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邹老爷说话,沈延青就下了逐客令。
邹老爷第一次被人赶,又羞恼又吃惊。旁边苏友旺见邹老爷吃瘪,在心里暗爽,感叹自家外甥不愧是进士根苗,这说话做事就是不一样。
一场舌战下来,邹老爷纵横商海几十载,见沈延青是块硬骨头,不像苏家那样好糊弄,便当机立断转换了对策,开始温言细语。
沈延青也是从小在拜高踩低的名利场里厮杀出来的,哪里瞧不出他的小九九,冷哼一声后笑道:“早这样有商有量地说话不就好了,何必逼我姨父和冬儿。”
“秀才公说的是,是我欠考虑了。”
吴大舅见邹老爷服了软,心里悬了半日的石头总算落了地。他去屏风后面看了看冬儿,见他眼睛红红的,心疼地摸了摸他的脑袋,让吴长源带表哥回房。
“大舅,我就在这儿。”
吴大舅见他不肯走,便让吴长源去房里拿软垫和毯子来,好让他表哥坐得舒服些。
还没商量两句,一个邹家的下人面露惊惶,不管不顾地奔了进来。
“老爷老爷,不好了,五哥儿厥过去了,夫人叫您赶紧家去——”
“什么!”
哪里还顾得上讨价还价,邹老爷拔腿就往家里赶。
沈延青看着邹老爷仓惶的背影,暗忖这事总算能了结了。
突然,屏风里发出一声巨响。
他与苏友旺对视一眼,快步赶去一看,见只是苏冬儿搭腿的小兀子倒了,顿时松了口气。
“冬儿。”沈延青看着他绯红的眼皮,想来是又被那伤人的话刺哭了,“你不该偷听的。”
“表哥,他...这样不吃不喝,若真的出了事...我...我......要不算了,他若有个好歹,我......”
沈延青见他哽咽着为邹元凡考量,心里发酸。
这情关当真是世人最难过的关隘。
“你不必担心元凡,他只是饿晕过去了,没有性命之虞。”
“可是......”
“表弟,最后一刻若是心软,那便前功尽弃了,你回房休息吧,外面一切有我。”
苏冬儿看着表哥冷静沉稳的面庞,心里竟生出幽微的惧意和一丝丝庆幸。
惧的是表哥竟如此狠心,庆幸的是当初自己选了元凡。
过了一个中午,邹老爷又来了,也不需要商量,那些咄咄逼人的要求都撤回去了,聘礼不必退回,邹元凡也不会娶平妻。
“秀才公,一切都妥当了,还请你随我去家里一趟吧...他是个犟骨头,你若不当面跟小儿说清,他死活不肯吃东西。”
邹老爷重重叹了口气,那个讨债鬼上午扎针醒来仍旧犯倔,自己说什么他都不信,执意要沈延青去见他。
罢罢罢,这一遭只当还儿女债了。
尘埃落地,沈延青自然随邹老爷去了邹家,只见邹元凡虚弱地躺在床上,双眼无神,脸色惨白,像个活死人。
他大吃一惊,心道这小子还真是一点水分都没掺,活活饿了自己三天。
邹夫人坐在床边哭,见救命稻草来了,忙让丫鬟端了米汤来,请沈延青帮着喂两口。
邹元凡没有力气说话,只殷殷看着沈延青,等待答案。
沈延青接过缠金丝莲花碗,舀了一勺轻薄白汤送到了邹元凡干涸的唇边,郑重地朝他点了下头。
邹元凡露出了一个虚弱缥缈的笑,这才抿尽了米汤。
邹夫人见儿子肯吃东西了,这才破涕为笑,站在门口的邹老爷见状,背着手,沉沉叹了口气。
沈延青睃了两人一眼,没再说话,只静静喂邹元凡吃完了一碗米汤。
在黎阳时他就想明白了,这件事的关窍不在邹老爷和邹夫人,而在邹元凡。
邹元凡的态度便是邹家二老的态度,他回来时存了解除婚约的心思,毕竟连邹元凡都不向着冬儿,婚前就敢让冬儿受委屈,这亲事黄了就黄了,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男人多得是。
可那日他去找邹元凡撒气解约,得知那棒槌竟不知这事,这才转变策略。
那日他瞧着邹元凡的态度,便觉成了五分,以为这小子会在家里大闹一场饿上两顿,没想到......
“表哥...冬儿...还好吧......”
看着他似闭非闭的沉重眼皮,沈延青点了下头,“他很好,每日吃得好睡得好,你放心吧。”
他省略了冬儿因为他绝食伤心哭泣的事实。
“那...那就好。”
邹元凡看着哭红了眼的母亲,面露忏愧,“娘亲...我还想...再吃一碗。”
“好好好,想吃东西就好,春花,快去厨房再给五哥儿盛一碗来——”
冷清紧绷的院落又热闹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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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各有各的难处,元凡对冬儿是一见钟情,是真心的!
