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谭的星露谷物语[综英美]》 第1章 [bl同人] 《（综英美同人）哥谭的星露谷物语》作者：琬译【完结】 文案： 莱茵洛克最近沉迷《哥谭的星露谷物语》，他本来十分抗拒这款全息100%真实度的游戏。 一登上线，见光死的自闭阿宅就差点被高拟真的街头吓到退游。 好在他命中注定的游戏老婆，一把扶起差点跪倒在十字路口的莱茵。 莱茵一抬头就对上黑发蓝眼的漂亮帅哥，笑容灿烂地说:“要小心哦，这里摔倒可很危险。” 看着npc头上的明晃晃一颗心的好感度，莱茵心脏砰砰直跳，本能下线后冲进游戏论坛下载了所有恋爱mod，掀起了前所未有的种田激情。 眼睁睁看着莱茵原地消失的迪克:？？？ * 为了把帅哥npc娶回家，莱茵过上了早六晚二的种田生活。 他在【阿卡姆】下矿杀怪，激情采矿挖金，每天兴高采烈地把各种特产送给老婆npc，狂刷好感度。 黑漆漆大蝙蝠:？ 捧着小丑脑袋的迪克:？ 他在哥谭各个地图每天勤俭节约翻遍垃圾箱，狂攒家底赚钱。【犯罪巷】的垃圾箱出货最刺激，但总有npc莫名其妙要杀他。 总看见莱恩从垃圾箱里掏出各种危险物品的红桶:？ 他每天在哥谭郊区犁地，努力小木屋变成大别墅。 早晨起来发现韦恩庄园周围被犁为平地的阿福:？ 兢兢业业奋斗的莱茵终于把求婚的道具项链送给了迪克，成功把貌美npc娶回大别墅。 然而婚后生活没过几天，莱茵就突然发现游戏登不上了，而游戏里的一切成真了。 * 迪克最近过得很刺激。 随便在街上扶了一把的年轻男孩，竟然是个有超凡能力的神秘人。 他行为古怪，能力奇异，搅得哥谭鸡飞狗跳。 当然，最让迪克困扰并非这些，毕竟哥谭还有蝙蝠。 但问题是这个神秘的莱茵洛克似乎对他，每天都会送他稀奇古怪的礼物，哪怕他身在布鲁德海文也风雨无阻。 迪克还时不时会进入只有他和莱茵两个人的约会幻境，成为恋爱游戏的npc。 不仅如此，在他接受了一个美人鱼项链以后，竟然还梦见了他和莱茵的婚礼，花童还是达米安！ 迪克:痛苦面具.jpg 更离奇的是从那以后，迪克无论在哪入睡，都会在莱茵身边醒来，被早安吻后送上各种神奇物品。 迪克都慢慢躺平习惯，甚至乐在其中了，却忽然有一天被莱茵踹下床了。 发现游戏成真，恐人症发作的莱茵洛克:啊啊我只喜欢纸片人啊！ 没反应过来就被丢出农场，被老婆莫名其妙拉黑了的迪克:？ ＊ 【极度ooc， 私设成堆，逻辑死，时间线乱成一团。一切为了小情侣谈恋爱服务的轻松小甜饼。】 内容标签：英美衍生超级英雄 脑洞 第四天灾 先婚后爱 搜索关键字：主角：莱因洛克·哈里斯，理查德（迪克） ┃ 配角：蝙蝠（布鲁斯），阿福，提姆，达米安 ┃ 其它：星露谷，第四天灾，哥谭，综英美，纯爱，迪克，蝙蝠，韦恩 一句话简介：我的黑发蓝眼老公成真了 立意：爱人先爱己 第1章 哥谭的星露谷物语 老城区，一栋居民楼的卧室里。 灯光昏暗的房间里，窗帘被紧紧拉起遮住了所有可能透进的阳光。 这是一间标准游戏宅的卧室，炫彩的机箱灯光成了卧室里最主要的光源，照亮了被码放整齐的键盘、手柄以及坐在电脑桌前的莱茵洛克·哈里斯。 现在是早上七点钟，莱茵洛克刚结束了一个通宵，他刚吃了一块三明治、配着冰可乐提了提神。 此时莱茵洛克正打算关掉电脑，准备上床睡觉，然而，电脑桌面上新出现的一个像素蝙蝠图标，却让他顿住了视线。 作为一个多年足不出户的游戏宅，莱茵洛克对自己电脑上的游戏了如指掌。 他确信在今天自己开机打游戏之前，他的电脑上还没有多出这么个东西。 所以，这是什么？ 《哥谭的星露谷物语》？ 移开鼠标，莱茵洛克打开浏览器搜索了下这款游戏的名字。 莱茵洛克发现它是星露谷公司最近新研发的深度情景互动游戏——是给予本体星露谷玩法，以各个国家游戏玩家最多的城市为蓝本设计的高拟真度福利游戏。 它似乎是被游戏公司自动赠送给了所有购买了本体游戏玩家们，是一款贴心福利。 “......有点意思。” 搞清楚了是怎么一回事后，莱茵洛克松了口气，他差点还以为自己的电脑中了什么病毒。 不过莱茵洛克谨慎地启动了杀毒软件过了一遍，确实没有发现什么问题后，他才兴致勃勃地取出了落灰已久的vr眼镜，打算体验一番这个福利游戏。 莱茵洛克依稀记得它的本体游戏似乎是休闲像素风的种田小游戏，他还挺好奇这游戏的高度拟真版会是什么样子的。 “嘛，那就先玩玩看好了。” 莱茵洛克擦拭并带上了vr眼镜以后，本着‘反正也是免费赠送’的尝鲜心理，点击开始了游戏。 莱茵洛克的视野一下陷入了黑暗，旋即，欢快轻松的音乐声在他的耳边响了起来，《哥谭的星露谷物语》几个像素风单词和扑棱着翅膀的小蝙蝠便渐渐浮现在了他的眼前。 ......游戏开始了。 ...... ...... 哥谭市。 “滴滴！” 刺耳的鸣笛声和喧嚣的各种马路噪音，清晰地传入了莱茵洛克的耳朵里。 他如梦初醒似地睁开了双眼，映入眼帘的是一派繁华忙碌的街景。 ——莱茵洛克此时身处在一处人流量巨大的街头。 这是怎么回事？ 距离莱茵洛克不远处的摩天大厦高耸入云，楼身的玻璃反射出的阳光刺得他大脑一阵眩晕。 莱茵洛克心脏不自觉地加速了跳动了起来，一股手脚发软的眩晕感让他的胃部隐隐翻江倒海的痉挛了起来。 莱茵洛克花了几秒钟才意识到他是在玩游戏。 ——在看完游戏的开场动画以后，莱茵洛克简单给投影和自己一样地初始角色换个发色，就不耐烦的跳过了捏脸和起名环节，通通选择了默认。 莱茵洛克一向不喜欢在这种事情上浪费时间，更何况对于这类种田类单机小游戏，起什么名字，用什么形象都更是无所谓的事情了。 因此，在通通跳过以后，他的面前就出现了【体验城镇地图（试玩）】和【正式开始游戏】两个选项。 作为一个对新游戏没有什么了解的随缘玩家，莱茵洛克迟疑了一秒，就选择了第一个试玩的按钮。 他对新游戏有的兴趣很有限，如果好玩他当然愿意玩玩，但如果没什么意思，他可不想浪费时间在这上面。 今天他还要在四款游戏里上班打卡，完成任务呢。 然而，在莱茵洛克做出选择的下一秒，他的意识就忽然断片了一秒，黑沉的迷蒙充斥着五感。 等莱茵洛克再恢复了意识，他就已经出现在了这里，一处车水马龙，在豪华都市早高峰的时候随处可见喧闹街头。 如果他没记错，星露谷难道不是一款下乡种田的自闭游戏吗？ 可是，现在...... 不远处繁忙如织的人潮与车流从他的身前穿行而过，近得他几乎能感受到引擎呼出的热气和人群密集的吐息。 喧嚣的车轮声像是在他的耳朵上碾过，莱茵洛克能听见他胸腔里心跳撞击肋骨的‘咚咚’响声，他应激般的发着抖，呼吸急促着无法再思考眼前的一切。 狗屎的......破游戏！！！ 在强烈的眩晕感里，莱茵洛克膝盖一软，他顿时看见旋转起来的油柏路地面，新刷的白漆标识在他的视网膜上极速扩大。 莱茵洛克的大脑尖叫着报警，可他却无暇顾及地寻找着退出游戏的登出按钮，别管会不会摔在马路上、被车碾成肉饼了——他要退出！退出游戏！！！ 立刻！马上！ 就在莱茵洛克手忙脚乱地找到退出游戏的按钮，手脚发麻地即将按下按钮的一瞬间。 “小心！” 差点前扑跪倒在机动车道上的莱茵洛克只感觉忽然被人环抱住腰，紧接着，他就跌进了一个温暖宽厚的怀抱。 一股温柔又有力的力量扶起了他。 几乎瘫软在地的莱茵洛克就这么被人半拖半抱着，被人拥着后拉回了安全的人行道上。 莱茵洛克慢了半拍地按下了【退出游戏】——他茫然地仰起了脑袋。 在清早明媚的阳光里，他看见了抱着他黑发蓝眼的青年，冲他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你没事吧？” 莱茵洛克的大脑一片空白。 抱住他的青年逆着光背对着人潮，挡住了那些让莱茵洛克恐惧的喧嚣，莱茵洛克蜷缩在这个带着点糕点甜味的怀抱里，像是个溺水后忽而获救者。 第2章 恍惚获救的不真实感、仍未退却的恐惧战栗与几乎快撞烂他胸腔的心脏，让莱茵洛克大脑一片空白，他根本回答不了理查德·格雷森的任何问题。 迪克却松了一口气：还好，还好他赶上了。 迪克本来因为睡眠不足的困意都在望见街道这边的莱茵洛克的时候，被直接吓飞了。 年轻的白色卷毛男孩摇摇晃晃地走在路边，先是看起来像是突发低血糖似忽然静止不动，接着就忽然歪斜着就直直朝马路上栽倒了过去。 ——而与此同时，街对面的信号灯变成了绿色，成群的汽车踩着油门就呼啸着冲了过来。 迪克真是差一点就想甩出抓钩奔来了，但是还好，还好他跑得够快。 差一点、就差一点，他今天就要眼睁睁地看着一个年轻的生命在他眼前逝去了。 迪克虽然在成为了城市义警、当上了警察以后，见过很多生命的消逝，但他仍旧庆幸，仍旧为他救下了眼前这个看起来人生才刚刚开始的是少年而欣喜。 漂亮的陌生青年头顶飘浮着十二颗空心，明晃晃地挂着一个疑似是名字的悬浮框。 【理查德·格雷森】。 这是......他的名字吗？ “你还好吗？在这里摔倒可是很危险的。” 清晨的阳光在青年俊朗的面孔上投落出错落的明暗，模糊了他的五官，只让人恍惚觉得安心、温暖而可靠。 对上视线的一秒，莱茵洛克听见自己胸腔里更剧烈的回响——他的心脏在狂跳。 理查德·格雷森的笑容灿烂，他的长相本就是不讲道理的优越俊美，此时又逆着光低着头、距离如此之近地看他。 初升的日光落在他柔软的黑发上，晕出了暖融融的光晕，俊美得简直惊心动魄——像是小时候莱茵洛克听过的睡前故事里才会出现的梦幻天使。 莱茵洛克喉结滚动了一下，他张了张嘴想要说点什么，可是却没能来得及发出任何声音。 一切缤纷的色彩宛如褪色的相片，被黑色的漩涡席卷着褪色成黑白，往来的车流和行人都被凝固成了灰白的定格。 明媚的阳光落在理查德·格雷森蔚蓝色的眼眸里，跳跃起莹润的暖光，他的眼睛像是蓝宝石一样熠熠生辉。 这么亮眼而璀璨的蓝色，同莱茵洛克已经三年没有见过的清晨阳光一起烙印在了他的视网膜上，成了他看见的最后一抹色彩。 接着，下一秒。 莱茵洛克的视野重归黑暗，一行行提示浮现在了他的眼前。 【您已成功退出游戏......】 【《哥谭的星露谷物语》期待您的下次游玩。】 * 迪克愣住了。 他茫然无措地仍旧保持着怀抱的姿势，愣愣地望着已经变得空荡荡的怀抱。 如果不是手掌上还隐隐残留着刚才的触感和温度，迪克都不敢相信他刚刚还真切抱着的卷毛男孩就这么突兀的消失不见了？ 这是什么情况？ 魔术？幻术？还是超能力？ 迪克极力回忆着，他也没能在记忆里把那些他熟知的可疑分子和刚刚的年轻男孩对上号。 毕竟刚才的那个少年不仅年纪看起来不大，长相也是只要见过就难以忘记的出挑。 所以只有一个解释了。 一个拥有着神奇能力的新面孔，来到布鲁德海文市了。 而且...... 迪克叹了口气，站起了身：似乎还很恶性趣味地意图挑衅？不不不，也许他不知道自己的身份，只是喜欢作弄普通人？ ......又或者他真的是单纯身体不太舒服？ 迪克顿时头疼了起来。 不管是因为什么，只是凭借他刚才展现出来的能力，就已经足够让以哥谭为巢的穴居动物们警惕起来了。 特意从布鲁德海文赶来哥谭，过来担任‘保姆’的迪克苦恼地揉了揉自己的头发：所以，他到底要不要把这件事情告诉布鲁斯？ ————————!!———————— 开啦！这本是轻松快乐小甜饼哦！希望大家都能看得开开心心，喜欢的宝宝麻烦点一下收藏呀，求一求评论，营养液和投雷，喜欢热热闹闹的和大家一起开始新故事呢。 第2章 离地而居 “砰砰砰” 刚刚脱离游戏的莱茵洛克心脏剧烈跳动着，他靠坐在电竞椅上，整个人都感觉是悬浮着的。 朦朦胧胧的不真实感和如鲠在喉、逐步退却的恐惧焦虑，让莱茵洛克的胸膛剧烈的起伏着，他下意识地搭上胸腹开始默数着吸气、呼气了起来。 在肌肉记忆下，哪怕莱茵洛克并不算多清醒，他仍然很快地进入了状态，通过缓慢、深长的呼吸，缓解着仍旧紧绷、没意识到危机已经解除的身躯。 直到莱茵洛克渐渐地从暴露在人群广场下的恐惧感里恢复过来，他才伸手拿过了桌边的冰可乐。 莱茵洛克开始游戏的时间很短，易拉罐的罐身依旧冰凉，他握着可乐的指尖还有点颤抖。 莱茵洛克捧着可乐喝了一小口，冰凉的碳酸饮料在他的口腔里炸开了饱满的气泡感，这让莱茵洛克的状态又稳定了一点。 ......很好。 没事的。 都是假的，只是拟真度较高的游戏而已。 他现在还好端端的待在家里，什么都没有发生。 莱茵洛克长舒了一口气，慢慢放松了下来，他这才有精力去回想刚才发生的事情。 莱茵洛克极力避免着不去回忆游戏开始时他看到的街景，但即使如此他还是不免一阵战栗。 这让莱茵洛克回忆里那个黑发蓝眼青年的出现愈加的梦幻和美好，让他更像是一个忽然出现、拯救了他的天使。 ......不。 莱茵洛克否定地想，这不是天使，这明明是他命中注定的纸片人老婆啊！ 如果游戏策划是想通过这样一个初始npc，让玩家对游戏死心塌地，归属感up、up的话。 那莱茵洛克只能说——太太太阴险了！！ 他拼尽全力也无法抵抗啊！ 或者说，换谁、谁能忍住真的退游啊，可恶！ 理查德·格雷森...... 莱茵洛克默念着这个名字，经过了剧烈的心理斗争后，他猛地从座椅上弹了起来，重新在电脑前坐正。 莱茵洛克快速地搜索并点进游戏论坛，试图找到和理查德·格雷森更多有关的消息。 然而遗憾的是，不知道是因为福利dlc刚出来，还是大家收到的游戏本土化各不相同的原因。 莱茵洛克翻遍了论坛，他也没能找到和他命中注定的纸片人老婆有关的半点消息。 但是，莱茵洛克也不是完全没有收获的。 #爱上了新版本npc？一个帖子手把手教你把人娶回家（hot）# #超全面恋爱mod合集！点击下载，即刻获得超真实甜蜜恋爱日常！（hot）# #18/禁、病/娇mod分享（啊啊谨慎下载啊你们，不要下载了被囚|禁后就来骂我让对象ooc了啊，此模组和多人婚姻mod不适配）# 莱茵洛克的视线一下就被高悬在游戏论坛顶端的几个hot帖抓住了眼球，他无视了其他的技术流分享贴，抱着渴求的探究精神，立刻点进去学习了起来。 mod被称为游戏模组，它是游戏的一种修改或增强程序。mod能将游戏中的道具、武器、角色、敌人、事物、模式、故事情节等作出修改，又或是加入新的道具及事物。* 搞明白了其中的含义后，莱茵洛克立刻在网友的现身说法下，被安利了一众好用的mod。 日常恋爱对话模组？下载！ 写情书插件？下载！ 生日祝福拓展剧情？下载！ 莱茵洛克逐一扫荡着论坛上备受好评的恋爱mod，虽然这是一款种田游戏，但是显然不止他一个玩家想把这个游戏玩成恋爱模式。 对此，莱茵洛克只能说感谢同好！ ——论坛玩家们晒出的温馨婚后生活，狠狠地抓住了莱茵洛克的眼球，让本来还因为这个游戏拟真度过高而略有纠结的莱茵洛克彻底下定了决心。 玩！ 他一定要玩！ 至少要玩到把理查德娶回家以后，再退游！ 下定决心以后，莱茵洛克就拿出了把游戏当上班的肝帝玩家精神积极地搜起了结婚攻略。 只不过，因为他没能检索到‘理查德·格雷森’这个新npc的相关信息，所以莱茵洛克其实并没有现成的恋爱攻略可抄。 但是在他研读了多个‘手把手教你把xx娶回家’的帖子后，莱茵洛克发现迎娶所有npc的模式本质上都是一个流程。 第一步要先刷好感度，具体可以通过送礼物刷npc好感度，以及下载对话/约会增加好感的插件，并努力触发相关对话和事件，继续刷好感。 等好感度点满8颗心的时候，就可以触发告白约会，使用‘告白花束’后就可以和对方成为男/女朋友关系。 再之后就只需要继续重复地刷npc的好感，等到刷满十颗心的好感度以后，就可以使用求婚道具‘美人鱼项链’，把心仪的npc娶回家一起生活了。 第3章 当然，虽然流程看起来好像很简单，但是想要达成结婚成就却并不容易。 首先就是结婚必须的‘美人鱼项链’不仅价值不菲，而且还要完成修复建筑等特定条件后才能在流浪商人处购买。 而且，想要提高npc的好感度，不停地赠送礼物也是必须的。 没有攻略导致莱茵洛克对‘理查德·格雷森’的喜好并不清楚，他只能尽可能多而广地收集更多物品一一去试了。 考虑到其他npc喜欢的礼物不乏昂贵的宝石、罕见的幸运兔脚之类的物品，尽可能多地挣钱和采集就成了莱茵洛克目前最主要的任务。 所以，现在他要做的就是上线赚钱！送礼物！ 确定大致了流程后，莱茵洛克却没有立刻重新上线。 虽然他现在对理查德·格雷森确实上头，心痒痒地很想把黑发蓝眼的漂亮npc娶回家，但是，游戏的高拟真度也确实是个问题啊！ 哪怕是现在，先前仿佛身临其境的繁荣街景和日光，都依然让莱茵洛克头皮发麻，隐约着呼吸不畅。 ‘现在就上线’和‘还是算了吧’两个若隐若现却很固执的念头，在莱茵洛克下线开始就一直在他的头脑里飘来飘去的打架。 下载恋爱mod，激情查攻略的时候，他还能借着对漂亮老婆的喜爱对心底的恐惧视而不见。 可是到了只剩下开始游戏的时候，被莱恩洛克刻意忽视的恐惧感和焦虑不安就袭扰上了他的心头。 抓了抓额前的碎发，莱恩洛克看了眼已经透亮的窗帘，决定还是先去睡觉，等明天醒了再做决定。 事实证明，逃避是没用的。 莱茵洛克把脑袋放在枕头上以后，两种念头还在他的脑海里转来转去被强压下去，理查德·格雷森逆光的轮廓却在他的脑海里越来越清晰，怎么都挥之不去。 莱茵洛克竭力地想要睡着，他闭上眼，天暗了又亮，蠢蠢欲动的悸动一直冲击着他。 ——他也许迷迷糊糊的睡着过，也许没有。 大脑过于兴奋而分外清醒的莱茵洛克认命的坐起了身，他掀开被子去冲了个澡后，便胡乱擦着还在滴水的头发，坐到了电脑前。 莱茵洛克深吸了一口气，打开电脑，点击游戏就带上了全息眼镜。 不管了，冲了！ 不就是高拟真度吗？ 游戏而已，他可以！！！ ...... ...... 游戏的登录界面还是莱茵洛克第一次上线时看到的一样，在简短的像素风动画以后，出现了一长一短两个选项。 第一个选项是莱茵洛克上一次选择的体验模式，这个选项已经变成了灰色，上面的文字也已经发生了变化。 视线扫过了【体验城镇地图（不可选）】的灰色按钮后，莱茵洛克深吸了一口气，按下了第二个【正式开始游戏】的按钮。 霎时间，熟悉的黑暗再一次席卷了他的视野。 几秒钟后，细微的光线落在了莱茵洛克的脸庞上，他的鼻尖嗅到了独属于淡淡的草木清香。 莱茵洛克忐忑地睁开了眼。 清晨朦胧的日光透过玻璃窗落在了木制地板上，照亮了莱茵洛克现在所处的房间——一间看起来有三四十平米大的林间小屋。 这幢小屋是规整简单的四方形结构，是完全由木材搭建而成的小房子。 房间里简单地摆放着砖石壁炉，床铺、地毯，电视机，一把木椅子和配套的小方桌，以及一盆看不出什么品种的绿植。 这里看起来静谧而安宁。 这让以为自己一登录游戏就又会接受人潮考验的莱茵洛克，恍惚了一瞬，他一直紧绷的神经随之骤然放松了下来。 虽然许久未曾见光的死宅生活，让他对这款游戏的日光氛围还是有点过敏，但是在之前的对比刺激之下，莱茵洛克适应的比他自己想象的快上了很多。 只是短暂调整以后，莱茵洛克就进入了熟悉的游戏状态里，开始探索并熟悉起了周围的环境。 房间里的一切物品都能够移动，但只有床铺、电视机以及地毯上的摆着的纸箱可以交互。 莱茵洛克率先打开了地毯上的纸箱，一包黄色的种子忽而飞了出来，一张便签也飞进了他的掌心里，在莱茵洛克面前自动展开了。 【送给新农夫，祝你游戏愉快——哥谭物语研发团队】 等莱茵洛克读完便签上的内容后，这张纸片便悄然消失了，而那堆‘防风草’种子也被自动收入了背包。 这个流程莱茵洛克还算熟悉，他隐约记得自己玩过几十分钟的初代本体星露谷里似乎也是类似的流程。 收好种子，莱茵洛克走到看起来像是上个世纪的电视机前按下了开关键，眼前顿时浮现了【离地而居】、【天气预报】和【今日运势】三个选项。 莱茵洛克跳过了从来懒得点开的第二和第三个选项，直接点击了下【离地而居】。 在他的印象里，这似乎是一个会时不时给出有用提示的选项。 果不其然。 【[离地而居]这是所有的新手可以做的事情：在等待第一次秋收的同时，你可以去砍柴，收集野生牧草，翻垃圾桶来挣一些现金！】 【ps：韦恩庄园和犯罪巷的垃圾桶性价比最高，只是略有难度，但答应我不要去翻阿卡姆精神病院的垃圾箱好吗，那只会让你后悔又浪费了一天。】 “哇哦？” 莱茵洛克盯着最后一行的ps提示里几个略有耳闻的地名：这倒是有一点不一样了。 ————————!!———————— 游戏相关提示改编自游戏，对星露谷游戏和原作有很多改动，*源自百科，大家看得开心~ 第3章 阿福不赞同的目光 韦恩庄园暂且不论，但犯罪巷和久闻大名的阿卡姆精神病院，莱恩洛克是真的有点好奇。 这个游戏的高拟真度搞得他对本土化更新都有点期待了，离地而居里提示的这三处地点都是他偶然听说过，但从未前往过的。 或者说没有哪个哥谭人会对这三处地点陌生，哪怕是天天与世隔绝的莱茵洛克也是一样的。 只要生活在这里，就难以避免。 暗自记下离地而居的提醒后，莱茵洛克打算种完地后就去一探究竟。 按照他一周目时候的游玩经验来看，垃圾箱里时常能够捡到价值不菲的物品，是比种地有时来钱更快的盲盒彩票。 只不过每个地点的垃圾箱每天都只能翻一次，这就意味着如果想不错过捡漏的机会，莱茵洛克每天都要在地图上跑来跑去翻遍垃圾箱。 所以他得尽早把防风草种上，砍些木头消耗完体力，就去探索地图翻垃圾。 如果今天能遇到理查德·格雷森就更好了...... 抱着新奇期待的念头，莱茵洛克推开了小木屋的房门：入目是一片郁郁葱葱的林地，远处有婉转的鸟啼和虫鸣声响起，扑面而来的是树林独有的泥土与植被混合的淡淡林野气味。 虽然他知道所有的感知最终都是转化成电信号后被悉知，但是这款游戏的感官拟真度还是高到了让莱茵洛克叹为观止的程度。 莱茵洛克随机的地图是森林小屋，看起来他的小木屋像是突兀地出现在森林深处，一眼望去四周全是高大耸立的树木和乱石，看不见任何人类建筑的痕迹。 就连小木屋的门口都被几颗树木挡住了去路——从小屋出来沿着木制台阶向下是一片满是乱石和杂草丛生的荒地，而在荒地边缘隐隐约约能看见已经腐坏的篱笆。 而在大门的右手边，则是立着一只上方飘浮着显眼感叹号的铁皮信箱。 莱茵洛克一点击交互，两封信笺便一前一后地浮现在了他的眼前。 第一封是来自怪物商业协会的信件：【你好，莱茵洛克·哈里斯，我们听说你继承了这座农场并打算开垦它。】 【这是个让人高兴的好消息，我们在哥谭市的角落里经营着一些店铺，如果你感兴趣，可以在营业时间来看看。】 【当然，非营业时间也可以，不过没有史莱姆（划掉）工作人员会接待你。ps：记得带上你的钱包来哦。——怪物商业协会】 信件消失，莱茵洛克注意到视野里右上方一直飘浮着的任务栏又抖动了一下。 莱茵洛克还没来得及点击查看，第二封信又浮现在了他的视野里。 【嘿，在这里常住是一个不错的主意，但请注意哥谭是一个排外的城市，不和原住民搞好关系的话，想在这里安稳的生活可并不容易。】 【所以不如先从和他们打个招呼开始怎么样，多认识一些朋友总是没错的。祝你能顺利地开始新的生活。——《哥谭的星露谷物语》制作组】 随着这一封信件也从莱茵洛克的眼前消失，空空如也的信箱便重新关闭了。莱茵洛克这才抽出手打开了任务栏，查看起了他目前触发了的任务们。 在任务栏里躺着四个新任务，它们从上到下分别是【第一次种植（在春天种植并收获一次农作物）】、【探索地图（寻找到至少五处特殊地点，开启商店等互动功能）】、【和邻居们打招呼】，以及【认识新朋友】。 第4章 第一个任务很简单，只要正常耕种就可以完成。 第二个任务倒是莱茵洛克第一次见，他记得在初代游戏里，像是商店、铁匠铺、木匠坊这类地点都是由村民npc开设，正常沿街分布、无需探索的。 看样子在新版游戏里，是由怪物npc负责，需要找找才能发现的了，这倒是增加了点游戏的可玩性。 至于第三和第四个任务，则是完全可以合并成为一个：与至少七个‘重要npc’互动,并将至少五位的好感度刷到三颗心。 让莱茵洛克困惑的是‘重要npc’的定义是什么，他翻遍了任务说明也没看到相关的定义和解释。 不过莱茵洛克也并没有烦恼太久，他打算之后进行地图探索的时候和见到的每个npc都打一遍招呼，到时候再控制变量地分辨一下。 至于现在...... 莱茵洛克从背包里掏出了初始石镐，他走进寸步难行的门口荒地里，举起石镐就开始‘哐哐’爆锤。 他要赶紧清理出一片田地，把防风草种上并浇水后，开始探索新地图！ 一时间‘叮叮当当’的敲击声、闷闷的锄地声，以及哗啦啦的流水声在这片原本寂静无人的森林深处、热闹的响个不停。 ...... ...... 莱茵洛克花了一个半小时清空了门前的荒地，并开垦了田地把15个防风草都种了进去。 期间他还在犁地的时候挖出了一个【春季种子】，就一起种了进去。 根据莱茵洛克一周目的经验来看，这通常会种出来蒲公英、野山葵、韭葱之类可以采集的野外植物。 虽然赚不了多少钱，但是可以用于送礼和回血，反正种子也是白嫖的，卖掉多少也能赚点。 让人高兴的是，在荒地不远处就有一个被石子堆围出来的小池塘，这让莱茵洛克接水浇水方便不少，但折腾下来还是花了他将近一半的体力条。 完成了今日的农活和采集任务后，莱茵洛克便拿出只模糊显示着大概地形图的地图看了看，随意地选了一个方向，沿着依稀能分辨出的荒芜小径一路暴走了起来。 莱茵洛克发现他住的地方其实并不像他想象中的那么荒芜、偏僻，还不到半小时，他就走出了这片茂密的树林，远远地看见了位于辽阔草场另一端的庄园建筑。 这让像是无头苍蝇一样转了半个小时，捡了【蒲公英】x1、【野葱】x3、【黄水仙（金色）】x1的莱茵洛克激动地加快了脚步。 再这样下去，他都不用翻垃圾箱，12格背包栏就要彻底装满了！ 莱茵洛克举着金色品质的野山葵，满怀期待地冲到了这栋一看就很有料的庄园门口。 他不失所望地在黑色双扇铁门旁边，看见了一个画风和大气古朴庄园略有出入的白铁色垃圾桶。 它朴实无华地立在那里，静静地等待着勤劳的农夫，将它光临。 与此同时，莱茵洛克那张模糊的风景画地图上，他所在的区域上忽然刷新了一行提示：【韦恩庄园（***？/***？）】 不远万里赶来翻垃圾桶的莱茵洛克欣然掀开了垃圾箱崭新的盖子，一块超级加血、加精力的【小甜饼】‘咻’得从垃圾箱里飞出弹进了他的背包里！ 【物品名称：小甜饼。】 【物品属性：食用后可增加七十五点体力，三十五点血量。 【它出自一位甜品大师之手，柔和了经验和情感的美味甜点，据说是吃了以后就会上瘾的神奇饼干，我猜你一定想尝尝它。】 勤劳农夫·莱茵洛克：wow！这是上天的恩赐！ 初战大捷！ 第一次竟然就出货了，他这么欧的吗！ 曾经翻遍星露谷小镇垃圾桶也只收获了一张破报纸的莱茵洛克：感谢韦恩庄园的馈赠！ “你在干什么？” 冷不丁的声音惊醒了沉浸在喜悦中的莱茵洛克，他一转头就看见了身着白衬衣、黑马甲，打着领带一看就十分老派的绅士，正用暗含审视的目光不赞同的看着他。 这位须发皆白的老绅士光洁的头顶上悬浮着【阿尔弗雷德·潘尼沃斯】和12个空心，这让莱茵洛克松了口气的同时，又不免惊喜。 ——他在来的路上遇到过在野营的其他npc，他们都和一代星露谷的模型类似，是3d立体的像素风npc。 老实说，两个一米八几的像素‘小人’，真的在面前走来走去的感觉还挺诡异的。 不过由于莱茵洛克玩过高拟真度的《我o世界》，所以他很快就丝滑地接受了这一设定，并且非常享受。 不得不说，这极大的缓解了莱茵洛克的恐人情绪，并让他更加有了这只是游戏的安心感。 这个游戏的环境拟真度高得确实给了他点压力，能出现这种一看就很不现实的npc形象，真的极大的缓解了莱茵洛克残留的顾虑和压力，彻底适应并放松了下来。 看起来这次的dlc是只给主要npc更新了拟真、高清角色模型。 这对于一个需要不断提醒自己这只是游戏的恐人玩家来说，简直太友好了。 因此，结合他之前见过理查德·格雷森...... 在一见到模型逼真无比的阿尔弗雷德·潘尼沃斯时，莱茵洛克立刻明白眼前的这位阿尔弗雷德·潘尼沃斯就是重要观众之一。 这让不再那么紧张的莱茵洛克眼睛一下亮了起来，完成任务给的金钱报酬堪称丰厚，他还是很乐意积极清空任务列表的。 “早上好，先生。” 莱茵洛克一把把自己一直举在头顶的黄水仙怼到了阿福面前——让这位管家先生身体紧绷了一瞬。 “我在翻垃圾，先生。你都不知道我今天运气有多好，我捡到了一块可以吃的小甜饼！” 莱茵洛克一边异常诚实地回答着这位老派绅士的问题，一边语气轻快地说：“给你这个，这是我在树林里捡到的，品质超赞的黄水仙，希望你会喜欢。” 莱茵洛克的背包里其实还有其他品质更差的采集物，可以作为礼物。 但是黄水仙是其中唯一一个，吃了不会提供任何能量或生命值的。 所以只犹豫了一秒，莱茵洛克就火速决定把这个作为礼物送给阿尔弗雷德·潘尼沃斯。 “哦，我是说，嗯，谢谢？” 明明没想接过来，但是在莱茵洛克伸手的一瞬间，就不由自主伸出了手的阿福被迫接受了这份礼物。 在莱茵洛克不知道为什么一直失礼盯着他头顶的目光里，阿福脑袋上冒出的一颗粉色的红心颤了颤。 最后它不情不愿地定格在了半颗上。 莱茵洛克如释重负：按照他之前的经验来看，被npc看见翻垃圾很可能会掉好感度，他还担心这次会不会刷不了这位老先生的好感度了。 现在看来，他今天的运气确实不错。 端着根部还带着点新鲜泥土、看起来确实十分新鲜的黄水仙，阿福言不由衷地说：“它看起来确实非常棒，我很喜欢......谢谢你，哈里斯。” 话一出口，阿福就意识到了不对：等等，哈里斯？ ——谁是哈里斯？ ————————!!———————— 带下酸甜口小甜饼《男朋友说他被卷进无限流了》乔梦和周柏铎谈恋爱了。 他们从小就认识，只是一直打打闹闹从来没把对方当做异性。 直到一周前，乔梦被人送上表白墙，一向狗东西的周柏铎竟然变得奇奇怪怪，甚至最后和她表白了 乔梦第一次意识到周柏铎也是一米八五的腿长大帅哥。 更何况，周柏铎一向是个狗东西、欠揍的要命，跟她告白的时候却耳朵尖都红透了，难得露出了罕见的羞赧。 乔梦被美色蛊惑，脑子一懵没能拒绝。 * 但是，冲动退却乔梦就后悔了。 她和周柏铎太熟了，熟到熟知对方黑历史，完全没滤镜的那种程度。 更过分的是，明明是周柏铎先告白的，但却一直冷处理她，不主动约会就算了，消息也永远是轮回。 就连乔梦难得想主动一下，打给周柏铎的跨年电话也是完全不通。好不容易打通后，那个没恋爱细胞的家伙，竟然睡得迷迷糊糊问‘怎么了’。 第一次谈恋爱，鼓起勇气认真了半年却被冷暴力的乔梦哭着挂了电话，连夜打给闺蜜。 分手！她就知道周柏铎不可能真的喜欢她！ 这个狗东西，他完蛋了！ 不仅要分手——她还要和周柏铎绝交！ * 周柏铎真的要哭了。 他好不容易鼓起勇气和暗恋多年的青梅告白，吓走了那些窥伺他老婆的家伙就被卷进了无限流里。 每次他好不容易攻略副本，回现实待上一天就又会被拉进副本。 他交往半年都没怎么和老婆约会过，连手都没牵过几次。 周柏铎拼命通关，好不容易脱离了无限流，回到了现实世界。 然而，周柏铎精心打扮、满怀期待地想和心上人约会的时候，等来的却是分手短信，以及被删除拉黑的联系方式。 第5章 周柏铎:？？？不要啊！ 第4章 布鲁斯凝视着黄水仙 莱恩洛克·哈里斯看着任务栏里【和邻居们打招呼】的已完成人数（1/7）变成了（2/7）后，他顿时笑容灿烂了起来：“如果你喜欢我明天还可以继续给你送来。” 阿福立刻就从他的回答里意识到眼前这个白毛微卷，眼瞳暖棕，看起来年纪不超过二十岁的年轻人就是‘哈里斯’。 没有告诉对方姓名，却被自来熟叫出名字的阿福确定，他在此之前从未见过眼前俊美的年轻男孩，更没有听说过对方的名字。 阿福的视线从莱恩洛克身后、那个看起来和韦恩庄园风格分外不协调的垃圾桶上扫过，落在了手里隐约散发着淡淡金光的野山葵上。 如果不是他忽然眼睛出了问题，又或者在什么时候出现了不知道的精神问题的话，阿福确信他的眼前似乎出现了一个白底黑字的提示框。 【黄水仙（金色品质）：非常非常新鲜，可以食用，但它不会提供任何能量或生命值。】 只沉默了几秒钟，这位曾经是英国军情五处的王牌特工、如今是蝙蝠侠最信赖帮手的老先生便在观察了莱茵洛克的反应后，决定假装没有看见这行忽然飘浮在他眼前的提示框。 于是在莱茵洛克看来，便是这位老先生头顶的冒出了一个【？！】的白色气泡后，便沉吟了片刻，冲他露出了和蔼的微笑。 （顺便一提，莱茵洛克觉得这个设计真的很赞，能超棒地打破现实感，让他始终能以安稳的玩家心态，沉浸地享受游戏。） “谢谢你，我很喜欢。” 阿福顺着莱茵洛克的话道：“但是这会不会太麻烦你了？” “不会，只是出门路上随手捡的而已。” 莱茵洛克拿出了每一个玩家对待任务npc时应有的热情，他真挚地说：“反正每天我去城里都会经过这里，而且我们是朋友嘛。” 甚至都不知道眼前的年轻男孩全名叫什么的阿福沉默了片刻，他和蔼地笑了笑：“和你这样年轻的孩子成为朋友是我的荣幸，如果你不介意可以叫我阿福。” “那么，”隐约摸清楚了莱茵洛克性格的阿福主动提问道：“你为什么会在这里呢，哈里斯？” “——你知道，这里比较...嗯偏僻？”阿福适当地补充了一句，以免被莱茵洛克·哈里斯误会他是在质问。 很好，经典的没用但又必须的剧情对话。 “那你可以叫我莱茵，”莱茵洛克耐下性子说：“我今天才搬到了最近的树林小屋里，打算熟悉一下周围的环境，顺带赚一点钱。” 他从善如流地应付了这个交换昵称，增进人际关系的环节。 莱茵洛克·哈里斯其实并没有传统定义上的社交障碍。恰恰相反，在他不情愿离开房间之前，他实际上是一个非常受人欢迎的青少年。 他英俊活泼又开朗，莱茵洛克的性格很好、长相又俊美，擅长体育，成绩也不错却又从来不会欺负别人。 无论是在哪个年纪，像他这样的孩子都很受周围同龄人的欢迎。 而曾经习惯了被赞赏和喜爱目光簇拥的莱茵洛克，如果他真的想要和谁打好关系，他确实曾经手到擒来。 虽然莱茵洛克还因为太久没有和人交谈而显得有点生涩，但好在和他交流的对象是位没有攻击性的老先生，这极大地缓和了他的紧张感。 “树林？你是说岛屿西北区域的那片森林吗？” 阿福困惑地说：“为什么你会搬去那里居住，我是说城区里的生活不是更加方便，更方便工作通勤吗？” “嗯，毕竟是免费送的？” 莱茵洛克指得是这个游戏，而阿福理所当然地理解为了是他现在所居住的林中小屋，当然这其中的差别也没有多大。 莱茵洛克很快就找到了对话应有的节奏，他解释说：“至于通勤，我可不是靠工作来赚钱的，嗯，我应该算是个农夫？” “农夫？”阿福惊讶地问：“你是打算独自在树林里开荒耕种吗？” “事实上我已经这么做了，先生。” 莱茵洛克看了眼时间，他不打算继续和这个看起来似乎很想找人聊天的寂寞老人继续浪费时间下去了。 现在已经快要十点钟了，而他今天可是想把整个哥谭市的垃圾箱都翻一遍。 “那么明天见了，阿福。” 莱茵洛克没等他的回应，冲阿福挥了挥手，就转身径直离开了，他按照着地图上的方位沿着宽敞的马路一路狂奔了起来。 “等——？” 阿福本来还想叫住莱茵洛克，告诉他这里距离市区很远，并且没有直达的公共交通。 然而他话还没有出口，就眼睁睁地看着莱茵洛克的身影‘咻’得一下消失不见了。 只是眨眼的功夫，韦恩庄园气势恢宏的双开铁门前，就只剩下了捧着发着金光的黄水仙的阿福孤零零地站着。 陪着他的，就只剩下了那只突兀的、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韦恩庄园正门处的银灰色铁皮垃圾桶。 它锃亮的表面在上午的阳光下发出耀眼的光泽，与阿福手里像是个小夜灯一样散发着微光的黄水仙遥相呼应。 阿福深深的、深深地叹了口气。 他觉得布鲁斯老爷难得能睡三小时的‘工作假日’，没准也要泡汤了。 ...... ...... 上午十点多钟。 没有今日份阿福叫醒服务的布鲁斯·韦恩一口气睡到了现在，他条件反射地睁开眼睛，困倦地望着天花板醒神了几秒钟，才强打着精神看了眼时间。 已经快要十点半了。 这已经超过了平时阿福容忍他赖床的极限，而且如果他没记错的话，今天在十一点钟他还有一个不得不出席的董事会议。 所以...... 阿福为什么没来撵他起床？ 布鲁斯抹了胶水似的眼皮打架了几秒钟，他在躺下趁机多睡一会儿的本能和快点起床查看情况、排除异常的警惕理智里挣扎了片刻。 最终我们尽职尽责的‘哥谭恐怖’大蝙蝠还是被大脑持续发出的警报信号折服，被迫爬起来草草地换上了老管家准备好的衣裤。 布鲁斯打了个哈欠，他踩上拖鞋，恋恋不舍地离开了柔软的床铺。 “......你们在干什么？” 布鲁斯一走下楼梯就听见了客厅里的交谈声，他一拐过拐角，就望见了楼下聚在一起的几个人。 这实在是个不常见的搭配，提姆·德雷克端着咖啡杯和阿福聊着什么，达米安和迪克则是围着阿福——罕见地在指指点点地和平交流。 “你总算醒了，b。” 迪克一眼就看见了从楼梯上走下来，明显刚睡醒的布鲁斯，他冲布鲁斯招了招手，指了指达米安。 “嗯，你看看这个就知道了。” 达米安扭过头，看了眼布鲁斯，哼哼唧唧地说了声“早上好父亲”。 不，迪克指得不是达米安——因为达米安的侧身动作，布鲁斯又走近了才发现，达米安的怀里此时正抱着一朵正在散发着淡淡微光的黄水仙花，这显然才是众人真正的焦点。 所以...... 布鲁斯冲达米安点了下头，他一下皱起了眉头，像是在看一个中了魔法的氪星人一样盯着达米安怀里的那盆金光黄水仙：“这是什么？” 达米安顿时垮下了脸来，但还是老实地回答了布鲁斯的问题：“是阿福被一个叫哈里斯的奇怪家伙送的‘礼物’。” 哈里斯？ 礼物？ 布鲁斯闻言抬眼望向了阿福，阿福从刚才注意到布鲁斯开始就停下了和提姆的交谈，他在布鲁斯询问的目光里点了点头，简单地将已经和达米安他们已经讲过一遍经历又讲述了一遍。 “你是说，他是个银白色的头发，棕色眼睛的年轻人？” 出乎意料的，听了阿福的讲述，布鲁斯没有像是提姆一样针对阿福出现的幻觉‘信息框’提问，而是又确认了一遍莱茵洛克的长相。 “是的，老爷。” 阿福肯定了布鲁斯的猜测，同时他像是了然了什么似的补充说：“他的头发有些自然卷，皮肤很白，看起来像是个还在上学的孩子。” 布鲁斯顿时看向了迪克——他在不久前曾从迪克的口中听到过这种相似的外貌组合。 而不久前才刚刚问过阿福同样问题的迪克则是心照不宣地迎上了布鲁斯的视线，他肯定地点了点头，并表达了自己会去看监控再核实的打算。 提姆注意到了他们的互动，隐隐有了猜测，看来迪克或者布鲁斯，在此之前也曾经遇到过这位神秘人士、并对此略有了解了？ 这倒是有意思了。 提姆确定在最近的夜巡里没有相关的迹象，布鲁斯这段时间应该也没有遇到类似的人物才对。 蝙蝠侠最近的重心一直在为哥谭的大量儿童失踪案件而奔走调查、同时他又被刚刚回归韦恩家、需要适应的达米安而牵制了一部分经历。 第6章 再加上，‘哥谭宝贝’最近的约会对象也颇为难缠...... 所以是迪克？ 迪克白天的时候，是也在哥谭——还是在布鲁德海文遇到的那位哈里斯？ 提姆端起咖啡杯灌了一大口，眯着眼睛转动困意上涌的脑袋，然而他的思路被强行打断了。 ————————!!———————— 第5章 杰森·陶德的白毛被吹起了一下 “提姆少爷，”阿福微笑地搭上了他的手腕，制止了他像是灌水一样的动作：“如果我没有记错，今天早上咖啡机已经工作了三次了。” 阿福微笑地凝视着起床不到半小时，就已经快喝完第三杯咖啡的提姆，和蔼但是又不容反对的建议说：“比起咖啡，我想今晚您如果能舍得多休息一会，会是更好的选择。” “你说的很对，阿福。” 提姆一下放下了咖啡杯，他丝毫没有要和阿福在这件事情上争论的意思——等到了韦恩集团，他还可以再续一杯咖啡。 “如果我能早点处理完那堆文件的话，我会好好考虑这个提议的。” “不过现在，我们真的得出发了。” 提姆堪称刻意地看了眼腕表，他整理了下衬衣，转头看向了已经准备好的布鲁斯，问：“走吧，布鲁斯？” 对此，阿福送上了属于布鲁斯的那份打包早餐，以及一个微笑的提醒：“如果您是打算出去以后续杯，那么我可能要重新考虑一下您最近的甜品摄入计划了。” 提姆脸上的表情微不可察的僵硬了一下，他打了个哈哈就率先抓起西装外套，逃离了管家先生无端极具压迫的凝视。 见状，布鲁斯简单地提醒了一句‘检测结果发到我手机上’后，他又转头对达米安强调了一句‘待在家里，不要乱跑’才在管家先生的催促下快步走向了车库。 目送着布鲁斯和提姆的身影消失不见，迪克转过头看了眼情绪明显变差的达米安，以及低声安抚他的管家先生，说：“就剩我们了。” “阿福应该得做个全套身体检查了。” 迪克说。 阿福对此表示了肯定。 达米安扫了这个不知道为什么总是好像很轻快的理查德·格雷森一眼，不明白他为什么忽然和自己说起这个。 “我打算去送这盆黄水仙先做个检测，再去看看录像——哦，还得再去检查一下那个被黏在了大门口，也打不开的垃圾桶。” 迪克耸了耸肩膀，对盯着他看达米安说：“你要不要和我们一起，来看看结果？” 换做是之前，被禁足在韦恩庄园的达米安肯定会觉得这是监视。他会昂着脑袋一口否决后，扭头就走。 但是，现在...... 低头看了看怀里散发着淡淡金光的黄水仙，达米安勉为其难地点了点头：“......也不是不可以。” 迪克顿时笑容灿烂了起来：“那真是太好了，不过我得先吃个早餐，你和阿福可以先去蝙蝠洞。” 早晨五点就起来给庄园门口的绿植们，都做了‘高级定制’动物造型的达米安：“tt。” ...... ...... 哥谭比莱茵洛克想象的还要大。 这也是情理之中，毕竟是能把旅游广告打进撒哈拉沙漠的国际大都市。 莱茵洛克现在有点庆幸自己在下载【恋爱mod】的时候，顺手下载了【实用mod合集】的压缩包。 如果不是加载了【加速mod】，他也许等中午都不一定能翻到第二个垃圾箱。 在这一点上，莱茵洛克要提出强烈的优化建议！ 鬼知道为什么他都跑了整整三个街区了，竟然才翻到了二十一个垃圾箱！ 而且垃圾箱的出货率简直低的令人发指。 就连少部分出货的垃圾箱竟然除了【废旧报纸】、【破碎的眼镜】这些没什么用的东西外，也只有一个开出了一瓶喝了会掉血掉精力的【恐惧毒气】！ 天杀的，就这莱茵洛克今天早晨竟然还以为自己是一个欧皇。 看来他早晨能开出小甜饼纯属偶然...... 垃圾桶的爆率还是一如既往地感人。 如果不是还抱着‘万一这东西打怪的时候能用’的废物利用想法，莱茵洛克都想直接把它重新扔回垃圾箱里，清一下背包空间了。 天知道他只有十二个空位的背包空间有多珍贵，这种根本没有食用加成，看起来又好像不太值钱的东西真的是弃之可惜的勾人‘垃圾’。 莱茵洛克从已经满格的背包里掏出来了废旧报纸，看了眼上面‘哥谭宝贝’灿烂的笑脸，他就把这份在拿到手的时候就已经看了一遍、没什么营养的花边小报重新丢进了垃圾箱里。 比起还能炼制石英的【破旧眼镜】，能变成布料和火把的报纸似乎更没用一点。 把【恐惧毒气】塞进了空出的背包栏里，莱茵洛克打开哥谭市的地图又看了看，发现他现在身处的地方就是【犯罪巷】。 这让莱茵洛克有点遗憾，他本来还期待在这里触发什么惊险的冒险剧情，谁曾想什么都没有发生。 不仅如此，连这里的像素风拼豆‘小人’都要比其他的街区少上一些。 也许是因为现在是白天，而罪犯们都习惯在夜里出没？ 不过这片街区总体的建筑风格，确实看起来要比莱茵洛克之前去过的其他地方要更破旧一点。 莱茵洛克刚才从韦恩庄园出来后，沿着纪念大桥一路经过了罗宾斯镇，林荫坊，最后才抵达了这里。 现在已经快下午一点了，莱茵洛克目前已经把【离地而居】里提到的三个特殊地点的垃圾桶翻了两个...... 哥谭实在太大了，到目前为止莱茵洛克的探索进度也不足哥谭市地表面积的四分之一。 仔细看了看地图，莱茵洛克决定要去哥谭的知名经典景点阿卡姆精神病院碰碰运气。 把今天的目标从【翻完全哥谭的垃圾箱】改成【翻完阿卡姆精神病院】的垃圾箱以后，莱茵洛克的时间明显宽裕了起来。 他打算稍微放慢一下探索的脚步。 反正他莱茵洛克已经不急于在一天内翻完整个哥谭市的垃圾箱了——这显然很不现实。 比起这样匆匆地赶路浪费一天，结果只收获一些不一定能卖上一百块的垃圾废物们。 放慢脚步进行更多探索，找寻怪物商店和重要npc，显然是性价比更高的选项。 在来的路上莱茵洛克都没能再遇到别的重要npc，这让他还有点遗憾。 接二连三地遇到了理查德和阿福，这让莱茵洛克以为‘和邻居打招呼’会是一个很好完成的任务，而他也异常欧气满满。 但事实证明，他错了。 叹了口气，莱茵洛克收起了地图，他关掉了【加速mod】，放慢了脚步，像是一个旅游客一样漫步在街道和楼宇之间，四下张望着打量着周围的风景。 这本来是一件不怎么惹眼，似乎很正常的事情。 但问题是，这里是哥谭，是犯罪巷。 而莱茵洛克，是一个一路以闪现速度，刷新在各个街角，狂翻垃圾桶、从里面掏出【恐惧毒气】的年轻男孩。 因此，他就非常引人注意了。 至少，被莱茵洛克暴走间卷起的‘微风’吹得额前的白毛起飞后，杰森·陶德就一路骑着摩托，盯着他快半个小时了。 眼看着莱茵洛克转变了行为模式，脚步放慢，似乎不打算继续‘暴走’以后，杰森也跟着勒紧了摩托车的刹车，远远缀着降下了车速。 就在杰森观察开始犹豫着要不要直接上去搭话的时候，他的视线忽然顿住了。 因为他发现原本漫无目的的走在公寓楼下的白色小卷毛停下了脚步，视线像是被什么吸引了似的，脸上顿时绽开了惊喜的表情。 杰森·陶德顺着莱茵洛克的视线看去，发现他两眼放光盯着的只是一堵被各种喷漆涂鸦淹没了的红砖墙壁。 他长腿一蹬，停住摩托车。 杰森·陶德挑了挑眉：什么情况？ ...... ...... 莱茵洛克决定收回早些时候他对自己运气的否定，事实证明，他就是欧皇！！ 这绝非是无的放矢。 不论是他一登录试玩就遇见了命中注定的老婆，还是一早就翻垃圾桶获得了珍贵小甜饼，又遇到了阿尔弗雷德·潘尼沃斯...... 都说明了他的运气明明超级好。 而现在！ 他超级棒的运气又一次灵验了！ 莱茵洛克刚关掉地图、他一转过巷口，就发现在一处公寓后侧的墙壁上有一个大大的黄色感叹号。 定睛一看，在那面红砖墙上有一个画风与周围高拟真截然不同的像素风卡通商铺入口，正静静地镶嵌在墙体上。 橡木色的像素木门上挂着一个【正在营业】的标识牌，而在这家像素卡通风的商铺正上方则还悬挂着一块亮眼的霓虹灯招牌。 上面几个歪歪扭扭的‘史莱姆商店’像素风单词在红黄交加的灯光加持下，一闪一闪地分外亮眼。 第7章 几乎就是在看见这个明显和周围环境不符的商店时，莱茵洛克就想起来了任务栏里那个【探索地图（寻找到至少五处特殊地点，开启商店等互动功能）】的功能。 看起来他已经找到其中的一个了！ 而且，似乎还是目前来说对莱茵洛克最有用的商店。 这下他终于能买种子和攒钱升级背包栏了，十二个格子实在太少了。 他就说嘛，他怎么可能不是欧皇？ 莱茵洛克高兴地快步走了过去——他妈妈都说过了，像他这种头发带点自然卷的男孩子运气是最好的了！ ...... ...... 于是。 就在杰森以为是莱茵洛克发现了什么同伙交易的暗语，他打算记录下来，之后一探究竟的时候。 