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清冷美人竟然暗恋我》 第1章 《惊!清冷美人竟然暗恋我》作者:呀咪敏【完结】 简介: 【双洁、1v1、小拉扯】【双男主+前期校园+暗恋+破镜重圆】 作者文笔有限! 段斯年,伪学渣/体质差 表面清冷内心哭包 暗恋某人,耍些小手段只是为了引起某人的注意 只听沈佑诚的话。 - 沈佑诚,富二代,学霸/校霸 表面不良校霸却从不惹事,成绩优异。 喜欢投喂新同桌,爱听新同桌喊哥。 就爱逼迫同桌多说话 - 某天沈佑诚突然发现原来新同桌段斯年 是个能控分的学霸。 不爱吃水果的孩子。 说一下就委屈的哭包。 时隔多年重逢 沈佑诚发现某人的秘密:“段同学,原来你暗恋我啊?” 某人却不承认:“我没有!” 沈佑诚不乐意了,哼哼唧唧的埋在段斯年脖颈控诉:“年年,永远不要离开我了。” —— 张扬肆意明骚攻vs清冷美人哭包受 第1章 转校生 九月风软,夏阳仍暖,蝉鸣藏进树荫,暑气未散,夏意还留几分慵懒。 临水高中的学生陆续进入校园,鸟鸣声叽叽喳喳个不停。 “来了来了来了。重大消息,咱们班要来个新同学!” 人送外号三班大喇叭的侯赖明带着消息风风火火进入教室,喘气还不忘记传递新消息:“听说…听说还是个美人。” “美人?肤白貌美大长腿的妹子吗?” “说不定是美男啊,也没说男女。” “成绩好吗,能借鉴他平时的作业吗?这很重要,谁告诉我!” “只要是美人,不管是男是女,长得好看我都爱。” “你真是够花心的。” 三班班里忙碌不停,有人兴奋的讨论着新同学;有人奋笔疾书补作业;有人偷偷摸摸摁手机。吃早餐的囫囵吞枣,聊天的叽叽喳喳,打瞌睡的半梦半醒,睡眼朦胧。 门口传来高跟鞋踩在地板的清脆声,班主任姚雯雯踏入教室,站在讲台上居高临下的扫过班里的学生。 学生们顿时不敢出声,个个都安静如鸡,等待老师的下文。 姚雯雯的眼神在班级环绕一圈后才缓缓开口:“我们高二三班今年迎来一位新同学。”说着她看向门外:“斯年,进来自我介绍一下。” 在众人瞩目之中,男生拖着慢悠悠的脚步走入教室。 他肤色白得近乎透明,五官精致却无半分艳色,眼神淡漠如秋水,碎发覆额,周身气息干净又疏离。 “段斯年。”少年开口,声音清冽如泉,尾音带着点未脱的青涩。 班里同学看到这位新同学的那一刻都倒吸一口气…… 这、 这也太好看了吧,真的就是美人啊!!! 班里鸦雀无声,等待着新来的美人继续发言介绍。结果…… 这就… 没了? 沉默了片刻后,班长率先开口:“欢迎段同学哈……欢迎欢迎!”这才有人开始鼓掌。 姚雯雯抬抬手以示安静,扫了一眼后排挥手示意的孟晚舟,目光定格在他右手边的空位上,伸手一指:“斯年,你坐最后一排的空位,好吗?” 段斯年缓缓抬眼看向最后一排,目光却停留在倒数第二排某个昏昏欲睡的人身上。 沈佑诚…… 心跳漏了半拍,连呼吸都跟着乱了节奏。 大脑空白一瞬,接着心跳猛然加快。 但面上不动声色,他点了点头。迈步向挥手的人走去,在旁边的位置上站定两秒,余光扫过半梦半醒的人,拉开凳子坐下。 “好了,开学我说一些重要内容……”。班主任在讲台上絮絮叨叨。 段斯年身旁的人敲了敲他的桌子,开始自我介绍:“你好,我叫孟晚舟!”他伸手了指前面的座位:“他是沈佑诚。” 前面的人好像听到了自己的名字,转过头,眼睫还沾着睡意,整个人透着没醒透的慵懒,半睁半阖的眼眸对上段斯年清澈又淡漠的眼神。 段斯年目光猝不及防撞上去,心跳突然就乱了节拍,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 沈佑诚大脑懵了一瞬,又反应过来刚刚似乎听到什么新同学,立刻扬起笑容打招呼:“你好你好我是沈佑诚,保佑的佑,诚挚的诚!你呢?” “段斯年。”他呼吸加重了两分,显得语气有些僵硬,加上冷冰冰的脸,看起来比刚刚更加高冷。 沈佑诚打量着他,左看看右瞧瞧,这人长的真好看,五官秀而不柔。 同时,段斯年也在看他。 沈佑诚……好像比之前长的更好看了,他褪去了初三时的青涩感,眉眼间添了几分张扬,鼻梁更显挺拔,下颌线也愈发清晰利落。 视线落在鼻梁上的小痣,增添了几分野性的感觉。 “怎么这么高冷,是对我有意见吗?”沈佑诚的声音砸进段斯年的脑子里。 段斯年快速低下头,目光的打量很明显,段斯年身体不敢动,眼神也不敢往那边看,只能低下头整理东西。 那句话在脑子里转了两圈才接收成功:“没有,我不爱说话。” 沈佑诚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转身面朝讲台认真听班主任的絮叨。 一天课程结束,段斯年在公交站等车,旁边两个女生不知道在密谋什么,时不时往这边看一眼。 似有所感一般,段斯年抬起头和两个女生对视上,一个女生见到他的正脸两眼放光,紧紧的抓住另一个女生的手。 正好等的车到了,段斯年上车,刚刷完公交卡,听到后面传来咔嚓一声,他转过头又看了一眼两个女生的方向,但那里已经没人了。 段斯年回到家进屋,屋里飘着饭菜的香气,他笑了笑,心仿佛暖洋洋的,走到厨房门口对里面的人说:“奶奶,今天什么菜啊这么香,我都饿了。” 年过花甲老人,她依旧精神矍铄,衣着素雅却整洁得体,手上翻炒着,抽空转头看向来人:“年仔回来咯!今天吃红烧排骨嘞!” “奶奶我帮你。” “你去给我擦擦桌子、洗个碗就能吃了,去去抽烟味大。” 饭桌上,段奶奶问孙子上学的情况,段斯年笑了笑,似是想到什么看向奶奶。 “奶奶,我见到他了,他是我的同班同学。” 段奶奶诧异了一瞬,眼底划过恍然的神色:“是……你喜欢的那个男孩子?” 段斯年点点头,段奶奶看着面上开心满足的孙子,微微弯唇露出笑来。 一顿饭结束,段斯年陪奶奶看了会电视,晚上9点,客厅的钟响了,段斯年抱了抱奶奶,和往常一样的语气,但似乎夹杂一丝快乐的情绪:“晚安奶奶,好梦。” 段奶奶看着孙子进卧室,视线转向电视机上方的照片,眼眶渐渐泛红变得湿润。 照片里是一家四口,慈祥的老人坐着,身后是面容清秀的男孩,男孩一左一右站着一男一女。 男人眉眼间藏着岁月沉淀的温柔与专业,是那种让人安心的好看;女人身形清瘦却不显单薄,鬓边偶尔露出的几缕碎发,配上那双含笑的眸子,满是女人独有的温婉韵味。 阿海啊,你和雪蔓不要怪年仔,他喜欢就好,要怪就怪我,你们不在了让我做主好不好…… 第2章 关于补课的预谋 清晨的阳光透过淡青色窗帘,照在肤白如玉的少年脸上,少年缓缓睁开双眸,眼底还透着一丝迷茫。 门外响起奶奶的呼喊:“年仔!起床吃饭上学!” “来了。” 段斯年坐公交上学,车里还有三三两两结伴的学生,目光时不时看向段斯年,段斯年对这些目光不明所以,但不予理会。 踏进班级,孟晚舟率先喊到:“咱们的段美人现在可是大红人了。” 段斯年走到位置坐下才问出口:“什么?” 刘烨转过身说:“你不知道吗,你之前坐公交回家被人拍下来发到学校论坛了,帖子已经沦陷了。”说完还把手机推在段斯年面前。 段斯年看着手机的论坛,上面已经有许多评论: 1l:这哪来的帅哥,我们学校的吗? 5l:我的天!帅哥?三分钟我要他的所有信息!!! 7l:我昨天在校门口看到他了,好美一男的! 57l:我知道他!三班的,不知道叫什么名字。 77l:来了来了,照片的人叫段斯年,三班的,好像不太爱搭理人,人很高冷。 88l:你们女的就爱看脸,长成这样的小白脸哪有男孩子的阳刚气。 99l:看着瘦瘦小小的,没劲儿吧,我一拳一个。 评论区关于段斯年的长相吵翻了,有人说他清冷俊朗,也有人觉得过于疏离没什么亲和力,褒贬各执一词。 段斯年翻看着评论,头顶传来低沉磁性的声音。 第2章 “一拳一个?”沈佑诚边说边打量着段斯年的身高以及手臂。“确实可以一拳一个,我们段美人一定要好好吃饭锻炼啊。” 说完朝着自己座位走去,还顺便拍拍段斯年的头。 段斯年懵了,大脑停止转动,卡顿几秒才反应过来,热度从脖颈迅速攀延上脸,直冲天灵盖,双颊和耳尖因为发热而泛起薄薄一层红晕。 手机推还给前桌刘烨,一只手盖住眼睛,想挡住面上的神色。 孟晚舟瞟了一眼段斯年,又看了一眼沈佑诚的后脑勺。 上课铃声响起,班主任姚雯雯抱着一沓试卷进入教室:“开学考,规矩都懂的。” 底下传出一片“啊!!!”的哀嚎声。 “都安静,先考语文,下面开始分发试卷……” —— 考完上了两天课。 姚老师沉着脸进教室,对着讲台下的人说:“开学考成绩出来了,第一名还是沈佑诚,也是全校第一,班级第二庄菲菲,第三蒙诗颖。” “剩下的同学,我不说总分了,就说我教的英语,为什么36个人有20个人不及格?” “不及格的同学抄10遍单词表,明天晚自习下课前给我。” 成绩发下来,段斯年看着自己376的分数,眼底划过一丝幽光,随后走出教室。 孟晚舟看着同桌的背影:“我同桌成绩好像不咋样,背影看起来都落寞了。” 沈佑诚:“多少分?” 孟晚舟:“不到400。” “诚哥,你成绩这么好提拔一下咱们的新同学啊。” 沈佑诚:“人家刚来还没熟悉吧,说不定跟上进度就不一样了。” —— “你想找人辅导学习?”姚雯雯不确定的问:“你在横栏一中的分数很高,或许是刚转过来不熟悉这里的教学方法,我觉得你再学一段时间就能恢复以前的成绩。” 段斯年:“姚老师,我需要一个人教我学习方式,每个学校的进度、教学方式都不一样,我认为需要一个人带我熟悉教学方式。而且我感觉最近退步了。” 姚雯雯觉得这位尖子生说得有点道理,但是哪里怪怪的。 “行吧,庄菲菲可以吗?” 段斯年:“老师安排个男同学吧,在学校里男女靠太近,会被主任当成早恋。” 姚老师深知李主任什么德性,点了点头:“那沈佑诚吧。” 段斯年点头,不疑有他。 早晨是背书的好时间,语文课代表在台上带领早读,后排几个同学叽叽喳喳的聊着天,读书声中参杂着一些关于游戏的话题。课代表是个说话软软的女生,对此,她爱莫能助。 教室后门传来班主任幽幽的声音:“吴浩,刘烨,宋晓岚你们三个聊什么呢!” 姚雯雯今天没有穿高跟鞋,穿了双黑白运动鞋搭配黑色的运动套装,走到教室后门打了学生一个措手不及。 三人噤若寒蝉,不管桌上什么书先翻开,刘烨打开书,发现里面都是化学内容,大惊失色,想换书来不及了,班主任已经走到他后面,头顶传来定罪声:“刘烨800字检讨书,剩下两个500字检讨书,中午教到我这。”三人恨不得当场去世。 姚雯雯说完看了一眼段斯年,忽想起昨天的事,又开口:“段斯年你和刘烨换个位置,沈佑诚辅导一下新同桌。” 段斯年点头,沈佑诚比了个ok的手势,拍拍胸脯:“包的姚姐!” “啊……”,刘烨发出一声惨叫:“诚哥!同桌!以后我的作业怎么办啊~” 沈佑诚:“自己加油。” 沈佑诚看了段斯年的成绩单,心里制定了学习计划安排给段斯年。 下午放学后,沈佑诚拍拍段斯年的肩膀,推了一份计划表在他面前。 “我给你制定的计划表,你每天看着学,不会的题可以问我。” 段斯年:“嗯” 说完段斯年准备离开教室,沈佑诚想到什么,叫住人:“段斯年。” 段斯年的脚步顿了顿,没回头,似乎在等下文。 沈佑诚:“我还没有你微信,晚点我在班群加你,你记得通过一下。” 段斯年嗯了一声抬步离开。 夜晚,半开的窗纱被晚风轻轻掀起,一轮明月挂在天边,月光顺着窗缝溜进来,和着风的气息,织就一室静谧。 沈佑诚擦着半干的头发走出来,发梢的水珠落在锁骨处,带着一身清冽的水汽,眉眼舒展,显得格外温和。 身上的水汽还未散尽,门外就传来几声不急不缓的叩门声。 “进。” 门被推开,慕思雅的声音跟着飘进来:“刚洗好的水果,快来吃点”,果盘放在桌上,月光落上去,镀了一层柔和的银边。 女人眉眼弯弯,眼角的细纹里都藏着温和的笑意,一头长发松松挽起,衬得整个人温婉又端庄。 沈佑诚无奈:“说吧,母上大人又怎么啦。” 沈佑诚对于自己的母亲还是很了解的,截糊保姆送水果,反而自己送上来,不是跟父亲吵架就是有什么坏心思。 慕思雅笑着:“还是儿子懂我,你给你爸打个电话,让他早点回家,我跟他吵架了,你让他哄哄我。” 沈佑诚无奈拿起手机给父亲打了电话,手机传来嘟嘟两声后被接通。 “爸,你是不是又惹妈不高兴了,她又闹我呢,你早点回来哄哄你老婆吧。” 手机那边的沈庭沣静默两秒后传来声音:“我在开会,一个小时后到家。”说完挂断电话。 慕思雅满意了,拍拍儿子的手臂离开卧室。 沈佑诚摇摇头,忽而想起今晚要加新同桌的微信,在班级群找到段斯年的微信,点开请求添加。 对面的人不知道是不是刚好在看手机,秒通过了。 「我通过了你的朋友验证请求,现在我们可以开始聊天了」 沈佑诚敲敲打打发出一句话: s:记得严格按照计划表学习,我会一直盯着你的。 看着手机屏幕对方正在输入中的提示,下一秒就收到回复: s:嗯 另一边,段斯年回复完消息点开沈佑诚的朋友圈,对方的朋友圈虽然不多,但都是去旅游的图片。 某张照片吸引了段斯年的注意。照片中的少年倚着刻有“武当山”的石碑,冲锋衣衬得肤色愈发干净,登山装显得身形挺拔,墨镜斜斜架在鼻梁上,山风拂过额前碎发,那份帅气带着山野的清爽与利落。 段斯年的手指在屏幕上顿了顿,随即按下保存。 段斯年是看着照片睡着的,月光漫过窗棂,落在少年熟睡的侧脸上,他眉眼舒展,平日里的清冷褪去几分,长睫安静垂着,呼吸均匀。 一夜无梦。 第3章 指正间窥见你眉弯 夏日清晨的风裹着草木香拂过街道,树梢被吹得轻轻摇晃,晨光透过叶隙洒在路面。 上课铃声悠悠传来,惊飞了枝桠间的几只麻雀。 这节数学课,数学老师是一位憨厚老实的男老师,身材微敦,讲题时总爱用接地气的比喻化解难题,一句调侃的话就能让沉闷的课堂变得热热闹闹。 窗外阳光正好,斜斜的一打在桌角的水杯上,杯身折射出一小片清亮的反光。 段斯年假装低头翻书,视线却悄悄落进那片光影里,描摹着沈佑诚低头写字的模样。不知不觉看迷了眼,一动不动。 冯老师讲着一题,目光在讲台下顿了一秒,而后弯了弯眼睛,笑着打趣:“斯年同学,在想什么这么认真?” 听到问话的少年眼神逐渐清晰,思绪回到教室。 段斯年站起身回答:“对不起老师,我分神了。” 冯老师一向幽默,他推了推下滑的眼镜,眼底漾着笑意,语气带着几分调侃:“没事没事,看你魂儿都快飘窗外梧桐树上了,是不是树上藏着什么比二次函数更有意思的秘密?” 这句话不由逗得班级里的学生哄堂大笑,段斯年手紧了紧,想起反光里的身影,不由耳朵发红,耳尖发烫。 余光看见同桌好像也弯了弯嘴角,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下课铃响起,冯老师从不拖堂,铃声一响宣布下课后,他拿起教科书和水杯,慢悠悠地品着口茶离开。 “段小年啊,上课怎么能走神呢?”沈佑诚单手撑着脑袋,斜斜的观察着段斯年。 段斯年我握着笔的手微微发白,默默低头不吭声。 难不成要告诉你我在偷看你吗…… 下课休息时间有二十分钟,班级有部分同学去委员那听刚刚没懂的知识点。 吴浩也是其中之一,他目光看到段斯年,想到这人沉默寡言,上课走神,自以为是同类人,便招招手喊人:“段斯年!你肯定也没学会这个点吧,要不要过来听?” 段斯年摇摇头表示拒绝,沈佑诚询问:“你听了?” 段斯年底气不足:“没有……” 沈佑诚:“那怎么不去听。” 第3章 段斯年:“你在旁边。” 沈佑诚哦了一声,声音拉的老长。 “行,诚哥给你讲。” —— 没几天,沈佑诚发现一个规律,每次课间大家分享水果零食,段斯年永远是那个坐在一旁,要么低头发呆要么插着兜看窗外的人,递过去的零食偶尔会吃点,但递过去的橘子会被他轻轻推开,递过去的葡萄也只换来一句“谢谢,不用”。 这几天下来,沈佑诚心里那点莫名的不爽快,像气泡似的往上冒,连带着平日吃的水果零食都变得寡淡。 这天,段斯年伏在桌案上写完最后一道题,指尖刚离开笔杆,旁边的沈佑诚便伸手抽走了草稿纸。 午后的阳光漫过窗沿,落在密密麻麻的演算步骤上,沈佑诚指尖点着其中一处,挑眉轻笑:“这里符号错了,罚你吃葡萄。” 说着,他从桌兜里摸出一小串紫莹莹的葡萄,剥了一颗递到段斯年唇边。 一向清冷的少年皱紧了眉,耳根却悄悄泛红,偏过头避开那点甜意,声音冷了几分:“不吃。” 语气里难得带了点执拗的火气,连垂着的长睫都微微颤动。 沈佑诚捏着葡萄的手顿在半空,看着他故作不耐却泛红的耳尖,心头忽然一跳。原来清冷的人闹点小脾气,竟会这般可爱。 他忍不住笑出声,把葡萄又往前递了递:“认罚吧,就一颗,好不好。” 段斯年好似认命般吃了一颗,皱着眉头咽下。听到沈佑诚淡声开口:“以后做错题,就罚你吃水果,你不愿意我就亲自喂你。” 段斯年心脏跳快一下,眼睫轻轻煽动两下,不知道是因为要吃水果还是因为他亲自喂…… —— 校园里的梧桐叶刚染上浅黄,秋日的阳光暖融融的,宣传栏里换上了“喜迎国庆”的海报。 饭堂内,几人一起吃饭,段斯年坐着小口小口吃着,看着神色淡淡,好像吃空气般。 沈佑诚看着就来气,抓着段斯年的后颈往上拉,段斯年被着突如其来的动作触电般惊了一下,被抓的皮肤隐隐有些发烫。 “段小年,糖醋排骨要吃完,青菜要吃完,等会的饭后水果也要吃完。” 段斯年沉默一瞬,又开口:“嗯……”。 刘烨大脑简单,想到啥说啥:“诚哥你这跟管媳妇儿似的。” 这句话吓的段斯年抓着筷子的手用力两分。 沈佑诚笑骂:“放屁,找骂。” 孟晚舟眯了眯眼,推了推眼镜,又不动声色继续吃饭。 吴浩以为段斯年不爱吃糖醋排骨:“斯年你要是不爱吃糖醋排骨给我吃啊,我爱吃。” 段斯年:“没有,我吃的。” 段斯年无奈吃完饭菜,又吃了一份西瓜,沈佑诚才不继续念叨。 下午自习课,沈佑诚随口问了一嘴:“国庆你去哪?” 段斯年写题的手顿了顿:“在家。” 身后刘烨似是听到国庆,开口加入话题:“斯年,我们国庆去阿舟家开的温泉山庄,国庆在家多无聊,一起去呗,有七天假呢。” 孟晚舟也跟着点点头附和:“对啊,好不容易放假,总不能在家当毛毛虫吧。” 段斯年拒绝:“不去。” 沈佑朝对方微微点头:“去呗,就当陪诚哥出去玩。” 段斯年有些犹豫,沈佑诚看到他眼底的动摇,伸手搭上段斯年的肩膀,头撞了一下对方的头,再次开口:“去呗,诚哥请你。” 还是去吧,能和沈佑诚旅游的机会不多。 段斯年叹了口气,点头同意。 沈佑诚是看出来了,原来是经费问题,还好自己只剩钱了。 怕段斯年出远门不自在,沈佑诚还贴心的为对方着想:“你也可以叫上朋友一起。” 段斯年摇摇头:“没有朋友。” 沈佑诚顿了一下:“没事,诚哥陪你玩。” —— 餐桌上,段斯年对奶奶说出国庆要和朋友出去玩的消息。 段奶奶:“好啊,和朋友玩的开心,明天早上奶奶给你和朋友做些好吃的,一块带过去吃。” 段斯年点头:“谢谢奶奶。” 饭后,两人在沙发看电视,段奶奶的目光落在孙子身上,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开口询问:“年仔啊,今年想回海城过年吗?” 段斯年的指尖猛地一顿,抬眼对上小心翼翼的视线,喉结滚了滚,片刻才低声开口:“今年不回去了。” 奶奶的心像是被什么轻轻揪了一下,她伸手抚了抚孙子的头发,她看着他泛红的眼眶,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却又字字恳切:“年仔啊,你在哪,奶奶就在哪。” 段斯年鼻尖一酸,猛地低下头,将脸埋进奶奶的衣襟,肩膀微微颤抖。奶奶没说话,只是一下一下,轻轻拍着他的背,就像之前那样,无声地护着他所有的脆弱。 —— 国庆当天早晨 段奶奶端着一个沉甸甸的食盒出来,里头放着炸得金黄的小酥饼、裹着芝麻的糖糕,还有几样清爽的腌菜小食,用油纸分装好,看着就让人眼馋。 “拿去和朋友分分,都是你爱吃的。”奶奶笑着把食盒递过来,段斯年笑着接在手里,指尖都能感受到暖意。 在学校门口汇合,除了认识的几人,还有班里的几个女生,男女比例还算平衡。 沈佑诚一眼就看见段斯年,见他手里的食盒,凑上来好奇地抻着脖子问:“哟,带什么好吃的了,这么香?” 段斯年微微弯唇,难得露出一抹笑:“奶奶做的,尝尝吗?”语气里带着一丝骄傲。 沈佑诚第一次见到段斯年开心骄傲的小表情,是那是种很干净的笑,唇角轻扬,眼尾微微上挑,没有半分刻意,却像晚风拂过湖面,漾起一圈圈让人忍不住心动的涟漪。 平时这么清冷淡漠的人,笑起来却如此好看,这个笑容应该焊在脸上供着给我看。 沈佑诚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不禁在心中暗骂自己是个变态。 一行人挤上车,食盒一打开,香气瞬间漫了满车厢。大家你一块我一块地分着吃,酥脆的饼皮咬下去簌簌掉渣,甜糕的糯香混着芝麻的醇味,吃得人人眉开眼笑。 庄菲菲吃的心满意足,忍不住夸赞:“斯年,你奶奶做的也太好吃了,我好喜欢那道糖糕!甜度刚好,太合我胃口了!” 刘烨嘴里还嚼着半块脆皮饼:“好吃!斯年下次还有分我一份!替我谢谢奶奶!” 大家纷纷表示好吃,赞不绝口。 段斯年看向身边的沈佑诚,刚好沈佑诚也在看着他,段斯年眨眨眼,清冷的脸上带着一丝可爱的味道,意思不言而喻。 沈佑诚笑了,被可爱笑的,真心的夸赞:“很好吃!” 段斯年嘴角微微勾起,满意的点点头。 段斯年倚着车窗,指尖还沾着点饼屑,抬眼望去,窗外是浓得化不开的秋意 ——道旁的梧桐叶染了深浅不一的黄,风一吹就簌簌往下落,像撒了满地的碎金。 街道两旁的路灯杆上,都挂着红彤彤的国旗,迎风招展,和秋日澄澈的蓝天相映,成了这个假期里最亮眼的一瞬。 第4章 暖泉的温柔心事 车子沿着蜿蜒山路驶到尽头,藏在林间的温泉山庄便撞进眼帘。山庄处处透着一股旧时光的复古韵味。 众人踩着青石板往里走,湿暖的风裹着硫磺的淡香扑面而来,廊檐下的铜铃被风拂过,叮叮当当地响。 “我留了五套双人标间,自由组队啊。时间也不早了,今天早点休息,有事在群里说。”孟晚舟扬声喊了一句,朋友们便两两凑成了对。 沈佑诚转头看向身侧的段斯年,指尖轻轻摩挲,声音被山间温泉的水汽晕得柔和:“我们俩一间?” 段斯年抬眼,撞进他清亮的目光里,耳尖微微发烫,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推开房门,暖黄的灯光漫进屋子,复古的实木床架泛着陈旧的光泽,床头柜上摆着个粗陶花瓶,插着两支干麦穗。 两人各自收拾行李,空气一时静的只有窗外哗哗的流水声。 沈佑诚弯腰翻找洗漱包,声音放得很平:“酒店的毛巾估计糙得很,我多带了一条,给。”说完,就从包里摸出条灰色毛巾递过去。 段斯年伸手接过,指尖擦过他的手背,像碰着块微凉的玉,他没说话,只轻轻“嗯”了一声,顺手把毛巾放在床上。 沈佑诚收拾好东西,拿上换洗衣物,转身看向还在收拾东西的段斯年,语气随意:“那我先洗澡。” 段斯年嗯了一声。 浴室的磨砂玻璃很快漫上一层白雾,温热的水汽顺着门缝丝丝缕缕钻出来,混着沐浴露淡淡的柑橘香。 段斯年收拾好东西就看到这一幕,喉结不自觉地上下滚了滚。 水声哗哗响着,偶尔有几声细碎的动静——大概是洗发水泡沫流到了额角,抬手胡乱抹了一把的窸窣。 第4章 不过是十五分钟,水声戛然而止。 门被拉开一条缝,带着湿意的风涌出来,沈佑诚擦着头发走出来,发梢还滴着水,顺着脖颈滑进棉质的睡衣领口。 只低声说了句:“好了,你去吧”。 段斯年闻声抬头,目光掠过他发梢滴落的水珠,顿了顿,才点点头,抓起换洗衣物往浴室走。 沈佑诚坐在床上,垂眸边擦头发边划开手机,群里正讨论明天的行程,指尖还悬在屏幕上,目光却不受控地往浴室方向飘。 磨砂玻璃上的白雾晕着暖光,段斯年抬手擦脸的动作被拓成模糊的剪影,肩线的弧度在光影里格外柔和,窄窄的腰线弧度利落又清瘦,像是被精心勾勒过的一笔。 腰好细…一个男人长得那么好看,腰也这么细,还是不是男人了…… 沈佑诚呼吸慢了半拍,手机忽然震动一下,他慌忙移开视线,抓起桌上的矿泉水拧开灌了一口,微凉的水滑过喉咙,却压不住心头那点莫名的燥热。 水声停止,门被拉开带起一阵湿暖的风,段斯年擦着头发走出来,棉质的睡衣领口松垮地塌着,没系好的绳结垂在颈侧。 肩头的布料滑落大半,露出一小截线条利落的肩骨,往下便是浅浅的锁骨凹陷,水珠顺着脖颈滑下来,堪堪坠在锁骨窝里,又慢慢洇进衣料里。 他大概没察觉,抬手撩了撩半干的头发。 沈佑诚从对方开门出来一直用余光扫描,见他头发没干,起身走向卫生间,打开柜子拿吹风机。 “把头发吹干再睡。” 段斯年轻轻应了一声,伸手想拿吹风机,却被躲开。 沈佑诚:“我来。” 段斯年呆了一瞬,点了点头。 指尖穿过发丝,沈佑诚微微勾唇。 头发也好软,跟摸头的感觉不一样。 头发吹干,沈佑诚拍拍他的头:“睡吧晚安。” 段斯年:“晚安。” 两人没再多话,各自躺到床上。 段斯年原本睁着眼望着天花板,听着旁边的床传来平稳的呼吸声,不知过了多久,眼皮才慢慢沉下来。 —— “段小年,起床啦!” “段小年你几点睡的,怎么还不起,困成这样。” “段小年,要迟到了。” “……” 耳边传来絮絮叨叨的声音,段斯年的睫毛颤了颤,慢吞吞睁开眼,眼底还蒙着一层湿漉漉的雾气,氤氲着没睡醒的懵。 他抬手揉了揉眼睛,指尖蹭过眼角,带出一点红,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哼唧,半天才反应过来,偏头看向身侧站立已久的人,声音软乎乎的还带着点鼻音:“……天亮了?” 沈佑诚被他可爱到,喉结动了动,没应声,只觉得那点刚睡醒的软乎乎的鼻音,像根羽毛似的,轻轻搔在心上。 他抬手揉了揉段斯年的头,声音放轻:“嗯,你还有十分钟时间收拾,等下赶不上集合了。” 众人在山庄吃完早餐后集合,孟晚舟给众人介绍:“现在这个时间段有非遗手作、私人影院、戏剧表演、话剧演出,各位想去哪?” 庄菲菲率先表达意见:“我想去非遗手作!” 吴浩:“我想去看电影,谁跟我去!” “……” 大家各自发表完意见,孟晚舟才道:“那各自安排吧,等下午三点我们大堂集合去泡温泉。” 沈佑诚询问:“段小年,先去哪玩?” 段斯年:“非遗手作。” —— 段斯年选择做非遗缠花,过程看起来很简单,实际很复杂——塑型、着色、组装、微调。 段斯年指尖捏着细如发丝的铜丝,正小心翼翼地顺着柚子叶的边缘弯折定型。 他垂着眼,睫毛在眼睑下方投出一小片浅影,清冷的侧脸被夕阳镀上一层暖光,冲淡了平日里拒人千里的疏离感。 丝线在他指间穿梭,是温润的米白色,缠出的纹路和柚子叶的脉络重合,像给叶片裹上了一层薄纱。 他看着逐渐成型的挂坠,想起自己卑劣阴暗的心思,只能寄托在这带着草木香的小玩意儿,指尖的动作就慢了半分,力道也放得更轻,生怕弄坏了这方小小的、藏着心思的叶片。 收线打结时,沈佑诚的声音带着笑意传在耳中:“还没好呢?” 段斯年的手一抖,差点扯断丝线,他镇定下来,耳尖却悄悄漫上一层薄红,连带着声音都比平时低了半度:“快了……别催。” 下午三点 换衣间外,暖融融的水汽裹着硫磺与草木的淡香漫过来。 廊下挂着素色的布帘,风一吹便轻轻晃,隐约能听见汤池里水流叮咚的声响。 牛奶泉的方向飘来淡淡的奶香,混着水汽,甜得很柔和。 沈佑诚身上只穿了一条黑色的泳裤,抬手把一条毛巾塞进段斯年怀里,丝毫不见拘谨:“我想泡牛奶温泉。” 指尖碰到对方微凉的手背,也只是大大方方地勾了勾。 段斯年正低头理着泳裤的系带,垂着的眼睫轻轻颤了颤。 他没立刻回话,指尖无意识地蜷起来,半晌才抬起眼,清冷的眉眼被水汽润得柔和,声音轻得像羽毛拂过:“……好。” 接过毛巾时,指尖飞快地避开了沈佑诚的触碰,却悄悄把毛巾往怀里拢了拢。 沈佑诚半倚在池边的青石上,水面堪堪没过腰线,平日里飞扬的眉眼被水汽柔化,添了几分难得的慵懒。 浅麦色皮肤在奶白的水波里,颜色分明,肩颈的线条利落又流畅,抬手撩水时,小臂的肌肉线条轻轻绷紧,却不见半分凌厉。 看着这样温和的沈佑诚,段斯年想多看几眼,却又害怕被发现。 不知道是不是温泉的问题,段斯年的脸微微泛红…… 国庆放假几天,众人玩的都很愉快,返航的这天,在山庄门前想拍张大合照。 段斯年站在沈佑诚身边,在摄影师倒计时喊到“2”时,头微微歪向身边人,脸上带着浅笑,眼神亮闪闪的。 收拾行李的时候,段斯年对着柚子叶挂件拍了几张照片,然后将挂件放进一个小小的礼袋里。 临下车把礼袋递给沈佑诚,沈佑诚挑眉:“给我的?礼物?” 段斯年指尖微微发抖,那是紧张的。 沈佑诚看着他颤抖的手,扬唇笑起来:“这是什么意思?” 段斯年:“朋友的国庆礼物。”沈佑诚点头,收下礼袋。 段斯年刚想收回手,手却被握住,接着手里被塞了一个小小的木盒。 “段小年也有国庆礼物。” —— 假期结束,临水高中又恢复原来的喧闹。 段斯年刚打完水走到教室门口,里面传出侯赖明的大嗓门:“你们知道吗?就刚才!五班的班花!班花啊!和咱诚哥在小卖铺有说有笑的……”。 还没说完沈佑诚就从教室后门出现:“大喇叭,又说啥呢?” 段斯年的脚步不由顿了一下,随后若无其事的走回座位。 班主任姚雯雯抱着书进入教室,看见班级三三两两的人围在一起,皱了皱眉: “吴浩还在讲你那温泉故事呢,我都听见几次了;侯赖明,八卦啥呢?就你嗓门最大,整栋楼都听见了!” “假期结束都几天了,你们还没聊够呢?也该收收心了吧?给我打起精神来!” “把睡觉的几个叫醒,困的站后面听。” “化学老师上午请假,这节课跟下午的化学课换一下,” “开始上课,把书翻到……。” 第5章 一颗葡萄的距离 下课休息时间 刘烨戳戳沈佑诚的后背,八卦的问:“诚哥,五班班花不是林绵吗?你们两家又聚会?” 沈佑诚微微蹙眉,“你怎么知道?” 刘烨:“上次她找你那天,你们两家晚上就聚会了,在餐厅还被拍到了,你记得不?” 沈佑诚啧了一声,“不记得,吃饭又不是什么大事。” 上课铃准时响起,物理老师已经站在讲台开始他条分缕析的教学。 而段斯年抿唇,嘴唇抿的有些发白,他翻开物理书看着,事实上眼神聚焦书里的某一点,思绪已经飞向别处。 面上平静无波,心底却悄悄沉了沉——那些他觉得很重要的关联,于你而言,不过是不值一提的陈年旧事。 为了不再多想,段斯年随手拿起一张试卷开始写,物理老师在讲台上推导动量守恒的公式,粉笔灰簌簌落在黑板槽里。 段斯年压着数学卷子,笔尖在草稿纸上飞快演算,连老师点他名字都没听见。 后颈突然传来一阵不轻不重的力道,带着微凉的指尖触感。他浑身一僵,手里的笔差点戳破纸页。 “胆儿肥了。”沈佑诚的声音压得很低,就在他耳侧,温热的气息扫过耳廓,“物理课写数学,等着被老周抓去办公室喝茶?” 第5章 段斯年偏头想躲,后颈的力道却没松,被他半拽着带直了脊背。 他能看见沈佑诚下颌线绷得笔直,眉峰蹙着,眼神里带着点无奈的凶,偏偏指尖的温度透过校服布料渗进来,烫得他耳尖发红。 “收起来。”沈佑诚的拇指无意识地蹭了蹭他颈侧的软肉,语气硬邦邦的,“下课再写,听见没?” 段斯年没吭声,默默把数学卷子往课本底下塞,笔尖却在草稿纸空白处,无意识地画了个和沈佑诚指节相似的弧度。 下课铃刚响,整栋教学楼的人潮都朝着食堂涌,脚步声吵得像掀翻了锅。 段斯年被裹挟在人流里走了两步,就被沈佑诚拽住了后领。 教室空荡荡的,只有吊扇慢悠悠转着。段斯年缩在座位上扒拉着饭盒底的剩饭,时不时还挑开几根香菜,抬眼就撞进沈佑诚沉沉的目光里,那眼神带着点审视的意味,他顿时僵住,连筷子都不敢动了。 “物理课写数学卷子,挺能耐啊。”沈佑诚把刚洗好的葡萄串往他桌角一放,“下次再敢走神,就不是这么简单的教训了。” 段斯年瞥了眼那串紫莹莹的葡萄,眉头立刻皱成了川字。他最烦吃水果,汁水黏糊糊的沾手,甜得发腻。 “不吃。”他把脸扭到一边,语气硬邦邦的,带着点没处撒的小脾气。 沈佑诚挑了颗最饱满的,剥了皮递到他嘴边,指尖沾着点晶莹的汁水。 “乖,就吃几个。”他的声音放软了些,带着点哄人的意味,“甜的,不酸。” 段斯年偏着头躲了两下,终究还是抵不过他的坚持,张嘴叼住那颗葡萄,甜腻的味道在舌尖炸开,他皱着眉咽下去,腮帮子微微鼓着,像只闹别扭的猫。 “不吃了。”他推着沈佑诚的手,语气里带着点哀求。 沈佑诚停下动作,指尖还捏着颗剥好的葡萄,挑眉看他,眼底藏着点促狭的笑意:“喊声诚哥,就不吃了。” “沈佑诚!”段斯年心里腾地冒起点小火,这人怎么这么不讲道理,他眉峰蹙着,语气带着点恼火的冲劲:“你生日什么时候?” 沈佑诚还捏着那颗葡萄,闻言抬眸,漫不经心地回:“5月17。” 段斯年抱着胳膊往后靠在椅背上,眼神冷冷的盯着他,带着点较劲的意味,“我2月14。” 空气静了一瞬。 沈佑诚的手顿了顿,耳尖几不可察地泛红,眼神飘了飘,像是有点没料到这一出,难得显出几分尴尬。 他轻咳一声,试图把话题拽回去,将葡萄递段斯年嘴边,语气却软不下来,带着点耍赖的执拗:“年龄大小跟喊哥没关系,张嘴。” 段斯年瞪他,眼底却没什么真的怒意,反倒像含着点委屈的嗔怪。 僵持了半分钟,他到底还是败下阵来,极其不情愿地喊了声,“……诚哥。” 沈佑诚看着他气鼓鼓的模样,忍不住低笑出声,他笑着夸了夸人:“咱们段小年真乖。” 段斯年的脸瞬间红透,从耳根一直蔓延到脖颈,他别过脸,微微垂着眸,耳尖的红一直没褪下去,心里却悄悄想着: 其实,偶尔吃点水果也行,好像也没那么难吃。 —— 刘烨刷着手机论坛,刚刷两分钟突然惊呼一声,“诚哥,斯年,好多人磕你俩的cp!!”声音大到整个班级都能听到。 段斯年喝着水,被这句突然的话呛到了,呛的双眼泛红,好似委屈一般。 沈佑诚也被吓到了,但莫名不反感,只是无奈的说:“两个大男人能磕啥?有啥好磕的。” 孟晚舟也看了眼论坛,瞥了眼两位主角,“你自己看看吧。” 沈佑诚打开手机看了一眼,双眼微微睁大。段斯年也拿出手机刷论坛,他咬着唇边的软肉看着照片。 照片有两张,一张照片上眉眼张扬的男生捏着清冷美人的后脖颈,两人凑的很近;另一张照片上男生唇角带着笑意,手里的葡萄递在男生唇边,只是清冷美人的眉头微微蹙着,表情不悦。 论坛的评论有很多,大部分都是“好磕”“般配”“颜值盛宴”等,小部分是认为“两个男的恶心”“兄弟情”之类的。 文艺委员唐梦霜突然笑起来,笑声充满猥琐气息,眼神在沈佑诚和段斯年身上来回穿梭。 段斯年耳尖迅速染上一抹红,努力表现的不在意,手握拳轻轻抵在唇边掩住上扬的嘴角。 沈佑诚看到并没有什么感觉,不排斥也不喜欢,更不在乎别人的看法。但他看着段斯年掩唇,眼角还有些发红,以为他在介意, “没事,论坛里都是乱说的,我等会发个论坛澄清一下就没事了。” 段斯年的心嘎嘣一下,好像还能听见心碎的声音,你说的话好像让我有点死了…… 沈佑诚你是真直男啊!!! —— “下周进行第二次考试,这次是模拟考试。”姚雯雯在讲台说着刚刚得到的消息,还吐槽了一句,“好好复习,上次的成绩我都不好意思跟别人说我是尖子三班的班主任了。” 讲台下一些同学尴尬的左右看看,不敢对上老师的视线。 很快到复习的验收成果 段斯年在考场埋头写着,把比较简单的写上,在估算写多少能控到想要的分数,还要写几个错误的答案,或者步骤…… 全部考完正好周五,班里一些人组织一起在吃饭,段斯年和沈佑诚并排坐。 点菜时,庄菲菲询问大家意见,段斯年不知道吃什么,随口说:“炸酱面吧。” 沈佑诚随口对着庄菲菲说:“两份炸酱面,他的炸酱面不要香菜。” 段斯年微不可察的勾了一下唇角,眼里的笑意一闪而过。 庄菲菲愣了一下点点头,目光在两人身上停留一瞬。众人都各自点了一份主食,还点了一些小菜和水果。 段斯年吃完就放下了筷子,沈佑诚瞥了他一眼,用着不容商量的语气说,“吃点水果。” 段斯年抿了抿唇,犹豫着开口:“我饱了。”手紧紧的还捏着衣角。 沈佑诚眯了眯眼,拿叉子叉了一颗葡萄,“要我喂你?” 段斯年深吸一口气,抬眼看到几双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盯着这边,唐梦霜的视线尤为强烈,面上还带着激动的神色。 段斯年咽了咽口水,抬手拿过叉子,意思很明显,要自己吃。 唐梦霜眼神突然变的遗憾,幽怨的瞪着段斯年。 吃了几颗葡萄,整个口腔都是酸甜的味道,有些黏腻,这感觉令段斯年很不舒服,随手拿起右手边的水灌进嘴里。 沈佑诚嘶了一声:“段小年,我的水好喝吗?” 段斯年咽到一半的水都顿住了,不知道该不该喝进肚子里,他犹豫两秒,最终还是选择吞进肚子,然后顶着沈佑诚的目光点点头。 沈佑诚摇摇头,无奈笑了。 晚上沈佑诚回到家,父母正坐在沙发看综艺,打了声招呼,见儿子回来,沈庭沣随口问道:“知道明天跟林家吃饭吗。” 沈佑诚嗯了一声,没什么兴趣,余光扫到桌面剩下几颗葡萄,想起自己同桌听话乖乖吃葡萄的样子,“吴姨,我想吃葡萄,冰箱里有吗?” 中年妇女从厨房探出头,“小诚回来了,有,我给你洗。” 没过多久,吴姨就将一盘葡萄放在桌子上。 慕思雅看着儿子剥皮吃下一颗葡萄后皱了皱眉,似乎是哪里不满,随口问道:“怎么,葡萄不够甜?” 沈佑诚又剥了一颗放进嘴里,回味了一下嘴里的甜度“也不是,同桌吃的时候,感觉挺好吃的。”还是觉得不得劲,又吃了一颗。 慕思雅:“小烨?” 沈佑诚摇摇头:“换同桌了。” 慕思雅来了兴趣:“谁?男的女的。” 沈佑诚:“新同学,转校生,男的,叫段斯年。”说完他啧了一声,“还是剥皮投喂同桌有意思。”说完走上楼了。 慕思雅嘴角抽了抽,看向一旁与世隔绝的自己老公“他刚刚是不是说投喂同桌?” “嗯,是的。” 第6章 一份专属嘉奖 分数是在两天后公布的,第一毫无悬念又是沈佑诚。 公告栏是国庆假期期间装好的,公告栏红榜首当其冲就是前十名, 红色的背板上是排列整齐的十张照片。成绩优异的学生都不免带着一些古板的书呆子气,唯独第一张除外。 第一张是沈佑诚,红榜上是一张标准的一寸照,少年额前碎发被梳得整整齐齐,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 穿一件干净的白衬衫,领口微微敞开,嘴角弯着个浅而明朗的弧度,眼睛亮得像盛了盛夏的光,眼尾微微上扬,透着点鲜活的意气,连带着照片里的光线,都好像比旁人的要张扬。 段斯年是为了看这张照片来的,他站定在照片正前方,微微抬头望向照片,目光落上去时,指尖无意识地顿了顿。 第6章 照片里的人笑得太好看,像撞进窗棂的盛夏日光,晃得人眼睫轻颤。他盯着那截微微敞开的衬衫领口,想起课间走廊里,这人跑过时带起的风,混着青草和汽水的味道。 喉结轻轻动了动,没出声,只将目光移开半寸,落在光荣榜的红纸纹路里,心跳却比平时快了两拍。 好想……和他并肩,看这张照片的时候是需要仰视的,这人连同这张照片,都和自己隔着一层看不见的距离 ——是他站在原地,需要仰头才能触及的光。 指尖攥了攥校服衣角,喉结滚了滚,没敢多看,转身时脚步放得很轻,像怕惊扰了这场只能藏在心底的、无人知晓的仰望。 “很棒啊段小年,都进步一百多分呢。”沈佑诚毫不吝啬的夸赞。凑到他耳边询问:“想要什么奖励?” 忽然皱了皱眉,“你身上怎么有股烟味?” 段斯年面不改色:“刚刚在厕所沾到味道了。” 沈佑诚不疑有他,点点头,“所以要什么奖励。” 段斯年眨眨眼,“我要你的竞赛徽章。” 沈佑诚不解,“为什么要这个。” 段斯年:“含金量” 沈佑诚:“行啊,哥比完赛就给你。” “你小子还知道这个含金量高啊,有眼光!” 段斯年点头。 周二沈佑诚要去参加数学竞赛,周一下午就准备出发了。 还有半个小时集合,沈佑诚絮絮叨叨的嘱咐:“这几天饭要吃完,还要吃饭后水果;上课认真听,试卷要用课余时间写,不要在上课的时侯分神……” 段斯年一个劲点头,左耳听右耳出,丝毫不影响他内心的想法。 你都出去了还能管得了我。 似是看出他内心真实想法,沈佑诚似笑非笑的说“吃饭的时候给我打视频,我盯着你吃完。”然后戳了戳段斯年的脑袋:“要自律!” 段斯年只能无奈保证“…知道了。” 沈佑诚真的说到做到,吃饭的时候打视频,还看着他把水果吃完,虽然段斯年总是冷着脸撇嘴,但依旧听话,说什么做什么。 这几天没有沈佑诚的日子里,段斯年除了打视频的时间装乖,看不见的地方坏习惯是一点没改,趁午睡时间还偷偷叼根烟在天台划拉手机。 但不巧的是今天,孟晚舟打着电话上天台,一抬头和段斯年面面相觑。 段斯年在丢烟头和继续抽里犹豫不决,最后掏出一根烟询问对方,“来一根?”表情看起来有些许不自然。 孟晚舟眯了眯眼对手机另一头,“阿诚,你……”然后准备说下一句。 段斯年猛然抓住他的手腕,喉结上下滚动,眼神带着些请求带意味。 孟晚舟顿了一下“没什么,我这边有事先挂了。”说完挂断电话。 段斯年才松开手。 孟晚舟上下打量一番段斯年,看起来清清冷冷,干干净净的,面对沈佑诚也乖的不像话,要不是看到他手指间夹着的烟。 无话可说 伸手接过递来的烟,点上吸了一口“挺能装。” 段斯年神色淡淡:“谢谢。” 孟晚舟不问什么,段斯年也不说。两人在天台抽完一根,一起往教室方向走。 —— 很快,沈佑诚带着竞赛第一的好成绩回学校了。 段斯年也如愿以偿的拿到了竞赛徽章,他宝贝的放在书包夹层,里面还放着一篇作文复复制件,一张照片和一个精美的书签。 沈佑诚瞥了一眼他的动作,“这么宝贝?” 段斯年:“好看。” —— 自习课下课,侯赖明从外面急匆匆的跑进教室喊了一声:“好消息!”等气喘匀了才继续说,“下下周运动会,我们可以准备报项目了!” 体育委员杜海龙在他身后探出头:“嘴比我的还快。” “现在可以开始报名了,大家踊跃报名,晚了项目都被抢没了。”杜海龙又看向沈佑诚,“诚哥,今年添加了3000米你要参加吗?” 沈佑诚摇摇头“1000米吧,还要参加接力,3000在接力前面,有点吃不消。” 一周下来,大部分项目都报满了,就剩下3000米长跑,没几人愿意参加。 体育委员只能求没报名的同学参加了,段斯年就是其中一个,体委看着他细胳膊细腿的,“我有点良心不安…” 段斯年摇头“没关系,就这一次而已。” 沈佑诚对此毫不知情,他手肘半屈着垫在脸颊下,侧脸线条被窗外漫进来的柔光勾勒得愈发利落清隽。睫羽长而密,垂落时投下一小片浅淡的阴影,鼻梁高挺,唇线是天生的淡色,此刻微微抿着,呼吸轻柔。 段斯年看向他,攥着手机,指尖都带了点不易察觉的轻颤。他怕惊扰了这份宁静,呼吸放得极轻,将镜头对准那截优越的下颌线,又悄悄调整角度,把窗外飘着的几缕云絮也框了进去。 快门声轻得几乎听不见,他却像是做了什么天大的秘密心事,飞快按灭屏幕,揣进兜里时,耳廓已经泛起了一点热意。 晚上回到家,段斯年照旧和段奶奶聊些校园日常,打过招呼后进入房间。 从兜里拿出手机,打开下午偷拍的照片看了一会,深吸口气走向阳台的画架前,对着照片开始作画。 第7章 微澜与晚风 段斯年好像回到15岁的那个夏天,蝉鸣聒噪得像要掀翻屋顶,攥着医院的缴费单,脚步匆匆地往家赶。 他的母亲是江南女子,眉梢眼角浸着水乡的温润,素日里最爱临窗作画,纸上画着竹林,总带着几分清新的气息。 父亲在诊室被一名情绪激动的患者家属持刀砍伤,送医后虽经全力抢救,终究还是没能留住那条救人无数的性命。 场景猛然变换 母亲握着画笔的手猛地一颤,颜料在纸上划出长长一条。 她没哭,只是脸色霎时白得像纸,紧接着便捂着胸口缓缓倒下,心脏骤停的警报声,刺破了画室里的宁静。 段斯年猛然惊醒,胸腔里的心跳快得像要撞碎肋骨,额角覆着一层薄薄的冷汗。 指尖下意识地攥紧了身下的床单,布料被绞出深深的褶皱,喉间泛起一阵难言的干涩。 他抬手抹了把脸,掌心触到的皮肤滚烫,却又带着一丝彻骨的凉。 原来又是梦。 月光透过窗帘打在少年的身上,他缓缓蜷起身子,将脸埋进膝盖里,单薄的脊背微微颤抖着,却没发出一点声音。 翌日,段斯年起床把阳台的画收好,纸上颜料已经干了,画上睡着的人很好看,侧脸很优越。 段斯年盯了半晌,或许一直都看不腻。 — 或许是因为昨晚的梦,段斯年比往常更沉默。 往日里,哪怕是沉默,指尖也会无意识地摩挲着书页的边角,或是望着窗外的云发会儿呆,可今天,他连眼睫都懒得抬一抬,整个人像被一层薄薄的冰壳裹住,连呼吸都透着股沉滞的意味。 沈佑诚兜里揣着刚买的葡萄味棒棒糖,他把糖往段斯年眼皮子底下一递,指尖故意在对方胳膊上轻轻戳了戳,声音扬得全班都能听见:“段小年,赏个脸?尝尝甜不甜,甜的话,算我投喂你的。” 见段斯年没动静,他也不恼,反倒得寸进尺地凑近了些,温热的呼吸几乎要拂过对方的耳廓,语气里带着点戏谑的勾人:“啧,今天怎么蔫儿了?昨晚偷摸干嘛去了,伤心了啊。” 说着,他干脆把糖剥开,仗着身高优势,微微俯身,非要把糖递到段斯年嘴边,眼底的笑意亮得晃眼:“张嘴,啊——乖。” 段斯年听话张嘴吃下糖,糖在舌尖慢慢融开,那股甜来得快,却不黏腻,带着点通透的凉,从舌尖漫到舌根,又轻轻坠进喉咙里。 见他把糖吃下,沈佑诚伸手不轻不重地揉了揉对方的头发,力道拿捏得刚好,带着点不容拒绝的味道:“行了,别耷拉着个脸了,哥看着都心疼。” 过了半晌,段斯年极轻地“嗯”了一声,声音低哑,却比上午那副死水般的沉寂,多了点活气。 沈佑诚捏捏他的后颈,带点诱哄的意味“要不要跟我说说为什么伤心?” 段斯年手微微攥紧:“放学送我回家。” 沈佑诚轻轻笑了一声:“好,那我就当一回护花使者。” —— 走出校门,两人并肩同行,暮色漫过教学楼的檐角,把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段斯年的脚步放得极慢,书包带被攥得发白,指节都泛着青。 他垂着眼,盯着脚下砖缝里冒头的野草,喉结滚动了好几下,才从牙缝里挤出断断续续的字句:“我的父母是在同一天去世的,父亲是被情绪激动的患者家属砍伤,失血过多。” “母亲是听到父亲死去的消息突发心脏病去世的,我怎么做都没办法救她。” “昨晚我心血来潮画了幅画,晚上我就梦到那天的场景……” 第7章 “那天母亲倒在我面前,颜料溅的到处都是,我以为我可以面对现实了,但是我做不到。” “以前每次醒来,房间里都是静悄悄的,让我感到恐惧。” “害怕梦里让我崩溃的场景,也害怕现实空落落的房间。” “但是现在……” 沈佑诚脚步也慢下来,静静等听着他说完。暮色里看不清表情,声音放得很柔,没有追问,也没有多余的安慰。 段斯年自顾自的继续说:“现在我有奶奶,有朋友陪我。”他转过头看着沈佑诚:“诚哥,我现在挺开心的。” 沈佑诚就那么静静看着他,路灯的光在他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影。 他从没见过这样的段斯年。 平日里总是眉眼清冷,话少得很,周身像罩着一层薄薄的、生人勿近的霜,连笑都带着几分疏离。 可此刻,这人站在晚风里,睫毛垂着,眼底蒙着一层细碎的雾,连声音都轻得像一触即碎的羽毛,那些藏在清冷外壳下的柔软和脆弱,就这么毫无保留地露了出来。 沈佑诚的心像是被什么轻轻揪了一下,软得一塌糊涂。 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比如“以后我陪你”,又或者“别一个人扛着”,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怕自己太莽撞,惊扰了这份难得的坦诚。 于是只是往前挪了半步,和他靠得更近了些,轻声说:“那……下次做梦了,可以告诉我。” 段斯年疑惑,“为什么?” 沈佑诚:“我可以陪你说说话,开导一下可怜的同桌。” 段斯年顿了一下,忽然笑了。 这是沈佑诚认识他这么久以来第一次见他笑的如此灿烂明媚,没有平时半分清冷的影子。 “谢谢诚哥。” 沈佑诚啧了一声“难得主动叫诚哥。” 段斯年眨眨眼没说话。 眼前的高档小区令沈佑诚陷入沉思。 他摸着下巴做出思考状:“你家不是很困难吗。” 段斯年皱眉,疑惑的问:“我说过吗?” 沈佑诚噎住,回想着两人之前的对话,他被自己的脑回路气笑了“没有,我脑回路不正常……” 沈佑诚摆摆手“不重要,我先走了,司机在前面等我。” 段斯年点头:“明天见。” 晚风带起他的一点衣摆,轻轻拂过,好似带走了他的落寞。 他看着少年向路旁的迈巴赫走去,上车前还回头冲这边摆摆手。 天彻底黑了,却盖不住少年眼底明亮的笑意。 第8章 惊鸿一瞥撞进骄阳 秋阳把操场浇得透亮,红色塑胶跑道被晒出淡淡的焦香,连带着空气里都飘着燥热的喧嚣。 沈佑诚临比赛前摸了摸段斯年的头:“等会你在终点等我?” 段斯年点点头。 沈佑诚被兄弟们推搡着站在1000米检录处,校服外套被他随手系在腰上,露出半截晒得微棕的小臂,桃花眼弯着,正和旁边的体育委员插科打诨,张扬的笑声隔着老远都能听见。 主席台上的发令枪响得干脆利落,像一道惊雷劈裂了操场的喧嚣。 沈佑诚几乎是在枪声响起的瞬间冲出起跑线,爆发力惊人。 他刻意放慢了半步,和身旁的对手拉开半个身位,前两圈他刻意压着速度,保持在领先梯队的首位,额角的汗顺着下颌线往下滑,滴落在红色塑胶跑道上,瞬间被蒸发。 到了最后半圈,身后的对手开始奋力冲刺,脚步声越来越近。沈佑诚却像是毫不在意,甚至还抬手抹了把汗,指尖擦过唇角时,视线不经意扫过段斯年的方向。 那清冷的少年站在原地,没有移开目光,眉眼间没什么情绪,却像是在认真看着赛道上的他。 一股莫名的胜负欲涌上来,沈佑诚眼底闪过一丝笑意,双腿骤然发力。风声在耳边呼啸,周围的欢呼和呐喊都变得模糊,他只盯着前方的终点线,每一步都迈得又稳又快,张扬的姿态里透着不容置疑的强势。 冲线的瞬间,他张开双臂,身体微微后仰,带着点肆意的张扬。 周围的欢呼声瞬间炸响。 段斯年目光落在1000米终点线。看着沈佑诚冲线时张开双臂的张扬模样,惹得观众席一阵尖叫。 还没缓过气,额角挂着汗,喉结滚动着喘了两声,便抬脚朝着段斯年的方向大步走来。 风卷着喧闹声掠过,一个扎着马尾的女生突然快步上前,手里攥着瓶没开封的矿泉水,脸颊微红地递到沈佑诚面前:“沈佑诚,你跑得好快!喝口水吧。” 段斯年没看接下来什么情况,因为到3000米项目开始检录了。 沈佑诚拒绝女生的水,哪儿都没看见段斯年,只好随便找负责检查人员的庄菲菲问一下:“班长,你有看到段斯年吗?” 庄菲菲记得段斯年有项目,抬手指向3000米的比赛场地:“那儿呢,他报了3000。” 沈佑诚大脑宕机一瞬,有些不敢相信。 他能跑个啥,细胳膊细腿的。 这样想着,但他还是往3000米检录的方向去了。 1000米的欢呼声尚未散尽,3000米的检录广播已穿透操场。段斯年摩挲着微热的号码布,腰背挺直地站在跑道上,眉眼清冷得隔绝了周遭的躁动。 发令枪响,段斯年起跑平稳,保持在中游,校服下摆轻晃,脚踝纤细却稳。 沈佑诚站在终点旁看着他额发被汗水濡湿,苍白脸颊泛起点点红晕。 最后一圈铃声响起,有人已经体力不支,段斯年悄然加速,超越对手时脸色苍白,呼吸急促,却依旧抿唇坚定。 冲线瞬间,段斯年力气耗尽,身体晃了晃,下意识朝着熟悉的方向倒去,稳稳撞进温暖坚实的怀抱。 薄荷香裹挟着温热的气息涌来,段斯年浑身力气散尽,直直倒进沈佑诚怀里。 周围的人都深吸一口气:这都不演了吗 唐梦霜显的异常激动,一边猥琐的笑一遍狂拽庄菲菲手臂 沈佑诚扣住段斯年后腰,忽然一顿 腰好细,好软 掌心覆上他微张的薄唇,声音低而带笑:“用鼻子呼吸。” 等他呼吸逐渐平缓下来又笑着夸赞:“咱们段小年好棒,要给奖励。” “要什么?”沈佑诚扶着他在看台坐下。 “圣诞礼物。” 沈佑诚看着他因为奔跑未消的泛红的脸,语气带着笑意“圣诞礼物你本来就可以拥有,要不要换一个?” 段斯年抬眼,对上他含笑的眼眸,清冷的眸子里难得泛起一丝认真:“奖励先存着,下次再兑换。” 沈佑诚摸摸他的头“行,诚哥给你攒着。” 两人丝毫不知这一幕被人拍照发到学校论坛。 等刘烨拉着孟晚舟来找他们,刘烨当着两人的面读内容:“惊?校园清冷美人与学霸的唯美画面!!!” “我再读一下评论哈。” “啊啊啊,我磕的cp发糖了,好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好多个呜。下一条” “段斯年看起来好受啊,香香软软的老婆,我亲亲亲……” 沈佑诚皱皱眉。 确实的香香软软的。 刘烨嫌弃的皱眉,“不是,这都什么污言秽语。” 正主两人都一副无所谓的表情。 沈佑诚还在想一个男人的腰怎么可以这么细这么软。 沈佑诚莫名有些口渴,随手拿了一瓶没开封的矿泉水喝。 段斯年余光扫过他微微泛红的耳朵,唇角不自觉上扬。 “阿诚,等会接力赛加油,我在终点等你。” 段斯年转头看向说话的人 是林绵。 她正笑吟吟的看着沈佑诚,摇了摇手里的矿泉水:“对了,今天晚上我爸爸生日,邀请你来家里吃饭,沈叔叔和慕阿姨也会过来,我先跟你打个招呼。” 沈佑诚:“知道了。”又补充了一句:“不用给我送水” 段斯年视线定格在林绵脸上,她是个看起来很可爱的女生,眼睛大大的,直勾勾盯着人的时候有种可爱小猫的既视感。 段斯年微微低垂着头,看不清脸上的神色。 “啧啧…”孟晚舟不知道什么时候到了段斯年身边“斯年,什么心情?” 段斯年淡淡的回:“没什么心情。” 孟晚舟掩唇,小声讲:“你不是喜欢阿诚吗?”说完还露出意味深长的表情。 段斯年轻轻翻了个白眼,没搭理。 孟晚舟撇嘴“切”了一声。 沈佑诚在接力赛最后一棒,第一棒是体育委员杜海龙,第二棒侯赖明,第三棒许清墨。 接力棒给到沈佑诚时已经有一位选手跑在前面了,沈佑诚拿到接力棒后瞬间跑出去,惊人的爆发力使得赛场周围的欢呼声更盛。 最终他超过前面的人,取得第一。 段斯年看着他跑完,也看到林绵小跑过去递水给他,沈佑诚没接,只是摆摆手,又小声对她说了什么。 第8章 林绵微微抿唇,又把水放下。 “各位同学老师请到看台进行颁奖。”广播传出滋滋啦啦的声音。 前面说了一大段,说到1000米领奖的时候,沈佑诚随手把校服外套递给段斯年:“帮哥保管,很快回来。” 段斯年定定的看着他拿到奖状和奖牌,看着他明媚自信又张扬的笑容,不自觉的也跟着笑。 等到段斯年领奖时,沈佑诚在台下又是挑眉又是做一些惹人笑的小动作。 段斯年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看的沈佑诚挥动的手顿了一下。 —— 夜幕降临 沈佑诚与父母一起到林家做客,刚进大门,林父出来迎接。 “林叔叔,生日快乐。”沈佑诚把礼物递给一旁的管家,真诚祝福。 “好好,进屋。” 餐桌上,氛围很和谐,沈佑诚一言不发的吃着饭菜,直到话题转到两个小辈身上。 “小诚在学校成绩很好啊,我们家绵绵成绩现在不上不下的,我都在想要不要请个家教了帮孩子补课了。” 林母这话的意思再明显不过,林绵也适当开口:“阿诚,我现在成绩卡在那上不去,你能帮我补课吗。” 沈父沈母看向儿子,慕思雅询问:“阿诚,你怎么看?” 沈佑诚一口回绝,带着一丝歉意:“抱歉,我平时挺忙的,老师也给我安排了补课对象,我估计没什么时间再给你补课了。” 林父林母也不能强求,只是神情为难的看着自家孩子,林绵神情落寞,点了点头没说话。 回沈家的车上,沈父看向儿子突然开口:“知道林家的意思吗。” 沈佑诚头靠着窗户,看着窗外景象倒退,慢悠悠的回复:“知道,想联姻。” 慕思雅询问儿子的意见:“小诚啊,你觉得绵绵怎么样?” “妈,我对她没那个心思,现在心思全在学习上,懒得想那些乱七八糟的。” 又皱了皱眉“她就是心思用在这些上,成绩才不上不下的,还补课,心都不在学习上,教了也学不会的。” 慕思雅无语的看向自家儿子,这么直男,以后怎么找对象。 她又看向自己家老公,没好气的冲他发火,“都他妈的随的你,真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什么东西!” 沈庭沣只能悻悻把这口黑锅背了。 —— 班级群里热热闹闹的,还在发些运动会的照片。 群里的人一条一条发的图片和消息 菲菲不是飞飞:看我拍的美女,一个个都好漂亮哦。 烨太子:怎么还有我们段小年? 糖霜:斯年也是美人啊,临水第一清冷美人!!!! 烨太子:有道理!@s诚哥快来领取你校园cp的美照。 糖霜:!!!兄弟你好勇! 舟渡:老人地铁手机.jpg 沈佑诚没有回复,或许在忙。 段斯年一张张翻着,看到沈佑诚的照片就点击保存。 段斯年看着相册上479张沈佑诚的照片,又看向他和沈佑诚唯一的一张合照,满意一笑。 手机“叮咚”一声响起 s:@菲菲不是飞飞 拍的很好看。 第9章 分数下的沉默「伪学渣掉马」 清晨阳光普照,一束阳光透过洁白的窗帘照在课桌上清冷少年睡着的脸庞,他微微皱起眉头,身旁张扬的少年抬手挡住那束阳光。 段斯年模糊的睁开双眼,看到沈佑诚刚好把手放下,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好了,明天是这学期的第三次月考,大家今天好好复习。”班主任在讲台吩咐。 月考的卷子发下来时,空气里飘着油墨和焦躁的味道。 题目难得出奇,连平日里稳居年级前三的庄菲菲都皱紧了眉。但认真努力控分的段斯年却没发现。 收卷铃响的瞬间,沈佑诚瞥见清冷少年将笔搁在桌角,指尖漫不经心地划过最后一道大题的步骤,那思路歪歪扭扭绕开了老师教的标准答案,偏生每一步都精准得不像话。 成绩公示栏前围得水泄不通。好几个同班同学看到段斯年的分数都不敢相信,纷纷质疑。 清冷少年的名字后面跟着刺眼的520分,堪堪挂在年级第三的位置,而沈佑诚的578分,在这次普遍低分的考试里依旧扎眼。 可沈佑诚没半分喜色,他盯着那串数字,知道段斯年不可能作弊,又想起少年平日课上偷偷压着书本做题——那些真的是普通作业吗? 装的。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像藤蔓般缠得沈佑诚心口发闷。 他转头看向不远处的人,少年正垂着眼翻书,侧脸白得像纸,连睫毛都没颤一下。 沈佑诚没说话,转身就走。 一整天,空气都是冷的。 清冷少年能察觉到那道灼热的视线,却不敢抬头。 沈佑诚的脸沉得能滴出水,擦肩而过时连眼神都吝于施舍,课间投喂的水果食物,带着笑意的调侃都没有了。 他攥着笔杆的指尖泛白,草稿纸上无意识画满了凌乱的短线,抬头撞见沈佑诚看过来的目光,又慌忙低下头去。 放学铃声落下,走廊里渐渐喧闹起来。 段斯年磨磨蹭蹭收拾好书包,看着沈佑诚的背影快要消失在楼梯口,鬼使神差地追上去,轻轻拽住了他的校服袖子。 布料温热的触感传来,沈佑诚脚步顿住。 他没回头,声音冷得像冰:“放手。” 段斯年手指紧了紧,依旧没说话。 沈佑诚转过身,看着他低垂的发顶,气极反笑:“为什么骗我?520分,你演得挺像啊。” 他语气里的嘲讽像针,“要不是出题老师想选出参加竞赛的潜力学生,我怕是要一直被你蒙在鼓里吧?” 段斯年抿着唇,喉结滚了滚,想说话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走廊里的声浪渐渐远去,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沉默在空气里发酵,沉甸甸的。 忽然,有冰凉的东西落在手背上。 沈佑诚一愣。 他猛地攥住少年的后颈往上带,力道带着点失控的急切。 段斯年被迫仰起脸,发梢蹭过沈佑诚的手腕,那双总是淡漠的眼睛此刻红了眼尾,睫毛湿漉漉地黏着,泪珠正一颗接一颗往下掉,砸在沈佑诚手背上,烫得惊人。 “操。”沈佑诚瞬间慌了神,刚才的火气全散了,手忙脚乱地去擦他的眼泪,指尖都在抖,“别哭啊,我没怪你……” 他语无伦次地哄着,声音放得柔得不像话,“是我不好,语气重了,不哭了好不好?” 段斯年的肩膀微微颤抖,泪珠却掉得更凶,直到沈佑诚把人圈进怀里,一下下拍着他的背,哄了好半天,那压抑的哽咽声才渐渐平息。 段斯年抽抽噎噎的解释:“我…没有想骗你的。” “你相信我。” 他看着少年的脸埋在他的肩窝,露出的后颈白皙细腻,因为抽泣微微起伏着。 沈佑诚无奈叹了口气,“我信你,但是因为什么原因你总要告诉我吧?” 段斯年一时语塞,他不可能现在告诉沈佑诚是为了想办法跟他更近一点才这样。 沈佑诚见他沉默,也不强求他。拍拍他的背,“好了回家吧。” “你明天还会跟我说话吗?” “会。” —— 段斯年排名年级前三的消息传遍了整个学校。本来就是万人瞩目的清冷美人,现在论坛上都在讨论这件事: 1l:不是,段斯年这成绩哪来的,真实吗? 2l:一个学期能涨200多分?说实话我不信。 3l:别叫了你们,人家是年级第一辅导的,能不可能吗? 20l:哈哈你们都错了,我听说段斯年转学之前的学校是横栏一中。 45l:横栏一中?隔壁市重高啊?怎么从隔壁市转过来了。 66l:打脸了吧,让你们乱说。 …… 礼堂内,校长在台上娓娓道出学生想知道的问题。 “这次题目是按照竞赛标准出的,各位不用灰心。” “另外,我知道有人质疑年级第三段斯年同学的分数,段同学高一阶段就参加过市里的各类竞赛。” “这次成绩也不是他的真实水平,还在藏拙呢。”说完还往段斯年的方向看了一眼。 段斯年偏过头摸摸鼻子,却正好对上沈佑诚的视线,正眯着双眼看着他。 段斯年咽了咽口水,飞快扭向另一边,却又对上庄菲菲的视线。 两双视线盯的他头皮发麻…… 年级前五的学生都被叫去教导主任办公室,五人齐齐现在主任面前。 李主任约莫四十出头,总是板着脸,眉头习惯性蹙着,自带一股生人勿近的严肃气场。头顶的发量不算茂盛,鬓角处更显稀疏,衬得他那张不苟言笑的脸,愈发透着几分刻板。 “这次考试主要是针对竞赛进行的,你们都是优秀学生。” 第9章 “经过几个老师讨论,数学和物理竞赛由沈同学和段同学一起参加。”说着,李主任又记起什么,“时间在下个月,圣诞节前一天。” “剩下的竞赛不用你们,你俩先回去吧” 两人点头,前后走出办公室。 段斯年跟在沈佑诚身后,沈佑诚步子猛地一顿,跟在身后的清冷少年收势不及,结结实实撞在他背上。 他捂着鼻子往后退了半步,睫毛轻轻颤着,没吭声。 沈佑诚连忙查看他鼻子,只见段斯年鼻尖磕得发酸,瞬间红透,眼尾还带着点红意,像浸了水的樱桃,泛着点湿意。 “我的错,疼不疼?” 段斯年摇摇头,“不疼。” 沈佑诚看着他这副明明委屈却硬撑的样子,心里又软又涩。 “走慢点。” 段斯年刚踏进门框,教室里骤然静了半拍。 原本嗡嗡的说话声停了,几十道目光“唰”地一下全黏在他身上,带着点看热闹的好奇,又掺着几分知道真相的愤怒。 前排女生悄悄回头,后排男生手肘抵着同桌,挤眉弄眼地朝他努嘴,连趴在桌上补觉的都支棱起了耳朵,活脱脱一副“快从实招来”的架势。毕竟一大早就被这位深藏不露的同学震撼到了。 段斯年低头往座位走,看架势是不打算解释了。 刘烨气呼呼的:“段小年,还是不是好兄弟了!” 孟晚舟点头附和。 唐梦霜眯着眼睛质问:“段同学,你不道德!” 庄菲菲同样点头。 这时物理老师进教室:“安静,拿出考试的卷子,我们讲一下这张卷子,虽然有难度,但也可以了解一下。” 刘烨举手“老师我想听段、斯,年同学讲!”把名字喊的极重。 周老师点头“段同学藏拙的不错,老师都被骗了。作为补偿你就上来同学讲两道题吧!” 段斯年只能认命上去讲题。 第10章 榜上双名 十二月朔风裹寒,阳光清冽却暖不透衣襟。 两人要提前一天去宁城,校门口的出租车刚停稳,沈佑诚拖着脚边的自己的行李箱,自然的伸手拉过段斯年的行李箱。 段斯年跟在后面,背着半旧的双肩包,手里捏着身份证和机票,眼神还有点飘——昨晚收拾行李到深夜,满脑子都是竞赛题型,现在完全想不起到底塞了几件外套。 “愣着干什么?”沈佑诚回头,见他站在车旁不动,笑着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怕赶不上飞机?放心,时间绰绰有余。” 段斯年摇摇头,跟上他的脚步,坐进出租车后座时,还在小声嘀咕:“应该没漏什么东西……” 沈佑诚侧头看他,眼底带着笑意:“那边比这边冷,你多带外套了吗?” 这话像戳中了段斯年的顾虑,他抿了抿唇,眉头微蹙,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背包带:“我…记不清了。” 昨晚翻出了两件厚卫衣,又好像塞了件薄羽绒服,可现在脑子里一团乱,完全不确定是不是都装进了行李箱。 自己的身体多差自己是知道的,但是他昨晚上光想着题丝毫不记得自己放了什么衣服。 见他一脸纠结的模样,沈佑诚低笑出声,伸手拍了拍自己的大行李箱:“没关系,我带了。”他顿了顿,补充道,“两件厚外套,还有围巾和手套,足够你穿了。” 段斯年抬眼,撞进他带着笑意的眼眸里,心里的不安瞬间消散大半。他没想到对方会这么细心,把他没想到的考虑到了。 指尖放松下来,他轻轻“嗯”了一声,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带队的数学老师挥手让他们上车出发。 出租车平稳地驶向机场,窗外的风景飞速倒退,阳光透过车窗洒在两人身上,暖融融的。 到了机场,沈佑诚一手拎着一个行李箱,大步流星地走在老师身边,段斯年跟在后面。 换完登机牌,过了安检,广播里传来登机提醒的声音。沈佑诚转头看向段斯年,伸手自然地接过他手里的登机牌,指尖不小心间擦过他的掌心,带着温热的触感,两人都顿了一下。 “走吧,登机了。”沈佑诚抬脚先走 段斯年点点头,跟上他的脚步,走向登机口。 段斯年上飞机没多久就睡着了,头一点一点的,最后“咚”的一声磕在窗户边,把他自己吓醒了。 沈佑诚被声音吸引了注意,转头看向身边的人,看他一脸懵的样子,忍不住偷笑,笑完伸手扶着他的头往自己肩膀上靠:“靠我这,睡吧。” 段斯年靠着他的肩膀闭上眼,唇角微微上扬一瞬,又压下去。 到了宁城,这边比a市还冷,刚下飞机沈佑诚就拿出一件厚外套披在段斯年身,“穿着。” 段斯年确实有些冷,默默的穿上衣服,闻到衣服传来淡淡的洗衣液的清香,心情舒畅。 —— 平安夜的一大早,带队老师拍拍他们的肩膀:“我相信你们两个,加油,做题也要仔细一点,拿个好成绩回去!” 两人点头。 段斯年把准考证按在桌角,指尖划过答题卡上“临水高中”四个字,忽然听见身侧的沈佑诚递来一支削得尖尖的2b铅笔:“备用的,以防断芯。” 考场里静得能听见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试卷刚分发下来,两人几乎同时翻到最后一页——团体赛的压轴题占了整整一面,是代数与几何的综合题,附带的坐标系图里,几条辅助线隐晦地交织着。 段斯年的目光先落在第一问,函数与不等式的结合不算棘手,但参数的取值范围需要精准推导。 他提笔在草稿纸上列下等价变形的步骤,笔尖一顿,忽然想起沈佑诚上周在教室讲过的构造法,下意识抬眼时,正撞见沈佑诚朝他递来一个眼神,嘴角带着微不可察的笑意,指尖在草稿纸上轻轻敲了敲“构造对偶式”的字样。 个人赛的节奏更快,第二道几何题的辅助线藏得极深,段斯年盯着图形看了三分钟,脑海里闪过几种常见的添线方式,都被快速否定。 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落在试卷上,形成一道斜斜的光斑,他深吸一口气,试着用反证法切入,忽然灵光一闪,连接了两个看似无关的顶点,瞬间打通了思路。 笔尖疾行,全等三角形的判定定理、圆周角性质接连落地,草稿纸上的线条越来越密,直到最后一步算出结果,他才松了口气,抬头时看见沈佑诚已经在检查试卷,快速填下刚刚得出的答案。 团体赛的协作环节是关键,第三问的应用题需要两人分工计算,沈佑诚负责建模,段斯年负责求解。 沈佑诚很快列出了约束条件和目标函数,字迹工整得像印刷体,段斯年接过草稿纸,指尖触到他残留的温度,心头微跳,随即专注于计算。 线性规划的可行域边界需要精确绘制,他用直尺量出坐标,小心翼翼地标注出顶点,沈佑诚则在一旁核对数据,忽然说:“这里的约束条件漏了一个隐含条件,题目里说‘非负整数解’。” 段斯年立刻反应过来,补充完条件后重新计算,两人的思路高度契合,没有一句多余的交流,却总能在对方卡顿的瞬间补上关键一步。 离考试结束还有十分钟,两人同时停下笔,交换试卷检查。 沈佑诚的目光扫过段斯年的个人赛答卷,最后一道题的解法比他更简洁,用了向量法直接得出结果,他忍不住在心里叹服。 铃声响起时,两人同时放下笔,起身离场。 走出考场的瞬间,沈佑诚忽然说:“感觉不错。”段斯年点头,手里的试卷被攥得微微发皱,却藏不住眼底的期待。 下午成绩公布的礼堂里,当裁判念出“临水高中段斯年个人赛一等奖”时,他听见沈佑诚在身边用力鼓了鼓掌;而当“二人团体赛第一”的声音落下,沈佑诚猛地转过头,眼里的狂喜毫不掩饰。 带队的数学老师伸手拍了拍沈佑诚的肩膀,又拍了拍段斯年的肩膀,力道重得带着雀跃:“好样的,晚上庆祝一下!” 三人一起去火锅店庆祝,带队老师还喝了一小杯酒,但不醉人。得知他们想出去走走逛一下也没阻拦,只是嘱咐晚上回酒店了发了消息。 傍晚的街道渐渐亮起路灯,雪片悄无声息地飘落。 段斯年看着沈佑诚发顶的白霜,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袖口,忽然想起考场里那些心照不宣的眼神、笔尖默契的配合,还有此刻并肩走在初雪裡的身影。 他低头闷笑一声,被身边的人听见了 “你笑什么?” 段斯年摇摇头“我高兴。” “或许平安夜的最佳礼物?当然是双冠军buff叠满!果然和对的人组队,拿第一就像呼吸一样简单~”沈佑诚点头认可自己说的话。 段斯年被逗笑了。 雪越下越大,落在睫毛上凉丝丝的,沈佑诚伸手替他拂去发顶的雪花,指尖的温度透过薄薄的雪层传来。 第10章 段斯年定定地看着他,看着两人发上共同沾染的白,忽然觉得,这一场雪,这一次并肩夺冠,就像一场预演,预演着往后无数个彼此陪伴的日子,从少年意气到白发苍苍,都能这样,并肩走下去。 想和沈佑诚永远在一起…… 突然,身边的人打了个喷嚏,沈佑诚皱了皱眉,伸手摸了摸段斯年的额头:“还好,没发烧,不过先回酒店吧,下雪了很冷。” 段斯年点头,清楚自己的身体,再待会今晚肯定就感冒了。 不过他还是高估了自己的身体。 后半夜的寒意裹着湿意钻进来,段斯年是被喉咙里的灼痛感烫醒的。 脑袋昏沉得厉害,太阳穴突突地跳,他摸了摸自己的额头,烫得惊人。 应该是昨晚在雪地里站太久,沾了满身寒气,半夜就发起了低烧。 喉咙干得像要裂开,他撑着发软的身子坐起来,尽量放轻动作,怕吵醒隔壁床的沈佑诚。 双人间的窗帘拉得严实,只有走廊的微光透进来一点,勉强能看清床头柜上的水杯。 他赤着脚踩在地毯上,脚步虚浮地走过去,指尖刚握住杯柄,手腕却忽然一软——大概是烧得没了力气,水杯“哐当”一声砸在地板上,温水泼了一地,湿了大半块地毯。 声音不大,却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隔壁床的动静顿了一下,随即传来布料摩擦的声响。沈佑诚的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却透着几分清醒:“怎么了?” 段斯年僵在原地,下意识地想弯腰去捡杯子,指尖却被烫得缩回手。他咬着唇,没吭声,脸颊烧得通红。 沈佑诚已经摸开了床头灯,暖黄的光漫开来,照亮了他苍白的脸和地上的水渍。 他掀开被子下床,几步走到段斯年身边,伸手覆上他的额头,眉头瞬间蹙紧:“发烧了?怎么不叫醒我?” 掌心的温度滚烫,段斯年瑟缩了一下,小声嗫嚅:“……想喝水。” 沈佑诚没说话,只是弯腰捡起地上的杯子,又转身去卫生间拧了毛巾,回来时动作轻柔地擦了擦他溅湿的裤脚。“ 站着别动。”他丢下一句,转身去烧热水,又翻出自己的行李箱,从里面摸出退烧药和体温计。 水银体温计夹进段斯年的腋下,他被烧得昏昏沉沉,由着沈佑诚拉着他上床,看着沈佑诚忙前忙后的身影。对方的动作很轻,倒水时小心翼翼地避开泼湿的地毯,递药时还特意把药片掰成两半,怕他咽不下去。 喝完药,沈佑诚又拿了条凉毛巾敷在他的额头上,指尖轻轻蹭过他发烫的脸颊:“怎么淋了点雪就发烧了,身体差成这样?” 段斯年闭着眼,没力气回答,只觉得额头上的凉意很舒服,身边人的气息带着熟悉的暖意,驱散了大半的难受。 后半夜,沈佑诚几乎没睡。每隔半小时就摸一次他的额头,换一次毛巾,又怕他渴,时不时递上温水。 段斯年迷迷糊糊间,总觉得有人在身边守着,那道身影安静又可靠,像一道屏障,挡住了所有的寒意。 天亮时,烧终于退了。 段斯年睁开眼,看见沈佑诚趴在床边睡着了,眼底带着淡淡的青黑,手里还攥着那条已经温热的毛巾。 窗外的雪还在下,细细碎碎的白,落了一地。段斯年看着他的睡颜,心头忽然漫过一阵温热的潮,轻轻的,却又沉甸甸的,落进心底最软的地方。 看吧,他就是这么好的人。 好在飞机票订在下午4点,沈佑诚还有时间补觉。 —— 周一的晨读铃还没响,临水高中的公告栏前就围了里三层外三层。 红底金字的喜报被风掀起一角,段斯年的名字缀在个人赛一等奖榜首,旁边紧挨着沈佑诚的名字,两人的名字下方,赫然印着“团体赛一等奖”的加粗字样。 沈佑诚被几个男生勾着肩膀往公告栏走,张扬的笑声隔着人群传过来:“都让让啊,让两位冠军本人来视察视察!” 段斯年跟在后面,手里还攥着那两张烫金证书,指尖被磨得有点发烫。他没说话,只是看着公告栏上并排的名字,耳尖悄悄泛红。 忽然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是数学老师,笑得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了:“段斯年,沈佑诚,好样的!给咱们学校争光了!” 沈佑诚一挑眉,揽住段斯年的肩膀,语气带着点得意的骚气:“老师放心,下次还拿第一,争取把这公告栏承包了!” 周围的同学哄笑起来,段斯年偏头看了看身边的人,阳光落在沈佑诚的发梢,镀上一层浅金。 他抿了抿唇,没反驳,只是轻轻“嗯”了一声,嘴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晨读铃响了,人群渐渐散去。沈佑诚松开手,顺手把段斯年手里的证书抽过来,塞进自己的书包里:“收好了,别弄丢了,这可是咱俩的军功章。” 段斯年点点头,跟上他的脚步往教室走。 走廊里的阳光斜斜地铺着,两人的影子挨得很近,像公告栏上那两个紧紧挨着的照片。 第11章 圣诞节的真心话 圣诞节当天,雪簌簌落着,街灯晕开暖黄的光。橱窗贴满圣诞贴纸,圣诞树缀着彩灯彩球,行人裹紧围巾,肩头落满细碎的白。 正好周五,班级同学约着出去吃饭,各个都开始提意见: 唐梦霜:“要不吃烤肉,我最近老馋了!” 杜海龙:“烧烤?适合人多。” 刘烨:“选不出来咱们就去吃沙县吧。” 这时班主任走进教室,“31号晚上举行元旦晚会,每个班可以着手准备两个节目。” 众人高兴不已。 又想起刚刚听到他们讨论的话题,想着也可以让这帮小崽子们出去吃一趟:“吃火锅吧,我请。” 众人欢呼:“姚大美女最好了!” 包厢里暖融融的,火锅咕嘟咕嘟冒着热气,窗外的雪还在飘。 圣诞节的聚餐闹哄哄的,饭过三巡,不知是谁提议玩真心话大冒险,姚雯雯无奈的说:“可以玩,不能喝酒。” 有人小声请求:“老师~就喝一点,就一点点,果酒不醉人的。” 姚雯雯无奈点头“可以喝果酒,但是不能多喝,要确保每个人都清醒。” 众人纷纷点头。 塑料瓶在桌上滴溜溜转,最后稳稳指向沈佑诚。 “选大冒险!”众人起哄,沈佑诚挑眉笑了笑,随手抽了张卡,扫了一眼内容,嘴角的弧度淡了些。 “和右手边的人玩饼干游戏,饼干剩的长度不能超过三厘米啊——”念卡的同学拖长了调子,眼神在沈佑诚和他右手边的段斯年之间打转,包厢里瞬间炸开了哄笑。 段斯年握着玻璃杯的手指紧了紧,杯壁的凉意浸到指尖。 他抬眼,正撞上沈佑诚看过来的目光,那目光里带着几分他读不懂的犹豫,随即又被张扬的笑意盖过。 “算了,”沈佑诚把卡牌丢回桌上,拿起面前的酒,“喝酒。” 满座哗然,有人惋惜。 沈佑诚仰头灌了大半瓶,喉结滚动,余光瞥见身侧的段斯年垂着眸,抿着唇,侧脸的线条冷白又柔和,没说一句话。 他心里莫名有点堵,说不清是因为什么,只觉得刚刚那个游戏,实在太不合适。 游戏一轮轮过去,酒瓶最后一次停下,指向了段斯年。 “真心话。”他的声音很轻,在喧闹的包厢里却格外清晰。 抽卡的同学念出声:“说一件大家都不知道的事。” 包厢里静了一瞬,所有人的目光都聚过来。 段斯年指尖摩挲着杯沿,沉默了几秒,才抬起眼,目光掠过满座的人,最终落在虚空处,声音轻得像叹息: “我暗恋一个人,两年多了。” “哇——” “男的女的?” “是咱们学校的吗?” 此起彼伏的追问涌过来,段斯年却抿紧了唇,摇了摇头,再也不肯多说一个字。他端起杯子喝了口果汁,耳尖泛着红,眼底却没什么波澜。 沈佑诚握着酒瓶的手猛地收紧,指节泛白。果酒瓶被他捏的变形,酒溢了出来,沾湿了他的手背,冰凉的。 他看着段斯年垂下去的眼睫,看着那片白得晃眼的侧脸,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有点闷,有点酸,还有点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蛰了一下,密密麻麻的疼。 沈佑诚不懂这是什么感觉。 窗外的雪越下越大,落在玻璃上,晕开一片朦胧的白。包厢里的喧闹还在继续,沈佑诚却觉得,好像有什么东西,从这一刻起,悄悄变了。 聚会结束,各自都还清醒着,有点打车回家;有的回学校的宿舍;有的通知家长来接。 雪粒子打在伞面上,沙沙的响。 沈佑诚撑着伞,大半都偏向段斯年那边,自己的左肩落了薄薄一层雪。 第11章 两人踩着积雪往前走,脚下咯吱作响,谁都没先开口。 方才包厢里的喧闹还像在耳边,段斯年那句“暗恋两年多”,像根细针,轻轻扎在沈佑诚的心上。 他好几次侧头看身边的人,路灯的光勾勒出他清瘦的侧脸,睫毛上沾了点雪沫,鼻尖冻得微红。 “冷吗?”沈佑诚终于憋出一句,声音在风雪里有点发飘。 段斯年摇摇头,指尖攥着衣服的一角,声音很轻:“不冷。” 沈佑诚没说什么,把伞递往段斯年那边递,扬了扬下巴示意对方拿着。 等段斯年拿着伞,沈佑诚把围巾解下来后围在段斯年脖子上,“你身体差,别又着凉了。” “谢谢。” 又是一阵沉默。 快到段斯年家楼下时,沈佑诚忽然停住脚步。 伞沿的雪簌簌往下掉,他看着段斯年的眼睛,那双眼在雪光里清澄透亮,却藏着他读不懂的情绪。 “你暗恋的人……”话刚出口,沈佑诚就后悔了,喉结滚了滚,硬生生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段斯年的脚步顿住,抬眼看他。雪落在他的睫毛上,凝成细小的冰晶。他没回答,只是轻轻笑了笑,那笑意很淡,像落在水面的雪,转瞬即逝。 “上去了。”段斯年先开了口,伸手替他拍掉肩上的雪,指尖不经意擦过他的衣领,带着微凉的温度,“雪大,早点回去。” 沈佑诚僵在原地,看着他转身走进楼道,背影清瘦,很快消失在暖黄的灯光里。 他站在楼下,伞还举着,雪越下越大,没过他的脚踝。 口袋里的手机震了震,是段斯年发来的消息, s:到了,谢谢你送我回来。 s:回去吧。 沈佑诚盯着那行字,手指悬在屏幕上,打了又删,删了又打,最后只回了个嗯。 他转身往回走,雪地里留下一串深深浅浅的脚印。 胸口那点酸胀感,比刚才更甚了。 —— 那晚过后,日子又回归了平静,只是那份平静里,多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滞涩。 两人依旧一起去食堂,一起讨论数学题,可那些自然而然的肢体接触少了。 沈佑诚不再随手揉段斯年的头发,递东西时会刻意避开指尖相触,连走路时的距离,都比从前远了半肩。 他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 只是每次瞥见段斯年垂眸刷题的侧脸,脑海里就会不受控制地蹦出那句“暗恋一个人两年多”,胸口那股酸胀感便会卷土重来。 他开始下意识地观察段斯年,看他会不会对着谁笑,看他和别的人说话时有没有不一样的神情,可段斯年向来清冷,对谁都淡淡的,看不出丝毫破绽。 食堂里,沈佑诚会习惯性地让段斯年吃饭后水果,喂到一半又会顿住,把手转向自己的碗。 段斯年看在眼里,没说什么,只是默默把水果放在一边——那是他从前不爱吃的,沈佑诚却总逼着他吃,说补充维生素。 现在没人管他了,可以不吃了。 有次周末,数学老师让两人一起整理竞赛题库,偌大的办公室里只剩他们俩。 阳光透过百叶窗斜射进来,在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沈佑诚翻着试卷,忽然看见一张饼干包装纸夹在里面,是那晚聚餐时段斯年递给他的,只是他没舍得扔,包装上印着圣诞老人的图案。 他的动作顿住,余光瞥见段斯年也看到了,两人的目光在空中撞了一下,又飞快地移开。 “扔了吧。”沈佑诚先开口,声音有些不自然,伸手拿起包装纸,快步走向垃圾桶。 回来时,段斯年已经低下头,继续整理试卷,侧脸的线条冷得像冰。 沈佑诚看着他,心里忽然有点慌,他想说点什么打破这份尴尬,可话到嘴边,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他不懂自己为什么这么在意段斯年喜欢的人是谁,不懂为什么看到段斯年落寞的样子,自己会比他更难受。 他只知道,那份心照不宣的不提,像一层薄薄的冰,覆盖在两人之间,看似平静,底下却暗流涌动。 连班里的学生都发现两人不对劲的氛围,都默默远离那两尊大佛。 孟晚舟偷偷在手机询问沈佑诚, 舟渡:你俩怎么回事?吵架了? s:没有 舟渡:不信,跟我说说呗~ s:别八卦,傻der 孟晚舟无语,问不到这个还问不到另一个吗?我就不信了。 趁午睡时间把段斯年拉上天台,段斯年知道他是因为什么事情。 他随手点了根烟开始吞云吐雾,还没忘记递给孟晚舟一根。 孟晚舟叼着烟问“什么情况?” 段斯年吐出一口烟:“不知道,躲着我吧,从圣诞节之后就这样了。” 孟晚舟皱眉,“你暗恋的人是他吧?” 段斯年:“不是很明显吗。” 孟晚舟翻了个白眼:“谁看的出来,而且他又不知道,死直男一个。” 段斯年笑笑,“你不就看出来了。” 又点点头赞成:“确实,刘烨也看不出来你暗恋他。” 孟晚舟噎住。 “操!你他妈怎么知道的!”他没忍住暴躁的喊了一声。 段斯年瞥了他一眼,“同道中人能看不出来?” —— 放学,两人并肩走在出校门的路上。 “明天降温,”沈佑诚忽然说,声音在空旷的环境里显得格外清晰,“记得多穿件外套。” 段斯年脚步顿了顿,转头看他。 月光落在沈佑诚的脸上,勾勒出他分明的下颌线,他的眼神很认真,带着不自觉的关切。 “嗯。”段斯年轻轻应了一声,嘴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像冰雪初融时的微光。 沈佑诚看着那抹笑意,胸口的酸胀感忽然淡了些。他转过头,继续往前走,心里却悄悄松了口气。 或许,这样就很好。不提那些令人困扰的话,就像从前一样,一起学习,一起进步,做彼此最强的搭档。 只是他没发现,自己的脚步,又悄悄向段斯年那边挪了挪,两人的影子在月光下,再次挨得很近很近。 —— 花絮小剧场 沈佑诚:他喜欢别人关我什么事,我难过啥啊,9敏谁告诉我怎么回事。 段斯年:蠢货……谁能给他一巴掌,让他长长脑子? 第12章 无声的默契 临近一月,雪也慢慢下大。 姚雯雯踩着高跟鞋“蹬蹬蹬”的往尖子三班走去。 一进教室就被这半死不活的气氛感染的心思不悦,忍不住吐槽了一句,“一个个的都什么表情?” 刘烨拖着长长的音调“老师——不想背书了~~~” 一个个都唉声叹气的。 姚雯雯摇摇头:“打起精神来。” 一个个又刷的抬起头,眼神放光的看着姚雯雯。 侯赖明:“姚姐~~~” 姚雯雯无奈笑笑“这个月最后一天是元旦汇演,你们节目准备好了吗。” 顿时一堆猴叫声此起彼伏的传出教室,又被一声吼吓的闭上嘴。 —— 早在元旦汇演的通知贴满校园时,沈佑诚就已经和几人凑在一起商量好组建乐队了。 练习了好几天一直觉得缺点什么,沈佑诚目光亮了一瞬:“架子鼓。” 沈佑诚贝斯手,孟晚舟电吉他手,庄菲菲主唱,连唐梦霜、许清墨和声都已就位,唯独缺个架子鼓。 “那怎么办,架子鼓是最重要的元素啊,也不是谁都能玩的,临时学根本来不及。”庄菲菲挠着头叹气,几人围着公告栏愁眉不展。 段斯年恰好路过,手里还抱着刚从图书馆借来的物理习题集。 他停下脚步,目光落在“乐队缺架子鼓”的字条上,沉默几秒后轻声开口:“我会。”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过来,沈佑诚挑眉,有些意外:“你?” 两人认识这么久,只知道他成绩好、不爱说话,却从没听说过他还会架子鼓。 “嗯。”段斯年点点头,指尖轻轻攥了攥习题集的书脊,“小时候学过几年,没忘。” 乐队组合就这么定了。 接下来的两周,排练室成了五人的常驻地点。 沈佑诚弹贝斯,指尖在琴弦上灵活跳跃,低沉的旋律与段斯年的架子鼓节奏相得益彰。 起初还有些生涩,可渐渐的,两人形成了无需言说的默契。 沈佑诚抬眼就能接住段斯年的鼓点,段斯年听着贝斯的节奏变化,便能精准调整鼓速。 排练间隙,沈佑诚会递过去一瓶温水,目光不经意掠过段斯年汗湿的额发,前段时间心里那份说不清道不明的酸胀感,似乎被这份默契冲淡了些。 —— 下课铃响,几个人和之前一样去排练室。 排练室的门被推开时,闷热的人声裹着夏末的燥意涌出来。 第12章 里面早挤得摩肩接踵,校服衣角蹭着校服衣角,有人翻谱子,有人调乐器,嘈杂里突然炸开两道拔高的女声。 是两个女生在争排练位置,眉梢眼角都带着火气,声音越来越响,压过了周遭的喧闹。 “明明是我们先来的,陈晓溪你能不能讲点道理?” “我不讲道理?你他妈是不是疯了?这个排练室是我们先占着的。” 正僵持着,另一个女生悄悄挤过来,停在陈晓溪的身侧,微微俯身,指尖轻轻碰了碰她的胳膊。 那女生顿了顿,侧过脸去。 来人凑近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说了句话,尾音轻得像羽毛拂过。 下一秒,她的火气倏地褪了,眼睛亮起来,惊得微微张了张嘴,随即又飞快地抿住,耳根悄悄泛了红。 她猛地转过头,视线越过攒动的人头,直直望向门口的方向——望向站在那里的段斯年。 她拨开人群快步走过去,脚步带起的风搅乱了排练室的嘈杂,走到段斯年面前时,步子又慢下来,指尖无意识地绞着校服下摆,声音放得又轻又软,带着点藏不住的娇羞:“我叫陈晓溪,斯年同学怎么也在?要排练吗?你报的什么表演啊?” 沈佑诚倚在门框边,目光落在被人群簇拥的段斯年身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口袋里的谱子。 瞥见那女生拨开人潮朝段斯年走过去时,他嘴角的弧度淡淡压了下去,下唇被牙齿轻抿了一下,眼底的光暗了暗。 等那女生站定在段斯年面前,他的视线往下一扫,眉头倏地蹙起。 那身蓝白校服被改得没了原样,裤脚裁得短了半截,露出脚踝,领口也被扯松了,歪歪扭扭地耷拉着,和周围人规规矩矩的穿着格格不入。 他喉结动了动,没说话,只是将目光重新落回段斯年身上,眼神里藏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沉郁。 段斯年淡漠脸上出现疑惑,却也只是淡淡“嗯”了一声,余光就瞥见了倚在门边的沈佑诚。 对上那双沉郁的眼,他动作一顿,低头轻笑一声,转而抬手,指尖极轻地拂过自己衣领的一角,将那处本就整齐的褶皱又抚平了些——那是和沈佑诚一模一样、规规矩矩的校服领。 做完这个动作,他没说话,只是朝着沈佑诚的方向,眼尾微微一垂,又极快地抬起来,眸光清清淡淡的,却藏着旁人看不懂的安抚。 沈佑诚见状,眉头缓缓舒展了些,指尖停止了摩挲谱子的动作,唇角极淡地勾了一下,转瞬即逝,快得像没出现过。 陈晓溪还想说些什么,段斯年先开口:“随便报了个节目。”说完也不等陈晓溪开口,头也不转的离开排练室。 几人你看看我 我看看你都跟着离开。 人群的喧闹被关在排练室门后,走廊里瞬间安静下来,只有窗外的蝉鸣断断续续地飘进来。 段斯年垂着眸,踢了踢地面上的一块小石子,校服袖口滑落一点,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腕。 他没抬眼,但用着大家能听到的声音开口,声音清清淡淡的,听不出什么情绪:“排练室人太多,去我家排练吧。” 孟晚舟:“斯年,会不会打扰你家里人了?” 段斯年:“不会,那边我不常住。” 几人点头。 沈佑诚勾起唇角笑了笑,声音带着点张扬的调子:“好啊。” 段斯年在路上给段奶奶打了通电话,告诉他今天家里会来几个同学排练唱歌。 到家门口,段斯年领着众人进门。 打开门去玄关,在进去就去客厅,客厅是开阔的大平层格局,浅灰色的地砖通铺到尽头,和浅木色的推拉门遥遥相映。 落地窗占了整面墙,午后的阳光漫进来,在地板上投下窗棂的影子,风掠过纱帘,扬起细碎的波纹。 靠墙立着一架哑光黑的钢琴,琴盖半阖,旁边的置物架摆着几盆绿萝,叶片垂下来,衬得整个空间清清爽爽。 尽头的房间门虚掩着,可以看到架子鼓的鼓架。 身后进门的几个同学,刚踏过玄关就齐齐顿住了脚步,眼睛倏地睁大,连呼吸都轻了半分。 唐梦霜下意识“哇”一声,又赶紧捂住嘴。 庄菲菲也是有点惊讶,平时在学校看到的段斯年很是低调,看不出来家里是有条件的人。 视线从通铺的浅灰地砖扫到整面墙的落地窗,再落到角落里那架哑光黑钢琴上,眼底满是藏不住的震惊。 但怔愣片刻后,众人又都默契地相视一笑,眼里的惊讶慢慢化作了然——也是,像段斯年这样清冷安静的人,家里就该是这样开阔又干净的样子,连空气里都飘着淡淡的、清冽的皂角香,和他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样。 段斯年领着众人去到尽头的房间,指尖搭在走廊尽头那扇门的把手上,轻轻旋开。 门轴发出一声极轻的“咔哒”,门后是一间宽敞的乐器室。 墙侧的格子架上错落摆着吉他、电吉他、贝斯,各自架前还摆着架子鼓。 角落立着一架大提琴,大提琴旁边是一架小提琴,琴身泛着温润的。 靠窗的位置摆着一架三角钢琴,琴凳旁还堆着几叠厚厚的曲谱,阳光透过纱帘洒在琴键上,落满细碎的光斑。 跟在后面的同学又一次安静下来,半晌只有唐梦霜低低地叹出声:“天呐,这也太……” 第13章 想亲他 才排练两次,乐器室门口就传来扣扣的敲门声,段奶奶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小卖铺回来了。小卖铺是奶奶开的,平时无聊打发时间。 段斯年走到奶奶身边,给奶奶一一介绍众人。 段奶奶点点头笑咪咪的说:“等会都留在这吃饭吧。” 孟晚舟有些犹豫:“刘烨在等我一块吃饭。” 段斯年:“叫过来一起。” 孟晚舟询问微信那头的人, 舟渡:“小烨,要来斯年家吃饭吗?他们都在。” 没几分钟,刘烨就回复了, 烨太子:“定位!马上到!” 等刘烨到的时候饭菜的香气都漫了满屋子,圆桌中央的砂锅咕嘟咕嘟冒着热气。 段奶奶端着最后一盘糖醋排骨上桌,笑着摆手让大家都坐,目光在一群孩子身上转了转,又悄悄把段斯年拉到厨房门口。 “年崽,”段奶奶压低声音,眼角的皱纹弯成了月牙,“你喜欢的那个小同志,今天在这儿不?” 段斯年的耳尖悄悄泛红,垂着眼点了点头“就那个,最高的。” 段奶奶了然地笑了笑,拍了拍他的手背才走出去。 饭桌上,奶奶的目光总有意无意落在沈佑诚身上,连给他夹排骨,添米饭的次数都比别人多,连问了好几句“小伙子多高啦”“学习怎么样” 沈佑诚被这带着打量的目光看得浑身不自在,筷子悬在半空,夹也不是放也不是,整个人都浑身不自在。 他偷偷抬眼去看段斯年,对方正垂着眸慢条斯理地扒饭,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笑意,只有嘴角极轻地弯了一下。 旁边的刘烨撞了撞沈佑诚的胳膊,打趣:“可以啊诚哥,这么快俘获长辈芳心。” 沈佑诚被这话闹得更窘,喉结动了动,眼巴巴的看着段斯年,段斯年无奈抬了抬眼,清清淡淡地开口:“奶奶就爱瞎操心。” 话是这么说,他却夹了块排骨放进沈佑诚碗里,骨节分明的手指碰到碗沿时,轻轻顿了一下。 奶奶看得眉开眼笑,给几人都添了勺汤,念叨着:“多吃点,孩子们长得高,得吃饱才有力气。” 一顿饭吃得热热闹闹,沈佑诚全程坐得笔直,连夹菜都带着点拘谨,倒是段斯年,垂着眼笑的次数,比往常多了好几回。 —— 走廊的光被窗框裁成细长的条,落在讲台边。 女生的发梢垂着颗碎钻发夹,随着她偏头的动作,在日光里轻轻晃。 段斯年垂眸执笔,指节骨分明,笔尖在草稿纸上划开清晰的演算步骤,声音清清淡淡,刚好能飘到门口。 沈佑诚攥着的保温杯壁凝着水珠,顺着指缝往下滑,凉得他指尖发麻。 他停在门口,没往前走,目光黏在段斯年握着笔的手,此刻正被女生的视线笼着。 女生笑起来的时候,段斯年的头轻轻点了点。 就这一下,沈佑诚觉得胸腔里那团气猛地涌上来,烫得他喉头发紧。 他说不清是哪不对劲,只觉得那道落在段斯年身上的目光碍眼得很,那段斯年握着笔的手也碍眼得很,连窗外吹进来的风,都带着股让人烦躁的味道。 保温杯重重磕在桌角,发出闷响。 段斯年闻声抬眼,目光撞过来的时候,沈佑诚别过头,假装在拧杯盖。 金属盖子拧得咯吱响,他却没力气再动。心脏跳得又快又乱,一下下撞着肋骨,疼得他皱紧眉。 等女生走了,段斯年才转过头看向趴着的人,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臂:“热水是给我装的吗?” 第13章 其实他知道热水是给他的,他就想看看沈佑诚什么表情。 沈佑诚没抬头,只是嗯了一声。 过了半晌,段斯年才放软了语气,轻轻问:“怎么了?” 这三个字像是点着了引线,沈佑诚猛地抬起头,烦躁地抓了抓头发,额前的碎发被揉得乱糟糟的。 他眼底带着没处撒的火气,声音又急又冲,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委屈:“你管我怎么了!” 不等段斯年开口,他又梗着脖子追问,语气里的别扭几乎要溢出来:“你刚才……在干什么?” 段斯年挑挑眉,心情愉悦:“帮助少女提高成绩。” 沈佑诚无处发泄,又只能生闷气。 段斯年捧着保温杯喝了一口,指尖蜷了蜷,故意偏了偏手腕。温热的水溅出来几滴,落在浅色的校服前襟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印子。 原本还生闷气的沈佑诚余光瞥见这一幕,脸色骤变,手忙脚乱地抽了桌上的纸巾。 他攥着纸巾,小心翼翼地帮段斯年擦拭衣襟,指尖碰到那片温热的湿痕时,动作又放轻了几分,嘴里却没停,低声嘟囔着:“怎么这么不小心,本来体质就弱,着凉了又要难受好几天……” 段斯年垂着眸看他忙前忙后的样子,长睫毛轻轻颤着,眼底藏着几分得逞的笑意,嘴角悄悄弯出一个浅浅的弧度。 他轻轻开口:“不气了好不好?诚哥。”还用手指轻轻的刮了下沈佑诚的手背。 沈佑诚猛的一顿,抬眼和段斯年视线碰上段斯年刚喝完水,唇瓣润润的,带着点水光,唇线很软, 说话时会轻轻抿一下,弧度干净又好看。沈佑诚喉结不受控地滚了滚,心跳突然漏了半拍,指尖无意识地攥紧手上的纸巾。 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 很软 想亲 这个想法刚冒出来,他浑身猛地一僵,擦衣服的动作都顿住了。 耳根“腾”地一下烧得滚烫,连指尖都跟着发麻,心脏跳得像要撞破胸腔。他慌忙移开视线,胡乱地把纸巾团成一团,声音都有些发紧:“你、你以后小心点……” 段斯年轻轻嗯一声,嘴角带着一丝笑意。 —— 夜色沉下来的时候,沈佑诚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教室那一幕——段斯年泛红的耳尖,被温水浸得润软的唇瓣。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耳根,眉头皱得死紧:怎么会突然想亲他?这也太离谱了。 正烦躁着,房门被轻轻敲了敲,慕思雅端着杯热牛奶走进来,见他睁眼躺着,笑着问:“怎么还不睡?惦记排练的事?” 沈佑诚犹豫了半天,还是把心里的困惑说了出来,声音闷闷的:“妈,我今天……看到一个人,突然就特别想亲他。” 慕思雅挑了挑眉,把牛奶递给他,状似随意地问:“男生女生?” “男的。” “是你同桌?” “……嗯。” “看到他的时候,是不是心跳得特别快?” “……对。” ”别人调侃你们的时候,是不是有点别扭又有点开心?” “……嗯” 沈佑诚一愣,猛地坐起身,那些被他忽略的细节全涌了上来——饭桌上被奶奶打量时的窘迫,阳台擦水渍时的心慌,还有看见段斯年对别人笑时,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不舒服。 “我……怎么可能!”他张了张嘴,脑子一片空白,彻底懵了。 “我是男的,他也是男的!” 慕思雅看着他这副呆愣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了然,又飞快地掩去,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等走出房间,靠在门板上,她才捂着嘴,在心里疯狂呐喊: 我儿子是gay!!! gay!!! 连忙跑去书房给老公通报消息“老公!你儿子是gay !” 沈庭沣这个2g网的人有些懵,皱着眉问:“什么是给?” 慕思雅激动的拽着他d手:“他喜欢他的小同桌!” “沈庭沣!你儿子是gay !” 沈庭沣无语,心里想的却是:你儿子也是给。 沈佑诚一晚上睡不着,没忍住给比较稳重一点的兄弟打了个电话。 “沈佑诚你有病?现在几点了。”听筒传来孟晚舟被吵醒后沙哑的声音。 沈佑诚:“我好像喜欢段斯年。” “哦,喜欢段斯年。”孟晚舟嘟囔一声,猛的从床上坐起来:“你喜欢段斯年?你怎么知道?你怎么确认?” 沈佑诚:“我看到他跟别人有说有笑心里不舒服。” “我看到别人找他我也不舒服。” “最重要的是,我想亲他……” 孟晚舟懵了,心里一万个草泥马,他妈连沈佑诚都开窍了,刘烨啥时候开窍。 孟晚舟深吸一口气,问道:“你是gay ?” 沈佑诚:“我不是,但我喜欢他。” 孟晚舟又深吸一口气:“行!你加油!”然后啪的一声挂断电话。 他要嫉妒死了!! 嫉妒归嫉妒,还是默默打开段斯年的对话框提醒了一句 舟渡:“阿诚开窍了。” 孟晚舟一整晚是睡的极其不安稳。 第14章 借歌说心事 汇演当晚,舞台灯光璀璨。 六人穿着统一的黑色演出服,沈佑诚抱着贝斯站在舞台左侧,段斯年坐在架子鼓后,灯光落在他清瘦的侧脸上,竟透着几分张扬。 “《我相信》,送给大家!”庄菲菲话音落下,鼓点率先响起,清脆有力,紧接着贝斯的低沉旋律切入,电吉他与和声层层叠加。 “想飞上天 和太阳肩并肩 世界等着我去改变 抛开烦恼勇敢的大步向前 我就站在舞台中间 我相信我就是我 我相信明天 我相信青春没有地平线 在日落的海边 在热闹的大街 都是我心中最美的乐园” 段斯年手腕起落,鼓棒敲击在鼓面上,每一下都精准踩在人心上,沈佑诚的贝斯节奏交织缠绕,爆发出惊人的力量。 台下掌声雷动,荧光棒挥舞成星海。 沈佑诚弹到尽兴处,转头看向架子鼓后的段斯年,对方恰好也抬眼望来。 灯光下,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撞,没有丝毫回避,只有并肩作战的意气风发。 一曲终了,五人鞠躬谢幕,台下的掌声经久不息。 沈佑诚回到后台,刚卸下贝斯,就听见主持人报幕:“接下来,有请段斯年同学,为我们带来钢琴弹唱——《般配》。” 他愣了一下,转头看向身边的人。段斯年已经换了件白色衬衫,领口微敞,正往舞台侧方走去,背影挺拔而孤清。 “他什么时候报的单独节目?”身边的孟晚舟嘀咕,沈佑诚却没听清,目光紧紧追随着段斯年的身影。 钢琴被推到舞台中央,段斯的坐下,指尖轻轻落在琴键上。 舒缓的旋律流淌而出,他的声音清润低沉,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温柔,缓缓唱道: “你说我们般配 像星星和月亮成对 走过四季轮回 这份心动难能可贵……” 是江皓南的《般配》,一首藏着隐晦告白的歌。 沈佑诚站在后台阴影里,看着舞台上的段斯年。 他闭着眼睛,睫毛在灯光下投下浅浅的阴影,歌声里的深情与执着,像细针一样,一下下扎在他的心上。 台下静得出奇,只有钢琴声和段斯年的歌声在空气中弥漫。 沈佑诚忽然想起圣诞节那晚,段斯年说“暗恋一个人两年多”,想起他垂着眼睫、耳尖泛红的样子,想起排练时他专注的神情,想起两人并肩走过的无数个日夜。 那些刻意回避的肢体接触,那些心照不宣的沉默,那些看到他和别人说话时的莫名心慌,那些默契协作时的满心欢喜……所有零碎的情绪瞬间涌上来。 沈佑诚的心跳骤然加速,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温热而滚烫。 他看着舞台上发光的段斯年,忽然懂了——他不是在意段斯年喜欢谁,他是在意段斯年,在意到无法忍受只是做他的搭档,在意到哪怕他喜欢的人不是自己,也想拼尽全力对他好。 原来那种闷堵、酸胀、心慌的感觉,真的是喜欢。 他真的喜欢段斯年。 歌声渐歇,段斯年抬手,指尖离开琴键,台下陷入短暂的寂静,随即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他站起身,鞠躬致谢,目光下意识地看向后台,恰好对上沈佑诚的视线。 沈佑诚站在那里,目光灼热而坚定,没有了从前的犹豫与回避,只有清晰的在意与温柔。 段斯年看到他的眼神就明白,这人是彻底开窍了。 他的耳尖瞬间泛红,连忙移开目光,快步走下舞台。 回到后台,沈佑诚快步迎上去,没说什么煽情的话,只是递过一条干净的毛巾,又拧开一瓶温水递到他手里。 第14章 指尖不经意碰到段斯年微凉的手背,两人都顿了一下,却都没躲开。 “唱得很好。”沈佑诚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目光落在他泛红的耳尖上,“刚打架子鼓又弹钢琴,累不累?” 段斯年接过水,低头抿了一口,声音很轻:“还好。” 旁边的队友围过来起哄,夸他们俩今晚帅炸了,说乐队以后可以常聚。 沈佑诚应着声,视线却始终没离开段斯年,等人群散去些,才低声道:“汇演结束后,要不要跟哥去吃校门口的热汤面,驱驱寒。” 段斯年抬眼看他,撞进他带着笑意的眼眸里,愣了愣,轻轻点了点头。 沈佑诚看着他的样子,嘴角忍不住弯起。 他没说喜欢,也没提那句没说出口的心意,只是在心里默默打定主意,往后的日子,要把这份喜欢,藏在每一次递水、每一次并肩、每一次默默的陪伴里。 舞台上的灯光依旧璀璨,后台的喧嚣还在继续,两人并肩站着,偶尔对视一眼,又飞快移开,空气中弥漫着暧昧而心动的气息,像《般配》的旋律,温柔而绵长。 —— 论坛早在段斯年结束表演时就炸了,标题还是《清冷美人疑似弹唱表白?!》 1l:靠靠靠!谁能俘获美人的心!谁! 2l:十分钟我要知道所有消息!管家! 3l:只有我注意到段美人是真的啥都会吗! 4l:你们美人有喜欢的人咯~ 10l:只有我注意到他时不时看向后台方向吗?后台到底有谁在? 22l:打赌一个,是沈佑诚! 33l:我猜是孟晚舟,他也帅,上次还看见他两在天台聊天。 55l:为什么不是女生?或许是他们班的庄菲菲呢,他们不是也经常在一起吗? 66l:肯定不是沈佑诚,学霸不是有林绵吗? 77l:是啊,学霸家里这个条件肯定要门当户对强联合! …… 论坛讨论激烈,而当事人却在和喜欢的人吃热汤面的路上。 沈佑诚解下围巾,仔细的围在段斯年脖子上:“别感冒了。” 段斯年心里暖洋洋的,面上也露出浅浅的笑。 面馆里蒸腾着白雾,老板娘熟稔地招呼:“两碗热汤面,多加葱花?” 沈佑诚看了眼段斯年,抢先答:“一碗多葱,一碗不要香菜,都加个荷包蛋。” 面端上来时,瓷碗烫得发暖。沈佑诚先替他把筷子掰开,又把自己碗里的荷包蛋夹过去,“你刚才折腾两场,多吃点。” 段斯年的筷子顿在半空,看着碗里卧着的两个金黄荷包蛋,耳尖又开始发烫。他低头搅了搅面,热气模糊了眉眼,轻声道:“你也吃。” 两人没怎么说话,只听见筷子碰着碗沿的轻响,还有汤面咕嘟的暖意。 段斯年吃面慢,细嚼慢咽的,沈佑诚就搁了筷子,手肘撑着桌面,目光落在他垂着的睫毛上,那扇睫毛在灯光下投出浅浅的影,像蝶翼停在眼睑上。 直到段斯年抬眼,他才慌忙移开视线,端起碗喝了口汤,掩饰般地咳了一声。 第15章 沈醋坛子 热汤面的热气漫过鼻尖,段斯年放下筷子时,碗底还剩最后一点温热的面汤。 