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少爷,真老婆》 第1章 《假少爷,真老婆》作者:脆昼【完结】 简介: 日更丨先婚后爱丨淡人直男x封建老婆奴 人生前二十年做的一切努力,都是为了真少爷回家时他能够体面离开。 可没等到真少爷回家,却等到父母带来一纸婚约。 联姻对象又高又帅又有钱,是季氏集团炙手可热的接班人。 各方面都很完美——可林清淮是个直得不能再直的直男。 此人私生活的风评却极差,男女不忌,做事却雷厉风行,心狠手辣,动动手指就能让整个行业封杀林清淮。 躲也躲不过,林清淮只能安慰自己: 反正只是联姻,牵个手没什么。 都是男的,抱一下,也没什么。 亲一下,好像也没…没什么,没什么,好像还有点爽。 林清淮被他亲得七荤八素,好不容易接受现实,管家带来一个“坏”消息,林家的真少爷找到了。 父母大张旗鼓地带着真少爷回本家,一时之间满城都知道了林清淮被扫地出门的消息。 联姻要换人,闹得沸沸扬扬。 抱也抱了,亲也亲了,爽也爽了。 该做的不该做的几乎全做了。 林清淮觉得自己有点死了。 当晚,林清淮离开家去江边,却被不知道从哪赶来的季渐辞迎面抱了个满怀。 向来冷静的男人恨不得把他抱进怀里,几乎快让他窒息,颤抖着声音说:“别死。” 林清淮:“………啊?” … 季渐辞在豪门摸爬滚打,见惯了绿茶和心机男女。 听说要和自己联姻的林家那个小少爷隐瞒身份来实习,季渐辞心想:呵,又是熟悉的套路。 可很快季渐辞就发现,小少爷并不像被娇养长大的小少爷。 他太瘦了,抱起来轻飘飘的,总是不按时吃饭,也似乎并没有人关心他是否按时吃饭。 他住在城中的老破小,没有出席过任何宴会,不知道林家的企业,不像其他有钱人一样早早出国。他那双长得很好看的手心有茧,眼睛里总是蒙着一层散不开的雾。 季渐辞偷偷调查,发现他是被收养回来的。 操,心疼,真他妈的心疼。 于是,季渐辞变着花样带他吃好吃的,出去玩,问他的喜好。 好不容易把小孩儿养得开朗些,林家的真少爷找回来了。 听说林清淮被赶出家门,季渐辞:“……” 在江边找到林清淮,季渐辞没看到他手里拿着刚买的轰炸大鱿鱼,一个箭步冲上去,将他抱了个满怀。 抱了不知道多久,林清淮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你再不放开我,我真的要饿死了。” 定睛一看,那位把人抱在怀里亲的,正是传说中翻脸不认人的季渐辞本辞。 而乖乖被亲的,居然是自己那个对谁都冷冷淡淡的直系下属,林清淮。 【阅读指南】 1.直掰弯,先婚后爱,淡人但很努力活着的直男受x老婆奴封建大爹腹黑攻。攻天天都在心疼自己的宝宝贝贝老婆!除了攻以外0个人觉得受是小苦瓜包括受自己! 2.感情线纯甜小甜饼,主要人物全员好人,攻受有点你情我愿的强制爱,受belike:虽然我们已经互相帮助过了但是我们还是好哥们儿! 3.受有个谈了一个月的前女友,戏份非常非常少,没爱过,只牵过手,攻洁,极端控控勿入哦 内容标签: 豪门世家 天之骄子 甜文 轻松 先婚后爱 主角视角林清淮互动季渐辞 其它:文案更新留档于25.12.28 一句话简介:直男变人妻 立意:靠自己的努力创造更好的生活 第1章 入职 今天是林清淮正式入职第一天。 迈入深秋,天气难得晴朗,辅导员一听说林清淮拿到了jn分公司的offer,就催着还没毕业的他去实习,能赶上jn今年的大小活动,正是镶金的好时候。 作为国内顶尖的时尚公司,jn在寸土寸金的海市cbd有一栋高楼,林清淮不怎么来这片,下车后才发现自家公司就在几十米开外。 林泽一反常态地坚持亲自送他,原来是因为顺路。 正要下车,林泽叫住他:“季董是我的老朋友,真不用打声招呼?” “您放心,真的不用。” 阳光透过玻璃墙面反射到林清淮身上,周围都是形色匆匆的上班族。 林清淮还是大学生打扮,穿着休闲随意的大卫衣和五分裤,脚踩运动鞋,露出一双笔直匀称的小腿。 林泽上下扫了他几眼,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行了,快进去吧,上班第一天可别迟到。” “好,谢谢爸。” 林泽盯着林清淮的背影,又是一声叹息。 林家是海城数一数二的商业世家,从祖辈开始就是出了名的资本家,林泽更是抓住了互联网的风口,三十多岁就自立门户,在海城的cbd买了一整栋办公楼。 老婆是大学教授,书香门第,两个富n代的日子过得顺风顺水,直到他们的孩子出生,好景不长,才刚学会走路,就莫名其妙地失踪了。 能想到的办法都找了,可怎么也找不到孩子,伤心过度也好,转移注意力也罢,总之当时才一两岁的林清淮,就这么被林泽从孤儿院抱了回去。 院长说是弃婴,在淮河边捡到的,手上戴着个一看就很值钱的翡翠镯子,婴儿用品一应俱全,襁褓里留着张纸条,说是要把这孩子送给有缘人。 林泽一眼就注意到了林清淮,白白净净的,不哭也不闹,就安静地坐在那里玩。林泽信命,又看重眼缘,当即决定把这孩子带回家,起名叫“清淮”,一养就是二十年。 这么多年他们一直没有放弃,可一转眼,林清淮都要工作了,亲生孩子还是杳无音信。 林泽按了按眉心,沉沉吐出一口气,半晌才拿起电话,拨通号码。 “准亲家啊,”再开口时已经整理好情绪,“联姻的事情,考虑得怎么样?” … “不用考虑了,我暂时不想结婚。” 季渐辞一身正装站在办公桌前,神色冷硬地盯着父亲,“如果你们硬要给我塞一个结婚对象,我亲自去劝退。” “胡闹!”季程厉声道,“都说了,结婚的事情由不得你做主,本家多少双眼睛盯着,你光抓着分公司那一亩三分地,怎么斗得过那群老狐狸?” “都说了我对女人没兴趣。”季渐辞冷声道,“都什么年代了,生意上的事,非得和床上那档子事扯上关系么?” 一提到这个,季程的面色铁青,克制半天才没把手中的杯子扔出去摔碎。 “你知不知道,你在外面的名声都臭成什么样了?多少人捕风捉影地说你和娱乐圈的人乱搞,这样下去…” “我有没有乱搞你不知道么?”季渐辞打断季程的话,“就算是结了婚,怎么,那些人就不捕风捉影了?不往我身上泼脏水了?再说,就我这名声,谁家大小姐乐意?” “诶——你别说,这次可不是大小姐,是小少爷。” 季渐辞眯了眯眼,“怎么,换成男的我就有兴趣了?” “我管你有没有兴趣,先给我定下来再说!” “哪家的?” “林家。” “我知道的那个林家?” “嗯。” 林家小少爷出了名的神秘,从不和富二代们混在一起花天酒地,也从不出席任何活动,被家里保护得那叫一个严实,别说认识,就连照片都没人见过。 “林叔舍得让他的宝贝儿子和我联姻?” “联姻当然是各取所需,强强联合,各自为了利益罢了,怎么样,考虑一下?” “不了。”季渐辞想也没想回绝,摆摆手,一遍往外走一遍说:“我也没兴趣娶个祖宗回来供着。” “哎!” 季渐辞前脚刚出去,季程就接到了林泽的电话,闻言长叹一口气,“准亲家啊,见面聊吧。” … 恰好今天周一总公司开大会,加上新人见面会,整个报告厅都坐满了。 新人坐在一块,等待期间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起来,这圈子小,圈内有名气的多少都互相认识。 虽然是jn的新人,但在时尚圈都混了不少年,不是小有名气的设计师,就是某个独立工作室的顶梁柱,随便挑一个都是拿过奖的。 林清淮听来听去,发现就他一个人大学还没毕业。 等到众人齐刷刷地朝他看过来,林清淮才摘下一只耳机,用眼神询问怎么了。 “你是…模特部的吗?” 林清淮愣了愣,随即摇头,“设计部的。” 几人都愣了愣,像是没想到还有这么年轻的设计师,同为设计部的另一个新人凑上前,不经意地扫了好几眼林清淮。 身上的衣服没有明显的logo,但从材质和版型上能看出价值不菲,整个人散发出来的气场干干净净,跟个大学生似的。 第2章 “你好,我叫方泓,也是设计部的。” 林清淮一点头:“林清淮。” “昨天部门见面会没看到你,我刚刚还以为你是模特呢。” “我昨天有点事情。”林清淮说。 方泓“哦”了一声,正打算再聊聊,领导陆续入场,主持人穿着礼服上台,见面会开始了。 季渐辞坐在第一排中间,以往他都不出席这种形式主义活动,今天也是为了拒绝季程硬塞的联姻对象,才破天荒地来到报告厅。 今年面试时季渐辞在国外出差,终面是他表哥兼分公司副总赵辰在管,季渐辞只审过简历和作品集。 都没什么问题,也都符合要求,只是没什么特别亮眼的,季渐辞兴致缺缺,视线漫不经心地扫过台上精致打扮的新人。 背景的大屏幕上放着他们的照片和自我介绍,大都是精修图,花里胡哨的业绩写了不少。 季渐辞正觉得没意思,下一秒屏幕一切,忽然跳出一张红底证件照来。 最先注意到的是那双对于男性来说或许漂亮的桃花眼,瞳孔很黑,再往下是小巧精致的鼻梁和嘴唇,鼻尖上长着颗小痣。 证件照被屏幕拉得有些宽大,又格外高清,皮肤上细小的绒毛都能看到,没有一点化过妆的痕迹,全素颜,一头短碎发,眉眼清晰,像个男高中生。 季渐辞扶了扶眼镜,视线转向走上台的人。 和证件照几乎一模一样的脸出现在眼前,恢复正常比例之后显得年纪更小了,个子很高,头肩比例也很好,活像是上台发表获奖感言的三好学生。 全会场大概找不出第二个没穿正装还穿得如此休闲随意的,但他本人没有半分局促不安,接过话筒,非常标准地一鞠躬,朗声道:“大家好,我叫林清淮,请各位前辈多多指教。” 少年音中气十足的,被话筒放大回荡在报告厅里,季渐辞盯着那截藕白色的笔直小腿,皱了皱眉,低声问秘书:“这也是设计部的?” “是,赵总亲自签的。” “简历怎么没发给我。”季渐辞说。 赵辰出差不在,季渐辞只能问秘书,秘书解释道:“他的情况比较特殊,赵总和分管领导开了几次会才签下来的,所以没在那一批名单里。” “怎么个特殊法?”季渐辞盯着慢慢走下台的林清淮,“未成年?” “那倒没有,他还在大四,明年才正式毕业。设计部之前没有招过应届毕业生,所以算是破格录用。” “原因呢?” “不太清楚,赵总说等您回来亲自向您汇报。” 季渐辞盯着屏幕上还没切换的证件照,又想起赵辰的那副死样子,起身离开会场,准备去兴师问罪。 “那哪能啊,我是那种只看脸的吗?” 拨通电话,赵辰那头乱糟糟的,不知道在干嘛。 “…你不是么?”季渐辞皱起眉头,“你知道我的规矩,我不招饭桶,不招花瓶。” 说着季渐辞忽然想到什么,补充道:“也不招关系户。” “我的好弟弟,我真不是单纯因为他长得好看,不然我用得着和艺人部抢人么?具体原因电话里说不清楚,等下周我回来和你解释,你别急。” “背景查清楚了吗?” “没什么背景,就普通的男大。不是我说,你最近这个疑心病是越来越重了啊,就是个珠宝设计师,至于这么紧张吗?” 季渐辞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也意识到自己的状态不太对,挂了电话后又点了支烟,叼在嘴里没抽,满脑子都是怎么应付联姻。 他爸不是那种藏不住事的人,既然提了,就绝对不是空穴来风,多半已经和林家通了气。 季渐辞自从工作以来就没谈过恋爱,连短择都没有,压力大就去夜店喝点,他不在乎名声,后果就是被人乱传,说他玩咖,说他男女不忌,作风不良。 季渐辞不在乎,但季程在乎,季家在乎。 只是季渐辞没想到,林家居然愿意。 正琢磨着,余光瞥到林清淮从报告厅出来,往卫生间走。 “林”这个姓氏踩在他敏感的神经上,忍不住多看了两眼,无端的猜想冒出头来。 还没细想,设计二组的主管跟出来,满脸**,几乎是追着林清淮进了卫生间。 季渐辞掐灭烟,站在原地站了片刻。 他向来不乐意管这种闲事,只要不当着他面乱来,只要不给公司捅娄子,他才懒得多管闲事。 可过了几分钟也没见人出来,季渐辞鬼使神差地,抬脚跟了上去。 作者有话说: ---------------------- 好久不见宝宝们!开新文啦!是一篇纯纯小甜饼!! 想看一些直男被亲得喵喵叫的情节(x) 第2章 婚约 林清淮是出来透气的。 会场里闷得慌,出来才凉爽些,他捧起水冲了把脸,还没来得及擦干,就听到紧随其后的脚步声。 “报告厅的新风系统坏了,挺难受吧?” 林清淮抽纸擦掉糊在眼睛周围的水,看清来人是早上匆匆见过一面的组长,他的顶头上司,三十来岁,穿得格外精致,看得林清淮有点别扭。 “还行吧。” 厕所毕竟是厕所,装修得再好也是厕所,林清淮不想多待,扔下两个字就要出去,可组长有意无意地挡着他出门的位置,“后面的工作汇报和你们新人关系不大,不用急着回去。” 林清淮个子高,和组长的身高相仿,只是要瘦一些,被这么一堵,他先闻到的是组长身上的大牌香水味,喷得有点多了,熏眼睛。 “厕所也闷,我出去透气。” 林清淮说完就侧过身绕出去,没想到组长紧跟着他就出来了,那股木质香水味如影随形,熏得他头晕,林清淮刚走出去就停下来,转过身看着他,“还有事吗?” “没啥事,这不是怕你无聊,来找你聊聊天。” “谢了哥,我不无聊。”林清淮退了几步,终于离那香水味远些了,有点后悔早上没把那盒水蜜桃爆珠带来,烟味都比这香水味好闻。 “哎,昨天见面会你没来,对你都不太了解,我们是一个团队,得尽快熟起来,有利于后面工作的开展啊。” 组长又靠近了些,被突破社交友好距离的林清淮皱了皱眉,退了半步,“哦,会的。” “你大学还没毕业呢?有对象吗?” “没。”林清淮从小就会看人眼色,对这种试探更是见惯了,含糊应付道。 今天上午他就看出来了,这公司没几个异性恋,这位组长更是重量级。 “不应该啊,”组长又上上下下仔细打量他一番,“你长得多好看,又白,腿又长又直的,追你的应该不少吧?” 林清淮皱眉:“谁家姑娘找对象看腿啊?又不是变态。” 组长听到“姑娘”这两个字后愣了愣,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你是直男?” 林清淮冷笑一声:“不然你以为呢?” “真的假的啊?”组长的笑容慢慢消失,“直男来当什么珠宝设计师啊?” “不喜欢男的是缺条胳膊还是没长眼睛,还是哪条法律不允许,怎么就当不了设计师了?” 组长被呛得没接上话,林清淮也不愿和他多纠缠,正打算回报告厅,一转头,先闻到了一股很淡的烟草味。 一般人都觉得又呛又难闻,可林清淮不排斥,因为自己私下也抽烟,甚至很喜欢闻那些很贵的烟草味。 当下窜入他鼻腔的,就是很贵的那种烟草味。 男人手上摆弄着价格不菲的打火机,发出格外清脆的声音。 林清淮脚步一顿,险些迎面撞上高个男人,距离近,他发现自己居然要抬头才能看到男人的脸,便退了半步,看向来人。 这人面部线条冷硬,梳着大背头,镜片后微微眯起的双眼凌厉,鼻梁高挺,唯独唇形格外柔和,五官组合在一起恰到好处。 林清淮脑中冒出的第一个想法就是,这大概是全公司用一根手能数过来的异性恋之一。 他扫了那人一眼,那人也扫他一眼,像是在等着林清淮先说话,但林清淮没有,只是投以同病相怜的目光,抬脚就走。 没走两步,林清淮又停下来,犹豫片刻后回头,对季渐辞说:“哥们儿,借个火呗。” 组长唰地变了脸色,连忙挡在林清淮跟前,陪着笑说:“季总,这是我们设计二组的新人,他刚来,还不太认识…” 林清淮眨了眨眼睛,倒不露怯,“季总,借个火。” 季渐辞垂眸扫了眼他的手,手指修长分明,指甲干净圆润,不知何时摸出根细烟夹着,往下有一不小心又扫到他的两条小腿,轻咳一声,匆匆收回视线,沉着脸说:“公司禁止吸烟。” 林清淮一愣,随即笑了,“哦,好吧。” “你先回去。”季渐辞对林清淮说。 第3章 组长免不了一顿收拾,林清淮潇洒离开,外面就只剩下季渐辞和组长,前者一米九几的个子,随便往那一站就是扑面而来的压迫感。 聊骚被抓个现行,组长心虚得头都不敢抬,“您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你们的新人培训都说什么了?”季渐辞皱着眉问,“围在一起讨论谁是gay?” “没有的季总,都是严格按照公司流程培训的。” “哦,”季渐辞冷声道,“那就是你的个人行为了,招的是员工还是你的发展对象?” “不敢不敢,我就是随便和他聊几句…” 季渐辞本身个子很高,再加上特意健过身的宽肩,不用逼近,压迫感就强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他不属于那种事多的领导。 员工的性取向和私生活他向来不过问,一切以工作为重,是个名副其实的工作狂,但不过问不代表他不清楚。 “花花肠子收好了,别动不该动的心思。”季渐辞冷声道。 组长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有小道消息猜测林清淮和赵副总有什么关系,组长本来不信,可现在就连季渐辞都来护着他,组长那点心思被八卦心压下去,换了副脸色:“我明白了季总,您放心,这人我一定好好带。” 季渐辞没吭声,定定地盯着他。组长被盯得汗毛直立,出了满头大汗,但最终季渐辞什么都没说,转身离开了。 秘书把林清淮的简历发来,季渐辞直接上楼回了办公室,用电脑点开pdf。 一张和ppt同款的证件照出现在眼前,脸上没有表情,五官十分清晰,面部线条流畅柔和,还有几分没有完全褪去的青涩。 要不是身份证号在旁边摆明了是22岁,季渐辞真的会怀疑这是个高中生。 季渐辞扫了眼一长串漂亮的学历和奖项,又滑上去,停留在那张证件照上,放大,向后一靠,认真地盯着,脑海里都是刚刚在卫生间匆匆的那一眼。 挺逗的,长着这么一张没修饰却精致漂亮的脸,直不直男的不知道,胆子倒不小,入职第一天就敢怼顶头上司,还敢问老总借火。 想到赵辰有点暧昧模糊的那番话,季渐辞面露不悦。 正巧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敲了敲:“季总,季董找您。” “进。” 季程端着茶杯进来,慢悠悠地走到季渐辞旁边。 季渐辞也没藏,就把林清淮那张几乎占了满屏的证件照大咧咧地摆着,看向一脸神秘的季程,“怎么了?” “抽空和人家见一面?” 季渐辞皱起眉头:“都说了不见。” 季程还想再劝两句,忽然瞄到季渐辞的屏幕,脸色霎时变了,“不去开会就算了,在这偷偷欣赏人家照片,还说不见?” “什么?”季渐辞很快反应过来,指向屏幕上的林清淮:“你说他啊?” “对啊,你哪来的照片?” 季程一时之间摸不着头脑,季渐辞倒是回过味来了,冷笑一声,“这后门走的。” “说啥呢,什么后门?” 季渐辞缩小页面,露出完整的简历,指给季程看:“赵辰今年新招的设计师,你交代的?” “啊?”季程不怎么干涉分公司的事情,也不清楚每年又招了哪些设计师,满脸惊讶:“这孩子怎么来公司了,老林没和我说啊?” 想到刚刚那个过于胆大的借火,季渐辞嗤笑一声,“呵。” 又是熟悉的套路。 “隐瞒”身份走后门进公司,业务能力为零不说,还明里暗里地装绿茶,指着在公司钓一个金龟婿回去。 只是没想到,林家小少爷也只会这点手段,还大言不惭地说自己是直男,哪个直男能想出借火这种不经意的勾人手段? “这事他真没提过,我回头问问,说不定这孩子不想太高调呢,你先别作声,到底见不见啊?” “没必要私下见了吧,”季渐辞扬扬下巴,“这不是天天都能见。” “……你倒是接受得快。” “他知道这回事么?” “知不知道也就是这两天的事情了,我找了律师,这两天就把协议拟出来,你努努力,年末好几场商会。” “拟归拟,签不签的,你说的不算。”季渐辞说道。 “别装了,我看你对人家挺感兴趣,那么张证件照都看半天,长相挺对你胃口的吧?” 季渐辞没否认,又扫了眼那张证件照。 界内都知道jn是出了名的既要又要,既要能力又要长相,除了艺人部,其他部门的员工也是一个赛一个的好看。 可这些好看几乎都是精心打扮后的,全公司上下几乎所有人都在服美役,林清淮穿着大裤衩、没化妆也没做发型,显得格外突出。 “给你个kpi,”季程走之前说道,“这周之前,约他吃个饭。公司里该怎么样就怎么样,不要区别对待。” “完不成怎么样?”季渐辞问。 “完不成,我就把你这个月新订的赛车送给辰辰。” “…” 季渐辞实在没想到自己快二十八了还要被亲爹威胁,偏偏季程真能干出这种事,几百万的车说送就送。 “那要是他没时间怎么办?”季渐辞问,“人家刚入职,工作说不定一大堆。” “那你林叔叔自然会和我说!少找借口。” 季渐辞眯了眯眼,“行,别后悔啊。” 等季程走了,季渐辞叫来助理。 “设计二部的手上现在有几个项目?ddl多久?”季渐辞问。 “季总,一共有三个,都是十一月一号前。” “改到这周,去和新组长交代几句,活多让新人干,尤其是刚毕业没工作经验的那种。” 就差没点名了,助理一愣,很快点头。 季渐辞盯着那张照片,心想,这下吃不了不怪我了吧。 看了两眼,季渐辞又一抬手,把还没走远的的助理叫了回来。 “不用改了,也不用去说了。” 吃个饭而已,又不是吃完就结婚。 “哦,好的。” 助理一头雾水地出去,关上门前看到季渐辞直勾勾地盯着电脑屏幕,莫名有点发毛。 作者有话说: ---------------------- 季总:说不见就是不见 (看到照片) 季总:话又说回来…… 第3章 威胁 林清淮五点下班,同事顺口问他住哪,他没遮掩,就说在附近租房子。 其实他晚上约了中介,还没来得及去看。 林泽和宋知远默认他搬出来自己住的事情,也没说什么,只是又给他的卡里打了一笔钱。 公司附近几乎全是公寓楼,住宅比较少,林清淮和中介转了半天,终于在附近找到个住宅性质的老小区。 这小区是师范大学的家属院,房东据说是个老教授,装修风格老了点,但胜在质量很不错,晚上很安静。 林清淮当场签了合同,回到家时已经过了晚饭点。 一开门就看到宋知远和林泽破天荒地坐在客厅,齐刷刷地朝他投来视线。 林清淮脚步一顿,有点意外。 上学时林清淮住校,偶尔周末才会回来,但要么宋知远不在,要么林泽不在,要么就是都不在,就算在家也都在各自的书房,家里灯开着,但空空荡荡的,只有阿姨在。 像这种父母坐在沙发上等他回家的场景,林清淮几乎没见过。 所以他站在门口没动,直到林泽对他说:“进来,站在门口干什么?” “爸,妈。”林清淮这才换了鞋走进去,也没像往常那样直接回房间,而是走到沙发边坐下,“有什么事吗?” 二人对林清淮的性格习以为常,对视一眼,林泽率先清了清嗓子,“有件事想和你商量一下。” 他的语气严肃,林清淮心里一紧,轻声问:“什么事?” “明年就正式毕业工作了,有没有合适的对象?” 林清淮一愣,随即摇头,“没有。” “我和你妈妈还是希望你能尽早成家立业,”林泽说道,“立业的事情不用你操心,你现在拿到的offer很棒,如果你愿意,择优也随时欢迎你回来,但是成家…” “是要去相亲?”林清淮听出他的欲言又止,主动说道,“我没问题啊。” 宋知远大概没想到林清淮会这么果断,一时哑然,干巴巴地咳了一声,才继续问:“那…如果是联姻呢?” “我不排斥,你们觉得合适就行。”林清淮说道。 事情顺利得有点超乎想象,林泽张张嘴,一时没说出话来,沉默半晌才继续说:“如果有喜欢的人,爸妈也不勉强的。” 林清淮摇了摇头,“真没有。” “也是,也是,都忙着挣奖学金和打比赛去了。”林泽说着和宋知远对视一眼,继续说:“那这两天,我就委托律师把结婚协议拟出来。” 第4章 “行。” “你这孩子,都不问问对方的身份,就这么直接答应了啊?”宋知远有点惊讶。 “既然是联姻,你们应该已经深思熟虑过了,觉得合适并且有利可图。”说到这里林清淮很轻很快地笑了一下,“我相信你们的眼光,也相信你们。” “是,确实已经有非常合适的人选了,他很优秀,长得也是一表人才,有空你们见一面?” 林清淮总觉得这用词有点奇怪,但没深究,只是点头:“听你们安排。” 回到自己房间,林清淮将衣帽间的两个大箱子搬出来,他并没有太多东西,都放在他50平的房间里,占整个别墅的面积还不到十分之一。 房间很空,没有多余的装饰和摆件,只有床上的娃娃陪了林清淮很多年,是他为数不多几次主动要来的礼物。 衣服装一箱子,生活用品装一箱子,给床上的兔子留下了位置,两个大箱子一合上,整个房间几乎就空了,林清淮站在床边,环顾一圈,然后轻轻叹了口气。 林清淮记得。 小时候他并不在这里,记得孤儿院有点生锈斑驳的滑滑梯,甚至在很小的时候就凭着记忆去求证过。 他其实都知道,他不是林泽和宋知远的亲生儿子。 父母对他不错,物质方面从没亏待过他,但林清淮还是能捕捉到藏在细微之处的疏离,小时候也努力过,以为自己表现好听话就会收获更多的爱。 后来长大了,也渐渐明白,有些隔阂始终存在,对他们而言,“视如己出”也是一种残忍。 所以林清淮很早之前就开始为离开家的那天做准备,如果父母找不到自己的亲生孩子,他就努力尽孝回报,如果找得到,他也能体面独立地离开。 洗完澡,手机上十几条未读消息。 林清淮点开一看,全是自己发小发来的,开屏就是三个大感叹号,看得林清淮两眼一抹黑。 [林清淮!!!] [我妈说你妈说你要结婚了!!!] [真的假的???] 林清淮正要回,对面一个语音电话打过来,就顺手接了:“你这消息也太灵敏了,我都才知道半个小时。” “阿姨刚给我妈打电话呢,我偷听到的,不是吧,英年早婚啊?” “还说什么了?”林清淮问。 “就闺蜜之间那点事儿呗,我没仔细听,你咋想的啊,这么年轻结啥婚呀,你都没谈过几次恋爱。” “哪有时间啊。”林清淮靠在床头,轻轻叹了口气:“快餐式恋爱都没时间。” “卷死你了一天天的。哎,那你知不知道你的结婚对象是谁啊?我听阿姨神神秘秘的不肯说,听上去来头还不小呢。” “我不知道啊,见一面再说吧。” “你真行,连对方是男是女都不知道就答应?” 林清淮想起今天白天在公司里组长黏黏糊糊的口气,唰地支起身子,“我操,还能是男的啊?” “你先别操,”阮昭故意逗他,“你也不先打听打听就答应,万一对面是个有钱但是肚腩三层厚的老男人怎么办?” 林清淮:“………………” 迟迟没听到林清淮的声音,阮昭还以为自己的玩笑过火了,连忙找补:“我开玩笑的,你别怕,叔叔阿姨肯定不会把你给卖了的。” “…我谢谢你啊。” “不过说真的,他们知道你喜欢什么类型的人吗?万一不合适怎么办?” 林清淮靠在床头,望着天花板,说道:“反正大概率是貌合神离,也不一定会长久,多半就是各过各的,豪门不都这样吗?” “哇塞,咋这么悲观呢?再怎么说,豪门都养不出因为点破事就哭爹喊娘要上吊的大小姐,别怕啊。” 一提到这个,林清淮就有点头昏脑涨的。 林清淮只正经谈过一次恋爱,抱着对爱情的美好憧憬,可过程没什么好说的,结局也不怎么样,直接导致林清淮大学四年再也没谈过。 再怎么样,也不会成为情绪垃圾桶了。 第二天一早,林清淮把兔子装进箱子里,离开前最后看了眼房间的浅蓝色床单,说不上来是什么心情。 他虽然在这里生活二十年,但从小学四年级就开始住校,寒暑假经常去参加研学,算下来实打实住在这里的时间并不算很多。 可即便是这样,离开前还是有些复杂的情绪从心底蔓延开。 搬完家正好回公司上班,昨天开了大会,林清淮想到组长还觉得有点膈应,结果刚到公司就听见同事在议论,说他们项目组组长换人了。 “那组长…他去哪了?” “听说是被派去云南边境采购原石了。” * “季总,人事调动已经完成了,他明天就去那边报道。” 季渐辞应了一声。 没关的办公室门口闪进一个人影,季渐辞头都不抬,就问:“不是说还有几天才回来吗?” “哟,看都不看就知道是我?”赵辰乐呵呵地说,“我等着舅舅送我大跑车呢。” 季渐辞笔尖一顿,抬眸扫他:“你想都别想。” “你好端端的干嘛把我的兵发配边疆啊?他都在二组待了三四年了。”赵辰正色起来。 “我说为什么都说分公司风气不好,三四年你都没发现这是个喜欢职场性骚扰的变态,你也是个人才,”季渐辞扶了扶眼镜,冷声道。 赵辰脸上出现短暂几秒空白:“啊?” “昨天开会,他在厕所言语骚扰你招进来的那个关系户,正好被我撞见了。” “什么关系…林清淮啊?”赵辰莫名,“怎么还成关系户了?” 大概是串通好了隐瞒身份,一个二个的都装傻不知道,季渐辞也没直接点名,就继续说:“我本来不打算管的,想来想去,还是觉得他太嚣张,就让助理去打听了一下,他可没少干这种事啊,赵总。” 看了监控,赵辰抓了抓头发,又问:“那你把发配云南干嘛?再少也还要给工资,直接开了啊。” 季渐辞转了转手中的笔,冷笑:“他骚扰员工,拉低工作效率。完不成kpi,我怎么可能这么容易放他走。” “你真是标准的资本家,”赵辰边说边作势鼓掌,“非要榨干剩余价值再放?” “废话。” 发配云南,大概过不了多久就会主动辞职。 “我说真的,赵辰,分公司再照这么下去,迟早被本家吞掉。” 季渐辞脸色一严肃,赵辰也跟着皱眉头,“不是吧,形势有这么严峻啊?” 之前分公司一直是赵辰主管,季渐辞在总公司,刚调过来就感觉到各部门简直是一团散沙,他过来之后才好点。 有这种小中层,怪不得这几年挖了那么多知名设计师过来也没用。 季渐辞摘了眼镜,摇摇头,在对方清澈愚蠢的目光中,解释道:“季家旁系多,祖父在世的时候还能维持表面功夫,这几年哪个不是虎视眈眈地想分一杯羹?公司是大头,稍微努努力就能名利双收,眼馋的人不少,想毁掉的人也不少。” “所以,你考虑好去联姻了吗?”赵辰冷不丁地问。 “…你真的没救了,”季渐辞皱眉,“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 “怎么不是?那可是择优诶,读过大学的都看得出来择优的势头有多猛,也只不过是差点人脉和资源而已,能联姻简直是强强联合。再说,人家小男孩长得也可好看呢。” 听到最后一句话,季渐辞“啧”了一声,不满道:“能不能把你那七七八八的心思收一收,好看和你有什么关系?” “哟,都护上了还嘴硬呢?怎么样,挺满意啊?” 季渐辞实在不知道自己的表哥在想什么,神情严肃地说:“你招他进来就是冲他好看是么?冲他腿长?” “啊?”赵辰这下彻底懵了,反应两秒才意识到季渐辞误会了什么,连忙说:“真不是因为脸!” “那为什么?” “正好他们去工厂参观,你跟我去看一眼就知道了!可别污蔑我了!”赵辰语气激动,二话不说就要出门,没走两步又忽然意识到什么,猛地一顿。 “咋了?”季渐辞问。 “不对啊,”赵辰狐疑地说,“你咋知道他腿长?” 作者有话说: ---------------------- 季总:嘴硬但眼尖.jpg 第4章 加班 “项目二组专门负责翡翠珠宝这一块,市场虽然不大,但价值不低,采购组会直接把收购的原石从云南空运回来,交给师父去皮切割,我们设计组就直接根据形状设计。” 组长在前面介绍,林清淮在后面打量工厂。 面积不算大,每种石头分门别类放在一起,切割的机器不少,人却只有十来个,几乎都是老师傅。 “别看都是机器在做,但是一块石头怎么切,怎么分解,怎么设计,都需要师傅和设计师的共同努力,石头切不好,稿子画得再好也没用。” 第5章 组长说着拿起指了指手边托盘里摆着的几块石头,“我们组本周的工作就是,将这一堆开了窗的石头,变成顶级珠宝。” 方泓邀请林清淮和他一起,又拉上组里一个和林清淮是校友的老员工,就近找了个师傅。 给原石去皮需要一定时间,方泓和林清淮看得津津有味,那位老员工却坐到一边,肆无忌惮地玩手机。 “睿哥,你不用来看看吗?”方泓小声问。 “不用看,厂里的师傅经验一个比一个丰富,切出来我们直接设计就行,根本不用费那功夫,也就是你们新人刚来走个流程,玩着等吧,没啥好看的。” 切割机的声音嗡嗡响,林清淮走远了些,又从托盘里拿出一块石头,趁机器停下来的间隙问师傅:“叔,我能自己试试吗?” 师傅的眼镜差点掉下来,摘了手套,伸出手给林清淮看,上面厚厚一层茧,“那机器快着呢,你们这手是拿笔画画的,别贪好玩,小心把手指头削下来。” “不会。”林清淮说。 “师傅没和你开玩笑,”展睿放下手机,“这是技术活,没几年十几年的功夫是学不会的。” 林清淮无奈,主动伸出手。 他皮肤白,显得指腹的茧格外明显,没师傅那么厚,但位置一模一样。 组长这时走过来,眼里还有点质疑的目光,“那你试试。” 林清淮戴上粗布手套,戴好护目镜。 切割机在眼前高速旋转,石头一贴上去,声音顿时盖过周遭一切议论。 阳光透过窗户打在他的脸上,衬得神情格外专注。 季渐辞到工厂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的林清淮。 周围不少人围着他,但他十分投入,戴着粗布手套也能看出他的指节修长,动作娴熟,没一会儿,巴掌大的石头就已经去完皮,留下一颗在阳光下格外通透的翡翠原石。 林清淮摘了护目镜,放到一边,突然发现周围其他机器都停了,从师傅到同事,无一不像在看外星人一样看着他。 “里面有两道裂,手镯位肯定没有了,货头的位置可以取一个大平安扣或者佛公。”林清淮徐徐说道。 组长和厂长对视一眼,足足沉默半天,厂长才说:“我还是第一次见。” “看到了吧,”赵辰颇为满意地摸摸下巴,“现在知道我为什么要力排众议招他进来了吗?” “…因为会切石头?” “你以为切石头是什么很简单的事情吗?你自己去试试?别急,接着看就知道了。” 林清淮和老师傅聊了一会,接过他递来的笔划线,继续切,没一会儿石头就被他按照纹裂的走向分解,他随便拿来一块小的,没画线稿,拿起电动雕刻刀,就这么直接雕出了一个小无事牌。 从原石到成品,不到一个小时。 组长接过抛完光的无事牌,目光在牌子和林清淮之间转了好几个来回,想说什么,刚张嘴,一句“牛逼”脱口而出。 有的设计师画稿子都能画一整天,修修改改半天,能不能成形全靠雕刻师手艺。 林清淮倒好,草稿都不用打。 “睿,你们学校这么牛?怎么没见你之前露一手啊?”另一个老员工问展睿。 “不是,我们学校没教过啊…你真是应届生啊?”展睿满脸尴尬地摸脑袋。 林清淮点头。 刚摘下口罩和护目镜,想看看自己的雕工有没有退步,手中忽然一空,无事牌又被人拿走。 还没转头,就先听到众人喊:“季总,赵总。” 林清淮回过头,看到一身笔挺西装的季渐辞正冷着脸看手中的无事牌,有点莫名的违和感。 赵辰伸个脖子在旁边看,雕工的确细腻,每一笔都恰到好处。 季渐辞刚拿牌子的时候,指尖无意间碰到了林清淮的掌心,有些粗粝,但十分温暖。 “怎么样?”赵辰问。 季渐辞把无事牌递给林清淮,后者接过去,放到桌子上,也等着季渐辞的回答。 “挺让人意外的。”季渐辞说。 都说林泽比谁都宝贝自己的独生子,连身份都不愿意多透露,居然会愿意让他学这个,搞得挺好看一双手上全是伤和茧,没半点小少爷的样子。 “哼哼,这下相信我的眼光了吧?” “二位领导突然过来,是有什么工作要布置吗?”厂长问。 “没有,季总不信任我看人的眼光,我带他来证明一下自己,你们该忙什么忙什么吧。”赵辰说。 林清淮把手套戴回去,正准备继续研究剩下的几块石头,突然听到季渐辞叫他:“林清淮。” “怎么了?”林清淮停下动作。 “过来一下。” 林清淮摘下护目镜,一头雾水地走过去。 季渐辞站在原地半步没动,等人走到身边了,才压低声音问:“今天下班后有时间么?” 他声线本来就低,还刻意沉了些,语速不快,暗示意味明显。 “有,要加班吗?”林清淮问。 卡在嘴边的邀约生生咽了回去,季渐辞有些无语,随手指了下他身后的石头,“加吧,今天弄完再下班。” “今天肯定弄不完,”林清淮说,“刚刚那一块速度快,是因为体积小,不需要很复杂的雕工,切出来的那几块大石头没那么简单,要画稿。” 协议都拟出来了,不知道结婚对象就是他的可能性微乎其微,还在这里装得一本正经,真有意思。 “那你能弄多少弄多少。”季渐辞扔下一句话,叫上赵辰离开了。 等他走了,展睿才喃喃道:“吓死我了,季总居然来了。” 林清淮继续处理那几块小的石头,随口问:“他很吓人?” “你连这个都不知道?之前季总还在集团的时候就名声在外,调任通知一出,分公司从上到下都快吓死了。” “那你怎么还在上班时间摸鱼。”林清淮淡淡道。 展睿“啧”了一声,有些不满,“八百年不见他来一次厂子的,谁知道突然杀过来啊。” “忙去吧,小心他又杀个回马枪。”林清淮说。 午饭是在厂里解决的,临近下班点,林清淮才和同事一起回办公室。 几块大件还没想好怎么处理,林清淮回到工位,打开数位板画画,怎么画都不太满意。 一没注意时间,窗外天都黑了。 这种状态大概也画不出什么花来,林清淮收拾好东西,关机下班。 电梯正从顶楼下来,门打开,林清淮看到里面的人,一愣。 “季总?”林清淮有些惊讶,加班碰到老板这种“好事”居然能被他碰见。 季渐辞看上去也有些诧异,飞快地扫了林清淮一眼,“在加班?” “还没弄完。”林清淮如实说道,“尽力了,再熬个通宵也弄不完。” 季渐辞故意没接话,等着林清淮主动挑起话题。 这种看上去努力加班,实则坐在电梯前等着看季渐辞什么时候下来的人,季渐辞见过不少。 装得一个比一个像,不去当演员都可惜,故作惊喜再感慨几句,恨不得抓紧每一秒和他说话,临了还要试探着问季渐辞有没有吃饭,知道一家很好吃的餐厅。 但林清淮没有,他只是站到角落,一言不发地盯着往下降的楼层,恨不得用眼神给电梯加速似的。 沉默在狭小的空间蔓延,快到一楼时,或许是季渐辞的目光太过明显,林清淮终于转过头看向他,眼里有些疑惑:“季总,有什么事吗?” “吃饭了吗?”季渐辞问。 季渐辞也没想到有一天自己会主动挑起话题,换作之前想勾搭他的那些员工,估计早就眼冒金星了。 但林清淮反应平平,愣了一下,摇头:“还没。” 电梯“叮”的一声,到达一楼。 门缓缓打开,林清淮正准备出去,就被季渐辞拦住,在林清淮疑惑的目光中说:“没吃就一起。” “啊?” 身份颠倒,季渐辞没发现自己的语气有些生硬,还带着习惯性的命令口气。林清淮想起白天同事的议论,知道这绝对不是那种平易近人风格的领导,一时有些迟疑。 要是答应,总感觉没什么好事。 要是拒绝,说不定会抹了他的面子,得罪领导,更没什么好事。 犹豫片刻,林清淮点了头。 于是季渐辞按下关门键,带着林清淮到了车库。 季渐辞走到驾驶位,系好安全带,发动车子,一转头,林清淮不仅没上车,还绕到了他这边的窗户旁边,敲了敲车窗。 季渐辞微微皱眉,降下车窗,“上车。” 林清淮站在车旁问:“季总,您的司机不在吗?” “不在,怎么了?” “要不…我来开?” 他不知道季渐辞的情感状况,坐副驾不合适。作为新入职的员工,坐后面更不合适。 第6章 “不用你开,”季渐辞随手拍了拍副驾,“上来吧。” 作者有话说: ---------------------- 非常关心老婆饮食状况的一枚霸总 第5章 吃饭 林清淮坐上副驾,门一关,闻到了一股很淡的茶香,有点意外。 有抽烟习惯的人身上和车里都会有散不开的烟草味,但季渐辞车里一点点都没有,车内没有什么多余的装饰,却格外整洁。 “安全带。”季渐辞出声提醒。 “哦,好。”林清淮回过神来,系好安全带。 车驶出公司,没开多久,季渐辞问:“想吃什么?” 正盯着窗外的林清淮一怔,转过头看着季渐辞说:“我都可以。” “西餐,中餐…喜欢吃什么类型的?”季渐辞继续追问。 林清淮眨了眨眼睛,看上去在认真思考。 其实很少有人问他喜欢吃什么,在家有厨师安排,在学校就吃食堂,吃什么全看有什么,就算是出去吃也大都是跟随者。 至于喜欢吃什么,他没怎么想过。 迟迟没听到回答,季渐辞又看他一眼,“怎么了?都不喜欢?” “我真的都可以。”林清淮说道。 “行。”季渐辞想着第一次吃饭不能太随便,于是调转方向,开往附近的高端商场。 没开多远,林清淮认出路线,有点诧异,又注意到季渐辞这一身加起来够买辆大几十万的车子的行头,不动声色地移开视线。 这种级别的有钱人,来这种地方估计和回家一样,哪怕是带着员工也不会随便找个饭店吃。 但站在顶楼落地窗边的卡座旁时,林清淮还是受到了冲击。 先不说这餐厅人均上千,刚一进门,服务员就认出了季渐辞的身份,又带着充满祝福的笑意朝他打招呼,像是早就知道季渐辞会带人来一样。 见林清淮愣住,季渐辞说:“刚让助理定的位置,不喜欢我们再换。” 林清淮于是一屁股坐下。 这家餐厅他吃过,属于漂亮饭里比较好吃的那种,有钱人的约会圣地,有现场乐器演奏,氛围很好。 尤其是靠窗的卡座,视野好,私密性也高。 可这氛围,显然不该出现在上下级之间。 季渐辞看出林清淮的诧异,略带戏谑地笑了一下,一边等着看他还要装多久不知情,一边把全英文菜单递过去,“看看吃什么?” 林清淮倒是很快调整过来,接过菜单,略过那些食材很贵但是吃不饱的,直接翻到主食对服务员说:“白松露意面,少点白松露,换成面,谢谢。” 季渐辞:“……” 合上菜单,林清淮摸了摸空空如也的肚子,对季渐辞说:“不好意思啊季总,我中午没吃饱。” 季渐辞想过他或许会佯装不好意思点,也可能会继续隐瞒身份装不认识英文,但对面的人格外坦荡,不仅菜单能精准定位到主食,点餐也是毫不扭捏。 看上去简直像是这地方的常客,一点都不局促。 季渐辞接过菜单,又点了些菜,对服务员说:“尽快。” “好的。” 服务员一走,林清淮就问:“季总,你一般晚上都来这种地方吃饭吗?” “嗯。”季渐辞心想这小绿茶终于要开始出招了,面上依旧保持平静地反问:“不然呢?” 林清淮面露难色。 他身边的有钱人一抓一大把,连同他自己在内,估计真没这种天天来吃这种中看不中用的餐厅的。 想到上一天班累得要死,好不容易下班休息了,吃的却是一口下去几十、塞了几百都吃不饱的东西,林清淮就觉得简直快要失去希望了。 “我以为就是随便吃吃。”林清淮说。 “有多随便?” “呃…比如麦当劳?” “……小孩约会都不吃麦当劳。”季渐辞低声吐槽。 恰好被钢琴声压过去,林清淮没听清,光以为他在嫌弃,小声说:“起码能吃饱。” “今天吃不饱别走了。”季渐辞说道。 林清淮:“……” 等菜过程中,林清淮沉默着看向窗外,完全没有要主动挑起话题的意思。见他这样,季渐辞主动问:“你这个专业,怎么不出国读书?” 林清淮一怔,慢慢转过头来,见季渐辞问得很认真,有些意外,愣了几秒才想起来回答:“出国要花不少钱。” 又装。 季渐辞看向那双十分无辜的眼睛,没看两秒就匆匆收回视线。 装得还挺像。 “你很缺钱?”季渐辞故意问。 本以为他给自己立的是什么清纯坚韧小白花人设,没想到林清淮摇了摇头,“不缺,只不过不是我的。” 季渐辞还想再问,林清淮的意面上来了。 他立马拿起叉子,又反应过来,看了季渐辞一眼,慢慢放下,依依不舍地把那盘意面推到中间,两只手揣回去,乖乖地叠放在桌上。 “你吃。”季渐辞无奈地把盘子推回去,“慢点,我不和你抢。” “谢谢季总。”林清淮眼前一亮,埋头苦吃,看上去真是饿了。 虽然饿,但他的吃相很好,能看出教养也不错。 季渐辞拿出手机,给助理发消息,问他们中午都吃什么了。 发完就收回去,无意间瞄了眼林清淮,鬼使神差地打开相机,对着埋头吃东西的林清淮。 林清淮就像是察觉到什么似的,恰好在他按快门那一刹那抬起头。 一双圆溜溜的眼睛恰好看向镜头,季渐辞手一抖,按下发送就收回手机,清咳一声:“怎么了?” 林清淮慢慢把嘴里的食物咽下去,抽纸擦了擦嘴,又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才说:“谢谢季总。” “咳,不谢。” 恰好手机震动,季程发来消息。 点开一看,三个大拇指。 季渐辞无语,本想不回了,结果下一秒季程又弹出一条消息,是一张结婚协议的图片。 [怎么样,合你心意吗?签不签?] 季渐辞面无表情地回复:[不签。] 其他菜陆陆续续上来,林清淮显然没吃饱,也不说话,就安安静静地吃东西。 其实季渐辞晚上胃口不怎么好,吃不了多少东西,但是对面的林清淮吃得很香,季渐辞也不知不觉吃得多了些。 