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职猎人同人] 不要在幻影旅团认错哥哥》 第1章 [bg同人] 《(全职猎人同人)不要在幻影旅团认错哥哥》作者:飞天神枝【完结】 文案: *沙雕文ooc致歉,请不要较真~ 星叶洛迪,十七岁这年家里破产、父母双亡。 姑妈跟她说她是被寄养的,她还有个亲生哥哥,哥哥很发达。 按照纸条上的地址,星叶找到了一个叫幻影旅团的地方,指着那个黑头发的帅哥说:“你好,我是你妹。” 库洛洛眼神奇异:“想投奔我?” 星叶:“是。” 看着这个跟席巴八分像的女生。 想想刚被席巴杀掉的8号。 以及揍敌客家盛产的强大念能力。 库洛洛微笑:“很好,留下吧。” 毕竟养大敌人的女儿再毁掉什么的。 会很好玩吧。 . 很快星叶觉醒了念能力——接吻就可以复制对方的念能力! 星叶用出‘伸缩自如的爱’ 众人:西索这个臭变态! 星叶用出‘盗贼的极意’ 众人:库洛洛你不是哥哥吗!你这个道貌岸然的家伙! 星叶用出‘受烈日灼烧’ 众人:飞坦连你也? 星叶:o(╥﹏╥)o #说来你可能不信,都是他们主动的# #我只是个每天被强吻的无辜卡拉米啊# . 三个月后,当星叶知道库洛洛不是亲生哥哥,以及旅团的大家都在骗她。 星叶:微笑 星叶:再见 库洛洛:。 芬克斯:。 飞坦:。 侠客:。 集体百度搜索:追妻火葬场该怎么破?急急急急急! . no作no die——by幻影旅团 阅读指南: 1.段评已开,正文第三人称,女主没脑子,前期弱但后期会强大起来,请给妹宝一点成长空间~ 2.~逻辑奇怪~旅团含量极高~全员粗箭头~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tags_nan/wanrenmi.html target=_blank >万人迷~ 3.娱乐至上~ooc!ooc!ooc!(重要的事情说三遍)提前致歉~ 4.中午12点更新,不更会请假,修文狂魔~ 5.枝枝喜欢且欢迎各种评论捉虫,爱你们~~ 6.写于2025.7.3 内容标签:猎人 甜文 轻松 吐槽 团宠 万人迷 搜索关键字:主角:星叶·揍敌客,全都要 ┃ 配角:库洛洛,飞坦,芬克斯,西索,侠客 ┃ 其它:团宠、万人迷、修罗场火葬场 一句话简介:旅团夹心万人迷美味至极 立意:无论深陷何种泥潭,都要向阳生长 第一卷 认亲 第1章 十一月寒风刺骨,凌晨三点。 这个时间哪怕是繁华的大都市,也不会有什么行人在外闲逛,更何况是破败而贫瘠的萨托尔镇。 空气潮湿冰冷,土路泥泞。 星叶·洛迪根据手里的地址,战战兢兢地走在萨托尔镇寂静的大街上。 寻亲寻的,活像是被赶鸭子上架。 不错,她跑到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是来寻亲的。 寻找她失散多年的亲生哥哥。 一个月前,星叶·洛迪还是洛迪财团如视珍宝的大小姐。 父母恩爱,家境优越,哥哥又很疼她。上的是贵族学校,吃的是山珍海味,所有衣物用品都是高端奢侈品牌,父母对她比对哥哥还好,几乎是有求必应。 可一夜之间接连传来噩耗。 财团破产,父母出车祸双双身亡,哥哥的飞机失事失踪、下落不明,转眼一家人就只剩下她孤零零一个人了。 洛迪财团出事之后,往日里被父母扶持着的亲戚们,不仅没有帮助孤立无援的星叶,反而如同嗜血的鬣狗般疯狂扑上来汲取她最后的价值。 就连平日里对星叶最好的舅舅也一改和蔼面目,逼她去参加肮脏的酒会,要将她卖给斯托克家族。 斯托克跟洛迪家一直敌对,涉黄涉黑,作风又不端正,洛迪家仅剩的独女如果落到他们手里,可想而知会发生什么。 星叶就这样在短短的几天里,从高高在上的地方,摔落到泥潭。 感受到了世界上所有的恶意。 好在玛利亚姑妈在最后关头将她带走了。 玛利亚经营着一家地下信息交易所,□□白道都有人脉,是有点手段的,舅舅对此敢怒不敢言,也只好放她走了。 星叶跟玛利亚姑妈并没有什么血缘关系。 父母生前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带星叶去探望她一次,所以也算一直保持联系,但也仅此而已,甚至都不算熟悉。 星叶也没想到,在她最孤立无援的时候,竟然会是这么个八竿子打不着的姑妈收留了她。 玛利亚姑妈虽然性格泼辣,喝酒打牌男友不断,对星叶却不错,于是无家可归的星叶就在她的交易所留了下来,做做登记信息、整理数据一类简单的工作。 星叶娇生惯养的大小姐当了十七年,起初做这些是很不习惯的。 但家道中落、寄人篱下。 她要学着生活了。 星叶本以为日子会这样继续下去,结果三天前,姑妈跟她讲了一件事。 大事。 特别大的事。 原来她并不是洛迪家的亲生女儿,而是被寄养在洛迪家的,她的亲生父母来头也很大,很发达,不比洛迪家差。 “所以叶叶啊,去吧,去找你真正的家人,据我所知你还有个哥哥,算一算该有二十三四了,爸爸妈妈也还活着吧,大概。” 姑妈冷笑一声道:“又或许死了也说不定,谁知道呢——” “总之你去找找看就知道了。” 姑妈一边打麻将,一边从兜里摸出一沓纸条,胡乱扒拉出一张递给她道:“喏,就是这里,去了你就说是来找哥哥的就行,他们会知道的——四万!” 下家摸牌:“七条。” “胡了!嘿嘿!” 姑妈把牌一推,又掏出一沓崭新的戒尼递给星叶道:“诺,这些钱你也拿着,出门在外一个人要小心,找到家人之后记得给姑妈打个电话。” 姑妈意味深长地道:“你们家的人做的生意跟正常人不太一样,叶叶要多包容他们——相信姑妈,他们当初送你走并不是因为不爱你,而是有不得已的苦衷,具体的我也不太清楚,还是让他们跟你解释吧。” “要跟家人好好相处啊叶叶!” 按理说,冷不丁听到这种爆炸性的消息,一般人肯定会觉得荒谬至极、难以接受。 可星叶这段时间经历的挫折太多,反而蛮平静的。 甚至觉得还有亲人活在世上,真的是一件非常幸运的事情。 于是她就这样踏上了一条漫长的寻亲之路。 萨托尔镇,废旧玩具厂,三楼。 十一月十八日凌晨四点。 ——这就是姑妈纸条上的全部内容。 星叶都不知道自己哪儿来的勇气,竟然真的敢按照纸条上的约定时间,跑到这么偏僻的地方寻亲。 但—— 既然是家人,无论提出什么过分的要求,她都愿意尊重。 再者姑妈也交代过,她的家人,是有点奇怪的。 不必惊慌。 星叶抬头看了看面前破败而荒废的玩具厂,又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地址。 就是这里了。 萨托尔镇地处偏僻,星叶用了一周多的时间才从巴托奇亚共和国辗转来到这个偏僻的小镇,飞行船转了火车,火车转了客车,接着花大价钱找了个小轿车给她送到郊区,最后一步一步走进来的。 她从小到大都没有独自一人出过这么远的远门,一路上的苦难难以言说,连手机都在半途被人偷走。 可是为了找哥哥。 她愿意吃这个苦! 起风了。 星叶激灵灵打了个寒颤,暗暗给自己打了气,踏进了这栋大楼。 . 与此同时,废弃玩具厂三楼。 这栋楼也不知道被荒废了多久,墙皮脱落,角落生了霉斑,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破败腐朽的味道。 空旷的大会议室光线昏暗,会议桌两旁分散地坐了七八个人。 桌上点了蜡烛取亮,微弱的烛光跳跃着照在这些人身上,气氛极其诡异沉默。 “来了。” 这时库哔说:“有人进入我圆的范围了。” ‘圆’是念能力的一种应用技,可以察觉到以使用者为中心一定范围内的入侵者。 库哔的圆范围五十米,刚好覆盖整栋大楼。 其他人闻言纷纷抬头。 很快,脚步声从楼下由远而近传来。 “好像不对。”信长仔细听了听道:“怎么只有一个人,还是——普通人?” 他望向库哔,库哔点了点头,确认了他的说法。 来人脚步声又轻又细,却不够小心,也不均匀,显得很犹豫。 不该是个训练有素的念能力者该有的程度。 能走出这么混乱的步子。 第2章 就算是个普通人,都一定不是个强壮的。 信长不悦道:“竟然派了个这样的人来,小瞧我们吗?” “是来试探的吧。” 芬克斯笑了下,捏着指骨发出‘咔吧’一声道:“小交易而已,够谨慎的。” “切,十老头这些伪君子……要不是8号死了。”信长说:“咱们也不至于这么着急的购买军火了。” 他们此次聚集在这里,正是要跟十老头做一笔交易,购买大量的军火。 8号是长老院的人,常年驻守流星街。 可就在三天前,揍敌客家族来人把他干掉了。 8号一死,长老院失去一个强大战力,便去找库洛洛哭诉。 旅团的人散漫惯了,没谁愿意代替8号驻守流行街,便答应长老院赞助一批军火以表哀思。 已经仁至义尽了。 8号不只是长老院的人,同时也是旅团的人。 库洛洛为了他还跟席巴打了一场,身上的伤好些天了都没好利索呢。 但谁叫对方是揍敌客。 不管是长老院,还是旅团。 这个闷亏也只能吃下了。 “说来说去还是怪揍敌客。”芬克斯说:“老子早晚有一天……” “有一天怎么——” 信长冷哼一声,道:“你能把他们怎么样?” “人家也是收钱办事的,江湖规矩去找委托人吧。” “切,谁知道是谁委托的,8号仇家那么多……” 这时飞坦打断了他们:“别说没用的,来人在往楼上走了。” “团长。” 玛琦问:“怎么处理?” “等等吧,探子就交给你了飞坦。”库洛洛平静道:“如果是误闯的平民就杀掉。” 他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道:“不要误事。” “明白。” . 星叶难以描述此刻的心情。 一走进楼里,她就浑身冷的要命。 总是感觉身后好像有一双眼睛盯着她一样。 她打着一只小手电,胆战心惊地往楼里走,费了好大的功夫才找到楼梯。 可能是荒废的时间太长,楼梯的扶手早已被人拆走,星叶只好贴着墙边,小心翼翼地往上走,走着走着,脚下忽然踩到了个什么东西,低头一看,竟然是个小孩。 “啊!!!” 星叶吓得一蹦三丈高,差点没从楼梯上滚下去。 手电的灯光往下一照,才发现那并不是小孩,而是个做工逼真的玩偶。 玩偶很旧很旧,灰扑扑的,躺在地上瞪着一双卡姿兰大眼望着她。 星叶欲哭无泪。 玩偶玩偶。 又是玩偶。 这已经是她进来之后踩到的第三只玩偶了! 是的,这里是个废旧的玩偶工厂,有点这种鬼东西很正常。 可她还是觉得惊悚。 这种场景是只有在恐怖电影里才能看到的呀! 是人都会怕的好不好! 星叶心生退意,几次三番想离开这里。 可是—— 她攥紧了手里的纸条,稳了稳心神。 不管怎么样,总得去看看家人。 毕竟来都来了不是么? 呜呜呜。 于是哪怕再害怕,她还是继续往楼上走。 接连又遇到几次虚惊一场的恐怖事件后,星叶嘴里叨叨咕咕地念着“上帝保佑”“佛祖保佑”“圣母玛利亚保佑”什么的,就这么摸爬滚打、跌跌撞撞的来到了三楼。 当看到会议室门缝下透出来的一点暖光,星叶简直热泪盈眶。 门一推开,她都没顾得上好好看看屋里的人,“嗖”地钻进去,把门一合。 接着靠在门板上长长呼出一口气。 太难了。 真的是太难了。 要不是为了找哥哥。 谁愿意大半夜上这种鬼地方来! 星叶抬头。 想赶紧长个见识,看看到底是个什么品种的哥哥,能提出在这种阴间地方、阴间时间认亲。 结果就见一、二、三、四、五、六、七…… 竟然还有两个女孩子。 “哎?”星叶歪了下头:“怎么这么多人……哪个人是我哥哥呢?” 第2章 桌子两旁,幻影旅团的人不约而同看向她。 一时间没人吭声。 从刚刚开始,他们就一直在等着来人上楼了。 谁想等了一会儿,那人动作慢吞吞的迟迟没上来不说,还一会儿尖叫,一会儿一阵急促地跑动,时不时还有撞倒东西‘乒铃乓啷’的动静。 惨的都可以想到她的狼狈了。 “被狗撵了么?” 芬克斯饶有兴趣道:“都喊成尖叫鸡了。” 刚说完,下面就又是一声大叫“鬼啊!!!!” 芬克斯笑了:“哦,被鬼撵了。” 飞坦轻轻睨他一眼。 “是路人吧。”玛奇说。 信长:“八成。” 正说着,等候许久的尖叫鸡终于推门进来了。 尖叫鸡无疑是个路人。 哪怕十老头真的派了个探子来,也绝不可能派这种——十五六岁的年纪,一头银色长发微微卷曲,散发着漂亮的光泽,比宝石还美丽的蓝色眸子,唇红齿白。 才十一月的天气,她却怕冷似的裹着厚厚的长棉衣,圆蓬蓬的粉色棉袄衬得她皮肤雪白……当然也可能是被吓得惨白。 总之是一个长得非常非常好看的尖叫鸡。 好看到绝无可能是对方派来的探子的程度。 沉默在空气中蔓延。 尖叫鸡好像发现情况不对。 “那个……请问,你们是?”她迟疑问道,打破了沉默。 旅团全员收回视线。 芬克斯跟飞坦道:“路人,与你无关了。” 飞坦“啧”了一声。 “怎么办,谁去解决一下?”信长问。 “芬克斯去吧。”飞坦阴沉道:“废话这么多,他惦记半天了吧。” “艹,我才不去,这种事情简直毫无挑战性。” 芬克斯道:“富兰克林去吧,他一梭子就解决了。” 富兰克林默默收回了看向门口的目光。 除了必要的行动以外,他从不对路人动手。 库哔闭上了眼睛。 派克诺坦继续剪指甲。 这次集合的人一共有九个。 库洛洛、芬克斯、飞坦、富兰克林、信长、侠客、玛奇、派克诺坦、库哔。 如此一来。 竟然没有人愿意动手。 无他。 杀这种手无缚鸡之力的老幼病残,掉价。 最后所有团员将目光放到了库洛洛身上。 意思是:还是团长来吧。 团长嘛,总是要有点胸襟,干点团员们不愿意干的事。 库洛洛的位置在会议桌首位,是离门口最近的地方。 他微微偏头,看向刚进来的女生,目光中带着漠然的打量,带着沉冷的杀意。 只是不知为何,还带着一丝丝惊奇。 星叶疑惑地看着这群人。 怎么了这是? 这个推那个,那个又推下一个。 不理她也就算了,干什么好像互相推诿着什么? 星叶思考片刻后,恍然大悟。 难道他们,是在商量谁是她的哥哥吗? 她扫视了一圈,最后也跟众人一样,将目光放到了库洛洛身上。 与那双很难读懂的黑眸对上。 男人二十几岁的样子,容貌俊雅精致,这么冷的天,上身却只穿了一件长外套,能看到腹部和胸膛漂亮的薄肌,头发向后梳得整整齐齐。 虽然打扮有些怪异,但好看是真的好看。 哪怕这种阴间打光也非常俊美。 所以是他吗? 会是他吗? “你好,我叫星叶·洛迪。” 星叶压住心中的激动,礼貌地鞠躬问道:“那个——请问,你是我失散多年的,亲生哥哥吗?” . 星叶这话一出,大家再一次沉默了。 “亲生哥哥?” 两秒,库洛洛问:“我吗?” 星叶点点头:“是呀。” 库洛洛:“失散多年的?” 星叶:“是呀是呀~” 她嗓音温软,带着糯糯的尾音,哪怕只是简单的字眼也能把发音咬的得娇娇软软的,是很可爱的调子。 库洛洛笑了:“抱歉,我没有妹妹。” 但他看着星叶的目光显然更感兴趣了。 “哎?”星叶歪头:“不是你吗……” 她看向其他人:“那,请问在座的各位帅哥,有谁是我的哥哥吗?” 旅团众人:“?” 尖叫鸡是不是有点什么毛病? 大半夜跑这儿找哥哥来了? 在座的各位帅哥全都出自流行街,都是孤儿。 别说哥哥姐姐弟弟妹妹了,连个朋友都没有。 第3章 当然不排除哪个不是人的在外面有个私生子私生女什么的……但这么老大个妹妹,尤其长相出众,举止端庄,措辞礼貌,还很娇气。 一看就是富贵人家养出来的女儿。 特别是这个外貌。 这个外貌…… 信长把在座的各位同事挨个瞄了一遍,没一个长得像的,怎么也不可能是谁的妹妹。 可看团长感兴趣的样子…… 而且好奇怪啊。 信长越看越觉得这女的越眼熟。 跟谁很像的样子。 跟谁像呢? 信长好奇地问:“你说你是来找哥哥的?” 星叶说:“是啊。” 信长:“那你不知道你哥哥长什么样子吗?” 星叶说:“不知道,因为已经失散很多年了呀。” 倒是有点道理。 信长:“那连叫什么你都不知道吗?” 星叶还真的不知道。 玛利亚姑妈当时急着打牌,说的很含糊,而且还是一副非常不愿意提起她亲生父母的样子,只是给了她一张纸条做线索。 星叶摇摇头,老实道:“叫什么也是真的不知道呢,我只知道他今年二十三四岁,至于是二十三还是二十四我也……” 她说到这里偷偷瞟了库洛洛一眼。 在座的男同志,好像也就只有他的年纪符合耶。 小辫子、大个子、黄头发的大哥,显然年纪太大。 金发娃娃脸看着年纪又太小。 至于那个矮个子的小哥儿,脸全都隐在领子里根本看不出年龄,但小小的一只,姑且也判定为小。 二十三四的,也就只有坐在最前面的这位帅哥了。 星叶问道:“那个,这位哥哥,你真的没有妹妹吗?就是失散了很久很久,从小就被寄养出去那种?” 库洛洛微笑,但这一次没有摇头,只是静静看着她。 星叶还欲再问,信长道:“那你什么都不知道,怎么会跑到这儿来找人。” 他难以置信:“这你也敢随便来找?” 尤其还是在凌晨四点,一个人跑到这种废弃的大楼。 天知道他们为了找个不容易被打扰的交易地点,还特意来了个这么偏僻的城镇。 星叶闻言收回视线道:“你说的对呢,其实我也是不想来的呀,可是……” 可是不来怎么办? 她已经没有亲人了,爸爸妈妈哥哥都没了,亲戚们对她又不好。 好不容易知道世界上还有活着的血亲,那么就算再离谱,她也要来看看的。 “所以你们真的真的全都没有妹妹吗?” 星叶抱着最后的希望问道。 旅团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只觉得离了大谱了。 尖叫鸡要么是脑子瓦特找错了地方。 要么就是想用这种蹩脚的理由,企图攀上谁的关系活下去。 “派克诺坦,调查一下吧。” 库洛洛这时开口道。 “ok。” 派克诺坦的念能力可以探测别人的记忆,是旅团里的情报人员,在看出团长感兴趣的时候,她就知道肯定是要调查的,早已等候多时。 她起身来到星叶旁边,说:“小姑娘,问你几个问题,还请老老实实回答我。” 派克诺坦作为女性来讲,个子很高,站在面前非常有压迫感。 “是什么问题呀?”星叶小声道:“其实我想说,如果我哥哥真的不在这里的话,那我这就该走了,打扰到你们真的很抱歉。” 派克诺坦道:“恐怕不行,已经由不得你了 。” 见星叶神色开始迟疑,她补充道:“别紧张,只是随便问几个问题而已。” 她说着,拉起星叶的手问:“小姑娘,你说你叫星叶·洛迪是吗,今年多大了?” 派克诺坦的手很暖,星叶的手虽然一直被揣在兜里,却还是凉凉的,被握住的时候,她乖巧地回答道:“十六岁……哦不,十七岁了,刚刚过完十七岁的生日,差点忘记了。” “嗯。”派克诺坦说:“倒是不像,你长得蛮小的。” 星叶道:“确实有人经常这么说,但我真的十七岁,快成年啦。” 派克诺坦知道她说的是真的。 职业病而已。 她是在试探对方老不老实。 结果还可以,这女生表里如一,确实很老实。 所以她再开口的时候,语气稍稍温和了一些:“你真的是来找哥哥的吗?” “对呀。”星叶点点头。 派克诺坦:“你哥哥是什么人?” 星叶:“不知道呢。” 派克诺坦:“关于你哥哥的信息一点也不知道吗?外貌、职业、姓名……” 星叶道:“不知道唉。” 派克诺坦顿了顿,问:“那是谁告诉你哥哥在这里的?” 星叶说:“是我姑妈哦,她给了我一个地址,让我来这里找哥哥……” 星叶简单说明了一下情况,说完之后自己都觉得自己很蠢。 早知道哪怕缠着姑妈,也要多问问清楚了。 谁让姑妈当时说的那么简单。 简单到是只要来了就可以找到的程度。 哎,真是闹了个大乌龙! 想到这里,星叶垮了肩膀,挫败道:“但可能真的是找错了地方吧,还请原谅我的冒昧拜访,给你们添麻烦了。” 派克诺坦道:“你姑妈给你的地址呢?给我看一下。” 星叶从兜里把另一只手拿出来,摊开掌心。 纸条一直被攥在手里,已经有些褶皱,派克诺坦将纸条展开后低头看了一眼,转身去递给了库洛洛。 库洛洛盯着这张纸条。 沉默好半晌道:“派克,再问问她知不知道揍敌客。” “揍敌客?” 派克诺坦一怔,回头看向这个女生。 库洛洛道:“对,问一下。” 星叶已经听到了库洛洛的话,从派克诺坦身后探头道:“揍敌客,是什么,姓氏吗?” 派克诺坦转身回来,再一次拉起她的手,道:“对,有见过吗?或者听说过,还是说……”她话音一顿,目光落到星叶的鼻子,嘴巴,眼睛,最后是那头很漂亮的银色长发,眼神也慢慢变得奇异起来:“……本身就认识?” 星叶道:“不啊,不认识的,也从没听说过,揍敌客,揍敌客——” 她小声嘟囔着,忽然“啊”了一声。 派克诺坦:“……嗯?” “揍敌客!” 星叶冰蓝色的眼睛瞪得圆圆的:“是不是那个很有名气的杀手家族啊?” 派克诺坦眉头微挑。 旅团众人也一齐将目光看过来。 “我想起来了!” 星叶恍然道:“好像真的有听说过耶,他们家是不是一个杀手家族,住在一个什么山上,是个很有名气的旅游景点吧!” 旅团众人:“……” 沉默两秒,派克诺坦“嗯”了一声,道:“没错,还知道别的吗?” 第3章 关于揍敌客,星叶知道的不多。 还是之前国中毕业的时候,星叶跟几个同学商量着要一起出去旅游,当时的路线规划里有那个地方。 因为真的很新奇啊。 杀手家族什么的。 是真的存在吗? 可惜最后没去成,因为爸爸妈妈强烈反对,说是那边很危险不可以去玩。结果就连毕业旅行都没让她参加,夫妇俩亲自带她去国外玩了一圈。 听她将这些讲完,派克诺坦松开手,对库洛洛点了点头,接着后退几步,回到了自己的位置。 话题聊到这里。 派克诺坦明白团长为什么对这个女生感兴趣了。 别说是她,就连旅团其他人都看出了一些端倪。 ——尖叫鸡该不会是揍敌客家的吧? 这哪是路人啊? 分明是仇家呀! 信长就说怎么看怎么眼熟。 漂亮而罕见的冰蓝色眸子、白色长卷发。 这女生跟席巴长得起码有六分像! 有个哥哥,二十三四。 伊尔迷? 是了,如此说来,这女生的鼻子和嘴巴,形状精巧好看,跟伊尔迷也太像了。 剩下的四分也有了着落。 可是从没听说揍敌客家还有个女儿啊? 这女生摆明了是个普通人。 不会念。 没有被训练过。 说话漏的跟筛子似的,没一会儿就把自己的信息全都叭叭出来了,派克诺坦连子弹都没说打一发,也就是说这女生一句谎话都没有,毫无戒心到了极点。 啥家庭能养出这么傻的孩子? 从小被寄养出去的? 有点意思。 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身世——应该是那个姑妈没有细说吧。 也对,她这么一个普通人,又傻白甜到这种程度,一旦被人知道她是揍敌客家的人,是只有死路一条的,而且一定会死的非常非常凄惨。 第4章 毕竟揍敌客家干的是杀手营生,结的仇可不比他们幻影旅团少,就连揍敌客一家人的照片在黑市都是高价悬赏的。 给她一个地址让她自己去找是最明智的做法。 只是不知道出了什么纰漏,竟然找到这里来了。 信长看向库洛洛,用眼神无声询问:“怎么办团长?杀还是不杀?” 大家都不傻,连强化系的信长能看出来,他们也都看出来了。 芬克斯开始放出念来。 他确实对那种无冤无仇又很弱鸡的普通女人没有动手的欲望。 但如果是揍敌客家的。 就不同了。 毕竟刚刚死了个8号在他们手上。 团长又没能在席巴手上讨到好处。 这会儿送来一个揍敌客,简直是老天爷开眼。 只要团长点头,即刻虐杀。 库洛洛却没有立刻回答。 他撑着头,仿佛是觉得有趣,目光落在这个来找哥哥的女生身上。 只见她丝毫没有感受到气氛不对,神色疑惑而迷茫,甚至还礼貌询问:“那问完了吗,如果问完的话,我是不是可以离开了?” 库洛洛轻笑一声。 想起了两天前跟自己交手的席巴。 那人强大、冷静、训练有素。 念能力是漂亮的放出系。 想不到他竟然会有个这么冒失的女儿。 席巴的念能力是真的很好。 揍敌客家长子伊尔迷的念能力他有幸见过一次,也很强。 库洛洛觊觎,但都是完全偷不到的程度呢。 有听说过揍敌客家出产的念能力都很不错。 库洛洛心想。 既然都偷不到。 那自己养一个来偷,是不是会很容易呢? 尤其还是敌人的女儿。 养大了再毁掉。 是会很好玩的吧。 . 星叶见最前面的这位帅哥始终没有答话,若有所思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其他人也都表情奇怪。 她心里非常迷惑,感觉这些人好像有点不太正常的样子。 正想着要不干脆直接走掉算了,就听那位最像哥哥却不是哥哥的人道:“小姑娘,我倒是知道你哥哥在哪,也可以放你走……” “嗯?”星叶闻言抬头:“你知道我哥哥在哪吗?” 库洛洛道:“是的,不过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想问你。” 星叶爽快道:“好啊,你问吧。” 库洛洛道:“你找到哥哥以后,要准备怎么办呢?” 这个倒是不难回答。 “认亲呀。”星叶说:“我养父养母都没了,寄养家庭的哥哥恐怕也凶多吉少,亲生父母都不知道还活没活着,我就那么一个血亲了……” 说到这里,星叶忽然有点哽咽。 她觉得自己好惨啊。 明明前后两个家庭,竟然都快死光了。 而且亲生父母如果真的已经不在了的话,剩下哥哥一个人一定十分孤苦!十分可怜! 她可太懂那种失去父母、寄人篱下的滋味了。 这段时间她吃得苦,比前十七年加起来都多。 “总之我是一定要找到哥哥的!” 星叶道:“是找到了就要相依为命的呀!” 女生眼神澄澈,表情坚定的像入党。 都不用派克诺坦调查,就知道一定是真话。 还真的是很在乎她那位失散多年的亲生哥哥呢。 库洛洛手指慢条斯理地敲击着桌面,意味不明地弯起了唇角。 片刻后,他起身走到星叶身前,道:“那好吧,那恭喜你,你已经找到了。” “哎?” 星叶借着微弱的烛光抬头看着面前俊朗的男人。 库洛洛目光柔和,温声道:“远在天边,近在眼前了。” 星叶:“?” 星叶迷茫:“谁?你吗?” 旅团众人:“?” 旅团众人也迷茫:谁?!你吗?!! “嗯,是我。” 库洛洛说:“我还没有自我介绍吧,”他伸出一只手,道:“库洛洛·鲁西鲁,你好。” 星叶看着面前递过来的那只手,下意识将手递了过去,道:“你好……” 库洛洛轻轻握住她的指尖。 女生的手又柔又软,冰冰凉凉,没有一丁点的茧子,跟外貌一样,完全是养尊处优的样子。 库洛洛很快便礼貌地放开她,道:“真想不到,我还有这样一个妹妹活在世上。” 星叶:“唔……” 旅团众人也:“唔……” 旅团众人心道:何止你没想到,我们也没想到。 这他妈谁想得到?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难以置信,瞳孔地震。 都从同事们眼中看到了“荒谬”二字。 团长这是在搞什么? 大家都是一起长大的,那你有没有妹妹我们还能不知道吗? 而且这摆明是揍敌客家的人啊。 敌人的女儿送到面前了。 不杀也就算了,认了妹妹算怎么回事? 而且这玩意能随便认吗? 就算你认了,人家能认吗? 这女生虽然蠢的要命,总不至于这么分辨力都没有吧。 星叶确实是有一点怀疑的。 虽然一开始有猜测过对方是自己的亲哥哥。 可他不是否认了吗? 怎么这会儿又是了? 这个东西还能一会儿是、一会儿不是的吗? 她这样想了,也就这样问了:“那个,我不知道是不是我理解错了,这位先生,所以您的意思是……” 虽然一屋子成员全在风中凌乱。 库洛洛却神态自然道:“怎么了,很惊讶吗?” “是有一点呢。”星叶实话实说道:“因为你之前不是说你没有妹妹吗?” 库洛洛:“是没有。” 星叶迷惑:“那?” 库洛洛笑了一下道:“突然蹦出个女生说是我妹妹,换做是谁都会拒绝的吧。” “这个倒是。”星叶迟疑道:“可是,你怎么又……” “又肯认你了是吗?” 库洛洛抬手,拇指从星叶侧脸擦了一下,将她不知道在哪儿蹭的一点灰尘擦了下去,漏出皮肤惊人的白,道:“因为我刚刚仔细看你半天,你跟母亲长得还真是像。” “母亲?”星叶神色微有动容,道:“母亲……那母亲她……” “不在了,父亲母亲都已经不在了,家里只剩我自己一个人。”库洛洛神情落寞道:“我已经好久好久没听到过家人这个词了。” 果然吗…… 星叶双眸微微睁大。 片刻后,涌上一点泪光。 “所以真的,你真的是——”她语调带着哭腔,小心翼翼道:“……是我哥哥吗?” 库洛洛矜持地点了点头。 星叶整个人都呆住了。 看戏中的旅团众人也全都呆住了。 说真的。 这要是也能信。 除非尖叫鸡没长脑子。 漏洞啊! 多大的漏洞啊! 你要不要问问你这位“亲生哥哥”有没有什么能证明身份的东西啊?信物啊?去做个dna证明啊? 难道三言两语就可以相信吗? 是的。 真的可以。 约莫过去十几秒的时间吧。 旅团众人眼睁睁看着尖叫鸡泪如雨下,一把扑到了团长怀里,喊了一声:“哥!你受苦了!” 库洛洛任她抱着自己。 轻轻拍拍她的背,说:“好了,不哭了,乖。” 星叶虽然来之前对哥哥的情况有所猜测,但真的知道后还是很心疼。毒搅扌 她才只是孤儿了几个月就这么苦了。 哥哥竟然从小就失去了父母吗? 那他孤儿了二十几年是怎么活的啊! 难怪大冷的天,连秋衣都没穿! 一定是没人置办! 她哥哥可太苦了! 星叶从库洛洛怀里抬起一张泪蒙蒙的脸,立誓一样的说:“哥!你就放心好了!我以后一定会对你好的!” 女生哭的真心实意,抱他抱的很紧。 软软的一只粉红团子似得,热乎乎的气息喷洒在胸前,身上是很好闻的糖果味。 库洛洛虽然被蹭了一身的鼻涕眼泪,但罕见的没怎么反感。 他抬手揉了揉女生的长发,轻轻笑了一声,说:“好,那我就等着……你对我好了。” 真是好一场酣畅淋漓的‘兄友妹恭’。 旅团众人:“……” 所以团长你到底要干什么啊! 这个发展真的对吗? 第4章 半小时后,萨托尔镇东郊,一栋二层小别墅窗口亮起暖黄的光。 别墅主人不知去向,木质房屋老旧破败,很有年代感,是幻影旅团临时“借用”的落脚点。 第5章 “你住二楼楼梯左手边第三间,午饭时间和晚饭时间自己下楼领饭。”信长道:“我们很可能还要再停留几天,你平时不要乱走。” 星叶乖巧点头。 旅团要等的人始终没来,库洛洛要跟十老头联络,询问交易失败的原因,重新洽谈,所以带星叶回来的人是信长和富兰克林。 信长上下打量着星叶。 天灰蒙蒙的还没亮透,烛火也没能把房间照亮多少。 小姑娘长得水灵又漂亮,怯生生往这儿一站,跟周遭破败的环境格格不入,不像尖叫鸡,倒像个误入狼窝的小兔子了。 信长道:“这边环境不好,先将就一下吧。” 星叶怔了怔,心中一暖,再一次点头。 其实不用对方叮嘱她心里也是有数的。 在父母离世的时候,她就没家了。 她不再是养尊处优的大小姐,也再也没有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能找到哥哥已经是意外之喜,又怎么敢奢求太多。 回了房间,星叶放好东西,简单洗漱了一下。 虽然房间老旧,被子也散发着一股潮湿的霉味,但她为了找哥哥一整晚没合眼,再加上大喜大悲了一通,很快就睡了过去。 翌日。 星叶十点才醒,一偏头,看到了坐在沙发上看书的男人。 她‘腾’地坐了起来,缓了缓宕机的脑子后,才反应过来这个男人是自己几小时前才找到的亲哥。 她放松下来,揉揉眼睛,叫了一声:“哥。” 女孩声音低沉温软,带了一点刚睡醒的沙哑。 库洛洛将书合上,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床边道:“你醒了。” “嗯。” 星叶抬眼看过去,晨光洒进屋里,哥哥容貌俊美,额头纹了十字,是很好看的样子。 虽然背头和毛领外套显得品味稍差,拉低了整体分值。 仍旧没穿秋衣让人感觉好像很冷。 但一想到哥哥这么多年来一个人摸爬滚打…… 理解了! 哥哥无论如何都是最帅的! “在看什么?” 库洛洛在床边坐下来。 星叶道:“没什么,昨晚光线太暗了,没看清哥你长什么样子,我,我今天想好好看看。” 库洛洛笑了笑,说:“行,那你多看两眼。” 说着胳膊撑着床,往前倾身,靠近了些。 “……” 一股不知名冷香扑面而来,星叶将被子默默往上拉了拉盖住了半张脸,试图抵抗美颜暴击。 她哥! 真帅啊!!! 怎么会有这么帅的哥哥啊! 库洛洛惯会哄骗女孩子,尤其还是这种不谙世事的……他刻意失笑道:“脸怎么还红了?” 星叶脸更红了…… 虽然是亲哥,但她进入角色也需要时间的! 哥你不要太撩! 这时门被敲响,外面是信长的声音:“团长,你在吗?” 库洛洛应了声“在”。 接着把握分寸没再继续逗她,隔着被子拍了拍,道:“好了不早了,起床吧,下来开个会,我有事要说。” 星叶听话地点头,掀被下地。 在库洛洛转身离开的时候,星叶忽然想起什么,又叫住了他:“对了哥哥,你有爸爸妈妈的照片吗,他们走得早,我都没有见过他们呢……能给我看看吗?” 库洛洛身影一顿,回头,沉冷的视线落下来。 分辨对方是真的想看,还是在试探自己。 女生漂亮的蓝色眸子水润清澈,好奇中带着些许黯然。 五秒后,库洛洛断定是前者,温声道:“有,不过都在家里,等我回去再给你找好吗?” 星叶点头应好,库洛洛便出去了。 刚一出门,库洛洛脸上的温柔笑容全部褪去。 他刚一回来就先来查看自己的新猎物,虽然之前派克诺坦有调查过她,确定她手机丢了,身上也没有跟玛丽安的联系方式,但为了确保万无一失,他还是翻了一遍她的私人物品。 信长和富兰克林等在走廊,询问情况:“怎么样团长,交涉还顺利吗?” “十老头去错了地方,还以为是我们的人爽约。”库洛洛带着二人往楼下走,道:“是中间人出了问题。” 信长:“中间人……星叶那个姑妈吗?” 库洛洛哼笑一声道:“不错,那位姑妈把本该给十老头的地址给了她侄女,又把给侄女的地址给了十老头。” 这种互相不信任的交易一般会找个中间人,以防止黑吃黑,玛丽安的地下交易所就是那个中间人。 十老头一拿到地址,见交易地点竟然是揍敌客山脚的旅游服务区,还以为旅团选这么个光明正大、人来人往的地方,是诚意满满身正不怕影子斜,谁想竟然是搞错了。 信长:“啧,这都能搞错,玛丽安活腻了吧。” “交易所是干不下去了。”库洛洛道:“哪怕旅团不为难,十老头那边也饶不了她,据说已经跑路了。” 信长顿了顿,道:“那怎么办,交易还继续吗?” “继续。”库洛洛说:“重新定了时间和地点。” 信长:“那我们现在?” 库洛洛说:“不着急,一会儿等我妹妹下来了再说。” 这就你妹妹了? 信长:“……” 入戏真快呢您。 . 星叶来的很快。 出门在外没什么好讲究的,再加上这地方荒凉的要命,连点热水都没有,她穿上衣服,随便洗个脸刷个牙就出门了。 正如昨晚看到的场景差不多。 她一下楼,就见客厅长桌旁边坐了两排人,粗略数过去,比昨晚少了两个。 大个子和金发美女不在。 有人将视线看过来,星叶阳光而礼貌地打招呼:“早上好啊大家~” 旅团众人:“……” 为了不破坏团长计划的旅团众人:“早。” 库洛洛朝她招招手:“过来。” 星叶一路小跑过去,乖巧道:“哥哥。” “嗯,坐下吧。”库洛洛说:“再等等,还有人没来。” 于是星叶施施然在库洛洛右手边的空位坐了下来。 旁边的芬克斯盯着她,涌上一股怒火。 旅团里跟8号关系最好的就是他了。 之前听说席巴把8号给杀了,他千里之外赶回来,结果还是没赶上库洛洛和席巴那场打斗,否则就是他去打这场架。 这会儿看着这个高度疑似揍敌客家的二傻子,他真想把她给碎尸万段。 星叶常年低血糖,由于没有早饭可吃,坐下后习惯性的从兜里摸出一颗糖,扒开糖纸塞进嘴里。 注意到金发大哥的视线,星叶扭头看他两秒,又从兜里摸出颗糖,友善地笑笑:“大哥哥,你也想吃吗?” 芬克斯:“……” 小姑娘张嘴就是一股草莓味儿。 糖果把腮帮子撑得鼓起来,像个小仓鼠,连语调都是软乎乎、糯叽叽的。 芬克斯拧着眉,扫了眼那颗躺在白嫩掌心的粉色水果硬糖,表情愈发凶狠了。 星叶眨巴着大眼睛,无辜回视。 心想这大哥怎么了,一大早就这么暴躁,起床气吗? 她又把手抬了抬:“吃点甜的心情会好起来哦~!” 芬克斯:“……” 我看到你心情就不会好! 两人一大一小、一高一矮。 一个凶神恶煞,一个柔弱无辜。 对面的侠客看笑了:“芬克斯,你好像那个欺负小红帽的大灰狼啊。” 芬克斯:“哈???” 信长也看不过去了,道:“你这么凶干嘛,跟个没成年的小姑娘较什么劲啊。” 芬克斯:“我凶?我较劲?” 信长:“你不凶吗?” 芬克斯气笑了:“她要只是个普通小姑娘的话老子才懒得理,关键她是……” “咳——” 不知道谁咳嗽两声,芬克斯话音被打断。 看了眼最前面的团长,芬克斯憋屈两秒,冷哼一声闭上了嘴,起身走到桌子对面,“侠客,换位置!” “你要不要这么幼稚啊……” 侠客无奈地笑笑,只好去了星叶身边坐。 星叶听出了他们在吵架,并且是因为她,所以全程保持安静。 默默收回的糖果硌疼了掌心。 “哥哥,我做错了什么吗?” 片刻后,她小心翼翼地拉了拉库洛洛的袖子。 库洛洛看着这张与席巴六成像的脸,轻声道:“当然没有,他们经常会这样拌嘴,不用理会。” 星叶:“……哦。” 她知道哥哥只是安慰她罢了,刚刚的好心情已经跟被放了气的气球一样瘪了下来,漂亮的眉眼下垂,显得很沮丧。 怎么办。 哥哥的朋友……好像并不喜欢她呢。 第6章 她难道很不讨喜吗? 可是从小到大,明明所有见过她的人都蛮喜欢她的呀。 心里正郁闷着,就见一只手伸到面前,掌心朝上。 “嗯?” 星叶恹恹抬眼。 “想跟你讨一颗糖。”库洛洛说:“怎么别人有,哥哥没有吗?” 他语气温柔非常,让人难以拒绝。 星叶眸光颤动,将握在手里的糖果轻轻放到库洛洛掌心,道:“哥哥你尝尝,这个牌子的水果糖真的很好吃哦。” 库洛洛将糖衣扒开,就这么在其他成员一言难尽的目光中,将水果糖放进嘴里。 腻腻的甜味在口腔中炸开。 库洛洛实际上不是很喜欢吃甜食,但对上女生期待的目光,还是点点头道:“嗯,是不错。” 星叶弯了眼睛。 只觉得心里那只被放了气的气球又重新充实起来。 算了,哥哥的朋友不喜欢她没有关系。 哥哥喜欢她就好啦! 团长撩妹技能点满是众所周知的事情。 见他几句话就把小姑娘哄好,旅团的大家沉默不语。 小半天过去了,有聪明的成员已经猜到库洛洛的目的——是想要揍敌客家这位沧海遗珠的念能力吧。 库洛洛的念能力“盗贼的极意”,可以从别人手中盗取念能力,这种伪装身份接近目标盗取能力的事情,已经见他做过不止一次两次。 可见他和“妹妹”有爱互动,大家还是有被震惊到。 真的有必要做到这种程度吗? 就冲这女生的傻白甜程度,哪怕是被“哥哥”冷脸以对,也是会黏上来的程度吧。 一个仇人的女儿,对她这么好干嘛! 芬克斯的杀意都要控制不住了。 好在这时缺席的最后两个人回来了。 外面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起了雪,派克诺坦和富兰克林带着一股冷风推门进屋。 “气温这么低,怎么不点壁火。” 派克诺坦拍了拍身上的雪粒子,在长桌末尾坐了下来:“在聊些什么呢?” 第5章 “在等你们回来啊。”侠客笑笑问:“怎么,今天走不了吗?” “够呛。” 富兰克林道:“会有一场大雪,任何飞行设备都飞不起来,我和派克联系了车,估计要明天才能到。” 萨托尔镇地处偏僻,就外面那种土路,积雪后别说是轿车,越野都很难行走。 富兰克林联系的是专业的雪地汽车,特意花了高价从别的地方调来的。 库洛洛道:“没关系,时间充足,休整两天也可以。” “十老头把新的交易地点定在哪里?” “友客鑫。” “时间呢?” “两周后。” “……” 旅团就这么开起了会,丝毫没有避讳星叶这个外人。 星叶在旁边听得有些好奇。 哥哥和他的这些朋友,是做什么的呢? 通过只言片语,她发现哥哥的事业好像不是那么正经。 因为她不乏听到一些“交易”“军火”“十老头”等等字眼—— 星叶知道十老头,她最好的朋友妮翁是一位很有名气的占卜师,经常能接触到各个行业的大佬,其中就有十老头的人。 妮翁讲过十老头是一个十分强大的□□组织,当时星叶在知道她接触的人这么危险后,还有劝她一定要注意安全。 毕竟洛迪家真的只是个本本分分的商人,不涉政不涉黑,家世清白。 星叶从小娇生惯养,被保护的很好,很怵那些一听就很可怕的事情。 所以哥哥竟然是在跟十老头做生意吗? 姑妈也说过他们家人做得买卖跟别人不太一样。 竟然涉黑? 于是开会的时候,星叶全程都怂怂的坐在库洛洛身边旁听,没有插话,假装自己是一只乖巧的花瓶。 当他们聊的差不多时,话题终于聊到她。 库洛洛道:“星叶,接下来一段时间可能风餐露宿,居无定所,就辛苦你跟着我们了。” “没关系的。”星叶道:“我什么苦都能吃。” 库洛洛满意道:“很好,真乖。” 他眸光暗了一瞬,道:“除此之外,还有一件事。” 星叶好奇道:“什么事?” “我想让你学会一种叫‘念’技能。”库洛洛道。 旅团成员一齐将目光看了过来。 来了来了。 被雷了一早上,可算说到正题了。 星叶一脸迷茫道:“念?技能?” “对。”库洛洛没有做过多解释,只是道:“具体的以后会有人给你细说。” 星叶有些迟疑。 她心道技能什么的,该不会是让她去打架吧…… 那她肯定学不会! 不要说打架了,她就连一只蚂蚁都踩不死的! 库洛洛仿佛看出了她的顾虑,道:“你也看的出我们要做的事情非常危险,危急关头我担心会顾不上你。” 他神色认真道:“哥哥希望你能有自保能力,以及……保护别人的能力,所以叶叶愿意学吗?” 要这么说,星叶就懂了。 保护哥哥,她可以的! 最起码也不要给哥哥拖后腿! 星叶表情坚定起来,可片刻后还是泄了一点气:“哥啊,不是我不学,我能学的会吗?我可笨了……” “当然学得会了。”库洛洛道:“大家都会帮忙教你的。” 星叶扫了一眼其他人。 就见被点了名说可以教她的‘大家’也都是一副风中凌乱的模样。 她犹豫片刻,下定决心一样点点头道:“好吧,我一定会努力学习的!” 哄骗了小姑娘,库洛洛得到满意的答案,道:“真好,叶叶真乖。” 星叶不好意思的笑笑。 她相貌柔美,漂亮的一双冰蓝色桃花眼里含了光,这样盯着谁笑的时候,仿佛眼中只有这个人,再也看不见其他。 库洛洛忍不住抬手揉揉她的长发。 她就乖巧地附过来蹭他掌心,发丝柔软手感极好,手腕擦过她脸颊是惊人的滑腻。 而当他把手收回来,她便又乖巧坐好,撑着头谁也不打扰,重新cos花瓶。 库洛洛忽然有种错觉,自己仿佛是养了一只娇贵又听话,喜欢撒娇却又会把握分寸的小猫咪一样。 “呐,叶叶有什么需求吗?” 片刻后,库洛洛道:“就这么加入我们,会有些不习惯吧,需要什么就跟我说,不用觉得不方便。” 听他这样问,星叶心中一动。 别说,还真有。 “哥,我能借一下你的手机吗?” 星叶解释道:“我出门很久了,既然找到了你,我想给姑妈打个电话报平安呢,我手机在路上丢了哎……” 旅团气氛一凝。 库洛洛笑道:“当然可以了。” 他将手机递给星叶,同时瞥了侠客一眼。 侠客立刻低头操作手机,悄声离开。 这是回来之前就已经预料到的情况,玛丽安被十老头追杀跑路不知所踪,库洛洛提前让侠客将玛丽安事务所的电话号码改了路径,并且按照之前跟玛丽安通话的录音制作了变声器,又让派克诺坦将她们姑侄二人的说话习惯、相处模式告诉了侠客。 依库洛洛所料,星叶拨打的果然是事务所的电话。 电话接通后是一个男人的声音:“你好,事务所,请问有什么事?” 这道声音很陌生,以前事务所前台接打电话的工作是星叶在做,想必是她走后姑妈又招了新的工作人员吧。 她问:“请问玛丽安在吗?” 对方道:“在,您是?” 星叶道:“跟她说我是她侄女星叶,请她接一下电话,麻烦了。” “好的。” 没一会儿电话很快那边换了人:“喂,是星叶吗?” 许久不见,骤然听到姑妈的声音,星叶心中涌上强烈的想念,哽咽道:“姑妈,是我呀。” “真的是你啊叶叶,这么长时间,你可算有消息了。”玛丽安问道:“叶叶怎么样啦,找到哥哥了吗?” 星叶看向正在含笑望着她的库洛洛道:“找到了姑妈,我去了你给我的地址,很顺利就找到了哥哥呢!” 她按下了路上的苦难不表,是怕姑妈担心。 玛丽安:“是嘛,那就好,哥哥人怎么样,对叶叶还好吗?” 星叶弯了眼睛:“是特别好的人呢!对我也特别特别好!” 片刻后,她眼神暗了些许,把父母早已去世的消息也告诉了姑妈。 “是这样啊……” 玛丽安道:“那叶叶就好好跟着哥哥生活吧,要好好听话,要乖呀。” 她顿了顿道:“你们兄妹都是苦命的孩子啊……” 星叶看着面前的人,心中一阵酸软。 是啊,确实都很命苦了。 第7章 不过她怎么也比哥哥幸福的多,好歹享了十七年清福,养父母对她都很好。 哥哥才是真的命苦。 这么想来,涉黑什么的又怎样? 只要能跟家人在一起就好啊! 学念而已,不在话下! 她以后要一定要加倍对哥哥好! “好的姑妈,我一定会好好照顾哥哥的!” 接着星叶难为情的捂着话筒,小声跟姑妈诉了诉思念之情,同时许诺只要一有时间就回去看她。 玛丽安全程应好。 最后星叶问道:“姑妈,以后我可以经常打电话给您吗?” 星叶的亲人不多了,虽然跟玛丽安姑妈没什么血缘关系,但星叶早已经把她当成亲生姑姑看待。 这次玛丽安沉默的时间稍久,直到库洛洛不知对着何处隐晦地点了下头,她才答道:“当然可以了叶叶。” 玛丽安: “不过姑妈换了号码,我一会儿把新号码编辑短信发给你,你以后就直接打我手机吧,不要打事务所的号码了。” 这是应该的。 肯定私人号码更方便。 如果不是手机丢了,没能记住姑妈的手机号,星叶也不会拨打事务所的号码了。 “好的姑妈,不过我手机丢了,我现在用的是我哥哥的手机,等我回头办了新的手机卡再联系您呀!” 玛丽安:“行,好好照顾自己啊叶叶。” “您也一样。”星叶叮嘱道:“要少喝酒,少抽烟。” 玛丽安像往常一样无所谓道:“知道啦知道啦,那就这样吧。” 挂了电话,星叶将手机还给库洛洛。 没人注意的角落,侠客又悄声回来了。 库洛洛笑道:“叶叶跟姑妈的感情很深厚呢。” 星叶点点头道:“是啊,姑妈在我最困难的时候帮了我,这个恩情我一辈子都记得。” 库洛洛想想她那位不知道逃到哪去生死未卜的姑妈,笑了笑没说话。 接着星叶道:“哥哥,那这边要是没什么事,我就先出去一趟,我行李还在招待所呢,得去拿一下。” 库洛洛:“哪个招待所?” 星叶道:“就这条路往东,很近的。” 她探头望了望窗外:“这会儿雪还没有下得很大,我取完行李顺便退房。” 库洛洛道:“行,那快去快回。” 星叶点点头,应了声‘好’便起身出门了。 透过窗户能看到她把帽子往头上一扣,裹紧棉袄,粉色团子似得身影,风雪中一路小跑着往远处去了。 信长收回视线说:“不跟着去行吗,会不会跑了?” “跑?就那么个小菜鸡,能跑到哪儿去。” 芬克斯意味不明地瞥了库洛洛一眼,道:“而且她‘哥哥’不还在这儿呢么,跑什么。” 第6章 芬克斯这话说的阴阳怪气。 大家都看出了他对库洛洛处理这件事情的不满。 可以理解。 毕竟芬克斯是所有人里面最想给8号报仇的人了。 这么个揍敌客主动送上门,不只不杀,还好言好语的供着,想方设法哄着人家开心。 换谁都会不高兴。 就应该直接拧下她的头,寄到枯枯戮山! 而库洛洛的态度,让其他人也都挺好奇的。 侠客问道:“团长,你到底想怎么处理星叶呢?不会真的要养起来吧。” 库洛洛道:“当然要养起来了。” “然后呢。”侠客说:“你是打算……” “揍敌客家的念能力不错。”库洛洛平静道:“这段时间你们谁有时间就教教她,看看能觉醒出什么类型的念能力,麻烦了。” 哦,果然是这样。 旅团成员松了口气。 虽然之前猜是如此,但听库洛洛亲口说了他们才放心——他对星叶实在太好了,差点都要以为这真是他哪个失散了多年的亲妹子呢,搞得他们轻不得重不得的。 如果是想偷念能力那就没问题了。 非常符合盗贼的核心价值观! 但也有人表示质疑。 “有必要做到这种程度?”飞坦问。 “她很乖,哄一哄不费什么事,而且——” 库洛洛顿了顿,慢条斯理道:“不是还有仇呢么。” 有仇啊…… 几位成员交换了一下目光,恍然大悟。 捧杀! 原来是捧杀! 先让她沉溺在幸福中,当她觉醒念能力之后再狠狠夺取,将她囚禁,让她从天堂到地狱! 妙啊! 团长可太狠了! “再者揍敌客跟十老头一直来往甚密,经常有生意来往。”库洛洛道:“最起码这次交易结束之前,要将星叶留在旅团,万一揍敌客插手,她或许有用。” 侠客道:“我赞成,虽然不知道揍敌客家怎么会有这么一个女儿流落在外,但他们家的人向来护短,关键时刻可以拿来当人质的。” 这下哪怕是仇恨值最深的芬克斯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接下来大家便开始商量该怎么让这个小菜鸡赶紧学会念能力。 “强行激发呢?” 富兰克林问。 “肯定不行,她那么弱,对念一点都不了解,直接开精孔会死的吧。”信长说:“再者一点基础也没有,就算激发了念,质量肯定不行,偷过来也没意义。” “那就先训练她一段时间吧。”派克诺坦道:“等她身体素质提升一些,对念和气也有基本了解之后再说。” 飞坦嫌麻烦地“啧”了一声。 侠客:“揍敌客家人的天赋都很好,应该不会很慢,有三四个月就差不多了……” “……” 几个成员探讨了几句之后敲定了这件事,接着又开始七嘴八舌地商量该怎么排班。 教人这种事情,首先得有耐心,其次要有技术。 技术大家都有,只是耐心寥寥无几。 当大家互相推诿了半天都确定不下来方案时,芬克斯对库洛洛说:“等你的事情结束,把她交给我处理。” 库洛洛没什么意见,只不过—— “不能弄死。”他说。 库洛洛盗取的念能力,需要被盗人活着才能使用。 芬克斯冷笑一声道:“规矩我知道。” 只要不死就可以,折磨一个人的方法岂不是很多? 呵,让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就行了。 库洛洛手指点了点桌面,最后道:“星叶胆子小,就拜托你们多包涵了。” 旅团众人:“……” 倒真像个帮妹妹说话的哥哥似得。 要不是知道你觊觎人家的念能力,我们就信了。 . 库洛洛叮嘱了快去快回,所以星叶动作很快。 她去招待所收拾好东西,退了房,便背着自己的小背包往回赶了。 外面风雪越来越大,星叶深一脚浅一脚,费了好大的劲儿才走回来。 一推门热气铺面,大家不知何时已经散了会,壁炉里燃烧着温暖的火焰,整个房间非常暖和。 “你回来啦。”侠客看向门口,道:“要过来一起吃饭吗?” 星叶怔了怔,站在门口把身上的雪拍干净了才走过去。 此刻五六个人围在茶几旁边吃午饭。 他们有的坐在沙发上,有的坐在地毯上,说说笑笑,气氛倒比之前两次见到的时候轻松很多。 星叶搓了搓被冻红的手和脸,找了一圈,没有看到库洛洛,又找了一圈,女性成员派克诺坦和玛琦也不在,就迟迟没有动作。 见她拘谨的站着,一副很小心的模样,侠客笑道:“愣着干什么,快过来呀。” 沙发上还有一点空地儿,侠客往左边挪了挪,让出了他和芬克斯中间的位置。 星叶:“……” 星叶其实有点怵芬克斯。 她原本都想着要不干脆坐在地板上算了,虽然脏了点,但不会惹人不开心,结果芬克斯抬头看了她两秒,竟然也默默地往旁边让了让,这么一来不坐过去就显得不识抬举了。 星叶卸下背包,脱掉外套,慢吞吞地坐了过去。 她大衣里面穿了一条水粉色的小裙子,蕾丝、泡泡袖、蝴蝶结,再加上长得好看,白皙通透的脸颊被冻得微微发红,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霜,乍一看像个娃娃,坐在一群灰扑扑的大老爷们儿中间显得格格不入。 侠客失笑。 心道还真是个从里粉到外的小团子。 侠客跟8号关系一般,对星叶倒不像芬克斯一样有那么深的成见。 将一份盒饭递过去,他温声道:“快吃吧,刚好还热着,你回来的正是时候。” 星叶接过来,小声道:“谢谢啦。” “不用客气。” 侠客道:“哦对了,你还不知道我们叫什么吧——呐,我叫侠客,你旁边的是芬克斯,然后是富兰克林,信长……” 第8章 他依次将人介绍过去,道:“大家以后就一起生活了,我们是比较随意的,没有太多规矩,你也随便些就好。” 星叶点头:“嗯,我知道了。” “好啦,不要那么紧张啦。”侠客笑笑道:“以后有什么需求可以随时来跟我讲,或者直接去找团……找你哥哥,都可以的哦。” 侠客是一张帅气的娃娃脸。 整个旅团十二个人连女成员都算上,数他看上去最和善、最好相处,三言两语间,星叶果然放松很多。 她其实是有感觉到这些人不那么喜欢她的,除了芬克斯明目张胆的针对以外,其他人也都冷着一张扑克脸,连看都不看她一眼,只有小辫子哥哥……也就是信长和侠客对她还算不错。 可这会儿大家却好像稍微接纳她一点,愿意跟她点个头问好了。 是刚刚她不在的时候哥哥有交代过什么吗? 星叶有点感动,真心实意道:“好的,谢谢,真的很高兴认识你们呢。” 她是非常非常愿意跟哥哥的朋友们好好相处的! 不知道谁用鼻子发出一声哼笑。 芬克斯目光低下来,竟也冲她笑了笑,道:“嗯,我们也真的很高兴认识你呢。” 星叶没听出他话里的意味,弯了弯眼睛道:“呐,芬克斯哥哥,我以后可以这么叫你吗?” 女孩笑容清澈干净,芬克斯像是愣了一下,才道:“可别,叫名字就行了。” “那不礼貌吧。” 星叶用拇指和食指比了一条缝隙,道:“你看上去似乎比我大了一点点呢。” 一点点? 芬克斯呵呵道:“大你一轮儿还多呢。” 星叶“啊”了一声,道:“那,那我是不是该叫你叔叔?不然好像显得不太尊重……” 有人笑了起来。 芬克斯牙疼似得砸了一下嘴。 尖叫鸡看着怂不拉几的,还真是会打蛇随棍上。 果然还是不应该给她好脸色吧! . 就这样,星叶在旅团里安顿了下来。 旅团的成员不管是心怀鬼胎的、难以忍受的,还是置身事外的,全对她的态度好了很多。 毕竟团长已经交代过她的价值,而且接下来还要轮流教她念,没必要非得搞得苦大仇深。 有什么仇什么怨,可以等团长的事情办完了再一起结算。 星叶虽然不知道他们的态度为什么忽然转变,倒也乐见其成,毕竟她是很想融入哥哥的生活呢。 她对所有人也都非常友善。 尤其是芬克斯。 只要见到就会未语先笑,然后很礼貌的打招呼——毕竟要攻破重点难题嘛。 搞得芬克斯几次三番想冲她发火愣是没找到机会。 俗话说得好,伸手还不打笑脸人。 于是大家就这样在萨托尔镇呆了整整一天,直到第二天晚上富兰克林联系的车辆才来,接着他们都没有等到第三天一早,一行人便收拾了行装准备连夜出发。 这辆车很大,坐十几个人也不成问题,装好物品之后,星叶小声道:“车上会不会很冷啊,这里这么偏僻,要开很久才能找到住的地方吧。” 本来要坐上副驾驶的芬克斯身影一顿,回头看了她一眼。 粉嘟嘟的小团子紧紧裹着棉袄,一副很怕冷的样子,她见他看过来照常笑了笑,像一朵不谙世事的向日葵,仿佛永远感受不到恶意。 芬克斯狠狠皱了下眉,半晌才道:“你去副驾坐。” 星叶:“嗯?” 侠客赶紧推了下她的背,道:“去吧,副驾离暖风近,暖和一点。” 星叶瞪圆眼睛受宠若惊。 上车之后赶紧扒着靠背朝后面的芬克斯道:“谢谢你啦芬克斯大哥!” 芬克斯翻了个白眼,连理都不想理她。 虽然有私仇,但他还不至于要跟一个小丫头抢位置。 收拾她的日子在后头呢! 第7章 一行人就这样趟黑冒着风雪朝南驶去。 整整十几个小时,司机换了两手,才到达第二个落脚点。 越往南走,风雪渐渐停息。 这是个不知道哪个城市的郊区,整片空闲的别墅,想必是新开发的楼盘。 芬克斯将车停到一户看似没人的院子门口。 “飞坦跟我下去看看。” 库洛洛说完带着飞坦下了车,二人身影一闪便消失了。 星叶好奇地探头,感觉有点神奇。 “我们也去看看,检查一下周边。” 其他人也全下了车,都跟库洛洛和飞坦一样原地消失,速度快到眼睛都捕捉不到。 车里一时间只剩下星叶和芬克斯两个人。 “他们人呢?”星叶眨巴着大眼睛问:“怎么‘唰——’的一下就全不见了。” 芬克斯道:“进屋去了。” “进屋?” 星叶目光放远,果然见别墅门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打开了,房子里的灯光依次亮了起来。 芬克斯见她神情发愣,道:“想什么呢?” 星叶实话实说:“这,这算不算私闯民宅啊?” 芬克斯:“……” 私闯民宅? 他怕不是听错了吧。 几秒后,芬克斯嘲讽地笑了一声,道:“怎么,你难道要报警吗?” 说完他便将车熄了火,也下了车。 星叶捂住脸,其实话刚出口她就有点后悔。 明知道这些人不是什么正经行业,怎么还冒出了这么一句蠢话! 大概是被社会主义腌入味儿了吧。 还有她是不是又惹这位大哥不开心了。 怎么办,这个关系好像很难处…… 星叶正懊恼着,就听车玻璃被敲了敲。 原来是见她许久没有下车,芬克斯等得不耐烦,正隔着车窗户看她:“大小姐,还不下车,难道等我请你吗?” 抱歉抱歉。 星叶讪笑一下,赶紧将车门打开。 接着脑子短路,想也没想地跳了下去。 而当她往下一迈,脚下失重,才想起来这不是普通的小轿车,而是底盘非常高的雪地车。 糟了。 星叶正准备迎接大地的拥抱,却被人拦腰一抱。 “喂!你不至于吧?” 芬克斯将她接住后,气恼道:“说了你两句就要以头抢地?气性怎么这么大!” 男人身材高大,手臂结实,抱她就跟抱着个洋娃娃差不多。 再加上她穿的又厚,体重又轻,芬克斯几乎感觉不到重量,只觉得像是抱了一团子软乎乎的衣服——还是糖果味儿的。 “……” 星叶扒着芬克斯的肩膀,怯生生盯着他一张凶神恶煞的脸,勉强扯了个笑道:“呐,我要说我不是故意的,你信吗?” 不是故意的,那就是纯笨呗? 芬克斯更想骂她了! 可见她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眼眶红红的……芬克斯到底不是个畜生,没能张得开嘴。 这时侠客从房子里出来喊人,刚好看到这一幕,狠狠“嘶”了一声。 见两个人一起看过来,他道:“呃,就是,呃,这边好像没什么问题,房子主人不在,设施也很齐全,你们要不也进来吧?” 芬克斯闻言立刻松了手,将星叶稳稳放在地上,没好气地转身走了。 星叶又恼又臊,蔫哒哒地跟在后面。 “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侠客落后几步,跟星叶并行。 “没有。”星叶摇摇头道:“是我自己没站稳,多亏了芬克斯大哥……扶我一把。” 侠客道:“哦是这样啊。” 竟然还会去抱……扶人。 之前也让了位置给人家。 呵呵。 他还以为芬克斯是恨不得这女生赶紧去死呢。 侠客意味深长地看了眼大步流星窜进屋的芬克斯,道:“星叶,其实芬克斯这个人很好的,嘴硬心软,你多相处相处就知道啦。” 星叶点点头,没再说什么了。 . 接下来大家凑在一起随便吃了口饭,各自选了房间。 由于连夜赶路,哪怕在车上睡了一觉也还是觉得疲惫,星叶准备去补个觉,刚要上楼却被侠客叫住了。 “哎对了。”侠客说:“一到十二个数字,选一个。” “嗯?”星叶歪了下头:“是要做什么呢?” “别管。”侠客道:“选就行了。” 星叶没再多问,随口说了个:“五。” 侠客哈哈一笑:“是你啊芬克斯。” 芬克斯:“……” 艹! 怎么就逃不开了! 星叶见芬克斯脸色难看,再见其他人都是一副如释重负的样子,问道:“……到底是什么事呢?” 侠客道:“没什么,之前不是说了要教你念嘛,今天起就从芬克斯给你上第一节课啦。” 第9章 星叶懂了。 原来是让她抓阄选冤大头呢。 只是哥哥让她学念,念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呢? 她觑了一眼芬克斯的脸色,小心问道:“那,我们什么时候开始上课呀?” 芬克斯觉得他得先抽根烟缓缓,捂着额头摆手道:“你先走,一会儿我去找你。” 星叶道:“……哦。” 于是星叶就还是回去睡觉了。 这里的居住环境比之前好得多,家具家电都是新的,甚至能放出热水来,星叶还洗了个舒服的热水澡才睡。 三个小时后,门被敲响。 星叶揉着眼睛开门,就见芬克斯站在门外。 他人高马大,模样很凶,星叶睡意一扫而空,赶紧侧身让开:“请进。” 芬克斯不知道从哪儿弄了盒粉笔,一进来“啪”地往桌子上一丢,道:“我就讲一遍,不许说话,不许问问题,不许让我重复,也不许听不懂。” 星叶:“……” 呃,是不是有点霸道了? 芬克斯见她眨巴着大眼睛望着自己,看起来傻不拉几的,大声吼道:“听没听到!” 星叶被吼的一激灵,结结巴巴道:“可,可你不是,不让我说话嘛?” 芬克斯:“……” 芬克斯看起来快气死了。 他深呼吸一下,一句话也不再想说,直接抽出一根红色粉笔就往洁白的墙面上“唰唰”写。 星叶:“哎……” 芬克斯手一顿,沉着脸扭头:“啊??” 星叶:“呃,没,没什么……” 她原本想说在墙上乱涂乱画好像不道德来着。 但一想这房子都是非法闯入的—— 抱歉,是她格格不入! 芬克斯在墙上一顿涂写,很快就写了满满一面墙。 倒不是内容多。 主要是字大,不只大,还丑。 写完之后,芬克斯一回头,就见星叶乖巧地坐在床上,模样认真,眼神期待。 他指着最中间三个歪歪扭扭的大字“念能力”道:“‘气’就是人体自身发出的能量,可以理解为是一种生命能量,能将之合理发掘并运用的,就叫念能力。” 星叶立刻坐直了认真听讲。 芬克斯:“首先是原理,气每个人都有,可以通过坐禅或冥想的方式来感受到自身的气……” 芬克斯一节课讲了有四十分钟。 他先是讲了念的概念,接着讲了基础四大行“缠”“绝”“练”“发”,最后又讲了六大系“强化系”“变化系”“操作系”“放出系”“特质系”“具现化系”以及它们各自的能力特点。 全都讲完之后,他觉得自己所有的文化知识已被掏空。 掏出根烟点上,深深吸了一口,吐出漫长的烟雾,道:“我刚讲的你听懂没?” 星叶从芬克斯讲到四大行的时候,就摸出了一只圆框眼镜戴上,接着拿出随身携带的笔和本子,认真记了笔记,给足了对方尊重。 听到他这样问,星叶扶了一下眼镜道:“目前是懂的。” 芬克斯终于有种松了口气的感觉,弹了弹烟灰道:“那你现在有什么问题?” “是可以提问了吗老师?”星叶举手道。 “少废话。”芬克斯用夹着烟的手指隔空点了点她:“让你问就问。” 然后星叶就问出了打从上课起就一直憋在心底的问题:“念是很神奇没错,可是我从来没见过这个东西哎……我该怎么样学会它呢?” “呵,问到点子上了。”芬克斯说:“有三种方法,与生俱来、强行唤醒或者锻炼唤醒。” 星叶想了想自己的情况。 与生俱来是肯定不可能了,她从小就没有什么特别的能力。说到特异能力,闺蜜妮翁占卜技能倒是很特别,说不定是属于念能力的一种。 “那强行唤醒和锻炼唤醒又是什么呢?”星叶问。 “一个是快速唤醒,一个是需要日积月累的锻炼来开发,强行唤醒我现在就可以给你试试,但你很可能会死。”芬克斯道:“锻炼唤醒就安全很多,得到的能力也会更扎实、更好,只是慢,几个月甚至几年才唤醒都有可能。” 那也确实是太慢了。 星叶一听就有点灰心。 她本身就不算聪明,只可能会更慢吧。 “那芬克斯老师,你是怎么唤醒的呢?” 星叶好奇道。 “我当然是强行唤醒的。”芬克斯说:“不只是我,其他人也都是强行唤醒的。” “全部都是吗?” 星叶疑惑,小心问道:“那为什么,我就很可能会死呢?” 芬克斯将抽完的烟蒂丢在脚下踩灭,扫了眼女生干净漂亮的脸蛋,无情道:“因为你菜。” 星叶:“……” 哦原来是这样啊。 哈哈哈真是让人无法反驳呢。 第8章 “还有别的问题吗?没有就下课。” 芬克斯这样问,却完全没给星叶提问的机会,拿起那盒粉笔就推门走了。 念能力的第一堂课,就这么无疾而终。 关于芬克斯填鸭式讲的念的概念,星叶虽然能听明白每一个字,但事后一想,完全是纸上谈兵。 毕竟她连‘气’都感觉不到呢。 反复按照芬克斯教导的方式修炼了一会儿,毫无成果。 晚饭时间,星叶蔫哒哒下楼。 旅团只有信长、芬克斯、富兰克林、侠客在餐桌旁边,其余人都拿了饭回房间吃去了。 侠客看到她,笑眯眯打了个招呼:“星叶来啦,快过来坐。” 星叶在他旁边坐下,目光扫了一圈,道:“侠客,我哥不在啊?” 侠客:“你哥好像出去了。” 星叶好奇:“这么大雪,他去哪儿啦。” “不知道,不过他经常不在据点的,是出去办事了吧,应该快回来了。” 晚饭依旧是盒饭,将她的那份饭菜递给她,侠客问道:“怎么样,第一节课学得如何?” 星叶一梗,不好意思说自己学的不太好,便道:“还,还可以吧。” 一声嗤笑。 对面芬克斯将嫌弃的目光瞥过来。 星叶将脸埋进饭盒里,赶紧补充道:“老师认真负责,是学生不太争气。” 芬克斯:“……” 由于对方认怂太快。 只好咽下了准备好的嘲讽。 侠客凑到星叶耳边,用手挡住小声打趣道:“哎我说,你也太怂了吧!” 星叶也用手挡嘴,小声:“不怂就该挨骂了呀。” 侠客小声:“放心,芬克斯不欺负女孩子的。” 星叶小声:“你看我信吗。” “……” 芬克斯拍桌:“你俩够了啊!我可都听到了!” 吃完饭,星叶不好意思总是白吃白喝,便主动承担了清理餐桌的任务。 见厨房里空空如也,她还出门去了趟附近的超市。 大雪封路,也不知道要在这里停留多久,她买了不少水果、小零食和食材回来,之后切了个漂亮的水果拼盘给其他人端了过去。 盘子里苹果被切成薄片摆花,樱桃、草莓洗的干干净净,梨子、葡萄、西瓜、桃子等等则被切成方便入口的小块,她还揪了几片房主养的薄荷点缀,搞得非常华丽。 侠客他们正在打牌,见状夸赞道:“哇,叶叶,你好贤惠啊!” “这就‘叶叶’上了?” 芬克斯嘲讽道。 侠客用小叉子往嘴里送了块西瓜道:“你要是也给我切水果,我也可以叫你芬芬。” 芬克斯表示:“给老子滚。” 两个没长大的家伙吵着嘴架。 富兰克林和信长颔首道谢,表示自己成熟稳重端庄有礼地跟那两个幼稚鬼完全不同。 星叶则开心道:“你们喜欢就好。” 由于刚刚惹了芬克斯不开心,下午人家又帮忙给自己上了课。 离开之前,星叶往芬克斯手里塞了一只酸奶,接着完全没给他拒绝自己的机会,立刻小跑回厨房。 她打算再切一些小的果盘,给楼上的前辈们送去。 芬克斯看着被塞到手里的草莓酸奶,再抬头,小小的身影已经重新在厨房忙活去。 将酸奶丢给侠客,他没好气道:“给你吧,我不要。” 侠客失笑,将酸奶又丢回给他:“干嘛,人家单独给你拿的呢。” 芬克斯冷嗤一声:“不稀罕。” “男人嘛,别那么小气。” 信长也道。 “你们少站着说话不腰疼。”芬克斯道:“如果席巴杀的是窝金呢?你们也能‘不小气’吗?” 他此言一出,气氛骤然一凝。 旅团十三个人虽说互相关系都不错,但众所周知,芬克斯、飞坦、8号关系最好,库洛洛、派克诺坦关系最好,信长、侠客、窝金的关系最好。 第10章 如果死的是窝金…… 信长和侠客对视一眼,都不再吭声了。 这时,一股冷风裹挟着雪粒子刮进门。 众人循声望去,却见是库洛洛带着玛奇和派克诺坦回来了。 外面天色已暗,大雪依旧。 三人站在门口拍了拍身上的雪才走进来。 星叶立刻开心道:“哥哥,你们回来啦!” 库洛洛抬眸看去。 女生站在厨房吧台前,穿着一条蓝色碎花小围裙,长长的银发盘起来,眸色虽然是冷调的冰蓝,却染着头顶一层暖黄的光,笑容温婉,像个正在迎接主人回家的乖巧猫咪。 朝沙发走去,库洛洛对星叶招了招手:“叶叶过来。” 星叶立刻放下手里的东西,洗了手走过去:“怎么啦哥哥?” 她问道:“话说你们吃饭了嘛,我去给你们把饭热一下吧?” 派克诺坦道:“不用,我们在外面吃过了。” 说完便没再多留,跟玛奇一起上了楼。 库洛洛拿出一个购物袋递给她:“给你买的礼物,看看喜不喜欢。” “礼物?” 星叶有些惊讶,接过来打开后就见里面竟然是一只最新款的手机,粉色外壳十分好看,她愣愣道:“哥哥,这是……送给我的?” “是啊。”库洛洛道:“你之前不是说手机丢了,我还给你办了张电话卡,不过办理的时候忘记了还需要证件,所以用了别人的……你不介意吧?” 星叶怎么会介意! 星叶非常感动! 星叶已经感动到无法自拔! 天底下怎么会有这么好的哥哥啊! 她上次只不过是说了一嘴而已,哥哥就记住了吗? 还给她买了这么漂亮的手机,连卡都办好了! 星叶热泪盈眶,语无伦次道:“不介意,一点都不,哥哥,呜呜呜,真的,你怎么这么好啊……” 其实哪里是“忘记”需要证件,库洛洛不希望有任何能让揍敌客找到她的方式,所以特意用了个假的身份。 手机里也早就装好了定位和监控系统,可以实时查看她的位置、与人的通话来往,如果有需要甚至可以直接操控手机打开摄像头。 就不要怪他卑鄙了。 谁叫她的家人手段高超,防侦查肯定是必不可少的。 但不管怎么说,库洛洛哄女人是很有一套的。 无论是恋人的角度,还是哥哥的角度。 久经情场的高手还是不谙世事的少女全都不在话下。 尤其这个女孩子还格外好骗一些。 他用拇指轻轻划过她的眼角,触摸到一片湿润后,轻声笑道:“叶叶都多大啦,怎么还跟个小哭包似得,动不动就掉眼泪。” 星叶也不想当小哭包。 但真的很感动啊! 从父母去世之后,就没有人对她这么好了。 于是她说:“你等等。” 接着便回到厨房,出手如电,很快切了好大一盘水果,简直比一开始端给侠客那盘还华丽,除此之外还装了一份刚冰好的椰奶布丁和抹茶奶冻。 “哥哥,吃点水果和甜品嘛?别看这个地方偏僻,超市货品倒还蛮全的嘞。”星叶不好意思道:“只是我手艺一般。” 库洛洛是个嘴很叼的人,非常挑食。 不过甜品卖相好看,又是他喜欢的类型,他便尝了尝,味道竟然意外的不错。 “叶叶手艺很好呢,妄自菲薄了。”他夸赞道。 星叶眼睛一下子就亮了:“哥哥喜欢的话,我以后每天都做给你吃。” 库洛洛满意地笑笑:“那我就有口福啦。” 接着星叶又拿了一些小零食和饮料,全堆到库洛洛面前,都快把茶几摆满了,就差把她哥给供起来讨好了,这才又回到厨房继续切水果。 侠客看看库洛洛面前的丰盛的夜宵,顿时觉得手里的果盘不香了。 甚至有点后悔。 当初明明他也可以认一下妹妹的,怎么就没想到呢! 失策。 而且明明他的年龄也符合二十三四岁的标准啊,为什么没有被询问? 难道是因为没有团长长得帅吗? 不可能啊。 他明明也很帅的啊。 百思不得其解下,他朝厨房喊了句:“叶叶,问你个问题啊。” 星叶抬眼:“嗯?” “你当初就没有猜测过我才是你哥哥吗?”侠客说。 “哎?” 星叶一怔,心道为什么会问这种问题啊,这难道不是很明显的吗? 她歪歪头道:“因为你看起来明明,跟我一般大呀。” 侠客:“哈???” 星叶迷惑道:“不是吗?侠客你一张娃娃脸,难道已经是一个成年人了吗……” “……” 侠客一怔,微笑。 哦,原来如此。 怪不得从来没有叫过他前辈,一直直呼其名。 明明对别人都很有礼貌的。 侠客指了指库洛洛道:“难道你哥就很成熟了吗?” 整个旅团只有团长才是个幼稚鬼吧! 星叶依旧迷茫:“……那不然呢?” 库洛洛‘哗啦’打开一袋薯片,但笑不语。 芬克斯嗤笑一声:“该。” 一次外向换来一晚上内向。 侠客摆摆手,再也不想说什么了。 接下来两天旅团就一直停留在这个城市了。 这个城市有航站,只要在这里等候天气放晴,航班恢复,他们就可以直接飞往友客鑫。 期间星叶给姑妈打了个电话,告知了自己的新号码,还炫耀了哥哥特意给她买的新手机。 姑妈好一顿夸奖库洛洛真是个好哥哥,同时叮嘱星叶一定要好好听哥哥的话。 都不用姑妈提醒。 星叶一直都是很听话的。 为了能尽快学会念,她每天除了下楼吃饭,给成员们送一送夜宵,其余时间都是窝在房间里练习念。 只不过效果不是特别好。 她尝试了芬克斯教她的冥想和坐禅,但完全没用,折腾来折腾去也感受不到身体里有什么能量。 有想过再去请教一下芬克斯,可他从来都不待见她,只要见到她就是一副看到了什么讨厌东西的样子,就连给他送水果、送甜品、送各种零食也没有用。 星叶也就没去问什么。 到了第三天晚上,星叶依旧什么都感受不到,实在没有办法,只好拎着本子去敲了库洛洛的门。 门开后,就见库洛洛穿着一身宽松的黑色休闲装,头发微湿,像是刚洗过澡。 倒是比之前的造型帅气得多。 星叶看呆了两秒不说,见他终于穿了秋衣感到十分欣慰。 毕竟大冬天光着肚子,她是真的很担心哥哥胃疼的。 宫寒的女生都懂。 “怎么了星叶?”库洛洛问。 星叶不好意思道:“是这样,芬克斯老师之前给我讲了念能力的基础知识,但是我有的地方不太懂,可以请教一下你吗哥哥?” 库洛洛侧身道:“进来说吧。” 然后星叶就跟了进去。 库洛洛的房间跟她的房间格局差不多,只不过桌子上堆了厚厚一摞书,看样子是很爱看书了。 将人带进来后,库洛洛将书往旁边挪了挪,让她坐下把笔记摊开,问道:“是什么地方不懂?” 星叶想说什么地方都不太懂。 她就好像是在学习一个自己完全没接触过、没看到过,甚至都不知道是不是真实存在的东西。 “哥哥,我对念一点概念也没有呢,呐——”星叶道:“能让我看看,你念能力是什么样子吗?” 第9章 库洛洛的念能力是什么? 是‘盗贼的极意’。 专门用来偷取别人念能力的。 看当然是不可能给她看。 哪怕这女生涉世不深,对他又毫不设防,但库洛洛是个多疑的性格,行事谨慎,不会给人任何怀疑他的机会。 再者看了眼芬克斯教她的东西,库洛洛大概就明白问题出在了哪里。 这么一股脑将乱七八糟的内容一齐教给她,能学会才怪了。 库洛洛道:“叶叶,你现在只需要每天冥想和坐禅就可以了,其他的不用考虑,听老师安排。” 可星叶还是想知道念能力是什么样子。 她失望道:“不可以演示给我看吗?” “你不用着急,这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学会的,我现在就是给你演示也没用啊,芬克斯给你讲了四大行是吗?”库洛洛说:“那你应该清楚,起码要等你能感受到“气”的时候,才能看到念。” 星叶说:“可是我……” 库洛洛耐心道:“慢慢来,与其猜测念的状态,不如先理解缠,如果对缠理解的好,那么强制唤醒也不是不可以,不过我倒是有点好奇——” 他站在星叶身后,俯身点了点笔记本上的字,道:“你这错字怎么这么多。” 第11章 “哎?”星叶的注意力成功被转移:“有错字吗?” “有啊,你看这个,同音,但字形不对,还有这里……”库洛洛笑道:“叶叶的文化课成绩怎么样?” 星叶:“……” 竟然有这么多不对的地方嘛? 她明明都是按照芬克斯老师的板书来写的。 而且哥哥怎么笑得这么奇怪,是不是在嘲笑她! “我文化课成绩很好的,年纪前五呢。”星叶努力给自己正名,接着小声道:“冤枉,明明是芬克斯老师的板书太潦草……” 库洛洛轻笑一声道:“来,笔给我。” 接着他一一划掉了星叶笔记上的错字,在旁边纠正过来。 星叶的字很好看,娟秀端正。 库洛洛人看着虽然俊雅,字写的却遒劲有力。 星叶越看越觉得哥哥的字好看,刚想偏头吹两句彩虹屁,就见库洛洛侧脸离得很近。 这才发现库洛洛俯身帮她修订的时候,差不多是环抱的姿势,能感觉到他身上热乎乎的温度,还有一股不知道是洗发水还是沐浴液的冷香,微湿的头发扫在侧脸,触感凉凉的。 星叶后知后觉地挺直了脊背,有一点不自在。 虽然是亲哥。 但离得太近,也还是会感到奇怪的呀。 还有,哥哥长得可真好看啊。 一定是很招女孩子喜欢的类型。 也不知道是谁这么幸福,可以做她未来的嫂子…… 库洛洛修订完后,道:“好了,就这样。” 说完见星叶半天没反应:“叶叶?” “啊。” 星叶的心思早已飞到九天云外,回过神后道:“哦是,好的,没问题,是这样没错了,那我就,就先回去啦哥哥。” “怎么还脸红了?” 库洛洛明知故问,又靠近了一些道:“在想什么呢?” 他的声音温润好听,刻意放低的情况下格外魅人。 库洛洛是惯会利用自身优势的。 星叶立刻摇头:“没没没没没,没什么的!” 也不能把人逗得太狠。 库洛洛终于直起身,说:“好吧,那你回去早点休息,以后有问题可以随时来问我。” 距离一拉开,星叶如实重负般松了口气。 起身鞠躬道:“今天谢谢你啦哥哥,我回去之后会继续好好学习的!” 库洛洛笑笑道:“好,要加油。” 离开的时候,就在库洛洛关门前最后一刻,星叶叫住了他:“哥。” 库洛洛一顿,“嗯?” 星叶问:“学念,真的很重要吗?” 安静一瞬。 “还好吧……但如果这样问的话,或许还是很重要的。” 库洛洛温柔地看着她,道:“怎么,叶叶不想学吗?” 倒也不是不想学。 只是这个好像真的没有那么简单,而且好像很看天赋,几十万人里面也不一定会有一个吧。 星叶犹豫片刻,又问道:“那假如……我是说假如,我就是很笨,怎么学也学不会念能力,一辈子只能当个普通人,该怎么办呢?” 女生紧紧抓着怀里的本子,睫毛颤抖,神色忐忑。 库洛洛漆黑深沉的眸子总是让人很难看懂情绪。 但他表情温和,是一副纵容的样子。 “没关系。”他说:“如果真的学不会,那就让哥哥一直保护你吧。” 星叶倏然睁大双眼。 接着本子掉在地上,她扑进了库洛洛怀里,搂着他的脖子说:“哥你放心,有你这句话在,别说是学念,就算是超人我都能当!” 片刻后,库洛洛嘴角轻轻勾起个满意的弧度,拍了拍她的背,道:“好。” . 第二天依旧是一个大雪天。 天空灰蒙蒙的,看不到蓝天。 这种天气总是让人困倦,加上最近心情不好,芬克斯稍微赖了一会儿床才起来,洗漱完换好衣服已经九点多了。 谁想一推开门,就见有人站在门口。 “你在这儿干嘛呢?” 芬克斯吓了一跳。 星叶穿戴整齐,背着手靠在他门旁边,是小学生罚站的姿势,看上去已经不知道等了多久。 见人出来,她抬头笑道:“老师,早呀~!” 芬克斯:“早……” 反应过来之后感觉不对,道:“哎不是,你在等我?” “嗯嗯,是呀。”星叶点点头道:“大家刚刚已经吃过早饭了,我特意给你留了包子和粥——呐,老师你饿不饿,我们一起下楼吧?” 芬克斯:“。” 到了一楼,芬克斯刚往桌子上一坐,星叶就给他递了双筷子,接着又就给他端了包子和粥——食物都还热着,一直被细心的温在炉子上。 星叶最后倒了杯温水给他,洗了手,才在他对面坐下来。 芬克斯一脸迷惑,正要伸筷子,就见她把小碟子里的鸡蛋给摸走了。 在桌子上把鸡蛋磕碎,星叶低头着,慢慢剥着蛋壳,她指甲干净整齐,纤细的手指比鸡蛋还白嫩,垂下的眼睫密如蝶翼,细心将蛋壳剥干净之后才送回来。 芬克斯:“……” 这饭算没法吃了。 虽然这些天尖叫鸡一直对他很礼貌,但还从来没有这么殷勤过。 有没有搞错。 葫芦里买的什么药? 还有,笑的这么可爱干什么,他不吃美人计这套的! 第10章 “找我到底是什么事,说。” 芬克斯是个很直的性格,不喜欢绕弯子,把筷子往下一撂便冷声问道。 顿了顿,他皱眉道:“要我帮忙?” “那个,其实也没什么事。”星叶这才不好意思道:“就是……老师啊,我们还上课吗?” “哈?”芬克斯道:“上课?” “嗯嗯!”星叶道:“之前你给我讲的内容,有些地方还是难以理解呢,你看,我们已经好几天没上课了,所以今天是不是……” 芬克斯可算明白了她的意思,难以置信道:“你就为了这个?” 星叶眨眨眼说:“是啊,那不然呢。” 芬克斯:“……” 殷勤成这样。 要他帮忙杀人都不奇怪的好吧! 而且—— 芬克斯:“上不上课的,也不能一大早就上吧,你这么积极干嘛呀?” 星叶说:“因为我想尽快学会念啊。” 芬克斯:“……” 我看是你想尽快狗带。 “还有,我很想让自己强大起来呢。”星叶凑近一些小声道:“你们的行业是不是很危险啊?虽然不知道你们具体是做什么的,但是我要强大起来才能保护我哥哥、保护你们呀!” 芬克斯冷笑一声。 保护他们? 在讲什么笑话。 如果旅团沦落到需要这么个小东西来保护,那也不要混了。 该不会是团长又忽悠她什么了吧? 芬克斯看了看她的细胳膊细腿,道:“要我看,你的天赋也就是一般般,念很高深,哪有那么快学会,你还是别着急了。” 星叶:“……” 不行啊,她超着急的。 她还等着当她哥的superman呢! 芬克斯喝了一口热乎乎的粥,道:“而且上次是我,这次就不一定是我了,你蹲我也没用的。” “哎?”星叶一怔,道:“那会是谁呢?” 芬克斯:“那还不知道,得看谁倒霉吧。” 星叶:“……” 芬克斯又瞥她一眼,道:“所以你别缠着我,该干啥干啥去吧,叽叽喳喳跑前跑后的,烦死人了。” 星叶:呜呜呜呜呜 这位大哥说话还真的是从来都不客气。 . 吃过早饭后,星叶没再像之前一样回房间里坐禅冥想,而是往沙发上最显眼的位置一坐,期待着有人再来问她幸运数字。 虽然哥哥让她只需要跟进度就可以了。 但她还是想再找一位老师继续学习呢。 谁想旅团的几个人。 库洛洛、派克诺坦、飞坦、库哔、玛奇照常不见踪影。 芬克斯、侠客、富兰克林、信长在一边打扑克。 一上午过去了,竟然没一个人来问她。 这种用人帮忙的事情,别人不问,星叶也不好意思主动去提,搞得她在沙发上就这么故作矜持地坐了三个小时。 打牌间隙,侠客纳闷道:“星叶今天是怎么了,失魂落魄的,一个人在那儿想什么呢?” 信长:“不知道,是不是芬克斯又欺负她了?” “哎!”芬克斯说:“你们说话注意点啊,说什么呢,怎么就我欺负她了。” 富兰克林道:“谁让你有前科。” 芬克斯:“……” 艹。 他只是想想,他还没来得及呢,怎么就前科了? 侠客也觉得不对,道:“他那不叫前科,叫动机。” 第12章 芬克斯:“……” 这倒是真的。 片刻后,他反应过来:“哎不是,怎么就非得往我身上扯,你们没嗑唠了是吗,还玩不玩牌,不玩就散了。” 富兰克林说:“散了吧,我出去买午饭,顺便看看航站通没通。” 信长:“我也去。” 侠客正玩的兴起呢,见人都要走,不甘心道:“才十一点,午饭时间还有一会儿呢,再来两把呗。” 说完见没人理他,转头问:“星叶啊,你没事做吗,要不要来一起打牌啊?” 星叶道:“扑克吗?我不太会唉。” 侠客说:“没关系,大家都是随便玩玩的。” 已经耽误了一上午的时间。 星叶犹豫了下,还是决定回房间练习冥想,找老师的事只能下次再说了,摇摇头道:“不了,我还是回去了。” 天空还是雾蒙蒙的。 富兰克林和信长披了大衣开门离开,一股冷风卷了进来。 星叶路过门口的时候被风吹的抖了抖,抱着手臂哆嗦着上楼去了。 芬克斯盯着那个垂头丧气的背影,沉默了好一会儿,暗暗啧了一声,道:“我也走了。” 侠客:“你又去哪儿啊?” 芬克斯没好气儿道:“回去睡觉。” 睡觉? 侠客看了看紧随星叶之后上楼的芬克斯,心道你几点醒的不知道么,大白天睡什么觉? 算了算了。 都不玩拉倒。 收了扑克,侠客闲着无聊,随便扯了件大衣,也出去逛了。 . 星叶回到房间,照常拿出了小本子,再次研读一遍,继续按照芬克斯教的冥想方法练习。 刚坐到床上,门就被人踹了一脚。 星叶吓了一跳:“谁呀?” 打开门,她看着门外的人惊讶道:“是芬克斯老师呀……找我有事吗?” 芬克斯表情难看,说不上是懊恼更多还是暴躁更多,道:“之前教你的东西学的怎么样了,是哪里不懂?” “唔……” 星叶有种被老师检查作业的错觉。 本想扯个谎说学的还可以,毕竟老师看起来好像心情非常不好,但犹豫了一会儿,她还是选择了实话实说,道:“抱歉,全部都毫无头绪呢。” “全部?” 芬克斯吓了一跳:“你不是说听懂了吗,怎么转眼就全都不会了。” “听懂是听懂了,可是我……我……” 星叶被训的低下了头。 “你说话不要吞吞吐吐的。” 盯着眼前这颗讨厌的脑袋,芬克斯压着火气:“有话就说,有屁就放!” 星叶抓抓头发道:“是这样,我无论怎么修炼都感受不到气呢,感受不到气就无法理解基础四大行,理解不了基础四大行就理解不了六大系,而且我对念也是一点概念都没有,连见都没见过,冥想也没什么效果,也不知道是不是做得不对……” 说罢见芬克斯脸色黑如锅底,星叶赶紧补充:“不过我会继续努力的!一定每天都练习,争取早日学会!不让老师失望!” 她口号喊得响亮,眼神却闪闪躲躲。 一看就没什么底气。 芬克斯:“……” 呵呵,信你才怪。 第11章 芬克斯就这么静静的盯了她几秒。 星叶被盯得手足无措、抓耳挠腮不知如何是好。 半晌,芬克斯一把推开星叶,道:“哼,笨的要命,走开。” 他说着走进门来。 星叶是一个爱干净的姑娘,虽然在这里住了有些日子,房间还是整齐干净,只有墙面上还保留着他之前的写写画画。 桌子上摊开笔记,笔记上面是娟秀的小字,很多地方注明了大段的个人理解,旁边放着眼镜。 可以看得出,是在很努力的学习了。 芬克斯神色稍霁。 “坐下。”他说:“演示给我看。” 竟然愿意给她补课吗? 这位大哥虽然每天都好像在生她的气,但人还是不错的! 星叶依言盘膝坐在床上,闭上眼睛,静心冥想。 可是就跟之前的每一次一样,一丁点气都感受不到。 “打住吧。” 过了会儿,芬克斯说:“你这是冥想吗?都快睡着了。” 星叶睁开眼睛,挫败道:“那我该怎么做呢?真的摸不到门道唉。” 其实也正常,一个普通人想要感受到气并不是那么简单。别说一个刚接触念的黄毛丫头,就算是练武几十年的老师傅都不一定能很快学会。 所以才说麻烦。 芬克斯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要来惹这个麻烦。 明明只是打算回房间睡觉的。 可是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敲了门了。 但来都来了—— 他上下打量她一遍,道:“你的身体素质不好,不够敏感,感受不到也没办法,这样吧,从今天开始,你要加强体能训练。” 星叶大吃一惊:“体能?不是吧……” “你以为呢?”芬克斯说:“都弱成这样了,能打得过一只鸡不?” 星叶噎了噎。 她还真就不一定打得过。 “那……体能训练要训些什么呢?”她小心问道。 “简单。”芬克斯说:“先跑步吧,每天跑一万米,坚持一个月再说。” 星叶:“……” 多少米? 你刚刚说多少米? 星叶的成绩一直都不错,但如果说有哪一科不好。 就只有体育了。 她在学校连运动会都没怎么参加过。 别说一万米,就是一千米她也跑不了啊! 女生的抗拒都写在脸上,芬克斯嫌弃地白了她一眼,道:“到底学不学,想学就出去跑,不想学就滚,以后别来找我。” “……” 星叶想学,但是并不想跑步啊。 可一想到昨晚哥哥跟她讲的话…… “学,多难我都学!跑步的话,我可以的!” 看了眼窗外,星叶道:“可是现在外面都是雪,要怎么跑呢?” 芬克斯说:“雪怎么不能跑,又不是刀山火海。” 星叶:“……” 说的对哦。 于是十分钟后,星叶和芬克斯一齐出了门。 星叶捂着厚重的棉袄,裹着围巾,穿着小靴子,一副很怕冷的样子全副武装。 芬克斯则仍旧是一身简单轻薄的运动装,一脸的无语跟在后面。 他们住的地方位于城郊。 好处是人少,跑起来没人会注意,不会被人当成大冬天跑步的神经病。 坏处是积雪足有三十公分,没人踩过的雪地连走路都会非常吃力,更何况是跑步。 星叶站在院子门口,看着一片白茫茫,心里有点没底儿。 可紧接着暗暗给自己打了打气便跑了出去。 零下十几度的天气。 他们一个在前面踉踉跄跄的跑,另一个双手插兜在后面跟着。 很快星叶就有点受不了了。 她的鞋袜里进了雪,冰凉冰凉的,急促呼吸下,冰冷的空气像刀子一样割在喉咙,让人眼前一片片发黑,速度也渐渐慢了下来。 “跑不动了?” 芬克斯慢悠悠道。 星叶已经竭尽全力的跑,他却悠闲的跟散步一样,道:“要不你干脆放弃算了,哪儿来的回哪儿去,呵——” 他笑了一声道:“你要是现在走,或许还来得及。” “呼——呼——来,来得急什么?” 星叶一边跑一边问。 芬克斯意味深长道:“没什么,但这绝对是句忠告。” 他话说的没头没尾。 星叶便没再搭话,继续专心跑步。 鞋子里的雪水越来越多,脚腕被凉的生疼,腿也越来越沉。 没过几百米,星叶的速度又慢下来一些。 芬克斯依旧闲庭信步,道:“或者要不要试试,让我直接给你强行唤醒念能力怎么样,生死由命,也免得大家互相折磨。” 星叶:“……” 芬克斯道:“还是说回去做一个废物,厚着脸皮跟着我们,反正有团长在,我们也拿你没办法。” 这么一来,哪怕是好脾气的星叶也有点生气了。 本来跑步就累,旁边再跟个一直唱衰的老师,真叫人难以忍受。 她气的速度都不由得快了一些。 然而芬克斯还在持续输出:“跑快点儿吧大小姐,一万米呢,你现在跑了有一千米吗?快开饭了吧,我还着急回去吃饭,你不饿我还饿呢。” 星叶想说:你要吃就回去吃,我自己跑好了! 可是一想到自己孤零零地在雪地里跑……好可怜。 她宁愿芬克斯在旁边讽刺她呜呜呜。 于是无论芬克斯说什么难听的话,星叶都不搭腔,只是专心的跑步。 第13章 腿越来越沉,喉咙也越来越疼。 不知道跑了多久,星叶脚下一滑,整个人忽然扑进了雪里,冰凉的雪从领口钻到衣服里面,冰的她‘啊’的一声。 星叶瞬间委屈,不想爬起来了。 坚持不住了。 不行了,真的跑不了了。 为什么学念要强身健体? 这可真是要了命。 脚步声由远及近,芬克斯居高临下的看着她,道:“起来。” 星叶摇了摇头,难受到说不出话来。 芬克斯毫不怜香惜玉,用脚尖扒拉她一下,给她翻了个面,道:“给我起来。” 天空很蓝,雪很白。 阴了一上午的天不知何时放了晴。 冬日暖阳挂在当空并不刺眼。 星叶却觉得眼眶发酸,有点想哭。 芬克斯面无表情,就这么低头看着她。 他平日里只要见了她就总是一副很厌烦的样子。 可这会儿脸上连厌烦也没有了,毫无情绪一样冷冰冰地看着她。 片刻后,星叶咬了咬牙,从雪地里慢慢蛄蛹着爬了起来,只是刚一站起来又重新跌坐回雪地里,脚腕处传来火辣辣的痛刺。 她带着哭腔道:“对不起老师,我好像崴脚了……今天,今天真的不行了,明天再跑好吗,我们循序渐进好不好?再者我跑了起码有五千米吧……” 芬克斯回想起自己当年训练的时候。 别说五千米——五万米、十万米都跑过。 再者她这两千米顶多了,一共才跑了四十分钟,又慢的跟乌龟爬一样,哪儿来的五千米? 这臭丫头果真是太弱了。 太弱了啊。 他回头望了望,这里已经看不到住的地方。 再往远处看,是一片还没开发过的密林,白雪茫茫,人迹罕至。 如果在这里杀了她,没人会知道。 库洛洛那边完全可以说是她自己跑了。 退一万步讲,就算知道是他杀的又能怎样,不过是个技能盲盒而已,杀了也就杀了。 芬克斯低头看着脚下的人。 女生依旧坐在雪地里,用冻红的手指一点一点往外扣着靴口融化的雪块。 低着的一颗脑袋,银色长卷发披散比崭新的雪地还漂亮——跟席巴一样,是让人憎恶的样子。 芬克斯双手握拳,忽然漫上戾气,俯下身一把掐住了她的脖子。 星叶被掐的发出一个单音:“呃!” 抬眼就见芬克斯沉着脸,表情非常非常凶。 “怎么了老师?”她道:“我……” “闭嘴!”芬克斯五指收紧:“谁是你老师。” 星叶:“……” 这又是在抽什么风呀。 芬克斯的手掌宽大干燥。 虽然掐着她的脖颈,却并没有卡得很死。 见男人神色凶狠却稍显犹豫,星叶握住他的手,稍微掰了掰,发现他虽然没用力,手却硬的跟铁钳一样难以撼动。 “芬克斯老师……哥哥?叔叔?” 星叶商量道:“你到底怎么啦,先放开我行吗?” 见芬克斯还是不肯放手,她无奈道:“好吧好吧,那我起来再跑一会儿还不行么,你别生气好不好呀~” 芬克斯:“……” 女生微微仰头,面孔极美,由于刚运动过面色绯红,嘴唇跟樱桃一样小巧,口吻依旧是拖着调子的柔软。 她神色间毫无恐惧。 是自以为跟他混熟了,还是真觉得他不能拿她怎么样? 怎么会有人蠢到这种程度。 连杀气都感受不到吗? 这时星叶忽然错开视线,朝他身后喊道:“哥哥!你怎么来啦!” 芬克斯手一松,下意识回头看去。 星叶却偷偷笑了下,眼中闪过狡黠,抬手推了他一把。 芬克斯本就是单膝点地蹲在她面前的姿势,再被那声哥哥吓了一跳,被这么一推竟然还真的仰了过去,但紧接着他重新收紧了手—— “哎!” 星叶惊呼一声,被拉着朝前扑去。 松软的雪地里,芬克斯向后倒去的一瞬间意识到不对。 他立刻放手,以免真的卡断她的脖子。 接着女生柔软的身体贴了过来,趴在他身上,长发铺天盖地。 五秒后—— 细腻的侧脸擦过下巴,温热吐息打在耳侧,又是软乎乎、哭唧唧的语调:“唉哟,怎么办,我的手好像也崴了,好疼啊老师……” 芬克斯:“……” 芬克斯抬头望天,长长吐出一口气。 不该带她出来的。 真的。 不,他就不该见她可怜跑去教她。 又或者从一开就不应该答应库洛洛饶她一命。 直接杀了就好了。 如果早就杀掉,也不会有这么多麻烦。 就在这时,一道脚步声响起—— “芬克斯,你怎么也在外面啊,你……哎?你们?” 侠客忽然刹住脚步。 只见那边的芬克斯躺在雪地里,星叶脑袋埋在他肩窝,二人跌成一团。 当芬克斯一手揽着女生坐起来的时候,她刚好搂着他的脖子,跨坐在他腿上,一整个少儿不宜。 侠客狠狠的“嘶——”了一声,眼神中充满谴责。 芬克斯你还要不要脸啊? 人家还是未成年呢! 第12章 继上次目睹芬克斯“扶”人之后,又一次目睹了芬克斯“扶”人。 侠客觉得自己是不是有点什么debuff在身,否则怎么总是看到同事去“扶”口口声声要杀掉的人。 芬克斯眸光一抬,不善地看过去。 侠客赶紧捂住眼睛:“抱歉抱歉,我纯路过的,你们就当我没来过,我走了拜拜……” 他说完果真抬脚就走。 “等等,侠客,”芬克斯喊道:“喂——!” 侠客速度更快了,嗖地一下就没了影。 芬克斯:“……” 混蛋! 他微微偏头。 怀里的身躯微微颤抖,肩膀上的脑袋始终不肯抬起来,长发惹人发痒,湿糯糯蹭在他颈窝像是在哭。 芬克斯长这么大都没被女人抱着哭过。 虽然这个小豆芽菜目前连女人都算不上,只能算个女孩。 但—— 好轻,好软,带着糖果味儿,几乎没有重量。 轻轻的、难忍的啜泣响在耳边,都能想象到她一定哭的非常可怜,就像每一次被他凶过,都要可怜巴巴地瞪着一双漂亮的眼睛盯着他…… 芬克斯喉头动了动。 心头忽然有点燥。 “你到底起不起来?!” 过了几秒,见她还是搂着自己的脖子一动不动,仿佛要搂到天长地久,芬克斯屈起一条腿,忍无可忍道:“再不起来老子就真的杀了你!” 星叶终于肯从他肩上抬起头来。 就见她鼻尖和眼圈都是红红的,赤色的唇微微颤抖,果真是哭过。 芬克斯一怔。 他知道她在哭,却没想到能哭成这样:“我只不过是拽了你一把,你至于吗?” 星叶深呼吸一下,用左手慢慢端起仍挂在芬克斯肩膀的右手,声音颤抖道:“老师,你帮我看看手行吗……” 芬克斯低头,这才看到她右手呈现一个不自然的角度弯曲下垂。 “不是吧,你……” 怎么好像骨折了? 他刚刚有做了什么吗? 芬克斯将她棉袄袖子往上卷卷,左看右看,难以置信道:“你这是咋搞的?” 星叶疼得都快说不出话来了,又缓了几秒才道:“我这,是不是脱臼了?” 脱臼个屁。 脱臼能脱成钝角吗。 芬克斯道:“是骨折了啊二货。” “啊?不是吧!”星叶崩溃道:“我醉了啊。” 芬克斯比她还醉呢。 “你这到底?” 星叶胡乱道:“我也不知道,我就,就撑了一下地,不然就会撞到你,虽然撑了地也还是撞到了你,可是我,这……” 芬克斯服了。 怎么会有人脆弱成这样,撑下地就骨折了? 这可是松软的雪地啊。 纸糊的吗?! 眼见她哭的越来越惨,大颗的眼泪往下掉,一张漂亮的脸蛋梨花带雨,芬克斯盯了她半晌,压着火气道:“起来,回去了。” “我起不来,我脚也疼……” 星叶泪汪汪地看着他说:“不会也折了吧?” 你干脆死了算了! 沉默片刻,芬克斯伸手揽住她的腰,一挺身站了起来。 将她轻轻放到地上,确认她一只脚也可以立稳之后转过身道:“上来。” 说完见她半天没反应,吼道:“滚上来!” 星叶不是不上,是上不去。 她目测了一下对方的高度——起码一米九开外。 第14章 她一个不到一米六的豆芽菜,还负了伤…… 拍拍他的背,星叶商量道:“老师你低点行吗?你好高啊,我上不去。” 芬克斯叹了口气,完全蹲下来道:“这样行了吗?” “……” 星叶想说倒也不用这么低。 蹲的这么低,背着个人能站得起来吗? 但她怀疑如果这样说,对方搞不好会一气之下把她丢在这里。 于是她向前倾身,慢慢趴到芬克斯后背上,用没受伤的胳膊圈着他的脖子。 芬克斯身材高大,后背宽厚,爬上去的瞬间一星叶有种很温暖很踏实的感觉,下巴搭在他肩膀上松了口气。 男人的身体微微一僵,接着轻轻托起她双腿。 为了避免她掉下去又要哭唧唧,芬克斯身体前倾让她趴的舒服点,接着很轻松的站了起来,抬步往回走。 星叶疼的龇牙咧嘴之余还不忘小声夸道:“老师,你腰真好呢。” “闭嘴!”芬克斯忍无可忍,喝道:“闭嘴!给老子闭嘴!” 好嘛好嘛。 闭嘴就闭嘴呗。 凶什么。 星叶把棉袄的帽子扣在脑袋上,又把脑袋埋在他肩头蹭了蹭眼泪,再也没说一句话了。 冰天雪地,万籁寂静。 一时间只有鞋子踩在雪地上发出的声音。 两个人就这样一声不吭,顺着来路回了住处。 推开门,一楼没有人,大家已经吃过完午饭,饭桌上放着两份盒饭,想必是特意留给他们俩的。 可惜现在他们没有心情吃饭。 上了楼梯,芬克斯直接将星叶背回了她的房间,将她放在床上,接着在她面前蹲了下来。 手已经看过了,他要检查她的脚踝。 见芬克斯抬起她的脚要脱鞋子,星叶赶紧收了收腿道:“别别。” “又怎么了大小姐?” 芬克斯抬眼,一脸不耐烦。 星叶不自然地偏了下视线。 哦,男女有别。 芬克斯只是糙,但不傻。 不过哪怕看出了她的一点小女生心思,他还是没有理——活了三十多年,生死之间走过不知道多少遭,关键时刻别说男女有别了,谁还顾得上性别啊。 于是他说:“瞎矫情什么啊。” 接着没顾星叶一个劲儿说“我自己来就行了”,宽大的手掌托住她纤细的小腿,另一只手将她的鞋子小心脱了下来,又把湿透的袜子给拽掉。 星叶的脚细腻白嫩,不知道是被冻的还是鞋子磨得,小巧的脚趾通红。 芬克斯让她踩在自己膝盖上,将裤腿慢慢卷了上去,就见她脚腕红肿,是真的崴到了,好在是没折。 够娇气的了。 芬克斯一个打掉牙齿和血吞的硬汉,还从来没接触过娇气成这样的人。 他忽然回想起刚刚她趴在身上,柔柔软软的一小只…… 像这种娇柔又脆弱的女人。 ——真是麻烦。 麻烦麻烦麻烦麻烦麻烦麻烦麻烦。 麻烦死了。 他一边在心里骂,一边将手按在她脚踝的伤处。 “好疼啊!” 星叶往回抽脚,却被芬克斯一只大手牢牢攥住小腿,一动也动不了,她担心道:“你要做什么……” 结果她一句话还没说完,芬克斯握住她的脚,突然往上一推。 就听“咔”的一声。 星叶吓了一跳:“啊……!” 接着话音一顿。 芬克斯抬眼:“疼了?” 星叶勾勾脚趾,尝试着活动了一下。 竟然还真的……没有那么疼了。 “好厉害啊。”她小声道:“谢谢你啊,老师。” 芬克斯将她的左脚放下,又抬起另一只。 星叶赶紧说:“这个脚没事儿的!” “确定?”芬克斯问。 星叶点点头。 芬克斯站了起来,接着头疼地看着她的手。 挫伤他能处理,骨折就不行了。 “在这等着。” 芬克斯说完就推门走了。 星叶依言乖巧地坐在床边,很快芬克斯回来,带回了一个粉头发美女。 这位美女叫玛奇,星叶此前有见过但还从来没有说过话,因为她表情总是冷冰冰的,一看就是话少的类型。 玛奇进来后果然什么也没问,只是检查了一下星叶的胳膊便对芬克斯说:“外套脱掉,固定一下。” 芬克斯依言拽着星叶的袖子,小心将她的棉袄脱了下去,接着端着她的胳膊方便玛奇施针。 星叶仰脸,牵住芬克斯的袖口:“老师……” 她神色慌张,看起来有点害怕。 芬克斯垂眸看她:“不是想见识念能力么,好好看着吧。” “念能力?” 星叶只看到玛奇两手空空做了个引线的动作,接着便瞄准她的胳膊,一副要缝什么东西的样子。 哪有念能力? 芬克斯解释道:“玛奇的念能力是念线缝合,可以缝合伤口——当然你现在还看不到,但可以感受一下。” 他冷笑一声道:“只要不是笨的跟猪一样,哪怕看不到,也是可以感觉到一些的吧。” 这么一来,星叶的好奇瞬间压过了恐惧,虽然还是害怕,但多少放松了些。 没想到芬克斯竟然还会有这么耐心的一面。 玛奇目光奇异地瞥他一眼,接着便开始缝针。 由于受伤的是骨骼,皮肉无碍,所以玛奇具现化了念针来缝合。 星叶虽然什么都看不到,但玛奇双手翻飞间,她手臂受伤的地方又胀又麻,就像断掉的什么东西被接上,竟然真的没有之前那么疼了。 当玛奇缝合完,她能感觉小臂热乎乎的,仿佛有一层什么物质附在上面一样,甚至可以用上力气。 星叶尝试着握了握拳,除了皮肉还有一点疼,骨头竟然一点事也没有了。 好神奇啊。 “谢谢你啊玛奇前辈。”她感激道。 “没关系,记得一周以内不要随便活动,虽然缝合了骨骼,但剧烈运动的话,念线还是会崩开的。”玛奇看向芬克斯:“一千万戒尼,记得转给我。” 芬克斯一愣:“我付钱?” 玛奇挑眉:“不然呢?” “讲讲道理。”芬克斯道:“她是团长的妹妹,怎么也得是团长付钱吧。” 玛奇问星叶:“你的手臂是谁弄伤的?” 芬克斯:“……” 星叶下意识瞥了芬克斯一眼,没吭声。 毕竟这伤是因为芬克斯老师拉了她一把才造成的,但如果追根究底,还是要怨她自己闹着玩推他。 话说回来,如果芬克斯老师不莫名其妙卡着她的脖子,她也不会推他。 但如果她有够争气,真的能跑够一万米,芬克斯老师也不至于会气到一副要杀了她的模样。 所以到底是谁的责任,她说不清。 “唔——那个,玛奇前辈,这个伤其实是我自己的原因。” 星叶最后道:“是我太不争气了,可是我目前没有那么多钱……可以记账吗?等我以后赚了钱,会连本带息还你的。” “我是可以自己赚钱的呢,我平时也有画一画漫画连载什么的,收入也还可以。我还会弹琴,可以去餐厅打工。我还略懂一点医理,可以……” 怕对方觉得自己赖皮,星叶细数自己的技能,努力自证能力。 结果话还没说完,芬克斯便打断她道:“好了好了,你快闭嘴吧求求你了,我现在一听你说话就脑袋疼……” 他对玛奇道:“就算我的好了,钱一会儿转你。” 第13章 玛奇得到保证,转身离开。 剩下芬克斯一脸愁苦地望着星叶。 他眼神中带着一种不知道是恨铁不成钢,还是觉得麻烦,又或者是其他什么的一些东西,反正非常复杂。 星叶被他看得有些羞愧,低下头不吭声了。 她相貌柔软,极具欺骗性,这么垂头丧气的时候,显得非常可怜,尤其刚受了伤哭了鼻子,眼圈和鼻尖仍旧红红的,目光透出几分茫然。 几秒后,芬克斯用食指抵着她的额头,将她脑袋扒拉起来说:“你行了啊,我还啥也没说呢,你装什么可怜!” 星叶捂着脑门:“我没有装可怜……” 她确实没有觉得自己可怜。 如果一定要说,星叶心里很愧疚。 自己真的太不争气了,很对不起哥哥和老师。 芬克斯不知道这臭丫头心里在想些什么,可见她这副惨兮兮样子,莫名其妙的,心里的火气也是散的差不多了,此刻甚至非常非常平静,连缭绕心头多日的杀意都快没了。 大概是被气昏了头吧。 芬克斯坐到床边,再次抬起她受伤的脚踝,拿出一个小瓶子喷了喷,接着摸出一卷纱布,一圈圈缠起来。 第15章 他手掌很热,指腹粗粝。 “这是?”星叶问。 芬克斯言简意赅道:“药。” “……” 星叶知道是药,她能闻到一点中药的清苦,但黑色的药瓶子上没有文字,不是像是平时用的云南白药之类的呢。 可她虽然好奇,却不敢再问。 别说不敢问了,她现在愧疚的连大气都不敢喘。 扫了她一眼,芬克斯说:“是侠客不知道从哪弄的,药效很好,一个小时你大概就可以走路了。” 原来如此。 星叶感觉欠芬克斯的人情都快要还不完了,她说:“老师,刚刚那一千万戒尼我会还给你的。” 她小声道:“你一直在帮我,总不能还让你赔钱上课……” 这是钱的问题吗? 芬克斯都快被她气笑了,但依旧什么也没说。 给她包扎完脚踝和胳膊,芬克斯看了眼时间,已经将近下午两点,他起身问道:“饿不饿?” 星叶摇摇头:“不饿。” 但其实饿了,她不好意思说。 跑了那么远的路,又折腾了一顿,怎么可能不饿。 可自己这个样子又下不了楼。 她不能再给老师添麻烦了。 芬克斯看出了她的窘迫,沉默片刻,无情离开。 心道让她挨挨饿也好。 最好饿死。 大家都省心了。 楼下依旧没人。 芬克斯打开盒饭,饭菜已经凉了,他囫囵吃完自己那份儿,看了眼另一份还没拆的饭,起身离开。 走出几步之后停住脚步。 五秒后,他又折了回来。 抱着手臂看着桌子上放着的饭盒,芬克斯抬头看了看,客厅依旧一个人都没有。 人都跑哪儿去了? 大白天的都窝在房间里吗? 有意思没意思啊。 侠客那个混蛋呢,竟然还没回来吗? 芬克斯摸出手机,拨出电话,接通后是侠客带着睡意的声音:“喂?” 芬克斯:“你在哪?” 侠客:“睡觉啊,怎么了?” 他早就回来睡午觉了。 芬克斯说:“那没事了。” 侠客:“哈???” 有毛病吧! 芬克斯挂了电话,继续盯着这个饭盒。 盯来盯去,忽然觉得自己好像是有点什么毛病。 管她吃不吃饭呢。 爱吃不吃跟他有什么关系啊? 干嘛非要找人给她送饭呢? 就让她自己来吃! 惯得臭毛病。 . 另一边。 芬克斯走后,星叶受了伤什么都干不了,只能照常拿出小本子,复习着基础四大行的内容。 缠练绝发—— 缠,将外流的“气”留在体内,提升身体力量。 绝,将“气”隔绝,降低自身存在感。 练,心智集中,释放更多的“气”,形成强大气场。 发,对“气”进行复杂而精细的应用。 所有都是以“气”为基础的练习。 那么问题来了。 “气”到底是什么? 对于一个没有任何基础的人来说,真的是太难理解了。 星叶再次闭上眼睛进入冥想状态。 可也不知道是不是手臂伤的严重,她感觉被念缝合过的伤口渐渐发热,那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像有一种不知名的力量从手臂向周边散发,连肩膀和头都跟着疼了起来。 又冥想了一会儿,仍旧没有什么效果,她便换了衣服准备睡会儿。 傍晚,旅团成员聚集在楼下。 雪停了,去友克鑫市的航班终于恢复,富兰克林已经联系好了飞行船,大家收拾了行李,吃完这顿饭就可以出发。 由于接连吃了几天盒饭,在大家的抗议下,富兰克林和信长拎了几盒羊肉回来,晚饭准备涮火锅改善伙食,以往喜欢窝在房间里吃饭的人这会儿也全都下楼来了。 “星叶呢?” 粗略一点人头,侠客发现人数不对。 “在楼上吧,说来她连午饭都没吃呢。” “芬克斯也不在。” “他们一直没下来吗?” 想起下午在郊外看到的一幕。 侠客瞳孔地震。 暗道不会吧不会吧,他们不会真的在发展些什么不可告人的情况吧。 芬克斯一直吵吵着要报复揍敌客,总不至于是要这样报复吧。 那也太不是东西了吧! 正想着,芬克斯从楼梯上下来了。 他衣着妥帖,神色如常。 不像是做过什么缺德事的样子。 侠客松了口气,问道:“芬克斯,叶叶呢?” “星叶?”芬克斯脚步一顿:“她没下来吗?” 侠客说:“没有啊,你们下午……没在一起吗?” “我怎么会跟她在一起。” 芬克斯回房间之后就跟飞坦打游戏去了。 那个臭丫头竟然一下午都没下楼吗? 真没下来? 手臂的伤已经缝好了,脚踝的伤也上了药,不至于到现在都动不了吧…… 库洛洛见他神色有异,问道:“是发生什么事了吗芬克斯?” “中午我带她出去跑步,她摔了一跤,小臂和脚踝受了伤……” 芬克斯将事情简单描述了一下,道:“已经处理好上了药,应该没事了。” 侠客忍不住问:“所以你们那会儿是在体能训练?” 芬克斯道:“不然呢。” 侠客:“……” 抱歉,他真没看出来。 但这里人太多,他也不好意思当着大家的面问体能训练怎么会训到抱在一起,毕竟同事也是要脸的。 于是他道:“那叶叶哪去啦?” “不知道,别来问我。” 芬克斯抓抓头发,忽然有点烦躁。 信长:“不会是受挫了没脸下楼吧。” 富兰克林:“脸皮儿那么薄吗?” “那个孩子。”派克诺坦道:“一看就是脸皮子很薄的类型呀。” 信长说:“主要是哪有上来就让人家跑一万米的,哈哈哈,不愧是是你啊芬克斯。” “……” 旅团的大家三言两语议论着。 “你们先吃吧。” 库洛洛作为哥哥,还是要履行一下职责的,起身道:“我上去看看她。” 芬克斯却叫住他说:“算了,还是我去吧。” 库洛洛一顿,芬克斯却已经转身几步上了楼。 “芬克斯倒还……” 派克诺坦道:“蛮关心星叶的呢。” 富兰克林也很意外,道:“我还以为芬克斯会很讨厌她,毕竟一直吵着要给8号报仇。” 侠客:“……” 谁说不是呢。 再者你们看到的还只是冰山一角,换做他的视角试试看? 库洛洛重新坐下来,盯着沸腾的火锅若有所思,片刻后问:“这几天,一直是芬克斯在教星叶吗?” 信长:“是啊,难得见芬克斯这么有耐心。” 库洛洛用筷子扒拉一下碗里的调料:“其他人呢,都没给她上过课吗?” 信长:“应该没有吧。” 两秒后,库洛洛“嗯”了一声,再也没说什么了。 . 另一边。 芬克斯上楼敲了敲星叶的门。 谁想半天没人开。 芬克斯皱了下眉,第一反应是人该不会跑了吧。 难道她真把他下午说过让她走的话听进去了? 芬克斯正要踹门而入,却犹豫了。 虽然是个揍敌客。 但到底还是个姑娘。 他靠近门板听了听。 门内传来呼吸声,人还在。 只不过呼吸声很急促,还有小声的哼唧,也不知道在干什么。 不知道在干什么…… 芬克斯骤然后退两步。 她在干什么? 怎么会发出这种声音!? 芬克斯又想踹门,但比刚刚还犹豫,想了想,还是用力敲敲门,喊道:“喂!吃饭了!” 屋内安静了一会儿,这次有脚步声走到门口。 门开后,屋里没有开灯,门缝里露出星叶一张绯红的脸。 “芬克斯老师。” 她声音发哑,低低叫了一声。 芬克斯一见她这幅模样,人都不淡定了。 也不能怪他往龌龊的方向思考。 星叶这会儿脸颊潮红,额头沁了薄汗,饱满的嘴唇微微张开,唇色嫣红,明明是清纯的一张脸却透出几分靡丽…… 芬克斯声音都不由得压低了,做贼一样道:“光天化日的你在屋里干嘛呢,吃饭了不知道吗,还要人叫?” 星叶道:“啊,已经是晚饭时间了吗?” 她视线略微涣散道:“抱歉老师,我,我不太舒服……你们先吃吧不用等我,我想再睡一会儿。” 第16章 她说完便要关门,芬克斯却伸脚卡住了门板:“不舒服?你怎么了?” 星叶道:“嗯,我浑身都难受……” 芬克斯看了她两秒,这才发现她的不对劲。 她身上竟然有“气”在蒸发,而散出的“气”量不大,很可能是时间过长却没有用缠,已经快散的差不多了。 “你这是——” 芬克斯神色一变:“你精孔开了?什么时候的事!” 第14章 “什么精孔?” 星叶神色迷茫。 芬克斯原本夹杂着旖旎的猜测顿时散了个干净。 他懒得跟她解释,直接推开了门。 星叶骤然失去支撑,整个人一晃便倒了下去,芬克斯赶紧接住了她。 她睡衣轻薄,掌下惊人的热度传来,浑身都在发烫。 “喂——” 芬克斯将灯一把拍开,说:“你低头看看自己,应该看得到身上的‘气’吧,记得缠是怎么用的吗?” 灯光骤然一亮,星叶嫌刺眼地闭上了眼睛。 她现在神志不太清楚,只听到芬克斯在耳边嘟嘟囔囔说了些什么,却没有思考的能力。 芬克斯揽着她腰间的手用力一掐,星叶吃痛,这才清醒几分。 “你先看看自己。” 芬克斯抱着她靠在墙上,低头将话重复道:“可以看到‘气’吗?你现在应该可以看得到了,快看一下。” 星叶没有力气抬头,芬克斯便掐着她的下巴,说:“睁眼,听话,快点。” 星叶勉力睁开双眼。 这才看到有一种类似水蒸气的物质在从身体中蒸发出来。 原来这就是‘气’吗? 她迷迷糊糊地想。 怪不得刚刚睡着睡着就感觉到自己在发热,然后就越来越累,越来越累。 她还以为只是普通发烧呢。 那么身体能量流失了这么多,她还能活吗? “老师。”星叶有气无力道:“我果然是很菜的对吧,我是不是要死掉了,应该先写一下遗书吗?” 头顶传来两声笑。 腰间的大手蓦地紧了紧。 “遗书你还是等等再说吧,还有心情说冷笑话,想必是死不了的。” 芬克斯道:“你既然看得到了‘气’,那就想象着将‘气’留在身边,就按照流动的血液去想象,让它流遍全身,按照我说的做……” 芬克斯罕见的耐心,引导她将气留在身边。 星叶依言放松身体,闭上眼睛,按照提示去想象。 可她身上的气越来越稀薄。 就像一杯放置了半天的开水,温度不够已经没什么热气的样子,怎么想象都没用。 “不行,我做不到。” 脑袋越来越沉,星叶挫败道:“我好累,好想睡觉……” “睡个屁,不许睡!” 她身上温度一点点降下来,芬克斯知道这不是个好兆头,束手无策下忽然福至心灵道:“你难道不想保护你哥哥了吗?给我振作起来!” 听到哥哥两个字。 星叶果然打起一点精神。 是了,刚找到哥哥啊。 她死了哥哥可怎么办? “想想库洛洛,想想你哥哥,没有那么难的,快把散掉的气留住,让它们贴着身体循环起来,从头顶到肩膀,肩膀到手臂……” 察觉到她状态好转,芬克斯低着头,一遍遍在她耳边低声重复着该怎么让气留下来,鼓励她集中注意力,这辈子的耐心都快耗在这里了。 不知道过去多久。 终于,‘气’的蒸发停止了。 星叶身上的气如同粘液一般覆盖了全身。 芬克斯狠狠松了口气。 接着心中泛起一股惊骇。 他其实是没有把握的。 毕竟星叶的‘气’已经流失了太多。 正常人哪怕是全盛状态,强行开精孔都不见得能活下来。 小菜鸡就这么迷迷糊糊的,竟然也留得住‘气’。 这难道就是揍敌客家与生俱来的天赋吗? 星叶睁眼看去,只见身上被‘气’包裹着,是老师讲过的‘缠’的状态了。 只是她的缠非常非常稀薄,像是随时都会消散一样。 “老师……” 星叶下巴搭在芬克斯身上,仰头问道:“所以我不会死了对吗,我这算不算学会念了呢?” 女生面孔干净通透,漂亮的一双眼中从未有过恶意,哪怕鬼门关走了一遭,声音也是娇娇软软的。 就像一朵向阳花。 面对刁难从不反击。 想摧毁她却也不容易。 让人火大。 也让人总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 简直韧性的可怕。 低头看了她一会儿,芬克斯抬手毫不客气地拨开她被汗打湿的发,漏出光洁的额头:“命真大啊你,恭喜你了瞎猫,这种死耗子也能被你碰上。” 星叶面露迷茫:“嗯?” 芬克斯少有地漏出个笑:“是的,你学会念了,可以开心了。” 星叶眸光颤动,忽然踮起脚,用力地抱住了他,小心翼翼蹭了蹭他的下巴:“太好了!谢谢你老师,这些天真的真的,非常感谢……” 芬克斯身体一僵。 可紧接着,星叶身上的缠蓦地就散了,整个人往下一滑。 她累极了,骤然涌上的疲惫让她再也没有一丁点力气。 迷迷糊糊中,能感觉有人将她接住抱了起来,轻轻放到床上。 接着是老师从未有过平的和语调。 “好了,睡吧,醒了就会好了。” . 星叶是在飞行船上醒过来的。 旅团没有因为她耽误既定行程,当晚他们便将昏迷的星叶用衣服一卷扛上了飞行船启程了。 星叶醒来的时候正躺在最后排的长座椅上。 能看到飞行船两侧零星坐着旅团几位成员,窗外是湛蓝的天空和云层。 再一抬头,头顶是坐的很近的库洛洛。 这个角度自下而上看去,库洛洛下颌线棱角分明,睫毛很长。 正低着头,在看一本厚厚的大部头书。 星叶有点好奇。 哥哥总是在看书,看的都是些什么呢? 她悄悄探头去看,发现她哥看的竟然是一本拉丁文读物,作者是上个世纪的政治家,讲的大概是战争与和平,读起来十分晦涩。 星叶精通不少国家的语言,拉丁文水平不错,乍一扫去也还是一大堆生词不认识,顿时心生敬意。 这种书籍也是可以拿来消遣的吗? 哥哥还真是很有钻研精神呢。 “醒了吗叶叶。” 这时库洛洛将书翻了一页,平静问道。 星叶偷看被抓包,不好意思的“嗯”了一声道:“早啊哥哥。” “不早了。”库洛洛说:“已经是下午了。” “哎?”星叶记得自己昏过去的时候差不多是傍晚,算一算道:“我竟然睡了二十多个小时啊。” “不,是四十多个小时了。”库洛洛低头看她一眼:“你睡了两整天了。” 星叶:“……” 竟然这么久了? 完全没感觉到! “身体怎么样,还难受吗?” 库洛洛问。 “没什么事了。” 星叶感受了一下道:“好像比平时还精神的多,只是稍微有些僵硬。” 也是,睡了这么久能不僵么。 库洛洛说:“你现在学会了念,继续加强四大行的修炼,体质会越来越好的。” 星叶听后立刻坐了起来,摇摇库洛洛的手臂说:“哥哥,你先别看书了!快看看我!快点!” 库洛洛转过头,就见她一双眼睛亮晶晶的,脸颊绯红,接着身上有气出现,流畅的运转在身周。 “哥~!我学会念了耶!厉不厉害?” 星叶语调轻快,开心的不行。 库洛洛不由笑了笑,将书一合,道:“嗯厉害,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学会念,非常难得。” 星叶从小娇生惯养,是个小孩子性格。 哥哥没夸的时候,她想要个夸夸开心一下。 可真的夸起来,她又不好意思了。 “其实倒也没有啦。”她道:“都是芬克斯老师的功劳,我这个纯属是瞎猫碰死耗子的。” 当然,运气肯定也是有一定的成分。 毕竟她当时的状况非常糟糕。 昨晚见芬克斯许久没有下楼,大家上来查看的时候才知道这件事,见星叶被意外唤醒了念不说,气都流失成那样了竟然还没死。 尤其使她唤醒念的,很可能只是玛奇的念线而已。 这跟买彩票中了一等奖有什么区别? 但概率归概率。 天赋肯定还是有的。 “不用谦虚。”库洛洛由衷道:“叶叶的领悟力真的很好,说是天才也不为过了。” 第17章 星叶一扫之前的挫败,忽然有一点自信了! 哥哥夸她是天才耶! 侠客就坐他俩旁边,这时目光看过来道:“是真的,叶叶你学的好快啊,我当年还学了一月呢。” “侠客是旅团唤醒念最快的一个。”信长道。 “那你呢哥哥?”星叶问。 库洛洛道:“我比侠客晚几天。” 星叶的自信又多了一点点! 她连一周都不到! 侠客起身倒了一杯水,从绿植上揪了一片叶子放在里面,道:“那么,要试试你的念属性吗?” 第15章 念属性? 哦,是六大系吧。 芬克斯老师有讲过的。 星叶接过水杯问:“我要怎么测呢?” “水见式。”侠客道:“把手放在杯子两边,对着它放出念就可以了。” 星叶依言将水杯放到了自己和库洛洛中间,按照侠客的指挥操作。 在念的作用下。 那片叶子产生一点异样。 只见叶片轻轻动了动,就在大家以为她是操作系的时候,叶片底部忽然生根,同时抽出新的枝条向上生长,很快一丛绿植长满水杯,开出了几朵花来。 绿植约有十公分高,奇怪的是每片叶子的形状竟然各不相同,开出的花也全不一样,散发出一种清淡又好闻的香味,景象十分奇异。 旅团众人惊讶不已。 谁都没有见过这么奇特的水见式。 “这是——”库洛洛放下手里的书,缓缓道:“特质系。” 星叶回头,就见库洛洛眼中闪过某种异样光芒,那一瞬间她忽然有种被什么东西盯上的错觉。 她一怔,声音不由得放轻:“哥哥……是很好用的念能力吗?” 库洛洛顿了顿:“还不一定,需要你继续开发。” 星叶问:“要怎么开发呢?” “这个就看你自己了,你可以开发出属于你自己的专属技能。” 库洛洛说:“特质系的话,每个人情况都不一样,你可以好好思考自己想要什么能力,每天深化这方面的印象,同时还要加强四大行的基础修炼以及战斗技巧。” 他抬手摸摸女生柔软的头发,忽然笑了一下说:“说不定是很厉害的念能力哦,叶叶继续努力吧。” . 星叶看了他两秒。 总觉得哥哥刚才好像有一瞬间不对劲,跟平时的温柔形象不太一样,可那感觉转瞬即逝,她也就只当是错觉了。 跟着笑了笑,她说:“好的哥哥,我会继续努力的!” 忽然想起什么,星叶目光四处寻找:“对了,芬克斯老师呢?怎么一直没有看到他……” 库洛洛眉梢轻抬:“叶叶,很喜欢芬克斯老师吗?” “是啊。”星叶说:“老师人真的很好,帮了我很多呢,昨天如果没有他,我恐怕已经死掉了,我想给他也看看我的水见式~!” 女生眉眼弯弯,是期待分享的喜悦。 看上去比刚刚跟他分享的时候还要开心。 库洛洛忽然有种自家养的猫咪却喜欢上邻居的错觉。 沉默片刻,他将手里的书重新打开,目光一垂,接着刚刚断掉的部分看下去,道:“芬克斯还在操控室,一会儿等他出来再说吧。” 星叶不禁感到惊讶,同时又很崇拜道:“老师竟然还会开飞行船呀!” 库洛洛哼笑一声,唇边是得体的弧度,没再搭话。 侠客道:“这里每一个人都会哦,以后有机会叶叶也可以学一学。” 星叶点点头。 她忽然对哥哥和他朋友们的职业感到很好奇。 黑.帮吗? 不太像。 难道是佣兵? 这个就很有可能了。 这些天相处下来,她看的出这里的每一个人都很强,尤其是学会念之后,更是能感觉到他们身上一种很沉淀的气场,完全不是普通人该有的样子。 可他们不说,星叶就有点不敢问。 还是等哥哥告诉她再说吧。 . 到达友客鑫需要整整三天时间,旅团租了一辆飞行船,没有用航站的工作人员,而是由每个成员轮班来开。 时间一到,富兰克林进去换班。 芬克斯刚一出来,就看到星叶盘膝坐在地上对着水杯练习水见式。 他脚步一顿。 女生面前的水杯里是一丛漂亮的植物,植物开着漂亮的花,察觉到什么,她抬眼从五颜六色的花丛上看过来,笑着摆手:“老师,你回来啦!” 芬克斯抬步走过去,在她旁边的椅子坐下来。 扫了眼星叶手里的植物:“特质系?” “嗯嗯!”星叶将杯子举起来展示给他看:“能开花,好看吧~!” 芬克斯从上面揪下来一朵说红不红说蓝不蓝的花,哼笑一声。 心道还真是什么人觉醒什么能力,这种花里胡哨的水见式他还是头一次见。 “是什么时候醒的?”他问。 星叶:“刚醒没一会儿。” “那就有精神修炼了?” 芬克斯嗅嗅花朵:“还难受吗。” 星叶道:“已经完全好啦,哥哥说我已经可以开始四大行的修炼了,等落地之后还要学习战斗技巧呢。” 战斗技巧? 一个技能盲盒,既然已经唤醒了念,只需要等她随便摸索到一个技能就可以,学这些有用么。 芬克斯看了眼不远处正在看书的团长。 还真是做戏做全套啊。 眸光一垂,他道:“既然是你哥让你学的,那你就好好学。” 星叶当然会好好学啦。 这次唤醒念虽然是个意外,但绝对是跨越了很大的一步。 她现在干劲十足! “老师,真的很感谢你,如果没有你的话,我肯定学不了这么快的。” 星叶弯着眼睛道:“呐,你现在是不是开始有点喜欢我了呢?” 芬克斯神色一变:“说什么呢你——” “没有吗?可是我以前的老师就都很喜欢我啊,”星叶掰着手指头数:“有国文老师、外语老师、数理化老师,哦,当然要除掉体育老师,我体育一直不太好……” 她眨巴着眼睛,脸上没有一丝旖旎和邪念,趴在座椅上笑着看他:“芬克斯老师,你看我这么快就学会了念,连哥哥都夸奖我了呢,你还是没有一丁点喜欢我么?应该有一点了吧,毕竟你之前都好凶的。” 芬克斯:啧。 原来是这个喜欢…… 大姑娘家家的,不要说这种容易让人误会的话啊喂! 而且还真是越来越放肆了。 他现在也可以很凶信不信! 这时库洛洛放下了手里的书,叫了一声:“叶叶。” 星叶:“嗯?” “正好芬克斯也在,有事要跟你们说。” 库洛洛目光在他们二人身上转了一圈道:“之后念的课程,叶叶换一个老师吧,就由侠客来教你好吗?” 第16章 “哎?”星叶一怔,“为什么呀?” 侠客也抬眼看过来。 库洛洛道:“芬克斯是强化系,跟特质系的区别太大,具现化系或者操作系的老师会更适合你。” 这理由非常充分且冠冕堂皇。 星叶犹豫的看向芬克斯。 芬克斯则盯着库洛洛。 两秒后,星叶道:“哦,行啊。” 对于换老师这种事情,星叶是没什么意见的。 毕竟侠客对她也一直很不错。 只不过—— “那芬克斯老师教我战斗技巧可以吗?”星叶说:“我果然还是很喜欢上芬克斯老师的课呢。” 毕竟已经混熟了嘛。 “芬克斯老师——” 库洛洛忽然笑了一声,意味深长道:“会有别的任务,暂时可能都教不了你了呢。” 星叶没有注意到他语气有异,失望道:“原来是这样啊……” 芬克斯依旧静静地盯着库洛洛。 两个男人对视间,气氛莫名有些奇怪。 片刻后,芬克斯拧着眉移开视线。 库洛洛则道:“战斗技巧的话——飞坦,交给你可以吗?” 同样看出了发小不对劲但始终置身事外却没想到会被殃及池鱼的飞·无辜·坦:“哈?” 他顿了顿:“我?” 库洛洛平静道:“拜托了。” 看看芬克斯明显冷下来的脸色。 再看看库洛洛一脸从容假笑。 为了旅团内部和谐的飞·不愿意·坦:“……哦,行吧。” 啧。 烦。 . 接下来的时间就都是在飞行船上渡过的了。 旅团跟十老头的交易是在两天后,地点定在东郊一个罐头工厂。 刚一到友客鑫,一行人便在东郊附近找地方落脚。 天色渐暗。 车停到一个废旧的教堂外面,星叶问:“我们就在这里休息吗?” 第18章 侠客:“对呀,任务在即,不能再像之前那么随意了。” 随意? 难道之前住在没有热水的老楼和私闯的民宅……很随意吗? 而当推门进去后,星叶才真正理解了侠客嘴里的随意是什么意思。 这个教堂已经废弃了不知道多久,四处可见断壁残垣,连最前方的十字架都倒塌下来。 幸好友客鑫市地处大陆中部,不像萨托尔镇那样严寒,这里虽然破烂不堪,但好歹遮风避雨。 可尽管如此,也绝对不是一个适合休息的地方,连最基本的水电恐怕都无法供应。 富兰克林搬来一个木板箱,派克诺坦在上面点了些蜡烛取亮。 见旅团的大家各自找了喜欢的位置席地而坐准备休息,星叶挠挠头,有点不知所措。 库洛洛道:“稍微将就一下吧,等后天把事情办完,我们就可以回去了。” 库洛洛此刻坐在最前方倒塌的十字架下面,烛火映在脸上,有种说不出的阴郁俊美。 派克诺坦和富兰克林一左一右在他身边,均离得很近,呈保护姿态。 与之前不同,自从下了飞行船星叶便感觉到大家的整体氛围不一样了。 肃穆而安静。 丝毫没有之前那种插科打诨的松弛感。 像是在戒备些什么。 于是星叶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库洛洛见她孤零零地站在地中间,正想招手叫她过来,却见她朝另一边的芬克斯和侠客走了过去。 库洛洛目光一顿,随后便继续看书去了。 没办法。 谁叫邻居给了好处,猫咪单纯又知恩图报,亲近也是理所当然的。 不过想想却也没什么关系。 反正也养不久。 . 星叶也是没办法才去找的芬克斯。 哥哥那边的气氛好严肃哦。 根本没有她的容身之地嘛! 走到芬克斯旁边,她蹲下来商量道:“老师,请问我可以跟你一起吗?” 芬克斯抬眸看她一眼,稍微皱了下眉。 星叶本以为他会像之前一样嫌麻烦地赶她走,却不想沉默片刻,芬克斯道:“随便。” 于是星叶松了口气,在他旁边坐了下来。 水泥地面很凉,后面的墙壁也很凉,坐下之后星叶往芬克斯身边凑了凑,照旧裹紧棉袄,缩着腿,还拎出个小毯子盖在身上,怕冷似得把自己团成一团。 芬克斯看了眼身边的人,小姑娘小小软软的一只,缩在旁边像个粉红鹌鹑。 他稍微往另一边挪了挪,她也跟着挤过来。 再挪挪,又挤过来。 芬克斯:啧。 怎么一点边界感也没有。 明明之前都挺怕他的。 果然还是缺少毒打吧! 而且你没发现你那位“亲哥”不喜欢你跟我在一起吗? 真是蠢的要死了! 芬克斯烦躁地摸出手机,正要问另一边的侠客打不打游戏,侠客却忽然起身,去了隔壁的飞坦旁边,只留芬克斯一个人和星叶坐在一起。 芬克斯咬牙:“……” 要说侠客的情商,旅团排名第一。 好家伙,已经看出团长开始护食了,谁还会往修罗场旁边凑? 装瞎就完事了。 而另一位虽然话少但情商仅次于侠客的飞坦,更是没眼看他那位发小。 于是两个瞎子就这么头凑头地打起了游戏来。 芬克斯越看那俩人越气,正想过去打一顿,星叶忽然扯扯他的袖子。 芬克斯一顿:“又怎么了?” “唔。”星叶盯着天窗透进来的夜色问:“老师,你说我想个什么类型的技能比较好呢?” “技能?这我怎么知道。” 芬克斯说:“你没什么想要的吗?” 星叶说:“没有哎,我对这些还是没什么概念呢,哥哥说让我自己想象一下,但是我真的没什么想法。” 芬克斯嘲讽道:“你这么菜,或许整个保命类型的比较好。” 星叶:“保命?” 那就是治疗类和防御类的吧。 她犹豫道:“可我倒是蛮喜欢攻击类的,想做一名战斗人员。” 芬克斯侧目道:“就你?战斗人员?” 星叶不好意思地抓抓头发说:“我也知道自己很菜,但是俗话说得好,不想当大佬的咸鱼不是好咸鱼!” 哪句俗话这么说了? 而且—— “就你这体能,一旦动起手来,还没等攻击到别人,自己就先被嘎了。”芬克斯直白道:“战斗还是算了,你乖乖辅助吧。” 说完旁边的人好半天没吭声,芬克斯偏头,就见她垂着脑袋,下巴搭在膝盖上,一副很沮丧的样子。 芬克斯:“……” 至于么。 明明是个小菜鸡,以前都很怂的,怎么还突然想上前线了呢。 而且就算学会了有什么用? 还不是要被你那个“哥哥”拿走。 但这话芬克斯不能说。 他想了想揍敌客家的念能力。 席巴是放出系。 伊尔迷是操作系。 …… 虽说大部分毫无规律,但念能力这种东西其实很玄学,跟遗传因素多少有些关联,更贴近天赋上的类型,肯定学起来最快。 他最后给出一个中肯的意见道:“你往操作系、具现化系的方向琢磨吧,我首推操作类技能。” 操作系么? 星叶抬头问道:“老师,你是强化系的吧。” 芬克斯“嗯”了一声。 “可以告诉我你的技能是什么吗?” 星叶知道乱问别人的念能力是不礼貌的,哪怕是哥哥,也都还没告诉过她呢,她补充道:“当然,不想说是可以不说的。” 芬克斯倒是无所谓,随口将“回天”告诉了她。 星叶听后十分崇拜,道:“真好啊,手臂转圈就可以了吗?我是真的很喜欢强化系的攻击方式,简单直接,也不需要动脑子,毕竟我就比较没脑子。” “你还挺有自知之明。” 芬克斯忍不住笑了一声:“不过强化技能你就别想了,记得库洛洛之前说过什么吗?” 他随手捞过一根树枝,在地上画了个六边形,点了点最上面和最下面说:“特质系距离强化系是最远的,想要练出强化技能完全没有可能,你死心吧。” 把树枝一扔,芬克斯道:“你的水见式很出色,不要浪费你的天赋。” 这么一来,星叶只好彻底放弃了这个想法,靠在墙壁上继续去思考自己想要的技能,可惜还没等她想出什么结果就先睡了过去。 星叶毫无负担睡得很香,旅团其他人却没有这份松弛感。 任务在即,他们人人都没什么睡意,各自待在自己的角落保持着十二分的警惕,毕竟友客鑫是十老头的地盘,谁都不知道会出现什么意外,只有等交易结束他们才能彻底放心下来。 不过这也是他们多年来的生活方式,大家也都习惯了。 没一会儿,芬克斯闭目养神,忽然觉得肩膀一沉。 原来是旁边的小鹌鹑睡得不知天地为何物,脑袋靠了过来,他低头看她一眼,没什么所谓的继续闭上了眼睛。 却不想这人得寸进尺,顺着肩膀一点点倒了下来,没一会儿便栽进了他怀里。 女生五官精致,睡颜乖巧。 醒着的时候就已经很怂了,睡着了更是一副十分没脾气的样子。 侠客说的不错,还真是个糯米团子似得。 芬克斯低头看她半晌,倒也没把她推走,稍微调整了一下姿势便继续休息了。 这会儿已经凌晨,旅团成员多半都在闭目养神。 安静的环境中只有库洛洛一页页翻书的声音。 这本大部头的战争与和平,他已经从萨托尔镇看到了飞行船,又从飞行船看到了友客鑫,仿佛永远也不会疲惫,有着一股势要把书翻完才肯休息的执着。 一片寂静中,库洛洛忽然出声问道:“芬克斯,有想过要怎么处理星叶吗?” 芬克斯抬眼:“嗯?” 库洛洛没有抬头,视线始终垂在书上,道:“之前不是说过,等事情结束,要把人交给你处理。” 芬克斯闻言低头看了一眼,确定怀里的人睡得很香才再次抬起头。 就听库洛洛道:“还要处理掉她吗,芬克斯。” 第17章 库洛洛作为团长,作为多年的朋友。 哪点都挺好。 就是时不时阴阳怪气、多愁善感、话里有话,让人十分摸不着头脑。 之前在飞行船上芬克斯就听出他话里有话。 这会儿又来这一套。 “库洛洛,你到底是什么意思,有话可以直说。”芬克斯不耐烦道:“少跟我拐弯抹角卖关子。” 库洛洛哼笑一声没说话。 芬克斯沉着脸盯着他。 第19章 特攻组的老成员跟团长就这么莫名其妙的杠了起来,旅团众人也不好意思再装作没听到。 没一会儿,侠客打破沉默道:“处理……肯定还是要处理的吧,是不是,芬克斯?” 芬克斯依旧盯着库洛洛没有答话。 “至于要怎么处理……”侠客挠挠头,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道:“该怎么处理呢,芬克斯?” 芬克斯终于将视线挪开,没好气道:“以往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好了,总问我干什么!” “那以往是怎么处理的呢?” “要是按照以往的方式。”