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道教主》 第一章 子规夜半犹啼血 ??杳夕阳余晖下,淅淅寒风在山岭间吹拂,带来几抹孤寂的凉意。 半空中三只乌鸦围成一个圈,在不断循环的回旋着,发出嘶哑的鸣啼,在谛分审布之后,缓缓的向着荒地上的一具尸体栖落下来。 这具尸体的主人看长相不到二十岁,身材魁梧,眉宇间依稀残留着即将脱去的少年稚气,可惜身体已经冰如寒石,没有一点生者的气息,想来再过上两三天,这里就会只剩下一具骨骸——或者,连骨骸都不会剩下。 可就在三只乌鸦犹豫着是否要等尸体腐坏后再享用时,忽然间这具冰冷的尸体胸腹产生了剧烈的起伏,伴随的是强而有力的心脏跳动声,咚咚咚如大鼓一般,惊得乌鸦们嘎嘎的惊叫了几声,纷纷扇动翅膀飞了起来,却又不死心在半空中盘旋,不愿意就这样空手而回。 随着心脏的鼓动,冻僵的血液如破冰的溪水般开始流动,体温渐渐回归躯体,“尸体”的手指动了一下,然后上半身猛然挺了起来。 “你们这群败类一个也别想逃!” 岳鼎大吼一声,怒目圆睁,原本的少年稚气消失得一干二净,如一头下山猛虎,威势滔滔。 可当看清身处的环境后,他环身张望了几下,有些犯迷糊,是了,居然做了那么逼真的一个梦,还是说,现在才是在梦里? 是庄周梦蝶,还是蝶梦庄周? 岳鼎低头看了看掌心的纹路,用力握了握手,再拉了拉着身上的粗布衣,最后站起来体会着脚踏实地的触感,总算是有了几分的确活在这个世界上的认知。 他会如此分不清现实和梦境,是因为就在刚才的梦境中,经历了一个漫长而且逼真的人生,逼真到难辨真假,就像是真的活了一辈子。 那是一个人类借助外力更胜开发自身潜力的世界,有着光怪陆离的各式工具,人们的生活极为方便,而且无关修为和境界,就算是普通人也能享受到极乐的生活——只要你有钱。 遗憾的是,岳鼎在梦中世界并非含着金钥匙出生,而是诞生在一个普通的军人家庭,他的爷爷是渡过长征的老红军,他的父亲是二炮部队的连长,他的母亲是军区文工团的女职员,而他也继承了家中传统,穿上了军装,参加了行伍,以优异的表现在军队里脱颖而出,成为家人的骄傲,最后在同一个贩毒集团的战斗中牺牲。 “奇怪了,我为会躺在这荒郊野岭,到底发生了嘶——” 他没来得及细想其中缘由,就觉一阵头疼欲裂,仿佛大脑中被生生塞进一颗石子般痛苦,饶是以他在军队中磨练出来的钢铁意志,也被折磨得呲牙咧嘴,恨不得劈开脑子将这颗石头取出来。 梦中二十多年的记忆,包括所有的见闻和知识,都在他的识海中以大江东去的速度奔泻而过,人生中一幕幕的画面像是千倍加速的幻灯片一样切换着,与此同时,现实世界中十八年的人生经历也交相辉映着浮现。 “啊啊啊啊——” 他仰天嘶吼着,长出一口浊气,终于让沸腾的脑子冷静下来。 “原来如此,想起来了……我在路上救了一名和尚,结果连累爹娘被慕容山庄的人所杀,而我也没能逃过厄运,被他们杀死后抛尸荒野……嗯,既然是这样,为我还活着?而且梦中的记忆居然还历历在目?” 岳鼎站起来身来,仔细观察周身上下,没有一处伤势,身体好得不能再好,壮如虎牛,他捏了一把脸,确认不是在做梦,正思索其中缘由,忽闻两声喜悦的惊呼。 “大哥!” “是大哥!” 两名年龄在十五六岁的少年难以置信的尖叫一声,愣愣的盯着他,确认不是幻觉后,急忙扑了。 “大哥……真的是大哥……我以为你死了……他们都说你死了……” 年纪稍大一些叫丘离,他本是个感情丰富,不擅掩饰的人,一喜极而泣,哪怕听闻噩耗时也没有流出的男儿热泪,此刻随着呜咽声落下。 年纪最小,长相清秀的山子巽反而要稍好一些,但也是热泪盈眶,只是强忍着,嗫嚅道对不起大哥,我们没能帮上忙,本来还想替你报仇来着的……我就说嘛,大哥福大命大,没那么容易被害。” 丘离嘿嘿笑了两声,像是为了掩饰的不好意思,揭破真相现在说得漂亮话,之前那位脸色发青,咬牙切齿说此仇不共戴天的人是谁啊?” 山子巽反唇相讥谁哭就是谁。” 丘离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起来,一抹泪花谁说我哭了,你哪只眼睛看见我哭了,这是吸鼻涕吸得太快,逆流上脑了!” “……这还不如哭了呢。” 看着两人的插科打诨,岳鼎心头感到一阵温暖,他明白这是两位义弟想要让开心些,尽量摆脱双亲惨剧的心意,不过也因此,让他更加确认了何为现实,那股因为长长的梦境而产生的朦胧感消失不见,剩下的是最真实的切肤之痛——以及从悲痛中诞生的滔天恨意。 胸腔中的怒火越烧越旺,岳鼎将想不明白的复活之事抛诸脑后,冷眼凝视着慕容山庄的方向有些人想要我死,我偏不遂他的心意!” 两位义弟都感受到了义兄身上的变化,惊讶的看着他,要这种掷地有声的坚定语气可是以前从没有听到过的,尤其是话语中的冰冷杀意,让人不禁感觉到一股寒气从背后腾起。 山子巽翼翼的问接下来大哥准备办?慕容山庄人多势众,擅作威福,三位庄主也全是武道高手,不是我们能力敌的……” “慕容山庄杀我全家,我就灭他满门!以牙还牙,以血还血!” 若换成以前的岳鼎,说不定会选择退缩,毕竟以前他的性格是典型的老实人,带有一点人善被人欺的懦弱,但是现在的他经历了梦境中的人生,那股天不怕地不怕,不信鬼不信神的思想早已铭刻在骨子里,军人血性爆发,一下子压倒了刚刚冒出来的畏缩念头。 “舍得一身剐,敢把皇帝拉下马!他慕容山庄自以为权势滔天,就能肆意摆弄他人的命运,践踏他人的尊严,视人如猪狗,为所欲为,我就是要教他们明白,叫匹夫一怒,血溅五步!” 岳鼎左手将散乱的头发抓成一束,接着右手搓掌成刀,发劲如利刃,一个劈砍就将过半的头发都斩断掉。 “大哥你这是……”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现在父母都不在了,我还珍惜它们做!今日我以发代首,在此立誓,父母之仇不共戴天,定要让凶手血债血偿!” 丘离跟山子巽瞠目结舌的看着一脸凶相的岳鼎,这还是被人欺负了都会乐呵呵的说没事的大哥吗?这还是将吃亏是福挂在嘴边的大哥吗? 他们倒是没想太多,只以为是身逢家中大难,才导致性情剧变,毕竟人们都说,老实人发起怒来,往往是最可怕的。自忖若换成遭遇同样的横祸,恐怕也会愤怒到失去理智,现在觉得惊讶,只是因为体会不到大哥心中的悲痛。 岳鼎没有顾及到两人心中所想,此刻虽是怒火中烧,脑子却冷静到可怕,他迅速思考道想要报仇,必须将修为提上去,一年不行就两年,两年不行就三年,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只是在此期间,不能走漏风声,还请二弟和三弟帮忙配合,扮出我已经死了的假象。” 丘离拍着胸膛道没问题,大哥客气。我们会帮你挖坟立碑,在外人面前大哭一场,顺带守夜,这样就没人怀疑了。” 岳鼎点点头,接着用沉痛的语气道还有我丢娘的身后事,也请一并处理了……代替我这个不孝子。” 山子巽脸色复杂,叹气道大哥的爹娘就是我的爹娘,何况伯父伯母对我如亲生一般,这是应该做的。” “那就一切拜托了。现在起,我要藏入山林中,一个人安静的练功,直到功成出山之日,恐怕会有很长一段不能见面了,你们两个也要,不要受到牵连。” 岳鼎挥手就要离开,却见山子巽身子一闪,挡住了去路,他不由得疑惑的问三弟,你还有事要说吗不跳字。 山子巽低着头,沉声道这样子不对。” “嗯?” 他猛然抬头,目光灼灼我说,大哥现在这样子是不对的!曾经说过,一个人若为了复仇而活,往往是最可悲的,这种人被仇恨束缚,没有未来,也没有希望,我不想大哥也变成这样的人。” 丘离像是早料到一般,摇头叹气子巽你……” 岳鼎目光凝聚如实质,凌厉如剑芒你要我放下父母之仇?” 山子巽迎着视线,丝毫不退让不,杀人偿命,天经地义,就连我也恨不得要为伯父伯母报仇,只恨心有余而力不足……所以,大哥你可以为了仇恨而杀人,但不能为了仇恨而活,我只问一句,大哥你修炼武道的初衷是?” 现场气氛无比紧张,在两人的对视中,仿佛连空气也一并冻结住。 就在丘离想着要不要开口打破对峙的时候,岳鼎开口了。 “对,你说得很对,人不能只为仇恨而活,区区一个慕容山庄,不能成为我修武证道的目标,他们还远远不够资格。” 他抬头,目光睨向苍穹,锋利如剑,无比庄重的竖掌起誓乾坤为鉴,我岳鼎在此立下宏愿——我要这世间,再无善人沉冤!我要这世间,再无恶徒横行!若苍天无眼,善恶不分,就由我来替天行道,还这世间一个朗朗乾坤!” 是 由】. div> baidu_clb_lt_id = "519311"; 第二章 命里有时终须有(上) 看着岳鼎昂首阔步向着山林深处走去的宽厚背影,丘离忍不住感慨道:“刚才的大哥真是霸气无双,打从心眼里觉得敬佩。” 山子巽反问:“你以前不敬佩大哥吗不跳字。 “怎么说呢,”丘离挠了挠脸颊,“你想吧,以前大哥那种老好人的性格,我就算想敬佩也敬佩不起来啊,当然,我还是很感激大哥的,一直以来都受到他的照顾,是真的当做亲人看待,但这个跟敬佩不一样。不过,从现在起,我要将大哥当做榜样来学习,刚才的发言太震撼了!这辈子都忘不了,我啥时候也能变得如此霸气呢?” 山子巽心情有些复杂:“我倒觉得还是以前的大哥更容易亲近。” 丘离一把揽过山子巽的肩膀:“好啦好啦,别遗憾了,我知道你一直将大哥当父亲看待,可父亲又不是只会憨憨的笑,必要时也是会愤怒的挥拳,这叫什么来着,雷霆雨露俱是君恩?” 山子巽一把挥掉肩膀上的手:“不会用词就别乱用,还是想想该怎么演戏骗过外人吧。” “这还不简单,拿把洋葱就好了。” …… 岳鼎进入山林后没有像只无头苍蝇般乱逛,而是循着一些痕迹,按图索骥地直奔一处隐蔽的山洞,这是猎户在山中备留的临时据点,存放着简单的生活用品,是专门用来给发生意外,导致夜晚难以离开山林的猎人休息用,毕竟谁也保不准,自己进山中的时候会不会遭遇天气突变,导致雨雪封山之类的意外。 坐在茅草铺就的垫子上,想着以后会有很长时间要生活在这间简陋的洞穴中,当一名“山顶洞人”,岳鼎并没有喊屈,他本就是个能吃苦的人,无论现世中还是梦境中。 他敢立誓向慕容山庄报仇,并非有勇无谋之举,而是真正有着自己的底牌,这底牌便是来自对方巧取豪夺的宝物——三品镇教**《邪巫红世诀》。 在昨日回家的路上,他遇见了一名重伤的老和尚,倒在路边,奄奄一息。 以岳鼎的性格,没有多想便将人救回了家,顺带请了大夫,奈何老和尚伤势太重,救回来还没多久便撒手人寰,在弥留之际,将一本**交给岳鼎,并嘱咐他要好生保管。 可就是这本**,引来了杀身之祸。 就在当天晚上,姑苏县凶名在外的慕容山庄找上门来,逼迫岳鼎交出那名老和尚的尸体跟所有的遗物。 