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修仙界来点整活震撼》 给修仙界来点整活震撼 第1节 《给修仙界来点整活震撼》作者:尼禄2077 文案: 采访者:“周离上仙,请问你当年修得正法创十二正道,凝聚十二符咒,解决古今纠纷是为了什么呢?” “整个活。” 采访者:“额,我是说,您重整大明朝纲,以万灵之法为基种下七颗仙葫芦,酝酿灵炁之泉是为了人类的荣光还是?” “整个大活。” 采访者:“不是,周离上仙,我觉得您为人类为仙界为大明做了这么多,您这个目的和出发点应该比较崇高一些,比如…?” “没完没了是吧,我都说了我就是想给精神娱乐贫乏的大明王朝和修仙界的大伙们整点活娱乐娱乐,来,小克给大家整个活。” 白袍上仙伸手一指,一旁混沌而暴虐的上古神明挥动着不可名状的诡异触须,随后一个前冲,再来一个后空翻,潇洒落地,同时还带着古神的呓语。 【艹,走,忽略!】 “没活?没活谁修仙啊?” 第1章 八十岁,热爱青楼 乐子,是每个人一生中最不可或缺的东西。 比如路边正在工作的挖掘机,弱智吧里神经病一样的问题,走在大街上莫名其妙喊着全体目光向我看齐的胖子,还比如…… “你太爷年逾八十嫖娼失踪?” 熙熙攘攘的北大街上,一家挂着【哪都通】牌匾的木屋大门紧锁。作为老板的周离将门闩放下,转过身,惊愕地问道:“你莫不是在消遣洒家?” “不是……唉……” 伴随着充斥着无奈与悲切的叹息声后,那身着华贵绸缎的男人摇了摇头,神情低落,万千言语聚在喉头,凄声道: “周大师,我知道这个消息可能有些不太寻常,但请您一定要相信,在下真的没有骗您。我太爷今年确实是八十九,只是他曾有过奇遇,被一仙人抚顶摸须过,因此……” 说到这里,男人停顿了一下,脸上浮现出羞于言齿的表情。但为了自己太爷的生命安全,男人还是咬了咬牙,毅然决然道:“我太爷自那以后日夜笙歌,往返于各大烟尘楼阁流连忘返。” “我艹。” 闻言,周离遂大惊,“这仙人摸的是上面还是下面啊?” “这个……” 伴随着一抹羞赧,男人摇了摇头,连忙说道:“周大师,咱还是说回委托吧。太爷自从上次前往北梁城考察市场已有一個长月未曾给家里报过信了,甚至连钱都未曾要过,这实在太不寻常。我家中老父担心他遭遇不测,日夜难寐,昨日甚至只打了五个时辰的麻将便回家休息。” 说到这里,男人的语气有些急切,他看着周离,真情流露道: “周大师,您也知道,最近严打无照青楼,我太爷这种情况官府肯定不受理的。这件事只能靠您了,其他的捉妖人我实在是信不过。只要您能将我太爷带回,或找到他的下落,我解笃必有重谢。” 男人说完这些话后满脸紧张地看着面前的少年,作为北城赫赫有名的富豪,解笃联系了不少捉妖人,希望他们能接下这个委托,但无一例外的都被拒绝了。 当然,他也理解,毕竟捉妖人不像是纯粹的江湖道人,他们是有官府印记的灵炁师,再怎么说还是要点脸面的。寻找八十九岁跨城嫖仙这种委托,其他捉妖人自然是不屑于此的。 “行了。” 周离突然站起身,走到解笃面前,沉声道:“你不用说了。” 解笃见状,脸上顿时浮现出苦涩的笑容,他摇了摇头,叹息道: “唉,确实,这种事一向被人不齿,您毕竟也是有名望的捉妖人,要是接了这种委托岂不是自污……” “我接了。” 没等解笃说完话,周离用力一点头,凝重地说道:“你的委托,我接下了。” “啊?” 解笃愣住了,他张了张嘴,脸上满是茫然与不解,只发出了一个单音节表达自己的疑惑。自己还没开始道德绑架,也没有抛出重赏诱惑对方,他无法理解为什么周离直接答应了下来。 “不为别的,我就是想见识一下年逾八十还有如此威能的老丈的风采,你什么也不用说了,这任务我周离接定了。” 周离义正言辞,语气那叫一个慈悲为怀。但是了解他的人都知道,能让周离兴奋起来的委托无外乎两种。一种是报酬极高,能给他提供珍稀药材的任务。另一种,就是能找乐子的任务。 很明显,解笃的这个任务就是属于后者。八十多岁还能嫖到失联,周离觉得要是自己错过这种乐子,就算是白穿越了。想到这里,周离直接接下了这个他人避之不及的任务。 “那太谢谢您了!” 解笃反应过来后,惊喜过望,抓住周离的手连连摆动,在留下一百两定金后离开了那都通。周离看着解笃的背影,手指轻轻划过腰间佩戴的八卦木牌。 -- 【触发命运线】 【青铜命运线:蛇精!还我爷爷来!】 【北城第一富商解笃有一太爷,名曰解瑟,其年逾八旬,因曾遇仙人赐福,虽鹤发飘飘但却身强体壮,容颜俊朗,人老活不老,喜欢在北城各大青楼中风流快活,人送外号:老枪神】 【半月前,解瑟应好友相约,前往一百五十里外的梁城寻欢作乐,自此以后解瑟仿佛人间失踪一般杳无音信】 【解瑟之孙解笃得知此事后大惊失色,慌张万分,但由于他实在羞于和官府阐述自己八旬祖父喜欢嫖*一事,无奈之下,解笃只能以家传宝物{下品镇魂丹}与一千两白银作为报酬,网罗民间高手希望能调查出祖父解瑟的下落】 【在重重筛选下,解笃得知你曾经帮官府扫过黄,认为伱富有经验,因此找到了你,想让你帮他找出失踪祖父的下落】 睁开眼,原本镌刻在轮盘上的密密麻麻的文字瞬间消失,那华贵而神秘的金色轮盘也逐渐崩解。周离揉了揉眉心,身旁来来往往的人群和嘈杂的叫卖声让他回过神来。他抬起头,看着面前恢宏的楼宇上悬挂的【宏伟楼】三个大字,长舒一口气。 总算到了。 距离自己接下【寻找八十岁青楼高手】的任务已经过去了约莫二十天,除去路上花费的两天,自己这十八天来一直在打听这位嫖圣的去向。 这并非周离能力不够或没有手段,实际上如果换做其他捉妖人经手此事,光是这位嫖圣第一次进城去了什么地方就得打听个半把月。 太强了,真的太强了。 直到现在,周离都对这位老嫖圣心怀崇敬之心。他从未见过一个人能在一天的时间里把整个北梁城的青楼逛个遍,甚至都有各大青楼的翻台率。而且这位老嫖圣荤素不忌口,高端的烟尘阁楼他去,低端的八大胡同他也不挑,主打的就是一个博爱之心。 但这就给周离带来了极大的不便,他最多的一次是一天问了十一个人这位嫖圣的踪迹,随后得到了二十二个不同的青楼。最后周离无奈之下,只能在调动曾经上学时的关系,找到了北梁城的“夜不收”,这才勉强打听到这位解老太爷的最后去处。 北梁第二楼——宏伟楼。 在得知宏伟楼是嫖圣的最后一站地后,周离就开始调查这座宏伟楼。 当然,周离秉承着既然已经用了,就往死里用的原则,从城里的夜不收那里买了一大堆宏伟楼的简讯。在得知这座酒楼背地里干着名为{恶魂玉}的生意后,他便知道,这位嫖圣可能命不久矣了。 所谓恶魂玉,就是恶鬼精怪吞食精血往生的男性,通过体内的器官凝聚出的玉状宝物。作为一个曾被仙人摸过不知道哪的须的嫖圣,他体内的精血旺盛程度估计已经溢出来了,作为一个外地人,他不被这宏伟楼盯上周离是万般不信的。 站在宏伟楼的大门口,周离便开始思考自己该如何接触这宏伟楼的头牌【春色】。从夜不收那边得来的情报来看,自己的目标曾经想要和这位春色共度良宵,可是被拒绝了。 但是,在最后的那一天,这位春色却突然给嫖圣发了邀约,嫖圣也自然欣然前往。因此无论是夜不收还是周离,都一致认为这个春色不是什么好玩意儿。 但问题是,该怎么接近这位春色。 北梁城第二楼的头牌,有这种名号的女子绝对不是光砸钱就能爽到的,你得会作诗,会讨人喜欢,长相还不能太抱歉,而且还得富有。 周离符合前三条,他能作诗(文抄公),也会讨人喜欢(服务业的含金量),长相也称得上是一句俊秀,但他唯一不符合的,就是他不富有。 寄。 但是…… 抬起头,周离面无表情地看向宏伟楼三楼一间窗户敞开的房间,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根本难不住他! 在短暂的一刹那,周离右手一抖,一条难以察觉的白色丝线从他手腕处迸发,直接黏在宏伟楼的三楼处。 此时,已经绕到宏伟楼紧挨着巷子的另一侧的周离算好了时间和距离,在短暂的停顿后右手用力一拽,整个人顿时化作一道优美的弧线,落在了三楼那敞开的窗台上。 完美。 悄无声息地将白线收回,周离伸出手指,捅破那一层纸窗,然后他脸色一变,大惊失色。 坏了,不对劲! 按照周离搞到的宏伟楼图示,他所在的这个窗户后的房间应该是杂役房,他完全可以找一身杂役服混进宏伟楼,伺机待发,找到解老太爷的恶魂玉后悄然离开。 可是当他捅破那层窗纸后,他才发现,捏吗,宏伟楼动迁了。 这是茅厕! 是的,这是一个茅厕。当然,宏伟楼的茅厕和平民老百姓的肯定不同。无论是檀木做的马桶,一旁崭新的“清新符”,还有那赏心悦目的盆栽和壁画,都为周离展现出宏伟楼对待痔疮患者的人文关怀,还有富爷奢侈到骨子里的生活是多么可怕。 就在周离皱眉准备离开此地,另找漏洞的时候,他突然听到了一阵急匆匆的脚步。他似乎意识到什么,继续潜伏在窗台处,侧耳聆听。 “奶奶地,这时候跑肚。” 一阵沉闷的脚步声后,一个身材高大,身着华贵服饰的男人衣冠不整地跑进茅房,脱了裤子后坐在马桶上,脸色顿时舒爽了起来。他紧握着一卷丝绸,在舒爽之余,也不忘小声抱怨。 “还什么春色,几个金钗玉镯下来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了,就这种货色也好意思说是第一美人?一会我见了她面,一定要……·嗷~~~~” 周离不是变态,没有参观富爷如厕的兴趣。他之所以留在这里,正是因为这位来的恰到好处的富爷嘴里嘟囔的话,让他有了自己的考量。 透过纸上洞,周离大概看清了这位如厕之人的模样。年龄上来讲,周离和他是差不多的,但这位富爷明显是窑子逛多了,脸色发青嘴唇黑紫,一看就是肾亏到了极致。在短暂的思索后,周离便有了主意。 轻轻从腰间掏出一块布匹,周离瞅准时机,一手撕开纸窗,随后腰身发力,整个人宛如炮弹一般直接冲向正在提起裤子,准备离开的富爷。 咚! 伴随着一声闷响,因突如其来的变故而满脸惊恐,目眦欲裂的幸运儿直接被布匹捂住了嘴,在像是腌了一半的咸鱼似的蹦跶了几下后,这位幸运儿直接两眼一翻昏睡过去。 “相见即是缘。” 周离见到对方被自己麻药彻底麻翻后,也不含糊,直接把对方身上的华贵衣裳扒了个一干二净,悲天悯人道:“救你一命你且好好记着,厕所异闻录一事就切莫追究了。” 也不管对方听不得听得到,或者说听到了能不能理解,周离在穿好对方的衣服后拿出一个竹片,在对方的脸上晃了晃,随后又在自己的脸上晃了晃。伴随着灵炁的浮现,周离的脸顿时换做了这位体弱肾虚兄的面容。 完美。 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尘土,周离拎起只剩下一条亵裤的仁兄,双手一震,用蛛丝以龟甲缚的状态将这仁兄捆住,随后周离看向窗外,在确认这窗户对着的巷子里不会有人经过后,周离便将这位仁兄吊在窗户外面。 做完这一切后,周离掏出一块蜡扔在了马桶里。随后周离整理了一下仪容仪表,推开门,一脸正气地走出了茅房。 “好了,快把春色小姐端上来罢。” 面对等候多时,笑颜如花的老鸨,伪装成玩胯子弟的周离横着脸直冲冲地说道:“我已经等不及了。” “哎呦,公子莫急,春色小姐早就等候多时了。” 给修仙界来点整活震撼 第2节 媚眼一翻,酥到骨子里的话信手拈来,那体态丰盈面含桃花的老鸨靠在周离身边,柔声道:“六楼春香阁,请吧~~~” 周离也不含糊,直接伸手开始揩油,而那老鸨也乐得见此,毕竟周离属于是有素养有品位的揩油,指尖里夹着的可是沉甸甸的银子。她就在这半推半就之中,带着周离来到了这在一扇桃色木门前。 感受着怀里沉甸甸的银子,老鸨对着周离抛了个媚眼,随后扭胯走入屋中,似乎说了些什么一样。片刻后,她走了出来,甜腻地说道:“公子,春色姑娘正在屋中,您请吧。” “多谢姐姐。” 周离再一次识相地塞进一锭银子,再次揩了一下油。随后在笑颜如花的老鸨注视下缓缓推开木门,毅然决然地踏入了这间满是香气的屋中。 嫖圣在上,你那未了的心愿,就由我来完成吧! 第2章 爷爷死了,但爷爷赢了 “你好,我叫周离。” 青衫少年端坐在莲椅上,俊朗的面容带着些许羞涩笑意。他扯了扯有些宽大的白袍,动作有些拘束,但却莫名给人一种亲近的感觉。 “周公子切莫拘束,谁都是从这个时候过来的。小女名为春色,接下来就由我来服侍您了。” 面前妖异的红衣女子笑容明媚,宛如映月桃花般的面容上满是妩媚的笑意。她看着周离,嘴角怎么也平不下来。 在二人中间的石桌上,一尊鹤颈玉壶傲立在各种美味佳肴之中。名为周离的少年似乎对面前女子的热情视线有些不习惯一样,有些尴尬地伸出手,拿起了玉壶,将壶中琼浆倒进自己的杯中些许,随后开口问道:“这位姐姐,你……” “我自己来就行。” 看着面前略带拘束的俊朗少年,女子怎么也忍不住心中的欲火,她轻缓地前倾着身体,那一抹珠圆玉润恰到好处地出现在少年眼前。在接过酒壶之时,女子那如玉脂般的手轻轻拂过周离的手背,再加上那满是情与欲的一笑,春色觉得对方的脸是愈发红润起来。 看来还是个雏呢…… 一想到自己马上就能将面前这俊秀男子吃干抹净,春色那吹弹可破的脸颊上就怎么也止不住地泛起红晕。她起身将自己杯中斟满琼浆,身姿绰约地举起酒杯,声音似乎甜出蜜一般:“奴家先饮。” 在展露出如天鹅般优美的颈部后,带着醉人红晕,女子盯着面前的少年,眼神都快拉出丝了。她没有言语,只是红唇轻颤了些许,欲拒还迎的模样让人看了欲火中烧。 “我不胜酒力,算了。” 周离微微一笑,在女子惊讶的目光下将杯子放在一旁,随后扯了扯衣领,开口道:“姐姐,我们还是早日休息吧。” “也是。” 虽有变故,但也没有超出自己的掌控。 在听到少年有些猴急的话语后,春色顿时放下心来,妩媚一笑,柔声道:“看来公子还是有些生疏啊。” “那倒也不是。” 周离微低着头,很不好意思地说道:“之前也去过别的地方,但是……没见过姐姐您这样的。” “噢哟~” 虽然听对方不是新手后有点失望,但女子也很快调整了心跳,轻笑着说道:“那既然如此,此时正是帐暖之时,这些繁琐之事也就不必在意了,那么……” 轻点足尖,春色靠在周离身上,软香如玉落在周离怀中。她半抬着头,调笑似地柔声道:“不知公子之前都喜欢什么玩法呢?奴家可否先试试您的深浅?” 就在春色即将等待少年行污秽之事时,她察觉到一丝不对劲。她突然感觉,自己的胸口有些发胀。 等一下,他还没摸呢啊。 怎么回事? “主要是毒。” 就在春色愣神之际,周离直接搂住面前女子的细腰,手中唢呐微微一震,一种诡异的声波瞬间钻入对方的耳中,“要不然大概率打不过你。” 闻言,女子顿时神色大变,顿时,一种惨绿色瞬间覆盖在了她的眼中。她直接推开了周离,连连后退两步,随后捂着胸口厉声喝道:“你是官差!” “别尬黑,俺是合同工,合同工钓鱼执法可不犯法。” 周离拍了拍手掌上的毒粉,带着淡然的笑容对面前的女子说道:“但是我可没有骗过你,我确实是第一次见到你这种东西,毕竟之前扫黄的时候我可没见过蟒鬼精。” “嗬啊!!!!” 伴随着凄厉的叫声,女人的肚子突然崩解开来,伴随着骨肉交错的声音,一条通体赤红色的巨大蟒蛇出现在周离面前,一双金色竖瞳死死地盯着周离,沙哑如刀割的声音中满是怨恨。 “狗官,我誓杀伱!” 凄厉的叫声再度响起,红色巨蟒的身上顿时浮现出无数幽鬼的气息,它俯视着不远处笑吟吟的周离,催动身上的幽鬼冲向周离,而自己却突然向左侧猛冲,想要离开这间房屋。 “毒发。” 周离看着即将破窗而出的巨蟒,丝毫没有理会面前冲向自己的幽鬼恶魂。就在他说出这两个字的一瞬间,那只巨蟒顿时爆发出一阵凄惨的嚎叫声。转瞬之间,巨蟒半個身子耷拉在窗户外,剩下的半个身子不停地在房间中抽搐着。而那些恶鬼,也直接消散殆尽。 与此同时,门外发现异样的老鸨顿时嘶吼一声,手持利刃一刀劈碎木门,伴随着肌肉与骨骼撕裂声,一只口含钢刀的长蛇直冲周离后心刺去。然后,她就看到了那谦逊如玉的公子哥从怀里掏出一把唢呐,轻轻一吹,瞬间蛇身暴涨,无数紫色的毒斑出现在蛇怪的身上。 “你揩油是为了下毒!” 毒蛇怒目圆睁,一口老血直接喷了出来,在一阵剧烈的抽搐后,巨蟒的身体开始迅速缩水,不到片刻的功夫,这只原本能撑起半个屋子的巨蟒化作了一张干瘪的蛇皮,还有数十颗泛着蓝色幽光的珠玉散落在一旁。与此同时,一个青铜色的令牌出现在周离面前。 “一蛇两体,还有个青铜命牌。看来这巨蟒还挺幸运的。” 轻声嘀咕一句后,周离走上前,拨弄了两下,拾起一颗白色的珠玉后叹了口气。 果然啊…… 三天之前,周离就从一些渠道打听到了这家宏伟楼有恶魂玉的生意,而恶魂玉一般只有妖鬼吞噬人魂才能生产,在发现解老太爷就去过宏伟楼后,周离就知道对方肯定是凶多吉少了。 现在看来,这位八十岁还身强体壮的嫖大哥可能只能来世快活了。只可惜的是,周离没能和这位嫖仙见上一面。 在收起这一枚恶魂玉后,周离走上前俯身捡起了十分不起眼的青铜色令牌,随后缓缓捏碎。当令牌被捏碎的一瞬间,仿佛时间停滞了一般,一切都定格在了这一瞬间。 就像是退而进发的弓箭一般,在时间定格的一瞬间,周离眼中却浮现出一尊囊括天地的八方玉盘。 在这玉盘之上镌刻着无数细微却又清晰的篆文,难以估量的各色细线缠绕在那些神秘的文字之间。在玉盘的正中心,则是八颗黯淡无光的玉石围绕着一颗镌刻着“周”字的青石珠。 这,就是八方命运纺,让周离又爱又恨的“金手指”。此时周离所处的空间,就是命运纺之中的小世界。在这里,时间流速是极其缓慢的,同时周离也能看到那些潜藏于其他维度的“命运线”。 此时,被八颗玉石众星捧月的青石珠上已经缠绕了三根命运线。一根泛着青铜色的光晕,一根则是流淌着黯淡银色光晕的长线,而最后一根,则是泛着混沌气息的命运线。 这三条各不相同的命运线静静地缠绕在代表着周离的那颗核心上,而距离珠玉最近的八颗珠玉之一【观命玉】,也因为三条命运线逐渐有了起色。 在周离捏碎代表着青铜命运线的令牌后,三根青铜色的细线缓缓落在周离面前,轻轻摆动着,似乎在等待他的抉择一般。 【感知到三条命运线】 【命运线壹·癫火之路:癫火教派……一群供奉火焰的癫子,或许有些真材实料。】 {抓住该命运线,你将获得癫火教派的关注,当然,后果自负} 【命运线贰·锦衣之污:锦衣卫……皇帝的猎狗,朝臣的屠刀,掌龙虎气却不入品级,这和当了公务员不签合同有什么差别】 {抓住该命运线,你将获得锦衣卫大统领的赏识,不过最近东厂缺人,小心借调给你借走} 【命运线叁·诡仙异道:真不容易,一位真正意义上的仙道人家路过了宏伟楼。哦~~看看他的命运线,上一个徒弟的左臂还在他的肚子里没有消化,真残忍】 {抓住该命运线,你将获得仙道人家的注意,当然,是成为道童还是成为丹药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我就知道。” 看着面前这三条一条比一条不靠谱的命运线,周离洒脱一笑,压根就没放在心上。 早在十几年前他触发了第一次命运线开始,他就知道,这【八方命运纺】玩的就是抽象活,能触发的命运线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当然,如果仅仅有这种能力,那么这【八方命运纺】就未免显得有些垃圾了。在周离拒绝了这三条命运线后,一条满是混乱颜色的命运线缓缓出现在周离眼前。 【是否启用乱入命运线?】 所谓乱入命运线,就是这尊八方命运纺的独特之处。自从周离穿越到这个世界以来,他随身携带的八方命运纺就产生了异变。只要周离拒绝了正常的命运线,八方命运纺就会给周离提供一根完全无序且混乱的命运线,至于能开启什么…… 就看天命了。 作为乐子人,周离没有任何的犹豫,毅然决然地选择了面前【乱入命运线】,然后,一条让周离沉默了好几分钟的命运线出现在他的面前。 【乱入命运线:爷爷死了,但爷爷赢了】 【你从蛇精的身体中找到了七颗葫芦种子,这是解老太爷留下的仙种,据传闻只要将七颗葫芦种子播种在灵土之中用天地精气养护七七四十九天,或用灵泉浇灌催生,就可以播种出七种不同力量的仙葫芦。】 【你可以选择吃下还未成型的葫芦,获得七种神奇力量。当然,你也可以让这些葫芦继续生长,或许会收获七个叫你爷爷的孙子,喜当爷了属于是】 看着从蛇精体内飘到自己手里的种子袋,周离陷入了沉默。 蛇精、爷爷、七颗种子。 哦,牛批,还可以这样的。 第3章 我衣服呢? 看着面前七颗颜色不同的种子,周离陷入了沉思。 行,我就知道解瑟这老嫖仙有狠活,蛇精都下得去手。 不太敢细想其中缘由的周离啧了一声,嫌弃地将种子扔进布袋子里后揣进怀中。他瞥了一眼遗落在地上的精致蛇皮和一堆价值不菲的恶魂玉,挑中里面那一颗镌刻着【解】字的恶魂玉,转身便离开。 此地不宜久留。 距离战斗结束已经过去了三四分钟,周离知道,自己现在不能留在这里了。周离没有选择下楼,虽然说方才的战斗不过转瞬之间,但闹出的动静可一点都不小。宏伟楼背后的主人肯定不会放过自己。 最重要的是,周离刚才看到了其他三条【命运线】,得知了此时整个宏伟楼附近有一个锦衣卫大统领,一个癫火教的癫佬,还有一個不知道哪冒出来寻找残疾药童的桂道子,自己要是直接从正门出去,那三条命运线得塞进自己嘴里想跑都跑不了。 不去选择命运线,不代表命运不会发生。一旦选择命运线,命运就一定会发生,这就是周离经过十年的摸索找出来的八方命运坊的规律。 当然,相对于其他人只能被动接受命运,周离则可以通过八方命运坊提前得知会发生怎样的命运,然后刻意避开那些不太友善的命运——比如东厂当太监。 捏吗。 周离一时间有些悲愤,如果不是选择【锦衣夜行】命运线会被调剂到东厂当全新公务员,自己肯定是选这条命运线。 锦衣卫虽然被大家亲切地尊称为皇帝走狗,但这种职位一天到晚能接触到更多的乐子事件,而且能亲身一线看热闹。可惜,这条路行不通啊…… 当然,东厂不行,真不行。 “快,快上楼!” 周离刚要推开暖香阁的门扉,就听到楼下传来的匆匆脚步声。稍微动点脑子就能想清楚,这蛇精肯定是有权势之人豢养在这宏伟楼里的,不然的话这宏伟楼根本开不得这么长时间,毕竟官府和锦衣卫也不是傻子。所以,周离早就做好了一击脱离的准备。 周离掐指一算,抬起头看了看天空中逐渐落下的夕阳,便知道时间差不多了。他微微低着头,嘴里似乎在念叨着什么。 五,四,三,二…… 有一位导演说过,第一幕出现的手枪,一定会在某一幕被扣下扳机。 给修仙界来点整活震撼 第3节 那么,大家还记得在厕所异闻录中,周离扔下的蜡丸吗? 一。 轰!!!!!!!! 爆炸,是一个催化剂。 污秽与腌臜齐飞,黄褐与落日一色。 那茅厕的位置正正好好是正对着楼梯的,或许周离也没有想过一切会这么巧,巧到他误打误撞下搞出了定点爆破。 当那群手提钢刀,煞气十足的匪客刚踏上三楼到四楼的交汇处的一瞬间,他们的世界就被涂满了黄褐的颜色。 一时间,惨叫声,哀嚎声,悲切声响彻在整个宏伟楼之中,这些人的嘶吼与惨叫仿佛已经达到了一种极限,那种歇斯底里的痛楚让正在逃离的宾客都驻足长叹,感慨这到底是经历了何等痛苦才能发出如此撕心裂肺的声音。 但当那股恐怖的气味弥散开来时,所有人立刻迈开矫健的步伐,以平生最快的速度冲刺着向宏伟楼外飞驰而去。 此时的宏伟楼里可谓是地狱景色,一群奋涌直上的壮汉嘶吼着,彼此互相挣扎着,哪怕是爬也要爬到六楼和周离这个幕后煮屎人诉说他们心中的苦闷。 好奇之下,周离将门开了个侧缝,便看到那些带着炼狱气息的壮汉带着血泪跌跌撞撞奔向自己的恐怖场景。 不行,必须跑! 周离瞳孔紧缩,没有任何的犹豫,他直接一脚将大门踹上,拿门闩闩死,也不管地上半死不活的蛇妖一会。一拳打破木窗,双手一撑,一翻便直接上了窗台,随后以矫健的身姿爬向了更高的楼阁。 在打开一扇被闩的铁窗后,周离一手抓住屋檐,稍一用力,整个人便翻身落在了宏伟楼的歇山顶上。 此时的宏伟楼下空无一人,连揽客的老鸨和龟公也早已无影无踪,甚至连平日里从不迟到的看客也不留一人。只有楼道里那炼狱般的景色和壮烈的嘶吼声提醒着周离,再不跑,他下半生就可以说是结束了。 想到自家大姊的病情,周离不由自主地叹息一声。 顾不上继续蹲在这里思考,周离站直了身子,弯弧房檐的尖尖冲着月亮,高耸的建筑上寒风不减,这种高度寻常人连站都站不直。 然而周离却如履平地般迈开脚步,朝着空无一物的空气上踩了下去。 呼~ 如羽毛拂风般微弱的声音在半空中响起,一只通体淡褐的黑眸鸟儿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隐逸在黄昏的余晖之中。 “嗯?” 宏伟楼里,站在大堂正中央的锦袍男人似乎感应到了什么一样,他抬起头,看着那于天际中消失的鸟儿身影,男人摸了摸自己满是胡茬的下颌,眯起眼,若有所思地轻轻拍了下腰间的长刀。 此时正在天空中翱翔的褐鸟就是方才房顶上的周离,而他之所以能化为飞鸟逃离宏伟楼,全靠他之前通关的一条乱入命运线的奖励——万灵朱球。 传说万灵朱球是由上古御兽师【智】打造的,每一颗朱球都蕴含着一种神奇的灵兽,只要获得灵兽的认可就可以操控对方或幻化为兽形态。而周离手中的这颗万灵朱球里,蕴含的则是一个名为“比雕”的鸟类灵兽。 感知到自己体内的灵炁即将枯竭,此时已经飞出城郊的周离在观察了四周后,扇动两下翅膀后缓缓落在了一片空地上。在一道红光闪过后,浑身赤裸的周离手持一颗红色的球体出现在荒地之上。 ? 感受着自己身上赤裸裸的冰冷,周离顿时大惊失色,下意识地先想要捂住自己的胸口,后来察觉不对,又捂住下半部分。随后他便想起来此处是无人荒野,顿时便君子坦荡荡,小人长戚戚,坦然地准备从自己的万灵朱球中寻找自己的衣物。 我衣服呢? 周离蹲在地上,看着万灵朱球里的撕扯着什么的比雕,一时间陷入了沉思。 作为一个穿越到古代的现代人,周离的思想可能比较前卫,比如他能接受少女穿西域的白色丝绸长袜,也能接受胡辣汤里放白糖,但他觉得,光着身子走一百八十里这种事情自己估计是不太能接受。 估算了一下自己和比雕的实力差距,又想了想自己养这只比雕付出了多少的心血才能幻化为对方,周离咬着牙合上了万灵朱球,选择忍气吞声。 作为一个练炁期的修士,他体内的灵炁难以支撑他连续变化为比雕,因此,一个周离从未设想过的绝境出现在他的面前。 是要做一个狂妄的表演家转头回到北梁城里,光着身子冒着被扭送牢房的风险前往人流量最大的集市里面搞一套衣服。还是以裸露之躯体,疯狂暴走一百八十里回到上京城丢人现眼一辈子。 不是,怎么两个选项都是社死啊。 周离抓了抓头发,他开始怀疑这一次的变故是不是老天惩罚他天天看乐子,让他自己成为乐子。然而就在他苦恼该如何是好的时候,不远处突然传来了一阵欢言笑语。 听到声音,周离连忙藏在一旁的草丛里,探头看去。就在不远处的小道上,几个身穿学士长袍的学生走在不算平整的土路上,似乎在交谈着什么有趣的事宜,稚气未脱的脸上满是笑意。 在他们的后方,一个身材娇小的雪发少女提着裙角,低着头踢着路面上的石子,百般无聊的模样与那些学子格格不入。 太学府的学生啊…… 周离一看对方身上的衣着便知晓了对方的身份,作为一个曾经上过一段时间“太学府”的知识分子,周离对这些学子们还是抱有一定好感的。 毕竟当年要不是这些太学府的富哥们经常上他这里购买考试答案,自家姐姐的药钱可能会断不少时日。 初学府,中学府,宗学府,太学府,还有啥来着…… 就在周离在草丛中百般无聊地等待这些学子们离开时,他听到了不远处一道微弱的哨子声。 yu~~~ 就在他转过头看向哨子声的来源时,一阵急匆的马踏声突然从一旁的树林中响起,转瞬之间,六匹高头大马聚拢在一起,将被惊吓的学生围困起来。 黄巾裹头,青布缠腰,口含脆哨,手提钢刀。 这里怎么会有马匪? 周离在看清这些马客的穿着后顿时愣住了,他没有想到,一向在南方城市猖獗的马匪竟然会在北梁这种地方出现。而且看架势,似乎是早有准备一般,连装着囚笼的马车都备好了。 “三个人站一排给我蹲好!” 就在草丛里光着身子一动不动的周离暗中观察之时,马匪首领长刀一震,粗犷的声音令人胆寒。 “黄巾不杀读书人,你们别挣扎,也别耍小心思,乖乖跟我们走一趟我保证你们囫囵个回家去。但要是不听我劝……” 长刀一震,一道满是寒意的刀光直接将一旁地面上的土包击碎。面对那些被刀光吓的一动都不敢动的学生,马匪首领很满意这种效果,点了点头后冷声道:“那就休怪我长刀不留情。” 灵炁外放,看来是个炼炁期的刀客。 一丝不挂的蹲在草丛里的周离摸了摸面前被一刀劈开的土壤,心中便有了决断。虽然说刚才那一刀再偏个三寸,周离就可以免去净身环节直接上岗东厂,但周离并没有太过惊慌,而是默默盘算着对方的实力。 这个世界的修炼体系比较混乱,体系繁多。而在明王朝里,除了朝廷册封龙虎气外,最多的就是修习灵炁的灵炁师。 灵炁师的等级划分很简单,一共九个品级,根据一个人对灵炁的亲和度和操控能力进行划分。而面前这个可以释放刀炁,但是却没有“灵”的马匪首领,就是一个三品的炼炁期。 所以,自己该怎么办? 周离看着被逐渐围困,到最后束手就擒,全部被绳子束缚的太学府的学生们,一时间陷入了沉思。 救,当然可以,虽然周离自己也是一个三品炼炁期的修士,但加上比雕和自己修习的毒经未尝没有一战之力。 可问题是,自己如果以这这种前卫的着装突然出现,他严重怀疑自己这个荒野遛鸟的形象会被学生们认为是变态,严重影响自己的声誉。 不救,也很正常,毕竟自己的官身早就没了,没有义务拔刀相助。 但根据周离估算,如果自己错过了这个机会,自己可能就要开启暴走一百里遛鸟和去城里遛鸟这两种怎么看都是社死的死亡命运线。所以,自己必须想个办法扒一套土匪的衣服下来。 那就折中一下吧。 看到这些马匪将那些学生扔在一旁的马车里,并没有准备害命的意思时,蹲伏在草丛里的周离顿时有了打算。 万灵朱球轻轻打开,轻盈的褐色飞鸟从中出现,黄红相间的前羽十分飘逸。在嫌弃地将周离的衣服碎片吐到一旁后,比雕瞥了光着身子的周离,似乎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直冲云霄消失在云层之中。 空旷的荒野之中,渐落的斜阳,狂躁的风,飞驰的马匪,被五花大绑扔在车厢里暗自哭泣的学生,面无表情似乎毫不在意目前处境的雪发少女。 还有一旁匍匐前进不着寸缕的男人。 第4章 我是,失败的门 此时已是黄昏时分,落日余晖,晕染千里。用树叶遮挡自己关键部位防止蚊虫叮咬的周离正以奇怪的姿势静止在树木之上,看着身下人影攒动。 左手指尖点地,右手置于半空,下腰俯身,宛如蜘蛛一般完美地攀附在树叶之上。如果周离现在身穿一身红色紧身衣,那么他就是非常成功的蜘蛛人。 但是现在的他只能被人唾弃,并且骂一句失败的门。 在心底给自己讲了一个冷到不能再冷的谐音笑话后,周离百般无聊地看着正在生火做饭的马匪,还有他身边的那座铁笼子。 在这座寒光弥散的铁笼子里,几个倒霉的太学府学生们被关在了一起。周离数了数,一共三男三女,除了一个捂着嘴蜷缩在笼子边缘的女子外,其他人都还算心智坚韧,没有崩溃,强忍着声音防止激怒那些匪徒。 值得周离注意的是,那個一开始就感觉格格不入的雪发少女背对着匪盗,似乎在做些什么。根据周离的经验,这座铁笼应该是由掺杂了【晦灵木】的铸铁打造而成,三品以下的灵炁师很难做些什么手脚。 如果白发少女真有三品以上的实力,应该不会这么容易束手就擒。 “这北方的学生就是水灵。” 端起酒碗痛饮一大口后,裹着黄巾的男人烤着火,色眯眯地瞥了笼子里那几个落落大方的少女一眼,随后凑到宛如铁塔般的马匪首领身旁,压着声音说道: “老大,要不然……咱们先爽爽?” 都不用仔细听,就看那麻子脸眉毛一挤鼻子一耸,那副音容笑貌就值得直接拉出去先砍再审。 那三个女学生在看到麻子脸上淫荡的表情后顿时脸色飒白,不由自主地靠在铁笼边,浑身颤抖。她们都明白,自己这种容貌绰约的女学生一旦被绑票,毁清白可能是最轻的结果。 “麻子,收起你的小心思。” 在听到麻子脸的话语后,正在小口喝着马奶的首领面色顿时阴沉了下来,他冷着脸瞥了那开口说话的马匪一眼,冷声说道: “如果得知军里有敢烧杀淫掠的畜生,大统领比官府杀的更快。你要是不想被炼化成太平秘药,就把你之前山头里的恶习给我全都改掉,否则休怪我不讲同乡情面。” “我就说说,我就说说。” 摸着脑袋,麻子脸悻悻地笑了笑,退到了一旁。这一伙马匪一共七人,看其他人的表情,那个马匪头子说的似乎还真是一回事。 树上的周离摸了摸自己的下巴,他也没有去打量那马匪头子,毕竟修炼灵炁的人往往会对其他人的视线更为敏感,更何况这种亡命之徒。 在将麻子脸的小想法打消之后,新的一锅热腾腾的马奶也煮好了。马匪首领也不含糊,直接拎起大锅,随手胡乱地拿了几个木碗便走到了笼子前。 看着浑身发抖,一动都不敢动的学生,马匪首领直接将盛了马奶的大锅稳稳地放在笼子前。随后坐在一旁的石头上,拿出木勺给几个碗填上了马奶,放在了笼子前。 “还有六十里路,喝点暖暖身子。诸位放心,只要你们不一路上不做乱,我徐盛以性命担保,不会有人碰诸位学子半根毫毛。” 笼子里的学生都愣住了,他们没有想到,凶神恶煞的马匪首领竟然亲自过来跟他们担保此事。一时间,这帮本来就没怎么经历过人心险恶的学生顿时对面前的马匪首领产生了些许好感。在徐盛离开后,为首的高大学生摸了摸头,有些奇怪地嘟囔道: “这马匪人还怪好勒。” 此时,树上的周离正蹲在树冠上,摩挲着下颌,饶有兴致地思索着方才发生的一幕。对于大部分的山匪马贼而言,这种纪律是根本不可能存在的。 毕竟干这一行的除了活不下去的,就是单纯为了自己心中那点龌龊事的,所以一般来说,想要禁止手下匪盗烧杀淫掠几乎是不可能的事。一般的山匪虽然顾忌情面,会打出什么替天行道的口号,但对自己手下做这些事情一般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而这个名为徐盛的马匪首领可不一样,周离看得出来,除了那个明显是新人的麻子脸外,其他马匪对徐盛的话是本能般的遵从。别说像麻子脸一样想要快活,这些人甚至连看都不看那群女学生一眼,比一些偏远地区的关军军纪都要严明。 这就很有意思了。 周离察觉到,似乎这些人抓这些学生并不是单纯为了赎金。或者说,这群人压根就不像是匪盗,更像是一支纪律严明的军队。 有趣。 指尖灵活地翻动着羊肚球的周离眯起眼,他发现这些马匪背后的水可能比自己想的还要深一些。想到这里,周离轻轻捏了捏腰间的万灵朱球,遥远的天际传来了难以听清的鸟类叫声。 给修仙界来点整活震撼 第4节 过了约莫两三个时辰,夜色已经笼罩在整个山头。此时那堆篝火已经被熄灭,马匪徐盛手持钢刀缓步巡视营地周围。而其他的马匪则开始休息,只留下一个人看管那些不堪重压睡去的学子。 活动了一下手腕,周离开始在树上缓缓移动自己的身体。他修习的毒经,全名为【万蛛毒经】,除了能配置各种毒药之外还能模仿来自蜘蛛的能力。 比如他现在模仿的,就是来自北境的一种名为【贺兰蛛】的毒物。这种毒物在山林中可以隐秘无声地游走,以极为难以察觉的方式将毒素注射到它想注射的物体中。 当然,模仿不代表变态,鬼脸蛛能够注射毒素是因为它有一种独特的空柱器官在下体的腹部,可以将体内毒液以极其细微的丝状注射出去。 人类不可以,真的不可以。 山林中,只有下半身被树叶遮住的男人在茂密的树丛中隐蔽的爬行着,不一会,他就潜入到了那群山匪存放食物和水源的地方。 在确认四下无人后,周离双手一震,一道细丝黏在树枝之上,这根细丝看起来和丝绸一样洁白纤细,但是却轻而易举地将周离悬浮在半空中。随后,他便以一种倒吊人的姿态缓缓向下移动。 盯。 在从半空浓密的树叶中钻出的一瞬间,周离顿时汗毛倒立瞳孔紧缩。因为就在他的正下方,雪发少女正瞪着那双如蓝玉般清澈明亮的双瞳,站在粮食袋子上,一动不动地盯着自己,眼中神色有些诧异,但却没有在看到变态时的鄙夷或惊恐。 什么时候!? 周离顿时心中警铃大作,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作为蜘蛛侠客第一次隐蔽作案就直接被当场发现。如果是平日里,他一定会寻找到最佳的解决方案,比如打晕对方或立刻逃跑,可是…… 感受密林中徐徐清风给自己不着寸缕的健壮身体带来的凉爽,周离顿时僵在了半空中,跑也不是打也不是。 很显然,面前的少女明显也是要对付这些马匪的,自己肯定不能出手一拳给对方打昏。因此,周离只能无辜地对着雪发少女摇了摇头,脸上浮现出恳求的神色。 雪发少女看着从树林中吊着根白色细丝、光着身子的男人,满是寒霜的小脸上没有任何的诧异或惊惧。 她只是默默地打量着面前的周离,眼中似乎带着审视的色彩,片刻后,她轻轻点了点头,精致的小脸上浮现出赞赏的神色。 周离没有开口,毕竟不远处就有马匪巡逻,贸然出声很容易坏事。在发现对方是一个拥有极高艺术天分能欣赏到自己身材的人后,周离收起了之前恳求的神色,欣慰地伸出手,竖了一个大拇指。 当然,二人没有忘记自己现在所处的环境。雪发少女看了看周离,伸出手指了指一旁的袋子,做了一个往里塞什么东西的手势。 很明显,这位脱困的少女和蜘蛛侠周离的想法不谋而合,都是想要给马匪的食物里下毒,好一网打尽。 见此,周离也不藏着掖着了,反正现在他的灵炁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再变一次比雕也不是什么难事。 因此,下定决心的周离直接拿出了一个白玉瓶子,递给了面前的少女,示意她自己也要行这种不轨之事。 少女颇有兴致地接过了玉瓶,打开盖子,用手扇了扇瓶口仔细的闻了闻。片刻后,她看向周离,满意地点点头,但又摇了摇头。 就在周离不解之时,少女从怀中掏出了一个琉璃小瓶递给了周离。这一瞬间,周离从对方那骄傲中又带着些许期待的小表情上看到了一句话。 大哥,抽我的,劲大。 一扇,一闻,周离就判定这小瓶里的毒物比自己那个要阴险的多。周离配置的是一种能让人疯狂腹泻的【百疏通】,只要进入体内,就会让人腹泻致死,对这种三四品的灵炁师效果极佳。 而这位雪发少女的【逆行散】更是重量级,这玩意只要下肚,全身灵炁倒行逆施,筋脉寸断算轻度症状稍微重一点就是爆体身亡。就算有幸不死,从此以后别说是提刀上马,就连寂寞之夜想玩手艺活都属于是难上加难。 想到手中药品如此不行人道,有悖天理人伦,周离就越看面前少女顺眼。 老话说的好,敌人倒地不补刀都是**,这种直接骨灰都扬了的作风才是硬道理。故此,周离收起了自己的玉瓶,对着少女赞许地点了点头。 伴随着无色无味的药品融入马匪的食物里,少女对着周离一拱手,便悄然回到了笼子旁,伸出手,悄无声息地将笼子后侧的铁柱掰开,乖巧地钻进去,又悄悄地将铁棍掰了回去。 此时笼子里的学生似乎都已经沉着睡去,当然,这种环境一般人是睡不着的,周离估计这雪发少女应该也是使了点手段让他们沉睡。 当然,周离也乐得见此,根据自己现在这种着装来看,自己可能不太适合与这些风雅人士相见,弄孔梅花大明还真没有坦诚相见的礼节。 伸手,调配好的蛛丝黏在了半空中的树枝上,周离微微一用力,身体便消失在了密林之中,随后便是耐心的等待。 翌日,清晨。 “一炷香,吃完就走。” 站起身,一双虎目中流转着灵炁。名为徐盛的男人站起身来,身上深绿色的短衣被肌肉撑起。 他踱步走到大锅旁,伸出手指不讲卫生地在里面搅了搅,在一抹绿色的灵炁从粥里收回后,徐盛对着身后的众人点了点头,示意可以开吃了。 这,就是周离的阴险之处。 按照正常人的想法,下毒,就是要下在敌人的食物里。既然毒药是无色无味的,饭前饭后吃都不是什么大问题。 但是,周离看得出来这叫徐盛的马匪头子并非寻常匪盗,他的谨慎小心程度远在他人之上,对于这种无人看管的食物他一定会好好斟酌里面是否有毒。 所以,周离把毒下在了一个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地方。 看着徐盛拿起木碗盛了满满一碗的米粥后,树上的周离满意地笑了。 我就知道你们这帮糙汉子不用勺喝粥。 周离下毒的地方,是他们的木碗。 第5章 马匪,什么时候都得剿 伴随着热腾腾的米粥下肚,几个马匪也开始准备上路了。他们将自己的辎重扔在一旁的马背上,随后两名马匪走到关押着学生的笼子旁,准备齐力把笼子抬到马车上。 “呃……” 一个马匪所在的位置正好正对着雪发少女,他对面前容貌昳丽的少女倒没什么兴趣,但是在他看到少女面前的钢条时,他好像看到了些不对劲的东西。他下意识地伸出手,摸了摸钢条上那有些黑的液体。 “软钢水,对人骨和金属有软化作用。” 这时,马匪耳旁传来了一个声音,他下意识地点了点头,然后神色大惊,刚要呼喊出声便发现自己的右手瘫软无力,紧接着,他的整個身体都失去了力气。 就在他稳住身体准备高呼警戒之时,一柄梅花刺直穿他的后心,在不可思议的注视下,那名雪发少女平静地收回手中长刺,随手一甩,面前手腕粗的钢条直接被拦腰斩断。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另一名马匪怔在了原地,但也很快反应过来,他刚刚抽出腰间的钢刀准备砍向面前的雪发少女时,一种巨力顿时将他拉起到半空中。 这时他才发现,自己的腰间和后背早就缠满了诡异的白色细丝,而在他的正上方,一个…… 裸露的野人? 马匪傻了,他这才看清自己的头上,一个看不清容貌的野人正两手抓着白色细丝,以一种令人作呕的姿势将马匪束缚在了半空之中。随后那野人用力一拽,马匪直接落在了对方的手中。 没有任何的犹豫,三下五除二,马匪身上的衣服便被拔了个干净。 顿时,自己变成赤裸野人的马匪大脑一片空白,就在他以为自己要遭遇人世间的不测之时,那少年便一脸嫌弃地将他挂在一旁的树上,看也不看地离开了这里。 ?????? 合着你在树上倒挂就是为了抢件衣服?你是马匪还是我是马匪? 而此时,周离和雪发少女闹出的动静已经被不远处正在整理马鞍的马匪头子注意到了。他顿时神色一凛,抽出腰间的古朴长刀,怒喝一声后便冲着关押学生的笼子飞速跑去。 只见那马匪持刀的右手布满锋锐的灵炁,宛如熊罡般硕大的身形也释放着一种恐怖的压迫感,冲向不远处的铁笼。 看着那大熊般的身影,笼子中的学生们顿时惊恐地挤作一团,想要从雪发少女弄出的缺口逃走,可惊慌之下他们却堵在了缺口前,怎么也难以前进寸步。 面对恐怖的马匪头子,雪发少女却没有任何的惊慌之意。她灵巧地左手撑身,翻身在笼子的顶部。而那马匪头子毫无怜惜之意,脚步一顿,右臂重重挥落,一记刀炁挥出直取少女头颅。 叮!叮!叮! 预料中骨肉分离的血肉横飞的场景没有出现,面对一往无前之势的刀炁,少女双手如巧蝶般灵动数下,三柄造型诡异的花镖直接将刀炁击碎。 “蜀中唐门!” 当徐盛看清击碎自己暗器的到底是何物后,他顿时脸色大变,原本势不可挡的身形也没了冲劲。他死死地盯着笼子上俏然站立的少女,脖子青筋暴起,咬着牙开口道: “阴毒之人胆敢坏我好事?!” 哟呵,唐门的。 蹲在树上的周离饶有兴致地看着下方发生的种种,在听到蜀中唐门这四个字后,他才明白为什么这少女手中能有如此多的毒物。 作为一个贯穿仙侠小说宇宙的门派,这个世界自然也是存在一个蜀中唐门,而且同样善于用毒和暗器,而且他们还举一反三,融会贯通,溜门撬锁也是一把好手。 作为曾在太学府深造过的学子,周离之前就认识一个唐门的学生,二人关系一直都还算不错,周离甚至还打听过他们唐门有没有上古神器蓝银草,对方还真耿直地向宗门询问。 但后来不知为何,那位唐门子弟突然有一天离开了宗学府,无论周离怎么打听都没有他的消息,这还让周离好一阵遗憾。 “问题真多。” 此时,那唐门少女面对徐盛的言语皱了皱眉,右手微微一震,十六根细小锋锐的梅花刺如细雨般直刺徐盛的面门。 眼见交谈不行,徐盛直接双手用力一合,双手持刀怒起重砸,宛如海浪般汹涌的刀炁铺天盖地,包裹住了面前的梅花刺,就在他准备进行下一个步骤的时候,他顿时感到一阵天旋地转,两眼一黑。 “粥里有毒!” 噗通一声,那如铁塔般的身体单膝下跪,如果不是右手长刀撑着,恐怕徐盛此时已经躺倒在地。 面对笼子上的少女,浑身虚脱的徐盛破釜沉舟,将灵炁布满全身作为防御,随后用力一咬舌尖,精血裹挟着体内灵气开始向外流出。 作为江湖中人的看家本领,外流精血这种野路子对付逆行散一类靠着搅乱灵炁的毒药很有效果。 很明显,唐家少女也知道徐盛有这种手段,因此她早已备好暗器,准备在徐盛破功的一瞬间让他尝尝光明正大的暗器。 精血带着毒气外流,满目凶光徐盛准备散去灵炁一刀了结面前少女。突然,一种来自小腹与腚的肿胀喷涌感袭击了他的每一条神经。瞬间,一个来自这世界深深的恶意的选择题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你信不信,这是个屁。 “妈的,两种毒!” 此时的徐盛脸已经绿了,他怎么也想不到,这唐门女子竟然如此阴毒。明明一个逆行散就差点要了自己老命,她竟然还下这种明显是泻药的毒散! 这种泻药毒散如果及时发现,完全可以靠着灵炁硬生生地堵回去,撑上数个回合不是问题。然而这一次,没等泻药找到自己的窍门来一场轰轰烈烈的撞击,徐盛自己却敞开了大门。 这一瞬间,那铁铸的壮汉脸色一凝,右手是捂胸口不是捂屁股也不是,一时间进退两难,上下其手。 此时,徐盛那双虎目之中除了无尽的愤怒外只有屈辱,他已经能够想到,如果自己选择提刀攻击,那么自己以后在江湖上少不了个污秽的名号,什么飞粪大刀这种名字肯定是跑不了了。 但如果自己不攻击,那么自己就会在屈辱中脱出来,最后官府摘自己悬赏令的时候会将自己的死因标注在上面。 想到这里,徐盛就感到一阵天昏地暗,作为一个八尺大汉,他不惧官府也不畏神明,江湖和灵炁给他带来的骄傲让他昂首挺胸做了一辈子的好汉。可这一次,他发现,自己的好汉生活要结束了。 “给我个……痛快……” 声音打着颤,徐盛气若游丝地对着那铁笼上的少女说道:“看在我……没有伤人的份上……杀死我。” “往生泉到底在哪?” 俯视着面前的徐盛,少女冰冷的声音在林中响起,“告诉我,你们的二统领到底去了哪?” 徐盛闻言当场楞在了原地,片刻后,他虎目怒睁,咬着牙打着颤道:“你不是太学府的学生…………我就说…………南蜀的唐门怎么会突然出现在北郡,你的目标就是我们,伱……” “再不说我就一针戳你谷道里,让你见识一下污秽的美学。” 虽然说作风和样貌都很大家闺秀,但让周离没有想到的是这个唐门少女会如此果决狠厉,而且话语中也是粗中有细香中带臭。 在听到少女的威胁后,本来天不怕地不怕的徐盛顿时傻眼了,他张了张嘴,身后那恶魔般的抉择越来越近。就在这时,他的身后突然响起一个声音。 “别拖延了。” 给修仙界来点整活震撼 第5节 徐盛艰难地转过头,就发现一个身穿和自己一个手下很像的马匪衣服的男人双手握着细丝,以一个十分奇怪的姿势倒吊在树下。 而这倒吊男的脑袋下面,则是那两个想跑入丛林中放冷箭的马匪。此时的他们被周离以龟甲缚的姿态缠绕在树干上,好一副凄惨的模样。 “都在这里,还有一个在树上,但由于他是个没穿衣服的变态不太适合展示我就没放下来。” 在和善地与徐盛打了个招呼后,周离把身姿调正,随后站在地面上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尘土,摆摆手说道: “别看我,你现在该考虑考虑要不要回答这位奇女子的问题。首先,我不是啥好人,给你一个痛快这种事远不如看自由飞翔来的有趣。其次,我也挺好奇的。” 盯着面前的徐盛,周离的脸上浮现出好奇的神色,“我身后那个跑的像个奇行种的小孩是你家的吗?一品灵炁师也能加入贵公司吗?” 在周离点破面前徐盛的心思后,徐盛脸色顿时僵住了。就在这时,周离的身后传来了一声猛烈的虎啸。这一瞬间,无论是周离还是徐盛,亦或是笼子上的唐门少女,笼子里的学府学子,目光都汇聚在了周离身后。 “吼!!!!!!” “放开我家主人!” 就在周离身后的不远处,一只通体深红,宛如烈焰灼身的吊额红虎呲着利齿,死死地盯着周离。而在它的身边,则是一个抖如筛糠手中握着红色小球的矮小男人。 万灵朱球? 周离一眼就看出了男人手中的宝物是万灵朱球的一种,虽然不知道对方的灵兽是什么,但周离敢肯定不是黄皮耗子或蒜头王八。由于周离也有一颗万灵朱球,所以他能看出来,这只浑身上下附着火焰的老虎相对于比雕应该更擅长战斗。 “李子钦,跑!” 徐盛咬着牙,夹着腿,大声吼道:“召唤红虎,让它战斗,你自己快去找二当家,别送死!” “徐大哥,我要救你!有万灵朱球,我也是驭兽师,我也能发挥作用!” 此时被称为李子钦的男人虽然双腿止不住地颤抖,但还是喊出了这句话。而唐门少女也是个不讲武德的,就在李子钦开口喊话的时候,三根银针便飞刺向对方的躯体。 然而就在银刺划过那只红虎身侧的瞬间,炽热的高温就将银针彻底融化,不留半分痕迹。 坏了。 少女眉头一皱,作为唐门中人,她最擅长的一个是下毒一个是暗器。由于这李子钦之前没有喝粥,而且林中风向杂乱毒粉很容易误伤,因此少女的毒难以施展。至于暗器…… 看着那红虎身边恐怖的烈焰,少女心中顿时一沉,她不知道那人手中到底是什么御兽法宝,但这灵宠的品级绝对不弱于四品,身上的火焰寻常武器根本无法突破,一时间,少女也有些无所适从。 很明显,徐盛也察觉到了少女的窘境,他转过头,刚要说些什么,就听到身后的周离突然高声道:“你也是驭兽师?!” 在听到周离的声音后,那笼子上原本有些担忧的少女不知为何脸上浮现出看好戏的表情。而徐盛顿时一惊,刚要说些什么,就听到周离又一次喊道。 “既然如此,你且看我手中何物!” 那李子钦在听到周离的呼喊后,下意识地看向周离手中,随后他惊愕的发现,周离手中那一抹赤红,正是和自己手中一模一样的宝物——万灵朱球。心性淳朴的他顿时心中大惊,连忙开口道: “你也有万灵朱球?!” “没错,既然你我都是万灵朱球选中的驭兽师,那么我给你一个机会。” 周离掂了掂手中的万灵朱球,随后高声道:“你和我来一场光明正大的驭兽师的战斗,你赢了,我就让你和你的徐盛大将军走!” “好!” 那少年似乎被周离弄的心气上来了一般,仗着自己有一强悍的灵宠,咬着牙喊道:“那我就和你来一场堂堂正正的驯兽师的对决!” 周离见此,欣慰的笑了笑,他拿起万灵朱球,在对方期待的注视下,缓缓举起手臂。 见此,李子钦屏气凝神地注视着周离,等待着对方释放出他的灵宠。一旁的徐盛也松了一口气,作为李子钦的头头,他当然知道这个懦弱的少年那只灵宠有多么强大的力量,只要李子钦下定决心,他没有理由输的。 但他没有看到的是,一旁原本神色紧张的唐家少女,在听到周离那一句“光明正大的驭兽师对决”时脸上怪异的神色。 呼~~~~ 周离深吸一口气,闭上眼,随后右臂抡成一道圆月,伴随着凌厉的破空声,万灵朱球化作一道白昼流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划过了红虎的身侧。就在蓄势待发的红虎发懵之中,周离的万灵朱球重重地轰在了李子钦面门上。 扭曲,闭眼,倒飞,旋转。 看着李子钦飞出的身影和半空中的门牙,红虎凄惨地吼叫一声,随后消失在半空之中,被收回到万灵朱球之中。 见此,周离兴奋一挥手,高声道:“牛逼,本垒打!” 此时,一旁的徐盛此时已经呆傻地一动不动,根本没有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 驭兽师的对决呢?灵宠之间的战斗呢? 我队友呢? 第6章 往生泉? 此时,目睹了全程的徐盛回过味来,强撑着汹涌澎湃的内心和汹涌澎湃的小腹,嘶声悲戚道:“你怎能如此狡诈卑鄙!” 走上前,周离拾起陷入昏迷的李子钦手中的万灵朱球,又捡起了掉落在一旁的自己的万灵朱球。随后,他一边将两颗朱球揣进自己的怀中,一边走向呆滞的徐盛,站定,和蔼地问道: “蒸馍?你不服气?” “你不讲江湖道义!” 徐盛保持着下收上扩之姿,一边对抗着体内无处不在的逆行散,一边和即将到来的胯下之辱做最后的抗争。 他咬着牙,打着颤,声音满是悲凉,“我徐盛这一生从未害过老弱妇幼,也从未滥杀无辜之人。给我和那小子一个痛快,我下地府不报你们二人姓名,权当我自行了断!” 此时的徐盛只想在脱出来之前赶紧去死,毕竟作为一个江湖中人,把脸丢尽比命没了还可怕。 最主要的是,现在的他不仅仅代表自己,还代表马匪的颜面。如果自己真在如此之多文人墨客面前表演自由飞翔,一旦他们离开后添油加醋写上那么一写,别说自己,整个马匪帮派就可以原地解散了。 “往生泉的位置,你们二当家去哪了。” 雪发少女跳下笼子,背着手一副成熟的模样和她娇小可爱的容貌形成剧烈反差。她俯视着面前的男人,冷声道: “你要是说了,我废掉伱的筋脉和气力你以后老老实实做一個农家汉子,好歹把命保下来。但你要是不说……” 手中寒光乍现,雪发少女微微俯身,气吐幽兰,但话语却让人不寒而栗: “我就让你知道一下人体的神奇,让这些饱读诗书的学子们见识一下人能不能被自己的污秽之物溺死。” “聚像石,记录美好死法。” 一旁的周离从万灵朱球中掏出可以聚影成像的聚像石,迅速蹲在徐盛身边比个耶拍了张合照,随后他将凝聚好的影像图片展示给徐盛,竖起大拇指,自豪道: “全景影像,细节抓拍,没有抗锯齿还防曝光,色彩清晰分辨率极高,可以生动形象地记录美好生活。当然,也可以记录美好死法。” 顿时,徐盛手脚冰凉心如寒霜,他不畏死,自从加入马匪之后就已经将自己的生死置于身外,可他根本无法接受自己会以这种方式死去。 他能想象得到,一旦自己脱死或脱出来被打死,这几个文人一定会在大明通报上以戏谑的方式,将自己屈辱的死法活灵活现地写一篇报道,这不仅仅是自己的耻辱,更是马匪这个行业莫大的耻辱。 不行,不行,不行! “北凉山……大河……” 咬着牙,徐盛一字一顿地说道:“二统领就在北凉山,我劝你……别惹他,二统领不是好相与的人。” 雪发少女在得到自己想要的情报后也不废话,伸出手凭空虚点,顿时,徐盛终于不用再控制自己的下半身了。因为他惊喜的发现,自己下半身没知觉了。 “你做了什么?” 徐盛看着面前的少女,没了方才的惊恐,神色十分平静。 “逆行散冲破了你下半身的经脉,一会会有官府的人会把你押送入狱。若你真的像你说的那样未曾杀过无辜之人,大理寺那边自然会留你一条生路。当然,骑马行匪这种事就不用奢望了。” 话毕,没有理会心如死灰的徐盛,雪发少女看向一旁的周离,开口道:“兄弟,这次有你助阵实属吾辈之幸,但接下来我要做的事情过于危险,你且先护送我这些学弟学妹回太学府,学府中自有人会酬谢你。” 雪发少女说完后静静地等待着周离的回应,然而周离似乎是愣神了一般突然没有言语,片刻后,他神色怪异地瞥了一眼一旁的徐盛,随后挠了挠头,对雪发少女说道: “护送他们也不是什么问题,我顺手把这俩玩意儿拎去官府也就是个顺道的事情。就是……” “算了。” 周离摆摆手,也没说出自己想说的话,只是将一串数字交给对方,随后开口对雪发少女说道: “在下名为周离,在上京城开了一家名为【哪都通】的捉妖馆。如果需要的话,这是我的飞鸽号,你可以随时送出引路鸽,我若看到就回复于你。” “麻烦了。” 雪发少女松了一口气,她看向一旁从笼子里走出,强撑着精神的众多学子,拱了拱手后说道: “学弟学妹们,我们就此别过,大伙以后注意点,最好别走这种碎石凌厉的小道,尽量走宽敞的大路,这样就算被匪徒抓了也不至于受一路颠簸。” 在说完让众人脸色怪异的“道别词”后,雪发少女冲着周离行了一礼,随后开口道: “周兄,我名唐莞,方才忘了自我介绍实属抱歉。今日一别,望以后再聚时能与兄台把酒言欢,好好探讨一下你的泻药到底是怎么配置的。” 周离沉默了,他发现面前这个叫唐莞的少女好像可能是不太会说话,或者说心直口快。毕竟谁家相约下次喝酒探讨泻药,你就说个讨论医理也行啊。 当然,周离也没咋放在心上,毕竟他之前那个唐门的朋友也这样说话不经大脑,他估计玩毒的都这样。 “那就此别过吧。” 在得到周离的回应后,雪发少女便直接消失在了山野之中。周离也不含糊,走到马车旁将笼子拧了拧,随后拎起徐盛和那个被自己一个精灵球砸出脑震荡的李子钦扔进笼子里。 转过身,周离看向一旁神色各异的学生们,露出一个和善的笑容,对他们说道: “放心,他们绝对不会伤到你们的。” “啊,额,这……” 这些学子顿时愣住了,其中为首的那个男性学子走上前,小心翼翼地对周离说道:“我们大概了解下山的路,这个,我们自己走其实也可以。” “放心,我又没有准备让你们进笼子。好歹都是大明学子,我要真么这么做你们老师都得跟我拼命。” 周离拉过一旁的马匹,将笼子从马车上拆下,随后将其余几匹马的缰绳拴在了笼子上。周离指了指空荡荡的马车,对众人说道:“挤一挤可以吧?” “多谢。” 几名学子顿时松了一口气,他们感激地对周离各自行了一礼,随后登上了马车。伴随着阵阵马蹄声,周离他们的身影消失在了这座密林之中。 在回城的路上,这些学子们一也没有说什么,被马匪抓走带来的余悸还没有消除。但随着心中的余悸缓慢减少,这些天生好奇的学子们回过神来,开始对外面唱着歌赶马车的周离产生了好奇心。 “这位大哥,您是……捉妖人?” 马车上,那个胆大的学生终于忍不住,探出头,好奇地对周离问道:“您是在上京开了捉妖馆是吗?” “昂。” 与这些学子们预想中不同的是,方才表现极其残暴无情(主观判断)的周离竟然如此好说话,甚至可以说是和蔼。周离一边赶着马车,一边笑着对那学生说道: “上京城所有的捉妖馆里,我们哪都通能排进前十,当然也有上京一共就十一个捉妖馆的因素在里面。反正以后你们要是遇到点难缠的妖精鬼怪都可以找我,到时候我给你们打个折。” 在发现周离如此好说话后,这些很少见过这种“民间道人”的学生顿时兴奋起来。 作为太学府根正苗红的学子,他们未来注定是执掌大明所赐的【龙虎气】,走天下独一份的光明大道。而周离这种修炼各种千奇百怪的灵法,能力神秘莫测的捉妖人自然吸引了这些平日里深居简出的学生们的兴趣。 给修仙界来点整活震撼 第6节 所谓灵炁师,就是用炁来锻炼自己的身体,逐渐感知到万物中蕴含的各种“灵”。一般的灵炁师在四品或五品时就能感知到万物中蕴含的灵,并与之签订契约。 就像现在被挂在笼子里的徐盛一样,他修炼的就是【刀炁】,因此以后他要是踏入五品灵炁师的境界后,就会与刀灵签订灵炁。 “那周大哥,你修炼的是什么灵法啊?” 身着蓝色长裙的女学生稍微凑了凑,漂亮的眼眸里带着星星般的好奇,“我看您刚才行动迅捷,身姿矫健,一定是上京城的专属灵法《飞鹤灵炁》吧。” 问完这话,女学生就看到一旁对自己挤眉弄眼的同学,这时她才反应过来,对这些江湖中人而言,贸然被询问灵法可是大忌。 就在她十分惊慌地想要道歉之时,周离却抢在她前面开口了。 “虽然不是飞鹤灵炁,但差不多。” 周离甩了一鞭子,翘着腿,十分自在地说道: “我修炼的灵法叫《知识雪豹》,在让我拥有聪慧头脑的同时还会获得雪豹般迅捷的身姿。修炼到第五品,我就可以与雪豹之灵签订契约,获得执掌烟雾的能力。” 这几人一听就听出来这是周离在和他们开玩笑,这样一插科打诨,原本有些凝重和紧张的气氛也放松了下来。 渐渐的,众人也开始对这俊朗少年产生了好感。当然,那容貌秀美的女学生似乎察觉到,这个年轻的捉妖人似乎有些急切,好像有什么事在催他一样。 一炷香的时间后,周离并没有将这些学生直接送到太学府中领取赏钱。他只是给这些学生们留下了自己的寄信地址,随后便匆匆离开了上京的城郊。 至于笼子里那两个马匪,周离只是告诉他们自己会处理的。 “抓我二人不去换赏钱,是有何用意?” 盘膝坐在笼子里的徐盛在发现周离并没有将自己送入官府,反而又重回老路之后睁开双眼,沉声问道:“莫不是改了主意,想要杀我二人?” “你就不能把人往好了想吗?万一我是要加入你们捏?” 周离在用恶心人的语调说了这句话后,便停下了马车。他翻身下马,看着身后笼子里两个失去了行动能力的马匪,笑眯眯地说道: “或许还一种可能,比如说,我对你们口里的往生泉产生了兴趣,你该怎么办呢?” “该说的我刚才都说完了。” 徐盛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淡淡地说道:“北凉山,大河,这就是我能告诉你的所有东西。现在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只求你能给我和旁边这可怜人体面些的死法。” “杀了你倒也不至于。” 周离摇了摇头,他倒也懒得跟对方废话,双手抱着脑袋,一副百般无趣的模样很是让人恼火。他看向一旁昏迷不醒的李子钦,开口道:“我其实就有一个问题想要问问你。” “往生泉,到底是什么东西?” 闻言,徐盛陷入了沉默,那张刻满了坚毅的方正脸上也浮现出淡淡的思索。片刻后,他抬起头,开口道: “所谓往生,即以此生之姿得往生性命,不通此生之疾恶,获往生之福,僭越生死,看透黄泉。” “包治百病咯。” 周离的话让徐盛愣了一下,这五大三粗的汉子皱了皱眉。徐盛似乎不太喜欢周离的概括一样,开口反驳道: “往生泉可以让人得到往生的力量,祛除此生的疾病或恶痛,怎么能单纯的用包治百病来概括?” “嗯,你说的对。” 周离点点头,也没有反驳徐盛所说的话语。只是,此时周离的脸上那种一直让徐盛隐约感到不妙的表情愈发浓厚。 他看着二人,咧开嘴,喜悦之情溢于言表。此时,徐盛的心中产生了担忧的情绪。方才那一仗打的那么憋屈,就是因为面前这个狡诈之徒用了各种断子绝孙的手段,才让自己不得不屈服。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周离此时看到的,根本不是他们。 【触发命运线】 【乱入命运线:往生泉?娘溺泉!】 【马匪二当家徐子义为救大当家性命,不远万里来到上京,勇闯灵鹫山只为取得传说中能僭越生死的{往生泉}!】 【然而他并不知道的是,他所获得的情报可能和事实有那么一点点小小的差异。比如说,所谓往生泉,其实是转化他人性别的泉水。】 【现在,你从著名刀客徐盛口中得到了往生泉的情报。是苟活于世碌碌无为,还是拿着娘溺泉在天下闯出一番大事业,就看你自己了】 第7章 娘溺泉! 妈的,爽到。 在看到娘溺泉这三个字的一瞬间,周离甚至都没等八方命运纺把接下来的文字展现出来,就直接用意念疯狂复读“我接受我接受我接受我接受”。 当开启命运线的声音响起后,明明什么也没发生,但周离还是从头到脚的感受到了通透的爽感。 这可是娘溺泉,是可以创造:性转邪剑客の屈辱堕落调教(无邪汉化组 43p)的神器! 此时的周离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前往北凉山,好好地搞他三升娘溺泉,对未来自己要碰到的敌人进行维度层面上的打击了。 根据他的观察,这个世界很多江湖人士包括那些修仙的都把声誉看得很重,这要是打一半被自己泼了一身娘溺泉,属于是直接造成真实伤害了。 当然,周离现在并没有被突如其来的欢乐大礼包冲昏头脑,他知道南方的马匪实力是不容小觑的,作为帮里的二当家,这个叫徐子义的绝对不是什么善茬。若是再加上其他帮手,周离自信自己一個人绝对就是冲上去送菜的。 但是…… 感知到自己腰间万灵朱球的气息,周离嘴角勾起一个自信的微笑。他娴熟地将徐盛一巴掌打晕,随后掏出万灵朱球,朝着天空挥了挥。 清脆的鸟鸣声在半空中响起,名为比雕的灵宠落在了周离的手臂上。 感受到自己爪子下那布料的触感后,比雕眉头一皱,下意识地把周离的衣服往上拨了拨,但由于周离早有防备因此失败。 看着一喙就把自己牢牢固定的衣袖咬碎的比雕,周离扯出一个勉强的笑容,随后咬着牙,强让自己的声音柔和下来,轻声细语道: “雕哥,帮个忙,事成之后我给你买上一笼子美丽飞禽。” 比雕的叫声比较神奇,他不像是平常的鸟类一样啾啾地叫,也不会像老鹰一样嘹亮地长鸣。 作为一个雕,比雕的叫声里有着自己独特的见解,比如说,他喜欢叫自己名字里的一个字,然后以不同的前调和后调来表达自己的情绪。 比如…… “啥比,啥比。” 一听美飞禽这三个字,比雕顿时像是应激反应一样疯狂辱骂。他到现在也忘不了,上一次周离这么承诺之后,自己费尽心思帮他办好了事,羽毛都差点被踹开线。 结果呢?结果是事成之后周离确实是给自己买了三只美飞禽,一个美味肉鸽,一个美味鹌鹑,还有一个美味家雀。 当然,不是熟的,是活的,只不过品种是专门用来吃的就是了。反正当时比雕在看到这三只痴呆蔫傻体的飞禽后,他直接气血攻心,差点血怒暴毙。要不是后来这仨玩意烤完之后确实香,比雕就和周离天地同寿了。 “放心,这次你挑,我买。” 周离也不含糊,要是能弄到娘溺泉,出这点血根本不是问题,“一会还是老样子,你和我心意相通,你在天上放哨,只要有情况就提醒我,我幻化出你的双眼。” 和寻常的御兽之法不一样的是,万灵朱球主打的并不是操控,而是灵兽和御兽者之间的心意相通。 因此,万灵朱球的主人一般都会和自己的灵兽打好关系,甚至像周离和比雕一样狼狈为奸。周离还听说如果和自己的灵兽达成灵魂共鸣的条件,会直接领悟“站起来”“快躲开”这种因果律技能。 当然,现在的他是不会这些东西就是了。 在将徐盛和那李子钦的笼子涂抹上一层软骨粉,并且提醒了一下二人碰到下辈子就立不起来后,周离拉响了怀中特制的窜天猴。 这是周离在夜不收那边购买的东西,这玩意一旦爆炸,最近的官府中人就会来查看,徐盛二人也就光荣入狱了。 在确认一切无误后,周离揣着李子钦的万灵朱球,随后在笼子上挂了个【笼中有恶犬】的牌子后便和比雕钻进了密林之中。 上京的山不算高,甚至只是一片又一片的丘陵。但是作为上京北壁的灵鹫山就不一样了。灵鹫山高三千丈,有流水十二条,险壁三面,因其山顶前凸后凹,远远看去宛如一只伫立山顶的飞鸠一般,故得名灵鹫山。 当然,还有传言说灵鹫山中是真的有灵鹫,这个周离就不得而知了。反正上次比雕春意盎然之际他曾陪着雕哥来求偶,没遇到就是了。 灵鹫山属于险山,三面都是悬崖峭壁,只有面朝南方北梁城的一面还算是容易攀登。当然,在能够模仿蜘蛛的周离面前,这种山不能说是如履平地,但至少称的上一句来去自如。 在穿过最后的一片密林后,周离来到了灵鹫山的山脚。很快,在一条名为“渭水”的河畔旁,他找到了营地的痕迹。 三口大灶,一口小灶,还有两个柴火垛。 周离扫了一眼,便判断出这一伙人至少有十六人,九匹马,还有个品级不俗的练家子。再根据不远处的车辙印,周离断定这伙人应该刚出发没有多长时间,最多半个时辰。 其实放在平地上,半个时辰足够这些骑马的练家子飞驰数十里了,怎奈何灵鹫山地势险要,他们那马就算是飞马也飞不过去山岚沟壑。 再加上这些人爱马如命,肯定做不出把马拴在下面自己上去的事情来,因此他们现在最多最多也就刚到半山腰。 但周离不一样啊,他修炼的万蛛毒经虽然评定也就能评个下三品,但这玩意的泛用性强的离谱,无论是下毒还是潜行一应俱全,甚至修炼到后期还能生出蜘蛛感应,预防危机的到来。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现在的周离也就能模仿蜘蛛的形体和一些特殊能力,在又一次模仿了贺兰蛛后,周离开始匍匐在树丛之中,以怪异的姿态迅速向着山上爬去。 灵鹫山的风景其实按照世人的评判标准可以称的上一句山清水秀,但就是地理位置实在尴尬。 北梁这地方本身就不算什么富庶之地,而且也天气也不算平稳,冰雹雷暴也是常有之事,因此文人墨客也都不太喜来此地游山玩水。这样一来一回,灵鹫山的风景也就被埋没了。 在穿行过一片桃林之后,周离顺着马车印痕向着渭水上游走去。就在他即将到了那渭水河畔时,他心神一动,便得知是天上的比雕察觉出了异样。 找到一个茂密的树丛后,周离毫不犹豫地钻了进去,没有响动,他的身影便消失在了浓密的绿色之中。 这就是贺兰蛛的特点,灵活,多变且适合潜行。就在遮住自己的身影后,周离闭上眼,手里握着万灵朱球,开始和比雕心意相通。 猛然睁开眼,广阔的视野占据了周离的双眸,眼前也从原先的五彩缤纷变成了一种单调的色彩。但是这种单调的色彩,却轻而易举地让周离看清那山中一草一木,一花一水,十六男十六马。 十六男十六马? 在看清那马匪身边的马匹数量后,周离顿时愣住了。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竟然预估错了对方马匹的数量,可他一时间又无法想象,这些人是如何牵着马还能将马蹄印子精准控制在九匹马,让自己估算错误。 直到他看到休息完的马匪把马背了起来。 卧槽! 共享比雕视野的周离就差用鸟嘴骂人了,他呆滞地看着那些背着马一步一步往前挪的几个马匪,片刻后,回过神来的周离不由得发出感慨。 爱马仕真可怕。 周离之前就知道,这些马匪爱马如命,修炼的灵炁多多少少都会哺育给自己的战马,好让它们能沾上灵光。 但是他没想到这群人为了防止山崖拌马蹄,竟然自己背马上山。这就相当于为了防止轮胎爆气自己扛着汽车跑,你说他干的不是人事,但这是对方爱车的表现。 伱说对方是正常人,你就得自己去看看精神科医生是不是自己有点问题。 一时间,周离有些踌躇,按照他的想法,这群爱马仕是牵马上山的,自己追上后便可以远远吊在身后跟随他们寻找所谓的【往生泉】。 但是按照现在这群人的速度来看,周离现在去借一套锅碗瓢盆做个四菜一汤再整点大米也是绰绰有余的。 “捏吗,饿了。” 想到这里,周离就下意识地摸了摸肚子,但他忘记自己此时是操控比雕的状态,然后比雕失去了平衡差点落了下去。 见状,周离赶忙解除心意相通,悻悻地听着心中比雕“啥比,啥比,啥比”的粗鄙之语。在和比雕沟通了一下后,比雕就继续盘旋在高空中监视着群爱马仕的情况,而周离…… 他下了山,在山脚处支了个锅开始做饭了。 给修仙界来点整活震撼 第7节 妈个鸡真饿了。 自打周离潜伏在宏伟楼再到现在已经有两天了,这两天除了几个烧饼外周离粒米未进,因此他决定先吃饭吧。 之前因为一些特殊原因,周离干过一段时间荒野求生,故此他在回山脚的路上顺手打了两个野兔,又随便找了个硕鼠洞薅了一大把芫菜。 找完小菜后,周离一边哼着小曲,拿起爱马仕们留下的锅走到渭水河畔,开始打起了水。 在接好满满一锅的清澈山水后,周离满意地站起身,刚准备回到土灶开火做饭的时候,他就听到了一阵不同寻常的哗哗声。他顿时一手持锅,另一手掏出一个布袋,转过身,死死地盯住那河上游的位置。 然后,他就看到了雪发少女赤足站在河水中央,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己。 周离沉默了,他低下头看了看对方娇嫩如玉的双足,还有哗啦啦的水流,又看了看自己锅里清澈冰凉的山泉水。深吸一口气,把锅直接扔在一旁。 “妈个鸡,上游洗脚你有没有道德?你知不知道饿了一天的人好不容易准备开火做饭,接了一锅山泉水正要兴高采烈回灶开火时看到河上游有人洗脚的痛苦?” 很显然,名为唐莞的雪发少女没想到周离见到自己的第一个反应是谴责自己在水上游洗脚,她愣了一下,然后看到周离扔在一旁的锅和悲愤的表情,一时间有些发懵。 “啊?对不起?” 被架在道德火刑架上两面炙烤的唐莞一时间有些招架不住周离的义正言辞和大义凛然,一脸懵地道了个歉。然后她才反应过来,自己来到这的目的。 “不对,周兄,我想问的是你为何在此处?” 唐莞反应了过来自己来找周离的目的,自己方才被那徐盛摆了一道,去了北凉山准备寻找他们二当家的痕迹,结果刚进北凉山就被埋伏的马匪袭击。 被袭击后,发现自己竟然如此愚蠢地相信了马匪的话语,心中恼怒的唐莞直接把那些喽啰制服,随后大刑伺候。 也别问是怎么大刑伺候的,毕竟唐门的手段一般来讲是不太适合太广泛宣传的,反正最后这些喽啰把自己三岁尿炕的事情都说了一遍,唐莞这才知道原来二当家徐子义去的是灵鹫山不是北凉山。 在得知此事后,唐莞日夜兼程马不停蹄,直接来到了灵鹫山。她不像周离有化身蜘蛛侠客匍匐前进的灵法,因此她准备选择找一个令人意想不到的方式前进,也就是她曾经修炼的水法【登瀑】。 但令她没有想到的是,刚从渭水河潜入到灵鹫山,她就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我来干什么?” 周离愣了一下,随后理所当然道:“打水,做饭。” 唐莞沉默了,半晌,她咬着银牙,憋出几个字,“不是,周兄,我的意思是你来这灵鹫山是要作何?” “整点特产。” 周离拿出一大把芫菜,脸上浮现出满足的笑意,“这玩意别的地方吃不到,咱就好这一口新鲜的。” 很快,作为一个两世为人的老油条就以极高的口才和扯谎能力编了一个很难看出漏洞的瞎话。 他说,自己在送那两个匪徒的时候突然想吃灵鹫山特产芫菜,所以欣然前往开始疯狂进食。 是的,这个理由没有漏洞,因为这个逼理由本身就是个巨大的洞,但凡智力有点问题也不能信的那种。 但是…… “原来如此。” 雪发少女在听完周离那只剩下漏洞的理由后竟然一脸“原来如此”,点了点头,一脸严肃地分析道:“追随心中所欲的美食之道么,这也是一种无形的艺术,受教了。” 周离先是愣了一下,显然,他也没想到如此胡编乱造的理由能被对方相信,而且对方神色丝毫不作伪,甚至还有点钦佩在里面。 一时间,周离那所剩无几的愧疚心开始反复拷打周离,在拷打了两三秒后,周离欣然接受这个结局。 大家都开心,不是挺好的吗。 “周离阁下,既然有缘相遇,我也不遮遮掩掩了,现在,我需要你的帮助。” 令周离更没有想到的是,面前这位唐家女子竟然没有任何虚与委蛇,竟然直接了当地对他发出了委托。 “请帮我一起夺取往生泉。” 唐莞看着周离,如是说道。 第8章 等等,还有高手? 首先我们要明确的一点是,周离觉得自己是个好人。当然,他的好人定义可能和大家有些不同。 他既不是道德制高点上举着火刑架的超级大善人,也不是那种“只要我觉得是好事那就是好事”的漆黑意志。周离对好人的定义,甚至和道德没有任何关系。 他的好人是指:有好活的人。 是的,周离觉得,人是要生活,生活就是生存和有活。只有生存的人生是烂透的,无趣的,而且令人感到绝望的。 只有在平淡的生存中努力发挥主观能动性,整出一个又一个的狠活好活,这才是真正的生活。而一個好人,就是能整出好活的人。 那么,现在唐莞在周离这里,就是一个好人。 能让我近距离参加烂活大赛,你人还怪好勒。 “你就这么信任我?” 周离倒也直言不讳,毕竟他秉承着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原则,面对这种直来直往的人自己也比较直接。 因此,周离看着面前的少女,饶有兴致地说道:“你和我认识才不到一天的时间,你就把往生泉这种听起来就有点吊的东西暴露出来,然后还要给我一个委托?” “我听过兄长谈起过你。” 这时,唐莞神色微变,似乎有些难以启齿,但更多的是一种释然: “我兄长曾和我说过,他在北梁有一友人名为周离。他嘱托我,如果我在北梁附近陷入困境或需要帮助,就去北梁城哪都通找你。” “伱兄长?” 周离闻言顿时愣了一下,然后他就想起自己在上学时那位友人,连忙问道:“他叫什么?” “唐岑。” 在说出这个名字后,唐莞神色黯淡地叹息一声,“我兄长……一年之前在南境的雾霭格林中受到重伤,一直卧病在床。” “我此次前来,就是为了夺取往生泉治疗……兄长的伤势。之前我得到情报,得知这批马匪找到了往生泉的位置,所以就一直在追踪这批马匪。但是……” 说到此处,唐莞似乎有些不能言明的难处一样,脸上闪过难以言齿的神色,随后她调整了一下,对周离说道: “我高估了自己,马匪的二当家徐子义已经踏入四品境,甚至在灵珏的辅助下觉醒了自己的枪灵,实力突飞猛进,我不是她正面的对手。” “我自知实力不足,想要求助官府,可时间紧迫,官府想要调动人马需要很长时间,我怕到时候这些马匪早已夺走往生泉离开此处,所以,我想委托您帮我夺取往生泉。” “原来如此啊……” 这时,周离才明白为什么唐莞为什么会信任自己,也终于得知自己的友人唐岑为什么突然失踪杳无音信。他长舒一口气,开口道:“既然如此,我也没有什么好推辞的了,那就……” 等等。 突然,周离大脑宛遭雷击一般轰隆一声,整个人仿佛被通电似的打了个激灵。他刚才光顾着听唐莞的叙述,差点把最重要的事情给忘了。 哪有什么往生泉?那山上只有把人变成美少女的泉水啊!!! 周离感觉自己的身体僵硬了起来,毕竟他也没有想到,这位唐家的少女想要往生泉竟然是要救自己失踪多年的友人。可问题在于,他妈的那山上哪有什么往生泉啊? 那是娘溺泉! “不是,唐莞……” 周离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随后扯出一个勉强的笑容,对唐莞问道:“你哥现在状态怎么样了?” “他……” 唐莞脸上闪过一丝难过和悲伤,周离看得出来这不是伪装,而是发自内心的,这足以证明唐莞和唐岑的感情有多么深厚。顿时,周离感觉自己那所剩不多的良心又开始狗叫了起来。 “他现在状态很不好,虽然没有生命危险,但是无法开口,也无法言语,仿佛灵魂被控制在了另一个空间中,自己不再是自己。” 唐莞的话是带着艺术细胞的,但也能说明此时唐岑的问题十分严重。周离立刻开始头脑风暴自己接下来该如何去做。 自己可以直接告诉唐莞,别白费功夫了,灵鹫山上的泉水是娘溺泉不是往生泉,那玩意除了把你重伤倒地的哥变成姐外没有任何的作用。 那么问题来了,这个时候唐莞一定会问出一个直击灵魂的问题。 你咋知道往生泉是娘溺泉? 这个时候,不想暴露的周离就属于公交车上坐地瓜,不是你也得是你拉。所以,他绝对不能直接了当地告诉唐莞山上那泉水喝不得。 那么,编个谎言,阻止对方? 这个选项也挺垃圾,周离很难想象自己短时间内能找到什么谎言欺骗对方,让对方放弃拯救她心爱的哥哥安心跟自己离去。 自己总不能说往生泉过了保质期成了下黄泉,万一对方不信非要尝一尝呢? 怎么办?这种屎味巧克力和巧克力味的屎的抉择为什么又一次出现在我的面前?! 短短一瞬间,周离开始疯狂头脑风暴,很快,他就得出了一个结论。 “好,我接下这个委托了。” 是的,周离选择了接受委托,并且不告诉对方山上的泉水是娘溺泉的消息。经过分析,周离得出的结论是这帮马匪的线索可能是对的,但是细节出了问题。 所以,只要自己和唐莞上了山打了匪,然后自己“碰巧”用某个幸运儿来展示一下娘溺泉的效果,这样就可以打消唐莞的念头,甚至还能套出来点情报。 完美。 想到这里,周离原本心中的阴霾一扫而空,手中颠勺的速度也快了起来。没错,在和唐莞交流的时候,他已经洗菜切菜炒菜一气呵成,动作之完美令人赏心悦目。将用木头掰出来的锅铲放下,周离看向唐莞,开口问道: “吃点?” “这群爱马仕现在正背着自己的爱马勇攀高峰,现在他们的位置是中部河谷,没有什么遮掩物你很容易被察觉,现在吃两口保存下体力。” 周离的解释合情合理,完美给了对方一个吃饭的理由。同时,周离锅中的芫菜辣炒兔色香味俱全,一看就让人食欲大增。唐莞在犹豫片刻后,点了点头,坐在了周离面前。 “多谢阁下,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嗨,我跟你哥是好朋友,不用阁下阁下的,怪生分的。” 周离摆摆手,随后将碗筷递给了对方,也就在这时,周离从不远处的稻田拾的稻米也被他用石锅蒸好了。 该说不说,周离的手艺还是不错的。虽然没达到那种烤条鱼就把某个洞窟神龙馋的纳头便拜,像是烤鱼掺了冰一样,但让调味料不算丰富的大明见识一下自然界狠活还是绰绰有余的。 唐莞看起来是大家闺秀,但在这些方面还是很符合江湖众人的特征,也就是不拘小节。在拿过碗筷后,她用水简单地洗了洗碗,便开始和周离一起大快朵颐。 吃饭的过程中,周离发现,唐莞吃饭时似乎喜欢握紧筷子的头而不是中间,这种习惯和好友唐岑很像,这让周离更加确定了对方的身份。 “果然还是如此美味。” 唐莞吃完后将碗筷放在了一旁,娇俏的脸颊上浮现出满足的笑意。她对周离拱了拱手,话语满是感激: “兄长之前就说过周大哥的手艺堪称一绝,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客气。” 给修仙界来点整活震撼 第8节 周离摆摆手,他也懒得收拾,毕竟这些玩意用一次就差不多了。在将这些痕迹随便挖个坑一埋后,周离歪了歪脖子,听到了来自比雕的讯息后,开口对唐莞说道: “走吧,看时间,他们应该已经到山顶附近了。” 唐莞点了点头,站起身,一点也没有顾忌一旁的周离,随手将湖蓝色的长裙扯下扔在一旁,露出一身浅蓝色劲装。 虽然唐莞有些矮小,面容娇嫩,但在略微紧身的长衣勾勒下还是有些许丰满在里面的。 当然,周离也并没有太过关注,毕竟是自家友人的妹妹,他怕到时候唐岑醒来跟自己玩命。 在准备妥当后,二人便开始向着山顶走去。作为唐门中人,追踪和反侦察是唐莞的拿手好戏,再加上比雕的无死角全图透视,周离和唐莞一路上畅通无阻,对方留下的陷阱全部避开,完美潜入。 “六个。” 将最后一个岗哨摁进土里一拳打晕后,唐莞长舒一口气,看向周离和他身后同样被插进土里的马匪,有些感慨地说道:“还是周大哥这种潜入办法好用。” 是的,陷阱避开了,但没说避开人。 徐子义再怎么说也是个马匪的二把手,虽然只是一个小堂口,但也有一定的手段。 他在上山时一共有两层布置,一层是陷阱,一层是岗哨。陷阱埋的浅,但背后一定有岗哨,岗哨一定会被设在陷阱的侧后方,只要绕开陷阱,就一定会被岗哨发现。 当然,周离和唐莞属于是老油条和专业人才相互配合,这种小心思骗骗别人还行,周离他们二人一眼就看穿了。一开始,唐莞是想慢慢地潜入,从视野盲区切入,这样需要消耗很长时间。 然后周离教会了她,把能看清的人杀光,才是真正的潜入。 看着跃过陷阱,从天而降一脚把岗哨压缩成rar文件的周离,唐莞顿时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既然你岗哨专注于陷阱侧方会不会有人绕过去,那就好办了。 自古防守不抬头。 靠着从天而降的方式解决了六个岗哨后,周离和唐莞的前方就是一片坦途了。他们接下来要面对的,就是那十三个爱马仕了。 但是,周离和唐莞都没有想到的是,这一次还有高手。 第9章 北方有玉 “你觉得你是锦衣卫吗?” 侯珏依旧记得在那个风柔日和的下午,那个年轻人冷着脸对自己问出的话语。 被夺去官职,贬为白身的侯珏很平静,他就站在阳光下,开口,声音平静。 “我觉得我是。” 说完,侯珏直接将身上的锦衣脱去,带着绣春刀一并扔给了对方,随后转身离去。 侯珏早就知道锦衣卫容不下自己,可能是自己能力太过出众,也可能是自己这张屡立奇功的破嘴。早在很久之前,他在和千户大人的聚会上说出那句“给你吃点细糠,老登”时,侯珏就知道自己这锦衣卫干不长远了。 可侯珏没有想到的是,那个浑身傲气谁也看不起的千户没有因为自己的话语而愤怒,反而是那個新上任的小百户给自己下了套,让自己无意间说出了那句著名的“飞将军就是吹勾八,除了迷路什么也不是”,最后在黑着脸的飞将军示意下把自己一撸到底。 但是,侯珏没有放弃自己的理想。 作为一个被剥夺了官身,失去龙虎气的锦衣卫,侯珏并没有一路颓废下去,找一个山头堕落成盗匪打手。他选择的,是他很久之前就想做的事情。 教化江湖。 是的,侯珏的梦想是很远大的,也是很抽象的。他的父亲曾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雷光刀客”侯德光,在一次劫镖中遇见“棍嫂”李甘后金盆洗手,归隐山林。 在恩恩爱爱好几年,得到了侯珏这个儿子后,侯德光和李苷各自将自己的毕生所学传授给侯珏,一家人生活在一起,鸡鸣狗盗,好不快活。 然后,他们就被之前被劫镖的官人寻了仇家,用自己的命给侯珏生动形象地上了一课。 江湖事,很难了。 自那以后,原本准备加入顺天镖局行走江湖的侯珏改变了想法,他觉得江湖中人都是一帮啥比,一群理直气壮不讲道理的低能。 因此,侯珏加入了锦衣卫,想要通过官府的力量去纠正江湖。 结果到了后来他才发现,锦衣卫比江湖更烂。 他明明早就查到了南方的马匪要来灵鹫山作乱,也将这个消息递给了自己之前的上司,也就是设套的百户大人。可面对着言之凿凿的情报,那百户只是冷嘲一句,便不再有了下文。 当然,侯珏早就有预料,或者说他找百户,只是为了斩断自己的念想。现在,他不再奢求依靠他人的力量来纠正这个紊乱的世道。 灵鹫山,北峰。 俯瞰着山下绝景,侯珏左手持长棍,右手压断刀,站在凸起的怪石上纹丝不动,稳如泰山。 作为一个四品境的刀客,即使龙虎气被剥夺,侯珏也有足够的信心在林间这种险要的地形中和十三个马匪较量较量,毕竟如此高的地带,这群爱马如命的匪徒绝对不会冒险把马匹带到山顶上来,因此,侯珏只需要在此静静等候即可。 呼。 很多人都说,风是江湖的呼吸声,当风响起的刹那,那股粗糙的酒色气息便顺着远方钻入侯珏的嗅觉里。他缓缓睁开双眼,流光闪过,异彩纷飞。 嗯? 然后,他就看到了十三爱马仕。 嗯?????? 看着背着马匹一步一个脚印的马匪,侯珏凹了半天的气势顿时一凝,随后消散殆尽,就连手中的精钢长刀都差点没握稳掉了下去。 慌张的侯珏一个踉跄,从石头上翻身落地,也不顾被另一块锐利的石头戳破的左屁股,连忙躲在一旁的密林中满脸震撼地看着那道路上艰难前行的马匪们。 不是,你们玩的这么变态? 马匪所修炼的一般都是【适马灵法】,一本下三品的普通灵法。修炼此灵法可以加深马与主人之间的情感,让一人一马能够心意相通。 同时,修炼者也会将自己得来的一部分灵炁交给战马,加强其体魄能力,修炼到极致,甚至能让“马如飞舟,永不停歇”成为现实。 但这都不是最关键的,这本灵法的强大之处就在于,这种灵炁加持是相互的。也就是说,只要有马在身旁,马匪就能够发挥出超过平常三四分的实力。 如果是没有马的马匪,侯珏是完全有信心一打十三的,毕竟他好歹也是一个四品棍叟,修炼的还是上乘灵法【大雷电棍】。 要知道,在江湖中,像是大雷电棍这种可以引导自然力量来攻击敌人的灵法都是千金难换的存在,更何况侯珏还有一手短刀的技艺。 可问题是,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这群爱马仕直接把心爱的战马背着上了山。这样的话,即使这些马匪无法上马作战,但战马反哺给他们的灵炁可是无法忽视的。更何况…… 看着一身红衣,骑着一匹青头高马的俊秀男子,侯珏眼中闪过一丝诧然。他曾在官府的【南匪册】上见过此人,其名为徐子义,是马匪帮六堂口的二当家,一个三品枪修。 可当侯珏看到真人后,他却发现,对方的实力似乎已经和自己有的一拼了。 四品枪修…… 一时间,侯珏有些犹豫,他不是蠢货,自己的实力如何他自己清楚。虽然说他有自信在平级以内绝无敌手,可现在是一个四品枪修带着十三个被战马骑的马匪,自己如果真的硬碰硬,估计明天就可以去见自己的爹妈了。 先跟着再看看吧…… 侯珏在片刻的疑虑后,选择了先跟在这些人身后看看情况,如果能抓到对方的漏洞给对面来上那么一棍也好,因此,在隐秘行动的徐子义身后,又有一个人开始潜伏跟踪了起来。 是的,又有一个。 “这玩意你找的?” 单手抓住树杈,以一个神奇姿势半悬在树叶中的周离低下头,看着水中蹲伏的少女,一脸茫然道:“这怎么还带根棍子跟踪呢?” 视线落在前方草丛里背着根棍子鬼鬼祟祟的男人,周离摩挲着下颌,眯着眼上下打量了片刻,随后得出了结论。 “像是东厂太监。” “东厂?” 唐莞一愣,茫然道:“怎么事儿?” 周离嘿嘿一乐,倒也不含糊,轻飘飘地翻身落地,随后指着侯珏那怪异的走姿,对一旁的唐莞说道: “这小子蹲着走的时候下意识分着两胯,走路右偏,这典型的太监走姿。再看看他这跟踪手法,不用说,一定是那种官府中人天天踹门查水表的官老爷,属于是只会光明正大的跟踪。” 说完,周离扬了扬下巴,理所当然地说道:“你想想,给官府工作的太监,还天天查水表的,除了东厂太监还能有谁?” “哦~~~” 唐莞恍然大悟,顿时被周离缜密的逻辑折服,“原来如此,受教了。” “可是这东厂的太监来是要干什么呢?” 周离此时来了兴致,作为当今天子的左右臂,锦衣卫不入朝政,没有品级,但却享有与武将相同数量的龙虎气。 东厂则直属天子,虽然他们也是不入朝政,没有品级,但东厂的太监是无法获得龙虎气,他们只能修炼灵炁。所以,私人性质东厂太监此时出现在这个地方,实属耐人寻味。 “当今天子要死了?” 唐莞语不惊人死不休,上来就是一句九族消消乐。就连一旁的周离都一个踉跄,差点摔了一下。 “伱还真敢说啊。” 周离倒也不是敬爱天子听不得坏话,毕竟他好歹也是一个穿越的,但凡这个明成了清他早就找个机会“王侯将相,宁有种乎”了。 主要是他实在是没想到,这唐莞还真是口无遮拦,他之前以为是她情商低,现在看来是她压根嘴上没阀门。 “主要是可能性就这么多啊。” 唐莞理所当然道:“你看,往生泉就这么一个治病的效果,东厂是皇帝的鹰犬,联系一下就是皇帝得了往生泉才能治的病,所以派东厂的人来取泉水,很合理啊。” “不不不,有一点不合理。” 周离摇摇头,一边展现着极高水平的跟踪技巧,一边头头是道地分析了起来: “你想想,皇帝是九五之尊,九五之尊如果生了病需要用往生泉来治疗,他会就派这么一个菜逼太监来跟踪一帮马匪吗?你不觉得这太掉价了吗?所以,其实大概率,皇帝是得了见不得人的病。” “见不得人?” 唐莞似乎在水中行走,但却没有半分的声音和水花,甚至在水雾中抹去了踪影,她看着前方那像是撅着个屁股棍子插了的侯珏,思索片刻后皱眉道: “痔疮?” “差不多。“ 周离点点头,但又摇摇头,“但不够隐私。” “我怀疑是性病。” 第10章 说的道理 当今天子得了性病,需要往生泉治疗。 虽然由于醉心艺术导致情商不高,但唐莞不是个傻子,只要稍微联想一下,唐莞就知道如果这事被自己撞破,唐门上下几百颗脑袋就可以玩连连看了。 给修仙界来点整活震撼 第9节 “不行,不能去。” 此时的唐莞脸色和水花差不多,反正都是白里透着白,“我们但凡被察觉,一切就都完了。” “哈哈,那不至于。” 周离哈哈一乐,不知为何,他从唐莞的身上看到了她哥哥的影子,以前的习惯让他忍不住逗了逗这个姑娘。 果不其然,唐门那种阴毒的老阴逼思想没有荼毒到她的身上,这种耿直的单纯让周离有一种怀念的感觉,就像他当年在大学门口卖十块钱三个的茶叶蛋一样,总是会有清澈愚蠢的大学牲上自己的鬼当。 “其实没那么严重。” 在轻轻地爬过山崖峭壁后,周离落在树丛中,悠然自得的模样仿佛是来旅游一般, “还是我说的那句话,如果真的是皇帝本人染了性病,就不可能是这种三脚猫的小太监来执行,至少也得是個秉笔太监。所以,大可不用担心,最多也就是个不得意的妃子想要弄点稀罕东西讨皇上开心,这种事我见多了。” 也干多了。 后面的话周离没有说,毕竟哪都通那是北梁赫赫有名的“啥都干”,周离不像同行那么注重名声,对他来说,只要钱给的够多且足够有乐子,他一点拒绝的理由都没有。 当然,给皇帝治性病这种事他是肯定不会干的,他是想找乐子,但不代表他会去找死。 “那就好。” 轻舒一口气,不知为何,唐莞对周离十分信任。就在二人扯皮之际,那群爱马仕停在了北部的断壁旁的空地上。片刻的功夫,战马们下人而立,而那群马匪也将自己身上的绑带解除扔在一旁,开始四散开来。 “诸位同袍。“ 手持长枪的徐子义在战马上威风凛凛,大红长袍鲜衣怒马,一双笔直修长的大腿夹着马肚。他环视一圈四周的马匪,开口道: “弟兄们,咱们这条命都是大当家给的,今日大当家身患重疾,只等这一口往生泉活命,今日若无法夺泉,那就请各位将我的尸首扔下山崖!” “不夺泉,不苟活!” 伴随着第一声的呼喊,这十三马匪举起长刀,低声怒喝。徐子义也不含糊,勒紧缰绳骏马转身,手中长枪直指那险峻的悬崖。 此时,不仅仅是那十三马匪,那因目睹爱马仕之可怕而导致后丘受伤的侯珏也屏息凝神,死死地盯着徐子义的后背,想要看出对方到底要做什么。 周离站在不远处的一颗参天巨树上,身旁则是抓着他胳膊的唐莞。二人有着树叶的掩护,因此丝毫痕迹没有留下,不像是…… “宵小还在躲避!” 伴随着一声怒喝,原本似乎要开启什么阵法的徐子义突然一个回马前刺,手中红缨白杆枪顿时激发出一道无形的锋锐刺炁,直挺挺地刺向那草丛中漏出个棍子潜伏的侯珏。 坏了。 侯珏多少也做了好几年的锦衣卫,这点反应还是有的。没有任何的犹豫,他直接一个翻身侧滚躲开了这一记枪炁。 眼见潜伏失败,侯珏也放弃了自己蹩脚的跟踪,左手持棍右手藏刀,缓缓站起身,曾经锦衣卫的架势顿时端了起来,就是在昂首夹腿的这个步骤中出了点差错,没夹住,踉跄了一下。 “我早就发现你这鬼鬼祟祟之徒,原来……” 视线落在侯珏身上,上下打量一番后,徐子义心中也有了定夺,他冷然一笑,枪尖一挑,不屑道:“是个阉人。” “我*死你的*!” 一听这话,原本摆着架势的侯珏顿时急了,毕竟无论什么年代,骂别人是个太监都是最简单直白且富有攻击力的交流方式,尤其是在这个真的有太监的年代。 当然,这也不怪徐子义骂他,或者说徐子义压根就是在说出自己内心的想法。侯珏这个人常年习武,但是吃的不多,因此身材消瘦,面白无须。再加上他一急说话就爱夹着,更像太监了。 “阉人就好好在你的宫里伺候你的主子,再不济有人看上你,做个娈童也是个好事。” 徐子义脸上浮现出冷笑,江湖中人最瞧不起的有两种人,一种是阿谀奉承的无耻之徒,一种是不讲道义的卑鄙之人。恰好,东厂太监完美符合了这两条,因此徐子义对这个跟踪了自己许久的太监抱有极大的恶意。 “你嘴贱伱*呢?” 侯珏在平复下心中沸腾的怒火后也不含糊,毕竟在打嘴炮这方面他还真没服过谁,只见他一声冷笑,直接开口就骂道: “人妖脸,窑子腿,一身骚红你是要和你娘结冥婚还是和你天阉的父亲拜把子?上来就攻击别人阉人,你是不是因为你没有办法和你家里人百日喧淫导致心里自卑,所以只能用你阴暗的心去揣摩别人?” 这一骂直接把徐子义给骂傻了,他也不是什么初出茅庐的愣头青,江湖人之间互殴骂几句太正常不过了,可他最多也就说两句什么“宵小之徒”“无耻下流”,像是侯珏这种骂的又脏又臭还有逻辑的他平生未见。 “宵小之徒!” 半晌,徐子义怒吼一声,提枪上马便向着侯珏杀去,英俊的脸上满是涨红,“无耻下流!” “这也太没有攻击性了。” 像是东瀛忍者一样倒立在树枝上的周离摇了摇头,一脸恨铁不成钢地点评道:“这马骑马小子上来就被压了一头,气势灭了,这就不太好打了。” “马骑马?” 一旁的唐莞关注点有些奇怪,“为什么要叫这人马骑马?” “你看。” 周离指着和侯珏缠斗的徐子义,犀利点评道:“他在骑马,灵炁传递给马,那么我们反过来看,这不就是马在骑他吗?” 大热天的唐莞听到周离的冷笑话直接打了个寒颤。 说回那平地上的战斗,目前已经达到了白热化的阶段。那侯珏一手雷电棍法虎虎生威,一扫一挥尽是雷光闪烁。当然,他现在只是一四品棍叟,那挥出的雷光大多都是虚张声势,只有少数的雷光是有效果的。 但,这也是一种战术。 “你屁股开裂了,再不看看流血了!” 伴随着一声震呵,一手电棍直接砸向徐子义的头顶,下意识想要捂屁股的徐子义立刻反应过来,长枪一竖挡住了这一击。然后他的大胯突然一麻,这才发现那砸向面门的雷光都是假的,下面这道才是真的。 顿时,徐子义脸色一红,咬着那白如碎银般的牙,长枪用力一甩,一道枪炁直接划出一道半圆,旋向侯珏的头颅。 撤步,提棍,偏身,侯珏只用了三个简单的动作便将徐子义势大力沉的一击轻易化解。就在侯珏准备准备讽刺对方有勇无谋之时,突然,一种如芒在背的警戒席卷了他的大脑。 不对!!!! 嗡~ 完全将身体交给本能的侯珏用尽全身力气向前一扑,随着血肉交错的声音,他的后背直接出现了一条可怖的血口。在调动大半灵炁将身后的伤口止住血后,侯珏缓缓站起身,脸上浮现出凝重的神色。 只见那徐子义手持银枪,脚踩骏马,一身染血红衣如烈火般浮动。他微抬长枪,双眸之中满是锋锐的灵炁,而在他的身后,一柄虎吞短枪的淡蓝色灵体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之中。 炁灵! “哟呵,压箱底的东西都拿出来了?” 蹲在树丛里的周离挑了下眉,饶有兴致地看着背后有灵的徐子义,“这炁灵看起来挺不错的啊。” 人修炁,炁通灵,五品以下的灵炁师一般都只修炼“炁”,直到将体内的炁和肉身修炼到五品,才会尝试着与世间万物中的“灵”去沟通,最后获得自己的灵。 由于世间之灵成千上万,因此灵炁师体内的“灵”也各不相同,甚至可以说是千奇百怪。就像是此时徐子义使用的,就是枪灵的一种——长短枪。 “手持长枪,背后短枪……” 轻轻用手指点着下颌,唐莞可爱的脸颊上满是严肃和凝重,“出其不意,枪行无痕,这个小太监看来只能拖时间了。” 激活灵是需要炁来支撑的,其实按照周离的说法,就是灵是大招,想用就得用蓝量(炁)来激活。炁要是不够了,大招就断了,同时也会喜提肾虚,毕竟灵炁师大部分都是需要炁来维持力量的。 “行了,咱们也得出手了。” 周离打扫了一下身上的落叶,站起身,看向不远处那忙碌的十三马匪。实际上他早就发现,真正能开启往生泉的人不是徐子义,而是那背着石头的十三太保。 “好。” 唐莞也甩了甩有些僵硬的手腕,二人都没有去救下侯珏的想法,毕竟这世道,没人喜欢太监。 而且还是个碎嘴子的太监。 第11章 所以太监能站着上厕所么 先不论交战正酣的徐子义和侯珏,此时的周离与唐莞一个水路,一个空路双路并行,已经摸到了那十三太保的身后。 十三太保也就是那十三个马匪,他们并没有去管身后徐子义与侯珏的战斗,而是一脸紧张地捧着手里的石头,不停地四处转悠,抬头看地,似乎在寻找着什么一样。 根据周离的分析,这往生泉肯定是藏在某种“仙境”之中,也就是一方小世界。这种一方小世界大多是仙人所创,因此想要开启仙境一定是要满足某种条件。 否则的话,就凭灵鹫山天天有闲得蛋疼的诗人上山找灵鹫,若真有这样一個能够“医死人肉白骨”的往生泉,不可能不被发现。 因此,这十三块石头很大概率就是开启仙境的钥匙。只不过开启的方法应该是被徐子义一行人掌握,所以周离他们才一直都没有打草惊蛇,只是等着他们开启仙境,谁知侯珏这个突如其来的意外打乱了二人的计划。 但侯珏的出现也有点好处,毕竟一开始周离和唐莞最担心的就是四品枪修徐子义,而现在徐子义被侯珏缠住,二人只需等待仙境一开,直接将十三太保速速解决,最后拿完泉水走人,风险大幅降低。 就在周离和唐莞埋伏在两侧之时,那十三人也找到了自己的位置。伴随着形状各异的石头缓缓落地,黄昏的落日余晖也恰好洒在了灵鹫山的山头。当最后的阳光洒落在奇形怪状的十三个石头光滑表面上时,那折射出的光痕,竟然在山头组成了一副图案。 ? 周离和一旁的唐莞面面相觑,一时间都有些发懵。但很快,周离便反应过来这是一个将娘溺泉真相告诉唐莞的好机会。 对方是蜀中唐门,对西方的这些东西不会了解太多,只要自己告诉唐莞,这个标志在西方是女性的标志,唐莞就会明白这口泉水绝对不是她要找的往生泉。 就在周离大喜过望,准备开口之时,一旁的唐莞却突然两眼放光,惊喜地说道:“这就是往生泉啊!” 啊? 周离愣住了,没等他开口,唐莞自顾自地说道:“你看,上面是一个圆,意为轮回往生,下面是一个十字,十为圆满,所以就是轮回往生能得圆满躯体。这个标志,应该就是往生泉的含义!” 你这是带着答案找问题啊! 周离脸色有些狰狞,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戳破对方的幻想。但他想了想,感觉现在还是得执行最开始的计划,也就是挑选一个幸运儿一头给对方攒进水里,当着唐莞面整一个娘化土匪出来,打消对方的念头。 在周离下定决心的同时,那十三颗石头汇聚的光芒也开始逐渐凝实,最后汇聚在了悬崖之上。伴随着一道烈日般耀眼的光芒闪过,一道泛着青铜光泽的巨门缓缓从悬崖之上浮现。 “仙境已开,兄弟们,不夺泉不苟活!” 在看到大门开启的一刹那,徐子义顿时一咬牙,浑身炁力迸发,左手长枪右手短枪挥舞如暴雨梨花,迅猛刁钻。而侯珏背后有伤,一时间难以抵挡,长棍舞动之下也难免落了几道枪炁,被划出一道又一道的血痕。 不能等了。 侯珏知道这徐子义是要进入仙境,若是真让他成功,自己这么久的努力将会功亏一篑。想到这里,侯珏一咬牙,长棍架在左臂之上,右手腰间一抹,伴随着金铁加错嗡鸣之声,一柄短刀突然迸发,从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直接刺向徐子义的腰间。 叮! 作为枪修,徐子义的反应速度是远超常人的,因此在那柄短刀出鞘的一瞬间,徐子义背后那灵枪猛然一坠,再一刺,恰好将短刀抵在了徐子义的腰前。 那短刀只是兵器,并非器灵,因此在兵器交错后直挺挺地落了下去。而徐子义也抓住侯珏投掷短刀重心不稳的刹那,直接提枪刺去,准备一击致命。 然后,倒霉的来了。 说实话,扔短刀这一击纯属是侯珏无奈之举,是在被那灵枪弄的不上不下后气急败坏,是寄托于奇迹的一击,因此这刀扔出去后侯珏就没有再管刀的动向。 但好巧不巧的,山上石子多,这徐子义的高头大马在这一次交手中正好踩了一块石头,按照常理来讲,这徐子义的战马常年受到灵炁滋润,踩碎一块石头那是轻而易举的。 可就这一次,这石头有个凸起,凸起正好卡在了马蹄铁的缝隙之中。好死不死的,那短刀就刀刃朝下,砍在了想要将石子磨出去的马蹄之上。 yu!!!!!!!!!!!!!!!! 给修仙界来点整活震撼 第10节 伴随着一阵痛苦的嘶鸣,这高头大马顿时狂躁了起来,不停地上下颠簸,而侯珏也不是什么良善之辈,痛打落水狗对于棍叟的他毫无心理负担。没有任何的迟疑,他直接一声震呵,长棍横扫,直接将那双马腿硬生生砸碎。 “贼厮,我要你命!!!” 徐子义眼见不对劲直接一跃,直接一踩马镫,跃至半空,看着跪地不起的马匹目眦欲裂。然而他很快就不会为自己的爱马感到悲伤了,因为半空中无处着力的他,看到了一脸狰狞笑意,将长棍举起的侯珏。 我屮艸芔茻! 大家都见过棒球吧。 挥舞棒球棒,将白色的圆球击飞,划出的是代表青春与奋斗的曲线。那么,让我们将其中的元素换一下,比如将圆球,换做鸡蛋。 咔嚓。 听到背后的声音,正准备夺门的周离顿时胯下一紧。他回头看去,看到那以“个”字展开的人和棍,顿时一种恶寒直冲心头。 捏吗,这太监果然恶毒,自己没有也不能让别人有。 伴随着凄惨到灵魂深处的痛苦惨叫,周离和唐莞对视一眼,都看出了对方的心有余悸。二人没有多言,直接从两侧冲出。 这二人,一个身材娇小,手持暗器上下飞舞,轻而易举地收割着那些防不胜防的马匪性命。另一个则翻身下跃从头顶杀出,身穿马匪衣笑容灿烂,石灰搀着毒粉见人就糊,右手转头上下纷飞,直让人头破血流。 只消片刻,这些亲眼目睹自家二当家鸡飞蛋打一幕感同身受的马匪惨叫连连,有的胸口迸发血花被暗器瞬杀,有的满脸石灰荤油脑门被砸的血肉模糊,十三马匪甚至连和战马共鸣的机会都没有,全部倒在了自己的爱马身边。 当然,你也不能说这些爱马仕被两人解决是能力不足,主要是他们刚刚亲眼目睹自家老大被鸡飞蛋打的悲惨一幕,心中激荡大脑一片空白。 而且最重要的是,这些马匪压根就没有想到,这堂堂江湖人士竟然扔石灰毒粉,还叉眼踢裆。瞬间,这聚集起来的十三人根本反应不过来,就被各种乱七八糟的东西糊了一脸,自然也就没了反抗的余地。 周离悲天悯人地看了一眼这些爱马仕,随后毫不犹豫地和唐莞直接纵身越入青铜门之中。 碧云天,枫叶林,清澈泉水。 还有写着洋文的石碑。 看着面前一方小世界,周离深吸一口气,感叹这一方小世界的空气还真就比外面香甜后,便和唐莞一起来到了那朝思暮想的泉水旁。而就在这时,周离突然想起一个事。 坏了,刚才那十三太保都被我弄死了,没有试验品了。 周离顿时一阵懊恼,刚才徐子义叫的实在是太大声了,自己直接分了心,忘了留一个活口给唐莞展示一下这泉水的真正作用。但现在回去再找有没有活口已经不太来得及了,周离刚想开口,就看到了那泉水旁写着洋文的牌匾。 【赠后来的朋友】 【我的名字是奥利·安佛,是来自西方的传教士,你可以叫我奥利主教。我来到东方,是为了传播我魔女教会的信仰,可惜东方不太喜欢我们“两性皆有可能”的理念,并不欢迎魔女教会。】 【由于我性别转换太多,容貌与当年的通关文牒有了出入,一时间无法回到我的祖国,在东方的土地上也无法正常生活。在一次探险中,我遇见了好心的东方仙人,他给我创造了这一方独特的空间,让我有了安居之地】 【我不埋怨任何人,因为这些是我注定会遭受的苦难。魔女教会的传教从未顺利过,我也很少获得人们的欢迎,当然,我依旧认为两性不应有差异,人生来平等。所以我将这特质的(转性泉)留在了这里。】 【如果你作为男人或女人时间太长,感觉疲惫或不被欢迎,那么伱就喝下这些泉水吧,这泉水的总量足够八个人转变。在喝下泉水后,你的性别会发生改变,容貌也同样如此,但是,如果你感到后悔,想要变回原来的模样,就需要前往我的祖国奥丽莎寻找另一口泉眼,因为一口泉水是无法在一个人身上同时生效两次的,请谨慎】 【最后,祝你转性之后生活健康,也请不要抱有转性之后会获得特权的心态去变化自己的性别,因为魔女教会信仰的平等,是绝对的平等,包括上厕所站着上的权利】 看着又谐又带着点可怜的“遗言”,周离一时间有些不知道从哪里吐槽为好。在一声长叹后,他刚要准备和一旁的唐莞解释一下上面写的文字,就看到一脸惊喜的唐莞已经掏出了玉壶。 “等一下。” “等一下!” “等一下!!!!!!!!” 第一声,是周离,他云淡风轻,想要用石碑上的内容劝阻唐莞。 第二声,是侯珏,他手持棍头带着可疑鲜血的长棍,一脸狞笑地追逐着夹腿跑的徐子义,突出的就是一个不到目的不罢休。 第三声带着凄厉与痛苦的惨叫,是徐子义。 只见那徐子义爆发出从未见过的可怕速度,吐着舌头甩着手,一点风度也不在乎,像是脱肛的野狗般疯狂地向着“往生泉”跑去。他现在想的只有一个,就是喝下往生泉,让死去的小徐回到自己体内。 他超过了目瞪口呆的唐莞,超过了那块他看不懂的石碑,直接扑向了那一汪清泉。而此时,周离突然想到,如果用徐子义来演示娘溺泉的效果,自己就不用给唐莞翻译洋文了,毕竟言语是没有行动来的实在。 因此,面对疯狗般扑向泉水的徐子义,周离潇洒一转身,伸手,摁住对方的头颅,用力下压。 直接将徐子义的脑袋压进了这清泉之中。 “不!!!!!!!!” 第12章 哥们??? 溺水的人,往往会有一个挣扎的动作,徐子义也不意外。 周离也不蠢,他当然知道徐子义现在也不是直接死了不能动,自己把他按在水里对方肯定是要挣扎的。因此他很快就直接一脚踩了上去,防止对方打到自己的上半身。 但是,周离还是失策了。 他没有想到的是,徐子义即使在鸡飞蛋打且被一巴掌扇进水里的情况下,依然做出了最后的挣扎动作。 下意识的,徐子义抓住了周离腰间的布袋子,想要把自己拉起来。但是布袋子就是用一根绳子系在腰间的,他这么用力一扯,自己非但没上来,却直接带着周离腰间的布袋子一个踉跄一头攒进水里。 咚。 周离反应过来后,那布袋子也就漂浮了起来,就在他准备弯腰把袋子捡起来的时候,那一汪泉水突然猛然消散,最后一干二净。 “不!!!!!!!!!!!!!!!!!!!!!” 这一瞬间,唐莞娇小的身躯爆发出了惊人的力量,她直接冲到了干涸的泉水里,呆滞地看着空荡荡的小碗般的泉口,整个人呆若木鸡,一动不动。 而此时的徐子义,也发生了惊天动地的改变。 鼓鼓囊囊的胸脯,如玉般温润柔和的肌肤,还有那双修长笔直的长腿。周离拎着徐子义的后脖领将她提起,一张如春色绣面般姣好的面容出现在了众人眼前。 这一瞬间,拿着棍子准备好好给对方捣個蛋的侯珏愣住了,一旁的唐莞见此,空洞的双眼流下了眼泪。 “周离,你真该死。” 唐莞看着周离,幽幽道:“你真该死,真该死,真该死啊……” “不是,你还没看懂吗?” 周离掂了掂手上的徐子义,一脸纳闷的问道:“这根本就不是什么往生泉,这就是一个把别人性别转换过来的泉水,你拿了这玩意给你哥……” 没等周离把话说完,他就看到了唐莞伸出葱白般的手指,对自己展现了细长娇嫩的中指。在看到这个只有自己曾经做过的手势后,周离顿时愣住了,随后…… 等一下!!! 突然,周离福至心灵,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了心头。这一瞬间,周离前世看过的文学作品瞬间如王之宝库般浮现在他的脑海之中,什么金田一福尔摩斯风暴山庄阿斯托尔福秀吉灵魂附身,周离看着面前带着怨气的少女,一种可怕的猜想浮现在他的脑海之中。 “奇变偶不变。” 周离神色肃穆。 “酸熔碱难熔。” 唐莞一脸绝望地说出这句话。 “我草草草草草,你他妈真是唐岑啊啊啊啊!!!!!” 在听到这个只有跟自己做过三年同窗的唐家好友才知道的回答后,周离顿时感觉自己像是被九天狂雷从里到外劈了一遍一样,他整个人像是一条带鱼般疯狂扭动,画风像是著名名画呐喊一样充满了戏剧的张力。 这下全说得通了。 什么重病在身的兄长,莫名的信任,看不懂符号,见到鸡飞蛋打时感同身受的痛苦,不知道洋文,全都是狗屁! 这就是唐岑!是上学的时候和自己一起去炸学长家茅厕的畜生!是两个人换裤子穿都毫无违和感的狐朋狗友,是亲自和周离一起翻译外国色色洋文卖给同窗换钱的大翻译家,是研究出“纸里包着金汁点燃后扔在对方门口”这种畜生阳谋的铁王八蛋。 “伱为什么成为美少女了啊?!?!!!” 这一瞬间,周离感觉自己的穿越在这一刻显得十分微不足道,毕竟这种“多年未见的好兄弟突然成为蓝发美少女萝莉”的情节已经可以单出一本小说了,而且绝对比自己这种找乐子的穿越者要受欢迎的多。他一脸扭曲的看着唐岑,惊骇道: “你失踪这么多年不会是因为?” “对。” 唐莞点点头,一脸麻木地说道: “回家探亲的时候遭了暗算,被下了性转泉,回到唐门后全家人都嘲弄我,玩弄我,天天给我喂药想看看能有什么神奇变化。后来我找了个理由逃了出来,打听到了娘溺泉的消息,结果发现这帮马匪也打这泉水的主意,所以我就跟了上来。” “你为什么不早说啊?” 周离一脸崩坏,难以置信道:“你瞒我干什么?” “啧。” 唐莞啧了一声,撇过头,娇嫩的脸颊浮现出大叔般厌世的神情:“我寻思这事儿要是跟你这贼人说了就是徒增笑柄,就打算喝了泉水后再找你。没想到……” 看着肤白貌美大长腿还怀揣凶器且昏迷不醒的徐子义,唐莞咬着牙,一脸愤怒且绝望地说道:“这水牛竟然把八人份的泉水全喝光了,畜生啊。” “不是,二位,你们是不是把我忘了。” 这时,一旁从一个又一个惊变中回过神来的侯珏咳嗽一声,撑着棍子,有气无力地说道:“你们看……” 侯珏的意思其实比较纯粹,就是单纯想讨点金疮药啥的给自己伤口止一下血。毕竟刚才那场大战虽然自己凭借“鸡飞蛋打”招式取得先机,一度将这徐子义打的落花流水哭爹喊娘,但他自己也受了不小的伤。 毕竟再怎么说,徐子义也是有一手“长短枪”炁灵的存在,硬实力侯珏其实是落下风的。所以他感觉自己要是再不弄点药止一下血,自己可能就要葬身于此了。 但是…… “我懂,我懂。” 闻言,周离顿时摆出一副笑脸,乐呵呵地走到侯珏身边,在侯珏充满期盼与希冀的眼神下掏出一个金瓜子,塞进了侯珏手里,“小小敬意,还望公……公子海涵。” 见这周离如此上道,侯珏脸都僵了。作为一个“我觉得我是”的锦衣卫,他自然看得出周离这近乎于模板的姿态是什么意思。 侯珏定眼一看,这周离神色不似作伪,语气诚挚,还有这娴熟且自然的行贿手段,一看就是经常给官家上贡的事逼。 顿时,侯珏联想到自己方才英勇的表现,还有那一手江湖人尽皆知的“电棍齐行”的手段,下意识地想道: 难道他知道我是锦衣卫? 第13章 北梁烂活王 这是一个美妙的误会,但也无伤大雅。 不过是一个认为对方看穿了自己前任锦衣卫的身份,一个认为对方是個死皮赖脸的阉人而已。 “莫要如此。” 伸出手,推开周离的金瓜子,侯珏一脸正气道:“我现在是以私人的身份在外行动,这钱我受不得。你若是有些金疮药,便麻烦借我一用,我好疗愈伤势。” 闻言,周离眼中闪过一丝惊骇,但很好地掩盖了下去。他顺其自然地收回手,拿出金疮药交给对方,顺口道:“公……子,用我帮你上药吗?” 给修仙界来点整活震撼 第11节 一听周离这话,侯珏脸上顿时闪过一丝惊慌,他稳住心神,摇摇头,开口道:“这就不劳烦你了,我先去外面上药,一会和二位交谈。” 看得出来,侯珏很急,在拿到金创药后便迅速跑到石门外没了踪影。这时,一旁冷眼看完这一幕的唐莞走到周离身边,开口道:“咋办?这太监事没办成会不会迁怒你我?” “我又有点怀疑了。” 周离摩挲着下颌,看着不远处的石门,一脸严肃地说道:“这逼竟然没收钱。” “人家都说了,他是以私人身份行动的,不方便收钱。” 唐莞耸耸肩,娇俏的面容在秘境的光晕中格外可爱,“或许他觉得以私人身份收钱容易被举报呗。” “不不不,你不明白。” 周离摇摇头,正色道:“阉人不收钱……我给你举个例子。比如说,伱养了一条狗。” “它突然有一天少吃一顿饭?” “不。” 周离凝重地说道:“有一天它不呼吸了。” “至于吗?” 唐莞撇了撇嘴,一脸黑线地说道:“哪里没有好人坏人?你还不允许东厂有点好人了?” “好人不知道有没有,完人是不可能有。” 周离闻言,哈哈一笑,原本凝重的空气顿时快活了起来,“行了,你准备怎么办?” “怎么办吗……” 低下头,看着自己脚下面白肤嫩,前凸后翘的徐子义,唐莞皱起眉,叹息一声后说道:“我也不知道啊……” “唐门呢?” 周离抱着胳膊,踢了一脚徐子义后问道:“这有现成的试验品了,你回去后就不用被你全家当做小白鼠了。” “也不行。” 唐莞眼神有些飘忽,神色不自然地说道:“我家有点事情,我现在暂时回不去了。” 嗯? 周离和唐岑在当年可谓是狐朋狗友,飞禽走兽般的存在,即使现在唐岑变成了唐莞,他也一眼看出了对方似乎在隐藏着什么。他摩挲着下颌,不一会,他开口问道:“你怎么从家里跑出来的?” 顿时,唐莞神色僵硬,嘴角也下意识地抽搐了一下,“就,就跟家里说一声,然后就……回来了。” “我有你爸妈的飞鸽票号。” “我给你跪下行不?” 没有任何的犹豫,唐莞直接跪在了昏迷不醒的徐子义身上,姣好的面容上浮现出向死而生的决绝: “前几个月中秋的时候我把留存的转性泉下在了我太爷的月饼里,弄了点泻药下在了我爹酒壶里,好不容易弄出了乱子才逃了出来,我现在要是被抓回去我应该是活不成了。” “我屮。” 闻言,周离顿时惊了,“你真他妈的不是一般狠毒啊。” “唉,无奈之举。” 唐莞嘿咻一声站起身,从徐子义身上跳了下来,踮起足尖,熟练地勾住周离的脖子,憨态可掬地笑道:“周离,咱们是兄弟吧?” “你……” 感受着扑面而来的香气,还有少女独有的温润体温,周离脸上浮现出嫌恶的表情,直接伸出手扯着对方的后脖颈扔在一批昂,开口道:“你不会准备住我家吧?” “唉,我也不想的。” 抹了一把脸,唐莞将雪色长发撩至耳后,无奈道:“我之前一直是以唐家观者的身份在太学府蹭吃蹭住,现在这么一闹,太学府也回不去了。至于唐门……我怕死,我不敢回去。” 约莫是在周离面前,二人也没有生分可言,唐莞大大咧咧地掏了掏衣襟,拿出一个小钱袋子扔给周离,一脸轻松地说道:“反正现在浑身上下就这些钱了,你看够不够,不够跟我说一声,我听着。” “拉倒吧。” 周离一掂这钱袋子就估算出里面约有个七八千钱,也就是七八两银子。他一脸嫌弃地将这绣花小包扔还给唐莞,开口道:“你这倒霉催的事我也有点责任,这钱你自己个留着吧。正好我这捉妖馆最近缺人,你来帮忙吧。” “那太好哩。” 美滋滋地将钱袋子收起来,唐莞视线落在不远处的石门,眯起眼,开口问道:“所以,这东厂太监该怎么办?” “不用管。” 周离拎起一旁的徐子义,眼睛一转,便有了主意,“我自有妙计。“ 离开秘境后,那十三颗石头便很快失去了原本的光泽,很明显,这个秘境消失的条件就是泉水被取走。就在下山的路上,周离二人便遇到了正准备往上走的侯珏。 “公……子。” 周离冲着侯珏拱了拱手,开口道:“伤势如何?需要我等帮助吗?” “不用,不用。” 侯珏悻悻地笑了笑,摆手道:“二位这是准备下山?” “嗯。” 周离点点头,也不含糊,直接将徐子义扔给对方,“公··子,这次事出突然,我们没有想到这贼厮竟然如此嚣张,直接将秘宝饮绝。我现在将这贼人交给你,也好方便你交差,如何?” “那再好不过了。” 闻言,侯珏大喜过望,“那我就将这贼人交给上峰了。既然相见,必然是有缘分,可否告知二位姓名?” 周离也不含糊,他直接拱了拱手,一脸的骄傲恰到好处,像极了对家族热爱的青年才干道:“在下唐家三少,唐岑。” 原本假装自己是雪女的唐莞一听周离这话脸色顿时蚌埠住了,但她也没有表现出来,而是在侯珏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后,咬着牙,拱了手后说道: “在下北梁烂活人,周离。” 第14章 龙姐就是龙 上京城到北梁,走官道的话约莫有二百七十多公里。当然,这个世界的大明交通业其实是比较发达的,无论是盈利性质的私人驿站,亦或是朝廷参股的【高马站】,都是大明路上随处可见的身影。 其中,私人驿站属于是各大商会创办的盈利性质产业,这种私人驿站往往都是一对一服务,你花的钱越多,驿站给你的服务就越多。比如大明私人驿站的龙头“咴咴驿站”,就可以提供高阶护卫的服务,甚至还能在半路上直接购买“滴滴打人”的服务。 而作为国家创办的项目,高马站就比较平民化了。相比于动辄五六两银子的四人一站,高马站一般只需要四五十个铜板就能够往返两个城市了。 值得注意的是,高马站的马车属于是特制马车,一次会承载二三十人,碰到高马站有個无良站长甚至能买到挂票。 当然,你就花这点钱,也别要求什么舒适不舒适了,毕竟高马站的马车属于是国家脸面,只要脑子里水含量少于百分之九十,匪徒就不敢接高马站的马车。 那么问题来了,周离和唐莞会选择哪个呢? “你连票都能买反啊我屮你个爷!” 北梁高马站的官路旁,丝毫不顾及旁人异样目光的周离左手擒住唐莞纤细修长的双臂,一个超级膝顶将其摁倒在地,一脸绝望地吼道: “妈的,这里是北梁!北梁!你是怎么能买成上京到北梁的票啊?!伱是孙哥吗票能买反?!” “其实我在买的时候已经察觉到了不对劲。” 娇小的少女被压在膝盖下,丝毫没有任何的羞耻,反而背着手,一脸郑重地解释道:“但是我觉得正常来讲高马站是不会卖给我反方向的车票,所以你懂吧。” “懂你个锤子懂。” 回来了,都回来了。 看着仰着小脑袋,一脸无辜地看着自己的雪发少女,周离一时间气急败坏,但却又无可奈何。良久,他缓缓松开唐莞的胳膊,后退坐在椅子上,伸出手,用力地搓揉自己的脸颊。 “没关系。“ 唐莞随意地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走到周离身边,踮起足尖,拍了拍周离的肩膀,成熟地说道:“困难总会有解决的办法。” “你就是老子最大的困难。” 周离瘫坐在椅子上,无力地叹息一声。他抬起头,看了一眼水石钟,颓废地自言自语道: “我真傻,真的,我明明知道你个低能一碰到钱智力就下滑,却还让你自己一个人去买票。人家都是身体虽然变小头脑依旧聪慧,为什么到你这身体和脑仁一起缩小了啊……” “可能是因为我娘化了。” 捧了捧长裙下还算突出的部分,唐莞一脸凝重地说道:“自从这里变大后我确实感觉自己有些笨了起来,应该和你在学校里经常说的胸大无脑有关。” 唐莞,一个只要脱离了“毒、战斗、艺术”就会直接退化为智障的天才唐氏,她纵然有万般缺点,但却有一个周离不得不承认的优点。 勇于承认错误,且乐于承认错误。 “你妈的。” 周离用简单的三个字表达了自己内心深处丰富的情感,在感慨完之后,他便头疼了起来: “我刚才问了调度,咱们错过的那辆车就是最后一班车了。马匪抓了太学府的学生这事闹大了,明天官府要查封官道,这几天估计都没有高马车了。” “私人驿站呢?” 一旁的唐莞叉着腰,缓缓地转了一圈上半身,娇俏可爱的模样吸引了路人的目光,“下次下手轻点,搞得我腰好痛。” “别恶心哥们。” 周离扯了扯嘴角,开口道:“私人驿站的话确实可行,毕竟他们可以不走官道,而且舒适度也高,可是……” 拍了拍腰间,周离一脸麻木地说道:“我们没钱了。” “没钱?” 唐莞愣了一下,随后不解道:“你不是还有个金豆子吗?” “假的。” 周离腰间一摸,随后将那颗金瓜子扔给了唐莞,一脸无所谓地说道:“灌铅铜,专门用来应付东厂太监和锦衣卫的,这玩意没有铅印官府不认,所以大部分人收下后都随手一扔,或者压根就不花。” “还得是你的手艺。” 细细观摩了一下后,唐莞抬起头,脸上浮现出果然是你的神色,“假的太真了。” “所以,咱们现在只有一个选择了。” 拿出一张北郡地图,周离沉思片刻,随后开口道: “北梁的东侧有一小镇,名为枞木镇。我看了标注,这里应该也是有高马帮的分站,而且不走被查封的官道。我算过了,咱们现在出发,最多两个时辰应该就能到地方。” “是吗?” 给修仙界来点整活震撼 第12节 唐莞直接凑到周离身旁,白色长发混杂着少女独有的香气扑面而来。看着少女精致的下颌线,还有那双宝石般的眼眸,周离宛然一笑。 随后将对方的头按在了椅子上。 “注意保持男女距离。” 周离看着挣扎着站起身的唐莞,带着淡淡的笑意说道:“下次再这么突然袭击,我就把你的头拧下来哦~” “可是我心理性别是男。” 唐莞一脸认真地对周离说道:“我觉得我应该算是男性。” “高马站女性买票半价。” “那我就是女性了。” 周离沉默了。 “彳亍。” 周离点点头,也不在此事上过多纠缠,拎起娇小的少女便离开了上梁的高马站。二人回到城门处,在说明去向后趁着夜色离开了上梁城。 然而周离和唐莞并有看见的是,就在他们离开城门的时候,一双带着寒光的眼眸从黑暗中隐去。 “吾主,鼎炉死了。” 暖香萦绕,春色帷帐,华贵的金炉中,一颗圆润的白色香团散发着令人心旷神怡的香气。在那屏障后的红绒床上,一个曼妙绰约的女子身影若隐若现。她缓缓抬起手,香烛透露的倩影引人向往。 “种子呢?” “禀吾主……” 此时,向那帐后女子禀报的男人单膝跪地,紧低着头,粗糙的皮肤上泛着一层诡异的紫光,在短暂的沉默后,男人咬着牙,缓缓开口:“种子……被人取走了。” 咚。 心跳声突然放大,那男人突然瞳孔紧缩,一种痛苦的心悸蔓延开来。他咬着牙,连忙开口解释道:“吾主,杀死鼎炉的另有其人,不是侯珏。” “不是侯珏?” 伴随着女子的疑问,那种心悸突然消散,男人跪在地上大口的喘息着,庆幸自己捡回了一条命。过了片刻,他低着头,沉声说道: “不知为何,我麾下的小百户突然将侯珏逐出了锦衣卫,因此侯珏并没有参加剿灭宏伟楼的行动。在下见侯珏不在,就让锦衣卫的副统领延缓行动。可不料在我离开上梁不到一个时辰的时间里,一个上京的捉妖人竟孤身闯入宏伟楼,杀死鼎炉,夺走了种子。” 话毕,男人恭恭敬敬地重重磕了三个响头,五体投地,颤颤巍巍道:“吾主,此事是在下失察之罪,还望您能给在下戴罪立功的机会。” “视察宏伟楼的人不是你,所以,此罪与你无关。” 纱帐后的女子微微牵动纤细的手指,划出一道半圆,那声音如罐中蜜一般甜柔: “我若是连赏罚分明都做不到,我便没有资格做这北妖之王,以蛇化龙更是无稽之谈。赤蝎,你可以继续做这千户大人,蛰伏于锦衣卫之中。当然,你也可以去找一找这七颗种子,助我化龙,所以……” 纱帐缓缓打开,一张美人脸上布满了诡异却又华美的菱形鳞片。女子吐出长舌,一种妖异之美萦绕在她的身上。她看着那满头冷汗的千户,妩媚地轻声问道: “你选哪个呢?” ************************* “我选左边。” 没有标识,没有路牌的分叉口旁,周离摩挲着下颌,坚定地说道:“根据这些脚印的排列,还有车辙的痕迹,我觉得左边应该是对的。” “那我就选右边吧。” 一旁的唐莞坐在石头上,托着香腮,脸颊微微鼓起,笃定地说道:“没有什么理由,主要是两个人面对两个分叉路口总得有个不同的意见,要不然太顺利了总感觉有些不对。” “你。” 周离咬了咬牙,放弃一拳给对方镶进泥地里的冲动,在深吸一口气后平复了内心的躁动,平和地对唐莞说道:“走,我听你的,就走右边。” “唉?” 唐莞愣了一下,随后欣慰地说道:“没想到啊,周离你竟然会听我的话。” “嗯。” 周离点点头,平静地说道:“如果右边的路是假的,我就把你摁进粪坑里溺死。” “我们还是走左边吧。” 唐莞脸色苍白地说道,她倒是不担心周离会把她溺死,毕竟他也并不是什么坏人。但周离绝对会把她按进粪坑里的,因为周离是恶魔,他压根就不是人。 “那不行。” 周离冷然一笑,拎着张牙舞爪的唐莞便向着右边的小路走去。现在距离他们从北梁城出发已经过去了一个时辰,只要再走个二三十里地,他们就能抵达此行的目的地了。 而他们所面临的窘境,则是因为那张地图有些久远,周离没有想到会有一个未知的分叉路口挡在他们面前。在和谐地沟通后,二人选择走右边的道路。 右边吗…… 身穿飞鱼服,腰佩绣春刀的男人压低帽檐,从林中缓缓走出,向着右边走去。在月色之下,男人那双黑色的瞳孔中,隐约浮现出复眼的光痕。 第15章 精怪突袭 二十分钟后。 “没关系的。” 看着前方逐渐勾勒出的小镇轮廓,原本一脸生无可恋的唐莞脸上慢慢浮现出笑容,最后,她看向沉默不语的周离,嘴角快咧到耳后根了,“判断错误也是人生不得不经历的一环,周离,没关系的,我不会嘲笑你的。” 周离站定在写着“棕木镇”的路牌前,叉着腰,陷入了沉思。一旁的唐莞从周离的魔爪中逃脱后便背着双手,踮着脚小跳着去看远方的小镇。片刻后,周离抬起头,有些凝重地说道: “不对劲。” “唉。” 唐莞闻言顿时叹息一声,伸出手,搭在周离肩膀上,摇着头说道:“周离,人有失手马有失蹄,你不能因为一时的失误恼羞成怒而做出更多的误判。听我的,咱们冷静下来,前……” 搭住唐莞放在自己肩上的小手,紧握,周离的眼神顿时犀利起来,伴随着一个优美的弧线划过半空,唐莞直接被周离一个漂亮的过肩摔摔到路牌旁。周离蹲在她的身边,看着挣扎着站起身,准备和自己同归于尽的唐莞,开口说道: “看看这路牌下面的泥土。” 唐莞和周离一向都是谁有理谁嚣张,在周离说完这句话后,唐莞便感觉自己好像要没有理了。她低下头,仔细地打量着路牌下的泥土,片刻后,她皱起眉,开口道: “新泥旧泥掺一起了。” “嗯。” 周离点点头,站起身,望向远方的小镇,眯着眼仔细打量着轮廓,随后开口说道: “最近没下雨,看脚印这附近也没有畜生经过,而这路牌下的泥土却又新旧参半,而且多是新土在上旧土在下,应该是被人挪动过。” 作为唐门中人,唐莞也察觉到了这地方的不对劲。她皱起眉,身体微躬,下意识地警戒了起来。 “有人要埋伏我们?” 面对唐莞的疑问,周离也没有第一时间回答。他摩挲着下颌,思索着,似乎在观察着什么一样。片刻后,他摇了摇头,开口道: “没道理,如果真要埋伏我们,这人没必要动这路牌,徒增破绽。” “所以……” 唐莞看向周离,开口道:“我们去看看?” 闻言,周离慈眉善目地拍了拍唐莞肩膀,开口道:“你知道吗,你这种人放在恐怖片里就是团灭发动机。” “唉?” 唐莞愣住了,随后不解道:“为撒子?” “这种把有问题写在脸上的路还走个屁啊。” “嗷。” 唐莞看着周离那恨铁不成钢的目光,顿时恍然大悟道:“那咱换条路?” “废话。” 周离没好气地一挥手,随后二人直接转过身,毫不犹豫地离开了这条道路。 月明星稀,乌鹊南飞,当周离两個人离开了这条通向村镇的道路后,异变发生了。 “不应该啊。” 周离二人走后不久,路牌下传来了泥土摩擦的声音。伴随着一个有些光滑圆润的脑门的出现,浑身鳞片身形佝偻的“人”从泥土中钻出,蹲在路牌旁,挠着下巴自言自语道:“为什么不走了呢?” 他抬着头,歪着脑袋打量着路牌,细小的眼睛里满是不解。就在他准备伸手去摘下路牌的一瞬间,一股凌厉的破风声从他身后响起。 咚! 伴随着一声闷响,满身鳞片的人顿时一个踉跄,眼中闪过惊惧之色。本能的,这人直接双手插进土壤里,准备施展土遁之术。然而就在这时,他的面前突然闪过一面白雾。 我艹!石灰! 伴随着一声凄厉的喊叫,这鳞片人立刻用手捂住双眼,马上要施展出的土遁顿时憋了回去。胸中的恐惧提醒他,如果自己再不做些什么,自己就成了案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因此,哪怕视野受阻,这人也做出了最后的挣扎。 身上的鳞片全部束起,锋锐的边缘闪过一道又一道的寒光。男人捂着脸,身上那束起如刀片的利片瞬间迸发,转瞬之间,刀片凝聚的寒光血雨将他周围笼罩,撕裂着能撕裂的一切生物。 片刻后,男人无力地瘫倒在地上。他大口地喘息着,黑暗逐渐弥散在他的眼前。慢慢的,男人失去了意识,像一条被从下穿透的咸鱼一样瘫倒在地。 “捏吗,还会剑刃风暴。” 不一会,周离从一旁走出,拍了拍手上残留的石灰,心有余悸地说道:“得亏我留了一手扔的是石灰包。” 蹲在一旁的唐莞探出小脑袋,很显然,方才一个大飞脚将这怪人踹到周离面前的人就是她,而此时她受到了些许惊吓,一张小脸飒白。若不是刚才周离条件反射的拉她一把,现在的她就成了生切鱼片。 “所以,这东西到底是个啥子?” 看着面前光溜溜瘫倒在地面上的“男人”,唐莞做了两个深呼吸,走到对方身旁,踢了一脚后对周离问道:“妖兽?” “看样子……不是。” 周离伸出手,从对方的身上拔下为数不多的鳞片,细细打量后说道:“没有妖气。” 话毕,周离又从腰间摸出一把匕首,随手在这怪人身上划出一道血口,手指轻轻拈了一滴血珠,在短暂的感知后开口道:“也没有他人的血炁,应该是一个精怪。但是……他体内应该有妖兽设下的禁制。” 听到妖这个字后,唐莞神色顿时凝重了起来。大明万物皆有灵,人可以通灵练炁,而动物和植物,则可以通过“妖嗜”和“精萃”两种不同的方式进行修炼,最后化为人形,甚至得道成仙。 所谓妖嗜,就是动物或植物通过捕杀生灵,吞噬生灵中的血炁来弥补自身不足,最后以炁化人。 这种方式是极为血腥且残忍的,即使不造杀戮只吞噬血炁,也会染上暴戾之气,最后化为“妖兽”。因此,妖兽往往嗜血残忍,以杀戮为乐,灵智并不完整。 而精萃,则是另一种的“修炼”方式。所谓精萃,就是动物或植物精炼体内的先天之炁,最后感知万物自然中的“灵”,通过以体内之炁萃取自然之灵来开启灵智。通过这种方式修炼的,一般被称为“精怪”。 给修仙界来点整活震撼 第13节 精怪不似妖兽那般嗜血残忍,但他们却有了人心与灵智,因此很容易受到世俗诱惑,最后成为人类手中的棋子。而之前那只给嫖仙榨干的蛇精,就是精怪的一种。 现在,出现在周离和唐莞面前的,就是这样一只精怪。 被妖兽掌控的精怪。 第16章 突袭精怪 妖兽掌控的精怪。 周离和唐莞对视一眼,都看出了彼此眼中的疑惑。 就在方才,周离通过恨铁不成钢的眼神,唤醒了唐莞潜藏多年回忆。她想起在上学时,她和周离一起在教任杯子里下泻药、假装茅厕被修理、临时搭建新茅厕、最后在新茅厕里放爆竹的美好时光。 这一瞬间,唐莞融会贯通了过往经验,顿时心领神会,假装和周离达成了“先撤为敬”的意向,随后便潜伏在周围和周离一起埋伏了一手。 但他们没想到的是,自己埋伏竟然埋伏到了一只精怪,而且还是一个被妖怪掌控的精怪。 这件事的离谱程度就在于,妖怪往往智力低下,全靠本能行事,属于小脑偏瘫大脑瘫痪的物种。所以往往都是智慧的精怪操控弱智妖怪,可现在这只精怪身上,竟然有妖怪下的禁制。 举一个通俗易懂的例子。 大四的学生去替人参加高考。 “要不,一会审问一下?” 唐莞蹲在光溜溜的男人面前,细致地打量了一下对方,皱着眉开口道:“肌肉并不算丰满,身材也有些干瘦,却能在短时间内释放出威力这么大的攻击,这一下估计透支了不少的炁,体内的器官估计也会有损耗,估计得一段时间才能醒过来。” “你还会这个?” 周离疑惑地看了一眼唐莞。唐莞听到周离的话语后脸色顿时一僵,似乎想到了什么不好的回忆一样,摆摆手,无力地说道:“久病成良医,习惯就好。” “你还真没被少研究啊。” 周离顿时明白了这是怎么一回事,憋着笑对唐莞说道:“走吧,把他拖到旁边的树林里,我有办法让他早点醒过来。” “哦?” 唐莞挑了一下眉,也不多问,嘿咻一声拉住精怪的腿,拖着对方跟在了周离身后。她也不在意为什么是自己来做苦力活,毕竟她已经心安理得地将自己代入寄人篱下的可怜虫身份,做点苦力也是她应该的。 不一会,二人拖着精怪来到了一处偏僻的丛林里。在确认周围没有人后,周离让唐莞把精怪平铺在地上。看着脸朝地像是死鱼一般的精怪,周离将腰间的包裹摘出,在地上放了几個瓶瓶罐罐,随后便开始鼓捣起来。 “冷腥草清热去火,蛇毒信子能调理中和,三藤椒灼烧刺激……周离,你是想让他先冷后热,再以中枢骤降温度,促使他快速苏醒,对吗?” 对药理极为精通的唐莞一眼就看出了周离要调配什么,但她很快便有些疑惑,“可是你这药量不足啊,就算他喝下去,也只能在短时间内起一定的作用,他大概率是没有办法立刻苏醒的。” “一半一半。” 在调配好药剂后,周离抬起头,平静地说道:“你前面说对了,后面说错了。” “你是说伱想用三藤椒提前加热他的体温,然后再外敷药物吗?可是我没看你调配外敷的药物啊……” 就在唐莞疑惑之际,周离动了。 他先是四处看了看,随后薅了一把水润的茅草。随后他将茅草团成一团,塞进了药剂的瓶子里。 做完准备工作后,周离站起身,一脚踩在这精怪的屁股上,然后,在唐莞震撼的注视下,周离以极为精准的力道,将塞着茅草团的瓶子扔进了精怪的深渊之中。 “给你科普一下。” 周离拍了拍手,看向满脸震撼的唐莞,自己面色平静,仿佛方才发生的一切和他无关一样,“直肠黏膜吸收药剂的速度是最快的。” 唐莞难以置信,一时失语。就在她想说些什么的时候,伴随着一阵痛苦的呻吟,那地上的精怪就这么缓慢地爬起,随后茫然地看向四周。 还真是对的! 唐莞顿时目瞪口呆,她从未想过人体的构造这么神奇,也没有想过精怪的构造竟然同样如此神奇。而此时,那精怪也缓过神来,他先是茫然地缓缓爬起,随后环视四周,就在他看到周离和唐莞的一瞬间,他想要呐喊,想要攻击,可是…… “嗷!!!!!!!!!!!!!!!!!!!!” 首先我们要明确的是,周离配的药是一个救命的药剂,但是,救命的药意味着是个烈性药。 这种药如果直接饮用,体内会先热气腾腾浑身冒汗,然后药剂中和,身体暖洋洋的。在身体还没回过味来的一瞬间,药剂里的寒性草药就会发力,直接以冰火两重天的形式唤醒服药的人的身体。 前提是,你是喝下去的。 而这只精怪,是吸进去的。 看着胡乱挥着手,不知道捂灼热难耐的肚子,还是捂住奔腾咆哮的屁股的精怪,唐莞一时间对这精怪产生了少见的怜悯之心。她看向一旁的周离,便发现这位始作俑者,正拿着聚像石,一脸凝重地记录着面前的一切。 “看什么?” 周离似乎察觉到了唐莞那复杂的目光,转过头,一脸严肃地说道:“这是观测精怪能不能进行直肠吸收的好机会,是医学史上重要的研究资料。” “嗯。” 闻言,唐莞顿时被说动了,她便不再言语,只是和周离一起盯着面前像是上岸的鱼一般沸腾的精怪。不一会,似乎扛过了药效的精怪脸着地拱在地上,浑身打着寒颤,痛苦地对周离嘶吼道: “你竟然行龙阳之好?!” 这一句话,直接给周离干沉默了。一旁的唐莞顿时绷不住了,小脸一撇,娇嫩的脸颊上浮现出一抹红晕,娇小的身躯也开始不断地颤抖。 片刻后,被倒吊在树上的精怪像是煮熟的大虾一样躬着身体,他一脸惊恐地看着那近在咫尺的长刺,只要他稍微往前一挺,他就可以进入东厂获得国家级别的编制。 “说,谁派你来的。” 周离冷着脸站在对方的面前,开口问道:“现在说实话,我给你一条生路。你要是敢和我耍心眼……” 眼中闪过一道刺骨的寒意,周离凝视着面前满头大汗的精怪,轻声说道:“我就把这根吊着你的藤条。” “原路返回。” 第17章 折磨精怪 原路返回? 等等,你说的路是谁的路? 此时,这位精怪满头大汗,头昏欲裂,大脑一片空白。他上牙碰着下牙,宛如打点计时器一般精准无误地打着颤,声音抖的不像样子。 他看着面前风度翩翩,却说出连最为嗜杀的妖怪都说不出的狠毒威胁的少年,一时间无法相信自己究竟遭遇了什么。 感受着捆绑着自己的藤条的粗壮程度,精怪咽了下口水,良久,他张开嘴,颤颤巍巍地说道:“我……不能说。” 说完这句话后,他痛苦地蜷缩着身体,胸口处的疼痛与紧缩感不断侵蚀着他的神经。就在此时,他听到了清脆如清泉般的声音,胸口的痛楚稍稍缓解了些许。 “看来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了。” 一旁的唐莞直接撸起袖子,露出葱白般白洁的小臂,她做出一脸凶相,但因为小巧而精致的五官变得像发怒的奶猫一样,有点怒气,但更多的是可爱。一旁的周离见此直接扶额长叹,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为好。 “我……” 精怪看着容貌昳丽,身形娇小,一看就是个正经人的唐莞,一时间言语功能有些错乱,想说话却没说出来。而唐莞,也在此时开口。 “那我就让你见识见识唐家银针是如何将上面和下面两张嘴的感官倒转吧!” 我,草! 这哪是正经人?这位更是重量级! “使不得使不得,你未免有些太极端了。” 一旁的周离看不过去了,连连挥手,阻止了唐莞。在唐莞一脸震惊的注视下,周离看向这位精怪,清了清嗓子后开口说道:“你说你【不能说】,对吗?” 听到这话,已经万念俱灰准备迎接无法言喻的死法的精怪顿时兴奋了起来,一瞬间,他点头都快点出残影了。 “上半身还是下半身?” 听到周离的询问后,一旁唐莞眼睛顿时瞪得大大的,小嘴也忍不住o了起来。就在她要下意识地说些怪话时,周离却早已做好准备,一把捂住她的嘴,随后开口对精怪问道: “伱的禁制,被下在了哪里?” 精怪没有说话,只是用挪动的嘴和扭曲的身体示意二人自己的胸口。周离也不含糊,拿出短匕,在对方的胸口浅浅划了一刀,随后伸出手盖在对方的伤口上。 “蛇形蛊?” 在感知到精怪体内的禁制后,周离愣了一下,随后他收回手,一旁的唐莞直接拿出水袋用清水冲走了周离手上的血污。在短暂的沉思后,周离看向一脸期待的精怪,开口道: “给你下禁制的妖怪,是蛇妖?” 用力地点了点头,精怪一脸向往光明的模样让周离沉默了。良久,他把头撇向一边,无辜地说道: “你知道的,蜘蛛是打不过蛇的。你没救了,等死吧。” 不是,这有什么关系吗???? 精怪懵住了,完全不知道周离在说些什么。但一旁见过周离的灵法的唐莞则恍然大悟。周离修炼的灵法是万蛛毒经,而蜘蛛是被蛇克制的。 所以,周离的灵法是无法对精怪体内的禁制起到作用,在发现这一点后,他才说出这样的话。 “蛇吗……” 就在周离准备给面前这位能被妖怪操控的精怪来个痛快时,一旁的唐莞突然开口。她若有所思地看向周离腰间的布袋,在短暂的思索后开口道: “周离,我倒是有一个办法。” “嗯?” “就是这样,这样,再这样,最后就……这样。” “这個能行吗?” 在一阵捣鼓后,周离看着面前的成品,有些担忧地问道:“这会不会在禁制发作之前先行把他弄死啊?” “不能吧……” 半蹲在地面上的唐莞挠了挠头,啧了一声后重复道:“应该不能吧。” 二人和树上精怪的视线落在了他们鼓捣出来的东西上,那是一颗药丸,很粗很大的药丸,至少有婴儿拳头般的大小。药丸上,一层明晃晃的绿色粉末渗透进表层,二人对视一眼,一切尽在不言中。 “呜!呜!!” 此时因为禁制而无法言语的精怪不断扭动着身躯,一脸惊恐地看着拿着药丸,满脸凝重表情走向自己的周离,差点连语言功能都要二次进化出来了。站定在对方的面前,周离深吸一口气,随后开口说道: “一会你吃下这颗药丸,一旦你感知到药丸接触到你禁制的一瞬间,你就快速挣扎。我会引爆药丸里的毒素,激活雄黄和石灰扑灭你身体内的蛇形蛊。当然,我要提醒你,如果这颗药丸引爆的过早或过晚,你都会直接死亡,明白吗?” 闻言,精怪顿时松了一口气。 唉? 给修仙界来点整活震撼 第14节 周离愣住了,他一开始还以为这精怪会因为死亡而恐惧。但不知道为什么,在听完自己的话语后,这精怪却好像心里放下了巨石一般轻松了很多。 见此,周离也没有多说什么,只当是对方将摆脱被妖怪操控的机会看做比生命还重要,所以才如释重负。周离在找准时机后,直接一个寸步走上前,用力地将婴儿拳头大小的药丸塞进了对方的嘴里。 “咦!呜!” 在发出意义不明的短促声后,精怪勉勉强强咽下了这颗人类难以承受的药丸,开始闭上眼,用力地感知着自己的体内,而周离和唐莞也聚精会神地观察着对方。过了约莫两三分钟,这精怪突然用力地点了点头,随后痛苦地挣扎了起来。 周离顿时心神一凛,右手微微一掐,藏在药丸内的灵炁瞬间被引爆,覆盖在药丸表面的毒素迅速蔓延。而唐莞也拎着雄黄粉,掐住精怪的喉咙直接倒了进去。 “咳咳咳咳,呕!!!” 伴随着精怪痛苦的嚎叫,和悠远绵长的呕吐后,一只短小诡异幼蛇从他口中钻出,随后疯狂地想要逃离此处。 但当这小蛇爬出去没有几秒时,一柄匕首就已经将它彻底贯穿。周离看着那只被钉死在地面上的小蛇,眼中闪过异样的光采。 鎏金命运线。 而就在此时,那只精怪跪倒在地,双手用力地垂着面前的土壤,热泪盈眶,止不住地哭泣着。 “唉,这就是脱离他人的掌控后的劫后余生啊。” 唐莞在一旁抱着胳膊,感慨道:“我从我家里逃出来的时候也是这样,就是没他这么激动罢了。” “被妖怪掌控的感觉可不好。” 周离摇摇头,轻叹一声后说道:“妖怪的残忍嗜杀估计给他留下了不小的心理阴影,现在终于脱离了妖怪的掌控,心情肯定一时间难以平复下来。” 此时,这精怪终于从方才的劫后余生的狂喜中走出,他抬起头,看着月明星稀的夜空,庆幸地吼道: “这药丸幸亏是吃的啊!” 啊??? 第18章 化龙?龙哥就是龙! 当这个精怪用近乎从末日中逃离的庆幸语气说出这句话后,周离和唐莞先是一愣,随后便反应过来,他们刚才的言语威胁和行动威胁究竟给对方造成了多大的心理压力,甚至让对方连死都不顾了。 看着面前一脸劫后余生的庆幸,瘫倒在地的精怪,周离和唐莞都沉默了。良久,周离清了清嗓子,咳嗽一声,走上前,开口道: “现在你身体里没有禁制了,该说的就说吧,别浪费我二人的一番苦心。” “自然不敢,自然不敢。” 精怪顿时点头如捣蒜,言语诚恳像是见到再生父母一般。此时的他丝毫不在意背叛他的妖王一事,毕竟他已经认识到了,只要发挥想象力,有很多事情是比死亡还要可怕的。 “那就说吧。” 在周离的命令下,精怪深吸一口气,调理了一下体内紊乱的灵炁,随后开口说道: “二位大人,我名李次,是一个穿山甲精。我曾是大理林中的一只精怪,后因贼人捕捉,落在了一条蛇妖的手中。而责令我袭击二位大人的,就是这条蛇妖。” “蛇妖?” 周离微微眯起眼,他想到了自己腰间布袋子里的七颗种子,还有那条鬼蟒精。他压下心中的想法,开口道: “这只蛇妖你都知道些什么?” 根据这只名为李次的穿山甲精的描述,蛇妖没有名字,或者说他不够资格得知蛇妖的名字。平日里,他和其他被蛇妖掌控的精怪都叫她【金蛇夫人】。 “我就见过两次金蛇夫人,第一次是贼人捕捉了我,将我交给金蛇夫人卖钱时,她曾见了我一面,给我下蛊。当时的金蛇夫人没有鳞片,也没有任何妖怪的特征,完完全全就是一个正常的人。” 李次停顿了一下,脸上浮现出难堪的神色,随后继续说道:“第二次见面,就是今日清晨。她在太营城的金絮雕楼召见了我,让我在今日傍晚埋伏二位。我体内有她下的蛊,根本无法违背这蛇妖的命令,二位,实在是万分抱歉……” “这种话就不用多说了,算你倒霉。” 周离摆摆手,本身这件事就非他本愿,而且刚才自己和唐莞对他做的事情其实和弄死他比起来也差不了多少了,所以周离也就懒得计较这些了。 在周离百无所谓地说出这句话后,那李次的脸上顿时满是羞愧,很显然,这妖怪的羞耻心还是存在的,因此他还是比较在意自己差点袭击了周离这件事。 “你知道这金蛇夫人为什么要袭击我们吗?” 面对周离的疑问,李次叹息道: “唉,二位大人有所不知。我只是一個普通的三品精怪,除了一手穿山挖地的土遁比较特殊外,我其实并无什么特长,因此我一直在蛇妖手下当一个摸金校尉,很少会接触到这方面的事情。因此……” 周离顿时明白了,在袭击自己之前,这个李次只是一个挖坟的,因此无法接触到这蛇精内部的事情。但很快,周离便有了另一个疑惑。 “你觉得,这个金蛇夫人有没有谋略呢?” 周离的询问不仅仅是李次,一旁的唐莞也有些疑惑。但李次毕竟现在属于一种报恩的心理,同时他也不敢开口询问,便老老实实地回答道: “不瞒大人,这金蛇夫人我虽然见得很少,但在其他同僚精怪的口中,这金蛇夫人智力超乎凡人,同时似乎有占卜推演之术,以我所见,此蛇不可小觑啊。” “嗷,懂了。” 周离恍然大悟地点点头,随后他看向一旁的唐莞,开口道:“你觉得这么聪明的蛇,会犯这种低级错误吗?” 原本的唐莞还有些疑惑为何周离会问出这个问题,但当她听到周离如此言语后,她便立刻懂了周离的意思。 李次的出现,实在是太不应该了。 说实话,不是他们埋汰李次,主要是李次真的是菜的人如其名,就算周离没有玩这反埋伏的一手,李次也奈何不了这俩人。 这俩人一个石灰搬砖蜘蛛丝,另一个毒粉银针甩暗器,别说是穿山甲了,伱就是穿甲流也奈何不了这俩人。除非说是找一个五品往上的精怪,或许能把二人全歼在此。可是,李次的出现除了打草惊蛇外,周离和唐莞实在找不到其他的作用。 等等…… 周离眯起眼,他也不再言语,而是走到那死去的小蛇尸体旁,弯下腰,假装做了一个捡匕首的动作。伴随着他的手指触碰到那令牌的一瞬间,无数命运构建的细线包裹住了他。 在八方命运纺的一方世界里,时间的流速是极其缓慢的。周离站起身,看着悬浮在自己面前,纠缠着一条灿金色长线的鎏金命牌,伸出手,轻轻触碰了上去。 【感知到一条命运线】 【鎏金命运线:七星御龙门】 【上古秘闻曰:古有四爪金龙肆虐人间,七颗星宿不忍恶龙肆虐,故下凡联手封印金龙。为防止金龙再度霍乱,星宿们化为仙种,日夜守御龙门防止外人窥探。岁月流逝,仙人灵逝,这七颗仙种也落入凡间,那化龙的龙门也开始蠢蠢欲动。七颗种子,七颗星宿,看来这位甄老太爷和鬼蟒精的死并不简单】 【抓住该命运线,你将踏上化龙之路,迎接龙门设下的七重考验。当然,那位已经修为半仙之躯的金蛇夫人可绝对不会放过你。】 果然…… 周离看着面前寥寥无几的介绍,便知道这条命运线绝对不简单。这么多年来,他从未见过鎏金级别的命运线,即使是有修仙之法的桂道子,也不过是青铜命运令上的一根分岔路而已。而现在自己面前的,是一条“化龙之路”,一看就非比寻常。 在这个世界上,化龙绝对是一个修仙者或是灵炁师毕生之追求。因为化龙,就意味着得道成仙,意味着天地灵炁任由其遨游,是各种上古密文和传说中所有生灵的最美好的幻想。 而现在,这条光明大道就这么出现在了周离面前,任由摘取。 但是…… 嘴角微微勾起,周离面对着诱人至极的化龙之路,挑着下颌,伸出手,握住命运线后,用力扔在一旁。 我拒绝! 【开启乱入命运线】 【白雪少爷和七个小公主】 【?】 第19章 金蛇夫人 看得出来,即使是八方命运纺这种神秘到极致的灵器,也会对这个世界上的一些东西产生疑惑。 比如……周离的脑回路。 你放弃了化龙成仙的机会,就整了个白雪少爷和七个小公主的剧本? 你神经病啊? 但是,八方命运纺始终只是一個灵器,虽有一定灵智但也只是表达表达自己的情绪,最终解释权还是在周离手上的。很快,这条命运线的具体情况出现在了周离眼前 【乱入命运线:白雪少爷和七个小公主】 【你放弃了化龙成仙的机会,当然,这未尝不是一件好事。比如说,原本被金蛇夫人牢牢掌控局面被你破坏,她费尽心力布置的“棋局”将会成为一个笑话,原本会被抢夺果实的七重试炼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当然,你最大的收获,应该就是即将出现在你身边的七位能力各异的小公主了,开心吗?】 果然。 周离看着面前的命运线介绍,脸上浮现出果然如此的神情。他就知道,这蛇妖对自己肯定图谋不轨。 他虽然对所谓的上古秘闻没有太多的了解,但他可以确定的是,嗜血的妖怪想要成仙,她所要经历的困苦是常人的千万倍,更何况是一条还会算卜之术的蛇妖,属于是三十岁之前不死就算成功的集合体。 因此,周离直接断定这条蛇妖的绝不会按部就班,真的去经历所谓的七重考验。她应该早就布好了陷阱等待有缘人的进入,助她成仙。而现在,周离拒绝了化龙,也就意味着蛇妖的布置从最开始就失败了。 那么…… 周离眯起眼,左手手指轻轻敲击着长衫,这是他思考时下意识的动作。片刻后,他挥去了八方命运纺的一方时间,回到了现实生活之中。 “伱怎么了?” 虽然周离在小世界中长考了好几分钟,但在唐莞的眼里,他只是弯腰捡起匕首,然后就像是煮了一半的虾子一样半弯着腰愣了一下,让她有些担心。她看着周离,诚挚道: “我看你腰是没什么问题,用不用给你把把脉看看腰子?” 一时间,周离想骂人但却骂不出口,对于唐莞有着充分认知的他知道,唐莞这个比绝对不是有意嘲讽他的,因为她只是单纯嘴上没把门的,想到什么就说什么,是故意嘲讽他的。 因此,周离在攥紧拳头后又缓缓松下,转过头,对一旁的穿山甲说道: “你来跟我说说这金蛇夫人有多少手下,不用紧张,知道什么就说什么。” 或许是因为土遁术的存在,穿山甲在蛇妖手下当差时也得到过不少有用的信息。在短暂的思索后,穿山甲将他所知的蛇妖手下说了个一清二楚。 根据穿山甲所述,金蛇夫人手下一共有两种妖精。一种是她的直系手下,统管一方妖物,属于是将领级别的存在。而另一种则是像穿山甲这样的妖怪,他们都是被蛇精委托的捉妖人捕猎,被下了蛇形蛊后成为金蛇夫人的奴隶。 前者数量不多,但都是有一定实力的大妖怪。而后者实力虽然较弱,但都像穿山甲一样或多或少有些独特的本领。 “金蛇夫人最信赖的有六大妖,他们并称为六妖王。这六大妖王里有两个蟾蜍妖,两个蝙蝠妖,一个蝎子妖还有一个蝴蝶精,其中最得金蛇夫人信赖的是那蝎子妖。我曾看过蝎子精手下的一副图纸,图纸里标注了金蛇夫人的势力。我当时不敢多看,只是约莫看了个轮廓,只知道那金蛇夫人的手下多在北郡。好像……中原也有。” 听完穿山甲的形容后,周离和唐莞都陷入了沉思。周离在想,这样实力强大且势力遍布北郡的存在,为什么只是派出一个送死流一般的穿山甲精袭击自己。而唐莞在想的是,现在带周离回家亲爹能不能让自己死的不是那么难看。 “走吧,先回北梁。” “走吧,我看开了。” 看着释然一笑,视死如归的唐莞,不约而同一起开口的周离愣住了。 “啥?” 周离一脑门问号,“啥情况?” 给修仙界来点整活震撼 第15节 “当然是收拾收拾跟我入川啊。” 唐莞抱着双臂,笑容恬静,像是已经期待看到已故太奶一般释然地说道:“正好现在是晚夏,我家里种的那些毒草刚收割,我现在还能赶上最后一批。” “不不不不不,你等等。” 周离摆摆手,连忙道:“你要回唐门?” “当然。” 点了点头,唐莞理所当然地说道:“不然咱们留在这里一起死?” 周离自然听得出唐莞是要和他一起回唐门,也知道她得是下了多大的决心才能做出这个决定,他嘴角抽了抽,明明心里挺暖的,但看着唐莞一脸看见太奶的神色他就有点绷不住。 “那倒不至于。” 周离摆摆手,开口道:“先回北梁,就算咱们真要回唐门,那也得带着大姊啊。” “啊。” 恍然大悟,唐莞挠了挠头后说道:“对啊,我把小夭姐忘了。” 说到这里,唐莞也没管一旁战战兢兢,不敢跑也不敢说话的穿山甲精,好奇地对周离问道:“小夭姐身体怎么样了?” “好多了。” 说到自家大姊,周离的脸上也不免浮现出一抹笑意,“十六副丹药现在已经吃了十二副,再吃四副身子骨就彻底治回来了。这一次也是为了第十三副药才接了这个任务。” “可惜了。” 唐莞叹了一口气,有些惋惜地说道:“要是没出这个变故,我应该能在家里拿不少药材,现在……” “可别。” 周离摆摆手,笑着说道:“我家大姊什么脾气你不知道?还能要你们的东西。” “那倒也是。” 点了点头,唐莞似乎想起来什么一样,略带喜悦道:“正好,我这几年在家里学了不少医理,回去我帮小夭姐看看需不需要再调理调理。” “妥。” 二人三言两语话毕之后,便看向了一旁一动也不敢动的穿山甲。这时,一个问题摆在了二人面前。 这穿山甲,该怎么发落呢? 第20章 百户 穿山甲,一种入药历史也悠久的可爱生物。最早始载于南朝陶弘景所著《名医别录》“微寒。主五邪惊啼悲伤,烧之作灰,以酒或水和方寸匕,治蚁痿”。同时,穿山甲浑身是宝,鳞片有活血化瘀的功效,内脏也可以入药。 当然,穿山甲精另说。 “你能化形化回去吗?” 周离蹲在李次的面前,仔细地打量了一下对方,发现李次其实只是半化形,身体大部分都是鳞片,而且容貌也比较稚嫩,像是个孩子一样。听到周离的询问后,李次先是愣了一下,随后挠了挠脸颊,开口道: “我……好像可以。” “那你试试。” 李次皱着眉,咧了咧嘴,随后他慢慢地将自己蜷缩成一团,身上开始泛起一种石质般的光泽。 片刻后,在周离和唐莞的注视下,李次逐渐缩小,最后成了身体狭长,头呈圆锥形,吻尖,耳小,无齿的生物。 “您看这样可以吗?” 抬起头,眯着小眼睛,穿山甲怯生生地问道:“我……就能变这么大了。” “也行。” 周离打量了一番对方,随后点了点头,开口道:“你应该知道,我们是肯定不能放你走的。” 穿山甲不蠢,他早就知道这俩人是不会放自己走的。虽然不好说是他袭击周离二人还是周离二人袭击他,但在本意上是自己要偷袭这俩人。 而且最重要的是,经过这一番折腾,穿山甲大致对面前二人有了了解,也心知这俩老阴比绝对不是初出江湖的毛头小子,他们一定不会轻易放过自己。 但他也害怕,害怕这俩从最开始相遇就不太正常的俩人给自己整点狠活。方才短短的几分钟交手,就给穿山甲留下了这辈子也无法抹去的心理阴影。 毕竟蛇形蛊再发作,也只是让自己心跳变慢呼吸困难,大不了就是给个痛快死了拉到。可这俩人的手段,实在是太人神共愤了。 在忐忑中,穿山甲等待着自己即将迎来的结局。作为一个胆小怕事,而且逆来顺受的精怪,他从小便不会反抗,唯一一次反抗,就是捉妖人在捉走他和他母亲的时候,穿山甲像是方才那样释放了自己的鳞片。 捉妖人有神通护身,毫发无损。可李次的母亲,却死在了那场风暴后。 自那以后,李次心里那股火就彻底灭了。 “这样吧。” 过了不知多久,李次听到了周离的话语。他抖了抖身上的鳞片,细小狭长的穿山甲脸上浮现出决然。 “放你走肯定是不能放你走,伱和我去北梁城,到时候你自有去处。” 看着穿山甲那愣神的两個小绿豆眼,周离笑了笑,开口道: “不用担心,不是让你被研究,也不是拿你入药。北梁的太学府扩建,需要工人,你去搭个手,到时候管吃管住,还能给你点钱,而且我也放心你不会回去告密。” 穿山甲愣住了,周离的话语在他这里格外刺耳,不是因为感觉自己被瞧不起,而是他能听的出来,周离没有把他当一个畜生。 他跟自己说话时,说的是“需要工人”,说的是“搭个手”。而不是像自己在金蛇夫人的手下当差时,听到的永远都是“挖土的畜生”“赶紧干活”这种话语。 “好,好,全听您的。” 穿山甲低着头,连连应了下来。他不笨,他知道周离肯定不放心他,毕竟自己一手土遁神不知鬼不觉,很容易回去报信,因此将他交给太学府肯定是有监视的意思在里面。 但李次也明白,如果说什么人能在金蛇夫人的势力下保住自己,那也只有龙虎气庇佑的太学府可以了。 故此,穿山甲也不用周离去说,老老实实地带起了路。路上,穿山甲也不多嘴,只是时不时闻一闻土壤,看看有没有其他精怪或妖怪的味道。 有了穿山甲的带路,周离和唐莞很快便来到了最近的枞木镇。这座镇子不大,人影稀罕,但满地都是叠放整齐的木材。 周离一行人好不容易在大街上找到一个看管木头的看守问路,才在七扭八拐下找到了这里的高马站。 “呵,你们运气还挺好。” 拿出两张红底白字的木牌,带着蓝色帽子的高马站站员看向周离和脑门与柜台持平的唐莞,开口说道: “这个时间还真有一辆车,三十分钟后途径这里。你们拿着木牌等着吧。” “多谢。” 交给对方两枚大钱,也就是两百铜钱后,周离和唐莞带着穿山甲来到了站台旁,找了个椅子便坐了下去,一边无所事事地唠着嗑,说这几年各自发生的事情,一边等待着高马车的到来。 约莫过了十几分钟,一阵平稳的脚步声从不远处响起。周离和唐莞立刻做出了反应,他们倒也没有摆出架势蓄势待发,但都齐齐站起身,看向脚步声传来的方向,手也搭在了各自的腰间。 片刻后,从站台口缓缓走出的人身影渐渐浮现。当周离和唐莞看到对方身上那大红色的锦袍时顿时一怔,随后彼此对视一眼,神色有些凝重。 大红锦袍,飞鱼吞日,锦绣春色含刀口。 锦衣卫…… 周离见过锦衣卫,也打过不少交道,他知道,在锦衣卫里能穿上飞鱼服的人寥寥可数,毕竟这种大红色的锦袍是仅次于蟒袍的存在,能穿上这件锦袍,就意味着得到了皇家赏识,半只脚踏进了龙池之中。 踩着四平八稳的脚步,那月扯下了光采照清锦衣卫的容貌。国字脸,平一字眉,眼微圆,鼻梁正且高挺,嘴角平和,容貌不算多么俊美,但给人一种中正平和之感,很是沉稳。 这锦衣卫面对没有官身的二人行的并不是比较轻视的答礼,而是双手一合,行了一个平级的揖手礼。他看向二人,声音沉稳,开口说道:“夜遇二位,实属缘分,不知可否说个姓名?” “好说。” 周离也不含糊,直接开口道:“北梁捉妖人,周离。” 一旁的唐莞见到周离开口,她便也拱了拱手,秀气清脆地说道:“蜀中唐门,唐莞。” 锦衣卫在听完周离和唐莞的姓名来历后,也没有摆谱,而是微微推了推手,平静地开口道: “北镇抚司百户。” “郭凌蕴。” 第21章 穿山甲说了什么 这个世界的大明比较神奇,他的神奇之处在于开国皇帝朱太祖除了做一些小事,比如推翻恶政蒙元,建立大明外,还做了一点小小的人道贡献。 开辟龙虎气。 简单来说,龙虎气就是以大明国运为根本,通过朝廷敕封的方式将一种独特的“灵炁”归于官身之中。也就是说,一个人想要获得龙虎气,就需要先获得官身,然后才能在朝廷的敕封下得到属于自己的龙虎气。 龙虎气这种东西不同于灵炁,灵炁是通过对世间万物的感悟和淬炼自身来达到“通灵凝炁”的境界,最后沟通灵,吸收炁。而龙虎气则是朝廷看你是否做到【文官利民,武官卫国】,再由你的功绩提拔你的官身,然后再多给你龙虎气。 也就是说,龙虎气是和官位品级直接挂钩的。九品芝麻官的龙虎气释放出来,老虎见了都得咧嘴一笑,感慨今天早餐吃的多少吃一顿美食。 可如果是一品大官释放龙虎气,那方圆数百里的灵兽都得跪地上恭恭敬敬地磕上三个响头。 但是,在朝中各部里,唯独有四個部门的人十分独特,不参与这条规则。其中,锦衣卫就在此列。 不入朝政,不敕品级,却执掌五品龙虎气。 “夜色正浓,郭大人雅兴。” 坐回椅子上后,周离悄悄地推了一下唐莞,让她往边上挪一挪。给面前这位锦衣卫空出了位置后,周离带着亲切的语气对郭姓锦衣卫说道: “不知大人是否也是奔北梁而去的呢?” “我这次出门不是为公务,而是私事,不必尊称。” 面对二人,这位锦衣卫非但没有任何的傲气,反而还莫名的比较友善。他也不含糊,坐在周离身边,开口道: “我这次是去北梁探望故友,因上京路段被封,所以来到枞木镇搭乘高马车,二位是……?” “我们?” 周离顿了一下,随后笑着说道: “我是北梁人,这位唐门子弟是我的一个朋友,我也是来接她回去叙旧的。没想到碰上官路被封,无奈之下只能来到此处搭乘高马。” “那也算得上是同路人了。” 在说完这句话后,三人之间便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唐莞不说话,是因为她不知道说些什么,所以选择了发呆。周离不说话,是因为他多少察觉到对方是另有所图,怕自己言多必失。 给修仙界来点整活震撼 第16节 郭凌蕴不说话,是因为他尬住了。 赣赣赣赣,自己好像弄错人了! 侯珏呢?侯珏呢?!碧漾的这时候不应该是你站在这里,恭恭敬敬地给我端茶递水,感谢我再造之恩吗?为什么是两个我不认识的人啊,这都是谁啊?我不去北梁啊,我去那地方干啥啊? 你他妈人呢? 此时的郭凌蕴已经开始用脚趾扣穿地板了,他直勾勾地盯着眼前越来越近的高马车,大脑飞速运转,开始思考自己该怎么办才能从这尴尬的环境中走出。 实际上,如果身边这俩不是周离和唐莞,郭凌蕴早就抬屁股走人了,谁还管他尴不尴尬,伱跟锦衣卫谈尴尬锦衣卫跟你谈家人。 可是这两人…… 郭凌蕴之所以如此客气,是因为他比绝大部分地方的锦衣卫懂的东西多,也知道更多的隐秘。 所以,郭凌蕴是一点都不敢给周离和唐莞上脸色,他认识这俩人,也知道这俩人家中的背景。再加上他平日说话喜欢夹枪带棍,郭凌蕴一时间还真找不到给自己下的台阶,只能又尴又尬地等待高马车的到来了。 就在这尴尬之中,高马来了,与此同时时,郭凌蕴已经想到了自己该如何给自己个台阶赶紧离开此处,找到侯珏把他吊起来抽。 就在他准备说自己便秘需要治疗的时候,那高马车上的一个人影让他顿时瞳孔紧缩。 不动声色地,郭凌蕴将原本的话语咽了下去,手也放在佩刀之上。但他没有显露出来,一旁的周离和唐莞也没有察觉。 “高马到站,速上,过时不候!” 伴随着马车车夫的吆喝声,周离和唐莞也站起身,一旁的郭凌蕴见状也没有多言,跟在二人身后缓缓向着马车前进。 高马车的检票十分简单,把票交给马车门旁的小童,他确认之后就可以上车自己找地方坐。周离和唐莞自然不用多说,规规矩矩地将车票交给对方,随后进入了马车。 小童刚将两人的木牌收好,头也不抬伸出手,没好气地催促道:“快点,车不等人。” 没有言语,一个沉甸甸的牌子落在了小童伸出的手上。他先是一愣,刚想恼怒对方造假票,就看到那铜镶银的牌子上赫然用龙虎气雕琢的四个大字。 北镇抚司。 我屮。 这小童定睛一看,面前男人身着飞鱼服,腰佩绣春刀,方正大气的面容上那一抹挥之不去的肃杀让人胆寒。顿时,这小童膝盖一软,身形一塌,恨不得用膝盖给大地凿两个洞出来。 “莫要声张。” 郭凌蕴瞥了小童一眼,收回腰牌,脚尖一踏,一股气直接将小童扶了起来,“我且问你,壹号车厢里的那个红衣男人在哪里上的车?” “禀禀禀禀禀禀禀禀报大大大大人,那人是在在在太营上的车车车……” 随手一挥,小童的嘴就被一股无形的气体封上。郭凌蕴打开最末尾车厢的车门,回过头,冷冷道:“别多嘴,明白吗?” 看着头点出残影的小童,郭凌蕴右手一扯,大红飞鱼服瞬间被一层普普通通的灰袍替代,原本傲然的气势也低了下来,一时间,除了腰间佩刀外,郭凌蕴和普通人丝毫没有任何差别。他拉开车门,走进了高马车之中。 “这就是你常说的扮猪吃老虎吗?” 坐在中间车厢里的周离和唐莞看完了全程,看着仰着小脑袋看着自己,一脸好奇的唐莞,周离一时间没有回答,而是陷入了沉思。 靠在不算舒适的椅背上,周离压低声音,对唐莞说道:“这车上有人。” “还有穿山甲。” 唐莞点了点头,压着声音,原本娇柔清脆的声音显得有些滑稽,“你听到穿山甲说什么了吗?” “啥?” 这时,周离才发现原本一直跟在自己身边的穿山甲消失了。 “穿山甲说了……” 唐莞刚开口,突然,一声轰鸣与震动打断了他们的话语。 轰!!!! 第22章 杀你者,锦衣卫! 爆炸的震动与刺耳的轰鸣响彻在月色之中,伴随着一阵剧烈的晃动,周离和唐莞不约而同地踹开马车的窗户,在那熊熊的火焰吞噬到自己之前勉强从马车中逃脱。 就在二人离开马车的一瞬间,前方汹涌而来的火浪吞噬了整座马车,噼啪脆响提醒着二人,如果他们没有离开马车,下场绝对不会太好。 此时,整列高马车已经被火焰彻底吞没。马匹的嘶鸣声,人们痛苦的嚎叫,还有火光中挣扎扭曲的黑影,在月色下格外狰狞。周离凝重地看着那熊熊的火焰,唐莞也早已摸出银针与暗器在四周警戒。 “无论悲喜,皆入轮回。” 手中禅杖银铸铜绣,身披袈裟如血红染尽。原本的眼睛只剩下空洞的血窟,苍老的面容满是祥和。从沸腾的火焰中缓缓走出的僧人将禅杖重砸进地里,双手合十,满面慈悲道: “二位施主,应入轮回。” 万物皆有灵,灵可沟通,也可被吞噬。 “噬灵鬼……” 看着面前浑身散发着慈悲与嗜杀两种截然不同气质的怪厄,周离和唐莞的脸上都浮现出了凝重的神情。在大明境内,除了与灵沟通的灵炁师外,还有一种与灵有关的修炼者,就是面前这种“噬灵鬼”。 这种人也是修炁,但他们修习的既不是先天之炁,也不是万物灵炁。他们修炼的,是藏在心与血肉中的脏厄炁。 这种炁血腥暴虐,同时会影响他人心智,让人不自觉地去疯狂杀戮。而伴随着脏厄炁的精进,这种人就会将自己的灵挖空,随后用脏厄炁束缚住万物之灵,最后用自身血肉为熔炉炼化炁灵,化为被操控的恶鬼。 “贫僧肆辞,拜见二位。” 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后,这位双眼被挖的噬灵鬼面对二人,语气和蔼地说道:“贫僧不才,微有道行。请入轮回,如若不从……” 紧握禅杖,那双血窟般的空洞中瞬间被炽热的猩红光芒占据,宛如恶鬼般的哀嚎在他体内响起。这位名为肆辞的怪和尚身形猛涨,袈裟瞬间被撑爆,一身恐怖的肌肉里蕴含着让人难以呼吸的炽热气息。他单手竖直,微微躬身,声如洪钟。 “格杀勿论。” “你左我右!” 伴随周离一声怒喝,唐莞头也不回地向着右侧闪身,飞速奔驰。而周离也不含糊,在喊完这句话后直接向后跑去。 打不过,绝对打不过。 周离很清楚,能在转瞬之间用这种猛烈的火焰将整整六个车厢的高马车焚烧者,绝对不是自己和唐莞加一起能抗衡的。 更何况对方还是个噬灵鬼,嗜杀且不惧疼痛。真要是打起来,自己的插眼提裆战术肯定是不好用,撒石灰这种手段估计也造不成太大的效用。 当然,周离的逃跑并非毫无根据。他能看得出来,在劝自己和唐莞赶紧死的时候,这个叫肆辞的噬灵鬼明显是在看着自己,他的目标大概率是自己。 果然…… 在跑出去约莫五六米后,周离就感知到了身后熊熊燃烧的火焰传递的温度。他心神一凝,身体以一种怪异的姿势飞跃半空中,躲避了一团蚀骨之火。 看着跃起半空的周离,肆辞脸上依然是慈悲的笑意,他禅杖一震,又一股炽热的火浪席卷向半空中无处借力的周离。 咻。 伴随着一声难以察觉的黏连声,周离的身体像是猛地被拽了一下一样“砸”向了右侧的树丛。但就是这一躲,那熊熊燃烧的焰浪与他擦肩而过。在平稳落地后,周离看向百米外有些发愣的肆辞,随手抖落蜘蛛丝,做了個口型。 【秃驴】 见此,肆辞先是一愣,毕竟他从未见过被自己追杀还有闲心回头嘲讽的人。他也没有生气,笑了笑,禅杖高高举起。 嘶~~~ 凝聚的火刃薄如蝉翼,划破空气的声音令人心寒。禅杖重砸在地面上发出轰鸣声,而那火刃却如蛇蝎般隐秘地斩向周离的头颅。这道火刃快的令人目不暇接,甚至当火刃迸发的一瞬间,那被震落的夏蝉还没有触碰地面。 “贼子尔敢!” “刑法令十三:剥离五感!” 先是那马车的废墟中传来一声怒喝,随后在林中深处也传来了一声沉稳的低吟。那道火刃即将分割周离头颅的一瞬间,一支钢尖飞羽的长箭撕裂空气,直接将火刃击散。 与此同时,那露出惊讶神色的肆辞刚要转身,一种难以言喻的力量蔓延他的身躯,瞬间剥夺了他的五感。 周离看着被击碎在自己面前的火刃,暗自松了一口气,原本紧握在手心里的万灵朱球也悄悄收起。 果然。 实际上,在最开始从马车中逃离的一瞬间,周离就看向了最后一节马车。那场爆炸和火焰虽然来势凶猛,显然早有预谋,但还不足以直接杀死一个坐在最后一节车厢里,有足够反应时间的锦衣卫百户。 当然,如果这百户真的被这道火焰弄死,周离也没啥好说的,开万灵朱球变鸟就跑,权当是自己遇到个纯种关系户。 而且…… 看着被剥夺了五感,用火焰护体的肆辞,周离微微眯起眼,若有所思地轻轻扣动食指。 不仅仅是一个百户啊…… 此时的肆辞浑身被火焰笼罩,手中禅杖也被烧的通红。他虽然被剥夺五感,但没有挣扎与逃跑,反而是原地停留。他紧握禅杖,高声道: “还有高手?请速现身!” “于我大明境内截杀官府马车,当众行凶杀人,罪不可赦,罪无可赦!” 灰袍熊熊燃烧,露出那飞鱼游动的大红锦袍。男人手持银月般的长弓,伸出手,摘下兜帽,旅人的血在他的额头抹了一道殷红。他站在燃烧的马车之上,感受着那横飞的血肉气息,胸中怒火胜过脚下炙热。 “记住,杀你者……” 羽箭搭弦,臂后展,人如劲松,月有两轮。那双锋锐迸出的龙眸虎眼死死盯着那血肉僧人,郭凌蕴咬着牙,声音中挂满锋芒。 “大明锦衣卫!” 第23章 简单点 弦月含箭。 手指微抬,眼中龙虎气猛然迸发,伴随着一声虎吼,郭凌蕴手中长弓周围的空气都泛起了涟漪。那羽箭刺破空气,仿佛连空间也要划开一般,携着凌厉刺向那鬼僧人的咽喉。 “魑魅魍魉。” 鬼僧人看不见、听不得、闻不着、触不觉、尝不了,却在那羽箭迸发的一瞬间做出了反应。 萦绕在他周身的火气与鬼厄像是被扭曲一般不断重组,在羽箭即将刺穿鬼僧人喉咙的前一秒将其包裹,四颗鬼厄头长在他的心口、脖子、右耳、腰间四个地方,吞吐着鬼气将那羽箭腐蚀。 哗。 飞溅的木屑落在了鬼僧人的长袍上,那刻着“火”字,尖牙利齿无舌的鬼头将木屑吞噬。此时,身负四鬼,双目无神的鬼僧人浑身上下满是令人厌恶的气息,同样的,令人恐惧。 “美味佳肴。” 抬起头,看着那张弓搭箭,满眼怒火的少年郎,鬼僧人的脸上终于浮现出诡异的笑容。于此同时,刻着火字的魑,露出半个头骨的魅,满脸囊肿的魍,还有五官外翻的魉都开始笑了起来。有癫狂,有贪婪,也有毒蛇般的阴寒。 “多多益善。” 给修仙界来点整活震撼 第17节 话音刚落,火字鬼头吞吐空气,向后仰去,随后便是一团泛着青色的火簇砸向了马车上的百户。很快百户便察觉,这僧人虽然失去了五感,但那四个鬼头却给了他新的视线。 就在郭凌蕴以龙气附着于羽箭之上撕裂火团的一瞬间,满脸囊肿的鬼头用力一磕头,无数青色的烟雾弥散在这片土地上,迅速遮盖了鬼僧人的身体。 坏了。 此时的郭凌蕴心里一沉,他抬头望去,却看不清那青雾中的僧人,甚至连影子也看不见。而他刚刚以龙虎气抵御了爆炸,又用羽箭撕碎火簇,体内龙虎气不足以让他直接走进这片毒雾。 可是…… 他看向方才周离所在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担忧。这鬼僧人的实力远超他的想象,自己或许能和他过几招,但周离的实力则很难应付。这鬼僧人明显是奔着周离而去的,现在,郭凌蕴陷入了两难的境界。 救不救?怎么救? 此时,盘旋在半空中的比雕(周离版本)看着山林中抉择的郭凌蕴和巡视着自己行踪的鬼僧人,鹰隼的眼眸里浮现出一抹疑惑。 我为啥遭重了? 周离此时十分茫然,一时间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得罪了哪路神仙,能找出这种少说五品的鬼东西猎杀自己。思来想去,自己也就扫了三個青楼、掀了一个赌场、恶心了一个县太爷、殴打了一个子爵,也妹得罪谁啊。 想到这里,周离就很是疑惑。他对自己有清楚的认知,即使他扫青楼、掀赌场、骂老登、打公子,但他每一件事做的都足够滴水不漏,保全自身。这些人要么不知道是他干的,要么忌惮驱使他的人不敢动手。 金蛇夫人? 思来想去,周离也就只能想到这个东西了。可他又有些迟疑,因为根据自己方才的观察,这个鬼僧人算上他的神通也不过是个五品的噬灵鬼,就算噬灵鬼普遍比灵炁师强,那也最多六品。 可金蛇夫人手下势力雄厚,她没道理不用信得过的亲信,反而是用一个反复无常的鬼东西来截杀自己。 怎么一回事呢…… 此时的鬼僧人已经开始烦躁了起来,他发现,这小子就在这短短几秒的功夫,竟然就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消失了。无论是毒雾还是四鬼头,都找不见他的踪影。 他难道会飞? 下意识地抬起头,除了夜晚的圆月和略黑的云层外,便只有一只红灰鸟盘旋在半空中,鬼僧人直接被自己的想法逗笑了。 呵,怎么可能? 若是会飞,那蝎王就该自己出手,而不是让…… 就在鬼僧人想要驱使毒雾去寻找周离的时候,变故,突然发生了。 在天上盘旋的周离凭借着比雕的“鹰眼”清清楚楚地看到,就在那鬼僧人抬起法杖准备做些什么事情的时候,一个难以察觉的鬼魅身姿以无法理解的姿态出现在鬼僧人身后。 呲。 血肉穿刺的声音在弥散的毒物中响起,左手直刀,右手短刺的男人轻轻向后退了一步,留下一脸惊恐,瞪大双眼的鬼僧人抽搐着倒在地上。几乎转瞬之间,这鬼僧人的身体便被一层狰狞的深紫色覆盖,他那双没有眼球的眼眶也渗出了绿色的液体。 “你……原来!!” 没等鬼僧人话语落下,那男人身后遍布毒刺的巨尾鬼魅一刺,直接将鬼僧人的咽喉贯穿。 在鬼僧人一脸难以置信的怨毒神色中,男人轻轻一挥手,身后的巨尾消失不见。与此同时,伴随着娴熟的一斩,一刺,那巨尾留下的痕迹瞬间被刀劈和刺击掩盖,只剩下那颗头颅,还有挂着四颗死不瞑目鬼头的尸体。 “呵。” 冷笑一声后,看着周围逐渐消散的毒雾,男人的脸上从一开始的冰冷逐渐变为温和,那种如蛇蝎般诡异的姿态也消散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平静的坚定。很快,毒雾彻底散去,一直在拉弓警戒的郭凌蕴察觉到变故,在看到那站在尸体前的人影时顿时愣住了。 收起长弓,跳下尚未熄灭的马车,郭凌蕴小步跑到那男人面前,单膝微屈行了一礼,毕恭毕敬道:“百户郭凌蕴,拜见千户大人。” “莫要声张。” 压了一下手后,被称为千户的男人看向一旁的尸体,脸上浮现出憎恶与后悔之情: “此次我为追查此恶鬼,搭乘高马车想要去北梁寻故人帮助。没想到这恶鬼竟然潜藏在森林之中,我一时疏忽竟让他得了手,杀了这么多我大明的子民。我心痛,心痛啊……” 郭凌蕴闻言愣了一下,脸上连忙浮现出悲痛地表情,“大人忧虑百姓,实属我等之福报。” “唉,可怜这些大明子民了。” 叹息一声后,男人哀伤道:“凌蕴,这车厢里还有活下来的人吗?” “还有两个。” 郭凌蕴拱了拱手,开口道:“方才与我结伴而行的二人皆是灵炁师,爆炸时应该逃离了车厢,幸免于难。” “那就找一下这二位小友吧。” 此时的千户完美地扮演了一个亲眼目睹百姓被杀,悲痛万分下找到了幸存者的喜悦的官僚形象。可以说,他所做的一切,都完美无缺,滴水不漏。 如果忽略了天空中盘旋的周离的话。 第24章 该配合你演出的我视而不见 啊,我懂,我都懂。 即使是一张鸟脸,周离也生动形象地吊起了死鱼眼,一脸丧气地盘旋着,在心中止不住地吐槽着。 先是买凶杀人,然后英雄救帅,取得我的芳心,最后套话榨干。 还有吗?能来点好活吗?这种马桶台深夜都不像在放的垃圾剧情为什么没个完了?你们这帮妖魔鬼怪就不能有点新意吗? 就不能直接把我抓走拷问,然后我努力撑到美人计,大家皆大欢喜,不可以吗? 当然,这些都是周离的吐槽,并非他的本意。实际上,在看到那千户露出蝎子尾巴一屁戳死鬼僧人时,周离就把事情给捋的清清楚楚,就差把这千户今天穿的内裤是兜裆还是十字架猜出来了。 不过…… 周离看向那百户的身影,下意识地想用爪子拖着下巴,结果差点表演了鸟是如何自己摔死自己。在稳住身形后,周离眯起眼,心里泛起了嘀咕。 这一看就是千户买凶杀人,然后想要趁着自己陷入危机的时候救下自己,取得自己信任。看起来,这千户算计的滴水不漏,环环相扣。可实际上,他没有料到周离有变化为鸟的手段,同时,他也没料到郭凌蕴的存在。 实际上,就算周离不能变化为鸟,郭凌蕴给点力的话他和周离说不定真的能把这鬼僧人拿下,大不了受点伤而已。这样的话,原本是雪中送炭的千户就变成了锦上添花,这一来二去,可就和千户计划的有了不小的差距。 这小百户,也不是个省油的啊。 周离看已经开始准备寻找自己和唐莞的百户,便知道自己要出现了。他自知不能暴露比雕的存在,所以便找了个不近不远,正好能遮住身形的丛林降落,化为人形。 哦,草。 熟悉的清凉感,熟悉的飞鸟入林间,丛叶拂身过。周离一脸麻木地打开万灵朱球,看着被火焰烧尽的衣物灰烬,还有一旁翘着脚,一脸“不是老子干的”的比雕爷,陷入了沉思。 没完了是吧。 合上万灵朱球,收回八方命运纺中,周离深吸一口气,喊了一嗓子。也就在这时,那名千户也寻着周离发出的声音找到了他。 千户听到了周离的声音后,脸上绽放出欣喜。这是非常完美的表情,带着三分庆幸,三分感慨,三分感动还有一分怅然,活脱脱的一個爱民长官。他深吸一口气,整理了心情,一脸激动地扒开树丛。 正拿着树叶比划着胯下的周离抬起头,看向一脸呆滞的千户,一时间陷入了尴尬之中。 没办法,总得遮一下。 原本准备热情拥抱周离的千户张开的双臂僵在了半空,放也不是抱也不是。而周离似乎看出了对方的难堪,洒脱一笑,向前一步。 顿时,千户下意识脸色惊恐地后退一步。 向前一步。 后退一步。 “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视线死死地锁在周离的脸上,千户感觉自己原本保持非常完美的热情笑容已经开始崩坏。 他倒不是没见过裸男,毕竟作为妖怪,他吃人的时候肯定不能带着衣服一起吃,容易消化不良,因此他都是把人扒光了再细细品尝。 可问题是那都是他吃人的时候才会看到裸体,上盘子了都是熟的,谁看得出来裸的是什么样子。而且他也没想到在经历了一场天衣无缝的演出后,自己要面对竟然是一个拿着树叶比量下半身的裸男的拥抱。 这谁遭得住啊。 就在这时,郭凌蕴也把不远处准备放飞鸽的唐莞给找到了。在听到唐莞和百户的声音后,千户紧绷的神经总算放松了些许。 千户打心眼觉得,唐莞这小姑娘再怎么说也是个女的,你个大老爷们不能说真晃荡着跟一个良家女坦然交流吧,你总得有点羞耻心,至少遮一遮吧? “周离,你!” 扒开树丛后,唐莞便看到了手半举尬在原地的千户,还有坦然自若的清凉野人,愣了一下。 对,就是这个反应。 一旁的千户长舒一口气,这就对了,堂堂唐家正派女子,见到这种行为必须要尖叫,要怒骂,要羞恼,这样自己才能接着表演。 “跟上次洗澡时比起来壮了不少啊。” 唐莞感慨了一句。 艹,你们是什么淫乱的关系啊! “上次都几年前了。” 摆摆手,周离反驳了一句。 不是,伱们这算什么?旧情复燃? 不仅是千户,就连郭凌蕴此时脸上的表情也十分复杂。而就在此时,周离看向千户,开口道: “多谢二位相助,方才这妖僧火焰灼烧把我衣物焚烧殆尽,我迫于无奈才只能坦诚相见,请二位大人见谅。” “不谅……不是,我是说,不,没关系,我的职责。” 千户咳嗽一声后,开口道:“凌蕴,你看你有随身衣物能不能让这位公子……遮掩一下?” “啊,啊。” 郭凌蕴从方才的震惊中刚刚走出,有些机械地将身上的斗篷摘下,露出飞鱼服,随后将斗篷扔给周离。 周离也不是个爱裸的变态,所以也顺理成章地穿上斗篷,遮挡住自己的娇躯。 在周离穿上衣服后,千户这才调整好心态,看向周离,开口道:“这次妖人作乱,而且目标就是公子,想必是有缘故在此。” 嗯,我给你金蛇姐的计划打乱了,拿了她想要的东西,她现在迫切地想接近我并且拿走我的东西,所以派了你这傻卵蝎子过来演出。 当然,周离不可能说出来他心里话的,他也知道面前这蝎子精肯定是有所图谋。但此时最大的问题是,对方的实力不容小觑,一旦翻脸自己这帮人加一块也不是他的对手。因此,周离没有揭穿对方,而是顺着对方的话语说了下去。 “唉,大人有所不知。” 周离叹了一口气,满脸无奈道: “在下本是北梁的一个捉妖人,此次来到上京是为了调查一个失踪的老人。但在半路上恰巧被一伙匪徒困住,这匪徒姓徐名盛,手持长刀,名曰古锭刀。由于身材高大宝相庄严,因此被人们称为大宝,这徐大宝可了不得,他…………” 在周离的讲述中,这徐盛是误入歧途,入了绿林,劫了唐莞和她的同窗。但在周离和唐莞声情并茂的劝说下,徐盛顿时浪子回头,改过自新,手提钢刀前往那灵鹫山和他的义兄徐子义割袍断义。 最后,在周离的语言攻势下,那徐盛决定和周离一行人前往灵鹫山。在登上灵鹫山后,他们便看到一汪神仙泉,泉水旁则是汪汪大笑的徐子义,还有可怜无辜的路人躺在血泊之中。 给修仙界来点整活震撼 第18节 那徐盛是什么人?东吴第一刀! 虽然百户和千户都不知道东吴是什么地方,但在周离的口中,这徐盛当时气血上涌,一口热酒下肚,随后提着钢刀,说着什么“犯我大吴东土”“先刀后酒”摸不着头脑的话,冲上去就给那徐子义砍得晕头转向。 最后,徐子义被这“酒,古锭刀,杀”的高端操作打的浑身崩血,眼看打不过,便放了狠话,说什么来日方长,他回宗门搬什么“大鬼”“大妖”来镇杀我等,夺取神仙泉,便消失不见了。 在添油加醋且各种篡改,将原本简单明了的灵鹫山一战弄的七扭八歪后,周离看着已经被自己说的有些晕头转向的千户,眯着眼,开口说道: “因此,我觉得,这妖僧想要的应该是那神仙泉。” “那泉水呢?” 虽然知道周离说的十句里面得有十一句是假的,但怎奈周离口才实在太好,一言一句尽显风采,千户下意识地问了一句。 “喝了。” 周离一摊手,理所当然地说道:“当时正好有点下酒菜,寻思这泉水清冽甘甜,就全喝了。” “下酒菜?” 千户愣了一下,不解道:“什么下酒菜?” “豌豆。” 周离嘿嘿一笑,憨厚道:“就是不太多……” “只有七颗。” 第25章 踏上了奇怪的旅程 千户作为一个扮演了十二年锦衣卫的妖精,自然是做得到喜怒不形于色的。因为在听完这句话后,他的脑子像是被僵尸挖过一般,空荡无比。 啥? 没听懂。 吃了? 吃了什么?龙肝凤髓还是虎胆熊心?什么七颗?七颗龙蛋还是七颗夜明珠?啊,豌豆,豌豆我知道,豆科豌豆属一年生攀援草本植物吗,挺好,健康绿色食品。 嗯。 此时,千户依旧带着方才温和的笑容,只不过令人注意的是,他那双原本黑黝黝的双眸此时黑洞洞的,像是失去了光采一般空洞。 实际上,千户什么都知道,只是他不愿意面对罢了。 看着面前憨厚笑着的周离,还有一旁点头称是的白发少女,千户感觉他的大脑正在不断地颤抖,整个世界都像是在地震一般难以忍受。 等一下…… 很快,一个大胆且危险的想法出现在了千户的脑海里。他怔怔地看着周离,眼中浮现出一抹癫狂。而就在此时,一条难以察觉的竹叶青蛇爬进他的衣服里,利牙刺进他的皮肤,金蛇夫人的声音在他的脑海里响起。 【助他渡过七关,仙果我来收】 一句和千户想法如出一辙的话语在他的脑海中响起。顿时,千户明悟了,也知道接下来自己应该去做些什么。 顿时,他那张四十多岁中年老油脸上绽放出明媚的光采,一瞬间,周离和唐莞还有百户一起打了個寒颤,周离甚至怀疑这老东西是不是觉醒了龙阳之好。 “年少有为,年少有为啊。” 拍了拍周离的肩膀,老菊花般的笑容出现在了千户的脸上,“听君一言,仿佛见到公子飞扬卓姿,那灵鹫山也因公子多了一件美谈。我大明正需要公子这种青年才俊,怎能让那妖人再次得手?” 瞥了一眼脚边的尸体,千户冷哼一声,开口道: “这妖人竟欲害我大明英才,实属罪无可赦,仅是杀他真难解其罪。” 再看向周离,千户的笑容又出现了吗,他摩擦着双手,笑眯眯地说道: “周离小友,这妖人没有得手,恐怕背后之人不会善罢甘休。这样吧,正好我也前往北梁寻找旧友,你我等结伴而行,路上也有个照应。” 看着从头舔到尾的千户,唐莞看向一旁嘴角抽搐的百户,满脸的惊疑。 “千户大人……就是这样。” 咬着牙,郭凌蕴感受着良心对自己的反复炙烤,一字一顿地说道:“如此爱才。” “那真是太→好了!” 周离顿时握住对方欲抬又止的手,用力地摇了两下,喜悦道:“有千户大人结伴而行,何愁妖怪不灭,恶人不除?此乃我等幸运,万分感谢。” 看着舌头一甩直接反舔千户的周离,百户嘴角抽出了残影,一脸难以置信地看向一旁神色平常的唐莞。 “啊,周离就这样。” 唐莞顺着郭凌蕴的目光,理所当然道:“怎么?你还以为他要脸?” 倒也不至于言语攻击。 此时,郭凌蕴感觉自己的未来灰暗,可他的职责却让他不得不做出行动。只见他向前一步,双手抱拳,低头震声道: “在下虽只是一百户,但愿随大人共同保护我大明英才,共赴北梁。” 闻言,空气瞬间陷入了尴尬。 对于千户而言,郭凌蕴就是一纯捣乱的,要不是他,自己完全可以雪中送炭,以一己之力将周离从水火危难中救出,对方即使不纳头便拜,也得感激涕零。可这郭凌蕴却先声夺人,分了自己的功劳。 对于周离而言,郭凌蕴的出现就是变数。周离想的是把这蝎子精千户引到自己的老巢,找他三百大汉给这老登来一个满汉全席。可这郭凌蕴又要横插一脚,万一这货是千户的棋子,那自己的计划又要变更。 对于唐莞而言……谁是郭凌蕴? 一旁咬着手指分析这妖僧体内毒物是什么成分的唐莞抬起头,看着陷入了名为尴尬和沉默的三人,一脑门的问号。 “他们这么不待见你吗?” 用着足以让所有人听得到的声音,唐莞悄悄问了郭凌蕴一句。这一问直接把用脚趾扣紫金阁的郭凌蕴差点问崩溃了,好在周离反应快,打了个哈哈,开口道:“自然,自然,百户大人也是才俊,与我同行那是我之荣幸。” “啊哈哈,确实。” 千户也反应了过来,自己现在扮演的是一个爱才如命的锦衣卫形象,因此他连忙恢复了方才的笑容,开口道: “凌蕴也是我们锦衣卫赫赫有名的神箭手,他有一双慧眼,且能操控【飞弓灵】,弯弓搭箭,千里狙杀,江湖人称……” “飞天狙。” 一听这名号,唐莞直接没绷住,差点笑出声。 周离呢? 周离笑出声了。 “对不起,对不起。” 周离罕见的失态后连连摆手,用力地抹了一把脸,忍着笑意对郭凌蕴说道:“听到大人的名号,就想到一位故人,因此失态,万分抱歉。” “没关系。” 虽然不知道周离为什么要笑,但看的出来周离确实没什么恶意。再加上周离的背景,郭凌蕴也只能忍了下去,开口道:“那我就跟随二位,一起前往北梁了。” “一会吃啥?” 唐莞抬起头,一脸凝重道:“走了两天了,该吃点东西了。” 看着明明和自己一起进入风暴正中心,但却什么也不知道的唐莞,周离脸上露出了关爱傻子的笑容,随便应付了一句。 随后,为那些死于火难中立好无名冢的百户郭凌蕴,还有包好妖僧头颅准备请功的千户聚集在一起,准备离开此处。 走出这片荒芜的森林,迎着晨曦的第一缕阳光,周离等人开始向着北梁城进发。至此,一个心怀鬼胎,各有想法的众人诡异地凝聚了起来。 想把蝎子精坑杀的周离、想助周离度过七重龙门关的蝎子精、似乎在隐藏什么的郭凌蕴,还有啥也不知道提溜个脑袋混日子的唐莞,就这么向着北梁城开始了一段稀奇古怪的旅程。 第26章 一重关 【乱入命运线:道友,我助你成仙】 【在你的一番搅动后,原本想要从你这里寻找仙种的蛇精改变了主意。她觉得,让你度过仙种的七重考验,在你即将飞升时掠夺你的劳动成果才是她应该做的。因此,这位原本的目的是顺藤摸瓜一网打尽的蝎子精,现在成了伱的忠实手下】 【在七重考验没有完成之前,蝎子精对待你将会比对待亲爹还亲。该如何利用,如何行事,就看你自己了】 手指轻划过八方命运纺,周离继续跟随着众人在这小道上行走。由于他们这辆高马车刚出枞木镇十几里的路就被妖僧融化,周离等人只能依靠双腿向着北梁城前进。 这时就会有人好奇,这就刚离枞木镇十几里远,那为什么不折返回到棕木镇,等待下一辆高马车呢? 其实周离和千户在最开始就考虑过这个问题,但很快二人就否决了这个想法。 大明的高马车不像是现实世界中的高铁一样遍布全国,实际上,高马站的覆盖率其实并不多,这方圆百里除了上京城外,便只有枞木镇这一个小镇能有高马站。 因此,途径枞木镇这個小地方的高马车的数量极为稀少,只有一周一趟。而周离他们被烧了的那辆就是这一周唯一的一辆。想要等下一辆,就要一周后了。 因此,周离他们算了算,他们现在距离北梁还有大概不到三百里地,全凭脚力的话,只要三天就能抵达北梁。在权衡利弊之下,周离等人选择直接走到北梁,反正大伙不是灵炁师就是锦衣卫,这点路能难得到谁? 是日,几人在短暂的休息后再度上路。北地多荒凉,戈壁滩最多,而且大部分都没有人烟,想要买几匹马或补充点吃食都显得格外困难。但是好在周离心思活络,而且有着丰富的野外生存能力,这才不至于让众人陷入吃不到东西的可怜局面。 但很快,因为周离之前那套衣服的英勇就义,另一个问题也随之而来。 迷路了。 穿过一片戈壁滩后,周离看着前方四五条土路,在确认众人都没有带地图,而自己那张地图也随着衣服共赴天国后,他陷入了沉思。 怎么办? “应该是走这条路吧。” 这时,一旁的千户抱着双臂,开口道:“我曾经去过北梁,记得应该是最右侧的道路。” “那就听千户大人的吧。” 周离也没有怀疑,毕竟现在的千户可以说是这个世界上对他最没有恶意的妖怪了,别说设下陷阱埋伏自己,估计要是千户指错了路他一会都得自断经脉给周离谢罪。 郭凌蕴和唐莞对千户的指路没有发表任意意见,他俩一个心怀鬼胎一言不发,一个眼睛溜圆除了和周离聊天互损表现的像个智障,因此众人很快便顺着千户指的路开始前进。 约莫走了一个时辰左右,众人进了一条林荫小路,又走了半个时辰,周离他们发现自己还是没有走出去。就在周离一度怀疑千户这个老登是不是老糊涂记错道路的时候,前方的道路突然豁然开朗,一座小而紧凑的村落出现在了众人眼前。 “嗯?” 千户在看到那片村落的时候,脚步顿时一停,神色也怔了一下。一旁的周离察觉出不对,开口问道:“大人有何发现?” “这……” 皱起眉,千户有些迟疑地说道:“这地方,我记得没有人烟啊。” 给修仙界来点整活震撼 第19节 “是吗?” 周离愣了一下,回过头又仔细打量了一下村落,发现这村子鸡鸣狗吠络绎不绝,炊烟拂天鸟入云端,怎么看都是一个有人气儿的村子。 “您是不是记错了?” “那或许真是我记错了?” 千户有些迟疑,毕竟这片地方他熟悉的很,能吃的人他都吃了个遍,什么地方有人什么地方没有人他一清二楚。但在周离的询问下,他也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吃的太多记混了。 众人也没有多疑,毕竟有个村落也是件好事,能吃熟豚肉谁想吃炭烤蝎子。因此几人便迅速启程,向着那村子进发。 