付款的时候林清淮就找借口想去,刚说去卫生间就被识破,才知道季渐辞已经付过了。 吃完饭出来,林清淮冷不丁地问:“晚饭多少钱?我转给你。” “我和你吃饭,a什么?”季渐辞皱眉。 “那就谢谢季总请我吃饭,我都想回去把那几块石头磨完了。”林清淮一本正经地说。 “省省吧,大半夜饿了可没人带你去吃饭。” “我可以点外卖。”林清淮笑着说。 季渐辞盯着他笑起来时微微弯起的眼睛,忽然发现他笑起来时更好看,但他显然不怎么爱笑,说完这句话,脸上的笑意就慢慢褪下去。 “我…脸上有饭?”林清淮迟疑地盯着他。 季渐辞:“……” “你住哪?送你回去。”季渐辞问。 “这个真不用了,”林清淮连忙说,“旁边就是地铁站,我坐地铁回去,就几站,谢谢季总,不麻烦了。” “不麻烦。”季渐辞坚持。 再推下去也不太合适,于是林清淮又硬着头皮跟着他上了车,“季总把我送到师大就行。” “你不是海大毕业的吗?” “我在师大附近租的房子。”林清淮回答。 季渐辞眯了眯眼。 以林家的资产,在市中心购入一套精装大平层都是轻轻松松的事情,根本没必要租房,更别说还是这种没电梯的老小区。 就算是为了隐瞒身份,也不至于做到这种程度。 开到一半,季程的电话突然打进来。 季渐辞的手机连着车载蓝牙,直接接通,季程八卦的声音就从音响中传出来:“约会怎么样啊,回家没?” “约会”这两个字把林清淮惊了一下,还以为是自己耽误了季渐辞的正事,又看到屏幕上的“爸”字,礼貌性错开视线看向窗外,等着季渐辞把蓝牙断开。 但是季渐辞没有,他就这么单手搭着方向盘,食指轻轻点着,对电话那头说:“还没,在路上。” “哦——”季程像是明白什么,“不着急,把人送回去,然后回家一趟啊。” “知道了。” 挂了电话,林清淮才慢慢转过头,问:“季总,你晚上有约会啊?” 明知故问。季渐辞心想。 看到季渐辞点头,又想到专门订的座,林清淮忽然意识到什么。 专门订的餐厅,大概是和谁家大小姐约好的吃饭,结果不知道是被放鸽子还是放人鸽子,总之莫名其妙被他吃上了。 可怜的帅哥,花几千块钱和一个同性吃饭。 第7章 林清淮面露歉意:“不好意思啊季总。” “不好意思什么?” “打乱你的约会计划了。”林清淮说。 “是有点,”季渐辞说,“下次早点下班。” “啊?哦,好。” 把人送回去之后,季渐辞开车回家。 没想到季程大半夜的还没睡,就坐在客厅等他,门一开,他就被季程八卦的眼神扫视一遍。 “进展到哪步了?”季程问。 “你想到哪步,接吻还是上床?”季渐辞大言不惭地反问。 “啧,你小子还真是……” “别八卦了,就吃了个饭,也不知道饿了多少顿,光顾着吃,话都没说几句。”季渐辞一边说一边往楼上走,“我困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吧。” “哎!”季程起来叫他,“婚约的事你考虑好没啊?你要是实在不乐意,要不我让娮娮……” 季渐辞脚步一顿,皱着眉回头:“你疯了吧?她才多大?” “那你说怎么办!” 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忽然想起林清淮的那双装得挺像那么回事的眼睛。 “我再考虑考虑。” 作者有话说: ---------------------- 季总:话又说回来…… 第6章 是他 林清淮花了两天时间终于把那几块石头的稿子画出来,本打算自己去磨,却得知组里还有一堆石头等着设计,就只能交给工厂的师傅磨。 就这么昏天暗地地忙了几天,林清淮差点把结婚协议这回事抛到脑后,直到周四晚上,林泽发来一份pdf。 [结婚协议已经拟好了,你看看。] 林清淮这才想起来自己还不知道准结婚对象长什么样,正打算问问,林泽的消息又发来:[有什么要改的今天回来说,律师也在] 林清淮把对话框里的字删干净,回了个:[好的]。 想到要回家,林清淮就莫名奇妙犯了拖延症,办公室同事都走完了,他还坐在电脑前。 其实也没有什么灵感,只是不想那么早回去。 这一拖就拖到了七八点,错过晚高峰,林清淮这才不情不愿地下楼。 没想到电梯又是从顶楼下来的,门缓缓打开,林清淮率先注意到了质感很好的灰色大衣,再一抬头,就看到了季渐辞。 旁边站着个挺年轻的女生,化着精致的妆,一身名牌,正在和季渐辞说话。 这两天他没怎么加班,下班时间一到就走,结果一“加班”就碰到领导,像是他要故意挣表现似的。 门一开,女生转过头,季渐辞也和林清淮对上视线,微微皱着眉。 “季总。”林清淮主动打招呼。 季渐辞这几天不在,听赵辰说这两天林清淮走得比谁都积极,刚一回来就“正好”碰到他加班。 有点过于明显了,季渐辞轻笑一声,“又加班,你们组工作这么多?” 季渐辞清楚他们组的工作量,故意让他借机卖惨装委屈,可是林清淮摇头,说:“没加班,我……” 理由到了嘴边卡住,林清淮忽然不知道该怎么说。 说他不想回家?也太扯了吧。 还没等他找出一个合适的理由,旁边的女生忽然问:“这是新员工?之前没见过。” “公司那么多人,你天天在国外待着,没见过很正常。” 想到林清淮的身份,季渐辞主动说:“这是我妹妹,季心娮。” 林清淮一愣,很快反应过来,朝季心娮打招呼:“您好,我是设计部二组的林清淮,请多指教。” “她大学都还没毕业,指教不了你。”季渐辞率先说。 “你好呀。”季心娮笑着和林清淮打了招呼,又打趣道:“现在hr眼光越来越高了,设计部也卡颜呀。” 如果不是因为公事,林清淮想不通季渐辞为什么要专门介绍,还在琢磨,季渐辞又问:“吃饭了吗?” 林清淮:? 这两天从同事嘴里听说,季渐辞从来不干涉员工的个人生活,把自己的工作和生活也分得很开,话更是少得可怜,有人入职两年都没和他说过一句话。 可这几次相处下来,林清淮总觉得季渐辞和传闻中不太一样。 “嗯?问你呢?”迟迟没听到林清淮的回答,季渐辞又问了一遍。 “没有。”林清淮说,“我不饿。” 季渐辞扫了眼季心娮,像是有点无奈地叹了口气,问林清淮:“想吃什么?” “回家吃。”林清淮说道,“谢谢季总关心。” 季渐辞微微皱眉,还想说什么,电梯到达一楼,林清淮和他们打了招呼,快步离开。 电梯门缓缓关上,季渐辞忽然伸出手,按住开门键,盯着林清淮的背影。 入职这么多天了,他还是特立独行地在公司里穿着连帽卫衣,像个高中生。 “几个月不见,你怎么这么关心员工了?”季心娮伸手在季渐辞眼前晃了晃,注意到他的眼神,表情有些微妙:“长得是挺好看的,对你胃口?可我看他不像喜欢男的。” 季渐辞远远看到林清淮坐上了出租车,才松开按键,“你怎么知道?” “他刚刚和我说话的时候,没有和我对视。”季心娮耸耸肩,“和你说话的时候,就直勾勾的。” 季渐辞皱眉:“什么鬼判断标准。” “这叫害羞,谈谈恋爱吧你。”季心娮一脸嫌弃。 “怎么,你感兴趣?”季渐辞又问。 “帅是帅,但太嫩了,不是我的菜。” “哦,”季渐辞眯了眯眼,“那正好,他是你未来嫂子。” “啊?” … 林清淮到家时已经快八点了,和上次一样,林泽和宋知远在客厅等着他,不同的是,这次还有律师。 门一开,交谈声顿时停了下来,三道目光齐刷刷地看向林清淮。 “吃饭了吗,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宋知远问。 林清淮不太饿,主要是没什么胃口,于是点头,说:“公司有点事情。” “坐吧,周律慢慢和你说。” 林清淮在旁边坐下,看向一身正装的三十来岁的男人,对方先是朝他笑了笑,才说:“林先生好,这是第一版的结婚协议,里面有任何问题你都可以告诉我。” “好。” 光是财产部分就占了整整一页,说来说去不过“各取所需”四个大字,后面的责任也划分得很清楚。 “五,行为。双方在婚姻存续期间须共同生活,但不干涉对方的私生活。固定期限为三年,三年后若任意一方有发展对象,合同自动解除。” 周律师合上文件夹递给林清淮,扶了扶眼镜,“有什么需要补充的吗?” 林清淮还在想最后一句话,表情显得有些严肃,“为什么是三年?” “因为这三年能靠着这段婚姻解决大部分的问题,如果你有其他喜欢的人,就没必要继续下去。”林泽说道。 “好,我没别的问题了。” 三人都没想到会这么容易,周律也是一愣,一边拿出手机一边说:“那我和对方联系,对方没问题的话,这周就可以签。” 趁着周律去打电话的功夫,宋知远朝林清淮坐近了些,犹豫片刻,还是说:“以后如果受委屈了,随时回来。” 这嫁女儿的口气让林清淮失笑:“您放心,我一个男的,还能受多大的委屈?” “你从小就懂事,本来就没怎么让我们操心,现在突然要结婚了,我还有点不习惯。”宋知远说着不知是想起什么,眼眶红了一圈,深吸一口气才感慨道:“时间过得真快啊。” “是啊,”林泽也跟着感叹,“孩子都这么大了。” “爸,妈,谢谢你们。”林清淮沉默许久后突然郑重其事地说道,“反正是协议结婚,有时间的话,我会经常回来看你们的。” “好,好,也不早了,你上楼休息吧。” “好,晚安。” 林清淮正打算上楼,周律打完电话回来,说:“季董说没问题,直接签就行。” 林清淮一愣,“季董?” 听到这话,林泽有些诧异,“老季直接同意了?不行,我得给他打个电话,清淮你先过来坐。” 林清淮应了一声,脑子里没由来地出现季渐辞和季心娮在电梯里的画面。 怪不得季渐辞冷不丁地向他介绍,还请他吃饭,估计是因为比他早知道。 “我这边没什么问题,他也看过了,要不是最近忙,就找时间让两个孩子当面签了,清淮先签,然后让律师拿来就可以。有时间让他们两个再一起吃个饭,反正也近。” 挂了电话,林泽看向林清淮:“听到了?” “嗯。” 林清淮签了字,按下手印,慢慢合上文件夹,递给律师,迟迟没动。 “怎么了?去休息吧。”宋知远说。 林清淮站起身,说:“我还有工作没处理完,明天要交,得先回去。” 第8章 “这么晚了,我叫人送你。”林泽说。 “不用,坐一天了,我想走走。” 林泽没坚持,随口嘱咐几句,门刚合上,就重重叹了口气,对宋知远说:“婚事定下来之后,我想再找找安安。” 宋知远猛地怔住,双眼顿时通红,狠狠吸了吸鼻子,才郑重地点头:“好。” 门外,林清淮站在那里,迟迟没有离开。 隔音很好,门一关上,里面就听不到任何声音,但这一句话却在关门中恰好传进他的耳朵里。 林清淮停留许久后才松手,离开别墅。 别墅区安静得只剩下偶尔几声鸟叫,林清淮走到小区门口,拿出手机给阮昭打了个电话。 “忙完啦?” 电话那边传来嘈杂的音乐声,林清淮一反常态地问:“喝点?” “来。” 到地方林清淮才发现卡座里人不少,都是经常混在一起的那群富二代,不过没人知道林清淮的身份,阮昭打了个招呼,和林清淮一起坐到旁边,试探着问:“知道你的结婚对象是谁了?” “嗯。” 见他表情不太明朗,阮昭也跟着叹了口气:“我就知道,都不知道该不该恭喜你了。” “恭喜我吧,”林清淮举起酒杯和他轻碰了一下,“要开始新的生活了。” “啊……八卦一下,是谁啊?我保证保密。” 林清淮抬起头,忽然看到季渐辞正朝着他走过来,一怔。 “不能说就算了,”阮昭耸耸肩,“你幸福就好了。” 林清淮轻笑一声,朝走来的季渐辞扬扬下巴。阮昭顺着方向看过去,差点把刚喝进去的那口酒吐回去,“我操,怎么会是季…他啊!” “她怎么了?” “他可是出了名的男女不忌玩的花,走到哪睡到哪!我天,这不是跳火坑嘛!” 作者有话说: ---------------------- 淮淮belike:和谁结都是结[眼镜] 没想到是哥哥替嫁(不是) 第7章 火坑 说这么几句话的间隙,季渐辞已经走到两人面前,恰好听到了阮昭最后一句话,“什么火坑?” 酒吧音乐和人声嘈杂,阮昭心虚地清了清嗓子,“这么巧啊季总。” 季渐辞的视线落在林清淮脸上,注意到他的嘴角还有没来得及擦去的酒渍,再往上,是一双如季心娮白天所说的坦荡直视他的眼睛。 眼里带着探究与疑惑,却看不出丝毫躲闪。 季渐辞走上前,坐到林清淮身边,低声问:“不高兴?” 突如其来的靠近让林清淮有点不适应,甚至能闻到季渐辞身上很淡的烟草味,往旁边挪了些,才说:“怎么会。” 一旁的阮昭走也不是留也不是,紧紧捏着酒杯,生怕季渐辞一个没忍住对林清淮做些什么——他这好发小可是纯直男。 林清淮抬眼往季渐辞过来的方向看了眼,没看到人,下意识问:“季小姐没一起来吗?” 季渐辞动作一顿,皱了皱眉头:“你说心娮?” 见林清淮点头,季渐辞沉默了。 二十分钟前他刚签完字按完手印,白纸黑字,就差领证去了,结果在gay吧偶遇未婚夫不说,人家上来还先问他妹妹。 要么是他误会了结婚对象,要么就是故意制造的偶遇桥段,这些天的相处下来,季渐辞认为林清淮是个聪明人 ——是故意来钓他的。 “这是gay吧,她来做什么?”季渐辞轻笑一声,冷声反问:“倒是你,刚签完字就来这里买醉?” 林清淮完全没看出来季渐辞喜欢男人,愣了愣,才反应过来:“我不知道这里是gay吧。” “对,他是来找我玩的。”阮昭连忙跟着解释,又注意到季渐辞的眼神,拿起空酒瓶起身:“你们先聊,我再去拿点酒来。” 等阮昭走后,林清淮主动举起酒杯,问季渐辞:“季总,有什么我需要注意的地方吗?” 季渐辞咬了咬后槽牙,面不改色地说:“合约里都写了,你不看看清楚就签啊?” “合约里的条款我都清楚,但是,再怎么说也要一起生活,还有没有其他需要注意的?” 季渐辞腹诽,连结婚对象到底是谁都没搞明白,还说清楚。 “你都不了解对方,连正式的面都没见过,就这么签了?” 林清淮笑笑,“对方是谁,对方是什么样的人,我说的不算。” 他的笑其实很平静,但不知道为何有种无奈,季渐辞沉默片刻,才问:“是谁都行?” “话虽然这么说,但如果是季小姐,我很开心。” 季渐辞的脸色彻底冷下来,拿出手机单手给律师发消息,发完后冷脸看向林清淮。 嘴上说着很开心,表情却一点看不出来开心的样子。 “正好周末,找时间正式见一面吧,时间地点你来定。”季渐辞说道,一边把手机拿到林清淮面前,上面是微信二维码,“加我。” 林清淮还以为他是要给自己推季心娮,于是扫码加了,迟迟没等到,季渐辞只说:“定了发给我。” 阮昭回来时,季渐辞已经走了。 见状阮昭立马换上一副八卦脸,凑到林清淮身边问:“什么情况,你到底和谁结婚啊?” 林清淮也有点搞不清楚,看着和季渐辞的空白聊天界面,迟疑地说:“应该…不是和他吧?” “应该?”阮昭瞪大眼睛,“你这么草率吗?” “我又不喜欢男的,怎么会让我和男人联姻啊,你也说了他玩的花,还比我大好几岁…应该,对我没啥兴趣吧。” “那可不好说,你性取向虽然直,但是……”阮昭说着从上到下扫视了林清淮一遍,“光看外表可不像。” 林清淮用手肘怼阮昭:“滚吧。” “哎,你还是有点数吧,从你进来开始,多少双眼睛盯着你呢?你没兴趣,你是直男,不代表别人对你没兴趣,尤其是季渐辞这种人。” 林清淮本打算是来放松放松心情,没想到越喝越郁闷。 他感觉自己就像是跌跌撞撞地爬上山顶,还没歇口气,却发现山的那头迷雾笼罩,什么也看不清楚,就连唯一“确定”的结婚对象也站在雾里,只能模模糊糊看到个人影。 这种不确定性让他倍感折磨,回到家已经是深夜了,浑浑噩噩地去洗了把脸,望着镜子中的自己。 很长一段时间,他其实都不愿意直视镜中的自己,因为不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林清淮时常觉得自己不属于林家,甚至不属于这个世界。 盯了半天,林清淮轻笑一声。 怎么样也不会再坏了。 转天,林清淮整理好心情,找了一家西餐厅,忍痛从自己的小金库里拿出一大笔钱订了座,然后把预定消息发给季渐辞。 季渐辞收到消息时,刚洗完澡、整理好发型,又换了身定做的西装,正在打领带。 打完领带从衣帽间出来,客厅里的季心娮见他这副孔雀开屏的样子,表情微妙,打趣道:“哟,要结婚去啊?” 季渐辞平时都一个人住,这两天季心娮回国,季渐辞又不愿意往别墅跑,父母就有事没事地带着季心娮过来。 这会儿父母不知道在厨房折腾什么黑暗料理,季渐辞朝厨房打了声招呼,才看向季心娮:“怎么,你羡慕啊?” “羡慕?”季心娮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我还年轻,我才不这么早结婚呢。倒是你,接受得挺快啊,就这么满意?” 季渐辞不语。 “诶,哥,你不会打算生米煮成熟饭吧?”季心娮以为他默认了,“人家可是直男。” “那又如何?”季渐辞反问。 “那样最好!”厨房里的季程扬声道,“省得我天天为你的风评头疼!” 季渐辞笑了笑,拿上车钥匙,推门出去了。 林清淮定的是一家价格不算便宜的私房菜,他之前来过,不属于那种中看不中用的漂亮饭。 发过去的预定信息迟迟没有回复,林清淮犹豫片刻,又发消息问:[季总,麻烦您把季小姐推给我。] 这条倒是很快回了,冷冰冰的两个字:[不用] 不用?不用是什么意思? 林清淮迟疑着按下锁屏键,对司机说:“直接去吧。” “好的。” 为了这顿饭,家里专门让司机开车送林清淮,路上有点堵,林清淮卡着点到达餐厅,一进包间,却发现里面已经有人了。 男人背朝门口站在落地窗前,窗外的车水马龙映出他宽阔的肩膀,听见声音,男人微微偏过头。 “季总?” 林清淮脚步一顿。 门被轻轻关上,季渐辞回过头来,桌面上跳跃的烛光映在他冷硬的面部线条上,衬得神色柔和许多。 林清淮再怎么不愿意相信,也没有别的可能性了,他站在门口,双拳紧紧攥着,抿着嘴,沉默半天才问:“所以,你才是我的联姻对象?” 第9章 季渐辞转过身,缓步靠近林清淮。 他终于不像上班时那样穿着卫衣和短裤,而是穿着一件长款风衣,里面是件很板正的淡蓝色衬衣,将腰身卡得恰到好处。 平时穿短裤露出来的两条腿已经能看出来很瘦,再穿上量体裁衣的衬衣,整个人都薄薄的一片。 头发也不像平时那样垂着,而是弄成了三七分,露出了很好看的额头和眉眼。 林清淮的后背差一点贴到门上时,季渐辞终于停了下来。 因为对方个子高,又离得近,林清淮不得不仰起头,直直看向季渐辞,“是吗?” 季渐辞轻笑一声,低声道:“我还以为你回去之后会仔细看看。” 林清淮的脑中乱成一团麻,眉头不自觉地拧紧,死死盯着季渐辞,恨不得在他脸上盯出个洞来。 想到季心娮在电梯里的那番话,季渐辞莫名有点不爽,伸手在他眼前打了个响指,“不是说是谁都行吗?害怕了?” “你早就知道。”林清淮说。 “你是真的不知道啊。”季渐辞实在是没想通,挺无奈地叹了口气,“再怎么也是结婚,不是儿戏。” 居然还真是个直男。 最后一点希望也被浇灭,林清淮咬着牙说:“我想破头也没想到会是个男的啊。” “那怎么办?”季渐辞又靠近一步,皮鞋尖几乎抵着林清淮的,逼得他不得不贴到门上,盯着他逐渐红透的耳廓,“合同已经签了,白纸黑字。” 林清淮一把推开季渐辞,“谁说我反悔了?” 季渐辞不吭声,只是盯着林清淮。 他绕过季渐辞,把风衣外套一脱,随手搭在椅背上,松了松有点紧的领带,双手撑着桌面,沉默半天,才说:“反正只是逢场作戏,各取所需,都是男的还更方便些,省得占便宜。” “是么?” 季渐辞的声音几乎贴着耳边炸开,激得林清淮半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一偏头,才发现他不知何时靠近,上半身几乎是贴着自己,顿时弹开:“干嘛?” 季渐辞也不知道哪来的耐心,就觉得这小直男反应这么大挺有意思的,就继续说:“你不说都是男的么?反应这么大做什么。” 作者有话说: ---------------------- 嗯嗯嗯,都是男的干什么都方便 第8章 直男 “……季总,您没有基本的社交礼仪吗?” 刚刚就差没整个人覆上来了。 季渐辞满不在乎地站在那,“你都马上是我老婆了,还需要什么社交礼仪?” “停停停,等一下,等一下。” 林清淮活了二十多年就没有情绪波动这么大的时候,摆了半天手才从“老婆”这个称呼的冲击中缓过来,一本正经地说:“我是个直得不能再直的直男,要演戏可以,但是……” “但是什么?” “我不敢保证我的演技。” “不需要,你跟着我走就行。”季渐辞说。 “我的意思是,”林清淮深呼吸几口,“哥们儿,有些东西是天生的,你懂吧,你要是这么喊我,我没办法保证不当众给你一拳头。” “看来你还是没有看懂合同,需不需要我一条一条解释给你听?”季渐辞神色严肃起来,“要是觉得勉强,还来得及后悔。” 林清淮沉默着,像是真的在认真思考。 门忽然被敲了敲,服务生的声音传进来,“两位先生,可以准备上菜了吗?” “可以。”季渐辞理了理袖口,又看了眼林清淮的腰,徐徐道:“先吃饭吧。” 林清淮坐下,脑中快速地把这些天发生的事情都理了一遍。 怪不得他还没入职就会在厕所里“偶遇”季渐辞,上班第一天,几乎从不去工厂的季渐辞就去了工厂,下班还“碰巧”请他吃饭。 没有那么多的巧合,这些都是故意的。 林清淮抬眸扫了眼对面的男人,隐约捕捉到他嘴角噙着的淡淡笑意,想到阮昭和同事对他的评价,嘴角抽了抽。 长得倒是很帅,只可惜是个大变态。 “在琢磨什么?”季渐辞问。 林清淮回过神,摇了摇头,又忍不住好奇:“季总,你为什么要答应和林家联姻?” “你不知道?” 季渐辞问,林清淮摇头,“家里的事情,我确实不太清楚。” “我爸和林叔是老朋友,知根知底,处境类似,林叔需要在林家本家站稳脚跟,我也需要在海城扎稳根,我们结婚,很多事情就从公事变成了家事。” 季渐辞莫名觉得有些奇怪。 林家的生意他像是半点不知道,还去其他公司,做一个名不见经传的设计师。 没有哪个豪门会这样培养自己的继承人,除非,是私生子。 “你一岁那年,我们见过。”季渐辞忽然说,“后来林叔把你藏得严严实实,还以为是要把你培养成什么秘密接班人,没想到…来了jn。” 林清淮想说他们从没见过,但只是摇头,说:“是么,我不记得了。我不了解择优,也不感兴趣。” “那为什么想当珠宝设计师?”季渐辞又问,“石头不好磨,又费力又费眼。” 林清淮盯了季渐辞两秒,忽然意识到什么,解释道:“真不是因为你,我投简历之前都不认识你。” 季渐辞有点无奈:“我没说是因为我,你以为进公司是我偷偷给你开绿灯吗?” “没有啊,”林清淮立刻否认,“进公司是因为我有这个能力。” 语气笃定又自信,莫名让季渐辞想到他磨石头的娴熟样子。 按理说没有哪个势头正盛的财阀家小公子会愿意去学这种吃力不讨好的技能,基本都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他倒好。 “喜欢翡翠?”季渐辞又问。 林清淮却忽然沉默了,沉默许久后才幽幽地反问:“季总,你喜欢工作吗?” 季渐辞:“……” “你看,没人喜欢。” “那为什么?” “当然是为了赚钱。”林清淮想也没想地回答,“赚自己的钱。” 季渐辞听笑了,“没想到你还是个财迷。” 和季渐辞吃的这两顿饭,都没有林清淮想象中那么难熬,和传闻不太一样,季渐辞没那么不近人情。 除了一开始的那些试探,后半程甚至彬彬有礼,边界感十足。 等到快吃完时,林清淮借口去卫生间,实则出去结账,一问才知道,刚刚季渐辞已经结过了。 这两顿饭都不便宜,林清淮估了估价格,一咬牙把钱转给季渐辞。 回到包厢,季渐辞正盯着手机看,屏幕亮着,停留在和林清淮的聊天界面。 季渐辞表情微妙,见他进来,点了退回,才开口:“不用和我客气,走吧,送你回去。” “我司机……” 林清淮本打算让司机送,拿出手机一看,才发现司机两个小时之前给他发了消息,几乎是送完他就走了。 季渐辞于是顺手揽过林清淮的肩膀,抚平他的衬衣,“走吧,哥哥送你。” 林清淮有一米八五,放在生活中算是很高的个子了,几乎没有被人勾肩搭背的机会。 可季渐辞也不知道是吃什么长大的,目测比他高了差不多十厘米,跟个巨人一样,轻轻松松就能揽住他。 “……”林清淮尝试往前挣脱,可刚往前一点就被他的小臂搂了回来。 胸口被他不轻不重地拍了拍,声音在耳边炸开:“不是直男吗,跑什么?” 还在挣扎的林清淮一顿,迟疑着放下手。 确实没什么好在意的,只不过是个再寻常不过的动作,再挣扎反而显得他矫情。 于是林清淮顺势抓住季渐辞的手腕,有一瞬间甚至想给他来个过肩摔,结果刚抓住就被手表硌了一下,匆匆收回手。 勾引我? 季渐辞挑眉。 离得近时能闻到林清淮身上很淡的皂香,不属于那种高端洗护常见的味道,但是给人的感觉很干净。 季渐辞有点洁癖,刚刚吃饭的时候仔仔细细打量他半天,这会儿才上手的。 身上倒是挺软,只不过僵硬得要命,又别扭又不吭声,就这么别别扭扭地被季渐辞搂着进了电梯。 电梯又停了几次,每次进电梯的人都先看一眼季渐辞,再看一眼林清淮,最后神色微妙的收回视线。 大概是觉得两个西装革履的人勾肩搭背的样子很违和。 林清淮能感受到季渐辞的目光,紧紧握着拳头,僵着脖子目视前方。 好不容易到达负二楼,没等季渐辞开口,林清淮就先一个跨步迈了出去,松了松有些僵硬的肩膀,“走吧。” “位置发我。” 林清淮本打算让他送自己回出租屋,又忽然想到要回别墅一趟,沉默片刻后才把位置发给他。 发完又想到什么,问:“为什么不是季小姐?” 第10章 季渐辞脚步一顿,挑眉,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定定地盯了林清淮半天,发现他的目光中没有恶意,才说:“她还小,就算是要结婚,也应该和互相喜欢的人结。” 林清淮“哦”了一声,没再问下去。 他的表情没有太大的变化,看上去十分平静,可季渐辞却敏锐地捕捉到他眼中一闪而过的惊讶与落寞。 季渐辞忽然想到,林清淮和季心娮年纪差不多。 妹妹还小,又是从小被宠着长大的,行事不成熟,不管是父母还是他都不愿意她去和别人联姻。 可同样是父母,同样是年纪小,林家却没有考虑到林清淮。 就因为是个男生吗? 季渐辞望着林清淮的眼睛,迟疑片刻,才说:“你比她懂事很多。” 听到这话,林清淮很轻地笑了笑,淡淡的,看不出有多高兴。 上了车,林清淮系好安全带,有点心不在焉的,满脑子都在想联姻。 客观来讲,季渐辞的各方面条件都很不错。 长相周正帅气,属于那种很标准的帅哥,个子高腿长,还有钱有权。 可再怎么好也是个男人,而他既不能变性,也改不了性取向。 林清淮怎么也没想到,明知他性取向的父母,会决定让他和一个男人联姻。 还在走神,一双骨节分明的手忽然闯入视野,在他眼前晃了晃。 林清淮回过神来,看向季渐辞。 “想听什么?”季渐辞问。 林清淮一愣,来不及反应,就说:“都行。” “喜欢听什么类型的音乐?”季渐辞伸出一根手指在屏幕上滑动,“你来选。” “摇滚。”林清淮说。 “行。” 放好音乐,季渐辞才启动车子。 导航显示路程二十分钟,摇滚乐的鼓点透过音响全方位环绕,季渐辞开车的时候不怎么听这种歌,也没觉得吵,反而觉得挺带劲。 旁边没动静,季渐辞还以为他睡着了,趁红灯时偏头看了眼。 林清淮扭头看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 “怎么了?”季渐辞问。 林清淮回过头来看着季渐辞,后者也正盯着他,问:“不开心?” 红灯远远打下来,映得林清淮的眼眶发红,眼神有些少见的茫然,轻轻摇了摇头。 他的性格向来平淡,也没什么表情,几乎没有人能捕捉到他的情绪波动,但季渐辞发现了。 驶过路口,季渐辞在路边停了车,关掉音乐,对林清淮说:“结婚的事情,你今天回去再好好考虑一下吧。” 林清淮一怔。 “考虑清楚之后,再决定要不要联姻,决定了就带着你的户口本和身份证来办公室找我。” 作者有话说: ---------------------- 季总:不对 谢谢宝宝们的地雷么么么么 第9章 领证 车开到家门口,林清淮道了谢,刚下车,就听到林泽的声音:“这么早就回来了?” “爸。” 林泽刚跑步回来,正好碰到他们,季渐辞熄火下车,朝林泽问好:“林叔。” “诶!好久不见啊小辞。”林泽走到两人跟前,目光在他们之间转了一圈,笑着说:“谢谢你啊,大老远把他送回来,进来坐会儿吧?” 林清淮皱着眉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想好拒绝的措辞,季渐辞就先一步说:“不客气林叔,时间不早了,我还有点工作要处理,改天再来正式拜访。” “那好,回去路上注意安全。” 季渐辞看向林清淮,郑重地说:“在结婚之前,我们尽量彼此坦诚了解,我的基本信息林叔都有,如果有什么不清楚的,或者有任何想法,你都可以随时问我。” 柔和的灯光打在季渐辞脸上,衬得他面部线条也没那么凌厉,林清淮出了片刻神,被林泽提醒后才点头,“好。” 季渐辞说完又朝林泽点头示意,交代完才上车。 等到他的尾灯消失在视野范围后,林泽开口:“这小子是我看着长大的,抛开别的,他很可靠,又比你大几岁,会照顾人,你们结婚……” “爸。”林清淮打断他。 或许是他表情太过严肃,林泽一愣,“怎么了?” “我想看看他的资料。” “签都签了,还要看啊?” “看。” 见他坚持,林泽没再说什么,带着林清淮进了书房,拿出一个不算厚的文件夹,“你看看吧。” 翻开第一页简历,率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白底证件照。 那双有些凌厉的眼睛仿佛下一秒就要透过镜头射出刀子,三庭五眼比例十分标准,头发也一丝不苟地向后梳起,带着金属细框眼镜,穿着黑色高领,看上去是最近的照片。 姓名:季渐辞 性别:男 出生年月:1998.11 身高:193cm 林清淮闭目,深吸一口气才又睁开眼。 他的结婚对象是个男的,比他高,比他大。 这件事还是太有冲击力了,林清淮缓了半天才缓过神来,一睁眼却看到林泽含着笑看他。 “怎么样,满意吧?” 呵呵,满意个大头鬼。 林清淮硬挤出一个笑。 再往下,是一连串亮眼的简历。 中学就出了国,本科和硕士都在全球顶尖的学府,还有数不清的奖学金。 要做到这些,钱和能力缺一不可。 “是很厉害。”林清淮合上简历,轻声道:“抛开其他不谈,他确实是很合适的结婚对象。” “清淮,你是不是还有什么顾虑?私生活方面,我听说过一点,但说白了只不过是联姻,这个你能明白吧?” “我能明白,”林清淮说,“但我抛不开。” “抛不开什么?” 林清淮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继续说:“爸,我是个男的,他也是,我接受不了。” 林清淮从小到大从来没有反抗过父母提出的任何要求,无论是合理或者不合理,喜欢或是不喜欢,他一直按照父母希望的样子活着,从来没有拒绝过。 所以一瞬间林泽的表情有些古怪,刚刚还算缓和的脸色冷下来,沉默半天,才说:“清淮,你不是不懂事的孩子。” 林清淮想说什么,可林泽没给他这个机会,又紧接着说:“小辞各方面都很优秀,是我们深思熟虑之后,能给你找到的最好选择,不仅仅是为了公司,还是为了你以后。” “你不需要喜欢他。”林泽起身,捏住林清淮的肩膀,继续说:“你大概也听说过他的一些处事方式,如果毁约,很有可能还会威胁到你的职业发展,影响的是你自己的人生。” 季渐辞要毁掉他,是一件再简单不过的事情。只要季渐辞想,动动手指就可以让他二十年来的努力付之一炬。 林清淮紧紧握着的拳头一点点慢慢松开,轻声道:“我明白。” 肩膀上的力气松了,变成安抚的轻拍,林泽的语气也软化下来:“时间不长,联姻只不过是走个形式,彼此都心知肚明,正因为都是男人,他也不会对你做什么,放心。” “知道了。” 如果没有养父母,他无论怎么努力也不可能过上现在的生活,林清淮不是白眼狼,更清楚和季渐辞闹僵会是什么下场。 第二天上午,林清淮拿着户口本和身份证上楼找季渐辞,刚到门口就被秘书拦住。 一套熟练冷漠的小连招已经到了嘴边,总助却突然上前拦住她,朝林清淮微笑道:“您直接进去就可以了。” 秘书目瞪口呆地看着林清淮的背影,又看了下表,急忙道:“陈助,这个点季总还在开电话会议,他这么直接进去不得被削成泥啊!” “放心吧,季总专门交代过。” 办公室内,林清淮站在门口没动。 季渐辞正在开线上会议,流利的英语从扬声器中传出来,是关于总公司的。 “过来坐,”季渐辞说,“还有十几分钟就结束。” 林清淮走过去,将手中的文件袋放到桌上,朝季渐辞推过去,安静地等他会议结束。 “我闭麦了,”季渐辞起身走到茶几旁,“想喝什么?” 刚倒了一点开水,又想到什么,放下杯子,回到桌旁,盯着林清淮对门外的秘书说:“热杯牛奶,45度,半颗糖。” 说完又想到什么,问林清淮:“吃早饭了吗?” 林清淮愣住,下意识摇头,在季渐辞开口前说:“不用了,谢谢季总。” 季渐辞皱着眉头看他一眼,毫不犹豫地继续说:“再去楼下买一个面包。” 林清淮:“……” “不喜欢吃面包?楼下还有油条包子馒头,想吃什么?” 眼瞧着他又要下圣旨,林清淮一着急,啪地按住季渐辞的手,“真的不用,季总,我还要回去工作,咱们说正事吧。” 第11章 见他这样,季渐辞也没坚持。 看到他文件夹里装着的户口本和身份证,季渐辞也有些惊讶,认认真真地看了林清淮好几眼,才说:“这么听话?” 林清淮呵呵冷笑,不听话…动动手指就能被他在整个行业封杀,那才是真的傻子。 他深吸一口气,将下定的决心和盘托出,“先说好,我们俩联姻归联姻,该演戏我配合你演戏,平时该怎么样就怎么样,我不干涉你的私生活,反正都是男的,咱俩就当兄弟处,你看行吗?” 季渐辞盯着林清淮,正想说什么,秘书就将东西送进来。 “先吃,今天上午给你放半天假,吃完东西我们就去领证。” 林清淮几乎没怎么正常吃过早饭。 在家里的时间少,在学校又没时间坐下来好好吃,都是买个馒头包子之类的随便塞两口。 热气腾腾的牛奶和精致松软的几个面包摆在眼前,林清淮忽然觉得是有点饿,端起杯子抿了一口,又抓起旁边的可颂。 咬下去之前,林清淮看向一直盯着自己的季渐辞,后者也意识到盯着别人吃饭不怎么礼貌,于是错开视线。 季渐辞余光看到林清淮张大嘴巴,一口塞进去半个牛角包,震惊地转过去。 这一口把嘴里塞得满满当当,两颊鼓起,跟个仓鼠一样,飞快地嚼完咽下去。 季渐辞还没来得及说话,林清淮又把另外一半塞进嘴里,嚼嚼嚼,咽下去后又一口气喝完牛奶,抽纸擦了擦嘴角,才说:“我好了。” “没人催你,急什么?”季渐辞有点无奈。 “我急,我不想加班,走吧。” 季渐辞扶额,拿上文件跟着林清淮出去,刚到门口,林清淮突然停下来,转身对他说:“为了避嫌,季总,咱们还是别一起下去了,我在停车场等你。” “……行。” 等人走后,季渐辞叫来助理。 “咋了季总?”陈助不明所以。 “去查一下设计二部的工作是怎么分配的。” “好的。” 季渐辞乘坐另一台电梯下去,一路没停,比林清淮还先到,就站在电梯口等他。 没过多久,林清淮那辆电梯也到了。 电梯门缓缓打开,里面也只有林清淮一个人,他今天也穿得比较正式,但看上去还是比较小,还是像个大学生。 “戒指我这边会订,你把无名指指围告诉我就行。”上车后,季渐辞说道。 “好,我回去量一下。” “这个月抽空搬过来吧。”季渐辞继续说道。 迟迟没听到回复,季渐辞挑眉问:“不愿意?” 林清淮回过神来,摇摇头,“没有,合同里都写了。但我房子刚租,还有一个月到期。” “多少钱一个月?” “三千。”林清淮说。 季渐辞拿起手机转了一万过去,“现在就搬。” “……”林清淮握着手机没动,还在思考怎么拒绝,季渐辞就伸手过来替他点了接收。 拿户口本时林清淮还没有这么强烈的要结婚的实感,在车上听到同居,又站到民政局门口时,才觉得有点恍惚。 现在只需要再走十步,他就要和一个男人领证了! 这都是什么事啊…… “现在后悔可晚了。”季渐辞说。 “没后悔。”林清淮握紧拳头。 作者有话说: ---------------------- 开始努力投喂老婆中 第10章 搬家 民政局没什么人,两人等都没等,直接去办手续。 季渐辞先一步替他拉开凳子,将身份证递过去。 办事员认真地看了一会儿,神情微变,啼笑皆非地推回去,对季渐辞说: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啊,人家都没合法。” 季渐辞的脸上出现短暂几秒空白,接过身份证一算,林清淮还差一个多月才满22,还真没到法定结婚年龄。 林清淮也懵了,下意识问:“男的和男的结婚,也要按这个来啊?” “那当然了,要是不按规定不就乱了套吗?回去吧两位先生,今天领不了,下次找个好日子再来。” 回到车上,季渐辞没急着开车,而是问林清淮:“叔叔阿姨什么时候方便,我去拜访。” 林清淮还盯着自己的身份证出神,听到季渐辞的声音却没过脑子,反问:“那我们还需要同居吗?” 季渐辞也不着急,拿出车上的平板,翻找一阵,递给林清淮:“第一页第三行,‘本合约自双方签订起正式生效’,看到了吗?” 合同就像是早就准备好的,林清淮还没来得及回应,就听见季渐辞继续说:“也就是说,从你签字按手印的那一刻起,你就是我老婆了。” “不是,你先等一下。”一听到这个称呼,林清淮就自动闭眼抬手,像是触发了什么保护机制,缓了缓才继续说:“一定要这么叫我吗?” 季渐辞笑了,“那你想听什么?媳妇儿?宝宝?宝贝儿?” 每冒出一个称呼,林清淮的眉头都更紧一点,最后戴上了痛苦面具,像是恨不得从车上跳下去。 “季总,我是个男的,这……” “…难道你想听我叫你老公?” 林清淮倏地睁开眼,面色复杂,盯着季渐辞看。 对方顶着这样一张脸叫老公,似乎是一件很惊悚的事情,但起码没那么恶心。 看了半天,注意到季渐辞似笑非笑的表情,林清淮才忽然反应过来,“平时我们相处也用不着这样的称呼吧。” “那你朋友喊你什么?”季渐辞又问,“不是说当哥们儿吗?” “啊…他们都叫我淮哥,你比我大,就叫我名字就好了吧。” “林清淮。”季渐辞喊道,又问:“你的小名是什么?” 林清淮摇头,“我没有小名。” “家里人怎么叫你的?”季渐辞又问。 “就叫名字,清淮。” 季渐辞皱了皱眉。 他隐约记得小时候参加过的那场生日宴,当时他们喊的应该就是小名,具体是什么季渐辞没印象了,反正是个叠词。 林清淮说起来的表情也很平静,还没有刚刚听到“老婆”那两个字反应大,季渐辞也没多问,继续说:“跑偏了,我的意思是,从我们签合同开始,就已经要以夫夫关系生活了。所以,要同居,要正式地见家长。” “我待会儿打电话问一下,季总,你父母那边什么时候方便呢?” “只有我们两个的时候就别一口一个季总了。”季渐辞说道,“找个机会两家一起吃个饭吧,我来定,你不用管了。” 林泽说的没错,林清淮心想,季渐辞是挺稳重的。 本以为季渐辞要带他回公司,没想到路过公司没停,直接往师大的方向去了。 “现在就要去搬家啊?” “假已经请了,还想回去工作?” “早干晚干都是我的活,我不想加班。”林清淮说。 半个小时前助理给季渐辞发来消息,说设计二组里每个小组工作量差不多,内部具体怎么分是自行商量的。 和林清淮一组的是个老员工,每天倒是乐呵呵地自在,而林清淮每天话都不说几句,要不闷头哐哐画稿,要不跑工厂去磨石头。 努力的富二代季渐辞见过,这么努力的,季渐辞还真是第一次见。 “我叫搬家公司来,用不了太长时间。” 眼瞧着季渐辞要打电话,林清淮忙按住他的手,“现在搬就现在搬,我东西不多,用不着搬家公司。” 小区是步梯,季渐辞跟着上了楼,没进去,在门外等他。 林清淮也没多客套,敞着门就进去收拾东西了。 从门口能看到客厅很干净的木地板,面积不小,只是装修风格比较老,季渐辞只看了眼就收回视线。 本以为要等一会儿,没想到二十分钟不到,林清淮就推着个24寸的箱子、背着个匡威的双肩包走出来,对他说:“我好了,走吧。” “收拾完了?”季渐辞吃惊。 “收拾完了。” “没有特殊情况的话我们需要一直同居,你就这么一点东西?” 林清淮点头。 季渐辞还以为他的其他行李在父母那,看了眼时间,这个点过去搬东西再回来,估计来不及吃午饭。 季渐辞伸出手,颇为顺手地取下林清淮单边挂着的包。还没等林清淮反应过来,又从他手里接过箱子,提起来就走。 “哎!”林清淮连忙去追,追了两步才想起来房门没反锁,又回去锁门,就这么一会儿功夫,季渐辞脚底生风,下了大半层楼。 挺大挺沉一个箱子在他手里显得轻飘飘的,林清淮也不好去接,只能在后面跟着。 “谢谢啊。”林清淮说。 季渐辞把他的箱子放进后备箱,气息依旧很平稳,仿佛这样的事情是理所应当:“谢什么?都是兄弟了,还要跟我客气?” 第12章 林清淮摸了摸脖子,总觉得哪里有点别扭。 他是个一米八几的成年男人,在生活中几乎不会被当成需要帮助的对象,可季渐辞的种种行为都在照顾他,即便是家里也没人这样,林清淮有点不适应。 除了谢谢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季渐辞却忽然伸手摸了一把他的后脑勺,“不用谢。你其他的行李在家?” “差不多都在这里了。” “好,需要搬的话随时和我说。” 季渐辞把林清淮送回公司,自己却没下车,交代道:“下班给我发个消息。” “哦,好。” 见林清淮没动,季渐辞又探出头去,故意压低声音逗他:“再不回去赶工,晚上就要加班了啊。” 林清淮:! 差点忘了这茬。 直到那道健步如飞的背影消失在电梯口,季渐辞才笑着收回视线,给助理打去电话,清清嗓子,一本正经地说:“上午我不去公司了,二组你盯紧一点。” “好的季总。” 挂下电话,季渐辞带着林清淮的行李回了家。 父母正准备回去,见他拎着个箱子和双肩包回来,瞬间就明白了这是林清淮的,季程一脸八卦:“你不是最讨厌有人来你家吗?这么迫不及待,都把人家的东西搬来了?” “这能一样么?”季渐辞换了鞋,把箱子拿进来。 “我和你林叔商量了,一起在南一街那边给你们买套房子当婚房,装修还需要一段时间,你也不用勉强。” “谁说我勉强了。”季渐辞说,“证没领成。” 季程脸色骤变,“你今天去领证?你知不知道今天黄历上诸事不宜,尤其忌嫁娶啊!活该没领成。” 季渐辞对他爸的封建迷信表示不屑,继续说:“就算今天是什么黄道吉日也领不了,他都没到法定结婚年龄,比季心娮还要小一点。” “怎么会呢?我记得他比娮娮大一些啊,是吧?” “我也记得是比娮娮早出生一些。”季母说。 “可能是把年龄改小了吧,也正常。”季程继续说,“他身份证上还有多久合法?” “两个月。”季渐辞还是觉得哪里不太对,又问:“小时候我去参加过他的周岁宴,你们记不记得当时林叔是怎么叫他的?” “二十多年前的事情了,我哪记得啊!”季程说,“怎么突然问这个?” 季渐辞想了想,没把自己觉得古怪的地方告诉季程,只是又问:“爸,你知不知道为什么这么多年他都不公开露面啊?” “说到这个,我也觉得奇怪呢。谈联姻之前我都不知道孩子叫林清淮,这么多年,不管是宴会还是私下聚会,这孩子也从来没来过,一问,要不说出去实习了,要不说在外地哪个城市参加比赛。” 想到林清淮格外丰富的简历,季渐辞皱了皱眉。 “你应该也知道一点,林家本家比我们家还要复杂得多,不知道有多少人虎视眈眈地盯着,可能你林叔也是为了保护清淮吧。” “可是你们也不是这样保护季心娮的。”季渐辞说。 季程哑然。 保护的确不该是单纯隐藏,更何况林清淮是个男的。 “可能是人家教养孩子的方式不一样,想锻炼也不一定呢?”季母说道,“倒是你,难得见你这么担心谁,真上心啦?” 季渐辞刚刚还紧皱着的眉头松开,佯装无事地耸了耸肩,“谁说我担心了。” “你就差没把担心两个字写脸上了。”季母吐槽。 “你要是觉得合适,认真发展发展也不是不行,这孩子话少,工作又认真,挺踏实的,正好稳一稳你。”季程说。 “我可没说合适,”季渐辞摆摆手,“牵扯到利益,还是把底细查清楚比较好,我可不想出什么意外。” “能出什么意外,又不是第一天才认识,我看你别想太多了。” 