杰森·陶德却像是看见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似的，定在了原地。 第6章 是幻觉吗 杰森的视线陡然凝固了。 因为他看见，莱茵洛克笔直地朝着那面明显是实心、死角的破旧砖墙直直地撞了上去。 而下一秒，他的身体就像是被空气溶解了似的，整个渗透进了墙壁里。 目睹全过程的杰森·陶德沉默了十几秒钟。 他现在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最近熬夜熬得太狠了，他感觉今天从睁眼开始到现在，见到的事情都好像有点太离谱到不太真实...... 杰森·陶德快速环顾一周、迈下了摩托车，他将之停在路边，快步走到了莱茵洛克之前‘融入’的墙壁前面。 杰森·陶德端详了眼前的老旧墙壁，他确信这面墙和他看过的其他犯罪巷的墙壁都一样平平无奇，没有多少分别。 九又四分之三站台？ ......现实版《哈利o特》？ 杰森·陶德谨慎地抽出短枪用枪口在墙壁上按了按，他不出预料地感受到了一股坚实的、符合他物理认知常识的阻力从枪口上传递了过来。 ......真的假的？ 杰森·陶德挣扎了片刻，最终他试探性地慢慢把手放在了墙壁上。 下一秒。 杰森·陶德的手掌切实地贴在了坚实的墙壁上。 然后，一秒钟过去了。 五秒钟过去了...... 半分钟过去了。 粗粝的微凉砖石感从杰森·陶德的掌心处源源不断地发送着‘这只是一堵墙’的信号，输送到了他的大脑神经中枢里。 而这处在犯罪巷随处可见的红色砖墙，就这么静静的屹立在那里。 砖墙混乱涂鸦里黑色喷漆的‘fuck’没有丝毫波动地凝固在杰森·陶德的视野里，像是在嘲笑他的异想天开。 杰森·陶德默默地收回了手，他顺手转了一个枪花、假装自己刚才没有突然犯傻。 与此同时，杰森·陶德快速环顾一周，确保不会从哪里突然跳出来一只黑漆漆、大蓝鸟，小红鸟或者小短腿出来嘲笑他。 ——做完这个动作，他才意识到现在其实是白天。 只要处理好隐藏监控，他就不会存在什么突然童心发作的犯傻黑历史。 这让杰森·陶德松了一口气。 但是很快，另一种异样的警惕就浮现在了他的心头。 杰森·陶德能肯定他刚才并不是因为熬夜太多出现的幻觉，那个跟小羊羔似一头卷毛的年轻男孩就是当着他的面直接消失在了这面墙壁里。 那么，问题来了。 很显然有问题的不只是这面似乎只针对那个白色卷毛的墙，还有那个时速能上高速的小卷毛。 所以说，哥谭难不成什么时候多了个年轻魔法师，还有他们没发现的魔法协会吗？ 杰森·陶德看了看时间，打算在这里等上半个小时，如果之后那个疑似魔法师的家伙还没有出来，他就不打算继续等下去了。 反正看那家伙毫不掩饰的张狂行事风格，只要他还没有离开哥谭市，想找到他的行踪应该不是多难的事情。 ...... ...... 莱茵洛克丝毫不知道他一直心心念念的【重要npc】之一，已经自己送上门来，在门口等着了。 他在被吸引后，就径直地快步上前，推门走进了史莱姆商店里。 史莱姆商店内部和莱茵洛克记忆里的星露谷商店布局类似，一走进去就是两排摆满了各种种子的货架，而正对着门口的商店尽头处则是摆放着一个熟悉的柜台。 只不过，出现在柜台后面的不是像素风的动画小人，而是一个水蓝色的史莱姆。 本来趴在了柜台上百无聊赖吹泡泡的史莱姆，'duang~'、‘duang~’地弹了起来，头上浮现了巨大的黄色感叹号，以及一个悬浮对话框：【天呐，终于有顾客上门了！】 莱茵洛克被直径半米的史莱姆突脸吓了一跳，他克制住了下矿养成的本能攻击冲动，在见到纹丝不动的血条后松了口气。 “你就是新来的农场主吧？” 史莱姆热情地欢迎莱茵洛克道：“你想购买什么东西？” 莱茵洛克还没来得及说话，史莱姆就热情地把完成了工作流程，让一份熟悉的商品列表飘浮在了他的面前。 莱茵洛克拉下进度条一看，发现不出预料的和初代游戏一样，都是春季的各种种子。 莱茵洛克现在一共也只有150金币，而最便宜的防风草种子也要20金币。 他本来是想买点像是青豆之类的种子，因为这些种子只要种植过一次就会源源不断地产出，不需要反复地播种。 但是很遗憾，这类种子的价格都在60金币左右。 根本不是莱茵洛克的最佳选择。 莱茵洛克本来是打算再买点防风草种子的，但是他的视线却在郁金香球茎和蓝爵士种子上停住了，这两个种子的价格都不算很贵，只有20和30金。 想到论坛上有攻略里提到，很多npc都会在收到花的时候涨好感，莱茵洛克于是改变了最开始的打算。 他分别买了些郁金香球茎和蓝爵士种子，除此之外莱茵洛克又买了草莓种子和花椰菜种子。 前者是为了尝试之后给他的漂亮老婆送礼物，刷好感。 而后者则是莱茵洛克依稀记得他在初代游戏前期的时候，似乎会有npc发布需要花椰菜的任务。 那个时候因为他没来得及种植，所以没能完成只用两个花椰菜就能够获得150金币的丰厚任务。 莱茵洛克不知道在dlc里会不会有类似的任务出现，但是保险起见，他还是打算提前种点什么。 于是莱茵洛克利用有限的资金，尽可能多地购买了不同种类的种子。 值得一提的是，因为莱茵洛克的背包已经满格放不下了，而蓝色史莱姆显然也舍不得这个好不容易送上了门的顾客。 于是在询问了莱茵洛克背包里有没有50根木材后，它爽快地给出了‘你可以制作一个储物箱，放在我这里，当做临时存放点’的慷慨建议。 莱茵洛克这才想起来还有储物箱这种东西，他顿时懊恼起了怎么没有在出门的时候建造一个放在家门口。 但是，现在能用上也不错。 一个储物箱有36格空位，这顿时解放了莱茵洛克已经塞满的背包，他把自己一路捡到的各种东西乱七八糟的都塞了进去，只留下了种地用具和种子们。 这让莱茵洛克的背包里一下空出了好几个格子，他暗搓搓地打算离开商店后再去之前的垃圾桶看看，能不能把他丢掉的那张废弃报纸给捡回来。 要知道，对现在莱茵洛克来说，除了真的什么都不能制作的【垃圾】以外，其他的东西都是充满潜力的资源！ 要想早日建起别墅把老婆娶回家，精打细算的挣钱是绝对少不了的！ 虽然储物箱位置很大，但是来回跑着拿东西的时间成本太大，不能随时取用和放入也是一个问题。 所以升级背包还是必要。 在询问了史莱姆以后，莱茵洛克得知升级背包需要2000金，单靠种地想在春季结束前达成这个目标可不容易。 那么每隔几天就会随机刷新的npc任务，显然就是报酬最丰厚的了。 而且，钓鱼也是个一本万利的无本买卖。 只不过莱茵洛克现在还没有钓鱼竿，他不确定这是会向初代游戏一样到时间后自动解锁，还是需要他自己找到对应的怪物地点，才能开启钓鱼线。 不管怎样，莱茵洛克都打算利用接下来的时间更细致、尽快更多地找到不同的怪物据点。 当然搜寻重要npc的工作也不能落下，【打招呼】和【交朋友】的任务奖励足足有300金，够他种好几天的地了。 不过，这个游戏的自由度似乎很高...... 在此之前，他也许可以试试打探一下消息。 思及至此，莱茵洛克冲史莱姆露出了一个活泼的笑容说：“你服务真好，就算我之后发现了超市和流浪商人，或者其他的杂货铺，我也会更想来找你买东西的。” 【杂货店】、【joja超市】和【流浪商人】是初代游戏本体里卖东西的主要地点，而他们的商品在有的时候会部分重合。 第8章 因为不确定在dlc里的超市是否还是joja连锁，所以莱茵洛克含糊地选择了更概括的【超市】代指。 史莱姆头上顿时蹦出了一颗像素红心，它语气惊喜地说：“真的吗？那你真的太有眼光了！【韦恩商店】里的东西全都贵得要命，根本不值得你去。” 啊，看来在dlc里变成【韦恩商店】了。 嗯，听起来应该和哥谭首富有点关系，但是难道这个版本的相关功能性npc不都是怪物吗？ 暗自把这个疑惑和名称记在了心里，莱茵洛克打算之后有时间再去韦恩庄园和韦恩集团碰碰运气。 他还记得自己去韦恩庄园的时候，地图上显示的庄园名称后面还有两组【***？】，凭借莱茵洛克多年的游戏经验，他觉得这大概率是意味着那里还有什么隐藏地图，或者功能据点。 ————————!!———————— 求求评论，营养液和投雷，我会计入加更累计，等v后加更哒~ 很喜欢看评论，请多多‘喂养’我吧 第7章 理查德.格雷森 “哇塞，”莱茵洛克眨了眨眼睛，他崇拜又感激地对史莱姆说：“谢谢你告诉我，你真的是我见过最善良可爱的史莱姆了。” 这是真话，毫不虚假的真话。 因为以前莱茵洛克在下矿时见到的每一个屎绿色史莱姆都是想要他命，爆他的金币和装备的超级坏蛋。 蓝色的史莱姆团子表面微微泛红，它显然被夸得很爽，因为它的表达欲顿时变得旺盛起来了，这让莱茵洛克顺利地把话题引向了自己想知道的问题上。 “你是说其他的怪物据点？” 蓝色史莱姆明显犹豫了两秒，但是很快它还是爽快地说：“虽然惯例是要你自己去发现啦，但是只告诉你一点点信息是没问题的啦。” 在莱茵洛克的“哇塞”加星星眼捧杀下，糖霜史莱姆愉快地说：“你之后可以去哥谭历史博物馆、码头和化工厂那边碰碰运气，嗯......当然，还有一些比较知名的地方，大多可能会有惊喜。” 一下就知道了三个大致范围，这让还需要找到四处怪物据点的莱茵洛克顿时喜不自禁，而且最后一个提示虽然听起来没有前面具体，但也和期末考试划范围没什么区别了。 如果不是时间不早了，莱茵洛克感觉自己都有信心在今天就完成怪物联盟的发现任务，找到五处地点了。 “真的太感谢你啦！” 莱茵洛克以同样不减地热情挥别了史莱姆，并向它保证了自己等收获后会把农作物拿到它这里售卖，再买些种子以后。 莱茵洛克才在史莱姆恋恋不舍地告别下，告辞离开。 “下次再来找我玩呀~” 莱茵洛克一边连声答应，他一边心情愉悦地拉开了房门，抬脚迈出了史莱姆杂货铺。 下一秒，淡淡的波纹从空气中震荡起了细微不可查的涟漪，莱茵洛克眼前出现了短瞬的昏暗，很快他又重新恢复了视野。 “滴滴滴！” 熟悉的汽笛鸣叫声，熟悉的人流如织，熟悉的热闹街头，伴随着喧嚣的吵闹声，争先恐后地钻进了莱茵洛克的耳朵里。 ——他不在之前的巷子里了。 只用了一秒，莱茵洛克就得出了这个结论，并且闪回时地想起了第一次点开 几乎和之前一模一样的体感让莱茵洛克之前的上线时被突然暴击的恐惧，顿时袭上了他的心头。 诶？？？ 要来了吗？体验版里的相遇剧情？ 莱茵洛克几乎是下意识地颤抖了一下：他又能遇到理查德·格雷森了吗？ 这个念头的出现，顿时让他心底燃烧起的期待战胜了还未淹没他的恐惧。 而先前建立的‘这只是个游戏’的认知，则是在这个时候发挥了作用，一点点地舒缓着莱茵洛克的情绪。 ——莱茵洛克迫不及待地睁开了眼睛，试图找到理查德·格雷森的身影。 然而等他的眼睛终于适应了由暗转亮的光线变化，视网膜上的图像渐渐清晰的时候，映入了莱茵洛克眼帘却只是让人望而生畏的摩天大楼，以及喧嚣吵闹的街头。 莱茵洛克虽然仍旧会因为高楼玻璃上反射的日光、闪烁的红绿信号灯而眩晕，但他却能够咬着牙直面这一切了。 只不过第一次上线的时候，莱茵洛克没有丝毫防备，被过于逼真的声境体感和惊惶冲昏了头脑，才会产生强烈的混淆恐惧。 可是一旦冷静下来，直面恐惧，莱茵洛克就发现眼前的一切都是在明显不过的游戏设置，这喧闹嘈杂的街头看起来繁杂热闹，但真正站在这里的也只有他一个人类而已。 不会有人看见他，也没有人会注意他，所以不必恐惧。 莱茵洛克一边自我疏导着安抚、并缓和着条件反射急促起来的呼吸，一边终于彻底消弭了对dlc版本的高拟真恐惧和不安感。 冷静下来仔细看，其实虽然熙熙攘攘的人群看起来真实，但都是行走的像素风色块，一辆辆逼真汽车里的驾驶员也是如此——根本没有什么好害怕的。 可是！ 在偶尔有像素npc步履匆匆走过的街头上，莱茵洛克却意外地没有出现记忆里熟悉的那个身影。 没有...... 莱茵洛克左顾右盼地张望着，竭力克服自己对人群的恐惧，试图找到在熙熙攘攘的人群里找到理查德·格雷森的身影。 仍然没有...... 莱茵洛克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猝然转过头期待地望向身后——他记得当时理查德就是从他的身后忽然出现的。 然而。 莱茵洛克紧张地转过头，满是期待的暖棕色眼瞳里倒映出的却是空无一人的街头。 ......还是没有。 怎么。 怎么会这样...... 莱茵洛克茫然地立在原地，他像是和家长走丢后不知所措的孩子。 难道他之前经历的一切不是剧情前瞻、不是会再次重演的吗？ 莱茵洛克忽然被巨大的灰暗情绪一下淹没了，他好不容易压制下去的应激恐惧在骤然的沮丧落差下被瞬间放大，甚至进而引发了过度忧虑。 ‘理查德·格雷森’真的实装了吗？ 他之前在游戏论坛没搜到任何与‘理查德·格雷森’这个角色相关的信息，难道之前他遇到‘理查德·格雷森’的体验版是指得体验下一部dlc剧情？ 这个版本里，会不会根本没有制作这个角色？ 别想了，别想了。 快停下，什么都别想了！ 仔细看看，他现在所处的街头似乎也很在体验版里场景有着些许区别，这里的高楼并不是能被称为摩天大厦的程度，人潮更显稀疏，就连路口都好像要更加的老旧和狭小...... 这里，看起来就像是他居住的街区。 伴随着期待的幻灭和强烈的自我怀疑，不确定的不安感和后知后觉沮丧像是无法停止的风暴，发疯似地席卷了莱茵洛克的头脑。 已经被他克服的焦虑像是蒸腾而升的蒸汽一般，一点点地从他的脚底灼烧开来，在莱茵洛克的躯体里逐渐开始蔓延。 眼前拟真度过高而似乎和现实模糊了界限的街道与景物，耀眼的日光，空寂的街道，风声捎来的嘈杂与汽车疾驰的轰鸣声。 这一切都让莱茵洛克的大脑一阵眩晕，他甚至隐隐听见了无声而巨大的轰鸣。 冷静...... 冷静下来，这都是假的。 没有人，不会有人在看他——察觉到自己状态隐隐开始不对的莱茵洛克努力掐了自己一把，痛觉关闭的作用让他没有感觉到丝毫的痛意——这证明了他仍然处于游戏而非现实的事实。 这让莱茵洛克好受了那么一点。 他剧烈地喘了口气，趁机躲进了墙边的阴影里。 莱茵洛克压抑着情绪，低着头快步想要逃离这片看起来太多熟悉的街头，进入一个安全封闭的空间里。 然而在莱茵洛克像是仓皇失措地转过了一个拐角的时候，他忽而撞进了一个温暖的、宽厚而似乎带着点清香的拥抱里。 “......又是你？” 温暖的怀抱一触即分，惊讶中带着点感慨的熟悉嗓音在莱茵洛克的头顶响了起来，轻快而如此悦耳。 莱茵洛克错愕地抬起了眼，看见的就是逆光而立的理查德·格雷森——周围的一切灰败暗淡，阳光刚刚好落在他的身上，而莱茵洛克的世界霍然明亮。 黑发蓝眼的俊美青年冲他笑了笑。 阳光跳跃在他透蓝的瞳孔里，一如莱茵洛克记忆里般明亮而耀眼。 ......‘理查德·格雷森’？ 莱茵洛克完全惊呆了。 他像是不敢相信这是真的一样，睁大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眼前的理查德·格雷森。他该说点什么，打个招呼——确认这是真是假。 可是莱茵洛克却好像失声了一般，一下被抽去所有力气似地甚至都张不开嘴巴。 第9章 他只是。 他只能伸手一把抓住了理查德·格雷森的衣袖，紧紧的紧紧地攥紧，无法移开视线地直直凝望着他。 和莱茵洛克对上视线的一瞬间，迪克怔愣在了原地：他是在追查莱茵洛克的时候，发觉了他竟然就在自己附近，状态又似乎不太对劲才直接赶过来的。 监控里的莱茵洛克像是被暴雨淋湿的小狗，脸色苍白，冷汗淋漓，远远看过去纤细修长的身形打着颤，连他奶白色的蓬松小卷毛都透着恹恹的气息。 可是，迪克没有料到他会直接撞上了莱茵洛克，更没有想到他会这样看着自己。 莱茵洛克的眼圈泛红，他的眼睛湿漉漉的，像是含着若隐若现的水光——他就这么仰着脑袋，像是走丢后终于兜兜转转找到了家的小流浪狗，要哭不哭、可怜兮兮又充满依恋地看着他。 ......像是看见了整个世界。 迪克原本能轻松说出口的搭讪和开场白，就这么忽然哑火了似的卡在了他的喉咙里。 他的心脏像是被莱茵洛克眼里泪光撞了一下，被撞得发了酸、泛起无端地慌张和麻痒。 莱茵洛克的眼睛很漂亮，真的很漂亮。 迪克这才注意到他的瞳孔在阳光下是琥珀色的，泡在湿润的水光里亮亮的。 “怎么每次见你都是这么...可怜？” 迪克哑然了半天，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 嘻嘻嘻，写的时候就已经开始嘴角疯狂上翘了。 第8章 能摸摸你的手吗？ 莱茵洛克没有说话，但他抿紧了双唇挪近了一点、像是小狗黏人似的贴着迪克，顺带攥得他的袖子更紧了。 看起来更可怜巴巴，还好像委屈上了...... 迪克下意识地想抬手揉揉莱茵洛克的脑袋，可等他抬起了手才陡然意识到了这个行为的突兀。 迪克抬起的手陡然蜷缩了下，生硬地转而抓了抓自己自己的头发。 莱茵洛克见他的漂亮老婆叹了口气，这让他下意识地低下了头，像是自己做错了什么似的。 “......算了。” 见莱茵洛克一声不吭、一副既不打算回答他，也没打算放开手的样子，迪克率先打破了僵局。 “先找个地方坐下缓缓吧？” 他一把握住了莱茵洛克的手，牵住乖乖听话的少年往街边的咖啡店走去。 莱茵洛克下意识地被理查德·格雷森拉着，跟随着他的步伐亦步亦趋地走着，脑子里却像是挤满了美丽的泡泡似的轻飘飘的。 直到莱茵洛克被理查德·格雷森拉到了路边的咖啡店里坐下。 他迷迷瞪瞪地在理查德转头询问他的时候乖乖点头，收获了一杯热可可和菠萝派以后。 莱茵洛克都还沉浸在‘漂亮老婆牵他的手了’这个像是过山车似的惊喜里，没能回过神儿来。 理查德·格雷森的手和他脸上的笑容一样，干干净净、友好可靠而暖烘烘的。他的手掌宽大、手指很长、很干燥。 可他握得又松松的——太礼貌。 ......只这一点，不太好。 别的，都太好。 像是做梦一样。 ‘啪’一个清脆的响指在莱茵洛克的耳边炸响，陡然让他回过了神。 莱茵洛克茫然抬眼看见的就是手肘支在桌面上，撑着一侧脸颊，无奈含笑看他的漂亮老婆。 他人美心善又温柔体贴的黑发蓝眼老婆冲他眨了眨眼左眼，问：“回神了？” 莱茵洛克的脸顿时爆红了起来。 他没喜欢过什么人，最多也就是打打恋爱向的死宅游戏，可是还从来没有哪个游戏给他如此有代入感的真实体验。 等回过来了神，莱茵洛克才发现他和理查德·格雷森不知道什么时候进入了一家位于商场沿街的咖啡店里，坐在了被绿植和错落的装饰墙隐隐半封闭起来的角落位置。 从这里探身去看，能看见透明玻璃墙外的来往路人的街边，也能看到店内另一侧通往商场内部的玻璃门。 但是如果老实地坐在位置上，就会只能看见坐在对面的理查德·格雷森，让人格外地安心。 莱茵洛克还因为残余的惊恐发作而略微颤抖，自尊心让他不想在如此高拟真度的纸片人面前，展露狼狈，他一边竭力平复着躯体的本能颤栗，一边压低声音，尽可能语气平直地说：”......谢谢。” 迪克本来还有点警惕：眼前姓氏是‘哈里斯’的少年，来历不明，行为成谜，表现出的能力——无论是能影响他人（阿福），还是诡异的消失和非同凡响的速度都让人不得不提起十二分的精神应对。 这还仅仅是‘哈里斯’无意间表现出来的能力，谁都不清楚他真正的能力范围是什么，又有多大的杀伤力。 如果不是迪克从莱茵洛克至今为止的反应里，推断出他似乎并没有主观恶意，又刚好撞上了他状态不对。 迪克也不会贸然再次和莱茵洛克接触。 但是。 莱茵洛克的表现实在出乎了迪克预料，让他、即使理智上知道这不应该，却还是难以避免地放松了些警惕。 莱茵洛克看起来......实在不像是该被同阿卡姆精神病院里，那些疯子相提并论的孩子。 撇去那些超现实的部分不谈，他似乎就是一个还会比同龄人更纯良腼腆又更小可怜一点的年轻男孩。 ——哪怕是他青春期的时候，都不会为了和邻居管家交朋友而送礼物什么的。 虽然根本不存在这种人物就是了。 “我是理查德·格雷森。” 迪克语气轻快地对明显害羞拘谨的少年人自我介绍道。 他体贴地像是没有看出莱茵洛克的不自在似的，主动破冰说：“算上上次，我们也已经见过两次面了吧？” 见终于又敢抬眼看他的小卷毛期期艾艾地点了点头，迪克脸上的笑容加深了许多，说：“那我能知道你的名字吗？” “——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可以直接叫我迪克。”他补充说。 ‘迪克。’ 莱茵洛克在心里重复了一遍这个昵称，原本因为两次应激发作都被他撞见的隐隐难堪，变成了一种微妙的、让人安心的放松。。 抬眼望进理查德·格雷森——迪克含笑注视他的蓝色眼眸里，莱茵洛克脸上刚刚褪去的温度忽而又热烘烘了起来。 莱茵洛克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啊啊啊，理查德·格雷森！不愧是我命中注定的老婆！ 好想亲一口，不知道这游戏有没有默认的亲密肢体接触穿模...... 莱茵洛克还从来没玩过这么高拟真度的游戏，说起来接吻会有cg吗？ 嘶但是星露谷的话，他记得是不是这种亲密接触都是强制过动画，呜呜呜那也太遗憾了。话说之前那个十八禁模组都是什么内容，他没装的话，该不会将来攻略了迪克也是清水向吧......？ 脑子里是被漂亮老婆一笑勾起的乱七八糟念头，面对迪克的追问，莱茵洛克只憋出来了一句：“我是莱茵洛克·哈里斯。” 全名原来是莱茵洛克·哈里斯。 迪克暗自记下了这一点，打算回去再重新过筛一遍资料库。 莱茵洛克并不知道这一点，他甚至无瑕去关注迪克是什么反应。 因为他现在根本没法好好听迪克在说什么，自从他刚才无意间扫过了迪克随意搭在了桌面上的右手，他就挪不开眼了——那只白皙修长的、刚刚握过他又松开了的手。 它就那么随意地搭在了距离莱茵洛克没多远、伸伸手就能够到的地方。 这让他蠢蠢欲动了起来。 莱茵洛克知道高自由度的游戏就意味着玩家的选择要更加谨慎，过于冒进的行为不仅可能不会涨好感，甚至还会起反作用，直接打出‘bad ending’的死档。 他知道自己现在或是该腼腆羞涩的乖顺迎合，或是更阳光开朗的主动一点，总之无论怎么样，继续谈话显然是这个游戏剧情给出的最正确的互动方式。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表现的像是个不会说话的呆头鹅一样——满心纠结着要不要冒失的做一件一定会掉好感的事情，几乎无法自抑。 但是，自从刚才想到了亲密穿模的问题以后，莱茵洛克就控制不住地想要试试：他想试试这个游戏的自由度有多高，玩家的主动限度又在哪里。 而且，万一没下十|八禁模组就不能主动肢体接触的话，他也好下线后赶紧下载弥补，以防错过了什么前期的触发剧情。 所以...... 要不要试试呢？ “你是还不太舒服吗？” 迪克见莱茵洛克抬眼看了他一眼，就又飞快地低下了头，垂着脑袋没有说话，便以为他还没有从刚才的状态里缓过来。 毕竟莱茵洛克刚才的状态真的是肉眼可见的差劲，整个人都像是刚刚从水里捞出来了似的。 迪克在上次遇到莱茵洛克还以为他是生性腼腆，但从之前莱茵洛克和阿福的接触来看，又不是这样。 第10章 然而，在今天撞见了莱茵洛克以后，迪克几乎可以肯定他可能是存在类似人潮或是空间应激的心理障碍。 “莱茵洛克？” 察觉到了莱茵洛克的不对劲，迪克微微敛眉，问：“怎么了吗？” 莱茵洛克紧张地舔了舔下唇，他在迪克关切又包容的目光里，还是没忍住。 莱茵洛克眼睛眨了眨眼，眼巴巴地盯着迪克，试探地说：“我能、我能握住你的手吗？” 黑发蓝眼的青年一怔，一股古怪的感觉袭上了他的心头，这让有过类似被性|骚|扰经验的成年人下意识上下打量起了眼前的莱茵洛克。 莱茵洛克透出些红晕的脸庞依旧苍白，让他本就偏瘦的身形显得愈发单薄。 白发棕眸的少年本就个子不高，长相俊美又白白净净的，他看人时候温暖的琥珀色瞳仁闪着清亮的光，水润润的，实在很温软无害。 莱茵洛克看起来实在不像是那种会轻佻地在第二次见面，就对人提出‘我想摸摸你的手’的浪荡青少年。 恰恰相反，像是察觉了迪克的打量，本就不安的莱茵洛克似乎更紧张了——他从被领进这里后就一直坐姿看起来就很拘谨的乖乖坐着。 此时莱茵洛克不自觉挺直了脊背，顶着迪克没有掩饰的目光，他微卷的小卷毛都好似紧张的颤了颤。 这看起来让他更乖了，更无辜了。 想到了莱茵洛克刚刚才经历了惊恐发作，自觉思想肮脏了的迪克压下了心底的微妙感：应该......只是他的想多了吧？ ————————!!———————— 沉浸式玩恋游的莱茵洛克：我们见色起意是这样的[可怜]。 迪克：他只是个好像有心理障碍的小可怜[托腮]。 —————————————————————— 之前生病写得比较匆匆，这会缓过来感觉情绪上写得不对劲，所以改了一下。 第9章 迪克：死嘴，快闭上啊啊！ 迪克亲眼见到了莱茵洛克的脆弱狼狈，他不觉得那是能靠伪装装出来的状态。 上一次，如果不是他碰巧撞见，及时上前拉住了惊厥发作的莱茵洛克，他毫无疑问地摔进你来我往的车流里。 而这一次，如果不是他一直在通过监控追踪莱茵洛克的行踪，更是不可能发现莱茵洛克的状况。 更何况。 无论从哪方面来说，莱茵洛克都没有在这种事情上装腔作势的必要。 确定百分之一万是自己想多了的迪克，自动在心里帮莱茵洛克把刚才的句式换成了更能体现他只是想寻求慰藉意图的‘你能握住我的手吗’。 看着眼前饱受心理障碍折磨的俊美少年，迪克原本暗含审视的目光变得柔和了许多：“当然可以，如果这能让你好受一点的话。” 说着，迪克甚至主动地朝莱茵洛克伸出了手。 迪克对此并不介意，只是握手而已。 如果能拉进和莱茵洛克的距离，更快地获得他的信任，迪克甚至不介意给对方一个宽慰的拥抱。 这种事情对于有着丰富调和情绪经验的理查德·格雷森来说，实在是再手到擒来不过了。 莱茵洛克无声地吸了口气，他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把自己的手搭了上去。 而在他的指腹贴上迪克掌心的瞬间，干燥而温暖的触感就一下包裹住了他的手。 迪克紧紧地握住了他。 莱茵洛克心里涌起了温热而烫慰的愉快，他顿时心满意足极了。 很好！ 这游戏的自由度比他想象的还高。 而且，呜呜呜他人美心善的漂亮老婆竟然愿意才第二次见面直接给他手牵，这也太白给了。 哈特软软！ 莱茵洛克：我要给理查德当狗！（bushi 见莱茵洛克乖乖伸手后被握住后，他表情迷迷瞪瞪得像是一下睡着了似的，迪克不由得好笑，问：“有感觉好点吗？” “......嗯！” 莱茵洛克用力地点了点头，他眼睛亮晶晶的看着迪克，眼里是几乎要溢出来的欢欣和喜悦：“你真好，理——迪克，我真的好喜欢你。” ......莱茵洛克现在是在表白吗？对他？ 成年人之间的那种吗？ 冷不丁被直球表白的迪克反应不及地眨了一下眼睛，烫热的温度从莱茵洛克与他紧紧交握的手心处传来，让他后知后觉地想撤回手。 可莱茵洛克已经抓住了这个空档，努力反客为主地和他十指相扣了。 这让迪克没法再自欺欺人下去了，他不可置信地睁大了眼睛：可是，他们现在也才是第二次见面吧？ 而且，这家伙成年了吗？ ......等等——为什么他会想到这个问题啊？ 与此同时，莱茵洛克却已经快速巡视了一遍背包，从里面挑出了唯一一个好像能当做礼物的蓝爵士花的种子，送给了迪克。 “这个给你。” 莱茵洛克松开了手，小包的蓝爵士花种出现在了迪克摊开的掌心里。 迪克的心情异常复杂，还没能想好该拿什么态度面对莱茵洛克。 他显然不可能会答应，但怎么拒绝能既不伤害少年怀春的情愫，又能保持好他和莱茵洛克的朋友关系，方便之后的调查显然是一个难题。 更重要的是，哪怕到现在为止。 迪克都仍然有点怀疑是不是自己太自作多情，误会了。 而且，莱茵洛克看起来实在不像是......无论是莱茵洛克给他的感觉，还是他看自己的眼神里只有纯粹的喜爱和愉快——这和小孩子看着自己最心爱的玩偶没有什么分别。 更何况，再结合莱茵洛克之前的‘你真好’，真的让人很难不觉得这只是莱茵洛克不清楚人和人交往的正常边界的过度真诚。 因此，听到了莱茵洛克的花，在他撤开手的时候，迪克下意识地低头看了看沉甸甸的手心，发现那里多了一小袋印有花束的蓝色塑封袋。 “这个是......？” “是蓝爵士花的种子，开出来的花应该是很漂亮的蓝色。” 莱茵洛克高高兴兴地说：“只需要种进土里，每天浇水就可以开花了。” 迪克想道谢并婉拒着解释说自己并不擅长种植植物，不止是植物——以连吃饭都时常顾不上，更别提睡觉的情况来看，他能养活自己，都是因为他难杀了。 可是话到了他的嘴边，却莫名奇妙地变成了：“我不喜欢这种要浪费时间的无聊东西。” 哪怕不喜欢对方送的礼物，也从来没在拒绝别人赠送礼物时这么刻薄的迪克：？？？！ “我以后会送你更珍贵的礼物的，在努力赚钱了......” 莱茵洛克在迪克冷淡的注视下止住了话头——这让迪克心里顿时涌起了一股巨大的负罪感，他想张开嘴解释自己没有嫌弃的意思，宽慰对方。 可迪克嘴巴却像是黏住了一样，怎么都张不开。 迪克：见鬼了？？？这是什么情况？！ 迪克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似乎没反应过来的莱茵洛克下意识地说了句‘抱歉’。 他看起来试图打起精神来和自己解释说：“你不一定要种、只是它的颜色和你的眼睛一样，都很漂亮，我才想先送给你——” 迪克努力地想开口安慰他，他惊喜地发现自己终于能开口说话了，于是迫不及待地张嘴说：“它和我眼睛的颜色根本不一样。” 被自己惊呆了的迪克：？？？死嘴，你在说什么？ ————————!!———————— 设定上是在收到礼物时，会说出对礼物【这个物品本身】最本能的看法/喜恶 ———————————————— 啊啊看了看昨天和前天生病的时候写出来的两章差点尖叫出声，生病的时候写出来的东西好怪，情绪和情感都不对，所以动手改了下第8章 和第九章，宝宝们可以重新看一下orz 第10章 “——在你和小男朋友手拉手的时候。” 白色小卷毛少年看起来一下蔫了，他像是做错了什么事情似的不再继续开口了。 救命！ 迪克不知道为什么忽然管不住自己的嘴，他几乎要被负罪感淹没了：对不起！啊啊啊！我不是这个意思啊！ 莱茵洛克理智的闭上了嘴。 莱茵洛克当然也并没有生气或者沮丧——他只是在思考一个问题，迪克可能会喜欢什么。 莱茵洛克早在之前就曾经在论坛里看见有玩家提到过：如果送给npc不喜欢的礼物，他们反应不仅会很冷淡，甚至可能会直接说恶心，让他滚。 ——不知道npc的具体喜好、没有现成的攻略可抄就是这点不好，需要一点点的试错。 更多的情绪则是没有了，毕竟攻略游戏不就是这样吗？ 比迪克在低好感度的时候，表现的要更过分，更傲慢，更盛气凌人的恋爱游戏npc多的是，但这都不影响玩家继续持之以恒地攻略，并且美美解锁所有美味cg和ending。 第11章 真的因为纸片人老婆在初始好感度低的时候，态度冷漠而生气或者沮丧的人，才是很奇怪吧？ 毕竟，所有游戏的可攻略npc几乎都是欲扬先抑的类型——恰恰因为这样，才让玩家们有攻略下来的欲望嘛。 想看他变得温柔，变得害羞，变得体贴而患得患失——为了自己而变得不一样。 这就是攻略游戏的乐趣所在。 因此，莱茵洛克反而斗志满满。 “对不起。” 莱茵洛克终于从先前的焦虑发作里调整好了状态，他找回了玩游戏时候如鱼得水的自在感：“下次我一定不会再送你不喜欢的礼物了。” “可以告诉我你喜欢什么吗？” 莱茵洛克眼睛亮晶晶地看着迪克，他试图通过游戏的高自由度来撒娇卖萌、走捷径套信息道：“我一定会努力攒钱全都送给你的！” 迪克眼睁睁地看着被打击到沮丧难受的小卷毛只是委委屈屈了一下，便好似又强迫自己打起精神来，提起了干劲。 被真诚暴击，受之有愧地被迫接受道歉又挨了一发直球的迪克：糟糕，良心超痛啊！！！ 不要和我道歉，你没做错什么啊！！ 愧疚的快窒息了的迪克：痛苦面具.jpg “你不要和我道歉。” 迪克下意识地说，等他意识到自己真的说出来这句话的时候，他简直都要喜极而泣了，他从来没觉得能开口说话这么让人激动过。 他迫不及待地说：“你也不用再攒钱给我送礼物了......” 迪克剩下的半句‘我也很愿意和你做朋友’还没来得及说出口，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就从他们身后不远处的商场里传了出来。 在此起彼伏的尖叫声和连续不断的爆炸声里，迪克看见了莱茵洛克陡然抿紧了双唇，紧蹙起了眉头盯着他看。 ？？？ 他刚才说错了什么吗？ 迪克立刻联想到了刚才自己说过的话：“你不要和我道歉”以及“你不用给我送礼物”这两句话也许分开听没什么，但是连在一起又没有下文的话。 这听起来简直像是态度更过分的冷漠拒绝。 意识到弄巧成拙了的迪克：......今天老天都在和我作对。 “砰砰砰！” 迪克想要解释，可紧接着响起的枪击声，先前的爆炸声以及四散而逃的人群让迪克没法这么做。 “抱歉，我得去看看情况，你快点离开这里吧” 迪克‘腾’得站起身，他不得不歉意地对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的莱茵洛克道别说：“这里很危险。” 见莱茵洛克还呆坐在原地，似乎没有要离开的意思——想到之前两次在街头遇见莱茵洛克时他惨白的脸色，已经走出了几步的迪克又快步折返了回来。 “这个送给你。” 迪克取下了夹在衣领上太阳镜，莱茵洛克下意识地抬头看他，弯下腰动作很快，但又小心地戴在了莱茵洛克的脑袋上：“这样看到的世界是不是会更好一点了？。” 莱茵洛克惊讶地微微睁大了眼睛，他没有离开不是因为害怕室外的街道和人群，他仅只是还在纠结迪克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 莱茵洛克刚刚差点以为自己直接打出be结局，送错一次礼物，就惨遭被关闭攻略线了。 但是好在他意识到这是星露谷，一个本质上是种田游戏，所有恋爱进度都是服务于玩家体验的福利mod，不是一步选错就直接进死档的恋爱攻略游戏。 迪克刚才的话应该只是傲娇/高傲/冷漠人设的固定话术，并不是直接关闭送礼功能的剧情提示。 莱茵洛克正胆战心惊地打开操作栏，想看看迪克现在对他的好感度还在不在，他还没能不能继续攻略对方。 ——莱茵洛克就忽然感觉耳朵一坠，他眼前的视野被叠加成了冷茶色，只有操作面板还是缤纷的彩色。 莱茵洛克怔愣地抬起了头，看见了不知为何一脸温柔的理查德·格雷森。 迪克没忍住揉了揉莱茵洛克的脑袋，他抓紧时间问：“你应该还能像是上次一样突然消失吧？” 奶白色的小卷毛触感和他想象中一样的柔软。 像是在摸一只小绵羊，迪克心想。 莱茵洛克顿时意识到刚才只是虚惊一场，而虽然不知道迪克为什么突然转变态度，但多年的游戏经验让他意识到，这是一个只要给出正确选项就能刷好感的剧情选项！ 于是迪克便看到了，刚刚还被他口不择言伤害的年轻男孩一下就眼睛亮亮地仰起脸看着他，他毫不设防地点了点头：“嗯！我可以。” 担心莱茵洛克无法安全离开，所以放心不下的迪克顿时松了口气，他语气轻快地鼓励说：“那么，再表演一次让我看看吧？” 没有人会拒绝这种明显加好感度的选项，换做是莱茵洛克就更不可能了！ 不就是登出游戏吗？ 他太可以了！ 不过，在此之前！ 拥有多年游戏经验的莱茵洛克一把拉住了迪克的衣角，在他直起身想要离开前，抓紧时间确认般地问道：“你要去阻止犯罪吗？你很讨厌罪犯？” 迪克愣了一下，旋即莱茵洛克看见他弯了弯眉眼说：“我可是警察啊，小朋友。” 莱茵洛克好感度up,up！ 啊啊好帅，好可靠的成熟大人即视感，呜呜呜老婆好帅！ 然而没等莱茵洛克再开口询问什么，迪克就拍了拍莱茵洛克的脑袋，催促说：“快点回家吧，这是你答应我的。” 发觉迪克神色里暗含的担忧和焦急，莱茵洛克这次没再耽搁，他听话地召唤出了游戏面板，毫不犹豫地按下了退出游戏的登出键，世界在他的眼前重新褪成熟悉的黑白色调。 而在意识彻底回归于黑暗之前，莱茵洛克看见迪克放心地起身离开，他逆着逃命的人群，头也不回地挤进了还有枪声作祟的商场里。 【您已成功退出游戏......】 熟悉的荧白色提示语出现在了莱茵洛克的眼前，他的视野里除了这行文字，逐渐回归了彻底的漆黑。 【《哥谭的星露谷物语》期待您的下次游玩。】 下一秒，莱茵洛克的眼前彻底变得黑暗一片了。 * 看着莱茵洛克的身影再一次像是泡沫一样消失在了眼前，迪克松了口气。 虽然莱茵洛克明显不是普通人，但是只是通过刚才短暂的接触，迪克就已经能确定除去特殊能力以外，莱茵洛克只是个十几岁的少年，甚至他似乎还有着对于室外或者人群的心理障碍。 这种情况下，迪克实在没法把莱茵洛克丢在这里不管。 但是确认了莱茵洛克已经安全离开以后，他就没有什么顾虑了。 但是，快速切换成了夜翼形态的迪克在帮助了几个被爆炸波及的无辜市民，赶往事发中心时，却发现一切似乎已经结束了。 看着眼前已经被揍的七零八落、基本被捆得丧失反抗能力的歹徒们，他愕然地看着一脚踩在一个劫匪头上的杰森。 “呃，大红？” 迪克‘梆’地反手给了躲在角落里，想趁机跑路的金店劫匪一下，拖着他的后脖颈丢到了杰森的脚下，看着对方熟练的把两个人捆在了一起：“你什么时候过来的？” 杰森·陶德抬起头看了他一眼，不知道为什么即使隔着红头罩，迪克也似乎感觉到了他眼神的微妙。 因为他听见杰森·陶德说：“——在你和小男朋友手拉手的时候。” 迪克：......??? ————————!!———————— 啊啊，状态好多了看了眼第8和9章，发现在生病期间写的情感和情绪上很不对劲，所以重新改写了一遍，宝宝们可以再看看。下一张也是明天十二点~ 第11章 给农夫的信 迪克被杰森·陶德不冷不热的回答给噎了一下，他无奈地笑了一下，说：“虽然知道是玩笑，但是——这实际上才是我们第二次见面。” 杰森·陶德显然没把迪克的解释放在心上，他甚至还故意曲解了下迪克的解释，煞有其事地点了下头：“那进度可够快的？不，应该说有点慢？” 迪克明智地不打算在这个话题上和杰森·陶德继续浪费时间，现在显然不是闲聊的时候—— 于是，迪克快速地巡视并检查了一遍爆炸现场，确认了危险都已经被排除后，才松了口气，帮助红头罩打包没来得及捆上，只是被打得暂时没爬起来的歹徒们。 “看来没有我的什么事情了，”大蓝鸟迪克动作不停，语气却很轻快地用杰森刚才的话拿来调侃他说：“速度够快啊，大红。” “......几个弄到了点炸药就脑子一热的混混而已，要不是炸药量太多，都搞不出这种动静。” 红头罩杰森·陶德吐槽了一句，他冷不丁地问：“他呢？怎么没来？” 这种危害性难以估量的商业中心爆炸袭击发生，蝙蝠侠却没有半点动静，就只有他现在不在哥谭一种可能。 第12章 不用杰森明说，迪克也知道杰森问的是蝙蝠侠，他耸了耸肩膀说：“伊卡德博？也许——如果我的情报没出错的话。” 那是一处距离哥谭市足有六十公里的小镇。 红头罩的脑袋动了动，转头看了眼迪克，问：“和之前的儿童失踪案有关？” 迪克歪了下脑袋摊手说：“这我可就确定不了了，不过他是追着罗宾去的。” “啧。” 红头罩看起来很想吐槽一下蝙蝠侠的亲子关系或是别的什么，但是他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因为警笛声逐渐逼近了。 “——我先走了，剩下的交给你了。” 把最后一个劫匪也串上了串，红头罩干脆利落地收起了短枪和迪克告别，在迪克冲他比了个‘ok’的姿势后，他像是想起来什么似地说：“......对了，一个忠告。” 迪克抬起了头：“嗯？” “离那个卷毛小孩远点，”红头罩语气带着点听不太出来的嘲讽，说：“他可没那么简单。” 杰森虽然不觉得迪克是那种真的好心泛滥到识人不清/精.虫上脑的蠢货，但是鉴于他亲眼见识到了莱茵洛克能力的奇诡（穿墙消失后能直接穿越过大半个市区）。 因此，为了防止迪克低估了莱茵洛克的诡异程度，而不甚出现什么意外，他还是决定稍微提醒一句。 迪克看向红头罩的视线顿时变得古怪了起来：“你知道什么？” 杰森·陶德会这么说，显然是知道了一些莱茵洛克的特异之处。 但是通过他在临走前还特意提醒了自己一句来看，杰森的消息渠道显然不是放在韦恩庄园里的窃听器，不然他就应该清楚无论是自己还是布鲁斯，都对这一切心知肚明了。 哦。 迪克想起来了，韦恩庄园里乱七八糟的窃听器最近应该是迎来了某个被关禁闭、精力无处宣泄的小男孩的疯狂围剿高峰期。 那么，他可以肯定杰森是不清楚自己对布鲁斯转述的事件，以及阿福的经历了。 所以...... 杰森又是从什么地方得知的莱茵洛克的异样？ 他又知道了些什么？ 迪克顿时变得感兴趣了起来——虽然他不觉得莱茵洛克会对哥谭造成什么危害，他看起来只是一个有点缺爱、贫穷但仍然想努力生活的青少年，但是他这不代表他会在没完全弄清楚莱茵洛克的身份和能力前，就对他完全放松警惕。 所以，迪克还是很想掌握住莱茵洛克的具体能力情况的。 毕竟，警惕一点永远是没错的。 虽然这有点太蝙蝠了，但是这确实是迪克实践多年后，认为最靠谱的一个经验。 这也会更有利于迪克更放松地和莱茵洛克交朋友。 杰森·陶德也瞬间从迪克的语气和反问里，get到了迪克其实知情的情况。 杰森·陶德微微挑眉，被红色头罩挡着看不出来，但语气却分明地表现出了他的情绪：“看起来你知道，那他是什么人？” 迪克：“......嗯，其实我说过我也只是第二次见他？” 杰森：“哦，那还挺巧，我也是。” 迪克和杰森对视了一眼，看出了对方没打算在这里率先给出信息的意思，他们又默契移开了视线。 杰森转头就走。 “好吧，”迪克在逼近的凌乱脚步声里，冲着杰森消失的背影道：“记得回通讯，或者你应该不介意之后接个电话聊聊天？” “喔喔，你是夜翼？你认——” 一个缓过劲来的黄毛混混刚把眼前这个黑蓝色紧身衣的城市义警，和都市传说里的名字绞尽脑汁的对上号。 他兴致勃勃地刚想八卦一下，就被夜翼的卡里棍轻巧地抵在了下颚上。 “嘿，伙计，我猜你知道什么叫做‘知道了太多秘密的下场’？” 迪克的语气听起来依旧十分轻快的说。 对上米多诺面具白色眼膜的黄色混混，被暴揍的地方突然疼了起来，他打了个哆嗦，安静如鸡地闭上了嘴。 “很好。” 轻松恐吓成功的迪克：qwq ...... ...... 莱茵洛克并不知道他退出游戏后所发生的一切。 在退出游戏以后，坐在电脑前回味了一会儿，莱茵洛克才恋恋不舍地摘下了已经关机的vr眼镜。 经过了刚刚的游戏，他知道自己是要彻底过上色|鬼下乡，为爱务农的627（六点起、两点睡，一周七天不休息）爆肝生活了。 《哥谭的星露谷物语》的制作团队实在是太会了，他被彻底俘获，心甘情愿地打算暂时停掉其他游戏，在没玩腻前专心致志爆肝这一款游戏了。 在回味的余韵里，莱茵洛克顺手乐滋滋地点进了游戏论坛。 他打算想搜寻一下有没有什么赚钱mod，或者其他的能让他更快刷满迪克好感度的外挂插件——如果说之前还是三分钟热度的上头，那莱茵洛克现在就是正式进入了要战斗状态。 他是真心想快点刷满好感度，体验婚姻剧情的。 让莱茵洛克高兴的是，万能的网友们真的研究出了不少的好东西，比如一放下鱼竿，就能哐哐上鱼，变身水产大亨的钓鱼mod。 比如自动采集牲畜毛发和产物的农场保姆mod，以及自动浇水之类的mod。 虽然这不能让他马上暴富，但是不得不说这确实给了莱茵洛克缩短攒钱进程的曙光。 然而，莱茵洛克还没高兴多久，一个突然想起的细节却让莱茵洛克原本潮热的背后，升起了一阵惊慌失措的寒意—— 等等！ 他记得星露谷初代游戏是不是只要当天没有上床睡觉/熬夜昏倒，直接下线就相当于没有存档？ 如果他没记错，自己这种情况...... 是不是再次登陆的时候，就会重新从第一天到农场的早晨六点开始游戏？ 几乎跑了一整天刷探索度、种完地又美滋滋打出了超爱剧情的莱茵洛克：啊啊啊！不要啊！ 莱茵洛克：痛苦面具.jpg 要把打过一遍的游戏重玩一次，给人的感觉不亚于要把写完的暑假作业再写一遍——虽然第一天的探索和游戏体验还算有趣，但在知道了会发生什么的情况下，再去重复，体验到的就是漫长跑图的无聊和机械重复的枯燥乏味了。 更何况，谁知道触发和迪克二次偶遇的剧情，有没有什么时间和地点限制？ 史莱姆商店传送出来的地点和时间是不是随机的？ 万一他重新上线以后，因为蝴蝶效应太早/太晚的抵达了剧情触发点，却因此没能触发剧情怎么办？ 啊啊啊啊。 莱茵洛克几乎崩溃了。 他简直不敢想象，如果没有存档，他辛苦重刷一遍，还错过了和漂亮老婆互换姓名，进步到昵称的剧情会怎么样。 千万不要啊！！ 莱茵洛克挣扎了半天，在‘长痛不如短痛，早死早超生’的类似理念里，忐忑退出了论坛，重新启动了游戏。 虽然答应了迪克要离开回家，但是他只是登上线去检查一下，如果还刷新在咖啡馆里他一定会立马听话下线的！ 抱着这样的想法，莱茵洛克一边暗自祈祷，一边带上了vr眼镜，在短瞬的黑暗过后，莱茵洛克的眼前重新变得明亮了起来。 熟悉的木屋陈设，与淡淡的森林特有的植物和泥土混合的芬芳气味让莱茵洛克心里陡然‘咯噔’了一下。 不、不会吧...... 就在莱茵洛克以为真的没有存档成功的时候，他的视线陡然瞄到了视野右上方悬浮着的时间记录。 上面明晃晃的显示着【春季第二天，06:00】。 ！！！ 莱茵洛克：啊啊存档成功了！ 太好了！！ 发现只是虚惊一场，莱茵洛克顿时放松了下来，他紧绷的情绪一缓解，昨天激动的几乎没有睡着的后遗症就涌了上来。 从窗户里看了眼小木屋外需要浇水和耕种的田地，莱茵洛克果断决定先下线小眯上一会儿在起床爆肝。 确定了游戏已经存档，莱茵洛克躺在了小木屋松软的床铺上，下线睡觉！ 没休息好但被莱茵洛克游戏时强行压制下去的困意，在莱茵洛克躺在床上的一瞬间陡然袭来，愉快和骤然放松的心情让他没花多长时间就陷入了深沉的睡眠里。 莱茵洛克睡了一个好觉。 ...... ...... 然而，另一边迪克却没那么好的运气能顺利入睡。 事实上，因为各种缘故，他一直忙到了天边泛白才回到了韦恩庄园属于他的卧室里。 可就在迪克拖着沉重的身躯，眼睛都快睁不开地把自己摔进床铺里的时候。 一张信纸却突然轻飘飘落到了他脸上。 躺在床上差点被突然冒出来的信纸和羽毛笔砸脸的迪克：？ 什么鬼东西？ 陡然睁开了眼睛的迪克，抓住了凭空出现在了房间里的复古纸笔。 第13章 在他警惕地环顾着四周时，一个棕边黄底类似阿福描述过又好像不同的游戏提示框，陡然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寄给莱茵洛克·哈里斯的书信】 【哥谭市来了一位你很感兴趣的新农夫，作为他的新朋友，请你给他写一封信，来增进感情吧！】 迪克：？？？ 啊——？ ————————!!———————— 嘻嘻，是魔改的【情书mod】哦 第12章 新的一天 ——给莱茵洛克写信？ 迪克刚下意识地扫完了神秘提示框上显示的文字，他还没理解眼前的提示框究竟是什么情况的时候。 迪克眼前的场景就忽然一花发生了变化，紧接着一股奇异的失重下坠感就传遍了他的全身。 