这村子所在的位置比较奇特,村子三面环水,一条约莫十几丈宽的长河将村落包围,只有两条石桥和一条浮木桥供人通行。而在那没有河流的一面,一座高耸入云的山峰静静伫立在此处。 三面环水,一面环山,这在风水里属于是困死局,但不知为何却有一村落。周离等人也没有多想,跨过石桥,进了这村落。 这村子有条临街,有商柜,也有吃饭的铺子,还有一座不大不小的客栈坐落在村口,这种偏僻的地方能有如此齐全的设施,这让周离感到有些惊讶。但是当他们踏入这村庄的时候,周离突然发现了一个奇怪的点。 “这村庄里……怎么没有人呢?” 是的,这村庄阡陌交通,屋舍俨然,煮饭的锅碗、叠放的鱼篓和各种东西满是生活气息,可唯独没有生活的人。周离看向一旁的商柜,那放在柜子上的烟斗火还未熄,尚有余温,柜台后却无一人。 这种诡异而平静的景色让众人心中一凛,郭凌蕴的手甚至已经搭在了腰间的长刀上。周离右手微垂,左侧着身,缓缓地向商柜靠近。 “这事危险,还是我来吧。” 没等周离靠近商柜,一旁的蝎子精义不容辞地挡在周离身前,提着刀,毅然决然地向着商柜走去。那写在脸上的忠诚与舔连周离都为之一愣,更别提一旁的唐莞脸上那丰富的表情。 “我们千户,就是这样……” 咬着牙,郭凌蕴揉了揉眉心,沉声道:“舍己为人。” 没去理会身后的三人,此时的千户提起体内的妖气,手上却沾满精锐的龙虎气。他迈着短步,靠近了商柜,随后用刀柄缓缓将商柜后的门帘掀开,探查片刻。 “无人。” 转过身,千户冲着周离等人摇了摇头,脸色凝重道:“但是有一蒸着饭的锅,看样子人刚走。” 千户话音刚落,周离就突然感到小腹处一阵剧痛,然而没等他痛呼出声,一股热流从他的腰间划过,快速地落进了他的口中。与此同时,一个震耳欲聋的声音从遥远的天边传入周离的耳中。 一重关:千钧万重力,不如金银利 第27章 言行笔供? “山神显恩!!!” 没有人察觉到周离短暂的遭遇,因为此时伴随着一阵敲锣打鼓,那高山的山脚处传来了一个悠扬绵长的呼声。此时周离缓过神来,千户也正好回头,错过了方才周离神色的异常。他看着周离,开口道: “要去探查一番吗?” 脑中回荡着方才那声音的话语,周离没有显现出异样,在短暂的调整后神色如常道: “走吧,这肯定是要看一看的。” 一重关:千钧万重力,不如金银利…… 不用多想,周离就能猜到方才那声音传来的话语究竟是何意,他的手不自觉地划过自己腰间的布袋,里面原本整齐排列的七颗种子现在只剩下了六颗。 可自己是如何激活了这七重关的呢? 周离此时有些不明所以,自己明明什么也没做,却突然激活了这七颗仙种,进了七重关。 可问题是,自己已经拒绝了化龙的命运线,按照道理来讲自己应该不会被仙种考验,为什么…… 将疑虑压在心底,周离一行人便开始向声音来源走去。约莫几分钟,众人就来到了这座高山的山下。而出现在几人眼前的,则是一个诡异的戏台子。 按照常理说,戏台上应该是几个人咿咿呀呀地显露身段,唱着戏曲。再不就是红脸将军舞刀弄剑,白面奸臣弄权玩利,可是在这青石搭建的戏台上,只有一尊金身银脸的老翁雕塑,还有身边堆积如山的金银和铜钱。 而正敲锣打鼓,脸上涂着大红的乐手则跪在戏台下,虔诚地奏着诡异的音乐。 在戏台的周围,一群穿着绫罗绸缎,面色富态的人们不断向戏台子上扔着怀里的金银,他们神色狂热,仿佛是在做一件十分伟大的事情一般骄傲无比。 伴随着金元宝和银锭铜币的不断堆积,那台上的雕塑石铸的脸上,也开始浮现出满足的笑容。 看着面前充满了异样与诡谲的一幕,周离皱起眉,一旁的千户则眯起眼,若有所思。而郭凌蕴面对这就差把“有鬼”写在脸上的场景,直接右手摸刀左手含在弓旁,蓄势待发。 而唐莞则站在周离身侧,右手银针已经掐在指尖,眼中灵炁闪烁,打量着面前的村民。 “都是普通人。” 唐莞刚想说话,一旁的千户却率先开了口。他右手依旧悬在腰间,神色却轻松了不少,“没有妖精鬼怪的身影。” “嗯。” 唐莞也不在意自己是先说后说,只知道自己有了发现,咋得说一嘴,“都是普通的人体,没有问题。” “那就去问问。” 周离这次没有让千户去问话,赶在千户开舔之前迈开步,很快便走到外围一個穿着蓝色锦袍的男人身边。这男人丝毫没有察觉到外人的接近,依旧在狂热地撒着金银。 “嘿,嘿。” 周离招呼了两声,这人依旧重复着自己的动作,脸上也是疯狂的喜悦神色。在招呼无果后,周离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对方的肩膀。 “嗯?” 这时,这个疯狂撒币的男人才发现自己身边突然出现的周离。他先是一愣,随后直接蹦了起来,怀间满满的钱币也洒落一地。他连连后退几步,指着周离,磕磕巴巴地惊恐道: “外外外外外外外外外外” “你还会说英语?” 周离一挑眉,嗤笑道。 “外人啊!!!!!!” 这男人顿时一屁股跌坐在地面上,不停地向后爬着,想要拍打其他人引起注意。然而周离反应更快,直接伸手一摁,一拉,捂着对方的嘴便把对方拖到了一旁的树林里。而唐莞等人也迅速反应过来,连忙跟着周离进了树林之中。 在树林里,身穿绫罗绸缎的男人满脸惊恐,被绑在树上的他奋力挣扎,被树叶抵住舌下塞满的嘴说不出话,只能呜呜作响。 “老哥们,给你介绍一下,这位,锦衣卫百户郭大人。” 周离左边郭凌蕴,右边千户,身侧跟着个唐莞,神色跋扈道:“这位,锦衣卫千户大人。” 让出一个身位,露出身材娇小,面容清雅的少女,周离一脸凝重地说道:“这位更是重量级,蜀中唐门弟子,擅长各种毒药,封锁穴道。进可让人半身偏瘫,退能让人缩阳入腹永世不举。” 听到周离的话语,本来就害怕的男人挣扎的更用力了。可他终究只是一个普通人,在这一帮妖魔鬼怪的手掌心里,他任何的举动都是徒劳。 周离也不含糊,凑到男人耳旁,直接小声说道: “我跟你讲,这三人都不是什么善茬。这蜀中唐门的最喜欢扎人阳穴,轻则不治而亡,重则左半身瘫痪右半身失禁。” 话毕,周离用眼睛的余光扫了一眼身边的千户和郭凌蕴,随后压低声音,有些恐惧地说道: “这俩位锦衣卫最喜欢的事情,就是和反抗他们的人玩九族消消乐。兄弟也是不得已,成了他们的鹰犬,这样,一会我配合配合你,看看能不能让你免于苦肉之痛。” 话毕,周离退后一步,伸出手,一掐对方的脸,让对方将那树叶子吐了个霜华满天。在一阵咳嗽后,男人喘过气来,连连道: “好汉饶命,好汉饶命,您问什么我都说,我知无不言,知无不言啊!” “我来?” 千户看向周离,沉声问道:“好歹我也是个锦衣卫。” 视线落在那大腹便便的华服男人身上,千户冷声道:“这种货色,撬开他的嘴实在太容易了。” 千户见到此场景,职业病直接犯了,只见他右手微微一抬,一抹寒光从刀鞘中闪过。他走到男人面前,那双眼睛里似乎是有吞人的煞气一般,让人胆寒。 “这是什么地方?” 千户的气势实在是太过凌厉,这男人当场被吓的浑身一激灵,随后牙齿打着颤,口齿不清地说道:“这里,这,这里……” “千户大人何至于此。” 一旁周离长叹一声,挡在千户和男人之间,语重心长地说道: “都是我大明子民,虽然这位兄弟沟通神灵,乱扔大明货币,那也不是您一刀下去把他头砍的满地咕噜滚的理由啊。你更不能因为他好像是无意拖延时间,就把他全家腰斩挂在城门楼上,那多不好啊。” 转过头,周离和善地看着男人,微笑着问道: “伱说,对吗?” 第28章 言刑逼供! “对对对对对对对对。” 男人听到周离的话,先是胆寒,随后连忙点头如捣蒜,生怕自己点的频率不够快惹得这锦衣卫大爷不高兴在,自己一家脑袋满地滚。 “那你就好好深吸一口气,然后慢慢地说,这个地方叫什么,好吗?” 周离的和善让男人稍微有了喘息,他避开一旁郭凌蕴复杂的眼神,看着周离,像是看见救星一般,吞咽了下口水后说道: “这,这里是山神村。” “啊,山神村。” 周离恍然大悟,随后他开口问道: “我看你这穿的华贵十足,身上绫罗绸缎金银首饰比那上京解家还要奢侈,你这是有自己的营生?” 听到周离的询问,这男人眼睛下意识地转了一圈,随后连连点头,开口道:“不瞒大人,小的在北梁城确实里有些营生,卖些胡人的胭脂和粉末,颇有家资。” 周离闻言,点了点头,随后他突然一挥手,摁住一旁唐莞的胳膊,转过头,苦口婆心道: “唐莞,切莫这样狠毒,人家不就是没有说实话,骗了咱们吗?你没有必要以阴寒绝毒断其五脏六腑,再用热炁散冲破他的五官,最后还要把他的下身刨开塞进蜜蜡点天灯,不合理。”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唐莞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周离收回手,看向冷汗洗了一整脸的男人,微笑道: “继续,你继续。” “不不不不,小的没有营生,小的就是个贪吃懒做的懒汉,不种地也不会经商,平日里除了睡觉就是吃食,我刚才一时糊涂说错了话,大人海涵,大人海涵啊!” 看着恨不得跪在空气上给自己磕头的男人,周离满意地点点头,随后他拍了拍对方的肩膀,摸了摸对方那上好的绫罗绸缎,感慨道: “这袍子的料可是蜀缎啊,我记得我母亲之前要给我买一匹,我一看一匹竟然要三两金子,我当时连忙劝阻,随手买了一匹绢布了事。” 周离突然转过身,向着有些发懵的郭凌蕴点了点头。看着男人有些茫然的神色,周离微笑道: “我们这位百户的意思是,你还想要母亲吗?” 给修仙界来点整活震撼 第20节 “想,想。” 男人反应过来,哭着说道:“您别,您别,我啥都说,啥都说,我要是没了老母就真成了废人,肯定要饿死街头,您别断我活路,我怎么都成。” “那就说说吧。” 周离收起了和气的微笑和平和的语气,站直身体,平静地问道:“伱这身衣服的钱是哪里来的,刚才你们在做什么,这山神是什么,台子上供奉的又是什么。” 无力地瘫倒在树上,男人垂着头,满脸沮丧,在组织了语言后,男人这才娓娓道来。 这村子在六十年前并不叫山神村,因为三面环水,村里人大多靠捕鱼为生,因此这村子被称为水沥村。 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这村子一直都是个苦寒地带,一是离城镇路途遥远,卖不了活鱼只能卖便宜的咸鱼。二是这村子三面环水,还因穷困而一直没有修桥,因此村里人想出去就要淌水而过,一旦遇到河水涨潮或淤泥塌陷,就是十死无生。 后来,一场山火将这座穷困的村子烧了個干干净净,村里逃出去的人只有不到三十几人,其余的人不是死在那场火灾里,就是在渡河的时候被河水吞没。 而逃离的那三十几人流落在外,他们没有一技之长,家里的东西也被烧得一干二净,因此这些逃出去的人活的也人不人,鬼不鬼,只能在一些村庄镇子乞讨为生。 而一切的转机,都要从山神说起。 这三十几人穷困潦倒,一天到晚饥一顿饱一顿,衣不遮体食不果腹,但就是这样悲惨的境地,他们竟然奇迹般的一个都没有死去。 在一个寒冷的冬日,这些人突然听到了一个来自远方的声音。那声音告诉他们,你们水沥村之前贫困穷苦,那是因为你们信了恶毒的河水,却忘了你们背靠的神山。你们若是想要重回故乡,就来信奉山神吧。 这些人在听到这些话语后,便着了魔似地疯狂向着曾经的故乡赶去。这时,他们发现,即使自己数十天都没有吃饭,喝水也只是脏水,夜里睡在冰冷的雪地里,他们却依然活着,而且毫发无损,这更让这些人坚定了对山神的信仰。 不久后,他们聚集在了那座被山火焚烧的废墟之中,随后,他们便看到了山神。 面白无须,腰间缠金,足下踏银。 那残砖断瓦之中,一尊光洁如新的石塑静静地伫立在烧焦的骨架之上。弥勒般慈祥的山神在这些人崇拜的目光下金光闪烁,随后动用山神之力修复了整个村子,又在河水上架起石桥。 在将腰上的金条分给这三十几人后,山神便消失在了山林之间。依靠着山神赠与的金条,这三十几人很快便将村庄经营了起来,同时又将水沥村改为山神村。 如果仅仅是到这里,这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民间怪志。可是在三十年后,这三十人死去后,一切都悄然改变。 先是一座石桥崩塌,死了二十几个村民。后是山峦塌陷,砸踏了几座房屋,碾碎了两家人的性命。又有林中恶虎下山杀戮,蚊虫也变得嗜血残忍,一时间,整个山神村闹得惶恐不安,每个人都担忧着自己的安危。 突然,在山神村建立的同一天里,山神像突然再次出现在山神村之中。这时的山神像破败不堪,原先的金银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副痛苦面容和残缺的身躯。他告诉村中众人,他之前为了救下这个村子,将自己的所有金银散给村落。 一开始,那三十人谨记他的恩情,香火不断供奉神庙,可到了后来,三十人离去,后来者都认为这只是一个传说,因此山神庙也荒废了下来,原本庇护一方的山神,也逐渐衰退。 而他此次前来,就是告诉这些凡人,若是再不供奉山神,那么山峦将覆,这山神村又会陷入凋零破败之中。 当然,山神也知道这些人穷困潦倒,因此他又说,只要你们给我供奉金钱,我就用我的神通让你们赚取更多的金钱。 一开始,将信将疑的几个村民凑了钱,给山神做了供奉。没过两天,这些人突然再次出现在众人面前,穿金戴银好不风光。 自那以后,山神村的人便将山神像视为再造父母,不断供奉,不断赚取钱财。 再到后来,人们发现,只要给山神扔钱,财富,就源源不断。 源源不断。 第29章 闯呀嘛闯三关 “呵。” 听完那男人的描述后,一旁的小百户郭凌蕴顿时冷笑一声,不屑道: “若这山神真有一银化二金的本领,他当年为何会沦落到那种地步?大明怎还会有饥寒交迫的悲惨景象?愚民蠢材,不过如此。” “可这是真的,钱真的越来越多。” 那男人下意识地驳了一句,随后便在那双满是寒气的注视下闭了嘴,继续在树上打着颤。 一旁的千户到是没有言语,只是不置可否地摇了摇头。作为一个妖怪,他也曾用幻术或毒药迷惑他人,引人入炉。可是方才那山神身上没有半分妖气,也没有精怪独有的气息,这明显和他们不是一个创业赛道的,这也让千户感到有些奇怪。 这时,他突然察觉到,原本很是活跃的周离突然没了声音。他看向一旁,发现周离正蹲在那男人身边,似乎在打量着什么一样,神色有些玩味。 “我问你。” 片刻后,周离站起身,他看着抬起头打着颤的男人,开口问道:“你这衣服,哪里买的?” 听到周离的询问后,男人顿时懵住了。原本若有所思的千户也来了兴致,而郭凌蕴则是一愣,随后恍然大悟,这才发现自己忽视了这一点。 唐莞?唐莞在吃! “你吃啥呢?” 转过头,看着小嘴不停咀嚼,脸鼓得像个仓鼠一样的唐莞,周离一脸黑线地说道:“啥东西你不看看就吃?” “贡果。“ 唐莞指了指一旁大门半开的寺庙似的建筑,一脸认真地说道:“糖面仙桃,挺好吃的,比我家的好吃多了。” “不是,你这。“ 周离嘴角抽了抽,一脸黑线道:“这玩意是贡品,给神仙上贡的。” “没事,神仙心宽。” 摇了摇头,唐莞将最后一口馒头咽了下去,随后她掏出一块桃酥,掰了一半,对周离问道:“吃吗?” 一旁的郭凌蕴和千户面对二人的交谈一时间有些诧然,毕竟蜀中唐门那是出了名的冷面煞星,这小姑娘一看在唐门中的精英,却在和周离相处时如此…… 不灵光? 就在这时,那颤颤巍巍的树上男人回过了神,他下意识地想出手,但被捆绑的身体却做不出这個动作,他只能冲着寺庙努努嘴,小声说道: “我们东西,就是在这里买的。” “哦?” 周离挑了下眉,继续问道:“怎么买的?” “就是……” 男人不留痕迹地瞥了吃的miamia香的唐莞,咽了下口水,低着头,讪讪道: “我们拿着钱和贡果,献祭给山神,说自己想要什么。山神如果满意,就吃了贡果拿了钱财,然后把东西放在我们家里。如果不满意,山神就会发怒,在贡果和钱财上撒上一把细石灰,示意粗石(食)要退回。” 顿时,周离、千户还有郭凌蕴的目光都聚集在了将最后一口桃酥塞进嘴里,转着一双滴溜溜大眼睛,一脸无辜的唐莞身上。唐莞也听到了男人的话语,随后她咽下最后一口桃酥,深吸一口气,正色道: “没事,我心宽。” 视线重回男人身上,这时,周离已经察觉出了什么。但他没有挑明,只是换了个话题问道: “我问你,为什么伱一开始见到我时那么惊讶?你们这村里没有外人来过吗?” “这个。” 男人有些迟疑,但在周离展示了司马脸的郭凌蕴和笑里藏枪的千户后,男人果断开口:“我们这里确实有外人来,但……都成了我们的人了。” “什么意思?” 就像是个大水缸一样,男人的心理防线已经被砸了个大洞,索性也别让周离受累威胁自己,直接开口说道: “外人来我们村,要么直接转头走,如果想要留下,就要走{钱三关}。” 在男人的口中,所谓钱三关,就是加入这个村庄的一个考验。只要你通过这个考验,以后你就可以直接在山神村定居,从此过上扔一个铜板拿一个金锭的美好生活。 “我家老父亲就是过了钱三关,才加入得了这山神村。” 男人看了一眼天空,随后继续说道: “这第一关,叫钻钱眼。在村门口,会有人拿上两桶铜币,你得拿自己身上的东西去把桶里的铜币挨个钻一遍钱眼。你要是有金丝或树枝,那就快的很。你要是头发长,拔下来一根钻也不算慢。但你要是短头发不说,身上还没个细溜东西,那你就得慢慢钻了。反正时间不限,你钻他一年也而没人管。” “这名字还挺直白。” 周离笑了一下,没有说些什么。而一旁的郭凌蕴则皱起眉,开口道:“让人钻钱眼,这不是害人入罪吗?什么愚昧的习俗。” “这位大人不能这么说。” 到底是个村里人,这男人直接委屈地说道: “这玩意他就是个形式,形式能有什么用啊?走个过场,就是考验一下耐心。况且我们这村里本来就是个以钱为重的地方,你连铜钱的钱眼都不肯钻一钻,我们也不能接纳你啊。” “你。” 郭凌蕴还想说些什么,但看到了一旁的千户压了压手,他便冷哼一声抱着长刀不再开口。 “这第二关,叫开银帕。” “啊?“ 周离先是一愣,随后狂喜:“什么?开帕?” “这个词语确实有些怪,但也是有道理的。” 男人咳嗽了一声,随后缓缓说道: “闯过第一关后,来客就要去我们的客栈。客栈里有银子做的手帕,还有火炉,针线。来客得将这些银手帕做成一件遮体的衣服,我们不管你这衣服合不合身,只要你遮住了半个身子,我们就算你过关。” “呵,钻完钱眼就披上银衣,好一个钱三关。” 没去管冷嘲热讽的郭凌蕴,还有明显失落下来的周离,这男人似乎来了兴致,两眼通红,激动地开始介绍起了最后一关。 “最后一关,对,还有最后一关。” 似乎是想到那美妙的场景一般,男人开始浑身躁动,一旁的郭凌蕴想要出手,却被千户挡住了去路。周离似乎完全没有察觉到身后二人的动作一样,继续平静地问道:“继续,继续说。” “这最后一关,叫做饮仙金。” 第30章 道德的烧烤架人满为患 当男人满脸红润,万分激动地说完那天仙赠金的美妙场景后,周离等人全部陷入了沉默。 仙人赠金,熔入玉杯,大口饮尽。 这,就是饮仙金。 “直接……喝金子?” 此时的郭凌蕴满脸的难以置信,“不会直接把人喝死吗?” “那是仙金,仙金!” 男人顿时激动起来,连声道: 给修仙界来点整活震撼 第21节 “仙人赠的金子,那是凡尘俗物吗?你不懂,你根本不懂,那仙金入体浑身通透,仿佛仙女俯身,蜜桃入口,那种飘飘出尘的感觉就是成仙,成仙!就是拿外面千万金银来换也换不得!那些外地来的穷要饭,他们却能喝到仙金,这是对他们莫大的恩赐!” “呵。” 一旁的千户听到成仙两字后,脸上顿时浮现出不屑的神情,开口道: “成仙之路上的艰难险阻不计其数,苍天考验更是如若雷霆。若是靠一杯不知所云的仙金就能成功,恐怕那些已经飞升的仙人,也会感到羞愧吧。” 这时,一直一言不发,若有所思的唐莞走到了男人面前。就在几人认为她也要做出什么点评的时候,她开口了。 “还有贡果吗?” 唐莞看着男人,真挚地说道:“真挺好吃的,就是石灰有点呛嗓子。” “先别吃了。” 周离压了压唐莞的小脑袋,随后他看向男人,开口道:“那有没有我们这种外来的人,不闯三关,还能留下的呢?” “那……” 男人从方才的激动中回过了神,愣了片刻,摇了摇头,茫然道:“这我从未听说过,有人没闯三关就留了下来。可那些外来的人亲眼见到我们的钱三关后,都巴不得再来闯几次三关,怎么会有人和钱过不去呢?” 周离几人对视一眼,都看出了彼此眼中的凝重。很明显,这个村子的诡异程度超过了他们的想象。半晌,周离看向那满脸迷茫,不住念叨着钱和人的男人,再次询问道; “那像是我们这种不闯钱三关,就进入村子的,会碰到什么?“ 面对周离的询问,男人这才堪堪从不解中回过了神。他似乎在思考这个问题一样,眼神逐渐绵长,茫然。最后,他看着周离,脖子缓缓拧了一下,神色痴惘地缓缓问道: “你不拿钱,不披银,不饮金……” “你怎么融入我们?” 伴随着诡异的卡拉卡拉声,男人的头颅上开始生长出诡异的疙瘩,而他的声音也开始变得十分诡谲。顿时,千户和郭凌蕴如临大敌,手中长刀出鞘,箭落弓弦之上。 咚。 然后,周离一拳给这男人打昏了过去。 “不然呢?” 周离转过头,一脸疑惑地对愣神的二人问道:“你们就这么看他变身二阶段?扼杀于摇篮之中懂不懂?” “啊,我……” 郭凌蕴先是一愣,随后脸上浮现出些许羞愧的神情。千户则眼神复杂地看着地上昏迷不醒,脑袋鼓了个大包的男人,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这小子也够果断的。 不经意地瞥了一眼在男人身上翻找什么的周离,千户在心中暗暗嘀咕。一开始,他不明白为什么金蛇夫人会将过七关的机会交给对方,而不是继续让比较稳妥的侯珏来进行。 可现在看来,这周离心思活络,出手果断,而且一看就是史书上那种“为国忧民,殚精竭虑”的优质少年。若是他的话,金蛇夫人的成仙之路或许真的能有机会…… 想到这里,千户就感到一阵振奋。即使这山神村诡谲难耐,藏有危机,但为了能帮助周离破解此处难题,解救一方百姓,度过七关,千户毅然决然地下定决心,舍命陪君子! “好了,商量商量吧。” 此时,不远处那疯狂的聚会也逐渐消散,那些村民们也恍恍惚惚地离开了神像和戏台,脸上漂浮的表情写满了幸福与满足。周离看向一旁的三人,开口道: “我的建议是一把火点了这鬼地方,速撤,随后上报官府,你们看如何?” “等一下这未免有些太极端了。” 千户脸色扭曲地伸出手阻止了周离,开口道:“咱们难道不应该破解山神村背后的隐秘,找出幕后黑手,然后还给山神村百姓朗朗清白吗?” “是啊,当然不应该。” 周离一摊手,理所当然地说道: “专业的事情交给专业人做,我就是一個普普通通的捉妖人,捉神仙这种事我想都不敢想,万一我胡乱掺和,不小心让事态往更严重的方向发展,那我岂不是大大滴罪人了?” “所以,老老实实找官府,让专业的人来降妖除魔才是我这升斗屁民应该做的事情。” 周离的逻辑严丝合缝,可以说是把千户和郭凌蕴绑在道德的制高点上用文火反复炙烤。 千户和郭凌蕴细细一想,发现周离说的确实是对的。这山神村处处诡谲,满是奇异之处,而周离和唐莞没有官身,就没有破解此处危难的理由,因此他二人回到城里去搬救兵才是最正确的选择。 “也是。” 这时,郭凌蕴开口,一脸坦然道: “我留下吧,作为锦衣卫,调查其中的缘由是我应尽的职务。还请周公子先行回城,禀报官府,助我一臂之力。” 瞬间,千户想弄死郭凌蕴的心都有了。 伱妈,老子是妖怪,是妖怪,这恶神跟我或许往上数三代还有亲戚关系,谁想救这帮战时储备粮啊?老子要跟着周离!你现在和把我叉在道德的烧烤架上反复炙烤有什么差别? “唉→,那怎能行?” 周离隐蔽地瞥了一眼一旁纠结了片刻的千户,随后摆摆手,义正言辞道:“郭百户这是辱我了,我再怎么说也是有一方灵炁在手,要是抛弃二位不顾的话我于心不忍。” 咬了咬牙,周离不留痕迹地踢了一脚一旁的唐莞,随后正色道: “二位,若是二位不嫌弃我们俩粗手粗脚,灵炁微薄,那就请允许我二人为锦衣卫事业出一份力。即使我们只是旁边观察,我们也在所不辞。” 一听周离这话,满脑子想跟着周离的千户和初出茅庐的郭凌蕴顿时激动了起来。他们一个是发现自己还能和周离贴贴,另一个则是被周离这一番话语激起心中热血。 “好!” 郭凌蕴一拱手,江湖的礼节尽显豪气,“周兄,你二人且只是在一旁观摩,遇到危险千万要自行逃离,且看我与千户大人如何破解这怪村之谜。” “好!” 千户一拱手,自己的话被郭凌蕴说完了,但他也不在意,只是说道: “俺也一样。” “好!” 周离一拱手,脸上满是决绝之色,只有一旁的唐莞察觉到了不对,精致的五官上浮现出疑惑的神色。 等一下。 她微微侧过头,看着周离脸上那常人难以察觉的“计划通”表情,顿时明白了一切。 两个死心塌地,冲锋陷阵的野生保镖被捕获了。 第31章 忍不了了! “你真忽悠啊。” 蹲在树丛里,学着周离将手揣进衣袖里,丝毫没有半分良家女矜持模样的唐莞用胳膊肘怼了怼周离,小声问道: “你咋还寻思留在这里呢?按照你性格不早就一把火烧了这地方跑了?” “我说我是忧国忧民你信吗?” 看着远方槐树上潜藏的郭凌蕴,周离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 “那我信你是秦始皇。” 在吐槽了一句后,唐莞踩着绣鞋的小脚轻轻碾死了一条不知从何而来的小蛇,皱着眉说道:“这地方怎么这么多蚊虫?” “靠山靠河,如果不是他们口中的山神,我估计你现在张开嘴就能吃饱。” 周离收回视线,他看向唐莞,小声道:“伱留不留?你要是不留就先撤退,和我大姊说一声就行。” “没必要。” 小手一摆,唐莞一脸无所谓地说道:“唐门中人没有丢下朋友的习惯。” “说实话。” “找不到路。” 唐莞在真挚地说出实话后,随后又有些疑惑地问道:“所以,你为啥要留下来啊?” “那个千户你没发现不对劲吗?” 面对周离的话语,唐莞先是一愣,随后点了点头,疑惑中带着理所当然地说道:“对啊,他是妖怪啊,蝎子精,金蛇夫人手下天字一号大反派。” “啊?” 周离顿时愣住了,他扭过头,一脸震惊地说道:“你怎么回事?怎么这么聪明了?你怎么看出来的?!!” “唉?” 唐莞也愣住了,过了一会,她挠了挠头,有些不解地说道:“穿山甲在车上的时候不就和咱们俩说了吗?” 周离顿时傻眼了,死去的回忆突然开始攻击他。 在回忆了片刻后,他这才想起,穿山甲在车上的时候好像真的说了什么,只不过当时自己正忙着分析“郭凌蕴上车的时候冷笑一声表达了什么意思”,没听清穿山甲说道话语。而后来唐莞刚要提起这件事时,那个鬼僧人就一把火给马车烧成了灵车。 “沃日。” 半晌,周离回过神来,有些好笑又有些无奈地感慨了一下。随后他看向唐莞,小声说道:“你都知道他是妖怪了,你还跟我一起?” “嗨。” 唐莞直接勾住周离肩膀,大拇指一翘,扬了扬小脑袋,吹嘘道: “咱哥俩当年凑在一起谁能难得住咱们?那正三品的老学究见到咱俩都得退避三舍,这妖怪还能让他翻天了?再不济,咱们就算跟妖怪翻了脸,一边跑一个总能拉到救兵,总比一個一个送了强吧。” 周离怔怔地看着那张写着“你看我聪不聪明”的可爱小脸,一时间心里五味杂陈。 说实话,能有这种好友他是真的很感动,但一想到这张可爱娇俏脸颊的主人,在几年前和自己一样都是个蹲学校门口逮人揍的老爷们,他就像是吃到了一个外皮焦脆美味的草莓木瓜馅饺子。 默默地收回自己的视线,周离用力地揉搓了一把脸。此时,前往村门口侦查的郭凌蕴也结束了他的任务,缓缓地摸到了树丛中,找到了周离二人。 “怪事。” 郭凌蕴没有学着周离和唐莞一样毫无形象地往那一蹲,而是俯下身,表情凝重地小声道: “咱们来时的路全没了,桥也消失了。整个村子外面就像是被一层雾气包裹一样,看不着也出不去,咱们应该是被困在这里了。” “我就知道。” 周离挠挠头,实际上,在那方才被绑的男人准备开始变异的时候,周离就感觉自己这帮人应该是出不去了。 毕竟这样一个处处诡异的地方,若是外来者随意出入,这里早就被人举报到官府,被剿灭全村了。毕竟官府不怕你妖怪强大,就怕你妖怪会印钞。 毕竟你妖怪再强也就是吃几个泥腿子玩玩,能出什么事?但你要是会印钞,上面的大人物手里的钱可就成了废纸,这能饶得了你? 很明显,现在周离等人被困在了这个村子里。周离估摸着,自己等人要么破解这村子的诡异,将幕后凶手弄死打破这诡异的结境。 给修仙界来点整活震撼 第22节 要么,自己等人加入这山神村,天天开银帕大撒币,过美好幸福的有钱人生活。 捏吗,怎么感觉后面这个这么有诱惑力呢。 周离摸了摸下巴,在心里吐槽了一句,随后他便将视线落在炊烟逐渐升起的村庄里,陷入了思索。 “百户大人。” 片刻后,周离开口,对一旁的郭凌蕴说道:“你觉得,这些人还是人吗?” 周离的言语让郭凌蕴愣了一下,随后他皱起眉,沉声道:“周兄,你不会真想把这村子给屠了吧?” “啊?” 愣了一下后,周离眉眼一挑,不解道:“为什么会这么说?我有这么极端吗?” 郭凌蕴顿时沉默了,一旁的唐莞抬起头看着天空,尴尬地吹着口哨。 “你看,着相了。” 周离也不恼,开口解释道: “我又不是什么恶棍,这些百姓也都是人,不过是被妖魔或鬼仙迷惑了而已,我怎么可能一言不发就给这村子屠了呢?我只是略有计谋,想看看如何实施而已。” “嗷,是我错怪周兄了。” 郭凌蕴恍然大悟,顿感羞愧。 就在这时,前往山神庙探索的千户也回来了。在从一旁的林中走出后,千户护着腰间刀,神色凝重地说道: “这山神村里的【山神】,可能比我们想象的还要棘手。” 就在不久前,千户潜进了唐莞偷吃过贡品的山神庙,想要找到些线索。可是当他进入那座没有蜡烛或油灯的昏暗寺庙内后,他先是感到一阵恍惚,下一秒,他就回到了山神庙的门口,眼前还会出现七尊诡异的雕像。 之后无论他从什么地方进入,都会回到起点。 “没有妖气,也没有灵炁,真真切切的神仙手段。” 千户将神仙手段这四个字咬的很重,作为一个妖怪,同时也是享受着四品龙虎气的锦衣卫千户,他也算是见多识广。可这一次,他却感到了前所未有的茫然,这让他莫名的感到了愤怒与无力。 妈的,好想一把火把这村子烧了,人全给他吃了。 第32章 开忍! “看来有人逼着我们遵守规则啊。” 摩挲着下颌,周离看着大街上交谈的村民,眼中逐渐浮现出淡淡的光采。片刻后,他站起身,开口对身后的几人说道:“既然我们是来者,那就也别违背人家了。” 此时,这四个人已经形成了以周离为核心的团体。唐莞是属于一碰到周离就不爱动脑子,能听周离指挥就听周离指挥。而千户现在的任务就是保护周离,因此他便大部分事情都由着周离来,而且周离的行事风格也十分老练,他也不用担心。 郭凌蕴则是一个例外,他既不像唐莞一样天生相信周离,也不像千户那样有不得不当周离舔狗的理由。但是由于其他两人都隐约对周离言听计从,再加上郭凌蕴自知武力有余智谋不足,他便也听周离指挥了。 “你们先且侯着,我去闯三关。” 看着毅然决然地站起身,准备迎接美好的糖衣炮弹的周离,千户和郭凌蕴顿时慌了。郭凌蕴更是直接站起身,连连劝阻道:“周兄切莫如此,这钱三关明显是这山神的毒计,不要中了对方的圈套啊。” “是啊是啊。” 一旁的千户也有些慌了,他怕周离真过了三关留在这里,整天过纸醉金迷的少爷生活,荒废了金蛇夫人寄托在他身上的厚望,“周公子何必如此,我们从长计议,从长计议,切莫要肉包子打狗啊。” “嗨,怕什么。” 周离摆摆手,失笑道:“你们真以为我要光明正大的去闯三关啊?” “啊?” 郭凌蕴挠了挠头,“不然呢?” “来,你们且听我说……” 周离几人凑到一起,伴随着周离的讲解,千户和郭凌蕴的脸上逐渐浮现出精彩的表情。最后,他们二人面面相觑,都看出了对方眼中的情绪。 敬佩。 千户侧过脸,看着搂着唐莞脖子,似乎在说些什么,脸上还时不时露出诡异笑容的周离,心里升起了一个想法。 难道这小子真的是個天才? 约莫十几分钟后,做完一切准备的周离偷偷来到了村子的正门口。随后他一甩手,堂而皇之地走到了大路正中央。看着街道上来来往往的村民,周离深吸一口气,洪亮的声音响彻在村中。 “柴浩,我来了,你人呢!” 伴随着周离的喊声,整个街道似乎被定格了一般,端水的、做饭的、把窗户支棍往男人头上砸的、躺地上哭喊的孩子、还有把孩子摁在地上揍的妇人,全部都将视线聚集在了村门口的周离身上。 很快,这些人的目光就从“茫然、无措、疑惑”,转为了看到金子般的贪婪。不一会,周离身边瞬间围满了各式各样的村民。 但无一例外的,他们穿的都是绫罗绸缎,手上脖子上挂的金银首饰更是夺人眼目。还有,他们眼里的贪婪,如出一辙。 他们围在周离身边,像是在打量一个上好的货物一般,不断地询问着周离的来历与姓名。一个美妇人凑到周离身旁,如若无骨的细嫩小手轻轻划过周离精装匀称的小腹,那妩媚的脸上顿时浮现出满意的神色。 “停!” 片刻后,实在不堪其扰的周离伸出双手,用力地制止了周围人。在周围鸦雀无声的注视下,他看向一旁受了惊吓,收回抚摸周离胸大肌手的美妇人,严肃道: “没让你停。” 肉眼可见的,这些人的脸上浮现出满意的神色。而就在这时,一个身着大紫色缎袍,拄着镶银镀金手杖的老者缓缓走到周离面前,周围的人也自觉为他让出了一条道路。 老人颤颤巍巍地抬起头,打量着周离,片刻后,他咧开嘴,露出大半的金牙,开口道: “年轻人,你知道,山神的故事吗?” “不知道。” 周离摇了摇头,诚恳地说道:“我来访此地,是因为之前有个欠我钱的人逃到了这里,若是冒犯各位,还请各位海涵。” “不不不,一点都不冒犯。” 老人眼睛一转,笑眯眯地对周离问道:“伱说,有人欠你钱?” “昂。” 周离点了点头,理所当然道: “那小子赌桌上输红了眼,把家里的房子婆娘全抵押了出去,然后又输的一干二净,最后实在受不了了,他找到了我,管我借了二两金子,结果又输没了,所以我才追着他讨债。” “那不知公子,你借给这人钱,要几分利啊?” 闻言,老人嘶了一声,试探着问了一句。 “啊,我不是高利贷。” 周离摸了摸头,悻悻道:“我是个守法的。” “啊。” 老人见此,眼底闪过一丝失望。他刚想开口,就听见一脸淳朴的周离开口说道: “在我这借钱利息没那么严重,就是需要先欠下一年的本金利息,为了规避风险,我只能给你百分之五十的借款,剩下的借款需要先偿还本金利息,偿还了一半后我再把剩下的借款给你,这其中的时间差也需要算在利息里的。不多,真不多。” 老人和其他村民顿时被周离绕晕了,在算了片刻后,老人颤巍巍地对周离问道:“那不知这柴浩向公子借了二两金,最后要还多少呢?” “不多。” 周离摇摇头,微笑着说道:“十六两金而已,真不多。” 你这确实不是高利贷,是明抢。 土匪来了都得跪地上叫祖爷爷的那种。 顿时,这些人的脸上除了贪婪外,更多的是一种隐形的尊重。那老人仿佛是看到了稀世珍宝一般,拉住周离的手,声泪涕下道: “公子,你一定要加入我们啊,我们就缺你这样的人才。” 不远处观看这一幕的百户人都傻了,他转过头,看着一旁嚼着树叶的唐莞,低声询问道:“他为什么这么熟练啊?他平常是不是干过这件事?” “昂,干过啊。这砍头贷也是他发明的。” 点了点头,在百户难以置信的注视下唐莞大方地承认了这件事。就在百户开始思考自己该不该举报周离的时候,咽下树叶的唐莞继续说道: “之前上学的时候我们有个同窗家里人生了病,急需钱。这个人成绩好,为人良善刻苦,但脸皮薄,没好意思向我们借钱,就找到高利贷借了三两银子。后来因还不上高额的利息,被高利贷逼得跳了楼,妹妹也被掳走送进了青楼。我找了县太爷,他不管,周离后来告诉我,县太爷一年三十两俸禄,能买得起千亩良田,这就是他的回答。” 薅了一把树叶后,唐莞坐在树杈上,平静地说道: “后来周离休学,混入放贷人的手下,教会了他们这种砍头贷。之后我假装赌徒,去他们这边借了这种砍头贷。随后我们和几个家里在刑部工作的同窗联手把他们送进了大牢。” “原本这些人只需要罚款,蹲几天就能出来。但因为我是唐门中人,这案子太过恶劣,手段过于狠毒,因此就从县太爷那转到了大理寺,后来,这些人直接被大理寺判了极刑。” “一共三十六人,为首六人全部凌迟,剩下三十人斩首,无一例外。” 第33章 钻钱眼 郭凌蕴还记得,在自己刚刚进入上京的锦衣卫时,曾听到过这样一件事。 在上京外不远的北梁城里,曾有一起骇人听闻的【算盘案】。此案由北郡大理寺直审,且执行者皆为当地锦衣卫。据同僚所说,这起算盘案是因一唐门学子误入歧途,借下了六倍利息的砍头贷,无奈之下通报宗门,最后将此事捅到了大理寺。 按照法理来讲,做三分利以上的高利贷者,收缴赃款,刺字发配。可这起案件背后的水比所有人想的还要深,一开始,大理寺抓捕了放贷的三人。但过了几天后,大理寺突然沉寂,没有对外公布此案的结果。 又过了半个月,整个北梁三分之二的县官突然被捕入狱,为首的县太爷、主簿和地方校尉直接急判重判,皆处以凌迟极刑。 后大理寺手持皇命,令当地锦衣卫将放贷者所供出的同党全部羁押。这些人甚至连秋后都没有等到,当朝皇帝三封手书,一封加急金令,让这三十几个恶徒人头落地。 刹那间,整個北梁人心浮动,平民百姓只觉得大快人心,可那些背后有腌臜产业的大户人家全都疯了一般,连连断腕,将那些给他们带来巨量财富的见不得人的东西抛了个一干二净。 不到一个月的时间里,整个北梁赌场皆关,青楼从良,原本混迹街头的泼皮赖户暴死街头,那些曾横行霸市的大家护院也都不见了踪影。 自那以后,整个北梁一片清朗,淤泥污秽一扫而净。其他地方的锦衣卫知道此事后,都认为这是有皇亲国戚微服私访,或有高官子弟动用权威,否则的话,不可能将原本牢固的“网”扫了个一干二净。 现在,郭凌蕴从唐莞口中得知了事情的真相,他怎么也没想到,让北梁城官宦富商惶恐不已,扫清了那些腌臜污秽的算盘案,始作俑者竟然只是几个太学的学子。而他们这么做的理由,仅仅是为了给自己冤死的同窗讨回一个公道。 想到这里,郭凌蕴就未免感到有些唏嘘,对周离的敬佩也油然而生。他感慨地抬起头,看向正软在美妇人怀里嘿嘿直乐的周离身上。 ? 看着丝毫没有任何羞耻之心,直接倒在汹涌的软香之中,面露喜色的周离,郭凌蕴原本的敬佩之心瞬间变质,脸上的表情也凝固了下来。 此时的周离面对着周围人的吹捧与赞美,压了压手,谦虚道:“唉,切莫如此,只是一些微不足道的小聪慧而已。” “公子,你可知道我山神村的来历?” 给修仙界来点整活震撼 第23节 虽然明明心里一清二楚,但周离表面上则一副好奇宝宝的模样,不解地问道:“这山神村的来历,和我有关系吗?” “太有关系了!” 老人一跺脚,兴奋的胡子都在颤:“公子,你看我们穿着如何?佩戴的首饰是否华贵?男人是否雄壮,女人是否丰满?” “这倒是。” 周离摩挲着下颌,点点头,好奇道: “您这衣服一看就是江南三省出来的高级绸缎,这位美妇人的首饰也是中原金翠镇的高档货。还有您这拐杖,我要是猜测不错的话,这颗猫眼绿是中蓝山的冰水种。再看看各位体态丰盈,面容华贵,看来在您的治理下,这山神村富庶无比啊。” “唉~~~公子莫要如此,老朽只是一八十老翁,这怎是我一人功劳?” 老人闻言,身心舒畅,他不留痕迹地看了一眼不远处的高山,随后又疑惑道: “老朽有些好奇,为何公子年纪轻轻就懂得这么多奢侈富贵的物件呢?” “嗨。” 周离摆摆手,笑着说道:“我之前有兼职。” “兼职造假货。” “吾年迈体衰,汝自当勉励。” 老者大喜,他侧着眼看了一眼神山,遂将少年视为下一任村长候选。 “别看我。” 察觉到了一旁郭凌蕴惊惧的眼神,唐莞盘膝坐在树干,摇摇晃晃地说道:“他上学的时候家里缺钱,所以兼职多。” 一边感慨周离手艺是真的多,郭凌蕴一边将视线落在不远处正和老人交谈的周离身上。 此时,老人已经给周离科普了他们山神村丰富的人文历史(村民暴富历险记),文化环境(痴呆蔫傻,吃喝嫖赌),还有广阔的机遇前景(撒币)。在说完这些后,果然不出村长所料,周离的脸上立马浮现出了激动的神情。 “竟有如此美事?” 周离紧紧握着村长的手,不留痕迹地取下了对方的一枚金戒,语气激动道:“村长,我住哪?” “莫急,公子还需经过三个考验,也就是钱三关。” 看着脸色一僵的周离,村长欣慰一笑,安慰道:“你且放心,我们这钱三关简直就是专门为公子这种人量身打造的。” “嗷。” 周离脸色顿时缓和了下来,他轻轻拍了一下美妇人丰满的臀部,示意对方先离开一下。随后他看着面前的老者,谄媚道: “那您能……说一说关于这些考验的窍门吗?我好做个准备。” “哈哈,你小子。” 老人哈哈一笑,随后他示意了一下周围的人群,很快,两个大桶出现在了村子门口。在众人贪婪的注视下,老人拿出一尊小巧的山神像,虔诚地跪倒在地面上,嘴里念念有词。 下一秒,无数崭新的铜钱泛着油光,像是小雨一般落进了两尊木桶之中。 “这第一关,就叫,钻钱眼。” 拍了拍这装满铜钱的木桶,老人眯起鼠眼,微笑着说道:“这一关需要公子你拿你身上的东西,把这一桶的钱眼都钻一遍。伱可以拿头发,拿手指,只要钻过去就可以。” 嗯? 周离愣了一下,因为这和那个被拷问的男人回答的不太一样。那个男人说,第一关只需要钻钱眼,拿树枝来钻也可以。可这村长说的却是“身上”的东西。这一来一回差的可就远了。 当然,这根本难不住周离。 “只要是我身上的东西,什么都行?” 面对周离的疑惑,老人点点头,肯定道:“什么都行。” “好。” 周离也不含糊,直接在众人注视下走到两桶大水缸前。随后他掏出了一个水袋,冲里面啐了一口,随后直接在村民和老者震惊的注视下直接将水袋里的水倒进了大缸里。 “这算是吧?” 看着水珠钻进铜钱眼不断下沉,周离看向村长,深沉道:“稀释后也算,对吧?” 第34章 你不穿衣服难道是因为不想穿吗? 体液这玩意属于是人体比较难以界定的东西。 就像是周离现在做的这件事一样,你说这不是他身上的东西,口水这玩意混进一瓶水里,这水在广义上就算是一大口口水了。但你要真较真,这里面水的成分绝对是比口水多多了。 “这……” 一旁的村长愣住了,一时不知所措。但念在周离是未来炙手可热的朽木之才,老人一咬牙,开口道:“算,算是。” 周离点了点头,他也不含糊,倒完一瓶后眼瞅着没倒满,晃晃悠悠地走到不远处的河水边,打了一袋子水后故技重施。 这么反复几次后,周离也有些不耐烦了,他直接管一旁愣神的美妇人要了个缸,也不用水瓢,自己扛着缸走了两个来回,便把两桶铜钱用水满了个遍。 看着面前被水泡满的钱缸,老人和一干村民全部陷入了沉默之中。半晌,村长用拐棍戳了戳地板,摇头晃脑了片刻,开口道:“通过。” 就在老人说完这句话的一瞬间,周离便看到了那座高山之上,一尊铜铸的神像虚影隐约悬浮在半空之中,那慈祥的面容上,一双空洞的眼睛似乎在注视着自己一般。但在周离眨了下眼后,这铜像虚影便消失了。 果然如此。 周离手指轻轻动了一下,而眼中也闪过一丝明悟。就在这时,一直观察着周离动向的村长也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随后他便顿了顿拐杖,对周离说道: “公子,既然第一关已经过了,那我们就来第二关吧。” “嗯。” 周离点点头,也不含糊,跟在了这村长的身后。不一会,二人就来到了一座密不透风的黑屋里。这时,周离发现周围的人群已经散去,只留下了自己与村长。在推开黑屋的门后,村长微微侧着身,半個身体对着神山,转过脸,带着有些奇怪的笑容对周离说道: “咱们的第二关,叫开银帕。” 或许几年之后,周离还会在某个风和日丽的下午,想起这个在小黑屋里和自己说开银帕的七十岁老头。 好恶心。 周离强忍着一拳给这老登镶地板里的冲动,假装一无所知的模样,开口问道:“那这个开银……帕,是什么意思呢?” “看到这些银子做的手帕了吗?” 转过身,看向面前的周离,村长笑眯眯地说道:“用这些银子做的手帕,缝制一身衣服。衣服可以遮不住身体,也不用合身,只要能披在身上就好。” “那时间呢?” “时间不限。” 做了个请的手势,村长意味深长地说道:“但是,你在披上银衣的时候,是不能穿衣服的。” “这?” 周离愣了一下,有些不解。 “哈哈,就是披上银衣的时候不穿衣服,让银子接触到你的皮肤就可以了。考验结束后,你自己缝制的银衣就是你的东西了。” 听完村长的话语后,周离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他没有声张,而是略带贪婪地重复问道:“您是说,我缝制的银衣会给我?” “没错。” 愈发欣赏周离的老人眯起眼,肯定道:“缝制多少,就拿走多少。” “银子,不沉。” 当周离在村长期盼的注视下走进了这黑屋,从屋外看,这屋子里漆黑无比,伸手瞧不见十指。可真当进了这屋子后,周离瞬间被一道又一道璀璨耀眼的银光闪的后退了一步。 银山,重峦叠嶂的银山。 这哪是什么客栈?这就是一个巨大的谷仓,叠满了整齐划一的银片。周离走到这些银片前,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发现都是上好的白银锻造的方正银片。 周离发现,这些银片上刻着各种大家画作,富丽堂皇的外表之下还有些许书卷气息。不用说本身,就光说这薄如蝉翼的工艺和巧夺天工的雕刻,若是放在外面必然有人出高价购买。 更何况,这些还是白银。 大明世界的货币还是主要以铜钱与银锭为主,周离面前这座银山,甚至可以将整个上梁的店铺买个一干二净。就连上梁首富解家全部的财富,都不见得有这银山一角之多。而现在,这些银片就这么堂而皇之地摆在周离面前,任由摘取。 “怪不得啊……” 周离深吸一口气,他也不是圣人,在突然见到这样巍峨的银山时内心也遭到了巨大的冲击,再加上家中姐姐的病情需要钱财,周离内心深处的贪念甚至一度滋长。 但是…… 摇了摇头,周离眼中瞬间恢复了清明。他知道,这些银片绝对不是纯粹干净的钱财,自己一旦动了贪念,估计就真要留在这里天天过上骄奢淫逸,银趴不断的颓靡生活了。 他缓缓走上前,一个台子上放着一个盒子,盒子里便是小巧的熔炉和针线。当然,最主要的还是一大瓶上好的浓稠鱼胶。周离估摸着,如果把这一整瓶鱼胶用完,自己下辈子算是不用为钱发愁了。 下下辈子也不用。 呼~ 深吸一口气,周离走上前,开始按照自己的计划弄起了这些银片。他先是脱下身上的长袍,然后开始在长袍的表面上贴起了银片。而他之所以要这么做,和之前的口水穿钱眼是一个道理——减少与山神的联系。 就在刚刚,村长所说的“钻钱眼”和那个男人说的规则产生出入后,周离就隐约察觉到这钱三关的本质。 他发现,这个村长每当说些重要的话时,他都会去看一眼不远处的神山。而当周离通过了第一关,看到了神山上的山神虚影后,他就明白了钱三关的本质。 钻进了钱眼,过了门槛,就能看见那高高在上的山神。但这还不够,伱身上的铜臭味还不足,所以就要把银子披在身上,剥去人皮,留下银皮。 这时,你人进了钱眼,身上披了银皮,但身子里还不够纯粹,所以就得过最后一关。你得喝下金子,把五脏六腑用这金液一填,这之后,你才真的成了山神手下的人。 或者说,鬼。 至于那老村长为何更改规则,答案其实很简单。作为灵炁师,周离对神鬼妖精有着天然的抵抗力。而这村长应该是得到了山神的指引,让周离更加贴近银与铜,加强与山神的联系。 那么问题来了。 不着片缕的周离提起手中布满银片的长袍,意味深长地点了点头。 你究竟能看到多少东西呢? 山神大人。 话毕,周离披上外面镶银里面却是长袍的“银衣”,深吸一口气,把衣摆拽了一下,随后雄赳赳气昂昂地走了出去。 “好,好!” 看到周离身上那裁剪得体,甚至还有点好看的银衣,最重要的,则是长袍下那隐约显露的裸露出来的身体。见此,村长欣慰地连声赞美,随后他长舒一口气,微笑着对周离说道: “好了,少侠,你已经通过这一关了。” 给修仙界来点整活震撼 第24节 “你可以褪去银衣,穿上自己的衣服了。” 呵。 周离笑了,自信的笑了。他走到村长身边,拍了拍对方的肩膀,沉稳而有力地说道: “不用,我舍不得这件银衣。” 就像村长不会告诉周离那银片上有什么隐秘一样,周离也不会告诉对方,自己的衣服早就被妖僧一把火烧了个干干净净,这一路上自己都是只穿着一件长袍,里面什么也没有。 不是不换,只是没有。 第35章 那我不客气啦 首先,周离觉得自己不是暴露癖。 但是没有办法,在大明生活的这二十年里,周离发现做灵炁师损耗最多的不是武器,也不是石灰和毒粉,因为这些东西不一定每次都会用上。 但是,衣服这玩意真的是一次性损耗品,而且损耗率奇高,西门吹雪来了都得被扒条裤子再和没了上衣的叶孤城单挑。 当然,周离是不会和老村长说这些的,目前的他只是表现出了一个单纯且直白的贪财形象,不脱下这身银衣才是他现在这个人渣应该做的事情。 在看到周离宁可暴露大理石雕塑般完美的身躯,也不肯脱下身上银衣的贪财嘴脸后,那村长脸顿时笑的像是一朵洗水菊花一样,灿烂且欣慰。而一旁聚在周离身边的那些村民也都欣慰地交谈着什么,似乎在感慨这种人渣能加入他们真是村子的大幸运。 咚。 周离耳朵突然动了一下,随后他隐蔽地看向了人群之中。当他看到那个熟悉貌美妇人朝着自己有些僵硬地笑了笑后,他立刻回了一個意味深长的笑容,随后拍了拍腰间三下,转过头去。 “既然如此,那我们就走吧。” 老人顿了顿拐杖,站在谷仓外的街道旁,眼神飘在周离身后那亮晃晃的油灯上,开口道:“下一关,要去我家里。” 老登,我劝你想清楚。 周离没说,但他握紧的双拳已经蓄势待发,一旦这个老登要表演什么“来让我看看你发育完美完全”这种东西,他就索性直接一把火点了村庄再烧了神像。 但好在这老登只是大喘气了一声,还有下文: “钱三关的最后一关,叫做饮仙金。” 老人背着手,站在周离身前,侧对着街道尽头,缓缓说道: “这仙金弥足珍贵,寻常一家每一年只能有一次饮仙金的机会,所以,你需要和我一起去我的家中取仙金。” “好好好。” 周离表演了一下苍蝇搓手,小心翼翼地问道:“这仙金能卖吗?” 看着周离这一副左脸写着路灯,右脸写着人渣的可爱面貌,老人失笑地拍了拍周离的肩膀,笑着说道: “莫要心急,像是你这种人渣……中龙凤,绝对是我这村长之位的接班人,到时你接了我村长的职位,还愁仙金不成?” 话毕,老人看向周围,不耐地挥了挥手,高声喊道: “别看了,都吃饭了吗?赶紧生火做饭,好好把炊烟升一升,别让公子觉得咱们这是个穷村子,都快点!” 在遣散了周围的人群后,周离恋恋不舍地瞥了那对自己眨了眨眼的美妇人,一旁的老人见此,微笑着问道: “公子,这美妇人可不简单,她可是咱们村有名的寡妇,克死了三任丈夫,你刚才……” 他看向周离放在身侧的手,眼中闪过一丝淡淡的光痕,微笑着问道:“拍了三下腰间,是什么意思呢?” 闻言,周离顿时愣住了,片刻后,在老人似笑非笑的注视下,周离皱起眉,摇了摇头后叹息道:“唉,老先生,一看伱就没有慧根。” “我拍了自己腰间三下,这不就是让她半夜三更来敲门吗?” 老村长顿时愣住了,随后他突然大笑,原本眼中的戒备消散了不少。他笑着摇摇头,感慨道:“到底是年轻人啊,我这老骨头,不懂,不懂啊……” 在说完这段话后,老村长便让周离先行前往他的家中。片刻后,眺望着周离不曾回头的背影,老村长眼里闪过一丝疑惑与凝重,随后他招了招手,一个尖耳猴腮的男人凑到他的身边。 在侧着头,仔细地聆听村长交代下来的话语后,这尖耳猴腮的男人便迅速离开了此地。而这老村长,也向着自己家的方向走去。 这老村长的家坐落于村庄临山的地方,地势较高,而且是唯一一个修了三层的小楼。 当周离和村长一起进入这房子后,周离便发现,在这不大不小的正厅里,整整摆了数十尊形状各异的山神像,齐齐盯着自己。这些木雕的山神像有哭有笑,也有掏出金心银肺含在口中的模样,仿佛这些雕塑活了一般,齐齐看着周离。 “老朽平日里喜欢雕刻之术,这些都是我的拙作。” 老人看向周离,嘴角微微咧开,笑的慈祥,“山神大人恩重如山啊……我们可不能忘记祂的功劳。” “是啊是啊。” 周离眨了眨眼,那些雕塑原本生灵活现的感觉顿时消散,变回了一群死物。他微微向后靠了靠,随后开口道:“那接下来我们要做什么呢?” “我先去取仙金,你且等我片刻。” 村长叮嘱了周离一句,随后缓缓向着楼上走去。而周离则站在门口,大致打量了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异样。 这里所有的窗户,都是面朝高山的。 周离抬起头望去,那正对着大门的玻璃外,慈祥和蔼的山神面露微笑凝视着自己,其实仔细看去,哪有什么山神?不过是山崖峭壁上一堆散乱的石块堆叠出来的图案而已。 眨了眨眼,那些对着山体没有任何光芒流露的昏暗窗户恢复了原貌,周离暗暗将灵炁在体内流转一遍,并未发现任何异常。 而就在此时,一阵踩地板的声音从楼上响起,不一会,手捧金杯的村长佝偻着身体走到周离面前,满脸褶子挤在一起,露着满嘴金牙说道: “周公子,请吧。” “就这么喝?” 周离愣了一下,他以为这一个环节也会有更改。他低下头,那金杯里粘稠的金液似乎在流动一般,一种沁人心脾的清香令人心旷神怡,而潜藏的甜蜜也足以勾出一个人本能的欲望。 “对,就这么喝。” 点了点头,村长笑眯眯地问道:“公子可有疑虑?” “这……” 周离看了一眼窗外,转念一想,开口道:“这金子,能喝吗?” “哈哈,公子有所不知。” 笑着摇了摇头,村长悄言道:“这杯子里面的金子,不是凡金,而是山神大人凝聚的仙人灵炁,这可是仙金。喝下一口,浑身通透,人若飞升,你若是尝上那么一尝,就算是拿仙丹来跟你换,恐怕你都舍不得。” “如此美味?” 面对疑惑的周离,村长抚须而笑,果断道:“如此美味!” “哦~~~” 周离一脸恍然大悟的表情,随后他又看了看窗外,当夕阳的最后一缕光从窗台消失的瞬间,他面对着等待着的村长,笑了一下。 “那我不客气了。” “唉,客气什么。” 老人一摆手,笑道:“马上就是一村……” 左脚后撤,右腿重重一抬。与此同时,一阵狂风猛然刮过整个房屋。 鸡飞蛋打。 看着面前捂住下体缓缓跪倒在地,脸上的表情被痛苦扭曲,甚至连痛呼声都喊不出来,只能用嗓子发出嗬嗬声,像是一个吸水马桶的老人。 周离伸出手,一个布团直接塞进了对方的舌下,随后他面露和善,温柔地说道: “既然你这么说了。” “那我就真不客气了。” 第36章 二阶段是不可以打断的哟 “吾神……救我……” 老人跪倒在地,痛苦的呼声中带着不甘,他用力地拿手一锤地板,嘶哑地低吟道:“吾神……看我……” 伸出手,提起老人的领子,周离直接将孱弱无力的老人拉到他的身边。他一脚踩在对方的胸膛上,用力将大虾似地弓着身体的老人头和手分开,随后,周离蹲了下来,面无表情地将对方的头往右一转,让他看到屋内的景色。 油灯……对,油灯! 这时,老人的瞳孔突然紧缩,不停地颤抖着。他发现,原本一直燃烧的油灯不知何时突然熄灭,原本满是神像的地方昏暗无比,再加上这个屋子的窗户都面朝高山,不漏月光,此时的房屋内竟然无一处亮处。 在昏暗的房间里,周离的神色忽明忽暗,但那狠厉与冷漠却让老人心中不断升起了名为恐惧的神色。他刚要开口,就听见周离的话语。 “你的神,看不见了,对吗?” 周离缓缓提起对方的衣领,俯视着对方那惊恐的面容,平静而冰冷的话语缓缓响起: “让我猜一猜,你的神想要看到这个世界,需要雕像这个媒介,对吗?” 老人的瞳孔顿时震颤了一下,他刚要说些什么,就看到对方那了然的神情。村长先是一愣,随后立刻反过来对方只是在套自己的话,证实对方的猜想,顿时,村长眼中闪过一丝恐惧。 “原来如此。” 抬起头,看着那满屋熄灭的油灯,和那些隐藏在黑暗中的神像,周离点了点头后说道:“油灯也是一個媒介。” 顿时,老人原本伪装出的惊恐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怨恨与愤怒。他没有想到自己竟然没有骗过这毛头小子,三言两语竟然把这些重要的讯息全部套了出来。就连自己伪装出惊恐,想要骗对方点灯的想法都被看的一清二楚。 他真的是这个年纪的人吗? “那这些山神听的见吗?” 就在这时,一个温和低沉的声音响起。老人浑身一僵,他缓缓转过头,黑暗中缓缓走出的男人看不清容貌,但那绣春刀散发出来的银光却让人胆寒无比。 “听不见。” 周离摇摇头,平静地说道:“如果听得见,我根本混不进来。” “也是。” 千户走到周离身边,将一个半死不活的人扔在了周离身边。此时,尖耳猴腮,身材矮小的男人浑身割伤,鲜血淋漓,满身的血腥味让周离下意识地皱了皱鼻子。 看着地上的半死不活的男人,老人更是满脸惊惧,难以置信地抬起头,哆嗦着,什么也说不出来。 “拷问过了,这老头让这小子去那庙里给一个叫太岁的人传口信。口信的内容是:有上好躯壳,帮我观摩如何换取。” 瞥了一眼地上蜷缩着身体,止不住颤抖的男人,千户不屑冷声道:“上京城有名的采花大盗,在一次逃亡中碰巧闯进这里,过了三关,就留了下来。” “辛苦了。” 给修仙界来点整活震撼 第25节 周离点点头,之前他给千户唯一的一个任务,就是看住村长身边的人。若是有人想要前往神庙,就在半路阻截,拷问对方。 “你不蠢,至少没有蠢到那个地步。“ 周离看着地上面如死灰的老人,沉声道: “你早就知道我居心叵测,想要混进村子。所以你把钱三关都做了一遍手脚,同时又一直与那山神沟通。可你贪图我灵炁师的身体,还有我绝世美貌,所以便想陪我演一出戏码。如果我猜的不错,伱就从未想过用钻钱眼和开银帕这两关控制我,真正的杀手锏,是这杯仙金。” 拿过一旁的金杯,周离摘掉自己宽大衣袖里的水壶,扔到对方脸上,冷笑道: “只要我放下戒心,想要像是前两关一样蒙混过关,将金水偷偷倒进这水壶里,你就能用特殊的手段控制我,对吗?” 老人没有言语,他知道,自己现在根本不可能呼救,只要自己一有呼喊的趋势,别说是一直将手放在自己喉咙上的周离,就是身边那神行莫测的锦衣卫也能一刀两断,将自己斩杀。他呆呆地看着那杯仙金,眼中却只有绝望与心死的黯淡。 抱着长刀的千户先是一怔,随后他看向周离,不禁感叹这年轻人那妖孽般的算无遗策。 “和你说了这么多,不是看你表演司马脸的。” 周离站起身,冷漠地看着老人,开口道:“说吧,你的山神,究竟是什么来路。” 老人呆滞地坐在地上,半晌,他缓缓抬起头,张着嘴,突然露出一个诡异的笑,他把嘴角咧到最大,甚至将脸撕了一般迸发出鲜血。他看着周离和千户,张着嘴,嘶哑的声音缓缓响起。 “你不钻钱眼,批银皮,饮仙金。” “你岂不是……” 噗嗤。 看着自己胸前贯穿的长刀,老人的脸上浮现出错愕的神情,他颤抖着转过头,艰难地抬起手指了指千户,随后脑袋一歪,倒了下去。 “你说过的。” 千户抽出长刀,迎着周离无语的表情,憨笑着说道:“不能看着他变异。” “好消息是,这个人确实是要变异。” 周离背着手拉开门闩,看着那老人尸体上逐渐弥漫的金色流体,抬起头,对千户沉重地说道:“坏消息是,这老登死了也能变异。” “跑!” 千户也毫不含糊,就在那尸体里的金色液体变化出一根长刺,直接刺向他的后心的一瞬间,千户直接撞碎了一旁的窗户,伴随着四溅的木屑与砖瓦,一个翻滚躲过了身后金刺的攻击。 而就在千户准备起身开润时,一道寒光突然从他的眼前划过,下一秒,一坨银色的物质阻挡在了他的面前。 他迅速回头看了一眼,果不其然,原本还吊着一口气的男人喉咙已经被金色长刺贯穿,体内流淌出银色的物质。 “男金,男银,下个就是男铜了吧。” 站在街道一侧的周离开了一个只有他自己听得懂的冷笑话后,看着那逐渐交融,凝聚的金银山神像,嘴角抽了抽,“这玩意还真能融合在一起啊。” “看来我是闯祸了。” 千户走到周离身边,叹息一声,“若是等一等,或许能有更好的办法。” 作为一个蝎子精和锦衣卫千户,千户在那金银融合的一瞬间就明白自己方才确实是莽撞了。 若是稍微等一等,至少周离和他有足够的反应时间去将那个尖耳猴腮的男人拖走,再怎么说也能让这怪异的液体少了一半。现在看来,这金银凝聚的山神像可不是什么好对付的东西。 而且最重要的是…… 看着身旁亮着灯,鳞次比节的木屋群,千户眼底闪过一丝凝重。方才这金液银液表现出的速度,前者不亚于五品灵炁师全力爆发,后者不亚于四品。 若是让这个村子的所有人融合,即使自己撕破人身,以恶妖姿态拼死一搏,都难以让周离安然无恙地离开此地。 如何是好啊。 这时,千户忍不住看向一旁的周离。然而他这时才发现,本应该和自己一样都对那些可能会化为怪物的居民感到担忧的周离,此时的脸上只有淡淡的凝重,还有一种千户自己看不懂的自信。 他,为什么不担心? 第37章 我是好人?(三更求追读) “金银铜归于吾身……不停。” 左金右银的山神踉跄着缓缓前行,他就像是一个刚获得躯壳的妖怪一样,浑身僵硬,四肢也毫无协调之感。鹤眼凤须,容貌慈祥,但银铸金覆的脸却给人一种妖异诡怪之感。他那双金银眼里满是空洞,似乎在等待着什么一般。 此时,周离放出的比雕突然停滞在半空中,它惊愕地望向那原本陷入昏沉的村子,凝实厚重的油灯光采透过纸窗,将这数十户的房屋全部点亮,瞬间,整个村落璀璨如白昼一般,明亮堂皇。 周离和千户环视着周围,那千家万户般光亮璀璨的灯火摇曳着,将一家家黄昏中黯淡的房屋渲染成一枚又一枚铮亮的铜钱。于此同时,一家又一家的门,开了。 “金银铜归于吾身,不停。” 空洞的瞳孔中浮现出淡淡的铜光,金银神像的头颅缓缓转动,那双黑洞洞的瞳孔扫过那些面色无神的村民。随后,他的脸上浮现出诡谲的笑容。 “金身,银皮,铜眼,皆是世人之欲。” “他想融合这些村民!” 千户察觉出了不对,怒喝一声,直接提刀前冲,大红长袍在黄昏中划出一道炽火般光晕。与此同时,那些村民也浑身僵硬地踏出第一步,向着金银神像走去。 仿佛天空中的云也被那锋锐极致的刀炁一分为二,千户与那金银神像之间多了些细碎的白光。手腕一沉,侧转,挑刀,原本直指神像心口的长刀带着金属嗡鸣之声,直劈那神像的喉颈。 咚! 铁器交错的声音沉闷而锐利,千户连连退去几步,眼中闪过惊诧的神色。 怎会如此?! 别人不知道,但他知道,自己方才那一击不仅仅是带上了龙虎气,更是暗自吐了妖气在刀尖。一来二回之下,这一刀的威力就连那妖僧人都不敢直面。可这金银神像不但直面,而且毫发无损,这让千户心里一沉。 若是让这鬼东西吸收了这么多村民体内的金属,即使显露妖身,自己也不可能让周离毫发无损地逃出去。 该如何是好。 “金银铜,乃人之欲,尔等心中皆有欲,何不归顺于我,共享财源不尽之美事?” 金银神像双手合十,明明容貌满是道教痕迹,却做了佛的姿态,他痴笑着面对周离与千户,声如金错: “二位皆是英雄,可历朝历代的英雄往往死于非命,因为他们永远都不明白,万钧力气,不如人心贪欲。” 他看着面色平静的周离和面色如水的千户,嘴角勾起,一个慈悲的笑容出现在了神像的面容之上。他微微颔首,摇了摇头,开口道: “看来二位并不相信贪欲的威能。既然如此,我便立下誓言。若是二位能让一個村民心甘情愿离开此处,而不是跪倒在我脚边乞求金钱,我便放走二位。若是不能,那么就请二位与我共舞,如何?” 话音落下,金银神像的金化为液体缓缓流淌,那些神情僵硬的村民瞬间打起了精神,就像是闻到腐肉气息的鬣狗一般,脸上带着神往癫狂的笑,跌跌撞撞地凑到了那金银神像身边,大口舔食着那小溪般流淌的仙金。 “你看,我给过他们很多次机会。” 神像笑着,笑的癫狂。 “你们来之前,已经有不下十余人来到此处,想要拯救这些被贪欲埋没的人。我从未刁难过任何人,我永远都会给出这个选择。只要有一个人选择救赎,我便放走所有人,所有人!可最后,那些自诩为英雄侠客之人,最后也钻过钱眼,披着银衣,大口饮仙金!” 那些围绕在山神身边的村民们突然发出了痛苦的嚎叫,他们齐齐跪倒在地,抬起头,七窍猛地爆开,流出的却不是鲜血,而是黄铜色的浓稠液体。 见此,千户顿时神情一凛,右手已经开始逐渐浮现出深黑色的鳞片。他全神贯注地盯着面前被无数村民包裹的山神,只要对方异变结束,他便会直接显露妖身,拼死将周离送出。 接下来的路,就看你自己了。 深吸一口气,此时的千户搭在绣春刀的右手已经开始出现了尖锐的刺爪,他的身后也隐约浮现出狰狞的刺尾。然而就在此时,他突然看到那些流动的古铜色液体里怪异的颜色。 “千户大人。” 与千户并肩而战的周离没有转过头去,只是看着面前的神像,伸出手拍了拍千户的肩膀。下意识的,尾巴与利爪收了回去,在发现周离并没有发现自己的异样后,千户开口问道:“公子有何良策?” “看到了吗?” 周离将胳膊搭在千户的肩膀上,指向那人群中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看着周离指向的那个美妇人,千户愣住了。 “这老东西忽略了一个问题。” 周离活动了一下胳膊,扭了扭头,随后舒展了一下身体。他看向那体型愈发庞大,身形诡谲的金银铜神像,脸上浮现出玩味的笑容。 “你和我……” “都不是英雄。”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周离话音刚落,原本胜券在握的金银铜神像突然发出一阵痛呼,随后,他整个右臂与右腿瞬间瘫软,那九米高的巨大神像顿时单膝跪倒在地。原本慈祥和蔼的面容上顿时被狰狞占据,他瞪着那一双铜钱眼,嘶吼道: “你做了什么?你做了什么?!!” “软骨水。” 就在这时,一旁的水井里突然钻出一个小脑袋,吐着泡泡的唐莞面无表情地举起一个瓶子,里面的液体已经消耗殆尽,“对人体和金属都有软化作用,泛用性极强,容易配制。” “什么时候?!” 在感知到那小瓶子里残留的诡异液体后,这金银铜神像顿时惊愕的发现,自己体内竟然布满了斑斑点点的同样液体。他难以置信地看向周离,瞳孔紧缩,钱眼也被吓的一凝,“伱竟然!” “人是要吃饭的嘛。” 看着满脸都是不可思议的金银铜神像,周离灿烂地笑道: “你们就一口水井,下毒简直不要太简单。” 第38章 无言 金银铜,归根结底,是一种金属。 这个世界上,万事万物都有自己的克星,金属也不例外。唐门中最普遍也是最顶级的毒药【软骨水】,就是金属的克星。 作为一个小到溜门撬锁,大到万军取首的门派,唐门对于金属的研究丝毫不弱于他们对毒药的研究。 而作为唐门科技的最前沿享受者,唐莞,自然是第一时间就学会了能软化金属与人体骨骼的软骨水,也是第一个在逃跑的过程中活用软骨水,把城门当成橡皮泥捏出個中指的奇才。 所以,在最开始,周离痛殴了一顿那个倒霉男人,发现对方口吐的血液里有大量黄铜后他就想到了这一点。而当他进入村子,嚷嚷着要加入这山神村的时候,唐莞便施展御水术,从环村的河流中进入了水井里。 首先我们要明确的一点是,这个山神确实是算到了很多,他甚至连周离有可能会杀死村长都算计了一遍,做好了准备,提前附身在满身仙金的村长体内伺机而动。果不其然,他化身金银像逮住了周离和千户。 但是,他还是失算了,他高估了周离的底线。 也别管你这村里有没有好人,也别说什么江湖中人别对平民百姓出手,在周离的准则里,能绝户绝对不能留活口,就算对面进了坟堆也得挖出来烧一遍。 反正软骨水杀不死人,而且还有千户背黑锅,在察觉到这一村子人有整出“我来组成头部”的可能性后,周离直接让唐莞在水里下了软骨水。 “无耻,无耻!” 面对着体内无处不在的亏空感,金银铜神像满面狰狞,用力一跺脚,随后身上便浮现出一个又一个的疙瘩。他精准地将体内含有软骨水的金属逼了出来,勉强恢复了行动力。 给修仙界来点整活震撼 第26节 这样的结果就是,原本九米多高的金银铜神像瞬间缩小几圈,只有两人高的大小,相较于方才,便没了那种恐怖的压迫感,甚至因为那张金银铜色失衡的脸,还有点喜感。 “不过……没关系。” 扯出一个勉强的笑容,看着水井里的唐莞,百般无所谓的周离,还有感慨周离过于极端的千户,金银铜神像狠厉地说道: “我与世人的欲望同存,世人不灭,我依旧是神明,你们想用这点小手段对付我,还是太年轻了。” 话音刚落,千户冷笑一声,手中长刀一转一拧,旋出了一个漂亮的刀花,随后他踩着难以分辨真假的脚步,顺时之间出现在那神像面前,抬刀下劈。 嗡~~~ 金属交错的声音再次响起,但这一次,千户明显看到了对方脖子间那浅浅的刀痕。他心神大定,向后一躲避开了那化作金刀的手臂,随即直接一脚蹬在对方面门上,连连后撤几步。 “你怎敢?!” 被一脚踹在脸上的金银铜神像抹了一把脸,大怒道:“我乃当今神灵,你敢对我如此大不敬!” “神灵?” 面对金银铜神像的怒火,千户脸上只有满满的嘲弄与不屑,他横刀而立,冷声道: “若是所谓贪欲就能助人成神,那被世人贪图魂灵的妖怪精怪早就飞升成仙,还用被人猎杀追捕?” “肮脏污秽堆叠起来的茅厕,真把自己当成天上白玉京了!” 伴随着一声怒喝,千户猛然跃起,右手一松,刀尖冲地直直落下,而他则在半空中凝炁转身,一脚踢在了绣春刀的刀柄。那绣春刀被一股尖锐锋芒的力量裹挟着,直接刺向那金银铜神像的面门。 “信口开河!” 金银铜神像怒着塌了一步,一道金光闪过,他捏着绣春刀的刀刃牢牢地站定在原地。他刚要嘲弄这千户软弱无力时,他突然瞳孔紧缩,因为他妈的这俩人跑了。 是的,跑了。 在短暂的失神后,金银铜神像顿时怒火攻心,他看向一旁,果不其然,在对自己竖了一个意义不明的中指后,那白头发的小丫头也消失在了水井之中。顿时,这金银铜神像气急败坏,一拳砸在一旁的尸体堆里,顿时,血肉横飞。 喘息之后,这金银铜神像便突然想起,这村子三面环水一面环山,山他们必不可能去,所以他们能跑的就是那三条河。可是,自己已经在他们进来之后将三条桥撤走了,因此他们肯定短时间内无法离开此处。 想到这里,金银铜神像的脸上便浮现出一抹狰狞的笑意。他低下头,开始以诡异的姿态朝着几人离去的方向追去,眼中闪烁着暴虐的神色。 “等我抓到你们,我就用铜钱埋死你们,用银子砸死伱们,拿金子灌死你们。我还要把你们的灵魂炼化,天天在村子里过昏天黑地的奢侈生活,让你们百日喧淫,钱财随意取用,我就不信,这样还不能让你们屈服!” 口中低吟着,金银铜神像开始向着周离他们逃走的方向追逐着。约莫几分钟后,他果然在村子的一个豁口处找到了周离仨人。 站在高处的悬崖上,下面就是波涛汹涌的长河,金银铜神像抬起头,表情逐渐精彩。 “逃啊,怎么不逃了?” 他大笑着,痴笑着,狂吼着,“不是要跑吗?你们逃得了吗?全天下的人都有贪欲,钻钱眼的人数不胜数,为了伪装披上银皮的人更是不计其数!你们想跑?跑得过金子吗?!” “是吗?” 突然,不知为何一直一言不发的周离抬起头,脸上浮现出一抹让千户都感到阴冷的笑容。他看着面前错愕的金银铜神像,嘴角慢慢勾起。 “那你怕火炼吗?” “啊?” 金银铜神像错愕地啊了一声,然后,他突然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炽热蔓延在他的躯体之上。顿时,他想起了一个一直被他下意识忽略的事情。 我怎么记得,他们是四个人呢? 那个高个子锦衣卫呢? 猛地转过头,金银铜神像便看到了熊熊燃烧的烈火,还有那摘下假发,正往外掏出胸前垫着白馒头,一脸恼羞的郭凌蕴。 你们畜生啊!!!!!!!!! 第39章 初生啊!! 下毒、放火、诈骗。 我是恶神你们是恶神? “你们怎能如此残暴!” 山神目次欲裂,声音颤抖,活脱脱一个被地主老财扒光了衣服烧完了田产还被扔在大街上供人展览的可怜人模样,“我几十年心血,你们竟然全烧了,全烧了!” 此时,这尊金银神像的怒火已经达到了极致,那双黑洞洞的眼睛似乎闪过了亮晶晶的水珠,他颤抖着举起手,指着周离,歇斯底里地悲戚道: “我不过是杀了你们,让你们的灵魂为我大肆敛财,你们竟然毁了我的村子,毒死我的伥鬼,砸掉我的神坛!伱们,你们,啊啊啊啊!!!” 闻言,周离三人面面相觑,一时间有些不太理解的对方的想法。半晌,周离砸吧砸吧嘴,看向神像,开口问道: “不然呢?你觉得我们的手段太温和了?那这样,下次我给你厕所混着石灰硫磺定向爆破到你寺庙里?” 听到这话,山神像愣住了,一旁的千户也有些发懵。而唐莞则一甩白色长马尾,娇俏的脸颊上浮现出狗腿子的神色,大拇指指着周离自豪地说道: “当年北梁厕所连环爆破案就是我大哥干的,你小子小心点。” 一旁的千户紧握着手中的长刀,原本他一直死死地盯着面前已经陷入狂暴状态的山神像。在听到唐莞的这句话后,他直接面向周离,肃然起敬。 “你,你,你,你!” 或许是山神像从未见过活这么密的人,也或许是这句话击溃了他心中最后的一点防备。顿时,他浑身上下闪烁着血红色的光晕,两条手臂也迸发出无数长刺,那双钱眼中也满是狠厉。 “我不杀你们,我永世不入轮回!” “七善人像,来!” 伴随着一声歇斯底里的痛呼,那山神像的体内瞬间分离出七个神色各异,容貌不同的金属人像。他们手持各种利器,浑身散发着金属光泽,但诡异的是,这些人的脸上都是一种大慈大悲的良善容貌,仿佛是庙里供奉的尊神一般圣洁。 但是,周离三人看得清楚,这七个人手中的利器上黯淡的光泽是血液凝固的颜色。很显然,这七尊善人像就是这山神像的杀手锏,也是他的刽子手。 “刘捕头!” 就在这时,不远处的郭凌蕴看清了其中一尊善人像的容貌,顿时惊呼出声,“他怎会在这种……” “上京的捕快?这七個人里就属这小子骨头最硬。” 山神像狞笑着抓住那被称为刘捕头的善人的头颅,拖到自己面前,看着那略显疲态的面容,眼中闪过狠厉。 “他想要挖通地下,将我的伥鬼们运走。结果,他完全没有想到,这些村民早就成了我的伥鬼,所有人都在等着出卖他向我请赏。我抓到了他,他不肯屈服,我就把他的骨头抽出来,血倒空,用银子插进他的七窍之中,再将铜灌进他的五脏六腑。” 转过头,看着那握紧双拳,眼中怒火灼烧的少年,山神像嘴角咧开,一字一顿地问道: “我再挖开给你看看?” “畜生!” 后腰一摸,长弓随着灵炁凝聚在郭凌蕴的手中。少年郎怒喝一声,如离弦之箭般飞跃半空中,一双充斥着龙虎气的眼眸精光肆意。 他无法接受自己曾经尊敬的老捕快竟然落得这种下场,他也无法忍受这位上京城人人尊敬的捕快被肆意玩弄。 羽箭搭弦,背对着满月,郭凌蕴身后浮现出一尊巨像虚影。那巨像青面獠牙尽显恶煞之气,但却佩上将之冕,手中那白玉长弓雕刻着大明龙纹。 飞羽灵——中四品! 如果说灵炁师的灵是万物之灵,那么锦衣卫等武官所修炼的灵,则是历朝历代著名将领所留下的“灵”。而此时浮现在郭凌蕴身后的,则是大明著名神箭手,飞羽将军——朱琼。 跃至半空中的郭凌蕴将手中长弓灌注大半龙虎气,瞄准了浑身散发着金光银迹的山神像。与此同时,身后浮现出双刀将灵的千户也压低身形,眼中流淌着精光,嘴里却含着妖气。 “天,赦!” 手指与箭羽交错,长箭在星月之间刺出一条无形的波痕,而那尊将军虚影也将白玉弓拉满,但却没有搭箭。就在郭凌蕴手中的羽箭触碰到那山神像的一瞬间,飞羽将灵手中弓弦也随之松开,一道残光瞬间弥散。 嗯? 就在抓住羽箭,击退千户的山神像准备迎接这道残光之时,他惊愕的发现,这残光瞄准的竟然不是他,而是他身边的刘捕头的善人像。当残光遍布在刘捕头身上的一瞬间,郭凌蕴背后之灵突然发出了空灵的声音。 “无罪之人,可赦!” 顿时,一阵青色火焰弥散在刘捕头的善人像上,在火焰的灼烧下,刘捕头的善人像开始逐渐融化,露出本来的面目。明明是熊熊燃烧的烈火,却给人一种温和明亮的感觉。 在火焰烧起的一瞬间,一旁的山神像面色惊恐,直接催动一旁一尊低矮善人像将刘捕头的一脚踢开。可当那尊善人像触碰到刘捕头的一瞬间,那尊善人像也被那青色火焰所舔舐。 “为虎作伥,功不抵过,不赦!” 那虚影再次开口,而这一次,那火焰却直接绽放出炽热难耐的温度,那尊低矮善人像直接被烧成了灰烬。与此同时,刘捕头身外的金属也被彻底融化,露出了面色疲倦,双目紧闭的刘捕头本人。 看着那跌倒在地,被青莲火焰护身的刘捕头,金银神像先是一愣,随后狂喜。他转过头,看向大口喘息的郭凌蕴,哈哈大笑道: “愚蠢,愚蠢!” “你若是将这火焰释放到我身上,我恐怕还真会怕上那么一怕。你现在却用这火救了这小小的捕快,你可真是比我想象的还要愚蠢!” 那山神像兴奋极了,身旁剩下的五尊善人像直接冲到了千户身边与其颤抖。而他自己,则面对神色如水般凝重的郭凌蕴。他将金剑从五脏中拔出,指着郭凌蕴,放声大笑道: “舍大取小,舍大取小!你这神火配上你这蠢笨之人,还真是绝配!可惜,可惜!” “可惜吗?” 就在此时,原本神色异常凝重,甚至隐约有些绝望的郭凌蕴收起了脸上的表情,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我觉得不可惜,毕竟这火就算烧到你这金银铜神像,也烧不到你的本体,不是吗?” “什么?!” 这时,原本正要举剑刺去的山神像愣住了,遂大惊,难以置信道:“你怎么?!” 突然,他反应过来一个问题。他连忙转过身,发现了一个让他发自内心感到恐惧的事情。 周离呢? 他颤颤巍巍地转过头,便发现在那村庄深处,唯一一个没有被火烧到的山神寺庙旁,出现了两个鬼鬼祟祟的身影。 “不!!!!!!!!!!” 第40章 强欲之壶 三十六计第十五计,调虎离山。 待天以困之,用人以诱之,往蹇来连。 周离还记得在那个风和日丽的下午,自己坐在宗学学堂之中,听着先生的教诲。当时自己神智未开,上一世的记忆也并不完整,因此十分渴求知识的灌溉。所以,他开口对侃侃而谈的老师问道: “夫子,那如果老虎不肯离开他的山该怎么办?” 夫子曰:“以利诱之。” 给修仙界来点整活震撼 第27节 “那如果老虎还是不肯下山该如何是好?” 夫子再曰:“以色娱之。” “可是老虎怎么用色来诱惑它呢?” 夫子叹息,又曰:“此虎非虎也,此计说是调虎离山,其实是兵法之道,真正要调的是人,而非虎。” “那若是利和色都诱惑不了这人下山该怎么办?” 夫子大怒,气急曰:“臭杠精比话真多,这都不下山你就放火烧山,为什么一点都不懂呢?” 后来,周离凭借调虎离山之计谋,先是拿钱贿赂学究想要购买答案,被暴揍。 此计不成,周离驱使唐岑女装,想要以色诱惑学究得到答案,再被暴揍。 最后,周离放火烧了学究家院子里的茅厕,调虎离山成功,获得考试答案,贩卖后得千钱。后发现答案为学究偷梁换柱之策,皆为假货,虽退款,但被购买者追逐千里,怒而揍之。 当时周离记得很清楚,自己在被六个留级的同窗追了半个北梁,心怀愧疚的周离因对方辱骂自己愚笨而当场暴怒,挨個给对方揍了一顿,边打边高呼“此计不成,乃我天命”。 自那以后,周离就进化了。他发现,不是自己愚蠢,也不是自己的计谋有误,而是老学究作为一个二品飞将军不是自己能挑战的角色。思来想去,周离得出了毕生真理。 那些真以为自己聪明的傻逼,是最好骗的。 而山神,就是典型案例。 他觉得自己掌控人心,觉得自己找到了人性的漏洞。他觉得自己可以著书立作,书名就是《论被金钱迷惑的人》。 因此,他认为自己可以说是神灵在世,一切都尽在他的掌握之中,周离这四个人被他玩弄于股掌之间,算计的明明白白。 现在是,幻想时间。 在幻想时间结束后,山神就要面对一个极其可悲的事实。也就是那个被一直玩弄于鼓掌之间的人,其实是他自己。 骗?骗有什么用? 周离转过身,看着远方满面惊恐,歇斯底里的山神像,脸上浮现出灿烂阳光的笑容。他伸出手,冲着对方挥了挥,像是见到一个多年未见的老朋友一般,热情而含蓄地喊道: “别急,急也没有用。” 那山神能不急吗?就像是那郭凌蕴所说的一样,他的本体根本不是这尊金银铜神像,而是那寺庙中供奉的泥山神!原本自己有七大善人像能守护寺庙,可方才自己怒火攻心,气急败坏,竟中了对方调虎离山的诡计! 此时那存放着自己最重要的山神寺里,除了一个黑炁法师留下的“怪壶”外没有任何的防御措施……等等,怪壶! 这时,山神才想起那个一直被自己忽略的怪物,顿时,他原本的紧张与绝望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嘲弄般的阴冷。山神看向一旁持长弓蓄势待发的郭凌蕴,冷笑着说道: “你们真以为,你们赢定了?” “我就不信,你们真的一点欲望都没有!” 此时的周离和唐莞已经准备好溜门撬锁的准备,作为两个上学期间除了学习外什么都干的天才,周离的撬锁技术那是一顶一的高超,太学老师大部分都比不上他。 而唐莞则更加直接,面对金属做的门锁,她当机立断,掏出软骨水,配合着一旁周离的指导,在几秒钟的时间里将重达数十斤的金属巨锁直接解开,推开了那紧闭的寺庙大门。 唐莞掏出火折子,点燃后举了起来。借着火光,二人看清了这座寺庙的全貌。 “这和我之前偷吃贡果的时候不太一样啊。” 唐莞捏了捏自己小巧的下颌,啧了一声后回忆道:“我怎么记得这里面一开始富丽堂皇的呢?这常年不修的厕所是咋回事呢?” 在唐莞的记忆里,她当时偷偷溜进来想要找点东西填饱肚子,一进来就是一尘不染的地板,三尊富丽堂皇的山神像,还有七尊容貌各异的石像。那三尊山神像皆为铜底银漆金铎,奢华贵气,而那七尊石像雕刻的也十分精细,栩栩如生。 而现在出现在二人面前的,则是一个破破烂烂,顶棚是草和树枝搭建的,地面上也尽是没有被扫清的尘土与泥巴。而这破庙供奉的,只有一个烂泥巴雕塑,勉勉强强能看得清那泥塑的脸和山神有着异曲同工之妙,反正都不像是人。 “看来他是把能调动的东西全弄出去了。” 周离心思活络,一下子就知道这庙宇为何与初见时天差地别。他刚才连续两次调虎离山,直接让那山神气急败坏之下调动了他的金银铜神像,还有那七尊诡异的善人像,这样的结果就是他好好地在周离等人面前出了个风头,坏消息是…… 家没了。 “学会了吗?” 周离拍了拍一旁唐莞的肩膀,语重心长道:“一切战术转换家,都是技术活,学到你就偷着乐吧。” “还是你有活。” 唐莞信服地点了点头,随后,她刚想走入其中,周离突然神色一变,一把将身材娇小的她拎了起来。唐莞刚想发问,就看到在那泥塑的神像下,一尊诡异到让人生理不适的“壶”带着狰狞笑容,注视着自己与周离。 绿色如人体般的瓶身,诡异的蓝色装饰花纹,壶口简洁的几何图案。最令人感到窒息的,则是那血红色咧开到嘴角的血盆大口,还有那一口象征着不洁的牙齿。 “强欲之壶……” 看着面前这让人既感到反胃,又让人感到莫名向往的诡异肉壶,周离神色凝重地说出了对方的名字。而就在下一秒,那强欲之壶睁开双眼,一抹红色侵入了周离和唐莞的眼中。 【让我看看,伱们的欲望,究竟有多么强烈】 第41章 这是?什么欲望?! “陛下,你终于醒了。” 沃日! 周离猛然惊醒,就在他睁开眼的一瞬间,那珠圆玉润的丰满裹着蜜一般的温热香气扑在周离怀中,展露出那白天鹅般修长美好的颈部。 女子微抬下颌,那双被情意填满的眸子里满是热烈,她看着周离那英俊的面容,雪白脸颊上浮现出樱绯色。 “殿下,我……” 白玉般洁白细嫩的手指轻轻划过周离的胸膛,再向上移去,最后落在周离的唇间。那女子俏皮地轻轻眨了眨眼,温柔地轻声问道:“想吃掉你。” 此时的周离大脑一片空白,他掀开华贵的丝绸长被,看着怀中那不着寸缕的美人,一时间失了神。 “嗯?” 突然,周离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一样,他再次掀开被子,看着脸上浮现出淡淡红晕,似乎在等待着周离做些什么事情的美人,周离在短暂的沉默后皱起眉,开口道:“我怎么穿着衣服呢?” 美人展颜一笑,不可方物,银铃般娇俏的笑声很是悦耳。她看着周离,柔情似水道:“那就让奴家,帮殿下宽衣如何?” “不,不是这个问题。” 周离缓缓坐起身子,他看着自己那富丽堂皇的宫殿,长叹一口气,感慨道:“就是感觉穿着衣服有些费劲,好像之前一直我都不爱穿衣服一样,有些束缚在了。” “嗯?” 秀眉微挑,这美人的一举一动尽是风采,她轻轻爬到周离身上,顺着他的视线看向那刻着九爪金龙的宏伟殿门,还有象征着帝王的千米长阶,吐出的香气萦绕在周离的耳垂。 “殿下,你已经是这江山之主,万民之皇。大明在您的治理下海晏河清,四方来朝,战乱已平。百姓安居乐业,人人都能吃饱穿暖,已经没有了贫穷和疾病。现在,我也和你共度良宵,一梦千金,多么美好的一刻啊……” “是吗?” 伸出手,摸了摸头发,周离茫然地看着那辉煌的宫殿,还有一旁尽显奢华的龙椅,“你说海晏河清,四方来朝?” “是呀。” 轻轻揉了揉周离的脸颊,女子温柔地说道: “现在大明已经没有了贪官污吏,每一个官员都尽心尽责,为百姓谋求幸福。而世界上所有国家已经向大明俯首称臣,每年进贡朝拜。” “那你说百姓安居乐业,人人都能吃饱穿暖,还没有贫穷和疾病?” 周离摸了摸下巴,发出了自己的疑问。 面对周离的疑惑,女子只是停顿片刻,随后轻笑着说道:“自然如此,在您的治理下,我大明现在遍地无一饿殍,家家户户余量满仓,怎会有疾病或贫穷呢?” 周离沉默了,他的眼里充满了清澈的茫然。片刻后,他歪着头,有些迟疑地问道:“那我怎么还不死?” “唉?” 这下,女子愣住了。片刻后,她勉强地笑了笑,轻声说道: “陛下怎能说这种糊涂话?现在您已经成为天下共主,坐拥万亩良田,金银财宝取之不尽用之不竭,天下美人无不仰慕于您,王侯将相公卿贵族您随意任免。这样的美好生活,您怎能说出死这个字呢?” 说完,周离眼里的疑惑更纯粹了。他皱着眉,看着女子,笃定地说道:“对啊,那我更应该死了啊。” “如果世界上的贫穷已经被消灭,那我这种掌握大量生产资料,完全无法产出相对应的价值,而且还有高度集权的封建余孽怎么可能存活?” 周离看着脸上逐渐浮现出茫然神色的女子,猎手本能顿时激活,恨铁不成钢地说道: “怎么学的,怎么学的?伱高中政治是怎么学的?封建阶级的存在是阻碍社会进步的关键因素,如果消灭不了封建阶级,就证明解放的非常不彻底,甚至可以说是完全没解放。” 女子脸上的疑惑更深邃了,她刚想要开口,周离就拍了拍一旁的龙头雕刻,开口道: “这都是要结合知识点的,知识点是一切的基础。你说贪官不存在,那就证明任用体系和官员体系已经极度完善,人民的教育资源足以支撑起强烈的道德观,这就证明生产水平应该达到了极高的程度。所以,我这种封建阶级的残余怎么可能有生存土壤?” 看着似乎已经要被说昏过去的女子,周离叹息一声,无奈地摇摇头,直接从床铺下翻身而起,走到一旁随便找了件衣服披在身上。这时,女子回过神来,连忙开口问道: “陛下,您这是要做什么?” “指导他们啊。” 周离转过身,皱着眉,叹息道: “这肯定是方向错了,封建观念还是太深入人心了。我现在必须去给他们做理论指导,至少要把生产关系和社会制度这一方面普及一下,现在革命还来得及,要是再晚几年,我怕君权神授的概念再度兴起,这样的话想要拔除封建残余这根刺就难上加难了。” “革命?” 女人看着一脸正气的周离,茫然地问道:“革谁的命?” “废话。” 周离提起一旁长剑,随手将龙袍扔在一旁,理所当然地说道: “当然是革我自己了。” **************** “沃日!” 周离猛然惊醒,怀中如玉般的美人消失了,辉煌的宫殿也没了,取而代之的是装着泥神像的破庙。他下意识地掀开自己身上的长袍,确认了一下确实没穿衣服后,这才长舒一口气。 而此时,长得像是古神拉过的屎一样的强欲之壶悬浮在周离面前,死死地盯着面前的少年,那张抱歉的脸上满是无法理解的神情。 没等周离回过神来,强欲之壶像是在看怪物一样,围绕着周离飘了一圈,上下打量着他。片刻后,它用壶柄挠了挠脸,像是玻璃划过石头的声音响起。 “你……你通过了我的考验?” 嗯?为什么是疑问句? 看着同样有些茫然的周离,强欲之壶砸吧砸吧嘴,纠结地说道:“你……你的欲望,超出了我的认知范围,按照道理来说,你应该算是没有通过强欲环境的考验,就像你的同伴一样。” 看着一旁躺在地上,满脸幸福,嘴不停miamia,脸鼓的像個仓鼠,攥着两个小拳头做小拳石姿态的唐莞,周离嘴角抽动了一下。 “但是……” 给修仙界来点整活震撼 第28节 歪了歪壶口,强欲之壶带着三分不解与三分迷茫,缓缓说道:“你的欲望,又纯粹,又怪异,我无法理解你的欲望究竟是何物,所以幻境崩塌。” 又打量了一下周离后,强欲之壶嘶了一声,随后妥协道:“算了,就当你过关吧。毕竟这么多年来,除了你之外,就只有一个小子算是看破了环境,结果这小子还被制作成了石像,造化弄人。” “所以,你是一道考验?” 周离回过神来,看向强欲之壶,开口问道:“那我既然通过了,有什么奖励吗?” “奖励,当然有……” 就在强欲之壶嘿嘿一乐,似乎要从自己的体内弄出什么东西的一瞬间,周离突然听到一阵风传来。 “沃日!” 伴随着一声娇呵,突然惊醒的少女直接一记漂亮的黄金回旋大摆拳,直接一拳锤在了贪欲之壶的脸上,伴随着贪欲之壶的一声惨叫,唐莞扶着膝盖,弯着腰,小脸涨红,大口喘息着,一脸余悸地怒吼道: “老娘是男的!你拿裸男诱惑我是什么意思?!” 第42章 舍己为人 强欲之壶感觉自己现在很委屈。 第一次,有了通过考验的人,而且还有一个突破环境的人,两份喜悦相互重叠,这双重的喜悦又带来了更多更多的喜悦。 本应已经得到了梦幻一般的幸福时光,然而,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我什么也没有做错,却被那男人灌输了可怕的欲望,还被这神经病一样的女人照着自己那巧夺天工的俊脸来了一拳。明明什么都没有做错,为什么,自己要这么倒霉。 倒在地上的强欲之壶的笑容消失了,那张和牛粪一样的脸流出了两行清泪。他不知道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要被这么对待。 “没有了,没有奖励了。” 嘟囔着,强欲之壶长叹一口气,随后他把脸翻了过来,像是古神吐痰一般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忧愁,“你们自己玩蛋去吧。” 话毕,贪欲之壶瞬间崩解,无数的陶瓦碎片落在地面上,最后化为一滩绿色的溶液。 “它自杀了?” 叉着腰,小口喘息着,余悸未消的唐莞扔了根银针插在地面上,皱着眉看向周离,“就这么自杀了?” “道心破碎了吧可能是。” 周离看了一眼,发现对方没有爆出命运线,也就没有太放在心上。在解决了强欲之壶的问题后,周离和唐莞的视线一起落在了那可怜而又无助的泥塑神坛上,脸上不约而同地浮现出一抹阴冷的笑意。 此时,正在控制五个善人像与两个锦衣卫缠斗的金银铜神像突然打了個寒颤,一种莫名的阴冷席卷在他的胸口。他下意识地望向了存放着自己本体的寺庙,顿时,他眼睛瞪得像铜铃。 只见那少年郎一记飞脚踏出,破风声好不威猛!女子银针迸发,尽显锐利锋芒,还有那石灰毒粉软骨水,这俩人把能招呼的东西全招呼上了。 短短一瞬间,山神先是胸口一闷,然后下体传来一阵又一阵的刺痛,随即两眼满是灼烧的痛楚,最后,伴随喉咙的肿胀撕裂,山神直接身体一软,跪倒在地,抽搐着身体像一条死了一半的咸鱼一般。 “你们……嗬……你们!” 山神虽然倒下,但善人像却凭借本能开始守护起了他,这让原本想要一击致命的郭凌蕴和千户颇为棘手。而周离和唐莞也发现,这泥塑的山神像竟然莫名的坚韧,光凭他们现在手里的东西,一时间还真无法对其真身造成巨大的伤害。 但是…… 周离给了山神像一巴掌,转过头,便看到远方的金银铜神像捂着脸,满脸怨恨看着自己的模样。在短暂的思索后,周离在金银铜神像惊骇的注视下一把扛起泥塑的山神像,唐莞也举起双臂托起泥像,二人颠颠地跑出了寺庙。 他们要干什么?! 见识过周离脑袋里那黑洞一样的恶劣手段的山神像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迅速顺着二人前进的方向看去。 此时的山神还没有完全绝望,因为他的本体虽然相较于这尊金银铜神像不够坚韧,防御力也不够,但是却有着“泥塑”的手段。只要沾着土或者是水,它的本体就能无限重生,表面上看起来他作为山神厌恶那三条河流,实际上,这都是它给自己本体上的最后一重保险。 所以,如果周离二人像是其他人一样抱着“把泥巴神像扔进河水里”的想法,将他的神像扔进了河流里,山神就可以借助河水重塑神像,以一敌四不在话下。因此,在看到周离二人举着神像,向着长河跑去的时候,他的脸上顿时浮现出一抹阴冷笑意。 然后,他就看到周离和唐莞在一片棚户处停了下来。 看着那熟悉又陌生的棚户群落,山神一时间有些茫然,不知道这究竟是何处,随后,他在排除了一切错误答案后,找到了一个正确答案。 粪坑。 顿时,山神感觉自己身体里每一处都开始疯狂颤抖,自己并不存在的大脑开始如报丧女妖般引吭高歌,神生的走马灯带着腌臜的恶臭踩踏着自己的灵魂,一切的一切,都即将结束在那污秽之地。 “不!!!!!!!!” 这一声惨叫,凄惨无比,甚至连一旁不断拉弓射箭和持刀对抗的千户都愣了一下,不由得心生恻隐。 要知道,锦衣卫听过的惨叫数不胜数,有冤没冤的人死前的惨叫都很让人同情。可这山神像的这一嗓子,甚至超越了生死交替,连死亡的哀鸣都不如他半分凄惨。 然后,他们转过头,看到了嘿咻一声将山神像扔进那上百户人家腌臜之物汇集的大坑里。顿时,千户和郭凌蕴的脸上浮现出惊恐的神色,看向那擦汗的周离也是崇敬中带着恐惧。 可是,这还没有完。 此时,倒在地上,浑身僵直,像是一条死了三分之二的咸鱼一般咕噜咕噜的山神身上的伤口竟然开始恢复。这让一旁的郭凌蕴和千户心中一凛。 不是,这水也能用?! 就在郭凌蕴和千户准备向不远处的周离和唐莞告知此事,让他们多加注意时,他们发现唐莞已经跑到了数千米之外,周离的身影也消失不见,只留下一件镶嵌着银片的长袍盖在山神像上。 随后,在他们看不见的天上,一只脸上表情精彩的红褐飞鸟点燃了爪子里的火折子,爪子一松,火折子歪歪斜斜地落在了那大坑之中。 轰!!!!!!!! 伴随着震耳欲聋的炸裂声响,金银铜神像发出了一声极为凄惨的叫声,随后瞬间崩散,化作无数金银铜屑。与此同时,那整个山神村里被一层不可名状的气息所覆盖,开始逐渐向外蔓延。 山神的怨念! 还有山神村的怨念! 千户和郭凌蕴逐渐向自己袭来的山神怨念,还有可怖的黄褐色空气,甚至连犹豫都没有犹豫,一个拉起昏迷不醒的刘捕头,一个搭弓射箭,将一根绳子射到对岸。 “跑!” 伴随着一声怒喝,千户一个寸步将长刀插进土里,抓住那绳子在刀柄上连连缠绕几圈,打了个死扣。而郭凌蕴直接抱住刘捕快,在绳子被固定好的一瞬间用力一踏,右手抓住绳子向着对岸滑去。 “千户大人,为何?!” 到了对岸的郭凌蕴刚刚放下刘捕快,就发现自己身后原本应该出现的千户并没有出现。他连忙转过身,看向对岸的悬崖,惊愕的发现那刘捕快竟然要向山神村走去。 “周离小友,莫急,我来也!!!” 伴随着一声怒吼,龙虎之炁护身,千户直接提刀入了那布满恶气与死寂的山神村中,一去不回。 第43章 葫芦?葫芦! 妖气护体,龙虎气排出浊气,短短几分钟的时间,千户就感觉自己体内的力量被削减了至少十分之一。他看着周围弥散的山神怨气,开始蔓延的火光,还有无处不在的不可名状气息,眼中满是担忧。 周离,你不能死啊! 随手劈开倒向他的木屋棚顶,屏气凝神的千户耳朵动了动,似乎听到了什么,他踹在一旁的石块上,迅速地冲向了不远处的村长家。 两三分钟的功夫,千户穿过火墙,一刀劈开周围的浊气与怨气,随后便来到了距离村长家最近的路口处。而就在此时,他突然看到了一个巨大粗壮的柱子屹立在村长房屋之中。 不,不是柱子! 突然,千户瞳孔紧缩,身后浮现出了妖尾巨刺的虚影。他提刀俯身,死死地盯着面前那粗壮的柱子,随后,抬起头。 凿山为神! 看着面前从高山中脱离的巨人石像,千户感觉内心之中充满了寒意。他明白,这座如山峦般巍峨的巨人石像,就是那山神怨念与这座被供奉了数十年的高山融为一体的杰作。看这规模,这山神的怨念恐怕已经超出了他这一生的修为。 想了想山神是如何被炸死的,千户突然又感觉一切都合理了起来。现在看来,不是怨气的数量限制了这座巨人石像的大小,而是这山太小,承受不住那山神死亡的怨念。 此时,那巨人石像的身体已经开始被一种诡异的红晕感染,那双紧闭的石瞳猛然张开,愤怒与怨恨凝聚不散,伴随着一声响彻天地的怒吼,巨人石像突然转过身,死死地盯住了不远处的山神庙。 千户下意识地看了过去,这才发现那里面光着身子,蹲在地上似乎在找寻什么的周离。而那遮蔽了天日的石巨人也举起双拳,重重地砸向了山神庙。 妖身,凝! 没有任何的犹豫,原本一身红袍的锦衣卫千户瞬间被一层灰雾笼罩,在火与怨念的山村里,一只通体漆黑,身如战车,双爪锋锐的巨蝎出现在了巨人石像的身侧。 在妖族里,千户的妖身是最为强大的一类,妖气满盈甚至能达到六米之高,十二米之长,堪称巨兽般的存在。即使他在方才的战斗中消耗了不少妖气,现在的千户妖身也足足有三米之高,六米之长。 可在山峦般恐怖的巨人石像面前,千户甚至都只有对方的脚掌大小。抬起头,巨蝎的双眼倒映着巨人石像狰狞的面容,对方怪异的五官微微皱起,似乎在嘲弄着千户的不自量力一般。 千户低下头,没有言语,也没有退缩,面对着那缓缓坠落却如山崩般的重拳,他没有任何的犹豫,也没有半分退缩之意。瞬息之间,千户冲到了那摇摇欲坠的山神庙里,鳞甲张开,双钳一挺,直接将周离护在了身下。 轰!!!!! 伴随着震耳欲聋的撞击声,那山神庙王宛如破碎的多米诺骨牌一般直接碎裂坍塌,那双山石凝聚的巨拳裹挟着陶瓦碎片,重重地砸在了鳞甲全开的巨蝎身上。顿时,千户的痛呼声响彻在整个山神村之中,但随之而来的,便是那沉寂后的怒吼。 “大人,我的任务完成了!!!” 低下头,车轮大小的眼睛里满是痛意与期盼,巨蝎用着沙哑的声音,对周离吼道:“跑,不要回头,怨气是无法离开这里的,快跑!” 话音刚落,那砸落在他身上的重拳猛然爆裂,尖锐的石刺直接镶嵌在巨蝎的身体之中。顿时,千户两眼一黑,妖身瞬间消散,一身大红长袍破败不堪,八尺汉子直挺挺地倒在了周离面前。 在最后的一刻,千户似乎看到了周离叹息了一声,随后,便是周离站起的身影,还有他身边的人影,没等他看清对方的容貌,千户便缓缓闭上了双眼。 “爷……兄长大人,这是?” 绣着金雀的深红衣裳裹着少女充满力量的娇躯,织锦的罗带绣着森与叶的绿纹。衣裳交襟处微分裸露的雪白里,一枚火红的小巧葫芦吊坠静静摆放着。少女食指轻轻抵在唇间,低着眉,看着雪白的玉足边昏迷不醒的千户,迟疑道: “你的妖怪下属?” “这……” 周离一时间有些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为好,他啧了一声,右手摩挲着下颌,串联着七颗玉葫芦的手链散发着淡淡的红晕,“算不上,但他的最终目的应该是弄死我。” “可是,这……” 少女那双如玻璃般清澈透亮的眼眸里浮现出茫然,方才千户那一副英勇就义的模样,你就是说周离是千户失散已久的亲爹她也会信。而就在此时,那巨人石像似乎被周离和少女无视祂的行为惹恼了一般,愤怒地举起右臂,重重砸落。 咚。 房屋般大小的巨石悬浮在周离的头顶,阴影将整个山神庙所笼罩。这一瞬间,仿佛时间被静止了一般,巨石定格在了山神庙之中,距离周离不到一米的距离。可就是这不到一米的距离,却成了天壑。 巨人石像呆滞地看着自己那重达万钧之力的山石拳头,那粗糙不堪的表面满是锋锐的边痕,山石独有的青色也证明了这巨石的坚硬。然而就是这样一颗连城门都能一击破之的巨拳下,却是一個粉嫩嫩洁白的小拳头。 在那巨拳的阴影下,少女慵懒地歪过头,一双清澈的眼眸里浮现出不以为意的神色。青雉娇俏的脸蛋上,红润的朱唇微微启合,春雨润草般的声音响彻在村落之中。 “就这?” 山神怨念化作的巨人像听到了少女挑衅般的语言,顿时失去了理智。他没有去思考自己的全力一击为何被少女轻易化解,他也没有细想对方究竟何等巨力。在新仇旧恨交织之下,山神双拳举起,再度用力砸落。 咔嚓。 定格的双拳表面突然出现了无数裂纹,少女双手上缠绕着藤蔓般的金丝,散发着热烈的红色光晕。看着逐渐崩裂,发出了凄惨怒吼的巨人石像,少女吹了下自己雪白的拳头,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随后转过身,对着周离灿烂地笑道: 给修仙界来点整活震撼 第29节 “我厉不厉害?” “兄长大人!” 第44章 你是? 少女火红的长发束在脑后,一条淡绿色的束带将长发拢成可爱的马尾。她看着周离,叉着腰,背后则是松散倒塌的巨人石像,娇小的身影和那山峦般的石头形成了强烈的反差。 周离怔怔地看着眼前的一幕,神情有些恍惚。 捏吗,我这是召唤出来个什么选手? 让我们将时间倒退至沼气大爆炸的那一刻。 化身为比雕,强忍着比雕本体在自己内心深处疯狂嘶鸣“啥比,啥比”,周离高高飞起,看着那逐渐向着那沼气池冲锋的火折子,眼中闪过一丝不忍。他长叹一声,为这个陪伴了他和唐莞好几分钟的火折子表达了深切的哀悼。 一路走好。 火折子带着熊熊的火焰,和沼气来了一个亲密的双向奔赴。伴随着黑的黄的红的带着轰鸣覆盖这座村落,飞翔在半空中的周离突然愣了一下,视线落在了远方的山神寺里。 或许是不幸中的万幸,山神庙的位置和沼气池有一定的距离,所以无论是山神泥像被炸裂时产生的怨气,亦或是远超山神怨气的沼气,都没有第一时间波及到山神庙之中。而就在山神像碎裂的一瞬间,周离看到了寺庙里一闪而过的金光。 一开始,周离并没有在意寺庙里的异变,准备飞离这是非之地,但很快,之前那個宏伟空灵的声音再次于他的脑海中响起。 【仙葫仅差一步之遥,何必匆匆离去】 听到那充满神性的劝告后,周离当机立断,加速向外飞去。 他又不是傻子,山神之死太过惨烈,它的怨气必然会将这座一直被它侵占的村子同化,甚至感染这附近的山精野怪。自己这个始作俑者一定会被对方发自灵魂的痛恨,毕竟是周离亲手将对方的本体扔进粪坑里,一把火炸了个干干净净。 这要是自己留了下来,那山神怨气化作的怪物一拳打死自己都算他有佛性。 眼瞅着飞翔在半空中的周离提了速,那原本等着周离乖巧地走进山神寺得到馈赠的声音顿时慌了。 【仙葫芦在此,道友请留步】 【得此仙葫芦,长生未必不可能!】 【七颗仙葫芦可御万钧之力,金刚不坏之体,得顺风耳千里眼,还能掌控水火,隐蔽身形,甚至能驱使上古法宝,道友为何不取仙葫芦!!!】 眼瞅着周离马上就要飞出山神村,情急之下,那神仙般的声音孤注一掷,喊出了最后一句话。 【葫芦中有七仙灵,被你那怪泉水变成了仙子,你要负责啊!】 “艹,走,忽略!” 周离直接一记漂亮的响尾蛇机动,划过云霄,直冲那不远处的山神庙。天空中比雕的眼中充满了决心,仿佛要去追逐梦想一般,丝毫不惧火焰与怨气。 呼~ 空中缓缓降落的周离随便从一旁的死人身上扒了一件披风,随手一挥,披风上的血迹被一旁掺杂着怨气的火焰灼烧而空。周离将披风盖住自己的身体,毅然决然地推开半倒的木门,走入了寺庙之中。 此时的寺庙已经燃起了熊熊火焰,可在寺庙原本放置着泥塑神像的台子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小巧精致的葫芦宝玉。周离走上前,握住这颗葫芦宝玉,瞬间,周离腰间的八方命运纺轻轻转动,完全能看得懂的上古文字浮现在了周离眼前。 【乱入命运线:爷爷死了,但爷爷赢了】 【命运线已终结】 文字瞬间破碎,而那颗泛着霞光的七彩玉葫芦也落在了周离的手腕处,随后一分为七,七颗不同颜色,散发着淡淡光泽的玉葫芦串联在一起,套在了周离的手腕处。与此同时,那个虚无缥缈的声音也随之响起。 【他们……她们都是好孩子,璞玉需要雕琢,我相信你……也应该可能或许是个某种意义上的好孩子。那四爪恶龙终究会重现于世,道友,引领她们走上正道,她们,也会帮助你】 说完这句话后,那声音似乎释然地长叹息了一声。 【我荒废千年修为,不敢养育将这七颗仙葫芦,就是为了能参悟其中的七重关,登天成仙。却忘了仙人留下这七颗仙葫芦,就是为了守护黎民众生,不让恶龙为祸世人,而我却本末倒置,一心只为飞升,却最终寿元消耗殆尽,可笑,可笑】 【道友,你没有选择化龙这条成仙之路,或许才是真正正确的选择】 【成仙之路,在于,顺从本心】 冥冥之中,周离似乎察觉到了有一双眼睛在看着自己,但那种被注视的感觉很快就消散了。而与此同时,自己手腕处的一颗绯红玉葫芦,绽放出了璀璨的光晕。周离本能地右手一抬,那颗绯红玉葫芦脱离了手链,悬浮在周离面前。 轰! 被火焰烧断的木柱突然坍塌,直挺挺地砸向了下面的周离。周离也反应了过来,刚要躲闪这断裂的粗壮木柱,那绯红玉葫芦突然绽放出温和坚韧的灵炁包裹住周离。 伴随着一阵红芒,周离缓缓睁开眼,那少女单手将数百斤重的木柱随手仍开,凑到了周离面前。她的眼睛和长发一样都是火红的颜色,温润,清澈,少女盯着周离,脸上的笑容十分干净。 “你就是我的兄长大人吗?” 无论何时,周离都会记得在那熊熊燃烧的火光中,大红长裙的少女带着纯粹的笑容,对自己问出这充满浓浓既视感的中二病的疑问。 还有,那视死如归,像是拯救亲爹一样闯进自己身边的千户。 千户没有死,只是昏迷了。但好就好在他是昏迷,没有见到那少女单手擒住山峦般大小的巨石双拳,也没有看见少女如履平地般在巨人石像上跑动,一拳将巨人石像的大脑轰成粉末。 否则的话,他就不是昏迷了,他会直接吓死在这里。 作为一个同时具有龙虎气和妖气的神奇存在,千户的实力至少达到了六品境界,甚至如果他释放妖身,甚至可以和七品灵炁师平分秋色。可即使如此,他也无法空手抗衡那山峦体型的石巨人。 可是…… 看着一旁背着手,笑盈盈,眉宇如月牙的可爱少女,周离心中不免升起一抹荒诞的感觉。 这大娃咋恁猛啊? 第45章 大娃? 作为一个土生土长的中国人,周离是不可能没有看过葫芦娃的。 当年三岁的时候,看完葫芦小金刚的周离心潮澎湃,头上顶着水瓶,胸前挂俩树叶,假装自己是四娃冲着农民养的金钱蛇吐七喜,随后被亲爹联合亲妈来了场酣畅淋漓的男女双打,这足以让周离记这动画一辈子。 而现在,童年的回忆就这么活灵活现地出现在了自己面前。这可爱稚嫩的容貌,略带娇气却让人心安的气质,还有那孩童般清澈纯粹的内心,都和周离记忆中的葫芦娃一模一样。 除了性别。 看着面前眨着水润清澈的大眼睛,一脸好奇与开心的娇俏少女,周离就下意识的想到了自己曾经养过的那条萨摩耶。 不行。 晃了晃脑袋,周离将脑海里纷乱的思绪甩飞,虽然说那山神怨念的集合体,已经被自家大娃一拳打的秽土转生都直摇头,但这村子也开始逐渐融化成一滩滩淤泥。 周离知道,这座村子大概率就是一个真实的幻象,现在幻象的源头山神已死,用不了多长时间,这个村子所在的空间就会彻底崩溃。 “咱们走吧。” 看了看脚下昏迷不醒的千户,周离摸了摸下巴,一时间竟然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蝎子精了。而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了少年郎的一声怒吼。 “千户大人,周离公子,我来也!” 看不清山神庙中到底发生了什么,郭凌蕴只知道自己不能让千户和周离死在黎明的前夕,伴随着一個漂亮的滑铲,郭凌蕴直接从被燃烧的木柱遮挡的大门滑过。 然后没收住力气,一脚踹在了昏迷不醒的千户头上。 “嘎!” 在感受到千户的脚感后,郭凌蕴顿时惊恐地翻身后跳,然后就直接后脑撞在了倒塌的木柱上,头一歪,眼一闭,昏迷了过去。 看着瘫倒在地上的千户和郭凌蕴,周离和一旁的红衣少女陷入了沉默之中。二人面面相觑,都看出了彼此眼中的茫然与疑惑。 “此乃我之友人。” 周离打破了尴尬的气氛,咳嗽一声后解释道:“你叫他们卧龙凤雏就好了。” “那这卧龙凤雏……该如何是好?” 少女歪着头,看着足边昏迷不醒的二人,有些苦恼地说道:“仙葫芦里的灵炁已经很少很少了,我马上就要重回葫芦中休息,兄长大人一个人能把他们运回去吗?” “这。” 周离一时间也陷入了沉思,千户虽然是妖精,但在自己没有完成七重关之前,他对待自己简直和对待亲爹一样,而且最重要的,就是这千户是自己能够了解到金蛇夫人核心秘密的唯一来源。 而郭凌蕴则不用多说,这一路他出了不少力,也帮了不小的忙,甚至还主动男扮女装,混进村里放了那一把至关重要的大火。最主要的是,周离从这少年的身上看到了这个世间少有的耿直与正义,是以后自己找乐子的一大来源。 不能就这么不管不顾啊。 周离在心底默默长叹一声,可是现在的问题是,他和少女如果自己离去,那自然是畅通无阻。他能化鸟,而少女则可以化为红玉葫芦回到自己的手腕上。可是…… 看着蔓延在村庄外围的怨念火焰,周离知道,那巨人石像也只是怨念的一部分,实际上,这山神死时留下的怨念已经超乎了所有人的想象,甚至把整个村庄也同化为了怨念的一部分。自己想要带着这俩人离开,估计要废很大的周章。 这下想要逃出去就麻烦了。 “嘿咻。” 就在少女一手拎着一个和周离一起走出寺庙时,不远处的水井突然冒出了个小脑袋。唐莞甩了甩头上的水草和井水,抬起头,看向不远处惊讶的周离和不知名的少女,扬了扬小巧的下巴,开口道: “走,水井底下我已经打通了,可以直接前往对岸。“ 闻言,周离也没有犹豫,直接一手一个将卧龙凤雏扔进了水井,让他们顺着被打通的地下水开始了漂流之旅。将郭凌蕴扔在水井里后,周离突然感觉手腕处的手链有些发烫,他抬起头,便看到少女无奈地耸了耸肩,有些惋惜地说道: “兄长大人,时间到了,我先回去咯。” 随后,少女化作一道流光,轻轻落在周离面前,化作绯红玉葫芦静静贴着他的手腕上。周离看向一旁小巧的脸大大的疑惑的唐莞,拎起她的后脖领,往井里一扔。 “一会和你说。” 冲着水井喊了一句,周离便翻身进入水井之中。此处的水井连通着一条地下河流,原本二者是不连通的,但在唐莞的努力下还是被打开了。周离和唐莞一个拎着卧龙的脚脖,一个拉着凤雏的衣领,在顺着地下河开始向着外面走去。 “刚才那个女孩是怎么个情况?” 昏暗的地下空洞潮湿阴冷,但周离和唐莞都是修行中人,也没有什么难受的感觉,就是有些无聊。因此,唐莞便想起方才那个神秘的红衣少女,下意识地开口问了起来。 “她啊……” 周离刚想要和唐莞开口解释这七颗葫芦的来历,然后他猛地想起当时在灵鹫山,那泉水莫名消失的一幕。 八个人份的泉水,徐子义喝了一份,还有七份消失了。而周离落在水里的仙葫芦种子一共七颗,你猜猜,谁把剩下的七份泉水喝了呢? 周离沉默了,良久,他眼神飘忽地看向一旁,摸了摸头后说道:“我一会给你用手链泡杯水吧,万一有用呢?” “你是在找茬吗?” 唐莞一脸纯粹地问出这句话。 “有些东西是很难说清的。” 捂着脸,周离叹息道:“回家说,回家说。” “彳亍口巴。” 给修仙界来点整活震撼 第30节 唐莞也没在意,毕竟她知道人是要有自己的秘密的,尤其是周离这种经典乐子人。而且现在他俩还带着对卧龙凤雏,这俩人再怎么说也是外人,万一让他们得知了周离的隐秘,那不是坏菜了吗。 “我的名字是依。” 就在这时,那颗一直带着淡淡光泽的绯红玉葫芦突然浮起,少女的虚影出现在周离身边。她笑盈盈地看着一旁惊讶的唐莞,声音清脆干净。 “至于姓氏呢,我肯定是和兄长大人一个姓,所以……” “你叫我周依就好啦。” 第46章 觉醒吧,千户妖精!(晋级加更) 周……伊? 在听到这个名字后,不论是周离还是唐莞,都发自内心地感受到了一股寒意。就像是你在周日痛痛快快地玩了一天,吃了一天,抱着对外来的美好憧憬缓缓入睡,在梦乡中遨游天地之间。 然后,刺耳的手机闹铃在早上六点半的时间把你摇醒,并且温柔地提醒你,崽种,今天周一,要上班了。 这一瞬间,你的心情是绝望的,是过山车从山顶往下冲刺的恐惧,是对接下来五天上班时光的痛恨。可是,你无能为力。 在打了个寒颤,从心底赶走这种恶寒后,周离一捏千户脖颈,确认对方再次陷入深度昏迷后,开口对周依说道:“周依,你现在这个是什么状态?” “我?” 周依漂浮在周离二人的身边,她的声音就像是琥珀酒酿一般醇厚,甜美,给人一种沉稳而热烈的反差。周依思考片刻,随后轻拢双臂,贴着周离,却没有任何的触感。 “我们七姐妹都是仙魂,这就是我们的本体。” 轻轻从周离身上离开,红发少女微微抬起眼眸,火琉璃般清澈透亮的眼眸里带着孩童般的纯真,“我们本就不是世上人,皆是葫芦里的仙魂。方才承载着我的躯壳,其实是灵炁所凝聚之物,而非人身。” “简单来说,就是伱们的本体是灵魂,方才你驱使的肉体是灵炁凝聚的,对吗?” 周离的概括很简单,连唐莞都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色。而周依听完后则笑了笑,轻声道:“没错,就是这样。” “那岂不是很无趣?” 闻言,一旁的唐莞娇俏可爱的脸颊上浮现出可惜的神色,“人世间还是要用肉身走一趟比较好一些。” “没关系的。” 听到唐莞的话语后,周依带着淡淡的笑意,悬浮在周离身边,柔声说道:“能以仙魂的形体跟随兄长大人,我已经很开心了。” 话语停顿了一下,周依似乎想到了什么一般,眼中闪过一丝黯淡,但很快便被心中的喜悦所替代: “这千年来,我们七姐妹看不见,听不得,只能在黑暗的葫芦里静静地等待着命运的抉择。现在,妹妹们能透过我的视觉去观察这個世界,能听到风声和雨声,甚至我还能随着仙葫芦的恢复时不时获得身躯,这就已经很满足了。” “哦~~~” 唐莞点了点头,心中感慨着这些姑娘心灵的强大。几句交谈下来,她便能听出这名为周依的姑娘那让人赞叹的品性,即使被封印了千年,在黑暗中度过孤独茫然的一生,她依旧带着着温柔去对待这个世界。 唉。 唐莞面无表情地看向一旁,此时的周离已经研究出了恰到好处的力度,一巴掌将原本有些苏醒迹象的千户再次扇晕过去。看着对自己研究成果十分满意的周离,唐莞的心里忍不住浮现出一抹担忧。 完了,这孩子以后不会被周离带坏吧。 自知和周离一丘之貉的唐莞想了想,如果是自己碰到这七个不谐世事,纯洁善良的少女们,这七个仙魂的未来恐怕除了一片黑暗外就是一坨深渊。 “唉。” 叹息一声后,唐莞在周离不解的注视下踮起脚,拍了拍他的肩膀,一脸沉重地说道:“我们忏悔罢。” “你神经病啊。” 周离一巴掌把唐莞的脸推到一旁,而就在此时,前方也出现了明亮的光晕。周离知道,这应该就是这条地下河谷的尽头。在举一反三,用恰到好处的力量一巴掌将昏睡的千户扇醒后,周离一行人也终于彻底离开了山神村。 “这是……在哪?” 恍惚中,千户感觉自己的嘴好像有点漏风,但混乱的大脑让他无暇顾及此事,他茫然地抬起头,看向周离,迟疑道:“你是……” “嗯?” 周离愣住了,他和唐莞面面相觑,随后一起看着面前茫然的千户。在短暂的思索后,周离试探着问道:“千户大人,您不记得我了?” “你……” 千户闻言,脸上的茫然愈发浓烈,但很快,一缕清明从他眼中划过。看着面前逐渐和记忆中那个不得不守护之人重合的少年,千户眨了眨眼,笃定地说道: “你是不能忘记的人!” 捏吗的,好恶心。 唐莞压下周离即将抬起的右拳,附在他的耳边,幽兰般的吐息划过周离耳垂,“别急,他好像记忆出了偏差。” “千户大人,你还记得我是谁吗?” 唐莞轻轻咳嗽了一声,对着千户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视线落在唐莞姣好的面容上,千户皱起眉,开始在脑海中思索。片刻后,他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开口道: “你是水王八!” “别急,总之你先别急。” 周离直接一把将冷着脸准备一银针戳破千户胆囊的唐莞,幸灾乐祸地劝阻了一句。随后他看着千户,思索片刻,开口道:“那千户大人,您还记得您自己是谁吗?” “我?” 千户感觉头又一次地开始痛了起来,无数的记忆开始在脑海内重组。虽然不知为何自己的脸也开始一起痛了起来,但千户脑海中重要的记忆也开始逐渐复现。 大明龙旗下的宣誓……皇帝陛下的殷切期盼……上峰的重视……斩杀妖魔……赐金刀、锦袍……调查……妖僧……斩杀妖僧……拯救周离小友……山神村……光荣赴死的决心 我想起来了,我想起来了。 突然,千户猛地一个抬头,眼中充斥着智慧的光芒。在如释重负地长舒一口气后,千户缓缓站起身,身姿笔直,顶天立地。他举起右拳,放在脑边,声音中充斥着太阳般强烈的正义感。 “我是大明圣皇钦点锦衣卫,是皇帝的私仆,是恶官逆党的克星,是斩杀妖魔鬼怪的锋锐长刀。我为大明服务,为圣皇服务,为皇家服务!我宣誓,不贪污,不腐败,明辨忠奸,明察秋毫!” “我是,大明锦衣卫千户!” 正气凛然,器宇轩昂,伴随着逐渐升起的夕阳,千户大人那光明伟岸的模样仿佛沐浴着圣光一般,令人难以直视。 第47章 能力越大,责任越大 很喜欢周离和唐莞的一句话。 啊? 作为完全知晓千户身份的人,周离和唐莞心知肚明,这个看起来憨厚的国字脸大叔,实际上是一个杀人如麻喜欢吃鲜切人片的蝎子精,这一路上几人属于是各怀鬼胎地团结一致。 可是现在,看着面前光明伟岸的身姿,还有那刻在骨子里的傲然正气,周离的脸上浮现出扭曲的惊愕,而唐莞那张表情不算丰富的小脸上也出现了“惊恐”的神色。 什么情况? 真被石头砸傻了? 艹艹艹艹艹艹艹艹,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而在一旁的土地上,被唐莞随手扔在地上的郭凌蕴像是一条咸鱼一般开始抽搐,用脸颊亲吻大地母亲的死皮,歪着脑袋,一脸惊恐地看着那一国字脸上都是正气的千户。 什么情况?什么情况?什么情况? 你他妈不是金蛇夫人的探子吗?你不是金蛇帮的二把手蝎子精吗?你不是我们郭家追查了数十年的恶党余孽吗?你在干什么?你为什么在宣誓?大哥,你清醒一下! 此时的空气中陷入了诡异的沉默,周离和唐莞无法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幕,但方才千户的表现完全不像假的,或者说演都演不出这模样。而躺在地上像咸鱼一样抽搐的郭凌蕴则满脸惊恐,感觉自己的卧底生涯可能就要以奇怪的方式结束了。 “周离小友,让伱受委屈了。” 走到周离面前,饱含热泪的国字脸男人握住周离僵硬的双手,满怀悲切地说道:“山神村是朝廷的疏漏,是我们锦衣卫的错误。这种歪风邪气竟然会蔓延如此之久,真是我等锦衣卫之过错。” 长长地叹息一声后,千户看着周离,沉声感慨道:“但好在你和这位水……唐家姑娘没有大碍,真是不幸中的万幸啊。” 眼疾手快的周离直接一把拎起了唐莞,而唐莞则噗通着四肢张牙舞爪,一脸怒气地小声吼道:“他刚才绝对要骂我水王八,我跟你说绝对的,我忍不了,这个我忍不了我跟你说!” “万分抱歉!” 闻言,千户顿时惊慌地对着唐莞用力地鞠了一躬,真挚道:“我刚刚清醒,大脑一片混沌,容易说错话语。冒犯您并非我的本意,请允许我对您进行诚挚的道歉。” 张牙舞爪的唐莞顿时像僵尸一样四肢僵硬在了半空中,周离也难以置信地看着对方,不自觉地松开手,任由唐莞一屁股坐在地面上。 不,你这就是最不清醒的表现。 此时,周离和唐莞大概率断定为对方的记忆出现了偏差,而且是极大的偏差,不然一般的记忆错乱是不可能将一個吃人蘸酱油的妖怪,变成一个光明磊落的不正常的锦衣卫。 因为正常的锦衣卫就没有光明磊落的! 对视一眼后,周离和唐莞都看出了对方眼里的凝重。现在这个情况就是,千户好像疯了,具体症状主要有“为人和善、有责任心、光明正大、不以大欺小、认真履行锦衣卫职责、努力做到曾经宣誓的话语”。 等等,这算是疯了吗? 周离想了想自己曾经见过的锦衣卫,随后和面前准备给孤老捐款的千户对比了一下,得出了明确的结果。 对,就是疯了。 “千户大人……” 这时,一旁实在是忍不住的郭凌蕴打破了尴尬的沉默,他从地上爬起,站直身子,对千户大人说道:“我们,好像把刘捕快给忘了。” “刘捕快?” 千户先是愣了一下,随后潜藏的记忆被唤醒,顿时,千户大惊失色,对周离三人留下一句“且先等我片刻”,连忙向着山神村的另一条河岸跑去。 看着千户迎着朝阳奔跑的身姿,周离三人沉默了。 “别看我,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撇过头,周离嘟囔了一句。 “你觉得我一个水王八会知道他的脑子为什么会出问题?” 还是对千户莫名其妙叫自己水王八一事愤愤不平的唐莞两手一摊,迎着郭凌蕴的视线,直接开口道:“我感觉应该是被撞到了头,撞傻了。” “撞到头了?可……” 郭凌蕴刚想说千户当时也没被巨人石像砸到脑子,然后,他的脑海里就浮现出自己那一记漂亮的绿茵滑铲,还有被自己滑铲的球——千户的脑袋。 “别看我,我也不知道。” 被周离和唐莞视线灼烧的郭凌蕴撇过头,嘟囔着说了一句。 给修仙界来点整活震撼 第31节 “我感觉没什么问题吧。” 这时,一直沉思的周离抬起头,理所当然地说道:“千户大人这种状态不是挺好的吗?干什么这么悲观?” “啊,这。” 郭凌蕴顿时愣住了,他刚想要反驳,便突然想起一个问题。 对啊,周离和唐莞不知道千户的真实身份是妖怪。 顿时,郭凌蕴感到了棘手起来。有关千户的妖怪身份,他并不想和周离与唐莞说明,因为一旦将金蛇夫人的存在告知二人,这会将原本不相干的周离与唐莞牵扯进一场阴谋中。 “这,确实。” 想了想,郭凌蕴叹了口气,也没有什么好反驳的。毕竟现在的情况就是这样,千户的脑子坏了出了问题,但这个问题竟然奇迹般的是向好的方面发展。就像一个癌症晚期的病人感染了梅毒,结果梅毒没治好癌症康复了。 你能说这是坏事吗? “那就这样吧。” 周离已经在脑海里构想了一个计划,他慈眉善目地拍了拍郭凌蕴的肩膀,温和道: “反正现在千户大人一心向善,也是个不错的结局,一会咱带上刘捕快一起回到北梁。您和千户大人好好把这事跟朝廷汇报一下,我们继续做我们的升斗屁民,你看如何?” 周离说这些话的时候表情很和蔼,语气很温和,但不知为何,郭凌蕴下意识地打了个寒颤。但他看到周离那阳光的笑容后,便只是当自己刚刚苏醒,大脑还没有恢复而已。 “没问题。” 对着周离拱了拱手,郭凌蕴选择听周离一言,先就这样,等待回到北梁后再做打算。毕竟千户的妖怪身份这一隐秘只有自己一人知道,想要顺藤摸瓜找到千户背后的势力,仅靠自己一个人的力量是不可能的。 想到这里,郭凌蕴就感到自己身上肩负的担子愈发沉重。他暗暗叹了口气,自我宽慰道: 没关系,谁让这么多人里,只有自己依靠着聪明才智分析出了千户是妖怪的事实呢?只能说,能力越大责任越大。 第48章 刘捕快 大概过了十来分钟,千户则背着一个身材消瘦的男人来到了众人面前。在轻柔地将男人从背上放下后,众人才看到这郭凌蕴口中的刘捕快的模样。 或许是因为被困在善人像里太久的缘故,虽然有强欲之壶的保护,刘捕快依旧身形消瘦,面色苍白。但好在唐莞随身携带一些疗伤药物,再加上久病成良医,唐莞一眼就看出了对方的病灶。 看着刘捕快紧皱的双眉和苍白的嘴唇,将手指从对方脉搏上移开的唐莞长叹一口气,在一旁郭凌蕴和千户紧张的注视下,神色凝重地说道: “这是饿不行了。” “啊?” 千户和郭凌蕴愣住了,而唐莞则是看向二人,一脸理所当然地说道:“这一看至少两三年没吃过东西了,饿的受不了身体陷入了保护状态。你们找点水,把干粮碾碎,喂给他就好了。” “这……” 郭凌蕴紧皱着眉,担心地问道:“刘捕快身体真的没有问题吗?” “有。” 唐莞点了点头,严肃地说道:“你要是再不给他吃点喝点他就能死给你看。” “我现在就去弄。” 此时的千户行动力爆棚,在听到唐莞的嘱咐后,他直接拿起水壶和干粮,仔细地将二者混在一起,随手掰断一根芦苇管当做吸管开始给刘捕快补充食物。 千户将刘捕头的脑袋放在自己的腿上,仔细地用芦苇管给对方喂着水和食物。这一幕的千户充满了人性的关怀与慈爱,就像是被钉在十字架上的上帝,菩提树下的佛祖,奈何桥边的太奶一样,身后似乎绽放着光芒一般。 刘捕快缓缓张开眼,随后呆滞地看着眼前的一幕。 “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 一旁的周离和唐莞都忍不住撇过头,不敢去看这辣眼睛的场景。毕竟谁也接受不了一个八尺大汉,给另一个七尺男儿膝枕,那张粗犷大气的国字脸上还满是慈爱之意,这玩意谁看谁不迷糊? 而不得不看的郭凌蕴则强忍着呕吐的欲望,颤抖着对千户说道:“千户大人,刘捕快,醒了。” “我知道。” 千户微笑着低下头,看着一脸惊恐,却被喉咙里的芦苇管控制住的刘捕快,千户悲天悯人道:“刘捕快被那山神控制了这么长的日子,身体很是虚弱,多吃一些有助于恢复身体,防止留下隐疾。” 你再这么下去他心里就有隐疾了啊! 看着挣扎着想要脱离这苦海的刘捕快,郭凌蕴回过头,刚想要发出求助的讯号,便发现那周离和唐莞正并排蹲在大树边,指指点点,一脸凝重地说着什么。 “这树可真树啊。” “叶子也挺叶子的。” 自知有些东西必须要自己开口,郭凌蕴深吸一口气,面对着身后像是亮起了佛光的千户,他低着头,咬着牙说道:“千户大人,刘捕快现在已经……吃饱了,他好像有些话要说,要不您先放开他如何?” “是吗?” 很明显,佛光状态下的千户是能够听取他人建议的,在看到面色苍白的刘捕快不停地想要点头时,他温柔地将对方放下,拔出芦苇管,走到一旁。 “咳咳,咳咳。” 在咳嗽了几声后,刘捕快僵硬地被千户搀扶着站起身。他先是恍惚地看了看周围,年轻气盛的百户,娇俏冷静的白发少女,莫名其妙的千户,只穿了個披风的年轻人……嗯? 刘捕快愣了一下,揉了揉眼睛,这才确认自己没有看错,这器宇轩昂的年轻人确实是只穿了个披风。但他也没太在意,这么多年的捕快什么人没见过?年轻人,正常。 “多谢各位相救。” 刘捕快自知是这些人从那诡异的山神手中救下了自己,拱手行礼,声音沙哑道,“野神诡异,我不幸被他所困。若非诸位搭救,恐怕我这一生都将为虎作伥,最后死不瞑目,甚至永世被野神束缚。此等恩情,在下没齿难忘。” “刘捕快言重了。” 一旁的郭凌蕴在看到刘捕快恢复后,神情顿时激动了起来,语气中满是崇敬之意,“自从您失踪之后,上京城百姓对您挂念至极,韩知县和千户大人也多次派人寻找您的踪迹。现在看到您无恙,真是太好了。” 话毕,知道自己有些过于激动的郭凌蕴平复了一下心神。他深吸一口气,随后转过身,对周离和唐莞介绍道:“二位,这位就是我们上京城的第一捕快,也是皇帝御赐的【金短刀】,刘昭烈。” 名为刘昭烈的捕快约莫一米八的身高,面如冠玉,两鬓微微发白,明显是和日夜操劳有关。最引人注目的,就是这位刘捕快的双臂。此人双臂极长,且臂膀均匀,一看就是使双手兵器的行家。 之后,几人开始了交谈。在得知山神村已毁,山神崩裂后,刘捕快明显松了一口气。通过郭凌蕴的表现,周离看得出这刘捕快是那种有实力且一心为民的好捕快,因此他对那恶诡之地的山神村极为痛恨。在得知七个善人像只有自己活下来后,刘捕快悲哀不已,对这几个心怀善念却被欲望击溃的可怜人表达了惋惜的情绪。 正盛的烈日中,四个人缓缓走在那宽阔笔直的长路上,有的没的说些话语。在翻过一座山丘,视线中出现了繁华的北梁时,郭凌蕴终于压抑不住内心的好奇,对着刘捕快问出了他的疑惑。 “刘捕快,我还是很好奇,您究竟是如何潜进山神村之中的?” 闻言,刘捕快似乎愣了一下,他眼中思绪纷飞,片刻后,他摇了摇头,带着平静的语气,淡然地说道:“我没有潜入山神村。” “我按照他们的意思,闯过了钱三关。我也钻进了钱眼,披银衣,喝下仙金。” 在郭凌蕴几人惊讶的注视下,刘捕快笑了笑,他身上的长衣下摆补丁很多,但识货的人却知道,那些色泽各异,却又有着独特排列的补丁,是代表着一方百姓对一个人最大的尊重——万民衣。 “只不过,我吃过百家饭,也喝过万家井,这些比仙金更为甘甜,我就没有和村民一样上瘾。” “可是那其他的善人……” 面对郭凌蕴的迟疑,刘捕快没有言语,只是轻轻叹息一声。良久,在穿过一片草丛后,他才缓缓开口说道: “贪欲就是如此。” “最开始的贪婪就像是铜钱一般,看起来微不足道,不值一提,可一旦你钻进了钱眼里,无孔不入的铜臭就会钻进心中,打开一道又一道的缝隙。” “这时,勾起的贪欲还不足以泯灭良心,所以人就会披上银衣,让自己看起来富丽堂皇,试图遮掩自己的贪欲。可外表越是光鲜亮丽,内心就越渴望更多的财富。到了最后,内心的空洞让人疯狂,喝下那原本避之不恐的金子,也就在情理之中了。” 刘捕快表情复杂地向着山神村看了最后一眼,数十年的捕快生活,他早已看清了很多东西。可即使他一次又一次地将那违反律法的匪徒送入牢房,罪人却从未减少,一开始,他认为是百姓愚钝,人心贪婪。可是在经历了山神村后,他的内心却又有了疑问。 贪婪之心人皆有之,可那山神村中最贪婪的村民,他的贪念无非是顿顿能吃上腊肉,平日里能穿上丝绸长衣,有一个结实好看的屋子,再添一个良善的婆娘。 可那曾经是北梁城知县的村长,想要却是夺人躯体,长生不老。 背对着逐渐消亡的山神村,刘捕快长长地叹息一声。山神村确实被毁掉了,可若是再想一想,当上京城的知县收下那块不算贵重绢布时,钱三关的一关,也就重新回到这世间了。 世道啊…… 第49章 回家 在历经了千难万险,克服了重重阻碍后,周离一行人终于到达了北梁城…… 的城郊。 “封城?” 看着面前额守城士卒,周离疑惑道:“北梁城发生什么事了?怎么突然要封城?” “唉,这都是上面大人物的交代,具体的我也不知道啊。” 守城的士卒无奈地叹了口气,挠了挠头后说道: “也不知是怎么一回事,昨天晚上突然就宣布封城,不许出也不许进。知县那边也没有给一个准确的答复,就是让我们关闭三城门。” “没有手令吗?” 一旁的郭凌蕴走上前,紧皱着眉头问道:“正式的文件呢?封城需要将布告公示在城门口,你们为什么不公告?” “这……” 守城的士卒刚要呵斥这人怎么这么多问题,然后他就看到了对方身上那大红色的飞鱼服。他转念一想,虽然郭凌蕴的语气不是很友好,但看在对方年纪轻轻不懂规矩的份上,自己就和这绣春刀与飞鱼服和解吧。 “不是我们不公示,主要是上面没给手令也没给布告,我们这帮小人物,也不敢向这知县大人讨要啊。” 听到守城士卒满是无奈的话语后,郭凌蕴的脸色微微缓和了些许,他虽然性格耿直,眼里容不得沙子,但不代表他一点人情世故都不懂。这明显是知县这帮上面人的问题,自己要是为难这小卒,就属于是光屁股推磨了。 “这是不对的!” 就在此时,一旁的千户终于压抑不住他那颗敬岗爱业之心,在周离一脸看好戏的表情下直接一个箭步跨到士卒面前,一把按住惊恐的士卒,语气诚挚地说道: “根据大明律法中的城备法第十三条例,封城、搜查和规定时间外宵禁,都需要进行公示布告,同时三人成队于城门处对百姓进行告知和劝阻。” 郭凌蕴直接一拍脑门,一脸无语地抬起头,看着天。 光屁股推磨的来了。 “孩子,大明律法的规定都是有其根源,你想一想,如果你们不说明封城的理由,那万一有心之人故意煽动聚集的百姓,冲撞城门,事态不就严重起来了吗?” 摁住对方的肩膀,千户语气诚挚,神色温和,既没有高高在上的傲慢,也不是老一辈的说教语气。千户就像是这守城士卒的亲爹一般,谆谆教导了起来: “你是一个普通的士卒,我理解你无法对上级进行反抗的无力,我也是从你这年纪过来的。但是伱不能放弃你自己,如果你接受了这种朝不保夕的生活,那么一切都将会向着你不希望的方向发展。” “就像现在这样,若是百姓被煽动冲撞了城门,遭罪的是你,难过的也是你,最后查起来背负罪名的也是你。孩子,世道如此,但你不能被世道掌控,你要学会反抗,学会争取你自己的权益。” “明白了吗?” 刘捕快惊愕地转过身,失态地指了指那佛光满面的千户。而被他注视的周离和唐莞则齐齐撇过脸,装作看风景的样子。 给修仙界来点整活震撼 第32节 “我来解释一下吧。” 郭凌蕴带着释然的笑意走到刘捕快身边,在短暂的沉默后,郭凌蕴在刘捕快的注视下坦然说道:“我也解释不清楚,您就当他脑子有问题就行了。” 此时的刘捕快只感觉自己好像是进了车迟国的刘姥姥一样,第一次见到擎天柱这种物种。他难以置信地看着面前对士卒循循善诱的千户,一时间有些分不清自己是不是还被困在山神像的幻觉里。 这是什么物种? 此时,在千户的奠奠教导下,这位士卒已经开始痛哭流涕,准备冲进城主府夺回属于士卒的尊严与权利。一旁的周离实在看不下去了,走上前,开口说道: “他是锦衣卫千户,知县看到都得跪地上磕俩头的。” 说完,周离就看到这士卒直接跪地上磕了四個响头。 “不是,我不是这意思。” 一边感慨这士卒的机灵,周离一边将对方扶起,和蔼地说道:“这样,你拿着这位大人的令牌,和你们的知县通报一声。” 听到周离的话语后,千户直接交出了自己的腰牌,还不忘问一句,“需要我把绣春刀交给你吗?这个比较有说服力。” 你确定是说服? 此时的士卒腿都抖出残影了,对于这些能接触一点官府的底层人员来讲,他们深知锦衣卫的威名,包括不限于“杀的你人头落地、杀的你全家人头落地、杀的你九族人头落地”,反正只要锦衣卫露面,往往就不会有什么好事发生。 在周离的示意下,这位士卒最后还是鼓起勇气,拿起了腰牌颤颤巍巍地向着城里跑去。约莫过了十几分钟,这士卒上气不接下气地跑了回来,喘着粗气说道: “知县大人,说,您几位可以入城……” “不行。” 这时,一旁的千户突然脸色一变,而那士卒直接如丧考妣,以为自己惹恼了对方。只见千户用力地叹了口气,哀叹道:“这知县朝令夕改,且不公示于众,有损朝廷威信。一会见面之后我必须要狠狠斥责这人,令他纠正这些错误。” 一听这话,原本低着头一言不发的士卒直接点头哈腰地带着几人走到城门旁,亲自打开城门,毕恭毕敬地带着周离等人进了城。 在回到北梁后,周离顿时如释重负,肉眼可见的放松了下来。他看着街边熟悉的肉铺,熟悉的裁缝店,熟悉的自家店铺,还有熟悉的拿着藤条一脸微笑看着自己的女子,冷汗刷的一下流了下来。 我,艹。 “回来了?” 那女子身着白衣,静静地坐在藤椅上,身影修长曼妙,衣裙不染半分灰尘。 一层淡蓝色的薄纱隐约显露着女子婉约清冷的容颜,水墨般柔和的青丝梳拢成优雅的发髻,以孔蓝色的青花冰月簪定格在脑后。而那垂落下来的一缕长发则静静拂在身后,红白相间的云绳交叠在一起,打了个灵巧的蝴蝶结。 在看到周离脸上的冷汗后,女子轻柔一笑,搭着白沙的玉手微微摆动,一道无形的风痕划过,拂去了周离头上的冷汗。 “见我为何如此慌张?” 朱唇轻启,声如春雨细丝,沁人心脾,幽静的眼眸中带着淡淡的笑意。女子看着脸色苍白的周离,缓缓摘下面纱,话语平静如水。 “小离。” 第50章 周桃夭 “小夭姐?” 当女子摘下面纱,露出那不可方物的清美容颜时,一旁的唐莞一眼就认出了对方的身份,惊讶道:“你的腿好了?” “嗯?” 被称为小夭姐的女子在听到唐莞的话语后怔了一下,她将视线落在那娇俏可爱的姑娘身上,随后又立刻看向周离,在短暂的思索后,那清幽的眼眸里顿时浮现出一抹惊喜的神色。 “给大家介绍一下。” 咽了下口水,周离硬着头皮走上前,站在美若仙灵般的女子身边,清了清嗓子后说道:“这位是我家大姊,也是我唯一的亲人,周桃夭。” 郭凌蕴、千户和刘捕快都和这位仙子般的姐姐打了个招呼,而周桃夭丝毫不失礼数,坐在椅子上各自回礼,话语也很是温润轻柔,令人如沐春风。 “既然周公子姐弟相见,我等就先不叨扰了。” 作为千户(脑疾严重)——百户(年少不懂事)——刘捕快(唯一正常人)中的唯一正常人,刘捕快走上前,拱了拱手后对二人说道: “我等还有些许公务在身,请先离去,且等一切尘埃落定,在下必然亲自登门拜谢。” “好好好。” 周离点点头,巴不得这仨货赶紧走。而一旁的唐莞则毫无意见,或者说毫无主见,毕竟现在的她光荣地成为了米虫,能在周离身边苟活下来就算成功。 至于郭凌蕴和千户,他们俩非但没有意见,反而巴不得现在就出现在北梁知县的面前。这俩人一个想要赶紧找到当地的锦衣卫申请支援,一个想要给北梁知县好好上一课,让他知道什么叫做新时代大明法律精神的重要性。 因此,在简单地交谈过后,几人就此作别。刘捕快三人前往了县衙,而周离和唐莞则留了下来。 在送走三人后,周桃夭的眼神就回到了一头冷汗的周离身上。但令周离松了一口气的是,桃夭就看了他一眼,随后便直直地打量起了唐莞。 “这位姑娘好生俊俏。” 越看唐莞那娇俏可爱的模样,周桃夭那眉眼间的笑意便愈发浓厚,她看着唐莞,柔声问道:“姑娘的姓名,可否告知于我呢?” “啊。” 一听周桃夭的询问,原本畅想着自己米虫生活的唐莞顿时愣了一下,然后她突然反应过来,自己现在的状态可能和之前周桃夭见过的自己有小小的出入。 “小夭姐,是我,是我啊。” 唐莞指了指自己,开心地说道:“唐岑啊,你忘了?唐门的那個,周离的同窗,我们之前还一起赏过花呢。” “嗯?” 桃夭顿时愣住了,她呆呆地看向一旁一脸麻木的周离,片刻后,她将周离拉到身边,茫然地小声问道:“小离,这就是你之前说的性别认知障碍吗?” “不不不。” 周离摇摇头,一脸平静地说道:“那个是心理问题。” “她这个是身体问题,属于物理层面的。” “你是……唐岑?” 半晌,桃夭回过了神,还是对自家弟弟的朋友突然变成了美少女一事难以置信,她秀眉微蹙,再次问道:“你真的是唐岑?” “我当然是唐岑啊。” 小脑袋一上一下不停点着头,唐莞兴高采烈地说道:“当年宗学府一年,我和周离打了隔壁知县家的儿子被叫了家长,是你把我和周离领回家去的。” “宗学府二年,周离带着我埋伏了知府家的二儿子,也是小夭姐伱把我们领回来的。还有宗学府二年下半年我们偷袭学究,三年时替太学生考试,太学一年偷答案,太学二年……” “好了,我知道了。” 桃夭扶额长叹,伸出手制止了面前说到兴头上的唐莞,无奈道:“我确认你是小岑了,可是……” 看着面前连女孩子看到都会觉得可爱的少女,桃夭神色复杂地叹息一声,随后看向周离,委婉道: “小离,我知道你不喜欢我催你成亲,毕竟你想要找一个两情相悦的良人。可小岑好歹也是你的朋友,你总不能对他做出如此之事啊。我以后不催你成亲了好不好,小岑真的不行。” “我!” 周离顿时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背过气去,他知道,自家大姊绝对是误会了什么,而且误会的方向绝对是“周离寂寞难耐,给好友下毒转变其性别喜结连理”。他连连咳嗽几声,随后看向唐莞,恼怒道: “你赶紧解释一下啊。” 闻言,唐莞顿时陷入了回忆之中。她想起了自己在那灵鹫山上,就差那么一丢丢就能恢复男儿身,结果最后因周离的手贱功亏一篑。但她又想了想,其实当时也是因为自己没有坦白,导致周离一无所知,他也不是故意的。 在从回忆中挣脱后,唐莞脸上浮现出三分自哀自怨,三分叹息,三分婉转,苦涩地笑道: “小夭姐说的没错,确实是周离干的。但是我已经不怪他了,毕竟我也有错,他也不是故意的。” 听到唐莞的话语后,桃夭顿时脸色苍白,搭在藤椅扶手上的手已经攥紧,她看着一脸绝望的周离,泛着水色的眼眸晶莹剔透,带着些许哭腔轻轻说道: “小离,没关系的,姐姐不会放弃你的。” “姐,饶了我吧。” 周离顿时举手投降,他看着梨花带雨,连哭泣都显得楚楚动人的桃夭,无奈地笑道:“捉弄你弟弟好玩吗?” “唉,嘿~” 突然,原本哭泣的娇弱少女擦了擦双眼,红唇微挑露出狡黠的笑意。桃夭收起了娇柔的悲伤,伸出手,轻轻捏了捏周离的脸颊,没好气地说道: “怎么,还不让我这当姐姐的,捉弄一下一个月连封信都不给家里送的小白眼狼吗?” 她看向一旁呆滞的唐莞,伸出手招了一下。在唐莞茫然地走到桃夭身边后,桃夭伸出手,带着淡淡的笑意轻弹了一下少女光洁白皙的脑门,轻声道: “还有你,你把唐门都闹翻天了,知道吗?” “你父亲都给我传信了。” 闻言,唐莞双膝一软,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小夭姐我给你跪下吧。” 都说男儿膝下有黄金。 我唐莞,堂堂女儿身。 第51章 这饭真香 “好了,不用这么紧张。” 看着面前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一双美目炯炯有神,就差把“用不用我磕两个”写在脸上的唐莞,周桃夭哑然失笑,摇着头说道: “你父亲没有让我把你送回去。” 咻。 看着双腿直接一挺,整个人丝滑站起的唐莞,桃夭的嘴角微微勾起,一旁的周离顿时扶额长叹,知道唐莞估计要出事。 “你父亲要亲自来北梁。” 咚! 跪的果断,跪的强硬,身板挺直的唐莞脸上浮现出沉香救母般的坚毅,掷地有声道: “还请桃夭姐救我狗命。“ “额……” 桃夭看着面前用最强硬的语气说出最卑微话语的唐莞,一时间有些不太适应。她轻轻咳嗽了一声,回了下神,随后对唐莞说道: “你先别跪的这么快,我已经和你的父亲通完信件了,他应该短时间内不会再来了。” 给修仙界来点整活震撼 第33节 “没关系。” 唐莞摇了摇头,阳光灿烂地说道:“反正我听到这条消息还得跪,不差这一次了。” 这也能提前结算的? “姐,你理解一下。” 一旁的周离叹息一声,悲天悯人道:“他自从变成这样后脑子全长在胸上了,本来就弱智,这下还凑齐了低能,理解一下。” 唐莞遂大怒,欲跃起狠踢周离膝盖,后被周离擒拿在地上,悲愤不已。 看着面前打打闹闹的二人,熟悉的记忆顿时浮现在心头,桃夭那清美绰约的脸颊上也浮现出一抹淡淡的笑意。 但当她看到被一膝盖抵在后腰上的是唐莞这样一个娇俏美人后,她的表情又有些怪异。 “先进来吧,让邻居街坊见了又该有传闻了。” 又? 唐莞听到这個“又”字后愣了一下,然后就被周离拎着后脖领扔进了屋里。桃夭则缓缓站起身,将藤椅放在一旁后拉下门帘,进了屋里。 这座小楼约莫两层,上层居住,下层则是一个待客用的“商厅”。周离随手将唐莞一扔,随后走到一个木柜旁,伸出手打开一个暗格,将一尊玉制的药瓶拿在手心里,打开看了看。 “该吃的都吃了。” 桃夭倚着门,抱着双臂,视线落在观察药瓶的周离身上,眼眸里闪过温柔的神色: “小伏丹,清流愈合散,百日宣丸,还有解府前几日送的下品镇魂丹,一日不落,全部吃完。” “快了……” 闻言,周离长舒一口气,他看向桃夭微屈的右腿,轻声说道:“还差最后三副了。” “辛苦伱了。” 桃夭走到周离身边,伸出玉藕般纤细白皙的手臂,轻轻环在周离肩上,闭上眼,耳朵紧贴着周离胸膛,柔声说道:“这次就饶了你,下次别忘了给家里寄封信。” “好好好,那您能把手松开吗?” 看着拧着自己腰间的另一只玉手,周离呲着牙,陪笑道:“姐,错了,真错了,这不是碰到点事故没来得及脱身吗?下次一定,下次一定。” “是的,我作证。” 一旁乖巧地坐在椅子上的唐莞举起手,小脸严肃地说道: “周离确实脱不开身,他先去了青楼,然后被妖怪袭击。然后和我上山,把一个土匪变成了女的。最后我们和两个锦衣卫误闯山神村,把他们厕所炸了。一路上确实是没有时间传信,不怪周离。” 周离现在掐死唐莞的心都有了,他颤颤巍巍地转过头,冲着一脸欣慰的唐莞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随后他看向一旁神色不定的桃夭,清了清嗓子后说道: “姐,要不我让唐莞再给你跪两个吧。” “放过你咯。” 突然,桃夭莞尔一笑,松开了周离腰间掐着他软肉的手,笑吟吟地对周离说道:“好了,一路上辛苦了,先好好休息休息吧,解府那边我打了招呼,不用心急,有时间再去就好了。” 话毕,桃夭看向一旁坐在椅子上,双脚够不着地,努力地挺直身板的唐莞,开口说道: “小岑……莞,你现在也没有地方去了,正好楼上有一空房,你就先住着。被褥和一些用品都给你备好了,不用再买。” “多谢小夭姐。” 唐莞连忙从椅子上跳下,对着桃夭深深地鞠了一躬。而桃夭则看着面前娇小可爱,同时又有些憨直的少女,心中顿时泛起五味杂陈的感觉。 其实按照一般的逻辑来讲,周离和唐莞当年上学时可谓是臭名昭著,属于是除了学习外的任何事情样样精通,除了当人之外什么事都信手拈来。像是唐莞这样的人,一般家长都不希望自家孩子和对方接触,免得被对方带坏。 但只有桃夭知道,带坏那个曾经纯真善良的唐岑的人,是自家弟弟。 所以,桃夭对待唐岑,并没有其他家长那样“如见腌臜,退避三舍”,而是怀着关爱傻子和愧疚的心理去教务捞唐莞,给唐莞开家长会。 而当她再次看到唐岑后,这种愧疚感直接突破了天际,毕竟她是知道事情原委的,也知道这孩子到底下了多大的决心才选择逃出唐门,给太爷下药,给父亲下毒,这种破釜沉舟的精神令人闻之色变。 最后,在得知唐莞就在距离恢复男儿身近在咫尺的地方,被周离一脚踢飞了出去后,桃夭甚至怀疑唐莞上辈子是不是欠周离的。 “唉,苦了你了。” 桃夭收起了心中的悲哀与感慨,在歪着小脑袋一脸疑惑的唐莞的注视下,沉重地说出了这句话。 “好了,我先去做饭了。” 一旁的周离也没管自家大姐那莫名其妙的愧疚心泛滥,伸了个懒腰,晃晃悠悠地走进了厨房,开始熟练地做起了饭菜。而唐莞则留在了正厅里,老老实实地将这一路上她和周离的奇遇一字不落地交代了个遍。 在唐莞讲到了“神唐莞大战山神像、谋周离放火炸厕所”时,周离正好推开厨房门。他有些疑惑地看了眼正襟危坐,面色凝重的唐莞,随后对着二人说道: “好了,开饭了。” 这一句话,让唐莞顿时感到了如释重负。作为一个精通米虫之道的天才,唐莞二话没说,颠颠小跑开始端菜盛饭。 坐在椅子上,看着简单但色香味俱全的家常小菜,端着饭碗的唐莞眼泪唰的一下就落了下来,给一旁的桃夭吓了一跳。 “小莞,你没事吧?” “没有,就是……挺感动的。” 抹了一把眼泪,唐莞一脸苦尽甘来,感慨道:“总算是吃上正常的饭菜了。” “唉?” 桃夭愣住了。 一旁的周离在短暂的思索后,想起了最近唐莞吃过的东西。 提前把干粮一天吃完、生的野草、不知名的野草、有毒且不知名的野草、周离大发慈悲给她的半块干粮、沾了石灰的贡果、擦了一下后残留着石灰的贡果。 谁来都得哭。 第52章 这饭我是一口都不敢吃啊 “唉,对了,姐,你知道北梁城封城了吗?” 在将一块糖醋鲫鱼咽下后,周离突然想起了方才城门口的交谈,好奇地对桃夭问道:“我们今天回来的时候有几个生面孔把城门封上了,一问就说是上面的意思。” “哦,封城啊。” 用勺子将碗里的鸡蛋黄切成两半后,桃夭似乎想到了什么,停顿片刻后开口说道:“你们知道【青砖琉璃瓦,人间白玉京】吗?” “白玉京?” 将鱼刺扔进纸篓里,一旁的唐莞好奇地问道:“那不是道仙教的仙境吗?听说是在泰山附近,和北梁封城有什么关系吗?” “你说的是天上白玉京。” 晃了晃筷子,一旁的周离开口说道:“天上白玉京,是道教正统的仙境,大明的万宗册的榜首。而我说的,则是人间白玉京。” “所谓人间白玉京,青砖铺路,琉璃凝瓦,却没有仙人引路,导致道诡异象频出。进了这人间白玉京,人就会分不清现实,不知道自己是有通天之能的仙人,还是垂死挣扎的凡人,最后陷入疯狂,变成只知道吞噬血肉的怪物。” 说完这些太学府里学到的知识后,周离很快联想到什么,脸上顿时浮现出一抹凝重的神色。他放下碗筷,凝重地问道: “姐,封城是因为人间白玉京出现在北梁了吗?” “啊,不是啊。” 桃夭怔了一下,姣好的面容上浮现出一抹笑意: “北梁封城是因为一个名为戴夫的红毛外夷,不小心把一种怪异的植物种满了太学。老学究担心这会导致物种入侵,就托人让知县封锁北梁,防止这些外来的植物蔓延到外地。” 闻言,周离和唐莞都沉默了。 “所以,姐,你为什么要问我们知不知道白玉京。” 周离端着碗,幽幽地问了一句。 “这不是想考考你们,怕你们忘掉太学的知识嘛~” 桃夭眉眼宛如月牙,笑容明媚,她将碗中分好的鸡蛋黄放在了周离和唐莞的碗里,开口道:“诺,给伱们的奖励。” “所以,是因为红毛外夷在太学种了来自西域的植物,老学究害怕物种入侵,就封锁了北梁?” 周离总结了一下,伸出手将空碗递给桃夭,疑惑道: “不应该啊……老学究平日里不是最怕这些麻烦事情吗?这次怎么还大动干戈,直接封城了?把太学府封锁一下不就好了吗?” “这我就不知道咯。” 给周离添了一碗汤后,桃夭开口道:“或许是那戴夫种的植物太过奇异吧,我也没太问,就是平日里和他老人家聊聊天提了一嘴。” “哦~~~” 周离点了点头,随后他便看到一旁鱼刺卡在嗓子里,准备用银针捅死鱼刺的唐莞,开口问道:“你还记得老学究吗?” “咳咳咳咳。” 差点捅死自己的唐莞咳嗽了几声,不小心把鱼刺咳嗽了出来。在擦了擦嘴角的糖渍后,唐莞点了点头,声音沙哑地说道: “记得,怎么了?” “有时间去看看他吧。” 周离将空碗放在一旁,叹息道:“他老人家……唉,就是挺想你的。自从你失踪后,他一直很挂念你,也托我打听过你的下落。” “啊。” 唐莞顿时愣住了,她敏锐的察觉到周离语气中那淡淡的悲伤,顿时心头一紧,慌张地问道:“老学究怎么了?他身体出什么事了?” “世事难料啊。” 周离又叹息一声,看着一旁那逐渐枯萎的松柏,感受着逐渐凋零的气息,哀伤道:“老学究……·已经突破七品了。” “唉?” 唐莞愣住了,悲伤与遗憾顿时僵在了脸上。 “他现在是身强体壮,力大无穷,搬山填海无所不能,一拳能把灵鹫山凿成灵堂山。前段日子喝了八十多碗烈酒上了头,冲进森林将一头六品的虎妖徒手打死,人送外号——灵堂拳王。” 周离的脸上浮现出阴冷的笑意,他看着面前瑟瑟发抖,一脸恐慌的少女,缓缓说道:“他可是很想你的,唐岑。” 顿时,自己当年的种种恶行浮现在了心头,和周离一起同老学究斗智斗勇了六年的唐岑清楚地记得,自己也是著名的“九八五厕所异闻录”的参与者之一,也是当年点燃老学究家茅厕的执行者。 哈哈,死定了捏。 “我自知罪大恶极不能被家里饶恕所以现在就要负荆请罪徒步三千里回到蜀中唐门迎接家人的审判桃夭姐这段日子托你的福我已经享受到了最后的人生多谢各位我就此别过。” 一把拉住准备逃离的唐莞,周离笑眯眯地看着对方,和善地问道:“我们是兄弟,不应该有难同享有难同当吗?” 给修仙界来点整活震撼 第34节 “我是女的。” 唐莞看着周离,义正言辞道:“不好意思,咱们做不成兄弟了。” 咚,咚,咚。 这时,三人听到了门外沉重的敲门声。周离和唐莞面面相觑,而桃夭则笑着站起身,对二人说道:“你看,来人了。” “周离,咱们要是兄弟的话,你救我一命。” 扭过头,小脸满是决绝的唐莞看着周离,恳求道:“你一会就说我是唐莞,是唐岑的妹妹,好吗?” “抱歉。” 周离带着祥和的笑意,贴近唐莞的耳边,狰狞地说道: “咱们做不成兄弟了。” 咔嚓。 大门被桃夭打开,露出了门外的身影。顿时,被周离单手拎起的唐莞咽了下口水,满脸慌张地看着那向门内走出的身影。 “周离小友,你果然回来了。” 唐莞看清了门外的身影,发现是一个身穿绿袍,腰佩乌角,满脸写着无害的富态男人,顿时松了一口气。 此人正是北梁知县——李宽。 在看到周离的身影后,李宽先是拘谨地对桃夭行了一礼,随后快步向前,握住周离的手,声泪俱下,满腹悲怆道: “我求求您了,您一定要帮帮我。” “李大人何至于此?何事让你如此困扰?” 周离顿时惊了一下,这李宽是出了名的处变不惊,浑水摸鱼之王,他从未见过这位超级摆烂王如此失态。而李宽也是满脸疲态,仿佛刚刚遭遇了人生大和谐一般,声音嘶哑道: “跟您一起进城的那個锦衣卫……” “他神经病啊!!!!!” 第53章 摆烂县官 李宽,一个摆烂的废物。 注意,这不是他人给他的评价,也不是某个别有用心的人的辱骂。 这句话,是李宽的自我介绍。 清晨,伴随着不知道谁家的公鸡的第一声嘹亮的嚎叫,李宽睁开了双眼,开启了新的废物一天。没有盂美人服侍,也没有狗奴才高声喊“老爷今天日几个?”,只有结发之妻在一旁梳着长发,露出好看的背影。 洗漱,用的是普普通通的铁盆,简单的香皂,但却细致地将脸上每一個角落清洗到位。用路边五枚铜板购买的布巾将脸上的水渍擦干净,随后拿出简单的牙刷细细地将口腔清洁完毕。 在贤惠的妻子的帮助下,换好了有些繁琐的明绿色官袍,再将乌角佩戴在腰间。男人身材虽然有些发福,容貌也不似往年那般英俊,但更让人感到亲切。 在轻轻亲了一口妻子的脸颊后,男人整理好官帽,坐在有些破旧的马车上,晃晃悠悠地来到了县衙之中,开启了美好的摆烂生活。 “大人,昨日李三家的田野之中发现了妖怪的痕迹。” 面对衙役的报告,李宽微微一笑,胸有成竹道: “请太学府助我。” “大人,前些日子东边村落天降异象,几个百姓想要进献奇物白狐,您看……” 面对另一位衙役的报告,李宽微微一笑,胸有成竹道: “请识物阁救我。” “大人,之前想要承包城北荒野的富商又来了,车上带了不少的珠宝与黄金,您看……” 面对脸上带着谄媚笑意的衙役,李宽微微一笑,胸有成竹道: “拖下去,杖责二十辊,随后请审计部来查我,最好查上个三天两夜。” 闻言,一旁立刻走出两个老衙役,熟练地将这个新来的衙役架起,拖下县衙,乱棍飞起,直叫这新衙役的屁股那是红的白的蓝的绿的开了个染坊,五彩斑斓。 “好了,还有什么要汇报的吗?” 扯下一旁的纸张,熟练地写着“忏悔书”的李宽抬起头看了几个县衙一眼,随后低着头,边写边说: “如果没有的话,就请各位熟读我昨日更新的【北梁城巡城守则】吧,随后就请各位各行其事。” 闻言,那几个县衙熟练地掏出一张写满文字的卷轴,凑在一起看了起来。 【北梁城巡城守则第十二版李宽著】 【一:此守则适用于新老衙役、外地衙役、借调衙役、未签署官府契约衙役。请各位严格遵守本守则,并将守则内容牢记于心。请记住,知错犯错,酿成大祸】 【二:衙役的巡城时间为每天早上七点到晚上五点,在这段时间里,巡城人员必须两两一组,时刻保持亲切和蔼的微笑。请注意,在北梁城巡城期间,除了本守则之外,你唯一能够相信的就只有大明律】 【三:巡城期间,如果你见到一座挂着“哪都通”牌匾的二层木楼时,不要与任何周围人员进行交谈,也不要做出任何情绪化举动。保持微笑,坦然经过】 【四:如果你在哪都通附近被人搭话,保持礼貌!保持礼貌!保持礼貌!将对方当做是李宽的亲爹对待,不要有任何不敬】 【五:经过太学时,不要对太学产生任何好奇心。做到“不看,不听,不言”。但如果太学之中有声音对你进行呼唤,必须立刻进行回应,并让同行人员立刻回到县衙进行通报】 【六:当你遇到乞丐、精神变态、裸露者,请分辨对方身份。如果发现对方有灵炁师的举动,请立刻远离,通报县衙。如果发现对方和特殊人物“周离”相似,立刻远离,远离,远离!】 【七:如果发现有男性被他人称呼为“周离”“小离”,请立刻与其保持距离,但不要表现出异样,照常巡城。如果该男性与你进行交谈,保持微笑与礼貌,将对方当做李宽亲爹对待,不要有任何不敬】 【八:遇到有人进行组织赌博、集体卖淫、贩卖五石散等违法行为,立刻抓捕,上报县衙。并且注意是否有周离出现在行动之中。如果有,请远离】 【九:见到怪异植物,不要触碰,立刻远离,也不要和怪异植物对话,更不要许愿,更不允许试图对有圆柱口腔的植物进行****,干伱娘你们是变态吗?】 “别看我,我没干过。” 看到最后一条后,众衙役齐齐摇头,示意自己是不会干出这种变态之事的。在确认了这些有些许修改的巡城怪谈守则后,衙役们和李宽打了个招呼,开始了提心吊胆的巡城时光。 不过片刻,县衙之中便只剩下李宽一个人埋头办案,片刻后,看着手中言辞流畅,文笔优美的忏悔书,李宽满意地点点头。随后他拿起一旁的茶杯,轻摇着椅子,在夏日的风中眯起眼半睡半醒。 然而,一切的美好和平淡,都在那一枚令牌出现在他眼前时被打破了。 “锦衣卫?” 看着大气不接下气的城门士卒手中那枚铜牌,李宽顿时惊醒,但他很快反应过来,微微一笑,神色平静道: “既然是锦衣卫,就让他们进来吧。” 如果换做是其他官员突然被外地锦衣卫查水表,他们就会吩咐好下面铺留口好棺材。因为外地锦衣卫的出现,代表着你的那点事被发现了,朝廷担心你和本地锦衣卫勾连,就让外地锦衣卫来一刀弄死你。 但是,李宽不怕,而且不怕的理由很简单。 我宁可什么也不做,也不犯错。 看着自己杯中那价值不过一两银子的清茶,李宽冷笑一声。作为一个聪明人,在上任知县的第一天,李宽就将【算盘案】的卷宗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倒背如流。随后,他便给自己留下了“三不原则”。 不贪,不干事,不犯错。 只要自己什么也不干,也不贪,就不会犯错,也就不会跟随自己这知县位置上的前任被做成福鼎肉片,片片通透。 在任期间,李宽做到了一分钱不贪,一点事也不干,但从来都没有犯过错。每天他的生活不是编写总结巡城守则,就是在自我检查,要不就是提前写好忏悔书。 对于锦衣卫的审查,李宽是有着绝对的自信心的。因为锦衣卫查的无非就是贪污、违法、谋反这些大罪,至于李宽这种不作为和放权的人,锦衣卫屌都不屌你。 很快,李宽便为自己的这个决定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后悔。 第54章 侯珏の袭来 “您带来的这个锦衣卫,他,他……” 咽了下口水,李宽紧握着周离的手,这个一向风轻云淡,做事滴水不漏的县官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惊恐”的神色: “他有病啊,他有病!” 李宽自己不贪,但不代表他不懂人情世故。所以在得知那两位锦衣卫向自己府上前往时,他就拿了六两银子,准备交给对方以示诚意。站在府衙大门口,李宽看着少年郎和中年锦衣卫,带着笑脸,迎了上去。 然后…… “你堂堂知县,竟然身上还有补丁,成何体统?” 看着面前长袍下摆用补丁缝制的李宽,千户皱起眉,呵斥道:“知县乃是朝廷册封的九品官员,享龙虎气,为何见到我低眉屈膝?你的威严何在?” 你说你妈呢? 李宽差点一个没收住粗口就爆了出来。 我一個九品芝麻官跟你这锦衣卫千户耍威风?你怎么不让皇帝老登过来给我磕个头呢?反正都是死全家的罪,我不如玩点大的爽爽再死。 “千户大人说笑了,在下只是一九品县官,上有八十老母,下有三岁稚童,家中开销不小,俸禄勉强够花,所以这些旁枝末节就不太在意了。” 李宽说的话滴水不漏,可以说是人精中的人精。然后,千户就在李宽震惊的注视下,掏出了十两银子。 “那伱就好好置办一身行头,别让其他人见了觉得我大明官员还要穿补丁衣,有损你的威严。” 颤颤巍巍地掏出十两银子,李宽看着周离,饱含热泪道: “周离小兄弟,我这辈子第一次收到锦衣卫的银子,还是个千户,我害怕啊,钱都在这里,我没敢花啊,一个铜板都不敢花啊。” 周离沉默了,唐莞挠了挠脸颊,而桃夭则神色有些怪异,似乎憋着笑一般。 然后,李宽就声泪俱下地将那千户种种诡异到极致的行为说了个遍。什么“看你这县衙有所缺漏我扛两块木头修一修”“你这椅子腿有点松我给你紧一紧”“我去买桶漆好好粉刷一下墙面,免得百姓不见你威严”“我教你如何书写布告,公示百姓”“笨唉,你不会研磨吗?我来!” 这已经不是吓人了。 这是折磨。 是心理压力。 要知道,正常的锦衣卫说的话,那都是“你家祖坟可以多来两个床位了”“你这双腿有点硬我看看能不能打折”“我去买点金汁灌你嘴里,看你交不交代”“我教你人体一百八十个穴位被电击,人会不会失禁而死”。 鬼知道这千户说的是不是黑话,李宽生怕这个满面笑容的锦衣卫在做完这一切后,亲切地一刀砍死自己,再将自己的头挂在新修的房梁上,用自己的血重新染一遍县衙,最后在布告上给自己按个“如有罪”的罪名公开示众。 吾命休矣! 看着李宽那惊恐的神色,又联想一下千户的行为,周离直接打了个寒颤,而唐莞连饭都吃不下去,脸色苍白地蹲在一旁,欲吐又止。 桃夭则早就背对周离等人,香肩微颤,银铃般细碎好听的笑声在指缝中流出。 “这……” 给修仙界来点整活震撼 第35节 周离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劝慰对方,在短暂的沉默后,他叹息一声,对翘首以盼的李宽说道: “走吧,我跟你去一趟。” “好好好好好好好好好好。” 李宽点头如捣蒜,连忙称好,巴不得现在背着周离就跑回县衙。 一旁的唐莞收拾好碗筷,已经用水将碗筷泡好。她刚要开口询问,就听到周离对她说道: “你跟我一起去。“ “明白。” 刷碗未遂的米虫可惜地看了一眼水池里的碗筷,随后便乖乖地跟在周离身后。几人在和桃夭打了个招呼后,一起离开了哪都通。 看着周离等人离去的背影,桃夭那双如明玉般温润的双眸微微眯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出现在她的嘴角。 北梁的县衙坐落在城东,位置不算偏僻,但也不是中心位置。由于李宽不喜奢华,因此县衙自从算盘案被扒了个干净后,就再也没有什么装饰在里面,只剩下一个空荡荡的大堂。 然而,此时的县衙里,一个赤裸着健壮上半身,大红锦衣像是腰带般系在腰间的男人正热火朝天地扛着木头,不停地修理着县衙里的各种物件。而那张坚毅宽厚的国字脸上,只有劳动人民朴素的笑容与坚毅。 看着眼前辣眼睛的一幕,一旁的唐莞小脸飒白,但为了不浪费自己好不容易嗟来的美食,她咽了下口水,撇过头,不想再看。 “你别说,还真挺像模像样的。” 看着千户扛着百斤重的木头一跃而起,随手将木头劈成两半嵌在房顶的漏洞里,周离啧啧称奇道: “这一手功夫还真不错啊。” “周离小兄弟,您快帮帮我吧。” 李宽像是热锅上的蚂蚁一般,急忙道: “外地锦衣卫帮我修理县衙,这要是传出去,百姓怎么看我?户部怎么看我?知州怎么看我?我万一真升官了怎么办啊。” 其实周离也听得出来,李宽害怕的不是对方帮自己修县衙,他主要是害怕修完县衙下一个修的就是李宽的坟。毕竟锦衣卫这三个字放在官场里,那就是旱厕挖沟渠——送死。 呃呃。 周离嘴角抽搐了一下,在感慨这北梁真是人杰地灵后,周离走上前,拍了拍千户的肩膀,开口道: “千户大人,您这是在修房子?郭百户呢?” “哦,周离小友啊。” 在看到周离后,千户的笑容更加灿烂了, “我这帮李宽大人修一下这县衙,唉,我也是错怪李宽大人了,他不是不作为,只是无法作为啊。这北梁城的县衙实在太过穷困,连朝廷贩卖的布告纸都买不起,我看这有损大明威严,便给了郭百户几两银子,让他去买布告纸了。” 话毕,千户拍了拍手上的木屑,冲着一旁的李宽笑了笑。李宽颤颤巍巍地看向周离和唐莞想,寻求帮助。 “他就这样。” 周离拍了拍李宽的肩膀,劝慰道: “你理解一下,千户这是圣母……圣男病,病症主要是喜欢乐于助人,还有把锦衣卫宣誓当真,没有恶意,真的乜有恶意。” 苦涩地笑了笑,在得知这位锦衣卫不是想给自己送上最后的晚餐后,李宽这才松了一口气,无奈地对周离说道: “周离小兄弟,你这突然回来吓我一跳,还给了我这样一个惊喜,你啊,你啊。” “禀报大人。” 就在误会解除后,熟悉的守城士卒突然急匆匆地闯了进来。李宽连忙扶住对方,开口问道: “怎么回事?为什么如此慌张?” “城门,又有一个锦衣卫。” 在喘匀一口气后,那士卒一脸古怪地看了眼一旁好奇的千户,随后他看向李宽,开口说道: “那锦衣卫尖耳猴腮,身材消瘦,在城门嚷嚷着要进城。他说他是锦衣卫,但却没有腰牌,怪异的很。” “你问过他姓名了吗?” 面对李宽的询问,这士卒喘匀一口气,思索片刻后连忙说道:“问了,问了,他说他姓侯,叫……” “侯珏!” 第55章 乐了 “侯珏?” 当众人听到这个名字时,各自的脸上浮现出各自异样的神情。 周离皱起眉,回忆起那个在灵鹫山上的活太监。唐莞则伸了伸脖子,娇俏的面容上浮现出些许迷茫,疑惑为什么东厂的人要报锦衣卫的名,并且开始思考太监喝下性转泉会有什么效果。 千户? 千户也在回忆,只不过…… “侯珏……” 低着头,千户眼中闪过一丝茫然,似乎有什么记忆正在破土而出一样。 他感觉自己听过这个名字,而且这個名字对自己也十分重要,好像有什么人将这个侯珏托付给了自己一样。千户皱起眉,努力地在记忆中检索侯珏这个关键字。 很快,千户的眼前隐约出现了一个屋子,那似乎是一间暖香的阁楼,孱弱的妇人看着自己,说出了侯珏的名字。当时的自己心头发闷,一种难以言喻的无力充斥全身,几欲流泪。 难道说?! 千户猛地抬起头,那双虎瞳之中浮现出一抹惊愕与了然。 这侯珏难道是我失散的儿子?! 怪不得自己在想到那个美妇人时心头发闷,浑身无力,还有些许担忧与恐惧。如果是自己曾因为国效命,让自己唯一的血肉流落失散,自己那种怪异的心情就全说得通了。 我失散多年的血肉啊…… 闭上眼,千户幽幽长叹一声,在他的印象里,他很少回到自己的家中,一般都是在一些山洞里孤独地生活,或是在锦衣卫的据点里没日没夜的翻阅文件,这何尝不是对自己的一种惩罚呢? 想到这里,千户就感觉两眼一亮,原本有些堵塞的心顿时敞亮了起来。他看了看一旁的李宽,开口道: “李大人,这侯珏似乎是我旧识,若是可以的话,请让我和他见一面吧。” 旧识? 李宽愣了一下,作为一个县官,他是知道锦衣卫很多黑话的。有些时候,锦衣卫的“旧识”可能是一些逃犯或奸贼逆党,“见一面”就是要设下个套把对方抓住。 但是为了保险起见,李宽还是不放心地问了一句,他凑到千户身边,小声问道:“不知大人口中的旧识,是哪种旧识?” “这……” 千户脸上浮现出纠结的神色,他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去说,毕竟让自己骨肉流离失所这种事说出去也不光彩,但他又不能想欺骗他人。短暂的思索后,他看向李宽,小心说道: “这个旧识,是我不可言说之旧,若是见上一面,或许能知道些东西。” 行,逃犯,我明白了。 李宽顿时明悟,除了摆烂外,察言观色也是李宽在职场上生存的手段之一。他立刻对千户行了一礼,随后退到一旁,和守城的士卒交代了几句。 看着满脸父爱光芒的壮汉,和另外满眼都是阴狠毒辣的县官,唐莞转过头,面无表情地对周离说道: “这俩个人绝对产生了一个很无聊的误会。” “你懂个瘠薄。” 不知何时蹲在柱子后的周离两手揣在袖子里,左脸写着义正言辞,右脸写着看好戏。义正言辞看好戏的周离看着面前的二人,乐呵呵地说道: “多有意思啊。” 唐莞沉默了,片刻后,她学着周离,两手揣进袖子里,蹲在周离身边,小小的一团雪白十分惹眼。她微微抬起头,看着那表情丰富的千户和心怀好胎的县官,了然地点了点头。 “确实。” “确实。” 城北的集市处,在和当地的朝中用品供货人聊了聊后,郭凌蕴点了点头,感慨道:“这李大人还真是……无为而治啊。” “那可不。” 商贩乐呵呵地将一大沓布告纸递给了郭凌蕴,收了三两银子,随后感慨道: “这李大人在任六年,我们愣是没见过他发过什么布告。如果朝廷那边要减税或增税,李大人就直接把朝廷发的文纸往城墙上一贴。有人喊冤他就找当地大理寺,有人见到珍奇异兽就找太学府,有人想见他,他就原地一杵,反正啊。” 摆摆手,话语中带着些许庆幸,商贩感慨道:“啥也不是。” 郭凌蕴愣了一下,虽然这商贩在谈及李宽时说此人啥也不是,但语气却很是亲切。见此,郭凌蕴带着疑惑开口问道: “老哥,我听你这么一说,这李宽就是个无所作为,没有主见之徒。为何我竟感觉你们好像很是推崇此人呢?” “嗨,小兄弟,你是锦衣卫,是这个,你想的肯定比我们这帮土老帽远的多。” 竖了个大拇指,商贩嘿嘿一乐,开口道: “可对我们这帮老百姓来说,一个县官不贪不腐,什么事都让专业的人来做,从不指手画脚。整天乐呵呵的,没有架子,也不欺压百姓,就这种县官,我们北梁能碰上一个那是千百年来修得的福分,其他地方羡慕都来不及呢。” 闻言,郭凌蕴顿时有些恍惚,但随即又感到有些可笑。对于这帮百姓而言,一个县官的最高标准,竟然是不贪不腐,不欺压百姓。只要做到这两点,哪怕这个知县平日里什么也不做,也会得到百姓爱戴。 这世道啊…… 郭凌蕴在心底默默叹了口气,他提起那些布告,和商贩打了个招呼后便转身准备离去。而就在此时,他突然听到城门处传来一阵喧哗。 “干什么?你们干什么?别脱我裤子!伱们犯法了知不知道?!我之前可是锦衣卫!!!” 嗯? 在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后,郭凌蕴怔了一下,他拎起布袋便走到城门口。透过城门旁的暗窗,郭凌蕴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这小子怎么在这? 看着被守城士卒一个膝盖压住脖子,摁在地上不停挣扎的侯珏,郭凌蕴摸了摸下巴,眼中闪过一丝迟疑。 “我告诉你们,我可是前任锦衣卫,四品灵炁师,我用屁股都能呼吸!你们识相就赶紧放开我,你信不信我放的屁就有你呼吸的成分?!” 不行。 扶额长叹,郭凌蕴一时间不知道为什么锦衣卫有这么多光屁股拉磨的奇才,为了防止侯珏进一步把锦衣卫的脸丢光,郭凌蕴直接右手握住一旁凸起的石头,飞身一跃,从城墙上落下,站在侯珏面前。 “此人乃我旧识,放开他吧。” 话毕,郭凌蕴生怕这俩士卒误会自己的说法,补充道:“是真旧识。” 给修仙界来点整活震撼 第36节 而此时被摁在地上的侯珏听到了郭凌蕴的话,他努力地抬了抬头,隐约瞥了一眼郭凌蕴的相貌。顿时,侯珏嘿嘿一乐,一边挣扎着一边嘴贱道: “不是哥们你也太惨了吧,你长的像郭凌蕴,声音像郭凌蕴,背的弓也像郭凌蕴,连名字都……” “草,郭凌蕴?!!!” 第56章 僵尸の来袭 看着被一脸愠怒的郭凌蕴随手扔在地上,鼻青脸肿,瘫软无力的侯珏,周离等人陷入了沉默。 “怎么个事?” 周离抬起头,疑惑道。 “没事。” 摇了摇头,郭凌蕴平静地说道: “侯大人在路上学会了上品功法拈衣十八跌,想要尝试练习,结果下意识地掐住自己衣领,对自己使用了十八跌。” 呃呃,背后中枪十三发自杀是吧。 当然,周离和唐莞也都没有揭穿郭凌蕴的谎言,或者说郭凌蕴压根就没打算撒谎,纯是随便找个理由揍了对方一顿,说个借口给個台阶而已。 “确实,确实。” 瘫倒在地上两眼无神的侯珏下意识地点了点头,气若游丝道:“你说是我的锅那就是我的锅,因为你……” 就在侯珏准备继续嘴贱之时,洗完手的千户正好踏门而入。当千户看到那地面上的一坨侯珏后,顿时,千户大喜道: “吾儿!” 啊? 一旁等着看好戏的周离和唐莞愣住了,在短暂的三观重塑后,他们面面相觑,疑惑为什么千户这个锦衣卫妖怪会让自己的儿子去东厂当太监。 准备和千户扯皮的郭凌蕴也愣住了,无法重塑三观的他抱住自己的脑袋,目眦欲裂,大脑的中枢机构在短短的几秒里温度直线飙升,脑仁都快烧开了。 靠在墙上瘫倒在地的李宽满脸悔恨,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竟然误会了千户的意思,将对方心爱的宝贝儿子当成逃犯抓了起来,难道自己幸福的摆烂生活要在今天结束了吗? 而躺在地上准备跟老登打招呼的侯珏直接呆滞了,他的大脑此时只剩下一片空白。 侯珏的三观正不正周离不知道,但周离知道,如果千户这铁塔般的雄姿真一把熊抱住侯珏,那么侯珏的三棺应该能摆的挺正。 还好,千户只是见到自己失散多年的骨肉感到激动,并没有冲昏头脑,而是像是拎小鸡仔一般拎起侯珏,看着对方身上的伤势,脑海中顿时浮现出了种种悲惨的画面。 流离失所的少年捡垃圾吃,漂泊到渔船上捡垃圾吃,在城里捡垃圾吃,去酒楼打工捡后厨的垃圾吃,捡垃圾吃被打。 短短一瞬间,千户那男儿泪顿时流了下来。他看着面前浑身发抖如筛糠的侯珏,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发颤,真挚道: “儿啊,苦了你了。” 我草草草草草草草。 此时的侯珏回过了神,只觉得自己大脑一片空白,他不明白为什么,一向笑的跟太监一样心怀鬼胎的千户,竟然满面菊花开地叫自己儿子。 我下地狱了? 不不不不不。 看着那亲切和蔼,温和良善的千户,侯珏绝望地闭上眼。 这比地狱可怕多了。 “李大人莫要绝望,小事,小事。” 一旁的唐莞拍了拍满脸绝望的李宽后背,宽慰道:“千户大人心地良善,不可能杀你全家,放心。” 一听这话,李宽直接两腿一蹬,眼一闭,昏迷了过去。而侯珏此时无比羡慕李宽,他也想像对方一样直接晕倒在地,可此时正向他体内灌输龙虎气为他疗伤的千户时刻关注着他,生怕侯珏出了什么事。 约莫十几分钟后,李宽这才幽幽醒了过来,很快,在郭凌蕴吃了苍蝇的表情下,众人才将误会解除…… 了吗? “我真不是你儿子,我爹叫侯德光我妈叫李苷,我从小就在鞍山长大压根没见过您,千户大人,您肯定是记错了。” 在努力地解释半天后,侯珏光荣地从“千户失散多年的儿子”变成了“好友托付给自己的干儿子”。在侯珏生无可恋的表情下,一切尘埃落定。 “理解一下吧。” 把侯珏拉到一旁,周离语重心长道:“千户大人得了圣男病,过几天应该就能好了,这段日子你先忍一忍,而且平白无故多了个千户的干爹也不是什么坏事,伱说对吧?” “啊,确实啊。” 侯珏细细一想,感觉周离说的还挺对,顿时乐了起来。但很快,他便发现这把自己拉过来的少年好像有点眼熟。他再看向一旁农民揣蹲在地上的唐莞,顿时,前几日的记忆浮现在他的脑海中。 “周离兄弟!” 顿时,侯珏大喜,开口道:“没想到能在北梁见到你?你咋也来北梁了?” 周离沉默了。 “不太清楚。” 周离叹了口气,“可能是我想回家了。” 侯珏沉默了。 “对了,侯珏兄弟,你来北梁是有什么事吗?” 这时,一旁的郭凌蕴右手搭在侯珏肩膀上,打破了二人之间的尴尬。他看着面色苍白的侯珏,温和地问道:“上京给你陶片放逐了?” “那不是外邦的法律吗?” 侯珏嘟囔了一句,随后在郭凌蕴温和能杀人的注视下咳嗽了一声,表情凝重地对周离等人说道: “各位,我本来其实并非要来北梁,而是想前往北梁以北的天河城拜见故人。” 据侯珏所述,他在离开灵鹫山的当天便想要通过高马前往天河城,可因腹泻错过了当天夜里唯一的一辆高马车。侯珏不想被困在上京,他便打听到了距离上京不远的一个小镇也有高马站,或许有通向北方的高马车。 趁着夜色赶了十几里路后,侯珏便来到了那个叫做“枞木镇”的镇子。周离和唐莞一听,便反应过来这是他们搭乘那辆有鬼僧人的高马车的地点。 然后…… “枞木镇已是一座死镇。” 侯珏面色凝重,开口道:“在进入枞木镇后,我便发现那七十余户人家中没有半分生气,整个镇子连一个人影都没有。” “我当时心生警惕,摸出长刀缓慢前行。最后在镇子的尽头处,我发现一个身穿破洞僧袍,裸露的皮肤铁青无比的男人蹲伏在地上,似乎在做些什么。我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 想到那副画面,侯珏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惊恐。 “我看到了一张残缺的脸,和裸露的大脑。” “那是一个僵尸!” 第57章 来到北梁最高楼,太学府 “僵尸?” 在听到侯珏说出的两个字后,堂中几人脸上浮现出各异的表情。 李宽有些许惊慌,但更多的是一种凝重。枞木镇虽然隶属上京城管辖,但却和北梁有着密切的来往,枞木镇大部分的木材都是卖到北梁城里。现在,枞木镇被屠,若是僵尸凭本能行事,下一个目标大概率就是北梁。 郭凌蕴在听到那僵尸的穿着为僧袍时便心头一颤,他知道,能在自己等人走后不到三十分钟,就将整个枞木镇上上下下屠戮殆尽的,只有那鬼僧人能做得到。 可是,自己当时明确地看到了那鬼僧人头颅被砍,身躯被焚,怎么可能还异变僵尸呢? 千户则神情有些惘然,他感觉自己好像记得这僧袍怪物,可心中却只有冷意与使命感,仿佛自己注定要杀死这怪物一般。 “侯珏兄弟,你说的这個僵尸,袭击你了吗?” 这时,周离的话语让沉思的郭凌蕴与千户回过神来,齐齐看向侯珏。 “没有。” 说到这件事,侯珏的脸上便闪过些许迷茫,“不知为何,当时我明明感觉通体冰寒,手脚难动,仿佛整个人被冻住了一般。但那怪物只是看着我,嘴里喷吐着血雾,冷笑了一声,随后便离开了。” “嗯?” 一旁的郭凌蕴愣了一下,皱眉道:“这就怪了,这僵尸应该是才异变不久,神志未开,应该全按照本能行事,吞食能见到的血肉,怎能有人性放过了你呢?” “确有蹊跷。” 千户在一旁点了点头,开口道:“僵尸喜食脑髓,心肝,吸食人身阳气,这么说的话……·” 顿时,周离和唐莞的目光下意识地扫过了侯珏下半身,而一旁的郭凌蕴则突然激动了起来,拍着侯珏的后背大喜道: “原来是因为你小子没脑子,这才捡了一条狗命啊!” “我觉得吧……不觉得了。” 看着侯珏那瞬间铁青的脸,周离刚想要缓解一下气氛,立刻反应过来自己想得更鬼畜,只能尴尬地笑了笑,转移话题道: “侯珏兄弟,你见到这个僵尸时注意到对方的皮肤了吗?” “皮肤?” 侯珏愣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周离是想得知这僵尸的异变程度。他仔细地想了想,有些不确定地说道: “好像是青色的皮肤,还掺杂着些许黑色。当时天色太黑,我看不太清,所以也不能确认。” “青黑……” 在短暂的沉默后,一旁的郭凌蕴有些头疼地说道:“若是这样的话,想要认定这僵尸的异变程度就有些困难了。” “对啊,还是得找专业人士。” 专业人士?! 千户的一句话直接点醒了一旁思索的李宽,他突然抬起头,眼中绽放出独属于他的精彩光芒。他看向周离,语气激动道: “请太学助我不就好了吗?!” 啊? 千户,百户,还有侯珏齐齐一愣,他们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李宽说的话,不太明白为什么要去太学询问僵尸的问题。而这时,李宽似乎也察觉出二人的迷茫,笑着解惑道: “二位大人有所不知,我们北梁的太学相较于其他太学,有所不同。” 给修仙界来点整活震撼 第37节 有所不同。 能有所不同到什么程度? 不是嗤之以鼻,郭凌蕴只是单纯的觉得,这北梁太学它再怎么不同也个太学,里面都是些研究四书五经或治国之道的学子师傅。再不同也就是多了几个科目,比如民俗志怪、邪祟研究等杂学,所以能有僵尸的信息。 然而郭凌蕴没有看见的是,在提到太学时,这一路上表情淡漠的白发少女,脸上顿时被一层惊恐的阴云笼罩着。 “别跪。” 连看都没看,仿佛预知了未来一般,周离随手一托竟然直接扶住唐莞的胳膊,防止她双膝接触地面。他转过头,看着小脸苍白一头冷汗的唐莞,和蔼一笑: “没关系,别害怕。” “你跑不了的。” “也活不长了。” 话毕,周离按住唐莞的脑袋,在她屈辱的泪水下拎起对方的后脖领,就这么拖着她,准备向太学进发。 一旁的侯珏看着这二人的互动,一时间有些拿不准这俩人的关系。明明少年俊朗女子娇俏,谁人看起来都是一对璧人,但这俩人的谈话和举动…… 这俩人是几辈子冤仇凑一起了? 在李宽的带路下,周离拎着唐莞,千户搂着满脸死寂的侯珏,郭凌蕴则吊在队尾,穿过了几条巷子,很快便来到了北梁的太学府。路上,周离好奇地问了一句刘捕头身在何处,便得知刘捕头身体亏空,已经送到医馆里修养身心,这才了然。 等等…… 路上,周离突然愣了一下,总感觉有些不对劲。 我是不是把谁给忘了? 算了。 想了想,这几个人都凑齐了,也就没有什么想法了。周离提着进献给老学究的礼物,晃晃悠悠地向着太学进发了。 此时已是黄昏时分,残阳烧云。北梁的居民也结束了忙碌,妇人聚在一起谈笑,酒馆里时不时有男子张狂的声音喊出,但最后又是一阵阵劝酒声。护着北梁的城墙上,为了防止有像郭凌蕴一样有身法的人翻墙,几个士卒正在修建“飞刺”。 而在那北梁城以南的一座破落庙宇中,头戴三花冕,脚踩白云履,身穿九曲道袍的鹤发男人摇着头,哼着曲,手上则提着一个血淋淋的人体。 “伱个蠢精怪,竟然还有人惦念着你。” 将那人影提到眼前,眯着眼,男人俊朗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残忍的笑意,“不用挣扎了,我剥了他人对你的念想,现在不会有任何人记得起你。” “你抓我……到底要干什么?” 那人影有气无力地抬起头,他看着面前仙风道骨的男人,眼中只有恐惧与怨恨。 “你就庆幸吧。” 男人随手将穿山甲扔在一旁,摇头晃脑,神鬼莫测地说道:“若不是你心里有这妖僧的恐惧,能将它的怨气勾出来,我早就把你扔进沸锅里好好煮上那么一锅汤了,留你有何用?” 在那阴影中,浑身青黑纠缠,面色狰狞的妖僧肆辞缓缓走出,一双猩红的眼眸里只剩下纯粹的杀意与怨气。一条黯淡无光的灰色细线缠绕在这妖僧的心头,另一端,绑在那穿山甲精的体内。 “不够啊,还是不够啊。” 那仙人没去管身后的穿山甲,抬起头,视线落在远方的北梁城上,一双黑瞳里浮现出贪婪的神色。 “还需要更多的恐惧,更多……” 第58章 苟利国家生死以 北梁太学,一个北梁人民喜闻乐见,学术界谈之色变的神奇存在。 百余年前,太学还只是大明京城国子监的代称,只是大明中央的一个培养官宦的机关。 但随着灵炁昌盛,无论是仙人还是妖魔都愈发泛滥,大明也开始有了培养“修士人才”的需求。地方太学,因运而生。 作为地方太学的试点城市之一,北梁城的太学历史悠久,底蕴强盛,培养出无数赫赫有名的文官武将,一时间强盛繁荣,贵不可言。 但由于新皇上任后推行“远海政策”,朝中重心南移,北方太学的博士们也被调往南方各地,为开拓远海培养新学。这就导致北梁太学中的教育人才大量流失,短短数十年,便不复当年之强盛,变回了一个普普通通的地方太学。 如果只是这样的话,北梁太学是无法被誉为“学术界的金厕所”。所有变化的开始,都要从一個重要的人身上说起。 “当然不是我。” 看着一旁郭凌蕴那谴责的眼神,周离有些无语地解释道:“太学六年制,我就上了不到三年,跟我有什么关系。” “啊,哈哈。” 郭凌蕴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不知为何,在听到“学术界的金厕所”这个名号后,他下意识地想到了周离。 一旁的侯珏则疑惑地看了眼提着礼物的周离,毕竟他没有经历山神村的故事,并不知道厕所大乱斗的存在,因此不明白这郭百户会有这种反应。千户虽然隐约记得,但他只想起周离冲向神庙毅然决然的背影,只是暗暗感慨年少有为。 李宽?李宽早就开启了大脑空白模式,什么也不听,什么也不记,什么也不是。 在李宽依靠着身体的本能为众人领路后,一座规模庞大,建筑风格素雅的院落出现在了众人眼前。 这院子四四方方,囊括范围很大,远超之前李宽等人路过的富庶大户之家。可这座院落却又没有奢华的装饰,看起来简洁朴实,又因那墙上俊秀的文字显得书卷气浓厚。 “好字啊。” 远远的,郭凌蕴便看到了那镶嵌着铜门的石墙上隽秀有力的字体,那苍劲的力度与洒脱的气息让他忍不住有些痴迷。他忍不住快步上前,缓缓念出了石墙上入木三分的墨字。 “周离唐岑与六品以上狗妖禁止入内……” 转过头,看着一脸无辜的周离,郭凌蕴表情有些崩坏,但好在很快便调整了过来。他虽然不知道周离到底当年干了什么,才会让他和这个不认识的唐岑被太学通缉,但稍微想一想…… 想都不敢想啊。 “走吧。” 周离提着给老学究带的礼物,风轻云淡地经过郭凌蕴身边,“不用预约,我曾是太学学生,不会拦我的。” “啊,你,这。” 郭凌蕴一脸惊愕地指了指那墙上的字体,然后他就看到周离哼着小曲,提着礼物,大摇大摆地走到铜门面前,蹲下身…… 从门下的缝隙细溜一下爬了过去。 彳亍。 看着从铜门后轻车熟路地撬开锁,打开学院大门的周离,郭凌蕴面无表情,古井不波。就算是下一秒周离掏出个令牌说他是皇帝亲爹,郭凌蕴也不会惊讶了。 等等,万一呢。 郭凌蕴带着危险的想法和众人一起进入了这座太学府,作为书香大院,太学府自然是不会放上一堆石狮铜像来彰显财富。 这一路上,出现在郭凌蕴侯珏等人眼前的则是一片又一片花圃。郭凌蕴细细打量,发现这里有牡丹、荷花、简秋英、忘忧草、铃铛花、白菜、油菜、茄子藤、玉米、番薯…… “等一下这怎么是菜园子?” 走到学院深处的郭凌蕴一脸惊诧地指着两侧广袤的菜园子,还有正在将天然农家肥往上浇灌的学子,难以置信道:“太学还能种菜?” “北梁太学就这样。” 周离和礼物对此见怪不怪,周离瞥了一眼一旁提着粪桶的学子,平静地说道: “北梁太学的教育理念为:教书育人,教书是其一,育人则是重中之重。不务农桑,不知百姓劳苦。不碰污秽,不明香从何处来。所以,北梁学子必须要自己亲手种菜,畜牧,自己填饱自己的肚子。” 闻言,郭凌蕴和千户与一旁的侯珏心绪大震,一种难以言喻的启发出现在了他们的脑海之中。他们不禁感慨,这北梁太学果然有奇异之处,这种言传身教的形式,才能培育出这田中劳作的大明栋梁吧。 “放你娘的屁,要不是学校穷的食堂都开始大米拌米饭了谁愿意挑大粪?” 那一旁的学子终于忍不住了,一边摘着草帽,一边大声吼道: “你个外人在狗……·苟利国家生死以,岂因祸福避趋之,周学长果然一表人才,乃是人中龙凤,对我北梁太学的教学理念研究透彻,在下佩服,佩服。” 看着北方人表演南方绝活的学子,周离脸上挂着如沐春风的笑容,亲切地说道: “小伙子,有困难不要藏着掖着,吃不好饭你就跟咱们老学究提一提,跟食堂的几位嬢嬢唠一唠,什么事解决不了?何必要如此气急,气急上火伤身体啊。” “您别说了,我就是单纯喜欢挑大粪时那种劳动的快感。” 低着眼眉笑了笑,这位大明栋梁乐呵呵地拎着桶,一脸我劳动我自豪的表情逃离到远方务农。顿时,郭凌蕴、侯珏和千户都沉默了。 算了,这玩意泛滥了大明估计离亡国不远了。 不一会,众人来到了周离口中的“老学究”所在的木屋。站在熟悉的木屋前,周离深吸一口气,怀着激动的心,轻轻敲响了木门。 “进来吧。” 一个温和又带着些许苍老的声音从屋里传出,周离推开门,众人也缓缓进屋。在那正厅之中,白发苍髯的老人端着茶杯,看着手中书卷,沧桑却不失风度的脸上浮现出淡淡的笑意: “来都来了,带什么礼物。” 缓缓抬起头,看着提着礼物向自己走来的周离,老人愣住了 “这啥?” 看着被周离提在手上,满脸讪笑的娇俏少女,老人的笑容顿时僵在了脸上。 第59章 礼物 “哈哈,当然是给老学究您的礼物啊。” 周离直接将一脸绝望的唐莞扔到一旁的椅子上,开口笑道:“这可是你朝思暮想之物,为何不喜呢?” “我喜古书、文章和好学生,就是不喜女色,更不说是这种豆蔻女子!” 老学究摆摆手,没好气地说道:“说吧,你小子冒着被我摁在地上打的风险来太学,是有何用意?” 话毕,他瞥了周离身后的众人一眼。当这老学究看到那瘦猴似的侯珏时,眼中闪过一丝明悟,伸出手打断了想要说些什么的周离,缓缓说道: “邪祟,而且和僵尸有关,对吗?” “瞒不住您。” 周离点了点头,敬佩道:“还是您懂这些邪门歪道啊。” “臭小子,还跟我贫。” 老学究摆摆手,随后他看向周离身后几人,开口道:“诸位请落座吧,小屋简陋,唯有粗茶,还望各位海涵。” “能得大家赐茶是我之荣幸。” 郭凌蕴连忙行礼,他看得出来,这老人腰间所系为四品官员才能佩戴的素金带,这就证明这位老者是北梁太学的祭酒,也是这所太学的“学院大统”。而能领命祭酒的人,绝对是一方大家。 侯珏不懂这些,他只知道这老人给他一种高深莫测的感觉,多年来养成的本能提醒他,这个时候千万不能嘴贱,老实装死是唯一的活路。 给修仙界来点整活震撼 第38节 而李宽则轻车熟路地坐在一旁的次座上,作为朝廷命官,李宽丝毫不在意坐的位置不如周离,即使对方没有官身。 笑话,有官身我也是一废物。 千户则乖巧地坐在了郭凌蕴身边,好奇地打量了一眼屋内的陈设。他发现这屋子里并不像是寻常文人那般清雅,而是有一种莫名的肃杀之意。 “各位不用拘谨,我乃北梁太学祭酒,从四品。” 老人率先打破了沉默,他看着众人,平静淡然地说道:“各位就像周离那样叫我老学究即可,姓名无用,就不通报了。” 姓名无用…… 郭凌蕴将这四个字放在心底,没有细想。他率先行礼,开口道:“在下为上京锦衣卫百户,郭凌蕴。” “郭家的小子,我听过你的名声,飞天狙是吧。” 看向郭凌蕴右手的食指,老学究摇了摇头,叹息道: “好弓手,可惜你灵炁的运作有乱,食指和拇指无法第一时间将灵炁合拢。今日开始练习三指箭,改掉这习惯吧。” 郭凌蕴先是一怔,随后心中泛起疑惑。 一个老学究,怎么还研究弓呢? 但他表面上没有表现出来,而是拱了拱手,毕恭毕敬道:“小子牢记于心。” “你最好是。” 在指点完郭凌蕴后,老学究的视线落在了侯珏身上,定睛一看,顿时一愣。 这侯珏虽然长相算是中人之姿,但身材消瘦,面色发白,却又有一种酸文人的感觉,就好像是那诗中走出来的人物一样。 竹竿身子瘦猴腿,说的道理长了嘴 并不知道老学究心里所想的侯珏站起身,行了個有些别扭的礼节,恭敬道: “在下乃前上京锦衣卫,侯珏。” 闻言,回过神来的老学究抚须点了点头,开口问道: “现在呢?” “现在是前上京锦衣卫。” 侯珏回答道。 老人愣了一下,继续问道:“那你之前是……?” “上京锦衣卫!” 老学究一脸茫然地看向周离,简单的眼神流露出简单的话语。 这小子啥比? 周离则回了一个否定的眼神,摇了摇头,用眼神对老学究回应道: “下体有疾。” 老学究顿时了然,当太监的心里多多少少沾点变态,看来这位侯珏也是如此。想到这里,老学究的眼里不免多了些许慈祥与怜悯,开口道: “苦了伱了。” “唉,大意了。” 侯珏叹了口气,他以为老学究是因为自己遭遇了僵尸而劝慰自己。 “老学究,你就不好奇这位吗?” 就在这时,一旁的周离突然开口,带着淡淡的笑意对着老学究说了这样一句话。 老学究看向周离身边的唐莞,那少女娇俏可爱,容貌昳丽,一袭白发也显得格外仙气。老学究点了点头,慈祥和蔼地问道: “姑娘,可否告知老夫你的姓名呢?” “小女唐莞,蜀中唐门子弟,参见老学究。” 有些腿软地站起身,唐莞冲着老学究行了一个没有半分差错的礼仪,毕恭毕敬,清脆娇嫩的话语也很是悦耳。 “唐门啊……” 在听到这两个字的一瞬间,老学究眼中顿时闪过一丝怀念的神色。他幽幽长叹一声,缓缓道: “我曾有一学生,也是唐门中人,名曰唐岑,后不知为何在一次归家之旅中音讯全无。我也曾向唐门打听过,却也没有得到什么消息。可惜啊,那唐岑也是一可塑之才,也是我认为很有前途的学子,唉……” 看着神情有些低落的老人,唐莞面上浮现出淡淡的悲怆,似乎在与对方感同身受一般。 周离站在唐莞背后,平静地看着紧紧攥着拳的白皙小手,仿佛看到了唐莞半场开香槟的雀跃内心一般。