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铜雀春深锁二曹 第18节

    花岩在放心之余,又有种物伤其类的恻然和恐惧。
    当着云宽的面,她当然不会说,只是私下只有公孙照和羊孝升的时候,忍不住红了眼眶。
    “云宽二十三岁金榜题名,到了三十二岁,居然还是从八品的文书……”
    她自觉语失,赶忙道:“我不是说从八品含章殿文书不好,我就是,就是……”
    二十三岁金榜题名,怎么看,都是人中龙凤了。
    可天都从来不缺人中龙凤。
    花岩进宫之后,一直都紧绷着一根弦。
    现在那根弦松了,她禁不住掉了眼泪:“我说出来,你们不要笑话我。”
    她哽咽着说:“我在天都虽然灰扑扑的,很不起眼,但是我的家乡,还是有些名气的……”
    “我娘很为我骄傲,她的书院里有很多学生,还有隔壁县的,好些是因为知道我,所以才专程过去的。”
    “我上京的时候,我娘送了我好远,她那么高兴,说我一定会有出息的。”
    “要是等到三十二岁,我还是从八品的文书,天呐,我不能回去——我就没有脸再回去了!”
    她语无伦次:“我不是说云宽不好,我就是,就是……”
    羊孝升伸臂抱住了这个小妹妹,温柔地拍着她的背,宽抚她:“我们知道,我们都明白。”
    相较于同期的公孙照、羊孝升和花岩,云宽来得稍微晚了一点。
    虽然只是几天,但晚了毕竟就是晚了。
    四个人聚在一起,会有种很幽微的微妙感。
    公孙照察觉到了,每每说话吃饭,便都带着她。
    云宽实际上是四个人里最成熟的那个,当然不会无知无觉。
    上值之初,她就很主动地揽下了几人负责的琐碎工作,间歇里又去帮她们提水清扫。
    公孙照没有急着作声——这个瞬间,她忽然间有点理解了卫学士当时的心态。
    花岩很不好意思:“不行不行,大家轮着来!”
    羊孝升也说:“云姐姐,你不要这么客气,大家都是同期,应该互相关照的。”
    公孙照这才说话:“云宽,就听她们的吧。”
    云宽微微地红了眼眶,应了声:“好。”
    花岩年纪虽然小,但心思其实是最敏感细腻的那个。
    之前哭过一场,事后又私下去找公孙照,同她致歉:“公孙姐姐,我有时候会很自我,只能看得见自己,看不见别人……”
    她觉得很歉疚:“其实你也只比我大几个月而已啊。”
    她的母亲只是县城里小有名气的书院院长,公孙姐姐的父亲却是曾经的当朝首相。
    可是细细想来,公孙姐姐的前十七年,未必就比她过得顺遂多少。
    她没有功名,是因为公孙家
    族自赵庶人案后,无法参与科举。
    同样的年纪,公孙姐姐人情这样练达,又是吃了多少苦才得来的?
    同样是初入宫廷,后者肩膀上的压力,其实比她要大多了。
    公孙照听得心头一柔:“花岩是个很会体贴人的女孩子。”
    她没有说过往,过去了就是过去了。
    公孙照只是说:“含章殿之于我们,都是个新的开始,我们要好好地过。”
    ……
    羊孝升,花岩,现在再加上一个云宽,有时候会聚在一起帮公孙照参谋。
    “我们也就算了,陛下怎么会不见你呢?”
    “公孙姐姐可是陛下钦点进宫的呀!”
    她们盘算着:“是不是得想办法活动一下?”
    公孙照:“……”
    公孙照有点不合时宜地想起了她阿娘爱看的话本子。
    你们好像一群在给失宠嫔妃邀宠的小宫女啊……
    她好笑之余,又觉得感动,只是最后还是说:“什么都不要做。”
    先前怎么回答陈尚功,现在她就怎么回答她们:“圣心不是可以随便揣测的。”
    到公孙照在含章殿充当摆设的第八日,天子忽然间叫了一声:“阿照。”
    大抵是因近来称呼她“公孙女史”的太多,而称呼“阿照”的又太少,公孙照恍惚了一个瞬间,才回过神来。
    她小步向前:“是,臣在,陛下有何吩咐?”
    天子叫她:“去问冯本初,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没头没脑的一句话。
    说完,便朝她摆摆手,转而继续批阅案上的奏疏了。
    近侍们都惊了一下。
    学士们也不例外。
    公孙照倒是不慌不忙,屈膝行了一礼,退后几步,出了门去。
    再经嘉德门、承天门,一路进了吏部。
    见了外头人,先说:“禁中有口谕与冯侍郎。”
    吏部的人慌忙领了她进去。
    如是见了吏部侍郎冯本初,又问:“陛下垂问,先前要的十年之内河北、河南两道四品及以上官员调遣记述,可整理出来了?”
    公孙照道:“上回冯侍郎面圣至今,已经有三日了。”
    冯本初额头生出来一点汗意:“还请公孙女史为我代奏陛下,今明两日间,就有结果。”
    公孙照面露为难:“冯侍郎,您还是给个明确些的时辰吧?”
    冯本初几经踯躅,终于道:“明天上午下值之前,必然递到陛下面前去!”
    公孙照微微颔首,含笑道了声:“辛苦。”
    冯本初忙道:“不敢。”
    又请她喝茶。
    公孙照笑着推辞了:“今日是来不及了,不过,总归会有机会的。”
    出了吏部,再一路折返回去,给天子回话。
    天子听不出什么情绪意味地应了一声,交待左右:“给她擢升一级,以后,叫她也参与拟与政事堂的文书。”
    天子所谓“参与拟与政事堂的文书”,当然不是指纯粹的文书往来。
    这样的事情,含章殿里的书令使们每天都在做。
    天子的意思是,从今日起,公孙照也有资格以含章殿官员的身份,与政事堂进行对等的文书交涉。
    偌大的含章殿,在她之前,只有八个人有这样的权力。
    四位正四品含章殿学士,四位正五品含章殿舍人。
    现在,公孙照成了八人之外的第九人。
    可实际上,她才进宫八天。
    甚至于八天之前,才被天子破格擢升为正六品女史。
    就在刚刚,她又被擢升为从五品。
    如此恩遇,也只有中书省的韦相公可以比拟了!
    卫学士短暂地怔了一下,很快应声。
    旋即又同公孙照道:“公孙女史大喜!”
    公孙照敛衣下拜天子:“是陛下隆恩。”
    入宫第八日,公孙照奉令开始参与禁中与政事堂的文书。
    ……
    云宽私底下见了羊孝升和花岩,由衷地道:“我们都是有福气的人。”
    她毕竟年长,识见比这两位年轻的后辈多。
    人在官场,能跟对人,是莫大的福气。
    公孙女史圣眷正浓,颇有一飞冲天之势,恰巧公**凋零,不比多年之前。
    作为她手下的第一批班底,她们的运气真是很好。
    尤其云宽能看得出来,公孙照不是个难缠的上司。
    好好做事,她都看在眼里。
    羊孝升与花岩也觉庆幸。
    一叶落而知秋,天子的话落到地上,变化更是显而易见。
    公孙照升了一阶,虽然还不是正五品舍人,但也有了独属于自己的直舍。
    不只是她距离天子更近,就连她手底下的羊孝升三人,也跟着挪动了位置。
    最最要紧的是,从此之后,每天上值之初,她都有资格出现在天子面前了。
    内廷的人对于权力的变迁分外敏感。
    当天午后,王尚宫就亲自去贺:“公孙女史大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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