等短暂的眩晕消失不见，迪克悬挂在眼前的韦恩庄园卧室天花板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宽大整洁的圆木书桌，以及桌案之后窗明几净的木制窗户。 陡然从床铺里被拎出来，按坐在书桌前的迪克：？？？ 这是什么情况？ 我是谁？ ——我在哪？ 然而，还没等迪克接受他突然从卧室床上，被传送到了一个陌生空间的事实。 原本被他抓在手里的复古信纸和羽毛笔，就悄然飘浮了起来，径直躺到了空无一物的书桌上静静的等待着迪克的书写。 看着眼前荒诞到离谱的一切流畅的发生并结束，被困在座椅上无法起身的迪克在简单地尝试后，他不得不确定了这绝对不是自己忙晕了出现的幻觉。 所以，他真的是在睡觉之前什么事情都没干，就被莫名其妙地传送到了这个无法自由活动的地方，还被要求......给莱茵洛克写信？ 迪克抬头看了一眼仍旧悬浮在他视野上方的神秘提示框，结合最近的经历他不得不得出一个结论：这一切绝对和他本以为只是个拥有神奇能力，但【本性不坏的可怜少年】莱茵洛克·哈里斯有关。 迪克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他本以为自己已经足够谨慎了，他甚至一回来就主动把莱茵洛克送给他的花种转手交给了布鲁斯。 甚至，迪克本以为莱茵洛克不会对他使用什么奇异的能力了。 他总以为那个少年似乎不是这样的人。 但现在看来，杰森的提醒似乎不是多余的。 他还真是阴沟翻船了...... 短暂的挫败了一瞬，迪克就收拾好了心情，重新调整了对莱茵罗洛克的定位和态度，检讨了自己的‘识人不清’，打起精神来观察着自己所处的环境。 他所处的地方似乎是一座森林里，从迪克正对着的玻璃窗往外看去，能够看到郁郁葱葱的松树和林木。 从迪克被局限的视角观察，他似乎是处于这座森林的一栋木制房屋里，木屋的层高和正常的房屋类似，看不出来坡度或是别的注意的特征。 ——结合之前莱茵洛克对阿福的自我介绍，这让迪克一时间甚至产生了‘我不会是在莱茵洛克家里’的猜测吧？ 不得不说，这个猜测结合迪克目前被半强制地固定在书桌前的状态，让他有一瞬间的脊背发寒，产生了一瞬丧失自由行动的恐惧感。 但是很快，这种过于情绪化的恐慌就被迪克强行压下了，不只是因为他的心理素质够强，也是因为他从被突然传送到这里，再到现在为止，他没有听到任何一点声音。 他所处的空间里，不仅没有属于另外一个人呼吸声或是走动声，就连本该有着鸟叫虫鸣的窗外森林里，也安静的如同视频被关掉了音量键一样的死寂沉默。 这让迪克有了一个大胆的联想。 事实上，迪克之后的观察也佐证了他的猜想——太阳没有移动，云层一动不动，连投落在桌面花束上的光线都没有出现半分波动。 这里要不是一个类似贴图模拟出的劣质幻境，要不然就是时间在这里凝固了。 但无论是哪一种，都说明了他并不是来到了‘现实里莱茵洛克·哈里斯’的家。 迪克的视角像是在玩游戏时一样似乎被强制固定住了，他能够看到和面对的就只有眼前天光明亮的玻璃窗，以及眼前的红木书桌。 书桌上只简单的摆放了一盏看起来很温馨的台灯和花瓶，在花瓶里静静地放着一只看不出是什么品种、和郁金香有些相似的深蓝色花朵。 除此之外，就是迪克曾经在卧室里抓住的复古信纸以及羽毛笔了。 迪克谨慎地做过了所有他做的尝试，他悲哀地发现自己能操纵的事物只有桌面上躺着的羽毛笔和已经被人摊开了的信纸。 在消极等待和积极试探里，他不得不得出了一个结论：依照目前的情况来看，他想要离开这片不知道是幻境还是真实存在的神秘空间，就只有给莱茵洛克尝试着写一封信，这唯一一个选项了。 迪克抬头看了一眼上方仍旧悬浮在半空中没有出现过半天变化的提示框，他犹豫了片刻还是试探性地拿起了羽毛笔，在信纸上书写了起来。 迪克当然没有按照提示框的说法，‘写一封促进感情’的信。 他先是尝试在纸上写了些无关紧要的语句，然而在他收笔的瞬间，他之前写过的字迹就像是稀释在水里的污渍一样消失不见了。 迪克盯着重新变得光洁如新的纸张，虽然他早有预料自己应该不会那么简单就会被放过，但是不得不说，眼前的一切还是出乎了他的意料。 ——相较于字迹消失的‘魔法’，无墨能写的羽毛笔似乎都没有那么神奇了。 斟酌了片刻，迪克又重新提笔写下了一个更标注的‘书信’开头。 【dear rheinrock(莱茵洛克)】 写到这里，迪克停下了笔，略微紧张地注视着眼前的纸张。 几十秒钟过去了，眼前的纸张和上面的字迹还是一动不动地躺在那里，不出意料地没有发生任何的变化。 这让迪克着实松了一口气，虽然眼前神秘空间的存在和他目前的所有遭遇都是出于莱茵洛克（*？）想让自己给他写一封信。 依照目前的情况看，自己只要听话照做就不会节外生枝。 但是这仍然让迪克不免担心出现什么意外情况。 只是现在看起来他可以放心了。 确定眼前的一切遭遇似乎真的只是因为想要他给莱茵洛克写一封信后，迪克虽然仍旧觉得十分荒诞而无法理解，但他还是打算先照做试试看。 某种程度上，这还是迪克第一次给人写信。 在他出生和成长的时代里，能更快得到回复，更简短直接沟通和交流的短信/电话以及网络聊天，让书信这种明显过于落后的联络方式早已经淘汰了。 突然让他给一个疑点重重又居心难测的少年写信，迪克一时间还真的想不到要写些什么，某种程度上这是比面对面的沟通和试探更让人无从下手的事情。 迪克不清楚到底要写多少字才能是这片神秘空间满意的【书信】，但是基于之前的试探，迪克毫不怀疑他假如写的十分简短或者过于敷衍，会被一遍遍打回重写、继续‘坐牢’。 虽然迪克毫不怀疑随着时间变长，布鲁斯一定能够发现他的失踪并找到端倪。 但是基于他之前‘时间凝固’的可能猜想，以及这种明明诡谲的能力目前却只展示出的毫无威胁性的单一写信诉求。 迪克不打算在这里继续毫无意义的消耗下去。 他酝酿好了开头后，便结合着自己目前的经历，流畅地书写了起来。 【你在收到这封信的时候，可能会有点惊讶——至少我十分惊讶，在此之前我不曾想过会在睡前被奇异地卷进这样一个不给你写信，就无法离开的空间里。】 【这听起来像是抱怨？嗯，我不能否认我此刻充满了困惑和不解。】 迪克一鼓作气地在不断自动延长的信纸上书写着。 他本以为自己写不了几句，但事实上，当他真的试探着组织语言给莱茵洛克写信的时候，他能写的东西，竟然比他自己想象的要多得多。 如果不是还保留着需要克制，以免试探过度的冷静，迪克感觉他还能给莱茵洛克多写上好几页纸。 及时地终止了可能会让对方感到不悦的暗搓搓谴责和试探后，迪克峰回路转地又写上了几句半真半假，问候和试探，才堪堪停下了笔。 【是的，我本以为如果你希望我给你写信，你会直接提出而不是以这种方式要求我......毕竟我们已经是朋友了，不是吗？】 由于太久没有了解过相关的格式，迪克并不太清楚怎样的收尾才算得上是【合格】，他只简单地在信的末尾签上了自己的姓名，和日期就适当地放下了笔。 他其实并不确定这样的【书信】能否合格，毕竟从提示框里的提示信息来看，这个不知道是否是莱茵洛克本人的家伙，想要的是一封能【增进双方感情】，对莱茵洛克示好的书信。 第14章 而他所书写的部分，其实并不是那么【友好】。 迪克其实已经做好了要被打回重写的准备——事实上，他已经在绞尽脑汁地回忆曾经见过或者想象竭尽肉麻和溢美之词的情书了。 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就在他落下了最后一个字母的同时，熟悉的眩晕和下坠感就重新席卷了他。 他真的就这么回来了。 这似乎是一件好事，但这同时也意味着莱茵洛克·哈里斯...... 某种程度上是一个真正的，不亚于阿卡姆常驻人口的大麻烦。 躺在松软又踏实的床铺上，迪克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 ...... 莱茵洛克着实睡了一个好觉。 他这次醒来的时候外面的天是黑的，这让他分不太清自己究竟睡过去了多久。 不过对于一个阿宅来说，这并不是什么需要在意的事情。 简单地去洗漱一下给大脑开了个机后，莱茵洛克从冰箱里拿出了瓶剩下的牛奶和剩了半袋的吐司，就坐到了电脑前，囫囵吞枣地解决了‘早餐’。 安抚住了闹腾的胃袋后，莱茵洛克激情满满地戴上了vr眼镜，启动了《哥谭的星露谷物语》，直接进入了游戏。 新的一天！ 开干！ ————————!!———————— 写下信的时候，迪克还不知道他这封信会遭遇怎样的魔改（忍不住笑了[害羞] 第13章 莱茵洛克陷入沉思 熟悉的过场动画，熟悉的黑沉感之后，莱茵洛克睁开眼睛看见了熟悉的小木屋。 他兴致勃勃地迈下床，走到了电视机前，按下了【离地而居】。 新的提示框出现在了莱茵洛克的眼前：【你可以进入任何一位居民的房屋，但只有成为朋友，才能够进入对方的卧室哦。】 莱茵洛克顿时眼睛一亮，他昨天二次上线前还去论坛里搜索了一大堆实用新mod。 虽然看评论说许多mod之间不兼容可能会出现冲突停运，但是莱茵洛克还是全都下载了下来，主打一种‘哪个能用用哪个’的随机心态。 莱茵洛克下载的众多新mod里，有一个就是实时显现npc所在的位置，这是莱茵洛克想用来定位迪克的。 游戏论坛上找不到迪克的相关咨询，莱茵洛克之前又没来得及询问迪克的家庭住址，因此他此时陷入了想给迪克送礼物，但却完全找不到人的困境里。 而这个实时显示重要npc位置的mod，显然就是莱茵洛克目前最需要的那种。 但是...... 莱茵洛克打开了地图仔细看了看，像素风的地图一如既往的简略模糊，只有他曾经探索过的区域图片清晰了一点，还显示出了上面的名字。 但是，在地图上仍然看不到任何一个重要npc的踪迹。 唔，看来这次被卡掉的mod里，有【追踪】模组。 莱茵洛克略感遗憾地关闭了地图，然而，他并不怎么气馁。 因为按照星露谷的设定，玩家一个周也只能个npc送上两次礼物。 鉴于上一次莱茵洛克赠送礼物时，堪称失败的经历，他打算这次好好攒攒钱，精心准备、挑选一下，到了本周的最后一天再去赠送礼物。 至于到底要给迪克赠送什么礼物，他才可能会增加好感度...... 莱茵洛克目前有三个方向，一个是百试百灵的美食。 莱茵洛克之前在搜查迪克的资料无果后，就去认真地翻阅了一下其他已知npc们的爱好。 他发现虽然大家对于特别喜欢和特别讨厌的东西各有不同，但是一般对于中规中矩的美食都是来者不拒的。 因此，莱茵洛克打算在攒钱扩建了厨房后，亲手做点美食赠送给迪克。 当然，保险起见，最开始的食材应该避免刺激/辛辣/甜腻/腥冷的特点，尽量中规中矩一点，以免踩到什么雷点。 不过，虽然莱茵洛克明知道送饭应该是一个保底选项，但是鉴于他现在既没有建材，又没有金钱，甚至都找不到原本应该给他扩建房子的罗宾——他的厨房可以说是遥遥无期了。 于是，莱茵洛克只能遗憾的暂时搁置这个选项，等待之后有机会了再试。 不过，莱茵洛克看了看背包里的【小甜饼】，这是他在韦恩庄园门口翻垃圾的时候，意外获得的。 如果等到了本周的最后一天，莱茵洛克也没能找到什么更合适的礼物，他也不介意把【小甜饼】作为礼物赠送出去。 虽然这种能加不少精力和血条的东西在前期十分宝贵，但是对莱茵洛克来说，在《哥谭的星露谷物语》里没有什么比迪克的好感更重要了！ 不过鉴于很多成熟男性都对于甜品无感，莱茵洛克谨慎起见暂时只把它当做了备用选项之一。 第二种可能则是基于迪克优越的外形和清爽的打扮启发了莱茵洛克——莱茵洛克惊喜地从背包里取出来了依然存在的茶色墨镜，这是迪克之前赠送给他的。 而现在它竟然成了一件和【蜥蜴爪子】（星露谷饰品，作用为免疫负面效果）相似作用的可佩戴饰品！ 莱茵洛克美滋滋地选择了佩戴。 啊啊啊再说一遍，理查德·格雷森就是天使！！！！ 谁家的纸片人老婆，会在第二次见面，好感度似乎都很低的情况下赠送这种超棒道具啊？！ 虽然看目前的情况《哥谭的星露谷物语》里矿洞里的怪物大概率不再是可能会致使行动迟缓的史莱姆，但是这种概念类的饰品，还是超级无敌有用的。 ——莱茵洛克觉得迪克会随身携带着这种造型和功能兼具的墨镜，再加上他昨日的穿搭也十分亮眼（不排除这可能是因为迪克建模足够优越的原因），八成也会喜欢时尚兼具轻便的穿搭，又或是具有特殊功效的道具。 但问题是缝纫机目前他也不知道要去哪里寻找，做衣服需要的羊毛。 不，莱茵洛克不仅还没有养羊，甚至他都还没有盖起来用于养殖牛羊的畜棚！ 因此，细数下来莱茵洛克目前想要讨好迪克的唯一选择，竟然就只剩下了最后一条。 那就是，打击罪犯。 这是莱茵洛克从一个身为哥谭人兼警察的视角，能够想到的最直接的刷好感方式。 从迪克之前在咖啡馆里听到爆炸声和枪击声时的习以为常，莱茵洛克合理推断他的设定应该是哥谭本地人。 就算不是，那么以他愿意当警察，在事件发生时第一反应是查看制止，以及迪克在面对自己时的回答来看，他应该都是一个正义感比较强，很有责任心的警察先生。 不得不再说一遍，他的漂亮老婆实在是太酷了！ 那么惩恶扬善顺便给迪克带点纪念品，显然是目前对于莱茵洛克来说实现难度最低，又似乎最有性价比的选择了。 莱茵洛克几乎是第一时间就想到了之前【离地而居】里提到的阿卡姆精神病院。 很显然，《哥谭的星露谷物语》不仅十分还原地呈现了韦恩庄园，还将这个哥谭臭名昭著的知名【景点】也复刻了出来。 莱茵洛克不知道阿卡姆精神病院在游戏里，究竟是作为类似社区中心的献祭场所，还是别的其他的什么。 但是这并不妨碍想去看看——万一他能血洗阿卡姆呢？ 莱茵洛克不知道别人，但是作为一个几乎是听着阿卡姆精神病院暴动新闻长大的哥谭人，他个人对去那里胡作非为一番还是很热衷的。 反正不论怎么样，在得知了阿卡姆精神病院有可以出货的垃圾箱后，是莱茵洛克都少不了会多多光顾那里。 因此抱着万一能另辟蹊径刷好感的想法，莱茵洛克打算今天在昨晚农活以后，就去阿卡姆精神病院碰碰运气。 重新关上了电视机，莱茵洛克脚步轻松地推开了木屋的房门。 清晨的森林有一种万物苏醒的美好和宁静，这让许久没有见过清晨的莱茵洛克心情竟然也奇异地不错。 他甚至开始能够适应并欣赏这样的早上，这真是一件神奇的事情。 而这一切都因为他漂亮又帅气新老婆，迪克。 莱茵洛克哼着忘记源自哪里的音节，他从背包里取出了铁皮水壶，一蹦一跳地走下廊前的台阶，打算给昨天种下的防风草种子们浇水。 然而莱茵洛克的脚步忽然一顿，因为他的余光忽然瞥见了一旁静静立在房屋前的铁皮邮筒上正飘浮着一个显眼至极的红色感叹号。 咦？ 有新的邮件吗？ 莱茵洛克脚下的方向一变，他顿时把水壶重新塞进了背包了，径直打开了不停诱惑着他去打开的铁皮邮筒。 两封被卷成一条的信纸顿时出现在了莱茵洛克的眼前。 莱茵洛克照例先打开了最上面的那封书信，书信自动在莱茵洛克的面前展开：【亲爱的莱茵洛克·哈里斯先生您好......】 莱茵洛克一目十行着浏览起了其中的内容，他的神情逐渐从平淡无波变得惊喜。 第15章 而当看到最后一行的时候，他的脸上甚至出现了笑容。 这是一封来自韦恩基金会的赞助信，意思大概为很感谢他为哥谭农业以及即将为哥谭畜牧业做出的贡献，因此特意给他寄来了800金币，作为赞助和鼓励基金。 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总流动资产从个位数，直接晋升到接近四位数的莱茵洛克：！！！！我爱阔佬！ 虽然不知道具体是哪个mod 的作用，但是，赞美韦恩！ 与此同时，韦恩基金会从未发起过相关企划/批准过资金打款、却发现大笔资金的员工和财务：？救命，出现电子灵异事件了？ 即将一进公司就收到大笔资金去向不明报告的提姆·德雷克：？？？ 莱茵洛克丝毫不知道因为他的暴富而发生的连锁反应，他高高兴兴地数了遍存款，心情愉快的打开了第二封信。 然而，在看清了第二封信的内容时，原本还轻松随意的莱茵洛克顿时站直了身体，整个人都紧绷了起来。 因为第二封来信，竟然是理查德·格雷森写给他的！ 不耐烦地囫囵扫了一遍，却在结尾看见亲亲老婆签名的莱茵洛克：yay、yay？？？ 真的假的？？？ 迪克给他写信了？！ 今天是什么日子！！ 莱茵洛克立刻端正了态度，他双手虔诚地捧着微卷的信纸，一字一句地在一堆黑色马赛克的阻碍下，认真地阅读起了迪克的倾情来信。 ——态度之虔诚堪比莱茵洛克在论坛搜寻【怎么和一见钟情的npc快速结婚】的相关攻略。 【亲爱的莱茵洛克.....】 莱茵洛克把这个简短的开头，品味了足足三遍。 是的，他当然清楚这不过只是英文里习以为常的礼貌格式而已，但是不得不说‘dear，亲爱的’这是一个多好的修饰词! 莱茵洛克乐滋滋地看了下去：【你在收到这封信的时候，可能会有点惊讶——至少我十分惊讶，在此之前我不曾想过会在睡前■■■■，不给你写信，我就无法■■■■。】 【这听起来像是■■？嗯，我不能否认我此刻充满了■■和■■。】 莱茵洛克盯着被黑色方块马赛克了的部分，他不可避免地陷入了深深地沉思。 听起来像是■■？ ■■是什么？ ......调情吗？ ————————!!———————— 莱茵洛克：试图阅读理解，但小脸越读越黄（？ 迪克：？？不要随便乱改别人的书信好吗？局部马赛克也不可以！！！ 第14章 信件展览室 到底是充满了什么和什么呢？ 爱的饥渴? ......折磨? 还是蠢蠢欲动的别的什么? 莱茵洛克不明白为什么迪克写给他的书信里还会出现被马赛克掉的部分，但是这不妨碍他尝试阅读理解迪克的原话。 被马赛克掉的东西到底是什么呢？ 莱茵洛克结合着上面一句话，尝试着猜测着迪克究竟写了什么：【......在此之前我不曾想过会在睡前■■■■，不给你写信，就无法■■■■】？ '在此之前不曾想过'这种句式,听起来很像是游刃有余的花花公子试图和其他人调情,又或是告白时候的专用句式。 再结合'睡前'这个微妙的时间点,以及不给他写信就无法......? 虽然没谈过恋爱,但也见识过很多肥皂剧和恋爱桥段的莱茵洛克的小脸渐渐红了起来。 众所周知，在游戏里会被打马赛克的部分不是涉及血|腥暴力，就是儿童不宜。 结合他和迪克绝对算不上敌对，更不是反目的关系，那么迪克信里被马赛克掉的部分会是什么，就很显而易见了。 迪克，不会真的是在给他写信调情吧？ 从来没见识过这种手段的纯情青少年·莱茵洛克：好、好厉害！ 就算这封信是迪克稍显轻浮的因欲生念的有意撩拨，看在理查德·格雷森那张俊脸，以及超棒的身材上也根本没法讨厌起来。 带着一种微妙的意外，以及不太反感的新奇感，莱茵洛克继续认真地浏览着剩余的内容，尝试揣测着迪克的原意。 莱茵洛克带着这种从未体验过的新奇感，继续浏览着书信的内容：【......我听阿福说你是最近搬到了韦恩庄园西面的森林小屋里居住，在那里种田为生？】 【愿意和我讲讲你的经历吗？我对此颇感兴趣，毕竟你看起来像是给人的感觉最多也只是刚刚成年，我甚至以为你还在上学......】 【......当然，作为朋友，我想我也应该更详细的介绍一下自己的情况。虽然你大概率已经知道了：布鲁斯·韦恩是我的养父，我偶尔会回到哥谭市来探望他——比如现在，但是我是在布鲁德海文的警局工作，平日里会待在布鲁德海文市的时间多一点？】 看到这里莱茵洛克的目光不由得一顿，他的视线在‘布鲁斯·韦恩’这个名字上停留了几秒钟，心底有一种‘果然如此’的了然以及微妙的惊叹感。 没有一个哥谭人会对布鲁斯的名字不如雷贯耳，而莱茵洛克也不例外。早在莱茵洛克第一次登陆这个游戏，看到韦恩庄园的那一刻起，他曾经就闪过了‘会不会有以布鲁斯·韦恩为原型的npc’这种想法。 毕竟，只要说到哥谭，这座城市就绕不开蝙蝠侠和韦恩。 但是很快，莱茵洛克就否认了这个念头。 他不觉得游戏公司会有实力和资本说服那位有钱的像是能买下整个地球的花花公子，能同意在这样一个高自由度的游戏里以自己为原型进行创作。 这太荒谬了。 但是目前来看，游戏制作组的大胆还是超乎了他的想象，在擦边创作和侵权边缘疯狂试探。 莱茵洛克没想到制作组会给迪克安排一个韦恩养子的身份，但想想似乎也很合理。 哪怕莱茵洛克并不怎么关注相关的新闻，也曾经听闻过这位阔佬似乎钟爱黑发蓝眼的年轻男孩，收养了不少男孩作为养子。 这种花花公子加年轻男孩的多次组合，没少引发哥谭市民的想入非非。 莱茵洛克并不知道那些煞有其事的豪门轶事究竟是无中生有还是确有其事，但是在发觉迪克的背景设定就是韦恩养子的时候，他的心脏还是不由自主的漏跳了一拍。 但愿游戏制作组不像是那些八卦记者一样不做人，他可不希望自己的漂亮老婆曾经遭受过那些难以启齿的痛苦...... 一时间，莱茵洛克对迪克主动给他写信撩拨的惊喜和新奇感，都被这种担忧和怜惜的不安感淡化了不少。 他嘴角上扬的弧度消失不见，他心事重重地读完了迪克写下的最后一段文字。 【......是的，我本以为■■你希望我给你写信，你会直接提出而不是■■■■我......毕竟我们已经是朋友了，不是吗？】 【如果之后你想见我，可以来韦恩庄园和我聊聊天——如果我还在哥谭的话，当然我也不确定究竟什么时候才会出现在哥谭。但是请答应我■■■■我再写信给你，好吗？】 【你的朋友，理查德·格雷森。】 莱茵洛克脸上消失的笑容又重新浮现了出来，最后一段话语里烦人的马赛克丝毫没能影响到他的好心情。 他反复这品味着‘我本以为你会直接提出希望我给你写信，毕竟我们已经是朋友了，不是吗’这句话里隐约透露出的微妙占有和亲近欲。 一时间，莱茵洛克是控制不住的嘴角上扬：嘻嘻嘻，迪克主动邀请我去韦恩庄园和他约会，还要我继续等待他的来信哎qwq？ 莱茵洛克本以为迪克对他只是基于教养和职业的礼貌和关心，毕竟迪克对于自己赠送礼物的冷淡反应已经证明了他对自己的好感很低。 莱茵洛克迄今为止也只和迪克见过两次，他不觉得迪克不喜欢他有什么不对。正相反，能够在低好感的情况下还屡屡关心、照顾他的理查德·格雷森简直帅爆了好吗？ 但是这不意味着，莱茵洛克在发现迪克其实对他有兴趣的时候会不高兴。 他高兴疯了好吗? 人美心善的漂亮老婆固然迷人，但兼具温和自持和肉食系进攻性的两面派也man爆了好吗！ ——这简直就是他命中注定的老公啊。 被这种绅士风度和体贴正中红心的莱茵洛克：暂时改口一秒（bushi）。 原来谈恋爱、啊不对，以恋爱为目的的半熟期相处是这么有趣而让人心情愉快的事情，难怪会有那么多人痴迷乙游之类的恋爱游戏了。 这种长在自己审美和心巴上，善良帅气又会主动撩拨，擅长欲擒故纵的超靓帅哥...... 最关键的是对方还是360度无死角，绝对不会背叛和塌房的无敌完美纸片人！ 这换谁谁，能扛得住啊！（震声） 反正他不能！（理直气壮） 莱茵洛克：小猫咪美滋滋翘尾巴.jpg 第16章 根本不知道自己斟酌着遣词用句写成的信，被马赛克魔改成了什么样的迪克：？？？ 莱茵洛克美滋滋地又把信翻来覆去地阅读了好几遍，他才恋恋不舍地把信收进了背包里——他再一次要夸一下游戏制作组的细节和用心，其他的信件都是在玩家阅读之后就会消失不见，但是迪克的来信却能变成装饰品被收进背包。 为了防止死亡时随机掉落，弄丢了迪克给他写的第一封信，莱茵洛克特意围着房子框框砍起了树。 等重新攒够了制作置物箱的木材后，莱茵洛克一口气连续制作了两个箱子，分别紧挨着小木屋摆放好。 莱茵洛克将第一个箱子的颜色设定成了蓝色，他选了一个和迪克眼睛类似的蓝色，并且十分珍重地将迪克的手写信放了进去。 莱茵洛克打算把这个箱子作为存放迪克手写信的专用置物箱子。 当然，这只是暂时的。 按照莱茵洛克之前的游戏经验来看，在之后他攒够材料和金钱后就可以去找npc扩建房子，到时候他的房屋就会从现在的一居室小木屋逐渐扩建成有很多房间的大别墅。 等到了那个时候，莱茵洛克就可以单独选择一间房间，专门用来收藏和展示迪克写给他的亲笔信。 他真的很喜欢书信这种形式，这给了莱茵洛克前所未有的体验，也让他更期待迪克所说的‘再给他写信’了。 莱茵洛克在查攻略时候还发现，如果玩家和npc结了婚，那么婚后npc的卧室就会自动扩建到玩家的房屋里，他和迪克也会顺理成章的开启婚后的同居生活。 莱茵洛克想象了一下等他刷满了迪克的好感度，开启同居生活后，迪克无意间发现了那间专用展览室时候可能会流露的表情...... 莱茵洛克感觉自己已经要迫不及待了。 莱茵洛克之前还因为定位npc的mod失效，找不到迪克在哪里而沮丧。 现在迪克却主动告诉了他，如果想见他就可以去韦恩庄园找他。 ......这真的是有点心有灵犀的程度了。 迪克的来信坚定了莱茵洛克一定要给迪克送一个超棒礼物的决心，他今天都不打算绕路去翻垃圾桶了，他要直奔阿卡姆精神病院一探究竟！ （当然，如果顺路的话，翻一下也就是顺手的事嘛，万一出什么好东西呢？） 莱茵洛克其实本来在昨天就想过要去阿卡姆精神病院看看的，只不过因为本身对于现实里阿卡姆精神病院某个人的抵触情绪作祟，再加上昨天刚好和迪克不期而遇直接下线，因此也就自然而然地搁置了下来。 但是。 这里只是游戏而已。 所以，不论是因为微妙的坚持和抵抗情绪，还是为了刷迪克的好感度，今天他无论如何都要去阿卡姆精神病院里看一看。 更何况，从莱茵洛克之前的游戏经验来看，阿卡姆精神病院本身就是值得探索的重要地点。 一是因为那里的垃圾箱说不定能翻出来点好东西，二则是因为商店的蓝色史莱姆说过‘在一些知名地点可能会有惊喜的收获’。 莱茵洛克觉得阿卡姆精神病院里，说不定也藏着一个怪物据点也不一定。 ————————!!———————— 第15章 今天就是幸运日！ 莱茵洛克本来就因为昨天和迪克的相遇心情就不错，现在更是美妙至极。 在今天早晨接二连三的惊喜下，就连锄地浇水这种他不太感兴趣的机械劳作都让莱茵洛克觉得趣味十足，有点乐在其中了。 莱茵洛克本着要早日盖起大别墅，赚钱娶老婆回家的心情，他在完成了今天的浇水种田任务以后，就一直在框框砍树、砰砰砸石头。 直到右下角的体力条即将耗尽的时候，莱茵洛克才余兴未尽地停下了动作。 今天他收获了不少木材，再加上韦恩基金突然的赞助，莱茵洛克算算等这周收获了防风草和其他作物，他应该就能扩建房屋，搭建鸡舍开启畜牧流了。 这样他赚钱的途径就会又多一种，能更快地积累求婚资金了。 莱茵洛克美滋滋地把【寻找罗宾(星露谷初代里负责扩建房屋的npc)】的任务，提上了日程。 打开地图，莱茵洛克按照自己现实里对阿卡姆精神病院大致方位的记忆，在地图上搜寻起了阿卡姆精神病院的位置。 dlc的地图就是这点不好，没有探索过的区域通通都不显示具体的地形路线和名称，需要玩家全都摸索一遍才会出现相应的提示。 不过好消息是，因为阿卡姆精神病院的地理位置独特而让人印象深刻，所以莱茵洛克还是在模糊的地图上找到了它的方位。 莱茵洛克结合着自己的方位，以及之前翻过的垃圾箱位置大致地规划出了一条前进路线：他把阿卡姆精神病院设置为了这趟旅程的最终点，在此期间他想再去翻一下高爆率的垃圾箱，尽可能地探索一下可能存在的怪物据点。 大致搞清楚前进的方位后，莱茵洛克清理了一下背包。他把背包里用不到的农具和材料都放回了新作的置物箱里，给背包清理出了足够的空位。 一切准备就绪后，莱茵洛克便打开了【加速mod】，依照着地图上的方位朝着阿卡姆精神病院的方向前进。 ...... ...... 令人遗憾的是，莱茵洛克今天没能再从垃圾箱里获得什么有价值的东西。 他翻过的垃圾箱里不是空空如也，就是给了些诸如【废旧报纸】、【海草】之类聊胜于无的东西。 但让莱茵洛克意外地是，他竟然奇异地在犯罪巷里遇到了第二个怪物据点——被蓝色史莱姆再三强调过【性价比很低】的【韦恩超市】。 莱茵洛克一走进窗明几净，规模明显比史莱姆商店更大、更整洁的【韦恩超市】，入目便是很有城市连锁风的蓝色调装修，一排排的货架上摆满了商品。 而在收银台处则有两位看起来和正常人类没什么区别，只是身形略微浅淡的中年男人正在闲聊着什么。 听见了商店门口的脚步声，他们齐齐地停下了交谈声，脸上的笑容被惊愕取代，不约而同地转过脑袋看向了忽然走进来的莱茵洛克。 莱茵洛克被他们反应看得脚步一顿，他默默地在心里更改了之前对这里的称呼：不、把这里称作是怪物据点并不恰当...... ——因为眼前的正在谈笑风生的店员们看起来实在不像是史莱姆或是骷髅、飞虫，比起怪物，他们看起来更像是一个人类。 莱茵洛克迟疑地道：“您好......?” 还是正靠在柜台外，看起来更年长些，头发泛白但体格健壮的店员率先反应了过来，他朝莱茵洛克露出了一个宽厚而热情的笑容说：“你就是继承了农场的新农夫，莱茵洛克·哈里斯吧？” 柜台里那位看起来更年轻些的黑发男人慢了半拍地收敛了惊愕的神色，选择在同伴开口的时候保持了沉默。 等莱茵洛克看向他的时候，他才友好地点头示意并微笑着开口欢迎道：“下午好，先生？” 确定了自己的到来并没有让这两位看起来不像是怪物的npc感到冒犯，略微因为他们逼真建模和注视而紧张的莱茵洛克才放松了一点：“是的，就是我，我看到这里的招牌是韦恩商店？你们是人类吗......？” “哈哈哈，我很想回答‘yes’，但是很遗憾，在我们两个死后到变成幽灵已经时日了。” 头发泛白、率先开口的年长店员乐呵呵地自我介绍说：“我的名字是乔纳森·肯特，叫我肯特就可以。” 乔纳森·肯特说：“这里就是韦恩商店，我旁边的这位老伙计就是这里的店主，你有什么需要的都可以尽管告诉他。” “你好，哈里斯先生。” 似乎年轻许多韦恩商店的店主并没有否认乔纳森·肯特的‘幽灵’的说法，以及‘老伙计’的称呼。 他比乔纳森·肯特要更内敛一点，但并不会让人觉得傲慢或是冷淡，他同样给人一种可靠的亲和感：“我是托马斯·韦恩，欢迎你来到哥谭市，我有什么能够帮助你的吗？” 眼前两位不是人的事实，让差点被看得恐人症发作的莱茵洛克松了口气，他一回生两回熟地翻开价目表，意思意思地挑选了个最便宜的口香糖买了下来。 交钱拿货以后，莱茵洛克才试探性地同两个看起来脾气不错的npc打探起了自己该去哪里寻找其他npc据点的信息，以及如果他想要扩建自己的房屋应该怎么办的事情。 “我刚好很擅长木匠之类的工作，如果你攒够了材料和金币，随时可以来找我。”乔纳森·肯特热情地说。 “不过我的店铺并不在这里，而是在罗宾逊公园里，我死前被卷到了那里——” 说到这里，乔纳森·肯特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似的，他快速转变话头说：“如果你之后需要扩建或是加盖建筑，可以随时去哪里找我，我就住在喷泉附近。” 第17章 莱茵洛克没想到他竟然直接撞上了想找的建筑npc，他顿时高兴地询问了乔纳森·肯特店铺的详细方位。 托马斯·韦恩也暗示了莱茵洛克之后有时间可以去韦恩庄园的地下看看，他的爱人似乎在那里经营着一家博物馆。 这让莱茵洛克多看了托马斯·韦恩两眼，再加上他的姓氏让莱茵洛克不得不产生了一些联想，但是鉴于对方似乎并没有提及的意思。 本来也只是因为‘韦恩’和理查德·格雷森有关，所以才会在意的莱茵洛克便没有追问。 但是...... 莱茵洛克扬起笑容，露出了很多长辈都会喜欢的笑容，阳光开朗地问：“我想给一个朋友送一些礼物，但是不知道他到底喜欢什么，韦恩先生，你能给我些建议吗？” 被单独询问，因而意识到什么的托马斯·韦恩微微抬眉:“你说的朋友是？” 莱茵洛克期待星星眼：“理查德·格雷森！” “这个嘛......”托马斯·韦恩略做沉吟，并没有选择掩饰自己和布鲁斯·韦恩之间似乎存在的关系。 这种只要莱茵洛克回去一查就知道的事情，也显然没有掩饰的必要。 “其他的我不太清楚。如果你之后能遇到玛莎——我的妻子，可以向她询问，她对这些孩子要更了解。” 看见莱茵洛克脸上流露出失望的神色，托马斯·韦恩翘起唇角说:“不过我记得他还挺喜欢吃披萨的，哦，当然还有麦片。” 莱茵洛克顿时眼睛亮了起来，“嗯嗯”的点起了头，摆出了一副洗耳恭听的姿态。 意识到猜测没错的托马斯·韦恩略微放松了一点。 “或者你可以尝试送他点巧克力或者小零食之类的，”托马斯·韦恩回忆说：“他向来对甜食和高热量的东西来者不拒......” 为不知道迪克喜好而苦恼良久的莱茵洛克:！！如获至宝.jpg 如果星露谷搞什么服务态度测评，他一定要给托马斯·韦恩打一百分！ ...... ...... 莱茵洛克在韦恩商店花的时间比预料中长上了很多。 乔纳森老先生是个非常健谈的人，韦恩先生虽然略显矜持，但是耐不住莱茵洛克的诚恳又热切的星星眼攻势，还是在他的追问下，透露了迪克些无关紧要的信息。 对此，莱茵洛克只能说今天可能真的是他的幸运日！ 收货满满的莱茵洛克，心甘情愿地花了大价钱扫荡了韦恩商店的零食区。 他告别了乔纳森和托马斯，脚步轻快的推开了玻璃门，重新出现在了哥谭市的街头上 这次离开商店之后出现的位置，还是和进入的时候并不相同。 他打开地图以后，发现自己是在上东城西侧的位置，这里距离莱茵洛克之前探索的犯罪巷只隔了一个林荫坊。 这是个好消息，意味着他预留的回家时间十分充足。 不然如果莱茵洛克身在更南面，更西侧的城区，哪怕他回去的时候不用探索、只是一路暴走，他都会谨慎地留出更多的时间，以免因为没按时睡觉而昏倒破产。 星露谷游戏里的救治服务对现在的莱茵洛克来说，还是太昂贵了——虽然上次登录游戏仍然存档成功，但保险起见，莱茵洛克还是打算在有条件的情况下，老老实实的存档后再退游下线。 确定自己的位置后，莱茵洛克打算先去阿卡姆精神病院看看。 那里距离莱茵洛克所在街区位置并不远，从地图上看，在上东城区郊外的河流上就有一条能够直通阿卡姆精神病院的高架桥。 ————————!!———————— 第16章 最坏了 车来车往的立交大桥的建模过于逼真，呼啸而过的车辆让莱茵洛克犹豫了一下。 但是很快。 游戏玩家‘没有空气墙就哪里都能去’的无所畏惧，就让莱茵洛克靠着‘11路’就直接冲进了显得有点稀疏的车流里。 ‘滴滴滴！’ 莱茵洛克在喇叭声里一路超车，然而就在他即将走下立交桥的时候，他远远地看见了一道巨大的撕裂的坍塌口，横亘在了出口处。 莱茵洛克心里升起了一种不详的预感。 紧接着，这股预感便成真了。 一个原木色打底的提示框，忽得在他的面前弹了出来。 【前面的桥已经被小丑炸毁了，需要维修一段时间才能够通车，请之后再来看看吧。】 “......” 这似曾相识的剧情。 很好，莱茵洛克现在已经确定了，【阿卡姆精神病院】在《哥谭的星露谷物语》里被设定成了可以砍怪的【矿场】了。 这真是一个非常天才的设计。 相信没有一个哥谭人在玩到这个彩蛋的时候会不鼓掌喝彩，不跃跃欲试。 ‘小丑’。 莱茵洛克盯着这个如雷贯耳的名字看了两秒，他才收回的视线。 想起来在初代游戏里，刚开局通往矿场的路也是堵住的，莱茵洛克默默地关掉了提示框。 他转过头，凝望着从他身边呼啸而过，穿过破裂桥面‘飞’到对岸的车辆。 沉默了两秒，莱茵洛克又打开了游戏地图。 地图上面原本被一片朦胧迷雾笼罩着的阿卡姆精神病院所在的区域，忽而变得清楚了起来。 而在建筑上方属于阿卡姆精神病院的名称忽而缓缓的浮现了出来。 【阿卡姆精神病院（矿场）】。 还真的是啊...... 莱茵洛克不打算就这么放弃，毕竟来都来了。 阿卡姆精神病院距离其他区域的位置并不算近。 如果白白跑这一趟，却什么都没有收获的话，已经被托马斯·韦恩不知不觉就哄着掏空了积蓄的莱茵洛克会觉得很不甘心。 好歹尝试一下嘛。 这个游戏目前的自由度高得出奇，莱茵洛克打算尝试在周围找寻一下，有没有其他进入阿卡姆精神病院的方法。 然而，就在莱茵洛克爬上了桥墩、发现没有空气墙——他惊喜的发现这个游戏真的可以纵向活动——打算来个一跃而下，尝试跳进河里游到对面爬过去的时候。 一声刹车声忽而在他的背后响起，紧接着是车门开关声、急促的说话声，以及逼近的脚步声。 莱茵洛克没打算理会，他已经习惯了对游戏过于逼真的背景音置若罔闻——刚才他冲刺的时候听到的喇叭和怒骂声是1比1成等比的，而就目前来看，莱茵洛克感觉他的方案还是很有可行性的。 就他之前的观察来看，像是跑跳、攀爬这些行为都不消耗体力条。 因此，理论上来讲，只要没到晚上两点，血条没有清空，莱茵洛克现在是连珠穆朗玛峰都能匀速攀登的运动超人。 所以，虽然河流看起来很湍急，岩石看起来很嶙峋，山壁看起来很陡峭。 但是，只要摔不死，他就没问题！ 理论上来说是这样的。 但问题是这个游戏的拟真度实在是太高了一点。 哪怕莱茵洛克明知道自己只是在玩游戏，但是在真的站上只有一掌宽的桥墩时，他的膝盖还是忍不住发颤了一瞬。 不过好在，虽然他没玩过拟真度百分百的游戏，但还是经历过拟真度百分之七十的信仰之跃的。 于是，爬上了桥墩的莱茵洛克只犹豫了一秒，他就鼓起勇气闭上了眼睛，放任身体前倾、向着桥下看起来至少有几十米高的。 失重感一瞬间侵袭了莱茵洛克，他的大脑一瞬间变得空白了起来，呼啸的风声从他的耳边刮过，带来了骤然响起的急促脚步声。 ‘咚咚咚！’ 几乎就是在莱茵洛克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他感觉到了一股巨大的力道猛然钳住了他的手腕，他身体前倾、闷头向前栽倒的惯性顿时一滞，硬生生被后拉住了！ 紧接着，莱茵洛克另一侧的肩胛骨紧接着便被顺势扣住，整个人被强行从桥墩上撕了下来。 像是小猫咪跳到半空、却被猝不及防抓住后颈肉扯回来的莱茵洛克：？？？发生了什么？ 直到他整个人猝不及防地仰面栽倒进一个坚实宽厚的怀抱里，莱茵洛克的大脑都是一片空白的。 说实话，他这几年和别人近距离的肢体接触浓度，都没玩游戏这两天的体感高。 不是啊！ 他又不是真的想跳河、不，他是想跳河——可是这是游戏啊！ 他人美心善的理查德老婆是真的雪中送炭的超级天使，但在这种完全没必要的情况下再安排触发这种npc阻止剧情也太重复了吧！ 就算是伪装剧情的空气墙彩蛋，这种被陌生人堪称粗鲁地强行打断，加肢体接触，仍然一下让莱茵洛克的汗毛都炸开了。 滚开啊！他最讨厌被别人—— 然而。 “你做什么！” 低沉而富有磁性，带着怒气和惊惧的声音在莱茵洛克的头顶响起，好听的他火气弱了那么一点——是的，他除了是个颜控以外，还是一个声控。 第18章 虽然听起来很死宅，但是他就是个死宅啊！ 如果有人指责他，莱茵洛克也大概只会理直气壮地反驳说：死宅不颜控，不声控还能控什么（震声！） 更何况。 莱茵洛克怔怔地仰着脸，他骤然收缩的暖棕色瞳孔里倒映出了迪克跳动着鲜明怒意和担忧的脸。 诶？ ......竟然真的是他老婆？ 莱茵洛克：哑火.jpg 迪克本就漂亮的蓝色眼瞳，在因他而燃的情绪火焰下，显得如此璀璨夺目，像是蓝宝石一样瑰丽。 莱茵洛克原本的恼怒顿时卡在了嗓子眼里，他入迷似的凝望着迪克因为担忧他而跳跃着异常鲜活的怒意和焦急的瞳孔。 一种奇异的，发酵着膨胀的满足和愉悦感忽而蔓延在了他的心头。 好神奇...... 真实度竟然能做到这种程度吗？ ——好爽啊。 “莱茵？？” 迪克简直要被吓死了，他实在搞不清楚，怎么每次和莱茵洛克见面都好似在类似让人提心吊胆的情况下。 第一次见面的时候，莱茵洛克差点因为低血糖/心理问题摔倒在车辆呼啸的马路上。 第二次见面的时候，莱茵洛克又似乎惊恐发作，整个人跟迷路了似的惊慌失措的流落在街头上。 被他刚领到安全的地方坐下，就又碰到了倒霉的炸弹袭击。 而这一次，莱茵洛克倒是没在遭遇什么意外情况了，但他却自己主动寻死了！ 在监控到莱茵洛克这个他们近期的重点关注对象，试图靠近阿卡姆精神病院的时候，迪克就驱车赶来拦截了。 不管莱茵洛克到底有什么意图，迪克他们都不可能允许他这样闯进阿卡姆精神病院。 但是迪克万万没想到，莱茵洛克来阿卡姆精神病院竟然是为了送死的？？ 一头银白短发，微微有点自来卷的年轻男孩脸上带着明显的错愕。 莱茵洛克不太相信自己的眼睛似的，迟钝地用力眨了眨眼自己的眼睛：“迪克......你怎么在这里？” 现在是关心这个的时候吗？ 哪怕是一向好脾气的迪克，都微妙的在此时感觉到了一种不受控制的恼火：“你知不知道就这样跳下去会没命的？” “啊......” 莱茵洛克本想说没关系，他不会死掉，但他旋即又想起来这也只是他的猜测而已，他并没有实践过高空坠落会不会摔掉血条。 如果是在他进入韦恩商店之前，1000块钱的复活费也许还掏的出来。 但是在他现在兜里只剩下个位数的情况下，如果死亡的话，他是真的要破产了。 莱茵洛克原本的不服气瞬间灰飞烟灭，他眨巴着眼睛，庆幸地说：“......好嘛，谢谢啦，你说的对，万一死掉就麻烦了。” 迪克本来已经强制冷静下来了，本能的惊虑在他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莱茵洛克拥有超凡的能力，也许他这么做是出于自己不会受伤的肯定。 然而，莱茵洛克的回答却让已经情绪降温了的迪克再度火起了。 “万一死掉，哈——” 迪克花了极大的抑制住了质问莱茵洛克，他为什么能这么轻飘飘的说出来这种话的冲动。 迪克意识到莱茵洛克的心理问题比他预想的还要严重。 不只是疑似广场恐惧和人群焦虑，还有相当严重的自毁倾向和情感淡漠。 面对丝毫不觉得有什么问题，一脸高兴的莱茵洛克，迪克深吸了口气。 他第一次如此清晰的意识到，除去莱茵洛克未知的能力外，他就是一个看似正常的超级问题儿童。 迪克揽住莱茵洛克的肩头，扶他坐直，问：“你没事吧？抱歉，我刚才看到你——太着急了。” “嗯嗯，”莱茵洛克小狗甩头:“我没事！多亏了你，不然我今天可能就要破产了。” 这是破产的问题吗！ ——还有他怎么能在这种情况下，担心会不会破产？ 他真的理解什么叫死亡吗？ 迪克不解，迪克忍住，迪克叹了口气，挤出笑容：“下次不要再做这种事情了......” 他话还没说完，就看见莱茵洛克积极点头，一副认错态度极其良好的模样，让迪克本来的劝慰和警示全都被咽下了肚子。 啊，男妈妈...... 莱茵洛克：“......啊，好帅。” ——更爱了qwq。 刚想“发火”但被迫熄火的迪克：“......？” 要不是他100%确信自己没有幻听,莱茵洛克还眼睛亮晶晶的，盯着他看个没完。 迪克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听到了什么。 ......好帅？ 莱茵洛克他到底是怎么能在这种情况下这么直抒胸臆，脱口而出的？ 迪克有一瞬是被荒谬到甚至想笑的。 迪克无比清楚的意识到，他现在说什么都只是白费功夫。 虽然很没有道理，又非常突然，但是在这一刻迪克突然觉得莱茵洛克很像狗。 很像那种看起来超级乖，超级听话，超级热情。 但是一旦转过头去，他就会在你看不见的角落里疯狂撒欢，阳奉阴违的那种。 这种狗，最会卖萌，最可爱。 但也，最坏了。 ————————!!———————— 莱茵洛克：好帅好爽，我老公是我老婆。最爱的妈妈。（直抒胸臆中 迪克：无语凝噎，忧心忡忡，完了，这是真有病。 第17章 一定要送出的礼物 迪克笑了。 莱茵洛克看见迪克露出了一个十分礼貌的微笑，他本能的意识到了哪里不对劲，但是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刚才还表现的对他十分关心的漂亮老婆已经干脆利落的松开了手。 “抱歉，是我多管闲事了。” 他帅气又迷人的漂亮老婆，笑了一下这么说：“还有，虽然谢谢你的夸奖，不过我还不打算和未成年谈恋爱。” 根本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还在欣赏近距离美貌暴击的莱茵洛克：嗯？诶诶——？？ 迪克退后一步，没等莱茵洛克站起身，他说：“再见。” 迪克转身屈膝扶起了刚才因为没停稳而摔倒在一边的摩托车，他低着头检查了一下摩托车的车身，吐了口气，就长腿一迈跨上了摩托车。 莱茵洛克还在【啊，剧情动画跳转的这么毫无衔接吗】的茫然里没反应过来，就看见迪克拧动油门，像是要直接离开了。 莱茵洛克顾不得思考迪克的转变是因为什么，他一下从地上跳了起来，“等一下！” 迪克启动车辆的动作一停，他单腿撑地，转过头看向了莱茵洛克，歪了下脑袋很给面子的微笑看着他。 像是在等着莱茵洛克的下文。 “我还没送你礼物——” 见迪克真的停下了，莱茵洛克松了口气，他立刻急急忙忙地翻开背包栏，想取出他之前在韦恩商店里被忽悠着挑选的【理查德一定会喜欢的零食们】。 但是他为了到底先送巧克力还是圣代杯而迟疑了一瞬间，也就是这低头迟疑的一秒钟里，摩托启动、油门被拧到八百转的轰鸣声就在他的耳边陡然炸开了。 在微热气浪声的里猝然抬头，莱茵洛克看见的就是一个极限漂移甩过猩红亮光，变遥远着消失不见的车尾灯。 莱茵洛克茫然地望看着摩托车沿着大桥疾驰着消失不见的方向，他过了几秒钟才想是终于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似地低头看向了手里握着超豪华圣代杯。 在哥谭湿冷的春季里，莱茵洛克掌心里还冒着寒气，像是刚被制作出来的圣代存在感如此鲜明，凉到了给人一种微烫灼烧的感觉。 莱茵洛克瘪了瘪嘴，他低下头看着手里加三点移速和四点防御的圣代杯，隐隐产生了一种被仙人跳诈骗后，人财两空的失落感。 算了...... 又不是之后没有机会送出去了，这个周本来就还有好几天呢。 莱茵洛克在‘干脆自己吃了’和‘买都买了还是要物尽其用’的纠结里挣扎了几秒钟，还是忍住了沮丧后就忽然汹涌的食欲，眼不见心不烦地把圣代杯重新塞进了背包里。 再说了现在的天气也确实不适合送冰淇淋，这个还是放到夏天来临再送吧。 但是...... 莱茵洛克转头看了看横亘在通往阿卡姆精神病院桥面上的狰狞裂缝，又看了看已经看不见任何踪迹的远处车流。 他踢了下脚边的石子，垂着脑袋看着它骨碌碌地滚下桥面，自由落体着‘噗通’摔进了脚下汹涌的江流里，消失不见了。 还是...... 好不甘心啊。 莱茵洛克盯着它消失的地方看了一阵，最终还是放弃了再跳一次试试，看看能不能反复触发迪克剧情的想法。 莱茵洛克倒是没有因为迪克急转直下的态度生气，他完全把这归咎为了【触发剧情结束】后的正常反应。 第19章 但是他仍然感觉有点空落落的。 如果莱茵洛克玩过乙游，他就会知道自己此时的落差就来源于在【约会剧情里都小脸通黄了，一走主线老婆又抬抢问‘你是谁’】的反差感，这是市面上不少想兼顾甜蜜恋爱和复杂剧情游戏的通病。 莱茵洛克也是如此，在他看来，迪克在今天早晨还激情给他发来了调情撩拨手写信，触发的【危险跳桥】剧情里也是对他关心备至。 但是，剧情动画一过，迪克就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又回归了【低好感】模式，被他拦路送礼物都不耐烦等待。 虽然说这放在就算结婚了，伴侣在花舞节还是会拒绝你、去和别人跳舞的星露谷里是很正常的事情...... 