随后,他笑了。 就在老人准备勉励这个小姑娘的时候,他突然看到了唐莞背后的周离脸上那意味深长的笑容。他知道,周离从来都不会无的放矢,他说的话语,总会有其用意。 顿时,老学究脑海里平地炸惊雷,他看了看唐莞,又看了看周离,脑海中浮现出最开始周离说的话。 “这可是你朝思暮想之物,为何不喜呢?” 朝思暮想…… “又和他人斗殴?唐岑,你家长在何方?!” 突然,老学究猛地喊了一句。而唐莞则突然立定站直,下意识地喊道: “北梁哪都通,周桃夭。” 沉默。 良久的沉默。 千户三人不知发生了何事,因为他们不知道唐莞的真实身份。李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是因为他早就把自己掐晕了。 唐莞呢? “别担心。“ 转过头,诀别一笑,少女温柔地说道: “我做鬼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好。” 周离同样温柔地注视着对方,“早死早超生。” “一起吧。” 老学究抚须一乐,喜悦道: “今日可真是……” “双喜临门。” 第60章 歪比歪比 看着被吊在房梁上的唐莞,郭凌蕴和侯珏一脸沉默地正襟危坐,生怕自己不知道哪里触怒了这位老学究被同样吊在上面。 虽然不会死,但太丢人了。 抬起头瞥了眼像是风干腊肉一般晃悠的唐莞,郭凌蕴坐的更加笔直了。他还是不明白,唐莞方才到底是什么地方触怒了老学究,让他不惜放下文人的矜持,亲自将唐莞挂在了房梁上。 实在压不下心中的好奇,郭凌蕴悄悄凑到周离身边,趁着老学究和侯珏交流僵尸的功夫开口问道: “周离,唐小姐是哪里得罪了老学究了吗?礼节有误?还是称呼有了疏漏?” “啊……” 周离看了看头顶上晃悠晃悠不亦乐乎的唐莞,凑到郭凌蕴身边,小声说道:“老学究心胸宽广,他也不喜欢繁文缛节。” “那为什么要惩戒唐小姐呢?” “主要是她呼吸了。” “啊?” “没事。” 周离挥手哈哈一乐,劝慰道:“老学究从来都不双标,他只是单纯针对唐莞,至于背后的事情就不要多问了。” “郭大人不必担忧。” 仿佛听到了郭凌蕴和周离的谈话一般,老学究笑着摇了摇头,开口道: “只是老朽和小友的一些玩笑而已,不必当真,不必当真。” 莫名的,百户感到了心底泛起一阵寒意,本能提醒他自己最好不要再问了,所以他便乖乖闭嘴,不再言语。 “对了,不知这位是……” 老学究的视线落在了千户的身上,从千户进门开始,老人就一直对千户很是在意。 他隐约感觉到此人身上似乎有妖气缠身,可他的脸上却有一种令人作呕的正义光辉,这让老学究百思不得其解。 “在下上京锦衣卫千户,您叫我千户就好。” 千户刚想说出自己的名字,不知为何却又没有说出口。他感觉有些心慌,但并没有太过在意。 “千户大人无需多礼。” 老人摆摆手,虽然锦衣卫不入品级,但真算起来的话对方也是个四品官员,而且还是武官。 “您是长者,作为晚辈的我不可无礼。” 一般的千户要是听老人这么说,那估计就顺坡下驴平级相称。可此时的千户圣男病泛滥,属于高马车上看到老人飞起来让座的,怎么可能随意应付? 只见千户再次起身,抱拳躬身,结结实实地行了一个晚辈礼,“老学究,这次我们是来叨扰您的,是在下无能让您受累,还请晚辈再行一礼。” 看着面前一脸正气的锦衣卫千户,老学究顿时被整不会了。他有些别扭地咳嗽两声,对着千户说道: “千户大人……何必如此。” “没事,千户大人就这样。” 一旁的周离见怪不怪,“圣男病泛滥,理解一下。” 在短暂的尴尬后,老学究也缓过了神,刚要开口询问侯珏有关僵尸一事,木门处便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唉,又来了。” 给修仙界来点整活震撼 第39节 有些头疼地揉了揉眉心,老学究似乎对这敲门声很是熟悉一般,叹了口气后回应道:“进来吧。” 在老学究喊完话后,那镌刻着诗词的木门便被直接推开,露出了门后的身影。 棕色的长发,浓密的棕色大胡子,酒槽鼻,智慧的双眼流露着清澈的弱智。男人推门而入,有些肥胖的身体艰难地穿过前堂,来到了众人面前。 “外夷?” 见到这男人明显外夷的长相,众人有些发懵。 同时,这棕发男人也没想到屋里有这么多人,进来后也愣了一下。他看向一旁的老学究,张开嘴,开口道: “阿西得嘞呼啊得。” ? 看着众人脸上茫然的神色,又看了看一脸无辜,似乎想要表达什么的外国男人,老学究叹了口气,无奈道: “他是撒克逊人,前些日子突然来到太学府,种了一堆奇奇怪怪的花也不知道要干什么,偏偏还有南京城的太学令。” 在展示了一下刻着【外邦使者,便宜行事】的令牌后,老学究头疼道: “前些日子,太学里的外语博士集体去京城游玩,结果一个能跟这老外交流的人都没有,他还天天种那些奇奇怪怪的花,弄的我不得不让李大人封城防止物种入侵,麻烦的很。” 闻言,郭凌蕴和千户等人也表示自己不会外语,没有办法与之交流。而就当老学究像往日一样准备用手语沟通时,周离突然站起身,一脸严肃地看向这位外邦友人。 “hey” 周离看向面前这男人,这個和他记忆中那个铁桶僵尸胞弟极其相似的男人,凝重地开口问道: “are you good马来西亚?” “what?” 那男人愣了一下,遂狂喜不已,虽然面前这个少年说的什么马拉西亚自己不太理解,但他能确定的是,对方说的好像真的是外语。 实际上,周离是会英语的,而且水平不错。在开了个除了他自己外谁都听不懂的玩笑后,周离便开始用流利的英语和对方沟通了起来。 过了一会后,周离的脸色开始有些怪异。在交流结束后,周离转过头,看向李宽,难以启齿地问道:“李大人,你觉得豌豆精被侵犯犯法吗?” “啊?” 很快,在周离的帮助下,男人终于在整整一个月的手语生活后,第一次与人进行了正常的交流。 这个男人的名字是戴夫·布里茨,是一个撒克逊人,也就是后世的英国。而戴夫是英国的一个名为“灵性植物杂交研究组织”的成员,也是一个专业的植物研究人员。 戴夫来到大明,是因为他曾经在一次英国与大明的商会上,见到了一位毕生所爱。自那以后,戴夫整日整夜思念那个身影,甚至一度失去了对生活的热爱。 最后,为了找到他最爱的大喷菇,戴夫决定远赴重洋,以研究人员的名义在大明生活。 “等下啥玩意?” 郭凌蕴愣了一下,有些不解地问道:“我听错了?” “没有听错。” 周离摇了摇头,一脸麻木地说道: “这个人喜欢大喷菇。” 第61章 僵尸? “为什么你们无法理解我的爱呢?” 戴夫瞪着那双清澈愚蠢的眼眸,满是不解地问道: “美丽是多元的,包容的,你们为什么不能接受大喷菇的美?那精致温柔的水润眼眸,极具魅惑的深紫肤色,还有那柔软细腻的皮肤,恰到好处的喷口,傲娇的表情,难道这也不足以俘获你们的爱吗?” “capture the bull demon reward。” 面对周离充满感情的英文,戴夫愣住了。他不明白,为什么周离会一脸崩溃地说出“捕获公牛恶魔奖励”。 没办法,英文是无法表达“俘获牛某酬宾”这句话的内涵的。 但这确实是周离的内心想法。 “周离,这红毛外国人说了什么?” 一旁的众人根本听不懂周离和这戴夫之间的交流,也不明白为啥戴夫诚挚地说完了一段话后,周离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在听到老学究的疑问后,周离深深地长吸一口气,随后他带着灿烂的微笑,对着老学究等人说道: “这老外想日蘑菇。” “嗯?” 郭凌蕴愣住了,随后他的脸上顿时浮现出七彩斑斓的惊恐。就在方才,他的内心一直在欺骗他大喷菇是一个人类名字,可是现在,周离无情地揭露了真相。 大喷菇是他吗物种! 还是个植物! “这,不合明理。” 老学究嘴角抽搐着对周离说道:“也不合伦理。” “犯法吗?” 周离面无表情地问道。 老学究沉默了。 不犯法,这老外想日几个日几個,甚至还可以不用争取大喷菇的同意。 “周,我觉得我们应该谈一些重要的事情。” 似乎看出了空气中的尴尬,自知世人可能不太理解自己性癖的戴夫叹息一声,熟练地转换了话题, “比如,我为什么来到了北梁。” “你想日大喷菇。” 面对周离直截了当的话语,戴夫先是一愣,随后他的脸上浮现出一抹不合时宜的娇羞,他白了周离一眼,嗔怒道: “周,你不能将我的爱如此粗俗化,我……·我不想这么做。” 你倒是别犹豫啊! “好了,说正经的。“ 戴夫清了清嗓子,脸上也浮现出了凝重的神色。他看着周离,沉声说道: “周,这座城市的周围,有丧尸的痕迹。” 怎么?伱想让我露出很惊讶的表情吗? 挤出一个僵硬的微笑后,周离“热情”地说道:“哇,太惊喜,不是,太吓人了。” 随后,周离真情实感地问道:“所以你是怎么发现的呢?” “当然是我的植物朋友们的功劳。” 带着地道的正米字旗口音,戴夫骄傲地说道: “作为一个研究灵性植物的驱魔人,我毕生都在研究灵性植物,发掘植物们的潜力,用于对抗邪恶的丧尸。因此,为了提前做好准备,寻找丧尸的踪迹,我特意研究出了……” “丧尸罗盘!” 这跟你研究植物有几毛关系? 没有理会众人那无语的表情,在掏出一个刻着十二个繁琐纹路的铜盘后,戴夫骄傲地说道: “丧尸罗盘可以感知到方圆五百里的不死人气息,因此早在三天前我就感知到了丧尸的存在,为了拯救这个城市不被丧尸毁灭,我才来到这里,提前将我的植物朋友们布局于此,用来对抗僵尸。” 原来如此。 在听完周离的翻译后,众人这才搞清楚一切。 这个棕毛老外的本意其实是好的,三天前,他在城中种满了诡异的植物,其实是因为他感知到了丧尸的气息,为了抵御即将到来的丧尸才布局这一切。 但由于当时的北梁没有能和他交流的人,并不知道对方说的“脏比”是什么意思,而这位老外的绘画技术和他的大喷菇一样极度抽象,所以老学究也没弄清楚对方的来意,为了防止这种植物蔓延到城外,他才无奈选择封城。 “怪不得啊……” 老学究点了点头,随后他看向周离,对他说道:“替我谢谢这位外国友人吧,还有,我想看一看他那些灵性植物的力量,来为之后与僵尸的战斗做准备。” “he said thank you, and at the same time he wanted to throw a plant party and hoped you would allow him to participate.” (他说谢谢你,同时他想举办一场植物银趴,希望你能允许他参加。) 在周离准确无误的表达下,他完美地传递了老学究话语的意思,做到了信雅达。 闻言,戴夫点了点头,笑着回答道: “sure。” 戴夫转过头,看向一旁的侯珏,温和地问道:“周,麻烦帮我问一下这位年轻人,他是不是接触过丧尸?” 戴夫的注视很温和,他就像是一个英国老绅士一般,眼中只有欣赏的神色。然而侯珏在被他注视的一瞬间,大喷菇三个字顿时浮现在他的脑海之中。 不知为何,他的脑海中突然浮现出那个妖僧僵尸转过头,嘴里喷吐着血肉残渣的恐怖模样。瞬间,一种难以言喻的恐惧弥散在他的心头。 “嗯?” 那座残破的寺庙里,一直闭目养神的道士突然睁开双眼,猩红的眼眸里浮现出诡异的锋锐纹路。他似乎感知到了什么,嘴角微微勾起,自言自语道: “看来,恐惧的第一颗种子已经发芽了。” “那就让我看看,这微不足道的破落小城里,恐惧会如何收割这些懦弱之辈吧……” 手中拂尘一抖,一颗扭曲的人头从他怀里跳出。那诡异的道士双眸注视着整张脸七扭八拐的人头,嘴唇咧开,一颗种子从他口中吐出,钻入进那颗人头之中。 呼~ 【恐惧蚕食,僵诡浮现】 伴随着压低的声音刺耳地响起,那颗人头逐渐溃烂,而一朵清丽秀雅的桂花则缓缓舒展。 嗯? 侯珏突然感觉自己心底空落落的,原本的恐惧一扫而空,一种莫名的无力感突然蔓延在他的身上。而就在此时,他从一旁的郭凌蕴脸上看到了惊愕的神情。 “僵尸!” 给修仙界来点整活震撼 第40节 就在侯珏的身后,一头浑身铁青的诡异僵尸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他的背后。可怖狰狞的面容,凸起的獠牙,细长尖锐的指甲,还有那挥之不去的怨气,寒意刺骨。 “嗬~~~” 僵尸双爪浮现出黑铁般的光泽,伴随着沙哑的嘶吼声,僵尸贪婪地抬起头,看着在房梁下面表演粽子转圈圈的唐莞,双膝一屈,猛地蹦起。 “大家别急!” 只见那戴夫兴奋一吼,随后一把种子洒出,大声道: “看我的植物朋友!” “这老外说他要打十个!” 周离如实翻译道。 第62章 菜逼! “死。” 在嘶哑着吼出这句话后,僵尸爆发出了惊人的速度,去掉一个最低分,去掉一个最高分后,众人一直认为这个僵尸至少是五品的实力。 戴夫的反应也不算慢,就在僵尸将触碰到他的一瞬间,他手里绿光乍现,下一秒,一個面容坚毅的国字脸大号坚果挡在了他的面前,承受住了僵尸的爪击。 叮!!! 僵尸看了看那宛如振金般坚硬的坚果,又看了看自己的爪子,眼中浮现出了理所当然的疑惑。 看着没有破开坚果防御的僵尸,戴夫带着疯狂的语调狂笑道:“这是我最自豪的坚果墙,凭借你的实力,你一辈子都打不穿他的!” 随机,僵尸抬起头,眼中浮现出更深的疑惑。随后僵尸缓缓地向左移动了一米,直接绕过了坚果墙。 “为什么你会转弯?!” 戴夫摇晃着脑袋,惊悚道:“你为什么能绕过坚果墙?” “他是啥比吗?” 吊在天花板上的唐莞一脸无语地看着身下发生的一切,看向周离,疑惑地问道:“他的世界难道没有左右吗?” “谁知道咯。” 周离耸了耸肩,毫不在意。 此时操控僵尸的道人心中狂喜,他从未想过,北梁中第一个阻挡自己的,竟然是一个纯啥比,而且体内还蕴含着极其丰富的养分。 只要杀死他,再吞噬他的恐惧与血肉,我就能拥有两具强大的僵尸了。 顿时,僵尸身形迸发,直接冲着戴夫扑去。而戴夫并没有被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到,因为他还有自己的杀手锏。 落! 一颗怪异的白色种子落在了地面上,瞬间无数藤蔓迅速生长,一道道绿光闪烁在木屋之中。 伴随着破土而出的声音,一颗带着傻笑表情的大蒜飞到半空中,直接砸在了那僵尸的身上,激起一阵浓烈的大蒜烟雾。 “呕!” 伴随着大蒜味道的弥散,那僵尸在半空中直接吐了一下,落在了地面上。 “大蒜可是邪祟的克星!” 用力一挥拳,看着倒在地上呕吐的僵尸,戴夫兴奋地喊道:“这是我最自豪的超级大蒜,卑鄙的僵尸,迎接被大蒜融化的未来吧!” --------- “呕!” 寺庙里,道人突然睁开双眼,用力地一呕,随后表情羞恼道: “都说了我不吃蒜!” “闻也不行!” 随后,道人直接将自己的拂尘扯下两团,塞进鼻孔里,随后闭上双眼,继续操控那具僵尸。 --------- “唉?” 就在戴夫准备乘胜追击之时,那个僵尸突然一个野驴打挺站了起来,那流淌着诡异液体的鼻孔也不知何时堵了起来。他猛地转过头,看着戴夫,脸上浮现出残忍的笑。 戴夫顿时心中一沉,他不知为何,明明自己在大英帝国对付吸血鬼、狼人和丧尸时,大蒜永远都是他的致命法宝之一,可是这个丧尸……为何不怕大蒜? 这时,一旁冷眼旁观的周离似乎发现了什么,脸上浮现出淡淡的笑意。 而此时,讨厌吃蒜的道人愤怒地举起利爪,准备直接杀死面前敢喂自己荤腥的棕毛老外。 受死吧,脑子里没有左右的蒜男! 当那散发着恶毒气息的指甲即将触碰到那戴夫的一瞬间,一旁的周离叹了口气。 “能打过吗?。” 话音刚落,金属交错的嗡鸣声顿时响彻在整个木屋之中。 长袍如血染,锦衣绣春色。 千户坐在长椅上,右手虚握着长刀刀,锋刃不偏不倚地架在了那僵尸头颅处。他左手将茶杯端起,风轻云淡道: “轻而易举。” 茶入喉,刀斩头。 伴随着血肉与金属交错的刺耳声响,那僵尸的脖颈直接被砍下一半有余。若不是僵尸本身生命力强大,他可能直接就嘎嘣死了。 在原地打了个滚后,那僵尸用力地将自己的头颅合上,警惕地盯着面前缓缓站起的千户。 好强! 僵尸感受着自己脖颈中那不断流窜的龙虎气,强行用尸炁将那澎湃纯粹的龙虎气封印在脖颈之中。 感受着龙虎气中强盛的正义感,僵尸心中一沉,他知道,自己这是遇到了命中的克星——好人。 作为吸食恐惧为生的怪物,僵尸最怕的就是千户这种人,心胸宽广,善良淳朴,发自内心地为正义而战。这种人,是不会产生恐惧情绪的。 不行,要逃! 僵尸顿时下定了决心,没有任何的犹豫,他直接转过身,冲向了大门所在的位置。而千户的反应则更为迅速,直接刀炁迸发,劈向僵尸。 就在千户的刀炁劈到僵尸身体的一瞬间,刀刃接触的皮肤瞬间脱落,瞬间,僵尸拉开距离,转过身,冲向了另一个方向。 “不对,他要袭击学究!” 郭凌蕴第一个反应了过来,他向后腰摸去,突然发现自己今天并没有带弓出门。他顿时心中一沉,拔出绣春刀,却发现自己已经来不及去阻止僵尸了。 然后,郭凌蕴就发现,周离几人莫名的淡定。 仿佛被袭击的不是老学究,而是僵尸一般。 此时的僵尸心中只有狂喜,他发现这几个人仿佛被吓傻了一般,呆呆地看着自己袭击那个脆弱的老头。 光看外表就能看得出来,在这里面除了那个吊在房梁上的粽子外,最弱的,就是眼前这个老人。这人白发苍髯,一身书卷气,看不出半分实力,只是一垂朽老翁而已。 最弱,就代表着对方会恐惧,只要自己抓住了对方的恐惧之心,自己就能逃离这里……· 吗? 为什么? 看着面前丝毫没有产生恐惧之心,反而还隐隐带着感兴趣笑意的老学究,半空中的僵尸心中浮现出惊愕。 一个死老头,怎么敢直面我? 短暂的惊愕转瞬即逝,僵尸并不在意,就算没有恐惧,自己杀死对方的一瞬间,这老头绝对会产生绝望,自己依旧能逃离。 呵,绝对的力量面前,强大的心性又有何用。 残忍的,狰狞的笑出现在僵尸脸上。对于一个僵尸而言,屠杀老幼病残也是僵尸生活不得不品尝的一环,尤其是在杀死对方尊重的老人后狂笑着离去,更是极具节目效果的一幕。 爆恐惧吧,老东西! 噗嗤。 血肉穿透的声音响起。 “唉。” 长叹一口气,李宽面对被老学究一把拧下头颅,甚至连表情都还是一副贪婪狰狞模样的僵尸,摇了摇头。 他看向一旁震惊到牙齿打颤的郭凌蕴,伸出手,拍了拍对方的肩膀,掏出一个本子递给对方。回过神来的郭凌蕴下意识地接过本子,看到了上面的标题。 【北梁城巡城守则第十二版李宽著】 “看到了吗。” 指了指那死不瞑目的僵尸,李宽感慨道: “这个就是不看巡城守则的下场。” “没文化,真可怕。” 第63章 别让僵尸吃了你的脑袋 其实大家都没有看清方才发生的一切,因为一切发生的太快太突然了。 在他们的视角里,僵尸冲了上去,老学究微微一笑,僵尸用自己掉下来的脑袋狠狠擒拿住老学究的手。 然后?然后僵尸就嘎嘣死了,没有然后了。 看着将僵尸的头颅像球一样抛起的老学究,原本想要暴风救援的郭凌蕴直接暴风吸入杯中茶水,用来平定自己惊魂未定的内心。 不是,这老头怎么这么强? “我作为北梁城太学的祭酒,学一门大力金刚掌也是很合理的。” 老学究将僵尸的脑袋一脚踢到架子上,随后和蔼地对着众人说道:“北梁太学人人习武,这也是我们的教育理念。” “嗷,我明白。” 给修仙界来点整活震撼 第41节 千户恍然大悟,赞叹道:“强身方能更好地学习,习武亦能护国。不能因文学放弃习武修身,修身也是修习心灵,受教,受教。” “不。” 摆摆手,老学究平静地说道:“在太学,不战斗,就无法生存。” “啊?” “好了,说回正事吧。” 原本诲人不倦的老师形象逐渐崩塌,逐渐向着毁人不倦的方向发展。但老学究丝毫不在意,他看了一眼周离,开口道:“这老外怎么了?” 周离看向趴在地上研究残缺大蒜的戴夫,叹了口气,回答道:“他只是没有搞清一个定理。” 没有过多的解释,周离走上前,蹲下身,拍了拍这个悲痛欲绝的老外,开口说道: “洋植物打不过本地僵尸,正常。” “可是……” 抬起头,戴夫皱着眉头,眼中闪烁着泪光,“为什么你们这里的丧尸会绕开坚果墙啊?为什么你们的僵尸不怕大蒜啊?” 闻言,周离沉默了。他已经明白了到底是怎么回事,但是他一时间很难跟戴夫形容。 根据周离的观察,戴夫是将中国僵尸当成外国丧尸对付了。外国丧尸多是因基因或疾病变异成不知疲倦的怪物,靠吞噬血肉为生。没有神志,全靠本能行动。 但中国的僵尸不一样,中国的僵尸是因最后那口怨气没有消散,外加邪祟附身,最后与【尸灵】共生,随后成为不死不灭不入轮回的邪祟之物。因此,中国的僵尸是有智慧的,有y轴的,分得清左和右,而且不忌口,不怕大蒜。 刚才那个除外,他可能口腔敏感。 “唉。” 周离叹了口气,他实在是不想说一大串英文,所以简洁地解释道: “这個老头说再叨叨他一把拧掉你的头你信不信?” “信。” 戴夫立刻不再言语,直接立正站直,一副痴呆蔫傻的模样晃晃悠悠。 看到戴夫如此明事理后,周离看向一旁慈眉善目的老学究,开口道: “他很难过自己的植物没有派上用场,所以向你屈服。” “这老外这么卑微吗?” 挠了挠头,老学究看向脚旁那具泛着青光的尸体,开口道: “你们就不疑惑这个僵尸是怎么出现的吗?” 听到老学究的问题后,几个人顿时愣住了。这时,大家这才想起这头僵尸的出现毫无预兆,就像是凭空出现在侯珏身后一般,诡异离奇。 “侯珏,伱生的?” 郭凌蕴看向侯珏,皱着眉开口问道:“你私藏僵尸?” “我上的是厕所,不是乱坟岗。” 侯珏无力地扯了扯嘴角,随后茫然道:“但是,我也不知道这个僵尸为什么会从我的身后出现。” 这时,一直一言不发的李宽缓缓睁开双眼,迟疑地说道: “容下官插一句嘴,其实当时我就坐在侯公子的身边。当时僵尸出现的时候,我好像看到侯公子满是惊惧,神情惶恐,会不会与这个有些关系呢?” “对,对,对。” 侯珏顿时想起,自己当时因为看到了戴夫的笑,就想到了大喷菇,想到大喷菇,就回忆起当时自己看到的僵尸吐口水,然后,那种怪异的恐惧感又蔓延在了他的心间。 在那之后,僵尸就出现了! 随即,侯珏连忙向着众人解释了刚才发生的一切。在听完侯珏所述后,一旁的老学究突然沉默不语,微微眯着眼,似乎想到了什么一般。 良久,老学究端起茶杯,一旁的周离发挥出敬业的狗腿子精神,直接给他倒上一杯茶水。在轻抿一口清茶后,老学究缓缓问道: “侯珏,我问你,当时你看到的那个僧人模样的僵尸,是什么皮肤?” “青黑皮。” 侯珏如实回答道。 “呵……怪不得。” 老学究轻轻将茶杯放在一旁,眼中气韵微凝,若有所思道:“看来你遇到的这个僵尸,不简单啊。” “青黑皮有什么说法吗?” 一旁的周离下意识地问道:“摘棉花更快?还是吃西瓜能饱?” “少开这种昆仑奴笑话。” 老学究没好气地斥了周离一句,随后他看向侯珏,开口问道:“你遇到这个僵尸时,是不是发现对方好像在吞噬尸体?” 侯珏愣了一下,在短暂的思索后,他点了点头,开口道: “老学究说的没错,当时那僵尸离开后,我上前看了一眼,发现他之前一直在啃食一具尸体。当时那尸体已经被啃食的面目全非,无法辨认,我便用火烧了尸体,埋进土里做了个简单的坟堆。” “以防尸变,做的不错。” 老人点点头,开口道: “寻常僵尸吃人,只吸食脑髓和精血,不会啃食毫无用处的血肉。你说这僵尸的皮肤为青黑色,却在进食血肉骨骼…………” 在短暂的思索后,老人似乎想到什么,将茶杯端起,皱着眉,缓缓问道: “当时你见到那怪物手脚冰凉,浑身无力?你害怕了?” “没错。” 侯珏点了点头,嘴硬道:“但真不是害怕,就是当时大脑一片空白,整个人像被冰冻住了一样,手脚发麻,怎么都动不了,但我真没害怕。” “对,不是害怕。” 一旁的郭凌蕴一听侯珏的嘴硬直接乐了,“是感动,感动的尿崩。” “郭凌蕴!我已经不是锦衣卫了,你竟还敢折辱我!” 侯珏顿时气急,拍案而起。 “我五品。” 郭凌蕴伸出五根手指,风轻云淡道:“你四品。” “就差一品给你能耐的,你怎么……” 侯珏突然反应过来自己现在是位于老学究的家中,如此鲁莽很是不敬,他连忙转头想要给老学究道歉,随后就看到一脸看乐子的老学究似乎在和周离嘀咕着什么。 “老夫赌一两银子侯珏打不过郭凌蕴。” “你直接抢钱算了,赌个屁?” “那我真抢了?” “我让唐莞给你跪下吧。” “咳咳。” 在察觉到其他几人的视线后,老人轻轻咳嗽一声,随后看向侯珏,正色道: “青黑皮,吞噬血肉,你们还用火烧过,对吗?” “对的。” 一旁的郭凌蕴点了点头,开口道:“我们杀死妖僧后将他的头颅砍下,身体焚烧,这都是我们亲手做的,不可能有误。” “果然如此。” 闻言,老学究长叹一口气,将茶杯放在一旁后,他看向李宽、郭凌蕴和千户,开口道:“李大人,还请召集官府衙役,通知守备军,再度封锁城墙,设立外哨。” “郭小子,千户阁下,还请你们调集城中锦衣卫,暗自搜查,谨防外人。” “周离,去和你夜不收的朋友说一声,该有动作了。” 在说完这些后,老学究随手将唐莞的绳子拉开,任由她自由落体后像咸鱼般掉在地上。他看着众人,神情没有了方才的轻松与淡然,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少见的凝重。 “各位,我们有麻烦了。” “僵尸要蔓延了……” 第64章 美少女旱魃会不会梦见筋肉豌豆射手 “这具尸体就留下吧。” 看着面前摸不着头脑的僵尸,老学究开口道:“我先研究一下,看看能不能追根溯源,将这僵尸的控制者找到。” 话毕,老学究停顿片刻,若有所思地看向一旁捧着大蒜种子暗自伤神的戴夫,开口说道:“周离,唐莞,你们觉得这小子的植物有发展吗?” “我不知道。” 周离摇摇头,实诚地说道:“我也没有深入了解过这些植物。” “我也不知道。” 唐莞也摇了摇头,严肃地说道:“我没办法深入了解,没有条件。” 看着一记升龙拳把唐莞打回房梁上的周离,老学究耸了耸肩,平静地说道: “周离,你看看能不能帮一帮这个老外,我感觉,他的这个植物似乎对邪祟有着克制的效果,只不过他忘记了地域差异,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唐莞,你也帮一下他们。” 房梁上的唐莞艰难地低着小脑袋,咳嗽两声后,生怕老学究听不见,大声地问道:“我咋帮?掺毒吗?” “此地乃大明学子聚集之地,名门正派,怎可大声讨论毒物这种下三滥的东西?” 面对义正言辞的老学究,唐莞脸上闪过一丝明悟,随后开口问道:“那我该怎么办?” 老学究抬起头,苦口婆心地劝解道:“你下次小点声说。” 行。 一旁的千户三人已经逐渐习惯了,他们发现,只要跟周离和唐莞这俩污染源扯上关系,这人之前别管看起来多正常,反正绝对不是個正常人。 放厕所里的臭豆腐就算没掉进去你也不敢吃。 给修仙界来点整活震撼 第42节 “好了,大家各做各的事情吧。” 周离走到那僵尸身边,踢了对方一脚,不留痕迹地做了一个抓握的动作。随后他看向一旁的戴夫,眼中闪过诧异的神色。 【白银命运线:师父,我要成仙了!!!】 【道爷来啦!那道爷有成仙的秘诀,有成仙的材料,还有成仙的人肉头骨,甚至有一具能让你功德圆满的妖僧僵尸!除了他肚子里的徒弟还没有消化完,这位道爷就是伱最好的拜师选择!】 (抓住该命运线,你将走上尸骨成仙之路,若是能成仙,往日的罪孽都能一笔勾销,何必在意?) “呵。” 周离看着那泛着血肉光泽的命运线,站在八方命运纺中的他伸出手,轻轻握住这条血与筋肉颤抖的银线。 随后,用力撕碎。 “快点端上来罢。” 周离毫不在意那命运线撕裂时发出的痛苦哀嚎,搓了搓手,等待着熟悉的声音响起。 【乱入命运线:美少女旱魃会不会梦见筋肉豌豆射手】 【那道人想要创造旱魃,想要屠戮北梁,让这座城市成为那旱魃的祭品。可是他忽略了你,忽略了你这个烂活天王!他永远都想不到,赤灾千里的旱魃,即将被一群魔鬼植物人摁在地上暴揍,而罪魁祸首,就是你!北梁烂活王!】 【抓住该命运线,谁知道会发生什么】 想都没想,周离直接握住了这条命运线。伴随着混沌的光泽涌动,带着淡绿色的混沌线条缠绕在周离的手臂上,随后渐渐隐去。很快,周离从八方命运纺的小世界中脱离,意识也回到了现实之中。 “怎么了?” 从房梁上爬下来的唐莞拍了拍手,随后对周离问道:“要去和戴夫讨论讨论他的植物了吗?” “嗯……” 周离回过了神,他看向一旁晃晃悠悠,就差脑袋上扣个铁盆的棕发老外,心中逐渐有了计划的雏形。 “我有一个全新的点子。” *********************** 又要封城了。 当城中百姓得知县令李宽再度下令封城后,一时间议论纷纷,皆有不同的心思。 有些人开始囤积米面粮油,准备高价贩卖。有的人传播流言,说是有恶鬼入侵北梁,煽动群众逃亡。还有人说他亲眼看到太学府祭酒与妖怪做了交易,说他想要用一个城的人做祭品来换取功名利禄。 然后,笑看外地人整活的北梁本地人乐呵呵地回到了自己的家里,不跟着一起抢购,也没有准备逃亡,只是照常过自己的生活。 这一夜,北梁本地人睡得一个比一个死,出去上厕所时都是闭着眼,假装自己什么也看不见听不见。第二天,这些人又呼朋唤友,来到街市口,像是逛灯会一样开始逛了起来。 他们参观了被挂在竹竿上用手捧着油灯的外地富商,欣赏了倒吊在十字架上被凉水冲脸的外国佬,也在周离的铺子前和千户亲手抓的妖怪合影留念,十枚铜币一张影像纸。 至于那些说李宽通敌的…… 拜托,这种笑话说一次就行了,说多了就不好笑了。 抬起头,看着面前高耸巍峨的城墙,道人随手将血液尽失的衙役尸体随手扔在一旁,眯起眼,一缕狠厉闪过眼眸。 敢抢道爷的僵尸,找死。 在这道人眼里,当时自己操控着那具僵尸,想要杀死那不知死活的老东西。就在僵尸即将刺到老东西喉咙的一刹那,自己竟然失去了对僵尸的控制。 肯定是有人用了操控尸体的法术,抢走了自己辛辛苦苦培养的僵尸! 道人完全没有往“自己的僵尸是被杀死”的方向上想,当时他看得很清楚,其他人根本没有出手,而那老头也像是被吓傻了似的呆愣在原地。唯一的解释,就是自己的僵尸被人毛了。 想到这里,道人心中就一阵阴云。他拍了拍自己的肚皮,压低着声音温柔地说道: “徒儿,你师父被人抢了东西,我好难过。” “啊,果然是我乖徒儿,你的心脏可是你最喜欢的部位,你连这也要送给我?” “我们师徒情谊果然坚固,放心,徒儿,你的灵魂我永远都不会炼化,你和我会一辈子都是师徒!” 在乐呵呵地和肚子里没有消化的徒弟说完话后,桂道子抬起头,看着那城墙,眼中嗜杀之意不断凝聚。 先杀了这城墙上的大头兵吧,炼化为行尸,也能有点作用。 一旁衙役的尸体缓缓站起,原本惊恐的神情也变得麻木了起来,苍白的面容毫无血色,只有手上那细长锋利的指甲闪烁着诡异的红晕。 封城? 你封得住道爷我吗? 道人闭上眼,那衙役的尸体眼中顿时绽放出人类的光泽。伴随着一阵血肉凝固的声音,原本尸体模样的衙役顿时面色红润了起来,和他生前的模样毫无差别。 道人,变成了衙役。 “孱弱的躯体。” 扭了扭脖子,已经是桂道子的衙役熟练地做出一个普通人类的笑容,随后他提上一旁的长刀,将道人的身躯放在隐蔽处,缓缓向着城门方向走去。 没等接近城门楼,桂道子俯身的衙役就听到了一阵争吵声。 “你们为什么日夜不分地守卫?为何不轮流值班?这样怎么可能保持充沛的体力?怎么让北梁的城防做到固若金汤?” “长官,我……我们缺了一班的人,必须得补回来,所以才熬夜值班。我们,我们也没有办法啊。” 在心底冷笑一声,桂道子穿着有些残破的衙役衣服,心中也浮现出不屑的情绪。 争吵吧,对你们的长官心怀怨恨吧,这样到时候我只需要随便展露一下奇迹,这帮守城门的大头兵就全是我的仆从了。 “这怎么能行?!” 那雄厚的声音再次响起,随后,桂道子便听到一个诚挚带着温柔的声音响起。 “你们现在立刻马上,都去休息。我来守这次的夜班,明天早上你们多休息一会,好好吃饭,我帮你们守城!” “我乃锦衣卫千户,言出必行!” 第65章 你这人还怪好的勒 锦衣卫千户? 城楼下的桂道子一听这句话顿时脸色一变,原本从容的脚步慌乱了一下,右脚掌差点掉了下来。 不是,你一个锦衣卫千户,为什么在城门楼上干苦力?你大脑有疾? 你现在不应该在城中的锦衣卫据点里搂着俩美人,看着皇帝语录,时不时吩咐下人去扫荡扫荡城中穷逼吗? 你跑城门楼上干什么? 桂道子可能有点疯,毕竟他最喜欢干的事情就是收完徒弟后吃掉对方,但这不代表他脑子不好使。 桂道子现在操控这具身躯只是一个二品灵炁师,即使有僵尸“不知疲倦,不知疼痛”的特点,他也没有办法和锦衣卫千户对抗。 不行,不能把这具身躯丢了。 如果放在其他城市,桂道子根本不在乎这具衙役的身躯,丢了就丢了,再换一个就完事了。毕竟对于桂道子这种人而言,杀人甚至比吃饭还要方便一些,毕竟吃饭要洗碗。 可他怎么也没想到,这北梁城的县令李宽竟然如此雷厉风行,在察觉到有僵尸的存在后立刻封城,而且封城力度极大,城中竟然真的无一人外出,也不让任何人进入。原先桂道子屡试不爽的杀人夺尸在这里竟然无用武之地。 等一等吧。 在心底暗暗叹了口气,桂道子扯了扯腰间的令牌,准备悄悄地离开这里。然而就在他转过身,迈出第一步时,他就听到一声令喝。 “嘿,你,站住!” 桂道子顿时心神一凛,因为他听得出那声音叫的就是自己。他刚想要起身就跑,可是他很快冷静下来,自己这二品灵炁师的躯体想要逃离一個锦衣卫千户的掌控,那无异于天方夜谭。 呵,道爷我什么没见过? 心底冷笑一声,扮演过无数被他杀死吞掉的人,桂道子早就练成了一身卓越的演技。他转过身,抬起头,刚想要开口,忽然浑身一颤。 只见那月色之下,男人手持长刀,身披红袍,一身正气如关公在世。他紧紧地盯着桂道子,可谓是眼睛瞪得像铜铃,射出闪电般的精明。 坏了,我被发现了? 桂道子心中一凛,他刚想开口解释,就听见那城门楼上千户关切的问候。 “你这右腿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流血了?” 嗯? 桂道子顿时愣了一下,他这才反应过来这具尸体右腿有伤,僵尸的体质还没有蔓延到小腿。他顿时眼睛一转,抬起头,语气悲戚道: “大人,我刚才在城门旁巡城,不小心跌下城墙。幸而有树丛做缓冲,小的才没有被摔死,但右腿还是被划伤,行动不便。还望大人饶恕我擅离职守之罪,让我回到县里疗伤。” “不行!” 令这桂道子没有想到的是,面对自己这卑微的请求,城门上的千户竟然一口否决,没留丝毫余地。 呵,看来方才那番言语不过是收买人心的言论,遇到自己这种孤身一人的小卒就暴露本性了吗。 桂道子心中暗暗冷笑一声,就在他准备放弃这具身躯时,突然,一道黑影从城墙上翻下,千户那张正义的国字脸出现在桂道子面前,一脸正气道: “伱自己进城容易牵扯到伤口,来……” 千户转过身,背对着桂道子,温和地说道: “我背你。” 三清道祖在上这种的我还真他妈没见过。 看着面前情真意切,含情脉脉,体恤下属的千户,此时的桂道子感觉自己像是吃了半斤蒜蓉苍蝇一样恶心。 “你先去我住的地方上药,疗伤。” 什么嘛,这个千户怪好的勒。 瞬间,桂道子就打定主意,自己若是能通过千户混进城里,也不失为一件美事。毕竟千户的住所肯定是锦衣卫据点附近,靠近人群,适合自己大展拳脚。 五分钟后,看着城门楼上的破旧茅草屋,桂道子沉默了。 “哈哈,先委屈你了。” 推开茅草屋的门,将伤员放在唯一一张床上,千户阳光地笑道: “最近守城任务重,大伙都挺繁忙,都不着家了。我寻思我一个单身汉也没什么事干,就临时搭个棚子,帮下兄弟们值个班,让他们能回家里吃口热乎饭。” 卧槽,什么九世善人。 桂道子此时感觉自己的三观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挑战,面前这位千户在锦衣卫这个群体里不能说是独树一帜,也能称得上一句惊世骇俗。 给修仙界来点整活震撼 第43节 拜托,你是锦衣卫,是皇帝的狗,朝廷的屠刀,你每天除了欺男霸女外就应该玩九族消消乐,你他娘的在这里当感动大明十大人物是什么意思? 你脑子有问题? “大人……大人雅兴。” 为了能保住这具身躯,桂道子只能委曲求全,弱弱地说道:“实在是麻烦大人了,小的感激不尽。” “嗨,都是为生活奔波的兄弟,客气什么。” 千户摆摆手,满不在乎地说道:“我去找药,你好好休息。” 话毕,千户便走到一旁放着箱子的架子前面,开始寻找药品。 不行,太好奇了。 桂道子眯起眼,他实在搞不清楚面前的千户究竟是真善人还是伪善。若是真善人,那他能做到千户绝对是有大气运,毕竟在锦衣卫这个群体里,善良的人是无法生存的。 可若是伪善,那这个人的心思可比自己想象的要深沉的多,甚至,很可能早就看出了自己的身份。 必须观察一下。 桂道子意念微动,作为叛逃宗门的恶徒,他不但杀了自己的师父,吃掉宗门里的老弱妇幼,他还抢夺了宗门的立根秘术——伪·窥天命。 依靠着这门能够观察他人命运的秘术,桂道子吃人吞魂,竟生生修炼成了六品的灵炁师。而现在,桂道子准备再次发动这个秘术了。 之所以这个秘术有个“伪”字,是因为这个秘术并不完整,只是宗门的初代掌门历练时偶遇仙器,有感而发,但却在参悟时被那仙器击碎下体,生生打断。 因此…… 痛,刻骨铭心的痛。 桂道子下半身的青筋暴起,一种难以忍受的疼痛蔓延在他的下身,一个不可言喻的部位也开始逐渐崩解。 是的,这就是这门秘术的缺陷。使用这门秘术,会消耗自身的下体,来作为发动秘术的代价。 “我不好过你们也别想好过”——初代掌门。 第66章 桂道子的七彩虹 秘术发动了。 顿时,桂道子的眼里绽放出无数诡异繁杂的线条,很快,这些线条组合在一起,化作了一副残缺的八方图。他缓缓抬起头,将眼中图案对准面前的千户,随后发动秘术! 伪·窥天命! 所谓天命,既是“颜色”。由于人的双眼能看到更多的颜色,因此天命所赋予的颜色才能被人类察觉。而窥天命,就是突破视觉的限制,看到一个人身上那代表着天命的颜色。 比如若是看到纯粹的白色,那就证明此人阳光善良,天真无邪。若是这个人身上红黑掺杂,那此人多是嗜杀阴险之徒。若是金银色,那就是商贾之命数。若是漆黑深邃,那就是邪魔妖道。 那么,千户呢? 当桂道子发动了窥天命的一瞬间,他突然愣住了。 然后…… “呕!!!!!!!!!!!!” 趴在床沿,桂道子像是条被盐渍了的咸鱼一样疯狂抽搐,不停呕吐,脑袋晃出来了残影。 “怎么了?什么情况!?” 一旁的千户听闻动静连忙抬起头,便看到了那抱着床沿疯狂呕吐的衙役。他连忙走上前,丝毫不在意对方飞溅的污秽,关切地问道:“兄弟,你没事吧?” 刚刚稍微好上那么一点衙役抬起头,看到了千户那张脸,刚要说些什么,突然又开始抽搐地呕吐了起来。 不行,太闪了。 此时在桂道子的视角里,千户现在就像是个人形七彩led高清频闪大灯泡一样,红的白的蓝的绿的黑的黄的不停闪烁,颜色一個比一个浓,闪烁的速度一个比一个快。 前一秒,千户的脸上满是阴云黑气,杀戮的恶意让他如鬼祟般可怖。下一秒,千户身上闪烁着万丈光芒,如来佛祖过来都得聆听教诲。又一秒,千户身上金光璀璨,仿佛家财万贯。再一看,那千户身上七彩斑斓,还带呼吸灯效果。 “啊!!!我的眼睛!” 最后,桂道子脑子里的处理器终于被这不停变化的命运颜色给烤冒烟了,伴随着一声凄厉的哀嚎,桂道子双目流出惨绿的液体。 忙碌了一天的桂道子终于忍不住了,他站起身,伸出手,在千户惊愕的神情下直接扣掉自己的眼珠子。他闭着眼,指着前方,怒吼道: “你这孽畜给我等着,我要吃你心肝,夺你神魂,看看你到底是不是个真善人!!” 话毕,桂道子伸出手,搂住自己的头,嘎嘣一下扭了个三百六十度,随后直接死在了千户面前。 “啊?” 千户看着满地的狼藉和死不瞑目的尸体,眼中浮现出浓浓的困惑。 我就找个药,怎么还疼自杀了呢? 约莫十分钟后,周离一脸蛋疼地推开这座倾注了千户修建的茅草屋,胳膊下夹着昏昏欲睡的唐莞。他看向地上分头行动的尸体,又看了看一旁满脸无辜的千户,沉默片刻后问道: “锦衣卫杀人后给自己打报告算自首吗?” “啊?” 千户愣了一下,眼中也浮现出迷茫的神色,“我不知道啊……” “等等,他不是我杀的。” 反应过来后,千户连忙将方才发生的一切解释了一遍。其实在方才的十分钟里,他也想明白了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毕竟分头行动后舌头还能动的,除了蚯蚓就是僵尸。 至少这个人看起来不像是蚯蚓。 “看出来了。” 在千户解释完后,周离看着瘫在一滩不明液体上的尸体,点了点头后说道: “这个人应该刚死没多久就被炼化为僵尸,而且还被注入了人血人心,所以你没有察觉到对方是个僵尸。” “我也是这么想的。” 千户点点头,方才他已经用龙虎气检查了一遍这僵尸的躯体,得到的结果印证了他的猜想。 他将周离找过来,是想让拥有灵炁的周离尝试着侦测一下这僵尸的尸体,或许能得到更多的发现。 俯下身,周离指尖浮现出一抹灵炁,轻轻盖在了那僵尸的额头处。随机,周离的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嗯? 当灵炁运作到那僵尸的眼眸处时,一种怪异的感觉突然浮上周离心头,而他腰间的八方命运纺也突然有了些许震颤之意。 周离不动声色地站起身,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一样。但他明确的感知到,方才绝对有什么东西从那僵尸的眼眶里流出,钻进了八方命运纺中。 “怎么样?” 一旁的千户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开口问道:“有什么新发现吗?” “伱还记得这个僵尸自杀的时候说了什么吗?” 面对周离的询问,千户思索了一下,立刻回答道: “记得,他当时好像很无助,对我喊了一句:你这孽畜给我等着,我要吃你心肝,夺你神魂,看看你到底是不是个真善人!!。” 话毕,千户叹了口气,有些无奈地说道:“其实我觉得真假对于善良而言是一个伪命题,一个人的善良应该从……” 周离和唐莞熟练地撇过头,不去理会千户的有感而发,他们俩凑到一起,有理有据地分析了起来。 周离瞥了一眼地上的尸体,摩挲着下颌,低声猜测道: “你说这僵尸是不是暗恋千户啊?” 原本昏昏欲睡的唐莞直接不困了。 周离啧了一声,继续分析道: “你看,那些杂书小说总有这种情节,比如女子对男子一见钟情,故意在对方面前崴脚,表露出柔弱娇羞,吸引男人的注意力。然后再突然从对方的世界里消失,给对方留下深深的遗憾。” 听完周离那逻辑紧密的分析后,唐莞先是沉默了片刻,随后指了指一旁的尸体,面无表情道: “故意崴脚指的是右腿直接崴断,表露出柔弱娇羞且面露獠牙的狰狞面容,吸引了千户的注意力。然后再以分头行动的方式嘎嘣自杀,给千户留下深深的遗憾?” 唐莞说完这些后刚想要继续攻击周离的智力,但却欲言又止,随后叹息一声,没有多言,主要是怕挨打。而这时,收起砖头的周离也察觉出了端倪。 “等等,有一件事确实值得注意……” 周离摸了摸下巴,眯起眼,轻声自语道: “这僵尸二号,怎么好像见过千户呢?” 第67章 植物保熟吗? 周离的感官是很敏锐的,当年他在太学时经常会遇到一种人,比如被周离套了麻袋揍一顿的公子,结果被周离点了厕所的富少,这些都属于是熟悉的陌生人。 这些人,往往是不认识周离的,因为周离做事很隐蔽,且雷厉风行从不留下隐患。 但是总有那么几个人比较聪明,用一些特殊手段推断出了周离的身份,当然也不排除是周离故意泄露身份用来钓鱼。这些人往往会找到周离,装作不认识对方的样子,然后伺机待发。 这个时候,周离就需要动用自己的聪明才智,来分析对方到底见没见过自己。当然,周离的聪明才智包括不限于“揍一顿、套着麻袋揍一顿、让唐岑揍一顿、让唐岑下完毒二人合力揍一顿”。 反正你也别说,这招还真挺好使,一般人扛到“套着麻袋揍一顿”就全招了。 可是,对付这僵尸,这招就显得不是很好使了。 “这僵尸的反应,明显是见过千户大人你的手段的。” 周离眯着眼,看着地上摸不着头脑的僵尸尸体,若有所思道: “不然他不会自杀的,即使是碰到了一些他无法忍受的事情,他也不会这么轻易地将这具尸体抛弃。他应该是见识过你的手段,知道逃跑是没有机会的,只能选择自杀。” “我也是这么想的。” 千户点了点头,沉思道:“当时我看到就感到有些不对,他的眼神看我的时候好像带着点害怕和惊悚,我一开始没当回事。毕竟……” 扯了扯身上的锦袍,千户叹息一声,无奈道:“大家对我们锦衣卫还是有点意见的。” 你把对方全家杀的脑袋满地滚就没人有意见了。 在心底暗暗吐槽了一句后,周离踢了一脚尸体,开口道:“这么说来,这货的操控者,应该就是之前在太学袭击我们的僵尸的操控者。” “操控僵尸吗……” 给修仙界来点整活震撼 第44节 一旁的唐莞蹲在僵尸身边,作为一个唐门子弟,她丝毫不避讳这些污秽之物,随手拿出一個廉价的布手绢捏住对方的舌头,往外一扯,开始观察了起来。 “这人最多死了两个时辰。” 站起身,将布手绢盖在对方的脸上,唐莞对身后的二人说道: “舌下根有血渍,有食物残渣,还有城外野草的残存。大概率是这个人吃完饭后想要离开北梁,偷偷从城门旁的矮门钻出,被人抓住变成僵尸了。” “一会我会和李大人说一声,让他查一查今天晚上轮值的衙役名单。” 周离看向一旁千户,看着对方脸上那悲悯的神色,在短暂的无语后劝慰道: “千户大人,您也别难过了,当时你见到他是这个人就已经无药可救了,死都死了,何必呢?” “唉。” 面对周离的劝慰,千户只是摇了摇头,有些遗憾地说道:“若我要是提前巡视城墙,在他被变成僵尸之前就发现了他的话,或许就不会发生这一切了。” 想到这里,千户顿时打起了精神,他站起身,握拳,在周离和唐莞麻木的注视下振奋地说道: “这虽然不是我的过错,但如果我知道后不去行动,那将迟早是我的过错!从今天开始,我每天只留下两个小时的睡觉时间,其余时间我要努力巡逻,保证不会再让这场惨剧发生!” “僵尸?我定叫他有来无回!” 缓缓地爬下城墙,周离将恐高的唐莞随手扔在地面上,抬起头,看着城门楼上精神振奋,双眼如炬地巡视着周围的千户,一时间不知道说些什么。 “要不然你像郭凌蕴那样给他脑袋一脚?” 一旁的唐莞抓着周离的肩膀勉强站稳,咳嗽两声后说道:“这样伱把他给踢醒了,让他变回之前那个杀人不眨眼的妖怪,你就能毫无愧疚的弄死这位妖怪大人了。” “唉,跟这个没什么关系。” 周离叹了口气,“我现在弄死他我也不会愧疚。” “不愧是你。” “只是……” 没有理会一旁唐莞促狭的笑意,周离看着千户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忧虑,“我怎么感觉,他开始向着奇怪的方向发展了呢?” “是吗?” 一旁的唐莞打了个大大的哈欠,随后瘪瘪嘴,有气无力地说道:“我感觉还好,至少城防一点都不用担心了。” “也是。” 周离点点头,把心中莫名的疑虑扫去,随后长舒一口气,对一旁的唐莞说道:“正好,起都起来了,就别睡了。” “跟我去一趟戴夫小屋,他好像已经研究出来了。” “唉?” 听到周离的话语后,唐莞顿时一愣,随后惊讶道: “你那玩意竟然真的研究出来了?!” “大惊小怪。” 面对唐莞的反应,周离不屑冷笑道:“我当年灵炁学一直都是太学第一,要不是后来其他人反应过来开始买答案了,我年年都是第一。” 这一次,唐莞没有反驳周离,也没有嘲讽对方,而是发自内心地敬佩这个灵炁的天才。毕竟当年周离卖的答案,并不是他偷的,而是他自己算出来的。 天才的骄傲,看来是不允许周离平庸啊。对他而言,创新应该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 十分钟后,面对着戴夫面前的三盆植物,唐莞沉默了。 确实不平庸,也足够创新。 唐莞指着第一株植物,面无表情地问道:“这是什么?” “大慈大悲古灵精怪食人花。” 看着面前六张嘴,四双眼睛,身上的佛文因惨绿的躯体而格外扭曲的不可名状植物,唐莞向后退去一步,打了个寒颤。 “那这个呢?” 努力地不去看宛如古神般的扭曲植物,唐莞转过身,看向另一株植物,声音发颤地问道:“这又是什么?” “蒜爆葱姜臭苋菜梗。” 看着挂满了各种恶臭气息和刺鼻味道的物体,双眼通红,带着狞笑的苋菜,一旁的周离将玻璃盖紧了紧,感慨道: “其实戴夫一开始想用家乡的美食来添一点味道,可惜鲱鱼罐头北梁买不到,就只能临时淋一点豆汁儿意思意思了。” 唐莞严重怀疑这玩意要是放出来,僵尸死不死她不知道,这整个北梁能有几个活人才是真正存疑。她咽了下口水,后退一步,看向最后一株植物,眼中浮现出恐惧。 “美丽的小姐,我来给你介绍一下吧。” 操着半生不熟的汉语,一旁的戴夫实在忍不住自己的分享欲望,凑到唐莞身边,骄傲地介绍起最后一株植物。 “这个,就是我和周一起奇思妙想的伟大发明,也是我植物生涯中,最为自豪的一株植物。也是我们对僵尸的杀手锏!” “上帝之佛手!” 看着面前张开五指,刻着佛头碑文,手掌中间有个大洞,洞里还有无数不可名状的触手乱舞的诡谲植物,此时的唐莞脑海里只有一句话。 创新了吗? 创死了。 第68章 精准制导地刺系统 谁是反派啊到底? 看着面前这三株植物,一株古神之嘴吞噬万物,一株臭不可言灭绝千里,还有一株充满了东西方文化交流,地狱笑话到了极致的诡异佛手,唐莞一时间大脑一片空白,不知该如何言语。 “哦,牛皮,还可以这样的。” 良久,唐莞回过神来,开始反思起来,果然是自己在唐门呆的时间太长,思维都僵化了,已经有点赶不上周离的进化速度了。 “哈哈,别担心。” 周离似乎看出了唐莞方才的呆滞一般,走上前,拍了拍她的肩膀,解释道: “这三株都是戴夫用最好的种子研究出来的,现在只有这三株,没有办法量产,可以说是至关重要的杀手锏。我们研究的其他植物才是这次的重点。” “哦~~~” 唐莞恍然大悟地点点头,随后好奇地问道:“那其他能量产的植物都有什么呢?” “这个简单。” 周离冲着戴夫说了句话,随后戴夫扔给了他一个袋子,里面装满了五颜六色的种子。看向唐莞,周离开口说道: “比如说之前的豌豆射手,现在是豌豆菩提射手,我们通过将它和北寺庙的圣菩提进行了综合,现在有破魔驱邪的效果。” “综合?” 唐莞敏锐地抓住了关键词。她看着周离,向前一步,凑到他的面前,气若幽兰地再次问道:“综合?” “行行行,我承认是杂交了行了吧?” 周离将她的脸推开,随后生硬地扯开话题,“反正大多数都是和佛门或者道教的植物进行了一下……深入交流,能用就行。” “嗷。” 唐莞点点头,而这时,一旁不知何时出现的郭凌蕴则一脸茫然地问道:“所以,哪里来的这么多佛门道教植物?” “霍!” 周离和唐莞顿时被吓了一跳,他们看向一旁穿着飞鱼服,压着绣春刀的郭凌蕴,惊讶道:“你什么时候来的?” “唉?” 郭凌蕴愣了一下,“我刚才敲门了啊?” “嗷。” 周离恍然大悟地点点头,“我还以为是上帝佛手又开始殴打食人花了,就没在意。” 不是,你们到底培养了一堆什么鬼玩意? 已经见识过周离脑洞的郭凌蕴只是在心中惊讶了一下,随后他摇了摇头,开口说道:“正好,周离在的话还能帮我翻译一下。” “怎么了?” 一旁的唐莞坐在椅子上,尝试着足尖点地,随口问道:“你也想试试佛门食人花吗?” “那倒不是。” 摇了摇头,郭凌蕴看向周离,开口道:“周离,能帮我跟这位戴夫先生翻译一下,我想借几个地刺可以吗?” “嗯?” 周离有些疑惑,“你借地刺干什么?” “啊,是这样的。” 郭凌蕴组织了一下语言,开始解释了起来。 其实郭凌蕴想要一些地刺的理由很简单,他还记得前几天的时候,侯珏想要从北部的城门进城,自己在城墙后面听到了侯珏的声音,好奇之下翻墙过去给侯珏解了围。 “当时我就在想,北梁的北城门有些太过于低矮了,很容易被翻越,所以我担心僵尸会从北城门翻墙进来,所以想向戴夫先生借一些地刺布置在城墙边缘。” “啊,原来如此。” 闻言,周离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不免赞叹郭凌蕴的细心。 “正好。” 一旁的戴夫听完郭凌蕴的话语后,操着半生不熟的中文说道:“郭先生,我们这里正好研究出了新的地刺,你可以尝试一下。” “哦,没问题。” 郭凌蕴点点头,见过戴夫的地刺,威力也就是能让三品灵炁师无法行动。再怎么说他也是一個五品弓手,外加朝廷龙虎气的庇佑,这些地刺根本就破不了他的防。 就算改良,能改良到哪去? 戴夫闻言顿时两眼放光,自从他和周离研究出了新型植物后,就一直苦于没有实战的机会收集数据。他连忙掏出一个淡金色的种子,扔在地上,催动植物。 蓬~~ 在一阵金光过后,一片地刺出现在了郭凌蕴面前。但与之前郭凌蕴见过的地刺有些不同的是,这些地刺上的“刺”好像在旋转,而地刺之间还有几朵金色的小花。 给修仙界来点整活震撼 第45节 如果放在原先,他会直接用龙虎气庇护自身,踩上去试验一下这些地刺的攻击性。但是他在看到这富有生机的诡异地刺时,他的本能开始疯狂嚎叫,阻止他自寻死路。 “额,我先问一下,这个改良后的地刺有什么效果?” 本能让郭凌蕴没有像往常一样心高气傲地踩上去,展示自己的灵炁和龙虎气的底蕴。他看向周离,警惕地问了一句。 “之前的地刺最大的问题是,你可以跳过去,绕过去,很死板,很容易被破解。” 周离咳嗽了一声,压住自己方才的遗憾神情,开始介绍了起来,“灵性植物和普通陷阱比起来最大的优点,就是灵性植物应该灵活多变。所以,我给戴夫提了个建议。” 随手拿起一旁的花盆,周离往地刺上空一扔,随后那些旋转的地刺顿时一个飞刺,长刺吐出,直接钻进了花盆之中。 “给地刺添加了飞刺的功能。” “啊,是这样啊。” 郭凌蕴松了一口气,如果仅仅是这样的话,自己倒并不怎么害怕。毕竟龙虎气和灵炁双重覆盖下,即使刺到自己的脚,也造不成多大的伤害。 “那这些花呢?” 准备踩上地刺的郭凌蕴随口问了一句。 “哦,地刺本身的准度并不算高,这些花是用来当做引导物,用来精准制导地刺的射击目标。” 周离随意地回答道:“这些是菊花。” 郭凌蕴双膝一软差点跪了下来。 “不好意思,我最近……便秘,就不尝试了。” 从牙缝里挤出了这句话后,郭凌蕴接过这些种子,匆匆离去。 “便秘和地刺有什么关系吗?” 周离看着郭凌蕴逃跑似的慌乱背影,有些疑惑地呢喃了一句。 “应该是不太想治病。” 一旁的唐莞嗑着瓜子,点评道:“不然他就踩上去了。” 周离深有同感,一旁的戴夫也听懂了。 毕竟是英国人。 “我就不信,我堂堂半仙,会被一个城池困住?” 北梁城北边的小山丘上,桂道子捂着自己的下体,狠厉地看着那明显低矮的北部城墙,低吼道: “区区烂城墙,我一跃就跃过去了,伱能挡得住我?” 第69章 给你唐莞了 清晨,伴随着第一声鸡鸣,美好的一天展开了帷幕,躺在柔软床铺上的周离缓缓睁开双眼。 吹弹可破的肌肤,温润清雅的双眼,精致而又不失柔和的小巧五官。少女跪坐在周离窗边,气吐幽兰,充满元气的娇俏声音在周离耳边响起。 “起床嘞,我要叠被。” 瞪着死鱼眼看着面前充满米虫自觉性,一直包揽所有家务活的白发少女,周离深吸一口气,随后伸出手,温柔地抚摸着唐莞的小脑袋。 “唐莞啊。“ 暴起,转身,旋转暴扣。 看着被自己摁住头一把扣在床上动弹不得的唐莞,周离叹了口气,悲哀道: “如果你还是唐岑,大早上搞这一出我也就是骂你一句,意思意思就算了。但是你现在这个样子,我不打你一顿我心不安宁。” “我……” 挣扎着,娇俏的五官在周离魔爪下有些变形的唐莞艰难地问道: “你不会对咱真的有想法吧?” 提起,扔在半空中。 升龙拳! 一脚踢开地上躺尸的唐莞,周离叹息一声,摇了摇头,离开了房间。 “起来了?” 靠在椅子上的女子明媚地笑着,桃夭看着有些头疼的周离,美韵的脸上多了些许促狭: “如何?如此美丽的兄弟和你道早安的感觉是不是很棒?” “姐,伱这么玩就不怕我真把她办了?” 周离带着死鱼眼晃晃悠悠地走到水盆旁,洗了一把脸。 “小离,其实我这几天想了想。” 桃夭缓缓坐在椅子上,轻轻将腿舒展,露出裹着白袜的双足,她看向周离,释怀地说道: “你长这么大连一个相恋的女子都没有,姐姐知道,你可能不太喜欢女孩子。既然如此,与其让其他男人断了咱们老周家的香火,不如你直接把小莞办了。正好,她还挺漂亮的。” 听到自家大姐危险的想法,端着茶杯准备喝水的周离直接把茶叶喝了进去。他连连咳嗽几声,诧异地看向桃夭,难以置信道: “姐,你别整我了,我喜欢的是女子,没有断袖之好。而且唐莞这个吊人迟早变回男性,她可是对自己女性身份感到十分的排斥,你……·” “周离,你还别说,我还真挺好看的。” 抱着大被子晃晃悠悠地走下楼,唐莞娇小的身材在短睡裙的衬托下格外丰饶。她歪过头,看着视线落在她身上的姐弟二人,轻松愉快地说道: “之前在家里自卑,一直不敢照镜子。刚才照了照你屋里的镜子,发现我比想象中要好看的多,这么看来我变成女孩子也不完全是一件坏事,至少……” 看着突然冲到自己面前抓住自己肩膀,咬牙切齿的周离,唐莞顿时被吓了一跳,颤颤巍巍地问道:“你你你你注意点,我是女孩子,你保持点距离。” “妈的,唐岑,你清醒一点。” 周离疯狂地摇晃着唐莞的肩膀,在一旁桃夭笑吟吟的注视下低声怒吼道:“你是個老爷们,成年男性,你不能真把自己当成女的了!你清醒一点啊!” “可是~~~” 唐莞微蹙秀眉,女子气地扯了扯自己的裙摆,有些无奈地说道:“你看我这模样,我也不想的。” “好啦好啦,小岑迟早有一天会恢复的,不用担心。” 一旁的桃夭带着有趣的笑意,凑到二人身边,一手夹起一个耳朵,对二人说道:“快来吃饭,不要再讨论有的没的了。” 在拜倒在桃夭的掐耳朵大法后,周离很快将茶杯放在一旁,唐莞则蹦蹦跳跳地将被子晾好,随后在周离的死亡凝视下板板正正地回到椅子上坐好。 “不行。” 饭桌上,周离突然放下碗筷,看向一旁小口小口咬着糖饼的唐莞,一脸严肃道:“不能再这样了,唐莞。” “唉?” 此时正虔诚地为即将被自己消灭的糖饼向农民伯伯祈祷的唐莞抬起头,被周离严肃的表情吓了一跳,很快,一个不好的猜想出现在她的脑海里。 “别。” 瘪了瘪嘴,少女可怜巴巴轻声说道:“我下次早点晾被子,别赶我走,我不想吃太学的食堂。” “你能不能别像个包身工一样,搞的好像我压迫了你一样。” 周离一脸无语地看着唐莞,随后正色道:“你不觉得你最近有点过于女性化了吗?” “唉?” 唐莞歪了歪小脑袋,脸上浮现出无辜的神色,娇俏地回应道:“没有呀,我感觉还好。” “好你个***。” “不许说脏话。” 被桃夭敲了一下头的周离捂着脑门,惊恐地对唐莞说道: “你看你现在怎么一回事?呀?你这种像是小姑娘一样的口癖现在越来越多了,唐莞,你是变性了,你不能变态啊!” “是嘛?” 唐莞有些疑惑,随后她似乎反应过来一样,很快同样严肃了起来: “被你这么一说,我也感觉有些不对劲。再这么下去,万一我真认同我自己是个女孩子该怎么办呐?” “其实这样也挺……” 一旁的桃夭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周离直接一个激灵,立刻喊道: “唐莞,出列!给大姐跪!” “到!” 唐莞直接从椅子上跳了下来,噗通一声给桃夭跪了,随后她看向一旁的周离,严肃地问道: “为啥我要跪?” “你别问了。” 周离看着面前憋着笑,娇躯颤抖的桃夭,深沉地回答道: “你不会想知道的。” “好。” 唐莞点点头,随后爬回椅子上,继续开始刚才的话题。 “这样,你现在开始,说话要粗俗一点,动作要男人一些,这样你或许能摆脱现在女性化的可能。” “好嘞。” 少女点了点头,脸上浮现出明媚的笑容。 “改过来!” 面对周离的纠正,唐莞先是一愣,随后陷入沉思。良久,她再次抬起头,一脸凝重地说道: “我明白我该怎么做了。” “好了,你的改变就从一会去解家交付任务开始吧。” 周离站起身,意气风发地准备改造自家好友,让她回归原来的本性。 给修仙界来点整活震撼 第46节 而唐莞也意气风发地站起身,攥紧小拳头,用力地点了点头。 “我明白咯!” 咚。 一拳砸在了唐莞的头上。 “俺晓得嘞!” 周离欣慰地笑了。 第70章 这是你爷爷 解笃,北梁首富,同时也是著名的带孝子。 作为一个织席贩履起家的布商,解笃是十分乐于带着家人修身养性的。在进行完为期两个时辰的手部晨练后,解笃来到了自己的偏房,叫醒自己的父亲,开始进行中午的耳部晨练。 “大,大,大!” 侧对着赌桌,闭着眼,解笃和他的老父亲不停地低声吼着。当盖子被掀开,露出一二三小的点数后,解笃和他的老父亲解三害齐齐叹了口气,无奈地摇摇头。 “嗨嗨,解家父子兵今日为何牌运不顺呢?” 赌桌旁的另一个富商笑了笑,将桌上的筹码捞了回来。 “老父亲下落未明,心有不顺啊。” 解三害叹息一声,自从老父亲解瑟失踪,再加上北梁封城,自己一天吃不好睡不暖,五石散也吸的不爽,赌也就赌四五個时辰,甚至连荤巷子一天都只去一次。 “是啊。” 解笃叹了口气,他也同样如此,老父亲的老父亲失踪后,他也茶不思饭不想,麻将也不打了,只能靠摇四个时辰的骰子来麻痹自己。 “唉,节哀吧。” 那富商叹了口气,摇了摇头。他刚要兑换筹码,那摇骰子的人又咣当咣当地摇了起来。眼见如此,他也懒得换筹码了,就直接把自己刚才赚的全部扔了进去。 伴随着开盖的声响,六六六的天豹子出现在了众人眼前。顿时,富商大惊失色,看着将筹码扔在天豹子上的解家父子,他惊恐道: “你们给我下套!” “愿赌服输啊,李老板。” 解笃脸上浮现出和蔼地笑容,他收起大把筹码,欣喜道:“我们是不是该兑换筹码了?” “我,我,我。” 李老板惊慌失措,一时间言语功能尽失。而一旁的解三害早就做好了准备,将一枚又一枚的筹码放在一旁,举起手。 啪! 一巴掌扇了过去,解三害顿时神情舒爽。解笃见此,也乐呵呵地凑上前,一巴掌扇了过去。 是的,自从六年前北梁城因算盘案整顿风气,解笃和解三害在家里开的赌场,都不赌钱。 赌巴掌。 而他们每天早上两个时辰的手部锻炼,真的是手部锻炼。吊沙袋,炒铁砂,劈砖头,都是他们父子二人的晨练项目。 为了,就是好好地爽上一把。 “李老板,下次再来啊。” 看着猪头似的李老板的背影,解笃挥了挥手,热情地欢送对方。而一旁的解三害蹲在台阶上,裹着烟斗,叹息一声。 “唉。” 听到自己老父亲的叹息,解笃心有灵犀,掏出火折子直接给解三害的烟斗点着了。他蹲在老父亲身边,同样无奈地叹息了一声。 自从老老父亲解瑟失踪后,解笃和解三害就一直精神不振,每天都在怀念那个仙气飘飘的长辈。 但是他们也都知道,就凭自己亲爹(爷)那日夜笙歌的表现,九十岁之前不精尽人亡就算赢赢赢。 可是…… “你找的那个捉妖人靠谱吗?” 解三害裹了一口掺杂着五石散的烟草,吐出一口清凉气,有些怀疑地问道:“这都两个月了,怎么还没啥消息呢?” “您就放心吧。” 一旁的解笃玩着手里的骰子,笃定地说道: “周大师是咱们北梁城赫赫有名的捉妖人,当年扫黄打非的时候连官府都要找他做参谋。别看他年纪轻,青楼赌场这一片比咱们俩都门清。” “这么厉害?我怎么记得别人都说他是最不靠谱的捉妖人呢?” 解三害有些疑惑地挠了挠头,但也没多说。虽然他是爹,但其实家中事和商场上的种种都是儿子打理,自己主要是吃喝玩乐黄赌毒。 “唉,爹,我感觉爷爷他……” 解笃欲言又止,解三害也明白他的意思。他长叹一口气,拍了拍自己儿子的肩膀,劝慰道: “你爷爷当年被仙人抚须后就已经做好了准备。以死来实现心愿,这对别人来讲可能是种诅咒,但对你爷爷来说,未尝不是件好事。” “可是我爷爷到底用命换了什么心愿啊?” “我也不知。” 摇了摇头,解三害长叹息道:“他这一生,没人看得懂。” 就在解笃和解三害准备起身回屋时,他们突然听到一声震响,二人齐齐转过头,发现自家大门已经被一脚踹开。站在门前的,是一个漂亮到惊艳的白发少女。 “解笃呢?给洒家快快出来!” 明明少女娇柔可爱,但话语却故意压的很粗,她看着院内如临大敌的护院们,大声道: “我有要事要与他说,你们快快滚出克,否则我沙包大的拳头可不长眼。” 明明身娇体柔,容貌昳丽的少女,却说出如此粗鄙的威胁话。这让众人面面相觑,一时间不知该如何是好。 北梁六年的整风行动让这些护院保持基本的素养,他们深知在北梁城,绝对不能得罪任何一个疑似精神疾病的人,尤其是这种说的话和体型不符的人。 护院的管事先走上前,低眉顺眼,和蔼地问道:“小妹妹,你能告诉我伱的姓名吗?” “我……” 唐莞看着面前笑的像朵灿烂菊花的老头,下意识地向后退了一步。 “好了,让这位姑娘进来吧。” 解笃看不下去了,他生怕这个已经开始攥拳蓄力的少女一拳给自己家管事锤死,连忙走上前,开口道:“这位姑娘,我就是解笃,有什么事可以与我详谈。” “哦。” 点了点头,唐莞掏出一块玉石,扔给解笃。 “这是你爷爷。” “啊?” 解笃愣了一下,周围的护院直接抽出刀子,准备给这个狂徒上一课。 “唉。” 就在解笃一脸懵逼,周围的护院们抄起家伙准备跟这少女干一架时,门后的周离实在看不下去,叹了口气,走进了别院。 “给我收起来!” 在看到周离的一瞬间,解笃连忙阻止周围准备给这个口出狂言的女人上一课的护院,喝骂道: “人家是我的贵客,你们敢刀剑相向?不想活了?!” 看着周围的护院们收起了刀剑,解笃赶忙凑到周离面前,行了一礼。 “解先生无需多礼。” 摆了摆手,周离看了眼摊着手,呆呆地站在原地,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的唐莞,叹了口气,拿过她手中的恶魂玉,对一旁的解笃说道: “这真是你爷爷。” “啊?” 解笃再一次愣住了,他似乎想起了什么一样,眼中逐渐浮现出了悲伤。他深吸一口气,似乎在平复内心一般,双手有些颤抖。 “请二位进主屋详谈。” 解笃保持着风度,做了个请的手势,可脚步却显得有些虚浮。周离二人对视一眼,没有多言,跟上解笃进了主屋之中。 进了主屋后,周离和唐莞坐在了解笃的对面。而解笃心不在焉地让下人泡好了茶,随后反复翻看着手中的恶魂玉,眼中只有悲怆与哀伤。 “周公子,您……说的是真的吗?” 抬起头,解笃难过地问道:“这真的是我爷爷吗?” “你可以这么理解。” 周离点点头,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随后开口道:“恶魂玉是妖怪通过特殊的法术,将人的灵魂和肉体凝聚在一起,变成一块蕴含着死者生前记忆的玉石。” “你的爷爷是被上京宏伟楼的一条蛇妖杀死的,但好消息是,炼制恶魂玉不会感到疼痛,只会在极乐中逐渐失去意识。至少,老人是笑着走的。” 在听到周离的劝解后,解笃脸上的痛苦这才少了些许,但周离敏锐的察觉到,除了痛苦与悲伤外,解笃似乎还有另一种情绪。 释然。 “周公子,如果我猜的不错的话,我的爷爷应该留下了什么,对吗?” 抬起头,解笃带着三分释然的目光看着周离,缓缓问道:“他的遗物,应该不止这一个恶魂玉。” 嗯? 周离闻言顿时心中一振,他很快就反应过来,这位解老爷子的死可能不是那么简单,而这位解笃,也不是一个普通的纨绔子弟。他知道,解笃所说的就是那七枚仙葫芦种子。 说,还是不说呢? 没等周离做出决定,解笃便很快开口说道: “请放心,周公子,我没有半分讨要的意思。” 苦涩地笑了笑,解笃轻叹一声,随后神色黯淡地说道: “我只是一商贾,大明下九流,仙家的事情我不想参与,也不敢参与。我只是想看一看,让我爷爷藏了二十年的秘密,到底是什么模样。” 给修仙界来点整活震撼 第47节 将一张一千两的银票推到周离面前,解笃恳求道:“就当是我的请求。” 两张。 三张。 四张。 “周依,出来一下。” 收起四千两,绯红葫芦化作的周依也随之出现在周离身边。 当解笃看到那如若仙子般的身影后,他顿时痴了,片刻后,解笃捂着脸,一行清泪从他脸颊处滑落。他咬着牙,声音颤抖着,眼泪止不住地砸落在地板上。 “这和我那夭折的小姑一模一样啊。” 番外:解老太爷的信(三更) 嗨嗨嗨,二位无恙否? 我儿解三害,爱孙解笃,见此信件时,我已死去,惊喜否? 我早已委托友人,当我死讯传回北梁后,这封保管在太平商号的信件就会出现在你们的手中。 诧异?悲伤?解脱?还是你们已经买好挂鞭和洋酒,一边放炮一边痛饮? 没关系,你们现在可以随便骂我咯,因为我已经听不见了。 我知道,我一直都不是一个好父亲,也不是一个好爷爷,毕竟谁家好人天天去青楼一嫖就是半个月。还有,咱们谁也别说谁,一個五石散,一个好赌,咱一家算是五毒俱全咯。 当然,请二位放心,我可没有苦衷。我去嫖娼,纯是为了排忧解难才会去安慰失足女子们寂寞空虚的内心,我可没有什么必须要做的事情。我要做的,只是找一天去死,仅此而已。 所以,你们平日里对我的诋毁和谩骂,我都理解,因为你们说的都是真的。你们不用愧疚,因为我还真就是这样的人。 但是伱们最好别为我而哭,我都死了,看不见你们为我哭,怪可惜的。 接下来,是我想对你们说的一些话,掏心窝子的。 人死不能复生,我常常用这句话来安慰自己。不是为了自知必死的今天,而是为了二十年前。可是,直到我绝意赴死的那一天,我也没有从这句话中走出来。 好在,你们可以。 解三害,二十年前,你浑浑噩噩地走进刘老板的药房里,买了第一包五石散。我这一生做过的好事不多,但救了药店老板一家老小这件事算是我做过最正确的事情。 所以,你吸食了整整二十年的清凉粉。 不然呢?你以为一个吸食五石散的人可以保持清醒?你以为我能让一个毒虫继承解家三百年的传承,去做败坏你太爷的家业? 吸食五石散的人,从他们被欲望支配的那一天起,就不算是人了。 还有,解笃,二十年前的事我不怪你,你的父亲也没有怪过你。可是,我们都没有从那件事中走出来。 孩子,那场洪水不是你的错,小嬢救下你,也不是她的错。 她在被洪水卷走前留下的最后一句话,是让我们接住你。 二十年了,我们被困了整整二十年。 直到现在,那场洪水还会在我的梦境中席卷。你的父亲每次假装吸食五石散上瘾,都会哭着念小嬢的名字。而你,从未走出过那场泛滥的河水。 但是,现在你们可以走出来了。 你们一直在问我,那个仙人到底答应了我什么愿望,我却总是不告诉你们。现在,我也已经身亡,有些话,我也该跟你们说了。 我知道,人死不能复生,这不是宽慰,而是一条真理。 我唯一的愿望,就是让仙人在未来的某一天,让小嬢被洪水卷走的残魂得到救赎。我不求她能重生,甚至不求她能想起什么。 我只希望,她能看见。 而你们,能走出来。 我,就算是解脱了。 希望地狱里也有青楼。 哈哈,我就是死不悔改。直到写完这封信,我还是想念小嬢,想念我的女儿。 解瑟——大明洪熙六年著此信。 ----------- “呼。” 吐出一口气,解笃闭上眼,将这封盖着解瑟印章的信件放在一旁。他抬起头,看着一旁沉默不语的解三害,一时无言。 “爹,你不用再装了。” 解笃摇了摇头,开口打破了沉默,“以后不用麻烦刘老板了,人家还得每天陪你演戏,装作是从外地鬼市买的五石散,紧张兮兮的。” “这老小子可没少坑我钱。” 解三害没好气地低声嘟囔了一句,随后他看着解笃,轻声说道:“你当时……真的看到你的小姑了?” “你觉得我会看错吗?” 解笃的脸上浮现出淡淡的笑意,他依旧记得那明媚的少女悬浮在半空中,慵懒地和自己打着招呼的模样。 “但是,她记不得我们了。” 闻言,解三害怔了一下,那略显苍老的面容上闪过一丝失望,可很快便被淡淡的笑意笼罩着。 他抬起头,看着那块二十年都没有补好的房顶,平静地说道:“不重要,不重要了。” “是啊。” 轻轻摩挲着椅子的把手,低着头,看着刻着【解小暖赠笨侄子之椅】,解笃嘴角微微勾起,有些苦涩,却更多的是一种释然。 “我们确实该走出来了。” “所以,你小子也装了十年的赌徒?” 面对父亲的询问,解笃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感慨着说道: “一开始,我真的是想找点刺激,想让我忘掉那场洪水。可后来,我感觉我好像陷进去了,整天只有打牌的欲望。” 想到这里,解笃笑了笑,自嘲地说道:“自以为做了几年生意,能够及时收住手,赌赢了就走。可我每次都是这个想法,好几次,我差点下不来赌桌。” “幸好,每次在我要陷进去的时候,我总感觉小姑就在我旁边。她还像原先那样,提着我的耳朵叫我笨蛋大侄子,让我回家洗手吃饭,她给我做了青椒炒肉。然后,我就像是惊醒了一样,逃命似地跑了出去。” “老爹,你不好奇我为什么偏偏找了一个被称为最不靠谱的捉妖人吗?” 看向一旁的解三害,解笃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笑意。 “为啥?” 解三害磕了磕烟袋,问了一句。 “六年前,我去了一家赌场。当时的我刚结束一场酒会,喝多了,赌上头了,脑子里浑浑噩噩的,不停地扔钱,扔钱,却一直在输。” “后来我急了,当时没带太多钱,就想去向那个赌场的老板借点贷。现在想想,那就是个局,就差一步,咱们解家就要改姓了。” “当时我刚问到老板的位置,他们一个马仔偷偷给了我一脚,把我踹出门,踹到了巷子里。我当时特别生气,刚想要骂他,就看到小姑好像站在他的身边,用着恨铁不成钢的眼神注视着我,我当时就清醒过来了。” “那个马仔是周离伪装的,对吗?” 解三害放下烟袋,看向一旁的解笃,开口道:“所以,你上个月找到了他,委托他寻找你爷爷。” 点了点头,解笃站起身,看着紧闭的解家大门,缓缓说道: “算盘案后,我活的但还是浑浑噩噩的,但至少不赌钱了。一个月前,爷爷告诉我,他要去一趟北梁,若是十天内没有给家里传信,就让人去寻他。” “他说,寻找他的人,会得到他保存了二十年的秘密,所以爷爷让我找一个信得过的人去寻他。我想到了踹醒我的周离,也想到跟在他身边的小姑,爷爷走后的第十一天,我找到了周离。” “我知道周离家里有一个生病的姐姐,我也和太学府的祭酒打听到了他们需要的药材。所以我买下了镇魂丹,换了四千两银子,委托周离去调查爷爷的下落。” 解三害看着渐落夕阳洒在门堂的余晖,眼中浮现出淡淡的笑意,对一旁的解笃轻声道:“这是你做的最正确的决定。” “是啊。” 回忆起方才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解笃释然地说道:“小姑跟在周离的身边,应该可能或许大概有机会拥有光明的未来……·吧?” “你倒是别这么犹豫啊。” “废话,你儿子当年可是和周离一起上过太学的。” 父子二人对视一眼,随后齐齐发出欢快的笑声。 打扫院落的管事在听到笑声后顿时停了下来,愣在了原地。他已经有整整二十年,未曾听到过自家公子和老爷这么畅快地笑过了。 “所以爷爷也是装作喜欢嫖的?” “那不是。” “他是真的色。” 呃呃。 管事继续开始埋头扫地,权当自己没有听见二人这大逆不道的谈话。可是,他苍老的面容上,却也止不住的带着笑意。 宽大的扫帚将灰尘扫出门框,那曾经被少女刻着娟秀文字的石阶,也得以重见天日。 【祝好色老爹、闷葫芦大哥、笨蛋侄儿,永远开心】 【爱你们的小暖留】 第71章 尊重个人xp “所以,这位姑娘是……?” 唐莞抬起头,看着周离身边悬浮在半空,容貌昳丽的红发少女,眼中闪过一丝茫然。 “我妹妹。” 周离将银票塞进了怀中,开口介绍道:“她叫周依,是我异父异母甚至种族都不一样的妹妹。” “唐小姐你好,我叫周依,是兄长大人的第一个妹妹。” 朝着唐莞挥了挥手,梳着单马尾的红发少女露出小巧的虎牙,笑容灿烂地对着唐莞打了个招呼。 唐莞刚想挥手回应对方,突然想到了自己的“唐莞也要变爷们”计划,挥到半空中的爪子顿时僵住了,随后她用力握拳,做了个加油的手势,粗着声音说道: “叫我唐叔叔就好。” 给修仙界来点整活震撼 第48节 唉? 周依怔住了,朱唇微启,呆滞地看着面前装作自己有胡子的少女。 哥哥的朋友是傻瓜吗? “没事。” 周离瞥了一眼一旁正在为自己的改变而沾沾自喜的白发少女,习以为常道:“你唐叔叔是個脑残,不用理她。” 哇,好有攻击性啊。 周依飘在唐莞身边,仔细地打量了一下这位自称是叔叔的可爱姐姐。可无论她怎么看,这个姐姐都是个货真价实的美少女。 那她为什么要自称是叔叔呢? “对了,周依,他们看到你为什么不惊讶呢?” 唐莞看着熙熙攘攘的大街,有些疑惑地对周依问了一句。她注意到,直到现在,周围也没有人对漂浮在半空中的周依表示惊讶。 “啊~” 周依轻轻飘到一个正在捡萝卜的妇女身边,朝着她轻轻挥了挥手,妇女没有任何的表示,而是继续和小贩讨价还价。 在做完这一切后,周依回到周离身边,对着唐莞笑眯眯地说道: “我现在已经学会了让特定的人看到我的魂灵,所以现在除了唐莞姐姐和兄长大人外,其他人是看不见我的。” “哦~~” 唐莞恍然大悟,随后皱起眉,似乎想到了什么一样呢喃道:“那这么说的话……” “没错。” 一旁的周离叹了口气,面对着周围人群传来的异样眼光,麻木地说道:“在路人眼里,咱们就是两个对着空气自言自语的脑残。” “哎嘿嘿~~~” 周依将自己的长发撩至耳后,心虚地笑了笑。 唐莞并没有询问周依的来历,而是瞪着个圆滚滚的大眼睛,像是喝了假酒的萨摩耶一样跟在周离身后。她开始思考,到底如何去做,才能让自己更有男子气概? 有了! “哦,对了,老学究那边好像找咱们。” 就在一个精绝奇妙的点子出现在唐莞脑中的瞬间,周离突然停下了脚步,转过头,对着一旁的唐莞说道: “好像是在僵尸身上研究出了点东西,让咱们去看一看。” “哦。” 唐莞沉浸在自己那逐渐丰富完善的计划里,本能地点了点头,附和道:“好啊好啊。” “正好路上买点糖果,姐姐要吃。” “好呀好呀。” “你看这是什么?” “好呀好呀。” “我准备把你溺死在粪坑里。” “好呀好……等等!” 唐莞脸色白地被周离一把提起,她机械地扭过头,看着一脸和善的周离,露出个勉强的微笑:“我觉得,这个不太好。” 周离将唐莞提到自己面前,眯着眼,若有所思地问道:“你小子,是不是又在打什么鬼主意?” “这次真没有。” 举起四根手指,唐莞小脸表情严肃,认真地说道:“我已经找到了取回男子气概的关键了。” “哦?” 周离挑了挑眉,松开唐莞,好奇地问道:“伱想到什么了?” “哼哼。” 唐莞双手叉着腰,神秘地笑了笑,“一会你就知道了。” 漂浮在半空中的周依将视线从一旁画糖人的老人身上移开,一直听着二人交谈的她开始有些疑惑。 男子气概…… 看着娇小可爱的唐莞哼着小曲,蹦蹦跳跳地走在大街上的模样,周依若有所思。 难道说,这个时代的主流是男子气概吗? 看了看自己修长匀称的手臂,周依下意识地弯了弯,却没有周离那健美有力的肌肉浮现,只有一片雪一般的柔和光洁。 没有哎~~~ 作为只能一拳把几十米高的山神打成粉末的柔弱少女,周依叹了口气,随后心中燃起熊熊火焰。 既然如此,那我也要锻炼! 不知为何,走在大街上的周离感到背后一阵寒意。他扭过头,左边是背着手,晃晃悠悠地看着周围景色的雪发少女。 他再看向一边,悬浮在半空中的周依红发如火,清澈纯粹的眼眸中流露着美好的向往神色。 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约莫走了十几分钟后,熟悉的枫林别苑出现在了三人的面前。周离走到大门处,看了看另一面被紧紧锁住的大门,冷笑一声。 “我来吧。” 一旁的唐莞站了出来,熟练地挽起袖子,走到大门旁,自信一笑,“一直不练,我都快生疏了,得找一找曾经的感觉了。” 没等周离开口,唐莞直接一个滑铲,铲向大门下面的缝隙。 轰!!! 伴随着爆炸法阵的生效,唐莞灰头土脸,连滚带爬地跑到周离身边,扶着他的肩膀不停地咳嗽着。 “为啥子,不早提醒我··咳咳,咳咳。” 周离瞥了小花猫似的唐莞一眼,耸了耸肩后说道:“你刚才冲的太快,我连出言阻止你的机会都没有,怪我咯?” 周离走上前,蹲下身,随手套了套,将放在门后的一块淡蓝色石块摘了下来。伴随着灵炁消散的声音,大门门缝的黑烟也消散殆尽。 唐莞呆滞地看着周离随手推开大门,风轻云淡的模样。片刻后,唐莞转过头,凝重地对周依说道:“别学你哥,他坏滴很。” 看着一脸不聪明的唐莞,周依眼底闪过一丝怜悯。她点了点头,不清不楚地嗯了一声,随后扭过头,假装在看风景。 还是熟悉的书卷长廊,熟悉的花圃,熟悉的菜园子,可惜没有看见上一次遇见的挑粪学弟,这让周离好一阵遗憾。过了一会,周离和唐莞来到了老学究的房前,这一次,唐莞学聪明了。 “周离,您请。” 卑微地做了个请的手势,唐莞担心在发生门缝爆炸案的悲剧,因此没有敢亲自敲门。 “他又不是蠢,哪有正常人在自己家门口……” 周离有些无语,伸出手,推开房门。随后,他看着把头伸进豌豆射手口腔里的老学究,沉默了。 关门。 深吸一口气。 再开。 看着面前把豌豆射手倒转过来,准备把头伸进管状根茎的老学究,周离震惊了。 第72章 尊重每颗好蛋 “聚像石,记录神奇性癖。” 没有一丝丝犹豫,也没有半分迟疑,再次开门的周离直接掏出聚影成像的聚像石,迅速蹲在门框边比个耶,与身后浑身僵直的老学究和娇羞的豌豆射手拍了张合照。 转过身,周离竖起大拇指,骄傲道: “全景影像,细节抓拍,没有抗锯齿还能防曝光,色彩清晰分辨率极高,可以生动形象地记录神奇性癖。无论你是控性感大喷菇还是喜欢傲娇的豌豆射手,都能完美记录。” “吾虽年迈。” 箭风刺痛周离的脸颊,老学究双目龙虎气流淌,宛如惊醒猛虎一般充满压迫感。他看着被一箭击碎的聚像石,喘着粗气,心有余悸地低吼道: “箭矢尤锋!” “你倒是别一脸正气打碎记录你性癖的石头啊。” 周离看着从未如此雄壮的老学究,面无表情地吐槽了一句。随后他转过头,不留声色地和似乎收起什么东西的唐莞点了点头。 冷哼一声后,老学究一脸正气地将长弓挂在一旁的墙上,他清了清嗓子,坐在椅子上,风轻云淡地问道:“你们来是干什么的?” “来收集你对豌豆射手有着独特性癖的证据。” 周离抽出椅子和唐莞坐在一旁,无奈地说道:“你自己让我来见证伱对僵尸的新研究,你不能因为觉醒新爱好就得了老年痴呆啊,得不偿失。” “臭小子,能不能尊重点老人。” 没好气地瞥了周离一眼,随后老学究放下茶杯,对他说道:“对,我想起来了,我确实要告诉你们一件事。” “操控那天袭击侯珏的僵尸的人,是个修仙者。” “修仙者?” 当听到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名字时,不仅仅是唐莞,就连周离也愣住了。 阿珍,你玩真的? 他之前就从命运线上看到了这個始作俑者是个“道人”,但周离一开始只是以为这个道人是个灵炁师,只不过恰巧有个信教的习惯而已。 可是现在,这个人的身份被老学究亲口坐实了。 “寻常的僵尸,只会吸食骨髓精血,用来补充缺失的精元。他们不吃人的血肉,是因为人的血肉并没有多少精华,而且僵尸往往胃部有疾,吃完容易拉肚,所以他们从不吃血肉。” “可是袭击侯珏的僵尸,还有突然出现的僵尸,他们却都对寻常血肉有着难以理解的执念。” 提起僵尸二号的头颅,老学究放上一块生鸡肉,顿时,原本紧闭双眼的僵尸二号猛地睁开血眸,疯狂地想要撕咬这块生鸡肉。 “所以,根据我的研究,这个僵尸喜食血肉的本能,应该是操控它的幕后之人的习惯。” 给修仙界来点整活震撼 第49节 在生鸡肉上抹上一层蜂蜜,这个僵尸顿时更加疯狂了起来,甚至断掉的喉咙都开始努力,似乎想要吃上那么一口。 老学究从一旁的茶杯里捻出一抹蒜末,在那僵尸恳求的目光下洒在生鸡肉上。瞬间,僵尸闭上双眼,脑袋一歪,死的不能再死。 看着极通人性的僵尸头颅,唐莞和周离都受到了很大程度的震撼。毕竟这僵尸只剩个头,还能生动形象地表达出不吃蒜的人内心的坚强,这让二人有些惊讶。 “根据我的推算,这个僵尸体内除了尸炁和怨气外,还有些许半浊的仙气。我咨询了一位老友,他告诉我,能够操控僵尸,且不吃葱姜蒜,在北部活动的,只有一个人。” “桂道子。” “桂道子?” 周离愣了一下,他感觉这个名字听起来有些奇怪,随后有些犹豫地问道: “你确定是桂?” “对。” 点了点头,老学究一脸严肃地说道: “这人没学问,不识字,原本想给自己起个诡道子的道号,结果他有口音,给他记名字的登仙处学者写错了名字,他也没看出来,就叫桂道子了。” 大明的初级教育有待提高。 周离在心底暗暗吐槽了一句后,似乎想到了什么,开口问道:“那这个桂道子,是个正儿八经的修仙者?” “没错。” 点了点头,老学究轻抚长须,感慨道: “此人曾是南郡山中小宗的副宗主,学的是道法神通,听说拥有观命之法。后来因仙道之难而心生绝望,偷走了宗门的秘传,屠了宗门上下七十五口人,炼化六具铜身僵尸,后潜藏在南郡之中。” “当时正一道的老天师得知了此事,派亲传弟子追杀此恶徒。在经过长达半个月的追杀后,桂道子六具僵尸全被送入轮回,他本人也深受重创,一度濒死。” “可惜的是,就在那位仙人准备诛杀桂道子之时,这桂道子动用了宗门秘宝,消失在了南郡之中。” “当时老天师算到此人命数已尽,就召回了弟子,没曾想,这人竟然来到了北境,炼化僵尸,想要重登仙路。现在正一道的那位大弟子又出山了,三天内能抵达北梁。” 放下茶杯,看着听故事挺入迷的二人,老学究叹了口气后说道:“但是,我怀疑这桂道子三天之内必有大动作。” “不用怀疑。” 周离点了点头,长舒一口气,回答道:“已经有了。” 完事,周离直接和老学究说了一遍昨天晚上城门楼发生的事情。包括那个变成了僵尸的衙役,还有千户的处理方式。 “果然……” 听完这些后,老学究了然地说道:“这桂道子野心不小啊,看来,他是把整个北梁当做他的猎物了。” “不然呢。” 周离抻了个懒腰,看了眼墙上挂着的长弓,似笑非笑地说道: “唯一一个没有上将军驻守的铁令城市,人口多,城市繁荣,灵炁还足。这和家财万贯不锁门有什么差别。” 老狐狸和小狐狸对上了眼,一起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一旁的唐莞顿时打了个寒颤,她一时间有些看不清,到底谁是反派。 “如果我猜的不错的话,今晚,这桂道子应该会在北城门行动。” 轻轻转了转手中的茶杯,老学究看着平摊在桌子上的城防图,平静地说道:“北城门建立在山麓附近,城墙低矮,很容易翻越。” 看了眼窗外渐落的夕阳,老学究轻轻点了点北城门的字眼,“现在,这个桂道子应该就已经开始行动了。” “不用担心。” 周离放松地瘫坐在椅子上,看着窗外夕阳余晖,带着淡淡的笑意说道: “现在,北城门上应该有一份惊喜,专门等着这位道爷。” 深夜,疗愈了心中创伤的桂道子猛地睁开眼,混沌的浊气萦绕在他深褐色的眼眸里。伴随着一声冷哼,桂道子缓缓站起身,拧了拧脖子,低下头。 看着山下低矮的城墙,还有那些懒散的士兵,桂道子脸上凶光大盛,他再拧了拧脖子,摘下脑袋,掏空脑子里的灰尘,随后装了回去。 这次,我定要让你们尸骨不存。 想到昨天晚上的屈辱与痛苦,桂道子下意识地夹了一下双腿。随后他打起精神,将身上的符文激活,屈膝…… 绷直! 伴随着一个漂亮的跃起,桂道子的黑影出现在半空之中。宛如神明般,桂道子俯视着脚下那些不知大难临头的士兵衙役,脸上浮现出凶残的笑意。 给我死! 噗呲。 看着长签穿过嫩肉,周离一边生着火,一边接过唐莞递给他的肉串放在架子上刷料。 “人家郭凌蕴兢兢业业地守城,咱们就在这里吃烤肉,是不是不太好?” 老学究左手端着茶杯,一口饮尽里面的黄酒,砸吧砸吧嘴,有些感慨地说道:“但你别说,周离,你小子手艺是一点都没退步啊。” “一会给他带过去几串,就当慰问了。” 周离摆摆手,随后将这串有些奇怪的鸡肉串撒上调料,好奇地问道:“话说,你这个肉是什么肉啊?” 老学究瞥了一眼,随后百无聊赖地说道:“啊,鸡蛋。” “啊?” 周离愣了一下,随后笑着说道:“你又开玩笑了,我还能没见过鸡蛋?” “鸡蛋。” 再次重复了一下,老学究正色道:“公鸡蛋。” “哦。” 周离点了点头,恍然大悟,惊愕道:“公鸡蛋啊!” “你不吃我吃。” 温柔的月光下,郭凌蕴看着跪倒在地上,泊泊鲜血从指缝中澎湃而出的桂道子,下意识地打了个寒颤。 第73章 桂道子の奇幻之旅 “你们……卑鄙。” 跪在满是泥土的城墙交界处,像一条咸鱼一样颤抖的桂道子艰难地抬起头,嘶吼道: “无耻!” “哦?” 郭凌蕴挑了下眉,手中长刀转了一下,整个人杵在刀柄上,似笑非笑道:“你觉得我们很卑鄙无耻吗?” 身体像是触电般不断抖动,周围士兵眼中的怜悯如火焰般炙烤着桂道子脆弱的自尊。他伸出手,指着郭凌蕴,从牙缝里挤出了几个字。 “你……不讲……武德” “哦。” 点了点头,郭凌蕴站直身体,拿起长刀,指了指一旁胡乱挥舞着尖锐长刺,模样狰狞恐怖的地刺,平静地说道:“你觉得这个东西不讲武德是吗?” “暗器,无耻!” 此时的桂道子下体已经是血肉模糊了,甚至都不用打码,自己就是一坨马赛克。他颤抖着,屈辱着,怒吼着:“你们,都得,给我死!” 再怎么说,桂道子也是一個货真价实的修仙者,即使下体被重创,他依旧没有向邪恶势力屈服。 只见他强忍着剧痛站直在城墙头,颤颤巍巍的双手合拢,一道又一道翠绿色的恶毒光晕萦绕在桂道子的身旁。 “道法·十二明毒!” 伴随着一声怒喝,桂道子双手展开,他满眼恶毒地凝视着面前这些嘲笑他的凡人,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杀杀杀杀杀杀杀杀! 十二道绿光瞬间分开,恶毒的气息萦绕在绿光之间。顿时,一种难以言喻的恐怖萦绕在所有人的心里,让他们一时间动弹不得。 看着被自己仙气镇压的一众凡人,桂道子眼中的怨毒愈发浓厚,他的脸上浮现出狰狞的笑容,甚至连自己胯下的痛楚都少了几分。 “死··都得给我死!” 双手用力攥紧,顿时,桂道子的双手化为一阵血雾,而那十二道绿光也染上了一层猩红的颜色。伴随着一声怒喝,那十二道光化作刀刃悬浮在他的身后,齐齐瞄准了按兵不动的郭凌蕴。 “小子。” 桂道子脖子青筋暴起,以僵诡的身躯释放仙气会有很大的负担,但对桂道子而言,只要能杀了这瞧不起自己的锦衣卫百户,什么都是值得的。 “你最大的错误,就是惹上了道爷我!” 歇斯底里的狂笑响彻在整个北梁城之中,周离抬起头,看向不远处那人影绰绰的北城门,随口咬下了另一颗公鸡蛋。 噗呲。 惊恐的,难以置信的表情出现在了脸上。 桂道子僵硬地低下头颅,呆滞地看着那夹杂着雷电,贯穿了星辰的长棍,还有猩红的颜色,大脑一片空白。 “伱最大的错误……” 推开坐轮椅挡在自己面前的坚果墙,郭凌蕴手持长刀,缓缓从阴影中走出。他低着头,看着被一棍子串了糖葫芦的桂道子,怜悯地说道: “就是得罪了周离。” 长刀一甩,头颅与人体一分为二。看着流淌在地面上的绿色血液,郭凌蕴叹了口气,低声道: “果然还是僵尸。” “全让周离给料到了。” 推开活木板门,侯珏从城墙的箭阁里缓缓爬出。他走到一旁的尸体旁,拔出自己的长棍,嫌弃地擦了擦,随后对郭凌蕴说道: “接下来该怎么办?” “等吧。” 踢了一脚僵尸残骸,郭凌蕴拿出布匹将僵尸的头颅包好,开口道:“周离既然猜到了他会在今天袭击北城,那么他也应该快到了。” “啧啧。” 看着被自己一棍子搅得鸡飞蛋打的桂道子三号尸体,侯珏有些感慨地说道:“真惨啊,这活着都不如死了算了。这要是我经历这一遭,我恐怕早就自裁了。” 给修仙界来点整活震撼 第50节 “谁说不是呢?” 这一次,郭凌蕴罕见的没有顶一顶侯珏的话,他看着面前这具连地府见了都觉得极端的可怜尸体,叹了口气,“这就是操控僵尸还连通感官的下场。” 侯珏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突然,他皱了皱鼻子,有些疑惑地说道: “你闻没闻到一股烤鸡蛋的味道?” “呃呃。” 郭凌蕴拎起僵尸的头颅,站起身,神色怪异地说道:“你自己烤的心里没数?” 侯珏一愣,下意识地看了眼被自己大雷电棍烤的金黄酥脆的尸体,心底泛起一阵恶寒,几欲作呕:“你别恶心老子,我说的不是这玩意。” “好了,我来慰问一下一线战场的战士们了。” 提着一袋子烤串的周离走上城墙,身后跟着的则是面对半生不熟的烤牛肉一筹莫展的唐莞。周离瞥了一眼地上的僵尸尸体,脸上浮现出淡淡的笑意。 “周兄果然料事如神,这僵尸从头到尾都没有脱离你的掌控。” 冲着周离行了一礼,郭凌蕴毫无锦衣卫百户面对平民的傲气。他现在算是明白了,宁可得罪桂道子这种怪物,也不能得罪周离这位重量级。 得罪怪物,最次也就是被变成僵尸,至少死的够快。 得罪周离…… 生不如死啊。 “也是多亏诸位深夜守城,劳苦功高。” 周离将烤串递给二人,然后就看到了郭凌蕴和侯珏脸上突然僵硬的笑容。他想了想,看了眼旁边散发着阵阵烤肉香味的尸体,沉默了。 “我知道一家斋饭做的不错的寺庙,你们可以试一试。” 周离的话简直就是雪中送炭,侯珏和郭凌蕴连连道谢。而周离也看向一旁打扫战场的士兵们,挥了挥手,高声喊道: “诸位兄弟,今晚李县令已经为诸位摆好了流水宴,各位现在就可以去交班,然后尽情吃喝,以庆祝诛杀僵尸。” 虽然这些守城的衙役和士兵并不认识周离,但看到郭凌蕴这堂堂锦衣卫百户对这小子如此恭敬,便欢呼着离开了城墙。 “下一步我们该怎么办?” 瞥了一眼旁边研究半熟牛肉能不能只吃一半的唐莞,郭凌蕴走到周离身边,开口问道:“老学究那边怎么说?” “他不会出手。” 摇了摇头,周离看着缓缓升起的圆月,平静地说道:“三天后,龙虎山的亲传弟子会来到北梁除妖,按照常理说,我们再封三天城,就可以结束这一切了。” “龙虎山的牛鼻子老道要来了?” 一旁的侯珏闻言顿时一愣,随后大惊失色。 “他什么情况?” 周离有些疑惑,不知侯珏为何听到龙虎山的名号会有如此反应。而一旁的郭凌蕴则叹了口气,面无表情地说道: “两个月前,龙虎山正一道的三当家下山买米面,恰巧碰到了个假道士给人算命。人家三当家出手点破行骗的假道士,结果假道士反咬一口,污蔑三当家是骗子。” “当时正好是正一道的清修日,不能动用道法,三当家嘴还笨,说不过这个假道士。碰巧当时侯珏路过此处,这小子脑袋有缝你们也不是不知道,直接冲上去主持了公道。” 深吸一口气,郭凌蕴恨铁不成钢地撇了一眼一旁面如死灰的侯珏,咬着牙说道: “这小子脑子不好使,分不清楚谁真谁假,就逼着两个道士挨个指着天骂正一道的老天师,谁没被劈谁就是真道士。” “结果呢?” 周离好奇地问了一句,一旁的唐莞连半生不熟的牛肉都不啃了,两眼亮晶晶地等待下文。 “结果侯珏这啥比被劈了个通透。” 郭凌蕴冷哼一声,“老天师担心三当家嘴笨不会讲价,从下山开始就偷偷跟在了后面,直接看完了全程。这下好了,侯珏是上京有名的道教黑名单了。” “牛逼。” 周离如是感慨道。 第74章 癫狂的道人 “所以,这一次我们要在正一道之前找到桂道子的本体,并且杀死他?” 在听完周离转达的话语后,郭凌蕴和侯珏都很难以置信。他们不明白,为什么朝廷会突然给李宽下达了如此离谱的命令。 “没错。” 周离点点头,随意地坐在城墙上,看了眼那死不瞑目的僵尸头颅,平静地说道: “昨日北环布政司连发三道急令,勒令李宽在龙虎山插手此事前诛杀桂道子,毁其尸首,灭其神魂。不允许调集军队,也不允许将此事与掌妖司通报,仅可动用城中锦衣卫、衙役、不良人与夜不收。” “为什么?!” 郭凌蕴先是一愣,随后脸上浮现出惊怒的神色,“这不是拿城里几十万百姓的性命当儿戏吗?他郡守有什么权利……” 突然,郭凌蕴看到了周离那玩味的笑容,他瞳孔顿时紧缩,张了张嘴,却什么也没有说。 “昨日我去了解家,将解老爷子的恶魂玉交给了解笃。解笃千恩万谢,同时告诉了我,解老爷子突然前往上京嫖娼,是友人邀请前往。而这个友人的名字,叫王老八。” 踱步走在城墙上,周离看着远方连绵的山川,继续说道: “王老八,上京著名的医馆老板,为人豪爽仗义,经常开设义诊为上京穷人治病。这些,郭百户和侯兄应该比我了解。” 闻言,郭凌蕴皱着眉,有些不理解地开口说道: “王老八……我确实知道这个人,也曾去过他的田家医馆治过刀伤。他们馆中的老师傅医术确实不错,口碑也确实好。可是这样一个人,怎么会和解瑟有联系呢?” 如果说王老八的好名声是上京人人皆知的话,那解瑟【白发嫖仙】的名声就属于是烁古震今了。毕竟突然让一個人说出医馆老板的名字,或许确实是有些为难对方。但你要是问谁八十岁了还能狂嫖不已,那解瑟这朗朗上口的名字指定是脱口而出。 可是就这样两个完全不搭嘎的人,为什么在周离这里联系起来了呢? “二位知道恶魂玉吧。” 郭凌蕴和侯珏点了点头,作为锦衣卫,恶魂玉这种臭名昭著的“仙品”他们自然是有所耳闻的。将他人一生的记忆化为一块玉石,让使用者可以随时享用记忆中的感官,这…… “等一下。” 顿时,郭凌蕴神色一凛,他突然想到,如果恶魂玉的效果是“让人体验恶魂玉中的记忆”的话,那么这位解瑟老爷子,可能就是最适合成为恶魂玉的人。 “没错。” 周离点点头,背着手,风轻云淡道: “嫖了大半辈子,解瑟老爷子见过的风尘女子不计其数。风雅、娇小、可爱、成熟、雅韵各有姿色,体位多种多样,数十年沉淀积累出的玩法更是让人心痒难耐。” “这样一块恶魂玉,既让使用者能体验到数十年嫖仙的至臻欢愉,又能不伤害身体,同时不用害怕染病,更无需担心自己因逛青楼被人举报。这样的一颗恶魂玉,你们猜猜,谁最想要?” 听到周离说完这些话语后,郭凌蕴的脸上顿时有些惨白。他不蠢,几乎在短短的几秒内,就想到了其中的关键。 “王老八……是北环布政司都指挥{张所浩}的小舅子。” “没错。” 周离点点头,继续说着他的猜测: “张所浩,北环布政司都指挥,正三品。他与王老八的姐姐田柳是夫妻,张所浩也很信任王老八,整个医馆,都是张所浩出钱建立的。” “同时,在上京的鬼市里,动辄万两白银的恶魂玉都出自于宏伟楼之手。宏伟楼的老板,也姓田。在这田老板的手下,一只三品的蛇妖一直是恶魂玉的主要产出者。” “恶魂玉这种东西,寻常蛇妖是不可能知晓如何制作的。而恰巧在我诛杀蛇妖的当天,桂道子就在宏伟楼的周围。若不是锦衣卫提前包围宏伟楼,我恐怕难以脱身。” “所以……” 说完这一切后,周离看向一旁的郭凌蕴,并没有把话说全。可是郭凌蕴,已经明白了一切。 “以医馆老板的名义邀请他人,勾结邪修,在宏伟楼豢养妖怪吞人灵魂,制作成恶魂玉,卖给富商。” 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了这些话后,郭凌蕴眼中浮现出怒火。他压低声音,话语带着些许颤抖: “豢养妖怪,暗通邪修,谋害忠良,只为一己私欲……竟然如此张狂,我必诛此獠!” “整这么狂给谁看啊。” 一旁的侯珏蹲在地上,啃着周离方才给他的肉串,满嘴流油地说道:“现在想这玩意儿有什么用啊?还不如想想怎么在三天之内弄死这桂道子。” “我现在就快马加鞭,日夜兼程,前往京城面见圣上,将这恶徒的真面目揭露于世!” 面对发动了“激昂”变得十分激昂的郭凌蕴,别说周离了,就连吃了一半熟牛肉的唐莞都浮现出了无奈的神情。 “当今皇后姓张。” 侯珏的一句话,让郭凌蕴的表情僵在了脸上。半晌,他咬着牙,一字一顿道:“那我就……我就……我就……” “你舅要是牛逼你就赶紧搬出来,磨磨蹭蹭什么?” 一旁的侯珏惯例嘴贱了一句,然后就被气头上的郭凌蕴摁在地上,嗷嗷乱叫。 “先把眼下事解决了吧。” 一旁的周离拍了拍郭凌蕴的肩膀,让他松开侯珏。他看着憋屈的不行的小郭,语重心长道: “郭兄莫急,现在桂道子才是眼下最棘手的麻烦,这妖道虽然一直在吃瘪,但实力不容小觑,以后还要麻烦郭兄和侯公……公子助北梁一臂之力。 “所以,还请郭兄暂时冷静一下,王老八的事情以后再说如何?” 听完周离的话语后,郭凌蕴这才冷静了下来。他深吸一口气,踢了一脚还在说道理的侯珏,随后对周离拱手道: “还是周兄沉得住气,是我焦躁了。” “那么,不知周兄我们下一步该如何是好?” 闻言,周离想到了方才自己和老学究在烤串时,那个僵尸二号的头颅颤抖的画面。 片刻后,他的嘴角微微勾起,一个让郭凌蕴感到有些胆寒的笑容浮现在他的脸上。 “下一步,应该就是绝杀了。” 周离望向远方,他不知道在那被黑夜笼罩的荒郊野岭中,那个下体爆开的桂道子会藏匿在何处。他只是单纯地欣赏这夜晚的美景,仅此而已。 “我不服,我不服!” 蜷缩在阴暗的冰冷洞窟里,明明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伤口,但身体却不停地抽搐扭动。桂道子侧躺在石板上,眼睛里流出屈辱的泪水。 为什么,为什么,我要遭遇如此苦痛?难道仅仅是因为我杀人如麻,喜欢吃人,虐待徒弟吗?我只是做了一个邪修应该做的事情,为什么…… “嗬啊!” 给修仙界来点整活震撼 第51节 伴随着下体传来的剧痛,桂道子止不住地痛呼着,跪在地上,不断地磕着头,希望能用上半身的疼痛缓解下半身的绝望,可到了最后,一切都是徒劳的。 我不服! 痛哭着,绝望着,桂道子却依旧没有放弃。他怀揣着对未来的美好梦想,强忍着那如潮水般拍打的痛楚,缓缓站起身,看向山洞里那披着袈裟的僧人僵尸。 还差一步,还差一步。 “就差一点了,再有一具僵诡,我就能重回仙道。” 目眦欲裂的桂道子缓缓伸出手,却没有触碰那僧人僵尸的身躯。 此时,他已经失去了为数不多的两具僵诡。分别是在太学时召唤的“恶人僵”和方才下体爆炸的“死人僵”,现在的桂道子,只剩下了这具还不能使用的“僧人僵”。 至于那个二品衙役所化的怪物,只是普通的僵尸而已,称不上僵诡。 桂道子现在无比悔恨,他太过贪婪,也被仇恨迷住了双眼。如果自己没有操控死人僵去北城门报仇,被捅烂了下体,自己现在就能重新回到仙道。 可是,他现在根本没有时间去寻找新的一具僵诡。要知道,想要炼制一个僵诡需要耗费大量的时间和灵炁。现在的桂道子,根本没有这个成本。 若是他在三天内无法回到仙道,张指挥给自己争取的时间就全浪费了,龙虎山的小畜生必然不会放过自己,那些妖怪也必然不会放过自己! 不行,不行,必须寻回僵诡,用尽一切方式寻回僵诡! 就在桂道子即将癫狂之时,他突然感觉,原本已经失去联系的第一具僵诡的尸体传来了触感。 等等! 桂道子顿时心神一震,他突然想到,有一个方法绝对可以让自己进入北梁,而且不被任何人发现。因为那个地方,是不会有人看守的。 缓缓地扭过头,桂道子看着那城外翻滚的“粪渠”,嘴角勾起一个邪恶的微笑。 我要是炸了这粪渠,你们,还敢守城吗?! 第75章 桃夭趣闻 “所以,你们把一个操控僵尸的道人给……呃呃了?” 桃夭将筷子放在周离和唐莞面前,在听完二人对昨晚发生的事情的阐述后,她不免失笑道:“怎么听起来你们更像是坏人呢?” “还好吧。” 周离吹了吹碗中的汤,满不在乎地说道:“就是设了个小陷阱,在埋伏个人,打了個普普通通的小创伤,也不是很血腥。” 唐莞刚将西红柿炒蛋用勺子盛起,就听到周离满不在乎的话语,顿时,她手和勺子僵在了半空。 但这迟疑甚至连一秒都没有,她眼神坚毅了起来,毅然决然地将色泽鲜艳的西红柿炒蛋一口吃下。 “我倒不是说这个。” 轻巧地夹起肉片放在周离碗里,桃夭笑眯眯地说道:“一个邪修,杀了就杀了,况且还不是本体,只是一个分身。我只是担心……” 突然,桃夭的眼神凌厉了起来,“小离,我怎么感觉你最近对男人的下体似乎产生了独特的兴趣爱好?” 一听这话,唐莞顿时小脸涨红,强忍着笑意。而周离更是差点被大米饭呛死,达成了前所未有的成就。 “咳咳咳,咳咳,姐,你说啥呢?” 连连咳嗽几声后,周离看向桃夭,难以置信地问道:“姐,你老弟真不喜欢男人,你别吓我。” “知道知道。” 桃夭摆摆手,娇俏的脸颊闪过一丝凝重,“但是,伱不觉得你最近……专注于下三路了吗?” “哪有?” 周离摇了摇头,诚实地说道:“我最近就弄残了一条蛇妖,坑杀了一尊神像,还有弄死一个僵尸分身,而且还不是我动的手,姐,你不能污蔑好人啊。” “是吗……” 桃夭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随后有些疑惑的说道:“奇怪,我为什么会突然这么想?” 一旁的唐莞沉默不语地看着自己手中剥好皮的鸡蛋,一时间陷入沉思。片刻后,她微蹙秀眉,两眼一闭,吃药似地将鸡蛋塞进了嘴里。 “她怎么了?” 桃夭注意到今天唐莞的反常举动,这几天唐莞在餐桌上的表现不能说是狼吞虎咽,只能说是不可直视的深渊。 不挑食,不忌口,看起来能吃的她也吃,看起来不太能吃的她还能吃,看起来就不能吃的东西,她会做好准备在吃。但由于唐门独特的体质,唐莞这种垃圾桶式吃法甚至没让她拉过肚,更别提发胖。 这让桃夭羡慕的半夜里偷偷烤酥饼,想要养胖唐莞。 可是今天,唐莞却对桌上一些食物产生了明显的抗拒。这些食物的主要构成成分是鸡蛋,还有红色的物体,这让桃夭感到十分甚至九分的疑惑。 “她?” 周离瞥了一眼一旁试图尝试鸡蛋壳用水泡软后能不能吃的唐莞,叹了口气后说道:“姐,我劝你别问,我怕你吃不下饭。” “好叭。” 桃夭很听劝,瘪了瘪嘴巴,“那我不问了。” “乖。” 周离点了点头,随后就一脸悲伤地被桃夭揪住耳朵,连连求饶,最后在许下“明天做回锅肉”的不平等条约后才勉强脱离。 “走了。” 拎起吃了鸡蛋壳思考人生的唐莞,周离看着对方飒白的小脸,叹了口气,用力地在她小腹一摁,伴随着清脆的咳嗽声,唐莞咳嗽出鸡蛋壳,如获新生般大口着气。 “你连鸡蛋壳都吃啊。” 周离嘴角抽了抽,无奈道:“你能不能别弄得好像是我压迫你,天天给你喂剩饭剩菜啊。” “喂剩饭剩菜也算压迫吗?” 面对唐莞的疑惑,周离捂脸长叹,一时间懒得和这位食物垃圾桶小姐讲话,提着她的后脖领扔出房门,回头对桃夭喊道: “姐,老学究找我有事儿,我去一趟。” “去吧去吧,有人找你的话我给你飞鸽。” 挥了挥手,收拾桌上残局的桃夭看着二人的背影,眼中逐渐浮现出好奇的神色。在周离和唐莞消失在大街上后,桃夭将碗筷收拢好,衣袖一挽,上了楼梯,走到了自己的房门前。 推开房门,桃夭轻轻踮了踮脚,右腿传来的剧痛让她下意识地呲了呲牙。她看了看周围,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这破坏威严的举动没有被周离发现。 在确认周离真的离开后,桃夭轻轻舒了一口气,随后走到大红的衣柜门前,伸出手,轻轻敲了敲。 “帮我查一下昨晚小离都做了什么事。” 话毕,桃夭眼中闪过一丝好奇,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注意一下有关唐莞的事情,我要看。” 【要召集夜不收吗?】 那衣柜传来了清冷的女人声音,桃夭犹豫片刻,摇了摇头,平静地说道:“不是时候。” 【草与树木将会给您想要的答案】 “去吧。” 桃夭点点头,声音平静,仿佛对此早已习以为常一般。而那红木柜在短暂的沉默后,似乎注意到桃夭虚点的足尖,缓缓说道: 【小夭,昨日他寻了宫中的草木精,说华太医已经归国,他可以……】 “红菖,你应该明白,我这是心病。” 看着面前红木衣柜,桃夭嫣然浅笑,打断了她的话语。此时,桃夭的脸上没有哀怨,也没有愁苦,只有让人心安的平静。 “小离是上天赠予我的宝物,也是唯一能治愈我的良药。” 看着摆满床头的影像石,还有挂在墙上一张又一张孩童般的涂鸦与画作,桃夭眼底的幸福浓郁而纯粹,随即,当她看到挂在门旁的金穗玉牌后,绝美的容颜流露出淡淡的漠然。 “也是我此刻唯一的亲人。” 闻言,那红木衣柜的声音沉默了良久。不知何时,伴随着幽幽的长叹,女子声音再次响起。 【那您为何要对小离隐瞒呢?】 听到那红木衣柜的询问后,桃夭也沉默了。半晌,她抬起头,神情复杂地说道:“你用你的脑子好好想一想,就小离的性格,要是知道我这些事,会是怎样?” 伴随着尴尬的无言,最后,红木衣柜不齿地说道: 【他会把整个大明当做乐子玩一遍】 第76章 这都是什么事儿啊 “所以你这种随地捡垃圾吃的毛病能不能改一改。” 街道上,周离看着一旁揉着小肚子,精致的五官苦啾啾的唐莞,头疼地说道:“那僵尸身上的鸡蛋你也敢吃啊。” “我哪知道那是僵尸身上的。” 唐莞呲了呲牙,欲哭无泪道:“我就想把那块没熟透的牛肉烤一烤,谁知道地上滚过来的鸡蛋是尸炁丹啊。” 就在昨晚,唐莞在城门楼上生火想要把咬了一半的半熟牛肉烤成全熟,结果周离一个没看住,再加上他寻思正常人也不会在有僵尸的战场上捡东西吃,那无人看管的僵尸怀里,一颗“鸡蛋”滚了出去。 好死不死,这鸡蛋滚到了唐莞面前。当时的唐莞蹲在小火堆前,手里攥着插在木枝上的烤牛肉,死死地盯着这枚鸡蛋三分钟。 然后,牛肉烤熟了。 在吃完牛肉后,唐莞直接抄起鸡蛋扔进火堆里,抱着膝盖蹲着等了三分钟,随后便撬开直接吃了。 好消息是,这枚鸡蛋没有毒。 坏消息是,鸡蛋里是僵尸毒炁。 很快,唐莞就给周离等人表演了个半死不活的旋转式跪地呕吐,好在周离反应快,一拳打了过去,直接把那枚还没消化完的尸炁丹给打了出来。 “你命也是真够大的。” 想到昨晚那精彩到老学究大半夜跑到城门楼上嘲笑唐莞的画面,周离嘴角就忍不住抽搐了几下。他不明白,为什么在性转之后,自己这个好友的智力怎么也下降了这么多。 “那是自然。” 唐莞带着小小的骄傲扬了下精致的下颌,“我可是被全家试了一年的药还没出问题的奇才,尸炁这种小毒,区区五脏溃烂,不足挂齿。” “呃呃。” 瞥了眼唐莞的头发,周离皱起眉。 给修仙界来点整活震撼 第52节 不是蓝色啊…… 虽然不知道周离在想什么,但唐莞还是感觉到了那莫名的恶意。她打了個寒颤,看向周离,狐疑道:“你是不是在想什么不礼貌的话?” “需要我说吗?” “沉默是金。” 就这样,满脸写着丢人的唐莞被周离拉着来到了太学的大门口。 “这次您请。” 唐莞想起上一次自己被炸成小煤炭的凄惨模样,打了个寒颤,随后毕恭毕敬地做了个请的手势。 周离哑然失笑,摇了摇头,叹了口气后说道:“太学那点东西全让你忘完了。” “唉,没办法的。” 唐莞摊开手,习以为常地说道:“嗑药嗑的。” 周离想了想。 还真是。 “行吧。” 周离走上前,蹲下身,手一摸,轻车熟路地找到了门后的那块火石。他没有第一时间把火石摘下,而是探出一丝灵炁将火石包裹,随后轻轻地摘下。 嘟~ 清脆的声音响起,周离站起身,将火石扔在唐莞手里,开口道:“行了,没符文了。” “好。” 唐莞对周离的信任是有目共睹的,在听到周离的话语后,唐莞直接挽起袖子,露出光洁的小臂,随后一个滑铲…… 滑进了坑里。 抬起头,唐莞幽怨地看着周离,声音满是悲怆,“你又骗我。” “我可没骗伱。” 周离随手将压根就没锁的大门关上,耸了耸肩,“只能说太学这帮人属于是自适应进化了。” “该死的老学究。” 爬出坑后,唐莞攥紧双手,气鼓鼓地低声道:“你看一会我见到他,我非得……” “我给您磕一个吧。” 温馨的木屋里,唐莞一脸苍白地看着老学究手边刻着唐门印章的信件,两股战战,几欲下跪。 “别,我可受不住。” 摆摆手,老学究将黄酒倒满茶杯,品了一口,淡然道:“你爹给我传信,让我告诉你,家里的事你不用担心了。” 听到这句话,唐莞顿时松了口气。 “他说你死定了。” 咣当。 唐莞直接跪在周离踢给她的软垫子上,声泪俱下道:“老师救我!” “你现在怎么如此没骨气?” 皱着眉,老学究呵斥道: “这是什么样子?堂堂八尺男儿……五尺娇娥,怎么说跪就跪?成何体统?都说男儿膝下有黄金,女儿就没有吗?你难道是性别歧视吗?还是你已经抛却了你作为大明文人的体统?” “那我现在跟刘夫人展示一下你茶杯里的黄酒,你该如何?” 一旁的周离不咸不淡地说了一句。顿时,著名妻管严的老学究脸上被猪肝色蒙蔽了。片刻后,他冷笑一声,开口道: “我和我家夫人举目齐眉,白头偕老,岂会因为这点小事产生争执?” “唐莞,亮!” 伴随周离一声喝,唐莞跪在地上双手奉上一张聚像石刻出来的相片。老学究不屑地将视线落在那相片上,随后神色一怔。 在那张相片上,老当力壮的老学究怀揣着令人感叹的探索精神,将头伸进了满脸羞赧的豌豆射手的嘴里,双腿晃荡在外面,场面不堪入目。 短暂的沉默后,老学究突然一拍桌子,震声道:“跪的好!能屈能伸方为大姑娘,你小子我欣赏,你父亲的事不用怕,暂时他还管不到我们北梁。” 顿时,唐莞劫后余生地抹了一把脸,她看向周离,投去一个感激的目光。 “好了,说回正事。” 清了清嗓子后,老学究一把将相片拿了过来撕成粉末,就着老黄酒一饮而尽。在打了个不太雅观的酒嗝后,老学究看向周离,开口道:“这次找你俩来,是想商量商量瓮中捉鳖的事情。” “怎么,有眉目了?” 作为计划的始作俑者,周离对此事十分感兴趣。他坐在老学究身边,开口问道:“僵尸有动静了?” “嗯。” 点了点头,老学究开口道:“我已经催动了那具僵尸一号,并且将其扔在了垃圾堆里。如果我所料不错的话,桂道子现在应该察觉到了僵尸一号的气息,并且谋划潜入北梁,偷走这具僵尸。” “嗯……” 周离点了点头,在短暂的思索后,他开口问道:“城中布防如何?” “按照你说的,一切能藏老鼠的地方都有人看守。” 说到这里,老学究不免好奇问道:“你就这么确定这桂道子能上当?万一他逃离北梁怎么办?” 闻言,周离摇了摇头,果决道:“不,他绝对不会放弃的。” “为什么?” 老学究还是有些不解,“被我一把将头颅薅下,被千户活活气死,被藤蔓刺穿下体又被长棍轰入。连着死了三次,这桂道子怎么还敢来我们这作乱呢?” “你不懂。” 周离摇了摇头,他的视线透过窗外,看向了北梁的荒野,意味深长地说道:“正是因为他在北梁遭遇了太多的苦难,一旦我露出一个足以让北梁毁灭的破绽,他是不可能放过的。” “这就像当年一样,我在油纸里包上金汁,扔在隔壁宿舍的房门口,把油纸点燃。你猜猜,他们开门后第一个反应是什么?” 听到周离的话语后,一旁的唐莞先是美好的回忆涌入脑海,随后,一个可怕的想法出现在她的小脑瓜里。 “周离,你不会是要……” 惊恐地看向周离,在看到那双宛如阎王爷开血怒的死亡视线后,唐莞顿时打了个寒颤。 随后,为即将遭到人生中最悲惨之事的桂道子默默点蜡。 生不如死,莫过于此啊…… 第77章 歪比巴卜 “歪比歪比,歪比巴卜。” 在太学特批的优质田地里,撒克逊人戴夫先生正哼着不知名的小调,提着水壶,晃悠悠地在田地间穿梭。 他来到大嘴花面前,伸出手,扒开一脸娇羞的大嘴花的血盆大口,把脑袋伸进去,看了看对方喉咙里积攒的溶液。随后戴夫把头抽了出来,直接抽了大嘴花一巴掌。 看着满脸写着委屈,用叶子捂着脸的大嘴花,戴夫恨铁不成钢地叹了口气,开口道: “阿花,周大师都说了,你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再不运动,你就不是肥美,是肥胖了!” 听到戴夫严厉的话语后,大嘴花委屈巴巴地眨了眨眼,随后开始努力地挥舞着自己的叶子,进行饭后运动。 “阿花,你再努力努力。” 戴夫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大嘴花的脑袋,温柔地说道: “等到你什么时候锻炼出括约肌,能把溶液喷出去,你就胜利了。这样,就没有那个植物敢说你是光吃不吐的废物了,我相信伱,一定能做到的。” 听到戴夫的勉励后,大嘴花顿时振奋起来,开始不断地挥舞叶子,根茎也开始尝试着蠕动。戴夫欣慰地点点头,走到下一个植物面前。 看着不知何时长出了双拳,开始不停殴打高坚果,试图让对方也长出拳头的矮坚果,戴夫沉默了。 也不知道周离是怎么做到的,自从上次周离推着轮椅把矮坚果推走,回来后,这个平日里温文儒雅的矮坚果就长了一双铁壁铜拳,整日以殴打自己大哥高坚果为乐。 想了想,感觉如果殴打高坚果能让对方也生长出拳头,这也不失一件美事,戴夫就没去管这猎奇的一幕,向着下一個植物走过去。 尝试着往自己体内灌热水,逐渐进化的火爆岩浆椒。身体里刻着聚灵符,并且随时准备引爆自己的向日葵。触手上挂着阴暗灵符,宛如古神挥舞的藤蔓。还有托一朵菊花,精准制导的飞天地刺。 看着自己园中群魔乱舞的一幕,戴夫欣慰的笑了。他就知道,周大师果然不是凡夫俗子,那天稍微一点拨,自己的这些灵性植物就仿佛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一样,有了丰富多彩的变化。 “咖啡豆,你别再和大蒜**了,你是用来唤醒蘑菇不是送走蘑菇的。” 在辱骂了趴在大蒜身上的咖啡豆后,戴夫听到了开门的声音,转过身,便看到和唐莞一起进了菜园子的周离。 “哦,亲爱的周大师,欢迎来到我的植物乐园。” 走上前去,戴夫刚想给周离一个大大的拥抱,随后便在对方“你敢抱就得死”的注视下悻悻地收回手,拽了拽一身大蒜味的衣服。 “戴夫,我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一把拉过唐莞,将她挡在自己和戴夫之间,周离笑眯眯地说道:“我们马上就要与僵尸进行大决战了。” “哦?” 戴夫左右摇晃着,这似乎是他开心时下意识的动作,“一大波僵尸即将入侵了吗?” “不。” 周离摇摇头,“就一个。” “啊。” 戴夫愣了一下,随后恍然大悟,“对,大明僵尸讲究质量,我们这边讲究量。既然如此,我们在什么地方决战?是后花园,游泳池,还是房顶?” “都不是。” 说到这,周离的脸上就浮现出一抹既尴尬又怪异的微笑。他看着戴夫,说出两个字。 “n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 在听到周离说出的那个不可名状的地点后,戴夫顿时两手一拍脸,整个人扭曲了起来,宛如世界名画呐喊一般呐喊了出来。 给修仙界来点整活震撼 第53节 “别急。“ 一旁的唐莞盘膝坐在高坚果上,托着香腮,百般无聊地说道:“不是今天。” “不不不,这不是时间的问题我的朋友们。” 戴夫的头都摇出残影了,他身上那件有些污渍的白衬衫在阳光照射下有些泛黄,他看向周离,满脸苦涩地说道:“我的植物们……恐怕无法在那种环境下生存。” “放心。” 周离闻言笑了笑,宽慰道:“我又不是让你把植物种在里面,种在外边就好了。” “可是……” 戴夫闻言,脸上浮现出了犹豫的神色。片刻后,他咬了咬牙,有些犹豫地说道:“我能问一问我的植物们的选择吗?” 听到戴夫的话语后,周离脸上浮现出了神秘的微笑,他点了点头,坦然道:“当然可以。” 这下,戴夫松了一口气。他走到自己的大嘴花面前,低声问了一句。随后,戴夫的脸上浮现出震撼的神情。 他不信邪,又问了下一个植物。只见火爆辣椒在听到戴夫的话语后,顿时兴奋了起来,连连点着辣椒头,这让戴夫更加难以置信了。 望着不断在院子里穿梭的戴夫的背影,一旁坐在坚果墙上的唐莞忍不住好奇,开口对一旁的周离问道: “你是怎么做到的?“ “嗯?” 看着一脸无辜的周离,唐莞嘴角抽搐了一下,无奈道:“别装傻了,昨天晚上咱们一起来的太学,我只是没进来,又不是不知道你进来过。” “哈哈。” 周离看着一脸难以置信地跪倒在大蒜面前,无法理解为什么这些植物会如此疯狂的戴夫,脸上浮现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其实,我只是做了一件事。” “昨天晚上,我给这些植物浇了一轮农家肥。” “它们直接上头了。” 唐莞震惊了。 她看着周离,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随后,唐莞冲着周离拱了拱手,小脸严肃道:“好灵活的手段。” “过奖。” 周离回了一礼。 “周周周大师,这……” 走到周离面前,这棕发老外满脸都是不可思议,但话都说出去了,他也没准备反悔,咬了咬牙,开口道:“好,听您的,今晚就来布置。” “今晚太晚,就现在吧。” 周离看着窗外正盛的太阳,嘴角微微勾起。一旁的唐莞在看到周离的笑容后打了个寒颤,她知道,每当周离这么笑的时候,总会有人要倒霉。 但她没想到一个人可以一直倒霉。 第78章 这位更是重量级 封城结束了。 在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所有人都是懵的。 啥,这就结束了? 或者说,所有人都有一个疑惑。 封城封了个锤子? 其实在大明,人口流动这件事本来就是個稀罕事,除了富家子弟或官老爷们有兴趣游山玩水,其他百姓一天到晚不够忙活的,谁还没事闲的出城游山玩水。 所以,这几天的封城,对于北梁的绝大部分百姓的生活是没有任何影响。 “老乡,这封城就结束了?” 熙熙攘攘的城门口,一群百姓围在一个衙役身边,这边问一句那边问一句,搞的衙役不厌其烦。过了一会,实在忍不住的他大吼一声,喊道: “各位停一下,停一下!” 没有武力驱逐,也没有粗手粗脚,这位李宽亲自带出来的衙役耐着性子对着周围的百姓劝阻道: “我知道各位闲得慌,大伙也不想出城就是单纯过来找个乐,但是我也啥都不知道啊。李县令都说了,一会菜市场街口他亲自给各位解读,你们就饶了我,行不?” 面对衙役声泪俱下的话语,几个大妈叹了口气,恨铁不成钢地拉着街坊邻居离开了城门。在送走这几位闲的蛋疼的大妈天团后,衙役看着空落落的城门,叹息一声。 这北梁真是人杰地灵。 “小哥,小哥。“ 就在这时,这个衙役突然听到城门外传来一个略显苍老的声音。他打起精神,抬起头,连忙站起身走到城门旁。 大门外,一个头发苍白,面色慈祥的老人出现在衙役面前。他佝偻着身体,从城门旁的小窗里探出脑袋,沙哑地说道:“小哥,咱们这里,还要封多长时间的城啊?” “哎呦,大爷您快进来吧,咱们不封城了。” 衙役乐呵地打开城门,面对着有些诧异的大爷,他连忙说道:“上面刚下的命令,今天开始解除封城,宵禁也解除了。” “这么好。” 老人明显有些诧异,他打量了一下衙役,刚要说话,就听到对方的自言自语。 “五文钱吧,算了,十文吧。” 呵。 心中冷笑一声,老人习以为常地将手摸进兜里,准备掏出十文钱把这小鬼打发走。 然而就在老人的手碰到怀里的钱财时,他惊愕地看到对面的衙役喜滋滋地掏出十文钱,不由分说地塞进了自己的手里。 啥玩意? 看着面前一脸懵逼的老头,衙役乐呵呵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开口道:“没事,这是咱们城主下的命令。外敌孤寡老幼进城我们都会给一点钱,就当是献爱心了。” 老人接过十文钱,虽然这十文钱只能买十个馒头,但他还真就从来没在守城的人手中拿到过钱。顿时,老人心里暖洋洋的,暗自想到。 一会把你做成人肉泡馍,就不生吃了。 没错,这位慈眉善目且精通市侩的老人,就是亲爱的桂道子先生。本来,他只是想和这城南的守城士兵打听打听,看看那城中下水的沼气池能有多少连通。 这下好了,自己可以亲自观摩粪池了。 想到这里,这几日的屈辱和悲痛瞬间在脑海里走了个马。老人叹了口气,刚要迈步,就听见背后的衙役突然叫住了他。 “老哥哥。” 老人转过身,看向因为完成业绩而乐呵呵的衙役,赔笑道:“小哥有什么事吗?” “啊,就是说一声。” 摆摆手,衙役温和地说道:“咱们城里不让随地大小便,上厕所都必须去我们自己搭建的公厕,主要是为了卫生。” “好,好!” 闻言,那老人不知为何突然拍腿大声叫好,仿佛听到“食材都是原生态”一般,苍老的脸上浮现出满意的笑容。衙役愣了一下,后面的话语也弱了下来。 “还有,要是想看热闹的话,可以去菜市场,好像有僵尸看……” “艹,艹!” 看着不知为何突然骂出声的老人,衙役直接转过头,吹着口哨,望着天,心中默背【北梁城巡城守则第十二版李宽著】。 【六:当你遇到乞丐、精神变态、裸露者,请分辨对方身份。如果发现对方有灵炁师的举动,请立刻远离,通报县衙。如果发现对方和特殊人物“周离”相似,立刻远离,远离,远离!】 就这样,伪装成探亲老人的桂道子左脸骂骂咧咧,右脸幸福向往地向着菜市场走过去。在北梁城到处可见的路牌指示下,老人很快就来到了熙熙攘攘的菜市场门口。 你们没事干吗? 看着面前围得水泄不通的菜市场口,桂道子心中一阵无语,他丝毫不知道北梁城的县令演讲在百姓心中的重要地位。 东北人的赵本山小品莫过于此。 好在桂道子虽然看起来苍老垂朽,但这只是他的伪装,除了他的下半身现在是真的垂朽外,桂道子比普通人要健壮得多。在努力地挤进人群,终于找到个好角度后,他抬起头,看到了那临时搭建的台子上的场景。 我,草。 桂道子震惊了。 第一具僵诡,没有头,坐在木桩上做沉思状,仿佛历史著名石像沉思者一般充满让人沉思的哲学气息。当然,前提是忽略它屁股下垫着的自己的脑袋。 第二具僵尸,这个没有展览,因为照顾受害者家人的情绪。 第三具僵诡,那可有意思了。 首先我们要明确的是,第三具僵诡是死在城门楼上,也就是被地刺“噗嗤”,然后被侯珏“噗噗duang”的那只可怜僵诡。 在看到被一根棍子支起来,下半身被藤蔓打了马赛克的僵诡尸体,桂道子直接打了个寒颤,一种会呼吸的痛出现在自己的下半身。 太恶毒了。 看着自己的两具宝贝,桂道子丝毫没有犹豫,准备今晚将第一具分头行动的僵诡盗走,让自己重回仙路。 其实按照常理来讲,桂道子应该拿走第二具僵诡,也就是下体大爆炸的那个。因为这具比较完整,好修复。而第一具需要断头重生,很是麻烦,而且耗费材料。 但是,一想到自己修复僵诡时需要灵魂出窍,俯身于尸首之上,桂道子毅然决然地选择断头重生。 不就是死吗,能比下体大爆炸可怕? 想到这里,桂道子冷哼一声,没有管台上已经开始“创建文明城市,以防僵尸入侵”的李宽,甩了甩袖子离开了菜市场门口。 走在大街上,桂道子摸了摸肚子,一种发自灵魂的饥饿催促他赶紧弄点东西吃。他看向四周的食物摊,没有任何的胃口。 就在桂道子暗暗郁闷时,一个身着桃袄罗裙的高挑女子提着木篮走到了一个菜摊前,俯下身,将有些凌乱的长发撩至耳后,开始挑选起那摊子上的青菜。 吃掉她,吃掉她,吃掉她! 从见到这女子的第一眼起,桂道子心里就被一个念头不断撕扯着。他贪婪地看着那绝美的女子,眼里只有对食物的贪婪。 不行,一定要吃掉她! 此时,桂道子感觉自己已经被那绝美的香味给迷了心魄。他吞咽着口水,缓缓掐住一门法诀,掌控人心的黑炁逐渐凝聚,潜藏着向那提起菜篮的女子涌动。 “姐,买点肉吧。” 给修仙界来点整活震撼 第54节 这时,一个清秀的少年从街边的药店走出,一旁跟着的白发少女虔诚地含着药糖棍,娇俏的面容浮现出满足的神情。 “依你咯。” 女子拖着长长的语调,弯起了漂亮极的眼眸,清美地笑着:“反正你是大厨,小女子还全仰仗您的心思呢。” 话毕,女子将轻轻将少年肩膀上不知何时落脚的夏蝉掐住,随后放到一旁的大树上。随后,她的目光顺着人群,落在了那贪婪的桂道子身上。 轰!!!!! 突然,桂道子感觉自己的大脑宛如被天雷重击了一般,难以言喻的恐惧蔓延在他的心中。瞬间,他的眼前被黑暗笼罩,无数诡谲绚烂的色彩如刀锋般刺向他的灵魂。 哦? 桃夭轻轻歪了歪脑袋,看着那满头冷汗,一动不动,仿佛僵死在原地的桂道子,清澈温和的眼眸里浮现出淡淡的思索。 【啊……是伱啊……】 【不行,不能现在杀死你呢】 聆听着一旁周离与唐莞斗嘴的声音,桃夭微微眯起眼,红润的唇角微微勾起。 【如果你现在死了的话,小离就不会开心。】 “姐,你吃炒鸡蛋吗?唐莞想吃。” 一把捂住唐莞的嘴,周离看着桃夭,沉声道:“水煮鸡蛋也可以。” “我都行。” 桃夭看向周离,眼里止不住的温柔笑意,她伸出玉琢般精致洁白的手,揉了揉周离的脑袋,笑着说道:“你开心就好。” “那我太开心了。” 狰狞地笑着,周离买了两斤鸡蛋,准备给唐莞来个水煮蛋大套餐。而桃夭则轻轻将手放下,同时,一道难以察觉的微光从她掌心弥散,落在了一动不动的桂道子脑中。 【小离不开心……】 轻轻靠了靠周离,桃夭眼巴巴地看着一旁笼子里可爱的白兔。周离顿时了然,走上前,买了兔子,冲着桃夭问道:“红烧还是麻辣?” “麻辣吧。” 桃夭笑嘻嘻地蹲在兔子面前,看着惊恐的小白兔,轻声道:“小莞蜀地人,肯定是喜欢吃辣的。” “还好。” 一旁的唐莞点了点头,严肃道:“我不忌口,生的也能吃。” 桃夭哑然失笑,最后,她瞥了眼人群中冷汗涔涔,满眼恐惧的桂道子,浅浅地笑了笑。 【我不容,天地也不容】 慢慢的,桂道子回过了神。他茫然地看着周围熙熙攘攘的人群,感觉自己似乎经历了什么,但却无论如何也想不起来。片刻后,他拍了拍身上的尘土,下意识地向着公厕方向走去。 我……是不是忘了什么? 算了,管他呢。 看着越来越近的厕所,桂道子的脸上再一次浮现出了期待的神情,仿佛他不是要去如厕,而是要进食一般。 令人作呕。 第79章 百年撤硕 很多年以后,沼池的守卫王土站在自己守护了几十年的沼池前,准会想起那个遥远的下午,神奇的老登毅然决然地张开双臂,背跃式落入沼池划出的曲线。 这一天,城中有三个狠活成为了北梁市民茶余饭后的谈资。 第一个狠活,就是那两具极其富有艺术细胞的僵尸尸体。没有人能想到,面容狰狞的僵尸竟然能死的如此幽默,如此令人愉悦。甚至还有人做了这两具僵尸的一比一还原泥塑,准备前往各大城市展览。 展览的主题是:上面凉还是下面烫。 第二個乐子,就是北梁城著名摆烂大师李宽,以“创建文明城市”为主题,在菜市场口进行了长达两个时辰的演讲。 在这段演讲里,他从北梁风俗说到隔壁李二奶奶家的豆腐皮该如何烹饪,从洪荒初开讲到了展望未来,围绕“皇帝家到底用不用金锄头”,丰富了演讲的内容。 最后,李宽讲了整整两个时辰,给老李太太都讲中暑了,他才意犹未尽地下了台。对此大伙喜闻乐见,自此以后见到朋友的第一句话不是“您吃了吗?”,而是“您复习李宽演讲的二十一条了吗?”,实属奇景。 最后的一个狠活,是一个老头。 一个雪中遨游的老头。 守卫沼池这个活,可以说是整个大明公务员系统里最卑微也是最清闲的一个工作了。 卑微,是因为沼池这玩意大家都知道,无论是味道还是外表都不是那么友善,所以看守沼池的人往往身上也有点味道,不受人待见。 清闲,是因为相对于看管库房、银两、武器等责任重大且需要尽心尽力的职位,沼池守卫上班连睡觉都没人管,更别提开小差。只要你不进去游泳,压根不会有人理你。 怎么?你是怕有人偷大粪回去摆盘吗? 作为一个清闲的小衙役,王土一如既往地穿着制服,晃晃悠悠地来到了北梁沼池旁,开始了自己又一个摆烂的一天。 捏着鼻子,打开巨大的沼池门,随意地瞥了一眼里面,王土拉开一旁连通着北梁各个公共厕所的阀门,在听到涌动的声音后连忙关上沼池门,走到一旁的小屋,换了衣服,悠哉悠哉地筑起茶水,躺在床上晃晃悠悠。 他每天的工作就是早上打开阀门,晚上关闭阀门。出了问题,就去找北梁太学那些学土木的牛马检查,检查完官府报销。没有问题,就可以在隔绝味道的小屋里摆烂一整天,什么也不用做,喝茶睡觉,随意。 “我本是卧龙岗,闲散的人啊~~~” 哼着小曲,王土吸溜吸溜地喝了口茶水,脸上浮现出满足的神色。 虽然说这个工作不招人待见,可也是真的清闲啊,作为一个将李宽视为人生榜样的人,王土觉得自己天生就是为了看沼池而生的。 咚咚咚。 就在这时,从来没有被敲响的门被敲响了,顿时,王土打了个寒颤,手中的茶杯也差点掉在了地上。 他警惕地抬起头,轻轻地将茶杯放在一旁。王土只是懒,不是蠢,他知道自己看守的这玩意没有人会觊觎,所以,如果有人突然拜访,只有一种可能…… 这个人看上自己了。 王土吞了下口水,此地偏僻异常,几乎不可能有人迷路。毕竟你迷路最多就是眼睛和脑子出了问题,但你鼻子总不能也一起犯病吧。想到这里,王土轻轻握住一旁门上的匕首,放在背后,走到门前,缓缓开口道: “谁?” “来参观的。” 这句话一出,王土直接把匕首放在一旁。 掏出了劲弩。 这已经不是一般的歹徒了。 这是有精神疾病的歹徒。 作为牢记【北梁城巡城守则第十二版李宽著】的敬业衙役,对于这种精神有疾病的人,王土自然是打起百分之一百二的精神的。他手持劲弩,后退几步,警惕地问道: “你来参观什么?说明白!” 但凡对方来一句他喜欢这地方的环境,王土就直接二话不说拿着弩塞他嘴里。但在短暂的沉默后,这个精神有疾的老头缓缓开口: “我是上京城太学的博士,受邀请来参观伱们城市的沼气池,学习你们先进的沼气收集经验,好为上京的城市创建做贡献。” 闻言,王土顿时松了一口气。如果说沼池这地方除了自己和学土木的那帮牛马外还有谁会来,估计就只有这种心怀人民的老学究会来了。 王土收起匕首和劲弩,走上前,推开门,发现门外站着的是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这老人慈眉善目,说话温吞,头发还少,一看就是个搞建筑的料。 “老先生,您要进去看看吗?” 没有任何的防备,甚至连一丝丝的疑惑都没有。一看到那稀疏的头发,还有浓密的黑眼圈,王土就断定这老头是个搞建筑的。 “可以吗?” 老人明显愣了一下,显然,桂道子先生没有想到自己参观沼池的计划如此轻松就达成了。他有些迟疑,开口问道:“我,能自己一个人去参观吗?” “太能了。” 闻言,对巨型厕所一点参观欲望都没有的王土连连点头,本来他都做好了一起被熏的准备,没想到这老头还挺善良,竟然准备一个人享受生活。 “那……我去了?” 看着递过来的钥匙,桂道子一度怀疑这是不是一个陷阱。他抬起头,眼中闪过污秽的倒影,下一秒,面前的王土神色有些恍惚,似乎陷入了诡异的状态。 “这沼池最近有没有改动?” 听到桂道子的询问后,王土挠了挠头,恍恍惚惚地回答道:“有,昨天搞创城,李宽觉得沼池旁边土地肥沃,适合种树,就开了几个花圃种了点植物。” “告诉我,你有没有阴谋?” 桂道子伸出手,牢牢地扣在对方的脑袋上,声音带着迷惑。 王土愣住了,他却无法思考,只能本能地回答。 “有。” 顿时,桂道子的脸上浮现出诡谲的微笑,他冷笑一声,继续问道: “说出你的阴谋。” 王土的脸上瞬间浮现出抗拒的神色,可他只是一个二品的灵炁师,如果不是桂道子担心打草惊蛇,他现在早就变成一缕孤魂,被桂道子把小时候尿床次数都套出来了。 “我的阴谋……阴谋……” 突然,王土脸色狰狞地吼道: “我明天要把王老太太家附近的公厕阀门全都关上,狠狠地熏她三天两夜,她竟然敢骂我是土木狗!我有头发还不加班,她竟然敢骂我是土木狗!岂有此理!” 桂道子脸色一僵,随后沉默良久。 片刻后,他随手将王土扔在床上,冷哼一声后走到沼池大门前,一边开锁,一边小声嘟囔着。 “这老太太骂的确实挺狠。” 第80章 我想要怒放的生命(四千字大章) “入套了?” 太学府中,周离翘着二郎腿,看着一旁往茶壶里倒白酒的老学究,开口道: “怎么还喝上白的了?刘姨回娘家了?” 给修仙界来点整活震撼 第55节 “问题真多。” 白了周离一眼,美滋滋地啜了口白酒后,老学究缓缓道:“王土的魂珠刚才闪了一下,如果我猜得没错,应该是桂道子出手了。” “我这就去。” 郭凌蕴手持钢刀,猛然起身,刚要推门离开就被老学究叫住。 “唉~别急,小伙子急什么?王土身上有我的印符,他不会受伤的。” 老学究随手挥了挥,郭凌蕴乖乖地坐回了位置上。 一旁的侯珏顿时乐了,刚要准备嘲讽,就听见一旁的千户温柔且坚毅地说道: “吾儿,坐要有坐像,别人看你这样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腿被人打断了,快好好坐着。” 顿时,侯珏带着司马脸乖巧地坐在位置上,一动不动。 没有办法,千户这个爹是真下的去手教育孩子。 不是亲生的也教育。 “那万一这老头真把沼池炸了怎么办?” 虽然坐回了位置上,但郭凌蕴还是有些担忧:“若是他抱着同归于尽的心点燃沼池,恐怕这北梁将会天翻地覆。” “这你不用担心。” 微微一笑,老学究胸有成竹地说道: “整个沼气池一共有二十三个法阵,完全覆盖了沼气池及其方圆百里的公共厕所。这二十三個法阵,包含了灵炁熄灭、水覆术、粉末喷洒术、闭气术等众多法术。法阵相互连通,且都有各自的二重保险,绝对不会被破解或察觉。” “一旦在沼气池范围内动用明火、灵炁、打火石等一系列易燃易爆的物质,法阵就会运作,第一时间进行粉末灭火和小范围的失魂术,保证源头上掐断爆炸的可能性。” 闻言,千户等人顿时陷入了沉默。 你们这是沼池? 你说你要去攻占罗马我都信。 “不是,这……” 郭凌蕴难以置信地张了张嘴,不解地问道:“为什么这沼池布防的这么严密?” 听到郭凌蕴的提问后,老学究举着杯子的手顿时一僵,一旁的周离和唐莞脸上也浮现出了些许复杂的神色。 “因为一些……历史遗留问题。” 老学究咳嗽两声,开口道:“我们吸取了过往经验教训,总结当下技术误区,发展新策略,研究新形势,顺应时代潮流,进行可视化防御性服务。做到以人民诉求为出发点,不断革新,不断创新,绝不拖延。” “简单来说,周离炸过老学究家的茅厕,他担心以后周离变成杀人狂魔点燃北梁大沼池,就连夜赶制二十三连通法阵,布防在沼池里。” 看着表情崩坏的众人,唐莞点了点头,自豪地说道:“炸厕所的时候,我也在。” 不是,伱骄傲个什么劲呢? 众人沉默了,他们也没有继续询问,更没有去问老学究他家厕所爆炸后产生了什么样的影响。 除了诸位锦衣卫和前锦衣卫比较懂事以外,最主要的是,老学究已经开始研究弓弦了,他们害怕一会老学究研究拉弓射箭会不会死人。 会死的,一定会死的。 避开老学究择人而噬的恐怖眼神,周离清了清嗓子,开口道:“所以,我们现在该准备执行一下各自的任务了。” “去吧。” 老学究将长弓挂回墙上,平静地说道:“上面给我下了死命令,不允许我出手。所以,你们的事,你们自己做。” “我准备和李宽去下棋了,这一下估计就得三四个时辰,而且我们下棋的时候比较全神贯注,什么也听不见,什么也看不见,你们……明白?” 老学究的脸上浮现出意味深长的笑容,而周离也同样如此。看着心照不宣的新老狐狸,一旁的郭凌蕴打了个寒颤,开始为桂道子进行默哀。 此时已是晌午时分,天空烈日让人好生烦躁。桂道子推开那沼池的大门,顿时脚步一顿。 太臭了。 他想过沼池的味道可能不会太好闻,但没有想到能冲到这种地步。桂道子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然后,自己遭遇的那些屈辱画面又一次浮现在他的脑海里。 小桂啊小桂,你想一想,那些畜生对你做了多少禽兽不如的事情?难道你现在仅仅是因为味道,就要止步于此了吗? 在心中不停地勉励着自己,片刻后,桂道子咽了下口水,然后差点呕吐出来。他用力地跺了跺脚,一咬牙,推门而入。 山河如聚,波涛如怒。 看着面前宏伟且令人作呕的一幕,桂道子实在忍受不了,连连后退几步,关上大门,找到一味道没有那么浓郁的地方连着大口喘息着。 至少,看清楚了。 桂道子安慰了一下自己,虽然刚才他只是惊鸿一瞥,没有看清里面的全貌,可他已经记住了这座建筑的大致构造。 一条草木灰线,再加上引火物,就可以将这毫无防范的沼池引爆了。 想到那人神共粪的一幕,桂道子心中升起了复仇的欲火。他走上前,颤颤巍巍地打开大门,鼓足勇气,拿出腰间的袋子,低着头,开始布置起了草木灰。 草木灰,一种灵炁师比较喜欢的“线”。这种东西放在表面上可以做到引线般准确燃烧,一般用在引爆炸药这种活动上的。 由于这是一种灰尘,所以桂道子只能撅着屁股,一步一步向后退,在地上洒灰。但毕竟是是一个修仙者,桂道子即使不向后看去,也能感受到他人的靠近。 那植物呢? 不知何时,那沼池旁的花圃里钻出了一个表情坚毅,上尖下圆的黄色坚果。他目不转睛地盯着桂道子撅起的腚,摇摆身体,似乎在等待什么。 与此同时,就在桂道子的左手边的花圃里,修长优雅,肤白貌美的细长粉色蘑菇缓缓地长出。她抬着伞盖,看着一旁的桂道子,美丽的脸颊上浮现出妩媚的笑容。 郭凌蕴爬上了北城的箭塔,居高临下地俯瞰着整座北梁。他看不清沼池的周围,因为距离太远,即使他催动龙虎气也难以看清桂道子。 可,这就是重点。 桂道子作为一个邪修,他对“目光”是极其敏感的。如果郭凌蕴看得到他,并且专注地看着他,桂道子肯定心生警觉。可现在,郭凌蕴根本看不清他,所以桂道子也没有任何的察觉。 那么问题来了,郭凌蕴登上箭楼,是为了什么? 搭箭,拉弓,瞄准。 当体型高大,身强力壮的高坚果举着蓄势待发的土豆雷破土而出,出现在桂道子的腚后时,箭,射了出去。 嗯? 正在布置草木灰的桂道子突然耳朵一动,从方才开始他就一直能听见植物簌簌的声音,可他并没有在意,因为他能感应到人的灵魂,因此任何埋伏都是不可能的。 可是……这个声音。 听到箭矢划破空气的声音时,桂道子站起身,刚刚转过头,就看到了一脸沉重,举着土豆雷看着自己的高坚果。 什么玩意? 作为一个明代人,桂道子是不可能玩过植物大战僵尸的,他也自然不知道土豆雷是个什么玩意,也更不可能见过高坚果。 所以,在看到这造型奇特,容貌雄厚的高坚果时,桂道子顿时愣了一下。这一愣神,成为了他这一生中最后悔的事情。 轰!!!! 土豆炸了? 这是桂道子脑海中浮现出的最后一个念头。 伴随着剧烈的轰鸣声,仿佛派队的信号被点燃了一般,那高坚果下的矮坚果直接连续挥出数十拳,重重砸在了桂道子的膝盖上。而一旁破土而出的食人花一个后仰,伴随着“嗬~~~忒”的喷吐,粘稠带着腐蚀性的毒液布满了桂道子全身。 什么情况?什么情况?! 本能的,桂道子双手一合,道法瞬间施展,无数尖锐的土刺遍布全身,让他得以喘息片刻。他刚刚回过神来,反应过来自己是遭遇了伏击,然后,他便看到了射在那粉色蘑菇上的钝箭。 “啊~~~” 伴随着优雅妩媚的一声,m属性大爆发的魅惑菇瞬间开始紧缩,随后猛然爆发。瞬间,一种难以言喻的粉色雾霭弥散在桂道子周围。 不好,有毒! 桂道子反应很快,在粉色雾霭弥散的一瞬间就闭住了嘴和鼻子,憋住了气。作为一个修仙者,龟息术这种法诀桂道子自然是精通的,十分钟不呼吸完全不是问题。 然后,他的余光瞥到了一旁熟悉的地刺。 那地刺笑的爽朗,笑的热烈,身上的菊花盛开着,仿佛在向面色苍白的桂道子打着招呼一般。 瞬间,桂道子完全不顾那空气中危险的粉红毒物,直接施展道法,用泥土将下半身牢牢保护。 呼~ 一抹粉红气息钻进了桂道子的鼻腔里,可是现在的他专注于对抗那见缝插针的地刺,根本不在乎这些毒雾,实际上,他也有这个骄傲的资本。 作为一个邪修,毒,是不可不品鉴的一环。桂道子的毒抗并不低,可以说江湖上流通的大部分毒物,对他是起不到效果的。 可如果是药呢? “激发潜力,修补神经。” 看着表情从惊骇再到惊喜,似乎感觉到了什么的桂道子,唐菀缓缓说道: “我下的不是毒,是一种高级的金疮药。可以恢复一个人的伤势,同时激活他的潜力。” “你猜猜,原本遭遇过下体大爆炸的桂道子,突然被修复了身体,激活了潜力,碰到了魅惑菇,会怎样?” 火山在咆哮。 完了。 桂道子心一沉,他不知道,为什么这毒竟然能突破自己的护体仙气,感染百毒不侵的自己。难道这北梁,真的有毒药天才? “你说实话。” 蹲在房顶上的周离看着面色扭曲,恨不得原地进行高傲演奏的桂道子,一脸凝重地对一旁的唐莞问道:“为什么你调配这种药这么熟练?” “天赋使然吧。” 看着明媚的阳光,唐莞惆怅地说道:“或许这世界上,只有我是唯一一个变成了女人的唐门男性了。” 不,可能还有你爷爷。 周离没有说,他怕唐莞想不开。转过头,他看向了迎接最后收尾仪式的桂道子。 此时的桂道子,面色扭曲,口若悬河,活像个多动症儿童。明明腿部被泥土包裹,却止不住地颤抖着。显然,魅惑菇加上唐莞特配潜力激活药,桂道子现在已经渐入了佳境,那么…… 主菜来了。 不知为何,桂道子突然转过头,呆愣在了原地。 柔嫩的蘑菇瓣,妩媚的紫色表皮,美丽憨厚的面容,宽厚而又丰满的主体,还有那恰到好处的蘑菇头。 给修仙界来点整活震撼 第56节 喘着粗气,桂道子看着面前冲着自己抛媚眼的大喷菇,大脑一片空白。 要冲么? 冲啊,冲啊! 内心深处最纯粹的欲望不停呐喊着,高呼着,让这位道爷屈服自己的欲望。他双手颤抖着,脚步缓慢有力,开始向着那极具魅惑的大喷菇走去。 不行!!! 突然,桂道子怒目圆睁,目眦欲裂,浑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在告诉他,不行!!! 如果自己真的冲了,自己会死,而且会以人类历史上最屈辱的方式死去。这将会是比被粪坑坑杀还屈辱,比脱出来脱到死还可怕的死法! 我是桂道子,是修仙者,不能受此屈辱!!! 既然我必死,那我也要轰轰烈烈的死,而不是死在一个蘑菇的口腔里,死在一群畜生的阴谋里! “嗬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突然,桂道子用力一振双手,朝天怒吼。 左是那疯狂扫射的加特林菩萨豌豆,右边是举着土豆雷的坚果墙。手持电棍的侯珏跟在身旁,龙虎气遍布全身的千户持刀而立,封锁住一切的退路。 跑不了? 跑得了! “他难道是要?!” 周离似乎想到了什么,脸上浮现出震惊的神色。他猛地站起身,难以置信地看着那夕阳下肆意奔跑的桂道子。 “莫非……” 心有灵犀一般,唐莞也看向了那冲锋在刀炁与佛家开光的豌豆弹幕中的桂道子,一个可怕的想法浮现在她的心头。 “他要?!” 侯珏和千户一脸震惊地看着满脸决绝,沉默冲锋的桂道子。他没有冲向侯珏,也没有冲向千户,更没有向着唯一有机会逃离的大喷菇方向前进。 他前进的方向…… 刚刚苏醒的王土揉了揉有些发涩的眼睛,他抬起头,便看到与自己擦肩而过,苍老的脸上浮现出满足的笑意,浑身上下写满了决绝的桂道子。 嗯? 王土愣了一下。 他的目光随着桂道子矫健的身躯移动着,随后,在半空中画了一个完美的弧线。 噗通。 我草草草草草草草草草草草草草草草草!!!!!!!!!! 王土惊恐地看着溺在粪坑之中,双手挥舞在外,绝望微笑着逐渐下沉的桂道子,整个人的精神世界剧烈地颤抖了起来。 什么情况?什么情况?这他妈是什么情况? 夕阳余晖,晨曦落幕。一切的一切,伴随着噗通一声,似乎全部结束了。 很多年以后,王土站在自己守护了几十年的沼池前,准会想起那个遥远的下午,神奇的老登毅然决然地张开双臂,背跃式落入沼池划出的曲线。 第81章 穿山甲! 结束了,一切都结束了。 堂堂一代邪修,杀过亲族,屠戮铜门,以吃食人体为乐,文化水平不高的桂道子,就这么被溺死在了粪坑里。 这一场战斗来的快,去的也快。或者说,所有人都低估了桂道子自杀的决心。没有人想得到,一个以折磨生命为乐趣的邪修,竟然会毅然决然地冲入沼气池,用马赛克都过不了审的方式终结了自己。 这不禁让人感慨,周离的毒计究竟有多么狠毒,才能让一个邪修选择这种死法。 在亲眼目睹桂道子怒放的生命后,侯珏沉默了。箭楼上的郭凌蕴并没有看完全程,但光是那萦绕在沼池上空挥之不去且浓厚的怨气,就足以证明桂道子死的可能不是很安详。 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有动作。大家怔怔地看着那被桂道子撞烂了一半的大门,还有那深不见底的褐色深渊,沉默成为了傍晚的康桥。 夕阳的光洒在了千户的脸上,那扭曲中带着坚毅的表情,让他看起来像是被撅了的范马勇次郎。他看着那冒着气泡的沼气池,触景生情,脑海中逐渐浮现出零散的记忆。 他想起了自己和周离一行人在山神村并肩作战的一幕,包括周离毅然决然地走上闯三关的道路,周离面对诱惑佁然不动的伟岸身姿…… 这,这不对吧。 千户感觉自己有些头疼,似乎还有什么没想到一样。因为在他的记忆里,周离正义、善良而且做事很有分寸,面对敌人也能展露出大度的一面。可是…… 抬起头,看着已经开始准备联系土木院,把桂道子的尸体挖出来点天灯的周离,千户感觉自己头疼的更严重了。 这……怎么和我记忆里不太一样呢? 总感觉,自己漏掉了什么至关重要的记忆。 “这要是挖出来……” 此时,周离看着群魔乱舞的植物,还有那承载着一代邪修怨念的沼气池,有些迟疑地说道:“还能展览吗?” “这个时候你关心这個?” 一旁抱着棍子的侯珏闻言大惊,难以置信道:“这钱你也敢赚?” “犯法吗?” 面对周离的询问,侯珏微微皱眉,思索片刻后果断道: “不犯法。” “有悖常理吗?” 想了想,这个邪修确实是周离杀的,计划也是他指定的。自己等人除了断后之外,出力最多的就是那个外国人。 侯珏凝重地摇了摇头,确实,这既不犯法也不违背伦理。而周离,也说出了最关键的一条。 “最重要的是……” 周离看向远方,惆怅地说道:“桂道子本人也没有不同意。” 啊。 侯珏的脸上浮现出了麻木。 说的好有道理~~~ 不管了,管不了,也不敢管。 “善后工作就交给我吧。” 周离转过头,看向一旁沉思的千户,开口道:“千户大人,这件事……” “我明白。” 揉了揉犯痛的眉心,千户点头道:“这件事是在北梁发生的,但我们属于上京锦衣卫。所以这件事我们会向上京锦衣卫本部禀报。” 点了点头,周离拱手道:“麻烦千户大人了。” 这件事说白了就是个邪修入侵,打退了,写个报告啥事没有。 可问题在于,这个邪修背后牵扯的势力并不算小,甚至可以说是深不可测。一个恶魂玉,牵扯出来的朝中高官可以说是不计其数。 掠夺他人生命制作恶魂玉,以供自己享乐。这件事一旦被以“仁慈”为著名的洪熙皇帝发现,那这群达官显贵的脑袋可能就要被踢皮球了。 所以,在发现桂道子的痕迹后,与这位邪修有着不可告人交易的北环布政司立刻做出反应,勒令在龙虎山的弟子赶到之前杀死桂道子。 不用说,这就差把“给老子杀人灭口懂伐?”写在脸上的命令,是个人都看得出北环布政司的威胁。 千户可能有些憨直,但毕竟也是在锦衣卫混迹了好几十年,对于这种苟且之事他再熟悉不过了。所以,他直接给了周离承诺,这件事就控制在北环六城里,不会传播。 “这事就这么算了?” 一旁的侯珏听到二人的交谈,顿时急了,“这邪修的事情怎么可能这么简单,他突然袭击北梁城,绝对有……” “够了。” 这时,百户郭凌蕴走到了侯珏身边,沉声道:“侯珏,你以不是锦衣卫,也不再有官身,你有什么资格参与此事?” 侯珏先是一愣,随后他指着郭凌蕴,气急地笑道:“好好好,郭凌蕴你这么整是吧,你真是……” “不是,老郭。” 这时,一旁和唐莞一起并排蹲在石头上看戏的周离实在忍不住,开口说道:“伱是傲娇吗?” “啊?” 郭凌蕴冷笑的表情尬在了一半,变成了ovo的唐氏表情。 “我懂,我懂。” 唐莞瞬间明悟,点了点头,摇晃着手指胸有成竹地说道: “百户郭凌蕴担忧侯珏被卷入朝堂的纷争之中,用绝情的话语和冷漠的神情来断送他的念想。侯珏抓着衣袖,噙着泪,难以置信地看着面前方才还和他心有灵犀,并肩作战的少年。良久,侯珏凄然一笑,直觉是对方负心,悲痛欲绝地转身离去。可侯珏没有看到是,在自己转过身的那一刻,郭凌蕴,流下了眼泪。” “这剧情怎么这么熟悉?” “你之前写的。” “哦,怪不得这么恶心。” 此时的侯珏和郭凌蕴只感觉自己吞服了巨量的苍蝇,直冲天灵盖的恶心让二人顿时忘了与对方辩论。 看着被自己轻易化解矛盾并且加深矛盾的二人,唐莞和周离欣慰地笑了。就在这时,二人心中似乎有一条弦被接了起来一样,一种失而复得的感觉浮现在二人心头。 穿山甲!!! 彼此对视一眼,周离看出了唐莞眼中的震撼,唐莞看出了周离眼中的惊愕。二人在短暂的震惊后,点了点头,站起身,齐刷刷地说道: “我二人有要事在身,先走一步。” 随后,周离在前唐莞在后,两个人像是汤姆猫的表哥一样埋着头开始向着城外跑去。看着二人的背影,千户眼中突然闪过一丝明悟。 想起来了,全都想起来了。 千户想起了一前一后,举着雕像,脸上带着乐子人独有的狰狞笑意将山神扔进粪坑里的二人。 顿时,他了然了。 这就对了。 给修仙界来点整活震撼 第57节 第82章 解心结 看着面前浑身上下没有一个好地方,鳞片被悉数拔出,除了一口气还吊着外和死动物没什么差别的穿山甲,周离和唐莞流下了悲伤的泪水。 “埋了吧。” 周离叹息一声,悲戚道:“总归是两个半时辰的朋友,不能弃尸于荒野之中。” “没错。” 点了点头,抽出匕首,唐莞凝重道:“那我现在送他一程,还能赶上晚饭。” “啥?” 周离愣了一下,惊愕道:“送他一程?你准备给它火化?” “不是啊。” 唐莞摇了摇头,疑惑道:“他这不是还没死吗?埋土里的不应该是死穿山甲吗?我送他一程再埋不是很合理吗?” “埋个屁,赶紧救啊。” 周离大惊失色,连忙掏出一瓶金疮药,扯出块白布将药涂抹在上,直接盖在了垂死的穿山甲身上。 “哦哦,我还以为你要杀甲灭口呢。” 唐莞这才反应过来,凑上前,掏出两根香插在地上点燃,“放心,这是我们唐门的须弥香,不说能医死人肉白骨,但至少能吊着他的一口气。” 做完这一切后,周离长舒一口气,拍了拍手后站起身来。看着面前身上盖着白布,脚下插着两根袅袅生烟的长香的穿山甲,周离欣慰地点了点头。 这下是真要送走了。 但好在周离的金疮药疗效还是不错的。再加上唐莞的须弥香,原本看起来已经去找太奶的穿山甲竟然开始有了生机,身上的伤势也开始缓和了下来。 “呼。” 周离摸了一把不存在的虚汗,虽然他也没干什么事,但还是一脸“老子真的忙透了”的表情。果不其然,在穿山甲缓慢地苏醒后,他抬起头,看着周离,流出了泪水。 “周公子……” 凝视着周离那副欠揍的模样,穿山甲感觉心有些堵,但还是很感动地说道:“谢谢你。” “不用谢。” 想到自己刚才阻止了唐莞的行凶,周离给穿山甲身上的白布扯平了些许,沉重道:“我应该做的。” 穿山甲刚要说些什么,突然,他的眼中浮现出一抹淡紫色的流光。瞬间,穿山甲感觉自己的大脑失去了控制,嘴巴也机械式地张了开来。 【二重关:千里眼,顺风耳,却不见,人心恶】 第二关吗? 周离皱起眉,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七個葫芦娲的考验会再次触发。就在他刚要开口询问时,穿山甲脸上的表情突然一扭曲,难以置信地说道: 【怎么回事?不是刚开场吗?为什么要说结束词?】 “啊?” 周离和唐莞都愣住了,随后,他们看到那穿山甲闭上双眼,两脚一蹬,像是死尸一样躺在了地上。 周离和唐莞就这么呆呆地看着对方,过了约莫两三分钟,穿山甲猛地一睁眼,惊恐道: 【又弄死一个?】 【你又炸屎??】 “什么叫又?!” 周离拍案而起,怒从心中来:“桂道子是自杀的!自杀!你凭空辱我清白!” 神情复杂地看着周离,被附身的穿山甲开口说道: 【我看完全程了。】 “至少我没炸屎。” 看着一脸正气的周离,“穿山甲”短小的爪子不由自主地攥了攥,他抽动了一下嘴角,开口道: 【这第二关,你通过了……吧?】 “为什么是疑问句?” 周离有些疑惑。 【额……】 穿山甲的脸上闪过一丝尴尬,【二姑娘得知桂道子的死法后,不是太敢出来见伱】 唐莞撇过脸,努力地不乐出声。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不知何时出现的周依捧腹大笑,娇俏如银铃般的笑声悦耳极了,她弯着腰,悬浮在半空中,眼泪都快笑出来了。 “兄长大人,没关系的噗……” 在看到周离那黑的跟煤炉似的脸后,周依又没绷住笑了出来。片刻后,她连连咳嗽几声,正色道:“双儿一直都是这样,胆子有些小,不是针对兄长大人的。” 【对的对的】 点头如捣蒜,穿山甲快速地说道:【七个葫芦仙灵各有各自的性格,但无一例外的是,只要你通过了她们的考验,获得她们的认可,她们就会将你视为亲人。即使现在见不到,你也依然可以使用她们的力量】 周离翻过手腕,发现在象征着周依的火玉葫芦旁,一颗原本黯淡的玉葫芦正散发着暖橙光晕。与此同时,一个怯生生软糯糯的少女声音在周离脑海中响起。 “见过兄长大人,我名周双儿……我很弱,不会打架,只会听和看,对不起……” 听到少女那带着自卑和淡淡害怕的声音,周离原本就不太多的火瞬间压了下去。他叹了口气,轻声开口道: “没关系的,你若是不想出来,你就好好歇息着。想要出来了,就像你的周依姐姐一样,隐身后随意出入。” 在听到周离的安慰后,他便感觉到少女似乎松了口气一般,轻柔地嗯了一声。 “好了,说说你吧。” 在解决完二姑娘的事情后,周离的视线落在了一旁的“穿山甲“身上,开口道:“你之前不是能隔空传音吗?这次怎么拉了胯了,还附身在穿山甲身上了?” 【说来话长】 叹息一声后,“穿山甲”缓缓说道:【之前和你对话的,是我的本体。现在和你对话的,只是我的一缕残魂】 【在看到你过了第一关后,我便了却心愿,自我兵解。但在临终之际,我担心你像我一样被仙种的力量迷惑了心智,痴迷仙道,忽略难关。所以便留下这缕残魂在这精怪体内,希望能在关键时刻提醒到你】 神情复杂地看着一旁开心地与唐莞说着悄悄话的周依,穿山甲似乎有些失落,但更多的是一种释然: 【现在看来,是我不配担心你了】 【至少,在我第一次激活玉葫芦时,我只是把他们当做器灵,而非孩子】 “嗯哼。” 周离耸了耸肩,平静地问道:“所以,你这缕残魂也准备灭却了?” 【没有什么挂念了】 长叹一声,“穿山甲”感慨道: 【虽然你喜欢炸茅厕、阴险狡诈、不择手段、喜欢找乐子,但至少我能放心地将这七个姑娘交给你】 “你夸我还是损我呢。” 周离捏了捏拳头,咬着牙。 【哈哈哈,就当是一个老头子临死前开的一个小玩笑吧】 虽然这种话和穿山甲小巧的兽脸有些反差,但那种怅然与平淡周离和唐莞听得真切。 轻舒一口气后,周离盘膝坐在穿山甲面前,低着头,开口说道: “说个名字吧,以后好给你立个坟,来年能上柱香。” 小巧的眼眸中流露出淡淡的惆怅,伴随着一声不明不白的笑,“穿山甲”看向周离,缓缓说道: 【我名,解仙愁】 话毕,伴随着青烟的消散,穿山甲眼中的流光逐渐黯淡,最后,穿山甲再一次陷入了昏迷。 解仙愁……解仙愁…… 周离细细地琢磨了一会这三个字,片刻后,他笑了。 “你说这解家,真有意思。” 抬起头,夕阳洒落在这片山坡上,不算美,很平静。周离看着已经不再刺眼的太阳,感慨道: “无论是色、赌、毒还是仙,到了最后,解开的都是自己心里的愁怨。” 解家大院里,解笃和解三害蹲在地上,将那块一直被尘埃盖住的石砖翻开,苍蝇搓手似地打开了石砖下的信件。父子二人小心翼翼地捧着信件,看了一遍又一遍,最后在夕阳下抱头痛哭。 路过的老学究提着酒壶,随意地瞥了一眼,就看到那抱头痛哭的解家父子。在尴尬地打了声招呼后,老学究随后逃也似地走出了巷子,迎面撞到了他的夫人。 李宽站在县衙的大门口,看着不远处被揪着耳朵大声吼着对不起的老学究,无奈地笑着摇了摇头。随后,在良人的呼唤下,李宽将桌上已经包好的饭菜提起,转身回家。 蹲在沼池门口的郭凌蕴抱着长刀,百般无聊地数着地上的蚂蚁。过了一会,慈祥的小头千户和藕头侯珏从不远处走来,身后跟着四五个衙役。在看到千户走一路教育侯珏一路后,郭凌蕴顿时哭笑不得。 万家灯火在夜幕中缓缓升起,仿佛僵尸的事情只是一个小小的插曲。周离走在回城的大路上,左边拎着饿的直叫唤的唐莞,右手拎着穿山甲,吹着晚风,好不惬意。 呼~~~ 晚风轻柔的拂过面颊,披着蓑衣的少女摘下茅草斗笠,掸了掸上面的露珠。看着露珠在地面上破碎,缓缓抬头,少女的眼眸中倒映出了北梁城万千灯火。 提起烛灯,蓑衣下的道袍微微拂起,脚踩云辇的少女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宽大衣袖下的玉指微微掐了掐。伴随着一声悠悠地叹息,少女自顾自地轻声道: “本以为不用我出手了,没想到,这东西的怨气竟然这么大。” “哎呀……” 聆听着身后皇家车马独有的金鸣声,少女转过身,压低斗笠。 蹭个车,就当是修行了。 唉,走路真无趣。 除魔也无趣。 给修仙界来点整活震撼 第58节 成仙,也好无趣啊…… 第83章 离去的戴夫 天气很晴朗,阳光明媚,风和日丽。 大喷菇很妖娆。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第一次见到了心爱的大喷菇。击退了僵尸。两件快乐事情重合在一起。而这两份快乐,又给我带来更多的快乐。得到的,本该是像梦境一般幸福的时间……但是,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 蹲在花圃门口,失落的戴夫头上顶着个铁桶,不停地碎碎念。 周离和唐莞看到这一幕,面面相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我要是知道发生了什么我就不找你们俩了。” 一旁的老学究提着茶壶,没好气地对周离说道: “自从昨天弄死那老道后,这老外就一直蹲在门口,种了颗大喷菇就在这念叨,也不知道说的什么鸟语。你赶紧开导开导他,天天蹲在这耽误我们辛勤的学子挑肥了已经。” 挠了挠头,周离叹了口气,走到那闷闷不乐的戴夫面前,蹲下身,开口问道:“嘿,戴夫,你这是怎么了?” “我的大喷菇,她,她不是我想要的大喷菇。” 带着哭腔,戴夫抬起头,铁桶下的脸有些滑稽,但表情却很悲伤,“她的外表和大喷菇一模一样,可内在却不是,不是她啊……” “卧槽。” 周离顿时后退一步,惊恐道:“你真试探她的内在了?!” “不不不,我不是变态。” 脸上浮现出一抹可疑的红晕后,戴夫叹了口气,哀伤道: “是心灵,我爱的大喷菇,应该是一个温柔、贤惠、包容的菇菇。她应该有着天使般的内心,魔鬼般的外表,虽然我种出来的大喷菇也很可爱,可是……” “她不喜欢我叫她菇菇啊!!!” “没救了。” 站起身,周离冷漠地对老学究说道:“扔厕所里沤肥吧。” “nonononono” 已经能听懂不少中文的戴夫连忙站起身,满脸堆着笑说道:“开个玩笑,开個玩玩笑。” 玩笑? 你刚才那悲痛欲绝的模样比破败王都小丑。 “好了,我也要走了。” 恋恋不舍地看了一眼身旁疑惑的大喷菇,戴夫叹了口气,轻声对周离说道: “我准备去江南三省,寻找我第一次见到的大喷菇。周大师,这一次很幸运能与你并肩作战,伱给了我很大的启发,我相信以后我的植物肯定会更加强大。” 什么启发?多施农家肥? 周离压根没准备去理解对方的脑回路,他怕自己某一天突然也控大喷菇,这可比和唐莞结婚可怕的多。 拍了拍对方的肩膀,周离整理了一下语言,勉励道:“你加油,祝你早日日到心仪的大喷菇。” “您别拿我打趣了。” 可疑的红晕浮现在那粗糙的脸上,戴夫顶着铁桶,伸出手,将一个袋子交给了周离: “周大师,这些是我听您的指示培育出的特殊品种。也就是之前参与了围剿僵尸之战的植物们。他们比较喜欢北梁的风土,也乐于跟随您斩妖除魔,还请您收下他们。” 周离愣了一下,随后接过了袋子,收在怀里。他没有拒绝,毕竟这些植物单拎出来可能不算太强,但一旦组合在一起,就连六品的修仙者都得遭殃,可以说是奇兵中的奇兵。 看到周离收下这些种子后,戴夫欣慰地笑了。在和老学究打了个招呼后,他提起包裹,带着铁桶,留下一个潇洒的背影后离开了太学。 “唉,走了。” 老学究稀溜溜地嘬了口热茶,感慨道:“不走的时候还总惦记他赶紧滚,这突然走了,感觉还挺奇怪的。” “没事。” 一旁的唐莞戳了戳面色潮红的大喷菇,随后对老学究说道:“你可以学习戴夫,日蘑菇,这样你们俩就有了共通点。” 十来分钟后,周离看了看木屋的陈设,发现原先藏酒的地方全被换上了榴莲。在感慨了一下老师傅也有妻管严后,他抽出椅子坐在上面,抬起头,开口说道: “还嘴贱不?” 被困的像个粽子一样的唐莞倒吊在房梁上,像一条大毛毛虫一样躬着身体,试图挣脱束缚。在听到周离的嘲弄后,唐莞娇俏地哼了一声,不言语,拱了拱身子背过身去,不看周离。 “好了,你俩也别斗嘴了。” 老学究端坐在太师椅上,端着茶杯,开口道:“眼下还有个麻烦事。” “你真要日蘑菇了?” 拱了拱身子,唐莞努力地旋转了半圈,看着跟自己并排被吊在房梁上的周离,脸上浮现出灿烂的微笑。 “滚啊。” 周离用力地挺直身体,让自己看起来并不是那么像毛毛虫。 “好了,说正事。” 老学究摇了摇头,随后开口对二人说道:“你们坑杀桂道子一事,既是好,也是坏。” “好,是好在他死的彻底,三魂六魄全都被腌臜之物掩埋,就算是神仙来了也救不回来。” 放下茶杯,老学究的脸上浮现出凝重的神色。 “但坏,就坏在他死的太惨,惨到了他的怨气凝聚成了实体。再加上他修的是邪法,还有一具下落不明的僵尸,很有可能,会酿成大祸。” 怪不得。 在听到老学究说的一番话语后,被倒吊在天花板上的周离顿时恍然大悟。 他之前就有些疑惑,为什么在杀死桂道子后,自己开启的【乱入命运线:美少女旱魃会不会梦见筋肉豌豆射手】没有结束。 看来,还没完事啊…… “怨念不散,凝于僵尸,若是时间久了,必然会有旱魃再世。” 老学究晃悠着杯子,缓缓道: “我昨日夜观星象,开卦占卜,发现这怨气直指东北方向的白马坡。若我猜的不错,那白马坡中应有一具僵诡,只是缺少一魂一魄而无法行动。若是这怨念缠绕在僵诡身上,他必然会燃尽心血,成为旱魃来报复北梁。” “你?夜观星象?开卦占卜?” 周离和唐莞的脸上不约而同地浮现出难以置信的神情。 “不是,我后面说了这么多你们一点也不听是吧。” 老学究顿时气急败坏道:“我殴打了桂道子的怨气,他自己亲口说的要附身僵诡宝赴北梁,行了吧?” “这就对了。” 周离和唐莞脸上顿时浮现出了然的神色。 “那你为啥不直接把他的怨气打死呢?” 面对二人的疑惑,老学究沉默了。良久,他幽幽地长叹一声,难以启齿道: “打到一半,他被我打吐了。” “太恶心了,我实在下不去手。” 第84章 诸葛与朱 竹林外,山间小道,有马车停留。道士半侧着身,没有拦路,只是希望能与之交谈。 宽沿斗笠,普普通通的蓑衣,唯一值得注意的就是那双不沾半分泥土的云辇,还有隐约显露的道袍。 马车车队的管事翻身下马,打量了一眼这拦路的道士后,缓和着语气,开口道:“道长有何指教?” 在行了一个虽然很标准,但看起来就是很随意的道礼后,小道士抬起头,一双平淡无奇的黑眸显露了出来:“无他,只是想搭乘便车,一同前往北梁。” “这……” 管事一时间有些迟疑,虽然说自己是个管事,但在这个车队里,自己实际上只是一個管理马车车夫的普通人而已。真正说话的,还得是马车里的大人物。 “让这位小道长上来吧。” 这时,最中间的那辆华贵马车里,传来一个略带慵懒,却十分悦耳的女子声音。 那管事顿时愣住了,显然,他没想到车上的贵人竟然会邀请这个道士去她的车里。但他也没有异议,侧过身,对着面前的小道士点了点头。 在管事的指引下,披着蓑衣的小道士走到那奢华的马车前,踏上木阶,行了一礼,掀开车帘,悠然自得地坐在了华服女子的对面。 伴随着绵长的哨声,马车车队再一次缓缓启动。 “你这道士为何不清修呢?” 过了片刻,那华服女子实在忍不住心中的疑惑,轻声开口问道:“我见其他道士平日里都要徒步行走,简衣缩食。我若是询问,还要避开我的眼眸,说是道人要清修,不敢见红颜。” “他们太菜了。” 点了点头,小道士摘下兜里,露出清雅秀美的容颜。她看了看面前惊诧女子的容貌,开口道:“确实好看,不怪他们。” “你是女孩子?” 华服女子看着少女如清水秀莲般雅致的容貌,惊艳道:“还如此好看?” “远不如您。” 少女微微一笑,谦虚道:“出家人不打诳语。” 一听这话,女子顿时心花怒放,看着面前的少女怎么看怎么喜欢。她红唇微勾,眼眸如月牙般弯起,轻笑着开口道:“小道长好生会说话。” 啊,女人也好无聊…… 虽然心里已经开始趴在地板上睡觉,但下意识的,少女开口回应道:“只是实话实说罢了,姑娘容貌昳丽,气质雍容华贵,运势不凡,而且……” 下意识地,少女掐了一卦,随后,她的脸色顿时僵住了。 给修仙界来点整活震撼 第59节 嗯? 然后,华服女子便看到面前小道士神色一僵,掏出了一块龟壳和十六根木筹,双手一拂,木筹尽数排列,浮于那镌刻着古老文字的青壳之上。 顿时,华服女子的脸上浮现出凝重的神色。就是这短短一瞬间,她就看出眼前这位小道士非同凡响,这一手卜卦之术蕴含的灵炁甚至超过了钦天监的老人。 难道说……与我有关? 女子紧紧地注视着面前紧闭双眼,双手微悬,不断调整木筹的道士。她屏息凝神,害怕打扰到对方的卜卦。 天算,人尽,地卜,人引。 右手一落,攥拳。 呼~ 浓郁的灵炁聚集在一起,无需引导,灵炁直接显现出无数的繁彩细线。那道士双眸睁开,原本普普通通的黑瞳,突然绽放出如仙灵般绝美的神采。而那些细线,顿时在木筹之间凝聚出了卦象。 华服女子屏住呼吸,死死地盯着那逐渐凝聚的细线。 三条毛毛虫? 啊? 看着房梁下吊着的三条毛毛虫,女子顿时傻眼。 小道士也有些发怔。 这是什么卦象? 她见过山川崩裂,也见过僵诡横行,这么多年来,作为龙虎山第一弟子,她见过的卦象不计其数。 可唯独没见过一条房梁下吊着的三条毛毛虫。 其实这已经是很好的卦象了,如果她再前推演一下,她就能见到诸如“下体大爆炸”“僵尸吐彩虹”“坑杀桂道子”更不堪入目的画面。 “呃。” 双手一挥,木筹细线与龟壳消失在二人之间。很快,一种尴尬的沉默弥散在整个马车之中。 “我叫朱浅云,你呢?” 看着面前的小道士,朱浅云率先打破了沉默。 “贫道诸葛清。” 行了一个摆烂的礼节后,诸葛清轻叹一声,开口道:“本想为姑娘占卜一算,以答谢搭车之缘,未曾想闹出这个笑话,实在抱歉。” “笑话?” 朱浅云怔了一下,随后浅笑道:“我不觉得是笑话。” “嗯?” 诸葛清怔了一下,她没想到,自己这滑稽的卦象却没有让朱浅云感到被轻薄。这不免让她高看了对方一眼。 这皇家的小姑娘,或许没有那么无趣。 笑了笑,朱浅云开口道: “若是道长自己觉得这一卦不算妙,那不如帮我算算,我这次来到北梁是要做什么事?” 宽大绣袍里的手指微微一攥,诸葛清挑了下眉,眼中流露出异样的神采。 “寻友。” “哼哼,道长看得到的不止这些吧。” 带着促狭的笑意,朱浅云俏声道:“不说啦不说啦,道长还是清修为好,掺和进我们这些凡尘俗世免不了烦心。” 诸葛清哑然失笑,她自知面前这少女此次前往北梁绝非仅仅为了寻友,可方才自己的卦象显示,这朱家的贵女竟然是“为命定之人孤身闯入龙虎局”,有趣,有趣。 而且…… 回忆起那三条吊在房梁上的毛毛虫,诸葛清总感觉,自己好像在什么地方见过其中的一条。 有些眼熟…… “阿秋!” 白马坡上,周离突然打了个喷嚏,他揉了揉自己的鼻子,有些疑惑地自言自语道:“感冒了?” “你要往好了去想。” 身上大包小包遮住了娇小的身躯,唐莞甩了甩脑袋,挤出头,看向一旁的周离,严肃道:“万一是感染了僵尸病毒呢?” “那你也得··” “阿秋!” 一个喷嚏,直接让唐莞重心失衡,大包小包压在身上直接将她压倒在地。一旁的周离幸灾乐祸地踢了一脚唐莞,乐呵呵地说道: “没事,往好了想,万一是你爹准备过来亲手送走伱呢?” “能不能不要吓我。” biu地从包裹中钻出脑袋,唐莞脸色苍白地看着面前深不见底的洞窟,有些迟疑地问道:“话说,你这招真的好用吗?” “我觉得可以。” 周离翻了翻包裹,找到一个装着不明灰烬的瓶子,沉重地说道:“用本源来消灭本源,我觉得十分可行。” “但是……” 看着周离手里的瓶子,唐莞还是感觉有些不放心。 把桂道子尸体烧出来的骨灰和火药掺在一起引爆,是不是不太道德? 味道实在是太破坏环境了。 上架感言,给大家磕个头先 大家看这本书开心吗? 大家的评论我都有看,本章说同样如此。我每天早上醒来的第一件事是打开作家助手,点开评论,傻笑着看十几分钟大伙的骚话。至少截止到现在,除了一些评论外,大伙或多或少都从这本书里找到了些许快乐。 这对我而言就是最大的快乐。 写书最怕的不是批评,也不是辱骂,写书最害怕的就是没有去阅读,没有人在意。我能每天看到不一样的评论、建议、吐槽的话或发癫,这对我而言是一种莫大的动力。 所有的书友对我而言,都是素未谋面的朋友,也是我的“上帝”。可以说,如果不是你们,我根本坚持不下去写书这件事。虽然有些书友从未与我交谈过,也不知道我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但是,你们看到了我精心创造的小说,也从中获取了快乐,某种意义上而言,这也是一种心意相通。 现在,这本书终于要在明天上架了,我写下这句话的时候感觉指尖有些冰凉,可胸口却闷的发烫。截止到目前,这本书的追读数是九百多,接近一千,这对我而言是史诗级的突破。 所以,我想在订阅上也有些突破。 就像其他作者一样,我也会设置加更。当然,在上架的第一天,我会直接加更四章。在此基础上,首订突破五百,加一更。首订突破一千,加一更。 至于打赏哥们就不奢求了,毕竟能看我的书,并且愿意花钱订阅,这对我而言就已经很满足了。如果真有富哥打赏,我也会加更,多加一些。 特别感谢夏五六这位初生,虽然你在群里天天发一些突破人类底线的东西,但至少你从第一章 开始就一直看到现在,而且天天在章说发癫,乐此不疲,或多或少也给了我不小的鼓励。 最后,谢谢大家,无论如何,谢谢大家。 正文卷 第85章 诸葛清下山 诸葛清依旧忘不了,在那晴朗的艳阳天,老天师仙风道骨,遗世独立,站在龙虎山的顶峰,背对着自己,幽幽长叹道: “你三师叔又被人骗了。” “这不是很正常吗?” 趴在石头上,百无聊赖的少女摇着蒲扇,一脸无所谓地说道: “三铜板一个十个铜板三个的窝瓜他买了,北梁特产的不甜不粘也不好吃的玉米买了,佛祖亲手给道宗开光的法器扔仓库里了,著名迷魂宗景点诈骗城被他给掀了,怎么?三师叔还有什么上升的空间吗?” “有。” 点了点头,老天师沉痛地说道:“你三师叔被僵尸骗的痔疮犯了。” 摇到一半的蒲扇停下了,少女脸色怪异,轻巧一翻身坐在石头上,语气不再如方才般怠惰: “细说。” “细说完后你三师叔踹伱门我不管。” “那就粗着说。” “唉。” 老天师叹了口气,自己这个大弟子明明天赋异禀,却不专心修道,反而喜欢看别人乐子。 可是道家讲究个顺其自然,看乐子又何尝不是诸葛清的自然呢? “你三师叔前天去捉拿名为桂道子的妖道,明明都要击碎那邪修的魂魄,却中了对方的计谋,痔疮迸裂,大出血,无奈之下只能放弃了追捕。” 听完老天师的描述后,诸葛清点了点头,随后她慢悠悠地重新趴在石头上,蒲扇有气无力地扇了起来,清秀的脸颊上浮现出了经典表情。 关我蛋事。 看着把摆烂和无趣写在脸上的诸葛清,纵使心性豁达的老天师也不免暗暗叹气。但他毕竟是师父,对付个小徒弟还是手到擒来的。 “准你人间修行三个月。” “好嘞。” 瞬间,“关我蛋事”变成了“就是我的蛋事“,少女灵巧地从石头上翻身而落,随手一召,蓑衣与斗笠乖巧地悬浮在她的身边。诸葛清转过身,朝着老天师行了一礼,随后蹦蹦跳跳地向着山下跑去。 “唉。” 看着诸葛清的背影,老天师说不清道不明地叹了口气。 都说自己这个大徒弟最擅静修,不喜俗世,才能在小小年纪拥有七品仙修的修为。可谁又知道,自己这个天才徒弟的修行办法,竟然是“念头通达”。 想到这里,老天师缓缓看向不远处悠然自得的绵云。眼眸微凝,那云竟自行流转,片刻后,一道卦象浮现在天际。 【清,出山,见贵人,念头通达,仙路亦可往】 “贵人吗……” 失神地望着天空中变化莫测的云与日,老天师似乎在与苍穹言语一般,低吟道:“能让我这孽徒成仙的人,究竟是何等之才……” 给修仙界来点整活震撼 第60节 “你听我的,往这骨灰盒里再塞进去半袋子石灰,一会爆炸的时候绝对更有节目效果。” 蹲在洞口旁的周离摸出随身携带的石灰,放在唐莞手上,一脸凝重地说道:“这玩意劲大,还有魔法伤害,用就完事了。” “好方略,不过我想改进一下。” 唐莞点了点头,随后又开口道:“我们若是把石灰换成雄黄粉、驴蹄子粉、黑狗血、童子尿掺和在一起,直接给这僵尸来一个针对性打击,你看如何?” “前面都好说,我都带着了。” 周离有些迟疑道:“可是童子尿,这玩意我没准备啊。” 空气被沉默填满了。 看着眼神向着自己下身飘去,表情逐渐变得怪异的唐莞,周离的表情也开始狰狞了起来。 噗通。 唐莞跪在地上,双手将装着骨灰的瓶子举起,低着头,毕恭毕敬道:“我错了,望原谅。” 面对唐莞的人格侮辱,百口莫辩的周离冷着脸一把抢过瓶子,开始细细打量了了起来。 这瓶子比较独特,上面装着的是纯正劲道的黑火药,而瓶中间的隔板下面,则是一坨来自桂道子的黄褐色骨灰。 至于为什么是黄褐色,那就得问问桂道子本人了。 “放!” 周离咬了咬牙,沉声道:“把你第三个小包打开,给我装!” 闻言,唐莞直接立定稍息,开始翻起了随身携带的小包。片刻后,雄黄粉、黑驴蹄子粉、黑狗血、石灰、软骨散、麻辣鸡胗…… 嗯? “不好意思,拿错了。” 随手将麻辣鸡胗塞进嘴里,辣的小脸透红的唐莞吐着小巧的嫩舌,一边喘着粗气,一边斯哈斯哈地问道:“不是,这么多东西,斯~~~~哈~~~,怎么往里面放啊?” “其实这麻辣鸡胗你没拿错。” 周离看着逐渐升温的少女,慈祥地说道:“这是我用大蒜和葱根泡水,再刷了两层灯笼椒制作的,这僵尸不吃葱姜蒜,所以我用这玩意驱赶僵尸。” 顿时,唐莞直接红温了。 “至于你说放不下……” 周离直接从身后抽出一个黑色的木制骨灰盒,脸上浮现出胜券在握的神情,“你猜猜我为什么要随身携带一个骨灰盒?” “斯~~我以为~~哈~~你要把僵诡的骨灰收集起来~~~打下一个僵诡。” 即使吃错了东西也要毅然决然地咽下去,绝不浪费食物的唐莞硬生生地将鸡胗咽了下去,随后她咬着唇,满面红晕,一说话却一股浓烈的葱姜蒜味。 “行了,我特许你现在扮演哑巴。” 由于这个年代没有口香糖,面对开口就是魔法攻击的唐莞,周离掐着鼻子说道:“准备离远点,我要引爆了。” 用力地点了点头,唐莞提起大包小包,像个被压迫的包身工一样可怜兮兮地小跑着离开了这里。随后周离看着手中的木盒,拿出草木灰,撅起屁股开始布置了起来。 “那边就是白马坡。” 马车上,朱浅云轻轻拉开云帘,指着不远处的草坡,怀念道:“屈盘戏白马,大笑上青山。这个地方,还是一点都没变。” 其实变了。 暗暗心中叹息一声,诸葛清已经算到这旱魃僵诡就在白马坡之中。但她又不想打破对方的美好回忆,毕竟打破后还要给对方解释,怪麻烦的。 速战速决吧。 随手一掐,诸葛清开始卜算桂道子的骸骨身在何处。对付这种旱魃僵诡,想要一劳永逸地解决对方,就要用他们的尸骸来攻击,方能彻底击碎对方的身躯。 嗯? 这一算,诸葛清发现自己想要的尸骸就在那白马坡之中。 看来已经有人先行一步了…… “朱姑娘,我有些事情要处理,就在此别过吧。” 突然,诸葛清冲着朱浅云拱了拱手,随后便在对方惊诧的注视下一甩道袍,消失在了马车之中。 第86章 诸葛清不想回山里了 怨念,挥之不去的怨念。 曾经的妖僧肆辞,现在已经成了不死不灭不入轮回的僵诡。可惜的是,由于肆辞死时头颅被断,流失了一魂一魄,即使成为僵诡也无法行动,只能靠吞噬血肉为续。 本来,桂道子如果真的能混入北梁城,依靠他的手段和北梁城中的资源创造几具新的僵诡,融入到肆辞体内,他便可以堕入僵尸之道,以僵尸不死不灭的身躯修仙。 可惜的是,桂道子的计划还没等半道崩殂,就被一系列突如其来的变故溺死在了摇篮里。因此,即使肆辞的僵诡之躯强大无比,但由于缺了这一魂一魄,他也只能像是坨佛像般干坐在洞窟里,一动不动。 然而,变故还是发生了。 谁都没想到,被肆辞寄予厚望的桂道子本人没有完成的事业,竟然被死了的桂道子完成了。或者说,谁也没想到桂道子死后的怨念竟然如此浓郁。 若不是溺死他的东西实在过于恶臭,导致鬼道都不肯收他,否则,桂道子将会成为古往今来第一个心甘情愿地自杀却化为厉鬼的传奇。 浓郁的怨气飘荡在了北梁城上,然后便被老学究摁着痛殴了一顿。桂道子怎么也没想到,即使自己死的不能再死,自己又又又又被打了一顿。 桂道子的怨念凭借金蝉脱出来的方式跑了出去,随后,他便开始纠缠起了自己留下的妖僧僵诡。他本能的感觉,如果自己能将怨气塞进这肆辞体内,这具僵诡将会变得空前强大,然后…… 本座必须要复仇!复仇! 此时,只剩下本能的怨念不停地侵蚀着肆辞的每一处神经。即使他失去了记忆,失去了一切,但他还有自己的怨念! 他一定,一定,一定要将那北梁城的沼池引爆!不惜一切代价! 想到这里,怨念便开始加速起对僵诡的侵蚀。还差一点,就差一点,他就可以对那个无耻的城市复仇,对那个逼迫他心甘情愿自杀的城市复仇! “好了,准备点火吧。” 周离和唐莞并排蹲在一块巨石后面,看着布置均匀的草木灰细线,周离转过头,对唐莞说道:“用火折子点就行。” “虽然谁去都一样,但为什么是我?” 唐莞有些好奇地问了一句,麻辣带来的红晕依然在她脸上浮现。 “我去。” 扑面而来的大葱拌蒜味差点让周离一个踉跄坐在地上,他赶忙捏着别字,瓮声瓮气道:“你赶紧继续当你的哑巴,至于为什么我让你点火……” 转过头,看着那深不见底的洞窟,周离郑重道:“我对桂道子做的事情多少有点惨无人道了,我怕桂道子的僵诡死后还有怨念,万一找上我怪麻烦的。” 伱怕我不怕是吧? 唐莞那会说话的眼睛就差骂人了,但她还是选择乖乖就范,毕竟作为寄人篱下的米虫,她是没有什么资格说“不”的。她直接掏出火折子,打着火,深吸一口气…… “不许喘气!” 一旁一直在关注唐莞的周离脸色大变。 “你们在做什么?” “呼!!!!” 看着直接昏迷过去的周离,诸葛清嘴角抽搐了一下,打招呼的手逐渐放了下来。她不明白,自己虽然说可能出现的有些突然,但不至于直接把人吓晕过去吧? 她扭过头,看向一旁惊恐的唐莞,强扯出一个自认为和善的笑意,开口道: “姑娘,突然出现实在抱歉,但你放心,我乃龙虎山正一道的修士,是个好人。所以……” 她看向一旁昏倒在地的周离,有些迟疑地问道:“我是吓到他了吗?” “呜呜,呜呜呜呜。” 看着捂着嘴,发出呜呜声的可爱少女,诸葛清脸上浮现出了大大的问号。 这姑娘是哑巴吗? 当然,作为正一道的天师,诸葛清一眼就看出这白发少女并没有哑病,而且身体健康,且气韵缠身。可是…… 为啥不说话呢? 算了,不愿言语就不愿言语吧。 懒得管这些事情的诸葛清心中随意地算了算,发现自己要找的东西就和面前这两个人有关系。地上的少年昏迷不醒暂且忽略,看来只能和这个装哑巴的奇怪姑娘交流了。 “姑娘,你们见没见过一具骸骨?” 诸葛清蹲在唐莞面前,真诚地说道:“小道乃龙虎山正一道降妖除魔外派人员,现在来斩杀妖魔,需要你进行配合。这样,你现在给我五十铜币我杀了僵尸后……不对。” 连连咳嗽两声,诸葛清转化了一下角色,潇洒淡然地说道:“此处有僵诡,需那僵诡之主的骸骨为引,诛灭其灵魂,还望姑娘助我一臂之力,可否?” “呜呜?呜~~~呜!” 那白发少女先是一脸问号,随后似乎明白了什么,点了点头,然后突然惊恐。 “姑娘,你……这是什么意思?” 诸葛清感觉自己现在心很累,跟这种有语言功能但不使用的人沟通真的是一种折磨。然后,她就看到面前的白发少女先是双臂举起,用力地挥舞了一下,随后手团成一团,又开始做捣蒜姿态…… 啥啥啥? 叹息一声后,诸葛清无奈道:“姑娘,还是请你开口吧,小道实在看不懂您的手势。” “没骸骨啦!被捣成骨灰了,你还要吗?” 唐莞一张口,就知有没有。 “出家人不打诳语。” 连连后退几步,诸葛清神色凝重道:“小施主你这口味确实有点严重。” “不怪她。” 这时,被唐莞方才那一口熏晕的周离缓缓睁开眼,躺在地上的他看着诸葛清,虚弱地说道:“我也没想到这味这么大。” “等一下,你们将那桂道子烧成骨灰了?” 诸葛清从唐莞那嘴炮攻击中缓过了神,随后反应了过来,挠了挠脸颊,叹了口气后说道:“那就麻烦了。” “怎么?” 给修仙界来点整活震撼 第61节 周离坐了起来,他到是挺信任面前这少女正一道的身份,毕竟他去过正一道,也见过这少女一面。 “我没学过。” 摊开手,诸葛清无奈道:“我只会凝骨化剑,然后以剑破恶魂,现在骸骨变成了骨灰,我也没办法了。” “哦哦,我有办法。” 周离点了点头,止住一旁唐莞想张开的嘴,开口对诸葛清说道:“我准备来一场骨灰大爆炸。” “啊?” 这个不仅没学过,道爷我还真没见过。 第87章 山下人真会玩(三更求订阅) 在将自己的计划和面前的小道士说完后,周离闭上了嘴,观看对方的反应。 说实话,一开始他在谋划骨灰大爆炸的时候就有些担心,他害怕这僵诡不怕这一茬,自己这么一炸还容易适得其反,加速僵诡和怨念的融化。所以,现在来了个专业人士,他自然是要征询一下对方的意见。 然后,他就看到了面前少女表情从“这能行吗?”转变为“卧槽,好像真的可行”。 “嘶~~~” 诸葛清倒吸一口凉气,纵使她乃世出不二的绝世天才,她也想不到如此怪异却合理的神奇办法。明明听起来这计划极为不靠谱,可是细细一想,这计划环环相扣,合理的让人挑不出毛病。 首先,“以骨杀僵”的本质就是利用“僵诡之主可以驱散僵诡”的规则来击杀僵诡,相当于钻了个漏洞。毕竟这个规则没有规定僵诡之主是活的还是死的,所以正一道的诸位道友研究出了以骨杀僵的秘法。 然而,周离却用更高效的办法推翻了正一道的秘法。 既然没有规定僵诡之主是死是活,那僵诡之主的形状也没有规定啊? 骨灰,也是僵诡之主的一种形式。 而且,骨灰大爆炸远比用骨剑要更为实用且高效。毕竟你用剑就能戳出一个小小的伤口,还得戳好几百下才能彻底弄死僵诡。可骨灰大爆炸直接全方位覆盖,而且冲击力强,密度高,这玩意不必骨剑好用多了? 想到这里,诸葛清再次看向周离时,眼中就浮现出敬佩的情绪。 她见过很多天才,但在她的面前也不过平庸之辈。她也见过高官子弟,但在注定会走上仙道的自己面前,荣华福贵不过是一捧灰尘,毫无意义。 可是,这是诸葛清第一次遇见这么有意思的人。 “佩服。” 良久,诸葛清双手一合,行了一礼,发自内心地说道:“小道从未想过此办法,但无论怎么推演,此计都可成。” “那就好。” 周离松了一口气,随后他兴高采烈地拿过一旁唐莞手里的火折子,一打火,像是放鞭炮一样凑到草木灰线前,伸手点燃了草木灰。 呼~ 伴随着一条火线的逐渐蔓延,周离和唐莞期待地注视着那深不可测的洞穴。其实说是深不可测,但在老学究的殴打下,怨念已经供出了僵诡的具体位置,所以周离做的是定点爆破,击而破之易如反掌。 此时,身后的诸葛清也被吸引了注意力,她也开始带着细微的紧张盯着那逐渐蔓延的火线。诸葛清没有发现,自己已经很久没有产生过期待和紧张的情绪了。 三人就像是等待着烟花爆炸的孩童一般,满怀期待地看着那前行的火星。如同夜空下,海浪拍打着沙滩,挚友笑着陪在身边,静静地等待花火盛开在天际。 如果炸的不是骨灰的话可能真的会很浪漫。 道爷要成了! 猛地睁开眼,桂道子的怨念撑开了僵诡的元庭,瞬间,一种难以言喻的恐怖气息凝聚在了妖僧僵诡的身上。 盒盒盒。 伴随着沙哑低沉的笑声,复活后桂道子伸出手,开始欣赏那强劲有力的臂膀。他没有了人类的躯体,但却有了无尽的怨念。这,将会是他对那座城市复仇最有力的回击。 闭上眼,桂道子开始感受周围的一切。拥有了僵诡之躯的他获得了强大的力量,还有近乎不灭的身躯。他有自信,倘若那正一道的老三再次出现在自己面前,自己绝对能直接掐爆他的痔疮。 感受着体内源源不断的力量,桂道子浑身青筋暴起,长吸一口气…… 嗯? 突然,桂道子睁开双眼,眼里有些迷茫。 为什么,我闻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 这味道…… 仔细嗅了嗅,拥有了僵诡嗅觉的桂道子轻而易举地分析出了里面的成分。 火药、雄黄粉、黑驴蹄子粉、黑狗血、石灰、怪异的药剂、带着葱姜味的骨灰……骨灰?! 桂道子猛地睁开双眼,瞬间,一种不好的预感弥散在他的心头。没有一丝丝迟疑,他双腿用力一蹬,刚要跃起的一瞬间,他听到了来自地狱的吼声。 轰!!!!! 秋水共长天一色,落霞与孤鹜齐飞。 “要进去看看吗?” 周离转过头,看向一旁微启红唇,神色惊讶的高挑女子,开口问道:“道长能不能算一下,这玩意到底死没死透?” 身材高挑,容貌清秀昳丽的诸葛清缓缓地回过了神,她这才发现,自己方才情绪激动之下竟然忘记维持道法,露出了原本的容貌。 但是,也没什么好伪装的了。 “魂飞魄散,死的不能再死了。” 站起身,宽大的道袍遮不住女子那婀娜的身姿,清冷绝美的容颜在斗笠下显得更为仙雅。诸葛清缓缓摘下斗笠,一双眼眸晶莹如玉,纯洁无瑕,却又蕴含着流转的仙冥道意。 “我乃正一道修士,诸葛清,见过二位。” 看着面前突然变成仙雅美人的诸葛清,周离和唐莞都愣住了。 “衣服也能变?” 周离的询问让诸葛清感到些许有趣,毕竟他是第一个见到自己模样却询问衣服的男子。 “呜呜呜呜?” 看着还是不敢说话的唐莞,诸葛清轻笑一声,玉指一点,唐莞便感觉自己口腔之中流过一丝清凉。她再次张开嘴时,只有淡淡的薄荷清香,原本那恐怖的味道也消散殆尽。 “道长,你这仙法能变成男的吗?” 啊? 这位更是重量级。 “不可以的。” 摇了摇头,回过神来的诸葛清淡然地说道:“我不是变化,只是祛除了伪装而已。” “好叭。” 唐莞小嘴瘪了瘪,但她早就预料到了这件事,因此也没太过难过。 “现在僵诡已除,不知道长准备……?” 周离则比较官方辞令一点,虽然他好像见过这位道长小时候的模样,但也仅仅是见过。 “我有一故友,在北梁任职祭酒,近日准备先在北梁小住几日。” 想了想,诸葛清放弃了去京城逛一逛的想法,因为她似乎找到了更有趣的事情。她看向周离,眼中带着淡淡的笑意: “出家人讲究缘分,相见即有缘。若是二位修行上有什么困难,可以来找我,就当是欣赏这烟花之缘了。” 烟花? 一旁的唐莞呆呆地想了想。 骨灰烟花也可以吗? 第88章 走,喂鱼去(四更求订阅) 是日,风和日丽,阳光明媚。 “哦呦,这不是你三年前买的鱼竿吗?” 捧着盒子的桃夭歪过头,小红衬白纹的薄衫搭配着百褶白裙格外娇艳。她看着左手蓝桶右手竿的周离,笑盈盈地问道: “怎么?时隔三年又要去喂鱼啦?” “什么叫喂鱼,怎地凭空辱人清白?!” 周离急眼,气急道:“这,这,我是应老学究的邀请去渭水钓鱼,钓鱼怎么能说是喂鱼?” “那我想吃红烧鲫鱼。” 将盒子放在一旁的桌子上,桃夭背着手,俏皮地踮着脚来到周离身边,扯了扯他的衣角,水润的眼眸微微含着可怜,娇声道: “最好是五指长,六斤重的鲫鱼,他们都说渭水的鱼最好钓了,小离,你不会让我失望吧~~~” “呵,你就瞧好了吧。” 周离闻言顿时来了兴致,冷笑一声后说道:“伱就看看你弟弟是如何把这渭水河的鱼直接钓到生态灭绝,让那些钓鱼佬哭爹喊娘。” “那就最好啦。” 