岳鼎没答应,哪怕被打断了手脚也没屈服,直到二庄主慕容仲谋用他爹娘的生命做威胁,他才不得不交出了**。 然而对方在宝物得手后,当场撕毁了“只要交出东西,就放你qun家生路”的誓言,下令杀人灭口,岳鼎奋力反抗,仍是不敌,被一招摧心掌击中胸口后,抛尸荒野。 …… “我可真是够天真的,居然会相信对方的保证。” 岳鼎自嘲了一句,随即又是一阵苦笑,就算他能早一天拥有梦境中的记忆,怕也改变不了什么,正义需要由力量来维持。 有力量不等于有正义,没力量一定没有正义。 这道理他在梦中拿起武器那刻起,就明白了。 虽然真本被人夺走,但是老和尚在临终前,为了答谢救命之恩,曾用心印心之法将**传授给他,**内容早已铭刻在他的记忆中,现在只需要回忆即可想起。 “怪不得禅师在临终前是一副对不住的表情,看来他也隐隐猜到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情。”岳鼎想起老和尚握住他的手,说着“对不起”的道歉。 等到一切感慨结束,他便收束心神,将灵识归于记忆中,开始回忆**内容。 过了一炷香的时间,他才缓缓睁开眼睛,脸上满是失望的表情,因为这张底牌很可能不会起到任何作用。 记忆中的内容,并非是一部完整的**,而是一本残篇,更遗憾的是,里面的内容居然是武学篇,没有一丁点关于内功心法的讲解。 武学是杀敌的手段,而内功心法是强壮自身的路径,前者必须基于后者的条件上才能发挥出来,因此三品**的武学固然厉害,却不是他这样的小虾米能触及的领域。 修真有三大境界:肉身境、天人境、虚空境。每个境界各有九重,共二十七个阶段。 其中许多人挂在嘴边的长生不死,只不过是虚空境的第一重长生期,练到了这一阶段就能长生不老,寿与天齐。虚空境的第九重是证道成圣,但那太遥远了,因为狱洲大陆上的虚空境强者加在一起,也不超过十指之数。 与之对应的,武学功法分为九个品阶,九品最低,一品最高,若按照理论上的级别对应,三品**是属于虚空境前三重的武学,而岳鼎不过是肉身境第四重化劲期的江湖菜鸟,数以万里之遥,如同黄泉河的两岸。 若残篇**记叙的是关于内功心法的内容,也许还有修行的希望,可现在居然全是武学招式,那就真的成了空中楼阁,可望不可及。 “唯一要庆幸的,就是慕容山庄的人也不可能修炼上面的武学,当他们看清内容后,心情一定很复杂。” 若换成以前的岳鼎,遭遇这样的打击,失去寄托翻盘希望的底牌,很有可能会一蹶不振,但现在的他自有铮铮铁骨,字典中没有“放弃”一词,只是沉默一会,就开始思考其他的方法。 慕容山庄的三位庄主,武道境界都比岳鼎要高,二庄主和三庄主是五重念威期,大庄主是六重无漏期,而岳鼎只是四重化劲期,就是这种绝对性的差距,再加上性格上的懦弱,导致他面对三位庄主擒拿的时候,毫无反抗之力。 岳鼎忖道:“若要报仇,至少要达到念威期,化劲期跟念威期之间的差距太大,是武修的一道大门槛,很难有胜算,反而是念威期跟无漏期,只存在根基上的一种积累,并没有那种绝对难以跨越的深涧屏障。不过为了万无一失,还是等到念威期巅峰,缩短差距后,再使用暗杀的手段,敌在明,我在暗,耐心等待,迟早会等到收拾他们的机会。” 他将利弊分析清楚,当下就将无法修炼**的遗憾情绪忘却掉,收束心神,趺坐冥想。 可就在岳鼎气游周身,进入内视状态的时候,发现自己的识海中多出了一样东西,他本以为这是梦境中多出来的那部分记忆,于是本着重新观看一遍的念头,小心的接触了一下,意识瞬间被吸入。 岳鼎迅速进入戒备状态,环顾四周,发现自己居然置身在一个光怪陆离的空间中,头顶和脚下都镂刻着淡青色的玄奥法阵,晕染开无形的神通大力,周遭是一片混沌色的空气。 “这里是……意识空间,我的识海中什么时候开辟出这么个旮旯?唔,这些书架是?” 这片万籁俱静的无声世界中,唯一可见之物就是一列列的书架,上面摆满了各种或神秘或华丽或古朴的书籍,琳琅满目。 这些书架分为六个区,分别为道、佛、儒、妖、魔、巫,而岳鼎此刻身处的就是佛字书区,按九品至一品排列整齐。 “少林吐纳法、铁头功、大金刚神力、楞严金身、大明六字剑、梵海修罗印、如来神掌、八部龙神火、九梵神印……咦,这些武功的名字咋那么耳熟呢?” 岳鼎思索间,引动了来自梦境的记忆,各种关于武功由来的说明冒了出来,他心下好奇,抬头望去,依照品阶分列的一排排书架中,其中唯有标记着“九品”的书架亮了起来,上面的武功秘籍也是一样,熠熠生辉,而其余品阶的书架依旧是灰蒙蒙的一片。 是 由】. div> baidu_clb_lt_id = "519311"; 第三章 命里有时终须有(下) 岳鼎试着去拿放在一品**书架处的《九梵神印》,发现怎么也拿不动,顿时明白,这些灰暗的书架是自己尚没有资格碰触的,他依次试了二品到八品,验证了自己的猜测。 最后他伸手去拿一本九品的《少林吐纳法》,果然拿得动,翻开书页,入目是一篇简介: 《少林吐纳法》是佛门中最粗浅的内功,尤在基础内功之下,广泛传播于佛教香民信众之间,以打坐呼吸为主,若能日日勤于修炼,可保病魔不扰,长命百岁。 当岳鼎准备去翻下一页的时候,脑海中突然冒出一串字符——“阅读《少林吐纳法》,需花费8点功德,现有功德102点,是否确认购买。” 突然在耳边冒出来的声音,让他稍稍戒备了一下,发现并无异常,放下心来琢磨了一会,随后试着不去管那串字符,强行翻开下一页,发现里面居然没有文字。 “原来如此,我现在只有资格翻阅九品的武学功法,而且并非免费开放,这里就像书店一样,想要买书就必须付钱。能免费看的只有简介,这里能通行的货币就是所谓的功德点,那么这个功德是怎么获取的呢?” 虽然岳鼎在梦境中并不是一个沉迷于游戏的人,可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何况在那种信息传播极其发达的世界,多多少少有所了解,触类旁通的进行分析,并不困难。 九品的内功实在看不上眼,岳鼎自己都练有一套“五行养生术”,小时候学堂的先生所教授的,他决定先将这里探查清楚,综合各种情报后再做决定。 他将《少林吐纳法》放回书架,向外走去,发现这个神秘空间的大小远超过自己的设想,不提“道佛儒妖魔巫”的六大分类,走出书区外,居然还有其他的区间。 “功法”、“兵器”、“丹药”,总共有三大区。 不过岳鼎的视线,却在第一时间被四大分区中间的两块玉碑吸引住了,一块玉碑上悬浮着“功德”,另一块则悬浮着“声望”。功德下面写着112的数字,而声望下面则是6的数字。 玉碑上一行行字符向上浮动,岳鼎凝目看向功德玉碑。 “你帮助张寡妇找回了失踪的大黄牛,得到她的感谢,获得1点功德。” “你帮助林嫣红击退了大狼狗,得到她的感谢,获得1点功德。” “你常年帮助李四家插秧打稻,得到李四全家的感激,获得5点功德。” …… 全是一些日常积累的善事,零零碎碎,获得的功德点数都不会超过两位数,而相比功德玉碑上一排排的字符,另外一边的声望玉碑就显得寒酸多了,只有两条。 “你是五岳村岳家的独子,乐于助人,是闻名乡里的厚道人家,大家都知道你是一个好人,获得5点声望。” “你的父母惨遭慕容山庄毒手,乡亲们都知道了发生在你身上的悲剧,纷纷哀叹好人不长命,获得1点声望。” 岳鼎稍一思考,就明白是怎么一回事,若说功德是银两,那么声望就是权限,功德可以消耗,声望则只能增加,声望越高,可以买卖的物品越多,比如他现在的6点声望,就仅能购买九品的功法。 “究竟要多少声望才能开启八品呢?”他琢磨了一阵,随即放弃,“想这些做什么,我现在一个人藏在山里面,就算想增加声望也做不了。” 他对这个神秘空间的规矩有了大致上的猜测,顿时满怀期待的看向丹药区,因为声望的不足,最低品阶的功法和兵器显然帮不上他什么忙,但是丹药不同,岳鼎本身的修为也不高,九品的丹药只要数量上足够,也能助他百尺竿头更进一步。 他猜中了开头,却没猜中结尾。 如岳鼎预料的一样,这两个区也是分为九品到一品,其中九品已经开启,但是这里的兵器和丹药并非使用道德点数就能直接购买,它所出售的只是一张炼制符。 也就是说,你看中了一件法宝,必须自行去收集炼制用的素材,然后再使用一张道德点数购买来的炼制符,才可以自动炼制成功。 兵器区和丹药区的作用并不是直接提供实物,而是帮忙省下制作工序,顺便附赠制作的材料单和炼制手法。 唯一值得庆幸的,大概就是这里的东西都比较便宜,比如八品区里的东西,大多价格都在五十点以内,而不像功法区平均分摊——这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谁都知道炼制法宝和丹药,最困难的一环就是收集素材,拥有足够的材料储备,手法再烂也能败中求胜,没有材料,手法再高明也逃不过“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这样的话,能得到的帮助就十分有限,本来最低品阶可供选择的丹药就不多,再加上要收集原材料,就更稀少了。” 岳鼎寻思着是否要拜托两位兄弟去镇上购买药材,但转念就否决掉了,两人无伤无病,若隔三差五的去购买药材,只能令人生疑,何况那药材买来终究是要转交到他的手里,若是半路被人跟踪,后果不堪设想,他现在必须学会独自在山中生活下去,跟外界联系得越少越安全。 “天香断续膏,田七鲨胆散,九花玉露丸……这些都不行,侠客腊八粥倒是对修炼有帮助,可惜材料中的‘断肠蚀骨腐心草’我又该从哪里找呢?” 他一边想着心事,一边查看各种丹药的说明,现在需要的是对内功修炼有帮助的丹药,而非疗伤解毒一类。 蓦地,脚步一停。 “奇蛇胆,就是这个了!不仅能增长内力,还能强健体魄,最重要的是素材只需蛇胆,这深山老林的倒也容易寻找。” 岳鼎在梦境中的生活再孤陋寡闻,也听过神雕侠侣的故事,自然知晓那位神雕大侠就是靠吃蛇胆练玄铁重剑发家的,若非那玄铁重剑是八品兵器,现在还无权购买,他说不得也要依样画葫芦,走一下相同的修行路。 奇蛇胆的炼制符每张只需2点功德,看起来不贵,但以岳鼎的全部身家也顶多是买下五十六张,就算一天一个都支撑不了两个月,何况他不可能只买这一种东西。 最后为谨慎起见,他仅购买了一张奇蛇胆的炼制符,以及一本8点功德的《太祖长拳》。 当意识从识海空间退出后,岳鼎的手上就多了一张绿色的符箓,上面歪歪扭扭的画着完全看不懂,但是总觉得很厉害的符文。 不过除了符箓外并没有出现其他物品,与设想的不同,《太祖长拳》并不是以书籍的形式出现,而是直接将内容烙印在脑海中,跟心印心之法的效果相同。 “这样倒是比看书来得直观得多,也更容易学习。” 