季母伸出一根手指,指向季渐辞单肩背着的林清淮的书包,“你先把他的包放下来,再说那些有的没的吧。” “对了。”季渐辞又说,“我继续待在jn不合适,打算调回总公司。” 作者有话说: ----------------------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啊! 明天开始可能会换一个更新时间,大概是在晚上九点左右,宝宝们早睡喔[奶茶] 第11章 嘴硬 林清淮回公司的时候,大家没像平常那样各自埋头苦干,而是凑在一起议论什么。 人比往常多一倍,还有不少林清淮没见过的生面孔,整个办公室格外热闹。 见林清淮回来,同事连忙招呼他,让开一小块位置,说:“清淮,你快来看,之前那批成品出来了!” 这次的成品是整个设计部一起准备的秀款,还专门请来公司势头最猛的小明星来宣传。 林清淮借着身高优势,看到小明星细瘦手腕上的手链,手链衬得人很白。 “林清淮?” 林清淮还沉浸在对自己的设计的欣赏中,听到声音后一怔,抬起头。 对面是个瘦高瘦高的男生,有点眼熟,林清淮定定地看了两眼,才认出来这好像是自己不咋熟的表弟。 “这么巧,你们认识啊?” 程阳收回手,似笑非笑地说:“认识啊。” 林清淮紧接着说:“不太熟。” “那正好,有什么想法你们俩可以多聊聊。” 组长这么说,程阳摘下手链放回去,拉着林清淮就往外走,边走边回头说:“那你们先忙。” 望着两人的背影,一旁的展睿皱了皱眉,嘟囔道:“他到底是什么来头啊?” 他们俩身高相仿,一出门,程阳就收回手,走到没人的走廊尽头,才问:“你什么情况?” “就你看到的情况啊。”林清淮说,“我来上班。” “你…真不打算回择优啊?”程阳说,“舅舅就你一个孩子,你不回去接手公司?” “择优又不招珠宝设计师,我回去只能给他们的机器人镶钻。” 程阳想起听说的一些关于林清淮的传闻,叹了口气,最后摇摇头,轻声道:“我听你同事说你揽了很多活,反正…舅舅舅妈就你一个,择优早晚都是你的,也别太拼了。” 林清淮笑了笑,也没反驳,“我回去打工了啊,我的身份暂时帮我保密,公司里没人知道。” “行。”程阳没动,看着林清淮快步回去。 他从父母那里听说过一点关于林清淮身世的事情,不过都是捕风捉影的推测,从小到大和林清淮的接触也不算多,只有逢年过节的家宴才偶尔能见到他。 在整个林家,林清淮好看得很突出,尤其是那双谁也不像的眼睛。 回去时大部分同事都走了,只剩下二组的几个,方泓还在那里感慨,展睿一看到林清淮进来,就说:“没想到你还认识程阳啊?” 林清淮不想透露自己的身份,脚步微顿,点了头就回工位。 试探落空,展睿有点尴尬地摸了摸头,又嘟囔一句:“看不出来你人脉还挺广。” “这话怎么听着这么酸呢?”方泓吐槽,“这几天你咋了睿哥,一直盯着清淮干嘛呀。” “谁说我盯着他了!别想太多好吧!我就是随口说说!” 林清淮戴上耳机,就像没听到似的。 展睿回到自己的位置,抱着手机打字,时不时往林清淮的方向看一眼。 … 午饭点,季渐辞忽然收到助理的消息。 [季总,上午艺人部的程阳来了,单独和林工聊了一会儿天。现在林工还没有去吃饭,需要提醒他吗?] 看到“程阳”两个字时,季渐辞微微皱了皱眉,看到后面眉头皱得更紧了,回了个“好”,发完就给林清淮打电话。 没人接。 “咋了,公司有什么事吗?” “没事。”季渐辞边说边去厨房拿了保温饭盒,在父母的注视中打了两人份的饭菜装好,“你们慢慢吃。” “你去哪啊?” “我去公司吃。”季渐辞拿起外套往玄关走,走着又想到什么,“爸,你和林叔约个时间,我去拜访一下。今晚我带他回来,你们先回家去吧,别吓着人家。” “哎!”季程都来不及做出反应,季渐辞就砰地一声关门离开了。 “你看看,还嘴硬呢,在乎成啥样了?”季母摇了摇头,“简直和你一个样。” 这套房子离公司不远,到了地方他就直奔设计二部。午饭点办公室空空荡荡的,一进门,他就看到了窗边画画的林清淮。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林清淮格外专注的侧脸上,他戴着耳机,没注意到门口的季渐辞。 季渐辞站在那没动,静静地盯着林清淮。 是挺努力的,季渐辞心想。 和之前费尽心思就想往他身上扑的那些富二代不太一样,林清淮看上去似乎真的更在意工作。 第13章 季渐辞看了半天,而后不疾不徐地走上前,停在林清淮桌前,轻轻敲了敲桌子。 视野中猝不及防地闯入一双黑皮鞋,林清淮倏地抬起头,触控笔从手中滑落,瞪圆眼睛看了季渐辞半天,才幽幽冒出一句:“你吓死我了。” “大白天的还能把你吓死了。”季渐辞俯身帮他点了保存,息屏,又捡起掉落的笔,“跟我上楼。” “干嘛啊?”林清淮一头雾水。 季渐辞没解释,就说:“我倒是无所谓,你要是不想被同事撞见误会什么,就跟我走。” “哦。”林清淮乖乖跟上去,等电梯的时候才注意到他手中的饭盒,刚想问,电梯门开了。 里面是几个早早吃完饭的同事,正聊得热火朝天,看到季渐辞后不约而同地噤声,僵了半天,率先反应过来的展睿才喊道:“季总好,季总去吃饭吗?” “嗯。” “这个点,食堂可能没什么东西了诶。”展睿说道。 话音刚落,一个脑袋唰地从季渐辞背后探出来,一脸严肃地问:“真的啊?” 展睿被吓了一跳,这才注意到被季渐辞挡得严严实实的林清淮,张了张嘴,“啊——?” “不下吗?”季渐辞问。 “下下下。” 几人踏出电梯,见林清淮跟着季渐辞进去,中间隔着挺大一段距离,还以为两人只是碰巧遇见了。 可展睿站在那看了半天,电梯停在顶楼,也没再往下降。 季渐辞调过来大半年,在设计二组见到他的次数屈指可数,最近却总能在这边看到他的助理。 电梯往上升,林清淮这才反应过来季渐辞要带他去办公室吃午饭,刚刚还没什么感觉的胃突然有点空,下意识摸了摸肚子。 季渐辞一回头就看到他的动作,问:“饿了?” 林清淮一愣,放下手,表情复杂地说:“你…回家做饭去了啊?” “家里阿姨做的。”季渐辞说。 这人看上去没那么居家好男人,林清淮想象不出来他围着围裙在厨房忙活的样子,闻言才“哦”了一声,又想到什么,说:“我饿了自己会去吃东西的,不用这么麻烦。” “我要是不来,你准备吃什么?”季渐辞偏头看他,“食堂都快收餐了。” 话音刚落,林清淮的手表忽然震动起来,他咧嘴一笑,顺势抬起来给季渐辞看,“我定了闹钟,这个点下去不用排队,正好。” 季渐辞:“……” 到了顶楼办公室,正在犹豫要不要给林清淮送饭去的助理猛地抬起头,向来冷静的脸上僵了片刻,才匆匆错开视线,“季总。” “嗯。”季渐辞领着林清淮,大摇大摆地走进办公室。 门一关,秘书就率先捂住嘴,“陈助,这…” “别问,”助理的表情已经恢复如常,“别说,也别打听。” “…好的。” 作者有话说: ---------------------- 林清淮belike:[让我康康][让我康康][让我康康] 同事和助理:[加载ing][加载ing][加载ing] 第12章 牵手 总裁办公室大得出奇,林清淮跟着季渐辞进去,却有点无所适从。 季渐辞将饭盒拿出来放到茶几上,一边说:“家里阿姨做饭口味偏淡,你先来尝尝。” 一转头见林清淮还站在那没动,季渐辞走过去,轻轻扣住他的手腕,往前一拉。 林清淮就这么任由他拉到沙发边。 三个都是家常菜,但看上去色香味俱全,林清淮的肚子又非常不争气地叫了一声,看了看量,问:“季总,你吃了吗?” 季渐辞刚想说没有,就看到林清淮在咽口水,鬼使神差地话音一转,“吃过了。” 这几次吃饭,季渐辞发现林清淮虽然看着瘦,食量倒不小,每次吃饭的时候认真又专注,埋头苦吃。 “吃吧,专门给你带的。”季渐辞将筷子递给他,顺势在对面坐下,看着他吃。 其实林清淮每次都卡着快收餐的点去吃饭还有一个原因,就是这个时候阿姨会多给他打点,不然他总是会吃不饱。 听见这话,林清淮也不跟季渐辞客气,道了声谢就开始吃饭。 季渐辞一言不发地盯着,想到第一次吃饭时匆匆拍下的那张照片。 本来是为了应付了事的,之前也没怎么仔细看过,现在一看,才发现林清淮的吃相很好,只是习惯性地把自己塞得两颊鼓鼓,像个仓鼠。 看了一会儿,林清淮忽然抬起头,盯着季渐辞,把嘴里的东西都咽下去后,才问:“季总,还有什么事吗?” “没事,你吃你的。” 季渐辞胃口一直一般,对自己的身材管控也很严格,看着林清淮吃东西难得觉得馋,犹豫片刻,去洗了个苹果吃。 林清淮见状,顺口感慨:“你好健康啊。” 季渐辞:“……” 晚上,林清淮果然加班了。 设计二组不怎么卷,还不到七点已经只剩下林清淮一个人,他中午吃得多,也不饿,一抬头才发现天已经黑了。 刚想伸个懒腰,忽然发现旁边的工位有个人。 没开灯,这人又穿着一身黑,目不转睛地盯着他。 林清淮结结实实地被吓了一跳,大叫一声,猛地直起身,连人带凳子往后退了一大截。 季渐辞一愣,随即笑了,“又吓到你了啊?” 林清淮捂着胸口,呼吸急促:“你觉得呢?” “我敲门了,下次再敲大声点。”季渐辞站起身,“晚上想吃什么?” 林清淮心脏突突地跳,好半天才缓过来,又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张了张嘴,冒出一句:“都可以。” “每次问你都是都可以,”季渐辞有些无奈,“没有喜欢吃的东西吗?” “没啥特别喜欢吃的,中午吃得很饱,现在还不饿。” “那先回去。”季渐辞说。 跟着他进电梯的时候,林清淮才意识到哪里不太对劲。 联姻联姻,虽然是结婚但名存实亡,没见过谁家联姻是顿顿饭都一起吃的。 但季渐辞似乎一点都不觉得这件事很奇怪,就这么带着林清淮去了附近商场的精品超市,“看看还需要什么,一次性买齐。” 这精品超市随便四个苹果就是200,随便一条毛巾也是三位数,林清淮没走两步就一把拉住季渐辞,“缺啥也不在这买。” 季渐辞挺高挺壮一个人,就这么任由林清淮拉出超市,还一头雾水地问:“为什么?” “我没什么缺的东西,”林清淮无语,“用不着买。” “那买点菜和水果。”季渐辞反手拉住他,没拉动。 林清淮倔强地和他使反力:“你钱多烧的吗?” 没想到季渐辞点了点头。 “钱多也不是这么用的,走啊。”林清淮抓住季渐辞的手臂,二话不说地往地下停车场走。 季渐辞活这么大,接触到的同辈几乎一个比一个纸醉金迷,还没见过这么“节约”的富二代,也不生气,就觉得挺有意思的。 等到上了车,季渐辞才问:“那你打算去哪里买?” “这个点买不到什么新鲜菜了,倒是能买到一些打折菜。” “你经常去买菜?”季渐辞问,“这么了解?” “这是生活常识。”林清淮皱着眉头看向季渐辞,一副“这么大的人了这点儿事情都不知道”的表情。 季渐辞:“……” 季渐辞是真的没什么机会出来买菜,回国之后要么是家里阿姨去买,要么就是直接有人送到家里。 想着带林清淮吃点新鲜的,才专门跑来精品超市,结果还被鄙视了。 “走吧。”季渐辞说。 “去哪?”林清淮诧异。 “不是说能买到打折菜吗?我看看能有多便宜。叫什么?” “那,先开到师大附近吧。” 这地方离师大也就几公里,不算远,季渐辞就近停好车,跟着林清淮一起下车,七拐八拐的,走进一个挺热闹的夜市。 夜市两边有不少小摊,这个点了人还是不少,菜码得整整齐齐,干干净净的。 季渐辞随意扫了几个价签,发现确实便宜很多,和精品超市的也看不出太大的差距——起码没有价格上那么大的差距。 他随手拿起一颗娃娃菜,还没仔细看,手就被林清淮按下去,“看看就行了。” “怎么了?”季渐辞不明所以,又发现林清淮指尖有点凉,放下娃娃菜之后顺势捏住他的手指,问:“冷啊?” 猝不及防地被温暖的掌心包裹,林清淮吓了一跳,“不冷,我天生就这样。这个点都是别人挑剩下的了,不太新鲜。” 季渐辞依旧抓着林清淮的手没松,还晃了晃,就这么抓着他继续往前走,丝毫没觉得有半点不对。 指尖传来的丝丝热度一点点蔓延开,林清淮想抽出来,又觉得太刻意,便任由他握着,直到整只手都被他的体温捂暖。 第14章 林清淮和别人牵手的次数屈指可数,更别说还是同性。 他不太适应这个,脑袋也跟着发晕,直到转了一圈出来,季渐辞还是没有松手。 但林清淮决定不能再这么下去,正打算和季渐辞说,对方就把手伸向他的脸颊,抢先一步开口:“你怎么了,脸怎么这么红?” 林清淮这下彻底反应过来,往后退了一大步,顺势把手松开,一本正经地说:“啊,里面太闷了。” 风吹起林清淮的刘海,露出被风吹得微微泛红的眼睛,有些迷茫地看着他。 季渐辞抬起手,用手背贴了贴林清淮的额头,温度正常。 可下一秒他的脸更红了,不自然地往后缩了下脖子,“我没发烧。” 季渐辞没说话,又抓起他另一只手,发现还是很凉,二话不说往自己兜里一揣,“走吧,回家。” 另一只手也逐渐回温,指尖不知为何有些发麻,林清淮这次没有再挣扎,只是跟着季渐辞。 都是男的,牵个手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林清淮心想。 作者有话说: ---------------------- 淮淮看到四个苹果200的表情belike:[咦~] 开始了开始了,以兄弟之名行苟且之事(?) 第13章 真牛 季渐辞住在新区的一个大平层小区,离师大不远,就这么带着林清淮回了家。 “我平时一个人住,”季渐辞说道,“极个别的时候父母会过来,家里基本的生活用品有,你需要什么再告诉我。” 季渐辞从鞋柜里取出一双新拖鞋,但很不巧,不仅毛茸茸还是粉红色的,还有俩猫耳朵。 “你先将就着穿,只有这一双新的了。”季渐辞说。 林清淮硬着头皮穿上,却发现大小差不多,没有哪个女人会穿44码的毛绒绒拖鞋,林清淮想起那些关于季渐辞的有的没的传闻,表情有些复杂。 不会是什么恶趣味吧? “想什么呢?”季渐辞看他站在原地不动,伸手抓他的手腕,轻轻往前带。 林清淮这才回过神,没挣扎,就这么跟着季渐辞往前走,后者见状又握实了些,一手拉林清淮,一手推箱子,带着他走过横厅,走向卧室。 “我住这里,对面也是个主卧,是个套间,之前一直空着,前几天才让保洁打扫过,四件套都是新的,你看看还需要添置什么,按你的喜好来布置。” 套间面积很大,比他家里那个房间还要大。 房间里有股很淡的皂香,和季渐辞身上的很像,林清淮站在门口没动,被他轻轻往里一推,“你先收拾。” “哦,好。” “你口味重不重,吃不吃辣,有没有什么忌口?” 林清淮一怔,发现季渐辞是在很认真地问他,才说:“不重,不太能吃辣,没有什么忌口。” “好,你收拾,有事叫我。” 季渐辞离开的时候还顺手掩上了房间门,脚步声走远后,林清淮就这么站在原地,盯着窗外绿油油的窗景和浅黄色的四件套,半天后才将箱子放倒。 衣帽间空着,箱子里的所有衣服全部挂起来,还没占满一个柜子。 除开衣服之外就只剩下生活用品,卫生间里没拆封的一应俱全,像是早就准备好了。 林清淮将兔子拿出来,放到床头,又塞进被子里。 收拾完东西,林清淮推门出去,隐约听到厨房传来声音,走过去一看,季渐辞不知何时换上了短袖,围着围裙,正在颠勺。 穿着西装的时候看不出来,衣服一脱,胳膊上的肌肉就格外显眼,不算夸张,但实在是穿衣显瘦脱衣有料的身材。 从林清淮的角度恰好能看到他小臂上凸起的青筋,挺大一口锅在他手里显得很轻,动作娴熟。 一看就没少做饭,像个居家好男人,哪个女人嫁给他真是享福了。 下一秒林清淮就想起来嫁给他的是自己,微微上扬的嘴角顿时僵住,刚想走,听到声音的季渐辞停下动作,关火,开门,朝林清淮一挥手:“过来尝尝。” 门一开,香味顿时飘出来,林清淮早上囫囵吞枣地没尝出味道,这会儿肚子不争气地叫了一声,慢慢走过去。 季渐辞换了双筷子,夹起一小块虾仁,一只手在下方悬空托着,往林清淮嘴边递。 一靠近,季渐辞身上的肌肉线条就更抓眼了,尤其是胸前被围裙压出来的两块一看就非常结实的,胸肌。 林清淮也不知道自己抽了什么风,下意识张开嘴,季渐辞就这么慢慢把虾仁放进他嘴里,筷子没松,等他咬进去才收回来。 “怎么样?” 低哑的声线炸开,林清淮猛地回过神,最后半口虾滑进嗓子眼。 什么味道来着? 味道是想不起来了,满脑子都是季渐辞的大胸肌和喂他吃东西的样子,怎么努力也赶不出去。 “不好吃吗?”季渐辞又夹了一块自己尝,觉得和平时差不多的正常水平,“觉得咸了还是淡了?” “吃太快了,没尝出来。”林清淮如实说。 “你属蟒蛇的吧?不嚼就咽?” “我嚼了啊。”林清淮不服,目光不自觉地又被他结实的肌肉吸引过去,眼神中流露出些许羡慕:“你健身啊?” “嗯。” 林清淮眨了眨眼睛,努力想把目光移开,但是失败了。 正当季渐辞打算说点什么逗逗他时,林清淮张开嘴,冒出一句:“真牛。” 调戏的话卡在嘴边,季渐辞嘴角抽了抽,硬生生把骚话咽了回去,变成一句:“你感兴趣,我把教练介绍给你。” 林清淮摆摆手,“和教练没关系,我就是不长肉。” 说着他把卫衣的袖口往上一捞,露出藕**瘦的手臂,往季渐辞面前一伸,“你看。” 季渐辞盯着手臂僵了两秒,喉结上下一滚。 看得出有过锻炼的痕迹,瘦但紧实,实在白得出奇,连皮肤下的血管都格外明显。 “…吃饭吧。” 季渐辞飞快把他的袖子撸下去,将锅里的菜盛出来。 吃完饭,季渐辞问:“你平时都吃什么?” “食堂有什么吃什么,一般都是随便炒两个家常菜,怎么了?” “在家呢?”季渐辞又追问。 “啊,我不怎么在家吃饭。”林清淮说。 季渐辞没吭声,那股奇怪的感觉又冒了出来,盯着林清淮半天,问:“真吃饱了?” 林清淮拍拍自己的肚子,“饱得不能再饱了。” 照林清淮这种吃法,没道理一直长不胖。要么就是平时运动量大,要么就是吃的东西太没营养。 饭后季渐辞把碗筷放进洗碗机,出来时林清淮正在客厅里摸着肚子转圈,季渐辞看笑了,问:“你干嘛呢?” “消食,吃撑了晚上睡不着。” “我书房里有跑步机。”季渐辞走到他身边,硬生生拉住还想继续转的林清淮,“别转了,带你参观一下。” 季渐辞一只手从肩膀搂着林清淮,另一只手从下面握着他另一只手,就这么自然地把整个人都搂在怀里,边走边介绍。 “这两间次卧是我爸妈和季心娮住,不过他们一年也来不了几次,不用担心。” “这间是书房,里面的隔间里有一些健身器材,你想用的话随时用就行。” “这是我的房间……” 季渐辞正要开门,林清淮一弯腰从他臂弯里撤出来,摆手:“这个就不用参观了吧。” “行吧,”季渐辞也没再坚持,一抬手又把林清淮捞了回来,“这套房子送了个露天花园,可以种花种菜。” “……我猜我没有时间。” “每周一三五会有阿姨来打扫卫生,你的房间如果不想被人动的话就和我说。” 林清淮越听越觉得奇怪,越听越有股在过日子的感觉,但季渐辞一句话赶一句话,根本没给林清淮太多思考的时间。 介绍完一圈,食差不多也消了,头却晕乎乎的,季渐辞一松开手,林清淮差点跟着他进了卧室,走了两步才反应过来不对。 但季渐辞一回头就发现了他的动作,顿时停下,“怎么,想一起?” 林清淮猛地回过神来,转头就走,留给季渐辞一个格外潇洒的背影,进房间后注意到季渐辞还在看他,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浑身一震,“砰”一声关上了门。 季渐辞靠在门边没动,笑着看向那扇紧闭的门。 作者有话说: ---------------------- 淮淮:这怎么练的我也想练 季渐辞:勾引,纯纯勾引 第14章 放开 转天季渐辞洗漱完出门的时候,发现林清淮的房间门开着,阳光透过纱帘落进室内,被子铺得整整齐齐。 季渐辞诧异地看了眼时间。 八点。 季渐辞在家里晃了一圈,没看到人,便拿出手机给林清淮发消息,问他去哪了,也没人回。 第15章 到公司一问,才知道设计二组早上八点半开会,季渐辞没回办公室,径直去了二楼的会议室。 会恰好结束,林清淮正在收散落的稿子,季渐辞正打算离开,就看到公司最近挺火的那个小明星朝林清淮走过去。 两人也不知道在说什么,看上去还挺熟,说完林清淮还抬手拍了一下对方。 季渐辞正诧异着,有人喊他:“季总好。” “嗯。”季渐辞看也没看叫他那人,目光还留在林清淮身上,盯了他半天,才拿出手机发消息。 【吃早饭没?】 林清淮昨天睡得有点不踏实,顶着个黑眼圈来,困得眼睛都快睁不开了,程阳还非要抓着他聊天。 他只能有一搭没一搭地应和,无意间抬头,突然看到磨砂玻璃外犹如冷面神一样的季渐辞,一激灵,瞌睡顿时醒了大半。 程阳一愣,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看到了季渐辞,但有些不明所以,“妈呀,季总怎么来了啊?” “最近季总老往我们这跑,可能是因为刚换了组长,需要考察吧。”同事在一旁小声说道。 林清淮扯了扯嘴角。 之前几次是巧合,这次总不是了吧。 季渐辞分明就是来考察他的。 林清淮在里面拖着不肯出去,但余光能感受到季渐辞的目光灼灼,仿佛下一秒要把他射穿似的。 于是林清淮硬着头皮僵硬地转过头,季渐辞举起手机,指了指手机屏幕,然后没等林清淮反应过来,就先一步转头离开。 “我怎么觉得,”程阳凑到林清淮耳边说,“季总好像在看你啊?” 林清淮面不改色地拿出手机:“你看错了。” 手机上两条未读消息,一个未接来电。 最早的那个是早上八点发的,问他去哪了,看他没回就打了电话。最近的一条是两分钟前,问他有没有吃早饭。 刚回了个“没有”,那头紧接着就回了消息:【来我办公室】 林清淮叹了口气,回办公室拿上自己的巨无霸水杯,趁同事没注意,悄悄坐上电梯。 昨天不仅睡得晚,还做了些稀奇古怪的梦,具体是什么想不起来了,只记得和季渐辞有关。 导致他一早上起来坐在床上懵了半天,才想起来自己现在住在季渐辞家里。 所以林清淮洗漱完就轻手轻脚地溜出去上班了,一是不想被同事发现,二是没想好应该怎么面对季渐辞。 一大早的,说什么都有点奇怪。 电梯刚到顶楼,林清淮刚踏出去一步,就被一股大力往外拉,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压到墙壁上。 冷冽的气息笼罩过来,林清淮下意识侧过头,下一秒就被只大手扣住脖子,带着股不容拒绝的力道掰回去。 耳根和脖子在肌肤相贴的瞬间,林清淮半边身子都麻了一下,下意识缩了缩脖子,却把他的手夹得更紧了,不得不抬头看向季渐辞。 他眼神暗得出奇,直勾勾地盯着自己,“跑什么?” “你能不能先把手放开!”林清淮咬着牙,几乎是一字一顿地说。 可季渐辞不仅不放,另一只手也覆上来,非常严肃地问:“问你呢,跑什么?” 林清淮莫名觉得有点腿软,可是季渐辞几乎半边身子都压着他,稳稳地把他压在墙壁和身体之间,连滑都滑不下去。 “我哪跑了?”林清淮无奈地抬眼看他,“我们八点开会啊季总,咱们合同里也没写要一起上班。” 季渐辞正想开口,电梯忽然传来“叮”的一声。 林清淮连忙抬手去推他,结结实实地按上他的胸肌,硬是把季渐辞给推开了,红着脸转头看向电梯。 门缓缓打开,露出里面的一电梯人。 站在最前面的是赵辰,身后跟着秘书室的一群人,众人正聊得开心,就看到在绿植旁站在一起的季渐辞和林清淮。 前者倒是很正常,还是一如既往地冷着脸。 但后者领口不知为何有点歪,衣角微皱,呼吸有点急,脸颊泛红,目光闪躲。 赵辰盯着林清淮,一眯眼,满脸怀疑地看向季渐辞。 季渐辞冷着脸往林清淮身前一挡,冷声道:“看什么?” “就是,看什么,该干嘛干嘛去!”赵辰很快反应过来。 秘书们飞快地从两人身边走过,全都是一副非礼勿视的表情,助理在路过时将楼下面包店的袋子递给季渐辞,也快步溜了。 “我说,您二位至于吗?”等人都走后,赵辰实在忍不住吐槽,“要搞去你自己办公室搞不行吗?全明落地窗,视野多好。” 林清淮倒吸一口凉气。 季渐辞皱着眉骂赵辰:“你有病啊?” “虽说是要演戏,也用不着这么敬业吧?”赵辰继续吐槽,“到时候全公司都知道你俩的关系了,对人家也不好啊。” 林清淮的表情也跟着沉下来,刚想开口,季渐辞就把手中的纸袋递给林清淮,“你先回去。” “季总,在公司我们还是……” “放心,不会影响你。”季渐辞说道。 等到电梯门完全合上,赵辰“啧啧”两声,故意调侃:“我舅给你找的这个联姻对象真不错哈,我看你满意得恨不得在公司就给人家吃干抹净了。” “我打算调回总公司。” 季渐辞忽然说。 赵辰表情一变,“你说啥?” “总公司已经批准了,下周就回去,分公司这边你上点心,不行就把姑姑返聘回来。” “不是,等一下,为啥啊?”赵辰一头雾水,说着看向电梯,突然反应过来,“你不会是为了林清淮吧?” 季渐辞摇头,一本正经地说:“只是工作战略调整。” “我怎么这么不信呢?”赵辰狐疑,“那这边谁管?我妈肯定不愿意再回来,你别想了。” “总公司那边会安排人,你不用操心。” 作者有话说: ---------------------- 淮淮: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季渐辞:老婆竟然不等我一起上班[托腮] 围观众人:[问号][加载ing][咦~][捂脸偷看][无奈] 第15章 吃饭 周五晚上,双方父母约在郊外一个很有名的私人庄园见面。 林清淮本来是不紧张的,可一出房间就发现季渐辞穿得比上班还要正式,出门前对着穿衣镜看了半天。 再低头一看自己,卫衣外套加牛仔裤,随意得像是出门买饭的大学生。 注意到林清淮的表情,季渐辞说:“降温了,你这么穿会冷。” 林清淮借坡下驴:“那我去换一套。” 他的衣服不太多,翻来覆去也就那几套,实在找不出一套适合这种正式场合的,林清淮正犯难,门被敲了敲。 “我马上!”林清淮扬声道。 “没催你,”季渐辞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我这有几件衣服,你要是不知道穿什么,要不要试试?” 林清淮打开门,探出头。 季渐辞将手中的衣服递到他手上,林清淮也没再关门,拿着衣服走进衣帽间,对着镜子比划了一下。 是件垂坠感很好的白衬衫,拎在手里就能看出版型很好,只是上面有不少长条丝带。 林清淮没多想,一抬手把卫衣脱了,脱的时候连带着里面的打底短袖跟着往上卷了些,露出一小截细瘦平坦的腰腹。 季渐辞重重咳了一声,低头错开视线,等林清淮换好之后才又抬起头,扫了一眼,“很适合你。” “真的假的?”林清淮从来没有穿过这种风格的衣服,一手拎起一根飘带甩,“我都怕一不小心把自己勒死。” “这衣服不是这么穿的。”季渐辞说,“我能进去吗?” “进啊,这不是你家吗?”林清淮拎着那几根丝带主动走过来。 季渐辞接过两根,捋顺,修长的手指灵巧地一绕,打了个标准的蝴蝶结。 林清淮:“……” 季渐辞弯着腰,三两下就把他身上乱甩的带子都绑成了蝴蝶结,这才满意地收回手。林清淮嘴角抽动,僵了半天才说:“这不会是女装吧?” “男装,这个季度的秀款。”季渐辞说,又替他理了理领口,“怪不得艺人部也抢着要你,你比模特穿得好看。” 身上的飘带倒是都老实了,手腕上的还甩着,季渐辞又不知道从哪拿来一件深棕色皮衣,递给林清淮。 风格偏硬朗的皮衣恰好中和了衬衣的柔和,在配上林清淮身上的浅色牛仔裤,风格竟然出乎意料地协调。 林清淮盯着镜子中的自己,满意地点了点头,对季渐辞说:“潮啊,你真会搭。” 但季渐辞似乎还是不满意,又回房间一阵捣鼓,然后不知从哪拿出一堆叮铃哐啷的首饰。 “首饰就不用了吧季总。”林清淮连忙摆手,“就是去吃个饭,又不是去走秀。” 见他拒绝,季渐辞也没勉强,“那以后再说。” 第16章 不知为何,林清淮总觉得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了些许失望,还没来得及细想,季渐辞就放好东西出来了,“走吧。” 庄园离市区有点距离,开了快一个小时,到地方时天已经黑了。 季渐辞把车开到酒店门口,从车上拿下来一个大包,递给酒店门童。 林清淮刚刚在路上还在琢磨晚上回去时间晚,见服务生把房卡递给季渐辞,才突然意识到什么,“我们今晚要在这里过夜啊?” 季渐辞一顿,“叔叔没和你说?” 林清淮茫然地摇了摇头。 季渐辞皱了皱眉头,很快又恢复如常,将房卡递给林清淮:“怪我,没来得及和你说。” “可是我什么都没带。” “什么都不用带。”季渐辞说。 他们俩下了班才过来的,到的时候双方父母都已经打了一下午麻将了,正在包间里聊得热火朝天。 两人一前一后进来,谈论声顿时停了下来。 察觉到林清淮的脚步顿了顿,季渐辞颇为自然地牵过他的手,拉着他走进去。 “你瞧瞧,这手都牵上了,关系升温得挺快啊。”季程率先开口。 “季叔叔好,伯母好,我是林清淮。”林清淮微笑着朝两人问好。 “哎!清淮你好,哎哟,这孩子长得比照片上还要好看,怪不得老林天天跟藏宝贝一样藏着。” 林泽原本还捏了把汗,听见这话才松了口气,“这话说的,你们家小辞不也是一表人材吗?” “伯父伯母好。”季渐辞跟着问好。 “快坐快坐,看着你们俩相处得还不错啊。” 林清淮笑了笑,没吭声。季渐辞倒是应了一声,煞有介事地说:“是挺不错的,当兄弟呢。” 这话一出,林泽和宋知远脸上的笑容不约而同地僵了一瞬,又很快恢复如常,但还是被季渐辞捕捉到了。 “什么兄不兄弟,你们俩那是要奔着一块过日子去的,我和老林那可是几十年的交情,你俩要是能好好过,我们比谁都放心。”季程说道。 “是啊,”林泽附和,“清淮这孩子就是话少了点,比较慢热,小辞啊,有什么事你多担待。” “季渐辞比清淮大好几岁呢,是该好好照顾人家。” 季渐辞点点头,“请放心。” “那…我们就说正事了。”季程清了清嗓子,看向林泽,“两个孩子结婚的消息,我们想尽快宣布出去,你们那边有什么顾虑吗?” “我也正打算和你商量订婚的事情,找个合适的时间,先把订婚宴办下来吧。” 双方家长于是一拍即合,聊得热火朝天,完全没问当事人的意见。 只有季渐辞听着听着转头问林清淮:“你怎么想?” 正在发呆的林清淮没听清,下意识“啊?”了一声,“你说什么?” “我问,你怎么想的?”季渐辞说。 林清淮摇摇头,“我没意见,只要没有那种‘双方可以亲吻彼此’的环节就可以。” 季程被林清淮这句话给逗笑了,“这孩子,哪有订婚宴搞这个的。那这件事就这么定了,两个孩子工作忙,就我们商量,没问题吧亲家?” “好啊。” 双方父母依旧聊得很火热。 林清淮向来不喜欢这种场合,总是像个局外人,以前不得不参加的时候也只是一个人发呆,但今天不一样。 同样没参与长辈话题的还有季渐辞,他将自己的凳子往林清淮身边一靠,挨紧了,手臂贴着手臂。 这顿饭吃下来,季渐辞唯一的感觉就是林清淮和父母不亲近。 很奇怪,但也很明显,林清淮和他的亲生父母确实不亲近,而且不是一般的不亲近,林清淮的态度就像是对某个远房长辈或者领导,得体懂事听话,却唯独没有亲密。 这个年龄的独生子,但凡家庭美满父母正常,几乎都还是小孩脾气,不成熟不稳定,有点芝麻大的小事都要和家里撒娇。 但是林清淮不是。 这么多年,林清淮已经养成了在这种场合自动屏蔽声音的技能,但季渐辞声线太低,毫无预兆地穿破防线钻入林清淮耳中。 “困了?”季渐辞低声问。 “嗯?没有。” “挺没意思的是吧。”季渐辞一边说,一边牵过林清淮的手腕。 室内温度不低,一进来没多久林清淮就把外套脱了,季渐辞抓住他的手腕,趁着没人注意,从兜里摸出一条手链,在桌子下给他戴上。 林清淮盯着自己的手腕,怔住。 作者有话说: ---------------------- 季总:偷偷打扮老婆ing 第16章 升温 手链是各个材质的珠子穿成的,有翡翠有玛瑙还有水晶,下面挂了三个能转的小转运珠。 “无聊玩这个。”季渐辞小声说。 “这哪来的?”林清淮的精神像是被一股力拉回来似的,兴致勃勃地拨弄着手链,“真好看,也是这一季的新品吗?” “工厂留下来的余料,随便做的。”季渐辞说,“喜欢啊?” 林清淮点头。 他没什么爱好,就喜欢捣鼓这些花里胡哨的小玩意,又天天和石头打交道,一眼就看出了品质,“这些都不便宜呢,都能做主珠了。” “你要是喜欢,回头我和工厂说一声,你自己去diy。” “这么好。”林清淮用肩膀撞了撞季渐辞,“真够意思啊哥。” 这一晚上林清淮都像个机器人似的,直到这会儿才像活了过来,居然是因为一条手串。 “你们慢慢吃,我出去透口气,太闷了。”季渐辞忽然站起身。 林清淮的笑容一僵,目光跟随着季渐辞抬起来,下一秒就看到他朝自己伸出手,“走吧,咱俩出去溜达溜达。” 林清淮微微失神,刚伸出手就被他紧紧握住。 两人走到鱼池边,季渐辞才停下来,问:“你怎么了?一晚上都心不在焉的。” “没怎么呀。”林清淮猛吸一口新鲜空气,“只是在发呆而已,反正说的事情一般都和我没关系,习惯了。” 季渐辞抽出一根烟,点燃,放进嘴里前一秒注意到林清淮的眼神,鬼使神差地把烟递了过去,“来一口?” 林清淮有段时间没抽烟了,送到嘴边,行动快于思考,就这么借着季渐辞的手,轻轻含住烟蒂,飞快地吸了一口。 柔软的唇瓣擦过戴着薄茧的指腹,季渐辞僵了一瞬,收回手。 他没有烟瘾,却莫名觉得很想抽烟,猛吸一大口,才压回心中的异样。 烟雾慢慢从嘴里溢出来,季渐辞撑着栏杆,一只手夹着烟,一言不发地盯着林清淮。 四周安静得出奇,只剩下偶尔传来的几声鸟叫。 林清淮也走到木栏杆边,看着季渐辞,忽然笑了。季渐辞不明所以,但他没怎么见过林清淮笑,微微失神。 笑起来明明挺好看的,可不知为什么,季渐辞总觉得他的眼里带着些许苦涩,声音也不自觉地柔和下来,问:“怎么了?” 林清淮轻轻摇头,又笑了一下,才说:“每次这种场合我都想偷偷溜走,从来没实施过,更别说出来抽烟了。” 季渐辞就是觉得林清淮在里面待着没劲,才把人带出来透透气,闻言又说:“你要是不想回去,我们可以现在就回房间。” “是不是不太好?”林清淮说,“都没和长辈们说一声。” 季渐辞拍拍他肩膀,“等我。” 盯着他的背影,林清淮有些失神,没散干净的烟味混杂着季渐辞身上很好闻的气息还萦绕在鼻尖。 数不清多少次,林清淮都是游离地坐在那里,在提到他的时候微笑点头应和,像是被设定好的机器人。 就连同龄人和他攀谈,林清淮也戴着社交面具,得体大方。 溜出来抽烟这种事情,林清淮想过很多次,但从来没有实现过。 没过多久,季渐辞回来了,林清淮听到他的脚步声,转过身去,下一秒就被搂住往怀里一带。 “我和他们说过了,我们先回去。”季渐辞说,“你爸妈不知道你抽烟啊?” 刚问完,季渐辞就感觉怀里的人僵了一下,紧接着解释:“我爸妈知道我抽烟,让我别熏着你,你爸妈说你还小,不抽。” 明明看这架势,不仅抽,还老是抽。 风吹得林清淮眼睛有点红红的,闻言点点头,“嗯,他们不知道,我没什么瘾,抽得不多。” 那种说不上来的奇怪又涌了上来,季渐辞没直接问,而是顺手摸了摸林清淮的后脑勺,问:“现在想干嘛?” 后脑勺猝不及防地被温热的大手很轻地揉了一下,触感带着电流般席卷全身,陌生的感觉让不自在地低下头躲,闷声道:“还能干什么?” “困了就回去睡觉。”季渐辞说。 “不困呢?” “不困就跟我走。” 第17章 季渐辞说完就搂着林清淮走,用了不小的力气,林清淮的声音都被压得没平时那么冷静:“去哪里啊!” 两人就这么勾勾搭搭地回了酒店,旁边还有一栋楼,居然是东北那种挺高档的洗浴中心。 进门后,季渐辞便松了手,从前台那里接过钥匙牌和两套衣服,跟着指示往更衣室走。 人不多,装潢很豪华,甚至做了单独的更衣室,淋浴间的洗护用品也都是大牌。 换完衣服,季渐辞带着林清淮去了按摩区的包间。 按摩师都是一看就气血很足的大妈,操着一口标准的东北话,笑眯眯地让林清淮躺下:“小伙子吃不吃劲啊?” 林清淮趴在浴巾上,闷声道:“吃。” “好嘞!” 季渐辞点开音乐软件,找了个歌单放,示意另一位按摩师先等一下,转头盯着林清淮。 他的头朝另外一侧,腰部盖着热腾腾的浴巾,灯光昏暗,也能看出他的身体线条。 挺瘦一个人,该长肉的地方倒是长了,两条腿倒是又细又长,被盖着,只露出一小截细瘦的脚踝,一只手就能握住。 季渐辞收回目光,正打算躺下,林清淮忽然传出一声变了调的:“啊!” 按摩师没反应过来,手上的动作还没停,叫声随着她的动作拖长,变成了几声意味不明的哼哼。 季渐辞一愣。 小直男声音还挺好听。 “哎哟,小伙子,疼啊?”按摩师反应过来,停下动作:“疼我就轻点。” “不疼。”林清淮嘶嘶两声,咬着牙说。 “你有什么恋痛癖吗?”季渐辞朝按摩师扬扬下巴,“轻点吧,他不吃劲。” 林清淮将头转向季渐辞这面,抬起胳膊蹭了蹭眼角,“是挺酸爽的。” 借着屏幕的光,季渐辞才看到他眼角被激起的生理性泪花,咽了口唾沫,问:“之前没按过啊?” 林清淮摇头,刚开口想说话,肩颈就被捏住,从嘴边溢出的声线顿时拐了弯:“……没…啊。” 他睁开一只眼,发现季渐辞坐在那,一只腿支起来,正盯着他看,有些疑惑:“你、你不按吗?” “……” 真想给他录下来自己听听。 偏偏又特别自然,没有半点假装。 作者有话说: ---------------------- 林清淮:啊——(痛的) 季渐辞:叫得我有点……[吐血] 第17章 淮淮 包间里面就有卫生间,但季渐辞直接推门出去了,林清淮不明所以,也没去管他。 差不多半个小时后,见按摩师出来,季渐辞才若无其事地晃进去。 却发现林清淮侧躺在那里,闭着眼,呼吸舒缓,看上去是睡着了。 季渐辞轻轻关上门,放缓脚步,走到林清淮身边,才发现他手里攥着被子,微微皱着眉,看上去有些不安。 刚走过去,林清淮睫毛一颤,缓缓睁开了眼睛。 尚未完全恢复清明的眼睛里还带着水雾,看见季渐辞后轻轻眨了眨,有些迷茫。 季渐辞轻声道:“这次没吓到你吧?” 林清淮坐起身,摸了摸自己炸毛的头发,“我怎么睡着了。” “困了吗?” “不困。”林清淮眯了一会儿,反而更精神了,“你…按完了啊?” 季渐辞根本没按,出门就直奔健身区,硬是跑了半天才把不该有的反应给压下去。 偏偏这时候林清淮坐着,高度恰好在某个位置,季渐辞轻咳一声,“不困的话还想干什么?这还能搓澡……” “不搓了不搓了。”林清淮抬起手臂,袖子顺着滑落一截,“大姐手劲真牛,按得我青一块紫一块的。” 露出来的那截手臂分明又白又光滑,连红痕都没有,季渐辞盯着他笑,顺势抓过他的手臂,“不搓就去转一圈。” “去哪啊!” 林清淮没想到,季渐辞带着他去了游戏厅。 这里也是一个一个单独包间,房间里有几个游戏手柄,连着挺大一个显示屏,季渐辞站在门口没进去,问林清淮:“打游戏吗?” “没打过,”林清淮说,“好玩吗?” “试试?” 林清淮看了眼时间,还早,于是点点头,跟着季渐辞进去,拿起其中一个手柄。 高中的时候阮昭也经常约他打游戏,但林清淮总是没时间,偶尔路过网吧,也从来没进去过。 季渐辞点开最近很火的双人游戏,和林清淮一起过新手教程,发现他上手很快,没一会儿就轻车熟路的。 刚开始林清淮看上去还有些紧张,整具身体绷得很直,格外专注地盯着屏幕,就好像很担心自己操作失误。 见他这样,季渐辞故意操控游戏中的小人死了几次。 刚开始林清淮还只是抿抿唇,不知是安慰自己还是安慰他说“没关系”,后来次数多了,林清淮忍不住深呼吸几口,放下手柄调整情绪。 见他还忍着,季渐辞又故意失误。 这下林清淮忍不住了,把手柄一放,转头看向季渐辞,“季总!” 季渐辞忍着笑看他,“怎么了?” “你怎么…平地都能摔死啊。”林清淮又觉得不该谴责他,越说气势越弱。 季渐辞也跟着放下手柄,说:“失误也没关系,发脾气也没关系,只是游戏而已。” 林清淮一愣。 季渐辞捡起手柄,又拉过林清淮的手,放到他手中,正色道:“打游戏是为了放松,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不用忍着。” 林清淮沉默片刻,说了声:“好。” 打着打着,碰到实在难过的关卡,林清淮会很小声地骂一句脏话,声音虽小但骂得干脆,骂一声,季渐辞就忍不住嘴角上扬。 一笑就分神,一分神就失误,林清淮刚开始捏捏拳头忍了,后来次数太多,林清淮忍不住转过头瞪他。 季渐辞脸上的笑意愈发明显,边笑还边伸手摸了摸林清淮的后脑勺。 “呼——”打完后林清淮长长吐出一口气,“爽啊。” 季渐辞放下手柄,将林清淮捞进怀里,“怎么样?” 林清淮心跳有点快,刚刚往上飚的肾上腺素还没来得及平复,摸了摸肚子,突然觉得有点饿了。 “走吧,吃饭去。”季渐辞说。 这里有自助餐厅,人还不少。 两人冲了澡,换了衣服,坐到靠窗的位置。 季渐辞把平板递给林清淮,“看看想吃什么。” 和长辈一起吃的那顿饭,林清淮没什么胃口,随便吃了点,既没尝出味道也没吃饱,这会儿倒是胃口大开,看什么都想吃。 吃饱喝足,林清淮起身去卫生间。 回来时,恰好看到有个长相挺清秀的男生走到季渐辞身边,脚步一顿。 想到季渐辞那些传闻,林清淮下意识以为是他的哪个小情人,自觉过去不太合适,刚准备溜,就被季渐辞叫住。 “淮淮。” 林清淮一顿,僵着脖子转过头,“啊……” “过来。”季渐辞轻声说。 原本冷着一张脸,对他爱答不理的季渐辞站起身,神情和声音都变得柔和,来搭讪的这人诧异地转过头,看到了林清淮。 林清淮迟疑着走过去,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季渐辞搂着腰拉到身边,距离瞬间拉近,连呼吸都近在咫尺。 腰被有力的胳膊搂着,身体几乎是紧紧挨在一起,近得一抬头就能亲上去,林清淮下意识想躲,下一秒,季渐辞就伸手覆上他的脸。 “怎么去这么久?” 季渐辞的掌心灼热,一贴上去,林清淮就轻轻一颤,眨了眨眼睛。 他该说什么? 这气氛这场合,他是不是该做点什么? 这个角度,林清淮的余光能瞄到那个男生震惊的眼神,而面前的季渐辞微微挑眉,像是在期待什么。 于是林清淮一咬牙,把头靠了上去。 靠上去的瞬间他感觉到季渐辞的身体僵了一瞬,肌肉也跟着绷紧,埋进去之后林清淮忽然就不知道该做什么了,干脆闭上眼装死。 “没事吧?”季渐辞的声音在头顶响起,紧接着林清淮就感觉到他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不舒服?” 林清淮调整了一下角度,依旧把头埋在他怀里,在外人看来就像是蹭了蹭,闷声道:“没有。” “季总,这位是……” 季渐辞也被突然贴上来的林清淮吓了一跳,真以为他不舒服,正低头去看,就被这人打断,于是皱着眉头看向对方,“我的未婚夫,怎么了?” 小明星脸色一僵,硬扯出个勉强的笑,匆匆走了。 人走远了,林清淮才抬起头去看季渐辞,后者在低头的瞬间神情又柔和下来,甚至带着几分不明显的笑意,“你真是直男?” 作者有话说: ---------------------- 淮淮:眼一闭心一横先靠再说 第18章 季渐辞:看似演戏实则偷偷摸老婆ing 第18章 订婚 林清淮猛地直起身子挣脱出来,“不然呢?” “我看你一套一套挺会的啊。”见他面色红润气血充足,季渐辞说。 “要是这点眼色都看不出来,我也算是白长这么大了。” 刚刚的行为完全属于他的分内之事,林清淮知道,所以再多问就过界了。 可季渐辞却主动说:“刚刚那是艺人部的一个演员,家里有点背景,在宴会上见过几面,不熟。” 林清淮愣了愣,才说:“其实,你不用和我解释,我都明白的。” “明白什么?”季渐辞问。 “都是男人,这点事我懂的。”林清淮笑着拍拍季渐辞的肩膀,“健身效果真不错啊。” 季渐辞:“……” 折腾完回房间已经挺晚了,林清淮进电梯就开始觉得困,迷迷糊糊地跟着季渐辞回了房间,一抬头,才发现里面是个大床房。 还是好大一张床。 季渐辞将外套脱下,一回头,林清淮还站在门口,浑圆的眼愣愣地盯着床。 床边放着两套睡衣,是季渐辞从家里拿来的,情侣款。 “怎么了?”季渐辞停下动作,“没和男的睡过啊?” 