芬克斯拧着眉道:“就是找一个条件特别差的精神病院,把她丢进去,给足医药费,让医生和护士好好‘关照’新人,不能让她死掉,当然也不能好好活着,最好还要拔掉她的指甲,割下她的耳朵,录下影像资料……” 说到这里,他话音一顿,有点说不下去了。 旅团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半晌,派克诺坦道:“这么个柔弱的小姑娘,被丢去那种环境里,肯定每天都要抹眼泪吧,一定很可怜呢,你说呢芬克斯?” 芬克斯:“嗯。” 信长:“或许还会被医生绑起来‘治疗’,听说会用电击、针刺一类的手段,不比飞坦仁慈多少的,是吧芬克斯?” 芬克斯握拳:“……是。” 飞坦:“长的这么可爱,说不定还会被‘特殊’对待哦,肯定会叫的很惨,一定很精彩的吧芬克斯。” 芬克斯:“……” 都问我干什么,有病啊!? 就连很少八卦的玛奇,瞥了一眼恶趣味的同事们,也开口淡淡道:“当然还要把流血的指甲和耳朵并影像资料一齐寄去枯枯戮山,让席巴知道旅团的人不是那么好惹的……对吧芬克斯?” “……” 旅团的人你一句我一句。 计划很完美,想法很残忍。 最后还非得加一句“你说对不对啊芬克斯。” 搞得芬克斯人都不太好了。 这时侠客说:“不过也还有别的方法嘛。” 他笑笑道:“如果芬克斯喜欢叶叶的话,等团长偷完能力,就留在身边呗。” 芬克斯神色一变:“你别乱说话!” “这有什么,养个女人而已。”信长无所谓道:“旅团里谁没养过女人啊。” 芬克斯终于忍无可忍,吼道:“收收你们龌龊的脑子吧,老子喜欢的是有胸有屁股烈焰红唇的成熟御姐!对这种干瘪瘪的小豆芽菜不感兴趣的!你们有这个时间调侃我,不如出去找点有意义的事情做!” 可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声音太大,怀里的人嘤咛一声,睁开了眼睛。 “老师?”星叶睡眼惺忪:“你是在说我吗?” 芬克斯:“……” 他低头就见女生愣愣盯着自己,眸光迷茫,一脸单纯疑惑:“我很干瘪么?是哪里瘪?” 芬克斯:“…………” 芬克斯耳朵忽然红了起来。 太他妈的。 尴尬了啊! 这帮混账同事啊!! 正当他琢磨着该怎么把这个话题揭过,星叶忽然“腾”地一下坐了起来。 芬克斯慌忙拉住她,本以为她是不是伤了自尊要夺门而出,结果就见她搓着脸道:“抱歉抱歉,我怎么躺在你腿上了,一定是睡糊涂了吧……” 芬克斯心中一松,道:“没关系,你想躺可以继续躺。” 说完就后悔了。 哈喽芬克斯? 你是没长脑子吗? 这是什么话啊? 星叶却扭头问道:“真的吗?” 芬克斯:“嗯……” 于是星叶像没睡醒一样,没有丝毫犹豫,又躺了回去,甚至还把脸埋在他肚子上蹭了蹭,很快重新睡了。 芬克斯被蹭的整个人僵住不动,而再抬眼时—— 侠客:“精神病院?” 信长:“重点关照?” 富兰克林:“影像资料?” 飞坦:“拔指甲?” 派克诺坦:“随礼记得叫我。” 芬克斯:“!” 这帮混账东西!! 可话既然说到这里,芬克斯忽然有点茫然。 他其实自己也摸不住准现在是个什么想法。 跟库洛洛的深思熟虑不一样,跟飞坦不耐烦一切的慵懒厌世也不一样——他是一个很少有想法的人。 一般还没等有想法就直接干了。 可是—— 芬克斯屏住呼吸,低头去看怀里的人。 女生睡颜安静,将脸埋在他的肚子上,纤细手指轻轻抓着他胸前的衣服,一副十分信任的姿态。 这人每天老师老师跟在旁边叽叽喳喳个没完。 总是有无数问题。 十分上进却又笨得要死。 一点眼色都没有,看不出他非常讨厌她。 芬克斯看看她柔软而小巧的耳朵,又看看她圆润饱满的指甲—— 这么柔软的指甲。 拨下来的时候会很疼吧。 会是什么表情呢? 连骨个折都要哭个没完,十指连心之痛肯定要把眼睛哭瞎了。 当她知道他们一直都在骗她,知道他教她念能力并不是为了让她变强,知道她所谓的哥哥哄她、对她好,不过是为了夺取她的念能力——她为了‘保护哥哥’才唤醒的念能力。 又会是什么心情呢? 痛苦,绝望,还是憎恨? 他到底,要拿她怎么办呢? 外面不知何时停了风。 天窗投进来的月影西斜。 冬夜万籁俱寂,礼堂中一时间只有蜡烛燃烧的噼啪声。 不知过去多久,芬克斯开口:“库洛洛,你不需要这么试探我,既然是你的猎物,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我不过是帮你教教念而已,其余的我才懒得管。” 库洛洛心中一松。 他要的就是这句话。 毕竟是偷来的宠物,万一遇到好心的主人,可就麻烦了。 库洛洛:“那如果这次行动遇到揍敌客的人?” 还用问么? 芬克斯:“当然死斗到底。” 库洛洛将书一合,道:“我们还是按照当初的约定,等事情结束,她就是你的了。” 芬克斯眉头一跳。 他想说:冤有头债有主,他已经不想再拿一个小姑娘撒气,有机会他会自己去找席巴报仇。 可他沉默很久,到底什么也没说。 . 星叶这一晚睡得并不好。 不停在做梦。 梦到很多奇怪的事情不说,梦里她还变得非常非常厉害,能用出老师的‘回天’一拳打倒敌人,也能用玛奇的念线给队友缝合伤口,还能使用派克诺坦的读心技能。 当她用出派克诺坦的技能问库洛洛“哥哥,我是不是你最宝贝的妹妹~”时。 就见库洛洛头顶突然冒出两只灰色耳朵,接着屁股后面“咻——”的蹦出一条毛茸茸的大尾巴。 一整个狼外婆变身! 星叶被吓得赶紧松开他跑出去,可是跑到半路就被侠客和芬克斯拦住了。 侠客头顶两只狐狸耳朵,身后拖着一条长长的狐狸尾巴,笑眯眯问她:“叶叶啊,你要去哪呢?” 芬克斯则像个凶残的大老虎,恶狠狠道:“想跑,门儿都没有!” 接着张开血盆大口,将她一口吞了下去。 星叶吓的一个机灵醒了过来。 好恐怖! 怎么大家都变成坏人了呜呜呜! 这是什么破梦啊! 她揉了揉脸,半晌察觉自己是躺着的姿势,这才发现她正窝在芬克斯身上,枕着他的胳膊,竟然不知道什么时候滚到人家怀里去了。 晨光微熹。 天还没有彻底亮透。 芬克斯靠在墙壁休息,曲着一条腿,用手臂撑着,整个人一动不动。 星叶仰头,刚好对上他低下来的视线。 他竟然没在睡觉吗? 回想起刚刚那个可怕的梦,星叶拽了拽衣领子,把自己半张脸埋进去,只露出一双漂亮的大眼睛,楚楚可怜道:“老师,你看起来好凶啊,是想吃掉我吗?” 芬克斯:“……” 芬克斯:“???” 第18章 就因为这一句话,芬克斯小半天没理星叶。 毕竟他昨晚刚因为她被一群缺德同事调侃了一顿。 后半夜见她滚来滚去睡不安稳,还换了个自己很累,却能让她睡得舒服点的姿势。 结果一睁眼听到这么句话。 呵呵。 吃不吃掉的倒是不至于。 早晚杀掉她才是真的! 星叶一无所知,只觉得自己怪冤枉的,甚至还有一点委屈。 不过开了句玩笑而已! 好小气的老师! 就连出门办事的时候,她明确的表示自己也想跟着一起出去玩,芬克斯都没有带她,而是把她留在据点,让她跟侠客去练习念。 第20章 站在教堂门口,目送他们的车离开,星叶蔫哒哒地回来坐下。 见她兴致不高,侠客没有催她练习,问道:“难得见你这么想出去,是有事要办吗?” “倒也没什么事,只是想出去逛逛街,买点东西。”星叶道:“之前住的地方都比较偏,这次难得离城市这么近。” 侠客好奇:“买东西?买什么?” 星叶道:“之前哥哥送了我一只手机,我都还没送过他什么,所以……” “原来是这样。”侠客笑笑说:“你不用这么认真的,团长不会在乎这个。” 哥哥是不在乎,可是她在乎嘛。 “不过你这么一说。”侠客思索道:“我倒突然想起来,团长的生日好像快到了。” “哎?”星叶还真不知道这个,问:“我哥生日是几号?” 侠客摸出手机点开日历,道:“11月11号,今天已经9号了。” “!” 星叶一听更坐不住了。 真的好想出去啊! 侠客见她一脸急切,想了想说:“那不然我带你去吧,反正也不远。” 星叶眼睛一亮:“可以吗?可是你们不是还有任务么。” “当然可以了。”侠客道:“任务又不在今天。” 星叶觉得侠客真是人美心善! 除了他们俩以外,留在基地的还有信长、富兰克林和玛奇。 侠客跟他们打个招呼就带星叶出门了。 来的时候他们十个人开了三辆轿车,芬克斯他们开走一辆,还剩两辆停在院子里。 上车之后,侠客一路朝友客鑫市驶去,半小时后到达市中心,找了个商场附近将车停了下来。 星叶身上的钱不算多,一部分是原来攒下的零花钱,另一部分是后来姑妈给的,所以他们并没有去很奢侈的地方。 路过一家皮具店,星叶觉得门口摆放的皮带款式不错,就跟侠客走了进去,一进门就有服务员迎来。 服务员小姐姐问:“请问您是想给什么人选呢?” 星叶道:“给我哥选。” 服务员:“您哥哥年纪多大?” 星叶说:“二十三四岁吧。” 服务员将她带到一个柜台前,挨个给她介绍。 星叶看上了一条非常好看的皮带,买下来之后,又逛了一会儿,额外多挑了一条。 服务员不建议:“这条的话,款式比较成熟,可能不太适合二十出头的人哦。” 星叶说:“我知道,是送给别人的。” 服务员便不再多说了。 付完账出来,侠客指了指盒子:“另一条,叶叶是要送给芬克斯的吧。” 星叶点点头:“是啊,这段时间承蒙他照顾,而且我还欠他一点人情。” 那一千万戒尼的医疗费还没还呢。 “唔。”侠客道:“只是为了……还人情嘛?” “是啊。”星叶说:“不然呢。” 她神色坦荡,是真的没有多想什么的样子。 可她年纪小,心无杂念。 就敢保证别人也心无杂念么? 侠客意味深长地笑笑,没再多说什么。 接下来二人又随便逛了一会儿。 星叶在礼品店找了个漂亮的大礼盒,将皮带放进去之后又往里塞了个兔兔玩偶,一本精装的拉丁文读物,一件保暖秋衣,一副蓝牙耳机,甚至还撒了一把非常漂亮的小糖果,手写了生日贺卡,将盒子填的满满的才收手,搞得非常花哨。 侠客失笑道:“你确定要这样?买这么多东西没有必要吧,有一件代表心意就可以了。” 这还多? 也就是钱包不够,够的话她还能继续买! 忽然想起什么,星叶道:“对了侠客,先不要告诉我哥哦,我们回去把礼物藏起来,等他生日当天再拿出来给他个惊喜! “还有芬克斯老师……也先不告诉他,谁叫他把我丢下哼哼。” “一定一定要保密知道吗?” “如果11号你们的任务能顺利完成,最好再去定一个蛋糕,没有蛋糕的生日一点也不喜庆。” “其他人知道吗?不知道的话或许不好搞得太张扬,但如果拜托他们帮忙庆祝一下应该也没什么不行……” 见她神色认真,碎碎念个没完,满心满眼都是‘她哥’。 侠客垂眼,伸手揪了一把兔子玩偶的耳朵。 他再一次觉得,如果真有这么个妹妹,还真是不错。 可惜流星街的人没有这个福气。 就算有这个福气,也会亲手葬送吧。 . 选完礼物,他们就返程了。 路过当地一家很有名气的菜馆,进去打包了午饭,回来的时候,教堂里依旧是玛奇他们三个,其他人还没有消息。 接下来一整个下午星叶都没再出去。 倒没练习念,跟侠客打了一下午游戏。 库洛洛他们是傍晚才回来的。 也不知道出去做了什么,一进门个个风尘仆仆。 “哥哥你回来啦!” 远远见到他们,星叶挥了挥手,接着一转头看到了芬克斯。 男人照旧一副凶巴巴的样子,一进门视线就看了过来。 星叶顿了顿,默默将头扭走。 芬克斯:“……” 你还记上仇了! 不就是没带你出去玩么! 晚饭的时候,大家围成一圈席地而坐。 芬克斯屡次将目光朝对面的人看去。 星叶却全程低头吃饭,完全没有开口的意思。 信长:“十老头有什么动作吗?这次交易可不可靠?” 派克诺坦:“应该没什么问题。” 富兰克林:“中间人呢?” 库洛洛道:“是业内很有名望的组织,想必不会做手脚。” 众人一听放心多了。 他们今天出门,一是为了探听消息,二是了解一下这批军火的来源。 这次交易数额不小,还是要谨慎一些的,否则也不会集合了整整九个人——除了4号面影、11号窝金和12号剥落列夫,旅团的人全在这里了。 又随便聊了几句。 库洛洛问道:“叶叶今天都做什么了?” 星叶扯了个谎:“一直在练习水见式呀。” “哦。”库洛洛:“进展怎么样?” “唔……”星叶快速瞥了侠客一眼,用拇指和食指掐出两毫米,道:“还是进步了一丢丢的。” 见她一副心虚的模样,又见侠客偏开了头。 库洛洛笑笑,用公筷给她夹了菜,温柔道:“那技能呢,有头绪了吗?” 星叶:“……” 库洛洛神色愈发温柔了,又给她夹了一筷子菜,道:“没关系,慢慢来,急不得。” “……” 星叶想说要不哥你把菜再夹回去吧呜呜呜。 玩了一整天,一点进展都没有! 无福消受啊! 但她明天一定会努力的! 一定不玩了! 旅团众人每次观看库洛洛糊弄小姑娘,都有种在看大型pua现场的感觉。 团长是真坏啊。 真的。 第19章 吃完了饭,星叶完全不敢玩了,立刻滚到墙角练习水见式。 此前芬克斯在飞艇上给她布置了作业。 首先要用‘发’让水见式的植物长到两米。 可直到现在,她也不过才只能做到五十公分,但凡超过这个高度,植物就很难再生长,所以她吭哧吭哧催苗催的吃力又认真。 没一会儿,身边坐下个人。 星叶心无旁骛,完全没注意到。 片刻后,这人咳嗽两声。 星叶一扭头,才发现是芬克斯。 怀疑是自己的花太香呛到了对方。 她抱着杯子,往另一边挪了几公分。 芬克斯:“……” 没完了是么?! 十秒后,他也挪了几公分过来。 星叶疑惑地扭头看他。 芬克斯喉头动了动,道:“白天都干什么了?” 星叶奇怪道:“不是说了练习水见式。” 鬼才信呢。 芬克斯没话找话道:“是跟侠客他们打扑克了吗?” 星叶:“?” 芬克斯:“还是打游戏,总不会是出去逛街玩了吧……” “呃,老师——” 星叶一方面着急练习,一方面被猜中了心虚,胡乱打断他道:“你今天有点奇怪,话格外多呢。” 芬克斯:“……” 星叶:“是无聊吗?可我现在有点忙唉,一会儿再聊行吗?” “……” 芬克斯气笑了。 行。 老子就多余来讨这个嫌。 他霍然起身,点了颗烟就出去了,很快外面传来发动机的轰鸣声。 星叶也是说完了话才意识到不太对。 赶紧掏出手机编辑短信。 叶:对不起老师。 第21章 叶:你生气了吗? 叶:这么晚了你去哪儿呀 对方很久都没回复。 星叶想了想,又发了最后一条。 叶:那你注意安全呀。 . 芬克斯这一走,直到凌晨才回来。 星叶练习了一晚上水见式,累的靠着墙壁睡着了。 可也不知道是不是睡得不踏实,他刚一走过来便醒了。 “你回来了。” 她睡意朦胧,声音微哑。 芬克斯顿了顿,“嗯”了一声,挨着她坐了下来。 星叶裹紧小毯子,习惯性地靠了过去。 男人身上微凉,裹挟这一股非常淡的烟味。 不难闻,甚至还挺助眠的。 “你去哪儿了?”她迷迷糊糊问。 “随便逛了逛。”芬克斯说。 他右手揣在兜里,像在握着什么,却没有拿出来。 半晌,道:“不生我气了?” 星叶困的挑不开眼,听到这话却还是微微睁眼看了看他:“生气?” 芬克斯视线低下来:“没生气吗?” 星叶疑惑道:“没有啊,为什么生气。” 芬克斯:“……” 见他无语的要命,星叶用睡迷糊的脑袋想了想才想起来。 哦,是闹了一点小情绪。 不过吃完饭就已经好了呀,谁会因为这种小事一直生气? 所以芬克斯老师是以为她在生气,才一怒之下跑出去半宿的么。 星叶无奈地看了看他,接着重新阖上眼睛,往前一栽,就跟昨天一样,窝进他怀里,用两根手指在他肚子上轻轻掐了掐。 跟猫挠似得,让人心头发痒。 “喂!” 芬克斯控制着不让腹部肌肉绷紧,正要斥她放肆,就听她笑道:“我没生气呀,小心眼老师。” 芬克斯:“……” 到底是谁小心眼? 跟他闹了一下,她唇角攒笑,就这么重新睡了。 又等了一会儿,确认星叶睡熟之后,芬克斯将她从冰凉的地面抱起来,放到了腿上。 他手指小心翼翼捻了捻她的发梢,手感果然如想象一样好。 片刻后,从兜里掏出一对耳钉,在她耳朵上比了比。 这是一对蓝宝石耳钉,没什么繁复的花样。 宝石烨烨生辉,蓝色冷冽淡雅,在银发的衬托下果然非常好看。 芬克斯刚刚出门闲逛,路过珠宝店门口,觉得这个颜色一定很适合她。 是她眼睛的颜色。 明明是同样的颜色,席巴又老又丑,她的眼睛却……蛮好看的。 以为她生了气,所以特意买来做赔礼。 片刻后。 芬克斯眼神暗了暗,将耳钉收进掌心,又揣回了兜里。 “怎么还舍不得送啊。” 旁边是一道压低的声音。 侠客虽然闭着眼睛,唇角却是一道似笑非笑的弧度。 同事精明又敏锐。 芬克斯早就懒得跟他解释了。 “大半夜的,难为你出去打劫珠宝店,而且——”侠客忍笑道:“你好痴汉啊芬克斯。” 芬克斯当即从地上摸过一块石头丢过去。 口型表示:“给老子滚!” . 翌日。 星叶一醒来就发现自己今天更过分——整个人都靠在芬克斯怀里了,甚至还窝在人家腿上。 怪不得睡的一点也不冷。 一抬头照旧对上他垂下来的视线。 不过今天星叶没害怕,因为没有做噩梦。 她笑笑:“早啊老师。~” 芬克斯:“早。” 星叶问:“我重不重呀?” 芬克斯发出个短促的笑:“你说呢。” 星叶:“唔……” 芬克斯面无表情:“腿都麻半天了。” 星叶:好吧呜呜呜呜。 真是不知道怎么搞的。 自己睡觉明明很老实的啊! 怎么几次三番滚到人家怀里…… 明天不行就睡的远一点吧。 她默默地想。 . 很快其他人也陆续起来了。 今天旅团的气氛没有前一天那么轻松。 因为终于到了跟十老头交易的日子。 教堂里面虽然没有水电供应,但西侧有一条河流,大家就着冰凉的河水洗漱一下,简单吃了东西便一齐出门。 这次的交易会面地点设在东郊罐头工厂,但实际的交易地点并不在这里。 一行人到达之后,现场十几个黑衣人持枪等待,有人迎接了他们,并引导他们前往厂区内空旷地带的一艘飞行船。 半小时后,飞行船于格兰宫广场降落。 早已经有另外两艘飞行船等在这里。 这时一个黑西装迎了上来:“你们好,我是本次受邀的中间人。” 黑西装是个三十出头的男人,容貌俊美,举止优雅,只是面色苍白,看上去不太健康。 他握拳放在唇边咳了一声,道:“本次交易地点,位于巴托起亚共和国东侧海域的双子岛,双子岛为两个互不相接但形状相同的岛屿,两座岛屿间隔五十公里隔海相望,分别为a岛和b岛。” “两艘飞船将分别降落于两个岛屿,a岛交换金钱,b岛交换货物,当交易完成,会有飞行船分别护送你们离开,如果没什么问题的话,还请尽快登船。” 库洛洛帮流星街购买军火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对这种交易模式并不陌生,因此早就分好了组。 “派克诺坦、芬克斯、飞坦、侠客跟我上a岛,信长、库哔、富兰克林、玛奇去b岛。” 库洛洛看向明显有些茫然的星叶,道:“星叶跟我上a岛,路上要跟紧芬克斯或侠客,不要脱队。” 星叶点点头。 登船后,星叶依言紧紧跟在大家身边。 她几次想开口询问这是要做什么,但碍于那些黑衣人持枪跟在旁边,没有机会开口。 察觉到她的紧张,侠客安抚地拍了拍她的后背:“还好吧?” 星叶摇摇头,表示自己没有关系。 芬克斯垂眸看她一眼,虽然有点气她一天天没大没小的,但见她脸色发白,抬手握住了她的手。 星叶诧异抬头,却见芬克斯偏头看着窗外。 星叶的手心冰凉,沁出一层冷汗,芬克斯的手掌却宽大干燥,让人心安。 除了哥哥和爸爸,她还是第一次拉男人的手,虽然觉得这样有些不好,犹豫片刻,却到底没有将手抽走——她有点害怕。 也不知道哥哥在干什么。 这些人为什么拿着枪站在旁边呢? 为什么大家要被分开? 交易就交易,要去一个连听都没听说的岛上,一看就很危险。 不会出事吧? 星叶有点后悔——应该早点想到技能的。 她现在只会缠,一旦真的出了事一点忙都帮不上,别说保护哥哥,连保护自己都做不到,更糟糕的是还有可能会连累大家。 …… 星叶从前是个活泼开朗的性格,可家人去世对她的打击很大,就变得多愁善感起来。 这会儿她脑子里纷纷扰扰都是一些乱七八糟的念头。 被握住的手紧了紧。 星叶回神,抬头就对上芬克斯垂下来的目光。 他小声道:“你在想什么呢,一天天的怎么想法那么多,有什么好怕的?” 星叶下意识否认道:“我没有害怕……” “没有个屁,脸都白成纸了。” 芬克斯说:“等这次的事情结束,你该知道的就都会知道了,其他的不要多想,好好跟着我们就行了。” 芬克斯的五官算不上英俊,天生一副骇人的匪气。 他跟她说话的语气总是不太好。 安慰也像嘲讽,关心也像斥责。 星叶却莫名奇妙心安起来。 沉默片刻,回握住他的手。 芬克斯身形一顿,再没说什么。 第20章 一小时后,飞行船到达海域上方。 可以看到下面大大小小岛屿林立,其中最大的两个岛如同黑西装所说,是完全相同的形状,想必就是双子岛了。 两艘飞行船从空中交错而过,分别降落在a岛和b岛。 落地后,是一片原始丛林。 没两分钟,又一搜飞行船降落,下来几十个人,是十老头派来交易的代表。 “诸位请跟我来。” 人齐后,黑衣人带领大家前往交易地点。 星叶是个粗神经的姑娘,因此适应能力能强,经过芬克斯的不典型安慰,以及一个多小时的自我调整,她已经缓过来不少。 恐惧褪去,好奇心浮起。 她一路上都在猜测着交易地点是个什么样子,会不会像电影里那种阴森恐怖的小木屋、旧仓库,又或者是很适合出现在这种热带原始森林的竹楼,地板装了机关,左右分开就会出现一个长长的楼梯向下,下面都是蛊虫…… 第22章 可跟她想象的不同。 当他们到达地点,面前是个漂亮的玻璃小方舱,外形非常现代科技,也不知道在这种恶劣的环境中是怎么建起来的。 小方舱外一行人武装看守,非常森严。 大家在门口停下,黑衣人说:“双方可以各带两个人进去,其余人还请留在这里稍作等待。” 库洛洛点名了派克诺坦和飞坦。 十老头派来的交易代表是一个四十出头的男人,叫莫奇·霍拉,是霍拉家长子,由于能力出众,很受重用。 他同样带了一男一女进去,其余人就全被留在了外面。 海岛昼夜温差大。 这会儿接近晌午,阳光炙热,气温骤升。 方舱是单向玻璃,门一关谁也不知道里面在做什么,进行到哪个步骤,等在外面的人无所事事,便都窝在巨大的树荫下。 “老师,你们到底是做什么的呀?” 现在没人持枪看守,星叶终于有机会问了。 芬克斯插着手,靠着树干,目光撇过来道:“你猜呢?” 星叶:“我哪里猜得到,能猜到早就猜了……” 侠客盘膝坐在树下,说:“就随便猜猜看嘛。” 于是星叶将之前的猜测说了出来:“是佣兵吗?还是军队?又或者……猎人?我有听说过是有赏金猎人这种职业呢。” 侠客和芬克斯但笑不语。 星叶迟疑道:“总不会是杀手吧?” 别说,答案还真对了。 可惜方程代错了。 不远处一个女人听到了他们的谈话,道:“小妹妹,跟着来的,都不知道他们是做什么的吗?” 星叶转头看去,说话的是一个漂亮女人,着装性感,梳着高高的发髻。 是十老头那边带来的人。 她将视线收回,没有搭话。 “怎么啦小妹妹,不好奇了吗?”见她不理睬自己,女人拖着魅惑的调子道:“你要是肯过来让姐姐疼爱一下,我就替他们告诉你哦~” 星叶愣了愣,下意识挪挪步子,离两位老师近了一些。 芬克斯目光朝那女人轻轻扫过去。 侠客则笑了一声低头看手机。 旁边有人提醒:“费婕,不要节外生枝。” 还有人小声道:“这些人惹不起的。” “什么嘛。”费婕说:“不过一些亡命之徒罢了。” 她觊觎的目光落到星叶脸上:“这个孩子是真的很可爱啊不是么,少见的漂亮呢……” 费婕平日里是个冷静而理智的女人,经常接一些保镖佣兵的任务,职业素养是有的。 只是有个缺点,极度颜控。 看到漂亮的男人或者女人就原则全无。 尤其还是年纪这么小的。 水灵灵的。 嫩嫩的。 真叫人喜欢。 好想抱在怀里摸一摸。 这时最开始出言提醒的男人不悦道:“费婕,注意一下你的言行,少惹麻烦。” 十老头带来的人分别来自不同家族,因此内部并不和睦。 费婕目光瞥向他:“你是在命令我吗,把自己当首领了?” “你这贱人,你……” 那人显然不愿意被人如此挑衅,正要回击,然而下一秒—— 费婕向前倾身吻去。 一吻结束,男人忽然变了个人似得,跟狗一样跪下来,谄媚道:“主人!主人!还请吩咐我!” 费婕勾起个笑,将高跟鞋踩在他的脸上道:“要乖啊知道吗,乖乖听话才是好狗狗啊,是谁准你跟我大声讲话的?贱人在骂谁呢?” 那人:“是我的错!贱人是我!我是贱人!” 费婕:“嗯~你很贱对不对?” “对!我很贱的!我再也不会了主人!还请原谅我吧!请凌辱我吧!” 星叶看着那边,人都傻了。 这是什么情况? 那人怎么突然舔起来了? 是因为那个叫费婕的女人亲了他吗? 就算被亲也不至于认错这么快吧。 这时,眼前一黑。 芬克斯手掌挡着她的眼睛问:“好玩吗?” 星叶:“好玩……” 接着摇头:“啊不不不,不好玩!” 侠客哈哈一笑。 星叶窘迫地收回视线,可转头又悄悄看过去。 芬克斯挡住上面,她就从下面看,挡住下面,她就从上面看,最后扒着芬克斯的手臂,把自己站成一只沼狸,势要看个够再说。 “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芬克斯收手一揽,将她一把搂回身前,道:“你的技能还没成型,乱七八糟的东西别了解太多。” 星叶身材娇小,被芬克斯人高马大的这么一挡,就什么都看不到了。 “没关系的啦,就让我再康康嘛。”她商量道。 因为真的很猎奇啊。 从来都没见过哎。 扒着芬克斯的肩膀,星叶踮起脚探头去看,芬克斯却牢牢掐着她的腰不让,跟抱着一只乱动的小奶猫一样。 “哎哟,好痒呀,你别……” 星叶怕痒,扭着身体躲了躲,接着一僵,忽然意识到什么。 宽大的手掌扶在腰侧。 海岛正午气温不低,衣着单薄,芬克斯掌心的温度十分明显,身上也热烘烘的。 星叶后知后觉抬头看去,刚好撞上男人垂下的视线。 芬克斯脸部线条硬朗,由于瞳孔总是压的很锋利,这么自上而下看人,显得非常凶。 可这些天来朝夕相处,星叶倒不觉得他凶,只觉得他眼神沉沉的,跟平时不太一样。 两秒后,芬克斯松了手。 星叶后退一点,偏开头,也不吵着要看热闹了。 气氛好像有点奇怪。 “是操作系吧。” 侠客头也不抬玩着手机,忽然出声道:“蛮罕见的方式呢。” 要么说高情商讨人喜欢。 他一句话解救了两个莫名陷入尴尬的人。 星叶连忙问道:“也是念能力的一种吗?” “显然是,应该是靠接吻来控制别人的。”侠客笑了一声说:“这技能蛮有意思。” “接吻——” 星叶道:“竟然还可以这样控制?我还以为操作系都像侠客你一样用天线的。” 侠客道:“控制的方法多种多样,用天线或者用针是最常见也是最方便的方法,但念能力千变万化,我之前还见过用符纸、声音、烟雾、甚至是手势来控制的……总之只有你想不到,没有做不到。” 念能力还真是神奇。 星叶道:“等这次跟你们办完了事回去,我一定要好好想一个非常厉害的技能!” 侠客笑道:“行啊,那我就浅浅期待一下。” 星叶看向芬克斯,小心开口:“那你呢老师,对我有什么别样的期待吗?” 女生仰起的面孔干净漂亮,眸中带着些许期待。 芬克斯摸出烟,点燃吸了一口。 轻飘飘扫她一眼,道:“活着就行了。” 星叶:“。” 哦。 . 三百米开外。 一棵不起眼的榕树,两个人影立在横出来的树枝上。 他们的绝都是顶级漂亮,没有人发现这里还藏着人。 西索用手指圈成一圈,套了念,远远望着那边。 发出一声喟叹:“真是可爱呢~☆” 伊尔迷斜倚着树干,冷漠道:“这已经是你说第三个可爱的人了。” 库洛洛过去,西索说了一声可爱。 黑西装过去,西索又说了一声可爱。 这会儿又来。 西索依旧望着那边道:“可确实是很可爱啊,小伊要看一下吗?是你看了,也会说可爱的程度哦。~☆” 现场高手很多,西索一开始光顾着看几个厉害的家伙了,都没注意到那个姑娘的长相。~ 这会儿闲着无聊,细细看去…… 嗯~ 很有趣呢~ 超可爱啊~ 是有那么一点—— 西索抬头看着伊尔迷,细细打量他精致的五官。 跟某人相像的哦~ 第21章 “小伊真的不看看嘛?”西索弯起眼睛一笑:“不看会后悔哦~” 伊尔迷谢邀:“不要。” 来之前他就已经将本次任务有可能会出现的人都调查过了,不会有什么变数。 再者跟纯粹来找乐子的西索不同。 伊尔迷是被十老头雇佣来的,负责保障交易正常运行,一旦旅团有什么不当举动,他就出现帮忙打个架,可如果旅团规规矩矩,他就可以白拿佣金。 这是个不错的工作,幻影旅团虽然臭名昭著,但军火交易上的信誉一直很好。 让伊尔迷没想到的是西索竟然也在这里。 十老头里面不知道谁雇佣了他。 瞎了眼了。 找这种不定时炸弹。 第23章 刚刚在看到库洛洛的一瞬间。 西索激动到险些没控制住杀气,差点暴露。 伊尔迷甚至都在考虑要不就先安内再攘外——把西索打晕再好好做任务好了。 也就是看在他实力还不错的份儿上。 没理会队友隐隐的杀意。 西索问道:“幻影旅团到底是什么来头呢,那位团长库洛洛——” 说到这里,他兴奋的语调轻飘飘的。 西索还从来没见过那么凌厉的男人,即使隔着这么远的一瞥,也让他无比兴奋。 “啊~有什么能跟他单独‘约会’的方法吗小伊?~☆” “几乎没可能。”伊尔迷道:“虽然没跟库洛洛打过几次交道,但听说他身边一般都跟着最少两位成员,从没见他落单。” 看在认识时间不算短的份儿上,伊尔迷难得好心提醒了一句:“旅团人多势众,我建议你还是不要轻易尝试。” “人多势众吗。~” 西索听完反而更兴奋了,道:“既然如此,那有什么加入他们的方法么。~” 这个伊尔迷倒是有所耳闻:“据说是杀掉一个就可以取而代之。” 西索哼笑一声:“那也不错呢~” “你不至于是真的想这样吧。”伊尔迷不太理解:“就为了跟库洛洛约会?” 西索当然是真的想这样。 只不过这个想法才初具雏形,具体的要从长计议。 他再次将手圈成一圈看过去:“话说,小伊真的不看看吗?是真的真的真的,非常可爱哦~☆” 啊~ 简直是,太有趣了呢~ 伊尔迷却懒得理他。 这时察觉到什么,西索顺势将手一抬,朝天上看去,只一眼他就站了起来,拍拍手道:“来活了小伊。” 伊尔迷也仰着头,顿时不开心起来。 这笔买卖好像是要亏。 . 星叶正跟侠客聊着这世上还有哪些奇奇怪怪的技能,芬克斯忽然比了个“嘘”的手势。 星叶一顿。 侠客从草地上站起来,跟芬克斯一起仰头看着天空。 今天是个大晴天,风和日丽。 林子安安静静,连风声都没有,空中却不知从何处而来细微的破空声。 芬克斯和侠客的表情瞬间凝滞。 就在这时—— “轰!!!” 一声巨响,灼热的气浪掀来。 星叶来不及反应,立刻被芬克斯拉进怀里护了起来,接着劈天盖地的碎石落下。 “缠!”耳边的声音提醒道:“星叶用缠!” 星叶放出气,她的缠刚刚唤醒,薄薄一层还不够稳定,可以起到一丁点保护作用。 当硝烟散尽,她再次抬眼看去,只见方舱偏北十米,一个巨大的深坑。 这一刻哪怕是什么都不懂的星叶也明白。 要出事了。 . 事发突然,星叶没有看清。 侠客和芬克斯却看得清楚。 那是一枚炮弹从天而降,险些打中方舱。 这一刻芬克斯和侠客、十老头、方舱的驻守,三方势力全部懵逼,接着所有念能力者一齐进入战斗状态,普通人举枪对外。 十老头认为旅团毁约。 旅团觉得十老头不守信用。 中间人则枪口对着双方,看哪边都不像好人。 局势一时混乱。 恰在此时,两道身影从天而降。 其中一个个子极高,足有两米开外,毛发浓密,体型壮硕,乍一看像个巨型野人。 另一个身形瘦长,穿着奇怪的礼服,是个年轻而帅气的男人。 他乍一露面,对旅团的二人道:“朋友们~好久不见啊!我来助你们一臂之力!” “面影!?” 侠客认出来人:“还有窝金——怎么可能,你们为什么在这里?不,不对。” 他看向窝金的目光骤然一凝:“那不是窝金。” 芬克斯道:“是面影的人偶。” 接着脸色一变:“不好……” 就见其余人果然放弃对峙,转而一齐指向他们。 “幻影旅团,你们别有图谋!” 芬克斯和侠客神色骤冷。 “那是谁?” 星叶从芬克斯身后探头问道。 “4号面影。” 芬克斯冷声道:“是个遭雷劈的家伙。” 面影扯出个癫狂的笑,接着那位“窝金”即刻转身挥拳,打在方舱上。 伴随着玻璃破碎的声音,面影朝他们比了个噤声的手势,道:“游戏开始了哦朋友们,祝你们好运。” . 方舱内。 旅团和十老头的交易稳步进行,派克诺坦将钱转到中间人的账户,墙壁上的显示屏里是b岛传来的监控画面,信长等人正在验货。 外面突如其来的炮弹袭击让双方皆是一惊。 b岛监控传来的画面戛然而止。 库洛洛三人瞬间进入战斗状态。 十老头两个保镖也迅速拦在莫奇面前。 莫奇道:“库洛洛先生,您这是什么意思?” 库洛洛微笑:“我还要问问你们。” “问我们?”莫奇冷笑一声:“我带着十足的诚意来跟您交易,可您的人在外面却闹得不轻呢。” 方舱内可以清楚的看到外面的情况。 面影虽然面生,窝金却是旅团的活跃份子,悬赏照片常年挂在黑市,有谁不知道他是旅团的人? 库洛洛也没想到会发生这种情况。 这一刻他脑子疯狂运转,少见的摸不清头绪。 就在对峙之时。 “嘭——” 窝金一拳攻击在方舱上。 方舱是特质的,可以防炮弹的二十公分玻璃,却没能禁住这样一击。 轰然巨响,玻璃碎裂。 当烟尘散去。 面影带着窝金一击之后毫不恋战,直接冲向外围消失在密林中。 看到窝金空洞的双眼,库洛洛一瞬间明白过来。 面影反水了。 这是个扣在旅团头上的屎盆子。 无论如何都解释不清。 来之前库洛洛有构想过一切可能发生的情况。 或许十老头交易不诚心想黑吃黑。 或许中间人有问题,想两头捞。 唯独没想过会有自己人出现反捅一刀。 面影出身流星街,加入旅团有些年头了。 他很少跟旅团一起行动,因为听说他有个妹妹需要照顾,大家也就不对他强求什么。 可以说有恩无仇。 反水的毫无道理。 现在在这种交易中,他幻化了窝金的人偶来搅局,所图为何? 疯了吗。 这时芬克斯和侠客带着星叶赶到这边,与库洛洛三人回合。 “怎么办团长?”侠客道:“这种情况我们很吃亏,没法打的。” 库洛洛短暂思索后下令:“撤退。” a岛出了事,b岛也一定好不到哪儿去。 敌在暗我在明,敌众我寡。 侠客说的对。 这架没法打。 “想走?幻影旅团的各位是否太儿戏了。” 莫奇冷笑道:“如果我没看错,刚刚那是你们的成员窝金吧,黑吃黑也得看看对方是谁,恕我直言,库洛洛先生的勇气还真是让人佩服。” 呵呵,黑吃黑? 现在旅团的钱在中间人账户里,b岛状况不明。 库洛洛心中泛起怒火。 到底是谁在黑吃黑? 年年打雁,今年被燕啄了眼。 想不到旅团也会有被人扣屎盆子打劫的一天。 就在双方对峙之时。 两个人从林中跃出。 一个黑发飘散,指尖夹着念针,凌厉非常。 另一个面容带笑,身上溢满邪气。 库洛洛不认识西索,却认识伊尔迷。 扫视围困旅团的三方人员—— 莫奇为首的十老头等人。 黑西装为首的中间人武装团队。 受雇佣的揍敌客以及他一看就很强的朋友。 “突围。”库洛洛言简意赅道:“回飞行船的位置集合。” 与此同时,莫奇也冷脸下令:“给我拿下他们。” . 战斗就这样一触即发。 “跟侠客离开这里。” 芬克斯只来得及丢下这一句就冲进了战圈。 “跟我走。” 侠客一把拉住星叶,将她带到一颗隐秘的树后躲了起来:“叶叶不要擅自离开我身边哦,芬克斯教过你绝吗?现在不要用缠了,用绝。” 绝比缠还要难一些。 老师虽然教过,星叶却只练过几次,用的还不好。 她蹲在树荫下,努力让自己冷静,回忆着芬克斯教过的东西。 片刻后,还真的磕磕绊绊维持住了绝的状态。 此刻外面三伙人正在打斗。 一边是飞坦跟黑西装和伊尔迷的缠斗,二打一之下飞坦十分吃力。 第24章 另一侧是库洛洛和派克诺坦跟一个自称魔术师的红发男人打的热闹,同样是二对一竟然也不占优势。 两边都不像是很快能结束战斗的样子。 只有芬克斯那边压力最小,他在清理十老头和中间人带来的一干护卫,跟虐菜差不多,尤其是那个叫费捷的女人,被芬克斯格外‘关照’了一番,死的比别人都要更惨一些。 星叶愣愣地看着混乱的场景。 她前十七年来遇到过最大的突发状况也就是英语考试迟到导致听力没答完。 这种的战局几时见过啊。 打从炮弹落下的那一刻起,她的反应速度就跟不上事件发展了。 眼见场中惨叫连连,血肉横飞。 星叶闻着硝烟与血腥混合的味道,有点想吐。 “还好吗?” 侠客狂按手机,控制着随手揪来的几个傀儡参战,随口问道:“叶叶以前打过架没。” 星叶摇头:“没有。” 她性子柔软。 别说打架了,连嘴架都没和人吵过。 目光紧紧盯着场内的库洛洛,看他跟魔术师打的你来我往,星叶担忧道:“哥哥不会有事吧?” 侠客自然也在观察局势,道:“没事,魔术师虽然身手不错,但想二对一打赢团长和派克还是不可能的。” 反倒是飞坦。 魔术师多半是在牵制旅团的战力,方便伊尔迷和黑西装先干掉飞坦。 黑西装的技能非常罕见,像一种诅咒类念能力。 他摘下手套,身上的皮肤散发着溃烂的恶臭,浑身被一种黑雾笼罩,很容易猜到这种黑雾是不可以被轻易触碰的。 再加上伊尔迷制造了六七个不怕黑雾侵蚀的针人进行袭扰。 飞坦身上已经挂彩,应对间捉襟见肘。 侠客操控着傀儡对战伊尔迷的针人分散火力,这才让他的压力减轻一些。 这时库洛洛被西索一脚踢中手臂,飞了出去。 星叶一个探身。 侠客赶紧按住肩膀将她压下来,“别着急,都说了不会有事了。” 真的不会有事吗? 那一脚看起来好重! 星叶终于忍不住,抬头问道:“侠客,你们到底是做什么的!?” 侠客目光低下来,笑了。 “我们经常喊你哥哥‘团长’你知道的吧。”他道:“幻影旅团听说过吗?” 幻影旅团? 刚刚那个十老头的人也有提过。 星叶摇摇头:“完全没听说过,是什么?” 侠客五官清朗好看,皮肤白皙,眸子是温暖的碧绿色,少年感十足。 他将傀儡设置成了自动操作的模式之后也跟着蹲了下来,道:“叶叶,是盗贼哦,我们全员都在通缉榜上有名,库洛洛是团长,我们一共十二个成员。” 他轻声一笑:“现在知道了吗?” 第22章 “盗贼?” 星叶双眸睁大,短暂的反应过后道:“所以你们这次……” “没有。”侠客道:“我们从来不在军火交易里动手。” 旅团购买军火都是来支援流星街,这条线是不能断的,所以他们从不在军火交易中动手脚。 “那刚刚那个人。”星叶问:“是你们的人吗?” “当然了。” 侠客笑道:“芬克斯不是说过,他是4号面影,但他出手不是团长授意。” 不是哥哥授意。 那就是搅局了。 一定是栽赃陷害。 星叶在脑子里理着前因后果。 见她若有所思,侠客垂眸看她:“知道了我们是盗贼,叶叶害怕了吗?” 星叶闻言一怔,摇摇头。 虽然一直也没有猜中,但她心里隐隐约约也是有数的了。 “而且——”星叶目光继续在人群中追随着库洛洛的影子,道:“顾不上害怕了。” 她现在只有担心。 担心哥哥受伤。 还有芬克斯老师和派克前辈。 这段时间大家对她都很照顾,星叶担心每一个人。 侠客神色柔和些许,拍拍她的肩膀没再说什么了。 注意力重新投入战场。 侠客忽然察觉哪里不对。 少一个人。 怎么会少一个人。 跟飞坦对阵的只剩下黑西装。 伊尔迷呢? 他正想着,一个人影如鬼魅般出现在旁边,几乎同一时间,侠客拉着星叶后退,险险躲过那人踢过来的一脚。 只见他们刚刚藏身的树被一脚踹断。 伊尔迷“哎”了一声道:“反应不错,竟然躲开了。” “你反应也不错。” 侠客摸出天线夹在指尖,笑道:“竟然这么快就找到我。” 要么说操作系最懂操作系。 侠客一点也不喜欢跟操作系打。 尤其还是伊尔迷这种级别的。 旅团跟他打过交道,互相稍微有一些了解,互为队友那是十分安心,但作为对手绝对十分难搞。 就在这时,伊尔迷忽然目光一转,放到星叶身上:“这是谁,你们的新成员吗?” . 对面的男人身材欣长,五官清秀,一头黑发柔顺飘逸,非常漂亮。 与之美丽外表相反的,是他身上的气。 凌厉、冰冷、十分刺人。 自从学会念,星叶的感知提升不少。 被对方盯住的一瞬间便泛起难以抑制的惧怕。 伊尔迷看着眼前的女生。 她身材娇小,年纪不大,银色长卷发披散,宝石一样蓝的眼睛,皮肤很白。 尤其脸上还有点未褪去的婴儿肥。 这种既视感太强烈了。 无比强烈。 就好像是看到了。 奇犽。 一个女生版的奇犽。 她是谁? 见伊尔迷始终没有将目光挪走,盯着星叶漏出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侠客心道不好,也不恋战,扛起星叶就跑。 伊尔迷顿了顿,举步去追。 岛上丛林非常原始,枝叶繁茂。 侠客速度很快,这种情况下虽然带个拖油瓶,竟然也与之周旋了一阵子。 可惜周旋也只是周旋。 想真的跑掉是不可能的。 “侠客,不要管我了。” 又一次险些被伊尔迷的念针射中,星叶说:“你带着我跑不掉的。” 侠客却没有丢下她。 倒不是怕她会死。 连旅团的人都能看出她长得像谁,没道理伊尔迷看不出来。 就冲这冷酷无情的杀手刚刚能犹豫那几秒,侠客就断定伊尔迷绝对不会轻易杀掉星叶。 只不过都养到这种程度了。 就这么放她回家,也太没意思了吧。 回头团长非批死他不可! 还有芬克斯…… 总之是不能放人的啦。 . 正东绕西绕的跑,侠客忽然察觉脚下触感不对,反应过来已经来不及了。 他旋身将星叶一把推出去,下一秒,脚下不知道何时被伊尔迷埋的雷炸了。 “轰隆——” 木屑飞溅,尘土四起。 星叶慌忙中被甩飞出去,重重撞到树干上,滑落在地。 “你是谁?” 冷淡男声响在头顶。 星叶被撞的七荤八素,一抬头,却见那男人不知何时来到面前,正用一双毫无情绪的漆黑猫眼盯着她。 对视片刻后,他蹲下来,距离被拉近到咫尺。 星叶心中涌上无边际的惧怕。 这个人太可怕了。 太可怕了。 他身上的念冰冷又刺人,哪怕放出缠来也无法抵挡。 星叶双手撑着地不由得向后挪去,后背却已经抵上树干退无可退。 求助般错开视线,就见侠客从烟尘中滚落在地,此刻刚刚站稳,是来不及救援她的。 下颌被捏住抬起,男人手指冰凉。 “再问一遍,你是谁,叫什么名字?” 这一刻星叶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哪里来的胆量。 她勇敢道:“你好没礼貌,问别人名字,得先自报家门。” 伊尔迷面无表情,就这么沉默地看着她,片刻后竟然还真的依言道:“伊尔迷·揍敌客,你呢?” 星叶:“我,我,我……” 她说完那句话就已经耗尽全部勇气,结巴着说不出话来。 “害怕?”伊尔迷问。 星叶盯着他,极缓慢地点了点头。 下颌被放开,一双手递到面前。 伊尔迷的手指纤长白皙,骨节分明,跟他的人一样好看,星叶犹豫着将手搭上去,只感觉入手一片冰凉,简直不像活人。 被一把拉起站稳,头顶男人依旧冷淡的声音:“这样可以说了吗?” 伊尔迷个子很高,星叶却很娇小,站直了也不到他肩膀。 她仰头看着他。 第25章 男人照旧还是面无表情,好像很难在他脸上找到情绪。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 这人莫名有点眼熟。 “我以前见过你吗?”星叶小声问道。 伊尔迷‘唔’了一声说:“还请不要答非所问哦,而且——” 顿了顿,指尖拨开她的额发,对上那双稍显惊惧的蓝色双眼:“我已经回答过你了,不是么?” 好吧。 星叶正要开口,恰在此时,侧面袭来一道劲风。 伊尔迷眸光一凝,飞身后退。 来人却没有去追,而是一把拉住星叶跳到了侠客身边。 “芬克斯,你怎么来了。” 侠客左臂和左腿都被弹片划伤,捂着伤口道:“你来了团长那边怎么办?” “团长叫我过来的。”芬克斯说:“他那边有派克在,没有问题。” 他看向星叶:“你没事吧?” “没事。” 星叶摇摇头。 可还没等她松一口气,一眼扫到侠客正在流血的伤口,惊惧之下语言能力又丧失了。 “面影那家伙。” 芬克斯咬牙说:“等回头见到非将他碎尸万段不可。” 侠客说:“我也正有此意,不过还是先顾眼下吧——” 他凑近一些用非常小的声音道:“你那位大舅子可不好对付。” “嗯?” 芬克斯一怔,好几秒都没反应过来。 大舅子。 哪儿来的什么大舅子? 接着就看到对面的伊尔迷。 芬克斯压低声音气道:“都这种时候了,侠客你他妈的,能不能说点人话!” 也就是伊尔迷再次攻击而来不得不应付。 否则芬克斯都想把队友先打一顿再说。 . 接下来芬克斯就跟伊尔迷打到一起去了。 要说六大系哪一系最强并不好说。 强化系打起架来一定是最均衡的。 攻防兼备很不好对付。 芬克斯来之前,伊尔迷还能欺负一下侠客。 芬克斯来之后,伊尔迷打了几个回合便要撤退。 也不是打不过。 他是杀手,不是战士。 没必要将时间耗在这里。 离开之前,他再次向那个女生看去,只见她脸色苍白,正从包里掏出毛巾,手足无措地去捂侠客的伤口。 伊尔迷目光沉沉,身形一闪便不见了。 刚刚侠客溜着伊尔迷跑出很远。 这里远离战圈还算安全。 芬克斯说:“既然他走了,你俩就在这待着吧,我回去看看。” 星叶叫了声:“老师。” 芬克斯脚步一顿,回头看她。 星叶也不知道叫住他要干嘛。 这短短的几分钟,她见识了从小到大都没见过的可怕场面。 战乱,纷争,流血,死亡。 可能是雏鸟情结又或是其他的一些什么原因。 星叶下意识的,竟然不太想让他走。 但一想到哥哥那边正面临危险,她又恨不得自己也赶过去帮忙。 只不过去了也没用就对了。 因为她无能为力。 就像当初赶到医院,看着父母冰冷的尸体停放在那里。 就像听说哥哥的飞机失事,连残骸都找不到一片。 是了。 她一直都无能为力的。 因为太弱小了,什么都做不到。 心中忽然涌上一股无处宣泄的愤懑。 星叶的气下意识溢了出来,不受控制地在身体周围形成了缠,随后气量不断的增加,增加,增加,无师自通形成了‘练’。 那是一种极度强烈的念。 是某种情绪表达到极致的念。 痛苦,悔恨,悲伤。 还有她自己也没意识到的一种对力量的渴望。 芬克斯看着她,柔和了神色。 这一瞬间他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 又或者什么想法都没有。 他忽然扣住星叶后脑,俯身吻了过去。 这是一个蜻蜓点水的吻。 是一个,安抚的吻。 说来奇怪,芬克斯一天天凶神恶煞,说话没个好气儿,总像在生她的气,这个吻却无比温柔,无比虔诚。 带着一点淡淡的烟草味。 星叶身上绝望的气慢慢褪去,片刻后,力竭般软倒下来。 芬克斯扶住她。 见她怔愣地望着自己,神色非常茫然,芬克斯拇指从她殷红的唇瓣上重重抹过,勾起个笑:“小菜鸡,可别死了。” 接着便转身离开。 星叶抬手摸摸嘴唇。 也不知道是因为那个轻如羽毛的吻,还是最后被他粗粝指腹狠狠擦了一下,她嘴唇发麻,脑子也发麻,此前所有情绪全部消失不见。 可还不待她去思考老师为什么要吻她。 脑海里却率先冒出个奇怪的念头。 回天——手臂转圈越多,威力越大。 连拳——击打同一目标次数越多,威力越大。 狂化——□□强化,所有技能威力提升三倍,念的消耗速度增加三倍。 这是…… 星叶望着芬克斯消失的背影,倏然睁大双眼。 这是老师的技能! 为什么会出现在她的脑子里? 还这么全面,这么细致。 连用法都有。 就像天生知道要怎么用双腿走路,天生就知道要用鼻子呼吸。 是如此的自然。 而且明明之前老师只讲了‘回天’,‘连拳’和‘狂化’并没有说,那她为什么都知道? 星叶一瞬间连被亲吻后心头陌生的悸动都没有了。 . 侠客早就没眼看这边,当自己瞎了。 直到芬克斯走后老半天还不见星叶有动静,他才忍不住好奇地看过去。 就见星叶捂着嘴,愣愣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可怜的娃。 是被吓傻了吧。 芬克斯个不要脸的。 人家娇嫩,你如今几岁了? 说亲就亲。 之前不是还要把人家送精神病院拔指甲的吗? 不是只教教念而已的吗? 不是不想养在身边的吗? 呵呵。 侠客走过去,轻轻拍拍她的肩膀,温声询问:“你还好吧。” 星叶从怔愣状态回过神来,看了侠客一眼后,转身走到了一棵树旁,想要验证一下。 脑子里回忆着技能的用法。 手臂转圈。 蓄力。 挥拳。 “嘭——” 树折了。 比刚刚被伊尔迷踢断的那颗还粗的树,被星叶小小的拳头一拳轰了个粉碎。 侠客瞳孔地震。 化悲愤为力量了? 不。 不对。 他看着星叶身上的念——与芬克斯如出一辙,那种强化系的刚猛气息。 “难道是你的技能成型了?该不会是……” 侠客心中忽然有个不好的猜测。 如果这个猜测是真的。 这技能,团长还能偷吗? 第23章 星叶也没想到,自己会搞出这么个念能力。 不,绝对不是她主动去想的。 那这到底怎么回事? 她忽然有点后悔。 芬克斯老师说的对。 不应该乱看的。 一定是刚刚看到了费婕的念能力,在加上前几天做的那个奇怪的梦,梦到她能使用别人的念能力,还有……还有……莫名其妙被亲了一下。 这么一想,buff叠满了啊。 能有什么补救的办法吗? 她将无措的视线投向侠客。 “……” 侠客后退一小步。 别看他呀,他也不知道啊。 特质系什么的他不懂的! 星叶泪汪汪地:“侠客前辈,你看我这怎么办呀……” 好嘛,都开始叫上前辈了。 这姑娘明明一直对他直呼其名的,可见是真慌了。 “你先别着急。”侠客只好安抚道:“把情况跟我讲一下。” “情况?”星叶结结巴巴:“我也,不是很清楚,就好像,亲一下可以使用对方的念能力?” 侠客:“还有呢?” 星叶:“还有什么?” “使用时间、使用条件、使用上限……” 侠客说到一半见她神情迷茫,便知道她心里也没数,于是道:“好吧好吧,那就先不要想这些了。” 不过如果是技能收集类,就跟团长的技能很像了。 不一样的是,从芬克斯刚才好端端的离开,可以看出这技能是不影响对方的。 也就是说,不是偷走,而是抄写。 有点厉害。 见星叶还是一脸沮丧,侠客说:“你往好处想想。” 星叶:“……好处?” 侠客:“你看你长得好看,肯定有很多人愿意借你念能力的,会很简单就可以得到很多人的念能力哦。” 第26章 星叶:“???” 这是好处? 随便亲别人她一点也不想的好吧! 这种念能力她一点不想要! 伤心片刻,她道:“侠客,我的念能力,先别跟我哥说行吗?” 侠客挑眉:“为什么?” 星叶嗫喏:“反正先别说,我怕我哥知道了嫌弃我……有机会我,我会自己跟他说的。” 侠客:“……” 嫌弃倒不会,但肯定要宕机吧。 想到这里,他不禁偷偷笑了笑,真好奇团长知道了会是什么表情,会不会哭出声来。 本来因为‘盗贼的极意’,库洛洛就得经常隐藏身份出门偷技能,男女不论,老少不忌,斩获‘盗贼头子’的美名。 这回好了。 要是把星叶的技能偷走,团长的美名还得多加一条。 偷~心~盗~贼~! 星叶觉得他笑得有些猫腻:“你在笑什么呢?” “没。”侠客赶紧收起表情,道:“没什么,放心,我不会告诉你哥的,等你自己跟他说吧。” . 接下来,短暂的商量了几句,二人决定还是先回战场看看。 同伴们都在殊死搏斗,他们在这儿待的也不安心。 回到战场边缘,侠客扛起星叶蹦到一颗大树上。 此刻战局被分成三份。 库洛洛、派克诺坦vs西索 飞坦vs黑西装 伊尔迷vs芬克斯。 全都战况焦灼,很难短时间分出胜负。 星叶看着下面的情况问:“侠客,我们要去哪一边呢?” 去哪儿边? 那边都不去。 侠客在树上坐下来,说:“就在这呆着吧,这里比较安全,还可以看到下面的情况。” 星叶:“不去帮忙吗?” “咱俩一个伤员,一个初学者。”侠客道:“保护好自己就可以啦。” 也对。 去了也是拖后腿呢。 于是星叶也学侠客在树上坐了下来。 下面打的如火如荼。 他们俩并排坐在树上,悠荡着脚丫子,倒是十分闲逸,闲逸的星叶都有点内疚了。 侠客甚至还摸出一包扑克:“要抽鬼牌吗?” 星叶:“…………” 您未免也太松弛了吧!!! 跟侠客玩了两轮抽鬼牌,星叶心不在焉:“侠客,我果然还是……” 侠客也看出她的忧虑,叹了口气,道:“那好吧。” 他问:“叶叶想去哪边呢?我带你去。” 星叶看了看下面的局势,道:“那我们去帮飞坦前辈吧。” 侠客有点意外:“我还以为你要去帮团长呢,再不济也是芬克斯。” 星叶:“我也想的,只不过我哥那边好像确实没什么问题,芬克斯老师也应付得来,反倒是飞坦前辈,他好像伤的蛮重的……” 保护哥哥很重要,但保护哥哥的朋友也同样重要,否则哥哥的朋友一旦出事,那哥哥也会伤心的呀。 侠客是个冰雪聪明又很通透的人,一下子就猜到她的想法。 心中不禁酸软下来:“叶叶,你要是我的妹妹该多好啊。” 星叶抬头看他:“这有什么,我也给你当妹妹呗。” 那能一样么。 侠客笑了,只是很快笑容收敛,碧绿眸子里划过一丝黯然。 这姑娘的技能有了,回去之后也不知道团长会怎么处理她,芬克斯又是怎么想的…… 星叶没有发现他的神色不对,问:“那我们走吧?” “好。” 接着侠客没再说什么,跟之前一样,弯腰一只手抄起她膝弯,抱小孩子似得抱起来,从树上跳了下去。 星叶圈着他的脖子,小声道:“跟你商量件事呗。” 侠客:“嗯?” 星叶说:“可以不这样抱我么,如果一定嫌弃我走得慢,可以背着或者……” “据数据统计,百分之九十以上的女性会喜欢被这样‘小孩抱’,觉得男友力爆棚。”侠客开了个玩笑,说:“怎么,叶叶不喜欢这样吗?是不是我不够帅。” 倒不是侠客不帅。 侠客很帅。 可被这么抱着真的感觉好奇怪……也不知道侠客一张娃娃脸,怎么体格这么壮实,一只手抱人也完全不吃力。 “你这样抱着我,像抱小孩子。”星叶道:“我已经不小了哎……” 侠客笑了:“那你比我也还是小多了。” 星叶看着他清秀的面相,好奇道:“你到底多大年纪呀?” 之前就有提过这个问题,但他最后没说,星叶就一直都觉得他跟自己是差不多大的。 “难道真的比我大很多吗?”她问。 侠客:“你今年17岁?” 星叶点点头。 侠客:“不才,大你6岁。” 哈? 不是吧! 星叶一脸震惊。 侠客这张脸真的十分幼态,假如不看身材只看脸,说比她小都有人信。 竟然是这种年龄差吗? 就真的怎么也看不出来! 星叶忍不住捏捏他细嫩的脸:“你是怎么保养的,能教教我吗?” 侠客被捏的一愣,也伸手捏捏她的脸,入手一片光滑细腻,嫩的跟豆腐一样,道:“你完全不用学啊,皮肤比我好多了。” 说着目光落到她精致的鼻梁,漂亮的眼睛,最后是嘴唇……他喉结下意识动了动,半晌叹气。 这姑娘长得可是真好看,近距离看更好看了。 尤其这个鼻子和嘴巴,跟伊尔迷可……真像。 也难怪伊尔迷只一眼就起疑。 但其实侠客没见过奇犽,否则他就会知道,她还能更像一点。 这时二人刚好路过打成一团的芬克斯和伊尔迷旁边。 芬克斯原本还想斥他们离远点,结果一偏头看到这俩人正在那搂搂抱抱互相捏脸…… 他眉头狠狠跳了跳:“侠客!” 星叶抬头,不好意思地冲芬克斯摆手打招呼。 好吧,看来有人不高兴了。 侠客也学星叶朝芬克斯微笑摆手,说:“我们还是赶紧跑路吧,先去找团长。” 星叶:“不去找飞坦前辈吗?” 侠客:“你飞坦前辈不会喜欢有人插手的。” . 侠客那边溜的飞快。 芬克斯啧了一声,将目光重新看向伊尔迷。 这杀手非常难杀,但8号的仇不得不报。 伊尔迷回来之后,原本是想加入黑西装的战局先干掉飞坦的。 毕竟他的报酬是按人头收费,肯定哪边有利去哪边。 谁想刚加入没一会儿就被后赶来的芬克斯缠上了。 对方出招狠厉,一副不死不休的态度,让他感觉十分困惑,一时间都分不清到底谁是杀手。 这会儿短暂休战,他疑惑道:“我们有私仇?” 芬克斯:“跟你没有,跟你老子有。” 伊尔迷这才明白过来。 他不是一个经常回家的人,这两个月任务很多,更是很久没有回去过,因此并不知道家里的情况。 应该是席巴动了旅团的人吧。 这就难怪了。 怪不得旅团有一张生面孔。 伊尔迷指着离去的二人问:“那刚刚那个,是你们旅团的替补新人吗?” 芬克斯一顿。 “就是被侠客抱着那个。”伊尔迷问:“她叫什么名字?” “要你管!” 芬克斯眸光闪烁,说完便重新冲上来。 跟操作系的侠客不同,强化系的表情很好读。 伊尔迷几乎一瞬间就察觉到,对方并不愿意回答这个问题,甚至态度十分回避。 好奇怪。 怎么一个两个都这样。 旅团加了新人很正常,有什么难说的吗? 他确实对那个女生感兴趣。 毕竟长得真的很像奇犽和爸爸。 如果不是清楚席巴生活作风端正,伊尔迷几乎都要怀疑,这是不是他在外面的私生女。 可仅仅只是长得像而已,伊尔迷倒不至于会做什么。 对方这样的态度,反倒让他好奇起来了。 奇怪。 真的是很奇怪。 她到底是谁? 难道真的跟他、跟揍敌客,有什么关系么。 另一边。 星叶和侠客很快赶到库洛洛身边。 西索的念能力很强,身手极好极快,干脆利落,是个十分难缠的对手。 库洛洛身手虽稍逊一筹,但念能力更全面,补足了劣势,是以势均力敌不落下风。 再加上派克诺坦辅助。 侠客和星叶赶到的时候,三人正难舍难分。 见到他们,库洛洛和派克暂时脱离战局,说:“你们怎么来了。” 侠客说:“来看看你们。” 星叶见库洛洛左臂不自然下垂,担忧道:“哥哥,你的手怎么样?” 第27章 “没事,”库洛洛目光掠过她身上的灰尘,说:“叶叶呢,受伤没?” 因为知道今天的任务很重要,星叶没穿小裙子,而是便于行动的浅色上衣和牛仔裤,刚刚被侠客甩出去,滚了一身土,看上去有些狼狈。 星叶说:“我没事的。” 看了她几秒,库洛洛忽然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叶叶今天怎么……” 星叶:“嗯?” 她的气量不够,无法一直维持缠的状态,但就这样断断续续,散发的味道很甜,很香,有点像……一只糖果冰淇淋。 显得,很好吃。 跟之前不太一样。 一个人的念能力类型,往往会与其性格相关。 与此同时,一个人的气质,也会受其念能力影响。 库洛洛心中隐约有个猜测:“刚才有遇到什么事吗?” 星叶如实道:“跟侠客被一个叫伊尔迷的人追杀好久,芬克斯老师过来才救了我们。” “伊尔迷?” 库洛洛顿了顿,目光看向侠客。 侠客微不可察地摇摇头。 库洛洛勾唇一笑,问星叶:“然后呢?” 星叶:“唔……” 然后她念力失控被芬克斯亲了一口,觉醒了一种可以靠亲亲复制念能力的技能。 真是十分厉害呢呜呜呜呜。 见这姑娘含糊着不回答,库洛洛只好再次看向侠客。 侠客挠头:“啊这……” 他心道我是什么负责解释的npc吗? 要他怎么说? 他也不太清楚啊。 侠客只好给星叶使眼色:你不是要自己说么,说吧! 星叶挠头:要脸,不好意思说! 这边两人眉目传情,库洛洛挑了挑眉,倒也没有继续追问。 . 对面的西索见他们聊得开心便没打扰,倒是乐得自在。 他的任务本来也就是牵制战力、拖延时间而已,那么怎么拖延都是拖延,他们聊的越久越好呢。 正想着,空中两辆飞行船划过。 西索遮眼看去:“哦豁,有人偷偷跑掉了。” 库洛洛他们也暂停话题,一齐抬头,果然见他们来的时候乘坐的飞行船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开走了。 几人目力惊人,除了星叶,全都看到那飞行船窗口,莫奇正冷眼看着下方,见他们抬头,还嘲讽地比了个挑衅的手势。 这可跟之前说的不一样。 他们这边打的热闹,结果雇主跑了,甚至还把两艘飞行船全部开走。 干嘛。 要他们打完架游回去吗? 收回视线,西索提议:“休战如何?~☆” 库洛洛颔首:“正有此意。” 大家都是聪明人,对方一个举动就猜得出,这把恐怕是被做局了。 简单两句话统一了战线,西索打算去看看伊尔迷在做什么,库洛洛也准备去找飞坦和芬克斯。 路上几人同行,西索蹭到星叶身边,显出一丝兴味:“小姑娘,你跟团长是亲兄妹吗?~” 星叶抬眼看去。 只见这男人一双狭长丹凤眼,鼻梁高挺,唇形凉薄,容貌十分英俊,却也十分邪性,一看就很强,也一看就很讨厌。 她绕到库洛洛另一边,不理他。 刚刚这人一脚踢中了她哥的手臂,她还在记仇! 西索反而兴味更浓~ 近看更可爱了呢! 而且,好甜~ 又不腻人~ 是他喜欢的味道~ 真让人~愉悦~ 西索还想再凑过去聊天,侠客却不着痕迹地走到星叶另一侧,跟库洛洛把星叶夹在中间。 颇有一种保护我方团宠的感觉。 西索:- -☆ 真是的,至于么。 他目光一转,又跟库洛洛搭起话来:“说起来,你们旅团还招人吗?” 库洛洛:“西索要加入吗?” 西索说:“我确实很感兴趣哦。~” 库洛洛笑了:“那你的任务怎么办。” “任务那种东西没所谓的。~” 再者十老头不讲信誉,他还得找他们算账去呢。 西索哼笑一声说:“现在旅团更加吸引我哦,小苹果真多呢~” 他一副只对强者集堆这种事情感兴趣的模样。 丝毫没有暴露自己其实只是对库洛洛一个人感兴趣而已。 库洛洛打量他两秒,说:“可以,一般来讲旅团的规矩是要你打败某个成员就可以加入,更何况8号空缺——但今天情况特殊,我给你的要求是,把面影的人头拿回来,你就可以代替他成为旅团4号了。” 西索:“刚刚那个人偶师吗?” 库洛洛说:“对。” 西索勾起唇角:“没问题哦。~” 库洛洛:“那祝你顺利。” . 几人谈话间已然赶到伊尔迷和芬克斯的战场。 西索喊道:“小伊~撤啦~任务结束了哦~” 伊尔迷跟芬克斯交手中短暂分开,连眼神都没赏过来一个,只是道:“私人恩怨,走不开。” 旅团几人面面相觑,大抵也知道芬克斯是不肯罢休的。 于是一行人又赶往飞坦和黑西装的战场。 这边比起另一边,就惨烈的多。 毕竟一开始飞坦是以一打二,负伤之后很难扳回战局。 再加上黑西装实力不弱——他的技能是操控雾气,在二人交手间,那雾气丝丝缕缕从飞坦身上的伤口钻进去,像妨碍机器行动的铁砂,禁锢着他的动作,皮肤纹理肉眼可见透漏出灰败。 库洛洛见状神色凝重几分:“侠客,让傀儡去把飞坦换下来,雾不要碰。” 侠客立刻揪来几个被十老头留下的倒霉鬼,操控着朝黑西装扑去。 派克诺坦则举枪射击,在旁火力压制。 西索闲闲问道:“需要帮忙吗?~” 库洛洛:“暂且不用。” 西索身份尴尬,虽然说了要加入旅团,但到底不算自己人。 星叶拉拉库洛洛的袖子,说:“我能做点什么吗?” 库洛洛揉揉她的头发:“保护好自己就行了。” 于是星叶只能眼巴巴的看着那边打架。 只见侠客的傀儡确实是冲过去了,可黑西装也不知道用了个什么技能,一口黄色雾气吐出去,直接让几个傀儡如同被泼了强酸一样消解融化。 飞坦趁他吐酸僵直,绕至身后,刺出伞刃。 那人却反应极快的转身闪开,只被划伤肩膀,并且随着他这么一转身,口中强酸溅射到飞坦身上。 哪怕有缠保护,仍旧响起令人牙酸的“滋啦”声,飞坦的半边袖口被化了个干净,连皮肤都烧化两寸。 钻心的疼痛与普通强酸造成的疼痛不同,甚至让疼痛阈值极高的飞坦都停滞片刻。 “暗影诅咒——侵蚀。” 只见那黑西装趁机后退,双手掐出个奇怪的姿势,一道黑烟骤然向飞坦笼罩过去。 黑烟速度极快,察觉到这其中孕育的不详,飞坦闪身后退,却由于离得太近,沾上一点。 也就是那一点点,黑烟便如同附骨之蛆,缠上了他。 那一瞬间,飞坦感受到仿佛来自灵魂的刺痛,生出一种四肢都不再是自己的错觉。 而在用出这个技能后,黑西装脸色骤然惨白如纸,呕出一口血来。 可见这技能强归强,对使用者的消耗也是极大的。 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完全是不要命的打法。 恰在此时,侠客重新制作了傀儡加入战场,朝黑西装扑去,将他死死压下。 侠客喊道:“飞坦,还行吗?回来吧,咱们撤了。” 飞坦却语调极冷:“闭嘴,可恶。” 侠客一怔,就听他接连道:“可恶可恶可恶可恶。” 飞坦嘴里开始冒出一连串的碎碎念。 你也听不懂他在说啥,只能感受到他的念中忽然充斥了一种极致暴虐的气息。 不好,飞坦生气了。 怎么偏偏这个时候! 侠客转头:“团长?” 库洛洛眉头皱得很紧,跟飞坦认识这么多年,他很清楚,一旦飞坦进入状态,就很难停止了。 “先撤,去找芬克斯。” 库洛洛说完,一行人即刻离开。 西索虽然好奇,但也不至于连命都不要,也跟着一起跑掉。 ‘受烈日灼烧’ 当怒气值达到一定程度,可以放出炙热的太阳,灼烧一切,伤势越重,技能伤害越高。 是飞坦的技能之一。 此刻飞坦伤的很重,因此进入状态很快。 . 另一边,正在跟伊尔迷不死不休的芬克斯,忽然感受到什么,抬眸朝另一个方向看去。 恰在此时,库洛洛等人出现。 “芬克斯,走了。” 侠客照旧扛着星叶,赶到之后喊道:“飞坦伤得太重啦。” 第28章 芬克斯一听便就懂了,不再恋战。 伊尔迷见他不打了,也收手停战,恰好跟赶来的西索汇合。 几人立刻分散开来,赶往不同的方向。 短短几秒钟时间,空中升起一颗灼热的太阳。 侠客扛着星叶刚跑到海边便被一股气浪掀飞出去,双双坠入海中。 西索和伊尔迷、库洛洛和芬克斯,也纷纷寻找掩体躲避。 他们反应很快,算是逃掉了。 其他人就没有这么幸运。 十老头带来的人中,被芬克斯杀过一通之后只剩下几个连杀都懒得杀的菜鸡,这会儿全都没逃开这致命的技能。 高温灼烧下,他们身上燃起火焰,发出痛苦的惨叫。 黑西装由于被侠客的傀儡所制,位于高温中央。 他竭力调动身上的气来抵抗,没想到竟真的没有被立刻灼烧而死,但也因此多遭了不少罪。 他身上的皮肉全部被高温烘烤的皲裂绽开。 飞坦身上裹着‘罪无可赦之人’具现化的防护服,一步一步走到他身边。 “你叫什么名字?” 飞坦声线极细极轻:“能力不错,说出来听听,我会祭奠你的。” 黑西装眸中没有丝毫恐惧,反而笑了起来。 飞坦:“你笑什么。” 黑西装死死盯着他,憎恨道:“我笑你冷酷无情,不顾及同伴、敌我不分!笑幻影旅团自食恶果,总有一天你们全部都会凄惨的死去!我笑你不得善终!” “不得善终啊。”飞坦说:“这难道不是已经既定的事实么。” 打从成为盗贼的那天起,他就没想过自己会有什么好结局。 “而且就算不得善终,只要对方比我死得更惨不就行了,哈哈哈哈哈哈哈。” 飞坦形容癫狂。 黑西装厌恶道:“果然,果然,果然你们都是一些没有人性的家伙!但你高兴不了太久了,这诅咒你抗不过去的,还有其他人,我的族人一定会……” 他说到这里,话音戛然而止。 飞坦用脚尖踢踢他,见他没反应,语调顿时低下去:“没意思,这就死了。” 早知道,想办法留他一口气。 还能多玩一会儿。 飞坦抬头望望空中‘炽日’。 很奇怪,按理说该消失了。 可是温度却越来越高,越来越不可控。 ‘气’被疯狂抽离身体,飞坦皱眉,想让技能停止,却发现做不到。 他低头看看自己,只见身上侵染的黑雾,随着黑西装的死去浓郁起来,接着盘旋下沉,落到双腿,能感觉到下肢即刻变得僵硬沉重,痛痒难耐,隔着防护服都能看到黑雾缭绕。 是死后念。 飞坦低低笑了起来。 笑声嘶哑扭曲。 数秒后。 一声惊天动地的炸响。 空中‘炽日’倏然炸开。 整个岛屿被波及其中。 此刻几个活着的人都已退到岛屿边缘,在爆炸来临的一刻,仓促跳进海中,躲避那狂躁的热度。 海浪翻涌,洋流倒卷,余震半天不退。 “操,飞坦那家伙不会是死了,怎么搞出这么大动静。” 在海里憋了半天的芬克斯冒头。 库洛洛刚好在他不远处浮起:“先找人。” 就在这时,空中划过螺旋桨的声音,一个绳梯被投下来。 “团长!怎么搞成这样,其他人呢?” 信长在空中大声喊道。 原来是在b岛的人驾驶飞行船来了。 早在a岛被袭击的时候,b岛也同样被袭击,但b岛没什么高手驻守,压力小很多。 信长、库哔、富兰克林、玛奇四人很快就清完了人,在发现用来交易的军火都是假的以后,他们立刻抢了飞行船赶过来,结果差点被飞坦的技能波及到。 直到这边余震消退,他们才敢过来。 刚刚在上空,清清楚楚的看到飞坦的技能如同一枚核弹,将整个岛屿轰塌消解。 此刻a岛支离破碎,海面上漂浮着一些废墟残余。 他们也是找了半天才找到库洛洛二人。 用绳梯将他们拽上来,飞行船盘旋在上空又继续寻找。 没一会儿便将派克诺坦和侠客也陆续捞了上来。 “星叶呢侠客?” 侠客一上来,芬克斯便拉住他问。 侠客向后抹了把湿漉漉的头发,看看芬克斯,又看看库洛洛,道:“抱歉,刚刚被冲散了,我也找了她半天,可是没找到。” 气氛一阵沉默。 大家都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一个刚觉醒了念的普通女生,毫无生存技巧,呛口水估计人就没了。 芬克斯表情空白一瞬,从飞行船舱口探身向下望去。 狂风猎猎。 目光所及只有茫茫大海,完全不见一个人影。 他紧紧抓着舱门边缘,钢制船体都被他抓的变了形。 半晌,倏然起身道:“继续找,一定找得到。” 众人互相对视一眼,没忍心打击他。 这段时间芬克斯对星叶,大家都看在眼里,哪见他这大大咧咧的人对谁这么好过。 更何况还有飞坦。 二人从小一起长大,旅团跟芬克斯关系最好的就是飞坦了。 富兰克林道:“找吧,海上有很多漂浮物,他们能活下来也说不定。” 于是大家又继续找了下去,可整整一下午也没找到失踪的二人。 夜幕降临,燃料即将告罄。 白天都找不到,晚上就更找不到了。 两小时后,飞行船返航友客鑫,旅团重新回到最开始集合的老教堂。 再次聚集在这里,气氛无比沉闷。 出去的时候十个人满战力。 结果只回来八个。 这八个人里库洛洛和侠客还负了伤。 失踪的两个,一个是身受重伤的老员工,一个是菜的抠脚收藏品。 生存的可能性都不大。 “给我查。” 库洛洛照旧坐在倒塌的十字架下:“十老头,莫奇·霍拉,中间人,甚至包括星叶的姑妈,全都给我找出来,一个个查过去,这件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这已经不只是死了成员、丢了宠物的问题。 如果这个闷亏吃下去,幻影旅团将在业内彻底失信,不会有人再肯贩卖军火给他们,流星街的军火来源也就彻底断掉了。 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还有,把面影找出来。” 库洛洛神色无比阴沉,“哪怕掘地三尺。” 侠客:“西索不是说他会……” 库洛洛:“西索不可信。” 侠客:“……” 行吧。 有人问:“那飞坦和星叶怎么办?” 库洛洛闭了闭眼:“继续找,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第二卷 炽日 第24章 星叶水性不好。 在被海水淹没那一刻,以为自己死定了。 却没想到竟然还有再次睁眼的机会。 夕阳挂在天边,她猛地坐了起来,发现自己被冲到一块礁石上,再一看身周,空无一人。 她小心的从礁石上滑下来,淌着水一步步朝岸边走去。 借着尚未落下的余晖,星叶仔细辨认着岛上的景物,发现一切都很陌生,根本分辨不出自己是在哪儿。 老师呢? 哥哥呢? 侠客呢? 她记得落水之前是侠客扛着她,怎么一个人都不见了? “侠客——” 星叶用手拢着嘴大喊一声。 没有回应。 “哥——芬克斯老师——” 她又喊了喊其他人的名字。 林子里惊起一片飞鸟,声音回荡几秒,依旧无人应答。 夕阳从天边落下,海风渐凉。 星叶衣服湿透,被海风一吹激灵灵打了个冷战。 她跌坐在地,望着一望无际的大海和身后黑黢黢的丛林,心头一片茫然。 大家都去哪了? 难道这里,就只剩下她一个人了吗? 正想着,忽然听到一声细微呻吟。 星叶吓了一跳:“谁?” 她起身朝发声的地方走去,就见两个挨着很近的礁石之间卡着一个人。 那人上身赤裸,蓝黑色头发,趴在那里一动不动。 星叶奓着胆子走近一点,发现这人竟然是飞坦。 他形容凄惨无比,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已经被海水泡的肿胀外翻,而且也不知道什么原因,伤口颜色没有发白,反倒发黑。 “飞坦前辈,你怎么了!” 星叶赶紧跑过去。 她摸了摸飞坦的脉搏,确定还活着,立刻将他从礁石缝隙中拉出来,连拖带拽地带到岸边。 “飞坦前辈,能听到吗?前辈!” 见他毫无反应,星叶将手按在他胸前,按照生理课上老师讲过的心肺复苏方法按了几下。 第29章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倏然抓住她手腕。 星叶抬头,刚好对上飞坦微微睁开的眼。 金色眸子透着股无机制的冷漠。 星叶喜道:“你醒啦!” 两秒后,飞坦放开她,几不可闻地“嗯”了一声。 . 折腾一顿,天色开始暗下来。 虽然落了水,流落荒岛非常点儿背,但否极泰来,继找到同伴之后,星叶没一会儿很幸运的找到一个山洞。 洞口有厚重的藤蔓植物掩盖,十分隐蔽,刚好够他们栖身。 她赶紧跑回来,将飞坦从地上扶起,让他一只胳膊搭在自己肩上,将他踉踉跄跄扛了过去。 好在飞坦身形不高,星叶还勉强扛得动。 这要是换做高大的芬克斯,他们今晚恐怕就只能露宿荒野了。 “前辈,你在这等着。”将飞坦放到山洞里一块平坦的空地上,星叶说:“我再去找找看附近有没有能生火的东西。” 飞坦伤的很重,几乎无法发声。 勉力抬眸看她一眼,没给任何回应。 天色已暗,不确定林子里有没有猛兽,星叶没敢走远,只在洞穴附近仓促捡了些枯枝。 十分钟后,洞里亮起跳跃的火光。 海岛昼夜温差极大。 白天还很高的气温,随着太阳落山骤降。 星叶浑身都湿透了,哆哆嗦嗦地将火堆升起来,才感觉舒服得多。 脱下随身背包——好在没有被海水冲走——从里面摸出手机。 手机泡了水,按了半天开机键都无法打开,跟外界求助是不可能了。 放下手机,星叶又翻了翻背包,里面有一些随身用品、湿漉漉的小毯子、两块压缩饼干和半瓶矿泉水、打火机、泡了水同样不能使用的手电,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小本子。 就这么点东西。 没了。 打火机还是芬克斯老师当时抽完了烟,随手塞进她包里,否则连生火装备都没有。 星叶抱紧背包,转头看着外面漆黑的夜色,心里有点担忧。 就这么点东西,能支撑几天呢? . 这时飞坦咳了一声。 “喏,你要喝点水吗?” 星叶从包里拿出那瓶矿泉水,探身递到他面前。 飞坦背靠对面的石壁休息。 抬眸看了一眼,没接。 之前光线昏暗,又很仓促,没有看得很清楚。 此刻借着火光,才看到他浑身的伤口之所以发黑,是因为笼着一层流动的黑雾,呈现出诡异的墨色。 双腿也是如此,哪怕穿着黑色的裤子,也能看到浓郁的黑雾缭绕。 飞坦肤色本就苍白,受了重伤毫无血色,被蒸腾的黑雾一衬,阴郁的不像活人。 星叶拎着背包去他旁边,将水放到他面前:“喝点吧,你嘴巴都裂开了,虽然我之前打开喝过……但特殊时期,就不要讲究那么多了。” 飞坦仍旧没吭声。 他细长而锋利的眉毛蹙起来,整个人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进的气场。 对于她的擅自靠近,恐怕有点不开心了。 星叶跟飞坦不熟。 平日里几乎没有说过话,甚至有点怵他。 因为飞坦看起来不太喜欢她。 芬克斯老师之前也不喜欢她。 但跟芬克斯不一样。 芬克斯的讨厌就是单独针对她一个人,他跟别人还是可以好好相处的。 所以星叶即使惧芬克斯,也可以厚着脸皮蹭过去贴贴,说不定运气好就能混个好脸色。 但飞坦不同。 他像是平等的讨厌每一个人,无论跟谁都是淡淡的,冷漠又疏离。 这位前辈,似乎有点厌人。 所以见他不理自己,星叶也不强求,将剩下的两块压缩饼干翻出来,一齐放到他面前,笑笑说:“还有这个,你也吃掉吧,吃完早点休息。” 说完便没再烦他,往另一侧挪了挪拉开距离。 她将被海水泡过的小毯子拿到火上去烤,烤干了便裹在身上躺下休息了。 . 半夜时分,星叶被什么动静吵醒。 睁眼就听到一阵急促的呼吸声,以及咬在牙关中的哀嚎。 火堆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熄灭,只剩下一点木炭亮着微光,声音是从飞坦那边发出来的。 “飞坦前辈,你怎么了?” 星叶起身查看。 这才发现他滚在地上,正在疯狂抓挠身上的伤口,用力之大,将本就外翻的伤口抓的鲜血淋漓,场面惨不忍睹。 “前辈,前辈!?” 星叶吓了一跳,赶紧去拉他的手臂,试图阻止他伤害自己,却被飞坦抬手一挥,整个人飞出两米,“嘭”地撞上对面的石壁。 后背传来剧痛,五脏六腑仿佛移了位。 她之前在双子岛就被撞了一回后背,这又被撞一次,眼前猛地一黑,差点没厥过去。 缓了片刻,星叶踉跄着站起来,却不敢走得太近,只能紧贴墙壁,惊骇地看着飞坦发疯。 他之前只在腿上的黑雾,此刻笼着全身,金色瞳孔变成全黑,抓自己越来越狠,表情狰狞可怕,叫声也愈发凄惨。 不知道过去多久,直到滚在地上一个翻身,身体压灭了灰烬中的木炭,皮肉发出烧焦的‘滋啦’声音,才听他痛苦地咆哮一声,接着没了动静。 “前辈?” 星叶小心翼翼叫他。 地上的男人一动不动。 片刻后,星叶战战兢兢走过去,将他翻了个身。 天光微曦,洞口投进一点亮光。 飞坦已经晕死过去,胸前一块皮肤被木炭烤焦,散发着熟肉的可怕气味。 他全身上下本就大大小小的伤痕,被海水泡到肿胀不说,这会儿全被抓烂,深可见骨,流血不止,有些地方甚至开始发炎化脓,散发着难闻的气味。 星叶忍不住转头干呕起来。 太可怕了。 怎么会这样。 他是怎么了? 这伤口也太不正常了,怎么好像要腐烂的样子。 将飞坦拖到石壁下放好,星叶连忙去翻急救包,从里面扒拉半天,找出阿莫西林。 将药送进飞坦口中,她想了想,又塞给他一片布洛芬止痛。 好在飞坦虽然昏迷,勉强还能吞咽。 星叶把人扶起来一点,将瓶子里剩下的水全喂给他,送下了嘴里的药。 . 这会儿天还没亮透。 估摸着也就只有凌晨三四点的样子。 一共睡了也没几个小时,可星叶此刻却睡意全无。 她呆呆坐在濒死的飞坦身边,忽然有点绝望。 飞坦的伤显然不是她能处理得了的,附近空无一人,资源短缺。 这种情况她该怎么办? 哥哥他们杳无音讯。 还会来找她吗? 连很厉害的飞坦都伤成这样。 那哥哥呢? 老师呢? 他们有没有受伤? 又或者一个更可怕的猜测。 他们还活着吗? 茫然无措地呆坐一会儿。 星叶忽然意识到,不能这么坐以待毙。 无论如何,都要以活下去为第一要务。 活下去。 等待救援。 或者想办法离开这里。 想到这里,她勉强打起精神,吃掉了一块压缩饼干填肚子,拿起空水瓶出了门。 . 飞坦再次醒来,已经是几小时后。 他浑身剧痛难忍,勉力坐起来,侧眸看去,天光大亮,山洞里空无一人。 眼神扫过地上烧尽的灰烬以及半开的背包,他扶着石壁想站起来,双腿却使不上一丁点力气,重新跌坐回去。 伤口由于突然动作剧痛无比。 鼻息间闻到身上难闻的腐烂气味。 飞坦额头渗出冷汗,盯着不听使唤的双腿,被侵蚀的部位痛痒又僵硬。 这诅咒到底…… 这时洞口传来脚步声。 他抬眼看去,却见是星叶抱着装满水的瓶子和一个不知道包了什么的大叶子回来。 对上视线,女生身形肉眼可见的顿了顿,站在洞口好一会儿没动。 见她这幅谨慎的样子,飞坦嘲讽一笑。 是害怕了吧。 也对。 昨晚被他发疯打伤。 现在他又烂成这样。 怕就对了。 念在芬克斯和团长的面子上不能宰她,那就最好离他远远的,省的他看了心烦。 正想着,就听她惊喜道:“前辈,你醒啦!” . 星叶快步而来,将大叶子和水放在他面前。 飞坦顿了顿,抬眸。 她头发微湿,发梢滴水,比之前干净不少,像是洗过澡,水灵灵的。 低头一扫。 叶子里面是一小把漂亮的红色浆果,也是洗过的,水灵灵的。 第30章 星叶确实没想到飞坦能这么快醒过来,毕竟昨晚都把自己都抓成那样了,昏个一两天也不奇怪。 这才几个小时就醒了,甚至还好端端的坐着。 身体素质也太强了吧。 “你还好吗?” 星叶小心问道:“你昨晚突然发病,可吓死我了……你还记得吗?” 飞坦没有失忆。 或者可以说,被折磨的清醒无比。 那种深入骨髓的疼痛。 仿佛每一个细胞都在战栗的痒麻。 烧热的炭火烙在身上。 以及她来帮忙却被一把掀飞…… 他全都记得。 哪怕是昏迷之后,她将他翻身安置,以及喂到口中的药,他也统统知道。 两秒后,飞坦“嗯”了一声。 声音嘶哑无比。 星叶松了口气。 还能答话,说明神志清醒。 情况已经足够糟糕,这要是再来个疯队友,她也别活了。 “我摘了一些浆果,这附近没有什么别的食物,山洞西面,又或是南面,我分不太清……总之有一条小河,水很干净,我也装了一些回来。” 将放了浆果的大叶子往飞坦面前推了推,又把仅剩的一袋压缩饼干也放到他面前,星叶说:“你快吃点东西吧,昨晚就什么都没吃呢。” 看了看面前的浆果和水。 飞坦喉结动了动,再次“嗯”了一声。 他的沉默寡言,星叶可以理解。 病号嘛。 又伤的这么重。 尤其还是飞坦这种内向、孤傲、话少的bking人设,肯嗯一嗯就已经很好啦。 为了给队友留足空间,星叶笑笑说:“那我就出去了哈,就在外面,盯着看有没有船只或飞艇路过,有事你就喊我好啦。” . 离开后,星叶又去附近搜了一圈。 从早上她就一直在忙活。 按照她仅有不多的野外生存常识找淡水、找食物、找燃料,最主要的是找附近有没有人类的踪迹。 很可惜,没有。 这岛上好像真的只有他们两个活人。 倒是有一些野生动物,小兔子、鹿、野山羊……可惜她一样也抓不到。 中午她只能再次带着一小把浆果回来。 飞坦依旧靠在墙边坐着。 他面前的食物只有压缩饼干被打开吃过一小口,水和浆果一动没动。 “前辈,是不合胃口吗?” 星叶在他面前蹲下来:“我能没找到别的食物,现在只有这些……你伤的这么重,多少吃点东西吧,不然怎么有力气呢?” 飞坦垂着头不吭声。 星叶好言好语劝道:“就吃一点嘛~,虽然不好吃……我晚上一定捡些别的东西回来给你改善伙食,中午就先这样好不好?” 飞坦还是垂着头不吭声。 甚至烦躁的皱起了眉——他并不习惯被人照顾。 从小到大,他受过无数次伤,轻伤不用理,重伤更不用理,反正总会自己好起来。 这种被人按头劝说,属实让人心烦。 她再敢多一句嘴,就干脆杀掉算了——正这样想着,就听她犹豫道:“前辈,你这样不说话,真的很让人担心,到底是什么原因可以告诉我吗,我看看能不能做到,又或者是不是伤口不舒服,要不我帮你处理一下?” 飞坦抬了下眼。 指甲一瞬间变得锋利无比。 星叶克制不住地看向他一身惨烈的伤,道:“看着像要发炎了,这样恶化下去会很麻烦吧,我手法虽然不好,但是也帮人处理过伤口的,你要不要体验一下?” 沉默半晌,飞坦终于说了相遇以来的第一句话:“你打算怎么处理?” 他声音沙哑的可怕,一点也听不出原来轻细的样子。 星叶赶紧从包里翻出急救包,摆出里面的东西。 小剪刀、小镊子、纱布、绷带、甚至还有卡通创口贴…… 当她捏着一只碘伏棉签,在狰狞外翻的伤口上比比划划时。 飞坦冷笑一声:“你是给谁处理过伤口?” 星叶如实道:“我们班体育委员。” 飞坦:“……” 他一时间都快分不清对方是说真的,还是在胆大包天拿他消遣了。 面面相觑片刻。 星叶也意识到自己好像过于自大,道:“前辈,那我该怎么做呢?要不你教教我吧,给我一个证明自己的机会好不好呀。” 她睫毛非常浓密,上面仍挂着水迹未干。 十六七岁的年纪了,眼睛却非常清澈,皮肤也白,透着股单纯的不谙世事,整个人发散着纯粹的善意。 冰冷的金色眸子静静盯她片刻,像是终于软化了瞬间。 “你去我昨天落水的地方找一找,看能不能找到一把剑。”飞坦哑声道:“如果找到的话,把它拿回来就行了。” . 半小时后。 星叶拎着飞坦的剑回来了。 飞坦让她重新生起火,把剑放在火上烤了烤,开始剜起伤口的腐肉。 多年审讯经验让他无比熟悉这一套剜肉流程,哪怕是用在自己身上也同样干脆利落,他将每一个伤口发黑的腐肉深深剜掉,漏出里面红色血肉才肯停止。 星叶蹲在旁边看的龇牙咧嘴,同时又很敬佩。 尤其见飞坦全程一声不吭,眉头也没皱一下,好似剜的不是自己的肉一样。 历史课本中刮骨疗毒也能谈笑风生,大抵也就是这样了。 飞坦的伤口多半集中在上半身。 当所能够到的伤口全部剜完之后,他将后背漏出来,把剑递给星叶道:“后面的你来。” 星叶一愣:“我,我来?” 飞坦后背两道三十公分长的伤口,深可见骨。 昨晚发疯,在地上蹭的鲜血淋漓,沾满泥土。 星叶慌乱摇手:“我不行的,这种事情,我,我做不了……” “不是要证明自己?” 飞坦偏头,金色眸子从肩头淡淡瞥过来:“你的机会来了。” 星叶:“……” 她只能擦碘伏的! 这种剜肉的活她做不来! 可是腐肉不剜掉,恐怕不行吧。 回想起昨晚他痛苦到满地打滚抓挠伤口的场景……星叶慢吞吞将剑接过来。 她双手握住剑柄,用刺杀的姿势,结结巴巴道:“那,那,那我可就……” 飞坦盘膝,手肘拄着膝盖,将背弓起:“少废话,来。” “好吧。” 星叶哆哆嗦嗦举起刀,开始剜肉。 她一边剜还一边念叨着:“别害怕,我,我手很稳的,没有关系,马上就会好了,呜呜呜呜流血了,是正常的对吧?对的,流血了才正常,别害怕,可千万别害怕呀……” 飞坦:“……” 也不知道她是在安慰谁。 . 花了整整半个小时,星叶将他两个大伤口的腐肉全部剜掉。 看着鲜红的血液流下来,她人都快晕了。 毕竟那创口太大,就算在电影里出现,也是要被打码的程度。 更何况离得这么近,血腥味直冲鼻子。 旁观飞坦自己处理的时候感觉就还好,跟看医学纪录片差不多,自己上手就很挑战心里承受能力了。 好在她动作虽然生疏又磨蹭,由于手抖还割偏两刀。 飞坦却从始至终没吭声,也没有责怪她。 星叶一边敬他是个汉子,一边拿过纱布给他包扎。 由于他伤口遍布均匀,又没上衣可穿。 星叶跪坐在他身后,索性就用纱布从腰部一圈一圈往上缠,把他整个上半身全包起来,有种在包木乃伊的感觉。 飞坦不喜欢与人接触。 他低头看着那双素白的小手在身前交替纱布卷,长发扫在后背发痒,连剜肉都没有皱起来的眉头,这会儿却紧紧皱着。 她动作很轻,虽然已经尽量避免碰到他,但她个子小,胳膊长度有限,就难免还是会有擦碰。 “快点。”飞坦催促道。 “好的。”星叶说:“我还蛮擅长这个的,放心,会很快的。” 只要不让她剜肉,她什么都能做! 飞坦冷笑一声。 他对她的‘擅长’已经不信任了。 纱布缠完,星叶又递给她一粒布洛芬和阿莫西林,指指他的腿问:“那这里怎么办?” 飞坦将药吞下,说:“不用理会。” 星叶:“……好吧。” 飞坦的双腿黑雾缭绕,跟小说里的魔修似得,显然不是剜肉可以解决。 他跟黑西装的打斗星叶也看到了,大抵猜得到这可能是黑西装那一看就很诡异的念能力造成的,就只能等哥哥他们来救援之后再说了。 . 将东西收拾好,把剑擦干净。 星叶说:“前辈,我扶你出去走走吧?” 算算时间,飞坦已经二十几个小时没有挪动过了。 第31章 也就意味着,没有上过厕所。 应该还是无法行动吧。 尤其见他嘴唇干涸开裂也没有喝水。 浆果更是只用眼睛盯着一动不动。 星叶福至心灵,猜他该不会是怕会上厕所,所以才不肯碰水吧。 可飞坦到底是个男人,她不好意思直接问——这样的表达,对方应该是能听得懂的吧? 飞坦闻言,果然不自然地蹙了下眉,口中却道:“不用了。” 星叶道:“哦。” 心里更加敬佩。 肾真好呢前辈。 可飞坦的骄傲,只让他又坚持了四个小时。 中午星叶抱着一颗椰子和不知道从哪捡来的一小捧坚果进来。 “要不——” 飞坦垂眸:“我还是出去走走好了。” . 飞坦难得妥协配合,让星叶十分欣慰。 她赶紧连扛带拖地将人送进树林中,给他找个大石头靠着,接着自觉躲远,等他处理完个人问题才回来扛人。 飞坦的腿应该是一点力气也使不上,只能拖在地上,任她作为。 将他胳膊搭在自己脖子上,搂着腰往回扛的时候,星叶不禁感叹还好他体重很轻,否则还真拿他没办法。 走到一半,飞坦犹豫道:“星叶,再扶我去下水边。” 星叶脚步一顿,拐了个弯,又任劳任怨扛他去河边。 偏头看了眼飞坦紧蹙的眉,星叶道:“如果前辈不嫌弃,可以叫我叶叶,或者小叶,小星都可以。” 闻言,飞坦眸光瞥来。 星叶笑笑说:“咱俩还不一定要在这儿待多久呢,以后相依为命,叫名字多生疏啊。” “呵……”飞坦凉薄地勾了下唇:“你可够乐观了。” 星叶其实也不乐观。 流落到这种没人的荒岛,连最基本的果腹都做不到,怎么可能乐观的起来。 但见飞坦好像一直很沮丧的样子。 丧失行动能力,对他这种性格的人来说,一定很难熬。 星叶有些担心他想不开。 两个人怎么可以都沮丧? 总要有人积极起来的! 她随口开了个玩笑道:“乐观吗?可能随我哥吧。” 就你那假哥哥? 飞坦想说那你可真是想多了。 二人说话间来到河边。 河水清澈,不算湍急。 飞坦跳下去把自己泡进水里。 “哎!”星叶‘嘶’了一声道:“刚给你包扎好啊……” 被冰凉的河水冲洗着,飞坦舒了口气,道:“无妨。” 此前在海上不知道飘了多久,一身的腥臭,再加上伤口发炎,飞坦自己都闻得到身上的糟糕味道。 他本身就是个轻微洁癖的人。 哪还顾得上伤不伤的。 “那我再去给你拿个洗漱用品?” 星叶道:“出门在外,我包里带了不少一次性的那种,你要用吗。” 偏头看过来,飞坦轻声道:“谢了。” . 将自己洗干净,飞坦心情好了不少。 回来之后,他没再回山洞,坐在洞口晒太阳、晾绷带。 星叶拿了浆果和压缩饼干给他,接着就去旁边对着水杯练习水见式去了。 等待救援的时间漫长,左右也闲的无聊,她索性继续四大行的修炼。 见她努力对着水杯放出念,杯子里的植物只保持在五六十公分的样子分毫不长,倒是满丛的花香怪浓郁的,隔得老远都闻得到。 “你练这个有用吗?” 飞坦问。 星叶:“是芬克斯老师让练习的,就一定有用吧。” 呵。 都不是一个系的,学的竟然还挺来劲。 虽然此前被库洛洛安排了教导星叶,飞坦却一直没有上任。 一是没有时间。 二是懒得教人。 尤其还是教成便要报废那种。 把猪养肥了宰,纯粹浪费时间。 可这会儿阳光明媚,海风和煦。 飞坦抱着叶子,拾起一枚浆果放进嘴里。 这果子红彤彤的,咬开之后酸酸甜甜,除了不顶饿,还挺好吃。 虽然深陷困境,但他竟难得升起一丝指点的念头。 “与其练习这个——”飞坦问:“你的技能有了吗?” 星叶闻言一怔,点了点头。 飞坦道:“说来听听。” 星叶张了张嘴,没吭声。 飞坦狭长的眸子扫过来:“保密?” 不是保密。 是难以启齿。 飞坦哼笑一声,道:“也行,那演示一下。” 星叶:“…………” 抱歉,也无法演示呢。 片刻后。 飞坦神色冷下来。 他本来就不是个有耐心的人,能主动开口教人已是难得。 遇到这么个拿乔的,就懒得伺候了。 “倒也不是保密。”见他神色不悦,星叶犹豫道:“只不过……你知道以后别笑我,行吗?” 飞坦眉梢轻轻一抬:“说来听听。” “是这样——”星叶轻咳一声,她之前把自己的念能力琢磨过,便总结道:“我的念能力是,与目标接吻可以复制对方的念能力,接吻时间越长,技能使用时间越长,比例差不多是接吻十秒可以使用一天的样子。” 飞坦听后表情十分奇怪:“你是说,你的念能力是靠接吻复制技能?” 星叶脸唰地就红了,从下巴一直红到耳朵尖,‘嗯’了一声道:“我给它起了名字叫‘抄作业’,学渣专属吧。” 飞坦问:“那限制呢?” “限制?”星叶疑惑:“什么限制?” 飞坦:“使用时间上限,技能数量上限,同时可以抄几个人,或者其他。” 还有这么多讲究吗? 星叶意外道:“我没想过哎。” 飞坦:“那你现在想。” 思索一会儿,星叶仍旧没什么头绪,便道:“好像没什么限制?就,随便用、随便抄的样子。” 竟然没限制!? 飞坦忽然弯了下眼睛。 这技能。 有意思。 团长听到会哭吧。 强是真的强,接吻十秒复制一天,而且是所有技能全都抄过来随便用。 哪怕是团长“盗贼的极意”,也得保持一只手翻书才行,并且一次只能使用一种。 她这个竟然没有限制。 再加上是复制而不是夺取,完全不影响被抄人。 太实用了。 唯一的缺点就是不能永久使用,必须要靠接吻续时常。 而接吻这个方式本身就属于很大的限制。 一是想在战斗中抄来技能几乎不太可能,除非实力全面碾压。 大概只能像团长那样私底下‘策略抄写’更合适——也就是偷,或者骗。 二是意味着只能抄异性。 当然,如果荤腥不忌,抄同性也不是不行。 但如果团长真的把这个技能偷走,旅团里恐怕没人会愿意把技能给他抄吧。 见飞坦弯着眼睛笑,星叶羞恼的不行:“你笑我,都说好不笑我的呀。” 飞坦对她比了个拇指:“厉害,能问问灵感来源吗?” 他甚至都怀疑是不是芬克斯偷偷告诉了她什么,所以才想出这么个损招恶心库洛洛。 提起芬克斯,星叶就想起那个轻如羽毛的吻。 她目光飘忽了一瞬:“没,没什么灵感来源,就……自然形成。” 自然形成? 目光敏锐地看她两秒,飞坦没再多问。 “既然如此,你不如细化你的念能力。”他说:“又不是强化系,光练水见式有什么用。” 星叶问:“要怎么细化?” 飞坦说:“虽然念能力在形成的一瞬不可更改,但特质系来讲往往会有一些规则可以填补。” 星叶还是不懂:“比如?” 飞坦说:“比如,你抄来的不同系可以共同使用吗?威力有没有侧重?能不能设置一些规则,可以让你永久使用对方的念能力?对方如果死亡,你的抄写会不会中止?再比如……” “……” 星叶被他一连串的问题问的一愣一愣的。 这些她一样也没想过。 飞坦难得话多,举完了一连串的例子后,道:“你要对自己的念能力全面了解,就像打补丁一样把规则完善,什么时候无懈可击了,使用起来才能游刃有余。” 星叶懂了。 她觉得飞坦好像很厉害。 跟芬克斯老师大大咧咧的教学方式不同。 跟侠客的放养式教学也不同。 飞坦着实是一个严谨而细致的人。 星叶说:“可是,这些规则要怎么设置呢?应该需要试验吧。” 当然是了。 通过试验发现漏洞,制造规则填补完善。 念能力修到后期也就是这样了。 第32章 飞坦的技能很多,攻击力和范围也在旅团数一数二的,多少源于他对念细致的研究。 除了脾气不好总是失控,几乎没什么缺点。 至于实验—— 飞坦扭头,就见星叶正微笑地望着他。 她面孔美丽干净,嘴唇嫣红水润,漂亮的眸子里闪着期待:“前辈,你看这里就我们两个活人,或许……” 飞坦心中一突,拧眉喝道:“你想都别想!!” 星叶:“哈哈哈哈行吧,那就算了。” 飞坦:“……” 其实别说飞坦不同意,就算他同意,星叶也下不去嘴。 长这么大除了被芬克斯老师亲过一次,她还没跟别人亲过嘴呢,心理障碍还是有的。 她只是觉得飞坦这人看着怪压抑的,胡言乱语博前辈一笑罢了。 于是关于念能力的修行就这样告一段落。 毕竟飞坦直言她继续练‘发’意义不大,同时又拒绝了她的试验邀请——只能等离开这个岛再说。 接下来,星叶便开始致力于求救和求生。 求救很简单。 她用石头和树枝一类的东西,在海滩上摆了个大大的sos,有人看到就看到,看不到她也没办法,心态好得要命。 求生就很难了。 毕竟一顿不吃就饿,完全不能摆烂。 当晚。 星叶虽然许诺了飞坦会多找到一点好吃的东西来给他改善伙食,结果带回来的仍旧只有坚果和椰子。 她野外生存经验约等于零,骤然掉落地狱级荒岛求生副本,属于越级挑战。 很想再博前辈一笑,可兔子实在难抓。 两个人一脸苦大仇深的吃完东西,贴墙坐了一会儿,全听到对方的肚子在咕咕叫。 星叶:“抱歉,我明天一定……” 飞坦叹了口气打断她:“别画饼了。” 星叶:“……” 倒也不用这么直白呜呜呜。 静默片刻。 飞坦说:“你明天去岛上找找看有没有竹子,砍几根回来。” 星叶问:“做什么?” 飞坦却已经合眼躺下,懒得跟她解释了。 两天的相处下来,星叶多少摸清了他的脾气——心情好就能多说两句,心情不好怎么问也没用,再急眼了就要杀人——于是她没在多聊。 照旧给火堆添了柴,摸出本子在上面记了个日期,写了日记。 夜间温度低,山洞地面冰凉。 星叶从背包里拿出白天洗晒干净的小毯子往身上一裹,犹豫片刻,挨着飞坦旁边的空地枕着背包躺下来。 飞坦阖着眼,枕着胳膊,对于她的靠近无动于衷。 看着他精致的侧脸,星叶叫了一声:“前辈,你睡了吗?” 两秒,飞坦睁开眼睛看过来:“怎么?” 星叶笑笑:“要盖小毯子吗?可以分你一点。” “……” 飞坦赏了她一个离谱的眼神自己领会,接着便重新合上眼睛。 “好吧,那晚安啦。” 星叶被白眼也没生气,抻过毛毯一角,甩过去把飞坦的小肚肚给盖住,没两分钟呼吸就绵长起来。 星叶入睡向来很快,飞坦却浅眠。 他转过头看着女生安静的睡颜。 她睫毛很长,样貌柔软乖巧——怪不得芬克斯低头一看就能看老半天。 长的像个娃娃似得,是挺养眼。 只可惜脑子不太好。 但凡聪明一点,就不该离他这么近。 双腿受诅咒干扰,时时刻刻都在疼痛,连飞坦自己都不敢保证什么时候还会像之前一样发疯。 飞坦将被搭在身上的毛毯一角丢回去。 但凡聪明一点,也应该知道芬克斯是个男人,他也是男人。 盖一个被子。 怎么想的。 而且接吻邀请竟然也敢。 呵。 第25章 与此同时。 友客鑫教堂。 几天过去了,丢了的两个人依旧没有消息,十老头中派来跟旅团交易的霍拉家族和中间人事务所已经被旅团光顾过,但都不是主谋。 面影没找到,姑妈也没找到。 黑西装死无对证。 事件毫无进展。 外面忽然下起了雨。 淅淅沥沥的雨声中,没有一个人开口说话。 不知道过去多久,一阵铃声响起。 侠客摸出手机一看,是一串陌生号码。 “喂你好。”他接起电话。 “是侠客先生吗?您定的蛋糕今天几点送,地址请给我一下。” 侠客愣了愣。 这才想起来,前几天他跟星叶上街给库洛洛买了生日礼物,订了蛋糕和饭菜,由于不确定十一号当天会是什么情况,就没定地址。 可现在人丢了,又发生了这么多事情。 “蛋糕就不用送了。”侠客说。 对方:“那订金我们可是不退的。” 侠客叹气:“不用退,就这样吧。” 电话挂断后,有人看过来。 大家五感都不错,如此安静的环境下,对话内容听的很清楚。 侠客解释道:“今天是团长生日,星叶前两天去买了礼物,特意定了蛋糕……” 他把事情简单说了一下,旅团无人搭话。 侠客起身去教堂的小仓库,将星叶藏起来的礼物盒子拿出来,放到库洛洛面前,接着递给芬克斯一个小礼盒。 芬克斯:“?” “星叶给团长挑礼物的时候,给你也带了。”侠客道:“你一直很照顾她。” 芬克斯打开盒子,看到了里面的皮带。 心头忽然有点梗。 库洛洛拆开了属于他的礼物。 看着满满一盒子杂七杂八的小物件,沉默两秒,笑了。 拿起那张手写的生日贺卡: 祝我最亲爱的哥哥生日快乐~! 愿快乐常伴~所求皆如愿~ ——永远爱你的叶叶(#^.^#) ps:希望哥哥穿好上衣,要好好照顾自己! 女生字迹娟秀整齐,寥寥数语,祝福真挚。 将贺卡放下,库洛洛看到盒子里那件黑色保暖上衣,又笑了一下。 “团长,搜人这种事情我们不擅长的,人手也不够,”这时侠客提议道:“不如求助专业人士。” 库洛洛抬眸:“比如?” 侠客犹豫着没说话。 玛奇说出了他的未尽之言:“比如揍敌客家族。” 这话一出,众人心中想法各异。 有赞成的,有不赞成的。 可此时此刻依旧无一人发言,都把目光看向团长,等他做裁决。 库洛洛垂眸,两秒后,将礼物盒子盖了回去,道:“不行。” 侠客早就猜到这个结果,因此不算意外,只不过心中难免苦恼——星叶身份尴尬暂且不提,哪怕是为了飞坦。 众所周知揍敌客家给足钱就办事,业务范围很广,口碑也好。 已经过去这么多天,飞坦身受重伤下落不明。 再找不到人,估计连尸首都捞不着。 可是团长说了不行,那就是不行。 不管他是出于私心,还是为了大局找想,毕竟伊尔迷也参与其中态度尚不明朗,不好打交道。 可无论是什么原因,谁也不能再说什么。 因为库洛洛是蜘蛛的头。 头就是方向,不容辩驳。 一片静默中,芬克斯起身,朝外面走去。 库洛洛:“去哪?” “我要脱队。”芬克斯顿住脚步,道:“继续找飞坦和星叶,什么时候找到什么时候回来。” 库洛洛:“要是一直找不到呢?” 芬克斯回头看他,脸色冷的要命。 两秒后,头也不回地走进雨中。 众人见状没人搭腔。 他们理解团长。 毕竟这么长时间过去,活着的可能性不大,没有必要浪费时间去做无用的事情。 同时他们也理解芬克斯。 原因不必言表。 沉默片刻,库洛洛道:“侠客,玛奇,你们也跟着去吧。” 二人闻言起身,玛奇问:“那友客鑫这边?” “交给我们。”库洛洛盯着礼物盒子静静道:“你们只要负责找人就行了。” . 翌日,海岛。 晴空万里。 星叶应飞坦要求,一大早就拎着他的剑出门找竹子,谁想还真的找到好大一片竹林。 可那竹子十分高大,又很粗壮,飞坦的剑特别细,她又砍又锯,半天也没能砍断,只好回去求援。 “前辈,事情就是这样,所以你能跟我出去一趟吗?” 星叶将情况简单描述一下。 飞坦脑门缓缓蹦出个问号。 他不理解为什么有人会废物到连根竹子都砍不回来,尤其还学了念不是么,那不是一碰就折? 星叶挠挠头,也觉得让“残疾人”出门干活好像不太合适,于是吹了个彩虹屁:“前辈您力大无穷,比我厉害得多,如果您肯出手,小小竹子定然不在话下。” 第33章 飞坦:“……” 星叶微笑:“或者,您愿意借我技能的话……” “在哪儿,带我去。”飞坦眉头皱的死紧,见她面露喜色还要再说什么,赶紧制止:“给我闭嘴。” 于是星叶就将飞坦背了过去。 是的,用背的。 虽然飞坦极力反对,说了“如果敢背我就把你手脚砍下来”这样的话,但被星叶以“路途遥远,靠扶一定累倒在半路”为由驳回。 女生后背纤细,飞坦生平第一次被女人背,耻辱感快要令他无法控制杀意,盯着这节雪白的脖颈,几次三番想折断算了。 好在距离并不算远,还没等他下手就到了地方。 被放下之后能远远看到栖身的山洞,三百米顶多。 飞坦背靠一根竹子支撑自己,脸色阴沉下来:“这就是你说的路途遥远?” 星叶累的气喘,眼巴巴:“这还不远吗,超远了的。” “呵。”飞坦冷笑一声:“那你最好再走远一点——” 他用念包裹剑刃,‘唰’地一剑劈了出去,只见老粗的几根竹子倒下来,冲着星叶砸去。 星叶慌忙闪开。 “——否则误伤就别怪我了。”飞坦把话说完。 . 接下来就是一场对竹林的凶残屠戮。 仅仅一分钟,除了飞坦背靠那根,方圆几十米光秃秃一片,无一幸存。 有没有泄愤成分不好说。 但肯定超额完成任务了。 回去的时候,飞坦没用星叶背,甚至也没用她扶。 他就地手搓了一副拐杖。 让星叶把这些竹子拖回山洞口,他又手搓了一把弩,几个用来存水和烧水的竹筒,还做了个小板凳。 飞坦是变化系,除去反伤技能不提,念属性本身就很燥。 放出热量刚好可以把竹子烘干,都不用担心变形。 星叶看的目瞪口呆,十分佩服。 “前辈您的念能力真实用啊,还有这个——” 星叶摆弄着那个精致的小板凳,感慨道:“是专门学过么?这是榫卯工艺吧,怎么这么厉害,连这个都会呀。” 飞坦淡淡道:“这还用学么,是没坐过,还是没见过。” 星叶肃然起敬。 前辈biking人设真是越立越稳了。 忽然想起什么,她道:“那我有个不情之请……” 飞坦:“?” “前辈您会做床吗?”星叶说:“床您睡过,也见过,一定能做的对吧。” 山洞的地面简直比杀了十年鱼的刀还冷。 “……” 飞坦不会做床。 可他虽然不会做床,弩射的却准。 他举起弩就朝那得寸进尺的家伙射了过去。 竹制的子弹十分锋利,两发子弹从她脑袋旁边飞过时划断她几根头发,只差一毫米就打到耳朵。 星叶被吓得一动也不敢动,哆哆嗦嗦道:“不做……就不做好了,杀,杀人灭口干什么,呜呜呜……我也不是非得要。” 飞坦:“?” 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鬼话? 星叶:“或者等你什么时候愿意做了再做也行,我不会强迫你的……” 呵呵。 用词鬼才。 做不做的也就算了。 强迫这种字眼,也是可以随便用的吗? 就算强迫,是谁强迫谁? 飞坦眯了眯眼,冰冷的视线落到对方那张胡言乱语的嘴巴上,接着慢慢挪到她别了头发的左耳,往下移动到白皙而脆弱的脖颈。 他手里的弩一直没有放下,往中间稍微挪了一点。 这一下打出去,就不再是擦耳而过,瞬间可以将她毙命。 真想扣动扳机啊。 世界就清净了。 星叶抱起板凳小声商量道:“那前辈,这个给我可以么,我真的好喜欢好喜欢,您有时间再做一个行吗?” 她一副对危险全然不觉,只以为前辈在跟她开玩笑所以才用弩对准她的样子。 片刻后,飞坦将弩放下,没说行也没说不行,照旧是那种不耐烦的语气道:“滚去打水吧。” 星叶一喜,觉得有戏。 立刻乐颠颠的滚去打水了。 . 中午星叶又去了趟竹林,捡了竹笋回来煮汤,二人简单吃了一口。 下午飞坦果真又做了一只板凳,甚至还做了个简易的矮桌,打了两只兔子。 晚饭非常丰盛。 竹笋汤,烤兔子 星叶背包里带了调料,做得非常好吃。 饿了整整三天,可算吃到了一顿肉。 她不禁感叹,飞坦简直像个小型炮台,杀伤力高还十分全能,除了不能移动、偶尔暴躁,哪点都很好,居家旅行良伴。 天色擦黑,她收拾完火堆和残羹剩饭,一进山洞,就见他们睡觉的角落,虽然没有床,但铺了一层厚厚的干竹叶,顿时对飞坦敬意更深。 多贴心啊。 身残志坚的铺了床!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烘的竹叶,是她刚刚做饭的时候嘛? 难怪见他在那鼓捣半天。 星叶把小毯子铺上去,往上一躺滚了两圈,果然没有之前那么凉了。 真好。 飞坦前辈的念能力可真实用啊。 这时飞坦刚好从洞口进来。 忙活了一整天,他也要休息了。 听到动静,星叶咕噜一下翻身坐起,感激道:“谢谢你啊前辈!你人怎么这么好啊!” 她顶着一头乱烘烘的白毛,发间还藏了几片干竹叶。 飞坦将拐杖放到一边,抬手把她头发里的叶子捡了捡,说:“别自作多情,我也嫌凉。” 星叶抿唇一笑:“嗯嗯,放心,我懂得的。” 前辈傲娇嘛。 飞坦挑了挑眉。 这人好像越来越欠了。 她以前也这样么? 在芬克斯和库洛洛面前不都挺乖的,搁他这儿怎么就欠呢。 其实星叶本就是活泼的性格。 只是家道中落,又被混账亲戚们压榨欺负,才变得内向又胆小。 现在这与世隔绝的世外桃源,虽然生存都成问题,她反倒活泼几分。 并排躺下休息的时候,星叶侧身面对他道:“前辈,想聊一聊天嘛?” 飞坦问:“聊什么?” 回想起他白天用念能力烘竹子的场景,星叶问:“你的念能力到底是什么呢?” 这话题飞坦不感兴趣,闭上眼睛没理她。 星叶又问:“是变化系吗?” 飞坦一声不吭。 见他兴致不高,如果是之前,星叶就不烦他了。 可今天她心情蛮好的,又十分好奇,便凑近一点问道:“保密吗前辈,你看我的念能力都告诉你了,你是不是也稍微透露一点给我呢?” 她声音柔柔软软带着商量。 随着靠近,清甜好闻的味道扑面而来。 飞坦睁开一点眼睛,终于搭话:“你晚饭吃饱了吗?” 星叶不知道他问这么一句题外话干嘛,如实道:“吃饱了,兔兔特别好吃,托您的福。” “我看你也是吃饱了。” 飞坦侧过头,金色眸子淡淡瞥她:“撑着了吧,在这儿烦我,活腻歪了?” 星叶一噎。 大佬嘴真可毒。 “又或者。” 飞坦目光扫过她那张叭叭个没完的小嘴巴,冷笑一声,道:“你用你的‘抄作业’抄一下,不就知道我的念能力是什么了。” 星叶一怔,结结巴巴道:“你,你肯给我抄了吗?” 你还真敢惦记? 飞坦挑了挑眉。 他其实只是说着玩玩,但面面相觑片刻,对上她认真的视线,却莫名其妙“嗯”了一声,道:“要来吗?” 第26章 飞坦的询问十分有诱惑力。 星叶当场就有点心动。 她一个翻过身到他身边,撑着下巴看他。 旁边的火堆仍在燃着,火光跳跃着将二人影子映在石壁上。 这样暗的光线下,飞坦五官锋利精致,阴郁冷感,如果忽略掉其暴躁善变的性格,甚至有点男女莫辨的美感。 尤其他唇形很薄,看上去虽然十分冷漠凉薄,却也十分好看。 是bking该有的长相。 念能力也很棒。 视线落到他嘴巴上,星叶忽然发现自己好像并不抵触这件事,却还是迟疑道:“你该不会是想杀了我吧,故意骗我找死这样……” 呵呵,还不算傻到底。 飞坦唇角勾起似笑非笑的弧度道:“我不杀你,只要你有这个胆量。” 话虽这么说,却好像笃定她不敢,说完之后便合上眼睛睡觉去了。 星叶确实没这个胆子。 虽然这段时间心里隐隐有此胆大包天的想法,但真的去亲还是不敢的,俗称有贼心没贼胆,可是…… 自从觉醒了‘抄作业’,除了稀里糊涂抄过芬克斯老师,用了一次‘回天’过瘾,她还从用过呢。 第34章 每次见飞坦使用念能力,她都羡慕的要命。 现在这么好的机会摆在这里。 星叶撑着头盯他半晌,觉得这个福利好像……不容错过哎。 他既然说了不会杀她。 那就不会杀的吧? 而且是他起的头,是他让亲的,那么…… 星叶这么想着,慢慢向前靠去。 察觉到什么,飞坦睁开眼,就见一张漂亮的面孔近在咫尺。 她皮肤白皙,两颊泛着红晕,宝石蓝的眸子晕了光,对上视线之后甚至还礼貌地笑笑,接着脑袋往下一点,小鸡啄米似地亲了下来。 飞坦没想到她还真的敢,下意识后退一点—— “吧唧。” 柔软的嘴唇亲在脸上。 这一下两个人都愣住了。 几秒后,星叶:“你躲什么呀……” 她一句话还没说完,眼前一黑,整个人忽然被对方按在身下。 飞坦一只手钳住她双手禁锢在头顶,另一只手捏着她下巴,神色危险道:“真想找死,嗯?” 星叶用力挣扎,可对方力气奇大,根本挣不脱,赶紧道:“你说了不杀我的……” “你觉得我是那种说话算数的人吗?” 飞坦低笑一声。 “哈?” 星叶难以置信。 “还是说,我给了你什么正人君子的错觉——”飞坦钳着她下巴的手慢慢向下移动,扣住纤细而脆弱的脖颈:“……让你觉得几次三番调戏我也无所谓?” 几次三番? 星叶觉得离谱:“我哪有几次三番调戏你了……” 不就之前开玩笑一样邀请过他一次么,之后都没有过了呀。 见对方神色愈发危险,她正要解释,飞坦却将头垂下来。 唇瓣相接这一刻。 星叶脑子‘唰’地懵了。 唇上传来柔软而湿糯的触感,她根本想不起来要用念,身上的气却自动溢出。 技能生效。 ‘抄作业’计时开始。 星叶没什么接吻经验,第一次不过蜻蜓点水。 飞坦的嘴唇辗转磨蹭在唇间,甚至用舌尖慢慢舔舐,她心如擂鼓,一动不动,很快感觉头晕的要命,紧张的快要窒息。 她反应生涩,像被吓到。 数秒后,飞坦离开一些,拇指撬开她的嘴巴:“忘了呼吸吗?” 星叶这才狠狠抽了口气,缓解了窒息。 一声低笑。 飞坦意味深长:“你抄芬克斯技能的时候也这么笨,他没教过你怎么换气?” 星叶被眩晕逼出一点生理性泪水,实话实说道:“没有的,只是碰了碰而已,没有,没有这样……” 她说到一半反应过来,“你怎么知道我抄过芬克斯老师?” 飞坦不知道,只是猜测而已。 但现在知道了。 却没想到——碰了碰而已。 呵。 够纯情的。 如果是正常的亲密接触倒没什么,可飞坦此刻心里反倒泛起微妙的不爽——芬克斯对她蛮好的。 没舍得碰么? 倒显得,他像个恶人。 飞坦支起上身,看着身下的人。 夜色中,她银色长发披散,嘴唇被吮的嫣红水润,蓝色眸子天生一股冷感,却因在经历从没经历过的事情而显得有些无措,可也正因如此,漂亮的都没什么烟火气了。 星叶长得好看。 从第一次见面飞坦就知道。 没想到能好看到这种程度。 尤其是在这种时候。 虽然是团长和芬克斯的猎物,但可能是气氛正好,也可能是她身上糖果味甜的勾人—— “真的想要?” 飞坦指腹拭去她眼角的泪水,恶劣的有些用力,并不算温柔。 “要什么?” 星叶仍旧还懵着。 飞坦唇角也挂上了恶劣的笑,甚至压低身体咬了咬她的脖颈,道:“技能。” 否则现在是在做什么呢? 他头发蹭在颈间惹人发痒,犬齿咬着一点点皮肤磨得有一点痛,星叶闭了闭眼想说不要做多余的事情,就只是亲亲嘴巴就可以了呀,却还是“嗯”了一声。 “好。” 飞坦眼神倏然暗了暗。 那就不要怪他了。 拇指轻轻托起她下巴,道:“张嘴。” “张,张嘴?” 星叶一怔。 飞坦却已经重新吻下来。 星叶:“唔……” 这次飞坦不像刚刚那么小心,力度重了很多,吮吸啃咬,如一头被惊醒的狼。 星叶感情经历一片空白,平日里连言情小说都很少看,几乎立刻被他的强势吓蒙了,本能的想逃离,却被死死按住,无处可躲。 片刻后唇上一痛,她牙关微微张开。 飞坦探舌趁虚而入,动作这才温柔多了。 感受到对方克制着缓下来,不像刚刚那么失控,耐心的纠缠引导,像在教她什么。 星叶心跳的越来越厉害,同时满脑子疑问。 好羞耻。 怎么可以……他怎么可以……这样…… 接吻竟然是可以这样的吗? 为什么要把舌头伸进来。 为什么要舔那里。 不要。 好奇怪。 而且,她好像也变得有一点奇怪。 星叶紧紧闭着双眼,身体微微颤抖,全新而陌生的感受、以及一丝莫名悸动,令她完全无法思考。 察觉到她的局促和紧张,飞坦松开禁锢她的手,转而抚上她腰间。 灼热的手掌不轻不重揉捏着,带着些安抚意味。 “嗯……” 星叶喉间溢出一声啜泣,分不清是愉悦还是难忍。 她感觉情况越来越奇怪,腰间的手哪怕隔着衣服也能感受到惊人的热度,她抓紧飞坦的手臂,忍不住轻轻回咬他一下。 对方仿佛被她这一微小举动取悦,吻地更深了。 狭窄的山洞逐渐升温。 不知道过去多久,二人终于停下来。 飞坦将头埋在星叶肩窝,呼吸有些乱。 星叶的呼吸比飞坦还乱。 男人喷洒在颈间的喘息灼热,她茫然盯着洞顶。 情况有些不对,跟预料的不太一样。 不,是太不一样了! 明明,明明只是想贴一贴而已。 贴几秒就可以玩一天。 可是现在。 她看了看技能时间,半个月都有了。 而且还是以这么……难以言表的方式。 她就像对门缝好奇的猫,被诱惑下推开门,却发现跟自己想象的不太一样。 倒不是失望。 也谈不上气愤。 可也绝对不是期待。 她只觉得巨大的迷惑和茫然。 怎么可以这样。 竟然可以这样。 为什么要这样? “飞坦你好像,有点过分。” 半晌,星叶人在抖,声音也发抖。 “呵。” 颈间传来一声笑,笑声愉悦,能听出他心情不错。 侧脸蹭了下她柔软的耳朵,飞坦低声问:“怎么不叫前辈了?” 星叶:“……” 是啊,怎么不叫前辈了。 见她许久没有回应,飞坦将头抬起来一些。 他眸中欲色犹在,却在看到她脸上十足的茫然时冷下几分。 询问:“怎么了,不喜欢?” 呜呜呜。星叶下意识道:“当然不喜欢了……” 顿住几秒,飞坦:“难道不是你要的?” “是我要的。”星叶说:“但是……不是……不是这样……” 飞坦:“那是哪样?” 是哪样星叶也说不出来。 对于这个情况,她根本一点心理准备也没有。 跟飞坦以前都不熟,最近这段时间朝夕相处她才觉得可以试一试。 贴贴她能接受,可是这样…… 这样…… 星叶咬了下唇,道:“反正不会是你这样的呀。” 不是他这样的。 那是谁那样? 芬克斯么。 转瞬间,飞坦眸中最后一点欲色褪去,难掩的冰冷和难堪漫上来。 这些天她笨拙的照顾,刻意的逗他开心,飞坦看在眼里。 虽然总是觉得很烦,想着不如杀掉算了,他倒也不是真的没有良心。 人类都是血肉之躯。 不是真的铁石心肠。 在这样恶劣且极端封闭、只有彼此的环境下,几次三番邀请,即便是为了技能,她是真没把他当成一个男人还是怎样? 撩完了说不喜欢。 是在羞辱他吗。 念及她年纪小,没有经验,他已经极尽耐心,还想要他如何? “想要我的技能,那就是我这样,别人的方式我不会,否则就别来找我。” 飞坦金眸森寒冰冷:“我可不是芬克斯,能陪你玩过家家。” 第35章 星叶愣了愣,瞳孔稍微聚焦一些:“你说什么?” 飞坦:“没听懂吗?意思是如果不喜欢我这样的,就离我远点,少来招惹。” 星叶:“……” 见她神色空白,飞坦磨了下犬齿。 他也知道刚刚说话不好听,但他不是个能哄女人的人。 尤其不过是被困荒岛,闲来无事玩玩而已。 对,玩玩而已。 没什么好解释的。 他翻身回到自己刚刚的位置,像个拔屌无情的渣男一样道:“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好了,反正也无所谓。” 星叶偏头盯着飞坦的背影,对于他的阴晴不定,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本来就懵住的脑子此刻更像一团浆糊了。 “你是在生气吗?” 半晌,她问。 “生气?”飞坦发出一声奇怪的笑:“你凭什么认为你可以让我……” “为什么突然提起芬克斯老师?” 星叶的话音打断他:“为什么说他在陪我玩过家家?” 飞坦一顿,回过头,就见她眼中充满迷惑。 星叶歪了下头,道:“你难道喜欢在接吻的时候,提起别的男人吗?” 飞坦:“……” 飞坦:“?” 第27章 星叶接连的质问,语气真诚笃定。 飞坦有点拿不准这姑娘到底是真傻还是装傻。 刚要张口说什么,她却已经翻身过来。 星叶一只胳膊撑在他身侧,银色长发流水一般披散下来,道:“你先别动啊,我有个小小的疑问。” 飞坦:“?” 他迟疑地盯着她,就见她慢慢俯身。 接着唇上一软,又柔又润。 她甚至还无意识抿了抿他的下唇。 飞坦:“…………” 十秒后,星叶抬起头。 飞坦喉结滚了滚。 她确认道:“没涨。” 飞坦反映了几秒才明白她动作的含义,哑声问:“上限多久?” 星叶:“半个月。” 怪不得,刚刚她就觉得奇怪。 十秒一天,半个月就是两分半。 可她跟飞坦接吻的时间……虽然有点混乱、有点懵,但绝对不止。 两三倍恐怕都不止。 原来是有上限的。 “啊,怎么这样!”星叶瞬间崩溃:“租期也太短了吧!” 而且早知道有上限,就不跟他亲那么久了呀…… “知足吧。” 飞坦快速扫了眼她粉嫩嫩的嘴巴,平静道:“团长技能跟你类似,打起架来却没你方便,都是有利有弊的。” “嗯?”星叶道:“你知道我哥的技能嘛?” 飞坦:“当然,又不是什么秘密。” 星叶:“可是我问过他都不告诉我呢。” 飞坦一顿,这才意识到,团长很可能是怕她察觉什么,所以才没说。 既然如此,那他也不能说了。 于是当星叶悄咪咪问他库洛洛的技能到底是什么时,飞坦回答的很含糊,只说跟她的‘抄作业’差不多但手段不同而已,只字没提偷技能的事情。 星叶十分惊喜:“我和我哥的念能力竟然很像呢,不愧是兄妹!” 飞坦听了这话,罕见的没有吐槽和嘲讽。 半晌问道:“你很喜欢团长?” 星叶刚刚亲完他并没有离开,这会儿趴在他肩头,笑眯眯道:“当然了,最喜欢我哥了呀。” 飞坦眉头微不可查地蹙了蹙。 星叶道:“你是想说什么吗?” 飞坦想说的多了。 他想说你到底是有多喜欢你那假哥哥,无时无刻不在惦记,如果不是流落荒岛,恐怕这会儿念能力已经被夺走了吧。 再者才认了几天啊,心都交了?丁点防备也没有吗?蠢不蠢啊? 可沉默片刻,他到底什么也没说,只是道:“没有,睡吧。” 接着道:“明天就可以学学我的技能了。” 星叶眨巴眼睛盯着飞坦。 直觉他像是有话没说完。 但他既然不愿意说,她也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那明天你会亲自教我吗?”她问。 飞坦冷冷一晒:“看心情了。” 行吧。 星叶点点头,就准备回到自己的位置睡觉去了。 忽然想起什么,她顿住:“哦对了!还有件事没说呢,你刚刚为什么说芬克斯老师在陪我玩过家家?我们没有玩过家家啊。” 飞坦:“……” 这话题还能绕回来呢? 星叶:“还有怎么突然提起他来啦,你想他了吗?” 飞坦:“……” 沉默半晌,他神色复杂地‘嗯’了一声。 “怪不得你总提起他呢。” 星叶一副果然如此的样子,道:“说实话我也有些想念芬克斯老师呢,我还很想我哥,想侠客,都这么久过去了,也不知道他们在做什么,有没有在找咱俩,怎么就一点消息都没有呢……” 耳边是女生娇娇软软的碎碎念。 这次盯着头顶茫然的人变成了飞坦。 是啊,提芬克斯干什么。 你不提,人家都没想起来。 闲的么。 “哦,还有——”星叶下颌重新搭上他肩膀:“要‘离你远点’,还要‘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是么?” 是的。 他是这样说了。 没什么好解释的,毕竟,玩玩而已。 可是。 飞坦抬手虚虚揽了揽身上的人,用词难得地讲究和尊重:“你觉得呢,要怎么办好。” 星叶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好。 她之前没考虑那么多,抄过作业却发现,接吻这种事情本身就越矩了,尤其只是想贴贴而已,飞坦却做了好多多余的事情,而她也并没有拒绝,导致整个过程都很奇怪。 这让她真的有点无法忽视。 不过飞坦看起来好像蛮想得开的哎,思想非常开明,完全没有要她负责的意思,这很好。 于是星叶‘唔’了一声,道:“想要当做什么都没发生,可能会有一点点难唉。” 飞坦慢慢眨了下眼。 星叶:“不过既然你这样要求,我会尽量满足你的。” 她伸出一根葱白的手指点点飞坦,又点点自己,道:“革命友谊,不容玷污。” 八个字画出一道不可逾越的三八线。 “……” 飞坦神色阴郁,沉默半晌,吐出一个冷硬的单字:“行。” “那就这么说定啦。” 解决完问题,星叶如释重负,转过身去睡觉:“晚安了前辈。~” 又变成前辈了。 飞坦闭上眼睛,长出一口气。 两分钟后,他翻身到她身后,“我没生气。” 星叶刚睡着,听到动静迷迷糊糊“嗯?”了一声。 飞坦:“我也没说离我远点。” 没说吗? 她记得有说过啊。 不过星叶困得不行,半天反应不过来,就没吭声。 飞坦对着她的后脑勺,蹙眉道:“我是说,如果你不喜欢这样的话才……为什么不喜欢?你想要的是怎么样的。” 他扣着肩膀将她翻过来:“说话。” 星叶一旦睡着就很难醒过来,被摇了摇才含糊道:“不知道唉。” 飞坦:“不知道?” 星叶睡眼惺忪:“主要也没有很不喜欢啊,就,吓了一跳吧,突然这样,有点奇怪,相处时间又这么短,我没想到……” 飞坦咄咄逼人:“只是因为吓一跳吗?” 只是因为被吓到了,所以才说了“不想要他这样的”和“不喜欢”这种话的吗? 星叶却已经重新睡过去,怎么扒拉都没用,一副天王老子也叫不醒的模样了。 “啧。” 飞坦神色阴晴不定,指甲绽出一层凝练锋利的气。 作为刑讯专家,面对这种柔弱的小女生,只需要几秒,就可以问出自己想知道的答案。 玩玩归玩玩。 可作为一个男人来讲,起码的尊严还是得有。 刚接完吻就被嫌弃,简直奇耻大辱。 在看不起谁?! 飞坦指尖倏然逼近她喉咙,随时准备刺下去。 女生睡颜安静,丝毫没有察觉到危险,不消片刻,指甲的‘气’散去,转而用指腹摸了摸她嘴唇上的一个小口子。 是他刚刚咬的。 他反复舔舐的时候,她还哼唧了两声抗议。 数秒后,飞坦重新躺回去:“睡吧睡吧,睡睡睡,也不知道哪来这么大的觉……” . 一个月后。 茫茫大海。 侠客调查了飞坦和星叶失踪当天的天气、风向、洋流走向,还想办法调出了卫星影像,最后锁定一片海域——位于双子岛东侧十九海里的一片群岛。 他们挨个找过去,仔细搜着失踪的两个人。 第36章 如果这片群岛全搜完还是找不到人。 就可以正式办丧礼了。 芬克斯每天照常靠在船舷,不是看海就是抽烟。 在海上飘了将近一个月,人都瘦了一圈。 侠客从船舱出来,道:“团长那边有消息了。” 玛奇从桅杆跳下来:“怎么说?” “陷害旅团的幕后主使找到了。”侠客道:“那个跟飞坦打的黑衣人还记得吗,团长今天抓到了他剩下的两个同伙,你猜怎么着?” “别卖关子,直接说。”芬克斯道。 黑西装,名字叫帕拉·希尔,是巫妖一族的人。 巫妖族,听起来设定很牛逼,但其实就是念能力为‘诅咒’的一个少数民族。所居住的村庄地处偏远,十分封闭,由于其诡异恐怖的民俗,鲜少与外界打交道。听说十七年因为惹了什么人,已经被灭过一次,之后所剩无几的族人便四散逃开。 听侠客说完,芬克斯问:“这跟咱们有什么关系,十七年前,旅团还没成立呢。” “确实,他们灭族跟咱们没关系。”侠客叹了口气道:“但前几年,8号杀了他们的人。” 芬克斯一顿。 玛奇将视线看过来。 “具体什么原因已经死无对证,只查到帕拉有个妹妹,当年族人被灭之后,帕拉兄妹流落在外,相依为命,却不知为何与8号结怨,妹妹死于8号手中。” “雇佣揍敌客干掉8号的正是巫妖族的人。”侠客说:“应该是筹谋了很久。” 话说到这里,芬克斯眉头狠狠皱了皱。 原来一切恩怨始于此。 “那他们这次陷害旅团是想怎么样。”玛奇道:“8号都死了,株连九族么。” “要么说他们这个民族遭人恨呢。”侠客叹了口气道:“是十分阴暗记仇的一个民族,因为8号把旅团也记恨上了。” 留在友客鑫的五名旅团成员,经过一个月的调查,把帕拉剩下的两个族人全都揪了出来,派克诺坦调查过后知道了前因后果,将此事彻底了结。 为了干掉那两个人还费了好一番力气。 只是仇报完了,丢了的两个人却还没找到。 “面影呢?”芬克斯问。 “还没消息。” 侠客说:“在跟团长玩捉迷藏。” 芬克斯顿了顿,又问:“他图的又是什么?” “眼睛。”侠客说:“帕拉许诺他,背叛旅团,就可以把自己的眼睛和诅咒能力献给他。” 大家都知道,面影的念能力是夺取别人的眼睛制作人偶,可以获得对方的念能力,因此他十分喜欢收集各式各样的眼睛,尤其是那种念能力罕见的。 想必是‘诅咒’强大而稀有的能力吸引了他,因此跟对方做了交易。 “呵。”芬克斯嘲讽道:“就为这个,他也是疯了。” “谁说不是呢,团长不会放过他的,而且魔术师西索好像也正在找他——”侠客道:“总之是绝对不会有好下场的。” 玛奇问:“西索还真想入团吗?” “谁知道了。”侠客说:“对了,玛奇以前是不是认识他。” 跟十老头交易那天,玛奇被分去b岛,因此并不清楚他们这边的情况,也是后来才听说团长竟然还跟西索交了手,之后对方还想加入旅团。 “不算认识。”玛奇说:“只有过两次生意往来。” “他人如何?” 侠客回忆着西索那独特的声线和奇怪的举动,委婉道:“看着好像,有点那个。” “实际也很那个。” 玛奇毫不客气。 侠客哈哈一笑:“好吧。” 三人正闲聊着,看到前方两座岛屿隐约出现。 一左一右,一近一远。 侠客点开卫星照片对比了一下,道:“到了,是最后两个岛了。” 玛奇和芬克斯齐齐一顿。 仇报完了,事件结束了,这里搜完,再找不到人就得返航。 毕竟旅团还是要往前走。 “玛奇,你怎么看,我们先去哪边?” 侠客问了旅团中直觉最准的人。 玛奇静静看着面前的两座岛。 说实话,她感觉哪个都没有。 没什么依据,就是感觉没有。 但她又感觉他们还活着。 见她久久不言语,侠客差不多猜到结果,道:“那先去近的吧,我去跟船长说。” 他们此次出行,租了一艘渔船,船员配备整齐,毕竟他们人手太少,不可能自己航行。 随着一声转向的指令,渔船直奔海岛而去。 . 与此同时,被苦苦寻找的两个人,正在逍遥快活。 “嗯……好疼,你慢点,慢点……哎呀,轻点呀!唔……” 星叶咬牙忍着。 飞坦丝毫没有收劲儿。 又一次被弄疼,星叶忍无可忍:“前辈你手劲太大了!你轻点呀!” “那你自己来!” 飞坦把手里的东西猛地往下一放。 星叶擎着两只手,满手的血泡,可怜巴巴道:“唉别……前辈我错了,你再帮我挑一挑,还有没挑完的呢……” 没好气儿地白她一眼,飞坦重新拿起竹针,将水灵灵的血泡一个个挑开,放了血之后用绷带缠起来。 “不会做就不要做,平时让你练剑也没见你把手磨成这样。”飞坦冷着脸道:“你的出息净用在一些没用的地方。” “怎么就没用了,我只是想给你做一把轮椅。” 星叶小声辩解:“那是很有用的呀。” 第28章 一个月过去了。 飞坦身上的伤早好利索,只是双腿仍被诅咒限制无法行走。 束手无策下,星叶曾问他该怎么办,飞坦只说等出去找个除念师就行。 她又问除念师是什么,飞坦也给她详细解答。 除此之外,飞坦还教了她很多东西。 比如念的七种应用技能:周、隐、凝、圆、坚、流、硬。 又比如誓约与制约。 如何给自己的念能力制定规则。 死后念这种冷门知识他也教了一些。 甚至给她看了自己的腿,现身说法。 补足了芬克斯教过念的基础知识以外的内容。 除了念以外,别的他也教。 剑啊,射弩啊,打猎啊,游泳啊、爬树啊、辨认植物和地势啊…… 飞坦会的多,星叶学的就也杂。 只是这个学一点,那个学一点,全都学不精,而且多半停留在理论层面。 好歹比以前强。 已经不是那个走几步路就喘的柔弱菜鸡了,而是一个十几米高的树只需要两秒就窜上去的灵活菜鸡,也是一个可以徒手开椰子的大力菜鸡。 飞坦还教她使用了自己的念能力。 星叶当时抄完技能就睡了,第二天早起查看的时候才发现,飞坦的技能竟然很多。 芬克斯的技能才三个,飞坦的技能居然有六个,大部分的反伤技能。 也就是你把他打的越伤,他技能越厉害那种。 星叶很喜欢他的炽日——当然,到了她手里就不再是那种可以毁天灭地的规格。 她每次都小心翼翼在手指头上划个小口子,够甩出一个小火球就行。 因此还被飞坦嫌弃,被勒令出去以后不许说是他的徒弟。 最近这些天飞坦的技能过了期,星叶一时之间没什么可玩的,便琢磨着给他做个轮椅。 毕竟也不能让他一直拄拐。 按照记忆中轮椅的样子画了个草图,星叶打算像打家具似得,也用竹子来做,可木匠活这个东西不是一般人能做的,她忙活了快一个星期也没把轮椅做出来,剩两个轱辘怎么也偎不明白,把自己搞得一手血泡不说,还因此挨了一顿臭骂。 “今天起不要再弄这个了,早就跟你说了竹子做不了。” 飞坦给她把伤处理完,瞥了一眼半成品的轮椅道:“再敢动工,我就一把火把它烧了。” “不要啊前辈,我弄了好久的。”星叶商量道:“大不了我先不做好了……” 飞坦冷哼一声。 星叶见他不肯消气,正要再哄两句,外面传来一声响亮的哀鸣。 “是小红。”星叶说:“怎么叫的这么惨。” 她连忙起身出门,飞坦也跟了出去。 小红是星叶前些天带回来的一只野山鸡,身高两米,巨大无比,非常漂亮,因为受了伤躺在林子里一动不动。 当时她扛了这么个七彩火鸡从树林里回来,把飞坦都给吓一跳。 后来星叶没有宰它,而是在山洞旁边起了个栅栏养起来,正好可以吃鸡蛋,养好了说不定还可以给飞坦当个坐骑。 飞坦当时听到‘火鸡坐骑’这个创意后,险些挥刀将它宰了以绝后患,是星叶极力阻拦才没有酿成血灾。 二人出门一看,却见并没有什么事情发生。 第37章 那火鸡正在无病呻吟,坐在栅栏中间哀鸣。 “小红你怎么啦?”星叶关心道:“还在想家吗?” 小红转过头去不肯理她。 星叶觉得自己最近真的很不讨喜,家里一共就这么两个活物,都不待见她的样子。 “你别难过,等你伤好了,我就放你回去了。”星叶扒着栅栏好言好语劝道:“我收留你养伤,而你只需要每天下几个蛋给我,这不是两全其美吗?再者我现在送你回去也没用啊,你又飞不起来。” 可那火鸡似乎恋家严重,仍旧不肯理她。 星叶叹了口。 飞坦一直看不上这只七彩火鸡,阴仄仄道:“要我说宰了算了,还能吃顿肉。” 咱们也不差这顿肉。 星叶正要这么说,却见那火鸡好似听懂一样,停止哀鸣,泪汪汪地盯着飞坦,乖巧地下了个蛋,接着一头扎到栅栏边缘趴下了。 星叶:“……” 好吧,或许真的可以杀掉。 她难道像什么软柿子嘛可恶! 连只鸡都要欺负她呜呜呜。 . 回去之后,星叶将没做完的轮椅收到了山洞角落。 经过一个月的装扮,这个小山洞已经今非昔比。 有桌有椅,而且飞坦闲来无事,竟然真的打出了一张床。 期间一艘沉船飘到附近,他们还捡到不少日常用品和药品,完全可以过日子了。 只是仍旧无法离开。 他们当然尝试过做竹筏离开这里,可这座海岛周边的洋流十分古怪,是逆方向的,再加上大片的礁石,哪怕是大船都够呛能出去,没有飞艇根本不可能离开,所以除了等待救援也没有别的办法。 中午,星叶手不太方便,是飞坦做的饭。 他捡了火鸡蛋,收拾了刚打来的野山羊,又煮了些野菜,两人饱饱的吃了一顿。 吃完饭,被飞坦督促着练了一会儿“练”,天色暗下来之后二人收拾回屋。 星叶拿过笔记,将轮椅的设计图翻过一页,照常写日记。 因为白天挨了训斥,所以她写起日记来神情有些愤愤。 飞坦盯着她:“你好像在骂我。” 星叶头也不抬,奋笔疾书:“怎么会,完全没有。” 飞坦扫了眼她手里的本子。 自从到了这座岛上,每天睡觉之前都会看到她在上面写东西,都什么年代了,竟然还有写日记的习惯。 “你到底在写什么?”飞坦升起一点好奇。 星叶说:“就是一些日常,没什么的。” 飞坦伸手:“给我看看。” “哈?”星叶捂住本子道:“那肯定不能给你看的呀。” 飞坦态度强硬:“我要看。” 星叶连忙将本子塞进背包,转移话题道:“前辈,我渴了,手疼,你能把水递给我不?” 飞坦静静盯她两秒,够来了放在床头的竹筒。 