岳鼎静下心来,脑海中会出现一名体型轮廓与他一模一样的小人,不停的练习着太祖长拳的每一招每一式,加上小人的身体是透明的,能够看清内功在经脉中的流动,更巧妙的是,他可以自由的选择观看的时间点,倘若前一招没有看清楚,可以退回到上一招,然后停住姿势,看起来就像是录好的三维立体影像一般,拥有加速、减速、后退、暂停等各种使用功能。 这种教授远比任何名师指导更有效率,毕竟不管是如何高明的师傅,体型上不可能跟岳鼎一样,传授的都是自己的感悟,细节处难免会有差别。 他站起身来,跟着脑中的小人打了一套拳,因为体型一致,而且身随意动,同步率出奇的高。 太祖长拳本非多么高明的拳法,走的也是大开大合的路子,只练了两趟,岳鼎就基本掌握清楚,至少在套路上不会出错。 “这套拳法锻炼身体不错,但在实战上并不比军中的格斗术更有杀伤力,九品的武学也只有这样的程度了。看来,还是要将精力集中在提升功力上,接下来,得当个捕蛇人了。” 是 由】. div> baidu_clb_lt_id = "519311"; 第四章 一遇风云变化龙(上) 岳鼎趺坐于一张狼皮毯上,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内力运转于五脏之间,从肝脏流入心脏,是如肝藏血以济心;从心脏如脾脏,是如心之阳气以问脾;从脾脏如肺脏,是如脾运化水谷之精气以益肺;从肺脏入肾脏,是如肺气清肃则津气下行以资肾;从肾脏入肝脏,是如肾藏精以滋养肝的阴血。 这是他所修炼的五行养生术,虽然不是什么高明的内功,但在养生上却极为有用,从他十二岁开始修炼以来,就再也没得过病,如今早已寒暑不侵。 当内力在体内运行一个大周天后,岳鼎长出一口浊气,这是肉身境第一重气机期的象征,能够感应到体内的“气”,同时可以自行运转一个大周天,算是一只脚迈进了武修的门槛。 他站起来身来,抱腰双掌前探,双手握拳,全身肌肉颤动,打起了太祖长拳。 架势先是大而开朗,拳脚挥舞间劲风呼啸,豪迈奔放;行至中途,风格突变,化拳为爪,步伐渐趋灵巧,招式以擒拿为主。 等一趟拳法练完后,他没有歇口气,气息不降反升,行拳过步,长打短靠,劲力越发凶猛,山洞中像是平地刮起了旋风,飞沙走石,山壁的一些凹凸棱角偶尔被触碰到,就被粉碎成齑粉。 最后威风凛凛的一掌正中山壁,却没有造成半点声响,悄无声息得如同晚风拂面,然而当岳鼎将手掌移开后,一道道裂痕由内向外扩散,遍布表面,轰然崩碎,化作成一粒粒的沙砾,形成了越有半米深的凹洞。 这是第二重阴阳期的象征,同时掌握刚劲、柔劲、明劲、暗劲,懂得刚柔相济,虚实共兼,并能运用在不同的武技中,从而演变成最适合自己的风格。 接下来,岳鼎迅速平息处在兴奋状态的身体,由动转静,背挺如松,跨腰扎马,看似不动如山,人却像是被车轮推着一样向前移动,缩地成寸似的离开了山洞。 这于他的脚掌在发劲,看似没有走路,实则跟常人走路的原理相同,都是借助摩擦力而行,只是他不需要那么明显的抬腿动作,可以自由控制发出的劲力的方向。 这就是第三重入微期,掌握力量上的微妙变化,同时学会内视的技巧,岳鼎当年就是让蜜蜂降落在掌心处,然后手掌不动,以掌心发力震死,从而知晓自己已经跨入了入微期,到了这一重算是踏入了武修的殿堂,可以自称武者。 到了树林中后,岳鼎再度由静转动,拳脚动作越加激烈,练得周身四肢动转,起落、进退皆不着力,专以神意运用,很快毛孔中腾起滚滚的热气,一个仙鹤振翅,劲气从全身上下各处的毛孔中勃发而出,将离得最近的一颗树扎得浑身哆嗦,树叶变成了筛子。 这是第四重化劲的实力,将第三重的入微推而广之,不再局限于四肢等触感灵敏的部位,而是全身上下都可以发劲,蚊虫落身即死,并掌握劲道离合聚散的变化。 岳鼎借助拳势,越打越凶猛,气势越来越高涨,打得全身大汗淋漓,就在气势达到最高的瞬间,猛然收拳,呵气成劲,震得面前石磨般树围的大树像发了羊癫疯似的乱颤。 “阴阳混成,刚柔悉化,拳无拳,意无意,无意之中是真意,一念成威,劲气外射……还差那么一点点,只要再向前迈进一步,我就能踏入第五重念威期了。” 岳鼎感受着快速下落的拳势,评估着自身的武道境界。 要踏入第五重念威,需要掌握势的运用,达到一念动,杀气腾的效果,从而可以凝聚出各种幻象,带给敌人精神上的冲击。形象点的说法,就是用眼神杀人,武者的气势越强大,意志越坚强,给别人造成的幻象越逼真。 他没有名师指导,不知道该用何种窍门来突破这点,因此就采用了最笨拙最简单的方法,便是不断的提升气势。气势本来就有给人压迫感的效果,一旦突破极限,自然而然就能形成精神上的幻象。 岳鼎这一趟演练结束后,大量精气消耗,顿时感到饥肠辘辘,饿得能吃下一头牛。 他迅速返回作为临时居住点的山洞,打开封在泥土里的一个坛子,从酒水中掏出一颗拇指大的蛇胆,接着拿出一张炼制符拍上去,在一阵光华闪烁后,只见蛇胆迅速变大,很快就变成了鹅蛋大小的体积。 他也不挑剔口味,混着水就吞服下去,接着立即趺坐冥想,运转功力,帮助消化奇蛇胆中的能量。 这些蛇胆大多来自乌梢蛇、白花蛇一类寻常的小蛇,经过炼制符加工后,全部变成了巨蟒的蛇胆。 他本身就精通猎术,加上经常上山打猎,对付这些小蛇完全用不着蛇套和钩绳之类的工具,看见了就直接扑过去用手抓住,反正以他的实力,只要不是修炼精怪的蛇,大多是手到擒来。 过了半晌,岳鼎缓缓睁开眼睛,知道丹田中的内力又强了一分,这半个月来,他一直是这么渡过的。 服下一颗奇蛇胆,完全吸收后,差不多能平添半年的功力,最初他一天只能服食一颗,再多只能浪费掉。后来随着本身内力的渐渐增强,每日吞服的奇蛇胆增多,到现在可以一天三颗,总共增加了相当于修炼五行养生术十五年的功力。 这个法子很笨,五行养生术本不是什么高明的内功心法,由它产生的内功效果并不明显,唯一的好处,就是这门内功没有上限,不像绝大多数的内功,一旦臻至圆满后就再难精进,过多的服食大补之物也是浪费居多——岳鼎估计是五行养生术本身品阶太低的缘故。 可惜除了这笨方法,他也想不到其他,内功是个万金油,对各个方面都有好处,无论神魂还是肉体,因此只要肯持之以恒,迟早能水滴石穿,突破境界。 很多修行者在遇到瓶颈的时候,就是用这样的方法,因为根基是一切的基础,越是雄厚突破境界越容易,而内功是根基最重要的一部分。 念威期讲究气势,若换成以前的岳鼎,真不知要到猴年马月才能突破,可现在的他杀过人,见过血,打过仗,突破起来反而较常人要容易得多,毕竟杀气也是气势的一种。 当然,并非会杀人就能突破,从化劲期到念威期是肉身境修行上的一个大门槛,九成多的武者都跨不过这道门槛,很多杀人狂魔也是名落孙山,可见并非杀人越多就越能突破。 岳鼎很清楚这道门槛的困难,哪怕他只差临门一脚,因为有很多人就是跨不出这一脚,在门槛外走来走去,逛了一辈子仍不得而入。 但他并不烦躁,也从不气馁,坚信着自己一定能跨过去,从没想过遇上瓶颈会怎么办,就好像对他来说,突破境界不是能力的问题,而是时间的问题,意志坚定如磐石,哪怕父母之仇一直悬挂在头顶,催促着他不断进步,也从未产生过一丝焦急。 仇恨是动力,而不是压力。 他知道自己在一步一个脚印前进着,因此从未彷徨。 事实也证明他的自信并非空穴来风,就在三天后,念生毫芒。 (造化斋主:新书期的推荐票请不要吝啬,多投多更,就是这么个理。一般更新时间为两段,早上8—9点,以及晚上7—8点,每天五千字,如有加更则在中午12点左右。) 是 由】. div> baidu_clb_lt_id = "519311"; 第五章 一遇风云变化龙(下) 住在山林中的日子,除了修炼外,每日也就剩下吃喝拉撒,心灵远离尘嚣,倒是清静了许多,岳鼎好歹懂得劳逸结合的道理,并没有一门心思扑在修炼上,在闲暇之余,他开始钻研《邪巫红世诀》上的内容。 这本三品**,对他来说绝对是属于高高在上,不可触摸的武学,本以为怎么都不可能看懂,毕竟境界相距太远,然而当他静下心来琢磨后,发现并非如设想的那般遥远,里面一些内容多多少少都能捕捉到一些蛛丝马迹,只是因为能力不够,不具备修炼的基础罢了。 他将所有内容仔细看上一遍后,总算是明白其中原因,这跟“大道至简”没有关系,要“至简”也应该是内功心法篇的内容,而非武学篇。真正缘由在于,这部残篇**并非来自创始者红世双巫,而是手下八天王之一的力天王桀纣魁士。 作为八天王之一,桀纣魁士极可能是得到了红世双巫的赏赐,获得了残篇**,因此**中的内容,全是来自他的领悟,里面的武学除去一部分红世双巫的招式外,剩下的就是桀纣魁士融合自身特点所创出来的。 那些红世双巫的武学几乎全都涉及法则力量,不是岳鼎能接触的,但是桀纣魁士自创的武学就要浅显得多,对应品阶为六品和五品,毕竟他自身的境界也就是在天人境四重左右,考虑到他得到**的时间还要更加靠前,那么最初所创的招式应该是在天人境初期。 “不愧是绰号力天王,这些武技直来直去,以拙破巧,以力屈敌,毫无花俏可言,在运行上倒是简单,可惜要发挥出真实的威力,必须要以天人境的根基为底子才行。” 为了复仇,岳鼎思考着一切可以用来增强实力的方法,尤其在境界突破念威期之后,根基的增长速度很快缓了下来,奇蛇胆的效果虽然一如既往,可现在他的内功是以前的数倍,导致增长幅度变小了许多。 不过,对此他倒是不着急,从念威期初阶到巅峰只是一个量变的过程,就算没有奇蛇胆的辅助,他迟早也能靠着水磨工夫达到,这毕竟不是突破境界的质变,顶多是时间的长短问题。 既然根基的增长速度减缓,那么武技就成了突破点,偏偏他能兑换的**只有九品,而且声望一直停留在六点上,没有丝毫增加的迹象,反而功德点数因为偶尔的几次放生行为,增加了一些零头——蚊子再小也是肉啊。 如此一来,身边唯一具有借鉴价值的东西,就剩下了脑海中的残本《邪巫红世诀》。桀纣魁士所创的武技原理简单,容易上手,虽然以岳鼎的根基恐怕连一成的威力也发挥不出来,可他的仇人也远没有桀纣魁士的一成实力。 饶是如此,若非他将境界提升到了念威期,哪怕是根基要求最低的一招武技也用不出来。 在突破念威期后的数日里,岳鼎殚精竭虑的将时间耗在了这上面,目标是至少掌握一招武技,作为与人厮杀的底牌。 他配合自身的情况,循名核实,大胆的对武技进行修改,以削弱威力为代价,简化成自己也可以运用的招式,在不断试验的过程中,好几次都因为运岔经脉而导致腑脏受伤,好在他在山林中的数日里,曾经击毙过一头棕熊,配合从识海空间中兑换来的炼制符,准备了一瓶疗伤用的白云熊胆丸。 修改武技,本身就是十分危险的事情,虽然比不上修改内功心法,可那些气劲运行的轨迹都是有一定规律的,牵一发而动全身,一旦改掉后,是否还能正常运使,只能靠实践来证明,而这实践就是积累在无数次的自残上。 