指尖刚触到椅背上的外套,手机便叮的一声震了震,是群聊里炸开的消息,一行行带着感叹号的文字跃出屏幕, 烨太子:广场跨年!速来! 菲菲不是飞飞:多少人? 舟渡:目前2人。 糖霜:我要来!加我一个。 清墨:我出不来,我要和家里人一起跨年qaq 烨太子:好吧,下次再一起! 菲菲不是飞飞:很快到。 段斯年询问:“一起?”手机往沈佑诚的方向递了递。 沈佑诚看清楚了手机的消息,他几乎是立刻起身,抓起围巾往段斯年的脖子上一绕,指尖不经意擦过颈侧的皮肤,“走了,去凑个热闹。” 段斯年点头,并打了通电话给段奶奶报备。 出租车在夜色里穿行,窗外的霓虹飞速倒退。 广场的方向早已人声鼎沸,下车时扑面而来的是喧腾的欢笑和糖画的甜香。 众人看见两人慢悠悠的走来,立刻涌上来勾肩搭背,唐梦霜塞来两串糖葫芦,山楂裹着晶莹的糖衣,段斯年咬一口,甜意漫过舌尖。 倒计时的喊声由远及近,越来越响。 “十—— 九—— 沈佑诚站在段斯年身侧,不知什么时候挨得极近,肩膀轻轻蹭着段斯年的肩膀。 “三—— 二—— 一!” “新年快乐!” 欢呼声响彻夜空的刹那,漫天烟花骤然绽放,金红的星火簌簌坠落,落在大家的的发顶,落在肩头的衣衫上。 沈佑诚忽然转头看身边的人,眼底盛着整片烟火的光,嘴角的笑意亮得晃眼。 “段小年,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 希望明年也可以和段斯年一起跨年 后来大家转战烧烤摊,烧烤摊支在街角,炭火烧得噼啪作响。 烤串的油脂滴落在炭火上,腾起细碎的火星。 几人划拳吆喝,啤酒罐碰撞出清脆的声响。 沈佑诚坐在段斯年旁边,替他拦下递来的酒,低声和他们说着什么,侧影在暖黄的灯光里柔和得不像话。 段斯年咬着烤得焦香的肉串,听着满桌的笑闹,偶尔抬眼,撞进他望过来的目光,又若无其事地移开视线,只觉得晚风都带着几分微醺的暖意。 —— 元旦假期的余温还没散,段斯年的课桌就成了礼物堆的“重灾区”。 自动汇演结束后,每天一早,各色包装的糖果、信封、小玩偶就堆了半桌,有女生红着脸塞来的,也有男生假装路过放下的。 段斯年性子清冷,又不擅长拒绝,只能把礼物往桌肚里挪,想等放学再一一还回去。 这些场景全落进沈佑诚眼里。 他看着那些印着可爱图案的信封,看着有人借着问问题的由头凑到段斯年身边,心里的火就突突往上冒。 周五下午,趁着课间没人,他抓起桌肚里那些没拆封的礼物,一股脑扔进了垃圾桶,动作又快又狠,惹得路过的同学都侧目。 段斯年回来时正好撞见这一幕,愣在原地。 “你干什么?”他声音很轻,带着点不解。 沈佑诚转过身,下颌线绷得紧紧的,眼底翻涌着自己都没察觉的醋意,语气冲得厉害:“扔了。放着占地方,看着烦。” “那是别人送的……” “送送送,天天送!”沈佑诚打断他,声音陡然拔高,“你就这么喜欢收这些东西?” 段斯年被他吼得一怔,指尖微微蜷缩。 醋了?这就憋不住了。 唇角不由自主微微上扬,又使劲压下。 段斯年咬着下唇,没再辩解,只是垂着眼帘,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眼眶慢慢泛红,却硬是憋着,没让眼泪掉下来。 沈佑诚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的火瞬间熄了大半,只剩下慌。 可话已经说出口,他拉不下脸道歉,只能梗着脖子,转身坐回座位,假装翻看课本,余光却一直黏在段斯年泛红的眼尾上。 放学路上,晚风微凉。 沈佑诚亦步亦趋跟在段斯年身后,踢着脚下的石子,声音闷闷的:“我错了。” 段斯年没吭声,脚步没停。 “我不该扔你东西,不该对你凶。”沈佑诚快步追上他,伸手想拉他的手腕,又怕他躲开,悬在半空犹豫了半天,才轻轻碰了碰他的袖子,“就是……就是看那么多人围着你,我不舒服。” 段斯年脚步顿住,侧头看他。夕阳落在沈佑诚脸上,把他的懊恼和局促照得一清二楚。 段斯年轻轻“嗯”了一声,沈佑诚总觉得这个嗯带着一点笑。 沈总诚松了口气,心里那块堵着的石头落了地,又忍不住得寸进尺:“那……以后别收他们的礼物了好不好?” 段斯年没说话,只是往前走,耳尖却悄悄染上了粉色。 变故发生在周一的课间。 段斯年去办公室送作业,刚走到走廊拐角,就被一个女生拦住了。 女生手里攥着封信,脸颊通红,声音发颤:“段斯年,我喜欢你很久了,你能不能……” 周围渐渐围过来几个看热闹的同学,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 段斯年看着她,神情平静,语气却很坚定:“抱歉,我有喜欢的人了。” 女生愣住了,眼里闪过一丝不甘:“不可能,我从没见过你和哪个女生走得近……” 段斯年垂眸,看着地面上自己的影子,顿了顿,抬眼时目光坦然,清晰的声音透过喧闹传进每个人耳朵里:“我没说,是喜欢女生。” 一瞬间,周围的窃窃私语都停了。 女生的脸唰地白了,怔怔地看着他,说不出话。围观众人也愣住了,几秒后,议论声轰然炸开。 第15章 段斯年没再看任何人,转身径直走向办公室,脊背挺得笔直,像一株迎风而立的翠竹,半点闪躲都没有。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下午就传遍了整个年级。 曾经往他课桌塞礼物的女生们都蔫蔫的,聚在一起小声叹气,说着“难怪他对谁都冷冷的”“我还以为是我不够好”。那些偷偷喜欢他的男生,也都沉默了。 刘烨在听到消息的那一刻,猛地从座位上站起来,撞得椅子发出一声响。 他震惊的看向段斯年,晃悠悠的去到他面前“段斯年!你是gay ?!” 低头做题的人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沈佑诚直接就懵了 他看着不远处正低头做题的段斯年,耳尖红得快要滴血,心里却像揣了颗滚烫的糖,甜得快要溢出来。 天助我也! 第16章 未说出口的情 晚自习的铃声刚落,教室里还残留着笔尖划过纸张的余韵,沈佑诚攥着笔的手指却先松了劲,视线不受控地往斜前方飘。 段斯年正垂着眼收拾课本,暖光顺着他的发梢滑落,在侧脸晕开一层柔和的光晕,连耳尖那点未褪的淡粉,都像是被灯光浸软的糖,悄悄泛着甜。 前排两个女生凑在一起小声嘀咕,声音压得极低,却还是顺着空气飘进沈佑诚耳朵里。 “你说段斯年喜欢的人到底是谁啊?看他对谁都冷冷的……” “说不定是咱们年级的?刚才我好像看见沈佑诚总往他那儿看呢……” 沈佑诚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握着笔的指尖瞬间收紧,连耳根都跟着热了起来。 他慌忙低头翻书,书页被翻得哗啦响,眼角的余光却死死黏在段斯年的背影上,盼着他能回头望一眼,又怕真的撞进那双清润的眼睛里,连呼吸都乱了节奏。 段斯年像是察觉到什么,收拾课本的动作顿了顿,忽然侧过身。 四目相对的刹那,沈佑诚像被烫到似的迅速移开视线,假装盯着书页上的公式,耳尖却红得快要滴血。 他能感觉到那道目光在自己脸上停留了几秒,轻柔得像羽毛拂过,然后才缓缓收回,只是隐约听见一声极轻的、带着笑意的呼吸声。 下课铃一响,沈佑诚几乎是立刻起身,脚步比脑子快,先一步堵在了段斯年的课桌旁。 周围还有几个收拾东西的同学,都在偷偷用眼角打量他们,他却顾不上那些探究的目光,喉结滚了滚,声音有点发紧:“放学……一起走?” 段斯年抬眼看他,睫毛轻轻颤了颤,没说话,只是低头继续把练习册塞进书包,手指却悄悄蜷了蜷,然后轻轻“嗯”了一声,声音轻得像被晚风拂过的柳叶。 校门口的路灯昏黄,晚风卷着初冬的凉意,却吹不散两人之间凝滞的暖。 沈佑诚故意放慢了脚步,和段斯年并肩走着,鞋尖偶尔会不经意地蹭到一起,又飞快地错开,像两只试探着触碰的小兽。 他踢着脚下的小石子,好几次张了张嘴,想说下午的事,想问他那句话里藏着的人是谁,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觉得喉咙发紧。 还是段斯年先开的口,声音被风吹得有点飘,轻得刚好能让他听见:“下午那些话……你都听到了?” 沈佑诚猛地停下脚步,转头看他。 月光落在段斯年的脸上,把他眼底的微光映得格外清晰,耳尖也泛着淡淡的红。他点了点头,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书包带,喉咙有点发干:“嗯。” “那你……”段斯年的话顿了顿,垂眸看了眼两人之间相隔的半尺距离,脚尖轻轻蹭了蹭地面,声音低了些,“没觉得同性恋奇怪?” 沈佑诚看着他泛红的耳尖,看着他垂眸时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的小阴影,心里那点滚烫的甜意又涌上来,漫过四肢百骸。 他忽然往前挪了半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拉近,能闻到段斯年身上淡淡的墨水香,混着一点皂角的清冽。 他没说话,只是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替段斯年拂去了肩上沾着的一片落叶,指尖触到微凉的衣料时,心脏跳得快要撞开胸腔。 “不奇怪。”他的声音很轻,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目光落在段斯年的发顶,“我觉得……挺好的。” 月光下,段斯年的睫毛太轻轻颤了颤,握着书包带的手指悄悄松了松,然后,他微微侧过头,避开了沈佑诚的目光,嘴角却悄悄勾起一个极淡、极软的弧度,连带着空气里的晚风,都染上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甜。 两人没再说话,只是并肩往前走,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偶尔会在地面上轻轻交叠,又随着脚步错开,像极了此刻彼此试探着、却又舍不得推开的心意。 沈佑诚回到家时,玄关的灯还亮着,暖黄的光落在地板上,却照不进他乱糟糟的心里。 他踢掉鞋子,没顾上换家居服,径直走到书桌前坐下,指尖却还残留着方才拂过段斯年衣角时的微凉触感。 他撑着下巴,盯着桌面上摊开的练习册,目光却涣散着,脑子里全是路灯下的画面。 段斯年问他“没觉得奇怪?”时的语气太淡了,淡得像湖面的一层薄冰,看不出底下藏着什么情绪。 沈佑诚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指尖无意识地敲着桌面。 他想起下午传遍年级的那句话,“我没说,是喜欢女生”,心脏就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攥了一下,又酸又胀。 段斯年喜欢的人到底是谁?!!!! 是那个总爱找他问数学题的男生?还是在我看不见的时候有别的人? 沈佑诚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年级里和段斯年有过交集的人,越想心里越堵,连带着敲桌面的力道都重了些。 他忽然想起放学路上,自己替段斯年拂去肩上落叶时,对方睫毛急促地颤了颤,握着书包带的手指也悄悄蜷了蜷。 那一瞬间的反应,是下意识的抗拒,还是……别的什么? 沈佑诚拿出手机,点开和段斯年的聊天框,输入框里的光标闪了又闪。 他想发一句“你喜欢的人到底是谁”,手指悬在发送键上,却迟迟按不下去。 万一答案不是他想的那样呢?万一段斯年只是把他当普通朋友,甚至觉得他的追问很唐突呢? 他删掉输入的文字,换成“早点休息”,犹豫了半天,还是点了取消发送。 躺在床上时,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缝隙钻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影子。 沈佑诚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脑子里反复回放着和段斯年相处的点点滴滴——他扔了段斯年的礼物后,对方泛红的眼尾;放学路上,自己碰了碰他的袖子,他耳尖悄悄染上的粉色;还有今晚,他替他拂去落叶时,他那一瞬间的僵硬。 这些细碎的瞬间,像撒在宣纸上的墨滴,慢慢晕开,在沈佑诚心里酿成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有点甜,有点酸,还有点慌。 他不知道段斯年心里的人是谁,也不知道自己这份突如其来的、强烈的想要靠近的心情是什么。 只是一想到段斯年可能对着别人露出那样温柔的神色,一想到他心里藏着的人不是自己,沈佑诚就觉得心里空落落的,连呼吸都带着点涩味。 手机屏幕暗着,没有新消息进来。沈佑诚攥着手机,指尖微微发热,心里却莫名生出一点微弱的期待。 或许,段斯年也在想今晚的事?或许,他心里的那个人,其实离他并不远?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沈佑诚自己压了下去。 他自嘲地笑了笑,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可那些细碎的、带着暖意的瞬间,却像夜里的星星,在黑暗里悄悄闪着光,怎么也挥不去。 这一晚,沈佑诚睡得并不安稳,梦里全是路灯下的身影,全是段斯年清润的目光,还有那句没说出口的、藏在心底的疑问。 第17章 包厢的悸动 天刚亮透,晨雾还黏在窗沿,沈佑诚就醒了。 指尖摸过手机,屏幕干干净净,没有预想的消息,心里那点微弱的期待像被晨露打湿,蔫蔫地沉下去。 他磨磨蹭蹭洗漱,比平时早了二十分钟出门,校服领口理了三遍,连书包带都调得长短一致,走到楼下才发现,自己不过是想在那段必经的林荫道上,撞见那个熟悉的身影。 初秋的风卷着梧桐叶,在石板路上滚出细碎的声响。 沈佑诚放慢脚步,假装低头翻找书包里的晨读资料,眼角却不自觉地瞟着路口。 直到那道清瘦的身影出现在晨光里,他的心跳突然漏了一拍,指尖攥紧了书页,纸边被捏出一道浅浅的折痕。 段斯年走得不快,背着单肩包,额前的碎发被风吹得微扬,手里捏着一瓶温牛奶,指尖抵着瓶身,漫不经心地摩挲。 他似乎没注意到斜前方的沈佑诚,目光落在脚下的落叶上,耳尖还带着一点晨起的淡粉。 沈佑诚喉结动了动,假装刚发现他似的,快步上前,脚步刻意放得稍重,让对方听见声响。 第16章 “好巧,”他开口,声音比平时稍哑,连忙清了清嗓子,“你也这么早。” 段斯年抬眸,目光落在他身上,睫毛轻颤了一下,点了点头,“嗯,起得早了点。” 语气还是淡淡的,却比昨晚路灯下多了一点温度,目光扫过他攥得发皱的书页,又很快移开,落在旁边的梧桐树上。 两人并肩走着,林荫道的晨光透过枝叶,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落在他们交叠的影子上,又很快分开。 沈佑诚刻意放慢脚步,和他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鼻尖萦绕着对方身上淡淡的皂角香,混着一点牛奶的甜,心里的烦躁散了些,却又多了点莫名的紧张。 他想起昨晚反复琢磨的瞬间,忍不住找话,“昨天……放学路上的风还挺凉的。” 话一出口就觉得别扭,指尖抠着书包带,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 段斯年侧头看他一眼,眸底映着细碎的光,“嗯,是有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你的手挺暖的。” 沈佑诚的脚步猛地顿了一下,脸颊瞬间热起来,耳尖也烧得发烫,连带着指尖都麻了。他不敢看段斯年的眼睛,低头盯着地上的落叶,听见自己的心跳在耳边咚咚作响,像要撞破胸膛。 前方传来同学的招呼声,段斯年应了一声,脚步稍快了些。 沈佑诚跟上去,看着他的背影,看着那截露在袖口的手腕,皮肤白皙,骨节分明,怎么看都觉得好看,哪哪都好。 走到教学楼门口,段斯年停下,回头看他,“快上课了,进去吧。” 目光落在他泛红的耳尖,睫毛又颤了颤,嘴角似乎勾了一下,快得像错觉。 沈佑诚点点头,跟着他一起进教室,他抬手按了按自己发烫的耳尖,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 —— 放学的铃声刚落,孟晚舟攥着印着小蛋糕的邀请卡,走到教室中间轻敲了下桌子,眉眼弯着带笑:“大家先等一下呀,周六是我生日,想请班里同学一起聚聚,大家赏脸不?” 话音刚落,教室里立刻热闹起来,前排女生先凑过来起哄:“必须去!晚舟生日快乐呀!” 男生们也跟着喊:“算我一个!早就想凑局热闹热闹了!” “谢谢大家。”孟晚舟眉眼更软,把邀请卡分发给周围同学,“就是想问问大家,想去哪聚?我本来想订甜品店,又怕地方小玩不开。” “甜品店太安静了!”刘烨扒着桌沿凑过来,嗓门亮堂,“不如去ktv吧?能唱歌能吃零食,人多也热闹!” “这个好!”立刻有人附和,“ktv氛围感拉满,还能给晚舟唱生日歌!”几个女生也点头:“对呀,ktv选个大包间,大家坐一起聊天吃蛋糕都方便,比甜品店合适多啦。” 孟晚舟也没忘了好兄弟:“阿诚,斯年你们觉得怎么样?” 段斯年:“好。” 沈佑诚赞同的点头:“那必须好啊,兄弟肯定给你过生日。” 孟晚舟听着大家的提议,笑着点头应下:“那听大家的,就订ktv!我周末去看附近的店,订个大包间,到时候把地址和时间发班级群里,大家记得看。” “放心吧晚舟!”侯赖明拍着他的胳膊笑,“肯定全员到齐给你庆生!到时候我给你带小礼物,还得抢着给你切蛋糕!” “我要唱生日歌打头阵!”刘烨兴冲冲摆手,惹得众人笑作一团,孟晚舟看着和同学们热热闹闹的刘烨,眼底漾着暖融融的笑意,连指尖捏着的邀请卡,都沾了几分欢喜。 周六的晚风卷着点凉,段斯年把包装得方整的手表盒揣进帆布包侧兜,指尖碰着硬挺的纸边,走到ktv包厢门口时,里面的喧闹声撞着门传出来。 推开门的瞬间,余光先扫到沈佑诚——他斜倚在沙发角,手肘搭着靠背,指尖转着个游戏机盒,包装纸皱巴巴的,一看就是随手在便利店拎的,却偏生被他转得带了点张扬的劲,听见动静抬眼,目光直直黏在段斯年身上,眼尾挑了下。 段斯年没接他的目光,走到寿星孟晚舟桌前,把手表盒轻放在一堆礼物里,指尖微蜷,只淡淡说了句:“生日快乐。” 声音清清淡淡,融进周遭的笑闹里,却偏偏让沈佑诚听得分明。 沈佑诚跟着凑过来,随手把皱巴巴的游戏机盒扔在礼物堆上,漫不经心似的勾着唇角:“没挑啥好的,凑活玩。” 话是对孟晚舟说的,眼睛却锁着段斯年,余光扫过那方方正正的手表盒,喉结轻轻滚了下——他认得那包装,是段斯年上周放学绕路去的那家精品店,偏生这人装得跟随手买的一样,清冷的眉眼间半点波澜都无。 孟晚舟拆礼物时,先拎起沈佑诚的游戏机,笑骂他敷衍。 又捏起刘烨送的手工相册,指尖轻轻摩挲着扉页两人的合照,抬眼看向刘烨时眼尾带软,轻声说“你竟记得我提过喜欢拍日常。” 话里藏着试探,“以后想和你一起拍更多”。 刘烨挠挠头,憨憨笑起来:“那必须的,咱这拍照技术,包你满意,下次社团活动我还帮你拍!” 全然没接住那点暗戳戳的心意,孟晚舟指尖微顿,眼底的柔光淡了些,却还是弯着唇把相册抱在怀里。 没关系,慢慢来。 沈佑诚耸耸肩,没反驳,目光却始终黏在段斯年身上,看他垂着睫羽,指尖轻轻抵着唇角,安静站在一旁,连指尖的弧度都透着清冷。 等拆到段斯年的手表,银白的表盘在包厢的暖光里闪了下,孟晚舟惊呼着说好看,段斯年只是轻轻颔首。 沈佑诚忽然低笑一声,凑到段斯年身侧,气息擦过他的耳廓,声音压得低,带着点撩人的哑:“段学霸倒是用心,挑礼物挑了挺久吧?” 段斯年的肩微僵,没回头,只是淡淡道:“顺路买的。” 话是这样说 可沈佑诚偏生看见,他帆布包侧兜的纸边,还留着精品店的贴纸印,更别说那人耳尖的淡粉,藏在黑发下,软了他一身的清冷。 沈佑诚的指尖蹭了蹭自己的口袋,里面还揣着颗草莓味的糖,是特意给段斯年带的。 此刻看着他故作冷淡的模样,心里忽然痒得厉害——这人明明用心,偏要装成顺路,清冷的壳子底下,藏着的小心思,倒比谁都勾人。 他往段斯年身边又凑了半步,包厢的光落在段斯年的侧脸上,描出柔和的轮廓。 沈佑诚看着他垂着的眼睫,脑子里忽然冒出些乱七八糟的念头:要是这手表,是给他挑的,那该多好。要是这顺路的心意,是对着他的,那该多甜。 段斯年察觉到他的目光,偏头看他,眉峰微蹙,清冷的眸子里带着点疑惑。 沈佑诚却忽然弯起眼,把那颗草莓味的糖递到他面前,指尖捏着糖纸,晃了晃:“看你站着无聊,甜的。” 段斯年的目光扫过那颗糖,又扫过他带笑的眼尾,沉默了两秒,还是伸手接了过来,指尖擦过他的指腹,温温的触感一沾就走。 他把糖揣进兜里,没拆,只是耳尖的淡粉,又深了点。 沈佑诚看着他的动作,低笑出声,心里的念头越飘越远。 倒是越看越喜欢。 拆完礼物,不知是谁喊了声想玩国王游戏,瞬间点燃了包厢里的热闹,众人围坐成圈,茶几上的啤酒瓶转得叮当作响。 第一圈瓶口对准孟晚舟,国王是邻座女生,笑着起哄:“国王命令寿星让刘烨捏着嗓子唱句生日歌!” 刘烨挠着头捏着嗓子哼完,惹得众人笑作一团,孟晚舟扶着额头笑,眼底却偷偷漾着软意。 真可爱,想亲… 酒瓶再转,稳稳停在段斯年面前,而捏着国王牌的,恰好是沈佑诚。 他指尖捻着牌,唇角勾着玩味的笑,抬眼看向段斯年时,目光里藏着点刻意的狡黠:“国王命令,3号把兜里的东西拿出来,给我喂一口。” 包厢里立刻炸开了起哄声,段斯年眉峰猛地蹙起,清冷的眸子里掠过一丝窘迫——他兜里,正揣着沈佑诚刚送的那颗草莓糖。 他指尖攥着兜边,迟迟没动,沈佑诚却凑得近了些,挑眉轻笑:“美人,愿赌服输啊。” 架不住众人的哄闹,段斯年终是慢吞吞掏出那颗糖,指尖捏着糖纸拆开,犹豫着递到沈佑诚唇边。 沈佑诚微微低头,唇瓣擦过他的指尖,轻轻咬走那颗糖,草莓的甜香在舌尖散开,他抬眼撞进段斯年的目光里,低笑一声:“挺甜。” 不过一瞬的触碰,段斯年却像被烫到般缩回手,指尖蜷了蜷,耳尖的淡粉一路漫到下颌,垂着睫羽不敢再看他,连周身的清冷气息,都淡了几分,染了点慌乱的软。 可低垂的眼里满是笑意。 沈佑诚嚼着糖,目光黏在他泛红的耳尖上,心里的痒意更甚,指尖摩挲着唇角,觉得这颗糖,竟比平日里吃的,甜上了百倍。 看着他有些羞恼的样子,沈佑诚越看越觉得可爱,想捏捏他的脸,这么想的也这么做了。 第17章 指腹刚触到段斯年脸颊的软温,沈佑诚的动作先于脑子僵住——那点触感细滑,带着少年皮肤特有的微凉,惊得他指尖一缩,忙不迭收回手,背到身后攥紧,喉结滚了滚胡乱找补:“你、你脸上沾东西了。” 段斯年正垂着眼,被那一下轻捏惊得睫毛颤了颤,抬眼时瞳仁清浅,视线落在沈佑诚泛红的耳尖上,没说话。 指尖无意识蹭了下被捏过的地方,温温的触感还残着,他眉峰微蹙,又很快舒平,只是目光黏在沈佑诚慌乱的侧脸上,半晌才淡声应:“哦。” 语气没波澜,却偏偏抬着眸,视线落得久了些,像在确认他说的“东西”,又像只是盯着那片不肯褪的红。 沈佑诚心跳得擂鼓,偏偏余光总忍不住瞟向他的侧脸。 看他垂着的眼,看他指尖偶尔蹭一下脸颊的小动作,指尖那点软温,竟像烙在了皮肤上,迟迟散不去。 第18章 小年醉酒 包厢里彩灯带绕着天花板晃出细碎的光,啤酒罐碰撞的脆响混着歌声闹哄哄的,段斯年被同学软磨硬泡劝了两杯果啤,浅淡的醉意很快漫上眼尾,晕开一点淡红。 他本就不胜酒力,此刻靠在沙发角,脊背没了平时的挺直,指尖轻轻抵着唇,眼神软乎乎的,没了半分清冷模样。 散场时众人收拾东西,有人瞥见段斯年扶着墙晃了晃,脚步虚浮,立刻喊了句:“哎,段斯年喝多了吧?脸这么红,站都站不稳了。” 好几个人围过来,有人伸手想扶,却被段斯年轻轻偏头躲开,他抿着唇嘟囔:“没醉……就是路歪了。” 声音软绵,带着奶气的鼻音,和平时清冽的语调判若两人,惹得众人轻笑。 “他家离这儿不远,但这状态肯定没法自己走,谁顺路送送?”孟晚舟拍了拍段斯年的肩,又扫了圈众人,余光见某人蠢蠢欲动的手,“我跟几个朋友要去吃夜宵,方向反了。” 有人应声说不顺路,有人刚要开口,一道身影已经快步挤过来,稳稳扶住段斯年的胳膊。 沈佑诚指尖触到一片温热,立刻收紧力道托住他的腰,语气自然又笃定:“我送吧,我家跟他那边顺路。” 众人愣了下,随即笑着打趣:“行啊,那沈佑诚就麻烦你了,把人安全送回家,别让他摔着。” 还有人伸手拍了拍沈佑诚的背:“段学霸醉了还挺乖,你多看着点,到了说一声。” “放心吧。”沈佑诚应着,扶着段斯年往门口走。 段斯年没抗拒,反而轻轻靠在他肩上,脑袋蹭了蹭他的颈窝,像只找暖的小猫,嘴里碎碎念:“好晕……地板在转。” 沈佑诚僵了一下,随即放轻脚步,半扶半背地把人揽起来,让段斯年的胳膊圈住自己的脖子,稳稳背起他往楼下走。 少年的体重不算沉,贴在背上温温的,呼吸拂过他的后颈,带着淡淡的果啤甜香,混着段斯年身上独有的清冽皂角味,缠在一起,让沈佑诚的心跳快得要撞碎肋骨。 路上夜风微凉,吹不散背上的温度,段斯年在他背上不安分地动了动,小腿轻轻晃着,嘴里嘟嘟囔囔的 “蛋糕上的草莓好甜,下次还要吃” “好,给你买。” “今天月亮好圆。” “嗯。” “明天想吃包子。” “肉包好不好?” “我要吃豆沙包,豆沙包比肉包好吃。” “都依你。” 没过两分钟又哼起不成调的歌,声音软乎乎的,听得沈佑诚心尖发颤,忍不住放慢脚步,怕颠到背上的人,心里一遍遍默念:怎么这么可爱。 走到段斯年家楼下的林荫道,路灯把两人的影子揉成一团。 段斯年忽然安静了,脑袋抵着沈佑诚的肩膀,声音低低的,带着醉后的委屈和认真,一遍遍地呢喃:“好喜欢你啊……你能不能只对我好?别对别人笑好不好?” 这话像道惊雷,劈得沈佑诚脚步猛地顿住,脑子瞬间一片空白,连呼吸都忘了。 背上的人还在轻轻蹭他的颈窝,重复着“只对我好,就对我一个人好”,尾音拖得软软的,带着点撒娇的意味。 沈佑诚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手攥紧,酸麻的涩意混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涌上来。 他清楚,段斯年说的不是他,那是藏在段斯年清冷外表下的心事,是那个能让他喝醉后吐露真心、讨要偏爱的人。 他莫名地吃醋,酸得牙根发紧。 想叫醒人问问那个人是谁,想质问他为什么不珍惜段斯年的喜欢,想告诉他,那个人根本没眼光,配不上这样柔软的段斯年。 可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他什么身份都没有,连吃醋的资格都算不上,只是个碰巧送他回家的同学,只是个偷偷把他放在心尖上的人。 夜风卷着树叶的轻响,段斯年在他背上轻轻打了个哈欠,又往他怀里缩了缩,像只无措的小兽。 沈佑诚回过神,轻轻拍了拍他的背,继续往前走,脚步放得更轻,仿佛托着稀世的珍宝。 脑子里乱糟糟的空白,渐渐被一个坚定的念头填满。他偏头看着背上的人,软乎乎的脸颊贴在他的肩窝,睫毛轻轻垂着,连喝醉了都好看得让人移不开眼。 原来清冷的段斯年,也会有这样柔软的一面,也会渴望独一份的偏爱,也会小心翼翼地说出喜欢。 沈佑诚的心跳慢慢平复,却比刚才更沉、更坚定。 他想,慢慢来,他可以等。 先慢慢靠近,陪在他身边,给他别人都没有的好,像现在这样,稳稳地护着他。 如果段斯年不反感、不推开,那他就大胆一点,再大胆一点,把那份藏了许久的喜欢,一点点摊开在他面前。 走到单元楼下,沈佑诚轻轻把段斯年放下来,扶着他靠在墙上,伸手擦了擦他嘴角沾着的一点蛋糕屑。 段斯年眨了眨眼,看着他,眼神迷茫又软,伸手轻轻抓了抓他的手腕,嘴里又小声说:“别走开……” 沈佑诚的心又软成一滩水,轻轻拍了拍他的手:“不走,送你上去。” 扶着段斯年的手,指纹识别打开家门,屋里一片黑暗,段奶奶已经休息了。 沈佑诚把他轻轻放在床上,盖好被子,随后蹲在床边,看着他闭着眼,眉头轻轻舒着,嘴角还带着一点浅浅的弧度,像做了什么甜梦。 他静静看了很久,才拿出手机给孟晚舟发了消息 s:送到家了 随后轻轻起身,带上门。 走到楼下,晚风一吹,沈佑诚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脸颊,又想起那句软乎乎的“好喜欢你”,心里的酸涩淡了些,多了些笃定。 没关系,他可以等。 循序渐进,慢慢来。 总有一天,他要让段斯年对着他,说出这句话。 就从明天清晨的早餐开始吧。 — 段斯年在宿醉的头痛中醒来,大脑还没清醒,但他看清楚这是自己的房间。 他揉了揉胀痛的额角,恍惚之间,昨晚的零碎片段涌入脑海。 “蛋糕上的草莓好甜,下次还要吃” “明天想吃包子” “我要吃豆沙包,豆沙包比肉包好吃。” “好喜欢你啊……你能不能只对我好?别对别人笑好不好?” “只对我好,就对我一个人好。” …… 良久,唇角控制不住地上扬。 他知道沈佑诚无非就是两个反应,一是以为是自己,二是以为是别人。 任何反应对他都是能促进自己计划的一部分。 第19章 沈佑诚的主动 天刚蒙蒙亮。 沈佑诚就揣着半宿的心思,绕到巷口那家段斯年提过的早餐铺,挑了温热的豆沙包和无糖豆浆,捏着塑料袋站在单元楼下等,指尖攥得微微发紧,眼睛盯着楼道口,连晨雾沾了睫毛都没察觉。 等段斯年背着书包下楼时,看见站在梧桐树下的沈佑诚,眼尾还带着点刚醒的淡红,脚步顿了顿,清冽的声音里掺了点不易察的哑:“你怎么在这?” 他昨夜宿醉的昏沉早散了,心里明白沈佑诚所谓的顺路是刻意的。 沈佑诚立刻迎上去,把早餐递过去,假装自然地挠挠头,藏起眼底的紧张:“昨晚送你回来,想着你醒了该没吃的,顺路带的。”话落又补了句,“豆沙包温的,豆浆没糖,应该合你口味。” 他没敢说,是昨夜背段斯年时,听他嘟嘟囔囔念过一句“豆沙包比肉包好吃”,便记在了心里。 段斯年垂眸看了眼他递来的早餐,指尖碰到温热的塑料袋,抬眼看向沈佑诚。 后者眼神坦荡,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闪躲,他心里那点确认便又沉了沉——沈佑诚的靠近,从不是偶然的顺路,是藏着心思的主动。 看起来是着急了。 他轻轻“嗯”了一声接过,指尖不经意擦过沈佑诚的指腹,两人都微顿,段斯年别开眼时,耳尖悄悄泛了点淡红,没让沈佑诚看见。 第18章 一路往学校走,晨风吹散薄雾,两人并肩走在林荫道上,没太多话,却不尴尬。 沈佑诚偶尔偷瞄段斯年,看他咬着豆沙包,嘴角沾了点细屑,下意识抬手想擦,快碰到时又猛地收回来,假装摸自己的嘴角,耳根悄悄泛红。 段斯年余光瞥见,垂眸时,嘴角抿出一点极淡的弧度,没说破——他看得见沈佑诚的小心翼翼,看得见那份藏在“顺手”“顺路”里的用心。 到了教室,孟晚舟看见沈佑诚跟着段斯年进来,两人手里还拎着同款的早餐袋,指尖轻轻点了点课本,等段斯年去放书包,才凑到沈佑诚身边,声音轻得只有两人能听见:“这顺路,倒挺巧的。” 沈佑诚拍开他轻戳自己胳膊的手指,嘴角压着藏不住的笑,却故作淡定:“本来就顺路,随手带个早餐怎么了。” 话虽这么说,目光却不自觉飘向段斯年的座位,看他把豆浆放在桌角,指尖轻轻摩挲着杯壁。 段斯年指尖顿了顿,余光扫过沈佑诚的方向,心里清明——这杯无糖豆浆,从不是随手的选择,是记着他的喜好。 早自习时,沈佑诚总忍不住走神,余光黏着段斯年的侧影,想起昨晚他趴在自己背上软乎乎的模样,想起那句带着委屈的“好喜欢你”,心尖又酸又软,笔尖在草稿纸上画了满页的小太阳,又悄悄涂掉,改成一个小小的“段”字。 而段斯年握着笔的手,却也偶尔顿住,眼前晃过沈佑诚昨夜稳稳托着他的手,晃过他小心翼翼的搀扶,晃过此刻他落在自己身上的、不曾掩饰的目光,心里那片原本清冷的角落,竟被揉进了一点软。 他知道,沈佑诚在追他,用最温柔的方式,怕惊扰,怕被拒。 课间,段斯年被老师叫去办公室,沈佑诚正想跟上去,却被孟晚舟轻轻拽住了袖口,他抬眼看向他,眼神里带着点无奈的提点:“别太急,循序渐进。” 沈佑诚拍开他的手,却也停下脚步,心里清楚孟晚舟说得对,不能太冒失,免得让段斯年反感。 等段斯年回来,刚走到座位旁,就看见桌角放着装好温水的保温杯,杯身被擦得干干净净,旁边还有一张便签,字迹张扬却工整:“昨晚喝了酒,多喝点水。”没有署名,却不用猜是谁放的。 段斯年那些保温杯,仿佛能感受温热的温度从指尖漫到心底,抬眼看向旁边的沈佑诚,对方正假装和同学说话, 耳朵却悄悄竖着,像只等着被表扬的小狗。 他垂眸,轻轻拧开盖子喝了一口,温热的水里,竟掺了点甜——他怎会不知,这杯装好的水,是沈佑诚记着他宿醉后的不适,是那份藏在细节里的在意,比水更暖。 沈佑诚用余光看见他喝了水,心里比自己喝了蜜还甜,悄悄攥紧拳头——慢慢来,他想,这样就很好。 而段斯年靠在椅背上,指尖捏着那张便签,指腹摩挲着张扬的字迹,心里轻轻叹着,能再近一点。 孟晚舟坐在后面,将两人的小动作尽收眼底,指尖在书页上轻轻勾了勾,唇角漾开一点浅淡的笑意。 旁边的看完全程刘烨也是一脸见鬼的表情。 午休时,教室里大多人都趴在桌上睡觉,沈佑诚没睡意,撑着下巴看身旁的段斯年,他睡得很轻,睫毛轻轻颤着,眉头微蹙,像是做了什么浅梦。 沈佑诚悄悄起身,走到他座位旁,把自己的外套轻轻搭在他身上,怕他着凉。 外套带着沈佑诚身上淡淡的洗衣液的香味,段斯年动了动,没醒,只是往外套里缩了缩,像只被裹住的小猫。 他其实半梦半醒,能感觉到那片温热的覆盖,能闻到那股清爽味道,心里软成一片,任由自己贪恋这一点藏着心思的温柔。 沈佑诚站在一旁,看了很久,才轻手轻脚地走回自己的座位,心里默念:段斯年,再等等我,等我走到你身边。 而段斯年闭着眼,唇角悄悄弯了弯,心里想着:我知道,你在走过来。 下午体育课,自由活动时,段斯年坐在看台上看书,沈佑诚刚从小卖铺回来,犹豫了半天,还是走了过去,坐在他旁边的空位上,把一瓶热牛奶递过去:“天冷,暖暖手。” 段斯年合上书,接过饮料,抬眼看向他,目光清冽,却带着一丝浅淡的柔和:“你好像……总给我带东西。” 他故意说这话,想看看沈佑诚的反应,也想让他知道,自己并非毫无察觉。 沈佑诚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指尖攥紧,假装淡定地笑:“看你总不爱买,顺手罢了。” 话落又补充,“你要是不喜欢,我以后就不送了。” 他怕自己的心思被戳破,怕段斯年反感。 “没有。”段斯年立刻开口,清冽的声音里带了点急,说完又觉得不妥,垂眸拧开饮料喝了一口,淡淡道,“谢谢。” 这声谢谢,比往常更沉,藏着他的回应。 就这两个字,让沈佑诚的心脏快跳出胸腔,他看着段斯年的侧脸,阳光落在他的发梢,镀上一层浅金,心里的念头愈发坚定——循序渐进,一点点靠近,总有一天,他要让段斯年的那句“好喜欢你”,是说给自己听的。 而段斯年喝着温热的牛奶,余光扫过沈佑诚泛红的耳尖,心里轻轻想着:慢慢来,我愿意等。 不远处的孟晚舟和刘烨靠着栏杆,看着看台上的两人,轻轻摇了摇头,眼里却满是了然。 刘烨好奇询问:“他俩啥时候这样的?我怎么才发现。” 孟晚舟:“有段时间了。” “你怎么不告诉我!凭什么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的事情还多着呢。” 放学时,沈佑诚又自然地跟上段斯年,两人并肩走在夕阳里,影子被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 沈佑诚看着两人交叠的影子,悄悄往段斯年那边挪了挪,肩膀轻轻碰到一起,两人都顿了顿,却都没躲开。 段斯年的肩膀贴着沈佑诚的,能感觉到那份温热的坚实,心里那点确认愈发清晰。 沈佑诚在主动。 晚风拂过,带着桂花的淡香,沈佑诚侧头看段斯年,对方垂着眸,嘴角带着一点浅淡的笑意,清冽的眉眼被夕阳揉得柔和。 沈佑诚心尖一颤,悄悄想:原来喜欢一个人,连并肩走在路上,都是甜的。 而段斯年垂着的眸子里,映着夕阳的光,也映着身旁少年的身影,心里清楚,这份藏在“顺路”里的主动,这份小心翼翼的喜欢,正在慢慢靠近,很快就能得偿所愿了。 而这份甜,沈佑诚想,要一点点攒,攒到足够多,攒到能填满段斯年的心底。 段斯年却想,我知道你在攒,我在等,等你足够勇敢,等我足够坦然,等那句藏在心底的喜欢,能轻轻落在彼此耳边。 第20章 私藏 放学的铃刚落,姚雯雯抱着教案站在讲台前,指尖轻叩黑板:“下周一期末考,各科进度都结了,这几天沉下心好好复盘错题、背记知识点,别浮躁。” 目光扫过全班,落在前排的段斯年和沈佑诚身上时稍顿,语气软了些,“尤其靠前的同学,稳住发挥,别掉链子。” 教室里翻书的沙沙声瞬间密了几分,笔尖划过纸张的声响,混着窗外的晚风,满是临考的沉敛。 教室里满是埋首刷题的身影,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织成一片。 连课间的喧闹都淡了,人人都攥着劲啃书刷题,只想考个好成绩,安安稳稳过个轻松寒假。 后排几个男生凑着小声聊,笔尖还在草稿纸上划着公式:“我妈说了,数学上90就给我买新的篮球鞋,考砸了直接没收游戏机,整个寒假补课。” “你这算好的,我爸更狠,全科平均分不到85,春节红包都给我扣了,还得天天在家写卷子。” 前排女生也咬着笔交流,手里翻着语文古诗文:“我就想及格就行,不然我妈能让我把寒假作业写三遍,还得报俩补习班,连门都出不去。” “我姥姥说我考进前二十,就带我去逛庙会买糖画,要是掉出五十,整个寒假都得跟着她背单词。” 刘烨戳了戳沈佑诚的胳膊,压低声音:“你呢?叔叔阿姨给啥奖励?考不过段神会不会挨说?” 沈佑诚瞥了眼身旁低头写题的段斯年,勾着嘴角笑:“我家倒没惩罚,不过考第一的话,我爸答应带我去国外旅游,顺带……能提个小要求。”说着眼尾扫向段斯年,语气带点藏不住的心思。 段斯年笔尖顿了顿,耳尖微热,却没抬头,只听见前桌女生又叹:“不求别的,只求能过个不用被追着学习的寒假,能窝家里看看剧吃点零食就够了。” 这话戳中一片人,不少人都跟着点头,手里的笔却没停,翻书的动作更急了些,毕竟好寒假的底气,全在这几天的努力里。 考试当天 清晨的天光刚漫进教学楼,走廊里没了往日的喧闹,只有学生轻手轻脚的脚步声,偶尔的交谈也压着嗓子,混着翻书的细碎响动。 第19章 考场外,有人攥着知识点速记卡反复默念,有人闭着眼梳理公式,段斯年靠在廊柱上,指尖轻划错题本的重点,眉眼清冷,周身静得只剩纸张翻动声。 进考场的铃声一响,所有人瞬间收了书,有序走进教室,落座后低头整理文具,笔尖抵着草稿纸,目光落在黑板上的“沉着冷静”四字上。 监考老师分发试卷的瞬间,教室里彻底静了,只剩纸张翻动的轻响和笔尖划过卷面的沙沙声,窗外的风掠过树梢,也轻得不敢惊扰,满室都是少年人落笔时的专注,藏着奔赴期末的认真,也藏着对寒假的悄悄期盼。 —— 期末成绩公示的红榜贴在教学楼大厅最显眼的位置,鎏金大字在晨光里晃眼。 段斯年的名字牢牢钉在榜首,722分的总分后面跟着个鲜红的“1”,而紧挨着他的,便是沈佑诚的名字,720分,屈居第二。 两张一寸照片并排贴着,段斯年的眉眼清俊带点少年气的锐度,沈佑诚的笑容则温和些,阳光落在照片上,仿佛将两人的身影叠在了一起。 段斯年站在人群外,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校服口袋,心里像揣了颗浸了蜜的糖,甜得发胀。 他看了又看,目光总在两张并排的照片上打转,连周围同学的惊叹声都听不真切。 等围观的人渐渐散去,他左右瞥了瞥,确认没人注意这边,飞快地伸出手,指尖捏住沈佑诚照片的边缘,轻轻一撕,那张印着少年温和笑容的照片便落进了他掌心。 他迅速将照片塞进校服内侧的口袋,装作若无其事地转身离开,耳根却悄悄泛起热意。 早就想要这张照片了 晚上回到家,段斯年反锁了房门,从口袋里小心翼翼地掏出那张照片。 灯光下,沈佑诚的眉眼清晰得能看清睫毛的弧度,他盯着照片看了许久,喉结动了动,鬼使神差地低下头,在照片上印下两个轻浅的吻,带着点少年人独有的羞涩与炽热。 最后,他将照片抚平,仔细放进书包最里层的夹层,那是只有他自己知道的秘密角落。 第二天一早,段斯年怀着隐秘的雀悦来到学校,却在路过光荣榜时愣住了——他自己的照片不见了。 原本贴着两人照片的位置,如今只剩下一片空白,像是被人精心抹去了痕迹。他心里咯噔一下,莫名有些慌乱,却又说不出缘由。 与此同时,沈佑诚正坐在座位上,书包里藏着一张温热的照片。 昨晚他以忘记拿复习资料为由,特意绕回了学校。教学楼里静悄悄的,只有走廊尽头的声控灯偶尔亮起。 他走到光荣榜前,目光落在段斯年的照片上,嘴角忍不住上扬,手指轻轻撕下照片,揣进怀里时,心跳快得像要冲出胸膛。 一整晚,他都把照片放在枕边,翻来覆去看了无数遍,心里甜丝丝的,连做梦都带着笑意。 两人几乎是同时发现对方的照片也不见了,姚雯雯在早自习时随口提了一句:“光荣榜的两张照片都丢了,已经让人重新去做了”,语气里带着点无奈。 段斯年和沈佑诚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恰到好处的惊讶,谁也没说破自己心里的小秘密。 “还好只是照片,分数又不会丢。”沈佑诚像往常一样,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洗好的苹果,递到段斯年面前,声音温和,“小年乖,吃个苹果,补充点维生素。” 段斯年接过苹果,指尖碰到他的手,微微一顿,随即若无其事地咬了一口,含糊道:“嗯。” 等段斯年吃完苹果。沈佑诚又掏出一颗水果糖,剥了糖纸塞进他嘴里。 指尖不经意地擦过他的下唇,压低声音笑道:“考得这么好,该奖励的。不过……下次能不能让我考第一?不然总被你压着,多没面子。” 语气里的调侃带着点不易察觉的亲昵,是只有他们两人之间才有的默契。 段斯年含着糖,甜意漫进心里,脸上平淡开口:“有本事超过我。” 他垂下眼睫,掩去眸底的笑意,没看见沈佑诚望着他时,眼里藏不住的温柔。 两人依旧像以前一样正常相处,沈佑诚打饭时特意帮他把香菜挑出来,用不容质疑的口吻让他吃完。 段斯年会乖乖吃完所有饭菜,以及饭后水果。 段斯年会在沈佑诚犯困时,悄悄用胳膊肘碰他一下,递上一张写满重点的笔记。 谁也没提照片的事,仿佛那只是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第21章 私藏2 但校园论坛上,这件事已经炸开了锅。 “惊!年级前二的光荣榜照片同时失踪,是巧合还是蓄意?”的帖子被顶到了首页,下面的评论刷得飞快。 1l:有没有可能是哪个粉丝偷的?毕竟段神和沈神颜值成绩双在线啊! 2l:我觉得不像,偷一张也就算了,两张一起丢,太奇怪了吧? 3l:会不会是竞争对手搞的鬼?嫉妒他们考得好? 10l:等等!我昨晚好像看到有人回学校了,不过太黑没看清是谁…… 22l:盲猜一波,会不会是他们自己拿的?毕竟两张照片并排太配了,想留作纪念? 帖子下面的猜测五花八门,有人开起了cp向的玩笑,说“这是什么神仙剧情,偷偷拿走对方的照片,也太好磕了吧”,引来一堆人附和。 而始作俑者的两人,正坐在教室里,隔着一张课桌的距离,各自怀揣着相同的秘密,浑然不知论坛上的热议,也不知道对方的书包夹层里,藏着和自己一样的牵挂。 —— 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落在两人的发梢上,镀上一层温柔的光晕。 光荣榜的照片或许会被重新贴上,但属于他们的秘密,早已随着那张小小的照片,藏进了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新的照片隔天就贴好了,还是原来的尺寸,原来的位置。 段斯年和沈佑诚的笑脸依旧并排挨着,只是边缘的胶水还没完全干透,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 段斯年路过时,脚步未停,只用眼角余光扫过那两张并排的照片,指尖在裤缝处轻轻蜷缩了一下。 书包夹层里的那张旧照仿佛还带着体温,他面无表情地收回目光,周身的清冷气场丝毫未破,仿佛对光荣榜的变动毫不在意。 “段小年,等等我!” 沈佑诚的声音带着张扬的笑意,快步追了上来,并肩走在他身侧,“新照片贴得还挺快,不过我觉得还是没有原版的好看——毕竟原版可是和你贴在一起的。” 他语气轻佻,眼神却直白地落在段斯年脸上,带着点不加掩饰的热意。 段斯年侧头看了他一眼,目光平静无波,像一潭深湖:“是吗?” 两个字清淡得没什么情绪,却让沈佑诚莫名有些心慌,下意识地挠了挠头。 课堂上,段斯年专注地看着黑板,指尖却在笔记本上无意识地画着圈。 书包里的照片像是有重量,时不时提醒着他那个隐秘的夜晚。 他余光瞥见沈佑诚正偷偷看他,察觉到他的目光后,对方立刻转回头,耳根却悄悄红了,还假装翻书掩饰慌乱。 段斯年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勾了一下,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午休时,校园论坛的热度丝毫未减,甚至有人扒出了两人平时相处的细节。 “段神看似清冷,其实对沈神很不一样!上次沈神忘带笔,段神直接把自己的钢笔给他用了!” “沈神天天给段神带吃的,段神从来都没拒绝过,这就是默认吧!” “照片失踪绝对不简单,盲猜是双向奔赴!” 帖子下面的cp粉越磕越上头,甚至有人发起了“寻找偷照片的神秘人”的投票。 沈佑诚刷着论坛,笑得眉眼弯弯,还特意把有趣的评论念给段斯年听:“你看这个,说我们是‘清冷学神x张扬校草’,还说偷照片的人是我们自己,想私藏对方的样子。” 他语气暧昧,眼神里带着试探,想看看段斯年的反应。 段斯年抬眸,目光落在他手机屏幕上,平静地反问:“你觉得呢?” 沈佑诚被他看得一噎,原本准备好的一堆骚话突然说不出口,脸颊微微发烫,强装镇定道:“我觉得……挺有意思的,不过肯定不是真的。” 他说完,赶紧把手机收起来,不敢再看段斯年的眼睛。 下午的体育课,自由活动时,沈佑诚拉着段斯年到操场角落的树荫下休息。他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递了过去:“累了吧,补充点能量。” 指尖碰到段斯年的手时,他下意识地缩了一下,心跳快得不像话。 段斯年接过糖,没有立刻剥开,而是捏在指尖,看着沈佑诚,语气依旧清冷:“照片丢了那天,你说回学校拿资料?” 沈佑诚心里咯噔一下,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又恢复了张扬的模样,只是眼神有些闪躲:“对啊,怎么了?” “没什么。” 段斯年轻轻转动着手里的糖,“就是觉得巧,刚好我们的照片都丢了,而你刚好回了学校。” 第20章 他的语气平淡,没有丝毫指责或怀疑的意味,却让沈佑诚莫名有些紧张,手心都冒了汗。 “这不是巧嘛!” 沈佑诚强装镇定地笑道,声音却比平时高了一点,“可能是哪个粉丝太喜欢我们了,所以偷偷拿走了照片。不过没关系,新照片不是已经贴好了吗?” 他说着,还故意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带着点撒娇的意味:“再说了,就算照片丢了,我也能天天看到你,比看照片好多了。” 段斯年看着他故作镇定却耳根泛红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快得让人捕捉不到。 他剥开糖,放进嘴里,甜意漫开,却比不上心里那点隐秘的欢喜。“嗯。” 他轻轻应了一声,没有再追问,只是转头看向远处的操场,阳光落在他清冷的侧脸上,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 沈佑诚松了口气,却又觉得有些失落,他偷偷看着段斯年的侧脸,心里盘算着要不要把自己偷拿照片的事情告诉他,又怕吓到他。 他不知道,段斯年的书包夹层里,藏着和他一样的秘密;更不知道,此刻段斯年看似平静的表面下,心跳早已乱了节奏。 放学时,两人并肩走在夕阳下,影子被拉得很长。 沈佑诚依旧像往常一样,叽叽喳喳地说着话,偶尔插几句骚话,却在看到段斯年平静的眼神时,悄悄收敛了几分。 段斯年偶尔应一声,语气清淡,却从未打断他。 回到家,段斯年从书包夹层里拿出沈佑诚的照片,指尖轻轻摩挲着照片上的笑脸。他想起下午沈佑诚慌乱的样子,清冷的眉眼间终于染上一丝温柔。 而沈佑诚则坐在书桌前,手里拿着段斯年的照片,脸上带着傻乎乎的笑容,心里反复回味着段斯年的话,既紧张又期待。 光荣榜上的新照片依旧安然无恙,只是两个少年心里的秘密,却在一次次试探与靠近中,愈发炽热。 第22章 手有点冷 教室里的喧嚣裹着归心似箭的雀跃,课桌椅被拖得吱呀响,书包拉链的哗啦声混着同学间的嬉闹,满是放假的松弛。 刘烨凑在人群里聊假期的露营计划,孟晚舟倚着桌沿偶尔搭句,目光扫过角落,笑着朝那边喊:“诚哥,你家过年打算去哪?” 沈佑诚正扒着段斯年的胳膊翻成绩单,闻言故意垮了脸,委屈巴巴地转过来盯着段斯年,尾音软乎乎的还带着点撒娇:“还去哪啊,我考了第二,我爸说考第一才让出去旅游~段斯年,你赔我的第一名~~~” 他说着晃了晃段斯年的小臂,指尖轻轻蹭过腕骨。 段斯年耳尖倏地漫上红,垂着的眼睫颤了颤,被晃得没法,才低声吐出两个字:“好,赔你。” “怎么赔啊?”刘烨立马凑过来,贱兮兮地挑着眉,“以身相许?” 孟晚舟手快,刚要伸手捂他的嘴,身后忽然传来一声憋不住的笑,唐梦霜不知什么时候站在那,跟着刘烨一起桀桀地笑,两个笑声缠在一起,在喧闹里格外显眼。 段斯年的脸红从耳尖蔓延到下颌,指尖攥了攥书包带,头埋得更低。 沈佑诚也臊得耳尖发烫,推了刘烨一把还不解气,最后恼羞成怒地朝两人嚎了一嗓子:“笑什么笑!再笑假期作业不给你们抄!” 那声喊震得周围静了半秒,下一秒笑声更甚,段斯年垂着眼,嘴角却悄悄勾了一点弧度。 笑声里沈佑诚还在跟刘烨唐梦霜拌嘴,手却没松,依旧勾着段斯年的胳膊晃,嘴里还念念有词要他好好赔。 段斯年垂着眸没应声,耳尖的红却没褪,指尖悄悄蜷了蜷,轻轻挣开他的手时,指腹不经意擦过他的手腕,快得像错觉。 他转回身收拾课桌,指尖抚过摊开的成绩单,目光落在沈佑诚那栏的“第二”上,顿了两秒,伸手把两人的成绩单叠在一起,将沈佑诚的那页压在自己的下面,动作轻缓,藏在摊开的练习册后,没人看见。 书包拉链拉到一半,他想起什么,低头翻出笔袋里的水果硬糖——是沈佑诚昨天塞给他的,葡萄味的,他没吃。 此刻指尖捏着糖纸,趁沈佑诚被孟晚舟打趣得跳脚的空档,悄悄塞进了沈佑诚敞开的书包侧兜,又顺手把他歪在桌角的保温杯拎起来,拧开看了眼,见水快空了,转身走到饮水机旁,接了满杯温的。 放回去时,特意把杯柄转到了沈佑诚习惯拿的左手边。 沈佑诚吵完架回头,正好撞见他把保温杯放好,立马凑过来:“段小年,你是不是偷偷给我接水啦?” 段斯年抬眸看他一眼,清冷的眉眼没什么波澜,只淡淡嗯了一声,转回身继续塞书,却没发现,自己垂在身侧的手,指尖还沾着一点保温杯壁的温热,悄悄蜷了蜷,连指节都泛了点浅红。 刘烨在一旁啧啧两声,被孟晚舟狠狠掐了一把才憋住笑。 沈佑诚凑在旁边看他收书,手指戳戳他书包鼓出来的角:“你收拾这么快干嘛,等我一起走啊,顺路。” 段斯年指尖顿在物理竞赛题集上,没回头,只轻轻“嗯”了一声,把题集往书包里塞时,刻意压在了最上层。 他记得沈佑诚说过假期想补竞赛题,上次借走的那本还没还,这次索性让他路上就能翻。 沈佑诚没察觉,正手忙脚乱地把散在桌上的卷子往文件夹里塞,卷角折了好几处,急得眉梢都皱着。 段斯年垂眸看了两秒,弯腰去拎自己的帆布包时,余光扫过没人注意这边,伸手飞快捋平了那几张折角的卷子,指尖压着卷边蹭了两下,把褶皱压得服帖,又顺手将沈佑诚的黑笔插回他笔袋的固定格,那支笔是上次沈佑诚忘在他桌上的,他替人收了快一周,此刻归位时,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什么。 做完这些他直起身,恰好沈佑诚转头,立马装作整理书包带的样子,清冷的侧脸没半点异样,只有垂在身侧的手指,悄悄摩挲了两下指腹。 “走了走了!”沈佑诚把文件夹塞进书包,一把勾住他的肩,力道不轻不重,“我妈让我早点回,不过路过巷口的关东煮摊,我请你吃,算提前讨赔罪的福利。” 段斯年被他勾着肩往前走,耳尖又泛了红,没推拒,只微微偏头避开他的视线,脚步却不自觉跟着他的节奏慢了半拍。 路过刘烨和孟晚舟身边时,刘烨挤眉弄眼地比了个口型: “以身相许。” 段斯年余光瞥见,垂在身侧的手悄悄攥了攥书包带,指节泛白,心里却莫名软了一块。 出了教室门,风裹着点冬日的凉,沈佑诚下意识把他往自己身侧带了带,替他挡了点穿堂风。 段斯年没说话,却在沈佑诚低头接电话,悄悄把自己的围巾往脖颈后扯了扯,露出一点白皙的后颈。 他怕围巾太长,走路时蹭到沈佑诚的胳膊,惹得两人都尴尬,可这细微的动作,藏着连自己都没察觉的在意。 “我很快回来。”沈佑诚说完最后一句话断电话,抬头冲他笑,虎牙露了点边:“走,吃关东煮去,你爱吃的牛肉丸和福袋,我记着呢。” 段斯年抬眸看他,冬日的光落在沈佑诚眉眼间,暖融融的。 他清冷的眸底漾开一点细碎的波澜,快得转瞬即逝,只轻轻应了一个字:“好。” 话音落时,他垂在身侧的手,悄悄往沈佑诚的方向挪了半寸,离他的指尖,就差那么一点。 沈佑诚勾着他往校门口走,不知怎的忽然松开搭在肩上的手,反手就攥住了段斯年垂在身侧的那只,掌心带着点凉,却攥得轻轻的。 段斯年整个人倏地僵住,步子顿在原地,眼睫猛地颤了颤,连呼吸都慢了半拍,懵懵地看着交握的手,指尖被沈佑诚的掌心裹着,温热的触感从相贴的地方漫上来,烫得他指尖发麻。 沈佑诚侧头看他这副样子,嘴角勾着笑,语气自然又带点撒娇的软,晃了晃交握的手:“手有点冷,借你的暖暖。” 简单的一句话,敲在段斯年心上,他回过神,清冷的脸上没什么表情,耳尖却红得快要滴血,垂着眸盯着两人交握的手,沉默了两秒,轻轻点了下头,指尖蜷了蜷,没挣开,反倒悄悄往沈佑诚掌心贴了贴,把自己的一点温度递过去。 风又吹过来,沈佑诚把他的手往自己口袋里塞,另一只手揽着他的肩往前走,脚步轻快:“快走快走,关东煮要卖完了。” 段斯年被他带着走,手被捂在温热的口袋里,掌心相贴的触感清晰得很,他垂着眼,眸底漾开细碎的波澜,藏着连自己都没发觉的温柔,垂在身侧的另一只手,悄悄攥了攥。 第23章 一诺为斯年 假期的消息在同学群里炸了好几轮,谁约着去滑雪,谁组了桌游局。 接连有人私戳段斯年,他都只回一句“有事,不去了”,字句简洁,像极了他平日里清冷的样子。 刘烨在群里@他,连甩好几张露营地的照片,喊得热闹:“段哥!来露营啊,郊区的山景超棒,诚哥也来了!”语音里还带着兴奋的叫喊声 第21章 消息弹出来时,段斯年正蹲在奶奶的小卖铺柜台后理货,指尖捏着扫码枪顿了顿,敲字的动作轻缓 s:帮奶奶看店,不去了。 又怕对于朋友来说太过生疏补了一句 s:你们玩的开心。 群里瞬间刷了几句可惜,沈佑诚的消息紧跟着跳出来,就三个字 s:知道了。 没再多问,也没像旁人那样劝,段斯年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把手机扣在柜台上,继续整理货架上的零食,指尖划过一包葡萄味的硬糖,顿了下,顺手摆到了最显眼的位置,耳尖悄悄泛了点淡红。 小卖铺在老巷子里,冬日里早晨的阳光斜斜照进来,落在玻璃柜上,暖融融的。 段奶奶端着杯热茶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同学喊你玩就去呗,奶奶一个人看店也没事。” 段斯年接过茶,指尖碰着温热的杯壁,摇了摇头:“没事,在家陪您。” “而且过几天您不是要和附近的王奶奶张奶奶去参加三人旅游团吗,到时候我再和朋友去玩。” 段奶奶闻言笑起来,捏了捏他的脸颊,眼底满是宠溺:“还是我的年年贴心,知道替奶奶着想。” 说着便转身回了里屋忙活,留段斯年坐在柜台后,指尖摩挲着温热的杯壁,目光轻落向窗外老巷的石板路。 手机震了震,是刘烨的私聊,絮絮叨叨吐槽刚跟沈佑诚敲定露营的事,对方却突然改了口,只说“算了,我也早点回去了,露营不去了”,末了还附了句“这家伙指定是因为你不去,才突然变卦的”。 段斯年盯着屏幕上的字,指尖顿在玻璃柜面上,清冷的眸底漾开一点细碎的波澜,耳尖悄悄漫上淡红。 他捏着手机,指尖轻轻划开和沈佑诚的聊天框,往上翻了翻,最后停在那句简单的“知道了”上,看了两秒,只敲了个“嗯”回给刘烨,没再多说。 他将手机放回柜台角落,抬手理了理货架上歪掉的零食袋,动作慢而轻。 老巷的风掀动门口的布帘,铜铃叮铃响了两声,段斯年抬眸瞥了眼,又垂头翻开盘在柜上的练习册,只是笔尖落在纸上,却半天没划出一个字,心里莫名软乎乎的,连指尖都带着点微麻的热。 午后的阳光斜斜淌进小卖铺,落在柜台上的玻璃罐上,映出细碎的光斑。 段斯年捏着笔,草稿纸上只划了几道淡浅的印子,心思却总飘远,耳边听着巷子里偶尔的脚步声、邻人闲谈的碎语,还有里屋奶奶择菜的轻响,可注意力总不自觉往柜台角落的手机偏。 他抿了抿唇,终究还是伸手拿过手机,点开沈佑诚的头像,聊天框干干净净,最新的消息还是那句“知道了”。 指尖悬在输入框上,敲了个“你”字,顿了顿,又删掉,反复两次,最后只退出界面,把手机扣回原位,耳尖的红还没褪尽。 正低头把散落在柜面的零钱一枚枚塞进存钱罐,门口的铜铃突然叮铃叮铃响成一片,布帘被连番掀开,带进来一阵冬日的凉风,吹得段斯年额前的碎发晃了晃。 他抬眸,撞进沈佑诚含笑的眼,身旁还跟着刘烨、孟晚舟,庄菲菲,唐梦霜几人,三三两两挤在门口,手里都拎着零食饮料,闹哄哄的。 “段斯年!”刘烨先喊了一声,探头探脑的往里看,“果然在这,我们逛到老巷口,想着来你家小卖铺蹭瓶水喝。” 段斯年的笔“嗒”地落在练习册上,指尖倏地蜷了蜷,目光掠过人群,终究还是落在沈佑诚身上,清冷的声线轻得微哑:“你们怎么过来了?” 沈佑诚走在最前头,背着黑色双肩包,手里拎着个鼓囊囊的纸袋,眉眼弯着冲他扬下巴,语气自然:“露营改道逛老巷,顺道来看看你这小店老板。” 说话间,他已经走到柜台前,将纸袋推过去,“刚路过巷口梅花糕摊,买的,还热乎,微甜的。” 热气裹着桂花豆沙的甜香漫过来,段斯年垂眸看着纸袋,指尖轻轻碰了下,温温的。 孟晚舟凑过来笑:“诚哥特意让老板做的微甜款,说某人不爱吃太腻的。” 话音刚落,刘烨就跟着起哄“诚哥可是一诺为斯年啊~” 唐梦霜已经发出“桀桀桀”笑声了,和庄菲菲挤在柜台边,眼神都在两人身上打转。 段斯年耳尖倏地漫上红,垂着眸低声道:“不用,你们吃就好。” 却没伸手推回去,指尖悄悄攥住了柜台边缘。 沈佑诚挑眉,无视旁边的打趣,自顾自捏起一块梅花糕递到他嘴边,语气带着点耍赖的软,又藏着点不易察觉的认真:“买了就是给你的,尝一口。” 温热的气息扫过唇角,段斯年偏头想躲,却被他轻轻抵着指尖,只能小口咬了一点,糯香混着桂香在嘴里化开,甜意从舌尖漫到心底。 刘烨已经拉着孟晚舟翻货架找饮料了,几人闹哄哄地挑着,偶尔凑在一起说句悄悄话,又偷瞄两人,惹得孟晚舟频频抬手拍他。 沈佑诚则拉了张小板凳坐在柜台旁,随手拿起段斯年落在纸上的笔,在草稿纸空白处画了个歪歪扭扭的小人,又悄悄戳了戳他的胳膊,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看店闷不闷,我们陪你坐会儿。” 段斯年抬眸看他,午后的光落在沈佑诚眉眼间,暖融融的,身旁是朋友们的嬉闹声,他张了张嘴,想说不用,话到嘴边却成了轻轻的一声嗯。 里屋的奶奶听见外头热闹,探出头来,见一群半大孩子,还见着几个熟面孔,立马笑着招呼:“都是年崽的同学吧?快坐快坐,奶奶给你们拿热牛奶,刚温的。” “谢谢奶奶!”几人异口同声道谢,沈佑诚更是起身接了奶奶递来的牛奶,顺手帮着摆到柜台上,眉眼弯得乖巧,惹得奶奶直夸这孩子懂事。 段斯年坐在柜台后,指尖摩挲着刚咬过梅花糕的唇角,看着沈佑诚和奶奶熟络说话,又转头跟刘烨拌嘴的样子,清冷的眸底漾开一点浅淡的温柔,藏在垂落的眼睫下。 柜台上的梅花糕还冒着微热的气,小卖铺里混着桂花香、牛奶香,还有朋友们的嬉闹声,暖融融的,连冬日的风都吹不散,心底那点细碎的心动,悄悄漾开,漫了满心。 第24章 试探 日头慢慢西斜,橘色的光透过小卖铺的窗棂斜斜铺进来,落在地上拉出长长的影子,转眼就到了下午五点。 段奶奶看了眼墙上的挂钟,笑着起身收拾柜面:“不看啦不看啦,到点关店,你们几个都跟奶奶回家,今天就在家里吃,热闹热闹。” 几人自然满口答应,七手八脚地帮着收东西,刘烨拎着板凳往屋里搬,孟晚舟帮着理好柜上的零食罐,沈佑诚则顺手接过段奶奶手里的布帘,仔细落了锁,动作利落。 段斯年跟在一旁,默默把练习册和笔收进书包,看着忙前忙后的几人,清冷的眉眼间漾着浅淡的暖意,指尖悄悄帮沈佑诚扶了把歪掉的双肩包带。 回隔壁家的路不过几步,进了门,段奶奶挽着袖子就要往厨房去,刘烨先一步伸手拦了拦:“奶奶您歇着,我们来帮忙就行。” 话音刚落,刘烨一把拽住他的胳膊就往厨房扯,脚步飞快,还凑在他耳边挤眉弄眼,声音压得低低的:“走走走,趁现在刷好感!早点争取奶奶的好感值,以后近水楼台先得月!” 孟晚舟倚在门框上笑,段斯年站在客厅,看着两人闹哄哄的背影,耳尖微热,也转身进了厨房想搭手。 厨房不大,一下子挤了三个人倒也热闹。 段奶奶靠在灶台边指挥,刘烨跃跃欲试想切菜,结果刚拿起刀就被奶奶笑着拦下,让他去洗青菜,笨手笨脚的溅了一身水。 沈佑诚倒还算有模有样,挽着校服袖子,帮着择菜、打鸡蛋,蛋液打得匀匀的,煎蛋时火候掌握得刚好,不算特别熟练,却也半点不添乱,勉勉强强都帮上了正忙,偶尔还能伸手扶一把差点碰倒油壶的刘烨。 段斯年站在水槽边洗番茄,目光不自觉落在沈佑诚身上,看他指尖捏着葱花细细切着,阳光从厨房的小窗照进来,落在他低垂的眉眼和骨节分明的手上,暖融融的。 他悄悄放慢了洗番茄的动作,耳尖沾了点水汽的凉,心里却软软的。 段奶奶站在一旁,看着沈佑诚灵活的手脚,眼底藏着笑意,轻轻点了点头。 见沈佑诚懂事又利落,对斯年也处处迁就,心里便更是满意,嘴上笑着叮嘱:“慢点切,别切到手,火关小一点,煎蛋嫩些。” 沈佑诚抬头笑应着“好”,转头就撞上段斯年望过来的目光,两人对视一瞬,段斯年立马偏头看向水槽,指尖攥了攥番茄,耳尖泛红,沈佑诚却嘴角弯得更甚,低头切葱花时,动作都轻快了几分。 外头的风还带着冬日的凉,厨房里却暖烘烘的,辣子鸡的辣香,番茄的酸甜混着欢声笑语飘出来,裹着满满的烟火气,落在人心上,软乎乎的。 厨房的抽油烟机停下时,客厅里的喧闹蓦地清晰起来。 第22章 段斯年端着最后一盘清炒时蔬走出,指尖刚碰到餐桌边缘,就见沈佑诚长腿一跨,从身后接过盘子,指尖不经意擦过他的手腕,带着刚洗过碗的湿意,像电流般窜过。 “小心烫。”沈佑诚的声音带着笑意,比平时低了几分,落在段斯年耳边,让他耳尖微热,下意识往旁边偏了偏,却撞进奶奶含笑的目光里,段斯年垂眸去摆碗筷,指尖都慢了半拍。 刘烨跟在后面端着汤盆,故意撞了沈佑诚一下,压低声音笑:“可以啊沈总,炒的辣子鸡比我妈做的还对我胃口,奶奶刚都夸你有手艺人设了。” 沈佑诚挑眉,视线却没离开段斯年的侧影,他穿着素色的家居服,领口松松垮垮,露出一小片白皙的脖颈,灯光下泛着细腻的光泽。 “那是,”他扬声说着,故意让段斯年听见,“斯年家的调料都合我心意,下次还来露一手。” 段斯年拿筷子的手顿了顿,没回头,只淡淡道:“调料在柜子第二层,你知道位置就好。” 话里的默许让沈佑诚眼底的笑意更浓,刘烨在旁边憋笑,用胳膊肘怼了怼他,眼神示意“看你能耐的”。 庄菲菲和唐梦霜已经凑到餐桌旁,对着一桌子菜惊叹:“斯年你也太会了吧,还有沈佑诚,没想到你居然会做饭?” “略懂而已。”沈佑诚拉开段斯年身边的椅子坐下,动作自然得像是在自己家,“主要是斯年指导得好,他说火候要稳,我就盯着锅没敢挪窝。” 这话半真半假,炒菜时段斯年确实站在旁边提醒过两句,指尖捏着锅柄帮他调小火,沈佑诚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皂角香,混着饭菜的热气,竟比桌上的菜还勾人。 他故意往段斯年那边凑了凑,肩膀几乎碰到一起,“对吧,年崽?” 段斯年的筷子在碗里拨了两下,没应声,耳根却悄悄红了。 段奶奶端着米饭走过来,往沈佑诚碗里多盛了半勺,笑着说:“佑诚这孩子实在,年崽啊,你多跟人家学学,别总闷着。” 她说着,夹了一筷子糖醋排骨放进段斯年碗里,又夹了一块放进沈佑诚碗里,“多吃点,年轻人正是长身体的时候。” 刘烨立刻接话:“奶奶说得对!沈佑诚你可得多吃,不然哪有力气追……” 话没说完就被孟晚舟用一块辣子鸡堵了嘴,沈佑诚似笑非笑地看他:“吃饭都堵不上你的嘴?” 段斯年握着筷子的手紧了紧,垂眸看着碗里的排骨,酸甜的香气漫进鼻腔,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段斯年握着筷子的指尖微收,垂眸时眼尾掠起一丝极淡的弧度,碗里的排骨酸甜气缠在鼻尖,心里却清明得很。 刘烨没说完的话他听得通透,沈佑诚那道灼热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他岂会不知,偏就故意垂着眸,睫羽轻颤掩住眼底的了然,任由那点暧昧在空气里绕着。 藏了许久的心意从不是单向的怯怯,他慢腾腾捻起排骨咬了一口,酸甜在舌尖化开,心底那点温柔早成了勾人的饵,就等沈佑诚先沉不住气,把那点心意明明白白说出来。 沈佑诚看着他泛红的耳尖,眼底的笑意深了几分,又夹了一筷子青菜放进他碗里,声音放柔了些:“你也多吃点,别光看着。” 段斯年抬眸看了他一眼,撞进他张扬又带着暖意的眼神里,连忙移开视线,低声说了句“谢谢”,夹起青菜慢慢嚼着,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 第25章 试探2 沈佑诚瞧着他这副模样,指尖摩挲着筷子边缘,眼底的笑意掺了点玩味的笃定——段斯年这哪里是害羞,分明是揣着明白装糊涂,偏要引着他往前凑。 他索性不再藏着,胳膊肘轻抵着桌面,往段斯年那边又挪了挪,声音压得低,刚好能落进他耳里,带着点张扬的撩拨:“刘烨嘴笨,没说完的话,我倒想听听,斯年你猜,他想说我追什么?” 段斯年嚼着排骨的动作顿了半秒,抬眸时眼波清泠,睫羽抬落间却带了点似有若无的勾,他没答,只夹了块排骨放进沈佑诚碗里,指尖轻碰碗沿,声音淡得像风,却字字落得清晰:“猜不到。不如你自己说?” 喧闹里,沈佑诚的目光牢牢锁着段斯年的侧影,那点漫不经心的张扬收了些,只剩实打实的认真。 他看着段斯年垂着的睫羽,看着他悄悄绷紧的肩线,喉结轻滚了下,到了嘴边的话忽然顿住。 周遭的起哄声裹着暖意涌来,他却忽然笑了,压下那点想直说的冲动,指尖敲了敲段斯年的碗沿,声音扬了点,半是敷衍半是撩拨地接了话,把众人的注意力轻轻挡了回去:“急什么,慢慢来才有意思。” 话落他直起身,眼底藏着玩味的笃定,又夹了块排骨放进段斯年碗里,指尖蹭过碗边,带着点张扬的试探:“先吃饭,别让菜凉了。” 段斯年的筷子原本顿在碗边,指尖微蜷,耳根的红漫到脖颈,连呼吸都轻了几分,正等着那一句答案,猝不及防被他绕开,抬眸时眼波清泠,睫羽轻颤间藏着点不易察的诧异,又掺着点似有若无的勾。 他瞧着沈佑诚眼底的狡黠,瞬间懂了这人的心思——偏要借着众人的起哄拉扯,不肯就这么在人前挑明。 清冷的眉眼间掠过一丝淡笑,快得像错觉,他没接话,只垂眸夹起那块排骨,慢腾腾嚼着,舌尖漫开酸甜的滋味,指尖却在桌下轻轻蜷了蜷,任由那点暧昧在喧闹里缠得更紧。 刘烨正拍着桌子等下文,见沈佑诚打太极,当即嚷嚷:“沈佑诚你耍赖!都到这份上了还卖关子!” 庄菲菲和唐梦霜也跟着起哄,笑骂他磨唧,奶奶坐在对面,端着汤碗抿嘴笑,眼底却藏着了然 这两个孩子,偏要借着旁人的热闹,私下里慢慢勾着彼此的心。 沈佑诚挑眉怼回去,伸手拍开刘烨凑过来的脑袋,嘴上闹着,余光却始终黏在段斯年身上,看着他垂着的睫羽,看着他耳尖未褪的红,看着他看似清冷、却悄悄放慢的咀嚼动作,心底的笑意漫开。 不急,他有的是时间陪段斯年磨。 反正这人的心思,早已明明白白落在他眼里,这点拉扯的暧昧,才最勾人。 段斯年似是察觉到他的目光,抬眸淡淡瞥了他一眼,清冷的眼眸里漾着点细碎的光。 像无声的回应,又像带着点不服输的撩拨,随即又垂眸扒饭,嘴角却压着一丝极淡的、无人察觉的弧度。 桌上的喧闹依旧,碗筷碰撞,笑闹声声,唯有两人之间的空气,缠着凉凉的试探与滚烫的心意,在饭香里绕来绕去,拉扯着,暧昧着,比直白的告白,更动人心。 —— 段奶奶出发的清晨,天刚蒙蒙亮,段斯年送奶奶到小区门口时,黑色轿车已静静候在路边。 车窗降下,沈佑诚手肘搭在窗边,指尖夹着瓶温好的牛奶,眉眼张扬却带了点难得的耐心:“早,奶奶一路平安。” 段奶奶笑着应下,拍了拍段斯年的手背,又朝沈佑诚递了个心照不宣的眼神,才跟着两位邻居登上旅游大巴。 车辙渐远,沈佑诚推开车门,把牛奶塞进段斯年手里:“都收拾妥当了?露营装备我让司机提前运过去了,你只管跟着。” 段斯年捏着温热的纸盒,指尖泛着微凉,他瞥了眼后座堆得整齐的背包与帐篷,淡淡道:“麻烦了。” 话虽客气,脚步却已迈向另一辆车,司机还在车上等着,沈佑诚在旁边充当开门工具。 关门时指尖不经意擦过段斯年的手腕,两人都像没察觉,目光各自投向窗外,后座里里漫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滞涩暖意。 车行至城郊露营地时,草坪上已热闹起来。 五顶帐篷的框架错落铺开,刘烨正蹲在地上跟一根帐篷杆较劲,脸憋得通红,嘴里嚷嚷着:“这破杆子怎么就插不进去!” 孟晚舟站在他身后,笑得爽朗,手里拎着两罐冰可乐,几步上前蹲下身,接过他手里的杆子,指尖自然避开他沾了草屑的手,对准地钉孔轻轻一按:“笨死了,得找对角度,看我的。” 刘烨立刻凑过去,看得认真,接过孟晚舟递来的可乐咕咚灌了两口,空罐随手一扔,孟晚舟弯腰捡起,塞进随身的垃圾袋里,动作自然得像做过千百遍,转头又把另一根杆子递给他:“来,试试这个,我扶着你。” 庄菲菲和唐梦霜正铺野餐垫,许清墨领着另外几位同学摆水果零食,见沈佑诚和段斯年并肩走来,立刻起哄:“哟,最后两位大忙人终于到了!沈佑诚,快过来搭天幕,这玩意儿重得很!” 沈佑诚挑眉笑了笑,目光掠过段斯年的侧脸,见他额角沾了点细碎的晨光,下意识想抬手拂去,又硬生生顿住,转而走向天幕架:“年崽,你去阴凉处歇着,不用动手。” 前几天吃饭听到奶奶叫段斯年年崽,沈佑诚也开始这么叫了。 段斯年没应声,却真的走到野餐垫旁坐下,随手拿起一颗葡萄,垂眸剥着皮,眼角的余光却忍不住往沈佑诚忙活的方向瞟,见他抬手擦汗时露出的小臂线条,指尖无意识地蜷了蜷。 第23章 这边孟晚舟已经把帐篷支稳了,刘烨非要试试打地钉,抡起锤子差点砸到自己的脚,孟晚舟伸手稳稳按住他的手腕,笑得无奈又温柔:“祖宗,别瞎使劲,我来。”说着接过锤子,动作利落地下钉。 刘烨站在一旁,嘴里嘟囔着“我明明可以的”,却还是乖乖看着,见孟晚舟额角冒汗,还下意识地递了张纸巾过去,完全没察觉自己的在意。 孟晚舟接过纸巾擦了擦,把搭好的帐篷拉到离天幕最近的位置——既遮阴,又能随时看到野餐垫旁蹦跶的人。 中午烤串时,火炭烧得正旺,刘烨抢着拿烤签,非要自己烤,还拍着胸脯说:“看我的,保证烤得外焦里嫩!” 结果肉串烤得半生不熟,还沾了满手炭灰,他自己吃得津津有味,孟晚舟看着他嘴角沾着的酱料,忍不住笑出声,递过湿巾:“擦擦嘴,跟小花猫似的。” 说着便接过他手里的烤签,把提前腌好的肉串架在烤架上,手腕熟练地转动着,火候掐得刚刚好,烤到滋滋冒油时,刷上酱料和孜然,香气瞬间散开。 “孟晚舟,给我来两串!要多放辣椒!”刘烨凑在旁边嚷嚷,眼睛亮晶晶的。 孟晚舟侧头看他,眼底映着跳动的火光,笑得爽朗,递过一串烤得金黄的里脊肉:“小心烫,先尝尝咸淡。” 刘烨接过咬了一大口,烫得龇牙咧嘴,孟晚舟立刻递过冰可乐,还伸手帮他扇了扇风:“跟你说慢点吃,急什么。” 庄菲菲坐在一旁,戳了戳唐梦霜的胳膊,小声笑:“孟晚舟对刘烨也太惯着了吧,也就刘烨这大大咧咧的性子,没觉得不对劲。” 唐梦霜点头,瞥了眼沈佑诚正往段斯年碗里夹烤蔬菜,笑着回:“沈佑诚对斯年也一样,嘴上没说什么,动作倒挺实在,你看他记得斯年不吃辣。” 许清墨摆好饮料,笑着插话:“咱们这露营团,真是氛围感拉满,不过这样热热闹闹的才好。” 话音刚落,沈佑诚抬眸看了眼段斯年,见他碗里的肉没怎么动,又夹了块烤得嫩的鸡翅递过去:“尝尝这个,没放辣,熟了。” 段斯年没拒绝,默默接过来,指尖碰到碗沿时,两人都没说话,却像是达成了某种默契。 第26章 露营记 傍晚时,大家坐在天幕下玩真心话大冒险,酒瓶转到刘烨,庄菲菲起哄:“真心话!你最离不开咱们团里的谁?” 刘烨想都没想,指着孟晚舟就说:“那肯定是孟晚舟啊!他啥都会,跟着他不用操心,还能吃好喝好!” 语气坦荡又自然,完全没意识到这话里的依赖有多特别。 孟晚舟闻言,眼底的笑意深了些,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笑得爽朗:“那必须的,有我在,饿不着你。” 众人笑着起哄,刘烨也跟着傻乐,完全没察觉孟晚舟看着他的眼神里,多了些不一样的温柔。 酒瓶又转到段斯年,沈佑诚下意识地伸手想按瓶口,却又顿了顿,收回了手,挑眉笑:“该斯年了,选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众人起哄让选大冒险,要他和离得最近的人合唱一首歌。 段斯年身边刚好是沈佑诚,他犹豫了一下,拿起面前的麦克风,沈佑诚也跟着拿起另一支,两人合唱了一首老歌,声音不算特别合拍,却莫名有种微妙的和谐。 合唱结束时,两人目光短暂交汇,沈佑诚眼底带着点玩味的笑意,段斯年却先移开了视线,耳尖悄悄泛红,指尖握着麦克风的力道紧了紧。 夜色渐浓,露营地升起了篝火,大家围坐在一起唱歌,刘烨唱得兴起,靠在孟晚舟肩上跟着哼,完全没在意姿势有多亲密。 孟晚舟把外套披在他身上,伸手帮他拢了拢衣领,指尖擦过他的脖颈时,动作轻得像羽毛,语气自然:“晚上凉,别着凉了。” 刘烨“嗯”了一声,往他身边凑了凑,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靠着,继续跟着唱歌,浑然不觉孟晚舟看着他的眼神里,满是藏不住的温柔。 段斯年坐在沈佑诚身边,两人之间隔着一拳的距离,却能感受到彼此的体温。 沈佑诚转头看他,声音压得低,只有两人能听见:“冷吗?” 段斯年摇摇头,却见沈佑诚把自己的外套递了过来,“披着吧,夜里风大。” 他没接,却也没拒绝,任由沈佑诚把外套搭在他肩上,带着对方体温的布料裹着肩头,暖得人心尖发颤。 沈佑诚看着他垂着的睫羽,没再多说,只是往他身边挪了挪,挡住了迎面而来的晚风。 晚风带着草木的清香,篝火噼啪作响,歌声混着笑声。 后半夜的篝火渐渐弱成细碎的火星,喧闹了一天的人群终于倦了,三三两两钻进帐篷歇息,露营地只剩晚风拂过草叶的轻响,混着远处几声虫鸣。 刘烨靠在孟晚舟肩上睡得沉,呼吸均匀,嘴角还沾着点没擦干净的烤串酱料,孟晚舟低头看他,指尖悬在他唇角半晌,终究只是用指腹轻轻拭去,动作轻得怕惊扰了他。 他扶着刘烨慢慢躺进帐篷,替他盖好薄毯,又怕帐篷里闷,留了道透气的缝,才转身出去收拾外面的狼藉。 烤架上的炭灰、散落的签子、还有刘烨随手丢在草坪上的空饮料罐,一一归置妥当,垃圾袋系紧放在指定区域,全程没弄出一点声响。 天幕下只剩沈佑诚和段斯年还没走,两人各坐一张折叠椅,隔着半臂的距离,面前摆着两杯凉透的柠檬水,杯壁凝着的水珠滑落在草坪上,晕开小小的湿痕。 段斯年垂眸看着杯底蜷缩的柠檬片,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冰凉的杯壁,沈佑诚侧头看他,见他耳尖还带着傍晚合唱时未褪的粉,喉结轻轻滚了滚,指尖敲了敲自己的杯沿,率先打破沉默:“奶奶那边到目的地了,刚给我发了定位。” 段斯年抬眸,眼底映着细碎的星光,淡声应:“嗯,她也给我发了合照。” 他说着点开手机,屏幕的光映亮他清隽的眉眼,却没递过去,只是自己看着,沈佑诚的目光落过去,恰好瞥见照片里段奶奶手边那盒熟悉的桂花糕,唇角微勾:“还好她带了那盒糕,我还怕她嫌沉落下。” 段斯年的指尖顿在屏幕上,轻声道:“收拾行李时看到了,封口贴了保温贴。”他没问沈佑诚是何时送来的,或许是前一晚悄悄搁在小区门卫处,或许是托相熟的邻居转交,只是那份不动声色的记挂,像温水淌过心尖,轻软却清晰。 沈佑诚挑了挑眉,眼底漾开点浅淡的笑意:“知道她爱吃这家的,不齁甜,路上垫肚子刚好。” 他说着,目光扫过段斯年发梢沾着的一根草屑,指尖抬了抬,又在半空顿住,转而捏起自己的水杯抿了一口,凉意在喉咙里散开,压下心底那点莫名的燥热。 夜风忽然吹得紧了些,卷着草木的凉意落在肩头,段斯年肩头的外套滑了半截,他抬手想拢。 沈佑诚的动作却快了一步,指尖堪堪碰到外套布料,又猛地收回去,只淡淡道:“风大,拢好点。”语气依旧是惯常的散漫,却藏着点不易察觉的局促。 段斯年的睫毛颤了颤,低头拢好外套,指腹无意间擦过沈佑诚方才悬在半空的指尖,两人都像被烫到一般,各自偏开了视线,段斯年的耳尖又红了几分,垂眸盯着自己的鞋尖,草坪上的草叶蹭着鞋边,却没心思理会。 沉默再次漫开,只有晚风的声响,两杯柠檬水彻底凉透,却没人再动。 良久,沈佑诚才开口,声音压得低,裹着夜色,听不出太多情绪:“段斯年,这次露营,你玩得还算开心?” “嗯,还好。”段斯年的声音很轻,目光落在远处暗沉沉的树影上,“大家都在,挺热闹。” 他没说,开心的何止是热闹,还有他不经意间的迁就——记得他不吃辣,替他挡开起哄的同学,把外套搭在他肩头,还有那盒藏在行李箱里的桂花糕。 这些细碎的细节,像星星,散在这一天的时光里,让他忍不住频频侧目。 沈佑诚笑了笑,指尖转着水杯,杯底在折叠椅上轻轻磕出细微的声响:“那就好。我还怕我安排的这些,合不上你的意。” 他顿了顿,抬眸看段斯年,眼底盛着夜色,带着点隐晦的试探,“下次……找个安静点的地方,再出来走走?就我们两个,不用应付这么多人。” 段斯年的心跳漏了一拍,指尖攥紧了衣角,布料的纹路硌着掌心,却没应声。 他偏头看沈佑诚,对方的目光坦荡,却又藏着点期待,像在等一个答案。 晚风卷着他身上清冽的木质香飘过来,段斯年的喉结动了动,沉默了几秒,才轻轻吐出一个字:“再看。” 两个字,模棱两可,既没答应,也没拒绝,像两人之间的关系,隔着一层薄薄的纱,谁都没先伸手掀开。 沈佑诚眼底的笑意淡了点,却没失落,只是挑眉:“行,我等你答复。” 他说着,起身拎起两人的水杯,“天不早了,进去歇着吧,明早还要收拾东西返程。” 第24章 段斯年也跟着起身,跟在沈佑诚身后往帐篷区走,两人隔着半步的距离,一前一后,影子在月光下拉得很长,偶尔被风吹动的草叶晃过,影子便轻轻交叠,又很快分开。 帐篷里的刘烨睡得不安稳,翻了个身嘟囔着喊冷,孟晚舟刚躺好,立刻伸手把薄毯往他身上拢了拢。 刘烨下意识往他身边蹭了蹭,脑袋靠在他胳膊上,又沉沉睡去,孟晚舟僵了僵,没动,只是低头看他的睡颜,眼底的温柔藏都藏不住。 沈佑诚和段斯年的帐篷挨在一起,各自钻进帐篷,拉上拉链的瞬间,露营地彻底安静下来。 段斯年躺在帐篷里,听着隔壁沈佑诚轻浅的呼吸声,还有外面偶尔的虫鸣,指尖摩挲着肩头的外套——那是沈佑诚的,还带着他的体温。 他把外套叠好,放在枕边,鼻尖萦绕着淡淡的木质香,心跳,却迟迟静不下来。 天快蒙蒙亮时,孟晚舟先醒了,轻手轻脚地出了帐篷,刚走到天幕旁,就看见段斯年靠在树旁抽烟,烟蒂的火星在晨光里明灭。见他过来,段斯年掐了烟,丢进旁边的垃圾袋:“醒了?” “嗯,怕刘烨醒了饿。”孟晚舟笑了笑,目光扫过段斯年的帐篷,“你倒醒得早。” 段斯年挑眉,没接话,只是看着远处渐渐亮起的天光,眼底藏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期待。 没多久,刘烨揉着眼睛钻出来,看见孟晚舟,立刻凑过去委屈巴巴:“孟晚舟,我梦到你不给我烤串吃。”孟晚舟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饿了?等着,煮泡面,加两根肠。” 刘烨立刻眼睛发亮,跟在他身后忙前忙后,递碗拿筷子,笨手笨脚却格外积极,看着孟晚舟蹲在小炉子旁煮面的背影,嘴角翘得老高,全然没发现自己看向对方的眼神里,早已藏了不自觉的欢喜。 沈佑诚也醒了,掀开帐篷拉链,就看见段斯年站在树旁,晨光落在他身上,勾勒出清晰的下颌线。四目相对,两人都愣了愣,段斯年微微勾唇:“孟晚舟煮了泡面。” 沈佑诚点头,走过去,段斯年递给他一双干净的筷子,指尖不经意擦过,两人都迅速收回手,各自偏开视线,像什么都没发生。 泡面的香气散开,刘烨捧着碗吃得呼噜作响,孟晚舟坐在他对面,时不时帮他擦去嘴角的汤汁,动作自然又温柔。 沈佑诚把剥好的鸡蛋放在旁边的空碗里,轻轻推到段斯年面前,没说话,只是低头吃面,段斯年看了看那枚鸡蛋,又看了看沈佑诚的侧脸,默默拿起来,指尖碰到碗沿时,轻轻顿了顿。 其他同学也陆续醒了,露营地又渐渐热闹起来,晨光里的笑声比昨日更暖。 沈佑诚和段斯年依旧话不多,却总会在不经意间对视,目光相撞,又很快移开。 收拾露营装备时,沈佑诚自然地拎起段斯年的背包,“我帮你拿,沉。” 段斯年想拒绝,话到嘴边,却只是轻声道:“谢谢。” 两人并肩走着,背包带偶尔相碰,像两人的心,轻轻撞一下,又很快分开。 返程的车开过来,沈佑诚把段斯年的背包放在他旁边的座位上,自己则坐在斜前方,回头看他时,眼底带着点浅淡的笑意:“回去好好休息,奶奶那边有消息,我跟你说。” 段斯年点头,“好。” 车开了,窗外的风景渐渐后退,沈佑诚偶尔从后视镜里看段斯年,见他靠在车窗上闭目养神,睫毛轻颤,像振翅的蝶。而段斯年闭着眼,脑海里却全是这一天的细节,全是沈佑诚的模样。 他们还没在一起,没有亲密的触碰,没有直白的心意,只有一场场无声的拉扯,一次次隐晦的试探。 像晚风绕着草木,像星光映着湖水,温柔,却又执着,在彼此的心底,悄悄漾开涟漪。 第27章 心动小事 三日后的清晨,客运站人流熙熙攘攘,段斯年站在出站口,手里拎着奶奶惯常背的碎花布包,目光稳稳锁在缓缓驶来的旅游大巴上。 车门打开,段奶奶率先探出头,看见他便笑开了花,脚步轻快地走过来,抬手拍了拍他的胳膊:“年崽来啦。” “奶奶,累不累?”段斯年快步迎上去,接过奶奶手里的小行李箱,把碎花布包递过去,语气不自觉放软。 “不累不累,这趟玩得可尽兴了,山清水秀的,老姐妹们凑一起热闹得很。” 段奶奶挎上布包,跟着他往公交站走,走了两步忽然想起什么,转头问,“对了,我走这几天,你跟小沈他们去露营,玩得怎么样啊?” 段斯年的脚步顿了一瞬,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行李箱的拉杆,郊野的晚风、星光,沈佑诚欲触又止的指尖、后视镜里的目光瞬间闪过脑海,耳尖悄悄发热,却只是淡淡弯了弯唇角,轻声应:“挺好的,大家都在,玩得很开心。” 他没提那盒贴了保温贴的桂花糕,没说肩头沾过的木质香,没讲那些夜色里的细碎拉扯,只把心底翻涌的心动,都融进这一句轻描淡写的“开心”里。 段奶奶看他一眼,眼底闪过心照不宣的笑意,也不点破,只絮絮叨叨说着旅途趣事,邻座阿姨的拿手点心,山顶漫山遍野的晨光。 段斯年静静听着,偶尔低声应一句,祖孙俩的身影走在晨光里,步子不快,温馨又平和。 走到公交站,段斯年扶奶奶在长椅上坐好,把行李箱靠在腿边,刚要抬手擦椅面的浮尘,奶奶忽然拉住他的手腕,压低声音笑:“小沈这孩子是真细心,我走那天,他不光温了牛奶,还特意跟我说露营的事都安排妥当了,让我放心玩,还说会照看着你。” 段斯年的指尖僵了僵,垂眸看着奶奶攥着他手腕的手,喉结轻轻滚了滚,没多说什么,只轻轻“嗯”了一声,抬手理了理奶奶额前的碎发,目光落在驶来的公交方向,心底却又想起沈佑诚露营那晚说的那句“我等你答复”,指尖无意识蜷了蜷,唇角勾出一抹自己都没察觉的浅淡弧度。 公交缓缓停在站台,段斯年先扶奶奶上车,又拎着行李箱跟上去,找了个靠后的双人座,让奶奶靠着车窗坐,自己把行李箱放在身侧,替奶奶拢了拢外套。 车开起来,窗外的街景慢慢后退,段奶奶靠在椅背上眯着眼歇着,段斯年望着窗外,晨光落在他清隽的侧脸上,脑海里反复晃着露营的点滴,还有沈佑诚那句藏着试探的话。 风从车窗缝隙钻进来,带着清晨的微凉,却吹不散心底那点因奶奶的话、因那句轻描淡写的“开心”,悄悄漾开的温柔涟漪。 手机在口袋里轻轻震了震,段斯年指尖抵着口袋,没立刻拿出来,耳尖却又微微热了——不用想,也知道是谁发来的消息。 车走了两站,段奶奶醒过来,揉了揉眼瞥见他抵着口袋的手,笑着戳了戳他的胳膊:“手机响了还不看,是不是小沈?” 段斯年耳尖又热了几分,慢吞吞掏出手机,屏幕上果然跳着沈佑诚的名字,消息就一句:到哪了?我让司机绕过来接你们,公交拎东西不方便。 他指尖在屏幕上悬了两秒,刚要回“不用麻烦”,奶奶已经凑过来看见了消息,一把按住他的手:“别回不用,小沈安排好的多方便,你这孩子拎着行李箱挤公交多费劲。” 段斯年拗不过奶奶,只好删了打好的字,只回了个小区附近的公交站名,末了又补了个:不用特意绕路。 消息发出去没半分钟,沈佑诚的消息就回了过来:司机已经往那边去了,十分钟到,我也在车里。 段斯年知道他本不必特意跟来,却没戳破,把手机塞回口袋,指尖轻轻摩挲着屏幕边缘。 奶奶看着他泛红的耳尖,笑得眉眼弯弯,又絮絮叨叨说起沈佑诚的好,说他心细体贴,待人妥帖。 段斯年静静听着,偶尔应一声,心里像被温水泡着,软乎乎的。 公交到站,段斯年扶着奶奶下车,刚站定,就看见那辆熟悉的黑色轿车缓缓停在路边,司机先推门下来,绕到后座打开车门,沈佑诚跟着走出来,晨光落在他身上,目光先落向段奶奶,笑着开口:“奶奶,玩得尽兴吧?” “尽兴尽兴!”段奶奶笑着应,沈佑诚已经快步走过来,自然地接过段斯年手里的行李箱,司机也顺手拎过脚边的布包,动作利落又妥帖。 “我来拎,你扶着奶奶就行。”沈佑诚的声音温温的,指尖擦过行李箱拉杆时,两人都轻轻顿了一下。 段斯年没拒绝,扶着奶奶的胳膊,沈佑诚走在另一侧,也虚扶着奶奶的手肘,语气温和:“奶奶慢走,车后座宽敞,您坐中间。” 三人上了车,司机早已关好车门坐回驾驶位,段奶奶靠在后座软椅上,段斯年刚要在奶奶身侧坐下,沈佑诚却轻声道:“这边位置大,你坐这边。”说着往旁挪了挪,留给他身侧的空位。 段斯年顿了顿,还是坐了过去,两人之间隔着一拳的距离,车厢里飘着淡淡的木质香,和露营那晚他肩头外套的味道一模一样。 第25章 段斯年望着窗外掠过的街景,没敢侧头,却能感觉到身旁人的目光偶尔落在他身上,又很快轻描淡写地移开,像一场无声的拉锯,温柔又克制。 奶奶在后座没一会儿就眯起了眼,车厢里静下来,只剩车子平稳行驶的轻响。沈佑诚率先打破沉默,声音压得低,刚好能让段斯年听见:“露营那天,没累着吧?大家闹归闹,应该没让你多动手。” “没有。”段斯年的声音很轻,目光依旧凝在窗外,“大家都照顾着,挺好的。” “那就好。”沈佑诚应着,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膝盖,又轻声问,“奶奶这趟玩得舒心,看她气色比走的时候还好,想来山上的风光确实不错。” “嗯,她说山清水秀的,老姐妹们凑一起,热闹得很。” 几句简单的对话,便又归于沉默,却半点不尴尬,反倒有种莫名的默契漫在车厢里。段斯年的指尖无意识抠着座椅边缘,脑海里反复晃着露营那晚,沈佑诚问他“下次就我们两个出来,好不好”,心跳悄悄快了半拍,耳尖又泛了热。 车子稳稳停在小区楼下,司机先下车拎着行李,沈佑诚也跟着下来,绕到后座扶奶奶下车,段斯年跟在一旁,两人的手臂偶尔相碰,又都迅速错开。 到了家门口,段斯年拿出钥匙开门,司机把行李放在玄关便识趣地退到门外,沈佑诚送奶奶进门,刚要转身,奶奶忽然拉住他的手腕:“小沈,别走了,早饭没吃吧?奶奶让年年给你煮碗粥,家里还有腌的酱菜,尝尝奶奶的手艺。” “不用麻烦奶奶了,我还有点事,让司机先送我回去。”沈佑诚笑着摆手,目光却轻轻扫过段斯年,“您好好歇着,累了这一路,行李我让司机等会儿帮着归置好,不用你们动手。” 说完又看向段斯年,唇角轻轻勾了勾,没多说什么,只道了句“我走了,有事微信说”,便转身带上门离开。 段斯年扶奶奶坐在沙发上,刚要去倒杯水,奶奶就拍了拍身旁的空位,笑着说:“你看小沈这孩子,事事都想得周到,不光记着我,还处处照看着你,多好的孩子。” 段斯年没应声,倒了杯温水递给奶奶,转身走到玄关,看着门口的方向,耳尖的热还没褪尽。 口袋里的手机轻轻震了震,是沈佑诚发来的:奶奶累了,让她先歇会儿,行李我跟司机说好了,他帮着拎到你房间,不用你动。我先回去了,晚点再问奶奶的情况。 段斯年看着屏幕上的字,指尖在输入框上悬了半晌,终究只是敲了两个字,发了过去: s:谢谢 简单两个字,轻得像风,却藏着心底没说出口的万千情绪。 他走到窗边往下看,黑色轿车正缓缓驶出小区门口,沈佑诚坐在副驾,侧影落在车窗上,模糊又清晰。 心底那点温柔的涟漪,又被轻轻搅了一下,一圈圈,慢慢散开来,缠上了清晨的晨光,软乎乎的,甜丝丝的。 第28章 拾光遇斯年1 清晨,天刚破晓,薄雾还没散尽,段斯年的手机就在枕边轻轻震动。 屏幕亮起时,沈佑诚的消息带着惯有的张扬跳了出来:“起没?我在你奶奶小卖铺对面的巷口,带了热乎的豆浆油条,再不起,油条就被我喂流浪猫了。” 末尾跟了个吐舌头的嚣张表情,和发信人本人如出一辙。 段斯年坐起身,窗外的老槐树挂着层薄霜,清冷的光透过窗棂落在床沿。他指尖划过屏幕,回了个“两分钟”,指尖却不自觉蜷了蜷。 穿好米白色的薄羽绒服,套上围巾,他轻手轻脚地走出房间——奶奶已经起来打理小卖铺了,货架上的零食、日用品摆得整整齐齐,老人家正坐在门口的小马扎上择菜,见他出来,笑着摆手:“佑诚那孩子早来了,在对面巷口探头探脑半天了,你快去吧,早饭我给你们留了鸡蛋。” “知道了奶奶。”段斯年轻声应着,推开门走进晨雾里。 巷口的风带着冬日的清寒,他远远就看见沈佑诚靠在一辆黑色电动车旁,穿了件亮黄色的冲锋衣,领口立着,黑色工装裤束在马丁靴里,单手插兜,眉眼张扬得像一束撞进晨雾里的光。 见他过来,沈佑诚眼睛一亮,抬手晃了晃手里的早餐袋:“段小年总算舍得出来了,再晚半分钟,流浪猫都要跟你抢油条了。” “刚起。”段斯年的声音清清淡淡,带着点晨起的微哑,目光落在他手里的早餐袋上。 沈佑诚自然地把袋子塞进他手里,指尖不经意擦过他的手背,两人都顿了一下——段斯年的手偏凉,沈佑诚的却带着暖,那点温度像细电流,倏地窜过指尖。 “趁热吃,甜豆浆无糖,油条是你爱吃的那家,绕了三条街买的。”沈佑诚说着,跨上电动车,拍了拍后座,“上来,带你去个好地方。” 段斯年迟疑了一瞬。寒假里单独约见,又是这样近距离的接触,让他心里那点暗藏的情愫忍不住翻涌。 他犹豫一瞬,最终还是抬腿坐上后座,刻意微微侧身,想保持一点距离。 沈佑诚似是察觉到他的拘谨,脚下拧动车把时故意慢了些,刚驶出巷口,轻轻晃了晃车把。 段斯年猝不及防,身体微倾,下意识伸手抓住了沈佑诚的衣角。 “坐稳了,别摔了。”沈佑诚的声音带着笑意,传入耳中,带着几分刻意的调侃,却悄悄放慢了车速。 段斯年的耳尖瞬间红透,手指却没松开,指尖触到柔软的冲锋衣布料,能感受到对方腰背的线条,还有风吹过时,他身上淡淡的雪松味洗衣液的味道,心跳莫名快了半拍。 “今天去哪?”段斯年咬了一口油条,酥脆的口感混着温热的豆浆,是他喜欢的味道。“带你去市美术馆,新展了一批油画,你不是说过吗?带你去看。”沈佑诚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带着点小得意,“我提前三天就约了票,就等你这个油画爱好者赏脸。” 段斯年愣了一下,他确实跟沈佑诚提过一次想去看这个展,没想到他竟记在心里,还特意约了票。“你怎么知道我一定有空?”他轻声问,眼底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暖意。 “猜的。”沈佑诚挑眉,语气张扬,“我沈佑诚约人,还能约不到?再说,你舍得让我一个人去看那些冷冰冰的画?”段斯年没接话,嘴角却悄悄勾了点浅浅的弧度。 他喜欢沈佑诚这份张扬里的笃定,也喜欢他看似不经意的用心,这份用心,像冬日里的暖阳,一点点融化他清冷的外壳。 去美术馆要坐三站公交,电动车停在公交站旁,两人并肩站在站牌下。晨雾渐渐散了,阳光透过云层洒下来,暖融融的。 沈佑诚忽然凑近,压低声音,带着点戏谑的笑意:“段斯年,你今天穿得这么乖,是不是特意给我看的?”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段斯年的耳尖瞬间红透,侧过脸避开他的目光,声音轻得像羽毛:“只是随便穿的。” “哦?随便穿都这么好看,那特意穿岂不是要迷死人?”沈佑诚得寸进尺,语气里的骚话藏都藏不住,“说真的,你是不是早就喜欢我了,故意装冷淡钓我?” 段斯年的心跳骤然加快,脸上却依旧维持着清冷的表情,抬眼看向他:“你觉得是就是。” 一句话把沈佑诚噎了一下,他没想到平时清冷的段斯年会这么直白地回应,愣了两秒后,眼底泛起笑意,带着点心甘情愿的纵容:“行啊,你钓我,我就心甘情愿上钩,看你能钓多久。” 段斯年看着他眼里的笑意,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软乎乎的,连忙移开目光,假装看远处驶来的公交,耳尖却红得更厉害了。 公交不算挤,两人并肩站在后门,扶手杆被冬日的冷气浸得微凉。 段斯年刚伸手,就和沈佑诚的指尖撞在了一起。 又是一阵猝不及防的温热相触,两人同时缩回手,段斯年侧过脸看窗外,沈佑诚则抬手挠了挠头,目光落在他的发顶,眼底藏着点慌乱,又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欢喜。 半晌,沈佑诚伸手,轻轻扶了下段斯年的胳膊:“小心点,车晃。”语气自然,指尖却悄悄停留了几秒,才装作不经意地移开。 段斯年没躲开,任由他的指尖搭在胳膊上,那点温度透过羽绒服的布料传过来,暖得人心尖发颤。 他能感觉到沈佑诚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带着灼热的温度,让他忍不住想靠近,却又刻意维持着一点距离,享受着这种拉扯的暧昧。 美术馆里很安静,冬日的阳光透过高大的落地窗,落在一幅幅油画上,添了几分柔和。段斯年一走进展厅,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清冷的气质里多了几分鲜活,像枯木逢了春。 他走到一幅《雪后松林》前驻足,画里的青松覆着白雪,阳光透过枝叶洒下,冷调的蓝色里藏着细碎的暖金色,像冬日里的一点温柔。“ 这幅画的色彩层次感特别好,冷色打底,暖色提调,看似清冷,却藏着蓬勃的生机。”段斯年轻声说,指尖轻轻划过展柜的玻璃,目光专注。 第26章 沈佑诚站在他身侧,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听着。他不懂油画,却喜欢看段斯年认真的样子——睫毛低垂,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嘴唇微张,声音清清淡淡,却带着对热爱事物的温柔。 偶尔段斯年转头和他说话,眼底带着光亮,沈佑诚便顺着他的话点头,哪怕没完全听懂,也觉得心里欢喜。 “你看这处光影,”段斯年指着画左下角的一小块光斑,“画家处理得很细腻,像是真的有阳光落在雪地上,让人觉得暖。” 沈佑诚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觉得那片光斑平平无奇,却因为段斯年的讲解,忽然变得生动起来。“不如你暖。”他下意识地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落在段斯年耳里。 段斯年的动作顿了一下,耳尖瞬间泛红,侧过脸看向他,眼底带着点嗔怪,又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笑意:“别乱说。” 沈佑诚挑眉,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笑:“我说的是实话,再好看的画,也不如你站在我面前顺眼。”骚话张口就来,眼神却带着认真,没有丝毫玩笑的意味。 段斯年避开他的目光,心里却像被糖融化了一样,甜滋滋的,轻声道:“油嘴滑舌。” “只对你油嘴滑舌。”沈佑诚凑近了些,声音压低,带着点蛊惑,“段斯年,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肯承认喜欢我?我都等这么久了。”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段斯年的心跳快得像要蹦出来,脸上却依旧维持着清冷的表情,抬眼看向他,眼底带着点狡黠:“等你表现好。” “表现?”沈佑诚挑眉,来了兴趣,“怎么表现才算好?陪你看画展,记着你的喜好,还是……”他故意停顿了一下,看着段斯年泛红的耳尖,语气带着笑意,“还是说,要我把身心都给你看?” 段斯年被他说得脸颊发烫,转身走向下一幅画,声音轻得像蚊子叫:“看你自己。” 沈佑诚看着他仓皇逃离的背影,眼底的笑意藏不住,快步跟了上去,心里却想着:不管怎么表现,他都要把这人拐到手。 两人在美术馆逛了近三个小时,走出馆时,日头已偏正午,冬日的阳光暖融融的,驱散了寒意。 沈佑诚带着段斯年拐进附近的一条老街,巷子里有一家开了多年的家常菜馆,木质门窗,挂着红红的灯笼,透着浓浓的烟火气。 “这家的菜超正宗,我妈跟我说过好几次,今天带你来尝尝。”沈佑诚熟门熟路地找了个靠窗的位置,把菜单推到段斯年面前,“随便点,今天我请,就当是……讨好未来对象的投资。” 段斯年的脸颊微热,没接他的话,翻着菜单,点了清炒时蔬、菌菇豆腐汤,都是清淡的口味。 沈佑诚看了一眼,又添了糖醋排骨、清蒸鲈鱼,还有一碗山药排骨汤:“光吃清淡的不够,你太瘦了,多补补。” 语气自然,像叮嘱许久的故人,段斯年看着菜单上的菜,全是自己平时爱吃的,心里的暖意层层叠叠地漫上来。 菜很快上桌,糖醋排骨色泽红亮,酸甜的香气扑面而来,沈佑诚夹了一块放进段斯年碗里:“尝尝,他们家的招牌,酸甜口的,不腻。” 段斯年咬了一口,肉质鲜嫩,酸甜的滋味在舌尖化开,正是他喜欢的味道。 他抬头看向沈佑诚,对方正看着他,眼里带着笑意,见他看来,挑眉道:“怎么样,好吃吧?” 段斯年点点头,嘴角勾起一抹真切的笑:“好吃。” 这是沈佑诚第一次见他笑得这样放松,没有平时的拘谨,眉眼弯弯,像冬日里化开的雪,晃得他心头微微一颤。 他连忙移开目光,扒了口饭,掩饰住眼底的悸动,嘴上却依旧张扬:“那当然,我选的地方,能差吗?” 吃饭时,沈佑诚讲着在家的趣事,吐槽他姐姐趁他放假总逼他学做饭,说他爸爸煮的茶难喝,眉飞色舞,声音张扬。 段斯年安静地听着,偶尔回应几句,声音轻轻的,却总能精准地接住他的话。 沈佑诚吃饭向来风风火火,今天却不自觉放慢了速度,偶尔夹菜时,目光会不经意落在段斯年身上——他吃饭很斯文,细嚼慢咽,围巾解了,露出线条好看的脖颈,冬日的光落在他脸上,柔和了他清冷的轮廓。 看着看着,沈佑诚便出了神,直到段斯年抬眼看来,才慌忙收回目光,假装喝水,耳根却悄悄红了,连带着指尖都有些发烫。 “怎么不吃?”段斯年疑惑地问,眼底带着点不解。“吃,怎么不吃。”沈佑诚连忙扒了口饭,含糊地应着,心里却暗骂自己没出息,不过是看了几眼,竟慌成这样。 段斯年看着他慌乱的样子,嘴角的笑意又深了点,悄悄夹了一块排骨放进他碗里,没说话,只是低头继续吃饭,耳尖却也悄悄泛了粉。 “对了,”沈佑诚忽然开口,语气带着点试探,“我姐今天回来,说要找我爸说事,顺路可能会来接我,到时候要是碰到了,你可别紧张。” 段斯年的动作顿了一下,抬头看向他:“你姐姐?” “嗯,沈梦兮,比我大三岁,平时忙得不着家,今天难得回来。” 沈佑诚说着,眼底带着点笑意,“我姐人挺好的,就是有点八卦,你别被她问住就行。”段斯年点点头,心里却莫名有些紧张。 第29章 佑见冬日暖2 午后的冬日,阳光格外暖,沈佑诚带着段斯年去了市中心的文创市集。 寒假的市集比平时热闹些,摆满了手工饰品、文创小玩意,还有各种软乎乎的毛绒挂件,处处透着温馨。 沈佑诚自然地走在段斯年身侧,偶尔伸手扶他一下,避开拥挤的人群,指尖触到他的胳膊,便会悄悄停留几秒,再装作不经意地移开。 路过一个毛绒小摊时,段斯年的脚步顿了顿,目光落在一只白色的兔子挂件上——兔子抱着一颗小爱心,软乎乎的,眼睛圆圆的,格外可爱。 他只看了两秒,便移开目光,却没注意到沈佑诚早已将他的目光收进眼底。 沈佑诚趁他转身看别的小玩意时,悄悄走到摊前,买下了那只兔子,塞进口袋里,嘴角勾着得意的笑,像偷藏了什么宝贝。 逛到下午三点多,段斯年的手机响了,是段奶奶发来的消息,问他什么时候回去帮忙看店,自己要出门。 他看了看时间,抬头跟沈佑诚说:“我该回家了,奶奶需要帮忙。”沈佑诚的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却还是点点头:“好,我送你去公交站。” 刚走两步,沈佑诚的手机也响了,是沈梦兮打来的。 “喂,姐。” 沈佑诚接起电话,语气带着点无奈,“知道了,我在市中心文创市集附近,你过来吧……嗯,我跟朋友在一起……好,我在路口等你。” 挂了电话,他看向段斯年,耸耸肩:“我姐到附近了,说顺路送我们回去,省得坐公交了。” 段斯年愣了一下,随即点点头:“好。”心里的紧张却又多了几分。 两人走到路口,没过多久,一辆白色的轿车就驶了过来,停在他们面前。 车窗降下,驾驶座上坐着一个气质干练的女生,眉眼和沈佑诚有几分相似,却多了几分成熟稳重——正是沈梦兮。 “小诚,这位就是你说的朋友?”沈梦兮的目光落在段斯年身上,带着温和的笑意,没有丝毫探究,让人很容易放松下来。 “姐,这是段斯年,我同学。”沈佑诚介绍道,又转头对段斯年说,“这是我姐,沈梦兮。” “姐姐好。”段斯年轻声打招呼,语气礼貌,眼底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拘谨。 “你好,经常听小诚提起你,说你学习好,还喜欢画画。”沈梦兮笑着说,打开后座车门,“快上车吧,你们家住哪?我顺路送你们。” 两人坐上后座,沈佑诚自然地坐在段斯年身边,两人之间的距离很近,能感受到彼此的体温。 沈梦兮开着车,偶尔和他们聊几句,大多是问学校的事情,语气温和,没有过多的打探,让段斯年的紧张渐渐消散。 沈佑诚坐在一旁,偶尔插几句话,语气张扬,却在提到段斯年时,不自觉地放软了语气,眼底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维护。 “斯年,你家是在老街那边吧?”沈梦兮忽然开口问。 “嗯,是的。”段斯年点点头。 “那正好,先送你回去,再送小诚。”沈梦兮笑着说,“我记得那边有个很有名的小卖铺,是你家开的吧?我小时候还去过几次。” “是我奶奶开的,姐姐去过?”段斯年有些意外。 “是啊,那时候你奶奶还很年轻呢,没想到这么多年了,小卖铺还在。”沈梦兮感慨道。 车厢里的氛围很融洽,沈佑诚忽然从口袋里拿出那只兔子挂件,悄悄塞到段斯年手里,指尖划过他的掌心,带着温热的触感。 段斯年的指尖一颤,低头看向掌心的兔子,软乎乎的,心里暖暖的,抬头看向沈佑诚,对方正看着他,眼底带着笑意,嘴角勾起一抹狡黠,像是在说“喜欢吗”。 第27章 段斯年的嘴角悄悄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攥紧了兔子挂件,轻轻点头。 沈梦兮从后视镜里看到两人的小动作,眼底闪过一丝笑意,却没有点破,只是轻轻笑了笑,继续开着车。 她看得出来,自己弟弟对这个叫段斯年的男生不一样,那份张扬里的温柔,是从未有过的,而段斯年看似清冷,眼底却藏着对弟弟的在意,两人之间的暧昧,几乎要溢出来,只是谁都没点破。 车子很快驶到老街巷口,段斯年解开安全带,抬头看向沈佑诚,轻声说:“我到了,谢谢姐姐送我。” “不客气,下次有空来家里玩。”沈梦兮笑着说。段斯年点点头,又看向沈佑诚,眼底带着点不舍,却还是轻声说:“那我回去了,下次再约。” “好,”沈佑诚点点头,眼底带着期待,“我会找你的,不许放我鸽子。” “不会。”段斯年摇摇头,嘴角带着温柔的笑意,推开车门走了下去。 “年崽,等一下。”沈佑诚忽然开口,推开车门追了上去,从脖子上摘下一条黑色的绳子,绳子上挂着一个银色的小吊坠,是一只小小的狼崽,张扬又可爱。 “这个给你。” 他把吊坠递给段斯年,语气带着点认真,“我妈给我求的平安符,说是能保平安,你戴着。” 段斯年的眼底闪过一丝讶异,看着他手里的吊坠,心里暖暖的。 “这是你的平安符,我不能要。”他轻声推辞。 “我火力壮,不需要这个,你戴着,我放心。”沈佑诚不由分说地把吊坠塞进他手里,指尖划过他的掌心 “戴着吧,就当是……我给你留的念想,想我的时候,就看看它。” 骚话又张口就来,眼底却带着认真,没有丝毫玩笑的意味。 段斯年看着他,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暖暖的,再也说不出拒绝的话,攥着吊坠,轻声说:“谢谢,我会戴着的。” “嗯,”沈佑诚点点头,嘴角的笑意藏不住,“到家了跟我说一声,别忘了。” “知道了。”段斯年点点头,转身走进巷口,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沈佑诚还站在车旁,看着他,眼底带着笑意,挥了挥手。 段斯年也挥了挥手,转身走进巷子里,嘴角的笑意久久不散。 回到小卖铺,奶奶见他回来,笑着问:“玩得开心吗?佑诚那孩子挺好的,对你也上心。” 段斯年的脸颊微热,点点头:“嗯,很开心。” 他把兔子挂件放在货架上,又把那条黑色的吊坠戴在脖子上,塞进衣服里,贴着皮肤,能感受到冰凉的金属触感,还有沈佑诚留下的温度,心里暖暖的。 拿出手机,给沈佑诚发了一条消息: s:平安到家了,谢谢今天的陪伴,还有吊坠。 很快,沈佑诚的消息就回了过来,带着惯有的张扬: s:收到,段大才子开心就好,吊坠要一直戴着,不许摘下来,这可是我的心意。 后面跟了个挑眉的表情,紧接着又发来一条: s:下次约你去看电影,新上了一部文艺片,你肯定喜欢,不许拒绝。 段斯年看着屏幕,嘴角的笑意温柔,指尖划过屏幕,回了个“好”。 他知道,沈佑诚的张扬里藏着真心,而自己的清冷里藏着暗恋,这份互相拉扯的暧昧,像冬日里的暖阳,一点点暖着彼此的心。 他期待着下一次见面,期待着这份未说出口的喜欢,能在寒假的时光里,慢慢发酵,慢慢升温。 而车里,沈佑诚看着段斯年发来的“好”,嘴角的笑意藏不住,像个得到糖的孩子。 沈梦兮瞥了他一眼,笑着说:“喜欢人家就赶紧追,别总吊着,我看斯年这孩子挺好的,对你也有意思。” 沈佑诚的耳尖微红,却依旧嘴硬:“我知道,不用你说,我自有办法。” 心里却想着:不管用多久,他都要让段斯年心甘情愿地承认喜欢他,让这份暧昧,变成明目张胆的偏爱。 冬日的阳光透过车窗,落在沈佑诚脸上,映得他眼底发亮。 第30章 除夕1 除夕的晨光带着冬日的清冽,慢悠悠漫进老街巷弄。 段斯年家的小卖铺早早挂起了红灯笼,两串灯笼在微风里轻轻晃动,映着门上他亲手写的春联。 红底黑字,笔锋清隽,“一元复始呈兴旺,万象更新庆吉祥”,横批“春和景明”,在满街烫金印刷的春联里,透着独属于他的清冷雅致。 屋内暖黄的灯光驱散了寒意,段斯年正帮奶奶把刚蒸好的年糕端上桌。 瓷盘与木桌碰撞的轻响,混着厨房里飘来的腊肉香气,把除夕的年味酿得愈发醇厚。 奶奶系着洗得发白的藏青围裙,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鬓角的白发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她正站在灶台前翻炒着青菜,动作娴熟,眉眼间满是笑意。 “年年都是咱祖孙俩守岁,今年的菜可比去年丰盛多了。”奶奶掀着锅盖,白雾氤氲着她的脸,“你爱吃的清蒸鱼、炒青菜,还有你最爱的甜年糕,都给你备齐了。” 段斯年“嗯”了一声,伸手接过奶奶递来的盘子,目光却不自觉地往口袋里瞟——手机安静地躺着,可他的心跳却莫名有些急促,总觉得下一秒就会传来熟悉的震动。 果然,没一会儿,口袋里的手机就震动起来,一下又一下,像敲在他心上。 段斯年的指尖微微绷紧,装作不经意地掏出手机,屏幕亮起的瞬间,沈佑诚的消息赫然映入眼帘,带着惯有的张扬,又掺了几分除夕特有的雀跃: s:段斯年,除夕快乐!晚上有安排没?刘烨和孟晚舟都在,我订了个能看烟花的小茶馆,围着火炉吃火锅,还备了甜汤圆和你爱吃的糖糕,咱几个一起守岁? 后面跟了个呲着牙笑的表情,还有一张茶馆的照片——暖融融的炭火盆摆在桌子中央,周围放着铜锅和新鲜的食材,墙上已经贴好了红彤彤的福字,窗边的位置正对着夜空,显然是特意选的能看烟花的好地方。 段斯年的指尖悬在屏幕上,没有立刻回复。 心里的欢喜像泡开的茶,一点点漫开来,甜得让他忍不住想笑,可那份骨子里的矜持又让他下意识地按捺着。 他知道沈佑诚在等他的回复,像往常一样,哪怕他总是冷淡回应,对方也从未放弃。 这种被人放在心上的感觉,让他既甜蜜又忐忑,既想立刻答应,又想再“钓”他一会儿,看他会不会像往常那样,带着点急切又心甘情愿的模样,再发来几条消息催促。 “发什么呆呢?菜快凉了,赶紧尝尝。”奶奶的声音拉回了他的思绪。 段斯年连忙收起手机,应了一声,拿起筷子夹了一块年糕放进嘴里,软糯香甜的滋味在舌尖化开,正是他喜欢的味道。 他慢慢嚼着,心里盘算着怎么跟奶奶说晚上要出去的事。 “对了,你刚才老看手机,是不是有人找你?”奶奶忽然开口,目光落在他脸上,带着点探究。 段斯年的耳尖瞬间泛起薄红,点点头,声音轻得像羽毛:“嗯,同学约着一起过年。” 奶奶哦了一声,夹了一块鱼肉放进他碗里,语气自然:“那挺好,年轻人就该跟年轻人凑凑热闹,除夕嘛,图的就是个热闹。” 她顿了顿,又问道,“你晚上出去,我这边你不用惦记,隔壁张婶、李姨还有王奶奶,早就约了我去楼下棋牌室打麻将。” 段斯年愣了一下,随即心里的一块石头落了地:“您也出去打牌?” “是啊,”奶奶笑着说,“我最近迷上这个了,不赌钱,就凑个热闹,老姐妹们聚在一起唠唠嗑,图个开心。你也知道,平时你上学,我一个人在家也闷得慌,打打牌日子过得快。” 段斯年点点头,心里涌上一丝愧疚。他上学期间,确实没太多时间陪奶奶,没想到奶奶竟靠打麻将打发时间。 “晚上外面冷,您多穿点,别坐太久了,注意身体。”他轻声叮嘱道,语气里带着晚辈的关切。 “知道知道,你放心吧。”奶奶笑着摆摆手,“我穿得厚着呢,而且棋牌室里有暖气,不冷。 倒是你,晚上出去要多穿点,别冻着。”她看着段斯年,眼底带着慈爱的笑意,“去吧,好好玩,不用惦记我,晚点回来没事,注意安全就行。” 得到奶奶的应允,段斯年心里的欢喜又浓了几分。他放下筷子,拿起手机,给沈佑诚回了消息: s:好,六点半见。 没有多余的话,却带着前所未有的笃定。 没两秒,手机就震动个不停,沈佑诚的消息连发过来: s:就等你了,地址发你,我去接你。 段斯年回道 s:不用了,我自己过去就行。 s:那也行,路上小心点,记得多穿点,围巾戴厚点,别冻着你那细皮嫩肉的! s:对了,我给你准备了新年礼物,保证你喜欢! 第28章 s:还有,我特意让茶馆老板煮了你爱吃的甜汤圆,等你来了一起吃,沾沾喜气! 看着屏幕上连珠炮似的消息,段斯年的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 他能想象到沈佑诚发这些消息时的样子,一定是眉眼张扬,嘴角挂着得意的笑,像个得到糖的孩子。 这份直白的热烈,像冬日里的暖阳,一点点融化着他清冷的外壳。 他起身打开衣柜,拿出那件米白色的羽绒服,又从抽屉里翻出新买的围巾。 他把围巾围在脖子上,对着镜子理了理衣领,清冷的眉眼间,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期待和羞涩。 出门时,奶奶正站在门口送他,手里还拿着一袋糖糕和橘子:“揣着路上吃,甜滋滋的,新年讨个好彩头。” 她拉着段斯年的手,反复叮嘱,“玩得开心点,跟同学好好相处,别总冷冰冰的,年轻人要活泼点。” 段斯年点点头:“知道了奶奶,您也早点去打牌吧,注意安全。”他接过奶奶塞的东西,转身走进除夕的晚风里。 巷口的红灯笼串成了长龙,映着满地的红纸屑,远处隐约传来鞭炮声和人们的欢声笑语,年味浓得化不开。 段斯年掏出手机,看着沈佑诚发的地址,脚步不自觉地加快。冷风刮在脸上,却一点都不觉得冷,心里暖融融的,像揣着个小太阳。 他抬头看向夜空,星星很少,却格外明亮。远处已经有零星的烟花绽放,在黑色的天幕上炸开一朵朵绚烂的花。 这个除夕,不再是冷冷清清的祖孙俩,会有暖融融的炭火,沸腾的火锅,热闹的朋友,还有那个张扬肆意,却满心满眼都是他的沈佑诚。 第31章 除夕2 巷弄里的年味裹着冷冽的晚风,红灯笼的光晕在青石板路上晃出细碎的暖影,段斯年把奶奶塞的糖糕揣进羽绒服口袋,指尖触到温热的糕体,心里也跟着暖烘烘的。 他低头看了眼手机,沈佑诚十分钟前又发了条消息: s:茶馆里炭火已经烧上了,火锅底刚煮开,香得很,你慢点走,不用急,我等你。 末尾加了个歪头笑的表情,张扬里藏着难得的温柔。 段斯年回了个“快到了”,收起手机时,嘴角还沾着未散的笑意。 老街到沈佑诚订的茶馆不算远,步行二十分钟的路程,沿途都是挂着灯笼的商铺,偶尔有孩子举着烟花棒跑过,炸开点点星光,鞭炮声远远近近地响着,衬得除夕的夜晚格外热闹。 他走到茶馆门口时,正撞见沈佑诚扒着门框往巷口望,穿了件酒红色的短款羽绒服,衬得眉眼愈发张扬,看见段斯年的瞬间,眼睛倏地亮了,快步迎上来:“可算来了,再晚一步,刘烨都要把肥牛卷造完了。” 说着自然地伸手,接过段斯年手里的帆布包,指尖不经意擦过他的手背,带着温热的触感,“手怎么这么凉?是不是没戴手套?” 段斯年的耳尖微热,往后缩了缩手:“忘了,走得急。” “笨死了。”沈佑诚低声吐槽,却从口袋里掏出一副黑色的针织手套,不由分说地套在他手上,手套是暖的,显然是揣了很久,“早知道你马虎,特意给你带的,试试合不合手。” 段斯年看着手上的手套,大小刚刚好,指尖能摸到柔软的针织纹理,心里像被温水泡过,软乎乎的。 他低头嗯了一声,跟着沈佑诚走进茶馆,鼻尖先撞上一股浓郁的火锅香气,混着炭火的暖意,驱散了身上的寒气。 茶馆是老式的四合院改造的,院子中央摆着一张大木桌,铜锅烧得咕嘟咕嘟响,红油汤底翻着泡泡,旁边摆着满满一桌食材。 刘烨正伸手去捞丸子,孟晚舟拍了下他的手背,嗔道:“等斯年来了再吃,急什么。” 看见段斯年,两人都笑着招手:“斯年,除夕快乐!” “快坐快坐,就等你了。” 段斯年笑着应声,在沈佑诚身边的空位坐下,沈佑诚自然地往他这边挪了挪,把盛着温水的杯子推到他面前:“先喝点水暖暖身子,汤底是微辣的,我记得你吃不了太辣,特意让老板调的,旁边还有清汤锅,想吃什么自己夹。” 他说着,夹了一筷子段斯年爱吃的虾滑放进清汤锅里,又把剥好的鹌鹑蛋放进他的碗里,动作熟稔又自然,刘烨在一旁挤眉弄眼:“诚哥,你这待遇也太双标了,我们来这么久,也没见你给我们剥个蛋。” 孟晚舟也笑着附和:“就是,重色轻友实锤了。” 沈佑诚毫不在意地挑眉,伸手揉了揉段斯年的头发,语气张扬又带着点宠溺:“我乐意,你们有意见?” 段斯年的脸颊瞬间泛起薄红,伸手拍开他的手,低头扒拉着碗里的鹌鹑蛋,耳根却红透了。 他能感觉到沈佑诚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灼热又温柔,像冬日的暖阳,烘得他心跳都乱了节奏。 几人热热闹闹地吃着火锅,刘烨和孟晚舟聊着学校里的趣事,沈佑诚偶尔插几句话,却总不忘给段斯年夹菜,看他吃得慢,还会把煮好的肉卷晾凉了再放进他碗里。 段斯年嘴上没说,心里却记着这些细节,他向来清冷,不擅长表达,可沈佑诚的每一份用心,他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吃到一半,外面忽然传来一阵欢呼声,抬头望去,夜空里炸开了第一朵烟花,金红的光焰在黑色的天幕上散开,像漫天星辰坠落。 几人放下筷子,跑到院子里看烟花,五彩的烟花一朵接一朵地绽放,照亮了整个夜空,也照亮了彼此的脸庞。 段斯年站在栏杆边,仰头看着烟花,眼里映着漫天璀璨,沈佑诚悄悄走到他身边,和他并肩站着,手臂几乎要碰到一起。 晚风拂过,带着烟花的硝烟味,沈佑诚忽然低声说:“段斯年,除夕快乐。” 段斯年侧头看他,烟花的光落在他的眉眼间,冲淡了平日里的张扬,添了几分柔和。他轻声回道:“你也快乐。” “我还有个新年愿望。”沈佑诚的目光落在他脸上,认真又热烈,“新的一年,想让我喜欢的人,愿望成真。” 段斯年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脸颊瞬间红透,他连忙转回头,假装看着烟花,指尖却不自觉地攥紧了栏杆。 段斯年吸了吸鼻子,鼻尖的酸胀感更甚,他眨了眨眼,把眼底的湿意压回去,目光凝着沈佑诚的眼睛,唇瓣轻启,低声呢喃了一句:“愿望已经成真了。” 身后恰有一朵盛大的烟花轰然炸开,金红的光焰漫满天幕,噼里啪啦的声响盖过了他轻细的话语,沈佑诚只看见他唇齿微动,却没听清半分,眼里满是疑惑,微微倾身靠近:“你说什么?烟花太响,我没听见。”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段斯年的耳尖瞬间烧得更旺,连忙转回头看向夜空,假装专注地盯着又一朵炸开的烟花,声音轻得像被晚风卷走:“没什么,我说烟花真好看。” 他刻意避开了沈佑诚的目光,指尖却不自觉地蜷起,心里既庆幸又有些隐秘的忐忑——庆幸这烟花替他遮掩了未曾准备好的坦诚,又忐忑自己这句轻飘飘的呢喃,会不会被沈佑诚察觉出异样。 他还没做好全然袒露心意的准备,这份藏了两年的喜欢,像易碎的琉璃,他想小心翼翼地捧到沈佑诚面前,而不是借着烟花的掩护,仓促收尾。 沈佑诚盯着他泛红的耳根看了两秒,眼底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却没再追问。 他知道段斯年的性子,清冷又内敛,能说出“烟花好看”已是难得的柔软,再多的逼问只会让他退缩。 他顺着段斯年的目光望向夜空,语气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纵容:“是挺好看的,比去年在江边看的还热闹。” 两人并肩站着,栏杆上传来彼此手臂相触的温热,烟花在头顶一朵接一朵地绽放,光与影在他们脸上交替流转,沉默却不尴尬。 沈佑诚偶尔侧头看段斯年,能看见他睫毛上沾着的细碎光尘,像落了星子,清冷的侧脸在烟花的映照下,多了几分柔和的轮廓,让他忍不住想伸手触碰,又怕惊扰了这份宁静。 段斯年心里的悸动还未平息,那句被烟花盖住的“愿望已经成真”,像一颗投入湖面的石子,漾开的涟漪久久不散。 烟花渐渐稀疏,夜空恢复了深沉的底色,只剩下零星的火星缓缓坠落。 刘烨和孟晚舟走了过来,刘烨拍了拍沈佑诚的肩膀:“看完烟花了,回去接着吃啊,锅里的虾滑该熟了。” 孟晚舟也笑着说:“斯年,刚才沈佑诚还跟我们说,特意给你留了你爱吃的甜汤圆,再不吃就该凉了。” 段斯年点点头,跟着他们回到桌前。沈佑诚自然地坐在他身边,把盛着甜汤圆的小碗推到他面前,碗沿还带着温热:“快吃吧,黑芝麻馅的,知道你爱吃。” 他说着,又夹了一筷子青菜放进段斯年碗里,动作熟稔得像做了千百遍。 段斯年低头舀起一个汤圆,软糯的外皮裹着香甜的馅料,在舌尖化开,甜得恰到好处,像沈佑诚带给她的感觉,热烈又不失温柔。 第29章 几人又热热闹闹地吃了一会儿,孟晚舟看了眼手机,说:“不早了,我该回家了,我爸妈还在等我守岁呢。” 第32章 除夕3 刘烨也跟着起身:“我也走了,明天还要早起给长辈拜年。” 他走到沈佑诚身边,压低声音挤眉弄眼:“好好把握机会,我看好你。” 沈佑诚踹了他一脚,眼里却带着笑意:“滚吧你,路上小心点。” 刘烨和孟晚舟走后,茶馆里只剩下他们两人,铜锅还在咕嘟咕嘟地响着,炭火的光映着彼此的脸庞,暖融融的。 沈佑诚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红色的小礼盒,递到段斯年面前:“新年礼物,给你的。” 段斯年接过礼盒,打开一看,里面是一枚银色的书签,刻着细碎的纹路,还有一个小小的“诚”字,旁边竟还刻着一个迷你的“年”字,凑在一起,恰好是他们的名字。 他抬头看向沈佑诚,眼里带着惊喜。 “知道你喜欢看书,特意给你刻的。”沈佑诚挠了挠头,语气难得有些不好意思,“本来想只刻我的,又觉得太孤单,就加了你的,这样你看书的时候,就能想起我。” 段斯年捏着书签,指尖触到冰凉的金属,心里却暖得发烫。他把书签放进包里,轻声说:“谢谢,我很喜欢。” “喜欢就好。”沈佑诚笑了,眉眼张扬,眼里满是化不开的欢喜。 离开茶馆时,沈佑诚执意要送段斯年回家,说是晚上路黑,不放心。 段斯年没有拒绝,两人并肩走在老街的青石板路上,红灯笼的光晕落在他们身上,拉出长长的影子,偶尔碰在一起,又悄悄分开,像彼此小心翼翼的心意。 走到巷口时,段斯年停下脚步:“到了,你回去吧,路上小心。” “嗯。”沈佑诚点点头,却没走,伸手帮他理了理围巾,指尖轻轻擦过他的脸颊,动作温柔得不像话,“回去早点休息,别熬夜,明天我给你和奶奶拜年,顺便给你们带点年货。” 段斯年的耳尖微热,点点头:“好,你也早点回去。” 沈佑诚看着他,犹豫了一下,想说什么,抿了抿唇,最后只说句:“段斯年,新年快乐。” 段斯年的身体僵了一下,随即放松下来,轻轻回抱了他一下,声音很轻,却很清晰:“嗯。” 沈佑诚松开他,眼里满是不舍:“那我走了,明天见。” “明天见。” 段斯年看着沈佑诚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才转身走进巷弄,口袋里的糖糕还带着温热,包里的书签硌着掌心,心里像揣了个小太阳,暖烘烘的。 他抬手摸了摸胸口,那里的心跳还在因为刚才的拥抱而加速,那句未曾被听见的“愿望已经成真”,在心里反复回响。 走到家门口时,他看见奶奶的房间还亮着灯,推门进去,奶奶正坐在沙发上嗑瓜子,看见他回来,笑着问:“玩得开心吗?” 段斯年点点头,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嗯,很开心。” “开心就好。”奶奶看着他,眼里带着了然的笑意,“小沈送你回来的吧?我刚才在窗户边看见了。” 段斯年的脸颊微红,低头嗯了一声。 “那孩子对你是真上心,”奶奶拍了拍他的手,语气温和,“刚才我看见他在巷口站了好一会儿,直到看着你走进来才走。” 段斯年的心里一暖,原来沈佑诚还在巷口目送他。他抬头看向奶奶,眼里满是温柔:“奶奶,我…好喜欢他。” 奶奶笑着告诉他,“喜欢就慢慢来,不用急。” 段斯年点点头,心里的忐忑渐渐消散。他知道,奶奶说得对,他们还有很多时间,很多机会。 窗外的鞭炮声又响了起来,新的一年,如约而至。 —— 沈佑诚目送段斯年的身影拐进巷内的老门,直到那扇斑驳的木门轻轻合上,才慢悠悠地转身往回走。 冬夜的风裹着零星的鞭炮碎屑,拂在脸上却半点不凉,反倒像段斯年方才轻靠在他怀里的温度,软乎乎地缠在心头,挥之不去。 他指尖还残留着触碰段斯年脸颊的细腻触感,耳后似乎还萦绕着那人轻浅的呼吸,一路走,嘴角的笑意就没塌下来过,连脚步都平日里轻快了几分。 推开自家别墅大门时,玄关的暖光灯应声亮起,客厅里还飘着煮茶的清香。 慕思雅正坐在绒面沙发上翻着时尚杂志,听见动静抬眼,一眼就捕捉到儿子眼底藏不住的笑意,那副眉眼弯弯、浑身都裹着甜意的模样。 慕思雅合上书,指尖轻点着沙发扶手,眼底漾开打趣的笑意,语气带着几分了然的八卦:“回来了?这一脸春风得意的,跟谁出去待了一晚上,把我们沈少哄得这么开心?” 沈佑诚换鞋的动作顿了顿,耳尖莫名泛起一层薄红,平日里在外张扬肆意的性子,此刻竟难得有些不自在,抬手挠了挠后脑勺,走过去往沙发上一瘫,拿起茶几上的橘子剥了起来:“妈,你说什么呢,就是跟刘烨、孟晚舟,还有段斯年一起在老茶馆吃了个跨年火锅,看了场烟花,哪儿就春风得意了。” “段斯年?”慕思雅拖长了语调,笑意更深,身子微微前倾,盯着自家儿子泛红的耳尖,字字都带着戳破小心思的狡黠,“我当是谁,原来是我们年年。怎么,单独约会去了?看把你开心的,进门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什么单独约会,”沈佑诚连忙摆手,矢口否认,剥橘子的手都顿了半拍,刻意板着脸纠正,“都说了是朋友一起,四个人,热热闹闹的跨年,别乱讲,被段斯年听见该不好意思了,他脸皮薄。” 他嘴上否认着约会,语气里却满是对段斯年的维护,连细微的情绪都顾及到,慕思雅看在眼里,心里跟明镜似的,也不拆穿,只是笑着摇了摇头,不再追着打趣。 她太了解自己的儿子,向来桀骜随性,对谁都漫不经心,唯独对着段斯年,连说话都放轻了语调,藏着小心翼翼的纵容,这份心思,哪里藏得住。 慕思雅端起手边的白茶抿了一口,转而问起正事,语气也温和了下来:“行,妈不说了。那明天大年初一,按照规矩要去走亲访友拜年,你之前跟我提过,想给段斯年和他奶奶拜年,要不要妈给你准备点年货礼盒,你明天送过去?” 沈佑诚剥完一瓣橘子塞进嘴里,甜意从舌尖漫到心底,听见这话,连犹豫都没有,抬眼看向母亲,语气自然又笃定,带着几分理所应当的认真,没有半分迟疑:“当然要去,早就定好了的事,哪能不去。” 沈佑诚说着,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橘瓣,语气轻了几分,多了些不易察觉的软:“他家不像别家热闹,就他和奶奶两个人相依为命,过年冷冷清清的,没什么人气。” “平时还好,一到过节,看着别人家走亲访友热热闹闹,他嘴上不说,心里肯定也孤单。” “他从小跟着奶奶长大,懂事得早,什么事都自己扛,从不跟人喊委屈,看着就让人放心不下。” 慕思雅脸上的打趣笑意慢慢淡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层柔和的心疼,她望着儿子认真的神色,心头跟着一软,眼眶都微微泛了点热。 她虽然没见过那孩子,但也听自己儿子说过一些。 此刻听沈佑诚一提,才知道那孩子那么辛苦。 怪可怜的。 “原来是这样,”慕思雅轻轻叹了口气,声音放得格外温柔,满是怜惜,“别人家过年都是一大家子围在一起欢声笑语,他们祖孙俩守着老房子,就两个人,连个说话的亲人都没有,该有多冷清。” 她抬手轻轻拍了拍沈佑诚的胳膊,语气里满是动容与叮嘱,当即转头朝着厨房的方向扬声喊了佣人过来,眉眼间的怜惜藏都藏不住:“你能惦记着他,妈心里特别欣慰。以后多往他家跑跑,多陪祖孙俩说说话,吃吃饭,热热闹闹的,也能解解他们的孤单。” 佣人快步走到客厅躬身等候,慕思雅立刻吩咐,语气细致又周全,字字都在为段斯年和奶奶考量:“吴姨,你现在去库房和厨房,把咱们备着的年货重新整理一份。” “除了常规的糕点水果,再挑几盒上好的燕窝、西洋参,还有适合老人吃的低糖滋补膏、温养的蜂蜜,都是温和不刺激的,老人和孩子都能吃。” “另外装一坛家里酿的米酒,再包两盒手工的奶黄包、芝麻汤圆,都是软和易消化的,段斯年和他奶奶吃着顺口。 “东西多备几样,不用贵重,但要贴心实用,明天一早让少爷带过去。” 吴姨连声应下,笑着应道:“夫人放心,我一定仔细准备,都挑最新鲜最滋补的,包得好看些。” 慕思雅点点头让佣人退下,转回头看向沈佑诚,眼神温柔又恳切:“礼盒咱们办得贴心点,别让年年觉得生分,也让老人家知道,有人疼着他们,有人记着他们” 他顿了顿,想起段斯年爱吃的甜口点心,想起奶奶喜欢的软糯糕点,又补充道:“礼盒不用太贵重,挑些低糖的桃酥、桂花糕,再买些新鲜的水果和牛奶,段奶奶牙口不好,吃不了太硬的,年年也偏爱清淡甜软的东西,按他们的口味准备就好。” 第30章 慕思雅看着儿子事无巨细、把段斯年祖孙俩的喜好记得清清楚楚的模样,心里又暖又好笑,点了点他的额头:“你倒是记得比自己的喜好还清楚,行,妈今晚就让佣人去准备,保证合他们的心意。” 沈佑诚笑了笑,靠在沙发上,脑海里又浮现出除夕夜里,段斯年站在烟花下,唇瓣轻启、眼底泛着湿意的模样,想起他泛红的耳尖,想起他轻轻回抱自己时微僵的身体,想起那句被烟花淹没的细语,心口软成一滩水。 他知道段斯年内敛害羞,还没做好全然坦诚的准备,可他不怕等,从高二那年注意到这个安静清冷的少年,到藏了两年的心意破土而出,他已经等了太久,不差这一时半刻。 “对了妈,”沈佑诚忽然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难得的柔和,“明天我自己过去就好,你不用跟着,我没提前打招呼。” 慕思雅只是点头应下:“好,” 夜深了,佣人收拾了客厅的茶具,慕思雅叮嘱他早点休息,便起身回了房。客厅里只剩下沈佑诚一人,他拿出手机,点开和段斯年的聊天框,光标在输入框里闪了半天,打了又删,最后只发了一句: s:到家了吗?早点睡,明天我一早就过去找你。 没过几秒,手机屏幕亮起,段斯年回了一个简短的“嗯”,后面还跟了一个小小的烟花表情。 沈佑诚盯着那个表情看了许久,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 第33章 大年初一 意外来客 年夜的烟火余温还散在风里,大年初一的晨光透过雕花窗棂,洒在沈家客厅光洁的地板上,暖得轻柔。 沈佑诚起得格外早,换了身干净利落的浅灰色卫衣,头发抓得清爽,周身还带着刚睡醒的慵懒,眼底却亮得很,满心满眼都是等会儿要去见段斯年的期待。 他脚步轻快地从楼梯上走下来,刚走到客厅中央,便朝着厨房方向扬声喊,语气轻快又笃定,带着藏不住的雀跃: “妈,我出门了,去斯年家。” 他话音刚落,玄关处恰好传来门铃轻响,紧接着是佣人开门的声音,伴着几道客气又熟稔的寒暄,慢悠悠飘进客厅。 沈佑诚脚步一顿,还没回头,就听见父亲沈庭沣沉稳温和的声音从沙发方向传来,带着一家之主的稳重与待客之道:“佑诚,过来,家里来客人了,先待客,晚一点再出去。” 他抬眼望去,客厅沙发上已经坐了人。 沈庭沣穿着一身深色暗纹家居服,身姿挺拔,眉眼深邃,周身自带商人独有的沉稳气场,说话做事不疾不徐,待人接物挑不出半分错处,却又始终隔着一层恰到好处的距离感,体面又疏离。 他正笑着和对面的男人说话,抬手示意沈佑诚上前,语气里带着不容推脱的分寸:“林叔叔和林阿姨带着林绵来拜年,过来打声招呼。” 慕思雅也坐在一旁,一身米白色针织裙,温婉大方,眉眼间带着天生的柔和,又藏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活泼,起身招呼客人时笑意盈盈,举手投足都是世家夫人的优雅得体,看见沈佑诚下来,眼底掠过一丝了然,却也顺着丈夫的意思,温声打圆场:“年年那边也不急,先陪林叔叔阿姨说说话,都是世交,礼数要周全。” 沈佑诚指尖微微攥紧,心里那股奔赴段斯年的热切被硬生生按下去,堵得有些发闷,却也知道父亲说的是规矩,世交新年登门,他作为沈家少爷,断然没有甩门而去的道理。 他压下眼底一闪而过的不耐,缓步走过去,语气平淡,礼数周全,却没什么温度:“林叔叔,林阿姨,新年好。” 话音落下,他目光才落在一旁的女孩身上。 林绵穿着一身乖巧的白色连衣裙,长发披肩,眉眼清秀,看着温柔文静,一双眼睛却自始至终黏在沈佑诚身上,藏不住的欢喜与倾慕,连脸颊都带着淡淡的红晕。 看见沈佑诚看过来,她连忙站起身,声音细细软软,带着少女独有的羞涩:“佑诚,新年好。” 她是明晃晃的喜欢,从高中到现在,身边的人几乎都看在眼里,只是沈佑诚向来装傻,从不接茬,也从不给半分逾矩的希望。 林父林建宏坐在主位旁,脸上堆着和气的笑,看着沈佑诚的眼神却带着几分审视与盘算,拍了拍沙发扶手:“佑诚又长高了,越来越稳重,以后一定能接好你爸的班。我们家林绵,可是天天把佑诚哥挂在嘴边。” 这话听着是打趣,实则是不动声色地推女儿上前,把心意摆到台面上,又留足了转圜的余地。 林母王曼丽立刻接话,语气里满是对女儿的骄纵与宠溺,笑着嗔了林绵一眼,话语里的偏袒毫不掩饰:“这孩子,从小就黏着佑诚,越大越不像话,心里想什么全写在脸上,我们管也管不住,由着她胡闹。” 她嘴上说着女儿胡闹,眼底却没有半分责备,反而满是纵容,甚至悄悄用眼神示意林绵主动一点,多和沈佑诚说说话。 林绵被母亲说得脸颊更红,怯生生地往母亲身后躲了躲,余光却还是偷偷瞟向沈佑诚,小声开口:“我没有胡闹……就是觉得佑诚人真的很好。” 沈佑诚站在一旁,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口袋里的手机,屏幕上还停着和段斯年的聊天框,凌晨时他发了句“新年快乐,等我早上去找你”,段斯年只回了一个淡淡的“好”,却足够让他心尖发烫。 此刻被堵在家里待客,对面的目光缠缠绵绵,长辈的话语里藏着撮合的意味,他只觉得浑身不自在,语气淡得近乎疏离,礼貌却冷淡:“林绵太客气了。” 他没有接任何暧昧的话,也没有半分多余的表情,从头到尾都保持着恰到好处的客气,拒人于千里之外。 沈庭沣看在眼里,心里清楚儿子的性子,也隐约察觉到儿子心里装着别人,却也不点破,只维持着主人家的稳重,岔开话题和林建宏聊起生意上的事,语气平和,进退有度,既给足了林家面子,也不动声色地护着儿子,不把场面逼得太僵。 慕思雅则端来水果点心,温婉地招呼众人,笑着打圆场,偶尔看向沈佑诚时,眼底带着一丝心疼与了然。 她知道儿子心里念着段斯年,此刻被强行拦在家里,定然憋得难受,却也只能按着规矩来,时不时用眼神安抚沈佑诚,示意他稍安勿躁,又温柔地和林绵搭话,既不冷落,也不刻意撮合,分寸感拿捏得极好。 林绵坐在沙发上,时不时找话题和沈佑诚说话,问他新年有没有安排,问他要不要一起出去逛庙会,语气里的期待满得快要溢出来。 沈佑诚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目光频频望向玄关的方向,心里全是段斯年在老巷子里等他的模样,是清冷的眉眼,是泛红的耳尖,是软糯的甜汤圆,是昨夜烟花下那句没听清的呢喃。 他站在热闹客套的客厅里,身边是殷勤的追求者,是打着算盘的长辈,是周全体面的寒暄,心里却早已飞远,飞到那条飘着红灯笼的老巷,飞到段斯年身边。 林建宏看似和沈庭沣谈笑风生,眼角余光却一直留意着两个孩子。 沈佑诚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攥紧,心里默默盘算着时间,每一分每一秒都觉得漫长。 他只想快点结束这场客套的拜年,快点推开那扇老巷的木门,快点见到那个藏在他心底一整个青春的人。 至于眼前这场热闹,这场不属于他的心意,他半点都不想接,也半分都不会留。 第34章 拒绝 空气里飘着果盘清甜的香气,长辈们闲谈的话语断断续续落在耳边,沈佑诚却一句也没听进去,指尖反复摩挲着手机边缘,屏幕暗了又亮,始终没有段斯年的新消息。 他心里清楚,段斯年定然是怕打扰他招待客人,就算等得再久,也不会主动发消息催促,只会安安静静守在老房子里,陪着奶奶,等他赴约。 越是这样想,沈佑诚心里越是发紧,对眼前这场虚与委蛇的应酬,越发没了半分耐心。 林绵见他沉默,胆子大了几分,悄悄往他身边挪了挪,将一直攥在手里的丝绒小礼盒往他面前递,声音软得发糯,带着小心翼翼的讨好 “佑诚,这是我亲手给你做的奶糖,加了你喜欢的海盐味,不甜腻,你尝一颗好不好?” 她仰着脸,眼底盛满期待,指尖都在微微发颤,这盒奶糖她熬了大半夜,反复试了好几遍,满心以为能换来沈佑诚一个笑脸。 可沈佑诚只是淡淡瞥了一眼,连伸手接的意思都没有,语气平淡无波,却带着拒人千里的冷意:“不用了,我不爱吃。” 林绵伸在半空的手僵住,眼眶瞬间红了一圈,委屈像潮水一样涌上来,手里的礼盒变得格外烫手。 王曼丽一看女儿受了委屈,当即就沉了脸,伸手把林绵拉回怀里,骄纵的护短之意毫不掩饰,看向沈佑诚的眼神里带了几分不满: “佑诚,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懂事?绵绵熬夜亲手给你做的糖,一片心意,你就算不喜欢,也不该这么冷着她。” 第31章 她语气里的偏袒几乎要溢出来,仿佛沈佑诚拒绝她女儿,是天大的过错,却半点没想过,自家女儿的心意,本就是沈佑诚不想承接的累赘。 林绵靠在母亲怀里,鼻尖发酸,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还是倔强地看着沈佑诚:“佑诚,我是不是哪里惹你不高兴了,你告诉我,我改好不好,你别总不理我。” “你没有惹我不高兴,”沈佑诚抬眼,目光清冷淡然,没有丝毫波澜,“只是我对你,没有你想的那种心思,从始至终,都没有。” 他不想再拖泥带水,也不想再陪着演这场体面的戏,干脆把话挑明,干净利落。 林建宏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握着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原本想着,借着新年拜年的由头,让两个孩子多相处相处,再旁敲侧击和沈家敲定几份合作,若是能促成儿女亲事,两家商业绑定,对林家只有百利而无一害。 这份心思里,裹着对女儿的纵容,更多的却是自私的利益盘算,此刻沈佑诚直白回绝,等于直接打碎了他的盘算,心里自然不悦,可面上依旧维持着长辈的和气,轻咳一声打圆场: “孩子们还小,感情的事慢慢来,不急,佑诚性子直,没有坏心思。” 话虽是劝解,语气里却隐隐带着施压,仿佛在提醒沈佑诚,两家是世交,面子上总要过得去。 沈庭沣何等通透,自然听出了林建宏话里的潜台词,他不动声色地接过话头,语气沉稳平和,既给了林家体面,又稳稳护着自己的儿子: “林兄说得对,年轻人的事,让他们自己做主,强求不来。我们做长辈的,看着他们平安顺遂就好,别的不必强求。” 一句话,轻轻巧巧挡回了林建宏的暗地试探,也摆明了沈家的态度——不捆绑,不勉强,一切随心。 慕思雅在一旁看着,心里暗暗点头,面上依旧温温柔柔地端茶递点心,时不时给沈佑诚递一个安抚的眼神,示意他再忍耐片刻。 可沈佑诚已经忍到了极限。 他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时针已经稳稳滑过九点,他和段斯年约好的一早登门,如今却迟了整整一个多小时。 一想到段斯年可能安安静静坐在窗边,时不时望向巷口,等他到来的模样,沈佑诚的心就像被什么东西揪着,又软又急。 他猛地站起身,不再顾及所谓的礼数与体面,看向沈庭沣和慕思雅,语气里带着压不住的急切,却依旧守着最后的规矩: “爸,妈,我和人约好的新年拜年,一早就定好了,不能再失约。” 他目光扫过林家一家三口,微微颔首,礼数到位,态度却无比坚定: “林叔叔,林阿姨,林绵,抱歉,家里有你们招待,我必须走了。” “沈佑诚!” 林建宏终于沉了脸,语气里带了几分威严。 “长辈还在这里,你说走就走,是不是太不懂规矩了?” “规矩我懂,所以我道了歉,也尽了基本的礼数。” 沈佑诚抬眼,眼神坚定,没有半分退缩,“但我和别人的约定,同样不能失信。” 林绵猛地站起来,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声音带着哭腔:“佑诚,你就这么讨厌我吗?为了出去见别人,连基本的情面都不顾了?那个人到底是谁,比我们这么多年的交情还重要吗?” 沈佑诚顿住脚步,没有回头,背影挺拔而决绝,声音清晰而平静,传遍整个客厅,没有半分遮掩:“是对我来说,最重要的人。” “我的心意,我的时间,我的未来,都只想留给那个人。” “所以林绵,别再浪费心思在我身上,不值得。” 话音落下,他不再停留,转身径直走向玄关,弯腰拿起早已被吴姨整理好的礼盒,满满当当,全是给段斯年和奶奶准备的贴心补品与点心。 王曼丽气得脸色发白,搂着哭个不停的林绵,尖声道:“沈佑诚,你会后悔的!我们家绵绵哪里不好,你偏偏要去找些不三不四的人——” “王女士,说话注意分寸。”慕思雅脸上的温婉淡去几分,语气依旧温和,却带着不容侵犯的护短,“我儿子看重的人,自然是极好的,轮不到外人置喙。” 沈庭沣也轻轻放下茶杯,周身商人的沉稳气场散开,淡淡开口:“孩子大了,有自己的选择,林家不必强求,今日拜年,心意我们领了,后续合作之事,改日再谈。” 一句话,直接把林家暗地攀附的念头掐断。 林建宏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知道今天彻底讨不到好,再留下去只是自取其辱,只能强压着怒火,拉着还在哭闹的妻女,匆匆告辞。 客厅里终于恢复安静。 慕思雅轻轻叹了口气,看向沈庭沣:“这林家,心思太沉,事事都算着利益,还好佑诚拎得清。” 沈庭沣微微颔首,眼底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纵容:“他知道自己想要什么,由他去。” 而此刻的沈佑诚,早已提着礼盒,快步走出沈家大门,冬日的晨风拂在脸上,却半点不凉,反倒让他心里的急切越发滚烫。 他快步走向车库,发动车子,油门轻轻踩下,车子朝着老城区的方向疾驰而去。 道路两旁的红灯笼连成一片,晨光温柔洒落,他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收紧,脑海里全是段斯年的模样——清冷的眉眼,泛红的耳尖,低头吃汤圆时柔软的侧脸,还有昨夜烟花下,那句被淹没的轻语。 他迟到了。 让他的少年等久了。 车子稳稳停在老巷口,沈佑诚拎起礼盒,快步穿过铺满青石板的小巷,远远就看见那扇熟悉的斑驳木门,门口挂着的红灯笼,在风里轻轻晃动。 他深吸一口气,抬手,轻轻叩响了门板。 心里所有的焦躁、不耐、急切,在靠近这扇门的那一刻,全都化作了温柔的期待。 他来了。 来赴他的新年之约,来见他藏了一整个青春,满心满眼都放不下的人。 门内,很快传来了轻轻的脚步声,还有段斯年那道清清淡淡,却让他魂牵梦绕的声音。 “来了。” 下一瞬,木门被轻轻拉开,晨光里,段斯年穿着浅米色的毛衣,眉眼清冷柔和,抬眼看向他的那一刻,耳尖微微泛红。 第35章 喜欢礼物还是喜欢我 段斯年望着他出现在门口的身影,清浅的眸子里掠过一丝极明显的讶异,眉峰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显然是没料到他真的会来。 毕竟约好的清晨时辰早已过了许久,他原以为沈佑诚被家中往来的贵客绊住,应酬脱不开身,今日多半是赴不了约。 刚才起身去门口,也不过是习惯性的动作,吹吹冷风,平复空等的失落,从未想过推开门,会看见沈佑诚特意赶过来的身影。 他愣了一瞬,才微微侧过身,让出门口的位置,声音依旧清淡,却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怔忪:“你怎么来了……这么晚。” 没有埋怨,只有实打实的惊讶,像没料到被家中琐事与应酬缠身的沈佑诚,竟还会顶着迟来的时辰,执意赴这一场普通的新年之约。 沈佑诚抬手轻轻理了理微乱的衣领,眉宇间的仓促稍稍收敛,依旧规规矩矩地站在门口,先对着段斯年微微颔首,行新年的礼数,声音沉稳又郑重:“年崽,新年好。” 他没有多解释林家的纠缠与方才的闹剧,只将手里满满当当的礼盒往前递了递,礼数周全,语气诚恳:“家里来客耽搁了,来晚了,抱歉。这些是给你和奶奶带的新年礼,一点心意。” 屋内很快传来老人温和的脚步声,段奶奶拄着木质的扶手,从里屋慢慢走出来,看见门口站着的沈佑诚,浑浊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脸上堆起慈和的笑意,声音朗朗:“是小诚来了?快进来快进来,外面风大,别站在门口冻着。” 段斯年回过神,伸手接过沈佑诚手里的礼盒,指尖不经意擦过他微凉的手背,又迅速收回,侧身让他进门,语气恢复了平日的清淡平静:“先进来吧,奶奶等了你一会儿,刚去里屋坐了。” 沈佑诚迈步走进熟悉的老院子,鼻尖萦绕着老房子独有的、晒过太阳的木质清香,还有灶间飘来的淡淡甜汤香气,方才在沈家积压的所有烦躁与不耐,在此刻尽数散去,只剩安稳。 他走到段奶奶面前,微微躬身,声音恭敬又温和,行足了晚辈拜年的礼数:“奶奶,新年好,祝您新岁安康,福寿绵长。” 段奶奶笑着拉过他的手,拍了拍他的手背,满眼都是疼爱:“好好好,好孩子,有心了,快坐快坐,斯年,去给佑诚倒杯热茶,暖暖身子,外面风硬。” 段斯年应了一声,转身走向桌边的暖壶,拿起瓷杯添上热水,水汽氤氲间,他回头看了一眼坐在奶奶身边、气息渐渐平复的沈佑诚,眼底那一丝未散的惊讶,才慢慢淡去,化作了寻常的平静。 沈佑诚坐在木椅上,看着段斯年端着热茶朝自己走来,晨光透过窗棂落在少年清瘦的侧影上,温和又安静,他心里那一路催促车行、强推应酬的急迫,终于彻底落定。 第32章 段斯年将热茶放在他面前的木桌上,指尖轻叩桌面,轻声道:“喝茶,暖暖。” 沈佑诚抬头看他,轻轻点头,语气柔和:“谢谢。” 屋内的暖意慢慢裹住周身,沈佑诚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热茶,滚烫的茶水滑过喉咙,将最后一点从外面带进来的寒凉驱散干净。 他坐姿端正,没有半分在沈家时的紧绷不耐,对着段奶奶说话时语气放缓,皆是晚辈该有的恭敬与温和,只聊些家常琐事,问着老人近来的身体,说着新年里的安稳话,绝口不提方才家中那场令人心烦的应酬。 段奶奶坐在一旁的藤椅上,看着眼前两个眉眼清俊的少年,脸上的笑意就没淡下去过,絮絮叨叨说着过年的吃食,说着巷子里邻里间的热闹,语气慈祥又温和。 段斯年安静坐在侧边的木椅上,很少插话,只是偶尔在奶奶问到话时,轻声应上一两句,目光偶尔落在沈佑诚身上,又很快移开,依旧是那副清淡沉静的模样,只是眼底深处,那点最初的惊讶,已经化作了淡淡的笑意。 —— 临近中午 沈佑诚表示要回家,段斯年围上围巾:“我送你出去。”沈佑诚点头,和段奶奶道别。 临近门口,段斯年跨出门的一只脚又收了回来,想到自己的新年礼物还没来得及送出去,又转头跑回房间。出来的时候手里拿了个精美的袋子。 “走吧。” 走到巷子口,司机还没到,段斯年把手中的袋子递过去:“新年礼物。” 沈佑诚挑了挑眉,有些惊讶,伸手接过来询问:“能看吗。” 段斯年点头表示可以。 沈佑诚打开袋子,里面是一条黑色的羊绒围巾,摸起来手感柔软舒适。 沈佑诚抬头对上段斯年的眼睛:“为什么送我围巾?” 段斯年唇角微微弯起,伸手点了点自己身上的围巾:“同款。”随后低下头看鞋尖,微微发红等耳朵暴露着他的心情。 沈佑诚顺着他的手看去,段斯年脖子上围的围巾是灰色的,同款不同色的羊绒围巾。 沈佑诚内心雀跃,不自觉笑弯了眼。 “我好喜欢。” 心脏扑通扑通跳个不停,连着胸腔震颤,对段斯年的喜欢好像要溢出来了。 好像等不了太久,怎么办…… “段小年~” “嗯?” “年崽~” “嗯。” “年年~” 沈佑诚一次次叫着段斯年,直到段斯年转过头想说他两句,却听到他说 “段斯年,我好喜欢你。” 段斯年听见他梦寐以求想收到的话,大脑空白,心脏开始剧烈跳动,脑子还没反应过来又听了沈佑诚说, “想和你在一起的喜欢,想和你牵手的喜欢,想亲你想抱你。” 段斯年脑子正常运转两秒:“喜欢礼物还是喜欢我?” 沈佑诚毫不犹豫:“喜欢礼物,更喜欢你。” 沈佑诚看着逐渐红温的段斯年,眉眼间都是愉悦:“你要不要跟我在一起?” 段斯年迟迟没反应过来,等到黑色的迈巴赫开到两人面前,段斯年才开口,声音有些哑:“看你表现。” 沈佑诚也不恼,反而笑了:“什么表现?” 段斯年瞥了他一眼表示“自己悟。” 沈佑佑耸耸肩,抬手揉揉他的头道别:“走了,记得想我。”随后抬脚上车,摇下车窗眨了眨眼。 段斯年目送车子离开,深吸一口气转头往家的方向走,步伐还有些飘飘然,嘴角抑制不住上扬。 好喜欢…… 第36章 林家的调查 林家 客厅里的气氛僵得像结了冰,林建宏他指着站在角落垂着头的林绵,火气一点就炸,嗓门大得整个一楼都听得见。 “我看你是真没用!养你这么大,吃的穿的哪一样差过别人,连个男人都搞不定,说出去我都嫌丢人!”林建宏气得胸口起伏,手指点着林绵的额头,字字句句都带着恨铁不成钢的怒意 “沈佑诚那样的家世、那样的条件,多少人挤破头想攀上去,两家都那么久的交情了,你倒好,接触这么久,连人家的心都留不住,半点手段都没有,简直是废物!” 林绵被骂得眼圈发红,肩膀缩着,一句话都不敢回,只是小声抽噎,眼泪掉在手背上。 她也想讨好沈佑诚,可那人总是冷冷淡淡的,对她客客气气,却隔着十万八千里的距离,她使尽浑身解数,送礼物、约饭局、找各种理由碰面,换来的依旧是不咸不淡的回应,连一句亲近的话都没听过。 “哭!就知道哭!哭能解决问题?”林建宏见她掉眼泪,火气更盛。 “我们林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要是连沈佑诚都抓不住,以后你在圈子里抬得起头?家里的生意,还指望靠这门亲事拉一把,你倒好,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坐在一旁的王曼丽看不下去,连忙起身拉过林绵,把女儿护在身后,对着林建宏轻声劝:“你少说两句,绵绵也不是故意的,她心里也难受,你这么骂,孩子该多委屈。” 王曼丽轻轻拍着林绵的背,柔声安抚,让她别往心里去,转头又对着林建宏软声说道:“孩子还小,没什么经验,沈佑诚那个人本来就心思深,冷冰冰的不好接近,不是绵绵没用,是对方太难拿捏。” 林建宏冷哼一声,脸色依旧难看:“宠!你就继续宠!早晚把她宠得一事无成!现在不是宠的时候,再抓不住沈佑诚,以后有她后悔的!” “我知道我知道,”王曼丽连连应着,把林绵带到沙发上坐下,递过纸巾给她擦眼泪,语气纵容又带着几分精明。 “绵绵,你别害怕,你爸就是脾气急,心里还是为你好。不是你不好,是沈佑诚心思藏得深,咱们摸不透他的想法,才总踩空。” 等林绵情绪稍微平复,王曼丽坐在她身边,压低了声音细细出谋划策:“你这段时间别总往上凑,太主动了反而让人不珍惜,先冷一冷。” “最重要的是,咱们得弄清楚,沈佑诚到底心里装着谁,平时跟谁走得最近,喜欢什么样的人,对症下药才能管用。” 林建宏听着妻子的话,脸色缓了几分,也沉下心来点头:“还是你想得周全,光骂没用,得查清楚底细。我待会就让人去查,把沈佑诚最近半年的行程、接触的人,不管是圈子里的千金,,甚至私下见面的朋友,全都查得明明白白,我倒要看看,他到底对谁上了心,为什么看不上我们家绵绵。” 王曼丽搂着林绵,语气温柔,字字却都在为女儿盘算:“等查到了那个人,咱们就知道该怎么做了。要是没背景的,咱们随便动动手指就能让她离沈佑诚远远的。” “要是家世相当的,咱们就想办法比过她,绵绵条件不差,只要找对方法,肯定能把沈佑诚抢过来。” “你别灰心,有妈在,不会让你受委屈的。” 林绵靠在母亲怀里,听着父母的安排,心里的委屈散了些,只默默点头。 她知道,父母都是为了她,为了林家,而她也必须抓住沈佑诚,不能真的成了父亲嘴里那个不中用的女儿。 没多久,林建宏就收到消息 最近和沈佑诚接近的只有班级的几个学生,根本没有其他人。 林绵不经想到学校论坛关于沈佑诚和段斯年的谣言…… “不会是喜欢男的吧……”林绵不经开口 由于王曼丽坐在她身边,听的一清二楚:“绵绵,什么喜欢男的!沈佑诚喜欢男的?”声音都拔高了几个度。 林绵被吓得抖了一下:“这么大声干什么,吓到我了!” 王曼丽没心情和她说这个,急切的问:“你刚刚那是什么意思?快说!” 林绵打开学校论坛,把手机递给王曼丽:“就是这个,听说他们关系很好,有点亲密过头了。” 她指了指段斯年的照片:“这个人叫段斯年,高二刚转过来的,成绩不错,前段时间还拿了数学竞赛奖,听说下学期还会参加物理竞赛。” 林建宏一把抢过手机看,看见照片后瞳孔一缩,喃喃开口:“怎么这么像……” 林绵看着自己父亲的反应皱皱眉头:“爸爸,你认识他?” 林建宏听到自己女儿的声音才回过神:“很像一个朋友。” 随后吩咐人调查段斯年的消息,又看着手机的照片发呆。 王曼丽指甲都要掐进肉里了,眼神恶狠狠的。 贱人,死了都不安分。 这章有点短。 第37章 邀约 大年初二的清晨薄雾未散,山间的风带着料峭的清寒,拂过苍松与柏枝,落得一地细碎的凉意。 段斯年扶着段奶奶慢慢走在青石铺就的山径上,手里提着提前备好的白菊、清酒与瓜果,脚步轻缓,生怕走得快了,让年迈的奶奶受累。 墓园安静得很,只有风吹过枝叶的簌簌声,少了市井的喧嚣,多了几分沉敛的肃穆。 第33章 段斯年熟门熟路地走到父母的合葬墓前,先轻轻拂去碑前的薄尘,将白菊整齐地摆好,又摆上瓜果,斟上半杯清酒,动作细致而温柔,一如每年新年的模样。 段奶奶站在一旁,轻轻摩挲着墓碑上模糊的字迹,眼底泛着淡淡的湿意,低声念叨着家常。 说自己身体康健,说斯年懂事安稳,说家里年年都安稳,让地下的儿子儿媳放心,莫要牵挂。 段斯年安静地立在奶奶身侧,垂着眼,指尖轻轻抵着微凉的碑面,听着奶奶的絮语,眉眼间是化不开的温和与沉静。 待奶奶念叨完,走到一旁稍作歇息,留给他独自与父母说话的空间,段斯年才缓缓蹲下身,指尖轻轻抚过父母的名字,清浅的眸子里,漾开一丝平日里从不会外露的、柔软的暖意。 他素来寡言,心事藏得极深,对旁人从不会吐露半分,唯有在父母墓前,才肯将心底藏了两年的隐秘,轻轻说出口。 风轻轻吹过,带着山间的草木清气,段斯年的声音很轻,低低的,像是怕惊扰了长眠的人,又像是在与最亲近的人,诉说最珍重的心事。 “爸,妈,新年好。” 他顿了顿,喉间微轻,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笑意,清淡又温柔,是独属于少年心事的软意。 “他今天跟我表白了。” “是我喜欢了两年的人,沈佑诚。” “虽然不是很正式,但从他口里说出来我真的好开心。” 他慢慢说着,语气平静,却藏着攒了七百多个日夜的心动与忐忑,没有张扬,没有雀跃,只有沉淀下来的、安稳的欢喜。 “他今天赶过来找我,坐了很久,陪奶奶说话,喝了灶上温的甜汤,很安稳,很认真,没有半分敷衍。” 段斯年的指尖轻轻蜷了蜷,望着墓碑上父母温和的面容,继续低声道:“他跟我表白了,说很喜欢我,他是认认真真地在追求我。” “从前我总觉得,我们是两个世界的人,他身处繁华喧嚣,我守着老旧小院,隔着太远的距离,连靠近都不敢,只敢远远看着。” “可我总是不甘心,我喜欢他,很喜欢,我不舍得让我爱的东西奔向别人。” “所以我一点点赌,我就是要他对我,好喜欢我。” 清浅的眸子里,不再是往日的疏离与平静,多了几分透亮的暖意,他轻轻吸了口气,语气坚定而温柔,对着父母,许下心底的决定。 “我想好了,我准备答应他。” “不是冲动,是想了很久,也等了很久。他很好,待我恭敬,待奶奶温和,守得住分寸,也藏得住真心,和他在一起,我觉得安稳,觉得踏实。” “我会好好和他走下去,照顾好奶奶,也守好我们的日子,不会莽撞,不会任性,会把日子过得安稳顺遂,不让你们担心。” 他说完,便安静地蹲在墓前,不再言语,只是静静陪着,山间的风渐渐吹散了薄雾,晨光穿过枝叶,落在他清俊的侧脸上,将那点藏在清淡皮囊下的温柔与欢喜,映得格外清晰。 不远处的段奶奶看着他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眼底是了然的慈爱笑意,她什么都没问,什么都没说,只静静等着,等着孙子收拾好心绪,陪着她一起,走下这方安静的山间。 s:在干什么? 段斯年腾出一只手,慢腾腾摸出手机,屏幕亮起,是沈佑诚发来的消息。 他打字回复:在回家路上。 没过几秒手机就弹出消息 s:去哪了 段斯年指尖在屏幕上轻轻点着,打字的动作很慢,字斟句酌,一如他本人的性子,清淡又认真,没有半分轻浮。 s:刚陪奶奶扫完墓,在回家的路上。 没等太久,口袋里的手机再次轻轻震动,震感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他路上的安稳。 沈佑诚的消息跳了出来,字里行间没有多余的追问,只有妥帖到极致的温柔与体谅,没有刻意的煽情,却比任何热烈的话语都更戳人心。 s:山间风大,有没有冻着? 段斯年指尖轻轻蹭过屏幕上的文字,清浅的眸子里漫开一层极淡的暖意,唇角几不可查地弯了弯,是只有独处时才会流露的软意。 他低头打字,语速依旧慢,语气清淡,却藏着毫不掩饰的安心。 s:不冷,给奶奶围了围巾,马上就到家了。 刚将奶奶扶到院子的藤椅上坐下,手机便骤然响起,不再是消息的轻震,而是熟悉的来电铃声,屏幕上跳动着“沈佑诚”三个字,温和又妥帖。 段斯年指尖微顿,走到窗边光线柔和的地方,按下了接听键,声线清淡平缓,带着刚从山间归来的清润,没有半分局促,只有自然的亲近。 “喂。” 电话那头的沈佑诚轻笑了一声,嗓音低沉温润,隔着电波都能感受到恰到好处的温柔,没有过分的热切,却句句都藏着惦记。 “刚看你回了消息,就没回复,猜你应该到家了,没打扰到你和奶奶休息吧。” 段斯年靠在窗沿上,望着院子里闭目养神的段奶奶,放轻了语调,轻声道:“没有,刚到家,奶奶在歇着。” “那就好。”沈佑诚的语气松了些,随即说起正事,邀约的话讲得温和有礼,周全地顾及到了祖孙二人,分寸感丝毫不差 “今天下午天气放晴了,雾散了风也小,城郊的梅园开得正好,人不多,安静雅致,我想着带你和奶奶出去走走,晒晒太阳散散心,总待在家里也闷,车子就在楼下,随时都能出发,路平稳,不会累着老人。” 段斯年闻言,眸底掠过一丝浅淡的暖意,沈佑诚向来如此,事事周全,从不会只顾及他,更会把奶奶放在心上,妥帖又周到。 他没有立刻答应,而是握着手机,缓步走到藤椅旁,俯下身,凑近段奶奶耳边,用清淡又轻柔的声音,把沈佑诚的邀约一字一句慢慢说给她听。 段奶奶缓缓睁开眼,看着眼前眉眼温顺的孙子,又听着电话那头隐约传来的男声,布满皱纹的脸上漾开慈和的笑意,抬手轻轻拍了拍段斯年的手背,声音虽轻,却满是了然的纵容。 “奶奶今天上山走了好久,腿脚都累了,就不跟着你们年轻人凑热闹了,出去吹风反倒累得慌,我在家烧点热水,晒晒太阳,安安稳稳歇一下午就好。” 段斯年微怔,刚想开口说若是奶奶累了便一同推掉邀约,陪着她在家就好,却被段奶奶笑着摆了摆手拦下。 “你跟小诚去,”段奶奶的目光里满是通透的慈爱,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促狭又温柔的暖意 “人家特意过来陪你,心诚得很,你们年轻人一起玩吧,该好好独处说说话,别总惦记着我,我身子硬朗,在家一点事都没有,你们只管去玩,玩得晚些也没关系,不用急着回来。” 段斯年看着奶奶眼底不容推辞的慈爱与期许,清淡的眉眼间泛起一层极浅的薄红,喉间轻软,终究没有再推辞。 他直起身,重新将手机贴回耳畔,对着电话那头的沈佑诚,声音轻缓,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软意。 “奶奶今天上山累了,想在家歇着,就不麻烦你跑一趟了。” 他顿了顿,想起奶奶刚才的话,指尖微微蜷起,平日里寡言内敛的人,难得多了几分顺从心底心意的坦然,轻声补了一句。 “……我有空,下午可以跟你去。” 第38章 梅园幽会 电话那头的沈佑诚尾音轻轻上扬,藏着按捺不住的欢喜,语气却依旧温软,半点不显得张扬:“那我在你家巷子口等你,不用急,慢慢走,我刚买了热牛奶,给你带了一杯。” 段斯年指尖抵着手机边框,清淡的声线没什么起伏,却软了尾调:“知道了,我换件外套就出来。” “好,”沈佑诚笑着应下,又刻意补了一句,语调带着点轻佻的撩拨,“穿好看点,我想好好看看你。” 段斯年耳尖倏地发烫,依旧维持着清冷的语调,只淡淡丢出两个字:“啰嗦。” 却没有挂断电话,也没有反驳那句直白的想念,纵容着对方的撩拨。 沈佑诚听出他没生气,低笑出声:“那我挂了,等你。” 听筒里的忙音响起,段斯年才缓缓放下手机,回头就撞上奶奶含笑的目光,他抿了抿唇,没说话,转身去厢房翻出一件浅灰色的连帽卫衣,简单套上就往门外走。 巷子口的路灯亮着暖光,沈佑诚靠在自行车旁,手里攥着两杯热牛奶,看见段斯年的身影,立刻直起身挥了挥手,眉眼弯成好看的弧度。 “过来,牛奶还热着。” 沈佑诚把其中一杯递到他手里,指尖不经意碰到他的掌心 “手还是这么凉,不知道多搓搓。” 段斯年握住温热的纸杯,小口抿了一口,甜香漫进喉咙,他抬眼看向沈佑诚,语气清淡:“你怎么骑自行车来,不是说有车?” 第34章 “骗你的,”沈佑诚坦然承认,推着车和他并肩走,语气带着点狡黠的撩拨,“坐汽车太快,我想和你多走一会儿,慢慢晃去梅园,独处的时间能长点。” 段斯年脚步微顿,垂眸看着脚下的石板路,声线没波澜,却没停下脚步:“油嘴滑舌。” “只对你这样。” 沈佑诚接话极快,目光牢牢锁在他侧脸上,“跟你在一起,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沈佑诚突然侧头看他,故意放慢语速,“昨天梦见你了,梦见你跟我一起在梅园看花,醒了就想着,一定要把梦变成真的。” 段斯年握着牛奶杯的手指紧了紧,脸颊泛起浅淡的红,却只是淡淡开口:“梦话也当真。” “在你面前,句句都是真话。”沈佑诚轻笑,伸手自然地接过他手里空了的牛奶杯,塞进自行车筐里,“快到梅园了,累不累?累了我载你。” “不用。”段斯年拒绝得干脆,却往他身边靠了靠,避开路边来往的行人,这个细微的动作,藏着不易察觉的依赖。 进了梅园,人确实不多,沈佑诚没多描写景致,只顾着跟身边人说话:“我特意查了,这边的腊梅是素心品种,香味最淡最雅,跟你很像。” 段斯年抬眼瞥他一眼,清冷的眸子里泛着点浅光:“跟我像?什么歪理。” “清冷,干净,闻着舒服,越品越让人放不下。” 沈佑诚的话直白又撩人,目光灼灼地看着他“我盯了你那么久,就等着放假跟你说这些。” 段斯年喉结轻滚,别开视线,看向枝头的梅花,语气平淡:“好好赏花,别总说些没用的。” “对你来说没用,对我来说是最重要的话。”沈佑诚步步紧追,却又把握着分寸,不逼他回应 “开学之后,我还想跟你坐同桌,还想每天给你带早餐,还想放学跟你一起走,你说行不行?” 段斯年沉默了几秒,风拂过梅枝,落下几片花瓣,他才轻轻开口,声线清浅却清晰:“随你。” 一个随你,藏满了纵容,沈佑诚的心瞬间软成一滩水,忍不住往前凑了半步,压低声音:“随我?那我能不能牵你的手?” 段斯年的指尖蜷了蜷,没有点头,也没有甩手躲开,依旧是清冷的语调:“路滑,别摔了。” 这话等同于默许,沈佑诚小心翼翼地牵住他的手,掌心温热干燥,力道轻轻的,生怕吓着他。 “年崽” 沈佑诚轻声喊他的名字,语气软得不像话,“其实我不用你现在给我答案,我可以等,或许让我再追一段时间你再告诉我好不好?” 段斯年偏头看他,清冷的眉眼间漾开一丝极淡的笑意,快得像错觉,他轻轻“嗯”了一声,没有再多说,却把被握住的手,往他掌心又贴紧了些。 沈佑诚察觉到他的小动作,嘴角的笑意再也藏不住,牵着他慢慢往前走,絮絮叨叨地说着开学的计划,说着想吃的小吃,说着想一起去的书店。 段斯年大多时候只是听着,偶尔用一两个字回应,却全程没有打断,清冷的模样里,全是独属于沈佑诚的温柔纵容。 梅香裹着晚风绕在身侧,两人牵着手踩过落满花瓣的石板路,指尖相扣的温度比手里的热牛奶更熨帖。 沈佑诚的脚步放得极慢,每走几步就侧头看一眼段斯年,目光软得能滴出水来,指尖还轻轻摩挲着他的手背。 “手暖点了。”沈佑诚低声开口,语气里藏着藏不住的满足,“刚才在巷子口碰你手,凉得跟冰似的,现在总算热乎了。” 段斯年垂眸看着交握的手,耳尖还泛着未褪的薄红,清冷的声线压得很轻:“一直攥着,自然会暖。” “那我攥一辈子好不好?”沈佑诚立刻接话,语调带着惯有的轻佻撩拨,却又掺了十足的认真,目光直直撞进段斯年的眼底,不放过他脸上任何一丝神情。 段斯年的睫毛轻轻颤了颤,没接这句直白的告白,只是抬手指了指不远处的石凳:“坐会儿吧,走累了。” “好。”沈佑诚乖乖应下,牵着他慢慢走到石凳旁,先伸手拂去凳面上的花瓣,才拉着段斯年坐下,依旧没松开手,反而把他的手裹进了自己的掌心,“风大,别冻着。” 段斯年任由他握着,身子微微靠向石凳的靠背,目光落在远处疏疏落落的梅枝上,语气清淡:“你刚才说开学要一起去书店,哪家?” “就学校后门那家文汇,”沈佑诚立刻接话,絮絮叨叨地细数,“他家新到了好多教辅,还有你喜欢的散文诗集,我帮你占着,到时候一起去挑,挑完去巷口吃你爱吃的糖糕,刚出锅的最香。” “糖糕太腻。”段斯年淡淡反驳,却没有否定一起去书店的提议,指尖在沈佑诚掌心轻轻勾了一下,细微的动作满是纵容。 沈佑诚被这一下勾得心尖发痒,忍不住凑得更近了些,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发顶,声音压得更低,带着温热的气息:“腻也陪你吃,你吃一半,剩下的我包了,只要你肯跟我一起。” 段斯年偏头躲开他的气息,脸颊泛起一层浅粉,冷声道:“离远点,有人。” 梅园里零星有几个散步的路人,隔得很远,根本注意不到角落的他们,沈佑诚自然清楚,却故意顺着他的话往后退了半寸,嘴角噙着笑:“好好好,听你的,不吓着你。” 沉默漫了几秒,只有风拂花枝的轻响,沈佑诚又轻声开口,语气少了几分撩拨,多了几分温柔 “这几天写得怎么样了?数学最后那道大题,我想了好几种解法,开学讲给你听。” “写了大半,卡了两道题。”段斯年如实回答,声线依旧清淡,“开学再说。” “行,都听你的。”沈佑诚满口应下,指尖依旧轻轻摩挲着他的手背, “对了,过年我家要备年货,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逛集市?有你爱吃的糖炒栗子,现炒的,颗颗饱满。” 段斯年沉默了片刻,晚风卷着一片腊梅瓣落在他的肩头,沈佑诚抬手轻轻替他拂去,指尖擦过他的脖颈,惹得他微微缩了一下。 “看情况。”段斯年吐出三个字,没有直接答应,却也没有拒绝,纵容的意味不言而喻。 沈佑诚的心又软了一截,忍不住捏了捏他的指尖:“看情况就是有戏,我记着了,到时候提前喊你,不许躲在家里不出来。” “啰嗦。”段斯年重复了之前的话,却往他身边又挪了挪,肩膀轻轻靠上他的胳膊,这个细微的依赖动作,比任何话语都更动人。 两人就这么安静地坐着,沈佑诚偶尔说几句学校以前的趣事,说和同学之间的八卦,说老师的口头禅,段斯年大多时候只是听着,偶尔应一声“嗯”“知道了”,清冷的眉眼间始终裹着一层柔和的暖意,只给沈佑诚一人。 不知坐了多久,段斯年的手机轻轻震了一下,是奶奶发来的消息,问他什么时候回家。 他松开被沈佑诚握着的手,低头回了两个字“马上”,指尖还残留着对方的温度。 “奶奶的消息?”沈佑诚一眼就看出来,主动站起身,伸手递到他面前,“我送你回去,还是牵着走,好不好?” 段斯年抬眼看向他伸出的手,掌心干净温热,他沉默了两秒,将手重新放了上去,指尖自然地扣住他的:“走吧。” 沈佑诚握紧他的手,力道依旧轻柔,牵着他慢慢走出梅园,路灯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再也分不开。 “刚才在里面没敢太放肆,”沈佑诚侧头看他,语调又带上了点轻佻的撩拨,“现在到路上了,我能不能再靠近点?” 段斯年耳尖发烫,却没有甩开他的手,只是加快了些许脚步,清冷的声线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慌乱:“快走,晚了奶奶要念叨。” “好好好,听小朋友的。”沈佑诚低笑出声,脚步却依旧放慢,舍不得这片刻的独处时光,“对了,下次出来,我带你去吃新开的芋圆烧,加双倍芋圆,你肯定喜欢。” “太甜。”段斯年淡淡开口。 “甜也陪你吃,”沈佑诚接话极快,目光牢牢锁在他的侧脸上,“只要是跟你一起,吃什么都甜。” 第39章 诚哥撒娇 沈佑诚的脚步压得极慢,每一步都像是在刻意拖延,指尖反复摩挲着段斯年的指节,力道轻得像羽毛拂过。 “再往前走两百米,就到你家巷子口了。”沈佑诚先开了口,语气里掺着点不舍,声音放得软软的,“真不想这么快送你回去,还想多跟你走一会儿。” 段斯年垂眸看着脚下被灯光拉长的影子,清冷的声线带着几分软:“路就这么长。” “那我们就多绕几圈。”沈佑诚立刻接话,语调带着狡黠的撩拨,“反正时间还早,绕到你奶奶催第二遍,我再送你进去。” 段斯年抬眼瞥他一眼,眸底泛着浅淡的光,淡淡丢出两个字:“幼稚。” 嘴上嫌弃,却没有抽回手,反而顺着他的步伐,放慢了原本加快的脚步,耳根也红了一片。 第35章 风卷过街边的枯树枝,带起一阵轻响,沈佑诚下意识把他往马路内侧带了带,掌心的力道紧了些许:“小心点,路边有石子。” “知道。”段斯年乖乖贴着他的身侧走,细微的依赖藏在清冷的表象下,只有沈佑诚能看清。 “对了,上次你说想要的那本摄影集,我托我姐从外地书店带了,过两天到,到时候给你送过来。”沈佑诚想起这件事,眉眼弯了弯,“封面是腊梅,跟今天的花一样,我一看就觉得适合你。” 段斯年的指尖轻轻蜷了蜷,喉结微滚,语气依旧平淡:“不用破费的。” “给你花,不算破费。”沈佑诚接话极快,目光灼灼地盯着他的侧脸,“我攒了好久的零花钱,就等着买你喜欢的东西,看着你收下,比我自己拿到还开心。” 段斯年别开视线,看向巷口亮着的灯箱,耳尖悄悄漫上薄红,没再反驳,算是默许了他的好意。 很快就走到了段斯年家的巷口,那盏熟悉的路灯还亮着,自行车停在墙边,筐里的空牛奶杯还在。 沈佑诚终于停下脚步,却依旧没有松开手,反而把他的手攥得更紧了些,低头看着他,声音压得极低,带着温热的气息:“到了。” 段斯年抬眼与他对视,清冷的眸子里映着暖黄的灯光,漾开一丝极淡的柔光,轻轻“嗯”了一声。 “那……我松手了?”沈佑诚故意拖长语调,指尖轻轻勾了勾他的掌心,满是不舍的撩拨,“一松手,下次再牵,又要等好几天了。” 段斯年的睫毛颤了颤,没有说话,也没有主动抽手,就这么任由他握着,纵容着他的磨蹭。 再牵一会就行… 沈佑诚看他不抗拒,心尖软得一塌糊涂,忍不住往前凑了半步,鼻尖几乎碰到他的额头:“明天还能约你出来吗?就去书店,挑完书去吃糖糕,不腻着你,就待一小会儿。” “作业没写完。”段斯年淡淡开口,找了个借口,却没有把话说死。 “那我去你家陪你写,”沈佑诚立刻接话,语气带着点耍赖的意味, “我帮你讲难题,写完了我们再出门,好不好?我保证安安静静的,不打扰你,就坐在你旁边。” “好不好嘛,年崽~” 段斯年看着他眼底满满的期待,嘴角几不可查地弯了弯,指尖轻轻捻了捻衣角,沉默着犹豫了片刻,终是轻轻开口,应了下来:“……好。” “我就说是你同学,来一起补作业的。”沈佑诚眼睛亮了起来,语速都快了几分,“我表现乖一点,帮你奶奶摘菜扫地,保证让她喜欢我。” “油嘴滑舌。”段斯年重复着那句评价 奶奶本来就喜欢你。 终于轻轻抽回了手,指尖却还残留着他的温度,他往后退了半步,拉开些许距离,“明天上午,十点。” 这话等同于答应,沈佑诚的笑意瞬间炸开,眉眼弯成了月牙,差点忍不住上前抱他,又怕吓着他,只能攥紧拳头克制着:“好!十点,我准时到,绝不迟到,带早餐给你,你爱吃的肉松面包,热豆浆。” “不用。”段斯年拒绝得干脆,却补充了一句,“家里有。” “那我带糖炒栗子,现炒的,剥好给你。”沈佑诚不肯放弃,一心想对他好。 段斯年没再拒绝,只是转身往巷子里走,走了两步又停下,回头看向他,清冷的声线在晚风里格外清晰:“回去慢点,骑车小心。” 沈佑诚没想到他会主动叮嘱,心瞬间被填满,用力点头,挥着手:“知道了,你快进去吧,别让奶奶等,我看着你进门再走。” 段斯年站在原地看了他几秒,才转身继续往前走,背影清瘦,却在走到拐角时,悄悄回头瞥了一眼,看见沈佑诚还站在路灯下望着他,耳尖的红又深了几分,快步走进了院门。 沈佑诚一直看着院门关上,才低笑着转身推起自行车,指尖还残留着段斯年的温度,掌心像是攥了一团暖火。 他慢悠悠骑着车往家走,嘴里轻声哼着不成调的歌,满脑子都是刚才牵手的触感,还有段斯年眼底那抹独属于他的柔光,清冷又温柔,勾得他满心都是欢喜。 而院中的段斯年,靠在门后听着自行车远去的声音,缓缓摊开掌心,指尖似乎还能感受到沈佑诚的温度。 他抿了抿唇,耳尖的红迟迟没有褪去,清冷的眉眼间,裹着一层藏不住的温柔,刚才那句默许的“十点”,那句没拒绝的叮嘱,全是他给沈佑诚的,独一无二的。 第40章 最好的人 次日上午十点,门铃声分秒不差地响起,沈佑诚准时出现在段家门口。 他换下了惯常的正装,一身简单的白t恤休闲裤,清隽又少年气,手里拎着给段奶奶带的糕点与新鲜蔬果。 段奶奶开门见是他,笑得眼角堆起细纹,忙把人往屋里让:“小诚可真守时,昨天斯年告诉我10点你回来,快进来,斯年在书房呢。” 沈佑诚躬身问好,语气温软,全然没了在外的冷硬,将手中的东西递过去:“奶奶,顺路买的,您别嫌弃。” 段斯年早就在房间等着,听见动静抬眼,便撞进沈佑诚含笑的眼眸里。 书桌宽大,沈佑诚却没坐对面,径直拉过段斯年身侧的椅子挨着坐下,距离近得能闻到他身上干净的皂角香。 摊开习题册,两人无需多言,各自低头演算,偶尔笔尖轻点对方的错题处,一句点拨便心领神会,思路流畅又默契,笔尖划过纸张的声响,成了书房里唯一的节奏。 转眼到了午饭时间,段奶奶轻敲房门,声音从门外传进房间:“年崽,小诚,我去买菜,午饭想吃什么?” 段斯年拉开房门,沈佑诚的脑袋从他身后探出:“奶奶,我陪您去买菜吧”。 段奶奶眉眼弯弯:“不用,你们想吃什么,奶奶买回来做就是了。” 段斯年摇摇头:“我不挑的奶奶。”他顿了一下又开口:“诚哥喜欢吃鱼。” 段奶奶乐呵呵的笑:“好好好,那中午就吃鱼。”说完她转身出门。 沈佑诚笑眯眯的把头放到段斯年肩上:“年崽~你好好哦,连我爱吃什么都知道。”说完还用下巴蹭了蹭他的肩膀。 段斯年抬了抬肩膀,瞥了他一眼:“把那张试卷做完。” “好呢。” 段奶奶回来后,沈佑诚主动起身给奶奶打下手,摘菜、洗碗、擦灶台,动作麻利又周到,惹得段奶奶连连夸赞。 一顿家常午饭吃得温馨,饭后奶奶收拾好碗筷,便拎着小布包跟邻居约了打麻将,临走前还不忘叮嘱:“你们俩在家好好待着,冰箱里有水果牛奶,柜子里有零食,想吃什么自己拿,我傍晚回来给你们做饭。” 门被轻轻带上,屋子里一下子安静下来,只剩下段斯年和沈佑诚两个人。 重回书桌前写了半小时作业,沈佑诚把笔一搁,身子往后靠在椅背上,伸了个懒腰,语气带着几分慵懒的抱怨:“不行不行,写太久了,太无聊,要不要看电影?” 段斯年抬眸看他,无奈地笑了笑,起身打开客厅的投影,随手挑了部口碑不错的喜剧片。 光线暗下来,影片的笑声填满屋子,沈佑诚挨着段斯年坐在沙发上,目光却总不自觉地往身旁人身上飘。 趁着段斯年盯着屏幕看得入神,他试探着缓缓挪动指尖,先是轻轻蹭过段斯年的手背,见人没躲开,便又大胆了些,指腹反复摩挲着对方的指节,碍于在别人家不敢光明正大牵住,只这样偷偷地、小心翼翼地触碰,心跳却快得不像话。 段斯年的身子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没有抽回手,也没有回头。 影片里的笑点此起彼伏,他却一个也没听进去,指尖传来的温热触感,顺着神经一路窜到心口,搅得心神不宁。 沉默许久,他忽然轻声开口,声音被影片的背景音衬得格外清晰:“沈佑诚,你觉得我是个什么样的人?” 空气里混着电影里的哄笑与淡淡的果香味,段斯年的问题轻飘飘落下来,却砸得沈佑诚指尖一僵,刚刚还在轻轻摩挲的动作顿在原地。 他没立刻回答,侧过头去看段斯年,昏暗的投影光落在段斯年轮廓柔和的侧脸,睫毛垂着,遮住了眼底的情绪,只有耳尖悄悄泛开一层浅红。 沈佑诚缓缓收回半悬的手,却没有完全挪开,依旧贴着段斯年的手背,温热的触感紧紧相贴。 电影里的主角还在插科打诨,喧闹的音效反倒成了最好的掩护,他压低声音,语气里没了平日里的散漫,多了几分认真: “很聪明,跟我较劲的时候一点不心软,做题比谁都较真,是唯一一个能跟我旗鼓相当的人。” 段斯年指尖微微蜷起,心跳撞得胸腔发闷,等着他往下说。 “看着冷淡,其实心细,”沈佑诚的声音更轻,几乎要被电影声盖过去,目光牢牢锁在他的侧脸, “奶奶随口提一句爱吃的点心,你会记着买;我上次落了笔,你会收在书桌最显眼的地方。不擅长安慰人,却会安安静静陪着,比谁都温柔。” 第36章 他顿了顿,指腹又轻轻蹭了蹭段斯年的手背,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有时候太紧绷,总想着把所有事都做好,让人忍不住想拉你一把,让你别那么累。” 段斯年终于缓缓侧过头,四目相对,投影的光影在两人眼底晃荡,藏着没说破的心动与拉扯。 他喉结轻滚,刚想开口,沈佑诚却先一步微微收紧指尖,依旧是偷偷的、不敢大张旗鼓的触碰,声音哑得很:“是我想一直放在身边,想赢过他,也想陪着他的人。” 电影里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却盖不过两人交错的呼吸声。 段斯年的耳尖彻底红透,没有抽回手,反而微微放松了指尖,任由沈佑诚的指缝一点点蹭过自己的指缝,暧昧的温度在相贴的皮肤下蔓延。 不知道是谁的心跳声,震耳欲聋。 沈佑诚说完又觉得有些不好意思,轻轻摩挲段斯年的手背。 “你就是最好的人。” 段斯年抿着的嘴微微发抖,心里不断反驳这句话。 不,你才是最好的人。 你才是那个最好的人。 第41章 跟我一起犯校规吧 影院式的光影在两人脸上明明灭灭,喜剧的喧闹还在继续,段斯年却像被按下了静音键,指尖僵在沈佑诚的触碰下,整个人陷在沙发里,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几分钟的沉默被无限拉长,每一秒都裹着心跳的轰鸣,他攥紧了又松开,耳尖的红从边缘漫到脸颊,睫毛不住地轻颤,脑子里翻涌着从雪地同行到并肩刷题、从偷偷碰手到方才那句直白的心意,所有的暧昧与试探,终于在这一刻压过了所有犹豫。 他猛地侧过头,眼底映着屏幕的光,声音带着未平的颤意,却异常清晰,一字一顿地砸在空气里:“沈佑诚,跟我一起犯校规吧。” 沈佑诚有些不明所以,看着段斯年的脸上布满疑惑。 “校规第二十条,不得早恋。” 这句话出口的瞬间,沈佑诚原本还在轻轻摩挲他手背的指尖骤然收紧,力道大得几乎要将他的手攥进掌心,又立刻松了些,怕弄疼他。 沈佑诚整个人都顿住,原本散漫的眼神瞬间凝住,直直撞进段斯年泛红的眼眶里,半晌没出声,只有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连呼吸都乱了节奏。 客厅里的喜剧音效还在聒噪,却成了最荒诞的背景板,沈佑诚缓缓侧过身,不再满足于偷偷的触碰。 在昏暗的光影掩护下,小心翼翼地、一点点扣住段斯年的手指,指缝紧紧相嵌,是从未有过的光明正大的牵手。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失序的沙哑,藏着按捺不住的狂喜与郑重:“好,我们一起。” 不等段斯年回应,他又收紧相握的手,掌心的温度烫得段斯年心口发颤,沈佑诚的目光一寸不离地锁在他脸上,每一个字都无比笃定:“段斯年,我早就想跟你谈恋爱了。” 段斯年紧绷的肩膀瞬间垮下来,悬着的心重重落定,化作满胸腔的暖意,他没有躲开,反而轻轻回握住沈佑诚的手,指尖相扣,将所有的忐忑都换成踏实的触碰。 两人没再说话,就那样牵着手靠在沙发上,电影里的笑点再也入不了耳,只剩交缠的指尖、交错的呼吸,和在静谧客厅里肆意疯长的、再也无需遮掩的爱意。 投影的光影依旧在墙面流转,喜剧片的尾声渐渐淡出,片尾字幕缓缓爬升,两人却始终保持着十指相扣的姿势,谁都没有率先松开。 段斯年将脑袋微微偏向沈佑诚的肩头,鼻尖蹭过他t恤上淡淡的洗衣液香气,和自己身上的皂角香缠在一起,成了独属于彼此的味道。 方才悬在半空的心彻底落定,连带着紧绷了许久的神经都松弛下来,眼底漫开一层浅浅的倦意,却又舍不得闭上,只想贪婪地感受着掌心真实的温度。 沈佑诚侧头看着靠在肩头的人,柔软的发顶蹭着自己的下颌,痒意顺着皮肤钻进心底,化作一片绵软的欢喜。 他微微调整姿势,让段斯年靠得更舒服些,另一只手轻轻抬起,极轻地拂开对方额前垂落的碎发,指腹不经意擦过温热的额头,动作温柔得像是在触碰一件稀世珍宝。 他压低声音,嗓音里还裹着未散的沙哑,每一个字都浸着宠溺:“就这么靠着?不嫌累?” 段斯年闷声摇头,脸颊在他肩头轻轻蹭了蹭,像只找到归宿的小猫,声音含糊又软糯:“不累,这样挺好。” 话音刚落,他忽然想起什么,指尖轻轻勾了勾沈佑诚的掌心,抬眼望向他,眼底映着暖光,亮得惊人:“那我们现在,算是正式在一起了?” 沈佑诚低笑出声,胸腔的震动透过相贴的肩头传过来,沉稳又安心。 他收紧十指,将段斯年的手攥得更紧,目光灼灼地落在他泛红的唇瓣上,语气郑重又滚烫:“是,正式在一起了,段斯年同学,以后你就是我男朋友了。” “男朋友”三个字落进耳中,段斯年的耳尖又一次烧了起来,方才鼓起勇气告白的果敢荡然无存,只剩下满心的羞涩与雀跃。 他慌忙低下头,盯着两人交握的手,看着指缝紧密相嵌的模样,嘴角却抑制不住地向上扬起,弯出一个浅笑。 沈佑诚看在眼里,心头软得一塌糊涂,再也按捺不住心底的悸动,微微倾身,用空闲的手轻轻托住段斯年的后颈,动作慢而轻,带着十足的试探。 段斯年的身子微微一僵,却没有躲闪,只是睫羽剧烈地颤动着,闭上眼,主动微微仰头。 下一秒,一片柔软的温热轻轻落在他的眉心。 不是接吻,只是一个极浅的眉心吻。 却像是羽毛拂过,又像是花瓣轻贴,轻柔得近乎虔诚,却携着翻涌的爱意,烫得他浑身发麻。 沈佑诚便缓缓退开,指腹摩挲着他颈后细腻的皮肤,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不吓你,慢慢来。” 段斯年睁开眼,眼底蒙着一层薄薄的水汽,望向沈佑诚的眼神里满是依赖,他主动凑上前,额头抵着沈佑诚的额头,呼吸交织在一起,将彼此的气息尽数纳入怀中。 两人就保持着这样亲密的姿势,安静地依偎在沙发上,窗外的阳光渐渐西斜,透过纱窗洒进客厅,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将这方小小的空间裹进无尽的温柔里。 不知过了多久,玄关处传来钥匙转动的声响,段奶奶打麻将归来的声音隔着门传进来:“年崽,小诚,奶奶回来了!” 两人几乎是同时回过神,飞快地松开相握的手,却又在桌下悄悄勾住彼此的小拇指,装作若无其事地坐直身子,眼底的笑意却藏不住。 段斯年起身迎上去,耳根还带着未褪的绯红,沈佑诚跟在身后,平日里冷硬的眉眼舒展,满是掩不住的温柔。 段奶奶拎着布包走进屋,抬眼扫过两人交缠的指尖、泛红的耳尖与眼底藏不住的甜意,阅历深厚的她瞬间了然,脸上笑意更深,眼角的细纹都弯成了温柔的弧度。 她心里暗暗叹道:这两个孩子,总算捅破那层窗户纸了,我们年崽藏了这么久的心思,终于落了地,小诚这孩子稳重靠谱,又待年年真心实意,往后有人陪着他,我也能放心了。 她看破不说破,只顺着氛围笑着打趣:“看你们俩这模样,电影看得挺开心?晚上奶奶做糖醋排骨,小诚今晚就继续在家吃饭,晚点再走。” 沈佑诚躬身应下,目光不经意间扫过段斯年,对方恰好也看过来,四目相对,两人同时弯起嘴角,桌下勾着的小拇指,又悄悄用力了几分。 段奶奶端着水杯转身进厨房,余光瞥见这一幕,嘴角的笑意更浓,心底满是欣慰与欢喜。 那些藏在刷题间隙的心动,躲在光影里的试探,终于在这个午后尘埃落定,往后的朝夕相伴,再也不用小心翼翼,只需光明正大地,把满心欢喜都给眼前人。 第42章 段奶奶知晓 厨房里很快飘起糖醋排骨的甜香,段奶奶系着藏青底碎花的围裙,站在灶台前熟练地翻炒,铁勺碰撞砂锅的轻响混着香气漫满客厅。 段斯年原本想进去搭手,却被奶奶笑着推了出来:“不用你帮忙,陪小诚说说话,厨房里油烟大。” 他只好折回沙发,沈佑诚正坐在方才的位置,指尖还残留着与他相勾的温热触感。 两人没再刻意靠近,却默契地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电视里还放着没看完的电影,声音调得很轻,谁也没真正看进去,余光却总在不经意间缠在一起。 段斯年指尖摩挲着沙发扶手,耳根的绯红淡了些,却依旧透着浅淡的粉色。 沈佑诚垂着眼,平日里紧绷的下颌线柔和得一塌糊涂,连握着手机的手指都放松下来,偶尔抬眼看向段斯年,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段奶奶端着最后一盘清炒时蔬走出厨房,一眼就捕捉到沙发上两人暗戳戳的对视,心里又软又暖。 盛着糖醋排骨被放在两人面前,奶奶笑着招呼:“快上桌吃饭,再凉就不好吃了。” 第37章 餐桌是老式的实木方桌,平日里段斯年和奶奶对坐,今天奶奶却径直坐在了主位,指了指自己左手边的位置对段斯年说:“年崽坐这边,小诚挨着坐,方便夹菜。” 段斯年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奶奶的用意,耳尖又悄悄热了,乖乖挨着沈佑诚坐下。 两人的胳膊肘不经意蹭到一起,都没有躲开,只是微微侧头对视一眼,又飞快移开目光,嘴角却都悄悄扬着。 沈佑诚主动拿起公筷,先给段奶奶夹了一块炖得软烂的排骨,又自然地给段斯年碗里也添了一块,挑的是最嫩的肋排,连骨头都炖得酥软。 “谢谢小诚,这孩子就是细心。”段奶奶抿了口米饭,状似随意地开口, “我们年年打小就挑食,就爱吃我做的糖醋排骨,以前每次都要抢着吃最后一块,现在有个人记着他的喜好,我这心里也踏实。” 段斯年扒拉着米饭,小声嘟囔:“奶奶,我哪有那么挑食。” 话音刚落,手心就被沈佑诚轻轻碰了一下,他低头看去,是沈佑诚用食指在他掌心轻轻划了个小圈,像是在安抚,又像是在调情。 他攥紧手心,把那点酥麻的触感藏在指尖,连耳朵尖都红透了。 沈佑诚接话的声音温和沉稳:“奶奶做的排骨很好吃,年年喜欢的,我都记着。” 段奶奶笑得眼角细纹堆在一起,拿起筷子又夹了一筷子青菜放进两人碗里:“多吃点青菜,均衡营养。” “以后啊,小诚常来家里吃饭,奶奶给你们做爱吃的菜。” 这话里的意味再明显不过,段斯年心跳得飞快,偷偷抬眼看向奶奶,奶奶却只是低头吃饭,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可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她心里盘算着,这两个孩子刚捅破窗户纸,脸皮都薄,自己得多搭把手,让他们别再拘着,大大方方地相处。 吃到一半,段奶奶放下筷子,擦了擦嘴说:“我下午打麻将赢了点零钱,等会儿去楼下超市买些水果,年崽你陪小诚在家收拾碗筷,别偷懒。” 段斯年连忙点头:“知道了奶奶。” 奶奶起身拿了外套和钱包,出门前又回头看了一眼,见沈佑诚已经主动收拾起桌上的餐盘,段斯年想帮忙,却被沈佑诚按住手:“我来就行,你坐着歇会儿。” 那动作自然又亲昵,没有半分刻意。 奶奶轻轻带上门,靠在楼道的墙壁上笑出了声,心里叹着,这孩子是真疼斯年。 门内,厨房里的水流声轻轻响起,沈佑诚站在水槽前洗碗。 段斯年靠在厨房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暖黄的灯光落在他挺拔的肩头,把冷硬的轮廓揉得格外温柔。 “不用站在那儿,去客厅等我就好。”沈佑诚回头看他,眼底带着笑意。 段斯年没动,反而走过去,从身后轻轻戳了戳他的腰,在他的后背画着圈圈,声音闷闷的:“奶奶好像知道我们在一起了。” 沈佑诚停下手里的动作,覆上段斯年在他腰间的手,指尖紧扣,温柔地摩挲着他的指节:“知道也好,我们不用藏着。” 段斯年收紧手臂,感受着身前人的温度,鼻尖萦绕着沈佑诚身上清冽的皂角香,混着厨房里淡淡的糖醋香,是他从未感受过的安稳与甜蜜。 沈佑诚洗完最后一个碗,擦干手转过身,把段斯年拥进怀里,低头吻了吻他的额头,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稀世珍宝。 段斯年仰起头,对上他深邃的眼眸,里面盛着满满的自己,他主动踮起脚尖,吻上了沈佑诚的脸颊,只是轻轻的,软软的触碰,却让两人都红了耳根,眼底的笑意甜得发腻。 “再过半个月开学了。”沈佑诚抵着他的额头,缓缓开口:“到时候我天天赖着你。” 段斯年微微点头,清冷的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蹭了蹭他的颈窝,小声应道:“好。” 门外传来钥匙转动的声响,两人飞快分开。 段斯年顺手拿起抹布擦着灶台,沈佑诚则把碗筷摆进橱柜。 两人都装作刚刚一直在收拾的样子,只是泛红的唇角和眼底未散的温柔,藏不住方才的亲昵。 段奶奶拎着一袋苹果和橙子走进来,笑着扬了扬手里的水果:“买了的冰糖心苹果,我去洗两个,你们歇会儿。” 她走进厨房,刻意避开两人站着的位置,洗水果的水流声轻轻响起,余光瞥见两个孩子又悄悄靠在一起。 沈佑诚在给段斯年揉刚才不小心碰到桌角的手腕,动作轻柔又耐心。 段奶奶嘴角的笑意一直没淡过,心里满是熨帖的欣慰。 洗好水果,奶奶把苹果切成小块,插上牙签,放在果盘里端到客厅,特意把果盘放在两人中间:“吃点水果解解腻。” 沈佑诚拿起一块苹果,先递到段斯年嘴边:“吃点水果。” 段斯年张嘴吃下,甜脆的汁水在舌尖化开,比苹果更甜的是心底的暖意。 段斯年也拿起一块,回递给沈佑诚,两人相视一笑,桌下的脚又悄悄靠在一起,脚尖轻轻相抵,是独属于他们的隐秘甜蜜。 段奶奶坐在单人沙发上,看着眼前这一幕,拿起一个橙子慢慢剥着。 窗外的夕阳透过纱窗洒进客厅,把三人的身影拉得很长,暖黄的光裹着水果的清甜与饭菜的余香,酿成了最温柔的人间烟火。 段斯年和沈佑诚肩碰肩,腿碰腿,姿势亲密。 听着奶奶絮絮叨叨说着邻里间的小事,沈佑诚的手轻轻握住他的手,指尖与他的指尖紧紧相扣,一切都安稳得恰到好处。 段奶奶剥完橙子,递了一瓣给段斯年,又递了一瓣给沈佑诚,笑着说:“慢点吃,不够奶奶再买。” “上学以后,周末小诚可以到晚源小区的房子住,房间我昨天就收拾好了,就在年年房间的隔壁。” “我年纪大喜欢一个人待着,平时也只是和邻居聊聊天打打麻将,你们有假回来看我就行。” 这话直接把往后的安排都定了下来,段斯年脸颊发烫,却没有反驳,只是紧紧攥着沈佑诚的手。 沈佑诚躬身道谢,声音里带着难掩的欢喜:“麻烦奶奶了,谢谢您。” “一家人,说什么麻烦。”段奶奶摆摆手,眼底的欣慰与赞叹藏都藏不住,她看着两个紧紧相依的年轻人,看着他们眼底藏不住的爱意与笃定,知道自己的看破不说破,自己的悄悄助攻,都成了成全这份美好感情的温柔推手。 年少的心动从不是需要遮掩的禁忌,而是值得被呵护、被祝福的美好,她能做的,就是守着这份美好,让两个孩子在温暖的包容里,大胆地去爱,安心地相伴,把每一个平凡的朝夕,都过成满是欢喜的模样。 第43章 分配宿舍 日子慢悠悠滑进二月底,转眼就到了高二下学期开学的日子。 寒假里沈佑诚几乎天天泡在段家,跟着段奶奶学做段斯年爱吃的菜,傍晚陪他刷题,桌下的手总悄悄扣在一起,连奶奶收拾房间时撞见,也只笑着掩上门,留足两人独处的空间。 开学报到这天,冷风还裹着料峭的寒意,教室里却闹哄哄的满是烟火气。 班主任姚雯雯抱着宿舍分配表站在讲台前,粉笔在黑板上敲出清脆的声响,压下满室喧哗: “这学期开始全体住校,六人一间宿舍,优先自由组队,组不齐的我再统一调配,抓紧时间十分钟内定好,把名单报给班长。” 话音刚落,教室里立刻炸开了锅,桌椅挪动的声响、嬉笑打闹的声音混在一起。 段斯年刚把书包放在桌角,后座的刘烨就探过脑袋,圆脸上挂着笑,胳膊肘捅了捅沈佑诚的胳膊:“诚哥,斯年,咱四个凑一波呗?我和舟舟早就商量好了,就跟你们住一块儿,晚上刷题还能互相讲题。” 挠了挠头补充:“我睡觉不打呼噜,舟舟虽然话少,但起得早能叫我们跑操,绝对是优质舍友。” 段斯年抬头看向身旁的沈佑诚,眼底藏着细碎的笑意,指尖在桌下轻轻勾了勾他的小指。 沈佑诚反手扣住他的手,指尖摩挲着他的指腹,轻声应道:“可以,我们俩一组。” 话音刚落,一个清瘦的身影悄咪咪挪到桌边。 许清墨抱着作业本,耳朵尖微微泛红,小声嗫嚅:“我……我也想跟你们一起,我会打扫卫生,还能帮大家整理错题本,不添乱的。” 他素来安静内敛,平日里只和段斯年、沈佑诚走得近些,此刻怯生生的模样,惹得孟晚舟拍着胸脯保证:“欢迎欢迎,咱宿舍就缺你这样的生活管理员!” 数了数人数,段斯年、沈佑诚、孟晚舟、刘烨、许清墨,刚好五个人,还差最后一个空位。 不远处的侯赖明和杜海龙正凑在一块儿,攥着拳头猜拳,嗓门亮得半个教室都能听见:“石头剪刀布!海龙你耍赖,刚才出的是布!” “明明是你慢了半拍,愿赌服输!” 周围的同学哄笑起来。 第38章 两人你来我往猜了三回合,杜海龙猛地攥紧拳头喊出“布”,赢下最后一局,当即蹦到段斯年桌前: “成了!我跟你们一起!大喇叭,对不住了兄弟,宿舍床位我先占了!” 侯赖明撇撇嘴,却也没生气,挠着后脑勺走过来,大喇喇地摆手:“没事没事,咱大喇叭的名号又不是虚的,跟二班住一块儿正好,回头我把二班的八卦全扒光,上课前给你们播报一手消息,保证比年级公告还快!” 他天生一副热心肠,嗓门大性子直,平日里和班里人都处得好,这话一出,惹得众人又是一阵笑。 姚雯雯拿着名单走过来,扫过六人组,提笔记下名字,又看了看孤零零的侯赖明,无奈笑道:“侯赖明,班里刚好多你一个,只能调剂去二班宿舍了,别闹事,好好跟同学相处。” “放心吧姚老师,我社交天花板,到哪儿都能混成核心人物!” 侯赖明拍着胸脯保证,转身就朝着二班的方向吆喝,活脱脱一个大喇叭,逗得姚雯雯也忍不住发笑。 六人组队敲定,刘烨兴奋地拍着桌子,开始规划宿舍布局:“我要睡里面,起夜方便。” “舟舟睡我隔壁!” “诚哥和斯年挨着睡,俩人天天黏一块儿,分开了该不习惯了……” “许清墨你和杜海龙睡门口两边刚刚好。” 段斯年的耳尖瞬间泛红,偷偷掐了一把沈佑诚的手背。 沈佑诚低笑出声,掌心收紧,将他的手攥得更紧,低声在他耳边说:“挨着睡也好,晚上能帮你盖被子,你睡觉总踢被子。” 温热的气息扫过耳廓,段斯年的脸颊烫得厉害,垂着头假装整理课本,嘴角却抑制不住地向上扬。 许清墨抱着笔记本,默默记下每个人的床位偏好,安静地站在一旁,眼底带着浅浅的笑意。 刘烨则跑去跟侯赖明道别,约定好晚上熄灯后隔着走廊传八卦。 杜海龙已经开始盘算着带什么零食囤在宿舍,热闹的气息裹着少年人的朝气,填满了整个教室。 段奶奶早就帮段斯年收拾好了住校的行李,塞了满满一书包的零食和换洗衣物,还特意装了两罐腌萝卜,叮嘱他分给舍友。 沈佑诚的行李就放在段斯年旁边,两人的行李箱挨在一起,拉杆上还系着段奶奶编的同色系红绳,是藏在细节里的温柔默契。 姚雯雯看着凑在一起的六个少年,摇着头笑叹年轻真好,提笔在分配表上写下宿舍号——307。 这个数字,即将承载起六人朝夕相伴的住校时光,也将藏住段斯年与沈佑诚,在家人默许后,愈发坦荡的温柔与欢喜。 侯赖明背着书包路过,还不忘朝着307的方向喊:“兄弟们等着我的八卦快报啊!二班谁谈恋爱、谁偷偷点外卖,我第一时间通报!” 喧闹的教室里,段斯年靠在沈佑诚肩头,看着眼前嬉笑打闹的舍友,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滚烫温度,窗外的阳光穿过玻璃洒在课桌下,将两人相扣的手照得清晰。 第44章 如实招了吧 中午 下课铃刚划破教学楼的宁静,前排同学就迫不及待地涌出教室,走廊里瞬间灌满喧闹的笑语。 段斯年刚把课本塞进抽屉,手腕就被一股温热的力量攥住,沈佑诚温暖带着薄汗的手,温柔的牵着他就往楼梯口走。 “怎么了?”段斯年下意识挣了挣,声音压得极低,耳廓泛起淡淡的红。 周围还有零星收拾东西的同学,有人正转头朝这边看,段斯年心下一紧,猛地将手抽了回来,指尖蜷了蜷,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慌乱。 沈佑诚脚步一顿,眉梢微挑,眼底漾着笑意,却故意露出几分委屈的模样,俯身凑近他耳边:“急着去食堂占座啊,晚了糖醋排骨就没了。” 温热的气息扫过耳廓,段斯年的脸颊又热了几分,他偏过头避开,小声嗔道:“别这样,会被看到。” “看到又怎样?”沈佑诚直起身,目光坦荡地落在他泛红的耳尖上,语气带着几分的执拗 “我们不可以公开吗?奶奶都默许了。” 段斯年抬起头,清冷的眉眼间染着点无奈,伸手戳了戳他的额头,声音里带着点急:“校规!你忘了学生手册就写着禁止早恋,真的想被记过啊,笨蛋?” 他的指尖轻轻用力,却没真的生气,眼底藏着细碎的担忧,“被老师抓到,会通报批评,还要叫家长,到时候奶奶该担心了。” 沈佑诚捉住他戳过来的手指,重新攥在掌心,这次力道轻了些,指尖摩挲着他微凉的指腹,语气软了下来,却依旧带着点不服气:“可我们又没怎么了,就是拉个小手嘛~。” 他环顾四周,见同学们都走得差不多了,走廊里只剩下他们两人,便凑近了些,声音压低却带着认真,“我就是想光明正大地牵你的手,不用总在桌下偷偷摸摸,不用怕被人撞见就躲。” 段斯年的心跳漏了一拍,看着他眼底坦荡的期待,清冷的神色柔和了许多。 他挣了挣手,没挣开,便任由他攥着,小声道:“再等等,等高中毕业就好了。” 阳光透过走廊的窗户洒进来,落在两人相扣的手上,镀上一层暖光。 段斯年垂着眼,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现在这样也挺好,而且在宿舍里,没人会说什么。” 沈佑诚笑了,低头在他发顶轻轻蹭了蹭,语气带着妥协的宠溺:“好,听你的。” 他牵着他往楼下走,脚步放慢了些,掌心始终温热地包裹着他的手,“那食堂的糖醋排骨可得给你多抢一点,补偿我不能光明正大牵你手的委屈。” 段斯年没说话,只是悄悄收紧了手指,与他十指相扣。 走廊里的喧闹愈发真切,沈佑诚指尖的力道悄然松开,却顺势往段斯年身边靠了靠,肩膀贴着肩膀并肩前行。 春日的风从敞开的楼道窗钻进来,带着点草木的清新,吹得段斯年耳尖的红意慢慢褪去,却在感受到肩头温热的触碰时,悄悄绷紧了脊背,脚步也不自觉与沈佑诚踩在同一节拍上。 食堂里早已人声鼎沸,不锈钢餐盘碰撞的脆响、打饭窗口的吆喝声混着饭菜的香气扑面而来。 刚走进大门,就见孟晚舟趴在餐桌旁挥手,圆脸上满是雀跃:“诚哥!斯年!这儿这儿!” 刘烨坐在对面,正用筷子戳着碗里的米饭,见两人过来,立刻腾出旁边的空位,眼神却带着点“不怀好意”的打量:“可算逮着你俩了,我跟晚舟排了二十分钟队,特意给你们留了靠窗的恋爱专属座!” 段斯年耳尖一热,刚坐下就被沈佑诚自然地接过餐盘,转身走向糖醋排骨的窗口:“等着,给你抢最后几块。” 他的背影在拥挤的人潮里依旧扎眼,段斯年望着他的方向,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餐盘边缘,嘴角噙着一丝浅淡的笑意。 孟晚舟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挑了挑眉,往刘烨碗里夹了块青菜:“看这眼神,甜度都快溢出来了。” 刘烨努努嘴:“哼!” 沈佑诚很快端着两盘饭菜回来,餐盘里躺着满满两块糖醋排骨,酱汁裹着金黄的外壳,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 他把有软骨的那块夹到段斯年碗里,轻声说:“你爱吃的。” 段斯年抬眸看他,眼底藏着暖意,低头小口啃着排骨,没应声,脸颊却悄悄泛起薄红。 四人刚拿起筷子,刘烨左顾右盼,按捺不住小声开腔,嘴里塞着米饭:“我说诚哥!你寒假到底是陪斯年写作业,还是借着写作业的名义追老婆啊?” 这话一出,段斯年的动作猛地一顿,排骨差点从筷子上滑落,平日清冷的脸上带着些许不自然,脸颊瞬间红透。 刘烨却没停,掏出手机飞快划拉着聊天记录怼到沈佑诚眼前,“小发雷霆”般控诉:“你看看!我约你打球、开黑,你次次说没空,合着天天泡在斯年家,陪着未来老婆刷题做饭,就把我这兄弟抛到后脑勺了?” 手机屏幕上,满是刘烨热情的邀约和沈佑诚寥寥数语的回复,除夕的红包更是隔了两天才收到一句“谢谢”。 刘烨越说越“气”,手指点着屏幕:“从腊月二十八待到开学前一天,你俩这暧昧都快溢出屏幕了,我约你出门你都不搭理!你追老婆就追老婆,能不能稍微顾及一下兄弟的感受?还要不要兄弟了啊!” 他嘴上说得义愤填膺,眼底却满是看热闹的狡黠,也只是借着抱怨发泄“被冷落”的不满。 段斯年咬着排骨,耳根红得快要滴血,偷偷抬眼看向沈佑诚,却见对方正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膝盖在桌下轻轻蹭了蹭他的小腿,带着安抚的意味。 孟晚舟放下筷子,眯了眯眼睛,顺着刘烨的话往下接:“可不是嘛,诚哥,斯年,既然刘烨都把话挑明了,你们俩就如实招了吧,是不是在一起了?” 刘烨手拍在桌子上,啪的一声巨响。 第39章 食堂里的喧闹仿佛瞬间被按下静音键。 刘烨立刻收了“怒气”,讪讪的摸了摸头来掩饰尴尬,但眼睛瞪得溜圆,直勾勾地盯着两人。 段斯年夹着排骨的手僵在半空,连呼吸都放轻了些,下意识地想往后缩,却被沈佑诚用膝盖轻轻勾住小腿,稳住了心神。 沈佑诚抬眸看向孟晚舟,眼底没有丝毫慌乱,反而带着点坦然的笑意,没有直接回答,只是转头看向段斯年,语气带着点纵容的温柔: “你说呢?” “年年。” 第45章 赌注 段斯年的脸颊烫得能煎鸡蛋,指尖攥着筷子微微发紧,连带着碗里的糖醋排骨都忘了啃。 他能感觉到沈佑诚落在自己脸上的目光,温热又灼人,还有桌下那只悄悄探过来的手,指尖轻轻蹭过他的手背,带着安抚的力道。 周围零星有同学投来好奇的目光,食堂的喧闹声似乎又慢慢回笼,却盖不住这张桌子上的紧张氛围。 刘烨往前探着身子,手肘撑在桌上,手掌半掩着嘴,一副“不听到答案不罢休”的模样。 孟晚舟则靠在椅背上,慢悠悠地喝着汤,眼神里满是了然的笑意,还悄悄用脚碰了碰刘烨,示意他小点声。 段斯年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来掩饰,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最后只能狠狠瞪了沈佑诚一眼,那眼神里带着点羞恼,又藏着不易察觉的依赖。 沈佑诚低笑出声,桌下的手干脆握住他的手,指尖摩挲着他的指腹,语气坦然又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小心翼翼:“嗯,在一起了。” 这话一出,刘烨瞬间瞪大了眼睛,差点就要拍桌子,被孟晚舟及时用眼神制止。 他立刻收住动作,转而攥紧拳头,凑近三人压低声音“控诉”,语气里满是又气又喜的劲儿 “我就知道!我就说你两寒假天天黏在一起,以为诚哥还在苦苦追求呢!合着是在谈恋爱的臭情侣!你可真不够意思,现在才说,把我和晚舟当外人是吧?” 他嘴上抱怨着,却伸手轻轻拍了拍沈佑诚的肩膀,眼底满是真心的祝福,声音压得更低:“行吧行吧,看在斯年的面子上,原谅你了!不过事先说好,以后约会能不能带上我和晚舟?不然我俩可就成电灯泡专业户了,多惨啊!” 说完还警惕地扫了一眼周围,见没人注意这边,才松了口气。 孟晚舟笑着附和,声音也放得轻柔:“没错,以后宿舍夜聊,你们可得多分享点恋爱日常,也让我们沾沾喜气。” 他看向段斯年,语气温柔了些,“斯年,诚哥这人看着张扬,其实挺靠谱的,你以后要是受了委屈,我们俩给你撑腰。” 段斯年的耳尖依旧泛红,却慢慢松开了攥紧的筷子,桌下的手也不再抗拒,任由沈佑诚握着。 他垂着眼,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小声嘟囔:“没受委屈……” 声音细若蚊蚋,却被沈佑诚听得一清二楚。 沈佑诚收紧掌心,将他的手攥得更紧,眼底满是宠溺,转头看向刘烨和孟晚舟时,语气带着点认真的叮嘱:“谢谢你们。以后不会瞒着你们了,不过校规还在,在外面还是得收敛点,免得被老师抓到。” “放心放心!” 刘烨立刻点头,手指比了个“嘘”的手势 “我们俩可是最佳保密员!说话都特意压着嗓子呢,绝对不会被外人听到!以后在宿舍你们随便撒糖,在外面我们帮你们打掩护,保证万无一失!” 孟晚舟也点点头,补充道:“下次侯赖明来传八卦,我们帮你们挡着,绝对不让他发现你们的小秘密。” 说话间,沈佑诚又往段斯年碗里夹了点青菜,轻声叮嘱:“多吃点,等会还要吃水果。” “下午还有数学课,别饿肚子。” 段斯年抬眸看他,眼底的羞赧渐渐褪去,只剩下温柔的笑意,乖乖地点了点头,低头小口吃着青菜。 延续食堂的轻松氛围与舍友间的打趣互动,融入孟晚舟对刘烨的隐秘暗恋与刘烨的后知后觉,让互动更添细腻张力: 段斯年刚啃了两口糖醋排骨,就察觉到对面的动静不对。 刘烨脑袋凑得极低,几乎要贴到孟晚舟耳边。 手指还悄悄扒拉着他的手腕,幅度不大却透着股没骨头的黏糊劲儿,嘴里念念有词,那模样活像在撒娇求原谅,傻呵呵的全然没察觉自己的动作有多亲昵。 孟晚舟则皱着眉,指尖却悄悄放松了力道,没有真的拍开他的手,只是时不时偏过头,耳根却泛着不易察觉的薄红,低头听他嘀咕时,眼底藏着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两人凑在一起窃窃私语,眼神还总往这边瞟。 段斯年咬着排骨的动作慢了下来,眼底闪过一丝疑惑,不自觉地往沈佑诚身边靠了靠。 沈佑诚很快察觉到他的目光,顺着看过去,正好撞见刘烨偷偷拽着孟晚舟的手晃了晃,那副大大咧咧却又带着点依赖的样子,跟平时打球时的张扬截然不同。 沈佑诚挑了挑眉,眯了眯眼,敲了敲桌子,语气带着点戏谑:“你俩凑一块儿嘀咕啥呢?刘烨,你那手往哪儿放呢?” 这话一出,刘烨和孟晚舟同时僵住,扒拉着对方的手也停在了半空。 刘烨还没觉得有什么,孟晚舟却像被烫到似的,飞快抽回手,指尖蜷缩着放在桌下,耳朵直接红透了,连呼吸都放轻了些。 静默了两秒,刘烨猛地往后坐了坐,清了清嗓子,傻呵呵地挠着头,全然没注意到孟晚舟的异样: “没、没嘀咕啥啊!就是……就是我俩排位置的时候打赌了。” 孟晚舟顺着他的话点头,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眼底掠过一丝温柔,却又很快掩饰过去,补充道: “赌你俩在没在一起,赌注是当一个月小弟,听人差遣。” 