桃夭眉眼弯弯地笑了一下,随后俏皮地将周离怀里的雷鸣符顺走,双指掐着纸符,对着神情僵硬的周离说道:“不许作弊哦~~” “灵炁师的事情,那叫作弊吗?” 周离表情涨红,争辩道:“雷鸣符我自己画的,灵炁师的事……能叫作弊吗?”接连着便是难懂的话,什么“大明律又没禁止电鱼”“我道德水平可以灵活调整”,引得桃夭笑的不能自已,屋子里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好啦好啦,注意安全,不要玩水。” 整理了一下周离的衣领,桃夭浅笑着说道:“代我向老学究问个好。” “姐,我都多大了,还不要玩水……” 虽然嘴上是这么说着,但周离的脸上也有着淡淡的笑意。而这时,穿着白色短衣,露出洁白小臂的唐莞揉着眼睛,迷迷糊糊地从楼梯上走下。她看向周离,打了个哈欠后说道: “周离,你要去喂鱼啊?” 给修仙界来点整活震撼 第62节 片刻后,桃夭忍着笑意,看着左手拎着桶和鱼竿,右臂下夹着唐莞的周离,调笑地问道:“小离,你带着小莞去是要做什么?” “老学究说了,带她去钓鱼。” 周离冷漠地瞥了一眼一脸懵圈的唐莞,平静地说道:“我负责钓鱼,她负责打窝。” “啊?” 唐莞愣了一下,随后她陷入了短暂的思考,片刻后,她扬起小脑袋,严肃地问道:“那能分我几条鱼吃吗?” 周离将唐莞扔在一旁,扶额长叹,他是真不知道为什么自家好友变成女孩子后对吃有如此执念。 “好了,我先去了。” 周离带着唐莞和桃夭打了个招呼,随后便拉开门离开了哪都通。看着被缓缓关上的大门,桃夭笑了笑,眼底含着挥之不去的幸福。 真好啊…… 渭水,作为贯穿了整个北环的母亲河,她承载了太多太多的记忆。无论是前朝皇帝投河自尽的美谈,亦或是“白水上仙”渭水登临的典故,都让这条长河拥有无数美谈。 而这条河里的鲫鱼肥美鲜活让这条长河得到了钓鱼佬的青睐。 “来了?” 长河旁,碎石滩,老学究半椅在长凳上,手中钓竿与水面呈现出完美的弧形。他听到身后的动静后,平淡地说道:“来了就赶紧坐吧。” 闻言,周离和唐莞默契地完全没有找地方坐着。二人心有灵犀地走到老学究身边,低下头,看着对方空无一物的鱼篓。 “我刚来,刚打的窝。” 背对着周离二人,老学究幽幽地说道:“别继续问了,算我求你们了。” “行。” 周离将小板凳扔给唐莞,一人一座,和老学究并排而坐。周离拿出钓竿,缠上线,用力一甩,鱼线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形,轻轻落在了水面上。 “有什么事,说吧。” 周离全神贯注地看着自己的鱼漂,同时对一旁的老学究问道:“大晚上给我传飞鸽,不知道的还以为要吃席呢,结果让我来喂鱼。” “这叫钓鱼,你小子怎么这么嘴贫。” 没好气地说了周离一句,随后老学究长叹一声,开口道:“昨天夜里,京城发生了变故。汉王大闹皇宫,赵王说要出家,洪熙皇帝怒骂太子,一大家子闹了个不愉快。” “嗯?” 周离愣了一下,随后他皱起眉,开口问道:“关咱们屁事?” “是啊,放在原先肯定是什么事也没有。” 神色有些怅然,老学究开口道:“你猜猜,京城发生这么多事,因为什么?” “这……” 周离顿时反应过来,这里面好像确实是有点问题。 都说皇家深不可测,可当今圣上洪熙皇帝朱高炽是出了名老好人,他的两个弟弟汉王和赵王也是兄友弟恭,还真没发生过什么明面上的争执。 至于太子朱瞻基,更是出了名的好圣孙。无论是庙堂之上还是百姓口中,这位太子爷都是出了名的英明神武,为人和善,很像是当年早逝的第一太子朱标。 这样一家子人,怎么会闹得如此不可开交呢? “难道是太子曾与一女有过一段孽缘,结果这段孽缘的女主角为了不影响太子之位,毅然决然离开京城,碰巧遇到了四处游猎的赵王,赵王对女子一见倾心将其纳为小妾,结果最后发现这女子竟然是汉王闺女,一场狗血的皇家爱情故事就此拉开?” 面对周离毫不犹豫脱口而出的狗血剧情,老学究鱼竿都差点没有拿稳,连连咳嗽几声,随后一脸嫌弃地说道: “你这脑子能不能用在正地方?你要是去学四书五经参加科举,我这位置早就是你的了。” “学不来,我看见字就头疼。” 上辈子卷了二十多年的博士周离断然拒绝。 “实话告诉你吧,此次京城的小闹剧,都是因为一个女子。” 看着一动不动的鱼漂,老学究缓缓说道:“汉王最宠爱的二女儿,赵王亲口认下的小公主,洪熙皇帝和张皇后的心头肉,太子殿下指腹为婚的未来皇后——玉梨公主离家出走了。” 沉默,是鱼竿上的鱼漂。 看着一动不动的鱼漂,周离叹息道:“唐莞,要不然你还是下去打窝吧。” “还是那句话。” 唐莞毅然决然地说道:“打窝,行,你得给我鱼。” “钓不上来。” “那我就不去。” “不是,你俩有没有在听见我说话啊?” 第89章 公主出逃(五更求订阅) “不是,这玩意跟我们有卵蛋关系。” 周离无奈地看向老学究,开口道:“公主出逃,无非是追求爱情或是想要狗屁自由,享受荣华富贵这么多年结果拍拍屁股就走人,留下一大堆烂摊子。这种人我见到就是一个飞脚给她踹开线,把她扔给官府领赏,你跟我说有啥用啊。” “问题就在这。” 老学究看着鱼漂,挠了挠脸,开口道:“这位公主逃出来,是来救你们的。” 很喜欢周离和唐莞的一句话。 “啊?” 转过头,老学究脸上浮现出灿烂的笑容,他看着茫然不解的周离和唐莞,乐呵呵地说道:“懵了?傻了?刚才不是很牛吗?怎么一句话就傻眼了?” “不不不不不是,你再说一遍?” 周离回过神,连忙问道:“跟我俩有鸡毛关系?” “恶魂玉背后比伱们想象的还要复杂。” 看了眼周离手上的玉葫芦手串,老学究开口道:“你调查到什么地方了?” “金蛇夫人。” 良久,周离蹙起眉,开口道:“你应该不会看不出千户的身份吧?” “蝎子精,我知道。” 老学究满不在乎地说道: “你们也算是走了狗屎运了,这千户脑海里有金蛇夫人下的禁制。你们应该是误打误撞撞了他的脑袋,让禁制误以为他被搜魂,因此封闭了他脑海中有关妖族的记忆,让这千户误以为自己是个堂堂正正的锦衣卫千户。” “应该就是郭凌蕴的那一脚。” 唐莞在一旁抱着胳膊,沉思道:“当时那脚踹出去后,千户好像就不太正常了。” “啊……怪不得。” 周离这才点了点头,随后,他皱着眉问道:“那他有可能恢复吗?” “你应该说他一定会恢复。” 轻轻抖了抖手中的鱼竿,老学究开口道:“金蛇夫人若是有一天见到了千户,估计就是他恢复妖身的日子。到时候,你可别下不去手。” “不是,我的意思是我藏他身体里的三道唤雷符能不能弄死它?” “你倒是够狠。” 老学究有些无语,他就知道,周离这性格是不可能放过千户的。 “没有办法,终究是妖怪,心慈手软只会害了更多的人。” 摇了摇头,周离感慨道:“他若一直都是一个光明磊落的锦衣卫千户,我必然将他视为至交好友。可惜,终究是最不凑巧的凑巧,让他变成了这副模样。” “嗯哼。” 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老学究叹了口气,继续说道: “金蛇夫人想成仙,升华为龙。但她是妖怪,造过杀戮也吞噬过血肉,不为天道所容。因此,她若是真想要登仙路,就得受三罚九灾,才能获得成仙的资格。” “古往今来,三罚九灾从未断绝过,可却能抗住这三罚九灾后成仙的例子却寥寥可数,至少,不是她一条蛇妖能抗住的。所以,金蛇夫人瞄上了另一个成仙的办法。” “聚福泽,夺气运。” 这六个字一出,周离就隐约明白了什么。果不其然,老学究只是瞥了他一眼,便开口说道: “你想的没错。聚福泽,就是闯过你手腕上的那七关,让仙种凝聚。夺气运,夺的就是闯过了七关后你的气运。” “果然如此。” 这下,一切都说得通了。可很快,另一个问题出现在了周离的脑海中。 “可这和公主有什么关系?” 周离皱起眉,不解道:“她来找我们干什么?我又不认识她?” “认不认识另一说。” 摆摆手,老学究开口说道:“至于这位公主找你们做什么吗……其实很简单。” “她想投鼠忌器。” “投鼠忌器?” 周离有些疑惑,而唐莞则完全没听懂。 “没错。” 点了点头,老学究叹息道:“金蛇夫人势力远比你想的要恐怖,整个北环几乎都在她的掌控之中。而且最重要的是,你就没有想过,北环是谁的封地吗?” “汉王?!” 周离先是一怔,随后惊愕地说出了答案。 “当年跟随太宗皇帝杀鞑靼,驱外虏,特封威武将军的汉王殿下,就这么昏庸地让金蛇夫人在自己的封地上组建势力,渗透锦衣卫?你觉得,这合理吗?” 稍微想一想,周离就察觉出其中的问题所在。 历史上,王爷这俩字似乎就和纨绔这俩字牢牢地绑定在了一起,在人们的印象里,王爷大多是风流倜傥,不学无术的。他们当不了皇帝,也做不了官员,只能天天过着令人羡慕的醉生梦死的生活。 给修仙界来点整活震撼 第63节 是这样吗?大抵如此。可是,汉王朱高熙,绝对不是这种昏庸无术之辈。相反,当年太宗皇帝亲征鞑靼时,汉王可是太宗皇帝最信任的将军。 战场上,没有人会在意你是王爷还是储君,蒙元的驱兽之术只会因为你穿着华贵更为凶猛。而汉王作为当朝天子的二儿子,非但没有退缩,反而每战必为先锋,斩敌无数,一度让蒙元旧部见到“汉”旗闻之色变,惊恐逃窜。 这样一位马上勇猛无双,就藩后也将封地治理的井井有条的王爷,怎么可能察觉不出金蛇夫人的阴谋?曾经亲领锦衣卫,做过六年锦衣卫总指挥使的朱高熙,怎么可能发现不了锦衣卫被渗透的痕迹? 所以…… “现在,整个朝中,公主谁也不敢相信,她甚至连自己那个未曾谋面的未婚夫也不敢相信,毕竟成仙的诱惑实在太大了,历代的皇帝也不能免俗。” 伸出手,轻轻地捧了一把渭水,老学究长叹道: “甚至,她连自己的父亲,也不敢相信。” “我不知道玉梨公主是如何撞破这件事的,昨天夜里,她伪装成即将出嫁的金珠公主,骗了一队马车的管事,让他误以为金珠公主想要在成亲前去北梁会友。金珠公主一向为所欲为,管事就没敢多问,带着金珠公主离开了京城。” “玉梨公主将此事闹大,并且来到北梁,就是为了成为投鼠忌器的器。现在,整个朝堂的目光都聚集在了北梁,金蛇夫人若是想动手,便无计可施。就算是赵王,也得考虑考虑他的女儿。” 拉起鱼竿,老学究看向一旁将鲫鱼扔进鱼篓里的周离,沉声道: “小子,事情大条了。” 第90章 隐秘的过往(六更求订阅) “唉。” 周离看着鱼篓里唯一一条鲫鱼,神色不定,叹息道:“麻烦咯。” “麻烦大了。” 老学究瞥了眼自己空荡荡的鱼篓,晒然一笑道:“但还是有好消息的。” “你要是说好消息是你准备把我的鱼抢走我现在就跳进去打窝。” “你对我能不能有点基本的信任。” 老学究有些无语,调整了一下,严肃地说道: “好消息是,有了玉梨公主的帮助,我们就可以尝试一下主动出击,而非一直被动挨打了。” “嗯?” 周离挑了挑眉,眯起眼,开口道:“伱是说…………“ “没错。” 奸诈的笑容浮现在老学究的脸上,他捋了捋长须,缓缓道: “有我在北梁,金蛇夫人若敢来犯,我必叫她大败而归。但你不可能一辈子待在北梁,我也不可能护你一辈子。而且,你这仙葫芦的考验可不会减缓速度。” “若是有玉梨公主,待到时机成熟,你便可以主动出击,打他们个措手不及。” 停顿了一下,老学究长叹一声,平静道:“现在朝中之人多不可靠,你要做的,就是在我这把老骨头还能护着你的时候,努力变强。” “不用这么麻烦。” 一旁的唐莞摇了摇头,她此时没了往日的蠢萌,满眼尽是寒霜。 “让周离和桃夭姐与我回唐门,这就够了。” 这时的唐莞神情淡漠,一袭白发如雪瀑般清冷。她看着渭水河畔,平静地说道: “堂堂唐门少主,我若是连挚友都护不住,就是在侮辱这个姓氏。” “呵。” 老学究盯着唐莞的脸看了片刻,发现即使变成了现在的模样,她还是和自己记忆里那个孤高冷漠的唐家少主重合在了一起。 除了性别。 “心领了。” 周离拍了拍唐莞的肩膀,笑着说道:“但是,我怕你回去后被你爹按在地上揍,我怕下不来台。” “没关系。” 唐莞摇了摇头,毅然决然道:“我爷爷肯定先揍我,我爹抢不过他。” 你还挺骄傲。 “好了,唐莞,你又不是不知道周离这个人。” 摇了摇头,老学究失笑道:“他若是想要苟活,北梁太学最有可能成为状元的少年郎就不会杀了丞相的公子,引动算盘案,毁了自己的官身了。” “都过去的事了,提他作何?” 周离笑了笑,对这骇人听闻的事情毫不在意。 当年若只是一个算盘案,若只是杀了县官,斩了贼人,周离依旧会在太学就读,他依然是最有可能成为状元郎的北梁学子。 可是,那谋划了一切,放贷逼死周离同窗,只为了贪图同窗妹妹的丞相公子,并不在那名单之上。 唐莞依旧记得,那天黄昏落日,余晖掺杂着鲜血洒落在北梁的城门。那身着华贵绫罗绸缎,面容如玉的公子笑容满面地牵着姑娘的手,全然没有理会渐落在手背上的泪珠,大摇大摆地从算盘案的血海中穿行。 他做的太干净了,干净到没人有证据这一切是他做的,当然,也不敢有。毕竟,他是当朝一品宰相方儒的公子,连大理寺,都不敢压他入牢。 这是示威,也是嘲弄。他嘲笑那街道旁的学子们不自量力,嘲笑他们所努力的一切,依旧无法触及到自己的地位。他就站在街道之中,踏着血花,领着那啜泣的少女,肆意行走。 日落,似乎一切都要归于平静时,周离出现了。 街道的尽头,周离踩着县官的人皮缓缓走出。他看着那公子,看着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丞相最心爱的儿子,背对着黄昏,摘下了太学的玉牌。 然后,便是惊动了京城一千三百五十六人的一刀。 直到尸首分离的那一刻,丞相公子也不相信周离真的会砍出这一刀。 那一夜,五百御林军聚集于北梁城门,丞相方儒以龙虎气牵全身,飞驰三千里,持剑欲杀周离。 然后,便是老学究那刺破空中月的三箭。 没有人知道那三箭后发生了什么,也没有人知道为何老学究自那以后再未离开过北梁城。这件事逐渐成为了人们口中的谈资,最后,成为了不为人知的历史。 有的,只是一个从太学消失的天纵奇才,还有一群愤而离去的少年郎。自那以后,北梁太学一蹶不振,少有人才出没。 从回忆中挣脱,周离看向面前的老学究,带着淡淡的笑意说道:“你这把老骨头最好多活一段时间,要不然我连给你养老送终的机会都没有,你不是亏大了?” “油嘴滑舌。” 看向一旁沉默不语的唐莞,老学究笑了笑,开口道:“你若是留下,就留下。你若是要回唐门,我修书一封,你父亲和爷爷不会追究你。” “我还没吃到鱼。” 停顿了一下,唐莞轻哼一声后说道:“不走。” “哈哈哈,你这小子。” 老学究哈哈大笑了起来,随后他看向周离,欣慰道:“既然如此,今日与玉梨公主见一面吧,就当老友叙旧了。” “老友叙旧?” 周离和唐莞都有些疑惑,因为他们压根就不认识所谓的玉梨公主。而老学究也只是一副不可说的表情,让周离和唐莞气的直挽袖子。 “嗯?” 就在这时,周离视线里出现了那空无一物的鱼篓。他眼睛一转,脸上浮现出了灿烂的笑容,开口道: “尊敬的老学究,您是在模仿上古时期的姜太翁,用钓不到鱼的典故来提醒我们要顺其自然,那怕钩子是直的也能得到自己想要的吗?” “当然不是。” 一旁的唐莞捧着心口,像是唱歌剧一样悠扬道:“咱们的老学究不忍心伤害可爱的鲫鱼,想要成为鱼之神,表面钓鱼实则喂鱼。” 看着一唱一和,阴阳怪气的二人,老学究实在是忍不住了。他直接站起身,看着平静的水面,气恼道: “奶奶的,我怀疑有人电鱼。“ “啊?” 然后,周离和唐莞就看着老学究几个箭步,直接窜到了河上游。片刻后,拎着一个鼻青脸肿的猪头男人,老学究落在周离二人面前。他随手一甩,恶狠狠地说道: “我就说我他妈为什么钓不到鱼,原来是有电鱼佬从中作梗。” “额。” 看着面前虽然被打的爹妈都认不出来,但那种说道理的气质依然挥之不去的男人,周离嘴角抽了抽,抬起头,犹豫道: “有没有可能,这位我们认识。” “啊?” 老学究愣了一下,随后提起这位猪头少年,看了看,大惊道: “侯珏?!” “欧内的手,好汉。” 被打的头脑发懵的侯珏胡言乱语道。 第91章 郭凌蕴的往事 “所以,侯兄为何在此处电鱼啊。” 周离蹲在侯珏面前,由于老学究方才被周离和唐莞嘲讽的热血上头,下手稍微重了一些,导致此时的侯珏满头大包,头晕目眩,说话都有些含糊不清。 “不是……” 侯珏抬起头,悲愤地说道:“电鱼也不犯法啊。” 周离闻言,怜悯地拍了拍侯珏的肩膀,叹息一声后说道:“没办法,空军的钓鱼佬是不讲道理的,你理解一下。” 一旁的老学究正端着茶壶吸溜吸溜,假装在看风景。 空军……什么意思? 已经习惯了周离时不时蹦出的这些无法理解的话语,侯珏揉了揉脸,又碰了碰脑袋,龇牙咧嘴地站起身,对周离说道:“周兄,你在附近看见千户了吗?” 给修仙界来点整活震撼 第64节 “啊。” 周离愣了一下,摇了摇头,开口道:“没有啊。” 侯珏闻言,眼泪顿时射了出来,悲戚道:“这就是为什么我在这里电鱼的原因。” “你这个是病句,为什么和原因重复了。“ 周离下意识地纠正了一下对方的语法问题,随后他摸了摸下巴,好奇地问道:“侯兄为何对千户大人如此抗拒?莫非他要与伱行龙阳之好?” “那不能。” 摇了摇头,侯珏的脸上逐渐浮现出屈辱的表情,“但还不如龙阳之好算了,给我个痛快也好,现在……这纯纯折磨啊。” “嚯~玩的还挺花。” 一旁的唐莞感慨道。 “不是,我,唉。” 侯珏欲言又止,随后无力地垂下手,难以启齿道:“千户大人昨天逼着我认他做干爹,现在迫不及待的想要对我补偿父爱,我实在受不了,跑出来躲清静,饿了就想电个鱼烤了吃。” “这不是挺好的吗。” 周离抱着胳膊,笑道:“有个锦衣卫千户当父亲,你明天就是校尉,后天什长,大后天直接当百户和郭凌蕴平起平坐,这不是挺不错的吗?” “倒也是。” 侯珏先是点了点头,随后又摇了摇头,有些奇怪地说道:“一说郭凌蕴我想起来了,我一直有一个怀疑……” “你们说,郭凌蕴是不是千户大人的亲生儿子啊?” “啊?” 周离和唐莞愣住了,一旁的老学究端茶壶的手开始颤抖,明显是憋笑憋的。 “不是,你们看,这郭凌蕴总是针对我不可能是无缘无故的对吧,所以我最近就观察了一下。” 说到这里,侯珏顿时提起了兴致,兴高采烈地分析道: “我发现啊,只要最近千户大人一和我接触,这郭凌蕴就好像是那个大醋坛子一样各种阴阳怪气我,还时不时对我动手动脚,平日里还真就没怎么针对过我。” 一拍手,侯珏恍然大悟道:“啊~~~我明白了,这郭凌蕴肯定是千户大人的独生子,但因为叛逆期到了天天和他亲爹作对,但又暗地里想要博取他爹的关心。但是千户大人现在觉得我天资聪颖,聪明伶俐,这老郭醋坛子就翻了。” “这郭凌蕴肯定是嫉妒我!” 周离和唐莞掩面无语,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为好。而这时,一个阴恻恻的声音从侯珏的身后响起。 “你说谁嫉妒你?” “傻屌郭凌蕴。” 侯珏转过头,看着满脸阴沉,双手攥紧发出嘎嘣声响的郭凌蕴,灿然一笑道:“老子就是要骂你,反正都逃不过挨打,咋也得骂你一顿。” 片刻后,看着被拴着绳子扔进河里打窝,还不断叫嚣的侯珏,周离和老学究迟疑些许,随后不约而同地抄起钓竿,直接一甩,开始继续钓鱼。 “所以,要告诉他吗?” 看了眼河里挣扎的打窝侯珏,周离压低声音,对老学究开口道:“现在咱们这里好像只有这傻子不知道千户是个妖怪。” “我觉得还是别和他说为妙。” 身后的郭凌蕴背着双手,皱着眉,开口道:“这小子不是坏人,心思也通透,但那张破嘴比唐小姐还破。要是真跟他说了,指不定什么时候顺嘴说了出来,那就坏事了。” “也是。” 唐莞信服地点了点头。 感情你已经接受了自己也有张破嘴是吗。 一旁的周离怪异地瞥了唐莞一眼,随后他提起一条鲫鱼扔进鱼篓里,甩竿,开口道:“郭兄何时回上京?” “上京……” 轻叹一声,郭凌蕴摇了摇头,开口道:“此次我来寻周兄,就是为此事而来。正好,唐小姐和祭酒都在,我就直接说了。” “我准备留在北梁。” 对此,周离并不奇怪。他背对着郭凌蕴,平静地问道:“所以,郭兄你何时知道千户是妖怪的?” “洪熙三年,也就是我成为锦衣卫的那天。” 低下头,看着自己身上的大红长袍,郭凌蕴眼中闪过一丝黯淡。 “同年,上京郭氏分家十三口人被妖怪屠戮殆尽,只有参加百户宣誓的小儿子幸免于难。” 放下鱼竿,老学究的视线落在那平静的水面上:“与金蛇帮有关。” “没错。” 郭凌蕴摊开手掌,看着那曾深入手骨的伤疤,轻声道: “家父所习得的遁地术法,金蛇帮窥探良久。他们曾派妖怪携万金购买,但却被家父驱逐,心怀怨恨,一度扬言要强取此术。” 杀人夺术。 “越飞天,越遁地,只有你们郭家能在习得天赦这种灵法的同时,还能研究出遁地术法。” 老学究放下鱼竿,眯起眼,开口道:“金蛇夫人要遁地术法,应该是另有其用。” “上京距离龙脉最近。” 周离一提鱼竿,看了看肥妹的鲫鱼,将其扔进了鱼篓里,“看来,这位金蛇夫人的野心不小啊。” “龙脉可不是埋在地底的,毕竟到现在也没有人拿着把铁锹挖个两三年把龙脉挖断。” 看了看空无一物的鱼篓,老学究挪了挪屁股,试图用身体遮住空荡荡的桶,继续道:“小郭,你们家的遁地之法,应该不是单纯的遁地吧。” “没错。” 似乎知道眼前这位祭酒的身份一样,郭凌蕴对其十分信任,直接了当地说道: “我家的遁地术法,名为【驱土龙】。” 第92章 少女来访 “怪不得。” 了然地点了点头,老学究叹道:“你父亲真的是个天才,一个普普通通的遁地术法,竟然最后能驱动龙脉。可惜,可惜啊……” “我却一直希望我父亲当年没有研究出这门术法。” 苦涩的笑了笑,郭凌蕴攥拳的手缓缓松开,略有感慨道: “但是,我能察觉出千户的蝎子精身份,也是托了驱土龙的福。当时我得知家人被杀的噩耗,下意识地催动了驱土龙,发现千户曾在我家附近留下过妖气,我便察觉到了他的身份。” “后来,我升了百户,开始调查千户背后的势力。因为驱土龙能察觉妖气,我的调查也还算顺利,摸出了金蛇帮不少的事情。但是……” 眼底闪过一丝无奈,郭凌蕴叹息道:“我终究只是一个分家遗子,不过一介百户,所言所述,无人在意。” “所以,准备在北梁试一试?” 老学究咳嗽了一声,握着鱼竿的手青筋暴起,但语气还很是平静: “但你要知道,这里有我驻守,金蛇帮直到现在也没能渗透进北梁。你留在北梁,其实并不好追寻金蛇帮的线索。” “其实还好。” 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郭凌蕴有些难以言齿地说道:“额,主要是,千户好像真把侯珏当他儿子了。他担心上京的工作环境不太好,怕带坏侯珏,就想带着侯珏在北梁生活,顺便补偿一下父爱。” 这一下,所有人都沉默了。 真是父爱如山啊。 “那就留下吧。” 老学究提起鱼竿,悠然自得道:“千户的事情暂且先放下吧,北梁之中,千户不会恢复有关妖怪的记忆。先磨练自身,等什么时候实力足够了,该寻仇的寻仇,该一劳永逸的一劳永逸。” “学生明白。” 郭凌蕴感激地冲着老学究行了一礼,他明白,老学究的这番话语是在告诉他,在北梁城,老学究会庇护他们不受妖怪的侵害。可以说,接下来在北梁城的这段时间,可能是他最平淡且最安宁的日子………… 吗? 一脸麻木地看着偷偷往老学究鱼竿踢腿的侯珏,研究往活鲫鱼嘴里灌辣椒能不能入味的唐莞,还有疯狂嘲笑老学究一条鱼都没有钓到的周离。 想了想那神经病一样的千户,郭凌蕴开始对自己的北梁时光感到了担忧。 这帮神经病凑在一起,不会出问题吧…… “麻烦和黄老禀报一声,就说故人来访。” 将刻着万钧符的大门拆下来,诸葛清风轻云淡地走进太学,踩在爆炎符阵上,轻飘飘地将万钧重的巨门随手装了回去。 爆炎符像是见到鬼一样不敢起爆,万钧符更是早就陷入沉睡状态开始装死,诸葛清平淡地走在林荫小路上,周围的灵炁乖巧地排列着,像是在阅兵一样整齐。 此时,守在门口的几个学子抱在一起,像是看怪物一样看着那容貌清秀的矮小少女,脸上只剩下惊恐与震撼。 这是个人? “哦哟~” 就在诸葛清疑惑这些学子为何不帮她向黄老先生通报时,熟悉的少女声音从背后响起。她回过头,便发现身着白裙,梳着蝴蝶发髻的朱浅云正捧着锦盒,俏丽地站在树荫下。 “真巧。” 朱浅云看着面前仙气飘飘却又有些倦懒的道士,眼睛弯成两道好看的月牙,一颗可爱的虎牙也随着笑容的绽放出现。 “是啊,真巧。” 诸葛清微微笑了笑,但实际上她早就知道二人终会相遇。毕竟,对于一个可以随时窥伺天机的天才而言,算一算早就成为了她的本能。 “伱也是来拜访老学究的吗?” 听到朱浅云的话语后,诸葛清眉眼闪过一丝诧异,随后似乎明白了什么,点了点头后说道:“嗯,我也是。” “您您您您是来拜访老学究的,您您早说说说啊。” 为首的那个学生紧紧地挨着同伴,磕磕巴巴地说道:“您说的这个黄黄黄黄老,我们们这里没没没有的的的。” “别怕。” 给修仙界来点整活震撼 第65节 诸葛清温和地开口道:“我是个好人。” 你就不是个人。 为了预防周离和唐莞溜门撬锁,太学的门一共进行了三次改造。而最后一次改造,这扇大门已经能和五品灵炁师打一架了,而且灵炁师也不一定刚打的过它。 可他们刚才亲眼目睹面前这位人形态的恐虐恶龙徒手撕开大门,又随手装回去的恐怖画面。 这给小孩看了晚上回家都得做噩梦啊。 “您二位先去主厅等候吧,老学究今早去钓鱼了,现在还没有回来。算算时间,现在也快了吧。” 强压着内心深处的恐惧,学生打起精神,对着面前两位绝美的女子开口道。如果放在过去,他一定会选择搭讪去尝试开启一段美好的爱情。 可现在,他只想远离这位恐虐恶龙。 “好了,清清,我们一起进去吧。” 不知为何,朱浅云总觉得诸葛清给她一种亲切的感觉。她走到诸葛清身边,笑眯眯地说道:“正好,我也是来拜访老学究的。” “嗯。” 诸葛清瞥了一眼身后刻着万钧符咒的巨门,懒得理会那恐惧的学子,陪着朱浅云一起进了太学的主厅。 由于连年亏损,说是主厅,其实就是老学究的木屋被充了公用作接待外宾而已。在推开那扇普普通通的木门后,二人先后落座,开始等候老学究的归来。 “清清,我这么叫你可以吗?” 朱浅云将锦盒放在桌子上,随后抽出椅子,坐在了诸葛清的对面。她双眼亮晶晶的,像是两颗璀璨的宝石般晶莹。 “我无所谓的。” 诸葛清坐在椅子上,小巧玲珑的少女脚尖堪堪触地,但那种倦懒的气质让她看起来十分有趣。 对于朱浅云而言,她从未见过诸葛清这样的小道士。明明有着仙子般的超尘气质,却因时不时流露出的慵懒与倦怠显得十分有趣。就像现在,明明坐的还算端正,但就是给人一种瘫在椅子上的感觉。 可爱,但懒懒散散。 第93章 别做朋友了,做姐妹 “清清,你也认识老学究吗?” 朱浅云是个不喜欢把话落在地上的姑娘,她看诸葛清并不抗拒和自己交谈,便开始聊起了天: “我都好久好久没有见过老学究了,都不知道他老人家身体如何,有没有变化。之前他的肝脏一直都不太好来着,不知道刘姨有没有让他把酒戒了。” 听完朱浅云的碎碎念后,诸葛清开口询问道:“看来姑娘也是黄……老学究的故人?” “我是他曾经的学生。” 朱浅云带着少女独有的干净笑容说道:“原先我是在北梁上学来着,后来因为一些变故回了京城,就没再回来过了。这次回来,就是要见一见之前的故人。” 是吗。 诸葛清依旧记得自己在马车上卜算的那一卦,也就是“为命定之人孤身闯入龙虎局”。也就是说,面前这位皇室的姑娘,来到北梁可不只是探望故友这么简单。 但是…… 关我蛋事。 在心底暗暗叹了口气,她在意的还是那个连自己都算不出来的少年。诸葛清的脑海里,浮现出那个清秀俊朗的少年,拿着别人的骨灰放烟花的一幕。 自打参悟了天机,自己悟出了“卜算之术”后,诸葛清就习惯了随手算一算未来的习惯。对于她而言,每个人都是一条条线,有交集的注定会纠缠在一起,没有交集的,无缘就是无缘。 所以,诸葛清习惯了窥探天机,习惯了“随缘”。可唯独她在与周离交谈的时候,诸葛清惊奇的发现,自己竟然看不到那些缠绕在每个人身上的线了。 因为所有的线,都以不同的颜色连接到了周离的身上。 这也是她第一次感觉到迷惘,还有对未来的恐惧。自从三岁时从父母坟前离开,进入龙虎山那一刻起,诸葛清从未如此真切的感受到那种对未来的紧张与期待。 很有趣,真的很有趣。 第一次,诸葛清感觉到了快乐,这可比三师叔下山被骗的痔疮发作有趣多了。所以,她选择留在北梁,她要亲眼看一看,这个竟然能让天机为他遮掩的少年究竟是怎样的存在。 “其实,我来还是想找一个人的。” 说到这里,朱浅云玉琢般的俏脸上抹了一层霞红,她入神地看着那房梁上的痕迹,轻声说道:“不知道他还在不在……” “哦?” 都不用算,诸葛清就看出了少女怀春的模样。周离的出现让原本倦怠的少女有了心气,因此她那手指只是轻轻颤了颤,没有掐在一起,而是含笑问道: “不知那人可是浅云小姐的心上人呢?“ “当然。” 朱浅云丝毫没有小女子的扭捏与害羞,相反,一向雷厉风行的她微微一笑,点了点头,果断道:“若不是他,恐怕我就不是现在这副模样了。” 诸葛清先是一怔,随后释然地笑了笑。纵使她游历天下十几载,这样落落大方承认自己有心爱之人的姑娘也少之又少,更何况是那威严森重的皇室之中。 “那能否告知小道,是怎样的青年才俊,能让浅云小姐如此心仪吗?” 诸葛清也起了兴致,好奇地问了出来。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窥伺天机的习惯,竟然开始减弱了起来了。 “他啊……” 似乎陷入回忆中的少女都是泛着柔光似的,少女带着幸福的笑意,眼中浮现出回忆的神色,轻声说道: “其实,他并非世道所喜欢的青年才俊。他有些笨拙,也很有趣,不喜欢四书五经,但在灵炁方面却是个十足的天才。他很不喜欢女子善弱,总是板着脸教训我,让我不要被公主两个字捆绑住一生。” “这倒是个奇男子。” 诸葛清点了点头,就像朱浅云说的那样,大明对女子的态度普遍还是相夫教子老一套。虽有赵擒云、天丛这些女将军,以女子之身建功立业,但那毕竟是少数。大多数,还是将出嫁看做自己的一切。 “所以啊,我很幸运,没有像其他的姐妹一样将时间浪费在游山玩水,涂抹胭脂上。我跟在他的身边,修习了灵炁,学会了符箓,也认识了这世间繁华的景色。” 伸出手,看着那有着厚厚茧子的手指,朱浅云丝毫没有女孩子对肌肤的怜惜,反而是将其当做是一种小巧的骄傲,轻声地炫耀着: “因此,我可以选择摘下金银珠宝,提起月牙刀,离开京城,来保护我最爱的人,和我最好的朋友们。” 与此同时,门外也传来了一阵脚步声。朱浅云也从回忆中脱离了出来。当那扇大门被缓缓打开,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两个少女面前时,朱浅云的双眼顿时绽放出绝美的光采。 “周哥哥!” 乳燕归巢似地扑进了周离的怀里,抬起头,亮晶晶的眼眸里满是欣喜与开心的情绪。朱浅云看着浑身僵硬,像是要尸变的周离,开心地说道: “好久不见。” 嗯?是他? 诸葛清看到这一幕愣了一下,随后,她的脸上浮现出淡淡的笑意。 这少年果然不简单啊。 “等等等等等等等等等下。” 此时的周离感觉自己浑身充血,高温警告。他看着这位既陌生又有些熟悉的女子,说话都磕巴了起来: “不是,你你伱你是谁啊?咱们认识吗?” “哎嘿。” 俏皮地一眨眼,朱浅云向后退却一步,双手提起裙角,柔美而淑雅地让那洁白纱裙微微下压。在行了一个只有几个人知道的淑女礼后,朱浅云微抿着唇,浅笑着问道: “周哥哥,现在认出我了吗?” 从疑惑,到沉思,再到若有所思,最后,便是难以置信。 “小拳石?!” “小拳石?!” “都说了不要叫我小拳石,我叫马玉婵!!!!” 红着脸,少女连连跺脚,羞恼道:“为什么过了这么多年你们还是在叫这个外号啊?!” “沃日,都说女大十八变,你这是变异了?!” 周离难以置信地看着面前亭亭玉立,落落大方的少女,脑子都快烧冒烟了,“不不不,你绝对不是小拳石,你怎么能?不对啊,这不对啊,你被夺舍了?” “哼哼。” 在平复了一下激动的心情后,少女双手插着腰,娇憨地哼了一声。随后她看向周离身后,好像在找谁似的,有些激动地说道: “白糖呢?他人呢?当年他可是要说长大后娶我的,我现在这么好看,岂不是便宜他了?不行,我必须让他给我洗一个月的脚!还得把袜子给我洗了,谁让他宗学天天欺负我,让我给他洗脚?!” 瞬间,整个房间里的空气陷入了零度寒霜。 啊,原来不是他? 一旁姨母笑的诸葛清愣住了。 白糖?白糖是谁? 为什么周离和那个白发小姑娘的表情都僵住了。 “怎么说呢?” 周离看都没看,随手将一旁甩开胳膊准备逃跑的唐莞拉住,随后在朱浅云好奇的注视下将唐莞摁在自己的面前,一脸麻木地说道: “可能,你的白糖短时间内没有什么能力和你成亲了。” “周离哥哥,你这是什么意思?” 朱浅云先是一怔,随后惊恐道:“难道说,我来晚了,他已经……” “不不不,不是这个问题。” 周离撇过头,咬了咬牙,有些难以启齿地说道: “我晓得你想和唐岑成亲的心意,但是,有些事情欲速则不达,比如,你可以先试着和你的白糖尝试一下……” “做一段时间的姐妹如何?” “啊?” 给修仙界来点整活震撼 第66节 第94章 从未有如此美妙的开局 宗学时期,臭名昭著的离谱二人组,其实并不是两个人。 而是两个人和一个小拳石。 是的,小拳石。 周离依旧记得,十年前,那个胳膊细身子粗,远看可达鸭近看小拳石的少女转学来到了北梁学堂里。当时被誉为“最剑冢的二人组”的自己和唐岑对其很感兴趣,一方面是因为这姑娘骄傲的连这俩货都看不下去,另一方面…… 她太有钱了。 是的,太有钱了。 作为外派学子,唐岑七八年没有回过蜀中唐门,他都忘了自己也是个门派的贵公子,一天到晚和周离这个穷逼混迹在一起,每天最大的快乐就是中午提前五分钟上厕所,冲去食堂打便宜饭。 而周离更不用多说,当时的他还没有那么多钱,桃夭的腿病也需要药物控制。要不是心思活络,再加上他能吃苦,周离早就去青楼卖屁股了。 所以,当一个一掷千金的骄傲女孩出现在这俩货面前时,故事顺理成章发展了下去。 一开始,周离和唐岑的目的还是比较单纯的,只是单纯的想从这富姐身上多挣点钱。周离想给自家姐姐治病,唐岑则想在活下来的同时帮周离给他姐姐治病。 因此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靠着给小拳石当向导、打手、舔狗、打饭高手、情感向导等工作,周离和唐岑一度过上了每天中午能给自己加个鸡翅的幸福生活。 但随着逐渐的相处,二人慢慢发现,这个小拳石似的姑娘,其实没有那么坏。 或者说,她的骄傲,其实是自卑的表现。 一个外表看起来不算好看的姑娘,很有钱,却远赴外地去一个名声不算太好的宗学就读。周离和唐岑用了两分钟的时间就推断出,小拳石一定是京城马家的一个私生女,一副爱情悲欢伦理大戏直接被周离以声情并茂的方式讲述了出来。 然后,周离觉得,既然如此,那倒不如让小拳石安安心心地留在北梁。然后,小拳石改造计划应运而生。 很难形容这俩人当时的精神状态,反正在努力了整整两年后,小拳石从一开始自卑的骄傲,变成了狂暴的骄傲。 她不但学习了灵炁、人文地理、四书五经,还自学了骑射摔跤,六种武器,堪称人形自走霸王龙。 这下,原本的剑冢二人组,变成了恐虐三畜生。 在此之前,周离坑人的标准都是他先恶心人,挑衅,引发众怒,寻找机会赚到钱,随后让唐岑殿后他逃跑。 现在不一样了,周离的坑人标准改为了他先和唐岑恶心人,一起挑衅,引发众怒,寻找机会赚点钱,然后…… 关门,放小拳石。 当时的宗学一度被这两男一石的组合搅得天翻地覆,但好景不长,约莫过了两年,小拳石不告而别。 没想到,没想到…… 周离看着面前一脸萌的朱浅云歪着脑袋,娇俏地抿着唇,难以置信的小模样,一时间不知该如何言语。 如果唐岑这个老登没有性转,他还是个男的,那么这将会是一场注定被载入画集中的美好故事。 可问题是,现在是唐莞,不是唐岑。 没有,真的没有。 想有也有不了了。 此时,整个木屋里陷入了可怕的尴尬。 一旁的诸葛清此时半倾着身体,全神贯注地看着眼前的一幕。此时的她美目流盼,神情失去了往日的懒散,有的只有专注。 没办法,太有趣了,实在是太有趣了。 这比三师叔那三天一裂五天一炸的痔疮有意思多了! 诸葛清现在无比庆幸自己没有去京城,而是跟随周离来到了北梁。她不知道,如果自己去了京城,失去了这种乐子后她的人生该多么无趣。 正道沧桑?朝中争斗?江湖恩仇? 有【不好看的青梅突然变成绝美公主出现在我面前,结果我被娘化了】一半的乐趣吗? 没有,绝对没有! 诸葛清完全没有察觉到,自从自己来到了北梁后,一种难以言喻,她从未感受到的情绪开始蔓延在她的心头。 而作为这个绝美公主的朱浅云,她此时的脑海里除了一片空白外,便只有慢慢云生的想法。 好可爱。 没办法,确实很可爱。 当年还是个少年的唐岑,就是北梁著名的美少年。只是因为整日和周离厮混在一起,给人的感觉过于剑冢。但即使这样,也是有不少女子倾心于他,递给他的情信更是数不胜数,但最后都被唐岑婉拒。 说实话,当年朱浅云一度怀疑唐岑有断袖之癖,要不然他为什么会拒绝那些美艳的女子,这正常吗? 而现在…… 看着面前娇柔可爱,白发如银河般扎起马尾的少女,一个可怕的想法逐渐蔓延在朱浅云的心头。 片刻后,朱浅云轻轻搂住唐莞的肩膀,脸上的表情逐渐空洞,双目无神地抬起头,看着周离,幽幽地问道: “周离哥哥,你不会和我抢男人的,对吗?” “不是,他现在算是男的?” 周离一时诧异,但在看到那逐渐空洞的眼神后,他顿时心中一凛。 沃日,病娇?! “他是你的了。” 周离在唐莞惊恐绝望的注视下拎起对方的后脖领,直接扔给朱浅云,怒言道:“收下吧小拳石,这是我最后的礼物!” “谢谢周离哥哥。” 甜甜一笑,男友力爆棚的朱浅云将唐莞抱在怀里。她低下头,看着小脸涨红,还带着惊愕的可爱少女,笑眯眯地柔声说道: “白糖,你现在还是落到我的手里了。” “开心吗?” 开伱个上清三元佛法归一! 方才亲眼目睹了朱浅云短暂的病娇状态,唐莞知道,自己接下来的日子可能不会是那么好过了。她悲愤地看向一旁的周离,结果…… 人呢? “道长,麻烦让我避一下。” 坐在诸葛清的身后,周离努力地缩紧自己的身体,似乎想要隐身一般。他低着头,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出家人慈悲为怀,谢谢了。” 诸葛清美目微转,轻笑道:“你是害怕浅云姑娘误会你要和她抢男人?” “不,我怕笑出声来。” “出家人不打诳语,施主,我也怕。” 第95章 烧货,我要你助我修行! 一场不算闹剧的戏剧伴随着老学究的归来陷入了沉寂。 “什么情况?” 推开木门,看着怀里抱着生无可恋的唐莞,还不停拿着根糖果逗弄对方朱浅云,一旁努力躲在诸葛清身后的周离,似笑非笑的女道士,老学究愣在了原地。 道士,公主,唐门少主,剑冢? 这什么得天独厚的神奇组合? “这不是玉梨公主吗?” 在看到朱浅云后,老学究的脸上浮现出慈祥的笑意,开口道:“怎么,舍得回来看看我这把老骨头了?” “干爷爷!” 在看到老学究后,朱浅云顿时浮现出惊喜的神色。她将唐莞轻柔地放在一旁,随后跑到老学究面前,结结实实地抱住了对方。 “笨丫头,还挺沉。” 老学究乐呵呵地拍了拍朱浅云的后背,慈祥地问道:“回来的感觉怎么样?这么多年也不给我多寄寄封信。” “太想你们了,不敢寄,害怕信一送走我的心也跟着一起走了。” 闷着声念叨了一句,朱浅云紧紧地抱着老学究,小声说道:“我回到北梁,才感觉自己是自己。” “那就多住一段时日吧。” 轻轻将朱浅云松开,老学究看向面前的周离和唐莞,点了点头,开口道: “没错,你们猜对了。” “浅云,就是玉梨公主。“ “啊,哦。” 预料中的惊愕并没有出现在二人的脸上,相反,周离百无所谓,唐莞小脸冷淡,仿佛早就料到了这件事一般,毫不在意。 “你们就不惊讶一下吗?” 老学究纳闷地挠了挠头,有些不太理解二人为何如此平淡。 “嘿嘿。” 朱浅云似乎预料到二人的反应一般,脸上的笑容更加明媚,如若春风斜阳,温柔清雅。她背着手,俏然而立,仿佛十年前那个自卑的少女又回到了熟悉的地方一样,轻声说道: “反正在他们眼里,我即使是公主,也是个小拳石公主。“ “不。” 周离摇了摇头,严肃道:“伱也可以是可达鸭。” 顿时,三人相视一笑,方才那淡淡的疏离一扫而空,除了唐莞变成美少女,朱浅云变成美少女以外,一切都像曾经一样。 等等,怎么弄的我格格不入? 不敢细想,周离看向老学究和身旁的朱浅云,又看了看诸葛清,开口道:“老学究,这位道长也是来拜访你的。” “嗯?” 老学究先是一愣,随后才注意到一旁道士。明明对方容貌如仙,气质超然,但自己却下意识地忽略了对方,只是在脑海中随意地过了一遍。 给修仙界来点整活震撼 第67节 道行不浅啊。 “龙虎山,正一道,张无界门下大弟子,诸葛清见过黄老前辈。” 黄…… 看着面前仙落般的女子,老学究眼中闪过一丝追忆。但很快,这一抹追忆便被惊愕所替代。 诸葛清? “怪不得,怪不得……” 良久,老学究神色复杂,摇了摇头,慨叹道: “当年三千恶妖围诸葛家于五丈原,风雨火雷震烁万里。人人都说武侯传承已断,可谁又能想到,谁又能想到啊。” 一旁的周离等人听到老学究的呢喃后顿时一惊,这才反应过来,面前的少女竟然是武侯传人。毕竟这世上姓诸葛的人有很多,但能称得上武侯后裔的,便只有那一脉单传。 可那场发生在武侯陨落之地的恶战,早已让世人认为武侯传承已断绝。毕竟凭三十二人斩杀三千恶妖,这本身就是逆天之举,最后那诛灭恐虐之妖的雷霆,更是将五丈原变成了一深邃洞窟。 没想到,武侯传承非但没有断,而且留在了正一道之中。 “当年五丈原一役,我年岁尚小,在友人家短住,因此没有卷入那场战争中。” 即使是灭门的惨案,诸葛清也依旧云淡风轻,毫不挂念。 “逝者已逝,即使武侯当年也没能以七星灯永驻神魂,灭魏复汉,更何谈百余年后的武侯传人?小道已入龙虎山,自然是龙虎山的传人。” 闻言,老学究浮现出难以言喻的神情。五丈原之事众说纷纭,朝廷也是缄口不言。可他却知道,那场看起来不该打的仗,却是定局一战,也是注定不被世人理解的一战。 “算了。” 片刻后,老学究摇摇头,苦笑道:“我一个外人如此多言,实属我之过错,还望道长原谅。” “长者心意,小道心领了。” 诸葛清丝毫没有追究之意,反而是带着些许尊敬与感激。毕竟她听得出来,老学究话里话外是在告诉她一些事情,比如,朝廷对五丈原的态度。 但是,无所谓了。 诸葛清暗暗在心底叹了一口气,她是诸葛家的旁支,对于诸葛家她并没有什么印象。若不是父母曾领着她去过主家入祠堂,她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是武侯传人。 至于武侯传承……她更是没有了解过。 “既然如此,我一个老头子就不多嘴了。” 摇了摇头,老学究重拾了一下心情,开口对诸葛清问道:“道长来到此地,可否得知僵诡道人之事?” “自然已知。” 诸葛清颔首,眼神落在一旁和唐莞窃窃私语的周离身上,不自觉地带上淡淡的笑意,“我亲眼见了周公子如何斩杀的僵诡。” “啊。” 老学究愣了一下,周离的骨灰定点爆破计划他也是参与者之一,因此他也知道这骨灰大爆炸到底有多么震撼人心。他没想到的是,一向讲究随缘而动的龙虎山道士,竟然会对周离所作所为感兴趣。 这道士好像也不太正常。 “既然如此,我与道长的师父乃是故交,若无其他事宜,道长不妨在北梁小住几日,感受一下北部的风光如何?” 毕竟也是友人之徒,老学究想了想,还是礼貌地询问了一下。但他知道,对方毕竟是龙虎山著名的天才,之前一直不知道她的姓名,但她的名声可没少听。 这样心性超然,执念仙道的出尘道士,怎么可能留在城中沾染俗世呢? “好啊。” 嗯,果然……嗯? “正好,我也有所念之人在此,或许能助我修行。” 诸葛清的声音恰到好处,只有老学究才能听的见。而他则顺着诸葛清的目光看过去,最后,落在周离身上。 ????????????? 第96章 来者不善啊 太炸裂了。 不自觉地吞咽了一下口水,老学究感觉自己正在经历八十年来最大的一次三观跳跳乐。即使当年太宗突然说要谋反,都没有此时诸葛清说的话语来的震撼。 不是,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助你修行?周离? 知不知道桂道子怎么死的?伱知不知道北梁的排污系统为什么做的这么好?你知不知道当年扫黄打非的时候他一个人爆炒了多少个青楼? 你真的是龙虎山不是牛马山? 似乎看出了老学究眼中的诧异一般,诸葛清轻笑着摇了摇头,声音虽然带着柔和,却给人一种遥不可及的清冷。 “小道修行的方式比较特别,只需念头通达即可。而现在,周公子就是我念头能够通达的缘,我自然要好好把握住。” 这是缘啊,孽缘。 虽然很担忧周离会不会让这位龙虎山的小仙君破了仙道,但毕竟跟自己没啥关系,而且是人家自己选的。万一小仙君就好周离这一口有活的呢? 被自己的猜想险些逗乐,老学究摇了摇头,开口道:“既然要留,那诸葛道长准备在何处居住?我的府邸还有客房,你看如何?” “不麻烦黄老了。” 诸葛清笑了笑,礼貌地说道:“既然我是来求缘的,便要接近缘。” “你准备住周离家?” 老学究被吓的话语直接高了八度,直接把交谈甚欢的周离三人的目光吸引了过来。 住我家? 周离愣了一下,顺着老学究的视线看向了仙气飘飘的少女。似乎感觉到了周离的视线一般,诸葛清轻轻将视线与周离相融,微笑着点了点头。 关我蛋事? 周离十分疑惑,毕竟他感觉自己和这位道长不能说是不熟,只能说是陌生。 “不,若是纠缠,即使是缘分也会被磨没。” 摇摇头,诸葛清平常地说道:“我住野外就好。” 啊? “小清,你……” 朱浅云先是一愣,随后柔声问道:“你的盘缠不多了吗?” “小道下山从不带盘缠。” 诸葛清的话语让众人很是疑惑。而朱浅云也是十分不理解,继续问道:“那你平日里吃穿住行又该如何解决呢?” “小道辟谷,百日无需进食。身上长衣乃是家师所赐,不染尘埃。小道有些许道行,不惧风雨雷电,隐去身影后便可休息。至于行,我日夜兼程,便可百里通行。” 这也太好养活了。 周离震惊,而唐莞则面色凝重。她发现,自己最引以为豪的米虫身份似乎要被人挑战了,而自己,好像无能为力。 没办法,不吃东西这一点实在是太赖皮了! “咳咳,那倒不至于,这要是传出去,弄的好像是我们北梁太学穷到让客人露宿风餐。” 老学究咳嗽两声,挽尊道:“周离,你家应该还有空房间吧。” 没等周离开口,老学究风轻云淡道:“诸葛道长的衣食住行你好生安排,学院报销。” “空房间多倒是多。” 周离摩挲着下颌,打量着老学究,狐疑道:“但太学现在穷的都开始白米饭拌白米饭了,你真的有钱给我?” “没关系的。” 一旁的诸葛清淡然一笑,开口说道:“小道不才,收拾房屋、清洗衣物、擦拭门窗这些法术还是会一些的。” 完了! 唐莞一听这话,顿时眼中浮现出了浓浓的敌意。她已经察觉到,面前这个道士根本就是来挑战自己米虫地位的 她这是在卷! 而一旁一直关注着自己心上人的朱浅云也察觉到了唐莞眼中的敌意,她先是不解,不明白为什么唐莞会凭空对诸葛清产生敌意。 然后,一个恐怖的想法逐渐浮现在她的脑海里。 难道说……唐莞害怕诸葛清和她抢周离?! 朱浅云小脸顿时白了起来,之前她就怀疑唐岑对那些投怀送抱的女子不屑一顾,是因为他和周离有不可告人的秘密。但苦于人们歧视龙阳之好,便没有公开。 而现在,唐岑变成了绝世美少女,原本挡在二人面前的世俗枷锁被砸的一干二净,原本不被人们承认的关系,也可以随意摆在台面上了。 唐莞已经开始想和周离开启禁忌之恋了吗?! 不行,绝对不行! 心中警铃大作,这一瞬间,朱浅云发动了全部的脑细胞,得出了一条显而易见的答案。 让诸葛清住进周离家→自己从中撮合→二人苟合→唐莞放弃念想→自己得到唐莞 “没关系的。” 朱浅云的脸上浮现出淡淡的笑意,她抬起头,毅然决然地说道: “我与清清一见如故,怎能忍心道长整日被俗事所扰?正好,我在北梁也没有定所,还请周离哥哥收容我一段时间。” 嗯? 一旁的唐莞顿时抬起头,眼中的光又恢复了。 她不用干活了? 没有人威胁我米虫的地位了! 在察觉到一旁唐莞莫名其妙的欣慰目光后,面对犹豫的周离,朱浅云大手一挥,满不在乎地说道: “周离哥哥,现在开始,你家所有衣食住行开销全部算在我的账上,无论数额,无需查验。” 给修仙界来点整活震撼 第68节 回来了!熟悉的狗大户感觉! 面对着壕气冲天,脸上写着狗大户的少女,周离觉得自己哪怕犹豫一秒都是问题。但是…… “不好意思啊。” 周离挠了挠头,讪笑着说道:“小拳石的话应该没什么问题,但道长的话,我需要得到我姐姐的同意。” 啊,对,周离还有个姐姐。 “我同意。” 突然推开的大门让众人愣住了,所有人齐齐看向门口。 俏脸微红,轻喘着气,似乎刚刚跑动过的桃夭半含着足尖,不留痕迹地扫了那道士一眼,随后毅然决然道: “住,随便住,我家房子蛮大的,随便睡哦。” “姐你什么时候来的?!” 周离大惊。 “刚来。” 将有些凌乱的鬓角长发撩至耳后,女子轻柔地笑了笑,仿佛盛夏青桃般美好青涩。桃夭看向老学究,微微躬身行了一礼,轻声道:“黄老,身体无恙否?” “托周离的福。” 老学究哈哈一乐,显然,他对桃夭的到来很是欢迎,“现在高血压是治不好了。” “那您就少喝点酒,比什么都强。” 桃夭和老学究似乎也很熟络,随意地开了个玩笑。随后,她的目光落在了一旁仙子似的少女身上,眼中浮现出淡淡的笑意。 “道长若是不嫌弃,我家还有几个空房间,收拾一下自然是可以居住的。” 随后,桃夭又看向一旁的朱浅云,眼底那一抹温柔的欣慰让人心醉。她伸出手,轻轻地摸了摸朱浅云小巧精致的耳垂,轻声道: “辛苦你了,小红婵。来姐姐家住几天吧,我很想你。” “桃夭姐……” 朱浅云看到那熟悉的温柔大姐姐,心中不敢对男孩子宣泄的情绪瞬间开了口子,化作晶莹从她脸颊处滑落。 “多谢姐姐。” 面对桃夭的邀请,诸葛清十分有礼貌地行了一礼,声音清凉,却没有了方才的疏离,“那小道就叨扰府上一段时日了。” “不叨扰不叨扰。” 浅笑嫣然如牡丹,桃夭眉眼弯弯,微笑着说道:“相见即是缘,道长如小仙君一般,能在我们家里住上一段时间也是极好的。” “是啊,以后还能混个仙人开光的名头,多卖点钱。” 一旁的周离吐槽了一句,就被桃夭拧着耳朵扔在一旁,一脸麻木地看着天花板,和一旁庆幸自己保住了最低等级的唐莞有一搭没一搭地唠起了嗑。 而就在这时,门外突然又一次传来了急匆匆的脚步。郭凌蕴推开门,便看到了一个小小的房间里,四个各有不同之绝美的女子齐齐看向了自己。 吞咽了一下口水,不是兴奋,而是紧张。毕竟面前这几位,有一个算一个,除了唐莞身边的白裙少女外,自己谁都惹不起。他颤颤巍巍地看向周离,开口道: “周兄,坏事了。” “北郡的三省巡抚明日要来巡查北梁,李大人得知此消息昏倒在县衙里了。” “嗯?” 周离皱起眉,疑惑道:“巡抚来巡查,这有什么好慌张的?北梁年年税收对得上账,冤假错案也没有,创城也是历年第一,怎么?大明已经更新了僵尸的命也是命的版本?” “不不不,这都是另一说。” 连连摇了摇头,郭凌蕴刚要开口,便有些迟疑地看向周离身边的几位天仙般的女子。 “说吧,都是自己人。” 周离摆摆手,示意郭凌蕴继续说下去。 “这个巡抚并不是我们之前的巡抚。之前的魏大人已经辞官回家,接任他的人,叫张所浩。” 张所浩? 在听到此人姓氏时,周离就似乎想到了什么。而郭凌蕴则点了点头,凝重地说道:“没错,就是前任北环布政司都指挥。恶魂玉和宏伟楼背后之人,就是他。” “此人,来者不善。” 第97章 挽弓定军 “短短三天,从四品的都指挥跳到了三省巡抚,看来这张所浩背后的势力,远比我们想象的要深啊……” 老学究放下茶杯,意味深长地说出了这段话。 “如何?” 朱浅云轻佻秀眉,柔和却不失英气的容颜浮现出淡淡的嘲弄。她站起身,露出腰间的金云龙纹天命牌,淡漠而平淡地说道: “小小三品巡抚,我不让他起身,他就得一直跪着。” “你……” 郭凌蕴刚想开口训斥这女子,突然看到女子不经意间露出的腰牌。顿时,联想到昨夜京城所发之事,他惊愕地发现,这唯一一个看起来自己好像惹得起的人,竟然是自己最不能惹的人。 “下官上京锦衣卫百户,郭凌蕴,参见玉梨公主!” 撩袍半跪,郭凌蕴直接行礼,丝毫没有半分的含糊。 “周离,这就是你说的歪嘴龙王吗?嘴也不歪啊。” 唐莞抱着自己,好奇地对一旁的周离问道。 一旁的周离苍蝇搓手,看着神色僵住的朱浅云,乐呵呵地说道:“快,小拳石,嘴角上扬三十度,把你的嘴变成一个√,伱就是真正的龙王了。” “不要再叫我小拳石了!还有,怎么又开始说起怪话了!” 被两人这一打岔,原本朱浅云那凌人的气质一扫而空,羞恼地白了周离和唐莞一眼。随后她伸手扶起面前的郭凌蕴,叹了口气后说道: “郭百户无需多礼,我现在也只是一个外逃公主。你要是现在把我抓回京城,我都没有话说。” 我? 听到这话的郭凌蕴傻了,他看了看周围,唐门的唐莞、龙虎山的天师、不知名却能徒手捏爆僵尸的老学究,还有一个炸过山神坑杀过邪修的剑冢。 你让我把你扭送回京城? 你不如让我死了得了,我还能留个全尸。 “你别跟郭百户开这种玩笑了,人家当真了怎么办。” 还是周离心善,开口解围:“你要是不说,人家郭百户就当看不见,啥事没有。你这一说出来,郭百户要是不把你扭送回京,他就是知法犯法,玩忽职守,是要掉脑袋的。” 得,还是个死。 “行了,别拿人家寻开心了。” 老学放下茶杯,从桌子底下拿出个小巧玲珑的酒壶,刚要倒酒,那酒壶就出现在了桃夭的手上。桃夭浅笑着晃了晃手中的酒壶,在老学究痛苦的注视下收了起来。 “咳咳。” 老学究扭过头,面对众人那略带鄙夷的目光,他硬气地开口说道:“散会。” “散什么会。” 刚喝了口水的周离差点被呛到,他看向老学究,无奈地说道:“商量商量怎么解决这位朝中巡抚吧,这显然是来者不善。” “关我屁事。” 老学究美滋滋地细溜一口茶水,随后一脸生无可恋地将不知何时被桃夭掉包的茶杯放了下来,“你们自己回家说去,反正都要住到一起了,天天来我这什么意思?” “嘿,你为老不尊。” 周离声音提了八度。 “怎么?你不服气?” 老学究瞥了周离一眼。 “走,回去聊。” 周离冷哼一声,提起沉重鱼篓,不屑地瞥了一眼脸色涨红的老学究。对着身后几人说道:“我刚才碰巧钓了七八条鱼,大家都来我家,我们边吃边聊。” “唉,我也去吗?” 郭凌蕴愣了一下,因为他发现周离似乎也带上了自己。 “当然。” 周离理所当然地说道:“这事到了最后,和你我都有关系。” “也是。” 很快,郭凌蕴明白了周离的意有所指。 恶魂玉的背后除了这位布政司都指挥外,便是那郭凌蕴追查已久的金蛇夫人。所以,这位三省巡抚的到来不仅仅是针对周离一个人,到了最后,他也难以幸免。 还有侯珏……千户…… 想到这两个人,郭凌蕴就不免一阵头疼。虽说目前来看,千户的状态对他们而言是一件好事,但他现在专注于为侯珏补偿缺失的父爱,多少沾点脑残,而且干出来的事放在锦衣卫里都算惊世骇俗的。 拉着自己儿子去割包皮,这是人类干出来的事? 哦,他还真不是人。 “好了,我们先走了。” 周离站起身,看向若有所思的老学究,开口道:“巡抚的事你就别操心了,我们能解决。” “这么自信?” 老学究抬着眼,似笑非笑地说道: “三省巡抚每次巡查各城,都有百余御林军跟随,四品武将做都护。这张所浩敢来北梁,就证明他既不害怕我,也不害怕太学,你确定你搞得定他?” “他不害怕你,是因为他知道你被束缚住了。” 给修仙界来点整活震撼 第69节 周离眼中闪过一丝低落,但很快便恢复了过来。他看着老学究,平淡地笑道:“但是,我不一样。” “没有官身,百无禁忌。他若是妖鬼的走狗,我便给他整点活。他若不是,我便让他是,然后整点狠活。” “反正,他在我这,是跑不了的。” 听完周离的话语后,一旁的诸葛清美目之中流露出淡淡的惊诧。因为她发现,此时的周离身上又一次被那种怪异的雾霭笼罩着,自己非但看不穿他的命运,甚至连周围的几人都无法看穿。 这是她第一次发现自己的卜算失灵。 果然有趣。 “年轻人说大话不怕闪到腰。” 老学究摆摆手,满不在乎地说道:“到时候别过来求我,我可不帮你。” “哎呀,这不是老学究吗?” 故意磨蹭着走到老学究身边,周离探过头,贱嗖嗖地问道:“您这吃的比唐莞都快啊,怎么这么大一会功夫把钓到的鱼都生吃了呢?” “滚滚滚滚滚滚滚” 一向有涵养的老学究直接绷不住了,连连挥手,气急道:“别碍我眼,赶紧给我滚。” “得令,我们先走咯。” 在和老学究打了个招呼后,众人也陆陆续续地离开了木屋。过了一会,老学究端着茶杯,突然发现,曾经这个熟悉的小地方竟然看起来有些空荡。 轻轻将茶杯盖放在一旁,老学究闭上眼,轻声呢喃道: “穷且益坚,不坠青云之志。” “老东西,你还是不肯放弃啊……” 长袍之下,木制的腰牌闪过一丝淡淡的光晕。 如见汉升。 第98章 阴谋凝聚 “侯兄别来无恙啊。” 在收到周离的飞鸽后,侯珏也来到了哪都通。他推开门,像是刚在哥谭被蝙蝠侠打过一样,表情惨绝人寰。 在看到司马脸的侯珏后,郭凌蕴顿时开心了不少。他举起酒杯,坐在宽大的圆桌旁,喜悦道:“怎么?你割了?” “割个屁。” 侯珏打眼望去,桌上摆了不少佳肴,多是鱼类。而此时坐在桌旁的却只有郭凌蕴一人。 虽然好奇其他人都去干什么去了,但侯珏也懒得理会,坐在郭凌蕴身边,瘫在椅子上,幽幽长叹道: “我真受不了了,昨天非要拉我去踏青,我本来都拒绝了。今天一大早突然拉起我,说要和我去割包皮,还说北梁医馆有优惠割一个赠一个,真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 “啊。” 听完侯珏的叙述后,郭凌蕴摸了摸下巴,昨天千户找到他,询问他如何增进父子关系。由于对郭凌蕴而言这就是个地狱笑话,他就没怎么回答,只是含糊了过去。 “我咋感觉这有点像周离的风格呢。” 摸了摸下巴,郭凌蕴有些怀疑地说道:“是不是他让你爹带你去割包皮的?” “不会吧,周离会这么闲?” 侯珏下意识地回答了,随后怒道:“不对,千户不是我爹。” “省省吧,差不多。” 摆摆手,郭凌蕴失笑道:“能有个这么好的干爹不错了,伱这是捡便宜了,偷着乐吧你。” “你!” 侯珏气恼,但他又想了想,叹了口气,便不再争辩。 毕竟……自己只是爹妈亡命,好歹还有些亲戚能说些话。可郭凌蕴不同,他在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亲人了,京城的郭家说好听是血脉相连,难听点说就是两个家族,根本说不到一起去。 看着一旁侯珏莫名其妙变得怜悯起来的眼神,郭凌蕴一拍筷子,急道:“你啥意思?!” “没事。” 拍了拍郭凌蕴的肩膀,侯珏慈祥道:“你可以叫千户爹了,我不怪你。” “你神经病啊?” 郭凌蕴一巴掌将侯珏扇到一旁,就差抽刀了。 就在侯珏委屈巴巴地想要质问郭凌蕴为何如此时,周离一行人也从楼上走了下来。 下楼后,周离等人一眼就看到捂着脸,生动形象地演绎着“妈妈再打我一次”的侯珏,还有一旁一脸无语的郭凌蕴,脑门齐齐浮现出问号。 什么情况?上楼分一下房间的功夫这怎么还家庭矛盾了? “没事。” 郭凌蕴咬着牙,颤抖着喝了一口茶水,生硬地笑道:“他爹找他出去踏青,他没去,我替他爹教训一下。” 嗯?这两者有什么关系吗? 虽然众人不是很理解,但还是挨个落座。虽然侯珏纳闷为什么周离身边又多出一个绝美的道士,还有一个英气十足的华贵少女,但他也没多嘴,毕竟一旁的郭凌蕴正随时准备给他一巴掌。 很快,众人落座。随后,一个问题出现在周离的脑海里。 “诸葛道长。” 周离看向坐在自己身边的娇小少女,见过对方“成长”模样的周离倒也没什么想法,只是好奇地问道:“你能吃鱼和肉吗?” “没关系的。” 摇了摇头,诸葛清淡然地说道:“小道无需清修,心念通达即可。” “那如何算是心念通达?” 面对一旁唐莞的疑惑,诸葛清摇了摇头,习以为常道: “不知道,小道还没有心念不通达的时候。” 你真开挂啊。 周离顿时感觉自己腰间的八方命运纺显得有些索然无味了起来,手上七颗玉葫芦也开始变得沉重,怀里的十六颗奇异灵种也没了光采。 这么想想,心里还舒服了点。 很快,在桃夭的招呼下,众人开始动起了筷子。周离的天赋比较独特,他的灵炁天赋其实并不算太高,也就是中等偏上的水平。太学期间,他的灵炁成绩一直都是前十,但很少第一。 可是,他的总成绩却一直是太学第一,毋庸置疑的第一。 理由很简单,周离的学习能力太强了,强到连被称为蜀地天才的唐岑都无法比拟。 大明太学所教授的内容五花八门,符箓、阵法、民俗、天文地理、妖精奇异、灵炁、兵阵、龙虎气等都有涉猎,每一个太学生都可以在主课外修习副课,来提升自己。 一般人都会在修习主课外,修一门到两门的副课。作为天才的唐岑,修习了四门。那么周离修习了几门? 十一门。 烹饪也在其中。 “周哥哥,我说实话……” 放下筷子,朱浅云想要努力地保持着公主的形象,但她此时吃饱后憨态可掬的模样可爱雅趣,声音也不自觉拉长: “皇宫的御厨其实真不如你做的饭菜,他们天天说些养生之道,弄一大堆素雅寡淡的吃食,嘴里都没有味道了。” “有的。” 一旁的唐莞抬起头,小脸面无表情地说道:“你嘴里有股蒜味。” 不断地蹂躏着唐莞的吹弹可破的脸颊,朱浅云涨红着脸,还不断地哈气,羞赧道:“你再说!你再说!你再说!再说我吃完大蒜和大葱亲死你啊信不信!” 如果唐岑是男的,现在朱浅云应该会变成一个温柔贤淑的少女,羞红着脸,娇滴滴地说一句唐哥哥讨厌了。 可惜,现在的唐莞由于外表过于可爱,朱浅云虽然内心深处将其当做是自己的白糖,但是…… 她太可爱了。 感受着手上那柔软清凉的触感,还有少女身上独有的幽香,此时的朱浅云只感觉自己进入到了人生中最幸福的时刻。 此时的唐莞就像是一个无奈猫猫一样被揉着毛,毫无反抗之力,她麻木地睁着水润的大眼睛,看向周离,发出求救讯号。 “道长尝尝红烧鲫鱼,很好吃的。” 周离扭过头,不去看向自己求救的好友。没有办法,朱浅云给的太多了,实在是太多了。 唐莞,为了哥们的财运,委屈委屈你。 笑眯眯地看着眼前热闹的一幕,桃夭感觉自己碗里的米饭都开始香甜了起来。过了一会,众人吃饱喝足后,主线任务也随之而来。 “好了,我们是时候商量一下,如何解决这位三省巡抚了。” 第99章 土鸡瓦狗,不值一提 “暗杀。” “截杀。” “下毒后截杀再扔进粪坑里毁尸灭迹。” “引他去嫖然后下毒截杀将他的尸体扔进粪坑里毁尸灭迹。” 短短几秒钟,郭凌蕴、侯珏、唐莞、稍作思索后更改计划的唐莞说出了自己的计划。 朱浅云呆呆地低下头,看着娇声说出“引他去嫖然后下毒截杀将他的尸体扔进粪坑里毁尸灭迹”的唐莞,陷入了迷茫。 “我觉得不行。” 这时,周离开口,在朱浅云欣慰的注视下缓缓说道: 给修仙界来点整活震撼 第70节 “你们实在是太温和了。” 啊?温和? 一旁正悄悄将鱼刺吐到洁白掌心里的诸葛清也愣住了,她微微抬着眼眸,大大的眼睛里浮现出疑惑。 这很温和吗? 这话放在龙虎山说出来会遭雷劈的。 “所以,你有计划了?” 面对郭凌蕴的疑惑,周离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就在众人疑惑的神情中,周离似乎感知到了什么,脸上浮现出了神秘的微笑。 “来了。” 上京官道。 “来了?” 抱着长刀,脸上裹着白布,身形消瘦且极高的男子靠在槐树上,声音嘶哑,如若流沙。 “死人刀,给我一个解释吧。” 镶嵌着金缕花纹的马车缓缓停下,那马车的车窗被打开,光亮却被挡在了车窗外,看不清里面的人,只有声音。 “堂堂宏伟楼,被一个小小的三品灵炁师给掀了。” 那车窗后的声音有些阴柔,让人听起来十分不舒服: “掀了就掀了,恶魂玉的事情还东窗事发了。京城的那些老主顾还等着享受呢,我还得挨个登门谢罪。你知不知道,就这几天,我送出去六匹扬州瘦马!结果到了最后,还得让我来给伱们这帮废物擦屁股。” “宏伟楼的事情,夫人说了,会给您赔偿。” 被称为死人刀的怪异刀客缓缓抬起头,白布下那双血瞳似乎发着光彩。他看着那马车上的车窗,声音嘶哑地说道: “但是,恶魂玉的事情,张先生还需要自己解决。” “毕竟解家老翁,是您私自交给王老板的。我们,管不到。” “你!” 那被称为张先生的男人有些气急,但很快,他突然笑了出来,声音带着让人心底发寒的怨气。 “死人刀,你们最好弄清楚一点,这解老头的恶魂玉可不是我要的。” “是上面那位亲自吩咐的。” “呵。” 死人刀抱着自己的刀,摇了摇头,冷笑一声,缓缓说道: “张先生别把我当成傻子,当今天子是何等人物我们比你清楚。你说他图谋仙道,欲让苍生共享极乐,我信。你说天子想要独享极乐,我们妖怪都不信。” 顿时,那车帘被一把扯下,露出一张阴冷秀气的男人面容。这男人死死地盯着面前的死人刀,眼中狠厉与暴虐逐渐凝聚。 “那如果,这石头是我姐姐要的呢?” 这一次,死人刀被张先生的话语给惊到了。他看向张先生,缓缓开口道:“张皇后……要一个嫖了一辈子的老头的魂魄,有何用?” “你去问我姐姐吧。” 张先生满意地靠在身后丰盈女子的身上,闭着眼,嘲弄道:“她一定会有兴趣告诉你,为什么,她想要一个老头子的魂魄。” “此事我要上报给金蛇夫人。” “死人刀,你还不明白吗?!” 车厢里传来了张先生冰冷的声音:“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姐夫多爱我的姐姐你怎会不知?那么,我问你,这个世界上,唯一一个太宗皇帝和我姐夫都想要,却得不到的,是什么?” 是人。 而且只有一种人。 建文遗孤。 一种发自内心的寒意蔓延在死人刀的身体里,即使他已经死过了一次,却依然因此事而感到恐惧。 所有人都知道,太宗皇帝得位不正,但只有几个人知道,那个被自己叔叔赶下皇位的建文帝,并没有死。 当年太宗皇帝朱棣杀进京城,登基上位,京城血色连天,建文帝却在数十万的燕王军眼皮下失踪。 为了寻找下落不明建文帝,朱棣派郑和六下西洋,耗费白银无数,表面上是让万国来朝,实际上是暗地里寻找建文帝的下落。更是设立锦衣卫、夜不收、不良人三大情报机关,寻找朱允炆。 可直到太宗皇帝驾崩,洪熙帝朱高炽上位,这位前朝皇帝的下落依旧不明,而建文帝是否有自己的子嗣,他是否还活着,都成了困扰着朱棣一家一辈子的迷。 而现在,这位建文帝一脉的线索,竟然出现在一个除了嫖就是嫖的老头子的脑子里,这让死人刀感到了一种可笑的反差感。 可很快,反差变成了恐惧。 “你这么说不怕被人听到吗?” 死人刀死死地盯着张先生,沙哑地挤着声音,“若是有人动用神通或符箓,窃听你我的谈话,这岂不是……” “呵,你真把我当酒足饭袋了。” 张先生不屑一笑,开口道:“马车中的符箓,乃是当朝国师亲手绘制的。但凡有灵炁入侵想要窃听,便有万钧雷霆轰落窃听者,何须担忧?” 死人刀这才松了一口气,随后他才反应过来,这颗极为重要的恶魂玉,现在已经从他们的掌控中脱离,落入北梁之中。 “不行,不行……” 死人刀低着头,紧张地喃喃自语道:“必须拿回来,必须拿回来……若真是建文遗孤的线索落到有心人手里,天下又要陷入动荡。” “明白这枚恶魂玉的重要性了?” 那马车里的张先生语气缓和了些许,平静地说道: “那个三品灵炁师,我不管他看没看过解瑟的恶魂玉,他必须得死。整个北梁,这颗恶魂玉走到过什么地方,就要死多少人。” “杀人,夺玉,就这么简单。” “我一个人做不到。” 摇了摇头,死人刀虽然被这颗恶魂玉的重要性给震惊到了,但他不是傻逼,自己什么实力还是比较清楚的。 “我只是个六品的妖怪,城中受守备军我根本过不去。” “所以我来了。” 张先生瞥了死人刀一眼,平淡地说道:“我身后的一百御林军会解决守备军。至于锦衣卫……” “这张先生就不用担心了。” 轻笑一声,死人刀开口道:“金蛇夫人最忠诚的得力干将,我们的千户大人现在就在北梁执行夫人赐予他的机密任务。只要他行动,锦衣卫不在话下。” “还算有用。” 用鼻子闷声地哼了一下,张先生似乎想到什么,犹豫后开口道:“我听说,北梁的太学非同凡响,不会有什么差池吗?” “呵,非同凡响?穷的都派学院里的外邦语博士去上京接私活,给自己涂黑装作是蛮夷卖假货了,还非同凡响?” 冷笑一声,死人刀不屑道:“一群土鸡瓦狗,不值一提。祭酒就是个从四品的糟老头子,没姓没名的,大概率是被流放的京官,不用在意。” “那就没问题了。” 摇了摇头,张先生放松地说道: “看来桂道子败在这些人手上,还是他大意了。至于那个三品灵炁师,你也不用在意,我调查过,除了一个瘸子姐姐外没有亲人,杀了就杀了。” “北梁一个偏远蛮荒的地方,一个废物县令,带着糟老头子祭酒,领着一群土鸡瓦狗张牙舞爪,还想要当大英雄?笑话,真是一群笑话。” “这件事,速战速决。” 缓缓睁开眼,死人刀冷笑一声,手中长刀出鞘,寒意闪烁。 缓缓睁开眼,周离看着周围众人,脸上浮现出阴冷的笑容。而在他的身旁,身穿明黄罗裙,脚踩白色长袜的周双儿乖巧地端坐在周离身侧。 “速战速决?” 重复了一遍那位张先生最后的话语,周离耳朵上覆盖的金光逐渐消散。他看着众人,缓缓开口道: “以上,就是我们亲爱的张所浩和不知名的死人刀先生的谈话。” “各位“老朽废物,土鸡瓦狗”,有何感想?” 免费番外《千户育子日记》 洪熙七年八月十二日,晴,万里无云 不知道为什么,儿子侯珏最近总是躲着我。 可能是他长大了,叛逆期到了,不喜欢和父亲接触。我很苦恼,一方面是因为我想补偿多年来缺失的父爱,另一方面,我也想多多了解一下我这个儿子。 人都会老的,我的记忆力已经大不如从前。我知道,我亏待了侯珏,亏待了这个明明有爹,但还是天天一副死爹脸的孩子。所以,我想在年老体衰之前,和侯珏留下一些回忆。 为了缓和我和儿子的关系,我准备去咨询一些比较有经验的人。我先是找到了老学究,他是北梁最博学的人,我觉得他一定有对如何加强亲子间互动有独到的见解。 遗憾的是老学究没有子嗣,而且他妻管严,我觉得他的意见不会有什么帮助,他也对此表示无能为力。 无奈之下,我只好求助县令李宽。我觉得作为一个多年的县令,他家庭和睦,一定能给我提供一个完美的解决方案。 李县令告诉我,他的解决方案就是让孩子他妈骂他一顿,实在不行打完之后叫他吃饭,很容易就缓解孩子和父母间的矛盾。 可惜,侯珏没有妈,这个办法没有用了。 思来想去,我觉得还是应该找一些比较聪明,思维活络,与侯珏年纪相仿的年轻人。 我先是找到了郭百户,小郭人很好,但每次我一谈到侯珏,他总是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像是被强暴了大脑一样,因此我觉得他也很无奈。 然后,我在回来的路上巧遇了买菜的唐莞。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她喜欢生吃萝卜叶和白菜根,但我还是向她诉说了我的苦闷。 唐莞告诉我,她刚给她八十六岁的爷爷下了性转的毒药,又给她爹的杯子里抹了两层兽用泻药,还在自家澡堂里洒了痒痒粉,她也想知道该如何缓和父子之间的矛盾。 其实我觉得唐小姐没有什么必要缓和了,早点负荆请罪,或许还能争取到全尸的机会。 最后,我找到了周离。 说实话,周离这个小伙子真的是个不错的人。他为人正直,善良,也很风趣幽默。除了喜欢把人扔进粪坑,还有炸粪坑外,他还是个不错的年轻人。 所以,我找到了他,希望能得到他的帮助。 很幸运,我向周离提出了问题,他给我的回答非常具有参考价值。我已经开始做起了亲子活动的计划,明天和侯珏好好玩一玩,促进一下感情。 真是个收获满满的一天。 给修仙界来点整活震撼 第71节 翻开下一页。 洪熙七年八月十三日,小雨。 我不知道为什么,侯珏会如此抗拒和我一起去割包皮。 要知道,包皮手术的起源地就是北梁城,而小周给我推荐的医馆更是资质完全,干净明亮。这么好的环境,他为什么不爱来呢? 唉,可能是孩子大了,自尊心比较强。 可能,这就是我的更年期烦恼吧。 第100章 出世 千里眼,顺风耳。小时候看葫芦娃,周离总觉得二娃其实没啥大用。他还是比较喜欢大娃一拳给蛇精橄榄,三娃一拳给蛇精橄榄,毕竟小孩子哪懂阴谋诡计,橄榄就完事了。 但是,长大后,周离才发现千里眼顺风耳才是真正的神技。 “兄长大人无须担心。” 一旁的周双儿双手放在膝盖上,像是一个小学生一样乖巧地坐在周离身边,声音柔柔地说道:“我的千里眼和顺风耳不是灵炁,只是单纯的看与听。” 此时的周双儿只有周离自己能看见,她的声音也只有周离能听见。除了周离不想暴露自己的玉葫芦外,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周双儿本身。 她是个社恐。 是的,明明拥有千里眼和顺风耳,周双儿却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社恐。要不是她想帮助自己的兄长大人,可能在这么多人面前,她连虚影都不敢浮现。 周离眼中的金光也逐渐消散,心中原本有些紧张的情绪也放松了下来。在大明中,远距离目视和窃听法门不计其数,可都需要灵炁催动,很容易被各种符箓法术反制。 而玉葫芦给自己的千里眼和顺风耳,竟然只是单纯的让自己看到和听到,这种就是纯粹的神技了。毕竟法术哪有物理来的实在,再厉害的黑客,也破解不了经典的“拔网线”。 现在,这两位即将来访北梁的幸运儿,死人刀和张先生的底裤已经被扒了个一干二净。包括他们的目的,身后所代表的势力,还有他们的手段与能力,现在被人全搞清楚了。 甚至连垃圾话都被周离他们听到了。 这一下实属给哥几个气笑了,无论是飞天遁地的飞天狙郭凌蕴,亦或是堂堂公主朱浅云,大雷电棍侯珏,都被这一人一妖的人妖组合的垃圾话给挑拨了心弦。 至于周离…… 他倒是没有表态,但朱浅云却看得出来,此时的周离心中火已经盛之又盛了。毕竟周离不太在意别人辱骂他,毕竟一般人骂不过他。可一旦有人诋毁周离的姐姐…… 自求多福吧。 “若是一个月前,此刻我恐怕已经开始考虑该如何逃命了。” 就在方才,在周离的暗示下,桃夭借着看房间的名义将诸葛清带到了楼上。毕竟此事与这位龙虎山的道长没有关系,周离也不想平白欠下人情,因此便做了这个决定。 此时,在场的便有郭凌蕴、侯珏、朱浅云和唐莞,当然,还有周离身边身着鹅黄长裙,眼眸如水般柔和的双儿。 放下酒杯,周离看着桌上的饭菜还有众人面前的碗筷,平静而有力地说道: “我不过是三品灵炁师,纵使有些手段,但在堂堂正三品巡抚,六品大妖面前依旧不值一提。更何谈对方还有百余御林军,妖魔手段,诡莫难测。” “若无各位现在与我并肩,我根本不敢面对这一人一妖。” 闻言,郭凌蕴眼中闪过异样的神色。这几日的相处下来,他完全忘记了周离只是一个小小的三品灵炁师,甚至连自己的灵都没有。而且最重要的是,对方不过二十一岁,放在其他地方,这个年纪甚至没能从太学毕业! 然而在这些日子里,周离展现出的心性、手段和能力却让郭凌蕴下意识地忽略这些,只觉得听这位少年郎做事准没错。而且,对方和自己一样,都与金蛇帮有仇怨。 而此时,周离说出了这番话语,非但没有让郭凌蕴轻视对方,反而更认为周离值得深交。毕竟一个天资卓越的天才能看清自己,没有因几次胜利而骄傲自大,这种品行,实属少见。 “兄长大人又在善意的谎言。” 咻的一声,红红火火的周依搂住乖巧的周双儿,贴了贴娇嫩的脸颊,笑嘻嘻地说道: “我的万钧之力加上你的千里眼与顺风耳,那劳什子六品妖怪根本不在话下。再加上兄长那些奇奇怪怪的植物,面对一群笨蛋官兵未尝没有一战之力。” “依依姐,不要~~” 轻柔地从周依的怀抱中挣扎出来,周双儿轻轻靠着周离,美目流盼,轻声温柔道:“哥哥只是想做万全之策罢了,他……不想让人受伤。” 此时的周离听到了身旁的姐妹二人的轻声交谈,但没有搭话,而是举起酒杯,平淡地对众人说道: “侯兄,此事其实与你无关,你只是被我所牵连,遭遇此事。明日之后北梁凶险有余,伱我且干了这杯酒,我便为你寻马车送你离去,如何?” 听到周离这番话语,侯珏先是一愣,随后皱起眉,沉声道:“周兄莫非在羞辱我不成?!” “我堂堂锦衣卫,见到官妖沆瀣一气怎能无动于衷?若是临阵脱逃,我怎能对得起家父赐我美玉之名?” “前锦衣卫。” 一旁的郭凌蕴友善提醒道:“你被开除好几天了。” “我觉得我是。” 侯珏义正言辞道。 “那既然如此,就劳烦侯兄随我一同抗敌了。” 周离也不是故意激将侯珏,毕竟一个四品的棍叟其实没有那么重要。但是,多一个战斗力总归是好的,而且侯珏的那张破嘴,或许会比他本人还有用。 “我就不多说了。” 郭凌蕴举起酒杯,朝着周离敬了一下:“郭某自觉与周兄已是友人,恶敌来访,自当鼎力相助。” “唉?在玩敬酒词吗?我也来我也来。” 一旁的玉梨公主眼睛亮晶晶的,她怀里抱着埋头猛吃的唐莞,举起酒杯,开口道:“我……” 然后,不负众望,卡壳了。 “小石头。” 轻抿一口蜜酒,唐莞仰着脑袋,仰望着脸色羞红的朱浅云,平静地说道:“你的文学水平和我差不多,咱们俩就别献丑了。” 看着不停地蹂躏着唐莞小脸的朱浅云,一旁的周离笑了笑,眼中划过些许欣慰。若不是有这些人在他身边,恐怕,他早就带着桃夭离开了此地。 幸而得此挚友。 “道长也想掺和一下吗?” 二楼的房间里,坐在床沿的桃夭带着淡淡的笑意,看向窗边仙风道骨的少女,开口道:“此事有政客参与,因此家弟才不想让道长听见,怕污了道长的灵台,还望道长海涵。” 龙虎山的道士以天下为己任,降妖除魔不收分文,这是世人皆知的。同时,龙虎山不问世事,和光同尘,这也是世人皆知。 可若是人与妖因贪念合纵呢? 这算是人祸,还是妖灾? “灵台?” 看着街道上熙熙攘攘的人群,路上少有乞丐残弱,见不到几张面黄肌瘦的脸,更没有嚣张跋扈的官宦子弟。明明只是地处偏僻的北梁,却有着盛京都无法比拟的人气。 或是官府不作为,又或许是太作为。自打进了北梁以来,诸葛清只觉得自己一直心念通达,心情愉悦。她聆听着楼下那骄傲的少年女子们恣意交谈,原本古井不波的心,也开始泛起了淡淡的涟漪。 “心念通达,就是我的灵台。” 转过身,在桃夭浅笑的注视下,诸葛清向着她行了一礼,推开了那扇木门。 看着诸葛清向着一楼走去的背影,桃夭那红润的唇角轻轻勾起,一个绝美的笑容出现在了她的脸上。 片刻后,桃夭手指一点,一张信纸从一旁的木桌上浮现。桃夭伸出手,轻轻打开信纸。 【烦请转告我徒诸葛清,不入世,何谈出世】 【正一道张无界】 “才看见。” 桃夭将信纸扔在一旁,木窗拿过信,写下了回信。 “别急。” 第101章 敲锣打鼓 三省巡抚明日要来巡城了! 在李宽的帮助下,这个消息在北梁城很快传播开来,原因很简单,这事实在是太tm有乐子了。 是的,乐子。 放在别的城市里,三省巡抚来巡城无非是两种结局。一种是巡抚有包青天的威能,将城里的冤假错案一扫而空,再将那些贪官污吏全部抓捕,惹得百姓叫好连天。 而另一种,就是巡抚有当畜生道的潜质,将城里的冤假错案翻个遍,再将那些美貌女子全部抓捕,惹得百姓叫苦连天。 因此,大部分的百姓其实不太喜欢巡抚来巡城的。毕竟这两个结局看起来一半一半,但若是碰到前面的,也就是以后多了个饭后谈资,有趣一些罢了。可若是碰到后面的,倒了血霉,还无处说理。 可北梁不一样。 北梁有隐藏结局。 之前的北梁来过三个三省巡抚来巡城,其中有一个姓李的,巡城巡了一半,痔疮发作在医馆趴了十二天,最后仓皇离去。 第二个巡抚姓白,他刚巡城没三天,走大马路上非得逗狗,被那野狗一脚揣进了鱼塘里,染了风寒,在医馆里躺了一个月,最后仓皇离去。 后来人们才知道,那只“野狗”其实是正一道老天师的三师弟,被人骗了化形三个月。本来就生气,还碰到个逗狗的,便直接一个飞脚踹了上去。 第三个巡抚姓魏,他比较幸运,巡城巡了十四天,眼瞅着就差一天圆满完成任务,结果他非得作妖,想突击参观北梁太学。 后面的事不用说大家也都应该能猜得到,魏巡抚最惨,在医馆躺了三个月。 按照常理说,三个巡抚在一个城市里先后遭重,朝廷早就应该派大军封锁北梁,看看是不是有人想要自立为王。可直到现在,朝廷也没有任何表态,只是在魏巡抚倒大霉后不再将巡抚派到此处,仅此而已。 没办法,主要是这三位巡抚的受伤方式太“谐”门了,痔疮犯了、逗狗被踹、突袭太学被炸上天。要是因为这些原因来追责北梁,朝廷自己都拉不下脸,太丑陋了。 而现在,竟然有不怕死的巡抚自愿来巡视北梁,这让北梁人民感到了由衷的快乐与祝福。他们开始期待这位巡抚能给北梁带来怎样全新的欢乐。 “此当如何?” 傍晚,李宽自己府邸之中来回踱步,神色似有焦虑,但更多的是一种冷静与沉思。 若是寻常巡抚来访,他丝毫不慌,毕竟这些年来北梁城政通人和,朗朗清明。别说冤假错案,甚至连偷鸡摸狗的小案几乎都没有发生,最多就是太学的学生调皮惹了人气急,最后也不了了之。 可是,如果这个巡抚姓张,一切就都不好说了。 给修仙界来点整活震撼 第72节 李宽摆烂成一个废物,不代表他是个废物。 解家老翁的事他也有所耳闻,宏伟楼的坍塌也传到了他的耳朵里,而那宏伟楼背后之人李宽再熟悉不过。他只需要稍稍思考一下,就能将一条线串联在一起。现在,这线另一头的张巡抚要来拜访北梁,你说他是来旅游的,你信吗? 李宽不信。 作为一个从小立志当个县官和青梅一起摆烂生活的人,李宽的聪明才智一直用在了“隐”上。直到现在,都没有人发现才子解缙,曾经一直以师礼相待一名同乡。 这个同乡,就是李宽。 张家来者不善,目的很明确,就是破了宏伟楼恶魂玉生意的周离。此次巡城,张巡抚必然要出手对付周离,这是必然的。李宽也知道,这位张巡抚的背后,则是当朝凤仪天下的张皇后胞弟,张所浩。 这一次,周离与张所浩的争斗必然会发生。而且看起来,这场争斗毫无悬念,双方差距过于悬殊。一个是三品灵炁师,无权无势,普普通通。另一位则是皇后之弟,手握御林军与兵符,还有正三品巡抚的官身。 而在此其中,自己扮演什么角色,将会决定很多事情。 比如,守备军……亦或是,北梁城的未来。 闭上眼,李宽想到了自己当年初到北梁,见到的那些面黄肌瘦,只为了一块糙饼跪在路旁,拜倒在从未见过的自己面前,高呼父母官的名号。 当时的他并没有多想,因为北部这种荒凉地带的县城多是这样。作为一个末尾的进士,李宽是自愿来到这偏远蛮荒之地任职。但当他真正地看到了北地之荒时,他还是震惊了。 之后的年月里,李宽无为而治。实际上,这种无为而治才是真正的有为。他知道,北境的百姓远比其他城市的百姓要懂得如何求生,懂得如何让生活好过。而自己需要做的,就是什么也不做…… 同时,不让别人做。 这里的别人,不是城中百姓,也不是商贾小贩。这里的别人,是同僚。 百姓往往是想让自己好过一些的,官员也想让自己好过。百姓会耕种,会织布,会自己给自己求生存。 而官员,会索取百姓的生存。 这样,谁也不好过。 “周离,有人不想让北梁好过。” 似乎听到了那平稳的脚步声,李宽睁开眼,看着那身着青袍的少年郎,平静地说道:“城中守备军二百六十人,掌妖司十六名灵炁师,都是听我所令。张所浩,动不了他们。” “我就知道。” 看着面前端坐于高台之上,坐在【民所举荐】的牌匾下,身披打着补丁的官服,面容平静却流露着威严的李宽,周离笑了。 “放心。” 看着这位用六年的时间,让原本破落不堪的北梁焕然一新的可笑县令。周离行了一礼,笑道: “张所浩身边有一恶妖,六品。” “诛妖除恶,掌妖司职责所在。” “张所浩还有一百御林军,但是其私自筹募,实为私兵。” 李宽平静道:“私募士兵为反贼,守备军职责所在。” 周离的笑意越来越浓,他知道,老学究没有看错,自己也没有看错。他的脸上浮现出狡黠的笑,开口道: “恶魂玉实则与朝中旧闻建文帝的遗孤有关。” 然后,他就看到李宽捂住耳朵,摇着头喊道: “我不听我不听我不听” 第102章 唢呐等着你 “你认识李宽吗?” 马车上,张所浩侧对着车窗,开口问道:“就是……北梁的那个县令。” “李宽?” 先是一愣,随后皱着眉,死人刀开口道:“不认识,但听过。” “说来听听。” 面对张所浩高高在上的语气,死人刀也没有多生气,只是在短暂的思索后,开口说道:“我在上京的这段日子里,也听过他人谈论这李宽。他们说,这李宽是个不思进取,毫无主见的废物,是出了名的没有水准。” “这李宽六年前从京城调离上任北梁,应该是得罪了什么人,被贬到这荒凉地方的。自那以后,此人整日不问政事,从不下达政令,也就不做出什么功绩。回不去京,也做不出事实升不了迁,就随性而烂了。” 闻言,那张所浩陷入了良久的沉默。片刻后,他眯起眼,轻声说道: “不,不会这么简单的。” “如果这李宽真的是个彻头彻尾的废物,北梁怎么可能相安无事整整五年?我虽然在京城享乐,很少过问北环十三城的事宜。但北梁却是为数不多从来没有发生过事端的城市,这李宽,没你想的那么简单。” “那我们……” 死人刀的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愚蠢。” 冷哼一声,张所浩开口道:“李宽是朝廷命官,是堂堂正正的进士出身,即使他只有九品,也是在天子明堂上拜过姓名的。你要是杀了他,万一暴露,我们全都玩完。” “那我们怎么办?” 死人刀不知该如何是好,毕竟金蛇夫人给他的命令没有当谋士这一条,他那空荡荡的连僵尸都瞧不起的脑子也想不明白。 “拉拢吧。” 思索片刻后,张所浩缓缓开口道:“京城的户部缺个四品官,我想,他不会拒绝这个职位。” “确实。” 点了点头,死人刀感慨道:“四品京城官,万金换不得,看来张皇后这次下了不小的手笔啊。” “我劝伱少探听我姐姐的事情。” 赔了一眼死人刀,张所浩冷声道:“一个小小的四品京城官,无需惊动家姐,给他安排一个轻而易举。掌控了守备军和掌妖司,北梁发生的一切都进不去京城。” “明白。” 点了点头,死人刀跟着马车,看向不远处那逐渐接近的北梁城门,一种阴郁藏在眼底。 很快,一行人来到了北梁城的正北门,然后,张先生和死人刀就被面前的景象给惊到了。 此时那北梁城可谓是万人空巷,在那正北门处竟熙熙攘攘地聚集着数不胜数的百姓。他们围绕在一起,露出城门的道路,在看到巡抚的马车后欢呼雀跃,神采飞扬,高呼巡抚大人来了,巡抚大人来了。 这场面,那叫一个热闹,可谓是锣鼓喧天,鞭炮齐鸣,红旗招展,人山人海,张所浩顿时被吓了一跳。他倒不是没见过比这还华丽宏大的排场,毕竟想巴结自己的官员又不是没有,这场面已经算小的了。 真正让张所浩感到惊讶的是,这帮百姓眼里的真挚。 是的,真挚,一个张所浩多少年也未曾见过的情感。那些百姓看向自己的眼神里只有深深的喜爱,而且是发自内心,极为纯粹的。 他们看着自己,带着怜爱与期望,仿佛希望自己能多留些许时日一般。顿时,张所浩感到有些奇怪,他甚至一度以为自己真是个好官,名声传到此处了。 不能啊,前天还贪了三万两白银呢? 张所浩一时间有些发懵,他拉开马车车帘,发现那些百姓在看到他的时候更开心了,仿佛他的到来是一件美事一般。 实际上,不怪张所浩不知这北梁城的“克巡抚”属性。毕竟那三位巡抚所遇之事一件比一件丢人,上报朝廷也只是粗略带过,所以北梁城的威名一直没有流传,只是在巡抚这个官职圈子里流传。 问题就是,张所浩不是这个圈子里的人。他的姐姐固然位高权重,但巡抚这个职位有不少真正意义上的清廉官员,对于张所浩,他们自然是看不上眼的。看他要去北梁,更是幸灾乐祸,怎么会提醒对方呢? 所以,在茫然与疑惑中,张所浩穿过了夹道欢迎的人群。他不断听到人群中诸如“多留几天”“好好休息”“注意身体”“北城三医馆经验丰富,历史悠久,八折优惠”等话语,随后进了城里。 不是,北梁人这么热情吗? 已经开始对自己贪官身份产生怀疑的张所浩在马车里陷入了沉思,片刻后,他的马车缓缓停下。他抬起头望去,发现一个身穿九品官员的墨袍,腰佩乌木环的男人站在大路中间。 长相有些憨厚,没有什么气质可言,身材中等,说不上高大也不能说是矮小。这样一个扔进人群里便没有人在意的人,就是这座城市的县令,李宽。 “九品县令,李宽,拜见车中巡抚大人!” 李宽冲着马车行了一礼,这一礼很重,因为在大明的习俗里,哪怕是一品宰相坐马车碰见了九品县令,也要离开马车后受礼。像是李宽这种没等人下马就开始行礼的人,属于是多少带点舔狗属性的了。 但是,张所浩就好这一口虚情假意的。 在看到那经典狗腿子笑容的李宽后,被方才那些百姓的真挚热情闪瞎狗眼的张所浩顿时舒服了不少。 对吗,这才对味。 走下马车,心情愉悦的张所浩走到李宽身边,按住对方的肩膀,笑眯眯地问道:“李宽大人何时所至?等候多时了吧。” “不多,不多。” 李宽低着头,脸上笑意更浓:“大人亲临北梁,那是下官的荣幸,那不叫等候,叫盼贵人。” “哈哈哈哈,我就喜欢你这种懂事的。” 张所浩大喜,松开手,开口道:“这城门口的百姓是你让他们来的?” “不不不。” 李宽连连摇头,这还真不是他让百姓来的,是百姓自发组织“观看倒霉蛋”活动。但他不能这么说,只能开口道:“我自得知张大人要来巡查北梁,便日夜向众人谈论张大人的丰功伟绩,他们听后自然是心驰神往,想要早日见到张大人的风采。” 若是其他人这么说,张所浩绝对是认为对方是阴阳怪气。毕竟丰功伟绩这玩意和他就搭不上边。但方才那些百姓的真情实感他是亲眼见到了,一时间,他还真觉得这李宽是个天字一号大舔狗,没等自己来就开舔。 别说,舔对了。 对于张所浩这种贪官而言,你要说钱和权,他早就腻的不行。但你要说是百姓发自内心的爱戴,也就是名,他还真没怎么见过。对于张所浩而言,这李宽舌头一甩,还真甩进了他心窝了。 当然,这李宽如此懂事,也让张所浩对于自己接下来的所作所为感到了轻松。他看向张所浩,笑眯眯地说道:“既然李县令对我如此敬仰,就麻烦李县令为我寻一住所,我好住些时日。” 这句话就是在和李宽说,你舔的挺好,我有意提拔你,你赶紧表现表现。 “不知张大人喜欢怎样的居所?” 李宽的回答让张所浩十分满意,他就喜欢这种不能自己做主,没有主见的下人。他沉思片刻,随后开口道:“我这人比较喜欢捧书卷,赏青竹。你们北梁,可否有这种书卷雅致的地方供我居住?” “自然是有。” 早就摸清楚张所浩习性的李宽带着灿烂的笑容,开口道: “太学祭酒有一别院,院落雅致,装饰很是书卷气。这老头平日里饮酒做乐,我稍微用点手段,这院子现在就是您这几日暂住的居所了。” “那再好不过。” 脸上浮现出满意的笑容,张所浩拍了拍李宽的肩膀,欣慰道:“李县令如此通情达理,心思细腻,这等人才不应在这种偏远荒蛮之地白费光阴。待我回京复命,必在圣上面前为李县令美言几句。” “万谢张巡抚!” 弯腰,躬身,李宽声音中满是感激。 给修仙界来点整活震撼 第73节 他的脸上,满是冷意。 住吧。 你不住,周公子的一番心意谁来领教? 第103章 聪明的侯国玉(二合一4396字大章) 这院子坐落于太学附近,有竹林、花园与三层主楼,还有两个别院。李宽打开那淡青色的宽敞木门,缓缓推开,入眼便是郁郁葱葱的花园。 “这些都是什么植物?” 随着李宽走入花园,看着周围形状各异,各有所长的奇怪植物,张所浩皱起眉,指着一个巨大的紫色大花问道:“这东西怎么如此之丑?” “您别看它丑,它大有来头。” 一旁的李宽陪着笑,连忙说道: “这花名为阿克曼花,是那太学的祭酒高价从外夷手中购买的花朵。此花可捕捉蚊虫,吸取毒气,当年那祭酒老头花了五百两银子买了种子,日夜呵护,万般不舍。” 一听这玩意虽然长得丑,但是很贵,而且是外国货,最重要的是能给别人添堵,张所浩看向这朵巨花的眼神顿时柔和了下来,很是欣赏。 “那这个呢?” 走到种满了似乎有着可爱笑脸,摇摇晃晃的黄花附近,张所浩看着这些可爱的花朵,饶有兴致地问道:“这花还挺可爱的,若是能给我姐姐送去几朵,应该不错。” 闻言,李宽腰下的都快劈叉了,笑的更灿烂了:“此花名为向日葵,能吸取日月之精气,储存阳光,散发出灵炁。当年那祭酒老头子花了五百两白银买了种子,日夜呵护,万般不舍。” 闻言,本来就挺喜欢这些花朵的张所浩更喜欢了。他心情大好,开口道:“等会回去后,你捧着这些向日葵随我一同进京,少不了你的好处。” “得令。” 李宽笑容满面,就像那埋伏在向日葵宽大花体下的爆裂大蒜和火爆辣椒一样,人畜无害。 不一会,二人逛完了整座花园。对于这个花园,张所浩可以说是非常满意的。毕竟这里布满了各种奇珍异草,什么喇叭芽、向日葵、长相怪异的豌豆、大紫花都很有趣,最重要的是…… 这些是被他抢过来的。 哎呦,这就爽到了。 晃晃悠悠地,张所浩和李宽走到花园的尽头。再次推开木梨门,入眼便是一青翠欲滴的竹林。 “不错,不错。” 这竹林一眼望去令人心旷神怡,张所浩虽胸无点墨,但也依旧很是欢喜。一旁的李宽见到张所浩喜欢,他的脸上也浮现出笑意。 喜欢就好,喜欢就好。 也不枉周公子连夜往这些竹子里填火药,塞石灰。 穿过竹林后,二人便来到了主院。 见了主楼,两旁灯火通明,正前方是一堵筑在水上的白墙,约两米高,上覆黑瓦,墙头砌成高低起伏的波浪状,正中一个月洞红漆大门虚掩着,有琴音和着曲声隐约传来,门上黑色匾额上书有两个烫金大字。 【哥谭】 “李县令,这个哥谭是为何意啊?” 看着那两个烫金大字,张所浩一时间有些不解。他见过给自己院子起名叫“枫林别苑”的,也见过“书香阁”,但这哥谭他还真是第一次见。 “张大人有所不知啊。” 一旁的李宽看着顶上二字,意味深长道: “太学的祭酒经常阅读外国文学,他最喜欢的,就是那哥谭国大将军周可。这周可勇猛如虎,智慧超群,在哥谭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因此这祭酒将院落命名为哥谭,意为有才有德者居住此处。” “昨日得知大人要莅临此院落,这老东西竟然还想把名字改了。我立刻阻止,上去就是两巴掌,这老东西气急败坏地离开此处。我心想,我们张大人就是这大明的周可,这老东西想改名?成何体统!” 该说不说,进过京的就是不一样,李宽这几句马屁拍的可谓是轻拢慢捻抹复挑,每一掌都拍在张所浩的心头上。张所浩虽然表面不显,但心里却已经乐开了花。 “你小子,净弄这些溜须拍马的东西。” 张所浩笑骂了一句,随后他走进主楼里,里面的陈设一看就是精心布置过的,别有风雅,但也不乏奢华之物。片刻后,张所浩满意地坐在大厅的藤椅上,看着身旁卑微屈膝的李县令,轻笑着问道: “李县令,这院落费了伱不少力气吧。” “不不不,都是小人应该做的。” 李宽连连摇头,但他深知不能全把功劳揽在自己身上,他凑上前,眯着眼,小声说道:“但是,小人确实得罪了太学。这北梁地处偏僻,太学一直凌驾于我们官府之上,您看……” “我来,就是为了此事。” 张所浩坐在藤椅上,微微摆动着身体,悠然自得道:“知道上京城发生的事了吧?” “您说的是……” 李宽带着三分不解,三分疑虑,还有三分胆怯问道。 “呵,装,还装。” 瞥了李宽一眼,张所浩不屑笑道:“有心眼可以,但别在我身上使。宏伟楼的事情,你不知道?我不信。” “啊,大人说的是宏伟楼啊。” 李宽恍然大悟,连连说道:“那我明白了,您是想……” 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李宽眼里闪过一道凶光,低声道:“那凶手就在北梁,您看……?” “不,先不要妄动。” 张所浩伸出手,制止了李宽:“我若是只想报复一个小小的三品灵炁师,还需要我亲自出马?” “大人的意思是……” 李宽有些迟疑。 “解家。” 两个字,让李宽心底泛起一阵寒意。 张所浩看向李宽,带着淡淡的笑意,轻声道:“解家,周离,将他们两家给我连成一条线。线上的所有人。” “一个不留。” 来者不善? 善者不来。 李宽心中阴冷,但神情依旧谦卑。可这一次,他却有些惶恐地说道:“大人,这……牵扯太大了,小人恐怕……” “你有多少守备军?” 张所浩不耐地打断了他。 “二二百六十人。” 李宽惶恐道。 “你命令动的,能有几人?” “不足六十人。” 皱起眉,张苏浩继续问道:“其他二百人谁在统领?” “一个新来的捕头。” 李宽低着头,开口道:“下官与其不和。” “此人姓甚名甚?” 闻言,李宽眼里闪过一丝欣喜,开口道: “姓侯……” “名国玉。” “全名,侯国玉。” “再重复一遍。” 守备军兵营中,侯珏攥着长刀,低声说道:“我叫侯国玉,四品灵炁师,用的是大雷电棍,江湖人称说的道理。” “没错。” 周离点了点头,沉声道:“这两天张所浩一定会找到你,侯国玉就是你这段时间的新名字了。” “没问题。” 侯珏点了点头,随后他皱起眉,不解地问道:“所以,为什么我要改名字呢?” “本来是不用改的。” 周离叹了口气,有些无语地说道:“谁能想到你当年在三百多人的宴会辱骂飞将军是个吹勾八,北环十三城你的大名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要是说你真名,人家第一时间就能反应过来。” “也是。” 侯珏点了点头,辩解道:“但飞将军真的是个吹勾八,他就像是三品晚期一样,上不去下不来……” “停。” 周离算是知道为啥侯珏被一贬再贬,最后一撸到底。就这破嘴,高情商说是百无禁忌,低情商就是一坨泔水。但周离现在最需要的,就是这张破嘴。 “对了。” 眼看周离要走,侯珏连忙开口,询问道:“那要是张所浩找到我,我该怎么办?” “他来是要干什么?” “招揽我吧。” 侯珏挠了挠头,有些迟疑道:“我现在拿了二百人的点兵令,应该会招揽我……吧?” “没错,他会招揽你。” 周离看着侯珏,平静地说道:“他会宴请你,到时候,你就正常发挥就行。” “正常发挥?” 侯珏愣了一下,不解道: “怎么算正常发挥?” 给修仙界来点整活震撼 第74节 “很简单。” 周离看着侯珏,脸上浮现出神秘的笑容。他小声说了一句话,随后,侯珏便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了。 “侯公子,别来无恙啊。” 北梁城最大的酒楼里,身穿大红色锦绣华袍的张所浩看着推门而入的侯珏,脸上浮现出灿烂的笑容:“怎么?上京这小地方容不下你这尊大佛,让堂堂大雷电棍更改姓名,来北梁闯荡了?” 顿时,侯珏愣住了。 这就被发现了? 计划里没有这一条啊? “你确定侯珏能演的明白?” 老学究的经典小木屋里,周离、郭凌蕴、老学究三人围在一起,周双儿则轻轻靠在周离的身上,为他讲述酒楼里都发生了什么。 “演?” 面对郭凌蕴的担忧,一旁的周离瞥了他一眼,随后理所当然地说道:“我就没打算让侯珏演侯国玉。” “啊?” 郭凌蕴顿时愣住了,惊愕道:“不是,这……什么意思?我怎么不太理解呢?” “张所浩不是蠢货,早在来之前,他就把这北梁处处调查的一清二楚。” 一旁的老学究晃着茶杯,缓缓说道:“侯珏,你,千户,还有周离,张所浩早就知道你们做过的事情,何时来到的北梁,又何时做了什么。” “所以,他早就知道侯珏的身份,这个侯国玉,只是我用来骗侯珏的。” 周离接过茶杯,晃了晃,喝了一口,随后对一脸茫然的郭凌蕴说道:“你以为我想让侯珏在宴会上假意攀附张所浩,埋伏在他身边?” “啊,不然呢?” 郭凌蕴疑惑地看着周离,还是没搞懂他到底要干什么。 “那没有意义。” 老学究靠在椅背上,悠然自得地说道: “守备军没你想的那么强大,进守备军的一般都是一品的灵炁师,而御林军最弱的也有二品。张所浩想要这二百人的兵符,是不想把事情闹大,让消息流传出去。简而言之,张所浩需要的,是这二百守卫军按兵不动,仅此而已。” “所以,掌控兵符的侯珏归不归顺并不重要。” 周离透过双儿的视线看着酒楼中发生的一切,脸上浮现出期待的神色。 “他能不能说话,才是最重要的。” “你认识我?!” 侯珏警惕地看着面前阴柔的男子,身体微躬。 “当然。” 脸上带着笑容,张所浩开口道:“当年那场宴会上,侯兄怒斥飞将军吹几把的言论在下可是如雷贯耳。而侯兄的风貌,我可是历历在目。” 侯珏先是一愣,随后心中一沉。他知道,自己这伪装潜伏的计划还没等开始,就已经结束。 “所以,你找我要干什么?” 皱着眉,侯珏沉声问道。 “简单。” 张所浩笑了,他看着侯珏,语气中带着淡淡的高傲:“得罪飞将军后,你隐藏身份,潜入北梁混了个守备军百户,想要重振旗鼓,东山再起,对吗?” 侯珏没有言语,只是依旧警惕地看着张所浩。 “侯兄,你不觉得,这世道不公平吗?” 看着面前对自己十分警惕的侯珏,张所浩只是笑了笑,满不在乎地说道: “你堂堂大雷电棍,四品灵炁师,锦衣卫时更是享五品龙虎气。双气在身,破获上京大小案件无数,可为什么直到你被剥去官身,也不过是个小小的校尉,你知道为什么吗?” 踱步走到侯珏身边,张所浩带着平淡却又自信的笑容,轻声说道: “你破的案子,让我很不开心。所以,一个不读书不习武,吃喝嫖赌皆沾染的废物,因为我的姐姐姓张,所以我就可以让你这位人才从锦衣卫滚蛋,仅此而已。” 闻言,侯珏顿时热血上涌,他这才明白,为什么当时自己只是喝了二两黄酒,就突然口出狂言。他原先一直是以为自己嘴没有把门,现在看来,是有人加害自己。 “你别这么看我。” 看着气喘如牛,眼神凌然的侯珏,张所浩后退一步,有些郁闷地说道: “你骂飞将军确实是我也没有想到,我当时也被你给吓到了。我要是真想把你锦衣卫除名,随便找个由头就行,还用得着这么麻烦?” 侯珏冷静了下来,他这才想起来,自己当时非要吹牛逼,把黄的换成了白的。 “但是呢,你有实力是事实,现在却要蜗居在这么一个偏远蛮荒的地方当一个小百户。你说,你要是像郭凌蕴一样,是个锦衣卫百户就算了,可……” 摊开手,张所浩带着嘲弄,对侯珏说道:“你带着两百个守卫军,不觉得有些耻辱吗?” 凑到侯珏身边,张所浩眯着眼,轻声问道:“侯兄,你也不想在这里浪费自己的一辈子,对吧?” 面对仿佛什么事都在掌握中的张所浩,侯珏顿时一股无名火,他摆出笑脸,刚想说话,就被对面的张所浩阻止了。 “唉,侯兄,吃饭吃饭,这一桌好饭菜不能等着凉,快来吧。” 这时,侯珏才察觉到,在这饭堂里,一群不知何时出现的御林军正静静地看着自己。侯珏也不怵,冷哼一声,一甩长袖,坐在了张所浩对面。 试图把我激怒是吧。 看着面前举起酒杯,邀请自己共饮仙酿的张所浩,侯珏眼里闪过一丝癫狂。 那就都别玩。 “对,就是这样。” 透过周双儿的眼睛,周离看着那加入佳境的侯珏,脸上笑意更浓了。 我要的就是这样的侯珏。 第104章 聪明的张所浩 “来,为庆祝你我相逢,侯兄何不与我痛饮一杯?” 举起酒杯,张所浩面对神情不定的侯珏,眼中不屑丝毫不掩饰。 “不了。” 侯珏摇摇头,平静地说道:“最近修习武功,喝不得酒。” 张所浩心底冷笑一声,他知道,侯珏肯定是看他不爽,但他这种抗争有什么用?自己一句话,他不还是得该喝就喝? “那侯兄,你来赴宴,不喝酒,什么意思?” 脸上闪过阴冷,对于张所浩而言,他虽然在三品官员里连个屁都算不上,连龙虎气都没有掌握多少。但他的身份,决定了他可以在北梁这小破地方肆意妄为。 你不喝?伱不喝就是不给我面子,不给我面子,就是不给巡抚面子。 “啊。” 闻言,侯珏顿时冷笑一声,他抬起头,真挚道:“我怕你今晚喝多了出门被狗撞死,就不喝了,到时候护着你点。要不然我怕堂堂巡抚被狗撞死太可笑,以后被立个碑可多丢人啊。” “你!” 张所浩顿时气急,他刚要开口痛斥侯珏胆大包天,突然发现侯珏有恃无恐,丝毫没有辱骂上司的后悔与慌张。 嗯? 张所浩顿时心中一凛,他不相信,一个人在如此明目张胆地辱骂上司后,还能如此坦然。 难道是他? 如果说这一次张所浩在北梁有什么顾忌的话,那就只有一个人。 汉王,朱高熙。 这天下很多人都怕张所浩,因为他的姐姐是皇后。而张皇后,害怕汉王。 可是…… 脑海有些混乱,张所浩原本一往无前的气势顿时弱了下来。他看得出,侯珏面对自己,非但不怕,甚至隐约带着嘲弄。 这不正常,一点都不正常。自己名声再臭,也是个三品巡抚,家姐张皇后更是凌人闻风丧胆。这侯珏如此辱骂自己,还如此淡定坦然,这绝对不正常。 他难道是汉王的棋子? 张所浩心中暗暗揣摩,因此他没敢发作,而是强忍着怒意开口笑道:“既然如此,侯兄就不用饮酒了,我们吃菜,吃菜。” “行,你多吃点,整点细糠。” 侯珏现在就属于破罐子爱咋摔咋摔了,反正周离说过有办法保他不死,他反正信了,干脆好好恶心一下这位巡抚。 说罢,侯珏丝毫不顾及形象,直接一脚踩在凳子上,大大咧咧地一搂长袍,开始随意吃起了饭菜。 而就在这时,张所浩敏锐地察觉到侯珏腰间佩戴的淡蓝长穗的金镶玉。顿时,张所浩心头一颤,原来的猜想直接被印证。 “好~~~” 咬牙切齿地端起筷子,张所浩表面上是在看菜,实际上是在打量着面前的侯珏。由于侯珏身份低微,而且与此事没什么牵扯,张所浩当时调查时并没有重视对方。 现在看来,汉王也提前得到消息了。 张所浩知道自己要找的东西不仅仅是罪证,更是有关建文遗孤的线索。他心里清楚,当年太宗皇帝病逝,洪熙重病,汉王可没有现在那么忠诚。如果不是那位仙人出手,将洪熙皇帝身上的病灶祛除,恐怕大明还要再经历一场靖难之战。 不行,无论如何,也不能让这颗珠子落在汉王的手里。 就在张所浩心中暗做打量时,侯珏也吃了几口,片刻后,他抬起头,好奇地问道:“怎么?细糠吃不惯?用我给你去后厨弄点泔水吗?” “侯珏你别欺人太甚!” 张所浩顿时拍案惊起,怒道:“我给你几份薄面,那是看在汉王殿下。你现在未免有些欺人太甚,我告诉你,家姐张皇后!” “汉王?” 侯珏一愣,不解道:“不是,咱俩在这吵和汉王有什么关系?” 张所浩直接被气笑了,他看着侯珏那写满了真挚的脸,一时间有些无言。在短暂的沉默后,张所浩冷笑一声,开口道: 给修仙界来点整活震撼 第75节 “原来如此。“ 没等侯珏开口,突然,他的身边闪过一抹白光。下一秒,侯珏软趴趴地倒在地面上,不省人事。 “为何突然让我出手?” 死人刀缓缓抬起头,看着做出了手势的张所浩,不解地问道:“他不是汉王的人吗?” “是。” 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张所浩走到昏迷不醒的侯珏身边,伸出手,扯下那枚玉佩。看着精致的金槊玉佩,还有那一缕做工有些粗糙的蓝色穗带,张所浩眯起眼打量了片刻,随后缓缓说道: “但又不是。” “听不懂。” “听不懂就好好学。” 哼了一声,张所浩将那枚玉佩展示给死人刀,抖了抖那蓝色的长穗,开口道:“汉王的人都会佩戴金槊玉佩,这确实不假。可你见过汉王玉佩上,有这种廉价的穗子吗?” 死人刀愣了一下,随后直白地说道:“不知道,我死过一次,一半的脑子是浆糊。” “愚蠢。” 张所浩怒斥一声,开口道: “这侯珏明显就是汉王随便找的一个探子,给他弄到北梁当个百户,再给他一个不配金穗的玉佩,就是为了随时和他撇清关系。” “就算侯珏暗地里调查建文遗孤的事情被人发现,汉王会直接说这玉佩是侯珏偷的用来充当门面,和汉王毫无关系,懂吗?” 冷静下来后,张所浩瞥了一眼四仰八叉的侯珏,缓缓说道: “看来汉王只是怀疑解家,而非像我一样掌握确切情报。但接下来我要做的事情绝对不能被汉王察觉,所以,此人不能杀,也不能放。” “杀了,汉王若是没有收到消息,他就会联想到我,事情就麻烦了。放了,今天的事已经发生了,更不能任由他离去。 “那咋办?” 面对死人刀的疑惑,张所浩沉默片刻,随后想到了一个好办法。 “送到御林军的兵营里,明日我亲自审问。” 伸手摸了摸,兵符、玉佩还有一个纸条出现在张所浩手中。看完纸条上的内容后张所浩将物件扔给死人刀,开口道: “每天按照这个飞鸽号,于卯时传递六个字的讯息。” 死人刀明白,这个飞鸽号应该就是和汉王联系的方式,而卯时,就是张所浩破解出的时间。他接过飞鸽号,看了一眼上面的内容。 “哪都通?” 他抬起头,有些惊诧地说道:“张大人,这上面的飞鸽号是哪都通的,就是周离运营的捉妖馆。” “什么?” 张所浩愣住了,随后连忙问道:“你确定?” “我今天中午打听了一下,就是这串数字。” 苦笑一声,死人刀叹了口气,缓缓道:“张大人,麻烦了。” “不对。查,给我查!” 在短暂的震惊过后,张所浩皱起眉,连连摇头,语气凝重道: “周离绝对不可能和汉王有关系,我查过他的身世,和汉王没有半分联系。很大几率,哪都通只是汉王的单向据点,周离和汉王本身并无联系。” “等一下。” 伸手止住一旁想要行动的御林军,张所浩在短暂的思索后,缓缓说道: “不,换一种思路。” 他低着头,看着脚下昏迷不醒的侯珏,脸上浮现出一个胜券在握的笑容。 “哪都通,捉妖馆,应该会接受委托吧。” 张所浩嘴角微微勾起,轻声说道:“去,把兵符交给李宽。让李宽去哪都通,给周离下达委托。” “委托的内容,寻找失踪的侯珏。” 闻言,死人刀先是一愣,随后脸上的表情逐渐从惊讶变成了敬佩。他拱了拱手,佩服道: “张大人果然英明。这样,周离若是认识汉王,他必然露出破绽。” 张所浩冷然一笑,缓缓道: “不仅如此,若是周离和汉王没有联系,我们便可以随时控制住他。若是有联系,就将计就计,以他之手将这北梁解家和周围人杀死,嫁祸给汉王。” “跟我玩疑兵之计?呵,我看你该如何应对。” “如何应对?” 带着怪异的神情看向周离,老学究端着茶杯,晃了晃,好奇道:“这算是入了你的套了?” “一半一半吧。” 周离将放了白糖的甜牛奶放进双儿手里,看着幸福地小口喝着牛奶的少女,轻声说道: “我算准的是他看到我从浅云讨来的汉王玉佩后,必然会将侯珏押进他的兵营里看管。这样,我的神通就能看到御林军兵营。” 周双儿的千里眼顺风耳虽然并非法术,几乎防无可防,但还是有着自己的缺点。 首先,这门神通必须要看得到,也就是对方若是在一个关好门窗的屋子里,这门法术就会失效。其次,像是御林军军营这种挂着“无形符箓”或设立不可视结境的地方,神通也会失效。 当然,周离可以直接召唤周双儿的仙体,也就是像当初山神庙里周依一样,直接让全盛时期的“仙体”双儿随意探查。要知道,仙体周依可以手撕山峦巨人。如果是仙体的双儿,他连京城皇帝内裤什么花纹都能看见。 可是这没有必要,毕竟仙葫芦里的灵炁太难补充。自山神庙周依用了灵炁具现仙体后,这葫芦的灵炁就剩下不到半分,就算催动,也只能让周双儿看上几秒,毫无意义。 所以,周离选择了另一个办法。也就是让侯珏“被”潜入敌营,这样,周离就能通过另一种方式来看清楚这军营里的一切了。 “啥比,啥比,啥啊啊啊啊啊啊啊比。” 听着脑海里比雕聒噪的声音,周离满不在意地笑了笑。在侯珏的身上,自己那颗万灵朱球就放在了他的怀里。 周离在赌,赌张所浩不敢随意触碰不明来历的东西。 不出周离所料,面对形状怪异的万灵朱球,张所浩没敢去触碰,只是随手封了一个符箓放在侯珏的怀里,便任由他被押进兵营。 至于其他的…… 周离散去眼中的金光,想要下次使用千里眼顺风耳,估计还得等上几天。他喘匀一口气,想到方才张所浩的“让李宽给周离委托寻找侯珏的任务”,脸上浮现出古怪的笑意。 “自作聪明。” 有人问周离用不用修炼,这个明天更新的会说明。这本书主角的等级提升不会那么套路化,当然也是有套路,只不过可能比较奇怪,毕竟本书的基调就是有些抽象。 第105章 张所浩 前来拜访 是日,天气晴朗,风和日丽。 推开门,将营业的挂牌翻了过来。周离伸了个懒腰,看着街道上熙熙攘攘的人群,舒适地打了个哈欠。 随手提了个钱袋子,周离走到一个卖早点的小铺前,买了七八根油条,两碗咸豆腐脑,又在老板择人而噬的注视下买了一碗甜豆腐脑,搓了一勺胡椒粉进去,又放了点辣子,加半勺醋,咕嘟咕嘟一饮而尽。 “周离啊。” 老板缓缓放下手中的大勺,斜歪地靠在棚柱上,面无表情地说道:“虽然你是老主顾,我一个卖东西的本来不应该说什么。但是……” “做你的生意我真是折寿啊。” “怎么?” 往豆浆里加了勺醋的周离挑了下眉,好奇地问道:“你个卖货的怎么还挑上顾客了?我在伱这买东西还不行?” 老板沉默了,随后他转过身,努力地不去看那张欠揍的脸,不停地提醒自己对方是灵炁师,自己打不过。 “钱放这儿了,别忘拿。” 周离将几枚铜钱扔进钱篓里,摆摆手,大袋小袋提着向家走去。不一会,周离将各种早点放在桌子上,抬起头便看到只穿了双洁白罗袜踩在楼梯上,歪着头看着自己的诸葛清。 “周公子起得很早啊。” 一个灵巧的小跳从楼梯上跳下,小姑娘状态的诸葛清好奇地打量着桌子上各种各样的早点,银铃般的声音很是悦耳:“这就是北梁的早点吗?” “其实都差不多。” 周离瞥了一眼少女裹着短袜的玉足,愣了一下,开口道:“我记得房间里有一双木屐,道长不怕着凉吗?” 罗袜之上,道袍下摆露出一抹玉润晶莹的小腿,诸葛清低下头,轻轻蜷缩了一下透着短袜也能看光泽的玉趾,轻声开口道: “道家讲究亲历天地灵炁,我这算是……接地气?” “算吧。” 周离也就好奇问了一句,但也就立刻打住。毕竟大明也算是古代,女子对于自己的脚还是很看重的,视为贞洁也不为过。 啪嗒啪嗒啪嗒。 周离一脸麻木地抬起头,看着双脚洁白如玉,连袜子都没来得及穿的唐莞,像个僵尸一样晃晃悠悠地下楼。她迅速坐在椅子上,虔诚地闭上双眼,继续睡了过去。 “这是……” 一旁的诸葛清看着瘫在椅子上,四仰八叉,满脸幸福地睡着的唐莞,一时间搞不懂到底发生了什么。 “没事。” 周离抬起头,看着穿着木屐,打着满足的哈欠,一脸幸福走下楼的朱浅云,平静地说道:“可能只是被折腾累了吧。” 一旁的诸葛清下意识地捏了捏葱白般的手指,但突然想到了什么,浅笑着将手放下,装作什么事也没发生。 诸葛清观察过周离,她发现,很多时候周离体内的灵炁都是在以一个不快不慢的速度增长,而他本人也似乎早就习惯了这种情况。 要知道,一般的灵炁师想要修炼,需要静坐吐纳,吸取天地万物之中的灵炁,同时还要磨炼自身技艺,加强对灵的感悟。 比如侯珏每天就要雷打不动地练习一个时辰的棍法,这样他就能在进入五品时得到一个不错的棍灵。而已经获得弓灵的郭凌蕴也同样需要勤练弓术,这样他的灵才能够逐渐成长。 可是…… 看着明明什么也没有做,只是将唐莞拎到正确朱浅云的座位上,乐呵呵等着看戏,体内灵炁就莫名其妙多了些许的周离,诸葛清的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他是怎么做到的。 给修仙界来点整活震撼 第76节 怎么……有些像呢? “周哥哥早上好。” 声音绵长,像是蜂蜜一样,迷迷糊糊的朱浅云坐在唐莞身边,伸出手,一把将娇小的少女搂进自己怀里,开始每日吸唐。而唐莞即使在这种环境下,依旧坚持自我,保持死人一样的睡眠,令人敬佩。 “起得真早啊大家。” 这时,早早出去买头茬菜的桃夭推开门,看着饭桌上一大家子,眉眼弯弯地笑道:“吃饭吧,下次不用等我。” 虽然桃夭是这么说了,但大家伙还是老老实实地等着桃夭。桃夭也连忙将手里一兜又一兜的青菜放下,随后洗了手,坐在椅子上。 “嗬啊!” 当桃夭坐在椅子上的一瞬间,唐莞仿佛被打开了什么开关一样,猛地睁开眼,像是炸毛的白猫一样盯着面前丰盛的早点。 好像再等一秒就要饿死了一样。 “吃吧吃吧。” 摸了一把唐莞的狗头,桃夭笑眯眯地招呼着众人吃饭。明明大敌当前,几人却显得十分轻松,吃饭也不紧不慢的,悠然自得。 “一会怎么个安排?” 十分顺手地接过朱浅云喝剩下一半的豆腐脑,唐莞看向周离,开口问道:“有计划吗?” “有。” 周离点点头,咬着油条,平静地说道:“侯珏已经被抓走了,接下来等着就行了。” “等谁?” 咬着糖饼的唐莞歪了歪头,一旁的朱浅云眼里顿时冒出了星星。要不是此时二人正在交谈正事,朱浅云直接摁住唐莞rua。 就在此时,周离似乎听到了门外的脚步声。他笑了笑,站起身,开口道:“来了。” 拉开门,看着门外笑容灿烂的老学究,周离一把将门关上。 “来错了。” “周离你什么意思!” 老学究一把把住门把把门拉开,没好气地说道:“你懂不懂尊师重道啊,你老师大老远过来看你一眼,你就这么对我?” “你不是太学区域固定刷新的限定怪吗?我还以为刷错地方了。” 周离吐了一句没人听得懂的槽,随后警惕道:“你不会是来蹭饭的吧,我告诉你,我家里现在人多,只有剩饭……” 转过头,看着捧着肚子,一脸幸福地被朱浅云狂rua的唐莞,周离一脸沉重地说道:“不好意思,现在剩饭也没有了。” “滚滚滚,我大老远跑一趟是来吃剩饭的?” 老学究伸出手挥了挥,回应了餐厅里的几位少女打的招呼。随后他看向周离,小声道:“张所浩已经开始行动,我的两个学生已经进去了。解家父子已经送到太学深处,恶魂玉也拿到了,剩下的你不用担心。” “好说。” 周离点了点头,开口道:“太学里给我收拾出几个房间,浅云他们要用。” “不住你家?” 老学究疑惑道。 “不。” 摇了摇头,周离沉思道:“等到时候你就会知道了。” “好。” 老学究若有所思,随后皱起眉,开口道:“侯珏那边……” “他没事。” 周离感应了一下比雕的位置,随后开口道:“他现在被关在了南城的一个农庄里,如果我所料不错,那就是张所浩的御林军所在之地。” “呵,孤身一人进城,御林军再以各种方式混入城中。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敌国间谍来潜伏了。” 老学究冷笑一声,随后他似乎感应到了什么一样,拍了拍周离肩膀,下一秒消失在了街道上。 “这儿就是哪都通吗?” 男子手持折扇,衣着华贵,声音带着点京腔。他看着站在门口,似乎早早就来迎接自己的周离,上下打量一番,开口道: “我家有个委托,你接还是不接?” “接。” 在看到对方那华贵的服饰后,周离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 总算把你盼来了。 第106章 我推的千户 没错,来者就是周离朝思暮想的张所浩,张巡抚。 此时的他穿着一身华贵衣裳,但却没有佩戴巡抚的腰牌和玉佩,而是一副普普通通的富商模样。 “您是……” 周离看着张所浩,迟疑地问道:“巡抚大人?” “哟,火眼金睛啊。” 张所浩瞥了周离一眼,嗤笑道:“既然认出来了,为什么不跪?” “怕你折寿。” 周离的一句话直接给张所浩呛住了,他皱起眉,看着周离,怒道:“大胆,你小小平头百姓,见到三品巡抚不拜不跪,你存何居心?” “这不是怕您脸上过不去吗?” 周离带着平静笑容,凑到张所浩耳旁,轻声说道:“主要是,我见到更大的官也没跪过。现在给您跪了,万一头上的那位怪罪下来,我担待不起啊。” 果然。 闻言,张所浩心中一凛,他方才突然发难就是想看看这周离背后到底有没有汉王。现在看来,即使汉王不是周离背后的人,也脱不了关系。 毕竟能比三品官还要大,而且不在京城的,能有几人? 其实周离没有骗张所浩,他确实见过比他官还要大的人,而且还是一人之上万人之下的宰相大人。 只不过,当时周离不跪,是因为手上提着宰相儿子的头,跪了也没有用。 “既然如此,不跪就不跪吧。” 张所浩是懂得知难而退的,他倒也没在这上面纠缠,而是拿出折扇点了点哪都通的牌匾,开口道:“那麻烦周公子给我解释一下,何为哪都通?” “鸡毛琐事哪都通,捉妖除魔临时工。” 周离看着张所浩,笑着问道:“不知巡抚大人的委托,是需要哪都通,还是临时工?” 张所浩瞬间听出了周离的意思,如果自己的委托是正事,可以摆在明面上的,周离就是哪都通捉妖馆的人。如果自己的委托见不得光,那周离就是临时工,出了事和哪都通没关系。 “倒是有点小聪明。” 开折扇,张所浩遮住自己的半张脸,轻声说道:“临时工,我看不上。所以,伱来帮我做事,以你自己的名义。” “巡抚大人,我很爱惜自己名声的。” 周离一脸无辜地看着张所浩,诚挚地说道:“我好歹也是个读过太学的高材生,街坊邻里都知道我的好名声。您这样说,我很难办……” “得加钱。” 张所浩先是一愣,随后失笑着摇了摇头,平静地开口道: “五千两纹银,帮我找个人,够不够?” “够了。” 周离笑眯眯地看着张所浩,问道:“您要找谁?” “北梁守备军百户,侯国玉,侯大人。” 一听这名字,周离顿时一惊,试探道:“您说的可是那【传国美玉和氏璧,化作人间侯国玉】的侯国玉?” 不是,你们北梁玩的这么变态吗? 张所浩一时间有些无语,感觉自己好不容易凹起来的气氛一下就烂到了极致。但他也不好发作,只是强笑着说道: “没错,就是侯国玉,侯大人。” “他失踪了?” 周离皱起眉,难以置信道:“侯大人怎会失踪?” “这我就不知道了。” 摇了摇头,张所浩感慨道:“一个月前,我还与侯兄共饮于飞将军的宴会上。相逢后相别,没想到这一别侯兄就来了北梁,更名改姓,成了这守备军的百户。” “前日我来北梁,特意拜访守备军,想见故人。却得知守备军百户侯国玉,已经有数天未归军营。我思来想去,侯兄不是这寻欢作乐之人,他必然是遇到了什么麻烦,才多日未归。” “那张大人为何不找县衙呢?” 周离看着张所浩,开口道:“这丢了一个百户,县令不可能不管吧。” “呵,县衙?” 张所浩冷哼一声,笑道:“你是北梁人,北梁县令李宽你不可能不知道。他优柔寡断,行事猥琐,若是让他来寻找侯兄,我怕几个月过去了我再见他就成了一捧黄土,那我可接受不来。” 这就是赤裸裸的威胁了,张所浩就是明着告诉周离,如果他将此事捅出去,侯珏就是一捧黄土,他的小命肯定是没得了。 所以,他只给了周离一个选项。 “既然张大人如此相信我,那就我来吧。” 周离笑了,他拱了拱手,思索片刻,又开口问道:“那不知道张大人让我做此事,我有多少余地?” “不留余地。” 张所浩瞥了周离一眼,缓缓道:“不择手段,不留余地,你随便找帮手。只要最后你找到侯兄,把他完完整整地带到我面前。至于你做了什么,得罪了谁,我一概不管。” “明白。” 给修仙界来点整活震撼 第77节 周离点点头,再次重复道:“真的什么都不管?” “不管。” 闻言,周离大喜过望。 “好,说话算话。” 在张所浩诧异的注视下,周离突然拍了拍手,下一秒,一个身材魁梧,国字脸,面容憨厚老实的男人出现在二人面前。 “我!” 强忍住经典国骂,张所浩看着不知何时突然出现的魁梧壮汉,一抹惊惧从他眼底划过。 “这位就是侯兄的好朋友,张所浩。” 看着面前乐呵呵的阳光开朗老父亲千户,周离开口介绍道:“你叫他张大人就行。” “张大人好,张大人好,犬子平日里多受你照顾了。” 面对张所浩,千户那叫一个热情啊,直接捞起对方的手上下握,整得张所浩一时分不清这是握手还是在尝试卸下自己的胳膊。 “你好,敢问你是……” 张所浩强抽出自己的手臂,警惕地看着面前的壮汉,开口问了一句。 “介绍一下。” 一旁的周离一个闪身,闪到二人之间,彬彬有礼地给张所浩介绍道: “这位是来自上京城,同时也是我们北梁城赫赫有名的活佛锦衣卫,千户大人。他就是我寻找侯珏的帮手,也是侯珏最信赖的人,也是北梁万千老妪少妇心中的单推人。千户粉丝会的口号是{北梁有千户,幸福平安路}。打尻的姿势我就不演示了,这玩意我不会。” 顿时,张所浩的表情扭曲了。 活佛锦衣卫?上京城千户?粉丝会?口号?打尻? 你这和草莓酱干炒麻婆豆腐有什么差别? 这几个词语是能放在一起的东西吗? 张所浩依旧清晰的记得,死人刀在昨天晚上谈论到他的蝎子精千户时那崇敬的嘴脸,恨不得大舌头一甩,今晚就去千户房里舔个痛快。 那死人刀谈论到千户时,说的那叫一个天花乱坠。什么杀人如麻,吃人不眨眼,笑面虎,两面三刀厚黑学,金蛇夫人都夸他比蛇还会扭等等。 看着面前憨厚地和周离讨论南城医馆适不适合割包皮的千户,此时的张所浩只感觉自己的三观开始疯狂炸裂。 他完全无法相信,面前这个憨厚耿直,还帮一旁老太太用手指在木板上钻孔的中年男人,会是大名鼎鼎的恶妖蝎子精。 我推的蝎子精呢? 第107章 超级侦探! “唉,周离小兄弟客气了。” 千户哈哈一笑,豪爽道:“我只是尽我所能地为北梁城的建设出一份力罢了,那些小姐女士对我都是谬赞,我还远远达不到活佛的境界。这种玩笑简直折煞我也。” “让张大人见笑了。” 看向巡抚,这位白日里乐于助人,夜晚里打击罪犯的锦衣卫千户站的笔直,身上仿佛闪烁着名为“善良”的光晕般,刺痛了张所浩的狗眼。 “不不不,不是。” 张所浩此时有些结巴,他一时间忘了自己的身份,难以置信地问道:“您就是上京城的锦衣卫千户?” “没错。” 点了点头,千户欣喜道:“我们曾在飞将军的宴会上有过一面之缘,张大人还记得我?” 你成了骨灰我都他妈认识你。 下意识地咽了下口水,张所浩到现在都忘不了,自己在宴会上寻欢作乐时,无意中看到的那双恶鬼嗜人般恐怖的双眼。可是现在,那双眼睛的主人正带着温和阳光的笑容,憨厚地看着自己,人畜无害。 重新做人的我见过,这他妈转世重生的我第一次见。 “千户大人,您也与侯珏有故?” 咳嗽一声后,张所浩收拾好有些惊悚的心,镇定地问道:“还是说,您与周兄是挚友,因此来帮助他?” “我与侯珏……” 想到自己的身份是名声不太好的锦衣卫,而自己的儿子以后是要光明正大做大官后,千户释然一笑,开口道:“他是我的家侄,自然有故。” 家侄? 侯珏被飞将军一脚踹在腚上的时候屁股也没有刺啊?还是说侯珏也转世重生了? 没去管此时心里五味杂陈的张所浩,千户看向周离,开口问道: “对了,小周兄弟,你昨晚说的是真的吗?” “嗨,我能骗伱不成?” 周离笑着挥挥手,开口道:“侯珏就是青春期,叛逆有些严重,这才想躲着你。咱们只要找到侯珏,跟他好好说些道理,他自然能听进去。到时候,你再跟他一起去割包皮,他肯定不拒绝你。” “啊,这样啊。” 千户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随后郑重道:“受教了。” 一旁的张所浩感觉自己吃了半吨苍蝇,有话也说不出来。 他实在是无法想象,一个堂堂六品大妖怪,不去杀人放火也不去为祸人间,竟然要找一个被锦衣卫赶出去的人去一起割包皮?还在这里感叹青春期的烦恼? 你神经病啊??? “那我们俩就先去办案了。” 周离看向张所浩,笑道:“就不留张大人吃饭了,我家里剩饭也都没了,先走了。” “啊,啊。” 张所浩呆愣愣地点了点头,就这么看着二人离去。他倒不是说不在乎周离对他的冒犯,主要是周离对他的冒犯也就是言语,而千户的所作所为。 是在冒犯他的灵魂。 一个好端端的大恶妖,就这么活生生地善堕了,恶心啊,恶心! 浑浑噩噩地,张所浩走在了回到哥谭的路上。他看着街边那吵闹的人群,还有人们脸上的笑脸,只感觉作呕。 不行,太恶心了。 过了一会,张所浩回过了神。他突然反应过来一个问题。 不对,千户在演戏。 张所浩不是蠢货,他见过被洗脑的人,也见过被搜魂后呆傻的人,但千户明显不属于以上两者的任意一种。他刚才看到的千户,口齿清晰,逻辑正常,一点都不像是个被洗脑或搜魂的人。 至于千户突然善堕,成了好人……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张所浩差点被自己的想法给逗笑了,他只能说方才千户的演技实在是太好了。毕竟那恶人刀可是亲口说过,千户两面三刀的功夫可是深入骨髓的,作为一个混迹在锦衣卫数十年的间谍,千户想要演个好人骗取信任,这简直再正常不过了。 对,这就对了。 张所浩长舒一口气,他调查过周离身边的所有人,侯珏自然也同样如此。他确信,侯珏和千户绝对没有任何关系,千户肯定是在欺骗周离,让他误以为千户是个正直良善的锦衣卫。 这样的话…… 眯起眼,又一个计划浮现在了张所浩的脑海之中。既然千户现在已经取得了周离的信任,那为何自己不在这个基础上多做点事呢? 比如,悄无声息地控制住周离。 张所浩停住了脚步,在短暂的思索后,他改变了路线,没有回到哥谭,而是向着那栋已经被他买下来的酒楼走去。 张所浩不蠢,他不可能如此轻易地相信李宽,而李宽赠送的院落虽然看起来没有什么问题,但他也不会完全放心地住进去。 所以,他早早买下了这座酒楼,这里才是张所浩真正的据点。在扮成了小厮的御林军的带领下,张所浩推开门,进入大堂之中。 “少爷,事情办妥了?” 此次随着张所浩来北梁的,除了死人刀外还有一个张家的管事。这个管事属于是看着张所浩长大的,对其忠心耿耿,因此御林军的事情都由他来管理。 “大差不差吧。” 张所浩将长袍脱下扔给管事,坐在叠满细腻丝绸的宽椅上,闭上眼,轻声说道:“这周离或许真的和汉王有关系。” “那我们是不是应该……” 张管事眼里闪过一丝杀意。 “这次我们来北梁,必须遵从一个原则。” 伸出一根手指,张所浩平静道:“要杀,就一起杀,一个不留。” “解家的父子已经控制住了,就在侯珏的隔间。” 点了点头,张管事汇报了另一件事,“我们将解府上下搜了个遍,也没找到恶魂玉。解三害和解笃我们都拷问了,可他们却都不言语,只是毫无意义的痛骂。” “这北梁真是一群怪胎。” 张所浩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本来最放心的环节竟然出了两个硬骨头,他啧了一声,皱起眉,开口道:“严刑拷打了吗?” “这……” 张管事皱着眉,有些犹豫。 “反正到了最后都得死,下重手。别忘了这枚恶魂玉还有谁碰过,不用看,碰过就得死。” 闻言,张管事应了一声,退了下去。看着窗外的烈日,张所浩皱起眉,总感觉到一种莫名的情绪缠绕在心头。 “嗨嗨嗨,任何时间!” 倒吊着蛛丝的紧身衣变态男从房梁上缓缓落下。 “任何地点!” 大红长袍,手持钢刀,背后斗篷呼呼作响,锦衣卫千户单膝跪地,单手撑地,潇洒登场。 “超级侦探。” 二人一左一右,向外伸展手臂,摆出了一个尴尬到让人骨子发痒的x字姿势。张所浩惊恐地看着面前的二人,张开嘴,却发不出声音。 给修仙界来点整活震撼 第78节 “认真办案!” 周离扯下自制的“失败的门”头套,看着面前满面惊恐与骇然的张所浩,脸上浮现出灿烂的笑容:“忘了跟你说了,张大人。” 一旁的千户抱着长刀,站的笔直,脸上浮现出骄傲的表情。 “千户大人的鼻子,可是很灵的!” 第108章 我阐释你的梦 有什么比密谋杀人夺宝,突然有人从天而降还要可怕的事情吗? 你好,有的。 就是这两个从天而降的人,是纯种的变态。 “你你伱你你你你你你你你你你” 第一次,张所浩明白,人在极度震撼的情况下说话是不会利索的。他瘫倒在椅子上,下意识地想要向后挪动攀爬,却只能无力地蜷缩着抱住可怜的自己。 此时站在他面前的二人,一个身穿红色白丝(线)紧身衣,头戴怪异面罩,身上还用白色细丝画出了一个滑稽的苍蝇图案。 另一个身材宏伟,面容憨厚,身穿大红飞鱼服,本来看起来挺正常的,但不知为何外面套了一层怪异的披风,下身还穿了个蓝色的…… 内裤??? 惊恐看着千户跨上那蓝的发光的苦茶子,张所浩感觉自己今天不是三不三观的问题了,是自己的三棺摆在什么地方了。 “别害怕,张大人。” 身穿红色紧身衣的周离手里抓着面具,和善地说道:“俺们都是好人,是来办案的。” “没错。” 千户一脸正气。 “你们他妈的疯了?!” 张所浩直接爆了粗口,“你们穿的这是个人样吗?” “嗨,张大人有所不知。” 周离摆摆手,笑道:“我二人为了不暴露身份,害了不知何处的侯大人,特意选择这两套隐藏身份的装扮,防止贼人察觉残害侯大人。” 千户点点头,感慨道:“我也没想到现在的审美竟然会这么流行,穿着这一套衣服在大街上不少人都关注我。” 不是,你俩真是光着屁股拉磨转着圈的丢人现眼啊。 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对二人进行评论的张所浩表情扭曲。片刻后,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制着癫狂的心情,缓缓开口道: “不知二位突然拜访,有何指教?” “哼哼。” 周离傲娇地哼哼了两声。 你他妈恶不恶心?! 张所浩差点拍案而起,但他还是忍了下来。 “大人有所不知,我们这位千户啊,感知强,鼻子灵,对侯珏大人的气味十分敏感。” 周离眼看张所浩气急败坏了起来,连忙介绍道:“所以呢,刚才我们去了侯珏大人的府邸,寻找侯珏的贴身物品,用千户大人敏锐的嗅觉来寻找侯珏大人的踪迹。” 闻言,张所浩皱了皱眉,刚要开口呵斥,突然反应过来一个问题。 卧槽,侯珏确实被绑到这酒楼里了。 张所浩这才想起来,就在昨日,侯珏因不肯归附自己被打昏在酒楼大堂,也就是此时二人站在的地面上。想到这里,张所浩心中一凛,看向千户的目光顿时变了。 好猛的嗅觉! 你到底是蝎子还是狗啊? “唉,我还不知道张大人为何在此呢。” 周离似乎是刚刚反应过来一样,好奇地对张所浩问道:“方才一别,我以为您已经回到了哥谭当周可,现在怎么出现在这里了?” 他怎么知道哥谭和周可? 压下心中的疑惑,张所浩皱起眉,开口道:“本巡抚想吃些好的,来这里逛逛,不行吗?” “行,行,当然行,您放心,北梁细糠管够。” 周离连连点头,丝毫没有准备揭穿张所浩劣质的谎言。当然,张所浩也不在意,毕竟他是三品巡抚,说什么就是什么,周离揭穿了又如何? 不是,为什么你们北梁人对细糠这么有执念啊? “那我先和千户大人找找侯珏的线索,您方便吗?” 周离小心翼翼地看着张所浩,问出了这个问题。 看到周离谦卑的神情,张所浩只感觉有些奇怪。他也没有拒绝,点了点头,平静地说道:“既然是本巡抚让你们做事,你们就尽管做,一个酒楼而已。” 张所浩倒是不担心千户闻出侯珏的气味,顺藤摸瓜找到御林军的兵营。毕竟侯珏是自己来的,痕迹清不掉。但把侯珏扔进御林军,那是死人刀前手办的事,从头到尾没有留下一点痕迹。 找吧,找到又如何,找不到又如何? 看着忙忙碌碌的周离和千户,张所浩眼中闪过一丝杀意,等到明日我掌控了这座城市,你就和侯珏一起去死吧。 只是…… 想了想,张所浩还是想稳妥一些。他看向那似乎总是将目光投向自己的千户,眼中闪过智慧的光芒。 如果现在和千户串通好,直接在这里解决周离,进行一个高强度拷问,将汉王眼线全部拔掉。然后配合锦衣卫,御林军和守备军,将所有与恶魂玉接触过的人全部杀死,这不就完事了吗? 想到这里,张所浩就和千户对上了目光。 嗯? 看着千户意有所指的眼神,张所浩顿时心里一个激灵。他这才反应过来,千户本来就是自己这边的人,周离和他来酒楼找人,这不就是纯纯的自投罗网吗? 呵。 心中暗暗冷笑一声,张所浩靠在座椅上,微微躺倒,在周离看不见的角度伸出手,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看到张所浩动作的千户先是一愣,随后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发现没有沾上灰尘后就没去管。千户心里估摸着应该是张所浩脖子有灰,自己搓一下。 嗯? 看着无动于衷的千户,张所浩愣了一下。他很快便反应过来,千户刚才摸脖子的动作很有可能是在提醒自己,周离杀不得,另有用处。 原来如此。 张所浩的脑补并不是凭空得来的,毕竟昨天他和死人刀审讯侯珏时,死人刀就一直在夸赞千户是多么心思缜密且手段狠辣,是一个极佳的恶妖。 揉了揉眉心,昨天侯珏昏迷后又苏醒,对自己大放厥词,自己暴怒之下一度想弄死对方来着。幸亏死人刀劝诫了一句“张公子,这里不可以啊”,要不然自己就真出大问题了。 想到侯珏昨天晚上苏醒后对自己说的话,张所浩心中怒火再一次升腾。 “张狗贼,你自己说不明白话就急眼,本来谈的好好的,你身边这条死狗都说了:“对,嗯嗯,我们确实不怀好意”。然后你还得自己合计,侯珏你是不是给人家泼脏水呢?就你身边的野狗都承认了你们是来找事的,为什么你这似嘛还是要装这个犊子呢?为什么现在还不说?为什么不说实话?为什么不说?说!为什么不说?为什么不说实话你这个啥逼?给我把你的*门张开说话啊!” “我超是你的吗!” 第109章 有变态! 由于侯珏的攻击性太过强烈,导致昨晚的张所浩一宿都没睡好觉,躺在自己的床上满脑子都是侯珏最后那一句真情实感的“我超是你的吗”。 太激烈了,真的受不了。 要不是死人刀拦着,恐怕张所浩当时就得把侯珏活活打死。也幸亏是侯珏这些年来靠着这张破嘴得罪了不少人,挨了不少揍,练就一身铜皮铁骨,不然他还真撑不下来。 深吸一口气,张所浩强行将自己从昨晚被羞辱的愤怒中脱离。他看着和周离不知道交谈什么的千户,想了想,站起身,朝着对方走去。 “周离,咱这么找能找到吗?” 蹲在台阶上,忙了半天一无所获的千户挠了挠头,迟疑道:“咋一点线索都没有呢?” “正常。” 周离摊了摊手,无奈道:“你也知道,侯珏这小子又能躲又能藏,咱们一时间找不到也是正常。没事,到时候你给他把那玩意的皮割了,他一两个月都不能下地,到时伱好好教育他。” “那玩意割完不能下地啊。” 千户愣住了,啧了一声后说道:“那不行啊,我得上班啊,异地锦衣卫干活巡城也是算工时的。” “你体质好,恢复的快。” 周离说了两句,而就在这时,张所浩走到二人身边,咳嗽了一声。 “咳咳,二位在说些什么呢?” 周离和千户站起身,转了过来看向张所浩。千户对这位提供了侯珏位置线索的巡抚还是比较善意的,他也知道,割包皮这种事情比较隐私,不能随意跟他人言语。 所以,他伸出手,放在下体,割了一下。 啊? 张所浩傻眼了,一时间完全不理解千户的脑回路。 “我也不理解。” 一旁的周离摇摇头,示意自己也不明白。 嗯? 张所浩心中闪过一丝疑虑,周离也不理解千户这个动作,那是不是说,千户的动作是在给自己传递讯息呢? 而且这个讯息,必须背着周离。 默默地记下这个动作,张所浩也没有再打扰二人,而是在和伪装成小二的御林军打好招呼后上了二楼,开始研究起千户方才的动作。 而就在这时,在那酒楼的暗门处,一双猩红的眼睛逐渐从黑暗中浮现。当猩红眼睛中倒映出千户的身影时,一种难以言喻的激动出现在了死人刀的眼里。 来者,死人刀。 给修仙界来点整活震撼 第79节 作为金蛇夫人手下的干将之一,死人刀对千户的感情是十分复杂的。一方面,作为一个已死之人,曾是著名刀客徐宏的死人刀发自骨子里讨厌锦衣卫。但另一方面,作为一个重生的“妖怪”,死人刀…… 太崇拜千户了。 没错,崇拜。 虽然说千户作为蝎子精,并不是金蛇夫人手下最强大的妖怪,但千户绝对是最阴险狡诈且善于伪装的妖怪。 混迹锦衣卫数十年,千户竟然从未被察觉,甚至一度坐到了现在的位置上。对于死人刀这些平日里不敢见阳光的妖怪而言,千户就是他们的榜样。对于死人刀这种痴心于刀的妖怪而言,擅长刀法的千户更是他单推的偶像。 因此,在见到千户后,死人刀顿时满心惊喜。本来在他进入北梁的一天,死人刀就想要寻找千户,和对方沟通。 但死人刀没想到的是,在北梁城里,千户白天做好人好事,晚上帮守备军值夜班,还时不时去和侯珏进行尴尬的叛逆父子对话,死人刀根本没时间接触千户。 而现在,自己推的偶像就这么单独地出现在了自己面前,死人刀内心自然是激动无比的。 可是…… 在看到千户身边的周离后,死人刀的眼中闪过一丝忌惮。 “你定要保住周离安全,凡是有关周离的事情,你要学会装傻充愣。” 实际上,直到现在,死人刀都不明白金蛇夫人为什么要下达如此匪夷所思的命令。毕竟他只有半个脑子,另外半个里面都是浆糊。 可是,这不代表死人刀是个傻逼,周离有什么能耐他不知道,但金蛇夫人一定知道。否则,夫人是不会让自己重点关注这位三品的灵炁师的。 要出去吗? 片刻后,死人刀还是迟疑地推开暗门,紧了紧脸上的带,警惕地走向周离二人。他自信有身上的绷带做掩护,周离看不出自己的身份。 而且若是能联通千户,二人一起控制住周离,到时候就说周离已经被自己抛尸荒野,保住周离的性命,还能完成金蛇夫人交代下来的任务,岂不美哉? 想到这里,死人刀就走到了二人的身后。他刚要咳嗽,就听到周离的话语。 “千户大人,你不感觉你闻到了侯珏的味道吗?” 这话一出来,死人刀直接愣住了。 啥玩意? 没等死人刀反应过来,在听到周离的“暗号”后,千户直接一个猛虎转身,炯炯有神的眼睛钉在了死人刀的身上。他站起身,极具压迫感地问道: “小兄弟,你是何人?” “我我我我我……” 死人刀一时间感觉自己右脑的浆糊占据了智商高地,见到偶像后的惊喜和不知该如何回答的疑惑将他的智力彻底摧毁。 “你看……” 周离直接伸出手,掏向对方的裆间,下一秒,一快兵符出现在了周离的手中。 “这不是侯珏的兵符吗?!” 他怎么知道我将兵符放在大腿绑带里了! 死人刀大惊失色,他不明白,为什么周离一下就找到了他藏在大腿根间的兵符,明明自己自从那晚将兵符藏起后就没有拿出来过。 有人泄密?! 死人刀下意识地想到了这一点,但他很快就否决。当时看到了他藏兵符的人只有张家的管事,还有张所浩二人,他们俩根本不可能泄密。 算了,不管了,既然已经暴露,那就干到底! “我乃恶妖死人刀,千户大人,随我擒住周离小贼!” 伴随着一声怒吼,死人刀右手握住刀身,跃至空中,用刀柄狠狠地砸向周离的头部。而千户也毫不含糊,弯腰,低头,握拳…… “耗油跟!!!” 伴随着周离响亮的配音,千户以一记漂亮的升龙拳,终结了死人刀的攻势。在死人刀迷茫与不解中,他的脑袋与二楼的地板来了个亲密接触。 由于死人刀乃是妖怪,头颅坚硬无比,不是寻常木材能够轻易阻挡的,因此,死人刀的脑袋直接突破地板,头卡在了二楼,身体在一楼,随风摇晃。 “啊!!!!!!!!!!!!!!” 正在脱裤子,想看看千户是不是偷偷塞了纸条的张所浩,突然被出现的死人头吓了一跳,顿时,他捂住下体,发出了娇羞的尖叫。 “有变态!!!!!!!!!!!!!” 第110章 公子与僵尸の禁忌之恋 有什么比密谋杀人夺宝,突然有人从天而降还要可怕的事情吗? 有的,这两个从天而降的人,是纯种的变态。 那还有比这可怕的吗? 有的,就是在你上楼脱裤子检查的时候,有一颗死人脑袋打破了地板之间的隔阂,光明正大地偷窥你。 死人刀这个名字是比较简单纯粹的,毕竟一个死人,还是一个刀客,被金蛇夫人用特殊的方式以死人的模样复活,你觉得他的脑袋会是正常的吗? 所以,在张所浩的视角里,自己刚刚脱下裤子准备一探究竟时,左半脑袋器官尽是血色,右半个脑袋全是泡沫和脓包,绷带不知所踪的僵尸脑袋突然出现。 这恐怖程度不亚于看了一半的爱情动作片突然画风一转,变成了高数课。 此时的张所浩大脑一片空白,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自己不过是上楼呆了五六分钟,为什么就有一颗如此丑陋的死人脑袋突然出现? 是的,此时的张所浩完全没有反应过来这是死人刀。毕竟这么长时间以来,死人刀都是以绷带缠面,从未显露过外貌。而现在,死人刀被迫显露原型了。 下意识地,张所浩拔出腰间的匕首,想要给那死人脑袋来上一刀解决对方。而就在此时,死人刀双目灰暗,气若游丝地说道: “张大人,不行,这里不能杀人。” 等等! 在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后,张所浩瞳孔紧缩,原本举起的匕首立刻放了下来。他听出来了,面前的这颗死人脑袋就是自己的盟友死人刀! 到底发生了什么? 虽然很想让死人刀给自己解释一下,短短几分钟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张所浩也明白,看死人刀此时的这种状态想让他开口恐怕有些困难。他想要搀扶一下死人刀,可问题又来了。 自己怎么搀扶他? 现在的死人刀,脑袋在二楼,身体在一楼,但还连在一起,怎么想都没有办法一个人解决。 “妖孽休走!” 而就在此时,伴随着哆哆哆哆哆哆哆哆咚的脚步声,周离和一脚踩空差点把楼梯踩踏的千户上了二楼。踹开门,便看到了脱了裤子捂着下体的张所浩,还有地上的死人脑袋。 顿时,周离的表情凝滞了。 直到死人刀的到来,一切都在自己的掌握之中。包括侯珏是被人从酒楼绑走的、张所浩看到千户后的脑补、还有死人刀的到来和他身上的道具。 但他真的没有想到,张所浩还有这种爱好。 “张巡抚,放弃吧!” 一旁的千户看到这一幕,作为一个正义的锦衣卫,为了拯救误入歧途的巡抚,他义正言辞道:“伱和僵尸是不会有未来的!” “而且他还是个雄僵尸!” “不是,我跟他没关系!” 张所浩感觉一口淤血凝于喉中,不知该如何是好。当他看到周离那似笑非笑的表情后,张所浩表情一凝,随后走到那死人刀身边,啪啪两巴掌扇过去。 “额……” 恍惚地睁开双眼,死人刀看着张所浩那张脸,脑里的浆糊开始蔓延了起来,一种浑浊的愚蠢浮现在他的眼睛里。他完全没有注意到,张所浩给他做的口型。 {装作不认识我} “你,是谁?” 右脑的浆糊已经占据了智商的高地,死人刀痴呆地看着一脸严肃的张所浩,还有他身后的周离和千户,脸上浮现出呆傻的笑容。 “周大人,你看,我不认识他。” 张所浩松了一口气,自己的急智还是很有用的。他刚要继续开口,就听到那死人刀摇了摇头,本能地说道: “不可以,张公子,这里不可以啊” “不行,绝对不行,要是在这里……被发现了,就全完了” “忍住,忍住,放松!” “别!真的不可以啊!张公子不要冲动!” 在听到那死人刀痴呆的话语后,张所浩顿时明白了。不是死人刀看到自己的口型装作不认识自己…… 死人刀脑子已经坏了,他妈的痴呆了!开始说胡话了! 他甚至不用回头看,就感知到了那两双夹杂着“震惊、难以置信、惊恐、怜悯、祝福、悲伤、疑惑”的眼神。此时的张所浩感觉自己浑身如坠冰窟,明明死人刀说的话语,全是昨天晚上阻止自己杀死侯珏时的话,可是…… 这种误会下意思全变了啊!!!! 现在,如果自己什么都不解释,自己昨天晚上差点杀死侯珏,还有绑架侯珏夺取他的兵符一事就隐瞒了下来。但是,自己的人生将会背负上“艹了傻子僵尸”的可悲名号。 这就像是周离最喜欢的屎味巧克力和巧克力味的屎的经典二选一,选哪个,人生都会出岔子。 “没关系。” 千户蹲在张所浩的身边,宽厚的手掌盖在他的肩膀上,他叹息一声,沉重地说道:“我不会歧视你的。” “我也是。” 一旁的周离点点头,同样沉重道:“物种之间的差距……可以用爱来弥补。” 不行,不行,我受不了了!!! “谢谢……你们。” 牙都快咬碎了,张所浩眼里流着血泪,痛苦与悲戚在他心底蔓延。他不想暴露自己,也不敢确定这千户到底是不是自己的人。因此,他选择承担这一切。 “我们先……走了。” 周离拉着欲言又止的千户,看着那跪倒在死人刀脑袋面前,流出眼泪的可怜男人,叹息道:“兄弟,有些事情,不要太在意外人的眼光……你加油。” 随后,周离和千户便迅速离开了酒楼。没有办法,这一幕实在是太辣眼睛了,多少沾点恶心了。但在离开酒楼后,千户突然站定在大街上,目光凝重了起来。 “不对。” 给修仙界来点整活震撼 第80节 回忆着方才的种种,名侦探千户拽了拽自己身上的大红锦袍,迟疑地说道:“刚才那个僵尸和张巡抚,不对劲。” “没错。” 周离点点头,承认道:“我也发现了。” “咱们俩刚才被他们之间的爱情给冲昏了头,差点把细节忽略了。” 紧皱着眉头,千户开口道:“侯珏的兵符是李大人亲手交给他的,怎么会出现在那个僵尸身上?而且这僵尸和张巡抚又是这种关系,张巡抚还找到我们委托我们寻找侯珏,难道说……” 突然,千户猛地抬头,惊愕道: “侯珏撞破了他们之间的恋情,被绑架了?!” 第111章 黑夜骑士,堂堂登场(四更求订阅) 额…… 虽然和周离预想中的有些偏差,但结果是一样的,反正都是侯珏被绑架了。 “不行,我现在就要回去,问问他们究竟把侯珏藏在了什么地方!” 千户顿时急了起来,那可是他的血脉单传,是自己亏欠了十几年父爱的儿子,他怎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骨肉陷入危险之中?立刻,千户提刀转身,就想回去问个明白。 “哎哎哎,别别别。” 周离连忙制止对方,因为他知道侯珏毫无生命危险,而千户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他看着有些疑惑的千户,循循善诱道: “千户大人,您先别急。您想想,如果你现在贸然冲进去,这两个人会承认吗?” 听到周离的劝告后,千户冷静了下来,摇了摇头,严肃道:“非但不会承认,还有可能伤害吾儿。” “对啊。” 周离点点头,开口道:“所以,我们要另寻他法。现在这僵尸糊涂了,问不出什么东西,但张所浩肯定知道很多内幕。因此……” “我该怎么做?” 阴沉着脸,千户看着周离,沉声道:“周公子若是有计策,不妨说一说。” “简单。” 周离点点头,轻声道:“逼问。” “如何逼问?” “夜黑风高,千户大人你身着夜行衣,遮蔽容貌,以拳痛殴之。我不信他张所浩一个被酒色掏空了身体的废物,能抗住多少次袭击。” 周离的计策让千户一愣,随后他想了想,发现这确实是个不错的选择。但他又有些迟疑,开口道:“这会不会不太好,毕竟……一点也不光明正大。” “千户大人,你要明白一个道理。” 凝视着千户的眼睛,周离神情严肃,缓缓说道: “白天邪祟难藏,不代表夜晚可以理所应当。您是锦衣卫,不入品,为的就是让那些没有品德的恶人遭到应有的惩罚。” “伱白天行善积德已经足够,夜晚,就是你惩戒恶人的舞台。” 闻言,千户愣住了,这些话语在他的脑海中不断回荡。最后,他闭上眼,如释重负地说道:“说吧,我该怎么做?” “简单……” 看着那不算多华丽的酒楼,周离眼中闪过一丝冷意,嘴角微微勾起,轻声说道: “先换一套衣服。” 在将死人刀送到自己手下的军营里后,咬着牙,张所浩骂骂咧咧地走在城南小道上。作为一个正三品的巡抚,张所浩眼里满是血丝与愤怒,一种屈辱蔓延在他的心头。 堂堂正三品,竟然让一个小小的灵炁师和锦衣卫千户给逼到这份上,蒙受如此屈辱,张所浩是万般不甘心。 走在林荫小路上,张所浩看着不远处一个婀娜的身影,心中积蓄已久的怒火瞬间腾飞。感受着亏空的身体里那源源不断的龙虎气,张所浩咬了咬牙,眼中凶光大盛。 “别跟着我了。” 他转过头,对黑暗中低声吼道:“滚回军营,所有人给我准备好,磨刀励马,明日我要看见周离的人头。” 在呵斥走自己的随从后,张所浩拧了拧脖子,又提了提裤子,开始向着那坐在河边的女子走去。作为一个恶少,在工作之余强抢民女陶冶情操,也是分内之事。想到这里,他的脸上不自觉地闪过一丝淫笑。 呼~~~ 张所浩的耳边刮过一阵微弱的风声,他顿时心里一激灵。他看向四周,小楼还有狭窄的巷子,昏暗的街道空无一人。抬起头,天空中乌云遍布,遮掩了月影。 风声吧…… 张所浩并没有太过在意,他早就调查过,由于地处偏僻,再加上人烟稀少,北梁城南早已废弃。但由于有一条河流贯穿城南,因此总有人会去城南河畔洗衣服。 轻舒一口气,张所浩打起精神,抬头望去,发现那婀娜的少女依旧在河边,似乎在洗着双手一般。 顿时,张所浩热血沸腾,多年恶少的记忆直接涌入脑海中,本能地开始行动。 呼。 不对! 在两栋楼宇之间,张所浩突然感到一阵寒意遍布全身。他站在木屋下的阴影中,皎洁的月光落在了不远处的地面上,白莹莹的好看极了。 可张所浩分明看见,就在那铺在地面上的淡白色的月光中,一个黑色的影子一闪而过。 乌云散去,可阴影却落在了地面上。张所浩心中逐渐被恐惧填满,他发现,周围安静的出奇,没有鸟叫,也没有蝉鸣,只有自己心脏扑通扑通的跳动声。他想喊,想让御林军听到自己的声音,可是…… 发不出声。 突然,伴随着又一阵风声划过张所浩的耳旁,他掏出匕首,愤怒地刺向一旁,可是只落在了空气上。此时的张所浩又惊又恐,浑身瘫软,根本使不出力气。 到底是谁?到底是谁? 就在这时,他看到了。 地面上那漆黑的蝙蝠倒影。 轰!!! 张所浩两眼一黑,一股巨力从他的上空传来,直接将他重重地砸在地面上。伴随着一阵沉闷的脚步声,黑色斗篷宛如蝙蝠双翼,重甲下的身材魁梧之极,胸前那黑色的蝙蝠标志,给人一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蝙蝠似的男人收起羽翼般的斗篷,缓缓走到张所浩面前,拎起他的衣领,将其提起,露出了那被黑色面罩遮住大半,只留下一个下巴的面容。 黑衣男看着面前惊恐不已,胡乱蹬着腿的张所浩,雄厚而低沉的声音响起在黑夜中: “说,你们把我的儿子藏在什么地方了?!” “你……你……” 被提在半空中的张所浩惊恐地看着面前的男人,他从未见过这种装扮,也根本看不出对方的容貌。他胡乱地蹬着腿,可一切都是徒劳的,对方的力量实在是太强大了,自己这被酒肉掏空的身体根本无法与之对抗。 “你到底是谁?!” 惊惧之下,张所浩用尽浑身的力气,问出了这句话。 一拳砸在了张所浩的脸上,男人将痛苦不已的张所浩提到自己的面前,用着低沉沙哑的声音,一字一顿地说道:“记住……” “我是,百特曼。” 第112章 我的儿子! 虽然不知道百特曼是个什么逼玩意儿,但张所浩看得出来,对方绝对不是什么善茬。 大晚上穿个黑色紧身衣,戴着漏下巴的面罩,胸前画个诡异的蝙蝠,这玩意放京城先砍后审绝对出不了差错。 可问题是,这是北梁,神奇的北梁。 路过的白发少女面无表情地瞥了被百特曼暴揍的张所浩一眼,随后拎着水壶,释然离去。 “救……我……” 不停被殴的张所浩伸出手,绝望地呼喊着。 路过的农家女子捧着一篮蔬菜走了过来,被眼前“百特曼暴打来福”一幕吓了一跳。听到少女的惊呼后,百特曼顿时抬起头,露出了性感的下巴屁股。 “哦哦,这就是最近流行的紧身装吧。” 农户少女饶有兴致地伸出手,摸了摸百特曼的紧身衣,开口道:“俺们千户也有一件来着,但是比你这个骚气一点,他那件把苦茶子穿外面了,俺平日里都不好意思。” 现在你就好意思看他揍我了? “救我……” 张所浩颤颤巍巍地伸出手,嘶哑道:“他是坏人……救我。” “俺才不救嘞。” 那农家少女乐呵呵地踹了张所浩一脚,开心道:“俺们北梁里穿紧身衣打人的都是好银,你指定是个坏银,谁救伱啊。” “早点回家。” 低沉的声音响起,百特曼一拳揍在张所浩的脸上,沙哑地对农家少女说道:“别让家里人担心。” “那俺先走咧,你慢慢打。” 农家少女冲着百特曼摆摆手,随后提着菜篮子兴高采烈地离开了案发地点。 此时的张所浩已经彻底绝望了,他这辈子也想不到在一个城市里,紧身衣变态男打人竟然是一个习俗。 你们北梁能有一个正常人吗??? 还有你那河南口音是怎么一回事?! “差不多了?” 不远处的草丛中,“农家少女”将帽子摘下,露出姣好的面容。朱浅云看向一旁趴在草地上睡觉的唐莞和周离,开口问道:“我刚才看这人的表情好像挺绝望的。” “差不多,但还是差一点。” 周离眯着眼,看着被百特曼殴打的两眼冒金星,哭天喊地的张所浩,沉声道:“想让他彻底陷入疯狂,还差一点。” 其实从一开始,“如何解决”张所浩这个问题就不是主要问题。对于拥有唐门少主、皇家公主、锦衣卫百户、使麻电棍、剑冢这一豪华阵容的北梁天团而言,信息差极其不对等的张所浩,从一开始就注定了他的失败。 给修仙界来点整活震撼 第81节 但最大的问题是,如何处理张所浩。 弄死他? 那肯定是不行的,毕竟人家再怎么说也是个三品巡抚,而且姐姐也是当今皇后,你就不明不白地给人家弄死,那肯定会出问题的。 当然,如果真弄死了问题也不会特别严重,毕竟朱浅云把这事往自己身上一揽,再添油加醋一下张所浩的“丰功伟绩”,她也不会怎么样。 但问题是,这会让朱浅云的外逃计划全民崩盘。毕竟她来北梁是为了成为金蛇夫人和汉王所忌惮的“器”,如果因为这件事被抓回去,完全是得不偿失。 所以,周离他们想到了另一种解决张所浩的办法。 “接下来就该我上场了。” 周离拧了拧脖子,随后他转过头,看着仙风道骨地蹲在草丛里的诸葛清,好奇地问道:“道长,你们出家人对这种场面不忌讳吗?” “出家人不打诳语。” 一直跟在周离等人身后看完全过程的诸葛清行了一礼,严肃道: “不忌讳,真不忌讳。麻烦问一下,能请周施主给我安排个角色吗?小道也想玩……为北梁出一份力。” 你就是玩对吧。 周离嘴角抽了抽,虽然很理解对方想亲身参与乐子的想法,但他还是一脸无奈地表示道:“道长,实在不好意思,这一幕真的没有多余角色了。” “没事,无缘而已。” 诸葛清摆了摆宽大的绣袍,神情风轻云淡,似乎毫不在意。可如果她有个系统,脑袋上一定会蹦出一行字。 道行-1 “好了,是时候了。” 周离站起身,轻声道:“该我出场了。” “你别打了,别打了。” 由于是三品巡抚,张所浩体内也是有相应的龙虎气。但问题在于,龙虎气不像灵炁能够强化肉身,滋养躯体,龙虎气只能催动兵法或法术。这就导致,像是张所浩这样既不修身养性,也不锻炼身体的废物,即使有三品的龙虎气,也发挥不出来多少。 但龙虎气还有一点好处,就是能续命。 现在的张所浩已经被打的狗脑子都快出来了,但靠着龙虎气的续命疗伤的效果,他硬生生地挺了整整十分钟。这十分钟里,无论张所浩如何求饶,这神经病一样的百特曼就是不饶他,疯狂殴打。 这十分钟里,张所浩已经开始回溯记忆,试图查明为何此人突然袭击自己。他甚至把三岁时自己打碎花瓶后嫁祸给表兄的事情都想起来,但就是想不起自己什么时候得罪过这个人。 儿子?你儿子到底是他妈的谁啊,我也没绑架谁的儿子啊! 也不怪张所浩无法联想到侯珏,毕竟他也不可能猜得到面前的紧身衣变态就是蝎子精千户。就算他猜到了对方是千户,他也无法猜到对方是因为自己绑架侯珏袭击他的。 就算张所浩知道了千户是因为侯珏袭击自己的,他也得发自肺腑地问出一个直击灵魂的问题。 你勾八的和侯珏有什么关系? 侯珏,早年死了父母,和千户八杆子打不到一起去,唯一能扯得上血缘关系的,就是他们外形在某些时候相同。毕竟千户是蝎子精,连物种都不一样。 “你到底要找谁?你说啊,你说啊……” 张所浩此时欲哭无泪,心中的疑惑与肉体上的疼痛让他心力交瘁,他既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挨打,也不知道这顿打什么时候是个头。也是第一次,他感觉命硬不是件好事。 “我说了。” 沉默的百特曼又给了张所浩一拳,沉声道: “我的,儿子!” 你他妈的儿子到底叫什么啊!!!! 第113章 我是,彼样的帕克 张所浩彻底绝望了,他体内浩如烟海的龙虎气依然没有消耗殆尽,而百特曼却越打越起劲,甚至还开始用关节技了。他严重怀疑,这百特曼就是吃准了自己死不了,才如此羞辱自己。 不行,不行! 虽然绝望,但张所浩并未完全屈服。作为一个平日里作威作福,欺男霸女,标准到不能再标准的二世祖,张所浩身上不可能没点宝贝防身。 玉佩,对玉佩。 感受着腰间那淡淡的温润气息,张所浩被打的有些混沌的脑子开始低速运转,过了好一会,他才想起自己有一枚{转身移位}的玉佩,就在自己的腰间。 一拳打在小腹上,龙虎气快速愈合,就在这一瞬间,张所浩爆发出全身的求生欲,怒吼一声,已经被打的抬不起来的胳膊奋力拍在腰间。 啪。 看着用下巴表现出茫然的百特曼,打了对方屁股一下的张所浩尴尬地笑了笑。 职业病犯了,拍错人了。 但也就是这突然的一个冷场,给了张所浩机会,他没有任何的迟疑,直接用力地捶打在自己的腰间。伴随着一道扭曲的光痕,那枚玉佩爆发出强烈的冲击力,将张所浩甩飞了出去。 在被甩飞出去后,张所浩连忙爬起,爆发出了一生中最快的速度,连滚带爬地飞快跑去。 没有回头,没有犹豫,张所浩知道这偏僻小道距离酒楼其实不算太远,只要自己跑的足够快,足够不要命,就能捡回一条狗命。 只要能到那个地方! 不知为何,张所浩发现那个变态紧身衣屁股下巴男没有追上来,而是站在原地,静静地看着自己远去。他没有去管有没有阴谋,现在的张所浩,只想要回到酒楼,回到温暖的庇护所。 咻。 什么声音? 突然,张所浩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一样,突然扭过头看去。此时的他也已经来到了还算繁华的南大街,可此时已经是傍晚,路上行人寥寥,街道空荡荡的,寂静无比。 在短暂的迟疑后,张所浩选择继续跑路。 不管了,只要不被那个黑色紧身衣变态下巴男追到,爱怎么样怎么样,你就算钻出个僵尸把北梁厕所炸了我也不管。 嗯? 突然,张所浩感觉自己的双腿似乎绊倒了什么东西一样,瞬间整个人失去了平衡。没等他惊恐地喊出声,他的脸上突然被白色粘稠的物体填满,并且塞住了他的嘴。 下一秒,张所浩直接落入了粘稠且难以挣脱的“怀抱”之中。在不停的挣扎中,他看清楚了困住他的东西。 蛛网,硕大的蜘蛛网络。 “失→败的门~失→败的门~~~~失→败的门” 突然,宛如恶鬼低语般的歌声出现在了张所浩的耳旁。他努力地扭过头,发现就在自己的身旁,一个倒吊在白色丝线上的红色紧身衣变态男,正在缓缓降落。 “呜呜!呜呜!!!” 张所浩一眼就看出来这紧身衣就是之前周离穿的那一套,就连登场动作都一模一样。但他也不敢确定这是不是周离,他不停挣扎着,眼里流露出恐惧与愤怒。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竟然会在同一天,被另一个人再次袭击。 而且同样穿的像个变态。 “我是,失败的门。” 看着面前愤怒惊恐的张所浩,周离用着沙哑的嗓音,开口说道: “你也可以叫我……” “彼样的帕克。” 还他妈是个洋人! 张所浩感觉自己的人生已经被这帮变态紧身团体给玷污了,短短几十分钟,他经历了人生中的至暗时刻。先是被黑衣变态摁在地上整整殴打了十几分钟,又在逃跑的路上,被红色紧身衣蜘蛛变态捆绑起来,羞耻地接受侮辱。 耻辱,莫大的耻辱。 “我问你,伱来北梁到底是要做什么?” 看着面前满脸不甘与屈辱的张所浩,周离眯起眼,用着独特的声线问道:“你究竟有什么目的?” 在听到彼样的帕克开口问问题后,张所浩顿时愣住了,他这才反应过来,这位彼样的帕克先生不是来殴打自己的,而是来审问自己的。 那就对了。 对于张所浩这种人而言,他不怕有人想要审问他。毕竟审问意味着自己身上有对方想要的东西,到最后就一定会涉及到谈判和交换筹码。 他怕的,就是百特曼那种畜生,上来就打,问的都是车轱辘话,回答也打,不回答也打,从头打到尾,一点都不含糊。 “你到底要问什么。” 看着面前伪装成彼样的帕克的周离,张所浩咧开嘴,露出一个凄惨且无奈的笑容:“保护我,我什么都告诉你。” “呵。” 周离冷笑一声,苍蝇搓手了一下,随后问道:“你来北梁,是不是想报复周离阁下?” 阁下? 张所浩记住了这个名词,他本能地觉得,这人与周离等人是有关系的。他眼睛一转,一个计策出现在了他的心里。 “我是来……抓捕县令李宽的!” 张所浩话锋一转,急忙开口道:“自从我上任北环布政司的指挥使,就一直受到同僚的状告,他们说北梁李宽不思进取,从未有过任何政绩。京城得知此事后特派我来此处纠察此獠,为的就是还北梁一派清明。” 呵,有意思。 突然,周离似乎发现了什么,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随后他打了张所浩一巴掌,平静地说道: “那你说说,是谁状告的李宽?” 张所浩直接卡壳了,他哪知道谁状告的李宽?或者说北环十三城有谁在意过李宽?一个摆烂到连贿赂都不收的县令,一点都没有进步的空间,谁理他? 问题是,刚才张所浩说了这些,中心思想是他来只是为了解决李宽,和周离无关,有什么误会都可以谈。 你怎么还继续问下去了? “不老实……” 冷笑一声后,倒吊在半空中的周离又给了张所浩一巴掌,冷声道: “老实交代,你们如此兴师动众,解府里到底有什么?!” “给我说,解笃和解三害,你们到底把他们藏在什么地方了!” 给修仙界来点整活震撼 第82节 第114章 安心吧 解府?! 在听到这两个字的一瞬间,张所浩顿时瞳孔紧缩,心中阴冷。 他怎么会知道解府的事情?! 张所浩自认为目前自己所做的一切天衣无缝,完全不会暴露自己的意图。来到北梁后,他该收礼收礼,该犯浑犯浑,解家父子被抓也是悄无声息,直到现在县衙都不知道二人失踪。 没办法,想让这俩人凭空消失且不惹人怀疑的方法太多了,张所浩直接让人模仿解笃和解三害的笔迹,写了一封“我去赌,莫要寻”和一封“我去狂赌乱嫖还吸散,莫要寻”,就真没有人找他们。 而这个彼样的帕克却直接说出了“兴师动众”,这就证明他知道自己做了这么多,只是为了掩护对解府的控制。 他为什么会知道? 张所浩心里顿时冷了一大截,这件事的保密程度极高,只有自己手下的两个死士,还有张管事与死人刀知道。那两个死士是姐姐给自己的,不可能出卖自己。 张管事? 不,不可能,张管事服侍我家三十余年,事无巨细,做事滴水不漏。他极忠于姐姐,怎么可能害我? 死人刀…… 压下心中的疑虑,张所浩抬起头,看着那倒吊男,开口问道: “你为什么会知道解府的事情?你告诉我,我就告诉你。” “告诉伱牛魔大酬宾。” 一巴掌扇了过去,周离看着满脸写着不可思议,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不继续问下去的张所浩,脸上浮现出狰狞的笑容。 啪。 又一巴掌闪过去,张所浩捂着脸,像极了“妈妈再扇我一次”。 “你要干什么?!” 张所浩声音中带着些许哭腔,这么多年来,无赖他见过,心机之人他也见过,可这种一言不合上来就给自己两巴掌的,自己还真是第一次见。 不对,第二次见。 还有个百特曼呢。 “没事。” 又一巴掌扇过去,周离阴沉地说道:“想到开心的事情了。” 那你扇我?! 张所浩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羞耻与绝望,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遭遇如此屈辱,也不明白究竟是谁如此针对自己。 但他知道,自己再这么下去,迟早要在龙虎气消耗殆尽之前被人扇死。 这种死法不要啊!!! “找!找不到张大人,你们都得死!” 突然,街道对面传来了死人刀的声音。张所浩顿时如沐春风,感觉人生都有了新的价值。他再次看向面前,惊愕地发现,不知何时那红衣紧身男早已消失,不知去往何处。 “张大人在这里!” 一个眼尖的御林军一眼就看到了被黏在蜘蛛网上,呈大字摊开的张所浩,连忙喊了出来。而死人刀则伸着打着石膏的脖子,看向街道,惊恐道: “快来人,把张大人放下来!” 这一嗓子不喊倒好,一喊,那些原本熟睡的百姓顿时来了精神,骂骂咧咧地打开窗户,刚想要投诉扰民,就发现了精彩卓伦的一幕。 华丽的长袍凌乱不堪,原本阴柔的脸和肿胀的猪头别无二致,整个人呈大字状凝固在蜘蛛网上,还有不明的白色粘稠半固态体缓缓掉落。 哇哦~~~ 北梁百姓民风淳朴,非但没有出言辱骂,脸上还浮现出经典的看乐子表情,原本被吵醒的愤怒也一扫而空。 “别看了,别看了!” 张所浩腮帮子肿胀不堪,说话也含糊不清:“快放我下来,让这些贱民滚回去,家姐张皇后,再看我诛他们九族!” 御林军闻言连忙凶神恶煞地驱赶那些看戏的百姓,而死人刀则长刀一挥,将那些蜘蛛丝悉数斩断,解救了被困在半空中的张所浩,将他抱在怀中,缓缓落在地面上。 “张公子,我来迟了。” 看着已经和人类不太沾边的“贵公子”,死人刀强忍着笑意,沉重地说道:“没关系,贼人已经远去了,您安全了。” “放我……下来。” 抬起头,死人刀那被绷带遮住的脸出现在了张所浩的视野里,瞬间让他想起中午被周离和千户误会的可怕场景,本能地一个挣扎,从死人刀的怀抱中脱离。 然后脸着地,砸在了地面上。 “嗷!!!” 这一砸直接给张所浩砸出了回光返照,说话也清晰了不少。他趴在地上,抬起头,愤怒地说道:“给我查,我要杀了这两个紧身衣变态的全家!” “大人,我们先回营中疗伤吧。” 看着趴在地面上,低着头,小声啜泣的张所浩,死人刀迟疑道:“您的身体……还需要调养,先回营中疗伤,这歹徒我们必将拿下。” “好,好。” 张所浩这时也渐渐冷静下来,他明白,自己身上的伤势一点都不轻,龙虎气治标不治本,如果拖下去,自己的身体保不准出什么大问题。因此他闭上眼,开口道: “送我回府。” 此次随着死人刀而来的一共有二十个御林军,他们有一半留在原地,开始寻找袭击张公子的歹人的线索。另一半则跟着死人刀,一起护送可怜巴巴的张公子回家。 过了一会,张所浩终于回到了酒楼里。这一刻,他从未感觉过这座被他嫌弃不够华丽的酒楼如此温暖,安宁。他躺在二楼的床上,在喝下一副汤药,被医师缠满了绷带后,看着天花板,泪,射了出来。 太痛苦了。 方才那短短十几分钟的遭遇,让张所浩感觉人生的崩溃近在咫尺。他害怕自己再被那黑衣百特曼无理由地揍一顿,也害怕被那红色紧身衣彼样的帕克挂在大街上,耻辱展览。 不行,我的尊严,我的脸面全被他们两个人给剥夺了。我必须报复,复仇,让这两个人遭到比我痛苦十倍,百倍,万倍的折磨! “死人刀……” 嘶哑的声音响起,张所浩双目无神地看着天花板,缓缓问道: “你们是怎么找到我们的?” “是千户大人。” 叹了口气,死人刀缓缓说道:“就在方才,千户大人登门拜访,说想和咱们谈一谈。我刚想找您,就听下人吩咐您寻欢作乐去了。我一看时间太久,自觉不对,便让御林军来寻找您……” “幸亏千户大人当时提了一嘴,说城南的三条街人烟稀少,您容易迷路,我们才来寻你。要不然……” “幸亏有千户大人啊。” 死人刀再次感慨道。 “千户也在楼中吗?” 听到张所浩的询问后,死人刀点点头,开口道:“千户大人得知您遇袭,便留在楼中。” “那就好。” 闻言,张所浩顿时放松了下来,缓缓道:“这我就能安心了。” “我就能安心了……” 第115章 折磨一手 善良的千户大人站在盥洗室里,看着铜镜中自己身上的飞鱼服,眼中浮现出回忆与疑惑。 他感觉,自己好像忘了什么。 千户伸出手,将水盆里的水打在了自己的脸上。清凉的触感让他大脑里纷乱的思绪逐渐平和下来。 虽然对外他都在说侯珏是他的儿子,但千户知道,这不是真的。侯珏和他并没有血缘关系,他也不是侯珏的父亲,因为…… 看向自己的下体,千户眼神复杂,幽幽地叹了口气。 他没有男人活。 不知为何,千户发现自己好像失去了一些记忆。比如自己为什么对侯珏有着强烈的执念,自己的过去到底发生了什么,还有…… 为什么自己和普通人不一样。 叮! 看着自己身下那粗壮且锋锐的蝎子尾,千户的眼中闪过一丝忧虑。早在杀死桂道子的当天他就发现,自己的身体好像和普通人有很大的差异。比如自己的身体异常坚硬,耐药性极强,还有一条正常人一般不会有的蝎子尾。 这些,都让千户感到了困扰与迷茫。 难道我不是人? 看着镜子里那张温和的国字脸,千户眼中满是复杂的情绪。他虽然记忆并不完整,但锦衣卫这几十年的记忆却没有半分作伪。 杀恶人、察贪官、斩恶妖、屠鬼祟。 无论千户如何思考,如何回忆,他的记忆都会说你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好人。可是,当这条蝎子尾巴出现在千户身上时,他便察觉到,自己很有可能就不是个人。 自己不是人,那就是妖。可是妖,能做一个好人吗? 千户觉得,自己的身世不会这么简单,侯珏对自己的意义也非同寻常。种种纷乱的思绪纠缠了千户很久很久,可这些日子以来,有一件事他是确信的。 帮助他人的感觉真不错。 伸出手,深吸一口气,千户缓缓扯开飞鱼服的衣领,露出黑色的蝙蝠标志。 向后退去一步,黑色的雾霭逐渐笼罩在千户的身上。自从发现自己有了一条蝎子尾巴后,千户就察觉到自己身体里的各种怪异功能,比如这种带有微弱毒素,可以隐蔽自己的黑雾。 隐匿于黑夜中的千户深吸一口气,随后他抬起手,一条绳索挂在了酒楼的顶檐。他微微一用力,便翻身落在了二楼的露台处上。 “死人刀,你先下去吧。” 闭上眼,身心俱疲的张所浩挥挥手,疲惫道:“我累了,先休息一下,其他的事情明天再说。” “张公子好好养伤。” 给修仙界来点整活震撼 第83节 死人刀留下了句关照后,提起长刀便离开了这里。他倒不是说急着要干些什么,主要是现在张所浩那张b脸实在是太有乐了,属于不用化妆就能当小丑的那种。 北梁有外夷马戏团吗? 摸了摸下巴,死人刀便慢慢离开了此处。至于是谁袭击的张所浩,他很在意,但在意也没啥用,毕竟对方手脚干净利落,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来。 而且最重要的是,死人刀并不是那么在乎张所浩。他们只是有限的合作,彼此之间的信任不能说是聊胜于无吧,只能说是相互提防。因此,张所浩被打成这个样子,死人刀反而有点开心。 让你污蔑我们千户从善。 捧着刀,死人刀释然地向着兵营走去。这一次除了他之外,金蛇夫人还派了三个恶妖今日抵达北梁。 这三个恶妖皆有五品灵炁师的实力,不弱于他死人刀。只不过这三人是被炼化的妖傀,没有灵智,必须由妖操控,因此死人刀是这三妖怪名义上的主人。 唉。 心底暗暗叹了口气,自从死后化妖以来,死人刀感觉自己的心脏跳得越来越慢了,甚至有些时候,它似乎都不想再跳了,毕竟自己这种妖怪不需要心跳和呼吸。 可是,这样总感觉有些不对劲。 不知道怎么说,就是不对劲。 抬起头,看着天花板,张所浩眉头皱的越来越紧,在逃离了那两个变态后,他开始思考自己方才的遭遇。越思考,张所浩便觉得自己的遭遇中处处透露着诡异。 自己的行踪泄露的实在是太快了,而且那两个变态似乎对自己的习惯了如指掌,还有不经意间透露出的话语,都让张所浩感到一种怪异。 就像是,他们很了解自己一样。 张所浩有些躁郁地挠了挠头,他总感觉自己的行踪、计划、目的已经泄露了出去,可无论他怎么想,都想不出究竟是哪一环出了问题。 有内鬼? 其实这个是最有可能的,可问题也是最严重的。解府的事情自己做的很干净,李宽至今也没有任何察。而知道解府的,除了自己和张管事外,便只有死人刀。 死人刀…… 张所浩一时间有些拿不准死人刀究竟是不是这个内鬼,如果是,又说不通他当内鬼图什么。毕竟现在金蛇夫人和张所浩是有直接利益关系的,她不可能莫名其妙背叛自己。而死人刀则是被金蛇夫人所控制的,更没有理由背叛。 那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呢? 没有内鬼,消息是怎么泄露出去的? 张所浩叹了口气,北梁发生的太多事让他匪夷所思,他已经开始思考,自己贸然前往是不是有些太过莽撞。但现在来都来了,不可能拍拍屁股走人。 窗外的月光明亮而皎洁,但方才自己月下被殴打的记忆实在是刻骨铭心。张所浩看着床上的月光,皱了皱眉,刚想开口吩咐下人将窗帘拉上,他突然瞳孔紧缩,下意识地蜷缩起了身体。 黑影!是黑影! 张所浩神经紧绷,张开嘴,下意识地想要喊叫出来。但很快,窗外一阵振翅声响起,他扭过头,发现只是一只不知道从什么地方钻出的蝙蝠划过露台。 呼。 轻舒一口气,张所浩这才放松下来,闭上眼,感受着疯狂跳动的心脏,自嘲地笑了笑。 幸亏……没有喊出来,还算保存了些许颜面。 感受着柔软的被子,还有身下的床垫,张所浩开始放松自己的神经。他将自己想象成海洋里的鱼,沉溺在温柔宽广的大海之中。 像鱼一样肆意遨游。 咚! 被一记重拳砸在了小腹上,鱼所浩先生骇然地睁开双眼,咸鱼似地蜷缩起身体。他努力地张开嘴,却只有剧痛后无声的痛苦呻吟。 抬起头,张所浩难以置信地瞪大双眼。 将房梁上的绳索收回,从天而降的百特曼一脸冷峻。他看着目眦欲裂,满脸写着绝望的张所浩,沉声说出了一句话。 “我是,百特曼。” 我他妈知道! 第116章 here is baiteman! 不负张所浩所望,没等他开口,百特曼就一拳砸了过来。 哦,熟悉的拳头。 哦,熟悉的痛苦。 哦,熟悉的龙虎气。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陌生的皮鞭!!! “你他吗还带道具。” 蜷缩在床上,张所浩一脸惊恐地看着将绳子甩的虎虎生威的百特曼,嘶哑地吼道:“你别,你别!饶了我,饶了我!” “说。” 将绳子扯出空爆声,百特曼掐住张所浩的喉咙,避免他发出太大的声音引起外面的注意,低沉地问道:“侯珏被伱们藏在什么地方了?!” “侯珏?!” 张所浩心中顿时一激灵,下一秒,他从那双阴沉深邃的眼眸中看到了熟悉的影子。 他是千户?! 死人刀,我屮死你的马! 你真他妈两面鬼啊,你玩的是真花啊,人间道饿鬼道畜生道你一个不进你是闷着头往无间道里钻啊。 “你是千……” 没等张所浩开口,一个大耳刮直接让他清醒了过来。他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小命现在被人家攥在手里,自己要是狗叫出来,按照自己这辈子的作妖程度,下辈子不转生成屎壳郎都属于祖坟冒青烟。 “算了,看你也不想说。” 叹了口气,千户一拳砸了过去,砸的很疲惫,却依旧有力。就像是日复一日的流水线作业上的工人,明明已经厌倦了这种乏味无聊的动作,却本能地举起工具,反复敲击。 如果敲击的不是张所浩本人,他或许会开心。 “我……” 现在别说是侯珏所在位置了,就算是让张所浩告诉千户皇帝前几个月喜欢穿什么颜色的内裤,他都得如实招来。可问题是,百特曼仿佛已经揍顺手了,根本不给张所浩任何坦白从宽的机会。 反正就是从严拷打。 拷打了约莫五六分钟后,张所浩彻底绝望了,他开始放弃挣扎,放弃抵抗。反正都是死,他已经没有什么希望了。 突然,百特曼停手了。 嗯? 看着突然停下攻击,缓缓起身的百特曼,张所浩的脸上浮现出淡淡的茫然。 “恶魂玉的生意你是不是参与了。” 俯视着浑身淤青的张所浩,百特曼沉声问道:“杀死解瑟的,是不是你?” “呵,呵呵,呵呵呵呵呵。” 不知为何,看着面前深邃而又正义的百特曼,张所浩的眼中竟然逐渐浮现出可怜的神色。伴随着意义不明的笑,张所浩咧开嘴,开口道: “你真把自己当成正义使者了?” “千户大人?” “我正不正义与你何干?” 百特曼没有否认自己的身份,他摁住张所浩的脸,沉声问道:“回答我,恶魂玉,你到底有没有参与。” “没有用的。” 张所浩看着百特曼,滑稽的面具,滑稽的装扮,还有最为滑稽的正义使者,一切都显得那么滑稽。 “我是狗,狗可以自己吃屎。” 无力地抬起手,指着自己,张所浩表情怪诞地笑道: “我是很多人的狗,你懂吗?恶魂玉我从来都没有使用过,因为狗可以亲自吃屎,我可以肆无忌惮地做那些老爷们不敢做的事情。千户大人,您要是想追查恶魂玉,你不应该杀我,应该审我,然后,你再好好看一看。” 带着癫狂的笑意,张所浩用力地扯了扯自己的脖子,低声笑道: “你看看我脖子后面的链子上,栓了多少条比人还人的狗。再看看那些狗的脖子上,又有多少条链子拽在人的手里。” 咚。 一拳砸在张所浩的脸上,千户皱起眉,散去一直释放的毒雾,看着昏迷过去的张所浩,不解地呢喃道:“怎么吃屎还这么骄傲?神经病?” 谁管你什么链子不链子,人不人鬼不鬼的。 周离小兄弟说的果然没错,别想那么多,把恶人狠揍一顿,什么念头都通达了。 看着昏迷不醒,脸上还带着惊疑表情的张所浩,千户嫌弃地将对方随手扔在床上。如果不是周离告诉他杀了对方会给北梁带来麻烦的话,千户早就给对方愉悦送走了。 “等着吧。” 冷笑一声,千户随手一扔,一枚黑蝙蝠形状的飞镖插在了阴影处。 “我会让黑夜成为你的恐惧。” “哼,哼,哼,额啊啊啊阿阿阿阿阿阿啊!!!” 突然,张所浩从梦中惊醒,他感觉自己好像又被黑衣紧身衣变态揍了一顿一样。他猛地抬起头,发现自己还在自己的床上,身边没有百特曼,一切都没有任何变化。 此时护卫推门而入,围在张所浩的身边紧张地询问发生了什么。摸了摸鼻子,张所浩发现自己的鼻子处有些许黑色的细小颗粒,但他却对此丝毫没有印象。他感觉自己的头有些疼,好像忘记了什么,但又没有什么感觉。 用力地眨了眨眼,张所浩赶走了身边的护卫。他转过头,看向空无一人的露台,不知为何总是觉得有些发慌。 或许……只是自己睡的不太舒服? 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张所浩顿时感到有些疑惑,发现自己的脸似乎比之前更肿胀了。他有些茫然,看了看四周,发现没有异常。 唉。 轻声叹了口气,张所浩只觉得是自己被打的有些精神错乱了。他摸了摸自己的身上,发现满是汗液,这种粘稠的感觉让他十分不爽。 洗个澡吧。 给修仙界来点整活震撼 第84节 晃晃悠悠地站起身,张所浩打开门,满脸不耐烦地吩咐下人打水烧水。此时的他也没有寻欢作乐的心了,只想着好好洗个澡,睡一觉。 过了一会,惶恐的下人已经将洗澡的用具和水都准备好了。张所浩走到三楼,推开门,看着宽厚的木桶和水面上漂浮的愈体液,满意地点了点头。 “做的不错,下去吧。” 挥了挥手,张所浩关上了三楼浴房的门,命令手下严防死守后脱光了衣服,缓缓地钻进了木桶里。温润的愈体液很快流入他的伤口之中,开始逐渐治愈他的伤势,顿时,张所浩没有忍住,舒服地哼了一声。 呼。 等一下。 张所浩突然睁开双眼,他想到了一个十分重要的问题。 哪里来的愈体液? 那玩意不是锦衣卫专属的吗? 等等! 突然,张所浩想起了一些事情。比如说,从天而降的百特曼。瞬间,张所浩满脸惊恐地抬起头,随后他无力地瘫在浴桶里,大喘着粗气。 还好,没有,他没来。 死人刀已经叛变了!百特曼竟然是千户!他刚刚揍了我一顿,我却把这些全都忘掉了!不行,我现在必须行动,不然就全完了。 此时的张所浩没有半分泡澡的心情,他根本不知道神出鬼没的百特曼千户会出现在什么地方。他连忙站起身,踩着鞋,光着身体拿起了自己的长袍,然后…… “在想我的事?” 突然,那不过十几分钟就让张所浩铭记一生的声音响起。顿时,张所浩浑身血液凝滞,整个人仿佛时间静止一般,钉死在了原地。 声音,是从门外传来的…… 吞咽了一下口水,张所浩颤颤巍巍地扭过头,随后,那扇木门突然被一拳打穿,一个裂缝出现在了张所浩的面前。 “百特曼……” 那蝙蝠头套从缝隙中缓缓钻出,看着光溜溜地蜷缩成一团,神情惊恐,颤抖不已的张所浩,千户那性感而低沉的嗓音充斥在整个浴房之中。 “来咯。”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今天要考试了,少更一章,以后补回来 第117章 张所浩大冒险 最可怕的永远都不是鬼怪出现的那一刻。 空荡漆黑的长廊,碎裂的玻璃折射出的绿光,杂乱无章的电线,隐约露出的黯红色血迹,还有缓慢而沉重的脚步。 这时,才是恐怖的顶峰。 实际上,如果仅仅是再被打一顿,张所浩是不会再害怕了。他会周旋,会思考,会想办法如何脱困。 但是,现在张所浩那被恐怖与惊惧填满的内心中,只剩下了一个字。 逃。 往死里逃。 没有一丝丝迟疑,只是随意地围了一圈白布,张所浩直接撞碎了身后的屏风,疯狗似地手脚并用,开了窗户就直接跳了下去。 跑!跑啊! 曾经风度翩翩的贵公子此时只围了一块白布在腰间,面露狰狞,跌跌撞撞地从地面上爬起。短短的几十分钟,他竟然已经初步地掌握了龙虎气,如果放在一天前,从三楼直接跳下去恐怕会要他半个命。 不敢回头,甚至连思考都不敢思考,张所浩甚至连舌头都甩出来了,两条胳膊疯狂甩动,整个人像是坨白色电灯泡一样在大街上疯狂迈步。街道旁的民居里时不时有人探出头去,刚要痛骂大半夜跑步的神经病,就看到了那不堪入目的一幕。 “不要学哦。” 一家小院里,农夫温柔地遮住儿子的眼睛,循循善诱道:“光屁股在大街上跑是变态的行为。” 小孩乖巧地点点头,随后他伸出手,指向那缓缓在黑夜中踱步的千户,纯真地问道:“那我可以穿紧身衣吗?” “这……可以。” 农夫摇摇头,开口道: “但是不许学千户叔叔,把内裤穿在外面。” “逃吧。” 看着一坨白色的张所浩,千户行走在黑夜里,轻声说道: “逃到你认为安全的地方。” 安全的地方。 此时,张所浩已经开始有了思考的能力,他知道自己一味一昧地瞎跑,毕竟那个神出鬼没的百特曼不可能比自己跑得慢。他到现在也没抓住自己只有一个可能,就是他要玩弄自己。 是的,张所浩心里清楚,百特曼直到现在也不杀死自己,是因为他在享受这种猫追老鼠的捕猎游戏,自己就是这只老鼠。现在,自己能钻进去的安全的洞,只剩下了两个。 兵营里有一百御林军,只要自己进入兵营,御林军结成军阵,别说是一个小小千户扮演的变天,就是再把那红色紧身衣变态算上,张所浩也不怵。 可问题是,兵营所在的位置是城南,而酒楼却在西南。虽然听起来这两个地方离的不远,但由于张所浩刚才失了智跳窗逃跑,他跑的方向却是城北。 南辕北辙莫过于此,但南辕的人可以努力努力往北折返,可张所浩现在要是一路向北,迎接他的就是被千户创死。 突然,张所浩想起死人刀曾对他说过,今天他要去城西接手两具妖傀,如果自己能在城西和死人刀呈现合围之势,自己一定能逃脱这场噩梦。 不对! 突然,张所浩想起了百特曼就是千户这个恐怖的真相。之所以说它恐怖,是因为这个真相代表着死人刀也变得十分不可信。 要知道,死人刀对千户可谓是推崇之极,几乎将千户当做他的人生目标,甚至是一生的追求。再联想到死人刀身上被人摸出兵符,解府之事的暴露,还有种种细节…… 死人刀,也可能是内应。 不,还有一条路。 就在张所浩心灰意冷之际,他突然看到了不远处一栋普普通通的民房。他的脑海里,顿时浮现出李宽低眉顺眼的模样。 对,李宽,我还有李宽! 张所浩顿时打起了精神,李宽虽然只是一个九品县官,手中没有龙虎气,但他毕竟是北梁的县令,有整个北梁城作为加持。他即使无法杀死千户,但也能阻挡对方,保全自己。 自己对他许诺过,此事办妥后就和家姐通报一声,让他右迁入京,再赠白银千两,美女若干。而对方也是欣喜若狂,那样子就不是装出来的,是实打实的喜悦。 张所浩观察过李宽,发现对方既不是清官也不是废物,毕竟这几天李宽舔自己舔的那叫一个深渊巨口,全方面无死角的舔,这样的人如果放回京城,必然是自己手下的得力悍将。 找到李宽,对,找到李宽。 如果张所浩现在有个系统的话,他就会收到“主线任务变更”的消息。他咽了下口水,瞅准了李宽家的方向,闷着头跑去。 只要到了那个地方…… 很快,张所浩的视野里就出现了那栋普普通通的小楼。作为一个县令,李宽住的地方却只是一个二层小木楼,院落很小,但却种满了向阳花。在看到那狭小的院子时,张所浩直接欣喜若狂,脚下一蹬,以最快的速度冲进了院落。 咚咚咚,咚咚咚!!! 张所浩直接忽视了院落中布置精巧的石子路,随意地从向阳花丛中踩踏过去,不停地拍打着那扇木门。他的心里宛如悬在半空之中,慢一步就是万丈深渊,张所浩不停地吼着,希望这扇象征着希望的木门能缓缓开启。 门开了。 木门的轴承被保养的很好,丝毫没有任何的生涩声音,在张所浩充满了希冀的目光下,那扇木门缓缓打开,露出了…… 蝙蝠似的脸。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北梁被一嗓子嚎活了。 周围的院落里,陆陆续续地出现了不同的人影,他们有些提着灯,有些则抱着胳膊津津有味地看着戏。然而这些普普通通的平民,在张所浩的眼里,就像是一只又一只带着梦魇的蝙蝠。 在他的面前,百特曼半个身子笼罩在黑暗里,月色爬在他的肩头,衬托那双满是杀意与冷漠的眼眸。 百特曼没有说话,也没有动,他只是俯视着跪倒在地上,满脸惊恐与绝望,仿佛人生被巨魔日了一样的张所浩,神情淡漠,毫无波动。 “你你伱你你你你!!!!” 张所浩此时已经被绝望擒住了喉咙,本能地,他缓缓站起身,白布在无光的街道上格外显眼。他向后退去一步,百特曼没有动。 再退一步,还是没有动。 跑,跑,跑!!! 这一次,张所浩不断敲击自己腰间的玉佩,一瞬间,他体内的龙虎气消耗殆尽,而人已经出现在数米之外。 看着张所浩疯狂逃窜的背影,百特曼没有任何的动作。片刻后,他摘下头盔,露出一张平平无奇的脸。 如果张所浩看到这张脸的话,他一定会惊呼出来。因为面具下的人,并不是千户。 而是城主李宽。 “官人,怎么了?” 软糯糯的女子声音从身后响起,顿时,李宽眼中那满是凌厉的杀意与淡漠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淡淡的温柔。他转过身,看着身穿白糯裙,睡眼惺忪的妻子,轻声说道: “葵儿,回去休息,有人深夜拜访。” “要善待人家哦。” 抬起头,女子容貌并不算多么绝美,但那鹅蛋脸和烟柳眉十分耐看。她看着自己的官人,略带困倦的双眼眼都是喜欢: “我们好不容易回了北梁,要好好处理街坊邻居的关系。” “葵儿,我们已经回来六年了。” 走到女子身边,轻轻捧起对方的柔嫩的脸颊,李宽将下巴贴在女子的额头上,闭着眼,轻声说道: “葵儿,我们早就回家了,没有人能让我们离开这里了。” “谁也不能。” 给修仙界来点整活震撼 第85节 第118章 初战死人刀 总感觉忘了什么。 死人刀扣了扣脑袋,一块带着血的绷带掉了下来。他看着有些锐利的指甲,眼里浮现出淡淡的无奈。 怎么死了还秃头啊? 拍了拍腰间的长刀,死人刀换了个舒服的姿势,靠在城墙上,一动不动地盯着那扇城门。 金蛇夫人方才来了消息,让自己快去城西的城门接应两具妖傀。这两具妖傀乃是金蛇夫人亲手炼制,十分强大,是这一次行动的重要助力。 盯着城门,死人刀继续在脑海里演练刀法。或许成为妖怪就这点好,身体和精神永远都不会疲倦,就不需要睡眠和休息。虽然会少了些许乐趣,但对于死人刀这种刀狂而言,这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馅饼。 “这样,李老三,你把你老婆烙的馅饼贴我盾牌上,我看看三品的灵炁能不能突破这馅饼的绝对防御。” “你莫要侮辱我老婆!这是她亲手做的馅饼,从和面到烙饼都是她一个人完成的,区区三品灵炁,凭什么击破我的上品馅饼?” 顿时,城门楼传来了欢快的笑声。 闭着眼,听着城门楼上几个守备军的窃窃私语,死人刀眼中也流过惆怅的神色。虽然他死后成妖,嗜血好杀,可作为人的记忆依旧停留在他的脑海里。 不知道他们娘仨怎么样了,两个大胖小子,自己那点抚恤不知道够不够。 叮! 