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雅绵长,隐约能辨出其中掺了沉香、龙涎香等几味昂贵香料,却都只是陪衬,衬得那药香反倒多了几分温润,不似往日那般冷冽。
白愁飞侧过脸,目光落在易辰安身上。只见他眼帘微垂,黑沉的眸子并未聚焦,只虚虚望着桌角那盏青瓷茶杯,长睫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竟像是在走神发呆,全然没留意到身旁的目光。
这般安静的模样,倒让白愁飞忽然想起一件事。倘若没有记错,再过两个月,便是易辰安及冠的日子。
念头一旦冒出来,便像藤蔓般缠上心头,他忍不住开始胡思乱想。
到时候该准备什么礼物才好?在易辰安眼里,他的礼物自然是没有办法和大哥相比的,但至少要比小石头的要珍贵一些才是。
他一面想着一面保持着方才观察的动作,直到易辰安察觉到端倪将要转头,才如梦初醒一般掩饰好。
没等房内几人再多说几句,门外便传来轻缓的脚步声,随后店小二端着托盘推门而入,热气腾腾的菜肴一道接一道摆上桌。
最后,店小二抱着一坛贴着红绸标签的酒放在桌上,坛身还印着“仙醪”二字。
皇帝目光落在酒坛上,指尖轻轻点了点桌面,语气带着几分随意的询问:“这是什么酒?”
店小二立刻放下酒坛,躬身回话,脸上堆着殷勤的笑:“回贵人的话,这是咱们醉云楼的招牌仙醪酒。外头虽也有卖,可咱们家的是特意改良过的,入口更绵柔,香气也比别处的更醇厚,您尝尝就知道了!”
说着,他取来四只白瓷酒杯,小心翼翼地掀开酒坛封口,清亮的酒液缓缓注入杯中,瞬间满室酒香。
斟完酒,店小二又弓了弓身,笑道:“几位爷慢用,要是还需要添菜或续酒,尽管唤小人一声,小人就在门外候着。”
皇帝却摆了摆手,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不用了。我不喜欢门外留人,你自去吧。”
店小二连忙应道:“欸!是小人考虑不周,那小人先退下,不打扰几位爷用餐!”
说罢,他轻手轻脚地收拾好空托盘,悄悄退出门外。
易辰安用手拿起盛满了酒水的白瓷杯,随后观察到桌上已没有其他空置的杯子,便缓缓递至唇边,准备饮下。
白愁飞已先饮过,伸手挡了他的动作,道:“倒给我吧。”
皇帝见他二人“交杯递盏”“耳鬓厮磨”,只侧头看向仍然站在一旁的魏子云:“魏…咳,何不一起坐下?”
魏子云立刻便顺着皇帝的心意在一旁坐下,只是挑了白愁飞手边的位置,不敢离皇帝太近。
皇帝撇嘴道:“倒让我成了孤家寡人。”
这酒菜自然都是极好的,又加上皇帝天天在宫里,那御膳房的口味实在是有些吃厌了,眼下竟然觉得这些佳肴无与伦比地鲜美可口。
桌上的菜肴渐渐见了底,空酒杯也添了两回,皇帝指尖捏着杯沿,眉眼间带着几分酒意催生的愉悦。
偏在这时,走廊尽头忽然传来一阵密密麻麻的脚步声,不疾不徐,却带着明显的整齐感,正一步步朝顶楼这边靠近。那声音透过雕花木门隐约传来,虽不清晰,却足以打破房内的闲适。
魏子云最先警觉,目光骤然变得锐利如刀,直直看向门口。他起身拱手,语气沉稳:“我去看看情况。”
皇帝却没点头,只慢条斯理地将魏子云面前空了的酒杯重新斟满,清亮的酒液漫过杯口,漾出细小的酒花。
看着魏子云眼中闪过的受宠若惊,他才放下酒坛,语气平淡地否决:“不必,让辰安去看看吧。毕竟这种事情,本该是他来做。”
话音方落,一直默默留意着动静的白愁飞心头猛地一震。此前注意到的细节此刻像散落的珠子被瞬间串起。
一个极为大胆的猜测骤然在他脑海中成型——这位贵人,怕不是当今圣上?