说这话时,他悄悄抬眼瞟了刘烨一眼,见他正一脸期待地等着下文,心里又甜又涩。 “不是!”刘烨立刻反驳,急着辩解,语气里带着点不甘心的傻气 “我是说你们俩没那么快捅破!谁知道你直接问出来了!” 他挠了挠头,光顾着懊恼自己输了赌约,压根没看见孟晚舟偷偷望着他的眼神有多软 “早知道就赌你们俩藏不过开学第一周了,这下好了,输得明明白白,还得给他当一个月小弟,也太亏了!” 孟晚舟听着他的抱怨,嘴角的笑意藏不住,故意板起脸:“愿赌服输,可别想耍赖!” 话虽这么说,心里却在偷偷盘算,以后就能名正言顺让他帮忙带早饭、收拾书桌,想想就忍不住心跳加速。 段斯年看着刘烨傻呵呵的模样,又瞥见孟晚舟眼底的隐秘情愫,忍不住低笑出声,脸颊的红意也淡了些。 沈佑诚则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眼底满是笑意,看向刘烨时故意逗他:“所以现在,该履行赌约了?孟晚舟,以后这一个月,刘烨就归你管了?” “那可不!”孟晚舟立刻挺直腰板,拍了拍刘烨的肩膀,指尖触到他温热的肩头时,悄悄顿了顿 “听见没?以后每天帮我带早饭,要食堂二楼的豆浆配油条,晚自习结束帮我收拾书桌,课本要按科目摆好,可别想偷懒!” 刘烨撇了撇嘴,虽然一脸不情愿,却还是拍着胸脯保证:“放心!你哥我说到做到!” 他傻呵呵地笑着,完全没察觉孟晚舟特意叮嘱的“豆浆油条”是他平时最爱吃的,也没发现他拍自己肩膀时,指尖的温度比平时更热了些。 “不过你们俩可得补偿我!”刘烨突然想到什么,凑近了些,“以后在宿舍撒糖悠着点,别让我这单身狗太酸了!还有啊,晚舟,你当大哥的,以后也得罩着我点!” 孟晚舟看着他傻乎乎的样子,心里软得一塌糊涂,嘴上却故意逗他:“行啊,以后你就是我的小弟,我罩着你。” 说着,还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四人相视一笑,食堂里的烟火气混着少年人的笑声,愈发热闹。 第46章 年年,想接吻 周五清晨七点的宿舍,窗帘缝漏进缕淡白的天光,落在段斯年蜷成一团的床铺上。 沈佑诚轻敲了敲床沿,声音放得柔缓:“年年,该起床了,要跑操了。” 上铺的被子动了动,窸窸窣窣半晌,才钻出个乱糟糟的脑袋,段斯年眼睫还黏着睡意,嗓音软乎乎的发黏,带着刚醒的鼻音:“好,马上起。” 尾音轻轻拖了点调,像小猫蹭着掌心似的。 沈佑诚站在床边,指尖差点就想碰一碰他额前翘起来的碎发,心里软得一塌糊涂,只觉得这人连刚睡醒的样子都可爱得没边。 他压下心底的悸动,抬手看了眼表,温声叮嘱:“你还有十五分钟收拾,别磨蹭。早餐我等会儿给你带上来好不好?” 段斯年迷迷糊糊点头,又把脸埋回枕头蹭了蹭,含糊应了声“嗯”,那点软乎乎的劲儿,又勾得沈佑诚唇角不自觉往上扬了扬。 第40章 段斯年撑着胳膊从床上挪下来,脚刚沾地,沈佑诚就凑了过来,温热的脸颊轻轻贴了贴他的,指尖顺势勾住他的手腕拉了拉,声音依旧温软:“年年,有没有想吃的早餐?” 段斯年还没彻底醒透,仰头打了个绵长的哈欠,眼尾泛着点红,含糊道:“你随便买吧。” 话音落,他脑袋还昏沉着,奖励般的踮了踮脚,在沈佑诚的脸颊上轻啄了一下,像小猫蹭过的软温,而后没等沈佑诚反应,就揉着眼睛,趿拉着拖鞋慢悠悠往洗漱台走。 沈佑诚顿在原地,指尖还留着他手腕的温度,脸颊上的触感清晰得发烫,唇角不受控地往上扬,连耳根都悄悄染了淡红。 一旁刚揉着眼睛爬下床的杜海龙看完全程,惊得眼睛瞪得溜圆,嘴张着半天没合上。 沈佑诚余光扫到他,回头淡淡瞥了一眼,抬手指尖比出一个“一”,轻轻贴在唇上,做了个噤声的嘘声动作,眼神里带着点不容置喙的示意。 杜海龙立马捂住嘴,眨巴着眼睛点点头,心里却炸开了锅,偷偷瞄了眼正对着镜子揉脸的段斯年,又瞅了瞅耳根还泛着红的沈佑诚,满肚子的八卦憋得直挠心。 吃到大瓜了!谁懂! 他立马凑到沈佑诚身边,踮着脚压低声音,眼神还瞟着洗漱台的方向:“那我能告诉宿舍其他人不?” 沈佑诚指尖还捏着口袋里的饭卡,垂眸淡淡应声:“刘烨和孟晚舟都知道,就有许清墨不知道。” 顿了顿抬眼扫他,语气添了点叮嘱,“你跟他说也行,记住,别往外传,就宿舍里知道就够了。” 杜海龙忙不迭点头,攥着拳头比了个收到的手势,八卦的眼神里满是雀跃,又偷摸看了眼还在迷迷糊糊挤牙膏的段斯年,嘴角快咧到耳根。 沈佑诚拎着早餐袋推门进宿舍时,段斯年已经收拾妥当了。 他额前碎发梳得整齐,校服穿得板正,脸上那点刚睡醒的软意彻底褪去,又成了平日里清冷疏离的模样,正靠在桌边翻着晨读的课本。 抬眼瞥见沈佑诚,伸手接过温热的早餐袋,指尖轻触到对方的掌心,淡淡道了声:“谢谢。” 语气平淡,听不出半分方才亲过他脸颊的亲昵,仿佛清晨那点软温的小插曲,只是沈佑诚一个人的心头悸动。 晨雾还没散尽,操场跑道上的人影稀密交错,跑操的节奏一如既往地规整。 段斯年和沈佑诚并肩跑着,步伐默契地保持一致,手臂摆动的幅度都近乎同步,没有一句多余的交谈,却透着旁人插不进的亲密无间。 肩臂偶尔轻轻相触,呼吸的频率悄然契合,连落在地面的脚步声都踩着相同的节拍。 跑完最后一圈,队伍解散,段斯年快步走回教室,拿起桌角的水杯拧开,仰头灌了几口。 水珠顺着唇角滑落一点,他抬手随意擦了擦,胸膛还在微微起伏,呼吸带着运动后的微喘,不算平稳。 沈佑诚跟在他身后进来,目光自始至终没离开他。 看着他仰头时滚动的喉结,看着他因为呼吸不稳而微张的唇瓣,那唇色带着点运动后的淡红,显得格外柔软。 不知怎的,沈佑诚忽然觉得喉咙发紧,莫名有些口渴,连忙拿起自己的水杯猛喝了两口,冰凉的水滑过喉咙,却压不下心底翻涌的念头。 他盯着段斯年放下水杯的动作,心里碎碎念个不停: 想亲上去 想尝尝那唇瓣是不是像看着那么软 想知道会是什么味道 到底还要等多久才能亲到他 会不会吓到他 段斯年捏着水杯还在小口抿水,温热的指尖抵着杯壁,喉间的轻喘刚平复几分,身旁的人却忽然倾身过来。 沈佑诚的气息裹着晨跑后的薄汗味,混着淡淡的皂角香,贴在他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两人能听见,尾音还勾着点撩人的哑:“年年,想接吻。” 那三个字像小火星,猝不及防燎在段斯年耳尖,他猛地一顿,水直接呛进喉咙,剧烈地咳了两声,手背抵着唇,脸颊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爆红,从耳根一路蔓延到下颌,连耳尖都烫得发颤。 咳意稍歇,他抬眼,眼尾还泛着咳出来的红,湿漉漉的视线撞进沈佑诚含笑的眼眸里,愣了两秒,才轻轻“嗯”了一声 沈佑诚被这一个字简单的回答砸得瞬间僵住,指尖都微微蜷了蜷,心底的欢喜却像炸开的烟花,噼里啪啦窜满了整个胸腔,连耳根都染了层雀跃的红。 他定了定神,喉结轻滚,又凑过去压低声音问,语气里藏着掩不住的小心翼翼:“那等放学?” 段斯年的脸红得快要滴血,连脖颈都泛着粉,垂着眸不敢看他,睫毛却轻轻颤着,隔了几秒,才极其轻微地点了点头。 那动作小得几乎看不见,却带着全然的纵容。 沈佑诚看到他的动作,连翻书的指尖都带着轻扬的弧度,连盯着黑板的眼神都比往常亮几分,嘴角总不自觉勾着浅淡的笑,藏都藏不住。 第47章 亲一下好不好 晚自习的课依旧漫着甜,他刷题都比平时快了几分,正确率也高了不少,偶尔遇上卡壳的难题,抬眼望一眼斜前方的段斯年,心里就莫名安定。 晚自习下课的铃声刚落,他几乎是立刻抬眼,恰好撞上段斯年也望过来的目光,两人都愣了一瞬。 段斯年的耳尖倏地又红了,慌忙低下头扒拉桌上的书本笔袋。 沈佑诚却忍不住弯了嘴角,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压低声音喊他:“年年,慢点收拾。” 教室里闹起来,椅子拖动的吱呀声、同学间的嬉闹声混在一起,窗外是沉下来的夜色,走廊的声控灯被脚步声踩得一亮一灭。 沈佑诚慢条斯理地收着笔,余光却一直黏在斜前方的身影上 看段斯年手指慌乱地把练习册塞进书包,连笔帽都没拧好,滚到桌角,还是沈佑诚伸手替他勾了过来,指尖擦过他的手背时,两人都顿了顿,段斯年的耳尖红得更甚,飞快地抽回手攥住笔,垂着眸不敢看他。 沈佑诚低低地笑了声,把自己的东西归置好,走到段斯年身边等他,胳膊轻轻抵着他的课桌,目光落在他微颤的睫毛上,心底的甜意又翻涌上来,连周遭的嘈杂都成了背景音。 等段斯年终于收拾好,两人并肩走出教室,走廊里的人三三两两,偶尔有同学喊他们,沈佑诚都只是摆摆手,脚步慢下来,和段斯年挨得近近的,胳膊偶尔相触,每一次都像有细小的电流窜过。 下楼时,声控灯随着他们的脚步一亮一暗,昏黄的光落在两人交叠的影子上,揉成一团温柔的轮廓。 段斯年走在外侧,手指攥着书包带,指节微微泛白,脚步放得极慢,像是在刻意配合沈佑诚的节奏,又像是在紧张,连呼吸都放轻了。 沈佑诚偏头看他,能看到他泛红的耳尖,还有下颌线柔和的弧度,忍不住压低声音问:“紧张了?” 段斯年的脚步顿了一下,飞快地摇了摇头,却还是没敢抬眼,声音细若蚊蚋:“没有。” 那点口是心非的模样让沈佑诚心头软得一塌糊涂,他没拆穿,只是笑着应了声,两人走到教学楼后的林荫道,这里没什么人,只有路灯透过枝叶洒下斑驳的光,落在地上,碎成一片温柔。 沈佑诚停下脚步,转过身面对着段斯年,伸手轻轻捏住他的手腕,指尖触到他温热的皮肤,能感觉到他手腕微微的颤抖。 段斯年猛地抬眼,撞进沈佑诚含笑的眼眸里,那里面盛着夜色,也盛着满得快要溢出来的温柔。 他的心跳骤然加快,砰砰地撞着胸腔,连呼吸都乱了,往后退了半步,却被沈佑诚轻轻拽了回来,两人离得极近,能闻到彼此身上淡淡的沐浴露香,混着夜色里青草的味道,格外好闻。 沈佑诚的目光落在他的唇上,又抬眼看向他泛红的眼眶,声音放得极轻,带着小心翼翼的温柔:“宝宝,亲一下好不好?” 段斯年的睫毛猛地颤了颤,他没应声,却微微仰了仰下颌,眼尾垂着,不敢去看沈佑诚的眼睛,耳尖却红得快要滴血,连带着脖颈的肌肤都染了层浅粉,那点不说话的默许,比直白的回应更勾人。 沈佑诚的心跳骤然沉了又提,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脸颊,指腹擦过他眼下的薄红,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了眼前的人。 他俯下身,唇瓣相贴的那一秒,段斯年的手下意识攥住了沈佑诚的衣角,指节微微泛白,却没推拒,只把脸往他掌心又贴了贴,像贪恋这点温柔的温度。 那吻轻得很,只是唇瓣相触的软,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沈佑诚没敢深探,只轻轻蹭了蹭他的唇,像哄着珍宝,直到感受到怀中人轻轻的回应,才又稍稍加重了点力道,舌尖轻抵他的唇缝,惹得段斯年轻颤着哼了一声,攥着衣角的手又紧了紧。 直到段斯年的呼吸乱了章法,指尖攥着沈佑诚的衣角微微发颤,沈佑成才堪堪退开半寸,鼻尖还抵着他的,温热的呼吸尽数洒在他泛红的唇瓣上。 第41章 他低头看着段斯年眼尾的红意还未散去,唇瓣被吻得润亮,像沾了蜜的樱桃,喉结轻轻滚了滚,声音哑得厉害,还带着未散的温柔:“喘口气,宝宝。” 段斯年埋着半张脸贴在他掌心,睫羽轻颤着眨了眨,眼底蒙着一层薄薄的水汽,连呼吸都带着轻浅的颤。 沈佑诚的拇指轻轻擦过他润红的唇,动作轻得不像话,指腹的温度烫得段斯年瑟缩了一下,耳尖又往他掌心钻了钻,像只寻求安抚的小兽。 沈佑诚低低笑了声,胸腔的震动透过相贴的肌肤传过去,惹得段斯年又轻颤了下。 他抬手揽住段斯年的腰,把人轻轻往怀里带了带,让他贴在自己胸口,能清晰听见自己擂鼓似的心跳。 “慌了?”他低头蹭了蹭段斯年的发顶,声音软得不像话。 段斯年往他怀里缩了缩,脸埋在他温热的衣襟上,闷声哼了一下,像在撒娇,又像在赌气。 过了半晌,段斯年才敢抬起一点脸,眼尾还红着,抬眸看他时,眼底盛着细碎的光,眼睫毛上还挂着几滴泪珠,像落了星星。 他张了张嘴,声音轻得像蚊蚋,还带着刚哭过的沙哑:“沈佑诚……” “嗯?”沈佑诚低头应他,指尖擦过他眼下的薄红,温柔得不像话。 段斯年抿了抿唇,又往他怀里缩了缩,半晌才憋出一句:“你欺负人。” 尾音轻轻翘着,半点威慑力都没有,反倒像小猫挠心,挠得沈佑诚心口发软,恨不得把人揉进骨子里。 沈佑诚低笑出声,低头在他唇上又啄了一下,轻得像羽毛拂过:“嗯,欺负你,只欺负你。” 他抬眸瞪人,眼尾还泛着未散的红,清冷的眉眼沾了水汽,反倒添了几分软意,半点威慑力都没有,只抿着唇憋出一句:“别胡闹。”声音依旧轻,却没真的恼。 段斯年被他捏得耳尖更烫,偏头想躲,却被沈佑诚扣着后颈轻轻按回来,鼻尖又贴上他的。 第48章 调侃 段斯年抬眸瞪人,眼尾还泛着未散的红,清冷的眉眼沾了水汽,反倒添了几分软意,半点威慑力都没有,只抿着唇憋出一句:“别胡闹。”声音依旧轻,却没真的恼。 沈佑诚瞧着他这副口是心非的模样,心头痒得厉害,拇指擦过他润红的唇瓣,语气漫不经心又带着十足的撩骚: “胡闹?宝宝,这哪算胡闹。” “刚才亲你的时候,你攥着我衣角的样子,可不是这么说的。” 他故意放低声音,气息拂过段斯年的唇,“再说了,不跟你胡闹,我跟谁胡闹?我的清冷小美人,也就对着我才软成这样。” 段斯年的脸瞬间红透,从耳尖漫到下颌,连脖颈都染了浅粉,清冷的外表彻底破功。 他别开脸,不敢看沈佑诚那双带着笑意的眼睛,指尖攥着他的衣襟用力揉了揉,闷声道:“你话怎么这么多。” 嘴上嫌烦,却没推开他,反而往他怀里又缩了缩,指尖悄悄勾住了他的衣角,像怕他跑了似的。 沈佑诚瞧着他这副口硬心软的模样,笑得更张扬,揽着他腰的手收得更紧,把人完完全全揉进怀里,下巴抵着他的发顶,声音带着点得意的骚气:“话多?还不是因为对着你,才有说不完的话。换别人,我连看都懒得看。” 他顿了顿,指尖划过段斯年腰侧的软肉,惹得人轻颤了一下,又低声撩,“再说了,我的宝宝这么乖,不多说点好听的,怎么对得起你刚才乖乖让我亲的样子?” 段斯年被他撩得心跳乱了节奏,埋在他怀里不吭声,只轻轻“唔”了一声,算作回应。 指尖却悄悄绕住了沈佑诚的手指,十指相扣,把清冷的指尖抵在他温热的掌心,像把心底的温柔,悄悄递到了他手里。 沈佑诚感受到掌心的微凉,低头看着两人交扣的手,张扬的笑意软了几分,却依旧嘴贫,捏着他的手指轻轻晃了晃:“怎么?不恼了?这就乖乖牵我手了?宝宝果然心里最疼我。” 段斯年没理他的骚话,只往他怀里又贴了贴,清浅的呼吸洒在他的衣襟上,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温柔。 —— 宿舍门“咔哒”一声被推开时,刘烨正瘫在椅子上打游戏,另一只手却没闲着,伸到旁边孟晚舟的书桌前,精准勾走了对方刚剥好的一瓣橘子,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喊:“晚舟,再给我剥两瓣!这游戏快赢了,得补充点能量!” 孟晚舟无奈又纵容地笑了笑,指尖灵巧地捏起橘子皮,白皙的指腹顺着纹路撕开,清甜的果香漫开,刚要把剥好的橘子递过去,就瞥见门口并肩进来的两人,动作顿了顿。 刘烨嚼着橘子,余光瞥见两人身影,下意识抬眼扫了圈,随即“哟”地一声拔高了音量,手里的游戏手柄差点甩出去,连嘴里的橘子瓣都忘了咽: “我靠!沈佑诚你可以啊!出去一趟把人拐哪儿造作去了?” “斯年你这嘴唇怎么回事?跟被蜜蜂蛰了似的,又红又肿!” 这话让孟晚舟的目光也落在了段斯年泛红的唇瓣上,眼底闪过一丝忍俊不禁的笑意,却还是先把手里的橘子塞进刘烨掌心,才起身倒了杯温水递向段斯年,声音温柔: “斯年,先喝点水润润吧,外面风大,是不是吹得太干了?” 说这话时,他眼角的余光忍不住往刘烨那边飘了飘,见对方正一脸八卦地盯着两人,耳尖悄悄泛起薄红,指尖无意识地捏着橘子瓣转了转。 刘烨还在咋呼,拍了下孟晚舟的肩膀:“吹的?你可别替他们打掩护了!你看沈佑诚那一脸‘老子爽翻了’的样子,明眼人都看得出来!” 他说着还冲沈佑诚挤眉弄眼,“沈哥,老实交代,是不是欺负我们家斯年了?” 沈佑诚半点不怵这调侃,反手虚揽着段斯年的腰,指尖只是轻轻搭在他腰侧,没敢太逾矩,抬眼冲刘烨挑眉,语气带着点痞气的炫耀:“欺负?这叫疼人。我家宝宝愿意让我疼,你管得着?” 段斯年被他这话臊得耳尖发烫,却没像之前那样往他怀里缩。 只是微微偏过头,避开众人打趣的目光,接过孟晚舟递来的温水,指尖捏着杯沿抿了一口,冰凉的水温压下了唇上的热意,声音依旧是惯常的清冷,只是尾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哑:“别胡说。” 他没看沈佑诚,也没看其他人,视线落在桌子的一角,试图掩饰耳根蔓延的红。 “胡说?”杜海龙早就从床上蹦了下来,踩着拖鞋“啪嗒啪嗒”凑到跟前,眼神跟雷达似的在两人脸上扫来扫去,最后定格在段斯年微肿的唇瓣上,啧啧有声: “段哥,你这嘴唇要是风吹的,那沈哥这脸就是被幸福泡肿的!你看他那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还装什么装!” 他说着还伸手拍了下他的肩膀,“沈哥,坦白从宽啊,刚才在外面是不是没少折腾?” 许清墨坐在角落的书桌前,手里还捏着刚才写笔记的笔,笔尖悬在纸页上方却没再落下。 听着刘烨的咋呼、杜海龙的调侃,还有孟晚舟温柔的劝解,他没插话,只是嘴角悄悄抿起一丝浅浅的笑意,安静地融入这热闹的氛围里,像一株默默汲取暖意的小树苗。 孟晚舟看着段斯年强装镇定的样子,忍不住笑了笑,轻轻拉了拉刘烨的胳膊,柔声劝道:“好了,别总盯着斯年打趣了,他不爱热闹。” 可他自己说这话时,目光却忍不住往刘烨脸上飘,见对方正笑得一脸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指尖悄悄攥了攥衣角,耳尖的红还没褪下去。 刘烨却不依不饶,把手里的橘子瓣咽下去,拍着桌子笑道:“舟舟你就是太温柔了!你看沈佑诚那得意样,不调侃他两句他都要上天了!” 他说着指向沈佑诚,“沈哥,你可得对我们段大学霸好点啊!你看他都被你说得说不出话了,再这样下去,我们都要心疼了!” 沈佑诚低头看了眼怀里强装清冷的人,眼底的笑意软得一塌糊涂,拇指轻轻摩挲着他的后颈,动作隐晦而温柔,语气却依旧张扬:“心疼也没用,你们心疼不如我心疼。” 他顿了顿,故意凑近段斯年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宝宝,别装了,耳尖都红透了。” 段斯年被他说得耳尖更烫,却没抬手掐他,只是侧过脸,用眼神淡淡扫了他一眼,那眼神里带着点嗔怪,却没多少威慑力,清冷的眉眼间沾了点不易察觉的羞赧。 这细微的动作被杜海龙看得一清二楚,立刻夸张地叫起来:“哟哟哟!还瞪人呢!段哥你这眼神,分明是撒娇啊!看来诚哥平时没少被你拿捏啊!” “我看他是乐意被拿捏。”孟晚舟笑着补充了一句,这话倒是说到了点子上,引得众人纷纷附和。 许清墨也跟着点点头,小声说:“诚哥看斯年的眼神,一直都很温柔。” 他虽然话少,却总能精准捕捉到两人之间的小细节。 沈佑诚坦然承认,抬手揉了揉段斯年的发顶,动作轻柔,没再做出把人搂到腿上的亲昵举动,顾及着他在外人面前的体面,抬头冲众人挑眉:“那是,我家宝宝想怎么拿捏我都行。” 第42章 说着低头在段斯年泛红的耳垂上飞快地啄了一下,快得像错觉,惹得段斯年身体微僵,却只是抿了抿唇,没再多说什么。 “行行行!知道你们恩爱了!”刘烨摆摆手,故意做出一副受不了的样子,“再秀下去,我们这些单身狗都要没地儿待了!舟舟,再给我剥点橘子,我得缓缓!” 孟晚舟无奈地笑了笑,转身去拿橘子,指尖剥橘子的动作依旧温柔,只是耳尖的红,始终没散。 杜海龙还在围着两人追问细节,许清墨虽然不好意思,却也忍不住竖起耳朵听着,宿舍里的笑声和调侃声混在一起,暖融融的。 第49章 周末同居 某天 宿舍里的灯已经熄了,只剩窗外透进来的路灯微光,勾勒出床铺的轮廓。 段斯年靠在床头翻书,指尖划过书页的声音很轻,沈佑诚却没半点睡意,慢悠悠爬到隔壁床: “宝宝,”他压低声音,带着点刻意的软糯,伸手戳了戳段斯年的胳膊,“跟你商量个事。” 段斯年翻书的动作一顿,抬眼看向他,清冷的眸子在微光里泛着浅淡的光泽:“什么事?” “我们周末别在宿舍待着了,”沈佑诚膝盖跪在床沿,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期待 “回你那个小区住呗?你家不是有空房间吗?这样我们周末就能多待一会儿,不用跟他们挤宿舍,也能有多点二人世界。” 段斯年眉梢微挑,合上书放在膝头,语气平静:“宿舍住着也方便,没必要特意跑回去。” “怎么没必要?”沈佑诚急了点,声音又放软,带着点撒娇的意味,伸手攥住段斯年的手腕轻轻晃了晃, “在宿舍总被刘烨他们打趣,想跟你多说两句话都不行。” “回小区多好,清静,我还能给你做饭,或者一起看看书、打打游戏,不比在宿舍挤着强?” 他见段斯年没松口,又赶紧补充,语气里的痞气换成了委屈巴巴的:“再说了,上次奶奶不都说了吗?让我有空常去家里住,房间都收拾好了,让我陪着你。你看,奶奶都同意了,你还犹豫什么?” 段斯年看着他眼底亮晶晶的期待,还有攥着自己手腕不肯松开的手,耳尖悄悄泛起薄红,却依旧维持着清冷的语气:“各住一间。” “没问题!”沈佑诚立刻答应,生怕他反悔,眼睛都亮了,“我住次卧,保证不越界!就是想跟你待在一个空间里,早上起来能看到你,晚上睡前能跟你说晚安,这样就够了。” 他说着还凑近了些,鼻尖几乎要碰到段斯年的脸颊,声音低得像耳语,带着点蛊惑:“年年,你就答应嘛。我周末回去给你带你爱吃的那家蛋糕,还帮你收拾房间、洗碗,什么活都我干,就想跟你多待一会儿。” 段斯年看着他一脸期待又带着点撒娇的模样,清冷的眉眼间柔和了些许,沉默了几秒,轻轻挣开他的手,声音轻得像叹息:“也行。但规矩说好了,次卧归你,东西不许乱放,不许随便进我房间,也不许……胡闹。” “好好好!都听你的!”沈佑诚瞬间笑开,眼底的笑意挡都挡不住,伸手去抱他:“就知道年年最疼我!那周六一早我就收拾东西过去,你等着我啊!” 段斯年没应声,只是重新拿起书,却没再翻页,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书页,耳尖的红意,在微光里渐渐漫开。 沈佑诚见他答应,美滋滋地爬回自己的床铺,翻来覆去睡不着,满脑子都是周末和段斯年在小区里的画面,嘴角的笑意就没落下过。 周六清晨的阳光刚漫过小区楼栋的窗沿,段斯年正系着米白色围裙在厨房煮早餐,陶瓷奶锅咕嘟咕嘟冒着轻烟,奶香混着吐司的焦香飘满客厅。 门铃声突然响得急促,他擦了擦手走过去开门,门刚拉开一条缝,就见沈佑诚单手撑着门框,另一只手拖着个黑色行李箱,卫衣帽子扣在头上,眉眼间带着刚睡醒的慵懒,却笑得张扬:“宝宝,你的专属室友拎包入住了。” 段斯年看着那只半人高的行李箱,清冷的眉梢微挑,侧身让他进来,声音淡悠悠的:“说了各住一间,你拖这么多东西,打算把我次卧改成你的衣帽间?” 沈佑诚把行李箱拎进屋,往玄关的鞋柜旁一靠,伸手就去勾段斯年的腰,鼻尖凑到他颈间嗅了嗅,蹭着他软乎乎的围裙边耍赖:“那不得备齐东西?睡衣、游戏机、零食,还有给你带的早餐小蛋糕,少一样都不行。” 说着抬手掀开行李箱,上层果然摆着个精致的蛋糕盒,下层叠得整整齐齐的衣物里,还露着个游戏手柄的角。 段斯年伸手把蛋糕盒拿出来放在餐桌,指尖敲了敲箱壁:“厨房在煮牛奶,过来搭把手。” 他转身往厨房走,衣角却被沈佑诚轻轻攥住。 沈佑诚跟在他身后,看着他清瘦的背影,指尖摩挲着他衣角的布料,痞气的语气软了几分:“知道知道,听我们家段大厨的。不过宝宝,同居第一天,是不是得有个仪式感?比如……早餐一起吃,饭后一起收拾,晚上一起看个电影?” 段斯年掀开奶锅的盖子,温温的牛奶冒着细泡,他用勺子搅了搅,没回头,却微微勾了勾唇角,声音轻得像落在牛奶里的涟漪:“先把你的行李箱拎进次卧,再谈仪式感。” 沈佑诚看着他泛红的耳尖,知道他嘴上不松,心里却应了,笑着拎起行李箱往次卧走,脚步都带着轻快。 客厅里的奶香越来越浓,次卧的门轻轻开合,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落在地板上,映着两个少年的身影,一个在厨房安静忙碌,一个在次卧笨手笨脚地归置东西,琐碎的声响揉在一起,成了周末清晨最温柔的模样。 第50章 周末限定 段斯年将温好的牛奶倒进两只白瓷杯里,又用夹子把烤得金黄酥脆的吐司夹到餐盘里,抹好蓝莓酱。 刚转过身,就被从身后贴过来的人圈住了腰。 沈佑诚刚把行李箱胡乱归置了一半,洗了手就黏过来,下巴搁在段斯年肩窝上,呼吸扫过他细腻的脖颈,惹得人轻轻一颤。 “段大厨手艺也太好了吧,隔着老远都香得我流口水。” 段斯年手肘轻轻撞了他一下,没用力,反倒像撒娇:“松开,烫到你别喊。” “不松,”沈佑诚收紧手臂,把脸埋得更深,鼻尖蹭着他米白色围裙上柔软的布料。 “一周五天都挤在宿舍见不着几面,周末好不容易能跟你独处,我才不松。” 段斯年无奈地叹了口气,耳尖却又悄悄染上一层浅粉。 他端起一杯牛奶往沈佑诚怀里塞:“拿着,喝你的奶,少贫嘴。” 沈佑诚顺势接过,指尖故意碰到他的手指,温温热热的触感让他笑得更张扬:“宝宝给的奶,肯定最好喝。在宿舍我可喝不到这种待遇。” “闭嘴。” 段斯年飞快瞪他一眼,眼底却没有半分怒意,他转身去拿桌上的小蛋糕,看到旁边的小票顺手拿起来。 拆开精致的丝带,奶油甜香瞬间漫了出来,“你买的这个太甜了吧?” 小票被他放在兜里。 “专门给你买的,”沈佑诚凑过来,伸手捏了一小块奶油,趁段斯年不注意,飞快抹在他鼻尖上,“在学校想你想的,只能靠甜的补一补。” 段斯年猝不及防被偷袭,愣了一秒,随即抬手抹掉鼻尖的奶油,作势要往沈佑诚脸上抹回去:“沈佑诚,你……” 两人在小小的厨房里追着闹了半圈,陶瓷餐具轻轻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牛奶的温香、吐司的焦香、奶油的甜香缠在一起,把清晨的阳光都揉得软乎乎的。 最后还是段斯年先停下,怕打翻了早餐,他轻轻拍开沈佑诚不安分的手,把切好的蛋糕推到他面前: “吃吧,再闹早餐都凉了。” 沈佑诚乖乖拿起叉子,却先叉了一块最大的蛋糕,递到段斯年嘴边:“你先吃,第一口必须给我的宝贝。” 段斯年犹豫了一瞬,还是微微张口吃掉,甜而不腻的奶油在舌尖化开,他眉眼间的清冷都柔和了几分。 沈佑诚看着他微鼓的腮帮子,心都要化了,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以后每个周末,我都陪你煮早餐,好不好?” “周一到周五忍一忍,周末就全是我们的时间。” 段斯年咽下嘴里的蛋糕,拿起牛奶喝了一口,声音轻淡却认真:“先坚持周末两天不把厨房弄乱再说。别像在宿舍一样,东西随手扔。” “保证完成任务!” 沈佑诚立刻举手,笑得像只得逞的大狗狗,又飞快凑过去,在他泛红的耳尖上轻轻啄了一下。 段斯年身子一僵,手里的杯子差点没拿稳。 转头瞪他,却被他满眼的笑意堵得说不出话,只能别过脸,假装整理餐盘,嘴角却抑制不住地往上扬。 窗外的阳光越发明媚,透过厨房的玻璃窗洒进来,落在两人交叠的影子上。 第43章 周末 阳光漫过沙发沿,段斯年从房间里出来。 沈佑诚立刻像大型犬一样黏了上来,从背后环住段斯年的腰,把脸埋在他颈窝里蹭来蹭去。 “宝宝,下午我们去楼下超市囤点零食吧?周一回宿舍吃。” 段斯年被他蹭得发痒,轻轻推了推他:“超市人多,别动手动脚。” “那回家再动。”沈佑诚得寸进尺,在他脸颊飞快亲了一口,“反正这两天,我要把一周没抱够的、没亲够的,全都补回来。” 段斯年被沈佑诚牵着换鞋,指尖被对方牢牢扣在掌心里,像怕一松手这人就会提前躲回学校似的。 楼下的超市人不多,暖白的灯光洒在货架上,沈佑诚推着手推车,段斯年走在身侧,挑挑拣拣间全是细碎的温柔。 “这个草莓牛奶你爱喝,拿两排。” “薯片要原味还是烧烤味?都拿。” “在宿舍饿了能垫肚子,多囤点。” 沈佑诚往车里塞东西的架势,恨不得把整个零食区都搬回去。 段斯年伸手拦了两次,没拦住,只能无奈叹气:“又不是住在这里,周一带回宿舍,你柜子装得下吗?” “装不下就塞你柜子里。”沈佑诚笑得理直气壮,“反正我们柜子挨在一起,我看谁有意见!” 段斯年耳尖一热,没再反驳,弯腰拿起一盒新鲜草莓放进车里:“晚上看电影吗?吃这个。” 沈佑诚立刻凑过来,在他侧脸飞快碰了一下,声音压得低低的:“宝宝真懂我。” 回到家已是傍晚,段斯年简单做了两碗番茄鸡蛋面,热气腾腾地端上桌。 沈佑诚吃得飞快,连汤都喝得干干净净,嘴里还不停念叨:“还是你做的好吃,学校食堂根本比不了。” 饭后收拾完,天色彻底暗了下来。 客厅只开了一盏暖黄落地灯,沈佑诚把段斯年按在怀里,盖上同一条薄毯,投影仪投在白墙上,画面缓缓亮起。 草莓洗干净装在玻璃碗里,摆在两人中间,甜香混着淡淡的奶香,漫满整个屋子。 段斯年靠在沈佑诚胸口,听着他沉稳的心跳,电影放了什么没太记住。 只记得对方时不时低头,在他发顶、额角、脸颊轻轻落下一个又一个轻吻,小心翼翼,又珍惜得不得了。 “别闹。”段斯年小声拦他,声音却软得没有力气。 “就闹。”沈佑诚收紧手臂,把人抱得更紧。 “明天一早就要回学校了,现在不多亲点,下周要想疯的。” 段斯年没说话,只是悄悄往他怀里缩了缩。 电影放到后半段,段斯年有些困了,眼皮沉沉往下坠。 沈佑诚调低了音量,指尖轻轻顺着他的发丝,动作轻得像怕惊扰一场梦。 等影片结束,他小心翼翼抱起怀里已经半睡的人,脚步放轻地走向卧室。 段斯年迷迷糊糊睁开眼,声音软糯:“你不去次卧吗……” 沈佑诚低头在他唇上轻啄一口,语气带着点撒娇:“周一才走,今晚最后一晚,我要跟宝宝睡。” “不行。” 段斯年微微挣了挣,意识虽昏沉,原则却没丢,清冷的声线里带着不容商量的坚持,“说好各住一间,你睡次卧,别得寸进尺。” 他本就困得眼皮打架,此刻说话软中带硬,耳尖泛着浅淡的粉,反倒更显乖巧倔强。 沈佑诚看着他这副模样,心尖发软,只能闷闷地应了一声,轻轻把人放在主卧的大床上。 “那我哄你睡总可以吧,”他委屈巴巴地讨价还价,“宝宝都困成这样了,我看着你睡会儿再走。” 段斯年没再拒绝,只是往枕头里蹭了蹭,闭着眼轻声叮嘱:“不准赖在这儿,困了就回你自己房间。” “知道了知道了。”沈佑诚无奈又宠溺,弯腰替他盖好被子,指尖忍不住碰了碰他柔软的发梢。 段斯年困得几乎睁不开眼,却还是强撑着最后一点清醒,抬手轻轻推了推他的胳膊,语气淡悠悠的:“回去睡,不准偷溜进来。” 沈佑诚低笑一声,在他额头上轻轻印下一个克制又温柔的吻,声音放得极轻: “好,听你的,不偷溜。你快睡,明天还要早起回学校。” 他替段斯年掖好被角,一步三回头地走出主卧,轻轻带上了门,转身走进了隔壁的次卧。 客厅里还残留着草莓的甜香和电影落幕的余温,明明只隔了一道门,却像隔了一小段舍不得靠近的距离。 沈佑诚躺在次卧的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满脑子都是刚才怀里人温热的重量,和他困得软软的、却又坚持拒绝的小模样。 而主卧里,段斯年沾枕便睡,呼吸平稳绵长。 他心里不是不软,只是怕两人太黏糊会擦枪走火 一夜安安静静,两扇门,两个房间,两颗同样装满了彼此的心。 窗外的月光温柔洒落,为即将到来的周一清晨,铺好了一层淡淡的、舍不得醒来的甜。 周末限定的二人世界结束了 第51章 小猫生气? 天刚蒙蒙亮,闹钟还没响,主卧的门就被轻轻叩了两下。 段斯年睡得浅,几乎是立刻睁开了眼,声音带着刚醒的低哑:“进来。” 沈佑诚轻手轻脚推开门,眼底还带着没散尽的睡意。 他凑到床边,蹲下来看着他,语气软乎乎的:“宝宝,该起了,再晚赶不上早自习,回宿舍还要放东西。” 段斯年闭着眼往被子里缩了缩,长睫覆在眼下,难得露出一点没睡醒的慵懒。 平日里清冷的模样卸了大半,看着格外乖。 沈佑诚看得心头发软,忍不住伸手,指尖刚碰到他的发梢,就被段斯年不轻不重地拍开。 “别闹。”他睁开眼,眸色还蒙着一层水汽,却依旧坚持,“我自己起,你去收拾你的东西,别落东西。” 沈佑诚乖乖应好,却没立刻走,而是低头在他额角飞快印了个早安吻,才像偷到糖的孩子一样,轻手轻脚退了出去,顺带关上了门。 段斯年躺在床上愣了两秒,耳尖悄悄泛红,才慢悠悠掀开被子起身。 洗漱完毕走出主卧时,厨房已经飘来了淡淡的香气。 沈佑诚只是热了牛奶、烤了吐司,把昨天剩下的小蛋糕摆上桌,笨手笨脚却格外认真。 听见脚步声,他立刻回头笑:“段大厨,我完成了你交代的没把厨房弄乱的任务。” 段斯年走过去看了一眼,灶台干干净净,东西都归置得整齐。 清冷的眉梢微微柔和了些许,淡淡开口:“表现不错。” 两人安静地吃着早餐,谁都没提回宿舍的事,可空气里还是悄悄漫开一丝不舍。 明明等会儿就是同一个班,可一想到要回到人多眼杂的环境,不能光明正大亲近,心里还是空落落的。 周一的清晨很安静,只有勺子碰着瓷杯的轻响,和窗外渐渐亮起来的天光。 吃完早饭,沈佑诚主动收拾了碗筷,段斯年则去检查两人要带回宿舍的东西——零食、换洗衣物、游戏机,还有那半盒没吃完的草莓。 沈佑诚从身后轻轻抱住他,下巴搁在他肩上,声音闷闷的:“真不想走。一回去,又要当着同学的面装普通同学了。” 段斯年身体微僵,却没推开他,只是低声提醒:“别耽误时间,要迟到了。” “知道了。”沈佑诚依依不舍地松开手,把两个背包都拎过来,“我来背,你轻松点。” 换鞋的时候,沈佑诚忽然凑过来,在他唇上飞快啄了一下,快得像一阵风。 段斯年猛地抬眼瞪他,耳尖瞬间红透。 沈佑诚笑得张扬又得意,压低声音:“在宿舍可不敢这样,先预支一周的。” 段斯年没理他,拉开门先走了出去。 沈佑诚知道这是默许的意思。 两人刚把背包里的东西归置进宿舍柜子,整齐放好。 刘烨和孟晚舟就说说笑笑地走了进来。 刘烨眼尖,一眼就瞥见沈佑诚刚塞回柜子的草莓和零食袋,笑着打趣: “可以啊你们俩,周末过得挺滋润啊,又是零食又是草莓的。” 孟晚舟也跟着搭腔:“该不会是偷偷出去约会了吧?” 沈佑诚笑得坦荡,半点没藏,语气自然又大方: “差不多吧,同居了,周末住外面。” 段斯年猛地一僵,耳尖“唰”地从头红到尾,连脖颈都泛上浅粉。 他又慌又窘,下意识压低声音急喝了一句: “沈佑诚!” 这个人就是到处炫耀 语气里没有真怒,全是被当众戳穿的害羞与无措,清冷的眉眼绷得紧紧的,眼神又羞又乱地瞪着他,手足无措得像被逮住的小猫。 沈佑诚立刻反应过来,轻咳一声打圆场: “开玩笑的,就是租了个地方,周末学习清净点。” 第44章 孟晚舟和刘烨看两人反应就知道大概是真同居了。 但看着段斯年羞恼的表情,也不多问,转头忙自己的去了。 等人出宿舍,段斯年还僵在原地,耳尖红得没褪下去,指尖轻轻攥着衣角,又羞又窘地垂着眼,没真生气,只是整个人都透着“刚才太丢人了”的局促。 沈佑诚连忙凑过去,放轻声音哄他: “对不起宝宝,我嘴快了,让你害羞了。” 他伸手想去碰段斯年的手腕,动作轻轻的,不敢用力。 段斯年没狠狠甩开,只是微微偏开,声音又轻又淡,带着点没缓过来的窘迫: “别乱说。” 没有冷脸,没有发火,只是害羞到不敢抬头。 沈佑诚心里一软,压低声音在他耳边哄: “我知道,下次不这样了。别气,好不好?” 段斯年沉默几秒,长长睫毛轻轻颤了颤,没再凶他,只是小声丢出一句: “早自习要开始了,走了。” 语气已经软了下来,耳尖依旧通红,却没再跟他置气。 沈佑诚连忙跟上,走在他身侧,偷偷弯起嘴角。 小猫生气? 第52章 片刻宁静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宿舍,走廊里人来人往,都是赶去早自习的同学。 段斯年走在前面,耳尖的红还没完全褪去,脚步不快不慢,只是没主动跟沈佑诚说话。 沈佑诚轻手轻脚跟在旁边,像个犯了错的大型犬,不敢太黏,又舍不得离远。 等到了楼梯间人少的角落,他才微微凑近,声音压得又轻又软: “真不生气了?” 段斯年脚步没停,眼尾淡淡扫了他一下,语气平静,听不出凶,只带着点残留的窘迫: “没生气。” 顿了顿,他又小声补了一句: “就是……别在宿舍里说。” 他不是介意被知道,只是不习惯被人当面起哄,那种被盯着打趣的感觉,让他浑身都不自在。 沈佑诚立刻点头,态度特别乖: “我知道错了,以后绝对不乱说,只在我们两个人的时候说。” 段斯年没再接话,只是唇角极轻地、几乎看不见地弯了一下。 —— 段斯年是被窗外透进来的微光晃醒的。 宿舍里还静悄悄的,另外两人睡得沉,只有沈佑诚那边的床帘微微动了一下,显然也醒了。 段斯年屏住呼吸躺了几秒,他轻手轻脚爬下床,刚摸到洗漱用品,手腕就被人轻轻碰了一下。 沈佑诚不知什么时候也下了床,站在他身后,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早安宝宝。” 段斯年没回头,只轻轻回了句“早安”,脚步却慢了半拍,刻意等他跟上。 走廊里比昨天更安静,只有零星几个早起的学生。 水龙头哗啦啦淌着水,沈佑诚站在他旁边,目光总忍不住往他脸上飘,看着他垂着的眼睫,看着他微微泛红的耳尖,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段斯年被他看得不自在,擦脸的动作顿了顿,侧头瞪了他一眼,却没半点威慑力,反倒像小猫挠了一下:“看什么?” “看你。” 沈佑诚答得坦荡,嘴角压着笑,“好看。” 段斯年立刻转回头,耳根红得更明显,连带着脸颊都泛了浅粉。 他没再接话,只是加快了动作,却在转身时,指尖被沈佑诚悄悄勾了一下。 很轻,很快,像一阵风拂过。 两人同时僵了一下,又同时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一前一后往宿舍走,只是脚步都轻了几分,藏着不敢声张的心动。 早自习的教室依旧安静,沈佑诚没再递纸条,却会在翻书时,故意把胳膊往他那边靠一点,直到两人的衣袖轻轻贴在一起。 段斯年能清晰感受到他身上的温度,书本上的字看了半天,一个都没进脑子里。 中途老师转身写板书的间隙,沈佑诚忽然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轻轻说了一句:“耳朵不红了。” 段斯年笔尖一顿,在草稿纸上划出一道小小的墨痕。 他没理,却悄悄把椅子往他那边挪了挪,距离近得,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洗衣液清香。 中午吃饭时,四人一起去食堂。 刘烨和孟晚舟在前面叽叽喳喳讨论球赛。 段斯年和沈佑诚走在后面,安安静静的。 沈佑诚自然地接过他手里的书包,又帮他端好餐盘,动作熟练得像做过千百遍。 段斯年低头扒饭,忽然听见沈佑诚轻声问:“下午放学,陪我去超市买瓶水?” 他抬眼,撞进沈佑诚含笑的目光里,那眼神里带着点小心翼翼的邀请,又藏着点独占的温柔。 段斯年心口微热,轻轻点了头。 傍晚的夕阳把走廊染成暖金色,人潮渐渐散去,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并肩走在楼道里。 没有旁人起哄,没有目光打量,段斯年终于放松下来,说话时也自然了许多。 “你想买什么?” “都行。”沈佑诚侧头看他,目光温柔,“其实……就是想跟你单独走一会儿。” 段斯年脚步微停,抬头看向他。 夕阳落在沈佑诚的侧脸,把他的轮廓描得格外柔和。 那双总是带着笑意的眼睛里,此刻只装着他一个人。 他忽然觉得,之前那些窘迫和不自在,好像都没那么重要了。 他不用急着被所有人知道,不用面对那些打趣的目光,只要身边是这个人,只要他们安安静静地在一起,就足够甜。 沈佑诚见他不说话,以为又惹他害羞了,刚想开口哄,手腕就被轻轻拉住了。 段斯年的手指很凉,握得却很稳,只是低着头,声音小小的,却格外清晰:“走吧,去超市。” 沈佑诚愣了一下,随即眼底炸开一片温柔的光。 沈佑诚愣了一下,随即眼底炸开一片温柔的光。他反手轻轻握住段斯年的手,指尖相扣,力度轻而小心,像捧着一件稀世珍宝。 两人手牵着手,走在洒满夕阳的小路上,没有说话,却比任何情话都动人。 晚风轻轻吹过,带着少年人独有的青涩与温柔,五天的等待还在继续,可他们都知道,未来的每一天,都会比此刻更甜一点。 第53章 婚约 两人手牵着手,走在洒满夕阳的小路上,没有说话,却比任何情话都动人。 晚风轻轻吹过,带着少年人独有的青涩与温柔,五天的等待还在继续,可他们都知道,未来的每一天,都会比此刻更甜一点。 只是这份安静没持续太久。 不远处的路口,一道纤细的身影顿住脚步。 林绵抱着几本书,原本是特意绕路过来等沈佑诚的,脸上还带着精心维持的温柔笑意。 可在看见那两只紧紧扣在一起的手时,笑意瞬间僵在了脸上。 沈佑诚第一时间察觉到目光,松开了段斯年的手。 段斯年指尖一空,心里轻轻一沉,却没表现出来。 只是不动声色地往旁边退了半步,恢复成普通同学的距离。 “阿诚”林绵走过来,声音还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颤抖,却强行维持着镇定 “我刚才去你们班找你,你不在,他们说你往这边走了。” “有事?”沈佑诚的语气淡了很多,没有平时对女生的客气,更谈不上亲近。 林绵强压着心口的酸涩,把手里的一本习题册递过去:“这道题我不会,想问问你……” 她一边说,一边不动声色地打量着两人。 沈佑诚下意识护在段斯年身侧的姿态,刚才仓促松开的手,段斯年微微泛红却强装平静的侧脸,还有两人之间那层旁人插不进去的微妙氛围—— 所有细节,像一把细小的针,密密麻麻扎进她心里。 她一直以为,沈佑诚只是性子冷淡,只要她慢慢来,总有一天能打动他。 可她从来没想过,会是这样的局面。 沈佑诚随便扫了一眼题目,语气平淡:“这题不难,晚自习我写个步骤给你。” “……好。”林绵勉强应下,目光落在段斯年身上,带着尖锐的审视。 段斯年被她看得不舒服,却没躲,只是安静站在一旁,指尖微微蜷缩。 林绵心里已经有了答案,却偏执地不愿意承认。 她喜欢的人,家世样貌样样出众,怎么会喜欢上一个男生? 一定是她看错了,一定是段斯年故意缠着沈佑诚,故意做出这种让人误会的样子。 嫉妒和不甘像藤蔓一样缠上心头。 在这之前,她顶多把段斯年当成沈佑诚的普通室友。 可从这一刻起,她清清楚楚地把段斯年划成了眼中钉。 沈佑诚察觉到她的眼神不对,上前一步,不动声色地挡住她的视线,语气冷了几分:“还有别的事吗?我们还要去超市。” 第45章 这一句维护,彻底打碎了林绵最后一点自欺欺人。 她强忍着眼眶的发热,扯出一个勉强的笑:“没了,那我先走了。” 转身离开的那一刻,她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她不会接受的。 沈佑诚只是一时糊涂,他不可能喜欢男人。 而段斯年—— 她绝不会让这个人,抢走本该属于她的人。 …… 身后,夕阳依旧温暖。 段斯年轻轻吸了口气,低声说:“我们走吧。” 沈佑诚却忽然伸手,重新握住他的手,这一次握得更紧,没有丝毫要松开的意思。 “不用躲。”他低头看着他,眼神认真又坚定,“她怎么想,跟我们没关系。” 段斯年抬头,撞进他毫无闪躲的目光里。 刚才被林绵审视时的那点不安,一点点被抚平。 沈佑诚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手背,声音压得很低,却格外清晰,“我喜欢的是你,谁来都一样。” 晚风再次吹过,这一次,两人没有松开手。 只是沈佑诚不知道,刚才那短暂的相遇,已经悄悄在段斯年埋下了一根细小的刺。 —— 第二天午休,教室里人不多,大部分人都去了操场或是食堂。 沈佑诚被老师叫去办公室,段斯年一个人坐在座位上整理笔记。 身后传来轻轻的脚步声,停在他桌边。 段斯年抬头,看见林绵站在那里,脸上没什么表情,和平常温柔的样子判若两人。 “能出来一下吗?我有话跟你说。”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段斯年心里一紧,还是点了点头,收拾好笔,跟着她走到楼梯间的僻静角落。 这里很少有人来,只有窗外的风吹进来,带着一点凉意。 林绵转过身,终于不再掩饰眼底的情绪,直直看向段斯年。 “你和阿诚,到底是什么关系?” 段斯年攥了攥手心,没立刻回答。 “我知道你们走得近,”林绵吸了口气,语气压得很低,却字字清晰,“但你们都是男生,这样不正常,也不合适。” 段斯年垂着眼,声音轻轻的:“我们只是朋友。” “朋友?”林绵自嘲地笑了一下,眼神却更冷,“朋友会牵手走在路上?朋友会让他那样护着你?段斯年,别自欺欺人了。” 她往前走了一步,压低声音: “你家里情况我也大概知道,你和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沈佑诚只是一时新鲜,等他想明白,你们根本不可能有结果。” 段斯年的指尖微微发白,还是没反驳。 林绵见他不说话,语气里多了几分笃定的优越感,一字一顿地加码: “更何况,我跟阿诚,早就定下了婚约。我们是未婚夫妻,这门亲事,是沈爷爷亲自点头、亲自决定的,两家都已经认了。” 段斯年猛地抬眼,脸色瞬间白了几分。 “沈爷爷在沈家说一不二,他认定的孙媳妇,只会是我。” 林绵盯着他,眼神带着压迫,“他绝对不可能同意,沈佑诚跟一个男人在一起。” 段斯年的声音控制不住地发轻,带着一丝颤抖: “……他知道这件事吗?沈佑诚,知道自己订婚了吗?” 林绵先是愣了一瞬,显然没料到他会问这个,下一秒又立刻挺直脊背,强装镇定地开口: “现在不用他知道,到了时候,沈爷爷自然会告诉他。” “我已经把通知沈爷爷了,” 林绵凑近一步,声音冷得像冰。 “你最好识趣一点,自己主动离开。不然用不了多久,就会有人来请你走。” 她顿了顿,语气重新变得强硬: “你现在离他远一点,对谁都好。不然传出去,别人会怎么看你?怎么看他?” “到时候人人都知道他会被人人诟病,都是你害的!” “沈家不会接受的,我也不会。” “你别再缠着他,也别再用那些小动作勾着他。” 她每一句,都精准戳在段斯年最敏感、最不安的地方。 段斯年终于抬起头,眼睛有点红,却很轻很认真地说: “我缠着他又怎样,他也心甘情愿……” “那是他糊涂。”林绵立刻打断,“你只要保持距离,他迟早会回到正常的轨道上来。” 段斯年站在原地,指尖冰凉,刚才那一句“未婚夫妻”“沈爷爷决定”“已经通知爷爷”“有人来请你走”,像一块重石狠狠砸在他心上。 他甚至没力气再去争辩,只觉得浑身都轻得发飘。 他甚至没力气再去争辩,只觉得浑身都轻得发飘。 林绵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样子,心里掠过一丝快意,又强装端庄: “我话说到这里,你自己好好想想。” 说完,她转身先走了,留下段斯年一个人站在空荡荡的楼梯间。 风从窗外吹进来,带着深秋的凉意,冷得他指尖都在发抖。 第54章 温柔的吻 段斯年在走廊尽头深深吸了一口气,指尖用力攥了攥,将眼底所有翻涌的酸涩与惶恐强行压回心底。 他抬手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脸颊,努力扯出一抹与平日无二的清冷平静,连呼吸都放得极轻,一步一步,慢慢走回教室。 他刚在座位上坐下,身侧的位置便传来轻微的响动——沈佑诚也恰好从办公室回来,脚步轻缓,目光一落过来,便习惯性地先看向他。 段斯年的心猛地一跳,方才强压下去的慌乱又悄悄往上涌,他飞快垂下眼睫,遮住眸底所有不安,指尖在桌下轻轻蜷缩。 他不敢提林绵,不敢提婚约,不敢提那些让他难安的话。 他只能抓住眼前唯一能抓住的、最安全的话题。 沉默了几秒,段斯年才缓缓抬起头,脸色依旧比平时要淡几分,声音轻而稳,努力装成平常的模样,开口时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试探:“……对了。” 沈佑诚立刻放轻语气,眼底带着温柔的在意:“怎么了?” “我生日快到了,刚好是周六。” 段斯年垂着眼,长长的睫毛掩住情绪,语气淡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却悄悄攥紧了手心,“这周六一起出去玩?” 他问得小心翼翼,连期待都不敢表现得太明显,像是怕被拒绝,又像是怕这份短暂的安稳,下一秒就会碎裂。 沈佑诚先是微微一怔,随即眼底的担忧尽数化开,漾开温柔的笑意,丝毫没有察觉他心底翻江倒海的挣扎,只当他是真的在期待生日与情人节的同行。 他立刻点头,声音温和又纵容,伸手轻轻碰了碰段斯年的胳膊,语气自然又亲近:“好啊,我当然要陪我们年年了。” 顿了顿,沈佑诚微微倾身,目光柔软地望着他,轻声追问:“宝宝想去哪里玩?” 段斯年被他看得心头微颤,指尖在桌下死死蜷着,把那些快要溢出来的不安又硬压了回去。 他不敢抬眼太久,只轻轻瞥了沈佑诚一下,又迅速垂下目光,落在空白的卷子上。 其实去哪里都好。 只要是和沈佑诚一起。 可他说不出口这么直白的话,只能用最平淡的语气,藏起最汹涌的期待:“都可以,你定就好。” 他声音很轻,带着平日里独有的清冷,却又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依赖。 明明前一秒还在楼梯间被那些冰冷的现实压得喘不过气。 此刻只要沈佑诚坐在他身边,轻声细语地应着他,他就忍不住贪恋这片刻的温暖。 沈佑诚看他小心邀请的样子,心底微微一软应着:“那我来安排,独处二人世界哦。” 他刻意加重了最后几个字,像是在给段斯年安心。 可这话落在段斯年耳里,却只让他心头更涩。 二人世界…… 他真的好喜欢这样张扬直率的沈佑诚。 可林绵的话像一根刺,扎在心底最软的地方,一动就疼。 沈家、婚约、长辈、门第……那些他连提都不敢提的字眼,时时刻刻悬在头顶,让他连此刻的开心都不敢抓得太牢。 他轻轻“嗯”了一声,声音低得几乎要融进教室里的翻书声里。 沈佑诚见他不理自己,也不再多说,只是悄悄往他身边挪了挪椅子。 胳膊轻轻贴着他的,下意识蹭了蹭。 温热的体温透过布料传过来,安稳得让人想哭。 段斯年低下头,余光看着沈佑诚认真看书的侧脸,眼眶微微发热。 他真的好怕。 怕这场生日与情人节的约会,会是他们之间,为数不多、甚至最后一段安稳的时光。 —— 直到周五,一切都意外地风平浪静。 林绵没再出现在他们班门口,也没有任何陌生的电话、没有找上门的人,更没有沈爷爷那边的半点动静。 第46章 日子像被按下了平缓的键,教室窗外的梧桐叶依旧慢悠悠飘着,课桌上的卷子一叠叠堆起。 沈佑诚还是每天习惯性地替他拿书包、帮他划重点、课间悄悄递给他一颗糖,一切都和从前一模一样,温柔得近乎不真实。 可段斯年心里那根弦,始终没有松。 他表面上依旧是那副清冷安静的模样,上课认真听讲,下课低头做题,不与人争执,也不多说一句废话,谁都看不出他眼底深处藏着的惴惴不安。 只有他自己知道,每一次手机亮起,每一道陌生的脚步声在走廊响起,每一次沈佑诚出去接电话,他的心都会不受控制地猛地一紧。 林绵说的那些话,没有消失,只是被他强行压进了心底最深处。 没有消息,不代表事情结束。 他不敢问,不敢提,不敢把这份沉甸甸的不安摊开在沈佑诚面前,怕破坏眼前这来之不易的平静,更怕自己一开口,就戳破了这场看似安稳的假象。 只是在沈佑诚笑着再次确认周六出行计划时,他垂着的眼睫会轻轻颤一下,声音淡而轻地应一句“好”,指尖却在桌下悄悄攥紧。 明天就是他的生日,也是情人节。 是他亲口约好的、要和沈佑诚单独度过的一天。 他既期待,又怕这是暴风雨来临前,最后一点短暂的温柔。 直到晚自习结束的铃声划破校园的安静。 出了校门,段斯年悬了整整五天的心,才在沈佑诚自然地牵起他手的那一刻,轻轻晃了晃,软了一角。 沈佑诚收拾东西的动作很快,指尖勾着他的手腕。 像上周末那样,不由分说地把人往校门口带。 晚风卷着梧桐叶的气息吹过来,拂在脸上凉丝丝的,没有半点风雨欲来的压抑。 段斯年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沈佑诚的掌心温热,指节分明,牢牢地裹着他。 把那些藏在心底的不安一点一点捂得发烫。 回小区的路不长,两人并肩走着,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最后黏在一起,分不出彼此。 段斯年没再去想林绵的威胁,没去想那些未知的麻烦。 此刻身边的人是真的,手心的温度是真的,明天的期待也是真的。 推开家门的瞬间,暖黄的灯光裹着淡淡的奶香扑面而来,是沈佑诚提前点好的香薰。 他拉着段斯年往沙发上坐,把人按在自己身边。 指尖依旧没有松开,像是怕一松手,眼前的人就会消失。 投影仪被打开,墙上投出温柔的画面,是段斯年之前提过一次想看的老电影。 沈佑诚把毯子拉过来,盖在两人腿上。 自始至终,右手都紧紧牵着段斯年的左手,十指相扣,扣得很紧。 紧到段斯年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脉搏的跳动,和自己的心跳慢慢重合。 电影放到一半,段斯年的注意力却根本不在画面上。 沈佑诚的目光总是时不时落过来,趁着剧情平缓的间隙,微微偏头,在他唇上轻轻啄一下。 很轻,很软,像一片羽毛拂过,一触即分。 一下,又一下。 啄在唇角,啄在唇尖,带着少年人不加掩饰的亲昵和依赖。 段斯年的耳尖一点点泛红,原本清冷的眉眼被暖光浸得柔和。 心底那点仅剩的惴惴不安,被这一个又一个细碎的吻彻底冲散。 他侧过头,看向身边满眼都是自己的沈佑诚。 对方的眼睛亮得像盛了星星,鼻尖蹭了蹭他的,呼吸交缠在一起,带着淡淡的甜意。 “宝宝,”沈佑诚低声喊他,声音软乎乎的,“专心点。” 段斯年没说话,只是收紧了牵着他的手,算是回应。 下一秒,沈佑诚又凑了过来,这一次没有浅尝辄止。 唇瓣相贴的瞬间,段斯年闭上了眼。 最初只是轻柔的触碰,带着小心翼翼的温柔。 沈佑诚的指尖微微用力,扣着他的手,另一只手抬起来,轻轻托住他的后颈,把人往自己身上带。 温热的触感慢慢加深,气息交织,电影里的背景音乐渐渐模糊,整个世界里只剩下彼此的温度和心跳。 段斯年的睫毛轻轻颤抖,却没有半分闪躲。 他不知什么时候坐在沈佑诚腿上的,微微低着头,顺从地回应着。 绵长的吻在安静的客厅里蔓延,没有急切,没有慌乱,只有积攒的温柔与安心,一点点融进唇齿之间。 沈佑诚的唇带着一点淡淡的甜,是刚才偷偷含过的糖味,清浅、干净,又软得让人甜腻。 段斯年被这温柔裹着,原本紧绷的肩线一点点松垮下来,都在唇齿相缠的瞬间被轻轻化掉。 暖光落在两人身上,把所有的不安与阴霾都隔绝在外,只剩下此刻相拥的温柔。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才缓缓分开。 沈佑诚额头抵着他的额头,呼吸微喘,眼底带着浅浅的笑意,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唇瓣,又低头在他嘴角啄了一下。 “明天,”他声音轻软,带着满满的期待,“属于我们。” 段斯年睁开眼,望着眼前的人,悬了许久的心终于彻底落下。 他轻轻“嗯”了一声,主动抬手,环住了沈佑诚的腰,把脸埋进他的颈窝,汲取着独属于他的温度。 那些未知的风雨,暂且都被抛在了身后。 此刻身边有他,手心有温度,唇上有余温,就足够了。 第55章 生日快乐,年年 直到呼吸微乱,两人才缓缓分开。 额头相抵,视线纠缠,谁都舍不得移开目光。 “明天就是你的生日了。”沈佑诚轻声说,指尖轻轻摸着段斯年的脸颊,“也是情人节。” 段斯年望着他,眼底第一次彻底褪去了阴霾,只剩下一片清澈的软意。 “我知道。” “我准备了礼物。”沈佑诚笑了笑,眼底亮晶晶的,“不过要等到明天才能给你。” 段斯年轻轻点头,主动又往他怀里靠了靠,声音轻得像耳语: “不用礼物。” “你在,就很好了。” 沈佑诚心口一震,收紧手臂,把人牢牢抱在怀里。 毯子裹着两人,暖光笼罩着小小的空间,电影还在放,世界却安静得只剩下彼此的心跳。 那些还未到来的风雨,暂时都被挡在了门外。 这一刻,只有安稳,只有温柔,只有身边这个人。 段斯年闭上眼,听着沈佑诚平稳有力的心跳,第一次真正觉得—— 明天,一定会是很好很好的一天。 —— 房间里很静,窗帘滤进淡淡的晨光,空气里还残留着昨晚香薰淡淡的香味。 段斯年刚坐起身,房门就被轻轻敲了两下。 沈佑诚端着温水走进来,眼底带着刚睡醒的柔和,看见他醒了,弯了弯眼。 “生日快乐,年年。” 少年的声音清清爽爽,没有黏腻,却足够温柔。 段斯年的心轻轻一软,点了点头,低声应:“嗯。” “情人节。”沈佑诚把水杯递给他,补充了一句,“一整天,都只属于你。” 两人各自洗漱收拾,没有过分亲近,却处处都是默契。 餐桌上摆着温热的牛奶、烤得刚好的吐司,还有一小碟葡萄。 自从沈佑诚逼着段斯年吃水果,段斯年现在都会吃一些,而他每次都会多吃些葡萄。 所以沈佑诚一早起来准备早餐也准备了葡萄。 没有多余的话,只有目光落在身上时,轻轻的、安稳的温柔。 段斯年轻声开口:“谢谢诚哥。” 出门时,沈佑诚自然地牵起他的手,十指相扣,一路都没有松开。 天气很好,阳光不烈,风也柔软,街道上随处可见捧着花的情侣,空气里都飘着淡淡的甜。 沈佑诚带他去了文创街,慢悠悠地逛,看小店里稀奇古怪的摆件,在挂满风铃的树下停下,听风一吹,叮叮当当的响。 段斯年话不多,却一直看着沈佑诚笑。 平日里清冷的眉眼,此刻软得一塌糊涂。 沈佑诚时不时侧头看他,看得心头发软,就趁人少,悄悄拉着他往树荫下躲一躲,低头飞快地啄一下他的唇。 轻得像一片云,却让段斯年的耳尖瞬间泛红。 “你怎么总偷亲我。”段斯年低声说。 “因为忍不住。”沈佑诚笑得理直气壮,又凑过去,在他唇角轻轻碰了一下,“今天是我男朋友生日,想亲就亲。” 段斯年没反驳,只是更紧地回握住他的手。 中午去吃的料理,沈佑诚记得他所有忌口,安安静静地帮他剥虾、夹菜,目光一直落在他身上,温柔得快要溢出来。 段斯年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低头吃饭,嘴角却一直微微扬着。 下午去了江边。 第47章 江水缓缓流淌,阳光洒在水面上,波光粼粼。 两人并肩坐在长椅上,沈佑诚从包里拿出一个包装干净的小盒子,递到他面前。 “生日礼物。” 段斯年愣了一下,伸手接过。盒子不大,拆开时,指尖微微有些紧张。 里面是一条很细很简约的银链,吊坠是一颗小小的、打磨得圆润的星星,干净、低调,不张扬,却很耐看。 “我觉得很适合你。”沈佑诚轻声说。 “而且我想你身上有我的小标记。” 他接过链子,绕到段斯年身后,微微俯身,小心地帮他戴上。 指尖不经意擦过后颈,段斯年的耳尖又悄悄红了。 银链贴在锁骨处,微凉,却很安心。 “不用太显眼,”沈佑诚看着他,眼神认真又温柔,“只有我知道,就好。” 段斯年低头,指尖轻轻碰了碰那颗小星星,鼻尖微微一酸。 那些藏了许久的不安、忐忑、害怕,在这一刻彻底烟消云散。 他抬起头,主动凑过去,吻上沈佑诚的唇。 这一次,不是被动接受,而是他主动靠近。 温柔,认真,带着全部的安心与喜欢。 江风拂过,带着水汽与暖意,之前所有的忐忑、担忧、那些未知的风雨,在这一刻全都被抛在脑后。 段斯年轻轻贴着他的唇,低声说: “嗯,我是你的。” “一直都是。” 夕阳慢慢落下,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紧紧靠在一起,再也分不开。 这是段斯年的生日,也是他们一起过的第一个情人节。 没有惊天动地,没有越界的亲密,只有刚刚好、干干净净的温柔。 第56章 记住你的身份 玄关的暖灯还没完全亮透,沈佑诚就把段斯年按在门板上亲。 不是浅尝辄止,是带着一天没见的委屈和贪恋,唇齿相缠,呼吸交缠在一起,暖得发烫。 段斯年被他亲得发软,手不自觉攥着沈佑诚的衣摆,任由对方把所有想念都落进这个吻里。 不知过了多久,沈佑诚才稍稍退开一点,额头抵着他的,气息还乱,指尖轻轻蹭着他的下颌,舍不得移开。 就在这时,口袋里的手机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沈佑诚皱了下眉,拿出来一看。 “喂,爸。” “佑诚,爷爷刚打电话,让你现在回老宅一趟,有事要跟你说。” 沈佑诚沉默了一瞬,目光下意识看向面前的段斯年,眼神软了下来:“知道了,我现在过去。” 挂了电话,他伸手轻轻捧住段斯年的脸,在他额头上重重亲了一下,又顺着眉心往下,蹭了蹭他的鼻尖。 “家里有点急事,我得回老宅一趟。” 声音放得极轻,带着安抚,又在他发顶落下一个温柔的吻。 “宝宝,别等我了,今晚早点休息。” —— 客厅里只开了盏偏暗的顶灯,红木家具衬得气氛格外沉。 沈爷爷坐在主位沙发上,脊背挺直,神情威严,一开口就带着不容置喙的力道。 “我已经答应,你和林绵的婚事。” 沈佑诚指尖猛地一紧,没立刻接话。 爷爷抬眼看向他,语气沉定:“沈家和林家本就有生意上的合作,林绵那孩子我见过,懂事、规矩,是个好女孩。” 他顿了顿,像是已经算好了一切。 “你们年纪还小,正式定下来还早,我也暂且允许你再多自由两年。” “但这段关系,是定了的,往后有空,多和人家培养培养感情。” 一句话,轻飘飘,却像块石头砸下来——他的人生,早被长辈安排好了轨迹。 沈佑诚站在客厅中央,指尖攥得发白,指节泛出冷硬的青白色。 老宅里静得能听见座钟滴答的声响,每一下都像敲在他心上,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抬眼看向主位上的爷爷,老人眉眼威严,神情笃定,仿佛早已替他敲定了这一生的路,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 “爷爷,我不喜欢林绵。”沈佑诚的声音很低,却带着难得的执拗,“婚约的事,我不同意。” 沈爷爷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手掌重重拍在扶手上,红木发出沉闷的声响,震得空气都紧绷。 “放肆!”老人厉声呵斥,目光锐利如刀,“沈林两家联姻,关乎整个家族的生意和未来,由不得你任性!” “林绵家世清白、性格温顺,哪里配不上你?”爷爷缓了缓语气,却依旧不容反驳,“我已经和林家老爷子敲定了此事,只等时机一到就公开。” “我念你年纪尚轻,给你两年时间收心,不是让你跟我讨价还价的。” 一旁的沈庭沣见状,上前一步轻轻按住了沈佑诚的肩膀,眼神里带着沉稳的劝阻,声音压得低而沉稳:“佑诚,别跟爷爷硬碰硬。” “爷爷也是为了沈家,为了你。” “沈林两家的合作牵扯甚广,不是你一句不喜欢就能推翻的,爷爷的决定,从来不是只关乎你的婚事。”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主位上不容置喙的老人,再落回儿子紧绷的侧脸,语气多了几分恳切:“先应下来,别在这个时候惹爷爷生气,也别拿自己的前途赌气。” 沈佑诚喉结滚动,满心的抗拒堵在胸口,却偏偏不能全然发作。 他知道爷爷的脾气,一旦做了决定,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他脑子里不受控制地闪过段斯年的脸,闪过方才在家中温热缠绵的吻,闪过自己低头轻吻他发顶时,那句温柔的“宝宝早点休息”。 心口骤然一紧,密密麻麻的疼蔓延开来。 “我心里有人了。”他低声开口,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沈爷爷眉头拧得更紧,眼神冷冽:“什么人?我不管你在外面玩得有多疯,都给我断干净。沈家的继承人,不可能娶一个男人。” 一句话,彻底掐断了他所有的念想。 沈佑诚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压抑的暗沉。 他没有再争辩,只是僵硬地站在原地,像一尊失去温度的雕塑。 爷爷看着他沉默的样子,以为他终于服软,语气稍稍缓和:“记住你的身份,别做让沈家丢脸的事。” “下周林家会设宴,你必须到场,和林绵好好相处。” “……知道了。” 沈佑诚艰难地吐出三个字,每一个字都像是在凌迟自己的心。 一行人走出老宅,夜色寒凉,晚风卷着冷意扑在脸上。 沈庭沣示意司机先等,拉着沈佑诚走到一旁僻静处,神色严肃却带着真切的维护。 “佑诚,爸知道你心里不舒服,也知道你不甘心。”沈庭沣声音低沉,字字清晰,“但你要认清现实,以你现在的能力,根本对抗不了你爷爷。” “他手握沈家大权,人脉、资源、决策权全在他手里,硬碰硬,只会让你彻底失去话语权。” 他拍了拍沈佑诚的肩,语气坚定:“你现在唯一要做的,就是稳住,忍下来,一步步拿到沈氏的继承权。” “只要你坐稳那个位置,再加上爸爸公司这边全力支持你,到时候,你想做什么、想跟谁在一起,再和你爷爷对抗,就不是问题了。” 沈佑诚猛地抬头看向父亲,眼底积压的阴霾里,终于透出一丝微弱的光亮。 他喉间发紧,重重地点了点头,声音带着压抑后的沙哑与感激:“爸……谢谢您,我知道了。” 这时母亲慕思雅也缓步走了过来,伸手轻轻揽住他的胳膊,眼底满是心疼与柔软。 她抬手拂去他肩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声音温柔得能化开冰冷的情绪:“佑诚,别把所有事都憋在心里,妈妈知道你委屈。” “先听你爸的,慢慢来,家里永远是你后盾,不管你做什么决定,妈妈都站在你这边。” 沈佑诚鼻尖一酸,轻轻“嗯”了一声,将所有情绪都压回心底。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坐进车里的,夜风从车窗缝隙钻进来,带着刺骨的凉。 握着车门把手的手指微微发颤,眼前再次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段斯年的模样。 那个还在家里等着他、被他轻声哄着早点休息的人。 他该怎么回去面对他。 该怎么告诉自己放在心尖上的人,他被定下了婚约,要和别的女人培养感情。 车停在楼下,沈佑诚却迟迟没有下车,只是埋着头,指尖深深掐进掌心,直到渗出血丝,也感觉不到半点疼。 第57章 你肯定很难过 客厅只留了一盏暖黄的落地灯,光线柔得像一层薄纱,却照不进段斯年心底那点慢慢浮上来的空落。 段斯年坐在沙发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抱枕边缘,上面还残留着沈佑诚身上清冽的味道。 沈佑诚出门前低头吻了吻段斯年的发顶,声音轻得像风,嘱咐他早点休息。 第48章 那时自己笑着应下,心头却没来由地一紧。 段斯年知道肯定有关林绵和沈佑诚的婚约。 往常就算是别的事情沈佑诚向来处理得迅速,从不会拖延太久。 可今天,时针已经转过了一圈又一圈,屋内座钟的滴答声在寂静里格外清晰,每一下,都像是敲在段斯年紧绷的神经上。 沈家的规矩、地位,以及压在沈佑诚肩头的沉重责任,他比谁都清楚。 这些他早就想到了,半年前,一年前甚至更早就有猜想过。 沈佑诚从未细说过家族里的压力,可段斯年就是知道,知道他作为继承人的身份,知道他家族的庞大。 段斯年就一直安安静静待在沈佑诚身边,也从不过问他家里的情况。 可今晚,这份安稳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戳破了一角。 窗外夜色渐深,寒凉的风拍打着玻璃,发出细碎的声响。 段斯年站起身,走到窗边往下望去,楼下空空荡荡,没有那个身影。 不安像藤蔓般在段斯年心底疯狂蔓延,缠得他呼吸都微微发闷。 他不敢给沈佑诚发消息,不敢拨打电话,怕打扰到沈佑诚,怕让他在长辈面前为难,更怕从那端的语气里,听见自己最不愿面对的答案。 段斯年只能守着这一屋子沈佑诚留下的温度,一遍遍回想出门前那个温柔的吻,回想沈佑诚眼底的笑意,强行压下心头翻涌的慌乱。 不知等了多久,楼下终于传来汽车熄火的声音。 段斯年几乎是立刻走到门口,手指搭在门把上,却迟迟没有拉开。 他听见沈佑诚下车,听见那人就站在楼下,久久没有动弹,没有上楼的脚步声,没有半点声响。 沈佑诚像是把自己藏进了浓稠的夜色里,藏进了段斯年触不到的地方。 段斯年的心,猛地一沉。 一种清晰至极的预感席卷而来——沈佑诚回来了,却带着一身他从未见过的沉重与绝望。 段斯年轻轻拉开门,楼道里的声控灯应声亮起,他看见沈佑诚站在楼梯口,背对着自己,肩膀绷得笔直,像一尊快要碎裂的雕塑。 那人的指尖垂在身侧,微微发颤,连背影都透着一股难以言说的疼。 段斯年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站在原地,等着沈佑诚转身。 他不敢问,不敢催,甚至不敢露出半分委屈。 段斯年只知道,他放在心尖上的人,一定受了天大的委屈,才会连回家,都变得这般艰难。 风从楼道的窗户灌进来,带着深夜的冷意,段斯年轻轻打了个颤。 沈佑诚终于缓缓转过身。 四目相对的那一刻,段斯年清清楚楚地看见,沈佑诚眼底压抑到极致的暗沉、痛苦,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藏不住的、对段斯年的愧疚。 那一瞬间,所有的等待、不安、猜测,全都有了答案。 段斯年没有逼问,只是朝沈佑诚伸出手,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却用尽了全部的温柔: “沈佑诚,回家吧。” 不管沈佑诚带回来什么消息,不管他要面对什么,段斯年都会在这里。 哪怕,沈佑诚身后是万丈深渊。 “年年… ”沈佑诚开口带着一丝哽咽。 “回家吧哥哥。” 段斯年拉起他的手,轻轻摩挲,是安抚的意思。 走廊的声控灯忽明忽暗,沈佑诚整个人都软了下去,额头抵着段斯年的肩窝,压抑了一整晚的情绪终于崩了堤。 他不是大哭,是那种连气都喘不匀的抽泣,肩膀一抽一抽地发颤,温热的眼泪浸透段斯年肩头的布料,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鼻尖蹭着段斯年颈侧的皮肤,带着浓重的鼻音,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只剩下细碎又可怜的呜咽。 段斯年心口一紧,伸手稳稳托住他的腰,半扶半抱地把人带进卧室。 房间里只开了盏昏黄的小灯,光线柔得能把所有委屈都裹进去。 他让沈佑诚坐在床边,自己半蹲在他面前,掌心一下一下轻拍着他的背,动作慢而稳,像在哄一只受了惊的小猫。 “没事了,哥哥,没事的”段斯年的声音放得极轻, 沈佑诚睫毛上挂着泪珠,垂着眼,视线模糊地落在段斯年领口露出的锁骨上,好半天才哑着嗓子开口,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你……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段斯年沉默。 没有否认,就是承认。 沈佑诚的心猛地一沉,原本就红的眼眶更热了,眼泪又涌了上来。 他抬手抓住段斯年的胳膊,指尖都在用力: “是林绵跟你说的,对不对?” “宝宝,你怎么不告诉我……” 那句“宝宝”脱口而出的时候,带着心疼,带着委屈,还有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依赖。 段斯年抬手,用指腹轻轻擦去他脸上的泪,语气平静得近乎克制: “没关系,我预想过这个结果。” 他说得轻描淡写,好像那些难堪、那些算计、那些压在他身上的压力,都不值一提。 可沈佑诚比谁都清楚,这份平静底下藏着多少难受。 一颗滚烫的泪毫无预兆地砸在段斯年的锁骨上,烫得他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 沈佑诚看着那滴泪在他皮肤上慢慢晕开,心口像被一只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呼吸都发疼。 他凑过去一点,额头抵着段斯年的额头,声音轻得像叹息,一遍一遍重复: “我心疼你……” “段斯年,你肯定很难过的……” “我知道的,你一定很难过……” “对不起,是我的错。” 他不用问,不用猜,他比谁都懂。 那些人前的冷静自持,那些不动声色的承受,在他面前全都藏不住。 “和你说了你也会难过。” 段斯年终于不再硬撑,抬手将人紧紧搂进怀里,下巴抵在他发顶,轻轻叹了口气。 “有你在,我不难过。” 窗外夜色正浓,房间里只有两个人浅浅的呼吸和偶尔一声细碎的哽咽,所有没说出口的委屈、不安、心疼,都在这个拥抱里,安安稳稳地落了地。 怀里的人哭到打嗝,声音渐渐轻了,只剩下细细的呼吸,蹭在段斯年的颈窝里。 沈佑诚抓着他的衣摆,像抓着最后一点安稳,哭着哭着就累了,眼皮沉沉地合上,整个人软乎乎地靠在段斯年怀里,睡了过去。 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珠,脸颊湿烫,眉头轻轻皱着,连睡着都带着没散掉的委屈。 段斯年没动,就这么一直抱着他。 他小心地把人往怀里带了带,让沈佑诚安稳地枕在自己臂弯里,另一只手轻轻拢着他的后背,一下一下,慢得近乎温柔。 房间里静得只剩下彼此的心跳,一快一慢,慢慢贴近,慢慢同步。 灯没敢关太亮,只留一点昏黄,落在两人交叠的肩膀上。 同一张床,同一条被子,身体紧紧相贴,温度互相传递,连呼吸都缠在一起。 可谁都没能真正放松。 段斯年睁着眼,望着天花板,眸色沉沉。那些压在心底的事、林绵的话、家族的压力、怕牵连到怀里人的不安,全都在黑夜里翻涌。 他不敢睡沉,怕一松手,这人就被卷进他的糟心事里。 沈佑诚在睡梦里也不安稳。 眉头时不时蹙一下,嘴唇轻轻抿着,手指无意识地攥紧段斯年的衣服,像是还在担心,还在心疼。 梦里没有声音,只有无声的难过,缠在两人之间,淡不开,散不去。 他往段斯年怀里又缩了缩,脸埋得更深,像是要把所有不安都藏进这个拥抱里。 段斯年垂眸,借着微弱的光,轻轻吻了吻他的发顶,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睡吧,没关系。” 一夜同床共枕,相拥而眠。 没有甜腻,没有安稳,只有满心满眼的心疼与牵挂,伴着淡淡的难过,一起沉入深夜。 第58章 我想永远陪在你身边 天刚蒙蒙亮,浅淡的天光透过窗帘缝隙漏进卧室,落在两人交叠的手背上。 沈佑诚是先醒的。 宿醉般的疲惫裹着心口的钝痛,他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第一眼就撞进段斯年近在咫尺的脖颈。 他还牢牢抱着怀里的人,手臂从昨夜到现在都不曾松开。 段斯年安稳地靠在他胸口,呼吸清浅地洒在他的衣襟上,带着让人安心的温度。 昨晚的难过与抽泣瞬间涌回脑海,鼻尖一酸,沈佑诚的眼眶又热了起来。 他不敢动,只是微微垂眸,安静看着段斯年沉睡的侧脸。 平日里就算受了委屈也强撑着平静的眉眼,此刻松了些,可眉峰依旧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蹙意,连睡着都没能彻底卸下心事。 沈佑诚心里一揪,小心翼翼地抬起手,指尖极轻地拂过他皱起的眉尾,又慢慢滑到他眼下淡淡的青黑——他一整晚都没睡踏实。 第49章 动作太轻,还是惊动了怀里的人。 段斯年喉间发出一声低低的闷哼,缓缓睁开眼,眼底还带着未散的倦意。 视线聚焦在沈佑诚泛红的眼角时,瞬间软了下来。 他往更温暖的怀里缩了缩,声音沙哑得厉害:“醒了?” 沈佑诚没说话,只是收紧手臂,将人更紧地拥在怀里,低头让他贴在自己心口,眼泪无声地浸湿了段斯年的发顶。 “怎么又哭了?”段斯年轻叹,抬手轻轻抓住他的衣袖,声音软而轻,“我没事。” “你有事。”沈佑诚闷着声,固执又心疼,“你一整晚都没睡好,我抱着你,全都感觉到了。” 他比谁都清楚,段斯年看似平静无所谓,心里藏着的委屈和难堪一点都不少。 只是那人习惯了硬撑,习惯了把所有疼都压在心底,连难过都不肯在他面前多表露半分。 段斯年沉默片刻,轻轻往他怀里靠了靠,没有辩解,只是哑声道:“有你抱着,就不算难熬。” 床上的被子还带着两人相拥一夜的温度,身体相贴,心跳相依,可萦绕在彼此心头的难过,依旧没有散去。 沈佑诚收紧手臂,死死抱着怀里清瘦的人,像是想用自己全部的温度,焐热段斯心底所有的寒凉。 “以后不准再瞒着我了。”他吸了吸鼻子,带着浓重的鼻音,一字一句认真得要命。 “不管有多难,我都挡在你前面,不准你一个人扛。” 段斯年闭上眼,将脸埋进他温暖的颈窝,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终是轻轻“嗯”了一声。 晨光渐亮,却照不进心底那片短暂的阴霾。 两人依旧相拥着躺在床上,没有起身,没有多言。 沈佑诚牢牢护着怀里的人,用体温默默慰藉着一夜未平的难过。 两人就这么安静相拥了许久,直到窗外的天光慢慢亮透,柔和地铺满整张床。 沈佑诚始终没有松开环在段斯年腰上的手,指腹一下下轻轻摩挲着他后背柔软的布料,动作慢而稳,像是在安抚一只受过惊的小动物。 怀里的人身体很轻,呼吸浅浅,即便醒了也依旧依赖地贴在他胸口,不肯挪开半分。 段斯年鼻尖萦绕着沈佑诚身上干净清冽的气息,昨夜憋在心底的委屈与酸涩,在这安稳的拥抱里稍稍淡去,却依旧残留着淡淡的涩。 他微微抬眼,长睫扫过沈佑诚的锁骨,声音依旧带着刚睡醒的沙哑,软得不像话:“不起来吗?” 沈佑诚低头,鼻尖轻轻蹭了蹭他的额头,眼底满是化不开的心疼与珍视,声音低沉又温柔:“再抱一会儿,我不想放你走。” 他舍不得松开。 一想到段斯年独自把那些难过藏了那么久。 一想到他明明委屈至极却还反过来安慰自己。 沈佑诚的心就像被细细的针密密扎着,闷疼不止。 他本该护着怀里的人,替他挡掉所有风雨,可段斯年却偏偏习惯了独自硬撑。 段斯年听出他声音里的压抑与自责,抬手轻轻抚上沈佑诚的脸颊,指尖擦去他眼角不知何时泛起的湿意,轻声哄道:“我真的没事,别为我难过。” “怎么可能没事。”沈佑诚捉住他的手,按在自己心口,眼眶微红。 “你心里苦,我比你更疼。年年,以后不准再一个人扛着了,你有我,我是你的依靠。” 他说话时语气认真又坚定,带着不容拒绝的温柔,将怀里的段斯年护得更紧,仿佛要把自己所有的安全感都渡给对方。 段斯年心口一暖,酸涩与暖意交织在一起,鼻尖微微发酸。 他没有再说话,只是乖乖靠在沈佑诚怀里,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感受着他紧实温暖的怀抱。 原本紧绷了一整晚的身体,终于一点点放松下来。 沈佑诚低头,在他光洁的额头轻轻印下一个轻柔的吻,动作虔诚又珍视。 “饿不饿?我起来给你做吃的。”许久之后,他才低声开口,语气里满是迁就。 段斯年轻轻摇头,手臂也悄悄环住他的腰,黏黏地靠在他身上,眼泪却悄悄落下来:“我想永远陪在你身边。” “好。” 沈佑诚应声,只是就这样抱着怀里的人,安安静静地陪着。 窗外的阳光越来越暖,室内的气氛温柔得不像话。 没有多余的话语,只有彼此相依的温度,和那份藏在心底、想要替对方扛下所有风雨的心意。 昨夜的难过依旧残留,可此刻相拥的温暖,却已悄悄在心底,撑起了一片安稳。 第59章 物理竞赛 日子过的很快,风里都带着清爽的暖意,物理竞赛如期而至。 听说这次个人赛冲进前五,就能拿到市级物理竞赛的入场券,所有人都憋着一股劲。 沈佑诚和段斯年,和另外三个校友凑成一队。 刚站定,一个身影轻快地跑过来,女生眼睛亮得像盛了星光,礼貌又大方地朝两人弯了弯眼: “学长们好,我是高一的季晓晓。” 沈佑诚扬了扬下巴,语气肆意又好记:“沈佑诚。” 说完,他侧过身,指尖随意一点,指向身旁清隽的少年,“他是段斯年。” 段斯年微微颔首,眉眼清浅温和,声音轻轻的:“你好。” 旁边两个高二男生也凑了过来,热热闹闹地自我介绍。 高个子的男生身形挺拔,笑起来爽朗:“我叫曲源。” 旁边微胖的男生一脸和气,跟着搭话:“我是何适。” 五个人很快围成一圈,彼此报过名字,就算是正式认识了。 季晓晓眼睛在沈佑诚和段斯年身上转了一圈,忍不住小声感叹:“早就听说两位学长物理超厉害,这次能跟你们一起参赛,我太开心了。” 沈佑诚眉梢一挑,张扬又自信:“放心,跟着我们,稳的。” 段斯年没多说,只是安静地站在沈佑诚身侧,清冷的目光轻轻扫过众人,温声补了一句: “一起加油。” 阳光落在少年们身上,竞赛还没开始,属于他们的并肩,已经先一步开始了。 五人简单熟悉后,团体赛率先开始。 没有太多波折,凭借段斯年的沉稳细致与沈佑诚的敏捷思路,再加上其他人的配合,队伍顺利完成答题,稳稳拿下中上的成绩,足够晋级下一环节。 真正紧张的,是接下来的个人赛。 赛场座位按编号排开,段斯年坐在中间位置,沈佑诚则在他斜前方,两人隔了两排,却依旧能在抬头时,默契地对上一眼。 监考老师宣读规则后,试卷下发,笔尖落在纸上的沙沙声瞬间填满整个考场。 段斯年依旧是那副清冷安静的模样,坐姿端正,演算步骤清晰利落,每一道题都沉下心思考,不急不躁,温柔又专注。 沈佑诚则下笔极快,思路凌厉,遇到难题也只是微微蹙眉。 片刻便舒展眉头,笔下不停,张扬的自信全藏在行云流水的答题里。 考试进行到一半,意外突然发生。 段斯年身侧的一个外校男生,趁着老师转身的间隙,身体猛地往段斯年的试卷方向倾斜,目光直勾勾地往答题卡上瞟,明显是想偷取答案。 这一幕恰好被巡场的监考老师撞个正着。 老师快步上前,厉声呵斥:“你在干什么!” 男生脸色瞬间惨白,慌忙坐直,手忙脚乱地遮挡桌面。 监考老师没有丝毫留情,当场拿起他的准考证与试卷,严肃宣布:“本场考试作弊,成绩作废,取消本次竞赛所有资格,永久禁赛!” 全场哗然。 男生面如死灰,被工作人员带离考场,空荡荡的座位让所有人心里一紧。 段斯年自始至终都没抬头,只是握着笔的手指微微一顿,随即继续答题,清冷的眉眼没有半分波澜,仿佛刚才的闹剧与他无关。 斜前方的沈佑诚察觉到动静,回头看了一眼,在看清是有人想偷段斯年的答案后,眉峰骤然一拧,眼底掠过一丝冷厉。 确认段斯年没有受到影响,他才收回目光,落笔的力道重了几分,答题速度更快,带着一股不容侵犯的护短。 考试结束铃声响起,沈佑诚几乎是立刻起身,大步走到段斯年身边,伸手自然地揽住他的肩,语气带着张扬的关切:“没事吧?没被那人影响到?” 段斯年抬眼,眼底一片温和平静,轻轻摇头:“没事,不影响。” 季晓晓、曲源和何适也围了上来,纷纷为刚才的作弊行为感到不齿。 “居然敢偷看段斯年学长的答案,也太大胆了。” “活该被禁赛,公平竞赛搞这些小动作。” 沈佑诚嗤笑一声,搂紧了身边的人,语气肆意又笃定:“哼,偷看也没用。” “这次个人赛前五,肯定有我们两个的位置,市级竞赛,一起去。” 第50章 段斯年望着他耀眼的模样,清冷的眉眼弯起一抹温柔的弧度,轻轻应声: “好,一起。” —— 一周后 成绩公布的电子屏前围满了人,密密麻麻的人头攒动,议论声此起彼伏。 沈佑诚懒得挤,直接揽着段斯年的肩,仗着身高优势一眼扫过红榜单,下一秒就嗤笑一声,眉梢扬得肆意。 “我就说,稳了。” 红榜上清清楚楚列着几个大字—— 恭贺我校段斯年,沈佑诚,季晓晓三位同学成功入选市级物理竞赛。 排名 第一名:段斯年 第二名:沈佑诚 第五名:季晓晓 三人稳稳拿下晋级名额,成为全校的焦点。 曲源和何适凑过来拍着两人的肩膀连声恭喜,季晓晓更是眼睛发亮,激动得差点跳起来:“学长们太厉害了!我居然也晋级了!” 段斯年微微弯眼,气质清温柔雅:“你也很厉害。” 一行人刚走出竞赛场地,还没等上车,消息就已经先一步传回了学校。 等他们回到校园时,教学楼门口早已围了不少看热闹的同学,一路走过去,全是惊叹和起哄的声音。 “那不是段斯年和沈佑诚吗!双双晋级市赛了!” “也太强了吧,物理双神啊!” “高一学妹也晋级了,我们学校这次直接出三个!” 沈佑诚半点不怵,大大方方接受所有人的目光,手臂还牢牢圈在段斯年肩上,一副宣示主权般的张扬模样。 段斯年被他揽着,耳尖微微泛热,却没有躲开,只是垂着眼,嘴角藏着一抹极淡的温柔笑意。 物理老师早早等在办公室,见三人进来,脸上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不错,真不错,你们三个给学校长脸了。” 他喝了口水,放缓语气补充道: “不过你们也别太急躁,市级物理竞赛要到高三下学期才举行,时间很充裕。” “接下来这段时间,你们按部就班巩固知识、慢慢提升就好,不用给自己太大压力。” 沈佑诚挑眉,语气轻松又自信:“放心吧老师,提升这种事,对我们来说不难。” 段斯年也轻轻点头,声音清润:“我们会好好准备。” 季晓晓抱着笔记本,用力点头:“我一定会跟着两位学长好好努力!” 第60章 撩拨 四月的晚风已经带上了暖意。 晚自习上到一半,整栋教学楼忽然陷入一片漆黑。 停电了。 教室里先是一阵小小的骚动,很快又安静下来。 有人拿出手机照明,有人趴在桌上偷懒,班长从讲台柜里翻出几盏应急灯,昏黄柔和的光一点点漫开。 段斯年和沈佑诚的座位本就挨得近,此刻光线一暗,距离更是被无限拉近。 彼此的呼吸都清晰可闻,暖融融地缠在一起。 沈佑诚原本还想随口说句什么,却忽然感觉到耳边一热。 段斯年微微倾身,避开其他人的视线,微凉的唇瓣轻轻落在他的耳垂上。 很轻,很柔,像一片羽毛拂过。 离开的那一瞬,舌尖极轻、极快地扫了一下。 快得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 沈佑诚整个人猛地一僵,呼吸骤然顿住。 下一秒,心跳撞得胸腔发疼,气息一下子乱了,急促地起伏着。 平日里张扬肆意的劲儿,在这一秒彻底碎干净,连耳尖都烧得滚烫。 段斯年已经不动声色地退了回去,依旧是那副清冷温和的模样,好像刚才那一下隐秘的触碰从未发生。 只有微微泛红的眼角,泄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心动。 沈佑诚侧过头看他,喉结滚了滚,声音压得又低又哑: “……你故意的。” 段斯年眼尾弯了弯,没承认,也没否认。 只是在昏暗的灯光里,轻轻握住了他放在桌下的手。 应急灯的昏黄光晕还在教室里漫开。 段斯年握着他的手没有松开,指腹轻轻蹭过沈佑诚的指节,温柔得近乎纵容。 沈佑诚的呼吸依旧急促,胸腔里的心跳像要撞碎肋骨。 平日里张扬肆意的性子,此刻竟被一个轻得不能再轻的吻,弄得浑身发烫。 他侧过头,死死盯着身边神色清冷的少年,眼底翻涌着被撩拨起来的暗火,声音压得又低又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 “段斯年,你刚才……” 话没说完,段斯年便抬眼望他,睫羽在灯下投下浅淡的阴影。 平日里温和清浅的眸子里,此刻盛着毫不掩饰的温柔,甚至藏着一点小小的坏。 他没说话,只是指尖微微用力,将沈佑诚的手攥得更紧了些。 这一下无声的动作,彻底点燃了沈佑诚。 没过多久,教学楼重新通电,灯光大亮的瞬间,两人同时不动声色地松开手,却不约而同地看向对方,眼底都藏着只有彼此才懂的暗涌。 沈佑诚耳尖依旧泛红,却强行摆出平日里那副桀骜不驯的模样,只是看向段斯年的眼神,多了几分灼热的执拗。 而各自两个座位的一双眼睛将这一幕看的清清楚楚,两眼放光 晚自习下课铃声一响,沈佑诚几乎是拽着段斯年的手腕,快步走出教室,把喧闹的人群远远甩在身后。 四月的晚风微凉,吹在发烫的皮肤上,却丝毫压不下心底的躁动。 一路上两人都没说话,只有脚步匆匆,和空气中几乎要溢出来的暧昧。 走到宿舍楼后僻静的树荫下,沈佑诚猛地把段斯年按在树干上,俯身逼近。 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到极致,呼吸再次纠缠在一起。 “你今晚胆子很大。” 沈佑诚低头,鼻尖蹭过段斯年的鬓角,声音低沉沙哑,带着张扬的占有欲,“敢在教室里撩拨我,嗯?” “宝宝,你什么时候学会这些的。” 段斯年靠在树干上,仰头望着他,清冷的眉眼被夜色揉得格外柔软,没有丝毫闪躲,反而轻轻抬了抬下巴,主动凑近了几分。 “亲了。” “又怎么了” 他声音很轻,却无比认真,“还想再亲。” 话音落下,沈佑诚再也忍不住,伸手扣住他的后腰,低头吻了上去。 不再是刚才小心翼翼的触碰,而是带着少年人肆意的热烈与急切,轻轻咬了咬他的唇瓣。 段斯年闭上眼,伸手环住他的脖颈,温顺又柔软地回应。 晚风卷着香樟叶的气息拂过,树影摇晃,将两个相拥的少年藏进四月最温柔的夜色里。 方才教室里那一点隐秘的心动,在此刻,终于彻底燎原。 沈佑诚将段斯年轻轻按在香樟树干上,四周静得只剩下晚风扫过树叶的沙沙声。 四月的夜很软,连灯光都变得朦胧,刚好遮住少年人发烫的脸颊。 他俯身靠近,指节不自觉地收紧,扣住段斯年纤细的腰侧。 段斯年微微仰头,清冷的眉眼在夜色里柔得一塌糊涂,长睫轻颤,却没有半分闪躲,反而主动微微抬了抬下巴,将自己送到他面前。 沈佑诚的呼吸猛地一沉。 下一秒,他低头,轻轻吻上了段斯年的唇。 不是激烈的占有,也不是莽撞的冲撞,而是带着压抑了许久的克制与滚烫。 唇瓣相触的那一瞬,两人同时轻颤了一下。 段斯年的唇很软,带着一点微凉的温度,像初春融化的雪,一碰就让人心尖发颤。 沈佑诚的动作很轻,先是浅浅地贴了一下,像是在确认,又像是在试探。 段斯年闭着眼,温顺地仰着头,指尖轻轻揪住了他胸前的校服布料,呼吸微微发乱。 见他没有抗拒,沈佑诚才稍稍加重了力道,温柔地、缓慢地轻吻着。 舌尖极轻地擦过他柔软的唇瓣,不带一丝侵略,只有满心的珍视与滚烫。 段斯年下意识地轻喘了一声,声音细得像蚊吟,却清晰地落进沈佑诚耳里。 他心头一紧,伸手托住段斯年的后颈,将人更稳地护在怀里,吻得更轻、更柔,也更认真。 段斯年微微张开唇,被动又顺从地接受着。 清冷的气质在这一刻尽数化作温柔,耳尖红得快要滴血,原本平静的心湖被彻底搅乱,每一寸神经都在为怀里的人发烫。 直到两人都有些呼吸不畅,沈佑诚才缓缓退开一点。 额头相抵,鼻尖相蹭,气息交缠在一起,乱得一塌糊涂。 沈佑诚的声音哑得厉害,带着张扬过后独有的温柔,低低地落在他耳边: “段斯年,你是我的。” 段斯年睁开眼,眸中水光微漾,轻轻“嗯”了一声,声音软得不像话。 “是你的。” 第61章 春游1 班主任姚雯雯站在讲台上,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等教室里渐渐安静下来,才笑着开口。 第51章 “跟大家说个事,这个学期我们安排一次集体出游,时间定在下周三,两天一夜。” 台下立刻响起一阵小小的骚动,有人撑着桌子往前探身,眼里满是期待。 “地点呢?不会又是博物馆吧姚老师!”前排的男生忍不住喊了一声。 姚雯雯被逗笑,摇了摇头:“不是,这次换个新鲜的——科技主题游乐园。” 这话一落,整间教室瞬间炸开了锅。欢呼、拍桌、小声的尖叫混在一起,几乎要掀翻天花板。原本趴在桌上犯困的人猛地坐直,刷题的笔都停在了半空。 “我去!科技游乐园?是那个有全息投影、ai互动、高空轨道飞车的吗?”后座的男生激动得差点撞翻桌子。 “两天一夜!那是不是可以住里面的科技酒店啊?我听说房间全是智能控制的!”女生们也凑在一起,眼睛亮晶晶的。 “终于不是逛古街逛纪念馆了,姚老师你太懂我们了!” “轨道飞车我能刷十遍!还有ai未来城,我早就想打卡了!” “下周三是吧?我现在就开始准备充电宝和相机!” 喧闹声里,姚雯雯无奈又好笑地拍了拍手:“安静安静!具体的注意事项我晚点发群里,别高兴得太早,出发前该交的作业可一样都不能少。” 可这话根本压不住同学们的兴奋,交头接耳的声音依旧此起彼伏,满教室都是藏不住的雀跃。 周六的阳光暖得刚好,沈佑诚抱着手机,一条一条对着春游清单念,声音脆生生的,生怕漏了一样。 “湿巾、纸巾、垃圾袋、创可贴、小零食……还有晕车药!” 他仰起头看段斯年,眼睛亮晶晶带着点较真,“可不能买少了,到时候要用没有就麻烦了。” 段斯年就安安静静跟在他旁边,清冷的眉眼只在看向沈佑诚时软下来,嘴上应着“好”,手却很诚实地往购物车里塞东西——全是沈佑诚爱吃的。 草莓软糖、咸味薯片、柠檬饼干、温热的牛奶,一样一样,悄无声息堆了小半车。 沈佑诚瞥见了,耳尖微微发烫,嘴上还硬撑:“你怎么又买这么多我爱吃的啊,吃不完的。” 段斯年淡淡瞥他一眼,语气笃定又温柔:“你吃得完。” 沈佑诚哼了一声,没反驳,嘴角却偷偷往上翘,继续低头核对清单,认真得不行。 两人推着车走到结账口,刚把东西放上收银台,身后就传来一阵热闹的声音。 “诚哥!斯年!” 刘烨大老远就挥着手冲过来,身后跟着孟晚舟,还没有走过来。 另一边还有几个同班同学喊着两人的名字,也是来买春游东西的。 沈佑诚立刻扬起笑脸,张扬又开朗:“这么巧?你们也来囤货啊?” “对啊对啊,春游必备!”刘烨凑过来,扒着购物车边看,“哇,你们买这么多零食?也太幸福了吧,到时候分我点啊!” “看心情。”沈佑诚笑着逗他。 两人叽叽喳喳聊得起劲。 这边孟晚舟则慢悠悠走到段斯年身边,目光在他和沈佑诚之间转了一圈,带着点了然的笑意。 他轻轻用肩膀撞了撞段斯年,声音压得低,只有两个人听得见: “可以啊你俩,现在住一块没人管了是吧?” 段斯年指尖一顿,没说话,只是耳尖微微泛浅红,依旧是那副清冷模样,却没否认。 孟晚舟憋着笑,朝沈佑诚那边抬了抬下巴:“你看沈佑诚那表情,开心得都快写脸上了,谁看不出来啊。” 段斯年顺着她的目光望过去。 沈佑诚正和刘烨说笑,侧脸明亮耀眼,嘴角扬着藏不住的弧度,明明是在聊春游,眼神却总不自觉往他这边飘。 被抓包了也不躲,反而大大方方弯起眼睛,笑得又甜又张扬。 段斯年看着,原本清淡的眼神一点点漫上温柔,嘴角极轻地、极浅地勾了一下。 结账完毕,段斯年很自然地拎过最重的袋子,另一只手空出来,垂在沈佑诚手边。 沈佑诚抱着零食,和同学们挥挥手告别,一转头撞进段斯年的目光里,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走啦,”他声音软软的,带着藏不住的期待,“回家收拾东西。” 段斯年“嗯”了一声。 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轻轻靠在一起,比春日的阳光还要暖。 第62章 春游2 周日的阳光透过薄纱窗帘,把客厅烘得暖融融的。 采购回来的零食小山似的堆在茶几上,沈佑诚盘腿坐在沙发上。 手里捏着春游清单,指尖点着上面的字,一条一条核对,声音清亮又认真。 段斯年就坐在他身边,安安静静地靠着,垂着眼翻书,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浅影。 明明是清冷疏离的模样,周身的气息却只在沈佑诚身边,软得一塌糊涂。 沈佑诚看着看着,偏过头去。 目光落在段斯年线条干净的侧脸上,看了好一会儿,忽然伸手,轻轻捏了捏他的脸颊。 “年年宝宝,你有没有在听啊?” 段斯年抬眼,眸色清浅,声音温温柔柔的:“在听,你说要多带两个垃圾袋。” 沈佑诚被他这副乖乖听话的样子逗笑,凑过去一点,语气带着点张扬的宠溺:“真乖。” 段斯年耳尖微微一红,没反驳,只是默默把桌上拆开的草莓软糖推到他面前。 沈佑诚挑了一颗喂进嘴里,甜丝丝的味道在舌尖散开。 他看着段斯年安安静静的样子,心里软得一塌糊涂,干脆伸手,直接把人揽进怀里。 段斯年轻轻靠在他肩头,温顺得不像话,原本清冷的气质,在贴近他的那一刻,尽数化作了温柔。 “昨天在超市,孟晚舟那眼神,什么意思啊。”沈佑诚下巴抵着他的发顶,“贱嗖嗖的。” 段斯年闷声回应:“他说你好得意。” “这就告诉我了?” “这么乖?”沈佑诚低笑,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手腕。 “那春游,不许跟别人乱跑,要一直跟着我,知道吗?” “知道。”段斯年抬头看他,眼睛清润透亮,“我跟着你。” 沈佑诚心头一热,低头,在他柔软的唇上轻轻啄了一下。 段斯年睫毛颤了颤,脸颊泛起浅淡的红,却没有躲,反而微微仰起头,乖乖地任由他亲近。 沈佑诚看着他这副清冷又温顺的样子,喉间发紧。 忍不住又亲了亲他的额头,声音低沉又宠溺:“段斯年,你怎么这么招人疼。” 他伸手把散落的零食一一归置,嘴上还念叨着:“这些都是你爱吃的,我都给你装进去,明天谁也不给,就给你一个人。” 段斯年看着他认真忙碌的样子,眼底漫开浅浅的笑意,原本清淡的眼神,只剩下满满的温柔。 沈佑诚回头,对上他的目光,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笑得张扬又明亮:“看什么?再看把你吃掉。” 段斯年轻轻眨了眨眼,声音轻柔:“那你吃。” 阳光刚好落在段斯年垂着的睫毛上,镀上一层浅金。 他抬眼望着沈佑诚,清浅的眸子里只有他一个人,温顺又安静。 沈佑诚心头一软,再也忍不住,微微俯身,伸手轻轻托住他的后颈,指腹温柔地按住他微凉的肌肤。 段斯年没有躲,只是睫毛轻轻颤了颤,像受惊却又乖乖不动的蝶,安静地等着他靠近。 唇瓣相触的那一刻,是很轻很软的一下。 沈佑诚先是浅浅啄了啄他的下唇,温柔得不像平时那般张扬,只小心翼翼地碰了碰。 段斯年的唇很软,带着一点草莓软糖的甜,清清淡淡的,却勾得人心头发烫。 他没有立刻离开,稍稍停顿,再轻轻覆上去。 这一次稍微重了一点,温柔地贴合着,不带任何侵略性,却满是占有与宠溺。 段斯年乖乖仰着头,呼吸轻轻乱了一拍,耳尖飞快染上浅红,原本清冷的模样,瞬间添了几分软意。 他没有回应,却也没有退开,只是温顺地承受着,指尖无意识地轻轻攥住沈佑诚的衣角,像在无声地依赖。 沈佑诚能感受到他微微发烫的脸颊,能闻到他身上干净清浅的气息,心里被填得满满当当。 直到怀里人呼吸微微不稳,他才慢慢退开一点,额头抵着额头,鼻尖轻轻蹭着他的。 段斯年眼尾微微泛红,眼神湿漉漉的,原本清冷的目光软成一汪春水,望着他,小声喘了口气。 沈佑诚看着他这副模样,低低笑出声,声音哑得温柔: “宝宝,你真的好软。” 段斯年没说话,只是轻轻往他怀里靠了靠,把脸埋在他肩窝,耳根红得彻底。 阳光安静地落在两人身上,零食的甜香混着彼此的气息,整个房间都被温柔填满。 没有喧嚣,没有旁人,只有他张扬的偏爱,和段斯年默默交付的全部温柔。 第52章 —— 周三早上八点,春日的阳光刚漫过教学楼顶,校园里已经热闹起来。 各班同学在操场边排好队,一辆辆大巴车整齐停在路边,书包、零食袋、水杯碰撞出轻快的声响。 沈佑诚一手拎着两人的背包,一手自然地护在段斯年身侧,像在护住一件易碎又珍贵的宝贝。 “慢点,别挤。”他低头叮嘱,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分说的在意。 段斯年轻轻“嗯”了一声,乖乖跟在他身边。 他本就体质偏清瘦,对大巴车的颠簸格外敏感,只是没提前说,怕沈佑诚担心。 上车找到座位,沈佑诚让他靠窗坐,自己挨着他坐下,顺手把窗帘拉到刚好不晒的位置。 车子缓缓启动,驶出校门。 一开始还好好的,可不过半个多小时,段斯年的脸色就渐渐淡了下去,长睫垂着,指尖轻轻攥着衣角。 原本清冷的眉眼染上一层浅浅的倦意,连呼吸都放轻了些。 沈佑诚一眼就察觉到不对劲。 “怎么了?不舒服?”他立刻凑近,声音压低,带着紧张。 段斯年轻轻点头,声音细弱:“有点晕……坐大巴会这样。” 沈佑诚心口一紧,二话不说就拉开背包侧袋——里面果然躺着一盒晕车药。 是周六采购时他顺手塞进去的,当时只觉得备着总没错,没想到真派上了用场。 他迅速拿出药,又拧开自己的水杯,递到段斯年手边:“先吃药。你靠着我睡会儿,睡一觉就到了。” 段斯年乖乖吃下藥,身子轻轻一偏,安稳地靠在沈佑诚的肩上。 沈佑诚立刻放轻动作,尽量坐得稳当,一只手轻轻虚扶在他腰后,怕车子颠簸让他晃得难受。 阳光透过车窗落在段斯年脸上,他睡得很安静。 平日里清冷的气质褪去,只剩下温顺柔软,鼻尖轻轻蹭了蹭沈佑诚的颈侧,像只找到安心角落的小猫。 沈佑诚浑身一轻,心跳却悄悄快了半拍,连呼吸都放得极慢,生怕吵醒他。 一路安安静静,只有车子行驶的轻响。 等段斯年再睁开眼时,大巴已经稳稳停下,车外赫然写着科技大学四个大字。 “到了。”沈佑诚的声音在头顶响起,温柔又清晰。 段斯年揉了揉眼睛,从他肩上抬起头,还有点没睡醒的茫然,脸颊带着浅浅的压痕,看上去软得不像话。 “……到了?” “嗯,第一站,科技大学。”沈佑诚忍不住伸手,轻轻帮他理了理微乱的额发,眼底是藏不住的宠溺,“感觉好点没?” “好多了。”段斯年点点头,目光望向窗外,眼里泛起一点浅淡的好奇。 两人跟着队伍下车,春风拂面。 导游和老师带着大家走进校园,宽阔的林荫道、现代化的实验室、整齐的教学楼,一路讲解着专业方向、科研成果。 同学们叽叽喳喳地惊叹,沈佑诚却始终没松开护着段斯年的心思,人多的时候就轻轻把他往自己身边带,细心地帮他挡开拥挤的人群。 段斯年安安静静地听着讲解,清冷的眸子里映着校园的光景,偶尔侧头看向沈佑诚,眼神软得一塌糊涂。 原来被人这样放在心尖上惦记着,连晕车的难受,都能被一瞬间抚平。 —— 参观结束,一行人往提前定好的草坪走去,准备野餐。 一到草坪,大家立刻散开,铺野餐垫、掏零食、分饮料,热闹得不行。 沈佑诚先把野餐垫铺开,拍了拍中间的位置:“坐这。” 段斯年乖乖坐下,没等沈佑诚动手,自己先轻轻拉开了背包,安安静静地往外拿东西。 一样一样,摆得整整齐齐——全是他记在心里、沈佑诚最爱吃的口味。 草莓软糖、咸味薯片、柠檬饼干、纯牛奶,甚至连沈佑诚习惯喝的那款饮品,都分毫不差。 刘烨凑过来蹭吃的,刚伸手就被段斯年轻轻拦了一下。 他动作轻,语气也淡,却带着点不容分说的认真:“这些是给他的。” 刘烨哀嚎:“你们俩怎么都这样!重色轻友啊!” 沈佑诚看着段斯年细心摆放的背影,心口早软成一滩水,伸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 段斯年回头,拆了一包草莓软糖,抬手递到沈佑诚嘴边,眼尾轻轻弯着一点浅淡的弧度,声音清软又温柔:“吃吗?你喜欢的味道。” 沈佑诚张口咬住,甜味在舌尖化开,比任何零食都要甜。 “好吃。”他看着段斯年,声音哑得厉害。 阳光落在段斯年干净的眉眼上,清冷又温柔,细心的模样看得沈佑诚移不开眼。 周围吵吵闹闹,他们这一块却安安静静。 段斯年不爱凑人群,就任由沈佑诚靠在自己身边。 沈佑诚看着他安安静静替自己整理零食、拆包装。 偶尔故意逗弄他两句,段斯年耳尖微微发红,也只是轻轻抬眼瞪他一下。 不恼, 反而更显温顺。 像只小猫一样。 段斯年话不多,心思却细得要命——看沈佑诚吃得有点干,立刻递过水。 看他额前的碎发被风吹乱,会轻轻抬手帮他顺到耳后。 看他坐姿歪了,会悄悄往他那边挪一点,把最舒服的位置让给他。 安安静静,却处处都是藏不住的在意。 只是周边的同学看他们的眼神越来越意味深长…… 第63章 春游3 下午 大巴稳稳停在江南科技主题游乐园的专属停车场,车门刚一打开,清凉又带着电子音效的风就涌了进来。 同学们拎着背包鱼贯而下,原本还在打闹的人群在看见园区全貌的那一刻,齐刷刷安静了一秒,随即爆发出更热烈的欢呼。 眼前的一切完全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 巨大的全息天幕笼罩着整个入口广场,星云流转、机甲闪烁、未来城市的光影在头顶缓缓铺开,蓝紫渐变的流光洒在每个人的脸上,连影子都带着科技感的冷色调。 