半断的刀刃斩断了飞来的刀刃,死人刀左手随意地拎着刀鞘,右手紧握的短刀微垂在地面。他低着头,缓缓开口: “三品,伱敢来找我?” “所以……” 一旁的树林中,踩断树枝的声音接连响起,周离拎着短剑和匕首,带着淡淡的笑意,开口问道:“你敢杀我?” “有何不敢?” 抬起头,一双猩红的眼睛闪着血光,断刀一挑,刀炁夺了月色,化作银月抹向了周离的咽喉。 嗡~~~~ 刀炁砸在了短剑的剑身上,发出了金属交错的嗡鸣声。周离侧过脸,没有半分凝重,笑嘻嘻地问道: “力微,饭否?” 听到这两个词,死人刀先是一愣,随后他才反应过来对方是在嘲讽自己没吃饭,没力气。 作为一个刀客,死人刀没有气恼,反而颇有兴趣地笑了笑,开口道: “你的底气,就是这把皇家御赐的拓金剑?” “那不是。” 周离耸了耸肩,随手将短剑插在一旁的木头里。随后他想了想,短剑旁又出现了一柄匕首。摊开空无一物的双手,少年轻笑道: “我的底气是,我不用武器,照样杀你。” “有趣。” 闻言,死人刀不气不恼,反而是来了兴致。手中短刀一转,断掉的剑刃对着周离,偏过脸,那双猩红的眼眸里逐渐凝聚出淡淡的死气。 “要是头颅掉下来……” 呼~ 灰雾纠缠在干瘪的双手上,死人刀就像是在白色中截断的灰尘般,就这么轻落落地闪到了周离身边。而那柄夹杂着死气的刀,则精准地刺向了周离的咽喉。 呼。 伸出手,摸了摸脖子上那浅浅的血痕,周离轻舒一口气。他看着不远处佝偻着身体,半弯着腰,反持刀的死人刀,平静道: “徐老怪,你妈死了。” 脚步顿,一踏,死人刀旋身探臂,回旋着一刀用力地斩向了周离。 挥了挥手,眯起眼,死人刀随意地抠出自己的眼球,吹掉上面的石灰,随后装了回去。他看着站在树上,俯视着自己的周离,开口道: “石灰你也玩?” “你用了几分力?三分?” 周离看着死人刀,轻笑着说道:“那不行,这不够,我得让你多使几分力。你堂堂六品大妖怪,自己老妈死在匪徒手里,留下个遗孀和俩儿子,就这么不管不顾了?” “徐老怪早就死了,我是死人刀。” 扛起断刀,死人刀百无禁忌地说道:“人死了,妖活了,妖管人的事,那就全乱了。娘仨能活是我那妻子有本事,活不了是这时代的常态,我在意那么多,有什么用?” “你二儿子徐盛,现在下体瘫痪,走路不便,大小便可能都失禁了。” 周离丝毫不在意死人刀的话语,而是指了指自己,自豪道: “我干的。” “那还挺巧。” 死人刀乐呵呵地说道:“一会我也把你双腿打断,就当给盛儿报酬了。” “别急。” 周离同样乐呵呵地说道:“你大儿子徐子义,更是重量级。” “娘化侬晓得伐?丁丁没了噻,你徐家断后咯。” 先是一愣,随后死人刀皱起眉,开始细细琢磨这些话语。随后他突然暴起,猩红的眼睛像是流出血一般,满是愤怒。 “贼子你敢!” “我有何不敢。” 周离向后退去一步,早已布置好的种子猛然迸发,巨大的坚毅坚果掏出轮椅,骑在上面,飞驰着挡下了这一刀。 “这什么逼玩意?!” 饶是死人刀见过不少妖魔鬼怪,但一个长着国字脸推轮椅的坚果他还是真第一次见。他连忙拔出刀,退后一步,死死地盯着坚果墙背后的周离。 “你对我大儿子做了什么?!” 看着周离,死人刀狠厉道:“你到底干了什么?” “纠正一下。” 周离带着笑意,开口道:“是大女儿。” “你竟然!!!” 死人刀顿时气急,也不再压抑实力,直接起身夺步,一个呼吸间便出现在了周离面前,断刀直接砍向周离的下身。 大蒜毅然决然地蹦起,被砍碎,种子落在周离手里,而尸体则直接钻进了死人刀的鼻腔里。 “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 死人刀一个踉跄,差点跪倒在地。戴夫研究出来的大蒜不是简简单单的蒜头,而是一种独特的欧洲蒜,这玩意说是有驱魔能力,其实也是靠味道物理驱魔。 但没办法,谁碰到狗屎鱼腥草香菜味的大蒜都得跪地上呕。 好在死人刀的感官系统已经不是很灵敏了,他直接断刀一划,鼻子落在了地面上,脸上多了个血窟窿。 “歪门邪道还真是不少。” 作为六品的恶妖,死人刀不可能只有这点实力。如果不是金蛇夫人嘱咐他不要伤害周离,就这些奇奇怪怪的玩意根本阻止不了他杀死周离。 但是…… 死人刀抬起头看了看月亮,顺便一巴掌将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射出来的豌豆打掉。 妖傀要来了,得速战速决了。 提起刀,死人刀看着周离,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我倒是要看看,你还有多少鬼玩意。” “那还真不少。” 周离阳光灿烂地笑了,随后,他伸出手,绯红玉葫芦逐渐悬浮在他的身边。 第119章 真正的计谋 “周离一个人能行吗?” 城南的树林里,朱浅云皱着眉,看着一旁蹲在树丛里面无表情的唐莞,开口问道:“那可是六品的大妖怪啊。” “放心吧。” 伸出手,随意薅了一把树叶,拿出水囊洗了洗,塞进嘴里。像个仓鼠一样鼓着脸颊的唐莞蹲在树丛里,平静地说道: “周离从来不打无准备的仗。” “没错。“ 一旁背着长弓,坐在地上的郭凌蕴点了点头,开口道:“玉梨公主放心吧,别忘了还有诸葛道长跟着呢。” “这倒也是。” 朱浅云也轻舒一口气,但还是有些担忧,毕竟周离要面对的可是一个六品妖怪,而且原身竟然是大名鼎鼎的【不息刀客】徐老怪。 谁也没有想到,当年一人杀穿了百刀堂,身负一品刀灵“不息气”的徐老怪,竟然会在死后变成了妖怪,而且还跟随张所浩来到了北梁。 在得知这个消息后,众人的反应各不相同。侯珏练过刀法,所以他知道当年徐老怪一人单挑整座百刀堂是多么恐怖的战绩。而周离和唐莞则有些凝重,因为二人可能和对方有点小误会。 比如断了徐老怪的后。 没办法,谁能想到这一切能这么巧。周离和唐莞灵鹫山一战,给徐盛断了腿,徐子义也断了腿,而这两位,恰好就是徐老怪的两脉双传。 这下好了,双传也没经得住周离和唐莞造害,俩大老爷们直接断后了。 不对,是一个大老爷们,和一个美女。 但是,在得知此事后,除了良心发出了短暂的哀鸣后,周离很快便借题发挥,想到了一系列的完美计划。而其中,他自己就是重要的一环。 “其实浅云的担心是对的。” 开始摘喇叭花嘬花蜜的唐莞叼着花朵,凝重地说道:“我想了想,周离确实有些危险,毕竟诸葛道长是去降妖除魔的。” “你是担心诸葛道长门中有规矩,不允许出手伤害普通人,而死人刀身边正好有帮手,诸葛道长便不会出手相助?” 给修仙界来点整活震撼 第86节 面对一旁郭凌蕴的疑惑,唐莞摇了摇头,花朵也随之摇曳。她抬头望天,幽幽地说道: “我是怕道长亲眼目睹周离的所作所为后,把他当成邪魔妖道给除了。” 刚想反驳,朱浅云想了想,随后眼神顿时就黯淡了,片刻后,她心有余悸地点头,神情凝重。 还真是。 “来了来了。” 这时,一旁的郭凌蕴招了招手,一大一小的少女立刻出现在他的身边。当然,他是心无杂念的,毕竟女人只会影响到他拉弓的速度。 此时,在不远处的一座废弃的院落里,隐隐约约地传来交谈的声音。郭凌蕴眯起眼,抬起头,轻声说道: “周离跟我说过,如果天空中有褐色的鸟盘旋,就代表五分钟的岗哨交替的时间差出现了。现在鸟已经开始盘旋,我们也该找个机会了。” “好。” 唐莞点点头,站起身,一米五的身高不足以让她在树丛中看到废弃的院落。一旁的朱浅云则半弯着腰,努力地遮掩自己的身形。 “你为啥这么高?” 抬起头,看着那傲人的曲线,唐莞的俏脸顿时飒白。 “嗯?” 朱浅云低下头,看着身下仰望着自己的少女,忍俊不止地伸出手捏了捏对方的脸蛋,开口道:“吃得好,长得高,这不是你当时教我的吗?” “我现在吃的也挺好啊。” 唐莞小脸满是严肃,“我从不剩饭。” 是的,有伱在,从来都没有剩饭。 “好了,准备吧。” 二人的交流让原本紧张凝重的氛围缓和了不少,郭凌蕴深吸一口气,长弓落在手里,一支羽箭搭在了上面。 “妥。” 右手一震,宽大凌厉的斩马刀被朱浅云从背后取下,一柄不太趁手的短剑也藏在了袖里。 作为汉王的女儿,朱浅云此时的修为已经达到了四品上境。再加上那一手汉王的“刀剑齐行”,长刀配合短剑,同境界除了侯珏外一般人根本无法与其正面交锋。 “急什么。” 叹了口气,唐莞压下身边两位大侠的手,明明只有三品,老成的气势却让两个四品灵炁师乖乖听话。 “周离让我来,自然是有他的道理。” 看着身边乖巧听话的二人,唐莞语重心长道:“我知道你们急,害怕浪费周离争取来的时间。可急是没有用的,我们只有三个人,需要徐徐图之。” “所以,你准备……?” 左手掏出布袋,里面装着粉末。 右手掏出布袋,里面装着粉末。 “这是泻药。” 左手放下。 “这是炸药。” 右手放下。 看着面前似乎明白了什么,脸色逐渐精彩的二人,唐莞眯起眼,笑着问道: “明白了吗?” “我大概是明白了。” 经历过什么的郭凌蕴艰难地点点头,随后迟疑道:“可怎么让他们服下泻药呢?这里都是活水,而且咱们也不知道他们的厕所在什么地方,这怎么办?” “啊?厕所?” 唐莞看着难以言齿的郭凌蕴,疑惑地问道: “你在说什么?” “啊?” 郭凌蕴也愣住了,不解道:“不是要炸厕所?” “你的思想很危险。” 神情严肃,唐莞劝慰道:“少和周离接触,被污染的有我们就足够了,多了会出事情的。” 郭凌蕴点了点,心有余悸。 “我的意思是。” 伸出手,接过千户扔给她的令牌。唐莞向着二人展示了一下来自张所浩身上的令牌,开口道: “用令牌混进去,把泻药混进棉布里。然后我们上来,放火,放炸药,明白吗?” “这令牌?!” 郭凌蕴和朱浅云先是一愣,随后齐齐转过头,便看到阴影中的百特曼。摘下面具,千户冲着几人笑了笑,开口道: “我从张所浩衣服里拿出来的,货真价实。” 实际上,方才张所浩玩命大逃亡时,千户根本没有去追对方。 他只是大摇大摆地走进酒楼,将之前毫无防备就被他一人全部放倒的守卫扔进屋里,随后上了三楼,拿走张所浩衣服里的令牌。 仅此而已。 第120章 呔!看看这是何物?! 何为死人刀? 右手执断刀,震刀柄,刀光凌厉,断左臂。 看着一刀削去左小臂,露出森森白骨的死人刀,周离愣住了。 玩的这么大? “死人是这样的。” 死人刀拧了拧脖子,脸上浮现出诡异的笑,“要不然,再让你看看别的刀?” 话音刚落,死人刀便直挺挺地冲向了周离,这一次,他没有任何的架势,没有防御,也没有横刀立于胸前。他就像是一个刚刚碰刀的普通人一样,毫无章法,只是闷头前冲。 不对! 金辉流盼,眼有神光。 灿金色的玉光笼罩在周离的双眼之间,在他的眼里,面前的死人刀不是一个人和一柄刀,而是一把刀,还有数十柄骨刀齐齐劈砍。 重千钧! 绯红玉光凝于双臂,周离没有任何犹豫,重重砸落在地面上。这两拳的轰击直接将面前土地震裂,一道又一道无形而又沉重的炁源源不断地砸向死人刀。 骨骼崩裂,死人刀抽出尖锐的肋骨,刺入地面后身体直接后仰,用力弹出,整个人胡乱地在半空中展开四肢,躲开那一道道炁的同时,“抱”向周离。 “大明君麻吕是吧。” 精准地找到了唯一的一处死角,周离堪堪与死人刀擦身而过,在抽空吐槽的时候不忘掏出布袋,扔向死人刀。 “教你点东西,小子。” 死人刀没有戳破布袋,而是伸出手,随意地握住袋子,用巧力将袋子安然无恙地扔到一旁的草地上。他看着周离,脸色阴冷,开口道: “外力,终究是外力。” 双手伸出,握拳,骨刀从躯体中抽出,“黏”在了死人刀的身上,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宛如一尊诡异的白色刀架一般。伴随着隐隐约约的音爆声,死人刀整个人化作一道骨刃所凝的白色风暴,肆虐着冲周离杀去。 周离知道,直到现在,死人刀也没有拿出他的全力。他只是展现出妖身,仅此而已。毕竟对一个刀客而言,除了手中刀,其他都是身外物。 硬实力的差距确实不小啊。 在心底暗暗叹了口气,周离知道自己最近可能确实是有点懈怠了,毕竟断掉过一次的经脉再修习灵炁确实会有些缓慢。 但是…… 化身为比雕的周离踩着树杈,俯视着那摸不着头脑,满地乱窜的死人刀,绿豆大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嘲弄。 对付这种脑残,足够了。 噗。 与森林融为一体的藤蔓猛地扑向死人刀,而早已埋伏在地面里的地刺也直接迸发。死人刀倒也不慌,左手一挥,藤蔓直接被一刀斩碎。随后俯身扫腿,化作骨刃的右腿直接将地刺撕裂。 “无趣。” 死人刀眼里闪过一丝失望,他发现,或许这周离不值得夫人如此重视。一个只知道逃跑与使用歪门邪道的人,真的值得自己不杀吗? 他能感知到,周离就在附近,他应该是用了某种变身的法宝,幻化为鸟类或者林中动物。对于六品的死人刀而言,这或许能短暂地从他视线中脱离,可他只需要稍稍注意…… 在这! 猛地睁开双眼,一股浓郁的死炁缠绕在死人刀的手骨上,他背对着森林,随手一挥,一根锋锐的骨刺直接刺向了隐匿于林中的比雕。 瞬间,比雕身上迸发出火光,如同电一般迅捷地躲过了这一根骨刺。在发动了电光火石后,周离直接解除了比雕形态,落在了林地中。 “你们北梁人能不能把衣服穿好?” 看着光着上半身,下半身仅用一条白布围起来的周离,死人刀皱起眉,开口道:“伱们是变态吗?” “你不懂。” 从万灵朱球中掏出残破的上衣,周离随手套在身上,低沉地说道: “成为宝可梦大师是要付出努力和代价的。” 不是,能不能别穿的像个野人一样说这些让人听不懂的话啊? 死人刀一时间有些无语,他真不知道周离从哪里搞来的这些稀奇古怪的玩意,诡异的植物,能变化鸟类的宝物,还有手腕上那串强大到连他都有些忌惮的手环。 你是里跳崖奇遇的主角吗?东西这么多。 给修仙界来点整活震撼 第87节 心里暗暗吐槽了一句,死人刀抬起头,看了看城墙上伸着脑袋,目不转睛的几个士兵,好气又好笑地摇了摇脑袋,对一旁的周离问道: “为什么不让他们帮你?” “帮我什么?给你送人头?” 周离抱着胳膊,耸了耸肩,“你六品妖怪,刀法超群,他们不过是几个一品二品左右的灵炁师,就算帮我,也只是给你送两个人头玩。” “我还是搞不清楚,你的底气到底是什么?” 死人刀看着周离,不解道:“你一个三品灵炁师,你要是不蠢就应该明白,你我之间的差距不是用这些歪门邪道能弥补的,所以,你凭什么?” “夫人有令,张所浩别有二心,不再是金蛇帮的盟友。” 突然,周离开口,说的话却让死人刀面露惊骇。 “什么?!” 死人刀大惊道:“你说什么?” 他之所以惊骇,是因为周离说出了夫人这两个字。而对方说的话语,也让死人刀心中一凛。 拔出那柄插在树里的皇家短剑,扔到死人刀面前,周离平静地说道: “看看上面的刻印。” 紧皱着眉,死人刀也不害怕周离耍手段,直接提起面前的短剑,随后,那之前被他忽略的【汉】字刻印出现在他的眼里。 “汉王金陵剑!” 猛地抬起头,死人刀死死地盯着周离,咬着牙问道:“这怎么会在你的手里?” “废话。” 冷哼一声,周离不屑地笑了笑,开口道:“汉王赐剑,还需要和你们禀报一下是吗?” “不敢。” 死人刀没有反驳,作为金蛇帮里有头有脸的小头领,他自然是知道汉王和金蛇帮的关系。他将手中的短剑恭恭敬敬地交给周离,随后不解地问道: “你为何能有夫人的消息?” 问完这个问题,死人刀就看到了周离眼中的戏谑,稍加思索,他就明白了一切。 千户大人! “你又不是蠢。” 周离瞥了一眼死人刀,开口道:“你觉得夫人会将这东西交给一个陌生人闯关吗?” 伸出手腕,上面的玉葫芦熠熠生辉。周离看着面前汗涔涔的死人刀,平静地问道:“你睁大你的狗眼好好数一数。” “这七颗玉葫芦,一共有几颗?” 第121章 聪明の刀酱 七颗。 死人刀不聋也不傻,他当然看得出来这是七颗玉葫芦。七这个数字比较神奇,毕竟自家夫人想要闯的天关,也是七。 所以…… 周离竟然是自己人?! 此时的死人刀心里早已泛起了惊涛骇浪,他怎么也无法相信,前不久还在拼刀的周离,竟然成了自己人。由于这条消息听起来过于震撼,死人刀一时间竟然没有怀疑。 这就像是你迟到了,说堵车,对方可能会有所怀疑。 但你要是说自己上班路上拉裤子里了,回家换裤子,那对方就得信个七七八八了。毕竟这玩意实在是太具有冲击性了,不信都感觉不行。 死人刀细细一琢磨,随后他发现,如果周离真的是自己人的话,很多东西又能说的通了。 夫人为了能顺利闯过七关,就要找一个作为人类的修士,将闯七关的种子交给对方。既然如此,夫人一定会找一个信得过的人来闯七关,毕竟这种大事怎么可能交给一个陌生人? 所以,有汉王钦赐的金陵剑,也算是半个自己人的周离成为了这闯七关的人。为了协助周离,金蛇夫人派出了千户大人,这就能解释的通为何千户大人装成好人,每日行善。 这不就是在帮周离积德行善吗? 闯七关也要功德? 死人刀思绪天翻地转,片刻后,他挠了挠头,迟疑地问道:“周离大人,既然您也是……自己人,那您来打我是为了什么啊?” “蠢货。” 冷笑一声,周离一拍死人刀的脑门,开口道:“张所浩之前和你们合作制造恶魂玉,现在事情败露,伱觉得他怎么做才是最优解?” “还是咱们合作啊。” 死人刀倒也耿直,直截了当地说道: “当朝官员和妖怪里通外合,残害人命,制造恶魂玉,这事一旦被捅出去,他几个脑袋也不够掉的。但北环十三城是他和咱们的地盘,这件事也没有人敢报上去。所以他能做的,就是和我们合作,将知情人全部杀死。” 说完后,死人刀看了一眼周离,发现他并没有什么表情,就有些疑惑,不明白周离为什么突然问这个显而易见的问题。 “没有第二条路了吗?” 周离看着死人刀,开口问道:“你再想一想,除了这条路,还有一个可能。” 还有一条路?他不和我们金蛇帮合作,还能把我给弄死吗? 等等。 死人刀愣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 还真行。 “没错。” 看着脸色逐渐僵硬,神情变得不对劲的死人刀,周离点点头,开口道: “不出我所料的话,张所浩应该早就发现我是汉王的人了。但他一定不会直接告诉你,而是含糊其辞,说我有可能是汉王的眼线,对吗?” 死人刀咽了下口水,他没有想到,周离竟然说的分毫不差。 冷哼一声后,周离缓缓开口道: “张所浩之所以这么说,只是他不想亲手杀了我,因为杀我,汉王就会报复他。但是呢,他又害怕恶魂玉的事情被捅出去,让朝廷发现。这个时候,他就会想办法,借刀杀人。” 周离这一番话直接给死人刀说的有些心头发颤了,这才反应过来。他抬起头,看着周离,咬着牙问道: “借刀杀人,是想借我刀,杀您?” “没错。” 周离点点头,平静道:“恶妖杀死了北梁的一个普通灵炁师,恰巧三品巡抚张所浩大人途径北梁,命令手下御林军诛杀此妖。这样,张所浩既隐藏了恶魂玉的事情,又将你杀死,给了汉王交代的同时又灭了口。” “你觉得,这个选择,是不是更好一些?” 周离的话语宛如恶魔低语一般,侵入了死人刀的心头。顿时,他仿佛是通透了一般,明白了一切。 “可是,可是……这……” 死人刀还是有些许迟疑,毕竟他感觉张所浩对自己还算是真诚,而且死人刀严重怀疑,就张所浩那个逼脑子能想到这种两全其美的办法吗?这不是有点为难人家了吗? “你来城南的事情,是不是只和张所浩说过?” 周离也不强求,而是突然开口,说起了别的事情。 “呃……没错。” 点了点头,死人刀开口道:“金蛇夫人赠我的妖傀今日从城南进城,我在此等候,准备接收妖傀,好为后续之事提供助力。” “如果我没有拖你时间的话,现在你应该已经拿到妖傀了吧?” 看着城门口隐隐约约的两个诡异身影,周离开口道:“现在,你应该已经折返回去了,对吗?” “没错。” 算了算时间,如果不是周离,自己应该已经回到据点里,研究金蛇夫人赠与的妖傀了。死人刀点了点头,承认道:“这个时候,我应该已经回去了。” “那你说,如果现在,我们亲爱的张所浩大人无缘无故来到城南,是为何意?” 在听到周离的话语后,死人刀先是一愣,随后脸色大变。 看着面前比唐莞都好骗的死人刀,周离神色平静,开口道:“等吧,等他来了,你就明白我说的是否真实了。” 话音刚落,二人就听到了一阵仓促的跑步声响。不一会,穿了件不伦不类的女人衣服,腰间围着白布,慌慌张张的张所浩出现在了道路的另一头。 嗯?! 当张所浩看到那死人刀的身影时,他先是一喜,觉得自己有救了。 然后,他就看到死人刀身边的周离,缓缓地戴上了失败的门的头套。 “你们果然他妈的是一伙的!” 指着周离和死人刀,张所浩惊恐地喊了出来,随后疯了似地转过身,又开始跑了起来。 妈的,死人刀,我就知道你不是坏人。 看着张所浩逃跑的背影,死人刀一时间被愤怒冲昏了大脑,仅剩的左脑开始颤抖,一时间他甚至都没有思考,为什么张所浩会穿成这种模样,而且神色慌张。 重要吗?就凭他会在这种时候出现在这种地方,还说这种话,就能说明一切了! 妈的,忍不了了,干死他! 没等死人刀提刀欲砍,一旁的周离则按下了他的手,语重心长道: “别急。” “还不是时候。” “周公子,此人两面三刀,无耻至极,再这样放任他,我怕酿成大祸,危及夫人的大计!” 死人刀激动难耐,恨不得现在就将那张所浩除之而后快。 “人家手下一百御林军,还是朝廷命官,死后京城观星台会有预警。现在杀了他,你就不怕夫人的登仙大计被察觉?” 周离一番话语直接让死人刀冷静下来,他想了想,发现好像确实是这个道理。他皱起眉,啧了一声后说道: “这小子算是幸运的,捡了一条狗命。” 给修仙界来点整活震撼 第88节 “周大人,我们何时出手?” 死人刀看向周离,忠心耿耿地说道:“您做指示,我来动手!” “快了,快了……” 聆听着比雕经典的“啥比啥比”,周离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还没到借刀杀人的时候。 我の刀酱。 第122章 二刺猿刀哥 好像,不追了。 缓缓地停下脚步,扶着膝盖,大口喘息着。疲惫如潮水般涌了过来,张所浩强行让自己支撑着身体,不让自己倒下。他知道,一旦自己倒下,就站不起来了。 抬起头,警惕地打量着四周。此时的张所浩站在一套普普通通的街道上,黑夜下的街道空无一人,只有张所浩孤独地站在这里。 没有诡异的蝙蝠,没有黑夜里的紧身衣变态,也没有倒吊着蜘蛛丝的红面罩怪男。 只有普普通通的黑暗。 靠着墙壁,丝毫不在意污渍沾染在衣袖上。张所浩用力地砸了一下墙,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 千户是好人。 周离还是好人。 李宽也是好人。 他妈的你死人刀也是好人。 全是好人。 这世道怎么了?为什么这么多好人?你们是有好人群居综合综合症吗? 此时的张所浩气得浑身发抖,大热天的全身冷汗手脚冰凉,这个社会还能不能好了,我们坏人到底要怎么活着你们才满意,眼泪不争气的流了下来,这个国到处充斥着对恶人的压迫,恶人何时才能真正的站起来。 看着自己血淋淋的双手,张所浩感到一阵眩晕。长时间的奔跑让他大脑供氧不足,此时的他浑身轻飘飘的,仿佛要成仙了似的。 我难道早就死了?现在都是被殴打致死的我最后的幻想?还是我早就疯了,疯在了进城的第一天? 我分不清啊,我真的分不清啊! 缓缓地跪倒在地上,张所浩打着颤,捂着嘴,泪,射了出来。 不知过了多久,张所浩感受到了地面的冰凉,他这才明白自己还没有死,自己还活着。挣扎着,张所浩从地面上爬了起来,他抬起头,茫然无措地看向四周。 偌大北梁,何处是我容身之地? 军营。 对,军营。 突然,张所浩反应过来,无论如何自己还有一百御林军,还有侯珏做人质,自己还没到绝境的地步。 就像是久旱逢甘霖一般,张所浩打起了精神,摸着黑开始向着军营的方向前进。他相信,张管事一定会发现自己的失踪,军营里的御林军肯定会来搜查自己。只要自己能坚持下去,一切就都有翻盘的希望。 只要,只要能进入军营里。 “千户大人,您请。” 军营的门口,张管事笑眯眯地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恭敬地说道:“少爷已经吩咐过了,您若是拜访此处,便可进入我们军营深处。” “不合规矩。” 千户摇了摇头,平静地说道:“若是只有我一个人,进去就进去了,但是……” 看向身边的三人,千户叹了口气,扔出一个令牌给张管事,开口道: “死人刀叛变了。” 张管事接过令牌,看到上面用鎏金刻着的“浩”,顿时一愣。作为张家管事,他自然明白这种贴身令牌的重要程度。别说是偷了,这种令牌除非是让张所浩在大街上裸奔,否则他绝对不会让令牌离开他自己的。 所以…… “死人刀真的叛逃了?” 紧皱着眉头,张管事迟疑道:“我家少爷,现在如何?” “在酒楼里,死人刀突然高呼汉王名讳,袭击了伱家少爷,打晕守卫。恰巧我当时就在酒楼里,出手救下了了他。死人刀见到事情败露,连忙逃窜,去了城南。你家少爷去了县令家避难,准备天亮了再回军营。” 听完千户的话语后,张管事紧皱着眉,迟疑道:“这……死人刀竟然如此胆大妄为?可他这么做,有什么意义呢?” “不知道。” 摇了摇头,千户诚实地说道:“他就半个脑子好使,太混沌了,不好猜。” “也是。” 点了点头,张管事凝重地说道:“营地修建在地洞深处,死人刀知晓此事,若是他想袭击营地,必会释放巫毒。” “营地不能弃。” 摇了摇头,千户沉稳地开口道:“死人刀若是联合汉王,正面交锋,你这一百御林军,加上我,够用吗?” 张管事摇了摇头,纵使他身为管事,不熟悉兵法,但他也知道死人刀加上汉王自己这一百御林军绝对不够看。 “所以,我们要用计谋。” 侧着身,露出身后娇小的白发少年,千户开口道:“这位是唐氏三少,你可以叫他唐三。他是我的朋友,专攻毒物,尤其擅长解毒之法。” “三少好。” 张管事冲着唐三点了点头。 “这两个是我的手下,一个擅使长弓,喜欢凌空抽射,名为飞天狙。现在开始,他负责看管岗哨。” 露出一旁遮着容貌的朱浅云,还有她背后那半人高的斩马刀,千户继续道: “她擅长刀法,砍人如麻,杀人无数,又是双刺猿猴所幻化的妖怪,你们叫她二刺猿刀哥就行。她负责和你们的人一起巡查营地周围。” 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一个女孩子要叫这种听起来就是个废物的名字,但张管事并没有多言,点了点头,示意了一下。 “所以,千户大人,您是准备……?” 面对小心翼翼的张管事,千户笑了笑,拍了拍对方的肩膀,劝慰道: “不用这么担心,死人刀就算再快,他也不可能配制出唐氏三少都无法解除的毒药。我们正好打个信息差,到时候你让所有人服下解毒药,假装被毒倒,等待对方进入后炸碎对方的入口通道,瓮中捉鳖。” “如此计划,岂不美哉?” 张管事大喜,连连道:“有千户助我,必无往不利也!” “既然如此,那就准备吧。” 千户感觉顺利的有些过头了,但周离之前就嘱咐过他,如果顺利,就证明周离的计划没有错,执行就可以了。 “对了。” 突然,千户似乎想起了什么,敲了敲脑袋,对抬步欲走的张管事说道:“你们之前抓的那个侯珏,被关在什么地方了?” “就在第三个溶洞的兵营里。” 张管事无所不谈,直接开口道:“这小子嘴很硬,又是汉王的人,我们也拿他没有什么办法,也不敢上大刑。对了,李宽大人今早将侯珏身上的红球要了过去,说是有线索,不知现在怎么样了。” 话毕,张管事看向千户,无奈道:“若是千户大人有能耐撬开他的嘴,那真是再好不过了。” “嗯,一会我去看看。” 千户表面上风轻云淡,背着的双手却紧紧攥住。 吾儿别怕,爹马上就来救你了。 第123章 说的道理~ “哥们,你现在看起来也有二十五六了,你不能说你这辈子就看大门和看牢房了,就算伱上峰要提拔你,也是让你扩展新业务去看厕所。你想想,如果你这辈子就是在几个大门之间晃悠,那你不是比我惨?我确实是来坐牢了,你这辈子也就是坐牢没个够了。” 阴暗潮湿的地洞里,侯珏以一个奇怪的姿势坐在干草垛上,两个抵在胸前的膝盖活像是双峰,不堪入目到了极点。但他非但不引以为耻,反而很满意这种坐姿,继续喋喋不休地向着一脸惨白的士兵输出言论: “你说你也挺惨的,坐一辈子牢,还得整点啥职业病。唉,哥们,你包皮长不长啊,我们千户最近总想着拉人去割包皮,说是北梁割一送一,你要是再不行你去割一下吧,健康。” “你他妈能不能闭嘴。” 饶是御林军受过专业训练,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但侯珏这破嘴就像是粪坑炸了一样,这玩意比泰山崩了难绷多了。这御林军直接用力地砸了一下牢房门,怒道: “你一个囚徒,信不信我一刀砍死你?!能不能安静一会?” 侯珏沉默了,就在这御林军以为自己吓住了侯珏,能享受享受安静时光时,他便听到了牢房里那幽幽的话语。 “哎嘿,急了。” “我**你******” 用力地拍打牢门,看守怒吼道:“你就是个废物知道吗?被抓进来的废物!你一个囚徒,能不能有点自尊,知道自己是个废物就别叫了可以吗?” “不是,那酒楼三个人偷袭我队友不在我怎么跑?来你告诉我。酒楼里三个人抓我我能跑得了吗?如果队友在我为什么不跑?啊?队友都不在我打得过吗?不是队友都不在你老狗叫我干什么玩意?啊?我被三人包夹,队友没有来,我跑你妈个酬宾,来,你给我说话,你这个不知道叫什么的臭捷豹杠精,来,狗叫。” “我一个人深入敌营,骂了你们狗主子,还把他细糠给吃了,给他馋的跪地上直淌口水,唉,就这样,你也得狗叫两声,还得护主。” 换了个姿势,看着脸色涨红,气得浑身发抖的看守,侯珏乐呵呵地说道: “不是,你护就护呗能不能找点好角度?非得弄个你主子细糠吃不惯吃泔水的场景,把我俩凑一起骂,结果你发现,唉,骂这个侯珏没有用,他有脑子。然后你又一细琢磨,唉,我把我主子骂了,他万一真给我关厕所里那不是圆梦了吗?” “要不你现在去给你主子整点泔水,万一他真给你圆了梦,让你看厕所,这不是皆大欢喜吗?” “呃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此时的看守整个人已经红温了,脖子上青筋暴起,看起来十分哈人。他喘着粗气,瞪着双眼,一时间骂也骂不过,说也说不了,上面还特意交代不能打杀此人。 但问题是,现在骂也骂不过,对方也有恃无恐,就是喷,喷的还有理有据,最主要的是这人喷的还有味。 “唉,又急。” 给修仙界来点整活震撼 第89节 侯珏叹了口气,这下直接点燃了看守心中的怒火,抄起长矛,哆哆嗦嗦地看着侯珏,也不说话,就是一动不动。 所以,当千户下了地牢,推开大门就看到了“看守拿矛欲行凶害自己儿子”一幕。 “贼子尔敢!” 千户直接三步并一步,跨了上前,提起醋钵大小的拳头咚咚两下砸了过去。这看守顿时两眼一黑,脸上像开了染坊一样五颜六色的迸出来,瘫倒在地上,抽搐了两下。 “千户大人,您这是……” 张管事跟着进来后就看到千户两拳放倒看守,大惊失色。 “这侯珏……是我的侄儿。” 千户瞥了一眼张管事,皱着眉,开口道:“虽然道不同不相为谋,但我也不希望我的侄儿出事,明白吗?” “明白,明白。” 张管事先是一愣,随后连连点头。 “我屮,千户!” 牢里的侯珏看到千户后差点蹦起来,整个人直接“直”起来了。他看着千户,惊喜道:“你咋也进来了?被抓了?” “说什么呢?” 一旁的张管事顿时大怒,开口道:“千户大人是我们现在的领军,你这小贼还敢出言不逊?” 说完后,张管事同情地瞥了一眼地上昏迷不醒的守卫,随后他叹息一声,对千户说道: “千户大人,您放心,我早就下了命令不允许伤害这贼厮。” “我知道了。” 千户手一摆,示意自己知晓了此事。他看向侯珏,叹了口气,开口道: “苦了你了,受伤了吗。” “还好。” 侯珏乐呵呵地说道:“这老头说的倒也没错,这几天除了第一天遭了一顿普普通通的殴打外啥事都没有。” “我们……冤啊。” 这时,原本被打的五迷三道的看守突然求生意志爆发,睁开眼,虚弱地说道:“两天啊……两天,算上我已经换了四个看守了。这人嘴太碎了,骂的太狠了,我们骂不过,还打不了,我两个同袍甚至心理出了问题,觉都睡不着,冤啊,冤啊!” 顿时,牢房里蔓延了尴尬的气息。 “出来吧。” 叹息一声,千户打开牢门的锁,眼中带着令人作呕的温柔开口说道:“我来接你了。” “虽然你说的话很让我感动但还是一如既往的令人作呕。” 侯珏复杂地笑了笑,走到牢门前,推开门。 “我都听到了,没关系,我已经联系好医生了,明天咱们就去割一送一。” 门关上了。 “住习惯了。” 侯珏蹲在牢房的最里面,假笑道:“我多住几天,没关系的。” “滚……啊。” 颤颤巍巍地抬起头,看守看着侯珏,嘶哑地吼道: “快滚啊。” “你在这里,我坐牢。” 众人再一次陷入了尴尬的沉默。 “出来吧。” 千户有些无奈地看着侯珏,开口说道:“一会有妖怪来攻打营地,你这样我怕到时候被波及到。” “没事。” 侯珏乐呵呵地说道:“死不了。” “妖怪是周离。” 千户凑到牢门前,小声说了这句话。 “在哪领武器?” 侯珏一脚踹开门,急匆匆地说道:“晚了就来不及了。” 第124章 顺利的有些过头了 看着瞬间加入己方,毅然决然地准备对抗妖怪的侯珏,张管事顿时惊到了。 这千户还真有水平,这都忽悠过来了? 张管事可是亲眼目睹这侯珏是如何油盐不进,如何狂骂两天把两个看守骂出心理阴影。而现在,千户只是用了简单的几句话,就让侯珏归顺于他,而且看样子还对妖怪入侵一事格外上心。 侯珏这么害怕妖怪吗? 看着脸上露出惊恐神色,不断向千户询问妖怪何时入侵的侯珏,张管事陷入了沉默。 “千户大人,既然如此,接下来的事情就麻烦您了。” 抬起头,张管事苦笑一声,开口道: “您也知道,我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小管事,不懂兵法,更不懂排兵布阵。现在死人刀叛逃,少爷也在县令家中休养,我这一时间也没有主见,还请麻烦您帮我布防一下这里。” 送上门来了? 千户心中一愣,但表面上没有任何波动。他看向张管事,皱起眉,不解道:“这合规矩吗?” “宫中的规矩确实是不合,但这些兵说好听是御林军,实际上都是张少爷私养的亲兵,只不过吃点朝廷的空饷而已。” 张管事摆摆手,百无所谓地说道:“千户大人您放心,别看是亲兵,这一百御林军也是有军阵在身上的。一旦结成军阵,死人刀不足为虑。” 所谓军阵,就是大明的各个精锐军队所研习的独特阵法,一旦军阵结成,军队的实力将会成倍提升,龙虎气的叠加不单单是一加一大于二,同时军队也可施展各种强而有力的战法。 “军阵?” 千户若有所思,开口问道:“何种军阵?” “虎贲阵。” 张管事微弯着腰,轻声说道:“传说是魏晋时期留下的军阵,少爷曾从一个小军官手里抢来的,效果很好。只要结阵,阵中军士身如恶虎,勇不畏死,一人可敌十人。” “结阵所需何物?” 想要结阵,一是需要整个军队长年累月地修习此阵,二是统领军阵的人需要身负五品以上的龙虎气。与此同时,想要结成古代流传下来的军阵,往往需要献祭一些东西,比如…… “半杯人血,一寸虎骨。” 低着声音,张管事轻声说道:“人血和虎骨,每一个士兵身上都已经备齐。只要您下令,就可结阵。” “好。” 千户不留痕迹地皱了皱眉,他看着张管事,开口道:“你接下来要去寻你家少爷吗?” “嗯。” 点了点头,张管事笑着说道:“千户大人坐镇,我自然心安,我这把老骨头除了侍奉我家少爷外也干不了别的,就不在此碍眼了。” “城中多匪徒,你要小心。” 千户意有所指地对张管事说道:“需要我派人护送您吗?” “不麻烦千户了。” 张管事笑着摇了摇头,似乎没听出对方话里的意思,“我自己一人就可以了。” “好。” 点了点头,千户也不留,直接了当地说道:“不送了。” “多谢。” 冲着千户拱了拱手,张管事又看了一眼侯珏,随后将一枚青色虎符交给千户,随后离开了军营。 “就……这么简单?” 一旁的侯珏凑了过来,有些诧异地看着千户手里的虎符,迟疑道:“这张管事未免有点太甩手掌柜了吧,这直接就给伱了?” “我也奇怪。” 千户攥了攥手中的虎符,发现里面正如张管事所说,就是一个用来起阵的“钥匙”,没有任何的陷阱或限制。他感觉有些奇怪,但又想到了周离之前嘱咐过他的话。 若是顺利,之后的事情更加顺利。 “对了,周离一会要来攻打这里?” 突然,侯珏想起了目前为止最为重要的事情,满脸紧张地问道:“什么时候?用火还是用毒?还是和之前桂道子一样用那玩意?用那玩意的话是干的还是稀的?我现在跑还来得及吗?” “来得及。” 点了点头,千户伸出手,抓住逃命的侯珏的衣领,无奈道:“但是别急,周离让我来是有他的用意。” “让你点粪坑?” “你们还是对周公子有一定的误解。” 叹了口气,千户解释道:“当时他也不是有意让桂道子溺死的,谁也没想到桂道子竟然真的做出这种选择。” “不然呢?日蘑菇日到死?那还不如被粪坑溺死呢。” 侯珏神色怪异,挠了挠后脑勺,随后问道:“那我们留在这里干什么?你现在有虎符,直接让他们据守此处,我们上去后把两个出口全炸了,活活闷死他们,不是更好吗?” “周公子说了,不行。” 摇了摇头,千户叹息道:“这些人就算死,也不能是我们杀的。” “御林军?” 给修仙界来点整活震撼 第90节 侯珏立刻就明白了周离的顾忌,毕竟这些人带着御林军的名号,某种意义上也算是皇家的私属,杀了,会平白无故地惹出事端。 “那怎么办?” 皱着眉,侯珏不解地问道:“杀不了御林军,张所浩也杀不了,那我们来干什么?” “周离已经做好安排了,但具体的我还不太清楚。” 想了想,千户安排道:“你先去外面找郭百户吧,他也来了。” “来的还挺全。” 侯珏乐了一声,他抄起一旁的棍子,随后想起了什么似的,连忙开口道:“对了,我隔壁牢房还有俩人呢。听那看守说是解家父子,先把他们放了吧。” “侯兄还记得我二人,我们心领了。” 这时,一旁黑洞洞的牢房里传来了略显疲惫的男人声音。随后,另一个年轻一些的声音也随之响起。 “但是还没到时间,我俩现在出去不给学分。” “啊?” 侯珏先是一愣,然后傻了。 “学分?” 一旁的千户也愣住了,他走到另一个牢门前,点燃蜡烛,借着火光看清了里面的二人。这俩人穿着破破烂烂的绸缎长衣,身上布满疤痕,看起来奄奄一息,但说起话来却中气十足。 “忘了自我介绍了。” 咳嗽一声后,躺在地上的“解笃”像僵尸一样坐起,抹了一把脸,正经地说道:“我是太学二年春分的学生,来做志愿者,一天三学分。修的辅学太多了,要是没这三分,估计毕业就够呛了。” “我比他强点。” 另一个解三害坐起身,揉了揉耳朵,乐呵呵地说道:“我是太学四年夏至的学生,我就挂了一科。” “但是老学究说了,我要是连续四年都只挂他的那一科,他今年就把我杀了。没办法,我必须来把这命中注定的学分给他拿下。” 千户和侯珏都沉默了。 你们太学狗为了这点学分已经进化到这种地步了? 替人坐牢?! 第125章 杀一人,稳天下太平 “兄弟,新来的?” 御林军的岗哨分为两种,一种是负责游走巡查,也就是流动岗。而另一种,就是郭凌蕴此时所在的建筑顶端,居高临下,负责统领全局的固定岗。 蹲在建筑的顶端,感受夏日微风,郭凌蕴背着长弓,乐呵呵地对一旁的士兵说道:“昂,新来的。” “那你运气够差的。” 坐在碎石滩上的士兵摇了摇头,感慨地说道:“我跟你讲,就这破活,整个军中没有第二个想干的。就是看你新来的,伱听哥们一句话,熬一熬,给张管事送点东西,早点从这苦海中脱离出去。” 闻言,郭凌蕴点了点头,但又好奇地问道:“大哥,这岗哨不好吗?吹着晚风,还不用报备,多舒坦?” “你这就是纯新来的。” 一个岗哨三个人,除了刚才说话的那个张三外,另一个叫李箩筐的男人乐了一声,开口道: “我跟你讲,你就是刚上来感觉还好。这逼活不让上厕所,真憋急了原地解决。而且一旦进了野哨子,咱们这第一个就得被拉过去问责。这破活,就是整个军营里第二烂的烂活。” “第二?” 郭凌蕴一愣,好奇道:“那第一烂的活是什么?” “这你就得问他了。” 李箩筐指了指一旁沉默不语的中年男人,怜悯地说道:“这哥们叫王百,原先不是我们固定岗哨的,昨天自己强烈要求调到这里,你猜为什么?” “他之前的活是第一烂的活?是什么?” 郭凌蕴有些惊讶,毕竟他很难相信有人会主动来干这种吃力不讨好的活。 “看守。” 王百抬起眼,冷冷地说了一句。 “看守?” 郭凌蕴感到有些纳闷,挠了挠头,不解道:“看守不是挺好的吗?这……” “看守一坨会说话的屎,你还觉得好吗?” 王百一句话直接给郭凌蕴说懵了,但他突然想起某个人,随后脸色凝重地问道: “你说的不会是……侯珏吧?”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王百突然抱着头,蜷缩着身体,整个人像是一坨被盐水滋了的大蛆一样蛄蛹。一旁的李箩筐轻车熟路地走上前,蹲下身,给了对方一巴掌。看着逐渐变得清澈且愚蠢的王百,李箩筐扭过头,怜悯地说道: “这哥们是第一个看管那坨屎的勇士,被骂了一天一夜,差点被骂出癫病。后来他受不了了,主动要求调到咱们这里。” 说完,李箩筐看着神色僵硬的郭凌蕴,连忙提示道:“别说这坨屎的名字,会带来不幸。” 郭凌蕴沉默了,他是第一次见到堂堂御林军,被人说破防到这种地步的。 “对了,给你说说咱们的话吧。” 指了指这座废弃建筑,从上面看,这是一个六房长院,但大多已经废弃,只有最靠里的一座小屋还亮着光。 “这小屋就是咱们军营的一个通道,比较狭窄,通不了多少人,但是安全。一般都是张公子和张管事这种大人物用的,我们这些人只能走这边……” 指向整个建筑群最大的破落主屋,李箩筐继续说道: “这里就是咱们这帮大老粗回去复命,或是全军出动的通道。下面有人控制活板门,去主屋正门口敲两下,会有人查验身份。” “咱们的活很简单,见到陌生人鬼鬼祟祟在附近巡视,就先射出一箭在对方脚边以示警告。若是对方不走也不表明来意,就射第二箭到他面前,再次警告。若是还不走……” 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李箩筐冷声道:“懂的都懂。” “明白。” 郭凌蕴痛快地应了下来,随后他掏出张管事交给他的木符,展示给面前的几人:“好了,现在换规矩了。” “拜见什长!” 三人顿时大惊,没想到这新来的人竟然是什长,连忙起身参拜。就连那个口吐白沫的侯珏过敏综合症的王百也挣扎着起身,拜见郭凌蕴。 什长这个官,放在别的地方那就是个笑话,都称不上是官。可在御林军,能率十人而行,而且还是岗哨这种比较重要的位置,那一定是没少给张管事送钱的富爷,别惹就完事了。 “上峰有令,现在开始,第一次见到陌生且衣着凌乱者,射箭断其足。若对方胡言乱语,假冒我军中人,断其股。若破口大骂,死不悔改,则断其臂。” 在严肃地说完新的规矩后,郭凌蕴冲着三人笑了笑,语气也柔和了下来,“这是上面的意思,突然改规矩,惊扰了大家。” “不惊扰不惊扰,应该的。” 眼见郭凌蕴是个好相与的,三人有些忐忑的心就放了下来。比较热情的李箩筐挠了挠头,憨直地说道: “我就说什长您这富贵模样,就不像是我们这种风吹日晒的大老粗。能在这个时候统领我们岗哨,您肯定和张管事关系不错。” “怎么说话呢。” 一旁猴精猴精的张三怼了一下李箩筐,陪笑道:“肯定是郭大人武功高强,能力超群,张管事只是发掘了郭大人这人中龙凤而已,真正厉害的还得是咱郭大人。” “不敢当,不敢当。” 郭凌蕴充分发挥了锦衣卫的技艺,虚伪地笑道:“我听各位好像对张管事比较推崇啊。咱们不是张公子的私军吗?怎么不在张公子那边下点功夫啊。” “嗨,什长有所不知,名义上我们都是张公子的私兵,实际上呢,那张公子就是个甩手掌柜,啥也不干。” 摆摆手,李箩筐开口说道:“我们的补给,兵器,甲胄,实际上都是张管事给操办的,军中任命也都是张管事操心。至于张公子……人家忙着呢,管我们这帮大老粗作甚?” “是呗。” 一旁的张三点点头,随后他凑到郭凌蕴身边,压低声音说道: “郭大人有所不知,咱们现在身上的人血和虎骨,还有军阵,都是张管事拿出来的。我听人说,这些东西都没有上报,算邪术,禁止外传。” 闻言,郭凌蕴愣住了,随后,他的心里逐渐开始被一层雾霭笼罩。 这张管事,不简单啊…… “好久不见,甚是想念。” 站在台阶下,抬起头,看着高坐明堂之上的李宽,张管事带着祥和的笑容,弯着腰,毕恭毕敬地说道: “算了算,我已经有六年没有听到您的教诲了,老师。” 冷冷地看着朝堂下那谦恭的男人,李宽神色平静,声音淡漠:“敢问太子少保今日莅临北梁,是为何意?” “杀人。” 笑眯眯的表情满是虚伪,微微躬身,张管事开口道: “杀一人,稳天下太平。” 第126章 狗都不吃 风和日丽,月明星稀,有肉有酒,其乐融融。 但这些都和备补军没有关系。 所谓备补军,说好听了是“备整军之无患,补万全之疏忽”,实际上就是独立于御林军外,负责打扫战场,烧水做饭的苦力。其地位之低下,甚至一度超越“三等马润”,属于是食物链的蛆层。 当然,这个比固定岗哨肯定是强多了,毕竟这玩意上厕所可以在屋里上,不用在紧急情况下就地解决,还是有点好处的。 此时,一共两个人的守备军正在食堂里苦哈哈地准备着今晚的饭菜。而面前的大锅里的菜肴很是丰盛,萝卜叶、萝卜秧、萝卜根、萝卜一样俱全。 你以为这是给御林军吃的? “哈哈。” 给修仙界来点整活震撼 第91节 面无表情地笑了笑,备补军的什长伸出颤抖的筷子,挑起一条已经混沌的“食物”,忍着呕吐的欲望,塞进了嘴里。 “咦!”(吃到土的惊讶) “呜!”(忍住不吐的寸止) “什长!什长!” 一旁的士兵扑到两眼翻白,口吐白沫的什长身边,悲切地喊道:“你别吓我们,快醒醒,快醒醒!咱再撑一天,我明天就去捡点御林军的剩菜剩饭,您挺住啊!” “不行。” 颤颤巍巍地伸出手,什长眼神迷离地看着士兵,艰难地说道:“咱们……不能捡人家的剩饭,要活出个人样。” “可我们已经两天没吃饭了。” 跪倒在地上,士兵眼泪喷射了出来,痛苦地嘶吼道: “咱的钱在上京城已经全嫖没了!” “哦草,那你们还真是活该啊。” 唐莞一脸冷漠地看着躺在地上的什长和一旁跪地哭泣的士兵,原本想夸赞对方有骨气的话全部都咽了下去。 “哪里来的小孩?” 什长侧着脑袋,皱着眉问道:“这里是军事重地,伱也敢闯?” “军事重地?” 唐莞神色有些怪异地看了看这破烂的洞穴,除了一扇门外,里面最值钱的就是那口锅。她走上前,看了看那连自己都不敢下口的“菜”,脸色一变,惊愕道: “你们在练毒?” “这是菜。” 什长下意识地反驳了一下,随后连忙开口道:“小孩我告诉你,你赶紧走,再不走我喊人来把你抓了,你这细皮嫩肉的挨揍我可不管。” 唐莞也不含糊,直接扔出一块木牌。什长随手接住牌子,看了看,遂大惊。 “我操,我失业了!” 什长看着那刻着“什长上令”,掏出自己的“什长下令”对比了一下,发现一点差错都没有。随后,他和自己唯一的士兵抬起头,用一种怜悯的眼神注视着唐莞,开口道: “恭喜,你就业了。” “备补军就你们俩?” 唐莞皱起眉,开口道:“两个人管理全军的药品、食物、水源?” “哈哈,您别开玩笑了。” 什长轻车熟路地盖上锅盖,将那股直击灵魂的臭味掩盖下去。转过头,他带着阳光灿烂的笑容,直截了当地说道: “人家御林军都是高贵的京爷,哪看得上我们这帮外地臭要饭的。人家吃小灶,水也自己弄,我们这帮备补军唯一的用处就是给人家洗内裤。” “其实也不是洗内裤。” 一旁的士兵感觉脸上有些挂不住,悻悻地解释道:“我会水灵法,帮个忙而已,人家还给钱呢。” “行了。” 扶额长叹,唐莞开口道:“那药品是你们管吗?” “嘿,您还真别说,这是我们俩唯一存在的理由。” 操着地道的津爷口音,什长指了指一旁架子上满满当当的瓶瓶罐罐,自豪道:“这些,金疮药解毒剂通气散一应俱全。看管这些东西需要行医令,整个京城就我最便宜,所以这些玩意是我唯一能管的东西。” “好。” 点了点头,唐莞走到三个架子旁,握住解毒药的架子,然后…… 小猫踹水杯。 噼里啪啦的响声不只是瓶子,砸碎的,还有什长破碎的心。 “不!!!!!!” 什长难以置信地看着碎了一地的解毒剂瓶子,表情扭曲地喊道:“我们已经没钱了!你!!!” “拿着。” 将一个中等大小的瓷瓶扔给什长,脸上罩着黑纱的唐莞平静道:“一缸水,搅拌均匀,就是新的解毒剂。弄完之后装进水袋,分发给所有御林军士兵,告诉他们,最近有敌人窥伺营地,容易用毒攻击,随身佩戴解毒药。” “啊。” 什长先是一愣,随后打开盖子,闻了闻里面的药水,虽然他不知道为啥解毒药里会有润肠通便的成分,但已经没有钱的他是不可能再买一架子解毒剂,因此只能收入怀里,认命了。 “不是,你收起来干什么?” 皱起眉,唐莞叉着腰,开口道:“瓷瓶很贵的,你赶紧弄完还给我。” 什长傻了。 你比我都抠啊? 过了一会,将瓷瓶揣进怀里的唐莞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里。而什长和士兵面面相觑,有些没有反应过来。 啥玩意?完事了? 空降个领导这就走了? “不服继续。” 脸上扣着恶鬼面具的朱浅云看着面前十个御林军,瓮声瓮气地说道:“来,不是不服我这空降的废物吗?别在背后说,来,当我面说,说完打一架,就这么简单。” “你他妈!” 一个面色黝黑的壮汉怒骂一声,撸起袖子,喘着粗气喊道:“臭小子,你别在这大放厥词,你要是有种,你别告诉张管事,老子卸你两条腿!” “来。” 朱浅云不屑冷笑一声,站在原地,勾了勾手,恶鬼面具下的嘴角微微勾起: “不用多想,我就是瞧不起你。” 这一句话直接把汉子的火点了起来,黑汉子直接撸起袖子,欺步上前,一击猛砸砸向了朱浅云的面门。 那拳风仿佛刀子般割破了空气,仿佛恶虎铁尾般凌厉而迅猛。黑汉子看着一动不动的朱浅云,心里冷笑。 这小子已经被吓傻了。 压身,冲拳,巨力迸发。 歪着头,青黑色的恶鬼面具下那双黑玉般的眼眸里带着深深的嘲弄。 看着跪倒在地,捂着右臂,满脸惊惧的黑汉子,朱浅云冷漠地扫了那其他几人一眼,寒声道: “还有谁不服?” 第127章 猜猜我是谁 冷漠,强大,高傲,无法战胜。 在短暂的交手后,七人七扭八歪地叠在一起,不停地发出痛呼。他们眼神躲闪地仰望着朱浅云,心中只有敬畏。 他们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一个看起来身材矮小消瘦的年轻人,竟然有这种怪力。哪怕是流动哨里力气最大的黑虎,竟然被对方一拳硬碰硬地直接放倒。 南无三,何等恐怖! “现在开始,流动岗要做的依旧不变。见到陌生者游荡于营地附近,抓捕,并直接关押审问。” 环视一眼六个御林军,还有地上那个不服气的什长,朱浅云声如洪钟,满是威严: “我来,不是跟你们争名夺利,我只是提醒你们,我们接下来要面对的敌人是妖怪。为防止妖怪伪装成我们熟知的人混入营地,你们记住,一旦遇到野性未褪的人,殴打出营,绝不留情,明白吗?!” “明白。” 七人连忙回应道,对于面前这位披着人皮的恐虐巨灵神,他们是心有余悸,一点都不敢跟对方作对。就连平日里最桀骜不驯的黑虎,也捂着自己的胳膊,汗如雨下,毕恭毕敬,好像六个鹌鹑,仰望着恐虐巨灵神一样。 “刀哥。” 这时,一旁传来了唐莞标志性的清脆娇俏的声音。 “怎么了?” 瞬间,恐虐巨灵神的声音温柔的让人作呕。朱浅云回过头,看着面容笼罩在黑纱下的唐莞,微笑着问道:“有什么事吗?莞……三少?” “饿了。” 扯了扯朱浅云的衣角,看着那恶鬼面具,唐莞小声说道:“本来准备在备补军吃点,没想到他们吃屎。” “啊?” 朱浅云一愣,随后担忧地小声说道:“那不是要遂他们愿了吗?” “没事,就俩人,不成问题。” 唐莞摇摇头,脑袋上的黑纱也抖了抖,朱浅云顿时浑身一激灵。 看不清容貌的唐莞也有一种朦胧的可爱! 完全没有察觉到朱浅云心思的唐莞浅浅地打了个哈欠,随后小声道:“我先回去了。” “嗯。“ 点了点头,朱浅云温柔道:“吃完饭早点睡,给我留个床位。” “爬开,我走了。” 完全没有理会朱浅云的发癫,唐莞摆摆手,转过身,飘飘地离开了此处。 “看什么看?!” 转过头,如恶虎般的沙哑声音从朱浅云口中响起,那双择人而噬的眼眸里满是狠厉,朱浅云看着表情僵硬的七人组,怒声道: “巡逻!明白吗?” “明白!” 七个人连滚带爬地跑出了营地,开始巡逻。短短几分钟,这怪人给他们留下的印象实在是太深刻了,他们是真心不敢再惹这位大爷。 给修仙界来点整活震撼 第92节 看着七个人离去的背影,朱浅云紧了紧身后的斩马刀,转过身,抬起头,看着那给自己比了个手势的郭凌蕴,轻轻颔首。 自此,岗哨与药全部按照计划有条不紊地“替换了”。接下来,就像周离说的那样,没有自己等人什么事情了。 “兄弟们,伱们聊,我先下去一趟。” 郭凌蕴紧了紧背上的长弓,站直后抻了个懒腰,百无聊赖地对身边三人说道:“千万记住,不要放过任何一个衣冠不整还高呼是友军的人。” “明白。” 李箩筐点了点头,憨直道:“郭大哥你好好休息,这活我们来就行。” “好。” 闻言,郭凌蕴的眼中闪过一丝不忍,他扔了一个钱袋在对面三人面前,开口道: “兄弟们明日拿着钱去街上喝顿酒,就当是我初来乍到的礼数了,别推辞,都不容易。” “哈哈,小人替兄弟们谢谢郭长官了。” 张三眼看李箩筐犹豫不决,想要拒绝郭凌蕴的好意,便连忙凑上来,弯腰行了一礼,乐呵呵地说道:“郭长官您放心休息,这里有我们看着。” “您放心吧,我们可以。” 一直沉默不语的王百眼看郭凌蕴为人和善,也开口说道:“咱这平常没有人管,您好好休息吧。” “嗯,我放心。” 心底默默地为面前这三人挨个点上一根蜡烛,郭凌蕴倒也没有心慈手软的意思,点了点头后翻身离开了这破落的顶楼。 “郭长官真是个好人啊。” 看着郭凌蕴离去的背影,李箩筐不由得感慨了一句。一旁的张三则点了点钱袋子里面的铜板和碎银,不由得感慨道: “也真挺穷的,估计钱全给管事上贡了。” 在营地的上层里,刚和郭凌蕴打了招呼的侯珏回到了千户身边。此时的千户正安排布防,在看到侯珏后,千户先是一喜,随后突然想起自己身在敌营,脸色顿时凝重了起来。 “都结束了。” 侯珏凑到千户身边,小声道:“三人的事情都已经做完了,我们是不是……” “我留下。” 千户神色平静,开口道:“你回去。” “啥?” 侯珏一愣,急忙道:“你疯了?就周离这些布置你看不出他要干什么?一会这里……” 侯珏停顿了一下,看了看四周忙碌的士兵,冲着千户做了个大爆炸的手势,挤眉弄眼,咬牙道:“你真不怕成为第二个桂道子啊。” “人是人,不是机器。” 摇了摇头,千户将一个士兵身上掉下来的护符拾起,放在对方怀里。随后他和侯珏走到无人的牢房中,轻声道: “周离的计划确实环环相扣,大家执行的都很不错。可人终究是人,如果我们都离开了,这些士兵就很有可能会产生疑虑,或有所反应。到时,若是某个环节出了纰漏,会出问题的。” “啧。” 侯珏皱起眉,他知道千户说的是对的,可他又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千户一会和这些人自由飞翔。 在侯珏的眼里,千户除了脑子有点不好使,总是想当他爹,还时不时打割包皮的主意以外,千户对他可谓是推心置腹,视若己出。 “我跟你留下。” 咬了咬牙,侯珏索性破罐子破摔,开口道:“两个人多少有点照应。” “你走。” 千户皱起眉,严肃道:“我自己留下就可以了,周离不是要杀人,而是要困住他们。” “二位爷,别急。” 这时,那两个为了学分替人坐牢的太学生乐呵呵地凑了过来,那个马上就要被老学究断头十字固的学生敲了敲牢房门,吸引了二人的注意力,随后笑着说道: “到时候咱一起走就行,周学长给咱留后路了。” “啊?” 侯珏愣了一下,难以置信道:“他咋留后路啊?这里深居地下,他就是飞也飞不进来。” 侯珏刚刚说完话,在侯珏的脚边,土地突然出现了一道裂痕。 哇,光头! “俺来也!” 外表是大人模样,但能力还不如小学生的穿山甲——李次。 堂堂登场! 第128章 我是张所浩,我真的是张所浩啊 “周大人,您这不让我去找张所浩,是为何意?” 茶楼里,周离与死人刀坐在顶楼的包间里,面前摆着一紫砂壶。 面对死人刀的疑问,周离并没有第一时间回答。他先是将杯子放在死人刀面前,端起茶壶,而死人刀也十分自然地端起茶杯。 周离微倾身体,开始倒茶,很快,死人刀杯子里的茶满了,但是周离没有放下茶壶,而是继续倒茶。 死人刀皱了皱眉,任由滚烫的茶水流过他的粗糙的双手,片刻后,周离缓缓放下茶壶,看着死人刀,开口道: “懂了吗?” 紧皱着眉,死人刀努力地发动自己还没有成为浆糊的左脑,片刻后,他突然恍然大悟,敬佩道:“您是想说张所浩现在就像茶杯里的热水一样,不论他如何滚烫,只要握住杯子,他就逃不了我们的手掌心?” “不不不。” 周离摇摇头,幽幽地说道:“你刚才上完厕所没洗手,我有洁癖。” 死人刀沉默了。 “我只是去看看厕所有没有张所浩的人,我是死人,不会上厕所的。” “新陈代谢都没有。” 周离饶有兴致地看了看死人刀,随后他端起一旁加了冰的清甜果茶,倒了一满杯,一饮而尽,随后开口说道: “你有信心一个人对抗张所浩手下的一百御林军吗?” 闻言,死人刀思索片刻,开口道:“战不过,虽然张所浩一直对我有所隐瞒,但我看得出,这一百御林军身负军阵。一旦结成军阵,我不是他们对手。” “那如果他们结不成军阵呢?” 死人刀一愣,随后他细细琢磨了一下,点了点头后说道: “如果他们不结阵的话,凭借金蛇夫人赠我的两具妖傀,我应该能战胜他们,但消耗很大。” “好。” 周离点点头,随后他放下茶杯,缓缓说道: “我不让你第一时间杀了张所浩,是害怕对方残余的势力反扑。若是张所浩身死,御林军想要杀我,我该如何?” “或者说,如果因为御林军的从中作梗,夫人的七重关出了问题,我该如何自处?” 死人刀顿时神情凝重,整个人坐的更直了。如果说前者会让他感觉确实如此的话,那周离后面说的话,让死人刀觉得周离就是他爹。 “伱说的是。” 死人刀点点头,沉声道:“张所浩死了不可怕,但如果御林军直接结成军阵来袭击您,我恐怕也无法阻挡。即使千户大人协助我,也很难与之对敌。” “没错。” 周离点点头,看着面前已经被自己忽悠的已经开始痴呆的死人刀,欣慰道:“你能明白就好。所以,我们要做的不仅仅是杀张所浩一人。” “那我们……把张管事也杀了?” 死人刀有些犹豫地说出自己的想法,他害怕吓到周离这个人类,因为他觉得自己的想法有些残忍。 “我们要杀的,是张所浩带过来的所有人。” 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周离的眼中闪过一丝阴冷:“把他们的命变成一桩悬案,一场莫名的死亡。汉王和夫人共同发力,我也可以从中脱身,你能安然离开此地。死人刀,你看如何?” 死人刀顿时肃然起敬。 现在,如果有人说周离是个好人而不是金蛇夫人的眷顾,死人刀第一个不答应。 一般人能想得到这种狠毒的计策吗? 死人刀听完周离的计划,他直接感觉自己就像是幼儿园的小孩,无暇的白纸,草原的丁真,纯的不能再纯了。 “听您的。” 死人刀十分果断,开口道:“您说怎样就怎样。” “好!” 周离一拍桌子,随后掏出一袋粉末,神秘地说道:“兄台且看我之神药,助你一臂之力。” 快到了,快到了! 北梁的城南荒废已久,作为上一任县令的“私宅”,城南大部分的地方都是曾经的县令园林。只不过在他成为三千等分的县令后,这些曾经的繁荣与奢侈被李宽所废,成了废墟,耸立在此处。 此时的张所浩蓬头垢面,衣不遮体,形如野人。原本阴柔清秀的面容也满是决绝与苦恨,就此时他这模样,别说亲妈了,胎盘来了都认不出这是高贵的名门子弟张所浩。 但张所浩此时完全不在意自己的形象,或者说,他只想要活着。一想到自己马上就能回到温暖的营房,见到亲切的士兵们,得到完美的保护,张所浩就忍不住满心欢喜,鼓舞着自己努力前进。 虽然他曾经十分瞧不上这些大头兵,还嫌弃地下营地里臭气熏天,没有半分整洁。但是,现在的张所浩完全不在乎这些。只要能给他安全,他就是吃那帮备补军的狗食,他也愿意。 活着,就是最完美的字符。 看到了,看到了! 突然,张所浩看到了不远处的一个火把。他认得,那是御林军固定岗哨的标志。虽然他到现在都不知道固定岗哨的什长是谁,但他知道,看懂固定岗哨,就意味着他脱离了苦海,见到了希望。 想到这里,张所浩脚步顿时加快,不停地向着营地的方向跑去。突然,伴随着一阵树叶摩挲声,几个鼻青脸肿,举着火把的壮汉从四周钻出,死死地盯着张所浩。 “你们是御林军?” 给修仙界来点整活震撼 第93节 张所浩看着面前七人身上的御林军轻盔,顿时大喜,连忙道:“快,快,快……” 一时间,张所浩激动的话都说不出来,只说了个快字,希望对方能赶紧带自己回到营地。 “是该快一点。” 为首的黑汉子捏了捏拳头,狞笑着将火把递给一旁的士兵,随后他走到神色逐渐茫然的张所浩面前,轰的一巴掌。 “打慢了你小子跑了咋整?” 一阵天旋地转,张所浩直接被扇倒在了地上。他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那黑汉子,大声喊道:“你疯了?!你敢打我!你难道不知道我是谁?!我是张所浩!你敢打我!” “张所浩?你就是张皇后今天老子也是找揍不误!” 黑虎狞笑着走上前,一记重拳砸在了张所浩的肚子上。顿时,张所浩像是一条煮熟的大虾一样蜷缩起来,痛苦地嚎叫着。 “妈的,刚才被那个什长打了一顿就不爽,幸亏有你小子,不然这气是真顺不下去。” 黑虎踢了一脚痛苦不已的张所浩,挥了挥手,对一旁的士兵说道: “绑起来。” 不知能不能说是因祸得福,由于短时间内张所浩连续经历数次“被殴打——龙虎气治疗——逃命——被殴打——龙虎气治疗——逃命”的轮回,此时的张所浩,觉醒了。 “哼,哼,哼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如果此时有识货的人在场,就会惊讶的发现,原本身体连九品县令都不如的张所浩,此时身体的坚韧程度竟然超过了七品官员,甚至隐隐约约还有上升的趋势。 只见那张所浩直接一个臭鳜鱼打挺,露着屁股跃至半空,在御林军震撼的注视下倒立着栽进一旁的草丛里,随后像是脱了肛的野狗一般手脚并用,疯狂逃窜。 “我,草。” 看着已经失去了踪迹,不知逃向何处的张所浩,黑汉子震惊地发出了感慨。 “临阵突破的我见多了,挨揍突破我还真是第一次见。” 第129章 回家吧,回到最初的地方 生存无望,绝命一蹦。 蹲伏在树林里,已经将自己最后遮掩身体的布匹蹦掉的张所浩浑身青筋暴起,整个人宛如充血的野狗一般匍匐在草丛里,警惕地打量着四周。 现在的他已经不会再相信任何人了。对于这个充满肮脏、背叛与欺骗的世界,张所浩已经彻底绝望了。 为什么,一个小小的御林军什长敢背叛我? 张所浩此时的心中满是委屈,他不明白,自己难道不是大明皇后的亲弟弟吗?为什么这一夜,几乎见到一个人就要挨一顿揍?他现在都开始怀疑这一切是不是幻觉,自己其实早就死在了千户的手下,这一切都是死后的走马灯。 但是…… 握了握拳,感受着体内逐渐充沛的体力,张所浩的眼里浮现出茫然的神色。 为什么……我变强了? 是的,张所浩变强了。 灵炁和龙虎气虽然有极大的差异,但他们都有一个共通点,就是都需要对肉体进行锤炼,从而承受龙虎气与灵炁。 而张所浩在短短一夜里,肉体被锤炼的快炸炉了。由于有护身法宝,加上正三品的龙虎气续命,张所浩在不断挨揍的过程中竟然奇迹般地进化了。此时的他,只感觉体力十分充沛,浑身充满了力量。 他甚至有自信能再扛千户三顿揍。 难道这是上天给我的试炼吗? 握了握拳,张所浩那双黝黑的眸子里逐渐被坚定的风采所填满。他突然感到自己是天命之人,不然,这种临阵突破的剧情怎么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自己就是注定要推翻暴虐的千户,斩杀无耻的周离,为北梁带来光明与幸福。即使道路布满荆棘,我也要走下去! 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 在心中鼓舞着自己,张所浩趴在地面上,隐蔽着自己的身形,同时闭上双眼,开始在脑海中构思自己接下来要做的事情。 想不到。 寄。 张所浩欲哭无泪地睁开双眼,茫然地打量着四周。如果兵营回不去,他也不知道自己该去向何处。 说到底,自己的突破只是变得抗揍了,而不是变强,真要是再遇见千户他们还是挨揍的命。偌大一个北梁,没有半分容他之地。 该如何是好啊。 张所浩双目无神地看着四周,希望能在绝境中找到一丝丝希望。突然,他看到了贯穿城南的那条河。 对,河! 突然,张所浩想到这条河。只要自己顺着河流向下游去,游到那黑汉子游击队看不见的地方,回到兵营,不就可以了? 说干就干,此时的张所浩行动能力达到了极限,脑海中刚蹦出这个想法,身体就开始行动了起来,阴暗地在黑暗中爬行着。 “你们听说没,备补军那俩货已经开始吃虫子了。” 蹲在房顶,李箩筐乐呵呵地提着水袋,对一旁的张三说道:“你说他们能不能挑战一下极限,啥时候去厕所整点吃的?” “你恶不恶心。” 张三给予作呕,没好气地说道:“再穷他俩也穷不到那份上,干好伱的本职工作,老老实实站岗。万一把人从眼皮子底下放进来,你对得起飞天狙长官吗?” “好嘞。” 李箩筐脸上还是乐呵呵的,他转过头,龙虎气流转在眼眸之中。 “多注意点河岸,容易藏人。” 一旁闭着眼睛的王百开口,淡淡道:“尤其是这条河水流不算湍急,容易有人顺流而下,潜伏于草丛之中,伺机待发。” “谢谢王哥嗷。” 李箩筐闻言顿时打起精神,眼睛瞪得像铜铃,射出闪电般的精明。突然,他余光中出现了一条巨大的白鱼。 等等。 “水里有人!” 李箩筐察觉到那鱼未免过于庞大,很快反应过来这是个人。瞬间,他双手一翻,长弓落在手里。 在听到李箩筐的警示后,一旁的张三和王百也立刻摸出长弓,站在李箩筐身侧,齐齐看向那河岸旁。 片刻后,浑身赤裸,脸肿的和青椒炒柿子一样,一个浑身淤青的男人就这么从水里爬了出来,上岸就躺在地上,抽搐地蹦跶着,嘴里还开始喷水。 “鱼妖?” 李箩筐挠了挠头,好奇道:“这玩意咋还喷水呢?” “鱼妖个屁。” 一拍李箩筐的后脑勺,张三没好气地说道:“你咋不说是美人鱼呢?” “美人鱼不是外国的吗?淮河通海吗?” 面对憨厚的李箩筐,张三一时无语。他也不跟李箩筐废话,直接弯弓搭箭,瞄准,松手。 “第一次见到陌生且衣着凌乱者,射箭断其足!” 嗡~~~~ 在将最后一口清澈的河水仰头吐出后,张所浩面无表情地坐起身,正准备向着军营前进,然后…… 一根羽箭没入小张所浩的面前,箭尾震动,令人胆寒。如果不是张所浩挨打后的躯体下意识地躲了一下,他恐怕下半生就只能被撅了。 “你们疯了!!!” 抬起头,看着岗哨上那高高在上的三人,张所浩惊恐道:“我乃张皇后之弟,三省巡抚张所浩,你们敢射箭于我?!” “胡言乱语,假冒我军中人,断其股。” 一旁的王百搭弓射箭,瞬间,羽箭没入了张所浩的左腿里。伴随着一声吃痛的痛呼,张所浩瞬间跪倒在地,他捂着腿,破口大骂道: “疯了,疯了!全都疯了!你们竟然连我都敢射!真是一群疯子,疯子!” “飞天狙长官怎么说的来着?” 扣了扣耳朵,张三对一旁的李箩筐问了一句。而李箩筐也不含糊,羽箭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直线…… “嗷!!!!!!!” 左臂被射断的张所浩发出了前所未有的痛呼,他难以置信地看着面无表情的三人,随后,听到了李箩筐震天响的低吼。 “若破口大骂,死不悔改,则断其臂!” “我断你妈了个臂!” 张所浩疯了,他感觉这个世界都是假的,都是自己最后的幻想。几个小卒敢殴打自己不说,竟然还有士兵敢对自己射箭。 这世道到底怎么了?! 疯了!都疯了! “让我见张管事,我有事,我有事!” 最后的求生欲让张所浩忍着疼痛,高声喊道:“我认识你们张管事,你们让我进去,我要见你们的管事!” “管事不在。” 见到张所浩似乎还保持理智,张三皱着眉,开口道:“你要干什么?” “那就让你们的大官来见我,什长,令长,谁都行,我有情报,重要情报!” 此时的张所浩动用了最后的脑细胞,他知道,只要自己能和那些见过自己的军官见一面,自己就胜利了。 “要让他见吗?” 李箩筐低着声音,问向一旁的张三:“看他这模样,好像真的有事儿啊。” “他要见大官……” 摩挲着下颌,张三似乎想到了什么,对李箩筐说了些话。随后李箩筐点了点头,恍然大悟地翻身跳下了房檐,向着营地深处跑去。 “你且在此等候,有人去叫军官了。你不要乱动,否则弓箭不长眼!” 张三喊了一句,而张所浩则松了一口气,摊开躺在地上,示意自己什么也不做。 给修仙界来点整活震撼 第94节 虽然经历了千难万险,但是,结果是好的。 至少,自己安全了。 再等一等,自己就安全了…… 过了不知多久,就在张所浩感觉自己马上就要睡着的时候,门口突然传来了一阵脚步声。他顿时兴奋地抬起头,看着缓缓打开的营地大门。 和门后千户的脸。 玩你吗。 死了算了。 张所浩面无表情地拔出插进胳膊中的箭矢,直接往自己脖子上扎了过去。 叮! 看着被千户一刀挑飞的箭矢,张所浩绝望地笑了。他抬起头,仰望着月光下千户平静的面容,张开嘴,声音沙哑地问道: “你连死都不让我死吗?” “回哥谭吧。” 千户眼中带着怜悯,开口道: “蝙蝠侠说他不打你了。” 第130章 有缘不求,非我所愿 茶楼里,周离看着面前两眼尽是敬佩的死人刀,谦虚地压了压手,示意对方不要惊呼。 “周大人果然乃是人中蚩尤。” 在得知这袋中是何种恶毒的毒药后,死人刀只感觉对方不是妖怪简直是妖界的一大损失。他正襟危坐,如面对良师一般,毕恭毕敬地说道: “有您这包毒粉,我屠那御林军宛如探囊取物,轻而易举!” “这就好。” 周离点点头,风轻云淡道:“不要让夫人失望。” “在下记住了。” 点了点头,死人刀凝重道:“我必不会辜负您的教诲,誓要堂堂正正地下毒偷袭。” “明白就好。” 周离欣慰地站起身,拍了拍死人刀肩膀,对他说道:“你准备吧,一刻钟后就去袭营,用我跟你去吗?” “别别别。” 死人刀大惊失色道:“您不能以身犯险,这种脏活累活我去就行。” “行吧。” 周离面露难色,迟疑道:“我不在,你一个人可以吗?” “呵。” 死人刀闻言,轻笑一声。随后他抽出断刀,凭空一挥,顿时,两个虚无的鬼魅身影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夫人赠我妖傀,金妖傀身如金铁,刀枪不入。火妖傀双手控火,吞吐瘴气。再配合上我的刀法,只要他们结不成军阵,我一妖足以。” “那伱就不怕妖傀被杀,引得你神魂破碎?” 周离皱起眉,担忧道:“操控傀儡需要附着神魂,若是敌军分出兵力来集中消灭你的神魂,那该如何?” 面对周离的担忧,死人刀只感觉对方虽然是人中虫豸,但对自己人还很是关心。他笑了笑,自信道: “不瞒周公子,我虽然说是妖怪,但实际上,我更像是僵尸。当年我与泰山六妖对敌,斩五妖,最后与熔山妖同归于尽。恰巧夫人途经此处,将六妖的妖气渡我躯体之中,再用熔山妖的躯体重塑我身,这才造就了我死人刀。” 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死人刀压低声音,轻声道: “所以,我其实没有灵魂,全是靠脑子里浆糊包裹的熔山珠活动。只要熔山珠还在,我就能以六妖的灵魂来操控妖傀。即使妖傀受伤,最多就是扔掉一个灵魂而已,无须在意。” “原来如此……” 周离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随后一脸放心地说道:“既然如此,那我就放心了,你去吧。” “好!“ 站起身,看着面前对自己十分甚至九分信任的周离,死人刀躬身行礼,豪气冲天道:“请等候佳音!” “先生,我以茶代酒,赠你庆功酒!” 周离慷慨豪情,举杯相祝。 “呵。” 死人刀轻笑一声,摇摇头,风轻云淡道: “酒且斟下,某去便来。” 话毕,死人刀翻身跳窗,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看着手中尚有余温的热茶,周离脸上逐渐浮现出淡淡的笑意。随后他将茶杯放在一旁,伸了个懒腰,晃晃悠悠地走下楼。 “结账。” 将铜板排成一排放在柜台上,周离看着正偷喝蜜酒的老学究,无奈地笑道:“你混的能再惨点不?现在都得偷喝人家的酒了。” “什么叫偷。” 抬起头,老学究没好气地说道:“这叫君子借物,君子六十八艺怎么学的?” “你能把六艺扩展到六十八艺也是绝活。” 周离抱着胳膊,靠在柜台上,开口道:“这死人刀的话我都套完了,咋样,给我支个招。” “还用我给你支招?” 白了一眼周离,美滋滋地喝了一口蜜酒后,老学究摇头晃脑地说道: “这死人刀无非就是妖躯人魂,同时脑子里那颗珠子维持人妖平衡。剁了脑袋,毁掉珠子,或是将他的身躯完全暴露在阳光下,都能轻而易举地杀死他。” “你不能出手?” 周离好奇地问了一句。 “你找我,都不如找道长来得实在。” 听到老学究的话语后,周离眼中流露出怪异的神色。他摇了摇头,似乎在顾忌什么,轻声说道:“不行……我不能跟她牵扯太多。” “那你还让她住你家?” 面对诧异的老学究,周离无奈地摇了摇头,苦笑道:“我姐当时都快疯了,我要是说家里房间不够,她都得自己搬一楼给诸葛清腾地方,我能怎么办?” “呵。” 看了看周离的脸上那有些无奈的表情,老学究笑了一声。他摇了摇头,叹息道:“怂逼。” “啥比。” 周离直接撂下一句话,随后头也不回地跑了出去,只留下惊愕大佬学究端着酒杯,一动不动。 “一个跑得快,一个走路没声音。” 撮了撮牙花子,看向不知何时出现在身边的诸葛清,老学究举了举酒壶示意一下,随后笑着问道: “诸葛道长不准备斩妖除魔吗?” “自然是要的。” 点了点头,诸葛清平静道:“但如果我出手,恐怕事情会戛然而止。” “小周施主所图之事,不在于简单地杀死妖鬼,而在人心。” “你看的倒是透彻。” 老学究好奇地打量了一下诸葛清,随后摩挲着下颌,开口问道:“但周离好像有些排斥你啊……” “应该是因为桃夭仙子的事情吧。” 轻笑一声,诸葛清眼中流露着罕见的温柔,轻声道:“没想到周公子对他姐姐如此上心,甚至都没有求助于我。” “正常。” 对此见怪不怪的老学究摇了摇脑袋,平静道:“这小子为了他姐姐,连皇帝都不放在眼里。你现在看起来对他姐姐有威胁,他当然会害怕。” “那我就要与周公子明说,解除彼此的误会了。” 道袍微拂,诸葛清浅笑着说道:“我对桃夭仙子可没有半分异心。” “这小子机敏的很,谨慎的不行。” 老学究摆弄着茶杯,头也不抬地说道:“他很大概率不会相信你。” “我师父从小就教导我,缘分强求不来。” 诸葛清依旧风轻云淡,宽大的道袍在她的身上看不出半分臃肿,只将女子衬托如天上弦月,清冷而高不可攀。 “但是,我不信。” “我觉得我很强,所以,我就要强求一下和周公子的缘分。” 如此有趣的人和事,我可不能这么轻易错过。 第131章 来点震撼 “來了?” 哥谭的正厅之中,瘫在藤椅上的老学究对着壶嘴喝了一口美酒,砸了下嘴,拉着声音说道:“不躲了?” “躲?” 给修仙界来点整活震撼 第95节 伸出手,无力地推开大门,伤痕累累的张所浩咧开嘴角,神情近乎癫狂,却又有着让人发憷的绝望与痛苦:“我能躲到什么地方?” “偌大北梁,无我容身之处。” “知道为什么吗?” 抬眸看了眼张所浩,老学究的语调没有半分上扬,却有一种老师的严厉:“你知道,为什么你会沦落到这种地步吗?” “要说教了吗?还是说,您觉得您能度化我?” 瘫在地面上,双臂张开,毫无形象地仰望着天花板。张所浩疲软无力地笑了一声,摆摆手,开口道:“我干了多少混蛋事,做了多少恶,我比你心里清楚。不用说,我早就没了良心,我可不准备忏悔。” “忏悔是有救的人做的事情,和伱无关。” 老学究冷笑一下,寒声道:“你以为老夫是要教育你,让你重归正途?” “错了!” 声音中带着如雷霆般的威严,老学究缓缓站起身,在张所浩惊愕的注视下,一步一步走向对方。 “腐臭烂身,行尸走肉,不知廉耻,恶贯满盈。” 居高临下地看着满面惊恐的张所浩,老学究既无高高在上之意,也没有不屑。在他的眼里,只有张所浩此獠最恐惧的光芒。 审判。 “若是曾经,我恐怕会认为你能悬崖勒马,你能将功补过,用你自己的努力去偿还罪孽。” 伸出手,轻而易举地将张所浩提起,带着令张所浩心底发寒的公正,老学究如雷公,正气如剑般凌厉: “但是现在,我只会让你们这种畜生在神佛面前忏悔。祂们聆听,我送你们去!” 随手一扔,张所浩顿时倒飞数米,重重地镶嵌进院落的墙壁上。老学究双手一震,一柄雕刻着清月银龙的长弓出现在他的手中。 弯弓搭箭。 看着被一箭射穿肩胛骨,牢牢定死在墙壁上不断痛呼的张所浩,老学究冷哼一声,收起长弓,沉声道: “留你一命,是因为我答应了周离。” “我们,可不想成为别人的刀子。” “你要是再用切了大蒜的刀切西瓜,我就杀了你。” 蹲在厨房门口,周离一脸痛苦地将半块西瓜扔给唐莞,满脸扭曲道:“这大蒜西瓜你自己全给我吃了,少一块我就把你吊起来打。” “没问题。” 唐莞当机立断,接过西瓜,丝毫不在意有些奇怪的味道,大快朵颐了起来。 “对了,周离,你就在家等着吗?” 吃了大半个西瓜后,唐莞打了个蒜香西瓜味的饱嗝,拍了拍肚子,对周离问道:“咱啥时候去看看战场啊?” “战场那边有穿山甲、千户和侯珏看着,不用担心。” 周离一边将小包裹塞进衣服里,头也不抬地说道:“你也收拾收拾,到时候可能用得上你。” “如果你觉得我有用的话。” 洗干净西瓜皮,蘸着白糖一口一小块的唐莞瞥了眼窗外的圆月,叹了口气,轻声道:“三品……我感觉我越来越弱了。” “别感觉。” 周离慈祥地抬起头,坚定道:“你就是个菜逼。” “唉。” 唐莞伸出手,看了看白净细嫩的胳膊,倒也没有反驳,只是神情有些黯淡地说道: “我之前一直觉得人的天赋并不重要,努力才是关键。自从喝下泉水后变成女孩子,我的灵炁尽失,经脉也收缩了三分之一,修炼就开始吃力了起来。现在想想,当时自己大言不惭地嘲笑表妹,还真够蠢的。” “不是,你嘲笑你表妹不是因为她非要装逼跳水结果脑袋撞在暗礁上了吗?跟天赋有鸡毛关系?” 周离有些诧异。而唐莞则背着手,独立于窗边,幽幽叹息道: “没事,只是想到了脑子被创了的表妹已经四品,我就感觉人生无望了。” “那你也比我强吧。” 周离笑着摆摆手,开口道:“你好歹只是收缩三分之一,再看看我,哥们不比你惨吗?” “你不一样,周离。” 看着周离,唐莞娇俏的面容上浮现出严肃的神情:“你是挂逼。” “我当年做过最错误的事就是教会你们这些逼话。” 周离一拍脑门,无奈叹息了一声。 “经脉被废,炁感全无。我说实话,当年我回唐门,一个是想找一份治疗小夭姐腿疾的药方,另一个,就是帮你找药。” 周离顿时十分感动,开口问道:“帮我找修复经脉的药方?” “不,是治疗心郁症的药方。” 唐莞摇摇头,郑重其事道:“我当时怕你想不开自杀,就想给你整点春药、兴奋药或者是无副作用的五毒散,让你不会玉玉。” “草您爹的,两年前给我寄了半斤销魂促春丸的是你这狗东西啊!” 周离遂大怒,掐住唐莞命运的后脖颈,恶狠狠地说道: “你知不知道大姐看到我提着一整盒的销魂促春丸时的眼神?要不是我据理力争,指天发誓,说我从不行苟且之事,大姐都准备把我关房间里反省两个礼拜!我测你的吗!” “所以你真三年用了吗?” 唐莞问出了灵魂问题。 周离沉默了。 “我都给你跪下了,饶了我吧。” 没有半分犹豫,唐莞直接跪在周离面前,卑微地说道:“请您宽恕我。” “自从你发现用女性身份可以完美应对男儿膝下有黄金后就肆无忌惮了是吧。” 周离面无表情地吐了一槽,他看着面前带着笑意,看着自己的唐莞,也笑了。 “被你这一打岔,确实不紧张了。” 扭了扭脖子,周离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轻声说道:“谢了。” “像你之前跟我说的一样。” 踮起脚,勾住周离的脖子,唐莞那清冷秀美的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 “都勾八哥们,跟我客气上了。” “所以,我们该出发了。” 身穿银虎鳞甲,背负斩马刀。威风凛凛,英气十足,靠在厨房门口的朱浅云怀抱着双臂,看着月色下勾肩搭背的唐莞与周离,带着淡淡的笑意开口说道: “咱们三人凑在一起,不做点让人惊讶的事情,未免太可惜了。” “是啊。” 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双儿美目流盼,眼有神光,神色温柔地轻靠在周离身边。而周依则抱着双臂,英姿飒爽地昂首挺胸,如火簇燎原。 深吸一口气,周离伸出手,握成拳,平淡而有力的声音在厨房中响起。 “给这帮臭外地的……” “给来一点小小的北梁震撼。” 第132章 金蛇之下第一妖 没有人知道,为何在北梁这座边陲小城下,会有一片宛如迷宫一般的地下溶洞。 复杂,深幽,却又有着些许调理。各个洞窟大小不一,相互连接,但如果以一种纵观全局的角度来看,这座看似天然形成的地下溶洞,却完美地契合了一座营地应该有的条件。 一条贯穿溶洞的地下河水,数支可防止水源污染的支流。各个洞窟之间皆有所联通,而且可供双人并排通行。而且最为奇异的是,这座地下溶洞一共三层,层层递进,每一层皆有其不同的用处,精妙至极。 站在宛如练兵场一般宽广且平整的第一层之中,千户看着周围已经开始警戒各个入口的御林军,眉宇之间满是纯粹的平静。 没有任何的波动,不为他们将要面对的而感到同情,也不会感到紧张或期待。此时的千户,就像他身上穿的那身飞鱼服一般,赤红如火,却如飞鱼般潜于深海,伺机待发。 千户知道自己的记忆可能有些混乱,但有些东西是刻在骨子里的。比如他的刀法,法术,还有蠢蠢欲动的“妖身”,但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 最重要的,是心。 一颗足以在任何时间让自己变得冷漠无情的心。 这就是一个锦衣卫必须学会的东西。 闭上眼,手微微搭在绣春刀的刀柄上,却没有半分僵硬。千户聆听着嘈杂的人声,流动的地下河水,还有天空中煽动翅膀的飞鸟,心无杂念。 来了。 当一块碎石被踩碎的一瞬间,千户猛然睁开双眼,龙虎气狰狞肆意地萦绕在他的身边。 “警戒。” 顿时,一旁的旗兵直接右手一翻,一扇赤红虎旗猛地挥动,一阵又一阵的尖锐号角声从这灵器中传出。几次呼吸之间,整个地下洞窟鸦雀无声,连呼吸也难以分辨。 咔。 又一次踩碎石块的声音响起,这一次,不仅是千户,众多御林军也听见了这声音。不用任何人提醒,二十名羽弓手直接凝炁于弓,一片箭雨直接将那碎石声响起的方向笼罩了起来。 金石交错的声音清脆悦耳,却没有传来想象中的痛呼或血肉撕裂的声音。 千户似乎早就料到这种情况一般,他依旧持刀站在这空旷的场地中央,纹丝不动,亦如泰山。 风吹过了千户的脸颊,瞬间,长刀出鞘,刀锋裹挟着凌厉的龙虎气直接将邪风斩碎。下一秒,千户持刀手一震,同时高声喊道: “服药!” 没有任何的迟疑,进入了战时状态的御林军直接分批次将早已准备好的“解毒剂”一饮而尽。随后,他们用布匹遮住脸颊,防止再次吸入毒雾。 “明知我会使毒,也不肯放弃地利。” 手持断刀,身缠绷带,步履略有蹒跚。死人刀歪着脑袋,看着千户,眼中闪过一丝惊愕,随后便是了然。 给修仙界来点整活震撼 第96节 “怪不得。” 意味深长地说了这三个字,死人刀此时已经认定千户早已和周离串通好,随时反水来剿灭御林军。 周大人果然心机深厚,竟然已经让千户大人掌控了御林军,还将他们带进了这座地下坟墓,我可不能给他丢面子。 自知药效需要一定时间发挥,死人刀没有立刻发动攻击,而是像闲聊一般,扯起了话: “千户大人雅兴,还帮这帮人类对付我,你就不怕夫人知道,降罪于你?” “夫人?” 千户皱起眉,他突然感觉自己脑海里似乎什么东西松动了一下,但很快就被什么东西压制了下去,甚至都没有给千户反应的时间。 看着面前似笑非笑的死人刀,千户直接摸出腰间长刀,刀尖冲着死人刀的绷带脸,沉声道:“邪魔妖道,我除之而后快,你说这些,有何意义?” 还要演一下吗? 死人刀愣了一下,显然,他没有想到还有表演项目。但作为一个仰慕千户的妖怪,死人刀也是苦练过一段时间演技,想要效仿千户,以高超的演技进入大明来为金蛇夫人牟利。 但后来他发现,自己除了火葬场里的尸体和墓地里的尸体,其他的自己咋演也都会被人识破。 不是演技不行,主要是这副遗容不太拟人。 此时,机缘巧合之下,死人刀终于有了展现自己演技的机会。顿时,死人刀进入了状态,开始在心里给自己塑造起身份。 现在,自己即将要演绎出的,是一个表面上痛恨千户与人类同流合污,心里却对千户十分爱戴的妖怪形象。自己迫于世俗的压力和身上的责任,不得不与敬仰的千户战斗,要塑造出出一个疯狂而又悲伤的复杂人物形象。 好,开始! 短短的几秒,死人刀心中闪过无数的内心戏,做了无数的场景预设。瞬间,死人刀彻底代入角色。 睁开眼,忧郁而悲伤,痛苦而绝望,还掺杂着半分不舍,半分迟疑,半分难过,还有八分半的疯狂,死人刀开口道: “伱曾是我的榜样,现在,你背叛了信仰。” 伴随着演员之魂的扶梯,死人刀缓缓闭上眼,伸出手,捂住自己的脸,四十五度角完美地抬起头,沙哑而又性感声音响彻在大厅之中。 “你知道什么是痛苦吗?” 千户皱起眉,像是看傻逼一样看着死人刀,也没有配合对方,直接右手一挥。 “放箭!” 伴随着旗兵将两个同花色棋子扔在地上,顿时,羽弓手万箭齐发,直接射向那洞窟口的死人刀。 “感受痛苦吧。” 面对如暴风雨般的箭矢,死人刀双手张开,神情淡漠,沉声道:“考虑痛苦吧!” 瞬间,一个身如肉山,却浑身泛着金铁光泽的妖傀挡在了死人刀的面前,轻而易举地将箭矢尽数挡下。 “接受痛苦吧!” 完美代入角色的死人刀怒吼一声,火骨怪妖从他身体中钻出,口含火油,猛然喷射,汹涌的烈焰瞬间如浪潮般拍向千户。 春,褪寒,不畏火,暖阳化雪。 刀很快,快的将火浪凭空分开。 简单的刀花,普通的劈砍,死人刀惊骇地看着自己裸露出胸骨与心脏的胸口,眼中满是恐惧。 好快的刀。 好……可怕的妖! 那双含着龙虎气与厄炁的眼眸轻轻扫过死人刀,里面含着的,则是如地狱般恐怖狰狞的景色。 千户,身怀正五品龙虎气,五重妖魂,五方灵炁。 躯壳如金石,不惧刀剑。脏腑满恶炁,蔑天下剧毒。 绣春刀光明磊落,却又暗藏万般诡道杀机,防不胜防。 其妖身为,碎金蝎。 是为,金蛇之下第一妖! 第133章 金蛇帮第一傻比 短短一瞬间,早就死过一次的死人刀,再一次体验到了死亡勒紧灵魂的恐惧与窒息。 他是一个刀客,生前醉心于刀,死后亦然。 死人刀有自己的傲气,他傲自己生前刀法无敌,一人独闯百刀堂,战六妖,杀鬼刀。他也傲自己之死是刀之道的尽头,是六大恶妖拼尽全力,也只是拖垮自己,而非破解了自己的刀法。 可是现在,死人刀的傲气被这简简单单的一刀悉数斩断。 没有炁灵的加持,也没有精妙的刀法,甚至,这只是一柄精钢锻造的假绣春刀,而非那柄上品灵炁。 这一刀,是一个近乎于完美的身躯,以最平常的方式,挥出最正确的一刀,如此简单,如此难如登天。 “看到没,你爹就是这么牛逼。” 在一个谁也想不到的地方,在千户头顶上的土层里,郭凌蕴捅了捅一旁的侯珏,幸灾乐祸地说道: “其实他带你去割包皮属于浪费钱了,直接拿着小刀在你胯下划一刀就完事了。” “别叫。” 一旁的侯珏咽了下口水,迟疑道:“伱不懂刀,不知道刚才千户那一刀有多……恐怖。我告诉你,就这一刀,咱们俩凑在一起,都不够他一刀切的。” “这是杀人的刀!” 回过神来死人刀连连后退,两具妖傀死死地将他护在身后。他死死地盯着千户,饶是他脑子全是浆糊,此时也反应了过来了些许不对。 “不。” 摇了摇头,千户神色平常,仿佛那一刀只是他随手挥出来的一般,情绪毫无波动。他看着死人刀,淡漠道: “若想杀你,你活不到现在。” 这一句话,只有死人刀能够听见。 哦哦,还要演啊。 懂,我都懂,就像是画本里的夜不收一样,想要混入敌人之中,必须要演的足够真实。只有千户方才那看起来毫不留手,但实际上留了一手的一刀,才能让御林军相信千户真的是要砍死自己。 顿时,死人刀心里明悟了,这只是千户以假乱真的演技,骗过了所有人,甚至骗过了死人刀自己。再次看向千户时,原本的警惕又变成了敬佩。 好强的演技! “呵,雕虫小技。” 死人刀咬碎牙根里的皮囊,这是周离临行前特意交给他的解药。毕竟周离给他的毒药实在太过阴险,他可不想体验一下“百泄毒”和“封窍散”合二为一的威力。 那玩意,想都不敢想。 当然,死人刀一开始也担心千户会不会中招,在他面前表演“想脱不能脱才最痛苦”。但在千户这一番鬼神莫测的表演下来,他明白,千户是周离安插进御林军的棋子,他可不会中招。 那就来吧。 心底冷笑一声,死人刀看着这些不知道大难临头的士卒,阴暗的想法浮现在脑海中。 等你们中了毒,发现吃的解药是假的,还不能结成军阵,你看我如何将你们一网打尽。 “结阵。” 话语响起的一瞬间,虎符直接吞噬了千户体内的所有灵炁与龙虎气,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千户一个踉跄,差点跌倒在地。他赶忙稳住身形,眼中却浮现出凝重。 虎符没有问题。 有问题的,是张管事。 伴随着千户的炁注入虎符,一阵又一阵震慑心魄的虎啸响彻于营地之中。所有士兵没有任何的犹豫,直接将打磨好的虎骨刺破腰间囊袋,人血顺着虎骨覆于脸面,恶虎覆面。 什么玩意儿? 死人刀直接傻眼了,他感受着周围那浓郁的血腥气,大脑宕机。 不是说好了不结阵吗?什么情况? “杀。” 千户平淡地说出了这个字,没有怒吼,也没有叫喊,就像是和朋友聊天一般稀松平常。可这个字,却让死人刀感到了一阵恶寒。 妈的,不会吧。 死人刀突然感觉自己好像个啥比。 “杀!!!!” 伴随着如恶虎般的嘶吼声,这些浑身血炁膨胀,青筋暴起的御林军如潮水般迅速扑向了死人刀,眼中满是兴奋与凶狠。 虎贲,勇士骼也。若虎贲兽,言其猛也! 死人刀心中警铃大作,他清楚自己的实力,因此他知道,就算自己有六品妖气和精湛的刀法,也不是一百个结阵的御林军的对手。 跑!快跑! 没有一丝丝迟疑,死人刀直接将火、金妖傀挡在自己的身前,转过身,刚想要顺着自己来时路离开,然后,他就听到了一阵剧烈的爆炸声。 “别走了。” 碎石硝烟之中,周离的身形缓缓显露。手持斩马刀,身披银鳞甲的朱浅云掩面咳嗽了几声,站在周离身边,英姿飒爽。 唐莞? 唐莞在朱浅云怀里,一声没哭。 “放我下来!” 唐莞俏脸涨红,咬牙切齿地小声道:“我又不怕爆炸,你抱我干什么?” “习惯了,习惯了。” 朱浅云顿时没了方才的气势,讪笑着将唐莞放在一旁。 而此时的死人刀先是看了看周离,又看了看身后如狼似虎的御林军,还有抱着长刀一动不动的千户,恍然大悟。 “你坑我!” 给修仙界来点整活震撼 第97节 指着周离,死人刀狰狞地吼道:“周离,你根本不是汉……” 一点机会也不给,周离压根就没打算和死人刀对峙,给他答疑解惑,让死人刀死个明白。 就在死人刀气恼地张开嘴开骂的瞬间,周离直接将嘴里含着火爆辣椒的土豆雷扔在死人刀脸上,还不忘吼道: “弟兄们,对付这种邪魔外道不用讲什么江湖道义,大家一起上!” 瞬间,气势澎湃的御林军将死人刀淹没在了人潮之中。但伴随着死人刀的一声怒吼,一阵火光猛然迸发,直接将周围的御林军震飞数米,重重砸落在墙上。 “你们,这是,自寻死路!” 死人刀彻底愤怒了,他觉得自己直到现在,一直被周离所玩弄,被他欺骗。这样弄的他好像是个纯种的脑残。但是,他知道,自己并非陷入死路。 双手插入妖傀的心脏处,死人刀喘着粗气,眼中凶光大盛,一种难以言喻的压迫感直接笼罩在他的躯壳里。随着一声贯彻云霄的怒吼,死人刀的身体,发生了异变。 家中有事,暂且双更,来日补偿,唐莞给大伙磕头谢罪了 第134章 超级变变变(二合一) “兄弟们,这玩意要变身,都给我抄家伙上!” 作为一个饱读经书的儒家子弟,周离自然是见不得对方直接二段变身的。没有半分迟疑,一坨大蒜直接扔在了死人刀的脸上,同时唐莞的三根银针也迅速刺向对方的三窍之中。 “你!” 死人刀顿时被突如其来的爆炸大蒜糊了脸,那种针对邪祟的臭味直接让死人刀跪地上开始吐。如果不是金、火二妖傀护住了他,恐怕他就真着了道,被大蒜加暗器活活阴死。 抹了一把嘴,死人刀直接干净利落地甩了下断刀,割掉下巴,露出血窟窿似的脸。他这次也不跟周离多言,直接操控两具妖傀挡住御林军,自己直接提刀前压,不留余地要将周离斩杀。 “哼。” 面对疾驰而来的死人刀,一旁的朱浅云冷哼一声,斩马刀一横,随后腰身一拧,刀锋直接与那柄断刀交错。 金属交错的嗡鸣声顿时响起,突如其来的巨力让原本被怒火冲昏了头的死人刀瞬间冷静下来。他没有继续和朱浅云拼刀,而是直接踏腰挥砍,锋刃抹向朱浅云的腰间。 “双儿。” 伴随着周离的轻呼,只有他能看见的柔润少女微微一笑,随后轻轻将手搭在了朱浅云肩上。 后撤,提刀劈砍。 简单的动作,丝毫没有拖泥带水,但却完美地避开了死人刀的横斩。此时的朱浅云眼中流光彩溢,金光大盛,仿佛能看破邪祟恶鬼一般令人畏惧。 彩金葫芦——夺天感。 实际上,双儿的力量并不叫做“千里眼,顺风耳”。作为七仙种之一,她的力量并不是单纯的增幅视力和听力。实际上,双儿的能力是一种“掠夺”。 掠夺天之感,人能通天。 此时,朱浅云的感官已经和普通人截然不同。一种宛如居高临下且万物通透的视角笼罩着她,让她轻易能看出死人刀方才那一斩的破绽。 什么东西? 不知为何,死人刀看到那双灿金双眸时,魂魄顿时一颤,仿佛见到恐惧之物一般。他很快收拾好心神,压住心中诧异,提刀再次压身上前。 死人刀看得出来,朱浅云虽然有着强大到诡异的怪力,而且刀法上乘,且进入了这种特殊的状态。但是,这种状态一定是极其消耗灵炁的,她不可能坚持很长时间。 一刀,两刀。 死人刀的刀很快,因为他不害怕以伤换伤,所以刀法在诡谲难测的同时又有着大开大合的特点。由于体内妖气澎湃,死人刀可以用炁来抵消力量之间的差距,因此,即使有双儿的帮助,朱浅云也无法对死人刀造成威胁。 很快,那种通透的感觉消散了,朱浅云眼中的金光也开始逐渐黯淡下来。她没有托大,只是一刀自保,连连后退,与死人刀包吃住了距离。 消耗还是太大了。 一旁的周离暗暗心中叹息一声,夺天感确实强大,甚至能让一个四品的灵炁师,能够做到与六品大妖交手而不落下风。但问题是,仙葫芦的消耗实在太剧烈了,他三品的小水瓶根本不够看。 小孩开大车估计就是这样了。 手中的彩金葫芦黯淡了下去,一旁的周双儿脸上也浮现出淡淡的遗憾。若是周离的灵炁再丰富一些,或许周依也可以给朱浅云加持,这样的话,死人刀估计就会体验一下什么叫做一力降十会了。 “就这?” 死人刀看着恢复了原来模样的朱浅云,眼中闪过一丝嘲弄。他刀尖下垂,嘶哑地对周离说道:“你的依仗,就是她?” “猜一猜。” 此时的周离不慌不忙,摊开手,笑呵呵地说道:“我既然和你不是一路人,那么,我让伱吃的药,会是解药吗?” “呵。” 死人刀冷笑一声,不屑道:“毒药?还是泻药?不好意思,我是死人,连血液都没有,五脏六腑更是一团烂肉的摆设。你以为,毒药会生效?” “我知道。” 周离点点头,在死人刀有些惊讶的注视下,抬起手,翻出一颗药丸。 “你告诉我你不用上厕所的时候,我就已经猜到了你的躯体没有新陈代谢,所以,大部分的毒药对你无效。” “但是,谁告诉你,我给你的药是给你用的?” 周离的脸上逐渐浮现出阴险的笑容,他打开药丸,淡粉色的细小毛球缓缓落在手心里。他看着嘴角抽搐,似乎明白了什么的死人刀,平静地说道: “你服下的,是魅惑菇袍子。” “你!” 死人刀先是一愣,随后他突然神色大惊,连忙问道: “你给我的毒到底是什么?” 一开始,死人刀以为周离交给他的是毒药,是让他以妖风吹毒粉,使御林军军心涣散,甚至不战而溃。 可现在他突然发现,自己想的,可能有些出入。 比如…… “春药。” 周离看着满脸惊惧的死人刀,嘴角勾起,一个阳光的笑容出现在他的脸上。 “你吹的毒粉,是春药。他们喝的解毒剂,则是用魅惑菇的粉末。二者相互交错,不会对人体造成任何的伤害,但是会让人极度亢奋,而且对魅惑菇粉末的味道极其敏感,且充满欲望。” 周离用水抹去手上的魅惑菇粉尘,他看着死人刀身后差点把妖傀生吞活剥的御林军,还有他们通红且充满欲望的双眼,嘴角勾起,轻声问道: “你猜猜,是什么欲望?” “你无耻!!!!” 顿时,死人刀大惊失色。他从未想过自己竟然会有一天要被一百个壮汉摁在地上撅,也从未感到过如此绝望。 不行!不行! 御林军中的士兵本就是热血方刚的汉子,此时虎骨附身,人血加持,本来就满心怒火。再加上周离的两种催化剂,直接把怒火扭曲成了欲火,而且极其有针对性。 死人刀,我们要进来了! 即使没有说,死人刀也从那一双双血红的眼眸中看到了无穷无尽的欲望,此时的他只剩下了最原始的恐惧,甚至他连清算周离这个罪魁祸首的想法都没有,只想保住自己死后的清白。 “你们说死人刀被男人撅了,是算强暴,还是亵渎尸体?” 看着被满头大汉的死人刀,退到了边缘的周离一边啧啧称奇于死人刀的抵抗激烈,一边好奇地问出了心中疑问。 “不要在良家女面前问这种问题!” 弯着腰,朱浅云一把搂住唐莞的小脑袋,将她的耳朵用自己宽广的胸怀牢牢保护。 “我觉得不算。” 唐莞一脸麻木地感受着双峰贯耳,但还是不忘和周离讨论学术问题:“但是我建议你去问问道长,看看她渡不渡被撅了的死人刀。” “小莞不要说这种话!” 又气又好笑地拍了拍唐莞的小脑袋,朱浅云看向周离,开口问道:“离哥哥,咱们是不是该走了?” “是时候了。” 点点头,周离伸出手,轻轻握了握拳。下一秒,收到指令的李次从一旁的土壤中钻出。不知为何,除了对周离的尊敬之外,朱浅云还看出了这精怪眼中那对周离深深的恐惧。 甚至,朱浅云还从李次眼里看到了对死人刀的感同身受。 这??? “周公子,我们走吧。” 李次低着头,不敢看周离,声音甚至带着些许颤抖:“我已经打好了通道,我们走后就会直接掩埋,死人刀大人用不了的。” “没事,马上就不是死人刀了。” 周离温和地对瑟瑟发抖的李次说道:“你以后可以叫他大弯刀了。” 虽然听不懂周离说的是什么烂梗,但李次本能地感觉到这估计不是什么好词。因此他只是点点头,随后连忙打开通道,让周离等人从中离开这上演着惨无人道的场地。 “呼,还是外面的空气好。” 深吸一口星夜中清凉的空气,朱浅云张开双臂,如释重负地说道:“总算完事了,这……” 还没等她说完话,只见唐莞原地起跳,咻的一下蹦了起来,捂住朱浅云的嘴,满脸惊惧地说道: “停!别说了!” “呜呜呜呜~~~” 幸福又惊讶的朱浅云摇了摇头,而挂件唐莞也随之摆动了几下。一旁的周离则一脸如临大敌,看向李次,凝重道:“千户,郭百户,还有侯珏都上来了吗?” “都上来了。” 顺着李次的视线看了过去,周离看到不远处向自己招手的千户等人,顿时松了口气。随后他看向一旁不明所以的朱浅云,无奈一笑,开口道: “咱们三张破嘴,唐莞出名的心直口快,我是百无禁忌。浅云,你猜猜报丧黑鸦嘴说的是谁?” 顿时,朱浅云神色一僵,她这才想起一个极度玄学的事情。 每一次,只要她无意间说出诸如“总算完事了”“应该没事了”“稳了稳了”后,就总会有各种稀奇古怪的幺蛾子发生。 “应该……不会吧。” 朱浅云像是抱猫一样直接将唐莞抱在了怀里,悻悻地笑道:“我回京这么长时间,也没见乌鸦嘴发作,别自己吓自己,没事的,没事的……” 说话声越来越小,朱浅云也开始感到了些许不自信。 给修仙界来点整活震撼 第98节 不会吧,不会吧,不会吧? “做好准备吧。” 发现自己完全无法从这位怪力郡主手中挣脱后,唐莞放弃了挣扎,四肢耷拉着,面无表情地说道:“我是不信你的乌鸦嘴能治好。” “我也是。” 周离也点了点头,至少在这一方面,他和唐莞的意见出奇的一致。而此时,千户三人也来到了周离等人身边,开始交谈了起来。 “辛苦了。” 看着被侯珏搀扶着,脸上带着“我儿子懂事了”的骄傲表情的千户,周离咳嗽一声,开口道:“这次麻烦千户大人了。” “为百姓做事,应该的。” 千户笑了笑,说的话语发自内心。 一旁的侯珏和郭凌蕴看着身上似乎闪耀着光辉的千户,感觉自己的狗眼都要被亮瞎了。但一想到自己或许真的要在几天后和千户一起去割包皮,侯珏就一脸死了家里人的丧气脸。 这事要是传出去,就不是混不混的问题了,是自己和桂道子争夺北梁搞笑年度奖的归属问题了。 “死人刀应该是活不了了。” 郭凌蕴聆听着底下的惨叫,啧了一声,摇了摇头,感慨道:“结阵的御林军,再加上药物的催动,纵使死人刀是六品大妖,也不是这些人的对手。” “伤亡必不可免。” 千户摇摇头,有些遗憾地说道:“都是些天赋不错的汉子,不过心怀诡道,不为保家卫国,却成了他人手中的私兵,令人遗憾。” “这一百御林军,你全杀了,绝对有冤假错案。” 周离摆摆手,开口道:“但你要是把他们排成一排,各一个杀一个,估计得有一大半的漏网之鱼。” “也是。” 千户也不是多仁慈,他只是感慨于他们堕落,但却不怜惜他们。毕竟张家军作威作福是出了名的,这些御林军,没几个底子干净的。 “周公子,我们何时下去打扫战场?” 侯珏看向周离,丝毫不掩饰眼里的敬佩,语气都显得谦卑了起来。毕竟得罪飞将军这种达官显贵,大不了一死。 得罪周离,你应该祈祷自己能死。 “不急。” 此时,还是有些担忧的周离摆摆手,沉稳地说道:“我总感觉有些不对,但是……·” “额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突然,那原本被碎石填埋的入口被一拳震碎,被两具妖傀身体包裹的死人刀挣扎着从地底钻出。然后,便是骨骼与血肉撕裂的声音。 摘下头颅,燃烧躯壳,填充血肉。 “你们妖怪以二段变身为荣是吧。” 看着面前肉山般浑身燃着火焰的巨大怪厄,周离嘴角抽搐了一下,满脸黑线地吐槽道:“没完了是吧,还有变身?” “你……该死。” 如同金属碎屑堆叠的庞大躯体几乎占据了半个废墟,躯壳中仿佛已不是魂灵,而是一团炽热的火魂。一柄扭曲的斜长刀镶嵌在左臂之中,右臂高举着死人刀的头颅,那双满是怒火与猩红的眼眸正死死地盯着周离。 不远处的千户紧皱着眉,他不明白,为什么死人刀会发生这种异变。他握了握拳,身体却传不上来力气,一时间,千户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机感。 他……真的只是妖怪吗? 昨日吃了一顿火锅,美滋滋。 回家后用卷喝了一杯一块六的咖啡,美滋滋。 喝完咖啡后,睡觉,美滋滋。 半夜,腹中汹涌澎湃,宛如泰山崩裂,海浪奔袭。遂速入茅厕,一泻千里,久坐不起。 良久,天色将白,洁腚,欲起身离去,惊觉双足麻痹,直接右脚旋转,拉伤韧带。 剧痛,脚不能沾地,被友人打电话连着嘲笑了一天。痛苦,只能以双更救急。 第135章 自信心爆棚的张所浩 “您就不好奇,我为什么来北梁?” 被钉在墙上的张所浩有气无力地抬起头,眼里浮现出戏谑的神色。 “呵。” 坐在木雕躺椅上,老学究丝毫没有任何的好奇心,只是将茶杯里的酒倒进壶里,灵符乍现,水流冲刷了茶杯,也带走了里面的酒味。 “关我屁事。” 向后靠去,老学究极其放松地将手枕在脑后,摇摇晃晃,神色悠然: “我就是个太学学究,你们这些腌臜事跟我没啥关系。要不是周离那小子怕你被杀,托我看管你,我还跟伱这东西废话?” 老学究完全没有打算理会张所浩,或者说,他和周离一样,最喜欢的就是看别人一脸懵逼,自己还笑而不语,惹得对方急中急然后自己爽翻。 可张所浩不一样,他似乎并不在意老学究的回应,他只是怔怔地看着那月下老人,眼中迷茫与思索不断交错,似乎在努力地回想着什么一样。 老学究没有言语,只是闭着眼,略带湿润的晚风吹的很让人舒服,似是不想让人多想一般柔和。 “你为何区局于北梁?” 无法压抑住心中的疑惑,张所浩强撑着精神,开口道: “你方才的那一箭,就算是边关将军也做不到,你不弱,一个学究的官职不值得你拼命。大丈夫生于天地间,岂能郁郁久居人下?老先生,你放了我,我送你四品边将军的位置。” “有兵,有实权,你不想为大明出一份力吗?我可以求姐夫给你三千营的兵,神机营也可以,你想要什么我都能给你。” “钱,权,兵,你们这些武夫不就是想要这些东西吗?我应有尽有,你要多少我都肯给你。” 张所浩开始有些歇斯底里了起来,他两眼通红,声音发粗,不停地低声吼着: “为何要阻碍我?为何?!你们这些无谋的武夫,根本不知道我到底要做什么!建文的遗孤就在北梁!你知不知道,一旦汉王得到建文遗孤,大明又要陷入战乱!” 老学究依旧纹丝不动,稳如泰山。即使建文遗孤这四个绝对禁止的字出现在他的耳中,他也丝毫没有放在心上,风轻云淡。 “疯了,全都疯了。” 无力地低下头,张所浩绝望地垂着双臂,不再言语。 “你在拖延时间。” 突然,老学究站起了身,他看着垂着头一言不发的张所浩,似乎想到了什么,眼中龙虎气大盛。他快步走到张所浩面前,掐起了他的脑袋。 然后,便是一张癫狂与阴狠交叠在一起的脸。 “你认出了我。” 老学究死死地盯着张所浩的双眸,双眼如炬,凌厉道:“北环十三城早就是汉王的囊中之物,你敢在他的眼皮子下提起建文遗孤?!” “呵,呵呵呵……” 张所浩咧开嘴角,满是淤青的脸上浮现出发自内心的笑意。他看着面前的老学究,歇斯底里地笑了出来。 “哈哈哈哈哈哈啊!” 老学究一点都没给张所浩继续装下去的机会,直接一拳砸在了他的小腹上,顿时,剧痛让张所浩蜷缩起身体,可钉在肩胛骨上的羽箭却撕扯了他的伤口。 “您要是不出手……我根本认不出来您……” 无力地抬起脑袋,张所浩颤抖着笑道: “胆气惊河北,威名镇蜀中。没想到,当年持引弓坠烈阳,如后羿再世的正一品天将军,竟然会在这种边陲荒城苟活。” “说,你到底要做什么?!” 此时的老学究整个人宛如血海中杀出的恶鬼一般,周身的血炁与杀意几乎凝固了似的,让人窒息。可不知为何,这一次,张所浩没有再恐惧了。 讽刺地扯了个笑,张所浩有气无力地抬起头,看着高悬于天际的明月,梦呓般地轻声呢喃道: “如梦泡影,如梦泡影啊。朝中三十年,多少人想杀我,我却稳坐钓鱼台。没想到,我竟然会栽在一个无名小卒手中。更让我没想到的是,我输的竟然不冤,这北梁,果然卧虎藏龙。” 低着头,看着老学究,强扯着嘴角,张所浩似乎想要笑一般,却又笑不出来。他看着老学究,轻声道:“您要不算一算,今天是什么日子?” 日子? 八月十八…… 中元节! 顿时,老学究眼中寒气凌厉,他死死地掐住张所浩的咽喉,每一个字都带着寒意:“你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吕有忠,这个名字你熟悉吗?” 扯着嘴角,张所浩看着老学究,声音如破烂的风箱一般:“永乐二十一年,他找了我,用十万两白银,换取一个官位。我给他了,给他北梁的县令。” “吕有忠没想到北梁荒蛮穷苦,这一万两白银他根本赚不回来。即使他私放杀头贷,抢掠民屋,努力了七年,这十万两也没有拿回来。反而,又搭进去不少。” 似乎在嘲弄着吕有忠似的,张所浩凄笑着说道: “最后,这老东西终于忍不了了。他眼馋上京城有恶魂玉,又担心我不肯分润于他。因此,吕有忠勾结了宰相之子,想要暗中抽离北梁人的精魄,做出价值连城,甚至能让人得道成仙的【美人诡】。” 冷笑一声,张所浩似乎是在感慨,又像是在嘲弄,缓缓说道: “该说不说,吕有忠到底是魄力足。为了制造美人诡,他竟然密令私兵,将北梁城南活活挖出了一座地下营地。” “对外,他说这是用于练兵,对内,他在这地下营中将掳掠的处子活祭,以北梁之城压制她们们的魂魄,等待契机掠夺整个北梁的生机。就差一年,吕有忠的计划就成功了,他能获得百万财富,而宰相之子也能得道长生。可惜,还是被你察觉了。” 抬着眼眸,张所浩神色怪异,怪笑着说道: “估计这吕有忠也没有想到,一个北境的破落荒城,竟然会有一位喜欢装学究的天将军。怪不得这吕有忠最后落了个全家抄斩,宰相之子也死于非命,但是……” “您呢,对邪祟阵法不太了解。不然的话,您当年一定会将那北梁城南彻底封锁,甚至将其捣毁,而不是留在那里,给我留下一个后手。” 张所浩嘴角咧开,配合青一块紫一块的脸,像极了小丑。他盯着面前低着头,看不清神色的老学究,癫狂地笑道: “死人刀,死人刀!若是中元节被夺了心魄魂灵,被那镇压了数年的美人们吃了死人刀的魂魄,您猜,北梁会是何等血色漫天?何等美妙景色!” “你那自以为是的学生,会被撕成碎片吧!” 给修仙界来点整活震撼 第99节 第136章 万一肾虚怎么办 看着面前四米多高,浑身燃着炽火的恐怖妖鬼,众人顿时如临大敌,眼中只有凝重的神色。 “周离……周离!” 嘶吼着,把自己头颅撕下,提在手中的死人刀愤怒地躲着脚,痛苦地吼道:“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周离,你改悔罢。“ 周离身边的唐莞此时已经摸出了毒刺与匕首,但还不忘吐槽道:“伱已经连续两次让敌人凭借怨念变异了,你应该考虑一下是不是自己的问题。” “这一点上我必须纠正一下。” 摸出短剑和匕首的周离微躬着身子,低声道:“是三个,还有个山神。” “哦,我差点忘了。” “你们能不能别说了。” 一旁的朱浅云听到身边二人聊天似的话,实在忍不住,回头说道:“我现在很好奇另外三个到底是怎么回事,不要再讲了。” “你们,竟然,敢,无视我!” 死人刀说话越来越怪异,就像是卡碟一样,词句之间极其不连贯。但就这几个字,依旧清晰地表达出他变异后还被人无视的愤怒。 痛苦地嘶吼着,死人刀直接将连接着血肉的斜长刀重重一挥,一道灼热的刀炁直接劈向了周离的方向。与此同时,死人刀右手一挥,直接将自己的头颅扔了出去。 “卧槽,伽刚特尔!” 周离顿时一惊,随后右手一挥,满脸坚毅的壮汉坚果墙推着轮椅钻了出来,直接挡在了刀炁上。 顿时,火光四溢,如白昼降临。 “炭烤坚果其实撒盐比较好吃一些。” 躲过余温的唐莞看着已经熟了的土豆先生,先是默哀,随后以咸党的身份发表感言。 “他已经不是妖怪了。” 这时,千户也像是踩棉花糖一般走到周离身边,有气无力地说道:“他的身体里已经没有妖气了,我能感知到。” “你确定?” 堪堪躲过了死人刀的脑袋手雷,看着死人刀手里逐渐长出的新脑袋,周离惊愕道:“这玩意不是妖怪?” “周离,我告诉你一个秘密。” 千户点点头,随后似乎想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似地,毅然决然地说道: “我也是妖怪。” 瞬间,就连死人刀在内,所有人都冷场了。 “天赦!” 郭凌蕴很快回过神来,继续催动炁灵,在半空中不断地对着死人刀射击。而死人刀也没心思管千户那惊世骇俗的逼话,提刀冲刺,只想要砍死周离。 “哇,太让我惊讶了。” 周离先是努力地配合了一下千户的表演,随后抓起对方,直接闪身后撤,躲过了死人刀笨拙的一刀。 “你听我说,死人刀现在体内的妖气已经彻底消失了,他应该是在地下营地中就被御林军杀死,现在的他,应该是被邪祟入侵了躯体。” 千户一边努力地恢复着体内的炁,一边对周离说道:“现在邪祟还未完全占据他对身体,死人刀仅剩的残魂也在和邪祟对抗,现在必须找到办法,彻底解决死人刀,不然这邪祟凭借死人刀的躯壳,很有可能变异为旱魃!” “旱魃?!” 周离惊呼出声,随后他原地打了个滚,将千户扔出去的同时勉勉强强地躲过了死人刀势大力沉的一击。 “你告诉我他在对抗邪祟?” 看着闷着头就是想弄死自己的死人刀,周离难以置信道:“我是邪祟?” “可能是怨气的问题。” 千户也发现了不对,思索片刻后说道:“死人刀应该是把你当仇敌了,比夺舍他身体还要可恶可恨的那种。” 再一次消耗掉一个轮椅坚果后,周离一时间有些哭笑不得。明明自己算计的都挺完美,但到了最后,总是得闹出点幺蛾子。 看来整活还是要实力硬啊。 在心底默默地念叨了一句,周离一时间也想不到什么办法能直接解决死人刀。毕竟对方现在这种状态,除非是老学究亲自出手,否则…… 想到这里,周离就感到心头发堵。老学究付出了多大的代价救下自己,他并不知晓。但自那以后,老学究曾经引以为傲的定军弓,便换成了一把普普通通的软长弓。 如果他再出手的话…… 算了,别麻烦老人家了。 暗自叹息一声,周离手指划过手腕上的玉葫芦。此时葫芦中的仙气已经只剩下半毫,如果强行催动,召唤周依的仙体,可能会被强行汲取精元。精元亏空,寿命减少是小事,可最严重的是…… 有可能阳痿。 想到这里,周离就感到了人生前所未有的灰暗。 虽然周依安慰过他只有千分之一的概率,但这对周离而言是人生中无法承受的痛。他根本无法想象,如果自己真呃呃了,唐莞会那这件事嘲笑自己一辈子的。 管他呢。 咬了咬牙,周离脸色一狠,似乎下定了决心似的。而就在这时,周依的声音突然在周离的耳旁响起。 “兄长大人,等一下!!!” 满脸羞涩,欲言又止的周依扭捏地飘在他的身边,一双赤色眼眸中带着娇柔与决绝。她看着周离,轻启贝齿,小声说道: “还有一个办法,能召唤并不完全的仙体。” “啊?” 周离先是愣了一下,随后他看了眼正在与死人刀拼尽全力纠缠的郭凌蕴和侯珏,连忙问道:“什么办法!?” “是这样的。” 瞥了一眼周离的腰间,深吸一口气,周依小声说道: “就是……这些……种子……然后··我··” 片刻后,周离满脸震惊地看向周依,欲言又止,止言又欲,最后千言万语化作一句话。 “牛逼。” 既然周依自己愿意,周离也不再迟疑。而且,周依的话语也让他明白了什么,更让周离有自信自己可以拿下死人刀了。 周依先是深吸一口气,随后在周依的注视下伸手摸向腰间的种子袋。随后,他将三枚闪烁着怪异与诡谲的种子摊开在手心里。 这三颗种子,分别是拥有充沛灵炁的“大慈大悲古灵精怪食人花”,还有佛门开过光因此性情温和的“上帝之佛手”,和少见的拥有灵性的“豌豆射手”。 然后…… “我的回合。” 咬了咬牙,周离将这三颗拥有灵性且灵炁充沛的神奇种子扔到半空中,随后伸出佩戴着七仙葫芦的手,用力握住三颗种子。 “融合,进化!” 顿时,代表着周依的绯红玉葫芦绽放出耀眼的光采。伴随着一阵灼热气息的蔓延,仙子周依再临人间。 唐莞扔出银针,随后扭过头,看到了周依。 然后,她傻眼了。 “绿巨人?” “我就知道!” 脖子上硕大的豌豆叶如同围脖,身上的绿裙遍布着豌豆的纹路。肌肤带着健康绿色,同时也彰显着强劲的肌肉。 豌豆化的周依用力地跺了跺脚,气鼓鼓的样子又好笑又可爱。她握紧拳头,露出小巧而精致的虎牙,用力地对着面前惊愕的死人刀低吼道: “敢让我变得这么丑,你个臭怪物……” “纳命来!” 第137章 张所浩的梦魇 “呵。” 月色下,原本看不清神色,不知何种心情的老学究突然低声一笑,随后他松开手,任由张所浩耷拉在墙壁上。 “嗯?” 张所浩愕然地看向老学究,眼中浮现出不解。 不应该啊!? 他现在不应该十分恼怒,直接扔下自己,前往城南的练兵场,然后解救周离他们吗? 为什么,他会一动不动? “你知道吗?” 老学究伸出手,但这一次,他没有掐住张所浩的脖子,而是替他整理了一下衣领,随后温和地说道: “你刚才说的话,有一半都是狗屁。” “你!“ 张所浩完全没有想到老学究如此粗俗,或者说,他根本没想到老学究会是如此反应。他难以置信地看着老学究,张开嘴,却说不出话。 “第一,北梁城大小事宜,与我无关。我是学究,教书育人,不管城中事宜。所以,吕有忠死后的收尾工作,都是李宽一人决策,与我无关。” 后退几步,老学究毫不掩饰眼中的嘲弄,开口道: “其次,告诉伱个好消息。” 指了指自己,老学究脸上的嘲弄愈发浓厚,甚至就差经典的“闭眼,指人,大笑”。他看着张所浩,表情精彩地说道; 给修仙界来点整活震撼 第100节 “设局凌迟吕有忠,亲手杀了宰相儿子的人,不是我。” 指向张所浩,老学究最后还是经典“闭眼,指人,大笑”,没绷住,笑道: “是你瞧不起的周离。” 这句话宛如一道惊雷一般直接砸在了张所浩的脑海之中,瞬间,他瞳孔剧烈颤抖,抖如筛糠,话都说不利索了。 “怎怎怎怎么可能……” 咽了下口水,张所浩满眼惊骇地磕巴道:“不可能,你在骗我,你绝对是在骗我。他就是个三品的灵炁师,怎么可能杀得了宰相之子还能活着?你!” “你看,你也不信。” 老学究拍了拍张所浩的脸,晃晃悠悠地坐在躺椅上,靠了下去,逍遥自在的模样完全没有半分担心: “就连皇帝都不信。” “所以,为了表达诚意,周离站在城门口,提着宰相儿子的头,扔到了宰相的脸上。” 看着满脸惊惧,无法相信真相的张所浩,老学究神色平静,仿佛无事发生一般,淡然地说道:“笑啊,你怎么不笑了?是不喜欢笑吗?” “怎……怎么可能。” 此时的张所浩依旧无法相信,宰相儿子死在了一个无名小卒的手上。最可怕的是,这位无名小卒非但没有因此而家破人亡,相反,他还完好无损地将自己逼到了绝路上。 “他姓周?!” 突然,张所浩似乎想到了什么,眼中浮现出惊骇的神情,不由自主地喊了出来:“你,你竟然!” “说。” 这一次,张所浩感到了纯粹的死亡缠绕在自己的心头,仿佛自己一旦再说一句话,自己那颗脆弱的心脏就会爆开一般。 “继续说。” 老人神色平静,依旧安然地靠在躺椅上,声音毫无波澜起伏:“我一个老头,可没有那么大的面子,让堂堂宰相咽下杀子之恨。” 所以,周离背后……还有人。 而且,是自己无法触动,甚至连想都不敢想的人。 “你不用担心周离的安危。” 嘴角微勾,老学究笑了一声,随后缓缓说道: “你该担心的是,他在解决掉你惹出的麻烦后,你会落得个什么下场。“ “对了,你有痔疮吗?” 谁都没有想到,被我们寄予厚望的死人刀先生在复仇战中倒在了豌豆娘的手上!死人刀这位被寄予厚望的妖怪即将提前告别人世,宣布自己的死讯。” “吼!!!” 伴随着小巧的一拳砸在胸口,死人刀顿时发出痛苦的怒吼声,连连后退。 收起绿嫩嫩的拳头,脸色健康的周依咬着牙,罗绿裙摆迎风微拂,如她的内心一般汹涌不平。 她看着面前长相丑陋的怪物,皱了皱小巧精致的鼻子,随后提起拳头,深吸一口气,连续几步走上前。 轰!!!! 拳头并不算快,应该说很慢。但是,这种慢却无法躲避。 因为,极致的力量只是看起来慢,实际上,避无可避。 死人刀像是破烂的布偶一样不断地倒飞出去,最后重重地砸落在一片房屋的废墟之中。伴随着剧烈的抖动声,这座小孩很是喜欢的鬼屋轰然坍塌,将死人刀掩埋在其中。 此时,朱浅云、郭凌蕴、侯珏和千户目瞪口呆地看着面前的一幕。他们没有想到,这个即使肌肤嫩绿但依旧美如天仙的女子,竟然会有这种怪力。 唐莞? 她在朱浅云的怀里,一声没哭! “不是,你这为什么要抱住我?!” 唐莞此时有些气急败坏,抬起头,一下就撞在了柔软里,“我又不是小孩子!” “下意识,下意识。“ 朱浅云连连道歉,死不悔改,绝不松手。她目睹了周依用纤细修长的手臂,将两眼冒金星的死人刀从废墟中单手拎起,随后重重砸在地面上的残暴景象。 南无三,何等的恐怖。 伸出手,遮住唐莞的眼睛,朱浅云目不转睛地看着将死人刀当皮球踢的周依,眼中逐渐浮现出向往的神色。 如果我也有这种力量的话……唐莞……跑不了的……嘿嘿 “喂!我全听到了!” 扒开盖在自己脸上那双素手,唐莞艰难地抬起头,凝重地说道:“你已经说出来了,你是大明公主,矜持一点。” “没事的。” 温柔地朝着唐莞笑了笑,脸颊染上一层绯红的朱浅云轻声道:“我的意思是,我如果也有这种力量的话,就能保护你,敌人也跑不了了,嘿嘿。” “你不用把嘿嘿也重复一遍的。” 唐莞无奈地叹了口气,但是没办法,此时的她可怜弱小又能吃,跑也跑不了,只能苟活于乱世之间了。 而此时,战场上已经陷入了白热化的阶段。这个白热化主要指周依开始研究如何把死人刀团成一个团,然后把对方正好卡在一个水井的口,然后她好上去跳蹦床。 总之……不似人类。 第138章 死人——道 “其实玩点恶心的,你可以去给配个音。” 周离揣着个手,蹲在唐莞身边,没有阳痿压力的他此时乐呵呵的:“周依打人你就小拳拳捶你胸口,夹着说,伱看,肯定有节目效果。” “有肯定是有。” 点了点头,唐莞很有自知之明地说道:“只不过大概率是我被一拳打死。” “打个赌?” “嗯?” 唐莞神色凝重了起来,开口道:“赌什么?” “赌死人刀会被分成几块。” 冷笑一声,听到周离的赌约后,唐莞觉得自己稳了。 “我赌双数。” 周离耸了耸肩,开口道:“那我就赌是奇数。” “你们这样真的好吗。” 朱浅云一脸无奈地说了一句,随后沉默了片刻,沉声道:“我赌九块,赌赢了你俩一起去找死。” 现在的周依属于是已经彻底血怒了,毕竟一个仙子被迫以植物人的形态出现在众人面前,而且还是绿色豌豆,这就足以让周依对死人刀这个罪魁祸首产生极大的仇恨了。 约等于死人刀对周离的仇恨。 这就很恐怖了,原本“半仙体”的周依可能只是与死人刀平分秋色,或许略占上风。但此时的周依血怒全开,不留余地,拳拳直击灵魂,死人刀死过的人都没见过这种不要命的打法,一度节节败退。 不用节节了。 周依的一拳不留任何余地,直接砸在了死人刀的面门上,伴随着血肉骨骼扭曲崩裂的声音,死人刀直接倒飞数十米。而周依依旧不依不饶,直接重重一踏,飞身上前,踩在了死人刀的躯体上。 “死人刀是吧。” 用力地抓住死人刀那长在身体里的斜刀,周依咬着碎银般的牙齿,一字一顿,铿锵有力地说道:“我看你,还能不能有刀。” 噗嗤。 螃蟹大家都吃过吧。 螃蟹腿都扯过吧。 不管大伙知不知道,反正死人刀是知道了。 “嗬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痛苦地嘶吼着,死人刀的整个右臂顿时喷涌出惨烈的鲜血,他痛苦地怒吼着,但那双恐怖的眼眸中只剩下了惊惧。 “嚯。” 周离顿时感觉胳膊一凉,啧啧称奇道:“这一下可够疼的。” “确实。” 摸了摸自己白嫩的胳膊,唐莞心有余悸地说道:“估计死人刀以后右手就用不了了。” “不是,他还有右手?” 一旁加入了吃瓜行列的侯珏顿时一脸疑惑,“就看这架势,他能不能保住狗命都是个问题。” “差不多。” 周离点点头,开口道:“周依没有留手,所以,死人刀大概率就要成为死人了。” “这是新的冷笑话吗?” 把唐莞扔进朱浅云的怀里后,周离看着愈发热烈的战场,还有愈发热烈的死人刀,眼中浮现出奇异的光采。 这就是修仙者吗…… 周离手腕上的七颗仙葫芦,其实就是当年封印四爪金龙的七星宿所化之灵。而七星宿,就是典型的修仙者。 与灵炁师不同的是,修仙者并非沟通天地之灵,汇聚三川之炁。与此同时,修仙者也不是“筑基——金丹——元婴”这种标准的修仙体系。 这个世界的修仙者所追求的,是道。而大部分的修仙者,都会跟随前人所开辟的仙道修习自我,改换心神,让自己逐渐向着仙道靠拢。 例如正一道所修的“大道”,就是“修明自身,正气浩一”。这就决定了正一道大部分的修士必须要恪守本心,坚守正道,从而寻找仙道。 但诸葛清就是其中的异类,她不需要走前人走过的大道,因为她早就有了自己的道,也就是【心意顺遂】。因此,她可以不用像是其他正一道一样不断地下山降妖除魔,靠近正一大道,以此来修成仙体。 因此,看一个人有没有修仙的体质,就需要看对方能不能感知到玄而又玄的“道”。相比于修炼灵法,就可以入门的灵炁师,修仙者天生门槛极高,而且修行之路更为艰难。毕竟道,很大程度上是一种束缚。 给修仙界来点整活震撼 第101节 例如正一道的人不能无端杀生,也不能做出违反世俗良知之事。若是做了,就很容易道心紊乱,修为也随之跌落,甚至直接修为尽散。 这就是为什么,诸葛清是百年来最有可能踏入九境中的最后一境【乘仙境】的人。因为她的仙道实在是太过于离谱,心意顺遂这玩意往困难了说,是需要事事通达,不能违背本心。 但你要是换个说法,就是诸葛清她早上醒来后,听到自己三师叔痔疮裂了,她开心了,这就是心意顺遂,她就能增长修为。 这上哪说理去? 当然,诸葛清属于是个例中的个例,甚至千百年来都出不来第二个诸葛清,她的仙道可以说是顶级中的顶级。如果按照修仙界的说法,诸葛清的仙道是最为顶级的【谪仙道】。 而周离手上的七颗玉葫芦代表的七条仙道,虽然不及诸葛清,但也是品质极高的【上玄道】。最重要的是,周离手里有整整七条仙道,这才是最可怕的地方。 但是…… 并不顺心。 周离知道,这七条仙道每一条都不属于自己。这不是他挑剔,眼界高,而是仙道这玩意实在太看缘分和契合度了,如果强行修炼,周离怀疑自己迟早有一天会直接散功爆体,死了拉到。 而就在周离暗自思索时,战场已经快要分出胜负了。或者说,没有人能在一个血怒的“豌豆筋肉美少女”手下坚持多长时间,死人刀也不例外。 此时的死人刀,已经成为了死人的刀。它的尸体破破烂烂地扔在一旁,而周依还在不停地补刀,防止死人刀堕入轮回。而它那把心心念念的斜长刀,也被团成一团扔在一旁,毫无死灵器的风范。 “坏东西。” 片刻后,喘着粗气的周依缓缓地从死人——刀先生的尸体上爬了下来,浑身一震,血污和灰尘直接消散殆尽。她看着面前小肉山一般的死人——刀,跺了跺脚,气恼道: “为何如此脆弱?我都没发泄出来,气死我啦!“ 听到周依的抱怨后,唐莞下意识地抱着一旁朱浅云的大腿,因为在她仔细熟了之后,确认了死人刀一共几块。 算上断刀,整整好好九块。 抬起头,看着眯着双眼温柔笑着的朱浅云,唐莞扯了个勉强的笑容。 “我给您磕一个成不?” “当然可以。” 带着危险的笑容,朱浅云轻轻举起唐莞,眼如弯月,笑眯眯地说道: “在洞房里给我磕一个,我就饶了你。” “周离,要死一起死吧!” 唐莞扭过头,毅然决然地对周离说道:“我是活不了了,你也别跑。” 第139章 奉皇后令 值得庆幸的是,周依最后灵炁不支,消散在了众人眼前,这才保住了周离和唐莞的狗命。 当然,主要是保住唐莞的狗命。此时的她正躲在周离身后,抓着周离的衣角,俏脸满是警惕地打量着遗憾的朱浅云,生怕她狗急跳墙,直接给自己糟蹋了。 “放心。” 周离拎着唐莞命运的后脖颈,在对方“周离,你算计我”的怒吼中将她扔给朱浅云,一脸淡漠地吐槽道:“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你好好等死罢。” “谢谢周哥哥,你的惩罚就免去了。” 甜甜地对周离道了声谢,随后朱浅云低,温柔地轻声说道:“小莞,伱可跑不了哦。” 无视了对着自己做手势求救的唐莞,周离走上前,看着死人——刀的尸体,摇了摇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他的变异和这地下营地有很大关系。” 在侯珏的搀扶下,千户缓缓地走到周离身边,和他一起看起了这死人——刀的尸体,神情凝重道:“如果我所料不错,这一百御林军,应该已经……” “没事。” 周离回过神来,摇摇头,平静地说道:“现在来看,这些御林军死了就是死了,无伤大雅。此事从一开始,就和我们想的有很大出入。” “嗯?” 千户愣了一下,疑惑道:“此话怎讲?” “千户大人,您觉得,死人刀的实力如何?” 面对周离的询问,千户细细思索片刻,随后回答道: “很强,但不如我。” “没错。” 点了点头,周离看着死人——刀那满是不甘的面容,轻声说道:“不仅实力不如,智慧也不如,你说,这样的人,为何会来北梁?” 其实这个问题,问的不是千户,而是根本没在此处的金蛇夫人。 周离清晰的记得,他第一次埋伏李次,逼问他金蛇帮的线索时,就得到了金蛇夫人最信任的是六妖王的线索。 六大妖王里有两个蟾蜍妖,两个蝙蝠妖,一个蝎子妖还有一个蝴蝶精,可唯独没有这个死人刀。也就是说,死人刀并非是金蛇夫人手下的得力干将,按照常理,此事不应该他来参与。 而且,死人刀不明白北梁的凶险,金蛇夫人不可能不知道。毕竟她的实力盘踞北环十三城,可唯独少了一城,难道是她不喜欢北梁就不来吗?显然不是,金蛇夫人是明显知道老学究的存在,所以她没敢触及北梁。 那么问题来了,如果恶魂玉之事真的极为重要,而且事关重大,那金蛇夫人为什么在明知北梁有“叛变”的千户和老学究的情况下,还派出脑子和实力都不足以堪此大任的死人刀呢? 或者说,张所浩到底被多少人欺骗,才能信心满满且毫不犹豫地踏入北梁,想要将周离等人一锅端了呢? 一百御林军,看起来很多,但即使开了军阵,也不足以完美地消灭死人刀。如果碰到毫无顾忌的老学究,一百御林军五分钟内没有全军覆没只能说来的人不全。而且最重要的是…… “太蠢了。” 伴随着一声冷笑,周离的脸上带着些许的释然,自言自语道:“张所浩,你真是蠢的是无可救药了。” “直到现在,你都没明白真正想要杀死你的究竟是谁。” “为何……还不杀我。” 张所浩气若游丝地反复问着这一句,他不明白,既然胜券在握,一切都尽在对方的掌握之中。为何老学究还是没有杀死他,依旧将他挂在这里,不闻不问。 一开始,他以为对方是要折磨自己。可是等了数个时辰,老学究依旧自顾自地喝着茶,唱着曲儿,丝毫没把自己放在心上。 慢慢的,张所浩开始怀疑对方是不是要放了自己。他感觉这老学究还是担心,担心如果杀死自己,朝中该如何交代,自己姐姐那边又该如何平息她的愤怒。 如果这样的话…… “放了我,我可以立下血誓。” 张所浩缓缓抬起头,眼中带着希冀,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我……不追究此事,周离等人安然无恙。这一百御林军若是死了,我来收尾。张皇后,不会降罪,她……会听我的。” 不知为何,在听到了张所浩的话语后,老学究突然放下了茶杯。就在张所浩认为自己找到了老学究真正想要的东西,顿时激动了起来。 “你放心,我直接立下血誓,血誓不可违背,你知道的,你知道的!” 张所浩看着面前的老学究,涕泪纵横地说道: “我是张皇后之弟,三省巡抚,我若是死在这里,朝廷会追查,我的姐姐也不会善罢甘休。你们放了我,我去自首,去说出我的罪名,我还会保下你们,没有人会怪罪你们,我的姐姐会给你们封赏,我没有骗你,她会听我的,会听我的!” 渐渐的,张所浩发现无论自己说什么,面前的老人都是那副怪异的表情。又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叹气,过了好久,张所浩沉默了下来。因为,他认出了那副表情。 那是自己曾最喜欢摆出的样子,可从来没有人对自己这样过,因此,张所浩一时间竟然忘记了这个表情,叫做怜悯。 怜悯对方的愚蠢,怜悯对方的未来。 “为什么是这个表情?” 张所浩的心里逐渐泛起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恐慌,他看着老学究那怜悯的神情,灵魂仿佛都要被抽离一般,无比惊恐。 “你说啊!你为什么在怜悯我!我明明给了你一条完美的路,一切都很完美!我都要自首了,大理寺会清查我的罪恶,你为什么还在怜悯我,为什么?!!!” 张所浩歇斯底里地喊出了声,可老学究依旧没有言语。 良久,在院落的外面,突然传来了一声高喊。 “京城张家管事,求见老学究!” “张管事!” 在听到那句高呼后,张所浩的脸上顿时绽放出名为希望的光芒,他立刻高喊了起来,“我在这!我在这!救我!!!快救我!!!” 哥谭的大门被缓缓推开,步履优雅,容貌和善的中年男人穿着普通的长袍,笑眯眯地走到老学究面前。他丝毫没有理会身后的张所浩的呼声,而是冲着老学究毕恭毕敬地行了一礼,随后开口道: “请先生将此人交给我。” 张所浩激动地张开嘴,想要说些什么,却只剩下兴奋的嗬嗬声。他宛如绝处逢生一般,此时满眼尽是光采。 “交给你?” 老学究似乎并不惊讶张管事的出现,他抬了抬眼眸,百般无趣地问道:“你来做什么?” “他是来救我的,来救我的!” 张所浩欣喜若狂,不停地喊道。他看着张管事,像是看到亲生父母一般,只剩下感激。 “奉皇后令……” 向着老学究再行一礼,抬起头,张管事微笑着说道: “斩杀张所浩。” 妈了个巴子,我上个厕所脚麻了站猛了崴脚,到现在还疼,今日双更,哥们真扛不住了,明天去医院再看看有咩有骨头问题。 第140章 势(超级多合一) “借刀杀人,皇后娘娘打的真是一手好算盘。” 半倚着大门,周离看着张管事的背影,笑着说道:“这位张管事,您想杀张所浩,可以,我把他回京城任你宰割。但是在这里,他的命,你还真拿不走。” “果然是英雄出少年啊。” 长叹一声,张管事笑着摇了摇头,他转过身站在月光下,看着笼罩在阴影之中的周离,缓缓开口道: “六年前,我见过你。伱当时就站在城墙上,亲手扔了韩天赐儿子的头。我和太子就站在那百年松树下,他说你是狂才,我说你是怪才。” 双手合十,向着周离鞠了一躬,张管事瞥了一眼那无法相信真相,目瞪口呆,宛如死人一般的张所浩,随后平静地说道: “现在看来,我和太子都错了。您是真正的英才,世出无二,大明之幸。” 给修仙界来点整活震撼 第102节 “那还真是老熟人了。” 周离抱着胳膊,轻笑一声,随后开口问道:“既然张管事认出了我,那不知我可否有幸认识一下您呢?” “好说。” 轻轻扯下身上的长袍,弯下腰,叠放在一旁的花坛上。随后,身穿黑袍,袖纹金印的中年男人对周离行了一礼,淡然道: “在下黑衣行僧,姚桓。官从太子少保,夜不收之首。” 一品。 不。 看着面前那像是僧人,又像是怪人的黑衣姚桓,周离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太子少保,一品官职,但是没有实权。这个职位和太傅一样,都是太子未来的中坚力量,但不是这一朝。 但是,夜不收之首,就不一样了。 所谓夜不收,乃是大明边境城市里最中坚的情报机构。诸如北梁这种偏远外城,锦衣卫很大程度上是被夜不收压制的。毕竟夜不收虽然同锦衣卫一样,不设品级,但夜不收却是边关士兵所建,有一定的兵权。 在京城附近,兵权毫无意义,因为皇帝可以用国运来直接掌控任何兵权。但在边关,夜不收就代表着绝对的情报,还有潜伏暗中的力量。因此,夜不收之首这个职位,是一个拥有着高度实权和兵权的职位。 看来,这位太子爷的地位稳固的令人发指啊。 “参见太子少保。” 周离冲着姚桓还了一礼,但没有下跪。上过太学的人,除非见到皇帝或是自愿下跪,否则,可以不跪任何人。 辍学也算。 “周公子无需多礼。” 躬身行礼,姚桓轻笑道:“既然你已经认识了我,那不知周公子可否将此人交给我,让我完成皇后令?” “我设阴阳局,离间张、死一人一妖,暗中执掌御林军,再逼迫张所浩折返哥谭被擒。最后借助御林军之力击杀死人刀的同时,借死人刀的手削弱甚至覆灭御林军。姚大人,您不能让我白白浪费心血啊。” 周离笑着说出了这都段话,他的笑很平淡,一点也不咄咄逼人,但却让人无法忽视。 “您不想让北梁背上杀害皇后之弟,谋杀御林军的罪名,我理解。” 点了点头,姚桓自然是知道周离的用意,他没有以一品上官的身份压迫周离,而是轻言细语道:“请周公子放心,张所浩今日死在此处,没有人会怪罪你。” “呵。” 周离摇着头笑了笑,他瞥了一眼早已被巨大打击弄的精神错乱,傻笑不已的张所浩,开口道: “当年算盘案死了宰相的儿子,张皇后是亲眼见到的。老学究那三箭,你们夜不收怎么可能不知道?李宽只用了六年的时间,将原本破落的北梁治理到如今的模样,我不信朝中无人知晓。” 看着面前依旧带着那温和笑意的姚桓,周离搓搓手,毫无风度,说话时也笑容满满,一点也不郑重。 “而作为皇后之弟,三省巡抚,曾经的北环布政司指挥使,张所浩竟然对此一无所知。他不知道我做了什么,不知道老学究的身份,更是将李宽当做是仕途不顺的攀附鬼。我跟他说过话,聪不聪明我不知道,但是,他不是个死人,这我知道。” 走到张所浩面前,带着嘲弄与怜悯,周离背对着姚桓,踩着月光,笑着说道: “姚大人好算计,皇后也不差。你们什么也没做,只是将一些关于北梁的消息压了下去,将我的事情封存起来,就将一个深入骨髓的毒疮扒了下来。流出来的脓血也不会污染京城,而是在这破落的边陲小城随意传播。” “是,皇后、皇帝、朝堂肯定不会怪罪我,因为将张所浩的死算在我一个人的头上,很多人会不喜欢的。所以,我肯定相安无事,但北梁就不一定了。” 姚桓听着周离的话语,眼中闪过奇异的光芒。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个年轻人竟然轻而易举地看穿了自己的计谋,甚至从他的话语和表现来看,周离好像早就看穿了自己。 “皇后是不会怪罪的。” 姚桓最终还是开口了,他看着周离,郑重道:“皇帝也不会。” “那你们所做的一切都白费了。” 周离迎向姚桓的目光,挑了挑眉,笑着说道:“所以,我不信。” “当年太宗皇帝五征北漠,马踏北海,三十万天子军驱逐蒙元余孽千,使边境安定。朝中太子监国三十年,政通人和,百姓安康,大明看起来一切安好,欣欣向荣。” 看着面前的少年郎,姚桓又欣喜又苦涩地笑了笑,随后缓缓说道: “只可惜天不遂人愿,永乐二十二年,太宗驾崩,汉王欲争皇位,瓦剌大汉马尔哈得知此事后蠢蠢欲动。太子三十年监国呕心沥血,劳苦成疾,身体虚弱不堪,一度不愿登基。唯恐短时间内驾崩,大葬劳民伤财,使人间疾苦。” “此时大明内忧外患,风雨飘摇。外有强敌瓦剌伺机待发,内有汉赵二王虎视眈眈。为了国家安定,太子强行登基,年号洪熙,但身体之羸弱让他难以维持朝中。而张所浩,正是在此刻发迹。” 瞥了一眼已经呆傻的张所浩,姚桓不屑冷哼一声,继续道: “一开始,他凭借张皇后之弟的身份联通汉王,为他传递宫中消息。后来又广结朝中重臣,金银财宝说送就送。洪熙皇帝治了七年病,就靠这七年的时间,张所浩甚至连宰相都连通起来,慢慢的……” 姚桓拍拍手,平静道: “朝中已经有了他织的一张巨网,张所浩,也成了大明王朝最大的毒疮。如果不是骄奢淫逸的生活磨灭了他的性子,让他变得嚣张跋扈。恐怕,他不会这么容易上当。” “现在,有这种机会能斩杀他于京城外,王道不允许我后退,天下也不允许。” 姚桓眼中倒映着周离的身影,此时,他已不再是那个有些卑微的张管事。一品上官的天威凌厉如剑,锋锐无可退。 他即是好言相劝,也是在告诉周离,这件事,不是询问,是告知。 顿时,这院落之中的气氛凝重了起来。老学究依旧靠着躺椅,悠然自得地喝着黄酒,眼中却流露着淡淡的神光。而周离则站在月色下,神色温和,不见半分恼怒。 “您说的对极了,北梁也是这么想的。正好,不如问问我朋友的意见如何?” 没有失态的狂怒,也没有垂头丧气,周离只是带着笑意,丝毫没有面对一品上官的恐惧。 他没有拔刀威胁,也没有准备殊死抵抗,或是放一些狠话。他就像是在和老朋友闲聊一般,轻松愉悦。 姚桓怔住了,随后,他看到周离身后逐渐从阴影中走出的人。 身姿绰约的高挑少女面带青色獠牙鬼面,腰佩金玉腰牌,上刻皇家纹理。其手持金首铜环斩马刀,傲立于周离身侧,好生威风,大明公主中,唯有太宗皇帝钦赐“玉梨”之名的玉梨公主,有此风范。 “姚大人好生威风。” 朱浅云伸出手,摘下恶鬼面具,露出清秀淡雅的面容。她看向姚桓,平淡地说道:“若是你能在当年对宰相也同样威风,小女敬佩不已。” “卑职参见玉梨公主。” 所有人都知道,当今圣上对太子的宠爱程度,都远不及这位玉梨公主。要知道,唯有玉梨二字,是那位神武的太宗皇帝钦赐之名,其余之人再无此殊荣。 因此,姚桓在见到朱浅云的瞬间,就散去了身上的架势,微微躬身,带着敬意道:“若是公主能与我回京,面见圣上,扫去心中烦忧,实属卑职之幸。” “哼。” 朱浅云冷着脸哼了一声,没有过多的言语。站在周离身后,就已经代表了她的态度。况且,她对这座承载了所有美好记忆的小城,同样有着深厚的感情。 朱浅云不可能眼睁睁地看着北梁成为朝堂斗争的牺牲品,她也无法忍受,好不容易吃饱饭的北梁人,再度饿殍满地。 “公主大人,您应该知道,圣上为此事夙兴夜寐,呕心沥血,还请公主以大局为重。” 姚桓不卑不亢地说道:“北梁之民,可以外迁,也可以保存。” “滚。” 朱浅云声音平淡,她俯视着姚桓,声音满是寒霜:“不要让我重复第二遍。” “卑职做不到,这是皇意。” 姚桓笑了,对他而言,玉梨公主虽然是一个阻碍,但还不够。她不是太子,没有实权,皇帝的喜爱不是她肆意的理由。 “所以,你们也不准听听民意了?” 唐莞不知何何时出现在朱浅云的身侧,笼罩在黑衣下悄无声息的少女腰佩玉令,上有琉璃镌刻的“唐”字小篆。无需多言,姚桓便知这是唐门唯一的罗玉令,见此令者,如见唐门。 等等,少主是个女的? 姚桓先是心中一凛,随后又有些疑惑。当然,这不怪夜不收情报收集的不给力,主要是当年唐莞被袭击变成女性后,唐门将其保护的非常严密,上厕所都有专人记录。至于唐莞逃出唐门的事…… 唐莞出逃的那一天,整个蜀中的夜不收连门都不敢出。 皇家贵女,唐门少主,还有自己身后的天将军…… 心中逐渐泛起凝重之意,姚桓从未想过在这北梁边陲小城里,会聚集如此之多的“势”,而最令他惊讶的,就是这些势毫无迟疑地站在周离身后,寸步不离。 得势者不可怕,聚势而不散方为英雄。 “唐门少主,大明公主。” 看着周离身后的二人,还有背后老学究的目光,姚桓笑着摇了摇头,感慨道:“边陲小城,能有如此福分,令人慨叹啊。” “既然如此,大人是准备继续将这福泽小城用毒血给污染了?” 周离话里毫无威胁,但姚桓此时却感到了些许压力。仅是朱浅云一个人,他并不在意,因为对方并无实权。 可若是蜀中第一灵炁门派唐门的少主,也如此支持周离,那就需要权衡利弊了。 “其实大人也无需担心。” 突然,周离一反方才的硬气,脸上堆着笑,谄媚地说道: “我也知道您劳苦功高,皇后也为此事殚精竭虑。我若是就这么让您离去,岂不是没有眼力见了?这不是让您白跑一趟吗?” 原本姚桓已经准备开口反驳,告知对方此事无法变通,却被周离突如其来的转变打了个措手不及。错愕之下,他看到了周离突然拍了拍手,随后,身后又传来了动静。 死人——刀的尸体,出现在了周离身后。 “前任北梁县令吕有忠,曾在北梁设下美人诡之阵,欲图残害百姓,凝聚美人诡。然而没等他阵法构成,却被算盘案凌迟处死。吕有忠死后,此阵便埋藏在城南地下。” “新任县令李宽,因没有能力,便只能将此阵封锁,别无他法。他也多次上报朝廷,请求朝中派人捣毁此阵。可惜,这几封书信皆在北环布政司之中无故失踪。” 周离缓缓道来,条理清晰,缓缓相扣: “北环布政司指挥使张所浩,曾是吕有忠的举荐之人,因此得知了此事。他心生贪念,想将美人诡占为己有。可美人诡毕竟是邪祟之物,他不敢调动北环军,只能成为三省巡抚,调集私兵。” “为了掩人耳目,张所浩没有与张家的将领同行,而是特意找到妖怪死人刀,让其帮助自己,于北梁之中夺取美人诡。” 看着面前有些错愕,但眼中逐渐亮起神采的姚桓,周离轻笑一声,继续道: “可惜,张所浩没有料到这阵法常年不得血肉,怨气凝聚,产生异变。他率领一百御林军,与妖怪死人刀进入北梁地下,欲夺美人诡。可死人刀因怨气缠绕,性情狂乱,凶性大发,随后……” 一脚将死人刀的斜长刀踢到自己手中,周离将长刀交给姚桓,贴近他的耳边,轻声道: “一百御林军,三省巡抚张所浩,就这样被恶妖死人刀斩杀。姚桓大人赶到时,张大人已经人头分离,再无回天之术。为了给朝廷命官报仇,也为了还北梁朗朗乾坤,姚大仁鏖战恶妖,最后斩杀死人刀。” “您看,如何?” 姚桓沉默了。 他看着面前的周离,眼中逐渐绽放出神采。 环环相扣,严丝合缝。 北梁成了受害者,无论是美人诡亦或是变异的死人刀,都是外来人所做的恶行,无论如何,也无法将此事扣在北梁的脑袋上。 而李宽也被周离这一番话语摘了出去,他将城南封锁,这是尽职尽责。但北梁穷困,因此他无法灭阵,而几次通报都被贪图美人诡的张所浩压了下去,合情合理。 给修仙界来点整活震撼 第103节 张所浩死在死人刀手里,有刀痕为证据,还有死人刀的尸体佐证。而自己,平白无故捡了一个天大的功劳。周离等人,也被轻而易举地摘了出去。 北梁人对自己感恩戴德,因为自己杀了恶妖。张皇后与皇上也会为自己解决张所浩而感到满意,至于朝中大臣…… 被恶妖所杀,总比被锦衣卫擒住要好。 有意思,太有意思了。 无论前朝或今朝,借势的天才不少,顺势的庸才更是繁多,唯独逆势而行的慷慨悲凉之人太少。 至于周离这种摧毁他人之势,凝聚自己之势而安抚各方,长袖善舞,还不失风骨之才,少之又少。 “既然如此,姚大人是否还想将毒疮血洒在北梁之中呢?” 周离后退一步,笑容满面,话语平和。 “之前是。” 摇了摇头,姚桓突然笑了。 “现在,我替圣上改主意了。” 看着面前像是轻佻公子的少年郎,姚桓压抑不住欣赏与喜爱。他拍拍手,似乎这是他表达喜欢的动作一样,笑道: “若是大明因为一个毒疮,丢了你这样的明月,那大明就离灭亡不远了!” 朱浅云有些惊讶,她从未见过这位朝中神秘的“夜不归”会如此失态,或者说,如此喜爱一人。 唐莞? 唐莞早就被朱浅云抱在怀里,目不转睛地看着面前的一幕。 “周公子,今日我将张所浩带回京城杀头,北梁一切损失张家双倍赔偿,御林军死多少都无所谓,而我,只需要你答应我一件事!” 周离怔住了,随后,他笑了。 “答应你一件事?” 周离表现出足够的感兴趣,随后他弯腰行礼,好奇地问道:“不知在下有何等本事,能帮助您这位上官?” 黑袍上官笑的肆意,完全没有一个上官应有的风度。他一甩宽袖,仿佛要揽尽月色一般,恣意道: “明年四月,十年一度的百花宴将会绽放于京城,我会以友人的名义邀请你和诸位。我要让那些在京城已经被毒疮污染的东西们见识一下,我大明的清风明月是何等风采!” “那我该做什么?” 周离开口询问。 “你只需做你平日里做的事情,无需忌惮任何人,无需害怕所谓上官,更无须惊恐于人心险恶。我要你把京城,搅个天翻地覆。” 看着面前的周离,不知为何,姚桓的眼中浮现出了那如骄阳般少年的身影,在那辉煌的大殿上,醉酒作诗,讽刺太宗穷兵黩武恣意模样。 明明二人没有半分相似的地方,一个刚正不阿,直言不讳,如烈火般炽热。一个虚与委蛇,心思慎重,如沉水缓流。 可就是这样的两个人,却在姚桓眼里逐渐重叠,最后,成为他朝思暮想的“大明风骨”。 骄阳的那把火,烧了大明的腌臜。而现在,大明那骨子里的脓血,就需要周离这种明月冲刷殆尽。 “什么事都可以?” “只要你敢。” “你如何保证?” 将手中蕴含着极强灵炁的玉佩扔给周离,姚桓坦然道: “此玉佩乃家父姚广孝遗物,每日能卜算三次天命,亦能作为护身法宝抵挡一次灵炁伤害。我不说他价值几何,其对我而言,比性命还重要。” 看着面前坦坦荡荡,毫不掩饰自己的姚桓,周离笑了。 “那我给你们整几个狠活,怎么样?” 姚桓大笑道: “我就怕你不够狠,吓不到那群虫豸!” 一听这话,朱浅云与唐莞顿时肃然起敬,随后,她们便开始默默地为诸位京城高官进行心灵上的祈祷。 大手一挥,姚桓将死人刀的躯体,还有那柄已经逐渐融化的断刀收入刻着灵法的布囊中。随后,他右手一指,浓郁的灵炁直接包裹住已经疯傻的张所浩,将其悬浮在身旁,跟随着自己。 “你的计划很好,很完美,但还是会让北梁卷入是非。所以,一年之后,张所浩将会在百花宴的前一天凌迟处死,由我下令,皇后见证。” 姚桓很满意周离的答复,因此,他直率地说道:“明年四月百花宴,希望我家中那坛太宗赠的美酒,能与诸位共饮。” “我信誉好。” 周离笑了笑,开口道:“所以,你大可放心。”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放肆地大笑着,姚桓看着周离,原本已经有了中年浑浊的眼眸无比清明,声音透亮,毫无颓废之意。 “当年黑衣宰相给了太宗一个摇摇欲坠的大明,今日,我这黑衣太保,就要将这大明扶正。周离,我且等你!” 翻身上马,黑衣在皎月下宛如一抹墨云,飘忽不定,却又浓郁至极。姚桓转过身,毫无留恋,驾马而去。 青袍白衣,周离踩着夜晚的石路,身侧友人相伴。老学究提壶斟酒,含笑而坐。他感受着屡屡清风,只觉得一阵凉爽凝于心中。 还有…… 抬起手,看着手里那块刻着鼠像的石质符咒,周离嘴角微微勾起。 更有意思的,总算来了。 第141章 玩的挺花 “你说京城的排污系统安保措施如何?” 哥谭之中,周离三人坐在老学究身边,提着酒壶,赏着月,然后说让外人听到不明所以,认识人听到大惊失色的逼话。 “我觉得不如北梁。” 老学究沉思片刻,果断道:“毕竟北梁的那套防御阵法是我设计的,我觉得京城不会有神经病的一品天将军,会闲到给粪坑精心设计防御法阵。怎么?害怕京爷偷吃自助餐?” “那不挺好吗。” 周离乐了一声,随后看向一旁抱着唐莞,若有所思的朱浅云,开口道:“一起去吗?回去看看你的叔叔。” “我倒是挺想他们的。” 下颌抵在唐莞柔软清香的长发上,吸猫似地摇了摇头,朱浅云有些苦恼地说道:“但是……父亲到时候估计也在,烦啊。” “而且还有一个重点。” 已经被习惯了被当猫吸的唐莞举起手,面无表情地说道:“大伙别忘了,还有一个金蛇夫人呢。” “这倒也是。” 周离有些头疼地点了点头,开口道:“金蛇夫人……也是个大麻烦。” “是吗?” 一旁的老学究不置可否,他瞥了眼周离,开口道:“你还怕麻烦吗?” “还是实力不足。” 伸出手,看了看自己的手背,周离神色不明地轻声道:“灵炁这条路……我走的不顺。” 一旁的朱浅云眼中原本的神采顿时黯淡下来,当年算盘案发生时,她已经被召回京城,并不知道发生了这些事情。而当她得知此事时,老学究已经射出了那三箭,而周离,也被断了经脉。 “如果我能早点回来的话……” 朱唇轻启,眼波黯淡,朱浅云刚想说些什么,一旁的周离便笑着摇了摇头,温柔地说道: “跟伱有鸡毛关系,大伙都是菜逼,一起上也是被嘎韭菜的结局。” 顿时,朱浅云感到原本温情沉重的气氛一扫而空,她的脸上浮现出无语的神情,但又很快变成了淡淡的笑意。 还好,一切都没变。 揉了揉唐莞的脸颊,吸唐吸习惯的朱浅云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幸福。 这个变的好。 “行了,别自怨自艾了,你够顺了。” 老学究笑了笑,也不是宽慰,只是像唠家常一样开口道:“你十几岁的时候就三品了,现在还是三品,泰山都没你巍然不动,牛逼。” “呵。” 周离冷笑一声,恶言道:“汝未老,老则有变!” 抬起头,唐莞微张着小嘴,呆呆地看着被挂在了房梁上的周离,随后哈哈笑了一声,嘲笑之意不言而喻。 “老头,你也不想今天晚上像个水牛一样喝了六壶酒的账单寄到刘姨手上吧。” 周离面无表情地拱向老学究,如是说道。 抬起头,朱浅云看着发动了甩尾,想要攻击周离却重心失衡,不断在房梁下旋转的唐莞,还有一旁狂笑的周离,忍不住笑出了声。 转着手中的拂尘,自在地走在小路上。诸葛清手里团着死人刀的魂灵,像是盘玉珠一样不断地盘着。 就在方才,诸葛清亲眼目睹了周离是如何离间死人刀和张所浩,如何靠着死人刀将张家私军覆灭,最后唤出了一个半仙灵体击杀了被怨念缠绕的死人刀。 诸葛清想过出手,可每一次在看似绝境之中,周离都展现出了一种游刃有余的姿态。除了不知为何,在地上面对变异的死人刀时,周离一度如丧考妣,像是经历人生重大抉择以外,周离一直都仿佛算好了一切。 其实按照常理,诸葛清如果想要博得周离的信任,她完全可以不用暗中出手,一直增强死人刀的魂灵,让他与那股怨气争夺躯体,给周离他们带来缓冲的余地。 诸葛清完全可以直接出手,击杀死人刀,并且将人情卖给周离。但她觉得这样很无趣,她不喜欢,所以她就没有这么做,因为那很无趣。 雪中送炭固然能博得他人好感,可如果锦上添花能解除误会,再慢慢解除,不是更有趣吗? 带着这样的想法,诸葛清走到哥谭前。她不知为何老学究会将此院如此命名,但她也没太在意。她伸出手,轻轻扣了扣门环,随后推开大门。 看到了三条毛毛虫。 “晚上好?” 有些生疏地扭了扭身子,低下头,看着那如皓空明月般仙雅的女子,朱浅云有些尴尬地笑了笑,打了声招呼。 “这是……” 给修仙界来点整活震撼 第104节 很显然,诸葛清完全没有料到这一幕。她有些震惊地看着那三条毛毛虫,这才突然想起自己第一次遇见朱浅云时,自己给对方占的那一卦。 不是,玩真的? “舒筋活血,试试?” 周离倒是洒脱,主要是也习惯了,乐呵呵地问了一句。 “啊……不必了,我现在挺舒筋活血的。” 诸葛清在短暂的沉默后婉拒了周离的邀请,她怕自己被挂在那上面后道心破碎。 老学究看出了诸葛清似乎要说些什么,开口解了围:“诸葛道长深夜拜访,是要说些什么吗?” “啊··啊。” 诸葛清愣了一下,随后她将早已准备好的灵球扔给老学究,开口道: “这是我自己以死人刀的魂魄为基础,用灵法凝聚的往生玉。此物可让死人刀的魂魄知无不言,我觉得各位应该用的上,就带了过来。” “啊。” 周离愣了一下,他没有想到瞌睡了枕头就来了。但他还是没有太放心,毕竟诸葛清的出现太过巧合,而且她对自己也莫名的有些热情,这让周离心里发怵。 “周公子放心。” 诸葛清笑了笑,似乎看出了周离的担忧一般,开口道:“道家讲究随缘,我喜欢顺遂心意。周公子既遂我心意,又与我有缘,我出手相助也能增长道行,所以……” “还请收下小道的一番心意。” 听到诸葛清的话语后,朱浅云和唐莞脸上的表情顿时精彩了起来。二人面面相觑,都看出了彼此眼中的惊讶与八卦。 诸葛清道长,对周离有兴趣? 第142章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 白马黑衣,夜路缓行。 侧坐在白马之上,仰颌饮酒,迎着晚风,姚桓心满意足地咂咂嘴,好不自在。若是没有身边那断了头的张所浩,这一幕必然会很有意境。 现在的姚桓只感觉内心无比的畅快,甚至比自己临危受命,在汉王营中与叛军周旋时还要畅快。就连壶中普普通通的黄酒,此时也醇香鲜美,让人沉醉。 作为黑衣僧人姚广孝的干儿子,他深知自己的父亲是何等人物。当年太宗皇帝的靖难之战,放在整个历史上都是名列前茅的地狱难度。若是没有姚广孝那近乎妖异的计策,恐怕太宗皇帝根本无法坐到皇位之上。 因此,姚桓从记事起,就不断地学习父亲的一举一动,研习父亲留下的书籍,与他讨论各种知识。 作为姚广孝在战场上收养的孤儿,姚桓似乎秉承天意一般,继承了姚广孝的“妖才”。在他二十岁那年,姚广孝病逝,而姚桓,则成了“姚广孝第二”。 他抗拒吗? 不,一点也不抗拒。 对姚桓这种俊才而言,被称为“第二”可能是种贬低。但若是姚广孝第二,那姚桓欣然接受,甚至受之有愧。在他眼里,父亲姚广孝不能被称为英雄,他是一个掌控天下大势的妖才,至于他自己,还远远不够。 在姚桓心中,父亲所做的,是将一个本会滑向深渊的大明放在了太宗手里,将大明止步于深渊之前。 世人不解为何父亲会助阵燕王朱棣反叛,但父亲却深知知建文皇帝无论文武心性,都远不及太宗。若是让此人掌控大明,迟早有一天,瓦剌等蛮夷会击垮大明。 父亲之功,甚至仅次于太祖。在姚桓眼里,即使自己平息汉王之乱,以防朱家血亲交战,但那也远远不够。因为即使没有自己,洪熙皇帝的智策也能轻易拿捏汉王,所以,姚桓要做的,不仅仅是这些。 “我心向明月,明月照我心~” 轻哼着小调,此时的姚桓心情无比愉悦,因为他终于找到了接近父亲的机会。而就在他踏入官道,离开北梁的一刹那,他的余光瞥到了一抹翠绿。 狂乱的树木似乎已经陷入了极度的愤怒,野花开始蔓延出浓郁的香气,转瞬之间,姚桓惊愕的发现,自己面前的一切都成为了自己的敌人。 “不挣扎一下吗?” 花团锦簇中,绝美的女子身穿湖绿罗裙,缓缓从自然的红毯中走出。看着被粗壮狰狞的树木包裹起来,动弹不得的姚桓,她神色淡漠地开口问道: “我都挣扎过,你不试一试?” “是您……” 在看到那女子容貌的一瞬间,姚桓瞳孔紧缩,眼中满是惊愕与震撼。很快,一抹苦涩浮现在了姚桓的脸上。 “万灵之主……” 摇了摇头,姚桓苦笑道:“桃夭仙子,您若是想杀我,别说是挣扎,我能说话,都是您给的恩赐。” “呵。” 面若寒霜,桃夭笑容冰冷,丝毫不掩眼中杀意。她看着姚桓,指尖微颤,如有光痕流淌: “姚桓,你千不该万不该,就是想将我唯一的亲人从我身边夺走。” 桃夭秀足轻踏出的每一步,都有如桃花绽灵般的光采落入凡尘。她走到姚桓面前,微抬玉手,一道落叶飘在了姚桓的颈间。 这曾经被人们视为无物的落叶,现在,却成了姚桓的命。 落叶碎,命格解。 “桃夭仙子,您不明白……” 姚桓能感知到脖颈间的落叶和他的命格相连,只要桃夭心念一动,他就会直接猝死毫无根据。可是,他没有求饶,只是带着歉意的笑,缓缓说道: “周公子如游龙,您困不住他的……” “困住?” 笑如寒霜的桃夭轻轻摇了摇头,随后她手指轻点落叶,顿时,姚桓感到自己浑身经脉开始扭曲起来。就像那落叶上的纹路一般,不断地颤抖。 “当年我崩解仙体,将万灵赠予天下人,就是为了能带走周离,与他共度余生。我做到了承诺,而你们呢?!” 摊开细嫩的手掌,桃夭那绝美的仙容浮现出怒意,低声道: “若不是黄老先生出手,当年仙体破碎的我恐怕就要眼睁睁地看着我唯一的亲人,被伱们这群畜生养出来的恶患杀死!你们应该感激黄老,若不是他救下周离,你们那令人作呕的朝堂早已沦为人间炼狱!这天下,也不需要一个腐烂发臭的大明了!” “您……” 姚桓怔住了,随后,他神色复杂地闭上了嘴。他知道,面前的女人所说的话语,不是夸大其词,也不是无的放矢。 而是一句很可能成为现实的忠告。 桃夭的隐秘知情者寥寥可数,甚至一度成为朝堂中心的自己都无从得知。如果姚桓知道周离的背后是周桃夭,莫说是威胁他交出张所浩,就算是周离让他跪下学狗叫,姚桓也不会迟疑片刻。 因为周桃夭,真的可以让大明朝堂沦为炼狱。 他现在才明白,如果不是黄老那三箭,恐怕就像桃夭说的那样,大明朝堂之上早已尸横遍野,或者说,这大明,就不会存在了。 此时,姚桓的心中只剩下庆幸,浑身被冷汗浸湿,仿佛刚从鬼门关走了一遭一样。 姚桓不在意自己的死活,但他在意的是,如果不是黄老先生,恐怕朝堂之上,包括自己这群沾沾自喜,只懂得权衡利弊的蠢货,会酿出滔天大祸。 自古误国多酸儒啊。 姚桓现在只感觉到自己的无知与可笑,当年宰相逼迫周离自尽时,太子拔剑而出,想要救下周离。然而自己却以“朝堂之势不可逆,需借宰相之威奠定太子之位”,强行压下太子的剑,不让他干涉宰相。 现在看来,当时的自己真是蠢到无可救药。即使没有自己的计谋,洪熙皇帝也会将皇位传给太子,而自己的一个阻止,竟然让未来的明君,失去了最为强大的助力,也让大明,失去了最为轻松且辉煌的未来。 超越父亲? 生死交替的恍惚之中,姚桓似乎看到了身穿黑衣的僧人。他看着自己,说着那些姚桓曾经最嗤之以鼻的话语: “桓儿,你心思阴沉,善于权衡利弊,虽聪慧,却阴柔,不堪大业。世道总是公平的,你用权谋算计了一时,却终究会被大势碾压。这世界上,唯有光明正大的霸道,方能成就太平盛世。” 父亲,你是对的。 神经开始崩坏的姚桓苦笑着,嘴里满是铁锈的味道。他明白,若是父亲在,当年太子的剑便会架在宰相的脖子上,周离也会在桃花盛开之际与自己和把酒言欢,而不是以计谋相互算计。 可是 我还不能死。 必须,争取半分的活路。 不是给自己,而是给大明争取半分活路。 “姚桓,我现在没有杀上京城,将你们的宰相以百花万叶之法凌迟处死,再将你们的皇帝拴在城门上,都是因为我还有周离相伴,我便不想违背当年的诺言!” 那枚叶子被桃夭缓缓攥紧,一种发自灵魂的痛楚不断扭曲着姚桓的神经。但即使如此,他依旧保持着清醒,汗如雨下,面色惨白。 “现在,你竟然要让我唯一所爱之人,踏入你们那令人作呕的京城,再被卷入你的诡术权计之中。姚桓,你们这是在自寻死路。” 此时,姚桓感觉自己的每一寸神经都开始疯狂地啸叫,仿佛下一秒,他的身躯就要像是那落叶般支离破碎。 想,快想。 该怎么办?到底该怎么办?! 会死,真的会死。如果自己死了,扶国大计功亏一篑,大明的活路也会锻 “周离……会开心的……” 颤抖着,从嗓子里挤出了最后的一句话。姚桓上牙不断磕碰着下牙,用尽浑身力气说道: “他……有……活……京城……有活路” 周离。 在听到这个名字的一瞬间,桃夭眼中那疯狂的杀意稍稍黯淡了些许。她眨了眨眼,缓缓张开手掌,那枚褶皱的落叶缓缓掉落在地上。 噗通。 翻身跌落,重重地摔倒在地上。姚桓大口地喘着粗气,心有余悸地捂住心脏,身上止不住地颤抖着。 “我会询问周离。” 像是在看一只蝼蚁一般,桃夭冷漠地说道: “如果他是自愿想前往京城,你的命,自己带走。” “但如果你有强取豪夺,引诱欺骗行为……” 那枚落叶似乎有灵性一般,飘进了桃夭的长袖之中。她转身而行,不带感情地留下了最后一句话。 “姚家,可以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了。” 这不是威胁。 躺在地上的姚桓苦笑一声。 给修仙界来点整活震撼 第105节 这是告知。 崴脚了,去了医院,说没啥事。 出来寻思医院门口吃个饭。 吃了个喜家德的喜三鲜。 挺好吃的,蘸的醋和酱油。 出吃完饺子感觉自己脚没啥事了,寻思买两根串解个馋。 回家框框窜。 窜就算了,还恶心,上吐下泻。 强撑着两章 哥们明天还得去医院看看 然后去算一算 是不是有人给我下蛊咒我 我怀疑是科斯寄生虫的锅 第143章 三娃 “我劝你俩把嘴脸收回去。” 周离一击神龙摆尾将唐莞抽了个大回旋,随后吐槽道:“道教天天有缘,你俩危险的思想除了让你们和坟地有缘外屁用没有,懂?” “明白。” 朱浅云是懂明哲保身的,所以她在点了点头后就没有言语,一点也不像一旁的唐陀螺,被抽了还要嘲讽周离。 “伱就是……没有……女人……缘……雏男……” 片刻后,被老学究以家丑不可外扬的理由放下来后,周离伸着竹竿,抽着上面的唐莞,一脸冷漠,丝毫不顾友人之情。 “诸葛道长见谅。” 同样被放下来的朱浅云微微一笑,对面前茫然的诸葛清说道:“这是他们友人之间的小游戏,促进感情,不用惊讶。” 小游戏? 把朋友当陀螺抽? 倒挺有趣。 “对了,这个……” 将往生玉展示给周离,诸葛清有些迟疑地说道:“不影响你抽她吧?” “其实你可以考虑救救救啾啾啾我一下的。” 唐莞此时感觉天翻地覆,晕头转向,但还是强撑着冷静地发出求救。 “麻烦道长了。” 周离收起竹竿,也没管唐莞的悲鸣,他接过往生玉,对诸葛清说道:“道长的帮助我铭记于心,若是有在下能帮到的地方,还望道长开口。” “客气了。” 诸葛清微微颔首。 随后,在诸葛清的帮助下,周离以灵炁激活了这枚往生玉。伴随着一阵空灵的颂文,往生玉之上逐渐浮现出了一道男人的虚影。 绿衣短衫,手持长刀,面容坚毅。 说实话,如果不是死人刀亲口承认了徐盛和徐子义是他的两个儿子,周离压根就不会把往生玉上的刀客想象成死人刀。没办法,死人刀那副遗容遗表不能说是不堪入目,也只能说是惨绝人寰,连拟人都不拟人。 “即使如此,我也能有往生吗?” 在从往生玉中出现的一刹那,死人刀便想清楚了自己的前世与妖生。伴随着饱含无奈与绝望的长叹,死人刀的虚影摇了摇头,低声道: “罪孽深重之人还有来世,这世道,还真是够怪的。” “那倒也不是。” 周离毕竟是个老实人,他摇了摇头,宽慰道:“你死前可是被一百个壮汉差点日死,其实也算是造了挺大的报应,别灰心。” 死人刀沉默了,朱浅云和唐莞见怪不怪,老学究则晃荡着摇椅无所事事,诸葛清直接以宽袖遮住笑意。 “多谢少侠。” 苦涩又复杂地笑了笑,死人刀的虚影冲着周离拱了拱手,开口道:“在下名为徐校,是岭南的一名侠刀客。没想到我以人身斩杀恶妖无数,到了最后,竟成了恶妖手里的屠刀,真是够可笑的。” “没事。” 周离摆摆手,开口道:“你俩儿子现在也入狱了。” “他们……我之过错。” 没有恼怒,也没有震惊,徐校似乎早就意识到了这一点一般,苦笑着说道: “我这一生贪图名利,行侠仗义满足自己那可笑的虚荣心。到了最后,两个儿子误入歧途,而我又死于恶妖之手,被恶妖控制。想了想,也算是我咎由自取。” “我跟你说了这么多,你以为我是在嘲笑你吗?” 周离突然话锋一转,原本眼里的嘲弄与讽刺一扫而空。他看着惊讶的徐校,缓缓开口道: “我只是在告诉你,你要是不想以后我把你盖棺定论的时候,就把你说的这些罪名写上去,忽略了你生前的功绩,你现在就可以魂飞魄散。” “但是。” 周离摸出了那枚从死人刀躯体里拿出的石质护符,展示给徐校,随后轻声道: “你要是想搏一搏身后名,给你的两……一儿一女谋个前程,那你就帮我把金蛇帮捣毁,明白吗?” 在看到那枚让自己恶化为妖的符咒的一瞬间,徐校顿时瞳孔紧缩,难以言齿的回忆顿时冲击了他的脑海。片刻后,他眨了眨眼睛,长舒一口气,随后缓缓说道: “我只是金蛇帮之中的三把手,具体的,我可能并不清楚。但是,我能告诉你一个连千户都未曾得知的情报。” “金蛇夫人想要的不是成仙。” “是化龙。” 当说出化龙二字的一瞬间,徐校的灵魂顿时被一条不知从何处出现的金蛇缠绕,锐利的尖牙直刺灵魂深处。 一旁的诸葛清反应迅速,右手一指,一道流光缠绕在往生石之上。就在她准备施展仙术困住金蛇时,周离的身后突然传来了剧烈的破空声。 “惊蛰!” 没有任何的迟疑,诸葛清直接松开了对往生玉的灵束,玉指微颤,周离身边顿时别温润猛烈的阳气所笼罩。与此同时,一道惊雷从无声中惊起,砸向了哥谭外的阴影之中。 轰! 伴随着一声巨响,一道倩影闪现在众人面前,而那枚被阳气融化的蝴蝶标也落在地面上。 “道长护住徐校,我能应付!” 周离随手挥刀将唐莞的绳子砍断,随后和朱浅云心照不宣地一左一右,直接迎向了那阴影中的女子。 闻言,诸葛清没有半分迟疑,收回惊蛰之法,随后便以明阳之术纠缠于往生玉之上,开始与金蛇斗法。 周离两步垮了过去,两柄锋锐且角度刁钻的蝴蝶标便从阴影中划出,斩向周离的腋下与胯下。朱浅云刚要挥刀救助,便看到周离左手上的玉葫芦绽放出光采,她便直接重踏向前,斩马刀挥出锋锐的刀炁劈向了女子。 叮!叮! 就在那蝴蝶标与周离肌肤接触的一瞬间,周离手腕上顿时绽放出了耀眼的灿金色光芒。与双儿橙黄色的黄玉葫芦不同的是,第三枚葫芦颜色通体鎏金彩溢,却无半分奢侈之感。 短发披肩,长裙佩流速,流云耀金纹。少女如玉般光洁白皙的双臂缠绕着金丝,一双正气凌然的金瞳之中满是坚毅神色。 伸出手,轻而易举地将两枚蝴蝶刺击落,明明看起来吹弹可破的肌肤,却如金石般坚不可摧。少女歪着头,披肩的短发露出了一条可爱的逗猫辫,可她眼中就浮现出了灿金的光采。 “兄长莫怕,有我在,无人可伤你。” 不似周依那般火热开朗,也没有双儿的温润与轻柔。少女话音坚毅,英气之中又满是沉稳,让人听着就极富有安全感。 第144章 周离乃是天才也 “双儿,咋整。” 玉葫芦里,周依抱着柔软清香的双儿,把头埋进软玉之中,颤抖地小声说道:“三妹竟然醒来,三妹竟然醒了,咱们的好日子到头了,咋办啊咋办啊。” “三妹是我们的至亲骨肉,又不是洪水猛兽,大姐何必如此?” 轻叹一口气,双儿好气又好笑地揉着周依的脑袋,柔声道:“且等三妹回来,我们好好叙旧,再与兄长大人交谈一番,不是很好吗?” “呜呜呜呜呜。” 抬起头,那原本娇俏活泼的少女咬着唇,泪眼婆娑地看着自己的妹妹,毫无大姐风范地啜泣道: “我不想锻炼,我不想在玉葫芦里练习法术,我也不想跑圈,我们就是一堆灵体,锻炼没有用啊,没有用!” “唉。” 轻叹一口气,双儿神情复杂地拍了拍周依的后背,幽幽叹道: “没办法呢,谁叫三妹是我们这里最勤奋,同时也是……” “最强大的。” 将那用寒铁锻造的蝴蝶刺以双指捏碎,穿梭在寒光闪烁的钢铁风暴之中,白底金纹的长衣勾勒出少女完美的身形,同时却轻易将那些刺刃抵挡。 看着那面色逐渐凝重,甚至已经开始萌生退意的女子,少女缓步而行,赤裸的玉足上缠绕着金丝,轻易将石头踩碎,白皙娇嫩的脚底却没有半分污渍。 金刚不坏? 伸出手指,轻轻虚点,一道空气顿时凝聚,宛如逃命似地窜了出去,以无形的模样轰向了那阴影中的女子。 神鬼莫侵! 被那逃命的空气直接轰断了半边翅膀,女子满脸惊骇地向后退去,以命而逃,丝毫不敢有半分迟疑。就在少女准备继续施展方才的神通时,她突然脑海中一片眩晕,下一秒,她身后的周离缓缓跪倒在地,而少女也随之消散。 给修仙界来点整活震撼 第106节 “周离!” 一旁躲避那女人暗器风暴的朱浅云顿时惊呼一声,连忙跑了出来。而唐莞却比她更快一步,直接半跪在周离身边,轻车熟路地掏出一枚药丸塞进了周离的口里。 “没事,只是灵炁耗尽了。” 唐莞检查了一下周离的脉搏,松了一口气,轻松道:“没有什么大问题,只是那颗玉葫芦吸收了他的灵炁而已。” 突然,原本昏厥的周离猛地一个鲤鱼打挺,像是僵尸一般直了起来,求生欲甚至都快溢了出来。周离看向唐莞,紧紧攥住她的肩膀,惊恐地问道: “那我痿了吗?” “啊?” 唐莞愣了一下,随后顿时表情凝重了起来,伸出手搭在周离的脉搏上。片刻后,她摇了摇头,开口道: “没事,只是灵炁耗尽。” 带着幸福的笑容,周离直接倒在地上,那惊人的求生欲顿时消散殆尽,又一次昏了过去。 “他这是……” 一旁的朱浅云有些没明白二人之间的交谈,脸上浮现出茫然的神色。 “没事。” 唐莞摇了摇头,高深莫测道:“男人之间的事情,你少打听。” 左手拎着周离,右手搂着唐莞,朱浅云回到了哥谭之中。此时,诸葛清和金蛇的斗法已经到了最关键的阶段。她手中的法诀不断切换,而那条金蛇也逐渐膨胀,缩小,来回变化。 “咋看着这么怪呢?” 一旁的唐莞看着眼前的一幕,嘟囔道:“咋像是在玩蛇呢?” “你懂什么。” 轻轻地拍了下唐莞的小脑袋,朱浅云没好气地说道:“人家这是在斗法,别瞎说。” “其实和玩蛇差不多。” 诸葛清虽然要维持手中的灵法,但她还是轻而易举地分出心,对二人解释道:“我现在其实是操控一颗灵炁,钻进这金蛇夫人的化身之中,吞食它体内的灵炁,防止对方侵蚀徐校的灵魂。” “嗯?!” 周离猛地苏醒,惊愕道:“吃蛇贪?” 然后他又昏过去了。 “他什么情况?” 诸葛清手上动作一怔,差点做了个失误,随后连忙反应过来,继续吃蛇贪。 “没事。” 摇了摇头,唐莞郑重其事地说道:“周离好梦中发癫,习惯就好。” 诸葛清闻言也不再言语,她怕自己没绷住,前功尽弃。 而此时,诸葛清与金蛇夫人的斗法已经到了白热化阶段。金蛇夫人的禁制比较独特,是灵魂上的毒素,一般人根本无法清除。如果不是诸葛清天分极高,而且修习了对妖有奇效的二十四时灵法,她恐怕也会束手无策。 “要学会借势。” 这时,门口传来了一个很普通的男人声音。可就是这样一句听起来没什么用处的提醒,却让诸葛清莫名地感受到脚下的北梁似乎在给自己传递“灵炁”。 下意识的,诸葛清将手中的灵炁扩了数倍不已,而她脚下的北梁土地突然渗出了浓郁的灵炁与龙虎气浮现在她的身边,直接将她双手笼罩。 很快,那枚金蛇在浓烈的灵炁之中迅速消亡,最后化为一颗微不起眼的金鳞掉落在了地上。而诸葛清也散去法术,抬起头,看向那提点了自己的男人。 补丁袍,乌角佩。 来者正是出了名的“无用处”,北梁县令李宽。 “多谢诸位,护我北梁周全。” 躬身,行礼,李宽丝毫没有半分官员的架势,反而在众人面前显得无比卑微。他抬起头,看着昏迷不醒的周离,眼中闪过一丝柔和。 “李宽,小辈面前装装样子就算了,在我这里也要装?” 此时,一直一言不发,什么也没有做的老学究放下手中的蒲扇,坐直了身子,看向那毕恭毕敬的李宽,笑道:“此次事端若是没有你从中周旋,周离这小子估计也不会太顺利,伱何必要自折身份,如此致谢呢?” “若是没有我,此事只是不够顺利。” 李宽带着平和的笑意,缓缓道:“可如果没有各位英才相助,此事便会让北梁再度陷入蛮荒,我所向往的平和日子,估计也会成为泡影。” “李大人不必如此。” 此时的诸葛清再次看向李宽时,眼中带着毫不掩饰的钦佩。方才李宽提点自己的那一句,足以证明对方的实力究竟有多么深不可测。 而这样的人能心甘情愿地扮演一个废县令,还不会因此而懦弱成性,畏手畏脚,心性之完美也令人感叹。 “李宽,你欠我五十白银陪张所浩喝酒的事别忘了!” 猛地诈尸,周离怒目圆睁说完这句话,又一次躺尸。 “周公子这是……” 李宽从来没见过这种活,惊愕地问道。 “没事。” 摇了摇头,唐莞再一次重复道: “周离好梦中发癫。” “梦醒也发癫。” 吗 第145章 兄长の威严 “兄长大人,我叫周季。” 周季端端正正地跪坐在虚无的乳白色空间之中,膝盖、白皙的小腿、缠绕着金丝的脚面成一线着地,恰到好处的臀部压在脚跟上,整个人一丝不苟到了极点。 平日里,一向席地而坐都是盘腿的周离少见的选择了标准的跪坐,当然,主要是对方给自己带来了淡淡的压迫感。这个压迫感来源于周季那一丝不苟的姿态,还有一言一行尽在规范之中的态度。 威严满满啊…… 看着面前俏脸严肃地称呼自己为兄长的周季,周离心中有些发憷。毕竟这么多年来,这种正人君子是周离纯粹的克星。 “所以,这就是你们平日里居住的地方吗?” 想了想,周离还是率先开口,打破这有些尴尬的气氛。他看向周季,咳嗽一声后说道:“这里未免有些太过沉闷了。” “空无一物之处可修身养性。” 周季神色平淡,语气温和而又严厉:“玉葫芦可显现我们心中之物,为了锻炼大姐的性子,我才将原本的物件撤了下去。其实平日里并没有这么简洁,劳烦兄长大人担心了。” “三妹好严厉的。” 一旁的周依戳着手指,委委屈屈地说道: “我是因为一开始就我一人苏醒,你们都没法陪我玩,我才自娱自乐布置些有意思的东西。你现在都给我撤下去了,我好难过的。” “伱那是有意思的东西?!” 周季一听周依的话语,语调都高了两度:“你幻想一个城池的兄长大人陪你斩妖除魔,游山玩水。我再不来,第六千四百五十三个兄长大人就要被第一千六百三十号蝎子精重伤了!” 空气陷入了极度的尴尬之中。 “那不是……那不是我无聊吗。” 撇过脸,周依俏脸绯然地嘟囔道:“葫芦里的仙气不足,我不能陪伴兄长大人斩妖除魔,二妹整日冥想也不陪我玩,还不让我幻想了?” “也是。” 周离点了点头,赞同道:“确实有些无聊。” “兄长大人不能如此惯着大姐。” 叹了口气,周季无奈道:“幻化是要消耗灵炁的,虽然不多,但我们现在要开源节流,所以能省则省。” “确实。” 一想到自己现在的经脉问题有可能患上男人一生之痛,周离顿时表情凝重地对周依说道:“下次实在不行你在我身边飘着玩吧,至少免费。” “唉?” 周依呆萌地看着突然叛变的周离,随后咬着自己的手帕,眼泪汪汪地无言控诉着狼狈为奸的兄妹二人。 “对了,我是怎么进入这片空间的?” 周离这才反应过来,在周季出现之前,自己是一直都无法进入玉葫芦之中的。而今天自己就莫名其妙突然出现在了空间之中,令人摸不着头脑。 深吸一口气,周季压下心中对这不靠谱的姐姐们的绝望,看向一旁笑盈盈的周双儿,沉声问道:“所以说,双儿姐姐,你也没有告诉兄长大人玉葫芦的用处吗?” “唉?” 周双儿怔了一下,如宝石般的眼眸里浮现出了纯粹的不解,她歪了歪头,好奇地问道:“玉葫芦有别的用吗?” 周离算是看出来了,自己目前召唤出的这三位葫芦姐妹是各有千秋。周依性格风风火火,热情开朗,当然也会有些冒失。 而周双儿性格温柔,平和贤淑,但这段时间的相处下来,周离发现对方反应有些迟钝,还有些呆呆的,属于是温柔的笨蛋美人。 至于周季…… 周离只能说,如果没有周季,他怀疑这个家迟早要散。 “我来说吧。” 似乎早就习惯了自家姐姐的习性,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周季开口说道: “兄长大人手上的七颗玉葫芦,其实是我们七个人的仙体。而现在你所在的空间,是我们七人的灵体世界。” 在周季的讲解下,周离总算是弄懂了这串手链的本质。 七颗玉葫芦,其实就是七个人的躯体,其中蕴含着每一个仙子的道。而她们的灵体所创造的空间,就是周离现在进入的这片白芒芒的世界。 实际上,这里只有纯粹的灵魂体才能够进入,周离这种身躯和灵魂没有分离的人按照常理是不可进的。 但由于周离是这七颗玉葫芦的“载体”,因此在耗尽灵炁之后,玉葫芦通过让周离陷入沉睡的方式,将他的灵魂拉入此处,并且还可随时回归身躯之中。 给修仙界来点整活震撼 第107节 “所以,除了和你们聊聊天之外,我来到这里还有别的用处吗?” 周离伸出手指挠了挠脸颊,有些好奇地问道:“我也能幻想出点什么吗?” “很可惜,不能。” 摇了摇头,周季一手将一旁准备偷偷溜走的周依擒住,随后风轻云淡地将其扔到一旁的椅子上,幻化出书籍与纸放在欲哭无泪的周依面前。 “但是兄长大人可以在此处参悟我们的道法,研习我们的能力。” 缓缓站起身,周季双手一合,三颗硕大的玉葫芦虚影浮现在她的身后。缓缓放下双手,周季眼中闪过一丝疲倦,但语气却未有半分波动: “依姐的力无穷,二姐的夺天感,还有我的神鬼避,兄长大人都可以进行参悟与学习。如果以后还有妹妹苏醒,兄长大人亦可如此。” 抬起头,周离怔怔地看着那宛如神灵降世的三座葫芦山,不知为何,脑海中却一片空白,知识努力地想要撬开他的脑壳,却无论如何也钻不进去。 “学不会。” 看向周季,周离果决道:“一点也学不进去。” 周季沉默了,一旁的周依捂嘴偷笑,而双儿则一直保持着那副悠然的笑容。 “我就知道。” 轻叹一口气,周季依旧小脸板板正正地说道: “兄长大人无需灰心,修仙一事本就看缘,非人力所能及。虽然您无法参悟我们的仙道,但您毕竟是仙葫芦的传承者,以后肯定能开辟出独属于自己的仙道。” 虽然周季的话语有些硬邦邦的,但周离还是听出了对方那宽慰的意思。他笑了笑,下意识地摸了摸周季的头,开口道: “放心吧,我还不至于因为这点小事而灰心的。你们好好修炼,以后争取能离开此处,以常人的姿态在世上享受光阴。” 话音刚落,周离便发现自己的躯体开始变得有些黯淡了。他知道,这是自己的肉体开始召唤灵体的表现。他对着愣神的周季笑了笑,随后消失在了这片空间之中。 “兄长大人……” 虽然周离已经消失在了空间之中,但周季却依然愣在了原地,似乎还沉浸在方才之中。 “嘿嘿,现在知道我为什么会幻化出那~~~~么多的兄长了吧?” 坐在椅子上的周依促狭地朝着周季笑了笑,轻哼一声开口道:“兄长大人可是比你想象的还要温柔呢,除了有些时候奇奇怪怪外,兄长大人可是世出无二的好人。” “是啊……” 周季没有反驳周依,她只是轻轻揉了揉自己的短发,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毕竟在这灵体空间之中,人是无法说谎的。” 第146章 共赴龙虎山 “他!吗!的!” 跪在床上,丝毫不顾及一旁唐莞、朱浅云和门口诸葛清的怪异眼神,周离用力地捶着床,歇斯底里地怒吼道: “我身为兄长的尊严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他怎么了?” 朱浅云有些担忧地凑到唐莞身边,半抱着对方,小声问道:“没事吧?是不是灵炁枯竭伤了脑子?” “没事,他脑子本来就不好使。” 摇了摇头,已经习惯了被当成大号抱枕的唐莞对此场景习以为常:“灵气枯竭这种伤不足以让他的脑疾加重,我估计脑死亡差不多可以。” “唉。” 想要用枕头捂死自己的周离撅着个屁股,跪在床上,幽幽道: “没有任何理由,我也先说声对不起。所以,唐莞你能不能从二楼跳下去把腿摔断,这样我或许能好受点。” “所有,你还准备丢人现眼到什么时候?” 唐莞直接忽略了周离说的逼话,冷漠地说道:“你的兄长尊严我不知道还存不存在,但伱要是再保持这个傻篮姿势,你以后在修仙界应该是没法混了。” “我已经没法混了。” 由于枕头捂着周离的脸,他声音显得有些发闷:“缘,缘,缘,这破仙道天天缘缘缘。以后我要是能修仙,我迟早修炼成缘分之神,以后所有人都得叫我缘神!” “虽然听不懂你在放什么屁,但感觉话题很危险。” 皱了皱眉,唐莞似乎明白了什么,脸上突然浮现出一个滑稽的笑。 “周离,你把脸侧过来。” 周离把脸侧到了唐莞和朱浅云的那一边。 “另一边。” 唐莞友善提醒道。 然后,跪着撅腚的周离不情不愿地别过脸,看向了门口。 还有满脸笑意的诸葛清。 “别跳,别跳!不至于不至于!” 朱浅云拉着周离,惊恐地喊道。 “别跳,别跳,二楼太矮死不了!” 唐莞用二指禅掐了下疯狂向着阳台挪动的周离的衣裳,咧着嘴直乐。 片刻后,躺在床上的周离面如死灰地看着天花板,像是一尊石像一般动也不动。 “没事的,周公子,人总有失意的时候……噗……” 本来诸葛清是想安慰安慰周离,不让他往心里去,可在看到周离那副死球了的音容相貌后,饶是诸葛清心性极佳,她也没绷住笑了出来。 说实话,诸葛清笑起来的模样十分好看,白净如玉的面容,干净而纯粹的眼眸,还有那无暇美好的笑容,甚至连朱浅云都为之沉醉。 但周离在听到诸葛清的笑声后,脸上的绝望更深了。 唐莞说的没错,确实混不下去了。 这人间自己是没脸住下去了。 “好了,周哥哥,不至于不至于。” 朱浅云也压不住笑意,但她还是善良,开口说道:“诸葛清道长找你有正事要谈的。” “啊。” 周离也回过神来,他深吸一口气,强压着找个高楼摔死自己顺带带走唐莞的冲动,开口道:“不知诸葛道长有何贵干?” “我听闻周公子的灵脉有一定的缺陷,是吗?” 看向周离,诸葛清也没有拐弯抹角,而是直截了当地说道:“我有办法。” “是吗?!” 一旁的朱浅云在听到诸葛清的话语后,立刻兴奋地站了起来,周离当年遭遇的事情一直都是她内心深处过不去的坎。 自从得知周离灵脉断裂后,她就靠着自己公主的身份收集恢复灵脉的药物,可惜因为一些缘故,她一直没有收集到这些东西。而现在,诸葛清无疑是突然出现的希望,这让她十分高兴。 但与有些失态的诸葛清不同的是,一旁的唐莞此时却冷静的吓人。因为她心里清楚,周离是不会平白无故接受诸葛清的帮助。即使周离没有说,二人的默契也让唐莞看出了他对诸葛清的戒备。 “不必了,诸葛道长。” 周离摇摇头,果断地说道:“无功不受禄,有些事情,我已经接受了。” “受着。” 门被缓缓推开,身穿琉璃色长裙的桃夭挑了下眉,看向周离,开口道:“诸葛道长一片心意,你就这么拒绝了?” “姐?” 周离愣了一下,他看向桃夭,眼中浮现出疑惑的神情。 “当然,小清是不可能一点要求都没有的。” 突然切换了称呼的桃夭缓缓走到诸葛清身边,轻轻握起她的手,眉眼如月牙般笑意盈盈道:“小清要你和她一起去一趟龙虎山,才能为你重塑灵脉。” “没错。” 点了点头,反应过来的诸葛清视线落在惊愕的周离身上,开口道:“我需要周公子随我前往龙虎山,拜见老学究。若是如此,我便可以请求师父帮你重塑灵脉。” 闻言,周离沉默了。 片刻后,周离突然面色狰狞,几欲逃离。 诸葛清不知为何突然明悟了对方的想法,连忙开口道:“周公子放心,我不是拿你当邪魔充人头的!” “哦哦,那就好。” 周离顿时平和了下来。 一旁的朱浅云满脸震撼地看着诸葛清,她完全无法理解为什么诸葛清能理解方才周离那诡异而又抽象的举动。 还有,为什么你直接把自己带入到了邪魔的角色啊? “周公子先杀僵诡,又斩恶妖。实际上,在我们龙虎山之中,你已经有资格前来修习悟道,加入正一道之中了。” 诸葛清叹了口气,有些可惜地说道:“但是周公子可能与仙道不是很有缘分,正一道的仙道可能并不适合周公子。所以,周公子大概是无法修行正一道的。” 唐莞和朱浅云想了想正一道的宗旨。 修明自身,正气浩一。 “哦哦,那就对了。” 朱浅云和唐莞了点点头,高度认同诸葛清“周离无法修炼正一道”的结论。 这不是普世真理吗? “但是,既然周公子替小道斩杀了僵诡,小道也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周公子这等人才被埋没,所以……” 看了看一旁满是笑意的桃夭,诸葛清轻舒一口气,随后对周离说道: “请与我前往龙虎山,我师父有塑灵之法。可根据周公子的心性与过往,重塑您的经脉。” “还是要弄死我啊!” 给修仙界来点整活震撼 第108节 周离惊恐道。 明日开始恢复三更咯 第147章 龙虎山上的二三事儿 修仙界,一个巨大的围城。 城外的人想进去,因为他们都觉得进了修仙界,半只脚踏入长生门,另外半只脚就踏进了荣华富贵。但是,城里的人看着城外,只觉得城外的人…… 真会玩。 在诸葛清的记忆里,修仙界一直都是一成不变的沉重世界。仙,将山搬在人身上,镇压七情六欲,这就是修仙界眼中的仙。 他们修习仙道,不是因为他们心中有仙道,而是因为仙道可以让他们长生,让他们天下无敌。因此,在仙道上的等级无比森严,你修习时日短,领悟的仙道少,你就是低贱者,应该服从。 仅此而已。 正道,邪道,似乎就已经概括了整个仙道。可在诸葛清眼里,无论是正道还是邪道,都是将意志扼杀在“命运”之中的可怜人。他们顺遂天意,被道束缚,无论胸中多少愤怒或悲凉,也不会违背他们的道。 因为,这就是修仙界。 正一道除外。 重峦隽秀,波涛如怒,正气凌然之道,双山叠嶂却不显突兀,宛如龙虎相安。 此是,龙虎山。 “大哥,真的无药可治吗?” 古朴的木屋之中,一壶茶,一张床,一把椅,就是老人的全部。他闭着眼,神色平静,毫无波澜。 “无药可治。” 端起茶水,身旁的白发少年轻抿一口粗茶,叹息道: “老三,命中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必定无,何必要抗争于天道呢?” “我就是不甘心,不甘心……” 老人眼中流下两横清泪,他缓缓转过身,撅起屁股,用力地捶着床,歇斯底里地悲怆怒吼道: “为什么这痔疮就是治不好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看着雪白的外裤那一抹绯红,白发少年尴尬地撇过视线,挠了挠脸,原本的高人气质一扫而空: “没办法,谁让你当年发毒誓要剿灭天下之赌,结果缴了一半赌场开盘赌伱能不能剿灭所有赌场。天道赐你痔疮,我也割不下来,你忍忍吧。” “这是作弊!作弊!” 老人欲哭无泪,堂堂龙虎山三师叔,证道境的七境修行者,一手“不屈霸道”给修仙界揍的服服服帖帖的天才人物,竟然被一群凡人卡了bug,患上痔疮这种狗看到都得笑半天的恶疾。 这玩意你说多疼,不至于,毕竟和证道时被雷劈相比这玩意简直和挠痒痒一样,可这玩意最致命的是会随着动作幅度的大小而血崩。他不止一次在打架打一半时突然血崩,不掉血,但是尊严尽失。 而且最主要的是,这颗痔疮是天赐的命定痔疮,割不下去,无法遮掩。甚至就算三师叔依靠变身法诀变成动物,痔疮也会出现在熟悉的位置。 他永远都无法忘记,自己那天尝试着变成狗能不能避开痔疮之痛,结果一个不知死活的人当场给了他一脚,踹在了他的狗腚上。 说实话,当时就算三师叔一脚踹死那个不知死活的县令,他修炼的正道估计也不会追究他。 是,正道不让他滥杀无辜,可这县令可一点都不无辜。 那一脚是对三师叔人格上的羞辱。 狗格也一样。 “老三,要不你考虑考虑,做个修道长老算了。” 看着这让自己极其不省心的老头,白发少年叹了口气,无奈道:“老老实实在宗门教教弟子,带一带宗门不好吗?非要下山历练,结果呢?不是痔疮裂了跑回来就是被人坑了跑回来,有意思吗?” “那不然?” 三长老没好气地瞥了一眼白发少年,开口道:“你觉得这破修仙界有意思吗?” “倒也是。” 叹了口气,白发少年挠了挠头,毫无形象瘫在椅子上,百无聊赖地说道:“老三,我不想干了。” “那不行。” 摇了摇头,三长老诚挚地说道:“在我们死之前你必须干到死,不然你以为俺们六个稀罕你这破掌门位置啊?” “等吧。” 幽幽地叹了口气,白发少年慢悠悠地说道:“等小清成长一些,我就把这掌门位置传给她,啥事也不管,我天天下界游历去。” “那你等吧。” 三长老幸灾乐祸地说道:“现在一共有两种可能,第一,是小清下界历练脑子练傻了,觉得修仙界好像还真是个不错的地方。所以她回来之后老老实实地接过掌门职位,放你归山。” “第二种结局,是小清知道修仙界连屁都是没味的,自然瞧不上你这破掌门位置。所以在她也达到谪仙境后,小清直接一记九环鎏天印,把你钉死在龙虎山的掌门之位上,让你永世不得翻身。” “完了。” 在短暂的思索后,白发少年的脸上浮现出绝望的神情,“怎么想都是第二种可能性更大一点。” “是呗。” 逐渐愈合的三长老侧身躺在床上,乐呵呵地说道:“而且你小心点,万一小清这次下山碰到个心仪郎君,直接抛弃掉你,我看你找那颗歪脖子树能吊死。” “呵。” 笑了笑,白发少年摆摆手,风轻云淡道:“小清的性子你不了解?当年我与邪剑仙大战三百回合,小清就在旁边,眼睛都不抬一下,整整睡了三天。就她这性子,芳心暗许?别骗你自己了。” “呵。” 冷笑一声后,三长老直接戳破了对方的话语: “大战三百回合?你们两个加一起九百多岁的臭棋篓子放一起三天下了四盘五子棋!你告诉我,谁家五子棋胜利条件是对方憋不住先上厕所?小清当时不用聚像石把你们俩录下来,就够给你面子了。” “什么话?!什么话!” 闻言,老天师顿时急了,“那叫正邪不两立,我正道的棋,哪能和邪道下一样的吗?” 说完,又是些什么“我仙马按晶字走”“仙家道法一次下两颗也是正常”“邪道就是邪道,下棋的时候踢我凳子”的话,惹得三长老好不痛快。 “小清的信?” 突然,一只通体琉璃色的鸽子逐渐凝聚在老天师的肩膀处,鸟嘴里叼着一封信。老天师接过信封,一边拆信,一边骄傲道: “看到没,小清下山还不忘给我写信,你们这帮人有吗?看看,这就是我身为天师的威严……” 在看清信上的内容后,老天师突然神色一僵,随后沉默了。 “咋了?” “坏了。” 抬起头,老天师神色异样地将信扔给三长老。而三长老则低下头,看起了信上的内容。 