岳鼎都不知道自己究竟吐了多少次淤血,也不知道受了多少次折磨,尤其是遇上修改后的路径无法行通的状况,体内经脉就会像痉挛一样的剧痛,直到两瓶白云熊胆丸都快用得见底了,他才掌握了一个勉强合格的威力削弱版武技。 唯一能苦中作乐的,大概是破而后立的效果,令他在不断的练功受伤和运功疗伤的循环中,身体素质逐渐增强,向着第六重无漏期快速进步。 这样一来一回,又过去了约莫十天的工夫,岳鼎的功德点数几乎耗尽,但他如今的实力,跟一个月前的他判若两人,光是内功就能轻松碾压。 按照习惯,他每隔七天都会到父母的坟前上一炷香,偶尔还能碰上以代兄守孝为理由的两位义弟,然后聊上几句话。 可是就在他小心巡查周围环境,确认没人监视后,来到坟墓前却发现,自己的坟墓居然被挖掉了! 岳鼎没有死,所以就算被人挖掉坟墓,也没什么可值得生气的,然而发生这样的事情,却代表着另外一种危险的意义。 他在乡里无冤无仇,是众所周知的老好人,跟所有乡亲的关系都不错,哪怕偶尔在他不知道的情况下结下了怨隙,也都是一些拿不上台面的旁枝末节,远不到刨人坟墓的程度。 所以,会做出这种事的只有慕容山庄,而一旦他们发现了这是一座空坟—— “糟糕,二弟和三弟危险了!” 岳鼎全身毛发耸立,知道慕容山庄很可能为了逼问出他的所在,而对两位义弟下手,毕竟他的坟墓两位义弟亲手所造,在慕容山庄看来,两人明明知晓没有尸体,却还要装作人已死的样子来哭丧,分明有着极大的疑点。 他来到挖开的坟坑前,用手攥了一把泥土,发现相当湿润,确认是新挖开不久。 “看来是计划赶不上变化……也罢,天理昭昭,报应不爽,老天既然让我重活一回,就由不得阴谋奸宄作祟!” 岳鼎目光灼灼的盯着慕容山庄,双袖一荡,运起轻功,踏步如神骏,劲风萧萧,威势凛凛,带有一股神鬼莫敌的压迫力,拉起一道潇湘白烟奔驰而去。 是 由】. div> baidu_clb_lt_id = "519311"; 第六章 兄弟齐心可断金(上) 第六章 兄弟齐心可断金(上) 慕容山庄的大厅中,断椅残桌倒了一地,二十多名护卫各持刀剑,如临大敌般围成一圈,小心翼翼的戒备着大厅中央的两个年轻人,既要避免对方临死前孤注一掷的搏命反击,又要防止对方趁隙夺命逃生,气氛一触即发。 慕容仲谋坐在堂前尊者位,手里捧着一杯香茗,他用茶盖蹭了蹭茶沿,沁鼻吸了一抔茶香,视线始终注视着大厅中央,嘴角带一抹残忍的笑容,看似毫无防备,实则暗中蓄劲,随时都能决堤爆发,给予敌人致命一击。 “哎呀呀,要形容我们现在的情况,大概就是所谓的羊入虎口,困兽之斗吧。子巽吾弟,欲破此局,计将安出?” 丘离笑嘻嘻的说着,像是看不见围困住自己的敌人,明明血染衣襟,身处险境,却有一股视群敌如插标卖首的壮志豪情。 他一手拔出插在小腹的匕首,运劲逼出毒血,再以内力封住穴道,粗野的用腰带在伤口处裹了几圈,然后拿出一盏珐琅瓷瓶,倒出一粒居家旅行必备的解毒丸,不管对身上的毒有用没用,先服下去再说。 “余有上中下三策任君选择,上策为跪地投降,磕头求饶,可免皮肉之苦,得倒履相迎之情。” 相比下伤势要更轻些的山子巽微微一笑,如沐春风,说不尽的俊俏潇洒,令人目眩神迷。 虽是精神紧绷的对峙中,那些护卫们也不禁升起了一个念头:这丫生为男人太可惜了! 丘离摩搓着下巴,做思考状:“这主意真不错呢!可惜我生了关节炎加颈椎病,屈不了膝,也磕不了头,只能是遗憾的婉拒。而且啊,这辈子我只有两种姿势,一是站着活,二是躺着死。” 他说着淹蹇大话,吸引人的注意力,而山子巽则偷偷将脚尖伸入无头尸体的下方。 这具无头尸的主人,是慕容仲谋故意找人来假扮岳鼎的诱饵,丘离跟山子巽两人来救驾,结果中了算计,丘离虽及时反应过来,一刀将伪装者枭首,却被偷袭得手,挨了一刀带毒的匕首,导致局势急转直下,陷入险境。 “中策为引颈自戕,与其死于小人之手,不如学楚霸王乌江自刎,生当作人杰,死亦为鬼雄。” 丘离哈哈笑着摆摆手:“这法子不行,脖子太硬,刀子太钝,损坏了武器可不好,我还得留着这柄杀猪刀宰畜生呢!” 他这话刺激得周围的护卫们雷嗔电怒,其中数人杀意勃发,就要不顾彼此的站位配合,上前拼命。 这时就听包围圈外的慕容仲谋冷冷的哼了一声:“小畜生,好心机!小小年纪,就有如此胆魄和机智,若非你我有难以化消的仇恨,说不得我就要三顾茅庐,礼贤下士。” 那几个因为肾上腺素分泌过多而想要招行鲁莽的护卫,顿时止住了冲动,退回原来的位置,保持着阵位,不让人有可趁之机。 丘离在心底叹了一声遗憾,刚刚若能引得那几名护卫冲动而出,破坏阵型,那么他跟山子巽联手突围,未必不能趁乱逃生,奈何慕容仲谋这老狐狸揣奸把猾,身在局外洞察先机,提前一步堵死了漏洞,他虽没有参与包围,带给两名少年的压力却比所有的护卫加起来还要大。 那些护卫多为肉身境二、三重的水准,唯有一名队长有着四重化劲期巅峰的实力,丘离跟山子巽两人也不过是刚刚踏入念威期,而慕容仲谋则是五重念威期的好手,一念成威,势如山岳。 他哪怕站着不动,也是极大的威胁,就像是一头荒鹫盘旋在空中,直欲扑食而下,正因为如此,丘离跟山子巽居然能在他的威势笼罩下谈笑风生,才显得极其难得,赞为美玉良才。 “慕容老怪不思成人之美,专门坏人好事,我诅咒你生儿子没**,生女儿多长两**。”丘离有机智而无城府,想到就骂。 慕容仲谋脸皮厚如城墙,自然不会因这点脏话就动怒,他不急不躁的饮着茶,眼带讥诮道:“骂吧骂吧,等你骂完就没力气了,老夫现在成人之美,让你在临死前骂个痛快,以免死后做个话痨鬼。” 丘离啧了一声,不再浪费口水扮文雅,询问道:“下策呢?” 山子巽也不咬文嚼字,直接道:“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一个,不求苟活,只求杀敌赴义!” 话音落下的刹那,两人暴起发难,丘离大喝一声,双手举刀高高跃起,看似要一鼓作气力劈华山,引得大半数的护卫条件反射般出招,铁弹、飞镖、梅花梭……像芝麻糊编织的大网般盖了过去,各个心中想着,人在空中腾挪不变,这一下非将扎成马蜂窝不可。 孰知丘离虚晃一招,看着气势鼓得足足,如敢死队一般视死如归,却是如松鼠般胆小,一受惊吓便缩了回去——他跃上半空就使了一招千斤坠,直直落回原地。 丘离这发虚招除了骗取攻击以外,更重要的是吸引所有人的注意,给兄弟创造机会。 山子巽也不含糊,瞅准机会就踢一脚落叶球,将无头尸体对着慕容仲谋踹了过去,同时挥剑旋身一转,剑劲如潮汐般扩散,那群护卫中大多数刚掷出暗器,一口气没接上来,就觉胸口一门,蹭蹭往后退了数步,顿时包围的阵型溃散,出现了缺口。 “啊——我的脸!” “该死,这娘娘腔的小白脸居然扔铁砂,我的眼睛!” 那些有力气抵抗剑劲冲击的护卫们,各个紧捧着脸蛋,像死了老娘一样哭嚎起来,霎时哀鸿遍野,却是山子巽在方才的剑劲挥洒时,左手暗中攥了一把铁砂,做了个变戏法的小动作,特意用手遮挡着视线,右手挥剑时,簌簌沿着剑身流下去,随着剑劲一起飚射,打了敌人一个措手不及。 不是这群护卫们大意,实在是山子巽这小子长了一张人畜无害的俏脸,很容易联想到小白兔、咩咩羊之类的生物,让人不自觉的降低警戒心,如果出阴招的人换成几乎在脸上写着“我就是贱人”的丘离,指不定结果就是他们将铁砂反扫回去。 这下几乎所有的护卫都倒下了,就只剩下那名护卫长洪狼反应及时,用一式泼墨刀式挡住了铁砂,但他一个人是不可能拦住两人的。 丘离连忙向山子巽竖起大拇指,接着两人合力向只有洪狼一人镇守的大门冲去,一旦逃出这间大厅,他们有的是手段躲避追杀。 “两个小滑头!” 慕容仲谋一掌拍飞飘过来的无头尸体,他也没料到这两个年轻小子会如此奸诈,前一刻大喊着要舍生赴义,不求苟活,一转脸就变成明哲保身,逃之夭夭。 他同样没想到这两人会有如此能耐,在压倒性的不利情势下还能想出这等声东击西的妙法,视线才遮挡了那么一会,局势就已变生不测,到嘴的鸭子快要飞走了。 “你们以为这样就能逃出老夫的手掌心吗不跳字。 慕容仲谋哪能容忍功亏一篑的事情发生,大喝一声,如捕食猎物的鹰鹫般掠空而出,双手探出,便是绝学鸿飞爪,向着两人的背后抓去,这一手若是抓实了,就算是浮屠铁甲也要扎出五个窟窿。 “谁说我们要逃了,我们的目标从始至终就是要杀掉你啊!” 丘离跟山子巽两人十分突兀的止住去势,猛然一个灵猴转身,刀剑合流斩向慕容仲谋。 是 由】. div> baidu_clb_lt_id = "519311"; 第七章 兄弟齐心可断金(下) 第七章 兄弟齐心可断金(下) 护卫长洪狼闪身堵住大门,挥刀摆了个铁锁横江的姿势,能否挡住两名同境界武者拼死一击,心里也没底,但他知道二庄主在场,绝不会坐视两人逃走,只要拖延两三个呼吸时间,二庄主就能出手拦阻。 哪知道他刚下了不惜受伤的觉悟,敌人便舍他而去,这下不仅出乎洪狼的意外,也同样在慕容仲谋的意料之外,没料到这两小子居然真有舍生赴义的决心,放着大好生路不去,反而跟他死磕。 丘离刀走狮虎,山子巽剑行龙蛇,两人联手使出的是自创的“风火问鼎刀剑术”。 “霸王举鼎!”丘离刀路刚沉,走势大开大阖,勇猛无匹。 “赤帝斩白蛇!”山子巽剑法奇诡巧妙,剑尖摇摆彷如蟒蛇流窜,看似斑驳纷乱,实则要计算敌手动向,剑招会随之呼应,防不胜防。 两人招式竞演,组成一套“楚汉争霸”,霎时刀剑齐动,龙飞凤舞,幻化出无数光圈,互攻亦互守。 慕容仲谋惊咦一声,以他斫轮老手的眼光,竟也看不透这刀剑合招的破绽之处,寻不得一丝可趁之机,只能变招为“鸿飞冥冥”,双手乱舞成墙,不求有功,但求无过。 “合则灭秦!” 丘离大喝一声,刀路正大堂煌,罡气呼哧间,砸中乱花迷人眼的爪影,就像是掷石碎镜般将漫天的爪影消去,迫使慕容仲谋空门大开。 “分则问鼎!” 山子巽剑锋一抖,所有的剑影凝为一处,剑气锐利得能断人视线,剑光一闪,如朱亥挥椎般刺向慕容仲谋的咽喉要害。 这瞬息间的变故如白衣苍狗,慕容仲谋注意到的时候,已是躲之不及,电光火石间双目精芒爆涨,正是一念生威,气势仿佛凝成实质,如鹰爪般向着山子巽的脸面戳去。 即便知道是幻象,山子巽仍是寒毛卓竖,本能的迟疑了一下,剑速缓了半弹指。 就是这半弹指的时间,让慕容仲谋抓住了一线生机,他本就极擅轻功,猛一提气,身子竟凭空向着斜上方蹿去,山子巽必杀的一剑,穿过了他的肩胛骨,带起一抹血泓。 “你们俩竟能在绝境中创造反败为胜的机会,中伤老夫,当真是人中龙凤——可惜天妒英才,你们的人生到此为止了!” 慕容仲谋的身子向上拔高,真如燕跃鹄踊,在屋顶回旋三圈后,带着冲势重重落下。 