脚下是感应发光地砖,每踩一步就漾开一圈淡蓝色的数据波纹,像踩碎了一整片星空。 两侧的ai迎宾机器人身姿挺拔,银白的外壳泛着柔和的哑光光泽,头部的显示屏亮起可爱的笑脸,用清脆的电子音说着:“欢迎来到江南科技主题乐园,愿您拥有一场未来之旅。” 队伍刚过检票口,人群立刻按捺不住了。 男生们几乎是一眼就锁定了园区中央高耸入云的轨道飞车。 沈佑诚拍拍段斯年的头“要不要坐轨道飞车?” “你想去吗?我可以陪你。” 金属轨道在阳光下泛着凌厉的光泽,流光色的车厢以近乎俯冲的姿态从高空呼啸而过,伴随着游客们刺激又兴奋的尖叫,风驰电掣般掠过头顶。 “我去!真的是全息轨道飞车!” “快看上面!居然还有星空特效!人跟在银河里飞一样!” “走走走!先去排队!我要坐第一排!” 几个男生勾着肩就要往前冲,被姚雯雯及时伸手拦了下来。 “先集合清点人数,分好小组再行动,不许单独乱跑。” 姚雯雯无奈又好笑地举着分组名单,可眼前的孩子们早就心飞得老远,眼睛亮晶晶地四处张望,连点头都显得迫不及待。 女生们则被一旁的全息互动区吸引,半空中悬浮着虚拟的未来花卉、智能精灵。 唐梦霜激动地甩着庄菲菲的胳膊:“啊啊啊啊啊菲菲这个好看,这个也好看……” “知道了,胳膊要被你甩飞了!” 甚至还有可以触摸的光影动物,伸手一碰就会散开成细碎的星光,再缓缓聚拢。 “这个也太好看了吧!完全拍不出亲眼看到的感觉!” “听说里面还有ai未来照相馆,可以拍赛博朋克风格的合照!” “科技酒店也在里面,晚上我们就能住全智能房间啦!” 不远处的ai未来城轮廓清晰,玻璃幕墙外流动着数据代码,智能机器人在街道上来回穿梭,有的负责引导,有的端着饮品,还有的在和游客互动游戏。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干净的电子香氛,混合着阳光的味道,让人一瞬间仿佛真的穿越到了几十年后的未来世界。 姚雯雯清点完小组,再三强调了集合时间与安全事项。 话音还没完全落下,各个小组就已经迫不及待地朝着自己心仪的项目冲去。 分好小组后,大家几乎是朝着同一个方向冲去——全息高空轨道飞车的入口。 还没走近,呼啸而过的风声和此起彼伏的尖叫就先撞进耳朵里。 轨道像一条银色巨龙盘旋在园区上空,时而垂直俯冲,时而急转弯。 车厢外还裹着一层流动的全息光影,远远看去,像是一整列流星在半空中穿梭。 第53章 刘烨急呼呼的大喊:“我要坐第一排!谁跟我抢我跟谁急!” 又喊着孟晚舟:“舟舟过来坐我旁边!” 后面几个同学“争着”位置: “你为什么不坐前面,是不是怕!” “我我我!我不怕!” “我坐中间就行……别太靠前就行!” 几个胆子大的男生一马当先冲去排队,女生们叽叽喳喳跟在后面。 有人兴奋,有人紧张,还有人拽着同伴的胳膊反复确认“会不会很吓人”。 姚雯雯被人群裹着往前走,看着这群平时在教室里安安静静刷题的孩子,此刻一个个眼睛发亮、活力四射,嘴角忍不住一直往上扬。 排队区也是科技感十足,墙面是实时互动的全息屏幕,伸手一划就能切换星空、云海、未来城市三种背景,等待的时间一点都不无聊。 有人对着屏幕比划手势,有人和ai虚拟解说员聊天,还有人凑在一起拍照,快门声咔嚓咔嚓响个不停。 很快就轮到他们班。 车厢是全透明的智能材质,坐上去后安全带会自动感应扣紧,头顶的灯光缓缓暗下,温柔的电子音响起:“欢迎体验全息高空轨道飞车,即将进入——银河穿越模式。” 车子缓缓启动,一开始速度不快,沿着轨道慢慢爬升。 大家还能低头俯瞰整个科技乐园,智能酒店、ai体验馆、未来广场尽收眼底,像一幅闪闪发光的模型世界。 可就在爬升至最高点的瞬间,车子猛地一顿,下一秒,垂直俯冲而下! “啊啊啊啊啊——!” 尖叫声瞬间冲破天际。 沈佑诚和段斯年,两人紧握着手,互相打气一般。 风狠狠砸在脸上,耳边是呼啸的风声和轨道运转的轻响,四周的全息光影瞬间铺开,银河、流星、星云在身边旋转流淌,仿佛真的在宇宙里极速穿梭。 车子时而急转弯,时而360度旋转,时而贴着高楼掠过,刺激得人心脏狂跳,却又忍不住放声大喊。 姚雯雯坐在中间,被孩子们的尖叫声裹着,原本还有点紧张,此刻却跟着一起笑出声,青春的热闹和刺激混在一起,比任何风景都要动人。 短短三分钟的车程,像是过完了一整场惊心动魄的冒险。 车子缓缓停稳,大家解开安全带下车时,一个个脸通红,头发被风吹得乱糟糟,却没人喊累,反而全都意犹未尽。 “太爽了吧!我还要再刷一遍!” “我刚才全程睁眼!银河那段真的绝了!” “我腿软了,但是真的好刺激!” 喧闹声里,有人眼尖,指着不远处的ai未来互动馆喊:“快看!那边可以和虚拟偶像合影,还有机甲体验!” 一句话又点燃了所有人的热情。 众人还没从轨道飞车的刺激里缓过神,就被ai未来互动馆门口的巨型全息机甲吸引了全部目光。 高达十米的银黑色机甲立在馆前,全身流淌着金色的数据流,眼部蓝光一闪,低沉又充满科技感的声音缓缓响起: “欢迎各位未来探索者,进入ai未来互动馆。” 话音刚落,机甲手臂缓缓抬起,做出一个帅气的敬礼动作,引得全班同学一阵惊呼,纷纷拿出手机拍照录像,快门声响成一片。 沈佑诚一眼就拽住了身边的段斯年,指尖轻轻勾了下他的手腕,语气里满是藏不住的兴奋:“年年,你看这个机甲,是不是比我们上次看的科幻片还酷?” 段斯年微微抬眼,清冷的眉眼被头顶的全息光染得柔和了几分,只是轻轻“嗯”了一声,目光却不自觉地跟着那台巨型机甲移动,耳尖微微泛着浅淡的红。 几个平时最爱科幻的男生直接看呆了,凑到机甲跟前仰着脑袋惊叹,连说话都带着激动的颤音:“这也太帅了吧!比网上的视频酷一百倍!” 沈佑诚回头朝段斯年挑眉笑:“要不要走近点看?我帮你拍张照。” 段斯年轻轻摇了摇头,声音淡淡的:“不用了,人太多。” 可沈佑诚还是往他身边靠了靠,不动声色地帮他隔开了拥挤的人群,把最宽松的位置留给了他。 姚雯雯看着这群孩子眼睛发亮的模样,笑着提醒:“别围在门口啦,里面还有更多体验项目,注意不要触碰设备,跟着小组一起走。” 一进馆内,所有人再次被眼前的景象震撼。 整个场馆没有一盏普通的灯,四周全是流动的全息投影。 脚下是虚拟的未来城市街道,智能机器人在人群中灵活穿梭。 有的端着体验手环,有的负责引导路线,还有的可以直接对话聊天。 空气中飘着轻柔的电子音效,每走一步,身边就会掠过虚拟的未来飞行器、智能宠物、全息广告,让人真的像踏入了几十年后的世界。 最先挤过去的是ai虚拟偶像互动区,半空中悬浮着几位风格各异的虚拟偶像。 唱歌、跳舞、挥手,动作流畅得和真人没有区别,还能精准捕捉游客的动作一起互动。 女生们立刻围了上去,跟着音乐轻轻摇摆,拉着同伴和虚拟偶像合影,笑得眉眼弯弯。 “快看快看!它跟我比心了!” “这个拍照效果也太好看了吧,完全不用修图!” 段斯年站在稍远一点的地方,安安静静地看着,眉眼清浅,像一幅干净的画。 沈佑诚没去凑热闹,反倒一直陪在他身边,顺手递过去一瓶温好的水:“累不累?找个地方歇一下?” 段斯年接过水,指尖不经意碰到他的掌心,飞快地收回,低声道:“还好。” 沈佑诚看着他微微垂下的眼睫,忍不住弯了弯嘴角,没再多说,只是安安静静陪他站着。 男生们则一窝蜂冲向了机甲操控体验区,戴上感应手套,就能在屏幕上操控小型机甲做出格斗、行走、跳跃的动作。 几个人凑在一起比拼,赢了的欢呼雀跃,输了的不服气嚷嚷再来一局,吵闹又热闹。 沈佑诚被朋友喊了两声,回头看向段斯年:“要不要一起玩?很简单的。” 段斯年微微蹙眉,似乎对这种热闹的游戏不太感兴趣,轻轻摇头。 沈佑诚便也没勉强,只是在玩的时候频频回头看他,生怕他被人群挤散。 赢了比赛第一时间朝段斯年的方向扬了扬下巴,像只邀功的大狗狗。 段斯年见状,极淡地弯了一下唇角,快得几乎看不见。 还有ai未来照相馆,不用布景不用道具,站在指定区域,就能自动生成赛博朋克、星际穿越、未来都市等各种风格的照片,拍完直接扫码保存到手机,效率快得惊人。 四周光影流转,蓝紫与银白的霓虹线条缠缠绕绕,把小小的拍照区衬得像一片独立的未来小世界。 不少人拉着好朋友甚至拉着姚雯雯一起合照,快门声轻快地响着,照片里光影绚烂,每个人的笑容都格外耀眼。 段斯年本就不爱热闹,见人群挤来挤去,便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打算悄悄绕到旁边等他们。 可手腕刚一动,就被身边的沈佑诚眼疾手快地攥住了。 男生的掌心温热,力道轻而稳,不会弄疼他,却也让他挣不开。 “跑什么?”沈佑诚低头看他,眼角弯着明朗的笑,声音里带着点哄人的意味,“来都来了,拍一张再走。” “我不太喜欢拍照。”段斯年微微垂着眼,长睫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浅淡的阴影,下意识往后缩了一下,清冷的眉眼间透着一丝不自在。 沈佑诚没放手,反而更轻地握了握他的手腕,语气自然又温柔:“就拍一张,很快,我们一起嘛。” 不等段斯年再拒绝,沈佑诚已经伸手,轻轻扶了一下他的后背,动作自然又分寸感十足,带着不容拒绝却格外舒服的力道,把他带到了灯光最柔和的拍照区中央。 段斯年身子微僵,却没有真的躲开,乖乖站定,指尖微微蜷起。 沈佑诚顺势站到他身侧,两个人靠得很近,肩背轻轻贴在一起,隔着薄薄的衣料,能清晰感受到彼此的温度。 段斯年的心跳莫名快了半拍,连呼吸都放轻了,却依旧维持着平日里清冷安静的模样,脊背挺得笔直,目光落在前方的镜头上,没敢看向身边的人。 系统提示音温柔响起:“请保持姿势,三秒后拍照,三、二、一。” 镜头落下的那一刻,沈佑诚悄悄往他身边靠了靠,对着镜头偷偷比了个俏皮的耶,笑容明亮又张扬。 而身旁的段斯年依旧表情清浅,没什么多余的动作,连嘴角都只是平直的弧度。 可他没有躲开,没有后退,安安静静地站在沈佑诚身边,肩背紧紧贴着对方的手臂,像一只乖乖被拉住的小猫,安静又乖巧。 快门轻响,一张带着未来霓虹光影的照片,就此定格。 场馆深处还有脑电波互动游戏、未来科技画展、智能机械表演,每一个项目都让人挪不开脚。 第54章 原本约定好的停留时间,在大家一声声“再玩五分钟”里一延再延。 段斯年在未来科技画展前停了很久,沈佑诚就安安静静陪在一旁,偶尔低声给他讲解画面里的科技设定,声音不高不低,刚好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段斯年认真听着,偶尔点头,清冷的眉眼间多了几分柔和。 姚雯雯看着满场兴奋的身影,看着平时埋头刷题的少年少女们在这里卸下所有压力,跑着、笑着、闹着,眼里闪着久违的、属于青春的光芒,心里也跟着暖洋洋的。 直到肚子开始咕咕叫,才有人后知后觉地喊了一声:“好像到吃饭时间了!听说这里的机器人餐厅超火!” 沈佑诚立刻低头看向段斯年:“饿了吗?我们去餐厅。” 段斯年轻轻“嗯”了一声,下意识跟紧了他的脚步。 沈佑诚伸手,很自然地接过他手里略重的背包,背在自己肩上,回头朝他笑:“走吧,我带你去占个好位置。” 段斯年看着他宽阔的背影,耳尖又悄悄热了起来,脚步放得轻缓,一步步跟在他身边。 第64章 春游4 一行人循着指示牌踏入机器人餐厅,推门的瞬间便被满室柔和的暖光包裹。 几台圆滚滚的送餐机器人灵活地穿梭在餐桌之间,金属外壳泛着温润的光泽,托盘稳稳当当,没有半分晃动。 空气中弥漫着奶油、番茄与烤面包的香气,混着轻柔的电子背景音乐,将未来感与烟火气揉得恰到好处。 人群一涌而入,立刻选了几张拼在一起的长桌坐下,喧闹的笑闹声填满了整个空间,同学之间互相推搡着抢位置,碗筷碰撞的轻响此起彼伏。 沈佑诚眼疾手快,先拉着段斯年走到了靠窗相对安静的一角。 用身体轻轻挡开拥挤的人流,让段斯年先坐进了内侧的位置,自己才挨着他身边坐下,动作自然得像是做过千百遍。 刚一落座,刘烨就拽着孟晚舟一屁股坐在了两人对面。 大大咧咧地把菜单拍在桌上,脑袋凑过去,声音亮堂堂的:“诚哥,快帮我看看吃啥!这家机器人餐厅听说招牌超多!” 孟晚舟坐在他身侧,微微垂着眼,嘴角噙着一抹浅淡又温柔的笑,目光始终落在刘烨身上。 刘烨丝毫没察觉身边人的眼神,指尖点着菜单,自顾自地念叨:“舟舟你要吃什么?” “我记得你爱吃虾,我点一份芝士焗虾,你多吃点。” 孟晚舟轻轻点头,声音温软:“都听你的。” 沈佑诚笑着应了刘烨两句,目光却第一时间落回身边的段斯年身上。 男生安安静静坐着,长睫垂落,清冷的眉眼被暖光浸得柔和了几分,指尖轻轻搭在桌沿。 沈佑诚没多问,直接伸手点开了桌面的点餐屏,动作熟练地选了两份奶油蘑菇意面、两杯冰爽的葡萄汁,还有一份清爽的水果沙拉。 点完之后,他微微侧过头,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自然的亲昵,视线牢牢锁着段斯年清浅的侧脸:“我点了水果沙拉,等会吃一半水果,剩下的我吃好不好?” 段斯年的耳尖几不可查地泛起一层薄红,没有抬头,只是轻轻眨了眨眼。 长睫扫过眼下的阴影,极轻地点了点头,声音低得只有身边人能听见:“……好。” 他的指尖微微蜷起,悄悄往沈佑诚的方向靠了半分,像是在这喧闹的环境里,只有身边这个温热的存在能让他安心。 沈佑诚见状,眼底的笑意立刻漾得更深,伸手很轻地拍了拍他的手背,动作快而温柔,带着恰到好处的安抚。 没有让旁人察觉,却足够让段斯年微微紧绷的肩线慢慢放松下来。 对面的刘烨还在叽叽喳喳地跟孟晚舟讨论菜品,孟晚舟依旧耐心地应和着。 餐食摆好后,餐厅里的喧闹更甚,同学们互相分享着食物,嬉笑打闹声混着机器人轻柔的提示音,热闹得恰到好处。 沈佑诚先把自己面前的意面往中间挪了挪,拿起叉子轻轻卷了一撮面条,吹凉了才递到段斯年唇边,动作自然又熟练,丝毫没有觉得不妥。 段斯年微微一怔,长睫颤了颤,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浅红,下意识微微张口,吃下了那口温度刚好的意面。 奶油的醇香在舌尖散开,比他自己吃过的任何一次都要温柔,他垂着眼不敢看沈佑诚,指尖轻轻攥着裤缝,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好吃吗?”沈佑诚压低声音,眉眼弯成明朗的弧度,语气里带着哄人的软意,目光黏在他清浅的侧脸上,一刻也舍不得移开。 段斯年轻轻点头,声音细得像羽毛:“……嗯。” 见他不抗拒,沈佑诚便更放肆了些,时不时卷一撮面喂给他,又叉起沙拉里的火龙果丁,递到他嘴边。 段斯年吃下,后知后觉得不妥:“这是在外面,我自己吃……” 沈佑诚耸耸肩:“好吧” 想投喂小猫…… 饭吃到一半,一点浅淡的奶油不小心沾在了段斯年的唇角,在他冷白的皮肤上格外显眼。 段斯年还没意识到,沈佑诚目光一顿,心头轻轻一软,没多想便抬起手,用指腹轻轻擦过他的唇角。 指尖的温度带着薄热,擦过皮肤的瞬间,段斯年身子猛地一僵,整个人都定住了,连呼吸都顿了半拍。 他抬眼撞进沈佑诚眼底,那双眼睛亮得像盛着星光,直白又温柔,满满都是他的身影。 段斯年立刻慌乱地垂下眼,长睫急促地扇动,耳根彻底红透,连脖颈都泛起一层浅粉,整个人显得又乖又无措。 “你别动手动脚的,好多人!” 沈佑诚看着自己的指尖,忍不住低低笑了一声,声音压得只有两人能听见,带着几分得逞的宠溺:“我们年崽吃东西都不小心。” “想男朋友帮你擦就直说。” 这句带着调侃的话一落,段斯年原本泛红的耳尖更烫了。 他猛地偏过头,像只闹了点小脾气的奶猫,薄薄的唇线抿紧,一声不吭地望向窗外,摆明了是不想理人。 没有真的生气,只是一点点羞恼的小别扭,清冷劲儿里掺了几分软乎乎的孩子气,看得沈佑诚呼吸猛地一滞,心口像被绒毛轻轻扫过。 他在心里疯狂呐喊 也太可爱了吧!!! 沈佑诚连忙收了笑,身体微微前倾,小心翼翼地凑到他耳边,声音放得更轻更软,满是哄劝:“宝宝我错了,别生气好不好?” 段斯年没回头,肩膀却轻轻绷着,鼓着的小脸没消,依旧一言不发,却也没有真的躲开他靠近的气息。 沈佑诚看着他紧绷又可爱的侧脸,心底软得一塌糊涂,恨不得立刻把人揽过来顺毛。 他伸手,极轻地碰了碰段斯年垂在桌下的指尖,小声哄着:“等会儿给你买你喜欢的葡萄味的糖,好不好乖乖?” 对面的刘烨还在叽叽喳喳地给孟晚舟夹虾,拿起一只芝士焗虾就低头认真剥着壳,动作算不上熟练却格外上心,嘴里还念叨着:“你最讨厌剥壳了,我给你剥,剥好了全给你吃。” 孟晚舟一边小口吃着,一边不动声色地看着对面两人,一边迁就着身边大大咧咧的人,眼底都是满足的愉悦。 沈佑诚拿起葡萄汁,插上吸管递到段斯年手里,指尖不经意地碰了碰他的手,又自然地收回:“喝点果汁解腻,别噎着。” 段斯年捧着杯子小口啜饮,酸甜的葡萄味漫开。 他悄悄抬眼,看了一眼身旁笑容耀眼的沈佑诚,又飞快低下头。 清冷的眉眼间,悄悄漾开一丝极淡、极软的弧度,快得几乎看不见,却真实地落在了沈佑诚的眼里。 “等会儿吃完,”沈佑诚再次凑近他,温热的呼吸扫过他的耳廓,声音轻得像悄悄话,“想去安静的地方坐一会儿?” 段斯年握着冰凉的果汁杯,掌心却发烫,他轻轻抿了抿唇,终于用极轻的声音,给出了回应: “……跟你一起就行。” 沈佑诚的心瞬间软成一片,忍不住又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腕,笑得眉眼弯弯,明亮得像把整个餐厅的暖光,都揉进了眼里。 “好乖啊。” 第65章 春游5 傍晚时分,一行人跟着老师抵达预订好的酒店。 大厅里暖光柔和,姚雯雯拿着房卡开始按名单分发,喧闹了一天的同学们都拖着疲惫却兴奋的脚步,三三两两凑在一起等着。 沈佑诚下意识往段斯年身边靠,肩膀轻轻贴着他,眼底藏着一点期待。 他早就暗戳戳盼着能和段斯年分到一间,晚上还能有个二人世界。 可当房卡念到最后,现实狠狠泼了盆冷水。 段斯年和班里一个性格活泼的男生分到一起,而沈佑诚,被分到了和许清墨一间。 沈佑诚手里捏着房卡,整个人都蔫了下来,原本明亮的眼睛瞬间暗了几分,像被淋了水的小狗,委屈巴巴地抬眼,直勾勾盯着段斯年。 第55章 那眼神又委屈又可怜,明晃晃写着: 我不想和别人住,我想和你住。 段斯年被他看得心口一软,又有点无奈。 他轻轻叹了口气,清冷的眉眼间浮起一丝妥协的软意。 他转身走向自己的室友,声音轻轻的,却很认真: “那个……你能不能和沈佑诚换一下房间?” 那男生先是一愣,随即眯了眯眼,上下打量了一下不远处眼巴巴望着这边的沈佑诚,又看了看耳尖已经开始泛红的段斯年,忽然露出一个意味深长、什么都懂的笑。 他压低声音,带着点促狭: “换可以啊。不过我有条件。” 段斯年抿了抿唇,紧张地等着下文。 “我最近想写双男主小说。”男生笑得眼睛弯弯。 “我想以你俩为原型来写。” “你能接受,我现在就换。” 段斯年的耳尖“唰”地一下红透,连脖颈都染上一层浅粉。 他垂着眼,长睫轻轻颤动,沉默了两秒,点了一下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却异常清晰: “……可以。” 男生笑得更欢了,爽快地把房卡塞到他手里:“行,成交!” 段斯年攥着温热的房卡,转身走回沈佑诚身边,不敢抬头看他,只轻轻把房卡递过去,声音又轻又哑: “换好了……我们住一起。” 沈佑诚眼睛瞬间亮得像星星,所有委屈一扫而空,嘴角压都压不住,只差没当场笑出声。 刷卡推开酒店房间门的瞬间,段斯年还没来得及看清屋内的布局,手腕就被沈佑诚轻轻扣住,往门后安静的角落一带。 房门被他用脚轻轻勾上,隔绝了外面走廊的喧闹。 暖黄的床头灯晕开一片柔和的光,将两人的影子轻轻叠在一起。 段斯年微微一怔,还没反应过来,沈佑诚已经低下头,温热的呼吸先一步落在他的额角。 下一秒,轻柔的吻便落了下来,先是轻轻碰了碰他的唇角,带着一点迫不及待的软意。 段斯年整个人懵了一瞬,下意识顺着他的动作轻轻回应,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得发烫。 沈佑诚的吻很轻,很软,带着一整天积攒下来的想念,小心翼翼地贴着他,舍不得用力,却又舍不得放开。 一吻稍歇,他额头抵着段斯年的额头,鼻尖轻轻蹭着他的鼻尖,声音哑得发甜,满是委屈又黏人的软意: “一天都没亲了,我好想好想亲你。” 不等段斯年低声回应,沈佑诚便又轻轻吻了上去。 这一次比刚才稍稍深了一点,掌心稳稳托住他的后颈,力道温柔得不像话,将人轻轻圈在自己怀里,像是抱住了全世界最珍贵的宝贝。 段斯年闭着眼,长睫轻轻颤动,被动又顺从地接受着他的亲吻。 温热的吻缠在一起,段斯年被他亲得脑子发懵,呼吸乱了分寸,下意识轻轻轻喘了一声。 那一声很轻,软得像羽毛擦过心尖,落在安静的房间里却格外清晰。 沈佑诚吻着他的动作猛地一顿。 原本温柔清亮的眼眸,在暖黄灯光下瞬间沉了下去,染上一层深暗的色泽,像被风吹皱的夜色,又烫又沉。 他稍稍退开一点,额头依旧抵着段斯年的,呼吸乱得厉害,眼底翻涌着克制不住的情绪,哑得发紧: “……年年。” 段斯年还没回过神,长睫湿软地颤着,脸颊泛红,眼神蒙着一层水汽,懵懵懂懂望着他,连自己刚才发出了什么声音都没反应过来。 沈佑诚看着他这副又乖又软、毫无防备的模样,喉结狠狠滚了一下。 段斯年只感觉有东西隔的他不舒服。 下一秒,沈佑诚再次低头,带着一点压抑的、小心翼翼的占有欲,将人稳稳圈在怀里,不肯放开。 “别这么看着我。” 沈佑诚的声音低得发哑,埋在他颈侧轻轻蹭了蹭,“我忍不住的。” 段斯年浑身轻轻一颤,下意识攥紧了他的衣摆,整个人软得只能靠着他。 “我可以…帮你…”段斯年声音软乎乎的。 沈佑诚抓着他的手腕,低头在他手心落下一吻。 “这里吗?宝宝?”声音带着蛊惑。 段斯年脸红透了,手心被吻过的地方发烫,却还是点头。 …… “年年……” “亲一下年年…” “宝宝累不累?” …… 从卫生间出来的时候,已经是半个小时后了。 段斯年揉着手腕,脸上还带着淡淡的红。 沈佑诚从背后抱着他,蹭了蹭着他的脸,又吻了吻他的侧脸,一脸餍足。 “谢谢宝宝。” “手酸不酸,我给你揉揉。” 段斯年耳根还微微发烫,推开身后黏糊的人:“不用,我去洗澡了。” 说完走向床边翻睡衣,拿到睡衣又跑向卫生间,“砰”一声关上门。 沈佑诚看着他疑似落荒而逃的背影,满足的笑了。 —— 宝宝们给个好评,球球啦,新人开书不容易~么么哒 第66章 春游6 酒店房间的窗帘只被清晨的风掀起一道极细的缝隙。 淡金色的天光顺着边缘温柔漫入,在浅灰色的地毯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带,静静落在两张并排摆放的单人床上。 段斯年是先醒的。 他睁开眼,神色依旧清淡平静,目光在沈佑诚脸上轻轻停了一瞬。 身旁的人睡得安稳,平日里张扬明亮的眉眼此刻舒展柔和,少了几分跳脱,多了一层沉静的好看。 段斯年安静地看着,长睫垂落,情绪淡而克制,心底极浅地泛起一丝温软,轻得几乎抓不住。 昨晚的画面掠过脑海,他面色依旧,耳尖却极淡地掠过一层几乎看不见的薄红,快得转瞬即逝。 他轻轻转开视线,望向窗外微光,清冷的侧脸线条干净利落,保持着一贯的淡静,却不再是毫无波澜的冷。 没过多久,沈佑诚缓缓睁开眼。 视线一落便定在段斯年身上,困倦散去,弯起明亮温柔的笑,声音带着晨起的沙哑:“早安年年。” 段斯年看向他,眼神清冷带着温和,轻轻点头,声线平稳柔和了几分:“早。” 他安静地与他对视,眼底藏着一丝只有沈佑诚能察觉的软意。 沈佑诚心头一暖,起身微微靠近,站在他床边。 微微倾身在他额角落下一个极轻的早安吻。 段斯年睫毛轻轻一颤,心底轻轻一跳,浅而真切。 沈佑诚抵着他的额头,声音放轻,带着几分忐忑:“昨晚……没吓到你吧?” 段斯年抬眸,清冷的目光落在他眼底,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平静却带着温度:“没有。” 简单二字,淡然而坦然,没有羞涩,却满是接纳。 沈佑诚瞬间笑亮了眼,满心欢喜地看着眼前这个清冷、却唯独对他软化的人。 两人安静收拾洗漱,动作轻而有序。 段斯年换衣时自然侧身,神色淡然,却在沈佑诚看过来时,淡淡瞥他一眼,眼尾极轻地弯了一下,快得几乎看不见。 走出房间,走廊里喧闹热闹。 换房的男生看见他们,促狭地挤了挤眼。 段斯年只是淡淡扫了对方一眼,神色自若,耳根却开始发红。 却也只是很自然地往沈佑诚身边靠近了半,清冷的眉眼间依旧平静,却用细微的动作,泄露出心底的偏向。 沈佑诚立刻揽住他的肩,不动声色护着他。 段斯年肩线放松,安静地任由他护着,淡静又安稳。 一楼餐厅香气弥漫,沈佑诚熟练地为他取来爱吃的餐点,把煎蛋夹进他碟中:“多吃点。” 段斯年颔首,安静进食,动作斯文清淡。 沈佑诚的目光一直落在他身上,他偶尔抬眼与之对视,眼神清冷却柔和,淡淡一眼,便继续低头吃饭。 对面孟晚舟还在给刘烨挑葱花,刘烨不爱吃葱,又懒得挑。 孟晚舟会说他事多,但也会动手帮他解决。 早餐后,一行人先前往湖畔花海。 春风轻软,花影摇曳,人群喧闹。 沈佑诚牵着段斯年的手腕,走向安静的林荫道。 段斯年怕别人撞见,更怕沈佑诚委屈,就任由他牵着, 沈佑诚侧头看他,笑容明亮:“昨天玩得开心吗?” 段斯年望着湖面涟漪,清冷的眉眼被春风拂得柔和,声音清淡却认真:“开心。” 这是他第一次,在热闹里不觉得孤单,因为身边有沈佑诚。 沈佑诚松开手腕,与他十指相扣。 段斯年指尖微顿,随即轻轻回握,力道轻而稳,神色依旧淡然,却在指尖相扣的那一刻,心底轻轻一暖。 “以后我们都一起出来。”沈佑诚语气笃定。 第56章 段斯年没有说话,只是悄悄扣紧了他的手指,清淡的侧脸柔和了一瞬,是无声却坚定的应允。 他从不说热烈的话,却把所有的偏爱,都藏在安静的接纳里。 花海逛到近午,阳光渐暖。 到人多到地方两人把手松开,找了处树荫坐下。 段斯年挨着他坐下。 有人从旁边经过,笑着打趣两人形影不离。 段斯年平淡的脸上有些许不自然,但没移开,继续在他旁边坐着:他就在这里。 沈佑诚心头一软,从包里拿出水,拧开瓶盖再递到他手边。 段斯年抬手接过,指尖不经意擦过他的掌心,长睫轻轻一垂,声音淡而轻:“谢谢。” 他就坐在阳光下,侧脸清冷干净,目光却总会在沈佑诚看过来时,轻轻落回去,淡静里裹着一层软,不明显,却足够真切。 中午集体在景区餐厅用餐,圆桌落座,段斯年很自然地坐在沈佑诚身旁。 沈佑诚不动声色地把他爱吃的菜菜往他那边挪了挪。 段斯年心底漾开暖意。 这次刘烨和孟晚舟还坐在对面,不过沈佑诚旁边多了捡糖吃的唐梦霜和庄菲菲。 段斯年偶尔被沈佑诚低声问几句,便简短地应一声,声线比平时柔和几分。 餐后有一段自由休息时间,大家或是在长椅上小憩,或是拍照闲逛。 沈佑诚带着段斯年走到湖边僻静的长椅,两人并肩坐下。 风掠过湖面,带来湿润的凉意。段斯年微微偏头,看向身侧的人,目光清浅,却一直停着,没有移开。 沈佑诚低声笑:“怎么一直看我?” 段斯年淡淡收回目光,望向湖面,语气平静坦然:“好看。” 直白,清淡,沈佑诚却觉得比任何情话都让人心尖发烫。 沈佑诚伸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 段斯年没有躲,安安静静任由他动作,长睫垂着,耳尖极淡地掠过一层浅红,快得几乎看不见,心底却轻轻漾开一圈温软。 下午阳光正好,一行人去了湖边的浅滩与观景台。 其他人三三两两打闹拍照,沈佑诚则一直牵着段斯年,走在稍远一点的地方,不急不慢。 段斯年不喜欢太吵,却也没有不耐烦,只是安安静静陪在沈佑诚身边。 沈佑诚偶尔拿起手机,偷拍几张他的侧脸。段斯年察觉到,也不阻止,只是淡淡瞥他一眼,眼尾极轻地弯了一小点,像藏了一点不易察觉的纵容。 走到风大的地方,沈佑诚下意识往他那边挡了挡。 段斯年抬头看他,清冷的眼底盛着细碎的光,轻轻说了一句:“我不冷。” 两人正看着风景,不远处忽然传来一声轻唤。 “阿诚。” 是林绵。 她抱着相机,站在几步开外,目光落在沈佑诚身上,带着几分刻意的柔和。 周围人来人往,她的出现还是轻易吸引了几道视线。 沈佑诚下意识握着段斯年的手,甚至微微收紧了一点,语气疏离:“有事?” 林绵走近了些,视线下意识扫了一眼他身边的段斯年,才又落回沈佑诚脸上,轻声道: “刚才拍了些风景,想问问你要不要一起……另外,沈爷爷那边,还问起过你最近的情况。” 她刻意提了一句长辈,语气里带着一点不言而喻的暗示。 “不用。” 沈佑诚打断得干脆,没有半分犹豫,目光自始至终没在她身上多停, “我陪他。” 一个“他”,清晰又笃定。 段斯年在沈佑诚身边,没抬头,没说话,神色依旧清淡平静,看不出情绪。 只有垂在身侧的手,被沈佑诚悄悄扣紧了。 他甚至连眼神都没分给林绵,只是安安静静待在沈佑诚身边,清冷得像一捧月光,却用最淡然的姿态,占尽了所有偏爱。 林绵脸色微微僵了一下,勉强维持着笑意:“我只是……觉得爷爷会希望你——” “我们要走了。” 沈佑诚语气没起伏,却带着不容靠近的距离感,说完便侧头看向段斯年,声音瞬间放软,“风有点大,我们往回走?” 段斯年抬眸,清冷的目光只落在他一人身上,轻轻点头,声音淡却安稳:“好。” 自始至终,他没看林绵一眼。 他的所有注意力,只给沈佑诚。 或许有敌意,或许有讨厌,但他想争分夺秒陪伴沈佑诚。 沈佑诚直接带着段斯年转身,直到走出一段距离 沈佑诚低头看他,眼底瞬间漾开温柔,指尖在他掌心轻轻蹭了一下。 林绵站在原地,望着两人并肩离去的背影。 一明一暗,一热一冷,却靠得那样近,连风都插不进去。 她指尖微微收紧,相机边框硌得掌心发疼,心底翻涌着浓烈的不甘,脸上却依旧维持着浅淡得体的神情。 不甘心,却不慌乱。 不服气,却依旧笃定。 她缓缓垂下眼,再抬起来时,眼底只剩一片冷静的势在必得。 沈佑诚现在是糊涂,是被一时的心动蒙了眼。 可沈家、长辈、婚约、那些他逃不开的东西,全都握在她这边。 不急。 她有的是时间。 最后站在他身边的人,只能是她。 —— 时间一点点过去,夕阳把天空染成浅金。 直到广播提醒集合,准备五点返程,二人才慢慢往大巴车的方向走。 傍晚五点,准时踏上返程大巴。 车厢渐渐安静下来,不少人玩了一天,都昏昏欲睡。 沈佑诚轻拍自己的肩膀,声音放轻:“靠这儿睡会儿。” 段斯年没有推辞,轻轻靠在他肩上,姿态自然平静,闭上眼时长睫垂落。 沈佑诚小心为他挡住阳光,低头凝视着他安静的睡颜,在他发顶落下一吻。 段斯年似有所感,眉峰微不可查地轻动,却没有醒。 只是无意识地往他身边缩了一小点,手还轻轻抓住了沈佑诚的衣角,像小猫一样,把所有软意都藏在清冷的睡颜里。 沈佑诚心里软的一塌糊涂。 宝宝好可爱。 第67章 清明节 清明前的风还带着点微凉,教室里已经飘着快要放假的轻飘气息。 沈佑诚收拾着课本,指尖顿了顿,偏头看向旁边的段斯年,声音放得很轻: “清明放假,我能不能跟你一起,去看看叔叔阿姨?” 段斯年握着笔的手微微一停,抬眼时眼底没什么波澜,却轻轻点了下头,语气平静又认真: “我本来就想带你去。” “但你家里那边呢?” 沈佑诚顿了一下,而又想到什么,脸上有些郁闷,但又很快打起精神:“没事,我陪你去完再回家。” 放假第一天,两人没回繁华的新小区,而是绕去了段斯年小时候住的老楼。 楼道里飘着邻居家的饭菜香,段奶奶一开门,看见并肩站着的两个少年,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哎——年年!小诚!” 老人笑得满脸皱纹都舒展开,拉着他们往屋里让,手都没闲着,转身就要往门外走。 “你们先坐,先坐,奶奶这就去买菜!你们俩爱吃什么,奶奶全都给你们做!” 段斯年刚想开口说不用麻烦,奶奶已经挎上菜篮子,脚步轻快得不像年纪大的人,一边走一边念叨: “好久没一起吃饭了,今天奶奶给你们做一桌子菜,好好歇歇。” 中午吃过饭后,天是阴的,风很轻,连树叶都不敢大声响。 段斯年和奶奶走在前面,步子很稳,只是指尖微微泛白。 沈佑诚没说话,就安安静静跟在他身侧,不远不近,像一道不会散的影子。 到了墓碑前,段奶奶先开口说了几句,段斯年才轻轻放下一束白菊,垂着眼,很久才开口,声音很轻:“爸,妈,我带个人来看看你们。” 他侧过头,看向沈佑诚。 沈佑诚上前一步,很郑重地站在他身边,没有多余的话,只是安安静静地陪着。 段斯年抬手,轻轻拂过碑上的照片,眼底是少见的软:“他叫沈佑诚。” “我告诉过你们的,是我很重要的人。” 风掠过墓园,像是一声轻轻的应和。 沈佑诚伸手,悄悄握住段斯年垂在身侧的手。 他的手微凉,被握住的那一刻,几不可查地顿了顿,然后反手握得更紧。 “叔叔阿姨,你们好。” “我是沈佑诚,是段斯年的男朋友。” “不爱吃水果的毛病我已经带着他改掉了。” “以后” “我会陪着他。”沈佑诚声音很轻,却很认真。 段斯年没看他,只是唇角极淡地弯了一下,眼眶微微发红。 原来有人陪着想念,连悲伤都会变得温柔一点。 第57章 离开的时候,段斯年一直牵着沈佑诚的手没松开。 段奶奶依旧领在前头。 走过长长的林荫道,阳光从云层里漏下来一点,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 “以后,我陪你一起来。”沈佑诚说。 段斯年“嗯”了一声,声音很轻。 —— 墓园的风带着凉意,吹得碑前的白菊轻轻晃。 一家人上完香,纸钱燃尽的灰飘在半空,又轻轻落下。 沈爷爷站在一旁,从头到尾都没怎么说话,脸色沉得像阴天。 他只淡淡说了句“身体不太舒服”,便先一步转身离开,背影孤硬,没再看任何人。 只剩下沈佑诚和父母站在墓碑前。空气静得能听见风吹过树叶的声音。 沈奶奶的照片笑得温和,眉眼间都是从前疼他的模样。 沈佑诚蹲下身,指尖轻轻碰了碰冰冷的碑面,声音轻得只有自己和奶奶能听见: “奶奶,我来看你了。” 他顿了顿,喉结轻轻滚了一下,像是积攒了很久的勇气,才慢慢说下去: “我遇到一个很好很好的人。他是个男生。” “他叫段斯年。他看起来冷冷的,其实特别好,会记着我,会陪着我,用行动表达喜欢我,我觉得他……好可爱。” 说到最后两个字,他眼底微微发烫,嘴角却不自觉地弯了一点,是只有想起那个人时才会有的软。 “我是真的很喜欢他。不是一时兴起,不是闹着玩的。” 风轻轻吹过,像是有人在安静地听。 沈佑诚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点委屈,一点无力: “可是爷爷觉得我只是在玩。他还让我和林家订婚……奶奶,你最清楚的,林家是什么样的人,你以前都不让我靠近他们。” “他明明知道,我不喜欢那样的生活,也不喜欢那样的人。” “我只想和我喜欢的人在一起。” 他低下头,额发遮住眼睛,声音轻得几乎要散在风里: “奶奶,你要是还在,一定会站在我这边的,对不对?” 沉默蔓延开来。 只有墓碑上的笑容,依旧温柔,像在无声地应他。 沈佑诚慢慢抬手,按住自己的心口。 那里跳得很稳,很坚定。 “我不会放弃的。” “我会好好护着他,也会慢慢让大家知道,我没有选错人。” “你在那边,要好好的。” “等以后,我一定带他来见你。” 沈家夫妇站在不远处看着自家儿子的一举一动。 慕思雅红着眼眶问身边的人:“老公,爸真的要这样做吗?” 沈庭沣牵起爱人的手:“他得挺过去的,才能牵起爱人的手。” 第68章 林建宏的决定 林家书房 厚重的木门紧闭,隔绝了外面所有声响,空气里弥漫着陈年檀香与压抑的戾气。 林建宏坐在宽大的红木书桌后,指尖捏着一叠薄薄的资料,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 纸张上,段斯年的证件照清晰醒目,眉眼清冽,轮廓里藏着几分倔强的温柔,像极了一个他刻在心底几十年的人。 那个他求而不得、藏了半生的女人——魏雪蔓。 原来真的是她的孩子。 原来这么多年,他找遍江南每一个角落的人,早已离开这片伤心地,去了海城,嫁了人,生了子。 林建宏闭了闭眼,胸腔里翻涌的情绪几乎要将他撕裂。 当年他娶王曼丽,本就是家族逼迫、身不由己。 婚礼前夜他亲口对魏雪蔓说过,他不爱王曼丽,从来都不。 他说会一直陪着她,会把她妥帖安置在外,不让任何人委屈她,不让她受半分家里的闲气。 他以为只要等,只要熬,总有一天能给她一个名正言顺的身份。 可魏雪蔓性子烈,宁为玉碎,不肯做藏在阴影里的人。 她一声不吭地离开了江南,斩断了所有牵连,从此杳无音信。 他以为她恨他,以为她再也不会回头。 却没想到,她在海城安了家,遇到了真心待她的人,安安稳稳地过日子,还生下了段斯年。 心口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钝痛密密麻麻蔓延开来。 那是他想爱一辈子、护一辈子、却终究没能留住的人。 她的人生里,没有他,却有了圆满的烟火气。 而这份圆满,结出的果实,就摆在他眼前。 林建宏的目光再次落回资料上,一行字刺得他眼睛生疼——段斯年,心有所属,与沈家长子沈佑诚交往甚密,情意坚定。 一瞬间,心痛骤然转为浓烈的憎恶与不甘。 魏雪蔓的孩子,他放在心尖上的女人的儿子,怎么可以喜欢男人? 怎么可以走上这样一条路? 更让他怒火中烧的是,这个孩子,明明流着魏雪蔓的血,偏偏还要挡了他女儿的路。 沈家和林家的婚约是他早就敲定的棋,沈佑诚是他为女儿选定的人,段斯年凭什么插足?凭什么抢走本该属于他女儿的缘分? 凭什么,魏雪蔓的孩子,要来毁了他的安排? 林建宏猛地将资料摔在桌上,纸张四散,段斯年的照片滑落在地,静静望着他。 书房里一片死寂。 他望着那张年轻的脸,眼底翻涌着复杂到极致的情绪——有对魏雪蔓迟来多年的心疼,有求而不得的遗憾,有对段斯年性向的鄙夷与愤怒,更有被打乱计划的阴鸷与狠戾。 “魏雪蔓……”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声音沙哑得可怕,“你到底,还是给我出了个难题。” 而这个难题,他不会任由它挡在自己的路上。 他爱过魏雪蔓,可他绝不允许,魏雪蔓的儿子,毁了他布局多年的计划。 沈佑诚必须娶林绵,这是他给女儿铺好的路,是沈家与林家联手的关键一步,谁都不能拦。 段斯年不行,魏雪蔓的面子,更不行。 书房的灯光落在他阴沉的脸上,映得眼底没有半分温度。 他想起魏雪蔓当年决绝地离开,想起她在海城安稳度日,想起她有了丈夫、有了孩子,拥有了他从未给过的幸福。 那本该是他的人生。 那本该是他的女人,他的孩子。 可现在,这个流着魏雪蔓血的少年,不仅喜欢男人,还偏偏缠上了沈佑诚,挡了他女儿的婚约。 可笑,可恨。 林建宏缓缓将照片捏紧,指节泛白,薄唇吐出的字句冷得像冰: “喜欢男人……雪蔓要是知道,怕是也不会认你这个儿子。” “敢抢绵绵的人,敢坏我的事,不管你是谁的孩子,都留不得。”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声音低沉而不容置疑: “去查段斯年在海城的所有底细,他的家人、朋友、学校、过往,一丝一毫都不要放过。” “另外,给我盯着沈佑诚和段斯年,他们每一次见面、每一句话,我都要知道。” “敢挡路的人,我不介意,亲手把他清理掉。” 挂了电话,林建宏重新看向桌上的资料,目光落在段斯年的名字上,阴鸷而危险。 魏雪蔓,你欠我的,就让你儿子,一点点还回来。 第69章 我不疼奶奶 林家书房的灯光沉得发暗,林建宏指尖敲着桌面,听完手下的汇报,脸色愈发冷硬。 沈家根基深厚,资产雄厚,根本不靠林家半点扶持,用家族生意、资金威胁沈佑诚,完全行不通。 硬的不行,那就来软的。 软刀子,才最疼。 林建宏缓缓抬眼,声音阴鸷而平静:“段斯年最在意谁?” “回先生,是他奶奶。老人家身体硬朗,人缘好,在小区里威望高,小区的人都知道她最疼孙子。” 林建宏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那就从这位段奶奶下手。 只需要几句谣言,就足够戳破一个老人最在意的体面与安稳。 他抬手吩咐:“去那边找几个爱嚼舌根的老太太,不用明说,只需要把段斯年和沈佑诚谈恋爱的事传出去,说得难听点。” “记住,别动手,只让老人家受气、受刺激就行。” —— 老旧小区的楼下花园,阳光正好,段奶奶和几位老姐妹坐在石凳上择菜聊天。 一开始还好好的,聊着家常,说着孙子小时候的趣事,笑着笑着,气氛忽然变了。 隔壁的张老太先开了口,语气怪里怪气:“老段啊,听说你家斯年,在外面跟个男孩子走得特别近?” 段奶奶手上的动作一顿,脸上依旧温和:“嗯,年年交了好朋友。” “好朋友?”另一个老太立刻接话,声音尖了点,“可不是普通朋友吧!外面都传疯了,说你家孙子不喜欢女孩子,喜欢男人,还跟一个小子天天黏在一起……” 第58章 “哎哟,俩男孩子在一起,像什么话!” “以后怎么传宗接代啊,老段你这身子骨再好,也扛不住别人背后戳脊梁骨啊!” “我家那孙子要是这样,我都没脸出门见人了!” “这两个男人怎么过的下去撒?老祖宗都在天不灵。” “听说还是个有钱家的孩子,有钱人家的都难伺候,听我句劝,孩子还是要注意脸面得好。” 几句话像针一样,一句比一句刺耳。 段奶奶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淡下去,手指紧紧攥着菜叶子,指节微微发白。 她早就知道斯年的心意,也打心底里喜欢沈佑诚那个孩子,温柔又懂事,她只盼着孙子开心。 可这些话太难听了,像脏水一样往身上泼,往她最疼的孙子身上泼。 一辈子要强、体面、受人尊敬的老人,此刻被人围在中间指指点点,句句都是嘲讽与鄙夷。 段奶奶胸口一阵发闷,呼吸都重了几分,脸色慢慢泛白。 她强撑着站起身,声音依旧稳,却带着不易察觉的发颤:“我家年年,是个好孩子。” “不是你们说的那些不堪的恶心事!” 说完,她扶着墙慢慢往家走,脚步有些虚浮。 身后的议论声还在继续,像蚊子一样嗡嗡作响,钻得人脑门疼。 回到家,段奶奶坐在沙发上,喝了几口温水才缓过来,心口发堵、头晕乏力,整个人都蔫了下去。 隔壁邻居阿姨看得心疼,悄悄给段斯年打了电话。 电话接通时,段斯年还在教室,声音清清淡淡:“阿姨。” “斯年啊,你抽空……回一趟家吧。”邻居阿姨压低声音,怕刺激到老人,“你奶奶没事,不严重,就是今天在楼下,被几个老太太说闲话气着了,心里不痛快,头晕胸闷,躺了好一会儿了。” 段斯年握着手机的手指猛地一紧。 “闲话?” “就是……关于你和你那个朋友的事,有人乱传,说得很难听。奶奶心里难受,但她没怪你,你别担心,就是……回来看看她,陪陪她就好。” 段斯年闭了闭眼,心口像被一只手攥紧。 他最清楚奶奶的性子,一辈子温和,从不得罪人,却最受不了别人恶意中伤她在意的人。 “我知道了,谢谢阿姨,我现在回去。” 挂了电话,他看了眼身旁趴着睡觉的人。 段斯年果断拿起外套就往外走,眉头紧紧皱着,眼底压着一层冷意。 他没有告诉沈佑诚。 不想让他担心,更不想把他卷进这场无端的恶意里。 沈佑诚该干干净净、安安稳稳的,不该被这些肮脏的谣言揣测。 是谁害他的奶奶。 而林家书房里,林建宏接到消息,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眼底一片冰冷的满意。 第一步,成了。 段斯年,你最疼的人,已经被我捏在手里了。 —— 客厅只开了一盏暖黄小灯,段奶奶坐在那张旧摇椅上,慢悠悠地晃着。 听见开门声,她下意识抬起头,目光直直落在门口。 看清是段斯年的那一刻,她没有像往常那样笑着迎上来,只是安静地看着他,眼神软得发空。 段斯年心口一紧,快步走过去,在摇椅边蹲下身,仰头望着她,声音放得极轻: “奶奶,我回来了。” “您没事吧?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奶奶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眼眶一点点红了,鼻尖也微微发酸。 她抬起有些颤抖的手,轻轻抚了抚段斯年的头发,声音哑得厉害: “没事……奶奶是心疼你。” “你明明那么好,小诚也那么好,你们两个孩子,都那么好。” “为什么……那些人要那样说你们。” 一滴眼泪没忍住,从眼角滑落,砸在段斯年的手背上。 烫得他心口一缩。 段斯年伸手,轻轻擦去奶奶眼角的泪,指腹都在微微发紧。 他不敢用力,怕一碰就碎了奶奶这副强撑的平静。 “我不疼,奶奶,我一点都不疼。” 他声音放得极低,像在哄一个受了委屈的小孩,“别人说什么,我不在乎。” “我在乎。”段奶奶按住他的手,眼泪掉得更凶,却半点声音都没有,只一径地落,“他们凭什么那么说你……凭什么那么说小诚。” “我见过那孩子,温柔、懂礼、看着你的时候眼睛都是亮的。你们好好的,互相惦记,互相照顾,哪里就错了?” 她一辈子讲理,一辈子与人为善,从不说人是非,可这一刻,语气里藏着压不住的疼和涩。 “他们什么都不知道,就敢往你们身上泼脏水……” “我一想到你在外面,要被人这样指指点点,我这心口,就堵得慌。” 段斯年把头轻轻靠在奶奶膝盖上,闭上眼。 长到这么大,他一向冷静、克制、什么事都自己扛,可这一刻,鼻尖还是酸得厉害。 他以为自己足够坚强,能挡下所有风雨。 可一看到奶奶为他红了眼,他所有的坚硬,瞬间就塌了一角。 “是我没保护好您。”他声音微哑,“让您受委屈了。” “傻孩子。”段奶奶一下一下摸着他的头,动作轻得像小时候哄他睡觉,“是奶奶没用,拦不住那些烂嘴巴的人。” “你别怕,也别难过。” 她吸了吸气,慢慢稳住声音,一字一句,坚定得很: “奶奶站你这边。 从小就这样,现在也这样,以后一直都这样。” “你喜欢谁,你想和谁在一起,奶奶都认。 谁也别想拿闲话逼你,谁也别想欺负我的孙子。” 段斯年闭着眼,长长吸了一口气。 胸口又酸又烫,有什么东西在狠狠发烫。 第70章 你值得拥有好的 日子好像又慢慢回到了原来的样子。 只是从那天之后,段斯年的手机里,多了一些来路不明的短信。 没有署名,没有电话,字句阴恻恻的,每一句都戳在最疼的地方: “管好你自己,别连累老人。” “你奶奶身子骨,可经不起再吓一次。” “再不离开他,下次就不是闲话这么简单了。” 除了这些,倒也相安无事。 没有更过分的动作,没有当面的为难,像一只手悬在半空,迟迟不落下,却时时刻刻压在他心上。 沈佑诚当然察觉过不对劲。 那天段斯年走得太突然,一声不吭就走了,回来之后也只轻描淡写说:“奶奶有点不舒服,回去看一眼”。 “怎么不叫我一起?”沈佑诚靠在他肩上,小声埋怨,“你奶奶也是我奶奶,有事该告诉我。” 段斯年只是揉了揉他的头发,笑了笑,把话题轻轻带过。 “不严重,怕打扰你上课,也怕你跟着担心。” 一句敷衍,瞒过了所有暗流汹涌。 他们还是和从前一样,一起上课,一起吃饭,晚自习后悄悄接吻,沈佑诚会笑着跟他讲今天发生的小事,眼里全是他。 一切都正常得不像话。 只有段斯年自己知道,有什么不一样了。 每到中午,沈佑诚趴在桌上安稳午睡时,他会轻手轻脚起身,独自走上天台。 风很大,吹得校服衣角猎猎作响。 他点上两根烟,不是烟瘾,只是需要一点东西,压住心底翻涌的戾气和不安。 天台空旷,四下无人。 他靠在栏杆上,一遍一遍翻看那些匿名短信,指节微微泛白。 发短信的人无非是林绵或者沈爷爷。 用最阴的方式,捏住他最软的地方——奶奶,还有沈佑诚。 威胁他,警告他,逼他主动放手。 段斯年吐出一口烟,望着远处模糊的教学楼顶,眼神沉得厉害。 他不怕自己被针对,不怕那些脏水泼到自己身上。 可他怕奶奶再受一次刺激,怕沈佑诚一觉醒来,就被卷进这些肮脏的算计里。 烟燃到尽头,烫了指尖。 他才缓缓掐灭,把短信逐条删掉,痕迹清理得干干净净。 转过身,下楼,回到教室。 沈佑诚还安安静静睡着,阳光落在他柔软的发顶。 段斯年在他身边坐下,轻轻替他拢了拢外套。 眼底所有的冷硬,在看向沈佑诚的那一刻,尽数软了下来。 再等等。 再让我多陪你一会。 —— 这天午后,阳光透过教室窗户,落在沈佑诚安静的侧脸。 段斯年看着他认真记笔记的样子,看了很久,忽然轻声开口。 “快到你生日了。” 他声音很轻,怕打扰到周围,“有没有想要的东西?” 沈佑诚笔尖一顿,抬起头,眼睛立刻弯起来,带着点惊喜: 第59章 “你还记得啊?” “嗯。”段斯年嘴角浅浅一弯,眼底是独独对他才有的温柔,“想要什么,都可以说。” 沈佑诚托着下巴想了想,笑嘻嘻地凑近一点,声音软乎乎的: “我什么都不缺。” 段斯年静静望着他,等他下文。 “我只要你。” 沈佑诚看着他的眼睛,认真又直白,“你一直在我身边,就是最好的礼物。” 段斯年心口猛地一涩。 甜的,同时又带着点说不上来的闷疼。 他伸手,轻轻揉了揉沈佑诚的头发,指腹微微用力,像是要把这人牢牢记住。 “除了这个。” “说一个具体的。” 他声音压得很低,“我想送给你。” 沈佑诚没听出他语气里那一点藏得很深的沉重,只当是恋人之间认真的温柔。 “那……我想要一对戒指。” “不是很贵的那种,就小小的、简单的。” “以后我们可以一直戴着,别人一看就知道,你是我的。” 段斯年喉结轻轻动了一下。 他盯着沈佑诚干净又期待的眼神,半晌,轻轻“嗯”了一声。 “好。” “我给你买。” 只是那一瞬间,他藏在桌下的手,悄悄攥紧了。 天台的风、匿名的短信、奶奶泛红的眼眶、林建宏阴鸷的威胁…… 全都在这一刻,压得他呼吸微顿。 他多想,就这么简简单单,给沈佑诚一个安稳的未来。 可现在,他连一句“永远”,都不敢轻易说出口。 沈佑诚没发现他的异样,开心地凑过来,在他脸颊飞快碰了一下。 “那我等着宝宝的礼物。” 段斯年勉强笑了笑,心底却一片沉冷。 生日。 礼物。 戒指。 他都可以给。 可他最怕的是他给得起礼物,却快要给不起,继续留在沈佑诚身边的资格了。 —— 段斯年几乎花光了自己大半年的积蓄,买下了那一对对戒。 不是浮夸张扬的款式,设计极简干净,内侧刻着两人名字缩写的暗纹,光泽温润低调,却藏着实打实的质感。 他拿在手里反复看了很久,越看越觉得——这戒指,配沈佑诚,刚刚好。 价格对得起心意,做工挑不出瑕疵,品牌低调有质感,不张扬,却足够郑重,像他想给沈佑诚的感情。 生日这天要上课,没办法出去庆祝,段斯年只能牵着沈佑诚的手,在走廊窗边低声承诺:“生日快乐,哥哥。” “礼物我准备好了,等周末,我亲手给你戴上。” 话音刚落,沈佑诚眼睛一下子亮了,藏不住的欢喜从眼底溢出来。 回宿舍的时候,门刚关上,沈佑诚就忍不住伸手抱着段斯年,低头在他唇上亲,一下又一下,软乎乎的,带着满心的期待和欢喜,像只得到糖的小狗。 “年年……我好开心。” “我等不及周末了。” 他抱得紧,亲得认真,完全忘了宿舍里还有其他人。 宿舍里另外两个室友瞬间僵在原地。 刘烨靠在书桌前,抱着胳膊一连啧啧了好几声,眼睛瞟向别处,嘴角却控制不住地往上扬,一脸“我就静静看你们秀”的调侃模样,不敢多看,又忍不住想听。 孟晚舟直接盖住他的眼睛:“别看,少儿不宜。” 而站在一旁的许清墨,整个人都僵住,耳尖唰地红透,从脸颊烧到脖子,手足无措地攥着衣角,眼睛都不知道往哪放,紧张得像个熟透的苹果,连呼吸都放轻了,恨不得原地隐身。 段斯年被沈佑诚抱得心头发软,伸手轻轻搂住他的腰,低声哄:“别闹,有人在。” 沈佑诚这才稍稍松开一点,却还是赖在他怀里,嘴角弯得停不下来,眼睛亮晶晶地望着他,全是藏不住的爱意。 段斯年看着他开心的模样,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脸颊,心底却悄悄压下一丝涩意。 这枚戒指能戴得长久一点。 再久一点。 —— 周五晚上的风都带着温柔的暖意,两人刚踏进小区的楼道,沈佑诚就攥着他的手腕不肯放,眼睛亮得像缀了星星。 一进门,灯还没完全拉开,沈佑诚就凑过来,语气里全是按捺不住的期待:“礼物!宝宝,我的礼物可以拿出来了吗?” 段斯年被他急得轻笑,伸手从随身的包里取出一个小巧精致的盒子,递到他面前。 沈佑诚指尖微颤地打开,两枚素圈对戒静静躺在绒布上,光泽温润又高级,一眼就能看出质感不凡。 他看清内里刻印的品牌标时,整个人都愣了一下,眼里的惊喜瞬间变成了错愕,连忙抬头抓住段斯年的手。 “这个牌子很贵的……” 沈佑诚声音都轻了几分,眉头轻轻皱起,满是心疼,“宝宝,你怎么买这个牌子啊?你身上还有钱吗?” 他太清楚这个品牌的定价了,素圈也绝不是学生随随便便能负担的,一想到段斯年可能为此省吃俭用,他心口就又暖又酸。 段斯年指尖抚过他泛红的眼角,拿起其中一枚男戒,凑到沈佑诚面前细细打量,清冷的脸上,目光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这个牌子好,做工细,款式干净。”他声音低沉又认真,一字一句说得笃定,“而且,很衬你。” “配得上你。” 他伸手拉过沈佑诚点手,给他带上戒指。 沈佑诚抱起他跨坐在自己腿上,仰头吻着他的唇,又急又坏。 段斯年舌头都麻了,只能伸手推开他。 “年年你怎么对我这么好。”沈佑诚心里高兴的很。 “你值得拥有好的。” 第71章 老婆 期末越来越近,期末前的周末,整个校园都安静下来。 回到小区,进了家门,少了教室里的拘束,沈佑诚整个人都软乎乎地缠在段斯年身边。 天色一暗,他更是得寸进尺,从背后轻轻抱住段斯年,下巴抵在他肩窝上,声音又轻又撒娇。 “宝宝,一起睡吧。” 段斯年耳尖一热,轻轻挣了一下:“别闹。” “还不能抱着睡吗?”沈佑诚得寸进尺,语气理直气壮又带着点赖皮。 段斯年瞬间羞红了脸,偏过头躲开他的气息:“谁、谁是你老婆……” “你啊。” 沈佑诚抱着人不撒手,下巴蹭着他的颈侧,一声接一声地哄: “老婆、老婆、老婆……” 每喊一声,就低头在他脸颊、唇角轻轻亲一下,软乎乎的吻落得又轻又密,把段斯年闹得浑身发烫,连反驳的话都碎在呼吸里。 “别乱叫……” “就叫。”沈佑诚收紧手臂,把人稳稳抱在怀里,声音低低的,满是宠溺,“老婆,跟我一起睡,好不好?” 段斯年被他缠得浑身发软,耳根红得快要滴血,明明想板起脸教训几句。 可沈佑诚的吻又轻又软,落在脸颊、眼角、唇角,一路哄得他没了半点脾气。 “别亲了!”他小声抗议,声音却软得像棉花,一点威慑力都没有。 沈佑诚抱着他不肯放,手臂收得更紧,整个人把人圈在怀里,温热的呼吸洒在他颈间,又黏又撒娇: “老婆跟我一起睡,我就不闹你了。” “谁是你老婆……”段斯年咬着唇,声音细若蚊蚋。 “你是你是你就是。”沈佑诚得寸进尺,又在他唇上轻轻啄了一下,软声哄着,“就睡一起嘛,我抱着你,安安静静的,不打扰你。” 暖黄的灯光落在两人身上,房间里安安静静的,连窗外的风都变得温柔。 段斯年被他抱得动弹不得,心跳快得不像话,最终还是轻轻“嗯”了一声,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沈佑诚立刻眼睛一亮,小心翼翼地把人往床上带,动作轻得像是捧着什么稀世珍宝。 被子一盖,他就乖乖地把人搂进怀里,胸膛贴着后背,温热的呼吸落在颈窝。 “老婆真好。”他在段斯年耳边小声嘀咕,语气里全是藏不住的欢喜。 段斯年只觉得耳边的呼吸越来越烫,一个劲的拍在他的后颈和耳边。 沈佑诚手开始不老实的动,这里摸摸那里摸摸,隔着衣服从肚皮往上摸。 ………………… …………………… …………………… …………………… 两人都感受到对方的“热情”,沈佑诚低头亲亲段斯年的脖颈:“宝宝我帮你。” …… “沈佑诚…别这样!” “……很脏!” …… 段斯年一巴掌扇在他脸上,巴掌软绵绵的却不重:“你疯了…” 沈佑诚捏着他的下巴要吻住他的唇:“是啊宝宝,什么时候能做。” 第60章 “来,尝尝**的味道。” 说完就吻住段斯年的唇。 —— 我没招了,为什么一直审核我!!! 第72章 期末 那天晚上,段斯年确实没真发火,只是微微皱着眉,偏过头不看他,连呼吸都轻了几分? 像只被碰乱了毛的小猫,闹着点不痛不痒的小脾气。 沈佑诚一看他那样,心瞬间就软成一滩水,哪里还敢再放肆。 从那之后,他彻底安分下来。 每晚安安静静地把人搂进怀里,只敢轻轻亲一亲段斯年的发顶、额头,或是趁人闭眼时,飞快碰一下他的唇角。 抱着怀里温温热热的人,沈佑诚连动作都放得极轻,生怕再惹得小猫不开心。 就这么安安稳稳地抱着他的老婆,一夜好眠。 —— 高三考完高考那天,整个学校都松了一大口气,喧闹了好几天。 可没等热闹散干净,高一高二的学生就被赶回来,安安静静坐回教室,准备期末考。 原本还飘着毕业气息的走廊,一下子又被试卷、粉笔灰和小声抱怨填满。 段斯年靠在桌边翻书,指尖漫不经心地划过纸页。 沈佑诚凑过去,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背,低声笑:“别人毕业解放,我们还要回来坐牢。” 段斯年抬眼瞥他一眼,没反驳,只是往他身边挪了挪,让他能更方便地靠着自己。 教室里安安静静,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沈佑诚低头看着题,心思却没在卷子上,只觉得身边这人安安稳稳在,连期末考都没那么难熬。 晚上回宿舍,他把段斯年抱在怀里,轻轻亲了亲他的发顶。 “考完试,我们就可以天天黏在一起了。” 期末考试那天,整个教学楼都被一种紧绷又安静的气氛裹着。 座位是按年级排名排的,段斯年稳稳坐在第一排第一个位置,沈佑诚就坐在他正后方,两人挨得近得几乎一抬头就能碰到。 卷子发下来,考场里瞬间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沈佑诚写着写着,目光总会不自觉地飘向前方。 段斯年坐得笔直,肩线干净利落,头发软软地搭在颈后,连认真答题时微微低下的后脑勺,都透着一股让人安心的好看。 沈佑诚在心里偷偷嘀咕: 这人也太奇怪了。 连后脑勺都这么可爱。 他赶紧收回目光,压着嘴角的笑意,继续低头做题。 可只要身边这人安安静静坐在前面,他连做题都觉得踏实又安心。 期末考整整熬了三天,最后一科收卷铃声一响,整栋教学楼瞬间炸开了锅。 欢呼声、拍桌子声、喊叫声混在一起,隔着几层楼都能听见此起彼伏的“放假咯——”。 大家趴在栏杆上喊,互相拍着肩膀庆祝,连空气里都飘着解放的轻松。段斯年被吵得微微皱眉,却还是被沈佑诚牵着手,指尖扣得紧紧的,嘴角藏着一点浅淡的笑意。 没过多久,班主任姚雯雯踩着高跟鞋走进教室,往讲台中央一站,原本沸腾的班级瞬间安静了大半。 她扶了扶眼镜,无奈又认真地开口: “好了好了,知道你们盼放假。但我提醒一句——下次开学,你们就是高三了。” 底下一片哀嚎。 “别唉声叹气的,假期不是让你们纯玩的,该收心就得收心,趁这阵子提前把高三内容预习起来,别等到开学手忙脚乱。” 姚雯雯顿了顿,拿起粉笔,在黑板上一笔一画写下: “下面布置各科假期作业。” 刚刚还欢呼雀跃的教室,瞬间像被泼了一盆冷水,哀鸿遍野。 沈佑诚低头,偷偷在桌下捏了捏段斯年的手心,凑到他耳边用气音笑: “完了宝宝,我们的快乐假期还没开始,就要被作业淹没了。” 段斯年抬眼,轻轻瞪了他一下,耳尖却微微发红,没挣开他的手,只是安分地靠在椅背上,听着讲台上源源不断的作业安排,安安静静地,被身边人牢牢护在身旁。 窗外的阳光落进来,把两人交握的手,照得格外温柔。 —— 小剧场 主持人:“请问最喜欢对方叫你什么?” 段斯年:“咳…” 沈佑诚:“我知道,年年喜欢我叫老婆!” 段斯年一巴掌呼上他脑袋:“闭嘴!” 沈佑诚哭唧唧蹭到他身边:“老婆我错了~” 对着段斯年的嘴就是亲,还亲个没完。 主持人:“?” 第73章 见家长? 暑假的热浪裹着蝉鸣,把整座城市烘得软乎乎的。 沈佑诚和段斯年已经窝在公寓里腻歪了一周了。 窗帘常年拉着半遮光,屋里永远是温温柔柔的暖光。 沈佑诚从身后圈着段斯年的腰,下巴抵在他颈窝,鼻尖蹭着他后颈淡淡的沐浴露香,半点撒手的意思都没有。 两人要么窝在沙发上看老电影,要么裹着同一条毯子瘫在床上打游戏,黏得像连体婴。 段斯年被他抱得动弹不得,轻轻推了推他的胳膊:“你松开点,热。” “不松,”沈佑诚闷声耍赖,力道反而收得更紧,“放假了就该黏着年年。” 话音刚落,沈佑诚放在床头的手机突然响了,屏幕上跳动着“妈妈”两个字。 沈佑诚眼皮都没抬,依旧抱着段斯年不撒手。 随手划开接听键,声音懒懒散散的,还带着点没睡醒的黏糊劲儿。 “喂,妈。” 电话那头的慕思雅顿了两秒,语气带着点无奈又好笑的嗔怪:“臭小子,你都放假多久了?连个消息都不给妈发,我还以为你失踪了呢!” 沈佑诚蹭了蹭段斯年的侧脸,理所当然地开口,声音清晰得能让电话那头的人听得一清二楚:“我在年年这呢,忘了跟你说了。” 段斯年身子猛地一僵,耳朵瞬间红透,下意识想推开他,却被沈佑诚牢牢按住,只能脸颊发烫地僵在他怀里。 电话那头的慕思雅先是沉默了一瞬,显然是被儿子这直白的话噎了一下,随即无奈地扶了扶额,心里默默吐槽这小子谈了恋爱就彻底忘了娘,沉默过后,语气忽然变得温和又期待。 “年年?就是你之前跟我提的那个同学?”慕思雅清了清嗓子,“你放假了也不说带回来让妈看看,妈还没见过年年呢。” “正好家里炖了汤,你要不要带年年回家吃顿饭?” 沈佑诚低头看了看怀里耳尖通红、眼神慌乱的段斯年,嘴角勾起一抹宠溺的笑,对着电话回道:“我问问年年愿不愿意。” 说完,他把手机稍微拿远一点,凑到段斯年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轻声问:“年年,我妈让我们回家吃饭,去不去?” 见家长? 是不是就算认可我了? 需要干什么? 他家里人会不会不喜欢我? 会不会跟他爷爷碰面? 段斯年紧张得手指都攥紧了,脸颊烫得能烧起来,埋在他怀里小声点头,声音细若蚊蚋:“……去。” 沈佑诚笑得更开心了,重新把手机贴回耳边,语气轻快:“妈,年年同意了,我们收拾一下就回去。” “好好好,我让阿姨多做几个菜,你们路上慢点!” 慕思雅喜滋滋地挂了电话,终于把这对黏糊的小情侣盼着要见一面了。 沈佑诚挂了电话,非但没松开段斯年,反而低头吻了吻他泛红的耳尖,轻声哄着:“别紧张,我妈特别好,她肯定会喜欢你的。” 段斯年埋在他怀里,心跳得飞快,只能闷闷地“嗯”了一声,任由沈佑诚抱着自己,连起身收拾的力气都被这突如其来的见家长消息搅得软乎乎的。 第74章 以后这也是你的家 段斯年被沈佑诚半搂半扶地站起身,原本清冷的眉眼间难得染上几分慌乱,手脚都有些发软。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松垮的家居服,眉头轻轻蹙起,声音淡却带着明显的局促:“我这样子,不能去见你妈妈。” 沈佑诚低头看他,眼底盛着笑意,张扬又直白,伸手轻轻捏了捏他泛红的耳尖: “怕什么,我妈就喜欢你这样干净的。” 段斯年偏头躲开,耳尖更红,语气轻淡却认真:“我要换衣服。” 他说着就要往衣柜走,清冷的人一紧张,连动作都显得有些无措。 沈佑诚从身后自然地圈住他,下巴抵在他发顶,声音低沉又宠溺: “我帮你。” 他牵着段斯年走到衣柜前,手臂松松揽在他腰侧。 段斯年被他看得不自在,指尖微微攥紧,挑选衣服的动作都慢了几分。 沈佑诚就安安静静待在一旁,偶尔在他耳边低声说一句“这件好看”,气息拂过耳廓,惹得段斯年脊背轻轻一僵。 第61章 “别闹。”段斯年低声提醒,清冷的声音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软。 “没闹。”沈佑诚笑得坦荡,指尖轻轻勾住他的手,“在帮我男朋友。” 段斯年不再理他,换了一身浅色系衬衫,黑色的休闲西裤,衬得他气质干净清冽,像盛夏里一捧凉泉。 沈佑诚看得心头一软,上前一步,低头在他唇角落下一吻,动作轻得像羽毛。 “很好看。” 段斯年睫毛轻轻颤了颤,别开脸,伸手整理着衣领,掩饰住眼底的慌乱。 临出门前,他站在玄关,指尖微微泛白。 沈佑诚一眼就看穿他的紧张,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语气张扬又笃定: “有我在,不用怕。我妈只会喜欢你。” 段斯年抬眼看他,眼底依旧清冷,却多了几分依赖,轻轻“嗯”了一声。 沈佑诚顺势握紧他的手,十指紧扣,掌心的温度稳稳传过去。 他低头,在段斯年耳边轻笑: “走吧,带媳妇回家咯~” 车子停在一栋安静的别墅前。 沈佑诚伸手揉了揉段斯年的头发,张扬的眉眼弯起:“别怕,我爸妈都很好。” 段斯年轻轻点头,清冷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微微泛红的耳尖泄露了他的紧张。 一进门,玄关的暖光灯就洒了下来。 慕思雅穿着一身素雅的连衣裙,端庄又温柔,听见动静立刻迎了上来,目光第一眼就落在段斯年身上,眼睛亮得像藏了星光。 “哎呀,年年来了!” 她声音温柔又活泼,一点架子都没有,上前自然又得体地拉住段斯年的手,“快进来快进来。” “外面热不热?” “佑诚这孩子没欺负你吧?” 段斯年被她突如其来的热情弄得有些无措,耳尖微微发烫,还是很有礼貌地轻声开口: “阿姨好。” “外面挺热的。” “他没有欺负我。” 声音清清淡淡,却乖巧的一句句回答。 慕思雅一看就喜欢得不行,笑得眉眼弯弯:“真乖,比佑诚懂事多了。” 沈佑诚在一旁挑眉,大大方方地揽住段斯年的肩,语气张扬又骄傲: “那当然,我男朋友嘛。” 段斯年被他当众这么一揽,身体微僵,却没有躲开,只是悄悄往他身边靠了靠。 慕思雅小小震惊,但也觉得合理:“什么时候谈的恋爱,我以为你还没追上!”说完掩唇轻笑。 沈佑诚小发雷霆:“妈!” 客厅沙发上,沈庭沣正坐着看文件,一身沉稳气场,话不多,只是抬眼看向两人。 他目光落在段斯年身上,打量了一圈,没说什么严厉的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声音低沉温和: “来了,坐吧。” 段斯年立刻礼貌颔首:“叔叔好。” 沈庭沣嗯了一声,视线又落回沈佑诚搭在段斯年肩上的手,沉默了几秒,只淡淡一句: “别欺负人家。” 沈佑诚笑着应下:“知道了爸,我疼他还来不及。” 慕思雅拉着段斯年在沙发上坐下,一会儿递水果,一会儿递水,活泼又亲切,完全没有长辈的距离感。 “年年平时喜欢做什么?佑诚这小子脾气急,你多担待他一点。” 段斯年坐姿端正,腰背挺直,清冷的气质在温柔的氛围里慢慢软化,一一认真回答,声音轻而清晰。 沈佑诚就坐在他身边,时不时伸手悄悄握住他的手,在他掌心轻轻捏一下,像是在无声地说“有我在”。 段斯年指尖微颤,却反手轻轻回握了一下。 沈庭沣话不多,一直安静坐在一旁听,偶尔抬眼看看两人交握的手,眉头微松,眼底没反对,只有一种“我儿子总算靠谱了一回”的默许。 饭桌上,慕思雅不停地给段斯年夹菜,碗里堆得像小山。 “多吃点,看你太瘦了,佑诚要是不给你做饭,你就来阿姨这儿,阿姨天天给你做。” 段斯年轻声道谢,脸颊微微泛红。 沈佑诚见状,也立刻给段斯年夹菜,顺便宣示主权: “妈,我会照顾好他的,您别抢我活儿。” 慕思雅嗔他一眼:“我疼我未来儿媳妇,怎么了?” 段斯年握着筷子的手一顿,耳尖“唰”地红透,连清冷的眉眼都染上一层薄红。 他低头小口吃饭,掩饰着嘴角微微扬起的弧度。 沈庭沣依旧话少,只是不动声色地把段斯年够不到的菜往他那边推了推。 一顿饭下来,没有尴尬,没有盘问,只有满桌的温柔的问候。 离开的时候,慕思雅拉着段斯年舍不得松手,活泼又认真地说: “年年,以后常来,这就当自己家。” 沈庭沣站在门口,只简单一句: “路上小心。” 坐回车里,段斯年看着窗外渐渐后退的别墅,指尖还残留着沈佑诚掌心的温度。 沈佑诚侧头看他,伸手轻轻捏住他的下巴,让他转过来。 “怎么样,没骗你吧?” 段斯年看着他张扬又明亮的眼睛,清冷的眼底终于漾开一点浅淡的笑意,轻轻点头。 “嗯,叔叔阿姨,都很好。” 沈佑诚低头,在他泛红的唇上轻轻一吻。 “以后,这里也是你的家。” 第75章 200 空气闷得像裹了层温湿的棉絮,连风都懒得吹进来。 段斯年是被热醒的。 不是夏天独有的燥热,是身后人实实在在的体温,烫得他后颈发酥。 意识还黏在半梦半醒里,他先感觉到一双手稳稳扣在他腰上,力道不轻不重,刚好把他整个人圈在怀里。 沈佑诚从身后抱着他,呼吸浅浅落在他耳后,睡得安稳。 他动了动,才发现浑身都被捂得发烫,两人贴得太近,连心跳都像是缠在一起。 床头柜上的手机亮着微光,段斯年小心翼翼腾出一只手,指尖刚碰到冰凉的屏幕,先看清了天气。 7月。 再一眼日期,他指尖顿了顿。 嗯? 7月21? 这么快,就两百天了。 心里那点被热出来的迷糊瞬间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轻轻软软的窃喜,顺着血管漫开。 段斯年没挣开沈佑诚的怀抱,就保持着被抱着的姿势,指尖在屏幕上安静地划着。 先搜了家口碑好的diy蛋糕店,预约了下午的时段。 又翻了翻附近的餐厅,挑了家环境安静、不吵人的。 最后点开影院排片,扫了一圈,刚好有一部新上的科幻片,场次时间刚刚好。 一件一件,把这一天排满。 身后的人似乎被他轻微的动作弄醒了,抱在腰上的手又紧了紧,沈佑诚低沉的嗓音带着刚睡醒的哑,贴着他耳朵蹭了蹭: “醒了?怎么不继续睡。” 段斯年没回头,嘴角却悄悄弯起来,把手机扔回一旁,任由身后人把他抱得更紧。 “醒了就醒了。” 段斯年刚把手机轻轻放回床头柜,腰上的手臂就又收得紧了些。 沈佑诚还没完全醒,呼吸沉哑地落在他颈侧,带着一点刚睡醒的慵懒,鼻尖轻轻蹭了蹭他发烫的皮肤。 “醒多久了?” 声音低低的,裹着睡意,听得段斯年耳根一软。 “刚醒。”他没动,任由身后人抱着,“好热,六月天这么抱着,该捂出汗了。” 沈佑诚低笑了一声,胸腔的震动贴着他后背传过来,明明更热了,段斯年却半点不想挣开。 “不热。”沈佑诚慢条斯理地说,手指轻轻蹭了蹭他的腰,“抱着你刚好。” 段斯年没拆穿他,嘴角却不自觉往上扬。 他脑子里还转着刚才偷偷计划好的行程全都悄悄订好了,只等下午把人拐出去。 身后的人渐渐清醒了些,下巴搁在他肩窝,懒洋洋地问:“今天有什么安排?” 段斯年顿了顿,淡淡的说:“没什么,下午出去一趟。” “去哪儿?”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沈佑诚闻言,抱着他的手又紧了一瞬,带着点得逞似的低笑:“这么神秘?” “嗯。”段斯年轻轻应了一声,眼底藏着一点小小的期待,“反正,今天听我的。” 窗外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落在床沿,暖得恰到好处。 天明明闷热得让人烦躁,可被这样从身后稳稳抱着,连温度都变得温柔起来。 两百天。 好像也没那么长,一转眼,就这么抱着到了现在。 沈佑诚像是察觉到他在想什么,低头在他颈侧轻轻亲了一下,声音轻得只有两人听得见: “老婆,早安。” 段斯年唇角弯起,轻轻回: “早安。” 下午 阳光被树荫滤得温柔,段斯年带着沈佑诚拐进那家藏在巷子里的diy蛋糕店。 第62章 一推门就是淡淡的奶油香,空调吹走一身暑气,和外面六月的燥热完全是两个世界。 店员递来围裙,沈佑诚很自然地从后面帮段斯年系上,指尖不经意擦过腰侧,段斯年轻轻颤了一下,没躲开。 “原来你说的出来一趟,是来做蛋糕?”沈佑诚低头在他耳边问,声音压得低。 段斯年拿着打蛋器,耳朵微红,嘴硬:“随便做做,不行啊?” “行。”沈佑诚笑,“你说什么都行。” 段斯年照着模板打发奶油,手腕力道不太稳,沈佑诚就从身后贴过来,手掌覆在他手背上,带着他一起转。 整个人几乎把他圈在料理台和自己之间,呼吸就在头顶,体温比空调风暖得多。 “慢一点,不然会溅出来。” 段斯年能闻到他身上清清爽爽的味道,脑子有点发空,手里的打蛋器都快握不住。 “我自己会。”他小声嘟囔。 沈佑诚没松手,反而更贴了点,低声笑:“我知道,就是想抱着你。” 段斯年心跳一下子乱了,干脆不挣了,任由他抱着自己一起搅奶油、抹胚子。 但他负责动手,沈佑诚负责在旁边捣乱似的帮忙,指尖沾点奶油,趁他不注意轻轻点在他鼻尖。 “沈佑诚!” 沈佑诚眼底全是笑:“甜的。” 段斯年又气又甜,反手也想抹回去,却被沈佑诚抓住手腕,低头轻轻舔掉他指腹上的奶油。 那一下很轻,却烫得段斯年整个人都僵住。 等蛋糕成型,两人一起在上面用巧克力写小字。 段斯年写得认真,沈佑诚就在旁边看着,等他写完,才在角落添了一笔小小的、连在一起的缩写。 出炉的时候,整个小店都是奶香。 段斯年捧着还温热的蛋糕,回头就撞进沈佑诚的目光里,温柔得要把人化掉。 “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段斯年小声问。 沈佑诚从身后轻轻抱住他,下巴搁在他肩上,声音又低又认真: “知道。我们在一起两百天。” 段斯年一怔:“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从你早上偷偷看手机时候,因为我记得时间,所以我就猜到了。” 沈佑诚抱着他,轻轻蹭了蹭,“我没拆穿,想陪你把这天过完。” 段斯年心里一软,反手握住沈佑诚的手。 “等会儿还要去吃饭,然后看电影。”段斯年小声说,像是在宣布行程,又像是在撒娇。 “好。”沈佑诚在他颈侧落下一个很轻的吻, “今天一整天,我都陪你。” 从蛋糕店出来,傍晚的风终于带了点凉意。 沈佑诚自然地接过他手里的盒子,另一只手顺势牵住他,掌心干燥温热。 “去哪儿吃?”沈佑诚低头看他。 “订好餐厅了。” 餐厅不喧闹,灯光柔和,刚好适合两个人安安静静说话。 菜上齐后,段斯年才发现,沈佑诚点的全是他想吃的。 “你怎么知道我想吃这个?” “我记着。”沈佑诚给他夹菜,动作自然得像做过千百遍,“你上次路过这家店你多看了两眼。” 吃完饭,天色彻底暗下来。 离电影开场还有点时间,两人慢悠悠走在路边。 夜晚不冷,风一吹,空气里带着夏天特有的清香。 沈佑诚一直没松开他的手,十指扣得很紧。 “刚才蛋糕,你藏了话吧?”沈佑诚忽然开口。 段斯年愣了一下:“什么话?” “写在蛋糕上的。”沈佑诚侧头看他,眼里带着笑,“我看懂了。” 段斯年耳尖一热,当时写得隐晦,本以为他要琢磨一会儿,没想到一眼就被看穿。他轻咳一声,假装淡定:“看懂就看懂,又没什么丢人的。” 沈佑诚握紧他的手,低声笑:“我很喜欢。” 到影院检票进场,灯光一暗,全场安静下来。 科幻片特效震撼,画面一暗一明,映在两人脸上。 段斯年看得认真,看到紧张处,手指不自觉攥了攥。 下一秒,沈佑诚的手就覆了上来,轻轻安抚似的揉了揉他的指节。 全程没说话,却比任何台词都贴心。 中途有一段安静的配乐,沈佑诚凑到他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他能听见: “段斯年,两百天快乐。” 段斯年心脏猛地一跳,侧头看他。 黑暗里,沈佑诚的眼睛格外亮,直直望着他,全是认真。 他抿了抿唇: “嗯,两百天快乐。” 电影散场,人群往外走。 沈佑诚依旧牵着他,怕他被挤到,一路把他护在身边。 走出影院,夜晚的风轻轻吹着。 段斯年抬头看了眼天上的月亮,又低头看两人牵着的手。 “蛋糕还在车里。”沈佑诚开口,“回去吃?” “好。” 回到小区楼下时,夜色已经很柔了。 沈佑诚拎着蛋糕,另一只手始终牵着段斯年,楼道里的声控灯随着他们的脚步一盏盏亮起又暗下,像在替两人藏着没说出口的心动。 一进门,段斯年就想去开空调。 “等等。”沈佑诚拉住他,把蛋糕轻轻放在桌上,“先点蜡烛。” 沈佑诚耐心地拆开包装,点上那带着2和0数字的蜡烛。 暖黄的火苗一跳,整个客厅都温柔下来。 他没关客厅的灯,就这么站在段斯年面前,目光专注又温柔。 “要许愿吗?”沈佑诚轻声问。 段斯年看着火苗,又抬眼看向他。 其实没什么好许的,想要的人,已经站在他面前了。 他抿了抿唇,轻轻吹灭蜡烛。 沈佑诚上前一步,自然而然地,又从身后把他抱住了。 和早上一样的姿势,胸膛贴着他的后背,手臂稳稳圈在他腰上,连体温都熟悉得让人安心。 “许了什么?”沈佑诚低声问,下巴搁在他肩窝。 “不告诉你。”段斯年小声道,嘴角却压不住地往上翘。 沈佑诚低笑一声,胸腔的震动贴着他后背传来,比六月的晚风更烫。 “我猜到了。” 段斯年没反驳,反手轻轻搭在沈佑诚的手臂上。 沈佑诚拿起小叉子,切了一小块蛋糕,递到段斯年嘴边。 奶油甜而不腻,混着淡淡的果香,是段斯年最喜欢的味道。 “甜吗?” “嗯。”段斯年点头。 沈佑诚低头,在他颈侧轻轻亲了一下,声音哑得温柔: “没你甜。” 段斯年耳尖“唰”地红透,想转头瞪他,却被身后人更紧地抱住。 蛋糕的甜香漫在空气里,蜡烛的余温还在,两个人的心跳贴在一起,清晰得不像话。 段斯年靠在沈佑诚怀里,小口吃着蛋糕,忽然轻声开口: “原来,两百天这么快就到了。” 沈佑诚抱着他,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腰侧,慢声道: “不快。” “以后还有无数个两百天。” “我都这样抱着你过。” 段斯年鼻子微微一酸,又甜又酸又涩的情绪从心口漫开。 他没回头,只是悄悄收紧了手,更用力地回抱住身后的人。 他也想。 第76章 宴会 几日后,沈家举办了一场盛大的商业晚宴,城中有头有脸的企业与名流悉数到场。 出发前,沈佑诚软磨硬泡,拽着段斯年的胳膊轻轻晃着,哭唧唧的撒娇: “年年~” “宝宝,你就陪我去吧,我爸妈都很想再见你,我也想把你介绍给朋友认识。” 段斯年心底一阵犹豫,他清楚自己和这场高端宴会格格不入。 可望着沈佑诚期待的眼神,他终究舍不得让对方失望。 沉默片刻后,还是轻轻点了头。 抵达沈家宴会厅时,灯火璀璨,衣香鬓影。 慕思雅一眼就看到了两人,快步走上前,脸上堆满了温和亲切的笑意,拉住段斯年的手热情招呼:“年年来啦,阿姨可想你好久咯。” “我让人给你端上次那个葡萄蛋糕,你坐会。” “今天放开了玩,玩得开心点!” 一旁的沈庭沣也颔首示意,态度温和,全然没有排斥与疏离。 沈佑诚牵着段斯年的手没有松开,径直走向早已等候在一旁的朋友圈子,和出门前承诺的那样,大大方方地将他介绍给所有人。 他甚至没有丝毫遮掩,直白又坦荡地对着众人宣布:“这是我男朋友,段斯年。” 话音落下,段斯年的目光无意间扫过人群,竟看见了站在不远处的林绵。 林绵正一脸不屑的看着她,丝毫不像平日对沈佑诚的清纯模样。 身边的几个朋友先是微微一怔,显然对沈佑诚的性取向有些意外,但如今社会风气开放,没人露出异样的神色。 第63章 其中孟晚舟和刘烨本就是知情者,见状立刻笑着围了上来,热络地拉着两人问东问西,好奇他们是如何相识、又是如何走到一起的。 刘烨故意装模作样,捏着嗓子模仿沈佑诚平时的样子:“年年~吃水果~要吃完!” 说完还插起一块水果送到孟晚舟嘴边。 孟晚舟配合的吃下,点头。 逗得众人哄堂大笑。 晚宴进行到一半,宴会厅入口忽然安静了几分。 沈爷爷在众人恭敬的目光中缓步走入,气场沉稳,一言一笑都带着不容小觑的威严。 他没有理会上前寒暄的宾客,目光径直穿过人群,落在了沈佑诚和段斯年身上。 沈佑诚几乎是下意识地往前一步,稳稳挡在段斯年身前,隔绝开沈爷爷带着审视的视线,平静地喊了一声: “爷爷。” 沈爷爷的目光沉沉落在段斯年身上,那眼神没有半分长辈的温和,只有毫不掩饰的不满与排斥,像一块冰冷的石头压得人喘不过气。 他没有理会挡在前面的沈佑诚,声音不大,却足够让周围一圈人都听得清清楚楚,带着上位者独有的威严与固执。 “佑诚,让开。” 沈佑诚纹丝不动,脊背挺得笔直,依旧牢牢将段斯年护在身后:“爷爷,有什么话您对我说。” “我问你,”沈爷爷视线越过他,直直钉在段斯年脸上,语气冷硬刺耳。 “你就是带坏我孙子的人?” “两个男人在一起,成何体统?” “违背常理、败坏门风的事,你想进沈家门,我绝不答应。” 一句话落下,周围刚刚还热闹的气氛瞬间凝固。 段斯年清冷的脸上有一丝龟裂,指尖猛地攥紧,掌心一片冰凉,那种深埋在骨子里的自卑与无力感,在这一刻被狠狠翻了出来。 他本来就普通,站在满场权贵之中本就格格不入,如今被沈爷爷当众戳破、贬低,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在往下沉。 沈佑诚听完直接黑脸:“爷爷!” “是我追的他,是我求着他跟我在一起的。” “要带坏也是我带坏他!” “我不需要您同意!” 这时,林绵提着裙摆缓步走了过来,脸上挂着柔弱又无辜的笑,看向段斯年,她轻轻开口,声音柔得能掐出水:“阿诚,你别跟爷爷置气,爷爷也是为了你好。” “斯年同学,应该也明白,你们这样,会让沈家很难做的,对不对?” “虽然你家里条件不太好,但你成绩那么好,将来也是有公司要你的。” 她说得温柔得体,可字字句句都在暗示段斯年不懂事、攀附沈家、不知廉耻。 段斯年垂在身侧的手微微发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沈佑诚握住段斯年的手以做安慰:“林绵,我告诉过你,我不喜欢你!” 林绵顿时红了眼眶,眼泪欲掉不掉:“阿诚,我们都已经定下婚约了。” 沈爷爷冷哼一声,看向面前比自己还高的孙子:“板上钉钉的事,我做了决定就不会有错!” “沈佑诚!奶奶对你的期望多高你不会不知道的。” 他指向沈佑诚身后的段斯年:“你想让这个人毁了你吗!” 沈佑诚握紧拳头,但他不能连喜欢的人都护不住:“他是我追求得来人,您凭什么觉得不是我毁了他?” “他在别人眼里有多好,成绩能上顶尖学府,您为什么不觉得是我毁了他!” 沈爷爷气的满脸怒气。 此时林建宏也走到林绵身边。 这个男人看向段斯年的眼神格外复杂,带着怨毒、不甘。 看着段斯年占了本该是他女儿林绵的位置,站在沈佑诚身边,心里的火气几乎要压不住。 他皮笑肉不笑地开口,语气轻飘飘,却字字戳心:“段斯年是吧?你年纪轻轻,长得倒是清秀,就是心思不太正。” “佑诚是什么身份,你是什么身份?有些人啊,不该碰的东西,别硬凑,免得最后摔得难看,还连累别人。” 他顿了顿,意有所指地补充:“毕竟,有些人从小就没个正经家庭教管,做事没分寸,也正常。” 这话明着骂段斯年,暗里戳他的出身,戳他无父无母、背景低微。 段斯年脸色一点点发白,嘴唇抿成一条没有血色的线,那种深入骨髓的无力感将他包裹 他只能站在那里,像个被当众审判的犯人。 “林建宏!” 沈庭沣率先上前一步,将段斯年和沈佑诚一同护在身后,脸色沉冷:“今天是沈家的宴会,有什么事是沈家的家事,还轮不到你一个外人指手画脚。” 慕思雅上前轻轻拉住段斯年冰凉的手,语气是前所未有的维护:“年年你别怕,阿姨和叔叔都在。” “感情不分性别,佑诚喜欢,我们就认,谁也别想欺负他。” 父母的维护让段斯年鼻尖一酸,可他更不想让沈佑诚为难。 沈爷爷还在生气,林绵和林建宏虎视眈眈,满场宾客的目光都若有若无地落在他们身上,像针一样扎在身上。 段斯年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喉咙里的哽咽,抬起头,扯出一个得体的笑。 他轻轻拉了拉沈佑诚的衣角,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我没事,你别跟爷爷吵。” 他不想让他因为自己跟家人决裂,更不想让护着他的沈父沈母难做。 但他也不想随意被人评判。 段斯年微微吸了口气,脸上虽然还是苍白,指尖仍凉,却缓缓从沈佑诚身后站出半步,姿态恭敬,却脊背挺直,没有半分退缩。 他声音不高,平稳得听不出情绪,却字字清晰,落在每个人耳中。 “沈爷爷,林先生,林小姐,多谢各位直言。” “我出身平凡,自知与这场宴会、与沈家的圈子都隔着距离,所以我本不该多言,也不想让佑诚为难。” 他先退一步,占住礼数,再缓缓进言。 “只是有些话,我不想被误会,也不想让佑诚因为我,承受不该有的指责。 我与佑诚相识至今,从未借他身份半分便利,从未向沈家索取分毫,更从未以‘喜欢’二字做过攀附的筹码。” “我们在一起,是心意相投,是彼此支撑,无关性别,无关门户,更无关算计。” 目光轻轻落在林绵身上,温和却不含温度。 “林小姐方才说,我让沈家难做。” 可我以为,一场从一开始就没有情意、只靠长辈安排维系的婚约。 一段明明对方都无心却还要勉强维持的关系,才是真正让沈家、为难的束缚。你说对吗?” 随即,他转向林建宏,语气依旧平静,却精准戳中最隐秘的痛处。 “林先生,我不知道您是林绵的哪位。说我心思不正、不该硬凑。” “可我始终觉得,一个人真正的体面,不是靠出身与家世标榜。” “您说,这才是最该有的分寸,对吗?” 最后,他抬眼,认真望向沈爷爷,恭敬却坚定。 “爷爷,我明白您守着沈家的规矩与颜面,也明白您不认同、不接受我们。” 他微微顿住,声音轻却有力量。 “我没有伤害任何人。 今天我站在这里,不是攀附,不是打扰,只是因为沈佑诚希望我来。 而我,不想让他失望。” 说完,段斯年微微颔首,清冷苍白的脸上带着不服的劲。 “我失陪了,你们继续。” 第77章 难堪 “你留在这里陪爷爷和长辈们,我先回去。” 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没有赌气,没有决裂,更没有半分狼狈退场的窘迫。 他再一次对着沈爷爷与在座诸位长辈微微颔首,姿态端正,挑不出半分错处。 “爷爷,阿姨叔叔,林先生,林小姐,我先失陪。” 话音落,他没有回头,没有停顿,步履平稳地转身向外走去。 鞋底踩上光洁的地板,没有一丝慌乱,没有一丝迟疑,只留下一道清瘦却异常挺拔的背影,消失在宴会厅的门口。 门被轻轻合上,隔绝了内里所有复杂的目光与沉默,自始至终,他走得从容,走得体面,走得让人连一句“不懂事”都骂不出口。 段斯年的身影刚消失在门外,沈佑诚周身的气压便骤然沉了下来。 方才还强撑着镇定护在段斯年身侧的人,此刻指节攥得发白,眼底翻涌着几乎要溢出来的戾气与心疼,连呼吸都重了几分。 他抬眼看向沈爷爷,又扫过脸色铁青的林家父女,喉间滚过一阵压抑到极致的闷怒。 他想当场摔门追出去,想把所有欺辱过段斯年的话尽数怼回去,想告诉所有人,段斯年没有半分错,错的是这些拿着门第规矩肆意伤人的。 可他不能。 眼前是沈家最敬重的爷爷,是满堂宾客与家族颜面,他不能在这种场合失态,更不能当众顶撞长辈,落一个不孝忤逆的名声。 第64章 沈佑诚死死压着喉间的怒火,下颌线绷得锋利冷硬,原本温和的眉眼此刻覆着一层化不开的阴鸷,每一寸神情都在诉说着不满,却偏偏要维持着最基本的礼数。 他没有看任何人,目光落在段斯年离去的方向,掌心攥出深深的印子,连声音都带着克制不住的低哑。 “爷爷,各位,我先去送他。” 语气没有半分商量,只有不容置喙的坚定,恭敬早已被压在最底层,只剩被触及底线的冷硬。 不等沈爷爷开口,他微微颔首,算是尽了最后一点晚辈的礼节,转身便大步追了出去。 步伐急促,再无半分方才的从容,每一步都透着慌,也透着压不住的怒。 厅内一片死寂。 谁都看得出来,沈佑诚怒了。 怒到极致,却仍守着对长辈的尊重,没有发作,没有质问,可那份隐忍的护短,比任何争吵都更有力量。 沈佑诚几乎是快步冲出宴会厅的,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声响急促却依旧保持着分寸,没有失态狂奔,却每一步都透着慌。 他怕段斯年会生气。 廊外晚风微凉,段斯年走得不快,背影清瘦挺拔,没有回头,也没有半分委屈的模样,安静得让人心尖发疼。 沈佑诚在他身后几步停下,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方才在厅内强压到极致的怒火与心疼,此刻终于翻涌上来,却又怕吓到他,只能硬生生压成低沉沙哑的一句。 “年年。” 段斯年脚步微顿,缓缓转过身。 灯光落在他脸上,神色平静,看不出喜怒,只有指尖还残留着方才的微凉。 沈佑诚快步上前,伸手便想碰他,又怕自己力道太重,最后只是轻轻攥住他的手腕,指腹触到那片冰凉,心猛地一抽。 他眼底的戾气还未散去,眉骨紧绷,下颌线锋利得近乎冷硬,那是动了真怒的模样。 可看向段斯年时,所有锋芒尽数敛去,只剩化不开的自责与疼惜。 “对不起。”他开口,声音哑得厉害,“是我考虑不周,不该带你过来受这些委屈。” 他不敢提厅里的刁难,每一个字都像在剜自己的心。 他气林家父女得寸进尺,气爷爷不分青红皂白,更气自己没能第一时间把所有非议挡在他身前,让他一个人站在风口浪尖,冷静体面地说完所有话。 可他不能冲回去大闹。 那是他从小敬重的爷爷,是沈家的长辈,是一整个家族的规矩与颜面。 他可以护着段斯年,可以坚定地站在他身边,却不能当众忤逆,不能失了分寸,更不能把段斯年置于更难堪的境地。 这份隐忍的愤怒,比爆发更折磨。 沈佑诚垂在身侧的另一只手死死攥紧,指节泛白,语气里藏着压抑到极致的闷火:“我没有办法当场发作,爷爷他……” 他话说到一半,顿住了。 解释显得苍白,道歉又太过无力。 段斯年轻轻反握了握他的手,指尖微凉。 他摇了摇头,声音轻淡, “没关系。” 短短三个字,便懂了他所有的身不由己,懂了他的克制,懂了他的为难,也懂了他藏在恭敬之下,快要溢出来的维护。 沈佑诚心口一紧,猛地将人轻轻揽进怀里,动作小心又珍视,像是抱着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 他下巴抵在段斯年发顶,气息微颤。 “不管他们说什么,我都不会放开你,你也不要离开我。” “谁都不能委屈你,包括我爷爷,包括整个沈家。” “今天让你独自面对,是我不好。以后不会了。” 他的声音很低,带着怒意,带着心疼,更带着不容动摇的坚定。 他要快点拿到继承权。 不能再让段斯年受委屈。 —— 沈佑诚快步追出去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宴会厅内依旧死寂,连呼吸声都变得小心翼翼。 方才被段斯年句句反击的林家父女,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僵在原地,想发作却找不到半点由头。 对方礼数周全、言辞得体,从头到尾没说一句重话,更没有半分失礼,他们就算满心怒火,也只能硬生生憋在心里,反倒显得自己格局狭小、咄咄逼人。 林绵攥紧了手袋,指甲几乎嵌进掌心,眼底又羞又恼,却只能强撑着端庄的姿态,不敢再发出半点声音。 沈爷爷坐在主位上,指尖轻轻叩着扶手,神色看不出喜怒,唯有眉宇间那道深纹,暴露了他心底的波澜。 他否定的从来不止是性别与出身,还有沈佑诚认认真真捧出来的真心。 真心有什么用。 他以为能在这场宴会让段斯年难堪,能让沈佑诚看清现实。 现在反倒是让人看了他的笑话。 满堂宾客皆是人精,谁都看得明白。 看向林家的目光里多了几分微妙,看向沈爷爷时,也带着几分欲言又止。 没有人再觉得段斯年不配,反倒觉得,是沈家与林家,以门第之名,欺负了一个干干净净、有风骨有教养的年轻人。 空气凝滞得厉害。 沈庭沣轻咳一声,试图缓和气氛,却也只是寥寥几句无关痛痒的场面话。 沈爷爷阴沉着脸宣告了这场闹剧的落幕。 “都散了吧。” 没人敢议论什么,但所有人都清楚,从段斯年站出来说出那番话开始,从沈佑诚不顾一切追出去开始,沈家这道看似坚不可摧的门第高墙,已经裂开了一道再也堵不上的缝隙。 第78章 计划 长廊尽头的脚步声渐远,宴会厅的喧嚣与压抑被彻底抛在身后。 黑色轿车平稳驶离别墅区,一路沉默,只有车内暖黄的灯光轻轻落在两人疲惫的眉眼间。 段斯年靠在座椅上,指尖仍残留着方才对峙时的紧绷,他没说话,只是微微垂着眼,卸下了所有锋芒与冷静,只剩下一身说不尽的倦意。 沈佑诚一路都在看他,目光软得不像话,心疼、庆幸、后怕,层层叠叠揉在一起,却不敢轻易打扰。 回到沈佑诚常住的顶层公寓,玄关灯应声亮起,暖而不亮,褪去了外面所有的冰冷与体面。 两人先后换了鞋,没有多余的寒暄,没有激动的倾诉,只有一种劫后余生的安静。 空气里飘着淡淡的雪松与白檀气息,是属于他们两个人的、最安心的味道。 段斯年刚要往客厅走,手腕忽然被轻轻扣住。 下一秒,沈佑诚从身后轻轻拥住了他。 力道不重,却格外紧实,像是要把方才在宴会上悬着的心、追出去时的慌、看着他独自承受一切时的疼,全都揉进这个拥抱里。 他把下巴抵在段斯年的肩窝,声音低哑,带着掩不住的疲惫,却又温柔得能溺死人。 “宝宝。” 只两个字,便道尽了所有。 段斯年身体微顿,紧绷了一整晚的肩线终于彻底松垮下来,疲惫顺着脊椎一点点沉下去。 他没有回头,只是轻轻抬手,覆在了沈佑诚环在他腰上的手背上,指尖相贴,暖意蔓延。 沈佑诚闭了闭眼,呼吸轻缓,带着一丝满足的安稳:“洗澡睡觉吧。” 没有追问,没有复盘,没有轰轰烈烈的告白。 只有最朴素、最踏实的一句安抚。 窗外是城市璀璨的夜景,窗内是相拥的两人。 “先洗澡。” 沈佑诚埋在他颈间,声音低哑发黏,带着卸下心防后的慵懒依赖,鼻尖蹭过他微凉的后颈,落下一个极轻极软的吻,“我放好水,” 段斯年喉间轻嗯了一声:“你陪我。” 沈佑诚挑挑眉:“你确定?” “不愿意算了。” “我陪你。” 浴室里氤氲起温热的水汽,磨砂玻璃模糊了外界所有的尖锐与纷扰,只剩下彼此的呼吸交织。 水流声轻轻淌着,沈佑诚从身后环住他,手掌稳稳贴在他小腹上,没有多余的情欲,只有纯粹的安抚与占有。 他下巴抵在段斯年肩窝,一遍又一遍地轻吻他泛红的耳尖、紧绷的后颈,像是在抚平他一整晚竖起的所有尖刺。 “辛苦了。” 沈佑诚的声音混在水汽里,软得一塌糊涂,“我不该让你一个人面对那些。” 段斯年闭着眼,指尖轻轻搭在沈佑诚环在他身前的手背上,指节微微泛白。 水汽暖得人发昏,可他心底却凉得清醒——宴会上沈爷爷那道深锁的眉宇、沉沉的叹息、满堂宾客欲言又止的目光,像一根细刺,扎在他心头拔不掉。 风暴没有结束,只是延后了。 他会成为沈佑诚最大的拖累。 会让沈佑诚在家族与他之间,被逼到无路可退。 段斯年没有把这些说出口,只是微微偏过头,蹭了蹭沈佑诚的脸颊,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我没事。” 第65章 洗完澡换上柔软的家居服,两人陷在卧室宽大的床里,床头灯调得极暗,暖黄的光裹着一室安宁。 沈佑诚伸手把人揽进怀里,让段斯年枕着他的手臂,胸膛贴着他的后背,双腿轻轻缠在一起,是最安心的相拥姿势。 他指尖漫不经心地划过段斯年的手腕、掌心,一遍遍描摹他的指节,像是在珍藏一件失而复得的宝物。 “别想宴会上的事。”沈佑诚低声哄着,呼吸落在他发顶,“有我在,谁都不能逼你,谁都不能为难你。” 段斯年窝在他怀里,鼻尖萦绕着沈佑诚身上清浅的雪松气息,是他最熟悉、最贪恋的味道。 他很想就这样沉溺下去,很想相信一句“有我在”就能抵挡所有风雨,可理智却在不断地拉着他清醒。 沈爷爷不会善罢甘休。 沈家的门第不会轻易妥协。 他出身普通,无依无靠,一旦沈家全面施压,他除了拖累沈佑诚,什么都做不了。 他不能让沈佑诚为了他,和整个家族决裂。 不能让沈佑诚落得为人诟病的下场。 段斯年轻轻抬手,反握住沈佑诚的手,十指紧扣,力道微微收紧,像是在抓住这片刻最后的温暖。 他没有回头,声音轻得几乎要融进夜色里,听不出异样,只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喟叹。 “嗯,先睡觉。”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他说的以后是为沈阳诚计划好退路以后。 是悄悄把一切安排妥当,不让沈佑诚为难的以后。 沈佑诚只当他是累了,心疼地收紧手臂,在他发顶落下一个温柔的晚安吻,闭上眼,终于卸下了一整晚的紧绷与不安。 段斯年能做的,只有在被风暴吞没前,先亲手推开自己。 第79章 串门 八月的风像是被烈日烤得发了烫,裹挟着扑面而来的燥热。 这样的天气里,谁都懒得往外跑,只想窝在空调房里躲着酷暑。 沈佑诚和段斯年坐在电视前打着电动。微信聊天框里却突然跳出了消息,打破了室内的安静。 是刘烨发的,字里行间都透着几分被热得蔫蔫的随意,还带着点串门的雀跃: 烨太子:诚哥,斯年,你俩在家吗?我和舟舟在家待得快发霉了,实在憋不住,过来串个门蹭蹭空调~ 消息刚弹出来没几秒,沈佑诚就侧头看向身旁的段斯年,语气撒娇,轻声询问:“年年,刘烨和舟舟要过来串门,可以吗?” 段斯年闻言抬眼,清冷的眉眼间漾着温和的笑意,干脆应道:“可以的” 还没回复消息,聊天群里又接连蹦出两条消息,瞬间添了几分热闹。 糖霜:什么意思?你们? 糖霜:你们住在一起?!! 糖霜:我磕的cp是真多对吗! 段斯年看着唐梦霜的消息,有些耳热,但还是回复了。 s:嗯。 另外接的是庄菲菲的消息,带着点小心翼翼又期待的语气: 菲菲不是飞飞:那个…我能不能也跟着一起过来呀?实在太热啦,想蹭蹭你们家的凉快空调~ 紧随其后的,就是唐梦霜一连串疯狂刷屏的“1”,一个接一个的数字蹦出来,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她迫不及待想过来串门的心情。 糖霜:1 糖霜:1 糖霜:1 …… 烨太子:一眼看透你们想干啥。 烨太子:懒得喷。 沈佑诚笑了一声。 s:你们过来吧。 原本安静的群聊,因为这几句邀约和应和,瞬间在酷暑里多了几分温暖的烟火气,连窗外聒噪的蝉鸣,都好像变得没那么烦人了。 群里消息刚落定没几分钟,门外就传来轻快的敲门声,段斯年开门。 刘烨拉着孟晚舟率先走了进门。 “哈喽斯年~” 身后紧跟着探头探脑的庄菲菲:“打扰啦。” 而唐梦霜一踏进门,眼睛就像探照灯似的,直勾勾落在沙发旁挨在一起的沈佑诚和站在玄关的段斯年身上,嘴角压都压不住,明晃晃写着“磕到了”三个大字。 她一屁股坐在侧边的单人沙发上,胳膊肘捅了捅身旁的庄菲菲。 眼神不住地往两人身上瞟,压低声音却又刚好能让所有人听见的语气,满是藏不住的快乐:“我就说嘛!我早就猜到了!” 段斯年抬眸看她,耳尖还沾着一点空调吹不散的温软:“猜到什么了?” 这话一出,唐梦霜瞬间来了精神,身子往前倾了倾,一副“我掌握惊天大秘密”的模样,声音里都带着雀跃的笑意:“上次学校突然停电,整栋楼都黑了,我就随便一瞟!我可都看见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段斯年的脸颊猛地一热,从颧骨一路蔓延到耳根,连脖颈都泛起淡淡的薄红。 他下意识偏过头,避开沈佑诚投过来的目光,脑海里不受控制地翻涌出那天停电的画面。 昏暗的教室里,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微弱天光,他故意凑得很近,指尖轻轻蹭过沈佑诚的手腕,还吻了沈佑诚的耳朵。 本以为是无人知晓的小秘密,没想到竟被撞了个正着。 段斯年抿了抿唇,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着,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半天没说出一句话,只余下脸颊越来越烫的温度,泄露了心底的慌乱与羞涩。 一旁的沈佑诚看着他耳尖泛红、低头不语的模样,眼底漾开浅浅的笑意,不动声色地往他身边又靠近了一分,指尖悄悄碰了碰他攥紧的手。 唐梦霜看着这一幕,捂住嘴憋笑,肩膀一耸一耸的,磕cp的快乐简直要从眼睛里溢出来。 连庄菲菲都跟着笑起来,刘烨和孟晚舟对视一眼,也跟着哄然失笑。 大家闹了一阵,热气散了些,唐梦霜立刻张罗着点外卖。 “太热了不想动,奶茶配炸鸡,完美!” 很快,外卖就送到门口,纸袋一打开,香气瞬间飘满客厅。 冰奶茶插好吸管,炸鸡金黄酥脆,大家围在茶几旁,热热闹闹开吃。 孟晚舟拿起那个最大、最脆的炸鸡腿,看都没多看,直接递到刘烨面前:“给。” 刘烨接过来咬了一大口,吃得满嘴油光,一脸满足:“舟舟,还是你懂我。” 他吃得不亦乐乎,嚼了几口,又随手从盒子里挑了块最嫩的奥尔良鸡翅,塞给孟晚舟。 “舟舟快吃,这个好吃。” 孟晚舟接住鸡翅,眼底悄悄软了一块,轻轻“嗯”了一声,慢慢吃着,嘴角藏着一点浅淡的笑意。 这一幕落在唐梦霜眼里,她眼睛“唰”地一亮,偷偷用胳膊肘撞了撞庄菲菲,下巴朝那两人一扬,嘴角疯狂上扬,一副“我又磕到了”的狂喜表情。 段斯年刚好瞥见,也笑了起来,身体不自觉往沈佑诚身边靠了靠。 沈佑诚很自然地把自己奶茶里的椰果吸上来,递到他嘴边,声音低低的: “张嘴。” 段斯年乖乖张口,脸颊微微鼓起。 唐梦霜憋了半天的笑意终于没忍住,抱着奶茶杯凑到庄菲菲耳边,声音压得又轻又兴奋,尾音都带着磕到糖的甜: “看见了没看见了没!孟晚舟看刘烨那眼神,温柔得都快滴出水了,刘烨还傻呵呵地投喂,这对我能磕一年!” 庄菲菲忍着笑点头,眼神在孟晚舟和刘烨身上来回打转,附和着小声道:“可不是嘛。” 刘烨啃着炸鸡腿,含糊不清地看向凑在一起小声嘀咕的两人,一脸疑惑:“你们俩说什么呢?神神秘秘的。” 唐梦霜立刻坐直身子,摆着手笑得一脸狡黠:“没什么没什么,就是觉得今天的炸鸡太好吃了!” 孟晚舟看着刘烨嘴角沾着的酥脆碎屑,眸色软了软,伸手抽了张纸巾,自然地凑过去轻轻擦了擦刘烨的唇角。 刘烨愣了一下,随即咧嘴一笑,拍了拍孟晚舟的肩膀:“还是舟舟细心,不像他们几个,就知道看热闹。” 孟晚舟被他这毫无防备的亲近弄得耳尖微热,低头咬了口鸡翅,没说话,可眼底的笑意却藏都藏不住。 沈佑诚握着段斯年的手没松开,另一只手拿起一块无骨炸鸡,撕成小块递到段斯年嘴边,:“慢点吃,别噎着。” 段斯年张口咬住肉,点点头。 唐梦霜把这一切尽收眼底,捧着奶茶杯在心里疯狂尖叫,嘴角快咧到太阳穴。 一会儿看看身边投喂与被投喂的两人,一会儿又看看懵懂又甜蜜的刘烨和孟晚舟。 只觉得这个闷热的八月午后,比手里的冰奶茶还要甜上百倍。 看不过来真的看不过来! 啊啊啊啊啊! 误闯天家! 庄菲菲看着唐梦霜激动到微微发红的脸颊,无奈又好笑地递过一根薯条。 众人吃饱喝足,茶几上还散落着空奶茶杯与炸鸡纸盒。 沈佑诚随手捞过几张纸巾,先帮段斯年擦了擦指尖沾到的油星,动作熟稔又自然。 第66章 段斯年微微垂眸,清冷的眉眼间漾着浅淡的温柔,安安静静任由他摆弄。 唐梦霜瘫在沙发上揉着肚子,笑得一脸满足,时不时偷瞄一眼紧挨在一起的两人,又转头看向另一边的刘烨和孟晚舟。 庄菲菲默默起身收拾残局,动作轻柔利落,还不忘递几个垃圾袋给身边的人。 刘烨啃完最后一口炸鸡,大大咧咧地抹了把嘴,看见孟晚舟杯里还剩小半杯奶茶,顺手就端过来吸了一大口,又递回去,傻呵呵地笑:“舟舟,你这杯比我的甜。” 孟晚舟无奈又纵容地摇摇头,接过杯子也不嫌弃,就着他喝过的地方继续喝,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沈佑诚揽着段斯年的肩,下巴轻轻抵了抵他的发顶,张扬的笑声清朗朗的:“吃饱了要不要玩点游戏?输的人负责回答真心话。” 段斯年轻轻“嗯”了一声,往他怀里缩了缩,像只温顺的小猫。 唐梦霜瞬间坐直身子,眼睛亮得发光,举手比了个耶:“好啊好啊!我举双手双脚赞成!我就要听真心话!” 段斯年耳尖微微发烫,悄悄掐了一把沈佑诚的腰,示意他别太张扬。 沈佑诚低笑出声,反手握住他的手,十指紧扣,半点不遮掩。 庄菲菲很快摆好小游戏道具,几人围坐成一圈,唐梦霜全程攥着拳头,眼睛在两对人之间来回扫,就等着抓糖吃。 第一轮转瓶子,瓶口晃晃悠悠,最后稳稳指向刘烨。 唐梦霜当场拍腿大笑:“天选之子!快选真心话!” 刘烨挠挠头,一脸耿直:“选就选,你们问!” 孟晚舟不动声色往他那边挪了挪,目光轻轻落在他侧脸上,安静等着。 唐梦霜清了清嗓子,坏笑着开口:“请问,在场你最喜欢的人是谁?必须说真话!” 刘烨想都没想,胳膊一勾就搭在孟晚舟肩上,笑得大大咧咧:“那还用说?舟舟啊,他最照顾我了。” 孟晚舟身子微顿,耳尖悄悄泛红,嘴角压不住地往上扬。 但他知道刘烨的喜欢不是自己想要的那种喜欢。 唐梦霜捂住嘴疯狂憋笑,庄菲菲也温柔地弯起眼睛。 第二轮瓶口转向段斯年,他指尖微蜷,清冷的脸上掠过一丝浅红。 