但是还沉浸在欣喜里却被强烈反差来了当头一棒的莱茵洛克，还是忍不住一阵沮丧。 他还以为......迪克对他已经改观，涨了不少好感度了。 原来那封信——这都是他下载的【情书mod】给他的错觉吗？ 莱茵洛克关掉了【加速mod】没什么干劲，他不知道去哪里、只是折返沿着立交桥朝着自己来时的方向慢吞吞地移动着。 他打开了几乎没怎么打开过的控制栏，在里面下拉着找到了【市民详情&好感度】一栏。 莱茵洛克发现npc头顶的名称和好感度只会在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显示，这让莱茵洛克之后和迪克见面的两次都有了非常强的沉浸感。 有的时候他都会恍惚间忘记了自己是在玩游戏，这也是为什么每次迪克忽然表现出冷硬的机械性时，莱茵洛克会很不适用的原因。 但是，好在莱茵洛克还不会真的因为这点瑕疵，就无可忍受的退游。 别说这个游戏的高拟真和让人着迷的强互动感，就冲着理查德·格雷森那张长在莱茵洛克xp上的脸，就算他老婆只是一个‘yes or on’的机械式问答机，他也要狠狠玩爆！ 退游是不可能的退游的！ 只不过。 莱茵洛克看着属于‘理查德·格雷森（迪克）’那一栏后面一连串空心，只隐约填满了半个多一点的红心，一股无言地遗憾感涌上了心头。 可恶！！ 呜呜呜呜，他就说为什么理查德的态度会在脱离剧情后那么急转直下的冷淡！ 原来他现在连一颗心的好感度都没有刷满——‘可以叫我迪克（昵称）’、‘还有睡前不给你写信就睡不着’，‘一想到他就充满了■■和■■’、‘想他给自己写信’什么都是假的！ 啊啊啊都怪那些乱七八糟的恋爱mod给他的错觉，他还真的以为理查德真的对他也有兴趣了qaq。 可恶啊！ 他一定要狠狠地强制爱（bushi），然后把理查德的好感度刷上去，让他心甘情愿地把卧室塞进自己的小别墅里，每天对他像是论坛里传说的一样早晚安！！ 畅想了一下婚后的美好生活，莱茵洛克又重新燃起了动力。 他干劲十足地打开了【查找npc位置】的mod，摩拳擦掌地决定今天一定要把买的零食大礼包给送出去！ 值得高兴的是，早晨还掉线无法使用的mod，此时竟然奇迹般的运行起来了。 莱茵洛克打开了地图，兴致勃勃地寻找起来理查德·格雷森的头像。 锁定了他的位置后，莱茵洛克重新打开了【加速mod】按照着地图上理查德·格雷森头像的移动轨迹同步追赶了起来。 虽然他跑起来不一定追得上摩托车，但是只有理查德会停下来，他今天就一定能堵到对方，把礼物给送出去！！！ ...... ...... 韦恩庄园。 迪克疲倦地回到了韦恩庄园，他一拿起手机就看见了上司问他‘还回来上班吗’的讯息。 已经待在哥谭快一个周的迪克揉了揉眼睛，转身去二楼看了眼被关在家里的达米安。 很好，他还乖乖地待在家里。 迪克赶在达米安生气撵人，指控这是‘监视’之前快速撤离了战场，返回了自己的房间里。 他看了一眼日历，发现再继续呆下去他这个月的工资可能就发不下来了。 迪克预计布鲁斯和达米安的磨合期可能、应该、大概不会再僵持很久？ 毕竟布鲁斯说过，他会在下个周举办宴会，届时就向哥谭市的其他人公布达米安是他亲生儿子的身份。 等到那个时候达米安的禁足估计就能结束了，而他也能赶回布鲁德海文了，至于那个莱茵洛克...... 迪克垂下了眼帘，想：就交给布鲁斯去烦恼好了，他实在是不太想和对他似乎有所觊觎的危险分子打交道了。 尤其是，对方的能力实在莫测到让人防不胜防、又目标明显是他的情况下。 想到这里，迪克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窗边的书桌。 在那里一支复古的羽毛笔正静静地躺着——无论迪克把他交给布鲁斯多少次，尝试扔掉多少次，它总是能在几秒钟后重新出现在迪克的书桌上。 简直就像是总是会出现在他面前、吸引他靠近的莱茵洛克一样。 迪克不清楚今晚他还会不会被卷进那个时空凝固的写信空间里，但是他清楚莱茵洛克大概率不会停手。 在今天他再一次没忍住出手制止了莱茵洛克的危险举动，却看见对方满是兴奋的目光时，迪克就意识到自己恐怕是正中了他的下怀。 ——在莱茵洛克毫无恐惧，脱口而出了那句带着点轻佻意味的调戏的时候，迪克就猛然警惕了起来。 ————————!!———————— 下一章在零点~ 谢谢“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宝宝的地雷，投雷累计满啦v后欠一章更新。目前的加更累计是投雷0/15，营养液1225/2000~等到了v后会加更偿还哒~谢谢大家的营养液和评论 第18章 恐怖片式求爱 迪克本以为莱茵洛克是碰巧拥有超能力、只是他年纪小又有心理疾病才会在使用的时候没什么分寸却没什么危险性，于是便也没那么警惕地关注对方。 可是今天发生的事情提醒了迪克：他和莱茵洛克的相遇他密集了，每次又刚好是在他追查对方踪迹的时候发现的不对劲，而他又刚好距离对方所处的位置不远。 仔细想想，莱茵洛克每次出事前都是进行了短距离传送，改变了身处位置的。 那么，对方有没有可能在监控着他的实时位置故意这么做，就是为了引诱他出现呢？ 想想他和莱茵洛克第一次相遇时的场景，以及之后几次的见面，迪克实在很难完全排除这个推断。 他不觉得世界上会有那么多巧合，特别还是莱茵洛克会在晚上【特意】把他拉进不给他写信就没法离开的空间里的情况下——他显然对自己充满了兴趣。 抛开对‘有心理问题但看起来很真诚无害的小男孩’的印象以后，迪克以对待嫌疑犯的角度去审视他和莱茵洛克相遇后的经历，就发现了不妙。 莱茵洛克很有可能远比他表现出来的更加危险而莫测，不仅是指他的能力，还有他的心性。 不管是第一次见面就以一个‘羸弱可怜，有神秘能力但不懂掩饰’的青少年形象出现在他面前。 还是莱茵洛克第二次以心理问题发作显出惊惧和虚弱的脆弱，寻求他的安慰进一步削弱他的心理防线，不自觉降低对莱茵洛克的危险评估都如此的自然而悄无声息...... 莱茵洛克还控制着他在接受对方礼物的时候，故意恶语相向。 这让迪克一时间甚至对莱茵洛克有了一瞬间的愧疚和不安情绪——进而在莱茵洛克表现出不敢逃命的瑟缩时，在责任感和未理清的愧疚感下回去安慰和鼓励。 现在回忆一下，迪克都有些毛骨悚然。 这种情感付出是双向的，当他被莱茵洛克诱导着想鼓励莱茵洛克，安慰好他的时候，本身其实也是降低了警惕感，允许被对方亲近和信赖。 其实迪克当晚如果能静下心来，好好地去理顺和分析他和莱茵洛克相处的经过，他就能察觉到其中的不对劲和刻意。 他绝非是那种会刻薄对待别人好意的人，能让他产生这种变化的最可能的就是当时坐在他对面的莱茵洛克。 而假如是莱茵洛克有意让他做出这种刻薄的行径，其中的算计和用意就显然不言而喻了。 可问题是，没有。 送走了莱茵洛克以后，迪克就被突然的爆炸袭击，以及当晚‘企图越狱’的达米安牵制住了精力。 等他终于安抚了因为布鲁斯不信任态度而生气的达米安，回到卧室的时候就立刻被拉进了【不给莱茵洛克写信就没发出去】的房间里。 这种能力的展现和莱茵洛克第一次在他面前的【突然消失】，以及【超凡速度】是一样的。 本质上都透露出了一种【拥有神奇能力、但是不懂掩饰、没有恶意】的迷惑性无害。 这不仅转移了迪克的注意力，让他把重点放在了莱茵洛克这次展示出来的能力上，而且还自然而然地产生了【莱茵洛克在能力应用方面十分笨拙且不屑/不懂怎么掩饰】的错觉。 第20章 但是只要冷静下来，结合今天他和莱茵洛克相遇时他还特意携带了要送他的礼物，以及他明显比起意外更像是有所预料的兴味表现来看...... 莱茵洛克显然根本不像是他表现的那么无害可怜。 甚至可能......恰恰相反。 当然，即使是知道莱茵洛克可能故意隐瞒和设计了一些东西的事实，迪克也无法真的确定自己和莱茵洛克的相遇是不是偶然。 他不确定那究竟是莱茵洛克真的对他性格了如指掌后有意为之的安排，还是他那种神奇的能力能做到的‘命运’？ ——抑或是真的只是‘他想多了’（当然，目前看来这种可能性趋近于无，莱茵洛克的目的性实在太强了）。 他确实很聪明，但是太急切了。 如果不是他太急切地让第三次‘偶遇’发生又没掩饰住本性，迪克也许还真的被温水煮青蛙着被迷惑住、发现不了异常。 只不过，没有如果。 迪克头疼地按了按额角，他实在不明白为什么自己怎么就被莱茵洛克给盯上了。 但是，事情已经发生了...... 迪克也确实因为莱茵洛克年纪小，有严重的心理疾病，没办法在明知道他可能有危险的情况下，冷眼旁观。 但是这不意味着他还要在明知道不对劲的情况下，坐视这种‘相遇’一次次的发生。 虽然之前他还向布鲁斯主张，被莱茵洛克亲近的自己更适合和对方接触，打探情况...... 但是现在。 早点离开哥谭，回到布鲁德海文市——清剿一下因为他缺席而一定撒欢了的罪犯，显然是他目前来说最好的选择。 比起被莱茵洛克盯上的自己，布鲁斯处理起来这种情况显然会更加的手到擒来......说不定，还能给已经快憋疯的达米安找点乐子。 迪克没有什么心理负担地这么想着，他心头从刚才开始就氤氲着的阴云这才消散了不少。 于是，迪克删删减减地发送了一条保证在下周末前一定回去的高情商回复，然后在几分钟后不出意料的收获了一个‘：）’的死亡微笑。 翘班经验十分丰富的迪克知道这是妥了的意思，他手机一松就被随意地摔在了床铺上。 迪克脱下上衣，换起了衣服——他打算趁现在睡一会，蝙蝠家的生物钟好像带着某种不良的遗传特性，即便是刚回到哥谭没多久的达米安都习惯在晚上躁动。 因此，迪克打算趁在太阳落山前补眠一会儿，以应对夜晚时候万一的突发事件。 迪克本来是这么打算的。 然而。 当他刚打算换掉裤子的时候，骤然在他耳边作响的警报声就打断了他的动作——那是韦恩庄园被人入侵、突破了基础防线时，才会响起的内部警报声。 发生了什么？！ 几乎是警报声响起的瞬间，迪克就条件反射地跳下了床，警惕地想出门查看一下情况。 可是突然响起‘笃、笃、笃’的清脆敲击声却陡然吸引住了他的注意力，这声音响起的如此突兀、听起来距离如此之近。 近得就像是在他的耳边敲响的似的...... “笃笃笃！” 急促玻璃的敲击声再一次在迪克的身后作响了起来，一种微妙的，不详的预感，伴随着‘等等、不会是他吧’的猜测袭扰上了他的心头。 在‘呜呜呜~’的警报声里，迪克动作僵硬但又十分迅速地转过头看向了自己的身后，而他的表情也一下变得空白了起来。 ......果不其然。 ——在迪克身后那扇窗户上一个熟悉的、他不久前才见过的毛茸茸小卷毛脑袋正贴着窗户玻璃探了上来。 莱茵洛克那张俊美的漂亮脸蛋，都被因为他竭力凑近玻璃想看清室内的有没有人而贴在了玻璃上，微微显得肉嘟嘟有些滑稽好笑。 注意到了他的视线，看起来俊美乖巧的小卷毛顿时绽开了一个惊喜的微笑，简直毫不掩饰自己的高兴。 莱茵洛克姿势别扭地扒着窗框，踩在微微凸起的窗沿边。 在迪克发现他存在的时候，莱茵洛克便不再敲击窗户吸引他的注意力，他反而极力地单手把一兜零食大礼包贴在了窗玻璃上，高高兴兴地用口型一遍遍地说着‘你的礼物’。 简直无法形容自己此刻心情的迪克：......？？？？ 即使莱茵洛克长得很好看，让他现在看起来不像是什么‘入室抢劫’型的跟踪狂，反而像是罗曼蒂克爬阳台幽会心上人的罗密欧..... 但是迪克也完全没法有什么‘怦然心动’的感觉。 这完全就是惊吓，彻彻底底的惊吓好吗！ 他收回之前的话，谁家心机深沉的追求者会一路狂奔尾随到别人家里，以不亚于恐怖片突脸的方式爬窗户送礼物啊！！！ 莱茵洛克，他是真的脑子有病啊啊啊啊啊！ 迪克：不敢睁开眼睛，希望是我的幻觉.jpg 发现迪克忽然死机了，以为是游戏bug了的莱茵洛克：嗯......他是要打碎玻璃进去吗？这样不会降好感度吧？ 或者任由他挂在这里——再等等吗？ 莱茵洛克看了眼随着他悬挂在窗户上而在缓慢下降的体力值，一时间陷入了难以抉择的天人交战里。 在理智和忽然汹涌的逃避心理长达十几秒的激烈决斗中，见过无数大风大浪的迪克还是理性地压下了‘要不还是假装没看见他吧’这种无异于掩耳盗铃的举动。 他敢肯定，如果让达米安看见了这幅场景，他一定会把这件事情当做笑料，嘲笑他整整一年的！！ ————————!!———————— 谢谢“吃不饱”宝宝的地雷，投雷累计满啦v后欠一章更新。目前的加更累计是投雷1/15，营养液1243/2000~等到了v后会加更偿还哒~谢谢大家的营养液和评论 第19章 以结婚为目的 迪克深呼吸了一口气，他鼓起勇气快步走到了窗户边，抖着手打开了窗栓。 挂在窗户边上的莱茵洛克像是早就期待着这一幕似的，在窗户被打开的一瞬间就以不可思议的敏捷攀进了房间里。 他兴高采烈地托着手里的一大袋零食，迪克粗略的扫了一眼包装，发现都是些看似熟悉的花花绿绿包装，但是一个品牌他也没见过的奇怪零食。 莱茵洛克把沉甸甸的零食袋推到了迪克的手边，说：“这些全都送给你，都是超级好吃的零食，希望这次你能喜欢。” 迪克难以言喻地看着流畅完成一系列入室动作的莱茵洛克，他忍不住问：　“你怎么进来的？” 莱茵洛克古怪地看了看迪克，又转头看了眼身后依旧敞开着的玻璃窗，委婉地说：“从窗户里爬进来了？” “不不不，”迪克说，“我是问，你是怎么进入韦恩庄园的？” 韦恩庄园虽然看起来像是没有多少防护措施和安保力量，但是住在这里的每一个人，从曾经的王牌特工阿福，到被迫害妄想症（bushi）的布鲁斯，再到擅长此道的提姆·德雷克，乃至迪克以及曾经的杰森...... 他们每个人都在庄园的防御系统上，不停地留下了浓墨重彩的特色设计。 虽然这套防御系统还不能说能百分百防范住所有敌人的入侵，但是第一时间发现入侵者，并且报警还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可是，莱茵洛克却像是幽灵一样完全绕过了这些防御设施，没有触发任何警报地爬到了他的窗户前。 ——要知道韦恩庄园的公馆距离前门和侧门的距离都不算近，无论他是从地表哪个方面进入了庄园范围都要穿过一段庭院，才能抵达公馆所在的位置。 而迪克的房间在二楼，他在警报声刚刚响起的时候，就听见了玻璃的敲击声，这无论如何都说明了莱茵洛克有着超乎寻常的躲避和潜入能力。 莱茵洛克恍然明白了迪克的疑惑，这游戏的npc的高灵活性实在让人惊讶。 但是，莱茵洛克像是没有听懂迪克在问什么似的，无辜地眨了眨眼睛：“就......走进来的？” 莱茵洛克没有说谎，他确实是走进来的。 莱茵洛克一路追踪着迪克的踪迹，跨越了好几个街区才抵达了韦恩庄园。 ——他来都来了。 莱茵洛克本来是想长驱直入，直接去堵迪克的，但是静静地矗立在韦恩庄园门口的垃圾箱却存在感无比鲜明的吸引住了他的目光。 莱茵洛克现在还剩下九枚金币，他实在有点难以抗拒据说爆率很高，摸出过小甜饼的韦恩庄园垃圾箱。 于是，在进入韦恩庄园钱，莱茵洛克又悄无声息地顺手翻了一遍韦恩庄园门口的垃圾桶。 遗憾的是他的好运似乎已经在早晨被用光了。 莱茵洛克这次什么都没有得到，不过本来他也只是顺手一翻，因此并没有多失望，他转头就走近了韦恩庄园的正门。 就像是【离地二居】里提到的一样，莱茵洛克轻而易举地就推开了似乎紧缩的庄园铁门，开着【加速mod】畅通无阻地进入了韦恩公馆内部。 第21章 然而，当天按照地图的提示来到了二楼迪克的卧室门前的时候，却被【只有迪克的朋友才能进入他的卧室】给拦在了门外。 莱茵洛克这次想起似乎是有这这样设定，于是他只好老实地敲了敲迪克的房门。 然而。 迪克的卧室房门依然禁闭，丝毫没有要因此打开的迹象。 星露谷的npc从来不会因为玩家的行为而做出让步和回应，不想搭理你就不会搭理你——莱茵洛克对此早有预料，但仍然不免感到些许失望。 啊啊啊，都到这一步了，他怎么甘心就这么放弃。 莱茵洛克踌躇了片刻，便下定决心要试试之前在阿卡姆精神病院前没能成功猜测。 ——他要爬窗户试试！ 于是就这样，在牺牲了一个监控摄像头作为着力点后，莱茵洛克如愿以偿地见到了他的理查德·朱丽叶·格雷森。 虽然理查德·格雷森似乎碍于低好感度的设置，没法表达出对于他到来的惊喜就是了。 但是这完全影响不到莱茵洛克。 莱茵洛克没有在意迪克听闻他回答后的沉默，他将手里的一大兜零食抬高了点往迪克的面前送了送，让他能更清晰的看清里面的事物。 “因为不知道你喜欢什么？所以我各种零食都买了一点。” 莱茵洛克企图钻系统空子的说：“你看看你喜欢吃什么呀？我都送给你。” 迪克：“......” 莱茵洛克听见迪克叹了一口气，他收敛了神色，脸上不再带笑的认真看着莱茵洛克拒绝说：“抱歉，我不会收下你的礼物的。” 就在迪克酝酿好了说辞，想要再次开口的时候，莱茵洛克却已经眼疾手快的随便从一大兜零食袋里掏出来了一包青柠味儿的薯片塞进了迪克的手里。 而几乎是条件反射式的，迪克在莱茵洛克就快速地伸出了手，双手接过了看起来就很好吃的薯片。 与此同时，迪克脸上浮现了灿烂的笑容。 “哇塞，你怎么知道我超爱吃这个？” 已经有过一次经验的迪克：？？？又来！？不要啊——！ “咚咚咚——” 在急促逼近的两道熟悉脚步声里，迪克近乎崩溃的听见自己语气欢快的说：“谢谢你，莱茵！我会在今晚看电影的时候把它给吃掉。” 看着一下露出了笑容的莱茵洛克，两眼无神的迪克：......果然还是这样了=m=！ 熟练的打断了不喜欢的剧情对话，莱伊洛克扫了一眼迪克‘啪叽’点满的一颗心好感度，心满意足地把手里拎着的零食包塞回了背包里。 虽然没抄到答案，但这丝毫不影响他的成功！ 迪克神情麻木地慢慢转过头，就看见了兴致冲冲提着剑冲进门，却不知道为什么在他卧室门口紧急刹车的达米安，以及拎着双管猎枪匆匆赶来，但同样慢下了脚步的阿福。 达米安飞冲过来的时候后，他就远远地望见了双手交握、气氛似乎非常和谐的迪克和莱茵洛克，以及迪克手里捧着的大袋薯片。 等他走近了房门，看见了他们身后大开的玻璃窗后，就瞬间明白了眼前是什么情况。 迪克一转头就看见正一脸‘你们有病吧？’的达米安。 在迪克看过来的时候，达米安还毫不掩饰地冲他翻了个白眼，其中的不满和嘲讽简直溢于言表：“格雷森，你的爱好还真是独特。” 他显然把莱茵洛克当成了迪克的男友，不清楚警报声的响起是存在时间差的，只觉得这是他们两个在搞什么无聊至极的乌龙情趣。 瞥见了迪克脸上那傻兮兮的甜蜜笑容时，达米安就像是以为是猫薄荷、结果撞上了指甲刀的猫咪似的，直接没了兴致地扭头就走。 迪克一时不知道是该庆幸达米安竟然真的乖乖听话，没去偷翻破解莱茵洛克的档案，没认出对方当场上演激情砍杀，还是为自己被达米安当成奇葩恋爱脑而悲哀。 “哈里斯先生？” 目送着达米安转身离开，阿福的视线掠过迪克的脸庞，他收起了猎枪礼貌又不乏困惑地问：“您能向我解释一下现在是怎么回事吗？我刚刚差点要报告给gcpd，有恐怖分子入侵庄园了。” “阿福？晚上好呀！” 莱茵洛克开朗地和阿福打了一声招呼，他并道歉说：“不好意思，因为迪克卧室的门锁着，我就只能从窗户进来了。” 仍然保持着微笑，但是无法理解这个因果关系的阿福：“嗯......原来是这样？” 想起迪克之前和布鲁斯老爷的交谈，阿福看着双手仍然交握着，拿着薯片的莱茵和迪克，他试探着问：“您和迪克少爷是......?” “我们什么关系都没有！”迪克说。 “我们之后会谈恋爱。”莱茵洛克说。 他们两个几乎异口同声的这么说。 莱茵洛克眨了眨眼睛，转头带着点遗憾又包容地看了眼收了礼物以后，就态度急转直下的理查德·格雷森，就又转头和阿福解释说：“我正在已结婚为目的的努力追求，但是这还需要花上一点时间。” 阿福：“......这样啊。” “？？！” 迪克没想到莱茵洛克是想跟他结婚，他被莱茵洛克带着点‘没关系，我理解’的爱怜眼神看得浑身发毛：“？？？你是认真的吗？” “当然！我在努力攒钱盖房子了。” 莱茵洛克无比郑重地点头说：“你放心吧，我只会娶一个你，不会开多婚■■的。” “......” 迪克人生规划里目前根本没有结婚事宜，更没想到会被人当面求婚，他沉默片刻，跳过了‘这和攒钱盖房子有什么关系’的问题，他心情复杂地问：“......你刚才是被■■了吗？” 同时听见对方被消音的莱茵洛克和迪克：“你说什么？” ————————!!———————— 明天晚九点更新~抱歉宝宝们目前要兼顾工作，而且还在养病，精力不济，只能保证日更，更新时间暂时没法完全固定，先试试能不能固定晚九点（希望可以） 谢谢“不想当大魔王”宝宝的地雷，“曦落”宝宝的手榴弹，投雷累计满啦v后欠一章更新。目前的加更累计是投雷7/15，营养液1349/2000~等到了v后会加更偿还哒~谢谢大家的营养液和评论 推一下基友的综英美预收，也是星露谷题材，讨论了好多很好玩的设计，大家感兴趣可以收藏下，下附文案。 哥露谷aaa农作物批发商 疲于大城市工作的凯厄斯·温特米尔，最近在一款叫《哥露谷物语》的沉浸式游戏中找到了田园牧歌式的快乐。 这里的工作简单治愈，体力不支了，随便吃点什么就能活力无限。这里的人更是淳朴热情：植物女硬要塞他许多种子，像企鹅的家伙夸他挖出的晶石一级棒…… 尤其那位绿头发的朋友最善良了，不仅不要东西，还总送他礼物，那个黑乎乎的珍稀物品放门口箱子里就能卖十万金币！ 就连那位戴着黑面具的先生，委托他寻找一条颇具个性的紫色裤衩，也要给他重金作为感谢。 温特米尔由衷感叹：“我嘞个民风淳朴哥谭镇啊！” —— 而在蝙蝠侠和罗宾们眼中，事情截然不同。这个新农民是个不折不扣的危险分子。 他能瞬间恢复体力，疑似携带新型兴奋剂； 他与毒藤女、企鹅人等反派频繁交易，极大可能是一个团伙组织； 最可怕的是，他竟收下了小丑给的微型炸弹！ 更令人瞠目惊舌的是，他不知用什么方法偷到了黑面具的贴身裤衩，以此要挟，黑吃黑地吞了他半个商业帝国。 现在，这个恐怖分子开始向红头罩推销“找裤衩”服务了！ 罗宾们严阵以待：“完了，魔童降世了。” 与此同时，对此一无所知的温特米尔，正举着从矿洞挖出来的蝙蝠侠专用抓钩枪，对着河面跃跃欲试：“这玩意……应该也能钓鱼吧？” 第20章 迪克：我也许在做梦 “原来如此，那么欢迎你的到来，哈里斯先生。” 察觉了些什么的阿福打断莱茵洛克和迪克的面面相觑，他若有所思地说：“不过下次您可以不用爬窗户了。” “我想迪克少爷也不想在和您见面的时候，突然被一堆以为发生了恐怖袭击的警察包围的。”阿福说。 莱茵洛克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抱歉，我也没想到竟然还会触发警报，下次我会注意的。” 阿福与迪克竟然在这一刻奇异地脑回路重合了：你该抱歉的真的是这个吗！！！ 而且‘下次会注意’是什么鬼啊！ ——听起来你根本就是打算下次继续，你难道完全没有反省或者改变的意思吗？ 不过，阿福这么一说倒是提醒了莱茵洛克，他似乎还有一个【交朋友，打招呼】的新手任务来着。 抱着来都来了，顺手完成一下【交朋友】任务的想法，莱茵洛克顺手从背包里取出来了他在翻垃圾箱时收获的海草。 第22章 已经开始不受控制拆薯片包装的迪克：？？？？这又是从哪里掏出来的？ ——它还在滴水啊啊啊啊！ 见过大风大浪的前特工老先生·阿福微笑着说：“既然来了，今天要不要留下来用晚餐？” 莱茵洛克像是浑然不觉似的，他在迪克震惊的目光里一把把海草举过头顶，‘咻’得‘瞬移’到了阿福的面前：“对了，这个送给你！” “我想老爷应该会很愿意和你见——” 阿福的鼻尖瞬间掠过了潮湿海腥味，他的视野顿时被一大坨乱糟糟、像是被布鲁斯烹饪过一样糟糕的滴水海草占满了。 阿福原本游刃有余的邀请就这么硬生生地拦腰截断、被卡在喉咙里无法继续了。 在这一刻。 阿福难以避免地产生了前所未有的抗拒心理，然而，是否要接受莱茵洛克的‘礼物’这件事情根本不为他的意志为转移。 于是。 纵使阿福十分抗拒，他还是在莱茵洛克说出‘送给你’的一瞬间、不受控制地抬起了双手。 在阿福空白了的神情里，莱茵洛克热情地把还湿漉漉、黏糊糊的一团海草强塞进了他的掌心里：“这个超新鲜的，是我刚从垃——嗯，翻出来的！你可以煮汤喝？” 阿福保持着微笑，这种微笑像是这位老绅士一种苍白的、礼貌的、近乎本能的微笑。 是他最后的体面。 阿福不想去思考掌心里这团触感和下水道打结头发质感没什么区别的东西，究竟在此之前经历过什么，如此濡湿的手感里充斥着什么让人无法思考的成分来源。 “这是什么东西，好恶心......” 阿福的大脑是空白的，但他如此清晰地听见了自己用虽然虚弱地声音，如此坚定有力地说：“......我绝对不要让它污染我刚清洗过的毛毯和新打蜡的地板！！！” 迪克叹为观止地往塞了一把薯片，冲对直抒胸臆的阿福比了一个赞赏的大拇指。 对此，被自己的直接和粗鲁的刻薄震惊到的阿福，只是仍旧维持着那近乎本能的、苍白的微笑。 他看起来像是一尊石膏雕像。 被连续冲击的阿福：......我可能需要静静.jpg 然而，下一秒往嘴里塞了两片薯片的迪克，就突然意识到了有哪里不太对劲。 他咀嚼动作一下僵硬住了。 等等！ 莱茵洛克刚才想说的是‘垃圾桶’吧！ 绝对是吧！ 我听到了！！ 迪克：突然无法直视手里的青柠味薯片了。 啊啊啊，薯片呢，薯片也是从垃圾桶里翻出来的吗！ “那个。” 迪克忍住了想去催吐的冲动，他在莱茵洛克转头看他的时候，小心地捏着薯片包装袋的一角，语气不确定地试探道：“这个也是你......从垃圾箱里翻出来的吗？” “这个不是。” 莱茵洛克当即爽快地回答说：“这个是我特意在韦恩商店里花钱买的啦！” 迪克骤然松了口气，他胃袋的翻涌感瞬间随着他卸掉的这口气消失不见了。 还好，还好。 莱茵洛克还好没抠门到追人求爱都是从垃圾箱里现场取材。 本来真的有这个想法，打算送【小甜饼】的莱茵洛克：qwq 而此时。 只恨自己脑子转得太快的阿福，已经意识到莱茵洛克这句话等于‘是的，海草是我从垃圾箱里翻来的’了。 眼睁睁被当面拉踩‘喂狗粮’、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今天要遭遇这一切的阿福，突然感觉到了浓浓的心累：“......” 阿福：哈哈哈，总感觉自己好像年纪大了，纵使熬夜都熬出幻觉了呢。 “对了。” 送完礼物，莱茵洛克想起了阿福刚才没说完的那句话，他感兴趣地转头询问：“阿福你刚才说我可以留下来吃晚饭——” “不！” 阿福下意识地脱口而出地否决道，等看见莱茵洛克陡然停住了话头，他才意识到自己的反应太激烈、以至于堪称失礼了。 阿福深吸了口气，他保持住了基本的礼貌强迫自己无视掌心里濡湿的海草，而不是当着莱茵洛克的面直接扔出去。 阿福组织了一下语言，尽量委婉地避免手里的海草变成所谓‘海草汤’的可能：“我突然想起来，今晚老爷和迪克少爷他们要参加一场晚宴会，我很抱歉，恐怕今晚不能留您共进晚餐了。” “您说是吗，迪克少爷？” 接受到阿福眼神扫射的迪克：“是这样的！” 莱茵洛克眨了眨眼，他没在追问，迪克收下了礼物还涨了好感度这件事情让他的心情超好，燃起了继续赚钱、种地的动力——星露谷这个游戏什么都好，唯一的问题就是在婚恋爱结婚方面太过写实了。 不仅要刷满npc的好感度才能够结婚求爱，还需要购买相应的道具给足伴侣的仪式感。 不仅如此，如果莱茵洛克没有足够大的房子，迪克也不会同意和他结婚，因此，不管是为了早日攒够购买交往必须的【告白花束】，还是为了早点盖上大别墅，都注定了莱茵洛克要不停爆肝的事实。 现在的时间还没到五点，他的体力条还十分充裕，在凌晨两点之前他应该能再撸一点盖房子需要的石头和木材，去多翻几个垃圾桶。 因此，虽然莱茵洛克还是很想和迪克多腻歪一会儿，但一个是他清楚有好感度的限制在这里，迪克不会多想和他聊天，其实没有什么继续待下去的必要。 另一个原因则是他要赚钱！要砍树！要致富！ “那么明天见啦，迪克！”莱茵洛克干脆利落地转身告别。 他没等阿福和迪克阻止，就以快速地跨上了窗户——在迪克‘等等！’的惊吓叫停声里，他以直挺挺前扑的‘duang’的一声脸朝地的一跃而下了。 迪克和阿福着实被莱茵洛克这直挺挺的自由落体姿势，吓了一大跳。 迪克大跨步地快步来到窗边，却只看见了莱茵洛克已经跑出一段距离的背影。 迪克眼睁睁地看着莱茵洛克像是一只敏捷的松鼠一样，‘唰’得翻上了围墙的栏杆，一头蓬松的小卷毛颤啊颤的，整个人就一下隐没进远处的树丛里消失不见了。 迪克：“......” 为什么，眼前这一切都像是做梦似的一样诡异？ 他今天真的起床了吗？ 还是他根本就从被强迫写信的时候就一直在做梦，根本就还没睡醒？？？ ————————!!———————— 来啦，明天九点更新~给《和红罗宾互换身体了【综英美】》换了个漂亮封面，我好喜欢！！！嘿嘿嘿。 谢谢“神止”宝宝和“晴”的地雷，投雷累计满啦v后欠一章更新。目前的加更累计是投雷11/15，营养液1485/2000~等到了v后会加更偿还哒，下周四v~谢谢大家的营养液和评论 第21章 可以触发的好感事件 莱茵洛克并不清楚迪克已经开始怀疑人生了。 他从韦恩庄园离开以后，就充满激情和干劲地开始疯狂锄地、翻垃圾箱。 莱茵洛克之前曾经向乔纳森询问过扩建厨房需要多少钱，得到的答案是一万金币和四百块石头与木材。 这让净资产从没达到过四位数的莱茵洛克，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紧迫状态里。他一边在努力锄地致富，一边积极地在探索地图的时候寻找着‘重要npc’和怪物据点。 虽然新手任务给的任务奖励都只有几百，但是对于现在的莱茵洛克来说，蚊子再小也是肉！ 抱着这样的想法，莱茵洛克疯狂地探索起了之前没有探索完全的哥谭市地图。 皇天不负有心人。 在莱茵洛克的地毯式搜索下，他不仅又发现了一个渔具商店，成功从骷髅npc手里获得了赚钱必备的钓鱼道具【练习鱼竿】。 他还一连从好几个垃圾桶里，都翻出了不错的物品。 除了一些能零星卖点钱的小物件外，还有可以食用加buff，也能卖钱的【生鱼片】，一看就很值钱的【红头罩摩托轮胎x1】，以及超级重磅的武器【蝙蝠镖】！！！ 是的，【蝙蝠镖】。 就是那个【蝙蝠镖】。 那个传说里，会在夜晚到来时候，降临在哥谭夜空之上的蝙蝠怪物所使用的神秘武器【蝙蝠镖】！ 【物品：被遗落的蝙蝠镖】 莱茵洛克盯着从垃圾箱里飞出来的黑色多刃飞镖，他满脑子都在重复着这个物品名称‘被遗落的蝙蝠镖’、‘蝙蝠镖’...... ——是蝙蝠侠的那个蝙蝠镖吗！ 莱茵洛克只在网络论坛上见过类似都市传说似的东西，他没想到自己竟然真的有一天能够摸到实物。 嗯......虽然某种程度上来说，这也不是实物就是了。 但是这仍然掩盖不了莱茵洛克像是小孩子拿到心爱的玩具似的，翻来覆去地拿在手里把玩着。 第23章 蝙蝠飞镖的造型看起来十分酷炫，它的材质是看不出来什么质地的黑色金属，整体呈流线型、造型形似蝙蝠。 蝙蝠镖要比莱茵洛克的手掌更大一点，但他刚好能抓握住一侧在空中挥砍，在空中划出短促的破空声——不过莱茵洛克这么干的时候，他的血条悄悄地下降了一点。 这吓得莱茵洛克及时松开了握住刀刃的手，把它捧在了手心里。 冷硬的蝙蝠镖拿在手里沉甸甸的极有质感。 这让本来以为自己对这些东西没什么兴趣的莱茵洛克，对这把隐隐闪烁着寒光的迷人冷兵器十分爱不释手。 妈妈说得果然没错，我就是运气超好的超级欧皇...... 过足了瘾的莱茵洛克心情愉快地想把蝙蝠镖收进了背包里，然而却发现他的背包栏已经被买了的各种零食占满了，根本没法进行收纳。 不过比起初版星露谷，《哥谭的星露谷物语》自由度显然要更高。 莱茵洛克只是尝试取出了背包栏里的零食，想把它们塞进同一个购物袋里，再整个收进了背包栏里——他就轻而易举地成功【合成】了一份【韦恩商店零食大礼包】。 好消息是这让莱茵洛克本来已经塞满了的背包成功变得空空荡荡，多出了许多空位。 坏消息是，零食大礼包一经合成无法拆分，他原本能送上十几次的礼物，现在只能一次性送完了。 按按照星露谷一贯的尿性来看，npc收到礼物增加的好感度根本不会因为价格而出现波动。 这意味着，莱茵洛克的一千金币白白浪费了百分之九十九。 莱茵洛克不可避免的心痛了一瞬。 但是，他看看背包里静静躺着的锃亮蝙蝠镖，又想到这一千块其实也只是他白嫖的，莱茵洛克又好像没有那么难以忍受了。 算了...... 莱茵洛克很快就接受了现实，他很好地自我开解道：反正都是送给理查德了，老婆只要能吃到，就不能算是浪费。 当然，莱茵洛克没有因为自己痛失十几份礼物而难过的最根本原因，并不是这个。 而是！ 莱茵洛克似乎、大概、可能要触发在他只在游戏论坛看别人讨论过的【特定好感度剧情】了！！ 莱茵洛克从刚才翻垃圾箱的时候，他就隐约看见了自己视野的左上方有一个若隐若现的黄色感叹号在不停的弹动飘浮。 但是因为从莱茵洛克在犯罪巷里翻出来了那个价值四千金币的摩托车轮胎以后，莱茵洛克就被突然进入了被攻击状态，他视野里右下角的hp血条一点点的降低着。 ——莱茵洛克错愕地扭过头，看见的就是个头顶飘浮着【杰森·陶德（红头罩）】，以及十二颗空心的持枪壮汉。 被对方拿双枪指着问‘你把我的轮胎弄哪去了’的莱茵洛克，顿时明白了自己会不停掉血的原因。 “啊......？你说什么？” 莱茵洛克眨了眨眼眼睛，然而他只趁机着看似无辜茫然地摇头迷惑了对方的时候，就在对方不耐烦地想开口警告他的瞬间打开了【加速mod】撒腿就跑。 开玩笑！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这家伙用的是玩闹似的橡胶子弹，攻击力堪比史莱姆，不会一下就攮死他，但问题是莱茵洛克现在连反击的武器都没有，就算他有时间，有机会和对方比比谁的能先戳死谁...... 那也得是在他用【新手大剑】的时候啊！ 他不跑，等着被橡胶子弹‘水滴石穿’啊！ 于是就这样，即使莱茵洛克发现了视野左上角一直有一个不知道是什么的游戏提示在闪来闪去，也一时半会儿没找到点开的时机，更没那个精力。 一路狂奔着逃命，还不忘记随手摸垃圾箱，已经耗尽莱茵洛克的全部心神了。 如果不是莱茵洛克在拐进伯利莱区，在街道的一家橱窗里，发现了挂着‘骷髅渔具店’的怪物商店，一头扎了进去...... ——莱茵洛克根本不可能会有停下来喘气查看消息的功夫。 当然，看在他今晚的收获上...... 莱茵洛克意犹未尽地扫了眼安静躺在背包里的蝙蝠镖、新手鱼竿以及红头罩的摩托车轮胎。 他感觉今天真的是他的超级幸运日。 莱茵洛克：小海豹拍肚皮.jpg 感谢星露谷，感谢幸运之神，感谢红头罩的摩托车（bushi). 而莱茵洛克这种愉快的心情，在他不怎么在意地终于想起来点开左上角的【！】图标查看时，到达了顶峰。 因为，一个棕色的提示框赫然出现在了莱茵洛克的眼前。 【可以触发的好感事件提醒】 【地点：哥谭市犯罪巷。】 【时间：任意一天晚上12点到次日凌晨2点之间。】 【好感事件对象：理查德·格雷森。】 莱茵洛克：！！！ ——真的假的？？！ ————————!!———————— 来啦，明天九点更新~周四入v 到时候会万字更新，请喜欢这篇文的宝宝多多支持~求求评论、营养液，投雷~还想求求一下月石qwq，好需要这个[可怜] 目前的加更累计是投雷11/15，营养液1539/2000~等到了v后会加更偿还哒，下周四v~谢谢大家的营养液和评论 第22章 不要胡思乱想 莱茵洛克整整看了两遍，他才确信这不是自己的幻觉：眼前的提示框真的是提醒他，可以触发迪克的特殊好感度剧情了。 ......天呐！ 幸福来的有点太突然了。 而且，深夜！ 双人！室外、街头！ ——还是特定的好感度触发剧情！ 莱茵洛克脑子里一瞬间掠过了他曾经在游戏论坛上，云吃过的各种十八\禁成人向恋爱好感剧情。 什么‘春/梦play’啦，什么‘猜猜我是谁的亲密接触’啦，什么‘卡在墙上’动不了被调笑说‘想趁机做点不太好的事情该怎么办’之类的啦...... 曾经莱茵洛克在游戏论坛上，各种大吃特吃的超高能游戏截图，都争先恐后地占据了他的脑海。 莱茵洛克本来还只是在看到的时候，觉得‘哇塞，大开眼界了’。 可是，他此刻稍微代入一下，一股滚烫的热流就从他的脖子直冲脑门，整个人都像是烧开了的热水壶。 莱茵洛克脸热的不行，耳朵更是烫得发烧。 等等！！！ ......冷静，冷静一点啊！ 只是一颗心的好感度剧情，应该不会出现这么劲爆，似乎只有暧昧期/交往/婚后才会发生的约会剧情吧！ 冷静一点啊莱恩！！ 这么想着，直接红温了的莱恩洛克脸上的热度才稍微退下来了一点，他按住了一下‘砰砰砰’狂跳起来的心脏，慢慢平复了下来。 而且，莱茵洛克突然意识到了一件事情。 他之前看到的很多限制级剧情都是在那个【病|娇、十八/禁（谨慎下载）】模组里自带的。 莱茵洛克之前在下载恋爱mod的时候，特意看过这个在首页飘红，大名鼎鼎的模组——没有人会对十八禁不好奇！（bushi ） 但是莱茵洛克兴冲冲、暗搓搓的进去，却悻泱泱、遗憾无比地退出来了。因为他发现在这个mod的前情预警里提到：里面的剧情和对话包含很多粗口和他有点反感和厌恶的调/教内容。 所以，莱茵洛克最终还是没能说服自己下载这个mod。 这让莱茵洛克心跳逐渐平复，不再那么激动、松了口气的同时，又略有一点遗憾。 当然，莱茵洛克也不会因此就想在游戏下线以后，再把那个毁誉参半的【病|娇】mod下载回来。 因为他粗略地翻看过【病|娇】mod的对话文本，虽然说了全角色通用，但是莱茵洛克还是无法想象理查德·格雷森表现的那么粗俗和下流。 比起ooc到极致的黄暴剧情，莱茵洛克反而会更喜欢聊聊天就很不错、能牵牵手、躺在一张床上互道晚安依偎入眠的温情脉脉。 虽然他承认喜欢理查德·格雷森确实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他的脸好看，但却并非是完全的见色起意。 莱茵洛克喜欢迪克带给他的安全感，哪怕只是一瞬间，喜欢他的温柔和包容感，喜欢被他注视的感觉，喜欢看他对着自己露出笑脸。 仅此而已。 他只是喜欢追求迪克时的自我满足感，和在此期间迪克会逐步反馈给他的情绪价值和支持。 如果真的想玩什么刺激、劲爆的十八/禁剧情，市面上更直接、露骨的游戏多的是，莱茵洛克就不会在这里勤勤恳恳撸树、翻垃圾了。 纯情少年的情感阈值还是很低的，迪克能偶尔给他写封带点暧昧意味的书信，就足够莱茵洛克回味和愉快的了。 莱茵洛克不需要、也不并追求，那些更直给、但乏味空洞的刺激。 嗯...... 当然，如果是他没那么反感的婚后十八/禁剧情，莱茵洛克其实也不介意在情绪到位了以后，浅尝辄止地体验一下的。 第24章 毕竟莱茵洛克还没怎么玩过类似的游戏，甚至连星露谷这种小儿科的恋爱向设计都是他第一次玩。 略微平复好了心情，莱茵洛克仔细回忆着自己到底做了什么事情，成为了触发这个关键剧情的节点。 思来想去，莱茵洛克觉得不是他今天给迪克赠送的薯片，送到了他的心坎上。 就是在迪克的好感度满一颗心后，他就一定会被触发的特定好感度剧情。 不管原因究竟是哪一个。 莱茵洛克都打算等下个周再去贵得滴血的【韦恩商店】买一包青柠味的薯片，再送给迪克试试看。 （之所以不是明天就买包薯片，送给迪克做重复实验，是因为在星露谷里玩家一个周只能给npc送上两份礼物。） 反正他之后还要给迪克送礼物，试试又不会怎么样。 万一呢？ 只是这个时间和地点...... 莱茵洛克看着【晚上十二点到次日凌晨两点】的规定时间，感觉他很有可能会因为深夜不睡觉偷会老婆，而被黑心的韦恩医疗抬上救护车，怒扣两千金币。 而且，更重要的是...... 莱茵洛克盯着他刚刚才‘逃离’的【哥谭市犯罪巷】，理性地思考着自己半夜摸回去却不会被那个玩橡胶子弹的红色大枣头‘biu biu’的可能性。 嘶...... 想想刚才锲而不舍追击他的好几条街的杰森·陶德，莱茵洛克总感觉有种被那家伙盯上了的阴魂不散感。 不知道本职是不是搏击选手的杰森·陶德，看起来实在不像是会以德报怨的那种人。 莱茵洛克换位思考一下，如果有人连夜去他的农场里，把他价值四千金币的家当给偷走了，他百分之一万不会放过对方——是他就算等到海枯石烂也要蹲点抢回来的程度。 如果换做是他，莱茵洛克一定会在被偷的摩托车附近，一直监控蹲点，并地毯式搜寻小偷身影的。 但是，就这么放弃也是绝对不可能的。 莱茵洛克倒是不觉得杰森·陶德会直接杀死自己，那他一开始使用的就不会是橡胶子弹，而是真的火药了。 但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在外死亡时，要支付的高额账单还不是莱茵洛克最担心的。 他最担心的是在死亡，或者到睡觉时间却没有回家睡觉导致晕倒，随机爆出了背包里的物品。 莱茵洛克记得，以前他在下矿杀怪的时候，就会随机丢失一到两件物品，昏迷后也有可能会被流浪汉给零元购。 如果是今天以前的莱茵洛克倒是无所谓爆装备，他穷得响叮当，背包里不是他从路边随便捡的垃圾，就是他从垃圾桶里翻出来的。 这些加一块也卖不到一百金币的东西，丢了也就丢了。 但问题是他现在背包里可全是好东西啊，无论是加起来总价值接近一千块的零食大礼包、新到手的蝙蝠镖、价值四千金币的橡胶轮胎，还是他好不容易到手、不知道会不会丢失的练习鱼竿，他都不想失去其中的任何一个。 哪怕是连跟这些比起来似乎都没那么昂贵了的生鱼片，莱茵洛克都舍不得它掉落。、 他现在连厨房都没有钱装修，更没有发现卖餐品的酒吧餐厅，这说不定是他很长一段时间里，唯一可能获得了正经菜品了。 不知道迪克喜不喜欢吃生鱼片...... 纠结了片刻，莱茵洛克还是打算今天先不冒险了。 看起来应该比较记仇，不像是什么好人的杰森·陶德多半因为刚刚失窃和没能抓住他的恼怒继续会蹲守他。 现在就折回去挑衅并不是什么明智的选择，反正按照任务提示的说法，任意一天的凌晨前往犯罪巷都能触发这个好感度剧情。 莱茵洛克今天的体力几乎全部用空了，他一点没有浪费地只保留了不会影响奔跑和行动速度的基础体力。 现在的时间也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 莱茵洛克今天的收获已经足够丰富，他没有什么继续冒着被杰森·陶德追击的风险，继续探索的必要了。 莱茵洛克在原地下线和跑回家存档的两个选项里纠结了一下。 保险起见，他还是决定趁着在凌晨两点强制入睡，回家存档一趟。 莱茵洛克不知道上一次直接下线后的存档是不是bug，他现在就像是怀抱着财宝的巨龙，小心翼翼地想要避免所有可能造成损失的因素。 反正他随时都能够下线，如果真的有什么意外，再快速下线也完全来得及。 拿定了主意，莱茵洛克把他从垃圾箱里摸出来的一粒鱼饵以三金币的价格卖给了渔具店的骷髅。 再次表达了对它赠送给自己鱼竿的感谢后，莱茵洛克整理了一下背包排序，转身推开了【骷髅渔具店】的店门。 熟悉的白色光芒在莱茵洛克的眼前闪过，耳边在短暂的寂静后陡然变得嘈杂了起来。 莱茵洛克睁开眼睛，不出预料地发现他又出现在了一个陌生而繁华的街头上。 这里是莱茵洛克迄今为止见到的最繁华的区域，鳞次栉比的高楼大厦在夜晚闪烁着各色的霓虹灯牌。 ————————!!———————— 来啦，明天我早点更新~后天就入v 到时候会万字更新的，这个不会算加更次数的！[猫头]请喜欢这篇文的宝宝多多支持呀，你们的支持和喜欢是我码字的最大动力~[可怜] 目前的加更累计是投雷11/15，营养液1600/2000~ 目前欠一更等到了v后会加更偿还哒，~谢谢大家的营养液和评论[烟花] 第23章 迪克：又来？？ 对此，已经有过多次瞬移和【人群暴露】经验的莱茵洛克只是短瞬颤栗了一下，就深呼吸着恢复了平静。 晚上的哥谭并不像是其他的城市一样的繁华热闹，除了极少数的区域以外，这里的大多数居民一般都不会在晚上十点以后还出现哥谭的街头上。 当夜晚降临，这座城市在白天被隐藏起来的一面就会随着夜色蔓延而逐渐苏醒显露，城市阴影里的罪恶和失序就会随之滋生。 一般在九点钟的时候，哥谭的街道上行人就会变得稀疏而零星。 但是，莱茵洛克所处的这片街区，一眼望去竟然还能看到不少相携闲逛的行人，这在即将进入深夜的哥谭是不多见的——这里大概率是传说中的富人区。 莱茵洛克打开了游戏地图，他发现自己正处于之前从未探索过的时尚区和钻石区的交界处。 还真是富人区啊...... 等明天白天，他要来翻翻这边的垃圾箱，这里一看就是爆率不低的好地方。 莱茵洛克只冒出了这么一个念头，便不怎么感兴趣地按照着地图上的方位，打开了【加速mod】快步往农场的方向赶路。 ...... 杰森·陶德没想到疑似和迪克有感情纠葛的那个神秘少年，竟然会对他的摩托车下手！ 要知道，他可是充分地吸收了老头子当初没有认真防盗的教训，给他的摩托车加了重重保险的。 杰森·陶德实在想不通，他就停下车买个辣热狗的功夫——人都没离开过摩托车——莱茵洛克是怎么神不知鬼不觉地把他的轮胎给卸下来？ 更让杰森·陶德窝火的是，这家伙在偷了他轮胎三个小时候，竟然还堂而皇之地回到犯罪巷里，双手举着他的摩托轮胎招摇过市。 哪怕是杰森·陶德从迪克那里知道这家伙似乎有什么心理疾病，他也简直快被气笑了。 要不是他真的对莱茵洛克·哈里斯一点印象都没有，他真的要怀疑莱茵洛克·哈里斯是不是和他有过什么过节才故意这么做的了。 毕竟，是个人都能看得出来莱茵洛克·哈里斯的挑衅意味。 根本不知道摩托车轮胎是怎么出现在垃圾桶里，只是被动在翻垃圾出货时高举双手的莱茵洛克：......？？？ 杰森·陶德眼睁睁地看着莱茵洛克的身影消失在了废弃商店的橱窗里后，烦躁地低声咒骂了一句，却并没有就此放弃。 他实在是堵着一口气，被莱茵洛克挑衅到了——杰森记得在上次莱茵洛克这么消失了十几分钟以后，他就短距离传送到了哥谭市的其他街区里。 这说明，莱茵洛克要么是有着某种需要某些条件才能够实现的短距离传送能力，要不就是这些地方有着某种隐蔽的短距离传送阵/中转站。 迪克说过，莱茵洛克似乎居住在距离韦恩庄园的森林里——虽然他们尝试进入森林寻找，却一无所获，但是根据阿福的判断，莱茵洛克似乎并不是在说谎。 现在的时间已经不早了。 因此不管是哪一种情况，莱茵洛克都有不小的可能会在之后再次出现在哥谭市的某个街头，企图返回家中。 无论是找人，还是追踪都是杰森·陶德的强项，更何况还是有预测的守株待兔。 所以....... ——救命！杰森·陶德是属狗的吗！ 第25章 莱茵洛克简直惊了。 他实在没想到，自己都已经传送了大半个城市，特意绕开了犯罪巷，选择了从更远点的街区回家，还会被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杰森·陶德追上来。 