念头刚冒出来,白愁飞只觉得心头发紧,连指尖都有些发颤,既紧张又难掩激动。
他还没来得及理清纷乱的思绪,便见易辰安已经起身,于是几乎是下意识地,他也跟着站了起来,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促:“我也去看看。”
皇帝并没有表示自己的意见。而直到白愁飞走到门口,才渐渐平复好自己的心绪。方才他的举动的确是极为正确的,毕竟他来到此处,本身就有一个见不得人的原因。
打开门往外一瞧,只见六分半堂几个堂主和两名香使都在不远处。
易辰安侧目瞥向白愁飞,见他眼中现出一抹疑惑之色,便知道六分半堂来到此处,金风细雨楼中亦是没有任何情报讯息。
第168章 疯癫之人
易辰安还未开始捋清门外那方人马的来意, 耳畔已先落进白愁飞的声音,带着几分紧绷的探询:“六分半堂莫非是得知了什么消息?”
他下意识地抬头看向身侧人,眉峰微平, 语气里听不出太多情绪, 只淡淡反问:“大白不知道六分半堂的动向吗?”
白愁飞分明已经和有桥集团暗中勾结, 与六分半堂便也搭上了线。此刻见白愁飞这般模样, 倒让他生出几分微妙的诧异。
白愁飞转头看向易辰安, 目光里还带着未散的疑云。可就在两人双目相对的那一瞬间,他像是忽然被什么点通了关键,瞳孔猛然一缩, 方才还留着几分从容的神色悄然变了。
他唇线抿得更紧,指节在袖中不自觉地蜷起, 连呼吸都慢了半拍。
白愁飞心里又惊又冷,一股寒意顺着脊椎悄悄往上爬。在这一瞬间, 一个此前想都没想的怀疑念头, 骤然清晰地冒了出来。
易辰安, 究竟只是随口一问, 还是知道什么?
白愁飞下意识眯起眼睛, 目光像淬了冷意的细针, 紧紧锁在易辰安脸上。
他试图从那双始终平静无波的黑眸里,找出半分试探或了然的痕迹,可对方眼底只有一片坦荡, 仿佛方才那句反问真的只是随口一提,没有半分深意。
这坦荡反倒让他心里的寒意更甚。
若易辰安当真不知情, 那这份平静尚说得通;可若他早已窥破自己与有桥集团、六分半堂的勾连,此刻的不动声色,才是最让人忌惮的。
他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 指尖在袖中攥得更紧,连声音都比先前低了几分:“我自然是……不知道的。只是瞧着他们来势汹汹,难免多心罢了。”
说这话时,他刻意放缓了语速,目光却没离开易辰安的脸,生怕错过对方哪怕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
易辰安闻言没有立刻应声,只垂眸扫了眼白愁飞攥紧的袖管,片刻后才缓缓颔首,语气依旧平淡无波:“那我去把他们赶走。”
话音落时,他已抬步要往走廊那头走。
白愁飞眼疾手快,几乎是在他抬脚的瞬间便上前半步,目光先微不可见地往六分半堂人马聚集的方向瞟了一眼。
感受到易辰安带着疑惑的目光,白愁飞迅速收回视线,面上敛起所有异色,语气说得极为自然,像是只是顺手揽过一件寻常事:“让我去吧。”
说这话时,他刻意放缓了声调,指尖轻轻碰了碰易辰安的手臂,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阻拦意味:“你留在这里,免得里头……”
话没说完,却已用眼神示意房内还有那位身份不明的贵人,暗示易辰安需留下陪护。实则他心里早已翻江倒海。
此时此刻,若能够搭上里头那位,自然是极好的。但是更重要的是,他要弄清楚现在的局势究竟是怎么回事。
白愁飞带着几分不甘心的烦躁,不待易辰安反应,便已经大步朝前走去。
易辰安转头回到屋内,但就在关上门的瞬间,门内和门外的情势全然发生了逆转。
几乎是瞬间,内外都发生了刀剑相接的声音。可是相比之下,忽然出现在房间内的人,才是最让人措不及防的。
就是在瞬间,木质窗棂应声碎裂,木屑纷飞间,一道裹挟着狂戾气息的身影如鹰隼般破窗而入。
那人身形魁梧,须发皆白却根根倒竖,双目翻白,嘴角挂着一丝近乎疯癫的笑意,明明似乎是痴傻至极,周身却弥漫着肉眼不可见的气劲,所过之处桌椅尽毁,径直朝居中而坐的皇帝扑去。
“大胆!”
魏子云随身携带的长剑“呛啷”出鞘,身影拦在皇帝身前。他剑招精妙狠辣,尽是搏命的杀招,可在那人无匹的气劲和招数面前,却如同螳臂当车。
仅仅数招,且在旁人看来,那痴傻之人只是随意挥手,无形气劲便撞在魏子云剑刃上,震得他虎口迸裂,长剑脱手飞出,整个人更是如遭重击,踉跄着后退数步,嘴角溢出一抹血迹,显然已受了不轻的内伤。
第18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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