沈佑诚直接护犊子似的往他身边靠了靠,扬声道:“轻点问啊。” 唐梦霜眼睛一亮,压低声音:“年年,上回停电那天,你是不是故意的?” 段斯年睫毛猛地颤了颤,半天没好意思开口,只轻轻点了下头。 沈佑诚先是一怔,随即低笑出声,伸手把人往自己身边带了带,掌心稳稳贴在他的后颈,温柔又张扬。 唐梦霜激动得差点蹦起来,在心里狂喊磕死了。 瓶子再转,这次停在沈佑诚身上。 庄菲菲温柔地问:“你最想对年年说的一句话是什么?” 沈佑诚没半点犹豫,低头看着段斯年,目光亮得耀眼,声音清晰又认真:“最喜欢你了。” 段斯年抬眼撞进他眼底,心跳瞬间乱了节奏,脸热得发烫,却乖乖往他身边靠得更紧。 刘烨轻咳一声:“你俩行了哈!” 孟晚舟轻轻拉了拉他,笑着摇头:“看游戏吧。” 唐梦霜已经快乐到升天,抱着庄菲菲的胳膊小声尖叫:“我今天来对了!八月最甜的一天!” 屋子里闹哄哄一片,空调风凉丝丝,奶茶余味还甜着,少年人的心动藏在玩笑与对视里,明明没说几句情话,却甜得满屋子都装不下。 第80章 高三 九月的风刚卷走一点夏末的燥热,高三(3)班的教室已经提前进入了紧绷状态。 讲台上,姚雯雯抱着一摞刚发下来的复习资料,脸色比往常严肃了不止一倍。 她把资料往桌角一放,目光扫过底下还带着几分散漫的全班同学,声音清晰而沉重: “从今天起,你们就是高三生了。” “一个月放一次假。” 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沈佑诚靠在窗边,指尖无意识地转着笔,目光落在窗外片刻,又不动声色地收了回来。 身旁的段斯年坐姿端正,早已翻开了新的课本,神情平静,却透着一股早已就位的笃定。 姚雯雯双手撑在讲台上,视线一寸寸压过全班每一个人,语气冷得没有半分余地: “我知道,刚开学,还有人心里想着玩,想着周末、想着假期、想着手机和游戏。我现在把话撂在这里,想都别想。” “高三,就是冲刺阶段。从这个学期开始,你们没有娱乐时间了。” 她顿了顿,声音拔高几分,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没有多余的课间,没有无所谓的闲聊,没有漫不经心的走神,更没有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资格。 从踏进这间教室的那一刻起,你们的身份只有一个:高考生。” “别跟我谈劳逸结合,别跟我讲压力太大,也别拿年轻当借口。 高三这一年,劳逸结合是弱者的自我安慰,压力大是每个人的常态。 你们现在多放松一分钟,高考就可能少一分,未来就可能多一道坎。” “从这周开始,早自习提前二十分钟,晚自习延长一节,周末补课表已经贴在后门。 手机一律上交,请假除非大病急症,其余一律不批。 我不管你们以前是什么样子,从今天起,纪律第一,成绩第一,高考第一。” “我不希望等到高考结束那天,你们有人红着眼眶说‘我当初要是再努力一点就好了’。后悔药没有,重来的机会也没有。这一年,要么拼,要么输,没有中间选项。” “你们在座的每一个人,都站在人生最关键的一道门槛上。 跨过去,是更广阔的天地;跨不过去,就要为今天的懈怠买单。 我姚雯雯带了这么多届高三,从来只送一种学生上理想的大学,拼到极致、逼自己一把的人。” “所以我再重申一遍:高三没有娱乐,没有退路,没有侥幸。 收起你的散漫,收起你的矫情,收起所有不切实际的贪玩念头。 这一年,所有人,全力以赴,破釜沉舟。” 一句话落下,像一块石头砸进平静的水面。 同学们面面相觑,有人悄悄耷拉下肩膀,有人暗自攥紧了笔。 沈佑诚侧头看了一眼段斯年,对方恰好也抬眼望过来。 两人没说话,只一个极淡的眼神交汇,便都懂了。 “好了,废话不多说,从现在起,进入高三状态。 课代表把复习资料分发下去,第一节课,我们直接进入正式复习。” 指令落下,教室里立刻响起一阵轻微却整齐的翻动资料声。 沈佑诚收回目光,指尖的笔终于停了下来,他随手翻开崭新的复习册,扉页空白,正等着被密密麻麻的笔记填满。 段斯年已经拿出了黑色水笔,在目录上轻轻圈画重点,侧脸线条干净利落,神情专注得仿佛周遭一切都与他无关。 阳光透过窗户斜斜地照进来,落在两人并排的课桌上,将空气中漂浮的微尘照得清晰可见。 没有嬉笑,没有闲聊,没有多余的动静。 那个散漫轻松的高二,真的彻底结束了。 迎面而来的,是堆积如山的试卷,是永不停歇的钟声,是一场必须全力以赴的、没有硝烟的战争。 沈佑诚偏过头,对着段斯年极轻地挑了下眉。 段斯年眼尾微不可查地弯了一下,笔尖未停,只低声回了两个字: “加油。” 第81章 流言蜚语 食堂的白炽灯泛着冷白的光,饭菜的热气还没散尽。 沈佑诚刚夹起一块煎得金黄的午餐肉,放进段斯年的餐盘里,动作熟稔又温柔。 对面埋着头扒饭刷手机的刘烨突然手一抖,筷子磕在餐盘上发出清脆的响,声音惊得周遭瞬间安静: “诚…诚哥,论坛里有人报出消息你和林绵有婚约!” 话音一落,段斯年夹菜的指尖几不可查地一收,垂着眼睫看着盘里那块午餐肉,眼底无波无澜,心里却瞬间清明。 这不是意外爆料,是沈爷爷的警告,是在逼沈佑诚退,也是在逼他退。 沈佑诚的脸色骤然沉了下来,眉峰拧成一道紧绷的弧度,他比谁都明白,这是爷爷的手段,强硬又不容置喙。 不等两人多说一句,刘烨盯着手机屏幕又是一怔,连忙补充:“诚哥,帖子没了!” 几乎是同一秒,沈佑诚放在桌边的手机嗡嗡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动着“爸”。 他垂眸接起,声音压得低,裹着压不住的冷意:“爸。” “帖子我让人删了,”电话那头沈庭沣的声音带着几分无奈与郑重,“你注意点分寸,爷爷那边态度还是硬,不死心,你别跟他硬碰硬。” “斯年还好吧?你妈妈很担心他。” 第67章 沈佑诚抬眼,目光下意识落在段斯年平静的侧脸上,心口揪得发紧,喉间微哑:“知道了,爸,谢谢。” “我会照顾好他。” 挂了电话,空气静得只剩下食堂远处的嘈杂。 段斯年依旧没抬头,指尖轻轻抵着筷身,所有情绪都藏在体面的沉默里,隐忍又克制。 “你慢慢吃,我回宿舍了。” 直起身时,他带着餐盘,脊背依旧挺拔,只是多了些坚定。 沈佑诚无话可以说,看着他的背影越来越远,看着他越走越远。 帖子虽然被沈父以最快速度撤下,可在信息流转飞快的校园里,只消短短几小时,就足够截图流转、口口相传。 起初只是小范围的窃窃私语,到了下午课间,整所学校几乎都传开了。 食堂、走廊、教学楼拐角、甚至宿舍群里,到处都是关于沈佑诚与林绵婚约的议论。 有人拿着模糊的截图互相传阅,有人添油加醋说这是豪门早就定好的联姻,有人感慨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他们虽不知道沈佑诚和段斯年之间有没有关系,但两人相处的模式真真切切像情侣。 论坛里开始吵的不可开交。 7l:假设他们两个在谈恋爱的话,林绵和syc的婚约又是怎么回事? 15l:s践踏两条船?有点恶心了。。。 26l:别胡说了,我豹豹猫猫肯定是最好的,林绵什么的滚! 39l:支持,而且我豹豹什么时候和林绵相处过,不都是林绵往上贴的吗? 43l:他们两个没有说过再谈恋爱吧?一群疯子! 55l:听说是两家订下的婚约,林绵好像说过喜欢s吧? 68l:别乱传了,长辈安排不等于沈佑诚愿意,他肯定反抗过的,看他的平时对林绵的态度就知道了。段斯年是隐忍不是默认,别用流言伤害两个认真对待彼此的人了,少点八卦,多点尊重。 而林绵走在校园里时,身边总有人悄悄侧目,偶尔还能听见“就是她吗”“真的和沈佑诚有婚约啊”这类细碎的讨论。 她面上维持着得体的微笑,心底却清楚,这一切不过是沈爷爷施压的手段。 所有议论都带上了暧昧与笃定的色彩。 女生窃窃私语着羡慕,那些声音不大,却能让她得意忘形。 只要她不说话,越冷淡,传言就越绘声绘色。 段斯年依旧是那副平静淡然的模样,上课、自习、走路,步调不曾乱过分毫。 可那些飘进耳朵里的议论,那些落在他身上若有似无的眼神,每一笔,都在无声提醒着他。 沈佑诚身上,有着他无法插手、更无法撼动的家族安排。 他已经想好了退路,给沈佑诚最好的退路。 而沈佑诚比谁都清楚,这是爷爷在逼他妥协,也是在一点点,碾碎他好不容易握在手里的光。 校园里的风一吹,满城风雨,全是他们无法避开的现实。 第82章 保送 三位主人公都没有回应,但林绵越来越得意的嘴脸让不少人都自以为得到了答案。 一些传闻打断不了学习的脚步。 而市级的物理竞赛也如约而至。 段斯年和沈佑诚,再加上一个眼神发亮的季晓晓,三人一同代表学校参赛。 好在竞赛地点设在本地,一行人跟着物理老师,踏入了全省学子心之所向的a大。 a大盛名在外,红砖绿树间都浸着顶尖学府的沉稳气场,无数人拼尽全力只为一张录取通知书,更有人凭着过人天赋破格录取,一步登天。 刚走进物理竞赛考场所在的楼宇,喧闹的人声便扑面而来。 四周都是来自各地的参赛选手,三五成群地议论着这次竞赛的奖励。 “听说第一能直通a大物理系。” “我听说是前三有奖金。” “不是说能直接拿到a大的保送资格吗?” “这个消息准不准啊?” “你的消息才假,怎么可能。” 这些落在耳里,沈佑诚率先嗤笑一声,眉梢扬得肆意,指尖转着黑色水笔,动作利落又张扬。 他偏过头,撞进段斯年平静温和的目光里,语气带着少年人独有的桀骜:“保送a大?倒是想得美。” 段斯年身形清瘦,眉眼干净,气质清冷却不疏离,说话时声音轻缓柔和,像初春融雪的风。 他轻轻拍了拍沈佑诚的胳膊,示意他稍安勿躁:“努力就行” “正常发挥可不够。” 沈佑诚勾了勾唇,眼神亮得惊人,伸手轻轻揽着段斯年的肩膀:“我要拿第一,还要把你也一起带进来。” 段斯年被他直白又热烈的话语弄得耳尖微热。 清冷的眉眼弯起一抹浅淡的笑意,温柔得不像话:“好,我跟你一起。” 一旁的季晓晓看着两人默契十足的模样,心里默默给自己打气。 物理老师笑着叮嘱几句注意事项,便让三人各自进考场。 分开前,沈佑诚忽然伸手,轻轻揉了一把段斯年的头发,动作随意又亲昵,张扬的眉眼 柔和 一瞬:“别紧张,我在你隔壁考场,考完等我。” 段斯年抬眸,目光稳稳落在他身上,轻轻点头:“你也是,别粗心。” 铃声响起,考场大门关闭。 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洒在桌面上,笔尖划过试卷的声音沙沙作响。 段斯年沉着冷静,思路清晰,每一步演算都干净利落。 而隔壁考场的沈佑诚则是一派游刃有余,难题在他笔下迎刃而解,眼底藏着势在必得的锋芒。 等到考试结束,铃声再次响起,沈佑诚几乎是第一个冲出考场,一眼就看见站在树下等他的段斯年。 少年穿着干净的校服,逆光而立,清冷的轮廓被阳光镀上一层暖边,安静又温柔。 沈佑诚大步走过去,伸手自然地揽住他的肩,语气张扬又得意:“我跟你说,这次的题根本难不倒我。” 段斯年任由他靠着,微微侧头看他,眼底盛满温柔的笑意:“我相信你。” —— 成绩公布那天,整个竞赛办公室里都安静得只剩下呼吸声。 大屏幕上的名字一刷新,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段斯年 —— 120分,满分,第一。 沈佑诚 —— 120分,满分,第二。 两人,并列第一。 物理老师看着成绩单,嘴角压都压不住,连声说好,把两人叫到办公室。 关上门,老师才压低声音,说出一个很少有人知道的消息。 “这次竞赛的第一名,不止保送a大这一条路。” “还有一个选择——去国外顶尖的物理学府,交流学习,机会难得,名额只有一个。” “你们两个并列第一,我来问问你们,打算怎么选?” 办公室里一时安静。 一边是国内最稳的顶尖大学,一边是全世界都眼红的交流机会,任谁都要犹豫半天。 段斯年微微垂眸,清冷的脸上没什么波澜,只是下意识先看向沈佑诚。 他习惯了先考虑身边这个人。 可沈佑诚连一秒都没犹豫,上前一步,眉眼张扬又笃定,声音干脆利落: “老师,我们两个都要保送a大。” 老师一怔:“国外的机会很难得,你不再想想?” “不用想。”沈佑诚侧过头,看了一眼身旁安静站着的段斯年,眼底的锋芒瞬间软了几分,却依旧坚定, “不管去哪儿,我都要跟他一起。” 段斯年抬眼,撞进沈佑诚毫不掩饰的目光里。 清冷的眉眼轻轻一弯,温柔得像化开的月光。 他轻轻开口,声音清浅,却和沈佑诚站在同一道线上: “我和他,选一样的。” 老师觉得有些可惜,但也没说什么:“资料我明天下午会上交,你们要是还有什么问题明天中午前跟我说。” 从办公室出来,走廊里的阳光正好落在两人身上,暖得晃眼。 沈佑诚还没压下心底的那股张扬劲儿,伸手就勾住段斯年的肩膀,把人往自己身边带了带。 语气里全是藏不住的得意与笃定:“听见没,满分并列第一,谁也别想把我们分开。” 段斯年被他揽着,身形微微倾向他一侧,清浅的眉眼弯起温柔的弧度,声音轻缓柔和:“嗯,谁也分不开。” 他向来话少,情绪也淡,可每一句落在沈佑诚耳里,都比任何夸赞都要动听。 沈佑诚低头看他,阳光洒在段斯年纤长的睫毛上,投下浅浅的阴影,清冷的气质被暖意裹着,软得让人心尖发颤。 他忍不住抬手,指尖轻轻碰了碰段斯年的发顶,动作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珍视。 “国外再好有什么用,”沈佑诚低声嘟囔,语气里带着点霸道,“我才不要跟你隔那么远。” 段斯年抬眸,清澈的眼眸里只映着他一个人:“我也是。” 第68章 对他而言,顶尖的学府、难得的机会、耀眼的前途,都比不上身边这个人。 能和沈佑诚一起走进a大,一起在同一个校园里上课、刷题、并肩走在林荫道上,就是最好的选择。 两人慢慢走着,沈佑诚的手始终没有松开,像是在宣告什么,又像是单纯地不想放开。 季晓晓远远看见他们,笑着跑过来,眼睛亮晶晶的:“学长!我听说了!你们两个都是满分并列第一!太厉害了吧!” 沈佑诚眉梢一扬,张扬又耀眼:“那是自然。” 段斯年则轻轻点头,语气温和:“你也考得不错。” 第83章 更改奖励 办公室里很静,段斯年站在办公桌前,语气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 “老师,我想申请更把保送a大资格,换成出国交流名额。” 老师一愣,抬眼看向他:“你确定?a大保送也有很多人争……” “我确定。”段斯年微微颔首,礼数依旧周全,“我更需要这段海外交流经历。” 他没提任何事情,只是用最无声的方式,悄悄把自己从沈佑诚的未来里,挪了出去。 夜色漫过教学楼的窗,将他的影子拉得又轻又长。 晚风穿过走廊,卷起几片落叶,像一场无人知晓的告别。 他走在回教室的路上,抬头望了眼没有星星的夜空,每一步都平静,却也都在,慢慢远离原本要开始的方向。 不知不觉走到天台,段斯年愣了一下,果断从兜里掏出烟盒。 咔嗒一声,打火机的蓝色火苗在夜里轻轻一跳,把黑暗烫出一小圈暖光。 风轻轻吹过来,火苗颤了颤,却没灭。 指尖的温度、烟味、沉默,都被这一点蓝火裹住,在黑夜里安静地烧着。 段斯年垂着眼,把烟凑到唇边,深深吸了一口。 白雾从他唇角缓缓溢出,被夜风一卷,轻飘飘散向远方的霓虹,不留一点痕迹。 他靠在冰冷的护栏上,一口接一口地抽着,动作安静得像一幅静止的画。 没有烦躁,没有怒意,只有一种近乎释然的平静,混着烟草的淡涩,在深夜的天台上慢慢散开。 烟燃到尽头,他轻轻摁灭在天台的金属烟灰缸里,火星一闪,彻底归于沉寂。 段斯年最后看了一眼这座城市的灯火,转身,一步一步走下楼梯。 晚自习的教室静得只剩下笔尖摩擦试卷的沙沙声,空调风轻轻吹着窗帘,一角微微晃动。 沈佑诚是撑着胳膊睡的,额前碎发软塌塌贴在眉骨,睫毛颤了两下,才慢慢睁开眼。 视线刚聚焦,第一反应就是往旁边的空位看。 空的。 段斯年的座位干干净净,课本摊开着,笔却不在原位,连一点温度都没有了。 教室里所有人都埋着头复习,安静得像一潭深水,只有他一个人,突然被丢在空荡荡的旁边。 沈佑诚喉结轻轻动了动,没说话,只是下意识偏头看向窗外。 夜色浓得化不开,远处教学楼的灯一盏盏亮着,却照不进他心里那点忽然涌上来的空落。 他指尖有些发僵,慢吞吞摸出手机,屏幕亮起的瞬间,指腹悬在输入框上顿了几秒,才敲出一行字,语气里带着点委屈的慌乱: “你在哪?” 消息发出去,每一秒都被拉得很长。 教室里依旧安静,他却坐立难安,目光反复落在旁边空着的座位上,连试卷上的题目都看不进去。 直到两分钟后,手机轻轻一震。 段斯年的消息跳了出来: “现在回来,刚刚在办公室和老师讨论题目。” 短短一行字,沈佑诚盯着看了好几秒,悬着的心忽然就落了回去,刚才那股莫名的悲伤和心慌,瞬间散得无影无踪。 他指尖微微收紧,把手机按在桌肚里,嘴角不自觉地、极轻地弯了一下。 抬眼时,正好看见教室后门被轻轻推开。 段斯年走了进来,身姿挺拔,神色平静,目光穿过安静的教室,精准地落在了他的位置上。 第84章 别骗我 段斯年放轻脚步走到座位旁,拉开椅子的动作轻得几乎没有声响,生怕打破教室里这份紧绷的安静。 他侧身坐下时,衣角轻轻擦过沈佑诚的胳膊,一瞬的温热触感。 段斯年将摊开的课本往桌沿挪了挪,目光落在沈佑诚面前空白了大半的试卷上,垂在身侧的手微微蜷了蜷,终究还是偏过头,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气音,轻声开口: “刚刚怎么了?” 他的声音很轻,带一点清哑,尾音软,是独属于对沈佑诚的调子。 沈佑诚笔尖一顿,没有立刻抬头,视线依旧落在试卷上,喉间滚出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刚睡醒的沙哑,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占有欲: “醒了没看见你,有点慌了。” 简单一句话,没有多余情绪,却沉得像压在心上的重量,直白又笃定。 段斯年指尖轻轻捏住笔杆,垂着眼睫,长睫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浅影,心跳莫名快了半拍。 他不敢去看沈佑诚的眼睛,只轻轻“嗯”了一声,声音更软: “对不起。” 沈佑诚的声音很轻,带着点不容拒绝的温柔,指尖微微用力,扣住了他的手腕,“下次要去哪,记得跟我说。” 段斯年手腕一颤,没有挣开,只是轻轻点了点头,睫毛垂得更低,声音细得像风: “知道了。” 教室里依旧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空调风卷着窗帘轻轻晃动。 两人不再说话,肩并肩坐在一起,明明沉默,却比任何言语都要贴近。 只是段斯年垂在桌下的手,悄悄攥紧了衣角,眼底那片平静之下,藏着无人察觉的、沉甸甸的不舍。 而沈佑诚握着他手腕的力道,始终没松,像是在牢牢抓住,自己唯一的安心。 段斯年被他扣着手腕,指尖微微发凉,连呼吸都放得轻了,生怕被周遭埋头刷题的同学听见半分动静。 沈佑诚掌心的温度烫得他心口发颤,那点刚在天台压下去的酸涩,又悄无声息地翻了上来。 他轻轻挣了一下,力道轻得几乎没有,更像是试探。 沈佑诚没松,反而微微收了收指,将他的手腕握得更稳了些,目光依旧落在试卷上,侧脸线条冷硬,语气却沉得温柔:“别动。” 短短两个字,带着不容置喙的占有,却又软着尾音,怕吓着他。 段斯年果然安分了,乖乖任由他握着,垂着眼睫看两人交叠的手,笔尖在草稿纸上无意识地划着乱线。 空气里除了纸张的墨香,还混着他身上没散尽的淡烟草味,细微得只有挨得这么近的沈佑诚能闻见。 沈佑诚眉峰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偏头,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气音低声问,声音压得很沉:“身上什么味?” 段斯年身子一僵,指尖猛地攥紧笔,耳尖飞快地染上一层薄红,连脖颈都微微绷紧。 他没敢抬头看沈佑诚的眼睛,心里一紧,脱口而出的是带着愧疚的轻语:“……对不起。” 沈佑诚握着他手腕的手指骤然一紧,语气沉了几分,带着明显的讶异与不悦:“我怎么不知道你抽烟?” “之前就抽了。”段斯年的声音越来越轻,几乎要融进教室里的沙沙声里,睫毛垂得更低,像在认错,“现在很少抽了,今天犯烟瘾了” 沈佑诚没再追问,只是鼻腔里轻轻冷哼了一声,带着压抑的不满与心疼,却没再松开他。 两人就此沉默下来,不再说话。 沈佑诚依旧勾着他的小指,力道却比刚才重了些许,段斯年安安静静地任由他牵着,心里那根关于离别的刺,扎得更疼了。 教室里的笔尖声依旧,空调风缓缓吹动窗帘,时间一分一秒地熬到晚自习下课。 铃声一响,沈佑诚没收拾东西,直接伸手牵住段斯年的手腕,不由分说地拉着他往外走。 穿过喧闹的人群,一路走到宿舍楼后僻静的林荫小道,四下无人,夜色把两人的影子揉在一起。 刚停下脚步,沈佑诚便伸手,轻轻扣住段斯年的后颈。 微微用力把人往自己面前带,目光沉沉地盯着他泛红的眼尾,声音低哑又霸道,带着不容反抗的宠溺: “宝宝,再让我闻到烟味,我就亲死你。” 段斯年张了张嘴,声音轻得发颤,带着没散去的愧疚和无措,抬眼望着他,小声问:“真的?” 沈佑诚眸色一沉,没答话,直接低头吻了下去。 唇瓣相贴的瞬间很轻,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温柔又霸道,将段斯年所有未说出口的话都堵了回去。 他扣着段斯年后颈的手没有松,直到怀中人呼吸微乱、有些缺氧,才缓缓退开一点。 段斯年脸颊通红,眼尾泛着湿意,睫毛轻轻颤抖,整个人都软在了他怀里。 第69章 “不会了?”沈佑诚低头,气息拂在他的额发上,声音压得又低又哑,带着点威胁:“不然我能做死你” 段斯年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指尖紧紧攥住沈佑诚的衣角,轻轻点头,“知道了” 沈佑诚看着他这副乖乖的样子,终是没忍住,微微俯身,在他泛红的耳尖上极轻地碰了一下。 不是吻,更像一个安抚的印记。 段斯年浑身一僵,整个人都软了半截,靠在沈佑诚的手臂上,眼眶微微发热。 他明明已经下定决心要走远,可沈佑诚只是一句轻声的威胁、一个温柔的触碰,就让他所有坚持溃不成军。 沈佑诚察觉到他的不对劲,扣着他后颈的手微微收力,将人更稳地搂在怀里,语气放软:“怎么了?” 段斯年把脸埋在他的肩窝,摇摇头,不肯说话。 沈佑诚手掌一下一下轻拍着他的后背,像在安抚一只受了委屈的小猫。 夜色渐深,宿舍楼的灯光一盏盏亮起,林荫小道里只剩两人相依的影子。 许久,段斯年才轻轻吸了口气,声音闷闷的:“我们回去吧,要熄灯了。” 沈佑诚“嗯”了一声,却没立刻松开手,而是低头,在他发顶落下一个极轻的吻。 “记住你说的话。”他低声道,“别骗我。” 段斯年的心猛地一揪,紧紧抿着唇,轻轻点头。 一个字,都不敢说。 怕一开口,眼泪就先掉下来。 第85章 即将离开 手机叮咚一声轻响,屏幕亮起。 是班主任发来的消息:斯年,我听竞赛那边的老师说你是要出国交流学习是吗。 段斯年指尖一顿,目光在那行字上停留了一瞬,随即缓缓抬起头,看向身旁正收拾着书本,准备背起书包的沈佑诚。 沈佑诚像是察觉到他的视线,动作微顿,也抬眼望了过来,声音温柔:“怎么了?” 段斯年轻轻摇了摇头,移开目光,语气听不出异样:“我上个厕所。” 走廊里的声控灯随着他的静默一盏盏暗下去,段斯年攥着手机的指节微微泛白。 晚风卷着深秋的凉意贴在脖颈上,让他稍稍清醒了几分。 没过半分钟,班主任的消息再次弹了出来,字里行间满是惋惜与不解:以你的竞赛和文化课成绩,留在国内顶尖学校保送是板上钉钉的事,多少人挤破头都抢不到的机会,出国交流变数太大,你真的想清楚了? 段斯年垂着眼睫,指尖在屏幕上反复摩挲。 良久,他才深吸一口气,缓缓打出一行字:老师,我想清楚了,我想去接触更前沿的东西,学更多真正喜欢的知识,不想被既定的路框住。 发送完毕,他直接将手机调至静音,揣进裤兜。 转身往教室走时,脚步莫名沉了几分,像是每一步,都在把那句没说出口的告别,往心底压得更深一点。 推开门,教室里只剩下沈佑诚一个人。 少年背对着他站在座位旁,书包已经背好,侧脸在昏黄的日光灯下格外清隽。 听见脚步声,沈佑诚回头,目光落在他身上,没有察觉任何异样,只是自然地开口:“好了?” 段斯年点点头,拿起桌角的外套,刻意避开了他的视线。 两人并肩走出教室,楼道里安静得只剩下脚步声。 沈佑诚侧过头看他,语气很轻,带着一点习惯性的温柔:“要不要跟我回家,我妈又念叨你了。” 段斯年心口猛地一涩。 他明明已经决定要走,要把沈佑诚从这段两难里摘出去,可此刻,一句简单的邀请,就差点让他全线崩溃。 段斯年轻轻笑了一下,那笑意很浅,只浮在嘴角,眼底却藏着旁人看不懂的涩。 “好。”他声音放得很柔,“我也想阿姨了。” 沈佑诚看着他的眼睛,抓着他的手往前走,脚步快了几分。 段斯年走在他身侧,垂在身侧的手悄悄攥紧。 他宁愿沈佑诚以为,是他野心太大,是他向往远方,也绝不要沈佑诚落得左右为难的下场。 段斯年攥紧他的手,只这一刻,他想自私一点,多留一秒,是一秒。 车子驶入主干道时,夜色正浓。 沈家的黑色轿车停在教学楼门口的梧桐树下,司机王叔降下车窗,笑着冲他们挥手:“沈少爷,段少爷,久等了。” 沈佑诚拉开车门,自然地侧身让段斯年先上。 “外面热,快进。” 段斯年弯腰钻进后座,还没坐稳,口袋里的手机便震了一下。 屏幕亮起,是老师的微信,短短一行字,像一块冰锥,精准地扎进他刚刚平复的情绪里:记得订机票,明天下午到地方会有老师接你。 明天。 比他预想的,还要早一天。 段斯年的指尖停在屏幕上,微凉的玻璃触感透过指尖传遍全身。 他下意识地抬眼,看向身侧的沈佑诚。 少年正偏头和王叔交代着什么,侧脸轮廓利落,眉眼间是卸下课业后的松弛。 车窗外的路灯一盏盏向后退去,光影在沈佑诚脸上明明灭灭。 段斯年的思绪却瞬间飘远,落到了就城区的老房子里。 他舍不得奶奶。 更怕他走后,那些暂时收敛的目光,会重新落到奶奶身上。 沈爷爷的手段,他见过一次,就再也不敢赌。 必须把奶奶带走。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再也压不下去。 这趟出国,不再只是他一个人的退路,更是他护着奶奶的唯一办法。 “在看什么?” 沈佑诚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 段斯年心头一跳,指尖几乎是本能地按灭了屏幕,侧过脸时,脸上已经挂起了若无其事的笑:“没什么,刘烨发的游戏链接。” 沈佑诚深深看了他一眼,没再追问,只是从后座的保温箱里拿出一盒切好的草莓,叉了一块递到他嘴边:“我妈特意让王叔买的,甜。” 草莓的清甜在舌尖化开,段斯年却觉得心口沉甸甸的。 他低下头,避开沈佑诚的目光,重新点亮手机屏幕。 指尖在键盘上顿了顿,每一个字都敲得格外用力:好,谢谢老师。 发送成功的那一刻,段斯年轻轻呼出一口气。 他将手机重新揣回口袋,抬眼时,正好对上沈佑诚疑惑的视线。 “怎么了?”沈佑诚问。 “没什么,”段斯年摇摇头,主动叉了一块草莓递回去,笑容漂亮,“就是觉得,今天的草莓特别甜。” 第86章 哥哥,想睡你的床 餐厅暖黄的灯光裹着饭菜的热气。 慕思雅不停往段斯年碗里夹菜,语气里全是藏不住的疼爱:“年年多吃点,看你最近都瘦了,在学校别总顾着学习。” 段斯年低着头,把碗里的菜一口一口全都吃完,连嘴角沾了点汤汁都没察觉,只是安安静静地应着:“谢谢阿姨,很好吃。” 沈佑诚坐在他身边,时不时替他擦去唇角的碎屑,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晚饭过后,客厅里静悄悄的,段斯年忽然轻轻碰了碰沈佑诚的手背,声音放得极软:“哥哥,我想喝西瓜汁,你帮我弄好不好?” 沈佑诚心头一软,反手牢牢握住他的手,指腹反复摩挲着他微凉的皮肤,像是要把这一刻的触感牢牢记住。 他低头,轻轻在段斯年的手背上啄了一下,动作不舍,仿佛这一松手,眼前人就会随着晚风散了一般。 他喉结轻滚,嗓音压得宠溺,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发颤:“当然,我们年年想要的,我都会给。” 说完便松开手,起身走向厨房。 直到厨房的门被关上,段斯年才缓缓收回目光,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起,指节泛白。 他深吸一口气,再抬眼时,眼底已经没了刚才的软糯,只剩下一片沉定又带着涩意的认真。 他看向沙发上端坐的沈父沈母,声音轻却异常清晰,一字一句,像是用尽了全部力气: “叔叔,阿姨,我要去纽约了。” “麻烦你们,明天务必看住他,别让他来找我。” 话音落下的瞬间,客厅里的气氛骤然紧绷到了极致。 慕思雅声音都控制不住地发紧:“年年,你说什么?纽约?好好的为什么突然要走?是不是出什么事了?你告诉阿姨,你为什么要走啊!” 她是真心疼这个安静又优秀的孩子,也清楚儿子放在他身上的心思,此刻骤然听见这样的决定,只觉得满心不解与不舍。 段斯年垂在身侧的手死死攥紧,指甲几乎嵌进掌心。 他强迫自己抬起头,对上慕思雅担忧的目光,声音轻得发飘,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细微的颤抖:“我要出国学习交流,我需要这个机会。” 一句冠冕堂皇、挑不出错处的理由。 第70章 坐在沙发上的沈庭沣缓缓放下手中的茶杯,锐利的目光直直落在段斯年身上,一眼就看穿了少年强装镇定下的隐忍与退让。 他沉声道:“你是为了那小子吧?” 直白的质问,戳破了所有伪装。 段斯年摇了摇头,语速快了几分,语气里带着一种近乎固执的坚定,像是在说服他们,也像是在说服自己:“叔叔,您知道的,我是为了我自己的未来。” 我是为了我自己。 不是为了成全,不是为了退让,不是为了不让沈佑诚为难。 只是为了我自己。 沈庭沣看着他泛红的眼尾与紧绷的下颌线,瞬间明白了。 他要沈佑诚相信,是为了更好的前途、更远的世界,主动选择离开,主动放弃了这段感情。 他要做那个恶人。 沈庭沣沉默了片刻,沉沉地叹了口气,眼底的锐利渐渐化作一丝复杂的动容,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慕思雅眼眶红红的,却一句话也说不出口。 而段斯年始终维持着挺直的脊背,眼底的酸涩翻涌到极致,也硬是没有让一滴泪落下来。 厨房的榨汁机还在嗡嗡作响,隔绝了两个世界。 沈佑诚垂着眼,耐心地将切好的西瓜块放进榨汁机里,心底那阵莫名的酸涩的厉害。 他早就感受到了,段斯年最近的不同。 他不知道为什么,感觉段斯年越来越远了。 他只是固执地觉得,只要他再乖一点,再温柔一点,再把所有好的都捧到段斯年面前,就都会好起来。 他不敢做最坏的猜想。 厨房门轻响一声,沈佑诚端着四杯冰镇西瓜汁走了出来,玻璃杯壁凝着细密的水珠,清甜的果香漫开在客厅里。 客厅里只剩下段斯年一个人。 段斯年:“叔叔阿姨出门了。” 沈佑诚点头。 他眼底还凝着未散的温柔,只是眉骨深处藏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不安。 他径直走到段斯年身边坐下,将插好吸管的那一杯稳稳递到他手里,指尖刻意轻轻碰了碰段斯年的手指,声音放得柔缓:“刚榨好的,加了冰,尝尝。” 段斯年抬手接过,掌心触到冰凉的杯壁,才勉强压下胸腔里翻涌的钝痛。 他垂着眼,长长的睫毛遮住眼底的情绪,轻轻“嗯”了一声,低头吸了一口。 甜意顺着喉咙滑下,心底却苦得发涩。 方才在厨房压下去的酸涩又涌了上来,沈佑诚忍不住微微倾身,靠近段斯年,声音轻得只有两人能听见:“怎么了?从刚才起就怪怪的。” 段斯年握着杯子的手紧了紧,只低声含糊道:“没有,就是有点累。” 段斯年的目光一瞬不瞬落在他脸上,像是要把他此刻的模样牢牢刻进眼里。 忽而笑了一声,凑到沈佑诚耳边:“今晚留宿吧?” 沈佑诚目光锁定在段斯年微微张动的唇上,咽了咽口水:“你想睡这吗?” 段斯年点了点他的胸口:“哥哥,想睡你的床。” 勾引。 赤裸裸的勾引。 沈佑诚呼吸急促了两分,抓住他作乱的手指。 还没开口又听到段斯年说了一句意外的话:“你去买***,我们今晚就z。” 神情坦然又带着羞涩,完全不像平日学校里那个清冷美人能说出的话。 沈佑诚在他唇上重重亲了口,没等段斯年反应,他忽然俯身,一手稳稳穿过膝弯,一手扣住他的后背,稍一用力,就将人横空抱了起来。 段斯年惊呼一声,下意识攀上沈佑诚的脖子。 沈佑诚的房间宽敞却不空旷,整体是低饱和度的冷白与浅灰,却被细节揉得格外温柔。 巨大的落地窗挂着浅灰色纱帘,晚风一吹便轻轻浮动,月光顺着缝隙淌进来,落在干净的实木地板上。 书桌靠着墙角,摆放得整齐利落,竞赛奖杯、竞赛资料与两人的合照安静地立在一角,是少年时光最清晰的印记。 一个透明的玻璃瓶里放着一个柚子叶挂坠和一张印着圣诞老人的图案的包装纸。 段斯年定定看了两秒。 骗子。 根本就没丢。 第87章 我爱你 沈佑诚提着超市塑料袋推门进来时,段斯年刚洗完澡从浴室出来。 头发还滴着水,身上松松垮垮套着沈佑诚的白色t恤,衣摆堪堪遮到大腿根。 他大概是想着反正待会儿还是要脱,索性连裤子都没穿,就这么光着一双笔直清瘦的腿,站在房间里擦头发。 听见动静,段斯年抬眼望过来,眼尾还带着刚洗完澡的淡红,神色自然又无辜。 沈佑诚手里的袋子“轻顿”了一下,目光落在他露在衣摆外的一截细白腿上,喉结无声滚了滚。 下一秒,他不动声色地关上门,把外面的一切喧嚣都隔绝在外。 段斯年似乎没察觉他瞬间沉下来的眼神,随手把毛巾搭在颈后,水珠顺着颈线滑进宽松的领口,隐没在衣料下。 他往前走了两步,赤脚踩在地毯上,脚尖不经意蹭过沈佑诚的鞋边。 伸手想去接沈佑诚手里的袋子,指尖刚碰到塑料袋,就被对方一把攥住了手腕。 沈佑诚的掌心滚烫,力道不轻不重,刚好把人扣在身前。 他垂着眼,视线从段斯年湿漉漉的发顶,一路滑到那双毫无遮挡的腿上,喉间又滚了滚,声音低得发哑:“宝宝故意的?” 段斯年眨了眨眼,眼尾那点淡红更显,反倒显得几分无辜,“故意什么?我摸着你这里就这一件衣服舒服,不穿这个穿什么?” 他说着还微微抬了抬下巴,t恤因为动作往上挪了一点,露出更纤细的腰际线。 沈佑诚呼吸一滞,手里的塑料袋被他随手放在玄关柜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下一秒,他直接伸手扣住段斯年的腰,将人往床上带。 温热的水汽混着段斯年身上淡淡的沐浴露香味扑过来,沈佑诚低头,鼻尖蹭过他还在滴水的发梢,声音压得又低又沉,带着点克制不住的暗哑: “别整我了年年。” 段斯年被他按在怀里,指尖轻轻揪着沈佑诚的衣角,嘴角悄悄弯起一点弧度,却故意轻声道:“不喜欢吗?” 话音刚落,沈佑诚直接低头,封住了他剩下的话。 段斯年下意识会吻,后腰被按住,往怀里带得更近。 呼吸瞬间被对方占据,唇齿相触的软热漫开,连空气都变得发烫。 身体被一朵朵梅花占据,落在每一处。 落在平坦的小腹时,段斯年发痒,颤着微微躬身。 沈佑诚有些惆怅。 “肚子好平,怎么就是养不胖。” 段斯年断断续续的声音从头发传来:“已经…重了…了。” …… 沈佑诚望着段斯年泛红的脸,看着他不知何时发红的眼眶。 …… 沈佑诚怕他承受不住: “怕吗。” 段斯年摇头,声音微微发抖,却没有推拒。 手无意识的攀上他的脖子。 …… …… “年年,我们会一直在一起的。” 段斯年泪水无声滑落,不知是悲伤还是开心。 “会的。” “沈佑诚,我爱你。” “那就留在我身边。” 门外是城市傍晚的车流声,门内,只剩彼此渐乱的呼吸,和暖灯下纠缠的影子。 第88章 离开 沈佑诚醒来,指尖触到的床单冰凉一片,没有熟悉的体温,没有软乎乎的呼吸,连枕边那点淡淡的、独属于段斯年的香气,都淡得几乎抓不住。 他猛地睁开眼,偌大的床上只剩他一个人,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落在空无一人的另一侧,显得格外冷清。 心口像是被生生挖走了一块,空落落的,连呼吸都带着发涩的疼。 沈佑诚连鞋都来不及穿,赤着脚就从床上跳下来,跌跌撞撞地往卧室外面跑。 他一间一间地找,声音带着控制不住的慌乱,一遍遍地喊着年年,可回应他的,只有满屋子的寂静。 慕思雅站在客厅中央,看着儿子失魂落魄、满眼慌张的模样,眼眶瞬间就红了。 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哽咽了半天,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能抬手死死捂住嘴,不让自己哭出声。 沈庭沣站在一旁,眉头紧紧拧成一个川字,脸色沉得厉害,看着儿子慌乱的样子,心底翻涌的心疼被他硬生生压下去,只冷着声开口:“干什么。” 沈佑诚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快步冲到沈庭沣面前,双手紧紧攥着父亲的胳膊,眼底全是藏不住的急切与担忧,声音都在发颤:“爸,年年去哪了?” 沈庭沣垂眸,看着儿子通红的眼眶、慌乱无措的模样,指节微微泛白,终究还是硬起心肠,一字一句地说:“他走了。” 第71章 “去哪了?”沈佑诚的声音陡然拔高,心脏狂跳着,一种不祥的预感死死攥住他。 “出国,交流学习。”沈庭沣移开视线,不愿再看儿子的样子,语气淡得近乎残忍。 一句话,像一把冰冷的刀,狠狠扎进沈佑诚的心里,让他瞬间僵在原地,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眼前阵阵发黑。 沈佑诚僵在原地,耳朵里嗡嗡作响,父亲的话还在反复砸在心上。 他不信。 怎么可能信。 他抖着手摸出手机,屏幕亮起来的那一刻,指尖都在颤。 手指慌乱地点开通讯录,一眼就钉在那个置顶的名字上。 几乎是带着哭腔按下去。 嘟…… 嘟…… 嘟…… 漫长的忙音,每一声都像在抽他的血。 没人接。 再打。 还是没人接。 第三次拨过去,直接转进了语音信箱。 冰冷的提示音灌进耳朵里,沈佑诚整个人都晃了一下,后背抵着冰冷的墙壁,才勉强没倒下去。 “……段斯年。” 他开口,声音哑得不成样子,带着压抑到极致的哭腔,一字一顿,像是在逼自己承认,又像是在拼命挽留什么。 “你骗我。” “你明明说过会陪我的……” “昨晚你不是说了,会留下来吗?” “你怎么能骗我……” “段斯年,你怎么能当骗子。” 明明昨晚还如此深情的说爱,怎么醒来就像一场梦。 压抑不住的哽咽,砸在空荡荡的屋子里,连回音都带着疼。 手机还贴在耳边,可那一头,再也没有那个熟悉的声音。 慕思雅看着沈佑诚失魂落魄、红着眼眶一遍又一遍重拨电话的模样,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疼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她活了这么多年,从没见过自家儿子这般模样。 从前的沈佑诚明朗,哪怕遇上难事也从不会这般狼狈崩溃。 可现在,他赤着脚站在冰凉的地板上,指尖发抖,声音哽咽,每一声质问都像针一样扎在她心上。 她比谁都清楚,段斯年不是自愿走的,那孩子心里装着佑诚,比谁都重。 可所有事情压得他不得不走,连一句好好的告别都没法说,只能趁着深夜悄悄离开。 她心疼段斯年的迫不得已,更心疼自己的儿子,被猝不及防丢下。 连一句解释都没得到,只能抱着空荡的床和落空的承诺,。 慕思雅捂住嘴,眼泪终于控制不住地砸下来,喉咙里堵着浓重的哽咽。 一边是身不由己的孩子,一边是痛彻心扉的儿子,她站在中间,连心疼,都成了双倍的煎熬。 第89章 痛苦 机场的广播循环播报着登机提示,冷白的灯光洒在段斯年清瘦的侧脸,衬得他唇色泛白。 他被迫早起,睡了不到3个小时,眼底藏着化不开的疲惫与困意。 段奶奶坐在他身侧,看着孙子自始至终攥着手机、指尖泛白的模样,轻轻叹了口气,声音里满是心疼: “昨晚一个电话突然打过来,就让你收拾行李,今天非走不可……年年,你是在躲着小诚吗?” 段斯年没有立刻应声。 他垂着眼,视线死死落在漆黑的手机屏幕上,那上面还在不断弹出新的消息提示,一条接着一条,全是来自同一个人。 消息还在疯狂涌入,带着哭腔,带着慌乱,带着被抛弃的质问,每一个字都像细针,密密麻麻扎进他的心口。 他不敢回,更不敢听。 良久,段斯年才动了动干涩的唇,声音轻得像一阵风,却重得压垮了自己:“……大概吧。” 他微微偏过头,望向机场外灰蒙蒙的天空,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语气里是藏不住的哽咽与无奈:“我怕……我看见他,就走不了了。” 怕一回头看到沈佑诚的眼睛,怕听到他喊自己的名字,怕自己好不容易硬起来的心,会在瞬间崩塌,不顾一切留下来。 手机在掌心震得发麻,一条条消息几乎要冲破屏幕。 沈佑诚的崩溃、质问、带着哭腔的呼喊,一字一句,烫得段斯年指尖发颤。 他死死咬住下唇,逼自己不去点开,不去听那道熟悉又带着祈求的声音。 段奶奶看着他这副把心揉碎了硬扛的样子,枯瘦的手轻轻覆在他攥紧的手背上,声音沙哑:“傻孩子,真就一句话都不跟他说?” 段斯年闭了闭眼,长睫落下一片脆弱的阴影,眼眶早已泛红,却硬是没让一滴泪掉下来。 “说了……就走不了了。” 他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带着压抑到极致的颤抖。 昨晚沈佑诚边哭边用力,眼泪压在他的眼皮。 “年年你一定要陪着我。” 那一刻他差一点就不管不顾,把所有安排全部推翻。 可他不能。 有些路,不是他想选,是不得不走。 他怕自己一开口,一看到沈佑诚醒来的样子,所有的决心都会土崩瓦解。 怕自己舍不得,怕自己会反悔,更怕沈佑诚拦着他,他就真的再也迈不开脚步。 所以只能趁天没亮,趁人没醒,悄无声息地逃。 手机又一次疯狂震动,是沈佑诚打过来的电话,屏幕上两个字刺得他眼睛生疼。 段斯年猛地按断,甚至反手将手机调成了静音,塞进大衣内侧口袋,像是要把那道快要把他撕裂的声音一起藏起来。 “登机时间快到了。”段斯年抬起头,看向登机口闪烁的灯光,声音平静得近乎麻木,“奶奶,走吧。” 段奶奶叹了口气,没说什么,只是跟在段斯年身边。 一步一步走向登机口,段斯年最后回头望了一眼这座城市的方向,眼底终于滚下一滴泪,砸在冰冷的地面上,瞬间无影无踪。 飞机起飞前的最后一刻,手机终于安静了下来。 段斯年忍不住把手机掏出来,屏幕亮起,置顶的对话框里,最后一条消息停留在沈佑诚带着哭腔的嘶吼。 你说过会陪我的,你骗我。 指尖悬在屏幕上方,微微发抖,他想回一句对不起,想告诉他自己不是故意的,想解释这一切的身不由己,可输入框里的字删了又写,写了又删,最后只剩下一片空白。 说什么都没用了。 他闭上眼,靠在机舱的座椅上,耳旁是飞机引擎轰鸣的声音。 可脑子里全是沈佑诚的声音,清醒时的笑,睡着时的软,刚刚崩溃时的哭腔。 段奶奶坐在他身边,看着孙子紧抿着唇,眼泪无声地顺着侧脸滑落,砸在衣角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他没有哭出声,只是安静地流泪,肩膀微微颤抖,把所有的痛苦和不舍都死死憋在心里。 第90章 丁香花 五年后 曼哈顿下城的街角藏着一家名为青枝的花店,暖黄的灯光从落地玻璃窗漫出来,驱散了二月末的料峭寒意。 玻璃柜台上摆着一捧刚剪枝的紫丁香,细碎的花瓣簇拥着,淡香裹着湿润的水汽,在空气里轻轻浮动。 店主是位年过七旬的华裔老人,姓段。 她穿着洗得柔软的米白色针织衫,手指带着修剪花枝留下的浅绿痕迹,正俯身对着一位挑选鲜花的年轻顾客,用温和又略带中式口音的英文,细细讲解着眼前的丁香花。 “these are lilacs.”(这是丁香花。) 段奶奶轻轻拨弄着一枝丁香的花穗,指尖温柔得像触碰易碎的星光。 “they don’t have big, showy flowers like roses, but their fragrance is soft, quiet, and lingers.”(它们不像玫瑰那样开得张扬,可是香气很软、很静,久久不散。) 她直起身,目光落在丁香淡紫的花瓣上,眼底漾着跨越山海的温柔,语速慢了些。 “in my hometown in china, we love lilacs very much. they bloom in late spring, not fighting for attention, just blooming gently.”(在我中国的老家,我们很喜欢丁香。它在晚春开放,不抢风头,只是安安静静地开。) “people say they symbolize missing, quiet happiness, and the soft memories of hometown.”(人们说,它象征着思念、淡淡的欢喜,还有故乡温柔的回忆。) 段奶奶拿起一枝浅白丁香,递到顾客鼻尖前。 “these flowers don’t shout their beauty. they whisper.”(这些花不会大声宣告自己的美,它们只会轻声诉说。) “like the thoughts you hold for someone you love, or the old days you can’t forget.”(就像你心里藏着对一个人的想念,或是忘不掉的旧时光。) “even in new york, this little flower carries the warmth of the east.”(就算在纽约,这朵小花,也带着东方的暖意。) 风从半开的门吹进来,丁香的香气飘得更远,混着纽约街头的烟火气,成了异国街角最温柔的东方诗意。 第72章 顾客轻轻嗅了嗅,眼里泛起温柔的光,轻声道谢。 段奶奶笑着将花枝细心包扎,系上一根浅紫色的棉绳,那是和丁香花穗一样温柔的颜色。 她细心地包好花束,双手因多年的劳作而沉稳有力。 每一根花茎都整理得整齐,每一片花瓣都被小心呵护 “when you take them home, put them in clean water and keep them away from direct sunlight.”(带回家后,把它们插进干净的水里,避开阳光直射。) “they will stay with you for a week, bringing quiet joy every day.”(它们会陪你一周,每天都带来安静的欢喜。) 段婆婆将花束递过去,皱纹里都盛着温和的笑意。 窗外的纽约依旧车水马龙,行人步履匆匆。 顾客抱着丁香离开后,段婆婆正弯腰整理剪落的枝叶,店门被轻轻推开。 不是风,是一道挺拔熟悉的身影。 段斯年走了进来,白衬衫袖口挽到小臂,身上还带着一点外面微凉的空气,却一眼就落在她身上,眉眼放得很软。 段婆婆一抬头,看清来人,眼睛立刻亮了,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带着藏不住的惊喜。 “年年?” “今天这么早下班吗?” 段斯年没多说,先走过去,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工具,弯腰把台面一点点收拾整齐,动作轻缓,怕碰散了剩下的花香。 “医院的工作做完了。”他声音清冷却温和,带着一点疲惫,却很踏实,“今晚不值班。” 段婆婆站在一旁看着他,嘴角一直弯着,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胳膊。 “不值班好,奶奶给你做糖醋排骨。” “好。” 第91章 重逢 一楼卖花,二楼就是他们在纽约的家。楼梯窄窄的,踩上去有轻微的吱呀声,像是把这些年的安稳日子都悄悄藏在了里面。 当年走得太急,仓促离国,好多事都没来得及好好收尾。 a市的老房子他们一直没舍得卖,院子里的树、墙角的花、窗台上摆过的旧花盆,一草一木都还原样留着。 楼下那间段奶奶守了半辈子的小卖铺,她托给了一向亲近和善的邻居奶奶照看。 老人家心细又重情,隔三差五便会打一通越洋电话过来,絮絮地说老房子没漏雨、院子里的草有人除、巷口的路灯又换了新的,一桩桩一件件,都是他们远在异国他乡,最惦记的人间烟火。 段奶奶擦了擦手上沾到的花瓣碎屑,往厨房的方向望了一眼,声音轻而暖: “排骨我早就订好了,新鲜的,很快就送货上门。” 段斯年轻轻“嗯”了一声,低头帮她把店里的灯一盏盏调至最柔和的亮度,动作细致又妥帖,像在照顾一件极珍贵的东西。 关店、上锁、上楼。 不过几步楼梯,便从纽约的喧嚣,踏进了只属于他们两人的小天地。 简单的饭菜香很快在不大的客厅里漫开,清汤冒着细白的热气,碗筷碰撞的声音轻得温柔。 餐桌不大,灯光却暖得能化进心里,窗外是曼哈顿彻夜不息的璀璨灯火,车水马龙隔了一层玻璃,远得像另一个世界。 窗内只有一老一少,安安静静地吃饭,连沉默都带着熟悉的安稳。 段斯年握着筷子,垂着眼沉默了许久,指节微微用力。 心底那句话翻来覆去了一路,终于还是压不住。 他轻轻抬眼,喉结动了动,声音放得很低,却异常清晰: “奶奶。” “……你想回去吗?” 段奶奶手里的筷子顿了顿,没有立刻回答。 她慢慢放下碗,抬眼看向段斯年。 灯光落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五年过去,当年那个少年早已长成沉稳内敛的男人,可眼底那点藏不住的心事,她怎么会看不穿。 这么多年,他努力读书、拼命学、扎根纽约,把日子过得规规矩矩、无懈可击。 可越是这样,她越清楚,他心里有一块地方,从来没被时间抹平过。 段奶奶轻轻叹了口气,声音放得极柔,像怕惊扰什么似的: “你不是想问我想不想回去。” “你是想问,你自己,还能不能回去,对不对?” 段斯年睫毛轻颤了一下,没说话。 段奶奶看着他,眼底盛满了心疼,一字一句,问得很轻,却字字戳心: “又想小诚了吧?” 空气安静了几秒,静得能听见窗外隐约的车流声。 段斯年垂着眼,手指紧紧攥着筷子,指节微微泛白。 过了很久很久,他才极轻极轻地,嗯了一声。 灯光把他的睫毛投下浅浅的阴影,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情绪。 这么多年,他把思念压得太深太深,深到连自己都快要以为,已经可以若无其事地过完这一生。 段奶奶没有再追问,只是慢慢伸出手,轻轻覆在他放在桌沿的手背上。 老人的手不算光滑,带着常年摆弄花草的薄茧,却暖得让人鼻尖发酸。 “想,就不是错。”她声音很轻,却格外笃定,“不管怎样,当年的事现在都过去了,万一小诚在等你呢。” 段斯年的指尖微微一颤,喉咙紧得发疼。 “奶奶……” “我在这儿陪着你。”段婆婆看着他,眼里全是疼惜,“你想回去看看,我们就回去。你想多住一阵子,我们就在a市住下。” “回去看看吧” 他一直以为,自己藏得很好。 却原来,最疼他的人,从头到尾都看得明明白白。 窗外的纽约灯火依旧繁华,可这一刻,段斯年心里那座封闭了五年的城,终于被这一句温柔,悄悄撬开了一道缝。 他沉默了很久,才哑着嗓子,轻轻应了一声。 “……好。” 半个月后,a市机场。 段斯年拖着简单的行李箱走出到达口,阳光比纽约更暖,空气里飘着熟悉的湿润草木香,一切都和记忆里重叠,又带着几分陌生的平静。 他本是悄悄回来,谁也没有通知,只想先一个人回小区看看,却刚走出通道,就看见了两道意外的身影。 孟晚舟和刘烨并肩站在不远处,正朝他挥手。 段斯年脚步一顿,有些意外。 他没想到这两个多年未见的朋友会出现在这里,更没想到,孟晚舟身后半步的位置,还静静站着一个人。 沈佑诚就站在那里。 段斯年的脚步在看见那人的刹那,彻底定住。 空气像是被无形的手骤然抽紧,机场里嘈杂的人声、广播声、行李箱滚轮碾过地面的声响,一瞬间全都退成模糊的背景音。 孟晚舟和刘烨先迎了上来,笑着拍他的肩,语气熟稔又带着几分久别重逢的热络。 可段斯年的目光,却不受控制地,越过他们,落向孟晚舟身后半步的位置。 沈佑诚就站在那里。 早已不是当年那个笑起来眉眼弯弯、浑身都透着张扬明媚的少年。 他身形挺拔清瘦,肩线利落,一身简单的深色休闲外套衬得气质愈发沉静。 眉骨比从前更鲜明,眼窝微陷,曾经明亮跳脱的眼眸被时光磨去了稚气。 只剩下深不见底的沉稳,还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锋利,像被精心打磨过的刃,安静内敛,却一眼就能让人心脏发紧。 下颌线绷得平直,唇线清淡,没有多余的表情,只是安静地站着,目光淡淡落在段斯年身上,不主动靠近,也没有避开。 成熟,克制,疏离,却又让人无法移开眼。 而沈佑诚看到的段斯年,依旧是那副清冷的模样。 自带一种沉静疏离的气质,眉眼清俊,线条干净,连站着的姿态都笔直而克制。 可与五年前不同的是,他眼底不再只有冰冷的倔强,多了一层被岁月与思念慢慢养出来的温柔,像被温水浸过的玉,清冷依旧,却不再刺骨。 四目相对的那一瞬,没有惊呼,没有拥抱,连一句好久不见都卡在喉咙里。 段斯年的指尖几不可查地蜷缩了一下,清冷的眉眼微微松动,那点藏了五年的温柔,毫无预兆地,在看见沈佑诚的瞬间,轻轻溢了出来。 沈佑诚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几秒,淡淡扫过他眼底的温柔与怔忡,喉结轻动,却依旧没说话。 只是那双沉稳锋利的眸底,极轻地,颤了一下。 所有未说出口的话,所有被时光掩埋的心事,都在这一眼里。 刘烨一看这气氛僵得能结冰,立刻机灵地往前了半步,顺手挽住身边的段奶奶,扯开一个热络又自然的笑,大声打破这窒息的安静。 “奶奶!好久见到您了!一路坐飞机累不累呀?国外好不好玩?纽约是不是特别热闹?” 段奶奶被他逗得眉眼弯弯,伸手拍了拍他的胳膊,语气温和又慈祥。 “好玩什么哟,都是高楼大厦,路又宽,人又忙,走在街上总觉得不踏实。 第73章 还是家里好,空气闻着都舒服。 那边的花再好,也比不上咱们a市的香,饭菜再精致,也吃不出家里的味道。” 刘烨连忙点头附和: “那是肯定的!还是家里最舒服!奶奶我跟您说,您那房子我们都帮您看着呢,一点事儿没有。 邻居张奶奶也天天帮您开窗通风,院子里的花也开得特别好!” 段奶奶笑得更暖了:“真是辛苦你们了,还有张奶奶,等会儿我回家一定好好给他道谢。” 一老一少热热闹闹地说着话,恰到好处地冲淡了两个年轻人之间凝滞的张力。 孟晚舟不动声色地侧了侧身,隔开两人太过胶着的视线,轻轻提过段斯年手里的两个行李箱。 “走吧,车在外面,先回家,慢慢说。” 段斯年缓缓收回目光,指尖仍在微微发颤。 而沈佑诚始终站在原地,垂在身侧的手悄悄攥紧,沉稳锋利的眼底,藏着无人看见的翻涌。 他没有上前,也没有离开,只是安静地,跟在了队伍的最后面。 第92章 你欠我的 两辆车驱车前往市区里老牌的私房菜馆,包厢安静雅致,红木桌椅衬着暖黄灯光,菜一道道上桌,香气漫开,却压不住桌间几不可察的沉默。 孟晚舟和刘烨拼命找话题,从工作聊到生活,从国外聊到国内,试图把气氛炒热。 段奶奶温和地应着,时不时给段斯年夹菜,眼神却总在两个年轻人之间打转。 段斯年坐在位置上,指尖微微发紧。 沈佑诚就坐在他斜对面,自始至终话很少,眉眼低垂,安静得像一道没有温度的影子。 可那份沉稳之下的压抑、疏离之下的锋芒,却像一张细密的网,从落座开始,就死死缠在段斯年的身上,让他几乎喘不过气。 每一次不经意的对视,每一次余光的触碰,都让他心脏发紧,喉咙发涩。 他再也撑不住这令人窒息的安静,放下筷子,声音轻而克制地打了个招呼:“你们先吃,我去下洗手间。” 不等众人回应,他便起身快步走出包厢。 走廊铺着深色地毯,隔绝了屋内的喧闹,越往深处走,越安静。 段斯年拐进消防通道旁的僻静角落,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指尖微颤地抽出一支,点燃。 淡白的烟雾在昏黄的灯光里缓缓散开,辛辣的气息压不下胸腔里翻涌的酸涩与思念。 他才抽了两口,身后便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段斯年微怔,刚要回头,手腕突然被一只有力的手扣住。 下一秒,指间的烟被人利落抽走。 沈佑诚站在他面前,背光而立,眉眼沉在阴影里,看不清神情。 他将那支还燃着的烟直接送进自己唇间,深深吸了一口,烟雾从他唇角漫出,模糊了他锋利的轮廓。 段斯年彻底愣住,错愕地抬眼,睫毛轻颤,刚要开口问他要做什么。 可话音还未落地,下巴便被人猛地扣住。 沈佑诚俯身下来,狠狠吻住了他。 没有丝毫预兆,没有半分温柔。 吻得又狠、又凶、又霸道,带着五年积压的思念、委屈、不甘、怨怼与克制到极致的疯狂,像要把这些年错过的所有时光,都一口咬碎吞进腹中。 段斯年的呼吸瞬间被夺走,清冷的眉眼彻底失了分寸,指尖猛地攥住沈佑诚的衣袖,整个人都僵在原地。 昏暗中,只有唇齿间滚烫的碰撞,和两人失控的心跳。 压抑了整整五年的情绪,终于在这一刻,彻底崩裂。 沈佑诚直到段斯年被吻得眼尾泛起湿润的红,呼吸急促得几乎喘不上气,才终于松开了手。 他退开半步,指腹还残留着对方唇瓣的温度,眼底那层沉稳锋利的外壳彻底碎裂,翻涌着浓得化不开的偏执与委屈。 昏暗的走廊里,只剩下两人紊乱的喘息。 段斯年微微仰着头,唇瓣被啃得泛红,眼尾湿漉漉的,整个人还没从那记凶狠的吻里回过神,清冷的气质碎得一塌糊涂,只剩下脆弱的茫然。 沈佑诚盯着他泛红的眼角,喉结滚了滚,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低沉、发颤,又带着藏了五年的疼。 他一字一顿,轻得几乎耳语,却又重得砸在段斯年心上: “你怎么就不听话。” 沈佑诚的拇指重重蹭过段斯年被吻得发红发烫的唇,力道带着压抑了五年的狠,又藏着不敢碰碎的疼。 他呼吸依旧滚烫,落在段斯年泛红的眼尾,声音哑得发颤,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间磨出来的。 “不是说过不会再抽了吗?” “怎么还抽。” 段斯年喘着气,睫毛湿湿地颤着,整个人还陷在刚才那记失控的深吻里,脑子一片空白,连反驳的力气都没有。 他清冷的气质彻底崩塌,只剩下被欺负狠了的脆弱,连呼吸都带着轻颤。 沈佑诚看着他这副模样,眼底的锋芒尽数化作压抑的占有欲,指节扣住他的手腕,将人轻轻抵在冰冷的墙壁上。 他俯身,唇擦过段斯年的耳廓,声音低得发狠,又带着蚀骨的委屈。 “段斯年,你是不是欠*。” 段斯年被他抵在微凉的墙面上,后背抵着坚硬的触感,身前却是沈佑诚滚烫得吓人的体温,整个人被牢牢圈在方寸之间,逃无可逃。 他呼吸依旧凌乱,眼尾那抹湿润的红没褪下去,唇瓣红肿微颤,平日里清冷克制的模样荡然无存,只剩下被撞得支离破碎的慌乱。 沈佑诚的气息死死裹着他,指尖仍扣着他的手腕,力道不大,却带着不容挣脱的固执。 那双方才还沉稳锋利的眼,此刻翻涌着猩红的执念与隐忍的疼,一寸寸扫过段斯年失控的眉眼。 “我以为……”段斯年终于找回一点声音,哑得不成调,指尖微微蜷缩,“我以为你不想看见我。” 沈佑诚喉间发出一声极沉极闷的气音,像是在忍,又像是在笑,笑得发涩。 他低头,额头抵着段斯年的,呼吸交缠,烟味混着两人身上淡淡的气息,呛得人鼻尖发酸。 “不想看见你?” 沈佑诚重复一遍,声音低得发颤,每一个字都砸在段斯年心上,带着五年不眠不休的思念与委屈。 “段斯年,我盼这一天,盼了五年。” “我怕你不回来,怕你忘了,怕你在那边过得太好,再也想不起a市,想不起我。” “结果你一回来,就敢在我面前抽烟。” 他拇指又轻轻蹭过段斯年泛红的下唇,动作带着狠,眼底却满是藏不住的珍视。 “你说,你是不是欠*。” 段斯年的心像是被一只滚烫的手狠狠攥住,疼得他连呼吸都发颤。 沈佑诚眼底的委屈、偏执与五年的煎熬,尽数砸在他心上,让他所有的清冷与克制,瞬间溃不成军。 他微微抬手,指尖带着学医之人特有的轻软温度,颤抖着抚上沈佑诚轮廓锋利的脸颊,轻轻摩挲着他紧绷的下颌线,一遍又一遍,动作温柔得近乎虔诚。 “对不起……” “阿诚,对不起。” 声音哑得破碎,每一句都沉得发疼。 “是我自以为是,是我当年一声不吭就走了。” “我以为躲开就能护着你,却不知道,我把你一个人丢在了最难的地方。” “是我欠你的,你说的我全都认。” 沈佑诚被他指尖的温度烫得浑身一僵,眼眶不受控制地微微发热,却依旧强撑着不肯示弱。 他喉结滚动,终于把压在心底五年的话,一字一句砸了出来。 “我不用你护。” “我爷爷那边,我自己扛得住,现在他拦不住我。” “林家那门婚事,我也早推了,当着所有人的面,断得干干净净。” 他盯着段斯年,眼尾泛红,声音里全是压抑不住的委屈: “我什么都解决了,我什么都扛下来了,可你不在。” “你一走,就是五年。” 段斯年的心彻底碎了,指腹轻轻擦过沈佑诚眼角的湿意,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他,道歉的话反复呢喃,带着无尽的懊悔与疼惜。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是我错了,全是我错了,我欠你太多了。” 沈佑诚看着他满眼的慌乱与温柔,胸口那股又酸又胀的情绪翻涌得厉害。 他猛地往后一退,松开了扣着段斯年的手,瞬间恢复了那副沉稳疏离的模样,只是泛红的眼尾,依旧藏不住情绪。 他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起,声音冷硬,却带着一丝别扭: “我不会这么快原谅你。” “五年的账,不是几句对不起就能算完。” “你说的对,你欠我的。” 顿了顿,他抬眼,锋利的目光直直落在段斯年脸上,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近乎撒娇的执拗: 第74章 “你自己想办法。” “想办法,让我消气。” 他就想要段斯年把他放在第一的位置。 第93章 要求 段斯年垂着眼,长而密的睫毛轻轻颤动,原本清冷的气质,此刻尽数化作了温顺柔软的模样。 他太清楚沈佑诚要的是什么。 不是廉价的道歉,不是轻飘飘的补偿,是被放在第一位的偏爱。 是再也不会消失的安全感,是完完整整、只属于他一个人的段斯年。 他只是抬眼望向沈佑诚,眼底荡漾着温柔,每一寸目光都在告诉对方,他愿意,他心甘情愿。 沈佑诚上前一步,身形微微压近,将段斯年轻轻圈在自己身前的方寸之间,没有逼迫,却带着独属于他的沉稳气场。 他垂眸望着眼前的人,喉结轻轻滚动将心底最直白、最迫切的要求,一字一句、清晰地说了出来。 “你要跟我住一起,醒来看不见你我会心慌。” “每天消息都要回,你不回消息我会多想。” “你还要每天给我早安吻,我想亲。” 三句话,不多,却字字戳中这五年空缺的所有不安。 他要的从不是束缚,是段斯年明目张胆的在意,是睁眼就能触碰到的真实,是再也不会落空的等待。 段斯年被他近在咫尺的气息包裹着,心头轻轻一软,鼻尖微微泛酸。 他知道沈佑诚要的从来不多,只是一份稳稳的安心。 他没有丝毫推脱,更没有半分不耐,只是抬起那双带着温润水光的眼,声音轻软又认真,诚恳地回应。 “我工作忙,尽量好不好?” 沈佑诚盯着他泛红的眼尾,心头那点别扭的气终于散了大半,紧绷的下颌线缓缓柔和下来。 伸手轻轻揽住段斯年的腰,力道稳而轻,带着不容拒绝的占有,却又怕勒疼了他。 “好。” 手轻轻拍了拍段斯年的后腰。 “走,”沈佑诚低头,声音柔和,“先回包厢,别让他们等久了。” 段斯年应了一声,任由沈佑诚半揽着自己转身往走廊尽头走。 暖黄的灯光将两人的影子叠在一起,紧紧靠得没有缝隙。 段斯年被他护在身侧,鼻尖萦绕着沈佑诚身上熟悉的冷香,五年悬着的心,终于在此刻慢慢落了地。 推开包厢门时,里面的喧闹瞬间顿了半拍,几道目光齐刷刷投过来,落在两人交缠的手臂上。 沈佑诚丝毫没有避讳,依旧稳稳揽着段斯年的腰,将人带到座位旁。 先伸手替他拉开椅子,等段斯年坐下后,自己才挨着他身边落座,手臂依旧虚搭在他椅后,像是将人圈在了自己的范围里。 几人对视一眼,都识趣地没多问,只是笑着把话题岔开,继续刚才的闲谈。 段斯年垂着眼,指尖轻轻捏着水杯,耳尖依旧泛着淡红。 沈佑诚察觉到他的不自在,侧过头,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低声问:“不舒服?” 段斯年轻轻摇头,抬眼飞快看了他一眼,又迅速垂下,眼底藏着的都是高兴。 回国之前没想到沈佑诚还在等他,他那么好。 沈佑诚看着他这副温顺的模样,心头一软,伸手不动声色地握住了他放在桌下的手,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指节。 第94章 我也爱你 饭局散场时。 夜色已经铺得温柔,沈佑诚全程没松开过段斯年,出门便自然地扣住他的手,掌心滚烫,力道稳而坚定,把人牢牢牵在身侧。 孟晚舟和刘烨,两人和他们挥手道别后先离开了。 一路驱车抵达段家楼下,两人并肩走上楼梯。 房子还是很干净,沈佑诚揉着段斯年的指尖,轻轻开口:“我每个周末都会让人来打扫。” 段斯年托起他的手,在他手背落下一个吻:“谢谢…老公。” 沈佑诚的心猛的一跳,想立刻把人就地办了。 他心里想的,段斯年看他表情都能猜出来,却故意没再搭理。 简单陪老人坐了片刻,段斯年垂眸轻轻蹭了蹭沈佑诚的手背。 转头看向笑得慈爱的段奶奶,声音温软又清晰:“奶奶,时间不早了,我和阿诚先回去了。” 段奶奶抬眼望着两人交握的手,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脸上的皱纹都揉成了温柔的弧度,乐呵呵地点头,语气满是宠溺:“好好好,去吧,路上慢点开,回去注意安全。” “知道了奶奶。”段斯年乖乖应下,反手更紧地回握住沈佑诚的手,指尖与他十指相扣,暖意顺着相触的皮肤一路蔓延到心底。 沈佑诚也朝段奶奶微微颔首,语气恭敬又温和:“奶奶您早点休息。” 说完,两人并肩转身走出家门,关门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楼道里的灯光昏暖,将两人交握的手映得格外清晰,段斯年被沈佑诚牵着走下台阶。 电梯一路平稳地升到指定楼层,叮的一声轻响,门缓缓向两侧滑开。 沈佑诚牵着段斯年的手几乎是迫不及待地迈进家门。 玄关的灯刚亮起,他便反手将人按在微凉的门板上,低头急切地吻了上去,带着压抑了一整晚的滚烫与贪恋,呼吸都带着失而复得的急促。 段斯年被他撞得轻喘一声,非但没有推开,反而主动抬手攀上沈佑诚的脖颈? 微微仰头迎上去,温顺又热烈地回吻,眼底盛满了失而复得的温柔与缱绻,指尖轻轻揉着他后颈的软发,安抚着他此刻焦躁又急切的情绪。 可就在气氛渐浓时,两人都骤然顿住,段斯年回来的很突然,两人什么都没准备。 沈佑诚猛地松开他,眉头皱起,耳尖泛红,语气里满是懊恼又委屈的闷气,伸手轻轻戳了戳段斯年的腰侧:“早知道我下午就提前买一箱放着。” 段斯年看着他这副孩子气又憋屈的模样,忍不住低笑出声,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声音软乎乎地哄着:“好啦好啦,别气了,下次吧,嗯?” 段斯年顿了顿,继续若无其事开口:“或者,不用也可以。” 沈佑诚原本急切的目光退缩,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沉沉的、翻涌的暗,像深夜无波的深海,又像燃着暗火的夜空,眼神幽暗得吓人。 他死死盯着段斯年微张的唇、泛红的眼尾,还有刚刚吻过他的唇角,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 呼吸骤然变得粗重滚烫,指尖不受控制地收紧,扣在段斯年的腰上,力道沉得带着不容挣脱的占有欲。 猛的低头吻住人,手也开始不老实。 “你说的,别反悔。” …… “混蛋!” “很快就好。” “你个骗子…啊…!” …… “你够了,沈佑诚!” “老婆,再来一次。” “不要了…我好累…” 结束后,沈佑诚把人抱去卫生间清理干净。 怕段斯年明天发烧,洗了好几遍。 段斯年本来就又累又困,实在是受不了了甩了一个不轻不重的巴掌:“可以了,抱我回床上。” 沈佑诚一脸餍足,听话的抱着人回床上躺着。 抱着段斯年的腰,吻着他的脖颈,问他,语气还带着委屈和试探: “这么久……你谈过恋爱吗?” “你有没有遇到别人?” “有没有……喜欢过他?” 他问得卑微,生怕从段斯年嘴里听到半个让他心碎的答案,双臂收得更紧。 段斯年被他抱得微微发紧,却半点不躲,掌心轻轻覆在沈佑诚紧绷的后背,一下下顺着他的背。 感受到沈佑诚止不住的颤抖与不安,他抬头,鼻尖蹭过沈佑诚下巴,声音轻得像晚风,却字字清晰、坚定无比。 “爱,只爱你。” “这五年,我没谈过别人,心里从来只有你。” “遇到过示爱的人,但没有喜欢过谁。” “我的喜欢、我的爱,从头到尾都只给你一个人。” 他每说一句,就轻轻拍一拍沈佑诚的背,像是在抚平他五年里所有的惶恐与委屈。 温热的呼吸落在沈佑诚的脖颈,带着独属于他的清浅气息。 沈佑诚注视着他的眼睛。 段斯年的眼底没有一丝闪躲,只有盛满的温柔与认真,指尖轻轻擦过沈佑诚泛红的眼角,声音软而郑重: “哥哥,我没有不要你,也从来没有放下过你。” “这五年我也时常心里难受,我好像错了,但又好像没错。” “我很矛盾,是否做的正确。” “但现在我想我是错的,我太自以为是了,让你等了我那么久。” 说完,他微微低头,在沈佑诚的唇角落下一吻,轻得像羽毛,却重得像承诺。 “别害怕,我不走了,再也不走了,一辈子都陪着你。” “我爱你。” 第75章 沈佑诚好像哭了,因为段斯年蹭到他下巴的一点湿润。 头顶传来哽咽的声音:“年年,我也爱你。” 第95章 你很行 天刚蒙蒙亮,浅淡的晨光透过纱质窗帘,温柔地铺在卧室柔软的床品上。 沈佑诚是先醒的那一个,结实的臂弯还稳稳地圈着怀里的段斯年。 掌心贴着人温热的后腰,能清晰感受到彼此相贴的体温。 他只是微微动了动身体,想试着抽出身去洗漱。 原本睡得安稳的人立刻就有了反应,眉峰轻轻蹙起,带着浓重睡意的嗓音又哑又软,黏糊糊地哼唧了一声: “我好累……” 那点细微的抱怨像羽毛似的,轻轻挠在沈佑诚的心尖上,他忍不住低低笑了起来,胸腔微微震动。 昨晚确实是他没把控好力度,把怀里的人折腾得太狠了,难怪现在连动一下都觉得疲惫。 他动作放得极轻,低下头,在段斯年光洁温热的额头上印下一个温柔细碎的吻。 声音压得极低,温柔得能滴出水来:“不动你,老公要去公司了。” 段斯年压根没彻底醒透,只被这一点点声响扰了浅眠,不满地往被窝里缩了缩。 慵懒地翻了个身,背对着沈佑诚,脸颊埋进柔软的枕头里,连眼睫都没掀一下,摆明了是嫌吵,只想继续睡。 沈佑诚看着他蜷缩成一小团、发丝凌乱地贴在颈侧的模样,好可爱,心瞬间软成了一滩水。 他不敢再乱动,生怕吵醒好不容易睡熟的人。 只是小心翼翼地一点点收回手臂,替段斯年把被角严严实实地掖好,遮住了他细腻的肩头。 他轻手轻脚地下了床,动作轻得几乎没有声音。 临走前又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床上的人,目光里满是化不开的宠溺与温柔。 沈佑诚轻手轻脚掩上卧室门,连玄关换鞋都刻意放轻了力道,生怕一丝声响再扰了房里人的清梦。 他驱车抵达公司时,何助理刚到办公室,见总裁眼底带着难得的柔和笑意,一时竟有些不敢上前递文件。 总裁今天好奇怪… 而卧室里,段斯年在沈佑诚走后约莫半小时,才迷迷糊糊蹭着枕头醒了过来。 身侧的位置早已凉透,只残留着一点淡淡的雪松香气,是沈佑诚身上独有的味道。 他动了动发酸的腰,昨晚的画面断断续续涌进脑海,耳尖瞬间泛起一层薄红,忍不住闷在被子里轻哼了一声。 指尖摸到床头柜上放着的温水和一张便签,是沈佑诚遒劲的字迹: 【醒了先喝温水,早餐在保温箱里,热一下就能吃,不许空腹。老公中午回去陪你,乖乖等我。】 段斯年捏着那张纸,指尖微微发烫,心里又软又甜,连浑身的疲惫都淡了大半。 他慢吞吞撑起身子,把那杯温度刚好的水喝光,刚想下床,卧室门外就传来声音。 一位阿姨敲敲门,轻声道:“段先生,您醒了吗?” 段斯年扶着腰,哑着声:“进来吧。” 卧室门推开:“段先生,我姓刘,叫我刘妈就行。沈先生出门前特意嘱咐过,让我等您醒了给您端早餐,都是您爱吃的。” 段斯年点了点头,目光不自觉又落在那张便签上,嘴角忍不住悄悄往上扬。 拿起床头柜的手机给沈佑诚发早安。 想起沈佑诚还躺在他的黑名单,努努嘴把人从小黑屋拉出来。 s:早上好,我醒了。 另一边,沈佑诚坐在办公室里,手机叮咚一声响,是老婆发消息过来。 他美滋滋的拿起手机回消息: s:早安老婆。 s:把早餐吃了,身体还好吗? 助理敲门进来汇报行程,看着自家总裁难得柔和的神情,心里暗暗感慨,谁能让一向冷硬的沈总露出这般温柔的样子。 沈佑诚指尖轻点桌面,眸底含着浅淡的笑意,低声吩咐:“把下午的会议都推到明天,我中午要准时回家。” 助理应声退下,办公室里重新恢复安静。 沈佑诚拿起手机,看着屏保上段斯年照片,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满足的低笑。 照片是高二时偷偷从校园红榜上撕下来的,他见不到人只能看着照片想念。 手机叮咚一声,一条语音发来,沈佑诚点开语音,手机里传来段斯年又哑又娇的声音: “腰酸。” —— 沈佑诚掐着点结束上午的工作,几乎是归心似箭地驱车往家赶。 满脑子都是家里那个刚醒声音软软的人,连方向盘都握得格外轻柔。 推开门的那一刻,他放轻了所有动作,一眼就看见段斯年靠在沙发上。 指尖还捏着那张被揉得微温的便签,清隽的侧脸被阳光渡上一层软光,少了平日的清冷,多了几分慵懒。 段斯年听见动静抬眼,清浅的眸子里刚染上一点暖意,话音还没落下,就被沈佑诚大步上前轻轻拥进怀里。 “回来了。” “嗯,想你了。” 沈佑诚把脸埋在他颈窝,深深吸了一口他身上独有的气息,双臂牢牢圈着他的腰,力道温柔却不舍得松开,像终于抱住了失而复得的珍宝。 他在段斯年颈侧轻轻蹭了蹭,声音又低又软,全然没了在外的冷硬气场:“一上午都在想你,连文件都看不进去。” 段斯年耳尖瞬间红透,身体轻轻僵了一下,却没有推开。 只是抬手轻轻搭在他的后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他的衣料,任由他抱着自己黏糊。 沈佑诚就这么抱着他不肯放,牵着他往餐厅走时十指紧扣。 坐下后更是把椅子往他身边挪了又挪,几乎是整个人都贴在他身上。 桌上全是段斯年爱吃的清淡菜式,沈佑诚一边替他盛汤、细心剔去鱼肉的刺。 目光一刻不离地落在他脸上,时不时就偏头在他脸颊或耳尖偷亲一下,亲得段斯年浑身发烫,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闷哼。 吃到一半,段斯年腰侧的酸意涌上来,不自觉蹙了下眉。 沈佑诚立刻放下筷子,紧张地扶住他的腰,声音都放轻了几分:“是不是又酸了?都怪我,昨晚没分寸,让你遭罪了。” 不等段斯年回答,他已经小心地扶着人靠向自己,伸手就轻轻揉按着他发酸的腰肢。 掌心温热,力道沉稳又舒服,那股酸胀感渐渐消散,化作一股暖意顺着脊椎蔓延开来。 沈佑诚一边按,一边低头在他发顶不停轻吻,语气黏糊糊的满是心疼:“以后我一定轻点儿,再也不弄疼你了。” 段斯年埋在他肩头,脸颊烫得厉害,被他揉得浑身发软,忍不住轻轻哼了一声,算是默许了他的黏糊。 沈佑诚见状抱得更紧,整个人都像块膏药似的黏在他身上,下巴抵着他的发顶,揉腰的动作温柔又仔细,半晌都舍不得停手。 直到段斯年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臂,他才稍稍松开些,却依旧圈着他的腰不肯撒手。 段斯年偏过头,清隽的脸上带着几分无奈的纵容,声音又软又轻,带着点调侃的意味:“不是要我追吗?怎么一看见我,就这么黏着了?” 这话一出,沈佑诚瞬间红了耳根,却半点不羞,反而低头在他唇角啄了一下,声音带着十足的依赖和直白:“可是我看见你,就想贴着。” 他说着,又往段斯年身边凑了凑,鼻尖蹭着他的脸颊,手指轻轻勾着他的小指。 语气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又藏着不容错辩的笃定:“我这么粘着你,你就不追了吗?” 段斯年的耳尖彻底红透了,垂着眼不敢看他,却轻轻晃了晃被勾住的小指,声音细若蚊蚋,却字字清晰:“追。”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沈佑诚,清浅的眸子里漾着浅浅的软意,带着点清冷又带着点温柔:“要你原谅才行。” 沈佑诚的心瞬间被撞得发软,他猛地收紧手臂,将段斯年紧紧抱在怀里,低头就封住了他的唇。 这个吻不深,却绵长又缱绻,带着失而复得的珍惜和满心的宠溺。 良久,他才松开段斯年,额头抵着他的额头,鼻尖蹭着鼻尖,声音低哑又满足,黏糊糊的语气里满是讨好: “我原谅,我早就原谅了。从昨晚抱着你就原谅你了。” “或者说,我从来没有生气过,我知道你是想为我好。” “所以我只是怪你明明答应我却还是走了,一走就是那么久。” “你回来了我就不怨了,我早就原谅你了。” 段斯年抱着他安抚的亲了亲:“对不起。” 沈佑诚想到什么又红着耳根问:“那天明明也做狠了,你还能走的这么快。” “是我不行吗…这都没把你留在床上。” 段斯年噎住:“不是,这不重要!你很行……”说完脸红的不正常。 沈佑诚低笑一声,胸腔发出轻微的震动,带着点满足的高兴,丝毫不收敛。 第76章 他又低头在他唇上亲了亲,揉了揉他的腰,语气带着十足的黏人:“老婆现在可以跟我一起去公司了吗?我不想跟你分开,哪怕一分钟都不行。” 段斯年被他缠得没辙,却还是轻轻点了点头,伸手环住他的脖颈,将脸埋在他颈窝,声音软软的:“好。” 沈佑诚瞬间眼睛发亮,抱着人狠狠蹭了好几下,亲了又亲,语气甜得发腻:“就知道老婆最疼我了。” 他全程黏着段斯年不肯松手,扶着他起身时,手还牢牢搭在他的腰上,一步不离地跟着。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落在两人相拥的身影上,满室都是化不开的温柔与黏腻,连空气里都飘着甜丝丝的气息。 第96章 我的爱人 地下车库灯光偏暗,沈佑诚一路将段斯年护在身侧,从专属通道直达总裁电梯。 电梯门缓缓合上,狭小空间里,沈佑诚又忍不住把人揽进怀里,鼻尖蹭着他的耳尖,低低地笑。 段斯年耳尖发红,轻轻推了他一下,却还是软着身子任由他抱。 到了顶层,何助理早已在电梯口等候,见两人出来,恭敬地低下头,目不斜视:“沈总,会议准备就绪,还有十分钟。” 沈佑诚“嗯”了一声,手依旧搭在段斯年腰上,半扶半牵着人走进办公室。 偌大的总裁室宽敞安静,落地窗滤进柔和的日光。 沈佑诚把段斯年带到自己的办公椅旁,指尖轻轻捏了捏他的脸:“你在这儿坐一会儿,玩手机也行,困了就去里面休息室躺。我很快回来。” “知道了。”段斯年抬眼看他,清清淡淡的,却藏着软意。 沈佑诚又低头在他额头上亲了一口,才一步三回头地跟着何助理离开。 办公室彻底安静下来。 段斯年挪了挪身子,舒服地靠进宽大的总裁椅里,指尖随意划着手机,眉眼微垂,平日里清冷的气质混着几分慵懒,松松垮垮地漫开。 阳光落在他侧脸,线条干净又柔和。 没过多久,办公室的门被轻轻叩响。 不等他应声,一道纤细高挑的身影便走了进来。 女人穿着一身剪裁合身的职业套裙,长发微卷垂在肩头,妆容精致明艳,唇色是恰到好处的红,眉眼带着几分精明又性感的锐气,锁骨浅浅陷着,气质干练又惹眼。 是总裁秘书处新来不久、最惹眼的一个。 她端着一杯温热的咖啡,语气轻柔得体:“总裁,您常喝的咖啡我给您放……” 话音在看清椅子上的人时,戛然而止。 女秘书脸上的职业笑容僵住。 不是沈总。 而是一个完全陌生的男人。 他就那样慵懒地撑着脑袋,斜斜靠在沈佑诚的专属座椅上,指尖还停在手机屏幕上。 一双眼清冷淡漠,抬眸看过来时,没什么情绪,却自带一股生人勿近的疏离感,连带着周身的空气都凉了几分。 四目相对的瞬间,女秘书握着咖啡杯的手指微微一紧。 段斯年就那样安静地看了她两秒,扫过她的工牌——林薇薇 眼神淡淡,没什么起伏,只轻轻开口,声音清冷却平稳: “放着吧。” 林薇薇眉头瞬间蹙起,警惕又带着几分不客气地打量着他。 她收敛了所有柔意,语气冷了下来,带着明显的质问: “你是谁?这里是总裁办公室,不是谁都能随便进的。” 段斯年闻言,指尖依旧漫不经心地划着手机屏幕,连眉峰都没动一下,只是抬眼淡淡扫了她一眼。 那眼神清冽又疏离,不带半分攻击性,却偏偏有种让人不敢造次的压迫感,明明是慵懒倚在总裁椅上的姿态,气场却半点不弱。 他没立刻回答,薄唇轻抿,清冷的侧脸在阳光下显得愈发不近人情。 林薇薇被他看得心头莫名一紧,却还是强撑着底气,抱着咖啡杯往前站了一步,妆容精致的脸上写满戒备与不满: “我在问你话,你到底是谁?怎么会在沈总办公室里?要是没有预约,我现在就叫保安。” 她语气里带着刻意端起的优越感,眼底更是明晃晃地写着——你不配坐在这里。 段斯年这才缓缓放下手机,指尖轻轻抵了下眉心,声音清清淡淡,没什么情绪,却字字清晰: “沈佑诚让我坐的。” 一句平平淡淡的话,却让林薇薇瞬间僵在原地。 她愣了几秒,像是没料到会听到这个答案,随即眉头皱得更紧,只当他是在撒谎撑场面: “你少胡说八道!沈总怎么可能让陌生人随便坐他的位置,你知道这张椅子代表什么吗?” 段斯年懒得跟她多费口舌,清冷的眸子里掠过一丝不耐,语气淡得像水: “那就说明我不是陌生人。” “咖啡放下,你可以出去了。” 他态度从容,半点没有被抓包的慌乱,反倒像是这里真正的主人,反倒让林薇薇心里莫名发虚。 可一想到沈佑诚平日里冷硬威严的模样,她又不肯相信,咬了咬红唇,还想再追问。 就在这时—— “吱呀”一声,办公室门被推开。 沈佑诚开完半截临时小会,惦记着屋里的人,提前折返回来拿文件。 一进门,就看见段斯年安安稳稳坐在自己椅子上,而林薇薇站在桌前,脸色紧绷,气氛明显不对。 沈佑诚脸上的温和瞬间褪去,周身气压骤然降低,那双深邃的眼眸冷沉沉落在林薇薇身上,语气冷得像冰: “谁让你进来的?没敲门?” 林薇薇猛地一惊,立刻转过身,脸上瞬间堆起恭敬又委屈的神情:“沈总,我给您送咖啡,可这位先生……” 她话还没说完,就看见沈佑诚大步走向办公桌,完全没看她一眼,径直走到段斯年身边,语气瞬间软得一塌糊涂,哪里还有半分冷硬。 沈佑诚弯腰,伸手轻轻揉了揉段斯年的发顶,又摸了摸他的脸颊,声音低柔黏人:“怎么了?生气了吗?” 段斯年抬眸看他,清冷的眼神带着些质问,淡淡指了指桌上的咖啡:“送咖啡的,问我是谁。” “秘书吗?怎么一副女主人的架势。” “还有,你的员工进你的办公室不用经过同意吗?” 沈佑诚闻言,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他直起身,看向还愣在原地的林薇薇,眼神冷得让人发颤,语气没有一丝温度: “这位是我的爱人,以后我的办公室,他可以随意进出,任意坐我的位置,我说的。” “另外,你明天不用来了。” 林薇薇脸色瞬间惨白,浑身僵住,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那个在外雷厉风行、冷漠寡言的沈总,竟然会对一个男人露出这般温柔宠溺的模样,甚至用这样护短的语气维护他。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只能慌乱地低下头:“对、对不起沈总,我……我不知道……你再给我一次机会。” “出去。”沈佑诚语气淡漠,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林薇薇不敢再多留,端着咖啡杯狼狈地转身,快步退了出去,关门的手都在发抖。 办公室门关上的瞬间,沈佑诚立刻卸下所有冷硬,又黏回段斯年身边。 弯腰将人连人带椅子一起圈在怀里,下巴抵在他肩窝,声音委屈又心疼:“是不是她凶你了?怪我,没交代好。” “我不知道她怎么回事,你别生气。” 段斯年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胳膊,清冷的脸上泛起一丝浅淡的软意,语气平静:“没有,就是问了两句。” 沈佑诚却不放心,捧着他的脸仔细看了看,确认他没不高兴,才松了口气,低头在他唇角狠狠亲了一口,笑得眉眼温柔: “在这儿,你比我都大。” “晚点我让何助理发通知,发布一下总裁爱人的照片。” “到时候你进出也方便。” 段斯年满意的亲了亲他的嘴角:“好。” 第97章 段先生 段斯年被他突如其来的吻弄得耳尖微热,偏过头躲开他又凑上来的唇。 指尖抵在他胸口轻轻推了推,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无奈:“大庭广众之下,注意点。” 他话音刚落,沈佑诚反而抱得更紧了些,温热的呼吸扫过他颈侧,带着低低的笑:“这是我的办公室,除了你我,没有第三个人。” 说着,沈佑诚松开圈着他的手臂,转而绕到办公桌另一侧。 随手拿起那份刚才回来要取的文件,却没立刻翻开,只是目光黏在段斯年脸上,怎么看都看不够。 刚才在外人面前那副杀伐果断、冷硬慑人的总裁模样,此刻半点不剩,只剩下满得快要溢出来的温柔与宠溺。 段斯年懒得再管他黏人的模样,重新拿起手机,指尖却没了刚才漫不经心的劲头,屏幕亮着,目光却落在沈佑诚身上,淡淡开口: 第77章 “你公司的员工,倒是挺有‘眼力见’。” 这话听着平淡,却带着几分淡淡的揶揄。 沈佑诚立刻赔笑,伸手握住他放在桌面上的手,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指节,语气诚恳:“是我的错,我回头就处理,保证以后再也不会发生这种事。” 他顿了顿,像是想起什么,又补充道:“那个林薇薇,是市场部新来的助理,仗着长得有几分姿色,平时就爱投机取巧。 今天更是敢直接闯我的办公室,回头我就让人事把她调走,或者直接开除。” 段斯年闻言,指尖微顿,抬眸看了他一眼,清冷的眸子里掠过一丝浅淡的波澜:“没必要,一点小事,不用小题大做。” 他向来不喜因为自己的缘故,让别人丢了工作,更何况方才林薇薇也只是出言质问,并没有真的做出什么过分的事。 沈佑诚眉头微蹙,满脸护短:“在我这里,谁都不能让你受半分委屈。” 说着,他俯身,又轻轻在段斯年额头上印下一个吻,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稀世珍宝。 段斯年无奈地叹了口气,只是任由他握着自己的手,目光重新落回手机上,语气平缓: “文件不看了?你不是还有会要开?” 沈佑诚这才想起自己还有工作,可视线依旧舍不得离开段斯年。 拿起文件随意翻了两页,根本没看进去几个字,索性把文件丢在一旁,重新凑到段斯年身边: “会哪有你重要,临时会议已经结束了,剩下的事交给副总处理就行。” 他拉过一把椅子,紧挨着段斯年坐下,手臂自然地搭在他的椅背上。 将人半揽在怀里,姿态慵懒又依赖,哪里还有半点集团总裁的威严,活脱脱一个黏人的大型犬。 “对了,”沈佑诚忽然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黑卡,递到段斯年面前,眼底满是笑意, “早上让助理去办的,副卡,无限额,你拿着,想买什么就买什么,想去哪里玩直接去,不用跟我客气。” 段斯年看都没看那张黑卡,只是淡淡摇头:“我不用这个,你自己留着。” 他向来对这些身外之物没什么兴趣,更不会花沈佑诚的钱。 沈佑诚也不勉强,只是把黑卡塞进他的口袋里,语气带着几分执拗的温柔:“拿着,就当是我给你的,反正我的一切,本来就都是你的。 公司、钱、房子,还有我,全都归你管。” 段斯年垂眸,看着被塞进自己口袋的黑卡。 他就是喜欢沈佑诚这样,想把最好的都给自己。 清冷的唇角微微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像是冰雪初融,看得沈佑诚心头一软,忍不住又凑过去,想吻他的唇。 就在这时,办公桌上的内线电话突然响了起来,刺耳的铃声打破了办公室里温存的氛围。 沈佑诚眉头一皱,满脸不耐,压根不想接,可段斯年却抬眸看了他一眼,轻声道:“接吧,万一有正事。” 沈佑诚这才不情不愿地拿起听筒,语气冷得吓人,和刚才对着段斯年的温柔判若两人:“什么事?” 电话那头是副总,语气恭敬又急促,似乎是有重要的合作事宜需要沈佑诚亲自敲定。 沈佑诚耐着性子听了几句,时不时嗯一声,目光却始终落在段斯年身上,一刻都不曾离开。 挂了电话,沈佑诚脸上的不耐更甚,伸手揉了揉眉心,看向段斯年的眼神瞬间又软了下来,满是歉意。 段斯年放下手机,站起身,伸手轻轻理了理他有些凌乱的领带,语气平静温和:“工作要紧,你去忙,我在这里等你。” 沈佑诚立刻抓住他的手,眼睛亮了起来:“真的?你愿意等我?” 段斯年微微颔首,清冷的眸子里带着几分浅淡的暖意。 沈佑诚欣喜若狂,立刻低头在他唇上重重亲了一口,像是得到了糖果的孩子,满心欢喜:“那我尽快处理完,最多一个小时,绝对回来陪你!” 说完,他又不放心地叮嘱了几句,让秘书送些点心和饮品进来。 再三保证不会有人再来打扰,才一步三回头地走出了办公室。 办公室里重新恢复了安静,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落在段斯年身上,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 他重新坐回那张宽大的总裁椅上,指尖轻轻碰了碰刚才被沈佑诚吻过的唇角。 清冷的脸上,缓缓漾开一抹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的笑意。 —— 沈佑诚刚走出办公室,便低头给何助理发了一张偷拍的照片。 画面里段斯年安安静静坐在椅上,侧脸清隽,日光落在他发顶,温柔得不像话。 紧跟着便是一条简短到不容置疑的指令: “全公司通报,此人是段先生,今后见之必须恭敬,不得阻拦、不得怠慢,他在公司享有与我等同的权限。” 何助理收到消息时正在整理文件,指尖猛地一顿。 跟着总裁多年,他从未见过沈总用这般郑重又护短的语气,提一个名字,更别说直接发私人照片、下达死命令。 他不敢耽搁,立刻将总裁的指令原封不动,同步发到公司高层管理群、各部门主管群,连前台、保安室都一一电话通知到位。 消息一出,整个沈氏集团瞬间炸开了锅。 最先炸锅的是高层群。 平日里见惯了总裁冷漠寡言、不近人情的高管们,看着群里那张未经修饰的偷拍照片,再看着那道严厉到极致的通知。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打字的手都在微微发颤。 谁都知道沈佑诚手段狠厉、公私分明,能让他放下身段、亲自下令全公司恭敬对待的人,别说在公司,就是在整个商圈都闻所未闻。 有人悄悄私敲何助理:“何助,这位段先生……是什么来头?” 何助理只回了八个字:“总裁心尖人,不要多问。” 一句话,让所有试探瞬间噤声。 消息逐层往下传,不过十分钟,便席卷了全公司。 前台小姑娘攥着电话,脸色发白地连连点头,挂了电话立刻把段斯年的照片存在手机最显眼的位置,反复默念“段先生”三个字,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认错人。 下次段先生过来不能没有眼力见。 保安室的几个人围在一起,盯着照片看了又看,原本散漫的姿态立刻端正,连站姿都绷得笔直。 行政部、市场部、设计部、财务部…… 每一层楼、每一个部门,都在低声议论,却又不敢太大声。 大家你看我、我看你,眼神里全是震惊与好奇。 “段先生?从来没听过总裁身边有这号人物啊……” “居然能让总裁下这种命令,这也太吓人了,等同于公司二把手了吧?” “何止二把手,你没看见通知吗?享有等同权限,也就是说他说的话,跟沈总一样管用!” “我的天,刚才林助理灰头土脸从总裁办公室跑出来,该不会就是冲撞了这位段先生吧?” 一提到林薇薇,众人瞬间恍然大悟。 市场部的人更是脸色一变,想起刚才林薇薇回来时魂不守舍、脸色惨白的模样,再联想到总裁突如其来的通报,哪里还猜不到前因后果。 原本还有些不服气的人,此刻全都熄了心思,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谁都清楚,沈佑诚从不做无用之事。 能让他不惜杀鸡儆猴、全公司通报、亲自护在身后的人,绝对是他们惹不起的存在。 短短片刻,沈氏集团上下风气骤变。 原本偶尔散漫的员工个个端正姿态,电梯口、走廊里、茶水间,所有人都在默默记住“段先生”这三个字,记住照片上那张清冷淡漠的脸,生怕自己一个疏忽,落得和林薇薇一样的下场。 而何助理在安排完一切后,深吸一口气,亲自端着刚准备好的点心与热茶,轻手轻脚地走向总裁办公室。 走到门口时,他特意整理了西装,抬手轻轻敲门,语气恭敬: “段先生,我是何助,给您送些点心。” 第98章 惯坏 门内安静了两秒,才传来段斯年清淡的一声: “进。” 何助理推门而入,脚步放得极轻,脸上是恰到好处的恭敬,连眼神都不敢乱飘,只稳稳将点心和热茶放在办公桌一角,微微躬身: “段先生,这是总裁特意吩咐准备的,您慢用。” 段斯年抬眸扫了一眼,没什么多余表情,只淡淡点头:“放着吧,辛苦了。” 声音清浅,却自带一股让人不敢轻慢的气场。 何助理心里暗暗松了口气,连忙应声:“不辛苦,这是我应该做的。段先生如果还有别的需要,随时可以内线找我,我二十四小时待命。” 他不敢多逗留,恭恭敬敬退了出去,关门时轻得几乎没有声音。 一出办公室,何助理后背都微微沁了点薄汗。 第78章 他跟着沈佑诚这么多年,第一次见总裁把一个人护到这种地步,也第一次对一个非老板、非客户的人,生出这般发自内心的恭敬。 而此刻,整栋沈氏大楼,早已暗流涌动。 高层群里一片寂静,没人再敢多问一句,所有人都心照不宣—— 这位突然出现的段先生,是总裁的逆鳞,碰不得。 各楼层的员工更是心神不宁,一边工作,一边忍不住偷偷打听: “你们说,这位段先生到底是什么身份啊?” “不知道,但能让总裁亲自发照片、全公司通报,肯定不一般。” “刚才林薇薇被人事部叫去谈话了,听说直接调去最偏远的分公司,这辈子都别想回总部了。” 这话一传开,所有人更是噤若寒蝉。 杀鸡儆猴的效果,立竿见影。 前台把段斯年的照片设成了手机壁纸,来回看了十几遍,牢牢记住那张清隽冷淡的脸,心里暗暗发誓:只要这位段先生一进门,她一定第一个起身鞠躬,态度比见了总裁还要恭敬十倍。 保安室里,几个保安也对着照片反复确认,连抽烟都不敢在大厅门口抽了,站得笔直,精神高度集中。 各个部门的主管更是第一时间开会,反复强调: “记住了,以后在公司见到段先生,不管他在做什么、去哪里,都要客客气气、主动让路,不许多看、不多问、不议论,谁要是多嘴惹事,直接卷铺盖走人。” 一时间,整栋大楼风气肃然。 谁都在等。 等那位传说中的段先生,从总裁办公室里走出来。 而办公室内。 段斯年并没有碰那些点心,只是指尖轻轻摩挲着温热的杯壁,目光落在窗外。 阳光正好,楼下车水马龙。 他想起刚才沈佑诚护着他时的模样,想起他低头吻他时温柔的气息,想起他那句“在这儿,你比我都大”。 清冷的唇角,不自觉地,又往上弯了一点点。 他拿出手机,刚想随便看点什么打发时间,门再次被轻轻推开。 这一次,带着熟悉气息的人,回来了。 沈佑诚一进门,身上那层生人勿近的冷硬气场,就像被阳光晒化的霜,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他反手轻轻带上门,快步走到段斯年身边,原本紧绷的下颌线柔和得一塌糊涂,伸手就把人揽进怀里,声音又低又软: “等久了?” 段斯年被他抱得安稳,抬眸看他,眼底的清冷早散了大半,淡淡摇头:“没有。” 沈佑诚低头,鼻尖蹭了蹭他的发顶,闻着他身上清浅干净的气息,一颗悬了半天的心才算彻底落定。 “何助理没过来烦你吧?点心合不合口?” “都好。”段斯年伸手,轻轻扶了下他的腰,“工作处理完了?” “嗯,推了一部分,剩下的带回家做。”沈佑诚下巴抵在他肩窝,声音带着点赖皮的黏意,“反正,我现在只想陪着你。” 他话音刚落,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伸手拿起手机,划了两下给段斯年看了眼刚发出去的通知截图。 “我已经让全公司都记住你了,以后你在这儿横着走都行,谁要是敢拦你、敢对你摆脸色,你直接告诉我。” 段斯年看着那行字——段先生,等同我权限,耳尖微微一热,伸手把他手机按下去:“别胡闹。” “这不是胡闹。”沈佑诚捧着他的脸,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脸颊,眼神认真又虔诚,“在我这里,你本来就最特殊。” 他低头,又想吻上去,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就在这时,办公室外隐约传来脚步声和压低的交谈声。 段斯年下意识偏了偏头,提醒他:“有人。” 沈佑诚却不管,只在他唇角轻轻碰了一下,才意犹未尽地松开,眼底笑意深邃: “怕什么,整个公司都知道你是我的人了。” 这话落进耳里,又酥又烫。 段斯年没再接话,只是垂眸,指尖轻轻捻了捻衣角,清冷的侧脸染上一层浅淡的红晕。 沈佑诚看得心头发软,伸手将他从总裁椅上拉起来,自己坐上去,再一把将人拉进怀里,让段斯年坐在他腿上,双臂稳稳圈住他的腰。 “不走了,就在这儿陪我一会儿。” 他下巴搁在段斯年肩上,声音低低的,带着满足,“就一会儿。” 段斯年靠在他怀里,能清晰地听见他沉稳有力的心跳,鼻尖全是他身上干净清冽的气息。 刚才面对林薇薇时的疏离冷淡,此刻尽数化作温柔妥帖。 他抬手,轻轻覆在沈佑诚环在他腰间的手背上,声音轻得像叹息: “沈佑诚。” “我在。”沈佑诚立刻应声,抱得更紧。 段斯年沉默了几秒,轻轻开口,声音很轻,却清晰地落进他耳里: “以后……别对我这么好。” 沈佑诚身子一僵。 段斯年感觉到他瞬间紧绷的身体,连忙补充,声音软了几分: “我要是习惯了,你惯坏我怎么办。” 沈佑诚先是一怔,随即低低地笑出声,胸腔都在震动。 他收紧手臂,将人死死抱在怀里,吻密密麻麻落在他的颈侧,声音又哑又宠溺: “那就习惯。” “我就是要让你习惯,习惯我对你好,习惯我只对你好,习惯到再也离不开我。” “惯到只有我能接受你的要求。” 段斯年闭上眼,靠在他怀里,嘴角那抹藏不住的软笑,终于彻底漾开。 窗外阳光正好,室内暖意融融。 外面全公司上下都在小心翼翼敬畏着“段先生”, 而办公室里,那个在外叱咤风云的沈总,正把他的全世界,妥帖安稳地抱在怀里。 第99章 他一直都很厉害 一周的时间转瞬即逝。 这几天里,段斯年成了沈氏集团上下心照不宣的“特殊存在”。 他偶尔会来公司等沈佑诚下班,每次一进大楼,从前台到保安,从部门主管到普通员工,所有人都会立刻起身恭敬唤一声“段先生”。 这天清晨,阳光清透。 段斯年换上一身简单干净的白衬衫与休闲西裤,褪去了在公司时被沈佑诚护在掌心的慵懒,眉眼间多了几分属于专业人士的沉稳与锐利。 他今天要去市第一人民医院报到。 早在从纽约回国时,段斯年便向市医院投递了简历,简历递过去不到半天,院方便直接破格录用,连面试流程都简化到了极致。 原因无他。 段斯年在纽约顶尖医学院附属中心医院执医两年,主攻心外科与重症医学。 经手的高难度手术高达50多台,在国际医学期刊上发表过多篇重磅论文,是业内公认的青年顶尖人才。 而市医院的心外科,正缺这样一位有海外顶尖经验、能扛大梁的骨干。 院长亲自拍板:直接聘任为主治医师,优先安排手术,配备独立团队,一切待遇从优。 出门前,沈佑诚从身后轻轻抱住他,下巴抵在他肩窝,语气里满是不舍,却又无比支持: “真不用我送你?我让司机开车,直接送到医院楼下。” 段斯年整理着袖口,指尖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声音清淡却温和:“不用,我自己过去就行,你去公司。” 沈佑诚闷闷地蹭了蹭他的颈侧:“那下班我去接你。不许拒绝。” 段斯年唇角微不可察地弯了弯,淡淡应了一声:“好。” 得到应允,沈佑诚才心满意足地松开手,又忍不住凑过去在他唇角亲了一口,眼神认真:“在医院要是有人欺负你,或者受了委屈,立刻给我打电话,我马上过去。” 段斯年抬眸看他,清冽的眸底漾开浅软的光:“我是去工作,不是去受气。” 沈佑诚委屈巴巴:“我怕你受欺负而已,亲一个在走。” 半小时后,市第一人民医院。 段斯年刚走到门诊大楼门口,便远远看见人事科主任与心外科副主任早已等候在那里,神色恭敬又期待。 见到段斯年本人,两人都微微一怔。 本以为在纽约深耕多年的医学人才,该是沉稳严肃、气场迫人的模样。 却没想到真人这般年轻,眉眼清冷干净,气质疏离却不凌厉,站在人群里,一眼便能让人记住。 “段先生,欢迎欢迎!我们等你很久了!”人事科主任快步上前,主动伸出手,态度热情得毫不掩饰, “我是人事科王主任,这位是心外科李副主任,院长今天特意交代,一定要亲自接待你。” 段斯年轻轻颔首,伸手与两人一握,语气清淡有礼:“麻烦两位了。” 声音干净,分寸感恰到好处。 一路往里走,医院不少医护人员都悄悄侧目——能让两位科室主任亲自迎接的新人,他们还是第一次见。 第79章 心外科办公室内,院长早已等候在此。 见到段斯年,院长立刻起身,脸上满是欣赏:“段医生,久仰大名。 你的履历我们全体院领导都看过了,纽约中心医院的主刀医师,多项前沿术式的参与者。 我们市医院心外科,能请到你,是我们的运气。” 段斯年微微欠身:“院长过奖。” “一点都不过。”院长笑着摆手,直接将工作牌、白大褂、办公室钥匙一并推到他面前, “你的办公室我们已经单独整理好了,就在主任办公室隔壁,设备齐全。 下周开始,会安排你上台参与手术,前期先熟悉环境,团队、器械、助手,你随便挑,我们全力配合。” 这番待遇,堪称医院有史以来的最高规格。 旁边的李副主任也笑着补充:“段医生,我们心外科早就盼着你这样的顶尖人才加入了,以后科室的难题,可就指望你了。” 段斯年拿起白大褂,指尖抚过平整的衣料,清冷的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的坚定。 脱下纽约的光环,回到这座城市,他依旧是那个站在手术台前,便能握住生死的医生。 他将白大褂缓缓穿上。 白衣胜雪,衬得他眉眼愈发清隽挺拔。 这一刻,他不再是沈氏集团那位被沈总护在掌心的段先生。 而是市医院心外科,段斯年医生。 —— 段斯年换上白大褂的那一刻,周身气质骤然一变。 原本清冷淡然的气场里,多了一层医者独有的沉稳与锐利,领口一丝不苟,身姿挺拔,往那儿一站,便自带一种让人信服的专业感。 院长和两位主任看得连连点头,越发觉得挖到了宝。 “段医生,我先带你熟悉下心外科病区、手术室以及你的办公室,有任何需求随时提,院里一律优先解决。” 李副主任态度格外热络,引路时都刻意放慢了脚步。 