星叶想喝口水压压惊,接过却发现竹筒是空的:“怎么会,我记得上床之前填满了呀。” 飞坦说:“哦,被我喝了。” 什么时候? 她怎么没看到。 飞坦说:“你再去装一些。” “行吧。”星叶说着蹭下床去,走到一半怀疑地回头:“你该不会……” 飞坦若无其事躺下:“嗯?” 星叶:“……” 好吧。 她穿上鞋出门打水,只是刚走出洞口就停住脚步,接着快速反身探头一看——就见飞坦一只手正伸在她背包上方,听到动静,像个偷东西的小猫一样警惕抬头。 “前辈!你还有没有一点前辈的样子!” 星叶赶紧跑回来,气道:“怎么女孩子的日记你也要偷看!” 反正也被发现了,飞坦快速抽出本子打开来看。 刚好是最后一页: 19xx年x月x日,晴。 飞坦前辈手太重了,等下次轮到我帮他处理伤口的时候,也要让他感受一下铁锤般的力量。 飞坦:“……” 星叶:“……” 二人面面相觑。 飞坦敲敲手里的本子:“你一天天怂的跟只兔子一样,原来情绪都在日记里啊。” 他说着就要再翻。 星叶赶紧去抢。 她最近身手快了很多,已经不是当初的小菜鸡了! 可是飞坦就是飞坦,哪怕被封印了双腿,也不是她可以抗衡的。 十秒后。 星叶趴在床上,飞坦骑在她上方,一只手将她双手压在身后,另一只手将日记放在她背上翻着。 多半是一些日常的鸡零狗碎。 今天捡到了什么东西,明天遇到了什么动物。 今天有没有想哥哥,明天前辈教了什么。 她字迹整齐,哪怕是一些琐碎,也写的很认真。 直到这一页—— “xxxx年x月x日,晴。”飞坦读道:“今天尝试使用了前辈的技能,不得不说,很厉害,伤害超高的……”他偏头对身下的人说:“谢谢夸奖。” “不客气。”星叶欲哭无泪:“别看了前辈,求你了。” 飞坦继续道:“但是——很好,‘但是’来了,让我看看你说了我什么坏话。” 星叶:“……” “但是,六个技能竟然五个反伤,剩下一个是防护服,括号很丑,功能还是为了防止自己被反伤技能反伤,还真是一个……”飞坦话音顿了顿:“极端的报社愤青呢。” 星叶闭了闭眼。 两秒后,压在身上的力道徒然变大,如千钧压顶。 “啊!好疼啊前辈!我的手还有伤呢!”她被压得叫唤起来:“我错了前辈,不要这样对我……” 飞坦面色阴郁地将日记翻了个页:“xxxx年x月x日,晴——呵,这里每天都是晴天,你写天气有什么意义。” 星叶哭唧唧道:“习惯……” 飞坦继续:“今天前辈做了很多竹制家具,很厉害——你夸人可以有点创意吗?每次都是很厉害。” 星叶:“我,我词穷……” 飞坦:“——在我的真心实意的请求下,他大发慈悲的帮我做了小板凳,还用竹叶子铺了床,真的非常贴心,前辈很帅,我很喜欢……” 飞坦读到这里声音低下来,抬眸看她。 星叶将脑袋埋进被子,漏出的两只小耳朵红的滴血。 飞坦压着她的力度松了松,重新看向日记,就在这一篇的下面,像是第二天临时加上去的,字迹略潦草,他这次没有读出来。 ps:前辈很过分,昨晚亲了我很久,手还乱摸,我一点也不喜欢他了! 一声轻笑。 飞坦从她背上翻下来,重新靠着床头坐好。 星叶爬起来,一头白毛闹了半天乱成一团,她快速回到自己的位置,背对飞坦把小毯子往身上一蒙,一动不动了。 第29章 飞坦将日记继续往前翻。 就都是一些找不到食物该怎么办、飞坦前辈伤得很重她很害怕不知道该怎么照顾他、哥哥什么时候能来接她,以及她一定会努力活下去之类的宣言。 单纯地要命。 将本子合上塞回背包,飞坦挨着她躺下:“生气了?” 超!生!气!的! 星叶背对他,一声不吭。 “心眼怎么这么小啊。”飞坦说:“恼羞成怒了么。” 星叶:“???” 见她依旧一动不动,飞坦正欲再说些什么,她却翻身坐起,气哄哄地穿上鞋跑出去了。 “……” 在床上静静躺了一会儿,飞坦起身出门。 毫无意外,在山洞门口看到正在赌气的人。 夜色凉凉,星叶抱着膝盖,把自己缩成一团,蹲在这里cos蘑菇一动不动。 “干嘛呢?” 飞坦垂手,揉揉她毛茸茸的脑袋瓜子。 星叶没好气地将他手扒拉走,连头都没抬。 沉默几秒,飞坦说:“回去了。” 回去个屁! 才不回去! 她今天都不要回去了! 见她不动,飞坦又去捏她耳朵。 修长手指捻了捻她的耳骨和圆润的耳垂。 十秒后,星叶站起来绕过他进了山洞,往床上一扑,用毛毯把自己裹成一团。 飞坦哼笑一声。 这人就是这样了,出息只有一丁点,脾气也只有一丁点,难得生一次气,也不会说些难听的话,顶多自己跑去一边呆着。 跑又跑不了多远。 如果放着不管,一会儿就会自己回来,丝毫不记仇。 但如果稍微哄一哄,立刻就会回来了。 都说耳朵软的人心也软。 星叶的耳朵就非常非常柔软,难怪是面团一样的人儿。 . 往泥砌的炉灶里添了柴,飞坦回床上躺下。 掀开一点毯子,将不听使唤的腿脚伸进去,蹭过她小腿的皮肤,如同蹭到上好的丝绸,丝滑又细腻。 第38章 岛上的夜晚很冷,受念能力影响,飞坦体温比一般人高,双腿被诅咒之后温度会更高一些,总是滚烫滚烫的。 星叶一到晚上就会蹭到他身边暖脚,一开始还不敢,后来发现飞坦不会生气,就放肆很多。 今天却许久没有动静。 片刻后,飞坦用脚背碰了碰她冰凉的脚丫子,反倒被躲开。 “在想什么,”他问:“要聊聊吗?” 飞坦平日话少,难得提出‘聊聊’的邀请,对方却依旧只用一个后脑勺对着他。 飞坦侧身靠近。 “睡了?” 几秒后,星叶拉起小毯子,一直盖到脑袋顶上,连后脑勺也不给他留。 “啧。” 飞坦将她的毯子一把拽下来,星叶去拉,拉了两下拉不出来就放弃了,却依旧还是不理他。 见状,飞坦耐心告罄:“行了啊你。” 行了? 怎么就行了? 偷看别人的日记,多么恶劣的行为啊。 跟网上那种过分的家长有什么区别。 一句行了就想行了? 星叶本来都有点消气了,结果被这一句‘行了’搞得又火大起来。 她“腾”地起身,想再去外面冷静一下。 谁知刚坐起来,对方手臂一伸,将她又按了回来,接着后背贴上一具温热的躯体。 身后声音低沉沙哑:“还没完了吗?” 星叶一脑门子官司,往开扒拉他横在腰上的胳膊:“放开我……” 飞坦手臂反而紧了紧。 星叶力气没有他大,被这么圈着,几乎无法撼动。 也不知道飞坦看着怪瘦的,哪来这么大的力气。 二人僵持片刻,飞坦:“你今天怎么这么大的火气。” “你说呢。”星叶忍无可忍道:“你偷看了我的日记!” “不是偷看。”飞坦说:“我是当着你的面光明正大看的。” 星叶:“……” 怎么会有人嚣张成这个样子啊。 “而且就算是偷看也没必要这么生气吧。”飞坦不理解:“又没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星叶简直要被气哭了。 本想回头直视他双眼,看看这人到底能理不直气也壮到什么程度,却被连人带被的按着,根本无法回头,她气呼呼地在被子里拱。 拱啊拱啊拱啊拱啊,拱了半天才终于转过身来。 飞坦见她像个蛄蛹的蚕宝宝,失笑:“还要继续掰扯?” 星叶却没有笑,十分严肃道:“前辈,我必须要跟你说明一下,日记是非常私人的东西,如果未经本人允许,是不可以翻看的。” 说完见他挑了挑眉,一副不认同的样子,她气道:“你知不知道!?” 飞坦不知道。 做为旅团的刑讯人员,别说日记了,连人心都剖开看了不知道多少。 再者流星街出身,了解的是弱肉强食的生存法则。 对隐私这种东西,根本没概念的。 但见她红着眼眶,神色非常非常认真。 飞坦没跟她杠。 半晌,‘嗯’了一声。 星叶心头火气这才消下一些,一本正经的跟他讲道理:“所以你看了我的日记,是很过分的行为,对不对?” 她脚丫子踩在飞坦脚踝,脚趾无意识勾了勾,冰凉而细腻,受诅咒而痛痒难耐的双腿被这样的冰凉蹭过十分熨帖,鼻息间依旧是清甜好闻的糖果味。 飞坦有时候很好奇。 明明身处荒岛,生活条件非常恶劣,她是怎么天赋异禀把自己保养的还像个娇小姐一样,手脚都没生茧子,身上也还是香香的。 星叶见他不答,又问了一遍:“对不对啊。” 什么对不对来着? 飞坦心猿意马,只好又嗯一声。 见飞坦承认了自己的罪行,星叶心头火气终于消得差不多。 一个月朝夕相处,她早发现飞坦前辈是个非常叛逆的人,又任性脾气又大,并且有点自我,很少听从别人劝告。 难得见他认错态度良好。 算了。 星叶好言好语:“那你以后不可以再这样做了知道吗?” 飞坦:“嗯。” 此事圆满结束。 这时安静下来,星叶才发现自己正连人带被的被对方抱在怀里。 这段时间二人虽然同睡一张床,但是一个不懂,没往别的地方想,一个不屑,懒得往别的地方想,就始终相安无事。 除了每天晚上互相踩踩脚丫子暖脚以外,在床上是没什么接触的。 此刻离得近了,星叶近距离看着飞坦一张精致冷感的脸,不知为何,忽然想起之前跟他抄作业的情形。 “呐,前辈。”星叶脸莫名一红,试探道:“你借我的念能力过期了,你知道吗?” 飞坦知道。 过期有六天了吧。 不过人家没稀得再跟他借,他当然也不能主动破坏这种‘革命友谊’。 于是他用了万能回答——“嗯”了一声。 星叶想说:“那您愿意再给我抄抄么?” 可一想到刚跟他吵完架,义正言辞的训斥了人家,怎么也不能立刻就跟人家借东西。 只好点点头,也跟着“嗯”了一声。 安静片刻。 飞坦垂眸看她:“你没什么要说的么?” “没有啊。”星叶说:“你有吗?” 飞坦:“……没。” “哦。”星叶动了动手臂,说:“那你快把我放开吧。” 飞坦:“不跑了?” 星叶:“谁会那么幼稚。” 飞坦:“呵。” 也不知道刚刚夺门而出的是谁。 不过他虽冷笑一声,搂着她的胳膊却没有撤回去,下垂的眸色有些异样的黯淡,而且不知道是不是星叶的错觉,对方的视线似乎在她嘴唇上停留了一下才离开。 半晌,飞坦手掌上滑,将她脑袋按在自己胸前说:“睡吧。” 额头贴上一片滚烫,能听到对方心跳速度稍快。 鼻息间味道干净清冽。 星叶闹了一顿睡意全无,感觉这样有点奇怪,仰脸看他:“为什么要这么睡呢前辈,抱在一起你不热吗?” “……” 难得心绪荡漾了一把的飞坦,低头就撞进一双单纯懵懂、毫无杂念的眼睛里。 五秒后,他叹了口气将人放开,一副头疼的样子:“滚滚滚滚,爱去哪去哪……” 星叶:“噢!” 接着乐颠颠滚去一边睡觉了,找好姿势后还不忘伸出脚来,把飞坦的一条腿勾到自己被子里当暖宝宝。 飞坦:“…………” 十二月更深露重。 没有血腥与纷争、没有仇恨与责任、没有幻影旅团与揍敌客,山洞里暖光盈盈,在与世隔绝的小岛,划出了一片温馨的存在。 翌日,星叶照常早起收拾自己。 她现在的身体素质不错,经过一宿的休养,手已经好的差不多了,不过早饭依旧是飞坦做的。 星叶从河边洗漱回来的时候,他正在陶罐里煮着什么,一闻还挺香。 “我今天要学习什么呢?” 星叶在桌子旁边乖乖做好等饭,照常问今天的功课。 飞坦从陶罐上抬起来看她的眼神有点复杂。 星叶:“?” 飞坦收回视线,搅了搅锅里的汤说:“先让‘练’维持十个小时再说。” 星叶:“……” 几个小时? 你再说一遍几个小时??? 就不说别的,你自己能做到吗? 她想问。 星叶最近虽然进步很大,但‘练’的话,一个小时顶多了……十个小时? 她怀疑飞坦在公报私仇。 昨晚嗯嗯啊啊答应的很好听,结果今天就开始不是人了。 于是吃完早饭,星叶一脸苦大仇深地准备去练习,目光不经意间扫过海上时却身形一顿。 “前辈你看那是什么?”她赶紧去拽飞坦的袖子。 这会差不多早上七八点钟的样子。 只见尚未消散的晨雾中,一艘船若隐若现。 飞坦看过去后也是一怔。 在这破地方憋了一个多月,可算见到船了,任谁都会惊住。 “是船对不对?!我去点稻草放烟。” 星叶赶紧起身想去海边,飞坦却将她拉住说:“再等等看。” 他远远望着那艘船的方向,只见它是船头朝向荒岛,显然不是路过,而是专程而来。 谁会千里迢迢专门跑到这种荒岛来? 让星叶将火堆熄灭,收拾了门前痕迹,二人立刻放下掩盖洞口的藤蔓植物,藏起来朝外观望。 随着太阳升起,晨雾渐渐消散。 那艘船驶近后,不知道是不是发现了这里洋流走向不太正常且礁石嶙峋,它并没有靠近,而是放了小船下来。 很快小船靠岸,登岛的只有一个人。 第39章 这人身形修长,银灰色长发,行为举止隔着老远都透着股邪气。 “怎么是他!?” 飞坦身上徒然放出凌厉的气。 星叶目力不及飞坦,看不清那人的相貌,问道:“是谁?” 飞坦从牙缝中恨恨吐出一个名字:“面影。” 第30章 “面影?”星叶恍然:“那个陷害旅团的4号吗?” 问完见飞坦半天不作声,一扭头却愣住了。 在荒岛呆了一个多月,飞坦人都呆的懒散了,虽然平日里也是一副阴郁厌世,嫌弃她嫌弃的要命,却从没真的动过怒。 可这会儿他金色瞳孔压的很低,若隐若现的杀意维持在身周,强横锋利却不引人察觉。 只有当目光落到他身上的时候,才会看到他竟满身戾气,让人心底生寒。 眼见面影上岸后一路朝海岛另一侧行去。 “前辈,咱们现在要怎么办?” 星叶小心问道:“面影好像不是冲咱们来的,往树林那边走了,我们要不要把他的船偷走离开?” 飞坦不由得扣紧石壁,指节发白。 旅团在双子岛被这叛徒摆了一道损失惨重,他受到诅咒至今无法行走,其他成员也不知情况如何。 以团长的性格,如果不出意外必然在追杀面影,怎么会让他怎么有空跑到这里来。 莫非岛上有什么要紧的东西吗? 比起离开,飞坦更想干掉面影。 可他现在的状态显然做不到。 见飞坦面色阴沉,星叶猜到他的疑虑。 “那不然……我去跟着他吧。”她道:“去看看他要做什么。” 飞坦眸光瞥向她:“你去?” 接着发出短促的一声笑:“你还是歇着吧。” “我没问题。” 星叶从口袋拿出皮筋叼在嘴里,将头发拢了拢扎了个利落的马尾,又从墙边拿来飞坦的剑别在腰间,把之前沉船上搜到的枪支也带了一把。 “学念这么久了,前辈你之前不是说过,我的四大行已经很不错,再者这片林子我熟得很。” 星叶说:“这人把你们害的这么惨,突然现身肯定有所图谋,我去调查一下,不会有事的。” 飞坦蹙眉盯着她。 理论上来讲是没问题。 这段时间以来,他已经发现星叶的天赋非常不错,虽然总说她笨的要命,但仿佛是揍敌客家强大而优秀的基因起效,她无论学什么都很快,又很努力,绝已经练习的相当完美,身手也大有长进。 这实在是个很好的历练机会。 但从实际考虑飞坦却还是觉得她不太够格。 心太软,打不了架。 一旦被发现,后果不堪设想。 见飞坦久久不语,星叶朝他漏出个笑:“真的没事,就相信我一下吧。” 飞坦快速叮嘱道:“面影的念能力是制作人偶,可以使用他人的念能力,并且拥有他人一部分记忆,一旦交手,你注意不要跟人偶对视,否则会被夺走眼睛……最好只用绝跟着,察觉不对就立刻回来,哪怕一无所获,知道吗?” 星叶:“好的没问题。” 飞坦:“他强在念能力但身手一般,距离远一点,不要跟他起冲突,如果不幸被发现,以逃走为唯一目的,他未必追的上你,知不知道。” “知道了。”星叶说。 “……” 前辈难得碎嘴,星叶知道他在担心自己,无论说什么都一一应下。 第一次去做这么危险的事情,她心里也没底。 尤其明知道对方是跟飞坦和库洛洛他们同一级别的旅团成员,她这种刚学会念没多久的小菜鸡,又有仇在身,被抓到就完蛋了。 但她早已把自己也当做旅团的人。 有些事情是害怕也非做不可的。 阳光升起来,透过藤蔓晃进细碎的光,映出星叶眼中少有的坚定。 她冷下神色,不怂不娇的时候,竟然还真有几分像样。 做好准备,重新回到洞口向外望去,只见面影已经快要远到看不到了,再不出去怕要追不上。 星叶问:“还有什么叮嘱我的吗?” 飞坦依旧还是蹙着眉,说:“没了。” “行。”星叶笑笑道:“那我走了,你就在这儿等我不要出门。” 她笑容温暖,一如当初笑着劝他多吃点东西伤好的才快。 明明是个很怂的人,这种时候却偏要去逞英雄。 拨开藤蔓出门之前,飞坦一把拉住她:“你是不是还忘了什么。” “嗯?”星叶问:“忘什么了?” 飞坦手上一用力,将她拉进怀里,扣住她后脑吻了上去。 这个吻无关情欲。 只是浅而轻的相触,二人却同时心如擂鼓。 十秒后,飞坦离开少许。 见她神色愣愣的,又低下头,亲了亲她的锁骨,接着深深咬了下去。 “啊!”星叶惊呼一声,抬手推他:“你,你干什么……” 飞坦将她抵在石壁上,揉捏她推拒的手,却没松嘴。 星叶:“唔……” 又是十秒。 他将人放开,哑声:“好了,去吧。” 脖子上火辣辣的疼,星叶都被咬出眼泪了,盯着他老半天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好,最后憋出一句:“你下嘴也太狠了吧……” 飞坦深深望她一眼:“我还以为你会问我为什么咬你。” 星叶一顿:“那你为什么……” “你要是再不走。”飞坦打断她道:“咱俩就干脆坐船回家算了。” 星叶一惊,赶紧去看外面,面影果然已经不见了。 来不及废话,她立刻跑出门去。 几步后脚步一顿,回头就见飞坦正在洞口目送。 星叶跟他挥手:“放心吧前辈,我天黑之前一定会回来的!” “别立flag。” 飞坦道:“快滚。” “……” 星叶只好立刻滚了。 . 密林幽深。 面影最近心情不好。 库洛洛追他追的很紧。 西索也一直在打探他的下落。 明明跟帕拉约定好了背叛旅团可以获得巫妖族的酬劳,也被飞坦那个疯子自爆给毁掉了。 万事皆不顺。 不过今天还行。 因为今天是个大好的日子,是妹妹蕾姿的生日。 虽然境况很糟,但他无论如何也要来见她一面。 手里拎着包好的礼盒,胳膊下面夹了一只可爱的小熊玩偶,面影脚步轻快地朝前走去。 在他身后一百米,一道身影悄无声息地跟着。 正是星叶。 她屏气凝神,努力收敛自己的存在。 坠在面影身后,不发出一点声音。 很快尾随至海岛中央,一片残垣废墟映入眼帘。 这片空地青石铺筑,九根粗壮的石柱围城一圈,像个祭祀的法阵,只不过被时间磋磨的不成样子,就剩一些废墟了,应该是某个曾在此处生活过的民族留下的东西。 远远看到面影走到一根石柱跟前,在上面敲敲打打操作一番。 地面轰隆隆左右分开,竟是一道地门。 星叶惊讶地看着面影身影消失在门中。 来到面影刚刚操作的石柱跟前。 上面是一张星图,星落密布毫无规律,完全不知道要怎么打开。 这个地方她是来过的。 在岛上住了这么久,该逛的地方几乎都逛过,背着飞坦也来过。 当初看到这里感觉十分新奇,本想研究着能不能找到离开的办法。 奈何飞坦不善此道,从没看出还有这种门道。 她思考片刻,转身回到林子里,找了个隐蔽的地方蹲着,打算等面影出来之后再说。 谁想等了几个小时,没等出面影,倒是另一个人从林子里出来。 那人个子很高,身形挺拔悍利,火红的头发,面容邪俊,一举一动从容不迫,尤其一双狭长凤眼总是带笑,风度中又显出几分风流。 星叶眸光一凝。 竟是西索。 西索站在旁边观望了一下这片石阵,走到面影去过的石柱跟前,托着下巴像是想了一会儿,接着掏出手机拍了张照片不知道在做什么。 没一会儿,他手指点了点石柱上的几个方位。 星叶探身本想看清楚,他却手指飞快,完全没给人细看的机会。 很快,地板门再一次打开。 西索像是笑了笑,将手机揣起来走了下去。 “……” 星叶觉得十分神奇,本想再下去试一下运气,却不想又几个人从林子里出来。 这下她不淡定了。 因为来的人不是别人,竟然是她朝思暮想的哥哥库洛洛。 他身边还跟着富兰克林、派克诺坦和信长。 一个月不见,骤然看到他们,星叶心绪一动,险些叫出声,却一咬嘴唇忍住了。 第40章 因为她想起了面影的能力——制作人偶。 谁知道下面的人是不是真的呢。 距离太远看不清他们的眼睛,是完全分不清的。 派克诺坦也伸手在石壁上点了几下,像开密码锁一样,地面再一次打开。 这次星叶看清了开门的动作, 四人下去之后,她彻底坐不住了。 下面到底怎么回事? 面影进去了,西索进去了。 库洛洛、富兰克林、派克诺坦、信长进去了。 先不说是真是假,就算都是真的,凑一桌麻将都够了,是在干嘛呢? 哥哥在追查面影吗? 遇到她只是巧合? 还是说在寻找她,遇到面影才是巧合? 又或者都是人偶,只不过分批回家……这显然不太可能,面影看着不像是那种能跟自己玩的人。 那她该怎么办呢? 是下去? 还是等在这里? 下去万一有危险怎么办。 可等在这里又毫无用处。 星叶下意识摸了摸脖子上的牙印。 不行,回去问问飞坦前辈吧! 她的脑子不太够用了。 正要转身,却又停住脚步,接着叹息一声。 不能什么事情都依赖前辈啊…… 她总要学着自己做决定的。 短暂的衡量过后,星叶心一横,终于来到石柱面前,按照派克诺坦点过的方位点了一遍。 “轰隆隆——” 机阔声响起,地面震动,那个隧道果然再次呈现在眼前。 可能这古老的设备一天之中遇到这么多来客简直破了天荒,星叶感觉它打开的时候抖的都快碎掉了。 定了定心,她便下去了。 暗道无论如何也得先去看看再说。 跟着进去之后,是一条长长的隧道,隧道顶部镶嵌了荧光石取亮。 星叶不敢走的太快,生怕撞到前面的人,又不敢走的太慢,万一跟丢了就坏了,老半天才走到尽头。 却见这尽头空无一人,只是个很空旷的圆形石洞,洞中间一盏油灯明亮温暖。 面影呢? 西索呢? 人都哪儿去了? 星叶抓抓头发,四处转了转,没看到门。 该不会是刚刚路过岔路没有看到,走错了方向吧。 她后退两步靠到了中间放油灯的石台,正想着,那油灯忽然晃了晃,一个烟雾状的灯灵飘了出来。 灯灵摆出了三把斧头:“美丽的小姐,我这里有三把斧头,你看这把金斧头,它锋利无比,无价之宝,可以斩断世间一切,包括羁绊和苦难……是你丢的吗?” 星叶:“……” 嗯? 第31章 洞穴幽暗。 约摸半米高的油灯,造型古朴亮着暖黄的光。 油灯上方飘着一只半透明的灯灵。 星叶吓了一跳,赶紧摇头。 灯灵满意道:“那这把银斧头,也很锋利,削铁如泥,堪称一把无双利器,是你丢的吗?” 星叶又摇摇头。 灯灵:“那这把铁斧头呢?它可以……” 星叶打断它,说:“抱歉,我没丢斧头。” 灯灵挑挑眉:“看来这些无法入您的法眼,那么……” 它重新摆出三样东西,分别是三个小瓶子,里面装了三种颜色的胶囊,介绍道:“这位美丽的小姐,我这里有三种魔药,您看看哪个是您丢的呢?这个红色的胶囊可以长生不……” 星叶觉得他实在话太多,便道:“抱歉,我没丢任何东西,我在找人,请问你刚刚看到有人路过吗?” 灯灵看到了。 一个是讨厌的人偶师。 几年前鸠占鹊巢把它的祖坟据为己有,在里面做了很多人偶,净干些见不得人的勾当。 每次路过在它发问的时候,都要骂它滚,时不时还想上它这里讨要宝物而不给报酬,可恶的很! 一个是从没见过的魔术师。 刚刚在它发问的时候,两张扑克镖过来将它逼回灯里! 还有四个人是生面孔。 听它问完,那个领头的逆十字非常不要脸说全是他丢的,却没有报酬可以支付,甚至还问它除此之外还有没有别的宝贝,特别贪心。 全都可恶的很! 全都不是人! 于是灯灵摇摇头:“没看到。” 星叶遗憾:“那好吧,打扰你了。” 她只好顺着石壁敲敲敲敲,看看哪里有暗门。 灯灵见状道:“这位姑娘,你真的不考虑跟我聊一聊吗?我对你印象很好,只需要付出很少的报酬,就可以换走我的宝物哦。” 星叶说:“可是我全都不感兴趣呢,没有什么想要的。” 灯灵还从没见过这么清新脱俗无欲无求的人,跟刚刚那个不要脸的逆十字完全不同,反而来了兴趣。 它问:“那你想要什么?我看我有没有。” 星叶非常老实道:“我想找人,找我哥哥去。” 然后灯灵开始就在灯油里翻,翻来翻去拎出一只正在滴油的罗盘,递给星叶:“你看这个你要不要?” 星叶嫌弃地用两根手指将罗盘掐着,油控干净才放在手中翻看。 只见这罗盘纯金打造,精美非常,上面没有刻度,只有一根很简单的指针,她心随意动,‘去找我哥哥’,罗盘立刻给她指了个方向。 星叶十分惊喜:“这个好!” 灯灵终于挺起胸膛,把罗盘要了回去,又从灯油里掏出另外两个罗盘摆成一排,重念开场白:“这位美丽的小姐,我这里有三个罗盘,一个金罗盘,一个银罗盘,一个铜罗盘……请问哪个是你丢的?” “我没丢啊,这不是你刚刚拿给我的吗?” 星叶十分迷惑:“你对这套流程是有多深的执念……” 灯灵忍无可忍:“流程必须走!你必须要说这个金罗盘是你丢的!” 星叶:“可我确实没丢……” 灯灵气急败坏:“快说!” “……” 星叶:“好吧,好吧,这个金罗盘是我丢的。” 灯灵发出一阵狞笑:“好啊你这个不诚实的坏姑娘!你分明是觊觎我的宝物!现在你要付出非常惨重的代价才可以把我的罗盘换走!” 星叶:“……” 灯灵:“来吧,拿出你身上最宝贵的东西来跟我交换!不然我就一口吃掉你!” 这灯灵仿佛脑子有泡。 不过星叶倒好像明白了什么。 “你是不是有非这样不可的理由?那你直说多好,不过我真没什么宝贵的物品——” 她长开双臂无辜地给它展示:“你看你想要什么。” 灯灵目光在她身上转了一圈,发现果然十分穷酸,别说金银首饰,连点装饰品都没有,它还从没见过打扮这么素净的女孩子,找了半天才锁定她腰间的剑问:“那是什么?” 星叶握住剑柄后退两步:“这个可不能给你,这是飞坦前辈送给我的。” 灯灵不屑:“飞坦前辈是谁,他的剑有我的罗盘宝贵吗?” “那可比你的罗盘宝贵多了,我宁可不要也不换。” 星叶说着扭头便走。 灯灵连忙伸手挽留:“哎等等……那……” 它目光继续在星叶身上逡巡,可这姑娘两袖清风,身上除了一把佩剑以外别无长物,实在没什么东西可以用来交换它的宝贝。 灯灵抓耳挠腮:“那你……那你……” 星叶这时想到什么,把兜里的手枪掏出来:“不如你看这个行吗?啥型号前辈说过我给忘了,不过里面还有五发子弹,很好用的。” 灯灵如释重负:“快拿来给我!” 接着便把金罗盘递给她。 完成交换的一瞬间,星叶有一种很奇异的感觉,说不清楚,但好像与什么东西产生了某种缔结。 灯灵放声大笑:“太好啦~我终于完成一百单买卖!可以脱离这个破油灯啦!” 它是一个人的死后念,从诞生那天起就知道自己必须完成一百次交易才可以脱离油灯。 天知道自从被带回到祖坟守门,就再也没有机会遇到外人了。 唯独人偶师常常会来,它却讨厌他讨厌的要命,一根针都不愿意跟他交易。 现在终于有机会离开,它快速从灯里飘了出来,绕着星叶蹦蹦跳跳。 星叶被它感染,鼓掌庆祝:“恭喜你获得自由,快去寻找快乐吧。” 灯灵一把撞开机关,石壁上出现门洞,它说:“也祝你一切顺利,快去找你哥哥吧。”说完绕石洞又飞两圈,蹦蹦跳跳走了。 星叶觉得它虽然看起来很不靠谱,却十分可爱。 希望以后有缘再见。 . 进了门,星叶按着罗盘指向,很快就找到前面的人。 当她到场的时候,他们已经打了起来,并且好像快要接近尾声。 第41章 只见比刚刚石洞还大的一处洞穴中,面影站在最前方的石台,操控旅团成员外形的人偶挨个攻击而来,西索和库洛洛四人分别应对。 单说面影的实力,一个打一个还差不多,一个打五个属实是不自量力。 他却神色癫狂,打嗨了一样上头。 没人注意到角落里一颗银色脑袋探出来,正在悄悄观察战场。 而这个银色的脑袋,也没注意到身后一个更高个子的人出现,正低头观察她,神色十分难解。 眼见西索冲过去,一张扑克割断面影的喉咙,结束了这场战斗。 星叶松了口气,后退一小步,靠上身后的石壁。 这就打完了? 真好,完全没有她的用武之地。 太可惜了哈哈哈。 可以安全回家啦! 而且从身手看得出来,库洛洛他们几个都是真人不是人偶。 哥哥是真的来找她了! 长达一个月漫长的荒岛求生可算结束,一会儿只要回去把飞坦前辈接上就行。 她心中正高兴之际,却忽觉身后触感不对。 好像有点温暖,有点软和,不像靠在石壁上,而像是靠在了…… 星叶背着手往后捏了捏,隔着衣服捏到一片坚硬的肌肉,缓慢抬头看去,对上了黑漆漆的猫眼和一张颠倒的俊脸。 对方随着低头的动作,黑色长发散下来。 这个死亡角度跟见鬼没什么区别。 “妈呀!!!” 星叶连滚带爬往开一跳,吓得连妈都喊出来了。 只见她刚刚站着的地方,一道欣长身影隐在阴影处,抱着手臂在看她。 是伊尔迷。 星叶如遭雷击、满脸菜色。 原来身后的人是他! 那刚刚自己摸到的是……星叶目测了一下高度……这是摸到哪儿了呀……腹肌吗? 掌心触感犹在,星叶把手在衣服上擦了几把,心虚的后退几步。 这算什么事啊呜呜呜。 . 他们这边动静太大,引来外面的人关注。 刚刚结束战斗的西索一脸意犹未尽,看到阴影处的少女后,眼睛倏然一亮:“嗯哼~是你呀~竟然没死吗?” 旅团几人将目光投过来后也十分意外。 库洛洛喃喃:“叶叶。” 星叶听到声音回头看去。 男人立在不远处,身上依旧残留着战斗后的冷冽杀意,双眸微微睁大,是鲜少露出的意外神色。 星叶心中一酸,顿时把什么伊尔迷、什么腹肌全忘了个精光。 “哥!” 她再难以抑制,扑过去一头扎进库洛洛怀里大哭起来,情绪上头不能自已,正如初见,鼻涕眼泪蹭了他一身。 她收紧手臂,紧紧地、紧紧地把他抱住了。 “我好想你!我好担心你!你怎么才来啊……” 库洛洛抬手接住扑过来的人。 顿时被一种说不上来的感受席卷。 像是逛街意外遇到了丢失已久的小猫扑过来贴贴,又像是遗失后本以为再也不会找到的珍宝重回手中。 他下意识揉揉星叶的头发。 明明身上的缠流畅而漂亮,有了很大的进步。 气也十分锋冷凌厉,初见端倪。 “怎么爱哭的毛病还是一点没变呢,叶叶。” 库洛洛低头嗅了嗅她的发丝,叹息道:“还是这么……” 他话音一顿,星叶抬起一张哭的乱七八糟的脸:“还是~嗝~这么什么?” 却见库洛洛眸色沉沉,盯着角落一动不动。 星叶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才看到是伊尔迷站在那里,静静望着这边,面无表情像个假人。 西索从前方高高的石台上一跃而下,丢掉手里染血的扑克。 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出言打破这种诡异的对峙:“嗯哼~我的任务完成了哦团长,是不是可以,正式加入旅团了呢?☆” 第32章 西索一个月前开始追踪面影。 为的是把他干掉加入旅团。 可面影这人十分狡猾,有很多住所不说,又擅长易容,时常派出人偶混淆视听,行踪难以捉摸。 昨天伊尔迷传来消息,面影出了海。 西索觉得这真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毕竟在人多眼杂的地方不好抓他,海上这种封闭的环境就很好抓了。 却没想到旅团也得到了同样的消息,会在这里遇到库洛洛几人。 更没想到的是。 早就说丢在海上的姑娘,这会儿竟然好端端地站在这里。 西索目光不经意瞥了眼墙角cos男鬼的伊尔迷,觉得事情还真是越来越有趣了~ 他笑眯眯打招呼道:“哟~小姑娘,别来无恙啊~☆” 星叶有一个月没见到外面的人了。 此刻再见西索都觉得眉清目秀,一时间都忘了这人踢他哥的一脚之仇。 从库洛洛怀里站好,她胡乱抹了抹眼泪,也打招呼道:“你好西索。” “听说旅团找你都找翻天了。”西索笑道:“你怎么会在这儿呀?” 星叶高兴也高兴过了,哭也哭够了,大喜大悲了一通,这会声音仍在发抖:“说来话长,我之前被冲到这座岛上,就一直在这里了。” 西索:“原来如此~☆” 库洛洛从兜里拿出纸巾,递给星叶:“不哭了?” 刚刚失态,星叶有点难为情。 再一看哥哥外套都被自己哭湿了,更难为情了,她接过纸巾好好擦了擦脸,又抻着库洛洛的外套轻轻擦了擦。 伊尔迷终于从她身上挪开视线,又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了。 西索说:“那我入团的事?~” 面影已死,虽然是围攻,但西索追杀他整整一个月,诚意天地可表,旅团没理由再拒绝。 “西索,4号是你的号码。”库洛洛说:“欢迎你加入旅团。” . 接下来派克诺坦讲了旅团的基本规则,比如成员不许翻脸、有分歧抛硬币决定等等,又说了下需要纹身的事情,西索全都一一应下。 简单几句话,敲定了西索入团的事宜。 “团长,那面影这些人偶怎么办?” 富兰克林问。 面影的人偶有一部分念能力幻化出来已经消失了,还有一部分其他材质的还在,地上乱七八糟一大堆人偶的残肢、手手脚脚,场面非常怪异。 旅团行事向来不留痕迹,库洛洛说:“一把火烧了吧。” 于是富兰克林拿来火把,准备将这些东西挨个点了去。 “且慢。” 星叶说:“不如让我来吧,我应该比较快。” 库洛洛挑挑眉:“嗯?” 星叶羞涩地笑笑:“虽然打架我不太行,但是点火这种事情还是比较擅长的。” 来之前跟飞坦前辈借了念能力,这会儿刚好可以用上。 却没想到没用在打架,而用在毁尸灭迹。 被前辈知道了一定又要说她废物。 “来,都让让——” 将大家请到隧道里,星叶站在门口,抬手‘呼啦’放了个大火球出去。 ‘受烈日灼烧’ 超mini改良移动版——星叶专属。 灼热气浪掀起,只见火球在场内转着圈的烘烤,烤了二十几秒才将下面的人偶全部点燃。 火光冲天,面影的尸首长眠于此。 此事彻底了结。 “抱歉久等了,我这个技能是跟飞坦前辈借来的。” 星叶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当然,比起前辈还是差了一点点,温度不太够。” 派克诺坦or富兰克林:“……” 委婉了这位姑娘。 你这规模可比飞坦差太太太远了! 而且—— 信长问:“飞坦也在这儿吗?” 星叶这才想起来还没跟他们说,于是简单讲了讲自己和飞坦二人流落荒岛艰难求生至今的故事。 当然略去了部分‘抄作业’细节没提。 几人听完之后大为震撼。 一方面是没想到这两个人当初失踪,竟然会凑到一起。 另一方面是,都一个月了,星叶竟也没被飞坦杀掉。 毕竟这可是旅团里最废物和脾气最差的两个人。 简直是没头脑和不高兴组合。 最主要的还有……这姑娘简直白到发光,聊天这会儿功夫,领口下锁骨处若隐若现一枚牙印,跟被盖了章似得,没谁看不到。 就连四个血点点都看得很清楚。 虎牙,一定是飞坦吧。 难道他们…… “先出去再说。” 库洛洛目光微妙,也在那枚牙印上流连几秒,道:“飞坦在哪儿,你刚说他的腿走不了路是吗?带我们去看看。” “好的。”星叶想起来:“对了哥,怎么芬克斯老师和侠客不在,还有玛奇前辈……没跟你们一起来吗?” “我们实际是在追查面影的下落,遇到你是个意外。”库洛洛顿了顿道:“芬克斯他们倒是一直在海上找你们,已经找了一个多月了。” 第42章 只是没想到有心栽花、无心插柳。 库洛洛没抢这个功,难得说了句没骗小姑娘的实话。 星叶眸光颤动:“一直在……找我们吗?” “嗯,尤其是芬克斯,坚持要找到你才肯回来。”库洛洛叹了口气:“等上去之后联系他们一下,看看他们找到哪儿了。” 星叶哽咽着发不出声音。 虽然平日里总是期盼着大家快来找她呀!可一定要来找她呀! 但真的知道别人在为自己费心的时候,她又无比愧疚。 真的很对不起大家。 总是给大家添麻烦,害大家担心。 也很对不起芬克斯老师。 . 接下来一行人便向外走去。 来的时候用了差不多二十分钟,回去估计也一样。 路上见星叶心事重重,始终提不起兴致的样子,库洛洛问:“在想什么呢,不开心吗?” “没,没什么。”星叶回了回神,道:“再次见到你们,是很开心的呀。” “骗人,你这可不是开心的样子。”库洛洛目光揶揄:“噢我知道了,女孩子长大了,有小心思了。” 倒也不是小心思。 星叶叹了口气:“哥,你说我是不是太弱了,你看,当初大家都没被冲走,就我被冲走了。” “飞坦不是也跟你一起。”库洛洛说。 “那是因为前辈受了很重的伤啊。”星叶垂下头:“而我呢,总是在给大家添麻烦。” 见她神情沮丧,眉毛眼睛都蔫哒哒的。 库洛洛唇边的笑容淡了淡。 又有哪个人不是从这种无能为力开始察觉到自己的弱小呢。 只不过有的人安于现状,有的人奋起直追。 选择不同罢了。 “你已经做得很好。”拍了拍星叶的肩膀,库洛洛说:“你虽然起步晚,但心性很不错,天赋又好,又肯努力,进步的很快。” 看了看她身上始终在流畅运转的缠,以及轻快了不少的步子,库洛洛欣赏道:“至少目前为止,是我见过进步最快的人,变强是迟早的事。” 被最在意的哥哥夸奖,星叶感觉有被安慰到,心情也跟着好了不少。 不过她还是谦虚了一句:“倒也没有,主要还是老师们教得好。” 顿了顿,库洛洛发出一声短促的笑。 那确实。 你的老师们,真是有够认真的。 认真到快把自己搭进去了吧。 锁骨上的牙印姑且不提。 借了技能,甚至连从不离身的剑都给她用。 芬克斯这样,飞坦竟然也……而且有一件事库洛洛真是好奇很久了。 “叶叶已经有自己的念能力了是吗?”回想着她用‘受烈日灼烧’的情形,库洛洛问:“是什么,要说说吗?” “嗯?”星叶道:“侠客前辈没说过吗?” 侠客没说。 当初人丢的丢,死的死,伤的伤,哪有心情去讲她的念能力是什么,库洛洛也不会自讨没趣去问。 “没说呢,保密得很。”库洛洛一副很好奇的样子:“要告诉哥哥吗?” 星叶勾勾手指:“来,哥,附耳过来。” 库洛洛低头贴过去听。 星叶正要说,余光却见另一个人也歪头过来。 她警惕道:“西索你干嘛?” 西索都在旁边偷听半天了,这会儿可算讲到自己感兴趣的地方。 “让我也听听~☆” “不行。”星叶说:“不告诉你。” 西索挑眉:“这么保密?” 这必须保密。 星叶说:“这个,这个能力特别厉害,不能告诉很多人的。” “哦?有多厉害?”西索更感兴趣了,笑眯眯道:“呐,多我也一个不算多,而且我也是旅团的人啦,是友军哦。~” 友军也不行。 现在知情的有侠客、飞坦。 芬克斯老师等见面了再告诉他,还有哥哥。 除此之外多一个星叶都不想说。 正当她准备换到库洛洛另一只耳朵去说的时候,就见伊尔迷在那边。 刚刚哥哥已经解释过,伊尔迷这次是受西索雇佣结伴而来,而西索此刻已经是旅团的人。 所以也是友军。 可即使是友军,星叶每次看到伊尔迷都有种奇怪的感觉。 就……很害怕,害怕到抬不起头。 像某种食物链的血脉压制。 十分玄学。 察觉到她的视线,伊尔迷偏头看过来。 星叶勉强朝他笑笑。 伊尔迷歪了下头,又将目光转了回去。 这时库洛洛道:“叶叶,还要说吗?” 星叶收回视线:“嗯?什么?” 她刚被打了个岔打忘了。 库洛洛佯装无奈道:“念能力呀,刚刚不是还要告诉我的么。” “哦对。”星叶道:“要说的,之前飞坦前辈说跟你的念能力差不多,只是借用的方式不太一样。” 库洛洛道:“你的是什么方式?” 星叶又开始扭捏了。 库洛洛便弯腰凑过来一些,笑道:“来,悄悄告诉我。” 由于怕被西索听到,她刻意拉着库洛洛落后几步,揽着他脖子,嘴巴蹭着耳朵悄声道:“是接吻呀哥哥。” 库洛洛一怔,扭头就撞进一双非常非常害羞的眼睛里。 她声音很小,开头那个‘是’字几乎没听到,导致库洛洛第一时间险些以为自己听错了。 怔愣两秒才反应过来。 哦,方式是接吻。 而不是邀请哥哥接吻。 接吻来获取对方的念能力吗? 那确实……不那么好说…… 星叶见他一下子不说话了。 心道果然么。 即使是她哥这么沉稳的人,听到这个念能力也是会觉得有点问题的对吧! 呜呜呜。 所以说怎么就搞出这么个念能力出来呀…… 星叶心里十分抓狂,正要说什么,库洛洛忽然伸手捏住她下巴抬起,拇指捻了捻她的嘴唇,喃喃:“所以味道才会这么好闻对吗。” 星叶:“哎?” 两秒,库洛洛放开她,道:“这里不好说,等上去之后详细给我讲讲好吗?” 星叶摸了摸嘴唇,神情有些发愣。 刚才哥哥的眼神好像跟往日里的温和形象不太一样。 有那么一瞬间像是…… 像是…… 要吃掉什么。 而且味道。 什么味道? 库洛洛视线低下来,笑了笑,又重新问了一遍:“可以吗叶叶?” “噢。” 星叶回过神,却见库洛洛的神色已经恢复如常,于是也没再多想,点头笑道:“行啊,没问题的!等回去跟你说。” “好。”库洛洛满意道:“真乖。” 虽然丢了很久。 喜欢的邻居又多一个。 好在还是那么的,乖。 第33章 这一趟出来的时间不短。 从地穴下去的时候还是大白天,一上来天都快黑了,约莫下午五六点的样子。 旅团和西索是分别开了飞行船来的,只是停落的地点不同。 库洛洛让派克诺坦先联络了侠客,得知他们没搜到人已经返航,距离这座岛很远,便定好友客鑫集合。 为了给他们一个惊喜,几人谁都没说找到了星叶和飞坦的事情。 星叶觉得他们实在太坏了。 信长说:“没事,左右也找了那么久,不差这一天半天的。” 星叶一想倒是也对。 那就等回去之后吓他们一跳好啦~! 接着她便带领大家往他们栖身的石屋走去。 其实西索和伊尔迷是可以不去的,毕竟跟飞坦不熟,谁想也非要去凑个热闹。 解决完问题,又离开了阴暗的地穴,这会儿气氛缓和不少。 路上几人便随便找话题闲聊。 信长详细问了问飞坦的情况,看到岛上环境如此原始,又问他们是怎么生活的。 星叶便将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挑捡着跟他们讲了讲。 得知飞坦双腿受死后念诅咒无法行走,一开始又受了很重得伤,信长道:“难为你一直照顾他了。” “没什么的,前辈很配合,也很厉害,反倒是我,连食物都找不到。”星叶说:“还是他照顾我多一些。” 话虽这么说,但大家都很清楚,飞坦伤的那么重,如果不是星叶从礁石上把他拖回去,熬不了两天就得死。 派克诺坦说:“不,真的十分感谢你。” “而且飞坦脾气不好。”富兰克林说:“确实不容易。” 他们语气真诚。 星叶反倒不好意思起来。 其实她一开始确实是很怵前辈的啦,但后面就还好,毕竟前辈只是性格傲一点而已,对她一直是很宽容的。 第43章 再者现在比之前也好很多,连鸡都养起来了。 她原本还琢磨着起个栅栏再养点野山羊什么的,现在看来是不用了。 这时忽闻一声尖啸。 星叶抬头一看,一只巨大的火鸡从空中飞过。 那鸡七彩的羽毛,拖着长尾羽,姿态优美,有点眼熟。 再一看,这不是小红吗。 “小红——!你去哪儿啊!” 星叶心想难道它终于养好伤要离她远去了吗,拢着嘴喊了一声:“是我啊——!” 却不想一直不待见她的小红听到后,即刻盘旋而下。 两米高的巨鸡,展翅后足有七八米,呼啦啦飞下来扇了大家个灰头土脸。 星叶‘呸呸呸’吐几口嘴里的草沫子。 一抬头才见鸡背上坐了个人。 “飞坦前辈!”她惊喜道:“你怎么来啦,是出来找我的吗?而且你这是……” 只见飞坦骑在鸡背上,羽毛滑不留手,所以套了根绳。 他表情严肃冷淡,骑鸡简直骑出了骑马的气势。 星叶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她就说火鸡坐骑没问题吧! . 飞坦是没想出来找人的。 本来就是让她去历练的嘛,那就不需要插手帮忙。 谁想在星叶走后没多久,就见两艘飞行船前后降落在岛屿北部,来者身份不明,眼看着天要黑了,他实在等不下去才出来找人。 谁想下来之后,在场的竟然一二三四伍六七——整整七张熟面孔。 再一看她毫发无损,众星拱月。 呵,约莫连刀都没拔吧。 飞坦立刻掉头,勒紧缰绳想重新起飞再也不回来,小红却罢工不干了。 它的伤本来就没好,被飞坦逼着做苦力出来找人,这会儿累的直喘气,只想趴在地上好好睡一觉。 飞坦满脸杀意,手上绽出锋利的气,想立刻宰了这只没用的火鸡。 “别——” 星叶看出他的意图,小跑过去:“小红给咱俩下了不少蛋吃,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别杀它嘛。” 她仰着脸,秀气的眉毛微微蹙着,显出不认同。 五秒后,飞坦撤了手上的气。 星叶伸手想将他扶下来,飞坦却没用她扶,自己从火鸡背上滑了下去。 库洛洛几人走过来。 飞坦认命地靠着火鸡,抬了下手:“团长。” 库洛洛轻笑出声:“嗯。” 对视之间心绪万千。 二十几年的朋友,本以为阴阳两隔,却不想还有重逢之日。 虽然骑鸡而来十分嚣张,但心中感动毫不作伪。 变化系和特质系的都很矜持,只有强化系忍无可忍。 信长跑过去一把抱起飞坦,热泪盈眶:“我以为你死了呢混蛋!!!命真大啊你!!!” 飞坦:“啧,放我下来!” 信长:“你哪儿整的坐骑这么炫酷?人家英雄救美都踩七彩祥云,你骑七彩火鸡!太帅了飞坦!木嘛~” “我要杀了你!!星叶把刀给我!”飞坦忍无可忍:“把我放下来!!” 信长不放,甚至还拉着富兰克林一起来闹。 “……” 看着那边欢声笑语,星叶有点感动,抹了抹眼泪。 “怎么了?” 旁边一个毫无情绪的声音问道:“为什么哭。” 星叶:“因为很感动啊。” “哪里让人感动?” 星叶说:“失而复得久别重逢什么的,你不觉得……” 她说到一半抬头一看,问话的人是伊尔迷。 “呃——” 星叶顿时语塞,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伊尔迷仔细观察着她。 这女生跟库洛洛兄妹情深,和旅团其他人关系也很融洽,哪怕是西索也能开开玩笑。 怎么一到他这里就好像很害怕。 真是奇怪。 想了想,他问:“我看起来很吓人吗?” 星叶立刻点点点点头。 好吓人的! 超可怕的! 可点完又觉得自己不太礼貌,犯难道:“倒也,倒也没有,就是,唔……” “叶叶——”伊尔迷低头看她:“库洛洛叫你叶叶对么,你的全名是什么?” 这是个老问题。 自从双子岛回去,伊尔迷调查过她。 因为骤然遭遇,没有她的名字、国民号码、影像资料等,他着重调查了幻影旅团近两个月的行踪。 库洛洛行事小心,旅团6号侠客擅长反侦察技术,这并不是很好查,却还是让他得到一些消息,甚至还专门回家问了爸爸跟旅团的恩怨。 两个月前席巴去流星街杀了旅团的8号。 几日后库洛洛与十老头购买军火,却不知什么原因交易失败,重新约定了交易时间和地点。 此后旅团就多了个人,就是这个叫叶叶的女孩子。 可她毫无痕迹,就像是凭空出现的。 什么信息都查不到。 不知道是不是被谁故意抹去。 又或许是流星街人士? 可—— 她的举止端庄,受教育痕迹很重,跟流星街出身的人完全不一样。 能力不足以达到加入旅团的门槛,却备受优待,处处违和。 她叫库洛洛哥哥,是亲妹妹吗? 从没听说库洛洛还有个妹妹。 尤其这妹妹,反而跟揍敌客家的人长得更像。 伊尔迷百思不得其解。 就差去问他老爸十几年前有没有做过什么对不起妈妈的事儿了。 “所以,能告诉我吗?”伊尔迷道:“我蛮好奇的。” 他歪着头,是很想知道的样子。 星叶见状道:“也没什么不能说的,我叫星叶·洛——”她顿了顿,想起来现在应该跟库洛洛的姓了,于是改口:“星叶·鲁西鲁。” “鲁西鲁……”伊尔迷道角角瘦:“库洛洛的亲妹妹?” “当然啦。”星叶说。 伊尔迷:“可是你们长得一点也不像,你不觉得吗?” “我长得比较像妈妈。”星叶思索道:“我哥或许长得像爸爸。” 伊尔迷:“或许?” 因为是猜的嘛。 星叶也没见过亲生父母长的什么样子,之前库洛洛说会给她找照片看看,结果一直也没机会。 不过长得不像倒也没什么。 星叶问:“——你有没有兄弟姐妹?” “有。”伊尔迷道:“五个弟弟。” “五个?”星叶惊讶:“那你家孩子蛮多的。” 谁说不是呢。 妈妈盼女儿盼的快疯魔了。 伊尔迷说:“怎么?” 星叶道:“就,你看啊,你家这么多兄弟,或许有的长相完全随妈妈,有的就会完全随爸爸呀,不是么。” “……” 伊尔迷想想他跟奇犽完全不同的性格和外貌。 竟然有一点被说服。 “不过这也不能说明什么。”他想了想又问道:“你跟库洛洛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吗?” “那倒没有。”星叶说:“分开了很久。” “分开……为什么?”伊尔迷问:“分开多久?” 星叶觉得他好像过度关注了,像在查户口。 考虑到哥哥的职业特殊性,她谨慎地没有继续聊下去,道:“唔……你问这些是做什么呢?我们之前难道有见过吗?” 伊尔迷沉默片刻,道:“没有。” 察觉到对方的防备,又道:“我只是觉得,跟你很投缘。” 星叶:“……” 这真不觉得。 大哥您还是有点吓人在身上的。 总是突然出现在别人身后,鬼一样的男人呢。 现在想想她还在后怕。 另一边。 信长终于肯放过飞坦。 库洛洛也将他的腿好好检查了一番。 当忙活的差不多了,飞坦的目光穿过人群看向这边。 星叶明白这就是叫她过去的意思了。 她对伊尔迷说:“那我就先走啦,改天再聊哈。” 伊尔迷说:“去吧。” 看着她乐颠颠地跑去旅团那边,大火鸡歇够了从地上爬起来,信长将飞坦往上扶。 西索哼笑一声:“起疑了小伊?” 第34章 伊尔迷没说话。 因为这简直是明摆着的。 他不是个外向的人,就没跟哪个没有生意往来的陌生人说过这么多话,尤其还是个女生。 投缘? 开什么玩笑。 除了戒尼,没见他跟谁投缘过。 西索:“早跟你说过是个特别特别特别可爱的人了哦~谁叫你不看~” “西索以后就是旅团的人了。” 伊尔迷道:“先帮我照看一二,麻烦了。” 西索笑道:“乐意效劳~☆” 想了想又问:“有偿吗?” 第44章 伊尔迷懒得理他,转身离开。 他想要的情报已经得到,没有再呆下去的必要,有些事情他要去确认一下再说。 “西索跟旅团的人走吧,飞行船我开走了,拜拜。” 被抛弃的西索鼓起包子脸。 = =☆ 真无情呢~ . 天很快彻底黑透,气温也降了下来。 继伊尔迷无声无息离开,飞坦骑鸡独自返回。 还剩五个人继续赶路。 二十分钟后到达石屋,飞坦早在泥炉里生好火,一开门十分温暖。 旅团几人站在门口,一时间全呆住了。 只见这里有桌有椅,有门有窗,床上叠了床褥,地上垫了兽皮,挨个走到桌子旁边坐下,杯碟碗盏干干净净,布置整齐,像个温馨的小家。 星叶将之前采来的水果去水缸里冲了冲拿给他们。 他们互相对视一眼,有种旅团的谁成了家,然后他们来做客的错觉。 “呃——” 富兰克林拘谨道:“你们生活的还真是……怪不错的,跟想象的,完全不一样。” “对啊。”星叶给他们又一人倒了杯热水才坐下来道:“一开始确实是有点难,现在就好多啦。” “咳。” 信长心道这何止是好多了,这简直太好了,好的他们都不好意思进门,像打扰了什么。 他偏过头,看向坐在床边的飞坦,迟疑道:“呐飞坦,你还跟我们回去吗?” “哈?” 飞坦视线瞥过来,一副看傻子的表情,像是在说:你在问什么鬼话呢。 信长说:“呃,就……就是……” 他看看星叶,看看库洛洛,最后又看看飞坦,就见这仨人全都一脸莫名,于是感觉自己好像个二傻子。 “得,就当我没问。”他说。 星叶笑了,觉得这位前辈有点可爱,便道:“回去肯定是要回去的啊,为什么不回去?” 信长心道为什么你别问我,问问你们自己就好了啊。 星叶没明白这位前辈什么意思。 飞坦倒是心里清清楚楚,但他懒得解释。 也没什么好解释的。 . 简单休息一下,二人收拾了行李准备离开。 完全没有再过夜的必要。 星叶的物品很少,照旧还是背着她的小背包。 包里装了日记本、飞坦做给她的竹扇子、小红几根漂亮的羽毛、一小罐海边捡的彩色小石头,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拿。 飞坦就更简单了。 除了一副方便行走的拐杖以外两手空空。 毕竟连剑都送给了星叶。 熄了火,收拾好一切出门。 星叶道:“信长前辈,可以拜托你一件事吗?帮我把那边的大石头搬过来把石屋的门堵住行吗?” 信长:“堵门做什么?” 星叶道:“这样就不会有野兽什么的进去破坏东西了。” 信长笑了:“怎么,你以后还想回来度假吗?” 星叶摇摇头。 回来是不可能回来了。 但好歹住过这么久,家里的每一件物品都是他们亲手做的——当然飞坦做的更多一些——无论如何,还是想保留一下。 “帮帮忙吧,拜托啦。” 见她坚持如此,信长便不再多言,扛了块石头将门一堵,接着放飞小红回归山林,几人前往岛屿东部飞行船方向。 . 飞行船慢慢升起。 星叶趴在窗口最后望了眼夜色里渐渐远去的小石屋,耳畔听到林中传来鸣啸,是小红在空中盘旋相送。 一个月的荒岛生活结束,喜悦过后,她心中却莫名漫上一股空落。 库洛洛站在旁边陪她一起往下望:“在想什么?” 星叶道:“就,有点不真实。” 来的不真实,离开的也不真实。 仿佛昨天还在去十老头交易的飞行船上,今天却已经过去了整整一个月。 库洛洛安抚地拍了拍她的肩膀,正要说什么,飞坦叫道:“星叶。” 星叶扭过头,就见飞坦正坐在座椅上休息。 她去他身边:“怎么啦前辈。” 飞坦没有说话。 星叶也习惯了他偶尔叫了自己却又什么也不说,于是就在他旁边坐下来,发现座位上不知道谁留了一本漫画,拿起来翻看。 库洛洛依旧立在窗户跟前,视线静静看过来,飞坦抬眼看去,撞上他比夜色还沉的眼。 二人就这么毫无征兆的对视起来。 信长忽然觉得历史惊人的相似。 只不过一方从芬克斯变成了飞坦。 这是怎么个情况? 太玄学了吧 旅团虽然明令禁止成员内斗,但其实真杠上的机会并不多。 顶多就是斗斗嘴。 毕竟都是一起长大的,合作了这么多年,不是同事也是朋友,尤其还是跟团长。 但现在,居然为了同一个人两次发生这种情况。 见飞坦一副护犊子的模样,团长虽然姿态闲逸,却也分毫不让。 明明是刚刚重逢,又很快针锋相对。 信长忽然很想念侠客。 如果侠客在,肯定能将此事丝滑翻篇。 可惜侠客不在。 连老好人富兰克林也正在开飞行船不在旁边,只剩下唯恐天下不乱的西索,和一个向来无条件支持团长的派克诺坦——根本不指望她能劝说谁。 于是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库洛洛和飞坦就这么无声对抗。 星叶在旁边悠闲地看着漫画,丝毫没察觉到身边的暗流涌动。 空气死一般安静。 片刻后。 库洛洛将视线移开。 飞坦合上眼,脑袋向后靠在座椅上。 多年来的相处与配合,几乎只是一瞬间,他们就互相明白了对方的意思,并且达成共识——只要飞坦不点头,库洛洛就暂时不会动她。 也好。 毕竟跟芬克斯不同。 星叶救了飞坦,这是过命的交情。 库洛洛还不至于为了个念能力,在老员工心中埋一根刺。 信长松了口气。 可紧接着又担忧起来。 团长此人极度护食,哪怕被人偷吃零食都能念叨三天三夜。 这会儿被飞坦明目张胆挑衅,怎么甘心? 这种和平能维持多久呢? 她揍敌客的身份,早晚是个问题,伊尔迷的疑心是个人都能看出来。 芬克斯显然是认真的,又肯善罢甘休吗? 信长抓了抓头发,有点搞不懂这种局面该如何收场。 但想了一会儿又觉得没什么所谓,毕竟狩猎是一种本事,守住猎物,也是所有人终身的课题。 况且这事与他无关。 见打不起来,信长赶紧插着手睡觉去了。 . 无名小岛距离友克鑫有一段距离,飞行船大概要飞五小时左右。 星叶翻完了手里的漫画,困意来袭,觉得头有点痛。 偏头一看,飞坦已经仰头靠着座椅靠背,像是睡了。 她悄悄靠过去,小声道:“前辈?” 飞坦:“嗯。” “你没睡呐。” 星叶将手里的热血漫一合,放了回去。 “怎么了?” 飞坦睁眼看来,神色清明,没有一点睡过的样子,反倒是星叶困倦地打了个哈欠道:“我们终于要回家啦。” 飞坦:“嗯。” 星叶转头问:“你开心吗。” 飞坦合上眼睛重新靠进座椅里,道:“也就那样。” 星叶盯着他阴郁好看的侧脸,觉得前辈真是什么处境都能面不改色,稳立bking人设不倒。 于是也学他闭上眼向后靠着。 过了会儿,没头没尾道:“也不知道侠客看到咱俩会不会吓一跳,还有芬克斯老师。” 飞坦哼笑一声:“那肯定要吓死了。” “我也觉得。”星叶一想到那个场景就开心起来,说:“等回去以后,咱俩得好好吃一顿,我想吃火锅了。” 她困倦的声音又低又软,每次睡觉之前都这样,嘴又碎,说话又毫无逻辑。 飞坦早就习惯了,随便应答:“天天吃肉,还没吃够么。” 在岛上连个米面粮油都没有,顿顿除了肉就是菜。 可虽然肉食不断,却不一样。 “我想念锅底料和蘸料的味道。”星叶说:“还想喝可乐,吃薯片,巧克力,炸鸡,辣条,小蛋糕……” 她像报菜谱一样叨叨了一大堆小零食。 飞坦无奈:“都是些垃圾食品。” “垃圾食品才好吃呀。”星叶声音越来越小:“等回去以后,还要找个除念师……” 飞坦顿了顿,转头看过来。 星叶呼吸轻缓绵长,脑袋歪靠着座椅靠背,长长的睫毛扫下一片阴影,温婉又娴静,看样子已经睡着了。 第45章 “除念师哪那么好找。” 飞坦低头看看自己黑雾缭绕的双腿,过了很久才道:“念能力者本身就是五十万人里出一个的比例,除念师更是念能力者中的万里挑一。” 尤其他这个还是少数民族的死后念。 不会有哪个除念师愿意接的。 此前没离开荒岛,毫无希望,他也没想这么多,现在一想到这些,他心里升起一点烦躁,语气中少有的不安。 座椅下,小拇指悄悄被人拉住。 纤细的手指柔软细腻,是本以为早就睡着的人。 她低声说:“会找到的。” 飞坦吓了一跳,手指下意识蜷了蜷。 接着就听她说:“我有一个大宝贝,等回去以后给你看,找人很方便的,相信我。” “什么宝贝?”飞坦顿了顿:“你天天跟我在一起,我怎么不知道你有什么大宝贝?” 星叶笑了一声:“不告诉你。” 飞坦蹙眉道:“说。” 星叶却不肯再开口了。 不过唇角勾起,是很笃定的样子。 不会是什么歪门邪道吧? 飞坦一把抓住她的手:“你到底在卖什么关子,快说清楚……” 被握住的手挣扎了一下,飞坦放开她,接着便感觉她指甲盖在掌心轻轻挠了挠。 带笑的声音:“就不说!” 飞坦气笑了,正要出言教训,偏头却见她挑起一只眼皮,冰蓝色眸子带着点调皮与戏谑:“那你白天为什么咬我?你告诉我,我就告诉你。” 飞坦忽然语塞。 星叶笑了下,重新阖上眼睛,抬手摸了摸脖子道:“被大家都看到了呢,搞得我很尴尬。” 之前亲朋好友们的眼神挨个从她领口晃过。 即使再迟钝,也不至于连这点分辨力也没有。 星叶也是强装的镇定。 这下轮到飞坦闭口不语了。 只感觉这人一天天迷迷瞪瞪的,却总是偶尔冒出一句话,让人没办法回答。 也让人……分不清她到底是真傻还是装傻。 久久的沉默,久到睡意席卷而来,意识渐渐模糊,星叶才听他好像说了句什么。 她没听清“嗯?”了一声,结果对方又说了一遍她还是没听清。 过了会儿,她感觉下巴被人托起,问:“你怎么了?” 星叶含糊说很困,有点冷。 微凉的手背贴在额头上,接着身上被裹了件温暖大衣,她才彻底睡去。 再次醒来,似乎是飞行船降落。 耳畔声音嘈嘈杂杂吵吵闹闹,星叶非常难受,头很晕很沉,挣扎了很久也醒不过来。 “睡吧。”没一会儿,一个熟悉的声音跟她说:“不用醒了,睡吧。” 能感觉有人将她抱起来,怀里温暖可靠。 带着淡淡的烟草味。 星叶额头下意识蹭了蹭对方的下巴,喃喃:“飞坦……” 抱着她的人仿佛僵了僵。 接着一声说不清什么意味的轻笑。 “欢迎回来。”他说。 这嗓音又沉又哑,好像不是前辈。 星叶很想睁开眼睛看看,却到底失败,沉沉睡了过去。 而等她再次彻彻底底的醒过来,已经是几天后了。 第35章 星叶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醒过来的时候,看到阳光洒进房里,眼前温暖明亮。 她做了个奇怪的梦。 梦里她还在荒岛上,并没有哥哥来找她,也没有其他人来,甚至没有飞坦,她只是一个人孤零零的生活着,而当终于有人来接她的时候,却见是伊尔迷。 伊尔迷长发飘散,一副男鬼模样说:“叶叶,该跟我回家了。” 星叶吓得掉头就跑,边跑边喊:“我不跟你走!我害怕你!” 伊尔迷说:“为什么?我们是家人啊。” 星叶心道谁跟你是家人! 我跟你才不是家人! 然后她就这么跑啊跑,跑啊跑,一激灵醒过来的时候,就是眼前的场景了。 由于梦做的太过离谱,导致她躺了半天都缓不过来,直到目光转动,入目是一间干净的屋子——干净,整洁,普通。 她才意识到,自己是回来了,真的回来了。 侠客守在她旁边,见她睁眼,凑过来问道:“你醒啦,感觉怎么样?” 星叶扭头,对上他温和的娃娃脸,感觉久违的亲切,迷迷糊糊问:“还好,我睡了多久?” 侠客说:“很久了,你要是再不醒,都打算把你送去医院看看。” 星叶迷茫片刻,问:“我哥呢?” 睁眼就问哥哥啊…… 侠客说:“你哥出门啦,去给飞坦找除念师了。” 星叶怔了怔:“除念师?” “对呀,不是很好找的。”侠客说:“可能时间会久一点,所以我们暂时就在这里落脚了。” 星叶人虽醒过来,可是头很痛,仍有些晃神。 想了一会儿才想起来睡之前是有跟飞坦说过她可以找人的。 为什么哥哥还要出门找除念师呢? 她又问:“那飞坦前辈呢……” “飞坦好着呢。” 侠客笑道:“已经可以用轮椅健步如飞,倒是你,高烧了三天三夜,病的非常严重。” 星叶一听吓了一跳。 她虽然是个菜鸡,但好歹娇生惯养长大,身体一直都不错,很少生病,学会念以后体质更好了,明明没有着凉也没有受寒,怎么会忽然生病。 “是这段时间累坏了吧。” 侠客神色柔和,抬手摸摸她的额头,将她昏过去之后的事情简单讲了讲。 原来她的病来势汹汹,把大家全都吓了一跳。 当时飞行船降落,手往她额头上一贴,烧的简直难以形容,就快能煎鸡蛋了。 本来是要给来接机的三人一个惊喜,结果变成了惊吓。 一落地就赶紧带她回来输液退烧了。 其实想想也对。 作为一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性格又怂又弱,流落荒岛被逼着独立,挣扎求生,还要照顾一个残废的前辈,为了生存努力变强。 这一个月来她始终绷着一根弦。 骤然归队,精神一放松,就熬不住了。 “我去给你拿点吃的吧。”侠客问:“饿不饿?” 他不说还好,一说星叶还真有点饿了。 于是点了点头。 侠客回来的很快,给她端了一碗白粥和两个清淡的小菜。 米粥一下肚星叶便感觉舒服多了,而且真香啊,大米真好吃啊,能吃到像样的饭菜可太幸福了! 只不过可能发烧太久,她身体十分虚弱,脑袋晕晕的,浑身都疼。 吃完饭见她神色萎靡没什么精神,侠客说:“再睡一会儿吧,其他人都不在,等他们回来了再叫你。” 星叶‘嗯’了一声,躺着没一会儿又睡了过去,再次睁眼天就黑了。 . 窗外月亮又圆又亮。 点点星光夜色如洗。 房间没有开灯,影影绰绰看到旁边坐着个人。 “侠客?”她问。 那人动了动,探身按开床头灯。 星叶下意识闭了闭眼,待眼睛适应光线之后才看到不是侠客,而是芬克斯。 他照常一副休闲打扮,面部线条冷硬,凶巴巴的模样丝毫没有变化。 只是下巴带了点胡茬,显出几分沧桑。 “醒了?”他问。 久别重逢,恍如隔世。 星叶久久无言。 接着鼻子一酸,有点想哭。 芬克斯盯着她慢慢洇红的眼眶和鼻尖,冷着脸道:“怎么还是老样子,一点也没成长吗?” 星叶从床上挣扎着坐起来,倔强地抹了抹眼睛。 可不抹还好,一抹反而哭的更凶了。 她本来就病着,脸色脆弱苍白,这么一哭,又委屈又可怜,简直让人发不出脾气。 芬克斯起身,拿来纸抽坐到床边,抽出几张毫不客气地捂在她脸上胡乱擦了擦。 星叶被他扒拉地哼唧一声。 “哭什么啊。”芬克斯没好气道:“听说你这段时间过得挺好的,有什么好哭。” “我,我哭,我自己。” 星叶说的断断续续。 “你怎么了?”芬克斯见她哭的汹涌,动作轻了几分:“有那么难受吗?不就发个烧。” 星叶哭自己太笨了,竟然被海水冲走。 还哭自己被他亲了一口就觉醒了这种奇葩的念能力。 哭自己回都回来了,却莫名其妙病了一场,好难受好倒霉。 这段时间的委屈无处诉说,见到库洛洛的时候光顾着开心,可一见到芬克斯,她却止不住的难过,眼泪噼里啪啦往下掉。 而且她还哭……哭…… “我很想你们,也很想你……” 星叶声音带着鼻音,撇开脸上的纸巾,漏出一双水润的蓝色眸子,里面是浓重的思念与眷恋。 第46章 这话说的芬克斯心头涌上一股烦躁。 三天前,他们搜完最后两个岛也没找到人。 谁也说不上来是什么心情。 就连一直很乐观的侠客都沉默很久。 直到跟团长汇合,在飞行船舱口看到了飞坦,信长开心的说:“surprise!”接着拇指比了比后面,说:“快上去看看吧,后面还有一个呢。” 芬克斯这才感觉缓过神来。 他一步一步走过去,看到了窝在座椅里的人。 她裹着库洛洛的外套,像一只小猫咪,睡得安静又可爱。 说来奇怪,芬克斯第一反应竟然是很想笑。 非常非常想笑。 感觉她命真大啊。 明明很弱小,却总遇到危险的事情,偏偏又能化险为夷。 茫茫大海飘出十几海里都没死成,这得幸运到什么程度,已经不是瞎猫碰死耗子可以形容。 芬克斯走过去,捏起她的脸,入手是一片滚烫的温度,接着弯腰将人抱起来。 很轻。 以前就很轻,现在更轻了。 要好好养一养。 直到她乖顺地蹭着他的下巴,叫的却是别人的名字。 领口下也是另一个男人暧昧的痕迹。 他脚步一顿。 库洛洛抱着手臂倚在旁边,将飞坦和星叶的事情讲给他听。 …… 芬克斯抬手拨开星叶由于太久没有修剪而挡眼的额发,目光落到她光洁的额头,殷红的嘴唇,以及……锁骨上好几天都没消干净的牙印。 “想我?”他问。 星叶点点头。 芬克斯散漫地笑了笑:“有多想。” 星叶小声道:“很想很想很想了……” 除了哥哥,最想的就是芬克斯老师。 脸颊被捧起,星叶哭声渐消,抬眼看他。 两秒后,芬克斯俯身过来,一个轻轻的吻落在额头。 星叶被他亲的愣了愣。 接着很快被心中汹涌的情绪淹没。 她一把搂住他脖子,将他扑倒在床上。 “芬克斯老师!你都不知道我这段时间过的什么日子……”她哭诉:“一开始都找不到东西吃!睡冷石板!还有我的念能力,这个就要怪你了……不过好在后来飞坦前辈身残志坚……” 她一边哭一边讲。 委屈又难过,像在发泄什么。 明明库洛洛也给他讲过一遍。 可听她讲起来,心情却不一样。 颈窝被蹭的湿湿软软,芬克斯手指插进她发间安抚地揉了揉。 耐心听她讲完后,他认命地闭了闭眼,心中最后一点不舒服也消失殆尽。 这时有人敲门。 “嘟嘟嘟——” 三声不紧不慢。 敲门的人大概只是意思一下,并没打算得到里面人的许可,直接推门进来了。 . 侠客就住隔壁,是听到动静才出的门。 却见飞坦也刚好出来,于是二人一前一后打算过来看看。 刚推开门,就见芬克斯倒在床上。 侠客与趴在他身上哭得稀里哗啦的人对上了视线。 星叶眨眨眼。 侠客虎躯一震,后退两步,“嘭”地将门关上了。 身后的飞坦:“?” 侠客转身,“呃,就是……那个……坦哥……” 飞坦其实什么都没看到。 却好像什么都看到了。 他眸色骤然一暗:“滚开。” 侠客没滚,急得挠头。 “你看,分开这么久,芬克斯找了她一个月,费心费力,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互诉一下衷肠也很正常是不是……” 他话没说完,飞坦已然出手,一手刀劈了过来,侠客抬手去挡。 如果是平时,侠客身手如不飞坦,肉搏必然接不了几招。 可此刻飞坦吃亏在坐了轮椅,侠客竟然还真拦了他一时半刻。 直到房间门被打开—— 二人定格在飞坦拧着侠客一只胳膊,而侠客扳着他一条冒黑烟的腿挣扎。 星叶从门口探出头来,看到扭成一团的二人,纳闷:“你们干嘛呢?” 飞坦:“……” 侠客:“……” 你说呢? 她身后,芬克斯身形高大,单手撑着门框。 飞坦放开侠客,目光冷冷瞥去。 “兄弟。”芬克斯扯起唇角:“聊聊?” 第36章 聊聊? 聊个屁。 没什么好聊的。 聊就意味着可以商量。 但这件事情没得商量。 虽然平时跟芬克斯关系最好,又在一个屋檐下抬头不见低头见,可飞坦回来三天了,二人却始终没什么交流—— 都明白怎么回事。 也都不肯让步而已。 于是这会儿飞坦没说话,只沉着脸盯着他。 一副打架可以,聊聊没门儿的样子。 芬克斯也就这么随意地站着,让他盯。 星叶往前两步来到飞坦面前,道:“前辈啊,侠客说我哥出去找除念师了是吗?我不是跟你说了我有可以找人的大宝贝嘛,你没和他说吗?” 飞坦没说话。 星叶又道:“你不信我呀。” 飞坦还是没说话。 “……”星叶小心道:“前辈?” 飞坦视线移到她脸上。 她眼眶仍旧红红的,像是哭了很久。 嗓音也哑。 呵,也不知道跟人家做了什么。 飞坦眯了下眼。 星叶被他金色瞳孔里久违的冷漠杀意吓了一跳,下意识退一小步。 飞坦一顿,蓦地发出声荒谬的笑,接着调转轮椅,转身走了。 “哎,你去哪儿呀……” 星叶伸了下手,弱弱问道。 怎么前辈好像生了好大的气,连背影都孤傲起来。 飞坦却没回答,走出好一段距离后停了下来。 不知道在想什么,他在原地停很久才偏过头,语气听不出喜怒:“还不过来。” “啊?……哦!” 星叶这才小跑着跟了过去。 走廊里只剩下侠客和芬克斯。 两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面面相觑片刻。 侠客口型问:“啥情况?!” 芬克斯什么也没说,耸了耸肩,也跟了上去。 不过他虽然没说什么,看表情却愉悦不少,已经不是前两天刚回来时那副苦大仇深的模样了。 是有被安抚到吧。 侠客揉着被扭伤的肩膀咬着牙想。 一群混账东西! 到头来受伤的只有他一个人! 陪着出去找人不说,为了打掩护还挨了顿毒打。 可侠客咬了一会儿牙,最后也只能跟上去。 不去怎么办? 团长不在,打起来都没人拉架的! 侠客忽然有点后悔。 他就不该留下,也应该跟去找除念师。 眼不见心不烦。 怪不得向来不喜欢出门的库洛洛和富兰克林争着抢着要去,还有玛奇。 一群.奸贼。 . 十分钟后。 几人齐齐聚在一楼长桌旁边。 星叶坐在平日里库洛洛最前面的位置。 长桌两侧,她左手边是飞坦,右手边是芬克斯,侠客坐在芬克斯旁边,被飞坦眼刀一扫,弱弱地平移开视线看向两步开外的信长。 信长挠挠头不明所以。 他本来没想过来,是见这几人全都一脸正色,以为有什么要紧事,所以才来凑个热闹,可现在看起来好像不是这么回事。 恰在此时,西索刚好从门外晃进来,人竟然就齐了。 他不知道去哪儿鬼混过,身上带着股混杂了酒气的血腥味,甚至骚包地带了单边耳坠。 “嗯哼~在开会嘛~☆” 西索步履从容,在长桌另一侧落座:“怎么没人叫我?” “呃,其实没……” 星叶正想说没在开会,刚一开口却收获了飞坦无差别的眼神攻击。 不得不说。 即使在一起很久,星叶偶尔还是会怵他。 尤其不知道他怎么了,为什么会生气——飞坦生起气来瞳孔细如毒蛇,被盯一眼就是一身的鸡皮疙瘩。 于是星叶喏喏息了音,吓得“嗝~”了一声,眼观鼻鼻观心了。 “所以,我们现在是……?” 信长好奇道。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将目光统一放到了飞坦身上。 飞坦蹙眉。 他并没想把人叫齐,结果在基地的这点儿人阴差阳错竟然全在这了。 于是他压下心中的怒火,敲敲桌面问:“你说能找人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星叶也不知道前辈叫自己是要干嘛的,闻言恍然:“哦,对,是这样的……” 她从兜里掏出那只小罗盘,道:“就是这个了。” 第47章 “这是什么?”飞坦问:“罗盘?” “嗯嗯,可以找人,非常方便的哦!” 星叶将罗盘递给他。 飞坦拿在手中翻看了一下,问:“要怎么用?” 星叶说:“大喊一声‘巴拉巴拉小魔仙,告诉我要找的人在哪里~!’它就转啦。” “……” 飞坦语调缓缓:“你有种再说一遍。” 星叶讪讪一笑,不敢再皮:“好吧好吧,就,心里念着要找的人,罗盘就会指路的。” 她详细教了一下罗盘的用法。 飞坦默念片刻,蹙眉道:“指针不动。” “哎?那不对吧。” 星叶探头一看,果然见罗盘指针像被焊死了似的一动不动。 飞坦将罗盘递回来,一到星叶手中却灵活的转个没完,她将罗盘又递给芬克斯和侠客,结果又不动了。 “哇。”星叶感觉有点神奇:“这东西竟然还认主。” 既然大家用起来都不好使。 星叶说:“那就由我来演示一下吧,该找个什么人呢?” 直接找除念师谁也不知道结果对不对。 侠客说:“找个好找的,容易验证的。” 于是星叶问了个老问题,道:“我哥哥在哪?” 只见罗盘唰唰一转,指了个方向。 大家齐齐沉默。 因为这个方向不是团长离开的方向。 而是——巴托起亚共和国,枯枯戮山所在的方向。 星叶喜道:“看吧~我哥是不是去这边了?” 众人违心点头:“嗯……” 然后星叶又道:“帮我找到侠客。” 就见那指针‘唰’地一转,指向侠客。 星叶献宝道:“你看吧。~” “咳。”侠客心虚道:“那个,还是别找能叫得上名字的人了,这也,也太简单了,看不出准不准。” 星叶:“那找谁呢?” 侠客思索片刻,目光在旁边两位针锋相对而且连累了他的混账东西身上转了一圈,忽然想使个坏。 他道:“这样,你就找找……你最在意的人是谁?” 星叶一怔:“啊?” 这问题来的猝不及防。 她手里正拿着罗盘,被侠客这么一问,心念一动,罗盘指针嗖嗖转了两圈,指了个方向。 这一瞬间芬克斯和飞坦往前微一探身—— “这是!?” 他们顺着罗盘指向看去,只见长桌尽头,西索一张兴味的脸。 “嗯哼~不妙哦~” 一下子被所有人盯住的西索撑着下巴,慢条斯理道:“在跟我表白嘛?小可爱~☆” 星叶:“……” 众人:“???” 罗盘的指向太过离谱,星叶像手机信号不好时候似的,将罗盘举到不同方向,可无论怎么举,指的都是西索。 “呃……这个……” 察觉到左右两侧的死亡视线,星叶明明没有做错什么,却冷汗直流。 她无措地看向侠客。 侠客沉思:“唔,有可能表述不够准确……” 毕竟在意嘛,好的在意也是在意,坏的在意也是在意。 于是他说:“你重新问问……你最最最喜欢的人是谁!” 星叶:“?” 你就不能问点阳间问题吗!? 二人又往前一探身—— 此刻哪怕是迟钝如星叶也察觉到不对劲,她哆哆嗦嗦低头,只见罗盘指针嗖嗖转了两圈,又指了个方向—— 还是西索。 西索笑起来,笑得肩膀都抖了:“如果是你的话~可以哦,我们来交往☆,如何?” 他话音刚落,对面强大的杀意铺散开来。 一个来芬克斯,一个来自飞坦。 星叶被夹在中间,惊得手一抖,罗盘‘啪’地掉在桌子上。 “西索!” 侠客头大如斗,忙道:“别闹别闹……” 他真怕旁边的人一个暴起。 二人修罗场已经够呛了,再来一个他真拉不动这个架。 西索却好像很开心的样子。 同样压低瞳孔,放出杀意来。 也不知道是因为被‘表白’开心,还是被‘集火’开心。 这时信长说:“这是东面吧?” 众人一怔,这才想起来,团长是听说优路比安大陆东方一个小城市住着对儿除念师夫妇很有名气,所以前去拜访。 西索的位置不巧正是东方。 莫非—— 飞坦和芬克斯杀意褪去,侠客松了口气。 破案了。 原来这次指的才是团长,那没毛病。 库洛洛一天天靠着假哥哥优势,又有强大的pua技能,在她心中最重要最喜欢没有任何问题。 侠客百感交集地看向信长。 谁说强化系脑子不转,这不是转的很快嘛! 可这会儿见着星叶拍着她的罗盘,小声嘀咕“怎么忽然不好使了”“不会是真坏了吧”“这可怎么办好还指望它给前辈找除念师呢”云云…… 谁也不敢跟她说罗盘指的不是西索而是库洛洛。 因为这就很难解释为什么刚刚找哥哥的时候没指西索。 眼见事情往奇怪的方向发展,飞坦揉了下额角,有些心累,不想再跟他们胡闹下去了,说:“给我讲讲你这个罗盘的来历。” 星叶便将灯灵的事情讲了讲。 都知道这世界上有很多奇珍异宝,但即使如此,灯灵的存在也十分罕见,大家都震惊于她的奇遇。 尤其是当时同样遇到过灯灵的信长和西索。 听说她只用一把破手枪就换来这个罗盘,信长说:“那个破灯给团长开出的条件可不是这么简单,它要的是旅团全部积蓄的三倍。” 星叶震惊道:“原来是这样吗!?那会不会因为我太穷了,它又着急走,所以……” 穷可以不去交易。 这种灯灵起码存活几百年不止,否则也不会攒下那么多宝贝,多等个几十年对它来说一点问题没有,反正早晚会有人去的。 可能是看上她别的品质了吧。 又或许只是单纯的运气好。 侠客道:“然后呢,你就用罗盘去找库洛洛了吗?” 星叶道:“对啊,地穴有很多岔口,这个罗盘真的很好用,一下子就找到了呢,还有西索和伊尔迷……没想到大家都会来。” 众人听到这里对视一眼。 好险。 幸亏伊尔迷也在,不然都不知道要怎么解释。 飞坦目光静静落在罗盘上。 这是个危险的物品。 不适合留在她手里。 可这东西在别人手中不好用,又不能找借口要过来。 而且……能瞒多久? 飞坦将视线落回星叶身上。 她如此依赖库洛洛,最喜欢库洛洛。 对每一人都很在意,发自内心的友善。 真到了撕破脸那天该如何。 一刀杀了她以绝后患吗?还是用她来威胁揍敌客家? 又或者…… 对面的芬克斯显然也陷入了同样的谜题中。 二人对视一眼,连此前的针锋相对都短暂消失,有的只是同样的考量。 这时信长说:“一样一样来呗,先给飞坦找除念师再说。” 他指了指星叶手里的罗盘道:“我倒觉得这个挺好,星叶,就用它来找找看吧。” 星叶迟疑道:“行吗?可它好像要坏掉的样子。” 坏没坏大家心里都有数。 也就只有她这个傻孩子被蒙在鼓里。 “没事。”信长道:“试试呗,待着也是待着。” “也好。”星叶说。 况且她本来也是打算出门给飞坦找除念师的。 “那就这么定了吧,我们明天就出门!”星叶说:“那都谁去?” 首先,飞坦肯定不去,因为他腿不方便行走。 信长出于强化系的直觉说:“我不去。” 侠客说:“我也不去。” 笑话,谁去谁傻子。 芬克斯说:“我去——” 飞坦打断他:“你不去。” 芬克斯挑眉:“?” 飞坦笑了:“你试试看。” 芬克斯也笑了:“试试就试试咯。” 比刚刚强烈十倍的杀气爆发开来。 “那岂不是就剩我了?”西索简直唯恐天下不乱,这时开口道:“我去~☆” “……”你去个屁! 哎呦喂我真是求求你们了! 侠客是真的要崩溃。 眼看场面一触即发! “好吧好吧我去我去!”侠客喊道:“你们都消停消停吧。” 几人目光一齐朝他看去。 侠客说:“最少两个人一起行动,那我和叶叶去就可以了吧?放心,少则一周,多则一个月,我们很快会回来的。” 第37章 侠客的话让大家顿了顿。 第48章 “你去?” 飞坦声线极轻,充满了不信任。 芬克斯也臭着一张脸。 侠客:“……” 你们以为我愿意去吗? 我超不愿意的好吧! “那你们自己看,反正这儿就三个人,信长、西索、我,所以……” 侠客话没说完,芬克斯说:“当我死了?” 飞坦:“呵。” 侠客:“……” 团长我好想你!! 于是—— “抛硬币吧。”信长无奈道:“没招了。” 抛硬币也行。 可怎么抛? 又不是简单的是非题。 芬克斯就算抛到了‘去’,飞坦也不会同意。 相反,就算抛到了‘不去’,芬克斯也不一定愿意留守。 眼看着局面越来越糟糕。 “呃,那个……”星叶弱弱举手:“我是说,我还在呢,你们是不是,把我给忘了?” 飞坦和芬克斯一起看向她。 就见她白着一张脸。 再加上病还没好,看上去像是要碎了。 仿佛是没搞懂局面为什么变成这样,却又多少猜到一点跟自己有关系,所以满眼的迷茫自责。 五秒后,飞坦和芬克斯强压着火气撤了身上的念。 侠客狠狠松了口气。 他道:“行了,还是叶叶你来挑吧,反正人都在这儿了,你挑谁谁就跟你走好了。” 这话说的。 跟翻牌子差不多。 把芬克斯和飞坦听的全都眉角一抽,但他们俩沉默对峙片刻后,居然什么也没再说,竟是默认了这种玩法。 于是所有人将目光看看向星叶。 星叶被看的一哆嗦。 . 星叶确实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 不过是出门找个除念师而已,只有她要拿着罗盘所以必须得去,至于其他人,谁去都行啊。 为什么要吵起来? 有什么好吵的。 她看看左边的飞坦,又看看右边的芬克斯,就见这两位前辈像在较着什么劲儿,又在顾忌着什么强压火气似得。 作为一个情商偏低但不是丁点没有的人。 都闹成这样了,她要真说毫无所觉是不太可能的,却又由于太过朦胧而不敢确定。 而且……怎么会呢? 他们一个是老师,一个是前辈,都是长辈。 比她大很多啊。 他们还都那么强大,那么厉害。 而她废物的要命。 性格软弱。 毫无优点。 会喜欢她什么的,是怎么想都不可能的呀。 所以应该还是她想多了吧。 于是—— 星叶道:“那就侠客跟我一起去吧,芬克斯老师……” 她说着看向因为她这个决定而满脸不爽的人:“你留下好吗?我这一个月来真的成长很多哦,不会有什么问题的,会很快回来,嗯?” 她语气小心翼翼。 芬克斯还能说什么? “行。” 他干脆利落地吐出一个字,起身走了,不过没回楼上,而是推门消失在夜色中。 星叶又问飞坦:“你看这样可以吗前辈?” 呵,先问了芬克斯才来问他。 飞坦简直要被气笑。 他正要发作,星叶倾身过来握了下他的手,商量道:“就这样吧,好不好?” 她语调柔软,带着几分恳求,轻轻捏了捏他的拇指。 是有要结束这场闹剧的意思了。 沉默片刻,飞坦转身就走。 为了方便轮椅上下楼,旅团租的是带电梯的房子。 他堵着气进电梯回了二楼。 见风暴中心的二人走了,信长和西索也就都撤了。 这场会议不圆满结束。 星叶松了口气,暗戳戳问侠客:“好了,问题解决了,那么现在怎么办,你说我该先去哄哪个?” 侠客:??? 都迟钝成这样了,您竟然还有哄人的意识呢? 星叶见他一脸看傻子的表情,大概就猜到他在想什么,小声道:“我又不是真的傻,他们是因为我在吵架啊,可是我确实想不通为什么唉,毕竟……” 她咽下了心里那离谱的猜测,挠挠头道:“或者侠客你看懂了吗?要不你给我讲讲呗。” 侠客看懂了。 但他不敢讲。 讲了容易挨揍。 见她漂亮的大眼睛里闪着清澈愚蠢充满求知欲的光芒,侠客温柔地拍拍她的脑袋瓜子道:“没事,不用懂,无知也是一种幸福。” 星叶:“……” 我怀疑你在内涵我并且有充足的证据。 时间不早了,二人又聊了几句,侠客让星叶用罗盘找了下除念师的方位,便准备回去了。 星叶问:“那我们明天就启程吗?” 侠客说:“先不,我要稍微调查一下,确定一下航向和中途停靠点,你有没有需要准备的东西?” 星叶一顿。 她还真有。 手机、衣服、各种用品……由于离开太久,全都得重新买,这次去找除念师没有明确目的地,仅凭一个罗盘方向寻找,多长时间都有可能,所以要把东西备全才好。 当然还有……念能力。 之前抄飞坦前辈的念能力已经过期了。 她现在两手空空毫无一战之力。 可刚刚飞坦气成那样,会愿意给她抄吗? 尤其这次要抄久一点,怎么也得够半个月吧…… “对吧。”见她一副头大的模样,侠客说:“所以说不要急,过几天再出发就行,正好你病刚好,也养一养身体,飞坦的腿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不差这点时间。” 行吧。 星叶点点头,也只好如此。 . 接下来几天星叶便开始做准备了。 库洛洛十分贴心,知道她没有钱,临走之前给她留了一个新手机和一张他的副卡,说是没限额随便花。 星叶觉得她哥哥真是全天下最好的哥哥! 于是她上街买了一些日常用品和几件便于行动的衣服,毕竟她以前的衣服都是各种小裙子,实在不利于跑路。 在侠客的要求下,她还准备了一只备用手机和天线——侠客已经知道了她的念能力,从有备无患的实用方向考虑,一旦形势紧急要借念能力给她,她就可以立刻使用。 侠客还额外叮嘱道准备是准备了,可千万不要告诉芬克斯和飞坦。 星叶说他真的多虑了,因为这两个人最近完全不理她。 自从上次散了会,芬克斯夺门而出,飞坦拂袖而去,星叶就没再有机会跟他们说过话。 哪怕平日见到,她热情的上去打招呼,二人也是轻飘飘看她一眼转身就走。 吃饭的时候遇到,她在他们旁边坐下来,也会被冷漠躲开。 都别说借技能,日常沟通都成问题。 搞得星叶十分尴尬,不知道该怎么办好。 尤其是飞坦。 此前在荒岛每天跟他生活在一起,星叶早就习惯了跟他聊聊天啊,吐吐槽啊…… 冷不丁被这样冷落,几天下来,哪怕是好脾气的星叶心中也不免带了点气。 心道不理就不理好了,哄也哄不好,大不了就不跟他借技能了! 倒是侠客蛮着急的,越临近出发越问她有没有跟飞坦把技能借好,如果飞坦不肯借,那么芬克斯也是好的,如果两个人都不肯消气,西索也不是不行,毕竟西索肯定十分乐意。 搞得星叶十分头大,觉得他像个拉皮条的掮客。 这天终于到了出发前夜。 侠客过来敲门问星叶有没有跟飞坦借好念能力。 星叶:“我求求你了,他不肯借我,我也没有办法。” “那不行啊,咱俩本来就战力不足,万一路上遇到突发情况很难应对。”侠客问:“你们还在闹别扭吗?” 就不是闹别扭的问题。 是飞坦单方面的不肯理她。 “我真的努力过了,可是哄不好啊。”星叶可怜巴巴道:“如果实在不行,你就让我抄一下作业呗?他们有的,你也有啊。” 侠客双手交叉捂住自己,用黄花大闺女自卫的姿势道:“有是有,可是能不要尽量还是不要啊,我可还是初吻呢。” 星叶:“……” 真过分啊! 初吻了不起吗?! “反正就是这样了,我真的无能为力。”星叶说:“而且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吧,咱俩只是找人,并不惹事,你觉得呢?” 侠客觉得不行。 不是说他们不惹事就够了。 幻影旅团作恶多年,仇家众多,难保不会有人来找麻烦。 侠客倒不是害怕什么,如果只有他自己,死了都没关系,可关键这不是带着一个十分重要的团宠嘛! 万一把人弄丢了或是怎么,他也别回来了。 第49章 尤其已经在海上丢过她一次。 虽然大家没有说什么,但侠客自己难过心里这关。 “总之你今晚就去找飞坦,一定一定要把他的念能力抄过来,他的技能是反伤类的,很适合你这种战力不足的人。” 考虑到飞坦脾气很硬,确实有可能不借,侠客道:“或者,你直接去找芬克斯。” 星叶迟疑道:“可是芬克斯老师也还在生我的气……” “你芬克斯老师生气,是气你不带他。”侠客打断她说:“他知道你明天要走,肯定会借你。” 飞坦的话,侠客不好说。 芬克斯来讲,在海上找人的时候,侠客是亲眼看到他有多坚持的。 当最后两个岛没搜到人的时候,芬克斯一个人在船头默默站了很久,侠客都担心他会不会跳下去殉情。 “总之你相信我。”侠客诱哄道:“你要天上的月亮他都恨不得能给你摘过来,你去找他一定没问题。” “当然啦,你要是借不过来——” 侠客笑眯眯道:“那咱俩也别去找什么除念师,就搁家打游戏算了,让飞坦坐几年轮椅没关系的,放心,他耐造地很。” 星叶:“……” 于是在侠客威逼利诱的怂恿下,星叶决定最后努力一把。 她先下楼去切个果盘,接着准备了一些甜品,端着上楼之后,在楼梯口站定。 这栋楼的楼梯位于中央,芬克斯和飞坦分别住在房子左右两侧。 星叶看看这边,又看看那边。 选飞坦? 毕竟有‘革命友谊’的情分在,再者已经抄过两次,是熟练工了,如果好好讲一讲,想必他不会太过无情。 但飞坦生气的原因星叶十分模糊,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哄才好,无处下手。 选芬克斯? 老师对她一直都很不错,非常照顾,如果求一求或许问题不大。 而且正如侠客所说,他生气的动机十分明确,就是没带他而已。 应该会更好哄一些吧? 这样想着,星叶也就按照侠客的建议,抬步往左侧走去。 敲了敲门。 很快传来动静。 门开后是芬克斯一张凶悍的脸。 他穿着个宽松的黑色大裤衩,光着膀子,脖子上搭了一条毛巾,头发微湿,不像平日里打理的那么整齐,应该是刚洗过澡。 星叶与他对视两秒,漏出一个微笑,正要说什么。 芬克斯‘啪’地一声将门关上了。 星叶:“……” 吃了个闭门羹。 星叶笑容消失,重新敲了敲门。 “老师,能聊聊吗?”她对着门板问:“我明天就要走啦,有件事情想拜托你一下。” 门里很久没有动静。 直到一分钟以后门才重新被打开。 这次芬克斯衣着整齐,头发也被擦干,只是面色仍旧冷冷的,道:“进来吧。” 他的房间跟星叶房间格局差不多,装修是黑白灰的风格,偏冷色调一些。 跟着进去,星叶把手里的托盘放到桌子上。 “给你准备了一点夜宵,要吃点嘛。~” 芬克斯看向她。 星叶穿着一条蓝色连衣裙,小腿皮肤白的晃人,脸上刻意堆砌的笑容也很晃人。 目光从她已经干净了的锁骨上扫过,芬克斯道:“废话少说,要我帮什么忙,说。” 呜呜呜老师还是这么的不客气。 星叶笑容淡了淡,扭捏道:“呃……其实,其实倒也没什么,就是……” 她半天憋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芬克斯往床上一坐,长出一口气道:“你到底什么时候,能改一改这说起话来吞吞吐吐的臭毛病。” 倒不是她吞吞吐吐。 主要真的很不好说啊…… 总不能直白地说‘能让我亲一会儿吗,我想抄你的念能力去给飞坦找个除念师回来。’ 这话说出来两个人肯定都会很尴尬的啊! 星叶脸颊憋得通红也还是憋不出来,只是站在那里犹犹豫豫、手足无措。 芬克斯打量着她,就差不多猜出什么来了。 半晌,他表情缓和了一些道:“要借技能,是么?” 星叶眼睛一亮,赶紧点头,“是的。” 接着:“你怎么知道?” “白天侠客跟我提过一嘴,说你们要走了,怎么——”芬克斯说:“飞坦不肯借你?” 提起这个星叶就叹气,道:“前辈还在生我的气,哄也哄不好。” 芬克斯作恍然状:“哦,所以才来找我。” 星叶:“……” 是这样没错。 芬克斯哼笑一声:“那你怎么敢保证我就能借你?” “就借一下吧。”星叶苦着脸道:“你要是也不借,侠客就不肯带我走了。” 她轻轻拉拉他衣袖,商量:“时间不长的,就两分钟,好不好?或者多长时间听你的也行。” 第38章 ——听你的也行。 芬克斯自嘲地笑了笑。 这人为了给飞坦找除念师,眼巴巴跑来求他,明明可以带他一起走,却顾忌飞坦的感受选择只带一个非战斗人员。 现在连这种事情竟然也愿意让步。 而可笑的是。 他竟然无法拒绝。 说不清是从什么时候开始。 只要是这个人的要求。 无论是什么,他都没办法拒绝。 沉默半晌,芬克斯两手撑着床,往后一靠,说:“行,来吧。” “来,来吧?”星叶一怔。 芬克斯抬眼:“不然呢,让我来吗?” 他抬手勾松领口:“也可以,看你要求。” “呃……” 星叶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主要此前抄过三次技能,都是对方主动,她还真就不是很会。 不过见芬克斯姿态懒散地坐在这里,一副任她作为的样子…… 星叶十分感动,老师真的太尊重人了! “行吧,那就我来吧,真的非常非常感谢!” 星叶说着将头发揽至耳后,接着来到他身前,挤进腿间,捧起他的脸,神色虔诚地将唇印了下去。 好软。 好香。 这是芬克斯脑子里第一个念头。 第二个念头就是不行,忍不了。 他手指抓着床单,脊背绷的很紧,用尽全力克制才能忍住不去抱她。 没一会儿,星叶将头抬起来一些。 芬克斯缓了口气:“怎么了?” 他喉结滚动:“时间没到吧。” “没有。”星叶扶着他肩膀,忽然笑出来声来,道:“抱歉,稍微有点累了,我能缓一缓再继续吗?” 主要是嘴巴这么贴着不动,腰真的很酸。 而且还挺尴尬,甚至有些好笑。 她正要退开一些,芬克斯却突然抬手揽过她,将她抱起来放进床里,接着自己也在旁边躺下来,拇指在她嘴角轻轻擦过,说:“那这样呢?” 身下床铺十分柔软,是干净的洗涤剂味道。 星叶偏头看着面前的人。 芬克斯面部线条冷硬,神情异样的冷淡,虽然还是凶巴巴的,却好像跟平时有哪里不一样。 “这样确实……不累了。” 她缓慢地眨了下眼睛。 “嗯。”芬克斯说:“那要继续吗?” 说完为了显得自己不是十分期待,他又补充了句:“或者你再歇会儿也行。” “那倒是不用。” 星叶笑了下,接着慢慢靠过来,嘴唇重新贴了上去。 鼻息间都是她的味道。 搭在后颈的手非常柔软。 芬克斯长出一口气,闭上了眼睛。 忍不住伸手将她揉进怀里。 好喜欢。 好喜欢好喜欢好喜欢好喜欢。 喜欢到,想把她变成自己的。 想要一直这样下去。 手臂一点点收紧,又不敢太用力,克制本能克制到肌肉都在颤抖。 “唔……” 星叶被他忽然抱紧吓地哼出一声,嘴唇微微张开包裹他湿润的下唇。 芬克斯即刻翻身将她压在身下。 他一只手肘撑在星叶头侧,是环抱的姿势。 另一只手捉起她十指相扣。 男人身形紧绷有力,对于星叶来说过分高大,她就像被什么大型食肉动物衔住拖进了洞穴里一样。 简直有一瞬间的心惊。 可对方克制地没有再进一步动作,只是贪恋地在她嘴唇上轻轻磨蹭,就连双手都老老实实没有乱碰,她心里的惊跳又很快退去。 气息交缠。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当一百五十秒数到的时候,星叶准时推了推他。 芬克斯将头抬起来一些。 “时间到了?” 他贴在她脸侧问。 星叶脸颊红透,低低“嗯”了一声。 第50章 “好。” 说完后,芬克斯起身,重新拿了衣服去浴室,道:“你回去吧。” 星叶叫住他:“老师。” 芬克斯身形一顿。 星叶从床上坐起来,整理了一下被压乱的头发,道:“谢谢你啦,今天真的非常感谢。” 已经数不清是第几次被感谢。 男人高大的背影瞬间透露出一股不知道是无奈还是什么的情绪。 反正十分沧桑。 停顿片刻,芬克斯回身将人拉起。 捏着后颈一路将她拎到门口,打开门丢了出去。 . 另一边。 侠客正准备睡觉,门忽然被敲响。 门一开,就见星叶微笑站在门外。 侠客若有所感:“是谁?” 星叶眸光温润带着扭捏:“你猜。” 侠客见她这么高兴:“飞坦?” 星叶:“不对。” “好吧。” 侠客叹了口气。 “哎?”星叶听出他遗憾的语气有点奇怪:“你怎么还双标啊。” 侠客道:“不是双标,比起芬克斯的念能力来说,显然飞坦的念能力更适合你,你不会强攻啊。” 见她表情懵懂,侠客解释道:“打个比方,游戏里面,如果说芬克斯是战士,适合近战,那飞坦就是法师,可以远程,近战是一定要上前抗伤害的,法师只要后方输出就行,而且反伤技能相当于一个复活币,你懂了吗?” 要这么说星叶就明白了。 “那怎么办啊……”她说:“你怎么不早说,你刚刚可不是这么说的。” 他刚刚要是这么说,她就直接去找飞坦了呀! 侠客哈哈一笑:“保一争二嘛。” 星叶身上骤然散出念来,是跟芬克斯如出一辙的强化系气息。 看起来很能打。 侠客见状连忙将门一关。 从里面喊道:“总之就是这样啦,你再去飞坦那里试试运气吧,而且你难道都不好奇能不能同时抄两个人吗?从来没有试过的对不对?快去体验一下吧!” 哪怕是好脾气如星叶。 此刻此刻也想手刃队友。 她忽然有点后悔,选什么侠客,她就应该选西索。 最起码西索不会忽悠她去亲完这个亲那个。 关键他说的还竟然很有道理让人无法反驳。 于是当星叶回去洗了把脸冷静一会儿,再次来到飞坦门前时,几乎是带着点火气的。 “砰砰砰——” 三声敲门声响起。 片刻后,飞坦将门打开,就见星叶站在门外。 她手上没有果盘,也没有笑容,张口就是:“能让我亲一会儿吗?我想抄一下你的念能力。” 飞坦:“?” . 飞坦是知道星叶明天要走的。 这些天她的讨好他看的到。 大致原因也猜的出来。 甚至包括她今晚会来找自己,飞坦也预料的差不多。 就算她不来,一会儿飞坦也打算把人叫过来。 只是没想到她会这么的——硬气。 “你这是……” 飞坦向前倾身嗅了嗅。 没有酒味儿。 没喝。 那这是怎么了? 星叶却已经绕过他走进门来,甚至反手把门锁上。 将轮椅推到床边,星叶说:“你自己去床上,还是我扶你上去。” 飞坦:“你等等——” 星叶却已经伸手将他从轮椅上搀起来,往床上一推,接着倾身过来。 “……” 飞坦一把捏住她的下巴,阻止她:“疯了?还是傻了?” 被这样质问,星叶瘪了瘪嘴。 忽然有点委屈。 这该死的念能力! 见她眼眶漫上红晕,飞坦蹙眉,翻身将她按在床上,捏着她下巴左右看了看:“到底怎么了?说。” 星叶垂眸:“没什么。” 飞坦是个非常敏锐的人。 都不要说星叶这种不擅长说谎的人。 就算是老谋深算在他手里也过不了几个回合。 “到底说不说,不说就滚出去。”他冷声道。 星叶抬眸看他,神色一下子变得十分难过:“好,滚就滚。” 本来她过来就没觉得能真的抄走念能力。 可在起身之后,飞坦又将她拉住,接着手上一用力将她拽了回来。 “干嘛呀!” 星叶立刻还手。 她的身手是飞坦手把手教的,是怎么也打不过他的。 不消片刻就被抓住手腕动弹不得。 “放开我!”星叶挣了挣。 “你是在逼我跟你动粗吗?”飞坦气道。 “动吧动吧,又不是第一次动了!”星叶也气道:“而且你不是在生我的气吗?这么多天不理我,动粗又有什么了不起!” 她气的脸颊泛红,眉毛皱起来。 软柿子哪怕生起气来也没有飞坦那种凌厉,反而像个想咬人又咬不动的兔子。 非常窝囊。 半晌,飞坦笑了。 是真的笑了。 他一把放开她,翻身坐到一旁:“你到底从哪儿生来的气,跑到我这儿发邪火。” 星叶躺在床上没动,揉着被捏疼的手腕,抽了抽鼻子。 “手拿过来。”飞坦朝她伸手。 星叶犹豫两秒,递了过去。 “说说吧,到底怎么了。” 飞坦手指灼热,一点点揉着她被捏青的手腕。 星叶没说话,因为实在难以启齿。 而且这种事情说出来,会显得她得了便宜卖乖。 不过她虽然没说。 飞坦却猜的差不多。 她嘴唇颜色殷红如血。 除了本身念能力的清甜以外,还带着一股强化系的野狗味。 白天侠客来隐晦试探过他的态度。 既然来试探了他,那就必然也试探了另一个人。 他没同意。 不代表别人不同意。 飞坦面色冷下来一点,却到底没有深究。 跟之前情况不一样。 她要出门。 多一点手段保护自己没什么不对。 而且就她这怂样。 搞不好是侠客怂恿的。 完蛋玩意儿。 “好了,回去吧。” 见她手腕上的淤青褪去,飞坦说:“回去换好衣服再过来。” “啊?”星叶愣了下。 飞坦说:“你今天睡我这儿。” “啊??”星叶又愣了下。 飞坦微笑:“有意见?” “呃……”星叶说:“倒是也没有。” 同床共枕也有过一段时间了,能有什么意见。 飞坦:“那?” 品着飞坦这个态度,星叶迟疑道:“没意见,但是……有想法……” 如果说,真的也能抄到的话。 见她眨巴着眼睛,隐隐期待。 飞坦挑了挑眉,伸手,把她脸捏的嘟了起来。 “那就,回去,把自己洗干净,洗的香香的,换一件漂亮的睡衣,再过来。” 他金色眸子依旧是无机制的冷漠,却带上点似有若无的笑意:“听清了吗?” 星叶:“……” 呜。 嗯。 第39章 当晚。 星叶如愿拿到了第二个人的念能力,超额完成任务。 飞坦十分大方且主动。 亲了她两分半不说……好吧,或许不止。 直到她身上那股强化系的狗味儿完全被变化系的气息覆盖才肯停下来。 还在她脖子上又咬了个整齐的牙印。 比上次还明显。 是耳朵下面一点的位置,什么衣服都盖不住。 衣领下也咬出一片痕迹。 房间拉着厚重的窗帘,没有开灯。 只有窗帘缝隙透进一些微光。 一片黑暗中,星叶被他啃得有些崩溃:“前辈你别这样……我明天要出门的,让我怎么见人……” 飞坦却完全听不进去。 钳着她双手,埋首在脖颈间。 锋利的犬齿研磨啃咬。 说疼又不疼,说不疼又有点疼,痒痒麻麻还很烫人,让人昏昏沉沉、脊椎酥软。 “不要了。” 又过了一会儿,星叶觉得自己越来越不对劲,颤抖道:“不行……” 飞坦将她双手松开:“真不要?” “真不要。”星叶将他推开一些,有点恼他:“再说已经够了呀,都半个月了……你亲我别的地方又不涨时长。” 飞坦:“你怎么知道一定不涨。” “嗯?” 星叶脑子不算清明,感受了一下才道:“就是没涨啊,还是半个月。” 飞坦:“我有个猜测。” “什么?” “肢体接触或许可以突破半个月的时长限制,但要到什么程度不一定——”飞坦轻声:“想试一试吗?” 第51章 星叶闻言吓了一跳:“不行吧……不合适的……” 飞坦:“怎么不合适?” 怎么都不合适。 特别不合适。 这怎么可以? 肯定不行的呀! 即使是为了念能力。 怎么能。 而且—— 星叶惊慌:“我,我不会的。” “我教你。” 飞坦俯在她耳侧,低沉嘶哑的嗓音带着几分蛊惑:“不会做到最后,你说停就停,嗯?” 说话间隙他手也不闲着,有一下没一下捏捏她柔软的手臂,圆润的耳垂。 星叶被撩的呼吸错乱,无法思考。 “可是——” 她结结巴巴:“还是不合适,做这种事情的话……我,我,我还没成年,对你负不了责任的呀。” “哈?”飞坦怀疑自己耳朵坏掉了:“你说什么?” 她刚刚说谁对谁负责? 星叶呜咽一声道:“我是说,如果,如果这样……” 她话说到一半就说不下去,也觉得自己好像是有点蠢,慢慢抬起双手把脸捂住了。 反应过来之后,飞坦开始笑。 笑的……都快软了。 如果不是真的了解她是没脑子。 他甚至都要怀疑这人是不是在玩什么欲擒故纵的把戏。 “你的脑袋里,到底装了些什么。” 飞坦拿下她一只手,漏出她一张羞红的脸,道:“我可用不着你负责。” 星叶:呜呜呜 是啊,负责什么的。 飞坦一直都不在意这个的。 而且只是为了研究念能力而已。 是她想太多。 果然会喜欢她什么的,一定是不可能的吧。 “同时,我也不会对你负责。” 就在星叶尴尬到无以复加时,飞坦神色稍微认真了些,道:“你的念能力就是这样,亲密关系只会是累赘,劝你不要交男朋友,没有意义,如果极端情况为了保命,做什么都是会被允许的,哪怕出卖色相,知道了吗。” 见她有些不在状态,飞坦捏捏她的脸:“听到了没啊。” 星叶懵懂地点点头。 却完全不像是听进去的样子。 飞坦叹了口气。 感觉说了也是白说。 她这脑仁是水当当的。 旖旎的氛围一被打断便有点难以为继。 飞坦正要退开一些,星叶抬手圈住他的脖子,道:“那……那要不,试一下?” 她银色长发披散,一侧衣领滑落,漏出精致漂亮的锁骨,蓝色眸子湿润明亮,诱人的天真,夜色中十分动人。 静默片刻,飞坦缓声:“你确定?” 如果真的能延长使用时间。 是好事。 总比每过半个月就找人亲一下强。 而且飞坦如此大公无私。 还这么开明。 星叶小心问道:“不想继续的话,是可以停的,对吗?” 飞坦顿了顿,眉眼隐在夜色中,弯起一点弧度:“嗯,当然可以。” 于是星叶点了头。 再次亲过来。 便一发不可收拾。 星叶一直觉得飞坦这个人有点过分,借个技能总是搞得乱七八糟,做很多多余的事情。 可她又总是没办法拒绝。 因为他真的……很会。 跟表面的阴郁冷漠看上去不一样,他总是知道怎么做她能忍受,怎么做她会愉悦,哪里敏感,哪里不可以。 话很少。 但是动作精准。 由于被要求穿一件漂亮的睡衣。 星叶特意穿了最喜欢的。 浅粉色宽松纯棉睡裙,很规矩的半袖,有可爱的蕾丝和小熊印花。 这会儿全成了阻碍。 他掀起一点睡裙边缘。 星叶被烫地轻哼出声。 哼完又咬紧嘴唇,觉得不好,因为房间里非常安静,一点点声音都会被无限放大。 “时长有变化吗?”飞坦从她脖颈一路吻下去。 “没有……”星叶抓紧他手臂,晕晕乎乎:“这真的能行吗?” 飞坦也不确定,但这会儿他舍不得放开她。 拇指轻轻划过,惹起她一片战栗。 他喜欢她的反应。 青涩而敏感。 房间里的混杂了花香果香各种香的气味越来越浓。 他也喜欢她的味道。 而且从神情来看,她也是不讨厌的。 “时长有变化就告诉我。” 飞坦声音很哑:“不想继续,也告诉我。” 星叶:“……好。” 于是飞坦便埋下头去。 “嗯……” 星叶倒吸一口冷气。 从未有过的陌生感受,让她忍不住蹬他一脚,却因为得到过可以停下来的保证,暂时没有阻止。 她努力让自己保持清醒,好好关注时长。 可是,好难。 最初的难忍过后,愉悦漫上来。 很痒。 呜…… 房间太黑,她忍不住想抓点什么,便抓着他的头发,喉间发出细碎的声音。 或许是觉得差不多了。 灼热的手掌渐渐移向床尾方向。 不行! 真的不能继续了! 星叶:“飞坦前……唔……” 她刚开口便被一个重重的吻堵住,接着身体一轻。 飞坦靠着床头,将她抱在腿上,一只手臂从她身后绕过,掐着后颈将她按下来细细吻着。 气息交叠,未尽的拒绝被尽数吞没。 飞坦另一只手指甲忽然变得锋利。 胯骨边缘的布料断裂。 星叶倏然睁大双眼。 “呜……” 她弓起腰,发出一声颤音。 飞坦更深地吻着。 他对人体了解十分深刻,手又很稳。 怎么疼痛他很懂。 怎么舒服他自然也很懂。 星叶毫无经验,被这样掌控,人都不好了。 这样面对面根本无处可躲,想说不行又被堵住说不出口,只能攥紧他的衣服。 骗子! 这个大骗子! 什么想停下来就可以随时说! 他根本就不让说! 星叶脑子里仿佛有一根紧绷的弦。 岌岌可危,只有一点相连,却韧而不断。 不行。 不行不行不行不行不行。 好痒。 太……太过分了。 前辈是个大混蛋! 怎么可以这样? 怎么又变成这样了!? 到底为什么要这样嘛。 有必要做到这种程度吗? 星叶心跳快到要窒息,脑子一片混乱,什么都理不清。 她很想停下来想一想。 可飞坦态度强势,完全不给她拒绝的机会。 最后一刻,她隐隐感觉有什么就要突破屏障,飞坦终于放.开她。 星叶几乎哭出声来:“你,你骗人……” 飞坦:“我哪里骗人。” “你说过,不愿意可以停下来的……” 一道轻哼。 飞坦将她放下来。 骨节分明的手指在她圆润耳垂上捻了捻。 “你不愿意了吗?”他问。 他手指很润,像沾了油。 沉默两秒,星叶双手捂脸,拉长声音“呜”了一声。 飞坦又笑起来。 笑了一会儿,他问:“快了吧?” 星叶自己也有感觉。 快了。 好像真的可以。 太过分了。 这种规则。 这到底是什么鬼的念能力? 怎么可以这样…… 正想着,就感觉他离开一些。 裙子边缘掀起一点。 “别!” 星叶这次是真的在哭了,但很快就由于失神发不出声音。 .......... 他竟然很了解她。 星叶忍不住抓着他头发娇呼出声。 飞坦停了下来。 将软成一团的人送到枕头上,用被子裹住。 房间里那种甜香已经是浓郁到腻的程度。 飞坦咬了咬她耳朵,恨恨:“你要把我揪秃了。” 星叶却没说话。 “怎么了?”他问。 星叶还是没说话,拉起被子,将自己从头盖到脚。 要把自己捂死吗? 飞坦把被子拉开一些,却被她伸手抱住了。 接着她整个人贴过来。 飞坦一顿。 虽然亲密行为有过不少。 但这还是她第一次抱他。 胳膊圈着精壮的腰身抱的很紧,脑袋埋在他胸前不肯抬起来。 二人睡衣轻薄,该感受到的和不该感受到的都能感受到。 飞坦眸色暗了暗,抬手捏捏她后颈。 “起来,我要去洗澡。” 星叶却没放手。 飞坦没再催她,过了会儿,问:“多长时间。” 第52章 闷闷的声音从胸口传来:“六个半月。” 六个半月,去掉接吻得到的半个月,就是六个月。 还行,够用了。 不算多也不算少。 不会再被逼到找别人借完念能力,回来跟他哭着发邪火了。 飞坦捋捋她的后脑勺:“是从哪个步骤开始涨的?” 星叶:“……” 飞坦:“是用手的时候,还是k?” 星叶:“…………” 飞坦懂了。 shuang蒙了吧。 正事都忘了。 可真行。 不过这种接触竟然真的可以增加使用时长。 他不由得有一个更离谱的猜测——如果做到最后,会不会像团长‘盗贼的极意’一样,只要抄写者不死,就永久拥有? 从刚刚的情况来看,很有可能。 使用时长很可能与接触程度和愉悦程度相关联。 即使不是永久,也一定时间不短。 对于放荡一点的女人来说,这种念能力真是无比方便。 睡完就走,又不影响被抄人,甚至不会被寻仇。 她身上甜美的气味恐怕也与此有关。 诱捕抄写者的利器。 可对于怀里这个怂货来说,就是灾难了。 她究竟是怎么想出这种能力的? 飞坦手掌有一些没一下地捋着她的脑袋瓜子。 忍不住问:“你的念能力,到底是哪儿来的灵感。” 星叶顿了顿,声音依旧闷闷的:“没,没什么灵感啊。” “少糊弄我。” 飞坦垂眸,掐着后颈让她将头抬起来一些,盯着她的眼睛道:“把过程完完整整告诉我。” 星叶这才吞吞吐吐将前因后果说了说,比如那个奇怪的梦啊、费婕啊。 还有双子岛被芬克斯亲了一下啊…… 飞坦冷哼一声,眯起眼:“果然是他——” 接着怒其不争道:“还有你,也未免太容易被影响了吧。” 星叶:“……” 她也不想的! 她后悔很久了! 见飞坦表情冷冰冰的不太开心,星叶弱弱问道:“然后呢,问这个做什么呀?” 沉默两秒,飞坦没有将自己的推测说出来。 毕竟只是推测而已。 说了再给她提供灵感去找人胡乱尝试就麻烦了。 “没事。”他叮嘱道:“这件事情不要告诉别人,侠客和芬克斯都不要说,还有团长。” 星叶:“为什么?” 当然是怕有人别有用心。 飞坦:“让你别说就别说。” “唔……”星叶想了想道:“你是怕我哥担心我早恋吗?没关系的,我一定听你的话不找男朋友,再说咱俩只是念能力研究,我是不会多想的,我哥应该也不会误会。” 飞坦:“……” 艹。 刚刚他还不知道真的可以延长时间,甚至可以更长。 可是……算了。 半晌,他没好气道:“好了,快起来,我要去洗澡了。” “我不。” 星叶累了,完全不想动。 飞坦热乎乎的抱着非常舒服。 “就再让我抱一小会儿行么。”她奓着胆子耍赖道。 飞坦揽着她,忽然用力收紧。 星叶感觉到什么吓了一跳。 他嗓音低哑:“你再抱一小会儿,就干脆也帮帮我好了。” 星叶咽了咽喉咙。 她虽然不是很懂这个‘帮帮’是要怎么‘帮帮’。 但求生欲使然,胳膊还是一点点松开,默默滚到一边去了。 滚完又好奇回头,天真发问:“要怎么帮?如果,真能帮到你的话……或者你再教教我也行?” 飞坦听笑了。 他是个不废话的人,从被子里抓出她一只手拉过来:“确定要学?” 说完,就见她脸上的表情从困惑到茫然,茫然到惊吓,最后到窘迫羞赧。 掌心里的手挣扎着。 飞坦没有放开。 她怕烫似得将手指蜷起来,被他一点点揉开。 互相间动作难免碰到。 飞坦喉间发紧。 凑近一些,他嗓音又沉又哑:“所以,要学吗?我也不骗你,这个肯定不涨时长,不过你要是敢学,我就教你。” 飞坦本想吓吓她就算了。 谁想犹豫了一会儿,她竟然没再说不行。 蜷起来的手指慢慢松开。 “那倒是,也可以。”星叶小声道。 飞坦神色微怔,反倒是先松了手。 接着蹙眉:“你还是歇歇吧。” 正要起身,却被她拉住:“你都帮我研究念能力了,我帮帮你好像也没什么不行,毕竟……你是为了帮我才这样。” “不过我真的不会,没做过的。”她含羞带怯地摇摇他的衣袖:“呐,你就教一教我好吗?” “……” 飞坦自认为不是个正人君子。 不,他连个好人都不是。 她真以为他在单纯的帮她研究念能力吗? 真以为他有那么义正严词、毫无私心吗? “这都敢学,就不怕我对你做些什么?” 飞坦挑眉。 “难道你对我做的还少吗?”星叶难以置信:“都这样了,你还想对我做什么啊?” “……” 飞坦瞬间语塞。 已经数不清是第几次被她一句话搞的半天接不上来。 于是他没再回答,拉着她手慢慢上去。 她手指微凉,瑟缩了下。 他盯着她的表情,以为她或许会到此为止。 谁想停顿片刻,她迟疑地碰上去,不轻不重。 飞坦闷哼出声。 星叶手一抖,吓了好大一跳:“对不起!我是不是太用力了……” 飞坦:“……” 没有,是太爽了。 她的手柔弱无骨,一丝薄茧都没有。 缺点就是太小了,包不住。 见她一脸天真的担忧。 到了这种程度,哪怕以后被憎恨也没办法停止了。 飞坦包裹她的手,引导她继续下去。 星叶确实是不会。 哪怕被他教着也不行。 轻重缓急一点数都没有。 技巧生涩,慢到让人暗暗咬牙。 飞坦忍不住低声催促:“快一点。” 星叶:“……” 她在努力了! 可是又难为情,又累,完全不知道要怎么样才行。 星叶忍不住抬头看去。 飞坦五官冷感,神情漠然,再加上平日里寒着脸,看上去总感觉与红尘无关,可此刻他额角的汗顺着脸颊滑下,眸中欲色沉重。 很……色气。 轻轻滚动的喉结看起来也很好吃。 稍稍凑近一点,她也学着他轻轻咬了一口。 ‘嘶——’ 飞坦捏紧她的手。 星叶赶紧松嘴,小声:“疼啦?” 接着偷笑:“谁叫你总咬我,我也咬咬你看你疼不疼。” 飞坦却没像往常一样跟她抬杠。 垂眸看她两秒后,手掌移到她后颈捏住,往自己脖子上一按:“咬。” 星叶惊讶:“你竟然喜欢这个……” “用点力。”飞坦下巴在她额头蹭了蹭:“手别停。” 夜色沉重。 窗外路灯闪了闪。 走廊里不知道谁开门出去又回来,或许是半夜打游戏打饿了出门找零食的侠客,又或许是出去鬼混刚回来的西索。 房间里则一片难以言喻的旖旎。 飞坦不是个重欲的人,这会儿却心跳很快。 他不喜欢被人抓住弱点,却主动卸下防备,暴露最脆弱的部位。 如果不是一起流落荒岛生死与共,深知她脾性如何,以飞坦为人的警惕性,这辈子也不可能跟哪个女人在床上做这种事情,甚至还让她睡在枕边。 .................................. 不知道过去多久,飞坦眉头蹙紧,接着放松。 一瞬间的快乐与满足,从未有过的失重感。 “前,前辈……” 星叶嗓音颤抖。 骤然的一片狼藉让她有些无措。 “不要叫我前辈。” 飞坦喟叹一声,眉眼隐在沉暗的夜色中,在她唇上重重一咬:“否则我会觉得,你脑子坏掉了。” 第40章 浴室传来水声。 星叶觉得自己进入了某种虽然不困但无法思考的状态。 手有点酸。 脑子一片空白,好像是真的坏掉了。 直到飞坦回来,她都还没回过神。 身后的人掀开被子躺下,带进股潮湿的水汽。 星叶想回头看他,却被他按着脑袋又转了回去。 将人揽进怀里。 飞坦凑到她后颈,声音低哑:“去洗吗?不洗就睡觉。” 半晌。 第53章 “洗。”星叶说。 得洗个澡,还要回去换个衣服和坏掉的内裤。 身上全都是飞坦的味道。 可是她有点犯懒,不想动。 “都几点了。”飞坦说:“要洗就快去。” 是啊,几点了。 一定很晚了。 星叶想摸出手机看看时间,却发现落在房间里了,飞坦的手机刚好在枕头旁边。 “能看看你的手机吗?我的忘带了。”她问。 飞坦:“嗯。” 星叶拿起按亮一看,才发现已经凌晨一点。 竟然胡闹了这么长时间! 考虑到明天还要出门,她赶紧起身去把自己收拾干净,回来往下一躺之后意识到一个问题。 念能力都借到了。 流氓也耍过了。 她还回来干什么? 偏头看了看,飞坦侧身合着眼睛。 应该是睡了吧。 星叶起身准备溜走。 “去哪儿。”飞坦问:“还没收拾好吗?” “呃。”星叶一顿,道:“收拾好了。” 飞坦睁开眼睛看她。 星叶心虚地移开眼。 “哦——”飞坦懂了,冷笑一声:“你走吧,拜拜。” 星叶:“!” 飞坦前辈怎么像个显微镜似的! 看一眼就知道她在想什么! 而且好像被谁辜负了一样…… 算了。 星叶掀开被子又躺回去。 飞坦:“不走了?” “不走了。”星叶叹了口气:“累了。” 飞坦重新将胳膊横过来,收紧将她拉到身边。 此刻房间里的味道散去不少,她身上的味道也淡了很多,从浓郁的香甜又变回了淡淡的糖果味,很助眠。 自从荒岛回来,飞坦就很少能见到她。 一开始她病着,大家轮流照顾,尤其是芬克斯,跟个精力旺盛的大狗子似的,一有时间就蹲在那里。 后来是冷战。 从朝夕相处变为形同陌路。 星叶会觉得不习惯,他又何尝没有。 埋在她颈窝深深吸了口,飞坦问:“你们这次要出门多久?” “不知道呢。”回想起侠客的计划,星叶:“短则一周,长则一个月吧。” 飞坦:“除念师找不到就算了,没必要走的太偏。” “那可不行,必须要找到的啊。”星叶侧头:“你是在担心我吗?” “你带走了旅团里唯一一个技术人员。”飞坦说:“回不来还得重新招人,麻烦死了。” 行吧。 星叶语气低落几分:“我会好好保护侠客,把他安全带回来的。” 飞坦笑了一声。 过了会儿,星叶睡不着,又问:“你就只担心侠客,不担心一下我吗?” 飞坦:“你需要吗?” 星叶想说,还是需要的,她很脆弱,很玻璃心的。 飞坦却问了个无关的问题:“你生日是几号。” “八月十八。”星叶说:“怎么了?” “没事。”飞坦说:“随便问问,看看你什么时候成年。” 星叶:“成年怎么?” 飞坦睁眼看她:“你认为呢?” “呃。” 星叶觉得他今天有点不对劲,说的话总是很……暧昧。 而且反复无常。 毕竟从之前的谈话来讲。 成年了,就可以负责了。 是这个意思吧。 可是要负责什么呢? 他说了做这些只是为了续时长的呀。 这会儿为什么又要问这个? 还有刚刚为什么不让她叫前辈呀…… 星叶这会儿仍旧是无法思考的状态,脑子完全不转,再往深一层的含义就想不到了。 想了一会儿无果她便放弃,转而问:“那你呢?你多大啦,生日是几号。” 念能力者的外貌通常看不出真实年龄,飞坦看上去只是二十出头的样子,十分年轻。 说来认识这么久,都不知道他的年纪。 飞坦:“二十六,生日不知道。” 星叶:“那你比我哥还大两岁!比我也大好多……” 接着:“为什么生日不知道?” “流星街的人不知道生日有什么稀奇。”飞坦说:“无父无母,也就没有生日。” 星叶此前多少听说过流星街这个地方,来到旅团之后也听大家聊过一些,据说是个废物堆积区,毫无规则,对外宣称无人地带。 她只知道飞坦来自流星街,却不知道他无父无母。 这么想来,好像很少听大家聊起自己的家人,就连哥哥也很少提爸爸妈妈的事情。 往他胸前靠了靠,星叶小声道:“可以给我讲讲流星街事情么?我有点好奇。” 飞坦:“想听什么?” 星叶问:“流星街是什么样子呢?” “你想象不到的混乱。” 星叶:“有很多人吗?” “不算少,几百万人是有的……” 飞坦给她简单讲了讲流星街的现状,但没有说的太多,毕竟对于她来讲,有些事情是很难理解的,也没必要非得说那么详细来吓唬她。 星叶又问:“那旅团的人都来自流星街吗?” “除了西索、库哔和剥落列夫。” “西索从哪儿来呀?” “我怎么知道。” “库哔前辈呢?” “不知道,不过我们是在巴托起亚共和国遇到的他。” 飞坦大概心情不错,平日里他完全没有这么多话,这会儿竟然有问必答。 星叶来了点兴趣,习惯性地用脚趾一下下划拉他滚烫的脚踝:“剥落列夫是谁呀?我好像都没有见过他。” “不是好像,你就是没见过。” 飞坦说:“他很少参加集会,是旅团的12号,来自一个少数民族。” “少数民族……”星叶问道:“是跟巫妖族差不多的吗?” 提到死后念的罪魁祸首,飞坦眉眼冷了几分:“差远了,这种少数民族每个民族的风俗习惯都不一样,能力也各不相同,不过稀有程度倒是差不多……” 简单给她讲了讲一些少数民族的特性。 星叶问:“那剥落列夫是什么民族,他们民族的念能力是什么?” 飞坦将她带着求知欲的脑袋按下去:“别打探团员的事情。” 好吧。 空调温度不算高,横在腰间的手很温暖,又胡乱聊了几句,星叶睡意慢慢上涌,就这样睡了。 . 翌日。 侠客联系好私人飞行船。 这里地处郊区,十分偏僻,距离起飞点不远,所以大家没有相送。 出门之前星叶跟大家告别:“那我们就走啦,等我们的好消息把。” 信长:“好啊,等你们回来。” 经常出门找乐子的西索今天竟然也在,他笑眯眯道:“祝好运哦~☆” 二人都克制住不去看星叶脖子上被新盖的章,装成一个瞎子。 唯一一个没瞎的人伸手挑起她下巴,装模作样地端详一番道:“哎哟哟,又被狗咬了啊。” 飞坦敏感地看过来。 杀气隐隐有开始肆虐的征兆。 星叶赶紧捂住脖子道:“芬克斯老师,你别这样说……” 芬克斯扯出个笑。 不过他倒也没再多说什么,只是叮嘱道:“去吧,路上小心,正好看看是你们更快还是团长更快,遇到问题及时联系我们。” 星叶点了点头。 这次出去,她心里也没底,尤其那个罗盘不太准的样子。 不过为了给飞坦找除念师,总得试一试的。 临出门前,她最后看向飞坦,告别道:“那我就走啦,飞坦前……呃,飞坦。” 说到这里她卡了下壳。 因为想起来前辈不让叫前辈,可是直接叫飞坦又感觉很奇怪。 她莫名停顿引来其他人的目光。 明明大家都不知情。 可她突然脸红到像被煮熟,就让这种小事变得十分微妙。 飞坦忍无可忍,挥了下手,一副‘快滚’的样子。 星叶不好意思笑笑,跟侠客出了门。 前脚刚出去,后脚就听到房子里面一声巨响。 星叶吓了一跳,正要回头去看,侠客赶紧拉着她跑了。 星叶:“哎?等等,家里好像——” 将人一把塞进车里,侠客说:“不用管,是信长把茶杯碰倒了。” 轿车疾驰而去,星叶扒着座椅往后探头,只看到两个影子从房子里破墙而出,发出好大的动静,接着车一拐弯,就什么都看不到了。 “碰倒茶杯能发出那么大的动静吗!?”她急道:“我们快回去看看吧!” 碰到茶杯当然不能。 但后院起火是可以的。 侠客觉得她是真的牛。 借到了吧。 了不得。 第54章 他其实只是说着玩玩的,能借到肯定更好,借不到也就算了,毕竟也不可能真的不带她。 却不想她竟然真的能借到,还是两个都借到了。 甚至毫发无损。 尤其她还是先去的芬克斯那里,带着一身强化系的味道去找飞坦。 飞坦那个狗脾气竟然都没闹吗? 看表情竟然还挺开心的。 是怎么做到的? 太神奇了。 “叶叶,我能问你个问题吗?”侠客说。 星叶:“嗯?” 侠客笑道:“你是不是学过什么特殊的训狗技巧,怎么这么厉害啊。” 第三卷 爱意 第41章 侠客这话说的幸灾乐祸。 “训狗?” 星叶还在探头竭力想要看到房子那边的情况,随口道:“什么训狗,我没养过狗狗啊……” 当然是家里两只凶狠的恶犬啦。 一只吊儿郎当,大大咧咧,却只对她一个人犹犹豫豫、蹑手蹑脚。一只极端又残忍,瞧不上所有人,却对她表现出极强的占有欲和保护欲。 可这姑娘显然是还没开窍的样子,一天天迷迷瞪瞪的。 于是侠客也没再多说。 感情的事嘛,还是要自己去体会才好。 当然,他也有躲避修罗场的成分在,毕竟这只香喷喷的可爱小蛋糕,还有团长在惦记呢。 虽然不知道团长现在到底是个什么心思,但至今都没动她,甚至还在临走之前叮嘱了要好好照料……总之他可不想被卷入其中。 一个个的都比他能打。 一个端水不好,是很容易挨揍的。 于是香喷喷的可爱小蛋糕星叶,就在这样的后院起火和心怀鬼胎的同伴陪行中,赶到起飞点,登上飞行船启程了。 . 帮我找到足以消除飞坦腿上死后念又肯愿意帮忙的人。 ——这是在侠客打过补丁之后,星叶给罗盘打下达的完整指令。 得到的方向是西北方。 二人严格按照罗盘指向直线飞行。 路上侠客教会星叶如何开飞行船,与他轮流换手休息,当燃料即将耗尽,二人降落途径航站进行换乘。 换乘期间,星叶给库洛洛打了个电话。 因为库洛洛那边位置十分偏僻,据说是不可以带手机和任何金属制品进入的国家,非常的落后和严格,星叶自醒来也没跟他联系过。 电话打过去果然还是关机状态。 叹了口气挂断之后,侠客的换乘手续已经办完。 临上飞行船之前,星叶又打给飞坦。 这回通的倒是很快。 现在已经是晚上十一点,飞坦刚收拾完休息下来。 接起电话,就听对面风声很大。 “喂,飞坦。”风声中夹杂她刻意放大的声音:“在干什么呢?” “要睡了。”飞坦问:“你们到哪儿了?” “刚刚换乘了飞行船,正在登机。”星叶进了舱门之后杂音就小很多了,她说:“已经快出国了,侠客说今晚就能跨过海峡,到达巴托奇亚共和国境内。” 得知他们在连夜赶路。 飞坦垂眸道:“辛苦了。” “客气什么呀。”星叶笑了笑:“你就在家好好等着我们噢,肯定很快就能找到除念师回去的!” 飞坦轻哼一声道:“别画饼,哪那么好找,找到了人家也不一定愿意跟你们回来。” 好吧。 前辈还是如此现实。 二人又简单聊了几句,飞行船起飞之后便再次没了信号,星叶本打算再给芬克斯打一通也没打成。 飞行船换乘一次的燃料足够飞行十五个小时左右。 稳定升空之后,侠客说:“时间不早了,你先睡吧,今晚我来开,明天到达下一个换乘点再换你来。” 星叶点了点头没跟他客气。 毕竟她还是新手,夜晚飞行难度比较高,当然还是侠客来更合适。 在座椅上躺下之后,她看到手机上有西索的一条的微信。 点开一看。 西索:小可爱到哪儿了呀~? 应该是刚刚换乘有信号的时候发过来的。 星叶想了想,回复了他。 虽然西索这人有点浪,一副谁都想撩两下的样子,但到底还是旅团成员,对她除了总是出言调戏以外,一直都还不错,她也不好太过冷漠。 谁想空中信号不好,信息竟然发的过去并且回的很快。 手机震了几声。 叶:快出国了 西索:嗯~注意安全~ 西索:[有亿点点想你.jpg] 西索:[记得吃饭也要记得想我.jpg] 西索:[我的小可爱今天想我了吗.jpg] 星叶看着这几个表情包十分无语。 心道这人还真是无时无刻不在撩她。 于是也只好回了个表情包过去。 叶:[睡吧睡吧梦里啥都有.jpg] 然后把西索的表情包存起来转发给了飞坦和芬克斯,也分别得到对方无语的回复。 飞坦:…… 飞坦:[你这里有问题?.jpg] 芬克斯:[消停点儿吧.jpg] 傻乐几声,星叶把手机放下踏踏实实睡觉去了。 就这样,二人几番换乘,飞行船跨过海峡,直奔巴托起亚共和国境内,又飞行了两三日,到达了国境西北部。 这天一早,星叶手中罗盘忽然转个不停。 二人往下一望,只见一座宏伟高楼耸立云间。 侠客了然:“果然是这里。” 此前他根据航线推测,就猜到有可能是这儿,毕竟按照那个方向,在地图上直线画去,刚好穿过强者集堆的这里,概率十分高。 星叶还是第一次见这么高的建筑物,哪怕是在半空中的飞行船上看去,这楼也直冲云霄非常霸气。 “你知道这是哪儿吗?”她问。 “天空竞技场,楼高991米,共有251层,是格斗者的天堂。”侠客目光漏出笑意:“叶叶,看来这次不止可以找除念师,也是对你最好的历练。” 星叶问为什么。 侠客就将天空竞技场的情况给她讲了讲,还说了一下晋升机制和比赛规则。 星叶听后恍然:“所以这里就是游戏中那种爬塔的副本,一共251层,打赢了就往上走,打输了就往下走。” 侠客笑道:“你要是这样理解也没错,等我们下去之后先去登记报名吧,还不知道除念师在第几层,我想,我们恐怕要一边爬塔一边找人了。” 他说完有些懊恼:“早知道就真把西索也带上了。” 星叶:“西索对这里很熟吗?” 侠客道:“西索是常客,他有很高楼层的权限,如果有他在,肯定找人更方便一些。” 侠客在天空竞技场是没有任何权限的,他以前虽然来爬过,楼层甚至也不低,但早就因为太久没来而失去资格了。 假如除念师的楼层很高,那就要耗时很久。 毕竟要报名,要打架,还要等排比赛场次。 “不过这样也好,反正近期都没什么安排,时间很充足,你学念到现在都还没有实战过吧,刚好历练一下。”侠客道:“一会儿你给飞坦打个电话就告诉他不要着急了,咱俩搞不好要在这里消磨两个月。” 星叶吃惊道:“要两个月这么久吗?” “最保守的估计了。”侠客道:“光上200层大概就要二十天左右,200层以上更是要等合适的对手,而且一层比一层难,不会很快的。” 行吧。 要这么一来,星叶也不着急了,急也急不来。 反正哥哥那边也正在找着,双管齐下总会找到的。 再者侠客说的没错,她确实是还没历练过。 芬克斯和飞坦教了她很久,就在岛上打过点野生动物,星叶还真有点好奇自己能爬到第几层。 于是下了飞行船之后,二人立刻找车前往天空竞技场。 . 与此同时。 枯枯戮山,揍敌客庄园。 伊尔迷坐在书房,看着面前的三份调查结果,沉思良久。 他从岛上回来有一段时间了。 当天他带回了星叶的名字、影像资料,以及……在地穴时,藏在她身后拔的几根头发。 第一件事先去验了血缘。 报告上显示,他与星叶有90%的可能性为同胞亲缘关系。 因为不是直接跟席巴和基裘做的亲子报告,准确率达不到99.99%,但这种准确率以及她跟奇犽和爸爸的外貌相像程度,足以说明问题。 第二件事调查了她的来历。 星叶·洛迪,这是她的本名,今年十七岁。 成长于一个普通而富足的家庭,父亲经营一家玩具公司,母亲在家照顾孩子,不涉证不涉黑,家庭和睦,毫无污点。 几个月前洛迪夫妇意外身亡,星叶境况糟糕,被舅舅转手倒卖,接着就没了踪迹。 第55章 伊尔迷亲自找到她那个舅舅审问了一遍,只得到一个玛丽安的名字,据说是星叶一位没有血缘关系的远方姑妈。 可这个姑妈现在也不知所踪,具体什么原因无处可查。 妙的是,前一段时间幻影旅团不知何故寻找过玛丽安,找没找到就不知道了。 最后一件事,就是调查了十七年前揍敌客家的人员情况。 让人奇怪的是。 十七年前,也就是1979年,揍敌客家佣人大换血,档案一片空白。 线索到此中断。 那么现在有几种可能。 一、星叶是揍敌客家血脉,库洛洛是不是不知道。 二、自己不是揍敌客家亲生的,跟库洛洛和星叶才是亲生兄妹,星叶与奇犽相像只是巧合。 三、他爹十几年前出轨了库洛洛老妈。 四、星叶根本不是库洛洛的妹妹,而是他的妹妹,是揍敌客家的亲生女儿,却阴差阳错认了库洛洛当哥哥。 第四条的可能性最大。 可伊尔迷疑惑不解。 假如那个女孩真的是揍敌客家的亲生女儿,又为什么会流落在外? 当年是被故意送走,还是意外丢失。 1979年揍敌客家为什么换掉那么多佣人? 他为什么不知道这件事? 从年龄上来看,那个女生与自己有五岁的年纪差。 五岁的自己已经拥有完整的记忆。 可是伊尔迷完全不记得曾经有过一个妹妹。 那女生比糜稽大一岁。 他也不记得母亲在生糜稽之前有生过第二个孩子。 母亲是跟他一样的操作系。 伊尔迷闭上眼睛,手指插入发间感受了一下——没有。 一般篡改记忆的念能力会直接作用于头部,他的记忆没有被篡改过。 那么他为什么不知道? 难道是更高级的手段吗? 这种有事情超脱掌控的感觉非常不妙。 墙上挂钟发出秒针跳动的声音。 伊尔迷在心里细细咀嚼这些线索,推测每一个可能,以及背后可能存在的原因与利益关联。 家里已经有一个无法控制的存在,如果外面再有一个,总归是不好的。 直接去问爸爸妈妈并不明智。 揍敌客家各自为政,在没查清星叶流落在外的原因之前,不适合让其他人知道这个消息。 但如果当年真的是爸爸妈妈将她主动送走,那么必然没有什么线索可查,毕竟父母的手段他还是有所了解的。 僵局。 这时手机铃声响起,拿出一看,是西索打来的。 伊尔迷将电话接起来:“什么事西索?” 西索此刻刚从基地出来,准备登机启程,道:“有消息哦~小伊,小可爱到达目的地了。” 作为伊尔迷在旅团的内应,星叶刚走那天,他就通知过伊尔迷,上午他刚刚听说那二人最后到了哪儿。 顿时心痒难耐。 毕竟那可是他最喜欢的地方~ 伊尔迷问:“是哪儿?” 西索语调带笑:“是天空竞技场哦~” 伊尔迷一听就懂了:“西索要回去吗?” 是的,伊尔迷用了‘回去’的字眼。 对西索来讲。 除了外出寻找小苹果,天空竞技场就跟家差不多。 “当然~☆” 西索道:“虽然旅团并没有要求我前往,但毕竟是小伊难得拜托了要‘照料一二’的人,我当然要尽心尽力。” 但其实说谎哄人的罢了。 库洛洛目前不知所踪,继续等下去还不知道要等多久,还是先去找小可爱玩一玩更好。 难得她此刻身边只有一个侠客在。 嗯~不足为惧~ “感谢我吗小伊?☆”西索笑眯眯问道。 伊尔迷面无表情:“感谢的,真可靠呢西索。” 但其实根本没走心。 反正西索这人物欲不高,给一点情绪价值就可以不用支付戒尼。 西索闻言果然十分舒服,只字不提报酬的事。 二人又心怀鬼胎的各自聊了几句便挂断电话。 伊尔迷将所有资料归拢在一起收了起来,细细思索。 天空竞技场吗? 刚好小奇也在。 两年前爸爸把他身无分文丢过去历练,也不知道现在成果如何了。 伊尔迷一手握拳砸掌,立刻起身向外走去。 既然如此,不如他也去调查一下吧! 看一看久别的弟弟,再看一看神秘的妹妹! 嗯!就这么决定了! 第42章 外面的事情星叶和侠客一概不知。 他们的目标只在寻人。 赶到天空竞技场之后,站在一楼用罗盘一测,除念师就在楼上。 现在大概是上午八九点左右,时间很早,二人简单吃了个早饭便报名参加了当天的比赛,一起从一楼往上打。 由于侠客以前有过比赛记录,在一楼的擂台轻松获胜之后,直接跳到了190楼。 结果果然如他所料,带星叶到190楼,罗盘指向了更高的地方。 除念师楼层恐怕不低。 考虑到200层以上每前进一层都要获得10次胜利才行,耗时会非常长,不能指望星叶来爬楼去找人。 侠客直接打过190层,来到200层登记,并预约了下一场比赛,然后才重新陪星叶回到一楼。 上台之前,星叶十分紧张。 这还是她第一次跟人打架,甚至紧张到搓手手。 “侠客前辈,你说我要是输了可怎么办啊。”她担忧道。 侠客算发现了,这姑娘对旅团的其他人都很尊敬,对他却不,平时从来不叫前辈,只有遇到害怕的事情才会叫一下,非常双标。 他说:“没事的,你尽管去。” 星叶:“可是我害怕啊。” 侠客说:“有什么好怕,输就输了。” “不行啊,飞坦前辈说了。”星叶惨然道:“我要是敢在200层以下输掉,就提头回去见他。” 侠客哈哈一笑:“那不会的,他顶多教训你一顿,多咬几口罢了。” 星叶:“……” 我谢谢你。 