【师父,我遇见了能让我心意顺遂之人,然无论如何去算,天命都显示不可接触,会给修仙界惹来灾祸】 【我觉得天命说的不对,可你常教育我,天命不可违】 【所以我觉得你说的也不对】 【我觉得修仙界,是时候需要一些改变了】 【我回来会把命定之人带着,让三师叔不要丢人现眼,算我求他了】 【给我点钱,我忘带钱了】 【诸葛清·留】 第148章 我的暗恋对象变成美少女这件事 “所以,你为什么对修复灵脉那么抗拒?” 从医馆回到家里,饭桌上,看着面对西葫芦炒鸡蛋陷入沉默的周离,一旁的唐莞端着白米饭,好奇地问道:“你难道不想将灵脉重修吗?” “想肯定是想。” 叹了口气,回过神来的周离拿起碗筷,无奈道:“但要分怎么修复。诸葛清说的那个修复方法,可能不适合我。” “根据心性与过往,重塑经脉……” 唐莞细细地琢磨了一下诸葛清说过的修复方式,随后她恍然大悟,赞同道: “确实,之前你可没有现在变态,要是因为修复灵脉伱心智也正常了,那就得不偿失了。” “啊~~~~” 朱浅云踮起裹着白色袜子的足尖,抬起筷子,将鱼肉塞进了等待投食的唐莞嘴里。在进行完这一切后,她心满意足地坐了回去。 抬起头,看着被吊在房梁上的唐莞,周离咧开嘴,露出一个残忍且冷漠的笑: “一会我直接把剩下吃的全倒了,当着你的面。” 闻言,被裹成虫子一样的唐莞疯狂地在房梁上挣扎,控诉周离这种惨无人道的行为。但她嘴里还有鱼肉没咽下去,因此她就像是一个被吊起来的大号仓鼠,鼓着脸,无能狂怒。 “对了,桃夭姐呢?” 要是放在平常,有桃夭这位镇宅之宝的威慑,周离断然是不会在吃饭的时候把唐莞吊在大厅里。但方才桃夭出了门,因此周离直接放飞自我,让唐莞享受到刻骨铭心的教训。 当着你的面把饭菜都吃光还不给你留剩菜全浪费掉啊桀桀桀! 在唐莞绝望的呜咽与痛呼中,周离和朱浅云把饭菜吃了个大差不差,当然,朱浅云也乐于投食,一来一回其实唐莞也吃了不少。 “诸葛清说的那种方法,我听过,叫灵源重塑。” 放下碗筷,周离拍了拍胸口,随后开口道:“以仙术为底,再辅以灵炁药物,将我的灵脉重塑为鼎盛时期。这种方式看起来十分完美,也没有后遗症,但是有一个问题。” “我不想修习灵炁了。” “现在只有东厂招人。” 给修仙界来点整活震撼 第109节 唐莞郑重道:“要不然你是不可能在短时间内获得正七品以上的龙虎气的。” 周离一直在吐槽,到底是哪个天才把灵炁以“一品最弱,九品最强”的方式进行排列,然后又弄了个龙虎气“九品最弱,一品最强”。这个人就该拉出去阉掉,送进东厂好好反省。 “滚。” 周离白了一眼唐莞,没好气道:“我是要修仙。” “修仙?” 唐莞愣住了,手里的白糖米饭都不香了,她捧着碗,呆呆地看着周离,茫然道:“修烟?” “仙。” “剑?” “仙。” “盐?” “你再跟我玩谐音梗你以后和狗一桌。” “不不不不不。” 唐莞伸出手给了自己小脸一巴掌,清脆且结实。片刻后,她看着周离,惊恐道:“你要当邪修?!” “我这些年没犯过法吧?” 面对周离的询问,唐莞沉默良久。片刻后,她皱着眉,迟疑道: “如果不算社会道德、人伦纲常、而且还要把不被发现就不算犯罪这一点算上的话,你大概或许可能是没有普世意义上的罪行。” “我这些年没少帮助他人吧?” 捂住太阳穴,唐莞娇嫩的脖颈上暴起了青筋,咬着牙缓缓开口道:“还真……是。” “让你说点实话怎么跟要你命一样。” 周离有些无语,而一旁的朱浅云看着这一幕直傻乐。 “不是,人家修道是要祛除七情六欲,灵台清明的,你……” 唐莞那不信任的目光深深刺痛了周离的心,他转过头,在看到朱浅云一副“莞儿说的对”的表情后选择了沉默。 “我知道,这个消息可能确实是有点冲击了。” 周离想了想,委婉地说道:“但是呢,我总有种感觉,就是我个人对灵炁的感知能力是不如仙气的,所以呢,我还是想尝试一下。” “哦。“ 唐莞明白了,她点了点头,在短暂的思索后开口说道: “唐门和修仙界的三个门派有一定的联系,分别是千毒百药门、锻铁门和天竺佛教。如果你需要的话,我能以唐门少主的名义将你推荐进去。“ 在说完这些后,一旁的朱浅云也伸出食指点了点下颌,开口对周离说道: “我的话,我想想……父亲那边和机巧门有些关系,好像也和剑宗的几个宗门长老有所联系。如果我跟叔叔撒撒娇的话,同尘宗和茅山应该也可以。“ 二人的话语很简单明了,只要周离开口,他们就会动用自己的关系将周离送到这些宗门之中。而通过诸葛清的描述,周离也大致了解了一下修仙界,也明白唐莞和朱浅云所说的这些宗门,都是在某一方面的鼎盛存在。 但是…… “心领了,但是……” 摇了摇头,周离笑道:“这些都不适合我。” “唉?” 朱浅云愣了一下,随后她下意识地将唐莞拉到自己怀里,像是抱娃娃一样搂着对方,好奇地问道:“那周哥哥准备去什么地方?” “恶邪宗、傀儡道、邪剑宗、恶炁门、百灵碎心山,当然,你要是去绝情谷我觉得也不错,估计你能成为第一个让绝情谷的无情人破防的人。” 唐莞面无表情地接受了自己抱枕的身份,随后蹦豆子似地说了一大长串邪道的宗门名字。在朱浅云那温软庇护下,她暂时逃离了周离的魔爪。 但是…… 感受着那放在自己腰间,开始变得不太老实的小手,唐莞脸色开始苍白了起来。 这……好像也是魔爪。 “我准备在金蛇夫人一事结束后,去龙虎山一趟。” 周离这话一出,唐莞顿时感觉自己呼吸一滞,差点没喘上来气。 不是因为她被吓到了。 是因为被吓到的朱浅云,下意识地抱紧了她。 然后…… “我不能复息惹!” 看着被埋在朱浅云怀里的唐莞,周离嘴角扯了扯。他相信,如果唐莞现在还是唐岑,朱浅云绝对会以矜持相待。可自从发现她心爱的白糖哥哥变成了一个柔软可爱的少女,朱浅云似乎就觉醒了什么不得了的爱好。 第149章 温柔青梅和傲娇天降大小姐的天才战斗! 其实,周离没有告诉其他人一件很怪的事情。 当时他在看到那三座玉葫芦山时,除了三条仙道用尽全力也没有踹开他的脑壳,把知识灌输进去外,周离还有一些新发现。 比如…… 自己好像已经走上仙道了。 天色入晚,月落云端。 周离盘膝坐在床上,闭着双眼,神色有些怪异。 窥内,无论修仙还是灵炁师必备的能力。无论是确定自身对灵炁的容纳程度,亦或是对仙气的适应,都需要窥内而视。 在周离最开始修炼灵炁的时候,他的丹田处是一片网状结构的“水脉”。炁如水一般流淌在灵脉里,最后汇聚在他的丹田之中。 然后,便是他自愿切断了灵脉。自那以后,他的丹田就是一片破碎的河谷,水虽然依旧流淌,可总是会被堵塞或截断,而且难以维持,容易断流。 而现在…… 看着高悬于自己“体内”的一块八方镜,周离脸上的表情愈发精彩了起来。当时他在玉葫芦之中发现自己无法参悟三条仙道时,周离第一时间就觉得是自己不行,没有这个缘分。 后来在他离开了仙葫芦,跪在床上发出不甘心的怒吼时,周离隐约感觉到些许不对劲。这种不对劲一直延伸到诸葛清说要帮自己重塑灵脉时,周离就感到了自己身体之中传来了抗拒之感,仿佛不想让自己重塑灵脉一样。 然后他就发现,自己的体内似乎产生了一些奇特的“能量”。这种能量看起来像是诸葛清描述的仙气,用起来也像是仙气,闻起来更是仙气的味道,所以…… 这就是仙气。 可问题来了,周离什么时候觉醒的仙气呢?或者说,他的道是什么呢? 与诸葛清所描述不同的是,一般人修仙,是要先确定自己要走的是什么“道”,才能够从道中获取仙气。 可周离的独特之处就在于,他现在压根就不知道自己修了什么道,也不知道自己的道是个什么玩意。 这种诡异程度就相当于周离没结过婚,没谈过恋爱,然后在一个午后突然接到医院通知,说他的儿子的痔疮割下来了。 是不是有些太快了? 所以,现在的周离就属于既不知道自己该如何继续修行,也无法继续精进自己的灵炁。因为他发现,自己那一直潜伏的仙气似乎有些醋坛子的潜质。 是的,醋坛子。 周离现在依旧能感觉到自己体内仙气有淡淡的“怨念”,而且是针对自己体内灵炁的。就像是那种“明明是我先来的,你却一直和那个叫灵炁的小贱人你侬我侬”这种。 怪的很。 但是…… 伸出手,周离看着自己手腕上那仙气凝聚的蛛丝发射器,表情极度精彩。 这到底是个什么玩意? 诸葛清说过,仙气的表现形式有很多,但都和自己的“道”相关。比如剑宗的修士之仙气多为剑气,机巧宗的仙气更像是锤子。形随心动,但最后都会归于大道之上。 可是自己的仙气为啥是这样? 难不成自己的“道”是“失败的门”? 一想到以后其他修士飞剑的飞剑,仙气化马的化马,风火轮的踩轮。然后轮到周离自己,他右手一甩,一条白色蛛丝缠绕在张所浩的在天之灵上,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荡秋千。 这……还真挺带感的。 但周离知道,自己的仙气大概应该不会是失败的门特供。根据他的猜测,自己仙气之所以会变成蛛丝发射器,很有可能是体内的仙气想表现一下自己,证明“她灵炁能做的我仙气”也能,因此赌气之下,才变成了这种姿态。 不是,这玩意也能有修罗场的吗? 周离怎么也没想到,堂堂穿越者的自己,第一个修罗场竟然不是青梅竹马的萝莉和天降黑长直,而是自己体内的两坨炁吃起了醋,这让他始料未及。 实际上,周离这种情况这就是放在修仙界也是极为炸裂的存在。毕竟自大两种力量被发掘开始,就没有人做到过同时修炼灵炁和仙气两种力量。 因为灵炁在某种意义上是“自然与灵纯粹之炁”,而仙气则是“夺天之道,汲地之灵”,这俩玩意怎么看都不是一路人。 这俩在世人眼里都不是水与火级别的冲突了,是素食主义多性取向单一宗教心理认知障碍的黑人,和正儿八经跟着祖上入劳内剥印第安人头皮擦鞋的白人放一起了。 这真的可以吗? 但是,周离并不知道这些事情。或许是诸葛清压根就没想到一个人可以同时身负两种力量,也或许是他是整个人类历史最为诡异的奇葩,所以…… 他接受了。 还感觉挺有意思的。 “哎嘿。” 周离感受着身体中涌动的炁和仙气,哎嘿了一声后小声嘟囔道:“还挺可爱的你俩。” 顿时,周离体内的灵炁开始闹腾了起来,就像是高傲的邻家姐姐突然发现一直跟在自己身后的小跟班有了新朋友,放学回家不来和自己贴贴一般,又要保持矜持,又急得要死。 仙气? 作为天降的黑长直清冷美少女,仙气对灵炁自然是瞧不起的,但周离长久对她的冷暴力让她有些不开心,所以她在被周离发现后就开始不停地表现自己,希望周离能注意到自己。 明明两种力量开始掐架,但周离却没有什么感觉。灵炁费尽心思护住周离的灵脉,小心翼翼地害怕周离会痛。而仙气虽然一副傲娇大小姐,不管周离死活的模样,但是掐起架来不但轻手轻脚,甚至还会担心地为周离滋养丹田。 好精彩啊。 给修仙界来点整活震撼 第110节 睁开双眼,不去管体内那两位争风吃醋的“姑娘”,周离哭笑不得地挠了挠头,一时间不知道自己该如何是好。 修灵?万蛛毒经的上限很低,而且和自己这破碎的灵脉无法匹配。 修仙更是没头苍蝇,周离到现在都不知道自己的道是什么,而且还没有仙法,修炼仙气根本就无从谈起。 开摆? 周离挠了挠脸颊,一时间有些怅然。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竟然会有一天卡在这种尴尬的情景。 好像……真的只能开摆了。 要不然整点活放松一下? 感谢fenda老哥的盟主,磕头了磕头了 感谢曦澄不是吸尘的一万点币,磕头了砰砰砰 第150章 唐莞的二三事儿 “其实说实话。” 叉着腰站在自家店铺前,周离表情复杂地说道:“我咋感觉这捉妖馆开不开都一个样呢。” “不然嘞?” 怀里抱着朱浅云倾情赞助的火晶柿子,唐莞叼着竹管小口小口地吸食着,含糊不清地说道:“北梁本来就没得多少妖怪,就算城里人再撇脱,他们也不能莫事找事啊。” “你咋最近又有口音了?” 周离有些奇怪地看了唐莞一眼。 “吃甜的巴适得板,就这样咯。” 唐莞嗦了嗦竹管里的柿子汁水,随后捧着柿子开始小口吃起了剩下的皮。她抬起头,看了看哪都通的牌匾,好奇地问道: “所以这捉妖馆你要啷个办?关停?” “不太想关。” 挠了挠头,周离看着捉妖馆的大门,感慨道:“之前靠着开这玩意赚了不少钱,姐姐的药材也弄了不少,多多少少有点感情了。” “嗷嗷。” 点了点头,唐莞将包着柿子的纸皮叠好,开口道:“那你准备继续开?” “开着呗。” 周离走上前,将一副“今日不接待”的牌子翻了过来,百无所谓地说道: “最近先不接待了,毕竟金蛇夫人的事情比较要紧一些。等事情都办完了,哪都通就继续开着,到时候还有伱帮忙,能省不少事。” “咋分钱?” 唐莞仰着下颌,看向周离,好奇地问道:“我现在吃穿用住都是你的,我也用不到钱,所以这钱咋分?” “五五呗。” 周离踢了一脚一旁的石子,满不在乎地说道:“我现在对钱也没有什么兴趣了,大姐的腿疾就差一副药,无所谓了。” “所以……” 唐莞脑瓜一转,凝重道:“谁五?” 拍了一巴掌唐莞的脑袋,周离没好气地推开门,进了屋子。而唐莞习以为常地抱着头,晃晃悠悠地跟着周离一起进去了。 “回来了?” 坐在柜台后的朱浅云探出脑袋,笑眯眯地朝着唐莞招了招手,随后对周离说道:“老学究怎么说的?” “还好。” 周离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扭了扭脖子,舒展了一下双臂,随后回应道:“唐莞身上的问题不算太严重。” “那就好。” 松了一口气,朱浅云刚要继续说些什么,就听见了周离的下文。 “但是唐莞的心理问题有点严重。” 朱浅云顿时神色一僵,她转过头,看着一旁吸溜吸溜喝着米粥的唐莞,眼里满是担忧:“她……抑郁了?” “她这样是抑郁?你别抨击抑郁人群了可以吗?” 周离摇摇头,表情有些怪异,有些绷不住地说道:“老学究特意找人给她做了个灵测,发现她体内的灵脉收缩只是暂时现象,再加上她家里之前给她弄了不少仙奇药品,所以她身体甚至比之前还要强壮一些。” “但问题是,她现在心理是个男性,但女性的习惯却被本能地保留了下来。再加上之前她家里用她试药的时候加了不少壮阳补阴的药材,因此身体的体质莫名其妙增强了数倍,但吃饭的时候却会较少的吸收。” 一时有些不知该如何言说,周离长叹一口气,哭笑不得道: “唐莞的暴食习惯其实是正常现象。其实她身体一直处于半亏空的状态,也就是说,她吃不饱不是因为觉得自己吃不饱,而是她真的没有吃饱。” “嗷。” 朱浅云这才恍然大悟地点点头,“怪不得周哥哥前些日子不让她多吃,今天回来的时候莞儿手上就一堆零食。” “废话,我之前怕她撑死。” 周离瞥了一眼正在狂炫米糖酥的唐莞,没好气地说道: “身高五尺多,体重不足一百斤,结果一天吃的饭快有十多斤了,换做是你你也害怕。” “还好吧。” 朱浅云眨了眨清泉般纯粹的大眼睛,呆呆地说道:“孩子长身体,十多斤也正常吧。” “你养了个黑洞是吧。” 周离吐槽了一句,随后他看了眼小嘴不停的唐莞,开口道:“灵脉的问题解决了,你什么时候准备修炼?” “明日中午。” 唐莞在面对正事时还是很正经的,她放下手里的小吃,思索片刻后开口道: “我修炼的灵法是玄玉诀,之前五品的时候其实已经和{冷魄玉之灵}签订了灵契,但在我变成女子后就再也感知不到它了。我想试试继续修炼下去,四品的时候尝试用启灵丹,看看能不能让冷玉之灵再次感知到我。” “没问题。” 周离点点头,开口道:“我这里还有点银钱,一会你去买些上品杂玉,看看能不能用。” 这个世界的灵炁师一旦确定了自己的灵法,以后的路就要一直按照灵法所指出的道路行走。也就是先以炁打磨自身,再以灵法所需之物感知炁灵,最后与其交谈签订灵炁。 就像唐莞修炼的玄玉诀,所能感知到的就是各种奇妙神异的“玄玉之灵”。比如能治愈伤势的【黄田玉】、执掌心火的【红莲玉】,亦或是能够掌控水与冰的【冷魄玉】,都在此列。 而想要修行玄玉诀,除了用炁打磨自身外,最重要的就是在“玉”的环境下修行。玉的品质越高,她修行的速度和以后觉醒的灵就会越强。所以在唐门里,唐莞每日光是修练所用的玄玉开支就抵得上寻常人家一年的收入。 当然,现在今非昔比,就凭她兜里那点钱买个玻璃都买不起,更别说玄玉了。但周离也不是奴隶主,唐莞也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包身工,所以周离掏钱给她买点中等偏上品质的杂玉自然是情理之中的。 但是,他俩都下意识地忘了身边还有一个纯正的富婆。 一旁的朱浅云初学生似地举起了手,兴高采烈地说道:“杂玉太慢了,不好。我这里钱多,莞儿要是用的话随便支取。” “你这是在可怜我吗?!” 唐莞顿时怒道:“那你就尽情可怜我吧!” “所以你这次离家出走到底带了多少钱?” 周离手指敲了敲桌子,好奇地问道:“你别花超支了,银两还够吗?” “哎嘿嘿。” 吐了吐香舌,朱浅云狡黠地笑了笑,随后她从怀中掏出一枚刻着独特灵法的金镶玉,放在柜台上,笑着说道: “这是我叔叔之前留给我的钱庄信物,我当时偷偷拿出来了。只要是大明境内,任何钱庄中的皇家钱户我都能以此支取,数额不限。” 叔叔? 周离和唐莞下意识地愣了一下,有些没反应过来朱浅云的叔叔是谁。 然后他们就回过味了。 哈哈,原来是皇帝啊。 我还以为多牛逼呢。 “富姐vivo50。” 又是周离说着大伙听不懂的怪话的一天呢。 第151章 富姐救救我 北梁,一个传奇之地。 自从六年前名震大明的算盘案杀的北梁人头滚滚,血流成河后,北梁就迎来了朗朗清明的美妙生活。即使所有人都说李宽摆烂不作为,可只有北梁人知道,自家这位城主大人…… 还真是。 但李宽的不作为是一种大智慧,他完美地做到了“职责内的事往死做”“不会的事找专业人士”。别看他每天嘴上永远都是“请太学助我”“请老学究助我”“请周··这个算了,我来安排”,可实际上李宽在他本职工作方面做的非常完美。 “李二偷人家一只鸡,结果第二天感觉过意不去塞了两斤牛肉。可牛肉被李二家的儿子偷偷下了泻药,但是他是想让你拉稀好给他出去玩的机会。而这位邻居张牛吃了牛肉,上吐下泄的时候家里的另一只鸡被李二的儿子吓跑了出来,把张牛的……下体叼了……对吗?” 看完这封状纸后,李宽先是沉默了良久,随后他抬起头,幽幽地对着堂下的二人说道:“这事你俩一定要在这里丢人现眼吗?” “不行啊大人。” 铁塔般的汉子佝偻着下体,一脸委屈地说道:“这老李就给我三两银子,还不够我买药的钱呢。” “不是,老牛,咱讲讲道理。” 一旁的精瘦男人更委屈了:“俺都说了你被鸡给叨了鸡我给伱治,俺说的是给你治伤口,你买那十五斤牛鞭跟鸡的伤口有啥关系勒,俺又不对你和你婆娘负责。” “那不得补补吗,都大出血了,以后用不到我家媳妇跑了咋整。“ 没好气地瞥了一眼对方,张牛又看向一脸麻木的李宽,开口道:“李大人,你赶紧帮我说说这小子吧,自从被那鸡叨了后,我……” 给修仙界来点整活震撼 第111节 “停停停。” 李宽轻车熟路地一碰惊堂木,看着被镇住的二人,无奈道:“李二,人家因为你受的伤,后面所发生的事情或多或少的都与你有关,所以你赔的钱确实不够。” “但是。” 视线落在一旁准备开白酒庆祝的张牛,李宽沉声道:“十五斤牛鞭过分了,如果我按照牛鞭最高市场价来算,我都能定你个欺诈罪。但是看在你是……你是不是初犯?” “俺不是。” 张牛脸色苍白地说道:“苍天在上,我还没犯过法。” “哦,十五斤牛鞭你自己负担十三斤,剩下的两斤钱就让李二给你。你二人对判决有什么不服气的吗?” “没有没有。” 两人心服口服,随后勾肩搭背,哥俩好地离开了县衙。 看着这俩奇葩的背影,李宽习以为常地将状纸撕碎,扔在一旁。而负责传递给大理寺负责归案的纸篓里,一张纸都没有。 在北梁,你可以不活,但你不能没有活。 北梁六年来,除了最开始的两年有一些案子出现在大理寺外,这四年时间里,大理寺似乎失去了北梁这片土地。因此,北梁是这四年治安最好,没有之一的城市。 大理寺的人不蠢,四年没有一件案件这件事就是天方夜谭。因此,他们派遣暗探探查这片土地。 一开始,大理寺的人觉得李宽做的太过分了,为了消除冤假错案直接消除任何案件。可当暗探在北梁住了整整一年,差点都不想回去后,大理寺才明白北梁不是有冤假错案,而是他们的案子都是活。 皇帝看到都得直乐的活。 自那以后,大理寺也懒得管北梁这群奇形怪状了。反正这城从来都不惹事,还有老学究这位神人坐镇,每年评选评优都会因为这零的案件虑拉高整个北环大理寺的评价,他们何乐而不为。 当然,张所浩是不知道这些事情的。除了他平日里只贪图享乐外,最重要的原因就是,没有人告诉他北梁的独特。 长久以来都是如此。 “所以,你也不想成为北梁四年来第一个送到大理寺的【案件】吧。” 揪着男人的衣领,周离踩着摊子,满脸狞笑地看着对方,丝毫不掩饰自己话语中的威胁:“卖假货卖到北梁来了,你胆子够大的啊?!” “你你你你你你!” 那男人此时抖如筛糠,面色惨白。无论如何他也想不到,自己卖了一辈子的假货,竟然会在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城跌到。 这他妈是个什么鬼地方? 事情的起因,还是要将时间倒退回一个小时前。 “真取出来了?” 蹲在银庄门口,面对一旁唐莞不可思议的询问,周离抬头望天,沉重地点了点头。 “五千两白银,一分不少。” “废话。” 一旁的朱浅云叉着腰,语气略带娇蛮:“差钱还敢差到皇室的钱?不想活了噻?” “真是五千啊。” 唐莞还是难以置信,她扒了一下周离手中的布袋,随后便被五个金光璀璨的金元宝闪瞎了狗眼:“啊!好强的威压!!” “哼哼。” 朱浅云抹了下鼻子,这是她从周离那里学习到的小动作。她看着身旁化身为土狗的二人,带着小骄傲说道:“我都说了,我可是很有钱的。” 朱浅云的天赋很强,实际上,在整个皇室之中,除了太子朱瞻基外,整个朱家血脉最纯粹且灵炁天赋最高的,就是这位汉王之女。 十九岁的四品灵炁师,同时还能承载七品的龙虎气,这种天赋一度让汉王这个战争狂在皇家宴席上叫嚣“皇位不换吾女”。这也就是当今圣上和蔼仁慈,不然放在别的朝代,王爷敢说这句第二天就得吊死在皇陵里,同时,这也足以证明汉王对这个女儿的宠爱。 但是,这样一个bj城里赫赫有名的“玉梨公主”,却总是在周离和唐莞面前感到自卑。她常常因为自己不够变态,而感觉有些格格不入。 但是现在,她品尝到了金钱的力量。 “区区五千两,要是不够,肆意支取。” 豪气冲天的一句话,直接让朱浅云收获了两条发自内心的土狗的追捧。 然后…… “天品玉石,买一赠一,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一场即将上演的大戏,就此展开帷幕。 这几天要把老书完结,暂时先双更几日,会更新免费番外作为补偿,轰动你私密马赛 第152章 卖假玉的 “天品玉石,买一赠一,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作为一个拥有十几个捉妖馆的城市,北梁其实没有人们想象的那么荒凉。同时,北梁也是拥有着北环十三城中首屈一指的“灵散集市”。 所谓灵散集市,就是灵炁师自发组织的一种专门贩卖有关灵修的物件,比如一些含有灵炁的植物、特殊的药品或是有助于修行的“灵物”。 而唐莞所需要的“杂玉”其实并非普通的玉石,而是其中含有灵炁的玉石。但由于灵炁这玩意放在玉里是一坨柳絮白,破坏玉质,所以除非是唐莞这种有需求的,否则一般人是不会买这种杂质玉石的。 所以…… “五百两!” 周离看着面前满脸假笑的男人,攥了攥拳,眼中闪过一丝凶光。但他没有表现出来,而是在短暂的沉默后开口问道:“所以,你这玉石有什么得天独厚的地方吗?” “那您看看,卖这么贵,肯定是有理由的!” 那男人身高约莫六尺多,身形壮硕,容貌憨厚,但说话却有些尖锐。他看着周离,将一旁的白布扯下,露出三块白絮慢慢,看起来十分丑陋的玉石。 嗯? 三人对视一眼,都看出了彼此眼中的惊艳。对于唐莞这种睡在杂玉堆里的人而言,她一眼就看出了这三块玉石每一块都非同凡响。其中蕴含的灵炁数量,甚至超过了自己这么多年来见过的所有杂玉。 还真不是来坑人的? 周离压下心中的疑惑,他自然不可能直接掏出五百两银子买下这三块玉石。作为一个从小承担了家中各种事宜的男人,他买个白菜都得扯皮半个小时为了那三铜板,骨子里的节俭让他感觉不讲价都对不起富婆的钱。 “咳咳。” 咳嗽两声后,周离走上前,轻轻拍了拍杂玉的尾端,又摸了摸杂玉的上边,随后转过头,对一旁笑眯眯的男人问道:“兄台,你这杂玉是什么地方的?品质还真是不赖啊。” “兄弟好眼光,但是你说错了!” 单手插着腰,一手扶着墙,男人以一个怪异的姿势扭了扭头,随后骄傲道: “这杂玉可不是不赖,那是相当不赖。我要是告诉伱们这玉是从何而来,我怕你们被吓到!” “哦?” 周离闻言顿时产生了好奇心,连带着一旁的唐莞和朱浅云都感到惊奇。周离啧了一声,满脸求知欲:“不知兄台可否与我们讲一讲这杂玉的玄妙之处?” 凑到周离三人面前,男人紧张兮兮地看了看周围,随后压低声音,小声说道:“这杂玉可不是普通的杂玉。” “龙虎山你们知道吧?“ 周离三人愣了一下,唐莞和朱浅云刚要点头,就发现周离放在背后的手突然压了压。二人顿时心有灵犀,和周离一起摇了摇头。 “你们连这个都不知道?” 那男人像是看在珍惜保护动物一样,满脸诧异地说道:“那可是我大明第一仙山,乃是龙虎之炁源头之地。龙虎山,正一道,那放在神秘的修仙界也是响当当的人物,对了,你们知道修仙吗?” 看着面前越来越和骗子靠拢的男人,周离脸上绽放出一个让唐莞和朱浅云胆寒的微笑。他点了点头,声音诚挚地说道: “我还真不知道,请兄台详解。” 哦吼。 此时的唐莞和朱浅云已经下意识地退后了一步,免得一会血溅到自己脸上。 然后,那卖玉的男人就滔滔不绝地讲起了什么是修仙界,又开始说修仙界是多么神秘且高贵的地方。在进行了足够的铺垫后,那男人突然画风一转,神秘兮兮地对周离说道: “所以,这位兄弟,你知道龙虎山正一道的老天师吗?” “不了解。” “那是我三舅家远房表亲的邻居。” 这一句话差点让朱浅云和唐莞没绷住笑出声来,但周离却丝毫没有情绪上的波澜,反而一脸纯真地问道:“这么厉害啊。” “那是。” 男人鼻子扬了扬,骄傲地说道:“兄弟我也不卖关子了,我告诉你,这杂玉,就是我从龙虎山中得来的宝玉!” “噗。” 看着小脸一挪笑出声的唐莞,男人皱起眉,不解道:“她怎么了?” “没事。” 唐莞扭过脸,机械地说道:“我想到高兴的事情。” 男人不解地挠了挠头,但也没有理会这个小矮子姑娘的奇怪反应。随后他看向周离,开口道:“你可能觉得这没有什么问题,但是我还要告诉你的是……” 凑到周离身边,男人用恰到好处的声音小声说道: “这玉不是我挖的。实际上,这块美玉,是当今龙虎山正一道老天师亲传大弟子,亲手从龙虎山中挖出来的!” “噗。” 无辜路过的诸葛清顿时笑了出来。 在连续被人嘲笑后,那男子一脸横地扭过头,冲着诸葛清凶狠地说道: “你个小丫头片子笑什么笑?我告诉你,龙虎山那不是你这种小丫头片子能取笑的地方,道爷我说龙虎山这三个字的时候毕恭毕敬,恨不得磕俩头,你还敢笑?” “道长别和他一般见识。” 周离微笑着说了这句话,诸葛清听出了对方的意思,而那自称道爷的男人冷哼一声,随后看向周离,横里横气地问道:“买不买?看你诚心,打个八折。” “那您这玉,保不保熟啊。” 周离的一个询问直接给男人问懵了,男人看着周离,语气不善道:“你他妈是来买玉还是买瓜啊?谁家玉还有熟的?” “我告诉你,我背后是龙虎山,这杂玉可是龙虎山正一道老天师大弟子亲手开的光,不买就滚,别耽误我做生意。” 给修仙界来点整活震撼 第112节 此时的男人隐隐约约地察觉到了不对劲,一开始,他只是看周离怀里金银叮当作响,以为对方是个不谐世事的公子哥,自己能狠赚一笔。但现在,他好像感觉有点不对劲。 对方好像是在玩自己呢? 男人已经顾不上赚不赚钱了,他直接推了一把周离,随后想要将一旁的三块杂玉带走离开此处。一边收拾,他还不忘声色俱厉道: “我跟你讲,本地关系我已经打点好了,衙役要是发现你在这闹事肯定把你抓紧去。我劝你三思而后行,别做了措施后悔不该当初!” “哦~~~” 周离恍然大悟,随后他转过头,冲着唐莞和朱浅云点了点头。一根棍子顿时出现在他的手上,没等男人反应过来,周离直接一个摆臂大回旋,一棍子给男人打的旋了个。 “杀人啦!!!!!!!!!!” 男人顿时发出了杀猪般的嚎叫,他也不是蠢,虽然北梁他人生地不熟,但他早就打听好了北梁的环境。尤其是他们的衙役,一旦发现闹事,就一定会出面调节。到时后自己只要发挥正常,再将自己的名号报一报,自己就能完美脱身。 然而…… 看着像是躲避什么怪谈一样充耳不闻吗,匆匆路过的衙役,男人眼中浮现出绝望的神情。 妈的,北梁这么乱吗? 第153章 汉王也是北梁人? “假的。” 诸葛清玉指一弹,三颗杂玉应声碎裂,无数被染过颜色的柳絮瞬间纷飞飘落,衬托着诸葛清那绝美清雅的容貌。 “将柳絮用颜料染色,再用灵炁包裹,最后塞入玉中。这种方式除非开玉鉴定,否则从外表看不出差别。” 诸葛清一眼就看穿了那男人的小手段,她将左手的菜篮子交给周离,随手伸出手,将那碎裂的玉石召集进手心里,仔细打量了一下,放在男人面前,轻笑着说道: “这玉如果不用这种方式破坏本质,用灵炁滋养,不出半年就能化为上等美玉,卖出的价格远超杂玉。可惜,塞进灵炁浸泡的柳絮,彻底损坏了这玉的玉质。” 闻言,那原本挣扎的男人顿时如遭雷击,脸上浮现出难以置信的神色。片刻后,他疯了似地伸出手,将地上的碎玉攥进手里,片刻后,他失心疯似地摊开四肢,躺在地上,疯笑着。 啪。 周离毫不犹豫地给了对方一巴掌,把对方积攒的情绪打没了。 “笑牛魔呢。” 看着面前捂着左脸,和当初被周离三个巴掌扇的跑回哥谭的张所浩一样,男人用着不可思议的眼神注视着周离。 “灵散集市卖假货的,大牢关十五天,缴纳罚款三十两。” 冲着一旁原地踏步走却依然保持着平衡的衙役招了招手,周离开口道:“这玩意交给你们了,别忘了给我一份赏钱。” “明白。” 干净利落,不寒暄,不多嘴,这是北梁巡城怪谈守则教会这些衙役的必备素养。他们直接拎着那男人的后脖领,准备向北梁大牢走去。 “别!别!我认罪,我认罪!你们等一下,等一下!” 那男人突然挣扎了起来,他冲着周离等人挥手,像条疯狂蠕动的大蛆一般不停地吼道:“我叫方仲永!我叫方仲永!我爹是方孝孺!你们不能杀我!” “嗯?” 在听到方孝孺这个名字的时候,朱浅云突然一愣,她连忙对周离说道:“周哥哥,先等一下,我有话问他。” “这我也没办法,人家是公差,我也不能说两句话人家……” “您问着。” 没等周离无奈地表示自己一介平民无法让公差听话,那俩衙役就好像长了顺风耳似地连忙冲到朱浅云面前,献宝似地将方仲永摁在朱浅云面前,谄媚地说道: “公主大人有令,下官何敢不从?” “我现在是外逃公主,不必如此多礼。” 在周离和唐岑的教导下,朱浅云早早就养成了不傲下的习惯。她温和地对着两个衙役说了一句,随后看向方仲永,开口道: “伱说你是方孝孺之子?有何凭证?” “你要是说玉佩或是物件,没有,因为他从未认过我这儿子。” 苦笑一声后,方仲永瘫在地上,长叹道: “我父亲被诛了十族,老师同窗都死绝了,到了最后他看不上的废物儿子活了下来。他死前想起了我,给我寄了一封信,让我自杀。我没死成,隐姓埋名在太营城过了好几年,后来听说当今圣上开恩,赦免靖难遗孤,我就寻思把家传的玉石卖了换钱,回到京城,给母亲上香。” “太营……” 在听到这个名字后,一旁的周离突然愣住了。因为他还记得,太营城就是金蛇夫人的老巢所在之处,同时也是汉王府邸。 而这本应该被算在方孝孺十族之中的方仲永,竟然在汉王眼皮子底下活了整整十几年? 再联想到金蛇夫人和汉王的关系,周离神色开始愈发怪异了起来。他总感觉自己好像被卷入了什么不得了的事件之中,而且无论如何也绕不开太营城这个地方。 “那你为何突然从太营来北梁?太营没有灵散集市?” 朱浅云秀眉一蹙,不怒自威。 “太营……” 方仲永刚想说些什么,他突然感觉面前这女子似乎有些面熟,片刻后,联想到方才衙役的称呼,方仲永神色顿时一变,惊恐道: “你是玉梨公主?!” 路边的行人听到后好奇地瞅了一眼,在发现朱浅云的身边是周离后,就见怪不怪地收回视线,继续做自己的事情。 在北梁,每个人都有自己要忙碌的事。 “为何如此惊恐?” 朱浅云手腕一翻,汉王剑出现在她的手中,剑锋搭在了方仲永的喉咙上。虽然明知对方不会轻易杀死自己,可朱浅云身上那种威严与杀意还是让方仲永十分恐惧。 “你……你……” 强吞了一下口水,方仲永颤颤巍巍地退了一步,“汉王现在已经……你又为何会在北梁?” “我父亲怎么了?” 在听到汉王两字的时候,朱浅云顿时瞳孔紧缩,一种不好的预感浮现在她的心头。她短剑架住了对方的咽喉,焦急道:“告诉我,我父亲怎么了?!” “汉王……汉王……” 看着面前怒目圆睁,威严凌厉的少女,软弱的方仲永顿时心里防线被击垮,高声道:“汉王要在北环十三城举办巡回选妃大会!” 很喜欢周离、诸葛清、唐莞和朱浅云的一句话。 “啊?!” 不是病重,也不是发疯,更不是蓄意谋反。 是十三城巡回选妃银怕大赛。 这是什么? 这是孙悟空经历九九八十一难,陪着唐僧西天取经,结果打开经书一看。 御女心经。 “汉王玩的这么大?” 周离嘴角抽搐了一下,显然,他是没有想到汉王搞的活比自己狠了不止一倍。 “十三城选妃,那得多少人啊……” 唐莞惊叹于规模之大。 “汉王不是有妻子吗?” 诸葛清不解道。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朱浅云崩溃了。 她抱着脑袋,睁大双眼,低着头,蹲在大街上,发出了难以置信的惊呼声。 “不可能不可能可不可能可不可能!!!” 抬起头,朱浅云此时眼中只剩下难以置信的绝望,她晃晃悠悠地站起身,手中短刀折射着诡异的光采,让她眼中的那空洞与冷漠无比吓人。 “这是!” 周离顿时大惊。 “病娇姿态!” 唐莞警惕道。 “啊?” 诸葛清还是一脸茫然,不知所措。 第154章 山雨欲来 “想开点。” 二楼的阳台上,朱浅云抱着膝盖将自己蜷缩在椅子上,一抹黑云似乎笼罩在了她的身上,十步之内,寸草不生。 唐莞端着茶水,缓缓走到朱浅云身边,蹲下身,温柔道: “大郎,该吃药了。” 朱浅云像是木偶一般机械地接过茶水,一饮而尽,随后一脸麻木地嚼着苦涩的茶叶,咕嘟一声后咽了下去。 “我屮。” 蹲在门后的周离顿时爆出了粗口,惊叹道:“坏菜了,这孩子已经傻了。” “还好。” 掐指一算,发现周离在自己身边自己算不了后,诸葛清观望了一下,果断道:“小朱施主双眼清明,行动无碍,应该没有痴疯之疾。” 给修仙界来点整活震撼 第113节 “不不不。” 周离连连摇头,凝重道:“道长你着想了,痴和疯在我们这里只能算是低级精神变态。根据我对浅云的观察,她现在应该已经二次进化,成为了中级精神变态。” “终极?进化的幅度这么大?” 诸葛清不解之际,周离就开始掰着手指头,给诸葛清详解一下精神变态的境界。 “你看,唐莞这种外表小学生模样,内在变态小学生的属于是低级精神变态,和之前吸唐莞吸到病入膏肓的浅云一个等级。而中级的精神变态,就是目前浅云这种病娇状态。而高级的精神变态,就是某位一直想要当别人爹的同时还要拉着对方去参加老年歌舞团的千户先生。” 这还用某位吗?不是直接说出名字了吗? 娇小般的诸葛清脸上浮现出淡淡的茫然,片刻后,她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又有些好奇地问道:“那高级之上的精神变态是……?” 看到周离那逐渐猪肝色的脸,还有那一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蛋”的表情,诸葛清顿时明悟,随后她紧咬着朱唇,笑意盈然,摆摆手,假装正色道: “没事,没事,我理解。” 就在诸葛清和周离闲谈之际,一直一言不发,将方仲永一脚揣进牢房后就回到屋里自闭的朱浅云终于说了第一句话。 “母后……会支持我的吧……” 唐莞顿时精神一振,凑到朱浅云身边,竖着粉嫩的耳朵仔细地听着那低声呢喃。 “父亲的腿被打断……他就不能出去……母亲就会照顾他,我也会照顾他,选妃就不会有了……不,打断腿不行,还不够,如果下药的话。” 慢慢的,唐莞脸上的表情从一开始的好奇逐渐转变为惊骇,到了最后她已经开始轻手轻脚地迈着脚步,准备逃离这是非之地。 呼。 一记轻云揽月,唐莞被朱浅云直接抱在了怀里。低下头,姣好的面容上带着漆黑深渊般的笑容,眼神空洞,声音温柔却无比冷漠。 “莞儿一定会支持我的对吧,你不会也像父亲一样明明有了母亲,还要弄选妃这种令人作呕的事情,对吧?” 此时的唐莞无比后悔自己这种没事找事的找死行为。面前的少女明明在笑,却让自己如坠冰窟。明明怀抱温暖且柔软,但自己却感觉像是躺在棺材里一样无比安详。 “对,对。” 像是小鸡仔一样,唐莞乖巧地点了点头,丝毫没有任何反抗的意识。 唰! 转过头,抬起头,朱浅云的眼神将已经打开门,准备逃离的周离死死地盯死在原地。可周离是谁?他能像唐莞一样,被人威胁两句话就直接屈服吗?那不是他啊! “朱姐指哪我打哪。” 弯腰鞠躬,周离连威胁都不用威胁,直接选择屈服。 大丈夫能屈能缩。 “所以,伱准备帮我咯?” 朱浅云歪着脑袋,笑的让人难以拒绝。 周离摆摆手,随后义正言辞道:“摆手不是拒绝,而是朱姐你无需多言。” “算我一份。” 虽然朱浅云没有用那种眼神去看诸葛清,毕竟她现在只是精神变态,又不是性格变态。但将此事从头听到尾的诸葛清都不用朱浅云开口,自己就凑了上来,开口道; “小道与浅云公主也算是有些许缘分,此事若是有邪魔作祟,我也正好出手相助。“ 此话一出,不知为何,周离突然感到一种同类的气息在诸葛清的身上凝聚。他转过头,便看到诸葛清心有灵犀似地冲着自己展颜一笑。 错觉吗? “那就好。“ 有了好友们发自内心且极度诚挚的许诺后,朱浅云原本眼中的黑气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正常女孩子的委屈与不解。她抱着唐莞,噘着嘴,眼里晶莹闪烁。 “为什么父亲要这样做呢?” 感受着怀里手感极佳的唐莞,朱浅云不解地问道:“明明母亲和父王一直都很恩爱,也没有争吵,父亲也不是那种淫魔,为什么……” “其实仔细想想的话,感觉还是有些说不通的。” 周离走进屋中,抽出椅子坐在上面,开口分析道:“方仲永说,你父亲要在三个月后开一场十三城的巡回选妃大赛,这件事太不合理了。” “是啊是啊。” 唐莞点点头,赞同道:“北梁都没有消息,这是地域歧视。” 看着唐莞被埋在了朱浅云宽广温柔的胸怀之中,周离一时不知道唐莞是故意的还是不小心的,但也没有准备出手搭救,毕竟她确实活该。 “方仲永说,他在太营的最后一天,也就是十天前,你的父亲就闭门谢客,对外宣称是要筹划选妃的细节。” 手指揉捻着衣角,周离眼中闪过一丝思索,随后开口道:“你不觉得时间有些太过巧合了吗?” “巧合?” 朱浅云愣了一下,唐莞趁此机会从窒息中逃离了出来,满是红晕的俏脸上挂满了劫后余生的表情。 “十天前,张所浩被姚桓带走,死人刀死于北梁。” 周离皱着眉,缓缓说道:“然后,你的父亲就突然闭门谢客,没由来地要开一场震惊古今中外的十三城大银趴,你觉得合理吗?” “不要在女孩子们面前说这种话!” 朱浅云先是满脸红晕地将唯一不算是女孩子的唐莞耳朵遮住,随后思索片刻,点了点头后说道:“但你这样一说,好像确实啊。” “而且,你没有感觉,三个月这个时间也有些怪吗?” 周离眯起眼,似乎看到了那位威风凛凛的汉王,坐在虎头椅上,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 然后,等待自己。 第155章 我徒弟呢?! 三个月的时间,恰到好处。 因为周离一开始筹划的“直捣金蛇夫人”计划,就将其定在了三个月左右。 三个月的时间,足以让朱浅云和唐莞的灵炁再进一步。到时候朱浅云能获得自己的灵,而唐莞也能晋级为四品,甚至依靠药物还能将冷玉之灵重新拿回。 与此同时,周离自己也能依靠着万蛛毒经将自己的灵炁提升到四品。虽然周离已经决定修仙,但三个月的时间还不足以让他前往龙虎山,再回到北梁城,所以修仙只能暂时耽搁。 当然,如果仅仅是两个四品和一个五品,周离是不可能有信心和手下强者如云的金蛇夫人尻一下的。根据周离的推测,现在的金蛇夫人虽然因登仙路无法出手,但她一旦出手,便是至少八品级别的天妖。 所以,周离敢说三个月后前往太营直捣黄龙,是有依仗的。 “五五开吧。” 诸葛清想了想,风轻云淡道:“若是她不被成仙二字束缚,依旧保持着妖怪本性的话,我可能只有三成胜算。但若是她想要成仙,就需要摒弃妖怪的本性,我的胜算就能有五成。” “那就劳烦道长了。” 周离松了一口气,三个月的时间,自己、唐莞和朱浅云三人,就算是加上郭凌蕴和侯珏,想要战胜金蛇夫人也是天方夜谭。但有了诸葛清的帮助,那么他最后一块心病就算是被抹去了。 作为周离钦定的关底boss,金蛇夫人的计谋绝对不弱于她的实力,所以周离必须要全力以赴。 张所浩不算,他是小丑。 “降妖除魔乃是小道本分。” 诸葛清微微颔首,这件事就算周离不和她说,但只要她知道了,她就得去看一看,管一管。 但问题就在于,如果金蛇夫人与汉王有勾连,那么按照龙虎山和朝廷定下的规矩,诸葛清就不能管这件事。 可是现在有周离给她出谋划策,诸葛清就相信自己一定有办法能钻点漏洞,就算自己钻不了也能让周离带着自己钻。 “对了,周公子,我还有一件事有些不太明白。” 诸葛清突然想到了什么,有些迟疑地开口问道:“若是我们三个月后要去太营,那千户……” “也是。” 想到千户,周离就有些头疼。他挠了挠脸,有些棘手地说道: “我之前趁着他昏迷时塞了三道唤雷符,当时感觉这就足够了,但根据他现在这皮糙肉厚的程度来看,这三道唤雷符能不能直接弄死他还真是个问题。” 诸葛清愣了一下。 说实话,就算是放在龙虎山,你这种行为也是够炸裂的。 等等,你塞在什么地方了? 就在诸葛清头脑风暴的时候,周离已经开始筹划该如何让千户化身自爆卡车,在被金蛇夫人召见时进行一次艺术级别安拉胡阿克巴。 “周公子是准备杀死千户,对吗?” 面对诸葛清的询问,周离摆摆手,笑着说道:“不不不,如果我要杀他,我早就利用他现在这种纯真找个机会弄死他了,就不会留到现在。” “我要用他给金蛇夫人整个活,所以,他能活到现在。” 闻言,诸葛清眼中浮现出异样的神色,她看向周离,轻声问道:“所以,周公子还是想要杀死千户,对吗?” “我不会留他的。” 周离似笑非笑地看着诸葛清,声音却很平淡: “即使他现在做了再多的善事,也无法弥补他曾经犯下的罪孽。我很喜欢现在的千户,也承认他现在几乎成了圣人。可是,一旦他被金蛇夫人召回,他就会变回曾经那个杀人如麻的蝎子精,这是不争的事实。” “是因为他是妖怪吗?” 诸葛清问出了这句话。 “不。” 周离摇摇头,波澜不惊地说道: “对我而言,妖怪和精怪这人外属性也算是一种萌点,以后要是能娶个不杀人而且好看的狐妖或兔子精也是男人的梦想。我谋划千户之死,也只是因为他杀过很多人,仅此而已。” 现在诸葛清更在意周离说的好看的狐妖和兔子精。 不知为何,原本神色有些复杂的诸葛清在听完周离的话语后,眼中闪过一丝异样。她看着周离,唇角微启,皓月般的笑容浮现在她的脸颊上。 “若是周公子下不去手,我可代劳。” 诸葛清看着周离,话语如清风拂面,清冽,爽朗:“在下龙虎山正一道宗门大弟子,诸葛清,降妖除魔是我的本分。同时,我也是诸葛家的人,帮助朋友是理所应当之事。” 周离看着不知为何又一次做了自我介绍的诸葛清,眼中有些茫然,但很快便被淡淡的笑意取代。 给修仙界来点整活震撼 第114节 有些人的眼睛能看出情绪,因为他们很纯粹。 诸葛清那双明眸之中,能看到光采。 因为她如皓月,清冷,却愿意为命定之人赠予光芒。 诸葛清走后,厨房内只剩下了他一个人。他长舒一口气,看了眼窗外的明月。在将熬好的药汤送进桃夭的屋里,并且嘱咐她不要开窗睡觉后,周离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之中。 将自己扔在舒适的床上,周离右手一翻,那枚从死人刀尸体身上摸出的符文出现在了他的手里。他眯着眼,看着符文上那流淌着灰色光晕的老鼠,若有所思。 他抬起头,看向一旁摆在窗台上的玉石,想了想,右手攥着符文,对准竹筒,灌输了一丝灵炁进了符文之中。 光芒笼罩在了竹筒之上,下一秒,一个沉稳雄厚的声音突然在房间中响起。 “徒弟呢?我他妈徒弟呢?!” 周离呆住了。 “还盖你那个破被呢?我徒弟伱?!” 看着对自己发起了虎の质问的玉石,周离脸上的表情逐渐崩坏。 是的,这个玉石碎片,就是方仲永那三颗假冒伪劣产品。其中有两块被诸葛清给击碎,剩下的一块被周离以五两银子的价格买了回来,当个装饰品。 现在看来…… “啊啊啊啊啊啊啊!!!人类,我跟你没完!你他妈还我徒弟!!!!” 看着周离脚边垃圾桶里的玉石碎片,玉石发出了凄厉的吼叫。 第156章 没想到吧,伏笔现在才回收! 缓缓走在浓雾之中,一双眼眸警惕地打量着四周。 这是梦吗? 少女抿了抿唇,一双金灿的眼眸之中逐渐浮现出黑雾般的光采。她摸着腰间的短刀,那一抹熟悉的触觉让她感到些许安慰。 浓雾有些呛鼻,但好在少女有手帕,遮住了脸颊,也遮住了那无处不在的诡异雾霭。 无声,寂静,不代表安全,相反,这代表着危险的无知。 这到底是什么地方? 隐隐约约中,那些浓雾似乎开始消散了一般,周围空无一人的街道逐渐出现在了少女的眼中。 好像是……一座城? 微蹙秀眉,少女打量着周围那些商铺和街道。发现这些布置和自己记忆里的城市有不小的差异。她抬起头,看向那不远处的城墙,努力地分辨着上面的字符。 “北……梁……?” 轻声读出了那两个字符,少女眼中的不解丝毫未减半分。不知为何,在看到这两个字的时候,她突然感到一阵怪异的心悸。 咚。 突然,她听到了一个沉重的脚步声。顿时,少女手中短刀覆盖上了一层扭曲流动的黑色物质。一双金色的眼眸也被纯粹的死炁所占据。她扬起下颌,原本小巧可爱的犬牙猛然化为利齿,折射着金属的光泽。 那脚步逐渐清晰了起来,与此同时,那浓雾也消散殆尽,露出了那…… 绿色的植物人? 少女愣住了。 此时出现在她面前的,则是一具身高八尺有余,浑身绿油油,胸大肌鼓的不成样子,脑袋向外突出一大块空洞,而一张还算英俊的脸就这样突兀地出现在洞口处。 “我,草。” 平淡而有力地发出了内心深处的惊呼,少女呆呆地抬着头,看着那长着少年脸的绿巨人,脑海中只剩下了一句话。 这是什么逼玩意? “我乃北梁上将军,筋肉魔鬼豌豆射手!!!” 伴随着一个放在任何地方都极其炸裂的名号,那筋肉魔鬼豌豆射手左手拎着一个白发少女,右手攥着身穿大红色飞鱼服的千户,发出“wryyyyyyyyyyyyy”的声音,狂怒地向着少女冲来。 面对这宛如古神拉屎的诡异恐怖场面,少女满面惊恐,第一次,她感觉到了人生无望这四个字到底是什么意思。 咚。 阴暗昏沉之中,一声闷响格外沉重。 黄金细丝缠绕着清冷玄玉锻造的棺椁。四双幽暗的眼眸立刻将视线钉在了那阴寒之处,血红的眼眸里浮现出相同的紧张与凝重。 咚,咚! 两声闷响。 手中的玉石缓缓放下,四双眼眸之中逐渐浮现出黑雾。伴随着一阵金属交错的声音,四具极具压迫感的阴影浮现在空洞之中。 “我日你个玉清圣境无上开化首登盘古上清真境玉宸道君万教混元教主太上老君道德天尊!!!!” 白里通红的粉嫩脚掌一脚踹开了棺材板,少女慌忙地坐直身体,大喘着粗气,金灿的眼眸中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与恐惧。 “咋子咯?” 身材高挑的重铠女子挠了挠脑袋,将玉石做的麻将扔在一旁,好奇地问道:“尊敬的鸢,您为何突然苏醒,不是准备长睡一年吗?” “呼~呼~呼~” 少女没有回答那身高二米有余的铠甲女子,而是用力地压着柔软的胸口,平复着内心的悸动。片刻后,少女揭棺而起,站在棺材里,看着围着麻将桌的四个身影,皱起眉,开口道: “死刀那个傻逼呢?” 似乎早就习惯了少女的直言不讳,一个身材瘦小,但个子却极高的人挠了挠脸,有些迟疑地说道: “大姐头,死刀不是被你驱逐了吗?你……睡傻了?” “别狗叫。” 少女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尘土,随后打了个响指,一旁的烛灯顿时被点亮。温润的橘黄色灯光下,少女那如奶油般柔顺的淡褐色肌肤像极了绝美的啡色珠玉,丝滑的白纱金纹长裙也勾勒出少女完美的身材。 “死刀怎么被人捡走了?” 少女秀眉皱了一点点,她伸出笼罩着金丝的双手,轻轻合拢,开口道: “我让伱们驱逐他,是指把他全家带着他的骨灰一起烧成粉末,然后给我用岩浆灌溉七七四十九天,懂吗?” “大姐头,我们可是按照你吩咐的全做了一遍。” 长得像是瘦长鬼影一样的男人举起手,满脸无辜地说道: “我特地把他妈的尸体从南山下面挖了出来再烧一遍,他的尸体也烧了一遍,我还找通天寺的高僧给它的骨灰开了个光,整了坨舍利子,还花了我四个银钱,能报销吗?” “找你地府里的死人爹报销。” 没好气地瞥了一眼瘦长鬼影,少女放下双手,皱着眉,开口道:“死刀被一个妖怪拿走了。” “哈?” 这四个人顿时大惊失色。 “橙留香你个大狗屎!” 一直没说话的两个人中,身材微胖的男人拍案而起,麻将都被震了一震。他指着方才说话的瘦长鬼影,怒道: “砸把刀都干不明白,你能干明白什么?!” “我,我,我。” 橙留香顿时脸色涨红,说话都说不明白。 “菠萝吹雪,你也别说人家。” 另一个一直不说话的男人一抹头发,潇洒道:“我们是一个团队,不要互相指责谩骂,这样对我们的团结毫无意义。” 停顿一下后,潇洒男人放肆道:“你应该直接拿刀砍死他,看看他能不能再复活。” “好了,陆小果,不要再火上加油了。” 高个子女人叹了口气,制止了这场闹剧似的甩锅大会。随后她看向叉着腰,气鼓鼓,好像在思考什么的少女,开口问道: “大姐头,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妈的,真他妈气人,觉都睡不好,气死了气死了气死了!!!” 用力地跺了跺脚,少女气鼓鼓地翻身下了棺材,瞪着眼对四人说道:“你们给其他人发个通告,就说给老娘从北梁周围滚出去,也别给我上眼药闹动静,我要亲自去北梁看看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嚯!” 瘦长鬼影似的橙留香顿时一惊,叹道:“大姐头竟然要亲自出马?不得了了!” “歪日。” 微胖的菠萝吹雪挠了挠头,迟疑道:“大姐头,真不用我们跟你去吗?” “滚。” 简单明了,言简意赅。 “你觉得我用得到你们废物点心三人组?” 瞥了一眼桌上的麻将,少女没好气地说道: “一个一心相当僵尸栋梁,一个挖空心思就想经商,还有一个运气差到变僵尸都能变出问题,我带着你们还不如带个小丑鼻子,反正效果都一样。” 三个人悻悻地笑了笑,而那位漂洋过海投奔这位大姐头的异国僵尸娘则挠了挠头,开口道:“那要我一起去吗?尊敬的鸢。” “贞德,你跟我一起去。” 指了指僵尸娘,少女皱着眉,俯瞰着大气不敢喘的三人组,冷哼一声,转过身,被金丝包裹的娇嫩赤足轻而易举地将巨大的石门踹开,随后拉着外国僵尸娘离开了墓地。 “哦吼。” 片刻后,被称为菠萝吹雪的男人幸灾乐祸地笑了笑。 “这下有意思了。” “一百多年没出过棺材的僵王旱魃亲临北梁,估计龙虎山那帮牛鼻子老道又得头疼一阵儿了。” “那你能把门修了吗?” 给修仙界来点整活震撼 第115节 “修你妈。” “谢谢。” “?“ 第157章 你是?!歪嘴龙王! 鼠符咒,周离当年在看成龙历险记时最瞧不起的符咒。 对于当时还是孩童的周离而言,能射出爆燃龙焰的龙符咒、力大无穷的牛符咒和能够释放激光的猪符咒,哪一个不比你只能让玩具活过来的鼠符咒炫酷的多?如果有机会的话,谁会用你鼠符咒? 然而当周离长大后,他才明白当年小时候的自己是多么幼稚。他也才明白,用蛇符咒去女澡堂偷窥这种当年顶级的精神享受,在鼠符咒的强大面前简直不堪一击。 能定制完美符合个人xp的老婆。 这一点,足以完爆任何符咒。 因此,在确认此时自己手中的鼠符咒,就是自己寤寐思服的神器后,周离的眼神逐渐空洞了起来。 周离缓缓转过身,丝毫不理会那玉石的谩骂与咆哮。伸出手,将鼠符咒恭恭敬敬地摆在床头,随后深吸一口气,用力地在床上磕了一个头。 感谢死人刀,感谢金蛇夫人,感谢玉清圣境无上开化首登盘古元始天尊、上清真境玉宸道君灵宝天尊、万教混元教主太上老君道德天尊。 谢谢你们,让我完成了上一世的遗愿。 饱含热泪的周离用力地擦去眼角的泪光,捂着嘴,努力地不让自己哭出来。 一旁的玉看到这一幕直接沉默了,他一度认为是自己过于强烈的辱骂让周离神经失常,过了一会,良心被攻击的玉咳嗽一声,试探地问道: “伱没事吧?” “不行,这个时代还没有和肌肤材质相似的橡胶。五官的话可以修习雕刻灵法,但身体这方面应该需要科研一下……对,白丝,托人去买两条白丝会更好一点。价格不是问题,四肢的话就按照正常比例就好。” 一旁的玉听到周离的碎碎念后顿时大惊失色。 这人还贩卖人体? “钱的话怎么办?” 抱着头,周离突然怒目圆睁,低声呵斥着自己:“不行,捏个老婆这种事情不能被别人发现。大姐知道后肯定接受不了,唐莞还会笑我一辈子,不,不对,我可以把鼠符咒分享给唐莞,也不对,分享完我就会死!” “抱歉了,老唐,看来这次只能哥们自己享受了!” 攥住手中的鼠符咒,周离长舒一口气,躺在床上,幸福地笑了。 “你们人类玩的这么变态吗?” 玉复杂地看着周离,开口道:“如果你想捏个人类用符咒激活的话,大概率是不行的,你灵炁不够。” “我必位列仙班!” 周离的决心隔壁唐莞都能感受得到。 “嘛呢?又捶床又鬼叫的。” 略大一号的白绸睡衣松松垮垮,少女精致的锁骨与下颌形成一道完美的线条。唐莞打着哈欠,揉着眼睛,光着粉嫩的双足走进周离房间,好奇道: “这玉你还留着呢?” “什么话?什么话?” 看向唐莞,玉怒道:“我也是有智慧,有生命的,你这是滥杀无辜!” 唐莞点了点头,退了回去,关上门。 “嘛呢?又捶床又鬼叫的。” 略大一号的白绸睡衣松松垮垮,少女精致的锁骨与下颌形成一道完美的曲线。唐莞假装打着哈欠,揉着眼睛,光着双足走进周离房间,麻木道: “这玉还活着呢?” “就算你试图重开一次门也无法掩盖这块玉会说话的事实。” 周离冷着脸吐槽了一句。 “我屮!” 唐莞小脸满是震惊,后退一步,压低声音对周离问道:“什么情况?一块玉怎么还能说话呢?” “不但能说话,人家还有俩废物徒弟呢。” 周离乐了一声,而那玉听到周离的话语后顿时气急败坏一顿喊,但好在玉的体积不大,说话声都无法传出屋子,只有满脸麻木的唐莞和周离能听到他的愤怒。 “我告诉你们,我的那俩徒弟没你们想的那么简单。” 喘着粗气,骂的上气不接下气玉停顿了一下,随后开口道: “我告诉你们,我的俩徒弟加上我,我们凑在一起,可以找到建文皇帝的血脉!赶紧让我们仨汇合,找到建文遗孤,举兵造反,杀了反贼朱棣!重铸建文荣光,吾辈义不容辞!” “呃呃。” 周离和唐莞一听这话,脸色顿时怪异了起来。二人对视一眼,片刻后,周离带着有些憋不住的笑意,对玉说道: “大人,时代变了。” “现在是洪熙了,永乐都过去哩。” “啊?” 玉愣住了,随后他难以置信地开口道:“朱棣死了?!” “现在是他儿子当皇上。” “哦,那我不造反了。” 玉想了想,开口道:“你能不能找个湿润点的地方供着我?我皮肤有些干燥。” “啊?” 周离和唐莞愣住了。 “等等等,你这就完事了?不造反了?” “对啊,不然呢?” 玉也愣了,随后理所当然道:“国师要我杀的九爪灾龙死了,我还造什么反?朱高炽那小子我见过,挺宽厚一个人,反正比建文强多了。” “啊?” 就在唐莞愣神之际,周离突然想到了什么。顿时,他神色一凝,沉默片刻后幽幽问道: “敢问老前辈,你现在这副模样,不对劲吧?” “哟呵。” 玉乐了一声,反问道:“你小子发现了什么?” “作为灵物,能直言皇帝名讳。你说国师有命,大明的国师只有刘伯温一人。能见到皇帝,还得刘伯温之名……” 听到周离所述后,一旁的唐莞则有些不解,她拽了拽周离的衣角,好奇地问道: “那这样说的话它值钱吗?” “相当值钱。” 周离长吸一口气,缓缓吐出。他怎么也没想到,中男主角捡漏寻宝的经历,竟然真真切切地发生在了自己身上,而且捡的这个宝,离谱程度难以想象。 “毕竟……” 周离看着面前体内满是廉价的柳絮,外表看起来毫无优点的破玉,神色逐渐怪异起来:“这位爷,可不是一块玉啊。” “真不知该说你是聪慧,还是眼力好。” 那破玉笑了一声,随后,在二人的注视下,那尊一角为灵金所补,以万世不毁之恒玉所铸,将天地灵炁镌刻于此的玉玺,出现在二人面前。 “传国玉玺,只有一个。” 第158章 开门奇侠 “当然,不是完全体。” 话音刚落,玉就从玉玺变成了一块破玉,平平无奇。没有眼睛的他却让唐莞和周离感受到了“看”的感觉,随后开口道: “当年蒙元被太祖所斩,仓皇逃窜。为断大明龙脉,蒙元恶主将我于皇城之中以降龙锥击碎,远遁北漠。” “但蒙元没有想到的是,国师刘伯温当时找寻到了我,并且将我的残存保留了下来,以国固龙气之法让我堪堪留存。可惜的是,我的其他三块碎片不知所踪,因此直到现在,大明也没有真正意义上的传国玉玺。” 说完这些后,玉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看着周离一般,缓缓说道: “太祖皇帝身怀龙运,所以能够统领天下。可惜当年太子朱标与太孙朱传雄皆早逝,建文皇帝年幼,却被迫承载了太祖龙运,结果因先天不足,只有四爪。” “如果仅仅是四爪,也不至于如此。可惜的是,当时建文皇帝身边有恶臣进献谗言,削藩杀亲。可未曾想的是,原本只想做个王爷了却一生的朱棣,却因建文的苦苦相逼,最后唤醒了九爪灾龙。靖难一役,血亲相残,可惜,可惜。” “怎么听起来你好像不是建文一方的呢?” 周离摸了摸下巴,好奇地问道:“听你这话,我感觉你挺瞧不上建文的啊。” “自然瞧不上。” 冷哼一声,玉高傲道: “始皇帝一统华夏时我在他手侧稳天下龙气,刘邦拔天子剑时我在大汉之名上刻印,安西四镇上李世民被尊为天可汗时是我下的印。那个曾经捧着破碗的乞丐,登入皇宫,斩杀蒙元三神时我就在身侧。” “我经历的这些,如何能让我看得起一个听信谗言,胡乱削藩,最后还被靖难的废物?” “哦吼。” 在听完玉那极有逼格且傲气凌然的发言后,周离饶有兴趣地戳了戳对方,开口问道:“那伱为什么还要召集建文旧部,斩杀太宗皇帝呢?” “朱棣那小子确实合我胃口,武功文治也能在我这里排得上号。可惜,他是灾龙,不是金龙。” 停顿了一下,玉无奈道:“灾龙之名,并非朱棣之过错。灾龙若是能戍边卫国,可保大明两百年无忧。但灾龙若是坐镇中堂,则天下为祸,国运有难。” 叹息一声后,玉幽幽地说道: 给修仙界来点整活震撼 第116节 “当年国师见过朱棣后,特以我为根基进行推演。他预言,若是灾龙为皇帝大明或许有二十几年的安定。可灾龙终究是夺运而行,朱棣的儿孙皆有圣明之相,可皆不长命。 “国师断言,朱棣若取皇位,其龙运大盛,能现五龙同朝之千古奇景。朱棣能做马上天子,太子以仁义夺取天命来稳定天下,大明能有盛世。” “可一旦朱棣陨落,太子以命夺取天机定然短寿。双龙垂危,另外两条恶龙必然心生欲念,血亲之难再次复现。就算能够平定此难,太子早亡,太孙亦然,然后,便是祸乱的开始。” “因此,国师命我等候时机。一旦朱棣欲夺皇位,便让我召集龙脉辅佐建文。可没想到的是,建文竟然被朱棣速通,我还没等发力,建文就被打出屎了。无奈之下,我只能陷入沉睡,伺机而动,可未曾想到朱棣竟然死了……” 语气变得有些怪异,那玉看向周离,开口问道: “等一下,现在是什么年份?” “洪熙七年。” 周离老老实实地回答了。 “彼其娘之的不对劲啊?” 玉爆了句粗口,不解道:“国师不是说朱高炽最多在皇位上活个一两年吗?怎么还没死?” “你说玉被诛九族怎么算?要炸山吗?可它传国玉玺,要不要把皇家的人也杀了?” 一旁的唐莞发出了疑问。 玉骄横地回应道:“天为父,地为母,你让他来诛我十族都不好使。” “这我就不知道了。” 压下一旁开始发出危险言论的唐莞,周离开口道:“当今皇帝确实如你所说,刚登基的时候身体确实很差。可之后就突然好了起来,可能好人有好报?”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玉急忙道:“五龙同朝可不是什么好事,那是窃取天命的大恶!五龙同朝所消耗的不仅仅是国运,天下之炁也会因此而消散。除非是我这种千年圣灵反哺天下,否则朱家不亡,人间必然溃烂!” “所以,帮帮我。” 玉看向周离,不存在的眼睛里浮现出诚挚的光采。 “帮我寻找剩下的三枚碎片,找到后将我献祭,否则天下必然大乱啊!” 闻言,周离脸上顿时浮现出灿烂的笑容,义正言辞道: “我拒绝。” “啊?” 玉愣住了。 “老哥,我说实话,我就是一个升斗屁民。” 周离做了个农民揣的姿势,乐呵呵地说道:“像你这种集齐四颗龙珠召唤神龙的任务呢对我而言太过沉重,我不堪此任,还是算了吧。” “别啊!” 玉当场就急了:“不是,你不管我这天下就完犊子了,我要不是看你身上沾染金龙之气,还有万灵……” 没等玉开口言语,他顿时感觉到另一侧的房间中那熟悉而又陌生的恐怖威压。瞬间,玉话锋一转,诚挚道: “这样,您给我个机会,我给您磕个头怎么样?” “啊?” 周离和唐莞愣住了,他们看着面前光滑无痕的一坨玉,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来形容他们对这坨玉的感觉。片刻后,周离挠了挠头,憨厚地说道: “这样,我也不欠你的,我让唐莞给你磕一个,你再给我们磕一个。不是说想帮你,就是想看看一坨玉怎么磕头。” “不是,你这孩子怎么……” 没等玉开口言语,周离突然感到浑身上下一阵疲软,直接瘫在了唐莞的怀里。而玉也瞬间变成了原本普普通通的模样,悄无声息。 “你碰瓷儿啊。” 唐莞看着脑袋枕在自己双腿上,像条咸鱼一样一抽一抽的周离,小脸面无表情地问道:“别装了,你又没有癫痫,我还不了解你?” “不是……” 周离龇牙咧嘴地扶着腰,想要站起身,却怎么也动不了:“灵炁……我又灵炁枯竭了……” “唉?” 唐莞愣了一下,随后她眼中闪过一丝怪异,担忧地说道:“你不会真的虚了吧?我帮你看看?” 没等周离回绝,唐莞毫不犹豫地掀开周离的衣服,清凉柔软的小手盖在了周离的腰上。与此同时,门,开了。 “咋还不睡呢?都这么……” 打开门的朱浅云低下头,看着躺倒在唐莞怀里的周离,还有他腰上的纤纤玉手,大脑顿时一片空白。 瞬间,周离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力量,直接将窗台上的玉石一巴掌扇了下来,捧在朱浅云面前,怒吼道:“别杀我!” “我是来献宝的!这是传国玉玺!” 第159章 汉王阴影 好在朱浅云虽然极富有病娇潜质,或者说已经暴露出了某些属性,但她还是讲理的。 “你看,我都说了浅云还是讲理的。” 被绑在床上的周离带着灿烂的笑容,对着一旁被绑在大被里的唐莞说道: “区区小事,不足挂齿,你现在直接从了浅云,吃点菠萝,扎好头发,房门一关共享极乐。我到时候给你俩做见证人,还能混点喜糖,钱我就不包了。” “不行!” 咸鱼唐莞剧烈地挣扎着,小猫似的咆哮道:“钱得包!” “别动!” 朱浅云将绳子紧了紧,没好气地说道:“伱俩赶紧别说话了,我现在就去请诸葛道长,驱完邪后爱咋说咋说。” 作为一个正常人,朱浅云不可能因为这点事就吃飞醋把二人绑起来。 她之所以做出如此行径,主要是周离刚才一直在说这个玉是传国玉玺的碎片,集齐四个碎片就能合成完整的传国玉玺,进行献祭后就能召唤秦始皇的英灵,帮助她夺取能实现一切愿望的圣杯,让她和唐莞喜结连理,大do特do。 其实截止到这里,朱浅云也没什么太大的反应,只是想让他俩小点声别吵到其他人。 但是,朱浅云开玩笑地问了一句“谁告诉你这玩意是传国玉玺”后,一切都向着诡异的方向发展了起来。 “这玉自己亲口说的。” 周离如是说道。 “没错,而且这玉还想株自己十族。” 唐莞补充道。 在反复确认这个玉刚才口吐人言,给唐莞和周离上了一节历史课,并且想将拯救天下的大业托付给二人后,朱浅云当机立断,依靠着五品灵炁师都难以企及的怪力将二人捆绑,准备交于诸葛清驱魔。 “这就是方才发生的事情。” 面对身穿道袍,脚踩罗袜,一脸茫然的诸葛清,朱浅云如实说道。 “周公子说这个玉说话了。” 指了指窗台上的玉,诸葛清茫然道:“然后还给你们上了一堂历史课?” “嗯。” 唐莞点点头,感慨地说道:“三人行,必有我师焉。刘备的名言果然名不虚传啊。” “首先,你不能因为桃园三结义就认为这句话是刘备说的。” 一旁的周离一脸严肃地纠正道:“其次,咱们不是三人行,是二人一玉,说话要严谨。” “受教了。” 唐莞点头称是。 “这……” 诸葛清有些哭笑不得,但在朱浅云的请求下,她还是用一道仙气观察了一下二人,随后对忧心忡忡的朱浅云说道:“浅云放心吧,他们没中邪。” “完了。” 朱浅云顿时坐在地上,无力道:“果然精神变态了。” “等一下。” 这时,诸葛清似乎隐隐约约的察觉到了什么似的,她走到床沿,坐在被五花大绑的周离身边,瀑布般的黑色长发带着清香落下,弄的周离鼻子有些发痒。 端起这块平平无奇的玉石,诸葛清眼中逐渐凝聚着青色的仙气,片刻后,她眉头一紧,开口道:“这块玉有问题。” 葱白般的手指轻轻点在玉石上,玉中的柳絮顿时绽放出温润的光泽。下一秒,原玉中的絮状物突然凝聚了起来,很快便化为一块残缺的血润黄玉。 “将真正的玉幻化为柳絮,包裹在玄玉之中。以假乱真,真假相混,有趣,有趣。” 诸葛清没有因为自己的走眼而感到沮丧或愤怒,相反,她反而对这块玉产生了兴趣。她低下头,将散落的发丝撩至耳后,轻声道: “周公子,这块玉能否让我观察一二?放心,我就在你的房间中观察,不会离开你的。” “我建议诸葛道长尝试一下学习语言的艺术,或者说你的语言太有艺术了,很容易让人误会。” 周离像是条咸鱼一样踢了一脚一旁坏笑的唐莞,随后对诸葛清说道:“那就麻烦道长看一下这块玉的奇异之处了。” “没问题。” 点了点头,诸葛清长袖一甩,一支拂尘不知何时出现在她的手中。她将玉石虚放在半空中,拂尘轻挥,那血润黄玉顿时顿时浮现出无数神异的字符,组成了“一封信”。 【见此信时,负罪之人刘伯温,应已死去】 【能见玉中信者,唯有允炆血亲或旧部,其余之人无法探查。吾乃国师刘伯温,推演大道十余载,得知允炆不堪此任,灾龙朱棣取而代之。我窥伺天机,无法将此事告知于太祖,故留下此信,以挽救大明江山于危亡之中】 【我断言,大明将五龙同朝,盛极一时,但损国运与天下灵炁。能填补天下灵炁之物,无外乎千古生灵或皇族血脉。蒙元恶毒,击碎玉玺,分为四部,还望得此玉者能集齐其余三块玉玺残缺,合而为一,将传国玉玺献祭于天,保存大明江山】 【若是玉玺无法凝聚,大明江山恐难以保存,还望允炆后人能竭尽心思。玉玺一旦献祭,大明江山永固,则龙命可归,重获皇位】 “这块玉如果不是周公子提点,我恐怕永远都无法察觉其中神韵。” 片刻后,长叹一口气,诸葛清赞叹道:“果然是大明国师,天纵奇才,若不是入仕断了修仙路,恐怕刘先生也能位列班仙啊。” “不对劲。” 给修仙界来点整活震撼 第117节 不知为何,看完信后,周离突然想到了什么,片刻后,他摇了摇头,凝重道:“这块玉来的不对劲。” “太巧了。” 一旁的朱浅云似乎明白了什么一样,长叹一声,开口道:“明明三年前叔叔就下令不再追究靖难遗孤,可方仲永现在才突然离开太营。而且他不去京城寻求庇护,反而是来到人生地不熟的北梁,还突然卖玉,恰巧碰到了我们。” “而且,他还将你父王要选妃的事情说了出来,引起了我们的好奇心。时间上也很凑巧,正好是三个月。” 眯起眼,周离的眼里浮现出危险的笑意。他这才明白,那个一直并不算太有存在感,但事事都有参与,影子无处不在的汉王,似乎才是一个最为棘手的存在。 他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呢? “目的?老子就是要选妃,弄几十个漂亮姑娘服侍我!” “我堂堂汉王,还能被一个妇人拒之门外?!” 身穿蟒袍的汉王一脚穿在大门上,怒气冲冲地吼道:“你有本事就别让我进屋!我看你回京城后怎么说!你还敢将你夫君拒之门外,反了你了!” “你开门啊!你有本事踹我,你有本事开门啊!” “开门啊啊啊啊啊啊!!!!!!!” 第160章 桃可逃,道可道 “好。” 突然,原本气急败坏,毫无皇家风采的汉王不再叫喊,眼中也浮现出计谋得逞的阴冷。他看着那高墙大院,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冷笑浮现在了他的脸上。 总算成功了。 “夜从。” 站在黑暗之中,汉王的声音冷冽而毫无感情,蟒纹在黑夜中格外狰狞:“饵和竿,是时候出动了。” “禀报汉王。” 浑身笼罩着黑色的男人隐于黑暗之中,半跪在汉王面前,毕恭毕敬地说道:“饵料已下,竿已架好,只等鱼上钩了。” “不错。” 直到现在,汉王的脸上才浮现出了淡淡的赞赏之意。他拍了拍被称为夜从的男人的肩膀,声音飘忽: “有耐心,早布局,才能钓到大鱼。” 哗啦。 看着鱼钩上健硕肥美的三道鳞,汉王攥紧右拳重重一挥,那双精气漫采的虎眸之中满是欣喜之意。 “哈哈哈哈,不枉我被半夜逐出家门啊,这渭河今天真够给面子的!” 汉王美滋滋地将鱼从鱼钩上摘下,扔到一旁的鱼篓里。此时的鱼篓已经有七八条鲜活的河鱼不停游荡,显得鱼篓都有些狭窄了起来。 “汉王威武。” 一旁的夜从蹲在板凳上,拿着鱼竿,看了眼自己空荡荡的鱼篓,压下心中的悲怆奉承道:“下竿如有神,果然名不虚传!”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汉王畅快淋漓地大笑了一阵,随后他站起身,活动活动筋骨,随手将一旁挂在树上的箭袋拿下,抽出一支羽箭,随手一掷,再一召,刺穿了大鱼的羽箭乖乖地回到了汉王手中。 “夜从,知道我为什么喜欢钓鱼,而不是叉鱼吗?” 面对汉王的询问,夜从短暂的思索了片刻,随后开口道:“因为夫人不让您钓鱼。” “当年我只留你一个旧将在身边,就是看重你小子说话不过脑子的特点。你总是让我想起一个故人,他说话和伱一模一样,都太直了。” 汉王笑了笑,用力地拍了拍夜从的肩膀,看着强忍着没有呲牙的夜从,汉王将那被穿了心的鱼放生进河中,开口道: “我喜欢钓鱼,是因为这玩意有意思,他有可能让我无功而返,也可以让我满载而归。” 将羽箭扔进箭袋里,汉王坐会石头上,看着夜色下倒映着月光的河面,平静地说道:“但叉鱼不一样,羽箭落了下去,结果其实就已经知晓了。只不过,人喜欢骗自己,仅此而已。” “方仲永这个饵,如果钓不到浅云,我就当是天意如此。北环十三城交给她后,我就安稳归家,天天钓鱼。” 将钓上来的花鱼扔进夜从的鱼篓中,汉王神色隐晦,情绪难测: “她若是上钩了,我就拼一拼这把老骨头,再跟老爷子较较劲。我倒要看看是他心爱的好圣孙,还是我这心肝女儿。” 鱼再一次上钩。 寒光一闪,鱼骨分离,鱼肉落在了盘中。看着那晶莹剔透的鱼片,汉王嘴角微勾,一抹寒意浮现在他的眼中。 “适合当这皇帝。” “这不合适吧。” 周离嘴角抽搐了一下,压着眉心,开口道:“女扮男装,假扮成唐莞的丈夫混入太营……这未免有些?” 朱浅云看向周离,坐在宽大躺椅上的她怀里抱着香糯柔软的唐莞,英气秀美的五官流露着决绝的神色:“没关系,我心甘情愿!” “这不会影响到清誉吗?” 周离有些迟疑,开口道:“再怎么说也是个清白之身,这样不好吧。” “是啊是啊。” 唐莞已经习惯了自己的玩偶生活,蜷在朱浅云怀里的她点点头,义正言辞道:“我觉得这不太好,人家浅云好歹也是黄花大闺女,这不影响她的清誉吗?” “不……” 朱浅云闻言脸颊顿时染上一层美丽的绯红,她撇过脸,轻轻咳嗽一声,有些害羞地说道: “我怕辱了你的清誉。” 这女人我是一天都做不了了。 唐莞一脸麻木与绝望地瘫在朱浅云怀里,她这才反应过来,如果真是周离所说的那种情况,自己和女扮男装的朱浅云结为“假夫妻”…… 害怕的应该是自己才对。 “但我们不能用自己的身份前往太营。” 朱浅云乖巧地抱着唐莞,仔细分析道: “现在这种情况,摆明了就是爹爹用方仲永这个鱼饵钓咱们。我怕我用自己的身份进入太营后会有变故。” “确实。” 点了点头,周离又有些迟疑地说道:“可你来找我们,不就是为了用你的身份让你爹和金蛇夫人投鼠忌器吗?” “哦,对啊。” 朱浅云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来就是为了当个花瓶的。她揉了揉自己的脑袋,嘿嘿地笑了一声:“我现在是花瓶唉,应该摆在明面上的。” “没错。” 片刻后,周离似乎想到了什么一样,他深吸一口气,眼中浮现出智慧的光采,还有…… 察觉到有活要整的乐趣。 “三个月后,我们不但不能隐姓埋名地去太营,相反,我们还要在太营闹一闹。” “最好,让全大明都知道我们去太营了。” “小家伙们,吃饭了。” 就在三人商讨着太营的排污系统有没有三十六道防御的时候,穿着周离特质围裙的桃夭敲了敲打开的门,笑吟吟地对众人说道:“今天有清蒸黄花鱼,我亲自下厨。” “太好了。” 朱浅云闻言顿时抱着唐莞站了起来,开心道:“好久没有吃到桃夭姐的手艺了,今天有口福了。” “是啊是啊。” 唐莞连连点头,期盼地问道:“桃夭姐,还是之前的做法吗?” “鱼骨头给你蒸酥了,能直接吃。”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唐莞对鱼骨头这种边角料极为感兴趣,但桃夭还是比较惯着这些晚辈的,基本上有求必应。 “好了,走吧。” 周离伸了个懒腰,随后站起身,对桃夭说道:“诸葛道长我去叫就可以了,姐你先下楼吧。” “好。” 不知为何,在听到周离的话语后,桃夭两眼弯弯,笑的更加灿烂了。 周离一行人转身离开,他的房间中就只剩下了桃夭一人。桃夭缓缓退到房门旁,随后,视线落在了那块玉玺碎片上。 “你知道应该怎么做。” 淡淡的话语没有半分威胁在其中,但是,当桃夭关上门的一瞬间,那块玉似乎颤抖了一下,慢慢地缩在了墙角里。 好可怕。 第161章 平常的一天 唐莞要修炼了。 其实唐莞之前也是一直在修炼,但那都是散修,时不时地运转一下灵法攒一攒灵炁,积少成多,但并不是长久之法。 她要的“修炼”,是指在玄玉的环境中封闭身心,持续闭关三个月的时间。这段时间里,她不需要进食或如厕,也就是说,这三个月的时间里,唐莞将不会出现在众人面前。 所以,朱浅云也闭关去了。 这很不合理吗? 不,这很合理。 因为现在需要闭关的就是他们两个人。 随着十三城选妃大赛的临近,郭凌蕴在锦衣卫的活越来越多了。当然,主要也是他需要经常帮上京做事,不然的话北梁是没有那么多活给他做的。 而千户和侯珏…… 给修仙界来点整活震撼 第118节 爸爸去哪了大明特供版——亲情上映。 “我受不了了。” 作为被大明兵种御林军高度赞扬为“能喷的大便”,周离再见到侯珏时,就发现对方那张脸跟死了一车家里人已经没有什么差别了。 虽然他没有一车家里人就是了。 “周兄,你能不能帮我问问老学究那边需不需要干杂活的。” 脸色苍白,神情疲倦的侯珏坐在椅子上,如丧考妣道:“干什么都行。挑大粪,喂猪,扫厕所,清洁,只要能让我进太学我什么都行。” “你怎么了?” 周离将茶杯放在侯珏面前,随后坐在对方面前,好奇地问道:“太学?你咋还想上太学了?锦衣卫现在也有本科学历要求了?” “我早就不想回锦衣卫了。” 摆摆手,侯珏叹息道:“实不相瞒,不怕周兄笑话,我最近啊,可是被这千户大人给弄惨了。” “啊?” 周离愣了一下,神色怪异地问道:“伱还是割了?” “这件事先暂且不提。” 侯珏的脸色更怪异了。 “提一下吧。” 周离神色诚恳,言真意切:“主要是我想听。” “莫要拿我逗笑了。” 长叹一声,抹了把脸,侯珏无奈道:“千户最近让我去相亲。” “这不是挺好的吗。” 周离不知从哪里摸出了一把瓜子,一边磕一边说:“早生贵子嗷,到时候别忘了请我吃席,我随礼。” “随礼就不用了。” 侯珏下意识地回答了一句,随后改口道:“不是,什么玩意,随什么礼。我现在修为一直卡在四品,女人只会影响我挥棍的速度,不得行,不得行。” “那就跟他如实说呗。” 周离放下瓜子,开口道:“千户也不是不讲理的人,跟他好好说一说,谈一谈,父子之间那有什么解不开的矛盾。” “倒也是。” 点了点头,侯珏叹了口气,神色有些哭笑不得,但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释然:“自从我父母离去后,我怎么也没想到,这世上第二个对我如此好的人,竟然是千户,真是怪哉。” 说实话,千户这段日子对侯珏的好那是有目共睹的,可以说在某种意义上来讲,千户对侯珏就和父亲对孩子一模一样,甚至有过之而不及。 不仅仅是单纯的溺爱,千户对侯珏的指导也让他受益良多。无论是人情世故,亦或是锦衣卫这些系统中的各种细节,还有修行上的问题,见多识广且履历丰富的千户总能让侯珏得到新的认知,甚至说…… “他于我而言,既是莫名其妙的父亲,也是良师。” 摇了摇头,侯珏又有些担忧地说道:“但是……我最近感觉到千户有些不对劲。” “他好像,在害怕什么。” “嗯?” 周离愣了一下,他知道,千户脑海中的禁制是金蛇夫人所制,封印其所有与金蛇帮有关的记忆,用来防止他人搜查千户灵魂,而千户现在这种有些“疯”的表现就是因此而起。 害怕?千户会害怕什么? 没有表达出来,周离不动声色地抿了一口茶水,随后开口问道: “千户会害怕?害怕什么?” “我也不知道。” 摇了摇头,侯珏开口道:“但是……最近这段时间,他总是神情有些忧虑,还有一些恐惧。他总是望向南方,攥着拳,也不言语。而他突然让我相亲,总感觉像是……” 有些想笑,但更多的是一种担忧。侯珏掐了掐自己的手,缓缓道:“他害怕自己会离开一样。” “没关系的。” 周离站起身,拍了拍侯珏的肩膀,宽慰道:“父亲大了,总要出去闯闯,你这当儿子的就别太担心了。” “啊?” 侯珏愣住了,这要是换做其他人这么狗叫,他直接化身北梁琵琶师愉悦送走对方亲妈,但这是周离,玩的大玩的狠,因此侯珏也没敢急眼,只是悻悻地说道: “周兄别拿我取乐了,我现在真的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千户了。说也不是,骂也不是,打还打不过,这……唉……” 突然,周离想起个事。 妈的,侯珏这小子,是不是还不知道千户是个妖怪间谍啊? 坏了。 顿时,原本风轻云淡看戏的周离突然坐的笔直,整个人像是上课时往老师杯子里放大蒜被发现了一样,神色凝重且惊慌。 “侯珏啊……” 一时间不知该如何是好,周离搓了搓手,缓缓开口道:“有些事情呢,比你想的要复杂。比如说,你的这位后爹,他呢,也……有一些心事。” “心事?” 当侯珏看到周离那副难以言喻的表情后,他似乎想到了什么,再联想到自己,侯珏顿时眼前一亮,拍案而起,惊喜道:“我明白了。” “我应该给千户找个老伴了!” 不,你什么都不明白。 周离没等开口,侯珏就火急火燎地将茶一饮而尽,对周离行了一礼,随后连忙离开了哪都通。 缓缓放下茶杯,周离望着门外清澈的天空,眼中闪过一丝惆怅。 这可咋整啊…… 就在这时,一旁的楼梯上闪过着了素白棉袜的双足,道袍与短袜之间那一抹晶莹甚是好看。周离抬起头,便看到笑盈盈的诸葛清拿着鼠符咒,冲着自己说道: “周公子,这枚符咒我研究好了。” “你要试试吗?” 第162章 鼠符咒的来历 “这枚符咒的来历我已经从宗门典籍中找到了。” 阳光洒落在房间之中,将诸葛清的道袍镀上一层温润的光泽,她伸出手,轻轻将鼠符咒推到周离面前,开口道: “周公子可知修仙界如何划分法器的品类?” 面对诸葛清的询问,周离沉思片刻,摇了摇头:“我对修仙界了解甚少。我只知道,在灵炁师之间是以上中下三个品类划分灵器,至于法器还望道长赐教。” “其实法器的划分方式也很简单。” 婉约一笑,诸葛清素手轻点,玉柄拂尘落在她的手心里。 “灵器根据蕴含的灵炁数量与质量划分品类,但法器却有所不同。因为法器相对于灵器而言,更侧重于【术】,而非【炁】。” “就像之前张所浩有一灵器,名为断行戒,可让佩戴者短时间内疾行数十米,被评为中品灵器。其本质上,断行戒就是用灵炁保护人体,再进行推动。” 拂尘一点,带着白玉光泽的“行”字出现在诸葛清面前。她轻轻将字符摘下,捏碎,整个人顿时产生了一道残影。下一秒,诸葛清将周离腰间的缠带放在桌面上,笑着说道: “而这就是我的法器,二十四道轮回拂尘。我所展现的并非是灵炁或仙气,而是蕴含在法器中的术【惊蛰】。“ “厉害厉害。” 周离赞赏地拿过缠带,随后悄无声息地将自己裤子提了提,委婉道:“但下次诸葛道长可以试着用其他方式展现,毕竟男女授受不亲。” “没关系的。” 摇了摇头,诸葛清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笑意:“惊蛰的速度很快,而且会让我的动作更加精准,其实我只是将周公子的腰间绑带摘下,并没有触碰到你。” 周离一时不知该如何言说,只能尬笑以缓解尴尬。他发现,在单独相处时,诸葛清似乎要比之前的时候…… 更自在? “灵器注重炁,而法器注重术,所以这就决定了二者之间是有很大差别。灵器虽然用途单一,但泛用性强,催动时所消耗的灵炁较少,连修仙界也喜欢使用灵器。” 看向周离面前的鼠符咒,诸葛清继续说道:“而像是周公子这枚符咒,或是我这种拂尘,就是典型的法器。法器的品类分为五种,每种之间不分强弱,只是有术法上的差异。” “这五种分别是【五行法器】【自然法器】【仙术法器】【空间法器】【命数法器】。而我手中的拂尘,就是其中的自然法器。” 伸出手,轻轻点了点那枚鼠符咒,诸葛清眼中闪过神异:“而这枚符咒,就是典型的命数法器。” “命数法器?” 周离愣了一下,其他四种法器他听名字也能知道个大概,唯独这个命数法器,他还真不太理解是什么意思。 “很简单。” 看向周离的手腕处,诸葛清神色平静地解释道:“仙人如果遭遇陨落而非自然死亡,他的命数也会随之崩解,但仙人之命数往往具有无上威能。因此,在他们陨落之后,他们的命数就会化作独特的法宝。” “也就是说,这枚鼠符咒,是一个成了仙的人死去后命数所化之物?” 周离看着手中的符咒,普普通通,甚至上面的鼠纹简陋的有些滑稽。但联想到那开口说话的璞玉,他一时间也不得不相信,这玩意真的是仙人的遗物。 “没错。” 点了点头,诸葛清轻轻向前倾了倾身子,声如清泉: “周公子手上这枚鼠符咒,就是一枚仙人命数所化之法宝。其有以静化动之仙术,可让无生命的物体短暂地被赋予生命。若是周公子灵炁精进,或仙气充沛,则可长久赋予死物生命。” “根据宗门记载,这枚鼠符咒的上一任持有者……” 眼中闪过一丝异样,但诸葛清很好地掩盖了下去。指尖轻轻划过鼠符咒的纹路,诸葛清轻声说道:“蜀汉丞相,诸葛孔明。” “诸葛亮?” 周离直接愣住了。 “没错。” 点了点头,诸葛清面色如常道:“建兴九年,丞相北伐,山路崎岖粮草难输。故丞相创木牛流马,以鼠符咒将其化为生灵,为报丞相点化之恩,木牛流马幻化千万,为蜀军输送粮草。” 给修仙界来点整活震撼 第119节 “哦吼。” 周离没想到这枚鼠符咒竟然还真在历史上出现过,但一想到连葫芦七仙子都出现过,这也不足为奇了。 “但是,这枚鼠符咒的最初源头,却不是丞相。” 摇了摇头,诸葛清继续说道:“当年汉太祖刘邦于芒砀山泽斩白蛇,一直都被人们视为天命所归。” “实际上,当年刘邦斩的不是白蛇,是龙。” “而那白蛇死后的命数,就化为十二枚符咒法宝,散落人间。鼠符咒,就是其中之一。” 对上了。 周离深吸一口气,随后缓缓吐出。 他现在终于发现,所谓的“乱入命”,其实并没有那么乱。包括葫芦仙子、比雕还有自己手中的鼠符咒,这些都不是凭空变出来的,而是这个世界本俩就存在的东西。 之前,周离一直都觉得自己腰间的八方命运纺是个“系统”,也就是经典的“不干活就抹杀你”的金手指。但随着逐渐的深入,他越来越怀疑,这八方命运纺并非是自己穿越带过来的东西,而是它本来就是此世之物。 但它说的那些怪话是从什么地方学来的呢? 怀揣着疑问,周离再一次抬起头,看向面前浅笑盈盈的诸葛清,开口问道: “诸葛道长,我还有一件事想要问一下。” “细说。” 由于周离长年累月地说些怪话,而且大伙发现这些怪话有些时候还挺好用的,就一发不可收拾了。现在连诸葛清这位曾经仙气飘飘的女子,都会憨憨地说出细说二字。 罪魁祸首周离对此表示非常荣幸。 “我是说,如果,我是说如果。” 周离咳嗽一声,随后眼神飘忽,神情有些不自然,轻声问道: “我用捏一个人类的傀儡,当然我是要让她帮我作战,真的是作战,而不是瑟瑟。然后呢,我用鼠符咒,当然不是让她做些什么,不是瑟瑟,而是想要点化她,赋予她生命,而不是瑟瑟,您看可行否?” “呃呃……” 诸葛清顿时愣住了,片刻后,她歪了歪脑袋,眼中的茫然逐渐变成了惊愕,最后化为敬佩。 “好像,真的可行。” 竖起大拇指,诸葛清发自内心地感慨道: “阁下果然奇人也。” “但不可以瑟瑟。” 虽然听不懂瑟瑟是什么意思,但诸葛清本能地否决了。 第163章 大变周离,堂堂大变! “周公子,其实……“ 突然,诸葛清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一样,她伸出白玉般的食指挠了挠脸颊,似乎没有察觉到自己这个动作有多破坏高人形象一般,有些迟疑地说道: “我有一事相求。” “哦?” 周离顿时来了兴致,他看向诸葛清,脸上写着好奇:“不知我能帮诸葛道长什么忙呢?” “其实……不是什么大事。” 这几天跟在周离身边的诸葛清都是用另一幅容貌,也就是身材娇小,容貌清秀可爱的伪装。而在说完这句话后,诸葛清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气若幽兰。 解! 伴随着一道光晕的笼罩,诸葛清的如璀璨夏花一般,一切的美好瞬间绽放在周离的面前。如仙子般绝美超尘的容貌,羊脂玉般温润的肌肤,高挑而不失优雅的身姿,还有那赤裸如玉的双足,都让周离顿时呼吸一滞。 如果说桃夭魅而温柔,唐莞娇俏可爱,朱浅云英气秀美,那么诸葛清就是纯粹的“美”。她的美,不是简单的漂亮或清秀,诸葛清之美,如上天赐给人间的福分一般,一切都恰到好处,十全十美。 甚至……美的有些让人恍惚,似乎不该人间有此等女子一般。 “好看吧。” 一开口,那如清泉般冷冽且清美的声音出现在周离耳旁。诸葛清笑盈盈地看着周离,开口道:“周公子的视线还真是热烈呢。” “是啊。” 周离点了点头,认真地说道:“你这符文好大,不是,你这衣服好白,也不是……” 在看到周离少见的窘态后,诸葛清轻笑一声,银铃叮咚般的笑音沁人心脾。她伸出手,摘下胸口那只剩下一半的符咒,怀恋似地说道: “这枚符咒是我母亲留给我的礼物,只有一半,另一半一直在她的身上佩戴着。这枚符咒我一直试图激活,可无论我如何驱使,他都无动于衷。” 看向面前的周离,诸葛清摘下符咒,将它放在了周离的面前。此时,少女的眼中浮现出期许的神色,这很少见,对于这位龙虎山未来的不确定掌门而言,她这些年来,即使面对绝品的仙法,也从未有如此神情。 “这……” 周离倒也不是拒绝,他伸出手接过符咒,一边说道:“我也不确定我激活鼠符咒是不是意外,毕竟……” 没等周离说完话,当他体内的仙气一脚把灵炁踹飞,争先恐后地钻进这枚残缺的符咒后,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顿时充斥在他的身体之中。 “这符咒是!” 原本平平无奇的残缺符咒,突然浮现出了原本应该有的生肖纹路。而当周离看到那如阴阳鱼一般的白虎纹路时,他的记忆顿时一脚踹开了他的脑子,告诉他一个不好的消息。 这玩意,是虎符咒。 分开人的善恶,将人的善恶具象化的符咒。 顿时,一种撕扯感席卷了周离的身体,他尝试着对抗,可他没想到的是,自己的身体却无法对这种感觉有任何的抵抗能力。 【谷雨!】 诸葛清反应很快,就在周离被虎符咒笼罩的一瞬间,一道温和的绿色光泽也直接覆盖在周离的身上,试图驱赶虎符咒的威力一般。 可惜的是,虎符咒生效的实在是太快了,就连诸葛清的法术也没能阻止他的生效。就在诸葛清眉头紧皱,准备切换法术时,周离身上那种怪异的感觉突然消失了。 “唉?” 他伸出手,握了握拳,惊愕道:“我没事?” “不。” 摇了摇头,诸葛清满脸凝重地看着周离身后,缓缓开口道:“事情严重了。” 顺着诸葛清的视线,周离扭过头,随后便看到了一个笑容猖獗,眼神狠厉的“自己”漂浮在自己的身后。 “我屮!” 周离顿时爆出了粗口,连连后退,而另一个“周离”则邪魅一笑,转过身,想要离开这间房子。 就在周离愣神之际,这个突然出现的“周离”一个纵身飞跃,跳到窗户上,回过头,对着满脸惊愕的周离说道: “你不想做的,我来!伱不敢做的,我敢!老东西,给你见识一下我们的厉害!” 随后,“周离”转过身,脸对着周离,笑容猖獗,肆无忌惮。他张开双臂,直挺挺地落了下去,然后…… “嗷!!!!!!!!!!!!!!!” 看着像是蹦极一样从窗户下弹起,又落下,又弹起,又落下的“自己”,周离一脸麻木地扯了扯自己胸口那一层透明的“绳子”,随后看向一旁的诸葛清,声音机械地问道: “我平常真的很脑残吗?” “没有。” 诸葛清摇摇头,诚挚道:“你一般都是被挂在房梁上的,不会挂在外面被展览。” 其实都很脑残就是了。 抹了一把脸,周离拽住胸口那条无形的绳子,面无表情地用力一拽。 “嗷!!!” 伴随着比刚才能少点凄惨的惨叫声,“周离”像是鱼钩上的咸鱼一样半死不活地被周离拉了上来。看着一脸苍白,不再狂乱邪魅的“自己”,周离叹了口气,开口道: “别挣扎了,你离不开我的。” 虽然不知道虎符咒给自己弄出的这玩意是个什么东西,但胸口的“线”却让周离明白,自己和这玩意应该是绑定在一起了。 至少看起来是这样的。 “你妈的。” 瘫在地上的“周离”悲愤地看向周离,痛苦道:“你连自己人都防?” “所以,诸葛道长,这该如何是好?” 周离无奈地看向一旁的诸葛清,他刚才也尝试了再次驱动这枚残缺的虎符咒,可无论如何灌输灵炁或截断灵炁,虎符咒都依然处于被激活的状态。 “这……” 诸葛清的脸上浮现出羞愧的神色,她也没有想到,事情会如此发展。她看向周离,愧疚道:“周公子实在是对不住了,这件事是我的不对,我会竭尽全力帮助您解决这个问题的。” 一旁缓缓站起的“周离”听到诸葛清的话语后,脸上顿时浮现出了邪魅狂狷的笑容,他踩在一旁的椅子上,俯视着诸葛清,高傲道:“蠢货,道歉是要露……嗷!!!!!!” 没等一旁的“自己”放出惊天豪言,周离直接一个极其漂亮的回旋侧踢加下劈腿直接将对方镶嵌在地板之中。踩着“自己”的后背,周离看向一旁愕然的诸葛清,温和地笑道: “道长的心意心领了,这件事只是一个意外,我们之后解决就好,不必太过挂怀。” 瞥了一眼脚下挣扎的自己,周离眼中闪过一丝凝重,沉声道: “而且不用担心。” “我抗揍!” 第164章 他?他! 虎符咒,周离童年“符咒实用度排行榜”上倒数第二的存在。在鼠符咒因手办等因素从倒数第一晋级到整数第一后,虎符咒光荣地成为了倒数第一。 而且常年霸榜。 给修仙界来点整活震撼 第120节 真的,屁用没有。 之前周离就感觉,把一个人的善恶两面分离出来,而且还不受控制,这和吃坏肚子脱裤子放屁有什么差别?不但没有用,还有可能有负面效果,这虎符咒的存在真的不是整活的吗? 现在,当周离真真切切地体验了一次虎符咒后,他才明白一个道理——实践出真知。 你不用一下,真的不知道虎符咒到底有多废物。 看着脚下孱弱的自己,周离无奈叹了口气。他能感受得到,对方既不是自己的分身,也不是一个独立的个体。 他就是自己。 挠了挠后背,周离看向一旁有些惊慌的诸葛清,无奈地说道:“诸葛道长也不必惊慌,虎符咒的效果就是分离人的善恶两面,而这个分离出来的……” 低下头,看着那一脸猖獗,不服管教,不停叫骂的自己,周离叹息道:“很明显,这就是我的恶。” 一边说着,周离一边展开手中的符咒,随后他看着手中那半只闪烁着白色光辉的老虎,陷入了沉思。 白色……阳……善。 哦,原来分出的是善啊…… 我操。 周离完全没有感觉到自己内心有半分的不适,或者说,他完全没有感知到自己有东西被分离出去了。他低下头,看着那狂乱的自己,一时间大脑思绪纷乱。 我的“善”为什么是这个吊样? “周公子,你现在会有灵魂分割的感觉吗?” 诸葛清走到周离身边,眼中满是担忧。她也没有想到,这枚虎符咒竟然会被如此轻易激活,而且看起来周离也无法控制符咒,收回地上的“恶”。 “额……” 周离一时间不知道该不该和诸葛清说明,现在地上的“周离”是自己分出去的善。想了想,如果自己的善是这个卵样子,他怕自己在诸葛清心中的形象彻底崩塌,所以…… “此獠凶神恶煞,心如黑水,就是我的恶!” 地上的“周离”刚要开口言语,他就突然感到一阵心悸。他微微侧着头,发现居高临下的周离那双眼眸里,满是纯粹的自杀欲望。 你要是不配合,那我就自杀。 伱猜猜,谁会死? “对,我是恶。” 地上的“周离”一脸麻木地说道。 “你看。” 周离看向诸葛清,笑着说道:“没关系,我还是比较良善的。” “嗷。” 诸葛清看着互动的周离和周离,一时间感觉十分有趣,毕竟这个世界上虽然有分身术法,但那都是分出一个无意识的傀儡,而非周离这种能和自己拌嘴的“分身”。 “好了,好好谈谈吧。” 拿出手腕粗的绳子将“自己”绑在椅子上,周离坐回了原来的位置,看向对方,开口道:“你出来是干什么的?” “我不是个傻逼。” 眼神复杂地看着对方,“周离”恳求道:“我也希望你不是个傻逼。” 周离沉默了。 哦,对,是我用虎符咒把他分离出来的。 “所以,你不准备回来了?” 看过成龙历险记的周离依稀记得,这些善恶分身一旦分离出去,就不会想要回到自己的体内。 “一开始我确实不太想回去。” 善周离叹息一声:“现在我觉得还是回去好一点。” 周离扯了扯自己和对方连接起来的“线”,一时间也明白了为什么善周离想要回到自己体内了。毕竟如果被分离出来后非但没有自由,还会被无端殴打,那神经病才想要分离出来。 “所以,你知道怎么解除虎符咒的效果吗?” 举起手中的虎符咒,周离看向善良的自己,开口道:“不然的话,你可能要跟在我身边一段时间了。” “不知道。” 善周离摇摇头,诚恳道:“我再重复一遍,我是从你身上分离出来的,你如果是个脑残,我也是。如果你不知道,我也不知道。” “我平常嘴这么碎吗?” 周离一脸震惊地看向一旁的诸葛清。 诸葛清此时很想笑,因为这俩周离的对话实在是太有意思了。但她又不好意思笑,毕竟周离遭此劫难是因为自己。 因此,她只能抿着唇,咬着银牙,声音像是挤出来的一般:“不,周公子平日温文儒雅,话语平和,从未有如此之……噗……” “笑了,她绝对笑了!” 善周离挣扎道:“周离,我就是你,你就是我,咱俩平日里是什么货色你自己心里没点数?你问这个问题就是在侮辱你自己!” 看着神色愈发不善,双手捏出响声的周离,善周离冷汗瞬间流了下来。 “我有办法!我有办法!” 善周离咬着牙,他不留痕迹地瞥了一眼一旁的诸葛清,随后沉声道:“你试试祷一下?” 周离先是一愣,但该说不说毕竟自己了解自己,他先是准备殴打对方,然后便看到对方放在腰间的手。 哦,这个祷啊。 隐秘地将手放在自己的腰间,周离手指轻轻一点,顿时,八方命运纺将周离和周离直接笼罩在了一起。 就像是退而进发的弓箭一般,在时间定格的一瞬间,周离和周离的面前浮现出一尊囊括天地的八方玉盘。 在这玉盘之上镌刻着无数细微却又清晰的篆文,难以估量的各色细线缠绕在那些神秘的文字之间。在玉盘的正中心,则是八颗黯淡无光的玉石围绕着一颗镌刻着“周”字的青石珠。 而此时,周离和“善周离”同时出现在了命运纺之中。二人看向彼此,胸口那一条混沌的细线也说明为什么善周离无法脱离本体。 “命运线,还有这种效果?” 愣了一下,周离看着胸口的命运线,有些奇怪地挠了挠脸:“这玩意以后不会还能给我来个捆绑play吧。” “虽然这里就剩下你和我,但是我不建议说这些怪话。” 善周离面无表情地说道:“你也知道的,我是善良版本的你。” “别闹了。” 周离嗤笑一声,挥挥手,开口道:“我问你,要是千户妖化你会怎么做?” “激活你塞进他后丘里的三道唤雷符,同时以唤雷符为定点基础进行多次火药引爆,对方失去行动力后立刻进行躯体分离,在确保万无一失后点燃对方骨灰并且进行二次净化。” 毫不犹豫地,善周离说出了这段话。 二人之间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 “我真是你的善良面。” 善周离强撑着说道:“就是可能善良的不太友善而已。” 第165章 另半块符咒的位置 【乱入命运线:双人成行】 【上上下下左右左右baba,哦,你有两条命了!别怪命运克扣你二十八条命,谁叫你的符咒只有一半呢?】 【现在,伱的善意被分离了出来,可惜的是,残缺的虎符咒发生了一点小小的故障,比如说,你无法解除符咒的效果,随之而来的,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 【坏消息是,如果你一个月内没有找到另一半符咒让其合二为一,解除符咒的效果,它就会尝试着消耗你的生命。 【好消息是,符咒是残缺的,它其实并不会完全消耗掉你的生命】 【他会直接让你阳痿】 【当然,天无绝人之路,虽然你的符咒是残缺的,但你还是能感知到另外半块符咒的位置。去吧,勇敢的少年,为了拯救你下半身……生的幸福,去寻找……嗯?恭喜,可能你寻找符咒的路程会比你想象的还要精彩】 周离翻来覆去地和善周离翻看命运纺给出的“命运线”,歪歪斜斜的每叶上写满了“我为你好”。二人也没有言语,横竖感到不对劲,仔细看了大半天,才从字缝里看出字来,满本都写着四个大字。 整个烂活。 “你觉得能有好事吗?” 周离道。 善周离回答道:“我觉得你觉得不能有好事。” “坏菜了。” 一拍脸,周离怅然道:“这次咱俩成活了。” “没办法。” 摊开手,善周离无奈道:“我来都来了,不给你弄出点动静那还是你吗?” “等一下,称呼有点乱。” 周离扶额伸出手,制止了一旁的善周离,片刻后,他开口道:“诸葛清肯定能帮咱们。” “肯定的。” 善周离点点头,揶揄道:“你不拿下她?” “滚。” 周离没好气地说道:“你真当我傻,看不出人家的心思?” “兄弟,骗哥们可以,别把你自己也骗到了就行。哥们被你骗一下是真无所谓的,打个哈哈也就过去了。但希望你说完这句话后擦一下眼角,别让眼泪掉在八方命运纺上就行。你说的这些话,哥们信一下也是没什么的。还能让你有个心理安慰,但这种话说出来骗骗兄弟就差不多得了,哥们信你一下也不会少块肉,但是你别搞得自己也当真好。真不是哥们想要破你防,你擦擦眼泪好好想想,除了兄弟谁还会信你这些话?“ 看着脸色逐渐被一层密云笼罩的周离,善周离不屑笑道: “别闹了,我还不了解我自己?高挑,清雅,身姿绰约,还有你最喜欢的玉足。之前你担心她对姐姐有意思不敢接触,现在你都敢和人家共处一室了,不继续发展发展?” “算了。” 给修仙界来点整活震撼 第121节 摆摆手,周离也没和善周离继续吵下去,他摇了摇头,苦笑道: “你不懂,诸葛道长只是觉得我很有趣,跟在我身边会很有意思而已。她心思纯粹,没有男女之情,你看不出来吗?” “那倒也是。” 点了点头,善周离感慨道:“一个死雏男对少女心思如此了解,你也算是个奇葩了。” “彼此彼此。” 周离拱了拱手,“你也不赖。” 二人(?)相视一笑,随后八方命运纺缓缓转动,下一秒,二人的眼前则恢复成了自己的小屋。 “诸葛道长,还请麻烦你一件事。” 睁开双眼,在现实中只过了几秒钟的周离看向一旁的诸葛清,开口道:“还请为我护法,我要感知一下另一块虎符咒的位置。如果符咒合二为一,应该能解决我现在这种状况。” “啊,没问题。” 诸葛清神色似乎有些慌乱,但手上的动作丝毫不怠。她直接拂尘一挥,代表着【春分】的光芒如屏障一般将周离笼罩在其中。 看着眼前逐渐笼罩的光晕,周离两个周离之间放着半块符文,缓缓闭上双眼,开始一起感知起另一块符文的位置。 “睁开眼睛,看着我。” 少女的声音娇嫩而又清脆,就像是烈日下叮当作响的风铃一般。金丝缠绕的脚掌踩在巨蛇的头部,在阳光下,那略有褐色的肌肤格外娇嫩。 此时的巨蟒敢怒不敢言,虽然踩在它硕大头颅上的只是一只小巧精致的少女脚丫,但少女传递出的那种近乎于“上尊”的气息让它本能地臣服。 作为一个嗜血好杀的恶妖而言,巨蟒在这座森林之中盘踞已久,来往过路之人不少葬于它的腹中,最后化为一滩血水。而现在,自己竟然被一个外域女子踩着头,一动都不敢动。 “六品的小妖怪都敢对我出手,看来我睡的还真够久的。” 没好气地挽起白纱笼袖,极具异域风情的白纱衣随风涌动,露出少女颈间那一抹温润的肌肤。她直接松开脚,伸出手,提起巨蟒的头颅,一双似乎镌刻着独特符文的金色眼眸中流露出上位者的威压。 一旁身穿西式重甲,身材高挑,面容被铁面具笼罩的女子瓮声瓮气地说道:“尊敬的鸢,您已经睡了五十年有余,这只蛇不过二三十岁,不认识您是应该的。” “那怎么了,少女就是要睡美容觉,我可不想和你一样当个丑姑娘。” 拳头轻轻一砸,那巨蟒的脑袋上顿时凹了一个大坑,下一秒,巨蟒直接魂归西方,没有半分生命体征。 少女吹了一下一尘不染的小拳头,随后摆摆手,对女骑士说道:“咱们现在到什么地方了?” “尊敬的鸢,现在距离我们最近的城市是太营,还有大概五百多里的路程我们就能抵达北梁了。” 女骑士丝毫不介意少女的话语,依旧毕恭毕敬地做出了回答。 “加快点速度吧,白天赶路晒死我了。” 少女有些烦躁地嘟囔道:“本来就有点黑,太阳再一晒,以后我要是真变成了黑姑娘,遇到真爱我该怎么表白?难道要我踩着他的脸逼迫他成为我的爱人?” “其实喜欢这种的人不在少数。” 一旁的女骑士善意道:“而且您本来就行事强硬,踩着对方的脸居高临下用看垃圾的眼神逼迫对方成为您的爱人这种事其实还不错。” “别给我出馊主意了,哪有那么多受虐狂。” 少女刚要离去,她突然感知到了什么异样。她蹲在死去的巨蟒前,看着对方下颌处的一块凸起,皱起眉,脸上浮现出沉思的表情。 伴随着一道金光的闪现,少女将手中金丝收回金镯之中,看着被隔开的蛇皮下那怪异的石块,伸出手,拽了出来。 “这是……什么?” 放在阳光下,少女有些好奇地打量着这块怪异的石头。一旁的女骑士也凑了过来,巨大的盔甲差点碰到少女,少女虽然表面上十分不悦,但还是搂着对方的脑袋,一起看起了手中的石头。 在发现用肉眼看不出这块石头的怪异后,少女下意识地输送了一丝尸炁。而就在这时,一种难以言喻的心悸突然蔓延在她的胸口。而那枚石头上,也浮现出了一只如阴阳玉一般的老虎。 “黑色的……老虎?” 少女话音刚落,瞬间,一道黑光笼罩在了少女的身上。无数纷乱的颜色瞬间分崩离析,最后凝聚在少女的胸口,猛然绽放。 “雕虫小技。” 冷笑一声,少女随手一挥,那些光芒顿时被撕裂成细碎的碎片。就在她准备捏碎这枚虎符咒时,她突然看到,面前的女骑士似乎陷入了惊愕之中。 她瞬间转过身,万千金丝从手镯脚环中抽离,如箭雨一般刺向身后。然而,这些金丝却都凝滞在了“她”的面前。 看着与自己容貌如出一辙,但肌肤更加白皙,眼眸为漆黑色的“少女”,少女愣住了。 “这玩意可以美白?!” 少女大喜道。 第166章 嗨嗨嗨,来了! “太营城北二十五里?” 在感知到大概的方向,并且用地图标记后,二周一诸葛看着地图上的标记点,陷入了沉思。 这太营,怎么什么事都能跟它有关系呢? “你说靖难是太营干的我都信。” 丝毫不怕自己被九族连连看,善周离如是说道。 “要不以后我就叫你周善人吧。” 周离抬起头,诚恳地劝说道:“要不然我总是分不清咱俩。” “周善人?” 善周离愣了一下,摇摇头,严肃道:“我觉得不行。” 看着周离攥紧的双拳,善周离做出制止的手势,义正言辞道:“以后我就叫周树人了。” “啊。” 周树人的话属于是情理之中,意料之外。周离稍微想了想,就感觉这听起来像是自己能干出来的事。 “行,以后你就叫周迅了。” 低下头,丝毫不顾周迅脸上逐渐树人化的表情,周离开口对一旁的诸葛清说道:“诸葛道长,伱有没有能让我们快速赶路的法宝或法诀呢?” “这个……” 从“为什么恶周离要叫周善人”这个疑问中脱离出来,诸葛清看向周离,犹豫了一下后说道:“好像有。” “呃呃,诸葛道长为何如此犹豫?若是有为难之处,大可不必强求。” 周离比较善解人意,毕竟龙虎山这种有传承的地方不可能随意暴露法诀,或是展露法器。能将那柄拂尘展示给自己,并且说出能力,这就算是诸葛清对周离信得过的表现了。 所以,周离在看出诸葛清那难以言齿的表情后,他便不再准备继续追问下去。毕竟这玩意万一涉及到对方宗门隐秘,然后再弄出点不愉快,自己打不过可咋整。 老学究?由于张所浩哥谭大战中他饮酒过量,现在胆囊炎发作,躺床上像个死人一样好几天了,课都停了好几天。 “为难之处……倒不是我为难,不,也是我为难,不,应该是我因为周公子和周迅公子而为难。” 在一串堪比“他一把把把把住了”的魅力中文下,诸葛清成功将周离和周迅说懵了。她看着一脸茫然的周离,脸上不由得染上一层绯红。 “其实,我有几道神行符。” 素手一翻,三张用朱砂镌刻着神异纹路的黄纸出现在诸葛清手中。她看着周离,少见的有些羞赧: “这个神行符只要用灵力激活就可以日行八百里,但问题是,神行符的速度太快,它只能保护人体。我可以用仙气护住全身,但是周公子的灵力,可能不太够。” 隐隐约约的,周离和周迅的本能开始疯狂狗叫。 “所以,我用的话是没有什么问题的。但如果是二位用的话……” 诸葛清轻轻地咳嗽一声,难以启齿道: “衣服会崩解。” “哦。” 在听到诸葛清说出的“副作用”后,原本提着一口气的周离和周迅顿时松了一口气。他们齐齐摆摆手,轻松地笑道: “我还以为是怎么一回事呢,咱们下午就走吧。” “唉?” 虽然说诸葛清修仙修了十几年,也算是做到了明台清净。但若是把神行符的副作用放在她的身上,她不直接用天火将符箓烧成灰再扔进三师叔的杯子里都算是轻的。可放在周离二人的身上…… 习以为常? 看着欢呼雀跃,击掌而庆的周离二人组,诸葛清陷入了严重的自我怀疑之中。 大明的风气现在已经这样了? “如果你二位没有什么问题的话,就下午出发吧。” 下压心中那无尽的吐槽欲望,诸葛清将神行符交给二人,开口道:“神行符只需要灵力激活即可,二位可以多给我一套衣物让我保管,到时到地方穿上就好。” “好好好。” 周离连说三个好字,但不知为何有些落寞。他打开衣柜,将两套衣物用布熟练地包好,递给了诸葛清:“那就麻烦诸葛道长了。” “不麻烦。” 诸葛清接过布包,也没多说什么。这一次的意外让她对周离感到有些愧疚。她看得出来,就在方才,周离绝对有那么一瞬间极其惊恐,其惊恐程度甚至比要死了还离谱。这就证明,如果短时间内无法解决符咒的问题,周公子肯定会遭遇某种比死还要可怕的事故。 是灵魂永远分裂,还是神志不清呢…… 怀揣着对周离的愧疚与猜测,诸葛清向周离打了个招呼,回到自己的房间开始收拾包裹,准备和周离一起去寻找另外半块虎符咒。 “你知道的吧。” 盘膝坐在床上,周离表情肃穆,语气沉重。在送走诸葛清后,他终于能和周迅说一些二人之间的悄悄话了:“如果这次行动失败,你我的后果……你明白。” “阳……痿。” 沉重而痛苦地说出了这两个字,周迅捂着脑袋,看着地板上的裂缝,表情逐渐狰狞:“不行,绝对不行,这种事情想想就感到人生一片灰暗。” “是啊。” 拍了拍自己(?)的肩膀,周离一脸沉重地说道:“为了我们,不,我的未来,我们要努力啊。” “所以我能改个名字吗。” 抬起头,周迅诚挚道:“叫周泰行不,万一运气好我能有十三条命。” 给修仙界来点整活震撼 第122节 “那你还不如叫周瑜,拥有多摸一张牌的神技。” 吐槽完之后,周离和周迅相视一笑,空气中顿时充满了快乐的空气。毕竟在这个世界上,能懂周离说的烂梗而且能接上这些烂梗的,可能只有周离自己一个人了。 笑完之后,周离和周迅二人组就开始收拾起东西。但很快他们就发现了一个问题。 “东西都是一人份啊。” 石灰、泻药、散毒药粉、吹火箭、十几颗色泽怪异的植物种子、唤雷符、引水符、粘性降解蛛丝、解毒剂、反向解毒剂、自制火药喷射装置。 “是啊。” 看着面前放在京城里只要暴露出来就可以先杀头后审问的东西,周离和周迅都陷入沉思之中。虽然东西多,但大多都是一人份的,没有办法平分给二人。 “种子咱俩分分倒也无所谓,毕竟都是双数。但其他东西我一般不会准备太多。” 拍了拍手,周离似乎想到了什么一样,脸上露出了了然的笑容:“嗨,你看我这脑子,有一个地方一定有我们要用的东西。” 一旁的周迅不等周离开口,顿时恍然大悟。二人没有任何犹豫,迅速下了楼,在桃夭一脸惊骇的注视下飞奔而出。 推开门。 揉了揉眼睛,沉默片刻,关上门。 敲门。 推开门。 揉了揉眼睛,给了自己一巴掌,用力地眨了眨眼睛。 看着面前笑容灿烂的两个周离,老学究先是深吸一口气,随后脸上浮现出了“惊恐”“惊惧”“惊骇”一系列神情。 “三十六道防御措施……已经不够了……” 似乎是对北梁的未来感到绝望一般,老学究在心梗之际说出了最后一句话。 第167章 飞驰人生 在桃夭思考人生的表情中,周离和周迅还有老学究的包裹像是风一般地逃窜到了房间之中。 “齐活。” 打开包裹,看着满满当当的宝贝和原材料,周离和周迅生动形象地表演了苍蝇搓手,然后开始分起脏来。 这些东西都是从老学究家里kiang来的好货,比如掺杂了灵石碎屑的滚烫石灰,还有无色无味的高强度泻药等等,都是外面买不到的好东西。要不是老学究胆囊炎发作浑身无力,再加上两个周离的出现对他带来了巨大的压力,否则这些玩意是不会这么轻易被周离二人组kiang来的。 至于为什么教书育人的老学究家里会有这些东西…… 他教出来的学生中有一个叫做周离。 另一个叫唐莞。 在分好这些东西,并将其装入到正在百日喧淫的比雕巢穴中后,周离怀念地听着脑海里那“啥比↑啥比↓啥比←啥比→”的叫骂声,随后和周迅一起离开房间,来到了楼下。 开始怀疑自己有没有睡醒,脸伸进水盆里咕噜咕噜的桃夭听到脚步声,抬起头,怔怔地看着提着包裹,长相一模一样,只有细微差距的周离二人组,眼中浮现出茫然的神色。 发生什么事了? “姐,具体的情况很难和你解释。” 周离向前一步,严肃地开口道:“我说了你可能会觉得我在整烂活,所以还是让诸葛道长和你言说吧。” 桃夭呆呆地点点头,又摇了摇头,她刚想说些什么,就看到一旁的诸葛清提着包裹走下了楼梯。 “桃夭姐,这件事……确实很复杂。” 诸葛清一下楼就看到桃夭那怀疑人生的表情,再看了眼一旁的周离和周依,便知道了事情的原委。 “是这样的。” 叹息一声后,略带愧疚,诸葛清将事情完完整整地和桃夭说了一遍。 “啊。” 桃夭乖巧地坐在椅子上,两手放在膝盖上,像是个小学生一般规规矩矩地坐着。在听完全程后,她略微回过了神,但还是呆呆的。 “去吧,注意安全。” 依旧有些茫然,但桃夭已经大致了解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也不怪她发懵,任谁突然看到两个一模一样的周离都会感到“惊x”,而这个x则根据不同的人会有不同的反应。 比如老学究在看到两个周离时,会产生惊恐、惊悚等情绪。如果是唐莞和朱浅云这种见惯了周离骚操作的,则会产生惊讶的情绪。而桃夭见到周离后,第一个反应是…… 惊喜? 是的,在看到两个周离后,桃夭还是很惊喜的,但也有警惕。可根据她的“周离雷达”显示,面前无论哪个周离,好像都是自己的宝贝弟弟,这让她惊喜之余又有些惊讶,所以大脑宕机,无法运转。 也不知道说了什么,到了最后,周离三人也离开了哪都通,留下呆呆的桃夭目视前方。片刻后,她回过神来,伸出手指敲了敲太阳穴,在确定这不是梦后桃夭立刻站起身,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里。 “太营城有我的灵源吗?” 推开衣柜门,桃夭直截了当地开口问道。 “草木皆具。” 衣柜传来了一道清雅的女子声音。 “注意小离的动向。” 停顿了一下,桃夭补充道:“俩。” “啊?” “别问这么多,但是我现在有两个小离,让他们都注意一些。” 桃夭眼里浮现出淡淡的喜意,但是,还有些许难以言明的哀伤: “这个世界上,恐怕只有小离自己能让他敞开心扉了。” “毕竟,他的秘密是无法言说的。” 最后一句话,是在桃夭心底说出来的。 “气死爹了!” 一脚踹断一旁车轮粗的巨树,少女气恼地将树杈碾碎,并且将看热闹的松鼠踢到松树上。她指着那晕头转向,不知所措的松鼠,怒道: “来,说话,告诉我那个臭女人跑到什么地方了?!” 松鼠沉默了。 “吱吱,吱吱吱吱,吱吱吱吱吱。” 在看到对方两根手指捏碎了石头后,松鼠颤抖着说出了如上的话语。 “妈的,果然听不懂。” 叉着腰,小喘着粗气,极具异域的褐肤少女踩在一旁的巨石上,气鼓鼓地骂道:“臭女人,打架打不过就跑,跑就算了还嘲讽老娘,还长着跟老娘一模一样的脸,最重要的是……” “她凭什么这么白?!” 一旁的女骑士将那被踹断的巨树立起,随后伸出手,用惨绿色的昏暗光晕粘合好。随后她看向一旁的少女,无奈道: “尊敬的鸢,就算您把这一片的树全给踹断,那个奇怪的女人也不会出现的。我们要爱护自然,自然万法皆有灵所在,故而……” “停!!!” 做了个暂停的手势,少女气急道:“伱个外国女僵尸为什么老惦记着学习中国道法?你不知道那群牛鼻子老道以屠杀僵尸为乐吗?小心哪天他们把你抓起来轮上三天三夜的大米,再给你斩妖除魔了,到时候你哭都没有地方哭去。” “道可道,正道是道,我的僵尸道也是道。” 弱弱地反驳了一句,女骑士看向一旁深邃的密林,有些头疼地说道:“这个奇怪的女人……好麻烦。” “废话,老娘的能力这么吊,能不麻烦吗?” 少女没好气地顶了一嘴,随后她看向面前深不见底的幽暗密林,皱着眉,开口道:“这林子里的味道这么熟悉呢?” “我感觉,好像和我们在阴暗地洞中的家一样。” 一旁的女骑士点点头,附和道:“味道都一样。” “那他妈是我家!你们这帮畜生天天在我棺材旁边打我的陪葬品麻将,还用我的奴仆厅里的鬼魂给你们表演楼兰舞。饿了还要蹭我的尸炁,困了还得借我多余的陪葬玉床睡觉,另外三个脑残还知道男女有别平常滚远点,你天天恨不得趴在我棺材上!要不是老娘后来感觉好像鬼压床突然睡醒,你是不是再过几天就要日我了?!” 少女像是一挺火力全开的马克沁转轮固定式机枪一样喷涌着火力,很显然,女骑士早已习惯了少女的火力全开,在少女说完这一长串的话语后递上水壶,憨厚地说道: “尊敬的鸢,这是您要的蜂蜜羊奶。” “这还差不多。” 夺过水壶,少女仰着脑袋顿顿顿一饮而尽。在心满意足地擦了擦嘴,将水壶扔给女骑士后,她看向了面前的密林,开口道:“这里面应该是有一个仙境?秘境?管他呢,反正就是一个一方天地。” “我估计,那个臭女人应该是钻进去了,不然我不可能探查不到她的行踪。” 伸出手,看着自己手上那半块虎符咒,少女皱了皱眉,头疼的说道:“有些像是分身,但又有着自己的意志,这种情况我从未见过。再加上她身上还有我十分之一的尸炁,一旦她死亡或是崩解,尸炁散开,太营估计也得遭受波及。” “我们继续寻找她吧。” 一旁的女骑士站的笔直:“不以善小而为之,不以恶小而不为,这是老祖宗的知识。” “贞德,算我求你了。” 长长地叹息一声,扶额摇头,少女满脸无奈地说道:“你好好补习一下汉语,别篡改人家名言。还有,你是法兰西人,不是中国人,你的老祖宗是中世纪皮靴猴子好吗?脑筋只有一根国籍灵活的不行。” “没关系。” 摇了摇头,贞德诚挚地说道:“我虽然是法兰西人,但我永远不会忘记大明。” “唉。” 摇了摇头,少女也懒得管一旁的骑士姬灵活国籍一事。她伸出手,细丝逐渐蔓延在她的脚边,最后四散开来。 “走吧。” 看向面前的高山密林,少女开口道:“找到她,解决她,现在是我们唯一能做的事情了。” “希望他能在北梁多等我一会。” “草,走,忽略!” 飞驰的,人生,不需要衣服的束缚。 ——周离名言语录。 给修仙界来点整活震撼 第123节 第168章 喜欢我的巧遇吗?(二合一大章) 地球上的周离曾经参加过一场赛车比赛。 大部分人对赛车的印象,就是一个英俊的赛车手,搭配上一个爱宝马更爱叔叔的美女副驾驶,在秋名山的赛道上用下水道漂移震撼所有人,最后搭配一首“我一路向北,离开有你的季节”圆满谢幕。 是的,当年周离参加的比赛,就是这种。 但他不是赛车手。 他是副驾驶上的美……男?。 其实当时具体情况极为抽象,总之周离莫名其妙被拉上了一辆赛车,坐在一个大姐姐的副驾驶上,跟着她飙完了一整个赛道。虽然最后结果是周离拉开车门狂乱呕吐,但他还是体验到了飞驰的快乐。 即使周离全程被吓得发出美男尖叫,还被大姐姐温柔地摸摸脑袋安抚了一道,但还是很快乐。 而现在,这种快乐再次复现了。 “芜湖!” 神行符与其说是让使用者获得强大的速度,不如说是将“神行”这门术法覆盖在使用者的身上。神行术法不仅仅是速度,还会给予使用者强大的感知力与反应速度,避免跑的快结果因为反应跟不上一头攒死。 所以,在周离眼中,他现在就和闪电侠一样飞驰在官道之上,周围的一切都很慢,只有他们三个人很快,快到连蚊虫都似乎定格一般。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都是建立在速度足够快,神行术能在疾驰的这个过程中积续足够多的灵炁和仙气。不然的话,这法术都快赶上时间静止了,自然不会是符箓能够承载的术法。 因此,在速度稍微降下来一点后,周离就开始边跑边呕,试图将嘴里的虫子吐出来。 “周公子,神行要专心,最好不要玩。” 相比于不太熟悉神行符跑的像个奇行种一样的周离和周迅,诸葛清可谓是仙气满满,漂浮于半空中身姿优雅。她看着呕吐不已的周离,无奈道: “如果神行的过程中速度慢了下来,神行符积蓄的动能就会减少,神行之法就会难以为继。所以还请周公子不要找动物抽对方耳光,会减速的。” “好好好。” 周离点点头,放弃了再给一旁捂着脸哭出来的黑熊一巴掌,继续在官路上飞驰。 一旁的周迅悄无声息地收起手,吹着口哨,丝毫没有理会一旁捂着屁股不知所措的黑熊二号。 在半空中御云而行的诸葛清哭笑不得地看着好奇二人组,她算是明白为什么老学究特意找到她,乞求她赶紧把这俩周离合二为一了。 这玩意分裂后的破坏性已经不是简简单单的一加一了,是一坨乘一坨,深渊叠深渊。 如果不是神行符有限制,诸葛清严重怀疑这俩玩意儿会不会直接一头攒进太营城,给金蛇夫人缠在木棍上耍猴玩。 约莫一个时辰左右,三人便接近了上京城。越过上京城,再走一百多里,就是北环十三城中的“头首”太营。由于神行符是一次性的符箓,所以三人并没有在上京停留,而是在越过上京城直接从官道继续向着太营行驶。 “县令不必相送。” 牵马而行,黑衣姚桓略带无奈地对一旁身穿锦衣官袍的男人说道:“上京之事已经解决,我此次回京并非是要弹劾白县令,足下无需担忧。” “唉。” 上京的县令白虹叹息一声,苦笑道:“姚大人有所不知,弹劾一事在下并不在意,毕竟身正不怕影子斜,最多落个失察之责。” “我担心的,是北梁啊。” 白虹一句话直接勾起了姚桓的好奇心,他啧了一声,开口问道:“白大人,您身为户部尚书之子,还需要害怕一个贫弱的北梁吗?” “唉,姚大人不常来北方,因此有所不知啊。” 白虹背着手,看着远方渐落的夕阳,语气惆怅地说道:“正是因为我是户部尚书之子,我才能知道一些常人无法得知的隐秘。那北梁城不能说是龙潭虎穴,也得称得上是便池粪坑。这些年来去几个巡抚,抬出来几个巡抚。” 说完,白虹低着头,神色异常,小心地说道: “姚大人,您与家父有旧,所以我得跟您说些秘密。这一任的三省巡抚,也就是之前我的顶头上司,张所浩,好像就折在北梁里了。” 停顿了一下,没有注意到姚桓逐渐复杂的眼神,白虹越说越激动: “您有所不知,那张所浩可是当今皇后亲弟弟,皇上的小叔子,手握一百御林军的兵权,还有三省巡抚的职位在身上。这样一个放在哪里都震天响的人物,就这样无声无息地死在北梁,皇后甚至连一点动作都没有!到现在都没有派大理寺彻查此事!何其怪哉!” 姚桓沉默了。 他不知道该如何与对方去讲解一下这件事的具体构成,比如说最想让张所浩死的其实是皇后本人。还有张所浩的死讯之所以现在都没有传出来,是因为他还没死,被自己扔进储物袋里晃悠。 对,白虹你现在锤的袋子应该就是张所浩的命根子,手感看起来还不错。 全然不知这位姚大人挂在马鞍上的长袋子里是张所浩,白虹一边帮失去意识的张所浩松弛筋骨,好为进入东厂做准备,一边苦哈哈地说道: “我跟您说,北梁的诡异还不止这些。我前些年在北梁布置了几个探子,让他们混进北梁官府之中。就在那张所浩死后,他们都像是魔怔了一样,天天背些什么巡城守则。我问他们北梁出了什么事,他们告诉我北梁排污措施做得好。我问他们张所浩是怎么死的,他们就说是一个妖怪把张所浩活活日死。” 表情有些扭曲,帮姚桓牵马的白虹捶着胸口,颤声道: “前几日我实在忍不住,勒令一个探子回到上京亲口与我阐述北梁发生的一切。可他就跟我说了四个字,再也杳无音信。” “周离不让。” 在白虹耳中,这四个字就像是古神呓语一般,明明每个字都认识,但组合在一起,他就无法理解了。 “所以,在我们北环的这个小圈子里,都流传着北梁之中其实蕴含不可名状的古神,亦或是祂们的使者。就像是古籍上记载的黄衣之主一般,不可说,不可想,不可名,所以,张所浩死的不明不白,也没有人知道真相。” 走在平坦大道上,作为北梁的邻居,上京城县令白虹此时的心情格外沉重。他一想到再过两个月,自己就要前往北梁作为邻城进行实地考察与友好交流,他就感到一阵绝望。 最可怕的是,恶魂玉这个案件马上就要移交到大理寺之中。到时候,自己必须要前往北梁,交代自己的失察之罪。这对于白虹而言,跟深入虎穴毫无区别。 姚桓此时已经不知道该如何安慰白虹了,毕竟北梁除了没有古神……不对,那几个玩意儿和古神也没有什么差别了。作为邻城县令,白虹感到恐惧和战栗也是正常的。 就在他准备和白虹开个玩笑,让他放松之际,他突然感到一阵难以言喻的“仙炁”正在向二人逼近。 上京附近有仙家? 一旁的白虹还沉浸在悲伤之中,而姚桓则转过头,眼中龙虎炁凝聚,想要看清那逼近的仙家。 嗯? 第一眼,姚桓感觉自己好像看到了仙子。那云上女子如霞光璀璨,明眸皓齿,虽然身材娇小,但却给人一种仙家独有的超尘之气。能有这种风采的,在姚桓记忆中并不多见。 第二眼,他看到了那坨不可名状的东西。 ?????????????? 当姚桓的视野里出现了奇行种般甩着胳膊随风奔跑的周离时,他顿时大脑宕机,难以言喻的恐惧占据了他的内心。 不是都谈好了吗?为何还要千里追杀啊?!!! 为啥是这种诡异而又抽象的姿势???? 放在平日里,看到这种表情扭曲姿势抽象的驰行者,姚桓必会将其截停,好好探查一下对方是否为大理寺的逃犯或是流寇。但当周离的那张逼脸出现时,他第一个反应,就是飞身一跃抱起马脖,一个大回旋连带着白虹一起扑到一旁的草地之中。 然后…… 姚桓惊骇地看着周离身后的周迅,大脑直接过载,开始进行高温警报。 你也能有机分裂? 在外人眼里,神行的人是一道流光残影,无法捕捉。但在二品上官的姚桓眼里,他们速度并没有那么快,就像是两坨被吹风机鼓动的史莱姆一样,扭曲、阴暗、诡异。 “兄弟。” 在经过姚桓的一瞬间,周离和周迅顿时脚步一滞,冲着表情惊恐的姚桓露出了温和的笑容,齐声道: “买挂吗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看着非要停下嘴贱,结果神行符速度不够而小腿抽筋,只能单脚飞速起跳的两个周离,姚桓彻底放弃了思考。 至于一旁的白虹…… “发生什么了?” 由于周离三人实在是太快了,白虹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在他的视角里,就是姚桓突然抽风,搂着他的脖子给他摔进草丛里了。但碍于对方职位能把自己亲爹送走,他只能压下心中怒火,开口问了一句。 “没事。” 再次看向白虹,叹息一声,姚桓惋惜地开口道:“白县令,伱好好保重。” 你最好是清清白白,不怕被查。 不然的话。 哈哈。 这可是两坨不可名状之物。 “能把你这两坨肉给我分一点吗?” 密林之中,拧干白纱之中的水分,少女抬起头,看着褪下盔甲骑士姬那澎湃的胸怀,咬着唇,无力地恳求道: “我不怕累,给我来点。” “道法自然。” 骑士姬下意识地挺了挺胸,随后温柔地对少女说道:“尊敬的鸢,人体多是自然之物,如果不自然,就不道法了。” “好狗屁的道理。” 点了点头,少女赞叹道:“和你的中文水平一样烂呢,贞德。” 金发束成乖巧的马尾放在身后,名为贞德的少女伸出手,熟练地帮少女将系在脖子上的细纱摘下,随后放在一旁,开始帮少女宽衣。 “这个死女人真的是气死我了。” 一边解开衣服,再用黑雾笼罩着自己的身体防止春光外泄,少女一边咬着牙说道: “打不过就跑,跑不过就玩阴的,到底是谁教她用无根水砸本体的?不知道旱魃最讨厌的就是无根水吗?万一给我月经砸失调了她给我止血?” “尊敬的鸢,您是僵尸,没有月经一说。” 帮少女擦拭着光洁肌肤上的水渍,贞德平和地说道:“阴有亏损,阳有所盈。您现在是旱魃,阳的不能再阳了,所以你不会有月经的。” 长长地叹息一声,也不骂,也不说,少女就用着怜悯的目光看着贞德。过了一会,贞德捂着脸,很不好意思地说道: “尊敬的鸢,您的目光如火一样温暖,让我感到了心安,我害怕我沉沦,所以不敢直视。” “傻子。” 温柔地将手放在贞德的后脑勺上,少女温柔地笑着,随后将贞德的脸砸进了土地之中,和蔼地说道:“老娘但凡再急一点,旱魃之眸马上就能烧死你了,再看一会,我怕你被老娘烧成骨灰。” “实在抱歉~~~呜~~~” 脑袋插进土里的骑士姬进行习以为常的诚恳道歉,而此时,少女也将白纱披在了身上,感受着干爽衣物带来的柔顺,少女深吸一口气,随后噗噗地吐了出来。 给修仙界来点整活震撼 第124节 “一股怪味呢?” 少女挠了挠脸,有些怪异地小声嘟囔了一句。她已经彻底查明,之所以自己一直找不到那个分身而出的死女人,是因为此处有一座【秘境】干扰了自己的觉察能力。而不知为何,那个死女人竟然掌控了这座秘境,给少女带来了不小的麻烦。 根据一般的思路,一旦一个人掌控了秘境,想要对付她,就绝对不能进入秘境。因为秘境的掌控者对于闯秘境的人而言就是神仙般的存在,而闯入者则如待宰羔羊一般,毫无反击之力。 但是…… “无所谓。” 折射着暖阳的温润光泽,少女的脸上却满是不可一世的骄傲与肆意。她伸出手,用力地攥了一把空气,随后眼中浮现出绝对的恶与死亡之炁。 “两个一起揍,省的我还要费力寻找。“ 话音刚落的一瞬间,少女突然心有所感,向右看去。 然后,她手中的死炁就凝滞了下来。 看着那张与记忆中【绿色变态紧身衣肌肉巨人】一模一样的脸,少女眼中先是惊愕,随后便是难以置信。 “是绿色变态紧身衣肌肉巨人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仿佛见到梦魇一般,少女顿时钻进了贞德的怀抱大声地喊叫着。没办法,天不怕地不怕,不代表少女什么都不怕。 绿色变态紧身衣肌肉巨人这玩意谁见都害怕,更何况还是梦想成真版本。 “什么意思?!” 脸着地的周离在地面上翻滚一圈,狼狈地跌落在地面上。 身不着片缕的周离强硬地抬起头,看向面前的少女,用最后的力气大声反驳道: “你骂谁是绿色紧身衣肌肉巨人呢?!” 姗姗来迟的诸葛清将周迅扔在一旁,满脸麻木地看着躺在地上晕过去的周离。 变态这俩字你是一点都不反驳是吧。 第169章 为何不避? 看着一头撞在树上且不穿衣服的周离,那少女在短暂的恐惧之后还是凑了过去,蹲下身,沉声道:“为何不避?” “反应不过来。” 周离诚恳道:“还有,您能先转一下身吗?我要穿衣服了。” 一旁被扔在地上的周迅此时也解除了神行符,他的衣服也随之崩解。看着面前两坨丝毫不避讳世人目光的裸男,早就被贞德捂住双眼的少女点了点头,开口道: “没事,我看不见。” 死死地盯着骑士手套缝隙中好奇地打量自己的少女目光,周离的脸上浮现出硕大的问号。他张开嘴,欲言又止。 “确定。” 点了点头,少女重复道:“我真看不见您。” 周离沉默了。 在光速换好衣服后,周离和周迅坐在了一旁的木桩上。二人的动作出奇的一致,都是低着头,插着手,整个人被黑线笼罩,看不清表情但感觉得出来比较想要立刻上吊。 没办法,谁也没有想到在这种荒郊野岭,竟然真的会有黑皮美少女和两米骑士姬的出没。原本光明正大且肆意妄为的原始行为,瞬间降格为变态裸奔行径。 “没关系的。” 片刻后,一旁的周迅抹了一把脸,沉声道:“其实往好了想一想。” “就算没有人看见,我们也是在变态裸奔。” “我唯独不想承认这一点。” 捂着脸,周离痛苦地瘫倒在地,想要将自己脑海中方才那段扭曲且令人脚趾撕裂的尴尬场景忘掉。 但很快他就会发现,他不需要忘掉。 因为接下来的场景比他们想象的还要扭曲。 “哟,我就说为什么能闻到这种酸臭味,原来是正一道的牛鼻子啊。” 靠在贞德的骑士重甲上,少女略带挑衅的目光落在了诸葛清的身上:“还带着两个……变态,你们是来郊游的吗?” 本来少女的气势是很足的,但在视线扫到了那两尊扭曲的阴暗爬行者时,少女的气势顿时少了很多,甚至一扫而空。 没办法,任谁看到两个一模一样的精神变态一起在草丛里阴暗扭曲,都不会保存积累好的气势。 “您是……” 不知为何,虽然少女的话语明显带着针对和刻薄,但诸葛清却感觉不到半分敌意,甚至有些许亲近。 诸葛清看着面前的少女,看起来有些娇小,但白纱下那恰到好处的身姿格外优美。肌肤并不是大明崇尚的“白皙”,而是一种泛着健康光泽的淡褐色,柔顺,光滑,就像是神秘而深邃的黑珍珠丝绸一般。 少女的容貌也比较独特,鼻梁高挺,嘴唇亮晶晶的,眼眸为少见的灿金色,五官立体而精致,极具异域风情。 但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实际上,让诸葛清如此在意少女的是她身上那种有些怪异的“味道”。 有一种淡淡的“恶”,但更多的是让诸葛清感到安心的“善”。下意识的,诸葛清道袍下的手指轻轻掐了掐,然而没等她感知到卦象,面前的少女突然笑了一声,开口道: “在想我的事?” 眨眼之间,少女便背着手,弯着腰,脸颊紧紧地贴着诸葛清。少女的速度之快谁也没有反应过来,即使是诸葛清,也是在感受到脸颊处的那一抹冰凉与柔软时,才连连后退一步。 好快的速度! 诸葛清心中愕然,她怎么也没有想到面前的少女竟然有如此恐怖的速度。要知道,作为四品的道士,诸葛清的实力已经能媲美八段灵炁师或正二品的武将,可方才少女展现的速度,她甚至都没有反应过来。 如果对方真的对自己三人有恶意,自己不动用它的话根本无法战胜这个少女,更何况…… 视线隐蔽地扫过那两米高的骑士女子,诸葛清能感知到,那女骑士体内的尸炁格外恐怖,一旦爆发,恐怕这片密林不会有任何生灵存活。 “好了,不逗你玩了。” 少女突然嘿嘿一笑,伸出手,捏了捏诸葛清的脸蛋。现在的诸葛清是仙气飘飘的大姐姐姿态,因此在他人眼里,就是娇小的少女踮起脚,掐了掐姐姐的脸蛋,十分和谐。 而也就在这时,诸葛清终于想起自己曾翻阅宗门典籍时,见过这个少女的描述,还有对方的身份。 白沙,金丝,异域女子,尸炁如虹,恶炁不散,却不喜滥杀。 深吸一口气,诸葛清压下心中的惊讶与感慨,对着面前的少女毕恭毕敬地行了一礼,随后开口道: “龙虎山,正一道,张无界门下大弟子诸葛清,拜见赢鸢阁下。” “认识吗?” “不熟,你呢?” “伱啥比吗?你不认识我怎么可能认识?” “那你问我干啥?” “我啥比啊。” “哦,也是。” 自动忽略了那两个交头接耳的变态,少女俏丽的脸颊上浮现出饶有兴趣的神色,她打量着诸葛清,开口道: “你是张无界的大弟子?” “正是。” 面对这位少女,诸葛清礼节周到,没有半分怠慢,甚至比面对老天师还要恭敬。 这不仅仅是因为对方的实力有多强劲,而是因为面前这位最后的楼兰之王,值得所有人尊敬。 “说吧,你们来是做什么的?” 明明看起来年龄最小,但少女说话时却威严满满。她坐在石头上,翘着脚,开口问道:“龙虎山的大弟子,还有两个魂魄和肉体一模一样的……变态,来到这里是有何目的?” “其实魂魄并不是一模一样。” 周离摇了摇头,严谨地说道:“准确来说是我包含了他,而他是我的一部分。” “没错。” 周迅点点头,附和道:“所以我变态是因为他,但他变态不是因为我。” 所以你们直接承认变态这俩字了是吗。 一旁的诸葛清有些心累,明明周离一个人的时候冷静果断,虽然会开一些无伤大雅的小玩笑比如把人扔进粪坑里,但他至少还算正常。 可不知为何,自从周迅出现后,周离就开始越来越跳脱。放在平常,在这种陌生的环境见到陌生之人,而且一看对方就有实力傍身,周离绝不可能如此放松。 看来这枚符文已经开始影响周离的心智了…… 诸葛清担忧地看向周离,然后,她就看到了正在尝试着把头塞进一旁木头缝隙中的周迅。 算了,可能只是暴露了本性。 吧? 第170章 诸葛清的血压和道行 “哦吼。” 从“野生的梦中变态出现了!”中脱离出来后,赢鸢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一般。她的眼中浮现出兴致,起身走到周离二人面前,伸出手,一道灰炁萦绕在赢鸢的身前。 周离和周迅都明白,连诸葛清都要毕恭毕敬对待的人,自己这二两肉要是敢反抗就是焯水后爆炒,再下锅猛焯的命运。所以,两个人以农民揣的姿势蹲在地上,一动不动,乖巧的很。 在用灰炁感知了二人之后,赢鸢饶有兴致地舔了舔嘴角,随后开口问道: “认识这个吗?” 素手一翻,半枚虎符咒出现在了她的手上。顿时,周离和周迅齐齐点头,头都快点出残影了。 “好了,我知道你们是来做什么的了。” 点了点头,赢鸢在二人期待的目光下收起那半块虎符咒,她打量着周迅,好奇地说道:“你想回到他的身体之中?” 给修仙界来点整活震撼 第125节 “我俩本来就是一个人。” 周迅操着那张和周离一模一样的脸,语气也没有半分差别:“早就该回去了。” “唉。” 叹息一声,赢鸢随手一挥,周离怀里的那枚阳虎符便飘在了半空中,落进了少女手里。 “这……” 一旁的诸葛清皱起眉,刚要开口,就看到赢鸢没好气地白了自己一眼,似乎是发现了诸葛清内心所想一般,嗔怒道: “臭道士,我要想抢你们的东西还能让伱们站着和我说话?我多大人了,抢你们小孩的东西?我害不害臊?” “我俩没站着。” 周离嘿嘿一乐,开口道:“蹲着呢。” 诸葛清道行-1血压+5 听到周离不着调的护院,诸葛清脑门上蹦出了几条黑线。她突然发现,自从分离之后,周离的欢脱程度愈发严重,甚至已经超过了他平日里的状态。 感觉自从上了路,周离就一直在找乐子。 “嘿,嘴还挺贫的嘿。” 面对周离那捧哏似的话语,赢鸢也不恼,反而对其颇感兴趣。她一眼就看出周离才是主体,而周迅则是被分离出来的那个。没想到的是,这俩个人相处起来竟然如此和谐。 伸出手,当着诸葛清和周离二人组的面,赢鸢直接将残缺的符咒合二为一。然而下一秒,似乎有一种无形的斥力一般,这枚逐渐融合的符咒突然“啵”的一声分裂为二,继续散发着各自的光芒。 “如果我的分身能像你的一样听话,这件事就不会这么麻烦了。” 叹了口气,赢鸢收回自己的那枚黑虎符咒,又将白虎符咒扔给了周离,开口道:“这枚符咒我研究了一下,它效果是将人的阴阳分离,从表象来看,就是将人的善与恶分离出来。我的这枚代表着阴,也就是阴暗面,所以我分离出的则是我的恶。” 在说完自己的发现后,不知为何,赢鸢发现面前的三人突然陷入了诡异的沉默。之所以说是诡异,主要是诸葛清看向周离那复杂的眼神。 还有周离吐舌卖萌,恶心的让人发指的表情。 强忍着不去询问到底发生了什么,疯狂在内心殴打自己好奇心的赢鸢咳嗽了一声,吸引了三人的注意力,随后开口道: “我所分离出来的恶因为内心阴暗,所以她抗拒回归,因此在被这枚诡异的符咒分离出来后,她就一直躲着我。虽然她实力孱弱,只有我十分之一的力量,但由于对我俩本源上是同一个人,再加上这枚符咒是残缺的,因此我还真拿她没什么办法。” “不能直接杀了吗?” 作为分身的周迅发表了大胆的言论:“直接弄死不行吗?要是可以的话我试试上吊,方便的很。” “不行。” 摇摇头,又点了点头,赢鸢略感棘手地说道:“至少我的分身不行。因为我的分身之中蕴含了我十分之一的尸炁,一旦她被杀死,尸炁爆发,整个太营都得成为死地。” “所以……” 尝试着将符咒再次合拢失败后,赢鸢恼羞成怒地将自己那份用力地扔在地上,套着金丝的赤足用力地踩了两脚黑虎符。 “帮我个忙,也是帮你们自己一个忙。” 抬起头,看向周离三人,赢鸢直白地说道:“旁边的地洞是一个秘境,我的分身已经彻底掌控了它。我感知了一下,里面不大,但封印不少,禁制也很多。我不像你们,我一千多岁有九百多岁都是在棺材里睡觉,因此不会那些稀奇古怪的法门。” “我需要你们帮助我,破解秘境里的禁制和封印。至于战斗,都由我来解决。到时候抓住她,我将她吞掉,符咒合二为一交给你们,如何?” 周离三人愣住了。 “那个,麻烦问一下。” 周离举起手,像是小学生一样乖巧。 “问吧。” 赢鸢点点头。 “您的十分之一的实力,换算成灵炁师,大概是几品?” 想了想,赢鸢用指尖点了点嘴唇,随后平淡道: “八品左右吧,如果僵诡化,大概是九品。” “那您就是九十品了?” 周离顿时一脸崇敬。 “你的老师竟然能比一千年前我的老师还要垃圾,牛逼。” 赢鸢更是肃然起敬。 “不是这样算的。” 一旁的诸葛清扶额长叹,却又欲言又止。 此时的诸葛清已经感觉到自己带的不是二周,而是二哈。蠢,但长得好看,说话又好听,你想打他但还感觉挺有意思。可你要是不打,说的那个逼话简直让人血压飙升。 修仙都压不下来的那种。 “你这个人还蛮有趣的嗷。” 诸葛清道行-1 然而让诸葛清没有想到的是,面对周离这甚至有些冒失的举动和话语,赢鸢非但没有不悦,反而好像还挺开心的。 而就在这时,诸葛清感觉到自己身边传来了强大的威压。她转头看去,便只看到了鼓鼓囊囊的胸甲。 抬起头,看着足足两米多高的女骑士,诸葛清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的神色。她刚要开口,询问这位巨人似的女骑士有什么事,就看到对方摸向了腰间。 难道说……她要袭击我? 可为什么? 难道是她忍不了周离变态的行径,或是无法忍受周离对她主人的冒犯,想要先斩后奏? 就在诸葛清已经积蓄仙气,开始准备防御之时,那女骑士突然掏出了一支羽毛笔,还有一个小本子,凑到了诸葛清面前,羞涩地说道: “诸葛仙子,我是“我清美如画僵尸后援团”的副团长贞德,今日见到您我实在是太激动了……还请请请您给我签个名。” 我逐渐理解了一切。 诸葛清已经接受了“跟在周离身边活又多又硬”的设定,她的脸上露出一个认命的笑容,伸出手,签了名,只感觉自己的脑袋上好像一直在蹦什么数字一样。 道行+1+1+1+1+1+1+1+1 第171章 秘境 “这座秘境的门已经被我破解了。” 瞥了眼那流淌着怪异光环的地洞,赢鸢看向诸葛清,开口道: “根据我对自己的了解,她现在已经将这座秘境炼化,与生命相连,让我投鼠忌器。我若是想像平常一样一力降十会,恐怕她也会因禁制被强行砸碎而死,秘境和她的尸炁相互交融,最后化为一个能够将方圆百里化为死地的恶炁源。” “所以,我需要你们帮我破解禁制和法阵。” 在诸葛清等人的注视下,赢鸢走到了那被封印的地洞前,伸出手,随意地撕开了空间上的禁制和各种防御灵阵。她指了指那层扭曲的光层,开口说道: “如果遇到敌人,你们无需出手,我一人就可以解决。但是,一旦有禁制或法阵挡路,就需要你们帮助我进行破解。记住,不能强行击溃法阵,不然的话后果不堪设想。” 闻言,周离和周迅对视一眼。对于赢鸢的话语,他们肯定是不完全相信的。但至少目前看来,赢鸢的诚意很足,而且没有欺骗自己这几个人的理由。 毕竟一个十分之一的分身就有九品灵炁师的力量,她本体…… 碾死自己就和碾死蚂蚁没什么差别。 伴随着坦然的笑容,周离和周迅选择接受这个委托。作为太学中赫赫有名的阵法和禁制高手,周离肯定是有两把刷子的,要不然老学究也不可能用三十六道环环相扣的阵法为难周离。 所以,这倒也不是个麻烦事。 而且最主要的是,如果周离他们不和赢鸢合作,那么他们即将迎接的命运甚至比被赢鸢碾死还要可怕。 毕竟短暂辉煌的死,远比屈辱憋屈的活要好。 至于诸葛清…… “若是周公子同意了,那我也同意。” 诸葛清倒没什么所谓,毕竟赢鸢在龙虎山是记过名的“荣仙”,她要是害了自己和周离,龙虎山第一个就能做出反应。 当然,诸葛清也相信,作为一个拯救过这片陆地上的楼兰王,赢鸢是不屑于用下三滥的伎俩坑害她们的。 因此,在周离选择和赢鸢合作后,诸葛清也同意了。 “那就好。” 看到三人乖乖地选择合作后,赢鸢也松了一口气,开心道:“原本我都想要把这座山卸下来带回北海砸掉,怪麻烦的不说还容易闪到腰,伱们能合作真是太好了,这样省事多了。” “这山能闪到您的腰还真是它的荣幸嘿。” 一旁的周离直接乐了。 “那肯定的。” 赢鸢的骄傲语气不惹人讨厌,反而还带着一种有趣的娇憨:“我是谁啊?十万里八千乡你打听打听谁不认识我赢鸢?不认识的吊毛都被我打死了,还能说话吗?” “十万里八千乡是修仙界的总称。” 诸葛清附耳于周离轻声道,声音细柔柔的,如同温润的风一般。 “好了,走吧。” 踮着脚拍了一下捧着本子直乐的贞德,赢鸢没好气地说道:“能不能别丢人了?你一个僵尸老惦记要牛鼻子老道的签名干什么?你知不知道十万里八千乡多少人排队管我要签名,身边有宝不珍惜,天天瞎了眼似的,气死了真是。” “道不以一而不可二。” 嘿嘿地乐了一声,贞德收起本子,乖巧地跟在了赢鸢的身后。而周离和周迅也跟在诸葛清身后,就这样,几个人陆陆续续地进了这座地洞之中。 然后…… 我队友呢? 在穿过那层无害的帷幕后,周离先是被一阵强光所笼罩,下一秒,他呆滞地看着面前这间狭小的房间,大脑宕机。他发现在这个没有门窗的石屋之中,除了自己,没有其他人。 不是,我队友呢? 你获得了强力僵尸娘队友x1、你获得骑士姬队友x1、你获得仙子队友x1、你获得大混沌一坨。 恭喜你集齐四天王,获得奖励——没收你的四天王。 给修仙界来点整活震撼 第126节 开心吗? “我,草。” 毫无怒气,也没有怨气,周离只是单纯释放了一下内心的情绪。他有想过这次的旅程不会很顺利,但没想到刚开场,自己就被当头来了一棍。 结结实实的那种。 算了。 叹了口气,周离也没有自怨自艾,毕竟现在最重要的事是如何从这破石头房间中逃离出去。 就这样,周离一边在心底思索着计划,一边下意识地掏出了定向土豆雷种子。然后他惊喜的发现。 没有土。 蹲在地面上,周离面无表情地看着躺在地上的土豆雷种子,还有种子上那副娇羞的表情,陷入了沉思。 哦,忘了,种子要放在土里。 由于这些奇异植物和普通的植物有些许细微的差别,所以周离之前一直没有把他们当做是普通的植物看待。而当他将定向土豆雷种子扔在地上后,他才反应过来,石头是长不出土豆的。 麻烦了。 周离打量了一下这座石头屋子,密不透风,没有出口,而且狭小不已。下意识的,周离忽略了那摆放在石头屋子中心的桌子和一块留影石,开始整个人呈大字贴在墙上,像是壁虎一样开始缓慢地挪动着身体。 “他神经病?” 阴暗的墓室之中,看着留影石中像是在日石墙一样的“壁虎”,白皙的少女一脸惊疑地低下头,看着被包成粽子的周迅,质问道: “正常人发现自己被困在一个石屋里,周围什么也没有,不应该去桌子旁边触碰留影石看看有什么线索吗?他为什么要日墙?“ 被绳子困住,又被踩在脚底的周迅像是条咸鱼一样尝试着蹦了一下。随后他无力地躺倒在地,翻着白眼,开口问道: “你问我?我怎么会知道?” “你还想骗我?!” 白皙光洁的脚丫没有半分赘肉,冰凉的触感像是玉一般。少女冷笑一声,毫不犹豫地将周迅踩在脚底,高高在上地说道: “你我同出本源,虎符咒分离出来你的一瞬间我就感知到你的存在。这次我将你带到我的身边,就是想帮助你这个和我一样的可怜人脱离既定的命运。周离,你不蠢,应该认得出我是谁。” 说吧,少女俯下身,一股浓郁的栀子花香从少女身上传来。她抓起周迅的衣领,将他提到自己面前,张开嘴,两颗虎牙格外娇俏可爱,香舌微微吐出,划过了周迅的脖颈。 “她能忍得住一辈子不吸食精气,我可忍不住。” 看着一脸惊愕的周迅,少女摘下面纱,精美如画卷的五官让人心魄轻颤。她凝视着周迅,红润的唇角微微勾起,眼眸之中却满是征服欲。 “周离,现在,你认出我了吗?” “我·屮。” 周迅此时大脑一片空白,他这才明白,面前这个不知道用什么手段绑架了自己的少女,是一个熟悉的陌生人。 赢鸢分身。 或者说,赢鸢的“阴暗”。 不是,为什么是个s啊? 第172章 “告诉我,为什么他要日石墙。” 将周迅扔到地上,肌肤如牛奶般白皙柔顺的女子坐在石椅上,随意地踩着周迅的身体,开口问道:“你不用欺骗我,或者说,你不要再被你本体的谎言欺骗了。” “不是,你已经说出答案了啊。” 周迅此时满脸委屈,“你都说他是神经病了,还问我干啥啊?” “啊?” 少女明显呆滞了一下,片刻后,她蹙起秀眉,站起身,用力地踩着周迅,还不忘碾了碾,露出虎牙,沉声问道: “你还在骗我?” “卧槽,天地良心啊。” 周迅都快哭出来了,“他是啥样人我能不知道?我真没骗你啊,他真的是神经病!” “嗯?” 似乎看出了周迅那歇斯底里中的真诚,少女眼中闪过一丝茫然,收回脚,坐了回去。随后,她低着头看向周迅,不解问道: “你为什么要跟着自己的本体?” “想回去。” 周迅毫不犹豫地开口。 “嗯???” 少女脸上的表情更加不解了,她皱着眉,看着周迅,难以置信道:“为什么?你难道不想要自由吗?你难道不想品尝美食,游历天下风景,然后找一个心爱的人度过余生吗?你为什么要成为他的奴隶?” “而且你是他的善,难道不应该对他十分厌恶吗?” “没啊,我俩挺合得来的。” 周迅摇摇头,诚挚道。 少女愣了一下,随后盘膝坐在石椅上,一点也不相信周迅的话语: “我乃赢鸢之恶,我看到她就感到恶心。一千多岁的老处女惺惺作态,令人作呕。堂堂僵尸之主,旱魃转世,一点女王的样子都没有,谁能瞧得上这种人?” 站起身,走到那块玉石旁,少女素手一挥,一道光幕便代替了凿壁偷光的周离的景象。看着画面中托着香腮坐在石头上,百无聊赖的赢鸢,少女咬着牙,怒道: “你看她这副模样像话吗?国君的威严何在?僵王的气势何存?要是让旱魃知道夺舍她的人是这种货色,旱魃都得被气活了。” 扭过头,看向周迅,少女咬着银牙继续说道:“我作为恶都如此讨厌善。你作为周离的善,怎么可能不讨厌恶的他?你说实话,是不是他欺骗了你,才让你心甘情愿地回归进他的身体?你告诉我,我以后帮你打他一顿出气!” “倒不是骗不骗的问题。” 一说到这,周迅顿时来劲了。他挠了挠头,有些羞涩地说道:“主要是你能不能直接帮我打他一顿,也不是为了出气,单纯想看你揍他。” “你看,你还是讨厌他!” 就像发现了新大陆一般,少女兴奋地跪坐在周迅的胸口,抓着他的衣领,呼息之间满是香甜: “跟我合作,做我一辈子的奴隶,以后给我洗脚穿衣做饭,整日寸步不离地服侍我。我就让你脱离本体,获得自由!” “我擦,好有诱惑力啊!” 周迅顿时惊到了。当然,他说的诱惑力不是“脱离本体,获得自由”。 而是当奴隶。 “那就好。” 少女满意地拍拍手,她似乎很享受这种居高临下的姿势,站起身,俯视着周迅,骄傲地说道:“说吧,你那个狡猾的恶人本体到底用了什么东西诱惑你,欺骗你,才让你选择回归本体的?” 耸了耸肩,周迅也不言语,只是一摸胸口,然后…… 唉? 我链子呢? 石屋里,确认墙上没有半分缝隙后,周离气喘吁吁地坐在地面上。他摸了摸胸口,突然想起个事。 唉,周迅和我的链子呢? 之前周迅被虎符咒分离出来的时候,二人之间就有一条无形的“命运线”连接着彼此,这就让原本想要逃亡的周迅打消了这个念头。而现在,这条命运线竟然奇迹般的消失了,这让周离有些摸不着头脑。 但是,他丝毫不在意周迅会不会逃亡,选择自由。 因为…… 会阳痿的。 在心底默默地警告着自己,周迅两眼含着泪,点了点头,对着期待的少女说道:“好,您要做什么跟我说,我帮您就完事了。” 到了最后您别怪我。 此时,少女觉得自己已经彻底掌控住了面前的男人。她笑眯眯地抓着周迅的衣领,将他放在一旁的石桌上,开口道: “叫主人。” “啊?” 周迅愣住了。 “哦哦,还有个桌子的吼吼。” 石屋里,并不知道自己的分身奇妙遭遇的周离兴致勃勃地坐在了桌子前。他看着面前的这颗玉石,乐呵呵地召唤了比雕,把石头放在了一脸茫然的比雕面前。 “雕兄帮个忙。” 指了指面前的这颗玉石,周离对满脸茫然的比雕说道:“给我把这玩意弄开。” “啥比。” 比雕无感情地叫了一嗓子,随后它看着桌子上的玉石,也没有太激动,一喙叼了过去。 看着用翅膀指着歪嘴的比雕,周离沉默了。 “回来吧,我的宝可梦!” 在比雕发动攻击前,周离率先使用了万灵朱球,将其收入囊中。 “好险。” 擦了一把冷汗,周离劫后余生般喘了口气,自言自语道:“生死攸关啊。” “能不能,快点,把玉石,激活,了,啊!!!!!!” 在墓地中看着这一幕的恶赢鸢用力地捶着桌面,语气都带着些许哭腔:“你是不是神经病啊!!!” “啊,是啊。” 一旁的周迅此时已经被解开了束缚,但他被勒令不许站的比恶赢鸢高,所以只能坐在椅子上,看着自家主人气急败坏的可爱模样。 嘿,还挺有意思。 给修仙界来点整活震撼 第127节 “问你了噻?!” 气急的恶赢鸢看向周迅,恶向胆边生,一脚踩在了周迅的胸口。也不知为何,明明赤足行走,但恶赢鸢的脚底却没有半点灰尘,光洁如新,看起来十分娇嫩。 当然,周迅不好这口…… 吗? “以后,你的主人不让你开口,你就要先举手,征得我同意后再说话,明白吗?如果下次再突然开口,我就继续这样惩罚你!” 吞咽了一下口水,周迅一脸惊恐地点了点头。就在恶赢鸢满意地转过头,继续去看监控的时候,周迅的脸上浮现出了毅然决然的神色。 周离,不是哥们不帮你。 敌人太强了,控制太狠了,我挣脱不出来啊! 第173章 周离的狱卒 “无趣。” 看着面前虚无的黑暗,翘着脚躺在石桌上的赢鸢百无聊赖地舔了舔嘴角,有气无力地自言自语道:“为什么会是这种地方啊。” 在她的周围,则是一片空洞且虚无的“黑暗”。这种黑暗极其特殊,无法触碰,也无法消散。它们就像是一群烦人的苍蝇一样,围绕着赢鸢,困住了她。 其实说是困住并不合适,因为只要赢鸢想,她就可以轻而易举地用自己的力量将这些“黄衣祝福”撕碎殆尽。毕竟这些只是那个远古之神留下的些许残骸,并不是本尊,根本无法真正意义上地阻止赢鸢。 但是,问题在于赢鸢不能用暴力的手段直接撕碎这些黄衣祝福,因为他们与恶赢鸢的生命已经进行了链接。自己要是撕碎了这些祝福,恶赢鸢也会随之崩解,最后尸炁与秘境融合成一颗恶炁源,造成不可估量的后果。 所以,赢鸢就这样被“困”在了这里。 当然,赢鸢并没有坐以待毙。在被秘境送到这片怪异之地后,她就开始缓慢地释放自己体内的尸炁,用来蚕食并且同化这些黄衣祝福。这个过程或许需要一天左右的时间,但对睡觉按照“十年”单位计算的赢鸢而言,倒也不是个事情。 可是…… 没意思。 不知为何,赢鸢突然感到有些无趣。她想起那个在门口和他嘴贫的少年,一时间脑海中的思绪有些纷乱。 他还挺有意思的唉,好久没见到这样的人了。 在赢鸢的记忆里,从她十二岁被传位楼兰王,执掌黄沙权杖开始,她就很少见到周离这种能让她感觉到“轻松”的人了。 在她认识的人中,一旦得知了她的身份,那个人往往都会变得毕恭毕敬,最后敬而远之。当然,赢鸢也理解,毕竟楼兰王和旱魃这两个身份,放在谁的身上都会感到压力十足,就连那个龙虎山的小姑娘在得知自己身份后,都显得拘束了起来。 可那个叫做周离的少年,还是一脸无所谓地和她打着趣。 叹了口气,少女翻了个身,淡褐色的肌肤光洁无比,她看着自己的手臂,眼里闪过一丝怅然。 我也想变白啊。 要是他也在这里就好了,至少不会太无聊。 胡思乱想着,赢鸢轻哼着歌曲,妄图打发这无聊的时间。然而就在这时,她突然听到了一个声音。 就像是……植物破土的声音? 赢鸢撇过头,看向声音的来源。然而就在这时,她看到了一生中从未见到的诡异场景。 一个头上顶着土豆雷,手持钢铲,身上穿着金黄色长裙的少女缓缓从被黄衣祝福的地面中钻出。她抬起头,看向石桌上呆滞的赢鸢,低下头,面无表情地说道: “兄长大人,出现了一个陌生的女人,符合你说的“比较可爱而且不喜欢穿鞋”的褐色肌肤美少女。” 说完,土豆雷少女冲着赢鸢点了点头,随后消失在地洞之中。而周离则奋力地爬了上来,还不忘嘟囔道:“不是,后面的话我也没说啊,这妮子怎么还添油加醋呢。” 从地洞中钻出后,周离扑了扑并不存在的尘土,随后他冲着石桌上完全呆滞的少女摆摆手,灿烂一笑: “赢鸢大人早上好。” “早……不对!” 机械式地点了点头,随后又惊愕地站起身。赢鸢跳下石桌,凑到周离身边,打量着他,惊愕地问道:“你是怎么进来的?” “就……挖,然后钻,然后爬,就进来了。” 周离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就像他不知道该如何说明,十分钟前的石屋里到底发生了怎样诡异的事情。 比如…… “兄长大人,您认真的?” 被召唤出来的周季惊愕地看着面前一脸严肃的周离,难以启齿道:“您觉得这真的可行吗?” “周依已经试验过了。” 周离蹲在椅子上,看着桌子上的土豆雷种子,一脸严肃地说道: “我现在体内有仙气,能让你短暂的显现仙体。然后伱利用土豆雷的特性找到能钻孔的地方,就像你姐姐周依一样。这样,我们或许就能脱困。” 听到周离有理有据的离谱回答后,周季陷入了沉默。她聆听着脑海中周依猖獗的狂笑,咬着银牙,脸上闪过坚定的神色。 “如果是为了兄长大人的话……” 伸出手,拿起面前的土豆雷种子,周季牵起周离的手,毅然决然地说道:“我愿意!” 和上次不一样的是,周依能召唤仙体,是因为当时她消耗掉了充满灵炁的两颗“神异种子”,也就是大慈大悲古怪食人花、上帝之佛手。与此同时,她又用了有一定灵智的豌豆种子,这才能够召唤植物人版本的仙体。 而这一次,周季所消耗掉的只是一颗呆萌可爱的土豆雷。但是,周离不但能够给她提供仙气做支撑,甚至连争风吃醋的灵炁都不甘示弱,钻进了玉葫芦中,帮周季塑造仙体。 所以,最后周离这个怪异到不忍直视的办法,还真的成功了。 土豆雷周季成功挖穿了石墙,甚至挖进了被黄衣祝福包围的怪异空间。由于周季的“挖”其实是让黄衣祝福“退避”,所以,这不算是破坏,也就不会让赢鸢的分身受到伤害。 在周离磕磕巴巴地说完全部过程后,赢鸢的表情也从一开始的“这什么逼玩意”逐渐变成了“我艹,这什么逼玩意儿!” “牛逼。” 片刻后,回过神来的赢鸢冲着周离竖了个大拇指,钦佩地说道:“我活了一千多年,你这种独特的想法我还真是第一次见!我一直都以为刑天拿胸当眼睛就够有活了,你真是比刑天还有活。” “过奖过奖。” 周离拱了拱手,随后他打量了一下周围的空间,开口问道:“赢鸢大人,您这是在……” “看不出来吗?” 用尸炁从周离手里薅了一把瓜子,赢鸢磕了一颗,理所当然地说道: “坐牢呢。” “啊。” 周离点点头,磕了个瓜子,然后后知后觉的发现…… 自己好像从一个普通的牢房,挖进了一个牛逼的牢房。 当然,唯一的好处是自己多了个狱友。 “对了,你小心点,千万不要碰我。“ 似乎想到了什么一样,赢鸢晃了晃脚丫,提醒道: “我是旱魃,如果被活人触碰,会化为僵诡,肆意屠杀,你千万小心。“ 哦,这不是狱友。 是狱卒。 第174章 缺少阳,说话直(二合一) 完全不知道自己的分身正在提前享受美人计,周离正坐在石椅上,和石桌上荡着脚丫的赢鸢大眼瞪小眼。 “所以,你通过特殊的手段,将地面挖穿,然后成功从石屋中逃离,越狱进另一个充满了古神祝福的牢房里,我说的对吗?” 周离沉默了。 “喂,你别一脸羞涩地撇过头假装什么也不知道!大老爷们能不能别做这种我都不会做的动作!” 站在石桌上,强忍着一脚踩在周离身上的冲动,赢鸢吐槽道:“是就是,承认就好了,我又不骂你。” “嗯哼。” 摊开手,周离无辜地说道:“左右并联的牢房我见过,这种神经病设计的叠罗汉式的牢房我还真第一次见,失算了,没办法的。” 这次轮到赢鸢沉默了。 “伱说的神经病是我。” 半晌,赢鸢幽幽地说道。 “我让唐……坏了,我自己给您磕一个吧。” 周离话说一半,一拍脑门,随后干净利落地准备下跪求饶。但赢鸢反应比他快的多,随手一指,他便保持着半跪在空气上的诡异姿势,一动不动。 “我咋子感觉你说磕头的时候态度特别不诚恳呢。” 赢鸢摸了摸光洁的下颌,狐疑地打量了一下周离,随后她轻轻一抬,周离便坐回到椅子上。 “行了,磕头就免了,说说你那个办法还能继续用吗?” “啊?” 周离愣了一下,开口道:“啥办法?” 托着香腮,少女鼓了鼓脸颊,开口问道:“就是你挖进来的办法,还能继续用吗?如果能离开这里,我应该能找到出去的办法。” “大抵是不行了。” 看着原本自己挖出的“洞”已经被新的黄衣祝福所填补,周离摇摇头,开口道:“我体内的灵炁不足以支撑再次使用这个能力。” “我给你整点?” 看向周离,赢鸢大大咧咧地说道:“你想要什么类型的?稠的还是稀的?纯度要多少,量自己选,我都可以。” “呃呃。” 面对赢鸢那又有些开车又有些犯法的话语,周离一时间不知该如何是好。在短暂的沉默后,他想了想,开口道: 给修仙界来点整活震撼 第128节 “我之前遇到过点事情,经脉断过一次,有可能不太适配您的灵炁。” “哦?” 赢鸢挑了下眉,灰炁随之而动轻轻覆盖在了周离身上。片刻后,赢鸢皱起眉,声音有些凌厉: “灵脉破碎,源心隐晦。这种断人灵脉的方式极其恶毒,不但让你失去了大半的修为,天赋也会少了七七八八,而且还会给你带来极大的痛苦与折磨。谁如此狠毒,能做出这种事?” “啊,我。” 赢鸢原本凝重的表情凝固了。 “得罪了个人,就用这种方式给个交代。” 周离笑着解释了一下,他说这些话的时候丝毫没有半分沉重,反而像是在说一个不认识的人一样,毫不在意。 “你这人对自己的身体一点都不珍惜。” 赢鸢原本的气势顿时泄了下来,一双金灿的眼眸好看地白了周离一眼,她叹了口气,无奈道:“但你说的对,我还真没办法给你输送灵炁。” “你体内的灵脉太过繁杂,隔空输送灵炁很有可能触碰到你的伤势,让你直接暴毙。只有我亲手触碰你,才能准确无误地输送灵炁。” “可惜的是……” 瞥了一眼周离,赢鸢摇摇头,无奈道:“你……不太行。” “对一个男人说出不行二字就是这个世界上最大的侮辱!” 周离怒而站起,随后在少女手中那团充斥着极强力量的灵炁照耀下乖乖坐好,手背在身后,声音和柔和了很多:“但结合实际情况,这种侮辱反而是一种保护。” “你小子怪有意思的。” 笑了笑,捏碎手中的灵炁。赢鸢躺在石桌上,翘着脚,像是牛奶巧克力似的光洁脚丫一晃一晃,甚是惹眼。她看着天花板上那浓浓的恶意,悠然自得地说道: “好了,不用急,我的尸炁已经开始阐释这些怪东西了。等个一两天,我们就能脱困了,到时候我再去好好收拾一下我自己。” 周离嗯了一声,随后视线落在少女的脚背上,目不转睛地盯着,随着对方的节奏上下点头。 “看够了吗?” 过了一会,少女羞红着脸坐起身,嗔怒道:“不是,僵尸的足你也看?我长的这么黑你还看?你有没有一点品味啊?” “首先,我是在看你足上金丝。其次,你是在挑战我的审美吗?” 周离一听这话顿时不乐意了,他直接坐直身体,在少女惊讶的注视下义正言辞地说道:“你可以说我才疏智浅,但不可以侮辱我的绝佳审美!” “不是,你……” 这一次,周离并没有因为实力的悬殊而闭上自己那张破嘴。因为这是赢鸢对自己审美的挑衅,对自己那完美组合的xp系统的嘲讽。他现在必须要发挥自己的口才,好好地给对方上一课! “首先,你说你长得黑,但实际上你只是和那些病态白的大明女子对比起来,在色彩上有一定的差距。可在我的审美范畴之中,你这种牛奶般柔顺的褐色肌肤,却独有一份异域的狂野健康之美,这在大明是极其罕见,甚至是天降至宝一般,属于人间的恩赐。” “人间的恩赐也太过分了!” 少女脸色染上了一层绯红,她靠在石桌的角落,声音带着些许颤抖:“好了,你不要说了,别……” “不行,时间正好足够,我必须给你科普一下什么叫做超越时代的审美!” 如果诸葛清还在这里的话,她一定能察觉出,周离现在的这种近乎于狂热的状态,并非他的本意。 虎符咒的效果其实并非单纯的分离善恶,实际上,它最重要的效果是阴阳平衡。而现在,周离的心智已经开始不太平衡了,具体的表现就是…… “你的眼睛是极为少见而且色泽十分完美的灿金色,这种颜色对其他人而言可能无法驾驭的住,但对于你这位褐色肌肤的女子而言浑然天成,恰到好处,让你平添三分美艳和三分贵气。什么?你问我剩下三分是什么?” “是美啊!纯粹的,没有任何加分项但却足以让人挪不开眼的美啊!” 赢鸢缩在角落里,抱着膝盖,眼睛亮晶晶的,弱弱地说道:“我没问啊……” “不,你眼中的迟疑就是在问!” 周离越说越来劲,他看着赢鸢,眼眸之中满是纯粹的欣赏,还有单纯到让人生不起气的色欲: “在不提及身材的前提下,你的容貌已经是我见过所有人中名列前茅的存在,你那种独一无二的异域风情和女王气质冠绝于世。而且最重要的是,你完美地平衡了妩媚和娇俏这两种气质,就像是一座绝美的玉石雕塑上那一双温润的猫眼石,既有让人窒息的美,又会给人一种猫一般的轻灵与娇俏,这样的你,凭什么不被我欣赏?!” “你你你你你你……·” 此时的赢鸢已经有些不知所措了,明明这位登徒子说的话都是“孟浪之语”,可她内心中却生不起半分气恼,反而隐约有些窃喜。 毕竟在楼兰的日子里,她不是在和人打架,就是在和僵尸打生死局。打了一辈子,好不容易完事了,她嘎嘣死了,转世为旱魃。 旱魃这玩意大家都知道,是灾星,即使赢鸢成为旱魃是为了拯救世人,但大伙也对她只是敬畏,更多的还有恐惧。 毕竟再怎么说旱魃也是僵尸之首,每一个知道赢鸢身份的人,不是退避三舍,就是虚与委蛇,像是周离这种近乎于“纯爱战神的表白”她从未听到过。 而且最重要的是,在这个崇尚“洁白之美”的时代,大部分赢鸢见过的人对她投来的目光都是比较奇怪的。毕竟像她这种有着淡褐色肌肤,而且容貌不似大明人的少女十分少见,更何况她还是一个僵尸。 因此,现在的赢鸢陷入了一个十分怪异的状态。一生没有接触过“男女之情”的赢鸢猝不及防之下,被周离这暴击顺劈带连砍的一套直接击沉,连平日里最喜欢的直白辱骂都骂不出声了。 然而,明明因为羞涩而不想继续听下去,可赢鸢却不知为何总是有一种患得患失的感觉。总而言之…… 多说点,我喜欢听。 “而且大明人跟风狗太多你知道吧,你看你的赤足,无论是弧度还是大小都近乎为绝美,脚上缠绕的金色细丝也是恰到好处,就像是麻婆豆腐里的麻椒一样起到了画龙点睛的作用。你让跟风狗来,他们肯定说喜欢白的,但是,我喜欢好看的!” “麻婆豆腐放麻椒确实很好吃。” 赢鸢弱弱地附和道。 此时的周离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的状态可能不太对劲,他皱着眉,一脸愤慨地说道:“还有,你个人也有问题!” “唉?!” 赢鸢顿时像是小学生被老师叫到名字一样,挺直腰板,鸭子坐似地坐在了石桌上,略带慌张道:“我我我我?我怎么了?” “自信呢?自信呢!” 周离咬着牙,恨铁不成钢地说道: “你之美乃是上天的杰作,是你自己努力的结果,是你父母对你倾注的爱,你怎能因一群跟风狗的话语否定自身呢?就像刚才我盯着你的脚,当然我不是在看你的脚,我是在看金丝,但我这种行为就是孟浪啊!你不能因为你不自信,就任人肆意去打量你的身姿!你当时就应该一脚踹过来,狠狠地奖……惩罚我!” “这一千多年来,你是第一个看了这么长时间我身子的人。” 赢鸢语气十分软糯,原本气势充足的她被周离摁着弱点说了好几分钟后,现在柔弱的不像样子。 “那也不行!” 周离皱着眉,怒道:“我特殊吗?为什么要搞特殊!人人平等,性别平等,种族平等!” “可是……我真的不好看。” 抱着膝盖,赢鸢眼神躲闪,轻声说道:“修仙界的人见过我的都说我像是黑炭,还说我是克夫的僵尸。但他们说的没错,我确实很黑,而且体内尸炁会让触碰我的人类死去,所以……” “我日了这帮牛鼻子老道一道观的脑残。” 闻言,周离顿时不屑道: “这帮修仙的懂个屁的美啊?天天在道观里说是清修,结果还要对你这种美评头论足,一帮废物,不是引流狗就是跟风狗。” 说完,不解气一般,周离继续道:“说不准什么时候某个天师道长说自己喜欢兽人,这帮跟风狗就开始{哇呀呀呀洒家也喜欢兽人},结果呢?他们看见兽首人身的还不得跪下求饶?一帮废物点心。” “噗。” 赢鸢顿时被周离这番话语逗笑了,展颜之美如桃花盛开,一双眼眸弯如月牙,美不胜收。 “你看看,这多好看。” 周离盘腿坐在石椅上,感叹道:“我跟你讲,你千万不能自怨自艾,虽然说你的美不会因为不自信而消散,但你这种女王似的骄傲会给你带来更美的气质。那帮牛鼻子老道想狗叫就狗叫,他们不理解你,我理解你啊。” “是啊……” 此时的赢鸢美目流盼,笑容盈盈,“你说的对,至少还有人能理解我的美。” “对呗。” 周离点点头,欣慰道:“孺子可教也,我跟你说,不要在意自己的褐色肌肤,你要将其看做是自己的荣耀。就像那些修仙界的女子,一个个白的跟真僵尸一样,看着都像是古墓传人一般,有什么好看的?还是你这种……” 话音刚落,周离就看到了赢鸢那又有些想笑,又有些不知所措的表情。 然后,他转过头,看着挖出了洞窟,半个脑袋凑了出来的诸葛清,表情僵住了。 “继续。” 像是偷窥小猫似的诸葛清点点头,柔声道:“周公子的审美确实别有一番风情,对了,你说修仙界的女子像是什么来着?我没有听清。” “哈哈。” 周离笑了,随后跪了。 “回去后我再让唐莞给您多磕几个。” 周离如是说道。 你们说这本书是后宫吗,我觉得不是。因为我钦定的女主是唐莞,但唐莞注定是朱浅云的。 可你说不是后宫,我却无法抗拒“清冷绝美的乐子人仙子”和“千年异域风情黑皮纯洁玉足美少女”这两种属性。 所以,我全都要。 第175章 赢鸢的黑历史环节 “哈哈。” 狭小的黑暗空间里,周离蹲在角落,诸葛清端坐在石椅上,赢鸢则在石桌上盘膝而坐。 “恭喜诸葛道长成功越狱。” 周离竖起大拇指,灿烂地笑道:“从白云牢房越狱后进入另一座牢房。” 对于周离的垃圾话,诸葛清丝毫没有放在心上,她只是风轻云淡地冲着周离竖起大拇指,开口道:“挺好,至少我们团聚了。” “牢内。” 周离挥手。 “唉。” 一旁的赢鸢抱着自己,有些无奈地说道:“你们一个道士一个人类怎么这么欢脱啊?咱们现在是被困住了,大家就不能集思广益一下,想一下该如何脱困吗?” “这个牢房是个单向牢房。” 诸葛清明显是比周离要懂这些东西的,她俯下身,轻轻拈了下这些黑色的怪异物质,开口道: 给修仙界来点整活震撼 第129节 “外来者想要进入轻而易举,因为这些黑色物质会自动退让。但如果想要出去,这些黑色的物质就会膨胀后收缩,让人无法离开。” “懂得蛮多的啊。” 赢鸢有些诧异地提了一嘴,随后她伸出手,一道灰炁缠绕在这些黑色的怪异物质上。伴随着一阵宛如金属交错的嗡鸣声,她收回灰炁,无奈道: “我的尸炁对这种物质的效果并不太好,如果你们肯等的话,一天左右,我能将这些黄衣祝福吞噬。” “黄衣祝福?” 在听到这个名字后,诸葛清先是一怔,随后惊讶道:“这些东西竟然是黄衣祝福?” “对,就是黄衣祝福。” 点点头,赢鸢凝重道:“你们宗门应该记载过的黄衣祝福。” “所以,黄衣祝福是个啥玩意?” 作为现在三人食物链中的最底层,周离伸出手,小学生似地提了个问。 “上古外神,身着黄衣,无面无序。” 赢鸢倒也没把周离当做食物链低端生物,反而更加友善了些许。她看向周离,开口解释道: “现在包围了这个房间的黑色物质,就是黄衣之主留下的祝福。这种物质会随着被祝福者的意愿发生改变,比如现在困住我们的人,心中所想就是让黄衣祝福凝聚出只可进不可出的房间。” “许愿圣杯?七龙珠许愿神龙?” 虽然听不懂什么是圣杯和神龙,但赢鸢能够理解“许愿”二字。她伸出食指点了点嘴唇,思索片刻后说道:“算是,也不算是。黄衣之主代表恶果与欲望,只有心中的欲望极其强烈,才能够让黄衣祝福改变形态。” “啊。” 周离恍然大悟,随后难以置信道:“伱恨你自己到这种地步了?” 烦躁地抓了抓头发,那条可爱的逗猫辫一甩一甩的。赢鸢咬着嘴唇,又气又恼地说道: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个老女人这么恨我,明明我们是一个人,她却疯了似的想要离开我。为了把我困住,甚至不惜与这座秘境融合,真过分。” 听着赢鸢那败犬般的言论,周离也挠了挠头,想要安慰一下,但不知道从何说起。毕竟自己吃了自己讨厌自己的败仗,这玩意换谁来都不知道该怎么说。 “哦,对了,我还有个这个。” 一拍脑门,周离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把一个特别重要的东西给忘了。在各有风韵的少女的注视下,周离掏出了一块用布包裹的聚像石。 “之前我的牢房摆了一张桌子,桌子上就是这块聚像石。我感觉这块聚像石是困住我的人想让我激活的,所以我就没有激活,揣起来找个办法越狱了。“ 当看到周离那块石头的时候,赢鸢顿时愣了一下。而一旁的在诸葛清神色也有些异样,似乎想要说些什么。 “你们的牢房里没有吗?” 周离发出了灵魂拷问。 “我的牢房里也有一块这样的石头。” 手掌一翻,一块通体青色的玉石出现在了诸葛清的手中。她看向周离,似乎又瞥了一眼一旁的赢鸢一般,声音有些波动: “但是里面的内容……可能和周公子想的不太一样。” “不太一样?” 周离有些疑惑,随后他看向一旁的赢鸢,开口问道:“赢鸢大人,您这里有吗?” “有。” 赢鸢点了点头,脸上带着可疑的羞红,她轻轻用足跟敲了敲桌子,声如细蚊:“我以为这块石头是用来给我打发时间的,我就给凿了。” “这么大?” “这么快?” 诸葛清感慨赢鸢屋里的聚像石竟然如此之大,周离则感慨她雕工如此快准狠。 “这,这,这……” 赢鸢抿着唇,可怜兮兮地低着头,轻声说道:“我就是个僵尸,人类的灵器都防着我不让我用,我就习惯性地以为这个石头是给我打发时间的,我也不知道。” “算了,先看看里面到底是什么吧。” 周离挠挠头,倒也没太在意。反正聚像石这玩意除了能弄点催眠符咒做机关外,其余的就没什么特殊的了,正好现在还有仙道和魔道两位大佬护法,他就更不在意了。 正好他要看看这恶赢鸢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周离拿起自己的那块聚像石,并没有察觉到一旁诸葛清欲言又止的他凝聚灵炁,在一旁赢鸢期待的注视下缓缓激活了这块聚像石。 “夏夜低沉的云雾里往事更迭一季,闷不吭声的浮萍摇曳着欲说还静。” 歌声? 聚像石被激活后,画面第一时间比较模糊,但声音却十分清晰。少女黄鹂般的声音如春雨般淅淅沥沥,煞是好听。 很快,画面逐渐清晰了起来,青翠欲滴的草地围绕着清澈的水潭,少女赤着双足,踩在水潭里,白纱长裙打湿后衬托了少女那绝美的身姿。 少女摇着头,及肩的短发在阳光下折射着丝绸般的光泽,一条逗猫辫伴随着少女的动作一甩一甩。那一双娇嫩的赤足踢踏着水花,一蹦一蹦,煞是可爱。 “微风悄悄拨弄思绪山谷窃窃低语嘟嘟嘟嘟,嘟嘟嘟,滴滴滴滴哒哒哒,词都忘啦都忘啦。” 踩水的少女转着身,长裙上的水珠在阳光下晶莹剔透,就像那满是笑意的眼眸一般。伴随着银铃般的笑声,少女似乎被自己逗笑了一般,躺在水面上,忘了词,就一直带着节奏地“啦啦啦”。可爱,娇憨,轻盈,还有…… 尴尬。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抱头蹲防的赢鸢娇羞地喊着,每当那聚像石中的少女唱了新的一句,赢鸢就会将自己缩成小小的一团。 因为,这里面的内容,是只存在她记忆中的黑历史。 现在,出现了。 第176章 古神之哈利路大旋风 被童年的好友揭穿黑历史这件事,有些时候会让你感到尴尬,但更多的时候会让你感觉到怅然和有趣。会让你怀念那段时光,怀念那些离开的人。 但是。 当伱躺在床上,闭上眼,自己回忆中的黑历史突然殴打了你。 你就会想死。 而如果你回忆中的黑历史不但殴打了你,还大大方方地自我展示给了外人。 你就会想让世界毁灭。 而赢鸢,现在就是这个状态。 她有想过自己的分身会造成多大的影响和伤害,比如死后的尸炁污染方圆千里,或利用赢鸢脑海中的记忆谋害他人,或是颠覆大明。 可赢鸢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恶赢鸢对她造成的最大伤害,竟然是将只有赢鸢自己知道的黑历史三百六十度无死角进行展示。 “兔兔,我是僵尸你不害怕我啊!” 呲着牙的少女笑眯眯地看着白兔,然后被一兔jio踢到了面门上。 “洗澡洗澡,做香香僵尸。” 被诸葛清捂住双眼的周离看不到具体画面,但那激烈的水声证明赢鸢是很喜欢玩水的。 “呜呜呜呜我好黑啊,我好黑啊,我好黑啊呜呜呜呜,哦,我没点油灯。” 脸上挂着泪痕的少女傻兮兮地点燃油灯,傻笑着摸了摸头。 “爪娃子,爬起!老娘不吃麻椒!” “真香!” 山城里,少女捧着盘子,吐着小巧的舌头,笑嘻嘻地对着一旁的厨娘竖起大拇指。 “胡了!啊?你们打的不是血流成河?我是炸胡?!!!” 少女呆滞地看着一旁的女骑士,在看到对方点头后,少女欲哭无泪地将四口棺材交了出去。 “只要我倒立三百六十天,我就能变白,这可是我花了二十两白银从华佗的传人华盛顿手中购买的秘方!” 倒立的少女一脸严肃地对女骑士说道。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看着那些自己犯蠢的画面被聚像石无死角展示,少女捂着脑袋,似乎想把自己驱逐出这个世界。她在石桌上打着滚,努力地不去听那些传来的声音。 而周离和诸葛清则并排蹲在地面上,目不转睛地看着那生动的一幕又一幕,津津有味。 “不要再看了啊啊啊啊啊!” 忍不了了!一拳打爆这个世界! 无法再继续忍受这些黑历史的赢鸢爆发出了旱魃的实力,就连诸葛清也没有跟上她的速度。 当那块聚像石被一拳打碎后,喘着气,满脸红晕,咬着唇,羞恼的赢鸢用力地踩着聚像石碎片,毫不留情。 “没关系的。” 周离一脸严肃地对赢鸢说道:“很可爱。” “我们喜欢看。” 诸葛清补充道。 这两句话就像是贯穿星辰的一刀,直接刺穿了赢鸢最后的心理防线。顿时,周离和诸葛清愕然地看着少女眼睛里迅速泛起泪珠,咬着唇,好像要哭出来了似的。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老女人,你上当了!!!” 没等赢鸢哭出来,一个和她一模一样,但语气有很大出入的少女声音响彻在黑屋之中。三人顿时愣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这就是赢鸢的分身,恶赢鸢。 “你好好看看,你打碎的是什么?!” 伴随着畅快的笑声,那恶赢鸢的声音再次响起:“你的黑历史?不,是我那光明且自由的未来!” 闻言,赢鸢先是一怔,随后连忙抬起脚。在看清那聚像石粉末中的一抹异样后,赢鸢顿时瞳孔紧缩,惊呼道: “尸丹!” “桀桀!没错,就是我的尸丹!” 给修仙界来点整活震撼 第130节 在墓室之中,恶赢鸢翘着脚,仰着头,发出了反派独有的笑声:“这个世界上,能破坏旱魃尸丹的人只有旱魃自己!现在,我已经不是旱魃了!我自由哩!!” “你是蠢货吗?!” 赢鸢听到自己的声音后,急忙道:“你没有了尸丹,但体内的尸炁依然残留。没有尸丹的僵尸会被自己的尸炁所蚕食,最后化为嗜血好杀的僵诡,失去自己的意识!你疯了?!” 恶赢鸢抱着胳膊,高深莫测道:“这就不劳我的姐姐大人费心了,现在,要倒霉的是你们了!” “没有了尸丹,这座秘境就能彻底被我掌握了!在此之后,你们想要逃出去?哼哼。” 伸出手,紧紧握住那支镌刻着诡异符文的毛笔。在一旁周迅惊讶的注视下,赢鸢用力地一挥手中毛笔,一道墨痕以蔓延之势迅速包裹了整个秘境。与此同时,周离的眼前浮现出一幅碑文。 【北郡有一童子,名为马良。其性格温和,待人良善,绘画技艺高超。父母逝去后,马良悲痛难耐,以血泪绘白纸,欲吐感动神灵,复活父母】 【其呕心沥血,摘食指之骨为笔,扯发为毫,心血研墨。撕皮肤为画纸,夙兴夜寐,未曾停笔。终于在画尽了最后一滴心血后,神灵被他的精神所感动,不可名状之主黄衣神降世,将其父母复活为扭曲之物】 【马良大怒,将手中骨笔画成长刀,怒砍扭曲之父母头颅,又刺伤黄衣之主,逼其逃遁。跪于双亲尸体前,马良幡然醒悟,自己违背人伦,背弃天理,故召古神做恶。悲痛欲绝之下,马良放弃谪仙修为,自戮警示人间。可惜沾染古神,马良之魂附着于刺伤古神之笔,久凝不散,最后化为秘境,等待有缘之人】 “卧槽。” 周迅在看完这块不知何时出现的碑文后,揉了揉眼睛,惊悚道:“古神笔马良?” “卧槽,阿米诺斯!” 面对着突然出现在三人面前的【黄衣虚影】,周离顿时想用古神语与其沟通。 【我乃黄衣画师,马良】 空无虚幻的声音缓缓响起,很明显,这位带着扭曲面具的黄衣虚影并不明白“阿米诺斯”是什么意思。 古神味道不是很纯。 【我将为诸位画出各自的内心,最后,化为一方世界】 诸葛清和赢鸢对视一眼,二人直接冲上前,一剑、一拳。 落入空处。 那黄衣画师似乎存在,但却无法触及。诸葛清冲着赢鸢摇了摇头,示意对方无法被攻击。见此,赢鸢只能无奈地放下拳头。 【还望诸位能破解画卷,离开这沉沦之地】 黄衣画师伸出毛笔,点向了诸葛清。那其中蕴含的道,诸葛清完全无法抵抗。 【本应纯粹无尘心,却因过往染阴霾】 画笔一沉,一副草原与木屋的风景画出现在诸葛清面前。甚至来不及反抗,诸葛清便晕倒在那副画卷之中。 毛笔指向了将周离护在身后的赢鸢,赢鸢的灰炁刚刚释放,那画笔一划,赢鸢面前也出现了一副画卷。 【通透琉璃心,无尘无垢,惹人怜爱,却因世俗而悲】 辉煌明亮的楼兰古都出现在画纸上,赢鸢身上的灰炁越来越凝重,她硬抗着对方的“道”,没有陷入昏迷。然而就在赢鸢准备继续加大灰炁的释放,彻底阻止这黄衣倒影施法时,她突然感知到了少年的呼吸。 不行,他还在! 眼中直接浮现出坚定的神色,少女咬了咬牙,散去了面前的灰炁。转过身,将一枚晶莹剔透的猫眼石塞进了周离的手里。 下一秒,她被黄衣画师的道所笼罩,被画卷包裹。 【你……】 那毛笔指向了愣住的周离,随后,黄衣画师愣住了。 【不黑不白不清不楚不上不下不明不白,你是什么玩意?】 “阿米诺斯!哈利路大旋风,我阐释你的梦!” 周离怒喷古神语。 在短暂的沉默后,那黄衣画师似乎发现了什么一般,缓缓地收起画笔。那扭曲的面具下,似乎发出了令人难以理解的笑声。 【你为变数】 【所有人的变数】 诚挚的请假条 周离给我托梦了。 他让我v他50,他要买三斤地瓜烧奖励唐莞,但苦于李宽欠钱不还,因此穷困潦倒,囊中羞涩。 但他没想到的是,我比他还要穷困潦倒。 因此,我今日准备前往本地最大夜总会,出卖我的肉体。 具体的方案已经确定好了,所有的垃圾桶位置已经标明,今日就是我一桶江山的好机会。 故此今日请假,捡瓶子,养周离。 红豆泥阿里嘎多。 第177章 相信自己的周离 【你是变数】 “我是变态。” 面对充满赞赏之意的古神低语,周离诚实地回答了对方。 古神沉默了。 复杂地瞥了周离一眼后,那古神似乎怜惜地叹息了一声一般,转过身,隐于虚无之中。 “我擦,跑的挺快。” 周离挠了挠头,站起身,看向面前的两幅画卷。 就在他和那位黄衣画师对线的时候,赢鸢和诸葛清就被画卷彻底吸了进去。他伸出手,轻轻碰了一下其中的一副画卷。 没反应。 周离顿时放下心来,他直接将第一幅画卷摊开。不出他所料的是,突然消失在石室之中的诸葛清,果然就在画卷之中。 山清水秀的草原,清澈的湖水,还有碧蓝天,一切都显得格外明亮与温暖。可诸葛清却抱着双腿,静静地坐在草地上,望着落日,一言不发。 这就是她记忆中最黑暗的时刻。 却也是最明亮的地方。 看着画卷中面无表情望着天空的诸葛清,周离摸了摸下巴,眼里闪过一丝诧异。他没有想到,诸葛清内心中的“灰暗”竟然会如此光明。 看起来,这片草原并没有那么简单啊。 周离能够感知到,自己怀里的这颗“猫眼石”能够伪装灵魂,防止自己被这些画卷吸入进去。所以,他在触碰画卷后,他并没有被拉入其中。 在短暂的思索后,周离站起身,走到另一幅被黑布包裹的画卷前。他拉开黑布,将画卷摊开。 宏伟壮观的城堡矗立于黄沙之中,风声如怒,沙浪滔天,恐怖的獠牙与利爪撕破了沙浪,缓缓地向着城堡后的国度进发。 高塔之上,少女踩着流沙,手持皇族权杖,流淌着金光的眼眸中只有无尽的杀意与怒火。在她的身后,则是无数流沙凝聚的身影,祂们共同注视着她,注视着为他们复仇的王。 杀戮,鲜血,死亡。 还有无能为力的复仇。 这就是赢鸢内心中的灰尘。 轻叹一口气,周离看着那画卷中坚毅而勇敢的少女,这才明白为何诸葛清会对这姑娘如此尊敬。 “麻烦了。” 周离挠了挠脑袋,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根据他的经验,诸葛清和赢鸢应该是被困在了黄衣画师留下的“记忆”之中,也就是她们最不愿意面对的回忆。 祈祷这二位能够突破自己的心魔,从这些梦魇中脱离出来? 周离倒不是不相信这二位的意志力或能力,毕竟诸葛清是龙虎山的珍宝,赢鸢也是活了一千多年的老僵尸。她们俩应该有足够的手段,从这些梦魇中挣脱。 可问题是,作为赢鸢的分身,恶赢鸢不可能在将二人困住后坐在幕后看戏,她肯定是要逃跑的。因此,如果赢鸢和诸葛清醒来的时间太晚,很有可能让恶赢鸢逃离。 所以…… 还得是我来啊。 “按照正常的剧情,我现在就是克劳德,要在耶路撒冷和超美丽版本蔡明中选择一位,然后进入对方的梦魇之中,帮助对方脱离梦魇。” 周离摸着下巴,满眼睿智地自言自语道:“但问题是,我不是克劳德,这二位也不是耶路撒冷和超美丽版本蔡明。因此,我不能拘泥于固定思维,我要发散一下……” “发散一下……” 掏出根黄瓜,蹲在两幅画卷面前,周离直接啃了一口。 咔嚓。 “他在干啥?” 指着画布上蹲在两幅画卷面前啃黄瓜的周离,恶赢鸢一脸震惊,难以置信地问道:“现在是吃黄瓜的时候吗?” “不然嘞?” 咬了一口黄瓜,周迅理所当然地说道:“吃点东西补充体力和水分,很正常的。” “啊啊啊啊我真受不了你们了!!!” 捂着脑袋,摇着头,恶赢鸢像是小老虎似地怒吼道:“能不能,能不能,能不能按照常理行动啊!快去画里救人啊!为什么还要待在那个地方!他不知道画室中有人不开门吗?我要出去啊!” “啊?” 周迅愣了,手上的黄瓜差点掉在地上。他看向恶赢鸢,不解地问道:“现在赢鸢和诸葛清被困住了你还不跑,难道是因为……?” “禁止质疑主人!” 一脚踩在周迅的胸膛上,呲着虎牙,恶赢鸢“凶狠”道:“不许问,听到了没有?!” “也就是说,除非周离现在也进入画卷,否则我们无法打开画室画室,也就无法离开这个秘境了,哦,我说的真对。” 周迅一脸平静地将疑问句改成了陈述句。 然后,恶赢鸢破防了。 “我哪知道会这样啊!!!!” 给修仙界来点整活震撼 第131节 恶赢鸢气急败坏地踩着周迅,似乎是害怕伤害到自己的仆人一般,她的动作很轻,每一次踩踏都像是软软的团子落在身上一般,十分柔软。 “伱为什么不去救她们啊?” 恶赢鸢跪在周迅身上,用双膝制住他,提起他的衣领,那种少女独有的青涩幽香很是明显。她盯着周迅,恶狠狠地说道:“快去救她们,进画里!让我们赶紧离开这里!” “唉。” 长叹一声,周迅也不知道,自己是该因恶赢鸢表现出的智力问题感到愧疚,还是为对方即使这种情况还想着自己而感动。 “哦,对,你不是他。” 缓缓地松开周迅的衣领,恶赢鸢那娇俏的脸上蒙了一层阴云。她无力地将额头抵在周迅的肩膀上,感受着自己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同类”的温度,恶赢鸢轻声说道: “我也不是她。我的命,早就被注定了。” “别搞得像苦情剧分别一样好不好,我承受不住。” 看着那神色黯淡,眼中满是哀伤的恶赢鸢,原本一直在享受的周迅突然感觉胸口有点堵。作为周离的分身,他并不是完全无法理解恶赢鸢的,因为他和她本质上其实是一样的存在。 但是周迅不一样,他早早接受了自己命运,因为阳痿这玩意带来的威胁性实在太恐怖了,而且因为不明原因,他并不讨厌周离。 即使自己是善,周离是恶。 但恶赢鸢不一样。 她拥有着不属于自己的身体,还有不属于自己的灵魂,却有了自己的意识。 这三者,最后组成了可悲的自由。 晃了晃手指,周迅看着跪坐在自己身上黯然伤神,却依旧没有放弃的赢鸢,轻轻叹了口气。 “放心吧。” 看向那块画布中的“自己”,周迅眼中流过一丝笑意,轻声说道: “我是不会轻易放弃的。” 第178章 相信个锤子 “人,要学会放弃。就像人被杀就会死一样,有些事情是不得不放弃的。” 下意识的,周离想要把黄瓜根准备扔出去,但在发现那个白发饭桶没在身边后,周离只能略带怅然地把黄瓜根吃了。随后他拍拍手,站起身,自言自语道: “比如数学,高数,还有微积分。不放弃他们,我就得死。” 扭了扭腰,又活动了几下筋骨。周离深吸一口气,随后,缓缓掏出腰间布袋里的神奇物品。 “但是……” 掏出猫眼石,再掏出石头。周离眼神一凛,脖颈青筋暴起,随后用力地将鼠符咒和猫眼石合在一起。 “狠活,是杀不死的!” 仿佛是在为自己加油打气一般,周离怒吼着将两个互相抗拒的东西融合在了一起。片刻后,一个清脆而明亮的声音响彻在黑雾之中。 【请问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 “成了!” 握拳,挥手,周离神色坚毅,表情放肆。 猫眼石这伪装他的灵魂防止被画卷吸入,这就证明,这玩意能对画卷有一定的效果。那么反过来想,这玩意是不是可以…… 【您好,可以的】 在征求了猫眼石的意见后,周离知道,自己想的是对的。随后,在猫眼石的指导下,周离成功将可爱的猫眼石…… 磨成了粉,兑水,弄成了浆。 “他在干什么?” 此时的恶赢鸢有气无力地横躺在了周迅的肚子上,她指了指画卷上不知道在干些什么的周离,开口问道:“他是准备冲药自尽吗?” “不。” 摇摇头,周迅看着正在两幅画卷之间不知道捣鼓什么的周离,笑着说道: “他在弄一些连黄衣画师都不敢想的东西。” “比如……” “还真行。” 看着被“水泥”连接起来的两幅画卷,周离抹了一把不存在的虚汗,神色异样地喃喃道:“竟然真的可以。” 当周离拿到这枚猫眼石时,他就发现,这颗猫眼石的效果并不是普通的防护,而是“伪装”,将自己伪装成与画卷相似的物质。所以,画卷并没有吸纳周离,因为它们把周离看做是自己人了。 那么,举一反三一下,这两幅画,是不是也可以黏在一起? 如果放在平常,周离可能不会如此激进,做一件很有可能发生异变的事情。但是,已经阴阳失衡的周离开始逐渐的“肆无忌惮”,做起事来也百无禁忌。 诸葛清在的话她或许会发现周离的问题。可问题是,现在周离的身边,只有他自己。 养过哈士奇的人都知道,这种狗,可以溜也可以和他玩,但唯独不能做一件事。 把哈士奇单独放在家里。 “嘿嘿嘿……” 摩擦着手掌,周离看着逐渐融合在一起的两幅画卷,脸上浮现出极为精彩的笑意。 有多精彩呢? 恶赢鸢看了害怕的那种。 “我不问了。” 一头磕在周迅的胸口,恶赢鸢闷闷地说道:“他要是进去了,我们就走。要是不进去,我就等。” 周迅看着墓室的天花板,伸出手,揉了揉恶赢鸢的脑袋,眼里若有所思。 “不允许摸主人的头!” “好。” “但这次我允许了。” 恶赢鸢撇过脸,轻声说道:“让仆人摸一摸主人的头,也算是让你开心一下下了。” “这样,就算你被周离收了回去,也不会太难过了。” 对于恶赢鸢而言,善周离是这个世界上她唯一的同类,也是她唯一能够相信的人。所以,在周迅面前,这个仅仅获得了一天自由的可怜少女,展现了她的迷茫与柔弱,还有那自嘲般的绝望。 善周离知道,恶赢鸢对自己的依赖与善意,那是在极度的恐惧和悲伤中,努力挣扎着生存的少女,唯一能够抓住的光芒。 被捕捉吗。 我们可不是宝可梦啊…… 周迅没有开口,只是轻柔地揉着少女的脑袋。他看着天花板,眼里的笑意逐渐消散,变成了一种隐晦的情绪。 就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样。 