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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九漏鱼科举养夫郎 第172章

第172章

    青衫官员笑得和善,道:“自然是青云路。”
    沈延青长眉一挑,想知道这些渣子到底要做什么恶心事,心一横,撩起下摆跳上了马车。
    青衫官员与他同乘一车,马车跑得极快,沈延青掀开帘子一看,是出城的方向。
    出城后又行了一刻钟,两人来到一处幽静庄园,那青衫官员将沈延青送到后便打马返程了。
    进了门,沈延青被仆人引至一处大间,里面竖着几处大书架,架上塞满的书简,又有书桌和各色文具,此处俨然是一间书房。
    仆人端了香茶上来,沈延青没有喝,而是静坐于客座,等待来人。
    约莫过了小半个时辰,一个身着雪青锦衣的男人摇扇进来,男人瞧着四十上下年纪,生得十分儒雅斯文。
    这人自称姓王,别的一概没有透露。
    两人心知肚明在此处见面的用意,王生也没有兜圈子而是开门见山开出了好处——若沈延青答应掩下冒名顶替之事,待四月他便可去江南一县任县令,并有六千两白银和两斛南洋珍珠的谢礼,除此之外,待沈延青任满五年之后,也不必担心晋升,到了时间自会调他入京。
    “沈贤弟,你呀,福气来了。要我说,你便是考中进士,想得到这些好处也得苦熬许多年。”王生摇着扇子,循循善诱,“如今现成的官和钱摆在眼前,拿了银子外放,又是个富县肥差,多好的机会啊,里子面子都有了,你能少奋斗十几年,你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沈延青冷笑道:“延青命薄福浅,这泼天的福气只怕承受不住,延青不求命里不该有的的荣华富贵,只求自己命里有的。”
    王生脸上笑意不减,“诶贤弟,话不是这么说。这命啊也是靠自己挣出来的,你年纪轻轻便有伯乐赏识,这不就是命中注定,否则这三千举子为何只有你有如此乾坤造化?”
    没想到这人能将无耻说得这般冠冕堂皇,沈延青在心中朝他比了个中指。
    “王兄若羡慕我有如此大的造化,那延青便将这造化赠予王兄吧。”沈延青直直看向王生的眼睛,“或者你也可以与那位伯乐说说,请他赏识赏识你的兄弟子侄。”
    王生被这话噎了一瞬,又笑道:“我哪里能有这样大造化,贤弟莫要取笑我了。对了,我听闻贤弟家中人口单薄,又早年丧父,如今只靠令堂和夫郎操持庶务,想来十分辛苦。贤弟啊,你还是把这钱拿回去吧,买处三进三出的大宅子,再纳两房美妾侍奉母亲,绵延子嗣才是正经事。”
    这番话听得沈延青太阳穴直突突,看来这些人把他家底给摸清了,一看就是蓄谋已久。
    王生见沈延青面无表情,暗忖这破落户竟这般沉得住气。
    沉默了几瞬,王生又说了一些好处,譬如十年内保证能升到六品之类云云,沈延青仍不为所动,王生见他这般油盐不进,脸上的笑终于挂不住了。
    沈延青见他没了耐心,沉声道:“延青命小福薄,不敢贪心。想来这事是贡院文吏誊抄有误,伯乐不必介怀。”
    首辅势大,他虽占理,但也不得不低头,若能还他功名,这事也就翻篇了。
    “哈哈哈哈——”王生摇扇大笑,笑完阴恻恻地说:“小子,我好言好语劝你,你便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这事你最好自己应了,免得自讨苦吃。”
    沈延青看不得他这副狐假虎威的嘴脸,冷哼一声,起身道:“既如此,道不同不相为谋,延青告辞!”
    贡院无门,那他便去衙门递状子,实在不行他还有秦霄,虽然此事牵涉首辅,但他相信秦霄一定会帮他。
    刚打算走,门扇便“嘭”的一声合上了,王生似笑非笑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你以为这里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
    第162章 大饼
    王生睨着沈延青的背影, 眼里满是不屑。
    一个既没门第也无根基的寒门小子,以为自己有点子臭墨子文采就敢跟他姑丈叫板,也看不看这是什么地界。
    沈延青上前推了推门扉, 见从外面锁上了, 露出一个了然的笑。
    利诱不成,又来威逼。
    沈延青转身道:“哦?这腿长我身上, 难道我不是想来就来, 想走就走?”
    “哼哼, 只怕你是有命来, 无命走。”王生踱到沈延青身边,眼底的笑意荡然无存, “沈贤弟,这做人最重要是的识时务,否则你纵有经天纬地之才,也无地方施展。”
    “怎么?”沈延青冷道:“利诱不成,便要威逼?”