第105章 真心
到底是年轻人, 恢复了饮食,邹元凡便又生龙活虎了。
“表哥,莫让冬儿再为我下厨房了, 那烟熏火燎的, 别烫着了。”
沈延青看着他呼噜噜地喝着苏冬儿炖的鸡汤,没有少吃一点的意思。
“还有小半月就成婚了, 你自己跟他说去。”
说到成婚, 邹小公子难得露出了一丝羞赧。
这副纯情模样实在是太陌生了, 沈延青被恶心得打了寒颤, 让他别露出这种不值钱的神情。
“表哥~都是男人,你跟我装什么。”邹元凡放下碗, 撞了下沈延青的肩膀,“你跟你家那位在一起时,嘿嘿~”
“嘿,嘿什么嘿!”沈延青呼了他脑门一巴掌,“因为你那二两肉弄得两家人仰马翻, 你还有脸在这儿跟我嘿!”
邹元凡疼得龇牙咧嘴,但没有还嘴,只小声嘟囔:“怪我怪我, 是我定力不够, 一时没忍住, 可是冬儿真的......”
好乖好软好勾人, 他若能忍住便真不是男人了。
“菜就多练!”沈延青发表重要讲话, 他灵光一闪,觉得不大对劲便问道:“去年还好好的,怎么过了个年就把持不住了?而且我与你秦哥去了黎阳读书,你也没地方与冬儿见面, 你们...怎的还能做那事?”
邹元凡逡巡一圈,确定下人都走干净了,才支支吾吾道:“就是...就是书院的同窗。哥,你是知道的,我爹管我管得严,怕耽误我读书,所以我也没个通房丫头什么的,我那些同窗知晓我定了亲,问我...晓不晓得人事...他们知道我是童男子就笑话我,哎,我也是一时鬼迷心窍,就跟他们去了花楼。”
“什么!你还去花楼了!”沈延青怒目圆睁,又一巴掌扇了过去。
那地方可是性病聚集地,这小子真是蠢,人家撺掇两句就点着了。
“哥哥哥哥,听我说完——”邹元凡眼疾手快地拦下了巴掌,“我...我...我是去了花楼,但我只是去喝酒听曲......我没宿娼。”
那些庸脂俗粉哪里比得上他家冬儿,饶是那些同窗再笑话自己,他也不傻,他都有漂亮小夫郎了,哪里还用找别人。
“算你拎得清。”沈延青收回了巴掌。
“就是...总得合群吧,他们都留宿了,我也不好早走,我便点了个姑娘给我弹曲子。”邹元凡竖起三指起誓,“哥,我后半夜一个人睡的,连那姑娘的手我都没碰一下。”
“有的群不必硬合,下次不许再跟他们胡裹了。”沈延青不信任地睃了他一眼,“若再去,冬儿不收拾你,我先收拾你。”
“是是是,我记下了。”邹元凡答应得飞快,为了让大舅哥手上不空闲,小少爷亲自斟了茶水,递到了沈延青手上。
“我在那花楼听了半宿的活春宫,哥,你也是男人,应该知晓我的难处,第二日我与冬儿见面时便......”
沈延青顶了顶牙根,心想童子鸡就是童子鸡,听个声音就想入非非了。
“你们也是胆大,若是被熟人瞧见了,哼哼,你们两个都没脸了。”
“不会的表哥!”邹元凡连忙解释,“这个你放心,你们走后我便买了处宅子,我们在那宅子里见面,不会有外人瞧见。冬儿是我的心肝,我怎会让他被外人嚼舌根。”
呵呵,金屋幽会,算你小子有钱!沈延青还是忍不住教训:“少来这套,你若真在乎他的名声,怎会让他怀孕,让他受那样的委屈。”
提及此,邹元凡眼神暗了暗,面露伤情,“是我的错,我不该只顾一时欢愉让他为我受委屈。”
沈延青见他是真心悔过,也不忍多苛责,呷了一口茶后叹道:“罢了,事已至此,你们只行了一回便有了孩子,说明那孩子与你们有缘,想提前来到这世上。”
“倒也不止一回......”邹元凡心虚地挠了挠脑袋。
冬儿那样美好,只一次如何能尝尽。
沈延青险些将口中的茶喷出来,他猛地放下茶杯,狠狠捶了邹元凡背一下,“你小子还上瘾了是吧,真是欠收拾!”
邹元凡笑嘻嘻地挨了打,“表哥,你也是有夫郎的人,应该能理解我吧。”
第1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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