丘离跟山子巽联手接招,金鸣一响,两人被震退数步,同时慕容仲谋也再度借力弹上了半空,又是回旋三圈,重新落下,力道竟是比前一击还要强。 两名少年对视一眼,看出彼此隐藏的苦笑,心知已无生路,错过了唯一的机会,如今再没有翻盘的可能。 慕容仲谋用着相同的招式,落下,借力上升,再落下,再借力上升,每一次力量都会比前一次更强,这招名为“鸿雁九叠”,最多可连续施展九次,虽然招式简单,但对于现在的两名少年来说,却是无法可破。 这样连接三下,丘离被劲力震得伤势发作,再也支撑不住,口呕朱红后,一屁股坐倒在地上,山子巽独自持剑面对扑食而下的强敌,眼中无惧无悲,唯有未能替大哥报仇的遗憾。 “受死吧!”慕容仲谋高呼一声,垂翼而下,真气凝于双爪,足以洞金裂石。 在这生死一瞬,忽听一声惊雷炸响。 “谁敢伤我兄弟!” 那扇大门如掷地瓷碗般被砸得四分五裂,一块沉重的黑影破门而入,两名尽忠尽职守卫在门内侧,防止丘离两人逃跑的护卫,顿时像是被投石车掷出的炮烙弹砸中的西瓜一样,变成了血肉浆糊,那“炮烙弹”去势未停,继续向着半空中的慕容仲谋砸去。 慕容仲谋眼角余光一瞥,看清这发“炮烙弹”居然是块硕大的石轮碌碡,怛然失色,奈何身在半空难以挪移,若是平时尚可以用飞鸿轻功躲避,可现在他正以鸿雁九叠蓄劲而下,开弓哪有回头箭? 迫不得已,他只能是转移力道,将鸿雁九叠的力道全部转向石轮碌碡,两股劲道碰撞,碌碡訇然中开,被分裂成无数碎石,沙砾齑粉飘散,而慕容仲谋也不好过,一块碌碡至少上百斤,加上呼啸而至的雷霆速度,冲力不下五千斤,饶是他有着三十年功力护体,也被砸得吐血而飞,双臂脱臼,像断线风筝般坠进了桌椅堆里。 岳鼎如猿猴越涧般从大门口穿过,径直闯入护卫当中,犹如狼入羊群,大开杀戒,头、肩、手、腰、膝、足全部成为了凶器,擦着就伤,碰着就残,挨着就死,浑身淋血如狂魔。 一个兔起鹘落,便有七人或伤、或残、或死,被抛飞出去,这七人全是在山子巽的铁砂偷袭下,保护了面门,仍存有战斗能力的幸存者,没想到躲得了初一,躲不了十五,躲过了黑白无常,躲不过阎王阴司。 “住手!” 护卫长洪狼怒喝一声,在背后抽刀而出,刀气森然,正是“一刀断江”,这招他以十成功力而发,自忖就算是一座貔貅石雕,也能削出一道平滑如镜的截面。 然而杀得兴起的岳鼎只是一个转头,目光便如盘古的开天斧,一下子劈开了混沌,杀气几乎凝成了实质,变成了刀枪剑戟戮向洪狼的六阳会首。 洪狼瞳孔一缩,看向岳鼎的视线仿佛看见了一尊嗜血修罗,一往无前的气势出现了小小的滞碍。 这就是念威期武者对化劲期武者的压制,高手相斗,只争一线,错了一分先机,便是天人永隔。 方才丘离跟山子巽吃了一亏,不但让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布局付诸东流,更让慕容仲谋捡回一命,还差点命丧黄泉,洪狼遇上了同样的情况,自然是相同的遭遇。 因为精神上的冲击,“一刀断江”的刀势中出现了瑕疵,岳鼎抓住这小小的破绽,几乎是贴着刀刃欺身而入,一个铁山靠撞入洪狼怀中,手肘击胸,暗劲勃发。 洪狼感觉自己就像是被十吨大锤正面撞上一样,肋骨折断,倒插入心脏中,毙命当场。 岳鼎单臂抓住洪狼的尸体,扎马、扭腰、振臂、发劲,像投沙包一样,将百来斤的重物朝着刚从地上爬起来的慕容仲谋掷了过去。 慕容仲谋刚挨了一下重击,脑子晕晕的还没恢复过来,结果迎面又来一下,连摔带滚砸破了黼扆缀衣,径直滚进了内屋。 “大哥!”两人惊喜的呼喊一声。 岳鼎打杀的动作太快,别看自他出手后,能站着的人没了大半,连带坐镇大局的高手也被抡翻,其实就是两屈指的工夫,两人这时才看清人脸,反应过来后,顿时欣喜若狂的簇拥过去。 稍稍喘息后,山子巽才有时间思考其他事,顿时庆幸的情绪如退潮般消失,满怀歉意道:“本来想帮忙的,没想到反而连累了大哥。” 他知道大哥若想复仇,决不会这么快就动手,这才二十多天的时间,就算没日没夜的拼命修炼,实力又能增加多少呢? 现在因为他跟丘离身陷险境,导致大哥不得不现身,提前与人决战,若是最后三人同陷囹圄,当真是万死难辞其咎。 岳鼎听出他的语意,毫不在意的一摆手:“自家兄弟,说什么连累不连累的,真要细究的话,若非我请你们帮忙,你们根本不会被这群无耻恶徒盯上,要说也是我连累了你们。” 丘离的反应就没山子巽那么细腻,哈哈一笑道:“三弟你想得太多了,只要今天踏平慕容山庄,就是皆大欢喜的结局,根本不用追究谁的责任,全是大家的功劳。” 岳鼎赞同道:“说得好!兄弟齐心,其力断金!区区一个慕容山庄,如何挡得住我们兄弟三人的步伐!” 是 由】. div> baidu_clb_lt_id = "519311"; 第八章 恩怨了结(上) 他们三人在那叙手足情,视一众刀兵护卫如豚犬耳,那些护卫也不觉得受辱,实在是先前岳鼎大发神威的景象太刻骨铭心了! 才几个呼吸的时间,最强的两人就被放放倒,护卫长当场殒命,二庄主也被揍得没有还手之力,就像殴打小朋友似的轻松惬意,他们早被吓得心胆俱裂,哪还有心思反抗。 勇敢是一码事,送死是另外一码事,何况他们对慕容山庄的忠心还没到甘愿抛头颅洒热血的程度,当下连滚带爬的逃了出去。 “好了,仇人将至,待此事了结,我再请两位弟弟酣酒压惊。” 他伸手一按丘离后心,渡了一股内力过去,令他因为失血而苍白的脸色红润了不少。 “谢谢大哥。” “自家兄弟,说这些客套做什么。”岳鼎一摆手,抬头看向被撞出一个大洞的内屋墙壁,目光如电,吼如雷霆,“慕容三老贼,欠债还钱,杀人偿命,还不滚出来受死!” 不一会,三道身影从屋内步出,为首者白发朱颜,鹤骨松筋,臂如苍松,正是大庄主慕容伯符,第二人是刚被砸飞的慕容仲谋,他不但肩胛骨的伤口已然止血,脱臼的双臂也接了回去,而最后一人则是三庄主慕容叔弼,龟形鹤背,须发如戟,迈着举轻若重的步伐。 这慕容庄三位庄主的名字,取自三国时江东猛虎孙坚的儿子,大庄主慕容伯符更是自号江南小霸王。 慕容叔弼露出像是活见鬼的表情:“岳鼎,居然真的是你!你居然真的没死!为什么会这样?你应该死了才对,我明明确认你已经断气了。” 当初为封锁消息而杀人灭口时,岳鼎曾豁尽全力,搏命一击重创了他,因此他至今记忆犹新,哪怕知道坟墓中没有人,仍抱着侥幸的想法,认为是尸体已经被山林野兽吃光的原因。 岳鼎无畏的大笑:“有的人用鼻子呼吸,你只要往他脸上捶一拳,他就会跪地求饶,但还有一些人,他们用灵魂呼吸,就算是打断了脊椎骨,他们也会从地狱爬出来,向仇人索命。” “大言不惭!”慕容伯符嗤笑一声,“败军之将,也敢言勇?我以前只知道你蠢,但没想到你小子会一蠢如斯,运气好保住了小命,不想着躲起来苟活,反而上门来送死,这一回我就要斩下你的头颅,让你身首异处,看你还有什么法子复活。” 岳鼎脸色一凛,杀意如凶兽:“究竟谁才是蠢货,马上就会见分晓,我今天既然敢上门,自是有十成把握,摘下你们三兄弟的人头,祭奠我父母的在天之灵。” 恨言既出,至死方休。大庄主慕容伯符对上了岳鼎,二庄主跟三庄主则杀向了丘离和山子巽,兄对兄,弟对弟,捉对厮杀。 他们的想法很简单,仗着自己武道境界上的优势,以上驹对上驹,中驹对中驹,下驹对下驹,全局皆胜,避免出现田忌赛马的情况。 只是你有张良计,我有过墙梯,岳鼎三人也是打着相似的主意,丘离跟山子巽坚信自家大哥一定能战胜对手,因此他们两人的任务就是拖住敌人,给岳鼎争取时间,等到岳鼎毙掉大庄主,腾出手来三人联手,还不是想搓圆就搓圆,想捏扁就捏扁。 “诸葛亮巧借东风!” 山子巽脚踏七星步法,剑走轻灵,势如疾风。 “周公瑾火烧连船!” 丘离藏身在山子巽的剑势中,刀借风势,时不时的突起爆发,威如烈火。 两人再度施展风火问鼎刀剑术,化作蜀吴联盟齐抗魏,刀剑联合成一套“赤壁之战”,正是以弱敌强,以奇制胜的绵里藏针之招。 慕容仲谋用爪,慕容叔弼用刀,两人虽是兄弟,但一个性格阴沉,一个性格暴躁,彼此虽有配合,却谈不上什么默契,而且没有合击之术,再加上前者带伤,竟是拿不下两个境界比自己低的小辈,情绪不由得焦躁起来。 慕容仲谋心念急转,故意卖个破绽,想要引蛇出洞。 这招骗过了丘离,可惜这套“赤壁之战”刀剑术中,主导者是山子巽,他的东风刮向哪里,丘离的火势就烧向哪里。 因此,当山子巽一眼看透对方用意,选择视而不见,游而不击的时候,慕容仲谋的算计便落空。 慕容仲谋暗中唾骂了一口,这小子明明长着一张天真纯洁的童子脸,怎么心眼那么多,居然能跟他这样的江湖老人玩智斗。 一方求胜,但力有未逮,一方求稳,不贪功冒进,优势自然向着丘离和山子巽那边倒去。 另外一边的战斗就要打得凶猛多了,岳鼎打法刚硬,有进无退,大庄主仗着无漏之躯,气息悠长,一套磐羽摧心掌打得虎虎生威,同样不落下风。 两人你来我往,硬打硬撼,掌劲拳风扑朔而出,稍稍擦到就将那些房间摆设破坏得稀巴烂,连墙壁也是一碰即倒,断砖残木碎瓦齐飞,简直像是两台人形拆迁机器,走到哪毁到哪。 “区区山野匹夫,我堂堂慕容庄庄主向你赎买东西,是看得起你。敬酒不吃吃罚酒,我能杀你一次,就能杀你两次!” “懒蛤蟆打哈欠,你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若真是这么自信,为什么还要擒人父母做人质?” “说着义正词严的话,你难道就是正义的大侠好汉?我看也不过是个贪财忘命的伪君子,你想要一个人独占那本**,舍不得给别人,才逼我走上极端。记住,你的爹娘之所以会死,全是因为你的自私自利,他们是被你害死的!” 慕容伯符久攻不下,知道眼前这小子没有说大话,是真的实力大进,心中震惊的同时,用上了攻心术。 可惜现在的岳鼎不是刚出茅庐的江湖菜鸟,自是不会上当,厉声喝道:“我就是送给路边的乞丐,也不会送给你们!慕容山庄恶贯满盈、残民害理、无所不为,我若是将这部**交给你们,岂不是助纣为虐!” “嘴上说得堂皇,谁知道你心里在想些什么,你舍得将一本三品**送人吗?呸!只怕是连亲兄弟都不敢告诉。漂亮话我也会说,只要得了这部**,慕容山庄立马改邪归正,散尽家财,保境息民,我甚至还可以赌咒发誓,比你要有诚意多了!” “你可真是行同狗彘,靦颜人世,无耻之尤!” 两人便说便打,慕容伯符的磐羽摧心掌又快又狠,断是霆不及发,电不及飞,处处力抢先机,双手吞吐不定,宛如风吹云动、星剑光芒。 岳鼎步伐沉稳,招式大开大阖,如长枪大钺,虎虎生风,刚猛异常,守住方寸之间,不让半步国土。 两人从大厅打到内屋,再从内屋打到庭院,斗得正酣,忽闻一阵匆匆齐踏的脚步声。 岳鼎忽感身上压力一轻,却是慕容伯符借着他的掌劲迅速后撤,拉开距离,人在半空挥手一指。 “放弩!” 只见二十多名恶仆手持弩箭,对准了庭院中的岳鼎,“嗖嗖”射出了利弩。 