林清淮猛地抬起头,“当然没有啊?” “你不是直男吗?”季渐辞说,“直男睡一起很正常吧。” 林清淮这才意识到是自己想歪了,脸唰地红了大半,低着头错开视线,低声道:“那我也没和别人睡过一张床。” “你要是不习惯,我再去开一间。”季渐辞说着又准备穿外套。 结果林清淮一步踏了进来,似乎是为了证明什么,一脸慷慨就义地关上门,说:“睡就睡。” 季渐辞将外套挂到一边,挡也不挡地就开始解衬衫的扣子,三两下就散开,露出里面整整齐齐地八块腹肌。 穿着衣服的时候看不出来,衣服一脱,才发现他比看上去要壮不少,但肌肉又恰好没到夸张的程度,标准的穿衣显瘦脱衣有料。 脱裤子前季渐辞飞快地扫了眼林清淮,发现他还盯着自己看,就这么盯着他,慢条斯理地解开皮带。 眼瞧着他马上要脱下裤子,林清淮倏地收回视线,钻进卫生间,砰一声关上了门。 刚关上,门就被敲了敲,门外传来季渐辞的声音:“衣服。” 门被打开一个缝,一只胳膊飞快地伸出来,拿过衣服就缩了回去。 也不是没见过其他男人的身体,夏天的时候光着膀子在外面走来走去的也不少,可现在是在酒店,暖黄的灯光略显昏暗,再这么盯着一个男人脱衣服脱裤子,就有点太奇怪了。 林清淮走到镜子前,捧凉水洗了把脸,呼吸平复后才拿起季渐辞递来的睡衣。 浅色纯棉的,摸上去很软,和季渐辞家里的洗衣液同一种味道。 原来那一大包就是这些东西。 林清淮走出去时,换上了情侣款睡衣的季渐辞正坐在床边,端着电脑,神情严肃。 听见声音,他才把电脑合上放到一旁,对林清淮说:“下周不能一起上下班了。” 林清淮一愣,随即说:“你才意识到吗?” 自从第一天自己偷偷溜着去上班之后,季渐辞起得比鸡早,天还没亮就起床出门跑步,回来还能给林清淮带个早饭,然后顺便带着他一起去上班。 林清淮推拒无果,一到地库就跟只兔子似的推开门就跑,生怕被同事撞见他从大老板车上下来。 “我下周就回总公司了,总公司会再调人过来,在公司有什么问题你随时和我说,也可以去找赵辰。” 林清淮这才反应过来,努力克制着想上扬的嘴角,煞有介事地点头,“好。” 终于不用每天都像偷情一样提心吊胆了。 “怎么,不一起上班你这么开心?” “啊?”林清淮自觉表情根本没有太大的变化,不知道季渐辞是怎么看出来的,“没有啊。” 季渐辞掀开被子翻身上床,拍了拍身旁的位置。 这张床目测有两米五宽,睡他们两个绰绰有余,中间还能空出一大块位置。 再别扭就显得矫情了,林清淮心想。 于是他关了灯,绕到另一边,趁季渐辞不注意,唰地把枕头挪到边缘,然后掀开被子飞快地躺下。 从四肢百骸蔓延上来的沉重很快让林清淮没有余力去思考,几乎是一挨着枕头,眼皮就开始打架。 正昏昏欲睡时,忽然一只胳膊伸过来,从身后搂住了他的腰。 灼热的呼吸就喷洒到耳廓,身后也贴上一具温热的身体。 林清淮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一低头,就看到季渐辞伸手在他小腹的位置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拍,像是在哄睡,膝盖也几乎顶着他的腿弯,身体严丝合缝地贴在一起。 林清淮张张嘴,声音却被一个哈欠替代。 眼皮实在沉得厉害,季渐辞身上的味道好闻又让人安心,林清淮抬起手,本想打掉那只手,却阴差阳错地轻轻放了上去。 都是男的,抱着睡一下有什么。 林清淮想着想着就睡了过去,却没注意到身后人低沉晦暗的眼神。 季渐辞单手搂过林清淮,一掌就能轻而易举地把他的腰掐住,小腹薄薄一片,几乎一点肉都没有,只是搭在上面就能感受到凸出的骨头。 要不是个子摆着,林清淮这体型就跟只营养不良的小猫没什么区别。 很快怀里的人身体渐渐放松,呼吸也平缓下来,季渐辞试探着慢慢抽出手,拿起手机。 房间里没开灯,手机屏幕透出的灯光映在季渐辞脸上,他却迟迟没有动作。 有个大胆的猜想在脑海中浮现。 可是如果要求证,只能靠自己去查。 林家藏得这么严实,直接问肯定是问不出来的,季渐辞沉默片刻,忽然想到什么,给助理发了条消息。 - 订婚宴订在月末周六的晚上,就在这个庄园。 双方家长老早就开始忙前忙后的准备,每天下班后就有司机来接林清淮,不是去试菜就是去试衣服,搞得比正式婚礼还要隆重。 周五,两人提前一天去了庄园。 林清淮换了衣服直奔推拿,边按边冲着季渐辞哼哼,嘟嘟囔囔地说:“订个婚也太麻烦了。” “林叔想借这个机会公开你的身份,隆重一点是好事。”季渐辞哑着嗓子说。 林清淮张张嘴,却又溢出一声哼唧,季渐辞重重咳了一声,说:“你先别说话了。” “啊?好…吧…” 听不出来自己现在在发出什么声音吗…… 季渐辞想。 按摩完,林清淮又提出要去泡澡,于是季渐辞带他开了间私汤。 下半身的浴巾入水后就取了下来,林清淮靠在一边,季渐辞隔着些距离坐在另一个方向,一言不发地盯着林清淮。 水不深,堪堪没过他的锁骨。 季渐辞说:“往上坐点,会喘不过气。” 林清淮闻言往上挪了挪,呼出一大口气,看向季渐辞,才发现他一直盯着自己,瞳孔黑如墨染。 “怎么了?”林清淮问。 “紧张吗?”季渐辞反问。 作者有话说: ---------------------- 季总:激将法真好用 第19章 后面 林清淮愣了愣,才反应过来他是说订婚的事情,摇了摇头,“还好。” 季渐辞忽然朝林清淮的方向挪了挪,坐到他旁边,肩膀差一点就能挨到一起。季渐辞徐徐道:“那就是有一点。” 林清淮想了想,轻轻点头:“是有一点,毕竟第一次订婚,还是和男人。” 话音刚落,林清淮的手突然被轻轻捉住。 那只手比温泉还要暖,动作却很轻,勾起他的无名指,下一秒,传来微凉的金属触感,无名指被严丝合缝地圈住。 林清淮抬起手,季渐辞的手也还没有松,于是两枚镶着玻璃种翡翠的戒指就这么出现在眼前。 “订婚快乐。” 季渐辞说。 林清淮盯着交叠在一起的两枚戒指出神,愣了半天,才喃喃道:“真好看。” 翡翠是纯度很高的玻璃种,镶的碎钻也很好看,精致却不浮夸,不是市面上常见的款式,一看就知道是定做的,价值不菲。 林清淮本以为会随便买个订婚戒指了事,没想到季渐辞会这么认真。 “好看就行。”季渐辞收回手,“明天大概会有很多人,难免会有不怀好意的,流程已经尽可能地简化了,别怕。” 林清淮低头看着手里的戒指,轻轻点了点头,半晌,又问:“这个戒指是公司的设计师做的吗?” 连他自己都很难磨出这么符合自己审美的戒指,更何况一看就是个老手,处处完美。 “不是,是一个老师傅设计的。”季渐辞说。 第19章 “手艺真好。”林清淮感慨,“不便宜吧?” 季渐辞摇头:“不贵,就当是订婚礼物。” 这对戒是他半个月前专门飞到云南亲自挑的戒面,再找当地最厉害的老师傅定制的,很适合林清淮。 林清淮仰起头靠在浴池边,忽然很轻很快地笑了一下,季渐辞转头看他,猝不及防地对上视线。 蒸腾的热气让他脸颊微微泛红,鼻尖也是红红的,眼里蒙着一层水雾,带着笑意看向季渐辞。 “怎么了?”季渐辞问。 林清淮摇了摇头,收回视线,低头看了眼自己,“没事,我就是觉得神奇,这么一丝不。挂的时候,你居然还能变出两个戒指。” 季渐辞在林清淮面前摊开手:“拿在手里带进来的。” “万一被水冲走怎么办?”林清淮顺势去拍季渐辞的手掌。 原意是想和他击个掌,没想到拍上去就被他扣住,五指分开,紧扣,往身边一拉。 距离陡然拉近,刚刚还若即若离的肩膀顿时贴在一起,率先感觉到的是季渐辞比自己高不少的体温。 “冲不走。”季渐辞说。 林清淮莫名觉得脸颊发烫,还以为是自己泡太久了,甩开季渐辞的手,腾地站起身,“不泡了,好热!” 池子不深,林清淮这么一站,身上的水落下来甩了季渐辞一脸,身体更是赤条条地显露无疑。 季渐辞一把撩起被打湿的碎发,盯着看了半秒,才抬起头,朝林清淮扬扬下巴。 小直男这才反应过来,一把捂住自己。 季渐辞轻笑一声,扭过头去不看他。 余光能看到他手忙脚乱地离开池子抓起浴巾,匆匆往身前一遮,丝毫没意识到遮错了地方。 一阵哒哒哒的脚步过后,浴室响起水声。 季渐辞不慌不忙地起身,随手捞起浴巾朝浴室走过去,拉开门。 正仰着头用脸接热水的林清淮猛地转过头,被水糊了一眼睛,还没来得及看清楚,就感觉一个高大的人影靠近,把他往里挤了挤。 林清淮抹了把脸,才发现季渐辞就这么堂而皇之地进了浴室关上门,俨然一副要和他共浴的架势。 “不是。”林清淮啪一声关了水龙头,关完就收回手捂着自己,“你要干嘛?” “洗澡,怎么了?”季渐辞说。 见林清淮一脸警惕地捂着自己的下半身,其他地方倒是一览无余,季渐辞轻笑一声,说:“遮什么,你身上的什么我没有?” 林清淮乍一想,好像是这么个道理。 再仔细一琢磨,又觉得不对劲,想溜出去,却被季渐辞抓住胳膊拉了回来,“跑什么?没去过公共澡堂啊?” 水蒸气和季渐辞的气息一起笼罩上来,林清淮憋红了脸,错开视线,弓着身子,尽可能地拉远距离,咬牙道:“没有,我是南方人!” 季渐辞贴得很近,林清淮甚至都能感受到他身体上的丝丝热度,整个人都拼命往后靠,生怕一不小心碰到什么。 “都是男的,一起洗个澡怎么了,你不是直男么,心虚什么?” “我……” 季渐辞的语气太过于理直气壮,以至于林清淮一时不知道该不该反驳。 泡都一起泡了,一起冲个澡好像也没什么。 只不过私汤灯光幽暗,浴室可是灯火通明,想看的不想看的全都一清二楚。 浴室空间不小,站他们两个绰绰有余。 季渐辞打开顶喷,将林清淮拉到下面,拎起他一根手指捏了捏:“都泡浮囊了,赶紧洗完完事。” 说完季渐辞背过身,自顾自地洗起来,也没再看林清淮,仿佛真的只是为了节省时间。 林清淮也学着他的样子转过身,背对着季渐辞冲澡。 没过多久他听到身后传来一声压得很低的“嘶”声,没等他转过头去看,季渐辞就先一步推开玻璃门出去。 玻璃门上都是雾气,只能看到个高大的影子。 林清淮关了水,盯着被泡得皱皱巴巴的指腹发呆,还没出去,玻璃门上的雾气突然被擦掉一块,恰好露出季渐辞一双犀利的眼睛。 “洗完了?” 林清淮点点头。 玻璃门被拉开,水汽散出去,林清淮刚踏出去一步,迎头就被宽大厚实的浴巾裹住。 一双大手隔着浴巾揉他的头发,林清淮试图挣扎,但是发现力量相差悬殊,根本没用,于是干脆摆烂,任由他揉搓。 等不再往下滴水,季渐辞才松开手,换了条新的浴巾,从林清淮身后一兜一围,利索地在他身侧打了个活结,拍拍林清淮,附耳道:“下次记得捂后面。” 林清淮:! 作者有话说: ---------------------- 温水煮青蛙ing 忘记定时了!骚瑞宝宝们 第20章 依赖 说完他就推开门出去,留下在原地整个人都傻了的林清淮。 洗漱完出去,季渐辞正坐在书桌旁,一脸严肃地对着电脑,和刚刚那个在浴室故意调戏他的流氓判若两人。 听到动静,季渐辞头也没抬,一伸手就把他拉着坐在自己旁边。 “干嘛啊?”林清淮生怕他又用“都是男的”的理由打什么擦边球,十分戒备地盯着他。 但季渐辞只是顺势把他揽进怀里,点开电脑上的pdf。 林清淮定睛一看,上面是季渐辞那边订婚宴的宾客名单。 “本家的人明天都会来,情况比较复杂,我先和你说一下,免得被有心人利用。”季渐辞说道。 于是林清淮也正色起来,认真地听他讲。 他们一家,尤其是季渐辞,就像是一颗繁茂大树上长出来的另一枝分叉,势头很猛,甚至隐隐有压过主枝的架势。 而某些墨守成规的人自然不愿意看到这样的场面,绞尽脑汁想要砍掉这根分叉。他们只能尽可能多的吸收营养。 林清淮大概知道为什么季渐辞需要和林家联姻了。 听完这些,林清淮消化了一会儿,然后对季渐辞说:“我这边,能提供给你的信息很少。” 季渐辞并不意外,也没说什么,于是林清淮继续说:“父亲很早就出来自立门户了,其他的亲戚们眼红归眼红,也没人敢做什么,只是没有老一辈的人脉和背景,有些事情很难推进,所以…” “所以我们才会联姻。”季渐辞说。 林清淮点了点头。 季家需要向下扎根,林家需要向上攀爬,联姻因而顺利成章。 季渐辞本以为林清淮对这些事情不感兴趣,可这么一聊才发现,他比谁都看得更清,却又比谁都置身事外,仿佛这些事情都与他无关。 这样一来,事情就更奇怪了。 自立门户的林泽明面上没有任何培养林清淮来当接班人的行为,林清淮却什么都知道,这样矛盾的情况,如果排除私下培养的可能性,就只剩下唯一一种可能。 沉默片刻后,季渐辞问林清淮:“为什么要隐藏自己的身份?” 林清淮没想到话题突然转到自己身上,愣了愣,才说:“没有刻意藏,只是不想利用这层身份去达成一些目的,我只是我自己。” 周围认识的人提起林清淮,只会说他是个品学兼优、能力突出、人缘很好的林清淮,而不会说他是林家的小少爷,是个多有钱的富二代。 季渐辞继续问:“你有兄弟姐妹吗?” 林清淮一怔,很快摇头。 家庭美满的富二代,不用想一定是被富养长大的,应该柔软而有安全感,习惯性撒娇依赖,即便长大后也可以任性地选择当个小孩。 季心娮就是个活生生的例子。 而不该是像林清淮这样,就连睡觉都要紧紧抓着被子,大事小事都只靠自己,好像不相信任何人。 季渐辞顿了顿,又继续说:“有没有人说过你很……特别。” 林清淮一愣。 “你比我见过的绝大多数人都要独立,知道自己想做什么,该做什么,很清醒,也很难得。” 林清淮笑了笑,轻描淡写地说:“这有什么。” 只不过是因为他从小就知道自己的身世,知道那些东西从来都不属于他,也明白自己没有理由让父母为他托底。 父母能收养他,还尽心尽力地把他养大,已经是一件非常幸运的事情了。 林清淮正想着,季渐辞突然牵起他的手,勾了勾带茧的指腹。 后脑勺被轻轻摸了摸,动作很轻,甚至称得上是温柔。 一偏头,季渐辞正看着他,神色温和,十分认真地问:“累吗?” 这一声问话实在很轻,却重重落在林清淮心头。 季渐辞一只手还在摩挲着他指腹磨出的茧,另一只手不知何时绕到身后揉他的后脑勺。 林清淮触电般收回手,站起身,险些撞翻凳子,站起来才觉得自己反应有点大,匆匆道:“我出去抽根烟。” 第20章 “外套。”季渐辞提醒。 他们这间房有配套的阳台,但林清淮还是裹着外套下了楼,要摸烟的时候才发现兜里只有火,没有烟。 林清淮有一下没一下地拨弄着打火机,手腕上的转运珠也跟着晃。 或许是明天就要订婚,林清淮莫名觉得有些说不上来的情绪,说是心烦并不恰当,心脏此刻强劲有力地跳动着,像是在宣告隐藏在深处的期待。 晚风有些凉,林清淮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回去面对季渐辞。 长这么大,季渐辞是第一个这么认真地问他累不累的人,林清淮有些不安,仿佛一直以来的伪装被他一眼看穿。 可没过多久,身后忽然传来沉稳的脚步声。 打火机被拨弄着燃起一簇火苗的瞬间,两根修长的手指夹着烟点燃,然后递到了林清淮嘴边。 林清淮刚张嘴想说话,季渐辞就把那支烟放了进去,于是林清淮不得不收声,含住烟蒂,重重地吸了一口。 烟雾慢慢从唇缝中溢出来,林清淮没去看季渐辞,只是望着面前池塘的反光,轻声道:“其实有一点。” 季渐辞背靠着栏杆,垂眸看着林清淮,问:“手上的茧是怎么来的?” 林清淮顺势摊开掌心,五指张开,光线昏暗看不太清,但一摸就能摸到。 “十五岁那年暑假,我去云南旅居了一段时间,那里离缅甸近,很多做翡翠生意的,碰巧碰到一个老师傅,就跟着他磨石头学手艺。” “十五岁?”季渐辞暗自一惊,“童工啊,你一个人过去的?” 林清淮摇摇头,“没有,他们也在。后来再大点,他们就同意我自己去了。” 怪不得小小年纪磨石头和雕工都这么熟练,怪不得赵辰力排众议也要招他进来。 可想到之前林清淮说自己并不喜欢翡翠,季渐辞沉默许久,才问:“所以你是专门去学手艺的?” 林清淮点头。 “除了这个,还会什么?”季渐辞又继续问。 “那可多了,说出来吓死你。”林清淮故意说道,“上的了厅堂,下的了厨房。” 季渐辞被他逗得忍不住低头笑了笑,顺势又拍了拍林清淮浑圆的后脑勺。 林清淮还以为他不信,正想罗列自己的十八般武艺,季渐辞却突然收敛笑意,说:“累的话,不那么独立也可以。” 林清淮的笑容一僵,从他的神情中看出他不是在开玩笑。 “我比你大不少,你可以试着来依赖我,我不介意。” 作者有话说: ---------------------- 林清淮:小猫骄傲.jpg 季渐辞:心疼老婆ing 第21章 别怕 林清淮张了张嘴,愣是半天没说出话来,卡了半天,才说:“就像是…季小姐那样?” 季渐辞的脸上出现了片刻的无语,很快调整过来,顺势捏了把林清淮的脖子:“你小子想当我妹妹是吧。” 什么脑回路。 林清淮被捏得直缩脖子,心情倒是轻松了不少,一边躲一边解释:“就是把你当哥哥的意思呗,我知道!” 季渐辞这才停手,将那只作恶多端的爪子搭在了林清淮肩头,带着人晃了晃:“还紧张吗?” 这一通闹下来,林清淮是一点都不紧张了。 等烟味散干净后就打算回房间,临走前季渐辞忽然又说:“对身体不好,少抽。” 林清淮脚步一顿,头也没回地说:“你也是啊。” 久违的同床共枕,林清淮失眠了。 房间里的灯已经关了,安静得只剩下浅浅的呼吸声。 林清淮不太确定季渐辞有没有睡着,只是躺平,睁着眼睛,望着黑漆漆的天花板。 “睡不着?”季渐辞突然出声。 “嘶——”林清淮被吓得倒吸一口凉气,转过头去,“你怎么还没睡。” “在想订婚宴的事情。” 没有彩排,具体什么流程林清淮也不清楚,但起码不会有让他们俩当众接吻的环节。 “明天人多,难免会有什么突发情况,你跟紧我。”季渐辞一边说,一边轻轻扣住了林清淮的手腕,往下滑,轻轻捏住他的虎口:“就像这样。” 那条手链依旧被他乖乖地戴在手腕上。 “需要一直牵着手吗?”林清淮下意识主动分开手指,似有若无地弯下指节,轻轻贴着季渐辞。 “总之,不要离开我的视线范围。”季渐辞说。 “季总,我都这么大的人了,你还怕我丢啊?”林清淮开玩笑道。 “是有点,”季渐辞扣紧他的手,“比野猫还跑得快,撒手没。” “哪有那么夸张。”林清淮笑。 “明天我们要当一对恩爱的情侣,准备好了吗?”季渐辞又问。 “准备什么?” “比如牵手,拥抱……” 林清淮面不改色地举起两人十指交握的手,“谢谢,牵也牵了抱也抱了,澡都一起洗过了。已脱敏,只要不让我们当众热吻,我都可以。” 黑暗中林清淮听到季渐辞短促地笑了一声,还没明白他的意思,就感觉他朝自己这边挪了挪。 “据我所知,明天应该是没有这个环节的。”季渐辞说。 林清淮打了个哈欠,抽出手,转过身,像平时那样捏紧被子的一角,说:“那就行。” 和上一次一样,季渐辞的手臂又搂了过来。 林清淮权当这是他的臭毛病,伸手想推,又迷迷糊糊的没力气,推一推就干脆放在上面不动了。 “晚安。”季渐辞说。 - 转天一大早,林清淮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叫醒,睁开眼时发现旁边空了,但热度还在。 他撑着床坐起身,听见套间门外传来季渐辞刻意压低的声音:“再怎么着急也不至于这么早啊。” “早?这都快中午了,你俩昨天不会……”季心娮的声音响起。 林清淮猛地清醒过来,飞快翻身下床,冲进卫生间。 季渐辞敲门的时候,林清淮从卫生间探出一个头,头发还有些炸毛,一脸警惕地盯着季渐辞。 “她来送衣服的,已经走了。”季渐辞说。 林清淮这才松了口气,走出来,“吓我一跳。” “你这么紧张做什么?”季渐辞语气中略微有些不满的意味,“这么在意形象?” “那毕竟是个女生,我又不是她哥哥,躺在床上穿着睡衣也不太合适吧。” 这个时候倒是挺有边界感了,季渐辞冷笑一声,将两个行李箱拉进来,“先换衣服吧。” 流程比想象中的繁琐,还有专门的造型师,把林清淮的碎发烫成了三七分,又戴了些首饰,收拾好后已经是下午了。 宾客陆陆续续入场,父母在催,季渐辞进场前反手握住林清淮,才发现他的掌心有些许湿润。 “又紧张了?” 林清淮点点头。 季渐辞转过头,看向林清淮,忽然把林清淮往身边拉了拉。 林清淮不明所以,抬起头,视野中季渐辞那张帅脸慢慢在眼前放大,一点点拉近距离。 这是要……亲他? 林清淮有点懵,被季渐辞盯得不自在,匆匆移开视线,眨眼的频率也不自觉加快。 距离越来越近,近得他甚至能感受到季渐辞灼热的呼吸。 下一秒林清淮就听到身后传来声音: “哟,这么迫不及待啊?” 季渐辞停下,目光不留痕迹地扫过林清淮通红的耳廓,再看向林清淮身后。 刚刚还算得上温柔的眼神顿时冷硬起来,将林清淮往身后带了带,才说:“表叔。” 为首那人的神情立马从刚刚的打量变成欣慰,又显得有几分夸张,“我就说嘛,这小两口关系真是好啊!” 林清淮晕乎乎地跟着季渐辞叫了声:“表叔。” “好好好,你就是林泽一直藏着不肯见人的儿子吧,长得真是一表人才啊。” 林清淮只是朝他礼貌微笑,“谢谢。” “您先进去喝茶。”季渐辞堵住表叔的话头,做了个请的手势。 等人进去了,林清淮确认周围没人,一拳砸向季渐辞的手臂,“你干嘛,不是说没有这个环节吗?” “我怎么了?”季渐辞说。 “你刚刚…是不是想……” 没等林清淮说出口,季渐辞就把手伸向林清淮的脸颊,徐徐道:“你这粘了根毛。” 林清淮一愣,干巴巴地“哦”了一声,佯装若无其事地看向别处,“我还以为……” “以为什么?”季渐辞故意装糊涂,“以为我要亲你啊?” “咳咳咳……”林清淮被呛得咳嗽起来,季渐辞挺无奈地给他拍背,一边拍一边说:“今天不会的。” 这么一闹,林清淮反倒不紧张了。 大概今晚也不会发生什么比“和男人亲嘴”更难以接受的事情,林清淮心想。 第21章 推开门进去,里面众人的视线齐刷刷地朝二人投过来。 有探究,有好奇,也有惊叹和羡慕。 在众人各异的眼神中,季渐辞握紧林清淮的手,大拇指轻轻摩挲他的手背,轻声道:“别怕。” 作者有话说: ---------------------- 季渐辞:明天没这环节不代表以后没有[墨镜] 第22章 敬酒 主角入场,窸窸窣窣的议论声停了下来。 林泽率先反应过来,朗声道:“那就请各位先入座。” 宾客人数不少,坐满了一张大桌,按照辈分,林清淮的爷爷坐主位。老爷子向来不苟言笑,绷着脸,今天倒是一反常态,穿得挺喜庆,表情也缓和不少。 虽然是爷爷,但林清淮从小到大没见过他几次,想必对方也应该知道自己的身世。 看到林清淮,老爷子的目光扫视一圈,最后轻轻点了点头,像是对他的状态还算满意。 等众人安静下来,老爷子清清嗓子,最先开口:“清淮这孩子从小就听话,又认真,做什么事情都很踏实,从来没借自己的身份整出过什么幺蛾子,小辈里面啊,数他最省心。” 季渐辞听着,偏头瞄了眼正在乖巧点头的林清淮。 得益于他的这张脸,乖是乖,但……听话? 这个词放在林清淮身上,不知道哪里有些违和,季渐辞说不上来,忽然发现林清淮眨眼的频率变得有些快。 刚刚在门口,林清淮误以为季渐辞要亲他的时候,也不自然地眨了好几次眼。 是在心虚?还是紧张? “渐辞这孩子打小就比别人靠谱。” 突然被老爷子点名,季渐辞收回目光,看向老爷子,后者悠哉悠哉地继续说:“你们俩在一起,我倒是很放心。” “是啊,单从外表看就很般配。”季渐辞一个表姑说道,“八卦一下,你们两个是怎么认识的啊?听说小林从来不参加你们这些同辈的聚会,难道是进了jn才……?” 短短几句话,林清淮就听出来这位表姑的不怀好意,刚想回答,季渐辞就突然伸手过来按住他的大腿,一边面色如常地敷衍:“那就说来话长了。” “小姨,弟妹是我招进公司的,你都不知道我说服了那几个领导多久,才破格录用他的。要是早知道他俩的关系,我才不费那功夫。” 赵辰借机开口,替两人解释,解释完还朝林清淮一眨眼,被季渐辞一个眼刀瞪了回去。 旁边的季心娮一扭头,就看到季渐辞捏着林清淮的大腿。 再一看林清淮,除了耳朵尖有点泛红,似乎完全没有要打走这只咸猪手的意图。 季心娮收回视线,摇摇头,心想: 可怜的直男,还不知道自己面对的是什么样的大流氓。 “阿辞也不小了,是该收收心,既然订婚了就好好的,别再动不动就上什么娱乐头条,搞得像明星似的,影响多不好。” 林清淮听见季渐辞表叔这番话,忍不住皱了皱眉头,伸手拍了拍季渐辞还搭在自己腿上的手,以示安慰。 这一家子都是什么牛鬼蛇神啊…… 真搞不懂是亲人还是敌人。 季渐辞倒是毫不在意地举起杯:“谢谢关心,也麻烦您嘱咐手下人,多花点时间在明星身上,别成天盯着豪门的事了。” 表叔的表情有些不太好看,碍于长辈在场,只能干巴巴地笑了笑,“这话说的,现在的网友就爱看这些豪门八卦,这也不是我能控制的。” “那也不至于每天都发吧,都是捕风捉影的事情,在严重点就算是造谣了。”林清淮忽然开口。 冷不丁这一句冒出来,把在场众人都惊了一跳,就连季渐辞也没想到他会突然帮自己说话。 关于自己的那些风言风语,季渐辞还没来得及和林清淮解释过,没想到林清淮竟然通过这三言两语就品出了异常,还精准打击。 这下表叔的脸色更难看了,季程倒是压不住嘴角的笑意,偷偷朝林泽和宋知远比了个大拇指。 这好大儿养得,太解气了。 林泽见状,又笑着替林清淮找补:“嗨,我们家这孩子从小就低调,不爱掺和家里的事情,对这个也比较敏感,别和他计较。” 表叔自知理亏,闷着不吭声了。 “不过,我也一直都好奇,清淮长这么大,从长相到学历再到能力,没一样拿不出手的,你们干嘛要藏着掖着的呢?” 程阳一愣,没想到妈妈会突然问这个,他看到三人的表情不约而同僵了一瞬,总觉得不太妙。 林泽和宋知远对视一眼,正要把事先准备好的那套说辞说出来,就听到林清淮说:“因为我也想试一试靠自己。” 程阳看向林清淮,轻轻叹了口气。 如果传闻是真的,程阳真不知道是该为他高兴还是难过。 季渐辞注意到两人的表情,神色复杂。 饭后两人端着杯子去轮番敬酒,程阳主动跟在后面,一过去就被两人十指相扣的手闪瞎了。 上周公司就有传闻说季渐辞要结婚了,对面是个又白又帅又高但一看就不是gay的男的,一开始程阳没放在心上,知道收到邀请函,才知道结婚对象居然是他那个直得不能再直的小表哥。 聪明的程阳稍微一动脑瓜子,就想明白了是怎么回事。上次和林清淮见面的时候他还是个直男,人不可能在这么短时间内变弯…的吧? 所以当时程阳就猜到这俩人八成不是真爱,而是经典的豪门商业联姻。 可没想到这两人就这么理直气壮地牵手、扶腰、挡酒,自然得就像是一对新婚恩爱的小夫妻,季渐辞有多顺手,林清淮就有多平静。 不是直男吗?看着还是直男啊? 这反应对吗? 程阳压低声音,对林清淮小声吐槽:“你这接受得也太快了吧。” 林清淮一愣,转头看向程阳,张张嘴,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腰被轻轻捏了一下,林清淮倏地回过头。 刚刚季渐辞只是搭在他腰上,这么一捏,腰间顿时传来一股难以言明的酥麻触感,半边身子都跟着麻了,条件反射地抬手推了下季渐辞。 季渐辞也不说话,揽着林清淮往前一带,又收回手,主动朝面前的长辈敬酒。 一场下来,季渐辞在林清淮前面挡酒,林清淮没喝多少,但酒量一般,喝完就坐回位置上发呆。 季渐辞倒是实打实地每杯都干,喝完之后的脸却一点都不红,目光清明,甚至还能面不改色地看向旁边的林清淮。 宾客陆陆续续离开,林清淮也打算跟着季渐辞起身,刚站起来就觉得腿软头晕,又一屁股坐了回去。 声响让季渐辞一顿,低头一看,林清淮正在晃头,越晃似乎越晕,只能弓着身子靠在椅背上,眼眶和鼻头都是红的。 季渐辞用手背贴了贴他的脸颊,有点烫。 刚要收回手,林清淮就主动贴上去,很轻很快地蹭了下。 作者有话说: ---------------------- 表弟:我那么大一个直男表哥呢? 宝宝们!除夕快乐哦~ 第23章 过敏 季渐辞一僵。 这时宋知远走过来,看了眼林清淮,挺无奈地笑着对季渐辞说:“这孩子…应该是没怎么喝过酒,酒量也不好。但他很乖,喝多了应该也不会耍酒疯。” 季渐辞点头。 手一转,变成了用掌心托着他的脸,林清淮闭着眼,却好像知道面前的人是谁,皱了皱眉,挪开脸,含含糊糊地说:“我没醉。” 季渐辞看笑了,对两边长辈说:“我先带他回去休息。” 说完他俯身往林清淮腿弯一捞,就这么把人打横抱起,顺手拿起外套往他身上一搭,离开宴会厅。 林清淮一看就是没被人这么抱过,一只胳膊往下垂,头也往后仰着,没走两步季渐辞就停下,弯腰把人放下去。 走这一段,林清淮似乎是清醒了些,靠着墙,缓缓睁开眼,有些迷茫地看向季渐辞。 眼睛虽然是睁开了,但意识似乎依旧不太清醒,借着季渐辞的力才没往下滑,一只手还抓着自己的领口,试图将有些紧的领口拽开。 季渐辞空出一只手,替他解开最顶上的两个扣子,低声问:“哪里难受?” 林清淮皱着眉头,眨了眨眼睛,按住自己的肚子,摇了摇头,小声说:“不难受。” “能走吗?”季渐辞问,稍微往后退了半步。 林清淮尝试往前一迈,险些栽倒,被季渐辞眼疾手快地一把扶住,“好好,别走了。” 林清淮却摇头,坚持道:“不抱。” “不抱,我背你。”季渐辞抓住他手腕转过身,“上来吧。” 刚刚抱的时候季渐辞就发现林清淮很轻,这么一背更明显了,瘦得连身上的骨头都能清晰地感受到。 季渐辞像背小孩那样把人往上颠了颠,颠得林清淮又在他耳边哼唧两声,哼得他脚步一顿,低头一看,随即加快步伐。 第22章 回到房间,林清淮挣扎着从季渐辞背上跳下去,嘟嘟囔囔地说要去洗澡,季渐辞一把拉住他,“喝多了洗什么?” “难受。”林清淮说,“痒,不舒服。” 季渐辞脸色微变,半搂半抱地将人弄到床上,解开扣子,托着他下巴抬起来一看,果然大半个脖子都红了。 白天造型师给他上了一层粉底,脸上看不太出来红,身上却格外明显。 “你酒精过敏?”季渐辞皱着眉问,又给前台打电话。 林清淮一头靠在季渐辞身上,摇头。 上次在酒吧见过他,当时林清淮拿着瓶度数很低的啤酒,灯光昏暗,看不出什么。可今天晚上喝的都是高纯度白酒,林清淮还没少喝。 季渐辞眉头紧锁,将水递到林清淮嘴边,小口小口地喂给他。 前台很快送来了蜂蜜水,季渐辞拿给林清淮喝了,还是不放心,轻轻掐住他的脸颊,低声道:“张嘴,我看看。” 轻微的酒精过敏不需要就医,但林清淮的呼吸声很重,季渐辞担心他喉头肿。 林清淮张开嘴,淡淡的甜味逸出来。 季渐辞打开手机的手电筒,耐心哄道:“张大,看不见。” 喝多的林清淮确实听话得出奇,乖乖又张大了些,但舌头还翘着,依旧看不清楚。 季渐辞无奈,拿来林清淮的牙刷,小心翼翼地伸进去,压住他的舌头,“啊——” “啊——” 没有肿。 季渐辞这才稍微放心一些,又拿了瓶水让他喝,放下牙刷后就在旁边坐着,满脑子都是晚上宋知远对他说的那番话。 真的会有父母不知道自己的孩子酒精过敏吗? 季渐辞轻轻叹了口气。 几大杯水下去,林清淮似乎清醒了些,大片大片的红斑消退,也不再嘟囔着说身上痒,眨着眼睛,努力思考无果之后转头问季渐辞:“我是怎么回来的?” 季渐辞回过神,拉起他的胳膊往卫生间走,“别问了,洗漱完赶紧睡。” “哦。”林清淮懵懵地应了一声,任由季渐辞拉着他走,换了睡衣,靠在池子边刷牙。 刚刷完,脸上就被贴上什么冰冰凉凉的东西,没等林清淮反应过来,季渐辞就说:“闭眼。” 一股很淡的草本香味炸开,林清淮闭上眼,任由季渐辞拿着几张湿润柔软的化妆棉给他擦脸,动作很轻,好几次林清淮差点睡过去。 又快栽倒的时候,身上一轻,下一秒林清淮就被他揽着腰抱到洗漱台上放着,迷迷糊糊地听见季渐辞在说:“化不化的也没区别,折腾半天。” 林清淮张嘴想说话,还没来得及说,脸上又被盖上一张热腾腾的洗脸巾,季渐辞手上的力度不轻不重,跟按摩似的,很舒服。 人还晕着,完全没听到季渐辞正在打电话,电话那头的季心娮正在详细地告诉他卸妆步骤,说到最后还要吐槽一句:“长这么大第一次见你对谁这么有耐心。” 季渐辞懒得跟她贫,冷笑一声挂了电话。 收回洗脸巾,再一看林清淮还闭着眼,呼吸舒缓,要睡不睡的,倒是怪会享受。 季渐辞的冷笑变成了单纯的笑,连他自己都没发现,直到林清淮真的睡过去了,头猛地往下一栽,硬是把自己栽醒了。 醒了又没完全醒,眨着眼睛看季渐辞,又觉得高度不对,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坐到台面上来了。 见他又在努力回忆的样子,季渐辞实在没忍住,俯身搂过他的腰,就这么把人抱了起来,大步走到床边,慢慢放下。 困得坐在洗漱台上都能睡着,季渐辞也不打算再说什么,把人放下之后就啪一声关了灯,给他盖好被子,“睡觉吧,晚安。” 但林清淮一反常态没有背过身贴着边睡。 不仅没有,还面对着季渐辞。 黑暗中季渐辞能感觉到林清淮靠近,紧接着,自己的手就被林清淮拉过去,距离又近了些。 没等他做出反应,林清淮就把他的小臂紧紧地抱在了怀里。 酒后有些灼热的呼吸轻轻扑洒在季渐辞的掌心,甚至隐约能感受到他柔软的唇瓣。 直到林清淮的呼吸变得平稳舒缓,季渐辞才试探着将另一只手伸过去,隔着被子搭在他后背。 作者有话说: ---------------------- 林清淮:[躺平]喝完酒就这样扁扁[躺平] 第24章 过界 林清淮似乎是觉得手臂不如被子柔软蓬松, 抱了一会儿就松了手,往前蹭了蹭,整个人钻进季渐辞怀里, 一只手抓着他的大臂, 似乎是终于找到了满意的手感,不动了。 季渐辞:“……” 转天一早,季渐辞就睁开了眼睛。 低头一看, 他们俩昨天的姿势太过于亲密无间, 以至于目前的情况有些尴尬。 趁着林清淮还没醒,季渐辞轻手轻脚起身,换了衣服出门, 走到提前预定好的茶室。 门一开, 里面的人立马直起身子:“季总。” “坐。”季渐辞说。 程阳缓缓吐出一口气,但还是紧张。 这段时间季渐辞要结婚的传言甚嚣尘上,据说被撞见过,当事人酸掉牙地描述说对方是个男的, 还是个长得人模狗样的小白脸,一副可会勾引人的绿茶样…… 程阳本来当个乐子听了就过了,直到收到请柬, 才从家里得知和季渐辞结婚的是林清淮。 还没等他从惊讶中缓过来, 就收到了季渐辞助理的消息,说季渐辞约他今天早上在酒店的茶室见面。 这消息让他辗转反侧大半晚上没睡着, 满脑子都是那些有关季渐辞的传闻,又忐忑又紧张, 好不容易熬到早上,还爬起来化了个妆。 结果见面第一句,季渐辞就问:“林清淮的事情, 你知道多少?” “您是指…哪方面的事情?”程阳问。 “各方面的,只要你知道的,都可以告诉我。” “他…不怎么和我们同辈的一起玩,只有过年过节才能偶尔见到他几次,不是太熟,很多事情我也不太清楚。” “说你知道的就行。” “好吧……他从小到大都挺拼的,舅舅说他不是在实习就是去参加比赛了,成绩好得不行,我妈之前还开过玩笑,说他是基因突变了。” 林家那么多人,季渐辞精准找上程阳,一方面是因为他和林清淮同辈,另一方面,他妈妈也就是林清淮的姑姑,在席上那番问话总有种刻意引导的意味。 季渐辞沉默片刻,又问:“为什么不一起?” “不知道,听我妈说,舅舅一直想能低调一点,可能是不太想让他和豪门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扯上关系吧。” “照你这么说,还是在保护他?”季渐辞冷声反问。 “是……吧?” 程阳舔了舔下唇,想到得知婚约后母亲的态度——母亲似乎对舅舅搭上季家这件事不太服气,明里暗里地说过好几次。 于是程阳犹豫片刻,又说:“其实我有听说过一些传闻。” “什么传闻?” “真的只是传言和猜测而已,没有半点证据,季总你就听个乐,千万不要因为这件事影响你们的关系。” “嗯。” 季渐辞面上平静,却始终皱着眉,等着程阳的下文。 “我很小的时候听大人说过,林清淮不是舅舅和舅妈的亲生儿子,他们的亲生儿子走丢了,林清淮是他们领养回来的。” 即便早有心理预期,真听到这句话时季渐辞还是心里一紧。 这种大事绝对不会是空穴来风。 或许是季渐辞脸色沉得吓人,程阳也跟着紧张起来,正想着要不要说点什么缓和一下气氛,季渐辞就忽然站起身,“我知道了。” 季渐辞没再管他,大步走回酒店房间。 打开门,林清淮还在睡。 借着微弱的呼吸灯,季渐辞看到他不知何时又紧紧捏着被子,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神情还有些不安。 季渐辞脱下外套,坐到床边,沉默地看着他。 听到声音,林清淮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到眼前是季渐辞,定定地看了片刻,忽然咧嘴冲他一笑。 林清淮笑起来很漂亮,那双圆眼睛会微微弯起一个很好看的弧度,露出来的一小排牙齿整整齐齐,没由来地季渐辞就想到一个词: 明眸皓齿。 季渐辞也说不上来自己是什么心情。 平时林清淮不怎么笑,总是绷着一张脸,真的笑起来的时候才像个无忧无虑的大学生。 明明也没多大。 如果传言是真的,林泽和宋知远把他保护得很好,就没道理不知道他酒精过敏。 那么林清淮作为当事人,本来就聪明,真的就什么都不知道吗?昨天那种场合,他又会是什么心情呢? 季渐辞靠近,屈指蹭了蹭他的脸颊,低声道:“吵醒你了。” “没有,你走的时候我就醒了。”林清淮似乎还有点没睡醒,眨了眨眼,又闭上了,手上还不忘主动掀开被子,给季渐辞让出位置。 第23章 季渐辞换了衣服躺回去,手一捞,将林清淮又捞进怀里抱紧了,力气有些大,林清淮试图推他,没推动,就任由他抱着,一边小声埋怨:“你身上好冷。” “一会儿就不冷了。”季渐辞扣住他的后脑勺,指腹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摩挲,“再睡会儿。” 林清淮眨了眨眼睛,反而睡不着了,季渐辞的指腹揉后脑勺的感觉很舒服,让他不由自主地放松起来,连手指都不想抬。 被抱着原来很舒服。 比抱着玩偶或者被子睡更舒服,背后不是空着的,不用费劲去裹被子,还半天都不暖和。 林清淮不自觉地开始放空大脑,什么也不去想,任由季渐辞抱着他,眼皮越来越沉。 又快要睡过去时,林清淮突然感觉自己的额头一凉,传来柔软的触感,又一热,带着暖意的呼吸轻轻喷洒下来。 季渐辞身上很快回暖,像是抱着个烤火炉。林清淮蜷缩在他的怀里,像小孩子那样。 意识逐渐模糊间,林清淮心想,原来被哄睡的感觉是这样的。 这一觉直接睡到了中午,季渐辞先被电话吵醒,响了一声就被他挂了,紧接着就收到季程的消息,说他们先回去了。 季渐辞回了个:【好】 放下手机,才发现怀里的林清淮醒了,半睁着眼睛坐起来。 “他们回去了。”季渐辞说。 林清淮揉了揉眼睛,摸索着拿来手机,没有未接电话,也没有消息。 手机被季渐辞抽走,熄了屏,又打开灯,将床头的蜂蜜水递给林清淮,“叔叔阿姨让我转告你,他们也先回去了。” 林清淮点点头。 季渐辞担心他因为父母的不告而别难过,紧接着问:“为什么酒精过敏还喝?” 林清淮一愣。 “他们都是外人,没必要为了他们勉强自己。这次虽然不严重,但对身体不好。” 季渐辞再次把那杯蜂蜜水递给他,林清淮接过来,沉默片刻,干笑了一声,才说:“原来是过敏啊,我还以为单纯就是酒量不好,喝完睡得挺香呢。” 季渐辞盯着他看了一会儿,问:“喜欢喝酒吗?” 林清淮摇了摇头。 喝酒唯一的好处就是可以缩短入睡时间,但喝完第二天总是会头昏脑胀还胃疼,一个人住的时候经常是被疼醒的。 “那以后就别喝了。”季渐辞说。 林清淮笑了笑,没把这句话当真,低头抿了一口蜂蜜水,才发现是温热的。 不仅如此,这次醒来一点都不胃疼,也没有头晕。 以往喝醉后他全靠着自己的意志力回家,醒来时要么是在门口,要么是在客厅地上,随机刷新地点,反正不在床上。 可这次喝得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多,不仅好好地躺在床上,换了干净的睡衣,还踏踏实实地睡了个好觉。 林清淮大口喝完蜂蜜水,放下杯子,看向季渐辞。 长这么大,还真的没有人这么照顾过他,第一反应是有些无措,看了半天,才郑重地说:“季渐辞,谢谢你照顾我。” 话音刚落,就被季渐辞轻轻推了下额头,“怎么谢,要以身相许啊?” 他的语气轻松,林清淮也笑着摸摸自己的脑门,原本还有些沉的心情也轻松起来,浑然不知在季渐辞眼里是另一种光景。 季渐辞的脸在眼前放大的时候,林清淮还在笑。 脑子还没转过弯,就感觉到季渐辞低头靠近,很轻,很轻地在他唇上啄了一下。 陌生而又柔软的触感传来,一触即分。 林清淮的笑容顿时僵在脸上,就这么看着季渐辞靠近又拉开距离。 虽然只挨了一下就分开,但不仅发出了“啵”的一声,残留的触感还在唇上,带着还没完全散去的暖意。 一瞬间林清淮脑子短路,耳畔嗡嗡地响。 靠! 林清淮懵了,眨眼的速度不自觉地变快,呼吸急促,刚想说什么,季渐辞捏住他的脖子,再次低头吻了下来。 不像上次那样一触即分,这次季渐辞吻得很用力,像是要把他彻底从睡意中拽出来似的。 林清淮下意识抬手去推,没推开,嘴里溢出两声略显无助的“唔唔”,季渐辞紧紧压着他,离开时甚至还磨了下他的下唇。 这下林清淮彻底回过神来,腾地坐起身,一把推开眼前的人。 “我操!” 昏暗灯光映在坐在床边的季渐辞脸上,还和平时一样平静,只是呼吸似乎粗重了些,眸子更是暗得出奇。 林清淮喊了一声,不够表达自己的感情,又发出一句脆生生的响亮的:“我操!” “嘶——”季渐辞微微皱眉,“你要操谁啊?” 林清淮一把捂住嘴,又扯过被子挡住身前,一双眼滴溜溜地盯着季渐辞转。 始作俑者神态坦荡自然,就这么靠在床头目不转睛地看着他。林清淮视线缓缓往下,从鼻梁滑到嘴唇。 唇形很好看,上唇线分明,下唇饱满,怪不得亲起来的感觉很好。 林清淮下意识舔了舔唇。 再往下,胸口睡衣的领口大咧咧敞着,肌肉形状很好看,怪不得躺起来也很舒服。 再往下……是他的裤子,或许是因为刚醒,十分明显。 林清淮猛地回过神来。 他居然和一个男人接吻了! 还是两次! 季渐辞叹了口气。 毫无疑问他把人给吓着了,还吓得不轻。 季渐辞皱着眉头,正组织着措辞,就看到林清淮抬手拍了下自己的脸,没掌握好力道,“啪”的一声。 “干什么?”季渐辞按住他的手腕。 “我…我试试。” 好疼啊。 不是在做梦。 面前是季渐辞,身后退无可退,林清淮身体僵直,张张嘴,结结巴巴地说:“你不是,你不是,你不是说,没这个…环节吗?” “我说的是订婚宴没这个环节,以后说不好。”季渐辞神色冷静,故作正经地问:“你很排斥吗?” 林清淮的脑瓜子还在嗡嗡响,季渐辞的呼吸很热,吻下来的时候带着股不容拒绝的强硬,但唇又很软,贴上来的触感很奇特,现在还残留在唇上。 排斥吗?林清淮僵了半天,然后轻轻摇摇头。 季渐辞突然很轻地笑了一声。 林清淮回过神,伸手指向季渐辞,“下次再搞突然袭击,我真的会打人的!” “知道了,下次会提前问你的。” 林清淮说完也觉得不对,倏地睁开眼,瞪着季渐辞,“不对,除了特殊情况,没有下次了!” 没半点威胁意味,反而很可爱。 见他这样的反应,季渐辞又问:“初吻?” “怎么、怎么可能。”林清淮不自然地转了转脖子,“没和男的亲过而已。” “嗯,那就是初吻。”季渐辞说。 林清淮想起有关季渐辞那些传闻,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有点别扭,伸出手来擦了擦嘴,别过头说:“我可不像你。” “我怎么了?”季渐辞眉头一皱,“我也是初吻。” “你少来了。谁不知道你的鼎鼎大名。” 季渐辞伸手覆上林清淮的脸,轻轻转过来,盯着他的眼睛,认真地说:“那都是假的,我没亲过别人,更没睡过。” 季渐辞说话的时候,手还在轻轻摩挲林清淮的脸颊,目光黑沉沉的,却莫名让人发烫,林清淮只能错开视线,小声说:“和我解释这个干什么?” “毕竟你现在是我老……” 还没说完,就被林清淮一把捂住嘴,“我知道了!” “老婆。” 季渐辞的声音在耳边炸开。 