    “诶, 何必说得这么难听,咱们讲的是你情我愿。”王生沉着脸,“不过, 若贤弟偏偏不走铺好的通天道, 非要另辟蹊径, 那可就真难说了。”
    “光天化日, 朗朗乾坤, 难不成你们还敢杀了我灭口?”沈延青冷静回应,后背却绷紧了起来。
    “哈哈哈哈,贤弟说的这是什么笑话。”王生笑得轻飘飘的,旋即吐出瘆人的话, “不过这京城大,又人来人往的,神不知鬼不觉消失一两个人算不得什么难事。对了贤弟,听闻你夫郎跟着你进京赶考,照料你的衣食住行,想来是个贤惠人。我夫人从小娇生惯养,连羹汤都不曾给我煮过一碗,你能得此贤内助,当真令为兄羡慕啊。”
    用穗穗威胁他!
    沈延青咬紧了后槽牙,“让王兄见笑了。延青寒微,与内子住在会馆,地狭人多,家中又无仆婢,内子少不得抛头露面操持庶务。”
    会馆人多眼杂,他家穗穗又不闷在家里,想知道穗穗的存在,确实很简单。
    不过正因为人多眼杂,又是在会馆,他不信这些人能堂而皇之地进会馆将穗穗掳走,毕竟那是南阳会馆,南阳省出身的官员都会照拂一二。
    王生见他话顶话,甚是不悦,心道还真是个油盐不进的死心眼,这般不太抬举,一辈子穷相!
    “王兄,若是无事,延青便先告辞了。”
    王生见他软硬不吃,也没了耐性,厉声道:“沈延青,不要不识抬举,我劝你还是听从安排,到了四月老老实实到任地去。”
    沈延青眯了眯眼,像看垃圾一样看着王生,“恕难从命,还是那句话,延青只想拿自己该得的,至于其他东西,延青弃之如弊。”
    “弃之如弊?”王生仰天大笑一阵,“既然你不要,那便当个老举人当到死吧。”
    沈延青淡然道:“《大周律》不是摆设,延青自会讨回公道。”
    “公道?”王生仿佛听见了什么惊天笑话,“当真是穷乡僻壤出来的破落户,你想在这京城讨公道,哈哈哈哈哈,不知天高地厚。”
    沈延青抿紧了唇,他知道这很难。
    “开门——”
    王生朝门外喊了一声,那紧闭的门扇就打开了。
    “你是不撞南墙不回头,你自去寻你的公道吧。”王生悠闲地摇着扇子,“你若想通了便再到这宅子里来,三日后是最后的期限,过时不候,你自掂量吧。”
    沈延青略拱了下手便疾步奔了出去。
    王生看着那抹竹青色背影,叹了口气,当真是年轻不知事,公道那种东西一开始就没有,何必又去寻,不过螳臂当车罢了。
    对于他们这些仕宦子弟来说,科举不过是官吏仕途的一条路而已,他们读完国子监出来就能授官,这些没背景的寒门子弟便是考中进士,晋升也没他们的份儿,不过这朝中总要些干活儿的人,他们可不想累着自己。
    若不是姑丈看在这沈延青出身清白,还没找着靠山,又着实有两分才学,想着以后能收为己用,否则哪里会给他那么好的前程,偏生这厮心高气傲,不识好歹。
    这厮以为自己与承泽郡王和裴家走得近,便以为有了倚仗,当真是个傻子。
    那承泽郡王根基未稳,从平日行事看,是个不关己事不开口的闲散人,哪里会因为落魄时的同窗去触姑丈的霉头。再说那裴家,裴柯那厮只晓得查案子,向来不搀和朝中这些事儿,哪里会因为一个同乡的小举子就跟姑丈针锋相对。
    再者他们早就调查过了,这小子平日只闷在会馆温书,既不出门游宴,也不上门攀关系,活脱脱一书呆子,根本不会人情世故,就算跟承泽郡王和裴家有些联系,那也不不过是因着同乡出身,否则就这么个看不懂局势的硬石头,谁搭理他啊。
    这小子还是太年轻了,以为这样就敢跟首辅叫板了。
    罢罢罢,等他这两日去碰一鼻子灰,就知道世道艰难,人心险恶了。
    这王生管杀不管埋,来的时候有马车相送,走的时候却没有,沈延青只好步行,差点因为关城时间到了,滞留城外。
    进了城,他赶紧搭了辆驴车,想着能早点回去见云穗。
    夕阳无限好,整个京城都涂上了淡淡的橙红色,十分漂亮,但沈延青却无暇欣赏此番美景。
    林耀庭背后是林阁老,林阁老位居首辅,门生故吏遍地,他不过区区一举子,确实是螳臂当车,蚍蜉撼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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