是 由】. div> baidu_clb_lt_id = "519311"; 第九章 恩怨了结(下) ??容伯符这样没有武德的人,自然是没想过要遵守江湖规矩,他为了胜利,可以不择手段。 岳鼎早已知道慕容山庄三个老家伙的人品,不屑于为这点小事就破口大骂,眼见弩箭破空而出,箭簇带着幽绿色,分明沾了毒药,要将他射成刺猬。 危机时刻,只见他气运周身,脸上腾起一股青气,内力勃发而出,双腿陷入地面半寸,在他的背后浮现一尊残暴的魔神之像,势压全场,震惊四方。 “邪暴横野!” 这招便是来自那本《邪巫红世诀》上的武学,论层次早已脱离肉身境,现世刹那,魔神巨臂横扫,将所有的破空弩箭以更快的速度原路倒打回去。 偷袭的恶仆们自食其果,被自己射出的弩箭贯穿后,弋空而飞,偶尔几个侥幸躲过的,也没能逃脱魔神横扫的劲力,被震断全身筋脉而亡,庭院的围墙也没能幸免,刹那间土崩瓦解,如天女散花般飞出。 慕容伯符也没能料想到会有这么一番突变,他刚松了一口气,正等着收对方尸体,结果局势瞬息逆转,来不及闪避,只能是横臂阻挡在前,尽量运转内功护住身体。 他被魔神一臂扫中,顿时像被皮球一样拍飞出去,砸毁墙壁,腑脏受创,可身体的震动,远不如心灵受到的震动来得强烈。 “不可能!《邪巫红世诀》上的武学连我都没资格修炼,你怎么可能学会?” 他没有仇敌在前的动力,自然不会像岳鼎那么疯狂,哪怕拼着不断受伤也要简化招式,若给他一两年的时间,说不定能稳稳当当的寻找出窍门。 “我说过,究竟谁更蠢,马上就会见分晓。” 岳鼎长出一口气,这一招消耗内力巨大,而且在使用后将会在一段时间内陷入无法动弹的状态,也亏得慕容伯符受到招式刺激,意志动摇,没有在第一时间冲上来,否则这场战斗就可以提前结束了。 慕容大庄主头皮隐隐发麻,眼前这家伙真的是一个月前任他摆布的乡下小子吗? 并不只是实力上的改变,还有战斗时那股不要命的悍勇气势,简直像换了一个人似的。 但震惊归震惊,他嘴上可不会认输:“小子别虚张声势了,我固然受了伤,你也好不到哪去,内力怕是清空了吧。” 事实上若非亲眼所见,他都要怀疑岳鼎是否有足够的内力使出这一招,毕竟这种凝聚幻象为实体的绝招,没个二十年功力很难做到,而看岳鼎的年纪,就算从娘胎开始练也凑不出二十年来。 慕容伯符这么想了一下,顿时觉得大有胜算,无需担心岳鼎再度使用这一绝招,这招威力固然大,但是起手过于明显,那一眼就能看穿的蓄劲准备虽然短暂,可在近身搏杀中几乎可以决定生死,倘若岳鼎敢用,他自信就算不能杀死对方,也能强行打断,何况以对方的内力根本不可能使用第二次。 “小子,现在你自废武功,我或许可以考虑饶你……” “信不信就算没内力,我也照样能杀你!”岳鼎不听对方废话,厉声打断,“其实,你若不退,这一战胜负还不好说,可当你选择外力帮忙的那刻起,胜利就已经离你远去了——你的项上人头,我拿下了!” 他高昂的发出一声挫志怒吼,携带击毙群奴的气势,仿佛化身成远古霸王龙般踏步前行,劲风呼啸,挡者披靡。 岳鼎的胜利宣言并非在信口雌黄,高手相斗,最先要争的就是一个势。 所谓势,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原本慕容伯符跟岳鼎生死相搏,各自气势都在战斗中不断提升,可他那么一退,就等于将积蓄起来的气势全部泄掉,此时想要再提起来对抗,碍难从命。 在岳鼎高涨的气势冲击下,慕容伯符竟感一时窒息,意志出现了动摇,他一咬舌尖,斩却掉想要退缩的念头,剃足前进,搓掌成刀,将内力凝聚在手掌边缘,形成刀锋般锐利的劲气,一刀斩去。 面对这一招,岳鼎竟是不避也不挡,选择硬抗,稍稍偏了一下要害,任对方斩中自己的肩膀,血肉绽开中缩紧肌肉,夹住手掌,同时双臂揽出,使一招双风贯耳,单膝顶起,正是仙鹤提足。 “小子,早料到你要玩狠招了,跟我比心机,你还太嫩!” 慕容伯符狞笑一声,竟是金蝉脱壳,手掌滑如泥鳅,靠着脱掉一层皮从肌肉钳制住缩了回来,原来他早有防备,手刀砍出只用了七分力,还留有三分后劲作为变化。 挣脱束缚后,慕容伯符也是振臂提膝,挡住岳鼎的三连击,这三下沉雄有力,震得他双臂发麻,若非武道境界上高了一层,有无漏之躯锁住气血,还真挡不住这三下爆击。 然而他尚未来得及喘口气,便见一个头槌狠狠砸了过来,仓促不及防,被正中面门,顿时像是开了染坊一样,红的、黑的、黄的全部爆*喷出。 脑震荡的晕眩未消,慕容伯符本能的想要往后退,却感手臂被枷锁铐住般无法抽出,一种强烈的危机感涌来。 “不——啊啊啊啊啊!” 惨叫声中,岳鼎一招鳄鱼剪尾,将对方的手臂生撕下来,伴随着飞洒的点点血花。 “我的手!你竟敢……”慕容伯符捂着断臂伤口,连退数步。 岳鼎看了一眼抓在手里的断臂,像扔垃圾一样抛了出去,看着面前如丧考妣的丧家之犬,没有再说诛心的话——这是胜利者赐予失败者的最后的怜悯,正如他说的那样,当慕容伯符选择退缩的那刻起,胜负就已经决定了。 慕容伯符最后发出的惨叫声,影响到了大厅中仍在颤斗的四人。 “这是庄主的声音……怎么可能,庄主他居然输了?”慕容叔弼手一抖,差点没握住刀。 慕容仲谋沉声道:“冷静点,他们人还没有回来,别急于下结论,庄主只是吃了一时的亏,未必不能翻盘,笑到最后的才是胜利者。” 他虽然嘴上说着鼓舞胆气的话,可双眼的视线飘忽不停,显然连自己都不相信,已经开始寻思全身而退的方法。 丘离跟山子巽两人没有用讽刺的言语来雪上加霜,只是冷笑连连,这种无声的自信形成强烈的反差,带给两位庄主巨大的压力。 慕容仲谋还好一些,顶多是挨了岳鼎两发“炮弹”,可慕容叔弼可是扎扎实实挨过对方的搏命一击,胸口到现在都还隐隐发痛,留下了不浅的心理阴影,此刻再度勾起了回忆,越想越怕,越怕越想,手上的刀法都变得迟钝。 就在三庄主露出破绽的一瞬之间,一直在老老实实进行龟缩防御的丘离跟山子巽,爆发迄今为止唯一的一次反击。 “二龙争战决雌雄,赤壁楼船扫地空。” 山子巽一手捏剑指,一手舞剑如飞,双手蝶起叶落,飘然舒缓,似个柔韧万端的气囊,敌强则收,敌弱则放,将两位慕容庄主的攻势全部包裹进去,同时封死退路。 “烈火张天照云海,周瑜于此破曹公。” 丘离大喝一声,简简单单的一刀斜斩而上,这是舍去了多余的技巧变化,只求快、准、狠的一刀! 但见红光一闪,好大一颗头颅飞起,鲜血如喷泉般从断颈中涌射出去,慕容叔弼的尸体直挺挺的往后倒下。 慕容仲谋早是惊弓之鸟,这下受到刺激,胆气被夺,哪还敢战斗下去,连忙施展轻功,丢盔弃甲似的仓皇出逃,几个纵跃就消失在视线中,高超的轻功在这一刻展露无疑。 当他滑翔出二十多丈后,就见一物远远的抛过来,他下意识的伸手一捞,低头看去,竟然是大庄主慕容伯符的人头! “道尽途穷,不过一釜中游鱼,你能逃得到哪里去呢?” 中气十足的声音从前方传来,慕容仲谋身子一颤,畏畏缩缩的抬头看去,只见一人双手负背,背对着他,挡住了去路。 慕容仲谋怪叫一声,转身就要改道逃生——虽然岳鼎背对着他,但他又哪里敢动手。 然而两道人影又堵住了他的退路,山子巽悠悠模仿他的语气道:“你以为这样就能逃出老夫的手掌心吗不跳字。 丘离笑骂道:“你小子抢我台词!算了,这老家伙都成一副丧家犬的模样,我就不再补踩几脚,您老吃好喝好,该上路了。” 慕容仲谋的一颗心,向无底深渊里沉了下去…… 是 由】. div> baidu_clb_lt_id = "519311"; 第十章 好男儿志在千里(上) 三位庄主身亡的消息像瘟疫般,很快传开去,于是偌大的慕容山庄,近千号人口就此崩溃离析,树倒猢狲散。 眼看大厦将倾,各种鸡鸣狗盗之辈都出来了,下手快的就偷首饰和金银财物等一些容易携带的细软,下手慢的干脆去搬家具,瓷瓶古董一类是最优先的,贪心点的连屏风和檀木桌椅都不放过。 平日低眉顺眼的小婢,此刻敢跟自己伺候的少奶奶们争夺财物,一边抢一边还脏话连篇,坚决不让半分,最后往往是先一脚将运动能力不行的娇妻美妾踹到地上,再骂一句“贱人”,出一口长年累月积蓄起来的怨气。 这么一来,慕容庄一片狼藉,也不知是谁人趁乱放了一把火,浓烟滚滚冲天而起,偏偏此时人人急着争夺遗产,哪里还有心思灭火,这火势接着风力,越烧越旺。 长幼妍媸,人世百态,在这一刻宣泄得淋漓尽致,仿佛成为了一张刻画人性的名家钜作。 丘离耐不住手痒,顺手捞了一笔,见岳鼎没有表示,胆子顿时大了起来,什么贵重挑什么,很快双手就拿不下了。 正犹豫间,山子巽悄无声息的递过来一个**袋,也不知从哪找来的,丘离顿时大喜过望,什么金银珠宝、玛瑙宝玉、珊瑚翡翠全往里面塞。 三位慕容庄主黑活出身,聚敛的不义之财不计其数,而且有很多都藏在暗格机关里,不是知情人很难发现,可山子巽却像是亲手铸造的一样,每每指出一个位置,都能从里面找到隐藏的小金库。 两个穷小子狼狈为奸,山子巽负责动脑,丘离负责动手,大肆搜刮一把。 后来连大庄主的龙诞木枕头都不放过,岳鼎终于看不下去,喝止了两人。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中间有不开眼的,居然敢跟两名始作俑者抢东西,全被岳鼎一掌击晕,扔出了庄园。其中还有色中饿鬼,在滔天火势下,居然压着三庄主的小妾匆匆解裤腰带,也被他一掌击晕。 不过这种事超出了他的道德底线,便懒得扔这人渣出去,任他昏迷在火势蔓延的庄园里,听天由命。 岳鼎在慕容庄找到了老和尚的尸骨,他无言的伫立着,气氛压抑,丘离跟山子巽也在旁边沉默着,没有开口安慰。 最后,岳鼎长叹一口气,用白布包裹住尸骨,带到慕容庄的庄园外面,积了一堆柴禾,再借了一把火,将老和尚的尸体焚化掉。 他从丘离顺手牵羊来的财物中,拣出一个不知什么年代的珐琅瓷瓮,收集骨灰装入其中。 做完这一切,都快日落西山了,慕容山庄的大火居然还没烧完,或者说正在旺头上,火光烛天。 蓦地,岳鼎感受到一道敌意的目光,正不加掩饰的盯着自己,他转身看去,发现一个约莫八九岁,扎着羊角的男童正紧紧盯着自己,他稍稍一思考,便认出这是三庄主的儿子,中年得子,疼爱得紧。 当发现杀父仇人兼杀伯仇人的视线转向自己的时候,男童被吓得稍稍往后退了一步——这是他自己吓自己,岳鼎并没有释放杀气——可随即不服输的瞪回去。 一个不知是奶妈还是亲生母亲的女人看见这一幕,慌慌张张的跑过来抱住孩子,被吓得浑身颤抖,用乞哀告怜的目光希望能放过一马。 岳鼎心中哂笑,明明自己是受害者,怎么一眨眼就成为害人家破人亡的大魔头,他摆了摆手,道:“走吧,冤有头债有主,我的仇怨已了,又不是慕容庄主,不会对老弱妇幼下手的。” 女人连连道谢,伸手要拉孩子离开,那孩子倔强的钉在原地,大声向岳鼎喊着:“今天不杀我,你将来会后悔的!” 