段斯年微微颔首,跟在两人身后,安静听着介绍,偶尔淡淡应一两句,话不多,却句句都落在关键点上,逻辑清晰,分寸得体。 一路走过护士站、医生办公室,沿途所有医护人员全都悄悄侧目。 谁都看得出来,这位新来的医生待遇不一般,院长亲自接见、副主任亲自带路,连办公室都是单独的单间,这可是科室骨干级别才有的配置。 更惹眼的是他那张脸。 清隽冷冽,眉眼干净,白大褂穿在身上气质卓然,路过的护士们忍不住偷偷打量,眼底藏不住惊艳。 “天呐,新来的医生也太帅了吧……” “何止帅,听说履历超吓人,纽约顶尖医院回来的心外科大神!” “真的假的?那也太厉害了吧,难怪院长都这么重视。” 细碎的议论声压得极低,段斯年仿若未闻,神色平静地跟着主任熟悉环境。 他的办公室宽敞明亮,靠窗的位置摆着崭新的办公桌,电脑、医学书籍、手术资料一应俱全,甚至连水杯和绿植都提前备好,看得出院方用足了心思。 “段医生,你先稍作休整,上午暂时没有安排手术,主要是熟悉病历和团队成员,下午有一台比较复杂的先心病手术,我们想请你……” 李副主任的话还没说完,护士站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呼喊: “李主任!急诊收上来一个急性心衰病人,情况很危险,血压一直在掉!” 几人脸色同时一沉。 李副主任立刻转身:“走,去看看!” 段斯年没有丝毫犹豫,随手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听诊器,跟了上去。 步伐平稳,眼神瞬间变得专注而冷厉,那是常年站在生死一线间才有的镇定。 急诊抢救室门口,红灯亮起。 病人脸色青紫,呼吸微弱,监护仪发出刺耳的警报声,情况危急到极点。 “病人六十五岁,有常年冠心病史,突发急性心衰,血氧饱和度持续下降……” 值班医生语速飞快地汇报,额头上已经冒了汗。 李副主任立刻上前检查,眉头越皱越紧:“准备插管,联系手术室,立刻安排急诊手术!” 可病人情况恶化太快,血压已经跌破临界值,连进手术室的时间都未必撑得住。 在场的医生脸色都凝重起来,气氛压抑到窒息。 就在这时,一只骨节分明的手轻轻伸了过来。 段斯年上前一步,听诊器贴在病人胸口,闭目凝神三秒,再睁眼时,语气冷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却字字清晰有力,直接下达指令: “备用除颤仪充电,双相120j,静脉推注呋塞米40mg,多巴胺升压……” 他语速极快,指令精准,每一个步骤都踩在生死关键点上。 李副主任先是一愣,随即立刻反应过来,跟着下令:“按段医生说的做!快!” 所有医护人员像是找到了主心骨,立刻行动起来。 段斯年站在病床前,身姿挺拔,眼神专注,指尖稳稳操作着器械,白大褂一尘不染,动作利落得赏心悦目。 不过短短几分钟,原本濒临崩溃的生命体征,竟一点点稳住了。 监护仪的警报声渐渐平息。 血氧回升,血压平稳。 病人的呼吸也舒缓了许多。 抢救室里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看向段斯年的眼神里,瞬间充满了敬佩与信服。 李副主任抹了把额头上的汗,由衷感叹: “段医生,真的太险了,多亏了你。” 段斯年收回手,摘下听诊器,神色依旧平淡,没有半分居功: “稳住了,送手术室。” 简简单单七个字,却让人无法反驳。 —— 而此时,医院楼下。 一辆黑色宾利悄无声息地停在路边,车窗降下一角,露出沈佑诚深邃温柔的眉眼。 他处理完紧急会议,实在放心不下,干脆推了后续安排,偷偷来医院看段斯年。 原本只想远远看一眼,却没想到,刚到楼下,就看见抢救室红灯亮起。 一道穿着白大褂的熟悉身影,正脚步匆匆地跟着医护人员护送病人往手术室走。 身姿挺拔,眉眼冷冽,气场沉稳。 那是他的段斯年。 是被他护在掌心的人,也是能独自站在生死前线,救人于危难的医者。 沈佑诚坐在车里,指尖轻轻抵着唇,看着那道白衣身影,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他的小朋友,真的在闪闪发光。 何助理坐在副驾驶,忍不住小声感慨: “沈总,段先生也太厉害了吧,刚到医院就救了急症病人……” 沈佑诚唇角微扬,声音轻而软,带着毫不掩饰的骄傲: “嗯,他一直都很厉害。” 他没有下车打扰,只是安静地坐在车里,一直等到手术室红灯亮起,才缓缓升起车窗。 “回去吧。” “等他下班,我再来接他回家。” 第100章 心外科大神 手术室的红灯亮了整整三个小时。 走廊里静得只剩下监护仪远程传输的滴答声,以及医护人员脚步匆匆擦过地面的轻响。 李副主任守在门外,每隔几分钟便看一眼指示灯,心里既紧张又笃定,有段斯年在台上,这台凶险万分的急诊手术,稳了。 段斯年站在主刀位上,无菌帽遮住了他利落的黑发,只露出一截线条干净的下颌。 无影灯落在他眼底,淬出一层冷白而专注的光,手上的器械精准而稳定,每一次切割、缝合都精准得如同教科书范本。 助手护士全程紧绷着神经,却又在他沉稳的节奏里渐渐安定下来。 他话不多,只在关键节点低声报出数据,声音清冷却清晰,穿透手术室里单调的仪器声,成为所有人最可靠的坐标。 当最后一针缝合完毕,器械护士轻声报出手术时间时,段斯年微微直起身,指尖微微放松,骨节上泛出浅淡的白。 “病人生命体征平稳,关腹。” 简单一句话,让整个手术室紧绷的气氛彻底松垮下来。 巡回护士悄悄抬眼,望着眼前这位刚从海外归来的心外科医生,眼底满是崇拜。 技术顶尖,气场强大,还冷静得可怕,这样的医生,是病人的福气,也是整个科室的幸运。 手术顺利结束,病人被安全送往icu。 段斯年脱下沾着薄汗的手术衣,换回白大褂,领口依旧一丝不苟,只是眉宇间多了一丝极淡的疲惫,却丝毫不减清隽。 李副主任快步迎上来,激动得连声音都有些发颤: “段医生,太完美了!这台手术难度极大,换做别人,未必能这么稳,你真是我们心外科的救星!” 段斯年淡淡颔首,语气平静无波:“病人术后需要严密监测心功能,用药方案我已经写在医嘱里。” 他没有多谈功劳,转身便走向医生办公室,准备补齐手术记录。 第80章 沿途医护人员看向他的目光,早已从最初的惊艳好奇,变成了实打实的敬畏与信服。 刚坐下没多久,手机在口袋里轻轻震动了一下。 只有一张隔着车窗偷拍的照片。 照片里,他穿着白大褂走在抢救室外,身姿挺拔,逆光而立。 下方跟着一个崇拜的表情包。 段斯年指尖微顿,清冷的眼底悄然漾开一丝几不可察的暖意。 他指尖轻敲屏幕,回了三个字:等下班。 那头几乎是秒回:好,晚饭订了你喜欢的汤品。 段斯年唇角几不可查地弯了一下,快得让人捕捉不到。 随即收起手机,低头翻开病历,重新恢复成那个清冷的段医生。 傍晚六点,医院下班铃响起。 段斯年换下白大褂,穿着简单的黑色针织衫与长裤,少了几分医者的锐利冷沉,多了几分清软柔和。 他刚走出住院大楼,一辆熟悉的黑色宾利便稳稳停在面前,车门优雅打开。 沈佑诚站在车旁,一身剪裁得体的深色西装,眉眼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他上前一步,自然地接过段斯年手里的公文包,另一只手轻轻牵住他微凉的指尖,掌心温度温热而安稳。 “辛苦了老婆。” 沈佑诚低头看着他,目光细细扫过他眼底淡淡的疲惫,心疼又骄傲,“新来的心外科大神,急诊一台手术力挽狂澜。” 段斯年任由他牵着,声音比白天柔和许多:“碰巧。” “不是碰巧。”沈佑诚捏了捏他的指尖,语气笃定,“是你厉害。” 何助理识趣地坐回副驾驶,将后排空间完全留给两人。 车子平稳驶离医院,汇入傍晚的车流。 段斯年靠在副驾驶上,微微偏头,看着窗外掠过的灯火,指尖始终被身边人牢牢握着。 第101章 吵架/冷战 时间过得很快,五月夏天的炎热裹着着医院消毒水的味道,成了段斯年这一个月的日常。 心外科急诊不断,连台手术从清晨排到深夜,他几乎把医院当成了家。 医院领导更是把段斯年封为‘心内科圣手’。 办公室沙发是临时床位,桌上堆着病历和凉透的盒饭。 沈佑诚依旧会来,只是不再多说一句话。 他不再等段斯年下班,只在深夜看见沙发上蜷缩的人时,放轻脚步走过去。 段斯年穿着白大褂,眉头微蹙,连睡梦里都像在惦记手术。 沈佑诚轻叹一声,脱下大衣裹住他,稳稳将人打横抱起。 怀抱结实安心,像五年前那样。 段斯年迷迷糊糊地动了动,没睁眼,只是下意识往他怀里缩了缩。 从办公室到车库这段路,沈佑诚走得极慢,只想把这一点点亲近,多留一会儿。 半夜急诊铃声响起,段斯年几乎是弹起来。 他赤脚踩在冰凉地板上,伸手去够外套,指尖先触到一件带着体温的大衣。 沈佑诚站在门口,拿着他的薄外套和车钥匙,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天气:“最近夜里有些凉,带上。” 段斯年接过,喉结滚了滚,只低声道:“谢谢。” 门关上那一刻,沈佑诚站在空荡的玄关,眼底的温柔一点点沉了下去。 他依旧给段斯年送饭,保温桶里永远是适合他的清淡汤品。 送到护士站,只一句“麻烦转交段医生”,便转身就走。 偶尔在走廊遇见,沈佑诚也只是淡淡笑一下,不停留,背影冷得让人不敢靠近。 这份沉默的温柔,像一根绷到极致的弦。 段斯年看着温热的汤,摸着沈佑诚送来的饭盒,心里闷得发慌。 他想道歉,想解释,可每次都被忙碌压了回去。 他只能拼命赶工作,盼着早点腾出时间,好好陪陪这个人。 直到轮休那天。 清晨,段斯年难得准时醒来。 沈佑诚坐在餐桌旁,空气里是煎蛋和咖啡的香气。 这是一个月来,两人第一次安安静静坐在一起。 “今天没手术?”沈佑诚声音很淡,却藏着一丝期待。 “嗯,轮休。”段斯年抬眼,眼底难得认真,“中午陪你去吃那家私房菜,下午……” 话没说完,手机等电话铃声尖锐响起。 科室急诊。 段斯年脸色一变,接起电话只听两句,立刻起身:“我马上到。” 他抓起白大褂就往门外走,走到玄关才顿住,回头看向餐桌旁的人。 沈佑诚坐在原地,握着咖啡杯的手微微收紧,指节泛白,目光深不见底。 “医院有急诊,主动脉夹层,必须马上手术……”段斯年声音带着歉意,“中午的饭,我……” “去吧。”沈佑诚打断他,声音冷得像冰,“救人最重要。” 段斯年张了张嘴,最终只留下一句“抱歉”,匆匆推门而去。 车子驶出小区时,他从后视镜里看见,沈佑诚还坐在原地,背影孤得让人揪心。 那根弦,断了。 手术从中午一点,做到晚上八点。 段斯年走出手术室时,整个人都被抽干了力气。 白大褂沾着血渍,眼底青黑浓重,连走路都有些发飘。 他婉拒聚餐,驱车回家,心里沉甸甸的,全是愧疚。 推开门,屋内一片漆黑。 只有客厅落地灯亮着一小片昏黄。 沈佑诚坐在沙发上,指尖夹着一支烟。烟雾缭绕里,他侧脸冷硬,下颌线绷得死紧。 烟灰缸里,已经堆了七八个烟蒂。 段斯年的心猛地一沉。 沈佑诚从不抽烟。 他换了鞋,放轻脚步走近,声音带着疲惫和低声的歉意:“哥哥,我回来了,很抱歉……” “段斯年。” 沈佑诚开口,声音沙哑,带着烟草味,也压抑了太久的怒火。 他掐灭烟,抬眼看向他,目光沉冷。 段斯年站在原地,指尖微微蜷缩:“抱歉,是急诊,我没办法……” “是,你是医生,你要救人。”沈佑诚站起身,一步步朝他走近,气场压得人喘不过气,“那我呢?我算什么?” “是你累了就靠、忙了就丢的人?还是你永远排在最后一位的人?” 每一个字,都砸在段斯年心上。 “我不是这个意思。”他仰脸看向沈佑诚,平日里清冷的眼底第一次露出慌乱。 “你永远有更重要的事。”沈佑诚笑了一声,笑意却冷得刺骨, “我等了你一个月,等你休息,等你陪我吃一顿饭。结果呢?你一句话,就把所有期待都踩碎。” “你是不是觉得,我永远都不会走?” 段斯年鼻尖发酸,却依旧强撑着,不肯示弱,只低声道:“我没有……我只是在尽我的职责。” “职责?”沈佑诚盯着他的眼睛,眼眶泛红,声音一点点沉下去,“那我在你心里,到底算什么?” “你是我爱人。”段斯年声音轻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我从来没把你当摆设,我只是……太忙了。” 沈佑诚闭上眼,再睁开时,所有火气都散了,只剩下一身疲惫。 他声音很轻,却比任何怒吼都伤人: “你的忙,太伤我了。” “我累了,段斯年。” “我们都静静吧。” 他没再看段斯年一眼,转身走进卧室,轻轻关上了门。 没有巨响,却比任何摔门都更让人窒息。 段斯年站在客厅里,浑身力气被抽干。他抬手捂住脸,长久以来的疲惫与愧疚,终于压得他眼底发潮。 冷战,开始了。 一冷,就是半个月。 同一个屋檐下,两人活得像最熟悉的陌生人。 沈佑诚不再等他,段斯年也不敢再打扰,夜里只在次卧休息。 可刻在骨子里的在意,怎么藏得住。 段斯年深夜回家,厨房灶台上总会放着一碗温热的阳春面,是他爱吃的口味。 他默默吃完,把碗洗干净,再在沈佑诚的公文包旁放一杯温好的蜂蜜水。 第二天早上,沈佑诚会看见那杯蜂蜜水,也会看见自己的皮鞋被擦得一尘不染。 医院再忙,段斯年也没忘,让助理给沈佑诚送去他最爱的烧腊饭,叮嘱多加酸梅酱、不放姜。 沈佑诚收到饭时,指尖微顿,沉默地吃完,转头让助理送去一台按摩仪到医院。 段斯年看到按摩仪的那一刻,心口轻轻一颤。 那是他随口提过一次、腰累想用的型号。 原来这个人,再生气,也没真的放下过他。 日子在沉默的拉扯里一天天过去。 半个月后,段斯年终于拿到了一周的连休。 他把家里打扫干净,把沈佑诚的衬衫一件件熨平,把堆积的衣服全部洗好晾起,安安静静等他回家。 第81章 夕阳西下,沈佑诚推门而入。 看到焕然一新的家,看到阳台上晒好的衬衫,他脚步顿住。 段斯年坐在沙发上,抬眼看向他,四目相对,空气里只剩无声的拉扯。 沈佑诚没说话,换了鞋走进厨房。 没多久,里面传来洗菜切菜的声音。 段斯年站起身,慢慢走到厨房门口,轻声开口:“阿诚。” 沈佑诚的动作顿了一下。 “我休假一周。”段斯年站在他身后,声音轻而认真,“没有手术,没有急诊,没有论文。” “只有我。” 沈佑诚放下菜刀,缓缓转过身。 眼底的冷意散了大半,只剩下疲惫和一丝藏不住的软。 “你想说什么?” 段斯年抬眼看向他,眼底清晰地写着愧疚:“我想跟你道歉。” “对不起,是我不好,我太执着工作,忽略了你,让你等太久,让你受委屈。” 他伸手,指尖微微抬起,却又不敢碰,只悬在半空,带着无措与小心翼翼。 沈佑诚看着他那只悬着的手,心里那道硬墙,彻底塌了。 他伸手,牢牢握住段斯年微凉的手。 “我不是想跟你冷战。”沈佑诚声音哑了,“我只是怕,怕我再包容下去,你会真的忘了,我也需要你。” “对不起,我没有忘记。”段斯年立刻轻声回应,眼底带着一丝急切,“是我总是忙着工作,没考虑你的感受。” “我想着把这个病人的事处理好,后面就有时间陪你了,却没考虑到你一直在等我。” “还有,我应该考虑身体状况的,我反省。” “对不起,老公。” 沈佑诚看着他泛红的眼尾,看着这张总是清冷的脸,此刻带着委屈却强装镇定的模样,所有火气与委屈,瞬间烟消云散。 他伸手,将人稳稳揽进怀里。 半个月的疏离,在这个拥抱里,尽数崩塌。 段斯年身子微僵,随即轻轻放松,抬手很轻、很克制地环住他的腰,把脸靠在他肩上,安安静静地依赖。 “我错了。”他声音闷闷的,却足够真诚,“以后不会了。” “我信你。”沈佑诚收紧手臂,下巴抵在他发顶,声音沙哑又温柔,“但你记住,救人重要,你也重要。” 段斯年轻轻“嗯”了一声。 这是他最安稳的承诺。 夜色渐深,卧室暖灯温柔落下。 沈佑诚低头吻他,这个吻带着压抑太久的急切与失而复得的珍视,不轻佻,不粗暴,却烫得段斯年心口发颤。 他闭着眼,安静地承受,抬手轻轻环住他的脖颈,笨拙而温顺地回应。 他的清冷、克制、疏离,在沈佑诚怀里,尽数软下来。 这一夜,他不用做无所不能的段医生。 他只是沈佑诚的段斯年。 …… 一夜荒唐,酣畅淋漓。 晨光微亮时,段斯年醒在沈佑诚怀里。 男人睡得安稳,呼吸轻洒在他发顶,怀抱结实而温暖。 段斯年没有动,安安静静靠着,眼底是从未有过的柔和。 沈佑诚醒来时,低头便撞进他安静的目光里,忍不住轻轻吻了吻他的唇角。 “醒了?” 段斯年轻轻点下头,嘴角弯起一点极浅的弧度。 “饿不饿?我去做早餐。” 段斯年坐起身,伸手轻轻牵住他的手,声音很轻:“我跟你一起。” 十指相扣,暖意从指尖一直沉到心底。 厨房炉火燃起,香气漫满屋子。 阳光洒进窗,落在两人身上,安静,绵长,安稳。 段斯年忽然轻声说:“以后,不冷战了。” 沈佑诚侧头看他,眼底笑意加深。 “好。” “我也觉得我对你太温柔了,以后床上解决一切。” 段斯年睁大双眼:“不要!我拒绝!” “你没得反驳。” 沈佑诚拉着人打响早晨第一炮。 第102章 乖死了 清晨的薄雾还未散尽,暖黄的灯光漫过厨房的大理石台面,将两道交叠的身影揉得温柔缱绻。 沈佑诚扣着段斯年的手腕,将人轻轻抵在料理台边,细碎的吻落满颈侧。 “慢…慢点。” 沈佑诚亲了亲段斯年的后脖颈,温柔安抚着:“很快。” 在段斯年脖颈处留下一个吻痕,异常明显。 “做个标记。” 段斯年用力握着拳,酥爽的感觉让他忍不住舒服的喘:“哈…你是狗吗……还…还做标记。” “专属于年年的小狗。” “mua~年年好棒。” …… 一室旖旎过去,段斯年靠在门框上,看着沈佑诚利落收拾着厨房残局,指尖偶尔擦过他的手背,都带着一丝未散的余温。 沈佑诚回头看他一眼,眼底带着浅浅笑意,伸手揉了揉他柔软的头发,声音低哑又宠溺:“站在那儿做什么,过来等我。” 段斯年乖乖走过去,被他顺手揽进怀里轻抱了一下,鼻尖萦绕着沈佑诚身上清冽的气息,混着淡淡的栗子花的味道,让人安心。 早餐摆上桌,温热的牛奶冒着细微的白气,煎蛋边缘焦脆,吐司抹上了薄薄一层蜂蜜,都是段斯年喜欢的口味。 沈佑诚坐在他对面,动作优雅地切着吐司,目光却一直落在他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温柔。 吃到一半,沈佑诚放下刀叉,抬眸看向段斯年,语气自然又带着几分不容拒绝的缱绻:“吃完早餐,陪我去公司。” 段斯年握着牛奶杯的手指顿了顿,抬眼撞进沈佑诚深邃的眼眸里,没有丝毫犹豫,轻轻点了点头:“好。” 得到答案的沈佑诚眉眼更柔,伸手越过餐桌,指尖轻轻拂过他的唇角,擦去一点并不存在的碎屑,低声笑道:“真乖。” 两人安静地吃完早餐,沈佑诚收拾餐盘的间隙,段斯年已经乖乖去换了衣服。 等他再出来时,沈佑诚已经站在玄关等他,一身剪裁合体的深色西装,衬得身形挺拔矜贵,看见他出来,自然地伸手牵住他的手腕,指尖相扣,温热而有力。 “走吧。” 门轻轻合上,将一室温柔与晨光关在身后,两人并肩走向电梯。 地下车库里,沈佑诚替段斯年拉开车门,等他坐好后俯身系好安全带,指尖轻轻蹭了蹭他的手腕,低声笑了句:“今天乖乖待在我身边就好。” 车子平稳驶入沈氏集团地库,刚停稳,便有熟悉的安保人员恭敬上前,微微欠身: “沈总,段先生。” 段斯年微微颔首,神色温和,早已习惯了这样的待遇。 沈佑诚自然地揽住他的腰,并肩走向大堂,一路走过,来往的员工无论职位高低,全都停下脚步,垂眸恭敬问好,声音整齐又克制: “沈总早,段先生早。” 踏入专属电梯,封闭的空间里只剩下两人。 沈佑诚将段斯年往自己身边带了带,低头在他发顶印下一个轻吻,声音低沉:“昨天放在休息室的点心,让他们重新换了新鲜的。” 段斯年靠在他肩头,轻轻“嗯”了一声,指尖勾住他的小指,安静又依赖。 电梯直达顶层总裁办公区,门一打开,何助理早已等候在外,见到两人立刻上前,语气恭敬: “沈总,段先生,早会资料已经准备好,咖啡也备了两杯。” 沈佑诚“嗯”了一声,牵着段斯年走进宽敞明亮的办公室。 落地窗外晨光正好,办公桌上除了文件,还特意摆着段斯年常用的水杯、喜欢的书籍,连沙发上的毛毯都是他习惯的柔软质地。 沈佑诚先将人带到沙发边坐下,顺手把温好的水递到他手里,才转身走向办公桌。 “我处理一会儿工作,你等我一会好吗。” “好。” 段斯年捧着水杯,目光安静地落在沈佑诚身上。 男人一坐到办公桌后,便褪去了私下里的温柔缱绻,周身气场沉稳凌厉,是执掌整个集团的决策者模样,可视线却每隔几秒,便会不自觉地落向沙发上的人,眼底的柔和从未藏住。 何助理敲门进来送文件时,目光轻轻扫过段斯年,依旧是恭敬有礼的一句: “段先生。” 段斯年微微点头。 办公室里安静得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轻响,落地窗外的晨光一点点漫进来,落在段斯年垂着的睫毛上,镀上一层浅金色。 他靠在柔软的沙发里,手里翻着沈佑诚办公室里的书,偶尔抬眼,就能看见办公桌后专注工作的男人。 沈佑诚看似在处理文件,注意力却始终分了一半在他身上,见段斯年喝了两口温水,便抬手按下内线,吩咐助理送些新鲜的水果和甜点进来,语气自然,没有丝毫避讳。 没过多久,助理轻敲房门,端着托盘走进来,先对着沈佑诚微微躬身,随即转向沙发上的段斯年,态度恭敬又妥帖:“沈总,段先生,这是您要的点心。” 第82章 段斯年抬眸轻轻点头,算作回应。 助理放下东西后安静退离,办公室再次恢复安静。 沈佑诚放下笔,起身走到沙发边坐下,自然地伸手揽住段斯年的腰,将人往自己身边带了带,指尖拿起一块小蛋糕递到他唇边:“尝尝,新换的甜品师做的,你应该喜欢。” 段斯年张口吃下,甜而不腻的口感在舌尖化开,他微微弯了弯眼,轻声道:“好吃。” 沈佑诚看着他柔和的侧脸,眼底笑意加深,低头在他唇角轻啄了一下,擦去一点淡淡的奶油痕迹,动作亲昵又随意,仿佛早已做过千百遍。 “上午还有个短会,十几分钟就结束,你在这里等我,嗯?”沈佑诚低声询问,语气里带着惯有的纵容。 段斯年抬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脸颊,温顺点头:“好,我等你回来。” 沈佑诚起身前,又替他将毛毯盖好,才整理了一下西装,迈步走出办公室。 门外的高管和秘书早已等候多时,见到沈佑诚出来,齐齐躬身问好,目光触及办公室内隐约可见的段斯年,都自觉地保持着尊重的距离。 短短二十分钟的会议,沈佑诚处理得干脆利落,丝毫没有耽误,散会后几乎是第一时间回到了办公室。 推开门时,便看见段斯年靠在沙发上,微微闭着眼,像是小憩了片刻,模样安静又乖巧。 他放轻脚步走过去,蹲在沙发边,指尖轻轻拂开段斯年额前的碎发,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段斯年缓缓睁开眼,撞进他深邃温柔的眼眸里,下意识地伸手环住他的脖子,往他身边靠了靠。 沈佑诚顺势将人打横抱起,往内侧的休息室走去,声音低沉缱绻:“累了就再睡一会儿,中午我带你去吃你想吃的那家餐厅。” 段斯年被他抱在怀里,手臂松松地圈着沈佑诚的脖子,鼻尖蹭着他颈间熟悉的气息,刚睡醒的声音软乎乎的:“嗯好。” 沈佑诚低头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脚步没停,径直把人抱进里间休息室,小心放在床上,又顺手替他盖好薄被。 “那就再躺半小时,”他坐在床边,指尖顺着段斯年的发丝轻轻摩挲,“我就在外面办公,有事喊我一声。” 段斯年抓住他的手腕,轻轻往自己这边带了带,眼睛半睁半闭,带着点赖皮的软意:“你也上来躺一会儿,好不好?” 沈佑诚心口一软,哪里舍得拒绝。 他脱了外套,小心翼翼地在段斯年身侧躺下,伸手将人揽进怀里,让他贴着自己的胸口。 两人没说话,就这么安安静静地抱着,呼吸交缠。 办公室外是杀伐决断的商场,休息室里,却只有彼此安稳的心跳。 等再醒来时,阳光已经挪了位置。 段斯年先醒,靠在沈佑诚怀里,仰头看着男人闭着眼的侧脸,轮廓深邃,平日里凌厉的锋芒全敛了去,只剩下温和。 他忍不住伸手,指尖轻轻碰了碰沈佑诚的眉骨。 沈佑诚立刻醒了,眼睫颤了颤,低头就咬住他的指尖,含糊地笑:“偷偷摸我?” 段斯年耳尖一红,把手抽回来,小声嘟囔:“没。” 沈佑诚低笑出声,抱着人又亲了好一会儿,才舍得起身。 两人整理好出来,助理刚好在门外候着,见门开了,微微躬身:“沈总,段先生,午餐已经按您的吩咐订好了,车也备好了。” 沈佑诚“嗯”了一声,自然地牵起段斯年的手,十指紧扣。 一路走过办公区,遇到的员工全都恭敬问好:“沈总,段先生。” 没有惊讶,没有窃议,只有习以为常的尊重——所有人都知道,段斯年是沈佑诚放在心尖上的人,是沈氏集团上下,默认的另一位主人。 电梯里,沈佑诚低头问他:“下午还想在公司待着,还是想出去逛逛?” 段斯年想了想,抬头对他笑:“说好的陪你。” 沈佑诚心口一烫,收紧手指,在他唇上飞快啄了一下,声音又低又哑:“乖死了。” 电梯门一开,沈佑诚牵着他稳稳走出去。 第103章 我只要你 电梯门一开,沈佑诚牵着段斯年刚走出几步,迎面就撞上了等在大堂的林绵。 四目相对的瞬间,林绵整个人都僵住,眼睛猛地睁大,目光死死落在段斯年身上,震惊几乎写在脸上。 她万万没想到,段斯年竟然从国外回来了。 什么时候回来的? 他怎么会在沈佑诚身边? 他们……复合了? 一连串的疑问在她脑子里炸开,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了下去。 沈佑诚察觉到她的目光,眉头立刻皱紧,将段斯年往自己身后轻轻带了带,语气冷得像冰: “有事?” 林绵这才勉强回过神,指尖攥得发白,慌忙找了个借口:“我爸爸让我来集团办点事。” 她嘴上说得轻巧,眼神却还在不住往段斯年身上飘,心底那点不甘又冒了出来。 当年那门婚约,她不甘心就这么输了。 她深吸一口气,试图缓和语气:“阿诚,我其实是想跟你再谈谈之前的婚约,我觉得……” “没什么好谈的。” 沈佑诚直接打断她,声音冷硬,半点情面都不留。 “当年婚约是我亲自取消的,现在、以后,都不可能再有任何余地。” “爷爷已经做不了我的主了,你也不用再费心去讨爷爷欢心。” 他抬眼,目光锐利地扫过林绵,字字清晰,说得又狠又绝: “我和你之间,没有任何关系,也没什么可聊的。” 林绵脸色瞬间惨白,嘴唇颤了颤,还想再说什么。 沈佑诚却已经没了耐心,低头看向身边的段斯年,语气瞬间软了下来,带着不容置疑的护短: “我们走。” 他牢牢牵着段斯年的手,目不斜视,从林绵身边径直走过,从头到尾,没再给她一个多余的眼神。 林绵僵在原地,看着两人紧紧相扣的手,只觉得浑身发冷。 两人一路走出大堂,沈佑诚掌心始终紧紧裹着段斯年的手,力道不大,却带着十足的占有与安抚。 直到坐进车里,他才松了眉,侧过身仔细打量段斯年的神色,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手背,声音放得极柔: “别在意她。” 段斯年抬眸,眼底很平静,只是轻轻摇了摇头:“我没有。” 他是真的不在意。 比起林绵的震惊与不甘,他更清楚沈佑诚刚刚那句句决绝,是说给林绵听,也是说给他听。 沈佑诚却还是不放心,伸手将人揽过来,让他靠在自己肩头,低声重复: “婚约,从来都不可能。” 他顿了顿,语气沉了几分,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 “我只要你。” 段斯年心口一暖,抬手环住他的腰,把脸埋进他颈窝,轻轻“嗯”了一声。 司机识趣地升起前后排隔断,车厢里只剩下彼此的呼吸。 沈佑诚低头,在他发顶、额角、唇角一路轻吻,动作温柔得不像话,把刚才对林绵的冷硬,全都化成了对眼前人的缱绻。 “她以后再敢来找不痛快,我不会给她好脸色。”沈佑诚低声保证。 段斯年抬头,指尖碰了碰他紧绷的下颌线,轻声笑:“我信你。” 沈佑诚看着他眼底的温柔与信任,心头一软,扣住他的后颈,加深了这个吻。 车缓缓驶入车流,驶向他们约好的餐厅。 第104章 段同学,原来你暗恋我 晚餐在低调奢华的私厨餐厅里缓缓落幕,暖调灯光裹着淡淡的松露香气。 沈佑诚全程细心地给段斯年剔鱼刺、布菜,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结账离开时,他依旧牢牢牵着段斯年的手,指腹反复摩挲着他微凉的手背。 上车后俯身替他系好安全带,鼻尖轻轻蹭了蹭他的额头,嗓音低沉缱绻: “年年,我们不去别处了,去奶奶那好不好?好久没陪老人家说说话,我也想多陪陪你和奶奶。” 段斯年抬眸撞进他眼底化不开的温柔,轻轻点头,声音软和:“好。” 车子平稳驶入老城区的巷弄,停在段奶奶住的老式居民楼下。 一推开家门,就看见段奶奶戴着老花镜,正蹲在段斯年的卧室里,一点点整理着床上的被褥和书架上的旧书,动作缓慢又仔细。 段斯年心头一紧,快步走过去,伸手稳稳扶住奶奶的胳膊,语气带着几分心疼: “奶奶,您怎么收拾起来了,我来就行,您快出去客厅坐会儿,晒晒太阳喝口茶。” 段奶奶笑着拍了拍他的手,转头看向跟进来的沈佑诚,眉眼弯成了月牙: “你们俩回来了正好,年年这房间好久没住,我给归置归置,你们年轻人忙,别累着。” “奶奶,有我呢。” 沈佑诚立刻上前,自然地挽起衬衫袖口,露出线条利落的小臂,温柔地扶着段奶奶往门外走,“您去歇着,收拾房间这种活儿,我和年年来就够了。” 第83章 把老人安顿在客厅沙发上,两人转身回到卧室,轻轻合上了房门。 不大的房间充满了段斯年身上干净的气息,沈佑诚挨着他身边收拾,叠衣服、整理书架、擦拭窗台。 收拾到靠窗的旧实木书桌时,沈佑诚顺手拉开了最底层、常年紧闭的抽屉,目光落进去的瞬间,整个人骤然僵在原地,呼吸都微微一顿。 抽屉里被收拾得整整齐齐,每一样东西都被小心翼翼保管着,全都是属于他的旧物。 最上面放着一张微微泛黄、边缘被仔细塑封过的作文复印件,标题处清清楚楚写着一个字——光。 正是他初三那年参加全市中学生作文比赛,拿下一等奖的那篇《光》,字迹是他当年青涩的笔迹,被段斯年完好无损地保存到现在。 旁边躺着一枚原木书签,纹路天然质朴,是高中那年国庆节,两人随口提了一句互送小礼物,他随手挑的木质书签,这么多年过去,没有丝毫磨损,依旧光滑干净。 再往下,是一张边角微微卷起的相片——正是高中时期,年级优秀学生公示榜,他和段斯年的照片挨在一起,并排贴在上方。 沈佑诚的心脏猛地一缩,他忽然记起来,当年公示期结束后,这张榜单莫名少了两块。 他当时还悄悄拿走了段斯年的那张照片,藏在自己的抽屉里,却从不知道,段斯年也在同一天,早就偷偷拿走了他的。 照片旁,是一枚锃亮的全国数学竞赛金奖徽章,边缘刻着赛事logo。 他瞬间想起高中段斯年学习进步后,他笑着问段斯年想要什么奖励,说可以送他一份礼物,少年当时眨着双眼,声音轻轻的说:“我想要你的竞赛徽章。” 后来他真的拿下金奖,第一时间把徽章给了段斯年,原以为对方只是随手收着,没想到被珍藏了这么多年。 而抽屉最深处,安静躺着一枚深蓝色的高中校牌名牌,上面印着他的名字和班级,字迹清晰——那是两人第一次做过后。 段斯年清晨悄悄离开时,偷偷从他桌上拿走的,他当时发现名牌不见了,还失落了很久,以为丢在了哪里,竟一直被段斯年带在身边,藏在自己的房间里。 所有零碎的回忆在这一刻轰然拼凑完整。 沈佑诚握着抽屉边缘的手指微微收紧,眼底翻涌着震惊、悸动,还有铺天盖地的温柔。 他缓缓转头,看向身边早已僵住、脸色瞬间惨白的段斯年。 段斯年整个人都在微微发颤,瞳孔剧烈收缩,脸上的血色一秒褪去,又猛地涌上滚烫的红晕,从脸颊烧到耳尖,再蔓延到脖颈,连指尖都控制不住地发抖。 他几乎是条件反射般扑过去,慌乱地想要合上抽屉,声音都带着不易察觉的哭腔和惊慌:“别、别看!关上……” 沈佑诚没有动,只是静静地看着他慌乱无措的样子,眼底的笑意一点点加深,带着洞悉一切的了然与宠溺。 他轻轻按住段斯年的手腕,声音低沉又温柔,一字一顿地问:“年年,这些东西,你为什么藏了这么久?” 段斯年被他看得无处遁形,心底藏了整整一整个青春的秘密,就这样毫无保留地暴露在爱人面前。 他窘迫地低下头,睫毛剧烈颤抖,根本不敢去看沈佑诚的眼睛,只能死死咬着下唇,慌乱地摇头。 沈佑诚盯着他泛红的耳尖,过往所有的细节一一在脑海中闪过。 高中时段斯年总是默默跟在他身后,会记住他所有的喜好,会在他说话时认真倾听。 不管他怎么开玩笑怎么闹都不会生气。 一个滚烫又清晰的念头,瞬间福至心灵。 他微微倾身,靠近段斯年,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他泛红的耳廓上,语气里带着压抑不住的笑意,轻轻开口,带着几分戏谑,又满是心疼的温柔: “哦~段同学,原来你暗恋我那么久了啊。” 这句话像一根小刺,轻轻戳破了段斯年所有的伪装。 他的脸瞬间红得像熟透的樱桃,整个人都快要烧起来。 猛地抬起头想要反驳,却声音发颤,底气不足地小声否认:“我没有……你别乱猜。” 沈佑诚顿时不乐意了,低低啧了一声,伸手一把将人紧紧揽进怀里。 牢牢扣住他的腰,让他贴在自己身前,脑袋轻轻埋进段斯年温热的颈窝。 鼻尖蹭着他细腻的肌肤,哼哼唧唧地撒着娇,语气带着几分委屈,又满是温柔: “还嘴硬?都被我抓包了,证据都摆在眼前了,年年,承认吧,你早就喜欢我了,对不对?” 他收紧手臂,把人抱得更紧,温热的唇轻轻蹭过段斯年的颈侧,声音放得又低又柔,带着笃定: “只要你以后别再偷偷离开我,别再丢下我一个人,老公疼你还来不及,一辈子都只疼你一个。” 段斯年被他抱得浑身发软,秘密被戳破的窘迫里,全是藏不住的甜意与安心。 他埋在沈佑诚怀里,耳尖烫得快要冒烟,细碎的闷哼从喉咙里漏出来,再也说不出一句否认的话。 老旧的房间里,阳光透过窗棂洒在那些承载了一整个青春暗恋的旧物上,安静又温柔。 原来在更久之前,爱人早就在默默守护着自己。 第105章 年年回来了? 两人相拥着缓了许久,段斯年脸颊依旧烫得厉害,埋在沈佑诚怀里不肯抬头。 沈佑诚指尖轻轻顺着他的发丝,满心都是失而复得的珍视与温柔。 就在这时,沈佑诚的手机忽然在口袋里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动着“爸”的字样。 他低头看了一眼,抬手接起,顺手按了免提,声音依旧带着未散的缱绻:“爸。” “阿诚,晚上回家吃饭。”沈庭沣沉稳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你姐和姐夫也回来了,一家人聚一聚,吃顿团圆饭。” “好。”沈佑诚应得干脆,低头看了眼怀里乖乖靠着的人,喉间微顿,在沈庭沣准备挂断前,轻轻补了一句,“晚上让妈做道糖醋排骨。” 电话那头顿了几秒,没立刻应声。 下一秒,沈庭沣的声音明显放轻,却没压得住语气里的惊喜,对着旁边低声道:“老婆,年年回来了。” 紧接着,一道带着明显哽咽的女声立刻传了过来,是慕思雅:“年年回来了?” 她的声音又软又颤,满是失而复得的激动:“年年爱吃糖醋排骨,我现在就去准备。” 话音刚落,慕思雅像是凑到了手机边,声音清晰又温柔:“年年?” 段斯年心头一暖,从沈佑诚怀里微微直起身,轻声开口,语气恭敬又软和:“叔叔好,阿姨好。” “好,回来就好!”慕思雅瞬间高兴得声音都在发颤,“阿姨给你做糖醋排骨,再蒸条你爱吃的鲈鱼,都给你备着。” “好,谢谢阿姨。” 几句叮嘱过后,电话才被挂断。 沈佑诚收了手机,低头看向身旁眼底泛着软意的人,指尖轻轻刮了刮他的脸颊:“我爸妈,一直都很想你。” 段斯年垂了垂眼,长睫轻颤,轻声应道:“他们都很好。” 两人简单收拾了一下,段斯年便起身和段奶奶说:“奶奶,我去阿诚家吃饭,晚上就不在这吃了。” 段奶奶笑着摸了摸他的头,眼神慈和通透: “去吧去吧,跟家里人好好吃饭,别惦记我,晚上注意安全就成。” 段斯年点点头,又细心叮嘱了几句,这才和沈佑诚一起,起身离开段奶奶家,往停车的地方走去。 刚走到巷口,段斯年便轻轻拉住了沈佑诚的手腕,停下了脚步。 “先不过去。”他抬眸看向沈佑诚,眼神认真,“我们去附近商场一趟,我买点东西,这么久没上门总不能空着手。” 沈佑诚看着他坚持的模样,心里又软又疼,哪里舍得拒绝,只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好,都听你的。” 两人驱车先绕去了市中心的精品商超。 段斯年坚持要亲自挑礼,沈佑诚便由着他,只安静跟在身侧,替他拎着东西。 他先是走到滋补品区,选了两盒适合中老年人的燕窝与铁皮石斛。 又特意挑了质地温和的养生茶,想着沈庭沣平时应酬多、睡眠浅,慕思雅又爱保养,这些最是稳妥。 走到水果区时,他又仔细选了一整箱车厘子、一串阳光玫瑰葡萄,都是新鲜饱满、品相上乘的。 沈佑诚看着他认真比对产地、查看日期的模样,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漫出来。 “不用这么讲究,我爸妈看见你人回来,比什么都高兴。” 段斯年却轻轻摇头,指尖抚过光滑的水果包装盒,语气认真: “要的。这么多年,让他们挂心了,也该好好陪陪叔叔阿姨。” 他顿了顿,又小声补充了一句: “也是……敬我以后的家人。” 沈佑诚心口一烫,伸手自然地揽住他的腰,在旁人看不见的角度,轻轻捏了捏。 第84章 “傻瓜。” 结账时,段斯年抢先一步付了钱,沈佑诚拦都拦不住。 “这次让我来。”他抬眸看他,眼神带着不容拒绝的软劲,“以后,我们一起。” 沈佑诚不再坚持,只默默把所有礼品都拎到自己手上,空出一只手,牢牢牵着他。 车子驶入沈家庄园时,天色已经擦黑,暖黄的庭院灯一路铺到门口。 车还没停稳,就看见玄关处站着两道熟悉的身影。 沈庭沣穿着深色家居服,身姿挺拔,神色依旧沉稳,只是目光紧紧落在车门处,藏不住期待。 慕思雅则早已按捺不住,眼眶微微泛红,一看见段斯年下车,脚步下意识就往前迎了几步。 “叔叔,阿姨。” 段斯年先恭敬地喊了一声,手里提着礼品,有些局促。 “哎,好孩子。”慕思雅声音一下子就软了,上前轻轻握住他的手,指尖都在微微发颤,“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快进屋,外面热。” 她一眼都没看那些礼物,满心满眼都只有段斯年这个人,拉着他的手不肯松开,一路牵着他往客厅走。 沈佑诚跟在后面,看着这一幕,唇角一直扬着。 沈庭沣拍了拍他的肩膀,没多说什么,只轻轻点了下头,眼底是难得的温和。 客厅里灯火温暖,沙发上还坐着一男一女。 是沈梦兮,和她的丈夫江珩。 两人一看见段斯年,立刻起身迎上来。 “年年,可算把你等回来了。”沈梦兮语气真诚,没有半分生疏,“以前只见过一面,今天总算是又见着了。” 江珩也温和笑着点头:“常听家里提起你。” 段斯年一一礼貌问好,原本还有些紧张,可被这一家人自然而然的亲近包裹着,那颗悬着的心,一点点落了地。 慕思雅一直拉着他坐在自己身边,一会儿给他递水果,一会儿给他拿热毛巾,眼神温柔得不像话。 “瘦了,这几年在国外,是不是没好好吃饭?” 段斯年轻声道:“没有,阿姨,我挺好的。” “以后就不准再跑了。”慕思雅握着他的手,语气带着几分嗔怪,更多的却是心疼,“就在这里就好,我们一家人在一起。” 沈佑诚挨着段斯年坐下,伸手搭在他的椅背上,姿态自然又护着,淡淡开口,替他解围:“妈,他不会再走了。” 段斯年侧头看了他一眼,刚好撞上沈佑诚望过来的目光,神情笃定,没有一丝动摇。 晚饭很快就准备好了。 一桌子菜丰盛又温馨,最中间摆着的,正是慕思雅特意为他做的糖醋排骨,色泽红亮,香气扑鼻,旁边还有一盘清蒸鲈鱼,鲜嫩欲滴。 一坐下,慕思雅就先给段斯年夹了一块糖醋排骨: “尝尝,还是你以前爱吃的那个味道,阿姨一直没忘。” 段斯年咬了一口,甜酸适中,软糯入味,是记忆里温暖的味道。 他眼眶微微发热,轻声道:“很好吃,谢谢阿姨。” “喜欢就多吃点。” 慕思雅不停给他夹菜,鱼腹最嫩的肉、剔掉刺的虾、软烂的牛腩,碗里很快堆成小山。 沈佑诚就在一旁安静看着,偶尔伸手,替他把碗里的菜理整齐,又顺手接过他不吃的香菜,自然而然,默契十足。 沈庭沣平时话不多,今晚却主动开口,问了他一些在国外的生活、工作,语气平和,没有半分盘问,只有真切的关心。 饭桌上热气氤氲,菜香漫在暖光里。 沈庭沣随口问起段斯年今后的打算,段斯年放下筷子,语气温和又笃定:“叔叔,我现在在市医院心内科上班,做医生。” 这话一落,桌上几人都顿了顿。 慕思雅手里的筷子都轻顿了下,眼神立刻软下来,裹着满满的心疼:“心内科?那得多累啊,值夜班、连台手术,一站就是好几个钟头,饭都吃不上一口热的……” 她越想越心疼,忍不住又往段斯年碗里夹了块排骨,“以后可不许这么拼,身体要紧。” 沈庭沣也微微颔首,平日里严肃的眉眼柔和了不少,声音沉缓带着认可:“当医生好,救人治病,是正经又难得的本事。 这些年你在外头吃苦了,能走到今天,很不容易。” 一句“不容易”,道尽了心疼与欣慰。 一旁的沈梦兮立刻笑着接话,满眼都是欣赏:“年年也太厉害了吧!不过,我们家江医生也是市医院的。” 一直安静吃饭的江珩这时抬眸,眼底掠过明显的惊讶,看向段斯年:“你也是医生?在市医院?” 段斯年点头:“嗯,市医院心内科。” 江珩这下是真的意外了,语气都多了几分真切的讶异:“我也是市医院的,外科。前阵子被调去别院支援了一段时间,刚回来没多久。” 他顿了顿,眼神里带着几分恍然大悟的惊奇: “我这段时间虽然不在本院,但院里同事天天都在说,心内科新来个从纽约回来的医生,年轻、技术顶尖,大家都叫他‘心内科圣手’,手术做得又稳又漂亮,好多老专家都夸。” 江珩看着段斯年,失笑摇头,满是意外:“我原来还好奇是哪一位大神,没想到……竟然是你。” 沈佑诚听得唇角微扬,伸手自然地揽住段斯年的肩,语气里藏不住骄傲,又带着几分占有似的温柔:“我家年年,一直都很厉害。” 段斯年慢慢放松下来,不再拘谨。 他看着眼前这一幕——灯火明亮,饭菜温热,爱人在身边,长辈温和,家人和睦。 心底在这一刻,被彻底填满。 沈佑诚察觉到他的情绪,悄悄在桌下握住他的手,十指紧扣,掌心温热有力。 段斯年微微侧头,对上沈佑诚的目光。 男人眼底带着笑,轻声用气音对他说: “我说过,这里也是你的家。” 段斯年心口一暖,轻轻点头,唇角弯起一抹温柔的笑意。 窗外夜色渐深,屋内暖意融融。 第106章 同学聚会 自从段斯年飞去国外后,高中班级群虽然也热闹,但沈佑诚很少在里面发言了。 毕业后群沉寂了好几年,突然被庄菲菲的一条消息炸醒。 菲菲不是飞飞:各位老同学,好久不见!筹备了好久的高中同学聚会定下来啦,这周六晚上七点,老地方「忆江南」包厢,大家务必抽空来聚聚! 消息刚发出去,底下立刻刷起一排回复。 男生a:终于聚了!必须到! 女生b:菲菲辛苦啦,我有空! 沈佑诚盯着屏幕,指尖顿了顿,敲下两个字: s:准时到。 他刚放下手机,旁边正在翻书的段斯年抬了抬头,语气清冷随意:“什么事看得这么认真?” “高中同学聚会,”沈佑诚把手机递过去一点,又很快收回,“班长刚发的通知。” 段斯年哦了一声,没再多问,重新低下头。 他当年出国交流一直不回班级消息,怕班里同学问,又加上那段时间心境乱,干脆直接退了群。 这几年,和高中同学几乎断了联系,自然没人能再给他发邀请。 群里还在热闹。 有人突然想起了什么,敲了一行字。 男生c:对了,段斯年呢?他回国了吗?这次能来不? 这条消息一出来,群里安静了两秒,紧跟着一堆附和。 女生d:是啊是啊,当年咱们段美人,好久没见了! 女生e:我记得他出国好多年了吧,不知道现在回来没有,好想看看他变样没。 庄菲菲很快回复。 菲菲不是飞飞:我也不清楚,他早就退群了,我这边也没联系方式,这次怕是联系不上他了。 女生f:可惜了,当年他和沈佑诚坐一起,那可是咱们班的风景线啊。 沈佑诚看着那一连串关于段斯年的提问,眸色沉了沉,没有在群里多说一个字,只是默默关掉了群聊界面。 他侧头看了一眼身边安静的人,心里已经有了主意。 聚会当天晚上 忆江南包厢里人声鼎沸,大家围坐在一起,聊着工作、家庭、当年的趣事。 沈佑诚一进门就吸引了不少目光,几年过去,他身上褪去了少年青涩,多了几分沉稳矜贵,气质出众。 “诚哥,这儿!”刘烨招手。 沈佑诚微微点头,目光扫过全场,没多停留,找了个靠近门口的位置坐下。 同学们围过来寒暄,聊着聊着,又有人忍不住提起: “还是可惜段斯年,要是他也在就好了。” “是啊,当年成绩那么好,长得又干净,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样子。” 就在众人一片惋惜时,包厢门被轻轻推开。 一道清瘦挺拔的身影站在门口,灯光落在他身上,眉眼依旧干净清冷,只是多了几分岁月沉淀下来的温柔气质。 第85章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愣住了,目光直直地定在来人身上。 有人手里的筷子差点掉下去,有人张大了嘴半天没合上。 几秒后,才有人不敢置信地低喃:“……段斯年?” 庄菲菲惊得站起身:“段斯年?你怎么来了?!我联系你你没有回复啊!” 包厢里的安静足足持续了好几秒,才被此起彼伏的惊呼声打破。 “我的天,真的是段斯年!” “我还以为你这辈子都不跟我们联系了呢!” “菲菲不是说没联系上你吗?你怎么突然出现了!” 一连串的问题砸过来,段斯年微微抿唇笑了笑。 眉眼间还是当年那副清清淡淡的样子,只是褪去了少年时的疏离,多了几分温润。 他刚要开口,沈佑诚已经先一步上前,自然地将他往自己身边带了带。 替他挡开了大半围上来的同学,伸手轻轻扶了一下他的小臂,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错辨的笃定:“我带他来的。” 一屋子同学彻底震惊,眼神在沈佑诚和段斯年之间来回打转。 “他退群之后我都联系不上,你们联系不上也正常。” 沈佑诚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打断的笃定,“是我告诉他的,带他过来的。” 这话一出,包厢里的目光瞬间变得意味深长起来。 当年在班里,沈佑诚和段斯年就是最惹眼的一对同桌。 沈佑诚外向开朗,人缘极好,是老师眼里稳重可靠的优等生。 段斯年清冷干净,成绩顶尖,不爱凑热闹,唯独跟沈佑诚走得最近。 那时候就有不少同学私下打趣,说两人形影不离,比情侣还黏糊。 如今几年不见,沈佑诚对段斯年这自然而然的维护,更是藏都藏不住。 庄菲菲最先回过神,连忙上前招呼:“快坐快坐!真是好惊喜,我们刚才还在聊,说这次肯定见不到你了呢。” 唐梦霜更是激动。 她的cp回来了!!! 段斯年顺着沈佑诚的示意,在他身边的空位坐下,两人肩挨着肩,距离近得过分。 他抬眼扫过满屋子熟悉又陌生的面孔,轻声道:“抱歉,之前在国外交流,事情比较多,退了群,跟大家断了联系。” “交流也不用退群啊!”坐在对面的男生拍着大腿感叹,“我们都以为你不打算理我们这帮老同学了!” 段斯年笑了笑,没多解释。 只有他自己知道,当年出国后水土不服,学业压力又大,情绪一度很低落,不想看见群里热热闹闹的消息,更不想再看见有关沈佑诚的生活,索性一狠心退了群。 这几年,除了孟晚舟,他几乎和所有高中同学断了往来。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大家的话题又绕回了当年。 “说真的,当年我最佩服的就是你们俩。”一个戴着眼镜的女生笑着说,“每次考试,年级前二永远被你们包了,我们连喝汤的份都没有。” “还有啊,那时候段斯年不爱说话,每次都是沈佑诚帮你带早餐、帮你交作业,我到现在都记得。” 这话一出,满桌人都跟着起哄。 沈佑诚侧头看了一眼身边的段斯年,眼底带着浅浅的笑意,语气自然又亲昵:“毕竟,我不管他,谁管他。” 段斯年的耳尖微微泛红,不动声色地在桌子底下,轻轻碰了一下沈佑诚的手 。下一秒,他的手腕就被沈佑诚稳稳握住,藏在桌面之下,轻轻摩挲着。 这细微的动作没有被任何人看见,却让段斯年的心猛地一暖。 杜海龙看着眼前这幅画面,笑着端起酒杯:“不管怎么说,今天能把你们两个都凑齐,这场聚会就值了。来,我们一起喝一杯!” 所有人都端起杯子,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 灯光暖黄,人声喧闹,满屋子都是久别重逢的热闹。 第107章 醉酒 聚会的喧嚣渐渐散场,楼道里的人声慢慢淡去。 沈佑诚半扶半抱着醉得软乎乎的段斯年,慢慢走向停在路边的车。 微风带着一丝凉意,沈佑诚手顿了一下,距离两人重新在一起已经有小半年了。 拉开车门,沈佑诚小心翼翼地把段斯年安置在后座,自己也弯腰坐了进去,让他靠在自己肩头。 车子平稳驶入夜色,段斯年脑袋一歪,便沉沉靠在他颈窝,温热的呼吸洒在皮肤上,带着淡淡的酒气,乖得让人心软。 沈佑诚轻轻抬手,顺了顺他额前凌乱的碎发,指腹不经意擦过他泛红的眼角。 就是这么一个轻微的触碰,醉意朦胧的段斯年忽然睁开了眼。 眼神迷茫又湿漉漉的,像只受了委屈的小动物,一开口,声音软得发黏,还带着浓浓的鼻音: “诚哥……” “我在。”沈佑诚放轻声音,指尖轻轻拍着他的后背。 “我好想你……”段斯年往他怀里缩了缩,脸埋在他颈间蹭了蹭,醉话一句接一句地往外冒,“在纽约那五年……我每天都想你。 我偷偷回国看过你……在a大校门口,站了好久好久……” 他顿了顿,声音忽然低了下去,裹着浓浓的不安与酸涩: “你在学校里好受欢迎……好多人围着你……我好怕,怕你已经有新的人了,怕你不要我了……” “都怪我……都怪我当初傻,做了错的选择……才让我们分开这么久……” 说到最后,段斯年声音带上了哭腔,眼眶红红的,像被雨水打湿的琉璃,看得沈佑诚心脏猛地一缩,密密麻麻的疼瞬间蔓延全身。 他从不知道,那段分开的时光里,他的年年竟藏了这么多委屈、不安与思念。 沈佑诚收紧手臂,把人紧紧抱在怀里,下巴抵着他发顶,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又带着止不住的心疼: “傻年年,你怎么不告诉我。” “我也去找过你啊,在纽约,我跑了好多地方。 你毕业那年,我还去给你送过花,虽然你没看到我,但我看着你穿着学士服,比谁都耀眼。” “我们段小年最厉害了,提前读完大学,优秀得不得了,喜欢我们年年的人那么多……诚哥心里,早就嫉妒得发疯了。” 段斯年迷迷糊糊听着,嘴角不自觉弯起,却还是往他怀里钻,像是要把这五年缺失的安全感全都补回来。 车子稳稳停在楼下,沈佑诚打横抱起醉得一塌糊涂的人,一步步上楼,开门,将人轻轻放在床上。 满身酒气的人不安地扭动着,沈佑诚无奈又宠溺地叹了口气,弯腰去解他的衣领。 “乖,带你洗澡,洗完舒舒服服睡觉。” 他把人抱进浴室,放水、试温,动作细致又温柔。 可抱着怀里软热的身体,闻着他身上淡淡的酒香与独有的气息,沈佑诚的指尖终究还是克制不住地轻颤,原本只是简单的擦拭,渐渐变得不再安分。 温热的水花漫过肌肤,暧昧的气息在狭小的浴室里蔓延。 水花越溅越多,激起股股涟漪。 …… “年年,我爱你。” “啊…” “亲一下就满足你。” …… “好年年,才过去多久啊。” “你怎么出来了。要等老公一起。” …… 沈佑诚低头吻着他泛红的眼角,吻去他无意识溢出的细碎呜咽,把心疼与占有,尽数揉进温柔又带着强势的触碰里。 他舍不得太过用力,却又控制不住地想要贴近,想要怀里的人真的完完全全属于自己。 夜色温柔,呼吸交缠。 —— 风带着酒气,孟晚舟伸手稳稳扶住身侧微醺的刘烨。 到了家门口,刘烨没掏钥匙,只是仰头看着他。 孟晚舟还没来得及开口,对方忽然抬手勾住他的脖子,温热柔软的唇毫无预兆地覆了上来。 孟晚舟浑身一僵,呼吸彻底停滞。 是刘烨。 是他念想了七年、触碰都觉得亵渎的人。 理智在尖叫着推开,可压抑多年的欲望与心动瞬间冲垮防线。 他控制不住地扣住对方的腰,任由这场突如其来的吻,将两人一同拖进失控的深渊。 酒精促使孟晚舟越战越勇,爽到头皮发麻,伟岸处感觉酥爽无比。 一夜混沌滚烫。 天刚蒙蒙亮,孟晚舟先醒。 身边的人睡得安稳,眉眼柔和,是他刻进骨血里的模样。 清醒的瞬间,强烈的自责与恐慌狠狠砸下来,几乎将他淹没。 他趁人之危。 他趁刘烨醉酒,趁自己失控,越了界。 孟晚舟轻手轻脚爬起来,套上衣服,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他走到阳台,摸出烟,指尖都在发颤。 孟晚舟你做了什么… 疯了! 第86章 完了! 全完了! 火光明明灭灭,直接颤抖的厉害,他一口接一口地抽,烟雾裹着清晨的冷风,散了又聚。 七年小心翼翼的守护,一夜之间,被他亲手弄得面目全非。 他甚至不敢去想,刘烨醒来会是什么表情。 厌恶?愤怒?还是从此形同陌路? 烟抽到第三根时,身后传来轻微的响动。 刘烨醒了。 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布料声,接着就是轻轻的脚步声 孟晚舟掐灭烟,转身回去,垂着眼,不敢看对方的眼睛,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对不起,昨晚是我的错,是我趁虚而入。你想要什么补偿,我都答应你。” 空气骤然凝固。 只有两人的呼吸声。 孟晚舟心跳得快要炸开,下一秒,刘烨的声音带着压抑到极致的怒火与委屈,狠狠砸在他脸上:“孟晚舟,你什么意思?补偿?你睡了我,就只想用补偿打发我?你根本就是不想负责!” “不是!”孟晚舟猛地抬头,脸色发白,慌乱得几乎语无伦次,“我不是不想负责——我是不敢!” 他憋了七年的话,终于在这一刻彻底破堤。 “我喜欢你七年了,从十五岁就喜欢你。 我不敢说,我怕你只把我当朋友,怕我说了,我们连十几年的交情都没了。 我更不能拿昨晚当借口逼你,我不想你委屈,不想你将就,我要的从来不是责任,是你心甘情愿。” 他说完,闭上眼,等着审判。 等着拒绝,等着疏远,等着一切他最害怕的结局。 可下一秒,他听见刘烨带着哭腔的声音,又气又笑:“笨蛋舟舟,你到底有多傻!” 孟晚舟猛地睁眼,愣住。 “我喜欢你六年了。”刘烨的眼睛通红,语气里全是积压已久的委屈,“我以前迟钝,笨。 没发现你对我好是因为喜欢我,等我明白过来,我也早就喜欢你了。 我一直在回应你,一直在等你表白,等了你一年又一年,结果你到现在,还在跟我说补偿?” 孟晚舟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七年的单向奔赴,七年的小心翼翼,七年的不敢奢望。 原来从不是他一个人的心事。 晨光透过薄纱窗帘,切成一道柔软的金边,落在相拥的两人身上。 阳台残留的烟味被晨风一点点吹散,那些在心底藏了一整个青春的、不敢言说的心事,在这一刻,终于尘埃落定,圆满得让人鼻酸。 孟晚舟手臂微微收紧,却又不敢太用力,只轻轻将人揽在怀里,下巴温柔地抵在刘烨柔软的发顶。 鼻尖萦绕的,是他闻了十几年、早已刻进骨子里的气息,干净、安心,是他整整七年不敢奢求的美梦。 七年的小心翼翼,七年的望而却步,七年的忐忑不安,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胸腔里只剩下失而复得般滚烫的温柔,胀得他眼眶微微发热。 他微微低下头,薄唇轻轻蹭过刘烨的眼角,动作轻得像是对待一碰就碎的珍宝,耐心地吻去那点未干的泪痕。 每一下,都带着迟来的虔诚与心疼。 “是我笨,让你等了这么久。” 他的声音低沉沙哑,裹着浓重的歉意与失而复得的珍视,“以后,我再也不会放开你了。” 刘烨埋在他怀里,微微抬眸。 眼尾还带着未褪尽的红,像被雨水打湿的桃花,却已经弯起了一抹又软又亮的笑意。 他抬手,指尖轻轻勾住孟晚舟的脖颈,微微踮起脚尖,主动凑上前,在他微凉的唇瓣上轻轻咬了一下,不重,带着撒娇似的惩罚。 “知道就好,孟晚舟。” 他的声音还有点轻颤,却字字清晰,带着终于等到的委屈与欢喜,“你欠我六年的告白,要一辈子,慢慢还。” 一辈子。 这三个字砸在孟晚舟心上,重得让他几乎窒息,却又甜得让他浑身发软。 积压了七年的情绪在这一刻彻底决堤,不再克制,不再退缩,不再小心翼翼到卑微。 他心口一软,低下头,轻轻吻住刘烨。 孟晚舟想,如果没有昨夜的酒意迷乱,没有失控的冲动,这一吻是一辈子都不能拥有的。 温柔、珍重、滚烫,带着失而复得的珍惜,将所有未说出口的思念与等待,全都封存在唇齿之间。 窗外的天光一点点亮起来,将房间照得温暖而明亮。 刘烨突然笑了一声,孟晚舟不明所以。 “偷偷笑什么?” 刘烨没憋住,埋在他颈窝边笑边说:“其实昨天我喝的是苹果醋。” 孟晚舟懵了一瞬,又反应过来,低头惩罚着小骗子的唇。 狠狠锁吻,使得怀里的人缺氧才放开。 “小混蛋。” 刘烨被吻的面红耳赤,水光潋滟,嘴上还不服输:“不这样你这辈子都当光棍。老了就是老光棍!” 孟晚舟气笑了又狠狠咬住面前人红润的嘴唇。 第108章 长长久久,甜甜蜜蜜 晨光透过薄纱窗帘,在床面铺开一层软乎乎的金雾。 段斯年是被浑身散架般的酸痛拽醒的。 腰腹往下又酸又胀,连带着尾椎都泛着细细麻麻的钝痛。 最明显的是臀瓣处,轻轻一动就牵扯着神经,让他忍不住倒抽一口冷气。 昨晚浴室里温热的水花、沈佑诚低沉温柔又带着克制不住强势的触碰、自己无意识缠上去的手臂、细碎到模糊的呜咽…… 所有画面像潮水般轰然涌回脑海,密密麻麻占满思绪,耳尖瞬间烧得通红。 他偏头看向身侧,沈佑诚还睡得沉,长睫垂落,鼻梁高挺。 平日里总是带着沉稳的眉眼此刻放松下来,少了几分紧绷,多了几分温柔干净。 明明就是眼前这个人,昨晚把他疼得眼眶发红,此刻却睡得毫无防备,安稳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段斯年原本清冷的眉眼间,悄悄漫上一点狡黠的软意,带着几分睡醒的慵懒,又藏着几分小小的报复心。 他轻轻抬起手,指尖微微蜷起,悄无声息伸到沈佑诚鼻下,稳稳捏住了他的鼻子。 沈佑诚呼吸骤然一滞,眉头轻轻蹙起,下意识地张嘴换气,胸膛微微起伏,长睫颤了颤,却还没彻底醒透。 只含糊地往热源处靠了靠,手臂下意识收紧,把段斯年往怀里更紧地搂了搂,喉间溢出一声低哑的闷哼,带着刚睡醒的慵懒磁性。 段斯年被他抱得更紧,浑身的酸痛又明显了几分。 忍不住在心里轻轻嗔怪,指尖却没松,依旧轻轻捏着他的鼻子,眼尾微微上挑。 看着眼前人被憋得脸颊微微泛红的模样,心底那点因宿醉和酸痛而起的小委屈,瞬间被这小小的恶作剧冲淡,只剩下满室温柔的甜。 直到沈佑诚睫毛猛地掀开,一双刚睡醒还蒙着水汽的眸子撞进段斯年眼底,他才慢悠悠松开手,嘴角噙着一点得逞的笑意。 沈佑诚喘了口气,低头在他泛红的耳尖上轻轻咬了一口,声音哑得像浸了温水:“醒了就欺负我?” 段斯年往他怀里缩了缩,腰侧的酸胀让他忍不住轻嘶一声。 沈佑诚立刻放软了动作,大手轻轻覆在他腰后,缓慢又温柔地揉按着,力道恰到好处,驱散了大半不适。 两人赖在床上磨蹭了许久,才慢悠悠起身。 沈佑诚煮了温热的小米粥,煎了溏心蛋,把人按在餐椅上喂了小半碗,又细心替他揉着腰,语气里满是心疼与宠溺。 午后阳光正好,客厅的落地窗拉了半帘,暖光落在地毯上。 沈佑诚找了一部段斯年喜欢的慢节奏文艺片,把人圈在怀里窝在沙发里,毛毯盖在两人腿上,安稳又惬意。 电影放到一半,沈佑诚收到员工工作消息。 处理完后习惯性点进朋友圈看。 他垂眸扫了一眼,指尖顿了顿,低头在段斯年发顶印下一个轻吻。 “年年,”他声音放得很轻,“孟晚舟发官宣朋友圈了,刘烨和他在一起了。” 段斯年靠在他怀里,眼睛还落在电视屏幕上,闻言轻轻弯了弯唇角,语气平静又温和:“嗯,这么久才在一起,不过也是好事。” 话音刚落,两人共同的朋友小群立刻弹出来一连串消息,置顶的正是刘烨,大大方方发了一句: 烨太子:我和舟舟在一起了,为了庆祝,晚上请大家吃饭啊! 庄菲菲几乎是秒回,一连串恭喜的表情包刷屏,说自己一定准时到。 紧接着唐梦霜一条语音蹦出来,语气激动到破音:“终于在一起了!我的cp是真的!啊啊啊啊啊啊!” 沈佑诚低头看着怀里安稳的人,指尖在手机屏幕上轻轻敲下一行字,发送出去: s:我和年年收到,晚上见。 段斯年听到消息提示音,微微抬眸看向沈佑诚,眼底盛着午后阳光一样柔和的笑意,伸手环住了他的腰,把脸埋得更深了些。 第87章 挂了群消息之后,沈佑诚把手机随手丢在沙发边,重新收紧手臂,将段斯年更牢地圈在怀里。 毛毯下的腿轻轻蹭了蹭他的小腿,语气软得不像话:“还疼不疼?我再给你揉揉。” 段斯年耳尖又是一热,往他胸口埋了埋,小声说了一句:“不闹了,看电影。” 可嘴上这么说,身体却很诚实地往舒服的姿势靠了靠,任由沈佑诚的大手隔着薄软的家居服,在他腰后缓慢地揉按。 力道温柔又稳妥,一点点驱散残留的酸胀,暖得人眼皮发沉。 文艺片节奏很慢,光影柔和,客厅里只留了一盏落地灯,暖黄的光裹着两人,连空气都甜得发腻。 段斯年看着看着,不自觉就放松下来,呼吸渐渐变得绵长,脑袋歪靠在沈佑诚肩窝,差点睡过去。 沈佑诚低头看着他眼睫轻颤、脸颊透着浅粉的模样,心头软得一塌糊涂,低头在他额头轻轻印了个吻,动作轻得怕惊扰到他。 直到窗外的天色慢慢从亮金转成浅橘,夕阳斜斜扫进客厅,段斯年才迷迷糊糊醒过来,揉了揉眼睛,声音带着刚睡醒的哑:“几点了?” “快六点了,”沈佑诚拿起手机看了眼,“刘烨订的七点,我们收拾一下差不多该出发了。” 段斯年点点头,撑着沙发想坐起来,腰腹间还是轻轻一酸。 沈佑诚立刻伸手扶他,顺势把人抱了起来,轻轻托住段斯年的屁股。 段斯年吓了一跳,下意识搂住他的脖子,瞪他一眼:“放我下来,又不是不能走。” “我想抱。”沈佑诚理直气壮,低头蹭了蹭他的鼻尖,“抱我的人,天经地义。” 段斯年没再挣扎,任由他抱着走向卧室换衣服,耳尖一路红到脖颈。 等两人收拾妥当出门时,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城市灯火次第亮起。 车里放着舒缓的音乐,沈佑诚一只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始终牵着段斯年,指尖交叉扣紧,时不时低头吻一下他的手背。 餐厅是朋友常去的私房菜,包厢温馨安静。 推开门的时候,里面已经热闹成一片。 孟晚舟坐在主位旁,身形挺拔,气质沉稳,是这群人里一贯偏强势的模样。 刘烨则靠在他身边,被唐梦霜打趣到耳尖微红。 看见他们进来,孟晚舟先抬眸笑了笑,声音低沉:“斯年,阿诚,来了。” 唐梦霜一看见他们就激动地凑过来,眼睛亮晶晶的:“年年你可算来了!我等这一天等了好久,舟舟总算把刘烨拿下了!” 庄菲菲坐在一旁笑着打趣:“某人闷了好几年,终于肯出手了,不容易。” 刘烨挠挠头,有点不好意思,却大大方方往孟晚舟身边靠了靠:“以前是他憋着,要不是我主动,都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在一起。” 孟晚舟伸手自然地揽住刘烨的腰,指尖轻轻一扣,占有欲明显又温柔,看得一屋子人起哄。 段斯年看着眼前这一幕,唇角轻轻扬起,真心实意道:“恭喜你们,好好的。” 孟晚舟看向他,眼里带着笑意:“谢谢。” 沈佑诚从身后搂住段斯年的腰,下巴轻轻搁在他肩窝,语气里满是占有欲与温柔:“我们也好好的。” 一桌人说说笑笑,菜品陆续上桌,热气氤氲,灯光温暖。 大家聊着过去的趣事,吐槽着彼此的糗事,时不时爆发出一阵笑声。 唐梦霜举着杯子,兴奋得不行:“今天必须敬一对新人!祝孟晚舟和刘烨长长久久!也祝年年和佑诚永远甜甜蜜蜜!” “干杯!” 所有人都跟着举杯,玻璃杯轻轻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第109章 我男朋友很黏人 段斯年假期的最后一天,空气里都带着一点舍不得。 窗外的阳光不烈,懒懒地铺在阳台的绿植上,段斯年窝在沈佑诚怀里,腿上盖着薄毯,手里捧着一杯温牛奶,安安静静地刷着手机。 沈佑诚的下巴抵在他发顶,指尖一下一下顺着他的发丝,声音低低的,带着点不舍:“明天就要回去上班了,后面还会像之前那样忙吗?” 他问得小心翼翼。 之前段斯年连轴转,熬夜、加班、随叫随到,整个人瘦了一圈,他看着心疼,却又不敢多说,怕打扰他的工作。 段斯年握着杯子的手顿了顿,侧过头,眼底漾开一点浅淡的笑意,声音放得很轻:“不会了。” 沈佑诚立刻低头看他,眼里亮了几分。 “之前是我的问题,主任排班排得太满,我也没和主任沟通。”段斯年抿了口牛奶,唇瓣沾了一点奶白,“放假前我已经跟主任沟通过了,之后的排班会宽松一点,不会再连轴转。” 沈佑诚心头一暖,忍不住捏了捏他的手腕,好奇又温柔地追问:“你怎么跟主任说的?居然这么快就松口了。” 段斯年闻言,忽然弯起眼,长长的睫毛垂落,遮住眼底那点狡黠又坦荡的软。 他微微眯起眼,语气自然又坦荡,像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我就直接告诉他,我有男朋友了,我男朋友很黏人,要抽时间陪对象。” 他顿了顿,看着沈佑诚瞬间怔住、耳尖微微发红的模样,轻声补了一句: “医院对有家室、有对象的员工,本来就会多照顾一点,很合理。” 沈佑诚半天没说话,只是收紧手臂,把人紧紧抱在怀里,胸口又暖又胀。 原来他的年年,为了能多陪陪自己,竟然这么直白、这么大方地把他们的关系摆到了台面上。 “段斯年,”他声音有点哑,低头在他额头上轻轻一吻,“你怎么这么好。” 段斯年靠在他怀里,嘴角忍不住往上扬,指尖轻轻戳了戳他的胸口: “本来就是事实。我不想再因为工作,错过跟你在一起的时间了。” 阳光在地毯上慢慢挪着位置,屋里安安静静的,只有窗外偶尔掠过的鸟鸣和两人轻缓的呼吸。 段斯年被沈佑诚抱在怀里,脸颊贴着他温热的胸膛,能清晰听见他沉稳有力的心跳,一下一下,安稳得让人安心。 沈佑诚还没从刚才那句直白又滚烫的话里缓过来,指尖反复摩挲着段斯年的后颈,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就这么跟主任说了?”他又低声问了一遍,语气里藏不住的笑意和心动,“也不怕他打趣你。” 段斯年眯了眯眼,语气坦荡又理直气壮:“打趣就打趣,本来就是真的。” 他微微抬眸,看向沈佑诚的眼睛,眼尾带着一点淡淡的红, “我不想再每天累得倒头就睡,连跟你好好说说话的时间都没有,更不想让你一直等我。” 沈佑诚的心像是被温水泡软了,低头吻了吻他的眼角,又吻了吻他的唇角,动作轻得像羽毛。 他低声说,“你愿意为我留出时间,我更开心。” 段斯年没说话,只是伸手圈住他的腰,把自己更紧地贴进他怀里,像一只终于找到暖窝的小猫,安静又依赖。 两人就这么抱着赖了一会儿,段斯年忽然想起什么,轻轻拍了拍沈佑诚的胳膊:“晚上想吃什么?明天就上班了,今天最后一天,我陪你好好做饭。” “不用你动,”沈佑诚立刻按住他,“你坐着就好,我来做,你想吃什么我都做。” 段斯年弯了弯唇,也不跟他争:“那吃你上次做的番茄牛腩,再煮个清汤面。” “好。”沈佑诚一口答应,在他额头印了个响亮的轻吻,才依依不舍地松开人,起身去厨房准备食材。 段斯年放假后,沈佑诚就让吴妈回家休息了。 段斯年就靠在厨房门口看着他,看着沈佑诚熟练地洗菜、切肉、开火,暖黄的灯光落在他身上,把平日里清俊的轮廓衬得格外温柔。 他没有上前打扰,就安安静静地站着,心里被填得满满当当。 晚饭吃得格外安稳,小餐桌上摆着热气腾腾的牛腩和清汤面,香气四溢。 沈佑诚不停往段斯年碗里夹肉,把最嫩的部分都挑给他,看着他小口小口地吃,自己比吃了蜜还甜。 吃完饭,段斯年执意要帮忙收拾碗筷。 沈佑诚拗不过他,只好让他站在旁边递东西。 两人肩并肩靠在一起,水流哗哗作响,却一点都不觉得嘈杂,反而满是人间烟火的温柔。 收拾妥当后,两人又窝回沙发上,没有开电视,就只是安安静静地靠在一起说话。 沈佑诚握着段斯年的手,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指节:“明天早上我送你去医院。” “不用,医院太早了,你多睡会儿。”段斯年立刻拒绝。 “要送,”沈佑诚很坚持,语气带着不容分说的温柔,“现在你的排班松了,我们能一起下班,一起吃饭,一起回家。” 段斯年看着他眼底认真的光,心里一软,轻轻点了点头:“好。” 第88章 夜色慢慢深了,假期的最后一天,没有喧闹,没有惊喜,只有平平淡淡的陪伴。 第110章 是你生日快乐 假期一晃而过,段斯年如愿调整了轻松些的排班,日子终于慢了下来。 清晨有沈佑诚温柔的叫醒声,傍晚有准时等候的车,三餐有人相伴,夜晚有人相拥,从前被工作填满的生活,终于挤进来满当当的温柔与烟火。 转眼便到了沈佑诚的生日。 段斯年特意跟科室调了早班,下班时天色还亮,他揣着提前准备好的礼物,轻车熟路地往沈佑诚的公司去。 路上买了他爱吃的甜点,指尖都带着期待的暖意。 他知道沈佑诚今天有重要会议,便安安静静在办公室等候。 可没过多久,会议室的方向却传来了压抑却清晰的争执声,气氛凝重得让人不敢靠近。 段斯年脚步顿在走廊尽头,隔着紧闭的门,里面的对话一字一句落进耳里。 是沈爷爷的声音,带着多年身居上位的威严与不满,语气尖锐: “我再说一遍,那个项目你必须按我的意思来。 还有段斯年那小子,有什么好的?绵绵从小跟在你身边,懂事可爱又孝顺,家世样貌样样般配,你就这么看不上?” 沈佑诚的声音很淡,冷得没有半分温度,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指尖漫不经心地敲着桌面: “你看到的只是表面,林绵再好,也不是我想要的人。 而且我很喜欢年年,我认定他了,你现在阻碍不了我的决定。” “你——”沈爷爷猛地喘了口气,呼吸急促,语气里带着威胁,“好,好得很!你现在的位置,我还是能拿回来的!你以为你坐稳了?” 这一次,沈佑诚终于缓缓抬眼。 那双平日里只对段斯年展露温柔的眼眸,此刻冷冽如冰,没有半分退让,声音低沉而坚定,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 “你可以试试,能不能拿到。” 话音落下的瞬间,会议室的门被段斯年无意识轻碰了一下,发出细微的声响。 里面的两人同时看了过来。 段斯年站在门口,手里还提着蛋糕和礼物,指尖微微收紧,一时有些无措。 沈佑诚眼底的冷意几乎在看见他的刹那,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慌乱,他立刻起身,大步朝他走来,声音放得极轻:“年年,你怎么来了?” 他伸手自然地接过他手里的东西,另一只手轻轻握住他的手,像是在给他安心,也像是在给自己笃定。 段斯年抬眸看向他,眼底没有委屈,只有浅浅的温柔,轻轻摇了摇头:“今天是你生日,我来接你回家。” 他的目光掠过沈佑诚身后脸色沉得发黑的沈爷爷,没有躲闪,也没有怯弱,只是安静地站在沈佑诚身边,稳稳地,陪着他。 沈佑诚心头一热,反手将他的手攥得更紧,转头看向沈爷爷,语气恢复了平静,却带着最后的宣告: “爷爷,我的事,我自己做主。我的人,也不用你来评价!” 说完,他不再看沈爷爷的脸色,牵着段斯年的手,转身一步步离开这片压抑的会议室,走向走廊尽头的光亮。 两人十指紧扣走出大楼,傍晚的风带着微凉的暖意,吹散了会议室里所有的压抑与锋芒。 沈佑诚一路都没松开段斯年的手,掌心的温度稳稳地传过来,像是在无声地告诉他:有我在,什么都不用怕。 段斯年没有追问刚才会议室里的争执,也没有提起沈爷爷的话,只是安静地靠在副驾驶座上,侧头看着身边的人。 方才在公司里冷硬强势的沈佑诚,此刻眉眼间的戾气早已散尽,只剩下柔和的轮廓,连握着方向盘的手指都放松下来。 “不生气啦?”段斯年轻声开口,声音软乎乎的。 沈佑诚腾出一只手,揉了揉他的发顶,眼底盛满温柔:“不生气,只是不想在让任何人欺负你,也不想任何人打乱我们的生活。” 车子稳稳停在楼下,段斯年才想起后座的礼物,连忙弯腰去拿,一个精致的礼盒,还有一块小巧却好看的海盐芝士蛋糕。 “本来想给你一个惊喜的,结果提前撞见了那样的场面。”他微微抿了抿唇。 沈佑诚心头一软,俯身轻轻吻掉他唇角的一点落寞:“你能来找我,这已经是最好的惊喜了,年年。” 回到家里,暖黄的灯光一如往常,空气中还残留着早上段斯年出门前留下的淡淡香气。 沈佑诚把东西放在桌上,转身就将人拥进怀里,紧紧抱着,像是要把这段时间所有的不安与压力都揉进这个拥抱里。 “谢谢你,”他埋在段斯年的颈窝,声音低沉沙哑,“谢谢你愿意回到我身边。” 段斯年抬手轻轻拍着他的背,像安抚一只受了委屈的大型犬,语气认真又带着后悔:“我本该以前就站在你这边的。” 他拉着沈佑诚坐到沙发上,小心翼翼打开礼盒,里面是一块简约的男士腕表,表盘干净利落,正是沈佑诚喜欢的风格。“我挑了好久,觉得你戴一定好看。” 沈佑诚看着腕表,又看着眼前眼尾微微泛红、一脸认真的段斯年,心脏像是被温水泡得发软。 他主动伸出手腕,看着段斯年踮脚、小心翼翼地把表带扣好,指尖不经意擦过他的皮肤,带来一阵细微的痒意。 “很喜欢。”他低头,在段斯年的唇上轻啄了一下,“以后每一天都会戴着,看见它,就想起你。” 段斯年脸颊微微发烫,把小小的蛋糕放在桌上,也没点蜡烛,只是双手合十,认真地看着他:“快许愿吧,老公。” 沈佑诚没有闭眼,只是一瞬不瞬地看着眼前的人,眼底盛着满天星光:“我的愿望很简单,一屋两人,三餐四季,岁岁年年,身边一直是你。” 段斯年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眼眶微微发热,伸手圈住他的脖子,主动凑上去,吻住了他的唇。 没有浓烈的急切,只有温柔的厮磨,像是把所有的心意、所有的依赖、所有的坚定,都藏在这个轻轻的吻里。 窗外月光悄悄爬进来,落在交颈相拥的两人身上,把一室温柔都定格。 晚饭还是段斯年亲手做的,没有铺张的大餐,只是一碗长寿面,卧了两个圆润的荷包蛋,香气腾腾。段斯年坐在对面,看着他小口吃面,把自己碗里的蛋夹给他,眉眼弯弯,满是欢喜。 收拾完碗筷,两人窝回沙发上,段斯年靠在沈佑诚怀里,刷着手机,偶尔跟他说几句医院里的小事。 沈佑诚安静地听着,指尖轻轻梳理着他柔软的头发,方才在商场上的凌厉与强硬,在这一刻尽数化作绕指柔。 “爷爷那边……”段斯年犹豫了一下,还是轻轻开口。 “不用管。”沈佑诚收紧手臂,把他抱得更稳,“我能处理好,也不会让他影响到你。我喜欢的是你,要过一辈子的也是你,跟任何人都没关系。” 段斯年点点头,把脸埋进他温热的胸膛,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心里安稳得一塌糊涂。 原来最好的生日,从不是盛大的派对、昂贵的礼物,而是身边有想爱的人,家里有温暖的灯,往后漫长岁月,有人携手同行,有人坚定选择。 夜色渐深,沈佑诚低头,在段斯年的发顶印下一个轻柔的吻。 “年年,生日快乐。” 段斯年在他怀里蹭了蹭,声音软糯又清晰: “是你生日快乐,沈佑诚。” “嗯,”沈佑诚轻声应着,眼底是化不开的温柔,“有你,天天都快乐。” 第111章 我们家凑齐了 日子像指尖流过的细沙,悄无声息地往前走着。 转眼北风渐紧,街头巷尾挂起了红灯笼,年味越来越浓,一年又要翻到尽头。 段斯年的工作早已步入安稳节奏,沈佑诚把家里和他都护得妥妥帖帖。 之前与沈爷爷的争执也被沈佑诚稳稳压下,虽未完全和解,却也再没上门来扰过他们的生活。 除夕前几天,段斯年的手机忽然响了,来电显示是沈庭沣。 他微微一怔,接起时声音放轻:“沈叔叔。”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沈庭沣温和又带着几分亲切的嗓音,全然没有商场上的严肃,反倒像自家长辈一般: “年年啊,快过年了,我和你阿姨商量着,今年你和奶奶过来沈家一起过年吧,人多热闹,也暖和。” 段斯年还没来得及应声,身旁的沈佑诚便微微倾身,凑近他耳边,声音不大却清晰 的让电话那头听见: “爸,我已经跟年年和奶奶说好了,到时候一起过去,您放心。” 沈庭沣在电话里愣了一下,随即朗声笑起来,语气里满是欣慰:“好样的。” 简单两个字,便干脆利落地挂了电话。 段斯年看着身边眉眼舒展的沈佑诚,指尖轻轻勾了勾他的手掌:“你早就安排好了?” 第89章 “嗯,”沈佑诚反手握住他,指腹摩挲着他的手背,“两家总要正式见一面,过年最合适,也让奶奶安心。” 终于到了除夕这一天。 段斯年牵着段奶奶的手踏进沈家大门时,屋里暖意融融,红灯笼映得满室温馨。 沈庭沣和慕思雅早已等候在客厅,平日里身居高位、举止从容的两个人,在见到段斯年的奶奶时,竟罕见地有些手足无措。 沈庭沣平时挥斥方遒、镇定自若,此刻站在原地,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拘谨地笑了笑:“您快请坐……路上冷不冷?” 慕思雅更是难得地慌乱,连忙上前想扶老人,又怕太过唐突,眼神温柔又紧张,语气放得极轻:“ 奶奶,您慢点,茶刚泡好,都是温的,点心也准备了软和的……” 两个在外界眼里风光无限、沉稳干练的人。 在面对儿子真心喜欢的人的长辈时,卸下了所有锋芒与架子,只剩下笨拙又真诚的客气与重视。 段奶奶看着他们这般模样,眼角笑得弯弯的,伸手轻轻拍了拍慕思雅的手,语气慈祥又温和: “麻烦你们了,不用这么客气,都是一家人。” 一句话,让沈庭沣和慕思雅同时松了口气,相视一笑,眼底都多了几分踏实。 段斯年站在一旁,悄悄看向沈佑诚。 沈佑诚正望着他,眼底盛着细碎的光,伸手悄悄揽住他的腰,在他耳边低声道:“你看,我们的家,就差姐姐姐夫,就快凑齐了。” 窗外爆竹声声,屋内灯火通明,两家人围坐在一起。 刚吃完热热闹闹的年夜饭,客厅里还飘着饭菜的香气,玄关处便传来了轻快的脚步声与开门声。 是沈梦兮和江珩回来了。 沈梦兮一进门,脸上就藏不住的笑意,扬声就喊:“爸,妈,我有个好消息要宣布!” 话音未落,她的目光便落在了沙发上坐着的段奶奶身上。 她先是微微一怔,随即立刻反应过来,眉眼弯起,礼貌又温柔地打了声招呼:“奶奶好,我是沈佑诚的姐姐。您叫我梦兮就好。” 段奶奶慈爱的笑笑:“你好。” 打过招呼,她才重新转回脸,眼底的欢喜几乎要溢出来,声音轻快又带着藏不住的雀跃: “我怀孕了!三周!” 这话一落,整个客厅瞬间被巨大的惊喜填满。 慕思雅猛地站起身,眼睛都亮了,声音都忍不住发颤:“真的?!梦兮,你可别骗妈妈!” 沈庭沣平日里沉稳淡定,此刻也难掩喜色,连连点头,嘴角怎么都压不下去。 段奶奶更是笑得合不拢嘴,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来,连连道:“哎哟,太好了太好了!真是大喜事啊!新年添丁,这是最好的福气!” 沈佑诚揽着段斯年的腰,看向自家姐姐,又看向姐夫。 唇角扬起真诚的笑意:“姐,姐夫,恭喜。” 段斯年也跟着弯眼,语气真诚又温和:“恭喜姐姐,恭喜江先生。” 一屋子人都沉浸在突如其来的喜悦里,慕思雅更是激动得不行。 连忙走到段奶奶身边坐下,一把轻轻握住老人的手,语气热络又亲切,拉着她就开始细细碎碎地聊了起来。 “奶奶,您说这孩子出生了,是像梦兮多一点,还是像江珩多一点呀?” “我早就把小衣服小被子都准备好了,就等着这一天呢!” “到时候满月酒,您可一定要来,咱们一大家子热热闹闹的……” 段奶奶听得连连点头,笑得眉眼弯弯,时不时应和两句。 两个长辈越聊越投机,满屋子都是温温柔柔的笑声,暖意裹着年味,缠缠绕绕,漫遍了每一个角落。 沈佑诚低头看向身边的段斯年,指尖轻轻捏了捏他的手心,眼底盛着温柔的光。 “我们家凑齐了。” 段斯年抬眸对上他的视线,无声地弯了弯唇,轻轻靠在了他的肩上。 第112章 颁奖大会1 段斯年的年假一共五天,几乎天天都泡在沈家陪着沈佑诚。 段奶奶被慕思雅热情地拉着一起住了过来,家里一下子热闹了不少。 沈庭沣有空就陪着两位长辈四处走走逛逛,说说笑笑,倒真有几分阖家团圆、其乐融融的样子。 书房里安静下来,沈庭沣坐在宽大的办公椅上,目光落在桌前站着的沈佑诚身上,语气平缓却带着几分认真: “你跟年年也这么多年了,好不容易才重新走到一起。你妈一直盼着,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安定下来,把婚结了?” 沈佑诚垂在身侧的手几不可查地收紧,沉默片刻才低声开口:“再过段时间吧。年年刚回来,工作还没完全稳定,我这边爷爷的事也还没彻底处理干净。” 沈庭沣看着他,轻轻点了点头,语气里多了几分心疼与叮嘱:“你心里有数就行。别让年年等太久,这孩子这些年,也够辛苦的了。” 沈佑诚喉结微动,只低声应了一个字,却像是压着满心的郑重:“……好。” 门外轻轻传来敲门声,吴姨的声音温和地响起:“先生,小诚,夫人问你们要不要吃点水果?” 沈佑诚立刻应声,语气干脆:“不用了,我们马上就下去。” “好。”吴姨应了一声,脚步声渐渐远去。 客厅里暖光柔和,段斯年安安静静坐在沙发上,指尖轻点着手机回复消息。 工作群里消息不断弹出,是年后医院要办的市级颁奖大会。 【市一院外科工作群】 院长:@全体成员 院长:通知一下,年后院里的市级优秀医务工作者颁奖大会,时间定在2月10日上午9点。 院长:地点在城市博览中心大礼堂,所有外科相关人员务必准时到场。 李院长:今年获奖名单已初步确定,近期会正式公示,大家做好准备。 李副主任:收到。 王主任:收到院长。 外科刘医生:收到 心内科段医生:收到。 儿科马医生:收到 …… 段斯年指尖停在发送键上,轻轻按了下去。 屏幕暗下的一瞬,他唇角不自觉弯起一点浅淡的笑意。 沈佑诚刚好从书房走出来,一眼就看见他坐在沙发上,安安静静看着手机,侧脸在暖光灯下显得格外柔和。 沈佑诚脚步放轻,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自然而然伸手揽住他的腰,低头凑近:“看什么呢,这么认真?” 段斯年侧过头,把手机屏幕往他那边挪了挪,声音温软:“医院年后的颁奖通知,定在2月10号,博览中心。” 沈佑诚垂眸扫了一眼,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腰侧,眼底立刻漾开笑意,带着毫不掩饰的骄傲:“我们年年要上台领奖?” “还不确定,只是通知。”段斯年微微低头,耳尖有点泛红,“刚回来没多久,不一定轮得到我。” 沈佑诚轻轻把人往自己怀里带了带,语气温柔:“我们段小年这么厉害,肯定能获奖的。” 段斯年心里高兴,虽然他选医生作为职业是因为自己的父亲,但他也想做救死扶伤的人。 不想看着人倒在自己面前,因为妈妈的缘故,他选择了心内科。 虽然很忙,很多时间顾不上家里。 好在,奶奶支持他,沈佑诚也体谅他。 第113章 颁奖大会2 博览中心大礼堂灯火通明,市级年度医疗颁奖大会正在进行。 段斯年坐在心内科区域,身旁的儿科马医生微微偏过头,凑过来和他小声聊天。 “段医生等会儿领奖紧张不?我看你这阵子天天泡病房,这次奖肯定稳了。” 段斯年唇角轻扬,放低声音:“还好,平常心,毕竟才在这工作一年,也没多久。” 马医生笑了笑:“谦虚了,你那几台手术全院都夸,妥妥的青年骨干。” 两人靠得近,脑袋挨在一起,说话时气息都轻浅地交缠,看上去格外熟络。 坐在投资方第一排的沈佑诚,不经意一转头,就撞见这一幕。 他面上依旧没什么表情,眼神淡得看不出情绪,只是指尖在膝头轻轻叩了一下。 主持人声音清亮,念出奖项: “本年度市级优秀青年心内科学科骨干奖——获奖者,市一院心内科,段斯年!” 聚光灯稳稳落在段斯年身上。 他一身深色西装,身姿挺拔,步履沉稳地走上领奖台。 台下掌声四起,闪光灯连成一片,他接过沉甸甸的奖杯,站到话筒前,微微调整了一下位置,准备开口。 就在这一刻—— 礼堂后方猛地传来一声暴喝。 “段斯年,你不配拿这个奖!” 所有人猛地回头。 林家夫妇不知何时闯了进来,王曼丽脸色铁青,径直往台前冲,声音尖锐刺耳: “你一个私生活不检点、搞同性关系、还插足别人感情的人,凭什么站在这里领奖?! 第90章 我女儿和沈佑诚本来早有婚约,是你从中作梗,破坏他们的婚事,毁了我女儿一生!你这种道德败坏的人,根本不配当医生,更不配接受表彰!” 全场瞬间死寂。 没人不知道沈氏集团前几年上任的唯一继承人沈佑诚。 面容冷峻,做事雷厉风行的沈总 议论声嗡嗡响起,所有人的目光都钉在段斯年身上,好奇、探究、质疑…… 礼堂内,气氛紧绷到了极点。 王曼丽的叫嚣还在回荡,满场目光齐刷刷落在台上的段斯年身上。 他脸色偏白,可脊背挺得笔直,握着话筒的手稳而坚定,没有半分退缩。 等现场稍稍安静,段斯年抬眼直视林建宏,声音清冷、清晰,透过音响传遍每一个角落: “林夫人,你口口声声说我破坏婚约——那我今天就把话说清楚。” “你女儿和沈佑诚的所谓婚约,早在几年前就已经彻底作废。 沈佑诚自始至终,从来没有答应过这门婚事,更没有承认过你们口中的关系。” 他语气平静,却字字掷地有声: “从头到尾,都是你们林家一心攀附权贵,拿着老一辈的旧话,不断上门施压、强行逼婚。 沈家人没有答应,沈佑诚更没有接受。现在婚事不成,你们不甘心,就把脏水泼到我身上。” 段斯年目光微沉,没有半分闪躲: “更何况,同性婚姻在我们国家,早已合法。我的性取向,光明正大;我和沈佑诚的感情,不偷不抢,不碍着任何人。” “你可以不认同,但你没有资格站在这里,用偏见和造谣,否定我的职业,否定我这么多年的努力。” 他顿了顿,声音更稳、更有力: “这个奖项,评的是医术,是医德,是患者性命相托的责任。我的医术,由患者评判,由行业认可,轮不到你用私生活来定罪。 你凭什么,说我不配?” 现场一片寂静。 刚才还躁动的议论声,被这一段冷静又强硬的话,彻底压了下去。 王曼丽被段斯年一连串的话堵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当场恼羞成怒,上前一步就要发作:“你胡说!明明是你——” 段斯年根本没给他继续泼脏水的机会,声音冷而稳,气场彻底压住了全场。 “我是不是胡说,在场的业内人士、沈家的亲友,心里都清楚。” 他抬眼扫过台下错愕的众人,语气坦荡,没有一丝躲闪: “我从国外学成归国,这一年里,每一天都在病房、手术室、会诊室里度过,我救过的患者、写过的病例、参与过的手术,都摆在明面上,经得起任何人查。” “这个奖,是靠一双手、一颗心挣来的,不是靠家世,不是靠联姻,更不是靠你们林家嘴里的攀附。” 他看向王曼丽,目光锐利如刀: “你今天闯到颁奖大会上闹事,造谣中伤,扰乱公共秩序,到底是为了你女儿的公道,还是为了你自己没达成的利益不甘心,你心里最清楚。” 台下渐渐从哗然变成了小声议论,看向林家夫妇的眼神里多了几分鄙夷和怀疑。 段斯年握着话筒,指尖微微泛白,却依旧站得笔直,最后一字一句落下: “我再说一遍——我和沈佑诚的感情,合法、合理、问心无愧。 我的职业荣誉,靠的是能力,不是旁人的偏见。” “你没有资格,也没有立场,在这里对我指手画脚。” 话音一落,全场安静了几秒。 紧接着,台下忽然响起一道清晰有力的掌声。 众人回头—— 沈佑诚眼神冷冽,却又带着满心的疼惜与骄傲,正一步一步,朝着台上的段斯年走去。 沈佑诚的步伐沉稳而坚定,每一步都像是踏在所有人的心尖上,原本嘈杂的礼堂瞬间安静下来,所有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他没有看气急败坏的林建宏一眼,径直走到段斯年身边,自然地站到他身侧,抬手轻轻握住了段斯年微凉的手,指尖传来的温度稳稳包裹住他。 做完这一切,沈佑诚才抬眼看向林建宏,眼底是淬了冰的冷意,声音低沉却极具穿透力,透过话筒传遍整个礼堂: “林夫人你闹够了没有。” “我和林绵的婚约,早在五年前就由我亲自出面作废,从头到尾,我从未对林绵有过半分男女之情,更从未答应过这段联姻。 是你们林家一而再再而三以长辈之名施压,妄图捆绑沈家谋取利益,如今未能如愿,便跑来这里造谣生事,颠倒黑白。” 沈佑诚握紧段斯年的手,目光坦荡地扫过台下的所有人,没有丝毫避讳: “我和段斯年相爱多年,光明正大,如今同性婚姻已然合法,我们的感情受法律保护,更受自己内心的坚守。 段斯年为人清白,医术精湛,他能站在这里领奖,是靠无数个通宵达旦的钻研、无数台惊心动魄的手术换来的,轮不到你在这里污言秽语诋毁。” 旁边的林建宏脸色涨得通红,指着沈佑诚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你、你们……沈佑诚,你别忘了老爷子当初的态度!” “爷爷我都抗争了整整五年,你觉得我会怕吗。”沈佑诚语气淡漠,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 “倒是你们,今天公然扰乱市级表彰大会,恶意诽谤医务工作者,后续该承担什么责任,你自己心里清楚。” 说完,沈佑诚不再看林家夫妇一眼,转而侧头望向段斯年,眼底的冰冷瞬间化作化不开的温柔,他轻轻抬手,替段斯年理了理微乱的衣领,声音温柔却清晰: “你配得上这个奖,配得上所有的赞誉。” 台下的领导、同事、媒体记者见状,先是沉默,随即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比刚才颁奖时还要热烈。 之前还面露质疑的人,此刻看向段斯年的眼神里满是敬佩与认可,议论声也全都变成了对林建宏的指责,对段斯年的支持。 保安也适时上前,架起还在挣扎叫嚣的林家夫妇,将两人狼狈地拖出了礼堂。 聚光灯重新落在并肩而立的两人身上,段斯年握着奖杯,看着身边满眼是他的沈佑诚,紧绷的嘴角终于缓缓扬起,眼底泛起一层浅浅的温热。 他拿起话筒,在全场的掌声里,终于说出了那句迟来的获奖感言: “谢谢医院的培养,谢谢评审的认可,也谢谢一直陪在我身边的人。 我会始终坚守医者初心,不负使命,不负信任。” 话音落下,掌声经久不息。 第114章 吃醋 傍晚的天色刚沉下来,暖黄的廊灯刚亮起,把玄关晕出一片柔和的光影。 段斯年才刚进门,鞋还没换稳,指尖还捏着车钥匙,手腕就被人轻轻一扣,力道不大,却带着不容挣脱的笃定,直接将他整个人抵在了玄关微凉的墙壁上。 沈佑诚俯身下来,身形将他整个人笼在怀里。 气息压得很低,带着他身上一贯清冽的雪松香,混着一点淡淡的烟草气息,不由分说便低头吻住了他。 不是平日里温柔缱绻的轻吻,而是狂热的,带着强烈占有。 唇齿相触的瞬间,段斯年便被这突如其来的力道撞得轻颤了一下。 后背紧紧贴着冰凉的墙面,身前却是沈佑诚滚烫的体温,两相夹击,让他整个人都软了几分。 段斯年被他亲得呼吸一乱,胸口微微起伏,只能下意识伸手轻轻抵在他胸口,却没敢真的用力推开。 直到两人都有些喘,沈佑诚才稍稍松开些许,额头抵着他的,鼻尖轻轻蹭着他泛红的鼻尖。 薄唇贴着他发烫的唇角,声音低沉又轻淡,听上去平静无波,可一字一句里,都裹着浓得化不开的酸意: “跟旁边那个医生,聊得很开心?” 段斯年被他吻得眼尾微微泛红,清冷的眉眼间染上一层薄薄的红晕,连耳尖都透着软嫩的粉色。 他微微喘着气,望着眼前神色淡淡却气场发紧的沈佑诚。 嘴角抑制不住地往上扬,整张脸都浸在明晃晃的笑意里,带着几分狡黠又温柔的逗弄。 他抬手轻轻按住沈佑诚的胸膛,指尖微微用力,声音清软又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挑衅,一字一句地问: “怎么了?吃醋了?” 沈佑诚没再多说半个字,手臂一用力,直接托抱起段斯年的腿弯,将人整个人打横抱起,大步朝着卧室走去。 段斯年惊呼一声,下意识圈住他的脖颈,脸颊瞬间烧得滚烫,清冷的眉眼彻底软了下来,连反抗的力气都被这突如其来的霸道揉得一干二净。 “我不管,想办法哄我。” 他哑声丢下一句,一脚轻踹带上门,将满室暧昧牢牢锁在房间里。 一整夜的胡闹与缱绻,暖灯昏柔,空气里全是彼此纠缠的气息,连呼吸都带着滚烫的温度。 第91章 …… 沈佑诚边#边说:“哄我。” 段斯年整个人都在发抖,有些承受不住。 沈佑诚吻着怀里的人,语气带着恶劣:“段医生,怎么在发抖?生病了?” “需不需要我帮你治一下?” 手堵住段斯年的… 段斯年眼泪止不住落下:“我…错了。” 沈佑诚还是不放手,逼着他说出来:“错哪了?” 段斯年颤抖着,顺着小狗的毛开口:“不该…和别人靠那么近。” “乖。” …… 在这种事情上沈佑诚总是在主导位置。其他都顺着段斯年。 等一切渐渐平息,段斯年浑身发软地趴在沈佑诚紧实的胸口。 微微喘着气,脸颊还泛着未褪尽的潮红,眼尾湿漉漉的,腰腹又酸又胀,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沈佑诚轻轻抚着他汗湿的后颈,指腹温柔地摩挲着他泛红的肌肤,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事后独有的温柔:“饿不饿?我让人送点吃的来。” 段斯年埋在他怀里,虚弱地轻轻“嗯”了一声,嗓音软得发黏,几乎听不清。 沈佑诚心疼又宠溺,小心翼翼地将人打横抱起,迈步走进浴室。 温热的水流裹着清香,他耐心又细致地替段斯年清理干净,动作轻得生怕碰疼了他。 等两人裹着柔软的浴袍出来,何助这刚好把晚饭送到。 沈佑诚把人轻柔地放在餐椅上,又拿过软毯细心搭在他腰间,怕他着凉。 段斯年整个人还是软的,眼皮微垂,脸颊那层淡红迟迟没褪,指尖轻轻攥着毯子边缘,连坐都坐得有些慵懒无力。 餐盒一一打开,都是他平日里爱吃的清淡口味。 养胃的小米粥、蒸蛋、几样爽口的小菜,温度刚刚好。 沈佑诚先盛了一碗粥,舀起一勺吹凉了才递到他唇边,动作自然又熟练。 段斯年微微张口,乖乖吃了进去,味道温软入喉,疲惫和酸软都淡了几分。 “慢点吃,不着急。”沈佑诚声音低柔,眼底全是藏不住的心疼,刚才那点醋意早烟消云散,只剩下满心满眼的珍视,“腰还酸吗?等会儿我再给你揉一揉。” 段斯年轻轻“嗯”了一声,抬眼看向他,眼尾还带着事后的湿润,清冷淡然的气质被磨得软乎乎的,带着几分依赖。 “你刚才……太过分了。”他小声嘟囔了一句,语气里没有责怪,反倒像在撒娇。 沈佑诚低笑出声,喉结轻滚,又喂了他一勺蒸蛋,指尖轻轻蹭了蹭他泛红的唇角: “谁让某人在颁奖台下,跟别人聊得那么开心。” 段斯年耳尖一热,别开脸不看他,却还是乖乖张嘴吃下他递来的食物。 暖黄的灯光落在两人身上,一室安静,只有碗筷轻碰的细微声响。 刚才的激烈与暧昧渐渐沉淀成此刻安稳的温柔,一屋两人,一餐一饭,便是最踏实的圆满。 吃完东西,沈佑诚收拾好餐盒,再次将人打横抱起,往卧室走去。 段斯年顺势搂住他的脖子,把脸埋在他颈窝,闻着他身上清冽安心的气息,困意一点点涌了上来。 “先睡会儿,我陪着你。” “其他事情我会解决好。” 沈佑诚把他放在床上,盖好被子,俯身吻了吻他汗湿的发顶,声音轻得像风。 段斯年没说话,只是往他怀里缩了缩,很快便呼吸均匀,沉沉睡了过去。 第115章 做主 夜色渐深时,段斯年还在安睡,沈佑诚却已起身走到了书房。 暖黄的卧室灯光被隔绝在门外,书房里只剩下冷白的光落在电脑屏幕上,屏幕上跳动的,全是关于林氏集团的项目数据与资金链漏洞。 他指尖轻敲桌面,眼神冷得没有半分温度。 方才在段斯年面前的温柔缱绻,尽数褪去,只剩下沈家人刻在骨血里的果决与狠厉。 助理的电话准时打来,声音恭敬又谨慎:“沈总,按您的吩咐, 林氏手里那三个核心地块项目,我们已经全部截胡,资金链也已经收紧,他们撑不过三天了。” “知道了。”沈佑诚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不留余地。” 他要的从不是简单的打压,而是让林家再无翻身可能,让所有人都清楚。 段斯年是他的底线,谁碰,谁万劫不复。 果不其然,次日下午,林建宏便带着妻女匆匆赶到了沈宅。 林家夫妇面色焦灼,女儿林绵更是眼眶通红,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 他们笃定,凭着当年沈爷爷亲口应允的婚约,凭着两家多年的情分,老人家绝不会坐视林家覆灭。 在他们眼里,沈佑诚再强势,也终究是沈家晚辈,翻不出沈老爷子的手掌心。 客厅里,红木家具沉稳肃穆,沈爷爷端坐在主位上,脊背挺直,依旧是那副身居高位多年的威严模样。 林建宏一进门便急声求情,话里话外都在提起当年的婚约,反复强调沈爷爷曾对林家的满意与认可。 “沈伯伯,当年您亲口说过,绵绵和佑诚的婚事您是点头的,我们林家一直记在心里,从不敢忘!如今佑诚这孩子下手太狠,我们实在是走投无路了,求您劝劝他,放过林家一马吧!” 林绵也适时垂泪,柔弱地附和:“爷爷,我和阿诚从小一起长大,您一直最疼我了……”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试图用旧情与辈分施压。 沈爷爷始终沉默着,指尖轻轻叩着扶手,眼底没有半分波澜。 他听着林家反复提起那场早作废纸的婚约,听着他们理所当然的恳求,许久才缓缓抬眼,声音苍老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硬。 “我没办法,你们回吧。” 轻飘飘一句话,砸得林家三人瞬间僵在原地,满脸不敢置信。 林建宏愕然:“沈伯伯?您……” “婚约当年已经不得数。”沈爷爷目光微沉,语气淡得没有半分情面,“沈家的事,现在是佑诚做主。他做的决定,我不会干涉。” 他不是不想帮,是帮不了。 从沈佑诚成年接手公司开始,这个孙子就一步步将权力牢牢握在手中,行事狠绝,眼光毒辣,早已不是他能随意拿捏的孩子。 如今沈佑诚决心要动林家,便是他这个做爷爷的,也拦不住。 林家三人脸色惨白,狼狈不堪地被佣人请了出去。 客厅里重新恢复安静。 沈爷爷独自坐在主位上,良久,缓缓叹了口气。 身居高位一辈子,他习惯了掌控一切,习惯了所有人对他俯首帖耳。 可偏偏在自己最优秀的孙子身上,他第一次尝到了被压迫、被架空的滋味。 沈佑诚的强势、果决、不留余地,像一张无形的网,悄无声息地覆盖了整个沈家,连他这个长辈,都能清晰地感受到那股扑面而来的压迫感。 他不是不欣慰,只是心里五味杂陈。 这个孙子,太像年轻时候的他,却又比他更冷、更狠、更懂得牢牢抓住自己想要的一切。 而沈佑诚想要的,从来不是沈家的权力,不是商界的地位,而是那个被他护在怀里、连一点委屈都受不得的人。 想到这里,沈爷爷闭上眼,指尖微微收紧。 往后,沈家的天,早就是沈佑诚说了算。 谁也不能撼动,谁也不能冒犯。 第116章 岁岁年年 快到段斯年生日了。 慕思雅和沈庭沣想给段斯年过生日,不用太隆重,一家人一起过就行。 段奶奶点头赞同。 三人合计着提前准备好了装饰的东西。 东西不多,买起来很容易。 慕思雅又让沈梦兮一定要和江珩来给年年庆祝。 强调了一家人一定要整整齐齐的。 —— 2月14日,很快到来。 这一天既是情人节,也是段斯年的生日。 往年他总过得清淡,遇到沈佑诚之前和奶奶过,遇到沈佑诚之后增添了很多乐趣。 可今年,家里早早便被布置得暖融融的。 慕思雅亲自挑的淡紫色和粉色的气球。 鲜花选了丁香花,这是她问了段斯年的意见选的。 段斯年说他决定回到a市就是因为丁香花。 奶奶给客人介绍丁香花的时候,眼神带着怀旧。 段斯年也想念起了曾经,所以他想回来了。 沈庭沣推掉了所有应酬,沈梦兮拉着江珩一早就来帮忙,连段奶奶都被早早接了过来,一屋子人热热闹闹,全是为了他。 傍晚时分,暖光铺满客厅。 长桌上摆着慕思雅亲手做的蛋糕,奶油绵软,上面用蓝莓摆成了“生日快乐”的字样。 旁边是各式家常菜,全是按着段斯年的口味准备的。 段斯年穿着一身柔软的米白色针织衫,被众人簇拥在中间。 第92章 平日里清冷的眉眼间染着几分不常见的暖意,耳尖微微泛红,有些不太习惯这样盛大的温柔。 “年年,快许愿吹蜡烛。”慕思雅笑着将他推到蛋糕前,眼神温柔得像对待亲儿子一般,“要一直平平安安,开开心心。” 段奶奶握着他的手,眼眶微微湿润:“我们斯年从小就乖,现在有人疼,有人护,奶奶也就放心了。” 沈梦兮在一旁拍手起哄,江珩站在她身侧,眉眼温和。 沈庭沣话不多,却也郑重开口:“以后沈家就是你的家,不用拘束。” 段斯年垂了垂眼,长长的睫毛轻颤,心底最软的地方被一点点填满。 从前缺失的亲情与温暖,在这一刻,悉数被眼前的家人捧到了他面前。 沈佑诚就站在他身侧,手掌轻轻落在他的后腰,稳稳地托着他,像是在给她最踏实的支撑。 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没有了商场上的冷硬凌厉,只剩下独属于段斯年的宠溺与珍视。 “许愿吧,宝宝。”他低头,在段斯年耳边低声道,声音轻得只有两人能听见。 段斯年抬眼,与他相视一笑,轻轻闭上眼,在心底默默许下愿望。 没有惊天动地的奢求,只愿身边之人平安康健,只愿眼前的温暖岁岁年年,只愿他和沈佑诚,一屋两人,长久相伴。 蜡烛被轻轻吹灭,满室响起欢快的祝福声。 沈佑诚率先伸手,轻轻抱住他,在他发顶落下一吻:“生日快乐,宝宝。” 慕思雅看着相拥的两人,眼底满是欣慰。 沈庭沣轻轻点头,脸上露出难得的笑意。沈梦兮拉着江珩笑得灿烂,段奶奶更是合不拢嘴。 窗外夜色温柔,室内灯火可亲,饭菜飘香,笑语声声。 他曾经以为自己会和奶奶相依为命。 却不曾想,会在最好的年纪,遇见沈佑诚,拥有一整个家的偏爱。 沈佑诚握着他的手,十指紧扣,在无人看见的角落,轻轻捏了捏他的指尖。 “以后每一个生日,我都陪你过。” 段斯年回握住他,眼底漾开浅浅的笑意,轻轻点头。 欢笑声渐渐轻缓下来,第一块蛋糕,递到段斯年手中,奶油沾了些许在盘边,甜香漫在鼻尖。 “尝尝看,妈妈特意减了糖,不腻。”她语气自然,那一声“妈妈”喊得坦荡又温柔,全然把段斯年当成了自家疼宠的孩子。 段斯年捧着盘子,小口尝了一口,绵密的奶油在舌尖化开,甜而不腻,温温柔柔地落进心底。 “很好吃,谢谢妈妈。”他轻声道谢,眉眼弯起浅浅的弧度,看得一屋子人都跟着心软。 沈梦兮立刻凑上来,眼睛亮晶晶的:“年年,快拆我们的礼物!我和江珩挑了好久的!” 她递过来一个精致的丝绒盒子,打开来,是一对成色通透的羊脂玉平安扣,一左一右系着同色系的绳结,温润雅致。 “江医生说玉养人,这对平安扣你和佑诚哥一人一个,平平安安,万事顺意。” 江珩在旁补充,语气沉稳认真:“特意请老师傅开过光,款式简单日常,平时戴着也方便。” 段斯年指尖轻轻抚过冰凉细腻的玉面,心头一暖:“谢谢姐,谢谢姐夫,我很喜欢。” 紧接着,沈庭沣让人将一个包装沉稳的礼盒推到段斯年面前,他抬手示意段斯年打开,声音沉稳有力:“不是什么花哨的东西,是城西那套带庭院的公寓,环境安静,采光也好,你和阿诚偶尔想清静些,可以过去住。 房产证上写的是你的名字,以后也是你的私产,安心收着。” 段斯年微微一怔,连忙摆手:“叔叔,这太贵重了……” “不贵重。”沈庭沣打断他,目光认真,“沈家给自家人的东西,没有收回的道理。你安稳舒心,比什么都重要。” 慕思雅也笑着拍了拍他的手,递上自己的礼物。 一块限量款的机械腕表,表盘简洁干净,正是段斯年会喜欢的低调风格。 “妈妈知道医院不好带贵重的,这块表日常戴正好,以后每一分每一秒,都有人陪着你。” 段奶奶攥着他的手,将一个小巧的红绒布袋塞进他掌心,里面是一枚成色极好的和田玉佛吊坠,老人家笑得慈祥: “奶奶没什么值钱的东西,这是我年轻时戴的,保平安,给我们年年戴着,一辈子无灾无难。” 一份份礼物捧到面前,每一样都藏着沉甸甸的心意,段斯年鼻尖微微发酸,连声道谢,眼眶里漫上一层薄薄的湿意。 他从未有过一刻,像现在这样,被这么多人认认真真放在心上。 等家人的礼物都送完,客厅里的气氛更显温馨松弛,沈佑诚才牵起段斯年的手,微微俯身,声音放得轻软:“宝宝,我也有东西给你。” 他起身从卧室取来两个物件,一个是素净的丝绒小盒,另一个是厚厚一本封面柔软的皮质相册,没有华丽的包装,却格外有分量。 众人都笑着不打扰,默契地转头说笑,给两人留出独处的空间。 沈佑诚牵着段斯年走到窗边,暖灯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 他先打开那个小小的丝绒盒,里面静静躺着一枚款式简单的素圈银戒。 