呼吸喷洒在耳廓,林清淮半边身子瞬间麻了,掀开被子起身,快步钻进厕所,砰一声关上门。 卫生间灯光明亮,清晰地照出他脸上的绯红。 身下的反应更是无处遁形。 虽然是早上,但林清淮很少有这么气血上涌的时刻,在镜子前站了很久,才低下头用凉水洗了把脸。 没用。 林清淮钻进浴室,打开凉水冲澡。 也不知道冲了多久,他就听到门被敲了敲,传来季渐辞的声音:“没事吧?” “没事!”林清淮转头回应的时候看到挂在那的睡衣,一激灵,又扬声问:“我的衣服是你换的吗!” 或许是隔着门听不清,咔哒一声,浴室门被打开,季渐辞走进来,林清淮唰地转过身,红着脸转过头:“你干嘛啊?” 看到他,林清淮又想到什么,伸手试图捂住自己。 好在季渐辞没有继续上前的意思,就靠在门边,“又不是没见过,遮什么?” 偏偏季渐辞神色自然,长得也是一副严肃正经样,完全不像是在故意耍流氓。 但眼下情况不一样。 林清淮背过身,耳廓通红,急切地催促道:“你先出去啊!” 第24章 再怎么说,在同性面前起反应也太尴尬了。 “哦。”季渐辞应了一声。 林清淮还以为他打算出去了,刚松口气,季渐辞的声音又响起:“别冲了,不难受吗?” 林清淮一顿,瞪大双眼,抿着嘴,一脸复杂地转过头去,才发现季渐辞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浴室门边。 “不难受!”林清淮说。 浴室里水汽氤氲,不知道是进了水还是别的原因,总之林清淮的眼眶有些泛红,看上去像是被人欺负了似的。 “你就打算这么憋着?”季渐辞又问,“不解决一下?” “大早上的…很正常啊,一会儿就好了。”嘴上这么说,身体倒一点也没有要下去的意思。 “会感冒的。”季渐辞耐着性子说,“听话,别冲了。” “真没事,一会儿就……” 林清淮的话猛地卡住。 因为季渐辞从身后搂了上来,身体滚烫。 灼热的呼吸喷洒在林清淮肩膀上,面前是冰凉的墙壁,身后是烫得像火炉的季渐辞。 林清淮手忙脚乱地关掉水龙头,想去推季渐辞,却被后者抢占先机。 “别……” 话晚了些,季渐辞的动作瞬间让他语气变了调。 掌心似乎有茧,又厚又暖,完全陌生的触感和强烈的温差几乎让林清淮站不稳,墙壁冷得让他心惊,下意识向身后的热源靠过去。 季渐辞一只手轻轻握着林清淮的脖子,距离拉得很近,但所有的感官集中在他另一只手下。林清淮迷蒙着仰起头,耳廓似乎被亲了一下,浑身又是一颤。 这下彻底站不稳了,全靠季渐辞的膝盖抵着墙支撑。 等林清淮回过味的时候,季渐辞已经抱着他往后撤了些,调到热水,取下淋浴喷头,冲干净手上和林清淮身上。 似乎也没过多久,因为季渐辞的手指并没有被水泡得很厉害。 但林清淮觉得仿佛过了一个世纪,等到三魂六魄都找回来,感官也都回笼的时候,他才感觉到季渐辞在身后抵着他。 林清淮下意识反手一个肘击,实实在在地打到季渐辞身上。 这一下力气不小,季渐辞“嘶”了一声,林清淮慌了神,一把推开他,落荒而逃。 直到抓起外套冲出酒店,林清淮都还是蒙的。 他站在门口打车,打了半天也没人接单,头发和身上的水没擦干就穿了衣服,冷风直往里灌,连骨头都是冷的。 没等多久,突然有人在身后叫他,林清淮回过头,是老姑和程阳。 “清淮,你怎么一个人在这啊?季总去哪了?”老姑问,走近又发现他在发抖,试探着问:“你们俩吵架了?” 想到今早上的事情,程阳心里一咯噔。 林清淮擦了擦脸上的水珠,正要解释,季渐辞的车停在门口,他大步走到三人身边,揽过林清淮,“我们先回去了。” 说完拉开副驾驶的门,把林清淮塞了进去,关门时有些用力,半个多余的字都没说,扬长而去。 “妈,我好像惹事了。”程阳说。 “啊?” “今天早上季总来跟我打听林清淮的事情,我提了一嘴传言,他这个态度,不会是……” 老姑严肃的表情顿时缓和,摆摆手,“这叫哪门子惹事,先不说是真是假,要是这俩人真能因为这点传言就谈崩了,那本来就说明这关系不可靠。” 程阳这才稍微松了口气,又想到什么,问:“妈,林清淮真的是领养的吗?” … 另一边,林清淮被他薅上车,系好安全带,一个字都没来得及说,不知道就从哪飞来一张又大又厚的毯子,把他盖了个严严实实。 “把身上擦干,换一套衣服。” 空调开着制热,林清淮“哦”了一声,就这么盖着头使劲擦,没擦几下就被按住。 车停了下来,咔哒一声,似乎是解开安全带的声音,随即季渐辞就接管他的动作,擦了几下头发,又拿来另一条毛毯,展开搭在林清淮的肩膀上,裹紧。 这时林清淮才看到季渐辞的表情,沉得有些吓人。 他抓过林清淮两只的手,放在手里捂热,另一只手要去解林清淮扣得乱七八糟的扣子,三两下就解开。 最里面是件打底短袖,几乎湿透。 季渐辞眼神一暗,从后座拿来温暖干燥的换洗衣物,然后侧过头去。 林清淮也没好意思说,他刚刚提起裤子撒腿就跑,连内裤都没来得及穿。 好在季渐辞拿的毛巾够多,毛毯又很大一张,林清淮在毯子里三蛄蛹两蛄蛹,就把衣服换好了。 冰凉的指尖逐渐回温,一抬头,季渐辞还扭着头没看他,脸色依旧很差。 林清淮敏锐地觉查到他身上的低气压,却不知道从何而来,试探着戳了戳季渐辞的胳膊,“换好了。” 季渐辞这才转过头,伸手摸了摸林清淮的手,还觉得不够暖和,于是牵着没松。 气氛变得有些微妙,林清淮摸了摸脖子,试图缓解这尴尬的氛围,还没等他想好怎么扯开话题,季渐辞就先一步说:“冲凉水没用。” 林清淮一时没反应过来,“啊?” “反正对我没用。”季渐辞继续说,神态坦荡。 “我……”林清淮这下反应过来了,脸几乎瞬间爆红,闷声说:“就是正常生理反应而已,你别误会。” “嗯,我知道。”季渐辞捏捏他的手,“吓到你了吧,抱歉。” 林清淮一激灵,立马抽回手,摇头,“哈哈,没有,这有什么,男生宿舍这样不是很常见吗?都是男的。” 这话一出来,季渐辞刚刚才缓和一些的脸色又沉了下来,眉头一皱,“你还和别人……?” 没说完,就被林清淮捂住了嘴,他略显痛苦地闭上眼,试图把这些事情赶出脑海,“怎么可能,咱们能别纠结这个了吗?就当没发生过行不行?” 季渐辞担心他真的找个地缝钻进去,便点点头,等他松开手,又说:“下次别跑了。” 林清淮一僵,“还有下次啊?” “要是继续冲凉水,我不介意再动手帮你。” 林清淮震惊地看着他,季渐辞余光瞟到,笑了,“这么看着我干嘛,没自己解决过啊?” 林清淮实在没想通他是怎么面不改色地说出这些话的,憋了半天只憋出个:“啊?” 长这么大,林清淮自己动手的次数屈指可数。 一方面是因为忙,根本没有时间和精力想这些事;另一方面是因为他本身不重欲,甚至怀疑过自己天生性冷淡。 但这份怀疑,在季渐辞的手里彻底打消。 自己抓和左手牵右手没什么区别。 可是被人抓就完全不一样了!完全不一样! 偏偏林清淮还不太喜欢肢体接触,不小心碰到他都会被他躲开。 现在被人握在手里,林清淮光是想想就头脑发晕,两腿发软。 “停!”林清淮一抬手打断自己的胡思乱想,也挡住季渐辞带着点戏谑的眼神,“别聊这个了。” “好,不聊了。”季渐辞点开音乐软件,“听歌,你自己选。” 再聊下去怕是真的会炸毛。 林清淮稍稍松了口气,点开歌单,忽然发现季渐辞收藏了不少摇滚歌单,其中还有上次他放过的。 之前林清淮也无意间瞥到过,这人听的曲子一首比一首高雅,这才没过多久,那些曲子全都被他听过的那些摇滚压在下面。 林清淮指尖悬在空中,往下滑,点开一首钢琴曲。 听到旋律,季渐辞扭过头看他,“怎么放这个?” “我熏陶熏陶。”林清淮闭着眼说,“顺便净化一下心灵。” 季渐辞:“……” 没听几首曲子,林清淮就把自己熏陶去见周公了。怕他着凉,季渐辞又把空调温度调高。 下高速的时候,季渐辞的手机忽然响起来。 尽管季渐辞第一时间伸手去按,但林清淮还是醒了,睡眼惺忪地看向季渐辞。 季渐辞靠边停车,看了眼来电显示,神情微变,皱着眉看向林清淮,说:“是林叔。” 林清淮下意识拿出自己的手机看了眼,没有未接通话,他放下手机,神色如常地对季渐辞说:“你接。” 季渐辞接通,按下外放,“林叔。” “哎,小辞,你们回来没?” “在路上,有什么事?”季渐辞的语气比平时冷了几度,一边说一边单手打方向盘继续开。 “这大中午的你们也懒得做,家里阿姨做了些,你们要不直接过来吃吧。” 季渐辞按下静音,扫了眼林清淮,他扭头看着窗外,看不见神情。 “想去吗?”季渐辞还记得他说过自己不怎么在家里吃饭。 林清淮依旧看着窗外,摇了摇头。 季渐辞关了外放,断掉蓝牙,将手机拿到耳边,“不麻烦了,我们回家吃。” 第25章 “这有什么麻烦的,清淮这孩子又不会做饭,你们俩现做那才麻烦。” 即使季渐辞没开外放,声音也不大,但林清淮还是听见了,他勾了勾唇角,也没解释。 紧接着他就听到季渐辞压低声音说:“不是我们,是我做。” 电话那头沉默两秒,还想说什么,季渐辞先一步说:“您还有什么事要和淮淮说吗?没有我先挂了,在开车。” 林清淮一愣,林泽也是一愣。 对面干笑两声,说:“没有了,路上小心。” 挂了电话,林清淮忽然转过头,十分认真地对季渐辞说:“我会做饭。” 说完就是一阵让人有些喘不过气的沉默。 林清淮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解释,或许在季渐辞眼里完全没有意义,但是他就是想说出来。 可季渐辞紧接着点头,“嗯,我知道。” 他连哪里能买得到新鲜菜都知道,怎么可能不会做饭。 看到林清淮的睫毛微微一颤,季渐辞蹙眉,“你和他们的关系怎么样?” 每次季渐辞的表情沉下来时,压迫感就异常强烈,林清淮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问这个,有点茫然,也有点心虚。 这短暂的犹豫在季渐辞眼里完全变了味,他仰起头,似乎是在克制情绪,片刻后再次转过头,等着林清淮的回答。 “你是不是觉得,我和他们不太亲近?” 季渐辞没想到林清淮会这么直接。 “你之前也说过,我性格本身比较独立,又不喜欢被管着,所以他们一直都是放养的。”林清淮边说边朝季渐辞一笑。 如果没有看到他喝多后的笑,季渐辞大概会相信他这番故作轻松的解释。 可他现在知道了,林清淮真心笑起来不是这样的。 再怎么独立,再怎么不喜欢被管,也是从小把人养大的,在一起生活了二十几年,对林清淮的了解还没有季渐辞这个认识他不到一个月的人多。 不告而别也就算了,就连吃饭这种事情,居然也越过林清淮直接找他,林清淮会怎么想? 季渐辞没再多说什么,开车上路,手背上的青筋高高鼓起。 想到他两次拿起手机、看着没有任何通知和消息的屏幕发呆的样子,季渐辞恨不得把方向盘捏碎了。 真他妈的心疼。 找时间他要去亲口问问。 但面上看不出分毫,转弯的时候甚至还能顺便抽出手,把林清淮滑落下去的毯子扯上去。 回过味来后,林清淮对季渐辞的靠近有些过敏,握着毯子一脸警惕地看着他,也不睡了,一直到回家进门,都和季渐辞保持着一大段的距离。 坐下换鞋的功夫,季渐辞在他面前蹲下,有点无奈地问:“躲着我干嘛?” 林清淮动作一顿,幽幽道:“怕你突然抽风。” “都说了下次不会的。”季渐辞叹了口气,“怎么在你这我信誉这么低?” 林清淮是有点应激,脑子也没完全清醒过来,见季渐辞这样,便放缓语气,说:“那我们商量好。” “嗯,你说。” 林清淮深吸一口气,摊开手,边掰手指边说:“没有特殊情况不能突然亲嘴,出去开房要么两间要么两张床,不睡一起,洗澡的时候不能突然进来……” “没了?” “还有一条,减少不必要的肢体接触。” 没想到季渐辞倒是答应得很干脆:“行。” 林清淮松了口气。 吃完饭,林清淮就钻进房间。现在他只要看到季渐辞,脑中就不受控制地播放起浴室的画面,生怕自己又有什么不该有的反应。 房间隔音好得出奇,门一关,完全不知道季渐辞在外面干什么。 林清淮又躺回床上,觉得头晕,本打算睡个午觉,可是那些画面在脑中挥之不去。 一咬牙一闭眼,手缓缓伸进被子里。 他的掌心也有茧,可却和季渐辞带来的感觉完全不同,哪怕他尝试照葫芦画瓢,也没太大的感觉。 蛄蛹半天,给自己弄出一头汗,还是憋得慌。 林清淮叹了口气,走进浴室,打算故技重施。 这次季渐辞没再闯进来。 其实是季渐辞敲门,林清淮没听到,于是季渐辞给他发了消息,说自己出去一趟。 一出去就开着车直奔林家。 林泽给他开门时,桌上散落了一大堆的文件还没来得及收回去,神情有些诧异,往季渐辞身后看了眼,没看到人,才笑起来:“怎么一个人来啦?” “他还在睡。”季渐辞说道,“林叔,您是不是有事要说。” “进来说,进来说。” 宋知远坐在茶几前,面色凝重地盯着桌上铺开的文件,有些纸张已经变得很黄,看上去有些年头了。 见季渐辞进来,她也只是非常勉强地朝他笑了笑。 林泽将他带到书房,关上门。 离订婚宴过去没满24小时,林泽却像是变了个人,脸上的喜悦荡然无存,眉头紧锁,十分凝重。 “小辞啊,你和清淮现在关系怎么样?发展到哪一步了?他…接受度怎么样?” “关系好得很。”季渐辞冷声道,“爱得死去活来,雷劈都劈不开。” 一瞬间林泽的表情十分震惊,僵了两秒,才说:“那挺好,挺好。” “您专门叫我过来,就为了这件事吗?” 林泽欲言又止,最后摆摆手,叹了口气,“这孩子从小就和我们不亲近,我们也不知道他究竟在想什么,你们俩的婚事定下来之前他还在说自己是直男,接受不了,这怎么……” “您有话不妨直说。” “也没什么,我就是在想,如果他实在勉强的话,这婚事……” 季渐辞的表情彻底冷下来,“作为父母,您难道是第一天知道他的性取向?” “哎呀,小辞,你别那么严肃,我没别的意思,就是关心关心你们俩的情况,如果清淮有什么做得不好的地方,一定要及时告诉我们啊。” “他好得很。”季渐辞说,“不用操心。” “好,好,那就行。” “为什么给他起名叫清淮?”季渐辞问。 林泽一愣,不知是想到什么,沉默片刻后说:“因为见到他的那天天气很好,淮河水清。” “小名呢?就叫淮淮吗?” “不是,他的小名叫满满。” 满满。 “虽然是小名,但是我们几乎从来没这么叫过,水满则溢,总觉得留一点比较好。” “所以他自己都不知道。”季渐辞说。 林泽点头,“很小的时候叫过,他应该不记得了。” 等季渐辞离开后,林泽坐到宋知远身边,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宋知远拍拍他的肩膀,轻声道:“冥冥之中都有各自的命,如果这两个孩子关系这么好,那也是一件好事,没必要强求什么。要是元元真的能回来,要什么没有呢?” “谁能想到就这么阴差阳错。” 昨天刚把订婚的消息传出去,今天就有亲生儿子的消息了,就好像有人在故意安排似的。 “如果真的能找到元元,婚约的事……” “林泽,你就别想了。”宋知远合上手中的文件,“这几次吃饭你还看不出来吗?小辞对清淮很好,清淮也不排斥,没过几天他就满22了,证一领,那就不是林家和季家的事,只是他们两个的事。” 林泽叹了口气,心思沉重地上楼去了。 那头,季渐辞到家时天已经完全黑了,推开门,房子里却亮着灯。 季渐辞不由得一顿,走进去才发现是厨房的灯亮着,林清淮正在里面捣鼓什么,只留给他一个格外专心的背影。 对一个一米八几的成年男人来说,身形确实稍微单薄了些。 轻轻推开门,林清淮正在煮面。 台面上摆了两个碗,里面放着火候完美的两个煎蛋,和几根一看就很新鲜的蔬菜。 碗是季渐辞不久前专门买的,情侣款,外面的图案是一猫一狗,猫跟液体似的瘫在地上,狗在旁边扒拉它。 林清淮貌似挺喜欢这个碗,从拿回来那天开始就一直在用。 此刻他戴着耳机,完全没注意到身后的季渐辞,刚把火关了,一只强有力的胳膊就从身后环上来,搂过他的腰。 林清淮呼吸一滞。 下一秒,温热的身体覆上后背,手臂收紧,季渐辞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比平时还要低沉: “让我抱一会儿。” 季渐辞说。 ----------------------- 作者有话说:淮淮就这样:[咦~][加载ing][抠脑壳][咬手绢][躺平][咬手绢][躺平][咬手绢][躺平] 第25章 蛐蛐 林清淮的动作一顿。 一偏头才发现季渐辞的表情严肃, 看上去不太高兴,于是默默收回要去怼他的胳膊肘,虽有点不习惯, 但还是让他抱着了。 第26章 “你怎么了?”林清淮问。 “没事。”季渐辞答。 “没事就撒手啊。”林清淮嘴上这么说, 却没动。因为身上有点凉,但季渐辞身上非常暖和,被抱着还挺舒服的。 季渐辞的手贴在林清淮的小腹位置, 很轻地按了按, 然后叹了口气。 这口气不偏不倚,恰好叹到林清淮的耳廓,激得他浑身一颤, 连忙躲开, “吃饭吃饭!” 这整个周末几乎都在庄园消磨过去,周一早上去上班的时候林清淮还有些恍惚。 订婚的消息应该已经传遍了,出门前林清淮把戒指挂在了脖子上,深吸一口气, 先给自己做好心理建设。 推开房间门,忽然闻到一股面包香味。 林清淮疑惑地走过去,发现季渐辞刚从厨房出来, 手里端着个盘子, 里面是看上去就让人非常有食欲的三明治。 对半切开,面包烤得金黄, 内馅丰富,一看就不是外面能买到的。 “你……”林清淮见他还穿着家居服, 愣了愣,“你自己做的啊?” “嗯,来尝尝。” 他们同居了快一个月, 季渐辞基本上每天都会早起出去跑步,跑完步就顺便把早饭给林清淮带回来。 “怎么突然下厨了?”林清淮拉开凳子坐下,盯着对半切开的三明治咽口水。 “都是你的。”季渐辞说,“第一次做,不一定好吃。” 这三明治一看就高营养高热量高美味,林清淮拿起一块,放在手里还温热着。 一口下去,林清淮的眼睛唰地瞪圆了,朝季渐辞竖起大拇指。 “你的口味是不是偏淡?”季渐辞问,见林清淮点头,继续说:“以后中午你去食堂二楼最后一个窗口吃,不用刷卡,有什么想吃的可以提前一天说。” 林清淮虽有些不明所以,但还是应下来。 到了公司,林清淮碰见正在等电梯的方泓和展睿,刚走过去,后者露出一副八卦的表情,凑到他耳边说:“听说季总要结婚了!” 林清淮心里一紧,心想,果然传开了。 方泓“啧啧”两声:“真不知道谁能扛得住季总啊。” 看上去是不知道结婚对象是谁,林清淮刚松了口气,没想到展睿又紧接着说:“听说是林家的哪个小少爷,诶,林清淮,你也姓林,听没听说什么?” “姓林的多了去了,公司都能抓一大把出来,你要不每个都去问问?” “不管是谁,就季总那个脾气,和他结婚得遭老罪咯。” “还好吧,”林清淮终于开口,“我觉得他人挺好的啊。” 抛开某些行为,季渐辞和传闻中简直是两模两样,林清淮没觉得他脾气不好,甚至绝大部分时候他都很照顾自己,人挺好的。 就是没什么边界感! “那是你才来不知道……之前我们组的组长不知道因为什么得罪了他,现在还在云南搬石头呢!他啊……” “说我什么呢?” 展睿的八卦声被打断,季渐辞的声音在林清淮身后响起。三人的表情都是一僵,林清淮僵着脖子回过头,先是看到了他无名指上闪瞎人眼睛的大钻戒。 幸好林清淮有先见之明摘下来了,不然当场公开。 季渐辞扫了他一眼,走近了些,看向展睿:“你们前任组长被调走是因为他骚扰同事,看来没骚扰过你啊?” 展睿一愣,尬笑两声:“我一个男的,他骚扰我干嘛啊?” 恰好这时电梯到达,几人让开路让他先进去,林清淮若有所思地跟在最后。 入职典礼那天,组长骚扰他被季渐辞撞了个正着,转天就听说组长被调走了,那个时候他还不知道季渐辞就是他的联姻对象,季渐辞多半也不知道。 看吧,就说他人挺好的,还仗义。 进电梯的人有点多,林清淮本来站在角落,挤着挤着就到了后面,又因为其他人都刻意和季渐辞保持着距离,就他离得最近。 林清淮只看了他一眼,就飞快地侧过头移开视线。 没过多久,林清淮突然感觉到自己垂在身侧的手被捏住,先是手腕,再慢慢滑到掌心,最后捏住他的无名指,还用指尖点了点。 意思很明显了,你的戒指呢? 季渐辞个子高,不断有人给他打招呼,他面不改色地一边答应,一边偷偷捏林清淮的手,把林清淮都捏得无语了,抽出手指了指自己的胸口。 衬衣不厚,仔细看就能看到那一小块凸起。 林清淮用余光瞄他一眼,板着脸,看上去不咋满意。 恰好这时电梯到了,林清淮招呼也没来得及打,一个箭步冲出电梯,离开前又往里看了眼,季渐辞拿着手机,朝他晃了晃。 林清淮点开微信,季渐辞恰好给他发消息:[中午一起吃饭]。 正疑惑着,林清淮才想起来今天要开会商量新品发布会,他作为其中一个主设计师也要参加。 怪不得季渐辞专门从总公司跑过来。 林清淮回了个“ok”,放下手机,同事还在蛐蛐:“你们看到他手上那个大戒指没?还是翡翠呢。” “恨不得把我眼睛闪瞎了,哪能看不见。”方泓随口应付道,“不过他那个戒指和清淮的设计风格还有点像,你们觉得呢?” “没有吧,”林清淮莫名有点心虚,“这种戒指的款式都差不多的,钱到位就能做出来。” “也不知道新品发布会的时候能不能见到他老婆,哎,你们说,他老婆知不知道他玩得那么花啊?”方泓说。 这两个字成功让林清淮呛了一下,心道知道知道,不仅知道,还切身体会过了。 “玩得花就算了,私生活也乱。”展睿啧啧两声,“有钱长得帅就是了不起。” 这话林清淮怎么听怎么不爽,皱了皱眉,反问:“你怎么知道他私生活乱的?跟你睡过啊?” 展睿唰地变了脸色,“怎么可能啊!都是传言,他们豪门不都这样吗?比娱乐圈还乱。” “也太刻板印象了吧。”林清淮忍不住吐槽,“捕风捉影的事情就别瞎传了,造谣是要承担法律责任的。” “开个玩笑而已,你那么认真干嘛呀。”展睿笑着打哈哈,心里直犯嘀咕。 现在他和季渐辞是一条绳上的蚂蚱,真到必要关头,他们的关系估计是瞒不住的,是该替他说话。 再说了,相处这么久,他也没觉得季渐辞的私生活有多混乱——作息规律饮食规律还有健身的习惯,甚至下班晚回家都要和他报备。 他们只不过是联姻,还没谈恋爱呢,季渐辞就能做到这份上,一看也不是那种不靠谱的人。 林清淮不想再和展睿废话,整理好东西去会议室,里面已经坐满了人。 季渐辞坐在主位,看似在认真听旁边的人讲话,其实在林清淮进来那刻,目光就没移开。 见程阳朝他挥手,林清淮硬着头皮走过去,刚坐下,程阳就凑过来问他:“你俩…没事吧?” “啊?”林清淮有些诧异,“什么事?” 程阳见状,暗自松了口气,“没事就好,那天在酒店门口看到你们俩,还以为……” “别提了。”林清淮对那天的事情还有点过敏,摆摆手,余光却突然瞄到季渐辞灼热的目光。 会议室这么多人,他就这么直勾勾地盯着这个方向,林清淮佯装无事地转过头,恰好和他对上视线,季渐辞不仅不躲,还一挑眉。 “……” “你俩打算什么时候公开啊?”程阳凑在他耳边小声问。 “顺其自然吧,找个合适的时机,自然而然就能公开了。” 林清淮正要收回视线,就看到季渐辞皱了皱眉,低头摆弄手机。紧接着他就收到季渐辞的消息,只有三个字: [离远点] 林清淮回复:[别看我!] 季渐辞:[你先离远点] [你先别看我] [不看你怎么知道离远没?] 林清淮放下手机,把凳子往旁边使劲一挪,发出声巨响,然后朝季渐辞扯出一个假笑,低头打字:[行了吧?别看我!] 看完消息,季渐辞勾起嘴角笑着转向旁边正在给他汇报工作的吴总,反倒是把吴总吓了一跳。 一旁目睹俩人一来一回发消息,还眉目传情的赵辰更是惊呆了,心想着这联姻怎么看怎么不对劲,跟谈恋爱似的。 要是别人也就算了,这可是季渐辞啊! 也太不正常了! 开完会,林清淮正准备回去再改改,就又收到季渐辞的消息:[去车里等我] 林清淮不明所以:[干嘛?] [有事。] 以季渐辞的性格,他要是不去,估计季渐辞能直接冲到办公室去找他。 林清淮还没做好公开的心理准备,避开人流,偷偷下到地下车库,没走几步就看到了季渐辞的车,正对着电梯口。 “靠,也不知道停个隐蔽的位置。” 第27章 这不是一眼就能被人看到吗? 正琢磨着,车灯一闪,季渐辞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上车。” 林清淮警惕:“干嘛啊?” “说事,”季渐辞顺势搂着他往前走,“心虚什么呢?” 林清淮也不知道在乱想什么,跟着季渐辞上了车,愈发有种在偷情的错觉,一边站岗似的盯着电梯口,生怕有人出来。 “啥事?”林清淮问。 “周五发布会,”季渐辞说,“正好在你生日前一天吧。” 林清淮一愣,随即点了点头,“你记得啊。” “我数着日子带你去领证呢,能不记得吗?” 搞了半天是为这件事,林清淮“哦”了一声,莫名有些说不上来的情绪,说是失落也不太准确。 下一秒,季渐辞就问:“你的生日一般怎么过的?今年想怎么过?” 林清淮又是一怔,“不去领证?” “过完生日再去,你又跑不了。” ----------------------- 作者有话说:小学生情侣[奶茶] 第26章 亲嘴 “我……”林清淮沉默片刻, 才轻声道:“我一般不过生日。” 季渐辞蹙眉。 “爸妈会给我发个超级大红包,但是都比较忙,我也没什么时间, 就没有专门去过。” 想到小时候参加过的那场堪称隆重的生日宴, 季渐辞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仪式感不是一时半会儿就会消失的,除非…… “那你想怎么过?”季渐辞问,“正好是周末, 不用工作, 也没有其他安排,你想做什么都可以。” “你要给我过生日啊?”林清淮笑着问,语气和眼神中都透着几分兴奋, 虽然努力克制, 但还是被季渐辞捕捉到了。 “嗯,你想想。” “那可得想一会儿呢。” 他以前的生日都是随便过过,有时候如果不是爸妈转钱,他都忘了那天是他的生日, 知道的人也少之又少,也没人问过他想怎么过。 所以林清淮压根也没想过怎么过生日,对他而言就和平常的一天没什么区别。 见林清淮看上去有些苦恼, 季渐辞伸手揉了揉他的后脑勺, “不着急,还有几天, 慢慢想。实在想不出来就跟着我走。” “我去,”林清淮捂住自己的胸口, “你人真好。” 季渐辞一僵,收回手,“谢谢, 不需要好人卡。” 林清淮还想说什么,余光突然瞄到有几个同事从电梯口出来,一急,嗖地一下把身子埋下去,像个鹌鹑,“你下次来找我能不能找个隐蔽的地方停?” “又不是在车。震,隐蔽什么?” 林清淮的脸唰地红了,恨不得把脸埋进地里。 这话也太糙了。 “人走了,起来吧,逗你玩的。”季渐辞见林清淮坐起身才继续说:“就这么不想被人知道啊?” “也没有,就是…我还没准备好。”林清淮也有点难为情,明明合同里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他再这么别扭就显得很矫情,“再给我一点点时间,我很快的。” “没关系,没准备好就不公开。”季渐辞说。 “那…万一碰到什么特殊情况必须要公开怎么办?” “比如呢?” “比如你又被造谣私生活乱?” 林清淮说得十分严肃,季渐辞反而笑了,伸手揉了揉林清淮的头,“你觉得我在乎吗?” “可是合同…” “合同是他们和律师商量的,结婚的是我们两个,又不是他们,你管他们干什么。” 林清淮有些失神,怔怔地看着季渐辞。 “如果是为了我,没必要公开。如果是你遇到什么突发状况自己没办法解决,或者你准备好了,那就可以。” 季渐辞说完了发现林清淮还直勾勾地盯着他,光眨眼睛不说话,鼻尖还有点发红,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听没听懂啊?” “听懂了。”林清淮吸吸鼻子,收回视线,嘟囔道:“谢谢你啊。” “你说什么?”季渐辞靠近了些,“没听清。” “我说谢谢你。” 季渐辞又凑近了些,“什么?” 林清淮仰头看着他,“哎,你故意的吧?” 距离拉得很近,季渐辞也不说话,就是盯着林清淮,没盯多久,林清淮脸上的笑容就慢慢僵住,消失。 不太对劲。 林清淮下意识屏住呼吸。 视线努力聚焦,但因为距离实在太近,什么都看不清楚。 他移开视线,透过车前窗看向远处,却突然看到展睿从电梯口走出来,直直朝他们这个方向走来。 林清淮一急,大脑短路,想也没想地拽过季渐辞的领口,将人往身边一拉。 季渐辞被他扯得重心不稳,半边身子压下来,撑了一下才没砸到林清淮身上。 唇重重贴在一起。 季渐辞另一只手钳住他下巴拉开距离,低声问:“干什么?” “有人,有人!”林清淮一着急,下意识往下缩,但是显然来不及了,被季渐辞按住腰,再次亲了上来。 车内空间实在不算宽敞,座椅靠背倾斜,林清淮只能仰着头,紧闭的唇没亲两下就莫名其妙张开了,甚至能感受到季渐辞的舌头重重地在他的牙齿上扫了一下。 林清淮牙关紧闭,一副誓死不从的模样,瞄到展睿在那里直愣愣地站了半天,终于一拍大腿转身跑了,连忙想说人走了。 可是一张嘴,季渐辞的舌头就闯进来,缠住他的舌头,将话语变成了呜咽。 “唔唔唔!!!” 直到林清淮往季渐辞腰上掐了一把,他才终于离开,跟拔火罐似的,发出了“啵”的一大声。 林清淮气喘吁吁地,还没完全缓过劲,季渐辞就扯了张纸给他擦嘴角。 “你不是说下次提前打招呼吗!” “不是你拽的我吗?”季渐辞的呼吸也有些沉,“我哪来得及打招呼。” 林清淮人都麻了,紧紧握着拳头,绝望地低头看了眼,没等季渐辞继续解释,就先一步转过身,缩成一团,“靠——呜呜呜呜呜……” 季渐辞一惊,还以为他真哭了,一着急,直接上手把人翻过来,才发现压根没哭,光在那干嚎,嗓门脆生生的。 季渐辞被他这副光打雷不下雨的样子逗笑了,一时也忘了哄,没想到林清淮更来劲了,一拳头砸在他身上,“你还笑你还笑!!都被你亲硬了还笑!!我呜呜呜呜不干净了呜呜呜呜。” “好了好了好了。”季渐辞把人捞进怀里连声哄,“你自己都说是生理反应而已,很正常啊,怎么不干净了?” “我他妈的是个直男啊,被个男的亲出反应了还正常什么!呜呜……” “那也只能证明我的吻技不错。”季渐辞忍着笑说,“不代表什么。” 林清淮这才停下来,吸了吸鼻子,哽咽道:“真的啊?” “嗯,不信你再试试。” 季渐辞又凑上去,被林清淮一把推开,“你离我远点!” “这次打算怎么办?”季渐辞坐回去,“公司里可没地方让你冲冷水。” “别,问,了!”林清淮一字一顿地说。 林清淮活了二十多年,自认为情绪稳定,对什么都淡淡的,却偏偏在季渐辞这里一而再再而三地经历情绪过山车。 说崩溃也不太恰当,林清淮就觉得闷得慌,喘不过气,还口干舌燥的,他把领口解开两个扣子,正想着要不要出去冷静一下,季渐辞就递来一瓶矿泉水。 “安全带系上。” “干嘛啊?” “带你出去兜一圈啊,不然就这么硬着去上班?”季渐辞一边说一边系好安全带,将窗户降下来些,“有没有想去的地方,没有我就随便开了。” 林清淮本想拒绝,转念一想,现在这样回去确实……太奇怪了,也闷得慌,于是往座位上一摊,“随便开吧。” 亲个嘴而已,感觉快把他的精气都吸走了,累得连手指都不想抬。 季渐辞一路绕过市中心,直奔江边。 这个点江边车子不多,季渐辞开得也慢,一边开一边放挺轻松的英文歌,林清淮转头看着窗外,没过多久就没了动静。 等红灯时季渐辞偏头一看,林清淮居然睡着了。 季渐辞将后座的毯子拿来搭在他身上,林清淮还是没醒,季渐辞把车窗往上升,也没醒,围着江边绕第三圈的时候,林清淮终于被路边的烧烤摊香醒了。 都开出老远,他才迷迷糊糊地坐起身,似乎还没完全醒过来,喃喃地说了句:“好香。” “饿了我就往公司开。”季渐辞徐徐道。 林清淮这下醒了,揉了揉眼睛,“我怎么睡着了?” “我也想问呢,亲个嘴还能给你亲困了,昨晚没睡好?” 林清淮摇了摇头,没吭声。 确实没睡好,不知道是不是周末两天被季渐辞抱着睡睡习惯了,不管怎么裹,都感觉背后空荡荡的,翻来覆去半天也没睡着。 第28章 再仔细一琢磨,抛开刚开始撞上去的那下不谈,季渐辞的吻技是挺不错的,亲起来很舒服,和上次还不一样,更直接猛烈。 开出去快一公里了,林清淮摸摸肚子,说:“想吃烧烤。” 季渐辞一顿,随即问:“刚刚那个路边摊?” 林清淮点点头。 “那油都不知道翻来覆去用了几天了,不卫生。我和厨房说,明天给你做。” “好吧。” 林清淮回去的时候身上已经没什么异常了,离午饭点还有半个多小时,林清淮先去卫生间检查了一下,这才发现领口大咧咧开着,隐约能看到里面的戒指。 怪不得刚刚季渐辞伸手过来,林清淮下意识以为他又要搞什么幺蛾子,招呼都没来得及打,推开门撒腿就跑。 原来是为了提醒他这个。 林清淮对镜检查自己,除了嘴巴似乎比平时肿一些之外,貌似看不出什么太大的异常。 居然把他的嘴巴都亲肿了!这个禽兽!还他大爷的伸舌头! 下次再伸就给他咬断! 林清淮愤愤,又深呼吸几口,才回办公室。 刚进门,就被同事们团团围住,七嘴八舌地问他去哪了。 “我……” 林清淮一时不知道怎么编,还没等他编出来,展睿就拿出手机,把照片递给他看。 地库他俩亲嘴的照片赫然出现在屏幕,但由于拍摄者过于心虚,实在很糊,又被季渐辞挡住,亲妈来了都认不出副驾的是谁。 “你看,我就说他私生活混乱吧!在公司都能和人亲嘴,也不知道他老婆知不知道。” 林清淮:“…………” 但没人比他更知道了。 “我听隔壁组说季总在地库,那个车还一晃一晃的,就觉得不对劲,果然……啧啧啧。” “你是不是闲的啊?”林清淮实在是不能理解,“还有那么一大堆工作没收尾呢,你跑去偷拍人家的私生活?” “就是!”方泓在一旁附和,“不知道的以为你是他老婆呢,这么关心。” 展睿唰地变了脸色。 “对啊,万一那就是他老婆怎么办?”林清淮也跟着附和,“造谣是要承担后果的,你还是别这么八卦了,传到他耳朵里可没好果子吃。” ----------------------- 作者有话说:这嘴是给两个人亲爽了 宝宝们明天的更新在11点~以后大概还是九点更,么么! 第27章 真相 中午林清淮和往常一样卡着点去吃饭, 发现最后一个窗口亮着灯,刚走过去,里面的一男一女就走上前, 递给林清淮一份标准的, 营养餐。 林清淮愣了愣,那位男士清清嗓子,自我介绍起来:“您好, 我是厨师, 这位是营养师,饭菜口味有任何需要调整的地方,随时告诉我。” 想到季渐辞那番话, 林清淮的嘴角一抽, 刚应下,赵辰的声音就在身后响起:“啧啧啧,季总自费请来的营养师和大厨,就给你一个人做, 我想吃都没门儿。” 林清淮回过头,季渐辞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后,“你先尝尝, 有什么需要调整的, 告诉他们就行了。” “真是活久见了,老总亲儿子来了都没这待遇啊。”赵辰在旁边啧啧称奇。 “你不废话会死?”季渐辞没好气地说。 “又要拉我当工具人, 又要说我废话,哎, 真是惨啊——你老公还是调回总公司比较好,不然天天折腾我们,是吧程阳。” 同样被抓来当工具人的程阳尴尬一笑, 自觉让出位置给两人。 “怎么还专门请人了?”林清淮盯着这一碗荤素搭配营养均衡但价格昂贵的营养餐,难得有点无措。 “先试一周看看效果。” “看什么?”林清淮不明所以。 “看看你有没有长肉。” “你先试试,合适的话明天他们就做好给你放在饭盒里,你就说是从家里带的。” 林清淮点点头,二话不说先吃了口白米饭。 季渐辞:“……” 季渐辞也没动筷子,就看着林清淮吃,林清淮的吃相很好,而且吃东西的样子看上去让人觉得他吃的东西很好吃,哪怕只是白米饭。 吃到好吃的东西,林清淮就不吭声了,眼睛发亮,夹夹这个又夹夹那个,还要在百忙之中抽空问一句季渐辞:“你怎么不吃啊?” “他光看你就看饱了,还吃啥呀,你快多吃点吧。”赵辰在一旁说,被季渐辞扫了一眼,就闭上嘴不吭声了。 季渐辞坐在林清淮对面,也不自觉地多吃了点。 等林清淮吃完,季渐辞说:“这几天我不怎么过来了,有事你和赵辰说,我留了个助理跟着他,微信推给你了,你找谁都行。” 他这么一说,林清淮忽然想到展睿偷拍的事,压低声音说:“刚刚在地库有人拍到我俩亲嘴了。” 旁边的赵辰和程阳听到,一个差点喷饭,另一个直接把勺子扔了,目瞪口呆地看着两人。 季渐辞倒是面不改色的,反问:“拍到你脸没?” “那倒没有。”林清淮说,“就是又在那瞎说。” “那就没事,你知道是你就行。” “你们俩…进展挺迅速啊?”赵辰忍不住说,“亏我之前还担心呢。” 程阳还在震惊当中,憋半天憋出一句:“真行。” 直男呢?这哪还有直男? 吃过饭,林清淮上楼,季渐辞没有回总公司,而是导航的地址,顺着淮河往郊外开,找到了一处福利院。 这些天季渐辞一直在私下调查,担心这件事传开,甚至都没让助理查,而是亲力亲为。甚至翻出了二十多年前的报纸。 线索就指向福利院。 其实季渐辞已经差不多能确认了,可还需要一些实实在在的证据。 车停在门口,季渐辞面色凝重,福利院面积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院子里种了不少小花,孩子们正在荡秋千,不像福利院,反而更像幼儿园。 没过一会儿,院长出来迎接他。院长是个五六十岁的女性,看上去很慈祥,面相也不错。 季渐辞跟着她走进办公室,开门见山地问:“二十多年前,这里有没有一个叫做‘满满’的男孩,大概一两岁。” 院长理智而又冷静,并没有被季渐辞强硬的气场压倒,反问:“你和他是什么关系?” “未婚夫”三个字已经到了嘴边,又被季渐辞咽了下去,他看向老院长的眼睛,轻声道:“我想知道他过得好不好。” 老院长眼神颤动。 最近豪门的事传得沸沸扬扬,她也多少听到了些传闻,听说对方是个花心大萝卜,还替满满捏了把汗。 二十年过去,没有人来问过满满的消息,虽然是被林家领养回去,可院长也从来没听说过有关他的事情。 她也很想知道这些年满满过得怎么样。 - 下午林清淮准点下班,正准备溜达回去,就收到季渐辞的消息,让他去停车场。 林清淮脚步一顿,左看看右看看,等同事差不多都走完了,才做贼心虚地下楼。 季渐辞的车还停在电梯口正对的位置!不仅如此,他还下了车,就这么靠在车上,紧盯着电梯口。 林清淮快步走过去,边走边朝季渐辞挥手,“快进去快进去,待会儿又被偷拍了。” 结果还没走到副驾驶,就被季渐辞抓住手腕捞了回去,抱了个严严实实。 林清淮不明所以,脸埋在他胸口,闷声问:“怎么了?” 季渐辞的声音在头顶响起:“抱一会儿。” 林清淮想推,没推开,莫名觉得季渐辞的呼吸很沉,情绪貌似不太好,就任由他抱着了,垂在两边的手试探着抬起来,覆上他的后背,贴近了些。 他算是知道为什么情侣都爱抱来抱去了。 季渐辞的怀抱宽厚温暖,能轻松把他整个人都包裹进去,手感很好,感觉紧绷一天的神经都慢慢放松下来。 “等你过完生日,我们去领证吧。”季渐辞贴在他的耳边说,一边轻轻揉他的后脑勺。 林清淮被弄得耳朵和心里痒痒的,完全把抗拒抛到脑后,轻轻点点头,“听你的。” “这么乖?” “你咋了啊?”林清淮勉强地抬起头看他,“心情不好?” 季渐辞也低下头,黑沉沉的眸子里看不出情绪,定定地看了一会儿林清淮,轻声道:“亲一下。” 没等林清淮反应过来,季渐辞的脸就在眼前放大,很轻地在他唇上啄了一下。 本来是一触即分,可在他的唇离开时,林清淮下意识抬起头去追,又轻轻地蹭到,二人都是一愣。 季渐辞稍稍拉开距离,和林清淮对视。 一亲他,他的鼻子和眼睛都是红的,像是被谁欺负了似的。他错开视线,缓缓下移,落在季渐辞的唇上,又抬眸,和季渐辞对视。 第29章 脑子里很乱,距离若即若离,要亲不亲的。 林清淮微微仰头,闭上眼睛,像是默许。 于是季渐辞扣住他的脖子,轻而缓地吻下来,一点点压实,却没有进一步动作。 林清淮不自觉地微微张开嘴,季渐辞才吻住他的上唇,轻吮,厮磨。 林清淮生涩得要命,季渐辞的动作也实在很轻,直到他终于明白接吻是要和对方有来有回,含住下唇,季渐辞才不急不徐地换了个角度,继续亲。 这次林清淮完全没有反抗,两只手还搭在季渐辞身上,心思全放在接吻上,触感也更加清晰,被亲得心猿意马,季渐辞离开时,甚至还下意识往前迎。 发现他不再亲了,林清淮眼里流露出一瞬疑惑与茫然,季渐辞轻笑一声,在他额头上落下一吻,“回家吧。” 路程不长,林清淮又有点犯迷糊,打了好几个哈欠,还有功夫问季渐辞:“你是不是偷偷喂我褪黑素了。” 季渐辞笑了笑,“对,我在车里给你下安眠药了,回去就睡吧。” 林清淮还没完全缓过来,咂摸着回味刚刚的吻,季渐辞那样子一看就是久经沙场的,也不知道亲过多少人了。 “季渐辞。”林清淮忽然开口叫他。 “嗯,怎么了?” “你…还亲过别的直男吗?”林清淮试探着问,“也把人亲硬过吗?” 还没问完,季渐辞就一个急刹,差点闯了红灯。 季渐辞皱着眉看向林清淮,正色道:“我没亲过别人,只亲过你。” “啊?”林清淮满眼不可置信,“真的假的?我不是在吃醋,你没必要…” “真没亲过。”季渐辞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不信你去问问。” “这种事…能问谁啊?我不是相信那些传闻,我就是觉得…你吻技也太好了吧。” “又硬了啊?” 林清淮羞愤地一扯衣服,“没有!” “我理论知识比较丰富,在你身上实践一下,看来还行,学得挺扎实。” “学点正经的吧。”林清淮小声吐槽。 晚上回去,季渐辞还真的打算给他做烧烤。 只是他一向健康饮食,家里要啥啥没有,季渐辞本想去买,被林清淮拦住,“别折腾啦,就是路过的时候顺便提了一句,下次就去江边随便吃点,氛围还好。” 于是季渐辞退而求其次,用烤箱烤了一大盘子,成功把林清淮吃撑了,撑得他在客厅里转着圈子走。 季渐辞就这么坐在沙发上看着他转悠,脑子里都是白天院长对他说的那番话。 “刚断奶就被扔到了淮河边。” “脖子上挂着块一看就很贵的玉,襁褓里塞着张纸条,写了小名和出生日期,写明了是不要了。” 看着眼前摸着肚子绕圈圈的林清淮,季渐辞的心情说不上来的复杂。 明明年纪也不大,却比同龄人成熟懂事很多,还独立自主。 是很厉害,却很让人心疼。 刚认识的时候尤其是,这段时间相处下来反而还好了些,有时候被季渐辞逼得急了,才像个小孩子一样。 林清淮又转了一圈,转到季渐辞身边时,被他拉住手腕,重心一个不稳,直直栽向他怀里。 “别转了。”季渐辞说,“有东西给你。” ----------------------- 作者有话说:季总又心疼了! 第28章 过来 “啥东西啊?” 林清淮不明所以, 也没挣扎,结果下一秒身体腾空,就这么被季渐辞打横抱了起来。 “哎哎哎!”林清淮猝不及防地失去重心, 一急, 下意识搂住季渐辞的脖子,“干嘛啊?” 他一个一米八几的大男人,没公主抱过别人也就算了, 居然还被男人公主抱, 林清淮绝望地闭上眼,一头砸在季渐辞的胸肌上。 季渐辞抱着他直奔卧室,直直朝着那张大床去, 林清淮的心越跳越快, 越跳越快,被他放下去的时候甚至下意识闭上了眼睛,以为季渐辞又要亲他了。 但是没有,季渐辞闷笑一声, 走了。 林清淮缓缓睁开眼,看到他进了衣帽间,一脸茫然。 环顾四周, 主卧的面积比他那个出租屋还大, 装修风格和陈设都和他的那间没什么太大的区别,只是更冷硬些。 没过多久, 季渐辞从衣帽间拿出来一件浅黄色的毛绒绒东西。 一开始林清淮还以为是毛毯,等他展开一看才发现是件睡衣, 还是连体的,头顶上还有两个挺大的兔耳朵。 林清淮:“………别告诉我这是给我的。” “地暖温度不能再调高了,这几天降温, 穿这个暖和些。” 林清淮哭笑不得地接过来,来来回回打量了半天,实在没忍住问季渐辞:“你怎么不给自己也买一件啊?” “我不冷。” 林清淮内心还有点抗拒,更别说当着季渐辞的面换,捏着两个兔耳朵,面色复杂地对季渐辞说:“实不相瞒,我三岁的时候都没穿过这种睡衣。” “不喜欢?那别穿了。” 季渐辞说着就想去拿回来,没想到林清淮一手抓着一只兔耳朵,紧紧握着,生怕他真拿走了似的,“我没说我不喜欢。” 虽然幼稚了点,但毛绒绒的摸着很舒服,使劲摩擦也没什么静电,能看出来质量很好。 