周离一跃而起,毅然决然地跳进了“画”里。 在没有了猫眼石的伪装后,周离顺畅无阻地进入了画中。他先是进入了一片粘稠的“领域”,没有光,也没有颜色,只有虚无的物体温柔地挤压着周离。过了不知多久,他的眼前才逐渐恢复了光明。 看着面前身穿纱裙,裸露的肌肤带着健康的褐色的异域少女,周离严肃地问道:“一袋米扛几楼?” “啊?” 楼兰少女满脸茫然地看着周离,歪着脑袋,疑惑道:“您在说些什么?” “哦哦,你会大明话啊。” 周离瞬间删除了自己脑海中方才的记忆,在保证自己不尴尬就不会有人尴尬后,周离挠了挠头,开口道:“能告诉我一下这是什么地方吗?” “大明话?这不是汉语吗?” 少女先是有些疑惑,随后她靠近周离,一边开口问道:“对了,这位朋友,伱……” “忍法·上撩腿!” 伴随着周离的一声怒吼,少女顿时神色大变,双手下压想要控制住周离的双腿。 然后她就被糊了一脸的石灰。 “哈哈哈哈哈,怎么会有人真的会说出自己招式名啊蠢货!” 汪汪大笑着,周离直接掏出短剑,两步并一步地窜到了少女面前,然后又扔了一把毒粉。 “嗷!!!” 捂着双眼的少女顿时躺倒在地,原本准备听声辨位偷袭周离的她直接瘫倒在地,满脸惨白,昏迷过去。 “哼,想偷袭我。” 周离看着面前失去了音讯的少女,又抬起头,看了看周围空无一人的戈壁滩,还有远方的楼兰古城,思索的神情浮现在脸上。 好经典的剧情啊…… 先用纸巾擦去石灰,再确认眼部位置是否有石灰残余。随后,周离精准且优美地以将对方捆绑起来。 “哦草,我什么时候学的龟甲缚?” 看着面前被绳子衬托出汹涌身材的少女那色气满满的模样,周离摸了摸下巴,饶有兴趣地自言自语道:“我还挺有天赋的。” 就在这时,少女幽幽地醒了过来。当她感知到自己现在这种羞耻姿势的一瞬间,她的脸颊先是染上一层绯红。 并没有周离预想中的惨叫或是质问,相反,那少女眼神突然空洞了起来。她打量着周离,歪着头,呢喃道: “如此孟浪,竟然对我如此孟浪,我的清白被毁了……” “不行,不能饶恕你,绝对不能饶恕你!” “即使用绑的,我也要把你娶回家了” 我,草。 周离看着面前似乎坏掉似的少女,突然察觉到一丝危险的气息。 给修仙界来点整活震撼 第132节 你们楼兰的人……认不认识朱浅云? 第179章 明兰 对付朱浅云,周离的手段十分简单粗暴,就是直接把唐莞扔给对方,不用理会唐莞的呼救即可。 如果朱浅云的“乂潶化、莣叻爱”的情况比较严重,周离就会考虑是不是要把唐莞和朱浅云关在一个房间里,然后等着吃喜糖。 但是。 看着面前逐渐扭曲,上下打量着自己,眼中的怨恨逐渐转化为纯粹的贪婪的少女,周离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 然后一手刀给对方击晕。 抹了一把汗。 “好险,差点就要从雏男这个悲惨的身份毕业了捏。” 周离笑着抹了一把血泪,随后他咬着牙,拎起昏迷的楼兰少女,跌跌撞撞地向着远方的城池走去。 现在的他时间并不算充裕,虽然他将诸葛清和赢鸢的画连接在了一起,可这样无法保证二人一定会出现在同一个位置。毕竟这幅画的幕后黄手可不一定是个好人。 可以确定的是,对方已经不是人了。 想到黄衣画师那副诡异的容颜,周离总感觉这玩意自己好像见过,但只是朦朦胧胧的,并没有太具体的记忆。 难道是老学究之前珍藏的春宫图画册里的人物? 一边思索着,周离一边以还算快的速度飞驰着。片刻后,拎着昏迷的楼兰少女的他停下了脚步,他抬起头估算了一下,然后便一头扎进了一旁的小树林里。 当然,不是为了呃呃。 “醒了?” 拿少女怀里的布把对方的嘴堵上后,周离直接四分之一壶凉水给对方浇醒。看着面前湿漉漉的楼兰女子,周离双眼如深渊般深邃。 盯着对方胸前的深渊。 “呜呜。” 少女轻轻地呜咽了一声,她微微低了低眼眸,那水似的眸子柔的让人心神荡漾。即使不言语,她也能表明自己的态度。 我不喊,放心。 周离眯着眼,打量了一下对方。身材高挑,容貌昳丽且很有异域风情,而且最引人注目的,就是那白纱下的宏伟。 伸出手,周离摘掉了对方口中的布匹,不出他所料,对方并没有呼救,也没有喊叫。 “好看吗?” 脸上带着愉悦的笑意,少女明明被束缚了起来,但却因姿势更加妩媚。她直勾勾地盯着周离,柔声道:“想多看吗?” “已经在看了。” 君子坦荡荡在周离身上演绎的淋漓尽致,作为一个君子,他从不避讳对美好的欣赏。在欣赏的过程中,周离开口道:“所以,为什么一开始要袭击我。” “以为你是来刺探的汉人探子咯。” 少女舒展了一下身躯,身上的绳子勒出了淡淡的红印。作为沙漠地带的女子,她穿的十分清凉,柔而不赘的小腹、精致的锁骨,匀称光泽的双臂,都让人感到一种独属于大漠的野性之美。 “那现在呢?” “你身上有王的气息。” 少女平舒了眉头,眼眸中的贪婪依然存在,“很好闻,所以你不可能是汉人的探子。” “王……” 周离挠了挠头,随后开口问道:“伱说的王,是赢鸢吗?” “哦?能直呼王的名讳,看来你和王的关系不浅啊。” 少女眼中流过一丝诧异,但很快压了下来。她冲着自己被紧紧束缚的身子努了努嘴,柔声道:“所以,小郎君能帮我把这些绳子解开吗?放心,我不会跑掉的。” “我怕我给你解开后我跑不掉。” 周离认得出对方眼中的那种“欲望”,纯粹,毫不遮掩,而且热情大胆的…… 瑟欲。 就像是朱浅云见到耷拉着睡衣睡眼惺忪的唐莞一样。 “放了我,现在我们就结亲。” 女子的话语里满是大胆,热烈,奔放,却又有着小女儿的羞涩。这已经不是诱惑了,这是赤裸裸的重拳出击。 “首先,这太快了。” 周离咳嗽一声,装作不经意似地说道:“就是,我作为一个……一个黄花大男孩,这是不是有点太炸裂了。” “哼。” 少女冷笑一声,缓缓开口道:“你嫌我放荡?” “我……” 没等周离开口,少女娇俏地白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道: “楼兰女子以清誉为性命所系,一生独爱一人,绝无移情可能。我十九,处子之身,家资千金,父母俱在。王赠我大祭司之职,月俸五十金。怎样,即使如此,我也没有资格迎娶你吗?” “我没资格迎娶你。” 摇了摇头,周离苦笑道:“我这次来是有事情想求助你们的王,而非结亲。况且我只是一白身,哪有资格迎娶您?” “那我就让你有资格迎娶我。” 直勾勾地看着周离,少女倔强地说道: “我陪你去见王,你的实力不错,我帮你谋取一官半职。若你不想为官,我就给你钱财去经商,赔了算我的,赚了全给你。“ “我……” 周离第一次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慌张,他现在总算明白,什么叫做最难消受美人恩。抹了一把脸,周离无奈地说道: “有些事情不宜多说,还请您……” “明兰,这是我的名字。” 少女站了起来,原本束缚她的绳子已经被她无形之中拆解。她俯下身,挑起周离的下颌,看着对方那眼中淡淡的惊讶,笑眯眯地说道: “想用普通的绳子去束缚楼兰唯一的大祭司,看得出,你心思不坏,甚至有点点蠢。” “周离。” 周离苦笑一声,摇摇头,开口道:“甘拜下风。” “寻个好日子。” 明兰揉了揉手腕上的勒痕,视线落在周离的脸上,眼中的满意与爱念丝毫不掩饰:“你与我去游湖,或在荒漠上骑骆驼看日出,等夕阳,去找一找海市蜃楼,我都愿意。” “希望吧。” 周离看着面前像是小太阳似的少女,眼中浮现出苦涩,声音却很平静:“麻烦明小姐了,我需要见王。” “我会让你爱上我的。” 明兰一点也不介意周离话语的生分,她的勇敢并不是愚蠢和自以为是。她握住周离的手,放在自己的心口上,坚定地说道: “我知道你可能有些害怕我,但我们楼兰人就是这样,喜欢便全心追求。王认同了你,我便能心安。你方才以弱胜强,则我喜欢你心思活络,有胆气。我被束缚后你没有真的放荡于我,所以我喜欢你这个人的心性。” “你且看着,我心意何等热烈。” 少女眼中的热烈似乎能融化最坚硬的寒冰一般,楼兰的风采在少女身上一览无遗。肆意、热烈却又有着女孩子独有的温柔与诚挚,这对周离而言,已经是杀必死般的存在了。 “与我同行吧,王认同的人,不会有害人之心。” 看着脸色有些红,有些不知所措的周离,明兰轻轻地笑了笑,随后拉着他的手,向着楼兰城中走去。 周离? 他都已经傻了,脑子都不转了。 第180章 女王 “参见大祭司。” 楼兰古城的城墙很宏伟,比北梁要更加宽厚却高大。看得出来,这座城邦修建的时候,就已经考虑到会有强敌入侵的可能,所以箭楼和回字外城应有尽有,像极了一座巨大的堡垒。 在城门口的士兵十分谨慎,再次确认了少女递给他们的玉牌后,他们才解除了城门的封印,恭恭敬敬地行礼。 看得出来,大祭司这个职位远比周离想象的要高贵之前路上遇到的一个“兵军司马”,在看到了周离身边的明兰后,也把那副傲慢的嘴脸收了起来,毕恭毕敬,甚至有些谄媚。 “大祭司,这位是……” 守门的一个士兵看向周离,对方白皙的肌肤和汉人容貌让他十分在意。 “王所认同之人。” 停顿了一下后,少女原本的高傲与贵气稍稍消散了些许,更多的,是一种面对爱人的柔和:“我所追求之人。” 一听这话,那守门的士兵顿时站的笔直,眼中已经不是单纯的尊敬,而是一种难以言喻的羡慕和崇敬。 “好了,进来吧。” 强势地挽住周离的胳膊,那突如其来的柔软让周离差点一个踉跄。少女似乎在宣誓着自己的主权一般,高傲地展现出那天鹅似的下颈。 楼兰的城中景色与北梁截然不同,相较于井然有序的北梁,楼兰更为“野性”,也更为凌乱。贩卖水果的叫卖声,汉人铺的糖画摊子,卖着白纱的少女,熙熙攘攘,热闹非凡,却又有着独特的活力。 相较于北梁,楼兰的建筑风格更为独特,厚墙,小床,还有如出一辙的沙色高墙,都让这座城邦与那大漠风光极为相称。 “这就是楼兰。” 一旁的明兰在周离从楼兰之美缓过神后,才开口轻声道:“我的家,也是楼兰人最爱的土地。” “真美。” 给修仙界来点整活震撼 第133节 周离丝毫不吝啬自己的夸奖,毕竟在他的眼里,这座城邦确实完美契合了他对古楼兰的幻想。他怔怔地抬起头,看着不远处那辉煌明亮的宫殿,眼中满是惊叹。 “空灵王殿。” 说出了那座王宫的名讳后,明兰的话语中满是敬畏:“王就在宫殿中守护楼兰,阻挡沙漠中的怪物。” “如果你想见王的话,我会帮你引荐。” 视线落在周离的身上,明兰柔声道:“你身上有王的气息,所以她应该会面见伱。我帮你引荐,会更快一些。” “麻烦了。” 周离点了点头,感激道:“多谢。” “谢字以后再说吧。” 明兰轻笑一声,随后便带着周离穿过了熙熙攘攘的人群。在坐上了一只骆驼后,二人不急不缓地在楼兰独有的“骆驼道”上行驶着。 约莫一个小时左右,二人总算是穿过了楼兰城,来到了那座辉煌的宫殿之下。当近距离看到这座宫殿后,周离才明白为什么它会叫做空灵王殿。 “悬空的?” 周离怔住了。 “一块上天恩赐的天空石。” 指向那宫殿顶端的一颗乳白色宝石,明兰自豪地说道:“历代楼兰王的祝福,同时也是我们楼兰古都最骄傲的宝石。正是因为它,才能让王殿升起至半空,庇佑楼兰一族。” “天空石……” 周离看着那颗宝石,总感觉自己似乎在什么地方见过一般。片刻后,他的脸色开始变得奇怪了起来。 我,草。 猫眼石。 想到此时的“天空石”已经化为糊糊将两张画黏为一起,周离就感到一阵寒意浮现在心头。 哈哈,完了捏。 “你们的王……很大度吗?” 片刻后,周离幽幽地问出了这个问题。 “当然。” 点了点头,明兰理所当然道:“楼兰的王都是伟大之人,她们自然是很大度的。” “那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我有一个朋友把那块天空石拆下来给碾成糊糊,你们的楼兰王会弄死我吗?” 闻言,明兰沉默了。 “不是,先不谈会不会弄死你的事情。” 明兰神色怪异地问道:“为什么要把天空石碾成糊糊?你们汉人的独特爱好?” “是朋友,朋友。” 周离严肃地纠正了一下。 “好好好,朋友。” 将自己的玉牌放在那悬浮的石台上,伴随着一阵光芒的闪过,一个温柔的女子声音响起。 【明兰,你有何事?】 “王,有你所祝福之人寻您。” 【我所祝福之人?】 那温柔的女子声音有些疑惑,那石台上也缓缓地流淌出温润的光泽,触碰了一下周离。 【怎会……不,原来如此】 在明兰有些疑惑的聆听下,女子的声音先是带着些许错愕,随后便是明悟。片刻后,镶嵌着金与玉的阶梯从那高处缓缓落下,出现在周离二人面前。 【既然如此,请吧】 “金玉阶?” 当看到这条金玉交错的石阶后,明兰顿时被吓了一大跳。她看向周离,惊奇道:“王很看重你啊,当年汉人皇帝的亲使来访,也不过是铁银阶。” “这我也不太清楚。” 周离也有些茫然,毕竟他不知道现在坐在王位上的赢鸢,到底有没有与自己相处的记忆。但明兰也没有想太多,拉着周离,兴高采烈地走上了这条道路。 阶梯很长,但却不会让人走起来非常劳累。不知是这些金玉的影响,还是这座王殿本身特殊,周离和明兰仅仅走了几分钟,便来到了这座阶梯的尽头。 令周离没有想到的是,在亲自进入这座宫殿后,他才发现这座宫殿并不是“金碧辉煌”。或者说,与其说是宫殿,不如说这是一座战争堡垒。 在远处看,这里像是一层巨大的黄金屋。但当周离穿过帷幕,来到宫殿面前时,他才惊讶的发现那些金色其实是金粉所绘制的各种法阵,根据上面的灵炁来看,这些法阵的效果绝对不会温和。 宫殿的大门上镌刻的也不出周离所料,是无数防御与攻击性的法阵堆叠在一起的【叠加灵法】,周离仔细地打量了一下,发现和北梁的排污设施上的法阵有异曲同工之妙。 难不成这里也有我异父异母的异族兄弟? 一旁的明兰似乎对这座宫殿很熟悉一般,轻车熟路地走到大门前,伸出手挥了挥,大门也随之缓缓展开。当周离看清那宫殿中的一切后,他顿时瞳孔紧缩,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弥散在他的胸口。 不是赢鸢。 是的,此时坐在那沙色王座上的女人,并不是赢鸢,而是一个周离从未见过的陌生女子。 她坐在王座之上,冰蓝色的流沙萦绕着她,包裹着她,吞噬着她。 “冰封马桶?” 周离震惊道。 “哈?” 第181章 东汉末狼烟不休~~~ 周离唯一需要庆幸的是,无论是大明还是楼兰,他们对于马桶都没有一个明确的概念。如果马桶这个概念能提前一千多年被某位智者提出的话,这位智者一定会收获二百五十击杀经验值。 击杀对象则是周离。 说实话,把一代楼兰之王的王座形容成马桶确实不太合适。但是没有办法,毕竟这玩意长得实在是太过顺理成章,要不是王座为冰沙所铸,周离甚至以为这是和他一起穿越过来的冲水马桶。 问题是我没死马桶上啊。 在短暂的沉思过后,周离面对二人的疑惑,扯出个勉强的笑容,开口解释道; “不好意思,睹物思人。“ 睹物思人这玩意是一个非常好的借口,毕竟在不熟的前提下,没有人会突兀地问一嘴你思的是谁。这就避免了周离要找到一个“和我在马桶上有过一段往事的心上人”,来用谎言弥补谎言。 果不其然,在听到周离的话语后,这二位都很识趣地没有继续问下去。那位被称为女王的女子轻轻地敲了敲手指,两杯葡萄酒乘着流沙缓缓地落在了周离和明兰面前。 “且先饮酒解渴吧,远道而来,我等不能没了礼数。” 女王的话语很柔和,或者说,她似乎对周离有一种莫名的好感。 周离也没有怀疑这酒中是否下毒,当然主要是他真渴了,因此他接过那杯葡萄酒一饮而尽。伴随着清凉香甜的液体顺喉而下,周离顿时感到一阵清明。 一旁的明兰也习以为常地喝下了酒杯中的酒,喝完后还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唇,她冲着女王悄悄地晃了晃杯子。而女王则带着淡淡的笑意,手指轻点,那杯中又盛满了美酒。 周离看了一眼身边捧着杯子,小口小口抿着葡萄酒的少女,脸上浮现出一抹笑意。随后他转过头,看向那王座之上的女王,开口问道: “尊敬的女王阁下,我此次前来是想找一个人。” “说吧。” 女王点点头,她甚至没有自我介绍,也没有询问周离的来历。二人十分默契地直入主题,没有半分的迟疑。 “赢鸢。” 周离不知为何感到有些紧张,他看着女王,再次重复道:“一个叫赢鸢的少女,您应该认识。” “赢鸢……” 在听到这个名字后,女王眼中闪过一丝迟疑,片刻后,她摇摇头,回答道: “楼兰之中并无此人。” “啊?” 周离愣住了。 看到周离那茫然无措的表情,女王凝重地说道:“楼兰之中,赢姓之人唯我一人,也只能有我一人。祖龙赐我赢姓,我方能以龙脉抗拒黄沙之主。若是楼兰中还会有赢姓之女,那唯有我身死,王位与赢姓传于后人,方能如此。” “王是不会死的。” 放下夜光杯,明兰看向那王座上的女王,坚定地说道:“王,不要说这种话。” “明兰,生死之事如四季轮回,我不过一条贪恋秋天硕果的藤蔓,攀爬在楼兰之上为你们遮挡风雪而已。迟早有一天,我也会随着风雪逝去。” 在温柔地对明兰说完这番话语后,女王看向思索似的周离,迟疑片刻后缓缓说道:“但是……或许你说的这个人,是存在的。” “嗯?” 周离愣了一下,开口问道:“女王大人这是何意?” “叫我王就好了。” 那容貌极具风韵的高贵女子笑了笑,随后她抬起被流沙束缚的手臂,轻轻一点,一副沙画出现在了二人面前。 那沙画虽然简单,但却有一种莫名的灵性,即使是普通的黄色砂砾组成的画卷,也能清晰地展露出那高原的苍茫与旷然。 “前些日子,在楼兰的北方一百二十里处,突然出现了一座高原。” 女王看向周离,语气平淡地说道:“这高原出现的十分突兀,仿佛是从画中撕出来贴在这个世界上一般。我派人前去探查,发现那高原上只有一户人家,名曰诸葛。” 周离感觉如果现在自己有个系统的话,它一定会弹出一个框框,上面写着【主线任务已触发】。 但可惜的是他没有,而腰间那个勉强算得上是金手指的八方命运纺早就和咸鱼一样,连蹦跶一下都懒得蹦跶。 “诸葛家中之人也不知他们为何会出现在此处,他们家族人丁兴旺,约有百余人左右。在与我派出的骑者交谈后,他们也派出了一名智者前来拜访楼兰。” 似乎是想起了那位诸葛家中的智者一样,女王的话语中不免带上些许感慨之意: “交谈之中,我发现这个诸葛家底蕴之厚令人咋舌,他们说,这些都得益于他们的一位先祖。可惜的是他们先祖已逝,我无幸能与这等勘误世间万理大才交流。” 给修仙界来点整活震撼 第134节 “诸葛家最为精通之术,便是奇门八卦。若是伱真想寻找这位名为赢鸢的女子,我可以帮你修书一封,交于诸葛家,让他们帮你测算这位女子的动向。” “那就多谢女王了。” 周离闻言当即表示感谢。 看向周离身旁的明兰,带着淡淡的笑意,女王开口道:“沙路多黄沙怪厄,周公子一人独行恐怕不妥。明兰,你且随周公子通行,护他周全,如何?” “明兰领命!” 明兰先是怔了一下,随后兴高采烈地行了一礼,赶忙抓住周离的手,冲着他甜甜地一笑。 周离这死雏男那经历过这个啊,那柔软清凉的小手一握,笑容一展,还有那眼中如火似的情意,差点直接给他护甲干穿了。他心中默念冰清诀,表面上不动声色地问道: “女王大人,我想问一下,现在汉人那边是什么朝代?” “都说了叫我女王就好。” 不知为何周离总是叫自己女王大人,楼兰之王哭笑不得地纠正了一下。随后她看向周离,开口道: “汉人?也是,大汉之人称为汉人,没有什么不妥的。” 摇了摇头,女王在短暂的思索后,继续道: “若我所记不错的话,大汉前些时日突遭巨变,少帝已死,现在皇位应该是一个名为刘协的天子。但根据探哨所言,所谓天子,不过是一傀儡,真正掌权之人名曰曹操,号称大汉丞相。” 哦草,来对了。 顿时,周离脸上的表情就有些精彩了。 第183章 阴阳双生 “周迅,我饿了。” 瘫在周迅的肚子上,摆动着双足,恶赢鸢晃着白玉般的小臂,百无聊赖地说道: “我想吃槽子糕,沾满蜂蜜的那种。我之前逃跑的时候从一个商队的马车中偷过两块,好甜的,可惜都吃了,要不然你也能尝一尝。” “是吗,那以后再吃吧。” 摸了摸少女柔顺的长发,周迅看着那石室中被黏连起来的两幅画,还有上面周离的身影,神色平静地说道:“槽子糕其实应该泡在牛奶里,松松软软,香甜的很。” “那一定很好吃。” 恶赢鸢的小脸上浮现出向往的神色,她抓着周迅的衣角,轻轻晃了晃,开口问道:“北梁很有趣吗?” “很有意思。” 点点头,周迅的脸上浮现出淡淡的笑意:“北梁有很多有趣的人,还有很多好吃的糕点。你不知道,桃夭姐做的鱼特别好吃,她烤的蛋糕也是北梁的一绝。还有唐莞,只要有她在,家里就不会有剩饭,除了盘子外她什么都吃。” “那她不如我。” 举起手,恶赢鸢骄傲地说道:“我连盘子都能吃。” 闻言,周迅的脸上浮现出淡淡的笑意。他的视线依旧紧紧地盯着那画中的周离,还有那些散着淡淡光晕的“猫眼石残渣”,若有所思地眯起眼。 “去北梁吧。” 拍了拍少女的肩膀,周迅轻声说道:“去找桃夭姐,她做饭很好吃。” “去不了。” 蜷缩着小小的身体,恶赢鸢摇了摇头,那条可爱的逗猫辫扫过周迅脸颊,痒痒的。 “我刚才试了,画室的石门依旧无法打开。这就说明,直到他们破解心魔,从画中离开,然后打开画室的禁制后,我们才能离开这里。” “让我再呆一会吧。” 将耳朵贴在周迅的胸口处,闭上眼,恶赢鸢轻声说道:“我好喜欢你身上的味道,就像我很早之前就认识伱一样。可是,我才活了一天,今天就是我见你的第一次。” “不要搞的这么伤感吗。” 周迅突然笑了,他在恶赢鸢诧异的注视下站起身,把她从自己身上提起,放在地面上。随后他俯下身,摸了摸恶赢鸢的头,笑着说道: “走吧,坐以待毙可不是我们的风格。” 恶赢鸢怔住了。 她呆呆地看着周迅,脸上浮现出大大的问号。 “黄衣画师可不是恶人。” 周迅俯下身,拿起一旁被恶赢鸢扔在地上的画笔。 “我试了,画笔打不开门。” 恶赢鸢泄气地想要坐回在地上,但被周迅像提小猫一样提了起来。 “它是画笔,肯定打不开门。” 被提起来的恶赢鸢也懒得挣扎,四肢随意地摆动着,像是只白皙的猫一样慵懒可爱。 周迅带着画笔和恶赢鸢走到门前,提起笔,在门上画了个门锁。然后,又画了个钥匙。 “不会吧,你真以为这是神……” 就在恶赢鸢无力地想要吐槽之际,她突然小嘴张大,眼睛瞪圆,满脸都是惊诧。 打开门锁,周迅推开石门,笑着对恶赢鸢说道:“画室是一个画师的一切,那么墓室,就是画师最后的余光。” “你觉得,能把一副画变成秘境的人,他究竟是被黄衣诅咒的悲惨之人,还是醉心画作的伟大画家呢?” 推开门,黄衣画师坐在石椅上,左手执笔,右手研磨,背后的触手则平铺画纸。祂抬起头,露出那张被螺旋面具遮盖的脸,空灵的声音缓缓响起。 【画室已开,去留自便】 “多谢仙人。” 周迅背对着满脸惊诧的恶赢鸢,毕恭毕敬地向着黄衣画师行了一礼。因为直到现在,他才明白黄衣画师的用意。 他既非恶,也非善,他只是一个画出人心中困惑,让人进画作中解决心魔之神。 赢鸢的心魔,是她的楼兰古国。 诸葛清的心魔,是五丈原。 而周离没有心魔,所以黄衣画师没有画出他的心。当然,也有可能黄衣画师实在不想让“哥谭梦魇张所浩”“蛆海奔涌桂道子”“满身大汉死人刀”这些旷世杰作提前问世。 但还有一个人有着心魔。 那就是恶赢鸢。 她的心魔,就是她自己。 她不害怕赢鸢,因为那就是她自己。恶赢鸢害怕的,是这个刁蛮任性,不想要回到赢鸢身体中的自己。 她担心自己的任性惹出事端,担心自己这个错误的存在会伤害到其他人。所以,她在挥动画笔时,内心想的是“困住他们”而非“伤害他们”。 这就是为什么,周迅如此想要帮助这个可怜又可爱的少女。 一个人心中最大的“恶”,竟然是害怕自己小心翼翼的生活会给他人带来困扰。 不太公平啊…… 周迅转过头,在黄衣画师的注视下,轻笑着对错茫然无措的恶赢鸢说道:“他们都能破解自己的心魔,你也得破解,要不然太不公平了。” “我……” 恶赢鸢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自己要说些什么。她怔怔地看着面前的少年人,那双黑黝黝的眼眸中泛起了好看的晶莹。抿着唇,她冲着周迅用力地点了点头。 “我相信你。” 简单的四个字,恶赢鸢便将自己托付给了面前的善周离。 伸出手,娇嫩洁白的小手搭在了周迅宽厚的手掌之中。就像阴阳鱼交错一般,二人的眼中不约而同地泛起了对方的身影。 本不应该存在的二人,缺失了一半的人,现在终于完整了。 虎符咒分离恶与善? 那只是表象。 虎符咒真正分离的,是阴阳。 画笔缓缓停下,一枚融合了阴与阳的虎符咒活跃于画纸之上。轻轻点了点石桌,抬起头,黄衣画师那嘶哑的声音响彻在画室之中。 【还差一笔】 【这一笔,我画不出来。因为我既不是你,也不是她。同样,你们也画不出来】 收起画笔,宽大的绣袍随意一甩,伴随着扭曲的墨痕吞噬了身影,黄衣画师消失在了石室之中。只留下那副被黏连起来的长画,还有一枚就差一笔的虎符咒。 周迅伸了个懒腰,自然地吐槽了一句。随后他看向身边的恶赢鸢,轻笑着说道:“你不在,赢鸢就不会完整,周离想要帮助她打破梦魇,就无从谈起。” “我不在,周离肯定是想了一堆的花活烂活,结果因为心思不全无法理清自己,然后什么也不做,像个呆头鹅一样。” “所以,我们走吧。” 不敢动,一动都不敢动。 骆驼上的周离感受着身后的柔软与温柔,别说整活了,人都快僵硬了。 第182章 丢人啊! 三国,一个注定传奇的时间节点。 群英璀璨,星辰浩瀚,用这两个词语来形容三国是再完美不过的了。英才、枭雄、仁君、慷慨之士、生死兄弟,这些后世可遇而不可求的存在,在这个时代却层出不穷地出现,甚至如草芥般稀松平常。 但是,这和周离没有一毛钱的关系。 楼兰的地理位置十分特殊,特殊就特殊在这地方除了不能住人之外十分宜居。因此,这地方圆千里除了看五米长的沙漠巨蝎呲牙,就没有什么其他生物的存在了。 哦,有的。 明兰轻盈地跃至那浑身尖刺的诡怪之上,手中弯刀在半空中划过一道漂亮的半弦月,轻而易举地掀开了怪物的头壳,再把他的脑子剁成了细细的臊子。 给修仙界来点整活震撼 第135节 面无表情地看着坐在怪物尸体上冲着自己明媚笑着的女子,周离扯出一个还算不错的笑容,摆摆手,示意自己看见了。 这一路上,他算是明白了明兰到底有多喜欢自己。 毕竟一个拥有着目测能和十个朱浅云同时掰手腕力量的女人,直到现在都没有把自己生米煮成脆锅巴饭,这就足以佐证明兰是发自内心喜欢自己的,不然…… 咽了下口水,周离感觉自己的清白现在就像是唐莞手边的剩饭,你说他存在,他确实存在。 但你说他能不能继续存在下去,就得看别人的脸色。 “要喝蜜奶吗?” 熟练地将这头小三层楼高的怪物分解,将其中的一块玉似的物质放入小包里,明兰翻身落在骆驼身上,环住周离,牵着骆驼的缰绳,柔声问道:“我自己加了半勺糖,很好喝的。” “罢了。” 堪比僵尸一般的周离硬着全身,一动不敢动,任由身后的明兰紧贴着自己,幽兰般的喘息落在耳后,带来一阵酥麻。 现在,周离宁肯和张所浩死人刀在猪圈里来一场酣畅淋漓的肉搏摔跤,和桂道子在厕所旁激烈斗殴至死方休,也不想再经受这种考验了。 太大了,实力太大了。 轻轻将艺术品般的下颌抵在周离肩膀上,一米七左右的高挑身材让这位异域女子极具妩媚。她轻轻地拉着缰绳,开口问道: “公子,还有大概二十多里路,不如我们今天先安营扎寨吧,明日再赶路如何?” “叫我周离就好。” 周离硬着身体,声音也硬邦邦的。随后他似乎想起了什么一样,机械地摇了摇头,开口道:“不可,不可,夜明星稀正是赶路之时。” 这特么要是在荒郊野岭安营扎寨,明年我就得考虑给孩子上汉族户口还是少数民族户口了。 楼兰高考有加分政策吗? “好叭~~” 带着撒娇似的尾音,明兰一扯缰绳,那骆驼继续踩着黄沙走去。 约莫两个时辰之后,周离二人总算是穿过了这片渺无人烟的荒漠。对于明兰,他是十分感激的,毕竟如果不是她辨别方向,操控骆驼,恐怕自己就要找个风水宝地给自己埋土里等死了。 如果不是亲身经历,人是不会对荒漠这两个字抱有真正的敬畏之心的。 离开荒漠后,豁然开朗便成了柳暗花明。楼兰荒漠之外绿洲并不算多,因为戈壁和高原才是真正的主色调。但是当周离骑着明兰驾驭的骆驼离开了荒漠后,那最特殊的高原便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其实说是高原,不如说是一片稍高的平原。高度约为一百五十米左右,三面凌空,两边环水,壮观之余却又有悲壮慷慨之气。 “这就是五丈原。” 指着一条小路,明兰开口道:“从此小路走三里地,就能到诸葛家所在的村落了。” “惶恐荒漠,有失远迎。” 没等二人策骆奔腾,一个爽朗的笑声便从小路响起。二人抬起头看去,一位仙气飘飘,超尘脱俗的中年男子站在小路中的松树上,笑盈盈地看着二人。 眼看明兰一时间无言,周离则冲着面前骚包的男人拱了拱手,疑惑道:“您是……?” “吾乃诸葛家第十二代家主,诸葛星。” 抚须而笑,男人气质超然,声如洪钟:“二位小友夜访诸葛家,是为何意?” 没等明兰将信件交出,那男人突然伸出五指山一摆,侧着脸,神秘地说道:“别说,让我来算一算。” 说罢,他直接看向有些无语的明兰,掐指一算,片刻后,他恍然大悟道:“明兰大祭司原来是送客而来,看来我这第一算,算的有些偏离了。” 再次看向周离,那诸葛星摸了摸长须,左手一掐指,嘴里念念有词。 片刻后,诸葛星扯了扯胡须,左手用力一掐指,皱着眉,开始疯狂嘀咕。 又过了一会,诸葛清将假胡子扯掉扔在一旁,两只手像是结印似地合在一起,脸上满是焦急。 周离面无表情地看着面前好像在秽土转生似的诸葛星,此时的他不想问赢鸢的问题,他只想问一下这位诸葛星。 您去过北梁留学是吗? “不行,我得观个命。” 咬着牙,诸葛星放下双手,死死地盯着周离。伴随着一道精炁流于眼眸,随之而来的,则是一声凄厉的惨叫。 “嗷嗷嗷嗷嗷!!!” 看着从树上跌落,跪在地上不停呕吐的诸葛星,周离深吸一口气,一只手拉住自己的另一只手,强忍着冲上前揍这位诸葛星一顿的冲动。咬着牙,开口问道: “怎么?观命观到茅厕了?” 周离觉得自己长得还算可以,所以他认为对方会跪地上吐的主要原因,大概率是看到桂道子的死法有些感同身受,不然不会干出这种事。 “混乱,如此混乱无章,难以揣测,宛如古神之貌的命格……呕!!!我从未见过呕!!!!” 一边吐,一边努力言语,诸葛星脖子上青筋暴起,随后强撑着说道: “不行,我道行不行,看不穿,小伙你且随我来,不,伱且等我一下,我找人救我。” 话毕,诸葛星转过头,冲着那原野之上,用力地吼道: “女儿,救我!” 时隔多年,诸葛清终于再次体验到了丢人丢出圈的感觉。 第184章 瑟瑟发抖 “家父……就是这样的人,二位还多多包涵。” 茅屋之中,诸葛清紧咬着下唇,茭白般的脸颊上满是绯红,还有一种周离从未见过的羞耻表情。 毕竟,诸葛星整得烂活真的是光屁股拉磨,转着圈的丢人。 就连心性超然的诸葛清都接受不了的那种。 “没关系,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 周离那纯真善良的眼神刺痛了诸葛清的内心。 不是,这种话怎么会从你这本北梁最难念的经嘴里说出来的? “唉。” 轻叹一口气,诸葛清手指微动,一道无形的帷幕将三人笼罩在了屏障之中。看了一眼抱着周离手臂的明兰,诸葛清轻轻咳嗽一声,随后开口问道: “周公子,你是来接我的吗?” 稳了,周叔告诉你,全稳了! 一听到诸葛清的话语,周离就知道对方是清醒的,至少她“认识”自己。这就证明,面前的诸葛清没有沉浸在心魔之中。 但同样的,她并没有脱离心魔。 “接不接你……” 周离摸了摸头,神色有些怪异:“这是我能说了算的吗?诸葛道长,如果你不想离开,我可打不过你。” “嗯?” 一旁的明兰顿时打量起了诸葛清,小巧的虎牙也露了出来,像极了一只警惕的小狮子。 “这里。” 透了光似的食指沾了些许茶水,轻轻点在木桌上。诸葛清神色平静,语气淡然,没有半分波澜起伏:“并非是我的心魔。” “嗯?” 周离愣了一下。 “五丈原并非我心碎之处。” 毫不避讳周离和明兰的存在,诸葛清摇了摇头,像是在诉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一般:“或者说,我也不知道到底什么是我的心魔。所以,我至今也无法离开。” “ok了家人们,寄。” 周离顿时惨烈地笑了。 本来他以为这二位大能,一个风轻云淡的仙子,一个活了千年的僵尸,就光凭她们自己就能挣脱心魔,自己来不过是观光旅游,或者锦上添花,抱着两条又美又长的大腿混一道。 结果进来后周离才发现,这二位更是重量级。一个不知所踪,杳无音信,连人现在都找不到了。另一个风轻云淡,看起来一切尽在掌握,结果一问发现啥也不知道。 寄中之寄莫过于此。 用力地揉搓了一下脸部,周离已经开始思考自己和明兰结婚后生的孩子在楼兰高考加不加分了。 不是,这怎么搞?一个号被封了,一个没有主线任务,自己能做的除了和明兰过上没羞没臊的生活还有什么办法? 当然,这都是周离苦中作乐而已。因为无论如何,他都明白一件事。 这里不是真实的世界,而是一幅画。 不对,是两幅画。 唉。 在心里叹了口气,周离看向诸葛清,开口问道:“道长,我去过楼兰了,楼兰的女王并不是赢鸢。” “嗯?” 诸葛清在听到这个消息后顿时愣了一下,随后她皱起眉,凝重道:“不是赢鸢?” “嗯,一个也是赢姓的女人,但绝对不是赢鸢。” 周离的话语让诸葛清陷入了沉思。良久后,她看向周离身边宣示主权的小狮子,语气柔和地问道:“这位……楼兰的朋友。” “叫我明兰就好。” 警惕地看着面前的诸葛清,明兰开口道:“你想问些什么?” “请问,你们现在所对抗的旱魃还在楼兰之外吗?” 诸葛清的话语让明兰愣住了,她呆呆地看向诸葛清,片刻后,她摇了摇头,不解地问道:“什么是……旱魃?我们对抗的一直都是黄沙之主啊。” “对了,前些日子黄沙之主攻过一次楼兰,好像提到过旱魃两字。但是,我当时在城中举行祭祀仪式,没太听清。” “呼。” 轻呼一口长气,似乎是不安一般,诸葛清站起身,对面前的二人严肃道:“我们现在必须要回到楼兰。” 给修仙界来点整活震撼 第136节 “唉?” 周离愣了一下,但在看到诸葛清那严肃的神情后,他也没了打趣的心情,而是凝重问道:“怎么了?” “按照记载……” 诸葛清双手掐了法诀,作为龙虎山大弟子,她所用的“观命”法诀和诸葛家族的截然不同。她紧蹙着眉,眼中仙气闪烁,沉声道: “后日,七星当空,旱魃出世。” 明兰并不知道诸葛清所言究竟为何物,但她能看出这位诸葛家的少女脸上的凝重。因此,她也隐隐有些担忧。 一旁的周离沉默不语,从赢鸢之前的表现上,他便能察觉到楼兰古国早已消亡的迹象。而且消亡的原因,大概率就是因为旱魃的存在。 “我们要去楼兰。” 诸葛清看向周离,果断道:“如果我所算不错的话,旱魃出世的那一天,也是赢鸢出现的时间。” 周离有些发懵,但他很快便反应了过来。他怔怔地看着诸葛清那出尘的容颜,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原来如此。 “骆驼需要休息,明日能疾驰。” 在谈及楼兰时,明兰极为严肃。她看想向诸葛清,开口问道:“不知诸葛家中是否还有骆驼,否则从此地到楼兰,三个人一匹骆驼至少要两天的时间。” “不用。” 摇摇头,诸葛清思索片刻后开口道:“明日启程,我带着周离一起就行。” “啊?” 周离和明兰都愣住了。 “小道法术傍身,御空飞行之术很是擅长。” “那你还蹭浅云的车?” 面对周离发出的灵魂拷问,诸葛清平淡地将视线移了过去,不去看周离,小声说道: “御空飞行也很累的。” 哦,忘了,你比唐莞还能摆。 在安排好一切后,诸葛清看了看茅草屋外正在练习太极八卦掌的诸葛星,神情有些怀恋,又有些笑意。 扭过头头,诸葛清抿了抿唇,私下传音对周离说道: “周公子,你我并非此世之人,这件事还请不要外露。尤其是我的父母,还请不要让他们察觉到。” 周离愣了一下,很快他便反应过来,诸葛清并不想让这她在这个世界的“虚假”父母知道这件事。毕竟对于武侯传人而言,这种“自己其实是一道虚影,真实的自己早已死去”的事情,是他们这种能测天命之人最无法接受的。 “好。” 周离点点头,答应了诸葛清。毕竟这种事不让诸葛清的父母知道,反而是一种好事。他瞥了一眼桌上剩下的饭菜,又开始怀念起唐莞了。 “阿秋!” 阁楼里,唐莞揉了揉小巧的鼻子,茫然地睁开眼。在她的身边,则是重峦叠嶂的灵玉,还有一块蕴含着坚冰的冷冽之玉。 “为嘛冷玉之灵不回我话?” 伸出手指,戳了戳一旁的冷冽之玉。就在昨日,唐莞成功突破进入了五品境,可不知为何,原本对她十分亲昵的冷玉之灵突然杳无音信,不再与她交流,这让唐莞百思不得其解。 不对啊,女性体寒,难道我现在不应该是更受冷玉之灵青睐吗? 唐莞没有看到的是,就在她的房门口,一块普普通通的玉石碎片努力地向着门缝中钻去。而那冷冽之玉中的灵,正蜷缩着瑟瑟发抖。 第185章 武侯传人 是夜,周离被诸葛清安排到诸葛家中休息。他自己一人住在客房,而明兰则和诸葛清同住一屋。 当然,一开始明兰是想和周离同住一屋的。但由于周离在表面抗议(心在流血),还有诸葛清的劝阻,明兰以大局为重,还是选择了和诸葛清同住一屋。 然后…… “你醒了?” 看着cos人猿泰山,一只手擒住房梁,到悬在自己头上的诸葛星,周离的表情逐渐麻木。 “诸葛星先生找我有何事?” 虽然一口老槽梗在喉头无处可吐,但周离还是叹了口气,礼貌地问了一句。 “没事,就是来看看你。” 诸葛星笑着落在了周离床边,随后他伸出手,敲了敲窗户,礼貌地说道:“婉儿,出来吧。” 打开窗户,一个容貌近似诸葛清,但多一些温婉与妩媚的女子嘿嘿地笑了笑,灵巧地从窗户钻进了房间。 这下周离彻底麻了。 我一直都以为诸葛清是你们家族的异端。 没想到还真是。 一群异端中的唯一正常人,就是真正的异端。 “呼~~~” 周离深吸一口气,努力地不让自己去在意为什么大半夜的诸葛清父母要夜袭自己。他用力地揉搓了一下脸,清醒了一下,扯出一个勉强的微笑,礼貌地问道: “您们神经病吗?” “诸葛家可没有神经病的遗传史。” 抽出一张椅子放在夫人身边,作为蜀地耙耳朵典型代表,诸葛星乖乖地站在他的夫人身边,笑着说道:“今日夜访小友,则是有些事情想要和你说一下。放心,我们俩都是好人。” “没错。” 点了点头,被称为婉儿的女子开口道:“我名白婉,是清清的母亲。” 是,你俩应该是好人。 但是不是正常人就不一定了。 “所以,二位是有什么想问的吗?” 躺在床上的周离不知为何突然想到了一个表情包,就是“你醒了?你已经变成女孩子了”。因此,他缓缓坐直了身体,配合上一旁笑的慈祥的诸葛父母,周离看起来更像是一个绝症患者。 算了,总比和唐莞为伍强。 “是这样的。” 轻轻咳嗽了一声,诸葛星只是简单地掐了个指印,随后,一道帷幕顿时笼罩在房间之中。周离发现,诸葛星的帷幕相对于他的女儿而言,似乎…… 更加纯粹? “我们俩呢,今天也看到你清清谈话了。” 一旁的白婉压住想要开口的诸葛星,温婉地柔声道:“就是,我们想问一下。” “我们是怎么死的?” 起猛了,听见活人上来问自己怎么死的。 重睡。 带着安详的笑容,周离缓缓躺在床上,闭上双眼,想让自己陷入深度睡眠之中。 片刻后,他猛地睁开双眼,看着捏住自己鼻子的白婉,脸上浮现出喝了口折耳根泡香菜水的表情。 反正不太友善就是了。 “不是,您二位为什么要这么问?” 周离挣扎着坐起身,难以理解地问出了自己心中的疑惑。 “很简单啊。” 轻轻地笑了笑,没有悲伤,也没有不甘。就像是一个普通的母亲想起女儿一样,白婉带着淡淡的笑意说道: “前些日子,清儿突然回到家中,见到我和她的父亲时惊讶的无法言喻,随后便抱着我们一直在哭,哭了好久好久。” 似乎在怀念着什么一样,白婉带着追忆的神色,轻声说道: “从小到大,清清一直都不争不抢,吃不到奶也不会哭,玩不到想要的玩具也会平淡接受。就连我们被本家驱逐,她的术法被收回,清清也没有任何感觉。” “可是我们知道她的,清清不是他们口中的没有感情,她只是不善于表达而已。我们是她的父母,她是我们的孩子。所以,在她抱着我和她父亲哭泣时,我就已经察觉到了。” 闻言,周离沉默了。 “而且,我好歹也是武侯传人,虽然本家那群蠢货不想让我们被牵连,所以逐出了我们二人,但我的奇门法术可没有被收回。” 一旁的诸葛星笑了笑,感慨道:“虎女无犬父,我再弱,也不至于算不了自己的命数。在看到女儿的时候,我就已经看到了属于诸葛家的星辰已灭的命数,所以……” “您二位早就知道了,是吗?” 周离神色复杂地问出了这句话。 “清清虽然有些迟钝,但她对我们还是很了解的。” 笑了笑,白婉看了眼不远处诸葛清的房间,声音如水般温柔: “我们能够再看到她,是我们的幸运。我不想让她发现我们的异样,这会让她为我们而悲伤。逝者终究无归,生者何必生悲。我们怕的,就是这个不爱表达自己情绪的孩子,被困在自己的回忆之中。” “所以……” 一旁的诸葛星带着淡淡的笑意,对周离说道:“之后的事情,麻烦您了。” “我……” 周离一时哑然,他不知道,为什么诸葛星和白婉会如此平淡地接受自己的死讯,也接受了这个世界和他们都是虚假的事实。但他知道的是,他们比任何人,都要爱自己的女儿。 看着一脸期待的诸葛星和白婉,周离闭上眼,长舒一口气。 随后释然地笑了。 “我知道了。” 周离刚刚知道,原来楼兰人可以让骆驼以炮弹般的速度在沙漠中飞驰。 给修仙界来点整活震撼 第137节 同样的,他也才知道,原来诸葛清是可以载人飞行的。 只不过…… “一定要这样吗?” 毫不费力地看着诸葛清那精致优美的下颌,周离咧开嘴,满嘴灌风地呼喊道:“换个姿势行不行。” 在荒漠中踏空疾驰的诸葛清低下头,看着被自己单手拎着脚踝,整个人倒立着在天上摇摆的周离,无奈地摇摇头。 “没事,我就呼呼呼呼问问。” 周离一张嘴,就感觉自己快要吃饱了。 没办法,大漠就是这样热情好客,风沙管饱,不够再吃。 唐莞肯定会喜欢。 就在周离苦中作乐之际,楼兰城的影子已经出现在了三人面前。 将周离倒转后放在地面上,诸葛清缓缓落在了他的身边。而一旁的明兰则轻盈一跃,翻身下了骆驼,赤裸的双足踩在了冰凉的砂砾之上。 荒凉的大漠孤独而寂寥,那辉煌的古城耸立在荒芜之中。漫天的星光坠落在大地之上,灰暗,诡异。 第186章 天命(二合一大章) “王,这次的敌人不只是黄沙之主。” 王殿之外,手持长刺的男人半跪在石阶下,语气沉稳而又凝重:“黄沙之主有一助力,名曰旱魃。葵司查阅了秘典,发现此人乃是僵诡之主,尸鬼厄王。” “我知道。” 王那让人安心的声音从大殿中传出。 “黄沙之主已经接近崩溃,若是这一次它还是无法越过楼兰,侵蚀中原,他将会彻底崩解。这一次,他一定会倾尽所有,包括这位旱魃女士。” “大祭司,还未归来。” 男人有些迟疑地说出了这句话。 “她不会回来了。” 王的话语让男人愣住了,他刚要发怒,似乎又想到了什么一样,瞳孔紧缩,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蔓延开来。 “难道今天……就是预言之日?” 男人的声音有些颤抖。 “双恶同行,祭祀不明。” 王轻叹一声,平静道: “姜子牙留下的日子,就是今天。” 男人的眼中满是恐惧,深入骨髓的恐惧。作为王侍的传人,他自然是知道这句话的下半句。 双恶同行,祭祀不明。 黄沙坠星,楼兰将倾。 楼兰的陨灭之日,就是今天。 很快,恐惧变成了释然。 “天命难违。” 苦笑一声,男人感觉嘴里满是铁锈的味道:“王,我们还能做什么?” “倾尽楼兰之力,杀死黄沙之主,削弱旱魃。” 轻叹一口气,看着那黄沙之中疯狂屠戮楼兰士兵的僵诡之王,被砂砾困住的王下达了王令。 “就算大祭司在城中,我们也无法阻挡双恶的进攻。让她离开,既是顺应天命,也是为楼兰争取最后的余晖。” “她会回来的。” 看着王殿,男人沉声道:“明兰是我的女儿,我比谁都了解她。楼兰陷入危机,她是不可能视而不见的。” “她进不来的。” 王继续道:“黄沙会阻挡她的脚步,即使她归来,也会被黄沙困在外界。当我们杀死了黄沙之主,削弱旱魃后,明兰才能回到楼兰,将旱魃封印。” “您……” 男人怔住了,他这才明白,王既是在顺从天命,也是在反抗天命。按照那位自称姜子牙的仙人的说法,楼兰倾塌后,黄沙之主注定陨落,而旱魃却会因这场战争而一跃成神,为祸四方。 可是,王还是做了最后的反抗。 “我知道,这对她不公平。” 声音泛起一阵苦涩,这似乎不像是一个王会有的情绪。坐在王位上的女人,是心怀天下的王,是牵引星辰的诛恶者,也是预言中最后的一位楼兰王。 可是,这一刻的她只是为了一个好孩子那苦涩的命运而悲伤的女子,仅此而已。 “明兰会理解您的。” 看着王殿上的那颗璀璨宝石,男人眼中却被平静与释然覆盖。 “我宁愿她怨恨我。” 操控着一颗星辰虚影砸向黄沙之主庞大的身躯,感知着那些向着城墙上攀爬的怪物,王叹息道:“独自一人苟活,不被世人理解,被世人厌恶,不知多少年才能迎来解脱。” “所以,我不想面对她。我知道她一定会答应,会心甘情愿地接受这个职责,可我不甘心,我多想让她拒绝我,可是……” “天命不可违。” 楼兰已被星辰与黄沙遮蔽。 “这是……” 三人怔怔地看着那被坠落的星辰与呼啸黄沙覆盖的孤独,眼中满是震撼。 “王。” 有些颤抖地说出了这一个字符,明兰紧握的缰绳似乎在风中颤抖一般。她凝视着那些璀璨的星辰,声音流露着恐惧与崇敬。 “星辰坠,万物生。” 伸出手,似乎想要接住划过她身边的一缕星光一般,明兰那双美丽的淡蓝色眼眸里倒映出璀璨的光晕。 一旁的诸葛清此时已被这浩瀚空幻的景色震撼到无言,作为武侯传人,她自然知道能牵引星辰的力量究竟是何等无上的存在。 武侯传承中,就有七星续命这一禁术。想要发动此术,需集齐七海初露、百山尘土、十三龙脉之气,方能以七展星灯为引,掠夺天命。 当年武侯施展此术,并非是为了给自己续上三分寿命,他要做的,是延续蜀汉的气数。可惜的是,即使穷尽一生之智,武侯的七星续命最后还是被魏延带来的一阵微风打断了。 可那是魏延之过错吗? 并不是。 “夺星辰之力,天理不容,地法难忍。“ 诸葛清似乎是呢喃一般地说出了这句话。无论是武侯夺取七颗定天星延续蜀汉气数,还是面前这召无名星辰阻挡黄沙的伟力,对于天命而言都是无法容忍的存在。 天命允许人顺势而为,甚至逆势而行,可唯独不允许人夺取天势,为己所用。 “我要回去!” 明兰说出了这句话。 “风沙之中满是瘴气与污秽,星辰也无法确定你的位置。” 周离看向明兰,皱着眉,劝阻道:“留下吧,我们再看一看。” “我是楼兰的大祭司。” 摇了摇头,明兰的声音很平静,却也很坚定,“王可以引动星辰,我也可以为她进行祭祀与祝福。只有我能在王殿中保护王,这是大祭司的传承。” “可是……” 周离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劝阻,这些风沙对人体的侵蚀很强烈,即使是诸葛清,也没有把握阻挡住这些风沙。 “我爱你,也爱我的家乡。” 伸出手,轻轻抬起周离的下颌,让他的眼眸中倒映出自己的容貌。明兰带着淡淡的笑意,轻声说道:“所以,我会和王守护住楼兰,守护住我们未来的家。” “呼。” 明兰的话语让周离心头一颤,他有些苦涩地笑了笑,开口道:“不要一个人去,我和你一起。” “一个时辰后,风沙就会减退。” 摇了摇头,明兰轻笑着说道:“我是大漠人,还与黄沙之主战斗了数年,所以穿行风沙是我的强项。所以,我会现在回到楼兰,与王共同抗击黄沙之主。” “我很强。” 一旁的诸葛清开口,话语有一种让人无法质疑的自信与坚定:“我和你一起去。” “楼兰欢迎每一个朋友的拜访,但不代表会让朋友悲伤。” 明兰看着诸葛清,她似乎看出了什么一样,摇了摇头,浅笑着说道:“诸葛道长,这片黄沙并非毒瘴,而是心厄。” “你心有不甘,走不完这条路的。” 诸葛清怔住了,她看着那双似乎能倒映出心灵一般纯粹的眼眸,脑海里不由得浮现出一句话。 心思纯粹之人,更能看清他人心中的彷徨与无助。 “我……” 没等周离开口,明兰伸出手指,轻轻点在了他的唇角,制止了他接下来的话语。 明兰翻身下了骆驼,将缰绳交给了周离。她那双如湖水般清澈的蔚蓝眼眸中满是坚定与情谊,她轻轻抱住周离,像是哼唱着歌谣一般,声如清泉: “我要去寻找归属,爱人啊,带着我的期盼离开黄沙。” 似乎贪恋着周离身上的气味一般,明兰将额头抵在了周离的肩膀上,轻轻嗅了嗅。随后她松开怀抱,明媚的笑颜灿烂而娇艳,她后退一步,看向诸葛清,神色露出恳求之意。 “保护好我的爱人,朋友。” 热烈,简单,纯粹,这就是楼兰女子所展露的大漠之美。她不吝啬自己的爱,却吝啬爱人的生命。右手轻轻锤了锤心口,明兰对着诸葛清行了一礼,随后她转过身,任由黄沙吞没她的身影。 给修仙界来点整活震撼 第138节 “你喜欢她,对吗?” 看着那消失在黄沙中的倩影,诸葛清长舒一口气,轻声对一旁怔神的周离问了一句。 周离没有回答,他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是啊,这只是一幅画。” 似乎明白了周离的意思一般,诸葛清眼中闪过一丝悲伤,但更多的,是一种无法释怀的凝结。 “如此美丽而热烈的少女,却只是画中的一笔墨痕。你不敢回应她的爱,是因为你害怕她迟早会消散在你的生命中。你不敢拒绝她,是因为你想让她在消散之前获得期盼。” 诸葛清笑了,她的笑容很明媚,可是在星光和黄沙中,她的笑容却多了些许苦涩。 “不……” 周离缓缓开口,他笑了一声,幽幽长叹道:“我拒绝不了她。” “她实在是太大了。” 这一句话直接把气氛破坏的淋漓尽致。 “周公子,你……” 诸葛清有些哭笑不得,她没有想到在这种氛围里,周离还能耍宝般地说出这句话。她刚想说些什么,就看到周离伸出手,那三颗温润剔透的玉葫芦缓缓漂浮在他的身边。 “所以,我准备学习一下你家丞相。” 周离看向诸葛清,他看得到诸葛清眼中那一直隐藏的不甘,还有她心中那若隐若现的贪婪与痛苦。他知道,在仙人的外表下,诸葛清只是一个十九岁的少女而已。 诸葛清也会贪婪父母的爱,即使只是幻象,她也无法下定决心打破。所以,在画卷的最后一页,她迟疑了。她害怕的不是醒来后一切都是虚假的,诸葛清害怕的,是会被情绪掌控的自己,会犯下不可饶恕的错误。 诸葛清的心魔,其实是那想用修仙灭除自己的七情六欲,让自己顺理成章地在天命中接受一切,不再抗拒的诸葛清。 就像五丈原并非武侯的心魔,对武侯而言,当他推演了“蜀汉必亡”的天命那一刹那,他的心魔就已经离他远去了。因为在那一刻,他便得到了属于他自己的天命。 “明知不可为而为之,非智者。” “是英杰。” 周离伸出手,轻轻拍在了怔神的诸葛清肩膀上。看着不知所措的对方,他笑着说道:“走吧,诸葛家的英杰。” “你的父亲让我告诉你,武侯家的人从不因命数二字陷入沉沦。” “你的母亲说,她的女儿,理应骄傲。” 诸葛清怔怔地看着周离,红润的朱唇微微张开,似乎想说些什么。但在短暂的沉默后,她笑了,发自内心地笑了。 宛如圣洁的莲花绽放于繁华的街道之中,喧闹不会给她带来尘埃,只会让超尘脱俗的美,变得更为生动。那疯狂呼啸的黄沙与狂风,让诸葛清的笑容更加明媚,纯粹,宛如大漠中的清泉一般,让人心生欢喜。 “奇门八景,巽字诀。” 以八卦换奇景,并非龙虎山的法诀。 “环天风” 温柔而猛烈的风轻轻将周离二人围在了一起,那原本逐渐侵入的风沙也被这道风环阻挡在外。诸葛清闭上眼,脚尖轻点,八卦法阵如墨痕一般流转千里,将大漠包裹。 “奇门八景,八阵图。” 再次睁开双眼之时,诸葛清的眼眸中便被神异的八卦所占据。她看着周离,脸上的笑容愈发自信与灿烂。 “他们不想让我被牵连,所以收走了我的武侯传承。” 转过身,看着风沙中勉强前行的明兰,诸葛清携着周离,乘着环风飘然落下。看着惊讶的明兰,她握住了二人的手,闭上眼,倾诉般似地对自己轻声说道。 “可我在离开家的那一刻,看到武侯了。” “他就站在五丈原的路口处,身后是那颗老槐树。我问他天命是不是不可违背,他没有回答我,只是笑吟吟地将传承交给了我。” “现在我才明白。他不是让我接受武侯的传承,接受天命。” 凝视着那片星与沙的世界,诸葛清原本藏在心底的茫然与疑惑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默然的平静。 就像当年武侯推算出蜀汉命数已尽的那一刻一样,明明前路注定是深渊,可他依旧平淡地看向伏案劳作的昭烈帝,像往日一般平静地笑了笑。 黄沙吞噬的是人心,风暴带来的是心中阴霾。 可若是心念通达,风沙也只是过眼云烟而已。 紧紧地握着周离与明兰的手,诸葛清脚下的八卦之法迅速变换。 “震字诀。” “惊蛰雷。” 万物出乎震,震为雷,故曰惊蛰。 雷鸣,万物生机,邪祟退散。 那充斥着恶意与鬼炁的黄沙被轰鸣的雷光吞没,化为一道又一道虚幻的尘埃。在轰鸣的雷声中,三道身影如春芽一般,在荒芜的荒漠中缓慢地前行着。 癫狂的旱魃,陷入绝望的黄沙之主,苦战的楼兰人,交叠在一起,被雷光映出了身影。 “武侯让我做的,是成为天命。” 第187章 外城之战 诸葛清召唤雷霆,对抗心厄,闲庭信步于危难之中掌控一切。 明兰手持弯刀,身段高挑,迎着荒芜黄沙毫无惧色,大漠少女的骄傲在她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 一旁的周离躲在诸葛清的身后,狗狗祟祟,不像好人。 “是这样的。” 躲在诸葛清宽大的道袍后,看着对方那有些哭笑不得的表情,周离冷静地说道:“你们神仙打架,我一个三品的低能和尸体唯一的差别就是我能狗叫,尸体不行。” “无需如此,周公子,我一直在用道术庇护你。” 诸葛清温和地安抚道,对于周离,她有着莫大的耐性:“周公子你且放心,小道定会维护你的周全。在我力竭而亡之前……” 没等诸葛清继续说下去,周离第一次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执行力和勇气,直接捂住了诸葛清的嘴,他死死地盯着诸葛清那带着讶然与羞赧的眼眸,严肃地郑重道: “道长,你的心意我收到了,多的不多说,在下先跪为敬。” 哐当在沙子上跪了一下,随后又像弹簧一样直了起来。诸葛清和一旁的明兰都无法理解周离的所作所为,她们对视一眼,都看出了彼此眼中的担忧与感慨。 环境太高压,给孩子憋坏了。 但周离的这一打岔也让原本凝重的气氛轻松了不少,三人看向不远处那愈发逼近的古战场,那厮杀带来的炽热与血腥扑面而来,隐隐约约的,战争的声音在他们耳边响起。 “保护祭坛!” 隐隐约约的,塔南听到了远方的雷声。但他根本无法分散注意力,作为护卫军的一名士兵,他在短短的一天时间里连升三级,从原来的什长成为了千刀长。 当然,代价就是原本一千人的弯刀军,只剩下了最后十二个人。 在接过了那柄已经被血污与黄沙沾染的长刀后,有着绿色眼眸的塔南用着破风箱似的嗓子喊出了这句话。他的那身灰色短袍,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了。 在塔南的身后,是一座宝石锻造的小型祭坛,祭坛后的白衣祭祀紧握着权杖,努力地让祭坛中心的宝石散发出驱散黄沙的月光。 僵诡嘶吼着冲向了祭坛,但每一次都会被那个看起来早已摇摇欲坠的男人拦腰斩断。他站在尸体堆叠的小山上,每一次呼吸,都会给他那接近崩溃的躯体带来些许尸炁。 “米安!” 再次斩断了一条僵诡的刺舌后,塔南对着身后怒吼了一声:“让祭司撤退!下邳保不住了!” “米安!” “米安死了,千刀长。” 一个瘦小的男孩穿着轻甲从一旁跌跌撞撞地跑了出来,声音沙哑:“我现在是什长。” “带着祭司走!” 已经无法去思考死去的兄弟,此时的塔南那已经开始僵硬的脑海中只剩下了他最后的使命,“所有活着的人护送祭司,一百步后射穿我的脑干!” 两个看起来极为不相干的命令,却是这个男人在最后一刻想到的最完美的解决办法。他身边死去的僵诡,在二十多分钟前还是自己值得托付后背的战友。而那疯狂朝着自己嘶吼的女性僵诡,曾是他的爱人。 因此,塔南知道,只要自己胸口的这一口气散了,他将会举起弯刀,转过身,向着自己的同袍砍去。 那少年郎听到命令后,来不及悲伤或质疑,在砍了一双差点触碰到祭司的利爪后,他咬紧牙关,转过身,将已经收起的祭坛收进怀里,掩护着祭司向后退去。 好像……走远了吧。 一息后,塔南感觉自己的双手已经被沸腾的血液给烧成了灰。他强忍着呕吐的欲望,低下头,看到了那双已经被猩红纹路占据的怪物利爪。 不对。 一百步……来不及。 现在就要杀死我。 “杀死……吼……吼!!!” 痛苦且疯狂的嘶吼从那灰色僵诡的口中传出,他难以置信地再次呐喊,怪物的嘶吼却再一次出现在他的耳旁。 对血液的渴望,对那黄沙中疯狂锤击城墙的王的屈服欲望,侵蚀了塔南的每一处神经。他开始发现,自己已经记不起自己的容貌了,他忘记了楼兰的话语,也忘记了人类的本能。 少年眼角已经被血色的水光所模糊,他已经分不清那是血液还是眼泪,他只是机械地护送着面前沉默的祭祀,努力地挥刀将那些僵诡击杀。 他没有看向自己的身后,他不敢去看曾经伟岸的父亲被僵诡吞没的场景,也相信父亲会给自己争取到最后的机会。 他相信,楼兰还没有到灭亡的时刻。 “吼!!!” 那可怕的嘶吼声再次响起,比以往的任何时候都要嘹亮,也更为恐怖。此时,中城城门已经出现在少年的视野中,几十步,不算远。 却宛如天壑。 血腥的恶臭,锋锐的利爪,还有僵诡的气息,在短短几秒中便出现在了少年的身后。伴随着绝望的一声嘶吼,少年用尽全力将怀中的祭坛向前扔去,随后他站在原地,等待死亡的降临,希望自己的命能给祭司争取哪怕一秒的时间。 血肉与骨骼撕裂的声音很刺耳。 少年怔怔地回过头,那熟悉而又陌生的父亲胸口已被弯刀贯穿,他那双绿色的眼眸中满是嗜血与杀意,却失去了所有的光泽。 “士兵,回到城中待命。” 明兰抽出长刀,带起一阵血光。她伸出手,拉起跌倒在地的士兵,转过身,留下了一句话语。 给修仙界来点整活震撼 第139节 “他的脖子已经被他自己撕烂,就算没有我,他也杀不了你。” 那少年瞳孔顿时放大,但他的身体却本能地站起,在将那具尸体用一眼镌刻在脑海中后,他跌跌撞撞地向着城中跑去。 “来的有些晚了。” 看着近乎沦陷的外城,诸葛清轻叹一口气,眼中满是无奈。 那外围的黄沙是阻碍,更是心厄。如果不是周离用简单的几句话开导了她,让她认清了自己的心魔,恐怕诸葛清根本无法庇护着三人进入战场。 欠周公子的越来越多了…… 诸葛清召惊蛰之雷灭僵诡,心中却有些无奈。 第188章 旱魃 “黄沙,你不出力?” 狂乱的黄沙之中,有一片不算宽阔的土地却无比晴朗,没有半分腌臜之物。那身穿黄袍,头戴星冕的高傲女子看向身后,皱着眉怒道: “中城门为何还无法被攻破?!” 在她的身后,则是一尊穿着黄衣的诡谲雕塑。那雕塑长着十二双手臂,六颗男头,密密麻麻的泛白眼眸,雕塑之下还有蝎子一般的数十条刺腿。 在听到那女人的话语后,被称为黄沙的雕塑似乎抬起了一颗满是狰狞的脑袋,不满地嘶吼道: “旱魃,有人破了杀心阵!” “放你娘了个狗屁。” 那女人冷笑一声,手中骨刺随意地将一个持刀冲来的士兵分成数十块碎尸,不屑道: “杀心阵乃是黄帝亲手交给我的古神法门,比你这种披了一件古神遗物就假装自己是古神的傻狗强上不知几百倍。” 汹涌的尸炁撕裂了十几个士兵的尸体,旱魃眼眸满是寒霜,冷声道: “善心之人、作恶之人、心有不甘之人、心怀怨恨之人,入阵后皆会被黄沙所控,不死不休。如果不自量力贸然前进,则神魂俱碎,永坠黄死深渊。怎么?你觉得这个世界上有逃得过这种法阵的人?” “我没有骗你!” 黄沙之主一边对抗着那悬空王殿带来的精神压力,一边冲着旱魃怒吼道:“有个道士,还有楼兰的大祭司,和一具三品能说话的尸体从阵里走出来了!” “怎么可能?!” 那旱魃用力地一拳砸碎了陨石般的火球,难以置信道:“道士?你确定是道士?!!” “一个女道士!” 操控着黄沙的黄沙之主强撑着说道。 “哼,那就无妨。” 冷笑一声后,旱魃瞥了一眼那中城上的士兵与祭司,脸上浮现出厌恶的神色后,挥出一道尸炁阻挡住漫天的箭雨。 “只要不是那个怪物,道士?哼,不堪一击。” “我现在就去杀了那两个人类,如果我回来后中城的封印还是没有被破除,黄沙,你就等着活活把自己憋死吧。” 转过身,女人撕开了一旁的一具尸体,掏出一颗划算鲜活的心脏送到嘴边。那猩红的唇角流过一丝灵炁,下一秒,旱魃消失在了中城的城下。 雷霆与弯刀,白衣仙人踏碎了血光不染尘埃,褐肤少女手掌月光撕裂了一具又一具的僵诡。二者配合默契无间,没有半分的生涩。 周离? 躺在地上被施展了龟息咒的周离安详地笑着。 可以打,但没有必要。 根据周离的观测与对比,他的厕所冤家桂道子,大概就是这场战争中和自己一起躺着的尸体的水准。除非自己三葫芦全开,否则大概率自己就不用让诸葛清给自己施展龟息咒了,直接往生咒还差不多。 因此,懂得不给别人添麻烦的周离选择安详地躺尸。 “黄沙已经开始侵蚀中城了。” 看向中城城墙上的黄褐色,明兰挽了一个漂亮的刀花,站在周离身边,有些担忧地说道:“我必须要去举行月华祭祀,这样才能彻底杀死黄沙之主。否则,即使击退他,他还是会回来的。” 诸葛清缓缓走到周离身边,她俯下身,在周离的耳边轻轻说道: “周公子,外城已经快清理完了,你要醒来吗?” 龟息的周离安详地笑着,他现在惊喜的发现,龟息状态下的自己…… 说不了话。 因此,虽然很想要表达出“你可以复活我了”,但周离却依旧笑的像个八十多岁青楼嫖娼到死的老人。 “哦,对了,差点忘了。” 万幸的是,诸葛清在靠谱的时候异常的靠谱,她很快就反应过来周离目前无法开口的窘境。她手指一点,周离便再一次惊喜的发现,他能说话了。 更惊喜的是,他发现有一个容貌极美,十分妖异的红衣女子,满脸狰狞地牵扯着尸炁肆虐向诸葛清。 “身……” 没等周离开口提醒,一旁的明兰直接握紧双手,布满白色纹路的小臂交叠在一起,皎洁而辉耀的月光直接笼罩向那红衣女子。 “贫弱!” 一拳打碎了那道月光,旱魃脖子青筋暴起,狞笑着将尸炁遍布双拳,重重地砸向了周离和诸葛清。 “坤字诀,土河车。” 诸葛清转过身,右手一挥,一颗不起眼的石子飞向了那红衣女子的面门。旱魃在看到那枚石子时眼中闪过一丝不屑,甚至连挡都没挡,直挺挺地迎着那石子。 轰!!! 凝聚着万车之力的石子如轰雷般直接将半空中的旱魃轰飞了出去。 “好!” 一旁的周离鼓掌,喝彩道:“你已经学会了喊出来的技能名和实际技能完全相反的能力!” 诸葛清谦虚地点点头,随后她彻底解除了周离身上的龟息咒。 活动了一下手腕,周离听了听那旱魃歇斯底里的怒吼,挑了挑眉,看向一旁的明兰,笑着说道: “明兰,快去吧。” 明兰怔住了。 “你说过的,你的家乡需要你。” 周离活动了一下手腕,那三颗玉葫芦逐渐折射出神异的光泽。他带着淡淡的笑意,对明兰轻声道:“这里还有我们。” “自然如此。” 诸葛清淡然一笑,对明兰说道:“区区旱魃,不值一提。” “我和诸葛道长狂砍旱魃十条命懂伐?” 周离嚣张道。 “好。” 明兰深深地看了二人一眼,眼中的坚定愈发深邃。片刻后,她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转过身,离开了外城。 看着那狂奔的旱魃,周离和诸葛清对视了一眼,脸上不约而同地浮现出莫名的笑意。 “之前还要和旱魃并肩作战,转眼的功夫,就成了这样子。” 诸葛清有些感慨地摇了摇头。 “没错啊。” 周离乐呵呵地说道:“现在也是并肩作战啊。” 诸葛清愣住了。 伴随着惊蛰的雷光砸在了尸鬼魂灵的声响,诸葛清笑了。 她看着周离,满眼尽是灿烂的光采,笑容明媚而灿烂。 “周公子,你果然是我遇到过最有意思的人。” “彼此。” 周离活动了一下手腕,背后的周依也做出同样的动作,但看起来有些娇憨。兄妹二人看向那咆哮的旱魃,眼中浮现出相同的战意。 旱魃赤红着双眼,怒如恶鬼。 明兰手持弯刀,奔向那命运之外的黄沙。 周离脱下裤子,开始找贴身放置的大蒜种子。 嗯???? 第189章 诸葛密学 看着脱下外裤从亵裤旁边抽出了一个布袋子的周离,旱魃沉默了。 “牛魔的,裤带系死扣了。” 一边嘟囔着,周离一边把割开的死扣裤带重新打了个结,勉勉强强地连在腰间。随后他抬起头,看了眼一动不动旱魃,似乎突然想到了什么一样,表情如遭雷击。 “你们僵尸真的害怕童子吗?” 颤颤巍巍的,周离问出了这句话。 一旁的诸葛清此时已经把脸撇到一旁了,那粉嫩而清雅的脸颊此时已经被绷了一半的笑意所占据。大概率,她马上就要绷不住了。 “敢在我旱魃面前做出如此作呕之事的,你真是第一个。” 咬着牙,旱魃狞笑着说道:“我将赐你五脏碾碎之苦,分食你的四肢,再挖出你的心肝看看到底有多恶心。” “哦,那还好。” 给修仙界来点整活震撼 第140节 面对那怒气和怨气都快凝聚成实质的旱魃,周离却松了一口气,安心地说道:“我还以为童子……算了,你没事就好。” “噗。” 诸葛清最后还是没绷住。 这人类说的话为什么如此不可理喻? 旱魃此时已经被突如其来的各种变故搞的有些茫然,但很快,茫然转变为被小觑的怒火。她气急地笑了一声,右手握拳,一道死凝的黑炁逐渐覆盖在她的双臂上。 “既然你们不知死活……” 魃,曾为天女,后以【旱绝荒芜】为道,以身成谪仙,追随黄帝搏杀蚩尤。 蚩尤死后,黄帝以“黄绝荒芜之道有祸人间为由”,不封魃为仙。魃走投无路,回到人间,却因带来旱灾而被世人所怨恨,后被周皇帝一剑斩于大荒山之下,含冤而亡。 有功于天下,却被天下所杀,魃怨气凝于五洲四海,千万枯骨得知魃之苦难,决心奉其为尸主。自此,女将军魃被世人所杀,僵诡共主被世人所创。 是为,旱魃。 “那我就让你们见识一下何为死!” 旱魃无需道术,她的身体就是她最强大的道术。可以说,这个世界上,几乎无法找出比旱魃之躯还要强大无解的存在。 伴随着如轰雷般的一拳,诸葛清顿时足尖一点,携着周离连连后退,那早已凝聚的坤字诀·山壑障也被直接击碎,毫无阻碍。 “躲的挺快!” 旱魃的笑容十分狰狞,那锐利且满是尸炁的尖牙也露了出来。她双手交叠在一起,用力一震,一道万死般的尸炁如海浪般直接拍向了诸葛清和周离。 奇门·通三归一! 瞬间,周离和诸葛清的身影向左右各延伸出了一道影子。尸炁凝聚的海浪距离二人已经近在咫尺,甚至都能闻到那股死臭的气息时,诸葛清才将法诀施展完整。 归一! 顿时,周离和诸葛清分散开来,又凝聚在共同之处。那三道影子顿时融为一体,出现在了旱魃的身后。而诸葛清手中也出现了一尊宛如银子做的长钉,直挺挺地刺向了旱魃的后脑。 “散魂钉?” 手指将那刺入后脑的长钉缓缓拔出,带了一片血渍。看着那枚像是滚烫岩浆般扭曲了空气的长钉,旱魃笑容猖獗,不屑道: “当年黄帝用泰山镇压我,都没有把我的魂魄震碎。你一个小小的散魂钉,可笑。” 随手将那破除邪祟的长钉捏成一颗小小的银粒,手指一弹,那银粒便像是利箭般飞向了周离的心口。 风将那枚银粒裹到一旁,诸葛清冲着旱魃行了一礼,浅笑着说道: “尊者何必如此急躁?黄沙之主贪婪成性,不仅食人,也食僵诡。此时的他不过微末腐草,任其崩解对你我都未尝不是一件好事,何必要助纣为虐呢?” “纣王火烧千里地是我帮他做的,习惯了,不行?” 旱魃挑了挑眉,冷笑着说道:“炮烙之刑我烧的火,万蛇窟我扔的蛇,他挖比干心我递的刀,他被烧死的时候我收的尸。小东西,助纣为虐这四个字是给我的,懂吗?” 这下轮到诸葛清和周离沉默了。 “也是。” 一想到面前这位“姐姐”是经历过上古的存在,诸葛清就无奈地笑着摇了摇头。随后她将周离放下,向前踏了一步,毕恭毕敬地说道:“既然如此,小辈就要冒犯了。” “你要有本事,侵犯老娘都行!” 伴随着酣畅淋漓的笑声,旱魃欺身向前,拳头夹杂着尸炁重重地砸向了诸葛清的面门。 奇门和八卦分开,便是两种法术。奇门为奇诡之术,不拘泥于道,而乱行于天下。八卦则万事万物皆合乎道法之中,五行、占卜、风水皆在天道之中。 然而当奇门与八卦合二为一之时,便是一个术士穷极一生方能一睹的最高境界——知天命,却无需顺天命。 【奇门八卦·一·流转千钧】 一均之力抵抗一均之力,这是天道定下的死规矩。可当诸葛清施展了奇门八卦的一瞬间,在她的掌心处,天道就扭曲了。 一掌之力便可挡千钧。 那仿佛天陨石一般的重拳就这样被诸葛清轻而易举地压了下去,而她的另一个手掌,也印在了旱魃的胸口。 咚! 一声闷响在旱魃体内响起,她后退了几步,看了眼已经凹陷下去的心口,眼中泛起诡异的光采。 “奇门八卦……” 旱魃伸出手,穿刺了自己的心口,将那颗已经被那无形的万钧力碾成粉末的心脏掏出来,随手扔在地上。缓缓抬起头,旱魃看着不远处的诸葛清,咧开嘴,沉声道: “你的名字。” “宫水三叶。” 一旁的周离严肃道。 轻轻打了一下周离的手背后,诸葛清对着旱魃微微躬身,开口道:“在下诸葛清,诸葛家中人,龙虎山天师门下大弟子。” “果然是诸葛家的小畜生。” 此时的旱魃眼中只剩下最纯粹的黑炁,她歪着脑袋,脸上的笑容愈发危险。而诸葛清和周离顿时心中一凛,这个表情,让二人想到另一位好汉。 黑化般的朱浅云。 “你爹不来跟我说说他为何负我,那就让我看看,你这小东西能不能让你爹来见我!!!” 怒吼声响彻云际,灼热的气息覆盖在旱魃的身躯之上。顿时,一片难以言喻的寂静覆盖在了整座战场之上。 “破万法,不死之躯。” 凝重地看着那已经被诡异的青筋与白雾覆盖的躯体,诸葛清感到前所未有的紧张,还有那早已开始剧烈浮动的心跳。 这,才是旱魃真正的模样。 不入三界,五行不管,天地不容。 “草,走,忽略。” 一旁的周离一个前空翻躲过炽热的气浪,眼中神采奕奕。 第190章 周离的威能 在没有成为旱魃之前,魃的法术造诣其实并不比诸葛清差,甚至在某些方面会强于诸葛清。 上古时期天地未分,反而是修仙之人和修道之人最完美的环境。毕竟那时还没有人间和修仙界之分,天地中的所有炁都可以为人所用,证道也是极其简单的事情。所以,上古时的修士和道士,远比后来者要强上不少。 可惜的是,天地划分之后,人间的仙气和灵炁就开始不断分散,最后被始皇帝分发给天下万物。自那以后,灵炁师逐渐取代了修士,道士则开始修道之旅,放弃了单纯的仙气。 但魃不一样,她在自己死去的那一天,就彻底放弃了仙道,也放弃了法术。但是,她获得的却是天下道士最为恐惧的宝物。 万法不触之躯体。 不入轮回,五行不管,天地不容,带来的就是法术也无法对其造成任何效果。就像此时的旱魃,虚浮在半空中,周围黄沙不敢触碰她,空气也离她远去,甚至连那月华都不肯吝啬一丝,全部偏移开来。 但相对的,法术,也不敢触碰她。 “我被世人厌弃,被天下厌弃,心怀绝望被杀,好不容易复活,却是这副模样。” 看着自己那狰狞的双手,旱魃的笑容十分冷漠,她看向诸葛清,厉声道: “但即使这样,你的父亲也没有嫌弃我!他五年前从太行山下救了我,给了我三个饼子,一袋水,又让我在他家茅草屋中住了一年。我报答他,帮他杀了那流油的恶豚妖,又杀了护着神玉不肯松手的孙家老大,他却说我心性不定,祸乱人间,竟然用奇门法术封住了我整整五年,我问你,为什么?!” “哦草,你大父还挺风流啊。” 周离闻言顿时有些惊讶,他没想到那浓眉大眼的耙耳朵诸葛星竟然还有这种奇遇。但诸葛清却摇了摇头,小声说道: “家父平日里连在街上看女子都要遮人眼目,这种事断然不敢。我所料不错的话,旱魃应该是把我当做武侯的孩子了。” “算了,都一样。” 周离摇摇头,随后他看向旱魃,开口喊道: “为什么?你胸小屁股小,人家不喜欢,就这样。” 旱魃愣住了。 诸葛清也愣住了。 周围呼啸的黄沙也愣住了。 整个战场顿时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旱魃那双眼眸流露着茫然与无措,仅此而已。 “帮个忙。” 周离带着释然的笑容转过头,看向一旁的诸葛清,咧开嘴,笑道:“不然哥们死定了。” “唉。” 诸葛清摇了摇头,哭笑不得地叹了口气。随后她伸出手,轻轻在空无处点出一道涟漪。 【奇门八卦·二·交错叠】 “你们……你们!!你们!!!你们这是在自寻死路!!!” 旱魃彻底红温了,她愤怒地咆哮着,双手逐渐如岩浆般迅速融化成炽热的固态。她双眼通红地将骨剑从身体中抽出,冲向周离,发出了败犬般的哀嚎。 与此同时,诸葛清的奇门八卦已经完全释放,然而施法的对象并不是那盛怒的旱魃,因为奇门法术对此时的她毫无作用。 她的施法对象,是周离。 所谓交错叠,就是将两个人交错在一起,无论是仙炁或是灵炁都会在短时间内相互交错。这样,就可以以弱胜强,有逆转战局的机会。 但是,对旱魃没有用。因为旱魃体内没有仙气和灵炁,她属于肉身成圣的那种级别,因此交错叠对她毫无作用。 然而,周离很需要。 “诸葛道长果然非同寻常。” 对着诸葛清竖起大拇指,周离露出白牙,灿烂一笑。此时他体内的仙气已经开始剧烈膨胀,当然,代价就是自己原本的仙气被挤在了犄角旮旯之中,背对着灵海,一动不动。 “交错叠的效果不过一炷香,周公子快一些吧。” 感受着体内的孱弱,此时的诸葛清有些哭笑不得。她没有想到,这种危急关头周离还能跟自己开个玩笑。 实际上,交错叠的效果并不是完全对调双方的仙气,毕竟人体本身能不能承受这些仙气也是一个难题。所以,此时周离体内的仙气,其实只有诸葛清的五分之一,但诸葛清却只剩下不到一分的仙气用于护体,其他的,都在保护周离的身体。 因此,诸葛清能够做出这个选择,就是因为她绝对地相信了周离。相信他不会抛下自己一人逃离,也是相信他…… 给修仙界来点整活震撼 第141节 能战胜旱魃,打破原本的“命”。 “五分之一……” 看着那逐渐向自己逼近的恶鬼,周离缓缓闭上双眼,手腕处的玉葫芦手环也开始轻微地颤抖起来。 恶鬼炁重重地砸在那周离的心口处,癫狂的嘶吼声响彻云际,风沙已经消散,那无形的鬼与尸炁萦绕在旱魃的身边,吞噬着她见到的一切。 除了…… 缓缓抬起眼眸,看着那表情错愕的旱魃,被金光笼罩的周离伸出手,轻轻将旱魃的手掌抬起,放到一旁,动作十分优雅。 “足够了。” 他说。 周季的虚影如金石般坚韧,却又有着无上的伟岸光采。她轻轻将手搭在周离肩膀上,娇俏英气的脸颊满是肃穆神情。 如果说旱魃的“万物避”是因为她天地不容,万物厌弃,才能让世间万物不敢触碰她的话,周季的【鬼神避】就是另一种极端。 伟岸光正至极,则鬼神也要退避三舍。 旱魃一时间有些不敢相信,竟然有人能让自己把手松开。但她并没有因诧异而放弃进攻,相反,她另一只右手攥紧了灰炁,针刺以最为刁钻且难以察觉的角度刺向了周离的咽喉。 “你骗不了天,就骗不得我。” 一手下沉,握住了那旱魃冰凉的手腕,看着对方惊诧的神情,周离笑眯眯地说道:“你知道吗?这个地方其实是我的主场。” 叉着腰,笑着摇了摇头,双儿温柔的眼眸中满是宠溺。在她的身后,则是一双宛如天眼一般的黄色瞳孔,注视着大地。 夺天感。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连连后退几步,旱魃难以置信地看着周离,看着这个一直没被自己放在眼里的三品尸体,嘶吼道:“你怎能有天道的赐福?你凭什么能掠夺天道的观感?!” “很简单。” 周离摊开手,笑容灿烂。 “对于一副画而言,画师的眼睛,不就是天感吗?” 画室之中,黄衣画师揉了揉面具下那双十六重瞳的瞳孔,又看了看画纸上骄傲肆意的少年郎,莫名的笑了笑。 有趣。 第191章 二臂植物人 如果放在平常,周离面对全盛时期的旱魃,一般都是选择当场下跪尝试寻求活命的办法。毕竟自己的实力和对方是有一定的差距,差不多相当于丁真和萧炎。 反正就是个死。 但是在这幅画里,一切都不一样了。 周离从一开始就明白,这个世界只是一副画,一副被黄衣画师用惊天伟力创造出的一方世界。它或许会是真实的,但绝对不是现实,只能是一个“不存在的分支”。 所以,周离笃定的是,黄衣画师没有想要杀死他们。或者说,他对自己等人甚至有不小的善意。 破心魔这种事,自古至今都是修行者最为忌讳也是最为渴望的事情。对于大部分修行者而言,无论是灵修还是修仙者,一旦心中有了心魔,就总能在不经意之间给你整个狠活。 周离就听说过,在南方的一个仙门里,有一老哥曾经一直在追求一位仙子。追求了十多年,好不容易快成功了,对方突然修了个莫名其妙的灵法,当着老哥的面长出了**,变成了一个护心毛巴掌大的八尺壮汉。 这事直接成了老哥心魔,除不了的那种。 老哥心情悲愤之下回到宗门闭关修炼,两年后,老哥直接突破到第六境【证道境】,然后,心魔就给她整了个大活。 是的,她,不是他。 证道之人可以重塑身躯,老哥,不,老妹的心魔当场爆发,直接把他重塑为了柔弱娇小的美少女。 然后……喜结连理。 这件事当时让整个修行界发生了一场大地震,心魔这俩字也是从那时开始被人们重视起来的。而后人们发现,越是天赋卓越者,一旦产生心魔,就越为难以拔除。 而诸葛清和赢鸢的心魔,绝对是魔中龙凤。 所以,黄衣画师创造出这两幅画,让二人能有机会直面自己的心魔,而不是在未来的某一个关键节点被心魔的狠活弄死,其中的善意可见一斑。 因此,周离是笃定了一件事的。 “没有心魔的我,在这幅画中绝对不弱。” 伴随着自信的沙哑气泡音,周离一个重拳砸在了旱魃的胸口,看着连连后退的对方,双开门似的他用着恶心人的语气沉声道: “兄,我这一拳打过去,都没有人说我是耍流氓,因为什么也没有。” “打架就打架,你话为什么这么多啊?!!!” 旱魃此时红的已经不是脸了,她整个人都已经被周离气的红出了半边天。明明对方靠着那一手诡谲的三颗玉葫芦,实力完全能和自己媲美,但周离这张破箩筐嘴就是不停,甚至某种意义上,周离的嘴造成的伤害远比拳头要大。 毕竟真实伤害是最真实的伤害。 “兄,无需多言。” 红衣长裙的周依骄傲肆意,在她的操控下,周离的每一拳都蕴含着无穷力。这种无穷并非“重”,而是“永远都比你多一点”之道,再配上诸葛清那纯粹的仙气,火力全开的旱魃也完全不是周离的对手。 “没关系的,即使你身材贫弱,容貌不似常人,但你肌肤白啊。” 鬼神避! 从漫天的尸炁中保护好身后的诸葛清,随后周离撕开了尸炁构建的屏障,笑吟吟地对那满脸涨红的旱魃说道: “白的跟死了一千多年一样,一般的尸体可没法跟你比。” 身后的诸葛清顿时扶额长叹,如果说刚才周离说的话是真实伤害的话,这一句话直接给旱魃最后那点理智打空嘞。 “我誓杀汝!!!!” “上一个这么说的已经在厕所住了一个月了,估计下辈子也出不来了。” 周离善意地提醒道。 而旱魃则已经彻底封闭了双耳,她觉得自己很蠢,早点这样的话就不用遭受那暗搓搓明晃晃的嘲讽,差点给身为僵尸的自己血压点燃。 一心想要弄死周离的她直接重重一踏,冲向了对方。此时的旱魃面色冷如寒冰,双手中的尸炁浓郁到已经扭曲了空间。她盯着周离,如同盯着杀父母爷奶舅婶仇人一般,一心想要杀死对方。 “中套了。” 周离看着已经被愤怒蒙蔽了双眼的旱魃,悬着的心总算定了下来。 旱魃好打吗? 好打,在画中世界里,自己可以肆意借用玉葫芦的力量与之周旋,再加上有诸葛清的帮助,周离甚至稳压旱魃一头。 那旱魃好解决吗? 无法解决。 不死不灭,不入轮回,这就决定了旱魃根本无法用寻常手段消灭。哪怕周离就是把对方片成片做成姜烧肉吃下去,她也能重新恢复原样,继续做她的旱魃。 所以,想要解决对方,就需要一些特殊的手段。 诸葛清的仙气,足以让周离激活三颗玉葫芦的力量。 想要操控第四、五颗玉葫芦,还差了一些。 “燎原火。” 像极了周依,却又有着火红色长发的少女眼中蕴含着炽热的火焰。生生不息,燎原千里。 破除诸葛清心魔,第四颗玉葫芦苏醒。 “不息海。” 蓝衣蓝眸,温柔却又如大海般深邃无际。面无表情的少女伸出手指,轻轻点在周离眉心,一道水流转于周离心口。而她的身后,则是一座深海囚笼,死死地压制住了旱魃。 坦然面对旱魃,第五颗玉葫芦苏醒。 捏碎了袋子里所有的种子,周离深吸一口气,随后看着自己逐渐膨胀的身体和泛着健康颜色的肌肤,露出了惨烈的笑容。如果这里是现实世界,且身边有唐莞等人存在,周离恐怕会直接选择死亡,无颜面对这个收走了他尊严的世界。 但是在画中,他选择了最后的狠活。 “绿巨人。” 周离如是自我介绍道。 “我一定是在做梦吧。” 看着面前长出了五颗一模一样的脑袋,身高八尺,体型健硕,宛如筋肉魔鬼豌豆人一样的恐怖周离,旱魃的脸上浮现出茫然的神色,喃喃自语。 “不,不是梦。” 周离的笑容极其惨烈,衬托出身后的捂着小腹大笑不已的诸葛清之开心。他长舒一口气,左手火鞭,右手水盾,不似常人。 “美少女旱魃会不会梦见筋肉豌豆射手。” 第192章 旱魃之封 奇异种子加上诸葛清的仙气催化,再加上一点点的胡思乱想,造就了【六头二臂六种威能身高八尺体型硕大魔鬼筋肉豌豆人】版本的周离。 简称“二壁豌豆人”。 说实话,周离也不想这样的。因为他已经看到了身后的诸葛清掏出了留影石,甚至都不提醒自己,已经开始录像。 但是,没办法,这是他能想到最完美的解决办法。 此时的周离,在拥有强大的“植物人身体”外,还拥有了【力无穷】【夺天感】【鬼神避】【燎原火】【不息海】这五种仙法,外加诸葛清的仙气。 还有一副喜感中带着滑稽,滑稽中带着荒诞,荒诞中带着抽象的豌豆脸。 深吸一口气,周离的六颗绿脑袋齐齐看向了旱魃,这诡异的场景顿时让旱魃打了个哆嗦。 身后的诸葛清一边拿着留影石留念,一边开始陷入沉思。 一个魔鬼筋肉豌豆绿巨人,对着一个身材瘦小但容貌昳丽的少女露出六个脑袋的凶狠笑容,这个画面如果记录下来,到底谁是反派呢? 给修仙界来点整活震撼 第142节 想到这里,诸葛清就叹了口气,关闭了留影石,准备把这一幕刻在自己的脑海里永远地记下来。至于给别人看…… 算了,就当是只有我们俩知道的趣事。 不知道诸葛清所想的周离只感到了人生无望,他绝望地冲着那被吓傻的旱魃笑了笑,当然,是六颗脑袋一起笑。 “啊!!!!” 旱魃哪见过这种场景啊,当年摸不着头脑的战神刑天也就是头没了,不至于说长了六个绿色的植物脑袋!这玩意已经不是人不人的问题了,这是超越了旱魃对于物种的认知。 不是,天道是怎么允许这玩意出现在人间的?这太僭越了! 浑身包裹着尸炁的旱魃撕开了水波,直接冲向周离,她现在感觉自己不再是那个为祸人间的旱魃僵诡,而是一个替天行道,为人间斩杀祸害的天师! 斩杀二臂植物人,吾辈义不容辞! 可惜的是,这一次,周离已经不是再是方才的正常人了。 “燎原火。” 周离向后退去一步,而面前则突然凭空升起炽热的火球,轰鸣着砸向了旱魃。而旱魃则对此不屑一顾,想要像往日一样穿过火球,不留痕迹。 然而…… 惊讶地看着自己被轰烂的半边身子,旱魃抬起头,看着不远处的周离,开口问道:“为何不避?” “你问它。” 周离懒得解释,再一坨火球砸了过去。而旱魃依旧堂堂正正,丝毫不避,直接被火球砸烂了另一半的身体。 从灰烬中缓缓复生的旱魃再次看向二臂植物人版本的周离时,眼中已经满是凝重。她抬起手,一柄散发着死气的长剑出现在她的手心里。 “你的火不属于五行?” 这是旱魃唯一能想到的可能。 “燎原火并非真正的火焰,而是人的心火。” 周离笑了笑,手中火苗变成了滔天焰浪,又幻化为小小的火苗。他看着自己的手心,平静道:“或者说,我的心火。” “心火如此强盛,你的欲望比我想象中还要可怕。” 用长剑撕开了迎面来袭的火球,旱魃沉声道:“小子,报上名来,你现在比诸葛清更值得我记住。” “记住我的名字,以后死了就来找我吧。” 周离冷笑一声,站的笔直,配合那壮硕的肌肉怎么看怎么不对劲。他看着旱魃,掷地有声道: “北梁太学,唐岑!” 诸葛清转过身,努力地不笑出声,破坏了周离的计划。 “好,唐岑,我记住你了!” 旱魃郑重地说道:“若是有机会,我以后一定好好会一会你。” “没有机会了。” 突然,周离诡异的笑了。这时的旱魃才惊骇的发现,自己站着的地方,是周离之前站着的地方。 而地上,则是一颗难以察觉的水色玉葫芦,正散发着淡淡的光晕。 “本来我是不想这样的。” 二臂植物人走到了被水牢困住的旱魃面前,伸出手,轻轻搭在惊恐的旱魃的肩膀上,悲天悯人地说道:“但是没办法,不战斗,就无法生存。” 旱魃现在非常想要挣扎着离开这座水牢,可不知为何,这座水牢却源源不绝,流转不息,即使自己是旱魃,它也依然毫无畏惧地困住了自己。 “很奇怪,为什么会被困住吗?” 周离蹲在旱魃面前,面色平静,话语却没有了方才的锐利。 “你知道吗,我是旱魃。” 似乎是被“六颗头的巨人低下身子”给震撼到一般,旱魃喃喃道:“我修道后,去任何地方都会带来旱灾。水厌恶我,河流、湖泊、汪洋同样厌恶我,就是因为这,我最后死在了我义父的手下,被他一剑穿心。” “现在……竟然有水不惧怕我。” 看着周身的水牢,明明是在束缚着自己,但旱魃的眼中却满是茫然与期许。她伸出手,那些水流轻轻绕过她的指尖,却又捧在了她的手心处。 “怎么?看到这一幕是不是很感动,准备束手就擒了?” 周离看着面前的旱魃,开玩笑似地问出了这句话。 噗。 面无表情地拿起长剑刺进自己的心口,又刺了两下,随后将长剑扔到周离面前。不屑地冷笑一声后,旱魃开口道:“来,你要是能弄死我,我谢谢你。” “封印呢?” 周离好奇地问道。 “这个世界上能封印我的东西有三个,第一是泰山,第二是万物之灵,第三是龙脉。去吧,找到后跟我说一声,我先日死你再乖乖进去。” 旱魃的语气满是嘲弄,要不是周离那六颗头带来的压迫感实在太过神奇,否则旱魃现在应该是跋扈无比。 “其实还有一个。” 长舒一口气,周离看着那从黄沙中逐渐走出的两个身影,脸上浮现出淡淡的笑意。 “什么?” 旱魃愣住了。 “一个本就应该在此时出现在你面前,用身体封印住你,成为第二任旱魃的可怜人。” 在旱魃的身后,恶赢鸢牵着善周迅的手,她抬起头,看向周离,平淡地说道: “我来封印旱魃,留下他。” 第193章 好银啊 说完这句话,恶赢鸢凝视着周离那六张绿脸,表情逐渐精彩了起来。 不是,这什么鬼东西? 六张绿油油的英俊少年脸,搭配上宛如绿巨人一样恐怖狰狞的膨胀身材,这坨玩意就算是放在僵尸圈里也是惊世骇俗的怪物,不打码未成年僵尸都不能看的那种。 一开始,恶赢鸢的双眼被风沙遮住了视线,所以她只能隐约模糊地看到周离的大概,但当她看清楚后,原本凹出的“苦大仇深为了友人付出一切”的气氛毁完了,就剩下无辜少女看到恐怖二臂植物人时的震撼与恐惧了。 “你好。” 周离露出一个和善的笑容,打了个招呼。 但是在恶赢鸢的视角里,是六颗像是被吞了一半的豌豆脑袋,一起对着自己露出了不可名状的微笑。 然后…… 她晕过去了。 所有人都沉默了。 “该说不说。” 周迅抬起头,看着不可名状的周离,沉声感慨道:“不愧是我。” “啊~~~” 面无表情地苏醒在周迅的怀里,恶赢鸢艰难地抬起头,颤颤巍巍地对周离说道:“您饶了我吧,我错了。” “你错哪了?” 周离错愕。 “我,我,我,我不该偷商队的蜂蜜,也不该把您困在画室里,我,我……” 看着语言功能已经不协调的少女,周离转过头,看向周迅,指着自己的脸,难以置信地问道:“不是,我就这么吓人?” 周迅神色黯淡地走上前,拍了拍周离肩膀,无言地点了点头。 “所以,你们准备理一理我吗?” 被困在水牢里的旱魃盘膝坐在里面,冲着众人摆摆手,一脸黑线地开口问道:“喂喂喂,你们不是要讨论如何封印或弄死我吗?怎么还开始唠起来了?尊重我一下啊喂!” “慢工出细活。” 周离搪塞了一句,他感受了一下自己的二臂植物人状态还能支撑半柱香的时间,随后便对恶赢鸢问道:“你能封印她?” “额……啊……啊,能。” 如果放在原先,恶赢鸢一定会面无表情,高冷地直面周离,告诉他自己的特殊之处。 但是现在,她只想逃离这个比古神长得还不可名状的六头二臂植物人。 “怎么弄?” 周离也不含糊,盘膝坐在地上,与恶赢鸢平行而视。 “赢鸢……其实是女娲补天石。” 恶赢鸢直视着周离,似乎是鼓起勇气一般,开口说道: “她的宿命就是封印此世之恶。原本她应该封印一条逐渐成长为九爪的黑恶龙,但有人改变了她的命数,让她提前封印了旱魃。” “你既然找不到赢鸢,那就让我来。” 原本的恐惧已经完全消散,此时的恶赢鸢直视着周离,语气硬邦邦的,没有半分退让:“只要你答应我,让你善良的一面活下去,我就去封印旱魃。” “你要知道,如果你留在这个世界,大概率你就出不来了。” 周离瞥了一眼一旁似笑非笑的周迅,似乎明白了什么,表情严肃地对恶赢鸢说道:“你想清楚,你要是封印了旱魃,以后就要化身旱魃老妖婆,天天在黄沙中吃土为生,张开嘴就是唯一饮品西北风,注定孤独一辈子。” 顿时,恶赢鸢的小脸肉眼可见地飒白了起来。她咬着唇,颤颤悠悠地扯了扯一旁周迅的衣袖,似乎都要哭出来似的,娇声道:“好!我,我,我认了!” 看着莫名其妙可爱的离谱的恶意,周离等人顿时爆发出欢乐的笑声。就连一旁的旱魃都忍俊不止,笑了出来。 “行了,不逗你了。” 周离侧过身,指了指身后的中城,平静地对恶赢鸢说道:“去找她吧,想要自由的话,你得得到她的认同。” “我?她?” 给修仙界来点整活震撼 第143节 面对谜语人似的周离,恶赢鸢发自内心地想要一力破万法,但在看到那六张绿脸后她默默地收起了小拳头。 “走吧。” 一旁的周迅似乎明白了一切,笑着握住了恶赢鸢的手,对她说道:“去了你就知道怎么一回事了。” “区区仆人,竟然如此嚣张。” 鼓着脸,恶赢鸢轻轻踢了一下周迅的小腿,又假装不经意地揉了揉他被踢的地方,随后抬起小脸,恶狠狠地说道:“既然你什么都知道,那你就带路,别让你的主人我生气!” “好好好。” 周迅笑了笑,随后他冲着周离交换了一个眼神,点了点头,带着恶赢鸢离开了这里。 “那小姑娘说的没错。” 翘着二郎腿,比死人还要白的小腿晃晃悠悠的,旱魃无聊地说道:“她的身上确实有补天石的气味,如果你让她封印我,或许还真能成功。” “你就这么想死?” 周离好奇地看着旱魃,开口问道:“你怎么无所事事的呢?你好兄弟黄沙之主都要被凿死了,你不管管吗?” “好兄弟?” 旱魃嘲弄一笑:“一个被黄衣之主遗物迷了双眼,想要成为古神的臭蝎子,也能成为旱魃的兄弟?你未免有些太看不起我了。” “所以你是来找乐子的?” 听到周离的询问,旱魃顿时眼神有些不对了,因为她感觉对方在问出这句话时好像有点……惊喜? 嗯???? “我多无聊来找这种乐子。” 旱魃嘴角抽了抽。 “哦。” 周离肉眼可见的失落了下来。 “你就不问问我为什么来到这里?” 旱魃好奇地看着周离,不解地问道:“你就不问问,我为什么不杀人吗?” 周离面无表情地看了看周围堆叠如山的尸体,又看了看一脸无辜的旱魃,没有说话。 “等一下。” 这时,一直一言不发的诸葛清似乎发现了什么。她惊讶地伸出手,一道流光缓缓覆盖在那些尸体之间,片刻后,诸葛清紧蹙秀眉,对周离说道: “这些僵诡……都是在被黄沙杀死后才转化的。” 也就是说,旱魃一直在转化被黄沙之主杀死的士兵,将他们变成僵诡。但是,她没有杀人。 “你信佛不杀生?” 周离一句话差点让原本风轻云淡的旱魃被口水呛死。 第194章 你好啊,赢鸢(二合一,为fenda盟主加更) “我真不明白,赢浣到底有多想不开,让你这怪东西参与进来。” 扶额长叹,旱魃又好气又好笑地轻轻摆摆手,随后开口说道: “黄沙之主,曾是第一任楼兰之王。或者说,他就是楼兰。” “等一下,我怎么感觉马上就是【反转的反派角色开始诉说一段不为人知的往事】的剧情呢?” 周离刚要伸手制止对方发布新任务,但可惜的是,旱魃没有理会他。她托着腮,在水牢中平静地讲述道: “五百年前,第一任楼兰王伊斯特在黄沙中心建立了楼兰。依靠天空明珠,伊斯特让楼兰进入了兴盛时代。” 指了指王殿下的那颗猫眼石,旱魃继续说道:“对,就是那颗。” 此时,周离用植物人的脸生动形象地表达出生无可恋的情绪。 对,就是这颗。 被我捣成糊糊粘画的这颗。 “然后呢,故事就很俗套地发展了下去。有一天,英明神武的伊斯特捡到了一件黄袍,对咯,就是黄衣之主的遗物。因为这件遗物,伊斯特堕落为黄沙之主,扭曲了自己的身躯,化为沙蝎,想要掌控黄衣之主的力量。” 翘着二郎腿,旱魃像是讲故事一般,晃着脑袋说道:“可惜的是,伊斯特最后还是失败了,变成了彻头彻尾的怪物。他的心智被扭曲,身体彻底变异,失去了一切理智。” “但是,他成为了黄沙之主。” 指了指那黄沙中与两道身影搏杀的雕像,旱魃缓缓说道:“黄沙之主,一旦让他侵蚀中原,便是无尽的灾难。因此,当时的中原皇帝嬴政敕封了第二任楼兰王,将赢姓赐给了楼兰王室。自那以后,历代楼兰王便以杀死黄沙之主为己任。” “可惜的是,直到这一任的楼兰王赢浣亲手杀死了一次楼兰王后,她才发现了一个令人绝望的事实。” 注视着远方的城邦,旱魃轻叹一口气,可惜地说道:“楼兰这个国家的命数,就是黄沙之主的命数。祂在成为古神的那一刹那,就将自己的命数与楼兰连成一体。” “所以,楼兰永远都杀不死黄沙之主,这是注定的命运。” “那这和你有什么关系呢?” 一旁的诸葛清有些茫然。 “楼兰人不讨厌我。” 换了个舒服的姿势,旱魃笑嘻嘻地说道:“这个世界上,对我好的人只有两个。一个是你爹诸葛亮,另一个,就是赢浣。” “我来到这里,就是来报答赢浣的。我呢,要和她做一个交易。” “原来如此。” 这时,一直似乎在思索什么的周离终于明白了一切。在诸葛清有些茫然的注视下,他站起身,轻轻抖了抖手腕。 伴随着玉葫芦光采的黯淡,周离直接解除了自己的二臂植物人状态。顿时,诸葛清下意识地挡在周离面前,挥出一道惊雷障想要阻挡旱魃。 可是…… 没有了水牢的束缚,自由的旱魃只是笑吟吟地看着二人,没有发动攻击。 周离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随后轻声问道:“你帮楼兰杀死黄沙之主,楼兰让你解脱,对吗?” “聪明。” 打了个响指,那些沉睡的僵诡一个又一个地苏醒了过来。看着身后的那些士兵,旱魃的表情逐渐平静下来: “楼兰杀不死黄沙之主,这是既定的命运,所以我就要成为这个变数。我帮他们杀死黄沙之主,楼兰会有人封印我,让我解脱,就这么简单。” 说得通了。 这时,周离才将一切都捋清楚了。 如果旱魃真的想帮助黄沙之主,楼兰根本无法抵抗这么长时间。而在真正的历史之中,楼兰之战是没有自己和诸葛清的,旱魃与黄沙之主想要推平这个城市更是轻而易举,易如反掌,赢鸢怎么可能封印住旱魃呢? 所以,答案只有一个。 旱魃才是最大的二五仔,而黄沙之主,才是被所有人算计的那一个。 “旱魃!旱魃!!!!” 伤痕累累,已经被斩断了两颗头颅的黄沙之主愤怒地咆哮着,没有了旱魃的帮助,再加上本来不应该出现的明兰突然出现,黄沙之主被打的连连败退,失去理智。 “你他妈的人呢?救一下,救一下!” 王殿本身并不强大,但当大祭司明兰在战场上不断进行献祭,让王殿能够定位到黄沙之主时,王殿发挥出的效果就十分恐怖了。 伴随着一道光芒的闪烁,黄沙之主直接被剧烈的冲击重重地穿透了一颗头颅。他摇晃着脑袋,痛苦地嘶吼着,眼中满是茫然与难以置信。 到底发生了什么? 为什么我的队友旱魃没声了?为什么不该出现的大祭司出现了? 到底发生什么了? 明兰的弯刀划过了黄沙之主的胸口,但却被一种无形的力量阻挡在一个恰到好处的地方。在连续后退了几步后,明兰蹙着眉,手中弯刀散发着月光,让那双金色的平添温润,但更多的是一种凝重。 明明一直在对它造成伤害,可为什么,就是无法杀死他呢? “对,对,我无需害怕。” 黄沙之主感受着那逐渐愈合的伤口,还有楼兰古都中源源不断的生命流转到自己体内,他顿时打起精神,自言自语。 “我与楼兰共生,不死不灭!” 伴随着一声怒吼,黄沙之主携着万千黄沙狠狠地砸向了明兰。此时的黄沙之主已经彻底陷入了疯狂,他得到了消息,如果这一次他失败了,无法挣脱楼兰的束缚,楼兰之王赢浣将会找到破解自己的诅咒的办法。 到时候,自己就会彻底崩解,再也没有机会参悟黄衣遗物了。 但黄沙之主有信心,在这个战场上,他就是神明。 楼兰的神明。 以不可思议的姿态灵巧地避开了黄沙之主的攻击,明兰扯下一片月华,直接将黄沙之主笼罩在皎洁的月光之中。伴随着弯刀如星坠般划过,刀锋直接将那雕塑上的双眼劈碎,爆发出一团血雾。 翻身,任由黄沙划过,明兰站在一座已经被拦腰斩断的露台上,凝重地看着发狂似的黄沙之主。 杀不死,完全无法杀死对方。 之前旱魃的帮助让原本对王殿束手无策的黄沙之主,第一次突破了外城和中城,将对它最有威胁的两股力量毁灭殆尽。就算自己和王殿共同作战,也无法真正意义上击杀黄沙之主,或让他停下。 担忧地看着那城市周围逐渐被黄沙侵蚀的荒漠,明兰攥着长刀的手微微泛白。她明白,对于黄沙之主而言,如果他能将自己的黄沙感染到楼兰守护的疆域外,他就算是胜利了。他要的从来都不是彻底消灭楼兰,而是以楼兰为中心,感染整个中原,乃至这个世界。 如果继续拖下去…… 明兰心底发沉,她明白,再这样下去,黄沙之主很可能在自己和王的疏忽中感染楼兰之外的土地,让他的污秽传播整个世界。 可是,黄沙之主在突破了外城和中城,接近了楼兰核心后,就彻底进入了不死不灭的状态。即使是有王殿的协助,她也无法杀死对方,或者再次将对方封印。 到底该怎么做。 第一次,明兰感到了发自内心的绝望。她有想过周离和诸葛清,可明兰心里清楚,旱魃绝对是比黄沙之主还要可怕的存在。他们选择帮助楼兰对抗旱魃,就已经让明兰心怀感激了。 这就是无法违背的命运吗…… 身为大祭司,明兰自然是知道在数百年前那位仙人的预言,也知道楼兰注定会经历一场覆灭的战争。而现在看来,应该就是这场战争。 再一次躲过黄沙,将黄沙之主的头颅斩下,却又眼睁睁地看着对方伤势在瞬间痊愈,明兰心中的绝望愈发蔓延。 给修仙界来点整活震撼 第144节 但是,她并没有松开自己的长刀。王殿还在半空中释放光芒,楼兰的人民也在城墙上注视着自己。所以,明兰依旧将长弯刀不断地送进那黄沙之主的体内,抽出,躲避。 可是无论她如何努力,手中的弯刀如何刁钻,可黄沙之主依然如大漠中的砂砾一般,源源不断,不死不灭。 我到底该如何是好。 【明兰……你打破了命数】 就在这时,王的声音在明兰心中响起。 【我本以为,那个少年的出现是让你顺应命数,离开楼兰。在一切结束之后,封印旱魃,结束这场上千年的战争】 【但我没有想到的是,他才是最大的变数】 叮。 明兰愣住了,因为她发现,面前的黄沙之主突然陷入了凝滞。 不,不是黄沙之主一个人。 凝滞在半空中的砂砾,那滔天的沙浪定格在了半空中。星辰不再斗转星移,月华也静静地停留在了明兰肩上。抬起头,看着那颗散发着奇异光采的猫眼石,明兰终于意识到了,时间被定格在了这一瞬间。 猫眼石…… 【这颗楼兰明珠,与你同出本源。如果在中原,它和你都有另外一个名字——女娲神石】 女娲神石…… 明兰怔住了,眼中满是不可置信与惊愕。她从未想过,一直以楼兰人引以为豪的自己,竟然并非人类,而是一块石头。 【二十年前,你如彗星般落在了王殿之中,楼兰明珠也因你的到来绽放出璀璨的光采。我们曾一直都认为,楼兰明珠只是一颗能让王殿悬浮的宝石,可直到你的出现,让明珠激活,我们才明白它不仅仅于此】 【它是女娲为了弥补时间的错位所创造的神石。它真正的用处,是让时间凝滞,链接不同的时空】 【可惜的是,我们发现的太晚了。这颗神石之中,只能记录一个时间,我们已经无法回到过去制止黄沙之主的出现。所以,我在你前几日的生日那天,擅作主张,记录下你与周离遇见的那一刻】 【为的,就是打破既定的命数】 与此同时,王的虚影倒映在了明兰眼中,似乎感知到了明兰心中的不解一般,赢浣轻声对她说道: 【明兰,直到你撕裂了黄沙,出现在我面前时,我才知道,周离寻找的人,就是你】 【我的传承者,赢姓的传承者】 【赢鸢】 明兰怔住了,与此同时,王殿下的那颗猫眼石也缓缓被剥离。最后,落入了赢鸢的手中。 【我们杀不死黄沙之主,但黄沙之主却可以凭借楼兰侵蚀中原,甚至是整个世界,所以,这场战争是时候迎来终结了】 【黄沙之主的无穷无尽,源于楼兰,源于这座他亲自修建的王殿。我们却在王殿的庇护下意图战胜黄沙之主,缔造了一个用数千年成长的怪物。】 【而现在,楼兰决定亲手纠正自己犯下的错误,杀死这只怪物】 在听到这句话的一瞬间,明兰似乎明白了什么一般,眼中闪过震惊的神色。她握紧双拳,抬起头,声音颤抖:“王,你要……” 【鸢鸟不屈于丛林,却又是丛林血脉的延续。赢鸢,这个名字,我很喜欢】 赢浣温柔地笑着,可只有认识她的人知道,这个一向待人温润宽厚,如湖泊般深邃包容的女子,却是这个世界上最为霸道的王。 她要用这个国度,来换取天下的和平安定。 【这颗宝石,会在未来的某一天,出现在一个你认识的人手中,它会指引着你,结束这一切】 【赢鸢,飞吧,飞到那黄沙蔓延不到的绿洲,饮下清冽的泉水,告诉世人,楼兰对得起这个美丽的世界】 那晶莹剔透的猫眼石缓缓落下,将自己交给了无言的明兰手中。 在所有楼兰人的注视下,那曾是他们最为崇高的信仰,也是庇护了楼兰千年的王殿,轰然坍塌。 同时坍塌的,还有黄沙之主那无穷无尽的命数。 “不!!!!” 在发现自己失去了无穷命数,已经不再是不死之躯的黄沙之主看着那坍塌的王殿,目眦欲裂。他不敢相信,赢浣竟然真的选择了毁掉楼兰,毁掉王殿,毁掉它不灭的身躯。 但是,最让黄沙之主无法相信的是…… 命数,真的被彻底打破了。 紧紧地攥着手中的猫眼石,感受着代表王的火焰逐渐熄灭。缓缓睁开双眼,明兰的眼中逐渐泛起绚烂璀璨的光晕,宛如被天空中被打破的玻璃后,那浩渺星海一般无穷无尽。 “我是最后一任的楼兰王。” 弯刀如月,温柔,致命。少女站在荒漠之中,孤独,高傲,却又带着如月光般的温柔。 “赢鸢。” 恶赢鸢手持短刀,从风沙中走出。看着曾经的自己,她的眼中满是怀念。 第195章 楼兰的终结 当看到恶赢鸢的那一刻起,明兰想起了一切。 看着那疯狂的黄沙之主,还有王殿的废墟,明兰眼中逐渐浮现出怀恋的神色。在轻而易举地挡下了躁动的峰刺后,她看向恶赢鸢,哼了一声后问道: “怎么,现在敢来见我了?不怂着了?” “哼哼哼!” 仿佛在斗气一般,恶赢鸢连着哼哼了几声。她抱着双臂,眼中浮现出一抹淡淡的骄傲:“我可不像某些人,来到不敢面对的记忆中自动失忆,连自己是谁都记不起来了。” 将弯刀收回,握住了黄沙之主袭来的拳头,赢鸢笑着摇了摇头,撕烂黄沙之主双臂的同时开口说道: “所以,你想要自由是吗?” “我喜欢善良的周离。” 恶赢鸢盯着赢鸢,简单直白地说道:“我也喜欢这个世界,所以,我不想回去。” “噗。” 赢鸢直接被恶赢鸢的直球呛了口水,她连连咳嗽两声,在一拳将黄沙之主的头颅打碎一颗后,有些娇嗔地喊道:“喂!你矜持一点!弄的好像我也不矜持一样。” “唉?” 看着想要挑软柿子捏,冲向自己的黄沙之主,恶赢鸢好奇地歪着脑袋唉了一声,随后右手攥紧,空爆的爆裂将黄沙之主半个身躯捏碎,并让它倒飞出了数十米。 “也不知道是哪位明兰小姐见到周离后上来就要倒贴,还发表爱的宣言,是谁呢是谁呢是谁呢?” 顿时,涨红了脸颊的赢鸢用尽全力地一砸,直接将想要逃跑的黄沙之主砸进了沙坑里。拍打了一下满是红晕的脸,赢鸢拱了拱秀气的鼻子,装作凶狠的模样低声吼道: “不许说!那些都是明兰干的!不是我!” “哼哼。” 抱着双臂,恶赢鸢像是胜利者一般昂首挺胸,然后用婉转的歌声,轻轻唱道:“我要去寻找归属,爱人啊,带着我的期盼离开黄沙。” “哎呀,好甜美的歌声啊,不知道是哪个痴情的女子对如意郎君倾情演唱的呢?好像不是我哦~~~” 愤怒地将黄沙之主的身躯撕成两段,被戳穿了羞耻记忆的赢鸢抬着手,胡乱地挥舞着,试图阻止恶赢鸢的无耻行径。 “这里是真实的世界,对吗?” 突然,恶赢鸢收起来方才的欢乐,而是微微低着头,看不清神色,轻声问道:“赢鸢,这里就是一千年前的楼兰,对吗?” 踩着已经失去了行动能力的黄沙之主,赢鸢沉默了。片刻后,她点点头,轻声说道:“我们的天命之子,就是周离。” “是他,引导我们回到了过去。” “我就知道。” 长舒一口气,恶赢鸢抿着唇,释然地笑着说道:“我就说为什么我第一眼看到他时,我就感到十分的亲切与怀念,原来是这样啊。” “王交给我们的宝石,在跨越了一千多年后出现在了周离手上。也是因为他,我们得以回到一千年前的楼兰。” 看着身后那些楼兰的人民,还有保留下来的内城,恶赢鸢和赢鸢眼中都不免浮现出感慨的神色。 “如果我们没有回到这个时间,或许,一切都会是最坏的结局吧。” 恶赢鸢轻声呢喃道。 “是啊。” 看着那些既为王殿陨落而悲伤,又因黄沙之主的碎裂而欢呼的楼兰人民,赢鸢眼中满是温柔:“楼兰会彻底毁灭,楼兰的人民也会化为黄沙消散于天地之间。如果没有周离,我们甚至无法突破黄沙屏障,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一切的毁灭。” “所以,我要留下。” 恶赢鸢轻轻握了握拳,又缓缓松开。她转过身,冲着不远处的周迅笑着挥了挥手,随后轻声对赢鸢说道: “我们注定要封印旱魃,这是楼兰对她的承诺。她太累了,需要一个解脱。” “让我活着,我来封印旱魃。这样的话,你可以和周离还有诸葛清一起离开这幅画,离开这个时间的世界。我自己来度过这千年的时光,就当是为了我的延续而付出的代价。” 赢鸢怔怔地看着身边的“自己”,片刻后,她笑了。 “果然是我。” 长舒一口气,赢鸢伸出手,用力地揉了揉恶赢鸢的小脑袋。看着茫然地抬起头,看着自己的少女,赢鸢笑容温柔:“其实,当你站在黄沙中,将记忆还给我的一瞬间,我就已经决定让你离开了。” “你没有欺骗愚蠢的明兰,而是让她变回了赢鸢。所以,我相信你的善良,也笃定你会像我一样,带着楼兰的期望爱着这个世界。” “蠢蠢蠢蠢蠢货!谁善良啊!我就是要跟你做个交易,我不欠你的!” 恶赢鸢被突如其来的温柔弄的磕磕巴巴,她连连后退,娇羞地对赢鸢喊道:“我留下,你滚去和周离过没羞没臊的生活!反正你回到正确的时间后我也会苏醒,我不欠你的!” “一千多年的孤独,你忍受的住吗?” 赢鸢脸上的笑意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孤独的平静:“我亲身经历过这一切,所以我能。” “不要瞧不起我。” 恶赢鸢凑到赢鸢面前,由于她现在是未来的赢鸢模样,所以比赢鸢矮了整整一头。她双手叉着腰,抬着头,“凶狠”地说道:“我不欠你人情,所以,这次我来封印旱魃。” “一千年后,你放我离开这里,我和他去过没羞没臊的生活,你以后再也别打扰我就行!” 指了指不远处笑盈盈的周迅,恶赢鸢丝毫不顾及赢鸢脸颊上的绯红,直言不讳。 “去吧。” 片刻后,赢鸢无奈地叹息了一声。她用力地揉了揉恶赢鸢的脑袋,轻声说道:“或许只有这样,你才能明白旱魃到底意味着什么。” 给修仙界来点整活震撼 第145节 “挺热闹啊。” 插着兜,周离晃悠着从一旁走了出来,而旱魃则搂着他的肩膀,亲密无间,像极了好兄弟。 如果忽略了那抵在周离屁股上的长刺的话。 “有点不礼貌了。” 周离别扭地转过头,凄惨地说道:“您能换一个地方吗?脖子行不?我要是敢乱动直接攮死我多好,为什么要放在这种地方?” “呵呵。” 旱魃冷笑一声,咬着牙,恶狠狠地说道: “你这种乐子人,我不把这根刺放在你前面就不错了,还跟我讲条件?” “我给您多磕两个还不行吗?” 第196章 楼兰女子不吝啬言爱 一切都尘埃落定了。 “不行!你屁股小胸也小,我不能让我的悲剧发生在你的身上!” 在被封印的那一刻,旱魃猛然惊醒,用最后的神志改变了自己的身体。 丰满且窈窕。 欲哭无泪地捂着自己的胸口,赢鸢这才明白,为什么自己突然从原先的明兰变成了如今的赢鸢。 楼兰最后迁徙离开了沙漠,或者说,楼兰这个国家已经消亡了。但是,楼兰这个民族却保留了下来。 旱魃死了,或者说,她解脱了。但在临终之际,她还是不明白,诸葛亮当年到底为什么将她驱逐出去。 好在周离给她解答了疑惑。 “或许你胸小屁股小也是一个原因。” 被摁在地上的周离努力地挣扎着,卑微地解释道:“但最重要的原因,是他害怕你再被别人利用。” “武侯,从不觉得你是一件兵器,所以他让你离开中原,不要再参与那场战争。” 在得到这个答案后,旱魃满意地接受了封印。 答案是正确的吗?周离不知道,因为他没有和武侯说过哪怕一句话。可是,他觉得这个答案,能让旱魃得到真正的解脱。 恶赢鸢在封印旱魃后,自己找了一个不错的地穴当做沉睡之地。在沉睡之前,她拎着周迅的衣领,用最凶狠的语气威胁对方: “你要是敢在一千年后不理我,我就,我就,我就不当你的主人了!我就天天在心底诅咒你,让你睡觉的时候做噩梦!” 听到这个恐怖的威胁后,周迅连连表示自己绝对不敢,且让恶赢鸢放心沉睡。 在一切都结束后,周离和诸葛清并肩坐在了那空荡荡的内城城墙上,看着已经消散的漫天黄沙,手里端着玉杯,红润的葡萄酒十分香醇。 “周公子,你破了命数。” 轻抿一口杯中美酒,淡淡的酒渍留在了诸葛清的朱唇上,格外美艳。可此时的诸葛清却说不上的迷茫,她看着那远去的楼兰人,轻声说道: “楼兰人,本不应该活着的,这是他们的天命。” “人活着是人的事情,和天有什么关系呢?” 周离笑了笑,他将杯中葡萄酒一饮而尽,随后感慨道:“这酒要是让唐莞见到估计连缸都不会剩下。” “噗。” 想到冷面无情大吃货的唐莞,诸葛清顿时笑了出来,她晃着杯子,笑着说道:“唐小姐很可爱啊,周公子不要总拿这种事情打趣人家,再怎么说,人家也是个女孩子。” “你要加上一个时间定语,【现在】。” 周离看着诸葛清,脸上浮现出古怪的笑意:“她现在是女孩子,这才是对的。” “唉?” 诸葛清愣住了。 然后,周离就告诉了诸葛清,在几年前,唐莞是和他一起上男厕所比谁马力足射程远,二人胜负皆有,一直谁也不服谁。直到唐岑变成唐莞,周离不战自胜。 这一刻,诸葛清经历了人生最壮烈的三观挑战。 失神过后,看着杯中的红酒,又想了想之前唐莞的种种表现,诸葛清举杯一饮而尽,又想笑,又不知道笑些什么。 “周公子,谢谢你。” 半晌,看着天空中的明月,诸葛清轻声说道:“如果不是你的话,我自己……可能走不出这幅画卷。” “不要妄自菲薄。” 周离摇摇头,笑着说道:“诸葛道长,凭借你的心性,你不可能会被困在这里。” “不。” 摇摇头,诸葛清缓缓挪了挪身体,靠近了周离,很是郑重地说道:“或许我不会被困在这里。但是,我绝对无法释怀。” “当年,是因为我没有前往五丈原,七星阵没能结阵,诸葛家因而消亡。我一直都认为,是因为我打破了原有的命运,让他们失去了生还的可能。所以,我一直都很迷茫,不知道究竟该顺应天命,还是违背天命。” 凑到周离的面前,伸出手,轻轻抵在周离的眉间,诸葛清那娇俏清雅的脸颊上逐渐浮现出淡淡的笑意: “可是,你的出现让我明白了一个道理。” “无论是顺应天命还是违背天命,都不如自己成为天命。所以,我要努力,努力成为自己的天命,成为你的天命,这样,我就能让那些本该发生的悲剧无法发生,让讨厌的命运,乖乖地被我们掌控。” 周离怔怔地看着那绝美笑颜的少女,这也是他第一次见到诸葛清发自内心的笑容。 很美丽,也很可爱,却又有着少女独有的霸道。 “不愧是武侯传人啊。” 周离笑了。 “去吧。” 他看着诸葛清身后的那两个身影,轻声对诸葛清说道:“和他们告别吧。” 诸葛清怔住了。 她似乎想到了什么一样,连忙转过头。在诸葛清的身后,羽扇纶巾的诸葛星,还有温婉柔和的白婉笑盈盈地看着她,眼中满是爱与温柔。 周离笑了笑,收起了万灵朱球。随后他没有言语,悄悄地离开了城墙,将城墙交给了他们三人。 “都完事了?“ 沙地之中,周迅四仰八叉地躺在大地上,看着星空,对着一旁的周离问道:“你找了诸葛清的父母?” “嗯哼。” 周离直挺挺地躺在了周迅身边,看着相同的一片天空,不置可否地嗯哼了一声。 “恶赢鸢改名了。” 弹了一颗沙子,周迅平淡地说道:“她说她要和赢鸢区分开来,不能用一个名字。所以,现在她叫林鸢。” “林中鸢鸟吗。” 周离笑了笑,“挺不错的名字。” “是啊。” 看着天空中零散的星星,周迅长舒一口气,轻声说道:“这个蠢姑娘,明明害怕孤独害怕极了,却装作一副满不在乎的模样,命令我快点回到未来等她。” “走吧。” 坐起身,看着那向着自己跑来的赢鸢,周离平静地说道:“她说的没错,未来等她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是啊。” 周迅站起身,拍了拍周离的肩膀,脸上露出笑容:“我就知道你懂我。” 二人相视一笑,转过身,背对着相互错开。很快,周迅消失在了黄沙之中。 原本像是乳燕归巢的赢鸢突然停住了脚步,伸出手,揪住了周离的衣领。此时的她已经恢复成了赢鸢的模样,娇俏可爱的大漠少女紧紧地盯着周离,似乎在寻找什么一样。 “我的一千年里,全是你的痕迹。一千年前明兰对你的爱,直到现在也依然作数。” 抿着唇,赢鸢眼里亮晶晶的,像是星星一样。她看着周离,那双纯粹的金色眼眸里满是羞涩与热烈。 “周离,大漠的儿女从不吝啬言爱, 但是,我害羞!所以……” 直接将周离的衣领拉了下来,看着错愕的周离,赢鸢深吸一口气,红润的朱唇贴在他的嘴唇上。当那柔软的触感遍布周离的神经的刹那,周离顿时瞳孔紧缩,整个人失去了力气一般,完全使不上力。 既然羞于言语,那就用行动告诉你一切。 不远处的诸葛清怔怔地看着眼前的一切,手中的玉佩缓缓跌落在脚边,无声无息。 然后,她掏出了留影石,脸上浮现出八卦的兴奋神色。 记者诸葛清·堂堂参上。 第197章 别在这里发癫(二合一) 画卷缓缓消散在空气之中,了无痕迹。 周离伸出手,握了握拳,在感知到自己已经恢复出厂设置,变回那个新时代年轻废物后,周离欣慰地笑了。 回来了,都回来了。 还是如此菜逼,还是如此贫弱,但只要坚定不移抱紧诸葛道长大腿,自己在现实世界就能风生水起。 “你你你你你你你你你!!!!!” 与此同时,提前苏醒的赢鸢躲在画室的桌子后,露个小脑袋,眼中带着惊慌与无措,但更多的是一种怯生生的羞赧。 “你出来的也很快啊。” 给修仙界来点整活震撼 第146节 周离看向赢鸢,摆摆手,笑着对她说道:“画中世界的事情都结束了,赢鸢大人千万别往心上去。” 赢鸢怔住了,很快,她便反应过来,这是周离在告诉她无需在意画中世界所发生的一切,包括她还是明兰时,对周离那热烈放纵的示爱。 周离担心赢鸢会因为画中世界发生的一切而羞恼,担心她会为自己过去的所作所为而后悔。他认为,那只是独特的一天,不值得赢鸢付出太多。 可是…… 赢鸢握了握双拳,明明只要自己答应下来,这场看起来荒诞的“闹剧”就会结束,自己依旧是高傲的楼兰之王,僵王旱魃,二人也会就此分别。 可是,赢鸢不甘心,也不认同这样的结局。 对于赢鸢而言,她的过往其实早已黯淡无光。如果没有周离的出现,她将会是一个征战十几年的大祭司,亲眼目睹了自己的国家消亡,最后以身躯化为烈火封印旱魃,开始了一段永无天日的千年时光。 对于曾经明亮如灿阳的赢鸢而言,那一千多年的孤独和国家消亡的痛苦一直让她难以承受。可当周离出现,他回到了过去,陪伴着她度过了那最为艰难的一天,也让原本彻底消亡的楼兰,保留了民族的血脉。 对于周离而言,他只是在画中度过了一天。可对赢鸢而言,周离是大祭司明兰心仪的少年郎君,也是楼兰王赢鸢在最黑暗的一天中寻找到的光束。 当他们回到过去,改变了一切后,赢鸢的记忆中也浮现出了那个少年灿烂的笑容。那一千多年的时光,也因为记忆中周离的存在变得有了色彩。而她,也不再孤独地活在这个世界上。 因此,在看到周离的那一刹那,除了自己汹涌的记忆携带着羞涩奔来外,更多的,却是发自内心的欢喜与爱恋。 在用尽勇气说完这两句话后,赢鸢入神地看了好久周离那错愕的表情,随后脸上浮现出淡淡的红晕。她悄悄凑到周离身边,轻轻扯了扯周离的衣角,对他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一旁的诸葛清看着自己手中的留影石,陷入了沉思。 为啥没有灵炁内存了呢? “道长是有什么遗漏的事情吗?” 周离看向一旁的诸葛清,好奇地问了一句。 “没事。” 诸葛清压下心中的悲伤,对着周离露出一个勉强的笑容:“没事,没事。” 下次把“我有事”写在脸上吧,这样比较不好猜。 周离也没有细问,毕竟人家刚和自己的父母进行了一场生死离别,心有所想也是理所应当的。他看向身旁的赢鸢,还有那满是绯红的娇俏脸颊,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 不对啊,等一下。 跑一趟二次元我好像多了个老婆? 【乱入命运线(美少女旱魃会不会梦见筋肉豌豆射手)已完成】 在看到眼底流过的字符后,周离一时间有些惊讶。因为之前的命运线,就算是完成也不会出现这串字符,而是会化作一条实质的命运线绑在八方命运纺之上。 难道说,这次有隐藏奖励? 手指划过了八方命运纺,周离一时间有些激动。 作为一个穿越者,周离对自己的这个金手指还算是比较满意的。但他唯一不满意的一点,就是这玩意比自己还要摆烂,似乎除了个预警功能外,它最多的就是给自己整个烂活。 当周离的手指触碰到八方命运纺的一瞬间,他那激动的心瞬间心肌室狭窄梗死,伴随心脑血管短时间紧缩病状。 只见那高悬于神秘空间中的八方命运纺上,赤裸裸的写着一行烫金色的大字。 【二次元真恶心】 赢鸢好奇地歪了歪脑袋,因为她发现,就在自己悄悄地挽上周离的手的一瞬间,周离的心跳比打旱魃还要快。 难道我这么有魅力吗? 在短暂的沉默无言后,周离捂住心口,长舒一口气。随后他撑着笑脸,揉了揉一旁赢鸢的小脑袋,对她说道: “赢鸢大人……” “叫我赢鸢!” 赢鸢顿时像是炸毛的猫咪一般,拉了拉周离的衣袖,急忙道:“只许你一个人这么叫我!” “好好好,赢鸢,赢鸢……” 周离一时间有些牙疼,别看他天天和唐莞厮混在一起时狗叫连篇,今天“我乃情个的圣转世,上辈子夜御十八女不在话下”,明天“公主?我定叫她有来无回”,看起来情感史丰富,堪称情场高手。 实际上呢? 两世的飞舞雏男罢了。 所以,面对现在赢鸢羞涩而热烈的小动作,周离别说是招架了,早就进入跪地上求饶等死环节了。可他又不知道该如何回应对方,毕竟自己和赢鸢满打满算就相处了一天的时间。可在赢鸢的眼里,她这一千年的沉睡都有周离的影子。 这就很离谱儿了。 因此,周离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赢鸢。 赢鸢似乎感觉到了什么一样,她眼里闪过一丝失落,但很快被斗志占据。她踮起脚,抓住了周离的衣襟,这一刻,原本有些迟疑的少女羞赧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旱魃独有的霸道。 “周离,给我听好了!” 幽兰般的吐息让周离感觉鼻尖痒痒的,少女就这样凑在他的面前,脸颊的温度甚至都能传递到周离耳边。赢鸢紧紧地盯着周离,铿锵有力地说道: “我马上就会回到楼兰的遗迹,处理王殿痕迹。明年,我会解决所有的问题,然后回到北梁,向你的姐姐提亲!” 霸道地将猝不及防的周离拉到自己面前,在短暂的唇齿交错后,少女那大漠赠与的健康肌肤上流露出淡淡的红晕。那双金灿灿的眼眸里满是霸道与骄恣,赢鸢看着不知所措的周离,高傲道: “到时候,我会以楼兰王娶亲的规矩,以三万金银,五千绫罗,十六骏马为礼,彩灯数千里,禀中原皇帝,让天下为我娶你一事而祝贺!” 说罢,少女一甩衣袖,没有半分迟疑,潇洒推开了石门。在被门槛绊了一下,发出了可爱的呜咽声后,赢鸢立刻抱着脑袋跑了出去。 看着赢鸢匆匆逃离的背影,失神的周离过了好久,才终于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 “道长……“ 周离转过头,看向诸葛清,哭笑不得地问道:“大漠女子强抢中原民男,犯不犯法?” “不对啊,怎么没保存……嗯?” 一旁蹲在地上研究留影石的诸葛清抬起头,看向了周离。片刻后,她摇了摇头,茫然地说道:“应该是入狱十年,罚金两百吧。” “哦哦。” 周离点点头。 “当然,是周公子要去入狱十年,罚金两百。” 诸葛清回过神来,幸灾乐祸地说道:“按照大明律,楼兰王也算是外邦友人,强抢外邦女子可是很严重的罪名。” “不是,她一千多岁,一拳能把我打出九世轮回,我……” 周离指着自己,就像是被委派了“屠杀孙悟空”的虾兵蟹将一样,委屈,无助,不知所措。 “好了好了。” 诸葛清笑眯眯地揉了揉周离狗头,安慰道:“人家小赢鸢那么可爱,还很有钱,性格也好,你从了她不是很好吗?” “啊,确实很好。” 周离下意识地点点头,但又摇摇头。 “不对!” 周离一脸严肃地说道:“我提倡自由恋爱。” “对啊,很自由啊。” 诸葛清嗯了一声,理所当然地说道:“你自由地从了赢鸢,赢鸢自由地强制迎娶你,大家都很自由。” 哦,自杀也是自由的一部分,不爽不要玩是吧。 周离挠了挠头,有些哭笑不得。但想了想,发现自己现在怎么做都没有什么问题,无非就是“富姐我不想努力了”和“富姐,我不想努力了”的差别。 你问差别在哪? 一个有逗号,代表犹豫了。一个丝毫没有犹豫,代表男人的决心与尊严。 “好了,咱们回去吧。” 周离看着手中那颗合拢的虎符咒,还有不远处的石桌上分离开来的“虎符咒”,长舒一口气,随后低声说道: “这位黄衣画师,看来还是比较友善的。” “是啊。” 看了眼周离手中的虎符咒,诸葛清感慨道:“竟然以画作的形式创造了一枚新的虎符咒,看来,这位黄衣画师很关心你啊。” “也算是促成一段佳话了。” 周离的语气十分虔诚,看得出来,他对黄衣画师的感激是发自内心且极度真诚的。 毕竟黄衣画师解决的不仅仅是周迅和林鸢的问题。 还有周离的阳痿危机。 —— 石室之中,林鸢蜷缩在水晶棺里,像是孩子一般咬着大拇指,闭着眼,睡的香甜。 在她的身边,周迅百无聊赖地轻轻敲着石板,规律的节奏清脆悦耳。片刻后,周迅似乎察觉到什么一样,抬起头,看着那洞窟旁周离贱嗖嗖的笑容,周迅也笑了。 “不多不少,一千两百二十年。” 接住周离给他扔过来的虎符咒,周迅满是柔和地看了一旁水晶棺中的林鸢,又好笑又怜爱地说道: “蹬被子,说梦话,吃手指,还时不时醒过来在石室中梦游,要不是我也被水晶棺庇佑,恐怕我早就心力衰竭了。” 周迅并没有和周离三人一起离开过去。 他选择留在这座坟墓中,陪着名为林鸢的少女,度过这一千年昏暗无日的光阴。 “离开后,准备和她去做什么?” 周离靠着石室的墙壁上,开口对周迅问了一句。 “逛一逛这个世界吧。” 周迅笑了笑,看向睡的香甜的赢鸢,将虎符咒一分为二,白色的那块放在了她的枕边,“她睡了一千多年,却只有一岁,我想带她好好看看这个世界。” “去北梁吗?” 周离好奇地问了一句。 “你认真的?” 凝视着周离,周迅幽幽地问道:“给她介绍桂道子的死法,还是让她见识一下哥谭的神奇,或者带她领略死人刀坟墓的风光?” “你可以……你可以……你可以带着她和老学究去钓鱼,还有……还有……” 给修仙界来点整活震撼 第147节 周离抓住自己的脑袋,惨烈地笑道:“算了,别去了,好好生活。” “主要是我和你长得太像了。” 周迅拍了拍周离的肩膀,现在的周迅吸收了那枚黄衣画师留下的虎符咒,已经成为了完全独立的个体,但他的容貌还是和周离有九成相似。 “是啊,容貌太过相似,也……” “我怕我走在路上被套麻袋打死,但我心善,我还没有你的手段,所以就不去北梁了。” 周迅坦诚道。 “滚。” 周离面无表情地回应道。 “你的飞鸽号我清楚着呢,等吧,等我和她的实力足够强大,我就会回来找你。” 笑着拍了拍周离的肩膀,周迅开口道:“到时候,可别忘了给我留个门,血缘关系上你可找不到比我跟你更亲的人了。” “妥。” 锤了下周迅的肩膀,周离感受着逐渐回到自己体内的“善”,笑着说道:“到时候一起和老学究去钓鱼,咱们俩人钓他一个。” “那不是亏了吗?得喂两份鱼。” 日落西山,月影初现。 哪都通的牌匾下,闭店的牌子被挂了起来。桃夭将大门闩好后,紧了紧门帘,将扫帚放在一旁。随后她穿上一旁的围裙,紧了紧绑带,走进了厨房里。 “你是说,你一分为二成了两个人,然后呢,为了让另一个你自己回归到你体内,以下略,最后,你在画里获得了一个老婆?” 唐莞端端正正地坐在椅子上,严肃地重复了一遍。 “你这省略的也太多了。” 周离有些无奈:“但是你说的大体上是没有什么问题的,就是这样。” “极其严重的癔症。” 神医唐莞当机立断,确认病情。 第198章 忽有狂徒夜磨刀 “还嘴贱吗?” 翘着二郎腿,细溜着茶水,周离抬头瞥了一眼被倒吊在天花板上晃晃悠悠的唐莞,没等对方开口,周离直接下达判决: “行,你不用回答了,继续吊着吧。” 唐莞点了点头,坦然接受了这个结局,脸上也依然是那副关爱残障人士的慈祥表情。 “你还是不信!” 见此,周离一拍桌子,怒道:“唐莞,你摸良心说,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十六岁你说吃完泻药再吃便秘药不会出事,十七岁你告诉我熟石灰扔进厕所能看烟花,十八岁上半年你告诉我偷卷子能加分,十八岁下半年你给了我三年前的卷子,十九岁……” “停!” 周离伸出手,凝重且严肃道:“十九岁你回唐门了,不许污蔑我!” 一旁的诸葛清沉默了。 前面的事情你一件都不反驳是吧。 “对了,浅云呢?” 周离看了眼厨房里忙碌的桃夭,随后好奇地问道:“她没有和你一起破关吗?” “我突破的快一些。” 像是菜市场驱蚊灯带一样缓慢旋转的唐莞螺旋说道:“之前有经验,我就稍微快一些。而且浅云想从五品晋级为六品,估计还要一段时间。” “应该是有参悟吧。” 周离想了想,开口道:“她修习的是什么来着?” “赦龙诀。” 唐莞眨了眨眼,继续说道:“皇室的灵法,修炼速度和灵炁纯度都很高,而且能和龙灵签订契约,很不错了。” “也是。” 周离点点头,“好歹也是汉王亲女儿,赦龙诀给浅云也算是理所应当。对了,她和哪条龙灵签的契约?白玲龙还是翠玉龙?” “黑虐龙。 “噗。” 一旁的诸葛清直接一口茶水喷了出来,在连声咳嗽了几下后,诸葛清脸色带着些许羞赧,不断地对一脸麻木的周离表达自己的歉意。 “倒也不必如此。” 周离擦干脸后长叹一口气,无奈道:“黑虐龙虽然名字听起来不太友善,但其实也是皇室敕封的三爪正龙,是【惩奸佞、斩虐恶】的祥瑞。” “是我想当然了。” 诸葛清有些歉意地微微低头。 “对了,你的灵法怎么样了?” 这时,周离突然反应过来,唐莞应该已经也突破到了灵炁五境,能够拥有自己的炁灵了,所以他连忙问道:“还是之前的冷玉之灵吗?” 不知为何,在提到自己的炁灵时,唐莞突然陷入了诡异的沉默。片刻后,她叹了口气,无奈道: “先放我下来可以吗?” 在稳稳地坐在椅子上后,唐莞下意识地晃悠着修长细嫩的小腿,但很快,她突然浑身一僵,似乎想到什么一样,表情也开始变得怪异起来。 “我先说明一下。” 咬了咬牙,唐莞皱着鼻子,沉声道:“不管你们看见什么,都不要外传,算我求你们了。” “有痔疮之玉这种品类吗?” 周离有些茫然。 “不不不,要是痔疮我都能自己切下来。” 对周离已经有一定抗性的唐莞摆摆手,随后她倒吸一口气凉气,缓缓吐出,伸出手,轻轻打了个响指。 炁灵,是万物之灵的杰作,也是一个灵炁师修习的灵法外在的表现。 例如徐子义,修习的就是以“长短交错,防不胜防”著名的【诡枪术】,因此,他……她的炁灵则是一柄“长短枪”。郭凌蕴修习的是身法【天赦】,所以他的炁灵是一双羽翼,可让他短暂飞行。 也就是说,一个人的炁灵,无论怎么变化,都会和他的灵法有直接的关联,表现出来的形式也如出一辙。 比如…… 震撼地抬起头,无论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甚至穿越过二次元的周离,亦或是见多识广甚至踢过老天师屁股的诸葛清,都被眼前那少女身后的景色震撼到了。 只见在唐莞的背后,一尊金灿辉耀,闪烁着王霸之气的传国玉玺虚影悬浮在她的身后,【受命于天,既寿永昌】八个大字漂浮在唐莞身边,甚至还有3d环绕效果,无论什么角度观察,都能看到这八个大字。 周离傻了,这一幕带给他的震撼远超桂道子之死。因为在那玉玺虚影出现的瞬间,唐莞也披上了一件温暖的长袍,做工用料极其顶级,可以说是皇家出品,必属精品。 如果不是龙袍的话,周离一定会穿出去给老学究炫耀一下。 诸葛清呆住了,她见过有揭竿起义直接造反的,但直接拿着传国玉玺插队登基的她真是第一个见。 “怎么了?” 端着延津做法的鲤鱼培面,桃夭看着呆住的二人和无奈的唐莞,歪着头,好奇地问道:“不喜欢吃米饭吗?” “不是,姐!你没看到吗?!” 周离回过神来,指着披上了龙袍的唐莞和她背后的传国玉玺,惊恐地说道:“这玩意要是让别人看见就不是米饭的问题了,咱们得考虑牢饭了。” “其实大概率是断头饭。” 诸葛清补充道:“大明律中私穿龙袍是死罪,再加上传国玉玺,估计得死点亲朋好友垫一垫。” “还好吧。” 桃夭将鱼放在了桌子上,解开围裙,顺便将丸子头松成马尾,露出天鹅般优美的颈部,“都是玉,看起来很好看,还不错啊。” “姐啊……” 周离无奈一拍脸,随后他看向满脸写着麻木与无奈的唐莞,不解地问道:“所以,你的冷玉之灵遭遇了什么能变成这样?你的造反欲望如此强烈吗?” “我唐门在大明过的好好的,我造什么反啊。” 抹了一把脸,唐莞叹了口气,挥挥手,身后那像是蹦迪现场一样闪烁的金光和玉玺顿时消失,身上的龙袍也缓缓消散,露出白色短衣。 扭过头,唐莞看向周离,似乎已经失去了对人生的希望与期待一般,无力地说道: “就前几天我晋级五境时,原本蠢蠢欲动的冷玉之灵突然杳无音信。我好不容易沟通上了,她连着在我脑袋里给我磕头,跑的速度快到我灵炁都没有反应过来。然后,这玩意就莫名其妙和我签订契约,所以……” 咬着牙,重重捶了一拳自己的腿,唐莞悲痛欲绝地说道: “我随时随地喝冷饮的梦彻底破碎了啊啊啊啊啊!” 第199章 被遗忘的人 面对夏天能喝到免费冷饮梦破碎而痛苦的唐莞,周离表达了他强烈的祝福。 “我阐释你的梦。” “唉?” 诸葛清愣了一下,好奇地问道:“周公子,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别问了。” 唐莞抢先一步开口:“肯定不是友善的词汇。” 给修仙界来点整活震撼 第148节 “你唯独在这一方面还算是聪明。” 周离用力地掐了掐唐莞的脸,随后他皱着眉,十分棘手地说道:“这下好了,你算是半永久四品灵炁师了。” “为什么是半永久?” 唐莞愣了一下。 “因为你一旦在大庭广众之下释放了你的炁灵,你就是死了的四品灵炁师了。” 周离和善地解答道。 “应该有解决的办法吧。” 一旁的桃夭摆好碗筷,开口道:“小莞之前不就是从五品回到了四品吗?再来一次呗?” “再来一次?” 周离脸色有些古怪:“姐,你好好想想她为什么会从五品跌落为四品。” “不就是……哦,不好意思呀。” 揉了揉唐莞的脑袋,桃夭歉意道:“小莞,没关系的,四品就四品,大不了让周离养你。” 唐莞闻言更悲催了。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会遭遇这种无妄之灾。明明回到了五品境,得到了自己的炁灵,明明是两件幸福的事情叠加在一起,可换来的,却是自己的炁灵永远都无法重见天日。 “其实还有一个办法。” 周离戳了戳碗里的米饭,在被桃夭打了一下手背后坐直了起来。他看着满脸写着希望的唐莞,深吸一口气,郑重地说道: “我们反明复唐吧。” “你当了唐太宗,你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展示炁灵了。” 所有人都沉默了。 “绝对,绝对,绝对不可以!” 深吸一口气,唐莞强忍着和周离一决生死的冲动,强硬地拒绝道:“唐太宗姓李不姓唐!周离,你的史学真的烂出天际了!” 你拒绝的理由就是这个吗? 一旁的诸葛清顿时肃然起敬。 “好了好了,总有解决的办法。” 桃夭笑着将盛好的饭菜摆放在桌面上,开口对唐莞说道:“顺其自然吧,好好吃饭,正是长身体的时候。我给你们做了鲤鱼培面,延津做法,很正宗的。” “也是。” 点了点头,唐莞看向一旁幸灾乐祸的周离,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对了,周离,你那个未来的妻子也喜欢吃鲤鱼培面吗?” “嗯?” 桃夭的眼神变得凌厉了! “你!” 周离大惊,他没想到唐莞会来这一出。 等等,我怕什么?! “诸葛道长,这不会影响到您吗?” 桃夭看向诸葛清的眼神变得慈爱了起来。 诸葛清短暂的愣了一下,随后她立刻反应过来,笑着对桃夭说道:“桃夭姐,你误会了,唐莞说的人不是我。” 作为诸葛清和周离天字一号cp头子的桃夭顿时泄了气,但她有很快打起精神,看向一旁表情僵硬的周离,兴奋地问道: “小离,快跟姐姐说说,是谁家的姑娘?对你好不好?长得好不好看?身材怎么样?家世如何?什么时候完婚?第一个孩子的名字准备两个字还是一个字?” “等等等等,姐,你别急,你再说下去我就可以选择葬礼时选用大爵士乐还是小提琴了。” 周离哭笑不得地制止了兴奋的桃夭,“八字还没一撇呢,而且我俩认识的时间还很短,还没到那个地步。” “确实。” 点了点头,一旁的诸葛清补充道:“人家准备在一年后来北梁迎娶周离,风光大娶。” “嗯?!” 一旁原本看乐子的唐莞顿时呆住了,她看向诸葛清,难以置信地问道:“诸葛道长,你认真的?” “嗯。” 诸葛清点点头,理所当然地说道:“小道从不骗人,赢鸢说了一年后来娶周离,这是真的。” “赢鸢?” 一旁的桃夭大喜道:“好好听的名字。” “不不不不。” 唐莞的脑袋摇出了高强度频率,她指着周离,小脸上写着无法相信四个大字:“诸葛道长,你的意思是,周离说他在画中世界碰到个肤白貌美且极其富有的美少女要当他妻子,是真的?” “不。” 诸葛清摇了摇头。 “我就说吗……” 唐莞放心地拍了拍胸口,刚要笑着宽慰周离,就听到诸葛清补充了一句。 “肤白并不是,但赢鸢的肤色比较接近大漠少女的颜色,有些微微的褐色,但很好看,像是夕阳的颜色一般。” 唐莞眼睛瞪得像死了半天的疯牛一样。 “他?” 伸出手,戳了下周离挂满贱嗖嗖笑容的脸,唐莞难以置信地问道:“女子倒追?” 诸葛清想了想,随后回答道:“对的。” 看着周离那写满了嘲讽与贱嗖嗖的笑容,唐莞那可爱的小脸上写满了人生观崩塌后的无力与难以置信。她缓缓站起身,机械地走到一旁的墙角处,蹲下身,陷入了对人生的反思之中。 “唐莞施主怎么了?” 诸葛清奇怪地问道。 “没事。” 周离灿烂地笑道:“自己的失败固然可怕,但朋友的成功更令人作呕。她应该是想静静,理解一下。” “哦哦。” 诸葛清点点头,没有试图理解和周离精神等级差不多的唐莞的脑回路。 “周离,你说让老学究当礼者好不好啊?” 一旁的桃夭已经确认好了周离的嫁衣……不对,周离的婚服。看着一脸兴奋的桃夭,周离无奈地笑了笑,开口说道: “姐,如果我们真的会在一起,我一定会带着她来见你。” “好啊。” 桃夭发自内心地笑了,她伸出手,温柔地捏了捏周离的耳朵,轻声说道:“长大了呀,我的毛头小子。” “跟我说一说,你们是怎么认识的吧。” 面对桃夭的请求,周离瞥了一眼墙角处竖着耳朵偷听的唐莞,笑了笑,开口说道:“这就要从我们在上京旁边的高山中,遇见赢鸢和她的朋友开始说起了。” 嗯? 突然,周离和诸葛清似乎都意识到了什么一样,对视一眼,看出了彼此眼中的惊愕。 咚咚咚。 就在此时,伴随着街道上的尖叫声,一阵沉闷有力的敲门声响起。周离连忙起身,打开门,一个极具压迫感的倒影落进了屋子中。 “hello。” 法兰西圣女、两米的巨人骑士姬、被遗忘的僵尸,贞德伸出手,对着周离挥了挥。 “阿米诺斯!” 周离大惊失色。 第200章 约会……剩饭大作战! 两米高的重甲女骑士,这放在任何地方都是极其炸裂且吸引眼球的存在。但是在北梁之中,只能说是略逊一筹。 拜托,红色蜘蛛紧身衣变态和光腚巡抚比这炫酷多了唉! 所以,名为贞德的女骑士的出现,除了让街边买布料的小贩察觉到商机外,其实并没有引来太多的围观。 当发现这位神奇女骑士出现在了哪都通的门口后,那几个衙役顿时收起了关注的目光,便继续一边嗦面,一边讨论创城计划的闲杂八卦。 “我不理解,为什么尊敬的鸢会遗弃我。” 两米多高的巨人女骑士坐在饭桌旁,委屈地说道:“明明我按照她的指示坐在草丛的石头上等待她,可她离开山洞时连看都没有看我一眼,跑的比马车还快,我难道是做错什么了吗?” 抬起头,看着坐在椅子上都快比自己站着高的骑士姬,唐莞偷偷地尝试着前倾着身子踮着脚,试图看到对方的脑门。 一旁的周离直接一掌按下了唐莞,在对方幽怨的注视下,周离想了想,开口安慰道:“没关系,赢鸢应该只是把你给忘记了,不用难过。” 骑士姬肉眼可见地情绪低落了下来。 “喝点热茶。” 桃夭从厨房中端出一杯热茶放在了骑士姬的面前,随后她好奇地看了看对方身上的重甲,开口问道:“这位……” “贞德。” 一旁的周离提醒道。 “贞德,你是从外国来的吗?” 桃夭继续问道。 “万分抱歉,忘记自我介绍了。” 给修仙界来点整活震撼 第149节 冲着桃夭毕恭毕敬地行了一礼,贞德自我介绍:“我的名字是贞德,没有姓氏,暂居赢鸢大人的宫殿之中,是法兰西地道的洋柿子。” “洋柿子?” 周离愣住了,夹住柿子的手也停顿了一下。 “没错。” 在三人好奇的注视下,贞德大大方方地解释道:“尊敬的鸢曾经说过,像我这种外地女性僵尸,在中国统称为洋柿子。” “谐音梗要扣钱的。” 周离满脸黑线地吐槽道。 似乎是感觉自己的话语给周离等人造成困扰一般,贞德连忙道: “大家,十分抱歉,我的中文并不是特别友善,可能会给大家造成一定的痛苦,希望大家不计前嫌,为民除害。” 行,你这一句话说完我们就明白你的中文水平了。 “对了,贞德,你是怎么来到北梁的?” 一旁的诸葛清好奇地问道:“你一直跟在我们后面吗?” “一开始我并没有反应过来,直到您二位离去后,我才反应过来我被遗弃在了山中。由于尊敬的鸢行走时不会留下气味,惊喜之下,我只能选择嗅着您二位的味道来到此处,寻求您的协助。” “建议将惊喜改成惊奇。” 周离友善地纠正了一下对方的语法问题。 “多谢您的指点。” 虽然中文不太好,但贞德的礼节却十分周到。 “外国僵尸还是很友善的嘛。” 一旁的唐莞小声嘟囔了一句。 “你现在是找不到回去的路了吗?” 桃夭托着香腮,眼神带着些许好奇。 “嗯。” 点了点头,贞德无奈地说道:“尊敬的鸢的墓地位置十分的隐蔽,还有超级炫酷的雷霆爆炸做掩护,所以我无法确定位置,只能寻求您和诸葛仙师的帮助。” “墓地?” 桃夭愣了一下,随后笑道:“贞德,那个地方我们一般叫做居所。” “嗯?” 贞德愣了一下,随后打量了一下哪都通这座房屋,好奇地问道:“这里不是居所吗?” “对啊。” 桃夭点点头,耐心地说道:“在汉语里,居所就是家的意思,所以你说的应该是鸢的家。坟墓则是人死后埋葬的地方。” “哦……” 贞德恍然大悟,随后茫然地问道:“可是鸢是僵尸啊,她住的地方就是坟墓啊?难道大明还有坟墓风格的装修?” 桃夭愣住了。 “贞德,摘一下头甲吧。” 周离长叹一声,对贞德说道:“麻烦了。”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鸢信任的人不会骗她,所以贞德直接摘下了她的头盔,露出了一张清丽英气的脸。 还有那惨白的面容。 “姐,贞德是僵尸。” 周离无奈地说道:“准备强娶你弟弟的,也是一个僵尸,而且是僵尸之王,旱魃。” “哦草。” 一旁的唐莞惊呼道:“冥婚?” 周离拳头直接硬了,他面色狰狞,但却又无力反驳。 “啊?” 桃夭先是愣了一下,随后呆呆地对周离问道:“那赢鸢是个女孩子吗?” “姐,我再说一遍,我没有龙阳之好。” 周离咬着牙,努力地想要解释:“赢鸢这个姑娘很可爱的,而且……” “没关系。” 顿时,桃夭的表情慈祥了起来,她抚摸着周离的狗头,温柔地说道:“只要是女孩子,姐姐就支持你。” “你对我的性取向已经绝望到这种地步了吗。” 周离有些麻木。 “没关系的。” 唐莞凑到周离身边,踮起脚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我理解你。” “全世界我唯独不想让你用这句话安慰我。” 周离绝望了。 “贞德,其实我们也帮不了你。” 已经在心里笑的倒在地上打滚,但表面上还是一副风轻云淡的模样。诸葛清看着一旁有些发懵的骑士姬,忍着笑意,轻声说道: “我虽然修习的是卜算之道,可赢鸢殿下的权重太高,我很难具体地找到她所在的位置。” “好吧,麻烦诸葛大人了。” 似乎早就料到这个结果一般,贞德有些失望,整个人低落了起来。 “实在是抱歉。” 诸葛清表示自己爱莫能助,当时赢鸢跑的太快,根本没来得及继续交谈。 “没关系的。” 摇了摇头,贞德开口说道:“我会自己努力寻找回到坟墓的道路,麻烦各位了,我先走了,以后有缘分再见。” 站起身,贞德冲着众人鞠了一躬。 “可是,贞德要是出现在别的地方一定会引发骚乱吧。” 一旁的唐莞有些迟疑地说道:“僵尸……在别的城市不太会被接纳吧。” “留在我这吧。” 周离想了想,开口道:“我和赢鸢的关系很不错,而且她跟我说过,一年后会来北梁,你留下也正好。况且如果你去寻找她,她又寻找你,你们两个人要是错开会很麻烦的。” “对啊对啊。” 唐莞点点头,附和了一下。她觉得这个大个子僵尸很好玩,而且说话很是有意思,所以留下也不算什么坏事。最重要的是,她可以从对方口中打听一下这个神秘的赢鸢,看看能不能套出点有意思的东西。 “多谢各位!” 贞德闻言大喜过望,她连连鞠躬,不停道:“请大家放心,我力气很大,很能干,鸢曾经说我是安产型,她说可以安定地进行产出活动。而且最重要的是,我不挑吃的,我可以吃剩饭的。” 唐莞的眼神变得凌厉了起来。 这外国僵尸来者不善! 家里剩饭不够分了啊。 一旁的桃夭苦恼地在心中想着。 第201章 帝星飘摇荧惑高 清晨,阳光明媚,万里无云。逐渐步入秋季的北梁日益凉爽,一阵阵秋风让人心旷神怡,伴随着温暖的阳光抚慰着心灵。 伸一个舒爽的懒腰,捂着被闪到的老腰,老学究惨烈地笑着贴好了膏药。 “多大人了,不知道照顾好自己。” 一旁的张氏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开口道:“饭菜都在锅里,吃的时候自己生火热一下,别捡地上东西吃。” “我都说了我是在找蚯蚓!” 老学究恼羞成怒。 “好好好,找蚯蚓找蚯蚓,也不知道钓鱼多有意思,你这么大的瘾。” 无奈地揉了揉老学究的脑袋,张夫人轻笑道:“我要去找李宽的妻子去游湖,你好好休息吧。” “好。” 点点头,老学究停顿了一下,压低声音说道:“你千万记住,不要在她的面前提起京城。” “我知道。” 轻叹一口气,张夫人想起那个白荷花一般的女子,话语中带着怜惜:“可怜的姑娘啊……现在还没走出来。” “还好,都过去了。” 老学究看了一眼天空中的骄阳,轻声说道:“大明啊……希望这颗太阳能一直温暖下去吧。” 感受着温柔的阳光和适宜的秋风,老学究闭上眼,缓缓进入梦乡。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 老学究皱了皱眉,睁开眼,扶着老腰缓缓站起身。走到大门口,百般不耐地推开了房门。 “您好。” 抬起头,看着两米高的巨人女骑士僵尸,老学究大脑顿时宕机了。 给修仙界来点整活震撼 第150节 缓缓地关上门,老学究抬起头,看着温暖的太阳,平淡地笑了。 起猛了,看到洋僵尸在太阳公公的照耀下行礼了。 咚咚咚咚咚咚! “没完了?!” 老学究一脚踹开大门,捂着腰,指着巨人女骑士身边的周离怒吼道:“我就知道是你小子!每次你一出现准得给我搞些新花样!上次玩分身,这次玩什么?西洋女骑士僵尸?” “急什么。” 周离撇了撇嘴,“这不是寻思您老事务繁忙,好不容易休息几天,过来给你排忧解难,舒缓身心吗?” “既然如此,找个时间你把你自己埋坟里。” 老学究平静且无力地说道:“这能解决困扰我人生的最大难题了。” “难题取之不尽用之不竭,放心吧。” 唐莞安慰道。 “顺道把她也埋起来。” 老学究捂着脸,痛苦地说道:“我好不容易休息一天,你们饶了我行不?非要……” “有雌性追求周离。” “快快进屋,细说” 老学究顿时走出一个虎虎生威,走出一个精神焕发,带领着一头雾水的贞德和互相撕扯的周离二人,进入了主厅。 主厅里,老学究端上一盘瓜子和花生放在桌子上,横刀立马地坐在椅子上,苍老的脸上满是为老不尊的八卦。 “我知道你很急,但你别急。” 唐莞伸出手,严肃道:“我先给你上个礼。” 说罢,唐莞毕恭毕敬地从长袍的袖子里抽出一块其貌不扬的玉石,恭恭敬敬地放在桌面上,对老学究说道:“请拿走,这是给您的礼物。” 老学究傻了。 “放心。” 一旁的周离似乎看出了老学究的担忧一般,乐呵呵的说道:“收着吧,不够判的。” “你俩玩我呢?” 呆滞地将那枚平平无奇的玉石拿起,随手一扔,扔在了周离怀里,老学究满脑门的问号,“你拿着破玩意考验干部?” 说罢,似乎不解气一般,老学究抓起一把瓜子扔到唐莞身上,质疑道:“哪个干部经不起你们这种考验?” “呵呵。” 周离和唐莞对视一眼,随后同时脸上浮现出诡异的笑容。 “什么情况?” 老学究愣了一下,随后凭借着多年对二人的认知和了解,他立刻警觉起来,一脚将地上的玉石碎片踢到周离手里,紧张地问道:“你俩在这破玩意里下蛊了?” “哈哈,当然不是。” 周离哈哈一笑,随后毕恭毕敬地将那枚玉石请到了桌面上。随后,在老学究的注视下,周离掏出怀中鼠符咒,右手前指,左手一抬,捏着嗓子喊道: “宝贝请转身!” 很快,贞德便看到了东方神秘力量加持下的老学究,能在短短几秒中,将“不屑——疑惑——惊讶——难以置信——思考——警觉——惊愕——阿米诺斯!!!!”表现的如此生动,如此形象。 “大明的老人在看到玉石后脸也会跟着变色吗?” 贞德凝重地问道。 “不是。” 周离摇摇头,“他独一份。” “彼其娘之!” 回过神来的老学究指着桌上的传国玉玺,惊恐道:“周离,大明待你不薄,何至于此!” “不是,你为什么第一个反应是我要造反?” 周离满脸黑线,随后一拍唐莞的后脑勺,唐莞顿时一个激灵,炁灵大开,玉玺虚影和龙袍十分友善地大逆不道。 “你还要复辟大唐?!” 老学究更加惊恐了。 “对,我的史学就是他教的。” 周离竖起大拇指,骄傲地说道。 过了一会,在贞德好奇的注视下,周离和唐莞通过肢体语言和行为艺术说明了一切,包括这枚传国玉玺碎片的来历,还有唐莞的九族开心灵,都和老学究完完整整地讲了一遍。 听完后,老学究缓缓地伸展双臂,随后张开五指,捂住自己的脸,用力地揉搓了几下。 “传国玉玺?” 老学究指着失去了鼠符咒加持的破玉。 “对。” 二人齐齐点头。 “传国玉玺之灵?” 指了指唐莞。 “对。” 二人齐齐点了点头。 “你俩要造反?” “对。” 二人习惯性地齐齐点头,随后连忙摇头:“这个不对。” “行。” 长舒一口气,消化完这一切的老学究瘫在椅子上,无奈地叹息道:“算我上辈子欠你们两个的,这破事也能让我碰上。” “所以有啥办法没有?” 周离看向老学究,开口道:“现在的情况就是,这破玉留在我这很不安全,我想上交给国家。但问题是唐莞现在的炁灵明显和这玩意有关,我怕到时候唐门找到皇帝的取死之道,施展蓝银缠绕,最后全家上吊。” “还挺押韵的。” 一旁的唐莞赞赏道。 “现在是说押韵的时候吗?” 老学究头疼地捏了捏眉心,在二人期许的注视下,他撮了撮牙花子,随后无奈地说道:“你要说办法,其实还真有。” “但是,不好搞。” 周离曰:“细说。” “金蛇夫人的蛇胆,龙脉的洗涤,修复这枚玉玺,就可以让唐莞更改她体内的炁灵。” 老学究如是说道。 “忽有狂徒夜磨刀,帝星飘摇荧惑高。” 周离当场念了一句诗。 第202章 汉语魅力 “我建议你这句诗以后少念。” 老学究真诚地说道。 “那我换一句。” 周离清了清嗓子,一副忠君爱国的模样令人作呕:“苟利国家生死以,岂因福祸避趋之。” “噢哟,这句诗还算可以。” 老学究挑了挑眉,惊讶周离的丈育水平还算可以。 “好了,不扯皮了。” 周离挥挥手,叹息道:“就没有别的办法了?” “我想想。” 老学究看了眼一旁的唐莞,她人虽然小小的,但龙袍大大的,因此看起来既威又滑稽。就像是牙签搅大缸一样,充满了后现代的狂人美学。 “想不到。” 老学究摊开手,示意自己也无能为力:“想要更换炁灵,要么用上品的妖怪精华洗涤身体,要么用龙脉重塑灵脉。但唐莞身上的传国御灵属于是上品中的上品,想要将这玩意弄下去,就得两个一起用。” “就没有别的办法了?” 唐莞不死心地问道,“一点办法都没有了?” “其实硬是要说办法的话,还是有一个的。” 摩挲着长须,老学究在短暂的思索后,缓缓开口道:“但不是长久之计。” “能乐一天是一天。” 唐莞表示自己很乐观。 “现在开始你和朱浅云绑定在一起,你释放炁灵她跟在你的身边。她身体有皇家血脉,时间长了,你的炁灵可能就会跟随她而不是跟随你。” 一听老学究这话,唐莞和周离先是一愣,随后二人立刻反应了过来对方的意思。 “不行。” 唐莞摇摇头,果断道:“乐不出来,这是在害浅云。” 给修仙界来点整活震撼 第151节 “嗯哼。” 一旁的周离点点头,直言道:“私人私藏玉玺,和皇族私藏玉玺完全是两种概念。就算洪熙再怎么宽厚,他也不会允许汉王子嗣有这种东西,一旦查出,不仅仅是浅云一个人,就连她一家都会被牵连。” “我就知道。” 笑了笑,老学究似乎早就知道了唐莞的回答一样。在短暂的思索后,他开口道:“我说这话,不是为了让你们害浅云。” 听到老学究的这句话,心思单纯的唐莞一头雾水,可周离却很快反应过来。他看向老学究,皱起眉,小声问道: “你说的是……汉王?” “这枚玉玺的碎片,如果我所料不错,是汉王送给你们的。” 看着桌子上平平无奇的灵玉,老学究平静地说道:“方仲永这个人,如果只是方孝孺的遗孤,不值得汉王如此关注。所以,汉王会动用各种手段将他保留到现在,而且让他出现在你们的面前,大概率,是为了让这枚玉玺出现在你们面前。” “但是……” 周离眯起眼,接过话语,继续说道:“这枚玉玺本应该出现在浅云面前,被她皇家血脉激活,却被我发现了真身。然后,它又被唐莞所吸引,成为了唐莞的炁灵。” “结局就是,本来应该得到玉玺的浅云到现在还在闭关,你们两个神经病却将玉玺激活,还成为了它的主人。” 耸了耸肩,老学究有些好笑地说道:“我应该说些什么?不愧是北梁双剑?” “别尬黑,是三剑冢。” 周离纠正道。 “汉王手中不可能只有四分之一玉。” 看着唐莞背后的玉玺虚影,老学究缓缓说道:“他想让浅云获得这枚玉玺,肯定有他的道理。我了解汉王这个人,他在那场兵变后收起了称帝的心思,不可能造他大哥的反。但是,这枚玉玺他一直藏着不给圣上,肯定有问题在其中。” “你这么了解汉王啊。” 周离有些惊讶。 “当年汉王造反,是我把他抓到京城面圣的。” 老学究淡然道。 周离和唐莞不说话了。 那你确实了解汉王。 瞥了二人一眼,高傲地冷哼一声,老学究感觉自己总算是在这俩东西面前找到点威严了,端着架子说道: “所以,唐莞炁灵的问题,汉王手里应该是有解决的办法。” “归根结底,还是太营。” 周离摸了摸脑袋,感慨道:“汉王在太营,金蛇夫人也在太营,建文遗孤在太营还有线索,这太营还真是卧虎藏龙之地啊。” “你……” 看着周离那愈发危险的表情,老学究顿时警惕了起来:“你要干啥?” “没。” 笑了笑,周离乐呵呵地说道:“就是感慨一下。” “我警告你,太营可不经你玩,你玩大劲了没人给你擦屁股。” 老学究警告道:“我可不跟你一起去,到时候你要是把汉王家的茅厕炸了,或者把太营县令腿打断,你自己找根绳子吊死,别连累我。” “好好好,放心吧。” 周离答应的很快,这让老学究更加担忧了起来。 “对了,说说她吧。” 老学究看向一旁一直一言不发的乖宝宝女骑士,开口问道:“她身上没有半分生气,是个僵尸,对吗?” “还是西洋僵尸呢。” 周离农民揣坐在椅子上,乐呵呵地补充道。 “您好,我叫贞德,是来自法兰西的僵尸。” 贞德对着老学究行了一礼,做了一个简单的自我介绍。 “洋僵尸还挺有礼貌的。” 嘟囔了一声后,老学究好奇地对周离问道:“所以,你们带她来找我是干什么?” “这我就要跟你说一说我这几天在外面都经历些什么了。” 周离顿时来了精神,随后他便开始讲述短短几天的时间里,自己是如何穿越到纸片世界里大杀四方,霸气外露,直接拐来一个僵尸少女做老婆。 “癔症,很严重的癔症。” 神医老学究如是说道。 然后,他就看到了表情怪异的唐莞,还有一脸风轻云淡笑容的周离。 片刻后,沉默良久的老学究脸色开始变得扭曲了起来。他猛地站起身,看向一旁的贞德,难以置信道: “他说的是真的????” 一旁的贞德想了想,摇摇头,在老学究期盼的注视下说道:“他说的是赢鸢大人,不是我。” “啊?” 老学究愣住了。 一旁的周离在短暂的思考后,终于从自己最喜欢的烂梗地狱中检索到关键词。随后他满是睿智地抬起头,沉声对老学究说道: “她叫贞德。” “所以,她认为你刚才说的是贞德,而不是真的。” “你们神经病啊?” 老学究感到前所未有的崩溃与痛苦,就像是看到了鱼腥草爆炒鲱鱼罐头一样。 一帮神经病。 第203章 美妙的缘分 离开了老学究的府邸后,周离伸出手,踮起脚,努力地拍了拍贞德的肩膀。看着将骑士头盔戴在头上的女骑士,周离宽慰道: “没关系的,他不知道怎么找到赢鸢,不代表所有人都不知道怎么找到赢鸢。” “对啊。” 一旁的唐莞点点头,劝说道:“至少赢鸢知道该怎么找到赢鸢。” “下次说废话的时候考虑一下时间和地点。” 周离一记手刀砍在唐莞的脑瓜上,随后对贞德说道:“贞德兄,这段时间你就在家里住下吧,也别在外露面了,毕竟僵尸这个身份在大明还是有点过于炸裂。” “我明白的。” 贞德平淡地接受了这个结局,叹息道:“我的运气并不算好,不然当年也不会被挂在火刑架上反复烧烤至两面金黄了。” “大可不必如此极端。” 面对贞德离谱儿的形容词错误,周离面色有些苍白。 “哟,小周兄弟回来了?” 就在三人准备回到哪都通时,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街道的尽头处传来。三人抬头望去,便看到在不远处的城门楼上,千户那宽厚的身影出现在烈阳之中。 “妖怪?” 贞德皱起眉,手下意识地搭在了腰间。 “菩萨妖怪。” 一旁的周离按下她的手,低声说道:“乐于助人,勤劳勇敢,待人和善,聪明智慧,育儿有方,反正现在目前来看属于是好妖怪。” “哦哦,明白。” 点点头,贞德恍然大悟道:“妖怪从良?” “……” 周离一时无言,沉重道:“可以这么理解。” 交谈之时,千户也已经几个翻身下了城墙,热情地迎向了周离:“小周兄弟,几天不见你……” 看向一旁那两米多高的僵尸骑士姬,千户的表情顿时僵住了,有些僵硬地说道:“发善心了?” “你不会是认为我坑死了死人刀和桂道子会心有愧疚吧。” 周离面无表情地吐槽道。 “那不能。” 摇摇头,回过神的千户好奇道:“这位……姑娘?是什么类型的僵尸?” “烧烤类僵尸。” 贞德实话实说。 “算我求你了,你忘掉赢鸢教你的中文吧,不然迟早有一天我会被人抓起来写食人日记。” 周离都快给一旁的贞德跪下了,他实在想不明白,为什么一个人的语言库里能整出这种稀奇古怪的活。 “好的,我知道了。” 贞德和唐莞很像,虚心听取意见,结果死不悔改。但唐莞是属于懒得改而且乐于和周离作对,贞德则属于天然呆逼,想不起来。 “对了,周离,你知道上京和北梁的创城计划吗?” 千户突然想起来什么一样,连忙开口问道:“李县令没找你吗?” “他找我干啥?” 周离有些纳闷,“我又没有官身,就是一个平民老百姓,他找我作甚?” “谦虚了。” 给修仙界来点整活震撼 第152节 千户带着阳光灿烂的笑容,开口道:“小周兄弟的威名那可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阴谋诡计粪坑溺杀桂道子,驱狼吞虎让死人刀满头大汉,还有哥谭小丑张所浩之死,别说北梁了,上京人都知道你的存在了。” 周离的表情极度精彩。 一旁的唐莞捂着肚子,缓缓蹲在地上。 笑。 “这……都是误解。” 周离咬着牙,坚强地说道:“只能说,大家对我还是有些偏见了。有些事情不能光看表面,我们还要关注事实与真相。” “比如桂道子是怎么死的、张所浩是怎么疯的、死人刀是如何被埋的,我们一定要挖掘出真相。” 一旁的唐莞表情坚毅,脸部线条瞬间硬朗了起来:“真相便要发掘出来了!周离便能被洗涮冤屈罢!” “我们还是来谈谈创城的事情吧。” 周离笑容虚假且空虚,他看着千户,麻木地问道:“所以,这个创城计划是个什么东西?” “创新文明美好城市,建立友善邻里关系。” 看着面前嘴逐渐张大的周离,千户好奇道:“怎么了?周公子对这个计划有什么不满意吗?” “我日他李宽上清太祖!” 周离顿时爆了粗口,“这不是我太学第一学期的结业文章吗?这逼人是一字不改能抄全抄啊?” “抄?谁把你抄了?” 县衙的后堂里,李宽将茶杯推到面前身着白袍的男人面前,好奇地说道:“白公子来我北梁交流,怎会有人抄你?而且你这也不像是被抄家的样子啊。” “什么抄家不抄家的,是超,超过的超。” 秀气儒雅的白衣公子心有余悸地抿了一口茶水,声音还是有些颤抖:“我前几天在上京城外送别一个友人,那么宽阔的官道瞬间跑出去三个人,速度之快连我的六品灵炁师的侍卫都反应不过来。” “竟有此事?” 李宽愣了一下,随后安慰地笑道:“白大人莫要惊慌,应该是哪家仙人游历四方,施展神行术法。” “不不不,这不算什么,最恐怖的是昨天。” 喉咙无意识地咽了一下,上京城县令白虹心有余悸地说道:“昨天我骑着我的乌骓马,在官道上疾驰。李兄你也是知道的,我的乌云马乃是皇家所赐,是乌骓马一系之神马,日行千里,全速奔袭连影子都会化为流光。” “可就是这样的速度,被一个女子靠着两条腿给直接超越了。” 紧皱着眉头,白虹有些担忧地说道:“那个身影太快,而且还会用侧道漂移,当时我的乌云马被吓得连跑都不敢跑,它说他看见太奶乌骓马来索命,动都不敢动。” “我好不容易拦了个车,让乌骓马和侍卫慢慢走,但是……” 似乎想到那可怕的场景一样,白虹压低声音,惊恐地说道: “有一个两米多高穿着重型盔甲的僵尸突然出现在道路中央,看到我后用着幽怨的声音,问我们见没见过她的冤。我问她有何冤屈,她就说在找冤,找冤,我刚要出手,这个僵尸就突然转身跑开了。我看她跑的方向,就是你们北梁!” 开盖,吸溜一口茶水,摇头晃脑,随后点点头,李宽平淡道: “哦。” “你说的,是不是这位啊。” 白虹顿时浑身一僵,他缓缓地转过头,便看到那如巨人般的恐怖身影出现在他的身后,伸出手,低沉沙哑的声音在大厅中响起。 “你好。”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第204章 出大事了 “我真的很吓人吗?” 蹲在一旁的角落里,贞德十分失落。 “还好。” 周离拍拍她的肩膀,安慰道:“除了身高像巨人,长相像死人,穿的像杀过人的以外,你还是挺……拟人的。” “我真好奇当年我是怎么在你的安慰下没产生自杀的冲动。” 一旁的唐莞面无表情地说道。 “白大人莫要惊慌。” 一旁的李宽连忙上前扶起白虹,强忍着笑意,一本正经地说道:“这几位是我的朋友,还不知白大人莅临此处,多有得罪,还望白大人海涵。” 此时的白虹在李宽的搀扶下勉强地站起身来,他抬起头,有些惊恐地看着面前这两米多高的骑士僵尸,一时间两腿有些发软。 毕竟在大明中,僵尸的威胁程度是远高于妖怪的。毕竟妖怪也有想要正常生活的,可僵尸的正常生活,就是把人类分而食之,提供正常生活的养料。 所以,在白虹的眼里,他就像是一个下水道的鼠鼠突然遇到了盘靓条顺的橘猫,就算没被一口叼死,也会被对方的食欲给吓死。 但好在白虹多少是个朝廷命官,而且和李宽这种摆烂县令不同但是,白虹有个六品的武官职位,龙虎气也是经常修炼,因此并没有被吓破胆。他紧握着李宽的胳膊,压低声音,低声咆哮道: “李宽,你疯了?!这可是僵尸!大明律私藏僵尸可是死罪!” “白大人多虑了。” 眉头一皱,李宽后退一步,小声说道:“这可不是私藏。” “人家光明正大走进来的。” “老李,你!” 白虹一时气急,但他看了看那蹲在角落里格外失落的僵尸,一时间也找不出如何解决对方的办法,只能压下担忧,强撑着说道:“老李,我先不叨扰了,你……保护好自己。” “放心吧。” 李宽笑了笑,开口道:“北梁六年来也没听过有什么僵尸伤人案件,白大人尽管放心。” “最好是。” 白虹吞咽了一下口水,看了一眼角落里的贞德,随后他长袖一甩,离开了县衙的后厅。 “哼。” 在白虹走远后,李宽这才招呼了周离等人落座。等到几人落座之后,李宽重新倒好茶水放在几人面前,摇了摇头,撤走了白虹之前的茶杯。 “来者不善?” 周离端起茶杯,随口问了一句。 “看我平日里没有上进心,想让我把宏伟楼的事情担下来。” 李宽似乎并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似的,喝着茶,平淡道:“金蛇夫人他惹不起,大理寺的人也惹不起,还不想和他户部尚书的爹求助,就把主意打在我身上了。” “哦哦。” 周离点点头,作为一个寻常老百姓,对于这种官场上的弯弯绕绕,他一直都是抱以卑微的小民心态看待的,所以他只能柔弱地问道: “打断腿扔坑里?” “大可不必如此极端。” 李宽放下茶杯,委宛地劝阻道。 “对了。” 李宽看向一旁端端正正坐在椅子上,像个小山似的贞德,有些迟疑地问道:“周公子,这位朋友是?” “外国友尸。” 周离倒也坦然,直言不讳道:“法兰西来的洋僵尸,来北梁交流学习,在老学究那边报备过了。” “哦,那就没问题了。” 一听到老学究,李宽就彻底放心了,随后他端起茶杯,开口问道:“周公子来是有什么事情吗?” “唉?” 周离愣了一下,“不是你找我吗?” 李宽和周离大眼瞪小眼,片刻后,一旁的千户举了举手,弱弱地说道: “李大人,我看你最近头疼创城的事情,我也没有办法为你分忧。所以我就想到周公子思绪活络,就想麻烦他帮一下你。” “啊……啊。” 李宽这才回过神来,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他看了看周离,思考了片刻,随后长叹一口气,有些无奈地说道:“周公子,说来话长。” 看着周离眼中凌厉的杀气,李宽立刻收起了逼话,直截了当地说道:“我长话短说,大理寺的人找不到了。” 好,简短的几个字,比“三千字阐述为什么北梁马上要叛国”还要令人震撼。 “啊?” 周离和唐莞都愣住了,但由于一旁的贞德并不了解什么是大理寺,所以她依旧保持着“听,但听不懂”的状态。 “大理寺的人失踪了?” 周离满脸写着茫然,大理寺的人要来他是知道的,毕竟张所浩和死人刀的事情已经惊动了京城,大理寺必须要将北梁发生的事情统计归档,这是应该的。 可是,大理寺的人怎么能失踪呢? 作为大明三法司之一,拥有【平乱反正,归档结案】职能的大理寺绝非等闲之地,可以说,能进大理寺的青石门,相当于成为了大明律的一部分,成为任何人头上悬停的审判案印。 相对于一定程度上拥有便宜行事权限的锦衣卫,大理寺的官员可以冠冕堂皇的“一手遮天”。虽说大理寺的上官【正卿】不过正三品,可即使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宰相,在见到当今大理寺正卿时,也要恭恭敬敬地行下官礼,且不能有半分怨言。 而现在,作为“天子颜面”的大理寺派出的人手,竟然在北梁失踪了。要知道,就算是张所浩一案,在大理寺那边也不过是【甲下等】的案件。可大理寺人集体失踪,这最差也是个【甲中等】的案件。 举个例子,一个人被查出了盗窃,马上要被判三年以下时,为了翻案,他特地列举了自己不可能盗窃的理由。 他当时在卖冰。 好,三年以下成了死刑,开心吗? “没错,大理寺的人失踪了。” 长叹一声,不开心的李宽无奈地说道: “前些日子,大理寺的一名判官和一名理长来到北梁,开始调查有关张所浩和死人刀的案件。可就在三天前,这两个人突然消失在城中,我派人私下探查,可却一无所获。他们两人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般,没有半分踪迹。” “人间蒸发,莫过于此。” 给修仙界来点整活震撼 第153节 第205章 都快忘了哪都通是干啥的了 “锦衣卫那边怎么说?” 周离看向一旁的千户,开口问道。 “不敢说。” 摇了摇头,千户苦笑着说道:“这件事牵扯太广,而且很容易产生纠纷,现在北梁的镇府命令禁止锦衣卫调查此事。” “上报了吗?” “上报了。” 李宽没有半分犹豫,直截了当地说道:“失踪的当天我就向京城上报了,可是直到现在过去了三天,也没有任何回信。” “嗯?” 当周离听到这个消息时,顿时便有了个猜想。他微微直了直身子,随后缓缓向后靠去,若有所思地说道:“三天……加急的官鸽应该已经走了个来回。现在还没传过来消息……” “椅背是坏的。” 看着弯在椅子上的周离,李宽提醒道。 “下次早点说。” 直起来的周离没好气地说了一句。 “所以,如果我们找不到大理寺的人,李大人准备怎么做?” 一旁的唐莞好奇地问道。 “简单。” 点点头,李宽平静地说道:“我亲自赴京,辞官谢罪。” “还真是你的风格啊。” 周离想了想,开口道:“白虹跟你不对付?” “之前叫我李县令的时候还可以,叫我老李的时候,我和他的那点情谊就没了。” 李宽开口道:“若只是想让我帮他隐瞒些什么,我倒是可以帮他。可他却想让我把宏伟楼恶魂玉的事情全部扛下来,这是抄家的罪过,我扛不住。” “哦,那我有一计。” “不得伤人。” “那没有了。” 李宽无语地看着面前讪笑的周离,在短暂的沉默后,无奈地说道:“周公子,还请帮一帮吧。这件事若是处理不当,恐怕……” “理解。” 周离点点头,大理寺的官员在北梁失踪,这件事小了说是有外敌来袭,李宽办事不利。可若是被有心人添点油加点醋,那就是李宽心怀不轨,蓄意谋害大理寺官员,这罪名李宽可扛不住。 白虹也扛不住。 “对了。” 周离突然想起什么一样,开口问道:“在我们之前,李大人你是让谁去探查此事的?” “额。” 说到这里,李宽的神色就不免多了一些尬意。他挠了挠脑袋,有些迟疑地说道:“当时我得知此事时,恰巧侯珏和郭凌蕴二位小友登门拜访,二人得知此事后,便主动请缨,前往寻找大理寺官员。” “然后……” “郭小兄弟和犬子非要前往不远处的雷霆崖寻人,结果二人非要争个高下,徒手攀岩。” 一旁的侯珏幽怨地叹息一声,语气惆怅道:“结果郭小兄弟一个失误从半山腰摔了下去,还好他有天赦,只是把脚崴了。” “犬子呢?” 周离好奇地问道。 “犬子没事,安全地下了山。但他嘲笑郭小兄弟的时候摔了一跤……” 饶是千户心性奇好,在谈及此事时也不免有些难以启齿。 “他之前做的……那啥……包皮手术,开线了。” 整个后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以,是什么手术?” 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贞德一头雾水,怀揣着对中华文化的好奇心,她举起手问了一句。 “别问了。” 周离拍了拍贞德的肩膀,脸上的笑马上就要绷不住了,但还是低沉地说道:“男人一生中最为不可承受的痛苦莫过于此。” “祝福他能早日痊愈。” 圣女贞德如是祝福道。 “我们能找几天?” 唐莞看向李宽,如此问道。 “五天。” 李宽沉吟片刻,缓缓说道:“最多五天时间,五天后若是找不到,我就必须前往京城亲自面圣。否则,此事就是知情不报,罪加一等。” “好。” 点点头,周离扔出一张契约,上面写着的则是“哪都通委托书”,“签个名吧,这件事哪都通应下了。” “好。” 李宽也不墨迹,直接从一旁的笔架上拿了一根毛笔,痛快地在委托书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承蒙惠顾,定金一百两,尾款四百。” 周离伸出手,脸上笑意浓厚。 “……·” 李宽的嘴瘪的快碰到了地面,眼皮也搭拉了下来。片刻后,他摆烂地掏出一把钥匙摆在桌面上,挺直道:“县库有多少你拿多少。” “不犯法?” 周离诧异地接过钥匙,丝毫没有半分迟疑。 “因为库里没钱。” 李宽露出一个凄惨的笑容,毕竟这种只要我足够废物就没有人能利用我实在令人悲伤。 “前天刚把税交给了巡抚,现在整个北梁官府买不起一头猪。” 周离一时无言,片刻后,将钥匙扔给李宽,周离麻木地说道:“三百两,找到了给你再给我。找不到……” “你要是找不到人,你大概以后就找不到我了。” 李宽笑着抿了口茶,“所以,诸位可要加油啊,为了这三百两白银。” “我?” 一旁的唐莞迎着周离的视线,耸了耸肩,开口道:“听你的,我一个白吃白喝的还有资格挑三拣四?拜托,我很有自知之明的。” “你要是真有自知之明赶紧把自己洗香香扔到朱浅云床上,以后哥们也跟着你沾光。” 周离吐槽了一句,随后他和李宽打了个招呼,拿到了之前侯珏和郭凌蕴写好的寻人日志。拎着唐莞,带着千户和贞德离开了北梁县衙。 “千户大人要一起吗?” 看向一旁的千户,周离开口问道:“你帮我们调查大理寺官员的下落,你们锦衣卫那边怎么交代?” “哼。” 提到这件事,千户就哼了一声,很是不爽:“大理寺官员失踪,如此重要的案件,身为锦衣卫首领竟然不管不顾。尸位素餐,枉为人臣,不顾百姓安危,将一己私欲建立在人民至上,我不屑与之为伍。” “你们这里的皇协军都这样吗?” 一旁的贞德看着身后都带着圣洁光圈的千户震惊了。 周离直接被她的神奇中文破防了。 “姐,我求你了,我害怕。” 周离扯着她的盔甲,恳求道:“咱下次说英文吧,我会英文,我帮你翻译。” “唉?” 贞德有些不明所以。 第206章 天才! “多啦a青,请帮帮我。” 如果不是因为木质地板可能会打不过自己的膝盖,否则周离一定要让所有人见识一下什么叫做三百米滑跪。当然,在推开房门,看到坐在一楼的诸葛清后,周离还是表达出了足够的诚意。 他试图让唐莞磕一个。 “我五品。” 不屑地看着被自己擒拿术摁在地板上的周离,唐莞冷笑道:“三品的飞舞还敢如此放肆?” “你有钱吗?” 周离努力地别过脸,看着脸色僵住的唐莞,笑容灿烂地问道:“你有住的地方吗?你有姐姐疼吗?你有钱吃饭吗?” 看着必恭必敬跪坐在自己面前的周离和唐莞,诸葛清头疼地捏了捏眉心。她实在无法理解,为什么两个天才,能在简短的一分钟里干出这么多低能的举动。 难道这才是真正的天才? “所以,周公子需要我做什么呢?” 将书卷放在桌子上,诸葛清颇有无奈地问道:“我到现在都不知道你们需要我帮你们做什么。” 给修仙界来点整活震撼 第154节 “为什么不说?” 周离怒视唐莞。 “我擦,你不要脸的程度还真是日新月异。” 唐莞惊奇道。 “是这样的。” 咳嗽两声后,周离面色一正,开始说起了有关大理寺官员失踪一案。他之所以敢接下这个任务,并不是他觉得自己五百集柯南养成的推理水平有多高,而是他有神奇法宝——多啦a青。 算卜二字,包罗万象。上至天命所归,下至张三犯法,无所不知,无所不晓,无所不能。因此,周离十分顺其自然地准备抱紧诸葛清的大腿,靠着这位算卜高手来寻找大理寺官员。 “可以。” 点点头,诸葛清的回答非常简洁,“找人这种事对我而言轻而易举。” “事成之后二百两银子如数奉还!” 周离露出了资本家的邪恶嘴脸。 “我要银子没有用的。” 诸葛清笑着摇了摇头。 “我俩给您磕一个?” 周离试探着问道。 “倒也……不不不,这个对我而言也没有用。“ 你迟疑了!你绝对迟疑了! “咳咳。” 诸葛清已经被周离传染成了一尴尬就咳嗽的坏习惯,她看了看一旁的僵尸骑士姬,思考片刻后,开口道: “我和周公子也算是莫逆之交了,酬劳什么的自然无需银钱这种东西。但是呢,我还真有一件事需要周公子帮我一下。” “哦?” 周离有些惊讶,“有什么事是我这个废物能帮上你的?” “莫要妄自菲薄。” 诸葛清笑着说道:“周公子心性超然,思绪活络,而且为人良善,就算我也要向你学习一下。” “能多说两句吗?” 面对诸葛清的赞誉,周离恬不知耻道:“想多听。” 诸葛清已经学会了适当地无视周离的批话,所以她只是微笑着摇摇头,随后说出了她的需求。 “我想要周公子的一个贴身物件。” 大厅里陷入了死一样的寂静。 “姐,不必如此。” 抬起头,看着楼梯间里鬼鬼祟祟的桃夭,周离平淡地说道:“你是一家之主。” “哎嘿嘿。” 桃夭摸了摸脑袋,嘿嘿地笑了一声,随后缓缓下了楼梯。 “不是大家想的那样。” 叹了口气,诸葛清坦然地说道:“我需要周公子的贴身物件,来遮蔽我的命数。” “啊?” 周离呆了一下。 “周公子,小道精通卜算之术,这个你应该知道吧。” 诸葛清对周离说道。 “啊,卜算之术吗?我一直都以为叫算卜呢。” 周离挠了挠头,“知道,就是算命呗。” “其实怎么叫都可以,一样的意思。” 手指饶了绕散落的长发,诸葛清眨了眨眼,继续说道:“但是,卜算之术并非简单的算命。所谓卜算,先卜天命,再算命数。也就是说,我需要先卜卦出一条天命,再在这条天命中寻找命数,可能是一个人、一件事、或一个物件。” “相对应的,每当我进行一次卜算,我在天命的记录中就会加重一笔。” 诸葛清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这会有什么影响吗?” 一旁的唐莞好奇地问道。 “一般来讲,会。” 点点头,诸葛清平淡而有力地说道:“但是不会对我有影响。” “因为我命硬,硬到天都不肯收我。” 哦,牛批。 如果换个人说这话,周离一定要掏出石灰和撬棍,看看对方的命是不是真的硬。但是诸葛清的话,他只会露出惊叹的表情,表示诸葛大爷的命确实又硬又高。 不然自己的命可能就不硬了。 “所以这和俺有啥关系?” 周离还是有些不解。 “命硬不硬,都会在天命中留下痕迹。如果我所料不错,金蛇夫人的手下应该也有能卜算的妖怪在她身边。所以,我想要一件周公子的贴身物件。” 诸葛清的语气十分诚恳。 “我?” 指了指自己,周离还是不理解:“跟我有什么关系?我的命很硬吗?” “硬……我倒是看不出来。” 诸葛清有些尴尬,她咳咳了两声,随后沉吟片刻,缓缓说道:“但是你的命……” “很混乱,乱到天命都不肯看你一眼。” “所以,我想借用一件你的贴身物件,这样的话,金蛇夫人就无法观测到我的存在。到时候,我或许能发挥出更大的作用。” 周离感觉自己像是吃了苍蝇一样难受。 需要你,但不是需要你的力量,而是需要你那屎一样的命格驱散他人的窥探。 想一想……还挺带感的我屮。 “行,但有一个问题。” 周离答应的很果断,但一个很严重的问题随之产生。 周离……似乎没有什么贴身物件。 不像是大明的普通公子哥,周离不爱带玉佩或首饰,也没有随身携带折扇的习惯。 就算玩恶心的,周离的贴身衣物也是一天一换,没有可乘之机。 “唐莞算吗?” 周离睁着无辜的眼睛,问道:“她算是半个绑定装备了。” “算可能是算。” 诸葛清刚说完这句话,就看到在楼梯间的尽头,一个脸上布满阴云和空洞的女子出现在了楼梯上。 “但我不敢要。” 诸葛清收回视线,严肃道。 听到这句话后,强忍着走火入魔冲动的朱浅云露出灿烂的笑容,随后跌跌撞撞地回到屋中,继续修炼。 第207章 唐莞你真是纯粹的天才! 最后,周离等人还是解决了这个问题。 “啥比,啥比?啥比。” 比雕一脸懵的看着面前清雅隽美的女子,又看了看一旁脸上写着愧疚的周离,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虽然很难以启齿,但是雕哥,最近这段日子里,诸葛清道长就是你的训练师了。” 周离语气带着些许愧疚,毕竟突然换了个训练师,这放在哪个神奇宝贝上都是不能忍受的事情。他只希望比雕能理解他的难处,勉为其难地先在诸葛清的手下委屈几天。 “啥?” 比雕歪了歪头,似乎在思考周离的话语一般。它又扭过头,打量了一下诸葛清,片刻后,比雕甩了一下右边的翅膀,似乎…… 在竖大拇指? “必!” 比雕冲着周离灿烂一笑,随后毅然决然地落在了诸葛清的手上,温顺地蹭了蹭诸葛清洁白的手心,乖巧无比,丝毫没有之前在周离手下时的混账模样。 “你他吗迟疑一秒我都算是你跟我的革命友谊没有破裂!” 周离拍案而起,怒从心生。 “啥比。” 简单的嘴臭,极致的享受,在不屑地瞥了一眼周离后,比雕乖巧地钻进了万灵朱球之中,还不忘发出清脆的声音表示自己的乖巧,看的周离牙根痒痒。 “好了,我来帮周公子算一下吧。” 强忍着笑意,坐在椅子上踮着脚尖,诸葛清眉眼弯弯地笑道:“周公子,说一下这二位官员的名字吧。” “好的。” 咬着牙,周离掏出了《郭凌蕴与侯珏探险日记第二版本》,翻到第一页,念道:“第一个大理寺官员,姓名常始。” 给修仙界来点整活震撼 第155节 “第二位官员,姓名于少,好霸道的名字。” 随意嘟囔一句,周离和唐莞便期待地看向了面前的诸葛清。而一旁的桃夭则开始研究贞德身上的盔甲,想看看能不能帮她缝一些内衬,以后穿着能舒服一些。 诸葛清也不含糊,在得到了二人的姓名后,她直接长袖一挥,无需铜钱或蓍草,一双素手即可与天通。 上卦为兑,兑为阴,为泽;下卦为坎,坎为阳,为水,大泽漏水,水草鱼虾,处于穷困之境。阳处阴下,刚为柔掩,像君子才智难展,处于困乏之地。所以卦名曰困。 “山川水泽之地。” 片刻后,诸葛清的双眸之中那精炼的仙气逐渐退却,她的唇角微微勾起,自信道:“这两位被困于山川之中,水泽之旁,且水泽贯穿山崖。近人烟,也就是说距离城市很近。” “惟一符合这个条件的其实是北梁依山而建的沼气池。” 周离吐槽道。 “山川,水泽……” 一旁的唐莞在听到这两个词语后,似乎想到了什么一样,陷入了良久的沉思。片刻后,她看向一旁的周离,神色变得有些怪异。 “灵鹫山。” 周离一看唐莞的眼神,就明白了她心中所想。二人一时间有些错愕。 “河流贯穿山崖,似乎只有灵鹫山一个地方了。” 一旁的桃夭抱着冰冰凉凉的贞德,似乎很喜欢这种感觉一样。而贞德则有些害羞似的,坐的笔直。 “好像是哎。” 唐莞点点头,开口道:“灵鹫山好像是唯一一个一条河流贯穿整个山崖的山了。” “是啊。” 周离附和道:“要不是灵鹫山的山顶像是一只呕吐的大鸟,这山也不会被称为灵鹫了。” “啊,是这个灵鹫吗?” 一旁的南方愣诸葛清有些懵。 “事不宜迟,走吧。” 周离倒也没有犹豫,毕竟这一来一回坐高马车就得一天的时间。这要是两位大理寺老爷出了点什么事,李宽恐怕就要变成李扁了。 “妥。” 从椅子上跳下来,唐莞似乎已经习惯了这种生活一样,属于是加班加到心安理得的地步。 “我也一起去吧。” 诸葛清想了想,觉得这件事还算比较重要的,“正好,我很好奇之前说的那个娘溺泉秘境。” “那太好了。” 周离属于是能抱个大腿绝对不单打独斗,能正义群殴绝不阴险单挑。所以,面对诸葛清的加入,他是表示万分欢迎的。 “我也一起去吧。” 贞德连忙开口,一方面作为曾经的圣女,品行高洁的她是不屑于白吃白喝的行为,所以她想要出一份力。 另一方面,她感觉桃夭身上的气味有些奇怪,就像是僵尸遇到太阳一般,本能的有些恐惧。 “这……” 周离愣了一下,他皱起眉,有些棘手地说道:“倒也不是不可以,但问题是高马车应该没有你这么大的座位,所以……” “没有问题。” 贞德赶着说道:“我能解决这个问题!” “啊?” 周离愣住了,但看着贞德那充满了真诚的表情,再联想到有一个两米僵尸骑士姬也算是个不错的战斗力,他想了想,就同意了贞德的请求。 “好叭~~~” 一旁的桃夭委屈地瘪瘪嘴,“又要留下我一个人在家里咯。” “姐,放心,就几天的功夫。” 周离笑着揉了揉桃夭的手,开口道:“回来后给你带上京烤鸭,放心吧。” “还有盐酥鸡!” 桃夭大多时间很稳重,就像一个大家庭的姐姐一般,总是给人安心的感觉。可在周离面前,她有些时候又有着可爱的孩子气,让人会心一笑。 “好好好。” 周离笑着捏了捏桃夭的脸颊,随后招呼了一下众人,向着高马站进发。 看着又空荡荡的大厅,端坐在椅子上的桃夭笑眯眯的,却又有些无力地趴在桌子上。她看着面前的几个茶杯,伸出手,戳了戳,又笑了笑。 “喜迎创城活动,太学学生半价,八岁以下儿童半价……” 抬起头,看着高马站旁的牌子,周离有些惊奇地说道:“高马站还出活动了?” “哦吼。” 一旁的唐莞眼睛一转,似乎想到了什么。而她扭过头,恰好对上了周离那期盼的目光。 思索片刻,唐莞对着周离点了点头,示意让他安心。而周离则欣慰地笑了笑,感慨好兄弟终于明白了利用自己的优势。 “你好。“ 唐莞走到售票处前,一脸严肃地说道: “我是八岁以下的太学生,请给我免费车票。” 第208章 好多天才! 哐当,哐当,哐当。 高马车飞驰在官道之上。 “mia,mia,mia。” 唐莞小手不停地探囊取物,从周离的口袋里拿着桃酥小口小口吃着。 诸葛清坐在车厢的角落处,表情淡然,但耸动的肩膀却出卖了她愉快的内心。 一旁的周离捂着脸,低着头,仿佛经历了人生中最为耻辱的一幕一般,一动不动。 “好了,开心点。” 唐莞再度施展顺手牵羊后,拍拍周离的肩膀,对他安慰道:“至少我还是半价了,省一半的钱呢。” “人家觉得我带了一个智力不超过八岁的低能儿所以给我免了一半的票钱。” 缓缓抬起头,周离满脸崩溃道:“他怎么认为你的智力无所谓。” “可他凭什么认为是你遗传了我的智力?” 一旁的诸葛清实在忍不住,撇过头,努力地让自己笑的幅度不要太大。 “是啊,我觉得他确实很过分。” 咀嚼着烤馒头片,唐莞点了点头,小脸满是赞同:“我头发是白的,你头发是黑的,根本不可能是母子关系。” “我现在打她一顿是不是理所当然。” 周离满脸惊愕地看向一旁的诸葛清,表达出内心的疑问。 “大概……或许……是吧……” 诸葛清抬起头,看着车棚,不想让笑出来的眼泪砸碎周离脆弱的内心。 周离顿时陷入阴暗扭曲的状态,如果不是车厢里的其他人已经开始注意到这丢人的一幕,他恐怕就已经将唐莞摁在地上狠狠地惩戒。 “好了好了。” 一旁的诸葛清抚摸着周离的狗头,安慰道:“莞儿正是天真可爱的年龄,周离这种可靠的大人还是要宽恕她的对吧?” “伱说如果我承认自己智力低下且不过八岁,我现在能打她一顿吗?” 周离看向诸葛清,幽幽地问道。 “行。” 伴随着道行飞速增长,诸葛清点了点头,无比果断。 可惜的是,由于过于丢人,周离还是放弃了这个计划。 “对了,千户大人呢?” 突然,诸葛清想起了千户,疑惑地问道:“他不是说要一起走吗?” 然后,一旁的周离肉眼可见的僵硬了。 “你不会……忘了叫他了吧?” 诸葛清一眼看穿了周离的沉默。 “他儿子还在医馆里躺着呢,还是让他老人家好好照顾自己儿子吧。” 周离给出了非常强大的理由,用来掩盖自己忘了叫人的尴尬。 “忘了就忘了呗,我也忘了,没关系的。” 一旁的唐莞小口小口地快速吃着米糕,顺道安慰了一下周离。 “你是有着大人的外表小孩的脑子,别把我跟你放在一起。” 周离吐槽道。 “对了,贞德呢?” 在想到这位两米多高的重量级骑士姬时,轮到周离好奇了。自打在车站开始,贞德说了一嘴她要开始行动了,就没有了音讯。 “哦,她啊……” 诸葛清向后靠了靠,让出了车窗。在努力地不让自己的邪念掌控双眼向一旁看去后,周离目不转睛地盯着车窗外,那空无一物的道路。 “她在后面空车厢的车底。” 给修仙界来点整活震撼 第156节 诸葛清咬着唇,眼睛弯弯像是一道月牙,轻笑着小声说道。 “那你让出车窗干什么?” 被心中色魔击溃的周离义正言辞地收回视线。 虽然诸葛清平日里穿的都是宽大的道袍,但方才诸葛清向后靠去的那个动作,还是将那一抹隐约的余韵展露了出来。 “车外风景很美,想让周公子看一看。” 明明是小狐狸般的窃笑,但放在诸葛清身上,就像是明月清风一般雅致。 周离咳嗽一声掩饰了一下自己的尴尬,随后他看了看脚下的车地,好奇地问道:“车底?” “我施了法术,贞德便可以紧贴在车底。” 咣当。 马车经过了一块石头,很明显,周离他们的这个车厢突然癫了一下。 “但是会产生这种问题。” 诸葛清摊了摊手,“但是贞德说她可以。” “她是僵尸。” 唐莞从周离的袋子里掏出糯米糕,一边吃着,一边说道:“而且她身上还有厚厚的盔甲,几块石头而已,不足为惧。” 吃完米糕后,唐莞舔了舔葱白般的手指,看向一旁双手叠在下颌处,低着头看不清表情的周离,好奇地问道:“周离,你怎么了?” “不……” 周离一时有些不知该如何启齿,他嘶了一声,随后迟疑地问道:“你们说,刚才马车经过的牛群,它们……” “会不会在官道上厕所呢?” 双手叠在下颌处,低着头看不清表情的三个人沉默不语。 “没事。” 唐莞面色凝重道:“贞德带了头甲。” 这么一说感觉更悲催了。 过了不知多久,在心怀愧疚和担忧之下,马车总算停在了上京的城郊处。为了照顾贞德,周离选择在此处下车而非城里。 在下了高马车后,周离连忙小跑到空车厢旁,蹲下身,在一旁工作人员复杂的注视下小声说道: “贞德,出来吧,完事了。” “嗷。” 听到周离的声音后,贞德缓缓从车厢下爬了出来,一旁的高马站工作人员当场傻眼。 高马车也有挂票了??? 等等,这算逃票吗? 完全没给工作人员半分思考的空间,在贞德从车下钻出后,周离直接带着几人光速逃跑,不留下半分痕迹。 片刻后,在一处荒郊野岭停下的几人终于安全离开高马站。周离喘匀了呼吸,随后抬起头,看向一旁可怜巴巴的贞德。 好在没有怪异的物质沾染在那精致的盔甲上。 “其实就差一点。” 贞德似乎看出了周离心中所想一般,委屈巴巴地说道:“好在我当时随手拿了一块木板挡住了,不然就……呜~~~” “那就好那就好。” 周离先是放心地舒了一口气,然后他突然警觉:“等一下,你哪来的木板?” “唉?” 贞德愣了一下,呆呆地说道:“就是我身后的木板啊,我看那个木板固定的不是很牢固,我就以为没人要,就临时遮挡了一下。” “啊,没事,我最后按回去了。” 似乎感觉自己做的比较有问题,贞德连忙解释道:“我走之前就按回去了,放心吧!” “哦哦,那就好。” 周离这才放心了下来。 高马站。 两个乘客呆呆地站在车厢前,看着车厢地板上那黄褐色的不明物质,一时间不知该如何是好。 牛在车里拉了? 什么情况? 第209章 似是故人来 “灵鹫山就在这边。” 山间小路里,周离一边走着,一边对外地人诸葛清,还有外国僵尸贞德介绍道:“翻过这座山,再南走五里,就是著名的灵鹫山了。” “所以为什么要叫灵鹫山呢?” 贞德有些好奇:“是因为谁的舅舅在这里显灵了吗?” 周离强笑着附和道:“确实,好烂的谐音梗。” 贞德迷惑。 “其实很简单。” 此时也正好穿过了密林,一旁捧着小酥饼的唐莞指着远处高山,开口道:“你看那个山头,像不像一只展翅的雄鹰?” 贞德抬头望去,僵尸带来的超强视力让她轻而易举地看清楚了那座高山。她点点头,惊叹道:“确实。” “你再看那鹰嘴处,有一条垂落的水流。” 一旁的周离摁住唐莞的脑袋,笑着问道:“像不像雄鹰吐出的口水?” “就像唐莞女士看着食物时流出的口水一样。” 点点头,贞德赞同道。 “没错。” 周离笑容灿烂。然后,他扭过头,看向一旁气鼓鼓吃着酥饼的唐莞,和善地说道:“恭喜你,伱吃完了接下来两天你的所有口粮。” 肉眼可见的,唐莞僵硬了。 机械地扭过头,唐莞声音打着颤,可怜兮兮地问道:“周离,你在跟我开玩笑的……对吧?” “哈哈。” 周离笑了,“当然了。” 就在唐莞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周离笑容灿烂地说道:“你吃的是你三天的所有口粮!不是两天!” 唐莞顿时感觉天旋地转,两眼泛白。 “你你你你为什么不提醒我。” 蹦了一下,唐莞抓住周离的衣领,含着泪怒道:“我这三天吃什么啊?!” “野草,野果,野兽,野鸟,野人。” 周离百无所谓,乐呵呵地说道:“找大自然的恩赐去吧。” 过了一会,走在山路上,诸葛清有些担忧地看了一眼一旁像是行尸走肉一般的唐莞,小声对周离问道: “周公子,这能行吗?莞儿如果长时间不吃饭会不会出事啊?” “嗯?” 周离愣了一下,好奇道:“能出什么事啊?” “万一她把贞德烤了吃怎么办?” 诸葛清皱着眉,小声道:“我看莞儿看贞德的眼神好像有些怪异。” “哦,你说这个啊。” 周离恍然大悟,随后他拍了拍一旁唐莞的肩膀,开口道:“不用打贞德的主意了。” “她是僵尸,压根不吃东西,所以我连她的那份口粮都没有准备。” 唐莞失望地收回了目光。 几人交谈之际,已经来到了灵鹫山的山脚下。看着那熟悉的稻田,还有一旁熟悉的河流,周离不免对一旁的唐莞感慨道: “老唐,你还记得吗?咱俩当时在这偶遇。” “当然记得。” 看着那熟悉的一幕,唐莞的脸上也露出了怀念的笑容:“当时我就站在河里,你在稻田旁。我不认识你,你不认识我。” “是啊。” 周离点点头,慨叹道:“当时我做了一锅香气扑鼻热腾腾的白米饭,还配上香辣入味的辣炒兔肉,又炒了一道咸鲜美味的韭菜,三者搭配在一起,哟~~~” 口粮消耗殆尽的唐莞表情顿时僵住了。 “周贼,我誓杀你!” 一把拎起扑腾着拳头的唐莞,周离看向身后笑意盈盈的诸葛清,开口问道:“道长,能帮我算一下这二位官员现在身在何处吗?” “好。” 