正是当年段斯年离开时,摘下放在他床头柜上的那一枚。 指尖轻轻拂过戒面熟悉的纹路,沈佑诚的声音低沉又温柔,带着失而复得的珍重: “这个,我一直收着,等了你很久。现在,把它还给你,以后再也不要摘下来了。” 段斯年看着那枚戒指,心口猛地一软,记忆里的画面与眼前重叠,他抬眼看向沈佑诚,眼底满是动容。 沈佑诚又将那本厚厚的皮质相册递到他怀里,封面被打磨得温润。 翻开第一页,便是两人年少时的旧照,往后一页页,全是这些年他偷偷拍下的片段。 有段斯年低头看书的侧影,有他安静吃饭的模样,有两人重逢后的点滴,还有最近家里热闹的瞬间,每一张下面,都用钢笔轻轻写着日期与短句,细腻又用心。 段斯年甚至看到了自己高中的证件照。 “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把我们的时光,都好好收起来。”沈佑诚抵着他的额头,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我们要岁岁年年。” 段斯年抱着相册,指尖轻轻触碰那枚失而复得的戒指,心底被填得满满当当,连呼吸都带着暖意。 他轻轻点头,将戒指慢慢戴回自己的指尖,尺寸依旧刚好,像是从未离开过。 沈佑诚抬手,轻轻握住他戴戒的手,在他唇角落下一个轻软的吻,温柔又珍重。 身后是家人温和的目光,眼前是满心欢喜的人,手中是沉甸甸的爱意,蛋糕的甜香萦绕在鼻尖,灯火温柔,岁月安稳。 段斯年知道,从这个生日开始,他再也不会孤单了。 第117章 年年晕倒 段斯年站在主刀位上时,窗外还是深夜浓墨般的黑。 这一台,是整整十小时的复杂心脏介入联合开胸手术,稍有不慎就是恶性心律失常、大出血。 他全程精神绷得像拉满的弓,连呼吸都控制得极浅极稳,眼里只有血管、造影图像、监护仪上跳动的波形。 助手换了两拨,护士递器械的动作行云流水,只有他钉在主刀位置,几乎没挪过重心。 饥饿、疲惫、腰背的酸胀,全都被高度集中的注意力强行压下去。 他脑子里只有通路、止血、支架、缝合,外界一切都被隔绝在无菌单之外。 偶尔间隙,他只来得及快速咽一口温水,润一下干涩发紧的喉咙,便立刻重新投入。 上午十一点,监护仪波形平稳,手术关键步骤全部完成,冲洗、关胸、最后一针缝合结束。 “手术结束。” 段斯年轻轻吐出这四个字,声音微哑,却带着卸下千斤重担的松弛。 他摘下沾着雾气的手术帽,额前碎发被汗水浸透,贴在光洁的额头上。 指尖微微发颤。 不是怕。 是长达十小时的肌肉紧绷骤然松懈后的本能反应。 走出手术室,他还维持着医生的专业冷静。 洗手衣被冷汗浸得半湿,外套随手搭在臂弯,脸上带着术后特有的疲惫,却依旧温和又清冷。 患者家属一拥而上,眼神里全是焦灼与期盼。 “段医生,怎么样?” “我家人……没事了吧?” 段斯年微微颔首,语气尽量平稳,试图把手术过程、术后情况清晰地交代清楚: “手术很顺利,目前暂时脱离危险…… 接下来会送去ccu观察,稳定后转回普通病房。” “你们……” 话说到一半,他眼前突然一阵发白。 不是剧痛,是一种从脊椎底部往上窜的虚软。 饥饿、脱水、极度疲劳、十小时精神高度紧绷。 第93章 在他最放松、最不需要强撑的这一刻,集体爆发。 耳边家属的声音变得遥远模糊,灯光晃得他睁不开眼。 他下意识想扶一把墙,指尖刚碰到冰凉的墙面,双腿却先一步失了力气。 眼前彻底黑下来前,他只感觉到有人慌忙扶住了他,耳边响起慌乱的呼喊: “段医生!段医生!” 下一秒,他便彻底失去意识,安静地倒在同事怀里。 刚刚救回一条生命的手,还保持着微微弯曲的姿势。 身边的护士和助手几乎是本能地冲上去接住他。 段斯年整个人软下去的时候,连一声闷哼都没有。 只是眉头轻轻蹙着,像是还在惦记着台上的病人。 又像是终于撑不住,把十小时的紧绷全都卸在了这一倒里。 “来人!段医生晕倒了!” “段医生!” “快,抬去休息室!测血压、拿葡萄糖!” 一群刚下手术的人,手忙脚乱地把他半抱半扶地挪到旁边观察室,平放在床上。 他脸色白得近乎透明,嘴唇没一点血色。 平时总是温和清亮的眼睛紧紧闭着,睫毛垂下来,看着格外单薄。 有人想起来在颁奖大会时的场景,段斯年的爱人是沈佑诚。 立马联系了院长和主任,收到消息的院长立即拨打电话 电话几乎是秒接。 沈佑诚的声音先传过来,带着点惯有的低沉:“李院长?” 听筒里传来慌乱的急声:“沈总,段医生刚刚做了长达十个小时的手术,跟患者家属交代病情的时候晕过去了。您现在能来一趟吗?” 沈佑诚那边沉默了半秒。 那半秒里,连空气都像是被掐断了。 下一刻,听筒里传来椅子猛地拖动、东西碰撞的声音。 他的声音冷得掉冰碴,语速快得吓人:“哪个房间?” 地址还没报完,电话已经被掐断。 何助理刚想给沈总过目文件,还没打开门。 就看到急匆匆推门出来跑向电梯的老板。 何助理意识到可能是段先生出事了。 他立马把文件递给旁边的秘书跟了上去。 沈佑诚是一路跑楼梯上楼的。 西装外套没穿,衬衫领口扯开两颗扣子,平时一丝不苟的发型被风吹得有些乱,眼底是藏不住的慌。 他闯进观察室的时候,脚步都顿了一下。 病床上的人安安静静躺着。 手上扎着留置针,葡萄糖水一滴滴往下落。 段斯年脸色依旧苍白,连呼吸都轻得几乎看不见,长长的睫毛安静垂着,没了平时站在手术台前那种沉稳可靠的样子,脆弱得一碰就碎。 沈佑诚走到床边,动作轻得不像他。他伸手,指尖轻轻碰了碰段斯年的额头,又顺着鬓角滑到脸颊,温度微凉。 旁边的也刚从手术台下来的护士小声解释: “就是长时间高度紧张、没吃没喝、体力透支,低血糖加过度疲劳,没有大碍,就是人一下子撑不住了……” “具体的检查还在等结果。” 沈佑诚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声音压得很低很哑:“你们先出去,我在这儿守着。” 房间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沈佑诚拉了把椅子坐下,牢牢握住段斯年没打针的那只手。 那双手刚刚还握着导管与手术刀,救了别人的心脏,现在却凉得吓人。 他把那只手贴在自己唇边,一下一下轻轻呵着气暖着,眼底翻涌的情绪几乎藏不住。 后怕、心疼、无力,还有一点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恐慌。 十小时。 不吃不喝,精神紧绷到极致。 他一想到段斯年在所有人面前强撑着冷静,然后毫无防备地倒下去。 心脏就像被一只手狠狠攥住,疼得喘不上气。 段斯年醒过来的时候,视线是模糊的。 最先感觉到的,是掌心传来的温度,还有指腹轻轻摩挲他手背的触感。 他缓缓睁开眼,视线慢慢聚焦,就撞进沈佑诚沉沉的眸子里。 男人没睡,就守在他床边,眼底有淡淡的红血丝,神情是他从未见过的紧绷,连眉峰都拧着。 “……阿诚?” 段斯年开口,声音又干又哑,几乎不成调。 沈佑诚立刻俯身,把早就准备好的温水递到他唇边,小心托着他后脑,喂他喝了几口。 水流滑过干涩的喉咙,人总算清醒了几分。 段斯年眨了眨眼,还有点没反应过来,茫然地看着他:“我……怎么了?” “你晕了。”沈佑诚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沉,“十小时手术,下来就直接倒了。” 段斯年愣了愣,才慢慢回忆起手术室门口那阵突如其来的天旋地转,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了低头:“对不起啊,让你担心了。” 他以为沈佑诚会责备,会生气,会像以前那样带着点占有欲地数落他不爱惜自己。 可沈佑诚没有。 他只是俯身,轻轻把段斯年揽进怀里,动作小心翼翼,像是抱着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 下巴抵在他发顶,声音闷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别说对不起。” “段斯年,你吓死我了。” 第118章 心脏病 怀里的人很瘦,刚经历过一场透支生命的手术,单薄得让人心疼。 段斯年微微一怔,随即轻轻抬手,环住他的腰,靠在他胸口,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慢慢放松下来。 “手术很成功……”他小声解释,像在汇报,又像在安慰,“病人没事了。” 沈佑诚收紧手臂,把他抱得更紧一点。 “我知道你是好医生。”他低声说,“可我更想你好好的。” “接到电话的那一秒,我比什么都怕。” 阳光透过病房窗户落在两人身上,暖得柔和。 没过多久,主治医生拿着检查单推门进来,神情比刚才要严肃一点。 病房里的空气,瞬间轻不起来了。 医生看了看病床上还虚弱的段斯年,又看向沈佑诚,语气尽量平稳: “这次晕倒主要还是过度疲劳、低血糖、长时间高度紧张叠加在一起。 但检查里有几项指标不太好。 心脏本身,有点问题。” 段斯年愣了一下,声音还哑: “心脏?” “我每年体检都正常的。” 医生点头:“所以才更要重视。 这次心电图和心肌酶有异常,考虑是长期高压、熬夜、超负荷工作诱发的心肌问题,再加上可能存在遗传倾向,目前不算危重,但绝对不能再这么拼了。” 他顿了顿,看向两人,问了一句很关键的: “段医生家里人,有没有心脏病史?比如父母、直系亲属。” 沈佑诚心口猛地一沉。 他几乎是立刻就想起很早以前,段斯年提过他妈妈,是有心脏病的。 那时候他伤心,父母也去世了,藏着那难过。 沈佑诚记在了心里,却从没往这方面往段斯年身上想过。 沈佑诚喉结动了动,声音压得很低: “他母亲……有心脏病。” 这话一出,医生眼神立刻凝重了几分。 “有遗传倾向,那就对上了。以前没发作,不代表没有隐患。 这次十小时手术,相当于把心脏逼到了极限,问题才暴露出来。” 段斯年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 “我……我不知道。” “我一直以为只是累了,体检也从来没查出来过……” 他从知道母亲是心脏病去世的,却从没想过,这东西会藏在自己身上,安安静静潜伏这么多年,直到他把自己逼到极致,才狠狠给了他一击。 沈佑诚握着他的手,骤然收紧。 指尖冰凉,力道却重得带着后怕。 医生看着段斯年苍白的脸色,放缓语气: “不是吓你,现在是早期信号。不严重,但很麻烦。 以后,手术不能连续超过六小时,高强度一台接一台绝对不行,熬夜、憋尿、不吃不喝硬扛,全都要戒掉。 你是心内科医生,你比谁都清楚,心脏这东西,一旦出问题,就是不可逆的。” 每一句,都像针,扎在沈佑诚心上。 他一直知道段斯年拼,知道他心软、负责、见不得病人受苦。 可他从来没想过,这份拼,是在拿命换。 等医生离开,病房里安静得只剩下仪器轻微的声响。 段斯年还怔怔地看着天花板,眼神有点空。 自从父母去世后,他立志当心内科医生,不想看到有人在他面前倒下。 站在台上救别人的心脏,是他这辈子最坚定的事。 可现在有人告诉他。 第94章 你再这么救别人,你自己的心脏会先垮掉。 沈佑诚俯身,轻轻把他揽进怀里,动作轻得不敢用力。 下巴抵在他发顶,声音闷得发颤: “你妈妈的事,你跟我说过。” “我现在一想到,你身上带着这个隐患,站在台上十几个小时不吃不喝……” 他顿了顿,喉间发紧,说不下去。 段斯年鼻尖一酸,轻轻攥住沈佑诚的衣服,声音很小,带着一点无措: “我也没想到……会是这样。” 沈佑诚收紧手臂,把他抱得更稳。 “以后不准再这样了。” “我很害怕。”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反驳的认真, “手术可以少做,班可以少值,钱可以少赚。 你可以是全世界最好的段医生,但你首先是我的爱人。” “我不能失去你。” 病房很静,阳光落在床沿。 刚刚被查出心脏隐患的心内科医生,被人牢牢抱在怀里,像是守住了最后一道底线。 沈佑诚比段斯年更清楚,这人一旦上了手术台,就什么都顾不上。 他怕段斯年嘴上答应,转头又拼命,思来想去,还是把心脏的事,一五一十告诉了家里人。 段奶奶很快就来了医院,老人家眼睛红红的,拉着段斯年的手,摸了又摸,舍不得用力,又心疼得厉害。 “年年啊,你是医生,奶奶不拦着你救人,”段奶奶声音发颤,“可你自己也是带着心脏隐患的人啊。你妈走得早,她那身子……我一想到你也跟着受这份罪,我夜里都睡不着。” 段斯年鼻子一酸,眼眶瞬间就红了。 “奶奶,我知道了。” “以后不许再熬那么久,不许饿肚子,不许硬撑。”段奶奶一遍遍叮嘱, “家里不图你多大名气,不图你救多少人,就图你平平安安,健健康康,活到白发苍苍。” 沈父沈母也轮番打来电话,语气严肃又心疼,让他一切以身体为先。 一家人围着他小心翼翼,连说话都放轻音量,生怕他累着、气着、累着。 段斯年被这份沉甸甸的关心裹着,再硬的心,也软了下来。 与此同时,医院那边,沈佑诚也托人把情况委婉转达给了院长。 院长本就爱惜段斯年这个业务能力强、又肯吃苦的心内科骨干。 一听他有遗传倾向、又刚查出心肌问题,当下就拍了板。 往后,院里不再给他安排长时间、高强度的主刀手术。 高难度手术,只让他当助手、做技术指导,遇到关键步骤、棘手位置,再让他上台替一把,点到为止,绝不允许他一站到底。 简单说—— 只出力,不拼命;只把关,不硬扛。 科里的同事都心照不宣,谁也不再拉着他连台,一到时间就催他下台、吃饭、休息。 段斯年一开始还有点不适应,可几次下来,他也明显感觉到,心跳也慢慢规律了,人也不再随时处在透支边缘。 第119章 但我会做,一辈子守着你的那个人 从那天起,段斯年的人生里,多了一圈牢牢的保护圈—— 院里的安排、家人的叮嘱、沈佑诚寸步不离的看管。 沈佑诚更是成了他二十四小时贴身监护仪。 工作大部分都交给了何助理,工资双倍。 沈佑诚还是不放心,给段斯年请了一个医疗队放在家里随时检查。 早上七点,温水、护心的保健品、早餐一样不少。 “先吃,再去医院。” 语气平静,没有商量余地。 段斯年小声嘟囔:“今天有台大手术……” 沈佑诚看他一眼:“院长安排好了,你只协助,不上长时间主刀。” “你怎么连这个都知道?” “我怕你把自己当铁人。”沈佑诚轻轻擦了擦他嘴角,“我不是拦你救人,我是怕救着救着,我把你给丢了。” —— 这天手术中,段斯年严格按照院里的安排来。 手术难度不小,是一台高危冠脉介入,主刀由另一位资历深厚的医生负责,段斯年只站在旁边协助。 术中到了最关键、最容易出意外的支架定位环节,主刀医生微微顿住,额角渗出汗。 段斯年轻声开口:“我来吧。” 他换上铅衣,接过导丝,动作依旧稳、准、轻,眼神专注而冷静,每一个操作都精准得无可挑剔。 不过十几分钟,最危险的一步被他稳稳拿下。 台下护士松了口气:“段医生一出手就稳了。” 段斯年只是淡淡一笑,退到一旁,把后续操作交还给主刀医生。 离开手术室的时候,他看了一眼时间,四个小时十分钟,没超过院长规定的时限,心脏也没有出现任何不适。 他第一次发现,原来救人,不必以燃烧自己为代价。 —— 晚上下班,沈佑诚的车永远准时停在楼下。 上车第一句:“今天累不累?有没有胸闷?” “手术做了多久?喝水了吗?” 段斯年偶尔委屈:“我是医生,不是瓷娃娃。” 沈佑诚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声音很沉: “在我这里,你比瓷娃娃还金贵。” 夜里,沈佑诚常常醒。 他会悄悄摸向段斯年的胸口,感受平稳的心跳,才敢放心睡去。 有一次段斯年被他弄醒,迷迷糊糊问:“你干嘛呢?” 沈佑诚把他搂进怀里,下巴抵着他发顶,声音沙哑: “听听你还在不在。” 段斯年心口一酸,伸手抱住他: “我在呢,一直都在。” 后来的日子,真的慢了下来。 段斯年依旧是那个靠谱、冷静、技术过硬的心内科医生,只是不再拿命去拼。 沈佑诚依旧强势,只是多了温柔与陪伴,陪着他复查、陪着他吃饭、陪着他安安稳稳过日子。 每次复查,看到心电图平稳,沈佑诚悬了很久的心,才会轻轻落下。 回家路上,段斯年靠在副驾,看着窗外。 “其实……这样也挺好。” 他轻声说,“以前只想着救别人的心脏,忘了自己也有一颗要被好好照顾的心脏。” 沈佑诚握住他的手,十指紧扣,声音温柔又笃定: “你可以一直做救人的医生。 但我会做,一辈子守着你的那个人。” 车窗外灯光流转,车厢里安静温暖。 一颗曾被过度消耗的心,终于被人小心翼翼捧在手里,好好疼着。 第120章 杜海龙婚礼 沈佑诚和段斯年很意外,突然收到了杜海龙的婚礼请柬。 杜海龙的婚礼选在城郊一座临湖的西式礼堂,纯白纱幔垂落满地,暖黄灯光裹着玫瑰香氛,浪漫得恰到好处。 这位沈佑诚和段斯年的高中同学,今日牵着眉眼弯弯、娇俏可爱的新娘,一步步走过铺满花瓣的红毯,誓词温柔,掌声连绵,将整场婚礼的氛围烘得暖意融融。 仪式结束后,杜海龙先牵着新娘走到沈佑诚和段斯年面前,笑着给身边的女孩介绍:“老婆,这两位是我高中比较好的同学,沈佑诚、段斯年。 斯年还是我们那届公认的学神。” 新娘眉眼温柔,脸颊带着新婚的浅红,轻轻朝两人点头问好,声音软乎乎的:“你们好呀,经常听海龙念叨你们,听说你们感情很好!今天终于见到真人啦!很般配!” 沈佑诚微微颔首,语气温和:“恭喜你们,新婚快乐。” 段斯年也弯眼笑着送上祝福,几人简单寒暄几句,气氛轻松又熟络。 仪式落幕,便是最热闹的抛捧花环节。 刘烨早拽着身旁的孟晚舟挤到最前排,两人笑闹着仰头张望,惹得周围人频频侧目。 另一边,庄菲菲也拉着一个眉眼温柔的男生,踮着脚跃跃欲试。 段斯年侧头低声跟沈佑诚说:“这是菲菲的男朋友吗?” 沈佑诚捏捏他的手:“应该是。” 新娘转身扬手,粉白的捧花在空中划出一道轻盈的弧线,竟不偏不倚、稳稳当当落在了段斯年的怀里。 周遭瞬间爆发出哄笑与起哄声,都是相识多年的高中同学。 有人扯着嗓子喊:“学神也太好运了!斯年,有对象没啊? 这可是结婚预兆,下一个就该你了吧!” 段斯年握着捧花,眉眼弯起,没有半分扭捏。 反而大大方方侧过身,伸手紧紧牵住身侧沈佑诚的手,指尖相扣,语气坦荡又温柔:“我的爱人在。” 话音落下,起哄声更甚,口哨声、祝福声混在一起,沈佑诚反手回握他,指尖带着温热的力度,眼底满是宠溺的笑意。 一旁的刘烨拍着手大声打趣:“这捧花抛得简直是精准命中真爱。” 第95章 孟晚舟点头:“支持。” 待到开席敬酒,杜海龙携新娘走到他们桌前。 沈佑诚与段斯年起身道贺,言辞真挚。 杜海龙笑着举杯:“诚哥,斯年!好久不见,今天必须干杯!” 话音刚落,沈佑诚轻轻按下段斯年端着酒杯的手。 对着杜海龙歉意颔首,语气郑重:“海龙,抱歉,斯年心脏不太好,酒喝不了,这杯我代他喝。” 说完仰头喝一杯酒。 杜海龙脸上的笑意瞬间顿住,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眉头立刻皱起,满是担心: “心脏?什么时候的事?严重吗?” 他连忙放下酒杯,连连摆手,“不喝不喝,身体要紧,可千万别勉强!” 言语间全是高中同窗的真切关切。 新娘也在一旁轻声附和,让段斯年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 段斯年笑着宽慰:“能养好的,平日里多加注意就好,谢谢海龙。” 杜海龙依旧反复叮嘱:“你自己也是医生,清楚的很。” “要好好休养啊!少熬夜多休息。” “有任何需要随时开口。” 这才带着新娘转向下一桌。 等新郎新娘离开,桌上的老同学还在围着段斯年和沈佑诚说笑,打趣两人公开得干脆又坦荡。 段斯年握着那束捧花,站在沈佑诚身侧,指尖依旧被对方牢牢牵着。 沈佑诚侧眸看他,目光温柔得能滴出水来,不动声色地将他面前的酒水换成温热的果汁,又细心夹了他爱吃的菜放进碗里。 满场宾客欢声笑语,玫瑰香气萦绕不散,窗外湖面波光轻漾,将这场婚礼里所有的浪漫、热闹与温柔,都妥帖收藏在岁月里。 桌上的热闹丝毫未减,一群老同学围坐在一起,话题全都绕着沈佑诚和段斯年转。 “哇诚哥,你们俩藏得也太深了吧!瞒了我们这么多年!” “快说快说,到底是谁先追的谁?在一起多久了?” “我就说高中的时候你们俩就不对劲,天天黏在一起,原来早就暗度陈仓了!”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眼睛里全是好奇与祝福,气氛热烈得不行。 沈佑诚握着段斯年的手始终没松开,唇角噙着浅淡却安稳的笑,坦然开口:“当然是我追的他啊,高二就在一起了。” 话音一落,桌上瞬间炸开一片惊呼。 “我靠!高二!那不是六七年了?!” “绝了啊!从校服到现在,这也太好哭了吧!” 有人忽然想起了什么,语气慢慢沉了下来:“等等……我记得高三那年,斯年不是出国交流学习了吗? 那段时间……诚哥整个人都不对劲。” 这话一出,刚刚还热闹的氛围,莫名安静了几分。 唐梦霜眼眶一红,吸了吸鼻子,声音带着哽咽:“何止是不对劲……斯年走之后,诚哥整个人都空了。 他不笑,不闹,上课走神,放学就一个人待着,我们叫他出去散心他也不去,整夜整夜地睡不着,整个人瘦得吓人。 那段时间我们看着都心疼,他是真的半条命都没了。” “最重要的是,我当然也难过死了,我难过我的cp be 了。” 刘烨挠了挠头,语气复杂:“我们那时候都知道他难受,可谁也不敢多提,怕戳他痛处。” 孟晚舟轻轻拉了拉刘烨的衣袖,小声补充:“我们也不想让斯年为难……我们后来才知道,他那时候出国,也是身不由己,不是故意要分开的。” 段斯年握着沈佑诚的手指猛地收紧。 喉结滚动了几下,原本温和的眼底迅速泛起水光,眼泪在眼眶里不停打转,却强忍着没掉下来。 沈佑诚立刻反手按住他的手,想开口安慰,却被桌上的情绪压得有些发闷。 侯赖明一看气氛不对,赶紧一拍桌子,笑着大声打圆场,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拉了回来: “哎哎哎,今天是大喜的日子,不说难过的!都过去了都过去了!” “依我看啊,破镜重圆才是最难得的!那你们俩打算什么时候结婚?” 一句话瞬间把沉重的氛围打散,所有人立刻又跟着起哄,目光齐刷刷落在沈佑诚和段斯年身上,等着他们的答案。 “对啊对啊!捧花都被斯年接到了,这就是天意!” “赶紧定日子!我们全班都等着喝你们的喜酒!” “从高中等到现在,可算能等到了!” 段斯年擦了擦眼角的湿意,被大家闹得耳根微微发红,轻轻靠在沈佑诚肩上。 沈佑诚揽着他的肩,语气有些不好意思: “还没求婚,等结婚第一时间给你们发请帖。” 段斯年也跟着抬眼,眼底还带着未散的水光,却笑得格外温柔,轻轻点头附和: “嗯,到时候,还请大家都来。” 桌上瞬间爆发出一阵热烈的起哄声和掌声。 “诚哥你怎么回事啊!” “就是!怎么还没求婚呢!不行啊诚哥~” “提前占座!我们要坐主桌!” 唐梦霜抹了抹眼泪,也跟着破涕为笑:“应该快了吧,都那么久了” 刘烨拍着孟晚舟的胳膊,兴奋得不行:“咱们可都是见证人!必须请咱们!” 侯赖明也松了口气,笑着举杯:“行!那我们就等着你们的好消息!今天先沾沾喜气!” 刚刚还略显伤感的气氛,一下子又被热闹与祝福填得满满当当。 沈佑诚低头看向怀里的段斯年,指尖悄悄握紧,眼底是藏不住的温柔与安稳。 第121章 还我老婆 清晨 刘烨从被窝钻出来,刚在床上想滚一圈,结果一动,整个身体都酸疼的厉害。 想起孟晚舟最近的精力旺盛… 他是真的受不了了!气愤的拿出手机打电话。 段斯年刚值完一周里唯一一次夜班,拖着一身疲惫回到家,鞋还没换稳,手机就疯了似的响。 一看备注——刘烨。 他接起,声音还带着刚下夜班的哑:“喂?烨子。”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带着哭腔、崩溃又委屈的声音,刘烨快哭死了: “年年——我真的受不了了——你救救我——” 段斯年愣了下:“怎么了?” “孟晚舟他、他是不是精力用不完啊!”刘烨声音又虚又愤, “天天晚上都来,我腰快断了,早上起不来,整个人都快被他折腾死了——我再待下去我真要废了!” 段斯年耳尖微微一热,刚想开口,心底那股憋了许久的闷气先一步涌了上来。 自从查出心脏不好之后,沈佑诚碰都不敢碰他。 抱着睡是抱着睡,可永远规规矩矩,温柔得过分,克制得要命。 他知道是心疼、是怕他出事。 可越这样,段斯年越憋屈,越闷得慌。 别人是被爱得太猛,他是被爱得太小心、太不敢。 一肚子火气没处发。 刘烨还在电话那头抽噎:“年年……你陪我出去住酒店行不行?我不想回家,我躲几天……求你了。” 段斯年闭了闭眼,语气又淡又闷,带着一股子赌气: “……地址发我。” 挂了电话,他一言不发,转身进卧室,拉开衣柜,随手抓了两件换洗衣物往背包里一塞,动作干脆利落,半点犹豫都没有。 他不是在陪刘烨逃难—— 他是自己也气。 出门,打车,直奔刘烨发的酒店。 两人一碰面,刘烨眼圈通红,虚得站不稳,段斯年脸色发白,眼底是藏着压不住的疲惫。 开了间大床房,门一锁,谁也没再多话,两人背对背倒头就睡。 这一觉,直接睡到下午。 窗帘拉得严严实实,房间里一片昏暗。 两人都是被饿醒的。 段斯年醒来后摸过手机一瞧: 十几个未接来电,全是沈佑诚。 微信消息一条接一条,轰炸式的。 puppy:宝宝,下班了吗? puppy:怎么不回消息? puppy:吴妈说你不在家,去哪了? puppy:老婆你去哪了,我很担心你。 puppy:老婆我惹你生气了吗? …… 旁边刘烨的手机更夸张,响个不停,屏幕上跳动着两个字: 舟舟。 刘烨困得眼睛都睁不开,手忙脚乱按了接听,声音还哑得厉害:“……干嘛?” 孟晚舟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又轻又柔,带着无奈的哄,一点脾气都没有: “宝宝,你在哪?怎么一夜没回家,电话也不接。” 刘烨一听,瞬间委屈炸了,当场控诉: “我在酒店!我不回家!孟晚舟你是不是有病啊!你精力那么好你自己过!我腰都快断了,再跟你待一起我真死了!” 孟晚舟在那头轻轻笑了一声,语气更柔: 第96章 “好,是我不对,我下次轻点。你告诉我地址,我去接你好不好?” “不好!”刘烨气鼓鼓,“我要跟年年一起住几天,你别来烦我!” 说完就挂断电话。 段斯年在旁边听着,没说话。 他没敢给沈佑诚回电话,怕自己一听见声音就绷不住。 只沉默着敲了一行微信发过去: s:我和刘烨在外面住一晚,别担心。 发送成功一直没收到回复。 刘烨和段斯年就商量点外卖。 很快,孟晚舟就接到沈佑诚的电话。 沈佑诚低沉又带着火气的声音,清清楚楚炸响在房间里: “孟晚舟,你个废物。” 孟晚舟还温温柔柔的:“阿诚,你冷静点,怎么了?” “冷静?”沈佑诚气笑了,语气又急又闷,“你连自己老婆都管不住,还把我老婆拐跑了?” 孟晚舟皱了皱眉,头疼的捏着眉心:“我不知道他带着年年。” 沈佑诚怒火中烧:“我不管,你还我老婆!” 孟晚舟叹了口气也很想说一句 还我老婆…… 第122章 补偿 沈佑诚没有回消息,一个字都没有。 但段斯年用脚想都知道,沈佑诚现在肯定气炸了,又急又闷。 他心脏不好,沈佑诚平时连他熬夜、吃凉东西都要管,现在倒好,一声不吭跟着刘烨跑出来住酒店,一夜不回家。 换谁谁都疯。 房间里安安静静,只剩下两个人的呼吸声。 刘烨有气无力开口:“年年,你说……孟晚舟会不会找到这儿来?” 段斯年淡淡“嗯”了一声:“会。” 话音刚落,酒店房门就被不轻不重、却带着压迫感地——叩、叩、叩。 刘烨吓得一哆嗦:“我靠!这么快?!” 段斯年指尖一紧,没动。 门外传来孟晚舟温温柔柔的声音,先哄刘烨: “烨儿,开门,我给你带了吃的。” 紧接着,是沈佑诚低沉、压着火气、又带着点慌的声音,一字一句,精准砸在段斯年心上: “年年,开门。” 刘烨缩在床上,不敢动,偷偷看段斯年。 段斯年深吸一口气,慢吞吞起身,走过去把门拉开一条缝。 门外站着两个人。 孟晚舟手里拎着粥和点心,神色温顺。 沈佑诚就站在他旁边,一身冷气压。 眉头紧锁,眼底又急又怒,视线一落过来,就死死黏在段斯年身上,从上到下扫了一遍,确认他没事,才沉下声: “你知不知道我一晚上打了多少电话?” 段斯年垂着眼,不看他,声音淡淡的,带着点没散的赌气: “知道。” “知道你还不接?”沈佑诚喉间发紧,“你心脏什么样你自己不清楚?一声不吭跑出来住酒店,你想吓死谁?” 刘烨在里面弱弱举手:“是我拉他来的!” 沈佑诚看都没看他,目光只锁着段斯年: “我问的是我老婆。” 段斯年猛地抬头,耳尖一红,又倔又闷: “谁是你老婆……” “你。”沈佑诚直接打断,语气又硬又笃定,“除了你还有谁。” 孟晚舟在旁边轻轻打圆场:“先进去吧,外面不好说话。” 沈佑诚侧身进门,反手把门关上,房间瞬间变得逼仄又紧张。 他一进来,视线就没离开过段斯年,眼神复杂得很—— 有气,有急,有担心,还有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委屈。 “为什么不回家?”他放低声音,尽量克制。 段斯年背对着他,手指攥着衣角,沉默了半天,才憋出一句,又轻又涩: “回家干什么。” 沈佑诚一愣:“什么叫干什么?” 段斯年转过身,眼底泛红,明明是赌气,眼神却软得一塌糊涂,声音轻轻抖: “回家你又不敢碰我,抱着我也只是抱着,连碰都小心翼翼……” “我又不是玻璃做的。” “我不想在z爱方面还要被特殊对待。” 一句话,把沈佑诚所有的火气,瞬间全砸灭了。 他僵在原地,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 他怎么会不懂。 就是因为太懂,才不敢。 怕他累,怕他喘不上气,怕他心脏不舒服,怕自己控制不住力度,伤到他半分。 沈佑诚闭了闭眼,声音一下子哑得厉害: “我不是不碰你,我是怕……” “我知道你怕。”段斯年眼眶更红,“可我也有欲望。” 旁边刘烨和孟晚舟:“……” 两人非常默契地同时转头,假装看风景看墙,大气不敢出。 沈佑诚心口一紧,上前一步,伸手就把人轻轻揽进怀里,力道克制得不行,却又紧得不想放开。 他低头,鼻尖抵着段斯年的发顶,声音又哑又软,带着认输似的宠溺: “……我错了。” “回去再说,嗯?” “别在外面赌气了,我受不了。” 段斯年绷紧下颚线,抿着唇不说话。 沈佑诚凑到他旁边轻轻吻了一下他的唇。 “原谅我,好不好年年?” 靠在他怀里,紧绷了一天的肩膀,终于慢慢松了下来。 刘烨一看这架势,偷偷拉了拉孟晚舟的衣角,小声: “要不……我们先撤?” 孟晚舟点头,轻轻“嗯”了一声,温柔地对沈佑诚和段斯年道: “那我们先带烨儿回去,你们慢慢聊。” 刘烨被孟晚舟牵着手,走之前还不忘回头小声对段斯年说: “年年,加油!” 门被轻轻带上。 房间里终于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沈佑诚松开段斯年一点,指腹轻轻擦过他泛红的眼角,无奈又心疼: “下次不许这么吓我了,听到没有?” 段斯年抿着唇,不说话,只是伸手,轻轻揪住了他的衣角。 沈佑诚叹了口气,把人重新抱紧: “回家。 回家……我慢慢补偿你。” —— 回到家,玄关的灯刚亮起。 沈佑诚就将段斯年轻轻抵在门板上,动作轻得不敢用力,却又带着压抑了数月的滚烫。 几个月的小心翼翼、不敢触碰、强行克制,在这一刻全数溃堤。 段斯年仰着头,长睫轻颤,任由沈佑诚低头吻下来。 不再是浅尝辄止的额头吻,不再是克制守礼的拥抱,而是失而复得般的、浓烈又珍视的深吻。 太久了。 从他查出心脏问题到现在,沈佑诚忍得辛苦,他也盼得辛苦。 所有的思念、委屈、渴望,全都在唇齿间纠缠着爆发出来。 沈佑诚的动作始终放得极轻,却又克制不住心底的汹涌。 每一下都带着近乎虔诚的珍视,怕他疼,怕他累,怕他心脏不舒服,却又再也忍不住靠近。 一整场翻云覆雨,温柔又滚烫,将数月的空缺全数填满。 …… “满意吗?老婆。” “先别睡,还要一会。” “不要了……” “不行,要补偿。” …… 结束后,房间里只剩下两人微乱的呼吸。 段斯年整个人软在沈佑诚怀里,连一根手指都抬不起来。 腰腹间传来清晰的酸软痛感,酸得他轻轻蹙起眉。 唇瓣早已红肿不堪,脖颈、肩线散落着浅浅淡淡的痕迹,肌肤泛着一层浅粉。 他嗓子哑得发疼,连一个字都吐不出来,只能微微喘着气,靠在沈佑诚肩头闭着眼。 沈佑诚眼底满是心疼与宠溺,小心翼翼地将人打横抱起,走进浴室,用温热的毛巾一点点帮他仔细清理干净,动作轻柔得像是对待稀世珍宝。 清理完,他重新将段斯年抱回床上,裹进柔软的被子里。 从身后轻轻拥住,下巴抵在他发顶,声音低哑又带着满足的笑意,温热的气息洒在他耳后: “补偿……满意吗,老婆?” “我忍了好几个月,全都给你了。” 段斯年埋在枕头里,脸颊烫得厉害,浑身酸软无力,嗓子疼得发不出半点声音。 他在心里默默叹气,又羞又无奈 哪里是补偿。 分明是补偿过头了。 腰快断了,嗓子哑了,连动一下都费劲。 可被沈佑诚这样紧紧抱着,感受着他沉稳的心跳和失而复得的珍视,心底又被填得满满当当,甜得发颤。 沈佑诚见他不说话,只当他是累极了,低头在他泛红的耳尖轻轻吻了一下,伸手轻轻揉着他发酸的腰侧,力道温柔又舒服。 “累坏了是不是?” “睡吧,我抱着你。” “以后再也不让你委屈了。” 第97章 段斯年闭着眼,感受着身后人的温度和掌心安稳的揉按,终于在一片酸软与暖意中,沉沉睡了过去。 只是睡着前,脑子里还残留着最后一个清晰的念头: 下次……再也不闹着要补偿了。 真的太过头了。 第123章 孟晚舟你个禽兽 另一边 孟晚舟半哄半拽地把刘烨带回了家。 一进门,刘烨就往沙发里一缩,抱着抱枕,脸埋在膝盖里,还是一副被欺负惨了、腰快断了的委屈样,看都不看孟晚舟。 孟晚舟没逼他,只是安安静静去厨房,给他煮了温热的牛奶,端过来放在他手边,又蹲在沙发前,仰着头看他,声音轻得像棉花: “还生气?” 刘烨闷哼一声,不理他。 “是我不对,”孟晚舟认错认得又快又诚恳,“我没控制好,下次一定听你的,你说停就停,行不行?” 刘烨猛地抬头,眼睛红红的,又气又虚: “你每次都这么说!哪次真听过了?!我早上起来路都走不直,你是不是想把我折腾死!” 孟晚舟喉结轻动,眼底藏着一点笑意,却还是乖乖点头: “不折腾了,真的。 这几天都不碰你,让你好好休息,好不好?” 刘烨狐疑地盯着他: “真的?” “真的。”孟晚舟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腰,“我给你揉揉,酸痛是不是?” 刘烨没躲开,只是嘴硬: “……轻点。” 孟晚舟的手温温热热,力道轻缓,揉得刘烨整个人都软下来,困意一阵阵往上涌。 他本来就熬得快虚脱,这会儿被人小心翼翼伺候着,火气散得飞快。 “不许再偷偷耍花样。”刘烨小声警告。 “不耍。”孟晚舟答应得特别乖,“你好好睡一觉,醒了我给你做吃的。” 刘烨哼了一声,算是勉强原谅他,往他身边一靠,眼睛一闭就睡了过去。 —— 天刚亮没多久,房间里还浸在浅淡的晨光里。 刘烨迷迷糊糊地往暖处靠,整个人还陷在睡意里,腰上那点酸软的劲儿还没完全散。 孟晚舟本来只是安安静静抱着他,指尖轻轻顺着他的腰线,动作轻得几乎感觉不到。 可怀里的人温温热热,呼吸软乎乎地洒在颈侧,每一下都勾得他心神不稳。 他忍了一整晚,自以为已经足够克制,可在清晨这种最容易心软、也最容易失控的时候,理智还是一点点崩了。 刘烨感觉到颈侧落下细碎的吻,从耳尖到下颌,再慢慢往下,温柔得不像话。 他刚开始还没醒透,只含糊地哼了一声。 直到那只手轻轻贴在他腰后,力道微微收紧,他才猛地睁开眼。 “孟晚舟……”他声音带着清晨的哑,“你说话不算数……” 孟晚舟没停,只是吻得更轻,低声哄他:“就一下。” “我轻点,不弄疼你。” 刘烨心里清楚,这人一旦开口说“就一下”,最后绝对不是一下。 他想推,可浑身都软,之前本就没缓过来,这会儿被孟晚舟抱着哄着,力气都散得差不多了。 “你明明说……说要让我休息几天的……” “我知道。”孟晚舟的声音哑得厉害,眼底全是没藏住的贪恋,“可我忍不住。” “烨儿,我想你。” 一句话,刘烨所有的气话都堵在了喉咙口。 他明明该生气,该骂他不守信用,该一脚把人踹下去。 可孟晚舟的动作太轻、太小心,每一下都带着怕弄疼他的克制,吻得温柔,抱得用力,分明是压抑了太久的想念,全都泄在了这一刻。 刘烨最后还是没狠下心推开。 …… “烨儿,苔高些” “亲一下,安慰一下我的宝宝。” “别哭了…你是水做的吗?心疼死我了” “孟…晚舟…你个…禽兽!” …… 等到一切安静下来,晨光已经亮了大半。 刘烨整个人瘫在枕头上,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腰上那股酸麻的感觉比昨天更明显,酸得他眼眶都有点发红。 他侧过身,背对着孟晚舟,有气无力地控诉:“……你这个骗子。” “我腰又断了……今天肯定起不来了。” 孟晚舟从身后轻轻抱住他,动作放得极慢,生怕碰疼他,下巴抵在他肩窝,声音又软又乖,满是歉意: “是我不好。” “我不该没忍住。” 他伸手,小心翼翼地覆在刘烨的腰上,用温热的掌心轻轻揉着,力道放得极轻,一点点缓解那阵酸软。 “我给你揉,揉到不酸为止。” “今天哪儿都不去,就在家陪你,你想睡多久就睡多久。” 刘烨哼了一声,没回头,耳尖却悄悄泛红。 气是真的气,疼是真的疼,可被人这样小心翼翼抱着哄着,心里那点委屈,又慢慢化成了软意。 “你下次再这样,我真的去找年年,再也不回来了。”他闷闷地说。 孟晚舟收紧手臂,把人抱得更紧一点,在他颈后落下一个轻得不能再轻的吻。 “不会有下次了。” “再让你腰疼,我就任你骂,任你打,绝不还口。” 刘烨没说话,只是往他怀里又缩了缩,任由那只温热的手在腰上轻轻揉着。 困意再次涌上来,这一次,是彻底放松下来的倦意。 他心里默默骂了一句。 ……真是栽在这个人手里了。 骂也骂不走,气也气不久,一哄就软,一疼又记仇。 可偏偏,又离不开。 孟晚舟抱着怀里安安静静睡过去的人,眼底满是无奈又纵容的温柔。 他是真的没忍住。 也是真的,会一点点学着克制。 只要身边的人是刘烨,多久,他都愿意慢慢学。 第124章 男友衬衫 天刚蒙蒙亮,浅金色的晨光落在柔软的白色床品上。 段斯年是被一阵轻柔的吻弄醒的。 睫毛轻轻一颤,他刚下意识往旁边挣了一下。 浑身立刻泛起一阵又酸又沉的钝痛感,像是被拆开来又重新拼好,连抬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肌肤上覆着一层密密麻麻、深浅不一的痕迹,从肩线一路蔓延到锁骨、腰侧,全是昨夜失控留下的印记。 沈佑诚就躺在他身侧,一只手稳稳捧着他的脸,唇瓣一路从眉心、眼尾,温柔地落到他唇上。 另一只手和他十指紧扣,牢牢扣在一起,压在洁白的床单上,掌心温热,力道安稳。 段斯年眼尾泛红,呼吸轻轻乱了,刚想开口,唇就又被人轻轻含住。 原本只是晨起的温柔亲昵,可体温一缠,气息一乱,气氛瞬间就沉了下来。 沈佑诚的吻一点点加深,动作依旧轻,可眼底压抑了太久的占有欲与珍视,全都毫无保留地倾泻出来。 段斯年被他亲得浑身发软,指尖蜷缩着抓着他的手臂,连抗拒的力气都没有,只能被动承受。 昨夜本就被折腾得狠了,此刻再被这样温柔地缠上,身体早已经溃不成军。 不一会又开始了新一轮的“战斗”。 没有激烈,只有极致的珍视与失控,一室温柔,却又重得让人沉溺。 再次醒过来时,窗外已经是午后。 段斯年撑着身子想坐起来,刚一动,腰腹处一阵明显的酸软坠痛,让他低低抽了口气,整个人又跌回枕头上。 他低头看向自己,身上密密麻麻的浅红印记,无声诉说着昨晚沈佑诚到底有多失控、多用力。 段斯年叹了口气。 这补偿也太过了,沈佑诚怎么这么狠。 床头放着一件沈佑诚的白衬衫。 他缓了好一会儿,才勉强撑着起身,把衬衫套上。 衬衫大得离谱,长长垂到大腿中段,袖口挽了一圈才露出纤细的手腕,松松垮垮挂在身上,衬得他整个人又白又软。 领口微微敞开,锁骨陷着,还藏着几处惹眼的浅痕。 整个人都带着被好好疼过、又被狠狠宠过的模样,光是站着,就足够让沈佑诚心跳失控。 他赤脚踩在地毯上,脚步微微发虚,每走一步,腰都隐隐发酸,轻手轻脚地走出卧室,循着声音往书房走。 书房门虚掩着,里面传来视频会议的声音。 段斯年没多想,抬手轻轻敲了敲门,推门走了进去。 沈佑诚正坐在书桌后,余光一瞥见门口那道身影,呼吸猛地一滞。 眼前的人穿着他的白衬衫,身形清瘦,肌肤白皙,腰肢纤细,连走路都带着几分没恢复过来的软态,又乖又勾人,全是他昨夜留下的痕迹。 那一瞬间,沈佑诚眼底暗了暗,几乎是本能,在段斯年走到镜头前的前一秒,飞快按掉了摄像头。 第98章 电脑那头,各部门主管还在汇报:“现在市场估量……” 画面突然一黑。 老板的声音传出:“怎么穿这个衣服?” 声音磁性又温柔。 下一秒,众人就听到一道清冷软糯、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又有点委屈的声音,慢悠悠飘进麦克风里: “它在床上,我随便拿的。” “老公,我饿了……” 段斯年完全没意识到在开会,被沈佑诚伸手一揽,轻轻坐在他腿上。 他往沈佑诚怀里靠了靠,声音软得发黏:“腰好酸……想吃烤肉,还要吃葡萄。” 沈佑诚环着他的腰,指尖极轻地揉着他发酸的腰侧,声音低哑又宠溺:“好,都给你弄,让吴妈马上准备。” 沈佑诚低头发消息。 段斯年这才后知后觉睁开眼:“你在忙吗?” 沈佑诚发完消息浅笑一下:“在开会宝宝。” 段斯年猛的转头看向电脑屏幕。 屏幕黑漆漆一片,一排会议头像赫然在目。 他猛地僵住,睁大眼: “你……你在开会?” 沈佑诚低头,唇抵在他耳尖,笑意温柔又纵容: “对啊,宝宝。” 段斯年脑子“嗡”的一声,瞬间红透到耳根。 摄像头关了,可麦克风没关! 他浑身一僵,腰上的酸意都顾不上了,慌慌张张挣扎着往下滑: “我、我去找吴妈……” 话音落,人已经带着一身酸软,逃也似的跑出了书房。 门轻轻关上。 沈佑诚看着他落荒而逃的背影,低低笑出声,眼底是化不开的温柔与占有欲。 他调整呼吸,重新打开摄像头,神色恢复沉稳,只唇角还带着浅淡的笑意: “继续。” 而此刻 公司群瞬间炸穿: 【行政部-小周】:!!!刚才那声是段先生吧!!我没听错吧!! 【设计部-小林】:声音又软又哑……听着就像刚睡醒 【市场部-老陈】:段先生是不是不舒服啊?声音都哑哑的。 【人事部-张姐】:老板刚才关摄像头那一下,我懂了我懂了! 【总助-林】:段先生说腰好酸……老板你昨晚干了什么 【员工a】:磕死我了!沈总也太宠了吧!! 【员工b】:段先生穿老板衣服那段,我已经脑补完了,男友衬衫!!! 【员工c】:一句“老公我饿了”,我人直接没了 【员工d】:老板刚才笑了!万年冰山笑了!! 【员工e】:建议以后开会标注:禁止段先生进入,否则我们集体磕糖停不下来 【员工f】:原来再冷的老板,在爱人面前也这么温柔~ 群里消息刷屏,99+一路往上跳。 而书房里,沈佑诚听着电脑里一本正经的工作汇报,指尖却在桌下轻轻摩挲着。 脑海里全是刚才那人穿着他的衬衫,软乎乎地喊他“老公”的样子。 眼底,一片温柔滚烫。 第125章 清冷娇美人x占有欲总裁 下午两点半,段斯年终于吃上午饭了。 吴妈早就按照沈佑诚的吩咐,把烤肉架摆得整整齐齐,新鲜的雪花牛小排、脆嫩的生菜、清甜的无籽葡萄洗得干干净净,一一摆在桌上。 段斯年被沈佑诚扶着坐在餐椅上,腰腹间的酸软还没完全散去,动作依旧轻轻的,却已经被眼前的烟火气烘得眉眼都软了下来。 沈佑诚全程没让他动手,亲自握着烤盘夹,耐心地一片片烤肉。 火候把控得刚刚好,肉片烤得微微卷曲、泛着诱人的油光,他细心地剪小,裹上生菜,蘸上一点点酱料,递到段斯年嘴边。 “张嘴,年年。” 段斯年乖乖张口,香甜的肉香在嘴里化开,满足地眯了眯眼,像只被喂饱的小猫。 沈佑诚看着他吃,自己倒没怎么动,只是时不时喂他一颗冰镇过的葡萄,看他腮帮子轻轻鼓着,眼底的笑意就浓一分。 “好吃吗?” “好吃。”段斯年点头,伸手也想喂他一片,“你也吃呀,别光顾着我。” “好。”沈佑诚低头吃下他递来的肉,目光温柔得能溺死人,“只要你喜欢,以后天天给你烤。” 一顿饭吃得慢悠悠,温馨又安稳。 段斯年吃到半饱就没再吃了,揉着腰,脸颊鼓起一侧:“不能吃了,再吃会发炎。” 沈佑诚失笑,立刻递过热茶,指尖轻轻揉着他的腰,动作轻柔又体贴。 就在这时,沈佑诚的手机响了,是何助打来的电话:“沈总,有个突发项目需要立刻回复签字确认。” “是您过来还是我去找您?” 挂了电话,沈佑诚眉峰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他不想走。 段斯年察觉到他的停顿,抬眼看他,声音轻轻的: “怎么了?” 沈佑诚本来想说没事,突然想到下午开会时段斯年的反应,立马开口: “公司有点事,要回去一趟。” 沈佑诚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转头看向段斯年时,沉稳的气场淡了不少,多了点不易察觉的黏人。 “那你去吧,注意安全。”段斯年很乖,语气温柔,还伸手替他理了理衣领。 沈佑诚却顺势握住他的手,指尖扣进他的指缝,闷声道: “跟我一起去。” 段斯年脸上一僵,耳尖极快地泛红。 白天麦克风没关、那句“老公,我饿了”传遍会议室的画面,瞬间在脑子里回放。 他轻轻抽了抽手,别开脸,声音细了点: “我不去……太丢人了。” 沈佑诚看他这副明明表面清冷、一害羞却藏不住的模样,喉间微痒,闷骚心思上来了,故意逗他: “丢什么人?” “他们都听见了。”段斯年垂着眼,长睫盖住眼底的窘迫,指尖却轻轻揪着沈佑诚的袖口,习惯性依赖,“全公司都知道了。” “他们本来就知道你是我爱人,我是你老公有什么问题吗?” 沈佑诚微微俯身,额头抵着他的额头,气息压得很低。 要是公司里的人看到绝对会震惊。 公司里外雷厉风行、说一不二的沈总,此刻只像个黏人的大型犬,鼻尖轻轻蹭着他的鼻尖,不肯放。 “我一个人在办公室,会分心。” “看不到你,我静不下来。” 段斯年被他蹭得心软。 他看着眼前这个在外沉稳冷静、只对他卸下所有防备的人,心尖一软,温柔到底压过了窘迫。 他小声犹豫: “……去了,我只待在你办公室,不出去。” 沈佑诚眼底立刻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快得几乎看不见,只有他自己知道心里有多受用。 他闷声“嗯”了一声,伸手直接将人打横抱起。 段斯年下意识环住他的脖子,脸颊贴在他肩窝,在他怀里软得一塌糊涂。 “腰还酸,我抱你。”沈佑诚语气平稳,听不出情绪,只有收紧的手臂,泄露了他的占有欲。 段斯年埋在他怀里,轻轻“嗯”了一声。 声音软,黏人。 沈佑诚满足了,这样软软的年年只有自己看得到。 车子稳稳停在集团楼下,地下车库电梯直达顶层总裁区。 段斯年一进电梯就下意识往沈佑诚身后缩了缩。 他生得清冷,眉眼干净,不说话时气质淡得像远山。 可这会轻轻攥着沈佑诚的袖口,那点黏糊劲儿只给沈佑诚一个人看。 沈佑诚单手插在口袋里,身形挺拔,气场冷冽。 只是另一只手始终扣着段斯年的指尖,不动声色地把人护在身侧。 只有他自己心里那点闷骚的占有欲在悄悄发烫。 他就是想把人带在身边。 叮—— 电梯门一开,刚好撞见几个端着文件路过的部门主管和员工。 众人一抬头: “沈总。” 话音刚落,目光就齐刷刷落在沈佑诚牵着的人身上。 段斯年脸色淡淡,耳尖却微微泛红,下意识往沈佑诚身边靠了靠。 清冷的长相,乖巧的小动作,反差感直接戳中一群人的心。 员工们心里疯狂刷屏: ——是段先生!! ——老板又把人带来公司了!! ——可恶,沈总怎么吃这么好! ——白天那句“老公我饿了”本人就在这!! 沈佑诚淡淡扫了一眼,不动声色把段斯年往身后挡了半分,语气平静: “忙你们的。” 一句话,护妻意味拉满。 众人立刻低头假装忙碌,脚步却都慢了半拍,偷偷目送两人进总裁办公室。 门一关上,段斯年才轻轻松了口气,抬眼看向沈佑诚,声音轻轻的: 第99章 “他们都在看。” 沈佑诚反手锁上门,把人抵在门板上,低头看着他。 在外沉稳冷硬的沈总,此刻眼底全是藏不住的闷骚温柔。 “他们看他们的,”他指尖轻轻蹭了蹭段斯年泛红的耳尖,“反正也得不到,你是我的人。” 段斯年被他说得脸颊微热,伸手轻轻推了他一下: “你快去工作,我不乱动。” 沈佑诚低笑一声,没再逗他,牵着他走到宽大的真皮沙发旁,拿过自己的羊绒毯,仔仔细细盖在他腿上。 “在这里等我,嗯?”他俯身,在段斯年额头上落下一个轻吻,声音压得低哑,“不喜欢就去休息室休息,有我在。” 段斯年乖乖点头,指尖勾了勾他的手指: “你别太累。” 说出来的话却软乎乎、黏糊糊。 沈佑诚心口一烫,面上依旧不动声色,只轻轻“嗯”了一声,转身走向办公桌。 可坐下后,他看似专注看文件,目光却每隔几秒就往沙发方向飘一次。 电脑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数据,他脑子里全是: 他家年年缩在沙发上,安安静静,又乖又软。 段斯年安安静静待着,正在看沈佑诚办公室里的金融理财书。 办公室里很安静。 只有沈佑诚偶尔翻动文件的轻响,和两人之间无声缠绕的温柔。 而…… 外面员工群已经再次炸了: 【行政小周】:我我我看到了!段先生好清冷好漂亮! 【设计小林】:但他好黏沈总啊!一直抓着沈总袖子! 【市场老陈】:老板那眼神,我活久见,护得跟什么似的~ 【李秘书】:老板刚才让我把所有紧急文件全拿进去,速战速决,明显想早点陪段先生 【员工a】:清冷娇美人x占有欲总裁,我真的磕晕了 【员工b】:白天耳朵怀孕,晚上眼睛怀孕 【员工c】:求求沈总以后天天带段先生来上班! 办公室内。 沈佑诚合上最后一份文件,抬眼看向沙发上的人。 段斯年刚好也在看他,四目相对。 段斯年眼睛轻轻弯了一下,清冷的眉眼瞬间化开,温柔得一塌糊涂。 沈佑诚站起身,一步步走过去,在他身前蹲下。 在外说一不二的男人,此刻心甘情愿低头,仰头望着他。 “工作结束了。” 段斯年俯身,轻轻靠近他,声音清淡: “那我们回家?” 沈佑诚伸手,稳稳扣住他的腰,把人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好,回家。” 第126章 心事 晚上十一点,段斯年坐在客厅沙发上。 指尖的玻璃杯凝着细密的水珠,顺着杯身滑落在深色大理石茶几上,洇出一小片湿痕,像极了他心底散不去的潮湿与惶惑。 玄关的感应灯始终没亮,沈佑诚又晚归了。 这是本月第二十一次。 不算频繁,却每一次都带着说不清的躲闪,让段斯年的心悬在半空,上不去,也落不下。 他和沈佑诚在一起七年了。 从青涩少年到并肩而立,彼此的手机密码、行程安排、甚至心底最隐秘的情绪,向来毫无保留。 沈佑诚的手机永远随意丢在茶几、床头,指纹录着他的,密码是他的生日,他帮着接外卖、回工作消息,从来都是顺手的事。 可从这个月开始,一切都变了。 那天他帮沈佑诚收拾公文包,指尖按上手机屏幕,冰冷的“密码错误”跳出来,指纹解锁也彻底失效。 沈佑诚几乎是立刻转身,快步抽走手机,动作快得带着慌乱,却又立刻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力道温柔得和从前分毫不差。 “昨天刚改了密码,工作室几个小孩闹着玩,怕乱翻我文件,没来得及跟你说。” 他低头在段斯年额头上印了个软吻,语气自然又温和,“晚上有个场地对接,晚点回,你别等,先睡,我给你温了牛奶在厨房。” 段斯年望着他离去的背影,心口轻轻发闷。 沈佑诚的工作室助理都是跟了五年的老人,严谨得近乎刻板,绝不可能乱翻老板手机。 这个谎,拙劣得让人心酸。 可沈佑诚眼底的温柔没有半分作假,出门前还不忘叮嘱他喝牛奶,那份细致入微的在意,骗不了人。 这一个月,沈佑诚从未冷淡过半分。 他会提前半小时起床,做好段斯年爱吃的鲜虾云吞,温好无糖豆浆,便签上写着软乎乎的叮嘱: 上班别太累,你前几天不是想吃鳗鱼饭吗?中午我让何助送过去医院。 会在段斯年医院加班到深夜,开车守在楼下,递上热乎的山药排骨汤,指尖轻轻揉他发酸的肩颈,低声哄他: “下次我来接你,不许自己打车”。 就连段斯年单方面冷战的两天,他也始终耐着性子,软声道歉,把所有错都揽在自己身上。 第一天冷战,段斯年躲在卧室不吃饭。 沈佑诚端着餐盘跟在身后,蹲在床边剥虾,递到他嘴边,眼底满是恳求:“年年,我错了,不该忽略你的感受,别不理我,我难受。” 第二天他故意晚归,沈佑诚就坐在黑暗的客厅里等。 看到他进门立刻起身,递上温好的牛奶,从身后轻轻抱住他的腰,下巴抵在他颈窝,声音沙哑:“再气也别熬夜,你身体不好,我心疼。” 他会主动发消息报备行踪,下楼买草莓都要拍张照片发过来。 会把工作行程摊在他面前,指着标注的时间一一解释。 会在他皱眉不安时,吻去他眼底的忧虑,一遍遍说“相信我”。 可这份满分的温柔,偏偏裹着一层挥之不去的躲闪。 他依旧会晚归,段斯年问起细节,他只说“场地对接”“方案修改”,语气温和却不肯深谈。 接陌生电话时会下意识走到阳台,压低声音,段斯年一靠近便匆匆挂断,耳尖泛着不易察觉的红。 手机依旧贴身带着,洗澡带进浴室,睡觉放在枕边,却从不对他摆脸色,更无半分疏离。 段斯年的心,像被一根细刺扎着,拔不掉,磨不平,日日夜夜被不安啃噬。 他太清楚沈佑诚的爱,可也太敏锐地察觉到,这份爱背后,藏着他不知道的秘密。 压抑了整整一个月的情绪,在沈佑诚又一次抱着电脑躲进书房的深夜,彻底决堤。 段斯年坐在卧室地板上,背靠着冰冷的门板,眼泪无声地滑落,浸湿了家居服的领口。 他不敢哭出声,怕沈佑诚听到,只能死死咬住下唇,任由委屈与惶惑淹没自己。 七年的深情,五年的分离之苦。 好不容易相守的日子,难道真的要被这层隐秘的隔阂,磨得面目全非? 段斯年翻出手机,拨通了刘烨的电话,指尖颤抖得几乎按不住屏幕。 电话接通,刘烨轻快的声音传来:“年年!想我了吗~” 段斯年吸了吸鼻子,声音带着未散的哽咽:“阿烨,我有点事,想跟你说。” 听筒传来刘烨慌张的声音:“怎么了怎么了?!” 他絮絮叨叨说着沈佑诚的反常,说着那些温柔背后的躲闪,说着自己日夜难安的煎熬,语气里满是藏不住的忧心。 刘烨听完,沉默片刻,随即笑着打趣:“我说你是不是想多了?七年之痒懂不懂?说不定就是日子太平淡,少了点新鲜感,男人啊,都吃情趣这套。” 不等段斯年反驳,几条链接直接弹了过来,刘烨的语气带着促狭:“我给你发了几个小衣服链接,挑两件含蓄点的,保准沈佑诚看到直接扑上来,哪还有心思藏秘密,矛盾直接解决。” 段斯年指尖颤抖着点开链接,屏幕上跳出的款式让他瞬间睁大眼睛,耳尖唰地红透,心跳骤然加速,脸颊烫得能煎鸡蛋。 “这…会不会太暴露了!” 那些款式大胆又撩人,蕾丝、细带、轻薄的面料,他连看都觉得羞赧,手指下意识想退出。 “不会啦~舟舟就是这样求着我穿的。” “你放心,今天的事我不会说出去,你放心去做!” 段斯年最终还是点头。 脑海里浮现出沈佑诚躲闪的眼神,心底的不安与一丝隐秘的期待交织,犹豫再三,还是咬着唇,默默下单了两件最保守的款式。 下单成功的提示弹出,他立刻关掉页面,把手机扣在枕边,心脏依旧砰砰狂跳,脸颊的热度久久散不去。 快递到的那天,段斯年趁着沈佑诚还没回家,悄悄把包裹藏进衣柜最深处。 晚上洗完澡,他站在浴室镜子前,深吸一口气,换上了那件小衣服。 黑色蕾丝显得皮肤又白又亮,轻薄的面料贴合身形,勾勒出清瘦却挺拔的线条。 他看着镜中的自己,耳尖红得快要滴血,手指紧张地攥着衣角,心跳快得像是要冲出胸腔。 第100章 玄关处传来开门声,段斯年故作镇定地走出浴室,靠在床头假装翻书,视线却始终不敢落在门口。 沈佑诚换好家居服走进卧室,抬眼的瞬间,目光骤然凝滞。 昏黄的床头灯洒在段斯年身上,衬得他肤色愈发白皙,泛红的耳尖,微抿的唇。 …还有身上那件格外惹眼的衣服,让沈佑诚的呼吸瞬间加重,眼底的温柔被浓烈的欲念取代,快步走到床边,俯身撑在他身侧。 灼热的呼吸洒在段斯年颈间,沈佑诚的指尖轻轻划过他的腰侧,温度烫得惊人,声音低沉又带着勾人的骚气,尾音微微上挑: “年年,今天穿成这样,是故意来勾我的?嗯?” 段斯年偏过头,不敢看他的眼睛,声音细若蚊蚋,带着羞涩的颤抖:“我……我就是随便穿穿……” “随便穿穿?”沈佑诚低笑出声,嗓音沙哑又缱绻,指尖轻轻挑起他的下巴,迫使他对上自己的目光,眼底翻涌着浓烈的爱意与占有欲, “穿成这样勾我,可是要付出代价的。我的段医生这么诱人,我可忍不住。” 不等段斯年回应,沈佑诚便低头吻了上去。 温柔又带着急切的啃咬,落在他的唇瓣、颈侧、锁骨,带着专属的印记。 双手紧紧揽着他的腰,仿佛要将他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一整晚的温柔与缱绻,压抑许久的思念与在意尽数宣泄。 那些横在两人之间的躲闪与不安,在浓烈的爱意里,暂时被淹没。 第二天清晨。 段斯年在酸痛中醒来,浑身像是散了架,稍一动作,酸胀感便蔓延全身。 他侧头看向身边的沈佑诚,男人睡得安稳,眉眼温柔,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指尖还紧紧握着他的手,掌心的温度滚烫而安心。 段斯年轻轻动了动,忍不住蹙起眉尖。 沈佑诚立刻被动静惊醒,睁开眼看到他泛红的脸颊与微蹙的眉,立刻伸手轻轻揉着他的腰,语气满是宠溺与自责: “疼坏了?都怪我,没控制住,我给你揉揉,慢点动。” 段斯年埋进他怀里,轻声嘟囔,带着事后的软糯:“你还说,都怪你。” 沈佑诚低笑出声,紧紧抱着他,在他发顶印下温柔的吻,语气认真又缱绻: “怪我,都怪我。我的小朋友怎么都好看,怎么勾我,我都受不住。 别胡思乱想,我心里只有你,永远只有你一个。” 怀里的温度与温柔,让段斯年的不安消散了大半。 可沈佑诚依旧未说出口的秘密,还是像一层薄云,笼在心头,未曾散去。 他知道,有些事,不能一直活在猜测里,必须问清楚。 第127章 你愿意嫁给我,让我陪你走完余生吗? 三天后的傍晚,沈佑诚按时回家。 手里提着刚买的草莓,细心地洗干净装在玻璃碗里,递到段斯年手中,语气自然:“刚上市的,甜,你尝尝。” 段斯年握着冰凉的草莓,看着他温柔的侧脸,深吸一口气。 终究还是开了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却无比认真:“阿诚,这一个月,你到底有什么事瞒着我?” 沈佑诚递草莓的手顿了一下,抬眼看向他,眼底闪过一丝慌乱,却依旧温柔: “怎么突然这么问?就是工作上的事,有点繁琐,怕你担心。” “工作?”段斯年的声音微微发涩,眼底蓄起浅浅的泪光,这一个月的煎熬与委屈,在此刻尽数涌上, “改手机密码,晚归,接电话躲着我,手机不离身,这些都是工作? 你对我很好,我都知道,可你总是躲躲藏藏,像极了……像极了有别的事,甚至让我忍不住想,你是不是出轨了。” “沈佑诚!你的心虚都写在脸上了!” “出轨”两个字,像一把钝刀,割得段斯年心口发疼,也让沈佑诚的脸色瞬间惨白。 他猛地放下玻璃碗,伸手紧紧抱住段斯年,力道大得带着后怕,声音急促又心疼: “年年,你怎么能这么想?我怎么可能出轨? 我这辈子,只爱你一个人,天地可鉴,我就算瞒天瞒地,也绝不会做对不起你的事!” 他捧着段斯年的脸,指尖轻轻擦去他眼角的湿意,眼底满是自责与慌乱,语气无比诚恳: “我知道我这一个月让你受委屈了,是我不好,不该躲着你,不该让你不安,不该让你胡思乱想,我错了,真的错了。” 段斯年靠在他怀里,眼泪止不住地落,哽咽着问:“那你到底在瞒什么?为什么不能告诉我?我们之间,从来没有这样过。” 沈佑诚看着他泛红的眼眶,终究还是松了口,却依旧带着一丝神秘,握着他的手,语气温柔又郑重: “不是故意瞒你,是想给你一个惊喜,怕提前说破就没了心意,也怕准备得不够好,委屈了你。 明天晚上,我带你去个地方,到时候,所有的事,我都告诉你,好不好? 相信我,绝对不是你想的那样,只会是你喜欢的样子。” 段斯年望着他眼底的真诚与慌乱,想起这一个月从未消减的温柔,想起那晚的缱绻情深。 终究还是点了点头,声音带着哭后的沙哑:“好,我信你。” 沈佑诚松了口气,紧紧抱着他,一遍遍吻去他的泪痕,低声道歉:“对不起,让我老婆受了这么多苦,以后再也不会了。” 第二天傍晚。 沈佑诚早早回家,帮段斯年挑了一件米白色针织衫,搭配浅灰色休闲裤,细心地帮他理好衣领,牵着他的手出门。 车子一路驶向城郊的江景露台,停稳的瞬间,段斯年便被眼前的景象惊艳。 整个露台被白色玫瑰与暖黄色星灯铺满,晚风拂过,花香萦绕。 露台中央摆着精致的西餐餐桌,远处是璀璨的江景,灯火点点,映得夜空温柔而浪漫。 角落里摆放着小提琴,乐手轻轻拉奏着舒缓的曲子,是段斯年最爱的那首曲子。 沈佑诚牵着段斯年走到餐桌旁,转身看着他,缓缓从口袋里取出一个丝绒盒子,单膝跪地。 昏黄的灯光落在他身上,映得他眼底满是温柔与郑重。 丝绒盒子打开,一枚设计精致的钻戒静静躺在其中,戒托上刻着他们名字的缩写,钻石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年年,”沈佑诚的声音温柔又坚定,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这一个月,我改密码,是怕你看到求婚策划和戒指订单。 晚回家,是去对接场地、定制鲜花、敲定流程。 躲着打电话,是和设计师沟通戒指,和家人沟通书求婚的过程,所有的躲闪,所有的隐瞒,都是在准备求婚。” 他顿了顿,眼底泛起湿润的光,语气愈发诚恳:“我去说服了爷爷,他送了我们一套婚房。 我定制了这枚刻着我们名字的戒指,我想给你一个最盛大的承诺,一个关于余生、关于永远的承诺。” “我知道我笨,不会藏秘密,让你受了一个月的委屈,让你胡思乱想,甚至怀疑我,是我最大的错。 可段斯年,我爱你,从高中的日久生情,到五年分离,再到如今相守,这份爱,从未变过,只会越来越深。” 他举起戒指,眼神无比郑重,声音带着哽咽: “我不敢说未来一帆风顺,但我敢保证,余生每一分每一秒,我都会拼尽全力疼你、爱你、护你,再也不让你受半点委屈,半点不安。 我想问认真的告诉你。” 沈佑诚深吸一口气,一字一顿的说: “段斯年,你愿意嫁给我,让我陪你走完余生吗?好” 段斯年站在原地,眼泪瞬间决堤,这一次,没有委屈,没有不安,只有满满的感动与幸福。 原来所有的躲闪,所有的隐瞒,都是为了这场盛大的爱意。 原来那些日夜难安的煎熬,都是爱情里最甜的铺垫。 他想起偷偷落下的泪,想起刘烨的打趣。 想起那晚的羞涩与缱绻,所有的不安,都在此刻化作了最暖的蜜糖。 他看着单膝跪地的沈佑诚,看着他眼底的真诚与爱意,用力点头,声音带着哽咽,却无比清晰: “沈佑诚,我愿意。” 沈佑诚眼底瞬间亮起光芒,小心翼翼地将钻戒戴在他的无名指上,尺寸刚刚好,如同他们的爱情,契合又圆满。 他起身紧紧抱住段斯年,在他耳边一遍遍地说着“我爱你”。 温柔的吻落在他的发顶、眉眼、唇瓣,所有的歉意、爱意、珍惜,都融入这相拥与亲吻里。 晚风轻拂,星光璀璨,花香萦绕,段斯年靠在沈佑诚怀里,感受着他滚烫的体温与坚定的心跳,心底满是安稳与幸福。 第128章 暖意绵长 小提琴的旋律绕着满台玫瑰轻淌,沈佑诚扶着段斯年在餐桌主位坐下。 第101章 亲手为他铺开餐巾,又将斟好的起泡酒递到他手边,杯壁凝着的细珠蹭过段斯年的指尖,凉丝丝的,衬得心底暖意更盛。 “先吃点东西垫垫,刚才吹了风,别空腹喝酒胃疼。” 沈佑诚拿起刀叉,熟练地将惠灵顿牛排切得大小均匀,推到段斯年面前,眼底的笑意就没淡下去过。 “戒指尺寸没出错,我还怕量的时候醒了,紧张得手心全是汗。” 段斯年指尖摩挲着无名指上的钻戒,冷冷的抬眼瞪他,耳尖还泛着浅红: “你还好意思说,躲躲藏藏一个月,我天天夜里睡不舒服,差点真以为你要变心了。” “是我笨,不会藏惊喜,净让你受委屈了。”沈佑诚伸手握住他放在桌沿的手,指腹轻轻摩挲着他的指节,语气满是歉疚。 “以后再也不搞这出了,有什么事第一时间跟你报备,哪怕是买颗糖都跟你说。” 段斯年抿唇笑了笑,叉起一块牛排送进嘴里,酥软的外皮裹着鲜嫩的肉汁,味道恰到好处:“味道不错,选场地的时候没少费心吧?” “跑了十七个露台,就这个江景视野最好,风也柔和,还能放你喜欢的歌。” “知道你不爱吃太腻的,特意跟主厨交代过,都是清淡口的。” 沈佑诚全程目光都黏在段斯年身上,眼底的欢喜藏都藏不住。 用餐过半,段斯年微微蹙眉揉了揉腰侧,前一晚的酸胀还未完全散去。 沈佑诚立刻察觉到,伸手轻轻帮他按揉,声音放得更柔:“是不是还酸?等回家我帮你泡个热水澡,好好放松下。” 段斯年脸颊一热,偏头避开他的目光,轻声应了句“嗯”,引得沈佑诚低笑出声,指腹轻轻蹭了蹭他的泛红的耳尖。 晚餐结束时,夜色愈发浓稠,江对岸的灯火连成一片璀璨的星河。 沈佑诚牵着段斯年的手往停车处走,指尖始终紧扣,生怕一松手这份幸福就会溜走。 回到家中,沈佑诚先去浴室放好了热水,滴了几滴段斯年喜欢的薰衣草浴盐,又试好水温,才牵着他走进浴室。 温热的水漫过周身,驱散了夜晚的凉意。 沈佑诚坐在他身侧,用温热的毛巾轻轻帮他擦拭肩颈,力道轻柔,缓解着连日来的不安与身体的酸胀。 “你也一起泡。”段斯年拉了拉他的手腕,声音带着水汽般的温软。 沈佑诚顺势坐下,从身后轻轻揽住他,下巴抵在他肩窝,呼吸洒在他颈间:“好,陪老婆一起。” 水汽氤氲间,两人依偎着,没有多余的话语,只有彼此贴近的温度,和心底满溢的安稳。 刚泡完澡换上家居服,段斯年放在床头的手机便响了起来。 是家族群的视频通话邀请,沈佑诚笑着帮他接通,镜头刚一打开,慕思雅的声音就急急忙忙传了出来。 “年年!阿诚!阿诚是不是求婚了?成功了没有?”慕思雅凑在镜头前,眉眼满是急切,身后沈梦兮也探过头,嘴角噙着笑意。 沈佑诚揽着段斯年的肩,对着镜头笑得眉眼舒展,语气里的雀跃藏不住:“年年答应我了!” 段斯年靠在他怀里,对着镜头轻轻点头,脸颊带着浅红:“嗯,答应了。” “太好了!” 段奶奶的声音从镜头旁传来,老人笑得合不拢嘴,推了推眼镜, “我特意看了黄历,下周三是领证的好日子,宜嫁娶、宜定盟,你们俩那天就去把证领了,别拖。” “好,都听您的。”段斯年轻声道谢,眼底满是暖意。 这时沈庭沣清了清嗓子,语气沉稳却难掩欣慰:“阿诚,既然求了婚,就要担起责任,往后好好照顾年年,不许再让他受半点委屈。” “爸,您放心”沈佑诚握紧段斯年的手,语气认真。 沈梦兮靠在沙发上,笑着插话:“你们想什么时候办婚礼呀,要提前说,我和妈妈给你们建议,按照年年的喜好来。” “姐,我有在安排,到时候会问你和妈的建议。” …… 视频挂了之后,客厅里还留着一屋子热闹余温。 沈佑诚把灯调得更柔一些,从背后圈住段斯年,下巴搁在他颈侧蹭了蹭,声音还带着没散的笑意:“听见没,下周三领证,奶奶都把日子给咱们挑好了。” 段斯年指尖还在无意识摸着戒指,金属微凉的触感贴着肌肤,心里却暖得发涨,他轻轻“嗯”了一声,耳尖微微泛红: “刚奶奶说的话,你都听见了,以后再敢瞒着我什么……” “再也不敢了。” 沈佑诚立刻接话,收紧手臂把人抱得更紧,鼻尖蹭着他耳后,语气又软又认真, “以后大事小事,第一时间跟你汇报,手机随便看,行程随便翻,再也不让你提心吊胆。” 他说着,伸手把人往怀里带了带,声音低了些,带着点后怕: “那天你说‘出轨’那两个字,我心都快停了,以后不许再这么想。” 段斯年被他抱得安稳,轻轻点头,反手搂住他的腰,声音轻却认真: “知道了,以后不信那些瞎念头。” 两人就这么安静依偎了一会儿,沙发柔软,灯光暖得恰到好处,连空气里都飘着踏实的甜。 沈佑诚忽然想起什么,松开手,拿起手机翻了几下,递到段斯年面前,屏幕上是一份简洁的婚礼方案草稿: “婚礼场地、风格、流程,我先粗粗列了一下,你看看哪里不喜欢,我们全部改,按你的心意来。” 段斯年凑近看了几眼,有好几种不同的场地,色系是干净的白与浅紫色,流程也不繁琐。 他心头一软,抬头看向沈佑诚:“你早就准备好了?” “从决定求婚那天,就一起想着了。”沈佑诚指尖点着屏幕,语气认真,“就怕你累,怕你不喜欢,所有环节都可以简化,你只要站在我身边就好。” 段斯年指尖轻轻划过屏幕上的文字,眼底泛起浅浅的湿意,轻声说:“我都很喜欢。” 沈佑诚立刻笑开,低头在他唇上轻啄了一下,像得了天大的奖赏:“你到时候再慢慢挑,剩下的杂事我来跑,你不用操心,只管等着做我的人。” 夜里躺在床上,沈佑诚依旧像宝贝一样攥着段斯年的手,指尖反复摩挲那枚戒指,翻来覆去小声碎碎念。 “下周三领证,要带户口本、身份证,还有照片,我提前去拍好看的。” “婚礼定在月底,天气不冷不热,刚好适合户外。” “婚房那边,姐说周末过来帮我们搭软装,她眼光好,你肯定喜欢。” “以后每天早上,还是给你做云吞,豆浆温好,便签天天写……” 他絮絮叨叨,从领证细节说到婚后日常,语气里的雀跃和珍视,藏都藏不住。 段斯年听着,慢慢靠进他怀里,眼皮渐渐发沉,声音带着睡意的软糯:“知道了,都说一晚上了。” 沈佑诚低笑出声,收紧手臂把人搂紧,在他发顶印下一个轻柔绵长的吻,声音轻得像晚风:“好,不说了,睡觉。” 他顿了顿,又轻声补了一句,认真又郑重: “段斯年,晚安,明天醒来,我们就开始准备,做一辈子的伴。” “我爱你” 段斯年没再说话,因为他掌心贴着他温热的胸膛,听着沉稳有力的心跳,安稳地睡去。 窗外夜色温柔,星光漫过窗沿,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戒指微光浅浅。 第129章 领证 次日天刚亮,沈佑诚就醒了,指尖还牢牢扣着段斯年的手,望着身边人熟睡的侧脸,嘴角的笑意就没放下来过。 他轻手轻脚起身,照旧做了段斯年爱吃的鲜虾云吞,温好豆浆,只是这次的便签上,多画了一对依偎的小人,旁边写着: 我的爱人,早安,今天开始我要筹备我们的婚礼了~ 段斯年揉着眼睛走出卧室时,鼻尖先撞上云吞的鲜香味,拿起便签看了一眼,耳尖瞬间泛红,抬眼就撞进沈佑诚满是温柔的目光里。 “快吃,等下我们去拍证件照,再去婚房看看装修收尾。”沈佑诚把勺子递到他手里,语气轻快,眼底的雀跃藏都藏不住。 段斯年小口吃着云吞,温热的汤汁滑进胃里,暖得踏实:“证件照不用太刻意,简单点就好。” “不行,一辈子就一次,必须拍得最好看。”沈佑诚立刻反驳,又软下语气哄,“就拍你喜欢的浅色系背景,干干净净的,好不好?” 段斯年清冷的眉眼浮上笑意,点头应了声“好”。 吃完早饭,两人驱车前往照相馆,沈佑诚全程牵着他的手,连过马路都攥得紧紧的。 证件照拍得格外顺利,段斯年穿着白衬衫,沈佑诚站在他身侧,肩并肩靠得极近,镜头定格的瞬间,两人眼底的爱意和笑意,藏都藏不住。 拿到照片时,沈佑诚盯着看了许久,忍不住凑过去吻了吻段斯年的唇角:“真好看,我的段医生怎么都好看。” 第102章 段斯年推开他的脸,脸颊有些发烫,却忍不住把照片往包里收得更妥帖。 随后赶往婚房,极简的装修风格完全贴合段斯年的喜好。 阳台的花架已经搭好,只等种上茉莉与丁香花,书房一整面墙的书架。 特意留了大半区域摆放他的医疗书籍,卧室的床品是软糯的浅灰色,处处都是用心的痕迹。 沈佑诚揽着他逛遍每个角落,指尖指着落地窗:“以后周末,我们就在这里晒太阳,你看书,我处理工作,累了就看江景。” 段斯年靠在他肩头,望着窗外开阔的景致,心里满是安稳:“嗯,这样就很好。” 刚到家,沈梦兮的电话就打了过来,语气带着笑意:“我把软装清单发你们了,窗帘、抱枕、装饰画都按斯年喜欢的选的,明天我带样品过去,你们挑喜欢的款式。” “辛苦姐了,明天我们在家等你。”沈佑诚应着,顺手开了免提,让段斯年也能听见。 “跟我客气什么,”沈梦兮笑着打趣,“你啊,这次总算办了件靠谱事,没再让斯年受委屈,以后敢欺负他,我第一个不饶你。” 段斯年对着电话轻声道谢,嘴角的弧度始终上扬。 接下来几天,日子被细碎的筹备填满,却满是暖意。 沈庭沣托人敲定了户外草坪婚礼的场地,联系了口碑最好的策划团队,所有流程都先发给段斯年过目,确认无误才敲定。 慕思雅每天都发消息,问两人喜欢的喜糖口味、婚礼伴手礼,恨不得把所有最好的都备齐。 段奶奶更是天天叮嘱,领证前别熬夜,要把状态调整到最好。 沈佑诚更是全程亲历亲为,跑喜糖店、定制伴手礼、对接婚礼细节,哪怕再忙,都会抽空给段斯年发消息报备,拍一张现场照片,附一句“想你”。 段斯年医院偶尔忙碌,沈佑诚依旧准时守在楼下,热汤、暖手宝、按摩仪样样备齐,把人照顾得无微不至。 转眼到了周二,领证前一天,两人在家整理证件。 户口本、身份证、证件照整齐摆放在桌上。 段斯年指尖拂过照片上两人的笑脸,忽然有些紧张。 沈佑诚察觉到他的紧绷,伸手握住他的手,指腹轻轻摩挲他的手背,语气温柔又坚定: “别紧张,明天过后,我们就是法律认可的伴侣了。” 段斯年抬眼望进他眼底的笃定和急切,心头的忐忑瞬间消散,轻轻点头:“我不紧张,就是觉得,像做梦一样。” “不是梦,是真的。”沈佑诚俯身吻去他眼底的细碎情绪,声音缱绻,“是我们熬过年少、熬过分离,换来的一辈子。” …… 周三清晨,天刚蒙蒙亮,段斯年就醒了。 不是被闹钟叫醒的,是被身边人折腾醒的。 沈佑诚埋在他的颈窝,声音闷闷的却又很欢喜:“老婆,我好紧张。” 沈佑诚一宿没睡踏实,翻来覆去,天不亮就爬起来,把两人的证件照、户口本、身份证翻来覆去数了八遍,又把早就熨烫平整的白衬衫拿出来,对着镜子反复调整领带结。 段斯年靠在卧室门口,看着那个在商场上雷厉风行的男人,此刻正因为一颗纽扣扣错而急得鼻尖冒汗,忍不住弯了嘴角。 “沈总,”他走过去,伸手帮他重新扣好,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紧张什么?民政局又不是龙潭虎穴。” 沈佑诚握住他的手,贴在自己发烫的脸颊上,眼神亮得惊人,像个要去领糖果的小孩:“不一样,这是领红本本,一辈子就这一次。” 他顿了顿,又不放心地拽着段斯年检查:“衬衫穿好了吗?头发梳整齐了吗?证件都带齐了吗?” 段斯年被他念叨得无奈,抬手在他额头上弹了一下:“都带齐了,你昨晚数到凌晨两点,再数下去,证件都要被你数薄了。” 民政局门口还没开门,已经有几对情侣在排队。 沈佑诚牵着段斯年的手,寸步不离,仿佛一松手,他就会跑了似的。 旁边有年轻姑娘偷偷看他们,小声跟同伴嘀咕“这两个哥哥好般配”。 段斯年耳尖微红,沈佑诚却挺直了脊背,故意把两人交握的手举高了些,宣示主权似的。 开门时间一到,沈佑诚几乎是拉着段斯年冲在了第一个。 拍照、填表、签字、按手印,整个流程不过十几分钟,段斯年却觉得像过了一个世纪。 当工作人员把两个红皮本子递到他们手上时,沈佑诚的手都在抖。 他拿着结婚证,翻来覆去地看,看照片上两人的笑脸,看钢印的印记,看那行“结婚证”的烫金大字,忽然就笑出了声,笑得像个傻子。 “段斯年,”他捧着红本本,凑到段斯年面前,眼睛亮晶晶的,“你看,我们合法了。” 段斯年捏着自己那本,指尖摩挲着封皮,心里软得一塌糊涂,轻轻“嗯”了一声:“沈佑诚,我们合法了。” 走出民政局,阳光正好,落在两人相握的手上,红本本被阳光照得暖洋洋的。 沈佑诚忽然停下脚步,把段斯年按在民政局门口的梧桐树下,低头就吻了上去。 这个吻不像以往的缱绻或急切,而是带着郑重的仪式感,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他一手捧着段斯年的脸,一手紧紧攥着两本结婚证,像是攥着全世界。 “段斯年,”他抵着段斯年的额头,气息交缠,声音沙哑却无比清晰,“从今天起,你就是我沈佑诚名正言顺的爱人,这辈子,下辈子,都是。” 段斯年环住他的腰,把脸埋进他怀里,闻着他身上熟悉的沐浴露香味,嘴角止不住地上扬:“嗯,这辈子,下辈子,都是。” 中午,两人没去外面吃大餐,回了段奶奶家。 慕思雅和沈庭沣早就到了,桌上摆满了段斯年爱吃的菜,还有一大盘红彤彤的喜蛋。 段奶奶坐在主位,看到两人进门,立刻招手:“快,把红本本拿来给我看看。” 沈佑诚立刻把结婚证递过去,像个邀功的学生。 段奶奶戴上老花镜,翻来覆去地看,笑得合不拢嘴,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了: “好,好,两个孩子都好看,合法了就好,往后再也没人能说三道四。” 沈庭沣坐在一旁,看着两个红本本,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脸上没什么表情,眼底却满是欣慰。 他放下酒杯,看向沈佑诚:“既然领了证,就是大人了。往后过日子,要相互包容,相互扶持,别再像以前那样孩子气。” “爸,我知道。”沈佑诚握着段斯年的手,郑重承诺,“我会一辈子对年年好。” “年年。”沈庭沣又看向段斯年,语气柔和了些,“他要是敢欺负你,直接跟我说,我饶不了他。” 段斯年笑着点头:“谢谢爸。” 慕思雅在一旁,一边给两人夹菜,一边迫不及待地说: “红本本拿到了,婚礼的事就要抓紧了。场地我和你爸去看过了,林间草坪,下周就能布置。 伴手礼我也定好了,是你喜欢的桂花糕和香薰。” 沈梦兮也跟着插话,她的肚子已经很大了,七个月了,脸上满是喜气,被江珩养的很好:“婚礼的花艺我来盯,白玫瑰和茉莉,绝对符合斯年的审美。 还有,我已经跟晚舟和烨子打过招呼了,伴郎团他们俩必须带头。” 提到孟晚舟和刘烨,段斯年忍不住笑了。 那天他跟刘烨说求婚成功的消息,刘烨在电话里嗷嗷叫了半天,说一定要当伴郎,还要在婚礼上爆料沈佑诚高中时追段斯年的糗事。 “对了,”沈梦兮忽然想起什么,拿出一个精致的盒子,“这是妈和我一起给你们挑的对戒,婚礼上用。” 盒子打开,里面是一对简约的铂金对戒,没有多余的装饰,只在戒指内侧刻着彼此的名字和领证的日期。 沈佑诚拿起戒指,小心翼翼地戴在段斯年的无名指上,与求婚钻戒交相辉映。 段斯年也拿起另一枚,戴在沈佑诚手上。 大小刚刚好,就像他们的爱情,从年少到白头,早已契合得严丝合缝。 午饭吃得热热闹闹,一家人边吃边聊,从婚礼流程聊到蜜月旅行,从婚房布置聊到未来的生活。 沈佑诚全程都在给段斯年夹菜,眼底的笑意就没淡下去过,时不时还低头看看手上的对戒,再看看身边的人,仿佛拥有了全世界。 午后,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客厅的地板上,暖洋洋的。 第130章 炫耀 领证后的第二天。 沈佑诚起得比平时更早。 不是为了赶工作,是为了仔仔细细把手上的铂金对戒擦了三遍,又特意挑了件袖口绣着暗纹的深灰色西装。 这件衣服袖口够宽,能最大程度露出戒指,又不至于显得刻意。 段斯年在玄关换鞋时,瞥见他对着穿衣镜反复抬手看手腕,忍不住笑: 第103章 “沈总,你再照下去,上班要迟到了。” 沈佑诚走过来,从身后搂住他,低头在他发顶亲了口,抬手把两人交握的手举到他眼前,戒指在晨光下闪着冷光。 “看看,”他语气理直气壮,“合法的,必须让所有人都看见。” 段斯年无奈摇头,推了他一把:“快去上班,别在公司太张扬。” “知道了。”沈佑诚应得爽快,转身出门时,却悄悄把左手的袖口又往上挽了半寸。 沈佑诚的工作室在市中心的写字楼,员工们早就习惯了老板的冷脸和高效率,往常他一进办公室,整个办公区都要安静三分。 但今天不一样。 沈佑诚走进大楼时,前台小姑娘刚想打招呼,就瞥见他左手无名指上明晃晃的戒指,瞬间愣住了。 等沈佑诚走过,她立刻掏出手机,在工作室的小群里疯狂打字: 【前台小周】:!!!老板手上戴戒指了!铂金的! 【前台小周】:救命,老板今天嘴角就没下来过,我刚才跟他问好,他居然对我笑了!笑了! 群里瞬间炸了锅。 沈佑诚刚走到办公室门口,就撞见了等在那里的何助理。 何助理手里捏着一叠方案,一脸愁容,显然是为了上周那个卡壳的项目来的。 “沈总,”何助理硬着头皮开口,“上次的场地方案,甲方那边还是想改,说要再加一层灯光效果,但是预算……” 话没说完,沈佑诚抬手打断了他。 何助理心里一紧,以为老板要发火,下意识闭了嘴。 结果下一秒,他就看见自家老板缓缓抬起左手,放在办公桌的玻璃面上,指节分明,戒指在灯光下格外显眼。 “预算的事,让李秘书跟甲方对接,按他们的标准来。” 沈佑诚语气平淡,眼神却不自觉地往自己手上飘,“我今天心情好,不跟他们计较。” 何助理懵了三秒,目光跟着老板在那枚戒指上,忽然反应过来什么,眼睛瞬间睁大,一副惊喜的表情:“沈总,您……领证了?” 沈佑诚挑眉,嘴角勾起一抹藏不住的得意,轻轻“嗯”了一声,语气轻飘飘的:“昨天领的,合法的。” 何助理憋笑憋得肩膀发抖,连忙点头:“恭喜沈总!恭喜段先生!那方案的事我马上让李秘书去办,保证办得漂漂亮亮!” “去吧。”沈佑诚挥挥手,等何助理走出门,立刻掏出手机,给段斯年发了条消息,还配了张自己手放在办公桌上的照片,戒指拍得格外清晰。 puppy:[图片] 他们都看到了。 puppy:我的段医生,现在是全公司公认的沈太太了。 段斯年此时正在医院查房,手机震了一下,他低头看了眼,又瞥见照片里刻意显摆的手,忍不住失笑,回了个无奈的表情包。 s:沈佑诚,你幼不幼稚? puppy:不幼稚~ 放下手机,沈佑诚的心情更好了。 以往他开会,都是直奔主题,十分钟解决战斗,今天却破天荒开了半个小时。 倒不是说的内容多,而是他总能找到各种理由“展示”自己的戒指。 “这份策划案,这里的细节要改。”他说着,抬手敲了敲投影幕布,左手自然地垂在身侧,戒指在灯光下闪着光。 “小刘,你负责的物料,下午跟供应商对接好。” 他转头看向员工,手指轻轻敲击桌面,戒指的反光晃了对方一眼。 员工们面面相觑,眼神都在他手上的戒指上,哪里还有心思听方案。 会议结束,员工们鱼贯而出,刚出会议室门,就炸开了锅。 “我的天,老板真领证了!” “难怪昨天老板提前下班,原来是去领证了!” “你们没看见吗?老板今天全程都在炫戒指,敲桌子都要把左手伸出来!” “救命,平时那么高冷的人,居然这么得瑟,太好嗑了吧!” 就连跟了沈佑诚五年的李秘书,都被老板的操作整得哭笑不得。 中午,李秘书按照惯例,给沈佑诚送午餐过来。 以往沈佑诚都是边吃边看文件,今天却拿着手机,手指飞快地打字,嘴角还带着笑。 李秘书放下餐盒,忍不住问:“沈总,您今天跟段先生聊了一上午了吧?” 沈佑诚头也没抬:“嗯,他查房刚结束,我让他多吃点。” 说着,他忽然抬起手,把戒指凑到李秘书眼前:“好看吗?” 李秘书:“……” 秀秀秀,谁秀的过你? 他硬着头皮点头:“好看!沈总跟段先生特别般配!” “那是。”沈佑诚收回手,小心翼翼地摩挲着戒指,语气得意,“内侧刻了我们的名字,独一无二的。” 李秘书心里默默叹气。 老板这是彻底陷进去了,以后怕是要天天被撒狗粮了。 下午,工作室来了个合作方,是跟沈佑诚打过几次交道的林总。 林总进门时,就注意到了沈佑诚手上的戒指,笑着打趣:“沈总,这是好事将近啊?” 沈佑诚端起茶杯,手指搭在杯沿,戒指刚好露在外面,他淡淡开口,语气里的得意却藏不住:“不是好事将近,是已经成了。昨天刚领的证。” 林总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早就听说您有个爱人的事,这下可算尘埃落定了!恭喜恭喜!” “谢谢。”沈佑诚微微颔首,心里却美滋滋的,恨不得让全世界都知道,段斯年是他的人了。 下班时间一到,沈佑诚几乎是第一个冲出办公室的,比平时提前了整整半个小时。 员工们看着他匆匆离去的背影,又看了看群里前台发的照片。 老板在等楼梯时,正低头给手机那头的人发消息,嘴角的笑意温柔得能掐出水。 【设计部小杨】:老板这是急着回家见段医生吧? 【前台小周】:肯定是!你们没看见,老板今天提了八遍段先生! 【何助理】:行了行了,都别八卦了,赶紧干活! 沈佑诚开车到医院楼下时,段斯年刚下班。 他一眼就看到了站在门口的段斯年,立刻推开车门走过去,自然而然地牵住他的手,把两人交握的手举到眼前,晃了晃。 “今天工作室的人,都知道你是我合法的爱人了。”他语气雀跃,像个讨糖吃的小孩。 段斯年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睛,又瞥见他袖口依旧挽着的半寸,忍不住抬手帮他把袖口放下来,语气无奈又宠溺:“沈佑诚,你今天是不是特意跟所有人显摆了?” “那当然。”沈佑诚理直气壮,低头在他唇上啄了一口,“我的爱人,我合法的伴侣,为什么不能显摆?” 他牵着段斯年的手,放进自己的大衣口袋里,十指紧扣,戒指贴着戒指,温热又踏实。 “走,回家。”沈佑诚语气温柔,“家里有葡萄,还做了你喜欢的排骨。” 夕阳西下,余晖洒在两人身上,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沈佑诚侧头看着身边的段斯年,眼底满是温柔与得意。 第131章 曼和蔓 夜色如墨,沉沉地压在林家别墅的屋顶上。 客厅里,破碎的瓷片混着浸湿的文件,在冷白的灯光下泛着绝望的光。 林建宏踉跄着撞开家门,满身酒气与寒气,手中的公文包重重砸在地上,“破产清算”的红章刺得人眼睛生疼。 “都躲着我!全躲着我!”他猩红着眼,像头穷途末路的野兽,一脚踹翻旁边的花架,“沈佑诚!他妈的他就是要赶尽杀绝!” 王曼丽缩在沙发角落,看着散落一地的名贵兰花,心头一紧,硬着头皮起身:“建宏,先喝口水,咱们再想办法……” “想办法?”林建宏猛地回头,扬手就给了她一巴掌。 “啪”的一声脆响,震得客厅里的水晶灯都微微晃动。 王曼丽被打得偏倒在沙发扶手上,半边脸颊瞬间肿起,五指印清晰可见。 她捂着脸,满眼的难以置信。 这是结婚二十三年,他第一次对她动手。 “爸!你疯了吗?”林绵尖叫着冲过来,一把将母亲护在身后,怒视着林建宏,“是你自己生意场上的事,凭什么打妈妈!” “凭什么?”林建宏双目赤红,反手就给了林绵一巴掌。 力道之大,让林绵直接摔坐在地,唇角磕出了血。 “要不是你不知好歹,三番两次去招惹沈佑诚,去跟段斯年作对,沈家会这么狠下心?” 他指着女儿的鼻子,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锣,“我早就告诉过你,沈佑诚护着段斯年护到了骨子里!你偏要去撞枪口!” 林绵捂着脸,泪水混着血水往下掉:“我只是……我只是不甘心……” “不甘心?”林建宏笑了,笑得悲凉又狰狞,“你的不甘心,毁了整个林家!” 第104章 “我也不甘心!当年要不是为了王家的合作,要不是为了攀你外公的高枝,我怎么会跟雪蔓分开?” 这话像惊雷,炸得王曼丽和林绵都僵住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妻女,眼底满是怨怼:“结果呢?我娶了你,靠着王家的扶持才有了后来的林氏,可到头来,还是输得一败涂地! 雪蔓……她走得早,倒落得个清净,只留下段斯年那个小子,被沈佑诚捧在手心,毁了我的一切!” 王曼丽捂着发肿的脸,耳边反复回响着“雪蔓”两个字。 二十多年来,她一直都知道丈夫有个初恋,但她查过了,那个女人结婚了,都已经死了。 可她总以为,时间能磨平一切,她的付出能换来真心。 直到此刻,她才明白,自己不过是他向上爬的跳板,而那个早已逝去的女人,永远是他心头的白月光。 她猛地站起身,推开挡在身前的女儿,一步步走向书房。 林建宏下意识地跟着进去拦。 书房的门被“砰”地推开,王曼丽径直走到书桌前,拉开最底层的抽屉。 那里藏着她早就发现,却一直假装不知道的秘密。 相框被她攥在手里,照片上的魏雪蔓站在江南的烟雨里,眉眼温婉,浅笑嫣然。 王曼丽的手指抚过照片上的人,指尖冰凉,随即猛地转身,看向跟进来的林建宏。 “你还惦记着她。”不是疑问,是肯定。 林建宏的脸色瞬间变了,伸手就要去抢:“把照片还给我!” “还给你?” 王曼丽往后退了一步,她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二十多年的隐忍与爆发。 “林建宏,你摸着良心说,这么多年,你夜里情动时,喊的是‘曼丽’的‘曼’,还是‘雪蔓’的‘蔓’?” 林建宏的动作僵在半空,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张了张嘴,竟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这个问题,像一根针,狠狠扎进了他心里最隐秘的地方。 他无法否认,无数个深夜,他在恍惚中喊出的,始终是那个温婉的名字。 王曼丽看着他的模样,心里最后一丝希冀也破灭了。 她笑了,笑得眼泪直流,将手中的照片狠狠摔在地上。 “啪”的一声,相框碎裂,玻璃碴子溅得到处都是,魏雪蔓的笑容也被割裂得支离破碎。 “都是她!都是这个死了的女人的错!”王曼丽歇斯底里地吼着,指着地上的照片,眼底满是疯狂的怨毒, “若不是她,你不会娶我娶得不甘不愿。 若不是她生了段斯年那个孽种,沈佑诚也不会铁了心要搞垮林家!” 她越说越激动,仿佛找到了所有不幸的根源,目光死死地盯着林建宏,字字如刀: “林建宏,我们落到今天这个地步,全是拜魏雪蔓所赐!还有她儿子段斯年,他就是来索命的!我不会放过他的!” 林建宏看着地上碎裂的照片,指节猛地攥紧,眼底掠过一丝对魏雪蔓的疼惜,可转瞬间就被对现状的怨愤与阴鸷彻底吞没。 他缓缓蹲下身,避开锋利的玻璃碴,指尖颤抖着捡起残破的相片,一点点拂去上面的灰尘,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冷硬的警告: “你别乱来,段斯年有沈佑诚护着,你动他,只会让林家死得更透。” “乱来?”王曼丽扯着嘴角冷笑,眼泪混着怨毒砸在地板上, “我早就没什么可失去的了!公司没了,家散了,你心里装着别的女人,我凭什么不能乱来?” 她猛地指向相片,声音尖锐得近乎破音, “全是魏雪蔓这个死人勾着你的魂,才让我们家破人亡,她儿子段斯年就是克星,我就算拼尽一切,也绝不会让他好过!” 两人不欢而散,林绵在楼下听的一清二楚。 没用的人。 都是没用的人! 她狠下心回到房间,房门摔的很响。 空气瞬间凝滞成冰,窗外的夜色浓得化不开,像一块沉重的黑石,死死压着这间满是戾气与破碎的屋子,将里面扭曲的执念与恨意,牢牢囚在方寸之间。 第132章 注定的结局 三天后的午后,阳光透过玻璃窗,在医院走廊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味。 段斯年刚结束一场长达四小时的手术,虽然手术时间对他来说不算长。 但还是令他额角沁着一层薄汗,眉眼掩不住连日疲惫,指尖微微泛着青白,正缓步走向医生办公室想稍作休整。 刚转过拐角,一道尖利的身影猛地冲了出来。 王曼丽头发凌乱披散着,眼底血丝密布,像只被逼到绝境的疯猫。 一把揪住段斯年的白大褂袖口,指甲几乎要嵌进布料里,尖利的咒骂声瞬间划破走廊的宁静: “段斯年你这个丧门星!就是你和你那个死了的妈毁了我们林家! 我老公心里只有魏雪蔓,公司被沈佑诚搞垮,全都是你们的错! 你凭什么活得这么安稳!” 她越骂越激动,空着的手扬起来就朝段斯年脸上扇去。 段斯年疲惫得动作慢了半拍,脸上被重重挨了一巴掌。 安保人员便快步冲上前,死死架住她的胳膊。 “放开我!我要杀了他!都是这个孽种的错!”王曼丽拼命挣扎,嘶吼声引来无数医护人员侧目,议论声此起彼伏。 段斯年皱着眉,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眼底掠过一丝冷意,正要开口。 王曼丽却突然拔高音量,唾沫星子飞溅着嘶吼:“你那个死了的妈!她就是个勾人的狐狸精,抢了我男人的心,才让我们林家落到今天这步!” 这话像根刺,瞬间扎醒了强撑着冷静的段斯年。 他猛地抬眼,清冷的眸底翻涌着明显的怒意,声音虽因疲惫略显沙哑,却字字掷地有声:“关我妈妈什么事?” 王曼丽被他突然的冷厉怔住,随即又爆发出更尖利的叫嚣:“怎么不关她的事!要不是她,建宏怎么会娶我得不甘不愿? 要不是她,林家怎么会败得这么惨!她就是罪魁祸首!” “你闭嘴!”段斯年的声音陡然沉了下来,眼底的冷意几乎要凝成冰,他向前逼近一步,目光直直盯着王曼丽,语气里满是震怒: “我母亲根本不认识你丈夫!” 走廊瞬间陷入死寂,路过的医护纷纷驻足,王曼丽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被怼得胸口剧烈起伏,半晌才尖着嗓子嘶吼:“放屁!林建宏娶了我还忘不掉她!他心里装着的从来都是你妈,都是这个女人的错,是她勾着他一辈子!” “我母亲和你丈夫分开后,再也没有联系过他吧?”段斯年眉峰紧蹙,语气里添了几分不解与冷冽,“从头到尾,不都是你丈夫一厢情愿执念不放吗?你自己的丈夫执念深重,如今跑来医院到底在闹什么?” 这番话条理清晰,句句戳中要害,王曼丽张着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气音,竟半个字都反驳不出,眼底的怨毒却愈发疯魔。 她彻底失去了理智,不顾安保的拖拽,手脚并用地挣扎,尖利的哭喊毫无逻辑地炸开:“我不管!就是她的错!都是她的错!段斯年你个孽种,你们都该死……” 她状若疯魔,嘶吼声尖锐刺耳,在空旷的走廊里反复回荡,再无半分体面,只剩被戳破真相后的歇斯底里与扭曲的恨意。 安保人员连忙再次将她架住,段斯年却已经没了再说话的心思,只疲惫地闭了闭眼。 刚想转身,便听见院长匆匆赶来的声音,紧接着,手机震动声在身侧响起。 是沈佑诚的电话。 沈佑诚在听完院长的电话后,周身的寒气几乎要冻穿听筒。 因为公司和医院离的不远。 他很快到医院,一边快步走向段斯年,一边拨通林建宏的电话,接通的瞬间,声音冷得淬了冰: “林建宏,你管不好你的女人,让她跑到医院骚扰我的爱人,还敢牵扯到斯年的母亲。 你那点破公司,从今往后,也不必再挂着林字了。” 话音落,电话直接挂断。 沈佑诚大步走到段斯年身边,瞬间卸下所有冷意,伸手将人稳稳揽进怀里,指尖轻轻擦去他额角的汗,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年年,别怕,我来了。” 段斯年靠在他怀里,紧绷的脊背微微放松,胸口还微微起伏,眼底还残留着未散的怒意,低声道:“她太过分了,居然把错怪到我妈身上……” 沈佑诚收紧手臂,语气里满是护短,“有我在,放心。我们现在就回家。” 而电话那头的林建宏,听着忙音,瘫坐在椅子上,看着桌上碎裂的照片,久久说不出话。 林家彻底没救了。 林家的破败,终究以最狼狈的姿态落了幕。 王曼丽因在医院寻衅滋事、扰乱公共秩序被拘留几天。 整整几天,林建宏从未露面,也未托人送过任何东西,任由她在拘留所里受尽冷眼。 第105章 重获自由的那天,她一身狼狈地回到早已空荡的别墅,才知林建宏早已拟好离婚协议,摊在落满灰尘的茶几上,字迹冰冷。 “离婚吧。”林建宏坐在破旧的沙发上,眼底只剩麻木的疲惫,再无半分往日的意气,“林家没了,我们两清,各自过活。” 王曼丽盯着离婚协议,突然发出凄厉的冷笑,眼泪混着脸上的尘灰滑落,声音尖锐又偏执: “离婚?不可能! 林建宏,我告诉你,这辈子都不可能! 我跟你熬了二十多年,从锦衣玉食落到这样的地步,想甩了我独善其身? 你做梦!” 她的嘶吼还未消散,她快步跑向房间寻找家里唯一的钱财。 但她找遍了都没有,冲向林建宏,声音几乎嘶哑:“钱呢!你拿走了?” 林建宏拍开她的手,眼底疲惫,嘴角挂着讥讽的弧度:“你的好女儿早就拿走了。” 家里最后一点现金与值钱物件不翼而飞,林绵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没有留下只言片语,没人知道她去了哪里,像是彻底从这个破碎的家里蒸发。 林家正式宣告破产,资产被悉数清算抵债。 林建宏搬离了别墅,蜗居在城中村一间不足二十平的狭小出租屋里,每日顶着烈日寒风去工地搬砖、扛水泥,粗糙的砂石磨破了手掌,汗水浸透衣衫。 曾经的老板,如今成了最底层的苦力,只为混一口温饱。 而王曼丽终究不愿吃这份苦,凭着仅剩的几分刻意堆砌的姿色,攀上了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老头,靠着对方给的零碎钱财,勉强维持着表面的体面,苟且度日。 本以为这场荒唐的闹剧就此落幕。 可一个月后,段斯年在高中班级群里,无意间刷到了令人瞠目结舌的议论。 群里几个同学聊着坊间的八卦,言语间满是唏嘘: 【听说了吗?之前那个林总的老婆王曼丽,被人正妻堵在咖啡厅了,闹得特别难看!】 【不止呢!正妻还带了另一个女人过去,你们猜是谁?居然是她女儿林绵!】 【我的天?母女俩居然跟了同一个男人?也太离谱了吧!】 【那老头是入赘到老婆家的,手里的钱全是女方的,拿着老婆的钱养她们母女,正妻是个狠角色,直接把两人叫到咖啡厅摊牌,没闹大,就丢了句话,让她们好自为之,该怎么做就怎么做!】 段斯年看着屏幕上的文字,指尖微微一顿,眼底没有波澜,只剩淡淡的漠然。 那些曾经的恶意与怨毒的语言,最终都化作了最讽刺的因果, 林家人亲手筑起的执念与恨意,终究将自己拖入了泥泞不堪的深渊。 落得个母女反目、彼此难堪、无处安身的下场,而这一切,从来都与旁人无关,皆是他们自己的选择,与注定的结局。 段斯年将手机放在一旁,身旁的沈佑诚伸手揽住他的肩,温热的触感驱散了所有无关的纷扰。 段斯年听见爱人温柔的声音:“年年,手捧花想要用什么花?” 段斯年抬眸,撞上爱人温柔的眼眸,他凑上去吻住对方,浅尝辄止。 “紫罗兰。” 第133章 永恒的爱(正文完) 婚礼定在六月,满城丁香盛放的时节,淡紫与雪白的花簇缀满枝头,风一吹,清甜的香气漫遍整座城市。 按照习俗,婚礼前一晚两人需分开暂住,沈佑诚回了沈家老宅,可躺在空旷的卧室里,却翻来覆去毫无睡意。 身边少了段斯年温热的体温,连呼吸都觉得空落。 加上明天便是接亲的日子,素来在外人面前沉稳的沈总竟莫名紧张起来。 指尖反复摩挲着无名指上的铂金戒指留下的痕迹,因为明天要交换戒指,手上没带。 沈佑诚按耐不住拨通了视频电话。 铃声只响了两声就被接通,屏幕里立刻映出段斯年清浅的眉眼。 他刚洗漱完,额前碎发微湿,穿着柔软的家居服,眼底带着温柔的笑意。 两人隔着屏幕静静对视,一时都没说话,只有彼此轻柔的呼吸声透过听筒传来。 沈佑诚看着屏幕里的人,眉眼瞬间垮下来,委屈巴巴地开口,声音低软得像只讨宠的大型犬:“老婆,我没你睡不着。” 段斯年无奈地叹了口气,指尖轻轻点了点屏幕,像是在触碰他的脸颊,唇角弯起温柔的弧度:“忍一忍,再过几个小时,就能见面了。” 就着视频,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从明日的流程,到细碎的日常,说着笑着,困意渐渐袭来,视频始终没挂。 直到呼吸变得平稳,双双陷入浅眠,屏幕里的光影,成了彼此睡前最后的温柔。 次日清晨八点,阳光正好,丁香花的香气随风飘荡。 沈佑诚身着一身正红色喜服,衣料上绣着暗金云纹,衬得他身姿挺拔,眉眼矜贵。 带着满心欢喜与郑重,准时出现在小院门口,身后跟着迎亲队伍,喜气洋洋。 刚到院门口,就被堵得严严实实,唐梦霜抱着胳膊,一脸狡黠地拦在前面,声音满是促狭:“沈总,想接走年年,先过第一关! 年年在临水高中第一次统考,成绩是多少分?” 沈佑诚愣了愣,太过久远,认真回想了许久,才缓缓开口:“应该是300多分,太久远了。” “让我过好吗,我很急。” 唐梦霜看着今天这位新郎着急的模样,咂巴咂巴嘴。 “勉强过吧!” 唐梦霜立刻伸手,笑眯眯地讨要红包,沈佑诚无奈又宠溺,连忙递上准备好的红包,才得以通过第一关。 走到房子大门前,庄菲菲静静站着,声音轻柔:“第二关,斯年为何只爱吃葡萄?” 沈佑诚唇角勾起温柔的笑意,眼底满是缱绻:“因为我喂他吃的第一样食物,就是葡萄。” 答案精准,庄菲菲笑着点头,沈佑诚递上红包,顺利来到段斯年的卧室门口。 刘烨站在门前,轻咳一声,语气带着调侃:“最后一关” 他伸手把一张高数试卷递给沈佑诚:“这张试卷十题,能答对六题以上就算过。” 他眨了眨眼,视线转向旁边的孟晚舟:“伴郎可以帮忙。” 沈佑诚毫不犹豫拿起笔开始阅题。 孟晚舟耸耸肩,一副‘你觉得我帮的上吗’的表情。 不出半个小时,题目就做完了。 刘烨笑着拿过试卷塞进门缝,没过一会, “答案全对!”刘烨笑着放行,接过红包,房门应声而开。 屋内,段斯年正坐在床边,同样身着红色喜服,衣袂间绣着雅致的暗纹。 手腕上戴着三对温润的金镯子,衬得他腕间肌肤白皙。 清冷的眉眼被喜服映得柔和几分,周身都裹着温柔的喜气,静静等着他的到来。 沈佑诚快步上前,单膝跪在床边,目光灼灼地望着段斯年,声音沉稳又深情:“我来娶你。” 话音落下,他不等段斯年反应,俯身稳稳将人公主抱起。 段斯年下意识圈住他的脖颈。 沈佑诚动作轻柔又郑重,抱着自己的爱人,一步步走出卧室。 客厅里,段奶奶早已端坐等候。 沈佑诚抱着段斯年上前,恭敬地递上热茶。 老人接过茶,笑得合不拢嘴,满眼都是欣慰与祝福。 敬完茶,沈佑诚抱着段斯年迈步走向小院门口,门外掌声、欢呼声此起彼伏,丁香花落在两人肩头,甜香四溢。 随后一行人前往沈家,沈佑诚与段斯年一同给慕思雅和沈庭沣敬茶。 沈父沈母笑意盈盈,满是对两人的祝福,家中处处洋溢着喜庆的氛围。 中午。 婚礼在精心布置的草坪举行,场地周围种着几株盛放的丁香树,淡紫的花簇随风摇曳。 整体以白紫为主色调,白色与紫色的气球悬在半空,礼台边缘围满了层层叠叠的洋桔梗,花瓣娇嫩,与丁香的香气交织,浪漫又温柔。 高中同学和老师都来了。 沈爷爷也来了,还送了份新婚礼物。 他们请了高中班主任姚雯雯担任司仪。 她看着眼前一对璧人,眼底满是感动与欣慰。 沈佑诚身着纯白色西装,剪裁得体的版型勾勒出挺拔身形,领口别着一朵淡紫丁香。 墨发梳理得整齐,眉眼依旧沉稳矜贵,只是眼底藏不住的温柔与欢喜。 褪去了平日的冷硬,周身满是幸福的暖意,静静站在礼台中央,等待着他的爱人。 段斯年身穿白色贵族手工印花衬衫,领口微松,搭配白色西装裤,衬得身形清瘦挺拔。 清冷的气质被纯白衣装柔化,眉眼温和澄澈。 手中捧着白紫相间的紫罗兰手捧花,花瓣娇嫩,他一步步缓缓走向沈佑诚。 每一步都踏在花香与爱意里,目光始终落在对方身上,温柔得能溺出水来。 第106章 走到沈佑诚身边,两人自然而然地十指紧扣,掌心相贴,温热的触感传递着彼此的心意。 姚雯雯看着两人,眼眶微湿,声音温柔又郑重:“沈佑诚,你愿意与段斯年结为夫夫,无论贫穷富贵、健康疾病,都相伴一生,不离不弃吗?” “我愿意。”沈佑诚的声音沉稳清晰,目光牢牢锁着段斯年,字字真心。 “段斯年,你愿意与沈佑诚结为夫夫,无论贫穷富贵、健康疾病,都相伴一生,不离不弃吗?” “我愿意。”段斯年唇角上扬,声音温柔坚定,眼底满是对眼前人的深情。 “现在,请两位新人交换爱的指环。 愿指环紧扣,真爱永恒。” 沈佑诚的手止不住的颤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段斯年轻声安慰:“别紧张,乖。” 尾指轻轻擦过沈佑诚的拇指,像爱人的亲吻。 戒指交换成功,无需多余的言语。 沈佑诚微微俯身,抬手轻扶段斯年的后颈,温柔而郑重地吻上他的唇,丁香与紫罗兰的香气萦绕在两人周身。 唇齿相依,稍稍分离,鼻尖碰着鼻尖。 “段斯年,遇见你我很幸运。” “阿诚,你知道我为什么选紫罗兰吗?” “什么?” “因为我爱你,是永恒的爱。” —— 正文到这里就结束了~我的创作水平很一般,能有读者支持我就很开心了,非常感谢点开这本书的宝宝,非常看到大结局的宝宝,也很感谢给我打书评,写评论和送礼物的宝宝们。 关于番外,我会写: 佑年的婚后日常 舟舟和太子 或者还想看什么的可以在评论区留言继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