而且,林清淮确实有点怕冷。 季渐辞给他准备的毛毛拖鞋,毛毛四件套,毛毛浴巾,毛毛毯子都很舒服,又软又没静电,不用想,这件毛毛睡衣也会很舒服。 “那去试一试。”季渐辞说。 林清淮拿着睡衣钻进浴室,找了一圈,才发现后腰有拉链,上厕所倒是方便。 不算非常宽松的版型,尺码正好,一穿上就很暖和,还有股新鲜的洗衣液混杂着阳光的味道。 林清淮面朝镜子,把帽子一戴,就跟兔子成精了似的,还是一米八的巨兔。 林清淮放下帽子,走出卫生间,试探着探出一个头。 季渐辞正端着电脑处理工作,头也没抬,注意力似乎完全没在他身上。 林清淮轻轻关上门,正打算轻手轻脚地溜回隔壁,就听见季渐辞的声音响起,短短的两个字掷地有声:“过来。” “……你怎么看见我的啊。” “我又不瞎。”季渐辞放下手中的电脑,看向林清淮。 毛绒绒的睡衣在他身上很合适,看上去整个人都柔和软乎了不少,还面色红润,只是神情有些局促,搓着手站在那。 “走近点我看看。”季渐辞说。 林清淮也不知道这松松垮垮的睡衣有什么好仔细欣赏的,却先一步行动起来,朝床边走近了些。 刚走过去,就被季渐辞往床上拉。 季渐辞瞅准了位置,不拉手,专门搂腰,轻轻一捏林清淮就失去重心,不偏不倚,正好倒进他的怀里。 林清淮下意识挣扎,无果,季渐辞两只胳膊从身后绕上来,把他抱得严严实实。 “就在这睡。”季渐辞说。 林清淮推也推不开,挪也挪不动,扑腾片刻后连腿都被他压住,于是彻底摆烂。 隔着睡衣,季渐辞身上的温度丝丝传到后背,他的掌心贴在自己的胸口,整个人都几乎嵌在他怀里,严丝合缝。 林清淮微微一偏头,就看到季渐辞近在咫尺的侧脸,和只要再往前一点就能碰到的唇,呼吸没由来地乱了节奏。 对视的瞬间,林清淮顿时错开视线。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林清淮总觉得今天季渐辞情绪不太对,看他的眼神也比平时多了些说不清的意味。 林清淮不敢细看,更不敢细想,但季渐辞依旧盯着他,没有要睡觉的意思。林清淮眨了眨眼睛,脑中飞速运转着要不要找什么话题。 但季渐辞率先开口了,声音很轻,呼吸却很灼热,几乎是贴在林清淮的耳边问:“和我说说你的事吧。” 林清淮一激灵,缩了缩脖子,“什么事啊?” “从小到大的事,什么都可以。” “我的事…没什么好说的,”林清淮转过身平躺在床上,“工作前就一直在上学,小学在海大附小,初高中都在附中,成绩还行,大学就考上了海大。” “没走艺考吗?” 林清淮摇了摇头,“就是普通高考,我是产品设计大类,本科学得比较宽泛,也没有细分专业。” “怎么不继续读研了?你的成绩和绩点应该能保研吧。” “能是能,”林清淮轻轻叹了口气,“但是现在就业形势不好,反正都是为了工作,既然现在就能找到这份工作,就没必要再读了。” “我一开始还真以为你是关系户。”季渐辞牵起林清淮的手,轻轻摩挲他指腹的茧,“翻你的简历,才看到那一串的获奖和实习经历。” 大半个中国的比赛和厂子被他跑了个遍,奖项都是实打实的,手上留下来的薄茧也是实打实的,比再亮眼的学历都管用。 第30章 林清淮和其他富二代很大的一个区别就是——务实。他目的明确,太知道自己想要什么,甚至从来不依靠外力。 就像他自己说的那样,他只是他自己,可以不是林家的小少爷,可以不是季渐辞的未婚夫,就只是林清淮,不依附任何人存在。 “我也没想到会突然让我和你联姻,”林清淮如实道,“你一开始约我吃饭,我还以为是你被别人放鸽子了。” 后来又以为和他结婚的是季心娮,差点整出个大乌龙。 “还笑?”季渐辞忍不住捏他的脸,“我也真是没想到你是个迷糊蛋,连结婚对象都没搞清楚,万一是个糟老头子怎么办?” 林清淮的笑慢慢收敛,认真地说:“我之前觉得,反正都是联姻,和谁结都一样,就算真的是糟老头子,也不是我能改变的事情。” 望着他的眼睛,季渐辞很快意识到这番话是真的,就像即便抗拒,即便性取向是女,还是在权衡之后带着身份证和户口本来了。 因为没有选择的余地。 平时林清淮都淡淡的,看上去情绪十分稳定,可听到这番话,季渐辞才意识到——或许不是他情绪稳定,只是没有别的办法。 或许不是稳定,而是悲观。 一瞬间季渐辞的心像是被人揪紧,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眉头也跟着紧锁,一言不发地盯着林清淮。 林清淮倒没觉得有什么,耸了耸肩,继续说:“不过现在觉得,和你结婚还挺不一样的。” “为什么?” “就比如说,就算是男的,如果对方真是个四五十岁的糟老头子,想强吻我?那可没门儿。我一脚就能把他踹飞。” 不像季渐辞! 跟个巨人似的,力气还贼大,咋推都推不开,想喊救命都喊不出来。 季渐辞紧皱的眉头这才稍微松开些,笑着把林清淮搂进怀里,“我提前问你了啊。” 林清淮的声音闷闷的:“那你也没问我同不同意,不是直接通知我吗?” 季渐辞拉开距离,捧起他的脸,轻声问:“嗯,那你同意吗?” “啊?”林清淮一时没反应过来。 季渐辞的目光扫向他的唇瓣,又缓缓上移,看着他的眼睛,重复问道:“同意吗?” “亲都亲了,现在还问晚了吧。”林清淮转过头,错开视线。 最近他不太敢和季渐辞对视了,总觉得一对视就要出事,不是上面就是下面。 这细微的变化被季渐辞敏锐地捕捉到了,他把人抱紧,哄小孩似的在背上拍拍,“那你下次快点同意,我比较急。” “哦。” 林清淮答应完,听到头上传来一声闷笑,才觉得哪里不太对劲,但被抱着又很舒服,不想推开,于是只是小声嘟囔:“我不同意,再随便亲我我也揍你。” “好,好,知道了。”季渐辞摸摸他的头顶。 - 这些天整个公司都在准备发布会,林清淮也跟着忙得脚不沾地,连手机都没时间摸一下。 好在昨天晚上睡得格外香,林清淮竟然也不觉得累,陀螺似的转了又转,吃午饭的时候才有空摸出手机。 季渐辞给他发了两条消息,说晚上要开会,让他先回家去。 林清淮回了个“好”,下午加了一个小时的班,本以为季渐辞可能已经先回去了,结果门一开,灯亮,偌大的房子空无一人。 搬来快两个月了,林清淮第一次感觉到这房子有点空。 他换了睡衣,洗漱完,本打算进卧室睡觉,却不困,于是抱着自己的兔子走到客厅,把自己发射。到沙发上。 季渐辞回到家已经九点了。 发给林清淮的消息没有回,应该是已经睡着了,进门前季渐辞还在想他应该是回了自己房间睡。 他们说是同居了快两个月,但林清淮非常有边界感,除了自己的房间、厨房和健身房,几乎不在其他地方呆。 哪怕季渐辞说过,他还是守着自己房间那一亩三分地。 可今天门一开,才发现客厅的落地灯亮着。 只开了这一盏灯,光线昏暗,季渐辞缓步走进去,看到了沙发上的一滩毛绒兔子。 背面朝上,一只耳朵垂到沙发下面,屁股上还有个小圆球。 季渐辞站在原地,很轻地笑了一声。 ----------------------- 作者有话说:谢谢宝宝们的营养液~ 之后还是9点日更,不定期加更~ 第29章 公开 季渐辞走到他身边, 发现平板还亮着,上面是设计图。 锁了屏,季渐辞站在原处叉腰犯起难来。 这么个趴着睡的姿势, 要是直接抱, 人肯定会醒,又不能让他在沙发上睡一晚。 犹豫片刻,季渐辞回房间拿出被子, 轻轻盖在他身上, 回房间换了衣服,再出来时,却发现林清淮醒了。 帽子还没来得及摘下来, 有些宽大的兔耳朵挡住了大半边脸, 他揉了揉眼睛,看到季渐辞后想说话,却只打了个哈欠。 季渐辞看他这样觉得好笑,“醒了就上床睡。” “哦。”林清淮抱着被子起身, 径直往季渐辞的房间走,没走两步就在门口停了下来。 季渐辞还以为他要回自己那,刚想说话, 林清淮却转头问他:“你吃饭了吗?” “吃过了。” 开会间隙随便塞了两口蛋白棒, 也算吃了。 “好吧。” 见林清淮似乎是有点失落,季渐辞追问:“怎么了?” 林清淮指了指厨房的方向, “锅里有我晚上煮的粥,我本来说你没吃的话可以去吃点。” 季渐辞一愣。 “吃过就算啦。”林清淮摆摆手, 一手抱着被子,另一只手抱着他的兔子,拖着脚步进了他的房间。 从这个角度, 季渐辞正好能看到他把自己发射。上床的动作,两只耳朵随着他的动作腾空甩了一下,尾巴也跟着晃了晃。 跟个小孩似的。 季渐辞笑了笑,走进厨房。 台面收拾得很干净,上面贴着一张小纸条,字迹隽秀,写着: [不小心做多了一点——林清淮] 粥还热着,差不多正好剩了一人份。 年纪不大,倒怪会照顾人。 粥很暖,味道也不错,但季渐辞笑不出来,吃完就回房间洗漱,出来时林清淮就躺在那睡,依旧把自己缩成一团。 季渐辞没由来地想到了父母养的那只小猫。 平时在家里睡得四仰八叉,可在父母有事被送到季渐辞这来短住的时候,永远都是缩成一团。一开始季渐辞还挺得意这猫终于正常了些,后来才知道是因为没安全感。 林清淮现在就像那只来家里借住的小猫。 季渐辞谈不上有多喜欢小动物,可是却想看到林清淮像那只猫一样,在家里睡得四仰八叉。 季渐辞上了床,从后面将人捞进怀里。 感觉到熟悉的气息,林清淮哼唧了一声,似乎是想说什么,手上的动作一松,放开手中的兔子,下意识朝后靠了些。 “晚安。”季渐辞说。 一连几天他们都睡在一起,林清淮也慢慢习惯了,有时候和季渐辞说着说着话就睡了过去。 结果临到发布会前一天晚上,林清淮却失眠了,尤其是不小心从季渐辞那里瞄到一长串媒体和宾客名单的时候。 林清淮作为主设计师,要发言讲述自己的设计理念。虽然大大小小拿过不少奖,但还是第一次面对这么多镜头,翻来覆去地改稿子。 这次是打开知名度的好机会,林清淮必须要好好把握。 明明都背得滚瓜烂熟了,还是不放心,季渐辞见状将他手中的平板抽走,随手放在床头,关了灯,将人搂过来:“睡觉。” “哎!”林清淮想去够,却被掐着腰往后拉了一大截,完全够不到,“你让我再看看。” “看什么?一个发布会而已,你准备得已经足够好了,不用焦虑。” 季渐辞拍拍他的肚子,拍拍他的胸口,最后一手托着他的下巴,捏着脸颊轻晃,边晃边说:“深呼吸——” 林清淮本来想按住他为非作歹的手,听到“焦虑”二字时忽然一怔,这才发现自己从刚刚开始就一直紧咬后槽牙。 他仰头看着季渐辞,喃喃道:“我还以为我只是紧张。” “紧张什么?”季渐辞顺着他的话问。 紧张什么呢?林清淮其实也不知道。就像季渐辞说的,其实他已经准备得很好了。 “我怕做得不够好。”林清淮徐徐道,“明天有很多媒体,还是现场直播,我……不想露怯,更不想留下不好的印象。” 季渐辞了然,笑着摸摸他的头,“你就算只是戴着珠宝上去展示,媒体都会夸我们公司会挑人,更别说是你亲手设计出来的。哪怕什么都不说,媒体也只会觉得你又好看又厉害。” 在绝对的能力面前,再华丽的言辞也只不过是锦上添花。 第31章 林清淮被他逗笑了,一拳头轻砸在他胸前,“你就哄我吧。” 季渐辞抱着他晃,真和哄小孩睡觉似的,边晃边说:“这次是公司自己的发布会,以后还会有很多珠宝展出活动,要是每办一个都失眠,那你就没觉可睡了。” “我都习惯了,”林清淮轻轻叹了口气,“大事的前一晚上一定会失眠,再累都睡不着,睡着了也不踏实。” “因为你对自己的要求太高。”季渐辞轻声道,“天不会因为一点小事就塌下来,哪怕做不好也没关系,再说,你已经做得足够好了。” 从小到大,林清淮对自己的要求近乎严苛,在学校每年都是第一,听话乖巧。因为父母最常对他的夸奖就是懂事和省心,大概也希望他本来就是这样。 这源于从小时候开始就一直埋藏在心底的恐惧,担心自己做不好就无法满足父母的期待,会被赶出去,成为没有家的野孩子。 林清淮吸了吸鼻子,努力压制住眼眶的酸涩,轻声道:“谢谢你啊。” 刚说完,林清淮就被他拍了下屁股,隔着毛绒睡衣发出一声闷响,兔尾巴一颤。 林清淮倏地抬起头,瞪着季渐辞:“你打我干嘛!” “再谢收拾你。”季渐辞低声道。 林清淮仿佛被他的眼神烫了下,匆忙错开视线,一转身从他怀里挣脱出来,滚到床边,“睡觉!” “嗯,晚安。” 季渐辞再次从身后搂上来。 林清淮看了眼不知道被他踹到哪去的兔子,又低头看向腰间,目光落在季渐辞无名指的戒指上,又抬手摸了摸自己的。 这么好看的戒指,只戴过两天。 有点可惜。 第二天下午,林清淮作为设计师坐在前排,旁边是赵辰和新来的吴总,开场前赵辰小声和他说:“你老公可能来不了。” 林清淮听到这称呼下意识皱了皱眉,但没反驳,只是说:“他告诉我了。” 中午季渐辞就给他打电话说了,说下午总公司开会,不一定能及时赶过来。 当时林清淮正摆弄着无名指上的戒指,闻言“哦”了一声。 没过多久,屏幕上出现早就录制好的宣传片。 和其他高奢珠宝不太一样,视频的开头居然是在工厂,主体也不是精致漂亮的模特,而是石头。 从一块平平无奇的石头,到去皮,打磨,精雕细琢,最后变成璀璨夺目的珠宝。 戴着护目镜的林清淮频频入镜,大多时候都穿着工装和便服,不精致,但格外真实,赵辰说:“本来只有一帧,结果预告发出去直接爆了,都在问你是谁。” 台下快门声响个不停,林清淮回头听赵辰说话时,才发现那些镜头拍的不是屏幕,而是台下的他。 林清淮反应不大,问:“然后呢?” “然后宣传部顺水推舟,做了张海报,和新品一起挂到宣传页上,随便一搜就能搜到,那数据,比艺人部的明星都好。” 怪不得都在拍他。 轮到林清淮上台讲设计理念时,台下的快门声更大了。 屏幕上出现他一连串的奖项,他梳着三七分,穿着高定燕尾服,体态端正又从容,十分得体。 台下的程阳目不转睛地盯着林清淮,微微失神。 他一直以为林清淮不抛头露面是因为怕露怯,现在看来,哪怕这么大的场面,他也没有半点慌张。 发言很简短,林清淮放下话筒鞠躬时,程阳忽然看到了他无名指上的玻璃种鸽子蛋。 订婚戒指。 林清淮就这么毫不遮掩地戴上了。 程阳忽然觉得此刻的林清淮很陌生,他嘴角挂着笑,眼神坚定,丝毫不掩盖自身的气场与锋芒,仿佛下定了什么决心。 还没等他想明白,林清淮就大步走下台。 没走几步,忽然有只手把他拽进了后台的小隔间。 门砰一声关上,小隔间很暗,面积也实在小得可怜,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林清淮没挣扎,只是有些无奈地抬起头,说:“季总,你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癖好?” 净爱往这黑灯瞎火的地方钻。 看不清对方的表情,却能听到季渐辞的轻笑,下一秒无名指被他轻轻勾住,低沉的声线响起:“什么意思?” “你觉得是什么意思?”林清淮抽出手,“戒指还是戴在手上更好看,对吧。” “为什么突然戴上?”季渐辞问,“准备好了?” “差不多吧,”林清淮扭过头去,试图让距离拉远一些,“我想了想,公开好像也不是什么坏事,你说的对,有能力的话,这些都是锦上添花。” 季渐辞笑着揉了把林清淮的后脑勺,“小脑袋真好使,一说就通。” “再说,早晚都要公开的。最近他们没事就在研究你这戒指,又不是什么很常见的东西,我戴了个同款,明眼人一看就懂,都不用我专门提,就能猜到我们什么关系。” “亲一下。” 林清淮还在为自己的聪明高兴,嘴角还挂着笑,闻言一愣。 脑子还没转过弯来,季渐辞就慢慢靠近。 林清淮忽然想起他说的“下次快点同意”,思绪还有些混乱,眼睛却先一步慢慢闭上了。 像是默许。 即将相触的一刻,季渐辞停了下来。 林清淮睁开眼,见他没有要动的意思,皱了皱眉,“你到底亲不亲?” ----------------------- 作者有话说:给我们淮淮钓成翘嘴了 第30章 戒指 季渐辞轻笑一声, 依旧没动,也没回答。 林清淮等得不耐烦了,抬眼看他, 眼里满是不解。 紧接着季渐辞就低下头, 很轻地在他额间落下一吻,“你今天特别棒。” 林清淮眨眼频率不自觉地加快,目光躲闪:“你都没看。” “我看直播了, ”季渐辞说, “路上堵车,早知道该打个飞的过来,看看你的戒指闪不闪。” “你真是…” 看着挺正经严肃一人, 满嘴跑火车。 季渐辞抬表看了眼时间, 对林清淮说:“差不多结束了,你先出去?” “你呢?” “我待会儿再出去。”季渐辞环顾一圈,“从这地方一起出去,再合法的关系都像在偷情。” 林清淮推开季渐辞, “原来你也知道啊!” “情况比较急,我总不能直接在后台亲你。”季渐辞说得理直气壮。 林清淮争不过他,打开门, 左顾右盼, 见外面没人,偷偷摸摸地溜走了, 临走前还不忘再瞪季渐辞一眼。 季渐辞把他的小动作看在眼里,实在没忍住笑, 以至于接到电话的时候还在回味,连一个“说”字都带着笑意。 对面助理沉默了好半天,才终于开口, 试探着喊:“季总?” 季渐辞这才收敛,清了清嗓子,一边开门出去一边问:“怎么了?” “公司里有人截图了林先生的戒指,都在猜他的身份,需不需要处理?” “风向如何?” “林先生和同事的关系都不错,目前一切正常。” “那就先不用管,随时留意。” “好的。” 季渐辞到晚宴厅的时候,还没正式开始,宾客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林清淮被一群人围在中间,跟八卦记者采访似的。 看到季渐辞进来,林清淮朝他眨了眨眼睛。 季渐辞也没凑过去,端了杯酒,隔着些距离在旁边站着,没一会儿,季心娮走到他旁边,吐槽道:“你干脆把眼睛粘人家身上算了。” “我乐意。” 季心娮摇摇头,也看向林清淮,后者和她对上视线,没有躲闪,只是看着她礼貌地笑了笑。 旁边季渐辞重重地一咳嗽,林清淮这才移开目光,看向季渐辞,然后飞快地错开视线。 眼瞧着他的脸颊泛起一层绯色,季心娮当即意识到什么,唰地看向季渐辞。 季渐辞举杯往她杯子上一撞,眼底含笑,说道:“你看他还对你有兴趣吗?” “不是?”季心娮震惊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转了几圈,最后落在季渐辞身上,“禽兽啊。” 季渐辞:? “这才多久,人家好好的一个直男就被你掰弯了?”季心娮捏紧拳头,“你别忘了你俩是联姻啊季渐辞。” “嗯,联姻怎么了?” “万一以后出什么变故,你俩掰了,你让人家咋办?” “没有这种万一。” 季心娮脸上的表情凝固片刻,忽然意识到什么,问:“哥,你来真的啊?” 季渐辞没有回答,但季心娮从他的表情中看到了答案,一时有些冲击。 她哥什么人,追求者就没断过,也不乏长得好看条件好的,可他连正眼都不看一下,像个被下了绝情咒的机器人。 还没从震惊中缓过神,赵辰就走过来,对季渐辞说:“你还觉得人家是关系户吗?” 第32章 “你比较像关系户。”季渐辞说。 “嘿!你这人!”赵辰佯装生气,被季渐辞扫了眼就收敛,正色道:“现在都被他那一连串的获奖经历砸懵了,稍微懂点行的都知道含金量,更别说他是个还没毕业的大学生,话题度简直爆了。你这一招确实漂亮。” 宣传部一开始只想把林清淮的照片放上去,是季渐辞的助理提出要给他做个战报,一做出来,话题度直接飙升。 季渐辞本来就有意给他造势,只是没想到林清淮会戴上戒指。 “我估计最晚明天,那些八卦记者和网友就能扒出你俩的关系和他的真实身份,现在网友都嫌贫爱富的,哎,这下知道他是林家那个宝贝小少爷,你老婆可真要比明星还红了。” “和他的身份没有关系。”季渐辞说,“如果他没这个能力,再怎么包装也没有用,靠的是他自己。” 他本来就该是这样的众星捧月,也不需要收敛锋芒。 “我们的关系和他的身份,如果没有人扒出来,也不要去引导。”季渐辞继续说,“这些不是重点。” 季心娮和赵辰对视一眼,有些疑惑地问:“这好好的,为什么突然把他推出来啊?” “这是他应得的。”季渐辞说。 从得知林清淮身世真相的那天起,季渐辞就开始计划了。 无论是有意还是无意藏着他的林家,还是那个狠心丢下他的生父母,季渐辞都想让他们看看,林清淮不依靠任何人就能做得很好,失去他是他们的损失。 “我只是在想,他低调了二十多年,突然所有话题都集中在他身上,真的不会不适应吗?” 季渐辞看向在人群中如鱼得水的林清淮,轻笑一声,没等他说话,赵辰就说:“你看他像是会不适应的样子吗?” 三人正聊着,忽然有人端着酒杯走到季渐辞身边,千回百转地叫了声:“好久不见啊季总。” 季渐辞的目光终于舍得从林清淮身上移开,扫他一眼,又转回去继续盯。 来搭讪那人也不觉得尴尬,把酒杯往旁边一放,硬挤进三人中间,“听说您结婚了,怎么没看到未婚夫呀?” 季心娮的情绪都写在脸上,也见识过这不知道哪家小少爷勾搭人的本领,白眼差点没翻到天上去,生硬地说道:“你瞎啊?” “季小姐,好久不见,性子还是那么直爽。” 季心娮又翻了个大白眼,赵辰也跟着嗤笑一声。 想当年这人借着家里的关系来jn实习,成天啥事不干,光想着怎么勾搭管理层,季渐辞首当其冲。 但是季渐辞堪称铜墙铁壁,看都不看一眼。勾搭不成,他又把目标转向赵辰和其他人,把公司搅得乌烟瘴气,被季渐辞毫不留情地开了。 “季总,结婚…不会是您的托辞吧?我实在是想不到什么样的人能入您的法眼,这戒指……” 这人跟狗皮膏药似的围着季渐辞转,说话声音还不小,引得周围的人都在围观。 赵辰担心他又被捕风捉影,刚想开口,忽然看到林清淮把手中的酒杯一放,大步朝他们这边走过来。 他目光坚定,脚步稳健,三两步就走到季渐辞身边,硬是站到那人和季渐辞中间。 宴会厅的两处焦点走到一起,所有人都屏息凝神地看着二人。 季渐辞放下酒杯,一只手搭在桌子上,饶有兴致地盯着林清淮毛绒绒的后脑勺。 而林清淮只是扫了那人一眼,完全没放在眼里,直接转向季渐辞,深吸一口气。 见他这样,季渐辞也跟着他提了一口气,没想到林清淮朝他咧嘴一笑,说:“我饿了。” 于是季渐辞的那口气松下来,变成笑意,他给助理使了个眼神,很快就开始安排入座。 季渐辞顺势伸出戴着戒指的那只手。 所有人都盯着他们,同事,领导,媒体,各界名流。 但林清淮仿佛看不见他们的目光,只能看到眼前的季渐辞。 他伸出戴着同款戒指那只手,轻轻搭上去,随即被握紧,十指相扣。 两枚同款不同大小的戒指交叠在一起,比会场的灯泡还亮。 季渐辞面不改色地将林清淮揽入怀中,走向主桌,围观的众人无一例外全都惊掉了下巴。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季心娮,她朝那人打了个响指,朗声问:“看到没?配不配?服不服?塞不塞得住你这张嘴?” 在嘈杂的议论声中,林清淮却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快要把鼓膜震破了,他晃了晃季渐辞的手,说:“吓死我了。” “怎么突然过来了?”季渐辞问。 “当然是帮你解围呀,”林清淮说,“本来以为大家都会问我们的关系,没想到都是在和我聊设计,真神奇。” “我看你聊得也挺开心啊。”季渐辞故意逗他。 “我就猜到会有人趁机搞事,一只耳朵一只眼睛放着哨呢,你看,这不是用上了。这下大家应该都知道我们的关系了吧。” “嗯,真饿了?” 林清淮摸摸肚子,咕一声,“真饿了。” “那我们走吧。”季渐辞说。 林清淮一秒懂了他的意思:“去哪?” “去吃你能吃饱的东西。” 大庭广众,众目睽睽,季渐辞和林清淮这俩掀起巨浪的当事人,就这样在众人震惊且八卦的注视中走出了宴会厅。 就连赵辰和季心娮都惊呆了! 而离开酒店的两人倒是乐得自在,上了车,季渐辞就问:“想吃什么?” 林清淮是真有点饿了,肚子咕咕叫,不想吃漂亮饭,也不想吃一句应酬十句,就想埋头苦吃。 在脑中思索半天,林清淮终于说:“我想吃上次我们路过的那家烧烤,旁边还有家铁板烧。” 说完咽了口唾沫。 季渐辞看着他满怀期待的眼睛,什么健康卫生理智都被抛到脑后,这时候林清淮要是说想吃天上的星星,他都得想办法给他摘一颗尝尝。 更别说林清淮还试探着开口,问:“可以吗?” 季渐辞毫不犹豫发动车子,“出发。” ----------------------- 作者有话说:谢谢宝宝们的评论、营养液和投雷!! 最近有点忙!等过段时间不忙了就会加更!么么大家~ 第31章 悠闲 两人开着豪车, 季渐辞在烧烤摊旁边将林清淮放下,到附近去停车。 烧烤摊不大,人也不多。 季渐辞停完车过来时, 林清淮已经找了个靠边的位置坐下。见他过来, 抽纸擦了擦桌面,举给季渐辞看。 桌上摆着的是叫得上品牌名字的纸巾,木桌子擦的锃光瓦亮, 再一看老板和在旁边帮忙的员工, 一男一女两个年轻人,摸一下别的东西就要去洗一下手。 “你看,”林清淮说, “很难不干净。” 林清淮还穿着价格不菲的套装, 没了会场华丽绚烂的打光,坐在挺矮的板凳上,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季渐辞犹豫片刻,在他对面坐下了。 林清淮唰地直起身子:“想吃什么?我去点菜。” “都行, 你随意。”季渐辞解开西装扣子,在林清淮起身时摸了摸他的手,暖烘烘的, 才松开, “去吧。” 林清淮不明所以,去拿了几盘, 又去旁边的铁板烧买了两份炒饭,回去时季渐辞也刚回来, 手里拿着个小毯子,二话不说搭林清淮身上。 “我不冷。”林清淮也没拒绝,“谢”字到了嘴边, 紧急刹车,变成一句:“你真贴心。” 礼服毕竟不太保暖,有了毯子要暖和得多,等待间隙,季渐辞问:“想好生日要怎么过了吗?” “对哦。”林清淮这段时间忙得脚不沾地,满脑子都是发布会的事情,完全没来得及想。 季渐辞对此丝毫不意外,问:“想刺激一点,还是想放松一点?” 林清淮见他神秘兮兮的样子,也跟着神秘起来:“怎么个刺激法?” “待会儿就知道了。”季渐辞说,“吃饱再说。” 炒饭先上来了,挺大一碗,林清淮估计真是饿了,用塑料勺舀了老大一口,直直往嘴里塞。 还冒着热气,粒粒分明,油脂在路灯下反着光,很香,但一看就用了不少的油。 “慢点吃。”季渐辞拧开水递给他,“别噎着。” 两口下去嚼半天,但肚子总算不叫了,林清淮摸摸肚子,感叹道:“好悬,差点把我饿死了。” “好吃吗?”季渐辞问。 他尝了两口,没觉得有什么特别的,但林清淮吃得特别香,就也跟着吃了不少。 林清淮愣了愣,才说:“光顾着吃了,没尝出味来。” 季渐辞有些无奈:“你经常这样吗?” “哪样?” “快要饿死了才吃东西?” “开玩笑的,哪有那么夸张?” “你之前也是掐着点去吃饭。”季渐辞记忆犹新,“好几次碰到你都过了饭点,还没吃东西。” 第33章 林清淮把嘴里那口咽下去,才说:“我对吃的东西没太大的追求,能吃饱就行。” 得益于这张脸,没人能想到林清淮过的有多糙。 季渐辞伸手轻轻掐住他的脸颊,仔细地看了看,脸上的肉似乎是比刚认识那会儿多了些,但还是薄薄一层,贴着骨头。 突如其来的动作把林清淮吓了一跳,他往后一缩,又吃了口炒饭,这下尝出味道来了,“吃多了有点腻,没你做得好吃。” “下次再给你做。”季渐辞说。 没过多久,烧烤也上来了,老板担心凉,甚至下面还放了个火炉子,林清淮那碗炒饭都快见底了,还一口气吃了不少下去。 “老板说鱿鱼卖光了,真可惜。”林清淮没怎么吃过烧烤,尤其是没在店里吃过。 其实味道就那样,可是林清淮的心情却很放松,他转头看着波光粼粼的江面,任由晚风拂过面庞,有些感慨。 “怎么了?”看出他有心事的季渐辞问。 “没事,就是很难得有这么悠闲的时候。”林清淮把自己缩成一团裹在毛毯里,“我之前路过这种路边摊的时候,就觉得氛围很好,明明都很晚了,吃饭的人却好像一点都不着急回家,就好像第二天不需要上班一样。” “你想的话,也不需要每天都去坐班。”季渐辞说。 “就算可以,也没有人陪我浪费时间啊。”林清淮笑笑,“一个人在这种地方吃饭,感觉只会很心酸。” “我不是人?” “季总日理万机,能陪我胡闹一两次,我已经很开心了。”林清淮朝他笑,又感叹道:“这氛围,如果来点小酒就更好了。” 刚说完他就被季渐辞点了点脑门,“酒精过敏还喝?” “我就是说说。”林清淮也不生气,就缩成一团笑,“真好啊。” 或许是吃太多了晕碳,微微眯着眼睛,神态放松,完全就是个小孩样,他边闭着眼边晃,轻声道:“谢谢你带我出来。” “哎。”季渐辞皱眉。 “我认真的。”林清淮睁开眼,双瞳澄澈,认真地看向季渐辞,轻声道:“我一直都不喜欢那种场合,要一直端着,再贵再好吃的东西都尝不出味道,生怕自己哪里没有做好,没有一刻能放松的。” 季渐辞没说话,静静地盯着他。 “说实话,我以为结婚之后少不了这种应酬,毕竟我们是联姻,生意上的事情又百分之九十都是在饭局上谈成的。” 但是,林清淮就这样和季渐辞在家里吃了一顿又一顿饭。 不仅没有他想象中的饭局,还能在他不喜欢的饭局里把他捞出去。 “所以,”林清淮举起矿泉水瓶,“谢谢你啊,季渐辞。” 季渐辞按下他的手,握着不放,说:“我比你大好几岁,多工作了好几年,再怎么也不至于把你扯进来。在我这里,你什么都不用做,安心当个吉祥物就好了。” 林清淮被他逗笑了,“那下次有人再勾搭你呢?我就看着?” “这个不行,”季渐辞摩挲他的手背,“下次再有人勾搭我,你再直接点,今天还是太含蓄了。” “这还含蓄啊?”林清淮震惊,“那怎么办?” 季渐辞朝他招招手,“过来点。” 林清淮“哦”了一声,乖乖凑过去。 季渐辞低声在他耳边说了什么,林清淮的脸瞬间爆红,捂着嘴,一脸震惊地说:“这也太不含蓄了吧!” “你要是觉得太过分,就像上次那样直接靠上来也行。”季渐辞眼底含笑,徐徐道。 “就是哦。”林清淮这才反应过来,“人太多了,我没反应过来。当时做了半天的心理建设才过去呢。” “好,知道了。”季渐辞看了眼时间,九点半,问林清淮:“困不困?” “不困,白天喝了两杯咖啡,现在精神得能去跑圈。” “吃饱我们就走。”季渐辞说。 “去哪?” 季渐辞神秘兮兮的,上车开了半天,也没告诉林清淮是要去哪。 想到他说要找点刺激,林清淮脑中冒出八百个猜想,被季渐辞一一否认。 最后林清淮扯着毯子一捂胸前,“你不会是…要带我…去开房吧?” “好主意。”季渐辞逗他,“我怎么没想到?” “这个就不了吧。”林清淮心虚地错开视线,“有点太刺激了。” “还有十分钟,到了就知道了。” 车开上了绕城,直奔三环外,停在一处灯火通明的空地。 开进去,里面别有洞天。 场地大得一眼望不到头,路边停着两辆卡丁车,见两人下车,车边的几人立马围上来。 “真是稀客啊,都多久没来了!” 为首那人看上去和季渐辞年纪相仿,走过来就和他撞了撞肩膀,关系应该不错。还没等发问,季渐辞就先一步把林清淮揽到身前,“林清淮,我的……” “我知道,你那宝贝设计师老婆,久闻大名啊嫂子。” 林清淮张了张嘴,硬是没能发出声音。 “别瞎叫。”季渐辞一把拍开他的手,“这是我朋友杜忠,是个赛车教练。” 林清淮朝他点了点头,“杜哥,叫我名字就好。” “别别别。”杜忠连忙摆手,又把旁边穿着赛车服的小年轻叫过来,“这位是我们俱乐部最年轻最厉害的车手萧放,让他教你。” “不用,”季渐辞说,“我来教他。” 林清淮总觉得萧放这名字在哪听过,一时之间想不起来,换完衣服,都跟着季渐辞上车了还在琢磨。 “这里有gt和卡丁车,先带你兜两圈,你看看敢不敢自己上。”季渐辞一边说一边戴手套,转头一看林清淮还在发呆,便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害怕?” 林清淮回过神来,“我想起来了。” “什么?” “刚刚那个萧放,我能要他的签名吗?” 季渐辞:“……” 季渐辞不置可否,只是说:“头盔戴好。” 林清淮也没再问,乖乖戴上头盔,系好安全带,深吸一口气,“我准备好——了!!!” 一句话还没说完,车就如同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 后推力让林清淮整个人贴到座位上,还没完全反应过来就是一个漂移,林清淮的喊声在拐过第一个弯道时变成了大笑和鼓掌。 “哈哈!好刺激啊!” 季渐辞轻笑一声,加大油门。 绕一圈下来,林清淮呼吸急促,心跳得飞快,感觉肾上腺素快要飚出来了,一边喘气一边转向季渐辞,“你也太帅了。” “还要签名吗?”季渐辞问,“要就再来一圈。” 林清淮一愣,这才反应过来,没忍住笑起来,“季总,你怎么这么小心眼呀!” “你说呢?”季渐辞后槽牙一紧,“在你男人车上要别的男人的签名,还说我小心眼?” “哎呀,我是想起来阮昭是他粉丝,之前老是念叨他,想着来都来了,顺便要个签名,没别的意思。” 季渐辞冷笑一声,“那不还是在想别的男人吗?” “哪能呀!”林清淮抓住他的胳膊,“哥,再来一圈好不好,这次保证只想你。” ----------------------- 作者有话说:老婆:略施小计 第32章 愿望 “坐稳。” 季渐辞戴好头盔, 又带着林清淮跑了一圈。 林清淮这下更兴奋了,跃跃欲试,季渐辞还不太放心, 拉着他换了辆入门级的卡丁车。 单看这卡丁车也很帅, 可是和刚刚开的那辆一比,就显得幼稚多了。 “先试试这个,没问题再换。今晚包场, 你想怎么开就怎么开。” 在林清淮以往的二十多年人生中, 几乎没有这种能把脑子扔了敞开玩的时候。 卡丁车只能坐一个人,季渐辞耐心地教了半天,然后让杜忠调了速度, 这才放心地站到一旁看。 “真没想到你居然也会带人过来。”杜忠说, “刚刚那俩圈跑的,把人家小男孩迷晕了吧?” 季渐辞轻笑一声,没说话,只是看着卡丁车逐渐加速, 有些生疏却很漂亮地过了第一个弯道。 季渐辞拿出手机,给林清淮录视频。 跑过几圈,林清淮停下来, 季渐辞示意杜忠解了限速, 说:“想跑就继续。” 林清淮的学习能力很强,没一会儿就学会了漂移过弯, 看得杜忠目瞪口呆,感慨道:“这什么天赋怪?” “他学什么都很快。”季渐辞放下手机, “特别聪明的小孩儿。” 杜忠感觉自己被秀了一脸,自讨没趣,到一边去抽烟了。 林清淮又绕了几圈, 摘下头盔,眼里亮晶晶的,满怀期待地问季渐辞:“我能试试那个吗?” “可以,慢慢开。” 季渐辞跟着林清淮上车,戴好头盔,“开吧,我给你报点。” 第34章 “你还会报点?这么厉害!”林清淮吃惊,“不过这路我都记下来了,你放心。” “你也挺厉害。”季渐辞说,“来。” 林清淮重重吐出一口气,摘掉一边手套,才发现掌心渗出了一层薄汗。 “紧张啊?”季渐辞握住他的手,指尖有点凉。 “对啊,”林清淮如实道,“我一个人要是翻车也就翻了,你还在我车上呢,我得对你负责。” 话音刚落,季渐辞就皱着眉抓着他的手拍了拍车前盖,“说呸呸呸。” 林清淮没反应过来,下意识跟着他说:“呸呸呸。” “避谶。”季渐辞解释。 林清淮一怔。 见林清淮有些失神,季渐辞还以为是自己语气太凶,揉了揉他的额头,“你还小,又马上过生日,多说点吉利话。” 林清淮盯着季渐辞愣了半天,才笑了,轻轻点头,“我知道啦。” “你对自己负责就好。”季渐辞说,“我相信你。” “那准备好哦。” “嗯。” “出发!” “出发。” 林清淮戴好手套,聚精会神地盯着前面。 赛车和卡丁车开起来是两种完全不同的感觉,一开始林清淮还不敢开太快,但每拐一个弯,季渐辞就会夸他一句: “漂亮。” “帅。” “太厉害了。” 他的声音低低沉沉的,隔着头盔也能清晰地传入林清淮的耳朵里,嘴角忍不住向上扬,又被他努力压下去。 几圈下来,林清淮越来越熟练,速度逐渐加快,但手上动作很稳,到后面根本不需要季渐辞提醒。 一条赛道跑熟后,季渐辞又带他换了条难度更高的赛道。 林清淮从来没有这么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剧烈得仿佛下一秒就要从胸膛冲出来,活了二十多年,他第一次觉得——活着真好,活着真有意思。 “林清淮。” 季渐辞忽然喊道。 面前恰好是一段笔直的路,林清淮放慢速度:“怎么啦?” “慢一点。”季渐辞说。 林清淮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听他的话乖乖减速,点刹几次后速度就降到两位数。 “再慢点。”季渐辞又说。 从80慢慢降到40,直到完全松开油门,让车子跟着惯性往前慢慢移,完全停下后,季渐辞换停车档,拉了手刹。 林清淮疑惑地转过头,正想问,季渐辞就继续说: “5、4、3……” “2。” “1。” 不远处传来一声巨大的“啾——”,下一秒,眼前骤然亮起。 零点。 林清淮看向季渐辞,红色的烟花映在他的侧脸上,他张嘴说了什么,林清淮听不见,却看到了他的嘴型: “生日快乐。” 林清淮的眼眶唰地红了。 季渐辞伸手替他摘掉头盔,托着他的脸颊,轻轻转向烟花。 巨大的金色烟花在眼前炸开,数不清的星星从夜空中散落,映在他的瞳孔里。 还没完全消散,又是几道彩色的光点窜上天空,一簇簇如同彩带般洒落下来。 整片夜空都被烟花点亮,心跳跟着剧烈颤动,季渐辞的掌心温热,挡住了些烟花绽放带来的声响,只剩下心跳声,一下又一下敲击着他的鼓膜。 林清淮狠狠吸了吸鼻子。 “下去看。”停顿间隙,季渐辞说。 下了车,林清淮才看到烟花升起来的地方就在不远处。 这荒郊野岭的,除了季渐辞,大概没有第二个人会卡在十二点放烟花。 林清淮一边看一边强忍着情绪,满脑子都是: 不能哭,不能哭,哭了也太丢人了。 可下一秒季渐辞就把他搂进怀里。 他们差不多十厘米的身高差,这个高度恰好能靠在他颈窝。 林清淮仰头看烟花,看着看着眼前就变得模糊起来。 他抬手去抹,被季渐辞注意到,刚想问,林清淮就笑着说:“好近啊,好悬,差点掉我眼睛里。” 明明是开玩笑的口吻,季渐辞却莫名心疼,屈指,轻轻蹭了蹭他有些湿润的眼角。 谁也没再说话,直到最后一束烟花升起,点点星光在空中组成了个蛋糕的图案,林清淮终于忍不住眼眶的酸涩,落下泪。 但他不想被季渐辞看到,刚想转身,季渐辞的手就轻轻扣住他的后脑勺,按进怀里。 “happy birthday to you……”季渐辞抱着他,一边晃一边在他耳边唱歌。 林清淮更收不住了,紧紧攥着季渐辞的衣服。 唱一句,林清淮的眼眶就酸一下,愣是没发出任何声音。 如果不是季渐辞感受到胸口的湿润,低头去看,他都没想到林清淮会哭得这么凶。 距离拉开他还在掉眼泪,顺着眼角往下滑,满脸都是泪痕,季渐辞刚擦掉,又紧接着滚落一滴。 季渐辞单手搂着他,从兜里摸出打火机,举到林清淮面前,“许个愿望,什么都行。” 林清淮抬起胳膊,一把蹭掉脸上的泪水,鼻子和眼睛都是红的,狠狠地吸了吸鼻子,看向季渐辞,硬生生把眼泪止住了。 “能许几个?”林清淮轻声问。 “几个都行。” 跳跃的火光映在他澄澈的瞳孔里,眼里还蒙着层水雾,林清淮双手交握抵住额头,闭上眼睛。 其实林清淮不知道该许什么愿望。 活到现在,第一次有人卡着零点为他准备生日惊喜,认真地和他说生日快乐,问他有什么愿望。 林清淮以前没有什么愿望。 他从来不相信奇迹,时常悲观又消极。 人生的前二十年,他像个匆匆的赶路人,生活中剩下的唯一一件事就是努力向前走,不要再被丢下。 哪怕是联姻,他也没有抱任何希望。 但季渐辞就这样出现了,带着一日三餐,也带着烟花和祝福。 林清淮认真地想了很久,才缓缓睁开眼睛,看向近在咫尺的季渐辞。 “想好了吗?”季渐辞问。 林清淮点点头,在他的眼神示意下吹灭打火机。 “生日快乐。”季渐辞又重复了一遍。 林清淮的情绪也逐渐平复,抬眸看向季渐辞,轻声道:“熏到眼睛了。” 季渐辞顺着他的话说:“那下次给你戴个护目镜。” “哥,我好开心。” 空气中还有未完全消散的硫磺味,林清淮重重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从季渐辞怀里退出来,往后挪了一大步,才说:“谢谢你。” 季渐辞伸手够不着,就没办法“收拾”他,也就不会突然拍他的屁股。 这种时候又机灵上了。 季渐辞挺无奈地笑了笑:“玩累没?累了我们就回家。” 一晚上精神都紧绷着,这会儿停下来,晚风舒缓,迟来的疲惫才涌上来,林清淮说:“想泡澡。” “走吧。”季渐辞上前揽过林清淮的腰,“回家。” 回家路上,林清淮就睡着了。 这次没有扭过头朝窗户,而是仰面朝上,双臂垂在两边,呼吸平稳,不像之前那样的防御姿态。 季渐辞放慢速度,又打开空调。 开回小区停下来时,林清淮才悠悠转醒,有些懵地揉了揉眼睛:“这么快就到了。” “嗯,下车吧。” 林清淮还有点没完全清醒,迷迷糊糊地就任由季渐辞拉着他进电梯、上楼、换完鞋,又一路跟着他进了房间。 刚踏进去,季渐辞就停下来,反手关了门。 距离很近,林清淮猛地清醒过来。 这些天他们都睡一起,居然养成习惯了!季渐辞都没提,也跟着进他房间。 林清淮刚想溜,季渐辞就顺势一搂,搂着人进了卫生间,“洗个澡睡觉。” “等一下…”林清淮挣脱不开季渐辞的肱二头肌,硬生生跟着人进了浴室。 季渐辞松了手,走向浴缸开热水,又往里面扔了两个浴球,扔完就开始解衬衣扣子。 吓得林清淮大退一步,捂住自己的胸前,又觉得不对,又捂住下面,“干嘛?” “你不是说想泡澡吗?”季渐辞把他的动作看在眼里,强忍着笑意。 “我又没说和你一起泡!” 水蒸气很快蒸腾上来,林清淮满脸通红,没等季渐辞说话就闭着眼睛说:“你别脱了。” “你泡你的,我洗我的,节约时间。”季渐辞继续解扣子,“泡泡浴,看不见什么。” 第33章 第34章! “别泡太久, 待会儿水凉了。”季渐辞说。 “啊…好的。” 说完季渐辞就出去了。 林清淮这才松了口气,没醒的瞌睡全醒了,这下半点困意都没有, 还精神得要命。 季渐辞出去后他也没泡多久, 擦干身上的水,换上睡衣,慢慢推开门。 第35章 房间里亮着小夜灯, 季渐辞坐在床边, 碎发垂在额前,显得比平时温柔很多。 看到林清淮出来,季渐辞招手让他过去, “坐这。” 林清淮坐下, 季渐辞打开手中的吹风 风不小,季渐辞的动作却很轻,仔仔细细地替他吹,指腹有意无意地轻按他的头皮, 等到全部都吹干了才关掉吹风。 “谢……” 刚冒出一个字,腰就被季渐辞单手搂住,一使力就上了床。 “鞋子掉了!”林清淮话音一转。 季渐辞笑笑, 关了灯, 掀开被子,“睡觉吧。” “哦, 好。” 林清淮乖乖躺下,黑暗中, 耳边就是季渐辞的呼吸,但距离不近。 等了一会儿,季渐辞也没有主动抱上来, 林清淮眨巴眨巴眼睛,居然有点不适应。 “哥,你睡了吗?” 半天没有动静,林清淮压低声音,小小声问。 “没有。”季渐辞说。 “哦。” 林清淮应了一声,不说话了。 手放在身侧,试探着一点点往旁边探,想知道离季渐辞有多远,还没碰到,就忽然被他抓住。 林清淮下意识想抽手,却被他紧紧握住。 “我就这样,天生手凉脚凉的。”林清淮没等他问就先说,“不冷。” “我知道。”季渐辞还在轻轻摩挲他的手背。 林清淮睡不着,也不太想睡,就转过头问季渐辞:“哥,你为什么想到带我去开赛车啊?我都没在你面前开过车。” “之前一起玩过游戏,看你挺开心的,就猜你应该会喜欢。”季渐辞说。 “我自己都没想到会喜欢。”林清淮轻声道,“你每次都带我开启新大陆。” “很多事情都是这样,你不尝试的话,就不知道自己究竟喜不喜欢。” 林清淮点点头,若有所思地说:“有道理。” “之前谈过恋爱吗?”季渐辞冷不丁地问。 林清淮一愣,“谈过,怎么突然问这个?” “是和女孩子?” “那当然啦。”林清淮也不想让自己看起来太像个菜鸟,毫不犹豫地承认。 承认得倒是挺痛快,其实林清淮根本不知道能不能算是一场恋爱。 他和那个女生在一起后只牵过手,连抱都没抱过,约会时间本来就少,还只是围着操场绕圈散步。 “喜欢她吗?”季渐辞又问。 林清淮认真地思索片刻,回答道:“现在觉得也谈不上喜欢,算是好感吧,她长得很漂亮,人也挺好的。” 林清淮很少和人说这些,哪怕是朋友问起,他也是闭口不提。 但季渐辞不太一样,就算林清淮和盘托出,他也能稳稳托住,让人安心。 “我们两个不太合适,没谈多久就受不了对方,然后就分手了。”林清淮徐徐道,“说是谈恋爱,还没有我和你干的事情多,也没亲过。” 林清淮说的时候没过脑子,说完才惊觉说漏嘴,心虚地僵了两秒。 “是么。”季渐辞的声音靠近了些,几乎挨着他,“那你的初……” 还没说完,就被林清淮一把捂住嘴,“可以了,咱们跳过这个话题。” 距离本来就近,林清淮这么一贴,几乎整个人都挨了上去。 季渐辞的手从他的后背往下滑,握住他的腰,不轻不重地掐住,低声问:“那你怎么能确认自己是直男?” 林清淮被他掐得松开手,想推,没推开,羞恼地仰起头,“因为我对男人没兴趣!” 话音刚落,季渐辞忽然曲膝,很轻地用膝盖顶了顶林清淮,“你确定?” 林清淮一愣,弓着身子往后躲,满脸警惕:“别乱来啊。” 但腰被季渐辞握着,距离拉不开,幸好他穿着毛绒睡衣,没那么明显。 季渐辞一言不发地凑近,林清淮错开视线,心跳越来越快,眨眼频率也越来越快,最后心一横,闭上眼。 可没等到预料中的吻,头顶啪嗒一声,灯开了。 季渐辞扫了林清淮一眼,面不改色地收回手,拉开距离,“闭眼干嘛?” 林清淮倏地睁开眼。 灯光不亮,他的眼睛倒是亮得出奇。 借着微弱的灯光,林清淮看清季渐辞眼底的笑意,皱了皱眉:“你故意的吧。” 季渐辞单手撑起头,另一只手将人搂近了些,追问:“闭眼是什么意思?” 林清淮别过头,飞快地舔了下唇,“没什么意思。” 季渐辞将他的脸转过来面朝自己,“亲一下。” 形状很好看的唇近在咫尺,明明没有亲,林清淮却仿佛已经感受到柔软的触感,没有闭眼,而是幅度很小地仰起头,迎上去。 季渐辞捧着他的脸,很轻很慢地吻住他。 林清淮第一次看到季渐辞亲他的样子,呼吸一颤。 他没想到季渐辞也是睁着眼的,瞳孔像是深渊般将他吞噬,里面藏着许多情绪、欲望。 林清淮屏住呼吸,慢慢闭上眼。 …… 等林清淮终于缓过劲的时候,季渐辞已经抽了几张纸,仔仔细细地给他擦手指。 灯被他调亮,林清淮还在喘着粗气,半眯着眼,看季渐辞擦完这根擦那根,又盯着毛绒睡衣,“脱下来洗洗吧。” 林清淮闭上眼,根本不敢往下看,试图装死。 下一秒胸前的拉链就被季渐辞拉开,刺啦一声。 熟悉的声音让林清淮猛地睁开眼,一时不知道该捂哪里,瞪大眼睛盯着季渐辞,希望用眼神止住他的动作。 季渐辞叹了口气,低头看了眼,对林清淮说:“去洗洗。” “洗什么!”林清淮惊恐地扯着衣服试图盖住自己,“你还想干啥?” “不干什么,”季渐辞去拉他的手,“身上不黏糊吗?” “哦。”林清淮这才松了口气,翻身下床,一手拽前面,一手拽后面被拉开垂下去的衣服,以一个怎么看怎么别扭的姿势往浴室走。 没走两步又意识到不对,转过头对季渐辞说:“我回我房间去洗啊。” “不……”用字还没说出口,林清淮就跑了。 林清淮脱了睡衣走进浴室,没开水龙头,一脸愁容地用脑门抵着墙,满眼担忧地低头看。 这会儿蔫头耷脑的,刚刚倒是精神。 这可怎么办。 林清淮摊开左手掌心,长长地叹了口气。 真的是奇了怪了,自己碰的时候一点儿反应都没有,怎么被季渐辞拉着就完全不一样了? 难道是手法不对? 林清淮琢磨半天,才忽然意识到不太对劲——好好的琢磨这个做什么,真是疯了。 幸好他并不重欲,不然以后……光是想想就很绝望。 林清淮换了身睡衣,刚走出浴室,门就被敲了敲。 “咋啦?”林清淮走到门边,握住门把手没动。 “你半天没动静,怕你在浴室里洗晕过去。”季渐辞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话音刚落,林清淮就把门打开了。 光是打开一条缝,探出个头,没有要出来的意思,抬眸看着季渐辞,“那个…就是正常的生理反应,你懂的吧?” “嗯。”季渐辞靠在门边,“你倒是想得开。” 林清淮也心虚,一开始的确是季渐辞主动的,可他不仅没拒绝,助纣为虐,到最后甚至主动亲回去,还迷迷糊糊地往他胸肌上摸。 天哪,这说出去是个直男,谁信啊? “就是…意外,你别放在心上。”林清淮结结巴巴地说,“今天晚上咱俩就…别一起睡了吧…也不早了。” 再这么折腾下去,林清淮真有点害怕了。 季渐辞担心刚刚的事情太过火,会把林清淮吓到,于是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好,晚安。” “晚安。” 林清淮朝他挥挥手,正打算关门,忽然被季渐辞拦住。 “别忘了明天去领证。”季渐辞说,“约的下午,可以多睡一会儿。” 林清淮一愣,没想到季渐辞还想着这回事,朝他笑笑:“放心吧,我又不会跑。” “嗯,去睡吧。”季渐辞松开手。 林清淮关了门,背靠在门上,缓缓吐出一口气。 一看时间,才发现居然已经快四点了。 他和季渐辞就这么胡闹了大半夜。 林清淮躺回床上,把自己摆成一个“大”字,晃晃腿晃晃胳膊,喃喃道:“好大一张床。” 这么大的一张床,睡四个人都行,他却每天都被季渐辞抱在怀里。 突然一个人睡,甚至还有点不太习惯。 林清淮摸索摸索,在床头找到自己的兔子玩偶,侧过身,慢慢弓起身子缩成一团。 … 林清淮是被一阵急促的振动声吵醒的。 窗帘拉着,整个房间都是黑的,手机屏幕成了唯一的光线,林清淮困得不行,只瞄了眼来电显示,就接了起来:“爸。” 第36章 “清淮,你在哪里?” 对面林泽的声音听上去和平时不太一样,似乎在努力压着情绪,林清淮坐起身,清清嗓子,回答道:“在家里,有什么事吗?” “家里?哪个家?”林泽有些诧异,看到宋知远的口型才反应过来,“哦哦哦,在小辞那里?” “对。” “我现在让司机去接你回来,”林泽继续说,“有件很重要的事情要当面说,先不要告诉小辞。” 林清淮倏地睁开眼,握紧手机。 困意瞬间消散,林清淮心里一紧,甚至忘了回答,直到林泽又问:“清淮,在听吗?” “好。”林清淮回过神来,“我知道了。” “他现在出发,大概半个多小时就到。如果小辞问,你就说家里有点事。” “好。” 一看时间,刚刚十点。 窗外是个阴云密布的天气,灰蒙蒙的,远处什么都看不清,林清淮在窗边驻足良久,才去洗漱,换衣服。 期间他几度拿起手机,点开和季渐辞的对话框,删删减减,最后一个字也没有发出去。 林清淮深吸一口气,推开门。 季渐辞的房间门依旧紧闭着,林清淮站到他门口,抬起手,又放了下去。 林清淮脑子里很乱,一团乱麻,手在空中悬了半天,最终还是放下来,转身离开。 如果真的是因为那件事叫他回去,那他也没有什么立场继续和季渐辞在一起了。 离开前,深深地看了眼房间门,恍惚觉得昨天的一切真的像场梦,而现在梦醒了,现实犹如一道惊雷,劈碎他的痴心妄想。 司机到的时候,林清淮正站在季渐辞的车旁边,不知道在想什么。 车停到林清淮身边,司机叹了口气,下车替林清淮拉开车门,“小少爷,请您上车吧。” 司机的眼神中带着些许同情,林清淮刻意回避着他的视线,面无表情地坐进去。 同样的车程,却仿佛比以前慢得多。 院子里停着一辆陌生的黑色轿车,林清淮整理好情绪,走向别墅。 门半掩着,林清淮抬手轻轻一敲,就开了。 客厅里所有的灯都亮着,亮得有些刺眼。林清淮站在玄关往里看,第一眼看到的就是沙发上坐着的三个人。 两边的是他父母,中间坐着个和他年纪相仿的男人,三人都红着眼睛。 眉眼像宋知远,下半张脸像林泽,穿着格子衬衫,戴半框眼镜,像个标准的理工男。 一看就是亲生的。 林清淮的动作很轻,却像是闯入者,小心翼翼地打破了这一室和谐。 他站在那里,难得有些无措。 宋知远率先起身,走到林清淮身边,声音很轻,也很温柔:“在门口站着做什么,来,过来坐。” 林清淮跟在宋知远身后走进客厅,坐在了另一边的单人沙发上。 “元元,你先回房间吧。”林泽说。 被叫做“元元”的男人抬头看向林清淮,眼神也有些复杂,但没有恶意,朝他点了下头,就起身往楼上走。 等他上去了,林泽和宋知远对视一眼,对林清淮说:“有件事情,爸爸妈妈一直没有告诉你。” 林清淮静静地看着有些迟疑纠结的二人,主动开口:“我知道,我不是你们的亲生孩子。” 林泽和宋知远表情骤变,满脸错愕,“你怎么会…是有人和你说什么了吗?什么时候知道的?” 早已在心里排练过无数次的话很顺畅地说出口:“我一直都知道,爸,妈,谢谢你们愿意收养我,培养我,谢谢你们为我提供的一切金钱、时间和资源,如果没有你们,就不会有现在的我。” 二人面面相觑,谁都没说出话来。 林清淮看向二人,轻声道:“我很感谢你们,也尊重你们的一切决定。” … 季渐辞醒来的时候快到中午了。 他洗漱完就去林清淮的房间门口,想着他或许还没醒,就没敲门。 想去厨房做早饭的时候无意往玄关瞄了一眼,忽然瞄到了林清淮的猫耳朵拖鞋,整整齐齐地摆在那里。 季渐辞眉头一皱,快步走到他房间门口敲门,半天没人应。 推开门,室内一片明亮。 窗帘被拉开,阳光洒在铺得整整齐齐的床铺上,睡衣被他叠好放在床头,季渐辞摸了摸,半点余温都没有。 应该已经离开很久了。 季渐辞给他打电话,却发现他手机关机了,给林泽打也没有接,季渐辞随便换了件衣服,正打算出去,门铃忽然响了。 林清淮录过指纹,也知道密码,不会按门铃。 季渐辞打开门,看到门外是季程,心里有种不太好的预感,脸色顿时不太好看。 “爸,”季渐辞眉头紧蹙,“你怎么来了?” “有件事要和你商量…你这是要出门?” “什么事?”季渐辞问,“我出去找林清淮。” “就是林清淮的事情,别出去了,他回家了。”季程反手关了门,硬是把季渐辞推回去,开门见山地说:“林清淮是他们收养的孩子。” 季程说完等着季渐辞的反应,没想到季渐辞眉头一皱,反问:“你怎么知道的?” “啊?” 见他丝毫没有一点惊讶,季程反倒震惊起来,“你已经知道了?林清淮告诉你的?” “不是,”季渐辞按了按眉心,“爸,你听谁说的?” “我还能听谁说,老林呗。”季程颇为焦虑地抖起腿,“这事儿闹得,也太突然了,季渐辞,联姻…的事情,得再考虑一下。” “考虑什么?”季渐辞立马回绝,“我不管真的假的,我就要他。” “你……这个时候恋爱脑上了?联姻联姻,你知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他根本就不是林泽的亲儿子!万一哪天被赶出家门了怎么办?他是个孤儿,不是林家的小少爷。” “我管他是不是!”季渐辞眼底猩红,厉声吼道。 季程愣愣地盯着季渐辞,“你……” “他是谁不重要,但他绝对不会是孤儿。” 季渐辞缓缓吐出一口气,看向季程,“我做他唯一的亲人。” 第34章 别死 季程被他噎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直摇头,叹了半天的气,才说:“一碗水端不平, 何况他根本不是亲生的, 你也是做生意的人,难道这点道理还不明白吗?” 季渐辞不吭声,拿着外套往外走, 临走前还不忘带上了装在一起的证件。 “哎!干啥去啊?” “领证。”季渐辞说。 “你倒是积极, 就没想过他愿不愿意?” 季渐辞猛地停下脚步。 “他一大早就被叫回去了。这个点还没有联系你,而是林泽告诉我的。如果林清淮愿意,也完全可以瞒着身份, 季渐辞, 他一个直男,真的愿意不清不白地和你绑一辈子?” 季渐辞握紧双拳,想起昨晚林清淮说的话。 ——“放心吧,我又不会跑。” 小骗子。 “我自己会去问。”季渐辞冷声道, “不靠联姻我也能在本家站稳脚跟,你想联姻你自己联去。” 季程险些被气晕过去,怒道:“季渐辞!” 回应他的是开门的声音。 季程起身快步走过去, 压着脾气, 对季渐辞说:“好,你要去我不拦着你, 但在这之前,你先和我回本家一趟。” … 下午林泽和宋知远带着林清淮去领养他的孤儿院转了一圈, 又去了当时被捡到的淮河边,再回去时天已经快黑了。 回家后,林泽把林晞元叫下楼, 本意是让两个孩子熟悉一下,可气氛却变得有些尴尬。 林清淮不知道该聊什么。 父母的眼神带着期待,似乎很希望他们两个的关系能够突飞猛进,最好是能立马进化成亲生兄弟。 沉默半晌,林晞元主动开口,感叹道:“你长得真好看啊。” 林清淮一愣。 “有点像个明星,我想不起来了。”林晞元挠挠头,“我在网上刷到了你参加发布会的照片,听说你还没毕业就已经拿到offer了,真厉害啊。” “谢谢,”林清淮礼貌反问:“那你…” “我?苦命的工科研究生,给导师说我的亲爸亲妈找到了才扣扣搜搜批我半天假,明天接着回去打工。” “这样啊。”林清淮喃喃道。 沉默再度蔓延开,宋知远见状,借机问:“那个,清淮,今晚你就别回去了,住在这里吧?” “是啊,也不早了。”林泽附和,“明天再让司机送你们。” “我得回去。”林清淮说,“我答应过季渐辞。” 一下午几人都对联姻的事情避而不谈,林清淮忽然提起来,宋知远和林泽对视一眼,都有些欲言又止。 最后还是林泽问:“联姻的事情,你怎么想?” 第37章 林清淮轻轻摇了摇头。 林泽又试探着问:“不愿意?” 话音刚落就被宋知远用胳膊怼了一下。 “清淮,我们想了很久,联姻毕竟只是利益,不该为了这些利益逼迫你做不愿意做的事情,如果你不想和他继续,毁约也没关系。” 林清淮嘴角一抽,硬是没挤出笑来。 放在两个月前,他听到这个消息多少得开香槟庆祝一下,可现在… 他和季渐辞是抱也抱了,亲也亲了,更过火的事情也做了,甚至还…… 林清淮重重地闭了闭眼睛。 和季渐辞相处的画面在脑海里闪过,牵手、拥抱、亲吻,耳鬓厮磨。 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过界的,林清淮也不清楚。 “当然了,这毕竟是你们两个自己的事情。”宋知远说,“如果你们相爱,这些都不是问题。” “我…我再想想吧。” “好,那我们先吃饭吧,专门交代阿姨做的川菜,元元,尝尝合不合你的口味。” “妈,我就先回去了。”林清淮站起身说,“手机没电了。” “可是……” “我昨天和季渐辞约好的,没和他说就走了,他可能还在等我呢。” 一早林泽就和季程坦白了,让他转告季渐辞,他知道林清淮在这里,现在几个小时过去,就算是走也该走过来了。 见林清淮坚持要走,两人也不好说什么。 走出小区,林清淮才缓缓舒了口气,心里一直悬着的石头终于落地,心情不算轻松,反而有些空落落的。 林清淮用仅剩的一丝电量打车去了江边,路上收到家族群的消息,是林泽发的合照。 一家三口,温馨融洽。 祝福和恭喜的消息一条一条往外冒,林清淮刚设置了免打扰,程阳的私信就冒出来:[你没事吧?] 林清淮手机电量告急,回了个“没事”,正打算关机,又收到阮昭的消息,两个表情包,一个哭脸,一个摸头。 多半是已经知道他的事情了。 消息传得也太快了。 林清淮叹了口气,锁屏,看向窗外。 城市的夜景依旧繁华,越往市中心走,越是万家灯火。 没有一盏完完全全属于他。 林清淮的思绪很乱,关于自己的身世、关于和季渐辞的关系,关于未来的方向,一股迷茫而又无力的感觉涌上来,不受控制地要将他淹没。 他握住从襁褓里带出来的平安扣,触感温润,没能像以前那样让他安心,反而加重了这种迷茫。 林清淮摘下戒指,放在手心。 消息大概很快就会传开。 传开之后会发生什么呢?林清淮不愿意想。 车很快停在江边,烧烤摊还在,因为是周末,比平时还要热闹些。 林清淮买了罐啤酒,又点了串鱿鱼,手机就彻底没电关机。 等的时候,林清淮开了啤酒,站在江边栏杆处吹风。 晚上的风大,湖面倒映着的灯光被吹碎,桥下有不少人聚在一起喝酒聊天,时不时有笑声传入林清淮的耳朵里。 氛围的确很好,可一个人的时候,却和这地方格格不入,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林清淮忽然有些无所适从。 他人生的前二十多年就一直在为这一天做准备,也成功体面地离开了。可接下来的路要怎么走,林清淮却想不明白。 “小帅哥,你鱿鱼好了,打包还是在这吃?” 林清淮回过神来,走过去,“打包。” “好嘞,”老板动作利索,装好袋子之后递给他,“今天怎么一个人,和你一起的那个帅哥呢?” 林清淮怔了怔,才说:“他在家。” 一天前季渐辞还带着他来吃烧烤、玩赛车,陪他过了人生中最难忘的生日。 可一天不到,所有美好都像场梦一样消逝。 林清淮又喝了一口啤酒,不好喝,皱了皱鼻子,重重吐出口气,望着江面发呆。 他们毕竟是联姻,之前又没什么感情基础,他又是个直男,别别扭扭的,如果知道他并不是林家的真少爷,那他们俩…… 林清淮拉起袖子,轻轻转了转手腕。 那条季渐辞送的手链还被他戴着,小珠子随着动作撞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 如果联姻要换人,手链是不是也要摘下来? 季渐辞也会像这样对林晞元吗? 没等他想明白,忽然听到一声急促的呼喊:“林清淮!” 林清淮一愣,循声望去。 还没等他看清,就被迎面抱了个满怀。 熟悉的味道扑面而来,温暖而让人安心。 林清淮被抱得往后退了两步,后知后觉地感受到季渐辞很用力,恨不得要把他嵌进怀里。 “别死。”季渐辞紧紧抱着林清淮,一手扣住他的后脑勺,贴在他的耳边说:“别死。” “你怎么…找到我的啊?”林清淮被抱得太紧,说话都有些困难,但他没挣扎,任由季渐辞抱着, “心灵感应吧。”季渐辞低声道。 事实上他回了一趟本家和总公司,发现林家的事情居然已经传开了,所有人都在看热闹,还有长辈不嫌事大,故意问他要不要和林清淮离婚。 季渐辞冷言回怼:“我不像您那么重利,为了点蝇头小利就可以抛妻弃子。” 那些冷嘲热讽的长辈被季渐辞怼了一圈,气得胡子都歪了,这么一闹就过了大半天。 等他火急火燎赶到林家时,不仅没找到林清淮,还看到他们一家三口其乐融融地吃饭的场景。 听宋知远说林清淮是回家了,季渐辞又开车回去,但家里空无一人,一片漆黑。 电话关机,联系不上,季渐辞想起之前林清淮无意间流露出来的那些消极与悲观情绪,心里一紧。 路过江边的时候季渐辞多看了眼,看到林清淮站在江边,不知道在想什么。 季渐辞怕他想不开。 连车都没好好停,打了双闪在路边一停,就下去追人。 季渐辞很轻很轻地吻了下的耳廓,“我带你走,想去哪里都可以。” 林清淮的大脑有一瞬的空白,在反应过来之前,眼眶就先不自觉地红了一圈,张张嘴,只发出一声:“啊?” 手臂再次收紧,就好像一松手林清淮就会跑似的,林清淮任由他抱着,鼻腔发酸,脊背僵直片刻,就软化下来,把脸埋进季渐辞胸口。 紧绷了一天的神经总算慢慢放松下来,混乱的思绪也逐渐在季渐辞沉稳的心跳中暂停。 不知道抱了多久,林清淮的肚子突然叫了一声。 他回过神来,想起手里拿着的东西,勉强抓住季渐辞的衣服往后拽了拽。 没拽动,季渐辞不仅不松手,反而抱得更紧了。 小孩儿脸也凉手也凉,抱在怀里跟块冰似的,捂也捂不热。 林清淮深吸一口气,闷声道:“你再不放开,我真的要饿死了。” 季渐辞这才松了手,“没吃东西吗?” 林清淮退开半步,将手中开了的啤酒和大鱿鱼举到季渐辞面前,“还没。” 季渐辞接过他手中的啤酒放到一边,“先吃点垫垫,回去给你做。” 林清淮眼睫一颤,一言不发地盯着季渐辞。 季渐辞还以为林清淮不愿意跟他回家,轻轻覆上他的脸颊,正想再哄哄,林清淮就低下头,很轻地喊了一声:“哥。” ----------------------- 作者有话说:上一章实在是没招了!啥也没写给我锁了一天[白眼] 全部替换完辣!剧情接不上的话大[星星眼]见 第35章 结婚 “嗯。”季渐辞摸摸他的脸, “我在呢。” “再抱一下。”林清淮问,“好不好?” 话音刚落,就被季渐辞搂进怀里。 “我不是我爸我妈的亲生儿子。”林清淮闷闷地说道, “我也不是林家的人。” “我知道, ”季渐辞揉他的后脑勺,“你是林清淮,这就够了。” “我也不叫林清淮。我的小名叫满满, 连大名都没有呢。”林清淮重重地吸了吸鼻子, “哥,你还要和我结婚吗?” “废话。”季渐辞说。 “要是我们不结婚,你是不是就不会像现在这样对我了。”林清淮轻轻叹了口气, 继续说。 “谁说的不结婚?”季渐辞皱着眉说, “要不是现在民政局关门了,我现在就带你去领证。” 林清淮抬起头,怔怔地看着季渐辞,“可是我不是林家的小少爷, 我是个假的。” 季渐辞捏住林清淮的脸仔细端详,一边看一边说:“哪里是假的,鼻子还是眼睛, 我怎么没看出来?” 林清淮被他这话逗笑了, 笑着笑着又想到什么,收敛笑意, “我脑子里很乱,很多事情都想不明白。” “换谁都会很乱的, 想不明白就先不想了。”季渐辞摸摸他的肚子,“不是饿了吗?想吃什么?” 第38章 林清淮今天一整天什么都没吃,光喝了两口啤酒, 买的大鱿鱼也吃不下去了,窝在季渐辞怀里,说:“我也不知道。” 他的胃不太好,一吃辣就会胃痛。 “我想想…”季渐辞说,“回家给你煮面吃吧,长寿面,吃完活到一百岁。” 林清淮没吭声,贴在他的胸口,手臂收紧,紧紧抱着季渐辞,不愿意松手。 如果不是季渐辞,就连他自己都会忘记今天是他的生日。 强劲的心跳一下又一下敲击在林清淮的鼓膜,林清淮眨了眨眼睛,把脸埋进他怀里,闷声喊道:“哥。” “嗯,怎么了?” “哥哥。”林清淮又喊了一声,声音很轻,却重重砸在季渐辞心头。 “我在呢。” 林清淮仰起头,眼睛比平时还要亮,他眨巴眨巴眼睛,望着季渐辞,说:“如果你真是我哥就好了。” 季渐辞:“……” 这一句险些把季渐辞气笑了,偏偏林清淮神情真挚,目光诚恳,一看就是心里话。 “走吧,”季渐辞也不打算现在和他争辩这个,往他腰侧一箍,“哥哥带你回家。” 上了车,林清淮充上电,才来得及看到季渐辞给他打了很多个电话。 “昨晚忘记给手机充电了,怕回不去,就没怎么开机,不是故意不接的。” 林清淮的手指逐渐回温,想到季渐辞那个隐约快要失控的拥抱,主动解释。 “嗯,毕竟还要留着电买啤酒和大鱿鱼。”季渐辞顺着他的话逗他。 “本来是为了留着电打车回来的,路过这里没忍住。”林清淮解释。 其实是想到昨天晚上和季渐辞在江边吃饭的时候心情很好,于是故地重游,结果不仅没有让心情变好,反而更郁闷了。 “我没怪你。”季渐辞说,“我是怕你想不开。” 林清淮怔了怔,这才明白他为什么要重复在自己耳边说几遍“别死”,语气还格外紧张。 “我没有那么脆弱。”林清淮说道。 “如果我没找到你,你打算去哪?” 林清淮一愣,见他问得认真,便如实说:“我也没想好,大概就在江边走一走,吹吹风,等走累了就回去和你说清楚。” 季渐辞没再说什么,只是轻轻握住林清淮的手,摩挲他的无名指。 戒指刚刚被摘下来,还留着戒痕。 注意到季渐辞的目光,林清淮有些紧张,正准备把戒指摸出来戴上,可季渐辞什么都没说。 回到家,季渐辞把林清淮塞进浴室,然后径直去了厨房。 林清淮穿得少,熬了个大夜后又一天没吃东西,在江边吹了一晚上风,泡进浴缸时身体都快僵了,半天才缓过劲来。 等他吹完头发,换好睡衣出去,听到季渐辞正在打电话。 对面不知道是谁,但季渐辞的语气听上去有点冷:“我接他回家了,不用担心。” 林清淮站在门后没动,只探出个头偷听。 电话那头隐隐约约能听出是个女声,貌似是宋知远的声音,在问季渐辞:“他今天都没吃东西,回家之后吃了吗?这孩子经常不在饭点吃饭,胃也不好,饿久了容易胃痛。” “晚饭也做好了。”季渐辞徐徐道,“马上叫他。” “我们匆匆忙忙把他叫回家,也没顾得上他的情绪,小辞,麻烦你稍微关注一下,这孩子有什么话都闷在心里,不愿意说。” “嗯,我知道。”季渐辞说。 “好,好。他说回来要和你商量结婚的事情,我和你宋阿姨尊重你们的一切决定,你们好好聊一聊。” 这是林泽的声音。 “商量好了,”季渐辞说,“明天就去领证。” 林清淮没想到季渐辞是认真的,愣了愣,刚准备敲门,就不小心碰到椅子。 季渐辞挂了电话,回过头来,见林清淮佯装无事地站在门口,没忍住轻笑:“吃饭吧。” “你真打算明天就去领证啊?”林清淮问。 “先吃,吃完饭再说。” 季渐辞把面端出来,放到林清淮面前。 碗比脸大,里面有青菜、虾仁、煎蛋和香菇,摆盘很好看,中间居然还有用胡萝卜刻的“生日快乐”几个字。 怪不得一碗面煮了半个多小时。 “生日快乐。”季渐辞说。 “谢谢哥,我得快点吃。”林清淮接过筷子,“再不吃就要过零点了。” “不着急,慢慢吃。” 林清淮看上去真是饿坏了,一碗面被他吃得干干净净,连胡萝卜都没剩下,喝完汤才觉得一肚子的风终于吐出去,靠在椅背上摸肚子。 “胃疼?”季渐辞问。 林清淮摇了摇头:“有点撑。” “起来站会儿。” 林清淮站起身,慢慢走到落地窗前。 季渐辞紧随其后,顺势将他揽进怀里,另一只手摸摸他的肚子。 嗯,确实吃饱了。 窗外是漆黑的江景,林清淮轻轻叹了口气,说:“听他们说,我是在淮河边被捡到的,当时就戴着这个。” 林清淮将平安扣扯出来,给季渐辞看。 玉质细腻胶润,还是很少见的天空蓝,价格不菲。 “我从小就戴着,也就是因为这个,我才会对翡翠感兴趣。等我足够有名了,也许我的亲生父母也会看到。” “你这么棒,所有人都会看到的。”季渐辞说。 林清淮闻言抬眸望向季渐辞,发现他正低头看着自己,眼眸深沉,夹着林清淮看不太懂的情绪,但没有预料中的同情。 今天他碰到的所有人,司机、家里阿姨、福利院院长和老师,甚至父母和真少爷,没有一个人看他的眼神不是同情。 但是季渐辞没有。 林清淮想了想,还是没有告诉他自己从小就知道,只是轻轻抓住他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臂,晃了晃。 “怎么了?”季渐辞问。 “他叫林晞元,还在读研,学的是计算机,专业对口,大概毕业之后就能进择优。这两天就会带他回本家,这件事估计很快就会传开。所以,联姻……” 话还没说完,嘴就被季渐辞捂得严严实实。 “唔唔唔……” “我哪句话说得不够清楚?”季渐辞贴到他耳边,“林家的事情和我没关系,真的假的我都不在乎,但和我结婚的人只能是你,换不了。” 林清淮停下挣扎,眨了眨眼睛。 季渐辞也松开手,握住林清淮的肩膀,让他面对着自己,然后退了半步。 正当林清淮疑惑时,季渐辞忽然从兜里摸出一个小盒子,单膝跪地。 动作在林清淮眼里被拉得很慢,就像是电影里的慢镜头,戒指盒被打开,里面是一枚戒指。 这次不是翡翠,而是镶满钻的婚戒。 林清淮忽然意识到他要干什么,心瞬间提起来,屏住呼吸。 客厅并不明亮的灯光衬得季渐辞神色格外温柔,“淮淮,满满,你愿意和我结婚吗?” 林清淮做梦也没想到有一天自己会被个男人求婚。 更没想到的是,他居然一点都不排斥。 季渐辞又不知从哪摸出一张黑卡,继续说:“我挺有钱的,你可以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想怎么生活就怎么生活,如果你愿意,我可以成为永远不会离开你的亲人。” 林清淮的眼眶不自觉地红了一圈,张张嘴,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他预想过真少爷回家后的很多可能性,为了不失望,习惯性地往最坏的方向想,最差不过是被赶出家门,他也不会流落街头。 可季渐辞就这样出现了。 带着从来都不存在于他的设想中的浪漫、包容与温柔。 “可是我…” “我不在乎你的身份,不管你是林清淮还是林满满,不管你姓什么,你只用做你自己就好了。如果你不想姓林,也可以跟着我姓季。” 林清淮的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了,愣是被这最后一句话给逗笑,作势轻轻砸了季渐辞一拳头,“跟你姓算什么。” “随夫姓啊。”季渐辞说。 林清淮哭笑不得的,没等他做出回答,季渐辞就先一步捉住他的手,晃了晃,“留在我身边吧。” 视线不自觉地变得模糊,林清淮狠狠吸了吸鼻子,将订婚戒指从兜里摸出来,递到季渐辞面前,“这个能不能不还给你?” “还给我干嘛?”季渐辞失笑,“都是你的。” “三年之后也是我的吗?”林清淮又问。 “三千年之后也是你的。” 第36章 彩礼 林清淮迟迟没做出回答, 季渐辞也不着急,就这么抓着他的手轻轻晃。 晃了半天,林清淮才深吸一口气, 朝他伸出手, “我……” 愿意两个字卡在嘴里,半天没好意思说出来。 季渐辞故意逗他,“你什么?” 第39章 “我…我…”林清淮一闭眼, 飞快地说了句:“我愿意!” “什么?”季渐辞又问一遍, “没听清。” 林清淮整张脸都红透了,闻言就要抽出手,被季渐辞眼疾手快一把捉住, 将戒指推了上去。 “听到了。” 季渐辞站起身, 搂过林清淮的腰,“这次我们说好了,你要是再跑,后果自负啊。” “不跑。”林清淮闭上眼睛, “我本来也没想过要跑。” “那今天晚上和我一起睡。”季渐辞说。 林清淮在他颈窝轻轻蹭了蹭,几乎是用气音说了句:“嗯。” 一整天林清淮都没合眼,刚刚被季渐辞抱着的时候都快困得睡着了, 但真的躺下时, 又怎么也睡不着。 季渐辞侧躺着,一只手还像以前那样轻轻拍他, 光线昏暗,衬得神色格外柔和。 “怎么睡不着?” “不知道, ”林清淮叹了口气,没有多加掩饰情绪,“就是一停下来脑子里就很乱。” 只要一安静下来, 那些纷杂的思绪就如同潮水般涌入脑海,明明已经努力控制不去想了,但还是无济于事。 林清淮闭着眼,脑海中都是福利院的画面,无奈地睁开眼,眼前是近在咫尺的季渐辞。 有一瞬间,林清淮甚至想把所有事情都告诉他。 可是他不知道季渐辞会怎么想,会不会觉得他的心思很重,会不会对他有什么别的看法。 林清淮不敢赌。 于是他只是盯着季渐辞的眼睛看。 没看多久,季渐辞就将他搂进怀里,拍拍他的背,边拍边说:“你现在觉得乱,是很正常的事情。如果你想现在就解决,就试着和我说说看,如果现在不想解决,就先睡觉,等你消化好再慢慢说。” “不想。”林清淮闷声道。 “那我给你讲故事听吧。”季渐辞一边说一边轻轻揉林清淮的后脑勺。 “什么故事?” “从前从前,世界上有一个又帅又有钱的男人。” 季渐辞故意把语气拖得很长,就像是在给小孩讲故事那样,半天没有下文,林清淮忍不住说:“我还以为是王子。” “好吧,”季渐辞说,“那就是王子。” 林清淮没忍住笑:“这么随意?” “王子从小就有个志向,他决定要在自己三十岁之前变成世界上最有钱的国王。为此,他非常努力,心无旁骛,一心只有事业。终于在他二十八岁这一年……” “他成了最有钱的国王?” “不,他碰到了一位…呃…公主?” 林清淮从他怀里抬起头,“你说的这个王子,不会是你自己吧?” “咳…我本来说的是男人,是你说的王子。” “那这公主…不会是我吧?”林清淮表情有些复杂。 “真聪明。”季渐辞摸摸林清淮的头。 “能不能换一个,”林清淮说,“我是男的诶。” “嗯,那就是碰到了一位小王子。” “然后呢?”林清淮问,“后来王子发现他是假的了吗?” “有人告诉王子,和小王子结婚之后就可以更快地达成他的目标,王子同意了。他发现小王子和世界上所有小王子都不一样,如果把他们都比作天上的星星,小王子是最闪的那一颗。” 林清淮轻轻眨了眨眼睛。 “后来王子觉得,他根本不需要靠别人达成自己的目标,他要靠自己赚很多很多钱,然后永远和小王子生活在一起。” 季渐辞撩开林清淮垂落的碎发,继续说:“又有人说小王子其实并不是小王子,但王子说……” “说什么?” “说那都不重要,他是我的小王子。” 林清淮轻笑出声,眼眶有些发胀,闷声道:“你真会哄人。” “最后,王子和他的小王子永远幸福地生活在一起。”季渐辞说,“还可以吧,我也是第一次这样哄人。” 林清淮眼皮发沉,脑子里的那些胡思乱想竟然也奇妙地止住了,他往季渐辞怀里一钻,“困了。” “睡吧。”季渐辞将他抱紧,关了灯,附耳道:“晚安。” 担心一醒来又找不到人,季渐辞一晚上都没怎么睡踏实。 林清淮睡着睡着翻身,从他怀里滚过去,他也要轻轻把人搂回来,后来干脆让他半个身子都压在自己身上。 好在这次人没跑,在他怀里睡得安安稳稳,睡熟了甚至还会自己蹭着找位置,不偏不倚,正好枕在他的胸口上。 林清淮这一觉睡得又沉又香,醒来时已经中午了,隐隐约约听到了季渐辞压低的声音,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你不用操心了。” 见林清淮醒了,季渐辞将屏幕给他看,用口型说:“我爸。” 林清淮一激灵,本打算坐起来打个招呼,却被季渐辞按着躺回去,继续说:“我们准备吃饭去了,挂了啊。” “等着!”季程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你俩胡闹了一天还做什么饭啊,十分钟之后给我们开门。” 说完压根没给两人反应时间,利落地挂了电话。 林清淮原本还在季渐辞怀里窝着,僵了几秒后突然反应过来,唰地直起身子,反而把季渐辞吓了一跳。 “怎么了?” 眼瞧着他手忙脚乱地要下床,季渐辞一把搂过他的腰,林清淮连忙挣扎:“快快,你爸十分钟之后就来啦!” “没事的。” 季渐辞嘴上这么说,还是任由他拉起来,推进卫生间。 见他一副紧张兮兮的样子,季渐辞问:“这么紧张?” “没有啊,”林清淮说道,“不紧张,不紧张。叔叔阿姨是不是已经知道我的事情了?” “嗯,我都和他们说过了,不用担心。”季渐辞说道,“就是闲着没事干,来看看你。” 林清淮的脸上出现短暂几秒空白,很快回过神,洗漱完就一头钻进自己房间,换下毛绒睡衣。 再出来时,他已经换上了白衬衣。 “嗯,”正在门边等的季渐辞满意地点点头,“这套不错,拍结婚照好看。” “什么啊。”林清淮推开他,往门口的方向看了眼。 恰好这时门铃响起来,林清淮一激灵,跟只应激的猫似的,如果身上有毛肯定都炸起毛来了。 季渐辞笑着握住他的手,分开手指,十指相扣,带着他往门边走。 开了门,门外是季父季母,还有季心娮。 季母见到林清淮第一眼就微微皱起眉头,硬是把季渐辞扒拉开,牵着林清淮就往里走:“这两天是不是没休息好?” “还可以的阿姨。”林清淮有点没反应过来。 “妈,”季渐辞无奈,“你别吓着他。” 季父紧接着踏进来,将手中的饭盒往季渐辞怀里一塞,“你和心娮去厨房摆个盘,我和你妈跟清淮聊聊。” “聊什么?”季渐辞立马皱眉,对季心娮说:“你去厨房。” “你怕什么?我们又不会吃了他!” 季渐辞把几个饭盒往厨房一扔,转头就要出去,刚踏出去一步就被季心娮叫住:“我说哥,你就别担心了,老爸老妈在家里给嫂子包红包呢。” 季渐辞脚步一顿。 “你昨天那架势,好像全世界就非他不可了似的,谁看了不害怕呀。”季心娮啧啧两声,“不过爸妈本来也挺喜欢他的,我也觉得他不错,至于是不是林家的亲生儿子,也没那么重要吧。” 季渐辞:“你就不用觉得他不错了,他是你嫂子。” “不是吧哥,你还担心呢?”季心娮十分无语,“这段时间人家都被你掰成什么样子了?” 季渐辞没吭声,只是远远盯着林清淮看。 季母从她的限量款鳄鱼皮爱马仕中摸出个特大号红包,目测里面能装下起码十万,硬是塞进林清淮手里。 季父则摸出张银行卡,放到林清淮面前,“这里面有一千万,算是彩礼。” 林清淮:! 一左一右都是钱,林清淮有些局促地眨了眨眼睛,连忙摆手:“叔叔阿姨,我不是因为钱。” 又怕两人不信,林清淮摸出手机,点开自己的小金库给两人看,“真的真的,我也存了不少钱。” “我们知道。”季母按下他的手机,“这只是个心意,因为之前你和小辞只是联姻,我们也觉得没有必要,但是现在不一样了,既然决定好好在一起,该有的东西必须给你。” 林清淮眨了眨眼睛,一时没能理解季母话中的意思,还在发懵。 这时季渐辞从厨房出来,径自走到林清淮身边坐下,扫了眼茶几上的那张卡,对林清淮说:“这里面也是我的钱。” “对。”季母说,“清淮,这是他从小到大的压岁钱,奖学金,再加上乱七八糟赚的一些钱,我们又凑了点,全都在这里面,一直帮他存着,现在交给你。” 第40章 “这、这么多啊。”林清淮还有点没反应过来。 “你老公比较能赚钱。”季渐辞说,又看向父母:“先吃饭吧,别审他了。” “行行行,来尝尝阿姨的手艺。”季母连忙招呼林清淮。 林清淮本以为季父季母会问他家里的事情,起码会试探,但吃饭全程他们都只顾着问他这个好不好吃,那个好不好吃。 林清淮的口味偏淡,所有菜都很合他的口味。 就连他的父母也不清楚这一点,但季渐辞却发现了。 “清淮啊,”季母忽然叫他,神情柔和,“有时间的话多来阿姨这,阿姨给你做饭吃。” 第37章 领证 吃完饭, 三人没有久留。 仿佛真的只是为了凑在一起吃顿饭,再给林清淮“彩礼”。 离开之后,林清淮还捏着那张卡和红包发呆。 “在想什么?”季渐辞揉了揉他的头。 林清淮叹了口气, 将手机摸出来, 点开余额,递给季渐辞:“这是我攒的钱。” “这么多啊?”季渐辞扫了一眼,有些惊讶, “你这小金库足够普通人过一辈子了。” “但如果要加上买房买车, 就有点不太够了。” 他原本的计划是攒够钱,积累到足够的工作经验,然后找一个生活成本不那么高的城市定居, 全款买一套小房子, 再买一辆车。 这么算下来,这些钱只能算勉勉强强够,还没有加上用来报答养父母那些。 但是他遇到了季渐辞。 “这些也都是我自己赚的钱。”林清淮把手机塞进他手里,“现在也都给你。” “给我干嘛?”季渐辞失笑。 “你都给彩礼了, ”林清淮低着头错开视线,“我总不能什么都不给吧。” “哦,嫁妆啊。”季渐辞故意说。 “什么嫁妆呀!就不能…也是彩礼吗?”林清淮目光躲闪, 不敢看他的眼睛。 “行, 那都是彩礼。”季渐辞把手机还给他,凑近道:“婚后你管钱, 都是你的,想怎么花就怎么花。” “那我得好好规划一下。” “走吧, 睡一觉,下午领证去。” 季渐辞搂过林清淮就往卧室走,没走两步林清淮一弯腰, 从他怀里溜出去,“好撑,我们出去走走吧。” “行啊。” 住的地方离民政局有两三公里,两人把证件带上,又换了身正装,到附近的写真馆拍好结婚照,慢悠悠地溜达到地方时,才刚上班。 这次给他们办手续的还是上次那个办事员,对这两张连年龄都不顾就想着结婚的帅脸印象尤为深刻,一接过证件就笑了起来:“两位,这次找的日子真不错啊,宜嫁娶。” 林清淮原本还有些忐忑,闻言才笑笑,“这次看黄历了。” 上次林清淮来民政局,一步恨不得拆成十步,每一步都像腿上绑了铅球一样重。这才过一个月,心境却变得完全不一样。 林清淮没忍住,飞快地瞄了眼季渐辞。 换成几个月之前,他怎么也不会想到自己一个纯得不能再纯的钢铁直男,会心甘情愿地和一个男人走进民政局。 这个男人比他高,还比他大。 不止是年龄,各方面都比他大。 “二位先填一下表。” 林清淮拿起笔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的手有点抖,深吸一口气,握紧笔,写得比小时候考试还认真。 察觉到他在紧张,季渐辞就故意逗他:“一看就知道你从小成绩就好。” “怎么,怎么看出来的?”林清淮一笔一划,生怕不小心写个错别字出来,说话有些磕巴。 “你这写字姿势比课本上的娃娃都标准,书上应该放你的照片。”季渐辞继续说。 林清淮停笔,无奈又有些羞赧地看他,“你不是也挺标准的吗?放你的多好。” “我没你长得好看。” “谁说的?”林清淮反问,“我觉得挺好看的。” “那只给你看就行。”季渐辞说。 林清淮忍不住轻轻砸了季渐辞一拳头,“好吧好吧,我说不过你。” 写得时候季渐辞有一句没一句地和林清淮聊天,没有实感。 写完之后摁手印也没有,递给工作人员的时候还是没有。 但直到办事员拿出两个崭新带着油墨味的红本本,把他们的照片贴上去,放到钢印机下面时,林清淮才彻底反应过来。 天哪!他居然真的和一个男人结婚了! 但如果是季渐辞,好像也没有那么不能接受。 林清淮莫名有些紧张,目不转睛地盯着办事员的动作,只见对方摆正他们的照片,往下一按,照片的一角就被刻上了钢印。 “好了,祝二位新婚愉快。” 林清淮接过结婚证,放在手里认真研究了半天,直到季渐辞开口,才依依不舍地分给他一本。 走出民政局,外面晴空万里,天气好得出奇。 “哇塞。”林清淮眯起眼,感慨:“真没想到我会这么早结婚。” “哇塞。”季渐辞学他,“我也没想到。” 林清淮看向季渐辞,身高原因让他不得不仰起头看对方。虽然不愿意承认,但他的内心深处已经没有一丝一毫的排斥了。 哪怕他硬是想找一点出来,都完全找不到。 林清淮脸上还挂着笑,想到这个,笑意不自觉地加深,笑着笑着又忽然意识到什么,慢慢收敛起笑意。 季渐辞正盯着他,注意到表情变了,正疑惑着,林清淮忽然凑近了些。 “怎么了?”季渐辞不明所以。 林清淮没吭声,扶住他的肩膀,踮起脚,又觉得不太满意,硬生生搂过季渐辞的脖子把人往下拽了拽。 这下合适了,林清淮心想。 他这次没有闭眼,而是看着季渐辞的眼睛,又看向他的嘴唇,再看向他的眼睛,一点一点慢慢靠近。 学着季渐辞亲他的样子,轻轻碰到嘴唇。 有点凉,但很柔软。 林清淮闭上眼,试探着,小心翼翼地往下压实。 季渐辞脑中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啪嗒一声断了。 身高原因,林清淮亲上来时有些费力,踮着脚仰着头,忽然让季渐辞想到家里那只猫大爷。 一时间季渐辞也没敢动,生怕他一碰,林清淮就回过神来被吓跑了。 周遭忽然变得异常安静,只剩下近在咫尺的呼吸声。 他们最近接吻的次数不少,可林清淮第一次主动,光是亲上去就不知道该做些什么了,只能凭着记忆,学着季渐辞亲他的样子,尝试着,缓慢地动了动嘴唇。 不动还好,这么一动,季渐辞的呼吸顿时一沉。 林清淮也感受到了,也跟着僵住,慢慢松开手,有些不知所措。 一边不知所措,一边又觉得心虚,不敢直视季渐辞,只是时不时地瞄一下他。 而季渐辞看上去倒是没太大反应,面不改色地,沉默着拉过林清淮的手往前走。 林清淮飞快地舔了舔唇,任由他拉着走。 走出老远季渐辞也不说话,林清淮心里打鼓,还以为他生气了,正手足无措的时候,季渐辞拉着他一拐,拽进一条狭窄的小巷。 林清淮还没看清,就被季渐辞推着压到墙上。 后脑勺垫着他的手,被迫仰起头,铺天盖地的吻紧接着落下来,没了平日里的沉稳,又急又凶。 林清淮这次没有反抗,注意力集中在这个吻上,任由季渐辞撬开他的牙关。 一开始舌头还像往常那样下意识往后缩,季渐辞探着没够到,又撤开些距离,低声道:“伸出来。” 林清淮几乎快被亲懵了,也来不及思考,慢慢伸出一点点舌尖。 刚接触到空气,就又被季渐辞吻住了。 舌尖纠缠的感觉很不一样,回应时带来的触感更特别,林清淮被亲得站不住,整个人都往季渐辞身上靠,指尖都跟着发麻。 也不知道亲了多久,林清淮终于有点受不了了,扶着他的肩膀躲开,大口喘气。 季渐辞低下头,看到他红得快要滴血的耳畔,轻声问:“学会了吗?” 林清淮抬眼看他,眼尾还有被激起的泪花,“应该会了吧。” 先亲上唇,再亲下唇,再翻个面重复。 然后……然后林清淮就被亲迷糊了! “我们去买房吧。”季渐辞忽然说道。 林清淮一愣,“啊?” “买我们两个的房,我们的家。” 季渐辞行动力强得离谱,前一秒林清淮刚点头,后一秒季渐辞就打车回了家。 “喜欢什么样的房子?”季渐辞从房间里拿出平板,“平层,还是独栋?” “我还没想过,你让我想想。” 以前林清淮理想中的“家”就是个普通的两室两厅一卫,一间卧室自己住,一间卧室当工作室,面积最好不要超过70。 第41章 可是现在多了季渐辞,林清淮关于未来的全部计划都要重新来。 这可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想明白的事。 林清淮正打算告诉季渐辞,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拿出来一看,是林泽打来的。 林清淮一愣,笑容顿时僵在脸上。 “不想接就不接。”季渐辞说。 