侠客:“而且有你芬克斯老师在,你只要稍微求一求他,他就会……” 星叶:“就会什么?” 侠客:“肝脑涂地,鞠躬尽瘁,不会让飞坦把你怎么样的。” 星叶:“……” 我就多余问! 这时广播喊了1866号,是星叶的号码。 星叶‘腾’地站了起来,紧张的像个要上战场却没带枪的士兵。 她将无措的目光看向侠客:“怎么办,怎么办啊前辈?!” 侠客挥挥手:“安心的去吧,万一真输了……” 星叶:“嗯?” 侠客托腮:“头我帮你提。” 星叶:“……” 好悲伤啊! 呜呜呜! 就这样在队友不吉利的相送中,星叶犹犹豫豫的上了台。 谁想她上场之前还十分紧张,往台上一站就顿时冷静很多,神色也沉静下来了。 对手是个高个子男人,嘲讽她一个柔弱的小女生跑到这里来做什么,不如答应陪他约会,就饶她一命。 下面的观众也在纷纷起哄让她赶紧回家找妈妈。 星叶却已经身形消失在原地,接着一个手刀劈晕了对方。 她也没想到对方看起来这么厉害,结果竟然这么菜。 于是立刻松了口气,双手合十朝倒在地上的大块头道了个歉:“抱歉抱歉,实在情非得已,约会就算了,祝你下次成功。” 裁判直接给她发了50层的门票。 侠客见她虽然很怂,但临场适应能力竟然不错。 下场之后又带她去参加了50层和60层的比赛,结果一样,依旧是一招制敌,成功来到了70层。 “可以啊叶叶!你这身手没得问题,不愧是飞坦亲传。”侠客在台下鼓掌欢迎她回来:“放心,你的头保住了!” 星叶松了口气:“没有的,我是真的很笨,练了很久也还是不行,飞坦前辈总说我太弱了,他坐着我都打不过的。” “你不能跟他比,他比你大十几岁呢,多少年才练出来的。”侠客说:“你还是个初学者,这样已经很不错啦。” 星叶被夸奖了有一点开心,捏着比赛拿到的奖金说:“那今天就由我来请侠客吃晚饭吧!” 二人一拍即合,前往楼下餐厅。 . 为了保证选手福利,天空竞技场的餐厅是很好的。 环境优美,餐品丰富,价格又不高。 二人随便点了些吃的,等餐的时候走来几个人。 星叶抬头一看,为首的男人看上去三十几岁,他身后一左一右跟着两个年轻漂亮的女孩子。 那男人西装革履衣着讲究,模样也算英俊,却因为一双潋滟多情的桃花眼显得有点浪荡。 第56章 他目光在星叶身上转了一圈,停留两秒,随即看向侠客道:“1867号是吗?” 侠客愣了一下,接着笑道:“是啊,找我吗?” 男人:“嗯哼。” 侠客:“什么事呢?” 男人:“没事,来打个招呼而已,我们比赛见了。” 他说完转身就走,背着手潇洒地摇了摇。 侠客和星叶对视一眼,原来是来挑衅的。 这时点的牛排和餐品陆续被端上来。 “你的比赛时间竟然已经定下来了吗?”星叶问:“刚报完名没几个小时吧。” 侠客也有点意外,随即了然。 这是把他当做需要‘洗礼’的新人了吧。 毕竟他来的时间很短,又一直用了绝,不像是会念的样子。 可能又因为长相显小,看上去很好欺负。 “这里果然还是熟悉的卷啊。”侠客不禁感慨。 星叶好奇地问他到底什么情况。 侠客解释道:“200层以上要胜利十次才可以晋级,默认都是念能力者,没有学过念的人只要一到200层,立刻就会被老人蹲守挑战,以此来刷战绩,很多人会在战斗中被其他念能力者强行激发学会念。” “这个过程,就叫做‘洗礼’,是专门针对新人的仪式,死亡率极高。” 星叶明白了:“原来如此,确实是很卷了。” 接着担忧:“那你不会有事吧?” 刚刚那个男人气势汹汹,身上的念强烈惊人,嚣张到都快放出一米远了,生怕别人不知道他厉害。 从感觉上来看,稍显诡谲,很像变化系或特质系。 “我要是输在二百层——” 侠客当然也发现了这些,他淡定的叉了一块牛肉说:“也干脆提头回去算了。” 星叶:“……” 很好,提头组合正式成立了。 . 就这样,提头组合在稍显悲伤的氛围中吃完了晚饭。 由于星叶还没到100层,没资格拥有自己的独立房间,便跟侠客去了他在200层的2048号房间休息。 打开门一进去,房间宽敞明亮,装修豪华。 “哇,选手福利竟然很不错哎。”星叶惊喜道:“比我想象的条件要好很多。” 侠客将行李放下:“楼层越往上的福利越好,名誉地位也越高。” 星叶问:“侠客以前是来过的吧,打到多少层走的?” “208还是209来着?”侠客说:“好多年前了,我和芬克斯闲着无聊,就来这里试了试水。” 星叶好奇道:“跟芬克斯老师一起来的吗,那他多少层啊?” “你直接问他不就好啦,强化系爬塔是很容易的,他当年楼层比我高很多。”侠客道:“你打电话问他,他会很高兴讲给你听哦。” 星叶顿了顿,无奈道:“侠客啊,你最近怎么总是……” 侠客笑道:“总是什么?” 总是打趣她跟芬克斯和飞坦啊! 就好像班级里那种造谣谁和谁在一起的讨厌鬼。 本来星叶心里就对芬克斯和飞坦的态度存疑,被他总这么打趣,都开始不自在起来了。 见女生脸色泛红,垂着脑袋不知道在想什么,侠客也就点到即止不再逗她。 少女春心萌动,为了帮帮兄弟让她早点开窍,他才讨这个人嫌。 但过犹不及嘛,也不能太过分。 房间里除了一张床还有个很宽的沙发,侠客将床让给星叶,自己睡沙发。 收拾好行李之后,他问道:“我们或许要在天空斗技场住很多天,我去楼下超市买点日用品吧,你有什么需要的吗?我可以给你带回来。” 星叶想了想,自己好像快来姨妈了,需要备点姨妈巾,便道:“还是我去吧,你有什么要买的我来买好了。” 这里别的不说,治安还不错,侠客就说了一些自己想要的东西。 星叶还记得一楼就有超市,拿上备用房卡出了门。 坐电梯一路往下,到了一楼正要出去,却碰上了刚刚吃饭的时候来挑衅的三个人在等电梯。 双方见面后都顿了顿。 星叶照常从电梯出去,那男人却叫住她:“小姑娘,不记得我了?” 星叶回头,疑惑道:“我吗?” 男人笑了笑:“看来是忘了,我爸爸跟你爸爸可是旧识,咱们之前还见过面呢。” 星叶一顿,又仔细打量他两眼,直到看到他手腕袖口漏出的一截图腾刺青,才认出他原来是斯托克家族的人。 斯托克是很有名气的玩具商,体育用品和成人用品也有所涉猎。 由于其手段卑劣,跟多个黑.帮来往甚密,虽然是后起之秀,却发家很快。 此前是洛迪财团的对家,抢走了家里很多客户,在爸妈去世后,更是收购了洛迪财团的所有产业。 爸爸生前被他们家坑的很惨,最不齿这种人,导致星叶对这个家族也没有任何好印象。 舅舅当初要把她卖出去,就是要卖给他们家的长子婪隐·斯托克做玩物。 那天酒会上星叶由于害怕哭的很惨,根本记不清婪隐的脸,却记得他来拉自己的手腕上一截图腾刺青。 如果不是后来姑妈突然出现将她带走,后果不堪设想。 “原来是你!” 星叶下意识后退一小步。 “想起来了吧。”婪隐唇角扯起一点弧度,目光上下打量着她:“以前就很可爱了,真想不到,短短几个月不见,你竟然成长的如此……诱人。” 他目光中充满让人厌恶的意味。 不打算跟他多言,星叶转身就走,却被他伸手拉住手腕:“着什么急?要不要叙叙旧喝一杯,你那个小男朋友呢?怎么没陪你一起下来,还有玛丽安,舍得放你出来了吗?” “放手!”星叶冷声道:“否则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哟。” 婪隐笑了,他身边两个侍女也笑的花枝烂颤。 “不知道你要怎么对我不客气。”他凑近一点,语调轻薄:“不过呢,我是很喜欢女人对我不客气的,太客气的一点意思都没有,不客气的那种才好玩。” 星叶紧紧皱着眉。 西索为人虽然也很浪,平日里总是出言调戏,看她的眼神像看小蛋糕,却不真的惹人厌。 此刻与婪隐一对比,才知道区别在哪儿——西索的表情和神态都没有这么猥琐和下流,也从来不会对她动手动脚,说这种充满性暗示的话。 不知道是不是跟他的念能力有关。 婪隐无论是从神态、目光,还是从给人的感觉,全都带着一种狎昵的淫.荡。 此刻离得近了,身上还有一种浓郁的香味,甜腻到令人作呕。 可能也是嗅到了星叶身上的气味,婪隐凑过来道:“好香啊,真讨人喜欢。” 星叶忍无可忍,终于出手。 因为没带武器,她学飞坦化指成刃用‘硬’朝他划去,却被他抬手拦住,接着抬脚踹去,同样被闪过。 婪隐依旧攥着她手腕不放,惊艳道:“身手竟然也不错,还学会了念,小姑娘,跟谁学的?还有你叫什么来着?” 星叶不想回答,继续朝他攻去。 可惜她实战经验不多,平日多半是跟飞坦闹着玩打一打,真的对敌总是下不狠心来去攻人要害。 婪隐身手虽然比飞坦差多了,几招下来却很难挣脱。 她正要使用芬克斯的念能力‘狂化’强化肌肉给这人渣一拳,一个小影子忽然从旁闪过,两下点到婪隐手腕。 也不知道他点在哪里,反正让婪隐放了手。 接着星叶快速撤到安全距离,抬眼看去,却见是电梯里走出一个小朋友。 他十岁左右的年纪,一头软软的银发,冰蓝色眼睛大大圆圆的十分可爱,嘴里还叼着一根棒棒糖。 婪隐揉着手腕,不悦道:“哪儿来的臭小子。” 在看到小孩的样貌后他忽然一愣,转头看向星叶,看完又转回来,接着又转回去,把自己晃成一只摇头娃娃:“你们是……” 星叶也有点发愣。 那小孩倒是很淡定:“挡路了大叔,让让呗。” 第43章 不知道是因为大叔这个称呼,还是因为小孩专业又利落的手法。 婪隐眉头蹙起来,问道:“你到底是谁?” 小孩无所谓的报了名字:“奇犽·揍敌客。” “揍敌客!?” 婪隐一直轻佻的神色终于正经几分,鼎鼎有名的杀手家族他是知道的,接着便惊疑不定地看向星叶。 星叶心中也咯噔一下。 揍敌客并不是个常见的姓氏。 如果真的是那个揍敌客家。 会不会跟伊尔迷有关系? 是他五个弟弟的其中一个吗? 可是这孩子怎么长得这么眼熟。 怎么好像…… 星叶下意识摸摸自己的头发和眼角——跟自己很像。 第57章 “呐,你们要打去旁边打好不好。”奇犽不开心道:“在这里挡路真的很碍事唉。” 婪隐眸中闪过一抹阴森狠厉。 如果对方真的是揍敌客的人,那他肯定惹不起,可目前还不知道对方虚实,为什么要帮这个女人,又为何长得如此相像…… 短暂几秒的衡量后,他撤到一边,道:“你说的对,过去吧小弟弟。” 奇犽连看都懒得看他,两手插兜从他面前大摇大摆离开了。 走出几步,他回头看向星叶:“你呢,不走吗?我帮了你,你得请我喝果汁才行。” 星叶顿了顿,识时务地跟了上去,道:“好,想喝什么?” “芬达吧。”奇犽说。 星叶:“没问题。” 临出门之前,她最后回头看了一眼。 电梯门缓缓闭合,婪隐带着两个侍女站在那里,跟她对上视线后眸光十分复杂,却又黏着阴冷。 显然是不会善罢甘休的样子了。 . 出门后,星叶跟奇犽一起去了超市,依言给他买了芬达,还给他买了好大一兜小零食和一支冰淇淋。 “哇,都是我爱吃的,你怎么挑的这么准?” 接过星叶送给他的零食袋子,奇犽有点惊喜。 星叶道:“也没有啦,这些也都是我爱吃的。” “唔——”奇犽眨巴着大眼睛看她几秒,说:“那可真巧。” 是啊。 够巧的了。 星叶忍不住问道:“你刚刚说你叫奇犽·揍敌客,是那个杀手揍敌客家族吗?” “你也知道吗。”奇犽一边咬着冰淇淋一边道:“蛮有见识的嘛。” “原来真的是啊!”星叶道:“那伊尔迷是你的……?” 不知道为什么,一提起伊尔迷就见奇犽神色黯淡了些。 他道:“是我大哥,你认识他吗?” 星叶实话实说道:“不算认识,见过两面而已。” “这样。” 奇犽对伊尔迷的话题不感兴趣。 他刚刚路过,只是见那大叔神态猥琐,随便欺负人,所以忍不住出手相助而已,却不知为何与这女人还挺投缘。 “呐。”奇犽说:“你还没说自己叫什么呢。” “星叶·鲁西鲁,叫我星叶就行。”星叶感谢道:“今天的事情多谢你帮忙了。” “客气,那就这样,我走了。”奇犽摆摆手:“以后自己出门多加小心,我看那人好像心眼很小,一定会寻仇的。” 明明只是个十来岁的小豆丁,却像个小大人似得说话老成持重。 奇犽可比他那个男鬼哥哥伊尔迷要可爱多啦。 星叶不禁笑了笑,点头:“好,我会的,谢谢啦。” . 奇犽走后,星叶重新回超市。 将东西挑好,结账的时候手机响了起来,原来是侠客见她许久未归,打来询问。 星叶在电话里没有多说,只是道遇到点事,等回去以后再详聊便挂了电话,却不想上楼之后,就见侠客等在电梯旁边,是准备要下去的样子。 “你怎么出来啦?”星叶道:“都说没事了。” “有点担心。”侠客接过她手里的购物袋,问:“怎么去了这么久,遇到什么事了?” 回房间之后,星叶将下面跟婪隐冲突的事情说了一下。 侠客打开随身携带的笔记本,登陆猎人管网查了查,才知道婪隐这人来头还不小。 他不只是商人之子那么简单,甚至还是猎人,在猎协有挂职,但由于权限有限,再多就查不到了。 “你最近不要一个人行动了,他很可能还会找麻烦。”侠客道:“我们这次的主要任务是找除念师,尽可能不要跟他起冲突。” 星叶点点头,接着想起什么:“我倒是没关系,大不了少出门,那你怎么办,你跟他还有比赛呢。” 侠客烦恼地耙耙头发:“哎,谁说不是呢,不行就真的只能提头回去了。” 如果没怨没仇还好说,输了赢了都没关系。 可是有冤仇的话,一旦纠缠上就必然会耽误正事,那还不如直接弃权不战,大不了再约下场。 于是二人简单商议一下,果断决定放弃后天的比赛,等过后再重新报名。 “不过你刚刚说,帮你脱身的是个小孩子?”侠客有点好奇:“多小的孩子,有那么厉害?” 星叶道:“嗯,才十来岁的样子,很厉害的,身手比我好……主要他家族特殊,或许是从小就开始训练了。” 侠客随口问:“哪个家族的?” “揍敌客家族呀。”星叶道:“是伊尔迷的弟弟呢。” “哈!?”侠客睁大双眼:“揍敌客?伊尔迷的……弟弟?” 星叶道:“是啊,模样非常可爱哦~!” 侠客顿了顿,伸手拿来桌上的水杯,喝了口水压压惊,佯装不经意问道:“很可爱吗?能有多可爱。” “超可爱的。”星叶食指点了点下巴,道:“长得跟我很像呢。” 侠客一口水险些喷出去,咳嗽了半天。 “怎么啦……” 星叶赶紧给他拍拍后背顺气。 接着反应过来自己这样说好像是有自夸的嫌疑,便道:“噢你误会了,我可不是夸自己可爱,不过奇犽是真的好可爱的,像个粉雕玉琢的娃娃。” 你也像个粉雕玉琢的娃娃啊。 侠客想说。 他抽出几张纸巾擦擦嘴,含糊问道:“那他到底是长得什么样子?” 星叶描述道:“头发颜色跟我一样,不过是短短的小卷毛,眼睛颜色跟我一样,不过比我的要圆一些,睫毛很长跟我差不多,鼻子嘴巴也跟我很像,总的来说——” 她喜道:“就是我小时候的样子啦,简直比我哥跟我还像。” 侠客心脏停跳几秒,整个人呆住了。 看着星叶半天说不出话来。 他有点不知道这姑娘是在试探他还是怎样,竟然把话说的这么直接。 简直就是在直白的告诉他怀疑自己身世有问题。 可是看她表情还挺开心,又不像那么回事。 再一想她并不是那种藏得住事的性格—— 心虚作祟,侠客再开口也变得吞吞吐吐起来:“那,那既然你们……长得这么像,你就没什么……想法吗?” 星叶说:“有啊,当然有了!” 侠客:“……比如?” “这简直是天赐的缘分。”星叶开心道:“等回头再见到,问问他愿不愿意拜把子!” “……” 沉默片刻,侠客脸上心虚退去,漏出一点得体微笑。 是了。 这姑娘脑回路一直很清奇,对库洛洛又无条件的忠诚与信任,只要不是证据摆在眼前恐怕都不会去怀疑她哥有问题。 她哥怎么会有问题呢? 她哥根本就是全世界最好的人啊! 到底是怎样的环境能养出这么单纯的性格啊…… “叶叶以前的寄养家庭,也有个哥哥是吗?”侠客问道。 提起继兄,星叶神色黯淡下来,道:“嗯,是有过一个。” 侠客是知道她家庭情况的,也知道她养父母和继兄都已经去世了,他声音放轻很多:“那他是个什么样的人呢?对叶叶一定……很好吧。” “非常非常非常好……伦栎哥哥从小到大都很照顾我,我以前都不知道他不是我亲哥。” “从我记事起一直到上小学之前,我出门逛街脚都不沾地的,都是哥哥在抱着我。” “爸妈买的玩具啊礼物啊,都紧着我先挑。” “每天上学放学都会接我送我,明明是个脾气很好的人,却在看到有高年级同学欺负我的时候,立刻冲上去跟他们打架。” “还有好多好多……” “我们班上也有很多同学有哥哥,但是他们的哥哥,都没我的哥哥好。” 说到这里,星叶眸中漏出一点怀念,眼角湿润起来,声音也有些哽咽。 侠客叹了口气,安抚地拍拍她的背。 星叶抹了抹眼睛,道:“不过我亲哥也非常非常好呢,又聪明又厉害又很强大,对我也很好啊,还有你们——都很照顾我。” 想到库洛洛,想到飞坦和芬克斯,想到大家。 星叶朝侠客笑笑:“侠客,我上辈子一定是做了很多很多好事对不对?所以这辈子才会这么幸运,总是有很好的哥哥和同伴!” 侠客喉头忽然哽了哽。 面对她这副真诚的模样和剖白无话可说。 他感觉自己真是问了个非常多余的问题来给自己添堵。 于是赶紧将话题拉回正题,道:“叶叶,这段时间还请你务必不要离开我的身边,哪怕上厕所也要叫着我在外面等你。” 星叶:“那倒是不至于……” “至于。” 侠客伸手,手掌在她头顶犹豫片刻,最后却落到肩上,道:“婪隐的念能力一定很猥琐,我担心你落单,就按照我说的做,好吗?” 第58章 他语气罕见的认真和不容质疑。 星叶:“那好吧……” . 接下来几天,星叶便开始紧锣密鼓的爬塔了。 她每打完一场都会无空挡预约下一场,短短几天便从70层爬到了180层。 因为打起来毫不费力,倒也并不算累。 只是偶尔会在赛场的观战席上看到婪隐,让她十分反感。 婪隐倒是什么都不做,就只在那里静静观战,观完了也不上来搭话,像一个真正的观众。 在走廊也会经常看到他,常跟着不同女伴出入,遇到了也同样是不搭话,只用目光黏着追随。 星叶莫名有种被什么东西盯上的感觉。 有点毛骨悚然。 有的时候哪怕没被盯着,也会生出一种好像被一双眼睛在暗处观察的错觉。 快把星叶搞出心理阴影了。 好在侠客形影不离。 他跟婪隐的比赛定在五日后,所以这几天很闲,便一直陪着星叶爬塔。 就算婪隐真想动手,恐怕也会有所顾忌。 但即使如此,星叶还是很反感有人这么盯着自己。 对此侠客说:“婪隐看着像个浪子,但该不会是那种阴湿男鬼,缠上你就不放吧。” 星叶说:“要不你还是跟他打一场吧,直接把他干死好不好。” 侠客往往就无话可说。 最多答应她:“大不了等咱们走的时候我帮你揍他一顿出出气。” 星叶就发现侠客这人滑头的要命。 虽然看着是旅团里面最和蔼可亲最好相处的,但实际非常擅长规避风险,不到万不得已都不会轻易出手惹麻烦。 . 时间很快来到了侠客和婪隐比赛这天。 由于侠客弃权,婪隐不战而胜,拿到了他在200层的第十胜,直接升级去了201层。 晚七点新闻时间。 赛后采访,主持人问婪隐有什么想对那位连面儿都没露的对手说。 婪隐嚣张地伸出中指,比了个侮辱性的手势:“对怂狗无话可说。” 星叶和侠客此刻正在屋子里并排坐在地上磕薯片。 星叶问他:“有何感想?” “没有感想。”侠客无所谓道:“想换台看个电影,这人有点倒胃口。” 于是星叶按按遥控器,找了个喜剧来看。 她起身正要去洗手,手机响了起来,接起来一听是点的小龙虾外卖到了。 “我去吧。”侠客起身道。 “不用了。”星叶洗完手刚好在门口,道:“我去就行。” 侠客不放心道:“还是算了,你老老实实在屋子里呆着吧。” 星叶却已经开始穿鞋了,道:“没关系的啦,婪隐在接受采访呢,没空来找我的,我就去楼下取一下就回来,不出楼门。” 想想也对,侠客就没再多说。 出门之后,星叶去叫梯准备下楼。 楼梯是从上面楼层下来的,里面除了电梯小姐,还有一个女人在。 星叶没多想,走进去按了一层的按键。 那女人往她身边挪了一步,传来一股很淡的味道,星叶顿时有点头晕,整个人一晃便倒了下去,被那女人接住了。 “你……” 星叶努力睁眼想看清她的脸,却发现眼前一片模糊,根本做不到,舌头也软到发麻,说不出话来,与此同时无法运气,无法使用念能力。 电梯到了一楼之后,女人揽着靠在她身上的星叶没动。 电梯小姐道:“不出去吗?” 女人道:“201层,谢谢。” 电梯小姐:“您不是刚从201层下来吗,还有这位来自200层的小姐,她怎么……” “她是我朋友,有点喝多了。”女人笑笑道:“我回去给她喂点醒酒药再下来。” 天空斗技场人来人往,形形色色的人很多,能力越强的人往往性格越古怪。 电梯小姐没再多问,按了201层,又将人送了回去。 女人出来之后,将星叶抱到一个房间门口,推门进去之后把她放在床上。 最后掏出她的手机,关门走了。 . 房间很暗没有开灯。 有一种奇怪的香味,十分浓郁,令人作呕——是梵隐身上那种异香。 星叶神志不清、浑身无力,努力翻身下地,却‘扑通’一声摔在地毯上。 她扶着床起身,踉踉跄跄朝门口走去,一拉门才发现已经被反锁,而以她现在的状态根本无法破门而出。 头越来越晕。 星叶找到卫生间,打开水龙头朝脸上泼了几捧冷水才好受一些。 不知道是不是由于屋子里那股香味儿的原因。 眩晕褪去之后,另一种奇怪的感觉漫了上来。 有点热,也有点……燥。 不对。 不对劲。 星叶再次朝门口而去,却有人进来了。 这人一身西装还是刚刚采访的样子,金色碎发打理的人模狗样。 果然是梵隐这个败类。 “咦?竟然这么有精神。” 梵隐没想到她会是醒着的,松了松领带,说:“阿月这次难道留手了吗,还是说你抗药性不错?” 星叶没理他,直奔门口去拉门,可是那门又被锁住,她手脚绵软,依旧无法用气,怎么撞也撞不开。 梵隐像是无所谓她做什么挣扎,走到桌子跟前,兀自将手表和眼镜摘了下来,脱掉外套随手丢在沙发上,动作慢条斯理,丝毫不着急。 之后抱着手臂靠在一边,犹如欣赏猎物一般看着她在那边折腾,语调黏滑:“怎么这么冷漠?明明再次相遇是缘分啊,为什么一见到我就要跑呢?” 星叶努力抵抗身体里那股不对劲。 半晌,却有点站不住,顺着门板滑坐下来。 她转踢为拍,希望外面有人路过能发现里面的不对劲。 “而且你什么时候勾搭上揍敌客的?”梵隐道:“我回去查了查,那小鬼还真是揍敌客家的人呢。” 这两天他没闲着,仔细查了查她的底细,虽然长得很像,好在跟揍敌客家毫无关系,她身边的小男朋友查不到来历,但这些天不见他跟谁来往,想必也没什么强大的靠山。 不然他也不会选择下手。 主要还是太诱人了。 这姑娘,太诱人了。 比他此前的每一个猎物都更加诱人。 越是盯着,越让人急不可耐。 “怎么不说话?” 梵隐走过来,蹲下身捏起星叶的下巴:“不理我,是吗?” 随着他的靠近,那股难闻的气味越来越浓。 身体很燥。 导致梵隐掐在下巴上的手十分清凉,让人有想贴过去的冲动。 星叶咬破舌尖,努力避开他的手,照旧拍着门不理他。 梵隐却没恼,甚至扯起一抹包容的笑。 他眼中忽然闪过一抹浓郁明亮的粉色。 星叶与之对视后,头一沉。 立刻就连拍门的力气也没有了。 第44章 婪隐将她抱起来,走回去放到床上。 ‘欲望驯化’ 特质系。 魅惑——通过近距离对视,向对方下达简单指令,达到催.情的目的。 驯化——通过与伴侣亲密接触获得亲密度,亲密度越高,忠诚度越高,越听话。 婪隐的念能力源自他内心征服所有女性的隐秘种马幻想。 所以他手下清一色的女人,平时也会经常寻找漂亮女人寻欢作乐,玩够了就拿来利用,否则当初卡特那个老东西也不会把他外甥女星叶送来,投其所好的讨好他。 不过他很少会像这样使用强制手段。 毕竟女人嘛。 他有钱、有身份、有地位,长得帅,出手大方,还愿意哄,总是会有很多的。 哪怕当初星叶被玛丽安带走,他也没什么所谓。 多一个少一个又能如何。 却没想到还能重新遇到,而且真是女大十八变,短短几个月,就不一样了。 月色下她静静躺在床上,身上散发着诱惑的味道,美貌惊人。 婪隐手指轻佻地划过她肤如凝脂的脸颊和手臂。 “等等我,去洗个澡回来就伺候你。”他俯身嗅嗅:“保证让你有个难忘的夜晚。” . 另一边。 侠客等了十几分钟还不见星叶回来。 拿出手机拨打她的号码,电话被接起来之后他问:“去哪儿了叶叶?怎么还没回来啊。” 对面是星叶的声音:“在一楼碰到个朋友,跟她聊两句,很快就回去啦,别着急。” “朋友?”侠客疑惑道:“哪个朋友?” 星叶说:“问那么多干嘛,朋友就是朋友呗。” 侠客心中升起一点疑虑。 他们刚到这里没几天,又整天呆在一起,哪见她有什么朋友? 除非是上次揍敌客家那个孩子。 第59章 但如果是奇犽,她没必要遮遮掩掩,一定会很痛快地告诉他。 想到这里,侠客语气如常道:“那行吧,抓紧回来哈,刚才你哥给我打电话了,找你有事。” 星叶:“行,我知道了,再聊一小会儿回去了。” 侠客嗓音骤然冰冷下来:“你不是星叶,你是谁?” “我还能是谁?”对方失笑道:“我就是星叶啊。” 如果是星叶,这么久没联系上库洛洛,别说是朋友,就算在楼下遇到飞坦和芬克斯,她也会直接飞奔回来找她哥。 侠客冰冷的嗓音褪去,又是带笑的语调了:“好吧,既然你坚持——不过警告你一声哦,小心别让我找到你,会死的。” 安静两秒,对方挂断电话。 再打过去就是关机了。 侠客即刻起身出门。 他先去按了电梯,由于天空竞技场的电梯很多,足有8部,他全都按了一遍。 接着挨个进去问电梯小姐,刚刚有没有看到200层下去一个穿着白裙子蓝外套的十六七岁女孩,银发蓝眼,长得很漂亮。 结果得到统一答案:“没看到。” 只有其中一个电梯小姐神色迟疑,说确实是有个外貌符合的漂亮女生,但穿什么样的衣服忘了,喝的很醉。 侠客顿了顿,问她去了哪。 电梯小姐说被朋友带去201层喂醒酒药了。 一听201层侠客就知道八九不离十。 他立刻道:“带我上去。” 那么问题来了。 电梯小姐为难道:“很抱歉先生,您的权限只到200层,如果要去201层,除非有邀约。” 侠客只好回到200层走廊。 他先给西索打了电话,却不想西索的手机竟然不在服务区。 他把电话又打到芬克斯那里,电话接通之后开门见山:“西索在不在?” 芬克斯这会儿刚吃完晚饭,正跟信长在院子里玩耍过招,闻言道:“他不在,几天前就走了,说是有事要办。” 侠客顿时头大:“走了?!去哪了?” “不知道,没说。” 芬克斯听出他语气不好,皱眉问:“找他干什么,遇到麻烦了?” 沉默两秒,侠客选择了隐瞒不报,笑笑道:“没有,叶叶想吃椰子鸡和醉虾,让我打电话问问西索附近有哪里好吃。” “椰子鸡?”芬克斯表情缓和了些,嘟囔了句:“真馋嘴啊……” 侠客:“谁说不是呢。” 现在情况还不清楚,家里的人远水解不了近火,说了也是徒增烦恼,就算真出了事要制裁他,也是回去之后了。 随便几句敷衍挂掉电话,侠客又给团长打去。 旅团里除了西索,也就团长有高楼层的权限,可他此刻人在ngl寻找除念师,恐怕还没出来呢。 果然:“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难办啊!!” 侠客不禁抓了把头发。 第二次了。 第一次也就算了,这是已经是他第二次把人弄丢。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所以说他当初就不该出来的! 不过抱怨归抱怨。 他也就只能是抱怨一下算了。 算一算时间,距离星叶出门已经过去半个小时。 时间刻不容缓。 重新按了电梯按钮,侠客找了个空梯进去,这次没有客气,直接摸出天线去控制电梯小姐。 不到万不得已他并不想对工作人员动手,很可能会被判违规驱逐。 但此时此刻也是没办法了。 天空竞技场的电梯小姐都是会点功夫的,也是没想到对方一个阳光帅气的大小伙子,进来就动手,身手还这么好。 对抗几招之后被制住。 侠客沉着脸用出念能力‘携带他人的命运’将人控制,接着按动傀儡手机,让她把自己送去了201层。 . 热。 好热。 身体像被火灼烧。 脑子里仿佛有什么在拉扯。 浴室里响着水声。 不知道婪隐什么时候会出来。 星叶努力沉心去抵抗身体不适,片刻后竟然还真的感觉清醒一些,她睁开眼睛在房间里寻找。 这时她涣散的目光一凝,落到了桌子的一把水果刀上,再次翻身下地,朝桌子跌跌撞撞而去。 可能是听到了外面的动静。 浴室里水声停止,婪隐穿着浴袍出来。 看到星叶竟然还能行动,他神色惊诧:“真吃惊,你的天赋一定很不错,我的念能力竟然也能抵抗一下。” 看到星叶恍若未闻,只顾着扑到桌子上拿起那把水果刀。 梵隐挑眉失笑道:“不自量力。” 可他本以为她拿刀是要来攻击他,却不想她举起刀对着手臂,毫不犹豫地扎了下去! 刀尖刺入皮肉,小臂立刻涌出鲜血。 只不过这是把普通的水果刀而已,不算锋利,她这会儿又没什么力气,扎的不算深。 即使如此,可以看到星叶神色立刻清明几分。 有效果! 她将刀子拔出来,对着自己肩膀又是一下。 这下因为有了些力气,就扎的很深了,鲜血直流。 星叶闷哼一声。 身上成功放出‘气’来,带着燥热的气息。 为了再加一把火,她把刀子拔出来正想再扎下去,梵隐察觉到她身上气息不对,上前扣住她手腕阻止。 “你要干什么!?” 他喝道。 星叶手里的刀子‘当啷’落地,接着抬眼看去。 只见她不似平日那样低眉顺眼,一张雪白的脸上毫无表情,银色发丝被鲜血染红,给美丽的容貌平添几分妖艳,眼尾微微上挑,竟有一瞬间让人心底生寒。 她将另一只还能行动的手握拳举至二人中间,对婪隐说了第一句话:“小惊喜,想看吗?” 她拳头握得很紧,像在攥着什么。 婪隐用出‘凝’,可以看到她身上的气全部在往手上凝聚,接着手掌张开,是一个凝练的小念团。 不好! 他立刻飞身后退,却已经来不及了。 “rising sun!” 下一秒,星叶手心中念团炸开,在二人中间绽出狂躁的热度。 虽然她此刻状态不佳,温度和规模远远达不到平日的水准,但她还是第一次把自己搞得这么伤,空间又小,距离又近。 足够了。 高温瞬间点燃了房间里的布艺制品,连木制品也很快燃烧起来。 由于离得很近,婪隐处于高温中心,哪怕立刻用‘缠’保护自己,身上各处也传来灼烧的疼痛。 他难以置信地看向星叶,却见她不知何时套了件防护服。 强忍剧痛,婪隐将手化为刀刃,挥手向她腹部插去,锋利的手指却停在她皮肤表层却无法前进分毫。 这不可能! 这种肌肉强度只有强化系才有,但她用出的高温技能明明是变化系的! 正当婪隐想不通时。 星叶一脚踹出去,将他轻松踢飞两米,撞裂了身后的墙壁。 狂化——肌肉强化,所有技能威力可发挥三倍,念的消耗速度增加三倍。 来自芬克斯。 趁着婪隐被一脚踢懵,星叶立刻撞碎门板向外跑去。 . 另一边,侠客刚刚上来。 正在控制了窗口的工作人员去找婪隐的房号,便听一声巨响,然后是火灾报警的声音。 他即刻下达指令让工作人员去销毁近一小时的监控记录,接着前往查看。 只见走廊浓烟弥漫,像是哪儿着了火,天花板的灭火喷淋装置启动开始喷水。 走廊里不少人出门查看,现场乱成一团。 浓烟中踉踉跄跄钻出一个人。 她胳膊受了伤,裙子和银发沾满鲜血,又被喷淋淋湿,十分狼狈。 旁边有人询问她发生了什么事情,需不需要帮助,皆被她摇头拒绝。 这一刻侠客心中说不上是惊吓还是惊喜,赶紧走上前去。 星叶很晕,已经晕到快要站不稳了。 眼前一片模糊,耳边嘈嘈杂杂。 旁人各种询问下,她后知后觉开始感到害怕。 刚刚两个技能已经抽光她所有力气,但凡婪隐追出来,或者人群中藏着他的同伴,她都逃不掉。 怎么办? 什么都看不清,什么都听不清。 她该怎么才能回去? 正在无措中,迎面而来一个人。 抬头就撞进一双熟悉的碧绿色眸子里,影影绰绰认出面前的人是谁之后,星叶一瞬间就站不住了。 “侠客……” 倒下去的时候,一双手稳稳接住了她。 “叶叶,还好吗?” 侠客在她耳边问。 星叶下巴往他肩上一搭:“不太好,活人微死了。” 接着抬起一点头,迷迷糊糊:“还好你来的及时。” 第60章 沉默两秒,侠客笑了:“这种时候就不要讲冷笑话了。” 他及时个屁啊。 明知道有人盯着她的情况下,还让她自己一个人出门。 找人这段时间,侠客肠子都快悔青了。 万一出了事。 回去都没办法交代的。 侠客克制地收紧揽着她的手,狠狠松了口气。 连他自己也才刚刚意识到。 万一真出了事。 他恐怕也很难过心里这关了。 这时走廊里愈发混乱,前方有人惊呼。 侠客抬眸就看到从房间里出来的婪隐。 他裹着浴巾,身上大面积烧伤,不似往日里那么光鲜亮丽,是被两个人搀出来的。 一看就是飞坦的念能力造成。 侠客不禁暗暗心惊,接着低头看到星叶肩膀和手臂的刀痕便明白了。 应该是为了自救所以才弄伤自己的吧。 “叶叶可真厉害呢。”他抬手揉揉她的头发,夸奖道:“一个人就搞定了。” 星叶却已经难受到说不出话来。 手臂和肩膀的伤很疼,身体的不适越来越严重。 她摇摇头,虚弱道:“先带我回去,好吗。” 她身上传来惊人的热度,侠客一开始还以为是飞坦的技能遗留,此刻却见她眸光涣散,面上泛着不正常的红,这才察觉不对。 想到了某种可能。 他皱了下眉,即刻抄起膝弯将人抱了起来,最后扫了眼婪隐,眸光少有的森寒,没再理会混乱的现场,带着人离开了。 . 接下来有好一段时间,星叶的意识都是模糊的。 她感觉身体里好像烧了把火,燥热到难以忍受。 哪怕撕扯衣服也无济于事。 只有身边的人是凉凉的,她循着那人的下巴,蹭上去贴了贴,感觉冰凉如玉石,抱起来很舒服。 可那人却不让抱。 推她推的很厉害。 星叶忍不住呜咽一声,更紧的贴了过去:“让我抱一下,就一下,求求你了……” 她轻轻蹭着他的耳朵,用舌尖讨好的舔了舔。 或许是听到她的哭声,又或许是被哀求。 那人犹豫片刻,竟真的不动了,就这么让她这么又亲又舔的抱了一会儿。 片刻后,在发现她悄悄将手伸到他衣服下摆的时候,却推得更厉害了,甚至还扯过被子将她严严实实的裹了起来不让她乱动。 星叶觉得他真小气。 连摸一摸都不让。 可他是谁呢? 飞坦吗? 不是。 飞坦总是热乎乎的,没有这么冰凉。 而且飞坦不会不让抱。 连咬都让呢。 那么是芬克斯吗? 也不是。 芬克斯应该也不会不让抱。 虽然总是被骂菜鸡,但星叶知道芬克斯对她是很好的。 哪怕她心中一直有意回避这个问题,也不得不承认,芬克斯对她的好,似乎已经超越了一般的师生关系。 房间里没有开灯,这人仿佛是怕她乱动,隔着被子将她紧紧抱着。 星叶努力挑起一点眼皮。 夜色中对上一双碧绿色的眼睛,她才想起来。 噢,是侠客。 她和侠客出门来找除念师,她被人渣婪隐下了催.情的念能力。 “对不起。”星叶昏昏沉沉中捋清了前因后果,抱歉道:“我没什么定力。” 侠客:“……” 看出来了。 自从回来,他帮她处理了胳膊的伤,然后就被亲着蹭着有好一会儿了,蹭的他人都要麻了。 她身上有伤,推又不敢使劲推,不推又不行。 实在怕再蹭下去擦枪走火,他逼不得已才将人裹起来。 这会儿见她好像多少清醒了些,侠客松了口气,道:“没事,睡吧,这种控制不会持续太久,或许几个小时就好了。” 星叶却没有阖眼,眨巴着眼睛盯着他。 她整个人被裹在被子里,只漏出一颗毛茸茸的脑袋,眼尾泛着红,虽然神色挺平静,但眼神挺炽热的。 看起来好像充满了某种……渴求。 这种欲望渴求出现在如此单纯的一张脸上,实在是要命。 侠客被看的心惊肉跳:“……看我干什么?” 星叶低声问道:“侠客,我能亲一亲你的眼睛吗?” 侠客:“?” “你的眼睛是碧绿色的吗,真漂亮,我以前都没注意到呢。”星叶视线下移:“或者亲亲嘴巴也行……” 侠客声音发抖:“祖宗,你睡觉吧,行吗?” 星叶只觉得身体里的火焰越烧越旺,劈啪作响,就快能燎原了。 别说睡觉,连保持清醒都难。 她呼出一口灼热的气息,道:“恐怕不行,我看着你的时候,感觉你真好看,想抱你,想亲你,想和你做一些亲密的事情。” “……”侠客:“那你闭上眼睛。” 星叶还真的闭了下眼,接着道:“闭上眼睛的话,就更想了。” 侠客:“…………” . 星叶的虎狼之词,让侠客狠狠抖了抖。 抱着她的手臂立刻紧了起来,生怕她一个暴起把自己那啥了。 可紧接着又觉得不太对劲。 这不是角色颠倒了吗? 他一个大男人有什么好怕的! 但一想到家里的三尊大神。 又觉得该怕还是的怕,这姑娘是怎么也不能动的! 这时星叶重新睁开眼睛,询问道:“所以,可以吗侠客?” 侠客立刻:“不可以。” 星叶眼中泛起一点雾蒙蒙的水光,委屈道:“为什么?” 侠客:“……” 因为会被家里的两条恶犬打死。 他说:“反正是不行,你就快睡觉吧,我看你好像也没什么事了,实在睡不着就数数绵羊,别,别这么一直看着我……” 星叶却没有回答。 侠客见她表情怔怔的,看起来好像有点受伤,接着垂下眼,眼框里蓄满的眼泪立刻随着动作滚落下来,打湿了枕头,鼻尖也红红的。 “嘶——”侠客语气低下几分:“你别哭啊。” 星叶摇摇头,合上眼睛。 只是眉头微蹙,眼泪依旧从泛红的眼角簌簌滚落。 “好吧好吧……”侠客胳膊稍微松了一些,能够她有一点点的活动空间,道:“就只能亲亲眼睛。” 星叶抬起一点头,可怜巴巴地看他:“真的可以吗?” 侠客觉得自己简直像个被逼良为娼的良家妇女。 又像一只明知道是陷阱,却抵抗不住诱饵美味而自己欠欠飞过去的鸟。 他探手从床头柜拿过纸抽,在她脸上抹了抹,叹气道:“只要你别哭就行了。” 于是星叶就着一点点的活动空间,往前探了下头。 发现够不着,她商量道:“你低下来一点好吗。” 侠客犹豫两秒,凑近一些,闭上了眼睛。 星叶轻轻吻上去,两秒后,伸出湿糯的舌尖舔了舔。 眼球隔着眼皮感受到温热。 侠客睫毛颤了颤。 紧接着那抹温热就顺着脸颊移动到眉心,然后是鼻梁,然后往下…… “好了,可以了。” 就在要碰到的时候,侠客睁开眼睛,往后挪去。 星叶动作落空,神色空白一瞬。 接着扁扁嘴,又要哭了。 侠客崩溃:“说好只亲眼睛的,你不能得寸进尺!” 星叶鼻音浓重:“我知道。” 她狠狠咬了下嘴唇,企图用疼痛来清醒:“我不会,不会对你做什么的。” 侠客:“……” 别这么说了,真的求你了! 怀里的温度愈来愈高。 哪怕隔着被子都能感觉到她不正常的体温。 侠客看到她眉头紧蹙,像是在忍受着什么极大的痛苦,额发都被汗浸透,吐息灼热到快能从室温中呼出哈气了。 半晌,他实在看不下去,又凑过来一点。 “那,那要不——” 他话还没说完,她立刻追着吻了过来。 两唇相接的一刻。 星叶舒服地哼出一声,侠客则吓了一跳,连圈着她的手臂都下意识松了松。 柔软的唇瓣轻轻吮吸,她照旧伸出舌尖舔舐。 她好像很喜欢这样舔着什么,像个可爱的小动物。 侠客这一刻心里清清楚楚自己最好立刻后退,甚至应该重新把她卷一卷,卷的严严实实,只留一点缝隙呼吸就可以了。 可他没有。 剧烈的心跳中,他感受着她急切的索取,像一个快渴死的人久逢甘霖,从他这里汲取着什么。 这种被急切需要的感觉让他有一瞬间的松动。 甚至在柔软舌尖探进嘴里的一瞬间,僵住几秒,让她把双手也挣扎出来了。 第61章 脖子上圈过来一双手臂。 侠客被紧紧搂过去,他感觉自己陷进一片甜香灼热中,连呼吸都困难起来。 气息交缠。 唇齿缠绵。 “叶叶……”中间分开的时候,侠客推了推她:“叶叶,你清醒一点。” 星叶呼吸很乱,但语气平静道:“我挺清醒的。” 侠客:“……” 可是我快不清醒了! 鼻息间是很好闻的清甜味道,嘴唇是软的,舌头也是软的,圈住后颈的手臂又嫩又滑。 被子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滑落下去,贴过来的身体也是柔软。 侠客从来不知道女孩子的身体竟然能软到这种程度,香到这种程度。 而且不知道是从哪个王八蛋那学来的。 她吻技竟然不错。 侠客被吻的脑子发麻,喉间发紧。 眼看她还想凑过来亲亲,侠客失神的眸光重新凝聚,用了最大的定力将她再次裹起来,道:“你饶了我吧祖宗,真的求求你了……我也,我也没什么定力啊!” 星叶却不再老老实实让他裹了,即刻拉住他手翻身骑在他身上。 “侠客,我好难受。” 她低头贪恋的蹭着他的脖子裸露的皮肤,软声商量:“就让我抱一抱好不好……” “你真好闻,抱着你真的好舒服。” “求你了,让我抱一会儿。” “我保证不对你做什么,行吗?” 侠客被求的头皮发麻:“……” 你的保证真的有用吗? 而且你说的为什么都是男人的台词啊喂! 第45章 贴在身上的人热的像个小火球。 猫咪一样蹭来蹭去。 手指探进衣摆,沿着腹肌线条向上描绘。 侠客不是柳下惠。 他定力有限,是真的不太行了。 但见她仅限于此,之后果然如她说的那样,只是伏在身上静静窝在颈窝不再乱动,也就只好由她去。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仿佛无比漫长。 半晌,侠客犹豫着抬手,轻轻拍着她的背。 过了会,他叹了口气,也收手犹豫着抱了抱她。 又过一会儿他忍不住托起她的腿,把她往上挪了些。 “你要是再动我。”星叶嗓音颤抖:“我就不敢保证要对你做什么了。” 侠客:“!” 他也不想的。 可是她坐的位置实在不太好。 压的他裤子都绷紧了! 这时她忽然抬起一点头看着他,掌心抚摸他的脸颊,轻声:“侠客,真的不行吗?” “不行啊!肯定不行!” 侠客立刻说道,说完就见她额发几乎全部都汗湿,一缕缕黏在额角,脸上的红晕不退,甚至连眼白都红起来了,瞳孔涣散失神…… 他语气变得迟疑:“……真的很难熬吗?” 太难熬了。 四肢百骸如同被什么东西啃咬一样痛苦。 星叶快被这把火烧的生不如死。 由于没有经历过,她也没什么概念。 只知道自己在渴求什么。 很想,很想,做些什么。 真的要做什么她又不甚明了。 怎么做也不清楚。 只知道是一定要做才行。 见星叶状态确实不好,侠客叹了口气。 他倒也不是一定不行。 也不是非得守身如玉。 而且要说不喜欢,不愿意……侠客扪心自问,但凡换一个人,他早就敲晕了锁起来,明天早上过来看一眼死活就行。 再说婪隐又是她自己的仇家,与他无关。 何苦在这儿又哄又劝,又忍耐又煎熬。 只是—— 他真的不想掺和进芬克斯和飞坦的战局。 这两个老朋友,一个三十多了才喜欢个谁,小心翼翼、无比珍视,一个跟她患难与共,不清不楚。 他算什么? 没有必要。 再者团长态度尚不明朗。 星叶的身份始终是个大问题,早晚要爆发的。 侠客也可以为了她跟团长叫板,像飞坦和芬克斯一样。 但他没办法自欺欺人,觉得这样的虚假和平可以一直维持下去。 他也做不到飞坦那么洒脱只活在当下。 万一。 他是说万一。 有一天东窗事发。 怎么办? 自裁谢罪吗? 这时枕头旁边的手机响了起来,侠客摸过一看,是西索打来的。 “喂。”他定了定神,接起电话:“什么事?” “嗯?~☆” 西索:“看到了你的来电短信,应该是你找我有什么事,才对吧?” 是了,刚刚为了上楼给西索打了电话,但这么久过去也没有工作人员找上门来追责,想必是监控录像删的比较成功,侠客不打算再提此事。 只是很奇怪,西索可不像个能看到未接短信就回电话的人。 果然简单聊两句后,西索问:“呐,小可爱在吗?我刚刚打给她,关机了呢。~” 嗯,确实不是找他的。 侠客垂眸看了眼趴在肩上的人,说:“在呢,找她有事吗?” “有呢。”西索语调轻快:“猜猜我在哪?~” 这上哪儿猜去。 侠客这边还一大堆烂摊子呢,哪有闲工夫陪西索玩,正要随便敷衍几句算了,就听到对面背景音嘈杂,有广播播报的声音。 侠客一顿,道:“你莫非来天空斗技场了?” 西索刚下飞行船连十分钟都没有。 甚至嫌堵车太慢是跑着回来的。 没办法。 有那么可爱的小苹果在这里~ 归心似箭嘛~ “嗯哼~聪明。”一脚踏进天空竞技场的大门,西索说:“叶叶呢,她方便接电话吗?想跟她约个饭哦。” 侠客眉头一跳,说:“不方便,她在睡觉了。” 西索:“才七点,就睡觉了吗?” 要你管! 侠客说:“嗯,最近比赛太多,休息的早。” 不知道是不是察觉到不对,西索百转千回的“唔?~”了一声,又问:“那你们住哪个房间?我去找你们玩吧。~” 侠客咬了咬牙,道:“不需要。” 接着感觉自己态度太过生硬惹人生疑,他又缓和了语气:“你明天自己找她好啦。” 穿过一楼大厅来到电梯跟前。 大屏幕上刚好在播放最近的新起之秀,小美女以一记手刀和优秀的身法短短几天升至150层,或成本期最大黑马。 视频片段中女生的眉眼和神色都凌厉不少,进步很快呢~ “真的,不需要吗?”西索弯了弯眼睛,道:“~可是为什么,我忽然有种感觉,你们好像,十分需要我的帮助?~” 不需要! 都说不需要了! 臭变态怎么那么敏感! 侠客心乱如麻,正准备随便道个别赶紧把电话挂掉,就见身上的人朝他伸出手。 她微微皱眉,嘴唇抿很紧,是在跟他要他手里的手机。 愣了两秒,侠客明白了她的意思。 “你疯了!?” 他脸色倏然一变,用口型问。 星叶摇摇头,神色也十分不安。 来要手机的手却没有收回去。 侠客脸色几番变化,片刻后道:“真的没什么需要帮助的,我还有事,明天再联系。” 他语速很快,说完便挂了电话。 星叶闭了闭眼,额头垂下来,抵在他下巴上。 也像是松了口气。 说实话,她现在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个什么状态,什么想法。 只觉得完全不受控。 好半晌,两个人就这么一动没动,谁都没说话。 正当星叶实在无法忍受,准备去浴室泡一泡冷水澡,反正电视剧里都是这样演的,被下了药什么的,泡一下冷水就好了。 就听侠客说:“你知道西索是个什么人吗?你怎么敢的。” 星叶一顿,蹭到床边去穿鞋子。 侠客翻身坐起,眉头蹙得很紧:“叶叶,你想清楚了,这可不是开玩笑的。” 而在星叶踩着软绵的脚步往出走的时候,侠客声音发抖:“你去哪?喂?喂!” 他身形一闪,下一秒从床上出现在她面前,扣紧她手腕:“你有没有听到我在说什么?!” 星叶听到了。 可是他刚才不是说过不行了吗?电话都挂了,她还能怎么样呢。 “没有,我只不过是……” 她要说只是想去浴室泡个冷水而已。 便听侠客松了口说:“好了好了,我同意了,如果,如果你一定要的话……” 星叶:“?” 她抬头,就见侠客神情十分挫败,像是妥协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连碧绿色的眸子都黯淡下来了。 盯了她几秒后,他忽然狠狠吻下来,动作很凶,带着股子自暴自弃的味道,像是晚一秒就怕他自己后悔一样。 第62章 本来就难受。 虽然没太懂为什么,但星叶几乎立刻回吻过去。 浴室喷淋不知道被谁被打开。 热水淋下,水汽氤氲,更是催化了心中那份躁动。 天空斗技场给选手准备的标间,该有的东西都有。 当二人重新回到床上,侠客拿过床头包装。 星叶已然克制不住,跨坐上去。 窗外不知何时下起了雨。 细密的雨点敲打窗户,击出细细的节奏,玻璃也湿.润起来,雨滴顺着滑下。 奇怪的是,她虽然着急的要命,却好一会儿没有继续。 侠客又吻又哄了半天。 星叶才终于… 他配合地迎上.去。 一瞬间剧痛袭来。 “啊……” 星叶痛呼出声。 侠客被吓了一跳。 感受到她的颤.抖,他难以置信:“你跟飞坦,竟然没有……?” 星叶咬紧牙关。 一面是克制不住的愉旺,一边是忍受不了的疼痛,拉扯的她心神俱裂。 “飞坦怎么了?” 她哈了口气,甚至没太听清侠客说了什么。 侠客心中隐隐升起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却又觉得不可能。 她和飞坦在荒岛一张床睡了一个月。 走之前那天晚上又是在飞坦房中过的夜。 可是,可是明明。 他虽然也是第一次,却不至于连这点分辨力都没有。 莫非。 飞坦不行? 不可能吧!? 坦哥一天天拽的二五八万似的。 怎么想都不可能的啊! 但如果是真的。 可怎么办好? 他没想到会是这样啊!!! 见星叶疼的小声抽气,却又着急的磨.蹭着,毫无章法,侠客只能暂时摒弃所有离谱猜测。 他安抚地揉揉她的膝盖,耐心哄道:“ 别急别急,你急什么,我又跑不了。” 星叶没法不急,快急哭了。 不接触的时候抓心挠肝,真的接触起来就只剩下急切。 “侠客,怎么办?怎么办……” 她扒着他的肩膀,还想再试一试,可是刚刚那一下疼的她要命,现在哪怕碰一碰都疼。 “侠客,侠客……” 她急的哭出声来,只能凑到耳边不停叫他的名字。 “别哭了。” 侠客生疏地吻去她的眼泪:“别哭了……让我来好吗?叶叶,还是让我来吧,我会慢一点的。” 星叶哽咽着点了点头。 接着侠客翻身将她放平。 星叶忍不住低头看了一眼。 他撑在上方,宽肩窄腰,薄肌分明,明明是操作系,身材却很好,而且……怪不得刚才那么疼! 侠客见她伸手捂住脸,不禁觉得好笑,“不是都看过了,还羞什么。” “我,我没有。” 侠客低头亲亲她捂着脸的手:“那你捂脸干什么。” 星叶不想跟他废话了。 气道:“你到底来不来,你不来就我来,你真的废话好多。” “……” 废话多是因为他也紧张啊。 尤其是某个认知,让他感觉以后死的时候,也一定会比别人死的更惨。 但是已经到了这种程度…… “哎,请给新手一点包容吧。” 侠客认命地叹了口气:“我是真的真的,一点心理准备也没有的。” 难道我就有吗? 星叶想问。 可痛楚袭来,她就什么也来不及说了。 这一刻说不清是疼的还是终于… 只觉得呼吸都不顺畅。 眼泪重新从眼眶中落下。 侠客果然如他所言,很慢。 柔软的嘴唇拂过她的脸颊,卷去眼泪,落在她眼睑、鼻尖、耳垂,每一处能够得到的地服,尽量缓解她的不适。 掌下的皮肤细腻惊人,怎么亲吻都吻不够。 侠客忽然理解飞坦。 这么细腻的触感,确实让人很有施虐欲,很想一口一口咬下去,吞吃入腹。 可他又不理解飞坦。 到底是怎么忍住不要的? 飞坦如果不是不行。 就是定力惊人。 果然还是自己定力不行吧。 …… 窗外的雨下着。 始终淅淅沥沥又不肯下大,慢吞吞吝啬的要命。 星叶不知道对方正在神游天外想着另一个男人无法自拔。 只感觉焦躁的要命。 最初的痛楚过去,便又难受起来。 半晌,她道:“你,你,你好慢……” 侠客回了回神。 星叶:“你到底行不行,不行的话就换我……嗯!” 对方骤然…,她忍不住闷哼出声。 与此同时,侠客也闷哼一声。 当然,一个是疼的,一个是爽的。 她的腰很窄,单手就能握住大半。 侠客虎口卡.着腰侧,缓慢…,额头汗液滑落,打在她锁骨上。 他等了半天也等的十分煎熬。 但没办法。 她不出声催促,他也不敢用.力。 这会儿她催起来,他顿时觉得自己好像也被下了什么念能力一样。 尤其灼.热的要.命,包.裹的厉.害。 “好热,你太热了叶叶。” “放松一点,你快把我夹…了,放松好吗?” 他低头吻吻她的耳廓,跟她闲聊。 “你刚刚问我什么?行不行是吗。” “还好吧,这样的话,你觉得算行吗?” “被子都湿.透了,一会儿要怎么睡觉啊。” 你滚去外面睡好了! 星叶好想骂他。 这人怎么这么讨厌,动就动好了,嘴巴不要动啊。 话怎么这么多! 可是怎么办。 她竟然……竟然…… 隐秘的愉悦。 窗外的雨声开始急切,在渐渐熟练的节.奏中褪去生.涩,打在玻璃上连成一片。 “侠客……都怪你……”无法想象的风雨中,星叶终于忍不了,断断续续道:“你早应该……杀了婪隐的……” 侠客喘息混乱:“对,是我的错。” “也怪你,没早点,找到我……” “是我不好。” 听他这样痛快地承认不属于他的错误,星叶又有点内疚。 哭道:“其实还是,我不对,对不起,是我不对……我,我太不小心了,还意志,薄弱,不应该……侠客对不起……” “没有。”侠客摩.挲她纤细精致的脚踝,阻止她的话音:“是我不好,我愿意的,别想那么多了好吗?” 星叶:“可是,是我缠着你才……唔!!” 她的话没能说得下去,被一声声带着颤音的娇呼取代了。 窗外,雨声极致的嘈杂过后,骤然停止,雨过天晴。 失神的错乱中,侠客大口喘息,有那么一刻竟然觉得,不杀婪隐是对的。 当然了,如果日后自己死得比别人更惨。 他心想,也是纯属活该。 第46章 呼吸交缠杂乱。 半晌渐息。 “好点了吗?” 侠客没有离开,只将头抬起来一些。 星叶额发浸着汗,脸上的红晕还未褪去,眼睫垂着,长发凌乱铺散,仿佛还没从失神中缓过神来,整个人透着一股满足的慵懒。 听到问话,她瞳孔稍稍聚焦:“好多了,你呢?” “挺好的。” 侠客低头啄了啄她的鼻尖,吻了吻她微张的嘴。 也是非常好了。 从来没这么好过。 这时手机响了起来。 侠客退出去,处理了一些不堪入目的东西,伸手拿过一看,是芬克斯。 他神色一顿,立刻想要挂断。 “是谁?”星叶问。 侠客调转手机,给她看来电显示。 星叶问:“怎么不接。” 他不敢接。 做了这种事情,有什么颜面面对这位老哥哥。 好在这时时间到了,电话自动挂断。 侠客松了口气。 紧接着铃声重新响起,芬克斯锲而不舍地打来第二通。 侠客一头扎进枕头里,将电话接起来。 “喂。”察觉自己声音干哑,他清了清嗓子,道:“什么事?” “星叶在吗?”芬克斯问。 侠客看了眼正从被子里拱出去够水喝的人。 她漂亮的肩背上两个指痕,是他最后一刻没控制住,不小心掐出来的。 “她在。”侠客心虚道。 芬克斯奇怪:“那她手机怎么关机了?” 侠客:“唔……” 就,没法解释。 星叶在旁边听到了他们的谈话,问:“找我的吗?” 侠客点了下头。 见她伸手,将手机递了过去。 第63章 接着就见她神色平静的跟芬克斯聊了起来,解释自己手机刚刚被人偷走了,还汇报了今天打到了150层,对手很菜,过些天就可以跟侠客一个楼层,说不定可以很快找到除念师回家,简直淡定的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侠客撑着头看她,不禁怀疑人生。 为什么。 怎么感觉这么奇怪? 她怎么会,这么冷静啊! 反而是自己心虚的连话都说不出来。 这是怎么回事? 明明是两个人做的事情,只有他一个人在自责吗? 还是说,没缓过神呢? 于是当星叶聊完挂断电话之后,侠客觉得自己也应该硬气起来,凑到她旁边,小声问道:“叶叶,问你个问题。” 星叶:“嗯?” 侠客犹豫着:“你对芬克斯到底……” 话刚开了个头,手机又响起来。 他重新拿起一看,是飞坦。 “卧槽……” 侠客头皮一下子炸了,顿时觉得手机像个烫手山芋,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主要跟芬克斯不一样。 飞坦不好糊弄。 而且他很能打,也……很残忍。 心跳渐渐平复,疲惫漫了上来。 星叶恹恹问道:“这次又是谁?” 侠客再次调转手机给她看。 星叶看清之后,依旧还是那副淡淡的样子,问:“怎么不接?” 侠客:“……” 真就这么冷静吗!? 到底是没反应过来还是怎样? 见他眸光呆滞,迟迟不接电话,星叶说:“也给我吧?” 侠客哽了哽,道:“算了,还是我来接吧。” 他好歹也是个男人,怎么能让女孩子来应付这种查房。 星叶却冷静道:“肯定也是找我的,你接了也是要给我,不如直接给我。” “……” 侠客只好又把电话递了过去,然后凑到旁边偷偷听着。 “喂,前辈……” 星叶接起电话。 飞坦其实没什么要紧事。 只是刚刚在楼下,听到芬克斯跟她聊了几句,得知她手机丢了,便回房间也给她打个电话想问问情况。 可她只是一个话音,飞坦就察觉不对:“你怎么了?” 没被询问还好,一被询问,星叶心头便泛起委屈。 正要说什么,偏头却见侠客朝她摇手,她下意识将要脱口的话音咽了咽,只是说遇到个人渣,整天盯着她烦死了,还让人偷走她手机什么什么的…… 飞坦眯了眯眼,听出她虽然语调流畅,却嗓音发软。 带着只有在某种情况之后才会出现的,拖着调子的,软糯尾音。 半晌,听她讲完,飞坦问:“侠客在吗?” 星叶道:“在。” “很好。”飞坦平静道:“这段时间,你不要离开他身边。” 顿了顿,又道:“还要保护好他,务必把他,完完整整的带回来。” 星叶明白。 旅团唯一的技术人员嘛,很宝贵的。 “我会的前辈。”她说。 飞坦又简单叮嘱了几句便挂电话。 并排躺着的两个人互相对视一眼,感觉应该是应付过去了。 至于为什么要用‘应付’这个字眼。 就。 一切尽在不言中了。 稍微平复了一下,星叶说:“我想去,洗个澡了。” 侠客说:“我也想。” 星叶:“那你先去。” 侠客依言下地之后,却将她也抱了起来,道:“一起吧。” 二人未着寸缕。 星叶扒着他肩膀,有点不自在,却到底没有拒绝。 身上像被碾过一样酸软,念能力的效果褪去,身体里的火焰灭了个干净,再加上此前熬了很长时间,她现在精神和身体双重疲惫,丁点力气也没有了,软到连一根手指都不想动。 被侠客抱着放进浴缸,温热的热水冲在身上。 星叶立刻舒服到睁不开眼睛,原地睡着。 隐隐约约感觉侠客帮她洗了头和别的什么地方,接着把她抱出去,将头发吹干,最后塞进被子里,说:“睡吧叶叶,无论谁来都不要开门,我出去一趟。” 星叶勉力挑起一点眼皮。 见他穿戴整齐,问:“都凌晨了,你去哪儿。” 侠客:“有一些非做不可的事。” 星叶隐约猜到一些:“明天不行吗?” 侠客笑笑:“等不到啊。” 毕竟他也只是看起来好相处而已。 本质还是个无恶不作的盗贼。 被人戏弄成这样,不把仇报了,觉都会睡不着的。 再者他现在脑子有点乱,想出去消遣一下。 俯身亲亲她的额头,侠客道:“放心,会很快回来的。” 星叶点了点头,乖乖睡了。 . 侠客这一趟出去的时间不长。 婪隐很好找,被送去了当地最大的医院,虽然只是简单的烧伤,还搞了一大堆保镖看守,处理起来却几乎没有难度。 死的时候喊得也格外惨,跟他采访挑衅的时候完全不一样呢。 那个把星叶带走的女人跑得倒是快,稍微有点麻烦。 也只是‘稍微有点’,而已。 将被找回来的手机放到她枕边,侠客去浴室冲了个澡,洗掉身上的血腥味。 出来之后他坐在床边,才有心情细想这件事。 外面天空泛白。 少女睡颜安静,想必是哭的太久,眼尾依旧泛着红晕,泪痕未干,显得有点可怜。 侠客撑着下巴,就这么在旁边静静的看着她。 思索了一会儿却发现。 没有什么两全其美的良策呢。 首先回家一顿打是免不了了。 团长那边也得学一学飞坦,态度强硬一些。 揍敌客也要避让。 好麻烦。 不是他喜欢的模式。 但人怎么能既要又要。 而且他不也是明知道所有风险,却还是选择入局的吗。 当然还有最重要的一点。 这姑娘心里,到底喜欢谁多一点呢? 她对芬克斯恐怕还只停留在尊重敬仰的层面。 对飞坦显然要复杂一些。 至于自己—— 正想着,床上的人好像察觉到什么,微微睁开眼,半梦半醒间从被子里探出一只白皙的手臂,拉拉他衣摆。 “侠客……” 星叶鼻音浓重,糯糯叫了一声。 侠客顿了顿,捏捏她的手:“嗯。” “怎么不睡觉?” 星叶迷迷糊糊间,已然忘了侠客是出去过一趟刚回来的了:“沙发不好睡吗?” 侠客低声:“是啊,有点硬。” 星叶反应两秒,往床里面挪了一点:“那你……” 侠客看了看特意给他让出来的地方,掀开被子躺进去。 被窝里还带着她的体温,她的味道。 银发流水一样从指尖划过,又顺又滑,勾的人心头发痒。 叹了口气,他蹭到她身后,将人抱进怀里,喃喃:“叶叶啊,你到底是学过什么特殊的训狗技巧啊,怎么能这么……” 这么厉害啊。 让人克制不住的想要接近。 怎么压也压不住的心动。 无法思考。 无法拒绝。 此前没有靠近也就算了。 真的拥有之后,又要怎么放手呢? 侠客渐渐收紧搂着她的手臂,嗅着她身上清淡的香味。 他本以为自己会懊恼到睡不着觉,谁想没一会儿就陷入混沌。 睡之前,他最后想起一件事。 或许应该再想个办法,从她这里拿到一张免死令牌,东窗事发的时候好保全自身。 至于兄弟们。 只能说句抱歉。 她对自己恐怕还没有对另外两个人的感情更多。 但没关系,偷跑这么远。 要是再抢不过,也可以提头回去了。 . 第二天一早,星叶是被吵醒的。 手机锲而不舍的响了五分钟,最后还是侠客越过她将手机摸过来按了挂断没理。 星叶睡意朦胧:“是谁?” 侠客也还没醒,说:“西索。” “西索?” 星叶疑惑的想。 西索打电话来干什么? 哦对了,昨晚打来约过饭,但她没接,因为侠客不让。 西索为什么约饭? 哦,他到天空斗技场来了。 侠客为什么没让她接? 哦,因为…… 零散的记忆渐渐回笼,拼凑成完整的画面。 温热的躯体。 交错的喘息声。 推拒的侠客。 骚话连篇的自己。 星叶倏然睁开双眼,睡意散了个干干净净。 她如同锈住的机器人,慢慢转身,转身,就看到侠客一张帅气的睡颜——昨晚自己又亲又夸又舔的,帅气的脸。 第64章 强忍身上的酸痛不适,星叶赶紧下床,直奔卫生间,往脸上浇了一捧凉水。 直到看到镜子里凌乱的自己,脖子上或轻或重的吻痕,才彻底反应过来。 天呐。 她竟然。 把侠客给睡了吗?! 怎么会这样啊! 侠客那么好的一个人,她都做了些什么啊!! 这可怎么办好啊!! 星叶是个反射弧极长的人,昨晚的淡定此刻全然不见,只剩下抓狂。 正在无措中,镜子里多了一个人。 侠客来到她身后,抬手揽住她腰。 跟外表的娃娃脸不同,他个子很高,宽肩窄腰,肌肉分明。 往身后一站,快能把她整个人包进去。 再加上没穿上衣,身上斑驳的吻痕比她还严重。 他笑道:“早啊叶叶。” 星叶直接被他笑的两腿一软,眸光惊恐:“早。” “怎么了?”侠客看着镜子里的人,问:“身体好点了吗?” 星叶呐呐点头:“好,好多了。” 侠客手掌下滑,揉揉她小腹:“这里呢,还疼吗?” “……” 别问这种问题啊喂! 星叶被这一句话问的脸‘唰’的就红了。 暗道侠客莫非是在调戏她吗?? 他表情阳光友善,毫无狎昵,仿佛只是单纯的关心而已……应该不会吧。 可不管会不会,这件事情可怎么办才好啊! 看到她隐隐崩溃的神情,侠客心想她昨晚的淡定果然是没反应过来,这会儿反应过来才觉得害怕。 这让他心里反而放松了一些。 反射弧真长啊叶叶。 而且西索说的没错。 真可爱呢叶叶。 侠客像个金毛大狗子似的,弯腰将头埋在她颈窝蹭了蹭,深深吸了一口。 他头发金黄柔软,蹭在耳边像羽毛刮过让人发痒。 星叶被蹭的人都麻了。 这样在镜子里看着对方的亲密举动,远比在床上直观得多。 某些画面难以抑制的闪过脑海。 卡在腰间的手,念能力解除之后仍旧无法逃离的禁锢,某些方面与温和外表不同的强硬。 不行了! 不可以继续想下去了! 要冷静啊星叶! 不要色令智昏啊! 她实在受不了了,赶紧去推腰间的手臂:“侠客你先,先放开我,好吗?” 侠客:“为什么?” 星叶:“我,我,我想洗漱,而且,我们,我们……” 她结结巴巴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哦。”侠客没放手,反而紧了紧,笑道:“睡了就想不认账了,对吗?” 星叶:“……” 星叶:“!?” . 说心里话,星叶一直是把侠客当成好朋友,甚至是好闺蜜、好兄弟来看的。 她从来没想到,有一天会在自己身上发生这种电视剧里才会出现的,睡了好兄弟的事情。 可睡了就是睡了。 睡完就不认账一类的事情,星叶是做不出来的。 由于今天起得晚,两个人都没有报名参加比赛。 一小时后,他们洗漱下楼,吃好早饭,接着找了个冰淇淋店,摆出了非常郑重、需要‘聊聊’的架势。 几番深呼吸,做好了心理准备之后,星叶认真道:“侠客,我会对你负责的。” 侠客刚点好星叶平日里常点的甜品。 闻言抬头:“噢,怎么负责?” 星叶:“……” 是啊,要怎么负责? 飞坦借她念能力的时候,虽然也有过一些越矩行为,却从来没要她负责过什么,所以她一直也没有想过,假如真的负责要怎么负责。 首先她虽然阴历生日还没过。 但阳历生日已经满十八周岁了。 法律层面上是可以做出任何负责行为的。 只要不是……交往。 毕竟出门之前,飞坦前辈明令禁止过她交男朋友的。 她的念能力也确实不适合维持一段长久而稳定的感情。 “你说呢?”星叶勉强扯起个笑,弱弱问道:“你需要我,做些什么呢?可以提出一些要求或条件,只要我能办得到,一定会尽力补偿你。” 服务生将二人点的甜品一一端了上来。 星叶很爱吃甜食。 侠客对却甜食一般,只点了一份海盐冰淇淋。 他看看这抹清淡的蓝色,又抬头看看对方颜色稍深的蓝色眸子。 笑笑道:“呐,如果我想让叶叶,做我的女朋友呢?” 星叶勉强扯起笑容立刻消失了。 沉默两秒,侠客一副懂了的模样道:“噢,没事,我没关系的,虽然,但是……嗯,我不要紧,当我没说吧。” 他眉眼隐隐的失落,一副被辜负的样子。 星叶:“……” 别这样啊大哥! 搞的她像个渣女了! “不,也或许,可以的。”星叶快哭了:“也行,女朋友什么的,但是不要告诉飞坦前辈好吗?” 侠客挑了下眉:“为什么?” 星叶:“因为飞坦前辈说过……” 她心里很乱,就这样将飞坦不让她交男朋友的事情乖乖交代了出来,并且隐晦表达了她的念能力的特殊性,希望侠客能理解,最好收回交往的邀请。 侠客倒没想到飞坦会这么开明。 看着占有欲强的要命,竟然给了她这么大的‘外交’权限吗? 他心里重新衡量着飞坦对她的情感分量。 越衡量越觉得回家这顿毒打轻不了。 既然反正也要挨打—— 侠客从桌面探过去,拉拉她的手道:“如果你的顾虑是这样的话……放心,我不在乎的。” “飞坦说的没错,你的念能力就是这样,如果情况危急,做什么都会被允许。” “但他不让你交男朋友的建议我并不认同。” 星叶疑惑:“为什么呢?” “叶叶,我的念能力你看到了吧。”侠客问。 星叶点了点头。 在来的路上她就看过了。 ‘携带他人的命运’ 携带他人命运——将天线插入对方身体,可使用‘傀儡手机’操控对方,使对方在死前或天线掉落之前成为傀儡。 自动操作模式——将天线插入自己身体,设置自动操作模式进行战斗,直至指令完成为止,期间气量增加,但处于无意识状态。 很标准的操作系技能。 她当时还特意关注了一下技能抄写时间,顿时被吓一跳—— 当前技能使用时间:1年 技能时间上限:无上限 (若抄写者死亡,使用时间不停止,相应念能力可作为‘遗产’,威力增加。) 也就是说,做一次累计一年,可以一直累积,甚至在抄写者死后威力还会增加。 可以说非常离谱了。 侠客虽然不太清楚她念能力的详细机制,但多少也猜到跟某些事情有关。 他有理有据道:“操作系其实是很适合你的,你身法快,插天线这种操作没有任何难度,而且一旦遇到解决不了的危险,‘自动操作’完全不需要你做什么,甚至因为无意识,而不会让你留下不好的记忆。 “并不是我自夸,我的念能力,恐怕比飞坦的能力更适合你哦。” 似乎,有点道理啊。 还记得之前芬克斯老师也说过她很适合操作系,因为可以隐于后方远离战圈。 “可是,好像哪里不太对的样子……” 星叶眨了眨眼,无意识戳着碗里的冰淇淋,有点反应不过来。 交往这种事情,跟念能力有关吗? 而且怎么想都很奇怪。 明明是她对不起对方,怎么反而是在被对方劝导啊。 侠客笑眯眯的样子,就差一条狐狸尾巴在摇晃了。 可星叶脑子沉沉的,依旧有点不转,只觉得不对劲,却半天也没想明白到底哪里不对。 侠客也不打算让她想明白,继续劝导道:“叶叶你想一下,有一个持续而稳定,可以为你提供念能力的人,岂不是要比你经常找人借能力好很多吗?” 接着垂眸道:“更何况……我已经……已经……这可是我的初……” 星叶连忙制止:“好了,不要再说了!” 她做贼一样四处扫了眼,见没有人注意到这边才松了口气。 接着小声:“那,那也行吧,我们就来……交往?” 趁热打铁忽悠完人,完美避开了交往是需要两个人互相喜欢的问题,侠客满意的笑了:“真开心呢,今天开始,叶叶就是我的女朋友了哦。” 星叶点了点头,也笑笑:“嗯嗯。” 抛开念能力不提。 这件事说到底是她对不起侠客,人家提出交往的要求也并不过分。 第65章 更何况侠客人很好,一直对她也很好,很友善。 是整个旅团里,星叶觉得相处起来最舒服的人了。 “不过先不要告诉飞坦前辈好吗?”星叶商量道:“等我们回去以后再跟他说吧。” 侠客这会儿什么条件都会答应。 于是二人简单商议了一下,约定好先谁也不说,反正人在外面,潇洒几天是几天,等什么时候找到除念师了回家再说。 聊完之后,侠客眸光闪了闪,道:“还有一件事,如果有一天,我做了什么对不起叶叶的事情……” “嗯?” 星叶难以置信:“交往第一天就在想着对不起我了吗?” “别误会。”侠客道:“不是你想的那种对不起,我对你会很专一的。” “但人非圣贤孰能无过,如果有一天我做错了事……”他脸上的笑容淡了淡,认真道:“可不可以原谅我一次?一次就行。” 这倒是没关系,再错还能错到哪儿去呢? 星叶很好说话道:“可以的,没问题。” 拿到了免死金牌,又确定了关系,此事圆满结束。 侠客没想到会这么顺利。 简直太幸运了。 他此前赌运一直不好,逢赌必输,想必都是在为此刻做准备了。 正当他抬手叫来服务生,想再给她点几个小蛋糕带走的时候,隔壁忽然探出个头来。 毛茸茸的一头银色小卷毛。 奇犽眨巴着眼睛:“厉害啊,星叶你是做了什么对不起他的事?竟然被人家这么威胁。” 看着突然冒出的小朋友,以及他跟星叶几乎一模一样的脸。 侠客一句卧槽差点脱口而出。 紧接着,就见奇犽对面,也冒出一个脑袋。 明明是面无表情的一张俊脸,却长发飘散,显得怨念深重。 “还能是什么。”伊尔迷眯了眯眼道:“大概就是一些,上不得台面的事情咯。” 第47章 由于话题太过敏感。 突然冒出来的两个人把星叶吓了一跳。 “奇犽!” 看清之后,星叶惊讶道:“还有……伊尔迷,你们怎么也在这里啊。” 奇犽说:“没比赛,出来玩啊,我大哥今天刚好来看我。” 星叶顿了顿问道:“那你们是什么时候……” 奇犽道:“早就在了,比你们来的可早多了。” 怪不得。 如果是后来的他们一定会有所察觉,但如果是之前就在店里就很难发现了。 尤其隔壁这两个还是最擅长无声无息的杀手出身。 那他们刚刚的对话,岂不是全被对方听到了? 好尴尬。 星叶不由得红了红脸。 她转头看向侠客,就见侠客果然也被吓得不轻,都快面无人色了。 “你没事吧?”星叶关心道。 侠客:“没事。” 星叶小声:“也被吓了一跳对不对?” 侠客:“嗯。” 太对了。 差点没把他吓死。 侠客此前虽然有听说奇犽跟星叶长得很像,但心中总抱有侥幸,觉得再像能像到哪儿去,还能一模一样吗? 是的。 真的能。 他目光折返于这对真姐弟的脸上。 除了奇犽由于年纪小而更孩子气一些,几乎没区别。 相似度也是绝了。 怪不得当初伊尔迷一眼就追出八里地。 接下来,星叶理智的没有继续之前的话题。 介绍道:“呐,这就是我之前跟你说过的奇犽啦,是伊尔迷的弟弟哦。” 侠客冷静微笑,抬手比了个嗨。 星叶又对奇犽说:“他叫侠客,是我朋……呃,男朋友。” 说到一半才想起来现在身份变了,她又改了口。 奇犽:“。” 星叶:“至于伊尔迷和侠客之间就不用介绍啦。” 伊尔迷:“。” 侠客:“。” 这三个人神色各异,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星叶奇怪道:“你们怎么了?为什么都不说话……” 还用问么。 当然是无话可说。 伊尔迷从领口捻下两根念针,侠客也从兜里摸出天线夹在指尖。 星叶对氛围总是很迟钝,奇犽却是个鬼精灵。 看看自家在放冷气大哥,又看看对面疑似人渣败类的娃娃脸,最后看看状况外的星叶…… 奇犽抬手一指不远处的柜台道:“他们家今天上新品了哎。” “是吗。”星叶顺着看去,眼睛亮了亮:“哇是真的,一看就很好吃的样子。” 奇犽起身:“要一起去看看吗?” 星叶转头问侠客:“呐,我跟奇犽去那边看看可以吗?你在这里等我~” 侠客笑道:“去吧,不过不要点凉的了哦,你已经吃两个了冰淇淋,吃多会肚子疼吧。” 星叶应好。 于是一大一小两个银发小鬼就这样相协去觅食了,将两个成年男人留下针锋相对。 . 甜品店的隔断不高,需要努力支起上身才能探到对面。 兴许是这种姿势对峙太累。 两个小崽子走了以后,伊尔迷起身,从卡座绕了一圈,来到侠客对面坐了下来。 面前杯杯碗碗,都是星叶吃过的小甜品。 伊尔迷粗略一扫。 她似乎格外中意巧克力和草莓口味。 跟奇犽一模一样。 就连不吃红豆和芋泥球,单独拨出去到一个小盘子里推到一边的习惯都一样。 她的手机没有拿走,明晃晃地摆在桌面上。 套了粉色的小兔子手机壳,十分可爱。 伊尔迷将其拿起,低头不知道点了些什么,他兜里的手机响了一声之后才放下。 “伊尔迷,好久不见了。” 全程目睹伊尔迷旁若无人、理直气壮的操作,侠客悬着的心终于死了,摆烂似得打了个招呼。 “嗯,是好久不见。”伊尔迷把自己的手机也拿出来点着,头都没抬道:“上次的伤好利索了吗?” 上次的伤,是在双子岛那次吧,他被伊尔迷一个地雷炸到左腿左臂鲜血淋漓。 “没事了。”侠客道:“养了很久才好。” “嗯,怪不得呢。”伊尔迷照旧还是没有抬头,说:“都这么闲,有空交女朋友了。” 侠客笑笑,面不改色拿过杯子喝了口水,道:“你呢,不忙吗?怎么有时间到这边来了?” “忙是挺忙的。”伊尔迷道:“来看看家人的时间倒还有。” “是刚刚那个叫奇犽的孩子吧。”侠客夸奖道:“你弟弟很可爱呢。” “肯定是可爱的啊。” 伊尔迷这才把头抬起来,一双漆黑猫眼中毫无情绪,道:“不然怎么会被人觊觎,还被坏男人哄骗的团团转呢。” 侠客:“……” 伊尔迷这人似乎不会唠嗑。 说话夹枪带棒,句句是刺儿。 偏偏又都是实话,让人无法反驳。 哪怕是侠客这种万金油的性格也有点无话可说了。 亏得他以前还嘲讽芬克斯这位大舅子可不好对付。 确实是不好对付。 只是好奇怪啊。 桌子下面,侠客手里将两根天线转到飞起,怀疑的目光落到对面的人身上。 从伊尔迷的表现来看,显然已经知道了星叶的身世,不然不会这么理直气壮的叫板。 那既然知道,怎么不直接把她带走呢? 为什么不拆穿? 还要把人留在旅团? 关于星叶明明是揍敌客家的孩子却流落在外的原因,侠客当然查过,却查不出什么来。 揍敌客家封闭、神秘,对外界少有消息。 只从星叶口中听说过,是小时候被爸妈送出来抚养的。 莫非是—— 连伊尔迷也无法确认星叶当年被送出来的原因和利益牵扯,所以暂时不想轻举妄动吗? 侠客眼睛倏然一亮。 如果是这样,就好办多了。 假如有一天真的掉马,甚至可以反咬一口,说是揍敌客家不想要她所以才将她送走。 而旅团见她形单影只很可怜,再跟团长串通一下,可以让他确实有个妹妹丢了,所以就顺势收留了她…… 只是个善意的欺骗之罪。 可比揍敌客家弃养的罪名小很多呢。 侠客越想越觉得这个方案可行。 再次拿过水杯喝了口水,他状似无意道:“对了,听叶叶说,你们家有六个孩子呢。” 伊尔迷:“怎么?” “像你们这种大家族,一般都等级分明、规矩森严的吧。”侠客道:“我有点好奇,像这么多孩子,如果有哪个对家族不利,一般会被怎么处理呢?” 伊尔迷身形微不可察的一顿。 侠客心道果然是这样,微笑问道:“会被直接舍弃吗?” 第66章 舍不舍弃暂且不论。 反正肯定不会被算作家人了。 这也是伊尔迷必须要先调查清楚才能进行下一步的原因。 哪怕是亚路嘉,如此不稳定的一个危险存在,爸爸妈妈宁可将其隔离抚养,也没有送走。 星叶为什么刚出生就被送走了呢? 对揍敌客家而言是更危险的存在吗? 伊尔迷拿不准。 但这并不妨碍他对旅团6号越来越不爽,道:“这就不劳你费心了。” 侠客哈哈一笑,觉得自己猜的八九不离十,正要试探着问点什么,便听伊尔迷道:“那你们旅团呢?虽然不是什么像样的组织,也没什么规矩和纪律可言。” 侠客:“……” 伊尔迷:“又为什么要留下个一周才只能打到150层的初学者?” 他做恍然大悟状:“是门槛降级了吗?要回流星街养老?” 侠客:“……” 您嘴可真损啊! “还是说,有什么不方便说的企图?” 伊尔迷面前表情道:“说起来前些天回家,听家父说曾因为你们前任旅团8号跟库洛洛打了一架,还提起了他的念能力——是可以将别人念能力偷走的一种技能吧。” 他语调轻飘飘道:“也不知道,星叶知不知道这个。” 侠客神色不变,笑笑没有吭声。 两个人都是聪明人,聊到这里也就无需再聊下去。 全都心知肚明。 也全都知道不可能再从对方嘴里套出话了。 . 另一边,星叶和奇犽甜品选的很慢。 这两个人,一个才只有十岁,完全没往自己会多一个姐姐的事上去想,只觉得大哥一天天的脑子有病,懒得去揣摩其想法。 另一个钝感力十足,完全没想到对面这俩才是自己真正的亲人,只以为侠客和伊尔迷还在因为双子岛上的纠纷闹别扭,多聊一聊就好了。 所以等他们回来的时候,已经是二十分钟以后,伊尔迷脸色冷的都快僵了,侠客则闲着无聊喝了三大杯水。 见伊尔迷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到他们这桌来,甚至还坐在了她的位置上,星叶倒也没说什么,直接去了侠客旁边坐。 将一只小蛋糕放到侠客面前,星叶道:“你尝尝,奇犽说这个甜而不腻,超好吃的哦。” 她语调总是柔柔软软,身上也一股甜甜的味道。 侠客心中一软,道:“好啊,叶叶喂我吧。” 星叶不好意思地看了看对面的哥俩,小声道:“你自己吃呗。” “喂一下嘛。” 侠客心想反正伊尔迷也暂时不会行动,便有恃无恐地揽过星叶,张嘴:“啊~” 大庭广众之下,星叶还是第一次被男孩子抱。 腰上的手非常有存在感。 她只好红着脸,用叉子叉了小一口,喂到对方嘴里。 丝滑的口感,甜而不腻。 侠客笑道:“嗯,确实很好吃。” 伊尔迷又开始从领口往下捻念针了,但果然没有任何动作。 奇犽则翻了个白眼,一副没眼看的样子。 就这样,一顿下午茶吃的有人欢喜有人忧。 从冰淇淋店一出来,伊尔迷脸色黑的快不能看了。 奇犽则是觉得甜品也吃好了,狗粮也吃饱了,立刻找理由要溜:“我的比赛快开始了,就先撤了。” 临走之前,伊尔迷看向星叶:“晚上有时间吗,来跟我们一起吃个饭。” 星叶惊讶地指了指自己:“我吗?” 见伊尔迷点头,她将无措的目光看向侠客。 “你不用看他。”瞧出星叶的意图,伊尔迷冷道:“就只是你一个人,要来吗?” 星叶顿时被吓得‘嗝’了一声。 伊尔迷这人,完全不像是会邀请谁的人,尤其还是吃饭这种只有朋友和家人之间才会做的事情。 可他态度竟然十分笃定,好像她一定会去,甚至是必须要去。 如果直接拒绝就会显得有些傲慢。 “我能问句,为什么要邀请我吗?” 半晌,星叶弱弱问道。 伊尔迷疑惑道:“需要有为什么吗?” 星叶:“不需要吗?” 伊尔迷:“需要吗?” 星叶:“呃……” 这是什么人机回复吗?! . 星叶最后还是没有同意对方的邀约。 毕竟人家兄弟二人吃饭,她去实在不合适,完全没立场的。 只是在被婉拒之后,伊尔迷显得更不开心了,跟在奇犽身后走的时候简直带了一身的怨气,搞得星叶一头雾水。 见她情绪因此有些低落,侠客便带她去周边玩了玩。 由于有天空竞技场这样的商业大咖摆在这里,周边的经济非常发达,有很多衍生产业,也有很多玩的地方。 比如游乐园啊、电影院啊、鬼屋啊等等。 交往第一天,侠客展现了一个男朋友该有的素养,依着她在外面玩了一整天。 晚上回去,星叶已然忘了上午的不愉快,收拾完往床里一躺,感觉开心又幸福。 “怎么样,玩够了吗?” 侠客也往床里一躺。 “没玩够。”星叶说:“明天还想继续玩。” 侠客笑道:“除念师不找啦?” 要找啊。 飞坦还在家里等着呢。 可是花花世界真好玩啊! 自从父母去世,星叶好久好久没有这么玩过啦! “等我们找到除念师治好飞坦前辈。”星叶翻身爬在他肩膀上,问:“还能再回来玩嘛?” 她神色专注而期待,蓝色眸子里蕴着光,让人看一眼就会散去所有烦恼。 侠客揽了揽她,道:“当然了,以后只要旅团没有任务,你想去哪儿玩我都陪你一起。” “好哇,不过我去过的地方很少的。”星叶问道:“侠客你有去过什么好玩的地方吗?” “有啊。” “比如呢?” 侠客就将这些年去过的,挑好玩的给她讲了讲。 比如落日森林啊,太阳常年又圆又大,非常好看。 比如曼德尔鬼城啊,其实没有鬼,只是因为那里的人全都穿着黑色的衣服,植物和建筑也全是黑色,却意外的有很多美食。 又比如只听说过却没去的世界树啊,据说足有1784米高,非常非常宏伟。 …… 星叶听的一脸向往。 原来他们的世界相差这么多吗? 侠客说的这些,全都是她没听说过的呢! 答应以后陪她都去逛一遍之后,侠客道:“等过一阵子,或许还可以带你去考一个猎人执照,很有用的。” 星叶:“就是你经常用来查信息的小卡片吗?” 侠客说:“对,不过我已经考过了,可以化名再陪你考一次。” “好呀。” 星叶顿时开心的不得了。 忽然想起什么,她说:“不过猎人执照倒不着急,等飞坦前辈的事情结束之后,估计也就闲下来了,你陪我去一个地方好不好?” 侠客问去哪里啊。 星叶道:“我想去看看玛丽安姑妈,都好久没见到她了呢。” 这段时间只跟姑妈通过几次电话,不过她好像很忙,每次只匆匆聊几句就挂了。 侠客话音一顿,半晌,笑笑道:“好啊。” 星叶满意了。 她还是一次交男朋友,没想到就交到这么贴心又好说话的,几乎有求必应。 蹭蹭侠客的下巴,她小声道:“男朋友,你怎么这么好啊,能跟你交往真的很幸运。” 侠客愧不敢当。 虽然看起来面不改色,但他已经心虚的快钻进地板缝里了。 毕竟一直以来,她的“玛丽安姑妈”都是他假扮的。 侠客这一刻忽然觉得一个免死令牌好像不够用,得十个才行,于是赶紧把话题转走。 又聊了一会儿,孤男寡女共处一室。 昨天还刚做了那种事情,很难不产生别的想法。 当聊天的频率慢慢降下来之后,将星叶掐着腰往上拎了拎,侠客吻吻她的脸颊,又吻吻她的鼻尖,正要继续吻下去,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肯定又是前辈们来查房了。” 星叶红着脸去够手机。 侠客却不放开她,翻身将她压下去,在她唇上重重吻着。 星叶推了他几下没推开也就算了。 呼吸纠缠间,手机铃声锲而不舍的响着。 当响到第三遍,甚至连侠客的手机也跟着响起来的时候,二人终于没办法再胡闹下去。 侠客恨恨想着下次办事之前非得把手机关机再说,拿过来一看却见来电人是库洛洛。 星叶在旁边当然也看到了来电显示。 她倏然睁大双眼。 哥哥终于从ngl出来了吗?! 第48章 库洛洛已经许久没有消息。 第67章 二人看到来电是他,赶紧收了胡闹的心思。 星叶点了接听,电话对面传来库洛洛久违的声音:“叶叶。” “哥!”星叶开心道:“你终于出来啦!” 库洛洛道:“是啊。” 星叶问:“怎么样,除念师有消息了吗?” 库洛洛这一走将近半个月。 听说优路比安大陆东南方向有一对儿隐居起来十分有名气的除念师老夫妇,他带人一直找到了沿海也没找到,直到进入ngl自治国才有消息。 可找到人之后,那对儿老夫妇一听是‘巫妖族’的手笔,全都连连摇头。 他们通用语说的不好,叽哩哇啦说了一大堆。 找当地人翻译过来,意思就是不行,没救了,别说是他们,任何除念师也做不到。 还说当年他们有同伴尝试祛除巫妖族的诅咒,被反噬到不成人形,所以坚决不肯跟旅团走,硬逼的话宁愿当场自杀。 库洛洛让派克诺坦试探了真伪,发现他们所言非虚之后也只能作罢。 听到他们一行几人无功而返,星叶心中隐隐的失落,但又很快振作起来,道:“没事的哥,我和侠客也在外面找除念师了,会很快找到带回去的。” 库洛洛笑了笑:“听说了,叶叶真的成长了很多,已经能帮助成员,也能帮哥哥分忧了。” 星叶不好意思道:“没有啦,我这边其实进度很慢的,这么多天过去也只是停留在200层上不去,不过我和侠客已经打算明天就去找西索,他的楼层很高,让他带我们往上找一找,会快很多的。” “这倒是不用。”库洛洛说。 夜已深,他起身来到飞行船窗口,目光投向外面漆黑的夜色,窗户玻璃上映出身后旅团成员重新团聚,笑闹着聊天打牌的场景。 “叶叶。”他道:“我们已经在去天空竞技场的路上,估计明天下午就会到了,等我去了,亲自带你去找人就行。” 库洛洛简单交代了两句。 原来他并不是刚从ngl出来,而是已经到过友客鑫,甚至接上了旅团成员才联系的他们。 之前是怕坏消息回来的太早,惹起成员们无谓的失望,他本打算等回了友客鑫再说,谁想刚一回来就听说星叶和侠客也出门寻找除念师了。 甚至还有个十分神奇的罗盘。 库洛洛知道以后顿时来了兴趣,决定立刻出门,连屁股都没坐热就带着所有人登上飞行船,直奔天空斗技场,这会儿已经航程过半了。 星叶听完一时有点反应不过来,说:“哦好的,那我和侠客明天去接你们吧?” 库洛洛笑笑道:“好啊。” 接着:“好久不见,哥哥很想你呢。” “哥,我也很想你。”星叶叹了口气,真诚道:“非常非常想。” . 挂断电话,星叶低低欢呼一声。 她没有说谎,自从和十老头交易失散,跟库洛洛就没怎么好好相处过,兄妹间聚少离多。 这次库洛洛他们过来,如果能成功找到除念师治好飞坦,简直皆大欢喜。 但开心过后,就是担忧。 因为要见到飞坦前辈了。 交了男朋友。 肯定要挨骂。 说不定侠客也会被连坐。 还有芬克斯前辈…… 她到现在其实都还搞不清这两个人对她到底是怎样的感情,结果就稀里糊涂的交了个男朋友。 也不知道他们听说了会怎么样。 想到这里,星叶神色有点恍惚,本想让侠客帮忙分析一下,结果一抬头就见他神色比自己还恍惚。 “你还好吧?”星叶关心道。 侠客回过神:“还好。” 星叶:“那你脸怎么这么白?” 侠客:“……” 活人微死罢辽。 半晌,他抱着最后的希望,道:“明天——团长刚刚说了明天是吧,不是我听错了吧?” 星叶点头:“是啊,是明天啊。” 侠客:“其他人也一起来吗?” “是吧,我没问。”星叶说:“要来肯定是一起来啊。” 侠客往床上一躺,双手搭在胸前,眼角一滴泪水滑落,看上去竟是有点安详。 他感觉自己最近总是在没完没了的遭受着非人的惊吓。 上午才跟真哥哥伊尔迷相遇。 明天假哥哥就要来。 假哥哥一来,两头恶犬岂不是也要来。 怎么,他是要埋骨于此吗? 本来还以为能再潇洒些时日。 没想到死期竟来得如此之快! 很好,很好。 他一会儿就上网挑一挑骨灰盒的款式,尽量选一个喜欢的花色罢! 星叶原本还有些低落,可跟更惨的队友相比,竟然意外被治愈很多,感觉自己又好像不那么惨了。 她低头点了点手机,分别给芬克斯和飞坦发消息做着最后的确认。 另一边,飞行船上。 飞坦正坐在轮椅上闭目养神,感觉手机振动,掏出一看。 叶:前辈您也跟我哥一起来了是吗? 叶:猫猫窥屏.jpg 叶:猫猫好奇.jpg 飞坦冷笑一声。 库洛洛刚刚跟她打电话的时候他就在旁边听着,不是都说的清清楚楚了吗? 还要来试探,看来心虚的很呢。 飞坦:嗯 飞坦:不欢迎? 星叶擦了擦额头莫须有的冷汗回复。 叶:没有,我很想你,飞坦 飞坦:呵 星叶退出微信,又点开芬克斯的聊天框。 叶:老师,旅团所有人都来天空斗技场了吗? 芬克斯:对啊这还用问 芬克斯:咋了? 叶:qaq没事 叶:要见到你们非常开心,激动到睡不着觉,所以确认一下 叶:蹭蹭贴贴.jpg 芬克斯正在跟许久不见的富兰克林和玛奇打扑克,看到那个贴贴的表情包神色顿了顿,找了个从她那存过的表情包回过去。 芬克斯:摸摸头.jpg 芬克斯:等着 侠客就在旁边,看到飞坦的那个意味不明的‘呵’和芬克斯那句其实并没有什么含义的‘等着’。 莫名有种需要洗干净脖子来等的错觉。 “叶叶。”侠客拉拉她的手,可怜巴巴道:“如果,明天,我有什么不测,我是说……” 星叶从手机上抬起头来。 侠客期待:“你会为我做些什么吗?” 星叶思索两秒:“头我帮你提?” 侠客竟是感到了一丝莫名的悲伤。 “那如果芬克斯和飞坦要杀我,你会帮谁?”他又问。 “他们为什么要杀你?” 星叶吓了一跳。 侠客:“假如就是要杀呢。” 星叶又思索两秒:“不是我不帮你,但是我好像打不过其中任何一个。” 侠客:“……” 星叶:“但我会帮你求求我哥的,我哥一定会救你。” “……” 侠客:“那如果就连你哥也……” “侠客,假如大家都要杀你。” 星叶郑重地拍拍他的肩膀:“那你就要反思一下了,是不是做了什么不可饶恕的事情。” “……” . 当晚,侠客把人这样那样不可饶恕了很久。 从床上到沙发上,最后到浴室都有他们的行动轨迹。 浴缸里,星叶小腿搭在边缘,无力道:“不要了,不要了侠客,明天,还有正事呢。” 水波荡漾,侠客很小心的没在她脖子上会漏出的皮肤做文章,而是在下面一点的位置时不时咬一咬,吮一吮。 “什么事,帮我提头是吗?”他空闲的时候道:“那花不了你多少力气的。” “呜……” 星叶忍不住蜷起脚趾,昏昏沉沉妥协道:“我,我不给你提头了,还不行。” “还有呢,只是不提头吗。”水声中,侠客俯身吻了吻她:“真狠心啊叶叶。” 星叶商量道:“我会帮你的劝架好吗,不会让他们真的杀掉你。” 水声没断。 星叶再次商量:“我,你不会要我陪你殉情吧。” 水声依旧没断,侠客问:“你也愿意吗?” “不愿意又能怎么办呢。”星叶咬了咬他的肩膀道:“你像个男妖精一样吸我阳气……” 感觉到肩上细微的疼痛,侠客说:“那你有没有想过,他们为什么会想杀我?” 星叶一怔,聚焦了瞳孔看他。 年轻的躯体总是有无限精力。 侠客在这种时候就跟平时温和的模样不太一样,虽然也是笑盈盈的,眸子深处却带着几分狂乱的张力。 抬手摸摸他的眼角,星叶隐隐约约对他的状态有一点猜测,却又不太肯定。 “你是在吃醋吗,侠客?”半晌她问。 安静了一瞬。 第68章 侠客忽然将她抱起来。 白皙的小腿缠上腰身。 极致的风雨过后星叶已然将问题抛至脑后。 又是被对方清洗擦干送回床上。 等侠客把自己也清理干净换好睡衣回来的时候,星叶转头扎进他怀里,已是睡的不知天地为何物了。 收紧手臂将她卷进怀里抱紧,侠客视死如归的闭了眼,喃喃:“祝我好运吧叶叶,晚安。” - 翌日一早。 侠客和星叶退掉了天空斗技场的房间。 由于旅团呼啦啦来了整整七个人,侠客不得不在周边找了个独门独户的小别墅住了下来。 侠客还特意打给西索,问他愿不愿意同住。 西索再怎么讨厌,也毕竟是旅团的人,团队精神还是有的嘛。 西索却以懒得换房间为由拒绝了,不过还是要求给他留出一间空房以备不时之需,也愿意一起去接机,并且一起吃晚饭。 下午三点五十分整。 停机坪星叶、侠客和西索等候已久,飞行船缓慢降落。 刚一停稳,星叶便急切地往前走了几步。 舱门开启,先下来的是派克诺坦和玛奇两位女成员,星叶跟她们摆摆手打招呼,她们也笑笑回应。 接着男成员们依次跳下来,坠在最后的就是坐轮椅的飞坦和扛着轮椅下来的芬克斯了,库洛洛也跟他们一起。 “哥!” 看到心心念念的人,星叶照旧一记飞燕还巢飞扑过去将其抱住,泪目:“我好想你,你这一趟出去很辛苦是不是,看着都瘦了。” 库洛洛被她扑了个踉跄,抬手揽着腰将她扶稳站好。 旁边富兰克林打趣道:“没有,团长是黑了,南部太阳太烈。” 星叶闻言拭去眼角的泪水,抬头看向她亲爱的哥哥。 嗯,是黑了。 哥哥的冷白皮都快被晒成小麦色了,腹肌一露还挺狂野。 她手指抵着他下巴,左看看右看看道:“没关系,我有一款很好用的晒后修复,等回去之后拿给你,还你巅峰颜值。” “……” 库洛洛就包容地揉了揉她柔软的脑袋瓜子。 觉得她可真像一张白纸,跟着谁就学谁。 跟侠客出来才几天竟然就皮了不少。 而且。 他不由自主的嗅了嗅。 味道变了很多。 好闻还是好闻。 就是更复杂了。 似乎掺了一些别的味道,显得有些……勾人。 比原来更勾人。 他挑挑眉,看向一直戳在旁边尽量缩减存在感的侠客。侠客瑟缩地朝他摆摆手:“哈喽团长。” 库洛洛笑了:“嗯,这段时间辛苦了。” 侠客:“……” 第49章 库洛洛的问候听上去并不那么走心。 侠客便笑笑客气道:“不辛苦,我和叶叶的进展不快,你们一路奔波劳碌才辛苦。” 他说完像心虚似的将视线飘走,不肯再跟对方对视了。 说来神奇。 有两位特攻组成员沦陷在先,库洛洛多了项技能。 一眼探奸情。 尤其侠客心虚的此地无银,就像是——要故意透漏给他,理直气壮又显得不太合适,因此遮遮掩掩,欲盖弥彰。 库洛洛眸色沉沉,没再说什么了。 毕竟说了也没用。 他甚至开始诡异的习惯,这种每过一段时间就会失去一位成员的错觉。 可真不说又有点不爽,明明是他先看上的猎物,结果你一口我一口,全都要来凑个热闹,再一再二,不可再三再四吧。 这样想着,他将星叶扒拉半圈转了个身,微笑道:“叶叶,再去跟你的老师们也打个招呼好了。” 于是库洛洛一招祸水东引,将人推到了飞坦和芬克斯面前。 星叶倒是没有多想,十分听话地跟面前两个人打招呼道:“哈喽老师们,好久不见,你们好啊。~” 飞坦or芬克斯:“……” 余光瞥见这边情况的侠客虎躯一震:“团长你……!!” 库洛洛:“嗯?” 侠客:“……” 夺笋啊。 哪天反了你可别怪我! 其实哪怕库洛洛不推人过来,这两人也盯星叶半天了。 芬克斯不算个敏感的人,自从下了飞行船,他就觉得哪里不对,又说不清是哪儿不对。 这会儿隐约明白点什么,弯腰敲敲飞坦的轮椅,他问:“飞坦,你觉不觉得……” 飞坦冷笑一声:“我不觉得。” 芬克斯:“你说是不是……” “不知道。”飞坦将轮椅向前滑走,冷声:“少来问我。” 走出一段距离之后,他回头对一脸莫名的星叶道:“还不跟上。” 星叶就小跑两步:“噢……” 几人就这样向外走去。 所以说。 果然是操作系喽。 芬克斯倏然看向侠客。 侠客即刻后退一步,也快步跟上星叶,走到飞坦身后去了。 星叶身上的变化太明显了。 不同于强化系的刚猛,也不同于变化系的诡谲。 操作系的气息是细腻而阴柔的。 由于芬克斯的技能只剩几天,飞坦的技能还有五个多月,侠客的技能却已经累积到几年,就导致星叶身上操作系的气息直接碾压另外两个系。 她自身气质属于温婉柔和那一挂。 强化系和变化系本来就不适合她,这种阴柔才合适,缠的视觉效果是明亮的暖色,跟打了柔光差不多。 不了解她的人倒还好。 但凡知道她的念能力机制,几乎一打眼就能看出来怎么回事。 芬克斯落在最后,身上放出凝练的念,有那么一瞬间充满戾气,但又很快收敛起来。 是了。 人太多。 不适合聊这种事情。 就连飞坦那个狗脾气都能隐忍不发,他也不应该在这种情况下发火。 可是—— 真憋屈啊。 他和飞坦在家里大闹一场,结果却被人偷家了吗? 侠客胆子够大的啊! 重新跟了上去,芬克斯来到星叶身边,咬着牙低声问道:“你和侠客……到底是什么时候的事。” 星叶虎躯一震,悄悄看了眼飞坦没什么变化的表情,才敢小声回答:“老师你怎么知道?” 虽然打算一见面就跟大家官宣,可是她还没来得及说呢,是准备回家美美的吃过晚饭等大家心情都很好的时候再说的。 “你恐怕还不知道吧。”芬克斯道:“你的‘抄作业’抄到不同人,会有不同的气场。” “啊?” 星叶还真不知道这个。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感觉不出什么,下意识看向侠客,就见侠客叹了口气。 既然东窗事发,侠客也不能置身事外了,只好硬气起来,像个男人一样揽过女朋友的肩膀,笑道:“啊,说起来,我和叶叶……” 他顿了顿,战战兢兢道:“正在交往了哦。” 一片沉默。 侠客早就准备好放出念来抵抗这两只恶犬的杀气暴击,谁想竟然没有反应。 飞坦照常滑着轮椅走在前面。 芬克斯则一副很平静的样子。 暴风雨没有如期来临,侠客心里没有松了口气,反倒隐隐发寒,忍不住问:“呃,你们,就没什么想说的吗?” “说什么。”芬克斯道:“哦,下手挺快啊,要夸夸你吗。” 飞坦则回头,冷漠道:“祝你们百年好合。” 侠客:“……” 不,不对。 怎么这么冷静,不应该的!虽然阴阳怪气,但……只是这种程度而已吗?这可不是他们的风格啊! 难道是在筹谋着什么更严重的报复?! 侠客这边惊惧难当,星叶倒是单纯地松了口气。 还好还好,两个前辈好像都没有计较,也没有生气。 她愈发确认这两个人其实并不喜欢她,说到底只是长辈对晚辈的爱护而已吧,于是便准备实话实说,道:“倒也没有啦,其实是我主动追的侠客哎~” 飞坦轮椅一顿。 芬克斯险些没控制住杀气。 侠客:“…………” “你主动……”芬克斯声音都艰涩起来了,道:“追他?” “对啊。”星叶道:“之前我不是说遇到个人渣吗?那个人太坏了,对我做了手脚,然后我就……” 她话没说完,几人刚好出了停机坪,来的时候侠客和西索分别开了两辆车来,十个人挤一挤刚好一起回去。 “算了,等回去再跟你们细说吧。” 星叶拉开车门准备先扶飞坦上车。 芬克斯一口气卡在喉咙口,上不去下不来,拉住她:“不行,你现在就说。” “啊……” 手腕上的力道有些大,星叶下意识抽了口气。 第69章 芬克斯赶紧放开她。 看到她雪白的手腕上被自己抓出一点指痕,懊恼的皱起了眉,接着立刻转头看向侠客。 飞坦这次也没再视若无睹,同样将冰冷的目光瞥向侠客。 “……”侠客被看的汗毛倒竖,“蹭蹭”倒退两步。 芬克斯努力告诉自己要冷静要克制,却没有用,尤其这会儿还飘来一道煽风点火的声音:“所以,是英雄救美吗?还是说——” 原来是库洛洛刚好路过,在旁边幽幽出声:“……趁火打劫呢。” 芬克斯忍无可忍的杀气终于彻底爆发。 侠客难以置信地看向团长:“??!”您怎么还带头挑事儿呢? 忍不了。 真忍不了了! 回去他就退团! 芬克斯缓缓笑了。 他打开车门让飞坦坐进后座,把轮椅塞到后备箱。 见侠客趁机要溜去另一辆车上,芬克斯一把勾住他的脖子,塞进车里,接着自己也坐进去,跟飞坦把他夹在了中间。 看到侠客从后窗无措地回头,星叶终于意识到事情好像跟自己想的不太一样,赶紧就要上前去。 库洛洛拉住她道:“叶叶,陪哥哥坐另一辆车好吗?” 星叶脸色一变:“可是,可是侠客他……” 库洛洛道:“他不会有事的。” 芬克斯摇下车窗探头:“派克,可以麻烦你也过来一下吗?还有玛奇,你来开一下车。” 派克诺坦:“……” 玛奇:“……” 星叶:“?” 这真能没事吗?!连派克都叫了啊!是要做审讯嘛难道? 两位女成员见团长没有表态,便真的跟着去了那辆车,一个坐进了驾驶座,一个坐进了副驾驶。 看到后排芬克斯和飞坦两个人,一左一右伸出胳膊,架在他男朋友可怜的脖子上,把那一头小黄毛都压的蔫哒哒了。 “不行!我果然还是不放心!”星叶说着就要上前去:“侠客……” 库洛洛长臂一伸,从身后将她一把抱住,道:“没关系的,他们不会把侠客怎么样。” 见她挣扎,库洛洛收紧了手臂,道:“旅团禁止内斗,尤其还有玛奇和派克跟着,怎么,连哥哥都不相信了吗?” 他的声音又低又沉,响在耳边带着几分蛊惑,十分有信服力。 星叶只是迟疑了一瞬的功夫,车就已经开远了。 “真的不会有事吗?”她只好卸了力气,可怜巴巴地抬头道:“哥啊,这可是我的初恋,不会就这么没了吧……” 顿了顿,库洛洛被她逗笑:“放心好了,都是老朋友,他们会有分寸的。” 回到基地,由于时间还早,除了寻找除念师又没有别的任务,旅团也就没有开会,大家选好房间,放好了东西,都聚在一楼聊天。 星叶坐在沙发上等着,有点心不在焉。 虽然库洛洛反复说了没事,还在她的恳求下特意给芬克斯打了电话叮嘱不要太过火,但她还是不放心,脑子也十分混乱。 一方面是担心侠客会遭遇不测。 一方面是猜不透飞坦和芬克斯是怎么想的,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也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该如何应对这种局面。 眼见着天快黑了,星叶给他们打电话没人接听,发信息也没有回复,最后还是打给派克诺坦,听她说就快回来了,才多少放心了些。 很快,院子里传来动静。 星叶赶紧起身跑出门去,就见确实是他们回来了。 车灭了灯熄了火,几人依次从车上下来。 玛奇擦身而过时颔首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 星叶也就跟她也点了点头。 派克诺坦路过的时候说:“放心,没问什么过分的问题哦。” 星叶松了口气,再次点了点头。 芬克斯路过的时候什么也没说,顺手拍了拍她的脑袋瓜子。 星叶则神色复杂的看了眼他的背影。 最后就是飞坦了。 星叶上前一步:“飞坦前辈……” 飞坦抬眸看她,平静问道:“多长时间,上限多久。” 星叶一听就知道他是知道了。 她脸色红了白,白了红了好一会儿,作为一个刚谈上恋爱没几天的情感菜鸡,这种被问及房事次数的感觉并不美妙。但见飞坦表情并没有什么特别的,依旧还是平日里的样子,仿佛只是在正常询问念能力相关,她便支支吾吾道:“五……四……不,三……还是二……” 飞坦依旧平静道:“不识数了吗?” 星叶:“……” 她不敢说实话。 昨天晚上侠客拉着她实在是胡闹了很久,最后歇下来的时候,是连她自己都震惊的一个数字。 于是她咽了下口水,道:“一次一年,没有上限,然后……” 她讪讪地伸出三根手指,撒谎说“三次”,是一个稳妥到不会被苛责的数字。 飞坦沉默两秒,发出一声短促的冷笑,转身走了。 星叶心中百感交集,但顾不上去揣摩飞坦的想法,她赶紧跑到车边拉开车门,就见侠客一脸空洞的坐在车里。 他看上去毫发无损,却憔悴到仿佛遭受过什么巨大的折磨,整个人都灰扑扑的。 星叶赶紧把他扶出来,关心道:“你还好吗?” 侠客撑着膝盖,长出一口气说:“还活着。” 星叶:“……” 只是活着而已嘛?! 她上下检查了他一遍,就见他漏出来的地方是无伤的,可去探向他微微破损的衣领时,却被抓住了手腕。 “他们到底对你做什么了啊?”星叶颤声道。 “没事。”侠客勉强往直了站站,笑道:“真的没事,别担心。” 星叶:“……” 可是你怎么看都不像没事的样子啊! 腿都抖了啊男朋友! 第50章 侠客腿抖归抖,但这几个人还真没把他怎么样。 芬克斯拉着他去野外狠狠操练了一顿,飞坦甚至都没下场。 派克诺坦跟他了解了关于婪隐的事情,几人又去调查了斯托克家族在天空斗技场还有无余党以免被寻仇,所以才回来的晚了些。 虽然受了点伤,但已经比预料的好很多了。 原本还以为会被飞坦凌迟呢。 简单交代几句,侠客委屈张手:“来抱抱吧,我也算历了个劫~” 星叶就上前抱了抱他。 侠客下颌搭上她肩膀,在颈窝蹭了蹭,发出了撒娇的声音。 “那你有没有伤到?”星叶被蹭的心中一片酸软,问道:“芬克斯老师下手重不重?” “不重,没事的。”侠客说。 话虽这么说,星叶想拍拍他背的时候,却见他还是疼的抖了抖。 星叶一顿,垂了垂眸。 男朋友要面子不肯多讲,她就只好没再多问。 . 旅团没人喜欢做饭,晚饭照常叫了外卖。 不知道是不是身体不舒服,侠客一吃完饭就上楼回房间了,飞坦和芬克斯也是早早的不见了人影。 库洛洛把星叶叫去一边,简单聊了聊明天要找除念师的细节,又让她把罗盘拿出来玩了一会儿,见她心不在焉,便没聊得太久,早早放她回去了。 回到房间,星叶找到伤药想再去看看侠客,走到一半却刚好碰到正要出门的飞坦。 “前辈。”她打了个招呼:“这么晚了,要去哪儿啊?” 飞坦看了眼她手里的药,没说话,走了。 星叶本想开口叫住他,却犹豫了。 自从刚刚在外面聊了几句之后,飞坦就又开始不理她,不跟她说话,不看她,就像上次一样。 也不知道是因为看出了她说谎,还是因为她不听话交了男朋友,又或是什么别的原因。 总之心里肯定憋了火。 星叶实在拿不准要用什么态度对他,心里又酸涩又纠结,像一团理不清的线团,只好暂时作罢。 在走廊默默站了半晌,她去敲了敲侠客的房门。 门开后是侠客一张帅气的脸。 “是叶叶啊。” 他头发微湿,像是刚洗过澡,脸颊也是水洗一样的干净,却稍显苍白:“怎么了?” 星叶说:“不放心,来看看你,你身上有伤吧,要我帮你上上药吗?” 侠客道:“不用啦,一点小伤而已,哪需要上药。” 可星叶却越过他看到桌子上摆了些伤药和绷带一类,他穿着宽松的男士背心,从袖口还能看到肋骨上一片淤青。 衣服是开门之前随手套的,注意到她的视线,侠客侧了侧身挡住,问:“呐,要进来坐坐嘛?” 星叶顿了顿,道:“不了,既然不需要,我就回去了。” 侠客拉住她:“真的不进来呀?我们可一起以找个电影看,打打游戏,又或者……” “不了,你早点休息吧。”星叶打断他道:“别玩的太晚哈。” 第70章 侠客点了点头,也就没再多留。 主要他现在也确实是有点……不太适合邀请她进门。 浑身都疼啊可恶! 讨厌的强化系! “那你也早点休息好吗?”他说:“明天团长会带你去做任务,要养精蓄锐才行。” “嗯。”星叶点点头:“我会的。” . 星叶虽然答应的很好,回去之后却完全没有睡意。 说实话,她很自责。 这件事情说到底是因她而起。 她逃避心理严重,人又迟钝。 没理清个人关系在前,扛不住诱惑睡了侠客在后,没预计到后果跟他交往,甚至还害他受伤,芬克斯和飞坦不和睦,哥哥也因此态度微妙。 星叶靠在窗台上,看着窗外的夜色。 她从没有哪一刻如此清晰的意识到,她是这么的幼稚,又这么的糟糕和软弱,以至于搞出了很多麻烦,闹得现在没法收场。 那么,该怎么办呢? 正想着,余光瞥到院子里有人朝上招手。 星叶垂眸一看,是西索。 四月的天气,栅栏几丛蔷薇不知道是什么品种,竟然在不合时宜的月份开了大朵的花,夜色下一片火红。 西索一副很闲的样子坐在秋千上,慢慢悠荡着,像个无所事事的街溜子。 见他比了个手势,星叶拉开窗户:“你在干嘛呢?” 西索:“消食。~☆” “……”星叶:“这么有雅兴吗?” 西索说:“你不是也很有雅兴,在赏月吗?” 天上的月亮两头尖,星叶道:“我要赏也赏个圆的好吧。” 西索:“那是在看星星吗?” “……” 夜空黑沉沉的一颗星星也没有,星叶忽然觉得自己就多余开这个窗,为什么要跟他讲这种废话。 正要把窗户关上回去继续emo,西索从秋千蹦下来,走到她窗下,圈着嘴小声喊道:“下来啊,带你出去玩~” 星叶关窗的手一顿:“啊?” 西索像个来约会心爱姑娘的傻小子,偷感很重道:“你房间上下左右的窗户都没亮,不会有人知道的~” 她一左一右分别是飞坦和库洛洛,刚刚见到飞坦出门,看来库洛洛也不在。 可是—— 星叶从窗户探身道:“抱歉,我很烦恼,没有心情哎。” “去玩一玩不就有心情啦,干嘛要关在房间里独自伤感。”西索说:“再怎么伤感,烦恼也不会消失啊。” 星叶:“……” 好有道理。 西索:“而且是感情问题吗?这个我擅长,不如跟我讲讲,帮你解忧~” 星叶犹豫两秒,问:“西索有很丰富的感情经验吗?” 西索叉腰自信道:“你觉得呢?~” 星叶咬了咬嘴唇,有点动心。 西索:“喝过酒吗?不会连酒吧都没去过吧乖宝宝,带你去一醉解千愁~?” 星叶:“……” 更动心了! 西索张开双手:“来,跳下来,我接着你~!” 星叶犹豫片刻,一脚踩上窗台:“这就不必了……” . 十分钟后。 南城酒吧。 光影摇晃,人声嘈杂。 星叶想不到自己竟然真的跟西索偷偷溜出来喝酒了。 调酒师一顿花式操作,推来一杯漂亮的鸡尾酒。 星叶好奇地抿了口浅蓝色酒液。 入口清甜带着苦涩。 西索完全是熟客姿态,随意地依着吧台,见她嫌苦的蹙起眉尖,问:“真的是第一次喝酒吗?” 星叶点点头:“是啊。” 唔~ 还真是,乖宝宝呢~ 西索问:“好喝吗?” 星叶咂咂嘴,给这家店远近闻名的招牌产品打出了一个中肯的评价:“不如养乐多。” 酒保的脸绿了。 西索就笑了起来。 笑了一会儿,他重新给她点了一杯甜度更高的草莓奶酒,接着照常给自己点了高度伏特加。 “所以,在烦恼什么呢?”西索愉悦地眯了眯眼,道:“要说说吗,小可爱~” 星叶是想说的。 不然她也不会跟出来了。 借酒消愁什么的都是其次,主要西索一看就是那种,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人,肯定有很丰富的感情经验,指点一下她这个菜鸟应该是不成问题。 可是……好难讲。 要从何说起呢? 她正为难着,就听西索善解人意道:“是在苦恼人际关系吗?” 星叶赶紧点了点头。 西索慢条斯理:“侠客、飞坦、芬克斯,或许还有……库洛洛?” “倒没有那么多。”星叶一顿,道:“我为什么要烦恼我哥?” 西索“哦”了一声,不经意道:“那伊尔迷呢?” “伊尔迷……” 脑海里闪过那个长发帅哥的模样,星叶道:“好离谱,当然也没有他了。” 西索夹带私货问:“你觉得伊尔迷人如何?” 星叶实话实说道:“伊尔迷,有点可怕,总是直勾勾的盯着人,不知道在想什么的样子,看起来掌控欲超强……” 她说着打了个冷战道:“我们为什么要聊他呀,我跟他都不熟的。” 西索笑笑,就不再继续了,将杯子递过来,在她杯沿上轻轻磕了一下。 星叶拿起杯子小小喝了一口,问道:“西索你说……你也在旅团这么长时间了,你觉得,就今天的事情……” “他们是怎么想的,为什么会这样,是吗?”西索问。 星叶没想到他会这么一针见血。 默了默,点了下头。 西索道:“还有呢?别的烦恼,可以一起说说哦。” 大概是酒劲儿上来了,也可能是在心里憋着难受,星叶这会儿有点上头,便开始倒豆子一样把这段时间的感情烦恼讲给他听。 什么飞坦很奇怪啊,总是跟她冷战啊。 芬克斯老师也很奇怪啊,竟然把侠客给打了一顿啊。 想不通两个前辈为什么要吵架啊,到底是不是因为她,原因又是什么啊,她要怎么做才能让他们不要吵啊,家和才能万事兴啊。 西索撑着头,耐心的听着少女春心萌动的烦恼。 等她全部说完之后才开口道:“那你是怎么想的呢?” 星叶问:“什么我怎么想的?” 西索:“你说了这么多烦恼,却没有说想法,难道你自己一点想法也没有吗?” 想法当然是有啊。 只是情商低而已,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一丁点想法都没有。 星叶思索道:“可是我的想法,没那么重要吧……” “很重要的。”西索说:“你苦恼于他们吵架,苦恼侠客被你连累——其实我倒不这么觉得,他是有选择权的成年男人,做了事情承担后果是很正常的——但目前姑且就这样说吧,你苦恼很多事情,可是你自身是怎么想的,你却支支吾吾。” 星叶:“……” “小可爱~你有点,缺少自我了哦。”西索说。 星叶不是个感情细腻的人。 蹙眉思考着西索的话,半晌无果,问道:“能再浅显一点吗?” “浅显一点啊。”西索道:“那就,你是怎么看待他们?” 星叶如实:“芬克斯是手把手教我学念的老师,对我一直很好,飞坦也一直很照顾我,侠客不管做什么都会陪在我身边……” 西索打断她道:“不不不,这些全是他们对你怎样,我问的是,你对他们是怎样。” 星叶就愣住不吭声了。 她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相识之初因为大家都是哥哥的朋友,是伙伴,她就全心全意对大家好,后来一起经历了很多事情,感情就慢慢深厚起来。 可要说想法——她对每个人的感情都不太一样,在这些不太一样的感情里面,她又说不清区别在哪里,特殊在哪里,哪怕是正在交往的侠客,她也说不明白自己对他到底是怎么样的感情,只知道相处起来很开心,大家都很重要。 至于……至于男女之情,她又岂敢呢?毕竟她只是一个小菜鸡、小废物啊。 将这些娓娓道来讲给西索听,谁想他听完竟然笑了起来,道:“我是如此弱小,如此废物,他们竟然会喜欢我真是好不可思议啊怎么可能什么的……”西索抬手戳了戳她软软的脸颊,道:“真是好可爱的想法,但是完全没有必要。” 没必要吗? 星叶:“那我……” 西索眉眼张扬,语气也是轻快上扬的调子,道:“我建议你只是做自己就好了,管他们是怎么想的。” “喜欢就去试一下,不喜欢就丢掉,相处起来开心就行了,想太多岂不是自寻烦恼。” “退一步讲,假如他们真的喜欢你,却没长嘴,吵来吵去烦死了,那是他们自己的问题,跟你有什么关系。” 第71章 星叶:“……” 西索:“假如他们不喜欢你,却给了你这样的错觉,那就更是他们的错,都是些坏东西!” 星叶:“…………” 天呐! 竟然好有道理! 西索简直是一个活泼开朗的阳光boy,能把不内耗做到这种程度实在令人发指,堪称人生导师。 星叶豁然开朗。 半晌,却还是有点犹豫:“可这么恣意,真的是被允许的吗……” “不然呢?” 西索挑眉道:“你这个也要负责,那个也想顾及,顾及得来吗?相反,如果你内核稳了,一切问题说不定就会迎刃而解。” 星叶:“真的吗?” 西索道:“当然啦,我骗你干什么。~☆” 说完见她还是有些迷茫的样子,他便笑笑道:“又或者,你真的很在意他们看法的话——直接去问就好了,他们看起来都不是很爽朗的人,说不定会有意外收获哦,想说什么也可以直接跟他们讲。~” 有道理。 越想越有道理。 星叶实在是一个耳根子很软,很容易被说服的人。 于是她收起手机,又小小的喝了一口酒壮胆子,喝完觉得可能不够,就“吨吨吨吨”把点给她的两杯酒全干了。 “那我现在就回去质问他们一下!干嘛天天吵来吵去的烦死人了,一点都不男人!”她红着脸,醉醺醺的问:“你觉得怎么样?” 西索眯眼笑笑:“有何不可呢~” 第51章 对,有何不可呢。 长嘴是干嘛的? 就是要有话直说的! 冷战个屁啊! 拒绝内耗从我做起! 星叶把酒杯往桌上一撂,豪云壮志:“好,那我就回去了!” 刚转身却被拉住手腕,接着一个力道将她扯回去,扑进一个干净清冽的怀抱里。 “对了~还有几句话要说~☆” 西索凑近一点,微微偏头,下巴有意无意蹭过她的脸颊:“感情的事情,与实力强弱没有关系。” “更何况你并不废物,也并不弱小,相反……呵呵呵,非常可爱哦~非常非常非常,可爱哦。” “还请不要妄自菲薄~不然会显得,我品味降低了。~” 星叶懵懵抬头,刚好撞进对方似笑非笑的眼中。 昏暗灯光下,西索五官邪魅俊美,火红的发张扬桀骜。 跟外表不搭的是,他的‘气’竟然十分冷感。 不是伊尔迷那种阴湿的冷,也不是库洛洛那种锋利的冷。 西索透出的冷。 就好像看似精明世故,实则不近人情。 醉醺醺的星叶,有一瞬间觉得这样的西索不像平日里那么浪荡讨厌,竟然有一点顺眼。 点了点头,她说:“好,没问题。” “真乖。” 西索笑笑,放开了她:“用我送你吗?醉没醉~” 距离一拉开,刚刚那种冷意就消失了。 星叶感觉了一下,头虽然很晕,却还算清醒,道:“完全不需要,我认得路!自己就可以回去!” 侠客特意将房子找在天空斗技场旁边的闹市区。 酒吧在天空斗技场南侧,基地在天空斗技场北侧,直线距离八百米,西索也就没怎么担心。 “很好。”他比了个加油的手势道:“那就去吧,微信联系~!☆” 星叶:“喔~!☆~等我凯旋的好消息!” . 经过西索的开导,星叶豁然开朗。 回去的路上,一直给自己做着心里建设。 只不过酒劲儿上头了还是怎么,脑子有点浑浊。 “你干嘛要生气,一点都不男人!” “你干嘛要生气,一点都不男人!” “……” 怕自己没勇气会忘词,她就这么念念叨叨的回了家。 这会儿已经将近晚上十点,大家都去休息了,客厅空无一人。 踩着软绵绵的脚步上楼,星叶先去了飞坦的门前。 ‘砰砰砰’ 三声敲门声。 里面的人不知道是休息了还是怎样,一点动静也没有,星叶又‘砰砰砰’敲了几次,依旧没有动静。 “奇怪,人不在吗?” 想起之前飞坦好像下了楼,心想该不会还没回来呢吧,星叶又去了芬克斯门前。 ‘砰砰砰’ 三声敲门声。 半晌,同样无人应答。 看着关紧的门板,星叶有点气恼,心想这俩人该不会是在屋里却不给她开门吧。 至于吗? 也太小气了啊! 她是犯天条了吗! 生气也行,好歹说清楚为什么啊!要她猜来猜去忐忑不安,到底是要闹哪样! 西索说的对。 都是他们的错,都是些坏东西! 越想越气,星叶从小到大还是头一次生这么大的气,又敲了敲还是没人开门,她抬腿就朝门踹了出去。 这一脚其实力气不大,人都喝多了,又是借酒壮的胆,劲儿能大到能去,只是踢一下泄泄愤罢了。 坏就坏在里面的人偏偏这个时候开了门。 “啊——” 结果星叶这一脚,直接踢到了来开门的人身上不说,还把自己闪出去老远。 芬克斯膝盖挨了不轻不重的一下,踉跄着把撞进怀里的人扶稳,有那么几秒没反应过来。 低头就见她气哄哄的,一开口更是把他大脑给干宕机了。 “你还是男人嘛。”星叶不忘初心,胡言乱语:“干嘛一点都不生气!” 芬克斯:“!?” 察觉到自己说错话,星叶睁大眼睛,本就被酒气熏红的脸猛然红透了。 就这样。 空气安静了好一会儿。 “我还是男人吗,干嘛……一点都不生气?”半晌,芬克斯被气笑了:“大小姐——” 他缓缓吐出一口气,道:“请问,你还想让我怎么生气?” 星叶:“……” 不,不是的。 这句话绝对不是这样。 原话是什么来着? 她叨叨了一路,怎么一张嘴成了这个样子。 扑腾着从他怀里站起来,星叶感觉头好晕,好想吐,胃里一顿翻腾。 “你喝酒了?”芬克斯这才闻到她满身的酒气,皱了皱眉:“闲着了是吗?” 星叶摆摆手说不出话,往后一步靠到门框上。 西索给她点的酒也不知道是个什么酒。 喝着甜,起初劲儿不大,却越来越上头。 这么折腾一通,站都站不稳了。 “啧,服了。”芬克斯抄起膝弯将她抱起来走出门,问:“你住哪间?” 星叶:“我哥,隔壁。” 他就住团长隔壁,那她就是团长另一边。 来到门前,芬克斯问她:“钥匙呢?” 星叶去摸兜,摸来摸去摸不着。 “放下,把我放下!” 她拍了拍他,被放下之后,又去摸裤子上的兜,依旧没有。 芬克斯难以置信:“不带钥匙,又喝了酒……你在哪儿搞得酒?基地里根本就没酒,你是跑出去喝的吗?到底想干什么!” 这么一说,星叶才想起来。 哦,是了,刚刚出门走的窗,手机钥匙都在屋里。 她眼巴巴地看向芬克斯。 一分钟后,芬克斯纠结地去了楼下,生平第一次翻了女孩子的窗户,从门里开了门,这才把人带进去。 窗户开了一晚上,房间里气温很低。 将空调温度调高,把她塞进被子里,芬克斯就准备走了。 星叶一把拉住他:“你,你等等,我还有话要问你呢。” 虽然脑袋晕晕乎乎的,想看一眼墙上的挂钟都看不太清楚,她却还记得,自己回来是带着使命的。 正所谓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星叶觉得今天要是不聊这个事儿,以后就很难再开口了。 从被子里拱着坐起来,她对芬克斯客气的比了个手势道:“坐。” 芬克斯看她两秒,依言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星叶揉揉发痛的额头,道:“我们得聊聊,必须要聊聊。” “聊什么?” 芬克斯嘲讽道:“聊我把你‘男朋友’打了一顿,是吗?” 星叶顿了顿,道:“对,这个是要聊的。” 芬克斯就一副什么也不想聊的样子了。 神色很是难看,看不出是气恼更多,还是灰心更多。 星叶道:“除此之外,还要聊聊你跟飞坦前辈总是吵架的事情,自从我们在荒岛回来,你就一直在闹脾气,这个问题拖了很久,是非解决不可了。” 芬克斯就更不想聊了。 咬了咬牙,‘腾’地站了起来,直接朝门外走去。 星叶一探身,又把他拉住了:“你回来,你去哪儿……” 芬克斯垂眸,目光落到她扯着自己袖口的手上,冷漠道:“放开。” 第72章 星叶道:“不放。” 芬克斯语气愈发冰冷:“你放不放。” 星叶叹了口气,道:“不放,我话还没说完呢。” 芬克斯却不想听她说了。 他愿意为她做很多事情。 却听不得她为了别的男人质问他。 明明飞坦也跟他一起带侠客出去的,怎么不去问飞坦? 说到底,她对自己是没什么感情的。 但凡有一点感情,也不至于这样跟他问责。 不过想一想也对。 她跟飞坦同生共死感情深厚,生活里的默契有目共睹。侠客呢,比他年轻,比他性格好,比他长得帅,更懂小女生,跟她很般配。 他每天除了说她笨,就是让她滚远点,不会说好听的话,还有着深仇大恨。 到底是他妄想了。 垂眸不再去看她的眼睛,芬克斯道:“如果你是要聊这些,那抱歉,我跟你没什么好聊的,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想跟谁打架就跟谁打架——哦,你该不会以为,我跟他们打起来,是为了你吧?” 星叶一顿:“啊?” 芬克斯讽刺道:“那我劝你可千万别自作多情,我这人就这性格,我跟信长和富兰克林还打架呢,难道也是因为你吗?” 星叶手指一颤,松了松道:“你……” 芬克斯打断她:“不过你放心,大不了以后不动侠客了,毕竟是你的乖宝宝男朋友嘛,想不到你这怂包还挺护短。” 他语调嘲讽至极,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 星叶拉着他的手终于慢慢松开了,可紧接着又扯了回去,像还在迟疑些什么。 芬克斯便将她手指一根一根掰开,转身朝门口走了。 刚拉开门的时候却顿住。 因为听到极轻的一句话:“你说的是真的吗?” “确定都是真心话吗?” 她语气又轻又淡。 芬克斯忍不住回头看去。 只见她坐在被子里,虽然眼眶泛红,却没有像往常一样哭鼻子,竟然显得十分冷静。 周身的气冷漠而沉寂。 那双漂亮的蓝色眼睛没有如同往日一样带着柔软笑意,显得有些灰暗。 芬克斯停住脚步没有吭声。 房间里没开顶灯,光线昏暗。 两个人就这样对视着,连空气都凝固起来。 对峙片刻,星叶叹了口气道:“你要是说,你说都是真的,我可就信了,这个话题以后我就不提了。” 芬克斯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僵硬的像个假人,星叶道:“但如果是气话的话……” 他立刻抬眼:“气话如何?” 星叶就笑了笑。 她一笑刚刚那种冷漠的气氛全然消失,像是冰雪消融,凝滞的空气重新流转起来,眼睛也恢复了光彩。 她语调轻快道:“那就当你没说过呗,还能怎么的呢。” “……”芬克斯:“你就这点出息?” “不然呢。”星叶无奈道:“我也没办法啊,你们一个个的都比我脾气大。” 见他在门口犹豫不决,又想走又不想走。 星叶感觉有点困了,便仰头躺进被子里:“啊,好累啊,头好疼……喝醉的感觉好难受!” 芬克斯:“……” 所以你为什么要喝酒! 没一会儿,‘嘎达’一声,被拉开的门重新合上。 又过一会儿。 脚步声慢慢来到床前。 她脸颊很红,眼角带着一点水光,躺在被子里小小一只。 应该是真的喝多了,嘴巴微微张着,像个什么柔软的小动物,不设防的闭着眼睛,一副要睡了的样子。 从被子里捉出她的手,放到唇边亲了亲刚刚被他掰红的指节。 “你真是知道怎么治我。” 芬克斯想说。 “怎么,又不走啦?”星叶勉力睁眼看他。 芬克斯笑了。 “你也真是知道怎么气我。”他又想说。 慢慢俯身,吻了吻她的额头。 接着低头,吻上她嫣红的嘴唇。 柔软。 香甜。 不同的是今天带着一点酒味。 察觉到她的僵硬,芬克斯比上次还要轻柔,浅尝辄止的吻了好一会儿,见她没有拒绝,才伸出舌尖勾舔她的唇缝,试探着去顶开贝齿。 像是有些忐忑。 他呼吸有一瞬的错乱。 星叶抬手放在他肩上。 芬克斯闭上眼睛,已经做好了被推开的准备,她却手臂向后一滑,勾着脖颈将他拉下来一点。 牙关微微张开,朝着他的唇瓣咬了下去。 完了。 唇上传来刺痛,芬克斯脑袋轰隆一声。 别挣扎了。 没有意义的。 这一刻,他清清楚楚的意识到,收不了手的。 即使被拒绝。 即使被憎恶。 他动作忽然粗重起来,像一只饿久了的猛兽,即使仍在克制,也惹得她一声呜咽。 不知为何,星叶忽然想起他之前说,抄写不同人会有不同的气场。 那他是什么样的气场呢? 分开的时候,她就这么问了出来。 “我吗?” 芬克斯呼吸有点重,平复了一下,道:“就是强化系的样子了。” “那……”星叶话音一顿。 芬克斯捏捏她的脸:“想问别人?” 是的。 但一想到他好像并不喜欢这个话题,星叶就顿住没问。 谁想他竟然回答了:“飞坦像一块烧红的炭,侠客像个小白脸娘炮。” 反应两秒,星叶被逗笑了:“你这是什么破比喻。” 芬克斯哼笑了一声:“实话实说。” 星叶道:“所以你们才刚一见面就看出来我和侠客……” “嗯。”芬克斯低低应了一声:“特别明显。” 好吧。 这真是太尴尬了。 那以后抄了谁岂不是都会被看出来吗? 像是猜到她在想什么,芬克斯道:“后悔了?你亲了我,明天就会被侠客看出来,飞坦也会知道。” 星叶:“……” 芬克斯直起身,戏谑道:“你打算怎么办呢。” 是啊。 怎么办呢。 好像问题没有解决,又增加了新的问题。 从床里爬起来,去卫生间洗了把脸,接着又干了两大杯凉水,星叶才觉得自己好像清醒多了。 芬克斯依旧坐在床边,手撑在身后,是一个悠闲的姿态,看着她忙活。 等她再回来的时候,便听她道:“聊一聊好吗?真的拜托了,就聊一聊吧。” 芬克斯笑道:“竟然又绕回来了。” 星叶:“……” 谁说不是呢。 真的太难了。 感情问题好难处理! 好在这次芬克斯顺从多了,没再说那些乱八七糟的话,道:“好,那就聊吧。” 星叶乖乖‘嗯’了一声。 结果嗯完了半天也没说话。 芬克斯:“想聊什么?说啊。” 星叶就想起来,来找他是想质问他干嘛一天天吵来吵去的烦死人了。 结果折腾了一顿,再说出这种话就会显得很奇怪。 她抬手摸了摸被吻到发麻的嘴唇。 之前或许还不确定,但现在已经很清楚芬克斯跟其他人吵架的原因。 有他在先,甚至都不用再去问飞坦,原因肯定是一样的。 再说出这种话,就像在提出什么要求一样,显得恃宠生娇。 尤其还有侠客—— 她甚至都不应该再跟芬克斯继续深聊这个话题。 刚刚竟然还接了吻,实在太不应该了! 复杂的情绪由心底滋生。 混杂了羞愧、自责、担忧、无措…… 星叶忽然发现自己不是西索,做不到那么恣意。 什么喜欢就试一试,不喜欢就丢掉,都是空谈。 芬克斯虽然感情经验不算丰富,但至少年龄摆在这里,见她模样沮丧,便猜出她的顾虑与矛盾,道:“所以说,没什么好聊的,这个问题是没法聊的,无法调和。” 他道:“你看飞坦就很聪明,我几次三番找他,他都不肯跟我聊,惹急眼了宁可打一架。” 星叶心道是啊。 太聪明了,何止不跟你聊,他也不跟我聊,连门都不开。 “所以不用难为自己。”芬克斯揉揉她的脑袋,道:“而且,你或许还忘了一件事情。” 星叶懵懂抬眼。 便听他道:“我们是盗贼啊,想要什么会自己争取,相反,在这段关系里面,你才是唯一需要为自己担心的角色——” 星叶:“……为什么?” “因为你是猎物。” 芬克斯凑近一点,抵着她的额头,唇边扯起一抹狂妄的笑意道:“身为猎物却为猎人担心,岂不是自寻烦恼吗小菜鸡?” 第73章 第52章 “猎物——” 星叶喃喃着,不是很懂他嘴里这个词语的含义:“可是,我不觉得自己是猎物啊,我有自主权,有自由,有安全保障……” 芬克斯道:“是啊,被圈养起来的小兔子也是这么想的。” 星叶:“……” 越说越离谱了。 怎么能拿那种家养宠物来打比方! 芬克斯却不再解释。 再解释下去不如直接告诉她身世算了。 二人额头相抵,离得很近,呼吸可闻。 芬克斯喉间发干,往前凑了凑。 察觉他的意图,星叶下意识向后躲了一点点,因为她还有点乱,得再捋捋。 芬克斯便顿住,退了回去。 “还有话要说吗?没有的话。”他道:“我就该回去了。” 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就没什么好聊的了。 关于这件事情,芬克斯和西索给出了截然不同的看法。 西索自我唯心,自由洒脱。 意思是怎么都行,全都要或者全都不要也无所谓,开心就好。 芬克斯盗贼包袱极重,私自把她归结到需要被抢夺的猎物和战利品行列。 好像哪个都有点道理。 又好像哪个都不太对劲儿。 不管怎么讲,大意是一样的——她不需要想那么多庸人自扰,顺其自然做自己就好了。 至于他们打架,爱打打去。 盗贼嘛,抢心爱的收藏品尚且要打打杀杀。 何况是心爱的姑娘。 星叶虽然不太认同他们的观点,但不得不承认有被安慰到,心宽很多,便不再去纠结这个事情。 “没有什么要说的。”捋顺之后,她道:“今天谢谢你了。” 芬克斯无奈:“又谢什么?” 星叶:“谢谢你开导我。” “每次你跟我说谢谢。”芬克斯就笑了一下,用手指隔空点了点她,道:“我都想弄哭你再跟你说对不起。” 星叶:“……” 这是什么癖好!? “跟我不用那么客气。”芬克斯无奈道:“不要再说谢谢了,我听了头疼。” “行吧。”她说。 芬克斯忽然想起什么,问道:“说起来,到底是谁这么欠带你出去喝酒,别跟我说你是自己去的。” 星叶顿了顿。 直觉供出西索会被责怪,她撒了个谎道:“就是我自己啊,附近有个酒吧,可近了,我进去喝了两杯就回来了。” 芬克斯露出怀疑的神色,却没有深究,道:“两杯就能醉成这样,以后还是少碰酒吧。” 星叶低声道:“好。” 她也没想到自己的酒量这么差,好歹也是个念能力者,两杯就站不住也确实太菜了,怪不得天天被叫小菜鸡。 “那你休息吧,我回去了。”芬克斯起身告别。 “嗯嗯。” 星叶点头:“晚安啦。” 芬克斯又道:“以后想喝酒可以来找我,不要自己一个人去酒吧那种地方。” “嗯嗯。” 星叶继续点头。 芬克斯站在床头看她几秒。 星叶问:“还有事嘛?” “没了。” 芬克斯其实想说还能再亲会儿么,反正也会被发现。 但他知道,她会顾虑侠客。 以他对侠客的了解,侠客是不会介意的,不然也不会明知道她的念能力,也明知道他们对她动心,还要跟她交往,多说吃点小醋。 但她不行。 这种正常社会长大的孩子,道德底线跟他们不同。 揠苗助长并不可取。 慢慢来吧。 “睡吧。”抬手揉乱她的头发,芬克斯道:“晚安。” . 翌日,一楼大厅。 成员们聚在楼下吃早饭。 除了星叶以外,库洛洛点名了派克诺坦和芬克斯跟他一起去天空斗技场找人,富兰克林和信长闲着无聊,提出要一起跟去玩玩,因此大家起的都挺早。 星叶是来的最晚的一个。 到了餐桌旁边,她悄悄去库洛洛身边坐下,摸来一片面包默默的啃,假装自己是个透明人。 由于昨晚做了亏心事。 不知道强化系的气场是什么样子。 也不知道能不能被人看出什么来。 星叶连头都不敢抬,只偷偷扫了眼对面的芬克斯,就见罪魁祸首竟毫不心虚,吃的可畅快了,见她看过来,还扬手打了个招呼。 侠客隔着玛奇递给她一杯牛奶,道:“早啊叶叶。” 星叶心虚地笑笑:“早~” 侠客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两秒。 星叶呼吸一窒,接着就见他也不知道是看出什么,还是没看出什么,反正很快收回视线,继续吃自己的小餐包去了。 星叶就松了口气,也只好强装镇定的吃起了早饭。 去天空斗技场找人的时候,侠客跟他们一起出了门。 星叶道:“你去做什么,在家休息多好啊。” 侠客说:“没关系,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正好我也去报名再打一场比赛。” “就不要打了吧。”星叶知道他是个战斗欲不强的人,道:“反正我哥也来了,就不需要咱俩爬塔啦。” 侠客目光瞥过她另一侧的芬克斯,散漫地笑笑,道:“打着玩玩呗,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行吧……”星叶见状只好道:“那你悠着点,身上还有伤呢。” 侠客笑道:“放心,没那么脆弱的,没事。” 一行人到了天空斗技场,富兰克林和信长去一楼报名玩去了,库洛洛带其余人去他所在的楼层找人。 进了电梯,库洛洛给电梯小姐报上234的楼层,并且出示了相应证明。 星叶惊讶道:“哥,你楼层竟然这么高,打了多久啊。” 库洛洛道:“有几年了,不过我不经常来,都是限时快到了才来打一下。” 那就更厉害了。 意味着几乎要全胜才能做到这种程度。 星叶小小声问道:“哥你这么厉害,念能力到底是什么呀?咋这么保密,一直不告诉我。” 库洛洛也小小声道:“你的也没跟我细说呢,等回头一起聊聊如何?” 星叶点点头,笑道:“好啊,等给飞坦找完除念师的。” 库洛洛也笑道:“行。” 他俩聊得挺开心,可把身后的芬克斯和侠客吓了一跳。 库洛洛态度暧昧不明,至今没有明确表态到底要怎么处理星叶。 虽然被三个叛逆的成员挨个对峙过一遍,也暂时做出妥协姿态。 但……谁知道呢。 毕竟真动手了也没毛病,本来就是人家先相中的猎物。 ‘叮’的一声,234层到了。 星叶来走廊拿出罗盘,照常问出“帮我找到可以解除飞坦腿上死后念的人”,罗盘唰唰转圈,她就上下左右的找方向去了。 库洛洛去窗口登记,他的报名时间还有十几天截止,刚好可以打一场续个时长。 侠客和芬克斯对视一眼。 