话音未落,岳鼎一个闪身,缩地成寸来到孩子的面前,吓得女人以为他要改变主意,连忙跪地求饶,按住孩子的头要他跟着道歉,那孩子虽然一开始面露惊惧,可随即倔强的挺着身子,就是不肯服软。 岳鼎蹲下身子,跟男童一个水平线,缓缓道:“你父亲杀了我父母,所以我向他寻仇,而我杀了你的父亲,你也可以向我寻仇,我不会用礼义道德来苛责你,但是你要记住,千万别成为像你父亲那样的人,否则到时候,就不是你不放过我,而是我不放过你。” 说完,他顺手扶起了磕头的女人,转身离开,熊熊的火势倒映着伟岸的背影,渐行渐远。 对孩子而言,大概没有什么话比“别成为像你父亲那样的人”更有杀伤力,可是偏男童年少懂事,知晓自家父亲的名声,一时找不到辩解的话,只能是握紧了拳头,狠狠咬住下唇。 …… “这样好吗不跳字。山子巽突然问道。 岳鼎反问:“你指什么?” “那个孩子的事,大哥不是颁给了他复仇许可证吗?我看他的眼神,可不像是个会半途而废的人,这种人往往会一个劲的钻牛角尖,直到撞上南墙,磕得头破血流。” “呵,那种事随便吧,一个少不更事的孩子吧,总不能因为他将来可能会成为我的敌人,就将他扼杀吧?真要如此的话,那么我就得将所有比我弱小的武者全部杀光才行,因为他们将来都有可能成长为我的敌人,必须防微杜渐。” 丘离附和道:“就是,子巽你想多了,就算那孩子为了复仇,改名叫慕容复也没什么可担心的,等我们修炼成极道强者,成为他再也触及不到的大人物,自然会断了念头。比起这个小屁孩,倒是慕容家的亲戚比较麻烦,据说慕容庄主的拜把兄弟中,有个人的女儿拜入了弈州的弈天馆,倘若来寻仇,怕是有危险。” 山子巽有不同意见:“弈天馆是个统辖一州的大门派没错,可弈天馆的弟子又不是个个都是高手,根据金字塔模式,底层的人永远是最多的,谁知道那个亲戚是什么样的境界,说不定还不如大哥呢。” “谁说我担心那个女人了,我是怕拔出萝葡带起泥,想想吧,那个女人来寻仇,被我们打跑了,接着她不服气,就会将同门的翘楚叫来;一旦又被我们打跑,她的同门就会将长辈叫来;那长辈若折在我们手里,就相当于丢了弈天馆的面子,结果将弈天馆馆主给引出来;若是连那馆主都败在我们手里,可就真正结下不死不休的仇恨,将隐藏幕后的弈天馆太上长老都逼了出来。” 丘离描述得煞有其事,岳鼎听得发笑,压抑的情绪少了大半:“这怎么像愚公移山似的,子子孙孙无穷溃也。” “可不是嘛!别发笑,我说认真的,书上都那么写的。” 山子巽翻了白眼:“你还在看先生留下来的那些无稽之书吗?醒醒吧,世界又不是围绕着你转,干嘛非得跟你过不去,而且凭啥每次都得给你送经验,万一出个意外,比如某个不要脸面的太上长老一时手痒,抢了同门翘楚的活,这游戏岂不是得提前腰斩了?” 丘离傻眼了:“这……你这不合规矩!” “人家干嘛跟你讲规矩,你以为下棋呢?” 岳鼎摆手道:“不管怎么说,我们都该离开这里了,不管是躲避追杀,还是要干一番大事业,姑苏县的场面太小了。” 丘离霜气横秋地拍拍胸口:“我等大哥你这句话很久了!男儿志在四方,就该做一番大事业,也不枉在人世走一遭。” 山子巽简单得多:“大哥你要到哪,我就跟到哪。” 岳鼎点点头,道:“事不宜迟,你们现在就去收拾行礼,顺带将那些赃物卖掉,换成银票……另外,别忘了向嫣红妹子辞别。” 是 由】. div> baidu_clb_lt_id = "519311"; 第十一章 好男儿志在千里(下) 兔落乌升,又是一夜过去,如烧云般的朝霞散发红光,映红大好江山。 岳鼎一动不动的在父母的坟前伫立了一晚上,整个人像是变成了一尊塑像,清晨的露水濡湿了衣袖。 过去的记忆一幅幅闪过…… 年幼时,岳鼎与普通的乡村孩子并无区别,有着慈爱辛劳的父母双亲,嬉戏游玩的青梅竹马,亲切和睦的街坊邻居,是一段无忧无虑的童年,他除了长得比同龄孩子更加壮实,干粗活更勤快外,并没有过人之处。 十岁时,镇上开了一家学堂,父母认为多识些字也好,加上是独子,就凑了学费送岳鼎上学。先生是个见过大世面的人,学富五车,博通古今,所教的并非只有四书五经,还有其他各种书本上学不到的知识,所以当镇长请了一位老夫子开了另外一家宗塾后,很多学生都转过去了,因为先生太年轻了,大人们总觉得知识跟胡子成正比。 岳鼎没有转学,他觉得先生是天底下最有才华的人,不仅教人读书,还教人骑马、射箭、算术,并传授了一套呼吸吐纳法跟强身健体的五禽戏。 十六岁那年,先生离开了,扔下一句“缘分已尽”,消失不见,没人知道先生去了哪里。紧跟着,先生教导的学生也全部出去了,没一个愿意继续待在村子里,大家都听过先生描述外面的世界,妖邪鬼怪,仙佛神魔,何其壮丽! 每个人都渴望着能出人头地,千古留名,岳鼎也不例外,但是家中尚有爹娘需要赡养,而他为人又是格外的忠厚老实,恪守孝道,只能是挥泪舍弃梦想。 直到出事前一天的晚上,正好是他的十八岁生日,爹娘与他促膝长谈,询问他将来有什么志向,他回答说父母在,不远游。 结果被他爹用长年干活锻炼出来的大手狠狠扇了一巴掌,教训说,男子汉大丈夫,不想着干一番大事业,一辈子窝在这鸟不拉屎的乡下,能有什么出息。 两老最后说,这些年来已经攒够了养老的积蓄,加上还有乡里乡亲帮衬着,不需要他照顾,只要他别忘了,有时间回家里来看看。 他流着眼泪答应了。 …… 听到身后的脚步声,知道是两位兄弟来了,岳鼎长出一口气,一个金鸡抖翅,震落身上的露水,活络筋骨,运转僵化的血液。 “孩儿不孝,不能在坟前守孝,望爹娘原谅……” 他用凝重的脸色低声诉说了几句,转过头去,面对兄弟时,露出了笑靥,将悲痛埋藏在心底。 丘离跟山子巽先跟岳鼎打了声招呼,随即也在两老的坟前上香磕头,拜了数拜后,三人才一起下山 “大哥,这是嫣红姐托我转交给你的信。”山子巽拿出一个信封。 “咦,居然还有信,为什么我不知道?”丘离疑惑不解。 “因为她担心你会拆开信封偷看。” “我的人品就这么没信用吗……虽然的确可能会因为好奇,忍不住看上那么几眼。” 岳鼎拆开信封,看书浏览了一遍信上的内容,随后又叹一口气,双手一搓,信件化成漫天的碎屑,随风飘散而去。 丘离忍不住道:“大哥,其实大伙都看得出来,嫣红姐对你……” 岳鼎打断道:“我知道,但是我给不了承诺。” “……” “既然给不了承诺,就给她自由吧。实现不了的承诺,只会束缚她,让她无法前进。” 山子巽不忍道:“可是,你可以去见她最后一面,虽然嫣红姐没有说,但我看得出来,她也很想见你一面。” “不了,一旦见了面,我就管不了自己的嘴。有决心就娶过来,没决心就不要撩拨人,玩暧昧,拉拉扯扯,欲拒还迎,只会误了人家一辈子——不以结婚为目的的谈恋爱都是耍流氓。” 丘离吞吞吐吐道:“也许……我们可以带她一起走。” “她的性格不适合我们要走的路。如果可以的话,我也想过带她一起离开,但是,她跟我们不同,她只是一个‘普通人’,你忍心看她整天为我们担心受怕,又或者受我们的牵连,成为仇人迁怒的对象。” 丘离还想说,山子巽阻止道:“算了吧,你以为嫣红姐没想过吗?她不说,是因为她不想成为我们的累赘,不想拖累我们。就跟大哥说的那样,最适合嫣红姐的是相夫教子的平静生活,而不是跟着我们一起风餐露宿,朝不保夕。” 这下丘离也安静了,三人一路来到山下,骑上刚买来的马,沿着官道向县外驰去。 一路上,丘离恋恋不舍的回了好几次头,而山子巽面无表情,看似浑不在意,实际上也是魂不守舍,有一次差点从马背上颠下来。 岳鼎将两位义弟的表现看在眼里,他知晓嫣红妹子对自己的情愫,又如何看不出这两位义弟对嫣红姐的依恋,只是彼此都有着顾虑,不敢言明罢了。 大家是自小一块长大的青梅竹马,感情深厚得如同家人一般,尤其是小时候,每当岳鼎带着两名义弟外出玩耍捣乱,弄得一身伤回来,都是嫣红妹子帮三人包扎伤口,涂抹药酒,甚至因为这种事干得太频繁,她后来都随身带着伤药。 当三人恶作剧给邻里乡亲添麻烦的时候,也都是她抓住三人进行狠狠的说教,然后押着人挨家挨户去道歉。 相比岳鼎有父母照顾,丘离是自小没了娘,而山子巽则是少小离家,因此两人对嫣红姐的感情,还带有一种对母亲的依恋,因此反而比岳鼎难色得多。 岳鼎忍不住叹道:“曾留宋玉旧衣裳,惹得巫山梦里香。**无情难管领,任她别嫁楚襄王。” 三人驾马行了半天的路,停下来歇息,顺带吃些干粮,丘离跟山子巽这才从失魂状态恢复过来,表面上看已经摆脱了情丝困扰,至于实际上怎样,只有他们自己才清楚——又或者,连他们自己也不清楚。 丘离咬了一口糯米饭团,囫囵着问:“话说回来,大哥你是怎么被慕容山庄结怨的,整件事的来龙去脉我们都还不清楚呢。” 岳鼎也不隐瞒,将救老和尚的事情说了一遍。 丘离像金鱼似的瞪大眼睛,呼呼喘着粗气:“该不会是传说中的镇教**《邪巫红世诀》吧?” 《邪巫红世诀》并非狱洲品阶最高的**,但绝对是名气最大的,因为它的著作者还活在世上,红世双巫作为虚空境三重宙光期的极道强者,纵横狱洲无敌手,如鹘入鸦群,破竹建瓴,寂寞如雪啊! 那些有祖辈庇荫,拥有二品镇道**的武道圣地,也在红世双巫的威势下收敛气焰,不敢横行无忌,更不敢染指巫州势力,门下弟子受九黎族人欺负了,也只能忍气吞声。 说到底,论实力强弱还是得看人,而不是看修炼的功法,没有资质,契合度不够,再好的功法也是无根之萍,理论上三品**就足以让人修炼到虚空境,可细数整个狱洲,虚空强者还不够两只手的手指头。 是 由】. div> baidu_clb_lt_id = "519311"; 第十二章 愿天下人人有奇遇(上) 面对丘离大旱望云般的眼神,岳鼎摇头道:“内容的确是来自《邪巫红世诀》,可惜并非红世双巫所遗留,而是麾下八天王之一的力天王桀纣魁士,内容也仅有《邪巫红世诀》的四分之一,更加遗憾的是,这四分之一讲述的是武学篇内容,而不是功法篇。” “连一点功法内容都没有?去他老母的!那岂不是空中楼阁,没有足够的根基,再强的武学招式也不过是银样蜡枪头,用不出来还有什么意义,摆架势吓唬人吗?我有姿势我自豪?” “是啊,我花了半个月的时间,将其中一招武学简化了大半,可仍需要有念威期的境界,才能勉强用出来,而且前后破绽极大,一旦敌人有了防备,就会自陷死地。” 岳鼎发出了感慨,若没有掌握这一招桀纣魁士的绝学,只怕破不了慕容庄主的算计,而往上追溯,若非当时自己救下了那名重伤的老和尚,也没机会触碰这传说中的镇教**。 可反过来想,假如自己没有救人,就根本不会拥有**,也不会遭到慕容山庄的窥伺,双亲也不会遭此横祸。 这其中的飘茵堕溷,因果渊源,却也说不清楚。 岳鼎不喜欢用利益得失来衡量一件事情该不该做,可如今细究春华秋实,却也不禁令他迷惘了,倘若回到那个时候,在知晓代价的情况下,自己还能做出同样的抉择吗? 