杰森·陶德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 莱茵洛克刚刚听见了独有的摩托的气浪声，他就转头看见了骤然朝他逼近的杰森·陶德！ 救命！ 这版本的怪仇恨时间长也就算了，怎么还能离开固定刷新区啊！ 莱茵洛克撒腿就跑！ 然而，他开了加速mod的速度本来就比不过杰森·陶德的改装摩托。 ——狭窄的高架桥上还有几辆轿车，忽然开始上演生死时速，这严重影响了莱茵洛克的逃跑效率。 其中一辆领头逆行的黑色轿车在掉头漂移的时候，还差点直接撞上了正跟在它屁股后面狂奔的莱茵洛克。 与此同时。 车辆顶端突然浮现的npc姓名和长达十二颗的一长串空心，则是在莱茵洛克陡然和调头车头面对面的时候遮挡住了他的视线。 莱茵洛克迫不得已地紧急刹住了车。 莱茵洛克：啊啊就算是重要npc我也要骂！ 混蛋！会不会开车啊你！！ 可莱茵洛克还没来得及骂出口，他的耳边就传来了一阵锐利的破空声，不用想莱茵洛克都知道这一定是来自身后穷追不舍的杰森·陶德。 暗骂了一声‘倒霉’，莱茵洛克就毫不犹豫地直接下线退游——没来得及追上他的杰森·陶德眼睁睁地看着莱茵洛克的身影就这么干脆利落地直接消失不见了。 搞什么......？ “砰！！” 剧烈的车辆撞击声吸引了他的注意力，在望见远处清被三辆车包围撞击的车辆驾驶座上的人时，杰森·陶德一下没了追究莱茵洛克去向的心思。 ——布鲁斯？ 杰森·陶德幸灾乐祸地挑了下眉：老头子这是在搞什么？ * 让莱茵洛克一瞬间爆发出惊人手速的肾上腺素在他退出游戏后，还让莱茵洛克有点心有余悸。 莱茵洛克摘下了vr眼镜喘了口气，弯腰从电脑桌下的迷你小冰箱里，他摸出来了一瓶冰可乐，唔，就剩三瓶了。 莱茵洛克没看清车里那个重要npc究竟是谁。 但是从自己能看见他的名字和好感度来看，莱茵洛克排除了是迪克的可能，应该是个他从前没有打过招呼的新npc。 那是谁就无所谓了。 莱茵洛克没把除了迪克以外的npc放在心上，他拿起已经没那么冰的冰可乐咕噜灌了半瓶后，长舒一口气，重新戴上了vr眼镜，进入了游戏。 啊啊啊，但愿这次还能像是上次一样自动回家并存档成功了。 一边祈祷着，莱茵洛克一边重新开始了游戏。 熟悉的清晨阳光落在了他的眼皮上。 在莱茵洛克听见了窗外婉转的鸟鸣声和风吹树叶的沙沙声时，他的心就放进了肚子里。 看来是没有出意外。 莱茵洛克放松地想：也许是因为福利版的原因，游戏公司为了减少游戏难度做的改良设计？ 这样以后他就不用再担心存档问题，可以随时随地下线，随意卡凌晨两点死线不回家了。 ——那他今晚就可以去犯罪巷试试触发好感度剧情了！ 确认了这一点，莱茵洛克心情颇好地掀开了被子。 他从床上跳下来，走到电视机前把所有电视频道都看了一遍，脚步轻快地推开了房门。 莱茵洛克第一反应就是去看木屋前的信箱，然而让他失望的是今天的信箱里的空空如也，并没有他期待的来信出现。 莱茵洛克轻快的脚步一下慢了下来。 他垮着脸走到储物箱前面。打开箱子莱茵洛克把背包里除了鱼竿外的其他收获全都一股脑地扔了进去，又从箱子里取出了水壶和斧头。 ——莱茵洛克今天白天不打算出门了。 这个周他给迪克送礼物的次数已经没有了，经过了昨天被杰森·陶德追击的事情后，莱茵洛克觉得还是先避一避风头别出去乱逛比较好。 他的木屋旁边就一座面积不小的淡水湖，莱茵洛克打算今天给田里的种子浇完水后，就一直窝在湖边钓鱼钓到接近零点。 莱茵洛克记得鱼获的价值很高，没准他能在凌晨和迪克约会之前赚出扩建婴儿房的钱！ 一想到晚上的神秘约会，莱茵洛克就心情变得超级好。 他像是小蜜蜂一样勤劳的浇完了水后，就高兴地扛着钓鱼竿坐在了湖泊边，开始了垂钓。 ...... ...... 凌晨十二点。 韦恩庄园，迪克的卧室里。 他正在处理忍无可忍的上司发来材料文书，看着乱七八糟的注册表，迪克按了按发胀的额角，打算下楼拿个甜筒吃。 然而，就在他起身的瞬间。 一个无比熟悉的棕色提示框，突然出现在了迪克的眼前。一股不详的预感顿时袭上了迪克的心头。 不是吧？ ——又来？？！ ————————!!———————— 早早来啦！明天入v，求求订阅呀！入v后我也会努力码字的。[可怜] 第24章 杰森：啊？你说你老婆是谁？ 事实证明，迪克的预感并没有出错。 几乎就是在他的眼前弹出了那个熟悉的棕色提示框的时候，一股奇异的眩晕感就裹挟住了迪克的身躯。 紧接着，还没等迪克看清眼前的提示框上又有了什么无理要求的时候，他的眼前就突然爆开了一阵柔和却明亮的白色光芒。 这光芒一瞬间占据了迪克的全部视野，让他陷入了短暂的致盲状态里。 再加上奇异眩晕感的裹挟下，迪克骤然失去了对周围一切的感知。 等他眼前的白光消散，失焦的瞳孔重新聚焦，从古怪的眩晕和拉扯感里挣脱的时候，迪克眼前仍然是一片黑暗。 迪克开始还以为视野里的一片黑暗，是因为他的视锥细胞还没有适应亮光的曝光而短瞬的致盲而导致的。 可是当他抬头望向远方，看见了远处老旧公寓楼里亮起的昏暗灯光时，迪克就意识到了不对。 他不是还没从突然亮光刺激里缓过来，而是又像是上次写信一样，被带离了灯火通明的卧室。 所以...... 这又是一个幻境吗？ 迪克不太确定地小心观察着周围的环境——他没忘了检查了一下自身的状态，和上一次一样，他现在身上穿着的衣服并没有出现什么变化。 这让迪克有点庆幸自己还没来得及换睡衣。 不然，万一这一次不是虚假的幻境，而是被真实的传送到了哪里就不太好了。 毕竟眼前的一切如此的真实。 迪克适应了周围昏暗的环境后，才发现他所处的地方并不是彻底的黑沉，借助远处的灯光，迪克还是能依稀看清自己身处在一处街巷的。 鼻腔里雨后泥土和垃圾混杂在一起发酵的特有气味，以及凹陷不平的路面让迪克判断出这里应该是一处破败、老旧的街道。 他抬眼望向远处有着几处亮光的红砖公寓楼，仔细地端详着——迪克总感觉这种楼宇的造型和外观有些熟悉，他似乎在哪里见到过。 所以...... 这里到底是哪里呢？ 就在迪克潜意识里的那个答案正呼之欲出的时候。 那个他还没有看清楚具体写了些什么、就被忽然的白光淹没了的棕色提示框却突然出现在了迪克的眼前。 迪克差点想起来的思绪一下，就被忽然出现的提示框打断了。 迪克吐了口气，按下了心头涌起的无奈，他耐下性子仔细地阅读起了眼前出现的棕色提示框。 ——按照迪克上次的经验，只要他按照提示上的要求去做，就会被重新送回卧室里。 不过...... 迪克扫了一遍棕色提示框上的内容，他的视线忽然凝固在了某个单词上，不可置信的愕然陡然浮上了面孔。 等等！ ......什么叫‘担心莱茵洛克被红头罩追杀’？ 莱茵洛克什么时候得罪了杰森？ 他怎么不知道？ 难道说，在今天他被莱茵洛克搞得焦头烂额，暂时放置了对他监控的晚间时段里，他终于察觉到了自己监控的放松，去做了什么不可饶恕的事情吗？ 迪克一想到莱茵洛克之前的表现可能都只是为了迷惑住他们的伪装，他的心一下沉到了胃里。 ......不会吧？ 迪克深吸了一口气，他神情凝重地从头开始认认真真地把提示框上的‘任务要求’通读了一遍。 可是，越读他的脸色就越古怪。 棕色的提示框上的话语，一如之前迪克见过的一般让人是以上帝视角写下的类似故事旁白。 只不过，这一次上面的篇幅要比上一次长得多。 【莱茵洛克实在是一个很有魅力的家伙，他俊美的长相完全长在了你的审美上——虽然你和他结识了还不到一个星期，但是仅仅是初见时的惊鸿一睹，你就对他印象深刻。】 第26章 迪克：有、有吗？ 迪克认真地回忆了一下莱茵洛克的长相，他不得不承认抛开其他的因素不谈，莱茵洛克的长相确实......十分优越。 这是没必要否认的客观事实。 如果莱茵洛克不是三番两次的表露出了危险的能力和不明的企图，以他很难让人拒绝的性格，迪克确实很愿意和他成为朋友。 但是，他还不至于因此就对莱茵洛克【印象深刻】。 迪克简直对这个提示框混淆视听的能力佩服至极了：他初见莱茵洛克就印象深刻的原因。 难道不是他以为那家伙故意装虚弱、骗他心惊胆战救援，又超级嚣张的瞬移消失的超级愉悦犯吗？ 虽然乍一看这个提示框里说的都是事实，但是表达出来的意思完全是子虚乌有啊喂！ 然而，更让迪克几乎绷不住的是下面的几句话：【......在他友好热情地主动和你赠送了礼物以后，你更是对他升起了隐秘的好感。】 【深夜你都会因为想起他而辗转难眠，无法自抑地起床给他写信后，才能堪堪入眠.....】 ？？？ ......升起了隐秘的好感？？ 谁啊？ ——我吗？？？ 迪克不懂，迪克迷茫，迪克大为震撼。 而且，写信这个就真的过分了吧！ 如果不是你把我强行拉进了【不写信就不能离开】的幻境里，我又怎么不写信就根本没法睡觉啊啊！ 被倒打一耙的迪克：啊啊岂有此理啊.jpg 迪克艰难地忍住吐槽的冲动，快速地继续看了下去：【......可是，你发现他不仅对你如此热情，他似乎对每一个和他打招呼的市民都会展露笑脸，这让你开始觉得不安、忐忑而嫉妒。】 【你开始越来越主动的暗中观察他、监视他、跟踪他......】 啊......？ 迪克突然涌上了一种被污蔑的无力感，好吧他承认这【暗中观察和监视】这一条是真的。 但是，他暗中观察莱茵洛克，监视他的行踪，是因为莱茵洛克表现出了非同寻常的超凡能力，他担心莱茵洛克出现在哥谭是别有预谋的，才会这么做。 这只是他们蝙蝠系义警，针对出现的可疑人员一贯采取的侦查和预防措施而已！ ——他才不是提姆那种狂热斯托卡（bushi）。 总之，迪克会这么做，绝对不是因为他对莱茵洛克一见钟情什么的。 ......况且。 迪克想也不会对有好感的暗恋对象做出这种事情，这么做和变态有什么区别啊？！ 而且，正常人的暗恋对象如果性格很好不是好事吗？ 为什么要因为这种事情就觉得不安、忐忑而嫉妒啊喂！ 迪克简直觉得自己快冤枉死了，且不说他根本就对莱茵洛克没有放下戒心，从未把对方当做【可以喜欢的对象】。 就算他真的喜欢，也根本不可能因为莱茵洛克性格很好，就心态扭曲到心理变态好吗！ 这明明是优点啊。 更何况，说他【跟踪莱茵洛克】就是完完全全的污蔑了吧！ 迪克发誓他真的只是在监控莱茵洛克的行踪轨迹，并没有真的跟踪对方。 虽然除了最开始的那次意外以外，迪克和莱茵洛克在街头唯二的相遇都是他主动制造的‘偶遇’。 但那完全是事出有因，根本不是什么跟踪狂的处心积虑啊！！！ 把这当成跟踪他真的有点冤枉的...... 迪克忍了又忍，却最终没能忍受住这种被当面造‘黄谣’的无力感。因为在提示框的末尾，他看见了这一次突破幻境的最终条件。 【莱茵洛克每天都在努力生活，直到深夜才会返回农场，这让你很担心他安全。】 【近日他不知道怎么招惹到了凶名远播的红头罩，你在得知了以后，决定默默地守护着他，送他回家。】 【今晚，你再一次跟踪了在深夜独自行走在街头的莱茵洛克，决定照常尾随他回家。】 【请跟踪莱茵洛克回家，并努力不要被他发现吧！当然，被发现了其实也没关系。】 迪克盯着提示框末尾处的‘离开条件’，只觉得那种荒诞感的不真实感又一次袭上了他的心头。 这一切都是真实发生的吗？ 还是说，他从好几天以前就一直陷入了一场漫长的梦境里？ 迪克无法理解这个无厘头幻境为什么会找上他，但是无法挣脱、真实到清晰的体感又时时刻刻地提醒着这一切都是真的。 在迪克读完最后一行的提示后，棕色的提示框就悄然消失在了他的视野里。 与此同时。 原本漆黑的视线里朦胧上了一层浅淡的光芒，迪克的视野里的一切忽然变得清晰了起来。 迪克一抬头就看见了一堵发黑的砖墙，他直到这个时候才看清了自己身处的环境：这是一条无人破败的巷子，空气里弥漫着阴暗潮湿的污水气味，蛛网般杂乱的电线纠缠着从他的头顶扯过，绕在了表面斑驳的水泥电线杆上。 而迪克发现自己正躲在这根电线杆的后面，视角被像是在【写信幻境】里一样强行固定住了。 他只能面朝前方、小幅度的调整视角，往前前进——迪克无法转头，更没法后退。 而在迪克前方约莫一百多米的地方，一个他无比熟悉的卷毛少年正探头探脑地出现在路灯下，左右张望着像是正在寻找着什么。 几乎就是在迪克看见了莱茵洛克的同时，他的视野里出现了一个红色箭头，显眼无比地指向了莱茵洛克的身影，像是在催促着他快点跟上去一样。 迪克：......救命！ 这个幻境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啊！ ——难道他想离开，真的就只能当变|态这一个选项了吗！ 根本不想变身跟踪狂的迪克：痛苦面具.jpg ...... ...... 莱茵洛克今天钓了一整天的鱼，几乎用光了他所有的体力。 但是莱茵洛克却仍然意犹未尽，不只是因为钓鱼的性价比高，更是因为钓鱼设计的小游戏实在是让人上头的好玩。 他有点痴迷那种和鱼反复拉扯，怎么钓都掉不上来的爽感了。 ——生气？ 不不不，莱茵洛克并不会因为自己的空军而生气。 因为极有空军经验的莱茵洛克早在最开始玩游戏的时候，就提前下载了【钓鱼mod】。 具体作用为一旦莱茵洛克超过20秒还没能把鱼钓上来，他就会自动扇鱼一巴掌，然后就成功把鱼给‘钓’了。 因此，生气是不可能生气的。 不得不说，莱茵洛克每次被鱼钓得即将气急败坏的时候，忽然自动对着耍了他半天的鱼抽这么一下，简直让他身心舒爽！ 他就知道，他不能没有钓鱼mod！ 享受钓鱼的乐趣，那是能钓上鱼的玩家才能有的从容。对于他这种空军冠军，没有钓鱼mod真的会举步维艰的！ 钓鱼作弊器！ 好评！！！ 于是就这样，莱茵洛克今天一天整整钓到了将近三背包的鱼，总价值近乎四千块。 一夜暴富是什么体验？ 短短一天一夜就从赤贫，一跃成为万元户的莱茵洛克会告诉你：‘爽得要死，我爱死钓鱼了。’ 更爽的是。 莱茵洛克今天整理了一下被塞满了的储物箱，有点屯屯鼠属性的他一口气把他从登陆游戏以来收集到的所有可出售物品全都卖了出去。 而这些杂七杂八的东西竟然有很多比他想象中要值钱不少，他的现金存款一下突破了一万五的大关，即将来到两万块。 这么一来，莱茵洛克再收集一些木头和石头，他就能去找木匠【乔纳森·肯特】扩建小木屋，建造厨房了。 他距离向理查德·格雷森求婚成功，又近了一步！ 当然，莱茵洛克没忘了时间——今天他的重头戏可是在凌晨，他从上线开始就一直期待着和迪克的好感度剧情了。 莱茵洛克在钓鱼的时候就一直关注时间，眼见已经快要十二点了，他连忙清空了背包，小心翼翼地往犯罪巷冲去。 不过鉴于犯罪巷附近似乎会随机刷新出盯上他了的红头罩，莱茵洛克也没想过一定要在今晚成功触发剧情。 他已经做好了长期奋斗和拉扯的打算，莱茵洛克准备一看见红头罩就火速下线，等明天再继续尝试去犯罪巷触发剧情。 但是莱茵洛克的运气仍然是一如既往的好，他顺理成章地抵达了犯罪巷——他昨天被红头罩盯上似乎只是一个物极必反的意外。 而就在莱茵洛克迈入地图上属于犯罪巷区域的时候，一阵白光就出现在了他的眼前，传送的熟悉感顿时裹挟了他的全身。 再次睁开眼的时候，莱茵洛克就知道他成功触发了好感剧情。 因为他视野里的背包栏消失了，几乎所有的可操作选项都消失了，被留下的就只有莱茵洛克视网膜右上角那完全凝固了的时间。 第27章 他进入剧情了。 ...... ...... 迪克发誓，他尝试挣扎过。 但是这个明显和莱茵洛克能力有关的幻境仍旧和上次一样，看似自由，实际上却没给迪克任何选择的余地。 在反复的尝试以后，迪克悲哀地意识到他只有按照莱茵洛克的心意，扮演一个狂热暗恋者，才能脱离幻境了。 看着莱茵洛克的身影逐渐朝着和他的反方向渐行渐远，迪克在身后微弱又无法忽视的轻推下没有选择地迈出了脚步，他深吸了口气、跟了上去。 * 夜色如幕，犯罪巷里的老旧路灯不知道被谁打碎了灯泡，失去了它原有的照明作用。 哥谭的夜晚漫上了一层朦胧的海雾，莱茵洛克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自己来到了一处临近海湾边的岸堤上。 他的耳边是和缓而循环的浪涛声，这里唯一的光亮只是高悬于天上明亮的星子和隐没于海雾之后的弯月。 从莱茵洛克站立的区域向远处眺望，能看见很远处矗立的韦恩塔灯牌在漆黑的夜幕下熠熠生辉。 这里是......？ 莱茵洛克略有些茫然地环顾着四周，这里不是他进入犯罪巷的区域，他的记忆里也不曾来到过这里。 莱茵洛克召唤不出游戏地图了，因此他也无法确认自己究竟在什么地方。 进入剧情后，莱茵洛克四下张望着试图寻找过另一位‘主角’迪克的身影。 但是出乎意料的是他既没有发现迪克，也没能看到任何怎么进展下一步的游戏提示。 莱茵洛克茫然地立于岸边吹了一会海风等待了一会儿，然而将近一分钟过去，场景还是没有任何变化。 这是......还需要他主动探索吗？ 莱茵洛克不太确定地尝试迈开了步伐，他的行动没有被限制，他还可以操作着去任何的地方——看起来确实还需要他自主探索着触发剧情了。 莱茵洛克对于该怎么做并没有什么头绪，他犹豫了一会儿，沿着海堤慢慢地朝着稍远处距离他最近的一处亮着几扇光的红砖公寓楼走去。 忽而，在他身后不远处，一个易拉罐像是被人不小心猝然踢飞了似发出了刺耳的碰撞声，‘哗啦啦’地飞出了好远。 被吓了一跳的莱茵洛克猝然转头，望向身后：“谁在哪——？” 迪克反应迅速地避开了凭空出现在脚底下的易拉罐，他好不容易稳住了身影，却眼睁睁看着距离自己半米远的易拉罐突然莫名地被空气‘踹飞’了出去， 飞速藏起身形、叫苦不迭的迪克：？？？不是，这故意的成分有点太明显了一点吧！！ 他这不是百分之一万的要暴露吗！那还假惺惺地说什么【尽量不要被莱茵洛克发现】啊喂！ 就算是把他当成了配合演出的工具人，这么愚弄他也有点太过分了点吧...... 迪克掩耳盗铃似的缩在广告牌被朦胧月光投落的阴影里，不想走出去面对事实。 当跟踪狂还、被当场抓住什么的......是迪克这辈子都没有想到过的体验。 只是想象一下莱茵洛克可能会有的反应，迪克就几乎快要尴尬和羞耻的要窒息了。 此时此刻，迪克都不知道自己是希望这一切是莱茵洛克的自导自演，还是他根本不知情了。 不管是哪一种情况，他都感觉要彻底的社死了。 然而。 现实，或者说罪魁祸首莱茵洛克显然不允许他继续逃避下去。 易拉罐声源的指向性实在太过明显，莱茵洛克几乎是第一时间就抬脚朝着迪克隐藏的方位走了过来。 莱茵洛克被背后突然的巨响吓了一跳，但当他意识到这是迪克的专属好感度剧情时，这种惊吓就变成了霍然的惊喜和期待。 莱茵洛克的视线紧紧地锁定着似乎是传出了噪音的广告牌，他一边缓步靠近，一边带着点期待和紧张混杂情绪，不太确定地试探道：“......是你吗，迪克？” ‘......’ 沉默。 除了沉默还是沉默。 在短瞬的沉默里，莱茵洛克动摇了一瞬，但很快他就在朦胧月光的洒落下眼尖地看见了广告牌的阴影动了动。 很快，一个属于成年男性的身影就显现了出来，随着来人迈出黯淡的阴影，步入月色之中，他俊美而熟悉的眉眼就在暴露在了莱茵洛克的视线下。 “晚上好啊，莱茵。” 理查德·格雷森弯了弯唇角，用那张比明星还漂亮的神圣脸蛋这么对他说：“没想到竟然会在这里遇见你。” 迪克的语气是能被称之为轻松随意，丝毫看不出来被抓包的窘迫。 莱茵洛克被迪克这个比平时浅淡许多的笑容晃了一下，月色迷蒙的海雾氤氲在俊美青年蓝色的眼睛里，是看不出笑意和情绪的捉摸不透。 ——在这样寂静的夜里显出了种莫名的韵味和神秘，黑发蓝眼的漂亮青年像是从海里浮上的海妖似的，给人一种虽然熟悉但却无端的陌生感。 这是莱茵洛克第一次见理查德表现出这样态度，他的笑容总是真诚而轻快，要么给人以活泼的感染力，要么就是认真的冷静。 这还是莱茵洛克第一次在他的脸上看到这种近乎于公式化，带着点冷硬意味的笑容。 莱茵洛克直觉迪克似乎并不高兴，可是他还是却笑着。 迪克确实很不高兴，或者说他很生气。 随着逐渐成熟，迪克近几年已经很少有生气的时候了。 在迪克离家出走后逐渐从布鲁德海文找到了属于自己的道路——逐渐褪去了年少时候的青涩，经历了许多以后，他的容忍度和心性也变得越来越高。 除了那些穷凶极恶的罪犯，迪克很少会有这种发自内心的抵触和反感时刻了。 可迪克现在确实很烦，烦得要命。 在莱茵洛克脱口而出他名字的一瞬间，迪克就确定了今天这个愚弄意味满满的幻境是莱茵洛克搞出来的。 莱茵洛克·哈里斯从一开始就知情。 一股来势汹汹的恼怒，在迪克终于确定一切都是口口声声说‘喜欢他’的莱茵洛克在搞鬼的时候，从他的胃袋里滋生腾起，烧灼着他的喉管。 迪克实在想不通究竟为什么，他当初明明是对莱茵洛克的好意帮助、却使得他落得如今要被莱茵洛克当做提线木偶似的磋磨、取悦他。 想起过往种种，莱茵洛克在街头佯装可怜的脆弱无助——迪克之前因为种种原因隐约对莱茵洛克残留的点朦胧好感，在这一刻都被转化成了彻底的厌恶和反感。 莱茵洛克在迪克心里的形象，彻底变成了长了张超会骗人漂亮脸蛋，但自私任性而傲慢的心理变态。 莱茵洛克不管再怎么看似可怜可爱、年少无知，这种接二连三、完全不尊重他的‘追求’和玩弄都实在让人没法不反感憎恶。 虽然碍于莱茵洛克未知能力的限制，迪克非但无法冷脸生气，反而不得不对莱茵洛克展露笑颜。 但是迪克眉眼间流露的似笑非笑情绪，念台词时因为强压情绪而显得冷硬的语调，都让他原本听起来会很亲切的问候，微妙地变了味。 莱茵洛克敏锐察觉到这种微妙的差异，他的后背无端地冒出了点鸡皮疙瘩——莱茵洛克呼吸不自觉地放缓了一点，这不是因为畏惧，而是一种尴尬的紧张感。 救命！ 莱茵洛克竭力回忆着自己下载过的mod，大脑不住地尖叫着吐槽：这个气质，他老婆绝对是ooc了吧！ 死脑子快想啊，他不会真的不小心把那个什么病娇十|八禁的mod，给手滑下载下来了吧？ 啊啊啊不会吧，他真的不喜欢太扭曲自我的病娇/s攻啊——还是超级百无禁忌，满口脏话的那种，真的超下头的！ 就算、就算对方是理查德·格雷森，他也有点吃不下啊啊啊...... 如果只是稍微s一点倒是没什么啦，毕竟他老婆这么伟大的一张脸，就算真的冷着脸肯骂他，也勉强能当成一种享受——纸片人嘛，在颜值即正义的世界里，缺点也能变成萌点。 但问题是，那个mod的问题根本不是这么简单。 莱茵洛克可还记得那个黄}暴mod下面，因为剧情太ooc所以吵架了好几楼，甚至都开始不理智地打厨子的‘盛况’。 逼得制作者本人都事先表明了【超级ooc】的预警，一想到他黑发蓝眼老婆，要顶着这么一张漂亮权威的脸，满嘴下/流的脏话...... 本来还满心期待的莱茵洛克就有点胃疼了：不行啊，就算是他老婆的皮套他也吃不下啊！！！ 然而没等莱茵洛克纠结多久。 就在他迟疑着要不要直接下线及时止损、以免之后太劲爆的ooc发展影响他之后对迪克感观的时候。 莱茵洛克的眼前就忽然弹出了可供选择的对话框。 分别是【你在跟踪我吗？】，【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以及可以自由发挥的【其他】。 第28章 迪克眼前悬浮着的台词都看熟了，他被迫微笑着等待莱茵洛克上演‘被害人的审问’戏码。 尝试了几次都没法自主开口说话的迪克，已经没有什么心情再做什么无谓的浪费时间了。 他只想快点结束这一切，回到现实然后火速离开哥谭——最好离莱茵洛克·哈里斯远远的。 莱茵洛克其实哪个都不太想选，他实在不想不慎触发什么破坏迪克在他心里美好形象的剧情。 但是莱茵洛克一时半会却也舍不得直接下线——因为夜晚月色限定版的理查德·格雷森实在漂亮。 满脑子都是‘啊啊啊但是真的好好看’的莱茵洛克，手不受大脑控制地不由自主地打开了内置相机。 啊啊这个好看，他要做头像！ 等等月亮、月亮要出来了！ 没拍到——但是也好看，啊这张他要做屏保。 莱茵洛克一边疯狂找各种角度和光线疯狂截图限定cg，一边心不在焉地试图拖延时间、避开敏感词接话问：“晚上好......嗯，那个薯片你还喜欢吃吗？” 被问的措手不及、大脑短路了一秒的迪克：......? 迪克其实已经做好了要配合莱茵洛克被各种为难，搞一出【狂热暗恋者跟踪被抓】的戏码，来满足莱茵洛克阴暗心理的准备了。 无论是上一次他从时间凝固的【写信空间】里出来后发现时间好无变化，还是这次他特意佩戴着但是指针停滞的手表，都说明了外界的时间不知为何是暂停的。 这让迪克想指望布鲁斯他们发现自己的失踪、想办法寻找和破解在短时间内是不可能的。 因为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他从未‘失踪、离开’过。 所以在迪克确定了只要他能忍受住莱茵洛克的言语羞辱、配合他好好扮演‘偷窥者’，就能离开，不会有什么实质性损害后，他就打定了主意速战速决。 可是就在莱茵洛克冷不丁地开口提到薯片的时候，原本飘浮在迪克眼前的棕色提示框忽然颤抖了起来。 短短几秒钟的时间里，提示框里【我只是在附近闲逛，不过我已经好几次看到你在外面待到很晚了，这很危险】的字迹就像是被海水冲刷的沙堡一样，逐渐扭曲变淡、直至消失不见了。 几乎就是在提示框消失不见的一瞬间，迪克无端地意识到了他似乎能重新开口说话了。 与此同时，他被迫抬起的唇角一下被绷得笔直。 这种意料之外的猝然变化，打了迪克一个措手不及。 他原本堵塞在胸口、像是散发着潮湿臭气的海绵一般淤积的恼怒，陡然像是被戳破了的气球似的、‘噗’得泄了大半的气。 夜晚被海雾朦胧的弯月，隐隐绰绰地在波澜的海面上漾起了起伏的倒影。 迪克盯着莱茵洛克，他沉默地注视着他，像是第一次见到他似的。 迪克注视他的时间太久了，久得沉默在他们之间泛滥开来，久得莱茵洛克不自觉地停下了不停拍照的动作。 理查德·格雷森看他的目光如此专注，专注地像是透过了真实和虚幻的界限看到了在vr眼镜背后的他本人似的——这种几乎打破了第四面墙的真实感，让本来还沉浸在纸片人美貌里的莱茵洛克忽而打了一个寒颤。 一瞬间，莱茵洛克所有糟糕的回忆像是潮水般地攀涌上了他的心头，让他的脸色一下变得煞白了起来。 被凝视着位于他人目光下的恐惧感，像是毒蛇似的攀上了莱茵洛克的心脏，沁出了腐蚀他理智的毒液。 ......别看我、别看我——！ 莱茵洛克的胸膛不受控制地剧烈起伏了起来，迪克那双冷漠的蓝色眼睛在他的记忆里和一双双相似神情注视着他的眼瞳模糊着重合。 他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而困难，手脚蔓延开了烫热的麻木感。 求求、、、别看见我。 “我”不喜欢这样...... 迪克刚发出了一个音节，还没来得及把话说出口，他就陡然发现莱茵洛克亮晶晶的眼睛一下泛红了的眼眶。 嗯？？？！ 等等、这是什么情况？ 迪克眼睁睁地看着莱茵洛克脸色‘唰’得变得苍白，额头沁出了绝不可能伪装出来薄薄的冷汗。 他微圆的猫眼里灵动的狡黠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刺痛人心的惊惶和痛苦。 莱茵洛克不受控制地颤抖着痉挛了起来、整个人失去了平衡——活像是看见了猎人枪口对准自己后、惊觉即将被射杀的野鹿。 迪克剩余的怒气和带着谴责的话语，取而代之地是一种无措地慌乱：等等？？他还什么都没说吧？ 撞上莱茵洛克泛着水光的暖棕色眼瞳、迪克的心脏微微一颤。在他栽倒的瞬间，迪克几乎是下意识地上前一步，像是他们第一次见面时一样，伸出了手。 莱茵洛克这次跪倒在了他的怀里，整个人几乎无法支撑地瘫软着差点摔倒。 莱茵洛克灼热的呼吸颤抖地烫得迪克下意识就想松开手、把莱茵洛克从怀里推出去。 可是。 温热而泛凉的泪水‘啪嗒’的直直地砸在了他的掌心里。 迪克瞬间僵硬住了，他整个人像是一座凝固的石膏像一样，维持着扶住莱茵洛克肩膀的姿势，停下了想要推开他的动作。 莱茵洛克竭力地想把眼泪憋回去，他从来没想过自己会这么没用的、因为一个游戏角色的注视，就如此狼狈、如此脆弱的溃不成军。 他想下线，可过呼吸后的颤抖和惊恐发作的痉挛让他连退出游戏的能力都没有。 莱茵洛克本就呼吸不畅，强行想把泪憋回去的代价就是他的泪腺像是坏掉了的水龙头，他的眼泪彻底不受控地失禁了。 “对、对不起、对、” 无法停止哭泣、停止颤抖的莱茵洛克胡乱地为自己的狼狈道着歉：　“不起，我——我停不下来。” 巨大的羞耻和无地自容的狼狈感，以及无法停止的泪水让莱茵洛克近乎崩溃。他无法抑制地落泪，竭力地憋气止泪，憋到颤抖着打了个嗝，差点喘不上气了。 停下！ 快停下！ 为什么你停不下来？！ 莱茵洛克的心底升起了一种强烈的怨恨和不忿，那是对于自己不受控制发作的应激障碍，对于自己的脆弱——对于自己如此狼狈而无用羸弱的恨意。 哈里斯，你简直让人作呕！ 恶心、恶心死了。 为什么，为什么你总是这样！ “......” 在被绝望升起的浓重自厌情绪里，莱茵洛克听见了他的紧贴胸腔振动着嗡出了一声叹息声。 旋即莱茵洛克听见头顶上方传来了迪克温和而平稳的声音：“如果真的想哭，就哭出来吧。” 明明是这样温柔而包容——可听见了这句话的莱茵洛克却竟然再也无法抑制住地、他脑子里因为自尊和耻感而紧绷着的那根弦，在这一刻忽而彻底崩溃了。 “呜！！” 莱茵洛克像是溺水之人在濒死之际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似的，拼命地缩进了拥抱着他的温暖怀抱。 滚烫的泪水像是溅水的油锅似的噼里啪啦地砸在了迪克的掌心里、手腕上、衣衫上。 迪克甚至能够感受到他被莱茵洛克渐渐浸湿的衣摆、从温热变得冷湿又被再次浸润的烫热。 迪克安抚地搭上了莱茵洛克颤抖着的脊背，任由他死死揪住自己的衣摆，埋头在他的怀里、死死咬住嘴唇呜咽着痛哭了起来。 迪克长长地叹了口气，对莱茵洛克的怨怼和警惕忽然间就被他的眼泪冲刷着，变成了一种惆怅无比的无奈和叹息感。 莱茵洛克。 他真的搞不懂。 ...... 莱茵洛克一直在哭，像是物极必反似的要一口气把这些年他憋下去全都哭出来。 他不知道自己到底哭了多久。 在莱茵洛克情绪终于艰难的平复了下来，泪水逐渐停歇，他抽噎着想要和迪克道谢的时候，熟悉的失重感传遍了他的全身。 一阵白光闪过之后，莱茵洛克发现他出现在了刚进入犯罪巷的街道上，而在他的眼前赫然出现了一双黑色高帮的战术短靴。 泪都还没擦干的莱茵洛克僵硬地抬起头，一个熟悉的红色脑壳就映入了他的眼帘。 红，红头罩！ 杰森·红头罩·陶德居高临下地诧异打量着哭的双眼通红，跟兔子似的跌坐在地上的莱茵洛克。 “你哭什么？”他问。 “轮胎我已经卖了，我舍不得还钱给你的，你要不杀了我解解气吧。”莱茵洛克脱口而出，声音几乎和杰森重叠到了一起。 杰森挑了下眉，稀罕地打量了下看起来可怜巴巴但又勇敢得分外欠揍的莱茵洛克。 “你很缺钱？”杰森·陶德问。 莱茵洛克还没完全平复下来地短瞬抽噎着，但这却并不妨碍他重重点头：“嗯！” 杰森·陶德：“为什么？” 第29章 莱茵洛克吸了口气，想起刚才在剧情里温柔安抚他的漂亮老婆，涌动的欣喜和膨胀的喜爱让他响亮而骄傲地说：“因为我要攒钱盖别墅，好和我老婆求婚！” 杰森看着眼前年纪最大不过十八九岁的莱茵洛克，想起当年差点走上歧路的自己，他心情无端有点复杂。 竟然是为了这种理由....... 杰森难得有了几分好心，提醒说：“如果只有你拥有别墅，才愿意和你结婚的人，一般都不是什么好人。” 杰森·陶德心情复杂地说：“她只是为了图钱而已，你为了这种人......根本不值得。” “你胡说！” 莱茵洛克激烈的反驳说：“迪克才不是那种人！” 莱茵洛克看着眼前居高临下俯视他的红头罩突然诡异的沉默了一下，语气古怪地重复道：“......迪克？” ————————!!———————— 来啦，感谢宝宝们的支持!艰难地写出了万字！[烟花]嘿嘿明天开始还之前欠下的加更，请放心整体基调就是轻松治愈哒，下一章莱茵就会满血复活，杀回哥谭搞个鸡飞狗跳了（bushi）[橘糖] 求一求订阅呀，我会超级努力更新的，你们的追更是我码字的最大动力！！[可怜] 第25章 再见了，哥谭，他今晚就要回家！！（二合一） 莱茵洛克骄傲地点了点头。 “你老婆是迪克？”红头罩像是确认一般地又追问了一句。 红头罩的语气听不出来是什么情绪，但是莱茵洛克却从他的第二次的追问里察觉到了点不对劲。 这种语气和问法，莱茵洛克心里“咯噔”了一下，下意识地仰起脑袋望向了红头罩：怎么听起来......这个杰森·陶德好像和他老婆认识啊？ 甚至似乎关系不菲......？ 一下想起初代星露谷里每个npc似乎都有官配设计的超级纯爱党·莱茵洛克，顿时警惕了起来，他看杰森·陶德的眼神一下发生了变化。 ——啊啊啊，不可以啊！ 不可以勾引他温柔善良又漂亮帅气的老婆啊！ 他！不允许！ 莱茵洛克用手背抹了把泪渍，他的手脚还因为哭到力竭而微微发软，但‘情敌雷达’启动的莱茵洛克还是坚强撑着地砖从冰凉的地面上、快速爬了起来。 不管杰森·陶德和迪克究竟是什么关系，他都绝对不能在老婆的熟人面前丢脸！ ——情敌就更不可能了！ 莱茵洛克以审视情敌的眼光、防备着重新打量起眼前的红头罩，视线落在了他看起来就很能打的健硕肌肉和高挑身高上。 “没错！我的老婆就是理查德·格雷森！” 莱茵洛克一下脸色紧绷了起来，他挺胸抬头毫不怯场地直视着杰森·陶德强调说：“我们预计会在两个月后结婚。” 杰森·红头罩·陶德：？？？ ......你说什么？ 结婚——？？ 谁？迪克吗？ 杰森本来还在消化原来“迪克真的在和这小子谈恋爱”这个事实。 他一下被莱茵洛克这理直气壮、有零有整，听起来完全不像是信口胡诌的婚约日期给砸懵了。 杰森·陶德倒是不觉得迪克会是那种在结婚时候还考虑金钱因素的人，他在确认莱茵洛克口中的‘迪克’就是他认识的那个以后，就猜测这其中应该是有什么隐情。 他对莱茵洛克和迪克之间有感情纠葛的事情并不是很意外，毕竟他曾经见到过迪克主动在街上拉莱茵洛克的手，领着他约会、喝咖啡。 虽然迪克事后解释过事出有因，但是熟悉自己这个兄弟的杰森自然能看得出来，他对莱茵洛克的感观其实还是很好的。 一听他那‘他并没有真的做什么’、‘他人还挺不错的’之类的说法，杰森就知道迪克多多少少对莱茵洛克有点好感。 只不过，这还说不上喜欢就是了。 杰森只是根据他对迪克的了解来看，觉得迪克应该还挺吃莱茵洛克这款类型的。 他诧异的是，怎么短短几天时间里，莱茵洛克和迪克的关系就忽然突飞猛进到这种程度了。 ——直接从‘刚认识但不算熟悉’突飞猛进到‘能谈婚论嫁的恋爱关系’了。 然而，让杰森·陶德更没想到的是，迪克这家伙竟然直接打算结婚了！ 真的假的...... 结婚和恋爱可是完完全全的两码事。 虽然迪克看起来似乎是他们这些兄弟里最会谈恋爱的类型，但是他给人的感觉也是最不可能结婚的那个。 杰森实在没法想象，迪克要结婚这种事情......简直像是天方夜谭一样。 杰森·陶德看向莱茵洛克的视线不由自主地带上了几分怀疑：这家伙......不会是在逗他玩吧？ “到时候欢迎你来参加我和迪克的婚礼，陶德先生。” 莱茵洛克说：“如果你来的话，我就把买轮胎的钱还给你——到时候我就应该攒够了。” 脑袋上还顶着个红色头罩，却被莱茵洛克一口叫破身份的杰森：......迪基鸟的嘴是筛子吗？他这才几天就连他的老底都给抖光了？？ 杰森之前的怀疑一下消散，他不敢相信地问：“他都告诉你了？” 莱茵洛克：！！果然，杰森·陶德和他老婆以前有纠葛！ 虽然莱茵洛克根本不知道杰森·陶德在说什么，但是玩过无数推理破案和侦探式冒险rpg游戏的他，十分清楚对这个时候他该说些什么。 莱茵洛克露出了一个‘心知肚明’的笑容，他矜持地微微颔首说：“没错，是这样的。” 杰森：......迪基鸟这个死恋爱脑！！他以前怎么没看出来迪克这么不中用啊！ 这被拿下的速度也太快了一点吧...... 虽然仍就觉得天方夜谭，但是事实就摆在了杰森的眼前，他不得不重新审视起了莱茵洛克。 莱茵洛克长了张可以说是漂亮的脸，一头奶白色小卷毛下给他平添了几分可爱和乖顺的气质。 莱茵洛克长而浓的眉毛下，是双微圆而眼尾上翘的暖棕色猫眼。 再加上莱茵洛克看人的时候总是毫不怯弱地大方直视，当被他那双眼睛直直望着的时候，被注视者便会情不自禁地有种正在被他爱慕而勾引的错觉。 好在，莱茵洛克眉目流露出的狡黠灵动和蓬勃少年气，冲淡了些他因为五官过于精致而显得有点女孩子气的漂亮——消减他因为长相、而无意间会让人误会的魅惑感。 总而言之，莱茵洛克·哈里斯是那种让人看一眼就会觉得古灵精怪的可爱又活泼的年下型。 看起来不像是那种会处心积虑，设下感情陷阱、玩弄别人感情的类型...... 这让杰森略微松了口气，老实说虽然他觉得迪克应该还没有蠢到那种份上，但是感情这种事情谁也说不准。 迪克这次定下的也太快、太突然了，哪怕杰森没兴趣去对兄弟的私人感情指手画脚，也会犹疑其中是不是存在什么猫腻。 但是...... 杰森看着因为察觉到他的打量，而不自觉挺直了脊背的莱茵洛克，他微抬着下巴，带着种莫名而无声的胜负欲迎上了杰森的视线。 杰森·陶德敏锐地察觉了莱茵洛克态度的微妙、以及目光的变化。 杰森大脑短路了一秒，才意识着这代表什么：迪克的小男朋友似乎把自己当成假想敌了......? 杰森觉得荒诞的同时，又不觉感到了有点好笑：这是在听迪克和他说过他们俩曾经的‘相爱相杀’以后，恋爱脑发作，开始无差别索敌了？ 还是因为自己刚才想确定的追问，让他误会成了别的什么？ 原来是两个恋爱脑南极吸北极——两块磁铁碰一对了啊。 ——那就没有什么好担心的了。 杰森一下把本就没多少的担忧抛在了脑后，他双手环抱在了胸前，嗤笑着说：“行啊，我很期待。” 在莱茵洛克惊讶的目光里，杰森·陶德不怀好意地说：“别说是那个被卖掉的轮胎了，你要是真能和迪克结婚，我就把另外一个闲置胎当新婚贺礼，一起送你们。” 另一个闲置轮胎！ 又是四千金币......！！ 加上他本来打算还给杰森·陶德的四千金币，这就相当于八千金币的礼物了——而且还是给他和迪克的新！婚！贺！礼！ 莱茵洛克眼睛顿时一亮，他看向杰森·陶德的眼神一下变得柔和了下来：不愧是他老婆的好朋友啊，一样的善良体贴、大方豪爽！ “真的吗？” 四舍五入，一下从杰森这里快入账了一万块、还被假象情敌送上结婚祝福的莱茵洛克脸上一下笑开了花，他美滋滋地说：“陶德，你可真是一个大好人。” 杰森·陶德差点被莱茵洛克这反差巨大的前后变脸给逗笑了，他彻底放下了因为莱茵洛克未知来历和莫测能力而存疑的最后一点隐忧。 两个摩托车轮胎就能被收买、傻乐成这样...... 第30章 一句‘新婚礼物’就瞬间对他卸下防备，不再认为他是假想敌的人了的小年轻...... 应该也聪明不到哪去——他的意思是，这小东西应该骗不了迪克的感情，感觉是那种被卖了还美滋滋数钱的超级恋爱脑。 看起来就算是被骗也是他被迪克骗。 杰森可是没少从监控里看见过这小卷毛起早贪黑翻垃圾，现在看来都是屁颠颠地想攒钱给迪克盖别墅呢。 不行。 被莱茵洛克眼巴巴盯着·‘真是个大好人’的杰森·陶德又想笑了。 “真的。” 杰森·陶德的语气里带着点莱茵洛克不清楚为什么，但是十分满意的期待。 虽然那一对轮胎是他下了大功夫设计改装的，但是他的安全屋里堆着的备用轮胎没有几十也有十几。 杰森·陶德不缺钱，恰恰相反，他自从接手了冰山餐厅以后，财富就像是滚雪球一样越来越多了。 他会追着莱茵洛克不放，也不过是因为被挑衅、以及对被钻了防盗空子的不爽而已。 但是，既然莱茵洛克是迪克的男朋友，一个轮胎而已，没了就没了。 更何况，杰森·陶德只是想想他在莱茵洛克和迪克即将交换戒指的时候，扛着轮胎走上红毯给他们送上‘新婚贺礼’的场景，他就快控制不住地笑出声了。 天呐，这可是迪克的小男友点头同意了的超级惊喜。 莱茵洛克·哈里斯哈哈哈哈，太有意思了。 他百分之一万支持这门婚事！ 杰森·陶德斩钉截铁地保证说：“如果真有那天，我一定会当场、亲手把轮胎送给你们当礼物！” 他语气里带着明显的笑意，发出了在莱茵洛克听起来如此悦耳，动听地祝福：“你们一定要幸福啊，我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见到那一天了。” 莱茵洛克感动至极，莱茵洛克激动不已地打开了他背包栏，想从里面找出来点什么送给杰森·陶德，以表达自己此时分外动容的心情。 然而，早在他出门前往犯罪巷的时候，莱茵洛克就因为顾及可能会遇到杰森·陶德提前清空了背包，把拿得出手的礼物全都放在了储物箱里。 而他现在，背包栏里只静静地躺着几件莱茵洛克在沿途垃圾箱里翻到的几件【垃圾】，以及一份他随身携带着以便遭遇意外时，用于补充体力和血条的【小甜饼】。 莱茵洛克的目光在【蝙蝠汉堡包装纸】、【被浸湿的花边报纸】，以及【小甜饼】上徘徊了一阵。 杰森·陶德可不知道莱茵洛克在犹豫要不要把他当做垃圾箱，既然决定不再追究，杰森·陶德也不打算再和莱茵洛克继续纠缠下去。 既然迪克决定了要和他结婚，一定是在确定了他不会对哥谭造成什么危害，至少不会是什么危险分子。 而迪克会把他们的双面身份告诉莱茵洛克，除了意味着迪克百分百信任莱茵洛克以外，也说明相信他的自保能力，自信不会因此给他带来什么灾难。 杰森也亲眼见识过莱茵洛克的非同寻常之处，因此自然不会多管闲事地问他需不需要送他回家。 “以后记得别和其他人提我，见到这个——” 杰森·陶德对着莱茵洛克指了下头上带着红色头罩说：“叫我红头罩。” 杰森·陶德指得是他就是红头罩这件事，而莱茵洛克理解的是他【偷】了杰森·陶德轮胎，然后被他放过了的事情。 莱茵洛克重重地点了点头，说：“放心吧，我记住了。” 杰森满意地点了下头，转身就要走。 “等一下！” 眼见杰森·陶德要走，一直在纠结送什么的莱茵洛克终于下定了决心。 在八千金币的重压和杰森·陶德识相的新婚祝福，以及他是迪克好友的多重因素影响下...... 莱茵洛克一咬牙，决定大方一点。 “喏，这个送给你！” 莱茵洛克从背包里取来了那份他从垃圾箱里翻出来、一直没舍得吃掉的【小甜饼】，他快速地把它递给了停下脚步，扭头看他的杰森·陶德。 杰森还没看清对方递过来了什么东西，他就下意识地伸出了手，接了过来。 嗯嗯？？ “阿福的小甜饼？哇，你从哪里搞来的，我超爱这个。” 身体突然不受控制，并且听见自己突然开始‘胡言乱语’的杰森·陶德：？？？这就是迪克说得‘自动回复’？ “你喜欢就好！这个据说超好吃，”莱茵洛克积极地礼尚往来道，“而且还能回血，可以在你受伤的时候吃。” 这还真是防不胜防...... 杰森心情复杂地扫了眼一脸真诚、丝毫没有表现出任何危害性的莱茵洛克。 他最终还是选择收下了莱茵洛克这份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的礼物。 除了因为迪克提过的“无法拒绝”之外。 杰森选择收下它的，还是因为他眼尖地瞥见了小甜饼盘子的样式——它看起来有点像阿福最喜欢的那套餐具。 杰森虽然不知道莱茵洛克到底是怎么拿到这盘小甜饼的...... 但是以他之前可怜的摩托车的经历来看，可怜的阿福现在多半还在家里不停地寻找着这只‘不知所踪’的盘子。 杰森再一次仔细端详着手里的盘子，确定了这绝对就是阿福那套餐具之一。 “你——” 他一抬头他就发现原本还站在他身前不远处的莱茵洛克，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已经消失不见了。 杰森：这有点熟悉的转头没即视感...... * 莱茵洛克并不是故意不告而别的。 他真的很想礼貌地和杰森·陶德打个招呼再告别离开，但是时间不等人啊！ 莱茵洛克一时沉浸在了暴富和‘得到迪克好友’的认可喜悦，以及‘约会’余韵里，一时之间都忘记了现在正处在深夜。 要不是他刚才无意间扫见了右上角已然猩红、即将跳转至凌晨两点的危险时钟，他就要上场当场昏迷、被黑心的韦恩医疗救护车，狠宰一笔了。 心惊肉跳的莱茵洛克甚至连犹豫的时间都没有，他就眼疾手快地快速退游下线。 在肾上腺素飙升的刺激下，他自己都不知道有没有赌成功地卡着凌晨两点钟的最后一秒，光速退出了游戏。 什么再见不再见的——不要扣我的老婆本才是重点啊啊！ 退出游戏后，莱茵洛克就想故技重施、重新登上游戏看看有没有存档成功，然后继续爆肝。 可就在这个时候，他的肚子却发出了‘咕噜’一声响亮的怪叫，让几乎已经全身心莱茵洛克沉浸在游戏里的像是突然被按下了暂停键是的僵在了原地。 等等...... 他上一次吃东西是什么时候来着？ 莱茵洛克想了想，没能想起来，他只隐约记得他好像在上上上次下线的时候打开过冰箱，哦，上次他还拿过一瓶可乐。 按了按微瘪着泛酸微痛的小腹，莱茵洛克挣扎了片刻，最终还是老老实实地取下了vr眼镜。 算了，好像很饿了...... 他可不想因为没好好吃饭出什么毛病，还是赶在沦落到要进医院急救前找点吃的垫一垫，再继续打游戏吧。 莱茵洛克这么想着，长腿前蹬着就滑着电脑椅一顿顿地溜到了都已经开始落灰的厨房里。 他打开冰箱翻找了一顿，也只找到了大片菜叶都发黑软烂的生菜、开封了又被他用盘子盖住的豌豆罐头。 还有半块因为太硬、他已经放了超过两个月的面包，以及不知道什么时候切开，边缘切口似乎蜡化，但是看起来还能吃的半截火腿肠。 好吃的都吃完了啊...... 莱茵洛克想起来他为什么上一顿没吃饭了：因为他上次起床后，好像吃光了最后一包三明治，打算在玩完游戏后就趁夜补货来着。 但是，《哥谭的星露谷物语》这种游戏又怎么会有玩完的时候呢！ 莱茵洛克玩着玩着就沉迷游戏，完全忘记这件事情了。 再加上越高沉浸度的游戏对人的体感浸染度就越深，莱茵洛克是真的在玩游戏的时候没太感觉到饥饿。 要不是这次他卡着凌晨两点被迫下线，刚好感觉到肚子痛了。 莱茵洛克还打算回农场睡一觉，过个动画，继续去爬韦恩庄园找迪克对话呢。 凌晨的好感度剧情结束的太突然了，莱茵洛克都没来得及和迪克说声谢谢，稍微缠绵一下——他就直接被踢出了剧情，撞上了疑似想‘追杀’他的红头罩，被迫中断了回味的余韵。 现在想想，莱茵洛克还是很遗憾。 如果他是在其他人面前那么狼狈至极地应激犯病后，直接泪失禁着哇哇大哭一场了。 那么，什么都没有就只有自尊心的莱茵洛克一定会在清醒后连夜搬家逃离这座城市，离那个人越远越好，再有好感他也会直接拉黑。 ——甚至于，莱茵洛克越喜欢对方，越会在回忆起自己在他面前表现出的狼狈不堪时感到崩溃耻辱地无法面对。 第31章 但是，迪克就不一样了。 纸片人恋人的美好之处就在于此，你永远不用担心自己的狼狈或者是缺点脆弱，会成为被攻击和利用伤害的把柄。 你可以肆意地在不会背叛的数据面前袒露他不一定能理解的真心，然后尽情地享受虚拟又如此真实而美好的关怀。 莱茵洛克现在都还依稀能够回忆起那个让人安心至极的怀抱，以及迪克轻轻搭住他时手掌温热的触感。 呜呜呜......老婆——他宇宙无敌温柔的迪克老婆。 他好想去见他的老婆。 莱茵洛克一边迫不及待地想重新上线游戏，一边又不得不硬着头皮从冰箱里挑了看起来最能吃的豌豆罐头投喂快要生个小病造反给他点颜色瞧的胃袋。 