他们虽然昨天打了架,但此刻战线倒是很一致。 默契的伸出手,俩人猜了一把拳。 芬克斯出了布,侠客出了石头。 于是芬克斯去了星叶身边,陪她找方向去了。 侠客则犹犹豫豫去找了库洛洛,道:“团长,我想推荐星叶加入旅团。” 库洛洛仿佛并不意外他的话。 从窗口领了表格,低头填写自己的报名信息,问道:“原因呢?” 侠客叹了口气道:“就算我不说你也知道吧,咱俩之间就别装傻啦。” 库洛洛勾唇笑了下。 他当然知道。 甚至早就猜到会有人提出这个要求。 星叶手里的罗盘有用,只要除念师一天找不到,他就不能动她,现在眼看着事情快办完了。 旅团成员不能内斗。 如果星叶加入旅团,他就还是不能动她。 看来这仨人昨天出去不只是打架,还单独商量着怎么保人去了。 “这件事情我也考虑过,不过先别着急。”库洛洛道:“忙完手里的事再说。” 侠客琢磨着库洛洛这个稳定军心的语气,感觉有戏,也就放心多了。 回到电梯旁边。 星叶开心的跟他们说:“试过啦,除念师在234层以下。” 库洛洛:“那就好,一层一层往下找就行了。” 旅团中只有库洛洛和西索有高楼层权限。 西索在241,库洛洛在234,如果库洛洛的权限不够,就只能去找西索。 一般来讲,除念师的格斗能力相对较差,哪怕高也高不到哪里去,果然用库洛洛的权限就够了。 接下来几天,几人全力寻找除念师。 虽然有星叶的罗盘指引,寻找难度还是很大,因为天空斗技场人很多,对方又是个活人常常在移动。 第74章 他们跑上跑下,走来走去,直到第三天晚上才终于锁定一个人。 那是个中年男子,四十岁左右,个子不高,长得圆滚滚,很是喜庆,天生一副慈祥的笑面,穿着少见的民族风服饰。 他位于215层,4胜5败的战绩平平无奇。 名字倒是很喜庆,叫金宝儿。 库洛洛让派克诺坦偷偷调查了他的念能力,又找到他的战斗视频来看,却发现他似乎并不是除念师。 战斗中,他使用着奇怪的符纸,可以打出范围伤害。 具体是什么能力看不出来,但很像特质系或具现化系,反正跟除念不沾边。 星叶用罗盘反复确认,甚至换了多种问法,可不管怎么问都指的是这个人。 回来之后,大家简单商议了一下,决定不管怎么样都先把人叫来试试再说,就由侠客和星叶去跟对方协商——旅团里面亲和度最高的两个人。 这种有求于人,还涉及到成员安危的事情,不到万不得已是不好跟人家动粗的。 第二天一早。 星叶和侠客成功在某场比赛的观战席找到金宝,阐明来意。 对方显得十分吃惊:“你们是不是找错人了,除念师?我可不会除念。” “您要不再仔细考虑考虑呢。”侠客道:“我的同伴真的很需要帮助,只要您愿意出手帮忙,报酬方面都好商量。” 金宝人如其名,打扮的珠光宝气,拍拍发福的圆肚皮道:“我也想帮你们啊,关键我不会的嘛,我只是个普普通通的特质系,真的不会除念。” 对方语气笃定。 可罗盘又确实指向明确。 星叶和侠客便开始好言好语的和他商量,主动提出各种报酬条件,请他吃饭,请他喝茶,还给他送温暖。 结果任他们软磨硬泡,说遍好话,对方都不松口。 这样商量了两天下来,二人都有点挫败。 尤其是星叶。 她心里始终对罗盘的准确性存疑,心道莫不是真找错了,那这些天的努力就白费了,飞坦的腿也就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治好。 旅团其他人倒是还好。 毕竟比起星叶这个拥有者来说,他们对罗盘的信任度反倒更高。 尤其这种事情,软的不行,还可以来硬的。 只要人在这里,就总有办法说服。 这天晚上吃完饭,库洛洛道:“明天叶叶和侠客就不用去了,换我和芬克斯去。” 星叶一听就知道她哥是耐心告罄了,打算来硬的试试。 “要不然就让我们再去试一试吧,”她迟疑道:“金宝大叔虽然一直在打太极,但是人还不错,对我和侠客也都挺客气的。” “不需要。”库洛洛道:“没必要浪费时间。” 他今天刚好打完了自己的比赛,其他人并没有强烈的爬塔意愿。 旅团在这里已经停留很久,拖拖拉拉不是他们的作风。 跟着他们这么长时间,星叶知道哥哥虽然人看着很温和,但其实非常强势,说一不二,就只好不再多说。 . 晚上回去,门被敲响。 星叶开门一看是侠客。 这几天二人早出晚归,光顾着商量除念师金宝儿,旅团又人多眼杂,都没什么二人空间了。 侠客这次来果然还是公事。 大意是想明天再去试一次,他对金宝大叔的印象不错,怕库洛洛等人去了直接把人绑来,那除完念估计就杀了。 “所以叶叶,你要不要去找你哥说一下?”侠客道:“我们明天再去试一次吧。” 星叶其实也在担心这点,闻言立刻同意了他的提议:“行,我去问问我哥。” 侠客揽过她,凑到耳边低声:“问完来找我,好吗?” 他轻轻咬了咬她的耳朵,意味明确。 星叶脸色微红:“不要吧,这里住的人太多,不方便的,大家耳朵都太好使了……再者你伤好了吗?” “早就好了。”侠客道:“要嘛~,我好想你,我轻一点……” “哎呀。”星叶赶紧去捂他的嘴:“一会儿再说!等我先去跟我哥聊聊。” 侠客漏出的一双眼睛笑眯眯:“好~” 送走侠客,星叶去敲了库洛洛的房门。 库洛洛开门见是她,笑道:“叶叶啊,进来吧。” 库洛洛不管走到哪儿都带着很多书籍,星叶一进来就见桌子上啊床头柜上啊照旧堆满了书。 走过去随手翻开一本,竟然是一本伦理小说,她道:“哥,你真的好喜欢看书啊,怎么什么都看啊。” 库洛洛泡了一壶很香的花茶,给她倒了一杯道:“闲着无聊,消遣一下而已。” 星叶拿着书去沙发旁边坐下来,粗略一翻,发现不只是本伦理小说,竟然还混杂了骨科、小妈文学、出轨、偷情等等多种背德元素,顿时对她哥肃然起敬。 “哥你涉猎真广。”她惊叹道:“这种题材你竟然也看。” 库洛洛就笑了:“你拿的这本,我还没开始看呢,讲的是什么?” 星叶打架的天赋一般,看书却非常快,一目十行过目不忘,一本短篇小说很快就翻完了。 给他讲道:“女主跟男主相爱,遭到家里的反对,因为他们实际是同母异父的亲生兄妹,只不过女主并不知情。” “当男主带女主回家见到母亲之后,母亲立马就认出了这是她跟某个男人出轨生下的女儿——咋认的就别管了——总之就非要拆散他们。” “男主当然不同意,可当母亲告诉他这是他的亲妹妹之后,他只好死心。谁想这女主转头就嫁给他爸,变成他小妈,明明是母女,却变成姐妹,明明是兄妹,却母子相称。” “最终男主和女主朝夕相处,情难自抑,还是越雷池做了不轨之事,饱受身心折磨,双双郁郁而终,好一场虐恋情深。” 库洛洛听完之后的表情是这样的:0.0? 这是谁给他整来的书?? 好像是侠客。 闲的吗,搞这种书过来。 星叶起身换了一本,翻了翻,惊讶道:“又是类似的题材。” 库洛洛:“。” 星叶说:“这本女主依旧是男主不小心流落在外的亲生妹妹,不过这次他们没有遭到家里的反对,因为这个妈妈没有刚刚那个妈妈火眼金睛,所以他们结婚了,还孕育了一子一女。” “但是纸包不住火,东窗事发,天下有情人终成兄妹,双双……郁郁而终。” 库洛洛:“。。。” 星叶怀揣一颗好奇的心,又去翻了翻,发现竟然很多本都是这种题材。 全是女主流落在外,兄妹意外相恋,最终be结局。 其中甚至不乏肉.色.生香那种,让人翻一下都觉得面红耳赤、心惊肉跳。 她再抬头看库洛洛的表情都怪异起来了:“哥你……这么喜欢,骨科题材吗?” 库洛洛认真且坚定道:“不,我并不喜欢。” 可这些书摆在这里,就显得这话没什么说服力。 眼看女生的表情从疑惑变成奇怪,接着脸色发白,最后一脸纠结,库洛洛捏了捏额角,解释道:“这些书,是别人拿给我的。” 星叶:“……喔。” 库洛洛:“不是我自己选的。” “喔!” 星叶烫手似的把手里的书放下了,在沙发另一端小心翼翼坐下来,道:“喔,好好好吧……我我我知道了。” 你知道什么了?! 看了眼二人中间起码能再坐两个人的距离。 对方缩成了一只鹌鹑的小心姿态。 库洛洛就知道清白不了了。 怎么解释都会是徒劳,反而会让对方更加防备。 真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心念电转,忽然明白了什么,道:“叶叶怎么这么晚来找我,有事要说吗?” “嗯?”星叶六神无主道:“嗯!……是,是有点儿事要说的。” 库洛洛:“要说什么?” 星叶:“啊,要说什么来着?” 库洛洛:“。。。” 思绪混乱的要命,星叶平复了好一会儿,才把那些破书的香.艳骨科剧情,强行驱出脑海。 “是这样,我和侠客商量了一下,还是决定明天由我们先去找金宝大叔,就试最后一次,实在不行,后天再换你们,可以吗……哥?” 她最后这个称呼叫的极其犹豫、小心翼翼。 库洛洛低笑一声,道:“和侠客商量的,是吗?” “是的。” 星叶点了点头。 库洛洛:“你来找我,也是他让的吧。” 星叶如实:“嗯。” 呵。 明天谁去不要紧。 让她来他房里一趟,看到这些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混进来的烂书,才是目的吧。 眼看着除念师就要敲定。 他始终没有放口同意让她加入旅团。 第75章 以防万一,大概是为了在他问及念能力的时候,能让她起一点戒心。 尤其他盗取念能力的条件之一,是需要对方演示一遍,也就是说要接吻。 如果说她毫无戒心。 他哄一哄,说不定可以。 虽然在她心里是亲兄妹,但他要是表现出真的很想看看她念能力的强烈意愿,以她对哥哥的深厚感情以及她本人的单纯程度—— 稍微亲一亲碰一碰,会同意的可能性极高。 但如果她心里率先对骨科这种事情产生不好的印象并且抗拒,甚至怀疑他有骨科倾向对她心怀不轨。 那么必然会拒绝。 尤其这么一来。 他此后的每一个行为在她眼中都会有着不同寻常的意味。 就此疏远他也说不定。 可以说一石二鸟。 侠客为了保护她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这种损招都想得出来。 再一想飞坦宁可跟他明目张胆的叫板,芬克斯天天拿眼睛盯着生怕他怎么样—— 库洛洛几乎要被气笑。 心里甚至生出某种逆反心理。 假如他就是非得要了,又能如何! “所以,行吗哥?” 见库洛洛陷入沉思不知道在想什么,星叶小声商量道:“就让我们再去试一次呗。” 男人倏然转过头来看她,黑沉沉的眼中说不清是什么情绪。 有那么一瞬间,星叶像被什么危险的东西盯住似得,头皮都炸了。 “哥?”她结结巴巴:“你,你怎么啦?” 女生语气小心翼翼,眸中满是惊恐,像被吓到。 库洛洛眼中的阴暗很快褪去。 “可以。” 他垂眸,深吸了口气,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道:“那你们就再去一天吧。” 他的动作欲盖弥彰,第一次没能从容的掩饰住危险。 即使再迟钝的人,也会感觉到异常。 这种异常更是强化了星叶心中对那几本烂书的印象。 她忽然有种非常非常非常不祥的预感。 哥哥好像是生气了。 不会是恼羞成怒吧!!! 该不会是真的…… 我的妈呀!!! 第53章 星叶跟库洛洛聊完,确定了明天依旧由她和侠客去找金宝儿,便六神无主的回了房间。 这种事情实在太太太离谱了。 她洗漱完换好衣服,躺进床里,用小被子把自己紧紧裹住,就开始独自去消化这件事。 她一会儿觉得是自己想太多了。 那些烂书不过是哥哥闲来无事的消遣罢了,或许哥哥就是品味独特,喜欢看这种背德文学。 一会儿又觉得完全不是自己多想。 这事儿实在微妙到换谁都会多想的程度。 谁闲着没事会淘这么多骨科题材来看? 还刚好符合他们的身世处境。 想想哥哥平日里对自己温柔呵护,体贴照顾。 虽然刚刚相认没多久,他又一个人生活很多年无牵无挂像个独狼,尤其还出身混乱的流星街,却很快接受了多个妹妹的事实。 再想想他时常避而不答爸爸妈妈的事情,很少聊起原生家庭。 说不定就是不愿意承认这种兄妹关系! 从其他成员口中听到关于哥哥的评价都是:冷静,强大,聪明,手段狠辣,还有一点内向和独来独往。 可是她面前的库洛洛却完全不一样,是非常完美、非常善良的好哥哥形象。 这么一想,真的有很多违和之处。 她以前竟然从没发现过。 可是不行啊! 兄妹就是兄妹。 是不可以变成那啥的! 绝对不能够! 哪怕是哥哥,哦不……应该说正因为是哥哥,才不可以! 呜呜呜呜呜呜。 该怎么办啊。 到底是不是是她想多了? 会是她自作多情了吗? 最近怎么总是遇到这种感情问题,她今年的桃花是不是有点太旺了,都能旺到亲哥身上!? 应该找个占卜师算算。 明天就找妮翁帮她占卜一下吧! 思维越发散越远,星叶越躺越精神,完全睡不着。 门口传来敲门声。 门响了两下之后,从外面被打开。 有她房里备用钥匙的只有侠客。 被子掀开,来人从背后抱过来,果然是熟悉的蹭蹭,熟悉的声音:“叶叶,怎么没去找我。~” 对不起,叶叶没心情。 叶叶快被吓死了。 见她不答,侠客亲亲她脖子和耳侧,腰间的手也不老实起来。 “不要。”星叶转头躲开他:“我,我有事情想不通。” 侠客顿了顿,没再动她,问:“怎么了,事情不顺利吗,团长不同意啊?” “没有,他同意的。”星叶说:“让咱俩明天再去试一次。” “那是怎么了?”侠客明知故问:“什么事情让叶叶这么烦恼。” 星叶犹豫起来。 这种事情很难讲,没法跟外人说。 侠客虽然是男朋友,但也因此更不好讲,说了也怕他不开心。 她咬着嘴唇,轻蹙眉尖,显得很烦恼、很无措。 侠客眸色暗了暗。 作为策划者,他当然知道这件事情做了会让库洛洛不悦,也必然会对她产生影响,但是没办法,他实在不能确定团长的想法。 身为团员不能违背团长的意志,不能内讧。 库洛洛只要一个兴起,偷了她的念能力,这件事情就会毫无转圜的余地。 逼库洛洛同意星叶加入旅团是最好的结果,实在不行,也能让他偷不成能力,等事件结束就带她远走高飞,时不时回来探望一下这位‘图谋不轨’的孤巢假哥哥就行了。 怎么衡量都是利大于弊。 只是要委屈她一下,一定被吓得够呛吧。 没关系,他今晚可以努力一点。 捏捏她柔软的腰,侠客贴过来继续蹭蹭:“别想那么多了好吗?是不是我不香了。” 不是男朋友不香,而是这件事情过于离奇。 星叶脑子本来就不灵活,一遇到这种非常规事件,更是要宕机的程度。 外加旁边一个讨厌鬼撩来撩去…… “不要了侠客,睡觉好不好……啊!” 星叶低低惊呼一声,娇声道:“都说不要了呀!” 侠客:“可是我.想嘛,还有——” 他眼中噙着笑:“都…成这样了,叶叶,真的不要吗?” 不要呀! 这样她还怎么思考! 更何况。 “没有……我这里没有那个的……” 星叶往前躲。 侠客笑道:“不带了。” “不行。”星叶迷迷糊糊:“不行……要的。” “不了嘛~生宝宝生宝宝。” 侠客使坏的追.过.去。 星叶叫出一声颤音。 快被他吓死了。 伸手…,才发现他竟然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悄悄.带.了。 侠客哈哈一笑:“真害怕啦?” “讨厌!” 星叶红着脸,嗔他:“你太坏了。” “坏吗?” 侠客支起上身。 “嗯……” 星叶忍不住蜷起脚趾。 “不生宝宝,生宝宝那么痛,我怎么舍得让你生。”他哄道:“要生也是我来生,好吗?” 她气息不稳:“你……嗯……你怎么……生……” “办法超多的。” “什么……办法?” 侠客就开始一本正经给她讲什么怀孕石啊,子母河啊。 星叶脑子晕晕的,觉得他真讨厌。 话题竟然被拐到这里来了,她还有事情没想通呢。 可是,可是,之前在想什么来着? 都被他…忘了! 他到底是怎么能一边做这种事情,一边冷静给她科普如何让男人怀孕的常识呀! 理智在风雨中支离破碎。 星叶觉得他话实在太多了:“呜……我不想听了……你闭嘴嘛……” 侠客就委委屈屈的闭嘴了。 只不过嘴不忙了,别的地方就会更忙一些。 星叶就觉得他上辈子肯定是个吸阳气的妖精。 温柔爱撒娇,体贴又善解人意,偶尔还会漏出一点恶劣的坏,让人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只有妖精才会这么勾人。 …… 终于歇下来,外面天都亮了。 星叶是真的一根手指也不想再动,完全无法思考,因此睡得很香。 侠客照常把她洗干净先送回来,再去洗自己。 回来的时候就见手机亮了亮,摸过一看是团长发来的消息。 库洛洛:你的提议我通过了,不过有个条件。 侠客:什么条件 库洛洛:分手 第76章 侠客周身原本流畅运转的‘缠’骤然一凝,神色变得无比森然。 一分钟后。 侠客:什么时候 库洛洛:最迟明天早会之前,我会宣布星叶成为新的旅团8号 第54章 手机屏幕上显示时间四点整。 早会一般是七点集合,人齐开始。 还有三个小时。 侠客:宽限一下? 库洛洛:一天 侠客:一天?? 库洛洛:一天 侠客:[微笑]如果这个时候逼我们分手,会被坐实骨科嫌疑,叶叶会接受不了哦,一定会很伤心、很烦恼的 库洛洛:跟我有关系吗? 侠客:你毕竟是哥哥啊 库洛洛:我是吗? 侠客:这么绝?[微笑] 库洛洛:彼此彼此。[握手] 将手机暗灭,侠客没再回复,因为库洛洛的态度一看就是没得商量了。 窗外投进晨光微熹,他目光落到床上。 女生睡觉总是怕冷一样把被子卷在身上,蜷成一团,只漏出一颗毛茸茸的银色脑袋,非常可爱。 应该是真累了,睡颜安静乖巧,呼吸清浅绵长。 掀开被子躺进去,侠客轻声叫她:“叶叶?” 她便迷迷糊糊应了一句“嗯”,抬头亲了亲他的下巴,然后依恋地钻进他怀里,手手脚脚都缠上来,身上的味道很好闻、很助眠。 沉默半晌,侠客蓦地笑出一声。 他是真没想到库洛洛会提出这种条件。 只能说,不愧是团长嘛,有够狠心了。 他给对方抛了个窘境过去。 对方给他抛了个难题回来。 逼他做出选择。 要么分手。 星叶可以顺利加入旅团,此后就不用再担心库洛洛对她下手,甚至会全力帮助与保护。 但他会失去她——不可以抱有侥幸心理觉得可以玩文字游戏,比如表面分手实际没分,或者先分了,等她加入旅团再和好等等。 库洛洛不是傻子。 被戏弄的下场已经摆在这里。 要么不分手。 那事件结束就必须带她走。 如果换做普通人,可能会觉得库洛洛出于跟他们三个的交情,或者某种道德层面,就不会动她了。 但流星街的人不会这么想。 哪怕是旅团里面最不像盗贼的侠客,也永远不会把交情、道德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摆在最前面,他知道库洛洛也一样。 尤其她身份尴尬,一旦被揍敌客的人发现,直接杀了也说不定。 规则才是最可靠的。 可是分手。 怎么分? 用什么理由分手才能不伤害她? 尤其还在她误会库洛洛的档口,一个处理不好,让她知道是库洛洛逼他们分手的可就坏了。 他只是想让她心中存疑,可不想让她坐实,否则她肯定接受不了亲哥喜欢自己这种事情。 而且最主要的是,无论哪个选择,星叶一定会成为牺牲品。 因为她只有接受跟男朋友分手和接受跟哥哥分离两个选择。 甚至没有主动权。 天光渐亮,万物复苏。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这样的安静中,侠客想了很久也想不出什么好办法。 他翻过身,手指戳戳她圆鼓鼓的脸颊,低声呐呐:“叶叶啊,只有一天,你说我该怎么办好呢?” 可惜对方睡得很香,没能听到他的烦恼,只回应了他一个更紧更甜的抱抱。 . 翌日,星叶照常跟侠客出门找金宝。 今天是库洛洛给他们的最后期限,如果再请不到人,就要亲自上阵绑人回来了。 “你说,我们要怎么才能说动金宝大叔呢?”往天空斗技场走的时候,星叶烦恼道:“要不要再提一提酬劳?” 侠客说:“已经很高了,整个巴托奇亚共和国——连优路比安大陆都算上,也找不到比我们更高的价格。” 是啊。 当时侠客说出来的数字,是连星叶这种富贵出身的人都很吃惊的。 可金宝就是不为所动,显然不是钱的问题。 “那怎么办呀,你有什么好办法吗?”星叶说:“不然,我们把他绑回去吧,毕竟咱俩动手的话,肯定要比我哥和芬克斯老师他们动手温柔得多。” 星叶问完,侠客好久没有回答。 偏头一看,却见他正在出神,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侠客?” 她又叫了一声,侠客这才反应过来:“嗯?你刚刚说什么?” 星叶担心道:“你今天是怎么了,一直在走神。” 侠客:“有吗?” “有啊,起床的时候走了一次神,吃早饭的时候走了两次,刚刚又走神啦。” 星叶觉得他的状态非常不对,小声问道:“是不是累坏了呀?都跟你说了不要玩那么晚,要不回去给你泡点枸杞吧……” 侠客笑了,把她拉过来亲了一口,道:“那你可想多了,再来也是可以的。” 星叶叹道:“男人该死的自尊心啊。~” 侠客就笑的更灿烂了,狠狠捏了一把她的腰。 只是心中愈发不舍。 分手什么的,可恶的库洛洛! 二人就这样笑闹着到了天空斗技场门口。 正要进门,却见要找的人大喇喇坐在石阶上,正仰头望着天空发呆。 这会儿差不多上午十点。 金宝是个非常懂得享受的人,每天这个时间都会坐在215层休闲区喝咖啡、吃小点心,从窗口往下观景。 星叶商量他这么多天,已经足够了解,不用罗盘都能找到他,却不想会在门口碰到。 他不像往日里那么珠光宝气,看起来灰扑扑的,有些颓丧。 “金宝大叔,你怎么坐在这里?”星叶来到他身边,问道:“在等人吗?” 金宝一张圆脸皱成惨兮兮的样子,说:“是啊,在等你们呢。” “等我们?”星叶疑惑道:“等我们做什么。” 金宝说:“老夫夜观星象,今日将有一劫难,我怀疑是要应在你们身上,却因紫微星耀明亮将劫难延后,你帮我求情了吧?” 星叶和侠客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脸上的惊讶。 星叶说:“叔啊,你还会算命?” 金宝说:“略懂一点的啦。” 星叶:“那你在这里等我们是……” 金宝站起来拍拍圆滚滚的屁股说:“走吧,商量这么多天了,看在你诚意满满的份儿上,跟老夫又很投缘,就跟你们去看看那位同伴……而且就算我不去,你们也要把我绑去了吧。” 星叶这次是真惊讶了。 难道对方真会算命吗? 连这都算得到? 不过不管怎么说,他肯去就是好事。 星叶喜出望外道:“好啊好啊,那我们走吧!” 侠客觉得有点梦幻。 这老家伙推脱了这么多天,说走就走了? “只是因为夜观星象吗?”侠客问道:“你是不是遇到什么麻烦了,可以说出来看看,如果真能帮我们除念,条件都好商量。” 金宝就叹了口气,道:“你们就是我最大的麻烦了,不过先去看看再说吧,事情能不能办还不一定呢。” 带着他一路往回走,星叶问:“所以大叔你是真的会除念吗?” “我不会除念,但是有类似的技能……”金宝说着觉得哪里不对,问道:“你竟然不确定我会不会除念?” 星叶道:“不确定的。” “那你怎么那么肯定我可以帮你?”金宝惊讶道:“还一缠缠我这么多天。” 星叶就笑笑,道:“我也是夜观星象,说有某高塔215层住了位高人,热心又善良,一定可以治好我的同伴,就来找你啦。” 侠客偷偷笑了起来。 金宝:“……” 我信你才有鬼了。 . 回到基地后,信长和富兰克林正在一楼看电视。 见星叶和侠客把人带回来都挺惊讶的。 “你们不是刚走吗,这么快就回来了。” 信长目光落到旁边的金宝身上:“这位就是除念师了吗?” 星叶道:“是啊。” 她给双方简单介绍了一下,然后问道:“我哥呢?” 信长说:“楼上呢。” 星叶正准备上楼去找库洛洛,却想到昨天那些骨科烂书。 尴尬的停住脚步,她有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哥哥才好。 侠客拍拍她肩,道:“要不我去吧?” 星叶松了口气,点点头道:“好。” 库洛洛下来的很快。 许是没想到他们今天真能带人回来,还来的这么快,他没像往常打扮的那么正式,而是简单的黑色休闲装。 他头发也散着,绷带缠了额头的逆十字——反而比背头毛领年轻帅气很多。 第77章 金宝起身道:“你好,旅团团长,久仰大名了。” “你好。” 库洛洛道。 他并不意外对方知道自己,这些年他经常混迹在各大□□之间,被人认出来也是家常便饭。 坐下之后,库洛洛没有过多废话,直接进入主题,跟金宝聊起了除念的方案。 金宝伸出手掌,具现化了一张金色符纸,道:“这就是我的念能力了,‘言灵符纸’,可以输入指令,达到简单的许愿目的。” 库洛洛目光落在那张符纸上,问道:“简单的许愿?” 金宝说:“对,只能是简单的,复杂的话,需要付出代价。” 很正常,一般除念师除念都要付出相应代价,金宝的念能力虽然不算传统除念,但付出代价的设定却是一样的。 库洛洛:“简单的指令不需要代价吗?” 金宝:“也不一定,有的要有的不要。” 库洛洛问:“简单和复杂要怎么划分呢?” 金宝揣着手手,缩了缩矮墩墩的脖子道:“这就很不好说了,一句两句说不清啊。” 库洛洛意识到这老东西在跟他打太极,便扭头看向信长道:“去叫飞坦下来吧。” 信长道:“侠客已经去了,应该快来了吧。” 正说着,电梯门打开。 侠客和飞坦从里面走了出来。 除此之外,旅团其他人听到消息也跟了过来。 这段时间飞坦很少露面,连吃饭都是在房里,谁都不爱搭理。 星叶偶尔给他送饭,微信也会耐心汇报寻找除念师的进度,却从没得到过回复。 这会儿隔着人群见他目光投过来,竟有种恍如隔世之感。 星叶远远跟他摆摆手,笑了一下。 飞坦依旧没理她,将视线飘走了。 她神色就黯淡下来,没往前去。 这时金宝起身,走了过去。 看了看飞坦双腿浓重的黑雾之后,他脸色不太好看:“妈呀,你还活着,真是个奇迹,命也太大了。” 飞坦没理对方的惊叹,只关心一点:“能治吗?” “不一定,这个要看缘分了。”金宝说:“但恕我直言,你们之中怕是没人付得起这个代价,愿意付出代价的人也不太好找。” 飞坦蹙起眉:“怎么讲?” 金宝没废话,一根手指搭上飞坦的腿,具现化符纸出来。 这次的符纸与之前的金色符纸不同,是漆黑的颜色,跟飞坦的腿一样,缭绕着浓重的黑雾,散发着不祥。 金宝的状态显然不像刚刚那么轻松,符纸疯狂抽着他的气,甚至形成了一个小型气场。 当符纸彻底形成之后,他脸色煞白,身形狠狠晃了晃,被侠客搀了一把才站稳。 “就是这个了。” 缓了缓神,金宝赶紧扯出一方手帕将符纸包起来,道:“这个东西老夫是万万不敢碰的,毕竟老夫酒色财气全沾,没有那么大的福报去消化这种程度的恶念。” 他将符纸小心交给库洛洛道:“你们需要找一个愿意消化的人,把符纸交给他,让他自愿写下名字,除念就算完成了。” 库洛洛隔着手帕捏住这张漆黑的符纸,问道:“后果会怎样?” “那就不知道了,我也没除过这种程度的恶念,甚至还是少数民族的特殊死后念,什么都有可能发生。” 金宝说:“不过,要是福泽深厚的人,什么事都没有也说不定,福报少的,直接死了也消不掉,说不定还会被更狠的反噬。” 库洛洛又问:“要如何确定福报深浅?” 金宝说:“良善之人必然福泽深厚,作恶之人自然就没什么福报可言了。” 他说完,最后叮嘱道:“想知道对方能不能消化,只要让他试着拿一下就好。” 库洛洛看似还想再问些什么。 金宝捏着额头晃了晃,道:“哎,不行了,老了老了,不中用了,头好晕啊。” 库洛洛:“……” 金宝虚弱道:“如此一来,是不是就没有需要老夫的地方了?老夫可以回去了吗?” 库洛洛明白了。 这老东西一直拖着不来,一问关于念的问题就顾左右而言他,想必是知道他可以盗取念能力。 从他的表现来看,甚至还有一点未卜先知的技能,很可能是占卜一类。 真的是很不错。 可惜人太油滑了,不好偷,只能放了。 “很感谢。”库洛洛道:“酬劳方面侠客应该跟你聊过了,我们会按照约定支付报酬。” 金宝眉开眼笑道:“好说好说。” 事情办完,侠客和星叶出去送人,顺便支付酬劳。 库洛洛将符纸放到桌子上。 大家围成一圈,好奇的盯着它看。 芬克斯说:“我来试试。” 他说完,第一个伸出了手。 刚一碰到符纸边缘,就听一声焦响,如同血肉碰到铁板发出的声音。 他倏然将手缩回去,只见手心好大一块烫伤,他立刻起身去洗手间,用流水冲了半天才好。 如此一来,谁都不敢再试第二次了。 强化系的身体强度尚且如此,更何况别人。 尤其福报这个东西虚无缥缈,但在座的各位全是作恶之人,铁定是没有的。 派克诺坦说:“怪不得他刚刚说咱们之中怕是没人付得起这个代价,好像确实不行。” 信长叹了口气道:“这人找到和没找到,也没什么区别啊。” 富兰克林道:“区别还是有,多少有点希望。” “希望?”芬克斯甩了甩手,哼笑一声道:“希望在哪,去找个不作恶的普通人来除不了念,但凡是个念能力者,哪有什么……” 他说到这里顿了顿,忽然蹙起了眉。 你别说,还真有。 良善之人,不沾酒色财气,那不就是…… 其他人显然也想到了。 “刚刚那老头说要付出什么代价来着?”信长问。 “说是什么都有可能。”有人说。 什么都有可能。 就是死掉也有可能咯。 这时侠客和星叶将人送出去刚好回来。 飞坦伸手将符纸捞进袖子里,快速交代道“不要跟她提这件事”便离开了。 星叶刚一回来就看到飞坦进电梯上了楼,纳闷道:“飞坦前辈怎么这么快就走了,那张符呢?”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人答话。 星叶虽然不是什么心思细腻的人,可是看到了芬克斯的手,也就明白了什么,原本找到除念师的喜悦荡然无存。 散会之后,库洛洛没有依着飞坦,把星叶叫住了。 二人坐在廊下聊了一会儿。 库洛洛虽然没有明确说那张符纸她能拿还是不能拿,却还是透露了可以试试的意思,毕竟旅团里面也就只有她还有试一试的必要。 说完之后,库洛洛仔细观察着她的反应,却发现她似乎并没有什么抵触情绪。 只是稍加思考两秒,便道:“没关系啊,我就去试试好了,就怕飞坦前辈不愿意,他还在跟我闹着别扭呢。” 库洛洛挑眉道:“你真愿意试?结果是什么谁也不知道,万一情况不好……” “没关系的。”星叶说:“如果没有飞坦前辈,我也活不到现在,不管结果怎么样,我都想试一试。” 库洛洛还从没见过这么大公无私的人,一时之间甚至有些难解。 “不会觉得不公平吗?”他说:“飞坦现在甚至都不理你。” 星叶道:“这有什么关系呢?改变不了他救过我的事实啊,我想帮他,不取决于他理不理我。” 库洛洛“唔”了一声道:“你对谁都可以这么好吗?” 星叶道:“那不会。” 她捂着嘴悄声说:“如果是飞坦前辈以外的人,比如信长前辈啊、富兰克林前辈啊什么的,我可能就会稍微犹豫一下下的。” “哎,我们可听到了啊。” 身后的窗口忽然探出两颗脑袋,正是信长和富兰克林。 星叶:qaq 对不起!!! 要不说背后说人坏话要不得! 另一边芬克斯也探出个头:“那我呢?如果是我的话——” 星叶就道:“救救救,无论是谁都会救一下的。” “真的?”又探出两个头,是玛奇和派克诺坦。 星叶快哭了。 你们好端端的,怎么都在这里听墙角啊! 见女生手忙脚乱的跟大家道歉,库洛洛便笑了笑,最后道:“那如果是我呢?” 星叶看向他,神色忽然有一瞬间的空白。 库洛洛挑眉:“叶叶?” 星叶回过神,竟从未有过的郑重:“对不起,我不愿意设想你受这种伤的样子。” 库洛洛一怔。 然后就听她说:“但如果是你的话,或许明知道会死,或者比死更难受,我也会试一下的,任何代价我都愿意付。” 第78章 女生的语调虽然柔软,神色却认真坚定,说完就小跑回屋,准备去商量飞坦了。 一分钟后。 侠客收到消息。 库洛洛:星叶入团定在三天后,至于分手的事情,就暂缓一下吧 侠客:为什么? 库洛洛:我毕竟是哥哥啊 侠客:你是吗? 库洛洛:[微笑] 侠客自然也蹲在另一边偷听,只是没露头而已。 他戳着屏幕,正要再发几个嘲讽的表情包过去,窗口忽然探出一只手,不轻不重按了下他的脑袋。 他抬头,就见库洛洛正趴在窗台上看他。 侠客哈哈一笑,伸出一只手,库洛洛就拉着将他拽起来。 正午时分,烈日骄阳。 此前几番针锋相对,猜忌隔阂,倏然就烟消云散了。 侠客笑眯眯的:“握手言和?” 库洛洛淡笑一声:“你倒是再乱塞书过来试试看。” 第四卷 八月 第55章 此后一段时间,旅团都在寻找所谓福泽深厚的人。 毕竟不到万不得已,也不能真让星叶去试。 真死了咋办啊。 都在一起这么久了,又一起经历了很多事情,甭管当初留下她的初衷是什么,感情是有了的,谁也不愿意让她去冒险。 再者飞坦坚决不同意。 也不知道他在轴什么,反正是怎么商量都不行。 可是福泽深厚的人……说实话,几乎不存在。 就算有也一定是万里挑一。 因为侠客又给金宝打过电话,详细询问‘福泽深厚’到底是个什么概念。 软磨硬泡了好长时间,才得到对方一句话:“宅心仁厚,赤子之心,越是恶毒的念,越需要善良去化解——以你那位伙伴的情况,要找的人估计心存一丁点恶意都不行。” 侠客开的外放,所有人听完都沉默了。 星叶觉得自己恐怕都不行。 因为她感觉自己有时候还挺坏的,完全达不到这么高的标准嘛。 可当她把罗盘拿出来,试图寻找‘可以消化飞坦恶念的人’时,罗盘疯狂旋转,她就知道妥了。 “就我吧。” 又过几天,依然没有头绪,星叶说:“也别找了,不好找的,找到了人家也不一定自愿啊。你们谁能去劝劝飞坦前辈?他现在不给我开门。” 谁劝啊。 飞坦那狗脾气谁劝得动啊。 大家都怀疑他也就是坐个轮椅不方便,不然早跑了。 “团长去吧。”信长说:“忽悠人他最擅长,或者侠客也行。” 侠客摆手:“我可不行。” 事实上他都不愿意让星叶去试,毕竟太危险了,私下甚至吹枕边风劝过好几次,只是劝不动而已。 “芬克斯呢?芬克斯跟飞坦关系最好——” “那是以前。”芬克斯道:“我不去。” 这时库洛洛道:“我去吧,一会儿散会以后我去跟飞坦聊聊,除此之外还有一件事情要说。” 他道:“8号空缺很久了,我有意让星叶加入,你们有什么看法?” 侠客闻言抬了抬头。 三天之期其实早就过了,只不过大家一直在忙飞坦的事情就没提,库洛洛今早叫大家来开会,他就猜到八九不离十。 果然是他的好团长! 侠客给库洛洛悄悄比了个大拇指,然后比了个心。 库洛洛无语,视线移开就当没看见。 旅团众人听到之后反应各不一致。 有完全同意的,也有带点顾虑的。 假如说星叶就是个普通人,哪怕天资差一点也没关系。 毕竟这可是他们一手带出来的,你教一点,我教一点,真的是从啥也不是,带到了现在。 这些天星叶闲着没事还是会去打一打天空斗技场,已经200层两战两胜,作为初学者来说非常优秀。 更不要说还跟他们某些不要脸的男性成员有情感瓜葛。 可这姑娘是揍敌客家的啊。 能瞒住吗? 于是在所有人陆续投了肯定票之后,信长犹犹豫豫道:“可是,她,她,呃……” 库洛洛道:“事情办完,就各自解散了,侠客,你带她去哪?” 侠客道:“游历一下,明年初参加猎人考试。” 信长也就明白了:谁带走,谁负责。 行吧。 那就无所谓了。 便也投了同意票。 至此全员通过。 “哎等等,等一下,我,我能行吗?” 只有星叶自己有点蒙:“哥你怎么都不提前跟我说一下啊……” 库洛洛:“怎么不行?” 星叶惴惴:“我很弱的哎。” 库洛洛道:“你不弱了,只不过你的念能力我至今都还不是很清楚,没法给你定位,回头给我讲一下。” 他目光瞥向某人和某人,微笑:“这次我能听了吧?” 侠客挠挠头。 芬克斯则咳了一声。 于是星叶加入旅团的事情就这样敲定了。 纹身的话,本应该是玛奇来做,旅团里大部分的纹身也都是她做的,可玛奇接业务出了门,要过些天才回来,便由库洛洛亲自给她做。 晚上吃完饭,星叶跟着去了库洛洛的房间。 进门后一看到他的那些书就辣眼睛似的把头偏走,碰都不敢碰一下,生怕再摸出一本香艳的骨科文学,导致晚上睡不着觉。 库洛洛就叹了口气。 这事儿算解释不清了。 将工具准备好,他问:“想纹哪?” 星叶来之前就想好了,因为侠客的纹身在腿上,她就也想纹在同样的位置。 只不过位置有点尴尬,是大腿内侧根部。 她大概比划了一下之后,库洛洛沉默了。 星叶迟疑道:“能纹吗?不然还是等玛奇前辈回来再说吧……” 库洛洛言简意赅:“能纹,去床上躺着。” 蜘蛛纹身的难度不大,他有绘画功底,也帮男成员纹过。 可是真的看到女生侧躺着,撩开裙子,漏出雪白的大腿之后,他偏开视线,好半天才重新转回来。 纹身需要检查皮肤状态。 大腿内侧的皮肤本来就比别的地方更嫩。 星叶皮肤好,更是细腻的要命。 想必是来之前考虑到了位置尴尬,她特意穿了条白色的花苞打底裤,有可爱的蕾丝收边,料子偏厚,捂得挺严实。 搬来椅子坐好,库洛洛手指把蕾丝往上拨了拨,道:“这个位置皮肤很薄,会有点疼,你忍一忍。” 星叶就点点头:“哥,你技术好吗?” 库洛洛如实:“还行。” 星叶躺着,声音比平时就更软一些,商量道:“那你轻点呗,我其实有点娇气。” 库洛洛:“……行。” 还挺有自知之明。 她要纹的是左腿,侧躺将左腿放平之后,另一条腿要支起来一些,由于比划的位置比较靠上,库洛洛是右手操作,姿势便有些尴尬。 不过库洛洛只是最开始尴尬了一瞬,此后就一直是冷脸操作模式。 反倒是星叶拘谨的不行,甚至不敢低头。 一低头就看到哥哥趴在她的腿上,柔软的头发甚至还会偶尔蹭到另一条腿。 画面太美她不敢看。 这也就是亲哥,换个人都不行。 “你可以玩手机。”察觉到她的不自在,库洛洛道:“我不算熟练,速度有点慢,你打打游戏什么的都可以。” 星叶心想对啊,干嘛这么干呆着,于是拿出手机来玩。 可是腿上割线时细细密密的刺痛,库洛洛手指又很凉,偶尔碰到实在很有存在感,玩着玩着就玩不进去了。 她索性将手机放下,闲聊道:“哥,你咋啥都会啊,啥时候学的纹身?” 库洛洛道:“没有专门学过,看玛奇做过两次就会了。” 星叶:“你学什么东西都很快吗?” 库洛洛道:“也没有,不过多数都还可以。” 他说话的时候手也没停,神色很专注。 星叶闲着无聊发散思维,便觉得哥哥这会儿认真的像天桥底下给手机贴膜的,竟然还挺帅。 本来想调出相机拍一张照片秀一秀,却发现这个姿势好像有点变态,于是只好作罢。 想了想,她又问:“那有什么是你学不会的嘛?” 库洛洛‘唔’了一声,开了个玩笑道:“分享吧。” 星叶有点意外:“分享?” “对,大家普遍说我有点护食。”库洛洛道:“就怎么也做不到坦然的跟别人分享所有物呢。” 星叶倒没发现哥哥有多护食,挑食却是真的。 比如吃西瓜只吃中间啊,面包不吃边边啊,草莓只吃尖尖啊…… “那如果你的小蛋糕被人偷吃了,你会怎么办呢?”星叶问:“会追着人家叨叨嘛。” 第79章 库洛洛勾了下唇角,终于抬眼看她,黑眸沉着笑意:“或许会吧,但目前来讲,你要是再追着我叨叨,给你纹歪了可不负责啊。” 他叹了口气:“我可不是熟练工,要全神贯注才行。” 星叶眨了下眼,只好委屈巴巴地捂住了嘴巴。 一小时后,纹身完成了。 星叶照了照镜子。 库洛洛虽然一直说自己不熟练,纹身做的却很干净,线条形状漂亮,大小也合适。 “两天之内不要碰水,刚纹完有点疼是正常的。”库洛洛一边收拾着纹身工具,一边叮嘱道:“明天就会好很多。” 星叶将裙子放下来,点了点头。 库洛洛:“旅团的规矩知道吗?” “知道的。”星叶道:“侠客都告诉我了。” 其实她早就知道的差不多,但侠客白天还是给她细细讲了一遍。 库洛洛说:“那就好。” 他看了眼时间还早,便道:“你还有事吗?没事的话,把你的念能力也给我讲一下。” 星叶便在床上重新坐下来。 等他把东西全都收拾完之后,给他讲了一下机制和时长限制。 库洛洛听完问道:“只有接吻这一种抄写模式吗?” 星叶就犹豫起来。 她依然没忘飞坦叮嘱过不要告诉别人的事情,连侠客都不是很清楚详情,有问过,但被她糊弄过去了。 她对外一直都是接吻十秒使用一天,上限半个月的说法。 想了想,星叶跟库洛洛也是这么讲的。 思索片刻,库洛洛道:“可是你身上操作系的气息显然浓于别的系,现在半个月已经过去了,飞坦的念能力也过期了才对……” 他顿了顿,道:“叶叶,是有不方便讲的规则吗?” 第56章 当然不方便。 接吻这种方式已经很离谱了。 做.爱什么的,要怎么说嘛。 库洛洛如果是个姐姐还行,可偏偏是哥哥。 跟男性长辈就更难聊这种话题了。 星叶扭扭捏捏老半天,才小声道:“别的方式,确实是有,只不过……” 她脸颊很红,偏开头,不好意思看他。 库洛洛就懂了。 应该是比接吻更进一步的亲密行为吧。 于是有着骨科嫌疑的这位假哥哥,只能耐着性子,拐弯抹角的问了问。 至于星叶呢。 一方面是真的尴尬,另一方面也是觉得飞坦前辈的叮嘱很重要。 可见库洛洛好像真的很想知道,就还是把方式、时长和上限全都告诉了他,比如接吻十秒用一天上限半个月啊,do一次用一年无上限啊等等。 库洛洛听完之后又问可不可以同时使用不同念能力,以及抄写者死亡时间会不会终止。 星叶如实道:“我只抄过三个人,是可以一起用的,如果抄写者死亡的话,念能力就会变成遗产,威力增加。” 库洛洛愣了愣,眸光倏然一亮。 遗产!? 竟然还有这种设定,不减反增? 库洛洛:“增加多少?” “不知道哎哥哥。”星叶说:“总不能把侠客杀了试试……” “……” 库洛洛:“倒也是。” 其实可以用别人来试。 但以她的性格,估计不可能随便找个人来抄一下再杀掉。 可惜啊。 这个念能力如果是他的,早就玩明白了。 比起飞坦,库洛洛对这种收集类念能力体悟更深,因此更清楚星叶的念能力有多实用。 ‘盗贼的极意’虽然可以永久盗取对方的念能力,但如果对方死了,技能就消失了。 她的竟然可以继续使用,甚至还有加成。 “盗贼的极意”只能使用一种念能力,还要分出一只手拿书非常麻烦。 她的起步就是三种,甚至可能更多,双手也是解放状态。 缺点是抄写方式受限。 又能怎么样呢? 他的盗取方式也很啰嗦啊。 接吻,做.爱,反而比他的规则更简单、更直接,也更具迷惑性。 唯一的麻烦,就是对方万一是同性就很不好办。 可比起缺点来说,优点更突出。 真不公平。 明明是同类型的念能力,却比他的好多了。 而且—— ‘盗贼的极意’和‘抄作业’叠加在一起,可以形成套娃效果吗? 如果用‘盗贼的极意’把‘抄作业’偷过来。 会不会携带她抄过的技能? 如果用‘抄作业’把‘盗贼的极意’抄走。 会不会连他偷过的技能也一起抄走? 太好玩了。 真是,让人好奇。 库洛洛还是第一次遇到跟他念能力有很大可能兼容的人。 他眸光轻轻扫过她朱红的唇,有一瞬间动了念头。 可是,不行。 既然收她做成员,他这假哥哥算是当定了,接吻是不可以的。 再者她目前属于侠客,又在为救飞坦努力,芬克斯盯她很紧…… 库洛洛不喜欢分享。 尤其是食物和女人。 不过有机会倒可以哄着她把技能借来玩两天。 …… “哥,你怎么啦。”见库洛洛忽然不说话,星叶问道:“在想什么呢?” 在想重新把人吃进嘴里的可能性。 库洛洛温柔地笑笑:“没什么,叶叶的念能力,很好用啊。” 星叶也笑,道:“对吧!我也觉得可好用啦,就是这个抄写方式有点问题……” “方式没关系,尤其你……” 库洛洛抬手捏住她下巴,拇指轻轻擦过柔软的嘴唇道:“……很迷人,只要你想,是不会少技能用的。” 他这话说的多少有点暧昧。 星叶不由得怔了怔。 只是还没等她脑子反应过来,便先感觉对方手很凉,身上也是冷冽的淡香,这样离得很近,让人有一瞬心底发寒。 好在他很快就放开了她,道:“不要给自己上枷锁,只要有可能,就去抄写强大的念能力。” “有‘遗产’的设定在,恕我直言——”顿了顿,库洛洛道:“抄写的念能力数量越多、累积时间越长,对你越有利。” 嘴唇上还残留着冰凉的触感,星叶抬手下意识摸了摸,思考着他的话。 半晌,呐呐道:“好~” 库洛洛看她两秒,问:“关于这点,侠客怎么说?” 提到这个,星叶垂了下眼道:“侠客没有不开心,相反,他很好说话,不止让我随便借,怕我有负担,还愿意主动从男朋友退到情人的位置……” 虽然有撒娇着说过“不管叶叶去跟谁借,我都要做时间最长的那个嘛~!”这种话——但已经很好很好了,星叶反而一直没再找别人借过。 反正除了侠客以外,芬克斯的虽然过期了,飞坦的却还有三个月左右,只打打天空斗技场而已,足够用了。 库洛洛眸色柔和些许,道:“侠客很喜欢你。” 星叶抿唇,低低“嗯”了一声。 至此,关于念能力就没什么好聊的了。 库洛洛惦记了几个月的东西终于搞明白,这姑娘不负众望,果然有着极佳的天赋,唤醒了很好的念能力,学东西也非常快,不愧是揍敌客家的人。 虽然最后也没能偷到,但她成了旅团的人,也算不亏就是了。 “好了,你先回去吧。”库洛洛起身道:“接下来我要去找飞坦谈谈了。” 星叶点点头,跟他一起出了门。 这些天她也有尝试过去劝说飞坦,可飞坦连门都不给她开,微信也不回复,一副铁了心要绝交的样子。 飞坦就住隔壁,见库洛洛去敲他的门,星叶站在走廊,在门开的一瞬探头往门里瞄了一眼。 来开门的人跟平时没什么不同,只是房间没有开灯,他面色苍白,显得更阴郁了些。 目光有一瞬落到站在走廊偷看的人身上。 两秒后,飞坦退后,将库洛洛让进了门。 . 房门重新合上,收到飞坦冷漠的一瞥,星叶犹豫片刻,没有回房间,转身下了楼。 这会儿晚上八点,时间还早。 芬克斯正跟信长和富兰克林在院子里抽烟聊天,远远看她招手,掐灭了烟头。 时值六月,外面像是刚下过雨,空气潮湿。 男人身形高大,轮廓锋利,裹挟了一股淡淡烟草味走过来,往廊下一站,竟然比台阶上的星叶还要高上一点。 “怎么了?”芬克斯问。 裹了裹身上的外套,星叶道:“聊两句呗。” 芬克斯跟在她身后进了屋。 回到客厅的沙发,星叶往角落一窝,开门见山道:“芬克斯老师,你说飞坦前辈到底为什么不理我呢?” 芬克斯在她旁边的地毯上大喇喇坐下来,打开电视想找个电影来看。 第80章 听到问话,随口道:“谁知道了,飞坦就是个闷葫芦。” 星叶说:“闷葫芦生气,也要有原因啊,假如说是因为……那都过去这么久了,怎么会还在气呢。” 芬克斯说:“时间久就不气了吗?” 星叶垂眸看他,芬克斯背影宽厚,头发也是金色的,看上去却比侠客的金发要韧很多,没那么柔软。 伸手从他后脑勺捏起一小缕,轻轻拽了拽,手感果然很硬,她道:“你不就是……不介意了么。” 后脑发痒,芬克斯回了下头。 她怀里抱着抱枕,下巴搭在胳膊上,银色长卷发毛茸茸。 就像只很乖的小猫,正坐在沙发上轻轻扒拉他的头发。 芬克斯捉住她的手,笑了一声道:“你怎么就知道,我不介意了呢?” “哎?”星叶一怔:“那你……” 芬克斯却没再说什么,两秒后,放开她转过头去继续找电影了。 挑了个喜剧片播放之后,他才道:“飞坦从小就是个火药桶,一点就炸,不过别看他脾气不好,却不是个没肚量的,他能忍的可比我多多了。” “说实话,我都没想到,他会为了你跟我干起来。” “以飞坦那么傲的性格,愿意吵成这样,就是认准了,恐怕连孩子叫什么都想好了,结果你出了趟门搞了个男朋友回来。” “你说他心里能好受么?” 星叶:“……” “如果是正常交往也就算了。”芬克斯冷哼了一声道:“偏偏是为了给他找除念师才出的门,才被暗算,他连生气的立场都没有,甚至还会自责。” “再加上你对他有救命之恩,他已经觉得很亏欠你,怎么还会让你冒着危险去给他除念。” “可是我没觉得他欠我,明明是我欠他多一些嘛……”星叶说:“而且侠客很好啊,我又不是完全因为意外才跟他在一起。” “那我就不知道了,谁知道呢。” 芬克斯耙耙头发道:“我也很少能猜透飞坦的心思,只能从个人角度分析——作为一个男人来讲,应该很不愿意欠女人人情吧,尤其还是喜欢的女人。” “竟然这么复杂吗?” 星叶感觉很震惊,眉头慢慢皱起来。 她一直以为飞坦只是因为她不听话交了男朋友所以才生气,没想到还有这么多曲折的理由。 毕竟飞坦一直都是一副‘我只是在帮你研究念能力,你不要自作多情’的样子。 能意识到对方是因为动了心才生气,还是从芬克斯嘴里侧面证实。 已经是星叶能做到最敏锐的程度了。 有种她还在第一层,飞坦却在大气层的错觉。 真是男人心海底针,让人捉摸不透。 . 晚上回去,星叶仔细琢磨了一下。 越琢磨越觉得芬克斯的话很有道理。 于是她又去问了问侠客,侠客却语焉不详,什么不肯说,问到最后才给她来了一句:“你就别问我了,除念这件事情我是不支持的,太危险了叶叶,所以我什么都不想说。” 这么一来,星叶反而肯定了这个猜测。 又三天过去,库洛洛那边依旧没有动静,想必是不顺利。 这天晚上,星叶摸出手机,点开飞坦的对话框,琢磨着措辞,发了一条很硬气的消息过去。 叶:飞坦,我有急事要你帮忙! 她紧张的盯着对话框,谁想一直没有消息的人,这会儿竟然回得飞快。 飞坦:? 看着这个问号,星叶完全愣住。 这人已经快两个月没理过她了,听到要帮忙就回复了? 所以飞坦果然是因为感觉亏欠,所以才不理她的? 好不可思议啊。 星叶想了想,手指敲击屏幕。 叶:事情很麻烦 叶:非常麻烦,必须当面说 叶:除了你,我也不知道还能找谁帮我了 叶:熊熊哭泣.jpg 犹豫两秒,星叶把那个表情包又撤了回去,因为感觉不够严肃。 要是被对方发现她其实没什么事,只是在框他就坏了。 这次对面犹豫的时间稍长,长到星叶以为他又不理她了,手机才震了一下。 飞坦:过来吧 看到这三个字,星叶几乎喜极而泣。 赶紧爬起来,去敲隔壁的门。 走到门口想起飞坦的癖好——又没出息的回去换了身漂亮的睡衣。 飞坦这会儿还没睡。 他本身就不是个喜欢出门的人,腿坏了以后就更不喜欢出门了,宅在房里两个月,每天除了修炼就是修炼。 看到她发来的消息,其实有一瞬的怀疑,却还是准备见见她再说。 “嘟嘟嘟——” 三声敲门声。 门开后,许久不见的女生俏生生立在门外,面色红润、容光焕发,丝毫没有‘有事’的样子。 他正要关门,门缝里伸进来一只兔兔毛绒拖鞋。 女生轻巧地钻进来,把门一合。 “前辈,别这么无情嘛。”星叶笑笑道:“好久不见啦。” 第57章 星叶靠在门板上,“咔哒”将门一声上了锁。 正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 她眉眼弯弯笑的讨巧。 心想既然已经进来了,飞坦总不至于把她赶出去吧。 果然。 飞坦虽然没有理她,却也没赶她走,而是重新回到床上坐下,摸出了一本漫画来看。 星叶跟在身后蹑手蹑脚爬了上床,挤到他旁边跟他一起看。 久违的馨香沁入鼻息。 飞坦微微蹙眉,向另一边挪了挪。 星叶紧跟着追过去。 两个月不见,她视线不由自主往对方脸上瞥。 飞坦本来就很白,久不见光,更是白了不少,都显出一点病态了。 倚在旁边跟着看了一会儿,星叶觉得他好像并不算抵触,软声商量道:“飞坦,我想买条裙子,明天陪我上街逛逛呗。” 飞坦唇角下落,把漫画翻了一页,没吭声。 星叶很了解他,一看就知道他这会儿没有聊天的欲望。 可难得进来一趟,不把关系拉一拉,她是不会罢休的,道:“我屋里空调坏了,好闷啊,你能帮我修修吗?或者……让我在你这里睡一晚好不好~” 飞坦不吭声。 星叶想到芬克斯说他觉得亏欠自己,找了个能让对方还人情的理由,道:“我相中了m家一条粉钻手链,但是好贵买不起,飞坦你能送我吗?” 她从手机里翻出一张照片递到他漫画旁边:“你看,要五亿八千万呢,我才只有一亿出头哎,把我卖掉都买不起,你就送我嘛~” 飞坦依旧不吭声,连看都不看一眼。 星叶收起手机,过了会儿又道:“好烦啊,打到200层第四场了,下一场的对手一直挑衅我,要不前辈你去帮我偷偷打他一顿吧……” 说到这里,飞坦终于开了口,头也不抬的打断她:“就这些问题吗?” “你说的非常非常麻烦,必须要当面才能讲的问题,就这些?” 当然不是这些。 这些都是临时找来的。 星叶都不知道下一场比赛的对手是谁。 可是怎么办呢? 她生活幸福,没有烦恼,哪有问题可以拿来让对方还人情啊。 唯一的烦恼就是有个狗脾气前辈,怎么也不肯接受帮助。 他腿上的伤别人不知道,星叶是有数的,不止一次见他半夜疼醒过,每拖一天都要遭一天罪。 沉默两秒,星叶两眼一闭,索性扑进他怀里,伸手抱住他道:“当然不是,我要说的是……我想你了。” 被抱住的人身形一僵。 星叶撒娇道:“这是个要必须当面才能说的事情,这么久不见,我很想你,真的很想你嘛!” 这话说出来,她本来只是想讨好一下对方而已,谁想自己先憋不住,有点想哭。 因为她也确实是很想念对方。 太久不见了。 飞坦身上的味道很熟悉。 热乎乎的温度很熟悉。 那种心脏漏跳半拍,却又一下子心安的感觉,也很熟悉。 一切都很熟悉。 唯独冰冷的态度不熟悉。 话不出口还好,这样一说出来,如同泄了道口子难以自抑,星叶一点点收紧手臂,将脸埋在他身上。 “飞坦,不要不理我好不好。” 她声音很轻,带着哭腔,却抱他很紧。 “你不开心可以说我,教训我,骂我,但是不要不理我,你不理我,我就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 十秒后,飞坦将漫画放下,抬手去推她。 闷闷的声音从胸口传来:“你不许推我!你敢推我就试试看!” 飞坦手停了停,轻声:“现在脾气都这么大了吗?” 星叶:“就这么大!” 第81章 飞坦嗤笑:“行,有长进了。” 说完之后却还是将她推开,漏出她一张哭唧唧的脸,道:“要哭去一边哭,鼻涕不要蹭我身上。” 星叶不知道36.5度体温的人怎么能说出这么冰冷的话。 用袖子胡乱擦了一把眼泪,质问道:“你难道都不想我的吗,一点也不想吗?” “我应该想你吗?”飞坦说。 星叶:“不应该吗?” “不应该。” 飞坦重新拿起那本漫画,语气淡淡:“你有男朋友,有哥哥,有老师,有朋友,你的生活与我无关,我的事情也不需要你操心。” “难道我们之间就没有一丁点感情吗?”星叶语气弱下来:“哪怕一点呢。” “有啊。”飞坦无所谓道:“革命友谊嘛,不过革命已经结束了,友谊自然也就没有了,你觉得呢?” 说完老半天没听到对方回答,他忍了忍还是没忍住,抬眼去看,就见她蔫哒哒坐在床上,眼眶泛红,神色有点空。 虽然没在哭了,却比哭起来还显得难过。 心头涌上一股烦躁,飞坦冷声道:“还有别的事吗,没有就滚回去,我要睡觉了,以后离我远点,不要来烦我。” 他说完将书一合,关了灯,背对她躺下。 房间里黑黢黢,静悄悄的。 星叶对着他的后脑勺,老半天不知道该怎么办好。 该说的也说了,该哄的也哄了。 她坐在这里,感觉自己像个厚脸皮的不速之客。 主动送上门倒贴人家都不要的那种。 慢吞吞爬向床尾穿好鞋子,走到门口握上门把手,星叶“咔哒”一声拉开了门,停住,回头:“那我走了……” “我真的走了哦?” “飞坦,我走啦。” 一片安静。 十秒后,一声崩溃的大哭。 不加掩饰的伤心。 飞坦指甲嵌入手掌。 他自从加入旅团就是刑讯人员,十几年来,他享受对方的哭泣、求饶,那种濒死的哀鸣非常动听,从未有过手软。 没想到,有一天会对一个小女生的哭声感到无措和揪心。 咬了咬牙,他到底还是从床上坐起来,可还没等看清门口的人就被一股大力扑倒回去。 下一秒,脖颈上传来湿乎乎的触感,一股巨痛袭来。 飞坦在床上总喜欢咬人,星叶却没这个习惯,偶尔被咬急眼了可能会咬一口还回去,也是轻飘飘,不轻不重。 还从没下过这么重的口。 像在发泄什么。 飞坦舒爽的喟叹一声。 再抬眼时,身上的人眼眶红的要命,哭过的一双眼水洗一样,表情很凶,罕见的盛满怒意。 “飞坦,你就是个混蛋!”她骂道。 飞坦沉默两秒,笑了:“对,我就是混蛋。” “你是个幼稚鬼!烦人精!你傲慢自大,自以为是,有自虐倾向,脑子有病!” 她脾气向来柔软,在他面前尤其乖,从没一连串骂过这么多狠话,飞坦眸光却慢慢柔和下来:“嗯,你说得对。” 星叶俯身,去咬他的耳廓,恶狠狠道:“你让我难过,要补偿我!” 轻轻的吐息打在耳朵上,一点刺痛可以忽略不计。 飞坦闭了闭眼问:“怎么补偿?” 接着,他听到一句不可思议的话。 也不知道她是鼓起了多大的勇气,还是说真被惹急了—— “给我舔。” 她声音颤抖柔软,哪怕努力在恶劣,也还是不太成功。 飞坦:“……” 这句话说完,星叶自己也愣住了。 可一想到这两个月的冷落。 屡次示好被忽视。 对方沁了毒一样的嘴,口不择言的伤害——她也是会感到难过的啊! 咬了咬牙,她狠心补充道:“对,你没听错,我就是要你……要你……你今天要是不……” 话没说完,身下的人倏然翻了个身,将她按在被子里,轻声:“好啊,用跪下吗?” 星叶一愣:“啊?” 飞坦手指挑起她一点裙摆,埋首在颈侧:“不是让我舔,用跪么?” 星叶惊慌:“不,那倒是不……” “那你还是不够狠。”飞坦抬起头,金色的眸子一派清明,道:“我这么混蛋,你为了我受了好大的委屈,被暗算,被冷落,就应该让我跪下来,给你舔爽了,舔开心了才行。” “不是吗?” 第58章 不是吗? 是什么? 星叶看着他冷静的说着这些露骨的话,一时都不知道该骂他点什么好。 飞坦索性自己去讨罚。 天气越来越热,来之前她特意换的睡裙,温柔的浅粉色,轻薄柔软,长度只盖住大腿。 发丝蹭过,灼热的吻顿了顿,落在蕾丝边缘的蜘蛛纹身上。 “不,不行……” 星叶赶紧托着下巴将人拽上来。 飞坦单手攥住她手腕,轻抬锋利的眉眼。 “怎么不行?” 星叶:“就是不行啊,你,你怎么能……” 怎么能毫不犹豫的答应这种事情? 她脾气还没发完呢! “不喜欢?”飞坦低头蹭她脖颈,张开嘴像是很想咬一口,却不知为何又把犬牙收了回去:“还是说,想换个姿势。” 星叶:“?” 飞坦说:“坐我脸上也可以。” 星叶眼睛睁大:“我不要!” 飞坦低低笑了一声:“那怎么办,要怎么补偿你才好呢?” 星叶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她忽然意识到跟飞坦在床上比脸皮这种事情本身就是错的。 毕竟说起来,他也算是她的启蒙老师。 除了最后一步,全是他教的。 她怎么敢妄想,就凭她这点水平,能让对方败下阵呢? “说话,到底想要什么补偿?” 飞坦撑在上方,久不修理的头发长了不少,垂下来扫在脸上,刺的人发痒。 哪怕说着放浪的话,金色双眸也是清醒而理智。 星叶指尖轻轻划过他眼角,敏锐的看出他神色虽然冷静,却好像带着什么沉重的负担。 终究没忍心再提什么非礼条件。 “算了,我不要补偿了。” 她捧起他的脸,凑过去小心亲了亲。 “飞坦,我从来不觉得你亏欠我,只是不要再冷落我了好吗?你别不理我,就是对我最好的补偿了。” 她这话说的认真。 难得发了个脾气,却只开了个头就散了。 被人气到嚎啕大哭,也是轻飘飘揭过,到头来还是没有一点出息的求他不要不理自己。 飞坦不作声地瞧着她。 半晌,蓦地一声轻笑:“行。” 星叶顿了顿,问:“真的吗?” 飞坦放开她说:“对,不会不理你了。” 星叶:“那,那我明天想……” 飞坦:“买裙子是吗?我陪你去。” 星叶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真的?” 飞坦:“嗯。” 星叶怀疑自己在做梦。 又或者飞坦脑子突然坏掉了? 从床上坐起来,飞坦腾身去够轮椅。 星叶问:“你去哪?” 飞坦:“你房里空调不是坏了么,去看看。” “空调坏了?什么空……喔!对,是,空调它,它这两天有点闹情绪……” 星叶说到一半才想起来刚才扯谎说空调坏了的事。 可飞坦不是不管吗,又肯管了? 下地穿好鞋子,带他回了房间。 星叶十分庆幸自己出门前保险起见用力拽了把电线,现在想必是不好使的。 检查了一下,飞坦说:“应该没事,线路虚接,叫人来修修就行。” 星叶在旁边乖巧点头:“嗯嗯。” “今天下雨,天气不热,将就一下?又或者……”飞坦目光轻轻扫过来:“去我房里也行。” 星叶:“……嗯嗯。” 飞坦:“嗯嗯是什么意思?” 星叶低声:“去你那嘛~” 飞坦就嗯了一声。 “还有什么来着?”他想了想道:“哦,那个手链,给我看看。” 星叶去手机里找照片。 “诺,就是这个了。” 她把手机递给飞坦。 飞坦接过来看了一眼,道:“蓝的?你喜欢的那个不是粉的吗。” “……” 星叶刚才就随手一翻,自己也找不到那张了。 而且他不是连看都没看么。 怎么会记得是蓝色还是粉色。 飞坦看了她两秒,见她表情窘迫就知道怎么回事了,将手机还回来,道:“没关系,粉色那个我也记得,两条我都买给你。” 星叶愣愣地看着他。 飞坦转身离开,回了房间。 第82章 星叶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追过去。 靠在床头上,飞坦问:“最后一个问题了,那个挑衅你的选手叫什么名字,长什么样?” 星叶重新蹭到他旁边。 事情太玄幻,前辈好像并不在意她说话的真伪,于是这次连谎都不扯了,道:“我也不知道,没见过。” “嗯。”飞坦说:“那我去查查好了。” “等等。”星叶迟疑:“飞坦,你……” 飞坦挑眉:“嗯?” 星叶想说你人没事吧? 这真的是飞坦吗。 不会是什么人假扮的吧。 应该不会,刚刚他们一直在一起,中间没有分开过。 那会不会是被夺舍了? 怎么突然就事事有回应了啊! “你真的没事吗?”星叶最后还是忍不住问道:“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飞坦说:“没事,好得很。” 接着问:“还有别的问题吗?” “没了。” 星叶摇摇头,可摇到一半想起什么来。 她仔细觑着飞坦的脸色,虽然不知道他为啥突然就好说话起来,但还是决定趁热打铁道:“那个,符纸……可以让我试一下吗?” 生怕他不答应,星叶道:“我发誓就只是试着碰一下而已,如果危险的话就不动它了……” 她软声商量:“你就让我试一试吧,如果碰不了,我也就死心了。” 谁想飞坦只沉默了一下,便道:“行。” 星叶:“真的行?” 飞坦:“行。” 星叶:“……” 她还是第一次听飞坦说了这么多个行,简直太梦幻了。 飞坦说:“不过明天吧,今天太晚了,团长说过,如果要试,他要在场。” 他眉眼冷峻,语气坚定,逻辑通顺,看起来像是认真的。 见她不信,甚至还拿出手机给库洛洛发了条信息,意思是明天要试符纸问他有没有时间来旁观,发完还给她看了一眼。 非常严肃。 可星叶怎么就觉得这么不对劲儿呢!? 好不真实啊! 把床上那本漫画丢到一边,飞坦问:“这次还有别的问题吗?” 没了。 真没了。 星叶说:“一点问题也没有了。” 反应了一会儿,见他像是真的变乖了,她松了口气,笑笑道:“飞坦,你人真好,你能这样配合,我很开心。~” 飞坦狭长的眼弯了弯,也笑:“嗯,开心就好。” 他探手将灯熄了,把什么东西丢在枕头旁边,随即欺身过来道:“既然你的问题解决完了,是不是也该解决一下我的问题了?” 灼热气息扑面而来,男人身上忽然散发出强横的压迫感,让人忍不住心惊。 星叶还没来得及从喜悦中回过神,便感觉膝盖分开。 她正要开口问他什么问题,有东西已然抵过来。 “飞坦……”意识到那是什么,星叶惊慌道:“你你,你干什么……唔……” 她偏过头,就看到刚刚被飞坦扔在枕头旁边的竟然是个避孕套的盒子——本该在她抽屉里,是侠客放在那的。 她呜咽一声,头皮都炸开了。 “飞坦,不,不要……” 飞坦执起她手,十指扣在头顶,俯身含住她的唇瓣,辗转间密不透风,眉眼轻抬:“不要什么?怎么这么紧张。” 当然紧张了。 毫无征兆啊! 怎么聊着聊着就跳到成人频道了? 而且他是什么时候把避孕套拿过来的? 刚刚去她房里顺的吗? 她竟然完全没注意到。 盗贼偷东西的速度也太快了吧! 怪不得他这么好说话,她就说不对劲! 星叶脑子打结,被突如其来的情况吓得不轻,老半天才想起去踹他。 不踹还好,一脚踹空了。 ……………………………………………………………………………. “哈啊……”星叶哭出声:“飞,飞坦……疼了疼了……” “别乱动。” 飞坦也不是故意的,吁出一口气,咬牙:“你给我老实点。” 星叶吃了苦头,只好老实了。 只不过飞坦的吻落在耳侧又细又密,灼热烫人。 每次闪躲都会被捕捉到,然后更过分的还回来。 她偏头看到墙上挂了一副壁画,壁画上雨后春景绿草潮湿,一头不知道什么品种的野兽,用坚硬的兽角蹭着草地,却无法舒.缓任何,蹭到露珠打湿一点而已,房子主人真是品味独特。 呼吸渐渐急促,星叶脖颈向后扬起。 长发四散开来,嫣红的唇呼出滚烫的呼吸,蓝色眸子也水润起来。 “飞坦……” 她无意识喃喃。 飞坦是真的话少,什么肉麻的情话都不会说,也不喜欢闲聊,只吐出三个字:“可以吗?” 都到这种程度,还有什么好问。 星叶:“你,你清……啊……” 结果就是没等她说完就擅自做了决定。 还一点也没清。 所以说为什么要问嘛! 星叶叫出一声颤音。 空调没开,屋子里很热,骄阳似的热度。 “好烫……好烫啊……”她娇嗔。 飞坦闷哼一声,握紧她的手。 星叶心都在抖:“飞坦,你……你是不是用念了……” “没有。”飞坦去吮她唇瓣:“是你太娇气了。” “不可能!”星叶啜泣道:“你肯定用念了……” 飞坦:“真没有。” 他的语气冷静而淡漠。 星叶晕晕沉沉,哭道:“曼.点,漫点……呜……” 飞坦带着几分凶性,却像没听到一样。 窗外下起暴雨,六月的风雨压抑整年,下起来一波强过一波,可哪怕急.促又凶.恶,偏偏又很了解万物的习性,熟练的滋润着生灵大地。 星叶心里甚至升起胆怯。 怎么求都没用,哭也不行。 一片混乱,她视线扫过晃.动的顶灯。 手臂苍白青筋暴起,颈侧肌肉绷紧。 最后略过他眼底欲色——深沉又狂乱,让人心惊肉跳。 星叶惊慌地偏开头。 见她难耐却包容,飞坦眸色愈发沉。 他抱起膝弯翻了个身。 “星叶,你得有点脾气。” 飞坦说。 星叶吓了一跳,叫道:“不行!飞坦,这样,这样不行……哈啊……求你了……” 侠客房.事虽不节制,却很温和。 让停就停,让哄就哄。 星叶还是第一次感.受这种几近灭顶的…感,甚至快要窒.息,一时间都不知道到他房中过夜是对是错。 “飞坦……不要这样……不行不行不行……” “只说不行不够。” 听到她变了调的娇.呼,攥紧床单的手,飞坦轻声道:“要用巴掌狠狠打过去才行。” “你要学会狠心,学会残忍。” “学会让自己不要吃亏的手段。” 他手绕过去。 星叶气息不稳,愈发走.调的一声声啜.泣。 “脾气这么软是不行的,有人欺负你就十倍百倍偿还回去。” “我冷落你,惹哭你,就该让我当狗给你舔,欺负了你,就要狠狠打我的脸,踩着肩膀让我跪在你面前,或者掏出心出来看看……任何要求都是可以的。” “怎么能轻易放过?” “放过的这么轻易,下次再犯怎么办?” 昏暗夜色中,他脸上神色晦暗不明,声线轻细。 嘴毒到哪怕这种时候也没有一句人话。 全是让人想兜头扇过去的混账话。 太可恶了。 太可恶了! 怎么会有这么可恶的人!! 濒临失.控,星叶很想回头看看说出这种话,他是个什么表情,却被按着后脑压进枕头里。 “骂我。”飞坦低下来,咬她耳廓:“不会骂我可以教你……” “呜……” 他嘴里果真教出一堆污言秽语,道:“骂我就停下来,狠狠骂我。” “不……不……” 她不肯开口,他就不肯妥协。 深深浅浅的…中,犹如一搜支离破碎的小船,在惊涛骇浪中被冲上岸边的那一刻,飞坦才终于放开她。 星叶眼泪夺眶而出。 “就这么轴吗?” 压着混乱的喘息,飞坦扳过她的头,在她无意识张开的唇上吻下去,接着又去吻她失神的眼睛,发红的鼻子,吮去她的眼泪。 “怎么轴成这样,软弱成这样。”飞坦恨铁不成钢:“狠心对你来说就那么难吗?” 星叶失神的眸子慢慢聚焦,心中涌起一点恼怒。 “因为,因为,因为我喜欢你啊,怎么能……” 她气急败坏:“怎么能对你说出那种话!” 第83章 飞坦整个人僵住。 “不管是要骂你还是要打你,苛责你,又或是别的什么事情……”星叶啜泣道:“我都是做不到的啊!” 房间里一时安静到连呼吸声都没有了。 星叶回过头去看他。 他近乎仓皇地偏开眼。 飞坦这个人总是说不清道不明,让人难以捉摸。 星叶有时候甚至不敢确定他到底喜不喜欢自己。 毕竟没听他亲口说过。 可他的行为又总是耐人寻味,拉扯间叫人没有头绪。 这一刻,星叶欲念未退,心跳和喘息也没平息。 却忽然很好奇。 他到底是怎么想的呢? 转过来身来,她耳尖红红的,眼中一片水雾,唤他的名字:“飞坦。” 勾着脖子将他拉下来额头相抵:“你难道就真的,一点也感受不到吗?你到底喜不喜欢我?” 飞坦嗓音干涩:“你……” 却只开了个头就停了下来,说不下去。 星叶道:“我是真的很喜欢你,很喜欢很喜欢,一直很喜欢,想亲你,想要你,可你却一直在躲我。” 房间里除了糜.乱的味道、她身上浓郁的甜香。 还弥漫着一种奇异的香味。 不是催.情的香。 却让人难以压制心底最深处的渴.望。 星叶认真地看着他:“如果你真的也喜欢我,哪怕只是一点点,是不是也可以给一些回应呢?” 飞坦两个月来垒砌的高墙。 此刻轰然倒塌。 他不理解为什么。 她到底为什么要这么执着。 即使这样还是要靠过来。 还嫌伤得不够么。 还嫌他带给她的麻烦不够多吗。 “你就一点都不害怕?” 飞坦最后挣扎道:“就像你搜罗半天,也找不到什么能来麻烦我的事情,你的生活平静安全,唯一的危险来自于我……” 他说到这里顿了顿,自嘲地笑了一声。 太衰了。 这辈子没说过这种没出息的话。 可他又控制不住盯紧她的表情,企图能在这张脸上找到一丝一毫的退缩,那他就能顺理成章的退回自己的位置,不让她去尝试那种危险的除念,不让她再被自己连累。 可是没有。 那双漂亮的眼睛,冰蓝色蕴着光,情欲慢慢褪去后,是近乎平静的平和。 然后便听她道:“没什么好怕的。” 飞坦眸光颤动。 星叶语气如常:“毕竟我现在也是蜘蛛的一员啊,我的纹身你看到了吗?” 飞坦当然看到了。 跟侠客还是个情侣款。 他们男成员之间差不多都互相知道对方纹身在哪儿。 他当时还嘲讽侠客纹的位置太骚。 结果这怂货竟然也纹了同样的地方。 带着其他男人的情侣纹身来爬他的床。 怎么敢的! 看不上她怂包是一方面。 可如果不是见到这个纹身,他也不至于那么失控…… “然后呢,加入旅团能怎样。”飞坦压下心头涌起的不悦,说:“又有什么改变吗?” “当然有改变啊。”星叶叹了口气,道:“我就已经是一个盗贼了嘛,盗贼就要有盗贼的精神,就要为了喜欢的东西努力啊,我既然喜欢你。” 她捧起他的脸,“吧唧”亲了一口,道:“当然就希望你是我的啊。” 飞坦心中忽然就空下来,所有的不悦烟消云散了。 “什么叫唯一的危险来自于你?”星叶说:“以后的危险可多了去了,平静而安全的生活已经没有啦。” 她觉悟非常高,自从找到哥哥就意识到了这一点,能走到今天,已经快适应这样的生活了。 “那你呢?” 见他迟迟没有说话,星叶轻声:“你又是怎么想的呢?你,你到底喜……” “喜欢。” 飞坦打断她,声音轻且快,重复了一遍:“喜欢。” 他像是确定了什么,眸中终于没了那种沉重的负担。 俯身压下来,勾舔她耳廓。 朝她脖子狠狠咬下去,惹来一声惊呼。 “喜欢。” “喜欢。” “喜欢。” “……” 入夏。 蝉鸣聒噪。 没有什么比反反复复这两个字更让人心安。 星叶松了口气,踏实的闭上了眼。 只是没踏实多一会儿,就感受到他的变化。 “你怎么又……” “刚才的不算。”飞坦哑声:“再补偿你一次吧。” 星叶大惊失色:“不,不,你刚刚真的太过分了,我,我其实很娇气的,下次吧好不好……” “这次真的是补偿。” 飞坦叹了口气,语气中难得带了几分歉疚,掐着后颈吻过去道:“跟刚刚不一样,信我。” “保证会很爽。” 第59章 飞坦确实没用念。 因为后来他用了。 感觉完全不一样。 犯人在他手里过不了两个回合,星叶也过不了。 只要他愿意,就能轻易把人取悦到溃不成军。 他也信守了承诺。 很爽。 星叶几近崩溃的时候,是真的踩着他肩膀让他跪下了。 侠客最近忙着打比赛不常留宿,房里的避孕套是一整盒没拆封的,结束的时候星叶挑起盒盖来看,竟然被用完了。 “你是不是交过很多女朋友?” 星叶忍不住问:“怎么能这么,这么……”技术高超。 “没有。” 飞坦冲完澡,擦着头发回来。 她趴在被子里,银色长发落到一侧,漏出漂亮的肩背,脑袋枕着胳膊,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神情很是怀疑。 飞坦解释道:“漫画看的多。” 星叶:“什么漫画?” 飞坦挑了个委婉的措辞:“不正经的漫画。” 什么不正经的漫画能教这些? 星叶眨巴着眼睛:“给我看看。~” “不行。” 星叶探手去拉床头的抽屉。 飞坦一把捉住她的手,挑眉:“你看起来好像不累,不如续场?” 星叶:“……” 不,她累死了。 要不是因为累,早就去洗澡了。 侠客每次都会把她洗净擦干送进被子里,她已经被惯出毛病,完全不想自己动弹。 “你的腿快好起来吧……” 星叶戳戳他肩膀,低声呐呐。 “好起来也不会帮你善后的。”飞坦说。 星叶就噎了噎。 好冷漠。 讨厌。 飞坦瞥她一眼。 大抵猜到她在想什么,揉了把她毛茸茸的脑袋道:“因为会忍不住,想一直…你。” 那个字眼太过粗鲁。 星叶一时间都没反应过来。 几秒后,她炸毛道:“你说什么?” 飞坦眼睛弯了弯,意味深长:“你不是都听到了。” 星叶:“…………” 她就像个被吓一跳,按了暂停键的小猫,眼睛瞪得圆圆的。 飞坦已经很久没有这么愉悦了。 索性掀开被子吓唬她:“快去洗澡,再不去干脆别睡了,没套更好……” “哎呀~烦死啦!”星叶随手扯过一件衣服裹在身上,一边往浴室走,一边嘟囔:“一点都不正经,怎么以前不知道你这个样子……” 浴室传来水声。 飞坦收回目光。 拿过手机,看到库洛洛几小时前回的消息。 团长:明晚吧 团长:你想通了? 团长:恭喜 这有什么好恭喜的。 飞坦回了个“好”便将手机放下,接着拉开抽屉。 符纸裹着手帕静静躺在里面。 黑雾缭绕,散发着浓重的不祥——就跟他的腿一样。 飞坦脸上笑意消失。 其实他心里仍不知道让她尝试是对是错。 出于诡异的第六感,他直觉这张符纸与他本人的联系非比寻常,一旦让她除念,恐怕会产生某种契约或缔结。 他倒没什么关系。 事到如今完全没必要谈信任或不信任的问题,就她那怂样,根本不担心她会有恶意。 只不过。 世上能净化死后念的除念师不足十指之数不是没有原因的——除念师需要付出相应代价去消化恶念。 金宝那老油条说什么福报深厚就不会怎么样。 绝对是放屁。 肯定是担心旅团逼他除念才给出的说辞。 万一要是代价很大…… 水声停了,飞坦将抽屉合了回去。 “飞坦,吹风机在哪?” 星叶擦着头发问。 飞坦从衣柜里找出来给她:“我没用过,你试试好不好使。” 第84章 “希望好使。”星叶去床头找插座:“我好累,不想回房间了。” 接了电,吹风机响起来,能用是能用的,就是风力很小。 星叶头发特别厚,吹起来很麻烦。 见她吭哧吭哧吹的费劲,飞坦说:“过来。” 星叶关掉吹风机,回头:“怎么了?” 飞坦指尖搓起一缕热风。 “别别!”星叶赶紧:“多吹一会儿就好了,我头发很宝贵的,万一烤焦……” 飞坦懒得跟她废话,掐着咯吱窝将她拖过去,说:“别动。” 然后就充当起了烘猫机。 星叶感觉后背热烘烘的。 闻着没什么烧焦的味才放松下来。 这种情况要控制温度不能过高过低,要控制风力。 他的技能她全会,却做不到这么精细的程度。 不禁感叹。 飞坦对念的掌控力,真够她学好多年。 收拾完往下一躺,一双手横到腰间将她拉过去,落进温热的怀里。 星叶立刻就睁不开眼睛,几乎秒睡。 看着她这幅没心没肺的样子,飞坦心中的担忧更甚。 “星叶,让你试也可以,但万一有危险,你不能乱来。” 星叶迷迷糊糊也没太听清他在说什么。 腰侧被用力一掐,才含糊应道:“好好,知道了。” 看出她的敷衍,飞坦:“我说什么了?” 星叶:“……” 谁知道了。 腰上的手又掐一把。 “好啦好啦~” 星叶翻过身将他一把抱住,撒娇道:“你说你在关心我,舍不得我,我知道了,快睡觉嘛……” 便再没听他说什么了。 . 翌日清晨。 旅团成员震惊的发现,他们许久没下过楼的2号成员飞坦,竟然下楼了。 当时大家正在长桌吃早饭,商量着谁一会儿回房间,顺路能把早饭给飞坦带上去,电梯门开合,就见他从里面出来。 “不是,我没看错吧。”信长打了个招呼:“自闭够了飞坦?” “想打架吗?” 飞坦面色沉沉,去餐桌旁边找了个位置,在桌子上一堆乱七八糟的早饭里挑挑拣拣,捏起一只奶黄包。 遮脸的领口被扯下,他久未见光,稍显苍白。 状态看起来却不错。 语气也跟平时无异。 这段时间他的消沉大家都看得到,一时间不知道他是想开了,还是耐不住寂寞下来溜达一圈而已一会儿回去继续自闭—— 互相对视一眼,反正都觉得挺稀奇的。 “芬克斯今天有比赛。”侠客问:“飞坦要去观战吗?” 飞坦看了眼芬克斯:“多少层,上午还是下午?” 芬克斯:“225层,上午10点。” 这俩月大家闲着无聊,能爬塔的就都去爬塔,芬克斯也重新从一层开始爬,没几天就200层十胜,越级挑战223层的楼主成功,正准备再往上再打打呢。 他咧嘴一笑,有点嘚瑟:“要门票么飞坦,给你打八折。” 飞坦道:“不去,上午有安排。” 芬克斯:“什么安排?” 飞坦就没再回答了,兀自吃着早饭。 很快,人走的差不多,一楼安静下来。 飞坦叹了口气:“出来吧。” 楼梯上星叶猫着腰偷偷往下看。 见人都走了,才彻底出来,去餐桌旁边坐下来吃东西。 边吃还边竖起耳朵,一副只要有人来就随时跑的样子。 飞坦眉头皱得死紧:“请问,就这么见不得人?” 星叶心虚:“没有啊。” 飞坦:“那你是在做什么!” 星叶捏起一只奶黄包默默的啃。 没办法。 她现在身上都是变化系的味道,强烈到她自己都能感觉到一点。 视觉效果上来说,如果侠客是给她打了层柔光,飞坦就是给她的气镀了层赤色,怪不得芬克斯说他像块烧红的炭。 早上照镜子星叶自己都吓了一跳,一眼就能看出是跟飞坦做了什么,只好借换衣服的名义溜掉。 早饭时间大家都会在的。 侠客和芬克斯也都在。 她哪好意思大摇大摆的出去呢。 飞坦怎么会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盯着她的视线黏而冷,快盯出个窟窿了。 现在想起害怕,早干什么了? 他是她见不得人的外遇吗! “给我一点点点时间,让我有个心理准备呗。”星叶去拉他的手道:“好不好嘛前辈……” 飞坦甩开她的手。 “晚上吧,晚上大家也在的,你让我把自己晾一晾,一天就好,我好歹是个女生……”星叶商量道:“会被人看出这种事情,也是会害羞的啊。” 飞坦神色这才缓和一些。 . 吃完早饭,飞坦跟星叶出了门,兑现陪她买裙子的承诺。 天空斗技场周边商业发达,星叶先去常去的几家店里逛了逛,没想到遇到了同样出门逛街的派克诺坦。 见派克只有一个人,星叶便邀请她同行,接着就一逛不可收拾,演变成飞坦一个残疾人陪两个女孩子逛街。 不过说是陪,其实就是操控轮椅跟在后面罢了。 星叶买完东西就挂到他的轮椅上面。 轮椅早被飞坦安装了电动装置,因此也不累,就是感觉很奇怪。 第一次陪女生逛街。 他没想到女人的战斗力竟然这么强,几十家店挨个试过去也不嫌累,如果打架有这个精力,战斗人员也做得来了。 逛到中午,星叶买了好几条裙子,给库洛洛也买了几件换季的衣服。 见时间差不多,她提议去吃火锅。 派克诺坦:“我就不去了,你们去吧。” 星叶:“去嘛,街角新开了一家火锅店,口碑很好的。” 派克诺坦:“今天玛奇会回来,我回去看看。” 作为旅团唯二的两位女成员,派克诺坦和玛奇的关系一直都很好,星叶闻言也就不好再让,跟派克告了别。 火锅店太过火爆,星叶提前约过位置,进去就有地方坐。 拿过菜单,星叶勾选完想吃的之后递给飞坦。 飞坦并不喜欢人多的地方,因此面色始终不算好看,只随便勾两个完事。 “都说他家的牛肉特别好吃。”星叶期待道:“我每个部位都点了一些尝尝。” 飞坦:“吃得完吗?” 星叶:“吃不完打包带回去当夜宵嘛。” 飞坦:“也不怕胖起来。” 星叶笑眯眯道:“没关系,我吃不胖的。” 她是个很爱吃甜食、爱吃高热量食物的人,一点都不节食,下午茶、夜宵顿顿不落,只要有条件嘴就不闲着。 可就是怎么都吃不胖,身材保持的很好。 飞坦目光在她身上扫过。 确实不胖。 也不是那种骨感的瘦。 小骨架,肉乎乎,软乎乎的,手感很好。 该有的地方也都富裕。 飞坦收回视线,端起杯子喝水。 这时星叶手机响了,是侠客打来的。 “在哪儿呢叶叶?”侠客问道:“怎么没在基地啊。” 星叶扫了对面的飞坦一眼,道:“我,我出来逛一逛。” 侠客上午有比赛刚到家,去她房里看了一眼没人,就回了自己的房间,问:“去哪儿了?我这边刚忙完,一起去吃午饭啊。” 星叶面露惊慌,道:“啊,我都吃完了侠客,下次吧。” 飞坦冷笑一声。 她这边声音嘈杂,侠客没察觉到异常,又汇报了今天的战况,随便闲聊几句。 星叶一边听他讲话,一边扫过飞坦越来越冷的脸色,人都不太好了,脑子也反应不过来,最后只好回了句万能用语:“哇那很厉害了~” “可不。”侠客开朗道:“好啦,就不和你多聊了叶叶,那……晚上见?” “……”星叶:“晚上见。” 飞坦一早起就被她掖着藏着,耐着性子陪着逛了一上午的街,现在又陪她来吃饭,心情本来就不算美丽,这会儿竟然还要听她跟侠客调情,脸色冷的快要结冰了。 星叶就把头偏开不去看他。 服务员很快将菜品上齐,鸳鸯锅摆在二人中间。 一只手忽然探过来,给她杯子里添上了水。 飞坦叫道:“叶叶。” 星叶看着那只骨节分明的手,汗毛“唰”地竖起来了。 飞坦没这么叫过她。 哪怕在床上也没叫过。 这是要干什么。 想杀她吗? 星叶战战兢兢回了一句:“嗯?” 飞坦语气非常平静道:“我们现在,算什么,是在偷情吗?” 星叶惶惶然抬眼。 飞坦继续平静道:“我又算什么,你见不得人的小三,外遇?” 第85章 星叶:“不,不是……” “那是什么。”飞坦不轻不重的看着她:“说来听听。” 星叶:“……” 她没有办法,只好把侠客说不做男朋友了只做情人的事情告诉了飞坦。 也就是说,她现在单身。 飞坦听完却并没有很开心,冷笑一声:“呵,真贴心呢,很有奉献精神,情人……” 接着:“那我呢?也是情人咯。” 星叶看着他莫测的表情,一时间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就小小的“嗯”了一声。 飞坦周身的‘气’骤然一凝。 好。 好得很。 昨晚抱着他说喜欢他想要他的人,今天很大方的给了他一个情人的位置。 星叶立刻意识到不对,赶紧:“不不不,不是情人。” 飞坦神色阴郁:“那是什么?” 星叶也不知道该是什么。 而且飞坦这是在干嘛啊,在跟她要名分吗? 他看起来明明不是一个在乎名分的人啊! 侠客那个幼稚鬼也就算了。 飞坦不会也叫她负责吧!? 火锅在二人中间沸腾起来,明明是热腾腾的场景,却被某人的杀气搞得很严寒。 星叶试探道:“那,那你想,做什么呢?” 飞坦却不吭声,只用一双金色眼睛盯着她。 一副‘你自己去想,想不出来就干脆死掉算了’的样子。 星叶正要说些什么缓和一下,隔壁忽然探出一颗银色脑袋。 历史简直惊人的相似。 奇犽在另一边已经听半天了,实在忍不住才探头看了一眼。 他瞥瞥这个,又瞥瞥那个,明明只是个十岁大的小朋友,却漏出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哎~?不是吧星叶,你也太牛了,才多久,换男朋友啦?”而且听情况还是两男争一女哎!劲爆! “……” 星叶整个人都愣住,眼睛瞪得圆圆的。 她立刻看向奇犽对面的位置。 果然—— 黑长直男鬼从隔断下方探出个头,那眼神对于一个面瘫来讲,可以说复杂的要命。 “哟真巧。”伊尔迷开口:“又见面了。” 第60章 确实好巧。 星叶怀疑自己是不是有什么debuff在身。 就干这么两次亏心事,还都被这哥俩听到了。 回想起刚刚跟飞坦关于小三啊外遇啊一类限制级的对话……星叶果断决定跳过奇犽的调侃,打了个招呼道:“你好啊奇犽,这么闲,今天没比赛吗?” “上午刚打完。”奇犽胳膊撑在中间的隔断上,说:“你不也很闲。” 星叶:“嗯嗯,出来逛逛街。” 奇犽:“打到多少层啦?” “还在200层……”星叶不好意思道:“最近有些懈怠,你呢?” 奇犽:“我也快了,再有两场就差不多。” “……” 寒暄几句过后,星叶给飞坦介绍道:“呐,这个可爱的小朋友叫奇犽,是伊尔迷的弟弟哦。” 随后又给隔壁的兄弟二人介绍道:“我对面这位是——” “我知道。”伊尔迷说:“旅团的2号吧。” 飞坦虽然不爱理人,但目光扫过跟星叶十分相像的奇犽之后,还是抬了下眼:“伊尔迷,久仰大名。” 伊尔迷跟飞坦没有过交集,不像跟侠客一样既合作过,又打过架,互相都有所了解,甚至因为飞坦从不出门而没见过面。 但这个人他是知道的。 前段时间跟爸爸问及旅团,还特意被叮嘱不要跟他们起冲突,尤其是团长和某些战斗人员,因为不划算。 不划算的意思,也就是能打。 伊尔迷目光掠过2号充斥着杀虐与暴戾的‘气’,千锤百炼出来凝练的‘练’,蓄势待发的姿态,又看看对面他清澈愚蠢不谙世事的亲妹子—— 不简单啊。 怎么做到的? 虽然一直有听说星叶在为给2号除念奔波,但已经上升到插足的层面了吗? 6号的侠客也就算了。 这样的人竟然在逼宫要名分? 不得不说。 有点骄傲。 伊尔迷还从没在除了奇犽以外的弟弟们身上,有过这种感受。 可是不行啊,揍敌客家一夫一妻制。 2号和6号,哪个更合适一些呢? “要拼桌吗?” 想到这里,伊尔迷邀请道:“反正都没开餐。” 星叶有点动心,她跟奇犽蛮聊得来的。 这段时间他们都在天空斗技场打比赛,遇到就会聊上几句,她和奇犽经常相约甜品店,伊尔迷还跟着去了两次,虽然依旧觉得他怪阴暗可怕的,关系倒也比最初好很多。 只不过飞坦喜静,怕是会不高兴。 “要不就算……”星叶正要拒绝,就听飞坦道:“行。” “到我这桌?”伊尔迷道:“我这边桌子大些。” 飞坦:“好。” 伊尔迷:“有没有忌口?” 飞坦:“没有。” 星叶面露讶色。 她没想到飞坦会愿意跟伊尔迷拼桌,见他已经动身准备换地方,悄悄道:“前辈,不喜欢可以不去,咱俩单坐也行的。” 飞坦挑眉:“那个白毛小子,你不是挺喜欢他的?” 星叶:“喜欢是喜欢,但是……” 飞坦:“那就别废话。” 星叶:“……” 好吧,前辈总是很独裁,霸道的要命,她也只好不再多说。 就这样,奇犽挪去跟伊尔迷挨着,星叶和飞坦坐到他们对面。 这家火锅店确实不错,菜品好吃,还有各种小甜点。 伊尔迷和飞坦话都不多,食欲也不算旺盛,只稍稍动了几筷子就放下了,倒是两个小的吃得很开心,聊得也很快乐,气氛勉强算是融洽。 吃完了饭,星叶和奇犽又约着要去附近的游乐园玩。 “飞坦,你累不累,要不先送你回去?” 星叶有点担心他会不耐烦。 谁想平日里总是这个也不愿意,那个也不情愿的人,这会儿却很好说话。 “不累,一起去吧。”飞坦道。 星叶:“我们逛完游乐园,还想去游戏厅玩一下,或许还要来个下午茶。” 飞坦:“正好,我也想去。” 星叶看着他的目光渐渐奇异。 飞坦:“?” 见走在前面的兄弟俩并没有注意这边,星叶弯下腰凑到飞坦耳边低声:“伊尔迷太阴暗了,我不喜欢的。” 温温软软的吐息蹭在耳廓上。 飞坦偏头:“巧了,我也不喜欢。” 星叶又道:“奇犽才只有十岁哦。” 飞坦:“我不瞎。” 星叶:“唔……” 飞坦难得看不透她一次,问:“你到底想说什么?” 星叶就弯了弯眼睛,偷偷咬他的耳朵:“你是在吃醋吗?” “哈?” 飞坦有一瞬的不可思议,但很快反应过来,抬手按了把她的脑袋说:“收收你乱七八糟的想法。” 呜。 好吧。 可是真的好奇怪。 飞坦前辈干嘛要一直跟着她呢,明明陪她买完裙子就可以啦,吃饭已经是额外附加。 星叶可不觉得飞坦是个能陪女生出门玩的人,都别说目前没名没分,就算真的在一起,她也没这个自信。 但他既然愿意跟着就跟着好了,或许是在家憋久了,冷不丁出来想放放风也说不定。 这么想着,星叶也就没再管他,到了游乐园放手和奇犽去玩了。 随行的两个男人呢。 一个面瘫脸,阴暗话少。 一个厌世脸,同样阴暗话少。 姐弟俩去玩项目的时候,两个男人就在下面待着等,互相没有沟通、没有交流,却也意外的和谐。 三小时后。 “呐,我和奇犽去玩摩天轮,最后一个项目啦,玩完就走。”星叶简单交代了一下,就跑去跟奇犽上了座舱。 二人趴着窗户往下望。 女生银白色长卷发,蓝宝石一样的眼睛,漂亮的脸,奇犽在旁边,同样是毛茸茸的银色小卷发,同色系的眼睛,二人不知道在聊些什么,说说笑笑蛮开心的样子。 一眼亲姐弟。 都像到不需要dna检测的程度。 “不认吗?” 树荫下,飞坦问旁边的人。 闻言,伊尔迷对对方的好感度立刻加了分——虽然残疾话少个子矮很扣分,但很聪明,也很清醒,比侠客那个滑头好沟通。 “还不到时机。”他说:“要过一阵子。” 飞坦问道:“过一阵子是什么时候?” 对方很爽朗,伊尔迷也就没有隐瞒,道:“等她过完生日。” 飞坦:“为什么?” 因为伊尔迷的调查结果出来了。 是个很搞笑的结果。 第86章 他没能找到玛丽安,却找到了十七年前家里那场大换血里唯一活下来的男佣。 那是个八十三岁的老人,现在已近百岁,是跟祖爷爷平辈分的人,对家族贡献很大,所以平安退休了。 伊尔迷没对他动粗,亮明身份之后对方很痛快的招了,甚至很感谢主家当年放他颐养晚年——这是理所应当的,揍敌客家的佣人忠诚度都很高。 据那老人所讲,当年少夫人秘密产子之后就被送走,因为这个孩子有点说法,是一个很有名气的占卜师给下的定论。 “少夫人腹中之子万不可见杀戮血腥,不可沾染血债,否则视为不祥,不成大器必成大祸,甚至还会祸累全家。” 老佣人说:“当年我陪同你祖父和父亲四处寻找了很多人试图破解却无果,直到小小姐降生——” 伊尔迷当时还以为他会说什么天生异象之类胡扯的话。 结果老佣人说:“跟普通婴儿完全没区别,甚至更加羸弱,瘦瘦小小只有不足四斤,完全不像您一样出生就很强壮。” “杰诺老爷和席巴少爷当时就觉得预言不可全信,可谨慎起见还是将小小姐在府外抚养。” 伊尔迷:“后来呢?” 老佣人:“后来照顾她的女佣就一个接一个的死去,不是突然暴毙就是横生意外,越是杀戮重的人死的越快。” 伊尔迷就懂了。 这孩子原来横克家人,怪不得会被送走。 老佣人:“但也有突发横财,顽疾自愈的……这种都是没什么血债,又常年积德行善的。” 伊尔迷又懂了。 这孩子像个天秤,善有善报,恶有恶报。 老佣人:“不过这个衡量标准并不绝对,因为也有极个别杀戮很重却没死,善良之人却死得很惨的,所以具体什么情况老朽也不是很清楚。” 想想那位怎么看都不算聪明的妹妹,又想想‘不成大器必成大祸’的预言,伊尔迷问:“这到底是哪个占卜师给下的结论?” 老佣人:“不知道,除了杰诺老爷和席巴少爷谁也不清楚。” 伊尔迷知道他在说谎,如果只有爸爸和爷爷才知道,就没必要告诉一个佣人,但他也没有继续问下去,因为既然不肯说,就是被交代过,怎么问也没用的。他最后问道:“后来找到解决办法了吗?” “送走了。” 老佣人说:“据说小小姐只要平安成年,就不会有问题了,至于被送到哪儿去,老朽也是不知道的。” 对话到此结束。 算起来距离星叶生日没几个月,伊尔迷也就一直没离开天空斗技场,却也没有上前相认,正好有空指导一下奇犽,履行哥哥的职责。 只等星叶过完生日,去问问爸爸和爷爷详情到底如何。 “这个涉及到家族机密。”这会儿提及此事,伊尔迷道:“就不方便说了。” 像揍敌客这种大家族总是有很多机密,飞坦并不意外,所以没有再问下去。 心里算了算,八月十八是她的生日,没多久了。 见他沉默不语,伊尔迷问道:“怎么样,要向库洛洛告密吗?” 没有必要。 飞坦并不觉得这是个可以瞒住的事情。 或早或晚都会发生,区别只是方式不同而已。 这话不能由他来说,他说就等于背叛旅团,所以伊尔迷去说没什么不行。 重要的是方式。 她的性格来讲,知道一定会很受打击。 飞坦抬头,摩天轮桥箱刚好走到最高点。 女生见他看过去,笑着跟他挥挥手,活泼地比了个心。 周围很多游玩的小朋友,一片欢声笑语。 飞坦对旁边的人道:“尽量选个温和的方式告诉她吧。” 伊尔迷的面瘫脸难得漏出个明显表情,看上去像是惊讶。 沉思片刻,道:“是请求?” 飞坦瞥他一眼,隔空嗅到一股铜臭味,道:“你该不会还想收点酬劳?” 伊尔迷就笑了一下。 飞坦也被他气笑了,真是想钱想疯了。 “行,你自己看。”他说。 觉得自己也是疯了,竟然还真肯付钱。 这时摩天轮刚好转完一圈,姐弟俩出来之后又去旁边买棉花糖。 星叶远远看他一眼,指了指摊位,意思是问他要不要。 飞坦摇了摇头。 星叶还是买了两只回来,带造型的那种,一个小兔子,一个小狗,她把小兔子给了飞坦,自己拿着小狗。 奇犽买了一只小熊猫。 于是四个人,只有伊尔迷两手空空。 星叶看到之后觉得不太合适,她把小狗棉花糖递给飞坦让他帮忙拿着,自己又返回去,买了一个非常可爱的猫猫回来。 “喏,这个给你吧。”她把棉花糖递到伊尔迷面前,笑笑道:“希望不要嫌弃。” 伊尔迷低头,看看可爱的棉花糖,又看看可爱的妹妹。 他并不像奇犽那么喜欢吃甜食,却还是接过来,抿掉了小猫咪的一只耳朵。 歪头。 嗯,入口即化,挺甜。 说实话,过于甜了。 不过,还不错。 回去的路上,星叶和奇犽照旧还是跟两只小风筝似得,以二人为圆心,画着圈的四处乱逛。 伊尔迷将吃完的棉花糖棍棍甩手飞出去‘哆’地一声打在一棵倒霉的树上,道:“好,你的提议我接受了。” 而且看在妹妹第一次跟他示好的份儿上,就免费吧。 第61章 伊尔迷收费也是可以理解的。 毕竟这件事情从始至终都是旅团在使坏,哪怕到现在都还在欺骗星叶。 这种事情一旦揭发,理亏的一定是旅团。 飞坦提议‘方式温和一些’,固然是考虑星叶接受能力不高会大受打击,也有降低她对旅团可能产生的仇恨值的打算。 当然了,那么怂的人,能不能有仇恨都说不定。 伤心是肯定的了。 说不定还会断交。 他们几个有一个算一个,谁都跑不掉。 就算是天价收费都说得过去。 当然还有一种可能,伊尔迷会为了妹妹的身心健康,自发地去温和处理——但不能抱有这种幻想。 反正飞坦这种出身的人,是绝对不会把‘感情’放在第一位去考虑的。 尤其对方还是个无情无义的杀手。 对一个十七年没见过的妹妹又有多深厚感情? 伊尔迷哪怕当场揭发旅团的恶行,顺便添油加醋他们故意欺骗她的真心,玩弄她的感情,逼让她当场黑化,仇恨旅团仇恨所有人,加以报复,飞坦也不会觉得意外。 毕竟一开始他们的目的也确实就是这样,没什么好洗的。 伊尔迷如果肯配合,就最好不过了。 总比有一天星叶自己突然知道这件事情备受打击强。 他如果不配合,飞坦也没有办法。 其实最好还是自己人跟她讲。 但怎么说呢—— 不管是他还是侠客,或是芬克斯,恐怕都碍于规则没法开口吧,毕竟旅团的规矩才是凌驾于个人之上的铁律,这是旅团成立那天就是定好的事。 团长不让说,他们就不能说。 . 很快,天黑下来。 闹市区灯火通明,街上的人不减反增,喧哗热闹。 四人在外面玩了整整一下午。 飞坦和伊尔迷开不开心看不出来,星叶和奇犽是都玩嗨了的。 “那我们走啦。” 临走之前,星叶恋恋不舍地跟奇犽告别。 奇犽挥着小手手:“拜拜,明天记得来看我的比赛。” 他180层比赛在明天上午,刚刚邀请了星叶去观战。 星叶最近都很闲,所以欣然同意,约好了明天再见。 告别了揍敌客兄弟,二人溜溜达达的往家走。 因为玩得很开心,星叶心满意足,哼着不成调子的小曲儿,步子非常轻快,路过蛋糕店还很有兴致的要进去打包个小蛋糕。 “飞坦,你吃不吃?” 星叶指着柜台,两眼放光:“他家这个慕斯超~好吃的,我一顿能吃俩。~” 飞坦疲惫道:“不。” 见她这么一副不知愁滋味的样子,飞坦突然很好奇,她的心怎么就能这么大。 晚上就要试符纸了,吉凶未卜。 她还有心情跟人家约明天上午见,甚至还要打包夜宵回去吃。 跟奇犽长得都像成那个样子了。 伊尔迷多冷漠人机的一个人,主动邀请火锅拼桌甚至全程陪玩。 她竟然也没说怀疑一下自己的身世。 好歹也是个十七八岁的大姑娘了,就一点心眼儿也没有吗? 怎么能单纯成这个样子。 跟个二傻子似得。 反倒是他跟着操碎了心。 星叶还在柜台挑挑拣拣,看啥馋啥。 第87章 飞坦无奈地看着她,只觉得要是这么下去,十年后搞不好会老得像她爹。 这时手机响了,接起来一听是团长打来问他们晚饭回不回去吃的。 飞坦道:“回去吃,在路上了。” 库洛洛:“叶叶跟你在一起吧?” 飞坦捏了捏发疼的额角,道:“对。” 库洛洛:“好,那就等你们回来再开饭。” 飞坦:“行。” 挂断电话之后,星叶在旁边问:“我哥啊?” 飞坦道:“对,抓紧买,买完回去了。” 然后星叶又多打包一份儿带给库洛洛。 . 团长最近也不知道在忙些什么,时常不在基地,今天估计是为了试符纸才回来的,飞坦猜测其他人搞不好也都在。 回去之后,餐桌旁边果然坐满了人。 库洛洛、侠客、派克诺坦、玛奇、芬克斯、信长、富兰克林、西索,就连前段时间不知道去忙些什么消失了的库哔也再次出现。 人非常齐。 配置就跟星叶在破楼第一次见到他们一模一样,只是多了个西索。 二人一走进门,所有人齐齐看过来。 星叶当时就心生退意,扭头想出去喘口气再进来。 飞坦额角跳的厉害,一把拉住她的手,将她拽了回去。 “回来啦——” 侠客笑笑道:“快过来吃饭吧,就等你们了。” 对方明明没什么异常表情,星叶却既尴尬,又心虚,笑笑:“嗯。” 因为玩嗨了险些忘了,身上‘气’跟之前不一样!!! 把小蛋糕放去冰箱冷藏,她一回头果然,就见芬克斯和侠客,甚至连她哥都在看她。 几人神情多少有些怪异。 顶着一张大红脸,星叶慢吞吞去了库洛洛身边的空位坐下,把自己缩成小小一只,尽量收敛存在感。 库洛洛问道:“叶叶和飞坦去逛街了?” “嗯,去买衣服了,也给你带了几件换季的衣服。”星叶小声道:“哥你一会儿要不要试一下?如果不喜欢,我明天再去换。” 自从捡来这个妹妹,别的不提,库洛洛吃的穿的就没再自己张罗过,现在身上从里到外都是她给买的。 “好啊,你的眼光向来不错。”库洛洛温声道:“不过先吃饭吧,吃完再说。” “嗯嗯。” 星叶说完去拿筷子,一抬头就不小心撞上了侠客的目光。 侠客弯弯眼睛,朝她包容地一笑。 星叶仓皇地偏开视线,不巧又对上了芬克斯的目光——就没那么包容了,甚至显得有些怀疑,也不知道是在怀疑自己,还是在怀疑人生。 于是星叶就把脑袋埋进饭碗里,说什么也不肯抬起来了。 呜呜呜。 怎么办。 好社死。 这狗血的念能力,干嘛要有这种设定嘛! 跟谁do过就会被看出来什么的,要怎么面对嘛! 她又羞又恼又悲愤,正纠结着,碗里被人夹了块肉放过来。 星叶抬起头,就见库洛洛眸光低垂,温和地看着她。 接着将手搭在她肩上,把人往近拉了拉,凑到耳边悄声:“还记得哥哥跟你说过什么吗?” ——不要给自己上枷锁。 ——只要有可能,就去抄写强大的念能力。 星叶红着眼眶点点头。 库洛洛就顺手揉了把她柔软的头发,掌心刮过的耳廓,让人舒适又安心。 “记得就行,别想那么多。”他说:“好好吃饭。” 哥哥的声音温润又好听,像是有某种安抚人心的力量。 之前信长说团长很擅长忽悠人,星叶还不服气,觉得他说的不对,哥哥完全不是那种花言巧语的人! 现在她有点信了。 但绝对不是‘忽悠人’,哥哥这叫人格魅力。 后半程星叶放松不少,好歹是把这顿饭好好吃完了。 . 吃完饭,大家没像往常一样闲聊打牌。 将长桌简单收拾一下,让飞坦将符纸拿出来放到桌子上,围成一圈坐了下来。 星叶盯着这张漆黑的符纸,撸起袖子跃跃欲试。 终于要进入正题了。 奔波几个月就为这一刻。 她从来都不是个聪明的人,能力不强,脑子又不够灵活,却也有优点,就是坚韧而执着。 只要是她认定的事情,千辛万苦也是要做到的。 从一开始加入旅团,哥哥让她学念,她就一定要学会才行,流落荒岛也是秉着乐观的态度等待救援,也真的等到了。 自回来她就惦记着要给飞坦找除念师,找到之后又一直在劝说飞坦让她除念。 虽然一路多有波折。 好在天道酬勤。 拿出罗盘,最后确认了一下“可以消化飞坦恶念的人”,见罗盘疯狂旋转,星叶也就毫无负担,准备伸手去试。 “我说过的话你还记得吧。”飞坦一把抓住她探去的手腕道:“不可以勉强,只要察觉到危险就停下来。” 星叶笑笑:“放心,我有分寸。” 你有吗? 飞坦想问。 真有分寸,就连试都不会试。 星叶拍拍他的手道:“真的没关系,就放心啦。” 她表情轻松,完全是一副毫无负担的样子。 飞坦眉头却蹙的很紧,始终不肯放手。 信长见状劝道:“你就让星叶试试呗,又不是一定会有事,碰不了也就像芬克斯一样,烫个口子罢了,两天就好。” 飞坦有种怪异的直觉。 不会碰不了,一定可以。 但肯定会产生某种后果。 富兰克林道:“我们去南方的路上打听过不少人,这世界上根本没有能消除‘巫妖族’恶念的除念师,如果你不接受星叶除念,搞不好要坐一辈子轮椅了。” 派克诺坦:“这种恶念会一天比一天严重哦,时间一长你会吃很多苦头的。” 飞坦现在也吃很多苦了。 他并不介意再多吃一些。 让他介怀的只有双腿被废掉。 永远也站不起来的无力感——是哪怕半夜被疼醒,看着身体一点点腐烂的恐惧心寒,也无法比拟的绝望。 飞坦要说一点私心也没有是不可能的。 他当然产生过某一瞬阴暗的想法……她既然这么‘无私’,这么‘热心’,不如就顺势而为,反正她也愿意承担后果,不管发生什么,都是她心甘情愿,怨恨不了任何人。 可是不行。 绝对不行。 这种伤他能忍,她忍不了的。 手上割个口子都要抱怨半天,挑个血泡都叫唤。 她是个又笨又娇气又蠢又逞强的人。 万一不是除掉,只是转移,又或是什么更过分的代价…… 飞坦这边迟迟犹豫不定,虽然一开始答应的很痛快,事到关头却开始反悔,只垂着头,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信长、富兰克林、派克诺坦属于‘支持除念派’,纷纷出言劝说。 侠客和芬克斯属于‘不支持派’,闭口不言。 西索作为乐子人,撑着头看戏看的很开心。 库哔刚来,不知全貌不予置评。 “星叶应该是没问题的。” 这时库洛洛道:“她手上没染过人命,人又纯良,我这段时间找人打听了很多,侠客也做过调查。” “不会有比她更合适的人了飞坦。” “尤其还有一点,我不说你应该也懂——她对你完完全全没有恶意,这是任何一个人也做不到的。” “这种态度,在除念的过程中会起很大作用,减小被反噬的可能。” “既然有希望,为什么要放弃呢。” 飞坦的手微微松了松。 库洛洛视线一转:“你认为呢玛奇?” 玛奇:“我觉得没事。” 库洛洛:“确定吗?” 玛奇思索道:“或许会有代价吧,但不是不可以承受,也不会造成永久伤害。” 接着:“可要问我确不确定,我也不敢说,毕竟只是我的个人感觉而已。” 听到旅团中直觉最准的人也这样讲。 飞坦的手渐渐松开。 星叶手都被他抓麻了。 揉了揉手腕,她松了口气道:“好吧,那我就……” 生怕飞坦反悔,她立刻伸手朝符纸抓去。 与芬克斯碰到它的反应不同。 星叶手一伸过去,只感觉像是摸到一片柔软的帷幕。 众人只见符纸黑雾大放,星叶整个人就被笼了进去,最后外扩,形成了一个直径三米左右发光的黑色球体,散发着极强的恶念。 头顶灯光闪了闪,房间里的温度快速下降,窗户和玻璃制品迅速结霜。 众人见状朝四面闪躲,无人敢靠近这股不祥之息。 飞坦神色一变,立刻将手伸进去,想要拉人出来,下一秒却被狠狠弹开,他正要再上前去,被库洛洛和信长按住肩膀:“再等等看。” 第88章 整个过程持续约有三分钟左右。 直到黑球的光芒渐弱,最后淡下来彻底消失,里面的人才重新显现。 只见星叶好端端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盯着双手,面露疑惑。 当她抬起头来,漂亮的一双蓝色眼睛没有焦距,显得有些茫然。 “星叶——” 飞坦踉跄着过去。 他腿上的黑雾在黑球消失的一瞬间就跟着一起消失了,因为许久没有行走,肌肉有着不同程度的损伤,姿势非常僵硬,但好在是可以走路了。 大家见状都松了口气。 不错。 飞坦治好了。 星叶也没事。 皆大欢喜! 只有库洛洛、侠客和最敏感的玛奇看出了不对。 “你的眼睛……” 飞坦抖着手抬起她的下巴。 星叶快速眨了眨眼。 她外表看起来没有什么不正常的地方,只是瞳孔依旧没有焦距。 听到飞坦的声音,她像是找不到人一样,偏了下头。 五秒后。 星叶扯开一个笑,道:“完了。” 她抬手,食指抵在飞坦手腕,拨开他停在脸侧颤抖的手,道:“我有一关没过去,好像得瞎几天。” . “瞎几天?” 飞坦说不上是个什么表情,脸色非常非常难看,道:“什么叫瞎几天?我有没有跟你说过不要乱来!如果发现要付出代价就停下来!你把我的话就饭吃了吗?” 星叶眼前一片漆黑,只好不再试图用眼睛去找人。 听到飞坦声音气得要命的,她安抚道:“没有乱来的,真的只是字面意思,瞎几天而已,很快就会好的,放心了啦。” 她表情依旧是很轻松的样子,甚至还带着点笑意。 飞坦心中无名火越来越旺,烧到快要控制不住自己。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在气什么。 气她,还是在气自己。 反正就是很生气,很生气很生气。 怎么压也压不住,眼白都漫上血丝。 身上流泻出暴虐而绝望的‘气’。 旅团众人见状呼吸一滞,将距离又拉远了些。 飞坦不会要失控吧?! 察觉到对方的异常,星叶脸上的笑意消失了。 片刻,她往前一步抱住飞坦,在他耳边叹了口气道:“你这会儿可不能失控,一个技能下去房子就没了,房东要追责的。” 飞坦:“……” 耳边软软的声音继续道:“我现在用不了念,我也会没的。” 飞坦身上的‘气’蓦地散了。 “到底是怎么回事,连念也用不了了吗?” 他哑声:“怎么会这样……” “快给我找个地方坐着呗。”见飞坦没啥事了,星叶赶紧放开他,转头去摸索沙发,道:“头一次瞎,还不熟练,没有安全感哎,得让我坐下来说啊。” 飞坦:“……” 都什么时候了,怎么还是这么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 他刚刚就不该同意这件事! . 五分钟后,星叶窝在沙发里。 成员们或坐或站围在旁边。 库洛洛去厨房泡了杯茶,递到她手里说:“喝吧,有宁神功效,喝下去会好很多。” 杯子热热的,不知名茶香清甜好闻。 星叶喝下一口,精神果然放松不少。 由于骤然失明,她整个人有些失重,就把脚缩到沙发上,又摸了个抱枕抱在怀里。 飞坦见状去握她的脚,入手一片冰凉。 星叶微不可察地蹙了下眉,往出抽了抽,可对方握地有些用力,她抽了两下抽不出来也就只好算了。 缓过了神,星叶开始讲起来。 原来她被黑雾笼罩之后,像被拽进了另一个空间,面前出现几扇门,分别是:杀生、偷盗、邪淫、妄语、两舌、恶口、绮语、嗔恚、邪见、贪欲。 她一扇一扇的推过去,却卡在最后一扇怎么都推不开。 大家听后很是稀奇,毕竟在他们看来,她只是被笼罩在黑雾中而已,根本没有什么门。 库洛洛读书很多,各种宗教知识均有所涉猎,一听便道:“是佛教的十恶业道。” “十恶业道是什么?”信长道:“星叶刚刚说那些是什么意思,什么绮语、嗔恚……听都没听过啊。” 侠客手里拿着手机,将搜索来的结果解释给大家:“可以理解为十种罪孽,分别是杀生、偷盗、淫邪、妄语、挑拨离间、恶语伤人、花言巧语、怨恨愤怒、观念错误、贪婪。” 信长恍然:“原来如此。” 大家对视一眼。 怪不得说他们过不去,芬克斯光碰一下就烧手,就这种关卡,别说十扇门,任何一扇他们都过不去。 库洛洛问道:“叶叶,你是哪扇过不去?” 星叶顿了顿,轻声:“你猜猜看呢。” 库洛洛就笑了一下。 如果要他猜,肯定是要猜淫邪。 倒不是说她作风不端正。 念能力使然。 所以他就像往常一样拍了拍她的肩膀,揉揉她的头发,贴心的没再问下去。 星叶感觉到他的手,笑笑没说话。 只是神色看上去不知为何,有些僵硬。 “这种情况要持续多久。”飞坦捏着她的脚问道:“你刚刚说只瞎几天是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啊。”星叶笑道:“真的就几天而已,当时一个缥缈的声音说我虽然小节有亏,但为人聪明友爱善良大方还很漂亮,因此小惩大诫,让我瞎个三五天意思意思——” “星叶!” 飞坦闭了闭眼,又有点要压不住火气了,打断她道:“你再不正经试试看!” 星叶就不吭声了,只一味的低头喝茶水。 “你实话实说吧。” 侠客来到她另一边,蹲下来劝道:“有什么不能说的呢?到底是什么情况,你说出来,我们才知道要怎么帮你。” 帮不了。 或者说,正因为是你们,才帮不了。 星叶推不开的那扇门。 不是淫邪,是邪见。 那是一扇很奇妙的门,像镜子一样,闪过一个人平生的重要阶段。 星叶从上面看到一个女婴出生,由于一个‘不祥’的预言被父母送出家门抚养,又几个月后,因其特殊命理,怕祸及家人,被彻底送到离家千里之外的一对夫妇手中。 年轻的夫妇原本有一个儿子,却也喜爱这个女儿,精心抚养长大。 养父母跟女孩的杀手父母不一样,他们是很普通的人,善良而随和,常做慈善,福报深厚,不会被预言‘不祥’的她连累。不幸的是,女孩还没成年,他们就意外的去世了。 遭逢巨变,女孩几经辗转,去了一个不该去的地方,认识了一群不该认识的人。 那是一个雪天,寒冷而偏僻的小镇。 女孩千辛万苦找到了哥哥,开心得不得了,回宾馆去拿行李。 “揍敌客家的念能力不错。”她自以为是哥哥的人,在她走后,语气平静道:“这段时间你们谁有时间就教教她,看看能觉醒出什么类型的念能力,麻烦了。” “强行激发呢?” 飞坦嫌麻烦地“啧”了一声。 “会死吧。”有人说。 侠客:“放心啦,揍敌客的天赋都很好,应该不会很慢,有个三四个月就差不多了……” 芬克斯:“等你偷完她的念能力,把人交给我处理。” 库洛洛:“不能弄死。” 芬克斯森然道:“规矩我知道。” …… 又一个冬夜,教堂坍塌破旧。 她敬爱的前辈们,一个个语气轻松,神情戏谑,随意讨论着她的生死去留,仿佛她只是个有生命的藏品而已,连路边一条小猫小狗都不如。 坍塌的十字架下,黑发男人脸上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与怜悯,对芬克斯道:“我们还是按照当初的约定,等事情结束,她就是你的了。” …… 短暂的几个画面闪过。 星叶眼前一黑,再出来的时候,视力就被剥夺了。 她知道是为什么。 邪见之门,考察认知。 她从出生起,生活中就充满了谎言,认知自然也就无从谈起。 养父母从没告诉过她不是亲生的,姑妈给了她错误的信息,她又认错了哥哥,被觊觎念能力。 老师是假的,想杀了她给同伴报仇。 姑妈是假的,是她那个聪明可靠的男朋友假扮的,怪不得每天都在忙。 飞坦前辈更是从一开始就想杀了她。 就连亲哥伊尔迷,住在不足八百米远的天空斗技场,明知道她深陷困境,两个月来见面数次,却没有相认。 谎言。 全都是谎言,都是骗她的。 善意的,恶意的,有源头的,没源头的。 第89章 星叶对世界的一切认知都构建在虚假之上。 她的眼睛很漂亮,却偏偏不够明亮,任何谎言都堪不破,邪见之门立在面前是那样高大,那样沉重,无论怎么推都纹丝不动,就像一个大写的嘲讽立在面前。 嘲笑她的愚蠢,嘲笑她的痴笨。 瞎了也是活该。 毕竟她这双眼睛,有也跟没有一个样子。 . 事情到了这个程度,再说什么都是无用。 侠客仍然蹲在面前细心劝解,飞坦握着她的脚始终没有放手。 门外的风吹进来,带起淡淡的烟味,想必是芬克斯像往常一样倚在门口抽烟。 除了性格坚韧,星叶还一个优点。 哪怕平日里很怂,很佛系,可就像打擂台一样——只要上了场,总会莫名其妙冷静下来。 侠客给她的评价一直都是‘虽然心不够狠,但临场表现非常出色足以弥补不足’。 将杯子里的茶水一饮而尽,她拖着调子娇声道:“怎么办啊~,我有点累了,想回房间休息了哎~” 侠客的话也就停住,小心道:“那我送你回去吧?” 飞坦也说:“我带你……” “不要嘛。” 星叶打断他们的话,垂下不聚焦的眸子,长长的睫毛扫下一片蝶翼似的阴影,她说:“哥,你带我回去行吗?我好没有安全感啊,只想跟你待在一起~!” 库洛洛挑了下眉,没想到自己会被点名。只犹豫两秒,他便起身道:“好。” 飞坦皱起眉。 星叶张开手,是一个要抱抱的姿势。 库洛洛抄起膝弯将她抱起来,朝楼梯走去了。 第62章 抛下了一众懵逼的成员,库洛洛带人先走了。 “哥,我重吗?” 星叶靠着他肩膀轻声问。 库洛洛一边往楼上走,说:“不重。” 星叶“嗯”了一声,道:“那就好。” 她确实不重,抱起来都没什么重量。 对于库洛洛这些念能力者来说,真就跟抱个猫也没区别。 他低头看去,女生窝在怀里,脸色十分苍白,平日里总会笑吟吟看着他的一双眼,此刻却没有神采,连身上总是很好闻的味道都淡很多。 “你刚刚说只瞎几天的话,是真的吗?” 库洛洛问。 由于听觉代偿,瞎子总会将头偏向发声的方向。 星叶就这样将头微微偏向他,道:“嗯,是真的。” 库洛洛:“几天是多久?” 星叶说:“不一定,可能三五天,也可能十几天,我只是有这种感觉,具体也不是很清楚。” 她话说的语焉不详,毫无逻辑。 库洛洛低头又瞥她一眼:“把你过不去的那扇门是什么样子,详细告诉我。” “唔——” 星叶还来不及编。 她心里很清楚,库洛洛恐怕是误会她卡在了‘淫邪之门’。 这很好。 她并不想把‘邪见之门’的事情透露给他。 以库洛洛的聪明程度,一旦知道她卡在邪见,很可能会猜出她知道了什么。 可‘淫邪之门’是粉色的,一推就过去了。 谁知道过不去是个什么样子? 星叶索性就沉默着不吭声了。 库洛洛是个很擅长思考的人,这种多思多虑有时候却是把双刃剑,再者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往日里全身心信任他的人,此刻竟然会骗他。 思索片刻,他主动给她找了个解释:“不方便说,对吗?” 星叶怔了怔,顺着他点了下头。 库洛洛就认为,很可能是一些限制级画面。 因此竟然没再多问。 星叶立刻就松了口气。 . 回到二楼,库洛洛将她送回房间。 听着他去衣柜里窸窸窣窣的找睡衣给她,又倒了杯水放到旁边,星叶后背贴紧床头,问:“哥,你说我现在该怎么办呢?” 库洛洛将她可能会用到的东西一一找齐放到手边的柜子上,接着才在床边坐下来道: “正常除念师消化恶念,需要满足一定条件,你这种情况,很可能也需要达成某种条件。” “但如你所说,达成某个时限应该也是可以的,只是需要多久无法确定。” “保险起见,明天我会带派克再去问问金宝,看他清不清楚这种情况,帮你找到尽快复明的办法,所以你不用担心,只要好好待在家里等着就好。” 他声音一如既往的低沉,逻辑清晰可靠。 星叶微微笑了一下,道:“好,都听你的。” 接着小声:“谢谢哥哥。” 库洛洛温声:“跟我还这么客气吗?” 星叶道:“不是啊,我,我只是……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办好,什么都看不到,我很害怕,也不知道要怎么生活……” 她抱着膝盖蜷成一团,下巴搭在胳膊上,整个人看上去很破碎。 库洛洛低下嗓音哄道:“好啦,不要难过了,不是还有哥哥在么。” 星叶微微抬起头。 库洛洛伸手将她揽过来,下巴贴着她的额头,道:“这段时间我白天会有点忙,就让芬克斯、飞坦和侠客轮流照顾你,晚上的话——” 考虑到她是卡在‘淫邪之门’,虽然不知道要达成什么条件眼睛才能好起来,但不近男色肯定更好。 库洛洛委婉道:“如果觉得他们不方便,我会多来陪你。” 犹豫着,星叶伸手回抱他,问:“真的可以吗?哥你会照顾我的,对吗?” 库洛洛安抚地拍了拍她的后背,道:“当然了,我是你哥,照顾你是理所应当的。” “如果我看不见了,叶叶也一样会照顾我的不是吗?” . 不知道是出于怜悯。 还是因为她替他的成员除了念才付出的代价。 库洛洛的声音非常温柔。 非常非常非常,温柔。 跟十字架下冷声要把她交出去的时候完全不一样。 怀里也很温暖,鼻息间是她熟悉的冷香。 星叶瞳孔震颤,慢慢攥紧他后腰的衣服。 忽然分不清现实和虚幻。 甚至产生某种怀疑——那扇门会不会是假的,面前的哥哥才是真的? 大家会不会并没有骗她? 芬克斯老师没有想过杀她报仇,教她念是真心实意希望她变强,喜欢她,所以才说了她是猎物要去跟其他人争的话。 侠客也是真的爱她,因此才陪她做一切她想做的事情,明明是最权衡利弊的人,却为了她跟芬克斯打架。 他还答应过这件事情结束会带她出门游历,去落日森林看太阳,去曼德拉鬼城吃美食,爬世界树,考猎人执照。 这样的一个人,怎么会假扮姑妈骗她? 姑妈一定还好好的生活在丽城,不理她只是因为工作忙而已。 她不是揍敌客家‘不祥’的弃女,跟奇犽像只是巧合,和伊尔迷也没有一毛钱关系。 是啊。 或许那扇门才是假的。 身边所有的人都在骗她什么的,怎么会有这么离谱的事情呢? 根本就是不可能啊! 星叶很想自欺欺人的就这样擅自认定,这只是一场闹剧而已。 让她瞎掉的‘邪见’,只是设了个幻境来考验她一下。 只要她坚持己见,一切都不会改变。 大家就都是真心对她好。 可此时此刻,她脑海中偏偏又不停呈现出各种细节。 以往被她经意或不经意间忽略的细节—— 芬克斯老师最初莫名的敌对。 每一次打给姑妈侠客都不在场。 “但人非圣贤孰能无过,如果有一天我做错了事,可不可以原谅我一次?一次就行。” 侠客是有说过这样的话呢。 她当时觉得,再错还能错到哪儿去? 可现在想来,太奇怪了。 侠客并不是那种,明知道错还要去做,因此提前索要‘免死金牌’的人。 荒岛上,飞坦问她是不是很喜欢团长。 前辈性格暴烈,从不吞吞吐吐,那天却好像有未尽之言。 仿佛一张巨大的网隐隐约约在身后张开,星叶忽然有点喘不过气。 还有她最爱最爱的哥哥,每次在她学念有所进展的时候,都会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她。 以前她并不在意,现在却发现,那分明就是一种,盯紧猎物的眼神。 …… “哥,你的念能力是什么呢?” 库洛洛正在给她的手机设置一键拨号以及语音控制功能,闻言抬了下眼:“怎么突然想起问这个?” 因为‘邪见之门’的画面达不到事无巨细,没有告诉她这一点。 星叶道:“我的念能力好像出了点问题,考虑到你的跟我的很像,所以想咨询你一下。” “出了问题?”库洛洛顿了顿,将手机放下来道:“哦,你刚刚说,用不了念了对吧?” 第90章 星叶道:“不只是用不了那么简单,而是……” 她摸索着过去,扯住库洛洛的袖口摇了摇,撒娇道:“你先说嘛,就告诉我嘛。” 库洛洛有一瞬的疑虑,但很快打消——她语调柔软,表情自然,除了脸色过于苍白,瞳孔没有焦距,跟平时没什么不同。 她没有试探他的动机和理由。 应该是真的出了问题在请教。 “我的念能力跟你的一样,也是收集类的。”库洛洛索性就告诉了她:“名为‘盗贼的极意’。” 星叶:“收集方式是?” 库洛洛道:“需要满足几条规则,达成后可以盗取对方的念能力。” 星叶静静问道:“是盗取,对吗?偷了之后,对方就不能用了吧” “对。”库洛洛叹了口气,道:“说起这一点,就远不如你的方便,你的‘抄作业’是不影响抄写人正常使用的。” 星叶笑了笑,道:“怎么会,肯定还是哥哥你的更好啊,虽然方式来讲‘抄写’更温和,但我的是有时长限制的。” 库洛洛说:“我的虽然没有时长限制,但如果被盗人死亡,相应念能力就消失了,不像你的还有‘遗产’设定。” 星叶:“……” 库洛洛此刻对她毫不设防,像往常一样夸奖道:“所以才说叶叶的天赋真的很不错,是很棒的念能力呢。” 星叶第一次没有因为对方的夸奖而感到喜悦,心中只是一片苍凉。 被盗人死亡,念能力消失。 所以这就是他让芬克斯不要弄死她的原因。 原来如此,竟然是这样。 星叶的手开始轻轻颤抖,作为一个不常撒谎的人,几乎就要绷不住露出破绽。 好在库洛洛此刻注意力并不在她身上,只是好奇她那个说法,道:“所以你的念能力是出什么问题了?可以说出来听听。” 星叶缓缓吐出一口气,道:“让我想想该怎么说。” 库洛洛挑眉:“很复杂?” “倒也没有。”星叶克制住心底泛起的寒意,道:“我只是需要确认一下。” 她张开手,‘气’迅速在掌心聚集,想要使用飞坦的‘受烈日灼烧’却用不出来。 演示完,星叶道:“就是这样,飞坦和侠客的念能力目前是‘暗’的状态,也就是用不了,至于什么时候能用我也不知道,而且我有种奇怪的感觉——” 库洛洛:“什么感觉?” 星叶眼睛看不见,别的器官却在飞速提升。 听力更灵敏,嗅觉更灵敏,就连感知都更灵敏。 她说:“我的念能力,好像在升级。” 库洛洛神色微变:“什么?” 星叶说:“我也说不明白,只是一种感觉而已……” 她将手朝库洛洛伸过去,贴上他的锁骨,向下勾开衬衫衣领,滑到他胸膛,能感受到手掌下的肌肉忽然绷紧了一瞬。 她道:“很可能不需要接吻,也可以抄写念能力了。” 星叶说完,房间里忽然变得非常安静。 她眼睛看不见,所以不知道面前男人的表情,一下子变得有多暗多沉。 库洛洛听说一种说法。 如果一个人失去某个器官,其他器官的功能就有可能增强,比如失明的人耳朵会更好,聋哑人视力会更好。 念也一样。 有人会刻意伤害自己来达到强化念的目的,富兰克林切掉十指,使‘双手机关枪’的威力更强,就是案例。 她的‘抄作业’,只因为眼睛看不到了,就选择自动优化了吗? 竟然还有这种好事? 如果不需要接吻就可以获得念能力,也就是说最后一个难搞的限制也没有了,抄写同性也可以,未免太bug了。 就算是代偿。 竟然能优化到这种程度吗? 【真不愧是揍敌客家惊人的天赋】 【好想偷来玩一下啊】 星叶吓了一跳,像被烫到似得,将手从他胸前迅速撤回,轻声:“你说什么?” 库洛洛正在思考她口中念能力升级的可能性,以及自己的念能力为什么就没有这么便利,有没有什么办法也能升个级。 闻言怔了怔:“嗯?” 见她脸色忽然惨白如纸,库洛洛迟疑道:“我什么也没说,你是不是听错了?” 沉默了足有十几秒,星叶才缓缓垂下眼,道:“抱歉,是的,我可能是……有点累了。” 人在失明之后,耳朵都会有些敏感,听到一些以前听不到的声音,库洛洛倒也没有起疑,握握她的手劝道:“不要再尝试用念了,时间不早了,早点休息吧,睡一觉说不定就会好很多。” “好。”星叶哑声:“我是该,休息一下了。” 库洛洛起身,把她安顿到被子里躺下,接着将一根小棍子放到她手里,道:“我就在隔壁,有事需要帮助,用这个敲敲墙,我就会过来了。” 星叶摩挲着手里的小棍子。 嗯,真贴心呢。 “哥,谢谢你。”她道:“你真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哥哥了。” . 安顿完人,库洛洛离开房间。 星叶裹着被子毫无睡意。 屋子里非常安静,由于眼睛看不到,耳朵就变得格外灵敏。 她能听到空调风机的声音,能听到墙上秒针跳动,能听到隔壁库洛洛回去之后,浴室传来水声在洗澡,也能听到另一边的门打开又关上,想必是飞坦回了房间。 就这么静静躺着不知道多久,星叶从枕边摸索着拿过手机,按照库洛洛教她的方式用语音指令去找人。 西索在基地看过一场漂亮的除念。 从未见过的罕见场景,直接把他看嗨了。 库洛洛抱着人一上楼,他就出门‘找乐子’,这会儿正跟几个倒霉鬼在巷子里玩耍。 手机响了。 他一身强横邪恶的杀气未敛,解决完最后一个人,丢掉染血的纸牌。 摸出手机一看,脸上顿时勾起个兴味的笑。 “喂~小可爱~☆” 西索声音还带着某种高潮后的沙哑:“这么晚,想我了么?” “是啊西索。”星叶问:“你还在基地吗?” 西索问想他了么其实只是习惯性嘴欠,没想到她会回答的这么爽快,挑眉道:“已经走了哦~” 他抬头,看到千米之外天空斗技场的高楼,问:“有事找我?” “嗯,是有点事。” 星叶问:“有时间吗,想不想,喝一杯?” 第63章 一小时后。 南城酒吧。 星叶和西索并排坐在上次喝酒的老地方。 西索照常给自己点了杯烈酒,却连奶酒也没点给她,只给她要了杯果汁。 刚刚他是亲自回去接的人,生怕惊动一左一右,是悄悄翻了窗,把人偷着扛出来的。 毕竟是最可爱的小苹果~ 又被伊尔迷拜托过~ 可怜巴巴打电话给他,想出门散散心,他又怎么能拒绝呢? 酒吧人很多。 星叶看不到灯光,也看不到人影,只感觉耳畔嘈杂,各种细细碎碎的声音直往脑子里钻。 她往西索身边靠了靠,拉住他的衣摆,问:“介意吗?瞎了之后,就总想抓着点身边的人。” “随便抓,想抱着也是可以的哦~☆” 西索将她连人带椅子拉到跟前,强壮的手臂搭上她身后的椅背,衬得她十分娇小,是个半环抱的姿势。 他故意离得很近,本以为会想往日一样被推走,低头却见她双眸毫无焦距,像是正在出神,表情从未有过的漠然。 “所以说,这么晚找我——” 西索打量着她:“是有什么烦恼吗,依旧是感情问题?~☆” 回过神,星叶轻轻摇头:“这次不是。” 西索:“那?” 星叶道:“西索,关于我的身世,你是知道的对不对?” 西索一怔,试探道:“你是指……” 星叶说:“我指什么你知道,你很聪明,我叫你出来也正因为你很聪明。” 西索笑了一声:“是在夸奖我吗?” 星叶肯定道:“是。” “不过我会找你也不单单因为你聪明,还因为你是唯一的局外人。” “所以咱俩就都别装傻了,好吗?” 话说到这里,西索慢慢挑起眉,终于漏出个奇异的表情。 她知道了。 竟然知道了。 怎么知道的? 距离他离开基地不过几个小时,库洛洛的性格不可能告诉她什么,她又瞎了眼睛。 莫非是刚刚的除念有问题? 思索几秒,西索道:“我先问个问题,你是怎么知道的,了解到什么程度?~” 星叶爽快地将‘邪见之门’的事情告诉了他。 西索听完之后有些震惊,接着眸光绽出欣赏。 很强的临场反应啊~! 第91章 刚刚他也在场,竟然完全没看出破绽。 所以她明明在除念中知道了一切,出来之后却能冷静的把能说的信息筛选出来告诉旅团成员,又欺骗误导了库洛洛,接着找到唯一的局外人——也就是他,来寻求帮助。 真是出乎意料~ 竟然这么理智~ 还以为会更崩溃一些的! 想不到平日里柔柔弱弱的人,遇到事情倒是干脆利落。 有几分伊尔迷的影子。 . 西索勾起唇角,顿时感兴趣起来,问道:“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找我是做什么?” 沉默片刻,星叶道:“我也不知道。” “找你的话,是想听听你的看法,我现在有点乱,理不清思绪。” 西索:“那,想杀了他们吗?~” 星叶:“不至于。” 西索:“放过他们?~” 星叶:“肯定也不行。” 西索“嗯?~”了一声,语调兴味十足。 “既不想杀,又不想放过吗?~☆” 星叶刚刚一个人躺在那里想了很久。 最初的心寒与气愤过去,理智多少回来一些。 虽然起点就是谎言,整个过程都是谎言。 真心也搀着假意。 可平心而论,飞坦和侠客现在对她如何,她心里有数。 骗身骗心无从谈起。 芬克斯更是一个不懂得掩藏情绪的人。 最开始的厌恶是真的,后来的好意,恐怕也是真的。 也正因为如此,她才难以决断,叫西索出来谈心。 摸过果汁杯子喝了一口,星叶解释道: “不想杀,是因为没到那个程度,我毕竟没受到什么实质性的伤害,不想放,因为我也是有脾气的,等眼睛好了,我就会离开旅团,结束这场荒谬的谎言。” 她轻轻戳了戳身边的人:“西索,我可是特意找你出来的呢,难道就只能提出这种程度的建议吗?” “没有更好的办法吗?” 西索打量着她的表情,琢磨着她的态度,片刻后道:“那不如就,惩罚惩罚他们吧?~☆” 星叶神色微动,偏头:“怎么惩罚?” 西索:“以彼之道还施彼身,他们骗了你,你也骗骗他们。” 星叶:“说具体一点。” 西索正要开口,却忽然一顿:“你该不会出卖我吧,我可刚加入旅团没多久,他们都不太喜欢我,如果你一个告密……” 星叶无奈:“都什么时候了,我可能会出卖你吗?” 西索故作可怜:“谁知道呢~我又不了解你~” “……” 星叶:“那我发誓,保证不告诉别人,你看行吗?” 她模样认真,还伸出三根手指。 西索觉得她怪可爱的,越发想逗逗。 “即使如此,我也没什么好处啊。”他说:“我把你当朋友,带你出来喝酒,陪你谈心……你呢,到现在都不肯告诉我念能力是什么,一直都不待见我。” 星叶:“……” 西索叹了口气,故意靠得很近,将呼吸打在她精致的耳廓上,轻声: “需要我了,就打电话说想我,不需要我,就骂我烦人讨厌赶我滚,真是好无情呢。~☆” 星叶笑了:“我什么时候骂过你,让你滚啦?” 而且就算骂也不可能只骂烦人和讨厌。 多少也得骂个变态吧。 西索兀自哀伤道:“反正我就是一个,用完即丢的工具人罢了,哎~跟着瞎凑什么热闹呢~” 星叶听出他语气的幽怨,又笑了笑,道:“那你说,我该怎么补偿你?” 仗着她看不到,西索虽然语气哀伤,表情却不是那么回事,唇角都快扯到耳根了,笑的很恣意。 “呐~”他低声:“我这个人很大方的,补偿就不用了。~” “作为交换条件,告诉我你的念能力~☆” “你满足我的好奇心,我就给你讲讲怎么报复会更爽,好不好?~☆” 星叶道:“真的吗?” 西索:“童叟无欺。” 星叶:“那好。” 反正本来也是准备告诉他的,一会儿还要有求于他呢。 她勾勾手指道:“附耳过来。” 西索低头靠过去,星叶就凑近这般那般说了起来。 轻轻的吐息打在耳侧,鼻息间满是她好闻的味道。 一边听着,西索表情陶醉起来,也不知道是因为美人在怀,还是因为她那古古怪怪却很好玩的念能力。 半晌,西索瞳孔震颤:“妙啊~!☆” 星叶看不到他的表情,却听出他声音里的兴奋。 她脸颊微红:“那你呢?” “你也附耳过来——” 西索揽着肩膀将她拉近,同样凑到耳边这般那般。 听完之后,星叶抬头:“你,你损到家了!” 西索笑道:“不行?” 星叶立刻:“肯定不行啊,太幼稚了!” 刚刚西索教了她一大堆作精小技巧,折腾人小手段,甚至还让她走一走训狗流程。 大意就是让她作起来,能怎么作就怎么作,能怎么闹就怎么闹,闹完还要记得给颗甜枣安抚一下夸声好狗好狗~ 狠狠玩弄他们的身体与感情~ 把他们的尊严踩在脚下~ 等眼睛一好,把技能全部抄起来,抄完走人~ 搞一出‘幻影旅团在逃团宠’的戏码~ 非常变态~ “根本就不是什么正经手段啊!” 星叶不禁抱怨道。 西索笑了:“怎么不正经?呐,你又不想杀,又不想放,玩一玩总是没什么问题的吧。” “可是这么玩。”星叶担忧道:“搞不好他们会先杀了我。” “那你放心,绝对不会。~☆” 西索手指轻轻触摸她的眼角,看着她眼中破碎的情绪道: “你现在这个样子,别说是他们,撒旦来了也不会忍心对你如何。” “更何况你还是旅团的8号成员,旅团禁止内斗。~” 他发出一声愉悦的笑:“这可是一张免死金牌,超级好用,他们既然亲自发到你手里,就要擅于利用,他们把你骗成这样~可千万不要心软哦~” 星叶:“……” 竟然有点道理。 可这真的行吗? 太过幼稚了些吧。 都不如等她复明了跟他们打一架! 虽然她谁也打不过就是了。 说来真是讽刺,她的一身本事也都是这几个人教的,现在却在这里谈什么报复。 “总之你信我就对了。☆” 西索声音坚定可靠,脸上却还是那种恶劣的笑意,道:“一定会很好玩很好玩的~有空记得给我打电话汇报战况,让我也爽一爽~” 见她还是犹豫不决,西索缓缓:“已经是最轻的报复了,也就是你,我才这样建议。” “如果是我,就全部杀光。~☆” 星叶:“……” 你好残忍啊哥哥。 不过想想也是。 她是不知道做对了什么触动他们的恻隐之心,所以万幸活了下来。 