林清淮摇了摇头,“没事的。” 林泽一般不会打电话找他,如果找他,大概率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 季渐辞见状,主动起身回避,还没迈出一步就被林清淮抓住手,硬是被他拉了回来。 “好,我不走,你接吧。”季渐辞顺势把他整个人往怀里一兜,从后面抱着他,掌心不偏不倚,正好贴着他的胸口。 林清淮的心跳很快, 林清淮接通电话,点了外放,“爸。” “哎,清淮啊,在家没呢?” “在,怎么啦?” “你爷爷知道我们找到了晞元,晚上要在老宅里办家宴,晚上六点半,要是没有别的安排的话,我们来接你。” “我…” “你别担心,最近有些谣言传得厉害,说什么你被我们赶出家门了,你爷爷也是想着正好借这次机会,让那些造谣的人闭嘴。” 拒绝的话到了嘴边,林清淮还是说:“好。” 季渐辞闻言微微皱眉,从他手里抽出手机,对电话那头说:“不用来接了,我带他过去。” “小辞也在啊。”林泽笑了笑,“那更好,到时候让他们都睁大眼睛看看清楚了!” 挂了电话,林清淮捏着手机,半天都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叹了口气。 “他们就是……”林清淮有些无奈,“可能是书读多了吧,思考问题的方式没有那么周到。” “嗯。”季渐辞面色很沉。 “所以你不用替我觉得委屈。”林清淮轻轻拍拍他不知何时紧握成拳的手,“我没事的。” 第38章 家宴 听见这句话, 季渐辞紧皱的眉头才稍微松开些许。 再怎么说也是林清淮的养父母,季渐辞说:“我跟着你的态度走,你想怎么对他们, 怎么对林家人, 我都支持你。你想把房子掀了我也帮你。” 林清淮一愣,很快笑笑:“爸妈对我挺好的。从小到大从来没亏待过我。我长这么大,从来没听别人说过有关我身世的事情。不接手家里的事, 不和林家的人接触, 主要是我自己的想法。” “那林家其他人呢?” 林清淮摇摇头,“没什么接触,也不怎么在乎。” 季渐辞没再说什么。 下午两人睡了个午觉, 醒来时林清淮发现旁边没人, 迷迷糊糊地起来出门一看,才发现季渐辞在客厅。 旁边还有两衣架的当季新款高定,外加全副武装的妆造团队。 林清淮脚步一顿。 “阮昭借的。”季渐辞解释道,“他给你发消息了, 没回,就打的电话,我接的。” 林清淮回房间拿手机, 才看到阮昭发来的消息, 一行字,和几个大大的感叹号: 【诡秘!不蒸馒头争口气!!气势不能输!!!!】 林清淮失笑:“他怎么和你说的啊?” “就说, 让你艳压全场是他义不容辞的责任。”季渐辞说道。 “这也太夸张了吧。”林清淮走过简直像道走廊一样的衣服架子,“这都是啊。” “嗯。”季渐辞说, “衣服是我赞助的,他拿来的那些太…浮夸。” 造型师给林清淮做了发型,又简单打了个底, 选出一套低调但一看就很贵的正装,还不忘也给季渐辞弄了造型。 等他们离开之后,林清淮拉着季渐辞走到镜子前,对着镜子左看右看,最后说:“这是不是有点太正式了。” “有点。”季渐辞牵过他的手,“还差点东西。” “什么东西?” 季渐辞回衣帽间拿出一个挺大的首饰盒,一打开,里面满满当当各种饰品,从项链到手链到戒指,各种各样,琳琅满目,看得林清淮瞪大双眼:“这都是……你的啊?” 完全看不出来季渐辞一个平时只会穿黑白灰的大男人,居然会有这么多blingbling发光的饰品。 “都是给你买的。”季渐辞说。 “啊?”林清淮更震惊了。 上次订婚的时候季渐辞就试图给他叮铃当啷戴一堆饰品,林清淮没同意,这次被哄着哄着,任由他给自己戴完项链戴手链,戴完手链戴挂坠。 要不是林清淮没有耳洞,季渐辞还要给他戴耳坠。 戴完季渐辞把他往镜子前一推,“很适合你。” 季渐辞选的首饰风格都偏柔和,戴在林清淮身上很合适,也丝毫不显得阴柔,像是从童话里走出来的小王子。 林清淮脸一热,“是不是差不多啦?我们出门吧。” 两人几乎是卡着点赶到林家老宅,偌大的庄园里停了不少豪车,林清淮没来过几次,还有些陌生。 人差不多已经来齐了,花园的门开着,季渐辞刚打开车门下来,花园里的目光就齐刷刷地朝他投过来。 季渐辞面不改色地走到副驾驶,抬手替林清淮挡了下头顶,牵过他的手,“走吧。” 十指交握的手上戒指快要闪瞎人眼,还没走进去时已经格外引人注目,窸窣的议论响起,有几句窜入林清淮耳朵里。 “不是说联姻换人了吗?” “这真的找回来了,假的怎么…” 林清淮置若罔闻,径自朝着老爷子的方向走过去。 老爷子的目光也落在他们俩紧紧牵在一起的手上,颇为欣慰地点了点头。 见老爷子这态度,其他人的议论声也渐渐停了,只是目光依旧留在两人身上。 “好,那我们就先进去吧。”老爷子站起身来,“老刘,去招呼人落座。” 两个小时之前林泽就已经带着林晞元来了,已经带着认识了一圈,但晚宴迟迟没开始,林清淮和季渐辞刚来,就准备开席。 这意思很明显,就是专门在等他们。 主家坐在同一桌,林清淮和林晞元挨着,另一边是季渐辞,老姑的目光在三人中间转了一圈,说:“没想到小辞也知道了啊。” 不管是故意八卦还是试探,老姑这话一出,在场几人的表情都微微变了变,就连老爷子都放下筷子。 林泽正打算开口,季渐辞却面不改色地反问:“知道什么?” 老姑显然没想到季渐辞会反问,一愣,干笑着指了指林清淮和林晞元,“这俩孩子…” “哦,”季渐辞继续给林清淮加菜,“淮淮已经告诉我了,这是林家的家事,和我的关系不大。” “这几天不知道是从哪传出来的谣言,说淮淮被赶出家门了,你们的婚约也作废要换人,我们也跟着担心了半天,生怕淮淮想不开。” “哪能啊,孩子是我们亲手养大的,那就是我们的亲生儿子,换什么人?”林泽有些生气。 “婚约也是两个孩子自己的想法,和这些事情没有关系,姐,你就不用操心了。”宋知远紧接着说。 季渐辞不疾不徐地放下手中的筷子,看向老姑,冷声问:“没记错的话,姑父是在新媒体公司工作。” “是,”老姑笑了笑,“怎么突然说这个?” “那麻烦姑姑和姑父也帮我留意一下,是哪家媒体在捕风捉影,又是谁在造谣。” 季渐辞的眼神凌厉得有些吓人,一时饭桌的气氛变得格外凝重,老姑也不敢再多问什么,老老实实地吃完了整顿饭。 林清淮偷偷在桌子下面给他比了个大拇指。 饭后众人陆陆续续离开,林清淮也不想多待,和长辈打了个招呼之后就打算回家。 临走前季渐辞忽然对他说:“你和你姑姑的关系怎么样?” 林清淮没想到他突然问这个,思索片刻,说:“一般吧,不太熟,怎么啦?” “等我五分钟,我找她有点事。” 林清淮一怔,眼瞧着季渐辞往老姑的方向走,连忙拉住他:“你要干啥?” “没事,我跟她聊聊。” “姑姑。”季渐辞走过去,“借一步说话。” 老姑又是一愣,见状对程阳说:“你先去和清淮聊聊。” 林清淮还是有些担心,轻轻拉住季渐辞,用眼神询问他缘由。季渐辞低声对他说:“没事,很快。” 见他情绪平稳,林清淮才松了手。 “我妈一直都挺八卦的,”程阳走到林清淮身边,“冒犯到你的话,我替他给你道个歉。” “这有什么,我又不是第一天认识她。”林清淮倒不怎么在意,甚至还没有季渐辞在意,老姑说的那些话都被他当个屁放了,从没放在心上。 “你……没事吧?”程阳试探着问。 “没事啊。”林清淮很快回答,余光注意到程阳看他的表情有些古怪,便皱了皱眉,“能有什么事?” 第42章 自从得知这件事之后,程阳就一直在想安慰林清淮的话术,在今天见到他之前,程阳还以为林清淮会双眼红肿,面容憔悴。 可今天一看不仅没有,还满面春光,面色红润,看不出来半点难过的情绪。这回答也是风轻云淡的,好像压根不在乎。 程阳哽了一下,还是拍拍他的肩膀,硬着头皮说:“没事,事情都会过去的。” “啊?”林清淮被说得一头雾水,注意到他的眼神才意识到什么,轻笑了笑,“谢谢关心啊。” “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你随时和我说就行。”程阳说道,“你和季渐辞的婚约,真的没有取消吗?” 林清淮懒得废话,直接把戒指伸出来给他看:“取消不了啊,现在只能离了。” “什么?!”程阳大惊失色,“你俩都领证了?” “对啊。”林清淮收回手,“不然呢?你们觉得会换谁?” 程阳的嘴因为震惊而微微张开。 正好这时季渐辞过来了,长臂一捞,就把林清淮从他面前捞走,连招呼都没来得及打。 程阳看着两人紧紧贴在一起的背影,半天没回过神来。 直到身后响起老姑的一声重重的叹息。 “妈,季总说什么了?” “还能说什么,”老姑还有点心有余悸,“威胁,警告,恐吓,季渐辞的一贯风格。” “可您是长辈啊!” “你看他在乎吗?”老姑摇摇头,“回去和你爸说,不想吃官司的话,以后和林清淮有关的事情都筛一遍,尤其是他身份的。” 林清淮被季渐辞搂着脖子往车上走,一路路过不少人,怎么挣扎也没挣扎开,干脆放弃。 “你和老姑说什么了?”林清淮忍不住问,“我看她脸都快绿了。” “没说什么,就是商量了一下怎么处理有关我们的谣言。” 老姑虽然八卦,却尤为强势,家里其他人都对她退避三舍的,久而久之就越来越嚣张。 这还是林清淮第一次见她吃瘪。 “怎么处理啊?” “收集证据,提起诉讼。”季渐辞一边开车一边说道,“以后你要是也听到或者看到有人胡乱造谣,也一并告诉我。” 林清淮缩在副驾驶,盯着季渐辞冷峻严肃的侧脸,忽然笑了,“我算是知道为啥他们都害怕你了。” “他们都害怕我?”季渐辞扫了眼林清淮,神情顿时缓和下来,“我怎么不知道。” “我进公司听说的第一件事,就是你很吓人。”林清淮笑笑。 “那你害怕吗?” “不怕啊。”林清淮说,“我不是还问你借火来着,你忘啦?” “怎么可能。”季渐辞回答,趁着等红灯的时候凑过来亲了亲林清淮的眼睛,“你不怕我就好。” 第39章 想的 林清淮被他亲得有点痒, 眼睫颤了颤,刚下意识地想往前迎,季渐辞就先一步撤开。 绿灯亮起, 林清淮飞快地眨了眨眼睛, 佯装无事地错开视线,看向窗外。 本以为这乌龙就这么过去了,没想到季渐辞冷不丁地说:“待会儿再亲。” 林清淮:! 因为这么轻描淡写一句话, 林清淮一路上都有点没由来地紧张, 直到车停在地下车库,季渐辞解开安全带。 林清淮眨眼频率不自觉变快,呼吸也急促起来, 不敢去看季渐辞。 “怎么了?”季渐辞忽然问。 见他丝毫没有要过来亲嘴的意思, 林清淮这才反应过来,连忙解开安全带就要下车:“没…” 刚解开,季渐辞就说:“亲一下,同意吗?” 林清淮动作一顿, “还,还用问啊?” “那以后就不问了。”季渐辞说着就扣住他的脸颊,吻了上来。 动作太快, 根本没给林清淮反应时间, 以至于他还睁着眼睛,努力聚焦在季渐辞脸上, 但是距离太近,他只能看到季渐辞微微皱起的眉头。 林清淮慢慢闭上眼, 尝试着回应他。 车内空间不宽敞,窗子也关着,急促的呼吸声和心跳声叠在一起, 唇舌纠缠间,林清淮被亲得发晕,实在受不住才抬手推季渐辞。 季渐辞拉开些许距离,望向他的眼睛。 林清淮喘着粗气,目光慢慢从季渐辞的眼睛移向嘴唇,又觉得没亲够,拽住他的领口主动吻上去。 火苗蹿升,一发不可收拾。 林清淮都不知道自己和季渐辞在车里亲了多久,等终于舍得分开时,季渐辞把挡风镜往下一拉,林清淮才发现他的嘴都快被亲白了。 “不亲了不亲了。”林清淮有点虚弱地摆手,“亲不动了。” 季渐辞拿出一瓶水,拧开递给林清淮。 林清淮一口喝了大半瓶,还没来得及说话,季渐辞就接过来,把剩下那半瓶喝完了。 “那个…” 林清淮正打算解释解释,兜里的手机忽然响起来。 “你接。”季渐辞说。 林清淮拿出来一看,是阮昭打来的。阮昭没什么事情一般不会给他打电话,想到白天的友情赞助,林清淮接通电话:“怎么了大忙人?” “怎么样啊?今天有没有艳压全场?”阮昭语气中难藏得意,“我可听说全场焦点都在你们两口子身上呢。” “你消息真灵通。” “哦对了,”阮昭继续说,“萧嘉马上回国了,你什么时候有空,咱一起聚一聚啊。” “你们约吧,我不一定呢。”林清淮说。 “行,那我先和他说。” 挂了电话,林清淮主动说:“我一个发小马上回国,挺长时间没见,说要一起吃个饭。” “好,”季渐辞应道:“需不需要我和你一起去?” 林清淮思考片刻,对季渐辞说:“你到时候要是有空,就和我一起去吧,正好带你去见见我的朋友们。” “好。”季渐辞很快答应下来,“都有谁?” “阮昭你认识,还有萧嘉…其他的我也不太清楚,不过应该都是我的小学初中高中同学们。” “行,”季渐辞说,“和你的关系怎么样?” “和我关系最好的就是阮昭和萧嘉,其他的就是普通朋友,怎么啦?” “没事,随便问问。” “好。到时候我大学毕业典礼你也可以来一趟,这样大学同学也都知道了。” 季渐辞认真地看着林清淮,看了半天,见他神情自然又放松,才说:“接受得这么快?” “什么啊?”林清淮一时没反应过来。 “你的…性取向?” “我又没有弯,”林清淮说,“只不过正好和同性结婚了而已,这也很正常……吧?” 在季渐辞探究的眼神中,林清淮僵了僵,结结巴巴地反问:“不正常吗?” “没有不正常。”季渐辞清了清嗓子,“我也澄清一下,我之前一直以为自己是无性恋,不喜欢男的也不喜欢女的。” “后来呢?” “后来不是碰见你了吗?”季渐辞说。 “所以啊,”林清淮一巴掌拍到季渐辞肩膀上,“人对自己的认知是会变化的。哪怕是半年前,我都想不到自己会和一个男人结婚。” “也想不到会主动和一个男人接吻吧。”季渐辞逗他。 “很难能想到。”林清淮推开他,“行了行了!下车回家。” “淮淮。”季渐辞忽然喊道。 “嗯?” “你想找自己的亲生父母吗?”季渐辞问。 林清淮脸上的笑容僵住,坐回车里,沉默下来。 季渐辞安静地等着他。 “想的。”林清淮说,“我想知道他们是谁,为什么丢下我,或者说为什么把我弄丢了,有没有什么苦衷。” 他想了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说出来。 “好。”季渐辞说,“明天回去上班,有没有什么顾虑?”季渐辞忽然问。 林清淮一愣。 “基本的我已经打点好了,同事那边还有没有别的需要注意的?” “要是有人在背后说我,你又打算把他们流放吗?”林清淮笑着问。 “什么叫又?”季渐辞伸手捏他的脸,“林清淮,你还真信他们对我那些夸大了一百倍的形容词啊?我有那么不讲道理吗?” “我开玩笑的呢!” “不过他们要是偷偷在背后骂你,我就把他们外派到非洲去。” 林清淮:“……” 有季渐辞这么一闹,原本林清淮内心的那点忐忑全都没了,第二天也没摘戒指,就这么堂而皇之地坐着季渐辞的车去了公司。 他来得不算早,上楼时就碰到不少同事,大都是没说过话也没什么印象的生面孔,但无一例外全认识他,见到就主动喊:“林工。” 林清淮一头雾水地上了楼,同层办公室的同事正围在一起聊得热火朝天,方泓最先看到林清淮,一脸兴奋地叫他:“清淮!快过来!” 第43章 这怎么看也不像是在聊他们的八卦,林清淮走过去一看,桌上摆着几份杂志和几个平板,平板上是周刊头条。 “你之前主设计的那款产品在国外得奖了。”组长解释道,“公司计划邀请一姐来谈合作,谈得好的话,那可是前途无量啊。” “一姐?”林清淮平时完全不追星,也不知道他们说的一姐是哪路神仙,同事翻出照片来他还是不认识,只是觉得有点眼熟。 “一姐可是现在娱乐圈唯一的大满贯影后,多少奢牌想让她代言都没路子,这次听说还是她的工作人员主动联系的,点名要你。” “你别说,”方泓顺势说道,“她和你长得还有点像呢。” 林清淮心一紧,皱了皱眉,“她…多大年纪啊?” “好像是85还是86年的,四十出头吧。” 众人的注意力似乎全被这天降大饼吸引了去,完全没人提林清淮的私事,林清淮回到工位就开始百度“一姐”的资料。 一姐叫夏无双,童星出道,从小就成了大明星,十八岁那年开始就拿奖拿得手软,十九岁因为生病隐退了大半年,二十岁就开始从电视向电影转型。 互联网能搜到的东西有限,林清淮又找了几段她活动现场的视频来看。 眉眼的确有点像,但都化了妆。 八卦论坛里早就把她扒得干干净净,听说英年早婚,二十岁就和圈外人结了婚,但这么多年硬是没人扒出她的老公是谁。 正胡思乱想着,林清淮接到了季渐辞的电话。 “嗯?”林清淮手上没停,依旧在翻找网页。 “淮淮,合作的事情知道了吗?”季渐辞问。 “知道了。”林清淮说,“你是不是也觉得…” “你现在忙不忙,我在办公室,不忙的话来我这里一下。” 林清淮挂了电话,关掉网页,快步往季渐辞的办公室走。 还没敲门,季渐辞就开门拉他进去。 林清淮反手抓住他的胳膊,“你是不是也觉得…” “乖,先听我说。”季渐辞稳稳地握住他的肩膀,“夏无双的事情给我一点时间,我去查。” 事发突然,季渐辞还没来得及查清楚,消息就先一步传了回来。 他之前也不了解娱乐圈的事情,光看照片就觉得不对,林清淮好看得放在娱乐圈也尤为突出,尤其是那双眼睛。 而这双眼睛又和夏无双有几分神似。 对方毕竟是公众人物,还是有头有脸的明星,如果贸然行动,反而不是件好事。 “如果她真的是…不对,如果她不是…哎,我也。” 季渐辞捧起林清淮的脸,强迫他看向自己,轻声道:“乖,先不要着急,好不好?不管是不是,都只不过是猜测而已,除了让你心慌心烦,没有任何好处,嗯?” 林清淮的眼神终于聚焦,落在季渐辞身上。 “乖乖,”季渐辞伸出手,“来抱抱。” 林清淮鼻子一酸,钻进他怀里。 季渐辞摸摸他的头发,轻声道:“如果她不是,也说不定可以从她身边下手,看看有没有什么兄弟姐妹,毕竟世界上长得好看还像的人也不算多,也算是条线索。” “如果她是,就问清楚原因。如果是故意丢掉你的,我就联系老姑曝光她。如果不是故意的,那就再说。” 季渐辞的语速不快,一条一条把所有的可能性都给林清淮列好了,等他呼吸平静下来,才继续说:“这次合作是他们工作室主动联系的赵辰,说是对你的设计很感兴趣,估计这几天就会约你见面。” “我和他们约了今天晚上先见一面,淮淮,你想去的话就和我一起去。” 林清淮的脑子里有点乱,季渐辞也不着急,轻轻摩挲着他的耳廓,“你不想去的话,就在家里等我,我给你带好吃的回来,好不好?” “我去。”林清淮语气坚定,“我和你一起去。” 第40章 放心 季渐辞给林清淮带了午饭, 硬是守着人吃完才放他回去上班。 前脚林清淮刚走,后脚季渐辞就给助理打电话:“他们那边怎么说?” “问过了,一定要和林清淮见面, 也没同意提前电话沟通。夏无双的资料我已经全部发您邮箱了, 时间上正好能对上。” “好,辛苦。” 季渐辞挂了电话,点开邮箱, 一边看一边又尝试着给夏无双的工作室打电话, 依旧无人接听。 “你这么着急做什么?” 赵辰推门进来,看季渐辞眉头皱得都快夹死蚊子了,“是与不是的, 反正今天晚上就要见分晓了, 就这么几个小时,你不是这么沉不住气的人啊。” “不一样。”季渐辞说。 “一姐那边态度很明显,就是冲着林清淮本人来的。不管你的猜测是真是假,人家都只愿意跟林清淮谈, 你在这着急上火也没用啊。” 季渐辞将鼠标重重一放,按了按眉心,长长吐出口气, 说:“起码要让我知道, 会不会对林清淮造成伤害。” “一姐在娱乐圈这么多年,那可是出了名的为人仗义, 和她合作过的人都说她人好,应该…不至于吧。” “那她为什么扔下林清淮?”季渐辞冷声问, “如果是有误会,这么多年又做什么去了?” “行了行了,知道你担心。”赵辰颇为无奈地叹了口气, “小道消息,她今天下午在家,地址我发给你。” “行。”季渐辞抓起手机就要起身。 “哎哎哎,我话没说完呢。”赵辰连忙拦住他,“她家这小区安保出了名的好,多少狗仔想进都进不去,你可悠着点。” “嗯。” … 下午五点,林清淮准时下班。 季渐辞在车库等他,也不背着人了,就这么直接站在车旁。 林清淮和几个同事一起下楼的,方泓想到之前他们组八卦季渐辞,恨不得挖个坑把自己埋了,干笑两声才说:“你看啊睿哥,这误会可大了。” 展睿更尴尬了,打死也没想到说坏话说到人家正主面前,结结巴巴半天没说出话来,只憋出一句:“那个…新婚快乐啊。” “谢谢。” 林清淮也不和他们多聊,快步朝季渐辞走过去。 上了车,季渐辞问他:“紧张吗?” 林清淮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来,如实道:“有一点。” “没关系,”季渐辞摸摸他的头,“有我在。” “所以才只有一点紧张。”林清淮笑着说。 如果是他一个人去,林清淮也不知道自己会有多不安。但有季渐辞在,就像是一根定海神针似的,不管是什么样的情况仿佛都不会太糟糕。 “要不要回家换衣服?”季渐辞问,“还是就穿这个去?” “不换了吧。”林清淮把镜子拉下来,看了看镜中的自己,头发顺着,穿得很休闲,“这样我还能稍微放松一点。” “好,那我们出发。” 季渐辞倒是穿得正经,手腕上还戴着块限量版的百达翡丽,开的也是家里最贵的车子,就差没把“有钱”两个字写脸上了。 林清淮知道他要给自己撑腰,忍不住在红灯的时候拽了拽季渐辞的袖子,很快被单手握住,“怎么了?” “我今天一下午都在琢磨,如果她真的是我的生母,我该怎么办。” “想明白了吗?” “院长说我是被遗弃的,襁褓里还有平安扣和纸条,怎么看都不像是走丢或者被拐卖,可是我怎么都想不通为什么自己会被丢下。” 开过路口,季渐辞在路边停下来,打双闪,捧起林清淮的脸,“不管是为什么,都不是你的错。” “我知道的,”林清淮眼眶有一点红,“但是如果真的是,我还是没想好怎么面对她。” “我们先去听听她怎么说,好不好?”季渐辞的掌心一直在轻揉林清淮的头,“不用面对,就先听听。如果真的是,再想下一步也不迟。” 林清淮抓着季渐辞的手,干燥温暖,让人十分安心,他望向季渐辞的眼睛,轻声问:“能不能抱我一会儿。” 季渐辞叫来司机,自己则带着林清淮下车,坐到后座。 中间的帘子一拉,季渐辞面对面把林清淮抱着坐在了自己的腿上,像哄小孩那样轻轻拍他的背。 路程不算近,还在堵车,林清淮被他拍得放松下来,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醒来时车已经停了,林清淮迷迷糊糊地直起身子,“怎么不叫我?” 季渐辞不知从哪摸出一颗很小的咖啡糖,拆了包装,送进林清淮嘴里:“不急。” 越走到包间门口,林清淮反而越镇定了。 他深吸一口气,推开门。 里面坐着三个人,女人化着淡妆,戴着墨镜,是夏无双。她的旁边是个看上去很沉稳的中年男人,戴着金丝眼镜,穿着十分干练的夹克。 还有一个大肚子胖男人,门一开,他就挂着谄媚的笑迎上来:“季总,林工,久仰大名啊,快有请有请。” 第44章 “老徐啊,你先出去等我们吧。”夏无双主动开口。 男人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好嘞,好嘞。” 前脚老徐刚出去,后脚季渐辞就给司机发消息,只有两个字:[盯住] 林清淮站在门口没有动,直到门被关上,夏无双才摘下墨镜,露出一双通红的眼睛。 “还没吃饭吧?”夏无双站起身朝林清淮走过来,“快,听说你的口味比较清淡,来尝尝。这家店开了很多年了,粤菜做得很正宗。服务员……” 林清淮没有动,只是看着两人。 如果说只看视频上的夏无双,林清淮还不能确认,一见到这两个人,连亲子鉴定都不用做了。 上半张脸像夏无双,下半张脸像这个男的。 夏无双和袁霖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看向季渐辞。 季渐辞很轻很轻地捏了捏林清淮的手指:“乖,先坐。” 隔着些距离,四人面对面坐下。 季渐辞率先开口:“有什么话二位先直说吧,说完我们才能吃得下去。” 闻言,夏无双点点头,起身坐到林清淮旁边,还没开口,眼眶里就蓄满泪水,嘴唇颤抖,半天只能说出个:“孩子。” 林清淮的眼眶也红了,将衣服里的平安扣拽出来,取下,放到桌面上。 袁霖的情绪也突然激动起来,摘了眼镜,狠狠抹了把眼睛。 “满满。”夏无双颤抖着想去摸林清淮的脸,却被他小幅度躲开了,夏无双只能克制着收回手。 “所以,你们就是我的亲生父母?”林清淮努力保持着语气冷静,“需要做亲子鉴定吗?” “不需要,不需要。”袁霖的手还在抖,沉沉吐出一口气,看向林清淮,“满满。” 林清淮摇头,“我不叫满满。” “对,对,你现在是叫清淮,很好听。” “寒暄的话不用说了,”季渐辞打断他,“直接说正事吧。” “好,”夏无双闭了闭眼,努力控制住情绪,“孩子,我从头和你讲。” “好。” “我和袁霖是青梅竹马,从小就认识,他比我大四岁。那年意外有了你,虽然是我的上升期,袁霖也才刚走入职场,但是我们还是决定把你生下来。” 林清淮一言不发地听着。 “但生下你不久之后,袁霖就出了意外,也一直在医院,我身体也不好,只能委托叔婶帮忙照顾你。” “没过多久,他们就说你夭折了。”袁霖继续说,“因为无双身份的原因,就诊在一家保密做得很好的私人医院,等我醒来之后,只看到了一份死亡证明。” “这么多年,我一直都以为你真的……直到我看到你的那场发布会新闻图,又听说了林家的消息,昨天在林家老宅的那场家宴,我们也去了,一看到你。我们就知道…” 林清淮紧紧握着的拳头慢慢松开,又再度捏紧:“所以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们已经报警了。”夏无双继续说,“叔婶交代,是他们担心这个孩子影响我的星途,所以就买通了医院,偷偷把你遗弃了。你如果不信,我们可以带你去见警察。” 听完这些,林清淮半天都没有反应。 季渐辞看向夏无双和袁霖,二人的眼神满怀期待和心疼,但林清淮的手凉得吓人,整个人都在不自觉地发抖。 “这样吧,”季渐辞开口,“给我们一点消化的时间。” “好,好。” “那我先带他回家。”季渐辞说着牵过林清淮的手,“走吧,我们先回去。” 林清淮却摇了摇头。 季渐辞抚上他的脸颊,低声问:“还想待一会儿?” 林清淮不吭声,一头埋进季渐辞怀里。 “那,我们先出去转一转。” 夏无双拉着袁霖就要走,被林清淮拦住,“您是公众人物,别出去了。” 夏无双一愣。 “季渐辞,”林清淮喊他,“我想一个人出去走走。” “我陪你吧。” “不用,你放心,我不会做傻事的,我就是想自己一个人想一想,不会太久的。”林清淮摸了摸肚子,“我还没有吃饭呢。” “那你不要走太远,我会担心。”季渐辞说。 “我不走太远,这不是有小花园吗?我就去小花园坐一会儿。” “好。”季渐辞摸摸他的头发,“我在这里等你,不想回来的话就给我打个电话,我们回家。” “好。” 林清淮刚要走,就想到什么,怕季渐辞担心,主动踮起脚亲了他一下,“放心哦。” “嗯。” 等门关上,季渐辞的表情顿时变得严肃起来,看向二人。 “我们说好的,尊重他的一切决定。”季渐辞说。 夏无双终于控制不住泪水,捂着眼睛点头。 第41章 爱你 林清淮是出去抽烟的。 自从和季渐辞在一起之后, 他很少再抽烟,甚至觉得季渐辞的怀抱比一万根烟都管用。 可眼下情况不一样,他必须自己想清楚。 他是个彻头彻尾的悲观主义者, 在预想的所有可能性中, 唯独没有找到亲生父母这一条。 刚刚夏无双和袁霖三番五次想要拥抱却又克制收回去的手,以及努力保持冷静的样子,林清淮都看到了。 他相信他们没有说谎。 林清淮在风里站了很久, 不知不觉地抽了快半包烟, 手指都快冻僵了。 许久后林清淮将剩下那半包烟连同打火机一起丢进垃圾桶,一原神,发现季渐辞就站在不远处。 隔着大概五米的距离, 不知道站了多久。 见他转身, 季渐辞张开双臂。 林清淮很轻地笑了笑,朝他走过去。 一开始还能保持脚步平稳,但越靠近光亮就越忍不住加快步伐。 最后几步几乎是跑着扑进他怀里,被稳稳抱住。 “你什么时候出来的?”林清淮把头埋进他颈窝, 问。 “刚出来。”季渐辞把他裹进外套里,“怕你饿了。” 其实是怕林清淮回头发现身后空空荡荡,怕他会胡思乱想, 想着想着就不肯回来了, 也怕他怕黑。 “是有一点。”林清淮笑着说,“我们回去吧。” “回哪?” “我想清楚了, 回去和他们吃饭。” “好。” 回到包厢,服务员刚开始上菜。 季渐辞到座位旁就松了手, 让林清淮坐到袁霖和夏无双中间。 二人还有些紧张,跟比赛似的给林清淮夹菜,林清淮埋头苦吃也吃不过来, 碗里都堆成山了。 “多吃点,你太瘦了。” 林清淮放下筷子,求助似的看了眼季渐辞。后者立马对二人说:“叔叔阿姨,你们也快吃吧。” “好,好。” “没事,我晚上不吃东西的。”夏无双说,又怕一直看着林清淮会让他吃得不香,便移开视线。 等到林清淮也放下筷子了,夏无双才又开口:“孩子,我和你…” 夏无双本来想和林清淮说“你爸”,又怕他一时接受不了这个称呼,话音一转:“我们两个是隐婚,他是保密单位的高级工程师,这么多年,我们俩的工作也一直很忙,可能是希望用这种方式麻痹自己吧。” 林清淮擦了擦嘴角,轻轻点头。 “我们之前给你起的名字,叫做满夏,小名叫满满,却没想到…这个平安扣是我父母留给我的,你一出生就给你戴上了,从来没有摘下来过,可惜却没能发挥它的作用,没能保证你平平安安。” “您刚刚说,是您的叔叔婶婶把我丢了的?”林清淮问。 “是。”一提到这个,夏无双和袁霖的脸色立刻沉下来,夏无双说:“我的父母走得早,很小就寄养在叔叔家,从小到大一直被他们当成血包,要不是袁霖,我早就…扯远了。” “那他们,坐牢了吗?” “我们已经报警了,警察掌握证据之后就会提起诉讼,我咨询过律师,五年以下。”袁霖说。 “那就好。”林清淮垂眸,对二人说:“你们也没有做错什么,我不怪你们。这么多年,你们心里一定也不好受。” 听林清淮这么说,季渐辞心里又是一紧。 他不愿意看到林清淮再把自己的伤疤一次又一次地掀开,哪怕是面对亲生父母。 可林清淮实在是很乖,懂事得让人心疼。 “这些年,我其实过得挺好的。林家很有钱,他们也一直对我很好,我没有吃过苦,很健康也很平安地长大了。” 林清淮抬起头,看向季渐辞,眼底含着笑,目光如水:“我还很幸运,碰到了可以和我共度余生的人。” 二人顺着林清淮的视线看过去,夏无双看了眼季渐辞,似乎有些欲言又止。 季渐辞也看出来了,主动起身,对林清淮说:“我出去打个电话,你们先聊。” 第45章 等门关上,夏无双才问林清淮:“我听说,你们两个是联姻?” 林清淮点点头。 “那…孩子,你喜欢他吗?”夏无双又试探着问,“你年纪还小。” 林清淮闻言愣了愣,沉默半天,才说:“其实我不喜欢男人。” 二人不约而同地皱眉,刚想说什么,就看到林清淮低头摩挲手中的戒指,轻声道:“但我挺喜欢他的。” “那就好,那就好。” 袁霖清了清嗓子,对林清淮说:“孩子,我们也知道接受这件事情需要一定的时间,我们不着急,但只要你想,随时都可以回来,和我们一起生活。” “我们一直为你留着房间,就是不知道布置得合不合你的心意,总之,什么时候你想的话,和我们回去看一看吧。” “好。” 林清淮和二人走出来的时候,季渐辞就站在门口不远处,还真是在打电话。 看到人出来,他就挂了电话,朝三人走过来。 “不早了,你们先回去吧,有空的话经常来家里吃饭。”袁霖对二人说。 林清淮应了下来,拉着季渐辞上车。 季渐辞也不急着发动车子,就这么侧头看着林清淮,他扭着头看窗外看了半天,才喃喃道:“季渐辞,谢谢你啊。” “又谢我什么?”季渐辞轻轻推了下他的头,“一家人还跟我说两家话。” “没有,就是觉得……有你真好。”林清淮朝他笑笑,“有件事情我一直都没有告诉你。” “什么事?”季渐辞凑过去问,“爱上我了?” “哎呀我说正事呢。”林清淮抬手推他,“你听不听,不听我就不说了。” “听,你说。” “其实,我很小的时候就知道我是他们收养的孩子。”林清淮收敛笑意,正色道。 见季渐辞的脸色也瞬间沉下来,林清淮抿了抿嘴,又继续说:“我记性比较好,记得福利院的场景,也记得自己是被从福利院带走的。一开始我也不确定,还以为是在做梦,上小学之后我偷偷搜过,也溜回去看了,才知道真的是我记忆里的事情。” 林清淮的语速不快,说着说着就看到季渐辞的眼眶红了,就伸手去拉他,继续说:“家里有一间屋子门一直锁着,我后来也猜到大概是他们亲生儿子的房间。所以我从小就知道,也一直在为现在做准备。” 季渐辞重重呼出一口气。 “在我原本的计划里,我是打算一直一个人生活的。我尽可能的多学技能,尽早工作,就是希望能够独立,我也做到了。他们让我联姻,我虽然不愿意,但是也做好了心理准备。” 林清淮握紧季渐辞的手,把他拉近了些,眼眶也不自觉地也红了一圈,“我总是习惯性地把一切都想得很坏,我没想过能找到自己的亲生父母,也没想过会遇见你。” “淮淮。”季渐辞低声喊他。 “嗯?” “我是因为爱你才和你结婚的,你知道吧。” 林清淮怔住。 “其实我根本不需要联姻。”季渐辞继续说,“季家这两代人没有能比得过我的,之所以同意联姻,也只是因为你。” 林清淮盯着季渐辞不说话,只是觉得视线慢慢模糊,鼻子一酸,眼泪啪嗒地落下来,被他匆匆擦去。 “乖,别哭了。” 季渐辞一哄,林清淮反而更收不住了,捂住脸就开始哭,季渐辞下车绕到他这边,打开车门,把他搂进怀里:“好了好了。” 本来林清淮还能忍住,被季渐辞往怀里一兜,也不想忍了,抓着他的衣角就开始哭,声音不大,却哭得很用力,紧紧攥着,手指都在发抖,仿佛要把他这二十多年没掉过的眼泪都掉出来似的。 季渐辞沉默着给他拍背,等到怀里的啜泣声渐渐平息下来,才继续说:“一开始我还以为你是故意装直男,光想着逗你玩,逗着逗着才发现你真是直男,怪我怪我。” “不怪你。”林清淮闷声道,“我不是因为这个才哭的,我就是觉得…我好像有家了。” “不是好像,是已经有了。”季渐辞说,“现在你再把我当哥哥可不行了林清淮。” 林清淮从他的怀里退出来,仰起头看着他,轻声道:“我没觉得自己被你掰弯了。” 季渐辞挑眉。 “我只是喜欢你而已。”林清淮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我也爱你。” 季渐辞的呼吸一顿,“你说什么?” “我不说了,”林清淮别过头,“你明明听到了。” 季渐辞屈指蹭掉他挂在睫毛上的泪珠,“嗯,我听到了。” “虽然今天和我的亲生父母相认了,但是,你才是我找到的第一个家人。”林清淮说。 季渐辞刚想说什么,就被他拉着俯身,林清淮学着季渐辞的样子慢慢靠近,吻了上去。 林清淮学会接吻了。 不再只是贴在一起,而是学着季渐辞的样子,一点点深入。 季渐辞耐着性子没动,心里压着火,越烧越旺,直到快压不住了才强行捏住他的脖子,拉开些许距离。 “乖,回家再亲。”季渐辞说。 第42章 嫂子 林清淮和朋友们约在周五晚上请客, 本打算和季渐辞一起去,临下班接到他的电话,说是临时有个会, 让林清淮先去。 吃饭的地方约在公司附近的一家火锅, 林清淮溜达着到的时候,人来了大半。 林清淮还没看清楚到底有谁,就被阮昭和萧嘉围着搂了个满怀, “祖宗啊, 约你一趟也太不容易了,嫂子呢?” 林清淮懵了:“嫂子?” “对啊。昭昭说你带对象一起来,人呢?” 林清淮还以为大家都知道他们的事情了, 一看阮昭, 后者摇摇头,“你自己说。” “他在路上,马上到了。” “听说已经领证了啊,什么时候请我们吃个喜酒?”萧放问。 “对啊, 我们问阮昭他都神神秘秘的不肯说,连照片都没给我们看。” “他待会儿来你们就知道了。”林清淮脱下外套,走到空位处, 环顾一圈后稍稍松了口气。 来的都是他的初高中同学, 除了阮昭,其他人都不太了解他们这个圈子里的八卦, 看样子也不知道林清淮的事。 林清淮想了想,没专门提, 坐下后给季渐辞发了条消息,季渐辞很快就回他,说让他们先吃。 “那我们先吃吧, 他还有一会儿呢。” “行,嫂子也是大忙人啊。” 林清淮很难把“嫂子”这两个字和季渐辞联系在一起,光是想想就忍不住笑了,“他是挺忙的。” 直到真相的阮昭见状,颇为恨铁不成钢地叹了口气。 这一副陷入爱情的模样,真是没救了。 他的这帮子同学也都还没毕业,前段时间刚考完研,没几个找到工作的,没聊几句就说起现在的就业局势不好。 饭局上聊得热火朝天,阮昭凑过来,小声问林清淮:“你真爱上他了啊?” 林清淮一肘子给他支开,“你别管。” “嘿,我这是关心你呢!”阮昭十分不服气,“你俩怎么样呀,感情好不好,和不和谐?” “挺好的,也挺和谐。你赶紧多吃点吧!” 听见这话,阮昭的脸色略微变了变,意味不明地往林清淮身下看了眼,“你确定啊?” “这有什么不确定的?”林清淮不明所以,自顾自地夹东西吃。 “你俩已经上床了?”阮昭又问,“你确定没事吗?” 林清淮冷不丁地被这句话呛住,捂着嘴,咳嗽了半天,脸都憋红了。一旁的萧嘉见状连忙给他递纸拍背,凑近问:“你俩聊啥呢?” “没啥没啥,秘密。”阮昭又把椅子搬近了些,一脸探究地看着林清淮,“这可不是闹着玩的啊,你都没经验吧。” “…说得好像你有似的。” “我有啊,谁说我没有?”阮昭放下筷子,“你当我那些男朋友是白谈的啊?” 这话音量没压住,目光齐刷刷地朝他投过来。 恰好这时门被推开,穿着整套西装大衣的季渐辞站在门外,一副要去参加晚宴的架势,头发利落地向后梳起,露出清晰又很好看的发际线。 众人都愣住了,连带着林清淮也愣了愣。 “昭,你男人啊?”有人问。 阮昭大梦初醒般猛猛摆手,“别别别,不是我男人。” “这位先生,您找谁?” 被夹在阮昭和萧嘉中间的林清淮慢慢抬起头,和季渐辞对上视线,举起手,主动说:“我男人。” “我擦?”“操!”“啊???” 三个字宛如扔了个炸弹,整个包间顿时炸开锅,季渐辞脱下外套,松了松领带,走到林清淮身边,扫了眼阮昭和萧嘉。 “大家好,我是林清淮的老公。”季渐辞说。 第46章 还没消化完的众人又是倒吸几口凉气。 “这是我对象,”林清淮拉着他坐下,“阮昭,你认识。萧放,陈鑫,梁子轩,赵辰宇。” “嫂…不是,大哥好。” “刚刚不是叫得挺起劲的吗?”林清淮忍不住吐槽,“嫂子来了咋不敢叫。” “你也没说嫂子是个一米九几的大男人啊!” “林清淮,你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我是不是喝多了?谁来掐我一下?” 林清淮三言两语和他们讲了讲和季渐辞的事情,那几人酒壮怂人胆,开了瓶酒给林清淮:“你别光讲,喝点。” “行行行。” 林清淮刚要去接,酒瓶就被季渐辞拿走,“我替他喝。” “行啊!呃…姐夫!来,不醉不归。” 林清淮听得只皱眉:“怎么又成姐夫了?谁是你姐?” “你别管啦——来来来,哥,喝点喝点。” 林清淮想拦愣是没拦住,只能抓住季渐辞的手,“你少喝点。” 季渐辞反手拍拍林清淮:“放心,没事。” 那头聊得热火朝天,林清淮叹了口气,端起橙汁喝了一口。 一扭头,阮昭目光灼灼:“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什么问题啊?” 阮昭担心萧嘉又偷听,一把搂过林清淮,“这可不是开玩笑的,你这个小处男,需不需要我提供一点技术指导?” “什么技术指导啊?”林清淮皱了皱眉。 “你俩到底睡没睡?我很担心你啊!”阮昭问。 “你这口气,好像我吃多大的亏似的。”林清淮笑笑,“都是男人,你咋知道我一定就在下面呢?” “不然呢?”阮昭抓起林清淮的手,“你自己心里没数?” 林清淮被噎了一下。 “你俩还没到那一步吧?”阮昭问。 林清淮摇头。 “那你咋想的啊?婚都结了,总不能一直柏拉图吧?但你能接受吗?” “我也不知道,”林清淮摸了摸头,“我从来都没想过这回事。” “是挺不容易的,毕竟你是个直男。”阮昭拍拍他的肩膀,“但我看季渐辞也不像是那种不靠谱的,你不行就从了吧,当枕头公主也挺好的。” 这完全触及到林清淮的知识盲区,别说和男人,他连和女人的也没想过,刚成年的时候倒是看过黄。片,也完全没觉得有意思。 但唯独季渐辞能挑起他的生理反应,哪怕只是单纯亲个嘴。 亲嘴很舒服,动手也很舒服,但是再往下,林清淮真的完全没想过了。 “有没有一种可能。”林清淮伸出一根手指,“我能在上面。” “有啊,”阮昭说,“你能坐他身上。” 林清淮:“……” “我到时候给你寄点东西,你别乱来。” 不提还好,阮昭一提这件事,直到散场林清淮还在想。 几个人喝了不少,告别的时候挨个过来熊抱林清淮,像是撸猫似的。读书的时候这几个人就喜欢勾勾搭搭的,明明都是直男,愣是要比赛谁更黏糊,林清淮硬是没能推开。 等人都走完了,林清淮一回头,季渐辞就靠在车边,一言不发地看着他。 林清淮没反应过来,走过去,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咋啦?” “人缘挺好。”季渐辞说。 “季渐辞,你不会是吃醋了吧?”林清淮凑过去看他的眼睛,“他们可都是直男啊,除了阮昭,阮昭可没抱我。” 季渐辞直起身子,靠近林清淮:“是啊,他一晚上都搂着你,抱够了吧。” 林清淮一愣,“你…喝酒还能看到他抱我啊?” 季渐辞轻笑一声,“嗯。” 想到阮昭和他聊得那些有的没的,林清淮莫名有点心虚,摆摆手,“阮昭就那样,他没别的意思。他们一直都这样,喜欢闹着玩。”林清淮伸手握住季渐辞的手臂,晃了晃,“我以后会注意的,哥哥。” “我没怪你。”季渐辞摸摸林清淮的头,“你有时间的话多和朋友们出去玩,他们和我抱怨,说你总是约不出来。” “因为我之前都很忙呀。”林清淮说,“我经常和他们去玩,你不会不开心吗?” 季渐辞摇头,“醋多少会吃一点,但不会生气。” “这么好?”林清淮抱住他的胳膊,拉着人往家的方向走。 “他们都挺关心你的,”季渐辞继续说,“说是喝酒,其实是怕我对你不好,趁着酒劲套我的话。” “那他们也灌太多了。”林清淮嘟囔道,“下次你别喝这么多啦,伤身体。” “好。” 挺宽一条路,两个人都挤着对方走,恨不得贴在一起,林清淮望着昏黄的路灯,路过喧嚣的路边摊,深吸一口气,对季渐辞说:“我好幸福啊。” 季渐辞一怔。 “做着自己喜欢的工作,和很久没见的朋友见面,还有你陪着我。”林清淮边说边掰手指头,“明天他们还都让我回家吃饭,好难选。” 季渐辞很快笑了:“要不一起吧?” “啊?” “之前爸妈不是提过几次,想和林叔他们见一面。”季渐辞说,“正好周末大家都有时间,可以一起啊。” 这段时间夏无双三天两头就叫林清淮和季渐辞回家吃饭,做饭的是袁霖,就他们四个人,急得夏无双经纪人团团转,生怕一姐一个冲动直接退圈。 林泽和宋知远听说林清淮找到了亲生父母,愣是连夜找上门来,眼泪汪汪地拉着林清淮的手,嘱咐了一大堆。 这下所有事情被摊开,所有东西就变成了两倍,让林清淮有点哭笑不得的。 “从我认识你到现在,你变化挺大的。”季渐辞说,“刚认识你的时候,总感觉你心里藏着事情,有时候虽然在笑,却像是丢了魂一样。” 林清淮仰起头看他:“现在呢?” “我看看。”季渐辞捧起他的脸,亲了亲那双清澈明亮的眼睛,“现在你有自己的事业,有自己的生活,有亲人,有家,有爱,也有朋友。” “还有你呢。”林清淮说道。 “嗯,有我。” 路灯把两人的影子拖得很长,夜晚的街道安静得出奇,只剩下交叠在一起的脚步和心跳。 林清淮和季渐辞十指相扣,并肩前行。 -正文完- ----------------------- 作者有话说:宝宝们!正文到这里就结束啦!本来是想写一个纯甜小甜饼,没想到写到淮淮身世的时候还是小小酸涩了一下。 谢谢大家一路以来的陪伴和支持~接下来还有几个日常的番外,还会写淮淮没有被坏蛋丢掉(但是还叫林清淮)的if线~ 有什么想看的可以评论区告诉我喔![亲亲][亲亲][亲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