在谈及正事时,诸葛清也不含糊,直接长袖下的手指微微一错,一道仙气流转在那双美丽的眸子里。很快,诸葛清闭上眼,轻声道: “临川不临山,却在山中林。” “秘境,绝对是秘境。” 周离果断道:“之前我们进入的那个秘境就是这样,秘境里有条河,也是一片丛林,但却不临灵鹫山,因为秘境是独立的个体。” 给修仙界来点整活震撼 第157节 “嗯,若是如此说的话,那确实。” 想了想,诸葛清也觉得周离说的是对的。 “那就走吧,秘境在山上,估计是把那两位官员藏在秘境里了。” 周离将无力的唐莞扔在一旁,随后对诸葛清和贞德说道:“如果有歹人的话,那大概率会埋伏在半山腰处。所以我们……” 周离看着面前的二人,一位身高两米一拳能打死虎熊,另一位当今天师亲传弟子,曾和旱魃五五开的仙人。想了想,他决定换一种前行策略。 “我们把所有歹人都杀了吧。” 简单,直白,高效的潜行,就是弄死一切可能看见自己的人。 “好。” 诸葛清点点头,但又摇摇头,“不对。” “周公子,杀人的话还需要你来,毕竟……” 没等诸葛清说完,周离顿时恍然大悟,点了点头,“对,不好意思,我差点忘了。道长就不要杀生了,到时候我们几个解决就可以了。” 作为正一道的弟子,若是惩奸除恶,斩杀匪徒,诸葛清自然是可以出手的。但掳走了大理寺官员的幕后主使现在还未出现,若是诸葛清贸然杀人,容易坏了道行。 “周离大人,我……是誓言骑士。” 贞德弱弱地举了举手,小声说道:“我只能攻击邪恶之人,不然的话会破势。” “好,熟悉的感觉!” 周离顿时来了兴致,“唐莞,你我双剑合璧之日已到,让我们恢复往日荣光吧。” “周离,饿。” 唐莞面无表情地扯了扯周离衣角,然后被周离塞了一口干粮,幸福地蹲在一旁咀嚼去了。 “实在抱歉。” 贞德有些羞赧。 “没事,如果碰到的是恶人,你该出手出手。如果不是,那我和唐莞大概率也能应付得来。” 摇摇头,周离习以为常地开口道:“故意封印超出玩家等级的己方战斗力,这也是垃圾网游必须品鉴的一环,不爽不要玩。” “唉?” 贞德一脸茫然,完全没听懂周离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一旁的诸葛清则拍了拍她的肩膀,劝告她不要试图去理解周离说出的话语,毕竟有些时候,周离总会说一些古神也不敢听的怪话。 就在几人商量好,准备上山之时。诸葛清突然听到了什么似的,开口对周离说道:“身后。” 闻言,周离直接抽出腰间短剑,向后一挡。伴随着金属交错的嗡鸣声,一把古朴的长刀出现在了周离的眼中。 同时出现的,还有一个熟悉的人。 “哦草,你这造型也太别致了。” 看着坐在轮椅上给了自己一刀的徐盛,周离的表情格外精彩。 第210章 在下徐盛,有何贵干 “哼。” 面对周离的“嘲讽”,轮椅人徐盛冷哼一声,手中长刀翻转一劈,直接劈向了周离的腰间。 “不是,你都坐轮椅了还要打架吗?” 周离纳闷地向后退了一步,轻而易举地躲过了徐盛的一刀。 然后,他就看到徐盛右手重重砸在轮椅上,顿时,轮椅飞了起来。 “我,草!” 周离惊骇地看着举起长刀,从天而降的徐盛,难以置信地喊道:“你他吗玩的这么花?” 手腕一转,周离身上泛起了力无穷的红色光晕。他向前踏步,拉住轮椅的轮子,用力地将其扔在一旁。 “冲刺,冲刺!” 伴随着徐盛的两声吼,轮椅顿时爆发出极快的速度冲向了周离。然后,在周离惊骇的注视下,徐盛一个紧急刹车带着漂移的弧度停在周离面前。他伸出手,坐在突然增高的轮椅上,拍了拍周离的肩膀,哈哈大笑道: “周公子莫要惊慌,你看这是什么?” 话毕,徐盛亮出了腰间的腰牌。周离定睛一看,便看到那腰牌上写着【上京不良人捕快-徐盛】,还有上京官府的刻印。 “在下已经不是匪盗了。” 轮椅上的徐盛冲着周离一拱手,开口道:“周公子,在下上京不良人捕快,徐盛,多多关照。” 周离在上一世是一个很有操作的游戏玩家。 玩英雄联盟,他最喜欢玩高难度英雄诺克萨斯之手。玩责任的电话,他最喜欢极具操作性的龙息连喷。玩无畏契约,他会用奥丁来展示自己细腻的操作。在三国杀中,他会选择大宝这种难度系数极高的武将来体现自己的实力。 因此,周离被朋友们亲切地称呼为轮椅人。 但他没想到的是,在自己穿越后竟然真的见到了轮椅人。 “我还以为侯珏会是第一个轮椅人呢。” 周离神情复杂地看着身后的徐盛,还有他手中的长刀。一时间,他想说些什么,却又欲言又止。 此时的徐盛正坐在那精致的轮椅上,左手持刀,右手拎着酒葫芦,整个人相较于最开始见到时更为和蔼,也更为沉稳。他看着面前的周离和唐莞,感慨地说道: “好久不见了,二位。” “伱的腿怎么断了?” 一旁因饥饿开始胡言乱语的唐莞不解道:“怎么还坐上轮椅了?” 这一句话沉默了徐盛,也沉默了周离。 并不知道事情原委的诸葛清和贞德有些懵,在她们的视角里,徐盛那一刀其实更像是打招呼而非袭击。所以,她们认为徐盛是周离和唐莞的旧友,是来和他们打招呼的。 可是当唐莞关切地问徐盛为何双腿残疾后,为啥都沉默了? 有什么难言之隐? “她……” 徐盛表情复杂地看向周离。 “你就当她得了很严重的癔症吧。” 周离捂面长叹,但他也大概确定徐盛算是洗心革面重新做人了。但凡换一个脾气爆点的,听到亲手药断自己双腿的仇人问出“你腿咋断了”,不自爆就算是心态稳定的了。 “对了,你现在这是……” 看着徐盛胯下轮椅车,周离一时感到有些古怪。但联想到这个世界的大明有【机巧门】这一组织,他倒觉得还算是合理。 “周公子有所不知。” 徐盛乐呵呵地对他说道:“当时您和唐小姐将我押送官府之后,大理寺亲查了一遍在下的魂灵。发现在下从未滥杀过无辜,也没有做过奸佞之事。但毕竟还是参加了匪盗,便让我以不良人的身份成为了上京的捕快,将功赎罪。” 拍了拍身下的轮椅,徐盛感慨道:“前些日子,我破了一起灭门杀妻案,帮助一位机巧门的同僚洗脱了冤屈。为了感谢我的帮助,这位同僚为我升级了这个轮椅,我这才能出城办案。” “升级?” 周离挑了下眉,好奇地问道:“轮椅怎么升级?” 徐盛微微一笑,淡然道:“能漂移,静音行驶,短距离爆发冲击,跳跃,座椅加热,还有锁定功能。” 最后一个功能徐盛本来是没打算说的,但当他看到周离那双散发着赤裸裸的贪欲的眼眸时,他觉得自己再不说,恐怕就得爬回上京城了。 “哦哦。” 带着遗憾,周离点了点头。 你在遗憾什么? 一旁的诸葛清警觉了起来。 周离不会连残疾人的轮椅都想抢吧? “对了,徐兄,你来这里是做什么的?” 周离看向徐盛,好奇地问道:“上京的捕快,怎么还来灵鹫山了?怎么?故地重游?” “故地好像还不是这里。” 徐盛爽朗地笑了笑,他看了一眼天色,随后开口道:“但是,我来这里,是要找一个人。这个人,你们也认识。” “谁啊?” 一旁的唐莞有些好奇:“说来听听。” “徐子义。” 徐盛表情有些怪异地说出了这个名字。 “嗷,你哥哥啊。” 周离点点头。 “纠正一下。” 一旁的唐莞严肃道:“现在是姐姐。” 这一下把一旁的诸葛清和贞德都沉默了。 这都能弄错的? “没弄错。” 似乎看出了诸葛清和贞德的疑惑一般,周离解释道:“就像唐莞一样,三个月前是哥哥,三个月后是姐姐。” ? 贞德没理解,但诸葛清奇迹般地立刻理解了。 “你姐姐逃狱了?” 给修仙界来点整活震撼 第158节 周离清晰的记得,当时在祸害完唐莞变回唐岑的唯一希望后,自己等人离开了秘境,同时也将徐子义带了出来。侯珏当时押送着徐子义进了上京,大概会将其送入大理寺之中。 现在,周离又从洗心革面的徐盛口中听到了这个名字,他第一个反应,就是她逃狱了。 “没错,我的姐姐逃狱了。” 点点头,徐盛表情及古怪,又有些难以启齿:“本来只要我再去完成一个任务,徐子义就能以不良人的身份出狱,加入捕快。可是……” “就在五天前,一个妖怪突然劫了上京城的大牢,还带走了徐子义。” “什么妖怪如此强大?” 周离顿时惊道:“能劫上京大牢?” “不是强不强大的问题……” 徐盛表情更加古怪了。 “妖怪……是一只魅狐妖。” “上京城的所有看守和捕快几乎都被她给魅惑了,她就这样堂而皇之地带走了徐子义。” 很喜欢周离、唐莞、诸葛清和贞德的一句话。 “啊?” 第211章 不愧是你 这个剧情的发展远比周离想象的还要炸裂。 “不是,这个狐妖为什么要带走徐子义啊?” 周离一脸懵逼。 “这……” 徐盛突然有些难以启齿,他的表情很怪异,就像吃了一口鱼腥草煮牛瘪烩大肠一样,既令人作呕,又让人感到无语。 “那只狐妖说徐子义是她见过最适合魅惑男人的下流胚子,要把她变成魅魔。” 这一句话给周离带来的冲击力度,不亚于他得知唐莞是唐岑时的那一刻。 “我” “草” 周离和唐莞难以置信地看着徐盛,嘴张的溜圆,眼睛瞪大,齐齐发出了相同的感叹。 一旁的诸葛清已经努力地蜷缩着自己,试图不发出笑声。可她耸动的肩膀却出卖了她的内心。 跟着周离就对了! “唉。” 徐盛想说的很多,可到了嘴边,却统统化为一声感叹。 “所以,你说的狐妖是在灵鹫山之中?” 从震惊中逐渐脱出后,周离咳咳了两声,以掩饰这该死的沉默与尴尬。 “没错。” 点点头,徐盛叹息道:“根据我的直司刘捕头的情报,这只狐妖最后出现的地点就是这座灵鹫山。” “秘境。” 周离说出了这两个字。 “没错。” 点点头,徐盛继续道:“如果说灵鹫山能有什么东西可以吸引狐妖的话,那就只有灵炁充沛的秘境了。恰好,徐子义还真就知道那灵鹫山上的秘境如何开启,所以,这只狐妖现在就躲在秘境之中。” 在听完徐盛的描述后,周离和诸葛清对视了一眼,都看出了对方的想法。 撞上了。 看来,这两位大理寺的官员,应该也遭了这位狐妖的毒……香手? 反正意思是一个意思,不然也无法解释为什么在北梁的两位大理寺官员会突然出现在灵鹫山。 可问题是,狐妖是怎么去的北梁把人掳掠过来的? 她也是爱马仕? “那我们可能是要同行了,徐老哥。” 周离看向徐盛,开口道:“我要找的人,也在秘境之中。” “你也来找狐妖?” 徐盛愣住了,随后他看了看周离身边的几位,有些迟疑道:“周公子,你这就……没必要了吧?伱还要打野?” “嗯????” 周离呆住了。 “啊?” 徐盛愣的更愣了,很快,他突然反应过来了一样,恍然大悟道:“周公子不是来寻欢的啊。” “啊?” 周离更加茫然了。 “周公子有所不知。” 苦笑一声,徐盛无奈道:“这狐妖说是夺取了秘境,实际上,不如说,是在灵鹫山的山顶……” “开了一座青楼。” “啊?” 这下所有人都迷茫了。 徐盛似乎知道自己说的话到底有多强烈的冲击性,他也不多言语,而是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推着轮椅,开始向着山的另一侧行驶而去。周离四人面面相觑,但还是压不下心中的好奇,跟了上去。 过了一会,在穿行过一片树丛后,一切都豁然开朗了起来。在周离等人震撼的注视下,那车水马龙,人声鼎沸的一幕出现在众人眼前。 “这是啥?” 向山上行驶的马车、熙熙攘攘的人群、路边卖水和食物的小贩,原本荒无人烟的灵鹫山官道,此时宛如北梁最繁华的街道一般人声鼎沸。 “如你所见。” 徐盛叹息一声,坐在轮椅上的他显得格外落寞,“那狐妖操控了原来的秘境,通过妖丹创造了一个新的大型秘境。自从第一个探索狐妖秘境的人神魂颠倒的回到上京,现在整个上京的人都想要去她的秘境中探索一番。” “官府不管吗?” 唐莞不解地问道。 “诺。” 指着那两腿颤颤,满脸幸福,躺在一旁草地上的中年长须男子,徐盛无奈道:“县令走后,这位通判就是我们的顶头上司,也是第一个勇于探索,且三天探索十二次的强者。” “这么说……” 周离表情古怪地问道:“这山上,真有一座青楼?” “狐妖曾通过一个衙役给我们传达过话语。” 徐盛看着那被云雾遮挡的山顶,缓缓道:“世界奢靡皆在楼中,世人贪欲皆如泥潭。她说,她不信这世上能有色、财、权、气放在面前无动于衷之人。狐妖说,若是我们能有一人享尽极乐,极尽奢华,却还能保持本心,她就自愿崩解,不再魅惑上京之人。” “为何不报给北环布政司呢?” 周离有些疑惑,“一定要陪这狐妖玩游戏吗?” “周公子有所不知。” 徐盛颇为无奈道:“距离我发出第一封向北环布政司求助的信已经过了十多天了,莫说是有奇人异事来帮我助阵,就是连一封回信都没有收到。” “哦……” 周离点了点头,然后他决定将这口黑锅直接扣在汉王和金蛇夫人上。反正目前的情况就是,这二位有很大嫌疑一直在掌控北环十三城的信息渠道,不让这里的信息传递到京城之中。 多一口黑锅又何妨? “唉,这狐妖狡诈至极,非常善于捉弄人心。” 徐盛似乎想到了自己同僚的遭遇一般,凝重道: “听去过的人说,这狐妖的妩媚非比寻常,她甚至会根据对方心中所想幻化为不同的绝美女子。清秀的邻家少女,会娇声叫你兄长大人的可爱姑娘,高冷气质却又羞涩地亲吻你的绝美女子,甚至,她还会变成半妖半人的模样,什么兔妖、狐妖、猫妖,反正……诡计多端。” “我还听人说,这狐妖不但会肉体的痴缠,还会攻心。她曾对一个刚被退婚的少年,用【少年郎青涩美味,莫说是彩礼钱,姐姐我能有幸与你同枕而眠,享受你的美好,应该姐姐给你银钱让你开心】。原本的天才少年,一下就彻底屈服了,甚至都忘了自己姓萧了,十分邪恶。” “好可怕的邪恶!” 周离突然双手一锤,毅然决然地说道:“为了上京人民的幸福,我决定去面对可怕的邪恶!” “你确定不是去享受?” 一旁的唐莞发出灵魂拷问。 “我相信周公子。” 诸葛清的话语很坚定,在唐莞看怪物的眼神下,诸葛清果断地说道:“他绝对不会屈服自己的贪欲,被狐妖掌控的。” “区区狐妖根本满足不了周公子的贪欲。” “谢谢你替我说话,如果没有后面这一句的话我会非常高兴的。” 周离麻木地表达了自己的谢意。 “这倒也是。” 唐莞想了想,十分认同诸葛清的结论。 “周公子,你也要去吗?” 徐盛担忧地看向周离,开口道:“我的几个同僚,平日里心性也算是坚定。可他们无论是硬闯还是混入其中,最后都被那狐妖的障眼法迷惑了心智,沉沦与狐媚之中。” “五岁时六个铜板的巨款都无法贿赂高尚的我,八岁时我便能堂而皇之地路过青楼目不斜视。十岁那年甚至有人花重金想买通我在初学里建设官僚体系,都被我义正言辞的拒绝了。” 给修仙界来点整活震撼 第159节 周离的表情十分坚毅,高风亮节的气概让人忍不住赞叹。 “十岁的那个是我,我给他一两银子想让他帮我换个座,他收了钱,义正言辞地拒绝了。” 一旁的唐莞冷着小脸控诉道。 “至少我没有犯错!” 收钱不办事的某人丝毫没有半分愧疚之心。他看向众人,大手一挥,毅然决然道:“诸位放心,我从小就学会了对世俗的欲望说不,直到今日,我依然也会对欲望说不!” “周公子大义!” 一旁的徐盛拱手赞叹道:“徐某等你凯旋归来!” “好!” 长袖挥舞,周离大气凌然地向着山上的秘境走去。很快,在那云雾缭绕的水池旁,绝美的高挑女子缓缓飘落到周离身边,玉手轻轻搭在周离的肩上,红唇轻启,吐出幽兰香气。 “公子,若来此处,不妨歇歇脚,再与奴家欢愉一番,如何?” 周离顿时散发着凌然的正气,面对极具魅惑的女子,他在身后众人欣赏的目光下,毅然决然地说道:“不!” “果然是周公子!” 树林中的徐盛赞叹道。 “不!” 周离把那女子放下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口处,依然决然道: “不要停!” “果然是周离。” 唐莞点点头,理所当然道。 请假条之上清三代奶粉刘德华为什么不卡 上次捡垃圾给自己捡感冒了,寄,明天更 第212章 那我是谁? “公子真会说笑。” 那女子痴缠地媚笑一声,那裹着香气的软玉身子直接倒在了周离怀里。她扬起精致的下颌,露出完美的弧线,“不知公子姓甚名何?可否让奴家得知一二呢?” “哼,大丈夫行不改姓坐不改名。” 周离豪气冲天,毅然道:“我乃北梁城第六届太学生唐莞,你记好了!” 草丛里的唐莞茫然地看了看周围几人,随后指着自己,迷惘道: “那我是谁?” “你……你可以是周离。” 诸葛清安慰道。 “那算了。” 唐莞摇摇头,怅然道:“我宁可是黑户。” 草丛中发生了什么周离暂且不知,但他现在能知道的是,面对不良诱惑,说“不,不要停”是真的很爽。 由于特殊原因,周离很难被青楼接纳,也正是因此他无法在穿越后享受封建社会的人文风俗,体验一下温柔大姐姐抚琴吹笙的美好。 当然,也是幸亏周桃夭管得严,不然他早就和解瑟老爷子拜把子了。 “唐公子,请吧。” 眉眼之间写尽妩媚,那女子半躺在周离怀里,在让对方感受到自己的柔软身躯时还能以最完美的角度展现自己。周离哈哈一笑,搂着对方,毅然决然地向着那温柔乡走去。 没有虚与委蛇,也没有勾心斗角。周离主打的,就是一个伱我推心置腹,岂能相负。他甚至都没有怀疑这门后会不会有基头四,面对美女的盛情邀约,他答应的比答应老学究要好好做人还要快。 “真的能行吗?” 一旁的徐盛对周离已经产生了高度的怀疑,没办法,那根本就不是像不像演的问题,那他妈根本就不是演的。那上手的速度,力度,还有精准度,你说他能抗住一分钟的诱惑都属于是把他当成圣人了。 不过…… “没关系,这方面你完全可以信任周离。” 一旁的唐莞露出精明的目光,果断道:“他扫了三年的黄,有一半的时间都是混进青楼钓鱼执法,就这样他还保持着先天雏男圣体二十多年,放心,他不会就这样葬送于此的!” 在这一方面你还真是相信他啊。 诸葛清乐呵呵地揣着手,看着表情异常坚决的唐莞。 “唐小姐身为女子,没必要……如此直白吧。” 徐盛表情有些怪异。 “放你姐的狗屁。” 唐莞直接爆了粗口:“老娘是男的。” ? 穿过了那云雾中的大门,很快,一栋金碧辉煌的雕楼出现在了周离的视线之中。奢华,贵气,却又给人一种近在咫尺的亲切感。可以说,这座楼宇光是它本身的艺术价值,就远超周离见过的所有青楼。 “公子怎么看直眼了?” 女子痴痴地笑了笑,声音像是小猫挠心一般让人直发痒:“公子莫急,且随我进屋中,待你我云雨交融,便能得人间极乐。” “嗯……” 周离沉吟片刻,眉毛一皱,突然道:“不合理,很不合理。” 那女子眼中顿时闪过一丝警觉,她轻轻靠在周离怀里,柔声道:“公子在担心什么呢?是奴家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吗?” “不。” 摇摇头,周离沉声道:“厕所为什么在顶楼?” “啊?” 女子呆住了。 “没事,没事。” 回过神来,周离尴尬地笑了笑:“职业病犯了。” 没办法,之前扫黄打非时,周离每次去青楼钓鱼执法都离不开厕所,久而久之,他就会在每一次的行动中下意识地观察厕所的位置,看看能不能通过厕所引发骚乱或是进行中转。 看来这一次老办法用不了了啊。 沉吟着,周离在女子的带领下走进了这座金碧辉煌的楼宇。在推门而入后,一股幽香顿时弥散在周离身边,而那绝美的女子,也香肩半露,眼中尽是妩媚之情。 顿时,周离的心火被点起来了。 “姐姐别急!别急!别急!!!” 在周离的精神世界里,浑身冒火的赤眸少女宛如小太阳一般散发着炽热的气息,她冲着面前周离视角里的女子不断地踹着脚,赤裸的玉足也满是火焰,十分灼热。 在她的身后,蓝色长发的温柔少女搂住她的腰,努力地不让赤眸少女冲出葫芦的世界,一拳打死这只狐妖。 在二人的身边,周依半死不活地瘫在地上,吐着舌头,裸露的肌肤满是晶莹的汗珠,香肩半露。 一旁的双儿闭着双眼,盘膝而坐,默念冰清诀。而周季则毫不在意温度的飙升,抱着胳膊,平淡地看着面前的水火二人组。 “让我打死她!让我打死她!” 火似的少女挥舞着拳头,羞红着脸,小老虎似地咆哮道:“竟然敢诱惑兄长大人!还用如此下作的手段!我周槐序今天不给她头拧下来,我誓死不休!” “姐姐别急!别急!” 那柔如清水的少女此时爆发出了强大的力量,拦着周槐序,急切地劝慰道:“兄长大人不是那样的人!他绝对不会被妖女魅惑的,姐姐别冲动,冲动是魔鬼!” “我就是魔鬼!” 身上的火焰宛如烈阳般猛烈延伸,此时像是死狗一样趴在地上的周依发出长长的悲鸣,直接挪到了双儿的身边,躲在她的身后,试图抵抗这炽热的火焰。 这位野火燎原般的少女,就是她的四妹,也是七位仙子中性格最为莽撞之人——周槐序。 如果说周依是大大咧咧,不拘小节,恣意行事。那么这位掌控着【燎原火】之道的周槐序,就是纯粹的莽夫。最主要的是,她那燎原火,还让她有莽穿一切的资格。 除了她那性格截然相反的妹妹,【不息海】周清和。 作为七仙子中最为柔弱的少女,周清和就像她的仙道一般,不息之海,包容而又温柔。与双儿的遗世独立不同的是,清和的心性就像是水一般,柔和,淡然,平静。 这两个人,一个凶猛如火,刚烈至极。一个温柔似水,平淡无痕。明明都有不同的缺点,可炽火能让不息之海沸腾蔓延,海水能让燎原之火刚柔并济。所以,这对性格截然不同的姐妹,却是整个七仙子中如胶似漆,关系最好的存在。 当然…… “杀了她!杀了她!兄长大人只能是我们的!” “不行的!会破坏兄长大人的计划!我们可以下毒,暗杀,实在不行我抽干她体内的水分也行啊!” 周依眼神复杂地看着那温柔似水,说话却经天纬地的少女,难以言喻地叹息一声。 水被煮开了,可比火吓人的多。 第213章 你213吧? 此时,并不知道自己手腕葫芦里已经翻江倒海的周离,正享受着少女独有的幽香,还有狐妖那精湛的魅技。 勾魂的眼神,如蜜似的言语,还有那不经意却又恰到好处的小动作。可以说,这只狐妖的每一个动作,都是在男人最敏感的神经上翘着脚,轻轻拨弄,饶人心弦。 但是…… 想赢鸢了。 不知为何,在进入了这个奢华的地方后,周离第一个反应并不是上下其手爽个一二,而是莫名其妙地想起了那个娇俏的褐肤少女,羞涩地亲吻自己时可爱模样。 这一瞬间,周离就像是开导了自己的贤者一般,心若冰清,波澜不惊。他看向一旁极具妩媚的女子,眼里浮现出圣人般的光辉。 给修仙界来点整活震撼 第160节 “唉。” 周离怜悯地叹息一声。 “啊?” 这一声充满了真情实感的叹息直接把狐妖的脑回路干烧了。 “公子……你这是……?” 女子强笑着问道。 “没事。” 周离长叹一声,幽幽道:“想起一位故人了。” ??? “那……公子且随我来吧。” 女子也没敢多想,牵着周离的手,声音酥酥麻麻:“既来之,则享极乐,这便是金玉楼的宗旨。公子有缘能见我,便看看公子能否有缘与我共赴巫山吧。” 好熟悉的剧情啊…… 周离摩挲着下颌,他看着一旁貌美如花的女子,突然感觉对方的容貌似乎有点熟悉,手感也有点相似,表情逐渐怪异起来。 “冒昧地问一下。” 他挠了挠头,憨厚地对面前的女子问道:“你的名字是?” “春色。” 春色俏丽一笑,柔声道:“三月春色,美如画卷,公子不喜欢这个名字吗?” “喜欢。” 周离点点头,憨厚道:“你要是叫校园春色我就更喜欢了。” “公子喜欢太学风的吗?” 女子俏然一笑,身上的红绸长衣忽地闪了光泽,一身太学的常服披在了女子的身上。原本肃穆庄严的靛蓝色常服,在女子那丰满余韵的身段上,竟有一种反差的妩媚。 “好好好,都喜欢。” 周离搂着春色,视线不断地打量着这座金碧辉煌的楼宇。他发现,这座楼宇的每一层客房数量都极其统一,都是十二间房,毫无例外。 金灯、银烛、铜柱。 三种不同的颜色交织在一起,却给人一种奢靡的感觉。走在柔软的红毯上,周围满是少女独有的幽香气息,再加上那微弱却十分清晰的靡靡之音,周离相信,绝大部分的人进了这里,都很难抵御这种诱惑。 但是…… 道长身上的味道比这里好闻多了。 首先,周离觉得自己不是变态。但不知为何,在那久聚不散的麝香凝于身边时,周离不知为何突然蹦出了这个念头。 唐莞也不错。 或许是因为桃夭喜欢养花,周离对香味还是比较敏锐的。比如诸葛清身上就有一种让人心安的檀香味,还掺着些许冷香和桃木香。而唐莞身上的则是一种淡淡的药香和柑橘香,清爽且让人心旷神怡。 朱浅云? 龙涎香! 等一下。 这时,周离察觉到自己的状态有些问题。他感觉自己身上有一种莫名的燥热,很奇怪,却又让他无法生出厌恶的心思。但就是这种感觉,却让周离警觉了起来。 呼~ 宛如耳边被吹了清风一般,周离突然感到自己心口处泛起一阵清凉之意。他微微低下头,便看到自己手腕处,一颗湛蓝色的玉葫芦闪烁着微弱的荧光,似乎在和自己打着招呼一般。 周离顿时心领神会地笑了笑,伸出手,轻轻点了点那枚湛蓝玉葫芦。 “公子,请进。” 缓缓推开六楼的一扇门扉,露出那诱惑至极的红帐暖床。女子看向周离,柔声道:“公子不喜欢奴家这副模样,奴家这就去找其他妹妹服侍您。” “伱怎么知道我不喜欢你这模样的?” 周离好奇地问道。 “公子说笑了。” 妩媚一笑,那狐妖轻声道:“您能来此处,便是心知我是狐妖。我一个小小的妖怪,能看到您心爱女子的模样,也算是上天的恩赐。” “哦……” 周离点了点头,继续问道:“那你的意思是,不需要我说,你就能变成我心爱之人的容貌,对吗?” “没错。” 靠在周离胸膛,狐妖微微挑起下颌,声音细柔,酥酥麻麻:“只要你想,哪怕是皇后的模样,我也可以。” “好。” 周离十分果断,眼神一凝,开口道:“来,变!” 狐妖自信一笑,随后,她闭上双眼,身后的三条狐狸长尾蓬松柔软。那三条白色的尾巴轻轻缠绕着周离,而狐妖的眼眸中,也逐渐倒映出周离心中所想的女子。 周离看着狐妖,怒目圆睁,带着少年独有的激情与热血,还有对儿时梦想的期望与憧憬,大声地对狐妖说道: “给我变成由月神钛合金打造配备磁气覆膜技术装备两柄光束剑的元祖高达rx-78-2啊啊啊啊啊!!!” 顿时,那狐妖身上绽放出了奇异的光采,无数的流光不停地撕扯着她的身体,而在她的胸口处,则流转着八卦似的诡异光泽。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在发出一阵痛苦的嘶吼后,那狐妖突然向后一滚,直接远离了周离,身上那扭曲的流光让她看起来十分狰狞。她抬起头,半狐半人的脸上满是憎恨与仇怨。 “你为什么没被奢靡香控制?!” “我警告过你,妲伊。” 这时,在不远处的楼梯上,身穿劲装的少女面色冷峻地从阴影中走出。她抱着双臂,英气十足的秀美面容上满是冷冽: “他可不是什么善茬。” “哟,熟人啊。” 周离转过身,看着那身穿青色劲装,展露出风韵身姿的徐子义,乐呵呵地说道:“怎么?不能站着上厕所是不是很不习惯?” “好久不见。” 在看到周离那张笑起来嘲讽度爆表的脸后,原本清冷的少女表情顿时狰狞了起来。她抽出背后的长枪,看向周离,眼中尽是数不尽的杀意。 “这一次,我倒要看看,你是准备如何从我们二人手中逃离。” 长短枪,其出! 身后的狐妖也露出了狰狞的笑意,她也不再伪装,三条妖尾妖气大开,一瞬间,整座楼宇中充满了肃杀之意。 面对这恐怖的景色,周离风轻云淡,不屑地冷哼一声。随后他抬起手,缓缓举起,举起,举过头顶。 “我投降。” 没有犹豫,甚至连迟疑都没有迟疑。 周离直接选择投降,绝不反抗。 “啊?” 第214章 有驾照没上过路天天玩地平线4也算是老司机 “杀俘不详!杀俘不详!” 周离大声道。 徐子义狞笑着伸出手,死死地搂住了周离的脖子,将他压到自己的胸前,咬牙切齿地说道:“你也是俘虏了?周公子,你把我变成女人的时候,有没有想到会有今天?” 如果徐子义是男人的话,这个动作是非常令人不爽的,如果他还有狐臭,这个动作足以让周离升天。 可是,现在的徐子义…… 也能让周离升天。 我,草。 好,大。 此时的周离已经被扑面而来的软香挤的大脑一片空白,如果说唐莞的娘溺泉是让她逆生长的话,徐子义的娘溺泉就是完美的女性身段制造器。 一时间,周离被这强大的威压压的说不出话,只能发出悲鸣的呜咽声,让徐子义好生快活。 “怎么?当时不是很强吗?为什么现在还悲鸣上了?!” 架着周离的双臂,徐子义那修长有力的长腿用力地压住了周离的腰部。她看着一言不发,丝毫没有半点屈伏之意的周离,冷声道: “臭虫!向我屈服!” “我不!” 周离倔强道:“除非你继续拷打我!” “啊?” 徐子义呆住了。 一旁的妲伊一时间不知道自己该不该提醒徐子义,她现在的所作所为,在男人的眼里与“撒娇”和“发福利”别无二致。如果碰到个就好这一口的,可能早就爽的不能自已了。 “妲伊!” 眼见周离油盐不进,徐子义顿时急了,“把他押入地牢,且等我亲自审问他!” “自己动。” 妲伊白了徐子义一眼,维持着人形,冷声道:“怎么?你一会要上他的时候我还得在后面给你推屁股?我把你救出来,是让你修习魅术为夫人效力,不是让你来当大爷的!” “我擦,玩的这么大?” 周离撇着脸,惊讶地对脸色青红皂白的徐子义说道:“你真要玩男人啊?” 给修仙界来点整活震撼 第161节 “不然呢?” 狐妖冷笑一声,在一旁抱着胳膊说着风凉话:“天生媚骨,妖惑人心。他要是个男人,就是暴殄天物。可他现在是个女人,就是上天的恩赐。” “还好吧。” 周离想了想,严肃道:“其实不算太魅惑,主要是反差你懂吧?就是那种【高傲女将军努力地想要证明自己不是男人婆】的反差。” “哦?” 妲伊挑了下眉,从腰间摸出一个白色小本,连忙记录了下来。随后她走到周离面前,全然不顾一旁徐子义涨红的脸,俯下身,挑起周离的下颌,饶有兴趣地问道: “你很懂这方面?” “不瞒你说。” 周离换了个舒服的姿势,抬起头,仰视着高山,正气凛然道: “不是懂。” “是精通。” 一听周离这话,那狐妖顿时来了兴致。她拉起一旁气恼的徐子义,对周离问道: “她来我这里三天,一点魅劲都没有学进去,男人的那点破习惯却一点都没改过来,活脱脱的一个男人婆。来,你告诉我,我该如何让她改变?说出来,我考虑放你走。” “妲伊,你!” 徐子义顿时气急,她刚要反抗,就被妲伊用一块香帕遮住了脸。片刻后,她羞红着脸,努力地合并双腿,似乎在对抗着什么一样。 “我觉得你的出发点是错的。” 周离丝毫没有挣扎的动作,他只是盘膝坐在地面上,视线瞬间在徐子义身上进行精准定位。随后,他一针见血地说道: “她身上的男人婆味才是真正的萌点!” “嗯?” 狐妖微微眯起眼,轻声问道:“为什么这么说?” “你想啊。” 周离用着批判与审视的目光,不包含一丝丝的欲望,而是用最朴素的艺术心态去为狐妖解说: “一个英姿飒爽,却又美如仙子般的女子,她在被你触碰时会下意识地将你的手打开,让你求而不得,但她的脸颊上却会带着羞赧的红晕。外人面前,她如战场上的女将军般豪爽恣意。暖玉红帐里,她却带着小女儿独有的娇羞与期待。” “你故意碰了下她的脚,男人的本能让她装作满不在乎的模样,可脸上的红晕却出卖了她的内心。你和她共处一室,她一副豪气冲天的模样和你大碗饮酒,却偷偷地打量你有没有醉,她好装作一副满不在乎的模样扶你上床。你和他白日里称兄道弟,纵马肆意,夜晚红烛帐暖,她低着头,催促着你不要扭扭捏捏快些上床,但实际上,早就蜷缩着脚趾满是期待的人就是她自己。” 树丛里,诸葛清看着画面中滔滔不绝的周离,表情呆滞。 “周公子这么懂?” 转过头,看向一旁摘下槐树枝的唐莞,诸葛清的眼里满是迷茫:“他为什么这么熟练啊?” “不知道。” 摇摇头,直接将槐树叶直接秃噜进嘴里的唐莞蹲在诸葛清身后,表情平静地说道:“我之前也问过他,明明从小到大唯一接触同龄的女人是小拳石,他为什么能写出市面上从未见过的黄文卖给高年级挣钱。” “周公子怎么说的?” 诸葛清十分好奇。 “他说,他也不知道。” 唐莞看着八卦镜内正在分析【为什么说反差是封建社会最值得开发的性癖】的周离,开口道:“但是,根据我的推测。” “他可能是先天修道圣体的另一种变异形态。” “简称,先天变态圣体。” 眯着眼,上下仔细地打量了一下周离。狐妖妲伊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周离的脸颊,又伸出葱白般的手指,捏了捏周离的小臂。随后,她的表情古怪了起来。 “你这么懂……” 轻轻点了一下周离的腰部,那狐妖既有些古怪的笑意,又有些惊叹,开口道: “那你怎么还是个雏?” “妖孽!看剑!” 周离暴起。 随后被一旁的徐子义摁在地上。 “急了。” 八卦镜外的唐莞乐呵呵地伸手一指,“有人急死咯。” “咱不去救一下周公子吗?” 唯一正常人,也是唯一的轮椅人,徐盛担忧地问道:“周公子不会出什么事吧?” “不会。” 摇摇头,诸葛清平静道:“他身上有我的三枚护身符,一枚敕妖符,一块雷鸣护心镜,还有我的一柄拂尘,一把灵豆,一支龙虎山的刺穹箭,还有他自己的几件法宝,如果我所料不错的话,目前周公子一直是在示弱,就是为了找到地牢的位置。” “啊?” 徐盛直接呆在了原地。 不是,有这些东西还要混进去? 直接推平不行吗? 第215章 天作之合 “我警告你们,打我可以,踩我可以,骂我也可以!但是你们竟敢污蔑我,这是对我极大的不尊重!而且我劝你们好自为之,我这雏男之身可是为夫人留的,坏了我的清白金蛇夫人绝对不会放过你们!” 被徐子义扛在肩上,被绑的像是条大型毛毛虫的周离努力地挣扎着:“有没有妖法!有没有妖法!我为夫人流过血,我为夫人立过功!你们不能这样!我要见夫人,见夫人!” “你是怎么知道夫人的?“ 身后的狐妖看着周离,面色不善地问道:“有妖怪把夫人的情报泄露给你了?” “我和夫人情投意合,郎才女貌,还用别人牵线搭桥?” 努力地昂着脑袋,周离嚣张道:“小狐妖,你看看我手腕上这七颗葫芦种子,我告诉你,这是夫人给我的定情信物,我警告你,我要是有什么三七二十一,你头七就得九九归一。” 狐妖一听这话,顿时吃了一惊。她先是让徐子义停下脚步,随后她走到周离身边,抓起他的手腕,看着那七颗玉葫芦,柳叶眉缓缓地皱了起来。 “还真是……” 轻声呢喃一句,随后她将周离从徐子义身上单手拎了下去。没有理会不解的徐子义,狐妖挑起周离的下颌,开口问道:“你真是夫人亲信?” “是姘头,姘头。” 周离纠正道。 “放肆!” 狐妖顿时怒目而视,用力地捏着周离的下颌,冷声道:“夫人乃是成仙之妖,怎可能为了一个凡人男子动了俗心?我警告你,不要骗我!” “男人都是不老实的东西。” 皱着眉,狐妖对一旁的徐子义说道:“把他扔进玉牢,地牢有可能困不住他。我去一趟摘星台,我要亲自问问夫人,这个男人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自己动。” 徐子义冲着狐妖翻了一个白眼,很好看,也很秀气,“一会你上他的时候是不是还要我在后面帮你推屁股?” “你。” 狐妖直接被气笑了,然后她掏出了那块香帕,而徐子义在看到香帕的一瞬间直接将周离扛起,飞似地跑下楼梯。 “你这么怕她?” 路上,周离压抑不住内心的好奇,开口问道:“那块手帕有何等威能?让徐大将军如此恐惧?” 徐子义冷着脸,没有回答。而周离也不在意对方的沉默,喋喋不休地说道: “说实话,你变成女人其实挺好的,你没有发现你变成女人后很受欢迎吗?” “对了,好奇地问一下,你走路不会不习惯吗?胸前多了这俩不会很沉吗?” “我刚才看到你亲爱的老弟徐盛了,他为了救你心甘情愿做朝廷的走狗,推着轮椅一顿冲刺,就差两三天的功夫就能把你弄出来了,结果你还被拐走了,他还真挺惨的。” “够了!” 一听到徐盛的名字后,徐子义顿时美目怒睁,她咬着牙,厉声道:“他的腿是怎么断的你心里没数?战场上输了就是输了,他认了,我也认了,你一而再再而三地提起这件事,你还有没有道德了?” “我就提了一次你骂我干什么。” 周离委屈的不行。 “你好烦啊啊啊啊!!!!” 徐子义此时被周离气的混身发抖,她从未见过这种死皮赖脸还不知廉耻的男人。她咬着一口银牙,怒道:“你闭嘴!俘虏就老老实实地当俘虏,这么多话干什么?!” “我在用话语疗愈你那破碎的心灵。” 周离的这句性感低沉熟男沙哑爆裂气泡音直接击溃了徐子义的心理防线。 扯下衣领的一块布塞进周离嘴里,徐子义冷着脸将周离扛在肩上,飞速下楼,脚步快的飞起。在打开一扇玉门后,徐子义直接将周离扔进了昏暗的房间里,砰地一声关上了大门,丝毫没有任何交流或沟通的欲望。 “急了。” 吐出嘴里的布匹后,周离手腕微微转动,赤红玉葫芦的火焰直接将绳子焚烧殆尽。他转了转手腕,打量了一下这座被称为“玉牢”的房间,站起身,敲了敲门。 没有人回应。 伸了个懒腰后,周离右手一翻,一枚白色的戒指从玉葫芦的缝隙中掉落在他的手心里。这是诸葛清给他的储物戒指,听起来十分高大上,其实就是在龙虎山开辟一个小型秘境,然后用戒指连接起来,随拿随用。 用起来其实也很高大上。 方才的狐妖其实是搜身了,但没什么大用,七颗玉葫芦她不敢碰,自己的东西都在戒指里,所以周离倒也不担心这些。而且他敢肆无忌惮地“被”狐妖抓住,也是有一个底牌在手里的。 没有戴上戒指,周离拿出一根绳子将戒指穿起来挂在自己的胸口。毕竟不是自己的戒指,贸然戴上不太好。他拽了拽绳子,确定安全后,手指搭在了戒指上。 呼~ 一颗小小的“门”出现在了周离面前,他伸出手,在那扇门的迎合下缓缓推开,一个四四方方的小空间展露在周离的精神世界里。仿佛他只要选中小空间里的东西,就能凭空出现一般,格外神奇。 当当当当。 给修仙界来点整活震撼 第162节 “痔疮药!” 周离举起手中的瓷瓶,像是某个蓝色胖子一样骄傲地读出了上面的标签。 “首先,这瓶是我三师叔的。” 诸葛清连看都不用看,都能察觉到一旁唐莞那令人拳头硬起来的目光。她咬着牙,强笑着说道:“其次,我们龙虎山的小空间是几个人共享的,很不凑巧,我和我师父三师叔用一个小空间。” “我信。” 唐莞点点头,眼中的怜悯丝毫没有褪去。 我现在理解周离了。 感受着硬起来的拳头,诸葛清怅然地想道。 “等等,为什么是痔疮药?” 周离这才反应过来,原本想要掏软骨水的手,不知为何突然被这痔疮药吸引了。他呆呆地看着手里的痔疮药,一时间大脑思绪飞快转动。 很快,周离的眼睛亮了起来,一种难以言喻的智慧光芒充斥着他的眼中。 “我要去坐牢。” 树丛中,诸葛清挽起袖子,毅然决然道:“我的名誉可以烂,但不能烂在这个上面!” “隔壁的兄弟。” 牢房里,周离端详着面前的痔疮药,而就在这此时,隔壁传来了一个低沉的男人声音。 “你看,我有一个快裂开的痔疮,你有一瓶痔疮药,这难道不是天作之合吗?” 第216章 老京城人了 有时候一个人坐牢也挺无助的。 周离静静地端坐在牢房之中,看着面前的痔疮药,孤独与彷徨袭上了心头。 “小兄弟,在吗?” “我可以不在吗?” 周离感到有些惆怅,明明自己即将上演一出堪比肖申克的救赎的越狱大戏,但被这一瓶痔疮药和旁边的有痣青年一闹,气氛一下就烂了。 “你知道的,作为一个常常混迹于酒桌上的可怜人,久坐、喜辣、酗酒,痔疮是我无法避免的。而且我们现在都是一个牢房中的狱友,你难道忍心看我这四十多岁的老人被痔疮折磨,鲜血淋漓吗?” “能直播吗?” 周离顿时来了兴致,“我是说,直播一下你鲜血淋漓的场面。” 道德绑架只适用于有道德的人。 “我不懂直播。” 被周离的无道德弹反弄懵的狱友下意识地回答道。 然后,他就看到了周离一拳凿穿了连通着监狱的墙,将一块留影石递给了他。 “你可以录播。” 沉默,是监狱的主色调。 “你能把牢房门拆了吗?” 见到这一拳的威能,狱友顿时激动起来。 “不行。” 周离平静地说道:“我一天只能用一拳。” 然后你就把这宝贵的一拳用来传递留影石? “小兄弟,你把痔疮药给我,咱们离开这里后我给你五十两银子如何?” 周离乐呵呵地从小空间里掏出五十两银子,从洞中递了过去:“你给我表演一下鲜血淋漓,我给你五十两银子。” 狱友再一次陷入了对人生与现实的自我怀疑。 这世道怎么了? “这样,老哥,你告诉我你是怎么被关进来的。” 周离也不是什么恶魔,眼睁睁地看着有人的痔向破碎这种事还是太遗憾了,毕竟不能留影纪念,而且还不认识对方。所以,他还是问了一嘴。 “嫖啊。” 简单,有力,丝毫不拖泥带水。 周离顿时肃然起敬,直接将手中的痔疮药递了过去。 过了一会,在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过后,一阵不可言喻的声音响起。伴随着一声既痛苦又舒畅的声音,狱友长舒一口气,感慨道: “好药啊,好药。” “龙虎山的秘制痔疮药。” 周离点点头,赞同道:“肯定非比寻常。” “小兄弟,你是怎么被关进来的?” 隔壁狱友友善地反问道。 “扫黄。” 周离回答的也很果断。 狱友再度陷入了良久的沉默。 片刻后,又有些犹豫,又有些迟疑,那狱友缓缓说道:“小兄弟,我其实也是来扫黄的。” “知道吗?撒谎的人会得口腔溃疡。” 周离冷笑着说道。 “我嘴还好啊。” 狱友愣了一下,随后他听出了周离的不信任,苦笑着说道:“在下大理寺理长常始,小兄弟误会了,我此次前来是因斩妖不利被狐妖所擒,方才只是谈笑。” “你骗我痔疮药?” 周离一听这话,立刻大怒。 “你纠结这个?!” 常始难以理解。 “等下,常始……” 周离似乎突然想起了什么一样,皱起眉,托着下巴思考了片刻。随后他抬起头,惊讶道:“京城大理寺来的理长?” “没错。” 常始疑惑道:“小兄弟,听你这个口气,你认识我?” “啊。” 周离迟疑了一下,开口道:“认识。” “你是北梁人?” 该说不说,不愧是大理寺的人,常始仅通过周离的迟疑就猜测出了对方的身份。他顿时有些激动,开口问道:“北梁已经察觉到我们的失踪了吗?” “再等几天李宽就要去京城请罪了。” 周离吐槽道:“结果你二位在狐妖青楼里嫖娼被抓,这也太离谱了。” “说来话长。” 伴随着无奈的叹息声,常识开口道:“小兄弟,我被下了蛇蛊,龙虎气和灵炁都被封印住了。你身上可有解蛊之法,我好带你离开这龙潭虎穴。” “解除蛇蛊的办法,我还真有,但是……” 周离的脸色突然怪异了起来,因为他想到了北梁著名打灰战神,刺猬精李次当年也被下了蛇蛊,还被自己给解开了。但是…… “你好像……不能。” 周离思索良久,委婉道:“每个人的体质各不相同,你好像真不行。” “小兄弟,没关系!” 一听周离似乎有解咒之法,这位好像有点耿直的大理寺理长连忙说道:“我乃大理寺理长,判罪惩恶乃是我之天职。我不惧疼痛,也无畏苦难,只要能破蛇蛊,体质的问题我可以突破。” “真的?” 周离狐疑道。 “真的。” 常始真诚地回答道。 “要从你后庭塞进去。” 一句话,让大理寺官员昏厥。 “完了。” 良久,常始幽幽的话语传递了过来,“小兄弟,这狐妖骗人上山是要送到她们巢穴,是死是活,我不知晓。” “于少呢?” 周离疑惑地问道:“你的那位判官呢?” “他……” 常始的语气有些复杂,“他应该在这座楼的七楼。” “嗯?” 周离皱眉,“七楼?” “他现在是狐妖的贵宾。” 叹息一声,常始无奈道:“本来我与于判官是准备合力将这狐妖斩杀,可谁料想在进了这楼中后,于判官自己先行上楼,说要斩杀狐妖。结果我上楼一看,狐妖已经将于少奉为座上宾,却将我反手打入牢狱之中。” 给修仙界来点整活震撼 第163节 “他嫖爽了?” 周离有些纳闷,明明听起来是与判官里通外合,和狐妖苟合了起来。但常始提及此事时没有怨恨,只是有淡淡的无奈,似乎习以为常一般。 “应该不是。” 常识迟疑道:“于判官这个人……行事风格比较奇异,非常人也,但他却有大义。如果说他勾结狐妖,为祸民间,我是断然不信的。” “哦~~~” 周离点点头,他想了想,开口道:“这楼里除了狐妖之外还有别人吗?” “这我就不知道了。” 苦笑一声,常识开口道:“我当时……被迷倒的太快了,什么都没来得及反应,唉,也是我大意了。” “哦哦。” 周离看着面前那扇冷玉做的大门,思索片刻后,开口道:“想出去吗?” “肯定想啊。” 常始说话很耿直,一点也不像混迹官场的人:“我被困在这里三天了,滴水未进。” “是景晨本地人吗?” 周离的询问让常始有些茫然,但他还是下意识地回答道:“是啊。“ “那就好。” 周离从洞口递给常始一个瓶子,还有一个小锤子,冷静地说道: “那就发挥你的特长。” “挖个地道吧。” 第217章 猜猜我是谁? “开玩笑的。” 在常识无法理解周离的话语导致大脑宕机的功夫,周离收回了小瓶子,笑着说道:“这是秘境,地道可不一定通向什么位置。万一挖到别的地方,人类肉体扛不住,那可就有意思了。” “也是。” 常识松了一口气,就像周离说的一样,秘境这个地方十分奇异,谁也不知道地下埋藏的到底是什么,或者通向什么地方,毕竟人类的躯体,还是太孱弱了。 “而且,想要越狱,比你想的简单的多。” 周离看着面前一整块的巨型冷玉,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冰冷的表面。 狐妖对周离是十分看重的,毕竟一整块能做成牢房门的冷玉,不能说是价值连城,也至少称得上是价值不菲。毕竟这种寒铁不侵,灵炁难触的玉石,掺在钢铁里就能抵挡大部分普通灵炁师的攻击,更别说一整块了。 但是…… 掏了掏小空间,周离拿出了刻着老鼠纹路的符咒。随后,他对准了这扇玉石牢门,催动体内灵气。 然后,周离体内一直蛰伏的仙气一脚给跃跃欲动的灵炁踹了下去,自己钻进了鼠符咒之中。 嗯?我灵炁呢? 周离愣了一下,然后,那鼠符咒绽放出了璀璨的光晕。下一秒,那扇冷雨大门长出了一张嘴和一只眼,还有皮肤一般的纹路。 【此路不通……】 呢喃一般的话语在幽暗的牢房中响起。 “周公子,你听到了吗?” 另一侧的常始凝重道:“好像有人在说话。” “是门在说话。” 周离随口应付一句,随后他碰了碰玉门,开口道:“能放我出去吗?” 【此路不通……妲大人……不允许……我不敢】 被鼠符咒激活的玉门声音低沉且憨直,似乎很不聪明一样。和之前骂街顺口溜一应俱全的玉玺相比,这道冷玉石门似乎神志并不完整。 之前周离和诸葛清研究过鼠符咒,得出的结论是被鼠符咒赋予生命的物品,会根据体内的灵炁数量获得相应的神志。比如床单被罩这种毫无灵炁的物质,就算被鼠符咒激活,也只能有虫子一样完全处于本能的神志。 但像是传国玉玺这种天地灵物,他就会拥有非常完整的神志,甚至可以说他就是一个完整的生命个体,拥有自己的独立意识。而周离面前的这扇石门,处于中等神志和高等神志之间,具体的智力…… 和进食状态下的唐莞差不多,至少知道路上捡来的东西不能吃。 “不能吃吗?” 看着地上突然生长出来的猪肘,被诸葛清拎起来扑腾着四肢的唐莞镇定地说道:“我觉得可以,野生的猪肘应该无毒。” “能从地里长出来的猪肘本身就是问题!” 诸葛清拦着唐莞,语气满是无奈:“莞儿你冷静!冷静!土地里是不会长出来猪肘这种东西的。” “可是它是红烧的。” 唐莞一时悲鸣道:“我忍不住啊!” 嗯? 诸葛清一听唐莞这句话,突然想起来什么一样。她眼眸闪过些许迟疑,随后她伸出右手,轻轻点在唐莞的眉心。 “缠欲?” 在感知到唐莞体内涌动的欲望后,诸葛清察觉到了不寻常。她手腕一翻,一道仙气缓缓浸没在脚下的土地之中。 妖气? 诸葛清突然发现,这片秘境中开始被一种诡异的妖气所侵蚀。无论是空气还是土地,都会散发一种让人心生欲念的气息。 诸葛清自己不用多说,作为龙虎山老天师门下的大弟子,这种妖气还不足以突破她体内的仙气,侵蚀她的心灵。可像是唐莞这种灵炁师,就很容易被克制灵炁的妖气污染心智。 那么…… 想到周离临行前交给自己的三个锦囊,诸葛清连忙打开第一个。这是周离临行前偷偷塞给她的,说如果发生异变,则打开其中之一,按锦囊妙计行事。 【第一记:如果唐莞失了智要吃东西,我包里有一个太学食堂做的馒头,塞她嘴里】 满脸疑惑地收起纸条,诸葛清左手夹着唐莞,右手翻了翻周离的包裹。然后,她一脸难以言喻地掏出了两块和石头碰撞发出金属交错声音的物质。 不是,这玩意真的能吃吗? 用力地捏了一下手中的“馒头”,诸葛清神情复杂地看着那连指印都没留下的馒头皮。然后,她深吸一口气,将馒头塞进了唐莞的嘴里。 看着瞬间呆滞的唐莞,诸葛清顿时松了一口气。 太学食堂恐怖如斯。 想了想,诸葛清将另外两个锦囊打开,仔细阅读了上面的文字。片刻后,诸葛清缓缓收起纸条,深吸一口气,慢慢地吐了出来。 太学食堂也不如周离恐怖啊。 “你会跪下吗?” 周离看着面前努力地弯着腰,试图跪下来的玉门,好奇地问道:“你真能吗?” 【我……会……尝试的……】 玉门汗涔涔地想要跪下,可惜它作为一整块玉,连弯腰都弯不下来。 “算了,欺负你怪不好意思的。” 周离叹了口气,挥了挥手,开口说道:“让开吧,我要出去。” 【明白】 玉门乖巧地打开自己,没有半分迟疑。 没有办法,周离手上的传国玉玺太亮了。 作为有灵炁的玉石,冷玉可以抵挡大部分的灵炁,这是它的有点。但问题是,一旦有了灵炁,就有了等级观念。而传国玉玺,就是灵玉中最为高贵且权威的玉上玉。 当然,如果换做其他人,就算有传国玉玺也无法让冷玉牢门乖乖打开。毕竟你不能拿着玉玺命令毫无神志的冷玉牢门。但在鼠符咒的加持下,原本没有神志的玉门有了神志,而有了神志后,冷玉牢门就遭遇了职场霸凌。 只能说,命不好。 碰到周离了。 大摇大摆地走出了牢门,周离走到了关押常始的牢房前。相对于关押自己用的整块冷玉,被下了蛊的常始就没有这个待遇了。关押他的,只是一扇普通的大铁门。 这根本难不住周离。 “周公子,你到底是怎么出来的?” 门里的常始自从周离离开牢房后就一直怀疑人生,他无法理解,周离到底是怎么从牢房里出来的。 “靠职场霸凌。” 周离的回答更是稀奇古怪。 然后,他就发现铁门的底下露出一张被布垫着的手帕。手帕上的纹路不像是大明的风格,更像是大漠的锦绣。 然后…… “是赢鸢大人的味道!” 一拳打穿铁门,从地下钻出的巨人骑士捧着手帕,光芒照在她的身上,让她像是圣洁的圣女。 人类的躯体是有极限的。 僵尸没有。 贞德,堂堂登场。 “我草草草草草草草草草草!” 常始,濒临崩溃。 给修仙界来点整活震撼 第164节 第218章 我们重新战斗吧 首先我们要明确的一点是,贞德,是一个僵尸。 僵尸的特征有如下几点。 不死,不灭,天憎,人恶,会打洞,鼻子比狗灵,对主人忠心耿耿。 有人会说这不就是狗吗? 但问题是,僵尸的会打洞不是简单的挖个洞。作为一个注定要住在不见天日的墓穴的生物,僵尸从出生那天起,就学会了如何用自己勤劳的双手创造一个舒适的墓穴。其中包括如何让墓穴结构更为合理、地下构造的承重能力、通道与联通的合理性等等,可以说,僵尸就是先天打灰圣体,土木人见到鞠躬让行的存在。 所以,作为僵尸的一份子,而且是高级僵尸,贞德的打洞能力是远超人们想象和认知的。比如,贞德可以从秘境的一端,直接挖到这座金玉楼的地底,并且挖出一个三室一厅,以供周离休息。 面无表情地端坐在地下墓穴的石头上,常始努力地让自己不去思考面前的一切,但那两米高浑身上下散发着令人恐惧气息的女僵尸就杵在哪里,托着脸,银色盔甲下那双猩红的眸子死死地盯着他,目不转睛。 “这位僵尸……大人。” 如果常始没有被种下蛇蛊,他依旧是那个六品理长,他一定毅然决然地出手降魔,将这恐怖如斯的女僵尸镇压。 可是现在的他只是一个柔弱无力的弱男子,没有灵炁,也没有龙虎气,只有满脑子的寄。所以…… “我能回去坐牢吗?” 常始扯出一个勉强的笑容,开口问道。 “不可以。” 摇了摇头,贞德一脸严肃地说道:“周……唐公子让我在这里看守你,防止你死。” “坐牢……不一定会死。” 对于常始而言,贞德远比坐牢恐怖的多。坐牢最多也就是在暗无天日的狭窄牢房中感受痔疮的疼痛,面前这位两米多高的重铠僵尸,却让常始感到发自内心的恐惧与绝望。 “坐牢会死。” 贞德郑重地说道:“你在这里不死不灭。” 不死不灭? 她要把我变成僵尸?! 不懂贞德语言艺术的常始心中泛起恐惧,他此时感觉整个地下墓室就是为自己建造的,僵化下葬出土一条龙服务一应俱全的那种。 “别害怕!” 贞德似乎察觉出了常始的恐惧一般,她努力地回想起平日里周离是如何表达和善的。但碍于头盔无法展现出和蔼的表情,贞德只能努力地提高声音音调,试图营造自己在笑。 “害怕也没有用。” 这是周离最喜欢安慰唐莞的一句话,用在这里,应该可以吧。 贞德感慨自己的语言艺术在周离的指导下突飞猛进。 而常始则感慨自己的人生应该在此终结嘞。 “徐子义!” 玉牢的门口,狐妖手持长鞭,脸色不善地看向一旁的徐子义,高声道:“人呢?” 徐子义抽出身后长枪,一脸凝重。 “还捣鼓伱那破枪呢?我问你人呢?!” 狐妖有些气急,用力地踢了一下徐子义线条极美的小腿。 “我不道啊。” 徐子义一脸无辜,“我把那臭小子扔了进去,按照你说的用妖气关闭了玉门,然后我就走了。” “啧。” 狐妖啧了一声,手中长鞭收起。她看到被打开的玉门后就明白了,这件事和徐子义还真没有什么关系,而是周离用了诡异手段将这玉门打开。 可问题是,他如何打开的这扇玉门? 想到这里,狐妖一双桃花眼中便泛起一阵惊奇。要知道,这扇玉门是夫人钦赐她的宝物,乃是寒山冷玉整块铸造,莫说是周离这种三品的灵炁师,就算是六品甚至七品灵炁师,也几乎对这扇玉门无计可施。 难不成…… 想到周离之前叫嚣的话语,狐妖脸色开始难看了起来。这扇玉门只能用夫人的妖气操控,自己和徐子义有夫人钦赐的物件,上面沾染了夫人的妖气。周离能驱使这扇大门,莫非他真是夫人的……男宠? 狐妖仔细地想了想,她发现如果忽略周离的语言、行为、能力、素养、品行、人格、语气、习惯、技巧的话,只看他的外表,那周离还真称得上一句玉面小郎君。 万一夫人就好这一口贱的呢? 没理会正在一旁思考人生的狐妖,作为周离的死敌,徐子义自然是没准备放过周离。可问题是,她也不知道周离到底在什么地方。 其实硬要说的话,徐子义并不算了解周离。当时周离让她喜提双峰,给她留下的心理阴影实在是太重了。对于周离,她是在牢里听完了徐盛的讲述,这才知道周离才是真正的幕后煮屎人,侯珏只是他的一条恶狗。 所以,徐子义对周离的了解无外乎是“阴险,狡诈,不择手段,没啥素质”这些片面的认知。她认为,周离既然已经离开,他就不会有胆子再回到金玉楼。 “是吗?” 在听到徐子义的想法后,狐妖微微皱了皱眉:“你确定?” “他一个三品灵炁师,好不容易逃了出去,他还能回来吗?” 徐子义冷笑一声,“当时我不过四品,他也没敢与我战斗,而是驱使一条恶犬击伤我,这才让他有机可乘。现在有你这位大妖在此,他还敢重蹈覆辙?” “也是。” 狐妖轻叹一口气,她瞥了一眼另一扇门,眼里闪过一丝可惜的情绪。想了想,她开口道:“你好好做准备吧,再有一个时辰,燕云十三妖就要来了。这件事完成后,夫人答应你的事情也能做到。” “好。” 徐子义听后,眼中顿时闪过一道凶光。她咬牙切齿,沉声道:“我一定要让他们尝尝我的痛苦。” “为了你的理想,努力吧。” 狐妖拍了拍徐子义的肩膀,沉声道:“你是比较特别的妖怪,我称呼你为人妖,所以帮内有不同的声音是正常的。我发掘了你,就代表我认可了你,夫人也接纳了你。这一次的行动能否成功,就决定了你在帮内的地位。” “我明白了。” 徐子义点点头,脸上的表情逐渐变为坚韧:“我一定会努力的!” 没错。 地道下,周离躺在地上,脑门上挂着诸葛清特制的龟息符,他闭着眼,在心中默默回应道。 我也一定会努力的! 第219章 乐子仙师 在听到地上的声音消失后,周离又等了一会。片刻后,他缓缓伸出手,摘下了脑门上的龟息符。 呼~ 吐出一口气,周离缓缓坐起身。他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子,随后转过身,开始阴暗地在地洞里爬行了起来。 没有办法,为了节省时间,他让贞德挖的地洞只能让一个人进行爬行。在爬行了三四分钟后,周离回到了二号基地。 “怎么个事?” 站起身,周离诧异地看着蜷缩在角落里的常始,走到他的身边,拍了拍对方的肩膀,开口问道:“痔疮又犯了?” “公子,你可算回来了!” 那常始连忙拉住周离的胳膊,平平常常的面容上满是惊恐,“我不想变成僵尸啊!” “啊?” 周离愣住了。他看向一旁的贞德,好奇地问道:“开生化模式了?” “啊?” 贞德也愣住了。 “没事没事。” 摆摆手,周离开口道:“你是不是吓到常始大人了?” “没有啊。” 贞德无辜地说道:“我对常始大人很好啊,我通过精炼的语言与适度的语气表达了我的友善,没有问题啊。” “你的精炼语言就是最大的问题。” 周离对贞德的中文水平有清楚的认识,他压着常始的肩膀,安慰道:“常始大人伱且放心,贞德是个好僵尸,不吃人的那种。” “是……吗。” 常始有些迟疑,但考虑到这么长时间贞德也没有什么动作,而且还有这位唐门少主的担保,他开始相信贞德是个好僵尸了。 “是的。” 贞德为了争取常始的信任,连忙补充道:“我只吸食精魄和纯粹的尸炁,人肉我从来不吃。” 常始的脸已经比贞德还要白了。 “别听她瞎说,她那吃过什么好玩意。” 一旁的周离没好气地拍了一下贞德的肩膀,然后捂着右手,沉声道:“常大人且在此等候,这二妖似乎有惊天大阴谋,我要继续探查一下。” “好。” 知道自己是个累赘,常始也没有准备给周离加个拖油瓶。但他还是有些担忧地看向周离,开口道:“唐公子,你……能把你腰间宝剑借我一下吗?” “这是?” 周离皱起眉,他觉得贞德一直在保护这位常理长,如果对方还想拿剑防身就有些过分了。但他也没有声张,而是将剑递给了对方。 “我……” 拿过周离的宝剑,常始突然怒目圆睁,手中猛然发力,那长剑顿时如流星一般,重重地砸在了他的后脑上上。 看着幸福地躺在地面上昏迷不醒的常始,周离和贞德的表情都丰富了起来。他们怎么也没有想到,为了克服人类对僵尸本能的恐惧,常始选择了源头上解决恐惧。 解决自己,就不会恐惧。 “至少……” 给修仙界来点整活震撼 第165节 周离嘴角抽了一下,“这人还挺善良的。” “是啊。” 贞德感慨道:“君子不重则不威。” “什么意思?” 周离茫然地问道。他无法理解,为什么贞德会突然说出这句话。 “这是赢鸢大人之前教会我的论语,是孔子的名言。” 贞德连忙对周离解释道:“这句话的意思是君子一定要下重手,不然就树立不了威信。怪不得常大人能当上理长呢,对自己下手都这么狠,对邪祟肯定更狠。” 周离开始对僵尸教育界的未来感到堪忧。 “好,很有文化底蕴。” 周离冲着贞德点点头,随后他转过身,向着黑暗的地道中进发了。 看着地道中周离扭动的身体,得到了周离赞美的贞德不由得文学欲望爆棚,感慨道:“大丈夫能屈能伸,古人不欺我也。” 并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为能屈能伸的蚯蚓,周离继续在地道中爬行。当年在太学时,周离有很多将技术与知识付诸于实践的机会,其中就有在狭窄地区快速爬行。 为什么会在太学中学爬地道? 北梁特色,不爽不要玩。 很快,周离回到了自己的牢房正下方。在确认了周围没有人后,他又一次回到了他忠实的牢房之中。看着面前毫无生机的玉门,周离想了想,脸上逐渐浮现出一个阳光灿烂的笑容。 树丛之中。 在诸葛清崇敬的注视下,唐莞将那块不可名状的坚硬馒头硬生生咬碎吞咽,恢复了理智。看着画面上鼓捣玉门的周离,唐莞开口问道:“你觉得谁要倒霉了?” “嗯?” 还在惊叹于这世上竟然有人能活吞砖头的诸葛清回过神来,疑惑道:“什么?” “你觉得谁要倒霉了?” 唐莞再次重复问了一遍。 “倒霉?” 诸葛清摸了摸光洁的下颌,思索片刻,开口道:“狐妖?” “我觉得不是。” 摇摇头,唐莞开口道:“那个徐子义,应该要倒大霉了。” “唉?” 诸葛清好奇地问道:“莞儿你就这么确定是徐子义吗?” “不是,叫我莞儿这个习惯是谁传播开来的?我堂堂八……五尺男……女儿,怎能用这种方式被羞辱?” 唐莞怒从心中来,然后在诸葛清投喂了一块饼干后乖巧地点了点头:“可以,我忍了。” “为什么是徐子义呢?” 诸葛清还是有些不明所以,“狐妖如此强大,为何不先击破狐妖,再解决徐子义呢?” “你说的是正常人的思路。” 唐莞严肃道:“周离就不是人。” “他是君子,君子不报隔夜仇,徐子义刚才如此折辱他,他肯定不会放过徐子义。而且大概率,这件牢房要成为徐子义的倒霉之地了。” “这么有意思?” 诸葛清顿时有些激动,但很快神色黯淡了下来,“若不是我体内仙气浓郁,贸然闯入秘境容易让这秘境坍塌,否则我一定要亲自为周公子助阵。” 助阵? 唐莞有些怀疑地打量了一下诸葛清,不知为何,从对方的语气中她似乎找到了一些熟悉的感觉。 怎么感觉身边这位仙风道骨的修士,最近越来越像是一位熟人了呢? 看着拿出留影石,开始聚精会神地对着面前的八卦镜进行录像的诸葛清,唐莞愈发的迷茫了。不知为何,她开始对大明修仙界的未来产生了担忧。 这龙虎山,不会要出事吧? 第220章 上不去下不来 徐盛此时蜷缩在轮椅上,表情复杂,语言功能一时间无法完整发挥作用,上不去下不来,卡在这里了。 没办法,即将遭重的是自己的兄长(?),施重者是来降妖除魔的周离。自己支持徐子义,那就是在助纣为虐。 但要是支持周离,生命和尊严徐子义只能两权相害取其轻了。 当然,在深思熟虑后,徐盛得出了一个十分完美的答案。 自己支持谁,都没有逼用。 因为自己根本进不去这个秘境。 只要我足够废物,就不会因为选择权的问题而感到担忧了。 徐盛坐在轮椅上,左手古锭刀,右手酒,心态转变后,从一开始的满心忧虑看现场直播。变成了满心淡然地看现场直播。 金玉楼中,徐子义坐在自己的房间里。她看着自己面前的大红嫁衣,眼中的恨与哀愁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的空洞。 茭白似的手指轻轻划过嫁衣,华贵丝绸带来的冰凉感让她心中也泛起一阵冰凉。她从未想过,自己戎马一生,最后竟然要以色娱人。 关键还他妈不是用男色,用的是女色。 看着铜镜中面容姣好,英气秀美的女子,徐子义不免悲从中来。虽说在黄巾军里他也是赫赫有名的玉面校尉,但谁也没有想到有一天这玉面真的御了,御姐的御。 极佳的容貌,丰盈且健康的体态,英气与妩媚交织在一起的反差感。在周离的指点下,狐妖一开始的“让徐子义变得妩媚”计划已经被她取销。取而代之的,是委身于人的少女将军的设定。 好羞耻啊…… 咬着红唇,徐子义的脸上满是羞赧与苦痛。紧握的双手泛着微红,证明了她内心深处的不安。 此时的她,感觉到自己的内心似乎都在拷问自己一样。自己做的这一切,究竟值得吗?为了复仇,放弃了黄巾军的身份,放弃了自己弟弟的努力,甚至放弃了人类的身份。 但是…… 变成女人什么的,我好不甘心啊!!! 豆大的眼泪砸在嫁衣上,徐子义面色逐渐变得愤怒与狰狞。自从变成女人后,曾经意气风发的校尉失去了一切,但多了两坨,这种突如其来的反差让徐子义一度陷入颓靡,在监狱中浑浑噩噩地坐牢。若不是狐妖赏识,恐怕她早就心态炸裂,死于非命了。 “儿子,想一想,这一切究竟值得吗?” 恍惚中,徐子义似乎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她抬起头,满是水雾的眼眸中隐约浮现出一个人影。 “父亲?” 徐子义呆住了。 没错,出现在面前的,就是在他四岁时为了追求刀之道,狠心抛下他和襁褓之中的徐盛,抛弃他母亲的人渣父亲。 不息刀客——徐校。 “父亲?!!!!!!!!!!!!!!!” 此时的徐盛坐在轮椅上,目眦欲裂地看着八卦镜中的一切。他有想过很多会发生的事情,比如徐子义被周离吊起来打,或是被变成男的又变成女的,又或是被打断双腿下泻药用留影石威胁对方。 可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周离竟然召唤出了徐子义的爹。 ??????????????? 看着八卦镜中躲在房梁上,手里拿着往生玉,脸上笑容猖獗的周离,徐盛感到了发自内心的恐惧。 没有什么比你的敌人掏出你亲爹的灵魂还要可怕的事情了。 如果有,就是你亲爹的灵魂看到了儿子变成了女儿。 杀人还要诛心啊。 “习惯就好。” 一旁嚼着草根的唐莞拍了拍徐盛的肩膀,安慰道: “不习惯也没有办法,周离是不会把你爸爸还给你的。” 所以周离是怎么在你的安慰下没有选择自尽这一条理所应当的道路呢? 一旁的诸葛清有些难以理解。 “我……” 徐盛一时间不知该如何是好,只能默默地将视线投在镜子上,呆滞地看着接下来发生的事情。 此时的周离趴在房梁上,手中就是承载着徐校灵魂的往生玉,脸上就是让人看了就发自内心胆寒的恐怖老奶奶的笑容。 “儿子,为何如此?” 徐校的声音充满悲切,就像是望子成龙的父亲死了半天,好不容复活了,一看自儿子确实成了。 成凤了。 “父亲,我!” 看着那记忆中已经褪色的父亲,徐子义大脑彻底宕机。她早已知道自己的父亲死在了妖怪的围攻下,可现在出现在她面前的,却又是货真价实的父亲。 呼~~~ 伴随着一阵风声,徐校的影子突然消失了。徐子义愣神的刹那,她听到了走廊里隐约的声音响起。 “儿子,不可如此。” “我!” 徐子义想要解释些什么,曾经的她怨恨父亲抛弃了家人,抛弃了母亲和弟弟,也抛弃了她。 可当徐子义抛弃长刀,努力地修炼长枪,除暴安良,斩妖除魔,被黄巾军接纳后,她又发现自己一直在追随自己父亲的脚步。她也慢慢发现,有些时候,一些东西是无法兼顾的。 在江湖上,徐校这两个字成了很多刀客的信仰。对他们而言,斩杀天下恶妖的不息刀客,是他们穷极一生的梦想,也是行侠仗义的榜样。徐子义发现,父亲的抛弃可能也是一种保护,毕竟侠客的敌人是恶,而恶无孔不入,不择手段。 因此,在得知父亲死讯的那一天,徐子义还是很痛苦。也是在那一天,她提前获得了自己的炁灵长短枪。黄巾军的军师是一个喜欢说“鉴言”的家伙,面对徐子义的长短枪,那个人的表情很奇怪。 给修仙界来点整活震撼 第166节 【短随长,长护短,长不见短,短不碰长】 这样的一通废话,被大统领转着圈的扔了半天。当时的自己只知道傻笑,可现在看来,这或许是一种预言。 父亲……你一定是来指引我的。 徐子义的眼中逐渐泛起光芒,原本迷茫的心也开始变得坚定了起来。 我要找到父亲,他能找到我,一定是有他的用意! 没错! 房梁上操控徐校的周离点点头,赞同道。 你的父亲和我都是这么想的。 第221章 带我一个!!! 推开房门,徐子义闭上眼,开始感知自己父亲的位置。 她相信,只要足够虔诚,只要内心中有父亲的容貌,自己一定能找到父亲,得到他的指引! 紧闭着双眼,徐子义双手放在胸前,感受着自己呼吸的频率,徐子义开始放空自己的大脑。 “这里……” 听到了! 徐子义猛地睁开双眼,她听到了,来自父亲的呼喊! 没有任何犹豫,三楼的徐子义直接跑到走廊边上,翻身从三楼跳了下去,平稳地落在了一楼。她顺着声音的来源,很快就来到了…… 玉牢门前。 玉牢? 徐子义下意识地感觉到些许不对劲,但父亲的突然出现实在是太过震撼,她的大脑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她看着面前大开的冷玉牢门,大脑开始飞速运转。 之前妲伊把这扇门关了。 这扇门只能用金蛇夫人的妖气开关。 现在门是开的。 是上天的指引! 没有任何犹豫,徐子义大步流星地跨进了玉牢之中。伴随着冷玉牢门的轰然关闭,她的眼前被黑暗笼罩。 父亲呢? 没有预料中父亲的声音,只有漫无边际的黑暗,还有足以让她听到自己心跳的安静。 牢房静谧而无声,似乎有水滴的声音,可在黑暗中,一切的声音都像是被幻想出来的一样,十分不可信。 “儿子。” 突然,徐校的身影出现在了牢房之中。他看着徐子义,眼神复杂,神情有些怅然:“你为什么……变成这个样子了。” 看着自己父亲的灵魂上来就开始拷打自己,徐子义沉默了。 我能怎么办?我也很绝望啊。 “我……” 徐子义表情很是悲怆,“我被奸人暗算,喝了诡异的泉水,才变成了这副模样。” “什么奸人?!” 徐校顿时大怒。 “一个名为周离的畜生!” 徐晓沉默了。 哦,不好意思,忘记了。 “你……婚配了吗?” 想了半天,徐校为了拉近自己和儿子(?)之间的关系,努力地挤出了一句寒暄的话。 然后,父子之间的矛盾肉眼可见的坚挺了起来。 “我。” 徐子义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回答,只能勉强道:“你觉得我该婚配吗?” 徐校不知所措。 没办法,曾经高傲的天才大儿子突然变成了柔弱的女儿,这反差的程度过于离谱,不是自己接受不了,是正常人类就无法接受。 等等,我死了啊。 徐校突然反应过来,自己现在是个死人,按照周离小友的说法,自己是被秽土转生失败的半死灵魂,属于执念没有消散的灵魂。 他也清楚,如果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是他依旧挂怀的,那就只有自己的亲人了。两个儿子和他们的母亲,这就是徐校惟一的执念。 现在看来,这执念出了点偏差。 小儿子徐盛坐上了轮椅,成为了轮椅人。大儿子徐子义更是绝中绝,直接从儿子变成了女儿,而且还投身在狐妖手下。这让杀了一辈子妖怪的徐校心中满是感怀。 但他也并没有厌恶或鄙夷徐子义,徐校知道,从小抛弃他们娘仨的自己没有资格辱骂他们,毕竟没有尽一个父亲的责任去教育孩子,是自己的问题。 但徐子义变成了徐子怡这件事实在是太炸裂了,之前周离说的时候他权当是在开玩笑,没想到竟然是真的。 可是…… 想到周离说的话语,徐校知道,徐子义还没有到不可挽回的地步。只要配合周离,上演一出戏,就能让徐子义浪子回头。至少,不会再过被官府追杀的生活。 想到这里,徐校长叹一口气,缓缓说道: “对不起,当年离开你们,是我的错。” “我理解。” 徐子义冷静地说道:“你树敌太多,若是经常回家,会给我们带来麻烦。” “唉。” 徐子义越是理解,徐校就越是愧疚。他看着徐子义,决心要将她拉入正道之中。片刻后,他开口道:“你为何要帮助狐妖,助纣为虐呢?” “父亲,你不懂!” 徐子义谈及此事,顿时激动了起来:“我遭受这种屈辱,我怎能甘心?你知道吗?我被关进牢房的时候,那些狱卒天天嘲笑我,说我比女人还女人,可我就是女人啊!” “不是这个问题。” 徐校感觉此时语言有些苍白。 “徐盛为了我,天天推着轮椅四处奔波,腿都断了还要给官府办事。我被那些官府里的人各种羞辱,他们说我是娘们,说我没有男子气概,还说我就是个娘娘腔!若不是有徐盛护着我,上京城的城主甚至要娶我!何等屈辱!何等屈辱!” 徐子义越说越急,徐校越听越沉默,毕竟他没有什么经验,无论是育儿经验还是变性经验。 但是…… “孩子,你不能当人妖啊。” 徐校看着自己的孩子,苦口婆心地说道:“人与妖道不同不想为谋,那狐妖迷人心智,害人不浅,为何要助纣为虐呢?你加入黄巾军,难道不是为了斩妖除魔,除暴安良吗?” 听到徐校的话语后,徐子义顿时愣住了。她没有想到,自己亲爹死了以后都在关注自己,顿时,一股热流流过她的心头。 “父亲,我……” 徐子义脸上浮现出挣扎的神情。 隔壁牢房的周离有些感慨,他很久没有见过徐子义这样纯真的人了,死去的爹两句话给说动摇了。这种纯真程度,也就丁老爷来了能媲美一二。可惜,自己和她终究势不两立,希望她能尽早收手,不要让覆水难收。 “不行,我一定要报复他们!” 徐子义突然一咬牙,厉声道:“这一次只要我能让那燕云十三妖臣服金蛇帮,夫人就会出手,将我身上的泉水吸出!” “到时候,我要将整个上京的水源用这娘溺泉感染,我要让上京所有男人,都变成女人,让他们品尝一下我遭遇的痛苦与绝望!!!” 隔壁的周离顿时如遭雷击,双眼瞪圆,仿佛新世界的大门被一脚踹开了一般,一种全新且极具创意的玩法直接侵入了他的脑海里。 我。 草。 带我一个!带我一个!带我一个!!!俺也要玩!!! “带我一个!” 树丛中,被拦腰抱住的唐莞努力地扑腾着四肢,大声喊道:“徐兄大义!我岂能不从!我要鼎力相助!我也要坐牢!我也要喝泉水!!” 诸葛清麻木地拦着唐莞,一时间,她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上京城……毁灭吧,累了。 第222章 你不服? 说实话,周离很像现在跳出来,语重心长地对徐子义说: “你不早说有这种狠活?早说我不就给你帮忙了吗?都他妈哥们打打杀杀多不好看?” 可惜的是,徐子义说的太晚了,而且二人已经是水火不容的局面了。当然,是徐子义单方面想要弄死周离。所以对于徐子义这一手连周离都没有设想过的绝活,周离本人表示十分遗憾。 但不代表他不准备看乐子。 当然,周离并没有准备配合徐子义把整个上京城搞成女儿国,毕竟那样太过惨无人道了。上京又不是北梁,没有那种接受新鲜事物的底蕴和习惯。但是,娘溺泉这玩意周离是不可能放过的。 之前因为阴差阳错,仅供八人份的娘溺泉被周离的七颗葫芦种子和徐子义瓜分了,他自己一点都没捞着。这让周离每每在深夜时都不免感慨人生多苦难,对此表示十分甚至九分的遗憾。 当泉水被消耗殆尽的那一刻出现在周离眼前时,他永生难忘泉水干涸、唐莞痛哭的场景。而现在,重新获得一份娘溺泉的机会就摆在了周离的面前,他必须要考虑这是不是他此生仅有的机会。 重铸剑冢荣光,我辈义不容辞。 下定决心的周离深吸一口气,手中往生玉微微转动。他通过意念,对往生玉中的徐校传达了全新的指令。 【作为父亲,无条件支持的你女儿吧!】 给修仙界来点整活震撼 第167节 嗯? “听”到周离声音的徐校愣住了,他一时间有些没有反应过来。片刻后,伴随着逐渐扭曲的表情,徐校艰难地说道: “好,好志气!” 这下轮到徐子义愣住了。 啊? 徐子义早就做好了被父亲训斥的准备,毕竟把一个城的人全部变成女性,怎么想都是离谱到极致的行为。可徐子义已经下定决心,即使父亲的灵魂要阻止她,她也不会放弃自己心中的执念,最多撒个善意的谎言骗过父亲,再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但令徐子义没有想到的是,父亲竟然二话没说直接表示支持,这让徐子义满头雾水,也开始产生了自我怀疑。 我竟然要欺骗如此信任我的父亲……我这样做真的好吗? 徐子义有些迟疑,她看向自己的父亲灵魂,轻声道:“父亲,您觉得我这样做……不太好,对吗?” “不,你做的很好。” 硬着头皮,徐校努力地说道:“你……遵从自己的本心,总结过往经验,进行全局复盘,培养新打法,从红海战略转为蓝海战略……总之,你做的很好。” 完了,父亲的灵魂被自己气的说胡话了。 徐子义开始有些慌张,她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的一番话语竟然把父亲的灵魂给气傻了,都开始说胡话了。顿时,愧疚与后悔浮现在她的心头。 “父亲,我知错了。” 徐子义想要扯住父亲的衣角,可她却扑了个空。带着悲怆的表情,徐子义诚挚道:“我不会这么做了。我明白了,我明明是要斩妖除魔,为国为民,但现在却误入歧途,您一定很生气。我知错改错,我现在就去和狐妖决裂,为徐家正名!” 徐校和周离都麻了。 他们都没有想到徐子义的脑补能力如此强悍,或者说她的意志力真是又坚定又软弱,就像是沾了香精的榴莲又香又臭。 这咋整。 但是,这根本难不住周离。 “孩子,你听我说。” 徐校按照周离的指示,在短暂的沉默后,缓缓说道:“你知道里应外合这个成语吗?” “唉?” 徐子义有些发懵。 “你父亲我啊,还是有一些人脉的。在得知你被狐妖迷惑后,我就找了一些青年才俊,希望能拯救你于水火之中。” 徐校一边听着周离的话,一边平静地说到:“现在,一位来自北梁的阴影笼罩这片妖怪占领之地的上空。他会在时机成熟之时果断出击,将邪恶势力一网打尽。” “是您的继承者吗?!” 徐子义先是一怔,随后惊喜道:“继承了您不息刀的遗志,斩妖除魔的不息刀二世吗?” 继承者?我? 徐校懵了,但他还是顺着徐子义的话语,点点头,努力道:“对,对,对。” “好,我明白了。” 徐子义握紧拳头,姣好的五官上流露出重新做人后的坚定,“我会里应外合,配合父亲的继承者,捣毁这座妖窟!” “对了,父亲,您说的那位继承者,名字是什么?” 面对徐子义的提问,徐校沉默了片刻。随后,他抬起头,幽幽地说道: “他无名无姓,但身负血海深仇。” “当你需要他时,只需要喊出他的带好。” “百特曼。” “千户大人?” 看着从树丛中钻出,手持长刀,身穿红袍的中年男子,诸葛清一时有些惊讶。 “诸葛道长,好久不见啊。” 千户的笑容依旧阳光灿烂,而且发自内心的善良。一旁的徐盛顿时愣住了,毕竟在他的印象里,锦衣卫和东厂太监都是生儿子没*眼的畜生,只不过锦衣卫能有个亲生的,东厂不太行而已,反正就是一丘之貉,都不是什么好人。 可现在站在他们面前的这位锦衣卫,国字脸,浓眉大眼,大红锦袍难掩一身正气,脸上的善良让人感到良心发痛。 轮椅上的徐盛感觉自己的眼睛都要被这千户身上的圣光亮瞎了。 “千户大人,你怎么来这里了?” 夹着唐莞的诸葛清好奇地问道。 “是周离小友。” 笑了笑,千户回答道:“今天早上我收到了周离小友的密信,他说需要我来帮助他降妖除魔,我就来了。” “他怎么联系到您的?” 诸葛清愣住了。 “是一只很奇怪的鸟。” 一想到那只联系到自己的鸟儿,千户就有些不好开口:“叫声很奇怪,好像在骂人一样。” “就是,啥比,啥比,这种叫声。” 听到千户苦恼地形容了那只鸟的叫声后,诸葛清顿时哑然失笑。她轻轻碰了碰腰间,万灵朱球依旧挂在玉佩旁,没有任何异动。 万灵朱球自然是要交给自己的。 但比雕可不需要。 通过盘旋在金玉楼上空的比雕,周离俯瞰着整个金玉楼的全貌。感受着比雕在心中的疯狂辱骂,周离心如止水,习以为常。 蒸馍?你不服气? 第223章 你看我有几分像从前 “徐子义,你怎么躲在这里了?!” 打开了玉牢的大门,看着坐在玉牢之中一言不发的徐子义,狐妖妲伊气急道:“都什么时候了?十三妖马上就要到了,你还玩失踪?怎么?想在牢房里被吊起来摸是吗?我怎么不知道你还有这种性趣呢?” “你!” 徐子义一时气急,但想到自己现在背负的东西,她只能忍气吞声,小声说道:“我就是想一个人静一静……我会按照你说的去做的。” “哼。” 狐妖抱着胳膊哼了一声,她挺了挺胸膛,汹涌的温柔一览无遗:“徐子义,你既然已经同意了帮助我,就不要有别的心思。这个秘境已经被夫人赐我的如意彻底封锁,除了妖怪以外,无人能进入这片土地,没有人能救你的。” “我知道。” 闷闷地回应了一句,徐子义低着头,看着自己修长洁白的双腿,轻声说道:“我知道的……” “那就好。” 妲伊看着柔弱的徐子义,眼中闪过一丝不忍,走上前,扶住她的肩膀,声音柔和下来: “既然成了女人,就不要再去想过去的事情了。男人多是负心人,你我姐妹相称,我不可能抛弃你不管的。走吧,燕云十三妖马上就要来了。” 点点头,徐子义接过妲伊递过来的手,紧紧握住,随后站起身来。 “走吧。” 妲伊上下打量了一下徐子义,突然笑了,宛如盛开的杜鹃花一般,美不胜收:“妹妹如此之美,何不让那妖怪见识一下人类也有绝美的少女呢?” “待你穿上红嫁衣,取悦了燕云十三妖,将上京龙脉彻底掌控在手中后,你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宛如恶魔低语一般,妲伊凑到了徐子义耳边,说出了这句话。 我擦,玩这么大。 隔壁的周离顿时肃然起敬。 1v13?真不把徐子义当人用啊。 怪不得徐子义这么容易被策反呢,这要是让我一个人对付十三个美若天仙的女妖…… 还真行。 并不知道隔壁有一个正在幻想时间的周离,徐子义和妲伊则离开了玉牢,前往三楼去换衣裳。片刻后,周离也从一旁鬼鬼祟祟地探出头,根据比雕的视野,他找到了一个侧门,离开了金玉楼,然后施展万蛛灵法,开始攀爬了起来。 当然,周离不是去看徐子义换衣服的。虽然徐子义现在的容貌和身段都属于绝品,但毕竟还是有一层仇人关系在里面的。 等一下,仇人难道不是更应该看两眼吗? 周离蹲在五楼的屋檐上,透过砖瓦缝隙观察着金玉辉煌的房间。他之前被妲伊扶上楼的时候就观察过,整个楼宇最为华丽的屋子就是这一间。显然,这间屋子就是招待那群燕云十三妖的。 没带留影石。 叹了口气,周离一时间感到有些怅然。由于没法带诸葛清一起进入这片秘境,诸葛清担忧自己的安危,便施了法咒用一面八卦镜时刻观察自己的状态。诸葛清说八卦镜有可能和留影石冲突,所以就将留影石都放在了她的手里。 想到这里,周离就开始思考如果让诸葛清看到下面的情况会不会坏了她的道行。皱着眉,周离将放在胸前的镜子偏移了一下,让它正好照不到里面的情况。 恰独食咯。 就在周离扯镜子的时候,这间豪华房间的房门突然被打开了。周离透过缝隙,看出那是一个身穿青衣的男子,左手提着酒壶,步履有些纷乱,看不清容貌。 “好酒,好酒!” 高呼好酒的男子搂着狐妖妲伊,随意地坐在了椅子上,露出了一张书卷气息浓厚的男人面容。他提着酒壶,洋洋洒洒地喝了一口,声音尽是满足。 “不愧是金玉楼的佳酿,千金难换,名不虚传!” “大人满意就好。” 大人? 在听到妲伊的称呼后,周离顿时眯起眼。常始是大理寺的理长,而他的上级,也就是面前这位男子,就是大理寺的五品判官——于少。 被狐妖称为大人?看来这位于少不是什么善茬啊。 “不是我满意。” 于少伸出手,点在了妲伊红润的朱唇上,剑眉微微皱起,一双好看的眸子里满是笑意:“是汉王满意,我就满意。” 汉王? 给修仙界来点整活震撼 第168节 周离眼中闪过明悟的神色,金蛇夫人和汉王这对貌合神离的伙伴或许有各自的想法,但肯定是有相同的目标。而这位于少,应该就是汉王手下的人。 大理寺也有汉王的人吗。 作为三法司之一,大理寺一直都是最为纯粹的一个机构,至少老学究是这样说的。他说,大理寺中的官员有三不收,即“三代亲属为官者不收”“子承父业者不收”“富贵门下者不收”,条件之苛刻远超六部。 就在周离思索之际,那于少手中的酒壶微微转动,放在了桌子上。他环视了一圈这间房屋,啧啧称奇道:“妹妹为这房间花了不少的心思吧?” “只要您能开心,十三妖能开心,一点小心思不足为提。怎么?这里不比您的房间差吧?” “此间乐,不思大理寺也。” 于少大笑道。 妲伊笑容嫣然,一副小鸟依人的模样靠在于少的怀里。她看着于少的下颌,嗔声道:“大人你坏死了,又来打趣奴家,一开始奴家还真以为你是大理寺的人呢,吓死了呢。” “怎么?知道我是汉王殿下的人了,你不开心?” 于少低着头,那双黑眸很好看,很得女人芳心。就是这样一个简单的动作,让逢迎无数情场的妲伊心头一颤。她连连摇头,娇声道: “大人又打趣奴家了,您能作为汉王直属亲自来奴家这里助阵,奴家高兴还来不及呢,怎能不开心?” “嘴像是抹了蜜一样。” 于少笑着摇摇头,随后他端起酒壶,开口道:“夫人的这次计划,就像你说的那样,再无隐瞒了对吗?” “嗯。” 轻轻点了点头,妲伊轻声道:“燕云十三妖捉摸不定,就连夫人也要不断测算,才勉强提前得知他要来灵鹫山一事。” “哦……” 眯起眼,于少若有所思,轻声问道:“北梁的那位千户大人,他会来帮助你吗?” “千户大人?” 皱起眉,妲伊有些疑惑,但似乎想起来什么一样,连忙道:“不,千户大人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灵鹫山之事,全由我来负责。” “北梁那个叫周离的小子呢?他不来帮你?” 于少抿了一口酒,满不在乎地问了一句。 “他啊……” 妲伊有些迟疑,就在她要回答之际,徐子义突然进了屋中。 身穿大红嫁衣,略施粉黛容貌娇艳,英气十足的气质加上那一抹柔弱,徐子义顿时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包括房外的周离。 怪不得狐妖非要让她来呢,还真是天生媚骨。 周离表情有些怪异,明明是他亲手送徐子义通往新世界的大门,但没想到徐子义竟然这么有新世界的天赋。 “妲伊,这是?” 在看到于少的时候,徐子义明显愣了一下,似乎不认识他一样。 而狐妖则露出淡淡的笑意,她侧过身,展露出于少的容貌,骄傲道: “这位,就是汉王殿下的心腹,大理寺的判官,郭家遗子。” “郭凌蕴!” “这人是周离的徒弟吗?” 唐莞指着镜子里大言不惭的于少,震惊地问道。 第224章 参上! 倒楣蛋的死法千篇一律,剑冢的玩法千奇百怪。 看着房间中自然且放纵的于少,周离感到一阵欣慰。 大明人才真是千奇百怪,这种玩意能当上大理寺判官可真是福报。 之前周离以为大理寺的人都像常始一样,怂中带勇,勇中带稳,属于是能办事的鹌鹑。但他没有想到的是,大理寺竟然还有于少这种人才。如果不是对方报出了郭凌蕴的名字,他恐怕还真看不出来这位判官是在和这狐妖玩无间道。 郭凌蕴这个人,属于是有水平的透明。能力强,智力不高,但直觉却出奇的敏锐,每一次急眼的时候都会说出“跟他爆了!”这种卵话,但每一次都能爆的恰到好处。 但是,这都是建立在他在北梁的基础上。在上京的日子里,他一直都隐蔽调查千户的事情,从来都没暴露过自己,可谓是梁朝伟中的刘德华。 这样的人被拉来套层皮,对于少这种人而言实在是太舒心了。毕竟郭家早就被灭了满门,怎么编排都无所谓。而且郭凌蕴在锦衣卫中也是个小透明,只要狐妖不去仔细调查,怎么也发现不了郭凌蕴不是于少这件事。 “徐美人可否与我共饮一杯?” 上下打量了徐子义一眼,那于少笑容不改,举杯相邀。而徐子义毕竟还是男儿心,面对英俊的于少,她也没有什么反应,只是闷葫芦似地点点头,拿过一旁的酒葫芦一饮而尽。 “这样可不行。” 一旁的狐妖看见徐子义这种男子气的动作,皱了皱眉,走上前,伸出手抬起徐子义的下颌,再握着对方的手,做了个偏首啜饮的娇俏动作,开口道:“不要一饮而尽,要小口轻抿,露出脖颈和锁骨。” “美各自有方,妲妹妹何必强求。” 一旁的于少摇摇头,举起酒壶,开口道:“若是妹妹你做出这种动作,自然是美色尽展,让人心生涟漪。可徐小姐做了这动作,反而有些僵硬,显得不情不愿。倒不如像方才一样,尽显女儿英雄本色,将酒壶中美酒一饮而尽,何不为英气豪爽之美?” 闻言,徐子义和狐妖都愣住了。徐子义暗地里冲着于少拱了拱手,似乎在感谢他一般。而狐妖则微蹙秀眉,似乎有些不解,又有些失落似的说道: “郭公子说的话和那小鬼头说的一模一样,难道我真的落伍了?” “妹妹只是在美中做到了极致,那些旁门之美自惭形秽,不敢露面在妹妹面前,则能是妹妹落伍了呢?” 于少微微一笑,放下酒壶,只用了一句话就让原本有些失落的狐妖高兴了起来,脸上的红晕像是朵花一般绽开。 大师啊。 房顶的周离顿时肃然起敬。 这要是学上两手,以后…… 突然,周离想起了赢鸢。他似乎反应了过来,自己现在已经有了一个好感度爆表的甜妹子,顿时,周离心若冰清天塌不惊。 “对了,十三妖何时到来?还不知我该如何配合妲妹妹呢。” 于少不经意地问出了这句话。 “简单。” 妲伊笑了笑,随后她走到那四方桌前,右手一点,顿时,四方桌像是按了机关一般迅速变化,很快,一副全新的桌子出现在了几人眼前。 “麻将桌?” 饶是于少也不免惊呼出声。 “没错。” 点点头,妲伊刚要开口,就听到那房门突然被打开的声音。他们齐齐转过头,不出所料的话,来者就是妲伊此行的目标,燕云十三妖…… 呢? 看着门口体型硕大,正正方方,像是十几块方块将叠在一起的“妖怪”,于少等人陷入了惊愕之中。 包括周离。 不是,这啥玩意? 来者只有一妖,此妖容貌极其怪异,浑身四四方方,像是无数个小方块堆叠起来一般,但中心则是十三个车轮大的方块。 铁傀儡也穿越了? 周离第一个反应就是对方是来自我的世界的铁傀儡,和他一起来到这个世界遭雷劈。但周离仔细一看,突然发现了什么异样。 “天下第一。” 那方块人做出了一个双手画圆,宛如太极一般的动作,嚣张,沉稳,却又不失霸气。他抬起方方正正的脑袋,露出ovo的表情,沉声道: “燕云十三幺。” “参上!” “这位,就是天下第一麻将高手,曾用一副十三幺打败了龙虎山的三堂主,掌握上京气韵的妖王,燕云十三幺!” 不是,你妈的是这个十三幺啊!? 在听到狐妖的解释后,原本激情四射等待好戏的周离、悲痛欲绝准备迎接悲惨命运的徐子义,还有一直掌握情势的于少都懵了。他们怎么也没有想到,铺垫了这么长时间,听起来就吓人的燕云十三妖,竟然是一副麻将牌。 不是,万物皆有灵确实是没错的,可你这一副麻将牌也有灵是不是有点太离谱了?怎么?你被天道点过炮还是被上帝截过胡? 神经病啊你。 “过奖,过奖。” 拱了拱方形的手,燕云十三幺谦虚道:“在下不过是恰巧赢了龙虎山的三堂主和老天师,加上在下从未造过杀戮,友善对待每一位来访者,龙虎山才允许我守护气韵和龙脉。” “这次小妖来此处就是为了向十三幺大师讨教麻将之道,有幸能见到大师,真是小妖三生有幸。” 一旁的妲伊娇笑着奉承道,那一颦一笑的妩媚让人口干舌燥。但在一心专注于麻将之道的方块十三幺面前,他根本就没有关注妲伊,而是死死地盯着面前沉默不语的于少。 “你…………” 于少此时神经都紧绷了起来,不知为何,这十三幺身上的气势远超他见过的其他妖怪,甚至隐隐约约,似乎有了“道”的雏形。 “你不是北方人!” 一拍桌子,十三幺大声道:“你身上的麻将之道,绝对是南方佬最爱玩的杭州麻将!” “啊?” 于少愣住了,一旁的狐妖也有些呆滞。 “啊。对的。” 于少凝重了起来,“我祖籍是浙江人,所以,我玩的是杭州麻将。” “那就来吧!” 似乎来了兴致一般,十三幺激情地喊道:“来一场堂堂正正的麻将对决吧!” 顿时,原本想说些什么的狐妖立刻兴奋了起来,似乎自己的计谋误打误撞得逞了一般。她连连点头,表示同意。 而徐子义…… 她人都傻了,木然然地坐在椅子上,大红嫁衣在麻将面前格外显眼。而十三幺则对她表示高度赞扬,说他看到红色就能胡牌,好滴很。 给修仙界来点整活震撼 第169节 不是,为什么会这样? 楼顶上的周离陷入了沉思。 为什么剧本会从无间道之妖怪大作战变成天才麻将少女啊? 哪里搞错了? 第225章 剑拔弩张 这时的徐子义才明白,狐妖把她拉过来根本不是为了开趴,而是三缺一。 于少也才明白,为什么狐妖在见到他时两眼放光,惊喜不已。很明显,是自己那不经意间展现出的纨绔气质让她以为自己是牌桌老手,麻将战神。 周离终于明白,为什么狐妖一定要在顶楼开设一个看起来像是豪华麻将包,用起来像是豪华麻将包,进去后也像是豪华麻将包的豪华麻将包了。之前他以为,只是手段,是用来迷惑十三个妖怪的手段。 感情你他妈真的就是来打麻将的啊。 周离沉默了。 作为一个北方人,周离当然是会打麻将的,但他的打麻将水平只局限于坦克和堡垒,再进一步的例如【t34模型】和【钢木大】这种他就有些相形见绌了。 所以,看着正在洗牌的四个人,周离只能吊着个死鱼眼静观其变。他不相信狐妖大费周章就是为了跟燕云十三幺打一场南方麻将,怎么,她也想参加全国大赛然后登顶,建立麻将帝国? 神经病啊? 因此,周离笃定,这场麻将一定有着肮脏且不可告人的秘密。 出老千?还是麻将上已经被下了超级毒素,一碰就会让胡牌者原地自爆?还是麻将桌下安装了狐妖三号导弹直接杀死十三幺? 就在周离胡思乱想之际,下面的牌局已经开始了。 “天胡。” 洗牌,码牌,看牌。十三幺刚露出精采的笑容时,面前的狐妖突然将自己面前的牌全部推倒,笑眯眯地说道:“天胡清一色,十三幺大人,怎么说?” 看着狐妖面前那一牌清一色的万字牌,十三幺的脸顿时o?o,他难以置信,伸出手,碰了碰狐妖面前的牌,一时间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东西。 你上来就出老千?太过分了吧? 就算周离的麻将水平还没有达到搭卢浮宫的水准,但他一眼就看出了狐妖是在出老千,而且是明着出,不掩饰的那种。 “麻将桌上,胜者即是正义。” 面对气恼的十三幺,狐妖说出了对方的名言。 十三幺愣住了,随后,原本的不可置信,变成了被挑战后熊熊的战意。他看着胡狐妖,脸上的表情逐渐o√o。 “你可要注意了。” 十三幺坐回到椅子上,洗着牌,平静地说道:“发现不了的,叫技术。发现的话,叫出千。在我面前出千,代价可是很高的。” “出老千被发现的话,可是要留下一双手的。” 狐妖笑眯眯地洗着牌,轻声道:“我的这双手,可是要服侍很多人呢。” “呵。” 作为麻将之王,十三幺不屑冷笑一声。对他而言,狐妖的出千手段或许能瞒过一时,但在上京城的气韵和龙脉加持下,他是绝对不可能输的。 绝对…… 不可能吗? 第六把,看着狐妖面前的豪华七小对,十三幺o!o了。 “不可能!” 输光了自己身上所有的银钱,十三幺开始怀疑人生。他也不是蠢货,在察觉到狐妖用老千后,他也第一时间用上了老千。他的千术可不同于简单的换牌,而是直接窥探牌运,能找到最适合胡牌的一瞬间。 可是,每当狐妖摸牌时,原本固定好的命运直接被彻底打乱,无论如何,原本能轻而易举抓到的好牌,都会消失。 难道是他们串通好了? 看着一个一个数自己面前的牌的徐子义,还有一旁饶有兴趣地摩挲着玉制麻将的于少,十三幺打消了这个念头。 不,不应该。 只能是此妖的老千水平在我之上了。 虽然是这么想的,但十三幺肯定是不甘心的。作为一个参悟了麻将之道的妖怪,十三幺其实参悟的是“命”,也就是一定范围内的天命。作为为数不多的妖怪守龙人,十三幺是深受天命宠爱的妖怪,甚至他都无需吞噬人命,就能修炼。 可是,现在的他,却困于一个狐妖之手,这让十三幺的内心愈发烦躁。 “赌注有点小啊。” 狐妖一手转着胡牌,另一手托着香腮,笑吟吟地说道:“十三幺大人,怕输吗?” 简单的激将法,却十分有效。十三幺一听这话,顿时怒从心中来,拍案而起,omo道:“你在挑战我?!” “这法宝名为玉如意,乃是金蛇夫人钦赐的仙器。” 掏出一枚玉如意,放在牌桌上,狐妖笑着说道:“万般变化,皆在其中。夫人说,若是遇到十三幺大人,我就可以用这个作为赌注,和您赌上一把。您看,如何?” “呵。” 十三幺似乎察觉到什么一样,冷笑一声,开口道:“你夫人竟然敢把主意打到龙脉上,好大的胆子。” “都是物件,物件,就代表可以交易,也可以……” 轻轻将玉如意推到十三幺面前,狐妖低眉顺眼,柔声道:“放在牌桌上。” “龙虎山和大明赐我龙脉守护者的身份,我不可能为了一时的输赢葬送这种殊荣,这如意,还请收回去吧。” 笑容冰冷,十三幺向后退去,右手则闪过一道寒光。很明显,他察觉出了狐妖的来者不善。 “抱歉了,十三幺大人,这可由不得你了。” 狐妖笑了,她伸出手,轻轻一扯,那看不见的线便从一旁一直被忽略的徐子义身上扯出。十三幺顿时瞳孔紧缩,o!o,连连后退,可为时已晚,当他退到门口时,那根长线已经将他束缚住了。 “束妖绳!” 十三幺瞳孔紧缩,高声道:“你怎能?!” “我一个妖怪,肯定用不了束妖绳。” 浅笑嫣然,狐妖伸出手,那根细线并不在她的手中。顺着缠绕在自己身上的线,十三幺看到了线的源头,就是一直没数明白麻将牌的徐子义身上的红嫁衣。 “用束妖绳织成嫁衣,再用半人半妖的她来遮掩上面的气息,你好算计啊,妲伊。” 此时的十三幺明白了一切,他冷冷地看着妲伊,声音凌冽:“你敢谋害龙脉的看管者?” “谋害,我肯定不敢。” 狐妖笑了,肆意杀死龙脉的看管者的代价她可承受不住。她走到麻将桌旁,拿起玉如意,轻声道:“但是,把龙脉赢到我的手里,我敢。” 将玉如意点在不甘心的十三幺的眉间,伴随着一阵涟漪般的扭曲,玉如意随之破碎,很快,一尊带着妖异与仙气两种截然不同气质的诡异石塑出现在了这座房间之中。 金蛇夫人之塑! “我见证赌约。” 那金蛇夫人的诡异雕塑突然开口,而十三幺的眼中则满是惊悚。因为他发现,自己一直隐藏的龙脉钥匙,一枚玉石碎片,竟然从自己的身体中缓缓钻出,落在了赌桌上。 “来吧。” 狐妖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平淡地说道:“五局三胜,胜者得到赌桌上的一切。” “败者,心甘情愿去死。” “夫人为你做了十五年的局,欢迎品鉴。” 牌桌上的玉牌,变成了一颗颗蛇骨凝聚的麻将牌。这时,所有人才明白,金蛇夫人从来都没有出千,因为这些麻将本身,就是最大的老千。 从一开始,这场牌局,就是用来夺取十三幺龙脉的牌局。狐妖无需动手,这些蛇骨牌自然会让狐妖胜利。而且,狐妖隐藏的一枚法宝,才是她如此自信的源头。 一旁的于少眯起眼,脸上的笑容愈发平静。在他平放的手心下,一枚玉质的麻将牌似乎想要挣脱什么一样,怎么也无法蜕变。 房屋外,周离则没了无所事事的表情。因为在他的眼中,一枚挂在狐妖背后,显露出原本容貌的石头成了最重要的东西。 猴符咒——七十二变。 怪不得…… 周离的脸上,逐渐浮现出危险的笑容。 “应该打三筒的。” 作为唯一一个真正在意牌局的人,唐莞蹲在树丛里,叹息道: “垃圾十三幺,牌都不会打。” “我上我也行。” 第226章 剑冢狐妖 “莞儿也会打麻将?” 一旁的诸葛清在听到唐莞的自言自语后有些惊奇。 “蜀地唐门中人不会打麻将就像北梁人没有活一样,你可以活着,但不可以抬起头活着。” 唐莞捧着脸,无趣道:“我六岁那年就被我家里带着打麻将了,一开始是我爹娘想赢我压岁钱,结果我天赋异禀,第三锅就把他们的本钱全赢过来了。然后我爹娘逢年过节就带着我去别人家打麻将赚钱,赚到后面他们看到我第一个反应是宁可把麻将吃了,也不跟我打。” “这么利害。” 诸葛清顿时肃然起敬。 “赢到后面自觉天下无敌手,来到北梁后还想故技重施,靠麻将多赚点钱。” 搓着纤细的指尖,唐莞眼中闪过一丝怀念:“可惜啊,出师未捷身先死,我第一次去赌场,就碰到了周离。” “啊?” 诸葛清顿时一怔,随后连忙好奇地问道:“然后呢?” “他教会了我,有些时候,打麻将并不一定要打。” 唐莞露出了一个惨烈的笑容,她永远都忘不了,自己和周离的第一次见面不是在北梁太学的学堂,也不是在风和日丽的下午。 给修仙界来点整活震撼 第170节 而是在烟雾缭绕的赌桌上,那一场北梁特色打麻将。 看谁先用麻将打晕对面。 武力麻将。 此时的金玉楼已经被一种奇怪的法阵完全笼罩,这种法阵并无锋芒之意,但却隐隐约约透露出一种【道】的气息。 公正之道。 玄而又玄之中,周离似乎感知到了这法阵的【道】是什么。他看向那尊金蛇夫人的石像,眼中满是若有所思。一开始,他以为金蛇夫人的道会是些旁门左道,可现在看来,这位妖怪首领想参悟的道,远比他想的要…… 正。 正道的光? 胡思乱想的周离暂且不谈,当这法阵展开的一瞬间,不仅是被困住的燕云十三幺脸色大变,徐子义似乎也察觉到什么,羞红着脸轻轻扯了一下自己的下摆。 她这才明白为什么一定要两男两女。 公正,性别也要公正。 一旁于少的表情依然有着三分笑意,更多的则是一种处事不惊的淡然。他默默地关注着事态的发展,手中的酒壶也不知何时放在了地上,不再痛饮。 “十三幺大人,这场牌局夫人倾注了太多心血。作为夫人的走狗,我可不能浪费了夫人的一片苦心。” 缓缓退到身后的牌桌旁,伸出手指捻起一枚骨牌,狐妖媚眼如丝,但其中的杀意却丝毫不减。她将骨牌放在眼角处,透过上面的缝隙看着那燕云十三幺,轻声道:“夫人的道,就是公正。大人尽管放心,在这里,你我的赌约都会生效。” “我输,我身死魂灭。” “你输,请交出龙脉。” “我不赌!” 十三幺明白这是狐妖在给自己下套,一旦自己应了,赌约就直接成立。所以,他直接否定了这场赌约。 “不赌不行啊。” 狐妖有些惆怅地说道:“您浑身上下,就只有一条龙脉在手中了。你坐在牌桌上,就代表你认了这场牌局,而现在你输光了银钱,也没有其他东西,你不拿龙脉赌,不合适啊。” “我还有这条命!” 十三幺怒道。 “你的命没有我的值钱。” 笑了笑,狐妖轻声道:“你不过是一块灵玉有幸得了龙脉,归根结底,山野的一块无根浮萍。我不一样,我是上古传承,妲己的后人,我死了,妲姓就断了,这条九尾狐的血脉也就彻底消散在世间。” “天命认为我这种大妖后人的命很值钱,所以,你的命赌不起。” “妲己后人。” 十三幺瞳孔一滞,口!口,难以置信道:“你堂堂古妖传人,为何屈身于一山野妖怪手下?你若是肯为朝廷效命,得香火封赏,以后也能修仙成圣,为何……” “成圣?” 冷笑一声,妲伊寒声道:“成为人类的狗还差不多!” “人类永远鄙夷妖精,无论我们如何强大,无论我们如何友善,一句非我族类者其心必异,就可以随意处置我们,屠杀我们!当年我先祖助周王推翻恶纣,本应是天大的功劳,可封侯拜相,结果呢?” “后人皆说纣亡于妲己手中,天下都将我们狐妖视为十恶不赦之妖!上古的祥瑞,现在成了人人喊打的娼妇!我族如此,他族更甚!只因有恶妖杀人,就编造妖怪皆以食人为生!若不是夫人相助,我早就被卖到京城的青楼,供达官显贵肆意凌虐,就因为我是狐妖,我生性美丽!” 狐妖满是怒火地对十三幺喊出最后一句话,随后,她看着沉默不语的十三幺,声如寒霜:“十三幺,你可以什么也不做,安心地当一条人类的狗,因为你早就被人类丢的骨头驯化了。我不行,我必须要追随夫人,为妖怪争取生存的可能。” “这场赌,你不赌不行!” 听到狐妖斩钉截铁的话语后,十三幺眼中闪过一丝茫然,但很快,便被凝重所代替。 “我不管你的夫人有何等雄才伟略。” 燕云十三幺紧握着双手,ovo的表情很严肃,但别人看起来却有些好笑。他看着狐妖,沉声道:“但龙脉是天下之本,我不可能交给你。” “赌桌见分晓。” 坐在赌桌前,狐妖拿出匕首放在桌上,平淡地说道:“赌个简单点的,翻牌,比大小。” “好。” 感知了一下自己的体内,十三幺知道这次自己是躲不了了。他直接坐在了赌桌前,看着面前早已码好的麻将牌,冷声道:“既然你夫人的道是公正之道,那就全凭运气。” “呵。” 狐妖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烂。 周离一拍脑门,心中暗暗叹息。 公正之道,公正不代表公平。就在方才狐妖说出那番慷慨言辞时,十三幺的表现就落入了下怀。没有反驳狐妖的话语,反而赞同了对方,现在的十三幺已经同意了妖怪是弱势的一方,而公正,就会倾向弱势者。 这样的话,那副骨牌想要帮助狐妖,就变得理所应当了。 这狐妖真不简单啊…… 第227章 不如……失败的门 赌局开始了。 赌局的内容很简单,翻一张麻将牌,看谁的牌点数大。若是平,重翻。若是翻到东南西北中发白,重翻。 说实话,这种翻牌就纯属是看运气了,没有一点技巧可言。不能摸牌,洗牌时也无法记牌,空有一身牌技却无法施展,可以说,燕云十三幺已经彻底落入了狐妖的陷井。 从一开始,狐妖就步步为营,让这麻将妖精彻底掉进她的陷阱之中,挣脱不出。她方才那番妖怪人类人人平等的话语,还有反差的态度,两个不相干的人,都将十三幺的戒心引导向不同的地方,反而忽略了她的手段。 不愧是狐妖啊,果然狡黠。 坐在牌桌前,燕云十三幺紧皱着·状的眉头,死死地打量着牌桌上的每一张牌。他虽然一身牌技,但对气运的掌控才是他制胜法宝。因此,他看的不仅仅是牌,还是牌上的“运”。 可是…… 那些骨牌明明和往常一样,可当十三幺将视线投上去时,那些骨牌的运却开始疯狂攒动,让人眼花缭乱,根本找不到哪张能让他致胜。 嗯? 就在十三幺纠结之际,他突然看到左手的一张牌的运突然凝滞了一下,一道璀璨的金光浮现在那张牌上。按照往常的经验,这就是能给他带来胜利的牌,可是在这一刻,他犹豫了。 这……会不会是狐妖的陷阱? 就在十三幺犹豫之际,一只纤细却不骨感的玉手出现在他的眼中,随后摸走了闪着金光气运的牌。 “大人何必犹豫呢?” 狐妖看着惊诧的十三幺,轻轻一笑,“犹豫,就会败北。” “哼。” 燕云十三幺冷哼一声,他按照自己的记忆力,在右侧的牌堆里摸出一张。 “一,二,三……翻。” 一旁当裁判的于少兴致勃勃地参与了进来,在他喊出牌的一瞬间,两张牌同时展开。 顿时,燕云十三幺那张麻将脸没了血色。 自己面前的八饼,在那狐妖身前的九筒前显得格外丑陋,似乎在嘲笑自己一样。 犹豫……真的会败北。 完了。 房顶上的周离已经确定,十三幺的完犊子已经是完全可见的了。可以说,十三幺现在就是可怜的汤姆猫,被女人玩弄于股掌之间。是努力的沸羊羊,帮喜羊羊推屁股的可怜虫。 总结一个字。 寄。 要帮忙吗? 周离摩挲着下巴,眼里满是思索的神色。任由狐妖拿着龙脉跑路,他肯定是不能坐视不管的,毕竟这玩意的重要程度不由多说,如果金蛇夫人真能掌控一条龙脉,诸葛清就真不是对方的对手了。 可是,怎么帮呢? 自己也不会传音之法,没法提醒对方。骨牌是狐妖的东西,自己动不了手脚。而且法阵已经结成,就算自己想个办法点个大的也炸不到里面,反而会把自己炸了。 周离思考之际,第二赌也开始了。 五局三胜,现在狐妖胜了一场。而十三幺的心态已经被各种因素压在一起格外崩溃,他看着面前的牌桌,满头冷汗,ovo瞳孔睁大。 到底要选哪一张? 此时在十三幺的眼里,面前的牌堆就像死了一样一点光都没有,比钓鱼佬的鱼还要稀少。他颤颤巍巍地伸出手,凭借着记忆,拿出了一张。 七万。 还好。 就在十三幺松了一口气的一瞬间,狐妖的那一张九万击溃了他的心智。 十三幺没有大喊大叫,也没有说对方作弊。因为他知道,在这个法阵里,狐妖做的一切都是公正的。但是,绝对不是公平的。 可是十三幺却无能为力,他现在已经彻底清醒了过来,从一开始,自己就已经步入了狐妖的陷阱之中。是自己的大意,葬送了这条龙脉。 不,还有办法……还有办法。 有个勾八。 房顶上的周离算是看清了,这位十三幺能被算计不仅仅是狐妖的功劳,十三幺自己也是绝顶的天才。周离严重怀疑,一会狐妖的庆功宴上十三幺要是不动筷子,估计狐妖都不敢吃东西。 这太弱智了。 这种人能看守龙脉,凭什么?凭他为人方方正正,全是棱角,而且身上有一筒? 我还有幺鸡呢。 就在周离思索之际,他的腰间突然传来一阵温热的感觉。他想了想,应该不是比雕尿了,毕竟它也知道自己有一定的洁癖,要是敢做这种事周离就能尝尝宝可梦的味道了。 那只能是…… 等一下。 突然,周离似乎联想到什么一样,脸上的表情逐渐精彩了起来。他看向腰间,一时间既有些想笑,又有些凝重。 怪不得。 给修仙界来点整活震撼 第171节 这就连上了。 确实,十三幺还有一个办法。 “我现在的命或许不值得。” 抬起头,冷冷地看着面前的狐妖,十三幺的脸上浮现出o√o的表情。 “如果,我是一块传国玉玺呢?” “传国玉玺?” 这下不仅仅是狐妖了,一旁的于少也明显意动。他看向十三幺,眼中浮现出一抹精如雷鸣般的龙虎气。若是狐妖注意到的话,她一定会心生警惕,因为这种龙虎气是只有三品以上官员才有的纯度,可惜,她的注意力全在十三幺的话语中,并未关注一直不抬起眼的于少。 徐子义? 传国玉玺这种东西对于她而言还是太超出常理了,她现在已经魂游天外,开始思考如果抓到周离该怎么折磨对方。 周离…… 看来我必须要出场嘞。 深吸一口气,周离将红头罩缓缓拉下。此时的他已经不再是北梁唐岑了,他,就是拯救上京居民的邻家大男孩,失败的门。 伸出右手,周离闭上双眼,随后猛然睁开,一拳砸在那房顶的缝隙上。这一拳,虎虎生威,这一拳,仿佛一百万匹磁场旋转一般…… “什么动静?” 听着房顶上仿佛重物旋转跌落的声音,房间内剑拔弩张的几人顿时一愣。然后,他们就看到一旁的窗户似乎有一个黑影在坠落一般,但又努力地向上攀爬。 很快,伴随着重重的一板砖,喘着粗气,带着红色面罩的诡异男人从窗户里爬了出来。他看着被自己出场方式震撼到的二妖二人,挥挥手,面罩下露出一个阳光灿烂的笑容。 “房顶挺结实哈。” 第228章 你,还是来了(2合1) “你是何人?” 面对穿的像个变态,姿势像个变态,连出场方式都像是变态的周离,于少皱了皱眉,开口问道。 “咳咳。” 周离闻言咳嗽两声,随后他微微弯下腰,伸出手,仙气凝聚成蛛丝粘在了房梁上。伴随着一个丑陋无比的荡蛛丝动作,周离下蹲在呆滞的十三幺身边,沉声道: “我是你们的好邻居,乐于助人的侠客,彼样的·帕克,你们也可以叫我失败的门。” “周离?!” 一直懵懵懂懂什么也看不明白的徐子义顿时激动了起来,她拍案而起,指着周离怒骂道:“什么狗屎伪装?!伱就算是光着出现在我面前我也认得出你!” “那样认不出来才有问题吧。” 周离吐槽道。 “周离!” 一旁的狐妖一惊,随后冷笑道:“你胆子还真大,竟然还敢回来。” “我不但敢回来。” 眼见伪装被识破,周离索性破罐子破摔,也不摘面罩,冷笑道:“我还要来主持公道!” “就凭你?!” 狐妖嗤笑道:“一个三品的灵炁师?你和能动的尸体有什么区别?” “我有狗叫权。” 周离掷地有声地回答道。 金玉楼中陷入了罕见的沉默。 “没必要吧。” 狐妖神色复杂地说道:“我不是真的在骂你,只是在形容。” “所以,我也在形容我自己。” 周离傲娇一甩头,随后看向一旁的十三幺,开口道:“老哥哥,我是来救你的。” “谢谢你。” 燕云十三幺看着面前红头套变态男,麻木道:“虽然我不认识你,你还能以三境灵炁师的身份出现在这里我很感动。但是,我救不了你。” “不不不。” 摇了摇头,周离顺理成章地从一旁抽出一张椅子,坐在了十三幺身边,翘起二郎腿,嚣张地说道:“救你,有很多种方式。” “接下来,我替他赌。” “你?” 狐妖表情有些怪异,“你算什么东西?你凭什么替他赌?” 一旁的十三幺也是一脸认同,毕竟在这场赌局之中,徐子义和于少都是成局的关键。而狐妖和十三幺则是局中人。周离和这些人都没有关系,他凭什么替十三幺赌博? 凭他有幺鸡? “我凭什么?” 周离不咸不淡地笑了一声,随后在众人的注视下,缓缓掏出了一块物件放在桌子上。 “你拿痔疮药干什么?” 看着用了一半药物的玉瓶和上面的标签,狐妖的表情顿时僵硬了。然后,她再看向周离的眼神就明显带上了怜悯。 伸出手,捏住瓶子,用力捏碎。 “我是在告诉你,我赢你,就像捏碎这个破瓶子一样简单!” 周离面目狰狞地喊道。 好低劣的掩饰手法。 众人的眼神深深刺痛了周离的内心,他深吸一口气,没有办法,看起来他是在自己的怀里掏东西,但实际上是通过诸葛清的一方戒来摩挲东西。由于要找的东西和玉瓶有些相似,他才拿错了。 咚。 看着被砸在桌子上的普通灵玉,狐妖皱起眉,开口道:“你是在用这种东西贿赂我?” “呵呵。” 周离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随后他将灵炁灌注进已经是他和唐莞形状的灵玉,一枚残缺但却依然有着威严的传国玉玺出现在众人面前。 “我替他赌,是因为我就是他的好兄弟!” 周离拿起传国玉玺,在众人惊愕的注视下喊道:“传国玉玺在此,谁敢造次!” “你怎会有这个?!” 一旁的十三幺此时满脸惊骇,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周离的手中竟然会有传国玉玺,而且看起来还是主体。 狐妖震惊则是震惊短短的一天时间里,自己竟然连续两次看到失踪多年的传国玉玺,要知道,这玩意就是连金蛇夫人都未曾见过。 传国玉玺也有批发生意? “你别管。” 周离嚣张地翘着腿,对狐妖说道:“你就说,我拿着传国玉玺,我是他哥,这玩意你认不认。” “我……” 咬着牙,狐妖知道自己就算不认也不行,因为就在周离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这法阵就认定了那传国玉玺和十三幺是同出本源的物件。而传国玉玺的体内,早已经是周离的形状了。 所以,周离=十三幺的亲属。 “不对!” 狐妖突然打起精神,高声道:“你二对一,不公平!” “你和徐子义难道不是一伙的?还有那于少,你们三对一岂不是更不公平!” 周离针锋相对。 “这赌局是我和十三幺一对一的赌局,他就站在这里,凭什么突然换人。” 狐妖不甘示弱,回击道。 顿时,周离一怔,似乎被狐妖说服一般。他扭过头,凑到十三幺耳旁,轻声道:“十三幺大人,我能帮你吗?” “你真是来帮我的?” 十三幺狐疑地看着周离,对于周离,他是有一定信任的。作为传国玉玺的碎片所化之灵,他知道传国玉玺是要皇族血脉才能开启的,周离他应该不是蛇妖的人,但他看周离这个样子…… 红色头套,手腕能喷出不明白色液体,有痔疮。 你们朱家玩的这么大? “你……有办法?” 面对十三幺的疑惑,周离点点头,沉稳地说道:“我确实有办法替您去赌这后面的两场。” “你能赢?” 十三幺一怔。 “能,绝对能赢。” 周离的自信感染了十三幺,面对这个不知名的红头罩朱家变态,十三幺咬了咬牙,沉声道: “好,既然你冒着这种风险来帮我,我信你一次。” “告诉我你真实的名字,朱家小子。” 周离先是一愣,随后脸上浮现出沉稳的表情。他拍了拍十三幺的肩膀,缓缓道:“在下朱浅云。” “好,朱浅云,我记住你了。” “只要你能帮我赌赢这场局,事成之后,我会化为玉玺,让你能有献玉的功劳。” 十三幺果断道:“用你的办法吧,朱浅云!” 并不知道一人一妖到底在嘀咕什么的狐妖皱起眉,十三幺是局中人,是她的敌人,她不敢违背法阵的限制攻击对方,这样会让计划全面崩盘。因此在十三幺的庇护下,狐妖也无法攻击周离,或限制对方。 给修仙界来点整活震撼 第172节 他们到底在商量什么? 难不成真的有办法让周离代替燕云十三幺来赌博? 这个念头浮现的一瞬间,就被狐妖果断地抛弃了。就算周离和十三幺现在被法阵认定为一个阵营的人,可这场赌约是自己和十三幺的战争,周离无论如何也没办法替代十三幺,加入赌局。 “好了!” 伴随着周离掷地有声的一嗓子,所有人的目光聚集在了他的身上。他站起身来,站在满脸坚毅的燕云十三幺的身边,凝视着面前的狐妖,沉声道: “接下来,赌局由我来接管!” “凭什么?” 狐妖失笑道:“你拿什么来接管?这是我和十三幺大人的赌局,你一个小小的……” 就在狐妖开口嘲讽的一瞬间,只见那周离突然抄起桌子上的玉玺,转身,暴呵一声,玉玺毫无保留地砸在了十三幺的脑后。 轰! 狐妖看着不知所措,瞪大双眼,缓缓倒在地上昏厥不醒的十三幺,大脑一片空白。 “十三幺再起不能!现在,我跟你赌!” 站在十三幺昏厥的身体上,周离指着狐妖,光明磊落,义正言辞。在那摇曳的烛火下,周离的红色头套格外鲜艳,宛如随风飘荡的红领巾一般,熊熊燃烧。 “你疯了?!” 饶是狐妖见多识广,但这玩意她是真没见过。她拍案而起,看着倒地不醒的十三幺,怒道:“没有十三幺,你就不怕我杀了你!” “你不敢。” 晃了晃手腕,周离笑着说道:“而且,你也不能。” 一旁的于少饶有兴趣地看着面前突然发生的一切,他的目光不经意间落在了周离的身上,却又不留痕迹地移开,观察着狐妖的动作。 “呵。” 冷笑一声,狐妖的眼中满是杀意。 没错,杀你,我确实不敢,金蛇夫人确实是给了我不允许伤害你的指令。 可是我若是把你先*再*,给你*爽*昏厥了,我看你还怎么上蹿下跳! 心中冷意泛滥,而狐妖背着的手也开始凝聚起淡淡的妖气。就在她准备发难将周离魅惑之际,周离突然开口了。 “你知道吗?” 踩在十三幺的身上企图给自己增长气势,周离居高临下地看着狐妖,冷声道:“对付你这种邪魔妖道,正义的群殴才是必要的手段!” “呵。” 冷笑一声,狐妖傲慢道:“外面埋伏的那几个人你以为我不知道?我告诉你,这金玉楼已经被妖瘴所罩,整个秘境已经被我炼化为妖境。别说是你们这些废物,就算是龙虎山那个三堂主来了,也得夹着他的痔疮灰溜溜地滚回去!” “你现在就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我现在把你衣服一脱,在这里欢愉数十次,也不伤你根基,但却能让你飘飘欲仙,你意志全无,如何与我为敌?” 看着面前的周离,妲伊的笑容冷冽而残忍。对于这种正道人士而言,被自己这种狐妖玩弄可是奇耻大辱,如果再因狐妖丢掉龙脉,更是以死谢罪的罪过。 “什么?!” 一听这话,周离果然不出狐妖所料,当即大惊失色。他连忙扭过头,对着一旁被破坏的窗户喊道:“先别来!我要独自面对这邪魔!” “你无耻!” 一旁的徐子义拍案斥责道:“你分明就是垂涎妲伊的美色!” “你放屁!” 周离怒吼道:“她自己要上我的,是她垂涎我!” “不想看了。” 不停地挠着雪白的长发,唐莞烦躁地低声道:“为什么好事全让这小子占了!这种好事儿为什么我从来都没有享受过?!” “唉?” 一旁的诸葛清不解地问道:“莞儿,你不是经常被浅云公主疼爱么?” 唐莞顿时如遭雷击,她机械地扭过头,面对着诸葛清,伸出手,托了托自己胸口前那精致小巧的嗯嗯,声音麻木: “你觉得现在我会享受女人的怀抱吗?” “啊……” 诸葛清有些茫然,随后她瞳孔一缩,难以置信道:“你想要男人的怀抱?周公子?!” “下次可以直接杀了我,不用如此羞辱我。” 唐莞笑容极其惨烈。 金玉楼中,并不知道某些人如何诽谤自己的周离正踩着椅子,大声对狐妖吼道:“邪魔外道,除非你现在给我高速三点旋转攻击,否则我是不会屈服的!” “我后悔做出这个决定了。” 狐妖看着恬不知耻的周离,咬着牙,吞着泪,手里的魅惑妖气逐渐凝聚。虽然隐约察觉到周离并不在意名声,甚至连尊严都不在意,但她已经决定彻底消灭周离这个变数。 大不了给徐子义灌两斤春药塞给他! 心中出卖了徐子义的一瞬间,周离的瞳孔突然紧缩。他似乎察觉到原本妩媚娇俏的狐妖娘变成了拳上能站人的粗鲁女汉子,这种临阵换人的行为让周离的扫黄雷达瞬间发出警报。 情况有变! “出来吧!” 面对扑向自己的狐妖,周离突然开口: “维持你的正义吧!” 就在那充满魅惑气息的妖气即将触碰到周离的一瞬间,伴随着一阵金铁交错的声音,一柄长刀插在了赌桌上,挡住了狐妖的攻击。 从窗户中翻越的,是一个身穿黑色紧身衣的高大男子。十分引人注目的,则是那金色的翅膀面罩,还有经典的屁股下巴。那男子缓缓走到周离身边,伸出一根手指。 “第一,绝对不意气用事” 狐妖难以置信地看着面前的黑衣男,感受着对方身上浓烈的妖气,她一时间大脑有些发懵。但本能的,她从腰间摸出一柄短刺刺向了男人的胸口。 “第二,绝对不漏抓任何一件坏事” 说着羞耻的话语,千户轻易地挡下了狐妖的攻击,伸出第二根手指。他看着退到桌子后,大声地询问自己是何方妖孽的狐妖,伸出第三根手指。 “第三,绝对裁判得公正漂亮” 按照周离的吩咐摆出怪异姿势,千户看着懵逼的众人,高声地喊出了自己的名号。 “裁判蝎子队长前来晋见……这场赌局,由我来做裁判!” 第229章 你真把周离当好人了? 变故来的太突然。 变态来的也很突然。 反正,就挺突然的。 看着站在房间中央,拔出长刀,妖气大盛的诡异黑色紧身衣变态男,狐妖的大脑现在和浆糊已经没有什么区别了。 不是,为什么啊? 好好的不公平赌局为什么变成了精神病聚会?我十三幺呢?我龙脉呢?这俩神经病啥地方钻出来的?怎么钻出来的? “怎么?你有意见?” 冷冷地瞥了一眼狐妖妲伊,千户对这种用不道德手段诓骗他人的妖怪自然是厌恶的。他手中长刀散发着浓烈的酒香,这是周离之前教会他的,杀人前在刀上喷酒,能打出高额的伤害。 “我……” 狐妖看着面前凶光满面的千户,千言万语卡在喉咙处却说不出来,只能默默地咽了下去。她眯起眼,打量着面前的黑衣妖怪,眼中浮现出淡淡的思索。 换一种方式。 “这位官人。” 妩媚的声调像是羽毛轻抚心弦一般,妲伊媚眼如丝,柔声对千户说道:“金玉楼乃是享尽极乐之地,何必舞刀弄枪,万一伤到了谁,奴家可担待不起。” 话毕,她便踱着轻柔的脚步走到了千户身边,意图靠在对方身上来进行一个魅惑。她刚想要将手环在千户腰间,就突然发现那千户竟然神色大变。 不是惊喜。 是惊吓。 “呔!妖孽尔敢!” 伴随着一个完美的弧度,镶嵌在地板里的狐妖怔怔地看着天花板,一时间大脑一片空白。 “好,孔武有力口也!” 一旁的周离大喜,对千户辣手摧花的行径鼓掌欢呼。 “我乃大明锦衣卫,岂能被你这妖女所惑!” 千户义正言辞地斥责妲伊。 看着那背后好像长了个光圈的千户,一旁的于少脸色变得有些奇怪。他摩挲着下颌,似乎在打量着什么一样,眼中若有所思。 徐子义? 她现在就差捧一把瓜子开磕了。 “赶紧赌吧。” 周离换了个翘腿的姿势,不耐烦地说道:“别当地毯了,没人踩你。要赌赶紧赌,你不会怂了吧?” “哼。” 狐妖似乎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脸上流露出决绝的神色。她看开了,换人就换人吧,能观命的十三幺都战胜不了占据天时地利的自己,周离一个小小三品灵炁师,凭什么是她的对手? 凭他比我变态还是多个痔疮? 想到这里,狐妖心中顿时大定。虽然她不知道周离这种莫名其妙的自信从何而来,但她并不在意。就算这黑衣妖怪实力强劲,也不可能冲破金蛇夫人的法阵,帮助周离。 一对一,优势在我! 给修仙界来点整活震撼 第173节 “来,赌!” 狐妖一个鹞子翻身,轻巧地落座在那赌桌前。她冷冷地看着周离,寒声道:“我倒要看看你怎么赢我。” “呵。” 周离学狐妖也冷笑一声,换了个脚继续翘着,开口问道:“之前说的话还算数吗?” “啊?” 狐妖紧蹙秀眉,不解道:“什么话?” “就是……” 周离突然有了些许单纯的羞赧,他摸了摸脑袋,害羞道:“就是把我*到昏厥。” “你神经病吧。” 狐妖感到了深深的无力,一时间,她对自己战胜周离这件事的意义产生了怀疑。 这就像是如果敌人用一把名为斩魔神剑的武器击败你,你只会认为技不如人,甘拜下风。 但如果对方用一根粉红倒刺60cm软胶圆头棍给你打的头破血流,你恐怕只会认为这个世界没有什么好留恋的了。 而现在,周离这根粉红倒刺60cm软胶圆头棍就给狐妖带来了深深的无力感。如果她战胜的是十三幺,她一定会将这件事当做一生的荣耀,成为她妖生最美满的时刻。 可她一想到自己战胜的是周离,妲伊就感觉这件事会成为她妖生中无法避免的污点,属于自杀都无法洗清的罪孽。 “来吧。” 坐在椅子上,周离示意了一下狐妖,开口道:“继续比大小吧。” “呵。” 狐妖顿时心中大定,现在,这牌桌上于少和徐子义是自己人,骨牌也是自己人,甚至这个桌子都是金蛇夫人打造的自己桌。她不明白,周离凭什么和她斗。 “那就来吧。” 狐妖也不含糊,直接做了个请的手势。 桌上的骨牌,正是金蛇夫人进入八重谪仙境,“蜕骨”留下的仙骨。这些蛇骨不仅有灵炁,甚至已经有了些许灵智。因此十三幺连输两局并非狐妖操控了牌局,而是牌局自己操控自己,扰乱了十三幺观命的能力。 所以,狐妖根本不担心周离能在比大小这方面胜过她。而且最主要的是,现在她只需要赢一把就能胜利,夺得龙脉,这会给对方带来巨大的心理压力…… 吗? 看着面前哼着小曲,用手指弹麻将的周离,狐妖眼中满是疑惑。 他如此淡然,莫非真能看破这骨牌,找到最大的一张? 不不不。 狐妖散去了心中的疑惑,她不相信,一个连十三幺这种七境的妖怪都无法看破的牌局,一个小小的三品灵炁师能看破。 凭什么?他还能是画本里的男主角?一个带着红头套还有痔疮的变态神经病? 被自己想法逗乐的狐妖也不多言,直接从面前的牌堆里抽出一张牌。她随意看了一眼,上面的九万已经奠定了胜局。 我倒要看看,你有什么法术能看清这场牌局。 狐妖抬起头,眼中尽是嘲弄。 然后,她就看到嘴里嘟囔“点兵点将炒黄豆,炒死一颗算一颗”的周离,随手抽出了一张麻将牌放在自己面前。 摆烂了? “别急。” 周离抬起头看了一眼狐妖,似乎知道她的想法一样,平淡地说道:“一会有你急的时候。” 周离伸手摸向怀里,似乎在摸索什么东西一样。 呵,想要借助外力? 狐妖心中冷笑一声,这场赌局不限制外力,但是这些骨牌绝对不会被外力侵扰。要知道,这些骨牌不仅有灵炁护体,还有一定的灵智,周离就算拿出斩妖除魔的物件,也无法干扰骨牌。 然后,她就看到周离将骨牌放在桌子底下,两只手似乎在做些什么不雅的动作,狐妖强忍住好奇心没有钻桌子去看,但却一直在盯着周离的动作。 片刻后,周离狞笑着低语了几声,狐妖没有听清,只是隐约听到什么“变”“死”“口也!”的字符,这让她心中突然升起淡淡的忧虑。 “来吧!” 突然,周离豪气冲天地将那张骨牌拍在桌子上。他俯视着狐妖,高声道:“我选完了!” “你确定?” 狐妖看着周离,不屑道:“五局三胜,我已经有了两胜。这一次你要是输了,龙脉可就是我的了。” “你放屁的时候嘴也会张开,这是狐妖的特质吗?” 周离真诚地提问道。 “你!” 狐妖发现周离是真的能精准挑起一个人的怒火,就算是见多识广的自己,也差点被他扰乱了心绪。她气急地笑了一声,坐回椅子上,开口道: “我不和你一般见识,既然选好了,就翻开吧。” 说罢,狐妖伸出纤细修长的手指,翻开了自己面前的骨牌。 九万。 她抬着眸,眼中尽是杀机。但当狐妖看到周离那饶有兴致的表情时,她的表情却僵硬了。 他……为什么一点也不害怕? 难道他摸到了九饼或是九条? “待敌动而后发制人!” 周离突然一声喝,喝震住了场上的所有人。他邪魅猖狂地伸出手,翻开面前的麻将牌。 “在下,孙十万。” 看着那骨牌上似乎闪烁着光芒的“十万”二字,狐妖傻眼了。 不只是她,就连一直游离局外的于少也坐的笔直。他难以置信地看着周离面前的“十万”麻将牌,眼中只剩下浓浓的疑惑与不解。 麻将……有十万这个数字吗? 这张十万的炸裂程度,不亚于你在和舍友玩斗地主,你出了个三带一,他掏出了一张金边青眼白龙。 你认真的? “十万大于九万,这局,我胜。” 周离风轻云淡地说道。 “这不对!” 狐妖拍案而起,怒道:“麻将里怎么会有十万?” “北梁麻将连九剑下天山都有,凭什么不能有十万?!” 周离针锋相对,丝毫不退让。 “你!” 狐妖气急,但法阵却认同了周离的说法。毕竟,十万真的大于九万。狐妖在感知到法阵的结果后,直接被气笑了。 “好好好,你这么玩是吧。” 她指着周离,怒着笑道:“再来!” “你看,我都说了,别急,有你急的时候。” 周离乐和和地回应道。 他能赢,自然是靠着鼠符咒。有灵炁还有灵智的骨牌,是鼠符咒最好的施法对象。方才周离用鼠符咒激活了手里的骨牌,并且说出了“你要是不给我变成十万我就把你扔进茅坑里点燃炸碎口也”的威胁,再加上七颗玉葫芦的威压,骨牌自然乖乖听话,自己把自己变成十万。 第二轮的较量,狐妖已经收起了所有轻视的心思。或者说,她一开始就没有轻视周离,这一次拿出了绝对的专注想要战胜周离。 他能有这种法门,就代表他能用第二次。但是,这一次,狐妖不会给他任何机会了。 “换个玩的吧。” 周离盘膝坐在椅子上,乐呵呵地看着狐妖,开口道:“赌大小可太没有意思了,咱们得换一个玩法。” “哦?” 狐妖心神一动,虽然周离和她的硬实力差距太大了,但狮子搏兔尚用全力,她可没有掉以轻心:“赌桌上可没有临时换赌法这一说。” “可是不公正啊。” 周离挠了挠下巴,呆呆地说道:“俺一个三品的废物灵炁师,和您狐妖老爷那是一个水准的东西啊?您连这点要求都不同意,这可不符合咱们公正的赌博条例。” 坏了。 狐妖顿时心里一沉,她似乎察觉到周离想要做些什么了。公正法阵虽然没有绝对的公平,但相对公平还是要有的。 之前她的实力是弱于十三幺的,所以她可以提出比大小来决定胜负。但现在周离察觉到了这一点,他直接摆出自己废物的本质,让法阵倾向于他。 “那你想玩什么?” 狐妖咬了咬牙,但表面上并没有流露出太多的表情。一旁的千户捧着长刀站在一旁,但却丝毫没有帮助周离的意思,反而真的做到了公平公正公开,这让狐妖有些担心。 “打麻将,我不会玩。” 周离瞥了眼桌上的骨牌,开口道:“比大小,太没有意思了,全看运气的东西太无聊了。” “所以,我们玩个有意思的。” 周离拿起一张骨牌,神色一凛,沉声道: “我们来比吃麻将,看谁吃的多。” 我 草。 狐妖人傻了。 你这不是玩的大不大的问题。 你这是在玩命。 这是麻将,是骨牌,是有灵气的蛇骨! 给修仙界来点整活震撼 第174节 这玩意吃下去别说是人了,狐妖也得死啊。 一旁的于少此时啼笑皆非,他拿了徐子义旁边的一把瓜子,坐在她的身边,一起嗑了起来。 “你不敢?” 周离挑衅道。 “我不敢。” 狐妖回答的很果断,也很冷静。这不是被不被激怒的问题,她不是脑残,这玩意能不能吃她自然是心里有数的。 “你不敢?” 周离冷笑一声,狠声道:“不敢也得敢!” “我跟你赌,不是看你敢不敢,而是看我这废物敢不敢!现在,我坐在这里,我敢赌,你不敢赌,你就算输!” 闻言,狐妖脸上顿时浮现出狠厉的表情。她知道周离是在诡辩,但她不敢赌这死板的法阵会不会同意周离的说法。 “我……跟你赌。” 吃吧,骨牌好歹也是夫人的东西,自己牙口也不算很差,吃下去再找个机会让夫人救我。到时候你周离还得求夫人救你,我看你该如何是好。 心中苦涩地安慰着自己,狐妖看着周离,眼中满是决绝。虽然吃麻将这件事非常怪异,但是,她还是选择接受这场赌约。 为了夫人,为了龙脉,拼了! “等一下!” 周离突然喊了出来,狐妖顿时心中一喜,自觉是周离不敢真吃麻将,准备叫停这荒唐的一幕。 “你以为我要吃?” 周离看着面前的骨牌,冷笑一声后说道:“错了。” “我来!” 窗户里,自然刷新的唐莞翻进了屋里。娇俏的少女双手叉着腰,豪气云天地说道:“这骨头,我啃定了。” “你是怎么进来的!” 一旁的徐子义看到唐莞后大惊失色,她清晰的记得,当时自己被灌了那泉水时,这少女就在旁边幸灾乐祸地看着一切的发生。 唐莞转过头,看向徐子义,愣了一下,随后理所当然地说道: “你进得来,我凭什么进不来?” 第230章 老北梁人享受时刻 “好好好。” 狐妖被气笑了。 “我算是看出来了。” 她指着周离和唐莞,咬着牙笑道:“你们各个身怀绝技啊。” “我倒是看出你挺独立的,毕竟如果你有父母的话就会告诉你指人说话不礼貌。” 一旁的周离笑里藏刀地说道。 “对啊,我爹妈早就死在捉妖人手上了,我是夫人养大的。” 狐妖理所当然,坦坦荡荡。 “私密马赛。” 周离说了一句谁也听不懂的话,但是能看出他敷衍的态度。 “赶紧来吧,我等不及了。” 此时的唐莞死死地盯着面前麻将桌上的骨牌,甚至没有关心周离和狐妖之间的嘴臭战争。她现在满脑子就是把这些骨头啃了,好让自己接下来的三天不是那么难捱。 至于说这骨牌上没有肉? 能嗦就行。 “你确定?” 狐妖看着唐莞,皱着眉,开口道:“你这小东西人不大口气还不小。” “呵,你以为你很大吗?” 唐莞好歹也是北梁三剑冢之一,她抬起头,刚要进行妖身攻击,就看到了那红色罩裙下的汹涌与柔软。 “哦艹,还真挺大。” 唐莞惊道。 “比小拳石的大。” 细细揣摩片刻,唐莞凝重地得出这个结论。 “你还看过浅云的?” 周离有些惊诧。 “你要是天天被双峰贯耳你也知道。” 唐莞麻木道。 周离发出尬笑,没办法,朋友夫不可欺。 “你们俩!” 狐妖已经对这俩人的素质感到了深深的绝望,她不明白,明明大明提倡男子温文儒雅,女子温柔贤慧。我也不强求你们俩做到这个地步,但至少有点素质可以吗? 谁家良家女上来就说双峰的事情啊? “别说了!!!!” 狐妖怒吼道,她第一次感觉到自己多年修习的涵养被扫落的感觉。她气喘吁吁地看着面前二人,重重地拍着麻将桌,一字一顿地喊道: “赶!紧!来!赌!别!墨!迹!了!” “急什么?” 周离没好气地说道:“一会你得更急。” “噗。” 一旁的于少没绷住。 迎着狐妖杀人的视线,还有周离和唐莞好奇的目光,于少连连摆手,缩了缩身子,努力地降低自己存在感。 太有意思了。 不仅仅是于少一个人,此时的诸葛清手中留影石已经开始发烫了,但还是压不住她那疯狂扬起的嘴角。 这可比画本有意思多了。 金玉楼是一座奢靡的欢愉之楼,让人尽享极乐。 但挡不住周离和唐莞这俩剑冢发威,让狐妖享尽人间苦痛。 妲伊咬着牙,看着面前的两人。作为太学学生,本应该站有站相,坐有坐相。可是这俩人一个翘着二郎腿,掂着椅子,流里流气。一个算是正襟危坐,可眼睛却死死地盯着骨牌,一动不动。 “怎么吃?多长时间?” 狐妖咬着牙,开口询问道。 “随便吃,吃到对方吃不下为止。” 周离随意地回应道。 呵。 找死。 狐妖心中此时只剩下了浓浓的杀意,作为一个妖怪,她深知金蛇夫人赐下的骨牌有多可怕。这里的灵炁带有蛇妖之毒,无论何等法术也无法将其剔除,就连自己这六境的妖怪也无法抵抗其中的毒素。 但是,自己好歹也是个妖怪,就算吃下骨牌,蛇毒也不会立刻要了自己的命。可面前这白头发的小姑娘要是真吃了下去,哼哼…… 妲伊的眼中闪过一丝笑意,到时候,她就能用“夫人能为她解毒”来拿捏周离,让他乖乖为己所用。 我看你还能嘴硬吗? “那就来吧。” 狐妖也不含糊,拿起一枚麻将牌,看了看,便塞进嘴里,用力地吞下。 “我靠。” 周离被吓了一跳,惊愕道:“你真吃啊。” “怎么,不敢就认输。” 狐妖瞥了一眼周离,拿过一旁的酒壶喝了一口,冷笑道:“现在认输,还能留她一条狗命。” “她的狗命只能我来取!” 周离狞笑道。 狐妖的沉默震耳欲聋。 “好了,不逗你了。” 周离咧嘴一笑,随后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随后,他伸出手,在怀里摩挲着什么。 想找解毒剂? 狐妖用力地咬着麻将牌,观察着周离的动作,心中暗暗想到。 没有用的,夫人的毒岂能轻易被解除?你现在拿出什么,也无法改变这一局我能胜利的结果! 然后她就亲眼目睹周离从怀里拿出了一口铁锅。 “你过分了!” 狐妖重重一拍桌子,怒道:“这东西怎么可能从怀里掏出来的?!” “呵。” 给修仙界来点整活震撼 第175节 周离冷笑一声,随后他伸出手,一抖搂,一副诡异的蓝白面罩出现在他的手中。他缓缓将面罩带上,蓝白覆盖了红,看起来像是一只怪猫。 “我乃多啦b梦,这是我的强项。” 又来了,谁也听不懂但听着就让人愤怒的怪话! “快快快。” 一旁的唐莞早就习惯了周离不着调的性格,拉着他的衣角,眼睛亮晶晶地说道:“我快饿死了。” “再晚一秒就饿死了是吧。” 周离吐槽了一句,然后他推开椅子,在桌子上架好了锅,往锅里倒满了水。随后,在众人的注视下,周离深吸一口气,随后怒目圆睁,高声喊道: “老君助我!” 周离放在桌下的右手微微一动,炽火玉葫芦顿时绽放出热烈的光晕。下一秒,一道纯粹且炽热的火焰猛然迸发,落在了锅下。 但由于周离的动作和姿势不太雅观,在其他人的视角里,是周离怒吼一声,胯下迸发出强烈的火焰。 还有这种狠活? 不是,他到底要干什么? 此时的狐妖已经忘记了自己还要吃麻将这件事,只是呆滞地看着周离开始烧水。片刻后,周离直接伸手一捞,捞起了十多个骨牌,然后…… 冷水下锅。 高端的食材,往往只需要采用最朴素的烹饪方法,忙碌了一天,周师傅准备用土豆和蛇骨做一顿简单质朴的美食。 土豆去皮洗净,切成滚刀块,放入盛有清水的碗中、蛇骨斩成段后放入盘中备用。葱姜蒜切片,香菜切寸段。 锅中倒入清水300克,放入蛇骨焯透后撇去浮沫,倒入漏勺中备用。待锅烧热后下入5克豆油,将白糖倒入锅中开始炒糖色。 倒入蛇骨段和腐乳,翻炒均匀后加入葱姜蒜、蚝油、大料、料酒转大火翻炒均匀。 加入300克清水,大火烧开再转小火炖制25分钟接下来倒入土豆块和盐,炖至十分钟,十分钟后大火收汁。 揭开锅盖的一瞬间,仿佛有万丈金光闪烁一般,又像是飞出了一条龙,与此同时,这口锅中突然有了无数美妙的声音,如听仙乐耳暂明。周离潇洒地系好了头套,双手叉腰,开口道: “欢迎品尝,蛇骨炖土豆!” “为什么锅里能飞出龙啊?!!!!” 狐妖此时已经崩溃了。 第231章 好希望这一章是213章啊,我就可以玩烂梗了 “美味!” 从周离怀里摸出筷子,唐莞夹起一块已经酥烂的蛇骨,塞进嘴里,细细咀嚼,随后竖起大拇指,赞叹道: “鲜香甜美,口感极佳。调料完美地激发了蛇骨独有的香甜,却没有喧宾夺主,反而恰到好处。土豆炖的恰到好处,软烂入味,一口咬下去还能品尝到蛇骨的骨香。味道的层次感非常完美,从鲜香到鲜甜的转变让人口齿生津,不愧是你啊,小当周!” 小当周是谁? 于少和徐子义也有些发懵,随后这口锅里的香味已经弥散在整个金玉楼,但他们的关注点还是在小当周这三个字上。 然后,他们就看到周离从怀中掏出一个红色布条系在了额头上。那布条上用金色绣着三个大字。 小当周。 没完了是吧。 你他妈拿着个一方世界装这些东西? 此时的狐妖感觉周离试图把她激怒,而且激怒的很成功。她此时上牙碰下牙的频率已经快赶上她的心跳速度了,她看着面前的二人,大脑一片空白。 那是什么火焰? 作为金蛇夫人的仙骨,这副骨牌如果按照大明的标准来判断的话,至少是上上品的绝顶灵器,属于千金不换的物件。别说是普通火焰,就算是七品甚至八品灵炁师催动的火焰,也无法将其融化。 更不可能把它吨入味! 这到底是什么火焰? 此时的狐妖已经无法理解周离了,在他疯颠且荒诞的行为下,却一个又一个的神器力量摧毁了她的世界观。无论是能强制让骨牌变出十万的诡异能力,亦或是这能将仙骨炖入味的奇异火焰,都让狐妖妲伊产生了怀疑。 他真的只是个三品的废物吗? 他做出这些怪异且无法理解的举动,难道就是为了让自己掉以轻心,忽视他的这些诡异力量吗? 好强的心机! 好爽! 爽到! 周离此时只感到由内而外的爽。作为一个老北梁人,他最享受的就是玩烂梗,整烂活,对方听不懂还得努力分析的无助模样。现在狐妖这种既警惕又怀疑的眼神,就是顶级享受。 “我认输。” 咬着牙,狐妖缓缓说出这三个字。 “?” 正在吃骨汤泡馍的周离抬起头,惊讶地问道:“为啥?我又没吃完,你这么快投降干什么?你也是贞德老乡?” 看着桌子上不知何时多出来的炒锅和新的调味料,狐妖的表情呆滞而麻木,像是死了几个家人一样。 我现在不投降,回去之后就要和夫人解释为什么骨牌会变成椒盐酥脆骨了。 “别啊。” 一旁的唐莞急了:“我还没吃到椒盐酥脆骨呢,你等一会行不,急什么。” 你们俩可真是天造地设的畜生东西。 狐妖咬着牙,强笑着抢过剩下的骨牌,努力地护在怀里。她清晰的看到自己收起骨牌的一瞬间,那白头发的小姑娘像是被雷劈了一样痛苦不已。 “她到底是来干什么的?” 一开始,狐妖以为唐莞的到来是周离的助力,是对方有特殊能力可以吃掉骨牌。现在看来,即使周离自己炖了汤自己吃也没有任何问题。所以,狐妖不理解周离为什么要让这个白头发小姑娘参加这场赌局。 “吃啊。” 周离的语气和神态写满了理所当然,“俺们村口粮不多了,寻思来您这地主家里打打秋风。俺家这二妮嘴馋,就寻思让她来对付两口。” 狐妖又被气乐了。 “现在比分是二二平局。” 周离从怀里掏出牙签扣着牙,开口问道:“你接下来准备赌什么?” 对啊。 赌什么? 狐妖怔住了。此时的她深深感到了无力。 面前的男人你说他强,他就是个三境灵炁师,放在金蛇帮里连倒洗脚水的资格都没有。但你说他弱,他却有一堆稀奇古怪却又强到让人作呕的东西,甚至还有一个远超自己的大妖在身边。 自己还能赌什么? 掰腕子?打一架?上床看谁先把对方*服? 不,这些都不保准。 谁知道周离这玩意能不能掏出个让他力大无穷的鬼东西,或是掏出一瓶能让他九九归一的壮阳药? 不能用常规的思路去揣摩这种人。 狐妖此时不停地开动自己的脑筋,对她而言,智慧是她赖以生存的法宝。现在,她必须要催动法宝,找到自己能够胜利的办法。 办法…… 妲伊的视线扫过一旁,当她看到于少和徐子义的一瞬间,一个想法突然浮现在她的脑海之中。 对,可以赌这个! “赌斗。” 咬着牙,妲伊抬起头,开口道:“我们来赌斗。” “你出两个人,我出两个人,只能依靠自己的力量,不能靠外物,就这么简单。” 妲伊赌的不是斗,是周离的实力。她确信,周离只是一个三境的灵炁师,这是绝对的。而他手腕上的玉葫芦是外力,并不是他本身的力量。 至于那个白头发的小姑娘,妲伊看得出来,对方也就只有五境的实力,刚刚获得炁灵的那种。 所以,自己手下的徐子义和友军郭凌蕴都是个顶个的好手。徐子义自从被周离变成女人后,从此苦练枪法实力突飞猛进,一度要接近六境灵炁师的水准,炁灵长短枪也更加得心应手,甚至能在自己手下过招。而且她对周离有着非比寻常的仇恨,可用。 郭凌蕴更是让她安心,毕竟那个善战的汉王是不会派遣一个废物来帮助自己的。况且郭凌蕴的身世她也打听过,忠武将军郭子仪的后代,岂能是软弱之人?而且自己也是依靠他的帮助,才避过了上京城,能在此处开设金玉楼。 郭凌蕴十分可靠,徐子义忠义无双,优势在我! “我凭什么答应你呢?” 周离挑了下眉,笑着问了一句。 “很简单。” 狐妖用尽一切的思绪,缓缓开口说道: “我增加筹码。” “如果我输了,我会将金玉楼和仙骨牌全部交给你,同时我也会直接自裁。” “当我的筹码远超你的筹码时,这场赌,你就不得不赌。” 金蛇夫人的雕塑就在周离的身后,那双不含任何感情的眸子俯视着房间内发生的一切。 一个死板却又灵活的公正。 就像是一个天平,无论你在上面放的是金子还是银子,或者是毫无价值的土块。只要到了最后,天平是平衡的,它就允许。 真是死板啊…… 周离看着面前胜券在握的狐妖,脸上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能换一个吗?” 他开口,沉声说道: 给修仙界来点整活震撼 第176节 “我还是想要高速旋转三点功。” 所以这到底是什么玩意儿啊!!!! 第232章 没错! 干了。 周离选择接受狐妖的赌约。 不是因为他自觉实力强劲,也不是相信唐莞。 主要是妲伊真的同意了高速旋转三点攻。 虽然他不知道这到底是什么玩意,而且也是从网络上听来的,但是周离觉得,这玩意一定会很爽。 而且还能让狐妖不爽。 一举两得。 赌斗,一个历史悠久且底蕴丰厚的赌博方式。赌斗在前朝年间一般都是主家派出奴仆上阵,身穿皮甲,手提短刀,搏杀之死。大明太祖皇帝觉得这样太野蛮粗俗了,对百姓的影响很坏,所以决定…… 赌斗必须由主家亲自下场。 你不是要赌斗吗?不是喜欢和人搏杀吗?你也别让奴仆或佃农下场了,自己去吧,该打打该死死,别扯到百姓就行。 太祖皇帝一向霸道,但这种霸道一直都是针对富商和官员,毕竟太祖皇帝当年拿着破碗讨饭的时候是这帮吊人让他决心造反,端着碗打了个大明。因此,赌斗这种前朝遗留下来的不好风气被太祖一纠正,成了中世纪汉族人自己的决斗。 而现在这场决斗,发生在了金玉楼之中。 “我是不会输的!” 周离做出一个奇怪的动作,总结一下就是将自己扭成麻花,右手拂面左手摸腰,一副吊里吊气的样子十分欠揍。 “唉。” 妲伊没有再高声表达自己的情绪了,她发现,自己今天被激怒的次数比这几年加起来都多。她发现,周离确实是有水准的。 在激怒别人这一方面。 不行,要保持足够的冷静,思维不能乱,一定要…… “吊毛的你别吃了,再次地主家也没余粮了!” 周离突然提起一旁的唐莞,看着她不知从哪里拾来的果盘,怒道:“你不会打包吗?细水长流懂不懂?吃完赶紧收起来,别让人看见。人家狐妖好不容易从地里抠出点口粮你全给造害了,一会人家不上我了你负责?” 冷静你*** 狐妖努力地深呼吸,试图平复心中好不容易有点熄灭苗头的怒火。 然后她就看到了唐莞拎着袋子开始打包的一幕。 你俩斗地主来了是吧? “对了,你第一个派谁出战?” 周离一边从徐子义面前把瓜子盘拿走,一边揣进自己的兜里,还不忘顺道问了一嘴狐妖。 “徐子义!” 狐妖大声喊道:“你上。” “啊,我?” 徐子义愣了一下,但很快,她的眼里浮现出浓烈的战意。 是啊,自己来就是为了战胜周离,让他体验到自己经历过的屈辱。虽然父亲让自己暗中协助那位百特曼大人推翻狐妖,但周离明显不是百特曼啊。 他是多啦b梦,还是小当周,甚至是失败的门。 但他从来没说过自己是百特曼。 所以,这是自己战胜周离,踩着他的身体,用看虫子的眼神去俯视他,最后嘲讽他什么也不是的最好良机。 顿时,徐子义的气势就上来了。 周离似乎察觉到了徐子义的斗志一般,自动拾取周边糕点的他脸上流露出一抹冷笑。一旁的唐莞注意到了周离的表情,立刻将自己偷拿的两块糖酥放回了袋子里。 贪不得,贪不得。 老干部经得住考验。 唐莞嘴里鼓鼓囊囊的,心中默念冰清玉洁四个大字。 “你来啊。” 周离拍拍手,把唐莞扔回到椅子上。他看着抽出长枪,走到一旁空地上的徐子义,突然皱起眉,疑惑道: “你从什么地方抽出的枪?” “你别管。” 徐子义冷声道:“只管来受死。” 然后,她就看到周离的视线开始扫射,表情逐渐意味深长。 “你什么意思!” 徐子义羞恼地举起长枪,咬着碎银似的白牙怒道:“无耻!” “你应该骂我下流。” 周离友善地进行了汉语纠正。在纠正了徐子义后,他又看向一旁的狐妖,笑着说道:“你也不用玩心机了,三局两胜,你可以下场,如何?” 狐妖愣住了。 周离竟然看穿了她的想法。 一开始,狐妖就没有准备徐子义能赢。或者说,她所谓的出两个人就是一个坑。目的,就是能弄出来一比一的平局,最后逼迫周离同意加入第三场的比试。那个黑衣男自己选择成为裁判,就不可能下场破了规矩。所以,周离最后只能再次出手,对抗六境大妖的自己。 而周离却直接点破了她的心思,但令狐妖警惕的是,周离在知道了自己的想法后非但没有拒绝,反而顺水推舟,率先提出了加入第三局定胜负的提议。 他要干什么?他哪里来的那么多人? “第一战你要派出谁?” 狐妖警惕地打量着周离,她似乎闻到了一些不寻常的味道,但很难形容。按照上中下三等马的规律,周离不可能第一次就派出五境灵炁师的唐莞。很大概率,是周离自己对战徐子义。 这一仗,狐妖并不确定徐子义能否胜利。但问题是她不可能亲自出手对付周离,就算她脸皮再厚,也不能以六境打三境,法阵是她亲爹也不能这么庇护。所以,自己的对手大概率是唐莞,甚至不用自己出手,郭凌蕴就能弄死这白头发貔貅。 “我不出。” 周离一句话让狐妖愣住了。随后她心中大喜,她觉得周离应该是怂了,不敢和徐子义正面对抗。但这种想法仅仅持续不到一秒,就被她自己给驱散了。 不可能。 狐妖从不介意用最恶毒的心里揣摩周离,因为周离的心里更恶毒。所以,她开始用最坏的打算来分析周离的行动。 不不不。 场面上周离一方一共就两个人,他自己和白头发貔貅,没有第三个人在场。所以,周离拒绝了自己出战徐子义,那就只能让白头发貔貅上场。 这样,自己就能轻易胜利了……吗? 狐妖发现,如果周离现在直接撸袖子和徐子义开干,自己反而不会太害怕。但周离这反常的模样,才让她感到心里没底。 他到底要干啥? 而此时,周离身边的唐莞似乎察觉到了周离要做什么一样,娇俏的小脸顿时浮现出一抹精采的神色。片刻后,她扯了扯周离的衣角,低声问道: “周离,你不会要让……那位出战吧?” “昂。” 周离点点头。 此时徐子义还不知道自己要经历何等南无三可怖之事,依旧兴致勃勃,准备战胜周离,好好看看他被自己踩在脚底时的可怜模样。 “不太好吧。” 唐莞笑容有些奇怪,既期待,又带着极其微弱的良心谴责。她扯着周离衣角,轻声问道:“死者为大……” “没错!” 周离突然一声吼,给狐妖吓一跳。然后,她就看到周离突然双手合十,眼中只剩下纯粹的欲望。 “大的要来了!” 你爹徐校,堂堂登场。 第233章 琴酒尽力了 有什么是比你要面对的敌人是亲爹更恐怖的吗? 有。 你面对的是被秽土转生出来的亲爹。 看着面前手无缚鸡之力,无法影响现实,只是一缕残魂的徐校,徐子义呆滞了。 这怎么打? “徐子义,你在干什么?” 并不了解徐校身份的狐妖急了,她看着呆滞不动的徐子义,催促道:“不过是一缕残魂,你怕什么?” 怕我爹死了。 把自己亲爹的魂魄打的魂飞魄散,我很骄傲吗? 徐子义缓缓地转过头,看向一旁的周离。然后,她就看到周离再一次摆出了那个骚气十足且极度欠揍的姿势。 啊,果然如此。 你妈的,为什么。 你是我的克星吗?我上辈子是造了何等大孽能遇到您这畜生东西? 就这样,徐子义呆滞地拿着长枪,站在原地。 给修仙界来点整活震撼 第177节 泪,射了出来。 “啊。” 狐妖傻眼了。 不是,你哭什么? 你怕鬼? 这鬼长得也不吓人啊? “儿……女……孩子,辛苦你了。” 徐校看着面前带雨梨花的女子,眼中复杂无比。 “爹……不……·不辛苦。” 徐子义哭的有些释然,她也不知道自己这样做是错是对,但真当一切发生后,她又感觉到了解脱。 你说狐妖是好人救了她,可问题是一开始她并没有让狐妖救她,因为再关两天自己就能出狱了。狐妖这一劫狱,徐盛里外不是人,自己还莫名其妙成了人妖,被各种引导,最后仇恨蒙了眼,一心复仇却差点忘了自己曾是斩妖除魔的黄巾军。 当然,徐子义也无颜面对呆滞的狐妖,她只能捂面哭泣,不忘提了一嘴她认输,随后躲在周离身后和她爹哭诉去了。 不,不是。 到底发生了什么? 饶是徐子义心中心绪万千,各种对狐妖的情绪复杂且真挚,但狐妖的情绪就很简单且纯粹。 茫然,极度的茫然。 就像看到有人喝了日本生可乐滨州开始发光旋转、威震华夏的关云长拿出了红牌当杀的神技、长着胡子铁桶当头盔的唐氏外国人要日大喷菇、花园宝宝掏出了金丝大砍刀一刀将小灰灰斩于马下。 反正…… 就是无法理解。 “你接下来准备派谁?” 周离看着已经脑残的狐妖,友善地问了一句。 “他是谁?” 狐妖呆呆地伸出手,指向了徐校。 “她爹。” 言简意赅的两个字,让狐妖明白了一切。 “死人刀?!” 狐妖难以置信地惊呼出声,她看向周离,眼中只剩下震撼:“你杀了死人刀?” “哈哈。” 周离乐了。 完了。 狐妖顿时反应了过来。 “死人刀?” 徐子义缓缓转过头,看向一旁的狐妖,眼中满是冷冽:“什么死人刀?” “没关系,我肯定不会告诉徐子义,金蛇夫人把她爹的尸体做成干尸然后操控他的心智把他变成妖怪的奴隶逼迫他杀人这件事的。” 周离直接在嘴上装备了诸葛连弩,以最快且最清晰的方式将这件事完完整整地说了一遍。 就是声音没控制好,不巧地让一旁的徐子义听到了。 “妲伊!!!!” 徐子义顿时动如雷霆,她手持长枪,对准了妲伊,怒道:“亏我相信你们这帮畜生,我现在算是明白了,你们一日是畜生,这辈子都是畜生!” “不是欧克瑟吗?” 一旁的周离乐和和地添油加火。 “呵。” 闻言,狐妖脸色一沉,冷笑着说道:“你们人类占据我们的土地,杀死我们的肉身,操控我们的魂灵,带来了灾祸与杀戮的时候,怎么不考虑考虑以后呢?” “那我们设立一个感恩节不就好了。” 一旁的周离皱着眉提出了自己的建议。 “啊?” 狐妖原本继续的情绪瞬间乱了,有些懵。但她很快反应过来,看向周离,冷声道:“继续赌吧。” 一旁的徐子义恨恨地收起手中长枪。在法阵的庇护下,现在的狐妖已经是弱势方了,自己如果贸然袭击,指不定会发生什么。 但是…… 看着周离的背影,徐子义眼神复杂。对于这个人,她不知道自己心中是愤恨还是其他的情绪。她心里清楚,当时的周离将自己摁在泉水里,虽然让自己失去了男人的骄傲,但却留了自己一命,而且还给了自己一个改过的机会。 其实仔细想想,自己变成女性最根本的原因还真不是周离。 是那个死太监。 算了,都过去了。 徐子义在心中淡然一笑,她明白,自己已经看破了一直困扰自己的难题,也不再逃避自己的内心。周离让她的父亲得以解脱,自己还有什么资格恨他呢? “偷偷问一下,狐妖穿的内衣是什么颜色,有没有绑带,高速运动时会不会掉下来,快,很急。” 看着偷偷摸摸询问自己问题的周离,徐子义的心中瞬间只剩下冰冷。 算了,死了得了。 “我来吧。” 一直全程看戏的于少站了起来,他走到狐妖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抚道:“妲伊,情绪不要激动,不要忘记我们的目的。” 顿时,妲伊回过神来,原本愤怒的内心只剩下极致的平静。 她要赢,将龙脉献给夫人。 仅此而已。 徐子义? 扔掉就扔掉吧,三家星怒,有何可说? “郭凌蕴,靠你了。” 狐妖看着于少,沉声道:“重铸妖怪荣光,吾辈义不容辞。” 于少面色凝重,回应道:“我知道了。” “我来吧。” 站在空地上,于少看向周离等人,开口道:“不知能否讨教一二?” “可。” 周离点点头,亲自站了上去。 然后,在狐妖殷切的注视下,于少走到周离面前,拿起酒壶,递给了对方。 “辛苦了。” 于少笑容满面。 “为人民服务。” 周离笑的更是嘴角开裂。 “我投降。” 于少说的很干脆,没有半分犹豫。 “好好好。” 周离竖起大拇指,白牙亮的惹人陶醉。 狐妖瞪大双眼,大热天浑身发抖,手脚冰凉。这一瞬间,她感觉到了自己的妖生是没有意义的。 我的身边,竟然全是二五仔? “琴酒桑,你怎么不说话了?” 周离看向她,满脸疑惑。 第234章 周离,我靠嫩娘 说话? 说什么? 草*妈这种话是要被屏蔽的。 还是说十分抱歉感激周先生,没有让你使出全力安插更多的二五仔? 哈哈,还是想说草*妈啊。 “唉。” 突然,瘫坐在椅子上的狐妖叹了口气。声音不明不白,听不出情绪,但有三分哀愁,三分悲凉,还有三分破罐子破摔的无奈。 “怎么?准备好高速旋转三点攻了吗?“ 周离苍蝇搓手,君子的笑容跃然纸上。 一旁的于少抱着双臂没有言语,只是带着淡淡的笑意看着周离和狐妖的互动。 “还是走到这一步了。” 狐妖摇了摇头,轻声说道。 “我屮,你别搞。” 给修仙界来点整活震撼 第178节 周离顿时警惕了起来,直接掏出两兜石灰粉蓄势待发:“你们这帮吊毛妖怪玩二段变身没完没了了是吧?” “无所谓了。” 狐妖眼神晦涩不明,她伸出手,虚握了一下:“不得龙脉,我活着又有何用?” “有用。” 周离伸出手,瞄准了一下,然后虚握,随后神色郑重地说道:“你太有用了。” “我对你们北梁的素质教育并不乐观。” 一旁的于少担忧地说道。 “没必要。” 唐莞摇摇头,作为地道的老北梁人开口道:“可以直接绝望。” “如意……” 懒得和周离多费口舌,当然主要原因是喷不过对方,妲伊右手虚握,随后低声沉吟道:“如意,如意,按我心意……” “阿米诺斯!” 周离直接怒吼一声打断妲伊施法,随后手中暗器石灰粉土豆雷种子痔疮药瓶瞬间满天飞雨,直接将妲伊笼罩,没有半分余地。 当然,作为剑冢之一的唐莞自然也是十分清楚“打断敌人二段变身”的重要性,在周离出手的一瞬间,她手里的银针也向着妲伊的咽喉和死穴飞去,精准无比。 但是…… 叮! “快快显灵。” 妲伊的话语在金玉楼中响起的一瞬间,那不知何时凝聚的玉如意顿时弥散了一层冷冽的寒霜,覆盖在了妲伊的身上。 然后她就被糊了一脸石灰。 “咳咳,咳咳咳咳。” “甘霖娘没想到吧。“ 周离看着满脸白污的妲伊,狰狞地笑道:“这石灰里我可是搀杂了破法符和碎银镍,专门打你这种开护体金光用来装逼的傻逼!” 有没有一种可能,就是如果你把破法符和碎银镍放在正常的武器,这一击就可以将妲伊直接干死或干废呢? 一旁的于少摩挲着下颌,但没有开口。 “你无耻!” 妲伊抹了抹被石灰覆盖的面容,有些滑稽的她怒吼道:“卑鄙!” “谢谢,但我是不会手下留情的。” 周离选择全力以赴,尊重敌人。 妲伊急了。 “如意!” 伴随着一声娇呵,那玉如意顿时释放了一道寒风席卷向周离。这道寒风蕴含着诡异的蛇毒,只要被触碰,就会被这种阴毒寒风侵蚀神经。 “火。” 面对迎面吹拂的寒风,周离没有躲避,也没有后退。他只是抬起自己的右手,轻轻一握,一道流火瞬间从他的手腕处迸发,缠绕在他的掌心之中。 “落。” 伸出食指,向下一垂,那掌心中炽热沸腾的火焰瞬间将寒风吞噬。周离突然微微侧身,随意地躲过了从窗外射出的利箭。 “帅。” 吹灭指尖的火焰,周离自我评判道。 这是夸自己的时候吗? 周离身后的徐子义陷入了短暂的迷茫,但很快,她便抽出身后长枪对准那射出了利箭的窗台,腰身一拧,干净利落地刺向了那窗外的黑影。 噗。 “布置的挺全啊。” 金光流转,周离以比雕和周双儿的双重视角俯瞰着整座金玉楼,脸上露出淡淡的笑意:“看来你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赢啊。” “本应该能赢的。” 紧紧地握着手中的玉如意,再次看向周离时,妲伊的眼中只剩下了冷峻。她缓缓从椅子上站起,身后三条洁白的长尾仿佛折射了月光般交接无暇。 “是啊,本应该能赢的。” 一旁的于少笑了笑,开口道:“可惜的是,我酒量很差,所以就私自把美人赠的美酒换成了泉水,抱歉了。” 将一旁的酒壶缓缓倾倒,流出的清冽泉水应征了狐妖的想法。她看着于少,自嘲地笑了笑:“我还以为你只是个放荡的游侠,没想到,你竟能拒绝的了缠魂酿,反倒是我自作聪明了。” “可惜不是娘溺泉。” 周离摩挲着下颌,小声地自言自语道。 “四个五境的恶妖,四位六境的大妖,还有你这位准七境的戮妖。看来,金蛇夫人对这条龙脉志在必得啊。” 看着身后昏迷的燕云十三幺,于少笑的很平淡。他似乎并不在乎那楼外将自己等人包围的众妖,甚至,他只是说了出来,并没有放在心上。 “你到底是谁?” 狐妖死死地盯着面前的于少,本按照原计划,自己若是输了,就唤出玉如意破坏掉法阵,让潜伏的八个妖怪控制住局面,将尝试着迷惑燕云十三幺的心神让他交出龙脉。 可计划彻底被打乱了,原本本应该支援她的汉王心腹,却被一个明显不怀好意的外人所替代。 妲伊从一开始就发现了于少的不对劲,可对方的行为和表现没有任何问题,她只能用缠魂酿试图控制住对方,然而现在看来,缠魂酿并没有让于少对她言听计从。 或者说,从一开始,于少就看穿了妲伊的心思。 还有周离,无论如何妲伊也没有想到,一个三境的灵炁师竟然成了最让她恶心的破局者。毕竟靠赌约让十三幺交出龙脉,才是妲伊最为倚仗的计划。她并没有百分百的把握能操控燕云十三幺的心神。 现在,妲伊能做只有是强取豪夺一条路。因此,她选择了下下策,唤出其他妖怪,将这些人彻底控制住。 变态紧身黑衣男……实力不详,但不会超过七境。 周离……能呼吸的尸体。 徐校……不能呼吸的尸体。 徐子义?五境的灵炁师而已,不足为道。 白头发只吃不吐的貔貅……看不出来,但是,应该只有五境。 于少是唯一一个妲伊看不透对方实力的人,但结合对方选择混在自己身边静观事态发展,对方就应该不会太强。 自己这边六个五品,两个六品,还有自己这个半步七品。 优势在我! 眼中闪现的是杀意,狐妖抬起手,手中玉如意绽放出寒光。她死死地盯着那让自己颜面尽失的周离和于少,汹涌的妖气直接灌注进如意之中。下一秒,一道让人发自内心感到寒意的恐怖寒风凝聚在金玉楼中。 “周公子,你真准备让我一个人出手啊。” 于少突然长叹一声,哭笑不得地对一旁的周离说道:“你也太相信我了。” “容不得我不信啊。” 周离看向于少,千户早早就站在唐莞身边保护她和徐子义。而周离自己,则退了两步,像是给于少留出舞台一般。他笑眯眯地看着于少,开口道: “您敢一个人来智取金玉楼,没道理打不过这些妖怪的。” “不愧是姚老小点名要我见一面的人啊。” 于少怔了一下,然后他便明白,周离早就看出了他的目的。他笑着摇摇头,诚恳道: “那就麻烦周公子护着些十三幺阁下,我一个人对付这几个妖怪,有可能看管不住他。” “妥。” 周离点点头。 他疯了? 看着独自面对自己和八名妖怪的于少,狐妖瞳孔紧缩。她不明白,到底是谁给了这人自信,让他一人面对九个妖怪。 摘下腰间被藏起来的腰牌,于少抬起手,看着面前的九个妖怪,原本带着淡淡笑意的眼眸逐渐被一层金玉的琉璃光泽所覆盖。而在他的身后,雪白雕石凝铸的恢宏建筑化作虚影,静静地将他庇护在其中。 “大理寺判官断案。” 于少的话语很平淡,没有任何感情,却如同刻在石头上的法律一般坚硬无比。他看向面前的妖怪,金玉似的眼中没有半分波动,仿佛在他面前的,只是九尊泥塑而已。 “何人敢拦?” 简单的询问,却突然如尖锐的雷鸣般重重地砸在了几个妖怪的心间。瞬间,那四个五品境的妖怪全都原地一个踉跄,差点跪倒在地。而其他几个妖怪也不好受,捂着自己的头颅,眼中尽是骇然。 狐妖瞳孔紧缩,她无法想象,仅仅是四个字的简单字符,却带着连自己都差点无法抗衡的龙虎之炁。顿时,一种不祥的预感浮现在她的心间。 “上!他支撑不了多久!” 狐妖能看出这于少用的法门,正是三法司的【法典正身】。这种状态之下的判官,言语能通天地道法,号令可让罪人伏诛,可谓是整个大明官员体系中实力最为强劲的一批人。 但狐妖也清楚,法典正身的消耗极为恐怖,寻常判官能持续两三分钟即是极限。毕竟法典正身消耗的不仅仅是龙虎气,它还会消耗人的正气。 在听到狐妖的号令后,几个妖怪瞬间发力,从不同的角度奔袭攻向孤单一人的于少。鼠妖俯身前刺,虎妖动如雷霆,雀妖隐秘且致命,还有妲伊那不知何时发出的魅炁。 “刑法令·六十四。” 面对笼罩了自己的妖怪,于少依旧淡然地站定在原地。他只是伸出手,一道法令虚凝在他的面前。 “伏诛。” 刑法令,四大法令中的“剑”,也是最为简单粗暴的法令。 而刑法令·六十四·伏诛,则是刑法令中最锋利的剑。 有罪者,伏诛,仅此而已。 当那伏诛二字出现在众妖眼中的一瞬间,他们突然凝滞在了半空中,随后直接跌落在原地。两只鼠头恶妖的五窍鲜血横流,已然是死的不能再死。而那只雀妖则翅膀皆断,痛不欲生地在地上翻滚,虎妖则跪倒在地,两眼血红,口中流涕。 另外四只强一点的大妖,此时也是浑身伤痕,仿佛刚从大理寺的监牢中被审讯了一样。可它们心里清楚,自己能活下来,并不是因为自己等人抵御了法令。 只是自己杀戮不多,还不够被处以极刑而已。 狐妖死死地摁着自己的右肩,一道可怖的狰狞伤疤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她的肩膀处。她难以置信地看着面前的于少,眼中只有深深的恐惧。 给修仙界来点整活震撼 第179节 怎么可能。 一个判官……怎么可能用出刑法令六十四? 刑法令的强度就是按照数字排列,从小到大,从弱到强。而刑法令六十四,已经是排名第二的刑法令,也就是仅次于刑法令·六十五·判的绝对法令。 这样的法令,怎么可能从一个小小的判官手中出现呢? 一只白鬼妖眼中满是狠厉,它用力地扯下自己伤痕累累的右臂,露出可怖的刺骨。咬着牙,没等狐妖的指令,自行冲了上去。 “刑法令·三·刺面。” 只是轻声说出了刑法令的内容,甚至无需凝聚法令,那白鬼妖怪的脸上便被无数无形的针刺所笼罩。下一秒,白鬼妖怪跪倒在地,一动不动,脸上的五官已经消失,只剩下一个罪字。 如果说刑法令六十四展现的是于少的底蕴,那这道刑法令三,就是于少平淡而低调的警告。 即使用最弱的三道法令之一,他也可以轻而易举地诛杀五品妖怪。 “国法令·杀。” 向前踏出一步,简单地躲过了背后那凌厉的刀光。于少转手轻点,一道凝聚着国字的法令瞬间迸发,那长着巨大羽翼的鹰鬼妖瞬间四分五裂,最后化为一滩血渍消失在楼中。 “国法令……” 此时的狐妖已经大脑一片空白,因为无论如何她也想象不到,为什么一个判官,会执掌连三品官员都不配触碰的国法令。 突然,她想到了什么,伸出手,制止了一旁愤怒的两个妖怪。 “不要再送死了。” 狐妖沙哑的声音响起。她冷静地看着那宛如神灵般的男人,对身边的一只白鹤妖和流沙妖说道:“你们不是他的对手。” “他根本就不是判官。” 轻轻点了点眉心,那持续了并不长时间,却让狐妖心神崩溃的法典正身从于少的身上剥离。 狐妖看着恢复了原貌的于少,绝望地低下头,声音撕裂而痛苦。 “罪妖妲伊……参见于上卿。” 大理寺上卿。 官居二品。 享一品龙虎气。 掌刑法令、太平令、国法令。 自洪熙皇帝登基以来,大明不再分左寺右寺,而大理寺也只有一位上卿。 于谦。 “说相声那个?” 周离挠了挠下巴。 “他把你抓起来扔牢里打死不犯法。” 唐莞提醒道。 “草民参见于上卿!今狐妖伏诛,全靠于少卿智勇双全,勇猛无敌,草民佩服!” 周离从心而论,直接行礼作揖。 “前倨而后恭,思之令人发笑。” 唐莞大笑曰。 “周离,我靠嫩娘!” 狐妖还是没憋住,即使满心绝望,也不忘用自己的方言怒骂周离。 第235章 超级侦探(二合一超级大章) 于谦,周离当然知道这个名字。 他也知道,这个世界的大明早就被改变了命运,本应该死在继位第一年的朱高炽一直活到现在就是强有力的证据。所以,他并没有把认为自己的那些历史知识能用在这个世界里。 就像在正史上,大理寺并不是三法司之首,也没有大理寺上卿这个官职。而于谦从始至终也没有做过大理寺的官,更何谈上卿。 所以,周离并没有将面前的于谦和自己脑海中的那位于少卿保画上等号。毕竟历史上的于谦,可没有连续不停殴打九个妖怪的筋肉力。 何其可怕吔! “于少卿,你让我找的好苦啊!” 就在于少卿表明自己身份的一瞬间,周离的大脑就开始超频运转,直接一个飞身前扑,于谦甚至都没有反应过来,自己腿上就多了一个超级挂件。 不是,你们北梁人的素质教育主打灵活多变是吗? “您是不知道啊,自从您来降妖灭魔,俺们县令茶不思饭不想,一天到晚长吁短叹一筹莫展,就怕您有个三长两短,连夜里敦伦都敦的没有兴致。无奈之下,县令派俺来寻上卿大人,谁料想狐妖犯我,还好有大人庇护,小的这才捡回来一条命啊。” 说完,周离感觉还不太满意似的,咂咂嘴,夹着嗓子道: “嘤嘤嘤。” “呕。” 一旁的唐莞差点跪地上就是吐,要不是顾忌自己有可能被饿死,她真就忍不住了。 “周公子,别这样。” 于少卿活了这些年哪见过这种玩意儿啊,笑容瞬间勉强了起来,他扯了扯周离,发现对方和牛皮糖一样怎么也扯不下来:“人多。” “是啊,人多。” 周离点了点头,心有余悸道:“不然树哥给你跪下了。” 好灵活的道德底线啊。 于少卿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种人,你说他有求于自己,但于少卿自己都想不到周离有啥求自己的地方。可你说他没脸没皮,毫无羞耻之心。 好像还真是? 但于少卿心里清楚,这位周公子不可能无的放矢,方才他不断激怒狐妖,让其失去理智,一步一步落入他的陷阱就是最好的佐证。所以,周公子能拉下面子做出这种行径,一定是有他的想法。 他到底要做什么? “对了,于少卿。” 周离抬起头,眼神干净纯粹,像是丁老爷一样纯真。他看着于少卿,诚挚地问道: “小人现在能告个御状吗?” 闻言,于少卿脸上顿时浮现出怪异的神色,随后他努力地抽出大腿,开口道:“周公子,你有何冤?” “草民状告汉王教女无方,他女儿强抢民女。” 周离悲鸣道。 唉? 一旁的唐莞呆了一下,眼中顿时泛起警惕的神色。 浅云要强抢民女?谁? 哦,是我。 反应过来的唐莞顿时压下眼中的惊慌,装作毫不在意的模样继续踮着脚,吹口哨,假装在看风景。 一句话,让于少卿大脑超频。 “不是,汉王之女强抢民女?” 随手挥出一道刑法令将不老实的白鹤妖死死钉在地上,于少卿不解道:“周公子莫不是在开玩笑?” “那换一个说辞。” 周离想了想,举了个例子:“草民控告汉王谋反。” 你这是换一个说辞? 你这是换一个诛九族的罪名。 于少卿被气笑了,或者说,他终于反应过来周离到底要说什么了。他长舒一口气,笑着摇摇头,开口道: “周公子准备何日前往太营?” “两个月后。” 周离回答的很干脆。而那被绑在椅子上的狐妖似乎想到了什么,瞳孔瞪大,满脸不可思议。 “这就对了。” 拍了拍手,于少卿走到狐妖背后,看着依旧沉浸在震惊之中的妲伊,他伸出手用力一握,将潜藏在狐妖身边的玉如意攥在了手里。 “周公子,这狐妖交给你了。” 看向周离,于少卿笑着说道:“至于说是让她给你高速旋转三点功,还是助你修行,就看你自己了。” “唉?” 周离愣了。 “这玩意你不拿走?” 周离有些疑惑:“这狐妖欲夺龙脉,于少卿不管吗?” “妖怪不在大理寺的管辖范畴之内。” 摇摇头,于少卿平淡地说道:“本来这件事就是我失了规矩,不应该我来掺和。按照规章制度,我应该上报掌妖司,让他们来处理这件事。” “所以为什么没上报呢?” 周离有些好奇。 “上京的掌妖司司长勾结金蛇帮,残害了一家四口被我当场斩首。你说,这北环十三城的掌妖司有几个能用?有几个能信?” 于少卿说的很坦然。 “可以找北梁啊。” 周离想了想,准备为北梁的创城活动贡献一份力量:“北梁掌妖司很干净。” 给修仙界来点整活震撼 第180节 “嗯,确实很干净。” 点点头,于少卿心有余悸地说道:“我第一次见到偌大掌妖司只有两个扫地老太太。” “啊,对,北梁掌妖司被并入县衙了。” 周离挠挠头,讪笑了一声。 没办法,自己当时为了给桃夭攒钱治病卷疯了,掌妖司两三年一个活都没捞到,最后被逼无奈并入县衙。并入那天自己还去参观了,被六十多个人狂骂同一句话。 你卷你*了个*啊。 当时周离一边乐一边发传单,传单上只有短短两句话。 喜迎哪都通老板招财树一点六寸大喜日子,捉妖除魔半价。 这张传单一共发了十五次。 从那颗招财树零点一寸开始发的。 所以,于少卿的无奈确实是事出有因的。毕竟北环十三城里有十二座城的掌妖司大概率是扶贫司,专门给金蛇帮扶贫。而自己的北梁虽然没有被金蛇帮腐蚀,但根本原因是没有腐蚀的土壤。 怎么?你准备让金蛇帮贿赂北梁沼气池的管理员? 集体偷吃自助餐? 因此,于少卿只能在得知狐妖要埋伏十三幺夺取龙脉这件事后亲自上阵,将其斩于马下。 “周公子再怎么说也是朝廷认可的捉妖人,妖怪交给你还是比较合规的。” 于少卿的笑很平淡,也很官方。但是在面对周离时,他的笑容却又有一些不寻常的味道。 “那就多谢了……?” 周离看着被塞进自己手里的玉如意,举了起来,面无表情道:“大人,您给我送礼不太合规矩吧。” “这是我的东西。” 一旁的狐妖倔强地说道。 “好熟练的避险动作啊。” 于少卿感叹一句,随后笑道:“不用担心,这不算送礼。这次我来北梁,除了纠察张所浩一事外,还有就是要给你传个话。” 传话和送礼有什么关系? 似乎看出了周离眼中的疑惑一般,于少卿看了眼一旁徐子义。似乎察觉到那一瞬间的威压一般,徐子义立刻乖巧地蹲在一旁,捂着耳朵,示意自己什么也听不见。 但是…… 看着一脸茫然,往嘴里疯狂塞果干的唐莞,于少卿有些头疼。 “没什么不能听的。” 摇摇头,周离说道:“于大人直说就好了。” “也是。” 于少卿放松似地呼了一口气,随后他再次看向周离,眼中浮现出代表着一品上官的琉璃色龙虎气,威严、庄重、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压迫感。他看着周离,低声说出八个字。 “便宜行事,无需顾忌。” 便宜行事,无需顾忌。 这八个字出现的一瞬间,周离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眼中闪过一丝凝重。他抬起头,看着于少卿眼中的琉璃色,轻声问道: “敢问您口中的那位大人是?” “汉王至亲。” 于少卿眼中的琉璃色变回了淡蓝,他带着淡淡的笑意,开口道:“周公子无需多虑。” “太营的事情大人不打算参与一下吗?” 周离笑容很和蔼。 “我就不了。” 带着同样和蔼的笑容,老狐狸于少卿轻声道:“京城的那位大人已经参与了,至于他做了些什么,那就要看您做些什么了。” “嗯……” 周离摩挲着下颌,眯着眼,轻声问道:“大人是想让我去太营做些什么呢?” “乱。” 简单的一个字,却有很多种意思。于少卿拍了拍周离的肩膀,笑道:“周公子,十三幺大人醒来后自有去处,至于这狐妖就交给你了,你想做些什么,无需顾虑。” 周离顿时心动了。 但不知为何,在看向那媚眼如丝的狐妖时,周离的眼前突然浮现出赢鸢那双宝石般清澈纯粹的眸子。瞬间,原本准备起立的周离进入了贤者模式。他双手合十,摇摇头,开口道: “在下没有世俗的欲望。” 鸢神,启动! “啊。” 一旁的唐莞甚至连吃东西都忘记了,呆滞地看着面前的初生,一时间很难相信这玩意是周离。 “好了,不打趣了。” 没有理会一旁幽怨的妲伊,于少卿看向窗外,开口道:“周公子,我此行是假扮汉王心腹混入金玉楼中。现在,不知周公子可否猜出真正的汉王心腹是谁了吗?” “有点想法。” 上下打量着狐妖,被圣鸢神清净了心思的周离没有世俗的欲望。他带着淡淡的笑意,开口道:“其实已经很明朗了。” “是啊。” 点点头,于少卿意味深长地看着狐妖,轻声道:“这位汉王心腹,已经很明朗了。” 此时的妲伊心中早已惊涛骇浪,金蛇夫人和汉王互不信任,所以他们之间的很多东西都是不透明的。甚至在那位汉王心腹露面之前,狐妖都不知道到底谁才是她的盟友。 可是现在,两个与汉王毫无关联的人,却在寥寥数语中猜出了这位汉王心腹的身份,甚至已经确认了对方究竟是何人。 他们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那于少卿还去不去北梁了?” 周离好奇地问道。 于少卿拎起一旁的酒壶,摆了摆手,开口道:“我最后要带的一句话,就是给你们县令的。之前没机会,现在,就要由周公子替我代劳了。” “给县令的?” 周离神色有些古怪,他没想到,著名的摆烂县令竟然还能有京城传来的话,还是一个二品大官亲自传话。 朝中要开战摆烂大赛? 周离胡思乱想之际,于谦则在狐妖惊诧的注视下走到酒缸旁,灌了一壶缠魂酿。他看了看那琥珀色的液体,痛饮一口,一抹嘴,爽咧地长舒一口气,开口道: “传圣上口谕。” “李宽,京城不要你了,要是还敢回来,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转过头,看向表情惊讶的周离,于少卿笑了笑,晃着那能缠人心魄,激发贪念的缠魂酒,一袭白衣在黑夜中像是月华般耀眼。随后,他转过身,离开了这座金玉楼。 “啊。” 周离惊愕地看着于少卿的背影,表情有些呆滞。 “我就说李宽这老小子非比寻常。” 一旁的唐莞抱着双臂,感慨道。 “不是。” 周离回过神来,扯了扯嘴角,迟疑道: “常理还在贞德挖的坟里呢,于谦这就不管了?” “啊?” 唐莞呆滞了。 对啊,还有个常理呢。 “等等!” 周离突然一激灵,似乎想起什么重要的事情一般。这一嗓子直接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包括一直若有所思的千户,还有和被秽土转生出来的亲爹唠家常的徐子义。 “被打败的输家快快给我表演高速旋转三点攻啊!” 周离直接指向妲伊,高声喊道。 然后,妲伊就僵硬住了。 对啊,我是败军之将,还没有付出代价呢。 妲伊这才想起来,自己的赌约是失败后将玉如意交给周离,并且献出生命。顿时,凄冷与绝望的表情浮现在她的脸上。而伴随着周离娴熟的动作,她被完美地捆绑在座椅上,一动不动。 “在你献出生命之前把高速旋转三点攻给我交出来!” 周家人一辈子只能用一次的读心术被周离浪费在了这一瞬间,他指着妲伊,悲戚道:“换成冰火两重天也可以啊。” “你个雏儿到底哪里来的这么多青楼的知识啊?!” 妲伊怒道。 “最了解你的往往不是你的朋友,是你的敌人。” 周离语气阴沉地说出了这句至理名言。 妲伊懵了。 “北梁扫黄之星。” 一旁的唐莞赞叹道:“经验丰富的死雏男果然名不虚传!” “十九岁宰相果然名不虚传。” 白虹跪倒在大堂之下,脸上满是苦涩的笑容。被紧缚的他丝毫没有抗拒的意思,只是无力地垂着头,不敢去看堂上的李宽。 “白虹,能招就招吧。” 李宽也感到有些无力,他看着这位曾经的友人,声音发沉:“上京……到底会发生什么?” 给修仙界来点整活震撼 第181节 “你能告诉我,你是怎么发现我的吗?” 白虹还是有些不甘心,他努力地抬起头,颤抖地问道:“我……自认没有任何的疏漏。” “因为你从来没有干净过。” 李宽看着白虹,高高在上,却没有半分傲气,那双平庸的眼眸里只有无尽的深邃: “白虹,你可能是一个好官,但你不是一个清官。宏伟楼的恶魂玉一事,你不可能不参与。” “京城的大理寺官员前往北环十三城进行查案,肯定会查到宏伟楼恶魂玉一案。宏伟楼一案的影响有多恶劣你比我清楚,所以,你需要趁着大理寺官员被张所浩一案吸引,争取时间来清理手尾,避免被大理寺发现你也参与了宏伟楼的生意。” 叹息一声,李宽看着堂下的白虹,沉声道: “可是,在这种关键的时间里,你白虹却突然提出创城,突然想要来北梁进行交流,完全没有准备清理宏伟楼的痕迹。这只能证明,宏伟楼之事你参与的太深,这些时间根本来不及清理掉所有你的痕迹,因此,你只能选择铤而走险。” “白虹,引导大理寺官员前往妖怪控制的秘境,意图借妖怪之手帮你斩杀大理寺官员。这罪名,你认吗?” 李宽端坐高堂之上,面容严肃,眼中满是琉璃色的龙虎之炁。在他的手中,一枚汉王亲信的令牌被他紧紧的攥着,上面,还有白家的刻印。 第236章 书中自有颜如玉 “贞德,完事了。” 从监狱进入坟地中,周离看着正襟危坐的贞德,挥挥手说道:“可以出来了。” 此时的贞德像是老僧入定一般整个人凝铸在了原地,在听到周离的呼声后,她才缓缓抬起头,眼里闪烁着诡异的光泽。 不对劲。 周离第一时间就发现了贞德的状态十分甚至七分的不对劲,他眯起眼,仔细打量了一下,片刻后,他就想起了这种眼神他在别人身上也看到过。 饥饿的唐莞! “我屮!” 随后他便发现此时的山洞里空荡荡的,常理已经不知所踪。顿时,周离大惊失色,“贞德,你不会把常理吃了吧?!” “啊……” 贞德此时的状态非常怪异,她神色茫然,眼神飘忽,仿佛游离于天外一般呆呆傻傻。她歪着头,看着周离,摘下头盔后的金灿长发在黑暗的洞窟中格外显眼。 “好朋友……好吃的……饿” 作为一个小时候跟着电视化身为光,一脚踹烂家里台灯被男女混合双打的天才,周离自然是看过迪迦的。其中那一句“好朋友……好吃”给他留下了极大的心理阴影,甚至不亚于狗、女孩、大哥哥。 而现在,周离又一次回想起了那梦中的场景。但这一次没等他脸色泛白一拳打穿电视,常理那柔弱的声音就从一旁响起。 “周公子,我在这里。” 周离闻声转过头去,这才看到蹲在一块石头后的常理。 常理看着周离,尴尬地笑了笑,开口道:“我醒来后就发现贞小姐的状态有点不对劲,我有点担心,就躲起来观察了一下。” “观察的结果呢?。” 周离开口问道。 “应该是饿了。” 常理笑的很勉强。 “那你知道僵尸吃什么吗?” 周离随口一问。 “能不吃我吗?” 常理顿时汗流浃背。 “不是,我就随口一问。” 周离顿时有些哭笑不得,他不明白,常理堂堂京城大理寺的老京爷,于谦亲自带着的手下,怂的却跟李宽有的一拼。 关系户?不应该啊。 “贞德,贞德。” 周离伸出手,冲着贞德晃了晃。之前赢鸢说过,贞德和她一样,都是比较特殊的僵尸,无需吸食人类的精血。可赢鸢也没有跟他说,如果贞德饿了的话要吃些什么。 “啊……” 晃晃悠悠的,贞德凑到了周离身边,两米多高身着重甲的女骑士将周离衬托的格外娇小。他抬起头,看着摘下了头盔,眼神恍惚的外国少女,有些迟疑地问道: “你吃狐妖吗?” 一旁被徐子义扛在肩上的狐妖脸白的跟死人一样,她呆滞地看着周离,一时间不知道自己的定位到底是囚犯还是预备口粮。 她只是不想活了,但不代表想被吃了。 变成骨灰和变成粪堆这两个结局她还是分得清的。 “臭。” 贞德充满了嫌弃的一个字击穿了狐妖的心理防线。 “伱才臭。” 她挣扎着说出了这个字,然后,狐妖身上的那只香帕突然掉了出来。没等那块手帕落地,贞德突然一个恶狗抢食,两米多高的身体爆发出了唐莞般的迅捷,直接将手帕捞在手中。 然后,在周离等人震惊的注视下,贞德用力一攥手帕,将其中流露出的浓烈香气一饮而尽。片刻后,贞德懵懂地睁着湖蓝色的双眼,看向周离,眼中满是清澈的愚蠢。 “你这手帕上是什么东西?” 周离转过头,试探地对狐妖问道。 狐妖更是一脸震惊,在听到周离询问后,本来一直抗拒与周离交谈的她也下意识地回答道: “春药,而且是顶级的春药,兽用的。” “啊。” 唐莞顿时身体站的笔直,眼里只剩下浓浓的敬佩和担忧。 “周公子你结束了?” 此时的贞德也逐渐回过神来,在看到周离后,她露出一个灿烂且不失弱智的微笑,对周离说道:“您好快啊。” “你这句话无论是生命层次还是男人尊严层次都是对我极大的冒犯。” 周离吐槽了一句,随后连忙问道:“你不饿了?” “唉?” 贞德愣了一下,这才注意到手上的手帕。她立刻反应了过来,有些尴尬地笑了笑,开口道:“周公子,我还没跟您说呢。” “我吃毒药的。” 五个字,每个字周离都认识,结合起来后周离就感到了前所未有的陌生。 就在众人陷入沉思之际,伴随着一阵白马嘶鸣声,一阵脚步急匆匆地从楼外传递了过来。 “是于少!” 一听这脚步,常理顿时激动了起来。在经历了背叛入狱、痔疮开裂、僵尸降临我身边后,常理依旧对这个把他抛弃过一次的于少死心塌地。他站起身来,激动地对周离说道: “周公子,于少来接我了!” “周公子,忘了和你说件事。” 于少轻而易举地从牢房里找到了下坟的路,一边走一边说道:“这个秘境有一定的缺陷,玉如意可以……唉?常理?你怎么在这?” 于少和常理面面相觑。 “您……不是来接我的?” 常理面色苍白地问道。 于少没有回答,但那一抹尴尬和疑惑却说明了一切。 “我还以为你已经走了。” 于少咳嗽了一声掩饰尴尬,随后不解道:“我不是当时给你留下了遮掩符箓吗?你没用?” “遮掩符箓?” 常理先是愣了一下,显然是没有想到这回事。然后,他想到这回事了。 脸红的比秽土转生出来的都红。 “您知道的,我当时被吓傻了,旧疾复发,而且也没带布卷,于少,你知道的……” “停。” 于少卿连忙伸手制止了常理接下来的话语。随后他看向一旁看热闹的周离,颇有无奈地说道:“周公子,我先和他离开了,这金玉楼就是你手中玉如意所化,只要你带着它离开秘境,金玉楼就会自行崩解。” “啊,好。“ 周离也没多说什么,只是怔怔地看着那常理被于少拉着离开了地下坟。他看着常理的背影,总是感到有些怪异。 “有些眼熟。” 不知为何,周离总感觉常理看起来有些眼熟,可他却从未见过这个人,甚至连一丝一毫的印象都没有。 “周公子,怎么了?” 端着留影石,不知何时出现的诸葛清有些好奇地看向周离。 “没事,没事。” 周离摇摇头,将这种怪异的感觉从脑海里驱散。自己一个北梁本地人,从未去过京城,怎么会有和这常理认识的错觉呢? 奇怪了。 “熟悉吗?” 官道上,白马上的于少卿拎着酒壶,一晃一晃,但眼中却无半分醉意。 “还好。” 笑着摇摇头,一旁的常理掀开水壶的盖子饮了一口,随后缓缓开口道:“有些熟悉,但陌生居多。” 给修仙界来点整活震撼 第182节 “正常。” 耸了耸肩,于少卿看着天空中的一轮明月,带着些许慨叹说道:“当时他才五岁,能记得起什么呢?” “或者说,周公子压根就不知道我的存在吧。” 常理想了想,笑叹道:“说来也可笑,面对为我铸骨添魂的恩人,纵使我有万万字,我也无法与之相认。” “无妨。” 一挥长袖,于少卿看着月光笼罩的长路,平淡道:“且看京城百花宴上,何人还敢遮掩真相。” 常理怔怔地看着身旁这位于少卿,片刻后,他笑了。他举起手中酒壶,冲着于少卿行了一礼,随后一饮而尽。 月光下,常理抹去嘴角的墨痕,擦去眉心浮现出的字符,一振长袖,振去身上书卷印痕,随后策马追赶上了于少卿。在昏暗温润的乳色月光下,身着淡褐色长衫的常理身影逐渐模糊,仿佛在马背上,一本被风沙翻阅的书卷一般不断涌动。 如同,书中有灵。 第237章 色批自有赚钱招 徐子义和徐盛带着他们秽土转生出来的爹走了。 听着有点像地狱笑话,但实际上,这就是个地狱笑话。徐校的灵魂无法安息,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他的尸体没有得到安葬,被金蛇帮用特殊法门控制住了。 所以,徐子义和徐盛决定带着父亲去寻找自己父亲的尸首,让他安息。 还是挺地狱笑话的。 有一种死灵法师举着你弟弟的尸体发誓要为你弟弟报仇的荒诞。 徐盛对这个结果其实挺满意的,毕竟于少卿在离开秘境时特意嘱咐他,官府已经彻底免除了他和徐子义的罪过。毕竟徐子义虽然屁用没有逼话还多,但总归是临阵反水,给了狐妖一个沉重的打击。 最主要的是,徐子义的越狱也有待考究,毕竟没有哪个正常人会在后天出狱的前提下突发奇想,提前越狱,好为二进宫做准备。所以,徐子义的刑罚就被免了。 当然,即使因为周离的关系徐子义不用坐牢了,但她对周离还是心有不满,所以,她发表了包括但不限于: “虽然你帮了我但是我只有一点点的感激,只有一点点,不要想着用这个威胁我!” “等我解决完一切,我就回来找伱,让你好好忏悔你对我做过的坏事!” “我回来后,你若是还没有半点长进,我就狠狠地修理你,听到了吗?” “报恩?我!我!我会报恩,但报恩后一定要狠狠修理你。” 等等。 妈的,死傲娇。 妈的,还是个男的。 一想到这里,周离就有一种大夏天热的快死了结果找到了一瓶冰红茶,但仔细一看,发现是热的冰红茶。 “结束了?” 叉着腰,看着逐渐崩塌的秘境,周离感慨道:“感觉只过了一天啊。” “对啊,咱们就用了一天的时间啊。” 一旁的诸葛清有些疑惑。 “这就是像是周离会感慨山真高,海真蓝一样,纯属是周离文化水平低下的一种具体表现,诸葛道长下次可以不用问他,他容易尴尬。” 唐莞解释道。 片刻后,看着被绑在木棍上吊起来的唐莞,诸葛清手中留影石全功率记录,势必要给朱浅云带来一份完美的礼物。 “周公子,我先走了。” 一旁的千户走到周离身边,自从进入金玉楼后,他的表现就一直有些怪异,好像有什么心事一样。他面对着周离,有些纠结地说道: “我想先回北梁一趟,就不和各位去上京城了。” “啊,没关系的。” 周离点点头,开口道:“千户大人自行决断就好。” “好的。” 千户点点头,他看了眼一旁紧闭着双眼一言不发的狐妖,眼中疑惑和不解愈发浓厚。但他没有继续开口,而是转过身,离开了灵鹫山。 他发现什么了吗? 周离看着千户离去的背影,眼中浮现出担忧的神色。他担心金玉楼一事给千户的脑子带来了启迪,让他回想起妖怪往事。 走在官路上,千户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狐妖的容貌,略有感慨地在心中自言自语道。 这么大岁数还对妖怪动心了,看来是时候该给侯珏找个后妈了。 因为有些许后手的缘故,周离并没有太在意千户。此时的他左腰挂着玉如意,右腰悬着猴符咒,可以说是把狐妖能扒的装备扒了个遍。 “这玩意扔给老学究吧。” 周离瞥了一眼狐妖,开口道:“让他研究研究,实在不行学学外语,看看能不能焕发老来第二春。” 狐妖一言不发。 “你真不怕张姨打死你啊。” 棍子上的唐莞耻笑道:“你敢把这狐狸送给老学究,第二天张姨就得让你和这狐妖阴间再见。” “也是。” 想了想老学究惧内的主要原因是打不过内人后,周离就放弃了这个想法。看着被贞德扛在肩上的狐妖,周离一时间感到有些棘手。 北梁也没有青楼了,本职工作她也做不了了。 那这狐妖能做些什么呢? 你说这狐妖害过人吗?还真没有。根据于少卿的刑法令探测,这狐妖身上没有半分杀孽,刑法令能伤害到她,是因为她开设青楼。 不,也不是因为开设青楼。因为在大明开青楼是一个合法合规的事情,北梁严打扫黄也只是因为那几家青楼都是上一任县令的遗物,属于是四害范畴内。 所以,狐妖唯一的罪名,其实是虚假宣传。因为她当时说楼中女子都是扬州瘦马,实际上,都是她的狐妖姐妹。 有耳朵和毛茸茸尾巴的那种。 她对外宣称是假的,但实际上是真的,所以虚假宣传了。 所以,这妲伊现在就很棘手。周离虽然是纯粹的色魔,但他现在有鸢神庇护,心无杂念,主要也是诸葛清一直端着留影石记录,否则他必须要和狐妖大战三百回合。 但你说直接杀了,周离又感觉可惜。不是因为他看脸,主要是他觉得作为自己的战利品,狐妖如果就这么死了显然是亏本买卖,无法发挥她的余热,所以,一个大胆且前卫的想法出现在了周离的脑海之中。 周离看向妲伊,迟疑片刻后问道:“发自内心来说,你想活还是想死?” “我还有活路吗?” 冷冷地瞥了周离一眼,狐妖妲伊冷笑道:“我没害过人,是因为九尾狐一族天生祥瑞,杀人会功力尽失。我要是知道会有这样一天,一定杀个够本,杀个爽快。” “你知道吗?在遥远的未来你说的这些话会很色,因为杀会被和谐为口。” 周离乐呵呵地说了一句谁也听不懂的话语,随后他长舒一口气,显然,他已经找到了处理这个狐妖的办法。 “这样吧,你觉得你的命值多少钱?” 周离的询问让狐妖猛地一惊,她看着周离,开口问道:“你想用我换钱?” “不,买卖人口这种事情对于一个光荣的少先队员而言有些太过前卫了。” 没入团的周离如是说道。 “放弃吧,你若是不想把我卖给达官显贵,就只能杀了我了。” 狐妖百无所谓地说道:“北环十三城里,金蛇帮想杀谁就杀谁,我这种在他们眼里已经成为了叛徒的东西,是必不可能活下去的。要动手快点动手,趁热也行,反正你控制住了我的妖丹,我反抗不了。” “不不不,你要明白一个道理。” 周离看着妲伊,脸上浮现出神秘的笑容。 “劳动最光荣。” “这就是你要在北梁开设女仆茶馆的理由?” 第238章 有你的快递 “你们想一想。” 坐在马车上,巨型僵尸女骑士和肩膀上的狐妖这个组合十分亮眼,更别提一旁仙风道骨的仙子和一米五几的矮子白发少女。 但是,当周离开口的那一瞬间,整个车厢的目光全聚集在他的身上。 无他,唯嘴熟尔。 “在一个炎热的夏天,你刚刚读完一卷圣人书,或是刚结束一天的劳作,此时的你因夏日的干燥而无比烦闷,只想喝一口凉茶来缓解这种感觉。” “然后,伱来到了北梁女仆茶馆。你推门而入,两个有着毛茸茸狐狸耳朵的美丽少女向你弯腰鞠躬,甜甜地称呼你为主人大人,欢迎回家。她们笑容灿烂,声音甜美,称呼你为主人,一心一意为你服务。” 周离半倾着身体,声音低沉,此时周围的乘客都沉浸在了他的话语里。他凝视着面前的妲伊,缓缓说道: “就在你惊诧之际,另一个清纯中带着妖冶的高挑女子走向了你,用着极具妩媚的声音称呼你为少爷,引领你去点茶休憩。你肯定忍不住,坐在了椅子上。之后,狐狸女仆们就会为你提供各种服务,她们会亲自为你倒茶,亲手帮你制作糕点端上来,甚至还会帮你擦嘴,温柔地夸赞你,让你多买点茶叶。” “茶水也不贵,隔壁茶楼的两倍,糕点价格也是这样。当然,指名某位女仆为你服务要加钱,第一次来服务费免费但第二次就不一定了,卖茶叶赠送免费服务,而且还有女仆的爱心包装。什么?你问我茶叶的价格是多少?” “俗了,我只能说俗了,女仆的爱心怎么能用钱来定义呢?那老班章和小青桔有了女仆加持,你好意思少买便宜买吗?” 在听完周离的商业蓝图后,不仅是诸葛清呆滞了,就连见多识广甚至可以称得上是一句老鸨之王的狐妖妲伊也呆滞了。 这钱你他妈不赚天理难容。 不是,你一个雏儿为什么懂这么多啊?我开了这么多年青楼,也没见过比你还懂男人心思的女人啊? 这时,妲伊已经开始思考如果换做周离喝了娘溺泉,会不会名满天下的第一名妓就是周离的头衔了。 “妲伊,你干不干。” 周离翘着二郎腿,十分嚣张。他享受着周围那些乘客崇拜的注视,然后回给对方色蓝独有的心照不宣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