不然绝对会被夺取念能力,丢到精神病院,拔指甲电击针刺各种虐待。 从芬克斯说那话的态度来看,绝对不只是说着玩玩而已。 他们以前估计就是那样对待俘虏的。 这种情况下,她竟然能活下来,八字写纸上简直硬的都能劈柴。 几个月来,她像个傻子一样被骗的团团转,还跟个老妈子似的关心这个关心那个。 被卖了还在帮忙数钱。 真是可恨至极! 怎么报复都不过分! 只不过—— 星叶叹息:“还是不行,这些我做不来的,你建议一些我能做到的。” 西索就兴致缺缺了:“那就只跑路好了——你的话,估计光跑掉就够他们上火了。” “走之前一定要抄技能,多捞一些好处,离开旅团,可不容易去找这么多好玩的念能力者啦。” 他思索:“你的眼睛要十几天才复明的话,百八十次总有了,一次就是一年,够你用到寿终正寝。” 星叶头疼:“百八十次?!” 西索:“放心啦,他们身体扛得住的~☆” 星叶:“……” 抱歉,我扛不住。 想了想,她问:“那等事情结束怎么办,你说我该去哪儿呢?万一他们搜查我……” 西索:“难道你就没想过,伊尔迷在这里停留这么久,是为什么吗?” 星叶面色冷下来:“揍敌客家与我无关。” 西索一顿:“你不准备回去?” 星叶回想起‘邪见之门’看到的场景。 那扇门坏得很,很多事情说的都不够清楚,只说她‘不详’,却没说因何‘不详’,仿佛是逼着她去寻找结果。 但不管怎么样,揍敌客家将她送走,十七年来杳无音讯…… 第92章 星叶:“是他们不肯要我,我回去又有什么意义?‘不详’的身份平白惹人厌恶罢了。” 酒吧人声嘈杂,她话音僵硬低落,带着几分自暴自弃的意味,神情看起来也很委屈。 西索指甲敲击杯子,发出了‘叮——’的一声。 他虽然不太清楚揍敌客家秘辛,可还没见过伊尔迷肯放弃任务,在某个地方停留三个月之久。 不想要? 开玩笑。 不过他并没有多说。 毕竟,等可爱的小苹果偷偷跑掉,慌乱的人越多,才越好玩啊。 . 端起酒杯,西索最后道:“那你刚刚说的,只是指那三个有情感纠葛的吧,没有情感纠葛那个,你打算怎么办?” 没有情感纠葛? 星叶愣了一下,还没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听他说:“就是你那个,超级无敌宇宙第一好的,哥哥。~☆” 闻言,星叶脸色霎时变得十分难看。 比听到伊尔迷的时候还要难看数倍。 半晌,她低低一笑:“这个就不用请教你了。” 如果说飞坦和侠客,她是又爱又恨,所以纠结无比。 轻了也不是,重了也不是。 芬克斯没发展到那一步。 那么只有库洛洛一个人,是完全不需要纠结和犹豫的。 是她无论做什么,都可以下得去手的。 酒吧灯光闪烁混乱。 西索垂眸,就见她面容冷漠道:“库洛洛的话,我自有打算,除此之外,倒是有另一件事需要你帮忙。” 西索:“什么事?” “你的念能力,是有弹性和粘性的属性吧,可以绑人的对不对?” 星叶撑头靠在吧台,眯起毫无焦距的双眼,如一只慵懒的猫,道:“能借我,抄一下吗?” . 西索爽快的同意了。 这种要求他是不会拒绝的。 更何况这个姑娘,他是真的,很喜欢啊~ 或许以前还有些青涩,虽然天赋很好,可胆子太小,遇事又很退缩,看着让人着急。 现在完全不一样了。 都说揠苗助长不可取。 西索却觉得也是分人的,像这种好苗子,不管走什么路,都十分美味~! “好哦~,那……什么时候?”他慢慢靠近问:“是现在还是……” 星叶手放到他胸前,将他轻轻推开一些,道:“现在不行,你应该也知道,我的念能力抄过谁,身上就会有谁的气息,我的‘绝’一直不算合格。” “接下来我会好好训练,等什么时候能掩盖住身上的气息,我再联系你。” 明明既被利用,又被拒绝,西索却更加开心。 他是个十分愿意等待的人。 “好~☆”他哼笑一声,道:“很期待哦。” 二人进行完一番不可告人的交谈后,一起回了基地。 这会儿已经接近凌晨,星叶房间熄着灯,一左一右却亮着昏黄的光。 西索抱着星叶,身型矫捷,两步窜上窗口,将人又送了回去。 “今天多谢你了西索。” 星叶站在窗口送他,感觉他意外的是个好人:“我感觉好多了。” 夜色下,女生银发白裙,容貌美丽惊人。 西索看的心痒,手指勾起,划过她的脸颊,触手一片滑腻。 “没关系,下次想喝酒可以再来找我,随叫随到。~☆” 这时隔壁传来一点动静,星叶微微偏了下头。 西索也有所察觉。 他再次看向面前的人,忽而一笑。 挑起她的下巴,快速而轻柔地吻上唇角。 “拜拜~☆” 他说完,身形一闪便消失了。 西索的吻小心地印在唇角,没有碰到嘴唇。 星叶怔愣地摸了摸被吻过的地方。 “哆哆——” 门这时被敲了两声。 星叶敛了敛心神,问:“是谁?” “睡了吗?” 门外的人问。 星叶听出是飞坦的声音,微微皱眉,道:“睡了,什么事?” 房间没有上锁,外面的人沉默几秒,擅自将门推开了。 星叶听到声音垂下眼帘。 真好笑。 所以问一下的意义在哪?该进来还是会进来。 为了尊重一下他们可爱又蠢笨的猎物吗? 如果是以前,星叶只觉得前辈不拘小节,性格就是这样,没什么不能理解的。 可她现在心里憋着气,就很难那么‘善解人意’了,张口就是:“我都说睡了,你还要进来做什么。” 听出她话中冷意,飞坦脚步在门口停住,好半天才道:“听到你这边有动静,所以来看看。” 星叶:“那你看完了。” 飞坦:“……” 房间很黑没有开灯,室内一片安静,窗户大敞着。 她穿着简单的长裙,赤脚站在窗前。 飞坦目光扫过窗台并不明显的脚印痕迹,问:“有人来过?” 星叶歪了下头,做出一个疑惑的表情:“谁来过?” 飞坦皱起眉,沉默几秒,道:“那我听错了。” 说完转身就走,可只到门口便停住。 半晌,星叶听到他脚步声由远及近,最后停到面前,熟悉的声线问道:“心情不好吗?” 星叶想说不好,非常不好,非常非常非常不好。 可她知道,说了也没用。 飞坦一定以为她是因为眼睛瞎了才不高兴的。 搞不好又要玩自责冷战那一套。 想想都烦。 “怎么,不好你能哄我?” 她说。 飞坦果然就沉默了。 很久很久才将窗户关上,靠近一些,道:“可以哄。” 星叶就笑了:“那你哄吧。” 面前的人仿佛失了语。 像是没想到她会突然带刺儿。 又是好半天,伸手抱了抱她。 见她没有躲开,将手收紧一些,埋首颈侧:“怪我?” 星叶:“我怪你什么?” 而且不是说哄么,就是这么哄的? 飞坦就又不吭声了。 耳畔的呼吸声沉默,星叶忽然想起一句话——如果一个人错了,那他呼吸都是错的。 她现在就有这种感觉。 好想给他一杵子。 让他滚开。 “好了,我累了想睡觉了。”半晌,星叶冷声道:“你该回去了。” 抱着她的人僵了僵。 星叶感受到他的些许不安,硬着头皮抬手,回抱他一下,道:“我现在情绪很不好,不过不是在针对你,飞坦。” “我只是,有点累了。” “那十扇门推起来不是很轻松。” 沉默半晌,飞坦“嗯”了一声。 星叶轻轻拍了拍他的背,道:“那你回去吧,也好好休息,腿刚好,复健也需要时间,尽量少走路。” 飞坦又“嗯”了一声,在她耳边亲了亲,放开了她。 星叶懊恼地闭了闭眼。 真烦。 烦死了。 到底是谁哄谁?! 说了哄又不哄,就闭着嘴不说话,装的一副可怜的样子。 到头来还是她去安抚对方。 既然不想哄,干嘛大半夜跑过来给她添堵? 听到飞坦应完,果然就准备走了。 星叶心里愈发气恼。 这人! 竟然都不说扶她去床边! 怎么能没眼力见到这种程度? 门响起咔哒一声。 星叶叫住他:“等一下。” 飞坦顿住,回头。 就见她深吸一口气,道:“忘了件事——” “飞坦,我刚刚没找到鞋子哎。” 她的脚背白皙通透,青色血管清晰可见,向后微微抬起来,脚尖点着地,娇嗔:“好脏了,可以帮我,洗个脚吗?” 第64章 星叶说完,房间里有那么一会儿是安静的。 非常非常安静。 飞坦性格不好,想必是从没做过这种事情,以往星叶偶尔也会壮着胆子跟他撒撒娇,发发小脾气,提一提非礼要求——但可以看着他的表情。 会知道他是高兴还是不高兴,愿意还是不愿意。 察觉到说了过分的话,可以及时调整策略,说些好听的补救一下。 可现在她什么都看不到,就很紧张。 连呼吸都放轻不少。 甚至都想收回要求——飞坦的脾气她还是知道的,生起气来是真的很可怕,敌我不分。 但她没有。 因为她真的好难过,好生气。 都不是洗个脚就能消气的。 半晌,她听到飞坦又走了回来。 手被牵起来的一瞬间,星叶下意识瑟缩了下,接着就被带到床边坐下了。 “在这儿等着。”飞坦说。 他语气还算平静,没有发火的征兆。 第93章 直到浴室传来水声,星叶才发现自己手很冷,掌心都出汗了。 真讨厌。 眼睛看不到讨厌,飞坦也讨厌。 这里所有的人和所有的事情,都很讨厌。 狠不下心的自己,也很讨厌。 . 飞坦打好水回来的时候,就见她两只手互相搓着,显得局促不安,表情也很挫败。 将水盆放到地上,他也没找凳子,单膝跪地,抬起她的脚放进去,撩起水慢慢洗着。 “要,要洗的干净点。” 星叶小声且理直气壮地补充。 飞坦眉眼轻挑,瞥她一眼。 明明跟揍敌客家的小崽子很像,可哪怕只有十岁的奇犽,相貌都是可爱中藏着锋利,星叶却呈现出十成的柔软,软到都有点怂的程度。 没瞎的时候只是怂,瞎了之后多了几分呆,显得更怂。 飞坦又撩一捧水,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 “听到没有!” 没得到回答,星叶不悦地蹬了下他的手。 小巧的脚掌在手心踩过,没比猫踩奶力气大多少。 “知道了。” 飞坦说。 星叶这才满意。 虽然看不见,但通过脚上的触感,能想象到对方骨节分明的手攥着纤细的脚踝,另一只手撩起温热的水打在脚面上,搅动起细细的水声。 拇指从脚心擦过,有点发痒。 确实很仔细,细节都洗到了。 见飞坦不打算发脾气,星叶也就慢慢放松下来。 紧接着发现自己很没有骨气。 都什么时候了,还要害怕他。 怕个屁啊! 于是在飞坦洗完了用毛巾给她擦脚的时候,她就顺势往前一踩——踩空了。 蹬啊蹬,盲蹬两下才踩到对方的肩膀。 头发和耳朵蹭到她带着潮气的脚踝。 飞坦手没停,把她另一只脚也抬起来擦了擦,擦完还没等她蹬,就顺手也放在肩膀上。 星叶:“……” 怎么会这么顺手啊? 正想着,听到对方问:“然后呢?” 星叶一怔:“什么然后?” 飞坦偏过头,去吻她的小腿,甚至张开嘴用牙齿咬了咬。 察觉到柔软湿糯的触感,星叶反应两秒,仓皇地踩着他肩膀,借力蹿回床里。 “你……”你变态啊! 星叶想说。 飞坦轻笑一声。 起身去卫生间把水倒了。 星叶琢磨不透他这举动是怎样,洗个脚洗开心了还是如何。 心里反而不太爽。 她是在折腾他。 不是在奖励他啊可恶! 所以在飞坦洗完手回来的时候问:“要睡了吗?” 她缓了缓神,非常任性道:“还不想睡,我……我要吃小蛋糕!” “这个时间?”飞坦问。 星叶点点头:“在楼下的冰箱里呢,你去给我拿一下——”好吗? 她把询问含义的后两个字紧急咽了回去。 飞坦很听话,没有多说,转身走了。 没一会儿,把她下午回家顺路买的小蛋糕拿了回来。 星叶说:“打开。” 他便打开,给她递到手边。 星叶有种错觉。 好像是养了个哑巴的ai机器人。 她继续:“你喂我啊,怎么一点也不主动。” 几秒后,香甜的蛋糕被递到嘴边。 飞坦的声音:“张嘴。” 星叶就吃了一口。 好吃。 这家的慕斯就是很好吃! 她张了张嘴巴,又被喂了一口。 吃了几口之后,星叶觉得事情好像朝着奇怪的温馨向发展了。 这可不对啊。 意识到这点之后—— “飞坦。”在对方又喂过来的时候,星叶偏开头,板着脸道:“我不想吃这个了,我要吃另一个芒果味的。” 飞坦说:“那个不是给团长带的?” 呵。 这么好吃的小蛋糕。 库洛洛配吗? 星叶语音淡淡: “我哥不爱吃甜的,我要吃。” “我还要喝奶茶,街角有一家24小时营业,你去买给我,我喝那个芝芝桃桃玫玫好喝到咩噗茶。” 飞坦脑子打了一下结:“什么?” 星叶:“我要喝奶茶。” “不。”飞坦说:“我是问,它的名字。” 他声音很轻,透着怀疑,星叶有点想笑了,就给他重复一遍: “芝芝桃桃玫玫好喝到咩噗茶。” “这都记不住?” 飞坦:“……” 不是记不住,是以为自己听错了。 盯着她由于故作任性而稍微皱起的鼻子,飞坦依旧没有多说,又下楼去了。 这次等候的时间稍久。 星叶无聊,房间又很安静,就把手机拿过来,可是解锁了却发现什么都看不到,完全不知道能玩些什么。 就快等的要烦躁起来的时候,飞坦终于提着芒果慕斯和芝芝桃桃玫玫好喝到咩噗茶回来了。 星叶松了口气,赶紧让他帮忙插好吸管。 “提醒你一下,已经凌晨两点了。” 见她吃的毫无负担,飞坦说:“这个时间吃东西……” 星叶:“发胖嘛,无所谓。” “不是发胖,是怕你睡不着觉……” 飞坦无奈道:“你精力怎么这么旺盛,以前不是很能睡吗?” 星叶不是精力旺盛。 她现在也很能睡。 平时睡得都很早,睡眠也非常非常好。 她今天是纯粹的,被整个世界创了一下,所以,悲伤到,睡不着觉。 甚至不想闲下来。 只要闲下来脑子里就难以抑制的去想那些不开心的事情。 星叶本来没想理会西索训狗的建议,但飞坦完全是撞到枪口上来被她折腾的。 只好笑纳了。 吃完甜点喝完奶茶,星叶又指使他伺候自己洗漱换衣服,说肩膀痛又让他揉了一会儿肩膀。 等终于收拾完躺进被子里,都快四点了,天都亮了。 星叶终于心满意足,道:“好了,我要睡了,这次是真要睡了。” 飞坦笑了下:“我是不是得说一句‘微臣告退’?” 谁跟你开玩笑了? 嬉皮笑脸的。 知道他坐在床边,星叶抬脚去踹他,然后被他一把拉住了脚踝。 飞坦:“什么时候养的毛病,喜欢用脚踹人。” 星叶:“不是你教的么?” “我教的?” 飞坦问。 接着想起来,哦是了,是教她要踩人跪下来着。 但他说的踩,可不是这么踩。 学成这样。 一点气势都没有。 把她脚塞回去,飞坦掀开被子也躺了进去。 “你干嘛?!出去……” 星叶话没说完,就被抱住了。 滚烫的热度隔着衣服清晰传递过来。 飞坦是将连她手臂一起,整个人囫囵抱进了怀里。 “我说了,出去。” 星叶脸被埋在他身上,声音闷闷的:“我要自己睡。” “不碰你,就抱一下。” 飞坦贴贴她的额头:“你睡着了我就回去。” 你不回去我能睡着? 星叶想说。 而且谁让你碰啊,想得美。 星叶挣扎两下,见他不肯放手,气道:“你到底放不放。” 飞坦:“不放。” 星叶:“你不回去我可就踹你了。” 飞坦:“踹吧。” “……” 星叶忽然觉得飞坦有点反常。 以他的性格,她除念瞎了眼睛,他应该是生气居多。 就算是愧疚,也得是气消了之后。 而他消气向来很慢,一般都需要经过一段时间的自闭、自我怀疑、怀疑他人、冷战。 现在连十二个小时都没有吧。 怎么就有点……低声下气的意思? 连脸皮都厚起来了。 他在想什么? 星叶有点好奇。 抬手按在他胸前,却并没有像刚刚读库洛洛那样读到飞坦的心思。 想了想,星叶将手从他衣摆下方伸进去,毫无隔阂的贴在他身上。 丝滑的皮肤,薄肌线条分明,略快的心跳。 唯独没有心声。 刚刚读到库洛洛的心声,星叶其实自己也吓了一跳,也是想了半天才想明白,应该是念能力的扩展。 可是……飞坦的怎么听不到? 奇怪。 难道分人吗? 她在那里摸摸摸摸摸,飞坦呼吸都被她摸重了。 细碎的吻落在她脸颊,向下移去。 “哎?你——”星叶躲了躲:“你说了……不碰我的。” “是你先碰我的。”飞坦说。 “我没有。” 第94章 “你有。” “我没……唔……” 拒绝的话被堵回去。 气息滚烫,入侵口腔的唇舌濡湿软糯,勾缠着挑起欲.望。 星叶不禁蜷了蜷脚趾,被亲的脊椎发麻,浑身酥软,喉间溢出一点轻哼。 脑子里两个声音在拉扯。 一个说免费送上门来的,技术又好,不抄白不抄。 再者她这一晚上都在难过,也想好好发泄一下。 另一个说不能这么惯着他,怎么可以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骗人的狗男人就该哪儿凉快哪儿呆着! 正想着,肩头一痛。 “啊飞坦……你不许咬我!” 星叶回过神来,质问:“你是狗吗!?” 飞坦又去吻她耳后、脖颈,道:“嗯。” 星叶难以置信:“……脸都不要了?” “主要我看你是真不困。”飞坦挑起她裙摆:“既然不困,就做点别的好了。” 星叶脑子发晕:“我不想的,你走开,我还有事情没想明白呢。” “别想了。” 飞坦眸色沉暗晦涩:“别想了……” “听话。” 星叶眼睛看不见,感官就变得更敏锐些。 他发力时,攀着的肩膀肌肉绷紧。 被独属于飞坦的味道入侵渗透。 不知道是不是念能力升级带来的效果,她甚至能感受到飞坦身上某种强烈而沉重的情绪,一点点吞噬的理智。 仿佛是被他感染。 星叶原本只是生气和悲伤而已,竟蓦地漫起无边的委屈。 “飞坦……” 她忽然有点想哭。 “飞坦……你就是个……臭混蛋……” “嗯。” “你,你知道……我为什么骂你吗?你就……你就嗯……” “嗯。” “呜……” “好。” 好个屁啊。 你知道个屁啊。 已读乱回啊! 星叶脑子昏昏沉沉,眼尾泛红:“飞坦……做久一点吧,我想……直接睡了……” 飞坦嗓音低沉嘶哑,像是叹息一声。 “好。” …… 飞坦很听话。 终于停下来时,已经不知道过去多久。 星叶泪水涟涟,一根手指也不想动,什么也不想去想,眼睛一合就睡了。 虽然很累。 但不得不承认,闹了这一通,心里好像顺畅不少。 只记得临睡之前她将手放到飞坦身上,三个字清晰传进脑海。 【对不起】 还有几个字,虽然传了过来,她却因为已经睡着了所以没看到。 【骗了你,非我本意】 …… 接下来一段时间,星叶就一直待在基地了。 白天是芬克斯和侠客在照顾她。 多数是侠客,毕竟芬克斯还是不太方便。 晚上就是飞坦——星叶翻牌子钦点。 毕竟侠客的念能力时长很久,正如西索所说‘可以用到寿终正寝’,所以不需要抄了。 芬克斯的话……由于作恶不多,星叶决定放过他。 库洛洛如他所言,每天都在忙,只有晚上才会回来,还总是很晚。 飞坦也很忙,始终随行。 而星叶呢,为了能隐秘抄到西索的技能,只要有时间就在房间里练习‘绝’。 没有人怀疑她。 也没有理由怀疑她。 眼睛不好待在房里修炼不出门太正常了。 跟飞坦感情好睡在一起也很正常。 只有侠客颇有微词,觉得自己有被抛弃。 他白日宣淫了几次不成,找她聊了两次未果,就跑去用姑妈的名义打来电话,小心翼翼试探她跟男朋友关系处的如何。 星叶回复的游刃有余:“关系很好呢姑妈,正要准备一起出门游历,等过两个月就带他回去看您。” 因此侠客军心有被稳固,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 一切都在按照计划稳步进行,只有一个问题悬而未决——星叶依旧没有想好离开以后要去哪里。 直到眼睛有微弱的光感时,她才做了决定,先去丽城。 丽城。 巴托奇亚共和国南部,海边临水城市,是她的故乡,也是姑妈所在的城市,离得不远,飞行船一天半。 星叶去见西索那天,借他手机给姑妈打过电话,不管是工作室还是姑妈的个人手机号,全都不在服务区。 很显然,玛丽安姑妈出事了。 千万不要是旅团动的手。 这是星叶心底最后的期望。 她本身就不是个极端的性格,又不爱记仇,经过这些天的缓冲,气已经消多了。 尤其飞坦和侠客每天精心照顾,无微不至,其他前辈也都很关心她。 哪怕是库洛洛,也一直在以哥哥的身份为她的眼睛奔波。 虽然仍旧没找到办法,但星叶是领情的。 已经不如最初那么恨他了。 只要不是他动了姑妈。 她曾去试探过侠客和飞坦,可她的读心术完全失灵,自那次读完飞坦之后,就再也没有读出来过什么。 很可能要等她的眼睛复明,念能力恢复,才能再次使用。 不过星叶觉得库洛洛动手的可能性不大,毕竟姑妈又没有招惹过他,因此也多少放心一些,只等着离开之后去丽城看看再说。 期间倒是有个小插曲。 有一天星叶正在屋子里练习绝,就听楼下院子里有打斗声。 当晚飞坦和库洛洛都没回来,第二天才听人说正是他俩打了起来。 像是因为什么争吵不定,最后还动了手。 当然,很快被拉开就是了。 按照规矩抛硬币解决了问题。 旅团成员没几个脾气好的,动手是经常事,所以倒是也无人在意,星叶也没有多想。 又几天过去。 星叶的‘绝’有所小成,跟旅团‘绝’最出色的玛奇相比也毫不逊色,等眼睛一好,就可以把西索叫过来接个吻抄技能。 这天吃完午饭,她没有上楼去练习,窝在沙发上躲懒。 侠客有事不在,是芬克斯在旁边陪她。 眼睛已经有了光感,甚至可以看到模糊人影的事情,星叶没告诉任何人。 所以芬克斯盘腿坐在旁边的地毯上,剥小橘子给她吃。 信长和富兰克林从外面回来就看到这么个‘猛男投喂’的场景。 二人对视一眼,没有惊动,直接上了楼。 电视里播放着一个像是喜剧但又不那么好笑的公路片。 “好无聊。”星叶说:“你看的什么破电影,一点意思都没有。” 芬克斯:“你又看不到,怎么知道没意思。” 星叶:“我光听就知道没意思。” 这些日子总待在一起。 她失明加上心里有气,说话做事就放肆很多。 芬克斯还挺喜欢她这个样子,感觉比原来唯唯诺诺的强多了。 听她嫌弃的抱怨,芬克斯咧嘴一笑,把一个剥的光溜溜的小橘子塞进她嘴里,道:“这么甜的橘子也堵不住你的嘴。” 星叶就往后一躺,叹了口气:“好久不出门,我要长蘑菇了。” 她头发越蓄越长,往下躺的动作,卷曲柔软的发丝带起一阵香风,撩过他手腕,散在他腿上。 芬克斯停下剥橘子的动作,问:“想出去玩吗?” 星叶偏头:“可以吗?” 芬克斯:“可以是可以,但也没有适合你去的地方啊,关键你啥也看不着。” 星叶撇嘴。 谁说不是呢。 “算了,我还是回去睡午觉吧。” 她说着就要起身回房间。 见她蔫哒哒的,芬克斯拉住她:“不如带你去唱歌?” “哎?”星叶怔了怔:“你会唱歌吗?” 芬克斯:“我不会。” 星叶:“我也不会啊。” 芬克斯:“那就去酒吧听别人唱吧,免得你电视看不着,听不明白还嫌无聊。” 星叶觉得可以。 算一算,眼睛看不见快一个月了,时间远比她最开始预计的要长,甚至再有几天就是她的生日。 她完全没想过要在旅团过这个生日,原本以为会在这之前就离开呢。 飞坦是知道她生日的,也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随着日期临近,所有人竟然都知道了。 侠客又定蛋糕又定饭菜的。 应该是还给她准备了礼物,搞得神神秘秘。 总而言之这一个月,她是一次门也没出过,真的很想出去玩玩。 但希望不要撞到伊尔迷和奇犽。 她完全不想跟这两个人碰到。 尤其是伊尔迷。 星叶对这个亲哥的感情十分复杂。 之前是害怕,现在是又气又害怕。 由于西索的问话,还有几分隐秘的期望。 第95章 但怎么想都还是算了。 她对‘哥哥’这个身份的滤镜,已经由于库洛洛破碎的差不多了。 根本不敢奢求有什么惊喜发生。 因此,星叶特意要求芬克斯,如果出去玩,请尽量带她走远一点,千万不要在周边。 然而事与愿违。 星叶就好像中了什么躲不开伊尔迷的诅咒。 二人一拍即合,正在商量去哪儿玩,门外进来几个人。 往日里总要回来很晚的库洛洛和飞坦,这会儿竟然全回来了。 星叶偏头听了听,好像还不止他们二人——瞎了这么多天,她的感知能力提升飞速,已经能精准的判断出周围二十米内所有人的方位和数量,‘圆’已经初具模型。 只要不是刻意用了绝。 为了照顾她,旅团的人在基地没人会用绝。 进门的人里,却好像有一人存在感很低。 脚步声细微到几乎没有,完全判断不出对方的位置——是个高手。 星叶正纳闷是不是有外人来访,就听一个久违的声音:“啊,原来在这里,一个月不见,竟然是眼睛看不到了吗?” 星叶被这个声音吓了一跳,本来就躺在沙发边沿,“啊”的一声,身型不稳滚了下去。 芬克斯丢掉果盘将她接住。 抬眼看去有些惊讶。 只见门口,欣长身影端立,一头黑发飘散,大大的猫眼看不出情绪如何,视线却堪堪落道他怀里,正在挣扎着要起来的人身上。 星叶从芬克斯肩膀小心翼翼探出个脑袋。 虽然眼睛看不到,但她无论如何也听不错。 “伊尔迷……”她又惊又怕又怯又难以置信:“你怎么来了!?” 第65章 “来串个门。” 伊尔迷目光在她无神的双眼上停留一瞬,道:“唔,很意外吗?” 太意外了。 杀手来贼窝串门。 谁能不意外? 而且他不是在陪弟弟爬塔吗,怎么这么闲。 想到这里,星叶小猫一样支起头,侧耳听了听,问:“奇犽呢?” “他也来了吗?” “小奇回家了哦。”伊尔迷道:“200层的任务结束,回去有些天了。” “噢。” 星叶面露遗憾,肩膀垮下去。 自那天游乐园一见,她就没见过奇犽了,本来约好第二天去看他比赛也没看上,后来通过一次电话,奇犽还抱怨几句。 星叶没告诉他自己瞎了的事,允诺会请他吃冰淇淋才糊弄过去。 可想必以后都不会有机会再见面了吧。 几人进门,去沙发坐下。 伊尔迷目光再次扫去,这才注意到抱着她的男人,是在双子岛打过架的5号。 “你这是,又换男朋友了?” 他意外道:“继跟6号被2号插足之后,又跟5号在一起了吗?” 6号侠客刚从冰箱里摸出一瓶饮料在喝,闻言呛了一口,框框地咳。 2号飞坦‘啧’地一声,翻了个白眼。 5号芬克斯额角青筋直跳。 星叶手忙脚乱爬起来,晕头转向摸去沙发重新坐好。 “没有。”她小声道:“我现在单身。” 哦,在养鱼。 伊尔迷满意地想。 不错。 他并不赞成妹妹在旅团里面选人。 倒不是因为出身不好,妈妈也是流星街出身。 主要是这几个看上去驯化难度太高,都不像能为家族所用的。 不过撒一撒网嘛,他还是没意见的。 星叶看不到他的表情,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但不代表别人看不到。 芬克斯皱眉道:“说正事吧,你们出去一趟,怎么还带了‘客人’回来?” 他对揍敌客一直怀有强烈的恨意,嗤笑一声:“晚上不会还得管饭吧。” “当然要管了。” 天气闷热异常,侠客从冰箱里抱了几瓶冰镇饮料放到茶几上:“伊尔迷是团长请来的,要在基地住一阵子呢。” “什么?!” 星叶和芬克斯一叠声。 侠客见二人神色惊诧,没想到他们竟然也不知道,又看了眼沙发上大大方方去够芬达的伊尔迷,脑子里疑云密布。 他打了个太极道:“唔,我也不太清楚,早上刚听说的时候也蛮惊讶的……团长,不然还是你来解释吧。” 旁边一直默不作声的库洛洛这才开口,道:“星叶,是跟你有关。” 被点名,星叶一愣。 接着双眸睁大,心跳快了起来。 联想到伊尔迷和自己的关系,她几乎以为库洛洛是要坦白了。 不然为什么要邀请伊尔迷小住? 还说跟她有关。 这段时间她也有设想过这种坦白场面。 毕竟她也是旅团的8号正式成员啊,哪怕是猎物上位,他们给她的权限是做不了假的。 她跟正常成员没有区别,有自由、有安全保证。 她的纹身还是库洛洛亲手纹的呢。 有那么一瞬间,星叶甚至在想。 如果库洛洛坦白,只要他们肯坦白…… “跟我有关啊。” 星叶努力冷静,矜持开口:“是什么事呀哥哥?” 库洛洛道:“你的眼睛始终没有起色,不能一直这么下去,所以我们请伊尔迷来教你一些专业的暗杀技巧,提升战斗能力,从今天开始,你就跟他学习。” “学习?”星叶神色一顿:“学暗杀?” 库洛洛道:“对,是花了大价钱请来的,叶叶可要努力啊。” 两秒,星叶神色黯淡下来:“哦好的,没问题,可以,我会的。” 原来不是坦白局。 是她想太多。 也对。 怎么能指望库洛洛放过她。 明明前些天还有想过要偷走她的技能。 之前可能不觉得,最近星叶清醒很多。 她已经感觉到库洛洛对她,就像对可爱的小猫小狗差不多——想逗就过来逗一逗摸一摸,不想逗连影子都摸不着,随手把她丢给哪个成员管着就行。 给她8号的身份,不过是哄她玩的施舍吧。 养猫养开心了还能叫声闺女儿子小宝贝儿呢。 叫她一声妹妹也没什么不能理解。 再者伊尔迷态度不明,就算库洛洛真给他还不一定想要。 …… 星叶回答敷衍,状似在走神。 库洛洛眉头慢慢挑起:“叶叶,你听到我说什么了吗?” 星叶:“嗯?” 听到了啊,不就是让伊尔迷教她吗。 没什么大不了的。 几秒后,星叶‘腾’地坐直了:“啊??” 你说啥你再说一遍?! 库洛洛:“……” . 众所周知,8号成员星叶,出身平安而祥和的家庭,在充满爱的环境中长大。 她天赋虽好,人却不算机灵,甚至有点天然呆。 瞎了以后更是常常出神,总是叫她半天都不回应,已读乱回是常事。 大家并不知道她是意外知道了自己可怜的身世,所以时常在脑子里自怨自艾、怀疑人生。 只以为她是因为瞎了在emo。 因此对她的迟钝都很包容。 其中包括她的假哥哥库洛洛。 这大半年以来,库洛洛享受对方眼里心里都是他,爱他仰慕他,无时无刻不挂念他。 他是她最重要的人,没有人比他更优先。 这种罕见而珍贵的待遇,纯粹的感情,没有人会不贪恋。 库洛洛也不能免俗。 当然,他也愿意付出一些代价作为交换。 他会配合演她最完美的哥哥,指点她,教导她,也会为她努力寻找办法治疗眼睛,闲暇时候照顾她,哄她开心。 但他从始至终都没想过要把她送回揍敌客家。 一个贼,把偷来的战利品送回去,岂不是很可笑? 几天前,飞坦提议让伊尔迷来教星叶,库洛洛以为自己听错了。 这个提议是什么意思,傻子都明白。 星叶的身世几乎是摆在明面上的事情,除了她自己不知道,所有人都知道。 让伊尔迷来,就等于是把人送回去了。 这提议哪怕是侠客或者芬克斯来提,库洛洛都不会很意外。 唯独没想过会是飞坦。 “是被洗脑了吗飞坦。” 库洛洛说话很不客气:“还是安逸惯了,想退休隐居。” 飞坦淡漠道:“随便你怎么想,我只是跟你说一声而已,人我肯定要叫来,或者把她送过去也没问题。” 库洛洛被他气笑了:“给我个理由。” 飞坦沉默片刻:“没有理由,如果一定要有,你心里清楚,不用说的很明白了。” 库洛洛很想质问他一句,“就因为她救了你吗?这么多年来,大家互相之间的救命之恩难道比她少吗?” 第96章 但他没法儿说。 因为飞坦很规矩,没有背叛旅团。 严格来讲,星叶已经不是猎物,而是正式成员了。 她的私事而已,飞坦能跟他知会一声,已经算是很尊重他这个团长。 正因为如此,库洛洛心里才非常不高兴。 侠客总说他是‘旅团里最幼稚的幼稚鬼’。 库洛洛嘴上虽然不以为然,心里却觉得没有毛病。 他很有自知之明,自己是任性而护食的。 从星叶到旅团那天开始。 他就一直在期待,期待她能成长到满意的样子。 她也确实做到了,很出息。 可一直在被觊觎。 先是被芬克斯强势划为私有物品,又被侠客用‘骨科文学’算计。 他身为团长和多年的好友,没有计较,甚至让她加入旅团,依旧好好做她哥哥…… 现在飞坦也来这一套。 这个原本只属于他一个人的,漂亮而美味的小蛋糕。 被这个抢走偷咬一口,那个抢走偷咬一口,最后竟然要被人连盘子端着打包送走。 有这种道理吗? 库洛洛罕见地火大。 然后就打起来了,谁先动的手已经忘了,怎么停下来的也不太清楚。 最后当然是抛硬币——老天爷也没向着他。 烦。 今天他带飞坦和侠客去找伊尔迷,全程都是冷脸。 没办法,根本高兴不起来。 即使如约把人带回来,他心里也始终别着劲儿。 那股子护食的劲儿。 盘子里最大一块肉被人夹走的恼火。 压着这种恼火,库洛洛把刚刚的话,又给星叶重新说了一遍。 星叶听完后也恼火起来。 她心里对坦白局的期待全部落空,没好气儿道: “所以说,你们是要我一个瞎子学暗杀?” “到底是在为难他还是在为难我。” “这是哪个天才的主意?” 库洛洛也觉得这个主意很天才,发出一声短促的笑。 旁边,一道轻细的声音:“是我。” 星叶惊讶:“飞坦?” 飞坦:“对。” “为什么啊,”星叶气恼地质问:“你这是干什么,给我找什么麻烦!?” 两头不讨好,还被发了脾气,飞坦也恼火了:“让你学就学,哪那么多废话,知道对你有好处就行了。” 有什么好处? 她都是要逃走的人了,一点都不想学! 尤其还是跟伊尔迷。 星叶连见都不想见他! 于是在场的几个人。 库洛洛、星叶、飞坦、芬克斯各有各的恼火。 侠客聪明的脑袋由于信息量不足难以分析现状,只感觉神仙打架好修罗。 唯独伊尔迷十分松弛,将喝完的饮料瓶子‘piu’地丢进垃圾桶。 见没人说话,气氛诡异的安静。 伊尔迷扭头看向星叶,终于开了口:“真的不想学吗?” 星叶听到他的声音,皱起眉,故意将头偏走。 连正脸都不肯给他。 伊尔迷也不在意,兀自道:“不会很难哦,会从简单的开始,而且我来主要是教你‘圆’,别的不会教太多。” 星叶不开心道:“你的‘圆’难道很好吗?” “没有很好。”伊尔迷思索道:“直径大概二十米的样子。” “呵,这么小。” 星叶嫌弃道:“还不如库哔前辈呢。” 男人被嫌弃小。 哪怕是亲妹子也不行。 伊尔迷扯起唇角:“是吗。” 他也不废话,身上的‘气’以他为中心瞬间绽出,形成一个凝练完美的圆,整个过程干脆利落,毫不拖泥带水,带着他本人强硬森寒的气势。 不知道是不是为了证明自己。 直径目测不止二十米,二十五米也有了。 在场的几位旅团成员,被笼进去的一瞬间就警惕起来,齐齐进入战斗状态。 伊尔迷起身朝星叶走去,‘圆’便跟着他流畅移动。 “不如吗?” 在瞧不起自己的亲妹子面前站定,伊尔迷道:“尺寸的话,有时候或许不那么重要吧。” 星叶:“……” 她虽然看不到,但可以感受的到。 实战能力暂且不论,单论‘圆’来讲,旅团里能用的人不多。 库哔的圆范围最大,直径在五十米左右,不可移动,多用于留守时探测外敌入侵。 信长的圆倒是可以移动,可范围很小,只有四米,是一挥刀的距离,配合刀法使用。 芬克斯、飞坦和库洛洛也能用,但十分生涩,搜搜东西可以,打架肯定不行。 星叶这段时间除了‘绝’,练的最多就是‘圆’,早把旅团这点能用‘圆’的人都薅来学了一遍——没有人比伊尔迷做得更好。 流畅又稳定,均匀又漂亮,移动中也能维持。 不愧是科班出身的杀手。 真厉害。 可恶。 好想学。 如果能学会这种程度的‘圆’,就算眼睛没有彻底好起来,也可以提前逃走。 可是—— “你当真愿意教我?” 星叶忍不住问。 她语调别扭而小心,表情带着一点点不明显的期待。 伊尔迷歪头:“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不如那个叫库哔的吗?” 你胜负心好强啊喂! “如的。” 星叶深吸一口气,耐下心夸道:“细节上很棒,气势也很厉害,非常给力,漂亮极了。” 见对方不吭声,她又补充道:“而且你说得对,尺寸没有那么重要,技巧才是关键。” ‘圆’散去,伊尔迷满意地扯起唇角:“谢谢夸奖。” 星叶:“不客气,都是肺腑之言。” 旁边的人一脸迷惑:你们兄妹到底是在淡定的聊些什么虎狼之词啊喂! 星叶仰起脸,重新问道:“那么,你愿意教我吗?” “当然,不然我来做什么。” 伊尔迷低头,近距离看着那双毫无焦距的蓝色眸子,眉宇间闪过一瞬的不悦,道:“不过我有个条件。” 他站在面前,哪怕刻意收敛,身上的气息仍然又冷又锋利。 明明是八月的伏天。 却像冰箱里刚拿出来的矿泉水瓶子一样,挂着霜,给人冷沁沁的感觉。 星叶谨慎问道:“是什么条件?” 伊尔迷道:“我喜欢有礼貌的人,让我教你可以,要给一个好听的称呼。” “……” 没想到对方会这么幼稚,星叶无语两秒,道:“你想要什么称呼呢?” 状似思索片刻,伊尔迷道:“我听你叫库洛洛‘哥哥’叫的蛮好听的,不如就——也这么叫我吧。” “叫哥哥,如何?” 第66章 “什么?” 星叶轻声,难以置信。 伊尔迷:“叫哥哥哦,就用你叫库洛洛的方式就行。” “……” 星叶觉得他脑子坏了。 完全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为什么讨要这么敏感的称呼? 会让大家都很尴尬呀。 正要开口让他换个条件,一道沉冷的声音:“伊尔迷先生,请你来是教课的,除此之外还请不要做多余的事情。” 星叶一顿。 忽然感觉一股森寒刺骨的‘气’从旁边蔓延而来,冰冷到让人头皮发麻。 伊尔迷转头看去,只见库洛洛表情沉得吓人,是动了怒的样子。 好沉不住气啊。 他心想。 这盗贼头子的心性,不怎么样。 接着伊尔迷不遑多让,也同样放出‘气’来与之碰撞。 盗贼的森然与杀手的锐利骤然针锋相对。 在场的有一个算一个,全都放出‘缠’来抵挡。 芬克斯早已战意盎然,见状跟着放出杀气。 他早就看这杀手不爽了,也就是碍着对方‘客人’的身份,以及某位8号成员所以才没有动手。 这会儿见谈不拢,扯起嘴角已经准备大打一场。 飞坦同样放出杀气。 但他只沉着头,完全分不清是哪伙儿的。 坏了! 侠客站在到厨房的岛台前,将几人对峙场面尽收眼底,只感觉大事不妙。 他赶紧站出来开口道: “误会误会!” “团长,伊尔迷肯定只是开个玩笑而已。” 库洛洛冷哼出声。 “至于伊尔迷先生——”侠客笑笑道:“你恐怕有所不知。” “星叶是个很乖巧的孩子,跟我们团长感情深厚,不会轻易叫别人哥哥的,你不如换个条件吧,这个玩笑可不好玩哦。” “玩笑?” 伊尔迷也反问,一副理所应当如此而非玩笑的模样,道:“谁说我在……” 第97章 侠客看出他要不说人话,赶紧打断:“叶叶!” “啊?” 星叶位于战火中央,被二人夹在中间,竟然又在出神,闻言一怔,无意识抬了下头。 侠客:“你怎么看?” “……” 星叶想说对不起她没法儿看。 她瞎了哎! 不过这一刻,星叶忽然觉得‘邪见之门’让她瞎掉不是没道理的。 因为她虽然什么都看不见,却比没瞎的时候敏感数倍,恍然察觉到伊尔迷和库洛洛之间的暗流涌动。 思索两秒,星叶朝库洛洛的方向盲抓两把。 纤细白嫩的手臂在空中晃了晃。 库洛洛收回盯着伊尔迷的视线,接住她的手。 “哥……” 在碰到库洛洛的一瞬间,星叶感受到对方的无端杀意,比接触到他气时的感受深刻很多。 拉着手去他旁边坐下,星叶小心扯住他衣襟:“不如就算了,我不跟他学了,好吗?” 沉默两秒,库洛洛问:“不想学了?” 他声音比平时冷上不少,连叶叶都没叫。 星叶当然想学。 她知道库洛洛也一定看出了她想学。 不过她并不希望伊尔迷这个突然到来的危险因素打破她的逃离计划。 如果打起来很容易局面失控。 只要平安度过这十天,那就天高任鸟飞。 于是她实话实话道:“想学的,他的圆好厉害啊。” 库洛洛眸色暗了下来。 星叶圈住他脖子,凑过去用手遮着嘴巴小声道:“可是我不想叫他哥哥哎,我就只有你一个哥哥呀,叫别人哥哥什么的,我才不要呢。” 她声音娇娇软软,几乎就是气音。 细细的吐息吹进耳朵,嘴唇刮蹭耳廓。 清甜的气息很有安抚效果。 片刻,库洛洛的杀气散去了。 在场的人耳聪目明,这么近的距离,别说气音了,就算只是张张嘴都恨不得都能听到她说了什么。 侠客不得不再一次佩服星叶的训狗技巧。 竟然连团长的毛都能捋顺。 库洛洛不常发脾气,一旦发了脾气是非常倔的,很自我,几乎不可能被劝服。 只趴在耳边撒个娇就能消气真是太不可思议了。 可如果这样的话。 那么—— 侠客将目光看向那位刁钻的杀手。 只见伊尔迷牢牢站在原地。 俊美的一张脸,瘫成了很难读懂的样子。 侠客屏住呼吸,真担心他来一句:库洛洛不是你哥哥啊我才是! 那可就真的没法收场了。 不过他应该没那么冲动吧? 虽然没搞清楚现状,但侠客多少猜的到,把伊尔迷请来一定跟坦白有关。 应该是飞坦的意思。 团长看样子是不赞成的。 没有立刻坦白,非要先搞什么教学,一定各有各的原因。 但不管怎么说,现在这种场面,绝对不是最好的时机。 真哥哥可千万要忍住啊! 毕竟假哥哥都忍了。 …… 侠客这边担心的要命,心里都快写一篇‘论真假哥哥谁更能忍的’的万字小论文。 伊尔迷才终于开口道:“好吧,那就换个条件。” 他语气轻松,身上杀意倏然消失的无影无踪。 飞坦和芬克斯见状,杀气也就同时散了。 侠客松了口气,正要问什么条件,就听他说:“教课内容必须由我说了算,需要封闭空间,全程保密,你们不能提出意见。” 库洛洛抬眸看去,正对上伊尔迷垂下来的黑色猫眼。 “没问题。”他说。 伊尔迷:“我还要一间朝阳的房间。” 库洛洛:“可以。” 伊尔迷手指点了点星叶:“要在她隔壁,方便找人。” 神他妈方便找人。 基地相隔最远的两个房间也不过几十米,几秒就到。 这是明目张胆的宣布主权! 侠客心想。 但与刚刚压着火气的模样不同,库洛洛此刻竟然格外好说话道:“可以。” 他转头看向飞坦:“咱俩谁搬?” 要在星叶隔壁还朝阳,只有库洛洛和飞坦两个人的房间符合要求。 飞坦:“我搬。” 麻烦是他找来的,要搬自然是他搬。 库洛洛问这一嘴也只是意思一下而已,道:“行。” 他抬头问伊尔迷:“还有什么其他要求?” 盗贼头子此刻坐在沙发上,手肘抵着膝盖,身体微微前倾。 他那位妹妹将下巴搭在他肩头,银色长卷发披散纠缠在二人中间。 可怜的盲眼模样不像小兔子了,倒像个祸国的妖妃狐狸精。 伊尔迷目光落过去,意识到库洛洛已经不可能再被为难到,只好提出最后一个要求: “学费翻倍。” “其他的暂时没了,等我想到再说。” 侠客的脸色又难看下来。 旅团开出的酬劳已经很高了。 那可是你亲妹子! 你个黑心的杀手! 两秒,库洛洛:“行,这段时间,叶叶就拜托你了。” 条件谈妥,伊尔迷上了楼。 飞坦也跟着去,他得把自己的房间腾出来给这个麻烦精住,还得重新找一个新的房间。 芬克斯表情很不好看,独自出了门。 侠客眸光复杂地看了星叶一眼,也跟着上了楼。 他准备去探探飞坦的口风,搞这一出到底是要干嘛。 见大家平安散了场,星叶也就放心了。 库洛洛偏头,刚好看到她叹了口气。 “叶叶。”他叫了一声。 星叶:“嗯?” 库洛洛侧脸贴了贴她额头,道:“你觉得,伊尔迷这个人,怎么样?” 星叶闻言一怔,实话实说道:“不怎么样,吓死人了。” 库洛洛就笑了下,道:“你不喜欢他?” 星叶:“当然不喜欢啦,每次看到他都怪瘆得慌的。” 这是以前。 现在见到伊尔迷,除了瘆得慌以外,还会多出几分难以言语的埋怨。 不过这就不能跟库洛洛说了。 窗外阳光洒进来,室内一片明亮。 库洛洛没有看出她神色有异,又问道: “那我呢?” “叶叶觉得我怎么样?” 星叶微微抬起头来。 因为离得近,她隐隐约约能看到对方的一点轮廓,但看不清表情。 不知道他问这个什么意思,星叶便如往日一样笑笑,嘴甜道: “还用问吗?” “你当然是全天下最好的人,是我最爱最爱的哥哥啊。” 片刻,腰上横来一只手,将她带进怀里不轻不重抱了下。 星叶神色一僵,就也回抱了他。 库洛洛闻着她发间甜香。 心头忽然有点不是滋味。 说实话,事情到了今天的局面,他也不知道该怎么收场才能体体面面。 又或许无论如何也体面不了。 但不管怎么样,他都不是个愿意把战利品还回去的人。 他毕竟是个盗贼。 进了口袋的东西,哪有还回去的道理? 飞坦怎么想他不管。 伊尔迷有什么打算他也不准备深究。 ‘盗贼的极意’可以通过撕掉书页将念能力还回去。 至今为止,除了借用成员的念能力,他都还没有把偷来的能力还给谁过。 怀里的人又软又轻。 库洛洛心想。 念能力尚且如此,又何况是个女人。 这时手机响了,库洛洛接了个电话便准备出门了。 临走之前,他揉揉星叶的头发道:“叶叶,我要出趟远门,估计好些天回不来,遇到问题可以打电话给我。” “难得有机会,你就跟伊尔迷好好学习,学你想学的东西吧。” “等我回来,有件事想跟你说。” 星叶顿了顿,问:“什么事?” 库洛洛就笑笑,道:“秘密。” 有了之前的误会,星叶没敢再往坦白局上多想,随口问道:“是惊喜吗?” 库洛洛道:“当然了。” 星叶期待:“真的不能说吗哥哥?” 库洛洛道:“不能,等我回来就知道了。” 星叶问:“那你什么时候回来呀?” “会尽快。” 库洛洛道:“最晚在你生日之前,我一定会回来的。” 星叶点了点头道:“好哦,那我就在家好好等你~!一定要回来给我过生日呀!” 她模样乖巧,拖着软糯糯的尾音,面孔澄澈干净。 库洛洛手指轻轻擦过她嫣红的嘴唇,如同在触碰什么珍贵藏品道: “叶叶。” “你也是我最喜欢的妹妹了,知道吗?” 第98章 星叶一怔:“嗯?” 在她看不见的地方,库洛洛眸色阴沉,简直暗到毫无光彩。 所以无论如何,我都不希望你离开啊。 如果真的做不了哥哥。 那做别的怎么样呢? 第67章 库洛洛心中所想,星叶一概不知。 她现在目的有二: 一、等眼睛复明,抄写西索的念能力,做好最后一项离开前准备工作。 二、把库洛洛绑上,抄走他的念能力,远走高飞。 是的她想要库洛洛的念能力。 星叶早就考虑好了。 既然库洛洛最初的目的,是想偷走她的念能力。 那她就反过来去把他的抄走。 对于库洛洛来说,‘抄作业’或许不会影响他继续使用念能力,不会对他产生实质性伤害。 但一定会有种被算计的挫败感。 以及身为盗贼却反被偷的恼火。 星叶要的就是这个。 接个吻就可以了。 时长不要紧,关键是要这个报复的仪式感。 他没有对她造成实质伤害,那她也不愿意去伤害他。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就好。 只要这件事情做完,她便远走高飞,与旅团两不相干。 至于伊尔迷,倒是无所谓的。 既然他愿意教,她就学一学。 正好‘绝’也练的差不多了,闲着也是闲着,不过是个小插曲罢了。 反正她对这个亲哥也是莫得感情。 . 当晚。 餐桌上添了一双碗筷。 库洛洛不在,便由侠客跟大家宣布了这个消息。 在座的各位成员,全都有意无意去看长桌末尾的外聘高手伊尔迷。 伊尔迷脊背挺直,安静而优雅地吃着饭。 哪怕被一群人关注也没有丝毫失礼之处。 除了打架有点疯、不会说人话以外,这位揍敌客家大少爷在日常生活中,名门望族的范儿还是有的。 一举一动都跟盗贼出身、不拘小节的旅团诸位全然不同。 吃完饭,伊尔迷起身回房间,顺便叫走了同样吃完饭在发呆的星叶,说是要给她讲一讲课程的安排和大致内容。 见这对儿兄妹相携离开,旅团成员们松了口气,三言两语讨论起来。 “团长知道吗?” 信长心直口快,直接问出了关键。 侠客:“当然知道,人就是团长带回来的。” 信长难以置信:“是团长带来的?” 侠客:“嗯,飞坦提议,我和团长一起去请的人。” 富兰克林:“原因呢?” 侠客表情有一瞬的不自然,道:“我哪知道,因为伊尔迷实力不错吧。” “实力不错——”信长不满:“笑话,我们难道实力不行吗?” 侠客解释道:“咱们该教都教的差不多了,让她自己家的人来教教专业技术也没什么不行。” “……” 旅团众人都把无语写在脸上。 你自己看看你这解释说得通吗? 派克诺坦:“伊尔迷什么想法?他是知道的吧,不认吗?” 侠客表情更不自然了:“这我哪知道,又或许他跟星叶一样迟钝,没看出来呢。” 旅团众人:“……” 越说越离谱了。 长脑子的就不会看不出来。 唯一没长脑子的已经被他们收为8号了。 侠客说:“反正叶叶多学些东西是好事,她实力本来就不太行,现在又瞎了眼睛,什么时候能好都不一定,所以没关系的啦,再者——” 信长:“再者什么?” 再者让她跟伊尔迷处处关系,等坦白的时候也能温和一些。 这是上午侠客去追飞坦问出的原因。 其实很扯。 只要坦白,就温和不了,体面不了。 侠客跟库洛洛的想法是一样的,宁愿让她这辈子也不接触揍敌客家。 带她远走高飞也好,回流星街也好,继续用谎言圆谎言去骗她也好,无论如何都不要送她回去。 飞坦却道:“醒醒吧,什么年代了,揍敌客想找一个人很难吗?” 侠客道:“那也不能让一个外人去说,把话语权交给别人——” 飞坦打断他道:“那你去说。” 侠客:“……” 侠客没法说。 他要是想说早就说了。 稍微设想一下那个场景,都觉得难以忍受。 侠客想了想说:“要不让芬克斯……” 飞坦笑了:“你真是芬克斯的好兄弟。” “……” 侠客叹了口气。 一室沉默。 半晌,他终于妥协道:“那伊尔迷的意思是?” 飞坦道:“要等星叶过完生日,时间卡的很死没得商量,应该跟她当年被送走的原因有关。” 算一算时间,没有多久了。 侠客苦着一张脸,想了半天也没有更好的主意。 可还是忍不住挣扎道:“其实真的没必要,反正叶叶一点都不知道,不如就一直瞒下去。” 如果不知道,确实可以瞒下去。 飞坦轻声:“你怎么就敢保证,她不知道呢?” 侠客一怔,抬头就见飞坦正偏头看着窗外。 他领口遮着半张脸,只漏出一双金色锋利的眼,‘缠’中没有往日的暴躁,反而透出少有的恹恹。 “你的意思是——”侠客心惊,睁大双眼:“你是说……” 飞坦不耐:“我不知道,我什么都没说,别问我,你还有事吗?没事就滚出去。” 侠客:“……” 又来这一套! 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明白! 星叶时常抱怨飞坦没长嘴真是一点毛病都没有! 话题到此为止。 侠客当然就被赶出去了,再什么也没问出来。 这会儿听到成员们七嘴八舌的讨论,他也是头疼的要命。 “总之团长让以礼相待,就照做吧,伊尔迷应该也会很配合的。”他最后道:“还请再忍耐些天,不会太久了。” . 于是就这样,伊尔迷在旅团基地住了下来。 星叶开启了她新的课程。 伊尔迷要求授课过程保密,库洛洛便让人将三楼的书房清出来给他们做教室。 书房宽敞明亮,撤掉桌椅板凳,二十多平米的空间,足够用了。 每天早上六点,伊尔迷去敲门叫星叶起床,晚上十点将她送回房间,节奏紧锣密鼓。 星叶一下子从旅团最闲散的人,变成了最忙的人。 伊尔迷如约教导她‘圆’的使用要点。 除此之外,还教她【肢曲】【蛇活】等等可以改变身体构造,便于暗杀的技巧。 星叶天赋好,学的很快,却多少有些吃力。 一个是眼睛看不见,光听伊尔迷描述很难直观理解,另一个是她的出招姿势总被伊尔迷批评太过优柔寡断。 “要再直接一点,不要犹豫。” 伊尔迷对她说最多的一句话就是这个。 第二多的是:“你的杀气呢?毫无状态啊。” 星叶就气恼的不行。 要什么状态! 学个暗杀还要讲状态! 她又不打算真的去暗杀谁,状态个屁啊! 好在伊尔迷对她很包容的一点就是:只要她说累,就任她休息,不会强迫她继续。 不过不允许出书房,必须在他眼皮子底下。 哪怕休息一整天也行,那她就必须在书房跟他待上整整一天。 如果一定一定要出去,伊尔迷就会像个男鬼一样跟着她寸步不离——星叶宁愿跟他待在书房,免得出去现眼。 这就导致星叶每天都是两点一线。 卧室到书房,书房到卧室。 只有吃饭才可以下楼,而哪怕吃饭伊尔迷也要随行。 别说侠客,连飞坦都不常见到了,甚至都没再留宿过。 念能力抄不到了不说,逃跑计划都跟着受阻,连叫西索过来接个吻‘抄作业’都抄不上。 . 这天清晨。 星叶一睁眼天光大亮。 房内布置清晰可见,眼睛终于完全恢复了。 伊尔迷六点准时敲门,她一拉开门就说:“伊尔迷,我今天要休息。” 伊尔迷不理解:“休息?” 星叶依旧装作眼盲的样子,道:“对,我好闷了,今天不练了,要出去玩。” 伊尔迷:“唔,可以哦,我陪……” 星叶打断他道:“不要你跟着。” 伊尔迷就绷着一张俊脸,散发出一种不开心的气场。 随着眼睛一下子复明,星叶发现自己的感知力非常非常强。 哪怕对方没有故意袒露情绪,她也没有去看他的脸,可还是能立刻分辨出对方的心情——就像老天爷专门给她这种迟钝的人开了个外挂一样。 第99章 “伊尔迷。”星叶试图跟他讲道理:“我是个成年人了,还是异性,你整天跟着我是不可以的,会被人误会。” 伊尔迷脑子里根本没有这个概念。 再者旅团里所有人都知道他们的关系,误会什么? 最近接触变多,星叶了解到伊尔迷是个感情很迟钝的人,毫无共情能力。 她已经很迟钝了。 作为亲哥的伊尔迷,竟然更迟钝一些。 大抵知道他是怎么想的,星叶忽然拉住手臂,将他一把拽进房间。 伊尔迷没有反抗,就这么被她拉进去,抵到墙上。 耳边一只手撑过来,他垂眸,就见她无神的双眼没有聚焦在他脸上,却离得很近,能看到他的倒影。 然后就听她道:“伊尔迷,你这样寸步不离,我会误会你喜欢我的,知道吗?” 伊尔迷大大的猫眼充满困惑。 星叶问:“你喜欢我吗?” 伊尔迷说:“喜欢啊。” 星叶大惊失色,险些没装住眼盲:“啊??” 伊尔迷道:“喜欢,你天赋很好,甚至跟奇犽相当,不然为什么教你这么多?真以为旅团开出的这点酬劳能打动我吗。” 星叶赶紧后退两步与他拉开距离,接着反应过来,问:“是哪种喜欢?肯定不是男女之间的喜欢吧。” 伊尔迷道:“那倒不是。” 星叶就松了口气。 很想说一句大哥你是真的呆,就没见过这么呆的人! 伊尔迷疑惑:“可这和我跟着你有关系吗?” 星叶缓了缓神,道:“当然有关系了,因为你总跟着我,我会误会你是男人喜欢女人那样喜欢我。” 伊尔迷猫眼微微睁大。 星叶偏过头面对另一侧的梳妆台,尽量让他不要在视线内出现,以免装不住眼盲,道: “难道不是吗?” “你一个成年男人,从早到晚盯着我,不允许我跟别的男人沟通来往,多说两句话就要被你阴阳怪气。” “我会误会你喜欢我是很正常的吧?” 她深吸一口气,道:“男人喜欢女人是怎么样的,你都二十多了还不知道吗,交过女朋友吗?就是,很亲近,暧昧,亲亲,抱抱,摸摸,想在私密无人的地方做一些……” “好了——” 伊尔迷打断她,终于变了脸色。 他没有过妹妹。 母亲虽然一直很期待女儿,可连生了五个都是儿子,唯一一个女孩还从小就被送走了。 伊尔迷也没有朋友。 不知道别人家哥哥和妹妹是怎么跨性别相处的。 在家里他跟弟弟们就是这样相处。 他对奇犽也是这样。 此时此刻他才迟钝的意识到,对方跟奇犽是不同的,她是个大姑娘,并且不知道他是她亲哥。 如果真的产生感情是个很麻烦的事情!! 另一边,星叶隔空感受到他的慌乱。 忽然福至心灵,再一次问道:“所以,你喜欢我吗?是男人喜欢女人的那种喜欢。” 伊尔迷道:“喜……不,不喜……” 他依旧面无表情,却少有的语无伦次。 星叶大喜,忽然感觉自由来了。 立刻上前一步抱住他说:“可是,我喜欢你!” 伊尔迷:“?” 星叶仰起脸,仰慕道:“你聪明,强大,长得帅,个子高,家境好,还有钱,有修养,有品位。” 她胳膊滑向对方的脖子,圈住,踮脚,凑到耳边:“……是我很喜欢的类型呢,伊尔迷,跟我在一起吧~我们来,交往?~” 伊尔迷:“???” 星叶轻声:“你怎么没有反应?毫无状态啊——还是说,我不够直接?” “……” 一声巨响。 门被打开又合上。 伊尔迷落荒而逃了。 星叶洗漱完换好衣服,接着从衣柜里拿出白纱将眼睛缠住——以免忽然复明会被发现,她时不时就用白纱缠一缠眼睛,让大家习惯这个造型。 做好准备工作,休息一会儿,约莫八点左右,她给西索打去电话。 对面背景音很嘈杂。 星叶开门见山:“忙什么呢西索,有时间吗?” 西索:“嗯~上午有一场比赛哦~☆” 敏锐的感知力,让他直接猜到对方的意图,舔了舔嘴唇道:“小可爱,终于要来找我了吗?~” 星叶说:“是啊,已经可以了,明天是我生日,库洛洛一定会回来,所以我准备明晚就动手,今天我们来,抄一下技能吧。” “方便吗西索?” 对面传来一阵愉悦的笑,非常非常愉悦,带着西索标志性的兴奋颤音。 “方便哦~一直在期待~” “天空斗技场241层,2418号房间,我的比赛十点结束,可以先去等我~” “不见不散喔~☆” 第68章 星叶去找西索,原本是想接个吻而已,没打算做别的。 可当她站在2148号房间,看着洒满花瓣的豪华圆床,精心布置的各种温馨装饰,以及地中间9999朵火红玫瑰——就意识到事情并不简单了。 尤其大片的玫瑰中间,摆放了一整套钻石首饰。 造型古朴经典,主钻老大一颗。 落地窗拉了遮光窗帘,房间里只点了蜡烛。 烛光的映衬下,烨烨生辉,必定价值不菲。 怎么看都不像是只接个吻就能满足的样子。 星叶无奈地叹了口气,去沙发上坐了下来,打算先等西索回来再说。 没多久,西索携着一身战斗后未散的强烈气念进门,危险地来到面前。 星叶话都没来得及说上一句,就被他俯身抱住,随即被吻住了嘴唇。 他身形高大,要把肩背弯的很低,唇舌柔软湿糯,略带些血腥气。 足吻了几分钟也没有停止索取。 感受到他强烈的念头。 那种爽麻到战栗的欲.望。 ——果然不是只打算接个吻的样子。 最后当然就是不知道怎么就滚到床里去了。 跟飞坦的灼热强势不同,也不像侠客那么体贴温柔。 西索有着久经情场的游刃有余,身上气息陌生而强大。 两只手被他单手扣在头顶。 星叶被抵在柔软的被子里,只觉得事情要朝着不可控的方向发展了。 “西索,你的念能力我是只准备用一次的,真的没必要这样。” 她微微喘息着,忍不住提醒道:“还是不要再做下去了好吗?” 西索目光垂下来。 暗光中,女生依旧是很素净的打扮,唇红齿白,肤如凝脂,盲眼覆纱的模样破碎感十足。 流畅而漂亮的‘缠’运转在身周,散发着勾人的甜香。 实在叫人怎么看都心痒。 什么都想做,想狠狠的做。 只不过她嗓音清醒,完全没有情动的样子。 “不想吗?” 西索轻喘着,语调蛊.惑:“我可是想了很久~,都想到发疼了。~” 他贴近展示,表示自己并无虚言。 “叶叶宝贝儿~” “作业抄多一点好不好~☆” “抄写的越过.分,使用时间越长吧~” “只接个吻怎么够……我多.给你一些,嗯?~” 西索在情.事上向来很放.肆,什么话都说得出口,什么都做得出来。 侠客在床上虽然废话很多,情话却没有多少。 飞坦更是约等于哑巴。 星叶被对方的骚话搞得面色一红,不自在地偏过头。 “好不好~” 西索侧脸去贴她耳朵,追问:“嗯?~” 火红的发惹人发痒,气息打在耳畔。 愈发强烈的念头从他身上散发出来,隔空传递进星叶的感官。 非常有感染力。 充满了诱.惑。 “可是这样很多余啊。” 半晌,星叶还是不由得躲了躲,道:“而且我可提前说明——” 想到之前睡了侠客被要求负责。 睡了飞坦又被索要名分。 她已经不想再添麻烦了。 “不管做了什么,我可是都不会负责的!” 星叶如是说道。 她语气很认真。 西索怔了怔。 然后就笑了起来。 “这么无情吗?~☆”他问 星叶坚定道:“对,就是这么无情,就算睡也只能是一夜情,露水情缘,你的礼物我也不会收的。” “但如果……” 她思考着也不能白占西索便宜,便道:“我倒是可以支付戒尼作为酬劳。” 西索浪荡多年,还从来没被女人在床上用钱砸过,眼中笑意加深,问:“那你准备付我多少钱呢?~☆” “你想要多少?” “你有多少?~” 星叶给西索实打实报了个金额,西索就道:“要你全部积蓄的百分之九十吧。” 第100章 星叶吓了一跳:“那你可够贵的!” 西索:“已经是市场价了。~” 你怎么这么清楚啊?到底是做什么职业的,你真的是魔术师吗! 星叶想说。 可迟疑片刻,她到底没有问出口,毕竟有打探私生活的嫌疑,于是委婉问道:“那,你收费一直这么高吗?” 西索道:“当然了,不贵怎么能让女人知道珍惜呢~” “这毕竟也是,力气活啊。~” 星叶:“……” 这话说的好可怜。 想想西索天天早出晚归的鬼混,总是带着不同香味回基地,领口偶尔还能见到女人暧昧的口红印。 原来私底下竟是这样。 也是不容易了。 可是,收费这么高,真的合理嘛! 星叶手头的钱其实不算宽裕,多半是打比赛赚来的,接悬赏任务也赚到一些。 库洛洛的副卡倒是在她这里,额度也很大,但自从知道不是亲哥,她就没再动过卡里的钱,还把之前花的都补了回去。 可即使不宽裕,也是一笔不小的数额。 百分之九十…… 见她皱着鼻子,一副吃瘪的模样,西索一下下去啄她饱满柔软的嘴唇,手脚也开始不老实起来。 “怎么样,价格还能接受吗?~”他问。 犹豫半晌,星叶就还是点了点头。 毕竟钱没了还能再赚,这么好的念能力没了可就不好找了。 再者西索也一直帮她很多。 就当扶贫好了。 气氛越来越暧昧。 温度节节攀升。 得到了允许,西索就放肆多了。 苍白修长的手指挑去多余的衣物,大片雪白暴露在空气中。 男人身形精壮高大,起伏的肩背遒劲有力,肌肉线条完美。 而且不愧是高收费,服务意识很到位。 星叶低头就见火红的发,黏腻湿.糯的水声,极.致的快.感冲刷脑海。 一片空白过后。 “唔——” 她蜷起脚趾,脖颈仰起,垂手去摸他耳朵,好半天才缓过劲儿来。 西索没有起身。 星叶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颤抖着叫道:“西索。” “嗯?~” 西索抬起头,金色眸子欲色沉重,丹凤眼挑起勾人的弧度,鼻尖蹭了水渍,甚至还做了个吞咽的动作。 “……” 星叶被这一眼看的脸又红起来,想说的话当场就卡在喉咙没说下去。 “怎么了~” 看出她欲语又止,西索起身贴心问道:“有什么,技术上的指点吗?” 没有。 技术很好了。 非常好。 只不过—— 星叶勾过脖子吻了他一下。 肉疼又委屈地问:“真的就不能……小刀一下吗?” 西索:“……” . 小刀是不可能小刀的。 毕竟不是微瑕。 身材好,技术好,服务到位。 感情投入极其强烈,沉浸感十足。 就算在红灯区想找西索这样的也不容易。 尤其他念能力还格外好用。 轻薄的假相——将想象力加入气中,可制造假象。 伸缩自如的爱——将气变成口香糖状,具有弹性和粘性两种特性,最长十米,拉伸越大弹性越大。 …… 很有西索的个人风格。 不愧是诡谲多变的魔术师能想出来的念能力,用来骗人最好不过。 星叶原本只看上他‘伸缩自如的爱’,却不想‘轻薄的假相’也如此好用。 就是贵。 太贵了。 除了贵几乎没有缺点! 一室旖旎。 星叶躺在床上平复,一边查看刚抄来的念能力,一边心疼钱。 正想着,便听西索问道:“还满意吗?” 星叶回过神道:“满意的。” 西索将她揽到身侧,盯着她泛红的鼻尖。 “那还想小刀吗?☆” 星叶哭笑不得地挪开。 “想不想呀~” 西索又将她拉回来,作势还要继续:“你不说话,我可就当差评了,得再努力一些才行,免得再被雇主议价。” “不想了不想了。”星叶连忙道歉:“对不起,是我小气了!” 西索却还是贴了过去。 “唔……” 余.韵未消,星叶被激地弓起腰,攥紧横在腰间的手臂。 雪白皮肤上覆着薄汗,勾人甜香异常浓郁。 大从的玫瑰花把整个屋子都熏得香香的,却还是盖不住她身上愈发诱人的味道。 西索垂眸去看。 星叶长得漂亮。 不是一般的漂亮,是漂亮到窒息的程度,澄澈到没什么烟火气。 尤其那双眼睛,瞎了的时候还好。 扯下白纱后水润灵动,尤其含着泪,难耐的泛红。 西索眸色暗下来。 拇指打圈去安抚,耐心地揉了好一会儿,她才慢慢松开抓紧他的手。 顶灯开始晃动。 星叶脑子昏昏沉沉却还保留了一丝理智,道:“不行了西索,不能再来了。” “你再来,我可就……付不起钱了。” 西索就笑了,嗓音压得又低又蛊惑:“一次是这个价格,十次也是这个价格哦~” 星叶:“……” 这是什么收费标准? 西索:“而且次数多,还可以打折~” 星叶偏头看向西索——白纱早就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他一头张扬的红发在混乱中软下不少,眸光虽然危险,尺.寸也由于体型差过大有点吃不消,动作却还算温柔,体验感也很好。 “那,打几折?” 星叶忍不住小声问道。 “是超~级大的折扣哦,大到会惊喜的程度。~” 西索不紧不慢,低语道:“不要可白不要哦~” 沉默片刻,星叶妥协了。 并不富裕的家庭,以及对念能力的渴望,让她耻辱地屈服于西索拙劣的勾引下。 毕竟抄一年也是抄,抄两年也是抄。 钱都花了,当然要回个本! 而且,西索也确确实实是……很诱人。 除了出色的硬件、极高的情商、满嘴骚话。 还有情绪投入。 他身上始终散发着强烈的欲.念。 写满了‘想.要’两个字。 充满了渴.求。 情绪共鸣下引人沉.沦。 . 最后停下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 星叶累得要命,手机在枕边响了三轮才摸过来接起。 对面是侠客的声音:“叶叶,你在哪?怎么出去一天了还没回来啊。” 星叶:“在外面玩。” 听出她嗓音很哑,侠客问:“去哪儿玩了?” “呃……”星叶扯谎道:“在ktv唱歌。” “哈?!”侠客难以置信:“你一个人吗?” 星叶正要说话,背后的西索就捏捏她腰间软肉,竟然又靠了过来。 握住他作乱的手,星叶语无伦次:“没有,点了个陪唱。” 许是被她的放肆震惊到,电话对面好半天没有声音。 背后的西索越来越放肆,星叶正要挂电话,对面就换成了飞坦:“什么时候回来?” 星叶呼吸立刻乱了一瞬,道:“快了,再有,再有半个小时吧。” 飞坦:“在哪儿,我去接你。” “那就不用了。” 生怕被听出什么,星叶说完立刻挂断电话,无情的推开还想胡闹的西索,爬起来穿衣服。 “这么着急啊。~” 西索撑着头,好整以暇地看着她:“很怕他们吗?” 第69章 星叶无奈地叹了口气。 不然呢。 这种事情被知道还能好吗? 西索平时就很欠,总是撩她,大家早就教育过她不要跟西索玩,因为他很坏,荤素不忌,邪性得要命。 却没想到还是偷偷跑出来找他。 还一玩就玩了个大的。 见她不吭声,火急火燎的穿衣服,穿完衣服又低头满地找鞋,西索感觉她心虚地就像个在外面偷了腥的妻管严。 “西索,我的白纱呢?” 穿好鞋子之后,星叶又开始找蒙眼睛的布条。 刚刚一片混乱,东西丢的到处都是,用起来什么都找不到了! “不知道哦~☆” 西索慢悠悠地:“慢慢找,别着急~” 没法儿不急。 飞坦的脾气,说好了半个小时,晚一分钟都会被训斥。 也没顾西索没穿衣服,星叶直接爬上床掀开被子去翻,被子里没有,又把西索赶到旁边去翻枕头和缝隙。 “哎~” 西索赤条条被赶来赶去,失笑道:“有什么好急的,不是明天就要走了吗?还管他们怎么想呢。” 第101章 星叶动作一顿。 西索见状道:“怎么,忘了吗?” 星叶:“……” 是忘了。 在旅团这么久,她早已习惯于服从前辈们的话,让做什么做什么,让怎么样就怎么样。 一直很乖。 从来没有忤逆过谁。 估计明天之后,他们一定会很震惊她竟然会做出这种事情。 震惊就对了。 要的就是他们,把她当成一个有尊严的,有能力的,不能被欺骗的人来看待啊。 西索说得对。 急什么? 没什么好急的。 身体放松下来,坐回被子里。 星叶神色有点空,长长的银色卷发披散着,只有唇色红润昳丽,衬得脸色很是苍白,漂亮的眸子也没什么神采。 “叶叶。”西索忽然叫道。 星叶没动,只抬起眼珠看他一眼。 “你打算去哪,”西索问:“想好了吗?” 他问这话的时候没有飚尾音,神色难得几分正经。 星叶点了下头。 西索等了等,没有等到下文,挑眉:“不能说吗?” 星叶道:“嗯,你跟伊尔迷关系好,立场不稳,又很狡猾,我不信任你。” “……” 沉默几秒,西索蓦地笑了笑,道:“你跟伊尔迷在某些地方,还真是有点像。” 都有种不顾别人死活的直白。 星叶蹙了蹙眉,并不喜欢这个说法,正要说点别的,肚子叫了两声。 “饿了?~”西索问。 星叶摸摸肚子,点了下头。 这会儿已经五点多了。 胡闹了一整天,她早饭午饭全都没吃,饿的前胸贴后背。 “走吧~”西索起身去衣柜里挑衣服,“先带你去吃点东西。” “不用了,要不我还是……”星叶犹豫着说:“直接回去吧,虽然快走了,但也不能节外生枝。” “放心~” 西索道:“一个每天被男鬼哥哥盯梢操练的可怜无辜少女,难得能跑出来玩一玩……晚点回去,不会有人计较的。~☆” 星叶:“……” 好有道理。 伊尔迷真的,要把她盯出心理阴影了呜呜呜。 就哪怕只接个吻而已,星叶也是打算在外面玩到晚上再回去的,毕竟能甩开他实在不容易。 只不过—— “还是算了。”星叶起身道:“今天多谢你,我一回去就会将酬金立刻转给你。” 西索刚穿好裤子,上衣还没来得及穿,见她执意要走,只好停住,接着变魔术一样,从枕头下面抽出一条白纱,朝她招了招手。 看看白纱,又看看西索。 星叶没怎么意外。 多少猜到是他给藏了起来。 抬步走到他面前。 西索帮她把白纱缠在眼睛上,嗓音低沉好听:“还会再光顾吗,小可爱?~☆” 视线朦胧起来,由于离得很近,又能感受到他身上若有若无泛起的情意了。 星叶道:“不会了,不是跟你说过,只是露水情缘,就这一次,没有下次了。” “商量一下呢?~☆” 西索将白纱打结,上身后仰,细心地打量着是否端正,用食指和中指夹住白纱往上提了提,调整了略低的一面,道:“可以再给你打点折哦~” “再打折你赚什么?” 刚刚西索就已经给她打了很大的折扣,真的是惊喜的程度,星叶说:“这可是力气活哦,不要把自己卖的太便宜。” 西索叹了口气:“没办法,金主要一去不回头,怎么也得挽留一下嘛~” 星叶就笑了笑。 在他系完之后,踮起脚亲了一下他的下巴,道:“西索,山高路远,希望我们后会有期。~” “今天多谢款待了哦~” “拜拜~” . 离开天空斗技场,星叶没有直接回家。 她先去找了个酒吧,随便点了杯酒喝了几口,接着又找人借了瓶香水喷了几下,赶着六点开饭的时候才回去。 餐厅长桌果然坐满了人,大家正准备吃饭了。 侠客见她进门松了口气:“你可算回来了。” 星叶一副很不好意思道:“嗯。” 去餐桌旁边坐下来后,她又被询问去了哪儿,怎么还想起来去唱歌了,陪玩点的男的女的…… 侠客凑近闻了闻,一脸不可置信:“你竟然还喝了酒?” 星叶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理由,什么好闷需要消遣,眼睛看不到就只能点个陪唱(女的女的肯定是女的啊)听听别人唱,喝点小酒排解压抑的情绪——感觉自己就像个被老婆查岗的窝囊丈夫。 还好糊弄过去了。 侠客知道她最近被伊尔迷搞的很郁闷,估计憋的不轻,欲语又止了半天便只说了一句:“即使如此,下次也得叫上我嘛。” 星叶就很乖的点点点点头:“下次一定。” 但其实没有下次了。 飞坦在旁边全程闷头吃饭,一句话都没说。 星叶隔着面纱,看到他没有冷着脸,没有关心,也没有询问。 星叶一开始还有些心惊,担心他是不是在憋个大的。 后来从他身上感受到了一种若有若无的情绪。 像是不舍。 星叶忽然就明白了。 飞坦也知道,没有下次了。 联想到他自从除完念就很好说话的姿态,配合地借她念能力,借的差不多了就把伊尔迷叫过来教她自己搬了出去,以及……明知道她要走,却并没有挑明。 估计是在让她自己选择。 想跟伊尔迷回家也可以。 想出去闯闯也可以。 想留下,估计也可以。 可他是怎么知道的呢? 星叶百思不得其解。 直到吃完饭回去泡澡的时候,她才恍然——十恶业道。 飞坦能看到她推门,知道‘邪见之门’给她的真相。 是啊。 他是邪念的宿主,又怎么会不知道除念过程? 洗完澡换了衣服,星叶如约将酬金给西索转过去,接着点开飞坦的对话框,这才发现对话还保留在上个月。 她让他回来的时候给她带街角的栗酥饼,飞坦回了个‘好’。 虽然同住在一个屋檐下,他们真是好久没有说过话了。 点开输入页面,星叶写写删删了好久,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半晌将手机放下,觉得有点好笑。 什么时候跟飞坦也生疏成这个样子了。 换好衣服出门,正要去找他当面聊聊,却在走廊中见到了许久不见的人。 库洛洛这一趟出去的时间不短,罕见的谁都没带。 走廊里,他刚从楼下上来,一身懒散的黑色休闲装,卫衣帽子扣在头上,手里正在开一瓶可乐,看着不像是出门刚回来,倒像是饿了下楼找吃的。 “哥?”星叶有点惊讶。 库洛洛顿住脚步抬头,黑色碎发下一双眼睛很黑很亮。 两秒后,弯起个好看的弧度,“叶叶,好久不见。” 第70章 星叶没想到库洛洛会回来的这么早,还以为最快也得明天早上才能见到他呢。 她诧异问道:“是刚回来吗哥哥,我都没听到消息哎。” 库洛洛“嗯”了一声,站在原地看着她。 星叶纳闷他怎么站着不动。 几秒后明白过来,小跑过去把他抱住了。 库洛洛将可乐瓶子举高以免撒到她身上,揉揉她的头发满意道:“刚回来,刚进门。” 呵。 还要点仪式感,非得抱一下才行。 矫情。 “去哪儿啦,走这么久。”星叶佯装嗔怒:“明明答应过我会早点回来的呀。” 库洛洛道:“去找人了。” 星叶:“找谁呀?” 库洛洛:“不告诉你。” 接着叹了口气:“是很难找的一个人,浪费了很多时间。” 星叶:“那你找到了嘛?” 库洛洛‘嗯’了一声,道:“找到了。” 星叶说:“那就好。” 库洛洛总是有很多秘密,话题点到即止,他没说下去,星叶只好不再多问。 . 找飞坦聊聊的机会没有了。 库洛洛的提前归来让星叶很“开心”,就直跟去了他那里。 失明之后,只要库洛洛在家,她就常去他房间待着,一副瞎了眼睛玩不了手机,只能找亲哥聊聊天打发时间否则就会闷死的样子。 窗户旁边的小沙发上有她的草莓熊抱枕、小毯子、发圈等等零零碎碎的个人用品。 已然是她的个人小角落。 进门之后,她轻车熟路地去那儿窝了起来。 库洛洛则去冲澡、换衣服、收拾个人物品。 全都忙完之后,他擦着头发在星叶旁边坐下来,问:“眼睛怎么样了?” 第102章 星叶抚了抚蒙眼的白纱,道:“还是老样子。” “来,让我看看。” 库洛洛说着伸了个手。 星叶就把头凑过去,在白纱被扯下去的时候,故作眼盲的样子。 库洛洛袖口带着冷香,身上笼着潮湿的水汽。 凑近查看的一双黑眸锋利而漂亮,睫毛非常非常长。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人而异,虽然离得很近,他身上散发的情绪却很淡,飞坦已经很淡了,他比飞坦还要淡几分,分辨不出是什么心情。 还真是个心防很重的人呢。 “哥,看起来怎么样,有好一些吗?” 星叶问。 她的眼睛依旧散焦无光,库洛洛没看出破绽,帮她把白纱系了回去,道:“确实是老样子,不过不用担心,我们都在想办法。” 星叶笑了笑,道:“不担心啊,我现在都习惯了,感知力提升的很快,一点都不影响生活。” “看出来了。” 库洛洛目光低下来看她,“伊尔迷想必教的不错,刚刚隔得老远都能认出我,被吓了一跳呢。” 星叶:“……” 那可不是感知到的,虽然她现在确实可以通过气息分辨认来人,可刚刚却是骤然见到他,惊讶之下给忘了。 不过看库洛洛表情自然,情绪也没有波动。 还好没有起疑。 看来越早行动越好。 库洛洛太聪明,不是那么好糊弄的。 星叶想着,悄悄活动了下手指,道:“哥,你之前说,回来之后有话要跟我说是吗?” 库洛洛闻言一顿,‘嗯’了一声。 星叶道:“什么话,现在可以说了?” 库洛洛垂眸眨了下眼。 好奇怪。 虽然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星叶忽然就在他身上感受到一种情绪,是从没在任何人身上感受到过的,没办法形容的一种情绪。 如果硬要形容——很不自然。 是什么事这么难开口? “说嘛。” 星叶道:“不是说惊喜么,是什么呀?” 库洛洛就起身,去穿回来的卫衣外套兜里掏出一个小盒子,回来递给她。 “这是什么?” 星叶装模作样地摸了摸,木制的小盒子,尺寸不大,雕刻了精美的花纹,问道:“是首饰吗?” “打开看看就知道了。” “我又看不到,打开也看不到啊。”星叶拖着调子:“你就告诉我嘛~” 库洛洛没吭声。 星叶只好硬着头皮将盒子打开。 她没有低头,依旧像个真正的盲人一样,用手指去摸。 触手是宝石的质感,金属镶嵌,拿起来后——竟然是一枚戒指。 “这……”星叶惊讶:“这是,送我的?” 库洛洛:“嗯,喜欢吗?” 宝石的尺寸不算夸张,没有珠宝的冰冷感,反而在触碰的时候让人烦恼消散,有种如沐春风、心情舒畅之感。 肯定不是凡品! 星叶有一瞬的动容,又很快反应过来:“可这不合适吧,谁家哥哥会送妹妹戒指啊……” 她失笑:“戒指是送爱人的呀。” 库洛洛看向她,沉默两秒道:“如果我说……这个是……” 他罕见的吞吞吐吐,恰在此时有人敲了敲门。 信长的声音:“团长,是你回来了吗?” 库洛洛起身去开门。 原来是有人从外面看到房间亮着灯,这才来看看是不是人回来了。 . 趁着他们在门外聊天,星叶低头看向手里的戒指。 白金戒托镶嵌了一枚漂亮的钻石,闪着七彩光芒,房间光线不暗,却隔着白纱都看到它耀眼的火彩,是星叶见过最漂亮的珠宝了。 今天是什么日子。 西索送珠宝,库洛洛竟然也送珠宝。 可是,他送这东西干什么? 星叶再次摸了摸那枚七彩钻石,就跟刚刚一样,碰到的一瞬间幸福感油然而生,感觉非常开心。 凡品确实不是凡品。 可是—— 星叶总觉得哪里不对。 她将戒指放回盒子里,在库洛洛回来之后,道:“哥,我想了一下,这个我不能收,太贵重了,你还是留着送给未来嫂子吧。” 对方拒绝的干脆利落,库洛洛皱了下眉。 他将古朴的小木盒接过来,拿在手里摩挲半天,忽然问了个不相干的问题: “叶叶,有喜欢的人了吗?” 星叶顿了顿,道:“有的啊,比如你啊,飞坦啊,还有其他人啊……我都很喜欢的。” 库洛洛无奈道:“我不是指这个,我是说,男女之情的喜欢,很想在一起的喜欢,你跟侠客交往过,想必是懂的吧。” 星叶:“……” 这话怎么这么耳熟? 她上午好像刚用这话堵过伊尔迷。 “当然懂得。” 摸不透库洛洛的想法,星叶谨慎道:“不过——我现在单身,没有很喜欢的人呢。” 库洛洛挑眉:“没有吗?飞坦、侠客,又或者芬克斯,叶叶全不喜欢么?” 星叶道:“喜欢或许是有点喜欢的,但要说非常喜欢,喜欢到想要交往……” 库洛洛:“嗯?” 星叶轻轻一晒:“没有。” 全都是骗子,一开始都想要她的命,现在也全是谎言。 交往? 开什么玩笑。 甚至都不如被他们教育过要远离的西索。 西索好歹还爽朗一点。 库洛洛确认道:“真的没有吗,一个也没有?” 星叶:“没有啊。” 她手指轻轻捏起库洛洛的衣角,道:“哥,我还小呢,问这种问题,不会是想把我嫁出去吧。” 库洛洛看了她两秒,牵住她的手,再次把那个小盒子递过来道:“那如果我……” 手机响了。 库洛洛一句话被打断两次,看着茶几上明明灭灭的手机,神色忽然暗下去,有种奇怪的感觉——今天似乎不适合做这件事。 老天爷又开始不帮他了。 顶着星叶疑惑的眼神,手机响过一轮自己灭了后,他却一身反骨地坚持把话说完道:“……想让你收下这个礼物呢?” 星叶:“啊?” 她一副大脑宕机的模样,整个人都呆住了。 库洛洛把小盒子打开,拿出戒指道:“叶叶,你愿意永远跟我在一起吗?” “啊???” 星叶比刚刚呆的还厉害,反应过来之后猛地从小沙发上坐起来,差点都把要找机会动手的事情给忘了:“哥你没事吧?” 她抖着手去摸摸库洛洛的脖子,又摸摸脸。 几乎怀疑这人是伊尔迷假扮来恶心她的。 但是—— 没有变形痕迹。 也没有乔装痕迹。 就是库洛洛。 “你这是,你这是……”星叶语无伦次道:“真的要骨科吗?爹妈虽然都没了,没办法打断你的腿,而且……” 而且也不是亲兄妹。 但你怎么敢的啊? 她理应当还不知道不是亲兄妹呢! 她亲哥还在隔壁的隔壁住着呢! 反应过来这个逻辑之后,星叶只感觉浑身发寒,如坠冰窟。 库洛洛你到底怎么敢的啊? 你把我当什么?! 最开始是念能力盲盒。 接着是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小猫小狗,想逗就逗一下,不想逗就连人影都摸不着,随便把她丢给某个成员管着别死了就行。 现在连这种事情都做得出来吗?以亲哥的身份来做就不怕遭天谴吗?就不怕她毫不知情下陷入良心的谴责吗?! 库洛洛垂眸看去,却见她一脸怔忪茫然,像是受到了极大的惊吓。 他其实有想到过她会是这个反应。 这次回来他有两件事情要说:一是坦白,二是表白。 刻在骨子里的强势,让他无法接受伊尔迷去跟她讲这件事,他宁愿自己来说。 区别是先说哪个。 先坦白,表白必然失败。 她会跟伊尔迷回家,枯戮戮山地势险峻,一旦被记恨,想再见一面都难。 先表白……一定会吓到她。 但万一成功了,坦白就会变得很顺利,非常顺利。 不会间隔太久,只要她接受了情感的转变,就可以把骗了她的事情告诉她。 尤其有侠客的‘骨科文学’在先。 库洛洛察觉到她并不是十分抵触,接受度很高,事后也没有躲着他,偶尔看到他的书摞还会脸红。 不像是一定会失败的样子。 她毕竟是如此的,深爱他啊。 是想永远在一起的不是吗? 爱人和哥哥又有什么区别呢。 是一定会,原谅他的啊。 见她脸色苍白,嘴唇微微颤抖——库洛洛正要开口哄一哄,便听她道:“哥,我只想问你一句话。” 第103章 “你先问了我喜欢谁,现在又说想在一起……” “说了这么多乱七八糟的,你到底是……是哪个意思?” 库洛洛盯着她看了两秒,心中决定不变。 沉声:“就是你想的那个意思。” “星叶,我爱你,喜欢你,认真的想跟你在一起,你不会拒绝哥哥的对吗?” 话音刚落,库洛洛只感觉天旋地转,被人扯住胳膊拉进沙发里。 下一秒,她坐在腰身,攥住他的手。 身上忽然绽出极其漂亮的‘气’,呈现出几乎不可能在她身上出现的强势。 覆眼白纱在‘气’锋利的切割下飘然断裂。 冰蓝色双眸竟然并无失焦,也没有往日那般温软,而是充满冷意。 库洛洛一下子明白了什么,肌肉瞬间绷紧。 恰在此时,他整个人仿佛被什么粘稠的东西捆缚住,连嘴也被粘住无法出声。 想挣脱已经来不及了。 “别费力气了,伸缩自如的爱,西索的念能力,专门抄过来绑你的。” 对上他一双情绪复杂的眼,星叶轻轻吻了下他脸颊: “有感到荣幸吗?” “哥哥。” 第71章 库洛洛身上的情绪浓烈起来。 一直很淡,哪怕跟‘亲妹妹’表白也非常非常淡的情绪,这一刻终于开始强烈外显。 惊讶、愤怒、背叛、羞恼、杀意,或许还有些许难堪…… 星叶分辨不清,也懒得分辨了。 没理会他复杂到难以形容的状态和视线,星叶翻身落地,只用念牵制他,回房间取了趟东西。 以她的气量,‘伸缩自如的爱’维持不了太久,所以早就准备好了迷药和锁链,回来之后将库洛洛牢牢捆在床上。 为了防止他使用‘盗贼的极意’,还把他两只手全都用胶带束缚住,嘴上也贴了胶带。 全都做完之后,星叶坐在床边,心脏这才开始疯狂跳动,手也在抖起来。 太冒险了。 库洛洛人品虽然不怎么样,但实力很强,尤其警惕。 其实她自进了这间屋子就一直在找机会下手,却发现根本做不到。 库洛洛不管对任何人、在任何情境下都十分警惕,肌肉始终微微绷紧,精神也维持在防备状态。 并不是说不够信任她,而是身为流星街人的通病。 旅团里大部分人都是这个样子。 侠客还好一点。 飞坦的话,星叶每次起夜喝个水上个厕所什么的,哪怕动静很小很小,他都会睁开眼睛看,神色清醒到好像整宿都没睡似得。 总是要静静地看她一会儿,或者抱一抱拍一拍,才会柔和下神色,重新阖眼睡去。 背后蒙个眼睛,突然出现吓人一跳——这类情侣之间常常会玩的小游戏,星叶从来不敢跟他们玩。 说不定真的会被一不小心杀掉。 就像家养的小狗会躺下翻出肚皮来给人摸,街上的流浪狗却永远防备所有人。 旅团的人从不轻易袒露不设防的样子。 如果不是趁着库洛洛表白心神不宁,她这么贸贸然动手,绝对不会成功。 真的,太冒险了。 . 惊惧的心跳平复之后,星叶扭头看过去。 库洛洛双手双脚分别捆在床的四个方向,腰部和脖颈也被捆了两道,整个人呈‘大’字型,牢牢贴在床上。 沁了迷药的白巾搭在脸上,眼神迷离。 星叶拿下白巾。 他眼珠便转过来,漏出虚弱而奇怪的笑意,像是在问: “你能把我如何。” “杀了我吗?” 读懂他的意思,星叶静静道:“放心,我不杀你。” 她俯身靠近,掐着他的喉咙,长发散落在他身上: “就像你评估要怎么处理我一样,我也有想过要怎么处理你。” 库洛洛面无表情看着她。 他无法出声,动弹不得,星叶就兀自说下去道: “其实很难。” “刚知道的时候,当然是难过的,难过到想掐死你。” 她的手微微收紧,感受到他喉结在掌心吞咽滑动,就把手松了松,道: “后来就想着,要不算了。” “你毕竟也没真的对我怎么样。” “抛去建立在谎言上的关系不提,你帮我,照顾我,找人教我,像个真正的哥哥一样。” 眼泪溢满眼眶,星叶摸出一把匕首,将他腰带挑断。 “可是我想不到,你直到刚刚都还要骗我。” “你到底把我当成什么,你随意摆布的玩具吗?” “如果我不知道这一切,你以哥哥的身份做这种事情,要我如何自处?” “毫无悔意。” “毫不悔改。” “觉得我很好欺负?” “不怕遭报应吗!” “你说你爱我,喜欢我,想跟我在一起。” “爱一个人该是这样吗?” “谎话说多了,连自己都骗过去了对不对!” 冰凉的液体打在脸上,她蜷在身上哭起来。 库洛洛听着耳畔细细的啜泣,缓缓蹙起眉。 他努力扬头,像是有话要说。 可随着动作,绳子在脖颈上勒出一道红痕,片刻后还是重新砸回了枕头里。 她捆的太结实,麻药分量也不轻,嘴被粘的结结实实。 是真的下了死手。 冰凉的手掐紧喉咙,裙摆堆叠在腹部和腿上。 意识到她要做什么,库洛洛双眸睁大。 “既然如此,我们来个了断吧。” 星叶抖着声音:“想要我的念能力对吗?” “刚巧,我也想要你的。” “只要有可能,就去抄写强大的念能力——是你教我的。” 库洛洛肌肉一紧,下意识挣.扎。 星叶却直起身,伸手盖住他终于开始慌乱的眼睛。 她止住哭声,嗓音冰冷: “不过,你如此擅长骗人,想必不是…,温柔就不必了吧。” 下一秒,库洛洛眉头忽然蹙紧,发出了“唔!”的一声。 . 潮显、闷热、窒息。 库洛洛眼前一片漆黑,从未如此狼.狈过。 盖在脸上的手始终冰冷而干燥。 没有温软话语,没有意思一丝一毫的留情,耳畔除了些许布料摩.挲的声音以外,一片安静,充满了机械性的冷漠。 她甚至都没有清动。 疼。 库洛洛努力抑制想要发出的声音。 可是,真的有点疼。 毫无阻隔的…,没有任何安抚与铺垫。 当然是很快就结.束了。 “我还没感觉,你已经…了吗?” 在他最后实在没忍住,哼出一声之后,星叶是这样说的。 库洛洛浑.身发麻,大脑一片空白。 感觉要疯了。 真的要疯了…… ‘气’努力而疯狂地流泻出来,四肢拼命拽动。 “是特质的绳索。” 星叶声音依旧冷漠,为了空出捂着他眼睛的手,随手将裙摆撕下一条,蒙住他的眼睛道:“不要白费力气让自己更狼狈了哦。” 泄了劲儿。 库洛洛呼吸急促起来。 星叶懒得理他,直起身查看起他的念能力‘盗贼的极意’。 具体情况跟他之前说的没有区别,不过盗取条件更清楚了: 1.要亲眼看见对方的念能力 2.要询问跟对方念能力有关的问题,并得到回答 3.要让对方的手放在书页面的手印上 4.以上三条要在一小时内全部完成 将‘盗贼的极意’具现化在右手,星叶将书翻开,却见书页上记录着每一个被盗人的头像、名字、念能力名称、使用要点等等,十分很详细。 大概翻了翻,足有几十上百个,非常厚重。 星叶一边翻看,一边问他:“是必须要手拿着书才可以使用吗?” 库洛洛像个死人一样一动不动。 星叶:“你是怎么做到能把所有念能力全都记住,然后选合适的来用啊,我只有三四个都玩不明白呢。” 库洛洛依旧一动不动。 星叶从书里垂眸看他一眼,用手捏住他的鼻子,道:“我在问你话,点头,或者摇头。” 嘴被封的死死的。 窒息感让库洛洛很快承.受不了,偏头躲开她的手,剧烈喘.息着。 就在星叶又去捏他鼻子的时候,他点了下头。 “很好。” 星叶继续翻书,重新问了一遍:“必须要用手拿着书吗?” 库洛洛点头。 星叶:“数量有上限吗?” 库洛洛摇头。 又问了几个基本问题之后,星叶问:“你还能.硬.的起来吗?” 库洛洛顿了两秒,身上流漏出茫然的情绪。 合上书页,‘盗贼的极意’嘭地一声消失了,她往前靠了靠道:“你的念能力很好,这么多年偷过来的所有技能都能给我用,只抄半年太可惜了……” 第104章 “是的,因为你很没用,直接就好了,我连一年都没抄满,现在——” 星叶按亮手机看了眼时间,道:“……凌晨两点,我们还有时间,但你怎么好像不太行。” “已经休息老半天了吧,还是硬.不起.来吗?” “是我下药下多了。” “还是你就是不.行?” 库洛洛深吸一口气,身上原本复杂的情绪终于单一下来,在朝着绝望发展。 有点想死给她看了。 . 床头灯光昏暗。 男人被浅粉色布条蒙了双眼,胶带粘了嘴巴,捆缚手脚。 衣服好好地穿在身上,只有腰带被割断,耻辱地褪.下一些。 裙摆搭在二人中间。 没人能看出里.面是有多么的不体面。 星叶问完话,就这么盯着他,半天也没得到回复。 想了想,将手伸进衣服里,贴在他胸前。 【不要这样了】 【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 他面色惨白不显,心里疯狂拒绝。 将手撤回来,星叶惊讶道:“很抗拒吗?” “为什么?” “不是说了爱我,竟然不喜欢吗?” 库洛洛表情似有一瞬的怔忪,接着意识到什么,身上绝望的情绪更加浓重。 半晌,听到她一声无奈地叹息: “好吧,既然你没状态,虽然有点麻烦,但……” 喉结被柔软的嘴唇含住,舌尖轻轻舔过。 “唔……” 库洛洛一瞬间绷紧了。 柔软的吻就这样从喉咙到耳后,空气香甜起来。 小巧的手揉捏他后颈,圈着脖子,依赖地抱着他亲昵,做出贪恋的姿态。 他身上的气息也从抗拒到茫然,最后炽热难耐。 没有男人不喜欢这样。 库洛洛也喜欢。 特别特别喜欢。 希望被好好对待。 可惜在她察觉到之后,就没有再继续吻他了。 除了那.里以外的其他地方,连碰都不愿意碰到他一点。 接下来依旧没有很温柔。 甚至还在有意无意地影响他。 又是很快就…了。 犹如沉入暗无天日的湖底,陷入了某种窒息的绝望。 库洛洛忽然想起一句话——千万不要欺负老实人。 越是窝囊的人,生起气来往往越恐怖,逼急了什么都干得出来。 “又结束了吗?很喜欢这样吗?” 往日怂成包子一样的姑娘,被他反复欺骗也从没怀疑过他的姑娘,正直善良到推得开十恶业道的姑娘。 此刻却把他玩弄于股掌之中,让他一次次在快乐和绝望中反复沉.沦。 却还要嘲讽他:“你这个样子,哪怕没有骗过我,也是不可以的呀。” “太.块了。” “多喝点枸.杞吧,哥哥。” . 什么时候结束的。 库洛洛已经不记清了。 一片混沌中。 只记得最后她伏在肩上,手指紧紧抓着胸前的衣服。 哪怕疼得发麻,也感.受到她的反.ying。 “唔……” 小小的,猫咪一样的轻哼响在耳边。 舒服到带着一点哭腔的轻哼。 库洛洛忽然想起,初见那天她也是这样扑进怀里,哭着叫他哥哥,鼻涕眼泪蹭了一衣服。 整晚被虐.待的耻.辱,滔天的杀意,就在那一声轻哼里奇异的消散了。 . 翌日,是信长发现了他。 由于是旅团8号的生日,午饭一整桌的好酒好菜,中间摆了个巨大的生日蛋糕,嵌了漂亮的草莓装饰。 写了“祝叶叶生日快乐!永远开心!”的字样。 所有人都回来了。 虽然旅团的大家从不过生日,但8号是个例外,作为前辈,全都给她准备了生日礼物,花花绿绿的小盒子在桌尾堆了一大堆。 只有三个人迟迟没有到场。 8号从昨天一早就开始失踪的亲哥。 团长。 8号。 伊尔迷倒无所谓,关键库洛洛和星叶得到场啊,不然这个生日过给谁看? 于是信长和侠客上楼,分别去叫二人。 侠客推开星叶的房门发现空无一人后,就听隔壁信长失声叫道:“团长,你你你…….!” 库洛洛依旧被捆着。 由于束缚时间过长,手腕和脚腕上深深的红色勒痕。 脸上搭着那块带迷药的面巾。 他腰带断裂,脖颈上咬痕渗血,衣服和床单一片不堪的痕迹——大家都是成年人,一眼就知道发生了什么。 好在衣服和裤子还好好地穿在身上,没有让他狼狈到极点。 信长的声音惊动了楼下的人。 侠客短暂的失神过后,把门一关,将上楼查看的一干人等关在了门外。 “你们先别进来,等一等,等一等…” 富兰克林大力拍门:“什么情况?团长有事吗?” 侠客呆滞:“团长没事。” 有人不信,喊了一声:“团长?!” 库洛洛被解开,从床上坐了起来,揭下嘴上的胶带,想回一句话都发不出声音,只能虚弱地摆摆手。 信长见状赶紧:“团长没事,真没事,你们先回去吧,去楼下等着!” 见信长和侠客都这么说,大家面面相觑,只好不再多问。 二十分钟后。 库洛洛下了楼。 他脚步虚浮,身后跟着面色奇怪的信长和呆滞中缓不过神的侠客。 大家目光齐齐落过去。 库洛洛在他平时的位置坐下来,扫了眼一整桌的酒菜,目光在蛋糕上顿了顿。 “团长,星叶呢?” 芬克斯问了一句。 信长赶紧朝他使眼色:别问了兄弟,就不能读读气氛吗? 芬克斯蹙眉,看向侠客。 侠客呆滞道:“走了。” “走了??” “走了。”侠客说:“天没亮应该就走了。” 芬克斯:“应该?!能有个准话吗?” 侠客张了张嘴,没再说出话来。 这时库洛洛开了口。 嗓音比平时哑上许多:“星叶退团了。” 一片安静中。 库洛洛脸色苍白,疲惫的揉了揉额头,道:“这次的任务到此结束,直到下次任务之前,大家随意行动吧。” 他话说的语焉不详。 芬克斯骂了句脏话,执着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有没有个长了嘴的能说清楚!” 库洛洛却不再回答,转身上了楼。 飞坦也紧随其后走了。 西索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勾起个不明显的笑,起身挥手:“看来饭是吃不成啦,我也回去咯,拜拜~☆” 芬克斯被拜的一脸戾气,将侠客拎起来找了个空房间。 半小时后,他气冲冲出门,院子里一声摩托轰鸣,绝尘而去。 当天,旅团成员离开天空斗技场。 犹如每一次任务结束,各自回了自己的地方,直到下次任务之前都不会再团聚,旅团8号自此再度空缺。 八月,又叫叶月。 前8号的生日月,也是树叶枯黄的月份。 春去秋来,寒来暑往。 直到一年以后,有成员在流星街发现个好苗子。 她跟前8号一样,也是个十七八岁的姑娘,天然呆,念能力很不错,‘凸眼鱼’非常适合做清扫工作,适配旅团的后勤人员。 名字也很可爱,叫小滴。 8号自此有了新人。 曾经的8号再无人提了。 第五卷 化冰 第72章 星叶离开天空斗技场,按计划先去了丽城。 库洛洛不是个能忍气吞声的人,她对他做了那么过分的事情,派人把她绑回去又或是原地杀掉都很有可能。 伊尔迷也没准会像个称职的男鬼一样跟上来让她不得安宁。 因此秉着速战速决的想法,她一到丽城就马不停蹄去了玛丽安工作室。 看到工作室歇业之后又找到姑妈私交很好的朋友,这才知道追杀姑妈的人是十老头而不是旅团。 姑妈早已平安逃到国外逍遥快活,通过电话确认她人没事。 如此一来,星叶跟旅团最后的恩怨也就一笔勾销。 接下来她辗转换乘了好几班飞行船,每到一个城市就随机飞去下一个地方,防止被追踪,用的都是不同证件。 在空中飞了整整一个月,她脚步都虚浮了。 落地后赶紧打了个车,直奔满庄市。 满庄是巴托奇亚共和国北方边境一个不起眼的小城市,寒冷偏僻,生活节奏缓慢,星叶准备在这里隐居一年避避风头。 两小时后,她站在一栋老旧的居民楼里。 这是之前在网上联系的出租屋,位于二层的一室一厅,不算宽敞也不算整洁,二十年前的装修风格,甚至有些破旧。 第105章 优点是租金足够便宜。 手里的积蓄虽然还有一些,但她没有独自生活经验,暂时也不想靠打打杀杀去赚钱,只能先省吃俭用。 还有就是足够隐蔽。 这种旧小区,不需要登记任何手续就可以住进去。 无论是旅团还是揍敌客,查起来都得费点劲儿。 . 联系好房东放好东西,星叶就这么安顿下来。 在外面飘了近两个月,本以为终于落了脚能好好歇两天,岂料当晚就开始发烧,四十多度的高温,烧的来势汹汹。 还没等旅团和揍敌客追杀过来,她自己倒先一病不起,自上了楼就没再下去过,偶尔清醒的时候点个外卖吃几口算是续命。 几天后,房东大妈见她一个小姑娘独居,竟然连门都不出,担心之下来看一眼,才发现她病得快死掉了,赶紧把她送到附近的卫生所输液。 十月的北方天气很冷。 这个城市过于落后,卫生所也是一副破旧的样子。 房东大妈五十多岁的年纪,有着这个年纪该有的母性和热心,帮她找了大夫挂了水,又灌好热水袋塞到输液的胳膊旁边。 星叶额头贴着退烧贴,恍惚道谢:“谢谢阿姨。” “不用谢。”大妈叹了口气道:“姑娘啊,你说你病成这样,怎么不叫人呢,我就住隔壁,你喊一嗓子我都能听到。” 星叶虚弱地笑笑:“还以为能挺过去,就没麻烦您。” “这哪能硬挺啊。” 大妈道:“你有没有家人和朋友?我帮你联系他们来照顾你吧。” 星叶说:“我就自己一个人,父母都去世了,也没什么朋友。” 大妈一听更心疼了,尤其见她人长得好看,又很礼貌,脸色白的像纸还在嘴硬,苦口婆心地叮嘱了好半天,确认她打完针能自己找到家才离开。 卫生所的病人不多,环境也不好,气温很低。 星叶抱着热水袋躺在病床上,没一会儿哆哆嗦嗦就睡了过去,针打完都没有察觉,最后还是被护士叫醒的。 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她脚步虚浮地回了家。 临进门之前,感觉拐角好像有什么人,探头看了看却什么也没看到。 . 第二天和第三天继续去输液。 也不知道是药不对症还是卫生所太冷,这么连输三天液,星叶的病不止没好,反而越来越严重,第四天连床都起不来了,拿体温计一量高烧42.2°。 这体温是个什么概念呢——也就仗着是个念能力者,否则早病死了。 星叶蜷着被子,孤零零躺在出租屋的小床上。 脑子昏昏沉沉纷纷乱乱,忽然想起之前从荒岛回去也是这样大病了一场。 她好像是一换地图就发烧。 这是什么破毛病啊…… 正想着,一只冰凉的手搭上额头。 星叶还以为是房东大妈,呐呐道:“我没事的阿姨,今天不去输液了,好像没用。” 对方像是说了句什么。 星叶没太听清,却有心情想着:死也绝对不能死人家房子里,免得影响租下家。 “等我稍微好一点就搬出去了。”她说。 “你还要去哪?” 低沉的男声响在头顶,嗓音很耳熟。 星叶睁眼去看。 男人站在床前,背着光看不清脸,身材高大,穿着奇怪的长袍和帽子。 “芬克斯……” 星叶眨了下眼。 芬克斯吁出一口气:“还认得人,看来没事。” 两秒后,星叶从床上爬起来往外跑。 她虽然病着,身形却很快,眼看就要逃出去,刚刚还在床头的人却瞬间出现在面前把门堵住了——芬克斯轻而易举就可以比她更快。 星叶紧急刹住脚步,又转头去走窗。 “啧。” 芬克斯长臂一伸将她揽回去。 背后的男人个子很高,腰上横来的手臂力气非常大,星叶被他这么一抓,像只小鸡仔一样挣脱不开。 她回身用胳膊肘打出凌厉一击,就被他用另一只手扣住轻松化解。 “喂喂,见面就动手也太冷漠了吧。” 芬克斯调侃道:“就这么讨厌我吗?” 星叶转过头:“你是怎么找到我的,库洛洛让你来抓我的吗?” 芬克斯挑了挑眉:“你是这样认为的?” “那我应该怎么认为?” 她烧红的一双眼泛着水光,呈现出一股子凌厉倔强。 面对质问,芬克斯也不解释,闲闲一笑。 星叶懒得跟他多说。 见手抽不出来,腰上的胳膊也推不开,就用脚后跟狠狠跺了他一脚。 “嘶——” 芬克斯面颊一抽,放开了她。 虽然没穿鞋子,但星叶这一脚是用了硬的。 如果对方不是强化系,骨头都得碎。 腰上忽然一松,她立刻就跑,刚要从窗口往下跳,就听身后的人叫道:“星叶——” 芬克斯站在门口。 目光穿过低矮破旧的出租屋朝她看过来,身上散发的情绪十分落寞。 星叶翻窗的动作一顿。 “我走。” 两秒后,就听他嗓音低哑:“你还病着,别折腾了,我走还不行吗。” 说完之后,他果然去拉门,毫不犹豫的走了。 . 离开出租屋,芬克斯漫无目的地在街上乱逛。 满庄市虽然不大,也不算繁华,人口却不少。 这会儿下午两点左右,行人上学的上学,上班的上班,每个人好像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忙,就他一个闲人无处可去。 围着老小区东走走西看看,他一直逛到天黑才停下来。 随便找个角落一蹲,点了颗烟。 芬克斯是跟星叶脚前脚后到这儿的。 星叶离开当天,他得到消息跟去丽城,之后她不停换乘,他也跟着追了一路。 原本没想出现在她面前。 他找她只是想确认她眼睛没事、确认她安全、确认她过得好。 侠客说她早就知道了他们在骗她的事情,其实没瞎,戏弄完团长跑路了。 芬克斯听完感觉很荒谬。 荒谬完又很佩服。 当初啥也不是的小姑娘也成长起来了,不是遇事只会哭唧唧的怂样了,都能闷声干大事了。 可即使如此,他还是想看她最后一眼,远远看看就行了。 不管她是回揍敌客家——最好是回家去。 还是去别的什么地方。 只要她没事,他立刻就回流星街。 芬克斯高估了自己。 第一天见她住进这么破的小区,他想着她娇生惯养,也不知道能不能过得了这种苦日子,不如过两天再走。 过两天见她连楼都不下,只知道点外卖,他想着再观察两天好了。 又过两天,连外卖都不点了。 芬克斯琢磨着她是要修仙吗? 没钱了还是怎么,为什么要把日子过得这么清苦! 正考虑半夜爬窗去看一眼,就见她被人搀下楼,送去了卫生所。 那卫生所破的,一打眼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个嘎腰子的黑诊所呢。 去大夫那一问,才知道她这些天病了。 平时连沙发都嫌硬的人,这会儿孤零零躺在冰凉的床板上。 巴掌大的小脸惨白如纸,才几天的功夫,婴儿肥都快瘦没了,下巴尖尖的,裹着大衣怕冷似的抖抖抖抖。 芬克斯在她对面的床板坐下来,有点不知道要怎么办好。 他很想问问她不是很厉害吗? 怎么出走半生归来仍是菜鸡? 为什么要选这么个破地方生活? 就算真的被查到能怎么样? 谁舍得把她如何? 混的这么惨,让他怎么放心离开? 摸了摸她怀里的热水袋,已经冷了下来。 芬克斯捏住一角小心往外抽,却见她蹙了下眉,抱得更紧了。 怕把人吵醒,芬克斯只好另外装了个热乎的给她塞进怀里,等点滴打完,叫护士给她拔完针才走。 接下来两天,每次她来输液,芬克斯都悄悄陪在旁边,直到今天她又不出门了,芬克斯才下定决心上楼去看看…… 结果果然不出所料。 完全是不想见他的样子呢。 芬克斯垂头苦笑,罕见的挫败。 他能一个打十个,却拿这么个刚成年的小姑娘一点办法都没有。 . “原来你在这儿啊。” 也不知道过去多久,熟悉的声音忽然响在前面。 芬克斯抬头看去。 就见她身影单薄,裹着大衣站在路灯下面,一副松了口气的样子道:“找了你好半天,怎么跑出这么远。” 找我做什么,不是不想见我吗? 芬克斯想说。 张了张嘴,脱口的却是:“嗯,无处可去,随便走走。” 第106章 “无处可去?” “嗯。” 星叶:“那就跟我走吧。” 芬克斯愣了一下。 星叶叹了口气:“我好像不太行,要病死了,缺个护工,你要来吗?” 芬克斯:“有报酬吗?” 话刚出口就后悔了。 脑子呢芬克斯?! 都什么时候了还开玩笑! 她要说没有怎么办,你舔着脸去给人家打白工吗!她要是说有怎么办,穷的都住这种地方了哪有钱给你! 她要是转身就走怎么办…… 正想着,就见她面色果然冷下来。 芬克斯心中一慌,刚想改口‘不要报酬,白工就行’,就听她说:“没有。” “一分钱都没有。” 芬克斯:“……” 她裹着柔软的米色毛衣外套,长卷发挽了个温婉的低马尾,脸颊烧的通红,一步步走到面前之后,抬手揪住了他的耳朵。 素白的手指在耳廓上拧了半圈。 芬克斯疼的“嘶”了一声。 他咬牙切齿,正要教训她不要随便揪男人耳朵,便听她说: “骗了我这么久,说好听点是要你做护工,不好听就是使唤你几天罢了,还想要钱?” “想要多少钱,倒是说出来听听。” “从天空斗技场一路跟到这里,每天蹲在窗户外面监视我,变态一样在诊所偷看我打针——让我看看多少钱能把你打发了。” 芬克斯瞬间失语。 老半天才喃喃:“你怎么知道……” 芬克斯的绝虽然出色到无懈可击,但星叶现在识人是靠感知。 她的情绪感知范围已经达到三十米左右。 有这么个人时时刻刻关注她、偷看她、揣测她,就跟脑门儿上贴了条幅写着‘我是变态’一样明显。 瞎了都能看到。 . 天空飘洒着雪花,昏黄灯光下闪着细细碎碎的光。 这是今年冬天第一场雪。 “我怎么知道。” 星叶冷声一笑道:“你管我怎么知道,说啊,要多少钱?” “……” 芬克斯怔怔看着她,被问的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说话啊!” 星叶脚尖踢了下他的小腿。 芬克斯张了张嘴,还是说不出话来。 星叶垂眸看他。 只见他大咧咧蹲在这里,老大的个子,凶巴巴的模样,身上却散发出局促不安的气息。 半晌,她叹了口气,没再继续刚刚的话题,道: “你到底要不要跟我走?” “我头好晕,找了你一下午,已经快站不住了。” “你再磨磨唧唧的不走,我可就自己回去啦。” 芬克斯从地上站起来,瞬间就比她高出一大截,转身把她背在背上的时候,才说:“随便使唤。” “那还收费吗?” 星叶趴在他肩头,声音不再那么冰冷,软下几分道:“我可没有多少钱,付不起你报酬了。” 芬克斯低笑一声:“不敢。” “不敢是收还是不收?” “不收,倒贴。” “怎么贴?” “想怎么贴就怎么贴。” “你正经一点……” “把钱都给你管。” “我要你钱做什么……” . 两人没营养地闲聊,慢慢往回走。 重新回到出租屋,芬克斯将人塞进被子里,准备去厨房给她弄点吃的。 星叶一把抓住他的手臂:“芬克斯老师。” 这么折腾一顿,她是一点力气也没有了,头晕到眼睛也睁不开的程度,迷迷糊糊问:“除了你,没别人来了吧?” 芬克斯如实:“我是自己行动的,但听说团长也在找你。” 星叶皱起眉来,认真叮嘱:“千万别告诉他我在哪儿,求你了。” “放心吧。”芬克斯脸色也不算好看,道:“就算你不说,我也没打算告诉他。” 将她拉着自己的手拿下来放回被子里,又摸摸她滚烫额头和脸颊,道:“你好好养病就行,等你病好了我也回去,不会碍你的眼。” 芬克斯的手带着常年训练的硬茧,也不知道一下午抽了多少烟,一股浓重的烟味。 被他这样摸在脸上并不舒服,星叶紧绷多日的神经却莫名放松下来。 就像在空中飘了很久忽然脚踩实地。 “谢谢。” 她低声道:“你来找我,我很开心。” 芬克斯一顿,道:“既然开心,下次就轻点儿踩我,下手可真黑。” 星叶:“……” 芬克斯叹了口气:“脚都要被你踩折了。” 星叶就把被子慢慢蒙在脸上,不再吭声了。 第73章 芬克斯留了下来。 他人虽然粗糙一些,却很勤劳。 做饭洗衣服刷碗扫地……所有家务全都包了。 厨艺意外的好,做饭超级好吃。 还很能吃苦。 这老破小连个沙发都没有,他也不嫌凉的打着地铺。 一个月后,星叶的病完全好了,她问:“你不走吗?” 芬克斯就说:“你啥时候搬去个好点的地方再说吧,这破地方冷得要死,连个洗衣机都没有,你会自己洗衣服吗请问?” 星叶只好重新找了个房子。 靠近市中心独门独户的小二层,虽然不算豪华,却比之前强上很多,有洗衣机、有暖气,甚至还有洗碗机,生活很方便。 门前还带了个小院子,夏天能种种花草。 就是贵。 租金比之前的贵上十倍不止。 住下来之后,芬克斯着意给她添置了不少东西,空置了许久的房子有些地方犯毛病,他也都挨个修补上了。 星叶有一天又问:“芬克斯,你不走啦?” 芬克斯正在厨房里忙活。 也不知道晚饭在做些什么,传出了很香的味道。 他头也不抬道:“你学学做饭吧,学会我就走了。” 星叶盘膝坐在沙发上看电影、嗑薯片。 半晌,哼了一声道:“骗子,我学会了你也不会走吧。” “反正你总是会有新的理由留下来。” 芬克斯装聋作哑就当没听到。 . 寒去暑往。 又过两个月,已是转年开春的二月份,到了细雨润物,万物复苏的季节。 这天吃完午饭,芬克斯挽着袖子,撅头瓦腚在院子里拔草犁地。 星叶蹲在旁边扒拉着他买回来的一堆种子,什么西红柿啊、胡萝卜啊、小辣椒啊、黄瓜啊……翻来翻去都是些农副产品,连个花苗苗都没有。 “种这些干什么呀。”她嘟嘟囔囔:“种点花花草草多好啊。” “种花有啥用?” 芬克斯将一大把杂草丢进筐里准备一会儿扔掉。 “好看啊。”星叶说:“提供情绪价值,心情愉悦嘛。” 芬克斯就指了指隔壁同样在除草的邻居,道:“你看,他们家种花呢,回头你可以看他家的花愉悦心情,吃咱家的菜填饱肚子。” 邻居抬头:? 星叶:“……” 人家听到了喂! 芬克斯朝对面一挥手:“等黄瓜熟了给你摘几根啊叔!” 邻居大爷六十多了,头发花白一片,抹了把额头的汗道:“好啊,那就提前谢谢你了哈。” . 此后,芬克斯每天早起第一件事就是给菜地浇水除草,黄瓜啊西红柿啊一类攀援植物也用小棍子支起架子。 呵护的非常精心,长势一片大好。 星叶也有尝试过去帮忙。 很快就会被他以‘别添乱啊’‘太碍事了’为由扒拉到旁边儿歇着。 长此以往,她也就不再靠前。 只铺着小垫子,坐在卧室的窗台上,将头转来转去,盯着他忙活。 像个巡视人类奴才劳作的猫主子。 芬克斯偶尔抬头看过去,她就会朝他笑笑,可爱地挥爪。 这天吃完饭闲着没事,邻居大爷伺候完院子,趴着墙头问:“小伙子,那姑娘到底是你什么人啊,媳妇吗?还是妹妹?” 芬克斯咳了一声,道:“你看呢叔。” 这对儿小年轻搬来隔壁有几个月了。 大爷一直很好奇。 要说兄妹吧,长得一点不像。 要说两口子吧……俩人虽然每天说说笑笑,打打闹闹,却又好像差点儿意思,年龄差的也有点大。 “女朋友?” 大爷最后这样猜测。 芬克斯哼了声,道:“没那福气。” 大爷懂了,鼓励道:“小伙子,任重而道远,继续努力。” 回头看了眼自己正在院子里织毛衣的老伴,用手盖住嘴偷偷道:“都住一个屋檐下了,得主动点才行啊!看到你姨了吗——” 大爷给出了个‘你懂的’眼神。 第107章 芬克斯失笑,没想到这大爷还挺有故事。 不过他并不奢求太多。 这样就好。 . 两步窜回屋,芬克斯照常先去洗手。 星叶正抱着一盘子水灵灵的葡萄窝在沙发里看电影,是个喜剧,笑得她乐不可支。 见芬克斯擦着手过来坐下,她就顺势靠过去,给他叨叨着前情提要,邀请他一起观看,还把葡萄也往他面前递了递。 星叶皮肤非常白,午后的阳光洒进屋里,脸上细小的绒毛清晰可见。 她之前病的太严重,消瘦了很多,自从搬到这边,好吃好喝的养了好一段时间才重新胖起来。 脾气也好多了。 芬克斯最初找到她的时候,她情绪始终不太稳定,生着病也是喜怒无常,像竖起一道防御的尖刺,非常不好伺候。 后来去了个不是黑诊所的正经医院好好检查了一下。 医生给出的诊断是‘心因性发热’,诱因有情绪应激啊、压力过大啊、长期郁结啊等等,反正是心理因素导致。 建议病人心情愉快,不要有压力。 芬克斯那段时间都不敢跟她大声说话,也不敢提起旅团的人。 尤其是库洛洛和她那位‘姑妈’侠客。 侠客几次打电话过来探他口风,意思是想来诚心道歉,问他到底把人藏哪儿了,并且再三保证绝对不会把他们的行踪告诉团长。 芬克斯不仅没有透露,还让他有多远滚多远。 人才刚养好一点,道个屁的歉啊。 滚远点比什么都强。 电影里的人打作一团,身边的人又笑起来,笑的眉毛眼睛都弯弯的,眼中蕴着光,非常好看。 芬克斯看着她无忧无虑的模样,心里别无所求。 现在这样,就很好了。 . 五月底,芬克斯种的黄瓜熟了。 不是那种大大的黄瓜,是很小很可爱的水果黄瓜,又甜又脆特别好吃。 他摘了一小篮准备给隔壁大爷送过去履行承诺,毕竟星叶是真的经常趴在墙头看他们家种的花解馋。 “我也要去!” 星叶在窗口叫住他,从屋子里小跑出来:“住了这么久还没拜访过邻居呢,带我一起吧。” 二人结伴去了隔壁。 大爷大妈都是很好的人,洗了水果出来招待他们。 芬克斯跟大爷去旁边下棋,大妈就拉着星叶聊天,还教她怎么织围巾。 玩了一下午,星叶非常开心,回家的时候提议:“我们晚饭下馆子吧,不要在家吃了~!” 芬克斯松了口气:“太好了。” “哎?”星叶歪头:“你不喜欢做饭的吗?” 傻子才喜欢吧! 要不是为了让她多吃几口胖起来,谁愿意做饭! 芬克斯咂嘴:“没有不喜欢,但总做也会烦的啊。” 星叶笑了起来:“那我们以后就多去外面吃吧!” 接着小声:“虽然没有你做饭好吃的说……” 芬克斯:“……” 总觉得好像在被算计着什么? 两人正聊着天往街上走,星叶脚步忽然一顿。 芬克斯问:“怎么了?” 沉默片刻,星叶说:“没什么,走吧。” 说完重新朝前走去。 芬克斯感觉哪里不对,四下扫了眼,却什么也没发现。 星叶虽然没有告诉过他,但朝夕相处之下,芬克斯多少发现一些端倪——她对情绪很敏感。 不是气息,就是情绪。 有时会有种隔着老远都会被她知道在想什么的错觉。明明面色如常,也会被她发现心情好或不好。 很神奇。 芬克斯问过她一次,她却什么也不说,只好不再多问。 晚饭点了份椰子鸡。 二人吃的有点沉默,星叶看上去很是心不在焉。 “你到底看到谁了?” 回家的时候,芬克斯道:“如果是讨厌的人,我们就不回去了。” 星叶摇摇头道:“没事。” “真的没事?”芬克斯问。 星叶道:“没事,都说没事了。” 刚刚在路上,她确实感觉到一道熟悉的气息。 阴暗、凌厉、惊人的冷漠。 虽然很轻很淡,仅仅一闪而过,却辨识度极高。 “是伊尔迷?” 芬克斯想了一会儿,做了个合理猜测。 毕竟如果是旅团的人,他不会不知道,侠客就是个大漏勺,来之前肯定要告诉他的。 那既然不是旅团的人,肯定就是揍敌客了。 星叶轻轻‘嗯’了一声,肯定了他的猜测。 “还真是他啊!?我一点也没察觉。”芬克斯好奇道:“你是怎么感知到他的啊,用的不是‘圆’吧,到底是什么技能?” 星叶:“你猜呢?” 芬克斯:“我咋猜啊,你啥都不跟我说。” 星叶:“你猜不到,我就不告诉你。” 芬克斯气笑了。 心想哪天就把她丢下饿死算了,给她做个屁的饭! . 离家越来越近,星叶停在街对面,没再往前走。 芬克斯也跟着停下来,抬头看去。 路灯下,房子窗户黑漆漆的,只有门厅的灯亮着,是离开之前特意留的光,其他一片如常,什么也看不出来。 “要不我们还是……不回去了吧。” 半晌,星叶拉拉他的衣袖,道:“我暂时还不想见他。” 芬克斯见她忧心忡忡,点了点头。 客厅一片漆黑。 一大一小两个身影站在窗口,身形隐在窗帘的阴影里。 远远看到那两个人停住脚步转身走了,柯特开口:“大哥,露出破绽了吗?” 伊尔迷“嗯”了一声,道:“看样子是呢。” “是我失误了吗。”柯特反省道:“我的绝还不够出色?” 伊尔迷:“不是。” 柯特仰头:“那是……” 伊尔迷:“也不是我哦。” 柯特:“……” 谁敢说是您呢。 但既然被发现,肯定就是失误了。 他跟大哥来这一趟,目的是想跟这位未曾蒙面的二姐好好聊一下,正因为怕她不肯相见,才没有正式拜访,却没想到搞个偷袭还是被提前发现避开了。 柯特百思不得其解到底是怎么暴露了行踪。 “很警觉呢。” 伊尔迷目送那道消失在街角的身影,收回视线满意地下了个结论,道:“进步很大,应该是感知类的技能。” 接着他去她卧室稍微查看了一下,又去对面芬克斯的房间看了看。 两个人分开睡的。 5号还真是很不错,比2号要规矩得多。 又看了看其他房间,生活气息很浓厚,推测她这段时间应该过得不错,大致了解完情况之后,伊尔迷对柯特说:“我们明天再来吧,不搞偷袭了,正式拜访。” “好的大哥。” 柯特声音低落几分:“不过二姐好像……不太欢迎我们,正式拜访不会被赶出来吗?” “没关系。”伊尔迷道:“她对小孩子亲和度很高,有你在,她会开门的。” 柯特恍然:“所以这就是你非要爸爸派我来的原因?” 来做吉祥物的? . 另一边。 被鸠占鹊巢的二人,只好去附近的小宾馆开了个房。 两张床的小标间,房间不算大,条件一般,环境也一般,肯定是不如家里舒服。 芬克斯一进来就不太满意的样子,用挑剔的目光扫试一圈,道:“就将就这一晚,明天他要是不走,就把他打走。” 星叶倒是对环境很无所谓,随便选了靠墙的床位往下一躺,道:“行,我会帮你加油的。” 接着:“不过,你能打过他吗?” 芬克斯冷笑一声:“我会打过不过他?” 星叶:“你们之前交过手的吧,不是不分胜负吗?” 在双子岛和十老头的那场交易中,他们确实打过一次,只是后来被飞坦失控下放的‘炽日’打断了。 芬克斯道:“那是因为时间不够,如果能打到最后,肯定是我赢啊。” 他把话说的很笃定,很自信。 “……” 星叶不禁感叹,男人果然还是把自尊心看的非常重要,所以理智地没再跟他探讨下去。 芬克斯把一次性拖鞋拿出来,给她丢在床边放好,又去架子上拿过来两瓶水拧开放到她床头的小柜子上。 过了会儿,犹豫着问:“那如果,我和伊尔迷真的打起来,你希望谁打赢?” “这还用问吗?” 星叶偏头看他:“那肯定是——” 芬克斯身上散发出一点期待:“嗯?” 星叶道:“……伊尔迷呗,他是我亲哥啊。” 芬克斯顿时一脸不爽。 星叶笑道:“你只是朋友兼室友兼前队友,曾经还有仇有怨的,甚至还想过要杀我报仇呢!怎么会有家人重要嘛。” 第108章 芬克斯咬了咬牙,霍然起身离去。 ‘嘭——’ 巨大的关门声过后,房间里安静下来。 星叶盯着天花板,在心里默默倒数。 十、九、八、七、六…… 数到六的时候手机响了。 接起来是芬克斯气急败坏的声音:“我要去楼下买包烟,你有什么要的吗?我给你带回来!” 星叶笑了起来,揉了揉肚子道:“我担心今天会来姨妈,帮我买包卫生巾吧。” 电话对面沉默了好一会儿,非常没有自尊心地问:“加长夜用?” 星叶:“加长夜用。” “还要别的吗?” “不要了。” 第74章 ‘我和伊尔迷打起来希望谁赢’ 这种问题就跟‘我和你妈掉水里先救谁’一样,让人没法回答。 芬克斯也不知道干嘛要问这么个娘唧唧的问题来给自己添堵。 而且答案是明摆着的。 肯定选伊尔迷。 怎么会选他呢。 如果是侠客,一定就不会问来为难她,因为侠客很聪明。 飞坦也不会问,因为他不在乎。 说来说去,都怪自己不够洒脱。 性格也太直白,总是想到什么说什么。 什么时候能改改这乱说话的臭毛病?! 啧。 很烦。 到了超市,芬克斯轻车熟路找到女性用品区,找到她常用的牌子和尺寸。 之前星叶生病,最严重的时候连床都爬不起来,还雪上加霜的来了姨妈。 芬克斯手忙脚乱地伺候她,别说要弄清楚长短薄厚十几种牌子,还要洗被弄脏的床单和小垫子,就差亲自给她换了。 有时候他自己都觉得,十四岁的年龄差,简直像养了个闺女。 他竟然还养的甘之若饴。 啧。 更烦了。 买好东西回去。 芬克斯把卫生巾放去洗手间,又把一兜小零食放到她床边道: “星叶,你干脆认我做义父吧。” “啊??” 星叶刚洗漱完,正窝在被子里玩手机,闻言‘唰’地抬头,一个大大的问号顶在脑袋上。 芬克斯脱掉外套和鞋子,在另一张床上坐了下来。 星叶失笑道:“是我听错了,还是你说错了?” 芬克斯叹了口气。 身上气息很是悲凉。 星叶想了想,恍然地“喔”了一声,道:“可就算你当了我爹,我也还是会选伊尔迷的呀,毕竟这里面还涉及了亲生不亲生的问题……” “好了!” 芬克斯赶紧伸出尔康手,痛心疾首道:“这个话题不要聊了!当我没问!” 见他一脸痛苦,星叶抿唇一笑,重新窝回被子里去了。 . 当晚,星叶的姨妈如约而至。 她这半年来痛经严重,宾馆的室温不高,床又凉又潮,怎么捂都捂不热,肚子疼得她前半宿都没睡着觉。 后半宿把芬克斯叫醒,钻进他的被子里取暖。 手脚都热乎起来,肚子就没那么疼了,她这才睡着。 芬克斯睡不着了。 喜欢的姑娘睡在被子里,温香软玉般,散发着好闻的味道。 他又不是柳下惠。 再加上标间的床本来就小,睡他一个人高马大的都够呛,更何况再多个人。 生怕把她挤下去,芬克斯只能侧着身任她靠在怀里,盯着她长长的睫毛和乖巧的睡颜,一动也不敢动。 于是第二天一早,各自只睡了半宿的人全都一脸疲倦。 回家之后,星叶非常庆幸伊尔迷已经不在了。 她困得打了个哈欠:“芬克斯,我回去补个觉好吗?” 芬克斯道:“去吧。” 他倒是不困,只是有些烦躁。 从昨晚知道伊尔迷来了就开始烦,可又说不清为什么。 见人拖拉着步子回了房间,芬克斯去沙发上看了一会儿电视平复情绪,接着照常给菜园子浇水、打扫卫生、把脏衣服丢进洗衣机、不能机洗的手洗、准备午饭的食材…… 想着她来姨妈不舒服,芬克斯还准备再给她炖个鸡汤,于是拿上车钥匙出门买鸡。 刚出门,迎面而来两个不速之客。 伊尔迷和柯特一大一小两个人,正从街上走过来。 芬克斯压了一上午的火气,瞬间就压不住了。 他插着兜,身上绽出强横的‘气’,待人走近之后,道: “哟,稀客啊,干嘛来了?” 两位不速之客身上同样放出‘缠’来,不过态度很温和,只是防御,没有想打架的意思。 伊尔迷强调道:“我们是来拜访的哦。” 芬克斯冷笑一声,随口道:“拜访?空着手也叫拜访吗?” “哎?” 伊尔迷一怔,他低头看了一眼柯特,柯特显然也有点懵。 芬克斯回头看向星叶卧室的窗户,浅粉色窗帘拉的严严实实,想必还在睡,便转过头压着声音道:“你们俩赶紧走,她不想见你们,少来打扰她。” “否则就别我怪对你们不客气了。” 伊尔迷“唔”了一声,思索两秒,竟然很痛快地转身走了。 芬克斯顿了顿,没想到他会这么听话。 “大哥?” 柯特也没想到自家向来强势的哥哥会扭头就走,看了眼芬克斯之后,赶紧小跑两步追了过去。 这是搞什么? 伊尔迷的性格,不至于威胁两句就走吧? 芬克斯一脸疑惑。 他都做好大打一场的准备了,但见他们真的走了也就只好作罢。 . 目送两位不速之客离开,芬克斯直奔菜市场。 先买了只乌鸡,看到排骨不错又买了点排骨,回来之后把排骨塞进冰箱里冻起来打算明天再吃,乌鸡焯水下锅,乱七八糟放了点红枣枸杞山药之类的。 汤炖下去了之后,他又拿了个小篮子去院子里摘菜,想再炒个素的。 刚一出门,就见一大一小两个人影去而复返。 伊尔迷站在门外,隔着镂花的铁栅栏大门,跟芬克斯示意手里的东西: 一盒茶叶、两瓶好酒、看不出什么但好像是某种滋养品的礼盒,还有隔壁街很有名气的糕点。 柯特怀里则抱了个比他个子都高的超级豪华大果篮。 芬克斯张着嘴失语:…… 艹。 起猛了。 竟然看到两个杀手来拜年。 “你们……”他都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好。 伊尔迷诚意满满:“这次没有空手喔。” “是不是可以邀请我们进门?” 芬克斯把嘴闭了回去:…… 不是,他就随口一说。 怪不得刚才走的那么痛快,是买‘上门礼’去了? 有毛病吧。 脑子坏了? 还是道德绑架? 他正要把这荒谬的两个人赶走,身后传来软糯糯的声音:“芬克斯,是谁呀?” 星叶一副没睡醒的样子,趿着拖鞋从屋子里出来。 她正打着哈欠,一抬头就看到门外的两个人,瞬间愣在原地。 伊尔迷长身而立,绿色劲装,黑色长发飘飘。 还是跟从前一样,俊雅秀气的一张脸面无表情,身上的气息也冷冷淡淡,没有丝毫人气儿。 他旁边的小孩子穿着深紫色和服,黑色娃娃头,容貌跟奇犽有七分像但年龄更小,约莫只有十岁左右,模样很可爱。 是什么人可想而知。 星叶愣在原地看着他们。 他们也提着大包小包站在外面看着她。 柯特甚至还把大到快要抱不住的果篮掂了掂,努力从水果缝隙去看他传说中的二姐。 数秒后。 芬克斯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从中间挥挥手:“哈喽?” 星叶收回视线,转身往回走。 伊尔迷脚尖微动,去踢柯特的木屐。 柯特本来抱个大果篮就很影响视线,差点被他哥扒拉个跟头,失声喊道:“二姐!” 星叶脚步顿了顿,回头看去。 柯特站稳之后,索性把硕大的果篮顶到头顶,视线终于清朗起来。 不远处,他传说中的二姐,穿着温柔的米色长裙,趿拉着兔兔拖鞋,银色长卷发随着转身的动作在阳光下晃出漂亮的光泽。 冰蓝色的眼睛跟三哥——哦不,现在是四哥了——跟四哥奇犽一模一样。 身上的缠流畅利落,虽然隔得很远,还是能感受到某种奇异的亲切。 好漂亮。 好可爱。 好喜欢。 柯特两眼发直,又小小声地叫了一声:“二姐……” 星叶目光从他头顶的大果篮上扫过,微微蹙眉,看向伊尔迷:“什么意思?” 伊尔迷还是那个理由:“是很正式的登门拜访哦~” 第109章 星叶道:“有必要吗?” 伊尔迷看着这个跟以前截然不同、冷若冰霜妹妹,想到来之前西索说的话。 “她对你有怨念,一定一定要,好好说话哦。~☆” 伊尔迷当时很不理解:“对我有怨念,为什么?” 西索知道他是个不通人情的人,便道:“打个比方,你受了重伤,奇犽从你身边路过,明明知道你要死了,却没管你~” 伊尔迷依旧不解:“所以呢?” 西索:“……” 他想了想,重新打了比方:“有个骗子,正在把你所有的积蓄转走,奇犽就在旁边看着他操作,不仅没有阻止,还把你银行卡的密码告诉他~呵呵呵呵呵~” 伊尔迷杀气四溢。 那这小子绝对是欠教训了。 紧接着明白过来。 她确实有理由怨自己。 明明早就知道她是家人,却一直没有相认。 之前几次见面十分仓促姑且不提,后来在天空斗技场常常相遇,最后甚至住进旅团的基地教她东西。 从始至终他都没有透露过一丝一毫的底细。 跟帮凶没有区别。 伊尔迷苦恼道:“可是我一直在调查,也有暂时不可以告诉她的理由,甚至教她很多揍敌客家密不外传的技能……” 西索打断他道:“但是叶叶不知道哦~你们视角不同的~☆” 伊尔迷:“……” 西索笑道:“在她眼里,小伊就是个帮着旅团一起骗她的坏哥哥呢~” “尤其你家当年把她送走,她好像多少知道一点内幕,却知道的不算详尽~” “是有误会吧~☆” …… 伊尔迷虽然不喜欢西索的作风,却相信他对人情世故的判断。 因此面对妹妹冷漠的质问,他态度依旧很和善:“有必要的,有些事情必须要当面说清楚才可以。” 说完又去踢柯特的木屐。 柯特一个踉跄,惨声:“聊聊吧二姐,拜托拜托。” 星叶:“……” 芬克斯来到她身边,低声:“要赶走吗?” 星叶面露犹豫。 如果只有伊尔迷一个人,她二话不说就会把人赶走。 但是—— 让十几岁的小朋友,拿那么重的东西。 伊尔迷怎么想的? “进来吧。”半晌,星叶蹙眉道:“就十分钟,聊完就走。” 柯特如蒙大赦,芬克斯开门之后,赶紧进了门。 “小子,东西给我。” 芬克斯拎住柯特的衣领,从他头顶上把大果篮接过去。 掂了掂之后,冷笑一声:“苦肉计用得不错。” 柯特幽怨地看向他大哥。 伊尔迷已然目不斜视,快步进门去了。 一小时前,他再次打给西索:“拜访需要带什么东西吗?” 西索给的建议是:“带什么不要紧,叶叶心软,让她觉得你很可怜就够了哦~☆” 可怜是不可能可怜的。 伊尔迷这辈子都不可能可怜的。 但吉祥物可以。 所以别怪他。 都怪西索。 第75章 星叶给了他们十分钟。 伊尔迷一进门,二话不说先递给她一份资料。 星叶接过来翻开。 第一页是她这些年的成长轨迹。 大到考试成绩,获得奖项,小到生活习惯,有无忌口。 还有她每年的照片,刚学会走路的、弹琴的、画画的、教室后门偷拍的……每年一总结,事无巨细,截止到养父母去世,整整十七年厚厚一沓子。 伊尔迷在旁边适时讲解:“这些我也刚拿到没多久,原本是在爸爸妈妈那里,你去年八月离开旅团,我回家去问,他们才给了我这个。” “十七年来,爸爸妈妈一直从玛丽安那里间接获得你的消息,无一间断,只有去年……” “他们原本要在你生日当天去洛迪家接你,却发现玛丽安失联,你的养父母和哥哥都已故去,关于你的踪迹毫无线索。” “直到我回家去问,才得知我一直在悄悄追踪你的消息。” 星叶抬眼看去。 伊尔迷面无表:“他们一是怪我没有第一时间跟家里汇报你的消息,对你被旅团欺骗的事情感到后怕,又很庆幸你竟然没被杀掉。” “二是怪我作为哥哥,跟着旅团一起欺骗你——” 伊尔迷‘唔’了一声,道:“当然是把我骂了一顿。” 星叶:“……” 你该骂! 她低头大致翻了翻,早年的资料已经破旧泛黄了,看得出是经常被翻看的样子。 尤其是那张周岁照,被摩挲的已经褪了色,旁边是手写的标注: ‘叶叶,星叶,今天知道了你的名字,好听。” 字迹娟秀中透着风骨,不是养父母的,也不是玛丽安姑妈的。 猜测很可能是那位亲生母亲基裘的。 原来连她的名字也不是他们亲自起的…… 星叶一时间情绪复杂翻涌,说不上是个什么心情。 接着往后翻去,是一份名单。 名单上二十来个名字,后面是他们的详细住址和念能力简介。 仔细看去,竟然全是占卜师和除念师。 涉及到揍敌客家机密,伊尔迷这次没有直接开口。 他抬眸看向在场唯一的外人芬克斯,目光中带着防备。 芬克斯被看的一脸不爽。 心想你就算让我听我还不想听呢!谁稀得知道! 如果不是跟星叶有关系他早走了! 芬克斯正要起身回避,星叶拉住他,道:“芬克斯不是外人,不用顾忌。” 伊尔迷挑了挑眉。 芬克斯也愣住了。 片刻后,伊尔迷问:“男朋友?” 星叶轻哼一声不置可否,继续低头看资料。 伊尔迷便道:“男朋友可不够哦,起码要未婚夫才行。” 芬克斯正要爆粗口。 星叶笑了下,又是不置可否。 伊尔迷:“……” “……” 芬克斯瞥了她一眼,乖乖坐回去,烦躁了一天的心情莫名好了许多。 伊尔迷的心情却不太好了。 他目光落到对面的男人身上,带着打量与评估—— 实力还可以,但年纪太大。 服从性还可以,但不够聪明。 …… “你还要不要说?” 星叶依旧头也不抬,道:“是让我自己看图猜故事吗。” 伊尔迷收回视线,只好暂时放下个人偏见,讲了讲当年那个‘预言’。 什么不能沾血债啊,横克家人啊,在外养到十八岁才能破解啊…… 当听到那句‘不成大器必成大祸’。 芬克斯简直无语的要命。 他看向旁边无论听到什么离谱预言都是一脸平静的女生——不管是‘大器’还是‘大祸’,跟她都一毛钱关系也没有吧。 星叶虽然天赋卓绝,学什么都很快,却心软的要命。 她打起架来连狠手都不下,目前杀人数量为0,甚至都没有重伤过谁。 好不容易狠个心去报复一下团长——虽然不知道她到底做了什么(侠客死活不说)——但终归是没有太狠。 这事儿换成旅团任何一个人,库洛洛那天都不可能活着下楼。 所以这狗屎的预言真的准吗? 许是芬克斯眼里的质疑太过明显。 伊尔迷郑重补充了句:“是百分百准确的预言,不会有误,之后也找了其他占卜师,结果是一样的。” 因为有过占卜师的朋友,星叶比芬克斯的接受度要高一些。 以前上学的时候闲着没事,妮翁时不时就给她写个预言诗来玩。 那时候她们都还小,预言多半是些谁谁谁会表白啊,考试考得好不好啊一类的。 虽然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但都很准,非常神奇。 所以当年揍敌客家把她送走,并不是因为她的‘不祥’而不想要她,而是精心帮她选了个积善之家,来让她平安长到十八岁化解命局…… 听到这里,星叶郁结了一年的怨气与委屈,倏然就消散很多。 …… 当所有资料翻完,时间早就超出了约定的十分钟。 星叶将东西还给伊尔迷,道:“事情我都知道了,你们回去吧。” “多谢你们专程来这一趟解释给我听。” 伊尔迷:“……” 仅此而已? 只是谢谢? 柯特全程都乖乖坐在旁边,履行着吉祥物的职责,这会儿忍不住开口道:“二姐,那你还怪我们吗?” 星叶摇了摇头。 怪他们? 没什么好怪的。 事情已经发生,怪谁都无济于事。 要怪只怪她自己命不好。 再者她这十七年虽然一直生活在谎言中,倒还是很幸福的。 第110章 要说不幸福也只有在旅团这最后一年。 虽然学到了很多,却也受了很大的挫折。 权当是渡了个劫吧。 柯特问道:“二姐那你……要跟我们回家吗?” 这话一出,在场的两个男人都抬了下眼。 童言无忌。 其实伊尔迷也想问,但他知道大概率会被拒绝,所以没有开口。 芬克斯当然也想问,但他没有立场,也怕听到不想听到的答案。 星叶说:“目前没有这个打算。” 柯特扣了个字眼:“‘目前’的意思是……以后或许……” 星叶没有解释,反问道:“我倒是有个疑问。” “为什么来的是你们两个?” “你们的……父母呢?” 正应该是谁把她送走,谁来解释,不是吗? 柯特说:“已经知道消息了,我和大哥也是昨天才刚刚找到你,爸妈如果从家里赶过来的话,起码也得……” “柯特。”伊尔迷打断他。 柯特一顿,看到大哥神色不悦,这才发觉自己刚刚说的太多了。 毕竟还没能确定二姐的态度。 她万一不想见爸妈怎么办? 万一跑了怎么办!? 柯特心中顿时一片惨然。 “放心。”星叶道:“连你们都见了,我就不会走了。” 逃避了这么久,她也准备好面对现实了。 柯特这才松了口气。 