晨曦第一缕光照进屋子，将床上的两人割开。
    两人脸上都是泪，脸颊泛着红光，她拢了拢凌乱的长发，侧头抹掉鼻尖的泪痕，故意忽略他的眼泪，硬起心肠。
    “梁祈森，你爱我，可你更爱你自己。”
    柳梓樱下床赤脚走向衣柜，镜前身上的吻痕猩红刺眼，只皱了皱眉便当着他的面穿衣服，她的话伴随着衣物摩擦声响显得模糊、飘渺。
    “不可否认你优秀得让人心动，如果和你在一起我可以不再顾虑医药费，甚至可以让我妈得到最好的医疗，有一瞬间我想过不如就这样把过去擦掉，将就和你过算了。”
    “你是个很好的人，但你不是一个好的爱人。”
    “梁祈森，你根本不知道怎么去爱别人，你的爱让人很痛苦。有些痛我品尝过一次就够了，我没有能力、也没有勇气再去飞蛾扑火。”
    她快速梳顺头发随意绑好高马尾，拿起挂住门后的背包。回头朝着床上满脸泪光的呆滞男人说：“要说的话就这么多。我要去上班了，梁教授您随意。”
    梁祈森回过神抹了把脸，急忙爬起来，捞起昨天的衣服裤子急匆匆穿上身，顶着凌乱的鸡窝头凑近殷勤地说：“我送你。”
    快要迟到了，柳梓樱也不想和他纠结这些不重要的事情，点点头便转身下楼。
    西城区的老旧住宅区道路上堆满了各种杂物以及各种没有经过规划的小型摩托，昨夜梁祈森随意停在路边的车被围了起来，他极艰难将车挪出来。
    不想她因自己迟到，梁祈森一路火花带闪电超车赶路，直到红绿灯前，他才侧目看向柳梓樱，她正在闭目养神，一副不愿交谈的模样。
    昨夜旖旎像一场梦...
    他紧握方向盘，攥得手背起了青筋，对自己懊恼不已，对过去无力改变，还对未来茫然无措。
    她的意思很明确，是想让自己别再打扰她。
    拒绝他的帮助，拒绝他的钱，认为那是他高高在上的施舍，她不要他的人，不要他的爱，认为那是她的负担，他的什么都不要，她就是不要他。
    但他怎么能真的置她不顾。
    梁祈森深深凝注着柳梓樱憔悴的面容，以前开朗爱笑的人，如今变得浑身带刺，他难辞其咎，心疼得他几乎要溺亡。可，没有人能告诉他能怎么办，他...连个能交心朋友都没有。
    即使一路快马加鞭，还是晚了几分钟，柳梓樱叹了叹气，没有多说一句话，到了地方便解开安全扣摔门离开，没再给他半点脸色。
    他枯坐在车里，望着她纤薄得被风一吹就散的背影，银色汽车久久停在原地，Alpha的眼底翻涌着幽沉的思绪，用力嚼碎嘴里的菠萝味硬糖。
    对不起。
    丝丝偏执从心里堆积，妄念一寸寸疯长。梁祈森看着咖啡店里忙碌的女人，无声向她反复道歉。
    柳梓樱，就当是你上辈子欠了我的吧，我没有办法放手。就算你不要我了，我也会像鬼一样永远纠缠你，我会用余生去弥补你，去爱你，直到这颗为你跳动的心脏彻底停跳为止。
    没关系的对不对，爱就是自私的，对，你说得没错，我就是自私的。柳梓樱，既然命运让我们重逢，一定是我的忏悔得到上帝眷顾。既然我再次抓住你了，就不会再让你离开，你终究是属于我的，对不对。
    她不再看着你了，也没关系的，梁祈森，你本来就擅长将不属于你的变成你的。就像曾被夺走的Phd学位，像那因基因缺陷时常过敏而被嫌弃的人生，用尽全力将想要的巧取豪夺到手，你本就擅长的。
    银色汽车在不知不觉间无声驶离，晚樱在树上肆盛，风吹得花瓣飘了一地，柳梓樱眺望那个空荡的停车位，卸了一口气，不知是庆幸还是失望地叹息一声。
    生活不会停歇，时针推着每个人被迫前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