心不在焉的莱茵洛克以从黏稠的罐子里挖着大勺豌豆，游魂似地大勺往嘴里塞着。 啊啊死嘴，快咽啊！ 吃完他还要打游戏啊啊啊！ 莱茵洛克拿出了完成日常任务的坚韧精神，快速镇压了想搞点事情的胃袋。 感到了胃部的沉沉满涨感后，莱茵洛克就不顾它的翻涌闹腾，推着电竞椅，重新坐回了电脑前。 他一气呵成地戴上了眼镜，重新进入了游戏。 * 而另一边，迪克的心情就全然不像莱茵洛克这么轻松了。 他从幻境里面出来以后，第一反应就是先看了一眼戴在手上的腕表。 在幻境里凝固不动的秒针顿时在迪克的注视下向前哒哒的重新走动了起来。 时间重新开始恢复了。 迪克看了一眼电脑右下角，时间和他离开时分秒不差。 迪克的衣服还是湿的，他低下头注视着胸腹间的深色：是被莱茵洛克的眼泪哭湿的。 幻境是能和现实相互交织而产生影响的...... 一切都是真的。 他看见的莱茵洛克是真的，莱茵洛克的眼泪是真的，他在幻境里经历的一切也都是真的。 迪克脑子乱哄哄的。 他抬手按住额角，脑海里挥之不去的却仍然是莱茵洛克像是只幼猫似的，努力把自己缩进他怀里，呜咽着紧紧依偎而信赖着他痛哭到几乎力竭的画面。 莱茵洛克...... 他真的让人、很讨厌，让人很无从下手。 迪克低头凝视着空空如也，已然干燥了的掌心，那里依稀残留着被泪滴砸溅的烫热。 迪克对莱茵洛克的所作所为始终耿耿于怀，今晚莱茵洛克的做法着实在开始触怒了他。 可是。 迪克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想起莱茵洛克蜷缩着竭力憋着呜咽，一边和他不停地道歉，一边眼睛都憋红了，还是不断滚出泪来的模样，迪克心里堵得要命。 他的痛苦，畏惧和惊慌依恋——在迪克隔着薄薄布料抚上莱茵洛克无法停止颤抖的、瘦削单薄像是猫似的脊背时，就像是触电一样——强烈而直接地击中了迪克。 他紧紧依偎着，不知缘由却如此地依恋而信赖着自己。 ——这种直白浓烈而无法让人不去看见的爱意，和他爆发出的强烈痛苦一样让人畏惧而愕然。 莱茵洛克在他面前卸下所有防备和自尊，轻而易举地溃不成军。 像是猫咪珍贵的信任似的——在最虚弱无助地时候朝他露出了最脆弱柔软而可以轻易摧毁的肚皮。 .......这简直，太荒谬了。 迪克痛苦地把脸颊从左手掌心滚到并拢的右手里：莱茵洛克...... 所以—— 到底为什么会有莱茵洛克·哈里斯这样不讲道理的人？ 看似可爱率真，很会装乖装可怜骗人，其实背地里自我任性，转头就能又仗着强大的能力无所顾忌的妄为。 可当人想理所当然厌恶警惕他时，他又会把自己弄得乱七八糟。 ——总是会以意想不到的方式横冲直式，把人好不容易理顺的冷硬态度搅成一团乱麻...... 他之前想错了。 意识到自己真的被莱茵洛克缠上了的迪克痛苦地捂住了脑袋：莱茵洛克才不像狗。 他像猫。 像那种流过浪后被收养也野性难训的猫，连装乖都看心情，会理所当然在窗帘沙发上磨爪子。 但只要被说一句就露着屁股钻到沙发下，吧嗒掉眼泪的那种——只会得寸进尺，还听不得半句狠话。 迪克把脸埋进掌心里，长久而无声地在电脑前静坐了一会儿。 不知道过了多久以后，迪克突然‘腾’得站起了身。 ——他要离开哥谭。 现在，立刻，马上。 啊啊啊啊，他认输！ 他承认就是对付不了莱茵洛克这种难缠得要命的性格！ 莱茵洛克这种熊孩子，就应该交给布鲁斯去管。 但凡今天晚上被拉进幻境里要求扮演变态跟踪狂的人是布鲁斯，迪克相信就算是莱茵洛克装可怜——好吧，他也许不是在装。 啊啊啊是不是装的，都和你没关系啊理查德！ ——总之，换做是蝙蝠侠，就算莱茵洛克没哭，哥谭骑士的正义铁拳也会让他痛哭流涕的意识到这种行为的恶劣程度！ 本来这种事情就和他没关系吧——这里可是哥谭诶，布鲁斯现在又不失去了外太空，只是多了一个看起来很想竞争上岗蝙蝠侠的亲生儿子。 确定了莱茵洛克不想搞事情，只想搞自己以后，迪克醍醐灌顶：所以恶魔崽子也好，布鲁斯也好。 莱茵洛克这个定居在了哥谭的麻烦家伙，就让他们谁爱棘手去谁棘手好了啊！！ 迪克无比清晰明了的意识到了一个事实，那就是：他现在完全不应该再陷进这堆烂摊子里了！ 这和肉包子逗狗、自找麻烦有什么区别？ ——他的当务之急，就是先跑路离开！ 迪克一把扣上笔记本电脑，抓起了丢在一边的车钥匙就大步往屋外，楼下走去。 再见了，哥谭。 ——他今晚就要回家！ ————————!!———————— 来了来了。 二合一欠的更新还上了一章，应该是还欠两张还是三张来着？等我明天数一数看看。爆肝两天，写的要昏过去了，砸进床铺zzz。 第26章 意外来访(三合一) 他不想再想和莱茵洛克有关的任何事情了。 迪克不想评价莱茵洛克的所作所为，也不想去思考是否原谅他。 他更不想再看见莱茵洛克那双只会让他左右为难，充满着他无从理解喜爱的眼睛。 所以，就这样吧。 他该回去布鲁德海文了。 ...... ...... 莱茵洛克成功登录了游戏。 今天是个雷雨天，这对于莱茵洛克来说，是个不错的好消息。 因为这意味着他不必再辛勤地挨个给农作物浇水了。 虽然在星露谷里浇水种地，也是游戏的乐趣所在。 但是对于一心想完成种田事项后，快点赶去和迪克见面的莱茵洛克来说，这就变成了一项必须完成的乏味任务。 莱茵洛克今天收获了一批防风草，这意味着他又有了份新进项。 莱茵洛克留下了几枚以备不时之需，把剩下的全都卖掉了。 重新播种了从【韦恩商店】里买到的春季种子，莱茵洛克就带上了他攒下的所有木材和石块、粘土，朝着农场外走去。 莱茵洛克打算先去韦恩庄园和迪克打卡一下今日对话，再去公园里找一下木匠【乔纳森·肯特】，拜托他帮忙装修一下厨房。 顺便他还可以再翻一遍沿途的垃圾箱，等做完这一切以后，莱茵洛克就打算回家钓鱼，一直钓到体力耗尽为止。 理想是丰满的，但是现实却意外的骨感。 莱茵洛克的好运似乎都在前几天用光了，他今天显示npc位置的mod没能成功运转，不知道是被他乱七八糟下载的哪一个mod顶掉了线。 而让人难过的是，莱茵洛克今天扒在迪克卧室的窗户上挂了半天，都没有看到迪克的身影。 他‘啪嗒’从窗户上跳了下来，随手递给了阿福一个他从韦恩庄园门前垃圾桶翻出来的【海草】作为礼物，在阿福‘这是什么东西，好恶心......’的固定台词里，垂头丧气地走出了韦恩庄园。 迪克今天好像不在家，但是他【显示位置】的mod又没能运行，看来他只能寄希望于他和迪克之间的缘分，看看能不能偶遇对方了。 事实证明，好运不会一直眷顾同一个人。 莱茵洛克直到委托了【乔纳森·肯特】扩建木屋，从他的商店里离开，回到森林农场后，他都没能像是之前一样‘偶遇’迪克。 这让莱茵洛克有点失落。 但是很快他就打起了精神，反正这个周他给迪克赠送礼物的次数也已经到达了上限，就算见到了迪克他也没办法增加好感度。 而且...... 昨天的好感度剧情，已经足够莱茵洛克回味一阵子了。 第32章 因此莱茵洛克很快就说服了自己，没再为和迪克的错过而难过，拿起鱼竿就开始库库扇鱼赚钱了起来。 比起浪费时间在这些没意义的事情上，他不如抓紧时间快点赚钱，盖好房子，然后和迪克求婚！ 抱着这样的想法，莱茵洛克今天又美美入账了三千块。 然而，让莱茵洛克意想不到的是，这仅仅是第一天。 接下来的第二天、第三天、第四天、甚至第五天...... 他都没能见到迪克。 这让已经来到第二周快结尾、还没能把礼物成功送出去的莱茵洛克不觉得焦虑了起来——他甚至都攒钱扩建了婴儿房，准备着手搭建鸡窝和牛棚，开启畜牧业了。 不得不说，赚钱是真的会上瘾，而且这个爽到没边的作弊钓鱼mod简直是发家致富的超级神器。 莱茵洛克这几天钓鱼和赚钱的热情，甚至一度都压过了去找迪克闲聊——他开始是总遇不到迪克，花费很多时间在空跑之上。 几次之后，莱茵洛克就没什么热情了。 因此渐渐地他便认为‘反正也送不了礼物/还有几天时间送礼物’，等之后再去韦恩庄园的想法就占据了上风。 再加上他新修的大厨房真的很大方，莱茵洛克最近就把重心放在了钓鱼赚钱和装修布局上。 说是扩建厨房，但是莱茵洛克现在小屋的面积是初始面积的三倍还多，这让他原本狭窄单调的小木屋一下变得宽敞空荡了许多。 莱茵洛克被托马斯·韦恩一以‘这可是你将来和爱人共同的家啊’这种说辞一推销，就控制不住掏钱在【韦恩商店】和【肯特之家】里购置了一大堆的家装，乐此不疲的装饰了起来。 不得不说，装修真的很让人上瘾。 特别是要把一个空荡的房子，布置成他和迪克未来的小窝，莱茵洛克对此无比热情。 直到，这周的第五天——莱茵洛克惊觉第二周都要过去了，他这周给迪克送礼物、刷好感的两次份额还一个都没用呢。 莱茵洛克这才意识到的事情的紧急性，他连忙开始寻找起了迪克的踪迹，希望能遇到他，把礼物送出去。 然而，莱茵洛克仍然找不到迪克。 在此之前，他还以为是他总是和迪克的行动轨迹错开，才没能遇到对方。 莱茵洛克不明白到底是出了什么问题，为什么迪克就像是从哥谭市里消失了一样。 可是，在两次【显示npc位置】的mod运行成功后，他还是没能在地图上看到迪克的位置后，莱茵洛克就逐渐地意识到了些许不对劲。 这游戏......不会是出bug，把他老婆给卡没了吧？ 被这个突如其来的念头吓到，这几天沉迷赚钱的莱茵洛克再一次走出了几乎要被他夷为平地的森林农场，忧心忡忡地直奔韦恩庄园。 这次，他甚至看都没看一样，在韦恩庄园闪闪发光，试图召唤他的银灰色垃圾箱，就一把推开了庄园的大门，急匆匆地往公馆里去。 期间，有多个npc似乎是想要和他索取礼物，莱茵洛克都高举着他这几天在海里钓鱼钓上来的足量海产品【海草】一一搪塞了他们。 在达米安“见鬼，这是什么东西”的嫌恶声里，阿福‘我的地毯和地板！！’，以及没看清长相和名字的那位新npc的诡异沉默里——莱茵洛克整个把楼上楼下的走廊、门厅给转了个遍也没能发现迪克的身影。 莱茵洛克深吸了口气，他再一次无视了还想要继续凑上来和他打招呼的npc们，像是一阵龙卷风似地飞出了公馆的大门。 他轻车熟路地绕到了迪克正对着的卧室窗户下面，熟能生巧地快速爬到了上去。 莱茵洛克心慌地贴在玻璃上仔细地观察着房屋里面的情况，试图在其中找寻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然而。 没有，迪克的卧室里还是一个人都没有。 “......” 一股不知所措地情绪涌上了莱茵洛克的心头，这一瞬间他忽然想到了很多。 他想到了他从未在游戏论坛上搜到过和【理查德·格雷森】相关的攻略，又想到了这只是一个质量不定的免费游戏。 一时间，各种乱七八糟的猜测，和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的无助和慌乱感袭击了莱茵洛克。 这让他沮丧地无瑕在意还在不断降低、消耗着快要见底的体力条了。 “......莱茵洛克？” 一个声音忽然从莱茵洛克背后响起，他猝然扭头以为是迪克，但当对方逆光的身影映入莱茵洛克眼帘时，他还未涌上脸庞的惊喜，顿时变成失望。 莱茵洛克只眯着眼睛对站在他身后不远处草坪上叫他的npc一瞥，就能从他被晨起日光模糊的身形看出这不是迪克。 迪克要比他的身形更修长而轻盈。 莱茵洛克不清楚其中的区别，让他评价迪克的体格和那些肌肉健硕的体格的不同，他也只能说，迪克不是像自己一样未经锻炼、久不运动的纤瘦，而是一种区别于在健身房里用单调项目和蛋白粉堆砌出夸张肌肉之外的扎实轻薄感。 那是要在长期而多样的真正有氧运动和锻炼实战里，没有被塑造就自然而然磨砺而成的流线型肌肉。 它薄薄的附在骨骼上，但却充满着真实的爆发力。莱茵洛克都没想到迪克看起来不怎么肌肉贲张，竟然这么料。 他开始还以为迪克是警局里面的文职人员，不过从那次约会以后，莱茵洛克就改正了这个错误观念。 因为那次他在迪克怀里哭爽、哭累了以后，莱茵洛克曾经不小心摸过迪克的腹|肌，硬|硬的，手感超棒、绝对有八块。 莱茵洛克其实不是故意的。 ——真的不是。 站在太阳底下的npc仰着脑袋朝挂在窗户上的他叽里呱啦说着什么，可莱茵洛克没一个单词都没听进去。 他的精力全都被回忆起那晚经历的面红耳赤和无端联想给占据了。 迪克现在躲着不见他，是不是正是因为误会了他那天晚上是故意的？ ——这个念头竟然莱茵莫克惊慌失措，又松了一口气。 如果是这样，那他还有挽回的机会。就算挽回不了，大不了重开一个存档，再打一遍就是了。 总比迪克就此消失要强。 莱茵洛克虽然知道这么说真的很像假话，但是他发誓，他真的不是故意摸迪克腹|肌的...... 他真的是哭懵了。 莱茵洛克缓过神来看见自己把迪克衣服都哭湿了，后知后觉的不好意思和尴尬就翻涌上头了。 他也是脑子坏掉了，竟然不知道怎么想地就伸手想把哭湿的地方擦干，抹了两把被迪克按住了手才忽然觉得好像不太对劲。 莱茵洛克都还没反应过来到底有什么不妥，没来得及开口道谢和辩解的时候，好感剧情就匆匆结束了。 他当时就想去找迪克再聊聊天，可不曾想直接被红头罩堵住了退路，因为时间太晚被迫下线，错过了当晚解释的机会。 再之后...... 再之后他就一直没再能和迪克见面，直到今天—— 意识到这一点后，莱茵洛克顿时如遭雷击：救命！不会真的是因为这个吧？ 迪克因此对他掉好感，甚至好感度清零了？？ 啊啊啊不要啊！ 他真的不是故意的，他现实里连和人对视都不敢，就算是到了游戏里，也没胆子直接上手摸腹肌啊呜呜呜呜，他连一个十八禁的mod都没下...... 莱茵洛克一时间感觉自己委屈至极又百口莫辩，他好像挺无辜的，但是仔细想想似乎也没有那么无辜。 莱茵洛克：qaq，他只知道离婚后，前夫就会老死不相往来关闭攻略线，但不清楚‘猥/亵’npc也会被单方面拉黑啊啊...... 他现在去和迪克解释自己并没假装不好意思地借机揩油，真的只是想帮他擦掉衣服上的眼泪......迪克会信吗？ 莱茵洛克只觉得自己的前途一片灰暗，他颤颤巍巍地想打开游戏面板，看看迪克的好感度是不是真的变成了黑色。 然而，游戏面板刚显现出来，就颤抖了一下，瞬间消失不见。 莱茵洛克的视野也陡然急速下坠——他的体力用完了！ 莱茵洛克直接从二楼外墙上‘duang’的一下摔了个屁股墩，直接把血条都摔矮了一小节。 懵了一秒钟才反应过来莱茵洛克：幸好关掉了痛觉体验，幸好，幸好。 “你没事吧？” 一道身影覆盖住了阳光，投落在了莱茵洛克身上，靠近的说话声让他下意识地抬起了头。 “我——” 一句‘我没事’卡在了莱茵洛克的喉咙里，他骤然收缩的暖棕色瞳孔里倒映出了一张他不久前才从垃圾箱八卦报纸上看过、各种意义上权威至极、没有哪个哥谭人会不认识的脸。 啊？ 布鲁斯·韦恩......？！ “抱歉。” 哪怕上了些年纪，也显得极具魅力的‘哥谭宝贝’面露担忧，他气喘吁吁地对着着莱茵洛克道：“我看你最近的状态不太好——也许，你愿意和我聊聊发生了什么吗？” 第33章 莱茵洛克愣愣地看着布鲁斯·韦恩头上悬浮着的姓名和一长串空心，他的大脑陷入了彻底的茫然和空白。 不是，真的假的？ 游戏公司是疯了吗？ 这种程度的拟真建模也敢做？ 他们真的不怕被韦恩集团告破产吗？！ 莱茵洛克实在惊讶，以至于他都暂时忘记了他可能已经被迪克拉黑，要重新开一次新存档，白手起家的伤感了。 莱茵洛克瞳孔地震：这游戏可是开放各种百无禁忌的r|18等情感模组修改的啊！ 他虽然知道这位传说中的哥谭首富情感生活十分丰富，没有什么节操可言，但是没想到布鲁斯·韦恩竟然在这种事情上也完全无所谓的吗......？ 莱茵洛克深深地震撼了。 这种震撼甚至都抵消了布鲁斯·韦恩近距离的‘颜值怪的数值攻击’，让莱茵洛克都没法直面和沉浸他仿佛被岁月格外优待的美貌了。 莱茵洛克以为能拿到报纸上的肖像授权，就已经是游戏公司的极限了，没想到他们是真的能说动哥谭首富同意建模啊。 这也太不可思议了。 一个福利游戏而已，至于做到这种程度吗？ 莱茵洛克实在是被游戏公司的财大气粗给镇住了。 见莱茵洛克眼神放空的无意识望着他的脸，布鲁斯暗自挑眉，面上却依然露出了热心过度的‘傻白甜’富豪应有的担忧和关切。 “需要送你去医院吗？” 布鲁斯表现得仿佛自己不是被莱茵洛克多次非法入侵住宅，骚|扰儿子，而是一个看见意外发生就本能帮忙的好心人似的。 布鲁斯虽然不清楚莱茵洛克怎么会狼狈地从二楼直接摔下来，但是听迪克说起过莱茵洛克的各种能力之后，他就知道这点小伤对莱茵洛克来说，根本无足轻重。 但这却是一个好机会。 莱茵洛克实在太神秘了，他的来历无从查询，像是突然出现在这个世界上一样。 而他所居住的森林，无论是布鲁斯还是迪克都多次前往探查了不止一次。 他们看见过树木被砍伐后的空地，看见过‘前方两百米是哈里斯农场’的指示牌，却从来没有真的找到过莱茵洛克的住所。 在经过了短期的观察，在结合迪克的讲述，布鲁斯认为以他白天的身份接触‘哈里斯’这位神秘的少年，是个相对而论更合适的选项。 无论是莱茵洛克和迪克之前的接触，还是他向阿福和达米安、杰森他们赠送礼物时候的表现，以及他主动拜访韦恩庄园的行为都说明了这点。 这位没能在信息库里找到任何资料的莱茵洛克·哈里斯，暂时不存在明显的主观恶意和攻击倾向。 按照他疑似对迪克一见钟情，并不择手段、穷追不舍的现状来看。 他以【迪克父亲】的身份，或者【长相同样不错】的日常假面和莱茵洛克·哈里斯直接接触，显然是一个看似大胆，但说不定会很有奇效的方法。 如果能让莱茵洛克·哈里斯把注意力转移到他身上，布鲁斯不介意好好研究一下迪克提到的【会时间凝固却能影响现实】的幻境。 一头银白短发，微微有点自来卷的年轻男孩脸上带着明显的错愕。 他不太相信自己的眼睛似的，迟钝地用力眨了眨眼自己的眼睛：“你......是那个韦恩、布鲁斯·韦恩？” “是的，布鲁斯·韦恩。” 布鲁斯伸手扶了下莱茵洛克，他钢蓝色的眼睛关怀地望着似乎是还没理清楚目前状况的莱茵洛克。 “你也许从报纸上看见过我？”布鲁斯说。 真的是......那个韦恩。 莱茵洛克只觉得他的脑袋跟摔懵了似的，快转不动了。 ——他倒不是因为布鲁斯·韦恩是迪克的父亲而局促紧张，他对着布鲁斯·韦恩的老爹都敢捋捋砍价。 他是被这个npc本身给惊到了——布鲁斯·韦恩本人真的长这样吗？ 还是他有钱到连游戏里的建模都能开十级美颜？不是听说他孩子都一大堆了吗？ 为什么看起来好像还是帅得很超过啊！ 这简直堪比他老婆的美貌——带给莱茵洛克这个标准颜控、纸性恋的杀伤力简直可怕。。 要不是他已经心有所属、又是一个坚定的纯爱党，莱茵洛克都觉得他差点要意志不坚定地回论坛下【多婚姻mod】了。 还好。 还好他完全没办法把【布鲁斯·韦恩】当做是普通npc。 一想到眼前的npc大概率是依照现实中的真人建模塑造，让莱茵洛克本来已经几乎对高拟真游戏免疫了的恐人症又突然隐隐作祟了起来。 他的脑子一边感叹‘好伟大的一张脸’、一边‘妈妈救命，我想回家’地左右脑互搏着打起了哆嗦。 莱茵洛克原本能和人轻松交谈的能力一下消失了，他的嗓子像是忽然被胶水黏住了，连手脚都开始不受控制地开始发麻。 救命！ 这破游戏，怎么还夹带私货啊！ 见‘哈里斯’沉默着没有说话，眼睛却像是黏在了他脸上似的用眼尾余光一直看他。 布鲁斯缓慢地眨了下眼睛，丰富的经验让他瞬间有了一种了然的明悟。 布鲁斯不动痕迹地略微调整了一下角度，原本纯粹的眼神也出现了细微的变化，神情更柔和了一点。 布鲁斯冲莱茵洛克·哈里斯露出了一个他非常得心应手的、经典的‘哥谭甜心’式的微笑：“还能走路吗，要我抱你起来、去休息一下吗？” 刚接受这游戏有npc是真人改编的设定，就近距离被美貌暴击的颜控莱茵洛克：可、可恶。 布鲁斯语调放缓地关心说：“毕竟你似乎是迪克的朋......” 然而，布鲁斯的话还没说完就戛然而止了。 因为他见识到了迪克所说‘忽然消失’。 ——原本跌坐在绣球花团里的年轻男孩，就像是被戳破的肥皂泡一样，身形突兀地消散了。 布鲁斯钢蓝色眼瞳里甜蜜的笑意像是被吹散的雾气一样，刹那消失不见。 ...... ...... 莱茵洛克下线了。 他当然不是被布鲁斯·韦恩吓到逃跑了。 虽然布鲁斯·韦恩的主动示好确实让人很不知所措——特别是在莱茵洛克还不能完全把这个npc，同现实里的那位知名先生分割开来的情况下。 但是，莱茵洛克通过之前的游玩经历了的逐步脱敏，再加上前不久他才在迪克的约会剧情里应激发作，并彻底疏导了一次情绪。 虽然艰难，但他还是勉强稳定住了状态不至于像是最开始进游戏的时候一样，被吓到直接逃跑。 再怎么样，这里也只是一个游戏而已，莱茵洛克深刻地明白这一点，也越来越如鱼得水地能让自己放松下来。 他会冷不丁中断游戏，突然下线的原因是因为现实里的突发情况。 从刚才开始，莱茵洛克就依稀听见了隐隐约约的声响，他开始还以为是幻听、又或者是因为遇到了布鲁斯·韦恩所以触发的人物音效。 但随着时间的流逝，那种隐隐约约的模糊声响，忽然变得急促而密集，是能清晰听见的敲击声。 莱茵洛克这才意识到，这声音并不是游戏内部的音效，而是来自于他的现实生活。 ——有人在极其剧烈的敲击他的房门。 莱茵洛克一把摘下了vr眼镜，警惕地从电脑桌的抽屉里抽出来了一把cz75。 这把半自动手/枪自动调整设计角度的双冲击器，很好的弥补了莱茵洛克活动靶命中率不高的劣势。 莱茵洛克握紧了手枪，微沉而冰冷的手感给了他一点安全感，让不自觉紧绷着神经的莱茵洛克稍稍镇定了一点。 他吸了口气，从一旁的衣帽架上扯过了大兜帽衫套在了睡衣上，又在兜帽套上脑袋前扣了顶黑色鸭舌帽。 他最后戴上了口罩，莱茵洛克尽可能全副武装自己后，才轻手轻脚地靠近了停止了敲击一段时间的房门。 他屏气凝神地聆听着门外的响动，以判断对方的意图，以及下一步的动作。 莱茵洛克所住的街区算不上高档，但也是小部分白领会选择租住的公寓区。 这里的管家算不上渎职，但也绝对称不上敬业，除了在催缴房租等费用的时候，基本上不会在家门口看到他们的身影。 独居在家的莱茵洛克几乎从未被人敲响过房门，除了上个试图入室抢劫却被他射中了大腿动脉，失血过多而不幸身亡的劫匪。 说是劫匪，不过只是比他年纪大上五六岁的底|层黑.帮成员而已，对方的死亡甚至都没引来所属帮派其他人的打击报复。 因为莱茵洛克的情况特殊，他本身就适用免罪条款。 再加上他当时又还是未成年人，这起无可争议的正当防卫案件没激起什么水花的就被人遗忘了。 但那次以后，本来状态就很糟糕的莱茵洛克精神状态极度恶化，他不得不从布鲁德海文搬离，重新回到了哥谭市在一个陌生的街区里居住了下来。 第34章 而自那以后，莱茵洛克的住所就没再接待过除披萨外送员以外的任何访客。 莱茵洛克只有那一次独居被不速之客上门拜访的经历，因此他此时都在这种剧烈敲门后又陡然安静下来的熟悉沉寂里，被带回了那个似曾相识的夜晚。 他的呼吸不自觉变得越来越沉重，掌心也略微沁出了点汗水。 门外寂静了很久，莱茵洛克不知道敲门声到底停歇了多长时间，但他感觉足有一个世纪那么久。 就在莱茵洛克有点煎熬不下去，在犹豫要不要从猫眼里——他刚刚发现他的可视智能锁因为太久没有充电，好像已经无法工作了——看看对方有没有离开的时候，一道听得并不真切的女声在门板外面响了起来。 “你能听见我说话吧？” 莱茵洛克瞬间脊背生寒，他一把举起了枪，应激地抬起枪口对准了房门，像是在隔着猫眼瞄准站在门外的家伙。 “莱茵，我知道你在家，不要再继续假装听不见了。” 莱茵洛克几乎快按在扳\机上的手指一下松开了。 他像是凝固的蜡像似地在原地蜡立了两秒，才在记忆里勉强找到了这个声音和口吻可能的主人。 莱茵洛克以和游戏里完全不同的——因为长时间没开口讲话、没进水进食而弱气低哑嗓音、低低地问：“......哈莉·奎茵？” “还是这么没礼貌啊小鬼。” 门板外的女声带着笑意，一下变得更大声了起来：“听见了就快点开门！” 莱茵洛克凑近猫眼打量了一下，发现外面确实是那个警局要求韦恩慈善分配给他的心理治疗师。 金发女人一如既往地穿着略显臃肿的深色大衣，带着那副老土的镜框眼镜，盖住了其实还算得上靓丽的容貌——看起来真的只有她一个人。 莱茵洛克摩挲了下被他握得没那么冰冷的枪|身，把它插进了后腰。 用肥大的套头衫衣摆盖住微鼓的枪托后，他才在哈莉·奎茵的连声催促下，慢吞吞地打开了房门。 “你还活着可真好。” 一开门，哈莉·奎茵就迫不及待地走进了莱茵洛克的家门里，莱茵洛克条件反射地后退了一步，拉开了和她的距离。 这惹得哈莉·奎茵尴尬地停住了脚步，在门口偷瞄着他：“抱歉？看来你还是没太习惯信任我？” 莱茵洛克低头避开了她的视线，过于宽大的兜帽在重力的作用下向下滑落，几乎要整个盖住鸭舌帽的帽檐。 莱茵洛克整个人都几乎被黑色吞没。 哈莉奎茵只能看见他那双形状好看的眼睛被低垂的睫毛长长的遮住，慌乱地抖个不停。 楼梯里略暗的灯落在他眼瞳里，渲染出焦糖的亮色。 莱茵洛克没有回答。 空气里陷入了一阵让人难堪的沉默。 一时间莱茵洛克和哈莉·奎因都没有说话，空气里只有两道清晰可闻的呼吸声 “嗯......我可以进去吗？” 哈莉·奎茵像是忽然也被气氛感染似的，恢复了莱茵洛克见到她会在其他人面前常表现出的拘谨与腼腆。 她不太确定地说：“还是，站在这里就行？” 察觉到哈莉·奎茵落在他身上的视线，莱茵洛克一言不发地把口罩往上提了提。 莱茵洛克捏紧了些口罩上的鼻夹，便转身往屋内走去，丝毫没有回答哈莉·奎茵的意思。 被留在原地的哈莉·奎茵：......这是她可以跟进去的意思吗？ ————————!!———————— 嘻嘻线下社恐版阴郁小莱茵让姨姨们吃吃 脑补了一万章，游戏融合后反转迪克（开门，跟我谈恋爱.jpg）笑嘻[害羞] 我这几天是不是好勤奋？求一求评论营养液和订阅，投雷嘛。感觉大家变冷淡了[可怜]，不安.jpg 第27章 让厨房杀手做生日蛋糕？（四合一） 以她对莱茵洛克近两年的了解，哈莉·奎茵只迟疑了几秒，就迈步跟了上去——这还是她第一次进入莱茵洛克的家里。 没走几步，哈莉·奎茵就果不其然地看见了莱茵洛克正坐在门口不远处的布艺沙发上，像是正在等待着她。 “我还以为你真的打算把我关在门外，一直假装听不见呢。” 哈莉·奎茵一下又放松了下来，她一屁股坐在了莱茵洛克的对面，好奇地张望着房屋内的布置。 莱茵洛克开口了，声音听起来轻而飘忽：“......没有。” “嗯？” 哈莉·奎茵很快就理解了莱茵洛克的意思是‘没有故意不想见她’，她顿时哧哧地笑了起来说：“我给你打了快十通电话，难道你也没有听见？” 莱茵洛克对一会拘谨，一会又很没距离感的哈莉·奎茵已经习以为常，或者也可以说并不在意。 哈莉·奎茵看见坐在她对面的年轻男孩慢吞吞地把手伸进卫衣口袋里摸索了一下，拿出了一个黑屏的手机按了两下。 他顿了顿说：“没电了。” 所以是太久没有充电，手机关机才没接到的她的电话？ 哈莉·奎茵来了兴致，故意做回忆状说：“你已经拖延了两个月的心理治疗了，我应该在那之前就开始给你打电话了。” 只依稀在帽檐处翘出了几缕小卷毛的高瘦男孩终于抬眼看了她一眼——虽然他很快就移开了视线，但是哈莉·奎茵还是捕捉到了他的目光，发现他蹙了下眉、右手从大|腿滑到了沙发上。 莱茵洛克又不说话了。 “好吧。” 哈莉·奎茵耸了耸肩，说：“其实我这个月才开始给你打电话，而且也只打了五通。” 莱茵洛克放松了点，确定了哈莉·奎茵没有了继续糊弄他的意图：虽然他不记得自己上次给手机充电是什么时候了，但是绝对没有两个月那么久。 因为他上次采购十五就是一个半月前，他出门都一定会把手机充满电的。 “看来你很不想见到我了。” 哈莉·奎茵这么说，莱茵洛克早已不再像是早年一样抵触见到精神医生或者心理专家了——哈莉·奎茵也不像他接触的其他医生一样总想撕开他，把他从内到外修剪一遍，那么让人讨厌。 但莱茵洛克还是不喜欢和自己以外的人类要面对面、甚至讲话的感觉。 所以他并没有反驳。 “真让人伤心，我还以为我们关系很好了呢。”哈莉·奎茵说。 她看过莱茵洛克的资料，在他十二岁以后社交生活完全是零，接触的人除了医生就是治疗师。 ——而在莱茵洛克三年前搬来哥谭以后，除去莱茵洛克只会通过网络邮件联系的公寓管家以外，自己这个被社区和韦恩慈善基金指派的心理治疗师就是他唯一交流的对象了。 某种程度上，这让他成了经手了很多来访者的哈莉·奎茵客户里，最特殊的那个。 莱茵洛克的经历、性格注定了他几乎不会和除了自己以外的人‘交流’，他对人类仅存的信任和忍耐似乎都用在了‘是为他好’的医生和治疗师身上。 资料上看莱茵洛克以前是一个非常温柔而活泼的孩子，档案里生动的照片证明了这一点。 虽然在经历了那几次死亡事件以后，莱茵洛克似乎完全变了个人，但是哈莉·奎茵依旧能够在他的身上看见文字档案里记载的影子。 他几乎不会拒绝哈莉·奎茵的任何要求，哪怕她此时毫无征兆地入侵了他的安全区，对于莱茵洛克来说不亚于一场精神折磨，但他还是会默默地任由她在对面坐下，等待着她说出【必须要来】的理由。 这样的莱茵洛克真的很危险，危险到哈莉·奎茵既期待和他每月一次的会谈，又想要本能地想要离他更远一点。 莱茵洛克看似冷硬但实则温顺的姿态，和他危险至极的过往，以及只以你为纽带和世界链接的托付与信赖感，真的很考验心里工作者的职业道德。 ——特别是莱茵洛克实在长了张没人能不在意的脸。 这让他本就让人欲罢不能的气质，更添了引人窥探、不自觉就想尝试掌控他的致命危险。 哈莉奎茵不止一次在会谈当中，被他这种温顺而沉默接纳一切的姿态所迷惑，从倾听者变成讲述者，甚至险些越界。 但是每当天平倾倒到危险的角度时，如同沉默的羔羊般静默倾听的莱茵洛克，就会抬起那双让人印象深刻的眼睛——那双杀人犯才有的眼睛，像是要把她吸进去似地凝视着她，然后起身离开。 这让哈莉·奎茵每每都在诊疗室里独自僵坐几秒，才恍然惊觉背后的冷汗都微微冰凉。 这也是为什么在莱茵洛克连续两个月都失约、失联后，哈莉·奎茵没有按照程序上报，反而伪造了会谈记录，直到现在才上门找他的原因。 没等莱茵洛克发问，哈莉·奎茵主动地从随身的手提包里取来了几份文件，连同一只圆珠笔一起放在了桌面上，推向了莱茵洛克：“你把这个签一下。” 第35章 莱茵洛克伸手拿起文件，飞速地挨个扫了一遍，文件有还多分，都是打印的会谈纪要、药物领取单以及来访者签到表。 哈莉·奎茵虚构瞒报了他的缺席。 这让莱茵洛克有点惊讶，但又不是十分意外。他没说什么，伸手从桌子上捞过了黑色圆珠笔，快速地在一份份文件上签着字。 “我这次来是来和你告别的。”哈莉·奎因忽然说。 莱茵洛克签字的笔顿了一下，他抬起了头，从哈莉·奎茵进门后第一次主动地、没有马上移开目光地注视着她。 这让哈莉·奎茵的话卡了一下，才流畅更快速地一口气说了出来：“你知道我是为了获得进入阿卡姆精神病的资格，才来做的志愿服务。” 莱茵洛克确实知道，哈莉·奎茵对犯罪有着很强的探究精神，她据说名声不菲，很多人都惊讶于她竟然会愿意牺牲金钱和时间，来接收免费的志愿咨询。 哈莉·奎茵对外的说法是为了慈善，以及取材，但她曾经亲口和莱茵洛克说过，这是她要进入阿卡姆精神病院开展深度研究的必经之路。 “不这么做的话，”哈莉·奎茵当时说：“他们就没法足够信任我，让我接触到穷凶极恶的那批人。” 所以。 “我已经攒够志愿积分了。”莱茵洛克听见哈莉·奎茵这么说。 莱茵洛克慢慢地点了点头，看不出来是高兴还是不高兴的没有接话。 哈莉·奎茵从刚才起就留意着他的反应，见状她撑着的笑容一下僵住了。 莱茵洛克察觉了她的失落，他移开了视线说了一句“恭喜你”。 哈莉·奎茵的笑容一下变盛，她又从包里摸出来的另外一份厚厚文件夹，放在了桌面上。 这个是......？ 莱茵洛克签完了最后一份文件，把它们放在了手边的桌面上，他疑惑地拉过来了没有任何标签标识的文件夹。 莱茵洛克略一翻看，在一行行文字映入他眼帘的瞬间，瞳孔骤然微缩， 他霍然地抬头看向了哈莉·奎因。 “这是你之前的诊疗记录。” 哈莉·奎因肯定了莱茵洛克的想法，她笑着说：“我想你应该不想再继续进行心理治疗和审查了。” 哈莉·奎茵说的没错。 莱茵洛克确实不喜欢。 他不是觉得心理治疗或者药物治疗对他来说完全没用。 他只是清楚地知道，到了如今这个地步，这些东西对他的效果都只是聊胜于无而已。 如果不是碍于之前法院在庭审时要求他必须在警局的监管下，接受限定时长的心理治疗和评估监管，莱茵洛克根本不想在这些事情上浪费时间。 他真的觉得有这个精力，他多玩几天《哥谭星露谷物语》的脱敏效果——都要比每次他要做接近一个周的心理建设，再神经紧绷的孤身前往心理中心接受治疗的效果要好。 “三年前的相关记录都是我打印出来的，原始资料如果被人发觉替换或者缺失了，多少会给你带来麻烦。” 莱茵洛克抿了下唇，心情有点复杂地合上了手里的文件夹。 “在我接手后，我全都做了两份档案记录，你手里的这份是真实记录。” 哈莉·奎茵说：“我会把另外一份记录提交上去——当然还有我的那一份可以暂时停止对你的心理观测了的意见评估。” 莱茵洛克不用猜也知道哈莉·奎茵递交上去的那份记录绝对美化了他的实际情况，并且全无缺勤。 “如果你的运气足够好，或者阿卡姆精神病院和其他的犯人今年足够给力的话，也许你都不需要等到额外的医生评估，就能摆脱这一切了。” 哈莉·奎茵这么说，这听起来很天方夜谭，但是放在警力并不算充足的哥谭市确实是有着不小的可能。 而且莱茵洛克虽然经历的都是恶性案件，但他在其中扮演的角色可以说全都是受害者。 因此在他长期心理监控都十分良好、并且认真执行了法庭和社区的监管意见的情况下，哈莉·奎茵说的结果还是很可能性会实现的。 “......谢谢你。” 莱茵洛克握紧了手里的诊疗记录心情，一时不知道该说点什么，他没有想到哈莉·奎因竟然会这么做。 ——他本以为她能偶尔的默许就已经是极限了，莱茵洛克并没有觉得自己和这位医生小姐有什么深厚的情谊，他们私下都几乎没有过交际。 但是，这也确实是莱茵洛克拒绝不了的好意。 “如果你真的很感谢我的话，能不能回答我一个问题？” 出乎莱茵洛克的意料，哈莉·奎因并没有像是他预料的一样，故作轻松的假装不在意说‘没什么’。 哈莉·奎茵像是酝酿许久似地立刻就提出了这样一个请求，莱茵洛克甚至能感受到她扎在自己身上的目光。 莱茵洛克不着痕迹的蹙了一下眉，他有点不太舒服，不知道是哈莉·奎因的这个请求，还是他此时看向自己的目光。 但是莱茵洛克手指处，被文件夹侧面的纸张压出的硌感仍清晰可感，提醒着他自己其实没有拒绝的权利。 最终。 莱茵洛克最终还是点了一下头，做好了无论哈莉·奎问出什么问题，他都会回答的准备。 哈莉·奎因赠予他的这份临别礼物，值得这个分量。 “他们在你面前死去——” 哈莉·奎因顿了一下，她察觉了莱茵洛克气场的变化忽地改变了一下问题，重新提问说：“你在杀人的时候，是什么感觉？” 哈莉·奎因说：“我知道你在法庭上的供述，但我不想听那个，我想听你真实的想法。” 哈莉·奎因说得是莱茵洛克在律师教授下，在法庭讲述的那套标准受害人发言。 莱茵洛克不太高兴，他有点说不上来的烦躁。 但是由于哈莉·奎茵改口及时，又帮了他大忙，他还是勉强压下了忽然上涌的反胃感。 莱茵洛克勉强思考了下哈莉·奎茵的问题，垂眸看着手里的文件夹，他情绪紧绷地说：“......很烦。” “很烦？”哈莉·奎茵语气莫名地重复道。 在哈莉·奎茵向他提出这个问题之前，莱茵洛克几乎都已经没怎么回忆过那天的情景，有人再问他是什么感受，他多半也只会说‘不知道’。 这不是敷衍，是莱茵洛克真的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感受。 莱茵洛克当时真的什么都没想。 他只是松了一口气，收起了手枪，在血把玄关地毯弄得更脏之前把人——尸体推了出去，就一把关上了房门，继续回去睡觉了。 又不是他叫人来送死，来抢劫的，他又没有受伤，这到底有什么好想，好纠结的。 莱茵洛克不知道哈莉·奎茵到底在好奇什么，但是他即使不抬头去看，也能感受到哈莉·奎茵落在他身上炙热的视线。 这让他清楚自己不给出一个认真思考的结果，她是不会轻易满意的。 所以...... 莱茵洛克叹了口气：“就是很烦啊。” 他恹恹地说：“被吵醒很烦，看见人很烦，被人抢劫很烦，杀人很烦，尸体太重好烦、被警|察破门关起来也很烦。” 毕竟要在一成不变的日常生活里，被迫抽出时间来面对这样麻烦的事情，任谁都应该会有点烦躁和讨厌吧——更何况他还是在久违的酣睡里被人硬生生吵醒的，莱茵洛克真的觉得没人会在这种情况下，不觉得烦躁。 被突如其来的麻烦，强行打乱的步调、真的很烦...... 当然，莱茵洛克也知道这在别人听起来似乎不可理喻的。 因为庭审的律师和他强调过绝对不能随意和他以外的人这么说，不然别人会认为他就像他的父母一样都是疯子。 哈莉·奎茵在听到莱茵洛克开始的回答时，就若有所思地拿出一个记事本‘刷刷’地不停书写了起来。 独属于他的空间，另一个人的存在感和她制造的噪音如此恶心地连续不断，让本来就不高兴的莱茵洛克脸色苍白了许多。 最后他顿了一下，在已经结尾的回答上又赠送了一句。 莱茵洛克说：“就像现在一样——都很烦。” 哈莉·奎茵拿笔的手一顿，旋即她看起来不仅丝毫不觉得被冒犯，反而好像很满意这个答复似的，竟然咯咯笑了起来。 “......” 莱茵洛克被她吵得头疼，哈莉·奎茵的笑声并不算大，只是音调略高，可莱茵洛克上次睡觉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莱茵洛克本就因为哈莉·奎因的存在而神经紧绷，此时哈莉·奎茵的呼吸声在他听来都如装修的电钻一般刺耳，更何况是这样像是要把他的耳道凿开的笑声。 迪克可能死档，他得重玩的事情本就让莱茵洛克情绪不高，哈莉·奎茵不请自来的没完没了，让莱茵洛克压下去的隐隐烦闷不适重新骚动了起来。 哈莉·奎茵对莱茵洛克的微表情早已熟悉不已，见他略微偏头就看出了他的不适和逃避，她堪堪止住了笑意。 第36章 “好啦，那我就不等你撵人了。” 哈莉·奎茵主动起身告辞，莱茵洛克松了口气，他顿时快速地点了下头，表达了对她离开的认可和感谢。 “......你还真是冷漠啊，莱茵。” 走出门时，哈莉·奎因半真半假地回头抱怨说：“好歹我们也相处了这么多年。” 落后她几步，跟在哈莉·奎茵身后准备反锁房门的莱茵洛克眼睛都没抬一下：又不是他让哈莉·奎因帮忙的，再说他都容忍对方进他家里坐下待了那么，还那么认真地回答了她很冒犯的问题。 莱茵洛克觉得自己已经非常重感情了。 “你不打算给我一个永别的拥抱吗？”哈莉奎茵开玩笑地调侃他说。 对此，莱茵洛克的回应是一句简单急促的‘再见’再见后，就‘砰’得一声，直接关上了房门。 开什么玩笑。 如果不是因为哈莉·奎茵担任了他三年心理治疗师，他都不可能允许对方进入自己的家里。 这是比在心理中心和她独处一室更难熬的事情，对莱茵洛克来说简直如坐针毡。 莱茵洛克有快半年没和人类这么难以忍受地近距离、长时间的接触了。 这种和大型地震没什么区别的突然袭击，让莱茵洛克的精力值已经急速耗尽。 他现在不止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甚至想就这么直接在地毯上躺下。 不仅是因为莱茵洛克不再紧绷着克制自己焦虑情绪的骤然放松，而带来的脱力和困乏感。 被人近距离安全空间的恐惧和烦躁、以及莱茵洛克长期睡眠不济的副作用，似乎都因为这长时间的游戏体验的中止而齐齐上涌。 莱茵洛克的心脏突突跳个不停，他头疼眩晕的厉害。 莱茵洛克呼吸急促得厉害，却又因为他手脚发软、没什么力气根本喘不太上气。 莱茵洛克强忍着恶心扶着墙壁往回走，慢慢挪了几步。 ‘扑通’。 莱茵洛克忽而膝盖一软，他本能觉得不妙，竭力挣扎了一下，就彻底失去平衡地栽倒在了地面上。 ...... ...... 莱茵洛克是饿醒的。 他在一种强烈到几乎要自我吞噬的巨大饥饿里，头晕眼花地惊醒了过来。 ‘咕叽’ 莱茵洛克双眼无神地凝望了一阵天花板，他死掉一样的四肢百骸才一点点复苏了过来。 好饿...... 莱茵洛克虚眯着眼睛回忆了一下他上一次吃饭是在什么时候，想了半天也没想起来。 莱茵洛克浑身无力地发呆着又躺了几秒钟，他才在几乎要震天响的肚子尖叫下不情不愿地扶着沙发，爬起来。 嘶、好麻...... 手和脚都好麻，脑袋和背好痛。 莱茵洛克像是踩到了指压板似的走一步僵两秒，磋磨了快半分钟才缓过劲儿来，像是游魂似的游荡进了厨房里。 ‘啪’ 莱茵洛克打开了冰箱，看了一眼已经长毛的最后一小块吐司和只在罐底还有薄薄一层酱汁的豌豆罐头。 莱茵洛克先是拿起罐头对着冰箱的照明灯看了看，汤底好像变色了...... 莱茵洛克把坏掉的吐司尾巴和罐头扔进了垃圾箱里，合上了清空的冰箱。 他拿出了黑屏没电的手机，脚步虚浮地飘回了卧室里，充电给自己点了份披萨外送。 虽然莱茵洛克一想到要打电话、拿外送就抗拒无比，但是继续这样下去，他真的快要饿死了。 订完了披萨，莱茵洛克倒头就又栽回了床上，直到三个小时后，才领到了已经凉透了的披萨。 莱茵洛克背靠在门板上、他一边滑坐了下来，一边机械地咀嚼着黑椒披萨，感觉自己在嚼了好几块烤糊了的皮鞋。 他艰难地就着塞下了三块披萨，就撑得快要吐出来了。 ‘嗡’。 莱茵洛克放在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他拿出来看了一眼，意外地发现是他的聊天软件上收到了消息。 【莫特·哈里斯：生日快乐。】 消息很短，只有一行字，但是莱茵洛克却足足愣了快一分钟。 ......不是刚刚过了二月吗？ 莱茵洛克迟钝地想：什么时候四月的......？ 他的手指下意识地划拉了一下屏幕，上一条消息随之映入了他的眼帘，是去年的4月16日，也是一样的‘生日快乐’。 这是他第四次收到他外祖父给他发的生日快乐，他一次都没有回复过。 而更早的一条消息，他们的对话是在快六年前，那是他外祖父发来的地址，他母亲长眠的墓地。 莱茵洛克一次都没有回复他。 冷掉的披萨边像是硌人的石头，似乎略微划伤了莱茵洛克喉管，让他的喉咙有点痛，疼得眼眶发胀，酸得快滚下泪来。 莱茵洛克把手机丢到了一边，他又塞了一口披萨被噎得沁出了泪来也生生咽了下去。 莱茵洛克缓了一会儿，他才撑着门板抱着披萨盒、爬了起来。 莱茵洛克把剩下的披萨都放进了冰箱冷藏里，他一口气订了五盒披萨，感觉又能吃一个月了。 解决了存活问题，莱茵洛克又迫不及待地坐回了电脑前，他从电脑桌下的冰箱里拿了一瓶冰可乐。 辛辣微痛的冰凉感觉让他重新从迷蒙的梦游状态里复活了过来，莱茵洛克长舒了一口气靠坐在了电脑椅上。 他终于，感觉到了熟悉的安全感。 莱茵洛克一边用冰凉的可乐罐身贴在了脸上，物理清醒，一边伸手捞过了vr眼镜准备戴上。 经过了不知道几天的酣睡和哈莉·奎茵来访的折磨，莱茵洛克已经接受了他大概率要开个新存档攻略迪克的事实。 比起令人糟心的现实生活，就算重玩一遍星露谷又怎么样呢？ 为了和迪克一起住在森林农场的美好生活，他愿意重开存档一百遍！ 只不过...... 话虽如此，莱茵洛克还是在登录界面处发了会呆，他对着开始新游戏的存档犹豫了几秒钟，最终他还是鬼使神差地点击了之前的存档。 再上一次线吧。 莱茵洛克这么想：再上去看一看他布置好的新家...待上一会、就换档。 ...... ...... 布鲁德海文市，属于迪克的公寓里。 迪克难得过了快一个月的清静日子，没有不受控制的张口说话，没有窗户突然出现的‘砰砰’敲击声，没有不知道是不是从垃圾箱里捡来的薯片。 ——更没有会像是幽灵一样神出鬼没，突然出现半空把他拉进幻境里的棕色提示框。 甚至，连莱茵洛克的消息都没有了。 这并非是迪克刻意回避了莱茵洛克的消息，在开始的一周是这样的。 那时候他生怕有一点蛛丝马迹或者风吹草动。迪克甚至主动和布鲁斯强调过，不必和他分享莱茵洛克相关的情报。 然而。 时间一长，迪克就有点困惑了：他没想到莱茵洛克竟然会真的这么干脆利落地完全不再纠缠他，其实迪克已经做好了哪怕离开哥谭也会被追上来的准备。 ——他当然没有觉得遗憾或者是可惜的情绪，只是迪克本以为莱茵洛克不像是会那么轻易放弃他...... 当然，他也不会就此打听莱茵洛克的消息就是了。 他会询问莱茵洛克的消息是在安定了半个多月后，认为事情已经解决的情况下，而且迪克并非是为了得知莱茵洛克的近况才询问的。 他承认他只是有点奇怪，奇怪莱茵洛克竟然真的就这么销声匿迹的放弃了。 这和他表现出来的、给人的感觉完全不同。 当然，迪克会询问的最主要原因还是为了确定自己之后是不是能回哥谭了。 他总不能因为不清楚莱茵洛克是不是真的放弃他了，而一直躲在布鲁德海文不回哥谭去了吧？ 那他这辈子岂不是都吃不到阿福的小甜饼了？ ——这也太惨了。 总之，大抵是这样说服了自己，迪克和提姆不经意地聊起了莱茵洛克。 “你真的喜欢上他了？” 提姆石破惊天的一句话，让坐在屋顶上眺望日出的迪克差点把手里的披萨抖下去。 “怎么可能？！” 迪克深吸了一口气，抱怨说：“这种玩笑可一点都不好笑，我只是惊讶、奇怪......?” “嗯，”提姆替他补充说，“奇怪他怎么没有追到布鲁德海文，继续对你花式求爱。” “对，”迪克松了口气，说：“就是这样。” “噗嗤——” 提姆在频道那头像是发出了一声笑声，在迪克‘喂喂，别随便曲解我的意思’的抗议声里，若无其事地转移话题说：“他消失了。” “消失？” 迪克愕然，他果不其然地放弃了继续讨伐红罗宾，转而追问说：“怎么回事？消失是什么意思？” 噼里啪啦的键盘声里，提姆没什么起伏地说：“就是人间蒸发？忽然不见？” 第37章 没等迪克追问，提姆就一口气把哥谭这些天的变化告诉了迪克：“开始的时候他确实好像不死心，一直来庄园里找你，中间不知道为什么停歇了几天、又死灰复燃了。” “结果也就是那天，他从你卧室窗户上掉下来，撞见了布鲁斯以后，似乎很惊讶的模样——再之后就像是你描述过的一样，突然不见，然后再也没有出现在哥谭市里了。” “......怎么会这样？” 迪克皱起了眉，这和他设想中的有所不同。 他本以为莱茵洛克不再追求他是嫌麻烦地对他没了兴致，又或是闲麻烦的换了目标，毕竟见色起意就是那么一回事儿。 但是从提姆的讲述来看，莱茵洛克明显没有放弃的意思，他更像是遇到了什么麻烦，或者被别的事情阻挠才消失无踪的。 迪克不自觉放下了手里的披萨，虽然他不希望莱茵洛克继续追求他，也曾经有过一切都是莱茵洛克在作祟的想法。 但是，在离开哥谭后的这段时间里，迪克冷静下来理性地回看过去的经历，就能清楚地分辨出其中的不同。 莱茵洛克比起操纵者，更像是知情人。 考虑到莱茵洛克的年纪，以及他在自己面前近乎天真地袒露和信任，以及绝非虚假的心理状态...... 莱茵洛克会高高兴兴地接受这一切并顺从，并不是需要被站在道德制高点上指摘的事情。 