小声结巴道:“二姐,你,那你可,可千万……”千万说话算数啊,不然大哥会扒了他的皮!! 他一副吃瘪的模样,看上去很怕他大哥伊尔迷——这一点跟奇犽简直一模一样。 还真是很可爱的孩子呢。 星叶歪了下头,问他:“你叫柯特?” 柯特一顿,点了点头。 星叶笑笑道:“今年多大了?” 二姐一笑起来,那股冰冷的感觉就没有了,简直比四哥还好看。 柯特羞涩地小声道:“十岁了。” “好小啊……”星叶不禁道:“你在家里排行老几,是最小的吗?” 柯特正要说话,伊尔迷“唰”地站起来,对芬克斯说:“啊对了,你刚刚是要摘菜吗?我来帮你。” 芬克斯怀疑自己听错了:“什么?” 伊尔迷拿起他放在桌子上的小篮子,转身朝院子走去。 “喂!喂……” 芬克斯赶紧追了出去,生怕这位一看就五谷不分的大少爷,把他精心呵护的菜园子给霍霍了。 . 出去之后,芬克斯把伊尔迷领到小柿子专区和黄瓜专区。 告诉他哪些熟了可以摘,哪些不熟还要长长,让他当采摘园来玩。 接着回头向屋里望去。 就见星叶掏出自己的零食盒子,跟柯特坐在一起分享着,姐弟俩有说有笑很是投缘。 他收回视线,眯着眼睛看向那位在装模作样摘小柿子的杀手。 行。 投其所好算让你玩明白了。 知道星叶爱跟小孩子玩,就把最小的弟弟带过来显摆。 卑鄙无耻。 “我跟你说,中午可不管饭的!” 芬克斯忍不住气道:“你就算赖在这里也没用。” 伊尔迷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他挑拣着摘了几个圆滚滚的小柿子,问道:“你今年多大了?是哪年出生的?” “三十三,一九六六年……”芬克斯气急败坏:“不是,我跟你说得着吗!?” 三十三啊,果然太老了。 叶叶才只有十八岁呢。 伊尔迷问:“故乡在哪?” 芬克斯:“要你管?!” 想必是流星街吧。 这一身的恶习。 伊尔迷问:“家里还有别人吗?个人资产多少?已经这个年纪了,结过婚吗?是不是二婚?” 芬克斯:“……” 你脑子还好吗请问??? . 虽然说了不管饭。 但在星叶说过“我跟柯特吹了牛说你做饭超~级好吃哎,就留他吃一顿饭给他开开眼好不好”这种话之后。 芬克斯还是多做了两个菜,多添了两双碗筷。 一顿饭吃的极其别扭。 他平时不是个话少的人,今天却全程没有开口的欲望。 主要还是伊尔迷太讨厌了。 查户口一样问来问去,把事情搞得很糟糕。 吃完饭,芬克斯希望这俩人赶紧地走,打车走,打飞行船走。 却不想他们抹抹嘴巴上的油,毫不客气地去沙发上坐了下来。 场面就是哥俩在客厅悠闲地看电视,芬克斯自己一个人苦哈哈的刷碗。 管做饭,还得管善后。 都是些少爷毛病! 星叶出去丢完垃圾回来看到这一幕,蹭到芬克斯身边,帮他一起忙活。 “不用你。” 芬克斯赶她:“你也看电视去吧。” “不要,我想陪你嘛。” 星叶从他手里接过刷完的碗,控干水分,细致地摆进碗厨里。 其实没起到什么作用,甚至还不如他自己做的快。 心情却比刚刚好上不少。 芬克斯突然发现。 他这一整天,就在被伊尔迷搞得很暴躁和被星叶哄好之间反复横跳。 真他妈的是——又心烦,又无奈。 瞥了眼身边跟着忙忙活活,还时不时朝他笑笑的姑娘。 他在心里烦躁的同时,又莫名一片酸软。 算了。 也是没什么好烦的。 芬克斯心想。 谁叫他自己乐意。 . 晚上,终于把这蹭吃蹭喝的兄弟二人送走。 芬克斯甚至微笑着朝他们摆摆手。 柯特礼貌鞠躬:“多谢款待,再见。” 伊尔迷也:“再见。” 芬克斯表面微笑:“再见。” 心想:再见个屁,快滚滚滚滚,老子永远也不想再见到你们了。 兄弟二人就在这口是心非的送别中走远了。 星叶见他装出一副礼貌送客的模样,简直笑得不行:“芬克斯你……你一个强化系,什么时候也学会虚与委蛇了。” 芬克斯虚假的笑容立刻消失,原形毕露恼道:“请问我这是为了谁?!” 要不是为了你,我能伺候这两个臭小子吗! 闲的吗? 星叶笑眯眯道:“是啊,是为了谁呢?” 天刚擦黑,华灯初上。 她眸光亮亮的,笑的一副很开心的样子。 毫无负担到就好像……刚认识的时候那样不谙世事。 芬克斯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忽然道:“这次轻松多了吧?” 星叶道:“嗯?” 话题转换太快,她反应了好一会儿,才迟缓地点了下头:“……嗯。” “虽然改变不了曾经被送走的事实,但知道他们并不是真的想抛弃我,也是一件很放松的事情啦~!” 见她心情不错,芬克斯烦躁了一天的心情也跟着好了起来。 “那就行。”他伸出两只大手揉了把她的脑袋瓜子,道:“开心就好。” 说完转身正要回屋,星叶从身后将他抱住了。 纤细的手臂穿过腰侧,环到前面,手指攥紧他胸前的衣服。 芬克斯有一瞬间觉得,自己被攥紧的不是衣服,而是心脏。 “谢谢你。” 六月夜风清习,耳畔虫鸣阵阵。 星叶将脸埋在他后背。 “虽然你不喜欢听我说谢谢。”她笑了一声,道:“我还是要感谢你的呀。” 芬克斯拿下她的手,转过来身来问:“感谢我什么?” 他扯了下嘴角:“不是说骗了你,所以使唤几天而已,有什么好感谢的。” 星叶“唔”了一声,道:“你说的倒也对。” “那确实也……没什么好感谢的。” “哈?” 芬克斯愣了两秒,失笑道:“这就被说服了?你是真的想谢吗?” 星叶看着他,忽然抿唇一笑,道:“你猜呢?” 说完就踢踢踏踏地小跑回了屋。 看得出是真的开心了,都有心情搁这儿钓着他玩呢。 芬克斯不禁笑了两声,被钓的心旷神怡。 就这样在院子里静静站了好长时间。 直到隔壁大叔跟老伙计下完棋慢悠悠地摇着扇子回家,屋子里传来她的声音:“芬克斯,我毛毛拖鞋哪儿去啦——?” 他这才抬步回去。 “丢了,换个新的吧。” “为什么?” “旧了。” “那双不旧的哎!我很喜欢的!” “真的很旧了,换新的吧。” “那好吧……你买给我呗。” “行。” . 此后几天,伊尔迷和柯特就成了蹭饭专业户。 他们也不管芬克斯的脸有多黑,每天午饭之前准时出现,吃完饭就赖下来,直到天黑蹭完晚饭再走。 第111章 兄弟二人也不闹腾,只找个安静的角落,伊尔迷训练柯特练习各种技能。 星叶把楼上的书房空给他们,自己闲着没事也会去跟着蹭一蹭课。 唯独苦了芬克斯,本来只做两个人的饭,现在要做四个。 尤其大少爷还格外挑剔——不吃葱、不吃姜、不吃蒜、不吃辣椒、不吃香菜,放醋的不吃,放糖的能吃一点,酱油只能放生抽不能放老抽,问就是嫌苦。 苦个屁啊苦,老抽还嫌苦。 你上哪家饭店吃饭不给你放老抽调味? 芬克斯一开始还硬着头皮照顾他的口味。 后来伊尔迷越来越过分,炖鱼竟然要求把刺儿都挑完了再上桌——简直就是挑刺儿! 就也不惯着他了,该怎么做怎么做。 于是伊尔迷吃饭的时候总是把不吃的东西捡在面前堆成一小堆,让人一眼就能看出芬克斯是放了多少他不喜欢的东西。 往往会把芬克斯气的拍案而起,非要跟他上外面打过一场才行。 伊尔迷这些谜之操作把柯特看的目瞪口呆。 心想大哥啊,你搁家可是连下了毒的饭菜都吃的,何至于连点老抽都不愿意接受。 星叶倒是多少明白一些。 之前在基地跟伊尔迷同桌吃饭也不止一次两次,没见他这么挑剔过。 应该是在……帮她出气吧。 毕竟旅团骗了她这么久,他现在以亲哥自居,帮妹妹出个气也是正常的。 当然啦,他自己也同样骗过她。 但伊尔迷这个人嘛,很自我——看得到别人有错,看不到自己有错。 所以也就由得他去了。 直到有一次芬克斯做了个小葱拌豆腐,伊尔迷连饭都不吃了,就搁那挑葱,挑的芬克斯抓心挠肝、满身戾气,连拆家的心思都有了。 星叶不轻不重地撂了下筷子问: “你俩打算蹭饭到什么时候?” “你爸妈还来不来了?” “不行就交点伙食费吧,芬克斯每天给我们做饭也很辛苦的。” 伊尔迷这才停止了挑刺儿行为,此后就做什么吃什么了。 . 这天,宁静的午后。 芬克斯在修莫名其妙开裂的水管,伊尔迷被星叶赶去刷碗。 柯特正给星叶讲着家里的巨宠三毛,就听外面一声巨响。 “轰——” 像是什么重物落地的声音。 几人赶紧出门去看,只见街对面出现一个人。 男人四十多岁,身材高大足有一米九开外,体型壮硕,脸上虽然有被岁月磋磨的痕迹,仍可见其容貌俊朗,如果能年轻个二十几岁,必然不比伊尔迷长得差。 他从高空坠落在街对面的绿化带,直接把地面砸了个深坑,接着抬步从容走来。 “爸爸。” 柯特踮起脚挥了下手。 席巴抬眸看去,一眼就看到门口怔怔望着他的女孩子。 虽然从伊尔迷那看到过她的近照,这样面对面相见,席巴还是被她跟自己和奇犽相像的容貌惊了一瞬。 “是星叶吧。” 席巴礼貌地停在大门口,嗓音低沉浑厚。 星叶看着这位亲生父亲,感受到对方身上极度强烈的思念。 心中一时百感交集。 半晌,眼泪忍不住夺眶,轻轻“嗯”了一声。 第76章 在星叶心里,哥哥是很重要的。 因为之前家庭的哥哥对她非常好,所以她一直对‘哥哥’这个身份有着很厚的滤镜。 否则也不至于被库洛洛骗的团团转。 父母也一样。 只不过她已经不再是那个一见面就抱上去哭,无条件信任对方的小女生了。 席巴走进门,在距离她两米的地方停下。 星叶只朝他礼貌地点了下头。 席巴把她仔细看了看,漏出个温和的神色道: “我是席巴,你血缘上的爸爸。” “具体缘由,伊尔迷都跟你讲过了吧?” 星叶看了眼旁边把碗刷到一半系着明黄色小狗狗围裙来围观的伊尔迷,点了点头。 席巴道:“这次来是跟妈妈一起看看你,还有……在你愿意情况下,接你回家。” 他话说的很客气,简直不像个大家族的家主。 身上散发的情绪略带一丝微不可察的局促,只像个丢了女儿的父亲而已。 星叶抿唇,眼泪又开始吧嗒吧嗒往下掉。 所以说席巴和基裘,真的给她找了个好人家。 让她无忧无虑,在充满爱的环境中长大,从小什么都不缺,懂得尊重,懂得付出,懂得如何爱人。 也懂得体谅。 赤子心肠。 伊尔迷和柯特来的这些天,星叶想了很多。 如果换做是她会怎么做? 一个有可能威胁族人性命的孩子,该怎么处理? 其实他们完全可以把她掐死在襁褓里。 和平国家初生婴儿死亡率足有8%,如果是战乱国家40%都不止。 不过是个连名字都没有的孩子,揍敌客家百年基业,如果有可能被她害的家破人亡,那么掐死她以绝后患逻辑上完全说得通。 但他们没有。 席巴四处寻找除念师和占卜师企图破解,同时从几百上千户家庭中一一筛选,为她寻找最适合长大的家庭。 除了洛迪夫妇早一年出事,整个计划没有丝毫疏漏。 可她要说心中毫无芥蒂是不可能的。 这会儿看着站在面前的席巴,星叶一半是欣喜、一半是埋怨,还有着无处安放的担忧和紧张。 恰在此时,院外一声轰鸣从天而降。 紧随其后的基裘和孜婆年到了。 孜婆年是揍敌客家爷爷辈儿的老管家,念能力是化为交通工具,让人用‘气’来驾驶,远比飞行船要快得多。 三人就是这样从枯枯戮山赶了过来。 席巴之所以到的更早,因为他从半空中就瞄准了跳下来的,足见其急切。 接下来就是一片混乱。 席巴虽然成熟稳重,星叶也努力在矜持,基裘倒像个小女生一样,一落地就尖声哭泣着扑过来将人抱住了。 “星叶,星叶,我的女儿……” 她简易便装,头发高高挽起,脸上带着科技感十足的电子眼。 绷带虽然把脸遮了个七七八八,只从轮廓看去,能分辨得出伊尔迷的容貌是随她的。 她没有丝毫稳重,形容甚至称得上癫狂。 在把星叶紧紧抱了一会儿之后,又去颤抖着抚摸她的头发和眼睛,从上到下的看啊看啊,仿佛是在确认这是不是自己当年生下来的那个女婴。 伊尔迷劝道:“好了妈妈,先进屋吧。” 他们这边闹得动静太大,一左一右的邻居们都好奇地出来看热闹。 基裘终于放开了她。 星叶几乎是被一群人裹挟着进了屋。 临进门之前她惊慌地回头寻找。 芬克斯靠在院子角落,远远朝她抬了下手,她这才松了口气。 . 揍敌客家此行共来了主仆七个人。 非常郑重。 继席巴夫妇和老管家孜婆年到了以后。 没两个小时的时间,管家梧桐和另一位年轻的管家亚麻音不知道用的什么交通方式,也出现在院子里。 由于事发突然,芬克斯的水管就没再修了。 他没进屋去凑热闹,而是在墙角蹲了下来。 本来是二人独居的小房子一下子就被填得满满的。 能听到客厅里基裘哭过之后便是一片其乐融融。 隔壁大爷听到动静,扒着墙头问:“小伙子,你家来人了呀。” 芬克斯“嗯”了一声。 大爷:“你对象的娘家人?” 芬克斯顿了顿,又“嗯”了一声,说:“对。” 大爷惊讶道:“那她家人口挺多啊。” 接着想起那个不知道从哪蹦过来把地砸了个大坑的壮汉,心有余悸道:“她爹身体可怪好的……” “你以后得对人家姑娘好点儿,不然能把你打死吧。” 芬克斯笑了:“你咋知道我打不过他?我也很能打的。” 邻居大爷一脸不赞同:“这可不行,不能跟老丈人动手,日子不过啦。” 不跟老丈人动手可以。 前提是老丈人没杀过他的朋友。 迄今为止8号的仇还没报呢。 芬克斯曾信誓旦旦,一定要帮好友报仇,非要杀了席巴不可。 可这会儿席巴好端端呆在他家客厅,喝着他的茶,坐着他家沙发。 芬克斯却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邻居大爷还在依照经验,苦口婆心地教他怎么跟亲家相处。 尤其对面看起来家世不错,还有两个小叔子云云——他完全不知道何止两个,揍敌客家足足四五个儿子呢。 芬克斯站起来拍拍衣服道:“行了,别操闲心了叔,下棋不?” 第112章 邻居大爷话音一顿:“你不回去陪客人啊?” “用不着我。” 芬克斯撑着墙直接翻去对面,去棋桌上坐了下来。 大爷挺佩服他这份儿松弛感。 媳妇还没追到手呢,也不说回去干点活儿表现一下。 可一想这小伙子平日里勤劳又能干,把那闺女捧在手心里伺候着,觉得也啥没事。 但凡那老丈人不瞎,就打不起来。 . 当天的晚饭没用芬克斯做。 揍敌客的管家梧桐先生,身兼数职、多才多艺,各行各业的资格证厚厚一沓,一级料理师十五年前就考下来了。 厨火纷飞,大勺颠的飞起。 漂亮的厨艺展示中,一盘盘的精美菜肴被端上桌。 基裘拉着星叶聊了整整一下午,要听她讲从小到大的遭遇。 玛丽安给他们的回馈资料其实很齐全,足以展示一个普通女孩十七年的人生,可基裘还是非要听她亲口说才好。 毕竟亲口说出来,才是主观的,有温度的,能明白她的感受,确认她是否真的安好。 星叶捡着资料上没有的讲给她听。 学校和家里的各种趣事。 说到后来在旅团的遭遇,就一笔带过了,只用“天意弄人,好在没事”八个字来总结概括。 席巴和基裘对视一眼。 这些事情他们当然知道。 伊尔迷从西索那里了解过不少,在星叶还不知道真相的时候也让奇犽套过话,几乎是还原了她误入旅团的整个过程和真相。 但既然她不愿细说,他们也就没有多问。 对于这个女儿,他们有着愧疚和包容,以及足够的尊重。 跟旅团的梁子肯定是结下了。 都不要说之前杀掉8号就结过仇,有星叶的事情在,恐怕以后是见面就要动手的程度。 . 晚六点整。 梧桐卡着时间来叫大家吃饭。 星叶抬头环视一圈,问:“芬克斯呢?” 伊尔迷早就脱掉滑稽的围裙,重回大少爷巅峰颜值,正靠着窗台玩手机,闻言抬起头,拇指比了比隔壁。 星叶小跑出去找人。 芬克斯正跟大爷杀得昏天黑地,脖子后面搂过来一只手臂。 “别闹。” 他捏捏对方的手腕,连头都没回,“这局马上完事。” “谁赢了?”星叶问。 芬克斯嘿嘿一笑。 大爷被打击了一下午,这会儿脑门冒火:“他赢他赢,快把他领走吧,你大妈还等我吃饭呢,赶他半天了都不走。” 刚巧这时芬克斯把人一步将死,起身道:“明天继续?” 大爷脑仁儿疼。 别看芬克斯一天天大大咧咧,跟老头下棋还是会礼让三分的,今天却不知道怎么,是一步也不让。 “行,明天继续。” 大爷赶紧许了个空口承诺把他糊弄走,擦着额头的汗狼狈回屋。 出了院门,星叶没好气儿地戳他肋骨:“你悠着点吧,托特叔叔一把年纪了,还有高血压呢,让让怎么了。” “我让了,你咋知道没让。” “那就再让让。” “让让让。”芬克斯笑了一下:“一让再让,干嘛,他能给我什么好处啊,一高兴把闺女许配给我吗?” 星叶愣了下:“哎?” 邻居托特叔叔是有个女儿,二十五六岁,据说还是个遗迹猎人,非常出色。年初回来见过一次,温温柔柔的一个女孩子,还来送过饺子呢。 “托特叔叔是相中你了吗?” 星叶问:“想让你做女婿啊?” “你猜呢。” 芬克斯垂眸看她一眼,推门进了院子。 轻飘飘的语气,仿佛只是随口开个玩笑而已。 星叶脚步顿了顿,才跟在后面进去。 梧桐做饭的手艺非常好,对得起一级料理师的头衔。 业务能力也很强。 家里的小桌子不够大,坐不下很多人,他也不知道从哪儿弄来一张长桌摆在院子里。 今天天气很好,团圆的氛围是有的。 看着满桌子的好菜,星叶把伊尔迷此前拎来的酒拿出来招待大家。 一顿饭吃的很和谐。 就连矫情鬼伊尔迷也没有做出任何找茬行为。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之后,席巴遥遥对芬克斯举了下杯。 芬克斯顿了顿,举杯回敬。 二人对视间,一个带着对旅团的芥蒂,一个带着被压制的仇恨。 此刻却谁也没有多说——毕竟是星叶认亲后的第一顿团圆饭,说多了容易打起来。 算是尽在不言中了。 . 揍敌客家此行会在这里停留三天。 他们去伊尔迷和柯特落脚的宾馆定了房间。 吃完饭送走整整七口人。 家里整个安静下来。 席巴本来想把亚麻音留下来照顾星叶的起居,毕竟两个女孩子年龄相仿,会方便沟通。 星叶回绝道:“不用麻烦,我现在生活的很习惯,多一个人反而不自在。” 席巴便只好作罢。 基裘恋恋不舍:“妈妈明天再来看你。” 星叶虽然叫不出口爸爸妈妈,在对方以妈妈自称的时候却也无法拒绝,微微点了点头。 回到房间,已经九点钟。 洗个澡换好衣服,再把席巴和基裘等人带过来的见面礼收拾收拾,就快十点了。 心情大起大落了一番,星叶躺了一会儿,亢奋到睡不着觉。 她索性去翻冰箱,找出酸奶、小蛋糕、辣鸭脖等等一大堆小零食,打算来个夜宵。 路过芬克斯房门的时候,里面安安静静什么声音也没有。 刚刚在饭桌上见他喝了不少酒,星叶猜他这会儿估计是睡下了,于是抱着一堆小零食蹑手蹑脚回了房间。 刚进门就停住。 思索着站了一会儿,她把小零食‘哗啦’往桌子上一丢,去对面敲了敲门。 “芬克斯,你睡了吗?” 里面没有声音。 星叶又敲敲敲:“芬克斯?” 还是没有声音。 “喂!” 星叶开始用脚踹了。 芬克斯的酒量她是知道的,虽然是喝了不少,但顶多睡过去,不至于睡死。 可是里面的人就是不开门。 敲啊踹啊都不开。 星叶去柜子里翻出备用钥匙,刚把钥匙插进锁眼,门就开了条缝,她整个人被拽进去抵到门板上。 “干什么。” 房间里一片漆黑,芬克斯嗓音微哑:“大半夜的敲个没完,闲着了?” 第77章 眼前骤然一黑,星叶眨眨眼,想看清面前的人。 芬克斯道:“说话,瞪着个大眼睛干嘛。” 星叶背靠着门板,长发披散,眼巴巴地盯着他,一双眼睛暗光下也蕴着光,明亮而美丽。 芬克斯都快被盯到不自在了,才听到她问:“芬克斯,你是在生气吗?” 芬克斯确实心情不好。 晚上喝了不少酒,回来就睡了。 其实在她敲第一下门的时候就已经醒过来。 只是不想理她。 或许是因为跟席巴的仇恨无处宣泄。 又或许是因为她始终对他有所保留,从来不肯把话好好说清楚,态度暧昧…… 什么原因芬克斯也说不清楚。 总之就是不想理她。 但也只是不想理而已,达不到生气的程度。 “没有。” 芬克斯问:“怎么了?” “你骗人。” 感受到他身上散发出忽冷忽热忽远忽近的念头,星叶道:“你的思绪很乱哎,在想些什么?” 芬克斯一怔,“思绪?” 接着恍然,低下头借着窗外投进来的光把她看了看。 “所以不是情绪感知,而是思想感知对吗?” 星叶抿了抿唇,没吭声。 芬克斯蹙眉道:“说话,怎么总是欲语又止,你明知道我猜不准你的心思。” 他语调冷硬,星叶小声委屈:“你好凶啊,怎么了嘛……” 顿了顿,芬克斯后退一步放开她,抬手开灯。 房间亮起来,星叶下意识眯了下眼,这才发现他没穿衣服,小麦色的皮肤,块块肌肉分明,力量感十足。 也没穿裤子,身上就一条大裤衩很不讲究。 芬克斯回身走向衣柜,随手拎了条裤子套在身上,接着又开始穿衣服,没再继续刚刚的话题,他问道:“找我有事?” “呃……” 星叶不好意思地偏开视线:“嗯。” 见她脸色微红显得不太自在,芬克斯便道:“去客厅说,你先出去等我。” “那倒是,不用。” 星叶说着挪去椅子坐了下来。 芬克斯是个保守又古板的人,同居了七八个月,从来没有越矩行为。 第113章 多说小心翼翼拉个手,连接吻邀请都没提过。 如果不是时常从他身上感受到各种小情绪。 会因为她的一举一动,或开心或不开心,在看着她的时候,哪怕什么都不做什么也不说,只是静静待在一起,身上也会散发出由衷的幸福感。 星叶甚至会觉得他是真的把自己当晚辈疼爱,当闺女养的。 比如现在—— 芬克斯穿的整整齐齐之后,说了句“等我一下”便进了卫生间,洗了把脸出来,就是一副酒气散尽、精神奕奕的模样了,去对面坐下来,问道: “怎么了,到底是什么事。” 他语调一本正经,字正腔圆。 星叶反倒被弄得不知该如何是好。 因为她要说的事情就不太正经。 “你也等我一下。” 星叶说完跑去客厅,从酒柜里摸出一瓶果酒,想了想,又换成了度数稍高的白酒。 顿顿顿几口下去,辣的她眼泪都下来了。 重新回到芬克斯面前,她就放开得多了,道:“芬克斯,我其实是,想跟你谈谈。” 芬克斯被她的操作惊得目瞪口呆:“什么事,至于这样?” 他皱眉去掐她下巴:“疯了,自己啥酒量不知道,喝那么多干嘛?就不怕难受……” “闲话少说,趁着我还清醒。” 星叶打断他道:“我是有三件事情想跟你聊。” 芬克斯:“?” “第一件事。”星叶眸光瞥来:“你好不好奇,我对库洛洛做了什么吗?” 芬克斯:“……” 他好奇。 可太好奇了。 他当然问过侠客,但侠客死活不说,一副打死他都没用的样子。 猜测是一些不太好的事情,不好到什么程度不好说。 毕竟库洛洛只是看起来有点虚,别的没啥。 而她又不是个有多么狠心的人。 只不过库洛洛这几个月始终在追查她的下落——最近还好,听说她刚走头俩月,库洛洛像是疯魔了似得,她去过的所有地方都要查一遍,连荒岛都去过。 这个态度就很耐人寻味了。 “那你到底是,做了什么呢?” 芬克斯道:“当然,不方便说就不说,我也不是非得知道……” “嘭——” 星叶右手具现化一本书,黑色的大部头,书页上一只手印。 旅团不会有人不认识这个东西。 “盗贼的极意?” 愣了两秒,芬克斯想到什么,哑然:“你……” 白酒上头快,几句话的功夫星叶头便晕了。 她揉了揉额头道:“对,是库洛洛的念能力。” 随手将书页翻了翻,这才发现书页后面竟然多了几个人的念能力,想必是库洛洛这段时间新偷来的,没想到这玩意还能实时更新。 轻笑一声,星叶道: “我的念能力抄写方式你知道——他当然不是自愿的,反抗的很厉害呢,全程都是一副要哭出来的样子。” “那么我对他做了什么,不用细说你也懂了吧。” 她说这话的时候,眸光锋利黯淡,气质暗哑下来,脸上所有的柔软全部消失不见。 就像刚从旅团逃出去时那样,显得喜怒无常,很是冷漠。 芬克斯盯着她,失语到说不出话来。 星叶打量着他这个意外的神色,便知道他此前是真的一点也不知道了。 也不知道他现在会怎么看她…… 星叶垂眸,心里涌起一点退缩。 但又很快坚定下来道:“第二件事,我想知道你跟8号到底是什么关系。” 芬克斯显然还没从上一件事的震惊中缓过神来。 好半晌,抿紧唇线,言简意赅道:“情同手足。” 星叶问:“那席巴杀了他,你还想报仇吗?” 想。 哪怕是刚刚在饭桌上,芬克斯也不是完全没动过杀念。 他不是个能说谎的人,所以没吭声。 星叶读到他的情绪,懂了。 芬克斯等了一会儿,没等到第三个问题,便问:“还有呢?” 星叶张了张嘴,没说出来。 两个问题聊下来,总觉得第三个问题就没有必要聊了。 她跟旅团团长的矛盾无法调和。 芬克斯跟她亲生父亲的矛盾无法调和。 这几个月以来,芬克斯克己守礼,始终没跟她谈感情的问题。 原来是早就看得很清楚么? 也怪她,今天一时高兴,就跑来捅破这层窗户纸,让两个人都难堪。 星叶静静坐在椅子上,用手撑了撑额头,神色有几分颓丧。 芬克斯起身离开,两分钟后回来,抬起她的脸道:“张嘴。” 星叶抬眸,就见他手里一只小瓶子喂到嘴边。 “这是什么?”她问。 芬克斯:“醒酒药。” 星叶偏头“我不喝。” 捏着脸的手慢慢收紧,但她紧咬牙关就是不喝。 僵持了一会儿,芬克斯松开她,蹲下来劝道:“喝一口,就一口,不然你明天会难受。” 他个子高,这样蹲在面前,像只金毛大狗狗。 星叶知道芬克斯不喜欢别人摸他的脑袋。 但这会儿酒劲儿上头,晕乎乎的,就抬手摸了摸。 硬硬刺刺的,怪不得平时总是打理成大背头。 “芬克斯。”她叫道:“你是不是喜欢邻居小姐姐啊。” 芬克斯蹙眉:“谁?” 星叶:“托特叔叔的女儿。” 芬克斯:“……” “你总去隔壁下棋,我以前都不知道为什么。” 星叶低声喃喃:“现在知道了。” 她慵懒的靠着椅背,看着他的目光恹恹的,带着几分醉酒的迷离。 沉默两秒,芬克斯捧起她脸颊晃了晃。 “唔……” 星叶挥开他的手:“干嘛?” 芬克斯:“听听你脑袋里面有没有水声。” 星叶:“……” 芬克斯起身,失笑道:“你别太离谱,我对你还不够好?” 星叶随着他站起来的动作抬起头看他,几秒后,委屈道:“不好,一点也不好。” 芬克斯:“良心呢?” 星叶道:“邻居小姐姐跟你年龄更合适,比我成熟,比我勤快,比我温柔,还是个猎人,很厉害的,跟旅团没仇没怨,你跟人家爸爸也没有血海深仇,不像我……” “……” 芬克斯叹了口气,头疼道:“你快闭嘴吧。” 星叶兀自说下去:“……跟库洛洛结了仇,我爸爸又杀了你的好朋友!” 芬克斯:“……” 啧。 “我还有过好几个前男友。”星叶醉的迷迷糊糊,掰着手指头数:“侠客啊、飞坦啊、我还,我还嫖了西索……” 啥? 芬克斯睁大双眼:“你说什么?!!” “嗯?”星叶迷茫:“我说了什么?我说邻居小姐姐比我更适合你……” “不是这个!”芬克斯咬着牙。 “那是什么?” 星叶脑子不转,前脚说完后脚就忘了,一副迷迷瞪瞪的样子。 芬克斯双眸失神。 忽然怀疑这人是不是不想好了。 借着酒劲儿过来说些乱七八糟的,是想跟席巴回揍敌客跟他一刀两断是不是?! 他倒是不在乎她说的这些,可冷不丁听到这么多莫名其的事情,还是会很恼火的啊!!! 没再多说,芬克斯直接把她扛了起来。 送回房间,放进被子里之后,他再次拿过醒酒药,说:“张嘴。” 星叶拉起被子把脸蒙住,耍赖不喝。 芬克斯这次没再惯着她,一把拉下被子,把药抵到她嘴边,强硬道:“喝下去!” “说了不喝!”星叶道:“我没醉……” “你醉的把老底儿都掀光了!” 芬克斯恼道:“就让我省省心吧!” 见他一副很生气的模样,星叶这才张嘴,含住药瓶边缘,小小喝了一口。 芬克斯:“大点口,这个得喝五十毫升。” 星叶怯怯瞥他一眼,只好又喝一些。 “好了。” 芬克斯把药瓶拧上放到床头,道:“你现在给我好好睡觉,然后明天早上起来……”他磨了磨牙,道:“……再来找我聊,我们把刚刚的事情说明白。” 他一字一顿:“好好的,完完整整的,说明白。” 星叶盯着他看了几秒。 “你是在生气吗?”她问。 芬克斯道:“是。” 星叶疑惑:“可是你刚刚说你没生气。” 芬克斯简直被气地笑出了声,道:“对,原本是没生气的,老子只是喝多了想睡一会儿,再加上看到你亲爹烦得要命,但托你的福——” “现在很生气了!气的睡不着觉!” 第114章 “我要出门散散心,今晚不回来了,有什么事情明天再说。” 星叶:“……” 二人对视几秒,芬克斯转身就走。 只是走到门口就停住,返身回来气急败坏道:“你给我说清楚,你跟西索到底……” 星叶慢吞吞坐起身,抱着膝盖,歪头:“嗯?” 芬克斯:“好。” 问女人过去不是男人的所作所为。 芬克斯决定大度的不去计较。 只是侠客也就算了,飞坦他也能接受,西索算怎么回事?! 他连个变态都不如吗? 而且什么叫嫖? 还给了钱? 芬克斯驴拉磨似得在屋里转了几圈,随即又道了一声:“好!” 他再次看了床上的人一眼,道:“我走了。” 客厅里传来他穿鞋的声音。 星叶迷茫地坐着,没一会儿就见他竟然又气冲冲地回来了。 “芬克斯你……” 星叶觉得他状态有点焦躁。 芬克斯在床边“腾”地坐下来,无名火烧的他五脏六腑都跟着沸腾,一偏头就对上她眼巴巴的模样。 蹙了蹙眉,他压住心头的火气,正要再次起身离开,一股大力袭来,直接将他扯到床上。 “喂!”芬克斯抑制住反抗的本能,恼道:“你……” 话刚出口就被堵了回去。 柔软的嘴唇含住唇瓣,带着酒气的舌尖探进嘴里。 芬克斯满腔怒火瞬间空了空。 几秒后反应过来,抬手去推她,却被抓着手腕扣在被子里。 因为懒得做体能训练,星叶力气不大,这大半年更是养尊处优,被他养的比之前还娇气。 手指纤细到,好像稍微用力就能折断。 跨坐在腰上也没什么重量,只感觉柔软。 披散的长发划过裸露在外的皮肤,羽毛一样惹人发痒。 她像个什么小动物一样,舌尖湿糯柔软,舔舔这里舔舔那里,四处撩火。 半晌,芬克斯翻身将她压住,重重吻了回去。 “唔……” 星叶哼出一声。 房间没有开灯,一片黑暗。 空气中的甜香渐浓。 两个人,一个带着酒气,一个带着火气,几乎一点就着。 终于分开的时候,星叶捧着他的脸啄了啄: “还生气吗?” 芬克斯呼吸混乱,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好。 她总是这样,随随便便做些什么,就能让他所有的火气一扫而空,丁点办法都没有。 “星叶。” 芬克斯眸光沉冷:“我有时候,真想杀了你。” “你把我变得婆婆妈妈,一点都不像自己。” “杀了你就什么麻烦都没有了。” “我第一次见面就应该直接杀了你!” 芬克斯身上的“气”充满杀意,强化系的刚猛气息避无可避地包裹过来。 星叶没有用‘缠’抵挡,只感觉置身一片寒冷之中。 “你现在也可以杀呀。” 她笑了笑,拿起他的手,放到脖子上:“用力一掐,我就死掉啦。” 手掌下的脖颈雪白纤细,摸得到脉搏跳动,如此鲜活,不设防的脆弱。 芬克斯像是被烫到一样收回了手。 星叶却将他手重新放回去:“杀嘛。” “你是不是傻子!” 芬克斯怒道:“你信不信我真的……” “我不信。”星叶去咬他的手指:“你不舍得。” 她话说的笃定,蓝色眸子蕴着笑意,刚刚吻了半天,唇色艳的惊人,抿.住他的手指轻轻舔了舔,舌尖又.湿又软。 芬克斯一顿。 杀气全部消失了。 星叶将手隔着衣服贴在他胸前。 瞬间,密密麻麻的‘喜欢’冲进脑海,纯粹而炽烈。 收回手,她笑道:“看,你就是不舍得,满脑子都是‘好喜欢好喜欢’。” 见她笑的狡黠,芬克斯终于确定了她感知类型,忽然非常无措:“你,你简直……” 简直是把他拿捏的死死的。 毫无反抗余地。 这种思想感知,怎么隐藏爱意都无济于事。 怪不得总是用那种了然的眼神看着他。 原来他的心.思在她眼中早就一览无余。 这么喜欢一个人,他该怎么办才好。 被她知道了又该怎么办好。 “第三件事……” 星叶这会儿醉的什么仇啊怨啊,全都抛去了脑后,芬克斯会怎么看她也懒得去想了。 吻着他的耳朵,她含糊问道:“芬克斯,你到底喜不喜欢我。” 芬克斯恼羞成怒:“还用问吗?你不是已经知道了!” “我要听你说!”星叶任性道。 沉默两秒,芬克斯道:“喜欢,喜欢极了。” 他破罐子破摔,恶狠狠道:“我这辈子就他妈就没这么伺候过谁,要不是因为喜欢你,要不是因为……” 星叶打断他道:“哪怕知道了这些,也还是喜欢吗?” “知道我会和你的团长不死不休。” “我也并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善良。” “揍敌客跟旅团的怨恨无法调和。” “还有……还有我的感知能力……” 这种感知能力是很讨嫌的。 星叶一直不告诉他,也是担心会被讨厌。 毕竟每个人都有阴暗的一面,没谁喜欢被人读取想法,派克诺坦很少会与人肢体接触就是因为这个。 尤其他还是个盗贼,出身黑暗有很多不堪的过往。 芬克斯顿了顿,一下子明白她今晚为什么要来说这些有的没的了。 这是要把所有问题都摊开了要他做个选择。 只不过—— “这位大小姐,拜托你成熟一些吧。” 芬克斯道:“你以为我是你吗?一天天脑袋空空如也除了吃啥也不想……你说的这些,我哪怕不知道,也早就猜个差不多,心里都考虑过不知多少遍了好吧!” 星叶一怔:“哎?” “当然,除了西索。” 芬克斯恼道:“我是真没想到你跟西索那个臭变态还……” 星叶不自然地偏过头,垂下眸子,神情落寞。 芬克斯深吸一口气,怒道:“好!我们不聊西索!” 他回归正题,道:“……正因为都考虑过,所以我才痛恨你。” 他拿过她手按在胸前。 答案也就不言而喻了。 星叶怔怔盯着他,半晌,心里安定下来。 抬摸摸他的脸颊: “那今晚就不要出门散心了好不好。” “留下来陪我吧。” 芬克斯:“……” 她的话邀请意味十足。 芬克斯不是个寡欲的人,克制了这么久,怎么会不想要。 可是—— “别闹了。”他将她推开:“今天不行……” 星叶责怪地看着他:“为什么,你来姨妈?” 操。 芬克斯是真服了。 他用力咬了下她的肩膀道:“我喝了酒,没轻没重的,等哪天……” “不嘛,我想……”她软声:“还是说,你不会?” “你不会我可以教你啊。” 用你教!? 芬克斯真想让她知道随便撩人的下场,可他知道自己是个什么熊德行,没轻没重没深没浅的。 “下次,下次一定——” 他话没说完,星叶再次缠了上来,一双小手探进衣服四处点火。 这跟一管春.药直接推进血液里没有区别。 尤其她还凑到耳边:“我也喜欢你的,别这么古板嘛。” 芬克斯心跳乱了一瞬:“你可真是知道怎么折磨我。” 半晌,他道:“后悔就别怪我……” 星叶心想谁会后悔? 她会的可多了,绝对不可能输给一个没做过的人! . 星叶后悔了。 她才发现,绝对不要跟一个单身到三十三岁的老古板叫板。 芬克斯跟西索差不多,都是一米九开外的身高,体型差很让人吃不消。 但跟西索久经情场的游刃有余不同。 哪怕已经尽力在克.制,该走的前置流程也走了很久,芬克斯还是有点……凶。 他的气息强横无比,肩背肌肉起伏有力,像块坚硬的铁板,笼罩过来让人心惊不已。 “呜……” 星叶抖着腰叫出声:“你,你漫.一点,我很娇.气的……” 芬克斯无奈道:“我还没怎么样呢。” “我知道,但是,总之你,你不要……” 星叶哭唧唧道:“你们强化系有点吓人你知道吗?” 十指相扣将人按进枕头里,芬克斯去吻她泛红的眼角:“我能理解为你是在夸我吗?” 咽了咽喉咙,星叶偏开头,呐呐:“臭美。” 第115章 房间没有开灯。 她长发在夜色中也晃着漂亮的光泽,眸光水润,神情难耐,美的惊心动魄。 芬克斯盯着她泛红的眼尾和鼻尖,忽然问了个无关的问题:“星叶,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星叶喘息着:“嗯?” 芬克斯:“这些事情,我们骗了你的事情。” 星叶如实:“给飞坦除念……” “那么早?” “嗯……” 芬克斯回忆着那段时间。 他不算个细心的人,却也记得,自从给飞坦除完念,她就不怎么理他了。 还以为她那会儿是一心一意在跟飞坦谈恋爱,原来是因为…… “啊……” 星叶攥紧他的手臂,连指甲都快扣进去了:“都让你悠着点了。” 芬克斯回过神来:“豌豆公主,我还没.動.呢,没有,一点也没。” 星叶忽然觉得今天日子不好。 因为哪怕他没有,也是烫.人,又很石更,让人又心惊难忍。 “那你……对库洛洛下手那天。”芬克斯蹭蹭她的脸颊,哑声:“他做了什么惹你生气?” 星叶看向他:“你怎么知道……” 他怎么知道? 芬克斯冷静下来之后仔细想了想,多少明白一些。 他道:“就你那怂样——抱歉,我没有看不起你。” 顶着星叶恼火的眼神,芬克斯偏开头道: “总之……没有个导火索,哪怕把刀递到你手里,都不一定捅的下去。” 他离开些,又贴过去,掌下的人脆弱颤.抖。 “肯定是他的原因。” “告诉我行吗?” 星叶咬着嘴唇不语。 芬克斯附身吻开她的牙关,虎口卡着纤细腰侧。 星叶娇呼一声:“你,你先等等……” 芬克斯:“床单都sh透了,还要等吗?” 星叶轻声啜泣道:“可是,可是你……” 芬克斯笑了一声,将话题拉回来:“告诉我。” 他一边说着,克制地前移。 “芬克斯……” 星叶不想说这个,尤其还是在这种时候。 她的思绪根本无法集中。 可是芬克斯反复的问着,像是一定要知道,她只好断断续续道:“因为,他,他……跟我表白,说爱我……唔!” 他骤然停.住:“什么?!” 星叶就哭了出来:“库洛洛就是个混蛋!他,他说他喜欢我爱我,想跟我在一起,还买了戒指,他甚至是以哥哥的身份……” 芬克斯脸色忽然变得很难看,擦去她的眼泪哄道:“不哭了,别哭了。” 星叶一旦开了话匣子,就很难合上。 “我被他气疯了,差点想掐死他算了,但掐死他太便宜他了!” “所以我就……就用西索的念能力,把他绑起来……” “强迫他抄了技能……” 她哭个没完:“芬克斯,我做了那么过分的事情,是个很坏的人对不对……” 原来是这样,竟然是这样嫖了西索。 也因此才对库洛洛…… 芬克斯退出去,把她抱进怀里。 星叶哭的很大声。 他不停给她擦眼泪道:“没有,是库洛洛该死。” 星叶抬起一双雾蒙蒙的眼睛,啜泣道:“他是你的团长,按照旅团的规矩,你不能这么说。” “哼。”芬克斯不以为意,却也不再说什么了。 两个人静静抱了半晌。 星叶心情平复下来之后,问:“不继续了吗?” 芬克斯叹了口气:“我一動你就哭,搞得我都下不去手了,下次吧。” “我不哭了。” “我不信。” “真不哭了。” “那也不。” 星叶抬头去咬他的下巴,道:“那不然,我来吧?” 她翻身坐到他身上,商量道:“我自己来就没事了,你,你先别动啊,千万别动……” “你确定吗?” 芬克斯持怀疑态度:“我真不敢想象,就你这样的,竟然还敢去嫖……” 他话音一顿。 “你醋味好大。” 星叶破涕而笑,扶着他肩膀坐下。 芬克斯掐着她的膝盖揉了揉。 星叶哼出一声,道:“你一个大男人,怎么那么大的醋味。” 芬克斯嘴硬道:“谁说我醋了!” “你就是醋了。” “没有。” “……” 一时旖旎。 空气渐渐升温。 没一会儿,芬克斯实在受不了这种慢吞吞的节.奏,坐起身靠在床头,尝试着去掌.握。 适应之后,星叶果然就不那么抗拒了。 圈着他的脖子,呼吸凌.乱破.碎,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男人在这种事情上总是无师自通。 愈发娴.熟的技.巧换来一声声娇吟。 星叶手不经意搭在他胸前,感受到的便是无比沉重的欲.念和喜欢。 不知过去多久,极.致的混.乱中,他紧紧扣住。 星叶走调的一声娇呼,整个人软下来。 “喜欢吗?”他喘息着问。 星叶双眸失神,半晌,忽然亲过去: “芬克斯。” “我要搬家!” “……” 芬克斯已经放弃问她为什么了。 这一晚上,她的思路就像个撒欢的兔子,东窜窜西窜窜,完全没个规律。 将她放平,芬克斯欺身而上。 “行。”他说:“想搬去哪儿?” 星叶说:“搬去一个邻居没有女儿的地方!” 芬克斯失笑:“你这醋劲儿也不比我小。” 星叶皱着鼻子道:“谁让你……唔……” 芬克斯身.体力行打断她的话音。 “好,那就找个更偏僻的地方。” “嗯。” 星叶满意了。 芬克斯:“只是,可惜了我的菜……” 星叶控诉:“你是舍不得菜,还是舍不得邻居?” “……” 芬克斯无奈:“搬。” 第78章 芬克斯以为星叶说搬家只是气话。 直到第二天,揍敌客家一行人来闹哄了一天又走,星叶闲下来往沙发上一瘫,拿出手机翻地图,竟然是在选址了。 “你不是认真的吧?” 芬克斯凑过来跟她一起看。 星叶抬头瞥他。 芬克斯立刻怂道:“搬。” 星叶这才重新去看手机。 芬克斯:“……” 这姑娘总是迷迷瞪瞪的,没想到这么爱吃醋! 这个认知让他有点畏惧,有点庆幸,同时又很开心。 接着觉得自己很贱。 这不是纯纯的欠管教么! 也怪他之前嘴欠,提什么莫须有的邻居女儿…… “芬克斯,你想去哪里,有想法吗?” 星叶用脚丫子踹他。 芬克斯捏住她的脚踝道:“没有,你选就行了。” 星叶一边扒拉手机,叨叨着:“我想要环境好些的,山清水秀,民风淳朴,四季如春,有很多美食和景点,最好还在巴托起亚共和国境内,再是个交通枢纽,去哪儿都方便……” “要求这么多可不好选。” 芬克斯不禁道:“你之前可不是这个标准,不是随便选了这么个鸟不拉屎的破地方么。” “那会儿是想躲嘛,既然被找到了,就没必要再委屈自己,这鸟不拉屎的破地方连个玩的地方都没有哎……” 星叶幽幽:“虽然连个玩的地方都没有,却有着漂亮的邻居小姐姐呢~” 芬克斯无奈叹气:“你够了啊。” . 星叶选址选的专注,始终没有抬头,懒洋洋的样子。 在基裘的打扮下,鲜少地穿了艳色,火红色连衣裙衬得她容貌昳丽,朱唇饱满,比裙子还艳上几分。 芬克斯盯着她看了一会儿,捏着脚踝的手往上,一下下给她按摩小腿。 “嗯~”星叶指挥道:“再用点力~” 他力道调大,她舒服地眯起眼:“好了,就这样。” “你说你一天天十指不沾阳春水。”芬克斯保持着这个力度给她按摩,道:“怎么还这么懒。” 星叶:“下午席巴爸爸试了我功夫,他好厉害,打了好一会儿就有点累了。” 芬克斯白天照旧赖在邻居家下棋,连饭都没回来吃,还真不知道这个。 “那你合格了吗?”他问。 星叶有气无力:“当然没有。” 虽然席巴没有明说,但她感受得到,席巴对她的天赋和念能力非常满意,却觉得目前的程度不应该仅限于此。 席巴许诺,只要她愿意回家,就会亲自指导她练习——揍敌客家只有被当成家主培养的奇犽才有这个待遇。 很心疼这个女儿了。 “不过也还是夸了我的。” 第116章 星叶道:“说我果断离开旅团并且把库洛洛羞辱一顿这件事情做得非常好。” 芬克斯:“……” 星叶:“唯一的缺点就是没有狠心把旅团五号赶走。” 芬克斯手重两分。 “嘶……”星叶:“疼了疼了,轻一点。” 芬克斯力度放小。 “那你是怎么说的?”他问。 “我还能说什么呢?” 圆润的脚趾头挠挠他肋骨,星叶道:“当然是实话实话——五号勤劳又能干,虽然不聪明却善解人意,是我的贤内助啦~!” 芬克斯力度又重起来,手掌滑到裙子里嵌进腿窝软肉,语调危险: “贤内助?” “不聪明?” “能干?” “……”星叶抬眸:“最后一句不是重点谢谢。” 芬克斯:“那重点是哪句?” 星叶想了想,挑出其中最安全的词汇:“善解人意~!” 芬克斯欺身过来作势要咬她鼻子:“那就让你看看我不善解人意的一面!” “哎呀!”星叶笑着去踹他肚子。 . 俩人在沙发上闹了一会儿,芬克斯被闹出了火气,动作危险起来。 星叶躲着:“等一下……” “不等。” 芬克斯追上来耳厮磨鬓,使着坏用胡茬去刺她柔嫩的脖子。 “不要,走开啦!” 星叶后退一些,却被他低头吻住。 唇舌交缠,气息凌乱。 粗粝指腹刮蹭大腿内侧纤薄的皮肤。 昨晚开了个荤,今天便一发不可收拾。 只是稍微亲了亲,芬克斯便将她牢牢圈进怀里,吻地肆意而动情。 手机忽然响起来打断旖旎。 两个人喘息着分开,拉扯出暧昧晶莹的液体。 星叶红着脸推他:“是你的,快去接。” 芬克斯本来不想管,可铃声响了两遍还不停止。 他“啧”了一声,去茶几上的将手机够过来,本想直接按掉,却在看到来电显示的时候顿了顿。 “我出去一下。” 芬克斯整了整衣服起身出了门。 天色已晚,窗口投出温暖的光。 星叶探头看去,就见他靠着院子里的秋千架,点了颗烟,不知道跟电话对面说着什么,神色有些凝重。 虽然他拿到手机的一瞬间就将屏幕暗灭,星叶还是看到了来电显示——是库洛洛。 应该不是她的事。 库洛洛的性格,如果知道她在这儿,想杀过来也得是悄悄的,不会打电话打草惊蛇。 难道是旅团要有活动了吗? 芬克斯回来之后果然道:“搬家的事暂缓吧,8月30号之前我要去趟友客鑫。” 星叶问:“是任务吗?” 芬克斯道:“嗯,旅团全员集合。” 他嫌烦地哼了一声,道:“原本只是没事儿的人去,指令突然变更了。” 算一算,只剩不到三个月。 搬家确实太过仓促。 星叶失落道:“那好吧,就先不搬了。” “等我办完事。”芬克斯搂过她亲了一口:“放心,邻居小姐姐远在卡金国考古呢,仨月绝对回不来。” 星叶:“……” 切。 . 翌日,揍敌客一家准备启程。 芬克斯没去隔壁下棋,而是跟星叶一起站在门口送人。 跟来的时候一样,基裘和席巴会跟孜婆年同行,伊尔迷和柯特带另外两个管家乘坐飞行船。 基裘很喜欢女孩,多年来一直都希望能再生个闺女却无果。 几天的相处下来,她十分喜爱这唯一的女儿,再三劝说:“叶叶就跟爸爸妈妈回家好吗?” 星叶照旧是那套说辞:“暂时先不回去,要再过一段时间……” “一个月?” 星叶:“唔……” “两个月。” 基裘握着她的手不放,满心的不舍:“妈妈真的很想你……” 星叶心中一软,想到芬克斯要去友客鑫办事,自己反正无事可做,便点了头道:“好。” 基裘开心起来,也就不在多言。 另一边,席巴把芬克斯叫走,两个男人不知道单独在聊些什么,星叶有点担心他们会打起来,时不时就扫去一眼。 伊尔迷在一旁幽幽:“很在意吗?” “……” 星叶抿抿唇,不想理他的废话。 伊尔迷:“放心哦,在你回家之前,爸爸都不会跟他动手的。” 星叶:“……” 突然不想回去了!! 伊尔迷丝毫不会察言观色,继续口吐狂言:“不过威胁一下倒是有可能,毕竟——” 他歪头,道:“旅团没有一个好东西呢,难保这个5号不是在装模作样,说不定也跟库洛洛一样,是个……” “伊尔迷!” 星叶忍无可忍:“我们借一步聊聊?” 伊尔迷一顿:“哎?” 星叶一把拉住他,将他扯进房间。 门一关,叉着腰看他:“你对我是不是有点什么看法。” 伊尔迷扫了眼这粉色少女风的房间、二人独处的环境,脑子里不由自主浮现出一段不美好的回忆,以至于向来不敏感的他有了一丝丝危机感。 “什么看法?”他问。 星叶正要恼他不要再针对芬克斯了,都相处了这么多天怎么还是阴阳怪气,却察觉到他身上的某种防备。 迟疑两秒,她问道:“你在防我什么?” 伊尔迷心不在焉:“哎??” “……” 星叶打量着他的样子,心里有点疑惑,想了一会儿,恍然明白了什么,福至心灵道: “说起来,你的念能力是操作系对不对,可以易容的吧。” “所以呢?”伊尔迷道。 “没什么,可以借来用用吗?”星叶道:“我的念能力你知道的吧,接吻或者更进一步,就可以抄写——” 伊尔迷猫眼倏然睁大,下意识去摸门把手。 “你……” 星叶微笑:“不过因为你是哥哥,是家人哦!” “念能力在上次的升级之后,异性和家人只需要拥抱就可以啦~” 伊尔迷眼睛缩回正常大小,身上的惊慌也没有了。 星叶扭捏着:“但是,抱一下恐怕不够,或许需要多抱一会儿,十几分钟的样子哎。” 伊尔迷猫眼又睁大。 星叶靠近一些,去拽他腰侧的衣服:“可以吗?” 伊尔迷结巴:“可,不可,不……” 星叶去圈他的腰,软声商量:“哥哥?” 伊尔迷下意识贴紧门板。 像只炸了毛的黑猫。 不过虽然如此,却没有将她推开,也不知道是因为那句难得的哥哥,还是被吓到忘了动作。 伊尔迷只是将表情绷的很紧,视线偏开来不去看她。 星叶就这样虚虚将他抱住,好奇道:“你好像很紧张哎。” 沉默半晌,伊尔迷冷声:“不,完全没有。” 在上次被星叶表白之后,他跟情感专家西索进行了一次深层探讨,主题是‘亲兄妹该如何安全相处’。 事实上,伊尔迷认为自己的行为完全没有问题。 尤其在知晓星叶早就知道他们的关系之后——表白什么的,果然只是为了赶走他采取的暂时性策略而已,没有真的喜欢他。 所以他并没有错。 妹妹跟弟弟没有任何区别。 感受到腰上的手臂,侵入鼻息好闻的味道。 伊尔迷心想:对的,只要把她当成弟弟相处就好了,当成奇犽就可以。 然后果然放松很多。 星叶眯了下眼,“你究竟在透过我看着谁?” 伊尔迷:“?!” 星叶将手掌朝他背心挪去,感受到他一大堆‘她是奇犽’‘把她当奇犽’‘让奇犽抱一抱没什么’‘是喜欢的弟弟呀’的奇怪念头。 她不禁顿了顿。 心里很服气。 伊尔迷到底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啊。 又过一小会儿,见他冷汗都快下来了,星叶终于放开他,道:“也不知道芬克斯怎么样了。” 伊尔迷气压极低:“死了也是活该。” 星叶重新抱过去:“时间好像不太够啊哥哥。” 伊尔迷大惊失色:“他肯定没事。” 星叶收回手:“好像又够了。” 伊尔迷:“……!” 第79章 “嘭——” 门一开一关。 伊尔迷再一次落荒而逃。 历史惊人的相似。 星叶仿佛找到了对付伊尔迷的秘诀。 ——以毒攻毒。 如果害怕他、不理他。 他就寸步不离跟在身边,不一定会在什么时候从什么地方窜出来说些什么乱七八糟的话来讨人嫌。 但如果主动亲近过去。 第117章 伊尔迷就会像只炸了毛的猫咪,即刻退到星叶碰不到的地方,仿佛她是什么洪水猛兽。 很猎奇。 没见过谁家哥哥是这样的。 伊尔迷男鬼一样角色属性,竟然意外地不会与妹妹相处。 星叶当然有过哥哥,伦栎哥哥暂且不提,跟亲哥一模一样。 就连假哥哥库洛洛都没有伊尔迷这么奇怪而拘谨,互相关心实属常事,日常相处也十分自然。 难道还在因为上次表白的事情而烦恼吗? 伊尔迷应该早就知道她是故意吓他的才对啊,怎么会是喜欢呢。 还是说,他真的在把她当做奇犽平替。 毕竟奇犽对他可不亲近,离家出走是常事,不像她这么触手可及、柔弱可欺。 只是没想到,连兄妹之间也要搞替身文学? …… 算了。 想不明白。 星叶心道不管因为什么,只要伊尔迷别来烦她就好了。 重新回到外面,席巴和芬克斯刚巧聊完。 两个男人神情和情绪都很正常,看起来没什么不愉快的。 席巴最后来与星叶告了个别,揍敌客家一行人就全部离去。 星叶收获了父母的不舍与期待,哥哥的再一次落荒而逃,还有最小的弟弟柯特一个纯粹的拥抱。 短短三日认亲彻底结束。 回到客厅,气氛骤然冷清下来,星叶竟有一丝不适应。 猫咪一样窝进沙发里,显得没精打采。 芬克斯瞥她一眼,道:“无聊的话,我们也可以出去玩。” 星叶抬眸:“嗯?” 芬克斯说:“你不是找了些喜欢的城市想搬家吗,去逛逛,就当考察了。” 星叶眼睛亮了亮:“可以吗?你不是还要去友客鑫,我也答应了基裘妈妈两个月后回揍敌客。” “两个月还不够玩。”芬克斯哼笑一声:“你是要去黑暗大陆吗请问?” “……” 星叶:好耶! 说到就做到,星叶立刻定了飞行船票,把院子交给邻居大爷打理,跟芬克斯不到两个小时就打包行李出了门。 乘坐飞行船一路南下。 他们先把巴托奇亚共和国的几个旅游城市玩了玩,专挑美食多的地方去。 然后又去优路比安大陆的落日森林和曼德拉鬼城打卡——侠客之前提到过的。 商量着去哪儿玩的时候,芬克斯也提起了这两个地方,星叶怕他介意就如实跟他说了。 芬克斯无所谓道:“那不是更刺激,物是人非什么的,到头来不还是我占上风。” 引的星叶踹他一脚骂道:“不正经!” 逛到大陆南方准备折返的时候,星叶在一个雨林的小寨子里找到了玛丽安姑妈。 玛丽安对星叶的到来感到非常开心。 同时又很愧疚。 刚见面就道歉当初给错地址的事情。 星叶安慰她:“冥冥之中自有天定,我命局如此,这个劫是非历不可,所以不怪你的姑妈。” 玛丽安上下打量她,欣慰道:“叶叶这两年来……还真是成长了不少。” 接着看向她身边陪同的芬克斯,问:“这位是?” 星叶简单介绍几句。 避免解释起来麻烦,她刻意略过了芬克斯旅团成员的身份不提。 玛丽安用丈母娘看女婿的眼神将他看了一遍,心直口快道:“哪儿都不错,就是年纪有点大。” 芬克斯:“……” 星叶偷偷笑出了声。 在雨林小寨玩了几天,星叶和芬克斯辞行玛丽安继续返程。 这天,芬克斯实在忍不住问: “星小叶,我看起来很老吗?” 星叶说:“还好吧,怎么了?” 芬克斯照照镜子,感觉也是还好啊。 虽然模样稍显凶恶,不像侠客那么幼态小白脸,也不像飞坦那么忧郁精致,更不像库洛洛那么有欺骗性。 但五官端正、棱角分明,是男人该有的阳刚。 身材也保持的很好。 年纪大什么的,只有跟她比起来才会稍显大些。 他也还是正值壮年啊! 看见芬克斯对着镜子前前后后照来照去,星叶忍不住笑道: “你在臭美什么呢?” 芬克斯恼道:“你别总读我想法。” “这还用读?自恋都写在脸上啦。”星叶手指刮刮脸颊:“羞不羞~” 芬克斯觉得她真是太皮了,跟以前那副怂怂软软的样子完全不一样。 哪里是兔子,分明就是只调皮的猫猫。 这次是真的读到他的想法。 星叶慢条斯理:“后悔了,想重新找个温柔的吗?” 芬克斯就不敢再多言。 家庭弟位可见一斑。 只有在床上才敢多欺负她一会儿—— 不管去哪个城市玩,住在哪里,总要把东西弄得乱七八糟。 抱枕床单搞的一团褶皱。 星叶时常会抱怨他精力太旺盛,体型也太过超出。 被抱着走来走去的时候简直心惊的不行。 尤其是在镜子面前,她总要羞耻地挣扎一下。 被掐着后颈强势压住之后,就会被逼出愉.悦又难忍的生理性泪水,零碎地抱怨他以前都不是这样的,以前都很懂礼貌的! 她青.涩又容易害羞。 芬克斯每次都要俯身吻上好一会儿才能哄着她多接受一些。 毕竟也是要证明自己一点也不老的嘛。 . 七月末。 二人玩了整整两个月,最后一站是枯枯戮山。 这里气候舒适,景色宜人,山脚小镇整齐干净,实在是个旅游的好地方。 星叶找到当地人问过,才知道揍敌客家甚至已经作为当地著名旅游景点纳入大巴停靠点了。 二人买了票坐上观光大巴,美女导游在前面介绍着关于揍敌客家的历史。 远远就能看到试练之门恢弘高大,私人领地范围极广,果然是个了不得的大家族。 “芬克斯,不搬家了,你入赘吧!” 下车之后,星叶拍拍芬克斯的胳膊,挥手一指:“看,这就是我娘家的江山!” 芬克斯一口冷风呛地咳嗽半天。 大手捏了把她的腰侧,咬牙切齿:“你做梦!” 星叶:“我说真的,你进门最早,让你做大。” 芬克斯难以置信:“你还有小???” 星叶弯着眼睛一笑。 趁他还没发作,赶紧去门卫室打招呼去了。 门卫皆卜戒早就被叮嘱过月底会有贵客来访,听到对方的名字之后立刻给管家室去了电话说明情况。 “我来试试看能推几扇。” 等候期间,星叶来到试练之门前。 她早听奇犽说过揍敌客家的大门非常难推,奇犽离家前只能推开两扇,连伊尔迷也只推开六扇而已。 站在门前,星叶运气,抬手一推。 她不是力量型选手,没做过专业训练,打架全仗着一身从狗男人那借来的念能力,因此费了很大的力气,才只跟奇犽一样推得开两扇而已。 皆卜戒适时出来解释道: “黄泉之门一共七扇,重量是成倍增长的,第一扇是2吨,第二扇是4吨……第七扇是128吨,属下被叮嘱过,如果星叶小姐来,是不需要推门进入的,只需在此稍作等候片刻即可,会有专人来接您回家。” 专人? 或许是梧桐或者亚麻音吧。 星叶收手:“好的,谢谢您,我只是好奇想试一下而已。” 皆卜戎觉得这位二小姐跟奇犽少爷真是像,连平易近人的性格都像。 他欣慰地比了个请的手势道:“当然可以,您请便。” 星叶就又试着推了推,果然还是只能推开两扇。 “我也来试试。” 芬克斯好胜心强,见状也上前去推。 他就轻松多了,没见吃力就推开了六扇,想必跟伊尔迷不相上下或略胜一筹。 可当他再去试第七扇的时候就不行了,使出吃奶的劲儿也推不开。 “哟,在尝试自己做不到的事情啊。”这时一道声音传来:“蛮努力呢。” 来人语调毫无起伏,措辞欠扁。 星叶不用回头都知道是谁。 芬克斯被嘲讽地险些闪了胳膊,一扭头,就见伊尔迷抱着手臂站在不远处。 竟然是揍敌客家喜欢挑刺儿的大少爷亲自来接人了。 . 十分钟后,芬克斯等来下一辆车。 他打算先回流星街,再跟其他成员一起去友客鑫。 星叶上前抱住他,声音闷闷的:“什么时候来接我?” 这一年来俩人朝夕相处,就没分开过。 别说星叶舍不得,就连芬克斯这种刚毅果决的硬汉也心软的要命。 他埋头吸了口她颈间好闻的味道,沉声:“忙完就来。” 第118章 星叶眼巴巴:“真的吗?” “嗯,只要活着。”芬克斯道:“如果不幸死了,就只能把‘遗产’留给你了。” “芬!克!斯!” 星叶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气地去打他:“你能不能不要这么乌鸦嘴!一点也不好笑!” 芬克斯捉住她的手,笑道:“好好好,不说了行了吧。” 瞥了眼不远处手里捻着两根念钉,显然是开始不耐烦的伊尔迷。 芬克斯将星叶揽在怀里,在她嫣红的唇上重重一吻。 “回去吧,我走了,乖乖在家等我。” 星叶泪蒙蒙的:“那你注意安全,任务中一定要小心!” 芬克斯:“放心。” 星叶:“我还等着你来入赘呢……” 芬克斯咧嘴一笑:“那你还是别想了。” 第80章 大巴车起步远行。 星叶左手无名指节微凉,低头一看,是一枚蓝宝石戒指。 宝石尺寸并不夸张,蓝色清冷深邃,跟她眼睛是同样的颜色,烨烨生辉仿若有星光流动,看不出是什么材质但一定非常罕见,比库洛洛送的那枚还要漂亮。 星叶鼻子一酸,更想哭了。 真讨厌。 芬克斯是什么时候准备的呀? 竟然藏到今天才送,够能憋的了。 而且他银行卡还在她这里,哪儿来的钱买这么贵重的礼物? 竟然藏了私房钱吗可恶! . 伊尔迷见她站在原地久久不动,无情催促: “送完人了吗?送完就回去了。” 星叶这才转过身,慢吞吞往回走。 她鼻子眼眶红彤彤的,漂亮的眉眼耷拉着,连一头毛茸茸的银色卷发都软趴趴,显得很可怜。 不像是要回家,倒像被抛弃。 伊尔迷唇角不悦地下落。 他忍了又忍,到底忍住了教导的欲望。 毕竟是妹妹第一次进家门,总不能太苛刻。 推开门带她进去,伊尔迷仔细介绍着庄园里的各个建筑物以及其功用,告诉她一些规矩,包括家中成员的居所,管家们各司其职,隶属于谁管,出了什么事该找谁,最后将一本小册子递给她。 星叶翻了翻,堪称‘揍敌客家生活指南’。 除了刚刚讲过的常识,还有一些其他的细枝末节,条理清晰,总结到位。 字体全手写,劲瘦却有风骨。 伊尔迷估计是知道她性格迷糊,所以亲自写了这些,一定要花费不少功夫。 真是有心了。 星叶眸光震颤,心中十分感动。 她第一次感受到来自亲哥伊尔迷的关心与爱护,正要真心实意道个谢,对方又递过来另一本小册子——‘杀手的自我修养’ 星叶翻开一看,第一句话是: 你是杀手,不需要有感情。 你是个没有人性的黑暗傀儡,没有任何欲望和企图,你唯一的乐趣就是杀人。 星叶:“……” 很好,不需要道谢了。 因为她莫得人性和感情。 . 逛完庄园,伊尔迷带星叶回房间休息。 基裘为她准备的房间宽敞而明亮,装修走的清新少女风——跟她在满庄市的一样,不过更奢华一些。 衣柜里塞满了漂亮可爱的小裙子,整整一柜子的珠宝首饰,非常铺张。 床上摆了件小礼服,想必是选好来给她今天穿的,样式繁复很是华丽。 “晚饭在下午六点,你可以好好休息一会儿。” 伊尔迷指了指床上的小裙子,道:“这个实属妈妈的癖好,你可以自由选择理或不理。” 星叶:“癖好?” 伊尔迷:“嗯,妈妈会把身边的人打扮成她喜欢的样子。” 星叶思索道:“柯特女装……” 伊尔迷:“对。” “……” 星叶:“那你和席巴爸爸留长发?” 伊尔迷摸摸头发:“啊这个吗?” 他道:“爸爸不知道,我这个是我的个人喜好。” 星叶心想那你也不那么正常。 伊尔迷长得本来就秀气漂亮,续了长发就更秀气了,如果不看高挑欣长的身形,跟女孩子差不多。 尤其他的头发又黑又亮又顺又滑,一看就是每天精心保养。 咦? 很好摸的样子哎~ 星叶看得有点手痒。 伊尔迷见她眼巴巴盯着自己的头发,思索片刻,弯腰探头过来:“要摸摸吗?” 星叶:“!” 没有人性的她可以吗? 她搓搓手:“真的吗,可以摸?” 伊尔迷“唔”了一声道:“可以哦。” 撸猫的机会不常有。 尤其还是伊尔迷这种又冷又凶、容易炸毛大黑猫。 星叶两眼放光,伸出爪子,小心翼翼地摸了摸他的脑袋。 哇,果然好顺滑。~ 好好摸哦~! 等再熟一点就跟他要一下护发配方好了! 正想着,伊尔迷道:“你摸了我的,我也要摸你的。” 星叶一顿:“哎?” 她脑子打了下结:“什么?” 伊尔迷强调:“是头发哦。” 星叶:“……” 我知道!我没有多想! “我的意思是,你竟然也想摸我的头发吗?”她问。 伊尔迷抿唇不语。 他不止一次见过库洛洛摸她脑袋。 也不止一次见过她抱着库洛洛甜甜地叫哥哥。 明明跟库洛洛是可以很好很自然的相处。 为什么跟他不行? 不是害怕他躲得远远的,就是用骨科来吓唬他。 没有一次把他当成哥哥来对待。 好不公平。 星叶感受到他身上散发出的某种奇怪的情绪(好像是委屈但因为对方是伊尔迷所以不敢确定),思索片刻,道:“那你摸摸?” 伊尔迷满意道:“嗯。” 于是星叶正偏过头凑过去,伊尔迷也正抬手要摸。 恰在此时,二人感受到什么,一齐扭头看向门口。 他们进来的时候没把门关严,门缝里清晰可见黑暗中两双黑漆漆的大眼睛,闪着耀眼的八卦光芒。 而在他们看过去的一瞬间,八卦变成了恐惧,随后齐齐隐在黑暗中消失了。 星叶:“……” 伊尔迷:“……” “是谁?”星叶问。 伊尔迷一张面瘫脸瘫地比平时更厉害:“糜稽和柯特。” 柯特见过了,糜稽是传说中的三弟,他不像奇犽那么叛逆,也不像伊尔迷那么勤于接任务,据说是个宅男很少出门。 星叶问:“他们怎么不进来?” 伊尔迷:“不知道,大概是怕死吧。” 星叶:“死点在哪里?” 伊尔迷:“……” 他垂眸,看到星叶眼中单纯的疑惑,收回了要摸脑袋的手,道:“记得把我给你的手册通读一遍,最好背下来,晚饭时间我来接你。” 说完就没了影子,如鬼魅一般消失了。 星叶本想问他‘不摸摸了吗?’都没来得及。 真是来去如风的男人。 . 房间里安静下来。 星叶往床上一躺,长长出了口气。 虽然揍敌客家处处优待,可突然到了陌生环境,她还是有点不适应。 摸出手机给芬克斯发消息: 叶:到哪儿啦? 芬克斯:刚到航站,你呢? 星叶把那一柜子的小裙子和首饰拍了张照片发过去。 叶:乐不思蜀 叶:小猫拍屁屁.jpg 芬克斯:我哪敢说话.jpg 芬克斯:是我亏待你了 星叶笑了一会儿,最后给他发了个想你想你的表情包过去便午睡了。 . 另一边。 没摸到猫的伊尔迷感到手痒,准备去把糜稽拎过来操练一番,路过厨房看到厨娘们正在热火朝天。 想到妈妈吩咐了晚餐一定要无比丰盛,伊尔迷特意进去看了看。 厨娘们打招呼:“伊尔迷少爷。” 伊尔迷:“嗯,晚餐都有什么?” 厨娘报了一遍菜名。 伊尔迷听完之后‘唔’了一声,着意让多加两个菜,是芬克斯说过星叶非常喜欢的松鼠鱼和菠萝排骨。 伊尔迷口味偏淡,很少会点这种酸甜口的菜。 厨娘意外道:“是按正常的做吗?” 伊尔迷:“当然。” 厨娘正要再问两句,伊尔迷看到门口人影一闪,即刻追了出去,只留下一句吩咐: “口味要重一些哦。” 厨娘了然点头。 大家重新忙活起来,精致的菜品陆续出锅。 基裘夫人特意吩咐了今天的饭菜不放毒,只有最后两道菜按照伊尔迷少爷的吩咐“正常做,口味重一些”。 毕竟是大少爷钦点,她们谁也不敢怠慢。 第119章 . 傍晚,伊尔迷接星叶去吃晚饭。 为表尊重,星叶换上了基裘特意为她准备的裙装和饰品。 湛蓝色欧式小礼服将她衬得肤白似雪,明眸皓齿,五官精巧好看,银色长发被打理成公主头,簪了漂亮的蓝宝石发卡。 像只精致又可爱的洋娃娃。 等在走廊的伊尔迷见她一出来就眸光凝了凝。 “?” 星叶:“有什么不对吗?” 伊尔迷沉默片刻,道:“提醒过你的,妈妈的爱好你可以不用太在意。” 星叶:“是说过。” 但穿件衣服而已嘛,又不过分。 基裘妈妈都找出来了,她不穿好像不太合适。 只不过这衣服款式很是繁复,穿起来十分麻烦,她费了好大的力气才穿好,而裙子都换了,不打理一下头发又不太搭配。 她转过身道:“你帮我看看,我后面是不是有个蝴蝶结没有系好?” 伊尔迷手指撩起长发,就见背上确实有条系带松着,便唤来女佣帮她系上。 一边被女佣检查着身上乱七八糟的飘带还有没有漏网之鱼,星叶问:“你刚刚要说什么来着?” 伊尔迷欲语又止了半晌,最后只是道:“算了,你一会儿就明白了。” 星叶:“……” . 晚六点。 星叶跟伊尔迷卡点到了餐厅,揍敌客家的其他人也刚好才到。 在场的有主位的爷爷桀诺,左手边妈妈基裘,大哥伊尔迷,另一边是一露面就眸光乱飘的糜稽和最小的弟弟柯特。 星叶本想坐在柯特旁边,结果硬被基裘扣下,夹在她和伊尔迷之间。 揍敌客家人丁兴旺,整整六口人,这还不算任务未归的席巴、辈分最高的马哈和离家出走的奇犽。 基裘隆重地介绍了这位家庭新成员。 大家早在去年八月就知道了星叶的存在,因此都没什么可惊讶的。 星叶礼貌而拘谨地鞠躬:“大家好,很高兴认识你们。” 基裘激动到电子眼biubiu闪红光:“噢我可爱的叶叶宝贝儿!是穿了妈妈准备的衣服吗?真是太漂亮了!不愧是我的女儿!下次妈妈给你准备一件紫色的吧,一定也很配你的发色,噢……(此处省略二百字)” 星叶失语:“……” 原来伊尔迷口中‘你一会儿就明白了’是这个意思。 伊尔迷凌厉的眸光扫向对面的两个弟弟。 糜稽本来想跑,被他大哥一眼看的瑟瑟发抖,不情不愿坐回来:“二姐好……” 柯特由衷激动:“二姐好~!” 只有桀诺最正常:“坐吧,家里没有这么多礼数。” 星叶:“……” 看出来了。 一个个都个性十足。 “好的爷爷。”她说着坐下来。 就这样,揍敌客家所有人或自愿或不自愿,都对这位失散多年的新成员表现出了极大的欢迎。 晚饭很快开始。 基裘平日里疯疯癫癫的,用起餐来就端庄多了,三个孩子也都很有教养,礼仪到位。 星叶虽然跟旅团的人混久了染上好些江湖习气,但教养刻在骨子里,倒也还算适应。 最后两道菜品上齐,伊尔迷特意让人放到星叶面前: “我让人专门做给你的,尝尝合不合胃口。” 星叶看着自己最喜欢的两道菜,简直受宠若惊:“非常感谢!” 她忽然感觉自己对伊尔迷可能一直有误解。 他这一下午都对自己非常非常非常好,又给手写的小册子,又让她摸摸头,还专门做了她喜欢的饭菜照顾她的口味。 或许真的是个隐藏款的好哥哥也说不定! 基裘抹泪:“伊尔迷也成长为一个好哥哥了呢。” 她看向对面:“是不是糜稽?” 被大哥抓起来操练了一下午此刻浑身酸痛生无可恋的糜稽:“……” 他耻辱道:“是,大哥很……很贴心。” 如此一派强行的其乐融融。 没一会儿,星叶发起高烧。 事情来得很急很快。 只是吃完饭,筷子一撂,人就倒了下去。 伊尔迷一把接住人事不省的人,无措:“这……” 基裘神色一厉,搭脉、扒眼、看舌头一通下来,人也茫然了:“怎么会这样……厨娘呢??!” 被唤来的厨娘惊慌失措:“基裘夫人?” 基裘:“不是跟你说了晚餐要干净?” 厨娘迷茫看向伊尔迷:“是大少爷叮嘱最后两道菜‘按正常加量’啊。” 伊尔迷也迷茫了:“我?” “是啊,您说最后两道菜正常做,口味重一点。” 厨娘一脸冤枉道:“你品,你细品。” 伊尔迷眸光失神。 基裘尖叫:“伊尔迷!!!” 一片混乱。 桀诺叹息吩咐:“快叫医生来。” …… 这一切星叶已经不知道了。 她再次醒来是三天后。 一睁眼就是在她两米的豪华大床上,偏头一看,床边小沙发糜稽打游戏打的面目狰狞。 星叶张了张嘴,一时间不知该如何称呼。 糜稽或许是游戏打输,又或是察觉到床上的人醒了,将游戏机重重往下一撂,看过来: “你怎么样?” 星叶虚弱道:“还活着。” 她小小一只躺在柔软的床里,面色十分苍白,跟奇犽长的一模一样很招人恨却由于过分柔软而显得不那么讨厌。 糜稽态度缓和几分:“我去帮你叫爸爸。” 星叶叫住他:“我能先知道我是怎么了吗?” 虽然说有着换地图就发烧的毛病,但也不至于来得如此仓促吧。 她记得自己好像是饭都没吃完就倒了下去。 糜稽停下脚步,道:“伊尔迷让厨房在做给你的菜里下了毒,分量超大,没死成实属你命硬。” 星叶:“???” 糜稽:“大哥这么贴心,是不是很感动?” 星叶:“……” 谢谢,感动得快死掉了。 呜呜呜呜呜。 她就知道伊尔迷本性难移! 好哥哥都是错觉! 第81章 揍敌客家作为杀手世家。 为了锻炼家中成员的抗毒性,饭菜里一直掺有微量毒素,厨娘们做菜往里滴两滴毒药就跟炒菜放盐一样自然。 只要不是特意叮嘱,每顿必放毒药,自律的伊尔迷偶尔心情不好还会要求加个量。 厨娘会理解错他的意思实在无可厚非。 听糜稽说完前因后果,星叶简直无语的要命。 她觉得伊尔迷天克她。 在她这儿就没办过一件好事。 “那我睡了多久?” 星叶又问。 糜稽如实:“三天三夜,大家轮流照顾你,这个时辰刚好轮到我。” 星叶叹了口气:“辛苦你了糜稽。” 她声音小小的,漂亮的面孔毫无血色,纤长睫毛无力扑扇两下,破碎感十足。 糜稽原本满心的不情愿,看着她这个样子也是忍下很多,不耐烦道: “别说废话了,毕竟是家人,也不可能丢下你不管。” “说来你也太弱了,只是一点精神类毒素就吃成这样,好好训练吧,否则以后出去做任务一定要吃苦头的。” 星叶心想别说精神类毒素了,隔夜的饭菜她吃了都要拉肚子。 就是这么娇弱。 呐呐应下之后,她忽然想起什么,问道:“那,伊尔迷呢?” 糜稽:“大哥自请去了训诫室。” “训诫室?” 星叶疑惑。 糜稽无所谓道:“不过一点小小的惩罚罢了。” “哦。” 星叶没想太多。 简单聊过两句,她两眼一闭,竟然又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喂!喂……” 糜稽返回床头再去晃人就来不及了,怎么叫都叫不醒。 他急忙唤来老爸,把刚刚的情况汇报一下。 席巴是在星叶出事当晚回来的。 女儿刚回家第一天就发生了这种事情他是真没想到。 基裘紧急给她喂过解药,也叫来医师看过。 已经三天过去,人却还是这个样子。 席巴来到床前检查过后便出去找了他的老爸桀诺,决定还是请个高人来看看。 . 又是三天过去。 星叶在这期间断断续续醒过几次,无一不是睁开眼睛看看或者虚弱地说上两句话就体力不支,重新睡去。 每次醒来床边的人都不一样,除了糜稽之外还有基裘、席巴、柯特。 隐隐约约还见过一次桀诺。 他身边跟着个年轻男人,二十来岁,金发褐眼西装革履,一副笑面孔,模样很是英俊。 二人站在床边不知道聊了些什么,那男人见她睁眼便过来搭她额头。 第120章 他的‘气’中正温和,袖口带着兰花香,想必是医师一类的人。 唯独没见过伊尔迷。 “大哥呢?” 星叶睁开眼睛问。 这次守在床前的是管家孜婆年。 她见星叶醒来十分欣喜,查看了她的状态后道:“伊尔迷少爷在训诫室。” 又在训诫室? “都几天了,还没出来吗?” 星叶问。 孜婆年神色动容:“星叶小姐这次遭遇十分凶险,伊尔迷少爷由于指令下达不明确造成了这样的后果,内心十分自责,因此不肯出来。” 星叶:“……” 倒也不至于此。 虽然是好心办了坏事,何至于在训诫室呆了六七天还不出来? 而且训诫—— “训诫室到底是训诫什么?”星叶问。 孜婆年顿了顿,道:“一些皮肉之苦。” 星叶:“?” 孜婆年看出她神色疑惑却没有细说。 她们这些管家与主家的人不同,还是知道正常家庭是什么样子的,因此对从外面回来的二小姐都十分怜悯与包容。 孜婆年和蔼地笑笑:“您有胃口吗,要不要,先吃点东西呢?” 星叶摸摸空空如也的肚子,点了下头。 . 桀诺请来的人很厉害。 星叶这次醒来便没再睡了,吃过东西之后人更是精神不少。 基裘和席巴闻讯而来,哭哭啼啼的安抚了好一通才走。 星叶挪下地去洗了把脸,换上条轻便的裙子道:“带我去训诫室看看吧。” 孜婆年劝道:“您还很虚弱,要再修养一段时间才能行走……” “没关系。” 星叶路过镜子,看到自己脸色惨白如纸,身形单薄,确实病殃殃的,便又拎出一件绒绒的毛衣外套裹上道: “只是有点虚而已,已经好多了,先去看看伊尔迷再说。” 她倒要看看她都病成这样了,伊尔迷这个罪魁祸首竟然一次都不来,到底在训诫些什么东西! 星叶穿了鞋率先出门,孜婆年只好不再多言,连忙跟上去。 路上聊过几句,星叶才知道前两天来过的‘医师’是特意从猎人协会请来的。 他有激发细胞活性的念能力,甚至还是猎协高层,下一任副会长呼声最高的人,青年俊杰位高权重,名字叫帕里斯通。 孜婆年:“您前几天状态很不好,桀诺老爷十分担心您,因此亲自去请了他来。” 星叶听出她的弦外之音,便道:“我晚一点就去跟爷爷回话。” 孜婆年欣慰一笑。 二小姐竟意外的懂事,凡事一点就透,又很关心家人,跟奇犽少爷的性格很像呢。 星叶偏头看她:“我刚来这里,有很多事情都不够熟悉,还要麻烦您多指点了。” 孜婆年躬身行礼:“是属下分内之事,星叶小姐不用客气。” 说话间二人来到训诫室门外。 走廊幽深昏暗,里面传来一声声闷响,像是什么东西被抽打的声音。 星叶推门而入。 只见房间空旷黑暗,顶灯一点微弱的光。 伊尔迷赤裸上身,手臂扣了铁索,整个人被吊离地面,脚上也挂了镣铐,手腕脚腕都被磨破渗血,身上满是鞭痕。 他黑色长发披散垂落,一点也没有前些天见到的时候那么顺滑,发梢血迹干涸凝成一团。 糜稽正拿着鞭子抽打他,见星叶进来才停住。 “这是……” 星叶顿时呆住,张着嘴说不出话来。 许是听到她的声音,伊尔迷抬头看来。 黑发下的一张俊脸,表情依旧十分淡漠,除了身上散发的一点点颓丧,与平时丝毫无异。 糜稽见状如蒙大赦,几步过来,将染了血的皮鞭往星叶手里一塞: “你来了就太好了,我已经打完四十鞭,还剩六十鞭你来抽吧!” 说完一溜烟就跑没了影子。 孜婆年看着这个场景,也退出去将门关上。 星叶:“…………” 她看看伊尔迷,低头看看手里的皮鞭,又抬头看看伊尔迷。 两秒后,她道:“是你自己下来,还是我薅你下来?” 伊尔迷:“……” . 星叶真没想到‘训诫’是这个意思。 这就是糜稽口中的‘一点小小的惩罚’和孜婆年的‘一些皮肉之苦’? 她往前几步走到伊尔迷面前,这才发现他身上何止鞭痕,甚至还有烫伤和电击的痕迹。 整个人挂腊肠似的挂在这里,形容非常凄惨。 再一看墙上挂着各种刑具,旁边仍在燃烧的火炭和烧红的烙铁。 所谓的‘训诫室’,其实就是‘刑罚室’吧! 想到他是由于自责所以自请来这儿不肯走。 星叶一时间情绪复杂,说不出话来。 伊尔迷看着她苍白的脸色,短短几天便瘦下来的脸颊,仓皇颤抖的嘴唇…… “耐拷问,也是杀手必上的一课哦。” 他忽然开口,语调平直、毫无情绪。 星叶抬眸,视线落到他的脸上。 伊尔迷本想说:不用在这儿担心谁,以后你也得上这一课。 却在对上她破碎的眸光时,咽下没说。 “我再问一遍,是你自己下来还是……算了。” 星叶话说到一半便放弃了。 她扫了眼四周,并没有发现任何机关,再看看锁人的锁链——有手腕那么粗,就凭她肯定是拽不断。 想了想,她往前一点,用鞭子把儿去捅他咯吱窝。 伊尔迷:? 星叶不轻不重地捅了捅,又挑着皮肉完整的地方轻轻划他肋骨。 却见伊尔迷只是一脸迷惑,毫无反应。 “你们连耐痒痒训练也做吗?”星叶问。 伊尔迷:“耐拷问、耐痒、耐诱惑……任何忍耐训练都是从记事起就开始了。” “……” 星叶服了。 她把鞭子一扔,撸撸袖子道:“你到底下不下来?” 伊尔迷:“还有六十鞭……” “不打了。” 星叶打断他道:“我大病初愈,柔弱的不行,走个路还要上气不接下气,你看我像是打得动你的样子吗?” 伊尔迷:“……” 他面无表情道:“去把糜稽给我叫回来。” “我叫不回来,他跑的像被鬼撵了一样。” 星叶指着他,恼道:“我最后问一遍,你不下来是吧?” 这种威胁的语气,就跟前两次用骨科吓唬他的时候一模一样。 “……” 伊尔迷心中忽然升起强烈的危机感:“你要干什么?!” 星叶摸出一把匕首对准他的裤腰,勾了下唇角道: “你不下来,我就脱你裤子。” “反正你被挂在这里,一副任人作为的样子。” 伊尔迷一双黑色猫眼倏然睁大:“!” 他实在没忍住:“你都从哪儿学来这些不入流的手段?” “幻影旅团。” 星叶冷漠道:“你不是都知道的吗?我的师父净是些盗贼出身,别指望我有什么高道德标准,管用就行了——” 伊尔迷这会儿也不知怎么脑子一抽,蹦出了句:“可我是你哥哥。” 星叶:“那不是更刺激?” 伊尔迷:?! 冰凉的刀刃顺着人鱼线挑进裤腰。 “划拉——” 伊尔迷右手一用力,铁索挣断,一把攥住她的手腕。 顺去她手中匕首之后,左手也用力一拽。 星叶后退两步。 只见伊尔迷轻巧落地,把身上乱七八糟的锁链全都扯掉,轻松到那铁链好似是纸糊的一样。 她心中松了松,脑袋就又晕起来。 “伊尔迷,你真是我见过最奇葩的人。” 只说完这句话,星叶就眼前一黑,便天旋地转地倒了下去。 隐约感觉有谁将她接住抱了起来。 耳边是一句咬牙切齿、强忍恼火的声音: “彼此彼此了,你也不遑多让。” 第82章 伊尔迷一脚踹开训诫室的大门。 铁质门板“轰隆”一声嵌进对面的墙壁,扬起一片砖瓦碎屑与尘土。 “伊尔迷少爷?!” 孜婆年见他抱着星叶出来,意外道:“二小姐这是……” 伊尔迷道:“晕过去了,叫医生。” 他语调毫无起伏,满身的暗火与怨念,都形成实质性的黑雾笼罩在身周了。 孜婆年:“……” 罕见啊。 这位向来冷静的伊尔迷少爷竟然会发这么大的脾气。 她耳聪目明,刚刚训诫室内的对话当然听个一清二楚。 伊尔迷少爷性格阴暗强势,又很自我,从来都是他威胁别人,还是第一次见有人能威胁他。 第121章 哈哈哈,只能说一物降一物吗? “是,属下这就去。” 孜婆年腹诽过后正要去叫人,星叶悠悠转醒道: “不用了,我没事,只是有点脱力……不要惊动别人了,爸爸妈妈才刚放心一些。” 星叶虚到抬不起手,只能勾着伊尔迷的一缕头发拉了拉道:“收收你的‘气’,我要被冻死了。” 走廊幽深昏暗,只有微弱的冷光照明。 伊尔迷低头瞥她一眼。 只见她虽然神色恹恹,看上去格外虚弱,倒也没什么大碍,便就作罢。 一身的戾气收敛回去。 “最后一次。” 他无比冷漠道:“再敢用这种方法威胁我,或者任何人——” 星叶抬眼:“如何?” 伊尔迷黑眸一弯,蓦地扯了下唇角:“你不会想知道的哦。” 星叶:“…………” 她缓慢地眨了下眼,盯着他脖子上一道渗血的鞭痕,直到被送回房间放到床上,才反应过来: 她被威胁了? 她是被威胁了吗!? “伊尔迷你——” “叫大哥。” 伊尔迷随手扯掉她染血的毛衣,拉过被子将她盖住,打断她道:“大哥、哥哥、伊尔迷大哥——随便你怎么叫,不许叫我的名字,否则我会很苦恼的。” 星叶:“……” 伊尔迷伸手去探她的额头,摸着不热便直起身道: “还有,你要立刻做耐毒性训练。” “这种程度实在太不像话,最起码也得保证能在家里正常生活哦。” 虽然他面无表情,看上去与平时无异,语调也还算轻松,身上却散发着极强烈的恼火。 还真是发了好大的脾气呢。 伊尔迷虽然属于一言不合就开嘲的类型,却很少很少会有这么大的情绪波动。 星叶还是第一次见他被气成这个样子。 她拉起被子遮住半张脸,只漏出一双蓝汪汪的大眼睛盯着他,心中虽有无数吐槽想讲,却选择了识时务者为俊杰,呐呐道: “好的大哥。” 第一次被正儿八经叫大哥,伊尔迷瞥她一眼,身上恼火蓦地散去不少,淡淡应了一声“嗯”。 见他起身要走,星叶拉住他的裤腿: “那你也别去训诫室了呗?” “你看我都好起来了,已经没事了,真的没有必要……” 伊尔迷目光沉沉落下。 星叶小声商量:“行吗哥哥?” 伊尔迷盯着她看了几秒,恼火又散去不少,再次“嗯”了一声。 “那……耐毒性训练什么的,也晚些天好吗?你看我这个样子……” 星叶软声道:“好不好啊大哥~” 伊尔迷:“ok。” 星叶:“大哥你一会儿能陪我去给爷爷回话吗?我自己会有点紧张。” 伊尔迷:“可以,我先回去换衣服。” 星叶:“还有……” “差不多得了。”伊尔迷眯了下眼:“同样的招数用多了就不好用了哦。” 星叶:“……” 嘿嘿被发现了。 原来叫大哥比威胁脱裤子好使多了。 早知道就早叫了。 毕竟威胁兄弟姐妹脱裤子什么的,她也不愿意啊,她又不是个变态,只是实在办法的下下之策嘛。 伊尔迷看到她冰蓝色双眼中漏出一抹狡黠,像只恶作剧成功的小猫猫。 这一瞬间真的跟奇犽很像很像。 只不过,也不知道是妹妹和弟弟的区别,还是说她身上没有需要继承揍敌客家业的重任,凭空多出几分活泼柔软。 伊尔迷最后摸了把她毛茸茸的脑袋,道:“趁着我还觉得新鲜,少叫几声,把这招留着以后再用喔。” 星叶:“……” 行吧~ . 伊尔迷走了以后,孜婆年也请辞离开,只叫了亚麻音在走廊看守待命。 星叶摸过枕头旁边的手机想看看消息,却发现已经关机了。 也对,她昏迷了六天呢。 估计早就没电了吧。 插上充电器冲了会儿电,开机之后就是一大堆消息轰炸进来。 星叶挨个点开来看。 多数是芬克斯,全是在问她最近几天如何,怎么忽然没了消息,手机为什么关机,乐不思蜀到这种程度?是不是出事了等等…… 星叶赶紧给他回了个电话。 芬克斯那边不知道在忙些什么,电话响了好半天才接,接起来就是一声爆喝: “星小叶!!!” 星叶将手机拿远,等他吼完才重新放到耳边:“芬克斯……” 芬克斯:“你还知道联系我?!几天了,真就乐不思蜀了是吧!” 经过一周的辗转,他从巴托奇亚共和国来到优路比安大陆,这会儿刚到流星街边缘,正准备穿过大片垃圾废墟回基地,接到电话的一瞬间就压不住火气。 天知道他中途打过多少次电话,始终是关机状态不说,短信也不回。 打给伊尔迷竟然同样是关机,也不知道这对儿兄妹是把他拉黑了还是怎样。 星叶也知道他肯定是担心的要命,于是赶紧解释: “没有,我病了。” 她呐呐着:“病的可严重了,差点没死掉呢。” 芬克斯话音一顿:“什么?” 星叶就把这次中毒的事情跟他讲了讲。 不过略过伊尔迷口误的原因没提,只说自己不小心吃错了东西——这两个男人的关系已经很紧张,绝对不可以再继续紧张下去了! 芬克斯听完以后好半天没吭声。 “芬克斯?”星叶软声:“怎么不说话,心疼啦是不是?~” 对面这才叹了口气道:“你怎么总是遇到这种事情,环境都这么安全了还是……你加强体能训练吧,别这么脆皮儿了行吗?让我省省心吧。” 星叶:“我也想啊,可你又不是不知道——” 万事都有两面性,有利就有弊。 她的念能力虽然强大,抄写限制越来越少,甚至衍生出思想感知这种逆天的被动技能,体质却始终提不上来,体能训练她懒得做的原因就是做了也没用。 ‘身娇体柔易推倒’大概就是这个念能力最大的弊端。 又闲聊几句挂断电话,星叶也开始苦恼自己的脆皮体质。 虽然芬克斯的念能力有‘狂化’可以用于战斗,但日常生活不行啊,都不要说当杀手去刺杀别人,说不定被谁刺杀一下就会死掉。 真得想想办法,看怎么能强壮起来。 正想着,门被敲响,伊尔迷去而复返。 他来的很快,估计回去冲了个澡换了个衣服就来了。 柯特也跟在旁边,探出个可爱的小脑袋:“二姐,你好点了嘛?” 星叶朝他笑笑:“已充电10%。” 柯特双眼睁大:“这不还是残血状态嘛!” 星叶道:“总之不会关机了,我争取快冲一下!” 柯特:“那你加油~!” 星叶:“喔~!” “……” 伊尔迷冷眼看着他们互动,觉得星叶真是神奇,跟小孩儿总能玩到一起去。 相比之下,家里的弟弟们虽然都很爱他这个大哥(伊尔迷自己以为),却很少会跟他这么闹着玩(伊尔迷也不稀罕)。 不过看他们这么玩,倒也不觉得讨厌。 “走吧,要去见爷爷吗?” 伊尔迷开口问道。 星叶:“要去的。” 她这会儿歇过半天,攒了些电量,便下床跟他们去见桀诺。 “我背你?” 出门之后,伊尔迷道:“爷爷的住所有一段距离。” 星叶问:“多远?” 伊尔迷道:“到训诫室的五倍。” 星叶果断停下脚步,张手垫脚:“哥哥,背背~” 伊尔迷:“……” 他转过身蹲下一些,星叶将他一头秀发往旁边扒拉扒拉就毫不客气地趴了上去。 柯特在旁边看着感觉很新奇。 大哥脾气不好又很矫情,很少背人。 他都没有被大哥背过哎! 三哥糜稽就更不用说了,一见到大哥就像老鼠见了猫。 印象中伊尔迷大哥好像只背过奇犽哥哥,是非常偏心的呢。 星叶:“柯特也想一起来吗?” 她看到小朋友眼中的一丝艳羡,以及身上散发的好奇和渴望,勾勾手指:“大哥背我,我背你,叠叠乐好不好?” 柯特摇摇头,收起嘴角羡慕的泪水,小跑几步赶到前面跟亚麻音同行去了。 星叶正要叫住他,伊尔迷幽幽:“省省你的电量吧,再关机我还得送你回去,很浪费时间的喔。” 她便只好开启省电模式,闭口不语了。 半晌,星叶想起什么,问道:“哥,你知道有什么办法能提升体质吗?” 伊尔迷:“训练。” 第122章 星叶问:“训练也没有用呢?” 伊尔迷:“说明训的不够,加量。” 星叶:“……” 真是朴素的回答。 伊尔迷偏了下头:“不然呢?想提升体质是没有捷径的,你的天赋很好,不要太荒废。” 这种念能力弊端实在难以启齿,星叶没有跟他细讲,只是含糊道:“再说吧……” 走廊漫长而昏暗。 桀诺的住所果然很远,几人走了足足二十分钟,过了几道机关门卡,眼前豁然一亮,是一处宽敞的庭院。 庭院布置讲究,中式风格,角落种了些不知名的植物,垂条上开着淡雅的白花,清香怡人,很是雅致。 伊尔迷将星叶放下来,带着弟弟妹妹穿过小桥流水,上前敲了敲门。 “进来。” 里面的人应允之后,三人推门而入。 “爷爷,我带星叶过来了。”伊尔迷道。 柯特鞠躬:“爷爷。” 星叶跟在他们身后进去,就见桀诺正坐在会客厅。 他六十多岁的年纪,精神矍铄,身材不高但气势很强,‘缠’不戾反静,整个人透着几分寡言。 星叶也鞠躬道:“爷爷。” “嗯。” 桀诺问道:“身体怎么样了?” “已经好多了。”星叶不好意思道:“很抱歉让您担心了,还劳您去请人来救我。” 桀诺打量她一下,见她虽然虚弱却比之前好了很多,便道:“那就好,坐吧。” 他让人去泡了茶,拿了些点心过来,兄妹三人跟他去一旁的矮桌坐下了。 桀诺问了问星叶的情况后道: “揍敌客家可能跟你原来的家庭不太一样,哪里不适应就及时说出来,不用太客气。” 星叶点点头:“好的爷爷。” 又随便聊了几句,桀诺便和伊尔迷聊起了‘生意’,星叶听不太懂,想去摸块点心来吃。 刚伸出小爪子就顿住,神色有些迟疑。 她抬头看看伊尔迷,又看看桀诺,最后看看吃的毫无负担的柯特,收回手端庄地坐好了。 桀诺中途起身去拿东西,伊尔迷快速凑到她耳边低声:“吃吧,没毒喔。” 星叶惊讶的看他一眼。 心说您不通情理到呆呆的程度,还有这个敏锐度呢? 她放心下来,摸起了一块早就相中的圆形小奶糕,送到嘴边咬了一口。 嗯,味道真好~! 抛去可能有毒不提,揍敌客家小厨房做的菜是真好吃,没想到连小点心也这么好吃。 柯特又递来一块花朵形状,小声:“二姐你再尝尝这个,超好吃的哦。” 星叶顺着他的手一口咬下去,眼睛亮了亮,小声:“果然。” 她吃的很开心,脸颊都泛了红,嘴角沾了糕点渣渣。 柯特也没比她端庄多少。 祖孙二人在旁边聊正事。 星叶和柯特两个不懂事的就在这“咔咔咔”地啃着小糕点。 正事聊得差不多了,一盘小糕点也见底儿了。 “爷爷,我们就先回去啦,下次再来看您,嗝~” 星叶走的时候甚至还打了个小小的饱嗝。 柯特也:“嗝~” 伊尔迷垂眸瞥了二人一眼:好没出息 桀诺对星叶这个孙女没什么看法。 席巴当年执意去找人破解预言他是支持的,送走他也没意见,前几个月儿子和儿媳要把人接回来他也赞同。 揍敌客家就是这样,各自为政。 子孙自有子孙福,他从不插手太多小辈的事情。 这次的中毒事件,桀诺在席巴的请求下去请猎协的人来,心里当然也是着急的,不过他到底上了岁数,子孙又多,其实没什么太大感触。 现在看着这个小孙女,倒觉得乖巧懂事。 看着相携而去的兄妹三人,桀诺问:“席巴那边怎么安排的?” 孜婆年道:“已经设了单独的厨房,碗筷食材也全部区分,以免再发生类似的情况。” 桀诺想了想,道:“我这边也让厨房分一分,再研究着把糕点做点新花样吧。” 孜婆年垂首:“是,老爷。” . 这天起,星叶时不时就去桀诺爷爷的院子坐坐。 桀诺虽然话少,看起来却挺喜欢他们去玩的,身上散发的气息很和蔼。 她有时候会拉上伊尔迷一起,有时候会跟柯特一起,如果两个人都忙,就自己一个人去。 席巴原本许诺要亲自教导她,由于身体原因暂时搁置了。 倒是桀诺问过她的念能力,也试过身手,在她去玩的时候常常教导她一些战斗技巧。 星叶的优点是技能很多,种类丰富。 她身上有着飞坦、侠客、芬克斯的念能力,时长是可以用到寿终正寝的。 西索和库洛洛的时长也还有几年。 由于家人抱抱贴贴就可以蹭,虽然时长远不如do攒的快,倒也把柯特蹭了几个月。 连桀诺都屈尊降贵让抱过两次,把龙头戏画蹭了俩钟头来玩。 只有伊尔迷太过矜持,吝啬的要命,抱抱是想都别想,最多让挽个手臂,拉着他下山逛个街,只勉强蹭来几天而已。 总而言之,七八个人的念能力在身,玩的就是一个随机应变。 尤其库洛洛‘盗贼的极意’。 就跟套娃一样,凭空给她多出几十个人的念能力,甚至还能实时刷新。 桀诺让她把所有能用的技能全部罗列出来,记牢背熟,什么情况下拿出哪个来用,一定要有这个快速反应的意识。 其次就是身手。 星叶速度还行但力量不足,脆皮体质是改变不了的了,除非用芬克斯的“狂化”,可‘狂化’状态下消耗的气量为三倍,是不能长时间维持的,只能留作保命技能。 八月十八,星叶的生日。 揍敌客家给她办了场非常热闹的生日宴会。 桀诺私下抱出个小盒子来给她。 星叶打开来看,就见是一件软甲。 流水一样的质地,闪着淡淡的银光,手摸上去轻薄无比犹如无物,刀捅不破火烧不化,一看就是件很罕见的珍宝。 星叶讶然:“爷爷,这……” 桀诺:“拿去穿吧,我留着也没用。” 星叶好喜欢好喜欢地用手摸了摸,这个东西刚好可以解决她脆皮的问题,却还是不好意思道: “可是这太贵重了吧……” “月底我和席巴接了任务要去友客鑫一趟,你也跟着一起去。”桀诺道:“把它穿着防身。” 如此一来,星叶就不好再推辞。 只是—— 她神色微动:“友客鑫?” 九月上旬友客鑫将举办一场盛大的拍卖会,会汇集世界各地的奇珍异宝,主办方十老头聘请了很多能人异士前往拍卖会保障安全,以防止有人捣乱。 事实上他们早已察觉这次拍卖会将会出现意外,因此不惜高薪聘请揍敌客。 桀诺简述了一下任务内容。 星叶就想起来旅团要在九月初去友客鑫,该不会也是冲着这场拍卖会去的吧…… 十老头聘请揍敌客是为了对付他们吗? 星叶神色迟疑,不知道该不该说,也很担心去了会碰上旅团的人——她依旧还是不想见到他们。 桀诺是个心思剔透的人,看出她神色有异,便道: “任务这边有我和席巴,带你去主要是为了散散心,伊尔迷和柯特也会去哦,你们做完任务可以玩几天再回来。” “就是说……”星叶眼巴巴:“可以打酱油?” “……” 桀诺:“可以。” 星叶松了口气。 桀诺比了个‘嘘’的手势:“但是不可以说的太直白。” 星叶也比‘嘘’,悄声:“好的爷爷,我懂得爷爷。” 她笑眯眯抱起软甲:“那我可就拿走啦,等回来给您带伴手礼。~” 脆皮儿孙女笑的狡黠又可爱,桀诺想了想又掏出一把匕首送给她:“这个你也拿去防身吧。” 匕首精致好看,削铁如泥,是卞氏刀早期作品,十分难得。 桀诺摸了摸身上,最后递过来一张银行卡,卡面黑色镶金看上去十分尊贵额度必然不小。 星叶大喜,抱着一堆零零碎碎目光上下扫视过去:“爷爷你还有没有……” “没有啦。” 桀诺像个掉光了装备的boss,落寞转身离去道:“好好准备一下吧,我们十日后就启程前往友克鑫。” 第83章 说是准备一下,其实没什么好准备的。 星叶想了想,去友客鑫的目的有: 一、见见芬克斯。 都去友客鑫了,肯定要去找他玩的,都一个月没看到他了,星叶很想他。 二、见见老朋友西索和妮翁 西索就不用说了,妮翁的话真是好久好久没见,联系方式早已在几次换号中弄丢了,以星叶对她的了解,这种规模的拍卖会,她肯定要去玩,可以试试偶遇一下。 第123章 三、赚钱。 星叶的积蓄始终不多,虽说芬克斯的卡在她这儿,爷爷也给了她一大笔钱,但钱嘛,肯定是多多益善。她都休息一年了,也该做些任务赚钱了。 最后就是拍卖会。 星叶物欲不高,可以拍点礼物送给家人朋友。 就怕碰到旅团。 里面有她那两个可爱又可恨的前男友飞坦和侠客,还有被她羞辱过的假哥哥库洛洛。 只要去找芬克斯,很难不碰到旅团。 所以星叶唯一需要准备的是——易容。 伊尔迷的念能力可以用针易容,她可以改头换面出去玩。 十分钟后,星叶敲了伊尔迷的门。 门开后,她一本正经:“大哥,有要事相商。” 伊尔迷一身可爱的棕色珊瑚绒毛毛睡衣,模样倦倦呆呆的。 这会儿虽然才半夜十点,可他在家里向来是老年人作息,看样子已经睡了。 打了个哈欠,伊尔迷言简意赅道:“说。” 星叶犹豫片刻,商量道:“让我进去说行么?” 伊尔迷看了她几秒。 “砰——” 门关了。 星叶:“……” 她就知道。 伊尔迷也不知道吃错什么药,始终不肯借她技能,哪怕只是抱抱贴贴而已,但凡察觉到她有这个意图就直接掐断。 不过是用某些不入流的手段吓过他几次而已。 不至于吧…… 星叶无奈,只好回了房间。 她躺在床上辗转反侧片刻,怎么想都还是觉得易了容再出门更好。 摸出手机,拨出一个久违的求助号码,对面接的很快,是熟悉的声音: “喂~是谁?☆” 星叶笑道:“是我啊西索,我是星叶。” 对面显然没想到竟是位阔别已久稀客,语调一下子兴味起来:“叶叶~找我什么事?~” “是这样——” 星叶问道:“如果想请伊尔迷帮忙,你知道该用些什么小技巧吗?” “……” 又是十分钟。 星叶再次敲了伊尔迷的房门。 门开后依旧是他面无表情呆呆的一张俊脸。 星叶见他又要关门,脱口就是:“哥我付钱!” 伊尔迷关门的手一停,歪了下头。 星叶趁热打铁:“是委托哦~” 伊尔迷开口:“酬劳多少?” 星叶:“不少的,是会惊喜的程度。” 伊尔迷模样稍稍缓和,却仍持有怀疑:“你哪儿来的钱?” 星叶笑笑,摸出一张卡显摆: “爷爷刚给哒~!” 沉默几秒,伊尔迷将门打开,轻快道:“进来吧。” 星叶:“……” 西索诚不欺我!! . 另一边,天空斗技场。 西索挂断电话笑了半天。 这对儿兄妹他是服了,总是有各种奇奇怪怪的问题来找他。 不是问怎么跟妹妹相处。 就是问怎么让哥哥帮忙。 嗯~ 真好玩~ 而且没想到,小团宠也会去友客鑫,想起她刚刚在电话里的语气: “我去只是去打个酱油玩几天而已,别无所求的,有机会请你吃饭呀!” 还真是很轻松呢。 听说库洛洛翻天覆地的找了她一整年,也不知道再见面,会是什么表情? 西索脸上漏出十足的兴味。 真想搅一搅浑水啊~ 可惜,他已经不想再推迟跟库洛洛的决斗了。 小可爱也特意叮嘱过不要说出去……就先暂时保密好了~ 她毕竟是他,最喜欢的小苹果呀~ . 伊尔迷心很黑。 星叶用了很大一笔钱,才买来他的过夜权。 不要误会,只是单纯的睡觉而已。 伊尔迷蒙着被子呼呼睡,星叶隔着被子在他肩上小心翼翼搭上一只手,就算抱抱了。 一宿八个小时的抱抱,抄来八天使用权。 算一算时间不够,星叶只好忍痛,第二天晚上又睡他一次。 整整两宿没合眼(不小心碰到别的地方是要加钱的哦,伊尔迷如是说道),钱包下去一大截。 星叶郁闷地打给西索:“你那个‘轻薄的假相’能不能进化一下,增加个易容的功能。” 西索没反应过来:“嗯?” 星叶鼓励道:“时代在进步,你也要进步啊西索!” 电话对面沉默几秒,传来西索的笑声。 他笑了好一会儿才轻声:“怎么啦,是想睡我了吗?~☆” “没有。”星叶道:“只不过比起伊尔迷,睡你还划算一些呜呜呜。” “……” 西索:“就当你是夸我了喔~” . 转眼到了十日后,是出门的日子了。 星叶对镜而立。 镜子里少女身形纤细完美,一头黑色长直发及至腰臀。 额发下一双黑色猫眼与某人如出一辙。 区别是睫毛更加纤长,眼尾线条也更圆润灵动。 数根易容用的念针,分别插于额头、眼角、脸颊、耳后、嘴角两侧、下巴中间。 虽然数量多,但位置整齐。 只漏出念针尾部一点银色金属并不显眼,反而平添鬼魅。 与同为操作系的侠客不同,伊尔迷的念能力在星叶身上呈现出沉沉的雾色,视觉效果是暗黑系滤镜,搭配一身简易小黑裙,显得整个人很有神秘感,完美继承了伊尔迷的男鬼特质。 “还行吗?”星叶问。 这些天她一直跟伊尔迷学习易容术,在指导下完成了这个造型,却还是不太习惯。 尤其说起话来,神情死板、声音空洞,很人机像个ai。 伊尔迷站在她身后,比她整整高出一个头来。 他细细打量着妹妹易容后与自己非常相像的容貌,心情忽然很不错,手指挑起她柔顺的长发,扯起一点唇角满意道: “很好,完美。” 星叶就比了个okk的手势,迫不及待收拾东西准备出发了。 “真的要跟爷爷和爸爸一起走吗?也可以跟我一起。” 伊尔迷难得提出邀请。 星叶一边往腰上别刀一边道:“不跟你走,爷爷说用龙带我们去,还没体验过呢,要拍照片留念的。” 再者她还要去找芬克斯玩,带着伊尔迷这个控制欲超强的男鬼哥哥肯定不方便行动,还是跟爷爷爸爸一起更好,随便找个理由就可以溜出去玩啦! 伊尔迷看穿她的小心思却没有戳破,只是道:“要提醒你,乘龙去可是风很大的哦。” 星叶没再多说,只摆摆手道了句“哥哥拜拜”就跑掉了。 伊尔迷抱臂靠着窗台,很快就见后院方向,一条金色念龙腾空而起,远远看到她像是惊呼一声,扒着龙脊探头往下望。 真是贪玩呢。 跟奇犽一个样子,遇到点什么新鲜事物就高兴成这样,只是……千万不要染上离家出走的坏毛病就好。 正想着,柯特来到门口:“大哥,我们也该出发了。” “好。” 收起视线,伊尔迷抬步离开。 这次的拍卖会规模盛大,去了就一定会有生意可做,尤其西索那个冤大头也在。 嗯。 去大赚一笔好啦。 做完任务还能带弟弟妹妹玩几天再回家,不亏的买卖。 . 友克鑫市。 东郊某烂尾楼。 时隔多年,幻影旅团十三个人再度到齐。 只是物是人非,这次有两个新人,一个是四号的西索,一个是八号的小滴。 小滴很乖,不乖的是西索。 指令是八月三十号之前务必到达友客鑫,大家从三十号的天亮等到天黑,又从天黑等到三十一号的天亮。 眼看着几个脾气不好的已经准备发飙,西索才堪堪露面: “哈喽,我没来迟吧?~☆” 大家一脸暴躁:来没来迟你心里没数嘛!? 西索打入团那天起就不受待见,因此很无所谓。他的目的只是找机会跟库洛洛决斗而已,其他别无所求。 见人到齐,库洛洛起身宣布这次的任务:打劫地下拍卖会上所有的宝物。 宣布完后,大家进行了任务分工,见时间还早,就闲聊起来。 有人问:“芬克斯你这一年都跑哪儿去了?一点消息也没有。” 芬克斯只是笑笑不说话。 还有人问:“飞坦你怎么也不见踪影。” 飞坦连笑都没笑。 窝金已经很久没露面,是听说这次任务危险,必须要全员参加才特意赶回来。 他瞅着往日的好友们,感觉氛围不太对,问道: “你俩怎么了,怎么这么消沉?” 芬克斯:“我?” 窝金:“不是你,你肯定过得不错,笑纹儿都快出来了,我是说飞坦和侠客。” 第124章 芬克斯:“……” 那没事了。 飞坦闻言神色更阴郁了些,倒也没说什么,只找个角落窝着就不动了。 侠客则讪笑一声。 心道强化系的直觉有够要命,真是擅长哪壶不开提哪壶。 窝金见状还要再问,被信长勾肩搭背揽到一边儿去了,生怕一个不对付,任务还没做呢,先起了内讧。 这时西索手机响了一声,他摸起一看: 叶:我到了 叶:[定位] 叶:你在哪? 西索:等我 -v-☆ 回完消息,西索抬头:“团长,我有些私事哦~可以出去一趟吗?” 库洛洛还没回话,芬克斯先不高兴了:“刚来就走,当我们是npc,就来接个任务的是吗?” 西索:“嗯~没办法,谁让佳人有约呢。” “……” 芬克斯嗤之以鼻。 这人真是有够不正经。 也不知道星小叶是怎么想的,竟然还嫖过这么个人! 拍卖会是明天晚上九点开始,他们的行动时间定在八点,除了作为情报人员的侠客以外,西索这种战斗人员整整一天都是空闲的。 库洛洛没有为难他:“可以,明晚六点之前回来就可以了。” “ok~” 西索应下之后便扭身走了,收获了身后一大堆埋怨。 高台上,库洛洛始终隐在阴影里。 微垂下头,神色不明。 听着下方吵吵嚷嚷,他忽然开口问道:“这段时间有她的消息吗?” “谁?” 窝金不明所以,心直口快。 旅团里除了他和剥落列夫,全都参加过去年的活动,因此库洛洛哪怕没有明说是谁,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也都心知肚明。 半晌,信长:“没有,没见过了。” 侠客:“没。” 其他人也全都说了没有之后,库洛洛看向仅剩一个没开口的,状似随意道: “芬克斯呢?” 芬克斯不是个喜欢说谎的人,便道:“别问了,问我也不想说。” 很好。 那就是见过了。 “她怎么样?”库洛洛抬眼。 芬克斯道:“挺好。” 话题点到即止,两个人默契的没有继续聊下去。 气氛很快重新热闹起来。 库洛洛静静拿起书来看,就好像刚刚只是问了个无关紧要的问题一样。 . 另一边。 友客鑫繁华热闹的中心街。 星叶跟爷爷落脚后,去楼下冰淇淋店点了份甜品等人。 不知道过去多久,她目光不经意一抬,就见西索在街对面朝她招了下手。 男人容貌俊美,身形桀骜,斜倚着栏杆。 他外形出众,除了着装出格很有魔术师的个人风格以外,往街头一站真是怪吸睛的,来来往往的小姑娘都要朝他瞥去或好奇或惊艳的一眼。 星叶离开店铺朝他走去。 “真惊讶呢。~☆” 久别重逢,西索目光落到她一张与此前完全不同的脸上:“不愧是伊尔迷手把手教的易容术。~” “好看吗?” 星叶用诡异的电子音问。 西索赞道:“风格不同,但不输从前。” 星叶又问:“能看出我本来的样子?” 西索:“毫无破绽哦。~” “那你是怎么——”星叶歪头:“隔着一条街就把我认出来的呢?” 西索笑了一声:“大概是缘分吧,能让我看一眼就心动不已的,就只有你一个了哦。~☆” 星叶:“……” 无语半晌,她道:“西索,我今天不消费。” 你不用这么敬业的。 西索就又笑笑,忽然凑过来些。 星叶往后一躲,便被他长臂一伸揽进怀里。 耳边暧昧的低语: “是实话,童叟无欺。” “好久不见,我很想你。~☆” 西索手臂横在腰间,虽然姿态亲昵,却极有分寸地没碰到她多少。 他怀中微凉,‘气’也十分邪性冷感。 九月的天气也捂不热的一个人。 星叶抬眸盯他几秒,却从他身上感受到了少有的诚实。 真的是实话呢。 而且只是单纯的想念,毫无情欲掺杂非常难得。 半晌,她不忍心道:“西索,提醒你一下。” 西索用侧脸贴贴她柔软的耳廓,闻着她身上好闻的味道,哑声: “嗯?~☆” 星叶拇指往身后一比:“我爸爸和爷爷,都住这家酒店,我不确定他们会不会站在楼上往下看哦。” 西索一怔,抬起头来。 脸上是少见的空白。 星叶更加不忍心了,提醒道:“25楼。” 西索抬眸朝楼上看去,只见一高一矮两个身影,负手立于窗前。 大概是见他看了上去,身上绽出的杀意从这么远的位置都能感受到了。 星叶问他:“看到了吗?” 西索视线落回她脸上,半晌,忽然笑了。 他还是第一次约女生被家长撞到,这太稀奇了。尤其还是……这么厉害的家长,他激动到汗毛都竖起来了。 星叶回头,也看到了楼上在放杀气的两个人。 朝他们挥挥手,她局促地问西索:“怎么办?” 西索朝楼上大大方方地行了个晚辈礼。 强忍着笑意道:“还能怎么办,快跑呗。~” . 就这样,星叶跟西索几乎是落荒而逃。 好奇怪。 明明不是男朋友,也不是约会,却玩出了早恋被家长抓包的效果。 “西索算我求你了。” 坐进一家烤肉店后,星叶无语道:“改改你喜欢动手动脚的臭毛病吧。” 西索无所谓地翻着菜单:“没关系,小概率事件。~” 星叶面无表情: “你确定吗?不止是爸爸和爷爷,我大哥也来了哦。” “被他们知道你总是撩我,非要打断你的腿。” 西索闻言兴奋到不行:“那岂不是更好玩,跟伊尔迷打的话也很……” 察觉到他像是进入状态,星叶忍无可忍,朝他小腿踹过去: “给我收收你满脑子的奇怪念头。” 西索一把抓住她踹来的脚踝,轻轻往过一拉,星叶就这么被他拽的仰进软椅里。 桌子下方,鞋子脱去,脚踩到某个地方。 察觉到西索在做什么,星叶脸色倏然一红,往回抽了抽脚却没抽回来。 “当然,如果你不喜欢。” 西索慢条斯理道:“那就不跟他打也行~~毕竟是你哥哥,我会很尊重你哦。” 夏天衣物轻薄,脚下触感明显。 宽大干燥的手掌握住脚踝,拇指从皮肤上划过,锋利的指甲带起微微刺痛,看过来的一双金色凤眼意味十足。 某些早已淡忘的画面倏然冲进脑海——无法逃离的掌控,起伏的背脊,或轻或重的喘息,无底线的骚话连篇。 星叶呼吸乱了一瞬,简直是服了。 “西索你到底在胡说些什么,你今天……你今天有点不正常?” 西索手一顿:“抱歉。~” 他声音发抖,带着奇异的沙哑:“我只是,见到了久违的人,我很想交手的人,他又变强了,搞得我很兴奋~” 他瞥过来的金色眸子一颤,握着她的手紧了紧:“当然,你也让我……” 星叶知道西索是个变态战斗狂。 随便说些什么都可能激起他的杀念,打着架也能硬起来,是个分不清杀欲和情欲的人,但凡来了状态,就会不由分说的贴上来。 不过贴归贴,底线还是有的,只要她拒绝,西索就不会强求,虽然危险还算绅士。 大概是被什么东西刺激到了才会这样吧。 即使如此,这样的姿势也实在太不像话,还是公共场所呢! 她正要踹去一脚,却见西索忽然一顿。 顺着他的视线抬头看去。 星叶感觉今天出门没看黄历。 只见隔壁两张神色迥异的脸。 奇犽看着星叶,呆然:“你说大哥伊尔迷是什么意思,你是谁?” 小杰则怒目瞪着西索:“不许随便欺负女孩子!!! . 星叶后悔了。 进门前应该好好看看周围的! 她身上好像是有着什么但凡跟男人吃饭就会碰到奇犽的buff,已经是第三次跟不同男人约会被他撞到了。 而且点儿真背啊,被爸爸和爷爷抓包也就算了,怎么还会遇到奇犽呢?听说他离家出走有一段时间了,怎么也在友客鑫? 她看向奇犽身边的刺猬头小朋友,只有一个想法——还好这次不是伊尔迷。 这要是被伊尔迷看到她跟西索…… “喂!” 星叶反应过来低呼一声,赶紧去踹西索的大腿。 第125章 不是伊尔迷也不行啊!这还是两个未成年呢!!! 西索也很意外。 他和这两个小朋友之前才在天空斗技场交过手,没想到他们转眼间也来了友客鑫凑热闹。 被蹬了一脚之后把人松开,西索笑眯眯道:“真开心呢,你们是特意从天空斗技场跟来的吗?” 奇犽:“你少自恋了!我们早就来了好吧,明明是你跟着我们。” 说完,他再次看向西索对面的女生。 只见她正探着脚脚去西索手里够鞋子,黑长直的头发,娇小的身形,一张跟伊尔迷神似的面瘫脸,漆黑猫眼狠狠白了对面的人一眼。 “你,你到底是……” 奇犽聪明的小脑袋打了一堆死结。 她刚刚说了什么? ——不止是爸爸和爷爷,我大哥也来了哦。 从西索口中得知,大哥是伊尔迷,那么爷爷和爸爸…… 不得了!! “你,你你——” 奇犽越想越惊悚。 西索低头攥住她乱踩的脚,重新给她把鞋子穿好。 星叶这才直起身,松了口气。 平复了一下情绪之后,她抬头看向隔壁的奇犽。 出于对伊尔迷的恐惧。 这女生不止长得跟伊尔迷像,身上的‘气’竟然也有伊尔迷的味道! 奇犽被她看的汗毛一立,接着就听她ai似的电子音道: “你好小奇,我是你失散多年的二姐。” “好久不见啦,你还好吗?” 第84章 星叶已经很久没见过奇犽了。 自上次在天空斗技场一别,足有一年多没联系。 有听说他打到200层回家之后没多久便离家出走,甚至还打伤了糜稽和基裘。 去考猎人执照被大哥拎回来之后,没几天就又走了——只要有机会就会跑掉。 反正这个家是一天也待不下去。 “呐,小奇怎么会在友客鑫。”星叶问:“也是来玩的嘛?” 奇犽唇角狠狠抽了抽。 这熟稔的语气是怎么回事? 你到底是谁还没说清楚呢喂! 这时服务生来上菜,一盘盘精美的烤肉和菜肴被端上来。 星叶在天上灌了六七个小时的冷风,早就饿了,一见到吃的两眼放光。 她朝对面两个小朋友招招手,和蔼道:“呐,要不要来拼个桌?” 奇犽:??? . 十分钟后。 奇犽一脸空洞地坐到星叶对面,小杰则坐他旁边。 星叶挪去了西索身边——没办法,两个可爱的小朋友谁都不愿意挨着讨厌的西索。 这家店很有名气,客人很多,菜品也不错。 西索作为这桌唯一的成年男人,默默承担了负责烤肉的角色。 他将烤好的肉贴心地放到星叶盘子里。 星叶就夹起来小口吃着。 她虽然易了容,动作稍显僵硬,却吃的很开心。 对面的两个小朋友就没这么自然了。 这可是西索烤的肉,该有点难以下咽吧?! “所以你真的是星叶?还是我二姐?失散多年?你没逗我吧?!” 奇犽一脸怀疑。 星叶‘唔’了一声道:“你不是都打电话问过了,很难相信吗?” 太难信了啊! 刚刚她解释了自己的身世,也如实告知了易容的事情。 奇犽当场就打给梧桐确认,保险起见还打给了糜稽。 糜稽很意外:“你竟然不知道?” “我怎么会知道啊?” 奇犽不可思议道:“都没有人告诉过我的,我明明二月份还回去过一次!” 糜稽就道:“噢,我以为大哥和爸爸会告诉你所以就没说。” “但如果你不知道的话,可能他们也是这么想的。” “……” 奇犽:“哈?!” 所以这就是没有一个人跟他说的原因? 这么大的事呢! 要不要这么儿戏? 糜稽是铁看不上奇犽,不耐烦道: “谁叫小奇你总是离家出走!这会儿有什么好抱怨的?” 奇犽便只好理亏的不吭声了。 只是,他看向对面的人—— 不管是从气质、样貌、语气、风格,全都跟那个柔柔软软小包子一样的女生不一样好吧。 完全就是伊尔迷的翻版。 没有一丁点星叶的样子! 见奇犽还是不信,星叶四处扫了一眼,确认没有熟人之后只好把念针撤了。 黑色长直发慢慢变为银色,卷曲起来,漆黑猫眼变成冰蓝色。 五官经过变形之后恢复成跟奇犽相像的模样,只是更加柔软,更加乖巧。 紧接着又谨慎地变了回去。 小杰张嘴:“哇~!” 西索撑着头一脸欣赏:“很好玩对不对?” 小杰点点点头:“很神奇!” 见到这一幕,奇犽终于不再怀疑,沉默着老半天没吭声。 直到星叶往他盘子里放了两片烤好的肉,他才拿起筷子,嘟囔着: “真是的,竟然是这样,怪不得……” 怪不得跟他长得这么像。 始终感觉很亲切。 也怪不得伊尔迷当初一直赖在天空斗技场不肯走,搞得他像被老虎追屁股,爬塔速度都快了很多。 他嘟嘟囔囔的,星叶没听清:“嗯?” 奇犽怀疑打消,便没再多说了。 半晌,他嫌弃道:“就算是易容,也不至于要易容成这个样子吧,跟伊尔迷也太像了。” 星叶道:“这样挺好看的呀。” 好看是好看,但跟伊尔迷像就是原罪。 奇犽道:“不能换回来吗?很影响食欲的。” 星叶:“……” 倒也不至于吧孩子,这么烦你哥吗? 可换是不可能换的了,尤其还遇到了奇犽……说明世界很小,撞到熟人的概率太大。 要更小心一些才行。 星叶认真叮嘱:“记得,不要叫我本名,叫我八月就好。” . 接下来,四个人快乐地吃着晚餐。 奇犽给星叶介绍了小杰。 小杰是个很天然的孩子,上来就对好朋友的姐姐阐述了自己的目标: 为了找爸爸,要在拍卖会上买一款叫‘贪婪之岛’的游戏,因为价格太高足足需要90亿,所以在努力赚钱,还约了朋友在这边相见! 星叶给予极大的鼓励:那你加油! 然后她也坦白自己就是来公款旅游吃吃喝喝的,搞得奇犽很羡慕。 他感觉家里人真是偏心,他就没有过这个待遇。 如果这次被带出来的是他,肯定是要被压榨着去接任务的! 由于之前那少儿不宜的一幕,他们一齐默契地略过了勤劳的‘烤肉工’西索没提。 小杰本来想提来着。 问了一嘴:“你们难道是情侣吗?” 就被奇犽一胳膊肘怼了回去,并附耳提醒: “不是的,星叶是养鱼大户……” 纯洁无瑕的小杰也不知道养鱼是啥,只恍然点头“奥!”,并决定等回去以后再细问奇犽。 面对这种恶劣的污蔑,星叶就当没听到,只兀自吃着烤肉。 毕竟对面还小,需要包容。 西索则发出一阵诡异的笑。 眼见饭快吃完,奇犽才想起来问: “对了,家里人都来友客鑫了吗?” “倒也没有全来。”星叶掰着手指数:“爷爷爸爸大哥小弟来了,有听说糜稽好像也来了哎。” 这跟全来有区别吗? 奇犽无语:“只有妈妈没来啊。” “是这样呢。” 星叶提醒道:“你务必要小心一些,别人都无所谓,别遇到大哥就行——他天天惦记着要逮你回家。” 奇犽深以为然,请她务必做好内应,一旦有风吹草动就电话联系。 吃完饭,两个小朋友继续赚钱去了。 西索也要回旅团划水。 只有星叶一个闲人可以回去看电影睡觉。 往酒店走的时候,星叶问:“西索,你见到芬克斯了吗,他怎么样啦?” 西索挑眉:“真跟他在一起了?~” 星叶偏过头:“不告诉你。” 西索说:“那我也不告诉你。~” 星叶叹了口气:“就说说嘛。” “我可不喜欢被女人问起别的男人哦。~” 西索笑道:“尤其还是喜欢的女人~☆” 星叶哽了哽,觉得他很是油嘴滑舌,只好作罢。 其实也可以直接问芬克斯。 只不过他身处旅团,人多眼杂。 为了避嫌,星叶不敢联系他。 “不过倒是可以告诉你一个别的消息。” 西索道:“明天的拍卖会,旅团会行动哦~” 星叶一怔。 西索扯了下唇角:“如果不想碰到他们,就先不要去参加第一天的拍卖会,可以提前避开。” 第126章 这个消息非常关键。 也很重要。 星叶侧目:“这么轻易就把行动说出来,不怕我出卖你们呀?” 西索低下视线,弯了弯眼睛: “不是说过吗?很喜欢你,所以没关系~” “就算被出卖,也是心甘情愿~☆” 星叶失笑。 真是服了。 西索这人真的……无时无刻不在撩她。 不过,也是一直都在帮她就对了 星叶最后由衷道谢:“我知道了,多谢你了西索。” . 回到酒店。 星叶卸去一身的易容念针。 这种念针扎在身上不疼,时间长了却会酸累。 泡了个澡躺在床上,她想了想还是摸过手机,给芬克斯发了消息。 叶叶:在忙吗? 对面回的很慢,很久很久才回了一条。 芬克斯:没,闲着 叶叶:什么时候能忙完呀? 芬克斯:后天 叶叶:忙完来找我嘛? 芬克斯:嗯 他回消息很少会回的这么简洁,显然是不方便多聊的样子,星叶就没再打扰他——当然也没告诉他自己来友克鑫的事情。 芬克斯性格耿直,不擅长撒谎。 让他提前知道并不明智。 星叶打算着。 等他那边忙完,再单独把人叫出来见面好了。 . 翌日。 席巴和桀诺去十老头那边办事,星叶一个人闲着无聊便去逛街。 友克鑫是个非常繁华的城市。 尤其还有地下拍卖会这种大事发生,开设的集市非常热闹,能看到形形色色的人汇聚在街头。 星叶买了一些衣服和日用品,挑拣着给家里其他人带了伴手礼,在外面玩了整整一天才回去。 拍卖会将在晚上九点开始。 由于被西索告知旅团会行动,星叶便没去凑热闹。 吃完晚饭在街上溜达着消食,忽然听到前方一阵喧闹,过去一看才发现竟然是奇犽和小杰。 他们当街摆摊“掰手腕大赛”,用价值三百万的钻石当噱头,只需要花一万块的门票,谁赢了小杰就可以带走那枚钻石。 星叶直接笑出声,没想到他们说的“忙着赚钱”竟然是这样。 掰一次手腕1万,贪婪之岛游戏要90亿。 也不知道哪个天才想出来的办法。 这要攒到何年何月才能买得起啊? 星叶走近一点,跟奇犽挥了挥手。 奇犽像个吉祥物似的端着那枚钻石戒指,嫌丢人似的将头扭走了。 星叶按住忍笑忍到发酸的嘴角,上前递去一万戒尼: “我来试试。” “欸?”小杰愣了一下:“是你呀……哎哟……” 奇犽胳膊肘拐他:来送钱的!装不认识! 小杰懂了,讪讪笑笑。 星叶坐下之后,装模作样地用了些力气,之后果然败下阵来。 她一边说着“遗憾”,一边起身离开。 回头就见奇犽漏齿一笑,朝她悄悄比着大拇指。 太可爱了老弟。 一万戒尼就开心成这样? 星叶正想着要不要直接给他发个大红包,忽然撞到了人。 “啊,对不起,我——” 她话音一顿,抬头的一瞬间整个人僵住了。 面前的男人黑蓝色短发,一双无机制的金眸,穿着宽大衣袍,半张脸隐在领口里,锋利的眉眼扫过来,神色十分不悦。 竟然是飞坦。 星叶愣愣盯着他,屏息了半天反应不过来。 直到他微微错动脚步,星叶才赶紧: “……我,我,是我走神了,没看路。” 垂眸见飞坦的鞋子沾了灰尘,一个清晰的脚印印在上面,她低声:“很抱歉踩到你了。” 女生语调很低,被加工过的电子音透着诡异。 银针将一张脸固定的精致又冷漠。 她垂着眼,只盯着他的鞋子,右脚后退半步,是一副随时准备跑的样子。 飞坦没说话。 静静盯她几秒,转身走了。 星叶小心翼翼抬头看去。 就见不远处富兰克林站在街边,飞坦过去后二人不知道说了些什么,并没有往她这边看,像是还在等人。 好险。 星叶长出一口气,直到此刻才放松下来,手心沁出一层薄汗。 刚刚飞坦表情自然,身上情绪也没什么起伏。 应该是没认出她。 也对。 她都易容成这个样子了,是连奇犽都认不出来的程度。 而且都这么久没见了,飞坦哪怕把她忘了也是正常,又怎么会认出来呢? 星叶心中松了口气。 只是没想到,竟然会这么快就遇到旅团的人。 也真的是……好久不见了。 . 另一边。 旅团要抢劫拍卖会,飞坦等人属于行动组,正准备前往拍卖会场实施打劫。 富兰克林问:“刚刚那个女人,你认识?” 飞坦问:“谁?” “撞到你那个。”富兰克林道。 飞坦:“可能吗。” 富兰克林也觉得不可能。 飞坦这个人不近女色的。 尤其在星叶走了以后,他一天天阴郁的连话都不怎么说。 可就在刚刚,他看的清清楚楚。 那女生一边走路一边回头,明明要撞上的是另一个男人,偏偏飞坦路过上前拦了一下——跟投怀送抱差不多。 要说不认识鬼都不信吧。 富兰克林回头,就见那女生落寞地蹲在路灯下。 黑衣黑裙,长发披散下来,小小一只,像朵阴暗的小蘑菇。 这人是谁? 毫无印象啊。 难道飞坦要有新欢了吗? “很闲吗?” 飞坦这时开口道:“实在感兴趣可以去要个联系方式,反正小滴还没来,时间很充足。” “……” 富兰克林收回视线,心道我真去要你又不高兴吧。 算了,左右跟他也没有关系。 富兰克林并不是个八卦的人,因此没再多问。 . 撞到飞坦之后,星叶一点逛街的心思也没有了。 再一次感叹世界真小,然后赶紧滚回酒店去吃小蛋糕辣鸭脖巧克力冰淇淋压惊,美美地睡了个美容觉。 翌日一早便听到消息:拍卖会出事了。 幻影旅团打劫了拍卖会,还干掉了十老头的直属部队——据说很牛逼“阴兽”组织。 闹得很过火。 隔日席巴和桀诺就忙了起来。 说是接到十老头的任务:干掉库洛洛。 与此同时,伊尔迷也打电话过来,说接了任务问她要不要一起。 星叶问是什么任务? 伊尔迷便道:“是库洛洛的委托,干掉十老头。” 星叶:“……” 她心道哥你们真会玩。 分别接了敌我双方的任务,怎么都不亏对吧? 伊尔迷问:“怎么样,要来吗?” 星叶果断拒绝:“不去。” 伊尔迷正要教育她不要太懒惰,就听她说: “不赚库洛洛的钱,晦气。” 伊尔迷:“……” 有被说服。 他想了想,说:“那你跟爸爸和爷爷一起好了,杀了库洛洛也有钱拿——杀他的钱肯定不晦气,福气大大的有。” “……” 星叶其实也不想去杀他,哪头她都不想去。 但最后还是点了下头道:“那行吧。” 话虽这么说,只是随便敷衍一下罢辽,反正爸爸和爷爷都很宠她,不会强迫她的。 第二天一早。 桀诺和席巴果然自己去忙,没有叫她一起。 星叶起床就去找奇犽玩。 两天过去了,她想去看看两个小朋友的“攒钱计划”进行得如何了。 到了‘掰手腕’摊位后,却发现他们不在,打电话一问才知道他们跑去吃甜品了。 赶过去后。 奇犽远远招手:“八月,这里——” 星叶来到奇犽身边坐下。 在场的除了两个小孩以外还有另一个人,是昨天掰手腕收钱的大哥。 奇犽简单介绍了一下。 原来他叫雷欧力欧,也是奇犽的朋友,跟小杰一起都是在猎人考试中认识的。 除了他以外还有个叫酷拉皮卡的男生,只是他目前在给黑手.党打工,因此没有在一起。 对奇犽的朋友,星叶全都报以极大的热情: “你好啊,我是奇犽的姐姐。~” 雷欧力欧脸红拘谨:“你好。” 他看看小帅哥坯子的奇犽,又想到奇犽帅气俊美的大哥,没想到连姐姐也这么好看。 还真是基因有够优秀的一家。 星叶问:“你们今天怎么没摆摊?不是很着急在赚钱吗。” 第127章 奇犽:“有来钱更快的活儿了。” 星叶感兴趣道:“哦?” 奇犽递过来一张悬赏。 她接过来一看,登时吓了一跳,只见悬赏上七个幻影旅团成员,奇犽简单解释了一下,才知道他们胆大包天,竟然在跟踪旅团的人。 星叶正要斥责他太过天真,奇犽便道: “每个人悬赏20亿。” “换你你不心动吗?” 星叶:“……” 她心动了。 可是—— “你们?”她委婉质疑:“就你们几个吗?” 小杰直起腰:“我们可以的!” 雷欧力欧也直腰:“没错!想想看,一个人就是20亿,七个就是140亿,买完‘贪婪之岛’还有剩余!” 星叶:“……” 那你们也得有命赚有命花啊。 她目光垂下去,扫了眼外面广场上正在被他们跟踪的信长和玛奇。 一年不见,两位前辈的‘气’更强烈了。 往那一坐,老远都能感受到寒意。 怎么想都是不可能抓到他们的吧。 都别说两个不到十二岁的小朋友,就算是伊尔迷来了也得掂量掂量。 星叶试图出言劝阻。 可小杰和奇犽去意已决,是非去试试不可的。 于是在信长和玛奇离开的时候,两道小小身影紧随其后。 星叶想了想,只好追了上去。 两个小朋友盯着他们的“四十亿”。 星叶则盯着她的宝贝儿弟弟。 当信长和玛奇把一众人引到一处没人的地方,星叶忽然感受到两道强大气息在靠近,她立刻发消息提醒两个小朋友赶紧跑。 下一秒,基于对危险的感知。 星叶下意识往前一闪,一道劲风堪堪从身侧劈过。 空荡的烂尾楼,某个空房间。 星叶左臂一痛,看见堵在门口的人,迟疑一秒后,立刻进入备战状态。 “喔,不错嘛。” 盯着对方及时用出的‘坚’,以及利落鬼魅般的身法,芬克斯吹了个口哨:“反应很快。” 来人是芬克斯并不稀奇,星叶刚刚多少感觉到追踪的人里有他。 只不过—— 她倏然眯了下眼。 很好啊。 真出息了。 敢对别的女人吹口哨了?还敢夸奖! 芬克斯盯紧她的动作,问道:“现在我要问你,知道锁链手是谁吗?” 星叶诡异平直的电子音:“锁链手?” “手上缠着锁链。” 芬克斯目光掠过她指间念针,总感觉诡异的熟悉,接着道:“你是控制系的吧,有没有用锁链的朋友或师父?” 星叶:“没有。” 但有一个缺心眼的男朋友! 芬克斯又问了两个问题,把星叶问的有些恼火。 她琢磨着打肯定打不过,也不知道奇犽那边情况如何,便想跳窗而出。 刚刚转身,芬克斯上前拦她,几招下来,她果然被钳着手臂制伏。 “啊……疼了疼了……” 星叶双手从背后被攥住,忍不住轻呼出声。 芬克斯被她叫的手一抖。 好熟悉。 这种叫法。 虽然声音不一样,但语气好像。 每次他要是不小心力气重些,星小叶就娇气的喊来喊去。 他目光划过对方的黑色长直发,精致秀气的侧脸,漆黑的猫眼…… “你叫什么名字?”芬克斯问。 星叶:“八月。” 芬克斯“啧”了一声道:“问你真名,老老实实告诉我!” 星叶:“就叫八月,爱信不信!” 芬克斯盯她两秒。 大手掐住她脖颈,粗暴地摸了摸。 他指腹粗粝,身上的气十分危险,这样被扣着脖子简直头皮发麻。 “喂!”星叶挣扎着恼道:“你别动手动脚的!” 芬克斯也恼:“闭嘴!” 没有。 手掌下的皮肤细如凝脂,完全没有易容痕迹。 虽然容貌不一样,肤色更偏冷白,念能力不一样,身材有些许差别…… 可语气真的很像,太像了。 身上的味道也像。 他手搭上她的衣领正要去扯——星小叶左侧锁骨下有一颗很小的红痣。 却迟疑了。 如果不是,就很尴尬。 随便扯别的女人衣领子,被星小叶那个醋精知道就坏了,非要剁他的手不可。 “你到底是谁,快说。” 芬克斯冷声问道。 星叶眼眶泛红,快被他气哭了。 都不知道芬克斯看着耿直老实,竟然是这种人! 随便抓个女人就又摸又抱又扯衣领子的! 不过变个装就把他给试出来了! 可恶啊! 星叶气的正要去跺他的脚,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芬克斯掏出手机跟对面简短聊过两句,放开她道: “你的两个同伴束手就擒了。” “怎么样,你还要挣扎吗?” 星叶:“……” 第85章 星叶束手就擒了。 哪怕不愿意见旅团的人,但奇犽被抓了,她就不得不去。 揉着肩膀跟芬克斯下楼,就见玛奇、信长和派克诺坦已经压着奇犽小杰等在楼下。 “八月你没事吧?” 奇犽见她被抓出来一脸菜色。 他并不知道星叶跟在身后,还是收到她的提示消息才知道她也跟了上来,可惜旅团的人动作太快没能跑掉。 “没事。”星叶摇摇头。 小杰很羞愧:“抱歉,连累你了。” 星叶笑笑说没关系。 真的没关系吗? 奇犽想说。 他年纪虽小,却多少能明白星叶跟旅团的一些爱恨情仇。 她两个前男友都在旅团,之前虽然没有细说认错亲又退团的过程,但肯定是不好见面,否则就不会易容前来。 “真是的,你干嘛要跟来。” 奇犽越想越心惊,忍不住道:“这种情况你竟然还敢……” 星叶揉揉他毛茸茸的小脑袋,安抚道: “没关系,别烦恼喔。” “任何时候都要保持冷静。” 奇犽:“……” 别用伊尔迷的语气跟我讲话啊喂! 算了。 看来只能找机会逃掉。 就算他逃不掉,也得送星叶离开。 虽然2号和6号之前都对星叶不错,但谁知道现在如何。 . 其实星叶倒没有奇犽想象的那么娇气脆弱。 既然被抓到,她心态反倒放平许多。 回去的时候,芬克斯搞来辆商务。 她上车之后着意去听他们的谈话,这才知道旅团搞这一出是要干嘛。 原来旅团正在找一个号称‘锁链手’的人,他们有个同伴失踪了不知是死是活,很可能是锁链手干的。 信长和玛奇在明处做钩子钓鱼。 芬克斯和派克诺坦在暗处双层跟踪。 很损的招,一听就是库洛洛的脑子想出来的。 很不幸的是,没能钓到锁链手。 钓来的是奇犽和小杰两个见钱眼开的。 还有星叶这个倒霉催的。 派克诺坦把他们仨挨个调查了一遍。 星叶不知道什么锁链手,所以在她将手不经意搭过来的时候就没有躲。 芬克斯开着车从后视镜往后看。 刚好撞到她的视线。 柔顺的黑发下,她肤色冷白,五官精致冷感,唇角平直,眉眼压成了不开心的形状。 右手揉着左肩,应该是刚刚被他掰疼了。 芬克斯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 下一秒,星叶偏头去看窗外没有理他。 他便又把嘴闭回去,什么也没再说。 . 半小时后。 东郊烂尾楼。 星叶三人被压了进去。 穿过一楼,从楼梯上至顶层,抬头只见一片钢筋混凝土废墟,数人或坐或站,各有各的待法。 见有外人到访,他们纷纷抬头。 一瞬间,强大的念力从对面倾轧而来。 星叶呼吸一滞。 这场景似曾相识。 两年前她也是这样误打误撞闯进旅团,然后开启了为期一年‘楚门的世界’之旅。 她目光快速扫过,发现库洛洛不在,悄悄松了口气。 只是,库洛洛去哪了? 在场一共七个人,算上刚回来的四个,再加上丢了的一个,正好十二个人少他自己——库洛洛很少单独行动。 有什么重要事情是需要团长一个人去做的吗? 正想着,一道视线胶着而来。 星叶一抬头,刚好撞上飞坦冷漠的神色,偏过头又看到立在高处的侠客…… 她默默垂下眼,没再乱看了。 “咦?你们怎么带了客人回来。” 第128章 这时侠客从废墟上跳下来,他一眼看到奇犽,神色怔了怔:“这是——” 旅团此前在天空斗技场待了几个月,几乎都认得奇犽。 他是前任8号的弟弟,两个人老在一起玩。 侠客和他还同桌吃过甜品呢。 “你们怎么把他抓回来了?” “是钓来的鱼。” 派克诺坦简单解释。 侠客挠头:“跟锁链手有关系吗?” 派克诺坦道:“没有关系,来的路上调查过了。” 玛奇:“确定吗?” 派克诺坦:“嗯,完全一无所知呢。” 玛奇:“好奇怪啊……” 那个女孩子不好说,这两个小的她直觉跟锁链手关系非凡。 侠客:“那就直接放了好了,留着也没用。” 富兰克林投赞成票:“我也觉得放了算了。” “不能放。” 信长虽然嘴上不承认,但还是相信玛奇的直觉: “难保指使他们跟踪的人不是锁链手,还是要好好调查一下才行,最起码也要让他们供出幕后主使——飞坦?” 他点名某刑讯人员。 某刑讯人员没有表态。 信长奇怪地看看他,接着又看看奇犽,懂了。 他怒其不争这位看似阴狠毒辣实则老大一颗恋爱脑的同事,一见着前女友的弟弟,连热爱的刑讯工作都要罢工! 真是过分! “算了,我自己来。” 信长将头发往起一扎就要动手。 侠客失笑:“完全没必要逼迫小孩子啊,再说了,派克已经调查过一遍,你就算刑讯逼供也没有意义。” “你也给我闭嘴!” 信长同样怒其不争这位同为恋爱脑的某情报人员。 某情报人员:“……” 三言两语间,旅团几人产生分歧吵了起来,讨论着该如何处理三个不速之客。 小杰年轻气盛跟他们争辩几句,甚至还跟信长杠了起来,也不知道怎么就演变成跑去一边掰手腕了。 “……” 星叶对旅团还是有些了解的。 他们虽然吵得凶,但侠客在做调和,飞坦不表态,其余人也持观望态度。 只有信长一个人主张审,那就几乎不会审了。 她松了口气,后退两步靠到墙壁上,佛系的缩小存在感。 放松之后才感觉肩膀很痛。 芬克斯那个混蛋手非常重,上来就卸了她一条胳膊,之后又把她钳住抓了半天,现在连手抬不起来。 给奇犽发完消息之后,手机也在打架过程中不知道丢到哪儿去了。 这种伤换成其他人,可能‘咔吧’往上一推就好,但星叶不行。 她不常打架,也很少受伤。 对处理伤势和忍痛这一块始终有所欠缺。 “你怎么样?” 芬克斯注意到她状态不好,来她身边问道。 星叶抬头看他一眼。 有点火大。 “不要你管。” 她说完贴着墙壁平移几步,离他远远的。 芬克斯蹙着眉,跟过来去抓她胳膊: “让我看看——” 这人怎么回事?! 干嘛对一个陌生女人这么关心! 星叶特意去感受过。 并没从他身上感觉到认出她的情绪。 她恼道:“说了不要你管!你好烦人!” 芬克斯被吼得一愣。 反应过了之后也是气得够呛。 摸出颗烟点上,吐出一口烟雾后,他强制把人抓了过来。他个子高,拎着星叶就跟拎着个小猫没区别。没顾她的挣扎,一手按住肩膀,另一只手捋起手臂,一拉一推间骨骼轻响一声。 “你试试看好没好。” 他后退两步将人放开了。 芬克斯动作利索,星叶连叫都没来得及叫就被接好了手臂,活动两下,果然不疼了。 她抬头看着芬克斯,芬克斯也低头看着她。 对视几秒,星叶蹲下,默默抱着膝盖。 好难过。 真没想到。 芬克斯是个中心空调。 不止暖她,还暖别人。 “喂……” 芬克斯也跟着蹲下来:“你怎么了?” 见她眼眶泛红像是要哭,他越发觉得这女生跟星小叶很像,但如果是星小叶,是不可能瞒着他的,一定会告诉他的啊。 刚刚都那么问了也不说。 就一定不是。 星小叶肯定乖乖待在家里等他去接呢。 理智上是这么告诉他的。 可感性上—— 芬克斯一见到她这幅可怜兮兮的样子就心软起来,忍不住放缓语气道: “就脱个臼,不至于吧?” 脱个臼是不至于。 意外发现男朋友是中央空调就至于了! 星叶抽抽鼻子,电子音蔫哒哒的:“你为什么帮我?” 芬克斯如实:“看你眼熟。” 原来是因为跟她像所以才关心的吗? 星叶心情忽然好了一些:“跟谁像?” 碍于周围人太多,芬克斯道:“我一个朋友。” 星叶失语半晌,问:“……只是,朋友?” 芬克斯:“不然呢?” 星叶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她微笑道:“没事了,谢谢你,你真是个好男人。” 这算什么夸奖? 跟前文有关吗? 芬克斯哽了哽,正要说什么,那边刚好吵出结果。 “芬克斯你干嘛呢?” 侠客喊了一声:“把人带过来啊。” 没用芬克斯带,星叶自己站起来,拍拍衣服走了过去。 窈窕的背影利落而果决。 “……” 芬克斯也起身跟过去。 只是不知为何,心中有些发毛。 . 俗话说得好,不打不相识。 经过掰手腕吵架等等一系列小学生行为,结果就是——信长被小杰身上某种积极的品质打动,要邀请他成为旅团成员。 甚至愿意拍一发三,连奇犽和星叶也一起捎上。 旅团众人纷纷表示不赞同。 放了可以,纳入属实没必要吧? 而且你愿意,人家愿意吗? 星叶被叫过来询问之后当然不愿意——笑话,她去年刚跳出火坑。 奇犽也不愿意。 两个赠品都不愿意,更何况小杰了。 “我就是死掉也不会加入旅团的!”他如是说道。 