他想了一整个晚上,也理不清个中头绪,只能是感叹一句命运无常,造化弄人。 想不透,岳鼎也就懒得想了,再细究下去也不过是忧人自扰,时间无法回溯,已经发生的事情,是不可能改变的,人总归是要往前看。 “对了,说起奇遇的话,倒是还有一件事。” 他想起了自己识海中莫名开辟出来的空间,正要一并告诉两位义弟,忽然间诸多要阻止他坦白的念头冒了出来。 “枪打出头鸟”、“扮猪吃老虎”、“匹夫无罪,怀璧其罪”、“有些秘密就算是再亲密的人也不能说”、“不告诉他们是为了他们好”、“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 岳鼎一个巴掌将这些阴谋论、厚黑说的阴暗念头扇到外婆桥去了,哪凉快哪呆着吧! 接下里,他没有隐瞒,将自己识海里发生的变化一五一十的描述给两位义弟。 “呜哇,这才是真正的奇遇啊!”丘离没有多想,表情比岳鼎还要开心,“如果说里面的秘籍全是真的,那我们不是发达了,九品到一品的武学全部齐备,天下无敌指日可待!法侣财地,这最重要的一项就彻底解决了,那个光看不中用的《邪巫红世诀》与这个奇遇相比,简直就是一坨屎!” 山子巽相比下倒是冷静得多,心平气和道:“现在还不能过早下结论,在没有确认安全性之前,不能想得太乐观。” “你小子想太多了吧,倘若有阴谋,早就该发生了,能做到在他人识海中开辟出一个神秘空间的大能,有必要做些偷偷摸摸的勾当吗不跳字。 “这是关乎到大哥生命安全的事,杜微慎防很有必要,再怎么小心都不为过!大哥不妨现在就进入识海空间,仔细确认,我们会替你护法。” 岳鼎琢磨了一下,的确是这么个道理,于是拿了一块布垫在下方,趺坐冥想,收束心神,意识化为一点灵光进入识海中。 那个奇异的空间非常明显,在无边的识海中像是黑夜里的萤火虫那么耀眼,不一会工夫就找到了,里面依旧是混沌色的空气,上下四周都有玄奥阵法保护,这一回不仅是九品,连八品的书架也一同闪耀着光芒。 岳鼎的视线,很快转移到了那两块玉碑上,功德玉碑上写着“615”的数字,而声望玉碑上写着“74”的数字。 “你超度了无恶不作的慕容伯符,完纳了他的罪业,获得90点功德。” “你超度了罪大恶极的慕容仲谋,完纳了他的罪业,获得115点功德。” “你超度了无恶不作的慕容叔弼,完纳了他的罪业,获得70点功德。” …… “你超度了为虎作伥的王守义,完纳了他的罪业,获得15点功德。” “你拯救了色徒手中的阿朱,保住了她的贞洁,得到她的由衷感激,获得10点功德。” “你覆灭了慕容山庄,拔除了姑苏县的毒瘤,乡亲们称赞你的义举,为你立长生牌,获得200点功德。” 岳鼎不由得感慨,除恶也是尽善,他十八年生涯积累的善事,居然比不上这半天的复仇,很快他停住了视线,注视着其中的两条字符—— “你放过了仇人的子嗣慕容博,得到其母李青萝的铭心感激,获得20点功德。” “你开导了仇人的子嗣慕容博,他在痛定思痛后决心放下仇恨,不再向你寻仇,但立誓要堂堂正正的击败你,获得5点功德。” 第二条是获得功德点数最少的一条,但是在他眼中,这一条比其他加起来的都更加有意义,看着看着,竟是忍不住大笑起来,笑得酣畅淋漓,心头的阴霾一扫而光。 “这功德玉碑倒是典型的报喜不报忧。” 岳鼎并不认为自己是个不会犯错的道德圣人,而且他在覆灭慕容山庄的同时,肯定也得到了许多人的仇恨,比如那位李青萝,岳鼎放过了她的孩子,得到了她的感激,但另一方面同样是岳鼎使得她家破人亡,要说没怨念肯定不现实。 但是功德玉碑只计入了善的一面,不计较恶的一面,而且也不存在扣除的情况,也即是说,岳鼎做善事它会奖励,做恶事它会无视,一件事有善有恶,它只会奖励善的那一面。 岳鼎看向另外的声望玉碑,相比道德玉碑一串串的数据,和至少5单位的道德点数,声望增加的分量就显得寒酸多了,显然两者的增加难度不一样。 “你铲除了慕容山庄,威震姑苏县,得到乡亲们的交口称赞,被誉为少年英侠,增加40点声望。” “你的名字被海龙帮帮主记住,被赞誉‘真壮士也’,增加6点声望。” “你的名字被姑苏县知县记住,被怒斥‘目无王法之徒’,增加3点声望。” “你的名字被草虾帮帮主记住,被赞誉‘长老之位虚席以待’,增加2点声望。” …… “你的事迹享誉牛头村,村民张小凡、林惊羽等人以你为榜样,决心踏上武者修行之路,增加1点声望。” 除了一开始慕容山庄一口气增加了40点声望外,其余的全部是个位数,可见声望提升之困难。但由此也可确认,声望点数的确则跟品阶相关,一位数的声望有资格开启九品书架,两位数的声望有资格开启八品书架,想来只要将声望提升至100点,那么七品**的书架也会跟着开启。 不过比起功德玉碑只计算善业,声望玉碑并不在乎是善名还是恶名,“真壮士也”可以增加声望,“目无王法”也可以增加声望,总之是跟名气或者影响力相关,而且记住名字的人地位越高,增加的声望越多。 倘若岳鼎杀了一个名人,这件事本身并不会给他带来声望,但是其他人或者势力知晓了这件事,他们的反应就可以带来声望,越是震惊声望越高。 是 由】. div> baidu_clb_lt_id = "519311"; 第十三章 愿天下人人有奇遇(下) “咦,怎么又多出了一个区?难道这个空间还能自主进化?” 岳鼎刚准备离开,却发现除了原有的“功法区”、“兵器区”、“丹药区”之外,居然又多出了一个“异兽区”。 他很好奇的走进去观察,发现这一区又与其他三区不同,连基础示范的模型都没有,全是一颗颗蛋。 法宝区和丹药区尽管只提供炼制符,可好歹还有成品摆给你看,让你知道炼成后是什么样子,可异兽区将这点都给省了,只有大小相同的蛋,顶多是上面的花纹有些不同。 “难道这里的异兽全是卵生的?那哺乳类的胎生异兽怎么办?”尽管无人,岳鼎还是忍不住吐槽了一句。 他摇摇头,暂时放下这个难以理解的学术问题,先查看到底有什么异兽可以挑选,考虑到品阶相当于实力,便跳过了九品的档次,直接到八品。 “妙蛙种子、小火龙、杰尼龟……这都是些什么东西,名字也太幼稚了吧!” 岳鼎有些傻眼,这出入也太大了,他脑海中设想的异兽,应该是狻猊啊,螭吻啊,赑屃啊,蠪蚔啊这一类读音苦涩,连大学士也未必能认清,光看名字就觉得很蛋疼的生物。 他不死心的向着高品阶的蛋架子走去,果然看见了这些光是名字就能让人胃抽筋的异兽,不过最高的也才五品,五品以上的品阶连架子都没有。 略微思考了一下,他就想通其中的原因,这里购买来的异兽,只怕都是刚出生的幼儿,根本没什么实力,就算是天龙的幼崽,又如何打得赢普通的武者,而要一头幼龙长大成年,只怕要用万年作为计数单位。 “这个异兽区看来是没什么用处了,等将来功德点数有富余,或许可以拿来当做宠物或者看门兽……这些名字特直白的异兽到底都是些什么呢?” 岳鼎就算在梦境中,也只看国产动画片,后来进了军队,更没机会触碰这类东西。他又在混沌空间中重新审视一回,检查每一个角落,确认没有遗漏后,退出了识海。 恢复主体意识后,他开口便问:“我在里面过了多长时间?” 丘离跟山子巽对视一眼,道:“很快吧,大概也就十息不到。” 岳鼎琢磨了一下,他在识海中停留了不算短的时间,现实中居然连十个呼吸都不不到,时间流逝差距近乎一百倍,这倒是意料之外的事,虽说人的精神意识是没有极限的,往往比身体意识要快得多,可如果以人形出现在识海中,时间流逝是平等的,有的时间修炼内功,时间流逝甚至会快得多,几乎是眼睛一闭一睁,一个晚上就过去了,所以才会有“山中不知岁月”的说法。 这倒是个意外之喜,减少了遭遇危险的时间,毕竟他是将全部意识都收敛在识海中,对外界是没有感应的,可不比运功打坐,看似闭目沉思,实则外界一草一木的变化都尽入掌握中。 他将自己在识海空间中看见的事物,以及自己的猜测都跟两位义弟说了一遍。 丘离就像是自己拥有宝库一样,乐呵得脸上都开了一朵太阳花:“简直没有比这更好的奇遇了!比如那个声望,根本就是在督促我们去开基立业,扬名立万,虽然不能一下子敞开所有的功法秘籍这点让人不爽,但我现在的确充满了动力,我们的征途是星辰大海!” 他忍不住站起身来,颐指东方,颇有指点江山,激扬文字,粪土当年万户侯的气度。 山子巽沉稳的分析道:“比起阶梯型发展,不能转化成实际购买力的声望,功德点数才是我们要放在首位的东西,声望再高,就算一下子给我们四五品的**,根基不够,只怕也没法修炼,一口气是吃不成胖子的。而且从慕容山庄这件事来看,两者完全是相辅相成的,当我们努力去积累功德的时候,无形中就提升了声望,比如我们满天下的行侠仗义,人们自然会记住我们的名字。” 丘离满不在乎道:“先说好,扶老奶奶这种慢吞吞的事情我可不干,要干就干一票大的,有什么能一下子赚取大量的功德,最好还能名利双收。” “自古以来,想要立下无上功德无非三件事,立天、立教和立国。立天既是指开天辟地,又是指补齐天道,前者如盘古,后者如女娲;立教可教化育人,开启智蒙,传播真理,三教九流尽在此列;立国可保一方百姓平安,建千秋霸业,创太平盛世。” 岳鼎不假思索道:“立天对我们而言太遥远,不但要有虚空境造物期的实力,更要有天时地利的巧合,而立国又太繁琐了,涉及方方面面,政治、经济、民生,这都与武者之路毫不相关,甚至会产生妨碍,果然还是立教最佳,我们可以先创立一个小门派,再一步步做大。” 三人正值心高气傲,勇于创造奇迹的年龄,哪里会惧怕挑战,只有不敢想,没有不敢做,绝不会顾三虑四。 诸如“这个梦想太遥远了”“不可能实现”“看清现实吧”这一类悲观懦弱的想法连一丝一毫都没有,哪怕是最为理智的山子巽,此刻思考的也是“该如何去实现这个困难远大的目标”,而不是“自己能不能做到”。 旁人若在此,只怕要讥讽三个菜鸟新人的不自量力,尚坐在井里,就想着要飞上天空。 可惜这里没有别人,因此不必担心被人泼冷水,很快丘离就跟山子巽为了教派的事情争论起来。 “万物始于道,我们要立教,就该立道教。”这是山子巽的主张。 “啊呸!三教在中土神洲的确是香火鼎盛,可这里是下部狱洲,不是他们的地盘,何况道教跟道是两码事,别扯为一谈。” 两人相互争论不下,谁也说服不了谁,于是齐齐转向最有公信力,能拍板决定的岳鼎,结果发现他在发呆。 “大哥你在想什么?” 岳鼎回过神来,笑了笑:“我在想,要是全天下人人都能有这样的奇遇就好了,那么所有人都会争着做好人,行善事,这样就连大同社会,永世太平都指日可待。” 是 由】. div> baidu_clb_lt_id = "5193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