他真的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吗？ 他一切的所作所为是出于本意吗？ 他是和自己一样也被【间歇操纵】或者默默引导的吗？ 迪克不清楚，但是他的经验和见识使他明白莱茵洛克比起幕后主使，更像是被投落在试验场里的测试样品。 想到莱茵洛克那天凌晨，几乎崩溃的哭泣和神经质地自厌情绪，以及他对于人群和广场明显的恐惧和抗拒状态——一个又一个不好的猜测在迪克的心头浮现，又被他以侥幸地心理强压了下去。 如果那些强制对话和幻境......真的不是他本意。 莱茵洛克的消失，真的很难不让迪克联想到自己强硬离开哥谭，明确拒绝他追求的行为。 仔细想想，莱茵洛克出现在哥谭后，所有的行为都是围绕着‘追求他’这一个目的，难道真的是因为他的拒绝导致了莱茵洛克的失败，从而...... 不不不，迪克。 你不能把所有的问题都归结于自己的身上，而且这只是一个毫无依据、甚至天方夜谭的猜测。 没准人家就是对你不感兴趣，被拒绝后就心高气傲地哪里来的回哪去了呢？ 而且，哪里来得这么儿戏、古怪的阴谋诡计？ “b怎么说？” 迪克压下了发散的脑洞，他咬了口披萨问。 “别提了。” 提姆的痛苦呻|吟了一声，听起来像是快昏过去了：“他一直在处理猫头鹰法庭的事情。” “猫头鹰法庭？” 迪克不明所以地重复了一遍，他最近一直在主动回避哥谭的消息，沉迷工作、打击犯罪，生怕自己一不小心就又听见了莱茵洛克的名字。 当然，这也有他休假太久，任务太重，忙得脚不沾地实在没有精力的缘故。 “嗯，一个......” 提姆顿了顿，像是从他被咖啡浸泡的脑子里捞出了个形容词说：“一个傲慢自大、又非常胡来的组织。总之，在你离开的这段时期惹出了不少的乱子，现在虽然已经解决了，但是留下的麻烦是一点也不少。” “你根本不知道他们在地下凿出了多少洞！他们是鼹鼠吗？真应该庆幸哥谭这么多年没发生过什么大地震，不然整个城市都可以直接陷入地心了......” 提姆一开启就停不下来的牢骚表明了他本就不多的睡眠，因此而被牵连着彻底牺牲的悲惨事实。 “而且他们竟然拉拢了那么多人——天呐，你不知道为了不让哥谭的商业和股市彻底崩溃，我这些天都做了什么。现在想想我依然觉得我可能活在一个恶梦里......” “而且、我还不确定这个恶梦什么时候能够结束、” 提姆的声音越来越飘忽，听起来非常的有气无力：“睡觉到底是什么感觉呢，真是让人好奇啊......” “......太惨了，小红。” 迪克默然几秒，他沉痛地同情说：“真的是辛苦你了。” 虽然这么说不太好，但是他一下感觉自己之前的经历和提姆面临的工作量来说，真是小case了。 他忽而奇异地感觉轻松了不少——虽然还有成堆的工作等待着他，他也好久没睡过一个好觉了。 又听提姆发泄了几句情绪以后，迪克便打算主动挂断通讯，不打扰他的勤劳工作了。 对此已经‘沉迷’工作的提姆，没有给出任何的回应，这让人不太确定他是彻底晕——睡过去了，还是已经没有精力再回应他了。 迪克坐在屋顶上，眺望着依稀泛出白芒的海岸线，放空地吃着披萨，享受着自己在对比之下显得格外轻松而悠闲的短暂闲暇。 莱茵洛克......应该不会出什么问题吧？ 他咬着最后一块披萨的时候，脑海中被他压下的担忧又悄然浮现了出来。 然而，这像是什么征兆似的。 几乎就在迪克冒出了这个念头，并非常没过脑子地随意冒出了一个‘要不要回哥谭再去看看’的念头时。 一个迪克无比熟悉、许久未见，但又历历在目的棕色提示框，像是幽灵一样地忽然漂浮在了眼前。 这一瞬间，迪克心头涌现的竟然不是惊讶，也不是愤怒，而是一种‘终于来了’的奇异释然和放心感。 塞下了最后一块披萨，迪克苦中作乐地想：至少这能说明莱茵洛克还好好活着，不是吗？ 抱着这种奇异的心情，迪克没什么抗拒地浏览起了这次的幻境提示：【时间飞逝，转眼你就和新农夫的关系突飞猛进。】 【你得知他近期一直在为构建你们的爱巢而努力，虽然你仍然不打算答应他的追求，但是你仍然愿意作为朋友给他一点鼓励。】 【你偶然得知今天是莱茵洛克·哈里斯的生日，于是决定前往他家，亲自为他做一个生日蛋糕为他庆祝生日。】 啊？ 厨房杀手·迪克在看到最后一行时，缓缓打出了一个问号：谁做蛋糕？ ......我吗？ ————————!!———————— 营养液和投雷满啦，超级大肥章加更！嘻嘻，小莱茵生日呐就是要开心的[饭饭]，喜欢写让人开心的故事[好运莲莲]明天下午三点更新～加更累积：投雷1\10，营养液440/1500[撒花]谢谢“太宰川”宝宝的火箭炮，谢谢“神止”，“d”，“二桶二百磅”，“量产番茄专业户”的地雷[撒花]，谢谢宝宝们的营养液和评论，让我码字动力爆棚。[可怜] 第28章 美好的误会 迪克实在有点无力吐槽这个精准踩雷的‘任务提示’了。 不过虽然让他去做蛋糕这件事情槽点很多，但是再怎么看都要比之前那个让他扮演暗恋跟踪狂的讨厌的离谱幻境要好。 只不过...... 在被熟悉的白色光芒淹没之前，迪克的脑海里闪过了这样一个念头：不知道这个幻境对蛋糕的完整度又没有什么要求，如果有的话，他大概这辈子都可能出不来了...... 抱着这样的自嘲，但其实并没有很担心的心态，迪克在已经开始适应了的拉扯和眩晕感里再一次转换了空间。 等迪克睁开眼睛的时候，出现在他面前的是一个有点熟悉但又似乎截然不同的房间。 这里是一间厨房，一间半开放式、窗明几净、崭新而宽大的厨房。 厨房的料理台和冰箱等功能橱柜成‘l’型镶嵌在了东侧和西侧的墙壁上，旁边摆放着一盆一人高的绿植盆栽。 在橱柜拐角处有着一扇复古的木制窗户。 窗户的样式和迪克上次在写信的时候见过的不同，但是从里面望去却是和之前他在书桌前被迫写信时看过的类似风景。 郁郁葱葱的树林和远处起伏的山峦一览无余，带着一种让人放松的安宁和闲适。 一下就让熬了近两天通宵的迪克心情不自觉蓬松着倦怠了起来。 而从迪克站的方位，一眼就能看见横亘在半开放厨房中间的木纹长桌，其上斜铺着一条深绿色的桌布，一一摆放着诸多让人眼花缭乱的材料和器具。 看起来，这些就是他做蛋糕需要用到的材料。 但是迪克却无视漂浮在半空中的提示框，而是径直在电视机前的长条沙发上坐了下来。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做蛋糕’的难度和活动范围要比‘写信’大许多，这次迪克倒是没有被强迫待在厨房的桌子前不准离开。 他这次的活动范围涵盖了厨房，以及与厨房相连、有着正门入口和通往二楼走廊的门厅处。 至于能不能去二楼、其他房间，或者直接推门离开，迪克还不知道，他会试验一下——但不是现在。 第38章 迪克轻巧地揽过了松软长条沙发上的抱枕抱在了怀里，找了一个舒服的姿势，在沙发上横躺了下去。 啊...... 迪克整个人陷进柔软而坚实的沙发坐垫里，他舒舒服服地闭上了眼睛，安详地享受着多出来的休憩时间。 其实在迪克写信发现时间似乎是凝固的第一次时，他就隐约有过类似的想法。 但是当时他对幻境还并不了解，对于自己不完成幻境的指示究竟有什么代价也不清楚，更不清楚在幻境里停留的时间过长会不会影响现实世界。 但是在经历了第二次，也就是上一次幻境以后，迪克心里就大致有了底。 在幻境里的时间是有限，目前看来如果是莱茵洛克主动打破了幻境剧情，他也不是必须要按照要求走完剧情才能够脱离互动幻境。 而最重要的一点就是，他在幻境里度过的时间是独立于现实24小时之外，但是真切作用于他自身的凝固又连续的状态。 这就使得迪克那个被他压下去的‘卡bug’想法又一次冒了上当了。 ——反正这里时间也是凝固的，所以干脆趁机休息一会儿好了。 至于做蛋糕，迪克对自己实在没有什么信心。 如果能一觉醒来发现自己像是上次一样被踢出了幻境就最好了，如果不能嘛，那到时候再努力死磕也完全来得及。 哪怕是被幻境强制要求，下定决心远离的迪克也不想给莱茵洛克错误的信号，更不想出尔反尔地给他希望。 既然确定了莱茵洛克没有出什么意外，迪克也就放下了对他的担心，自然没什么着急去见对方的必要。 思维逐渐变得飘忽，已经很久没好好睡过觉的迪克眼皮逐渐发沉，在上个念头还未完全消散时，他迷迷糊糊的被拖进了酣睡的梦乡里。 ...... 迪克一口气睡了个爽。 睡醒睁眼的时候，迪克还有种正在做梦的美好感觉：......啊，好爽。 一口气睡到自然醒的舒适和安逸感充斥着迪克的每一个细胞，让他因为许久没能好好休息产生的疲倦和紧绷被一扫而空。 睡的身心舒畅的迪克满足地伸了个懒腰，他并不是很意外幻境的持续。 我简直是一个天才...... 迪克自觉找到了幻境正确使用方式，他稍稍放纵着自己又享受了一会赖床的余韵，才慢悠悠地从沙发上坐了起来。 迪克悠闲地活动了一下睡僵的躯体，饶有兴致地巡视探索了一遍眼前的幻境。 他果不其然地发现自己没法前往除了门厅和厨房以外的其他区域。 迪克也不扫兴，他起身走进了等待他已久的厨房里。 迪克无端地竟然有点跃跃欲试了起来：自从他在十来岁的时候，不想麻烦阿福，想自己做点夜宵——结果一不小心把锅盖炸进了天花板里，阿福就不再允许他进入庄园的厨房里了。 后来他才知道，布鲁斯也在厨房的禁入名单上，再之后这个名单上又增添了一长串的名字。 总之就是，再那之后，迪克再也没正经地尝试在这么宽大的厨房里做过饭了。 他搬去布鲁德海文市后，就过上了白天当警察，晚上做城市义警，‘暴力执|法’、打击犯罪的双面生活。 迪克能抽空给自己泡完麦片，塞点速食养活一下自己都是很忙里偷闲了，至于在他那个只有一个小电磁炉、都转不开身的公寓厨房里给自己正经研究做饭？ 得了吧，他可不想好不容易能喘口气了，还要收拾一遍被恐怖|袭击了似的厨房。 只是想想，迪克就觉得太痛苦了。 因此，迪克真的已经很多年，没尝试过做饭了，煮个意面或者煎个鸡蛋，已经是他厨艺超长发挥的极限了。 但这不代表迪克讨厌做饭，他只是没有那个精力也没那个时间和空间。 不过，现在嘛....... 迪克兴致勃勃地走到了摆满了鸡蛋、面粉、淡奶油、黄油、果酱等材料的长桌前。 既然他已经知道了在这里待多久都不会影响到现实世界，那么理论上他只要不直接把自己炸死，就可以直接放开了玩——做蛋糕试试。 这还挺有意思的，迪克端起搅拌机，抱着一种在玩厨房小游戏的新奇和兴味开始了尝试。 ....... ....... 莱茵洛克对此并不知情。 他照常登录了游戏，在他装饰一新的一楼东侧卧室里睁开了眼睛。 躺在柔软的床铺上时，莱茵洛克有种仿佛终于从噩梦里苏醒的美好错觉。 他眷恋了一会儿这种安宁与闲适，便在肝帝的本能下掀开被子，下床走出了房门。 他种的花椰菜该收获了——虽然马上他就要换档了，但是明知作物成熟还放在那里置之不理，莱茵洛克实在是有点做不到。 因此他决定，把今天当做是最后一天，但还是要照常种田，赚钱，直到凌晨两点到来就下线换档。 这么想着，莱茵洛克心里才轻松了不少。 然而，一走出房门莱茵洛克就看见了信箱上面飘浮着的来信通知。 “!” 莱茵洛克心脏突地紧了一下，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已经走到了信箱附近，点击查看了新邮件。 信是托马斯·韦恩寄来的，不是迪克。 莱茵洛克心里蓦地一松，他缓了几秒才心不在焉地读起了信。 【生日快乐，莱茵......】 这原来是托马斯·韦恩写给他的生日祝福，他竟然在随机生日的时候随到了和现实一样的日期。 这让莱茵洛克恍惚了一秒，但很快他的注意力就被信件末尾的一行话给吸引了。 【乔纳森说，通往阿卡姆精神病院的道路已经被修好，重新通车了。据说去那里下矿的话，会有不错的收获。有时间你可以去那里看看，不过要注意自己的安全哦。】 阿卡姆精神病院？ 莱茵洛克都快要把游戏里的这个地方给忘记了，钓鱼作弊器给他带来的暴富感实在太爽了。 连木材和石头都可以在用金币，在乔纳森·肯特的商店里买到，建造变得轻而易举。 不过...... 想起了哈莉·奎因对那里的心心念念，还有稻草人——莱茵洛克收起了这封同样没有消散的信纸，把它默默放进了背包。 还是今天去看看吧。 “怎么啦，失望了？” 一个厚实的男音突然在莱茵洛克的耳边响起，吓了他一跳。 他一抬头就看见了正飘在屋顶上，叮叮当当砸锤子的乔纳森·肯特:“乔纳森先生？” “哈哈哈，吓到你了抱歉。” 乔纳森不好意思地说：“今天我就能把婴儿房装好了，祝你生日快乐！” “......谢谢。” 莱茵洛克有点不知所措地低下了头道谢说。 这还是乔纳森·肯特第一次见莱茵洛克露出这样局促的模样，莱茵洛克先前一直表现出了一种微妙的横冲直撞感，像是浑然不会在意别人的目光和看法似的。 乔纳森不由得有点意外，但很快莱茵洛克就又恢复了平时的热情和活泼，回答了乔纳森刚才的问题：“是有一点了，不过说失望也算不上吧。” 莱茵洛克说：“毕竟迪克都不想见我了。” “？” 乔纳森·肯特:“等等，你不会指的是他离开哥谭这回事吧？” 乔纳森·肯特语气不太确定的说：“你难道不知道他是定居在布鲁德海文，只是偶尔才会回到哥谭吗？” 莱茵洛克：嗯嗯嗯？？ 似乎、好像、大概意识到什么的莱茵洛克：“.......你是说，迪克平时也会忽然这样从哥谭消失不见吗？” 乔纳森·肯特肯定地点了点头。 他疑惑的问：“你不是经常去韦恩庄园拜访，并和他们的管家关系不错吗？” “难道都没有人告诉过你这件事吗？” 从来没有认真听过迪克以外的npc到底在说什么的莱茵洛克：“哈哈.......好像、我忘记问他们了。” 乔纳森·肯特：“......好吧孩子。那我告诉你，只要你完成了寻找怪物据点的新手任务，就能开启去往其他城市的道路了。” “竟然是这样......” 莱茵洛克简直要被自己蠢笑了，他依稀记得自己好像以前也似乎听说过迪克好像住在布鲁德海文。 但是不知道是因为熬夜熬的实在太久，还是关心则乱，他竟然完全没有往这个事情方面联想。 全都把事情归因到了自己的身上，以为是自己哪里做的不好，因此让迪克厌恶了。 没想到竟然是这样。 ......也对，莱茵洛克眼里不由得漫上了笑意：在这种只有离婚线算be的种田游戏里，游戏角色怎么可能真的会因为玩家的表现不佳，就直接关闭好感度呢？ ——这也是他喜欢游戏的原因。 “是我太蠢了。” 莱茵洛克这么说，眼睛里却全是快乐，他无比庆幸自己今天没有直接删档。 第39章 莱茵洛克感激地对乔纳森·肯特道谢说：“真的太谢谢你了，乔纳森先生！我这就去找找看。” 乔纳森·肯特欣慰地点了点头，对一下从没精打采，变得兴高采烈的莱茵洛克说：“这样才对嘛，生日就应该快乐一点，小莱茵。” 莱茵洛克：qwq，我真的好喜欢星露谷。 ————————!!———————— 本来想一口气写完加更的，但是今天生理期来了。写的好艰难。先加更半张，剩下半张和明天的更新一起发。 第29章 生日快乐 “对了，莱茵。” 在莱茵洛克准备和乔纳森·肯特告辞离开，前往阿卡姆精神病院看看的时候，却被乔纳森·肯特略带犹豫的就叫住了。 “有件事情我和托马斯想要和你商量一下。” “嗯？” 莱茵洛克闻到了任务的气息，他停下脚步转过头，期待地问：“什么事情？” “我和布鲁斯想把店铺搬迁到你居住的这片森林。” 乔纳森·肯特不太好意思地说：“公园晚上总是会有一些年轻人和不太友好的帮派分子在那里吵闹，晚上总是影响我的睡眠。” “至于托马斯，”乔纳森·肯特说：“他店铺所在的位置距离韦恩庄园太远了，他本来就只能在下班和休息日和他妻子相会——这一直让他有些困扰。” “因此，在和玛莎——托马斯和他的妻子商量之后，我们两个便想着搬迁到你这边的森林里一起居住。” 乔纳森·肯特讲述了他和托马斯·韦恩会有这个念头的原因:“这里的环境既比较安逸，又方便我们在下班时间相互拜访。” “放心吧，我们不会挤在你农场附近的，我们会选择在森林的其他区域的。” 说到了这里，乔纳森·肯特像是想起来了什么似的，连忙对着莱茵洛克说：“当然了，你也完全可以拒绝我们。没关系的。” “这有什么？” 莱茵洛克一口就答应了下来：“当然可以啦，反正这片森林又不是我的，我拥有的只是这座农场而已。” “那真是太好了。” 乔纳森·肯特松了口气，温和的笑着说：“毕竟要成为你的邻居，当然需要你的同意。” “不过这样一来，恐怕还需要委托你帮忙清理出一片森林里的空地。” 乔纳森·肯特说：“我们只能选择搬迁到你砍伐来的空地上，能麻烦你拜托在森林里清理出来一片区域作为我们将来的驻地吗？任何地方都可以为此我们每人都愿意支付1000金币的报酬。” 几乎就是乔纳森·肯特话音落下的瞬间，莱尼诺克的眼前就浮现出了一个熟悉的棕色提示框:【清理农场周边森林的区域，为乔纳森·肯特和托马斯·韦恩的搬迁做准备。】 【任务报酬：2000金币】 2000金币？ 哪怕是现在赚钱，对于使用了作弊mod的莱茵洛克来说，已经不再是一件多么困难的事情了，但是2000金币的报酬还是让他颇为惊讶。 这放在星露谷里动辄几十、一百出头的任务报酬里已经算得上是哄抬物价了。 “当然可以了。” 心情很好的莱茵洛克，没怎么犹豫，就一口答应了下来。 对他来说，2000金币的报酬也不是一个小数目，而在清理森林的过程中，收获的木材和石头又是可以自己留下的资源。 因此，这比起其他还需要自己给出物资的任务来说，已经性价比极高了。 至于这些钱究竟是不是乔纳森·肯特和托马斯·韦恩从他这里赚来的，他倒是没怎么在意，反正从来都是公平交易。 乔纳森·肯特看起来非常高兴，他似乎迫不及待的想要回去告诉托马斯.韦恩这个好消息了。 但是敬业的木匠先生还是非常有职业素养，即使莱茵洛克已经表达了，他并不着急婴儿房的装修，就算晚几天交工也没有关系。 乔纳森·肯特也没有先行离去，而是坚持要把今天的工作做完，扩建好莱茵洛克的房子再离开。 因此，在乔纳森·肯特再三表示了对他的感谢以后，莱茵洛克就在听起来更加密集的“叮铃咣啷”声里，高高兴兴的收拾起了自己的农田。 因为一直没有下矿，收集到石英和其他需要矿石，莱茵洛克现在还需要用最原始的方式每天不停地给农田浇水——莱茵洛克连续去旁边的湖边打了好几次水，他才把越来越大的田地浇完。 这越发坚定了莱茵洛克想要尽快去阿卡姆精神病医院，下矿杀怪的决心。 他真的很想要一次能浇八个格子的自动浇水器！ 然而，就在莱茵洛克给田地浇完了水，收集了今天的作物，把它们和水壶一起放在箱子里的时候。 莱茵洛克视野左上角里，那个只出现过一次的显眼叹号，又一次像是被点燃的烟花似的悄无声息的浮现在了他的眼前。 ！！！ 莱茵洛克:好感度剧情触发提示！ 莱茵洛克记得上一次他看到这个提示的时候，就是他触发了迪克的好感度剧情的时候！ 不会、不会吧？ 莱茵洛克带着一种期待中混合着忐忑的心情，点开了漂浮在他视野里不断闪烁的提示框。 果不其然，一个棕色的提示框赫然出现在了他的眼前，伴随着让他惊喜的触发提示。 【您已触发迪克专属‘生日快乐’好感剧情。】 【请在今日内任意时间前往‘哈里斯农场’的小屋内，即可触发该剧情。】 【生日快乐】好感剧情！！ 在看清提示框里具体的内容的时候，莱茵洛克的心跳的蓦然空了一拍。 ......真的假的？ 莱茵洛克暖棕色的眼睛茫然地、努力思索着地确认这提示框上的内容。 他有一点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莱茵洛克虽然知道他下载的mod里面，游戏角色会在玩家生日的这一天送上祝福。 但是因为他是在认识了迪克以后，才想要用心的玩这个游戏，并且知道的这一点。 在此之前他已经随机了角色的生日，因此莱茵洛克对此并没有特别多的期待。 但是没想到，命运的偶然如此奇妙。 他随机出来的生日，竟然正好是他现实里真正的生日这一天。 而莱茵洛克从来没有期待过的生日，不仅收到了乔纳森·肯特他们的祝福，迪克甚至还会专门给他过生日...... 几分钟之前。 就在几分钟之前，莱茵洛克还做好了要重新和迪克从陌生人开始认识、熟悉的准备。 可是，这一切竟然在瞬息之间便发生了变化。 意识到这一切都是真的，莱茵洛克的脸顿时光亮起来，他迫不及待的转身快速踩着木屋前的台阶，冲到了木屋门前。 在乔纳森·肯特惊讶的目光中，莱茵洛克迅速地打开了房门，满怀着期待与忐忑，紧张地欢欣情绪，慢下了脚步，走进了房间里。 一瞬间，让莱茵洛克期待无比的白光如期而至。 莱茵洛克不仅没有闭上眼睛，反而竭力着抵抗着这突如其来的光亮刺激而想要闭眼的生理本能，睁大着眼睛想要第一时间看个清楚。 少顷，闪亮的白色光芒便渐退去，熟悉的场景逐渐勾勒在了莱茵洛克的眼前。 映入莱茵洛克视野的，是一个他非常熟悉的厨房。 四周的墙壁是点缀着深绿色树叶，让他安心的熟悉墙纸。 而在厨房的正中间那一张他挑了很久的松木长桌之后。 穿着一身漂亮的、流畅黑蓝色紧身制服，勾勒出了他挺拔身形的黑发蓝眼青年正俯身以一种欣赏的目光，端详着自己的杰作。 而在他的身前，正摆着一盘形状潦草而凌乱，堆积着一坨坨奶油和让人眼花缭乱的装饰点缀——一看就是某个人亲手所做，绝非是出自于蛋糕店里的成品蛋糕。 这个认识，让莱茵洛克惊讶的同时，又无法不惊喜。 哪怕这只是游戏的设定，可‘理查德·格雷森亲手给他做了蛋糕’这件事情，仍旧让他的心底升起的快乐渐渐膨胀了起来，使得他整个身体都开始微微发热了。 像是察觉到了他的到来，迪克蓦然他眼朝着莱茵洛克的方向看了过来——莱茵洛克看见他和天空同色的眼睛里，警惕淡去取而代之的是克制而迷人的笑意。 “莱茵洛克？你来了。” 他因为自己而微笑的眼睛微微弯起，莱茵洛克嘴唇略微颤抖着，只从忽然笨拙了的喉咙里挤出了一声“嗯”。 莱茵洛克直觉自己的表现该更热情、更讨人喜欢一点——总之是不该这样笨拙、这样不会让人喜欢的木讷。 可是，怔然的喜悦像是从骨头缝隙里冒出的泡泡，随着莱茵洛克看见迪克眼里自己的身影越来越清晰，而越来越多地冒了出来，挤压着他的神经，瓦解着他的情绪。 让他的面部神经，同语言系统一样被这种病毒似的快乐浸染了。 第40章 迪克端起来了一看就是他亲手所做的蛋糕，迈动长腿绕过了身前的长桌，主动走到了像是个小木偶似的，将在原地的莱茵洛克面前。 许是莱茵洛克的受宠若惊表现的太过明显，又或者是他今天不像是以往那样的主动和热情。 见莱茵洛克难得露出这样笨笨呆呆的模样，又念及是对方生日——本来已经下定决心冷淡一点的迪克也难免心软了下来。 “生日快乐，莱茵洛克。” 迪克说完顿了一下。 迪克迎着微微仰起脸的莱茵洛克，他在像是小动物寻求安全感地在确认什么似的恳切注视下，露出了笑容。 他把手里的蛋糕向前一递，温声说:“这是你的生日蛋糕。” 忽然之间，莱茵洛克感受到了一种奇异的感觉，宛如一股温暖的潮水渗透进了他的身体里，把那些隐匿在细胞缝隙之间的阴郁，自厌与烦躁全都冲刷着消失殆尽了。 莱茵洛克浑身都轻飘飘的，他骨头缝隙里一个个美梦似轻盈的泡泡争先恐后的冒了出来，如此不真实的充盈了他空荡荡的躯壳。 * 见莱茵洛克仍旧像是一个呆头呆脑的小企鹅似的只盯着他的脸看，并没有接过蛋糕的意思。 知道自己的成品有多么糟糕，被幻境打回重做了十几次，才勉强做出了非牛顿流体蛋糕胚和固体奶油的迪克，笑容僵硬了一下。 迪克承认能在厨房里肆意妄为的发挥自己的创造力和想象力，确实是一件很爽的事情。 但是他确实没有烹饪的天赋。 当然迪克也确实不明白，为什么他大概每一步都差不多，按照幻境最后忍无可忍给他提供的说明书来了。 但是他制造出来的东西，还是和他平时见过的和吃过的不太像是同一类属。 索性，即使他调制出来的面糊看起来是进入了一种很难成熟，外表碳化，内部依然能缓慢搅动的流动状态——但是它至少外表是固态了。 这让差点以为自己可能要留在这里一辈子的迪克狠狠的松了一口气，终于成功让能压塌蛋糕胚碳化表面的奶油，一块块的待在蛋糕上。 也许是连幻境都看不过去了，即使迪克制造的这一坨东西完全和蛋糕沾不上什么边。 但是在迪克加了致死量的闪粉，巧克力片，各种水果冻干片和其他的糖球作为蛋糕装饰品后，幻境勉强承认了他制作的东西叫做【生日蛋糕】。 甚至幻境还十分贴心的给迪克的产物提供了专属的物品说明——在迪克把捧到莱茵洛克面前的时候，他就看到了这行提示框。 【物品名称:理查德·格雷森的炼金产物】 【物品说明:这是出自新世纪顶级炼金大师之手的地狱产品，他在历经了27次失败之后，终于完成了自己邪恶的作品，并执意要将此命名为‘生日蛋糕’。】 【这坨用料不明的炼金产物散发着一股邪恶的气息，如果你打算食用，请确保你已经存放好了你的贵重物品。不然你将不止付出生命的代价。】 【物品属性:生命－49（x999），精力－77（x999），随机产生异变debuff。】 迪克当然也清楚自己的这个“生日蛋糕”有多么离谱，幻境在最后给出他通过的时候特意把相关信息展示给了他。 不过迪克对此明显持怀疑态度，他不觉得这完全是自己的问题，他也不觉得自己的蛋糕真的有这么糟糕。 他使用的材料和器械都是幻境提供的，这些正常的东西怎么可能组合出这么奇怪的效果？ 就算真的有幻境说的那么离谱，那也一定是对方暗箱操作了。 总之绝对不可能是他一个人的问题，他只是不精通厨艺，又不是什么绝命毒师。 这个幻境的幕后主使的用词是有点太夸张了。 “这是我亲手做的，抱歉我不太擅长这个。” 迪克掩饰性地轻咳一声，他略微尴尬地偏移了视线。 “如果你不喜欢的话——” “不。” 莱茵眼瞳微颤，因为他就在站在迪克一步之遥的对面，所以转头看他的瞬间，迪克清晰地看见莱茵洛克刹那间细微的神情变化，他看见他霍然睁大的眼睛，蓄满的泪水。 “......谢谢你，迪克。” 迪克愣愣地看着喜极而泣，在他面前放下了所有防备，因为一个敷衍、糟糕至极的蛋糕就露出了让人完全没法抵抗的欣喜和感动神色的莱茵洛克。 他看见这个能轻而易举穿梭于哥谭之间，总是能拿出各种奇怪功效物品的神秘家伙，眼泪啪嗒啪嗒的落下，是要融化了的烫人动容：“这是在爸爸妈妈死后，第一次有人给我过生日......” 莱茵洛克很高兴，他真的很高兴。 这种高兴甚至能战胜他一直以来的汹涌的自尊羞耻和自厌情绪，让他无瑕顾及自己在他人面前展露狼狈和脆弱的羞耻与恼怒的自责，只是胡言乱语地想让迪克相信他是真的喜欢，而非敷衍的安慰。 “我还从来没吃过生日蛋糕，我很喜欢，真的很喜欢。” “谢谢你，”年轻的男孩似乎完全不在意什么自尊和脸面，他哭得像是湿漉漉的小花猫，抬起那张平日里总是让人觉得漂亮狡黠而让人难懂的面庞，破涕为笑地说：“我就知道的，迪克。” “在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我就知道，喜欢你准没错。” 莱茵洛克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看着他，明亮的惊人，像是剔透如水的猫眼石。 迪克直到现在才发现，他的瞳仁是琥珀色的。 “......你，”迪克大脑空白了片刻，才哑然地像是没话找话似地感慨说，“你怎么这么爱哭啊？” 杀了人都没哭过，自己也搞不懂自己是什么毛病的莱茵洛克：qaq。 救命、！我真的不是故意想哭的。 “对、对不起......” 莱茵洛克哽咽道：“我会努力忍住的、抱歉，我马上、会停下来” 脑袋短路，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的迪克：啊啊啊！等一下，我刚才说了什么？ ————————!!———————— 不好意思宝宝们，今天晚了这么久，努力多写了一点，就不计入加更当做给大家的补偿了。 第30章 没有结婚的打算（含加更） 迪克不知道莱茵洛克为什么能这么坦然。 为什么能在明明被他冷处理了一个月以后，还能这样——勇敢到如此热烈直白地把他的柔软的内里和赤诚的喜爱刨开捧给他看？ 莱茵洛克难道不会害怕吗？ 不会害怕再一次被拒绝后的难过和失落吗？ 不会害怕一次次鼓起勇气的靠近、会换来他越来越坚决地拒绝和厌烦吗？ 迪克第一次在他似乎很擅长的领域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棘手。 他不是没有遇到过很直接的追求者，但是她们全然不似莱茵洛克一般的棘手。 她们或是同他一般成熟的成年人，虽然喜欢但却清醒，抑或为了彼此的体面而有所保留，只要迪克明确地表示了拒绝的态度，多半都会在努力无果后，心知肚明地逐渐放弃。 就算有些不那么成熟、更偏执些的追求者那也从来不会让迪克真的有无从下手的烦恼。 一般来说，越是一见钟情的热烈倾心，本质上对方就越是自我中心的强自我主义者。 会喜欢自己也不过是因为迪克出众的外貌和活泼温柔的性格可能刚好满足了对方自我投射和期待索取的幻想而已。 这种人，看起来是最狂热、最执着的，但反而某种程度上是更好劝退一点的。 通常情况下，只要戳破他们的期待，让他们意识到自己根本没有他们想象的那么美好，也不会满足他们的预期——这种被自我幻想而激发的狂爱就会像是被浇了冷水似的快速消散了。 迪克甚至都不需要刻意做些什么。 他只要表现于略微冷淡和疏离的区别对待，态度强硬地拒绝几次，就足以让这些自我中心、心智尚未没那么成熟的追求者幻想破灭，感到自尊受挫，逐渐不会钻牛角尖了。 越是能轻易地将他作为幻想投射和情感依恋对象，越说明了对方的主体人格并不成熟也不稳定，而这自然也就对应了他们会更敏感地自我保护。 但是让迪克困惑不解，感到棘手的正是莱茵洛克身上的这种让人迷惑的矛盾性。 他实在完全算不上成熟，无论是我行我素的一贯态度，还是连情绪都控制不了的应激失控，都表明了他的脆弱性，有过可能很糟糕的受伤过往。 莱茵洛克会形成这种看似钝感力强，实际上是一戳就破的纸老虎性格是完全说的通的——这是出于他本能的自我保护营造的任性假象，但脆弱的内心又不足以完全支持和平衡这种强大的表象。 可问题之处就在于此，如果真的是这样，莱茵洛克早应该在迪克第一次拒绝、第二次拒绝，以及这将近一个月的回避和消失里而感到受挫、出于自我保护的本能而不再让自己陷入更狼狈难堪的境地了。 第41章 可是，事实却截然相反。 迪克想不明白，为什么莱茵洛克能一边看起来敏感脆弱而很高自尊，一边却浑然不怕被他再三拒绝、冷漠厌恶似的。 思来想去，迪克也只能把这归咎于自己迫于幻境和对在情感弱者上下意识的关怀，给了莱茵洛克错误肯定的信号。 亦或者，莱茵洛克喜欢他的理由，并不是他想象的那么简单......？ 可是要让迪克在对方生日、在莱茵洛克泪汪汪感谢他的时候，对着连生日蛋糕都没吃上过的小可怜，再疾言厉色地冷言冷语...... 对于迪克来说，也是一种强求的为难。 他不是不能这么做，只是如果有选择，他还是更想以能让两个人都不那么难堪的方式提醒莱茵洛克。 这一方面当然是因为他本来就温柔的性格底色，他不想以后半夜想起来的时候，会觉得愧疚，也不想让莱茵洛克在以后生日这天想起来的都是今天受到的伤害。 另一方面，也是迪克从莱茵洛克基本肯定了自己之前的猜想。 莱茵洛克顶多是这个幻境的知情者，他是真心喜欢自己的，但是显然这也少不了幻境的影响作用。 总之，迪克没法拿出像是受害者的态度，以理直气壮的冷硬态度拒绝也许某种程度上也是无辜者的莱茵洛克。 当然。 他也决计不能就这样继续听之任之的将错觉错下去，这对于他和莱茵洛克都没有任何好处。 但是，刚刚他才说错了话...... 看着努力憋气想停下眼泪的莱茵洛克，迪克头疼地思考着自己该怎么开口、该用什么语气才能解决他眼下这左右为难的困扰。 迪克深吸了口气，下定了决心。 他斟酌着语气开口道：“......我们能先坐下来吗，莱茵洛克？” “我想，我们也许需要好好聊一聊。” 莱茵洛克察觉到迪克的目光一直落在他的身上，他在加剧的羞耻感下拼命地眨着眼泪，想要止住眼泪。 “嗯！” 莱茵洛克生怕迪克因为他还未停止的眼泪而反感，因此他低着头不想让迪克看见他被泪水濡湿的脸颊，一边用力地点了点头。 莱茵洛克努力压住浓重鼻音地积极回应说：“好呀！” “......” 就是这样，他才没有办法把话说得太难听了啊。 真是的，要是莱茵洛克能更强硬、更傲慢、更理直气壮一点就好了。 他也就不用这么为难了。 迪克忍住了叹气的冲动，他收回了手，把莱茵洛克没来得及接过去的生日蛋糕侧身，随手放在身后的长桌上。 一转过身，迪克就发现莱茵洛克已经抬起了脑袋，正眼巴巴盯着他放回桌上蛋糕，一副恋恋不舍的模样。 知道自己杰作有多灾难的迪克不着痕迹地往右挪了挪，挡住了莱茵洛克的目光。 “好啦。” 莱茵洛克的视线被迪克挡住，看见迪克在他精心挑选的长桌边坐下。 迪克抽出了一把同色系的椅子，对亦步亦趋跟着他上前了两步莱茵洛克说：“一会再管那个，你先来这里坐下。” 莱茵洛克默默地坐了下来，期间继续努力和自己失控的泪腺较劲——他实在不想在能和迪克聊天的这种美好时刻，还在破坏气氛的继续掉眼泪。 莱茵洛克知道他是不该哭的，所以他一向会努力克制。 其实在过去的很多年里莱茵洛克都克制的很好。 他从五岁起就开始能忍住不哭了，跌倒的时候不会哭，饥饿的时候不会哭，难过的时候，害怕的时候也不会哭...... 莱茵洛克一直一直很用力地在忍耐，在忍耐着不要哭泣。 直到父母死去的那天，莱茵洛克却再也无法停止地痛哭了出来。 而从那时候起他的泪腺就好像出现了一些问题，莱茵洛克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眼泪了。 他无法抑制的哭泣，像是他父母死亡时给留给他的余震。 莱茵洛克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落泪，也再也不具备儿时那样能轻而易举咽下眼泪，不再哭泣的能力。 从莱茵洛克十二岁的那天开始，他就在躯体的日渐抽条成长中，开始退化着精神的官能了。 他是一个明明在持续生长，却好像也在萎缩着慢性死亡的错误。 在游戏世界里还要压抑自己的情绪，似乎是在很多人看来不可理喻的事情。 莱茵洛克其实也这样觉得，但他无法克制自己几乎教条式的耻痛本能，也无法在迪克说出明明不是谴责，但却让他更无地自容的感叹时无动于衷。 而这种无地自容，仿佛是莱茵洛克消失了多年又终于重现了的泪腺开关。 莱茵洛克无法自抑的眼泪竟然在这一刻，奇异地戛然而止了。 ——如同他沸腾而汹涌不受控制的情绪一般，落在烫热的锅底里被炙烤蒸发了。 他断线般的眼泪停止了。 莱茵洛克几乎被一种巨大的劫后余生感而淹没了：他终于再一次摆脱了近乎泪失禁般让人耻痛的重负和折磨。 “我刚刚......” 迪克酝酿了半天的解释在他对上莱茵洛克泛着水光，却仿佛如释重负的眼睛时，悄然消弭于无声之中。 “我知道的、没关系，你看我不会再哭了。” 莱茵洛克急急地打断了他，带着点迫不及待地展示仰着湿漉漉、却不再流泪的脸看他说：“我是真的很高兴，对不起刚刚吓到你啦。” 迪克皱起了眉。 “我知道这样很不好，上一次也是，谢谢你一直没有推开我。” 莱茵洛克长而微翘的睫毛上还挂着破碎的泪珠，眼眶仍因为情绪的剧烈起伏和哭泣而泛红，但他的脸庞上却只剩下了纯粹的喜悦和庆幸。 “我之前就想和你道谢但没有找到机会，真的很谢谢你迪克，谢谢你......没有讨厌我。” 莱茵洛克不太好意思地用手背一把擦净眼泪：“我太蠢了，我还以为你之前是讨厌我决定离开了，所以差点做了蠢事——本来、本来我都打算把今天当做是最后一天了，但是我没想到......” 听着莱茵洛克磕磕绊绊地感谢和近乎偏执、真情流露的表白，迪克虽然并不动心，却也被搅得再也张不开口说出任何宽慰莱茵洛克的话。 这家伙、在无所谓地说些什么恐怖东西啊......？ 迪克甚至有点庆幸自己刚才的话没说出口了，他虽然早就看出来莱茵洛克存在一定的心理问题，但是他完全没有想过 “我没想到今天会是我的生日，”迪克听见莱茵洛克语气里甚至带着点雀跃地说，“也没想到，还能在只是想最后再看一眼新家，在告别离开之前，再次见到你。” “......你还为我亲手做了生日蛋糕，要给我庆祝生日。” 说到这里，莱茵洛克的声音又有了轻微的起伏，但又被他强行压制了下来：“我是真的、真的很开心——所以才一下没控制哭出来的，以后我绝对不会再哭啦。” 清晨明亮的阳光从木制的窗户里投落进来，洒落在莱茵洛克赤诚看他的眼睛里。 他眼睛湿漉漉的、亮亮的，真切地溢满了开心，像是淋了雨、病殃殃了还只会傻乎乎冲他摇尾巴、丝毫不觉得自己可怜的狗。 在这一刻，迪克知道自己之前酝酿的拒绝和理性劝退都没了作用——就算他真的说出来了，也不会是他想要的结果。 ......莱茵洛克。 真的是。 “莱茵。” 迪克忽而打断了他的话，说：“你真的很喜欢我吗？” 迪克看见莱茵洛克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这一刻他虽然不出所料、却仍然心情略微复杂。 再怎么不喜欢，如此直观地被感受被人当做生命意义爱着的震撼感，仍然让迪克没法平静下来。 “你知道我完全对你没感觉吧？” 迪克叹了口气，他没再以自诩年长者的成熟劝导莱茵洛克，而是自暴自弃地说：“老实说，我真的没打算要交男朋友——就算是这样你也不打算放弃吗？” 莱茵洛克笑了一下，浅浅的梨涡和他尖尖的小虎牙一起露了出来。 只是看见他乐滋滋的笑容，迪克也知道了莱茵洛克的答案。 果不其然，顶着一头小卷毛，明明看起来很漂亮又可爱，实际上蛮不讲理极了的莱茵洛克说：“没关系的，喜欢你是我会觉得高兴的事情，不喜欢你的话，我其实也不知道要做什么了。” 阳光下，莱茵洛克的眼睛是琥珀色的，他年轻漂亮的眼睛里却是一种全然相反的寂寞和空索。 可这情绪又转瞬即逝，察觉到迪克审视目光的一瞬，莱茵洛克抬起眼和他对视时，就只剩下了满眼的欣赏和欣快。 迪克沉默了片刻，提出了他从一开始他就一直疑惑不解的问题：“我其实一直很疑惑，你到底为什么会这么喜欢我？” 迪克会一直想要回避莱茵洛克追求的主要原因，就是他的喜欢和追求都像是他这个人一样出现的太突然，又太猛烈的不可理喻。 第42章 莱茵洛克为什么喜欢他？ 这是一直困扰迪克，让他一直无法正视莱茵洛克追求的主要原因——他真的在喜欢他吗？ “而且，”迪克问，“你就完全不担心我到最后也不会喜欢你吗？” “我也不知道。” 莱茵洛克眨了眨眼睛，有点意外迪克的问题，但他还是思考了一下，才试图描述着自己的想法，认真地回答了迪克的问题：“只是喜欢你的话，我就会觉得有点幸福。” “我只是想要你会抱抱我，像是那天一样牵着我的手、像是现在这样坐在我身边。” 莱茵洛克绞尽脑汁地解释说：“所以我很想和你结婚，让你能住进我布置的房子里，可以每天见到你。” 迪克没有说话，但是莱茵洛克并不介意。 只是这样在木屋里，和迪克坐在一起慢慢地讲着话——在这样阳光明媚的天气里，松木长桌上还摆放着迪克亲手做的生日蛋糕。 空气里属于小麦和奶油的甜香气息就渐渐弥漫进了莱茵洛克的肺腑间，让他因为哈莉·奎茵到访、以及外祖父的讯息而被激起的潮湿而发皱的情绪被慢慢烫平了。 “如果以后你还是不喜欢我的话，也没有关系。” 莱茵洛克这么回答了迪克的第二个问题。 虽然这个游戏的结局只有happy ending，但是莱茵洛克仍然不打算因此就忽视迪克当下的不满和抗拒。 这个游戏的高互动和沉浸感，让他即使明知道这只是游戏策划欲擒故纵、玩弄玩家的手段，他现在这么认真和游戏人物推心置腹完全是傻的透顶。 但是，莱茵洛克还是顺着迪克的假设考虑了起来：“你只要你不讨——别再也不见我就好了。” “只要一想到明天还能你给你送礼物的时候聊一聊天。” 莱茵洛克说，“就感觉生活好像多了一件值得期待的事情，我会开始期待每一天。” 迪克目光软了点，静静地注视着微微歪着脑袋思考的莱茵洛克。 “所以，如果到最后还是不喜欢我的话。” 莱茵洛克笑了笑，说：“我会努力成为你最好的朋友的。” “当然啦，”莱茵洛克话锋一转，说，“我是目前是完全不打算放弃和你结婚的，迪克！” “那我建议你还是直接跳到上一个假设。” 刚刚还有点被他动容到了迪克：“......死心吧，这是绝对不可能的事情。” 莱茵洛克倒是很有信心地说：“别这么消极啦，我会努力的！” 迪克：这和消极有什么关系啊？？ ————————!!———————— 第31章 妻子还是丈夫 迪克像是被莱茵洛克不按常理出牌的话噎住了似的，好半天才吐槽说：“这算什么消极啊？” 莱茵洛克却敏锐地从迪克的反应里，察觉到他的抵触心理不再像是开始一样的强硬。 这让莱茵洛克只是眨着眼睛冲他讨好似的笑了下，乖乖地没有继续说什么不合时宜的话来扫兴。 这不是明明就很知道他自己讲话超过分的吗？ 迪克无奈地笑了一下，他心情好了些说：“不过你难道就没想过其他的可能吗？” 莱茵洛克：“其他的可能？” “比如你其实不是喜欢我？” 迪克身体略微侧靠向餐桌，他顺势支起了右手手肘、屈指抵住了脸颊。 说着，他蓝色的眼睛若有所思地落在了莱茵洛克的脸上，让本来想开口反驳的莱茵洛克悄然安静了下来。 莱茵洛克手指微微蜷缩、他强行克制着本能涌起的焦躁反感，长而微卷的睫毛颤抖个不停地垂下了眼，任由迪克打量着他。 “你是想和我拉近关心，但这大概率并非是出于情|欲或者是性|吸引。” 迪克察觉了莱茵洛克的异样，但他只把这当成了莱茵洛克的紧张，他拿出了一副要和莱茵洛克理性探讨的态度，思考着说：“你看，你刚才说的那些事情，就算是朋友和朋友之间也能做。” 莱茵洛克脸庞的线条紧绷了起来，他抿了抿唇，说：“不是。” “为什么不是？” 迪克是执意要在今天和莱茵洛克理清楚，他不想让一切继续这么混混沌沌、乱七八糟地纠缠在他的生活里，也不想莱茵洛克因为一时的冲动和错觉而越陷越深、做出什么不可挽回的事情。 迪克确实不觉得莱茵洛克是真的有多喜欢他，当然他不会完全否认他对自己的感情，这其中多少可能是有点见色起意，但其中全然是激情的爱情吗？ 这可不像，比起恋人之间的激情之爱，无论是从莱茵洛克的表现，还是从他的讲述来看，他都更倾向于是亲密朋友间的支持和温暖，而非欲|望。 而在莱茵洛克这个年纪，会对优秀的，想要成为的同性年长者有倾慕和依恋，甚至把这当做是爱情都是虽然不那么寻常，但也并不罕见的事情。 在莱茵洛克似乎并没有接受过很好的感情教育，明显不擅长处理人际关系和人打交道、还似乎有着严重自毁心理问题的情况下。 迪克作为已经卷入其中的被依恋者，对莱茵洛克观感其实还不错的情况下，不想也不会放任不管，更不会恶劣地趁虚而入。 如果莱茵洛克的依恋对象换做其他人，真的会很危险。 十几岁正是懵懂无知又年轻鲜活的少年稚气，莱茵洛克本就长相优越，他的相貌并不是特别女气，但实在是漂亮。 可偏偏他的性格又如此矛盾恣意：明明强大却又脆弱，明明大胆却又不设防的坦诚——他似乎足以致命的心理缺陷在这种情况下不仅不是缺点，反而更给莱茵洛克增加了一种别样的魅力。 被他执着地表白对你的爱意等同于生命的期待时，很难不让人有种被引诱、只要自己想做，就能轻而易举掌握并控制他的错觉。 这和性格看似冲突的矛盾感，像是隐藏于夜海迷雾之后若隐若现的暗月，对某些心思不纯的成年人有着足够致命的吸引力。 而莱茵洛克像是根本意识不到这一点似的，浑然一副只要他点点头，就傻乎乎无所谓自己怎样的不设防。 这实在是不能不让迪克头疼：这么下去根本不行。 在莱茵洛克抬眼看着他说出‘以为被疏远所以打算自杀’、而心脏不受控一颤的时候，迪克就深深意识到了这点。 这样下去绝对不行。 很有责任感的城市义警兼警察先生这么想。 莱茵洛克看起来不服气极了，但是他似乎还没想到足够反驳迪克的证据，因而正被他乱七八糟的一说，绞尽脑汁地思考着‘朋友之爱’和所谓‘爱情’的区别。 “你刚才明明也说过了——” 有着丰富说服经验的迪克赶在莱茵洛克开口反驳前，他快速地举例子说：“就算是和我成为朋友你也能够接受。” “不对，我不是这个意思。” 很久没和人正经长对话过，逻辑语言能力有所退化莱的茵洛克想了半天也没想到怎么反驳迪克。 但莱茵洛克就是觉得迪克说得不对，他想不通哪里不对索性不想了，莱茵洛克皱着眉头改口强调说：“那我不愿意和你做朋友了，我就想和你结婚——第一次见到你，我就知道你是我未来的妻子。” 被‘未来妻子’的迪克：？？？ 什么？ 什么未来的妻子？ 你在无所谓地说什么奇怪的东西啊！ 迪克实在是想不明白，莱茵洛克为什么总是能以这种好似非常寻常的语气，理所当然地说出这么多怪话的。 他平时也这么讲话吗？ ......真的不会被人打吗？ 基本不和人讲话、都是被心理治疗师和警察‘哄’着说话的莱茵洛克：qwq自我感觉非常良好.jpg 迪克被莱茵洛克这不按常理出牌、堪称不讲理到惊世骇俗的发言给惊了一下。 几秒钟后，他深吸了口气，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难得坚决地板着脸说：“那你不用想了，我这辈子都没有过这种打算——我可不打算、我是说，我将来只会成为别人的丈夫。” ‘别人的丈夫’这几个单词的组合让莱茵洛克皱了下脸，他想了下从善如流地改口问：“那你为什么不可以是我的丈夫？” 莱茵洛克有一双圆而柔和的猫眼，阳光透过窗棂落在他的脸庞上，给他暖棕色的眼睛晕出蜜糖似的光晕。莱茵洛克的眼尾微微上扬，眼部线条柔和，给人一种优雅又专注纯情的感觉。 他看起来是该死的认真......！ “......” 迪克痛苦的捂住了自己的脸，他感觉自己完全掉进了莱茵洛克的语言陷阱里，不对——可恶，都怪莱茵洛克！ 他到底为什么能以这种‘明天早餐是吃麦片还是三明治’的口吻，和他面不改色的讨论这种妻子还是丈夫的问题啊？ 连这种事情都是能随便屈服，完全无所谓的吗？ 第43章 不、不不不——这个不是重点，他干嘛要关心这个——重点难道不是他暗恋自己，好吧，明恋他吗？ 所以他到底为什么不会害羞，不会紧张、不会忐忑啊喂？！ 莱茵洛克这种过于坦荡而理所当然的态度，总是会在不经意间迷惑迪克，给他一种他们只是在闲聊无关紧要下午茶的轻松话题。 真的是各方面都奇怪的过分了啊，莱茵洛克这个人！ 好歹自己才是更应该游刃有余的那个人吧？一直被这家伙在搅乱步调、牵着鼻子走了啊。 倒是拿出来点成熟男人的气场来啊、理查德！ 迪克努力压下去了点被莱茵洛克乱七八糟垃圾话撩起来的热意——这家伙根本就是什么都不知道，所以才这么无所谓、乱讲话的吧。 见迪克聊着聊着天，突然用手挡在了眼睛上，不肯看他也不在说话，莱茵洛克不由得感到了奇怪。 浑然不觉自己说了什么的莱茵洛克：“......迪克？” “......很好，既然这样——” 迪克深呼吸着放下了手，他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似的抬起了脸。 “那试试看不就知道了？” 这一次迪克脸上带着的是莱茵洛克没那么熟悉——让他无端有点脸热的笑容。 试试看什么？ 