这样放肆的宣言不止没有激怒信长,反而取悦了他。 三十多岁的人了笑眯眯道:“我就喜欢你这样的,来跟我做搭档好了!” 星叶一瞬间感觉这位老前辈是被西索附身,像个炼铜的变态。 时间越来越晚,眼看着来到下午。 几番争持不下实在太耽误时间,大家还要去找锁链手呢! 见信长实在不肯放人,大家便要求他“不放就自己看着!” 只是一个人看一个肯定没问题,两个也还行,三个属实有点费劲。 星叶朝二五仔投去一瞥。 西索心领神会,自荐道:“不然,我也留下?一个人守着三个,不好守的吧。~” 芬克斯心里烦得要命,道:“我留下好了,人是我带回来的,我自己负责。” 飞坦连原因都没有:“我留下。” 旅团众人:…… 干嘛啊,三个战斗人员全不去,让他们几个后勤辅助出去玩? 你们在搞什么鬼! “就算要留,只再留一个就行了啊。” 侠客失笑:“你们是怎么想的,都要偷懒吗?” 而且西索和芬克斯也就算了,怎么连飞坦也……想到这里,他忽然看向那个女生。 信长已经抵着三个人下楼,准备找个没窗户的空房间关起来。 侠客此前没有过多注意。 这会儿却见那女生身形娇小,有种奇怪的熟悉感,打扮的虽然诡异,但如果细看的话怎么好像…… “那个人叫什么来着?”他问。 芬克斯瞥他一眼:“你管呢。” 侠客:“……” 他好像明白了什么!!! “我也留下。” 就在迟迟争执不下到底谁留下的时候,某位柔弱的情报人员说: “你们都比我能打,出去发光发热吧。” “守人这种简单的小任务,还是由我来好了。” 第86章 很好。 除了三个战斗人员不明原因要罢工以外,现在又多了个情报人员。 但全留下是不行的,正事还是要办。 窝金丢了还得找呢,总不能因为三个人质继续耽误下去。 “抛硬币吧。”有人提议:“抓紧时间。” 于是西索、芬克斯、侠客、飞坦,经过三轮的硬币筛选,确定了留下来的人选。 “承让。” 第129章 飞坦身形一闪,下楼去了。 西索包子脸心道: 抱歉啦小可爱~ 尽力了哦,可惜赌运不佳。~☆ 但如果是飞坦的话,想必逃走不是难事~ 唔,不对。 不应该这么说。 西索目光在一脸沮丧的侠客和迟疑不定的芬克斯身上略过。 ——无论是谁,都会放她走的吧。 小可爱这个马甲,可有点透明了喔~☆ 谁叫她辨识度实在太高呢。 . 另一边。 信长把三人押到空房间关了起来,自己守着门口坐下。 星叶紧紧盯着他身后的房门。 当听到走廊有人走来,她心里无比期待来人是西索,芬克斯那个傻缺中央空调也行。 再不济是侠客。 侠客很好说话,战斗力一般般,凭她也有一搏之力。 只要不是飞坦。 不是飞坦,是谁都行。 门开了,探身进来的人是飞坦。 星叶觉得天塌了。 “你怎么来了?”信长问。 飞坦没有回答,只是轻声:“跟我出来。” 他这句话连主语都没有,目光也没有特意看向谁。 但星叶知道,他就是在叫自己。 两秒,她起身要走。 奇犽将她拉到身后:“我们要在一起,凭什么单独叫人走?” 小杰也拦在前面:“要审就审我好了。” 飞坦身上的‘气’很静。 看过来的眼神也很静。 星叶拍拍奇犽的肩:“没关系,他不会把我怎么样。” “别胡闹了。” 奇犽不赞同道:“你应该比我更清楚吧,他们都不是什么良善之辈。” “事儿是这么回事,但……”星叶叹了口气道:“真的没事,相信我小奇。” “……” 奇犽看向飞坦。 这人虽然总是阴沉可怕的,但此刻身上没什么杀意,也好耐心地等在门口没有催促——简直比上次吃火锅看起来还好说话。 可这真的行吗? 旅团的人视人命如草芥,又怎么会在乎情情爱爱呢。 真不知道星叶这种软包子怎么会招惹这种人。 这边姐弟依依不舍。 那边信长纳闷道:“这是什么情况,飞坦你要审人吗?” 飞坦意味不明地哼笑一声:“算是吧。” “别审了吧。”信长惜才,劝道:“虽然我看上的是小杰,但你要是把那女的玩死了,小杰就更不愿意加入了。” 玩死她? 他敢吗。 飞坦没有细说,最后只道了句“门外等你”就出门去了,只留信长一个人摸不着头脑。 星叶闻言心中一片惨淡,知道这已经是最大的让步,她哄道: “乖噢小奇~真的没事,还有小杰——” “你应该听奇犽讲过些什么吧?” 小杰讪讪挠头:“听过……确实是有听过一些的啦。” 旅团里面好像有好几个都是星叶塘里的鱼,比如她跟6号谈恋爱被2号插足索要名分什么的,2号好像就是这个叫飞坦的耶。 怎么做到的不知道,反正是超级厉害。 “所以真的没事,只是一点小小的……私事。” 星叶凑到奇犽耳边悄声:“你们能跑就跑,不用顾及我,我自有办法脱身。” 说完她没再顾两个小朋友的劝阻,推门出去了。 . 这会儿下午五点左右,日薄西山。 火红余晖照进这座荒废的楼。 飞坦靠在走廊没有玻璃的窗口,听到声音抬眼看来。 星叶说:“走吧?” 飞坦却站着没动。 静静盯他一会儿,星叶小步挪到他面前。 一年不见,骤然相逢,她心跳的忽然有点快。 不是害怕,也不是激动。 仿佛是来源不明的忐忑。 而当察觉到飞坦身上散发着很淡很淡,却是同样的情绪时,星叶呼吸都不顺畅了。 一只手朝腰间探去,轻巧一拉便将她拉进怀里。 这一刻两个人的呼吸都停住了。 五秒后,飞坦放松地将下颌搭在她肩上,长长出了一口气。 星叶鼻腔忽然有些酸涩,扯着毫无感情的电子音说: “这位先生,我们认识吗?” “随便抱人不太好吧。” 耳畔一声低哑的笑,腰间的手紧了紧,背心也贴过来一只手臂,将她完完全全揽进怀里。 闻着他身上清冽好闻的味道,久违的炽热怀抱,星叶没有推开他,嘴巴却闲不下来: “我之前踩到是你的脚吧,不是脑袋对不对,怎么好像把你踩傻了?” “不是说要审我,这是什么审法。” “色诱吗?我不吃这套的。” 耳畔碎碎念的电子音,完全没有以前软软糯糯的样子。 “闭嘴。” 飞坦听的脑仁儿疼:“又是哪儿学来的臭毛病,废话这么多。” “芬克斯那儿学的。”星叶呐呐:“没办法,跟强化系一起玩,就是会染上废话的臭毛病啊。” 飞坦闭了下眼,没再吭声。 也没有放开她。 “飞坦。” 感受到对方身上丝丝缕缕的想念,星叶终于忍不住抬手,轻轻回抱他,啜泣一声:“混蛋,我好像也有点想你了。” 抱着的人僵了僵,所有忐忑全部褪去,接踵而来是更沉重的想念。 飞坦偏头,小狗一样蹭她颈窝,湿湿热热的: “是吗?” 星叶“嗯”了一声,道:“你是怎么把我认出来的啊?” 飞坦正要说什么,身后的门响起“嘟嘟”两声,是长刀在门上磕出来的。 门里信长暴躁如雷: “滚去一边恩爱!!!” 隐约还能听到两个小朋友闷闷的笑。 . 星叶跟飞坦滚去了另一个房间。 空楼东侧的某间空房,地上有干涸的血迹,墙上挂了刑具,墙角还堆了麻袋布条。 随着天色暗下来,风格阴森恐怖,是飞坦的临时刑讯室。 进门后,飞坦去窗台点了几根蜡烛。 星叶看看中间那把染血的木椅子,又看看墙边一张铺了小毯子的躺椅,问道: “我坐哪个?” 飞坦道:“想坐哪个坐哪个。” 星叶就朝中间的木椅子走了过去,正要坐下就被点完蜡烛的飞坦拉住:“你也不嫌脏?” “我是俘虏嘛。”星叶扯了下嘴角道:“来被审讯的,肯定要有自知之明。” 飞坦轻哼一声,将她拉到躺椅上坐下,问:“饿不饿?” 天都黑了,一天没吃饭。 星叶点点头:“饿了的。” 飞坦问:“想吃什么?” 星叶:“想吃什么就有什么吗?” 飞坦:“附近就一家面馆和炒饭。” 星叶道:“那我要一份花里胡哨的炒饭。” “……” 飞坦没有问这个花里胡哨是怎么个花哨法,推门出去了。 . 房间安静下来,星叶呆呆坐了一会儿才反应过。 他就这么走了? 把她一个人丢在这里? 真行,也不怕她跑掉。 去窗台往楼下看了看,能看到一辆黑色汽车驶远,也不知道是去买饭的飞坦,还是刚走的旅团。 重新回到躺椅往下一躺,星叶长出一口气。 只感觉都这么久过去了,飞坦好像一点都没有变。 还是那么沉默寡言。 情绪也还是很难懂,心防很重的样子。 经过多次试验,星叶已经发现,如果不通过接触,那她的思想感知程度跟对方的性格有关。 心防重的人就很难读到,再就是情绪很淡少有起伏的人也很难读到。 前者比如库洛洛,后者比如伊尔迷。 而飞坦两者都占了。 所以跟芬克斯那种仿佛脑门贴了条幅的不一样,飞坦除了在某些特殊时刻,星叶几乎读不到他的想法。 他是怎么把她认出来的呢? 难道上次在街上遇到就认出来了吗。 正想着,腰上有点硌。 星叶回收一摸,从小毯子上划拉出一堆东西来。 比如漫画、游戏机,还有一本是南匹斯拍卖会的目录,砖头似一本大部头,记录了本次拍卖会的所有拍品。 星叶闲着无聊翻了翻,发现很多珍奇罕见的拍卖品都有。 比如小杰要找的‘贪婪之岛’的游戏类,各种人体器官类,珠宝类,古董类,武器类。 就连侠客说过的‘怀孕石’都有两枚。 分别是男石和女石,简介上说只要带在身上一个月,无论是男人还是女人都可以怀孕,非常神奇。 除此之外还有很多稀奇古怪的东西,不愧是全世界黑.帮共同组织的地下拍卖会。 第130章 飞坦回来的很快,没有二十分钟就拎着两份炒饭回来了。 “看看够不够花哨。”他说着递过来一份。 星叶打开一看果然有够花哨,虾仁墨鱼牛肉丁等等各种加料都有,快比米饭都多了。 她不可思议道:“你是怎么说服老板炒出这种饭的?” “不炒就杀了。” 飞坦言简意赅。 星叶:“……” 好吧,是他的风格了。 于是她拿起筷子,小口小口地吃着这碗老板差点用命炒出来的饭。 飞坦也搬来椅子坐到她旁边,打开另一份来吃。 吃完了饭,又闲聊几句,星叶看了眼时间,已经快七点了。 她说:“我该走了。” 楼上刚刚传来几声巨响,信长还推门而入问有没有看到两个小崽子。 俩人当时忙着吃饭谁也没抬头,只给他回了句‘没看到’,他便又骂骂咧咧的走了,隐隐约约还能听到他叨叨着什么‘买饭也不带他的份儿可恶啊’云云。 所以小杰和奇犽应该是跑了。 星叶道:“趁着库洛洛不在,我不想见到他。” 飞坦二话没说,起身道:“我送你。” “我自己走就行。”星叶说。 飞坦:“我正好要出门,去找其他人汇合。” 好吧。 星叶就没再拒绝。 . 离开后,二人开车直奔市中心。 星叶先让飞坦带她去白天被抓到的地方把手机找了回来,接着给席巴和桀诺打了个电话,得知二人都在友客鑫拍卖会的墓地大楼,便让飞坦送自己过去。 飞坦也要去这里,刚好顺路。 翻了翻手机,她发现芬克斯在这期间给她打过几个电话,还发了消息问她在哪儿。 想想自己仿佛‘皇帝的新装’一样的马甲,星叶简单回了句‘面议’,见对方没再回消息便将手机放下了。 摸出小镜子照了照,她忍不住问:“飞坦,你是怎么认出我的,我的易容术很差吗?” 正在开车的飞坦瞥了身侧的人一眼。 她肤色冷白,侧脸精致冷漠,有种非人感,跟此前明眸皓齿的模样完全不同,连气质都大相径庭。 所以飞坦给出的回答跟西索是一样的: “没有,毫无破绽。” “那?” 星叶歪了下头,黑色猫眼充满疑惑。 这个动作简直跟伊尔迷一模一样。 飞坦道:“你的易容术是伊尔迷教的吧,他多少带了些个人想法。” 沉默片刻,星叶恍然:“跟我大哥太像了对吗?” “所以那天在街上你就认出我了?一眼就看出来了?” 要说一眼就看出来不太可能。 小滴当时路过看上了‘掰手腕’的噱头,想去试试。 飞坦不经意间扫了眼正跟那绿衣服小子演戏的女生。 她顶着张跟伊尔迷极为相像的脸,败阵后装模作样的揉着手腕下场,脚步轻快而窃喜。 除去脸不看,所有小动作都一模一样。 撞上来的时候,随风飘来的味道也一样——清甜而愉悦。 还有那副看到他之后忐忑不安的样子。 以及……她的情绪。 被除念后,他能感受到她所有的小情绪,小想法,无论在多少人里面,都像在发光一样明显。 “放弃吧。”飞坦没有告诉她,只是道:“你一点也不擅长骗人。” “……” 星叶:“我怀疑你瞧不起我并且有充足的证据。” 飞坦轻声一笑:“不过——” “脾气大了不少,值得表扬。” 脾气? 星叶:“你是指?” 飞坦:“一年前,库洛洛。” 哦。 是那件事啊。 星叶默默将视线偏开。 飞坦声线很轻:“大受打击呢,听说是要去看心理医生的程度。” 星叶脸白了白,然后又红了红,呐呐: “谢谢,是他应得的。” . 车辆很快驶入墓地大楼附近的停车场。 聊了点禁忌话题,星叶有些不好意思,车刚停稳就要下车。 手腕上攥来一只手,将她往过拉了拉。 下一秒灼热的气息靠近。 星叶怔愣过后,将头偏开了。 “不行吗?”飞坦低声。 星叶:“不行。” 飞坦额头抵着她耳侧,贪恋地吻吻她的耳朵,湿糯的唇瓣含住她的耳珠。 “为什么?” “你说呢?”星叶躲着他的亲昵:“一年多了,你都没有找过我!” 久别重逢的欢喜过去。 浓烈的委屈漫上来。 “飞坦,你就是个自大狂。” “你总是擅自去做一些决定,从来不肯跟我商量,放我走是你的决定,现在,现在你又要……你到底把我当什么?” 飞坦不是没有找过她。 只是跟侠客一样,再想去找已经来不及了。 当初只有毫不犹豫追出去的芬克斯找到了她,此后就没有任何消息了。 她没回揍敌客家,也没去任何一个他知道的地方,仿佛人间蒸发,是真的想跟所有人断绝关系。 明明心软的要命,却这么决绝。 看得出有多恨他们了。 犬齿在脖颈细腻的软肉咬下去。 “唔……” 星叶被咬的有点疼,抬手去推他,却换来腰间更紧的手和愈发沉重的呼吸。 座椅忽然被放下,旁边的人欺身过来,耳畔飞坦嗓音哑的要命: “真不行?” 感受到他强烈的愧疚与爱念,星叶盯着他泛红的眼尾,说不出话来。 “飞坦你……” 她用指尖去触摸他眼睛,摸到一片冰凉湿润。 飞坦弓着肩背喘了几口气,将头偏走,星叶却又将他的脸扳过来。 下一秒,面巾被拉下,灼热的气息覆压过去,飞坦不想让她看见这样的自己。 唇齿研磨,这是一个湿漉漉的,汹涌而苦涩的吻。 星叶没见过飞坦红眼睛。 他向来剜肉刮骨也面不改色,哪怕是伤的最重的时候也没有。 何至于此呢? 不公平。 真是不公平。 明明做错的是他,却好像委屈的也是他。 明明她才是受害者啊! 所以说,来的人是谁都不要是飞坦! 只要是飞坦,她就狠不下心来! 星叶认命地圈住他的脖子,眼睛也湿润起来,将自己送了过去。 车厢空间狭小,玻璃上一层氤氲的水汽。 久别重逢,爱意浓.烈。 车被停在停车场不明显的角落,偶尔能听到外面行人闲聊路过。 星叶咬着嘴唇不敢发出声音。 只有实在难忍,才会猫咪似的从喉间溢出一点愉.悦的轻哼。 虽然玻璃是深色,但知道她对这种事情接受度不高,飞坦很温柔,没有太难为她。 天色昏暗,借着沉重的夜色,一切都不明显。 手机铃声响起,两个人都吓了一跳。 星叶抖着手从座椅空隙中把手机摸出来,就见是芬克斯的来电。 她眸光一颤,想去按挂断,顿了顿,又想去按接听,几番犹疑过后却哪个没有按下去。 “唔……” 飞坦抄起膝弯,将人折起一个不可思议的弧度,猛地拉向自己。 “飞坦……” 星叶攥紧手机,声音破碎:“你,你不要,你先停一下……” “不。”飞坦任性道:“挂了。” 星叶颤声:“不行,芬克斯会担心……” 飞坦灼热的手掌从裙下贴住她脊背,将她整个人嵌在怀里,探身含住她红肿的唇瓣:“那你就这样接。” “哈啊……飞坦……” 突如其来的…。 整个人被欲念浸泡,理智层层破碎,声音在狭窄的空间回响,喘.x声此起彼伏。 这种情况怎么接? 疯了。 真是疯了。 “呜……你,你就是个臭混蛋!” 星叶难忍地骂道。 飞坦哑声:“对,我就是臭混蛋。” 情绪与思想的共鸣,精.神的契合。 素白的手指松了松,手机无力滑落,重新掉进座椅的空隙,又响过两轮就没再响了。 十老头和旅团的战斗拉开序幕。 街区战火连天。 由于赶时间,两个人没有胡闹太久。 飞坦向来了解她,知道怎么做会让她开心愉悦。 恶劣而沉重的碾.压,敏锐的察觉到她的极限,飞坦毫无保留地交出自己。 “星叶……” 他低喘着叫她。 星叶神色一片空白,慢半拍的:“嗯?” 飞坦欲语又止,仿佛有什么事情极难开口。 她冷白的肤色浮上一层浅粉,软的没有丝毫力气。 第131章 手从他肩头一点点滑落,搭在胸前。 不管是爱意还是歉意都已不必言明。 “就这一次。” 星叶知道他是个没嘴的人,便没再为难他,颤声道:“你以后要是再敢骗我,或者冷战不理我,又或者不跟我商量就……” “不会了。” 飞坦掐着后颈逼她仰头,又是深深吻下去之后,道:“永远都不会了。” 星叶:“你要尊重我!” “好。” “你也要,要……” “要什么?” “……没想到。” “那就等你想到再说。” …… 简单收拾一下,整理了行装。 星叶从车上下来的时候腿软的要命。 这种偷情一样的经历让她草木皆兵,卡口的安保人员问她有没有通行证,她一惊一乍、支支吾吾,在身上翻了好半天才翻出来。 搞得工作人员把那张aa级贵宾的通行证反复的查看好几遍才敢确定她的身份。 “那我走了。” 星叶看着飞坦:“你要去哪?” 飞坦:“去找芬克斯。” 星叶不可思议:“……” 你还有脸见他呢? 她身上的质疑太过明显。 飞坦将她揽过来贴贴她的耳朵,轻笑一声: “等我办完事情再来找你。” 第87章 “那我……他,你,这……” 星叶支支吾吾。 “放心。”飞坦道:“不会让你为难。” 放屁。 怎么可能不为难? 芬克斯知道了还不弄死她! 远处街区不时能听到战火声,工作人员催她赶紧进门。 现在不是细聊的好时机。 星叶最后只好道了句:“那行吧。” 接着摸出手机调出二维码:“来加个微信,以后有机会来揍敌客家找我玩,或者有杀人任务的话给你打八折……看在熟人的份儿上。” 飞坦:“……” 他将她放开,也把手机拿出来,扫了一下发送好友请求,问道:“你已经学会杀人了吗?” 星叶一边点通过一边道:“目前还没杀过,不过家族产业没有办法,已经在努力了,争取早日杀个人来玩玩。” “……” 飞坦眸中噙着笑意:“那你加油。” . 分开后,星叶直接去了墓地大楼。 之前通过电话,爸爸他们受十老头的邀约去杀幻影旅团,准备去楼里找人,这会儿也不知道找到哪里, 来往的工作人员神色匆匆,一看楼里就发生了大事,星叶怕会打扰,没敢给他们打电话,只用圆一层层往上找。 她的圆范围不大,只有五十米左右,运气不错的是只找到13层就找到了他们。 1310号演播厅。 桀诺和席巴跟库洛洛已经打过两轮,三人正在对峙。 星叶推门进去,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 “你来了。” 席巴侧目:“找个安全的地方待着就好。” 星叶瞥了眼许久不见的人,随即道:“好的爸爸。” “爸爸?” 库洛洛眸光一凝,看向进门的人。 女生一袭黑裙,黑色长发及至大腿,面容酷似伊尔迷但线条柔和许多。 “这位是?”他问。 席巴和桀诺没有多说,父子齐上与其对招。 库洛洛身手非常好。 身为特质系,虽然没有强化系那么攻守兼备,但反应速度和灵敏度都极高,身经百战练出来的。 数招下来,桀诺和席巴竟然没有把他怎么样。 他很贱的抽空飞出两柄飞刀,朝星叶直射而去。 星叶侧身闪过后,又见他目光看过来,眸子有着探究。 摸出念针,她也不甘示弱,在席巴和桀诺攻击的空隙,专攻库洛洛的防备死角。 库洛洛以一打二尚且不敌,何况一打三。 但他好像打定主意不去理会席巴和桀诺,拐着弯的来跟星叶打。 数招过后—— “算了,我来吧。” 星叶收缩着五指活动了下,道:“他好像非我不可呢,让我来试试。” “可以吗?”席巴道:“不要轻敌。” 星叶从来没有轻视过库洛洛。 曾经的她甚至是仰望着他。 他是她眼里最好的人,最温柔的哥哥,最厉害的团长,最稳妥的前辈。 但现在看去。 男人外表没什么变化,还是那么英俊从容,念力也比一年前更加强横。 只不过—— “没问题的爸爸,我觉得我可以。” 星叶收起念针,掌心腾起灼热的火焰:“如果我钳制住他,你就攻击上去。” 二人很快战斗到一起。 库洛洛没有偷能力的打算,有的只是活捉,所以先用出了‘不可思议大斗篷’企图把人裹住。 星叶力量不足但身形很快,泥鳅一样滑不留手。 闪躲之余,她用飞坦的念能力和念针等远程攻击去袭扰,然后准备好西索‘伸缩自如的爱’,企图控制他。 库洛洛的优势也恰恰是速度。 如此一来二人都想活捉对方,却又谁都不敢靠近,拉锯了几回合,星叶体力消耗不少。 意识到这样不行,她出言讥讽道: “一年不见,哥哥实力又有精进。” “枸杞喝的不少吧。” 库洛洛动作果然一顿。 星叶抓住空隙射出念针,可惜最后关头被他闪过,只在脖子上划出两道血痕,并没有正中目标。 “果然是你吗,叶叶。” 库洛洛手一抖,收起大斗篷。 星叶面无表情道:“不然会是谁呢?还是说,每个女人都给过你‘多喝枸杞’的建议。” 库洛洛:“……” 祖父二人虽然知晓一些内幕,但话听到这里,也还是觉得他家老二很六。 言语犀利。 抓住了男人的痛点。 而且那个库洛洛,看起来仪表堂堂,武力值也不低,竟然有这种毛病吗? 亏得席巴还觉得他或许比芬克斯看起来更适合做揍敌客家的女婿。 如果有隐疾就算了。 不能让闺女跳火坑! 这边爷俩思绪复杂,那边库洛洛也没好到哪儿去。 一年了。 他找了人整整一年。 当初她做完那种事情之后跑的无影无踪。 甫一见面就是冷嘲热讽,满心杀意? 她真的有心吗? ‘盗贼的极意’再度翻开,这次他用出‘密室游鱼’,两条极大的白色骨鱼从书内游荡而出,朝星叶咬去。 骨鱼速度不快,但非常锋利,不管碰到哪里都是一条血口子。 星叶大腿被划伤两道之后不敢再碰,衡量过后朝他贴身攻去。 “哥哥,叶叶也想你的。” “想你的味道,想你的身体,想你的一切。” “如果能回到曾经该有多好。” “每天都能看到你,抱着你撒娇,看到你对我笑,那是最快乐的一段时光啊。” “叶叶真的好爱你。” “好爱你好爱你好爱你。” “哥哥,你也是爱我的对吗?” “怎么忍心对我动手,好痛啊哥哥。” “想跟叶叶永~远在一起的不是吗?~” …… 一声声轻语如同枕间喃呢,情话裹挟着杀机。 库洛洛再次控制骨鱼攻击的时候却被抓住背后空隙。 纤白胳膊从脖子后面绕来,少女的身体贴上后背,甜香沁入鼻息,是个环抱的姿势。 细腻温热的掌心从领口滑进,紧贴胸膛。 “哇,你心好乱啊哥哥,在想什么?”耳畔软语喃喃。 库洛洛恍惚一瞬,劈手回头砍去,人早已逃无影踪。 下一秒,又是那种沉重的,仿佛陷入某种粘稠液体中的感觉。 库洛洛整个人被‘伸缩自如的爱’裹住,接着被她抬脚一踹,飞出数米贴在墙上。 “爸爸!”星叶喊道。 席巴毫不犹豫飞身而起,手搓两个巨大的念弹朝库洛洛打过去。 “轰——” 一声巨响。 墙壁破碎,钢筋混凝土碎块迸射而出,整个楼都跟着晃了晃。 星叶摸出念针,盯紧慢慢散去烟雾,正要再给他两下,席巴的手机响了。 原来是伊尔迷那边率先解决了十老头。 如此一来,雇主死亡,杀死库洛洛的任务就没有了。 星叶收起念针。 席巴点评道:“做得不错,懂得利用敌人的弱点进行袭扰。” “但刚刚其实有机会解决对方的,是没能下得去手吗?” 星叶虚心受教:“是,对不起,心软了。” 席巴:“没关系,已经进步很大。” 星叶:“下次一定不会再犯。” 第132章 刚从废墟里爬出来的库洛洛:“……” 他朝对面的父女投去情绪复杂的一瞥。 星叶垂眸看他:“恭喜你,捡回了一条命呢。” 又是冷冰冰的电子音,不再是刚刚软软的语调了。 “……” 库洛洛有时候会怀疑,她还是不是当初捡到的那个冒冒失失、柔软可爱的小女生。 一个人的变化怎么会这么大。 怎么会完全不一样。 但又觉得这也正常。 毕竟他自己当年也是经历了一些事情,变成了另一幅样子。 而且她现在的模样。 很绝情。 很过分。 也很,蛊惑。 甚至比当初还要迷人。 库洛洛抬手掩面。 之前去找心理医生,一同分析下来,医生给他的诊断是有抖m潜质。 不会是真的吧。 不会吧。 他不合时宜的怀疑着人生。 揍敌客祖孙三人已经准备走了。 “叶叶。”库洛洛叫住她:“什么时候有时间,可以聊聊吗?” 星叶脚步顿了顿:“有必要吗?” 库洛洛道:“我认为有。” “给个机会吧,不要就这样判我死刑好吗?” 星叶回头,看到他满身颓然。 忽然觉得他很好笑。 她从来就没有判别人死刑的权利,相反,一直是她在被旅团里这些人判着死刑,在被这个‘哥哥’反反复复衡量着利用价值,衡量该不该杀。 从加入旅团那天起就是这样。 一开始是死期,后来表现良好变成死缓,最后刑满释放。 她从来就没有过自己的权利。 “库洛洛,我跟你没有什么好说的,你好自为之吧。” 说完这句话,星叶再没停留,推门走了。 . 桀诺和席巴任务结束,立刻准备离开。 星叶跟他们简单聊了见过奇犽的事情,说想再玩两天,还想参加拍卖会,便没跟着走。 席巴掏出一张卡递给她,财大气粗道: “想买什么就买什么,不够再跟爸爸要。” 星叶本想说爷爷已经给过了好大一笔钱了,结果见桀诺使来眼色,便毫不客气地收了: “谢谢爸爸。” “你和爷爷路上要小心啊。” 目送念龙冲天而起,星叶独自回到酒店。 这会儿刚刚九点左右。 奔波了一天,又打了一架,她感觉有点累,卸了念针泡了澡便沉沉睡去。 没一会儿,手机响了起来。 星叶迷迷糊糊接起来听,是奇犽的声音:“星叶!旅团死了一半的人,你知道吗?” 星叶闻言当场吓了一跳:“什么?!” 奇犽道:“看新闻。” 星叶把电视按开,就见地方新闻正在循环播报: 惊!幻影旅团已遭团剿! 拍卖会正常举行! 下面还附了影像,几具尸体的模样清清楚楚,分别是库洛洛、玛奇、派克诺坦、富兰克林、飞坦和侠客。 看到最后两个人的时候,星叶呼吸都停止了。 “不可能,这不可能啊。” 她喃喃着。 就凭十老头那点烂人,怎么可能杀掉旅团一半的人? 她问:“是谁杀的?” 奇犽道:“好像是杀手组织,会不会是爷爷他们?” 怎么可能,爷爷和爸爸都走了啊。 挂了电话,星叶正要联系飞坦,却见对方一小时前发来过消息。 飞坦:尸体是假的 星叶这才松了口气。 伊尔迷杀了十老头,想必是库洛洛让库哔做了假尸体来将计就计吧。 那所谓的拍卖会正常进行,估计也是旅团的计策,恐怕拍品也都是假的,真的拍品肯定已经进了旅团的口袋。 没再去想那么多,星叶重新躺下来。 刚刚睡着,谁想西索的电话又打过来。 “喂西索?” 西索:“嗯哼,在干什么?~☆” “睡了哦。”星叶困得睁不开眼睛:“怎么啦?” 事情的发展正如星叶猜测的那样。 旅团众人刚刚举办一场赝品拍卖会,正在喝酒庆祝。 西索一个人坐在安静的角落,低声问: “看新闻了吗?~” 星叶迷迷糊糊“嗯”了一声。 见她反应平静,西索遗憾了一瞬。 难得他还担心对方看到消息会伤心,想提醒她一下来着。~ 原来早就知道了呀。~ “那没事了~☆” 星叶:“哈??” 特意打了电话过来就只是这么点事吗? . 挂了电话,星叶重新睡去。 这次倒没有电话打过来了,只是纷纷乱乱的梦境侵袭,她始终睡不踏实。 一会儿是飞坦染血躺在地上的模样,一会儿是侠客死无全尸、气息全无。 接着是库洛洛满身颓然坐在地上,问“可不可以聊聊。” 又好像回到以前,她用手蒙住他的眼睛,恨恨问他‘为什么要骗我!是不是真的要抢走我的念能力?是不是真的想杀了我!’ 星叶额头渗出薄汗,大口喘息,睡得很难受。 不知道过去多久,突然惊醒。 就见床边坐着个人。 “啊!” 星叶吓得惊呼一声,正要起身却被对方卡着喉咙按在枕头里。 下一秒,对上一双黑沉沉的眼。 哪怕在夜色中也亮的灼人。 额头逆十字的男人夜色中静静盯着她。 脖颈间的手凉到毫无温度,力气又大又稳。 星叶的挣扎越来越微弱,很快便窒息昏了过去。 再次醒来是一个陌生的房间。 房间宽敞,布置简单,窗户被板条封住,能看到天色还暗,想必没过去多久。 星叶起身动了动,脚踝一凉,响起“哗啦”一道声响。 她低头一看,只见一根拇指粗的银链栓住脚踝,另一端系在床尾的栏杆。 “这是……” 星叶心中一惊,再次举目看去,屋子里没有人,只有卫生间传来水声。 想起昏迷前看到的人,她没再出声,小心翼翼将铁链抻直了,用力一扥。 铁链虽细,却不知道是什么材质,无论如何都无法拽断。 再一细看,铁链上面刻了符文,符文很眼熟,跟之前她拿去捆库洛洛的绳索一模一样——可以限制念能力者运‘气’,强制进入‘绝’的状态。 糟了。 糟了糟了糟了糟了。 浴室里水声忽然停止,星叶慌乱中赶紧四处寻找。 库洛洛很谨慎,她的行动范围内什么利器都没有留下,手机也不知道到被收去了哪儿。 只有一张床,柔软的枕头,干净整洁的被子。 星叶还没能找到可以用来防身的武器,浴室里的人已然出来了。 “醒了?” 库洛洛擦着头发问道。 他上身赤裸,头发湿着,想必是冲了个澡。 “你什么意思?” 星叶仓皇问道:“为什么要绑我过来,这是哪里?” 库洛洛轻声:“我是什么意思吗?” “我说过的吧,是想跟你聊一聊,至于这里是……”他唔了一声道:“友客鑫东郊一栋公寓楼,距离基地只有五百米,房主死于非命,上下左右空无一人,所以提前跟你说明,不用喊救命。” 星叶:“……” “至于我为什么要绑你过来。” 库洛洛似笑非笑的眼神扫过来,将毛巾不轻不重丢在桌子上:“你真的不知道吗?” “……” 星叶贴着墙壁,攥紧身下的床单,脑子里快速想着对策。 可是,没有。 都别说‘绝’的状态,就算全盛她单打独斗也打不过库洛洛。 见他抬步走来,一点点靠近,星叶忍不住骂道:“库洛洛你好卑鄙,我都不知道,你,你是这样的人!” “真巧,我也没想到你会做出那种事。” 库洛洛来到床边,虎口扣着下颌,逼她抬头:“每个人都有不为人知的一面不是吗?” 他眸色又沉又暗,身上说不出是恨意更多还是快意更多。 一时之间竟然显出几分狂乱。 星叶扳着他的手想去咬他,却没有他的力气大,抬脚去踹也没有用。 被卡着脖子,大力按在被子里。 耳畔男人呼吸沉重,唇齿狠狠啃咬她的脖颈与锁骨,没有丝毫的缓和留情。 不能用“缠”,只凭□□力量,星叶的挣扎对于库洛洛来讲,跟小猫也没有区别。 睡裙被轻巧推上去。 男人身上的温度很高,他不知道从哪抽出一条黑布,将星叶的眼睛覆住了,一如当初她对他做的那样。 眼睛看不见,感官就更敏锐一些。 第133章 衣着轻薄,他猛地蹭过来,星叶惊惧的大叫一声,是真的怕了。 “啊!不要!” “不要库洛洛!不要不要不要,求你了!” 星叶脚掌无力蹬着床单,眼泪簌簌落下,将覆眼的黑布染成暗色: “不要,不要这样,我,我不……” “我也求过你。” 库洛洛嗓音平静:“记得吗?没猜错你有读心的能力吧,我也求过你的。” 他拇指用力按上他曾经亲自纹身的位置,一点点向上划去。 “唔……” 星叶哼出一声。 “你有放过我吗?”库洛洛问。 星叶完全说不出话来。 喉间的窒息以及某处的不适,让她脑子一阵阵嗡鸣。 对方粗鲁暴虐的行为,也让她仓皇失措,不知如何是好。 库洛洛垂眸看她。 银色长发散落开来,手掌下的脖颈纤细脆弱,泛红的鼻尖,嫣红的唇微微颤抖着,仿佛十分惊怕。 他手指根部紧贴着她,企图搅动欲望。 可她紧张的要命,根本没有一丁点心思。 他盯着她的唇瓣,低头去含住辗转,却被她一口咬在下唇。 血腥味溢满口中,好大一个血口子。 这还是二人第一次接吻。 她却丝毫不留情面。 “不喜欢这样?” 库洛洛放弃地抽出手来,索性欺身而上。 “库洛洛……”星叶双眼倏然睁大,疯狂挣扎着:“你,你别让我恨你!” “我要你爱我。” 库洛洛十指相扣,将她双手固定在头顶,神色温和到仿佛还是那个爱她护她的哥哥,喃呢:“叶叶,我要你爱我。” 他紧紧挨着蓄势待发,星叶忽然放弃挣扎。 “你这样我就会爱你吗?!”她好笑道:“我只会更讨厌你,无比讨厌,无比憎恨!” “我还会觉得你很可怜,很可悲。” 库洛洛盯着她唇角笑意,神色忽然变得迷茫。 “可悲?” 星叶微微偏头:“对,就是可悲。” “你根本不懂什么是爱。” “我不懂。”库洛洛更迷茫了,语调缓缓:“难道飞坦就懂吗,芬克斯懂吗?” 星叶道:“对,他们都比你懂得多。” “即使不懂,他们也更尊重我,不像你,你一直在欺负我!” 说完这句话,忽然听到他的低笑。 被攥到发麻的手贴上坚实的胸膛。 星叶瑟缩地缩了缩手臂,却被他死死按在身上。 “要不你听听看呢?”带着血腥味的吻再度落下来:“听听看不就知道了。” 浓烈的情绪传递而来。 混杂了爱意、恨意、占有欲和一些复杂到根本无法形容的感情——恐怕连库洛洛自己也说不清到底是什么的感情。 哪怕是‘绝’的状态都能感受到,根本想不到这会是库洛洛该有的浓烈情绪。 星叶被吓了一跳,所以慢半拍地没有反应。 唇舌裹挟着陌生的气息侵入口腔,疯狂攫取着一切。 星叶推他也没用,踢他也没用。 “唔……” 她想去咬他,却被钳住下颌,被迫张嘴承受他的掠夺。 晶莹的液体顺着口齿相接的地方流下来。 黑暗中,男人气息混乱灼烫。 裙底紧贴着他带起一阵阵战栗。 星叶觉得身体里的水分快被对方吸干,脑子晕晕的,人也开始软下来。 “是什么,听到了吗?” 库洛洛温柔亲吻她的耳朵。 星叶喘息着偏过头,拒绝回答。 库洛洛也不指望她配合,单手钳住她的双手不让她动,另一只去探寻结果。 星叶不禁弯了下腰,脚上的锁链被扯动哗啦作响。 只听头顶一声轻笑。 “开始喜欢了对吗?” 修长的手指在纹身部位抹过,一抹冰凉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紧接着指根紧贴过去。 “啊……库洛洛……” 星叶又开始哭了。 这次倒不是不适了,只是不情愿。 “别这样,别这样……” 她摇着头,银色的发也跟着晃动,晃出漂亮的光泽,如同世上最美的藏品。 库洛洛黑色的眼底划上一抹阴暗,反问:“别怎么样?” 星叶哭道:“别,别对我做这种事情。” 她识时务地示弱:“哥哥,别对我这样……求求你了,我真的不想……” “哪样,哪种事情?”库洛洛嗓音冷静道:“我对你在做什么,说出来。” 星叶:“……” 怎么说? 他在逼她说荤话吗?! 库洛洛看着清清冷冷一副很有距离感的样子,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他怎么可以败类成这样! 早知道刚刚就应该杀了他! “啊……” 手指又并入一根,她叫出一声颤音。 库洛洛眼底浓稠:“说,我在对你做什么?” 星叶啜泣道:“你,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 “这样是哪样?说清楚。” 库洛洛垂眸盯着她:“哥哥在做什么呢?在爱你,对吗?” 星叶嫣红的唇无措颤抖,雪白的肌肤浮上一层薄汗。 房间里的味道也香甜起来。 她拒不回答,库洛洛也没有再问。 不知道用什么东西将她双手缠住也固定在床头之后,湿糯的吻从脖颈向下。 她被取悦逼迫发出愉悦的声音。 窗外雷雨轰鸣。 近日总是晴朗的天忽然下起雨来。 细密的雨声击打玻璃,很快连成一片。 老楼电压不稳,在这样的雷雨中,顶灯闪了闪,灭了。 雷光不时从封窗的板条缝隙照进房内,映亮屋内一片狼藉。 润泽的风雨中,星叶的腰徒然一软,脑子一片空白。 她大口喘息着,侧过身去不动了。 库洛洛扯去束缚她的绳索,想了想,把覆眼的黑布也揭去了。 蝶翼般的睫毛垂下,冰蓝色眼睛温软湿润,神情懊恼而委屈。 库洛洛去吻她泛红的眼尾: “叶叶?” 星叶闭上眼睛,将脸埋进被子里,固执的不去看他。 “是我不好。” 库洛洛叹息一声,将她圈进怀里:“是我不好。” “别生气好吗?” “是我不好。” “我骗了你,欺负你。” 他拉过被子把人盖住,轻轻拍着她仍在颤抖的脊背,低声哄着。 “可是不管你信不信。” “从很久以前,我就没想过再偷走你的念能力了,也没想杀你。” “或者说,从始至终我都没想过要杀你。” 星叶想说你觉得我会信吗? 直到她除念瞎了那天,他都有想过把她的念能力偷去玩! 如果不是芬克斯和飞坦护着她且态度强硬,库洛洛很可能早就把她的念能力偷走了! 现在还……还对她做这种事情。 来说什么漂亮话? 她执拗的不去碰他,不想辩驳这些话的真伪,也执意去忽略他身上散发着罕见的真诚,私自认定这就是假的! “而且——” 库洛洛道:“如果再给我一次重来的机会,我也还是会选择骗你。” 星叶忍不住抬眼:“?” 库洛洛看到她眼底控诉仿佛在问‘你到底是个什么品种的混账狗东西?’。 他轻声:“不骗你又怎么认识你呢。” 星叶:“……” “睡吧。” 对上她水润漂亮的一双眼睛,库洛洛没再说什么,也没再用下.流的手段胁迫她。 虽然他一开始确实是想让她也感受一下他承受过的一切。 那样粗.暴,那样毫无章法,胡乱玩.弄。 甚至言语讥讽,不顾及他的感受。 只有耻辱和被侵.犯的痛苦。 他是想狠狠报复回去的。 可她是真的在害怕。 曾经那么依恋他,毫无保留的对他好,满心满眼都是他。 现在却也是这么憎恨他,怕他。 所以……算了。 “睡吧叶叶,醒来就会好了,乖。” “睡吧。” 第88章 经历了这种惊吓,星叶本以为会睡不着。 但即使不想承认,库洛洛的气息真的很熟悉,怀抱也意外的温暖。 他一直耐心的低声哄她,轻轻拍着她脊背,而她也确实是很累很累,没一会儿竟然就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天光大亮。 星叶睁开眼睛,就见已经回到酒店柔软的大床上。 从被子里爬起来,她神志恍惚了半晌,下床去卫生间洗漱,路过镜子看到脖子上点点吻痕,才有种昨晚确实被库洛洛掳走然后连吓带爽了一顿后的实感。 第134章 他在干什么? 他图什么? 费劲心思将她带走,又费劲心思吓唬她,给她.口完还送她回来……难道也是最后关头心软了吗? 星叶一边刷着牙,想不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 最终只能归结为库洛洛简直是比西索更变态的变态。 要远离! 必须要离他远远的,最好再也不要遇到! 有机会就杀了他! 手机铃声忽然响起来。 星叶打断思绪,回到枕头旁边拿起手机接了起来。 奇犽:“星叶,起床了吗?我和小杰来找你玩啦。” 星叶漱着口含糊道:“起来了,你们在哪?” “在你酒店楼下等你。” 今天天气非常好。 凌晨还下着雨,这会儿却已经晴空万里。 星叶洗漱完,匆匆换好衣服就下了楼。 奇犽和小杰正站在门口不知道聊着什么很开心的样子。 看到星叶过来,小杰挥挥手:“星叶,这里!” 星叶也挥手笑眯眯:“早啊小杰。” 人走近后,奇犽先去看了她的状态。 见她眼睛有点肿像是哭过,眼下也有乌青,便知她休息不好。 也对。 昨晚旅团死的人里面有2号和6号。 虽然前男友这种东西活着不如死了,但一下子死俩换谁都稍微难过一下的吧。 于是奇犽提了提手里的便当盒,快乐道: “我们今天去野餐吧。~” 星叶眼睛亮了亮:“好哇,那我也去准备一些食物,东街有家点心特别好吃!” 奇犽:“刚好还有新朋友介绍给你认识。” “新朋友——” 星叶道:“是之前说过那个叫酷拉皮卡的人吗?” “对。” 奇犽道:“不过提前跟你说明,他跟旅团有仇,就连对‘蜘蛛’两个字都格外敏感,能别提就尽量别提。” 星叶闻言默了默,道:“巧了,我现在也对蜘蛛格外敏感,也是连提都不想提的程度。” 尤其是他们那个变态团长! 奇犽心道果然还是对前男友的死有所介怀吗? 也对,他家二姐就是心很软的人呢。 奇犽脸上出现了一种本不该出现在这个年龄的怜爱,道:“当然,我们都懂,我们都不会提的。” 小杰赞同:“嗯嗯!” 星叶也点头:“嗯嗯!” . 三人一拍即合。 他们先去了友客鑫景色出了名好的匹克公园,找了块整洁的草地,铺上了餐垫。接着摆好小零食,拿出扑克大富翁等等的棋牌小游戏就准备玩上一天了。 酷拉皮卡和雷欧力欧是中午才来的。 星叶一直以为酷拉皮卡要么是奇犽和小杰一样的小朋友,要么是雷欧力欧那样的大叔,谁想竟然全都不是。 他十七八岁的年纪,一头柔软的金发,五官精致好看,有着青年人的清朗帅气,少数民族的打扮,妥妥的美少年。 “你好,我叫星叶。” 星叶照常介绍自己:“是奇犽的姐姐,很高兴认识你。” 她今天没易容,穿了条亮粉色裙子,跟奇犽的t恤一个颜色,两个人站在一起,跟复制粘贴一样,哪怕不用介绍都能看出是姐弟。 酷拉皮卡颔首礼貌道: “酷拉皮卡,初次见面请多关照。” 几人吃吃喝喝了一会儿,话题难免就聊到接下来要做什么。 奇犽和小杰依旧还是:攒钱买‘贪婪之岛’! 星叶也是老样子:把公费旅游贯彻到底! 至于中央空调。 昨天之后芬克斯就没再打来电话了,星叶做了亏心事很心虚,也不敢打给他,所以就等他那边彻底忙完了再说。 由于星叶是奇犽和小杰带来的人,酷拉皮卡也就没防备她。 他坦白自己一是想继续杀旅团报仇,二是想找族人的眼睛。 现在在他眼里,旅团的团长已经死了,团员也死了一半,那报仇是可以往后推推的,最主要的是把族人的眼睛全部找到。 星叶听着他们聊天,才知道酷拉皮卡原来就是旅团一直在找的“锁链手”。 四五年前旅团杀了窟卢塔族全族,还挖走了他们的眼睛——号称七大美色之一的‘火红眼’,据说非常漂亮。 酷拉皮卡是窟卢塔族唯一的后裔,因此也就跟旅团不死不休。 收到奇犽看来的一眼,星叶也就懂了。 怪不得不能提起旅团。 酷拉皮卡这仇恨简直不共戴天。 与之相比,她那点小仇小怨简直不值一提,再加上与某些人还有情感瓜葛……跟调情也差不多。 算了。 星叶很小心的没去透露自己认识旅团的事情,也没有多嘴旅团的尸体是假的。 反正旅游完就回家。 她两不相帮,踏踏实实当个局外人就好。 这样想着,她此后也就没有再多听他们聊些什么,只吃吃喝喝开开心心的玩了一整天。 . 下午,奇犽小杰和酷拉皮卡还有要事相商,星叶自己回了酒店。 早上出门太过仓促,她本想着回来就赶紧换个房间,省的库洛洛哪天一时兴起又来抓她,谁想一推门就见他坐在床上看书。 星叶简直服了,立刻关门要溜。 库洛洛‘盗贼的极意’翻动,下一秒她便瞬移在床边。 星叶举手反击,数招过后被他扯住压在被子里。 “还来?” 她心中一片惨然,不可思议道:“你脑子坏了吗库洛洛,是不是除了折腾我没别的正事可做了?” 库洛洛道:“倒也没有,今天稍微有些忙,只是刚好路过就来看看你。” 星叶:“……” 你是要去哪儿啊会路过这里,而且还路过的这么守株待兔。 况且天还没黑,你们旅团不都是半夜才行动的吗? 正想着,脖子上的手倏然收紧,熟悉的眩晕袭来。 …… 再次醒来又在小黑屋,脚上拴着锁链。 熟悉的配方,熟悉的套路。 区别是这次库洛洛没有洗澡,也没有脱衣服,而是躺在身边。 不得不感叹人类的适应能力强的可怕。 只第二次经历,星叶心中就可以很平静了。 她微微偏头,看到封窗栅栏透进点点黄昏。 估摸有晚上五六点钟。 再去看库洛洛。 他一只胳膊垫在她脖子下面,另一只手搭在腰间,完全把她圈在怀里。 这变态睫毛非常非常长,阖着眼一副睡着了很安静的样子,呼吸打过来又轻又浅。 星叶没出声,重新闭上眼睛。 她想着干脆就这么睡上一觉算了,谁想库洛洛倒是先开了口: “有点累,想回流星街了。” 这话说的没头没尾,星叶没打算理,他又开口道:“可惜暂时走不成。” “……” 星叶依旧不想理他,忍了一会儿还是没忍住道:“我也累了。” “心好累,想回家。” “明天我就走。” 库洛洛笑了笑道:“这么讨厌我吗?” “不然呢?” 星叶嘟囔着:“总是在想,世界上怎么会有你这么可恶的人,尤其是最近,越看你越讨厌……除非杀了我,不然我明天就回揍敌客,此生也不要再见了。” 见库洛洛不说话,她又道: “或者你干脆杀了我算了,免得一趟趟折腾我,怪闹心的。” “还是说想要我的念能力?” “不行你就拿走吧,真的,我会很配合……” 腰间的手紧了紧,库洛洛嗓音很低:“虽然很想听你的声音,但你还是先别说话了,让我再抱一会儿吧,晚点我得出去办事。” 星叶:“……” 所以你要办事就去办你的事,干嘛要把她折腾到这里?! 被掐晕了两次,脖子都疼死了好吧! “我现在手里没有刀,有刀就先把你捅死。” 星叶恨声道。 库洛洛不吭声。 她又软语:“哥,你下次再想抱抱就干脆留在酒店呗,这里又黑又暗,我并不想来这里。” “你睡觉了吗?为什么不说话?” “库……唔唔唔。” 库洛洛捂住她的嘴:“睡觉吧叶叶,让我再休息一会儿,拜托了。” 服了。 星叶只好不在多言。 库洛洛身上也不知道用了什么香水,加了料还是怎么,冷冷的淡香闻起来很助眠,她没一会儿就睡了过去。 . 再次醒来还在小黑屋。 也不知道过去多久。 外面天是黑的,房间里也是黑的。 “库洛洛?” 星叶睡眼惺忪叫了一声,没得到任何应答。 她试探着下床走了走,发现铁链比之前长了许多,活动空间有五米远,最远能到卫生间的马桶。 第135章 路过镜子的时候她停住脚步。 脖子上的痕迹惨不忍睹,除了没褪去的吻痕之外,被库洛洛反复掐了两次,都有淤紫了。 回到床上,又看到床边放了个超级大的零食袋子,里面全是她之前喜欢的各种小零食。 除此之外,房间里比之前多了不少东西。 食物和水、漫画、书籍、游戏机,几身漂亮的裙子,一堆珍奇的珠宝……都放在她周围够的到的地方。 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准备的。 明明在忙着找‘锁链手’报团员的仇,竟然还有时间搞这些没用的。 星叶气的笑出了声。 库洛洛这是什么意思,不准备放她走了? 她不过说了句要回家而已就搞这一套,幼不幼稚啊。 甚至还丢好食物和玩具,是要把她当成金丝雀来养吗? 他是疯了吗? 养一天可以,养两天可以。 芬克斯和飞坦是一定会来找她的呀。 就算他们不来,还有奇犽和大哥,爸爸和爷爷——她已经不是当初那个举目无亲的小姑娘了,可以被他困在旅团无法逃离。 库洛洛这么做,除了作茧自缚、自欺欺人,还有什么其他作用? 回到床上卷着被子躺下。 星叶有些气恼,打算等他再来就臭骂一顿让他赶紧放人,谁想直到深夜他也没有回来。 第二天库洛洛依旧没来。 第三天凌晨,来的是星叶无论如何也没想到的人。 “派克。” 她惊讶的看着来人:“是你啊。” “没睡吗?这么黑,怎么不开灯。” 派克诺坦说着将灯打开。 . 老旧的房间被收拾出来,堆满了各种物品,许久没见的姑娘懵懵坐在床上,还是那么柔软漂亮,有种洋娃娃的既视感。 派克诺坦看清这个情况之后,深深叹了口气。 她没有多说,直接过来将锁人的锁链拽断了,接着又找了件厚厚的外套给她披上,道: “回去吧。” “下雨了,外面很冷,路上小心一些。” 星叶抬眸看她,像是反应不过来:“你怎么来了,是库洛洛让你来的吗?” 派克诺坦如实道:“不是,团长被锁链手抓住了,我刚带人质去把他换出来,回来的时候路过这里就来看看。” “库洛洛竟然被抓了?” 星叶意外道:“那个……锁链手,真的很厉害吗?” “是。”派克说:“对旅团来讲是很厉害了。” 星叶道:“那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呢?” 派克诺坦温声:“最近这两天,飞坦和芬克斯看起来很焦躁,一直在偷偷找什么人,团长状态也不对,我怀疑他可能抓了你,旅团里他几乎不会防备的只有我,所以……” 她眯着眼睛笑了一下:“用了一点小手段。” “……” 星叶想说原来你也会对他下手啊。 库洛洛你看到了吧!多行不义的结果!! “那你是前几天抓到我的时候,就知道是我了?”星叶又问。 派克诺坦:“只是零星的记忆碎片,不是很确定。但看到飞坦他们愿意留下看守你,就猜到了。” 原来是这样。 派克诺坦的念能力还真的够bug的。 星叶还以为她只能探测到她问的问题,原来一些零星的竟然也可以感知到。 “你为什么没有拆穿我?” 星叶蹭到床边穿鞋子,道:“还有,就这么放我走,你不怕库洛洛……” “没关系。”派克诺坦摸出手机看了眼时间,道:“团长不会怎么样,而且他也很懊悔。” “懊悔?” 星叶不可思议地笑出一声:“不要开玩笑了。” “库洛洛就是个死不悔改的人。” “他固执又自大,脑子只有他自己的那套规则,从来没有尊重过我,他……” 说到这里,星叶鼻子一酸,感觉情绪有点激动,便将后面的话吞回去没说。 见她垂着头,神情闷闷的,派克诺坦道:“是,他确实是这样的人,而且不只是他,旅团的人多半都是这样。” 她又看了眼手机,像是很赶时间,却又耐心地在床边坐了下来,道: “星叶,旅团的人,其实是不懂爱的。” “芬克斯年纪大一些,在外面社会生活的时间也久,或许还好,但飞坦和侠客身上你应该感受得到。” “他们表达爱意的方式很唯一,就是……” 派克诺坦顿了顿,像是在找合适的词。 星叶呐呐:“……掠夺。” 派克点头,“对,就是掠夺。” “哪怕是性格最温和的侠客,遇到喜欢的东西,第一想法也绝对不是‘争取’,而是‘掠夺’。” “因为流星街人没有‘争取’这个概念。” “‘争取’对于我们来说,就等于拱手让人,是最最没用的手段,只有‘掠夺’才是王道。” “把喜欢的东西牢牢攥在手里,占有它,日日夜夜抱着它、守着它,哪怕抢坏了,也要坏在自己手里。” “库洛洛也一样。” 派克将她垂落的头发拨至耳后,指尖划过她柔软的耳廓,道: “他很喜欢你,我跟他从小一起长大,没见他这样喜欢过谁。” “你身上确实是有我们很少能见到的一些品质。” 星叶红着眼眶看她。 派克诺坦笑道: “简直闪闪发光,格外吸引人呢。” 星叶不知道派克说的闪光品质是什么,也不觉得库洛洛喜欢自己。 她只觉得库洛洛很过分。 很过分很过分。 这样强.迫她,囚.禁她。 一点也不是想好的样子! 她没有斯德哥尔摩综合征,并不觉得库洛洛的病娇属性很帅。 相反,这种剥夺人权的行为真的很过分,没点大病做不出来。 派克拍拍她的肩膀,道:“好了,就不要难过了。” “跟你说个好消息吧,团长被锁链手下了制约,不能用念能力了,所以你要是实在气不过,可以追过去打他一顿。” “我打他?!”星叶恼道:“我恨不得杀了他!” “你不会的。” 派克诺坦从身上摸出一只小盒子递过来道:“还有这个,本来你去年过生日就想送给你,结果没有机会。” “现在给你希望也不晚。” 蓝丝绒的小盒子非常精致,星叶接过来打开,就见是一枚发卡,蝴蝶形状,镶嵌了蓝色的钻石,非常非常好看。 “谢谢你。”星叶神色动容。 派克诺坦:“不客气,还有问题吗,收拾一下就走吧?” 星叶问题还有很多,但见派克好像很着急的样子就没再问了。 二人立刻下楼而去。 这会儿凌晨一点。 外面下着小雨,天色阴沉的可怕, 出门之后星叶见派克形单影只,慢慢走进雨里,叫住她问道:“派克,你是要去哪?” 派克诺坦回头道:“我的任务已经完成,要回基地了。” 星叶:“要我陪你一起吗?” 派克诺坦:“不用了,你回去吧。” 说完便抬步离去。 星叶站在原地静静看她一会儿,又看了看回市区的路。 想了想,她还是追上去道:“我跟你去基地吧,反正我也没地方可去。” 派克诺坦挑眉道:“你现在没易容,不想见旅团的人吧?” 星叶摸摸脸颊,伊尔迷的念针早就被库洛洛收走了,易容肯定是来不及。 但是—— 她感受到派克身上一种很奇怪的情绪,仿佛是要平静的接受什么,一种不祥之感。 星叶说:“没关系,反正我那个马甲披跟没披也没什么两样,我去找一下芬克斯。” 如此一来,派克诺坦也就没再多说。 . 旅团这两天一直在追杀‘锁链手’,也就是酷拉皮卡。 自那天跟星叶分开以后,奇犽他们也一直在追杀旅团。 两方对峙中,库洛洛被对方掳走,旅团也恰好抓住了奇犽和小杰,于是酷拉皮卡提出交换人质。 派克为了赎回库洛洛,双双被酷拉皮卡下了制约和誓约。 库洛洛的制约是: 一、禁止使用念能力 二、禁止跟旅团所有成员来往 派克诺坦的制约是: 一、放了奇犽和小杰 二、不可以将锁链手的情报,泄露给其他旅团成员。 心脏被插上了制约锁链。 如有违反,必死无疑。 派克诺坦的第一个制约已经完成,还剩第二个需要遵守。 那栋老楼距离旅团的基地不远。 步行五分钟左右,两个人都被淋得浑身湿透。 进门后,面对旅团成员,派克诺坦掏出枪来。 第136章 芬克斯对这种用交换人质的行为本来就十分不屑,以他的性格是想直接打过去的,看到派克诺坦一副漠然的样子正要出言质问,却见她身后蹦出个人来。 星叶扑过去抱住他:“芬克斯!” 怀中冰凉湿润,芬克斯讶然:“星小叶,你怎么来了?” 接着就是一连串的询问:“你是什么时候来的友客鑫,这两天跑到哪儿去了,到底——” 他说到这里话音一顿,看到她脖子上惨烈的吻痕,眸色忽然一厉: “这是怎么回事?” 旁边飞坦身上也绽出暴戾的‘气’来。 两个男人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质疑和杀意。 星叶捂住脖子,垂眸说:“一会儿再解释吧。” . 这边将人送到。 那边派克数了数人数,用出‘记忆弹’举枪道:“团长暂时回不来,你们愿意接受这发子弹吗?” 虽然第二个制约是不可以泄露锁链手的消息。 即使如此,她已经准备好了赴死。 “派克!” 大抵猜到她要做什么,星叶连忙拦住她,匆匆留了句“我们一会儿就回来”就将她拉走了。 旅团的大家远远看着星叶和派克在角落头凑头聊些什么,没一会儿又抱到一起不知道在干嘛。 信长早在之前就知道那女生是星叶,也早知道她会再来,因此没有多惊讶。 芬克斯和飞坦则光顾压着火气互相怀疑。 侠客悲喜交加,其余人事不关己佛的一批,只有小滴一脸疑惑: “这是怎么回事,团长呢?” “那个女孩子是谁?” 富兰克林解释道:“前任8号。” “欸?” 小滴:“是在我之前的吗?竟然还活着啊。” 旅团的规矩,只有人死了才会空出位置,因此小滴一直默认在她之前的八号是已死的状态。 毕竟也没听任何人提起过。 “对。”富兰克林含糊解释:“之前是因为……一些事情,所以退团了。” “还会回来吗?” 小滴道:“她对旅团好像还蛮有感情的。” 对旅团有感情谈不上。 大概只是对某些人有感情吧。 “按理说是不会回来。” 富兰克林说道。 但他看着门外二人,摸了摸兜里团长私下交给他的东西,神色却漏出一抹犹疑。 小滴不疑有他,重新低头看书:“那就好。” 毕竟她纹身都纹好了,如果被前辈挤下去怪难过的。 . 星叶和派克诺坦很快回来。 不过这次持枪的人换成了星叶,她把从派克诺坦那里探测到关于‘锁链手’的信息灌注到‘记忆弹’中,道: “前辈们是这样,派克有一些记忆想分享给你们,但出于某些原因不可以直接来做这件事。” “我的念能力刚好是‘抄写’,跟她借用了‘记忆弹……不过我枪法不算好,你们谁先来试试?” 信长问:“关于什么?” 星叶道:“你们那位恶毒的变态团长和无辜可怜的锁链手。” 旅团众人:“……” 被人将子弹打到脑子里的感觉不是十分美妙,若非十成信任,绝对不会接受这种事情,但如果是星叶的话…… 信长收了刀道:“来。” 侠客也欣然接受。 芬克斯和飞坦不必多说,其他认识她的老成员也都没有拒绝。 于是星叶两轮刚好把派克诺坦的记忆给他们打了过去。 一瞬间,所有成员神色愕然。 关于锁链手的记忆充斥脑海。 派克诺坦摸了摸心脏,完好无损。 她没有泄露秘密给成员,通过星叶这个中转站,完美避开了制约的规则。 刚刚回来的路上,她只是临时起意去放了她,她甚至都不知道星叶的念能力是这样的。 只能说冥冥之中自有天定吗? . 得到了团长的消息,旅团成员们便开始商量着要怎么救库洛洛了。 星叶做这件事只是为了还派克解救她的人情,收了枪便回到芬克斯身边。 衣裙湿透,贴在身上很难受,她坐在木箱上,抻了抻湿透了黏在身上的裙摆。 “跟我来。” 芬克斯起身,把自己那套法老服拿了出来,道:“带你去换衣服。” 星叶起身跟他去了飞坦的刑讯室。 刑讯室依旧是阴森恐怖的风格,地面一滩滩血迹,墙角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两具尸体。 星叶心里发毛,小心的没往里面走,只站在墙边的躺椅那里换衣服。 芬克斯去窗口点了蜡烛取亮,回来的时候就见她已经把湿裙子脱掉了。 星叶皮肤白,裙子一脱身上痕迹更加明显,哪怕在昏暗的烛火下也看得清清楚楚。 吻痕、掐痕,脚踝被铁索磨破了皮,大腿上的撕裂伤,细看脖子上竟然还有手指的勒痕…… 芬克斯从她身上一点点扫过,目光愈发沉下来。 “好像有点大,你的衣服我穿起来太长了耶。”星叶换好衣服提着衣摆道:“要怎么办呢?” 芬克斯上前齐着小腿把多余的衣服撕掉,接着又垂着头给她一点点挽袖子。 “星小叶。”袖子挽好,他拉住要出门的人,问:“是谁?” “是飞坦吗。” 星叶抬眸看他。 芬克斯:“飞坦找我聊过。” 星叶心中一突,小心翼翼:“聊了什么?” “你说呢?” 芬克斯语气平静,身上散发的情绪很恼火,还掺杂着几分失落和纠结,像是知道了什么。 星叶:“……” 飞坦这么勇的吗!!?直接逼宫了? 所以这就是说不会让她为难的原因?? 芬克斯见她不语,又问了一遍:“是他吗?他胁迫你的?” 星叶收了思绪道:“当然不是,飞坦的话……”她觑了眼他的神色,“不会这么对我。” 芬克斯也觉得。 虽然不想承认,但飞坦对她不比自己用心少。 可他一时之间竟然想不到别人。 西索虽然变态,但有一说一对星叶还算客气。 侠客也不会,他没那个胆子。 “那是谁?”芬克斯压着火气问。 星叶小声:“是……库洛洛。” 芬克斯一怔。 两秒后,身上骤然腾起杀意。 星叶知道他是个什么脾气,赶紧拉住他道: “不过库洛洛并没有真的对我做什么,就,就,就只是这样而已……他把我抓起来,用锁链锁着,说一些有的没的……” 星叶没隐瞒,把被抓走之后的事情都告诉了芬克斯,好言好语地劝他千万不要在这个节骨眼跟其他人产生龃龉。 窝金死了,西索退团。 团长和派克被下了制约。 旅团已经足够焦头烂额,不可以再增加新的矛盾了。 见芬克斯身上的杀念久久不退,星叶圈着他的脖子哄道:“真的没事啦,快点把你这边的事情办完吧,办完了好陪我去玩,不要节外生枝了好不好?” 说完亲昵地蹭蹭他的脸颊。 芬克斯抬手揽住她背心,半晌杀意渐渐散去,哑声道:“行,你说怎么就怎么。” “但你要知道,为了你我可以跟任何人开战,包括库洛洛。” “只要不开心就告诉我,不要委屈自己。” 星叶心中酸软一片,闷闷应了声好。 她感动到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本来就一堆伤痕,显得更可怜了。 芬克斯盯她看一会儿,将她推开些,弯下腰,还想再去查看她有没有其他伤。 星叶拨走他的手:“好了别看了,都说没事了,烦不烦。” “没事个屁。” 在家娇气到连地都不扫的人,现在却被欺负成这样,芬克斯心疼的不行,又去抬她下巴,却被躲来躲去。 他不敢用力碰她,最后就只好算了,只是始终臭着张脸,回去之后听到成员们要给团长找除念师破除制约,更是连话都不说。 隔壁飞坦同样阴沉着不言语。 . 很快,大家讨论的差不多,决定一边托人去联系库洛洛确保他的安全,一边去找除念师想办法给他除念。 信长问:“接下来怎么办,要去哪儿找除念师,你们有什么想法吗?” 还没等其他人开口,芬克斯先道:“我有事,先撤了。” 飞坦:“同上。” 侠客心中猜的也是八九不离十:“对不起,我也……” 旅团众人:“……” ok. 来的时候十三个人好好的,死一个退一个,团长不知所踪,现在又要没仨。 转眼就只剩下七个。 那女孩给团长的预言怎么说的来着? ——就算剩下的伙伴只有一半,你的优越地位依然屹立不倒。 第137章 所以真就只剩一半的人了对吧? 信长仰天长叹一口气。 干脆解散算了。 幻影旅团迟早要完! 可解散是不可能解散的。 幻影旅团作为流星街在外界的黑暗大使,要打响臭名昭著的名声,用来起到震慑的作用,防止外界把各种龌龊的买卖做到流星街的居民身上,意义重大。 都别说只剩一半的手脚,就算只剩一个人也要继续干下去。 见这三个人竟然真的起身要走,富兰克林道:“你们都走了,团长不管了吗?” 芬克斯道:“不是还有你们吗?我一个战斗人员,不擅长找人,没必要非得留下吧。” “……” 富兰克林:“侠客呢,你也是战斗人员?” 情报人员侠客:q-q emmmm “而且飞坦,侠客和芬克斯姑且不论。”富兰克林道:“之前团长去ngl给你找除念师的事你忘了吗?” 飞坦:“……” 富兰克林不愧是旅团里最擅长游说的人,两句话就让侠客和飞坦无话可说。 星叶下意识拉住芬克斯的手臂,有点担心他把中央空调也劝退。 谁想富兰克林目光一转,没看向芬克斯,却看向了她。 半晌,他语气缓和道:“星叶,可以跟你单独聊聊吗?” “我?” 星叶有些意外。 富兰克林道:“嗯,十分钟就够了。” 星叶点了点头,道:“好啊。” 她当初学念,旅团的人或多或少都教过她。 富兰克林相比其他人来说脾气好很多,星叶向他讨教过不少东西,对他的印象很好,因此没有过多犹豫便跟他走了。 又是刑讯室。 烛火燃到末尾但依旧没灭。 折腾了一宿,外面天光微熹。 星叶本以为富兰克林把自己叫过来,是要游说她也留下。 毕竟找除念师这种事情她是老手,手里还有罗盘那种找人利器。 谁想他什么也没说,只是从兜里掏出一张折叠的纸条递给她。 星叶迟疑着接过来问:“这是什么?” 富兰克林道:“团长说你看过就知道了。” 星叶将纸条展开,只见最上方写着她的名字生日等个人信息,下面是对应的四段预言诗。 再一细看,她瞳孔一颤。 这是妮翁的念能力。 第89章 别人的念能力,星叶或许认不出来。 但妮翁的绝对不会认错。 她跟妮翁从小就在一起玩,小时候家离得近光着屁股一起长大,后来诺斯拉家族往黑手党发展,洛迪夫妇是正经本分的生意人,就渐渐少来往了。 即使如此,星叶跟妮翁也是国中毕业才分开。 上学的时候,妮翁时不时给她卜上一卦。 她们那会儿年龄小,算的都是桃花啦,成绩啦,竞赛能不能获奖啦之类的。 这张纸上虽然字迹不同,但格式绝对不会有错,就是妮翁的占卜术。 “这是哪儿来的?” 星叶心中一急,连内容都没有细看,连忙问道:“库洛洛怎么会把这个交给你,他是不是偷了一个小姑娘的念能力?!” 富兰克林见她神色惊慌,解释道:“对,来自诺斯拉家族的千金。” 星叶一顿,即刻具现化‘盗贼的极意’,果然就见最后一页是属于妮翁的念能力‘天使的自动笔记’。 她身上腾起怒火:“他怎么能,怎么能……” “库洛洛他竟敢……” 富兰克林疑惑道:“怎么,你认识那个女孩吗?” 星叶道:“我当然认识!她是我最好的朋友!” 富兰克林一怔,没想到会是这样。他试图给库洛洛辩解:“或许团长并不知道……” “他不知道?!” 星叶恼火道:“他怎么不知道?我所有事情都跟他说过,他知道的很清楚!” 但他还是说偷就偷。 库洛洛这个人真的坏透了! 无可救药! 前脚说了爱她喜欢她,把她关起来做出一副离不开的姿态,后脚就做这种事情。 妮翁在家里的地位星叶是知道的。 她爸爸对她非常非常好,很难说不是因为她的占卜术可以让他结交更高阶层的人。 妮翁本人也很喜欢占卜,觉得很神秘很有意思。 这种情况下失去念能力,她的日子不知道要怎么过。 星叶试图去撕毁妮翁那页,可是却撕不下来。 她之前其实也有尝试过,库洛洛的念能力,她可以使用,但不可以处置。 如果想把念能力还给妮翁,恐怕只能先找除念师给库洛洛除念,然后再让他把书页撕掉。 库洛洛莫非是在利用这一点吗? 让她不得不插手? “嘭——” 星叶把书一合,盗贼的极意消失。 她一屁股坐在躺椅上,蓦地笑了起来。 人气到极点竟然真的会笑。 “星叶,我觉得你先不要着急下定论。” 富兰克林当然知道预言的内容,见她神色不对,劝道:“团长被掳走的很突然,完全没有反应时间,锁链手的锁链可以使人强制陷入‘绝’的状态。” “团长很可能是打算等这件事情彻底了结就把能力还回去的,结果没来得及。” “你敢保证吗?”星叶犀利反问。 富兰克林:“……” 他不敢。 毕竟库洛洛也确实是个很恶劣的人就对了。 但他想了想还是道:“百分之八十的可能吧,不然团长也不会让我把预言诗交给你,况且你并不是旅团的成员,可以联系他问一问,或许——” 星叶不想跟库洛洛说话。 别说说话了,连他的声音也不想听到。 她受够了库洛洛花言巧语的欺骗。 他聪明、强大、领导力很强,脑子转的快,听说幼年时期吃了不少苦,很早就加入黑.帮历练,之后又迅速成立旅团,短短几年就在整个世界打出名声。 但他恐怖、恶劣、可悲。 派克说的或许是对的,库洛洛喜欢她,想要她,但选择了错误的方式,是值得被理解的。 但这不是他一次次伤害她的理由。 垂头沉默半晌,星叶拿起那张预言来看: 逆十字的男人会拜访你的居所 他改变你的过去,也改变你的未来 寒冷的雨夜中,不要独自一人行走 因为路的尽头不是终点 最好也不要回头 徘徊没有意义 转机藏在丢失的日历中 出发可往东而去,会遇到等待你的人 …… 预言诗一共四段,每一段分别代表接下来一周发生的事情。 第一段已经应验。 星叶猜测库洛洛第一次去找她或许为了泄愤,但第二次很可能是看了预言诗之后的决定。 中间两段意味不明暂且搁置。 最后一段,大致推测她是会帮助库洛洛找除念师的。 尤其富兰克林把其他人的预言也给她看过后。 ——出发可往东而去,会遇到等待你的人 这句话在库洛洛的预言里也出现了,代表二人目标一致。 “妮翁现在在哪?” 星叶一边翻着其他人的预言一边问道。 富兰克林说:“我也不是很清楚,一直是侠客在派人追踪她。” 星叶闻言没有吭声,直到把所有人的预言都翻过一遍,着重看了看有死亡预言的几张之后才道: “好,预言的事情我知道了,可以麻烦你把侠客叫进来一下吗?” 她语调沉稳,脸上的表情褪去,神色非常平静,一点也没有之前听说朋友被害时的恼火,连身上的缠都跟着寂静下来。 富兰克林迟疑半晌,总觉得她跟平时不太一样,却也依言出去叫人了。 没一会儿侠客推门进来,探头道:“叶叶,你找我嘛?” “嗯。”星叶对他笑笑:“坐吧姑妈。” 侠客见她笑就也跟着笑,正往椅子那边走,结果听到姑妈两个字腿一软差点跪了。 “叶叶我……”他有口难言。 星叶没有为难他,道:“开个玩笑,你先坐,我想跟你聊点正事儿。” 侠客就在屋子中间用来刑讯的木椅子上坐下了,小心道: “什么事呀?” 星叶说:“可以把诺斯拉家族千金的现状告诉我一下吗?” 侠客没有犹豫,把妮翁这两天一直正常参加拍卖会,但今天不知道什么原因忽然离开友客鑫回家的事情告诉了她。 星叶想了想,问道:“旅团跟窟卢塔族是怎么回事?” 侠客一怔:“你怎么知道……” “你先回答我。” 星叶打断他道:“我问你的问题,你可以选择说或不说,但不要反问我。” 第138章 她左腿搭着右膝,手里还攥着那几张预言,跟平时又怂又佛又摆烂的模样不太一样。 侠客:“……” 好久不见,叶叶好像……强势了好多。 好有范! 他脸色一红,把当年的事情简单说了说。 旅团确实是杀了窟卢塔族全族的人,但这跟卡金国的四王子切利多尼希有些关联,后来火红眼也全被团长高价卖给了四王子。 但具体什么情况侠客就不清楚了,整个旅团只有团长一个人清楚,他们一般只是被召集来做事的而已。 星叶听完,又简单问了问旅团日常的活动怎么组织、失散的成员怎么联系、活动都是什么模式云云。 她之前虽然了解一些,但有些细节不是十分确定,因此要侠客再好好跟她说了一遍。 当所有事情问完之后,星叶说: “好了,你再去把飞坦和芬克斯给我叫进来。” 侠客起身走来,试图靠近她道:“叶叶,难得有机会,我有话想跟你说……” 星叶用那卷预言抵住他的腰,将他推开一臂远,道: “先等等再说。” “按我说的做,等我的事情结束,再给你时间好吗?” 侠客不太愿意。 他试探着用指尖摸摸她的脸颊,语调带着不可察觉的委屈:“这么久不见,你都不想我吗?” 星叶抬眸看他,眼睛蓝宝石一样好看,猫咪似得蹭蹭他的手掌,道:“想。” 侠客神色一动,刚要靠近,就又被她推开。 星叶道:“但要先办正事,去帮我把他们俩叫进来。” 侠客:“……” 我到底哪里比不上那两头恶犬!! 他碧绿色眸子黯淡过后变得怒气冲冲,‘嘭’地推门出去了。 最后进来的是飞坦和芬克斯。 . 半小时后。 星叶带着最后两个人出来。 她前前后后跟四个人聊过,这会儿已经过去两个多小时,天都亮了。 富兰克林见她出来,抬头看去。 星叶朝他颔首之后纵身一跃,跳上了废墟最高点。 她垂眸看着下面这些人,想了想,还是决定打个直球: “啊,话要怎么说才能不太吓人呢。” “是这样,久别重逢,我跟以前不太一样,在场又有两位新朋友,所以我先做个自我介绍吧。” 旅团众人:“……” 纤细娇小的女生婷婷立在最高点,她微微颔首,银色长发也跟着晃动,礼貌道: “你们好,我是星叶·揍敌客,来自揍敌客家族。” “有的人知道,我曾经是旅团的8号,但因为某些原因退出了,现在前尘不论,我想重新申请加入旅团。” 旅团众人:“…………” 小滴:“欸?” 星叶看向出声的女孩子,问道:“你是后来的8号对吗?” 小滴点点头:“是的。” 星叶笑笑道:“好,没关系别担心,我的目标不是8号。” 小滴便放下心来。 其他人想了想也觉得合理,毕竟11号和4号现在都空出来了,她可以替补别的位置。 至于她有没有这个资格……当初确实是就差一步。 其实去年星叶生日当天大家就准备跟她坦白的,谁想她前一晚跑了。 所以这次她愿意回来,大家都很欢迎。 星叶却道:“我也不想要11号和4号的位置,我不要做团员。” 听到这话,芬克斯和飞坦神色略过一抹不自然,偏过了头。 信长疑惑:“那……?” 星叶唇角扯起一抹明媚笑意:“很明显不是吗?” “我要做旅团的代理团长,在这期间,我会全力帮忙寻找除念师。” “库洛洛除念之后,我要跟他一决高下,我如果输了,就当帮你们打个白工。” “我如果赢了,就正式接任旅团的团长,让库洛洛滚蛋。” 没理大家愕然的神色,也没理个别战斗人员快把脸扭到墙角里。 “事情就是这样,按照旅团的规矩,投票表决吧?” 星叶笑眯眯道:“在场的十位小伙伴,同意这个提议的请举手。~” 如此一来,局面僵持住了。 毕竟这太荒谬。 除念师是难找,但不至于找不到,没必要用团长之位聘请一个小姑娘。 万一她真的找到除念师,又真的打败团长——好吧,她是不可能打败库洛洛的,但是万一呢? 难道真让她当团长吗? 传出去岂不是让人笑死。 信长心道肯定没人会举手的。 十秒后,芬克斯和飞坦在星叶温柔的注视下,两眼一闭率先举起了手。 侠客见状,颤颤巍巍跟举。 接着是派克诺坦。 “喂,你们都疯了吧?” 眼看人数快要过半,信长道:“她当团员我没意见,但是当团长肯定不行啊!” “这有什么。”侠客心虚道:“不是要打赢团长才是正式团长吗?” 信长:“即使如此也是代理团长,要听她指挥的。” 侠客笑道:“我没问题。” 信长怒道:“我有问题!” 恰在此时,富兰克林也举起了手:“我也没问题。” 信长:“哈?” “很好,票数一半啦!”星叶开心合掌,冰蓝色的眼睛亮亮的:“还有没有?还有喜欢我支持我的小伙伴吗?” 信长正要说什么,就见玛奇举起了手,投出了决定性的一票。 如此一来,只有剥落列夫,小滴,信长,库哔四个人没有投票。 六对四,决议可以通过。 信长:“……” 疯了。 真是疯了。 大家都疯了。 这臭丫头到底要干嘛?搞这一出是想怎样? 还有这些糟心同事……那三个恋爱脑不提,派克为了还人情,富兰克林和玛琦跟着凑什么热闹? 想到刚刚富兰克林跟她单独聊过,信长问:“莫非是团长留了什么话吗?” “啊,是这个。”星叶说:“差点忘记了。” 她把自己的预言诗给大家读了一遍,道:“其实没什么,只是说我会给库洛洛找除念师而已。” 信长把那诗页要过来,反反复复看了几遍得出的结论是一样的。 除了看出要找除念师,以及她跟团长什么你的过去我的未来好像有一腿以外,根本没有要她做团长的意思。 “那你到底是要干什么呀?” 信长无奈道:“你别以为好玩,很危险的,这个团长真不是那么好做。” 星叶敛了笑意道:“我知道哦,但这真是我的个人意愿哦。” 信长:“……” 星叶从废墟上跳下来,道:“我不喜欢打架,也不喜欢杀人,只想安安稳稳窝在家里,每天看看云彩、打打秋千,吃吃喝喝玩玩乐乐。” “这次来友客鑫也只是来玩的。” “谁叫你们团长非逼我做不想做的事情。” 星叶笑道:“既然这样,我就来挑战一下好啦。” “不过投票归投票,你们当然可以联系库洛洛询问他的意见,哦,提醒一句,可以去找西索,他会很愿意帮忙的。” “那我就回去等消息啦,你们什么时候决定好了就来找我。” 说完她去门口看了看,雨刚好停了,直接叫上芬克斯便开车离开。 其实这件事情星叶自己心里也没底。 但也不知道旅团成员是真的找了西索去联系库洛洛,还是又进行了一番怎样激烈的商讨。 当晚她便收到飞坦的消息。 飞坦:决议通过了 飞坦:恭喜你,小团长 . 此后一段时间,星叶一直留在旅团忙着寻找除念师。 她先联系了诺斯拉家族,请他们务必照顾好妮翁,许诺一定会尽快找回她的念能力。 接着联系西索让他好好“照顾”库洛洛,千万不要让他提前出现什么意外。 最后在找除念师的同时,夜以继日修炼,每天拉着不同成员打架,转眼间就成了整个旅团最好战的人。 每当遇见个敌人,星叶比强化系还开心,冲上去就打。 短短两个月,她就能跟一些成员打个平手,进步堪称飞速,天赋世所罕见。 原本意见颇多的信长,跟她打过几次之后也被她的进步速度吓到,再也没说过什么不服气的话。 她能力怎么样先不说。 精神状态反正有够疯癫。 星叶甚至还抽空回了趟流星街,带人处理过一次动乱,虽然平日里总是软软萌萌的,但一办起正事来,她言谈举止间竟然颇有库洛洛的风范。 至于揍敌客家,星叶始终没回去,伊尔迷联系过两次,问她在干什么。 星叶只说在搞事业。 伊尔迷又问在搞什么事业,有没有赚头。 第139章 星叶就说在想办法把幻影旅团变成家族产业。 伊尔迷怀疑自己听错了,问: “是搞男人,还是搞事业?” 星叶道:“搞事业搞事业,肯定是搞事业,男人有什么好搞的?” 伊尔迷肃然起敬,接着说:“那大哥送你个礼物吧。” 星叶正在好奇是什么礼物。 三天后,柯特羞涩地出现在门口。 她恍然,哦,送了个吉祥物来。 于是幻影旅团十一号成员有了着落,是代理团长的弟弟,能力也很不错,大家举杯欢迎新成员,形势一片大好。 又两个月,星叶和柯特的共同努力下,终于在贪婪之岛找到了除念师的踪迹。 远远看着那位穿着大斗篷的除念师。 星叶让玛奇立刻联系西索找到库洛洛,同时让派克诺坦去接触目标调查他的来历和能力,叮嘱千万不能用强。 至于游说工作,自然是她亲自去做。 又是一个月,旅团人员从贪婪之岛中脱出,西索带走了除念师。 库洛洛目前住在满庄市。 他仇家众多,失去念能力以后,肯定要住的越隐秘越好,那么星叶和芬克斯此前隐居的城市正好适合他悄悄蹲着。 以防西索半路截胡,星叶带人一同前往。 “好久没回来啦。”星叶从飞行船窗口向下望着。 芬克斯见她面露怀念,冰蓝色眸子蕴着漂亮的光,大掌揉揉她毛茸茸的脑袋: “等忙完可以回来住一段时间。” 星叶抬头:“可以吗?” “可以。”芬克斯道:“你是团长嘛,想干什么都可以。” “切。~”星叶小声嘟囔:“八字还没一撇呢,万一打不过怎么办。” “不是万一。” 芬克斯扯起一抹笑:“你肯定打不过啊!” 星叶怒气冲冲踹他一脚。 “库洛洛觉醒念多久了,打过多少架,杀过多少人,你才有多少经验。”芬克斯毫不留情道:“要是能被你打败,不如回家卖红薯。” 星叶恼道:“我就是要他回家卖红薯!!” 她目光一转:“侠客,你说呢,我能打过他吗?” 侠客毫不犹豫:“能。” 芬克斯:“……” 马屁精。 为了讨人欢心真是什么话都说得出口。 第90章 “团长有的技能你都有,团长没有的技能你也有。” 侠客道:“肯定是有一战之力的。” 星叶听的很开心,在芬克斯不屑的目光中往侠客身边挪了一小步道: “爱听,多说。” 侠客笑道:“这半年来你累积了不少战斗经验,体能也强很多,所以不要听芬克斯说的那么严重,我觉得没什么问题。” 芬克斯冷哼一声,看似是想说些什么,但不知为何眸中漏出罕见的怜悯而没有开口。 侠客瞥了他一眼之后继续小声的夸,彩虹屁吹到飞起都不带重样的。 越夸叶叶猫猫离得越近,柔软的长发扫过他手腕,甜香丝丝缕缕沁入鼻息,是他喜欢而沉迷的味道。 而正当他想伸手去揽一揽她的肩膀—— 星叶双手合十开心道:“既然如此我就放心啦,谢谢你侠客,没想到你对我竟然有这么大的信心!我一定不会辜负你的期待!努力打败库洛洛成为真正的团长!” 她说完就走,跑去飞坦身边。 “哎” 侠客伸出一只无力的手,挽留无果。 芬克斯眼中怜悯更甚,拍拍他的肩。 侠客:“……” 好难过。 半年了。 叶叶没有让他碰过。 当初说好会给他时间解释,确实是给了,有听他好好道歉‘假扮姑妈’的事情,也说了可以原谅他,说了想他,还说了喜欢他。 就是不让他碰。 最多拉个手摸摸脸,还得是他主动。 抱一下都不行,过夜更是想都不敢想。 呜呜呜呜呜。 为什么。 她不爱他了吗? 就只是这样吊着,侠客被吊的五脏六腑都跟着纠结,整个人都萎靡了。 下了飞行船,星叶带旅团众人往家里走去,一路介绍着满庄这个小破城市都有哪些饭馆好吃,哪些店铺实惠。 侠客连话都没搭一句。 “呐,你怎么啦?” 快到家的时候,星叶察觉到侠客的异常。 侠客勉强地笑笑说:“没事。” “真的没事吗?很疲惫的样子。” 星叶踮脚摸摸他的额头:“不舒服吗侠客?” 她靠的很近,侠客目光落在她嫣红饱满的唇,摇摇头,道:“真的没事,只是……” 额头摸着确实不热,星叶收回手:“嗯?” “……” 侠客:“没事……总之,先给库洛洛除念吧,除完念再说。” 星叶便笑笑说:“好,那就先忙正事。” . 说着话,前面的人已经到家。 芬克斯打开铁门,把一行人迎进院子。 二月草长莺飞。 由于大半年没住人,院子早已不是去年井井有条的样子,空地长满了野草,芬克斯种的菜也早就荒了。 推开家门,屋子里面倒是很干净。 芬克斯去开窗通风,拉闸通电。 星叶便邀请大家随便坐。 一百多平的小房子不算大,两个人住刚刚好,浅色系的装修非常温馨,布置井井有条,看起来跟寻常人家没有区别。 星叶烧水来给大家泡茶,拿出一大堆花花绿绿的茶叶罐罐让他们自己选。 信长恍惚间想起去飞坦的小山洞里坐客,好像也是这样谁成了家的既视感。 看着他们的代理团长趿拉着毛毛拖鞋,一副很居家的模样,信长忽然发现,不管跟怎样暴躁的人在一起,她总能把日子过得很幸福、很温柔。 她本身也是一个很温柔的人。 坚韧善良,努力上进。 却莫名跟旅团融合的不错。 代理团长这段时间指令下的也都干脆漂亮。 只可惜还是太年轻了,资历太浅了。 当团长还是…… “信长,你喝什么?”星叶问道:“我这里有一些乱七八糟的花茶和普洱,不过都很香的。” 信长回过神,道:“随便,我什么都行。” “行,那你尝尝这个。”星叶说着给他倒了杯花茶。 信长端起来喝了一口,果然很香。 他缓了缓心情,问道:“西索和除念师已经在这儿了吧?” 星叶道:“在了,他们住在隔壁街的酒店,除了他们我大哥也在。” 派克:“伊尔迷也来了?” 星叶道:“嗯,咱们人来的太多,西索可能不放心,委托了我大哥跟他同行。” 此前西索假装加入旅团,目的是为了跟库洛洛决斗,甚至暗中帮助锁链手,间接害死窝金。 很多成员憎恨他,恨不得除之而后快。 可惜还要他帮忙给库洛洛除念,以及他们的代理团长与之关系不错,否则肯定要痛扁他一顿。 西索也在防备旅团。 一旦库洛洛除完念翻脸不认人,让旅团的人合攻他,那他跑都来不及。 也就是星叶在做团长。 否则双方都不会愿意这么简单的会面。 即使如此,西索还是叫了伊尔迷同行,想必也是为了多重保障以免死于非命。 星叶道:“除念时间已经定在明天早上,今天大家好好休息就行,明天一早玛奇、信长、芬克斯和柯特跟我走,其他人原地待命即可。” 简单安排过后,她给西索打去电话。 . 另一边。 西索已经接到旅团今天会来的消息,早已等候多时。 “哈喽,小可爱~☆” 接起电话,他语调带着特有的兴奋:“已经来了吗?~” 星叶道:“来了,你在哪儿?我们先见一面再说。” 西索道:“好~” 挂了电话,西索把酒店和房号发给星叶。 芬克斯就在旁边,见状问道:“你要自己去见他?” 星叶神色略过一抹不自然,道:“嗯,是有点事要跟他说的。” 芬克斯蹙眉问道:“什么事明天不能见面说?” 星叶含糊道:“一点点私事啦,我怕他搅局什么的,所以去跟他聊聊。” 芬克斯盯了她几秒,显然是有点怀疑,但也还是没再多言,只叮嘱道:“早去早回。” 星叶捏捏他的手,道:“放心啦,我大哥也在那边,没事的。” 切。 倒不是担心她有事。 芬克斯只是觉得这个家是越来越热闹了。 离开后,星叶直接去了西索发来的地址。 满庄市这小破城市,像样的酒店不多,西索他们落脚的已经算最好的了,但也还是有些老旧。 第140章 上了楼敲响房门,星叶还没等说话就被一只手拉了进去。 房间窗帘没有拉开,光线昏暗。 后背抵上门板,充满荷尔蒙的气息从上方压下来,西索嗓音低哑: “胆子真大,都不是友军了,一个人也敢来见我?~☆” 星叶抬眼看去。 许久不见,西索的气息又强大很多。 可能因为期待已久的大战在即,他处于一种极度兴奋的状态,比上次见到的时候还要邪魅强烈。 “没办法,我可能又要有事相求。”星叶道:“就只能来见你了。” 西索感兴趣地挑挑眉:“嗯~是什么事,要借技能吗?~☆” 他说着靠近过来,舌尖在她耳廓上舔舐,激起唇舌湿.糯的声音。 星叶脸红了红,偏开头道:“不是,你的念能力时长还有很多呢,暂时不借的。” 西索略有失落道:“真可惜。~” 他话虽这么说,吻却顺着耳朵一路向下,在耳后最细嫩敏.感的地方辗转吮吸。 星叶去推他,却被捉住双手按在头顶。 呼吸粗重带起战栗,强烈的情欲裹挟而来。 真是的。 西索这人怎么总是这样。 上次也是上来就这样,这次又是。 看来以后不能来太私密的地方跟他见面。 “西索,你这样没办法聊啦。” 星叶怕痒地躲着:“你别……啊!” 托起双腿缠在腰上,西索将人狠狠抵在门板上道: “就这样聊吧?~☆” 他磨蹭着说:“叶叶,你变强了。~” “好漂亮的‘缠’,气度也跟以前不一样。~” “旅团的团长之位看来很养人~” “搞得我都,兴奋起来了。~☆” 他刚洗完澡,头发还带着潮湿的水汽,上身赤裸裤子轻薄,星叶虽然穿了袜装,但存在感还是极强。 “唔……不行。”星叶攀着肩膀往上躲着:“我有正经事的!别的……别的事情,等聊完正事再说……” “一边做一边聊可以吗?” 西索哑声道:“完全无法忍.耐呢,不信你感.受一下……” 锋利的指甲划碎了什么,响起布帛破裂的声音。 星叶弓着腰抖了抖。 “对不对?~☆” 西索试着坏道:“嗯?” 星叶又羞又恼:“你把我的裤袜弄坏了!我没带几件春装的!” 这个臭变态! 西索哼笑一声:“会赔给你的~” “以免金主一去不回头,这次我免费了好吗?再倒搭一些也行。” 他说着往前顶了顶。 星叶被死死按在门板上避无可避,恼火的够呛,听到才免费缓和下脸色道: “那你……不是亏了?” 西索笑道:“没办法,为了你我从良都行。~” 星叶:“……” 不,这倒是不用。 家里已经够热闹了,不可以再多人了。 “所以,找我是什么事?~” 西索一下下吻她喘息的唇:“想让我帮你赢下库洛洛?~☆” 星叶断断续续道:“不是啦,这个,这个不用你帮忙。” 西索倒是意外:“不用吗?我还以为,你是来请教战术的~” 毕竟如果光明正大的打,她十有八九打不过库洛洛~ 虽然很美味~ 但还是青涩了些哦~ 跟库洛洛那种成熟的果实,不是一个量级~ 提起库洛洛,星叶唇角扯起一点狡黠的笑,道:“对付他我有我的想法……” “这次来找你是有别的事情。” 察觉到她的状态可以了,西索重重抵进去。 星叶呼吸乱了一瞬,颤声:“我想问问,你,你有什么打算。” “我?~☆” 西索拇指去拭她渐渐泛红的眼尾,道:“我一直都期待着跟库洛洛决斗,你是知道的。~肯定要跟打一场~” 星叶喉间溢出细碎的轻哼,问: “什么时候?” 老旧的门板激烈震动,发出濒临破碎的声音,像是扛不住这么折腾。 西索大口吃了一阵子缓解饥饿,才收了劲儿,喘息着说:“越快越好,除完念就打。” 星叶攀着他问:“可以,往后推推吗?” 西索挑眉,没想到她来找自己是为了这个。 抱人去了沙发,他去掉凌乱的衣衫被,道: “为什么?” “我不想推了,花在库洛洛身上的时间和精力都已经很多了哦。~☆” “如果担心会撞车,那么我跟他的战斗放在后面好了,反正你俩谁也不舍得打死对方,你们先打不影响。” 星叶垂着眼支支吾吾。 西索睨来打趣的一眼道:“还是说,你怕我会杀了他,所以来求情?” “我会替他求情?” 星叶好笑道:“不要开玩笑了,但他确实还有用……总之我有事要办嘛,你不要搅局好不好,要是把他打的鼻青脸肿缺胳膊少腿就办不成了,会很丢我的脸。” 她软声画饼:“来日方长,你想跟他打,以后再找机会嘛。” 西索笑了一声,将人抱在腿上,膝盖分开跪在两边,道:“是什么事?先说来听听再议。” 星叶凑到他耳边低语。 西索听完怔住片刻,忽然笑了起来,笑够了之后又有点委屈: “你还真是偏爱他。~☆” 偏爱吗? 星叶倒不觉得。 只是他更有用罢了。 而且这事也不一定成,库洛洛说不定不会愿意。 “你觉得他会接受吗?”她问。 西索‘唔’了一声,道:“不太好说。” 要说不行,感觉又可以。 要说可以,库洛洛又不像是会同意这种事情的人。 但如果想赢他,果然还是要这样才行吧。 “可是怎么办。~☆” 手臂肌肉隆起,大掌握住纤细的腰肢往下一压。 西索满足地喟叹一声,道:“如果他真的接受,我的决斗就要往推后了,都不知道要推到什么时候。~” 星叶脖颈仰起一个难忍的弧度,咬着他的耳朵道: “推嘛,让让我嘛……” 西索是真的不想推。 但是—— “既然你都开口了,ok,让你了。” 西索扯起唇角道:“呐,你也得让让我喔~☆” 星叶:“让你什么?” 西索金色的眸子漾动,沉声: “你会知道的。~” . 跟西索有过一次,星叶自以为了解他了。 今天却发现她了解的只是皮毛而已。 也发现他,确实是个变态。 这次不同于上次的体贴照顾,西索简直毫无收敛,兴奋到一发不可收拾,玩的很过火。 不止动静闹得很大,各种地方都要留下痕迹,抱枕被子窗台浴缸全都被搞得一团糟。 还要用各种奇怪而强烈的姿势压出她的极限,逼她叫出羞耻的称呼。 “西索……我,我……” 他欲.望沉重,星叶紧紧攥着枕头,一眼也不敢回头看。 “不是说要叫哥哥吗?~” “我也喜欢听你叫哥哥,叫的很好听呢~” “叫一下来听好不好?~” 理智在强烈的撞击下所剩无几,星叶满眼绯色,叫道:“哥哥,西索哥哥……” “嗯~☆” 西索满意道:“要到了对吗?” 他将她拉起一些,弓身去吻雪白的后脊。 “唔——” 星叶尾椎酥麻,仿佛被他拉进了某种迷乱的漩涡。 西索身形高大,整个人往前压来。 她汗湿的掌心攥紧床头栏杆。 人影交叠,喘息混乱。 窗外一阵疾风,二月的春雨裹挟着强劲的力度,细密敲击在玻璃上面,深深浅浅的一片声音。 “下雨了宝贝儿。~☆” “好美~” 西索愉悦喟叹,敏锐的察觉到甜香中的那抹腻人,将之轻易放大到最浓稠的程度,自己也紧随其后。 星叶人一软就要倒下去,被他捞住慢慢放好。 “西索……” 她声音破碎道:“你是不是,不打算让我赢了,我明天,还要打架呢。” “会打吗?~” 西索帮她拨弄着弄乱的头发,眸中噙着餍足:“不见得吧,你的计划,我感觉能行哦~☆” 星叶抬起湿漉漉的眼:“真的吗?” 西索道:“真的~☆” “你的念能力很好,库洛洛会同意哦。~” 星叶刚刚附耳在他耳边说的是: “我要向库洛洛递交‘订婚戒指’。” 所谓‘订婚戒指’不是真的订婚戒指。 也不知道是她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天天惦记着怎么干掉库洛洛取而代之,然后她倒霉催的念能力衍生出一个新技能。 第141章 订婚戒指——向对方提出结婚请求,接受后将结成固定伴侣,共享对方念能力,任何一方摘下戒指可解除婚姻关系。(戒指被摘下后可保存3天) 星叶看到这个技能的时候人都蒙了,简直不敢想象她的黄暴念能力还能干出什么来。 之前的‘遗产’设定就已经很离谱了,现在又多出一个‘结婚’。 甚至连3天的离婚冷静期都有。 真是疯了。 这件事她没敢告诉芬克斯他们,那三个男人的关系目前还算平衡,除了侠客偶尔闹闹小情绪,其他都还好。 ‘订婚戒指’只能递出一枚。 星叶左思右想这个戒指的人选。 本想递给伊尔迷。 大哥的念能力真的很好,人也是真的吝啬。 但果然还是库洛洛最合适。 她不想跟他亲密接触续时长,他的念能力又实在诱人——就像多了个技能库,还可以自动更新。 库洛洛也一定是想要的。 想不想要她不一定,但一定想要她的念能力。 属于互惠互利了。 尤其还可以让库洛洛帮她管理旅团,做她的‘贤内助’。 这么实用的一个人,万一被西索杀掉就真的太亏了。 星叶会邀请他‘结婚’,前提是他肯放弃团长之位。 “虽然是很难的选择。” 昏暗中,西索表情兴味,痴迷地望着她道:“但我想,他会同意的。~☆” “不要说库洛洛——叶叶,如果你递给我,我也会收。~” “好不公平,为什么不递给我呢?递给我吧。~” “我们来,结婚~嗯?☆” 西索越靠越近,人又兴奋起来。 星叶赶紧躲到一边想再缓缓,却被他勾着腰扯回去。 后背贴上一片滚烫,星叶娇声:“不要了不要了……就这样吧好不好西索,都闹的很过分了,我,我不行了……” 膝盖被折到胸前,强壮的手臂圈住膝弯,星叶被.迫蜷成一团,嵌在身后的人怀里。 西索体型跟芬克斯差不多,又高又壮,实在要命。 “太久了叶叶,见你一次好难~” “而且这半年来,让我跑前跑后帮了这么多忙,今天才跟我说不许跟他打。~你很坏心眼呢~?” 星叶心虚的捂住脸。 是这样没错了。 否则她也不会特意跑这一趟来安抚他。 西索是个冰雪聪明的人,几乎从一开始就明白了她的意思,所以才敢这么放肆的折腾。 黑心眼的小坏蛋过河拆桥。 真是快被旅团给染黑了! 利用了他不给报酬可不行哦。~ 所以—— “多补偿一下吧~乖~☆” 第91章 天色慢慢暗下来。 这场大雨从下午一直到深夜。 当西索终于露出餍足的神情,将人圈在怀里时,他问: “库洛洛如果愿意退位自然好~” “但他如果不愿意,你待如何?~” 星叶累极了,心潮未退,雪白的肤色仍染着绯红,抬起的眼露出勾人的迷惑: “不愿意?” “让我想想。” 她脑子有点不转,努力集中思绪,皱眉思考半晌才道: “那果然就只能打了呀,还有别的办法吗?” “我这个人,很轴的,认准的事情就一定要做。” “西索,我要当旅团的团长,我要赢,我要把库洛洛打败踩在脚下。” “不管有多难。” “如果他不肯接受,那就不走捷径了,我光明正大跟他打,输了就约下次,再输再约,见面就开战也无所谓,直到有一天他嫌烦杀了我,或者我打赢他才会停止。” 她嫣红的朱唇开合,眸子亮着奇异的光,身上是鲜少会在她身上出现的强势与坚持。 西索诧异的盯着她,半晌,忽然笑起来。 “叶叶,你真的是……” 太美味了。~ 太可爱了。~ 也太……让人心动了~ 他身上忽然流泻出粘稠的念力,掺杂着浓重的爱意与战意。 像小孩子发现了什么好玩的玩具。 又像是沙漠中干渴的人发现绿洲。 他对女人向来是有也可无也行。 寂寞了会玩一玩恋爱游戏,厌倦了就脱身而出。 从没真心喜欢过什么人。 可这一刻,他心跳的厉害。 追了库洛洛两年多。 伪装成员潜伏在旅团,费心费力,只为打那一场满足他挑战强者的欲望。 要说为了个女人就改变目标太过儿戏。 此时此刻,西索却觉得找库洛洛打过也就那么回事,不过是你死我活而已。但如果能助她打败库洛洛,一定是更让人满足的事情。 苍白修长的手指滑过她柔软耳廓。 “啊西索……” 察觉到他的某种变化,星叶是真的服了:“你怎么又……” 西索嗓音低哑的要命:“还不都怨你……” 说了这种话让他兴奋。~ 星叶翻身想逃,西索却捞住她,亲吻爱.抚。 “不要了西索,这床……这床不行的啦……” 星叶偏开头推他:“会坏的,我刚刚都听到床腿裂开的声音了……” “不会坏,我这次轻.点……”西索哄道。 放屁。 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这种话没一句能信。 星叶张嘴去咬他,却扛不住他皮糙肉厚,最后只有妥协。 “唔……”她咬唇闷哼。 西索也发出一道满足的声音。 爱.欲交织,西索爽到头皮发麻。 简直爽飞了。 爽爆了。 这样占有她,好想永不停止,永不分开。 “轰——” 忽然一声巨响,楼下有人喊骂了句什么。 四目相对片刻。 西索金色眸子染上羞涩的笑意。 “西索!!”星叶气的去打他:“我就说床会坏吧!!跟你说了不要胡来不要胡来!” “怎么能怪我,这家店太破了。~☆” “是你太过了!” “有点饿了,你饿了吗?~” “你不要转移话题!!” “……” 最后就是,西索赔了笔钱,换了个新房间。 顶着中年老板娘混杂了心疼、惊诧、不可思议,或许还掺杂了些许羡慕的目光,星叶一张脸红透,快速溜进了房间。 好在伊尔迷和库洛洛分别住在不同楼层,否则是真的没脸见人了。 安顿好人之后,西索上街给她买了合适的内衣和裤袜(被要求一定是同款),回来等她换好衣服又带她出去吃饭。 终于忙完已经是深夜。 没敢靠得太近,西索将她送到街对面,分别前揽进怀里抱了会儿。 星叶圈着他的腰:“你打算什么时候走?” 西索道:“既然打不成,可能明天,最迟后天。~” 星叶小声:“这么快啊。” 西索低头盯着她漂亮的眼睛,笑道: “舍不得我?~☆” 别说。 星叶心里还真的生出一点不舍。 但也只是一点点点点而已。 她现在很忙的,无心情爱。 “但如果你做了团长——”西索眸色漾着光:“我或许会重新申请加入旅团哦。~” “这次是真的加入。~☆” 星叶惊喜道:“真的吗?” 想牢牢守住玩具的西索笑眯眯:“嗯哼~☆” 很好。 要当团长的理由又多了一条! 见她战意盎然斗志十足,西索满意道:“那么,一定要加油哦~!” 星叶点头:“放心,会努力的!” 西索:“好啦,那就快回去吧,晚安~” 星叶小跑着挥手:“晚安哦西索~!” . 翌日。 天清气朗,是个大晴天。 除念师选择的除念场所位于满庄市东侧的一片原始密林中。 星叶带了昨天点名的几人去了西索发来的定位,就见他们人已到齐。 西索和伊尔迷并排而立,库洛洛和除念师位置稍远。 地中间堆放好了干柴,想必是除念要用。 星叶远远朝伊尔迷挥挥手,接着跟西索点头示意,除念便开始了。 干柴点燃,除念师具现化一只稻草人丢进火里,念念叨叨一通之后,一只丑陋而巨大的念兽从火中爬出朝库洛洛而去。 库洛洛立于原地,任由念兽爬到身上。 念兽吞吃掉他的制约锁链后,爬下来去了除念师身上趴着。 除念完毕,库洛洛恢复了念能力,很快跟旅团成员集合,叙旧了半晌,也如约把妮翁的念能力还了回去。 当一切结束,星叶将库洛洛带去一旁。 雨后密林空气清新,一片生机盎然。 第142章 许久不见库洛洛,他还是老样子。 黑色休闲装,额头缠了绷带,容貌俊朗,姿态很从容。 哪怕念能力被封印,屈居在这种破落的小城市,浑身上下也不见一丝颓然。 星叶对他有怨,没有丁点要跟他寒暄叙旧的心思。 她手心中具现化一枚‘订婚戒指’,抬手递了过去。 戒指造型古朴典雅,晨光下闪着七色的火彩,跟库洛洛此前送她那枚很像,只是版型稍宽,是枚男戒。 能感受到上面附着了奇异而平和的念力,跟她很像。 库洛洛原本以为她把自己叫过来是要说决斗的事宜,却不料会是这样。 他十分惊诧:“这是……” “是求婚哦~” 星叶语气平静道:“库洛洛,我要向你求婚。” “这枚戒指是‘订婚戒指’,可以让我们彼此使用对方的念能力……” 星叶简单解释了‘订婚戒指’的属性。 就见库洛洛黑色的眸子亮如星辰,身上又一次散发着‘太好玩了怎么会有这么好玩的念能力好想偷来玩玩’的情绪,接着盯住她手里的戒指,垂眸陷入了沉思。 星叶看着他纤长的睫毛,忽然有点紧张。 来之前虽然已经想好,库洛洛无论接受还是拒绝都可以。 接受就走个捷径,当做交易。 不接受就继续苦修,有朝一日狠狠打败他。 不管怎样,她对团长之位都势在必得。 是一定要赶他滚蛋的! 谁想库洛洛认真思考了很久很久也不作答,最后只问了她一句“真的很想当团长吗?”,在得到肯定的答复后,便只说了句‘让我想想吧’。 “想什么,有什么好想?” 星叶手指蜷了蜷,将戒指收回来道:“行就是行,不行就是不行,又不是跟你表白交往你还得思考一下看看接不接受。” 库洛洛笑了下道:“叶叶,就算不是表白……旅团是我多年的心血,即使你做得很好,但就这样让我交出去——” “给我时间考虑考虑行吗?” 星叶虽然满心不情愿(关于库洛洛的一切她都不情愿!库洛洛呼吸都是错的!),但仔细一想也有道理。 他十三岁成立旅团,迄今已有十三年,一半的人生付在上面。 考虑一下再做决定也实属正常。 星叶语气缓和几分,道:“那你要考虑多久?” 库洛洛道:“两年吧。” “多久?!!” 星叶睁大双眼。 库洛洛道:“两年,在这期间你来做旅团的副团长,所有权利与团长无二,两年后我会告诉你我的答案,但我有一个要求。” 星叶槽多无口,失语了半晌问:“什么要求?” 库洛洛道:“想让我接受,除了‘订婚戒指’以外,我还要结婚。” “你接受了就是结婚了啊。”星叶恼道:“你还要什么结婚?” 库洛洛慢慢走到她面前,缓声道: “不是那个结婚。” “叶叶,我想跟你办一场盛大的婚礼,宴请宾客,要你做我的妻子。” “我要真正的结婚。” 星叶心头一跳,正要骂他痴心妄想,就听他道: “如果想让我把团长之位主动让给你,这是我唯一的要求。” “不然就通过决斗也可以,两年后我们在天空斗技场光明正大打一场,你赢了就是旅团的团长,我会辅佐你,或者滚到你永远也看不到的地方去。” “但我事先说好,我绝对不会手下留情,你我之间将是死斗。” “当然,结婚是大事,你也可以考虑一下再做决定。” “我随时等候你的答复。” 第92章 星叶觉得库洛洛真是聪明。 她给他一个难题。 要他在‘旅团’和‘订婚戒指’之间选一个。 他就还给她一个难题——要么打败他,要么带着‘订婚戒指’嫁给他。 能不能嫁,甚至还得看他两年之后的考虑结果。 不肯放掉一丁点的主动性。 星叶觉得他也真是得寸进尺。 从一开始骗她是哥哥,到后来宁愿骨科也不愿意真诚坦白,友客鑫把她关起来想要施暴,最后用妮翁的念能力逼她帮忙找除念师。 他从不用平等的方式来对待她。 全是冰冷的算计和强迫。 她一次一次给他可以和好的机会,却被他一次一次浪费掉。 现在她把这么好的戒指送给他,让他可以使用她的念能力,结成婚姻关系,他竟然还是要谈条件。 西索说她偏爱他,星叶之前还不认同。 现在来看,果然还是抬举他了。 思索片刻,星叶慢慢冷静下来道:“结婚是可以的。” 库洛洛眸色一动。 星叶道:“但不是正室。” 库洛洛慢半拍的:“嗯?” 星叶道:“实在不好意思呢,我正室的位置早已经许出去了,如果你想进门,就只能做妾室了。” 库洛洛神色一片空白,像是没懂一样,轻缓地眨了下眼。 “没明白吗?” 星叶察觉到他身上的疑惑,笑了下道:“想跟我结婚,以后就得跟我的姓氏,为家族效力,孩子也要跟我姓揍敌客——” “是入赘哦。” “我只招入赘的女婿哦。” 库洛洛面色倏然黯淡,有好一会儿没说话。 “而且——” 星叶道:“就算是妾室,你也不是第一个,在你前面已经有人了,你只能排个小四小五什么的。” “很烦恼的是,妈妈最近有要给我相亲的意思,找了好些青年才俊叫我回去认识一下。” “什么猎协的副会长啊,十二支的啊,金的徒弟啊,各行各业的贵公子啊……不乏位高权重的人。” “虽然烦得要命,但也不是不能一见。” 细数过后,她如愿看到库洛洛的‘气’沉冷下来,虽然竭力克制,还是透着隐隐的恼怒,是有感到被羞辱的样子。 星叶笑笑道:“所以,建议你还是直接收下‘订婚戒指’,毕竟做妾室什么的,你这么骄傲,一定是不愿意接受的对吧。” “呐,最后给你个机会,到底要不要?” 她将戒指递过来,道:“你不要我可就给我哥了,这东西一生只能送一次,我本来也没准备给你,还不是觉得你的念能力不错。” 库洛洛此前评估她的念能力,用的是很随意的语调。 对方这会儿说他‘念能力不错’也是一样——是在把他当成一个可以随意处置的物品一样对待呢。 还真是成长了很多。 已经能用这么漂亮的方式,回击他提出的要求。 再多说下去恐怕也无益。 库洛洛自嘲地扯了下唇角,伸手去拿她掌心的戒指。 却在碰到前最后一刻停了下来。 这个要是收了,就是彻底妥协了。 沉默片刻,他想收回手,可收到一半又伸过去,伸过去又停住。 几番纠结过后。 当他终于下定决心想去把戒指拿起来的时候—— “不要就算了。” 星叶将戒指收了回去,道:“举了半天手都酸了。” “那就这么定了吧,两年后天空斗技场公开决斗不死不休。” “时间地点和方式都听你的了,即使输了也是毫无怨言吧?” 库洛洛骤然一滞,手僵在半空。 五秒后,他握成拳收回去,闷闷地‘嗯’了一声。 . 事情结束,西索就走了。 除念师与他一同离开,伊尔迷留了下来。 回到家,旅团众人都很开心他们的团长回来了,围在库洛洛旁边聊天。 揍敌客家三兄妹久违地重聚。 星叶都半年没见到伊尔迷了,这会儿很想念他,把他叫走叙旧。 库洛洛被围在人群中,看到那边兄妹二人单独回了房间,眉头微不可察的蹙了蹙。 “团长你回来就好了,这段时间你都不知道我有多想你!”信长哭诉。 玛奇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别肉麻。” “中午吃点好的吧。”有人提议:“烤肉?” “好耶,在家吃还是出去吃?” “……” 旅团众人热火朝天,库洛洛却心不在焉。 他时不时看向星叶的房门,几次三番走神。 直到中午吃饭,大家齐聚一堂。 伊尔迷和星叶从房间里出来,二人并排坐下。 库洛洛扫了眼伊尔迷的手——无名指一枚古朴的戒指,除了星叶平和的念力以外,多了一道幽沉强烈的雾色。 两道念力彼此追逐缠绕,紧紧纠缠在一起。 那么协调,那么契合。 “咔嚓——” 库洛洛面前的玻璃杯碎裂,酒流了一桌子。 第143章 “欸?” 信长:“团长的杯子怎么炸了……” 他坐的远没感觉到,库洛洛一左一右的人却发现他情绪不对,默默的拿来毛巾擦桌子,接着给他换了个新杯子。 库洛洛将杯中酒一饮而尽,重新倒了一杯,再也没说过一句话。 . 团长的制约除去,旅团暂时没有新的任务。 吃完饭时间还早,大家就准备离开了。 忙活了大半年,有人想回流星街看看,有人要回自己的居所。 伊尔迷要带柯特回家。 临走之前,星叶上前抱了抱伊尔迷。 伊尔迷问她什么时候回家,她只说很快,过些天就回去啦。 揽过后颈,吻吻她的额发,伊尔迷道:“‘团长游戏’随便玩一玩就算了,不用太较真,可千万不要乐不思蜀喔。” 也不知道是不是‘订婚戒指’的作用,星叶对他的感知变得格外清晰。 只感觉他身上散发着掌控欲和占有欲,比以前任何时候都要强烈的多,看她的眼神也很沉,是有点吓人的程度了。 星叶下意识攥紧他腰侧的衣服,赶紧点头,呐呐道:“好的大哥,会回去的大哥!” 只把他先请走再说。 飞坦和侠客有事要办,临走之前也跟她挨个索了个抱抱。 飞坦什么也没说,侠客不舍道:“会很快来找你的!等我好吗?” 星叶也是点头道:“好的好的,会等你的!” 陆陆续续将所有人都送走,最后只剩下库洛洛,他竟然也张开双手。 星叶蹙着眉偏过头,就当看不到,库洛洛便低声商量: “抱抱行吗?” “我要去个有些危险的地方,叶叶,就抱一下,送送我,行吗?” 他虽然经常哄她,却很少会这么低声恳求。 星叶狠着心不去搭理他,甚至转身回了房间。 从窗口不经意间往下一瞥,就见他仍孤零零站在原地,身上很失落,于是她唰地一下拉上窗帘。 . 此后很久很久,星叶都没再见过库洛洛了。 有听说他好像回了趟流星街,接着去了埃珍大陆的一个什么遗迹,之后再怎样就不知道了。 星叶偶尔会召出‘盗贼的极意’,确认一下他死没死。 有时候问问侠客他去了哪。 但他只带了派克诺坦和富兰克林,很少会传消息回来,谁都不知道他到底在忙些什么。 库洛洛不在,星叶这个副团长便如同团长。 偶尔有些小任务,她就召集人手去做,没任务就窝在天空竞技场打擂台提升自己。 短短几个月的时间,她从200层升到236层,甚至还跟西索打了一架——当然是赢了,因为西索根本就不好好打,吊儿郎当跟放海差不多。 她还奇思秒想,让幻影旅团和揍敌客梦幻联动。 抽空回家跟席巴和桀诺彻夜长谈,把家里做不过来的任务揽来一部分在旅团内部发布。 揍敌客名声响亮,收费很高,成员们接任务热情高涨,慢慢就把工作重心从烧杀夺掠转移到了杀手悬赏,名声比当盗贼的时候来的还要响亮。 由于旅团成员实力都很不错,任务完成度很高,揍敌客家也赚到了更多的中介费和名声,属实双赢。 星叶见效果不错,又联系玛丽安,重开工作室。 同时扶持莱特·诺斯拉往黑手党高层爬去,扩大客源,敛财速度非同一般。 没多久便将一大笔资金投入流星街长老院,用做人才培养投入外界社会,以获得更大的收益。 长老院似乎也默认了幻影旅团有两位团长的事实。 由于库洛洛神出鬼没,他们有时候请求帮助会绕过库洛洛那个名正言顺的团长,直接来找副团长。 九月底,ngl蚂蚁掀起巨大灾难。 流星街也遭到入侵。 星叶带人回去处理之后就没再回天空斗技场,而是在流星街的基地住了下来。 她偶尔带旅团帮长老院镇压一下各区动乱,闲暇时间就跟团员们打打架提升自己,偶尔回揍敌客家小住一下,实在闷了就出去游玩一圈,时间竟然过得很快,眨眼间一年多就过去了。 转年八月初。 星叶忽然收到消息,库洛洛要跟她约战。 距离两年之期其实还有几个月,但时间是他来决定,星叶二话没说便应下挑战,启程去了天空斗技场。 其他成员自然随行。 六天后,飞行船降落。 星叶跳下舱门看到了久违的人。 库洛洛一身风尘仆仆,看上去也是刚到的样子。 “好久不见。” 他扯起唇角,淡淡一笑。 随风飘来熟悉的冷香,库洛洛的气息比之前更加强大,裹挟着浓重的思念。 星叶愣了愣,也低声笑道: “是啊,好久不见。” 侠客将他们此前住过的房子重新租下来,库洛洛和星叶去天空斗技场登记,将决战时间定在三天后。 在这期间,除了没在流星街的旅团成员从各地闻讯而来,伊尔迷和西索竟然也都来凑热闹。 决战前夕,库洛洛来敲门,问她:“要出去走走吗?” 想到明天的死斗谁也不知道结局如何,星叶说:“好啊。” 八月天气依旧炎热。 天空斗技场周边一如既往的繁华。 库洛洛带她在小吃街逛了逛,又去她以前常去冰淇淋店坐了坐。 路过打枪的小摊,库洛洛问她喜不喜欢那个最大的兔兔毛绒玩偶,星叶点点头说喜欢。 他花了823戒尼,十发全中将那个玩偶赢了下来,放到星叶怀里。 星叶也回礼了一只会发光的猫耳发箍,亲手带在他头上。 一路玩下来,谁也没提明天死斗的事情。 就好像这三年间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他还是那个宠她爱她的哥哥,星叶也还是崇拜他、满心满眼都是他的小妹妹。 回家的时候,远远看到院子里的蔷薇花从。 库洛洛忽然拉住了她。 星叶今晚玩得很开心,回头看他的眼睛也亮亮的:“嗯?” 库洛洛伸出手来,身上念力流转,掌心具现化了一只戒指。 戒指外形跟星叶的‘订婚戒指’很像,只是不同于她那只气息温和,也不像戴到伊尔迷手上那只幽沉。 库洛洛的戒指,竟然不同于他本人的强势阴暗,呈现出纯粹的善意与爱意。 “这是……” 星叶讶然。 “是我的技能。”库洛洛解释道:“灵感来源于你的‘订婚戒指’,但在念的开发潜力上,我要自愧不如——没有你的那么完美。” “虽然花了很大代价升级技能,但我这只戒指,只能让你使用我的念能力,并不能共享。” “即使如此,我想也够了。” 库洛洛拾起她的手,问道:“你愿意接受吗?” 星叶蜷了蜷手指,抬头看着他,难以置信道:“你的意思是,要把念能力分享给我?你弄出这么个技能,就只是这样而已?” “嗯。”库洛洛道:“我的念能力时长应该还有,你如果不信,可以检查看看是不是这样。” 被算计的次数太多,星叶秉着怀疑的态度真的去看了。 就见库洛洛的技能确实多了一个。 赠与戒指——可将你的念能力无偿分享给另一个人,你若死亡,将作为‘遗产’永久留给对方。(仅可赠与一次) “……” 星叶看完有一会儿没说出话来。 真是破天荒了。 从来只知道夺取的人,竟然也学会赠与了,还是无偿的。 库洛洛是脑子坏了吗? 还是突然从良了? 这一年多变化这么大吗? “你,你到底有什么阴谋?” 星叶一时之间竟然无法接受他的新人设,把手抽回来,紧紧抱着兔兔玩偶道: “你不要妄想让我心软,我明天是绝对不会手下留情的!我这两年进步很大,是一定可以打死你的!” “不要你手下留情。”库洛洛失笑道:“我也不会手软。” “那你是要干嘛啊……” 星叶眨巴着眼睛,企图分析他身上的情绪和思想,可不知道是他心防太重,还是毫无想法,只能看到一片平静。 库洛洛朝她伸出手道:“叶叶,我亏欠你太多,已经不奢求什么了,只想稍微弥补一下,就接受好吗?” “当然,如果你不想接受也没有关系。”他垂下眼,低声道:“怎么都可以的。” 喂,你不要装可怜啊喂! 星叶看着他一副快哭出来的模样,真是觉得他不去演戏可惜了,当什么盗贼?去演艺行业前途更光明! 半晌,她问道:“那,真的无偿对吗?” 库洛洛抬眼:“嗯,当然。” 星叶:“没有算计我,没有骗我,也没什么别的企图?” 第144章 库洛洛:“没有。” 星叶:“你发誓。” 库洛洛伸出三根手指指天立誓:“我库洛洛·鲁西鲁发誓,如果我对星叶·揍敌客有歹心,就天打五雷——” “好了好了,不用再说了,我相信你了。” 星叶打断他,她不习惯听人立这么重的誓,听着怪揪心的。 于是她小心翼翼伸出手,像小猫偷东西似得,将素白的一只手伸到他面前。 毕竟不要白不要。 这是她应得的! 由于她左手无名指已经有了一枚戒指。 库洛洛将戒指在她中指和食指上迟疑了一瞬,最后套在了中指上。 一瞬间,某种奇异的链接在二人中间产生。 星叶感觉好像有什么从戒指流入心底,再看库洛洛便顺眼不少,‘盗贼的极意’使用时长也变成了永久,她甚至有权力处置他偷来的技能,随意删减。 “那……谢谢你。”她对着路灯看了看钻石上流转着漂亮的光芒,道:“非常好看呢。” 库洛洛试探着靠近一些,见她没有抗拒,便将她抱进怀里,大掌揉揉她的头发。 卷曲的银色发丝蓬松柔软,手感非常好。 人也好软好软,味道依旧很好闻。 真的是……很久没有摸到了。 自从惹毛了她,想撸个猫简直难于登天。 他长出一口气,就这么抱着她揉搓了好一会儿,直到软呼呼的声音在他耳边抱怨着“差不多行了吧?你不要太得寸进尺”,库洛洛才恋恋不舍放开她。 “那就回去吧,明天擂台上见了?”星叶道。 库洛洛:“嗯,擂台见。” . 翌日。 天空斗技场。 由于今天是238楼主库洛洛·鲁西鲁和236层楼主星叶·揍敌客的比试,会场人声鼎沸,空前盛大。 旅团成员们位于第一排。 有人开了个赌局:“你们说谁赢?输的裸奔。” 侠客瞳孔一震。 卧槽玩的好大,这话是谁说的? 他四处扫了眼,没看到源自于谁的口。 倒是有人接话,信长道:“我赌团长。” 气氛安静了一瞬后。 玛奇:“星叶。” 派克诺坦:“星叶。” 小滴:“星叶。” 芬克斯:“星叶。” 飞坦:“星叶。” 富兰克林:“星叶。” 库哔:“星叶。” 剥落列夫:“星叶。” “?”信长蒙了:“你们这是……没一个赌团长赢??就一点面子也不给?!” 旅团十几个人排排坐,一个个目不斜视,连看都不看他一眼。 信长:“……” 他抓住了唯一一个还没投票的人:“侠客,你呢?!” 侠客吓了一跳:“我?我,我……” 顶着信长“你要是敢不投团长我就当场砍死你”的眼神,侠客面颊一抽,终于是给了库洛洛一点牌面:“那我投……团长吧。” 投完他心中一片惨然,非要裸奔不可了!! 都不要说是死斗,就算是普通的比试,库洛洛也是不可能会赢她的吧。 实力上来讲虽然还是他略胜一筹,但是…… 所以这赌局到底是谁发起的? 有毛病吗?! 侠客四下张望,终于找到了疑似罪魁祸首的二人—— 就在旅团后排,西索和伊尔迷并排而坐,脸上挂着奇异的笑,他们的十一号成员柯特揣着手手,乖巧的端坐在他们旁边。 见侠客气愤的目光望过来,柯特指了指自己道: “难道我也要投吗?我还以为我说不说都是一样的呢。” “我投我二姐。” 侠客疲惫道:“不,我没看你……算了。” 他心想赶紧回去整一条大点的纯色裤衩,争取奔起来什么都不漏吧! 谈话间,下面的比试已经开始了。 不得不说,星叶的成长有目共睹,虽然是最晚接触念的人,但她努力又肯拼,天赋卓绝。 这两年,在库洛洛的‘鼓舞’下进步飞速,原本很差的身手,在一次次实战中提升上来,现在已是非常优秀。 库洛洛则依旧保持他一惯的水准,招式利落、狠辣果决。 肉搏上分不出胜负,自然就要比念能力智斗。 二人都属于技能很多,可以打出组合的类型,星叶虽然没有库洛洛脑子灵活,但她胜在念能力机制优秀,可以共同使用的技能数量不限。 半小时后。 正如旅团大多数成员猜测的那样,库洛洛败下阵来。 放没放水看不出来,反正是输了。 星叶用‘伸缩自如的爱’,将数枚火焰弹射出去,库洛洛在闪躲中用某种操作系技能制造十几个傀儡上前攻击,自己则隐于人群中。 星叶的感知已经达到五十米以上,加上‘赠予戒指’加成,几乎一眼就认出了他。 用‘瞬移’将他拉出来,再用‘狂化’强化自身,星叶转瞬攻了上去。 一片烟尘散去后,就见库洛洛躺在地上,星叶的匕首死死抵住他喉咙,锋利的刀刃压入皮肤三毫米,血珠顺着刀尖流淌下来。 库洛洛再无还手之力。 “critical hit and dow,无法再战!” “获胜者,星叶·揍敌客!” 伴随着裁判的宣判,全场欢呼,掌声雷动。 “什么!!!” 信长眼睛都要瞪出来了。 侠客摆烂似得萎靡在座椅里。 他就知道。 所以说西索那个臭变态,唯恐天下不乱!趁乱放出这种赌局,真是太可恨了! . 另一边。 星叶激战中眸子蕴了光,亮的要命。 听到宣判,她收起匕首站起来,朝库洛洛伸出一只手。 库洛洛握住她手借力起身。 观众席中掌声久久不息。 “放水了吗?”她喘息着问。 库洛洛这一架打的酣畅淋漓,也微微喘着:“你觉得呢?” 星叶笑了一下,不想再问。 不管放没放,她都赢了! 不要为难自己!赢了就是赢了! “哈哈。~”她脚步轻快地跑下台去。 后续工作就很好做了。 由于打败了库洛洛,星叶取而代之,成为238层新的楼主,权限几乎翻倍。 而且从此刻开始,她也是旅团的正式团长了。 回家路上,星叶打电话给西索:“你说的话还算不算?” 西索一场比赛也是看嗨了,声音很哑: “嗯~当然~☆” 星叶:“很好,那就择日来报到哈~!” “ok~” 挂了电话之后,库洛洛问她:“是西索?” 星叶点头:“嗯嗯!西索答应了我,如果我做团长他就回来,这样旅团就正好13个人了!” 库洛洛脚步一顿。 星叶忙着回消息,走出好远才发现他没跟上来。 回头就见他神色空白。 “怎么了?”她问。 库洛洛张了张嘴:“我呢?” “嗯?” 星叶没反应过来。 库洛洛说:“旅团不缺人,那我怎么办?” “……” 星叶歪头:“你竟然还要留下吗?” 库洛洛:“……” 那不然呢。 他还能去哪? 在旅团十三年了,就算不当团长,团员也是要做的啊。 就,直接把他裁掉了吗? 彻彻底底的裁掉了? 见他眸光失神愣愣的没有反应,星叶这才明白他的意思。 她一直都没考虑这一点。 毕竟库洛洛说的是死斗。 所谓死斗就是至死方休啊。 会杀了她也说不定啊。 哪有人会自信到认为自己一定能赢,然后提前给对手安排好去处? 见库洛洛还是愣愣的,星叶失笑道:“那可怎么办啊,你看,我都答应西索了哎?” 库洛洛:“……” 星叶:“不然你留下当个替补吧,打打杂做个保洁什么的,西索那个人你知道的,什么时候玩够了说不定就走了,就轮到你上位啦~!” 库洛洛:“…………” 那我可真是谢谢了。 . 新旧团长的决战终于落幕,旅团众人都很开心。 虽然换了团长,但最近这两年已经跟换了团长差不多,有的人甚至早就称星叶为小团长了,所以谁输谁赢无所谓。 只要没有伤亡就是好结果! 大家晚上支起火锅,买了很多好吃的东西回来庆祝。 西索和伊尔迷也被邀请而来,一屋子其乐融融。 只有退了休的老团长好像不在状态,频频走神不说,有人搭话也是嗯嗯啊啊的敷衍着。 “呐,团……库洛洛他怎么了?”侠客问芬克斯:“怎么好像不开心。” 第145章 芬克斯:“你看我像知道的样子吗?” 侠客:“输了比赛是他自己的选择,干嘛愁眉苦脸,难道他其实没有放水,想打赢却打输了吗?” 芬克斯用看傻子的眼神看他。 侠客:“说不定真的是这样!叶叶现在很强啊,反正我是打不过她,你能打过吗?我看你也够呛吧,整个旅团里面也就飞……” 芬克斯把筷子一撂。 侠客后背一凉,倏然闭上嘴巴。 这些个暴力狂,净会威胁人! 除了侠客,其他人也察觉到库洛洛不对劲,但只当他是在怅然被迫退休,没有人往他已经被彻底裁掉的方向想。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星叶目光扫视一圈。 “库洛洛呢?”她问。 侠客正跟芬克斯和富兰克林拼酒拼的开心,闻言指指外面:“出去啦。” 星叶起身去了院子。 就见库洛洛坐在秋千上,慢慢悠荡着。 他身边派克诺坦和富兰克林不知道在聊些什么。 二人看到她过来,颔首示意便进屋去了。 库洛洛没走,仍是一个人坐在秋千上,慢慢的晃啊、晃啊。 星叶来到他身边,问:“感觉怎么样?” 库洛洛举头望明月:“挺好的,很久没这么自由了。” 星叶笑道:“看来我把你解放咯?” 库洛洛也笑了,道:“是啊。” “你这样可不太好。”星叶道:“会让我赢得不够爽。” 库洛洛失笑道:“怎么样才能爽?” 星叶‘唔’了一声,倒也没说出什么来。 库洛洛俊朗的眉眼轻抬,道: “我倒是想让你爽,就怕你不愿意。” 星叶:“……” 她脸色微红,手指隔空点了点他:“你一个编外人员,不要跟团长开黄腔,小心我叫人群殴你。” 库洛洛抿唇一笑,道:“抱歉,我可能是有点,喝多了。” 夜空晴朗。 天上繁星点点,月亮两头尖。 库洛洛抬头看着这样的夜色,忽然叹了口气道:“叶叶,你还怨我吗?” 自从卸任团长,他身上好像少了些什么东西,不知道是压力没了还是怎么,看上去随意了不少,却也可怜了不少。 星叶是个心软的人,见他这个模样,其实想说不怨了,但到底骗不过自己,道: “你说呢?” “你自己看看你做的那点缺德事儿,如果换位思考一下,你会不怨吗?” 当然不会了。 库洛洛心想,如果是他,早把对方杀掉不知道多少次。 但人终究是自私的。 他问:“那要怎么样,才能不怨呢?” 星叶笑笑没说话。 过了会儿,可能是酒精作祟,也可能是心里纠结了太久,库洛洛又轻声: “你现在又是,怎么看我的呢?” 星叶抬手摘下他肩上的一片叶子,依旧没有说话。 库洛洛等了一会儿没有等到答案,神色格外困惑。 “团长,要打牌吗?” 这时屋子里有人喊了一声。 库洛洛正要回答,就听星叶喊道:“不打,你们玩吧。” “好。”屋子里回。 库洛洛默了两秒,这才想起来。 是了。 他已经不是旅团的团长了。 他现在只不过是个编外人员,是要等西索玩够了,才能轮到他上位的,只有资格打扫一下卫生的,编外人员。 见星叶转身回屋,库洛洛拉住她的手:“叶叶……” 可是将人拉住之后,他又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星叶回头看他。 库洛洛估计是真的醉够呛,脸颊很红,往日里黑沉沉的眼睛也水润起来。 “星叶,叶叶……” 他舍不得放开她,只是一遍遍叫她名字,将脸埋在她掌心,湿湿糯糯,像只可怜的小狗狗。 片刻后,星叶转身来到他面前,摸摸他的头:“库洛洛。” “嗯?”库洛洛抬头。 “你以后会很乖的对吗?”星叶问。 库洛洛神色茫然一瞬,点了下头。 他身上的气息很诚实,无比诚实,不再有一丝一毫的敷衍与算计。 “很好。”星叶满意道:“库洛洛,做我的妾室吧?” 库洛洛慢半拍:“什么?” “不是问我要怎么样才能不怨吗?” 星叶弯腰凑到他耳边,轻声道: “给我做小,扶持我,帮我管理旅团。” “你能做好的对吗?” 她掌心揉捏他的后颈,亲昵的抵住他额头,带着酒气的呼吸纠缠:“芬克斯不擅长管理,飞坦嫌麻烦,侠客太过优柔寡断,果然只有你了,我会很信任你的。” “你愿意帮我吗?” 库洛洛酒量不算好,醉的反应都慢了,好半晌才道:“只能做小吗?能不能……” “不能。”星叶干脆道。 “……” 库洛洛垂眸,看上去很委屈,非常非常委屈。 “不愿意吗?” 星叶道:“不愿意就算了,但你知道的,我只会问这一遍,你不愿意,就不会再有机会了。” 想起那枚没收下的戒指,库洛洛眉间漫上一抹痛色。 她真的是。 真的是。 对他没有一丝一毫的怜悯。 “好。”半晌,库洛洛听到自己说:“一切都听你的。” 第93章 “真乖。” 星叶揉了把他的脑袋,“好乖啊。” 库洛洛圈住她的腰,将脸埋在她的肚子上:“叶叶。” 星叶:“嗯?” 库洛洛说:“我喜欢你。” 星叶:“嗯……” 库洛洛:“好喜欢好喜欢。” 星叶:“嗯。” 库洛洛:“我小的时候,没什么好玩的,有一次捡到一只猫……” “……” 星叶一听这个话,就知道库洛洛是真的喝醉了,竟然都在忆往昔了,而且这故事一听就短不了。 果然—— 库洛洛缓缓道:“……是只很丑的小猫,黄黄灰灰的毛色混杂,还是个地包天,但我觉得它很可爱。” “我喂它吃饭,喂它喝水,搂着它睡觉,把它供起来养。” “它很柔软,抱起来是暖暖的,脚垫粉粉嫩嫩,我好喜欢它,好喜欢一切毛茸茸的东西,可爱而柔软的东西。” “但是流星街那个地方你知道的,养不了任何喘气的活物。” “我连我自己都很难养活。” “有一天,它忽然没了。” “被人吃掉了,还是被人抓走了,又或者自己跑了,总之是没了,我找了好久好久也没找到。” 库洛洛闻着她身上好闻的味道,声音闷闷的:“从那以后,我就再也没养过猫了,但是我好喜欢猫咪。” “我也好喜欢你……” 星叶:“……” 伸手从肚子上捞着他下颌,抬起一张醉醺醺的俊脸。 星叶两眼一眯,道:“所以说,你是把我当猫喜欢呢?嗯?” 库洛洛有点犯困,低声道:“不,你比猫可爱,特别可爱,没有什么猫比你更可爱。” 星叶:“……” 怎么感觉哪里不对的样子。 为什么要把她跟猫比啊? 她晃晃他的脑袋,企图把他晃清醒,可也不知道库洛洛是真醉还是装醉,眼睛都半阖了。 “哎……好了,回房间睡觉吧。” 星叶无奈道:“看你喝的这幅样子,酒量不好就少喝一点。” “你是在关心我吗?”库洛洛问。 星叶:“……” 见她不说话,库洛洛收紧抱着她的手臂,夜色中眉眼沉沉: “是吗叶叶,还是关心我的对吗?” “你对我也不是一丁点感情也没有的,对不对?” 这人……到底是真醉还是装醉? 星叶怀疑地打量他,无论从神态还是情绪都看不出丝毫破绽,应该就是醉了。 可醉也醉的太离谱了吧。 这是库洛洛嘴里就能说出来的话吗? 就跟装的似得。 片刻后,星叶好笑地想,库洛洛还真是自作自受。 由于说谎太多,导致一点信誉度都没有了。 真的也像假的。 “库洛洛。” 星叶拉着胳膊将他扶起来,道:“狼来了的故事听过吗?” “没有,是什么?”库洛洛问。 星叶道:“是一个童话,说的是从前有一个放牛娃……” 她一边给他讲狼来了的故事,一边将他带上楼送回房间,把人丢到床上之后,故事刚好讲完。 库洛洛盯着天花板,半晌,反应过来道:“你在内涵我。” 星叶笑道:“还能听出来呢?” “能。”库洛洛揉揉额头,道:“我没有,没醉的很厉害。” 第146章 星叶去浴室打湿毛巾回来给他擦脸,道:“已经很醉了,以后不要喝那么多。” 库洛洛盯着她问:“你是在关心我吗?” 星叶“……” 库洛洛:“是不是?” 没完了。 非要问不可? 星叶道:“对对对,是关心你呢,行了吧?” 库洛洛抿唇羞涩一笑:“嗯。” 星叶叹了口气说:“睡觉吧,好好休息,至于号码的事……” 她想了想道:“你也别拘泥于几号了,就跟我之前一样,做副团长好了。” 库洛洛:“可以吗?副团长去打扫卫生的话,就太掉价了吧。” “哈??” 星叶不知道他这个脑回路是怎么回事,但决定不跟醉鬼计较,道: “没关系,反正你掉价的事情做得也够多了,大家不会觉得意外。” 库洛洛蹙眉思索。 他直觉这不是什么好话,却又反应不过来哪里不对。 星叶被他这幅懵懵的模样逗乐了。 “呐,你喝醉了怎么这么可爱。”她戳戳他的脸,道:“以前怎么没见过你这幅样子。” 库洛洛道:“以前不敢。” 星叶:“为什么?” 库洛洛道:“会有很多突发情况,不敢喝多。” “旅团的团长也不好做,成员个性太强,任务又很危险……” “忽然卸任,感觉很轻松,像卸掉了什么包袱……” “你做得很好,比我更好,幸好遇到你……” 库洛洛毫无顾忌的说着一些没逻辑的话,星叶静静听着。 他一路走来很难,星叶一直都知道,却还是第一次听他讲这些。 大概是真的放松了吧,竟是如释重负的样子,星叶报复的爽感都快被他讲没了,感觉像在做好人好事。 当库洛洛终于说完了、说累了,也闭上眼睛像是睡了。 星叶指尖抚过他眉宇间一抹疲色,关上床头灯起身离开,却被他拉住手臂。 “别走行吗?”库洛洛商量道:“陪陪我吧。” 星叶迟疑片刻,道:“你喝多了,乖乖睡吧,我明天再来看你。” “不要。” 库洛洛道:“求你了,陪陪我,我好想抱你。” 星叶:“……” 他语调很低,态度恳切,比平日里更加固执和任性。 星叶最后叹了口气道:“行,那你也得让我回去换个衣服,我一身的酒味儿呢。” 库洛洛眨眨眼,像是在思考她的话,片刻后问:“你还回来吗?” 星叶哄道:“回来,我回去换个衣服就回来。” 库洛洛道:“好。” 说着缓缓松开了她。 . 星叶刚离开库洛洛的房间,就见伊尔迷站在走廊。 他倚墙而立,手里习惯性把玩着念针。 “大哥,”星叶意外道:“在等我吗?” 伊尔迷抬眼看来,“对哦,看到你扶库洛洛回来。” 星叶:“哈?” 送男人回房间,被大哥等在走廊也太奇怪了吧。 就不怕她不出来了吗? “那你找我……有事吗?” 星叶问完就猜到了答案。 果然—— 伊尔迷淡淡:“‘团长游戏’胜利了,打算什么时候回家?” 星叶:“……” 在旅团这两三年,伊尔迷问过她很多次什么时候回家的问题。 尤其在送他‘订婚戒指’之后。 那天,给库洛洛除完念回家,星叶将伊尔迷叫去房间。 她犹豫再三才问他愿不愿意接受结婚这种事情。 伊尔迷起初吓了一跳,又是握上门把手一副要跑的样子。 听她细说了‘订婚戒指’不过是念能力的技能,他才松了口气,接着就表现出极大的兴趣。 星叶的念能力很好,身上有很多强大的技能。 ‘订婚戒指’可以共享一切。 没有人会不心动。 可是……结婚? 亲兄妹要怎么结婚? 哪怕是念能力,也会有些奇怪吧。 伊尔迷抬手触摸那枚漂亮的婚戒。 瞬间有种奇异的感觉,好像带上它就会产生某种缔结,有些东西会变得不一样。 星叶也有同感。 伊尔迷摸到戒指的时候,不同于肉.体的契合爽麻,而是精神上的呼应,像一道陌生而强大的气息去触摸灵魂最柔软的部位。 如同剖开一切,从里到外赤裸在对方面前。 毫无防备,毫无保留。 永远忠诚,无法分离。 “确定吗?” 伊尔迷意识到这个远不止表面的技能介绍那么简单,道:“要跟我带这个。” 星叶抬眼。 伊尔迷容貌精致秀气,依旧是面无表情,漆黑黑的猫眼也没什么情绪起伏。 唯有身上缭绕着愈发强烈的掌控欲和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显出他心情也不是表面看去那么平静。 “你怎么想?” 星叶稍微有些退缩,道:“如果不愿意,我再找找别人也行。” 想起刚刚看到库洛洛除念那一幕,她道: “说起来,除念师真是个高薪行业,请人除念花了一大笔钱呢。” “如果能找到合适的除念师来缔结契约也不错。” “这样既可以赚钱,说不定自己人也能用……” 星叶说到这里,伊尔迷忽然攥住她的手腕,将她往自己的方向拉了拉。 “……” 距离靠近,星叶语调不稳:“哥?” 伊尔迷张了张嘴像要说什么,却不知为何没能说得出口。 他偏头看向窗外阳光明媚,隔壁院子里种着白色风信子,飘散着清淡的花香,在不合时宜的季节开出大片花丛。 “如果要送别人,不如送我。”半晌,伊尔迷平静开口道:“能跟妹妹缔结这种契约,共享念能力,我会很开心喔。” 他目光虽然没有看过来,手腕上攥着的手却微微用力,展现着强势与坚定。 星叶迟疑半晌,终于将掌心的戒指小心拿起来,对准伊尔迷的左手无名指。 她由于紧张有些手抖,还是被他握住手腕稳住了,才稳稳套上去。 瞬间,两道奇异的念力分别自二人身上蒸腾而起。 一银一黑,如同两个调皮的孩子,围着他们追逐跳跃,玩闹嬉戏。 彼此间缠绵纠缠,拉扯不断。 最后,那抹幽沉的雾色将银光彻底吞噬,牢牢缠绕捆绑,星叶手指上自动具现化一枚配套的婚戒。 “唔……” 来自灵魂的某种战栗,她腿一软,倒在伊尔迷怀里。 伊尔迷靠着门板将她抱稳,手掌一下下捋着她颤抖的后脊。 他闭上眼,脑袋后仰磕在门板上,发出一声自暴自弃的轻响。 …… 星叶发现此后伊尔迷便不再躲着她了,却化为更深的掌控欲望笼罩下来,总想把她抓回家去。 强烈到时时刻刻都能感受的到,骨科威胁也无法将他吓退。 骇人的要命。 可是怎么办。 她才刚当上团长,还没过够瘾呢,不想跟他回家啊。 “我,我再晚些天回去,行吗?” 星叶小声商量。 伊尔迷拨弄着手上一根细细的银针,站直了看着她。 星叶腿一软,瞬间想推门回去。 别看她现在很能打,对伊尔迷却还是……来自骨子里的敬畏。 这就是血脉压制吗可恶! 恰在此时有人聊着天上楼来。 侠客和富兰克林看到他们打了个招呼:“团长,伊尔迷也在啊。” 星叶如蒙大赦:“侠客!我有事找你!” 她赶紧上前,挎着侠客的胳膊,将他拐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弯,重新拐下楼去: “你之前是不是说哪个城市要举办个拍卖会来着?快跟我聊聊有什么宝物,我们不能裹足不前,确认一下接下来的任务吧……” 侠客受宠若惊。 胳膊上圈来的手又柔又软,贴过来的身体好香。 叶叶……叶叶在抱他! 叶叶终于肯抱他了! 而星叶呢,根本没注意到手里的人面红耳赤,她悄悄回头看了一眼,就见伊尔迷一头黑发飘逸,推门回了房间——她的房间。 这真是要命了。 守株待兔去了? 不会要给她下念针吧?!! 不,不行。 绝对不行。 被精神控制什么的,绝对不可以! 星叶挟持红着脸的侠客下了楼。 正想着今晚该怎么办,去哪儿过夜,就听外面一声爆响。 她吓了一跳赶紧跑出门去。 只见西索和芬克斯在院子里一左一右相对而立,不知道因为什么正在打架。 飞坦立于一旁,竟也在参与其中。 第147章 旁边有人观战。 信长:“谁能赢?” 派克诺坦:“不好说,都很强啊。” 星叶赶紧问道:“这是怎么了?” 柯特:“不知道,原本在打牌,打着打着就真的打起来了。” 信长:“肯定是西索出千了。” “不会吧?我感觉是因为团长,因为聊到了团长喜欢白皮还是黑皮。” “高个子还是矮个子。” “凶猛的还是温柔的。” “还有……” 星叶惊慌:“喂喂喂!!!” 不要再说了喂! 我的隐私啊可恶! 一时间院子里轰隆声不断,刀光剑影与扑克横飞。 星叶一边崩溃的想着要怎么拉架,不经意间抬头。 就见楼上并排的窗口,两个人正在偷偷观战——长发飘飘的男鬼和懵懵懂懂的醉鬼——真假两位哥哥。 再一看身边还在沉溺于‘叶叶终于抱我了其他的还远吗’的侠客。 星叶:“……” 后院起火虽迟但到嘛?! 她默默站了一会儿,忽然平静下来,转身回去打开电视来看。 算了不管了。 爱打打去吧。 路途遥远,烟火人间。 这样的日子,也很不错。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