莱茵洛克难得的有点迷茫，以为是自己漏听或者bug了某段剧情，但是旋即他就明悟了过来迪克的意思。 因为迪克一手支在桌上撑着脸颊，一手漫不经心抬起、看似随意地在莱茵洛克的注视下点了点自己的唇角。 这个动作由他做来，带着点成熟大人特有的轻佻气质——迪克的那双澄澈如海的蓝色眼睛微微弯起，一瞬不转地凝视着莱茵洛克，笑容带着点意味深长的问他：“你会想我吻你吗？” 莱茵洛克懵了，他脑子里一片空白，一股莫名的热意直接烧上了他的耳朵尖，蒸得毫无心理准备的莱茵洛克完全愣住了。 一心只有和纸片人老婆纯爱贴贴、完全没有过类似欲望和想法的莱茵洛克第一反应就是下线。 他甚至来不及冒出‘这就是生日剧情的真正福利吗’、‘这到底是哪一个mod的剧情’之类的想法。 这对于快六年都没和人有过一米内近距离接触，去拿外送都全副武装的莱茵洛克实在是太超标了。 他甚至都感觉不到激动和兴奋。 莱茵洛克满脑子都是阈值过载的空白，像是猫陡然被踩到尾巴的紧张颤栗感。 ‘救命、想下线先退出缓缓’和‘等一下，现在退出的话、能再从这里开始吗’的念头在他的脑海里不停地打架。 让他悬在‘退出游戏’上的手指迟迟按不下去。 莱茵洛克说不清楚是因为焦虑恐惧、还是没见过世面的激动战栗导致呼吸不畅。 陡然分泌的激素不断刺激他的大脑、释放着‘快点逃跑’的信号。 可是，对于生日蛋糕的执念，以及微妙的不甘心让他又没法立刻退出。 莱茵洛克：石化定格.jpg “哈哈哈哈。” 迪克再也憋不住的笑声陡然唤回莱茵洛克已经飘出体外的灵魂。 莱茵洛克：.......? ————————!!———————— 迪克：决定吓唬一下一看就很没经验的小朋友找回自尊 莱茵洛克：差点被吓到炸毛，结果发现始作俑者笑得前仰后合 莱茵洛克：你没事吧？ 啊啊不好意思宝宝们，发晚了好多。[可怜]这章情绪比较难把握，写得好卡，我努力明天早点发，争取明天再加更一下，多发点。明天下午七点更新～投雷满了，还欠2更。加更累积：投雷1\10，营养液1408/2000[撒花]谢谢“欲雪”，“鸢尾”、“长满雪的树”、”泼水落地”的地雷[撒花]，谢谢宝宝们的营养液和评论，让我码字动力爆棚。[可怜] 第32章 不失败（二合一） 莱茵洛克的大脑还因为情绪过载而有点发木，他动作僵硬地抬起头，就看见了刚才还一副游刃有余、进攻姿态的迪克正毫不掩饰地笑个不停。 莱茵洛克一下绷起脸，本来只是耳朵红，但这下连着脸颊、脖子都燥得通红了起来。 意识到自己好像被耍了的莱茵洛克：......迪克——好过分。 虽然是这么想着，但是莱茵洛克着实松了口气。 这个游戏的互动性做得实在太高，也太身临其境了。 而且，莱茵洛克以前从来没有过玩这类恋爱游戏的经验。 像这种完全是他经验之外、突然出现什么亲吻之类的亲密剧情——就算不是这种高拟真3d游戏，是漫化2d类cg他都得脸红心跳缓上一会儿。 这种程度对莱茵洛克来说，还是有点太超过了。 毫无经验的莱茵洛克甚至没法确定自己喜欢，还是不喜欢——这种带给他的大脑和【危险】无异的感觉，激起的是几乎能杀死他的刺激。 这只会唤醒他逃跑本能和强烈求生欲，除此之外，他大脑里只剩下了一片空白。 哪怕知道了这只是迪克逗弄他的玩笑，可莱茵洛克再一次觉得，自己没有下载那个看起来就很超过的【病|娇mod】实在是太明智了。 不仅如此，以前莱茵洛克其实还有一点侥幸心理的刺激期待。 但现在他已经完全没有了。 莱茵洛克现在满脑子都是今天存档后，他一定要去检查和清理一下他下载的相关mod。 莱茵洛克当时下载mod的时候没轻没重的，除了那些看起来特别奇怪的，几乎把在游戏论坛上被人推荐的各种mod都下了一遍。 现在看来，他还是有点太轻率了。 “什么啊......” 眼见莱茵洛克嘴上乱七八糟什么都敢说，被他一句话就吓得耳朵尖都红的快滴血了，迪克都哑然了。 就只是这种程度、刚才怎么还一本正经地和他讨论体位、拿什么‘妻子’、‘丈夫’之类的称呼在调戏他......？ 只是对心选纸片人惯称‘老婆’的莱茵洛克：？？？ 迪克心情不错地说：“就这样还说什么‘你的丈夫’之类的——” 看着快烧起来了莱茵洛克，迪克很有良心地没有继续调侃高攻低防的纯情少年。 万一等莱茵洛克缓过劲儿来，又说出什么让人心惊胆战的怪话来，就是他自讨苦吃了。 迪克没忍住伸手揉了把他手感很好的蓬松小卷毛：“懂了吧，别再说什么喜欢我了。” 他揉莱茵洛克脑袋的力道有点重、像是在捋手感不错的小动物似的。 按得没缓过劲来、就被揉了个猝不及防的莱茵洛克脑袋一点一点的，脸都红似的小番茄。 迪克的话让莱茵洛克脸上的热度退却了些，他压下被按住脑袋的不自在感，强迫自己忽视脑袋上温热的触感，他下定决心似地表明了自己坚决的态度：“我以后会可以想的！” 迪克被莱茵洛克逗得笑出了声，他收回手，肩膀彻底放松了下来，声音里都带上了笑意：“你对我不是那种要结婚的喜欢，莱茵。不然这是不需要努力的事情。” “不是的，”莱茵洛克声音比上一次反驳迪克的时候低了一点，但是他仍然坚持地说：“我只是没想过......我只是还没适应——你再问我一次，我就不会害、我就想了！” 他的语气听起来像是要去拆炸弹。 迪克再一次忍俊不禁了，他这次笑了好久，笑得莱茵洛克都有点不高兴地看他了，迪克才顾及着年轻男生的自尊心堪堪止住了笑意。 好吧好吧，他承认只要真的深入了解一下，莱茵洛克还是很可爱很有意思的小朋友。 不过他之前会那么抵触莱茵洛克，也是有一部分莱茵洛克自己的原因吧，谁让他总是一本正经地说怪话，还总是伴随着怪异的能力生效，让人没法不对他加上什么‘反派滤镜’。 总之，这就是个自以为是、完全还没开窍的笨蛋青少年而已。 哦，还有点缺爱，有点心理问题——正处于朦胧少年和成人过度期间、能力出众的问题少年。 说实话，除了莱茵洛克坚持认为自己喜欢他这一点，这种青少年迪克见多了。 “好啦！” 迪克轻咳了一声，转移话题说：“总之，别再说什么喜欢我之类的了。” 莱茵洛克抿着唇，一声不吭地拿那双猫似的眼睛沉沉地盯着他看——看吧，这家伙身上那种古怪矛盾气质又冒出来了。 ......问题青少年啊。 这让人熟悉的感觉。 迪克在心里感叹着，但心情却要比之前的每一次更轻快，他鬼使神差地弹了莱茵洛克一个脑瓜崩。 在莱茵洛克茫然又震惊的目光里，迪克若无其事地收回了手指，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似地说：“当然，只要你不再乱来，我还是可以和你做朋友什么的。” 撇开之前的误会和不愉快，迪克还是挺喜欢莱茵洛克的。 第44章 应该说换做其他人也没法在被莱茵洛克这么坦诚相见的自我剖析了一顿以后，还能对他无动于衷。 如果只是朋友的话，迪克当然乐意和莱茵洛克交朋友。 莱茵洛克如果能不总是执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成为他的朋友应该会是不错的体验。 而且，莱茵洛克的能力如此神奇、他的心智又如此不成熟。 不加以引导和支持的话，迪克真的挺担心将来他们再见面会是在阿卡姆精神病院的，当然这不是他觉得莱茵洛克真的那么偏激、好骗。 迪克只是过去的经历和见识，清楚地知道：在莱茵洛克这个敏感的年龄段和心理阶段，一点外在的影响都可能会产生微妙又截然不同不可控影响。 而布鲁斯是绝对不可能放着莱茵洛克这个定时炸弹置之不理的，迪克估计达米安大概率不会想要再出现一个罗宾了——啊，他只是在开玩笑的。 布鲁斯的性格太强势了，莱茵洛克虽然总是会在关键的时候低头让步、但他骨子里带着的横冲直撞和大胆、一旦和布鲁斯的强硬碰在一起，反而可能会出现些没必要的糟糕情况。 总之，如果一定要有人承担这个引导者的角色。 比起布鲁斯，迪克觉得以他和莱茵洛克目前说得上融洽的关系，还是他继续引导这孩子走上正轨更合适。 迪克并不介意这么做。 虽然这并非出自他的本意，但是在看顾没那么稳定的问题青少年这种事情也快做得熟能生巧了（？） 他现在唯一的反而是提姆在知道了他的出尔反尔以后，会不会很有娱乐精神地想听八卦来提神。 迪克当然不是做贼心虚，他只是不想成为弟弟们茶余饭后拿来故意揶揄他的谈资。 不过鉴于小红连聊天的功夫都欠奉的现状，迪克倒也对此不怎么担心了。 保险起见，迪克还是决定等离开幻境以后，就给布鲁斯打个电话。 聊一下他打算改变主意，打算按他们之前商量的计划来的事情。 不过说到幻境...... 迪克又想到上次那个让他不愉快的跟踪幻境了，他自觉和莱茵洛克已经冰释前嫌、初步建立了信任关系。 而现下的气氛也似乎刚刚好，也许他能试着和莱茵洛克套取些内情了。 “对这个——还有写信的■■，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迪克微微正色，他收敛了笑容对莱茵洛克：“既然我们是朋友了，之后能不再■■■■了吗？” “什么？” 莱茵洛克又一次没能听清楚迪克的讲话，虽然他能清晰地看见迪克张合的嘴唇，但却间歇听不见他发出的声音。 不过结合其他的词组，莱茵洛克还是大致领悟了他的意思。 迪克这是在说他下载的mod？这是游戏内置的检测极致吗？ 看来是这游戏大概率增加了心率测定之类的设计，检测到了他刚才的过度反应提醒他切换mod模式。 莱茵洛克惊讶之余，很快就意识到了这正是这个游戏的高明之处。 莱茵洛克只在高拟真的恐怖游戏里收到过这种弹窗，而且都非常不协调，即使极力融入恐怖气氛，依然格格不入。 就连在初代星露谷里，也有着可以让玩家做出是想要‘甜味’还是‘辣味’剧情的感情mod。 只不过那个的选项切换也被设置在了主菜单里，融合程度也完全没有这一版本的流畅自然。 虽然，这个问题本身就很打破次元壁，再怎么由迪克提出也显得ooc了许多，但是莱茵洛克沉浸式的体验感仍旧拉得超满。 莱茵洛克一方面感叹游戏官方牛逼，一边思忖着地点头，说：“嗯，我会之后检查一下，删掉那些......有点奇怪的mod的。” 莱茵洛克本来就打算在今天下线后检查并删掉一些太超过的mod，自然不会拒绝迪克的这个提议。 但是他也绝对不可能因噎废食地删掉所有的恋爱mod的，接吻这种事情虽然他从来没有想过...... 但是现在想想，等他再循序渐进地适应一点，这就是完全可以的体验内容嘛！ 本来只是随口一说，根本不觉得莱茵洛克在其中发挥了什么作用的迪克：？？？？真的是你搞出来的啊？ 迪克真的惊讶到了，他甚至都已经在心里给莱茵洛克排除嫌疑，安上了只是‘知情且被哄骗配合的无辜者’的头衔了。 可是，莱茵洛克却一口答应了下来——即使他的一部分话语被消音到听不清楚，莱茵洛克也摆明了是一副能够主动做出干涉、但不会完全解决的样子。 看起来，就算不是莱茵洛克搞的鬼，也多半是他积极主动的参与其中了。 这家伙...... 迪克拳头都要硬了：太会迷惑人了。 迪克越想越气，忍不住一把揪了下莱茵洛克的脸蛋——他早就想这么干了，让他一个劲地乱说怪话，揪得露出来莱茵洛克半边小白牙：“真的是你？你喜欢跟|踪狂——？” 被迪克一把揪住脸蛋的莱茵洛克：大脑过载.jpg “......什么跟踪狂？”莱茵洛克迷迷瞪瞪地问。 凝固了两秒的迪克徒劳地松开了手：“.......” ——好吧。 看来他也没有完全猜错。 莱茵洛克至少对于一部分内容确实不知情，他最多也只是明知故犯的使用者，不是真的制作和主导者。 这和莱茵洛克脸颊上浅浅的红印、让迪克险些以为自己被骗的恼怒淡去了不少，但他还是后靠在椅背上，绷着脸超：“这是你的超能力吗？” ‘超能力’这个单词落在莱茵洛克耳朵里，就变成‘■■■’。 因此，当迪克看见莱茵洛克眼里的茫然时，已经大致从上次和这次消音经历里的他，就了然地确认了自己的猜测。 真的是【第三者】在干预。 迪克拧着眉没再尝试追问，转而和莱茵洛克提出了要求：“既然我们是朋友了，别说删掉‘奇怪’的幻境了，难道你不能全都删掉，阻止这一切的发生吗？” 全都删掉？ 是指得让他不能再触发像是收到手写信、和今天生日惊喜这样的mod也要删掉吗？ 可是写信mod、以及现在生日约会之类的超可爱互动mod，莱茵洛克超级喜欢啊！ 这可是他来玩《哥谭的星露谷物语》以后，除了认识迪克以外，最惊喜的体验了。 如果这些以后真的都不能发生了...... 在没有今天和迪克这样轻松愉快地闲聊前，莱茵洛克也许还能因为迪克的要求而删除。 但是，现在他是完全做不到了。 更何况，如果去掉这类mod的话，伴侣的存在感就像是个若有若无的同居挂件，不仅对话会变得冷淡，根本不记得他们的感情和婚姻，甚至还会可能在花舞节之类的庆典上拒绝他的邀请和其他人成双成对的出现。 这对于纯爱战士的莱茵洛克来说，简直不能更痛苦了——他绝对不允许。 可恶！ 仔细想想等之后他辛辛苦苦地把迪克娶回家了，却完全没有体验到应有的婚后剧情，那不是超亏吗！ 这还是他第一次玩这种会让人脸红心跳的游戏诶！ 虽然有点刺激和不好意思，但是......感觉会超爽。 被迪克这么一刺激，莱茵洛克本来迟迟没能跟上生理成长进程的迟钝，忽然隐隐松动着、慢慢萌芽了起来。 虽然但是，他真的很好奇啊！ 就算是在游戏里——倒不如说正是因为在游戏里！所以才更能放心大胆地去体验了...... 莱茵洛克只是因为抗拒被入侵安全区，才完全不想和现实里的任何人扯上关系、有什么近距离接触，他又不是有生理缺陷。 虽然这暂时对他来说太超过了，但是莱茵洛克非常希望之后能在他做好准备以后试玩一下的！ 莱茵洛克理直气壮地下定了决心，一部分正常恋爱关系的mod他还是要保留的！ 不然他也太亏了！ 莱茵洛克说什么都不可能全部删除的。 “对不起，我做不到。” 面对迪克看不出喜怒的表情，莱茵洛克诚恳地说：“我真的很喜欢这种感觉，真的很喜欢能在生日的时候看见你，收到你做的生日蛋糕。” 迪克皱了下眉，刚想说他们成为朋友以后，他也可以为莱茵洛克庆祝生日，不必非要用这种半强制的手段。 可紧接着，迪克就听到了莱茵洛克的后半句话：“如果没有这些■■，你甚至都不会记得我，我也不会有这么多机会和你待在一起。” “......” 迪克顿时神经紧绷了起来。 他没问莱茵洛克为什么撤销幻境，就没法和他找机会待在一起了。斟酌片刻，迪克谨慎地问：“‘不会记得你’是什么意思？” 莱茵洛克瘪了瘪嘴，说：“就是字面意思，哪怕我们结婚了你都不会记得，你甚至都不会记得我们是朋友。” 第45章 迪克打量着莱茵洛克的神色确定他不是在说谎，他说这话时的沮丧溢于言表。 迪克意识到他们的谈话似乎开始涉及到莱茵洛克一直以来古怪行事和来历的秘密了。 确定莱茵洛克没有抵触的情绪后，迪克才试探着问：“......能告诉我是为什么吗？我也很想和你成为朋友，记住你的生日。” 迪克的后半句话说到了莱茵洛克的心坎里，他感觉设计这个mod对话的老师真的非常天才。 这种近乎打破了第四面墙的对话不仅给人超强的身临其境的超绝代入感，而且还极其出其不意、让人印象深刻。 “当然是因为设定了。” 莱茵洛克无声地叹了口气，说：“设定里没有这个功能，就只能打mod了，不然我也不想多此一举的。” 听到了一长串“■■■■”的迪克：......很好，看来是他没办法直接从莱茵洛克这里获得答案了。 但是，莱茵洛克的无比配合和松弛的态度，还是让神经紧绷的迪克暗自放松了一点。 不管怎么样，能商量就是最好的。 莱茵洛克不仅是没有恶意，似乎也可以尝试通过和平交流解决问题。 “好吧，”迪克妥协说：“那就先把那些需要我进行cosplay之类的奇怪幻境删除吧。” “不过，你可别指望能通过一些莫名奇妙的幻境来让我喜欢上你。” 迪克说到这里，看着莱茵洛克露出了一个不知道为什么让人无端觉得发毛的微笑：“那只会弄巧成拙，我发誓。” 莱茵洛克眨了眨眼眼睛，又露出了那种有点可爱但是着实气人的笑容，露出尖尖的小虎牙。 莱茵洛克：“放心吧！我也不喜欢那些怪怪的mod，我会努力赚钱、送礼物，让和我结婚的。” 莱茵洛克是以为送他昂贵的礼物，他就会喜欢上他吗？ “那真是抱歉了，”迪克不免觉得莱茵洛克天真的有点好笑了，他怜悯地说：“我十年内没有任何结婚的打算。” “没关系，我会努力的！” 莱茵洛克高兴地说：“——那我们能吃蛋糕了吗？” 莱茵洛克真的很擅长让人不能拒绝，他实在是一个让人没法理解的矛盾体。 迪克明知道这是不那么应该、他不该答应下来的事情，可是莱茵洛克既没有要他接受他的追求，也没再提出什么让人难以接受的要求。 他停顿了片刻，最终还是没有继续回绝莱茵洛克送礼物的请求。 既然打算要和莱茵洛克成为朋友，迪克还是觉得他该做出点让步的。 而且，他也不想摧毁莱茵洛克岌岌可危的求生欲|望，因此莱茵洛克如果只是喜欢送朋友礼物的话，迪克觉得他还是应该满足他这点小爱好的。 ——毕竟莱茵洛克似乎也经常给阿福、达米安他们送礼物。 大不了，他之后也回送莱茵些礼物就是了。 更何况。 这近一个月来，莱茵洛克都没有来到过布鲁德海文，他之后又能抽空来这里给他送几次礼物呢？ 至于结不结婚的，这种事情他不答应，莱茵洛克还能单方面和他结婚吗？ 时间久了，他和莱茵洛克以朋友的身份多相处几次，满足了他的情感需求，又在这方面得不到回应。 莱茵洛克自然就会慢慢地转过弯来了吧——而且，今天还是他的生日。 这样想着，迪克还是压下了再继续劝阻的话，看着莱茵洛克伸出手拉过了那坨不太能被称之为蛋糕的东西。 “要不......还是算了吧。” 既然和莱茵洛克成为了朋友，迪克再看到自己那个半是‘天赋’、半是发泄的‘杰作’时，一股心虚和尴尬的坐立难安就涌上了心头。 ——特别是莱茵洛克满脸都写着‘我好开心’、‘好想尝尝’的期待。 这个蛋糕迪克做的说不上多用心。 除去确实是能力问题的蛋糕胚和奶油外，迪克连是成品的装饰果碎和各类果酱、装饰品都是乱七八糟地乱叠了一通。 他先前丝毫不在意这个蛋糕是否美观。 但是现在...... 迪克站起身，伸手就想把蛋糕从莱茵洛克面前端走：“这个太失败了，等我从幻境出去了给你买一个——或者、再给你做一个也行。” 迪克的后半句话说得没底气极了。 但是他担心莱茵洛克执着于他‘亲手做的’这点，不同意他把这坨东西销毁，迪克也只能先这么保证了。 大不了到时候买点现成的蛋糕胚和奶油、照着图片装点装点，只是这种程度的话，迪克认为自己还是完全没问题的。 “我就要这个。” 莱茵洛克出乎意料地也伸手抓住了蛋糕盘子的另一边，他的力气出奇的大，迪克尝试拽了一下，差点没拽动。 “莱茵、” 迪克不懂他在纠结什么，不赞同地扯了扯想让他放手：“你没看见提示吗？这个吃了百分百会拉肚子——” “我就要这个。” 莱茵洛克执拗地重复说，坚持地和他开始了拔河。 实在拉不动的迪克：“可是我都说了，可以再给你做一个，为什么你非得吃这个做失败了的？” “......它一点都不失败，迪克。” 棕眼珠还湿漉漉的卷毛小羊抿着唇，他神色认真到过分地看着迪克说：“这就是最特殊，我也最想要的那个。” ————————!!———————— 被两个人死死拽住的盘子：有人考虑过我的感受吗？look in my eyes！ 本来想日万的，但还是太难了，不过也双更了一下。还欠1更。明晚十二点前更~加更累积：投雷9\10，营养液1541/2000[撒花]谢谢‘太宰川”的手榴弹，谢谢“bbw”，“神止”、“长满雪的树”的地雷[撒花]，谢谢宝宝们的营养液和评论，让我码字动力爆棚。[可怜] 第33章 莱茵洛克：好吃.......（已修改、含加更）！ 这就是莱茵洛克十几年来最期待的那个，属于他的生日蛋糕。 在爸爸妈妈去世以后，就没有人会给莱茵洛克庆祝生日了。在爸爸妈妈去世以前，妈妈还是会给他过生日的。 莱茵洛克对生日最早有的记忆是在他还没有邮筒高的时候。 那时候妈妈会牵着他的手，走进披萨店里，给他买一块热腾腾、洒满了芝士的披萨。 不仅如此，莱茵洛克记得那天他说想喝可乐，妈妈也只是拒绝了一次，就让他乖乖坐在座位上，站起身去披萨店外的自动贩卖机里给他买了一瓶罐装的可乐。 即使已经过去了十几年，可是时至今日，莱茵洛克依旧记得那种吃着热腾腾的披萨、喝着微凉可乐的满足感。 在过去那些漫长的、让人瑟缩着无法面对的日子里。 比起吃到呕吐的药片胶囊，洒满了芝士的披萨和冰冰凉凉的罐装可乐是对于莱茵洛克而言更熟悉而让他感到安全的慢性安慰剂。 哪怕是情况逐渐好转的现在，莱茵洛克仍旧不想出门，他独自窝在家里的时候，如果能吃上一口披萨——哪怕是凉透发硬了的，喝上一口冰可乐。 他似乎都好像在混乱无序、随时可能支离破碎的生活当中，找到了一点为之依赖和栖息的浮木，获得短暂微小而踏实支撑。 只是这微不足道的慰藉，似乎都足以让莱茵洛克在汹涌无际的生活里存活下来。 但这并不代表莱茵洛克不期待一个生日蛋糕，一个妈妈说过很多次‘明年会送给你’，但是从未收到的生日蛋糕。 他曾经在偶然路过蛋糕店橱窗时，无数次的幻想属于他的那个生日蛋糕——他会收到的第一个生日蛋糕会是什么样。 只不过，随着他的生日都无人在意，这种期待也逐渐被被酝酿成了一种久遭品味失望后的淡漠。 莱茵洛克已经很久没有想起过这件事了，想起他的生日，想起他也期待着一个生日蛋糕。 但是，现在他得到了。 不仅是他多年来期待获得的第一个蛋糕，而且还是迪克亲手做的——莱茵洛克不是非想和迪克起争执，惹得他不愉快。 他只是......舍不得。 “我真的很喜欢它。” 莱茵洛克丝毫没有应该对‘喜欢的人’适当让步、软化的自觉，他抿着唇，带着点恳求意味地望着迪克，声音低了点却又很坚持地说：“这是我收到的第一个生日蛋糕。” “......” 被莱茵洛克湿漉漉猫眼盯紧的迪克还能说什么呢，他又不想当坏人。 有那么一瞬间，迪克都想自暴自弃地松手，任由莱茵洛克把蛋糕吃掉算了。 ——可是。 不行...... 这倒不是迪克自尊心作祟或是别的什么，他只是想起了幻境给出的那个不知道是开玩笑、还是真有那么恐怖的鉴定提示。 【生命-49（x999），精力-77（x999），随机产生异变debuff】的提示框还明晃晃地在迪克眼前挂着呢，迪克虽然不清楚精力具体指得是什么，但是但凡玩过游戏的人都知道，这东西看起来就不能吃。 第46章 哪怕迪克不记得自己在制作蛋糕的时候添加过什么有害物质，不清楚这个蛋糕的具体作用机制是什么，但他仍然不打算让莱茵洛克冒这个险。 毕竟，如果那个提示框里显示的属性是真的，那他的这个蛋糕可是某种程度上堪比氰化物的超级毒物。 ——让莱茵洛克高高兴兴地在这天吃了他做的蛋糕，然后死掉什么的、还是太地狱了。 迪克深吸了口气，他也顾不得丢脸了，提醒莱茵洛克说：“吃了它是大概率会死人的......” “没关系，我不怕死。”莱茵洛克立即回答道。 不就是持续掉血吗？ 他别的没有，就是血多（bushi），更何况就算死掉也没关系，死一次一千金币，他现在也完全死得起。 这可是他等了十几年的生日蛋糕，他不尝一口是绝对不会甘心的。 迪克：“你在胡说什么？” 这是怕不怕死的问题吗？ 刚才莱茵洛克甚至还说过以为再也见不到他，所以决定去死的话之类的——迪克本来都有点放松了的手，顿时攥得更紧了。 “......我只吃一口尝尝，”莱茵洛克退让说：“只吃一口应该不会死人的。” 迪克实在不明白莱茵洛克为什么能把‘死亡’这种事情说得这么轻飘飘的，他沉下脸拒绝说：“别开玩笑了，我还不想成为杀人犯。” “而且，我最讨厌的就是不爱惜自己的生命的人。” 迪克没给莱茵洛克在继续任性和讨价还价的机会，难得强硬地敲定说：“如果你连自己的生命都不在意，我不仅不可能喜欢上你，也不会想再和你做朋友了。” 和迪克那双动人的蓝眼睛对视了几秒，莱茵洛克把‘我本来也不是想和你做朋友’给识趣地憋了回去，但是他还是抿着嘴不说话。 当然，他也丝毫没松手的意思。 理智告诉莱茵洛克这个时候让步是最好的选择，不仅他能得到一个更好的生日蛋糕，而且还能让迪克开心，没准还能提升一点好感度。 但是...... 别的和这个就是不一样。 ——莱茵洛克就是想要这一个，他就是不想迪克随随便便地把它当成垃圾、丢掉销毁。 这个生日蛋糕，是他收到的第一个生日蛋糕，他还一口都没尝过...... 挣扎几秒，莱茵洛克不吭声，最终也没松手。 迪克：......这熟悉的、没张嘴的熊孩子即视感。 明明、莱茵洛克明明看起来像是开朗阳光好说话的活泼大男孩，为什么总是一深入接触就会变成有点熟悉风味的问题少年？ ——表面上看起来像是只活泼亲人金毛犬，结果真的上rua了才会发现是只脾气古怪、让人头疼还没法置之不理的任性黑猫。 还是神出鬼没、阴魂不散还暗中观察——随时随地冲上来露肚皮，又可能突然冷不防伸爪子、真敢咬人的那种。 ......超级棘手。 和莱茵洛克倔强的猫眼对视了两秒，迪克无声地吸了一口气、他依据以往成功的‘鸟妈妈’经验，悄然地转化了策略。 迪克主动打破了短暂的僵持，他说：“对了，吃蛋糕前一般会点蜡烛先许愿吧。” 话一出口，时刻关注着莱茵洛克的迪克，就敏锐察觉到了莱茵洛克瞳仁的颤动。 莱茵洛克：“嗯，好像是的......” 莱茵洛克敏锐地从迪克的这句话里，意识到了他可能的福利剧情还有下文。 他一边期待着什么似用目光的锁定着迪克、等着他的下一句话，一边没忘了护住他的‘生日蛋糕’。 想趁机抽走盘子的迪克没能得逞。 而莱茵洛克的反应也让迪克顿了两秒，才略有点好笑地说出了那句莱茵洛克期待的询问：“那莱茵......你想听我唱生日歌吗？” 迪克一下就摸准了莱茵洛克吃软不吃硬的隐藏属性，他趁势提出了自己的条件。 “如果你想的话，这个蛋糕就还给我......这个真的不能吃。” 迪克绷紧的面部线条柔和了一点，连声音都没刚才那么疾言厉色了：“等从幻境出去以后我给你做一个新的，顺便陪你过一个完整的生日，怎么样？” 莱茵洛克心动地松了下手指——但在迪克像趁机抽走盘子的时候，他又本能拽紧了。 但是，旋即。 “莱茵......” 迪克又叫了一声他的名字，语气里带上了点叹息。 莱茵洛克顿了一下，他一抬头就对上迪克无奈的蓝眼睛，他犹豫地问：“我不吃它的话，能让我留下来做纪念吗？” 做纪念？这种不出三天就会变质的东西能做什么纪念？ 莱茵洛克这个拙劣的借口连三岁小孩都骗不过。 以他现在的表现来看，假如自己答应了他，莱茵洛克百分百转头就会把这东西塞进嘴里。 面对莱茵洛克湿漉漉的眼神攻势，迪克冷酷无情地十动然拒，说：“不行。” 莱茵洛克：“这是我的生日蛋糕。” 迪克耐心耗尽了——他意识到如果要和莱茵洛克讲道理，莱茵洛克能跟他兜圈子耗到他明年今天。 莱茵洛克不是吃软不吃硬，他是软硬都不吃。 针对这种没办法靠沟通解决，进入死胡同的僵局。 有的时候，直接动手是最有效的解决方式。 “那这样吧。”迪克忽然松手说。 “真的吗——？” 莱茵洛克误会了迪克的意思，他一下笑了起来，然而他唇边的小梨涡还没成行，就被‘啪’得一下黏黏糊糊的糊住了。 “既然你喜欢的话，直接扔掉好像确实有点可惜。” 莱茵洛克眼前忽然一黑，紧接着，他就听见了迪克活泼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但是放久了又一定会坏掉，所以我们还是换一种方式‘吃掉’他吧？” 迪克是不可能让莱茵洛克真的吃掉这个危险的‘生日蛋糕’的。 但莱茵洛克也摆明了不会放手。 过往的经验，让他在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就果断地改变了策略——迪克原本拽着蛋糕盘子的一只手忽而松开，他一把抓起了黏糊糊的‘生日蛋糕’，在莱茵洛克茫然又震惊的目光里快速地糊到了他的脸上。 他选择直接从源头解决问题，不给莱茵洛克任何趁虚而入、试图毒死他自己的机会。 “......？” 忽然被蛋糕糊了满脸，还被人似乎掐了把脸蛋的莱茵洛克：我是谁，我在哪，发生了什么？ 黏糊而微凉的触感和鼻尖甜腻的让莱茵洛克忽然意识到了他脸颊上的东西究竟是什么。 ......是他的生日蛋糕。 莱茵洛克茫然无措的同时，又感觉到了巨大的失落和难过：是他的生日蛋糕。 ‘啪叽’，下一秒，又是一块果酱混合物糊在了莱茵洛克的脸颊上。 莱茵洛克垂着眼，透过怔怔地望着已经被摧毁大半的生日蛋糕，汹涌的委屈和伤心感让一下憋得他就要落下泪来，他甚至以为他已经要哭了。 可是没有。 ——莱茵洛克的泪腺关闭的很成功。 他眨动了一下干涩的眼睑。 从莱茵洛克的睫毛上滚下来的是混杂在果酱糖霜里的开心果碎。 “......毕竟已经做出来了，也该物尽其用一下。” 迪克的声音带着哄人的温柔，他讨饶似地率先道着歉说：“原谅我吧，莱茵，我实在不想给好朋友留下不够美妙的蛋糕初体验。 莱茵洛克低着头，愣愣地看着盘子里已经几乎空了的蛋糕残骸，像是没有听见迪克在说什么似的。 “莱茵？” 莱茵洛克感觉自己脸颊被人戳了戳，又戳了戳。 “......” 莱茵洛克抬起眼，迪克看见莱茵洛克用那双猫眼石似的琥珀眼睛，一言不发望着他。 活像是像是被抢走了心爱小鱼干的流浪猫，在失魂落魄地凝视一口吞吃了他口粮的恶棍。 迪克强压下的罪恶感在这一刻到达了极致——虽然这么做真的愧疚感爆棚，但是这总比他眼睁睁看着莱茵洛克被自己毒死了要好上一万倍。 迪克本来应该是放松自在的，毕竟他是在做绝对正确的事。 莱茵洛克明明没哭，可是看他的眼神......却让人无端慌乱不安。 “我答应你一定会补给你一个看起来一模一样的生日蛋糕。” 迪克立刻保证说：“这个不仅也是我亲手做的生日蛋糕，还会给你唱生日歌，让你吹蜡烛。” 莱茵洛克慢吞吞地眨了一下眼睛，分开了微微沉重的眼睫，他大脑里乱哄哄的，什么念头都绞在一起。 “莱茵，不要难过好不好？” 迪克竭力解释说：“这其实也是过生日的仪式之一。” 莱茵洛克没说信还是不信，视线沉沉落在他的脸上——迪克努力无视了心底隐隐的愧疚，试图表现得镇定自若，冲他露出了最有魅力的笑来。 第47章 “就像这样——” 莱茵洛克眨着沾了点亮片果酱的蛋糕沫的长睫毛，看着迪克低头用指尖抿起了一点蛋糕残骸上的奶油。 迪克故作镇定地凑近了莱茵洛克一点：　“忘记了，这个时候我还该说一句......” 在莱茵洛克注视下，迪克状似随意地在他的脸上轻轻的划一道，说：“生日快乐，莱茵洛克。” ————————!!———————— 莱茵洛克：失魂落魄.jpg 迪克：尝试哄猫 *投雷满啦，今天加更半章，还欠1更半更。明晚十二点前更~加更累积：投雷6\10，营养液1634/2000[撒花]感谢‘太宰川’的手榴弹，谢谢“在吗干嘛吃了没”，“糯米慈”的地雷[撒花]，谢谢宝宝们的营养液和评论，让我码字动力爆棚。[可怜] 第34章 莱茵洛克：“我呜干焦佷豪！” “——安静！” 莱茵洛克这是第一次见迪克生气，他的下颌线紧紧绷起，一贯轻松的脸庞都透出了压抑的焦躁和恼火。 莱茵洛克瞬间闭上了嘴巴——碍于迪克牢牢地卡住了他的下颌关节，他没能闭上嘴巴。 但让迪克松了口气的是，他总算不再含糊着讲话，舌头也不再动来动去了。 没了莱茵洛克捣乱，迪克猛地按住了他的舌根末端、尝试刺激他的咽部，专心想让莱茵洛克把吃下去的蛋糕给吐出来。 ......莱茵洛克真的很会气人！ 说他气人吧，这个时候又听话的要命，不吵也不闹。 说他听话吧，一走神的功夫，莱茵洛克就把不让他吃的蛋糕给吃进了肚子！ 偏偏他总是明知故犯后、光速滑跪，让人都没法顺理成章地生气、责骂。 迪克气得牙痒痒。 但不管怎么样，再怎么恼火都得先救人。 迪克的动作算不上温柔，甚至因为着急而有些粗暴。 但因为莱茵洛克关掉了痛觉，丝毫不觉得疼，他也没有什么反胃的不适。 知道了生日蛋糕是什么味道后，莱茵洛克就不难受了，但此时他的安静不只是因为迪克的愤怒和焦急，而是他终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开启了什么了不得的隐藏剧情。 迪克现在，是不是离得和他有点太近了？ 嘴巴都合不拢的莱茵洛克后知后觉的意识到了这一点——他的神经一下高度紧绷，强烈地被入侵感一下让他的安全感骤然降低，莱茵洛克本能地后仰着就想和迪克拉开距离、喘一口气。 然而，早有预料的迪克用手牢牢固定住了的莱茵洛克的脑袋，他这次没再斥责，对抗是本能的生理反应，他只严肃地说：“别乱动，一会把你软腭刮伤了。” 刮伤倒是其次，光线不好，迪克看不太清莱茵洛克咽喉区域的具体情况，他主要担心万一不慎刺激出哽喉反射会更加麻烦。 莱茵洛克强迫自己不动了。 只是游戏，他再一次这么勉强安抚住了尖叫着不停报警的大脑，强迫自己钉在了原地。 ——当然，这可能也和他坐在自己挑选的靠背椅上、退无可退，被迪克握住下巴、避无可避有关。 但不管怎么样，哪怕莱茵洛克小臂内侧的肌肉都微微颤栗了，但他还是坚强地僵在了原地，没有下线逃跑、没有哭泣、没有像是以前歇斯底里的爆发。 怎么还没好......？ 莱茵洛克强迫自己无视迪克的存在，把他当成空气，但因为迪克掐在他脸颊上、按在他舌苔上的手指存在感太强，实在不是莱茵洛克能想无视就无视掉的。 ——莱茵洛克都能清晰地感受到迪克的手指因为用力而陷进他的皮肤里时，指尖温热而粗糙的磨人。 指纹的存在感原来这么强啊...... 莱茵洛克明明是关掉了痛觉的，但是他竟然觉得迪克为了控制他本能颤抖、指尖轻微的滑搓对抗间、指纹磨出了粗粝的痛感。 虽然很轻微，但热热辣辣的痛。 而且，迪克的指腹好像还有不少茧子，不知道是刮得还是蹭得莱茵洛克下唇角处也是火燎燎的幻痛。 但这对于莱茵洛克来说，似乎是一件好事。 因为莱茵洛克奇异地发现自己的注意力成功被从‘他的安全领域被入侵’的焦躁和恐惧中被转移了几秒钟，这让他被架在火上烤似的坐立难安消减了一点。 和自己负面状态拮抗多年的莱茵洛克立刻抓住了这几秒钟的空档，竭力地试图发散思维来转移注意力，降低自己的应激反应。 ‘说起来，迪克今天穿得瑜伽服很好看......’ 莱茵洛克想把自己的注意力转移到迪克今天略显新奇的穿搭上，他一身黑色紧身衣不仅显出了流畅的肌肉线条、而且更显得身形挺拔。 亮眼的‘v’字型装饰自胸前延伸至手臂两侧，绕后一圈、让黑沉的紧身衣一下亮丽而时髦了起来，着色还是莱茵洛克最喜欢的蓝色——让衣服一点不显得沉闷单调。 迪克今天为什么会穿瑜伽服？ 莱茵洛克对除了日常服饰以外的衣服了解的并不多，他只能根据隐约的刻板印象猜测这是舞蹈服、体操服或是瑜伽服之类的衣服。 一般游戏角色不会特意更换衣服外观，如果更换了都说明会出现的相应剧情场景。 所以...... 莱茵洛克催促着自己合理猜测着：难不成之后还有什么和迪克运动爱好有关的好感度剧情吗？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这个生日剧情mod用料也太扎实了吧？ 莱茵洛克由衷感叹道。 想着，他就忍不住想再仔细看看迪克身上的衣服。 奈何，为了方便动作，莱茵洛克被迪克控制着仰着脑袋，别说低头了，稍微偏偏脸，迪克都因为怕不小心挫伤他的软腭组织，而不让他乱动。 莱茵洛克的视线只能往上看。 他看了几秒平平无奇的天花板，在又要卷土重来的焦虑不安躁动下，飞速地下移了视线，落在了迪克被阳光浸染的有点发光的发梢上。 迪克的头发是黑色的，看起来很清爽、很柔软，像他这个人一样。 莱茵洛克这才发现他的头发末梢也是有点轻微的自来卷的，就像自己的头发一样。 他们两个都是略微的小卷毛。 ——这个发现让难受的莱茵洛克微妙的舒服了一点。 莱茵洛克的视线不自觉往下、越过他长而浓密的眉毛，落在了迪克的眼睛上。 莱茵洛克真的很喜欢迪克的蓝眼睛，他最喜欢的就是蓝色，而蓝色的眼睛总是让他有一种说不出的安定感。 视线描摹过迪克的眉眼，莱茵洛克堵在胸口的恐惧都好像漏了气的气球，微微发瘪了下去：迪克生气认真的时候，那双漂亮的蓝眼睛都看起来比平时更明亮而锐利了...... 不愧是他老婆......真的好伟大的一张脸。 莱茵洛克强迫自己思维发散：这游戏不评个年度十佳对得起谁！ 莱茵洛克一错不错地看着迪克，成功转移了自己的注意力，多少靠欣赏漂亮老婆好受了一点。 但是。 迪克有点后悔了。 莱茵洛克从刚才他绷紧脸，像是生气了以后，就安安静静的不出声了，任由迪克自己和被他吃下去的那口蛋糕较劲。 迪克本来还觉得莱茵洛克含糊着也非要说话，总舔到他的指节实在烦人。 但当莱茵洛克真的一声不吭了、只乖乖仰着脑袋、用他那双存在感极强的眼睛看他的时候。 迪克只觉得压力更大了、莱茵洛克如有实质的目光和他吃下去的那块可能致死的蛋糕——让短短几十秒，度日如年。 迪克脊背上都微微燥出了一层薄薄的汗。 “......你感觉怎么样——？” 尝试无果、迪克拧着眉停下了动作，他泄气地松开了掐着莱茵洛克脸颊的手掌，转而询问起了莱茵洛克的情况。 他一低头，就撞进了莱茵洛克专注看他的眼里，询问的话语戛然而止。 ——莱茵洛克的眼睛是暖棕色的，在光下显出略浅的琥珀色、此时被他遮住了光，便显出更深而甜蜜的焦糖色。 莱茵洛克澄澈的焦糖色眼眸专注的凝望着他，眼里是几乎要溢出的喜爱和欣赏。 对上他直白而干净的蜜色眼瞳，迪克原本压抑着焦躁和怒火的心忽然极其缓慢的跳空了一拍。 莱茵洛克没有发觉迪克异样沉默的一秒，他一听到迪克的提问，就认错态度十分良好，无比配合地感受了一下。 莱茵洛克扫了右下角的血条一眼，它看起来稍微矮了一截，并且在缓慢降低，但是短时间内似乎并不会一下清空。 于是。 莱茵洛克：“我呜干焦佷豪！” 他回答的很积极，只不过因为口里异物的存在，莱茵洛克说起话来吐字发音还是不可避免地很含糊不清。 又被舔了下指腹，迪克这才意识到自己手指还被莱茵洛克含在嘴里，没来得及抽出来。 第48章 他背上刚刚凉下去的薄汗，又被自己这绝对不该的失误而燥了起来。 迪克急急忙忙地把手指从莱茵洛克口中抽了出来——因为松开了对莱茵洛克的钳制，莱茵洛克如释重负地闭上了酸麻的嘴巴。 这让迪克的手指在抽出来的时候，不可避免地被咬——莱茵洛克的上下小狗牙给磕刮了一下。 指缝的皮肤本来就更柔软而细腻，被尖尖犬齿刮磕后又被柔软嘴唇上的唇纹摩挲起了烫热的微疼...... 迪克神情微顿了一下，他猛得抽缩了下手，又理智回笼及时克制住了大幅度的动作——迪克将手不自觉往身后背了一下，让自己把注意力放在了莱茵洛克的安危上。 迪克听懂了莱茵洛克刚才含糊不清的回答。 就算他听不懂，单是从莱茵洛克亮晶晶的眼睛和红润依旧的脸色，迪克也能看出来他短时间内应该死不了。 看来是莱茵洛克摄入的蛋糕分量比较小，所以没有什么太大的危害。 这让迪克松了口气。 他悬着的心一下落回了肚子里：也对，莱茵洛克不是普通人，他应该不会那么容易死掉...... 然而，随着他紧绷的神经放松、因为紧张和焦急飙升的激素水平回归正常，刚刚还能被迪克强行忽略的感觉，忽然变得异常清晰了起来。 迪克不自在地微微蜷缩了一下湿漉漉、微冷而发烫的指尖。 ————————!!———————— 好爽，终于重新找回了这种游刃有余写文的感觉，干瘪的情绪重新充盈了[猫头]明晚十二点前更~加更累积：投雷7\20，营养液1997/2000[撒花]谢谢“神止”宝宝的地雷[撒花]，谢谢宝宝们的营养液和评论，让我码字动力爆棚。[可怜]目前还欠2章半。 第35章 寻找玛莎·韦恩 迪克食指的指节还残留着被上下犬齿咬含的触感，他被含得烫热的指头还散发着丝丝缕缕的热气。 陡然从温热的口腔骤然抽离后，手指竟然被微凉的空气浸出了几分凉意。 莱茵洛克没有注意到迪克的沉默，迪克的抽离和后撤让他紧绷的神经骤然放松、一直压抑的焦躁情绪随之泄了劲。 莱茵洛克舒了口气，他揉了揉自己的脸颊，缓和了一下自己的状态。 “对不起迪克，给你添麻烦了。” 莱茵洛克第一时间和迪克道歉并安抚说：“放心吧，我只吃了一点点尝了下味道，不会有事的。” “......你还真是——” 迪克眉头下压，说：“现在该想的是添麻烦吗？” 任谁在吃下了一口毒蛋糕、被催吐失败后的第一句话，都不应该是这个吧？ 迪克心情复杂极了。 他一时不知道是莱茵洛克太喜欢他了，才把这么轻重不分，还是莱茵洛克太无所谓自己的生命了。 无论是哪个，对迪克来说，都不算是什么好消息。 迪克的指节上总还像是被小狗牙叼着指骨的皮肉厮磨似的，明明更剧烈的疼痛他都能面不改色的无视。 但不知道为什么这种细微的热痛感，却竟然怎么都挥之不去似的萦绕不散。 莱茵洛克在听见迪克这句话后就陷入了沉思。 迪克本能的觉得不妙——倒不是他觉得自己说错了话，不该指责莱茵洛克不看重自己的生命。 他只是...... 迪克做了一个深呼吸：他只是被莱茵洛克给吓怕了。 虽然他认识莱茵洛克的时间还不到一个月，但是他已经深刻地领悟到了莱茵洛克的难缠和麻烦。 甚至无师自通地悟到了一个放在莱茵洛克身上，似乎非常准确的道理：‘孩子静悄悄，必是在作妖。’ 虽然这么说太偏见，但是莱茵洛克一安静，迪克就总感觉又要糟了...... 莱茵洛克不会又要趁机说什么挑战人的‘怪话’了吧? 事实证明，迪克的直觉是没错的。 只是他的判断出了点错。 因为莱茵洛克没再说什么露骨的表白，而是若有所思地把视线落在了他的脸上。 “迪克你也是喜欢我的吧？” 莱茵洛克这么说。 迪克早有预料的无力地扯动了下唇角，心说看吧，我就知道...... 然而。 莱茵洛克接着说：“不然刚才你可以不离我那么近的——祝我生日快乐的时候。” 触及到莱茵洛克的目光，迪克呼吸蓦然一窒：他突然意识到了莱茵洛克说得是对的。 这当然不是指得他喜欢莱茵洛克，而是他刚才确实不必刻意拉近和莱茵洛克的距离，在明知道莱茵洛克误以为喜欢他的情况下，还似是而非地撩拨了他。 这并不是出于迪克的本意，他不是故意这么做的。 只不过...... 迪克确实知道这个蛋糕对莱茵洛克来说很重要，在他把蛋糕糊在莱茵洛克脸颊上的时候，迪克敏锐地感知到了他情绪剧烈的变动。 是的，他潜意识里清楚的知道这种破坏行为对于莱茵洛克来说，存在一定的情感伤害性。 所以迪克才会近乎于本能地那么做了。 ——他在利用自己的魅力，或者说莱茵洛克可能的喜欢。 迪克的掌心忽而沁出了一层薄薄的汗，皮肤的触感变得黏糊糊、坠甸甸的。 莱茵洛克的脸颊上还残留着迪克先前抹上去的奶油。 事发突然，迪克一心想让莱茵洛克把毒蛋糕给吐出来，他顾不上别的就扣紧了莱茵洛克的脸颊。 ——没抹匀的奶油被迪克紧按着糊了一手，他心里也像是被黏糊的奶油粘上了似的坠坠的。 迪克在自己都没清晰意识到，他是试图把莱茵洛克带进头晕脑热的气氛里，从而把他可能的沮丧、失落和难过一带而过。 这不带恶意，更无关故意。 只是生物在面对可能的冲突和攻击时，下意识迂回和回避的最本能反应而已。 但这......并不意味着他做对了。 迪克忽然意识到他心虚之下做了个本能对自己最有利，但其实并不应该的选择和补偿。 刚才着急还不觉得，现在放松下来后，黏腻的果酱和奶油混合着粘在手掌、指腹间...... “抱——” 迪克吸了口气，刚要开口解释他刚刚的疏漏，同莱茵洛克道歉——迪克眼前就闪过了熟悉的白色光芒。 等等......！ 已经逐渐熟悉了幻境的迪克心里顿时‘咯噔’了一下，想开口叫停，让幻境至少给他说完一句话的时间。 然而幻境没给迪克任何解澄清、面对和承认自己错误的机会。 那间窗明几净的宽敞厨房，就在他的视野里消失不见了。 眨眼之间，迪克的眼前就变成一望无际的城郊俯瞰远景，和遥远天边熹微如旧的晨光。 最后一块披萨的披萨边边就这么重新出现在了迪克的手上，一切都回到了迪克悬坐在屋檐之上，欣赏着日出的吃着最后一块披萨的一刻。 怎么、就是偏偏在这个时候......！ 迪克无声地攥紧了下拳头。 一种久违的无力发泄的困顿涌上了迪克的心头，让他一动不动地挂在屋顶上僵硬了一会，才长长地叹了口气。 算了...... 迪克把最后一口披萨丢进了嘴里，收拾好了垃圾：他最近再找时间好好和莱茵洛克说清楚，道个歉吧。 ...... ...... 莱茵洛克脱离生日剧情，他重新回到了空无一人的小木屋里，神清气爽极了。 这个生日剧情的mod宇宙无敌一级棒！ 莱茵洛克从来没有过过像是今天一样开心的生日。 他感觉今年最幸运地就是遇到了《哥谭的星露谷物语》，再烦郁的情绪在‘总有下一个春天’的星露谷里，都会被睁眼时一成不变的清晨六点冲淡成蓬松柔软的惬意。 莱茵洛克感觉他能玩一辈子星露谷。 莱茵洛克恋恋不舍地在木屋门口‘罚站’了一会儿，便转身重新推门走出了房间：时间不等人，新的一天已经开始了！ 他要在今天帮乔纳森和托马斯清理出来森林的空地，再去城市里找一下剩余的怪物据点。 本来莱茵洛克已经不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了。 完成新手任务一百多金币的报酬，对于只要打开钓鱼mod分分钟几百金币进账的莱茵洛克来说，完全是没必要浪费精力的不算买卖。 但是按照乔纳森·肯特的说法，如果他想要离开哥谭市，开启新的城市地图——前往布鲁德海文，就得至少找齐五个怪物据点。 既然已经知道了老婆平时常住在布鲁德海文，只是偶尔才会回到哥谭来，尽快开辟新地图就成了莱茵洛克目前最紧要的任务。 如果连迪克的面都见不到，莱茵洛克根本就没办法提升好感度、触发好感事件了，更别提，之后的交往和结婚同居了。 莱茵洛克算了算目前他找到的怪物据点，犯罪巷的史莱姆商店，骷髅渔具店、韦恩商店和乔纳森的木工工坊，已经有四个了。 第49章 而莱茵洛克之前就从托马斯那里拿到了他的妻子，玛莎·韦恩同样也经营着一个店铺的消息。 所以，只要他去韦恩庄园地下找到玛莎·韦恩，应该就能够凑够发现五个怪物据点的任务，开辟新地图了！ 拿定了主意，莱茵洛克就脚步轻快地跃下了木屋平台前的台阶，朝着农场外他开垦出的道路快步走去。 莱茵洛克去过韦恩庄园好几次了，只不过他当时都是直奔迪克而去，就算在公馆里兜兜转转着找人，也没有很留意哪里有通往地下室的入口。 这一次得去仔细找找了，或者他也可以尝试向阿福打听一下？ 但是居住着逝者幽灵的地下室，是不是真的物理上的存在也不一定。 莱茵洛克想起来只能被他看见的史莱姆商店以及骷髅渔具店之类的商店，他觉得虽然可以询问阿福，但也不能完全把希望寄托在上面。 想到这里，莱茵洛克顿住了脚步。 说起来，他前几次去韦恩庄园找迪克的时候，因为不耐烦总是有别的npc主动凑上来搭话，所以他送得都是降低好感度，且触发僵直对话最长的垃圾们。 以韦恩庄园里那几位npc现在对他的好感度、应该不太可能会给他提供什么线索或者助力。 虽然莱茵洛克能在白天自由出入韦恩庄园，但是如果好感度不够的话他能触发的对话就相应有限，更不能出入对应npc的房间。 莱茵洛克不确定托马斯口中的‘地下’究竟指得是真的地下室，还是隐藏在韦恩庄园哪一个区域、需要传送进入的概念空间。 但不管是哪个，都意味着如果莱茵洛克运气不好，他恐怕得把韦恩庄园每个角落都检查一遍才能得偿所愿。 这样的话，他似乎最好还是提高一下阿福他们的好感度...... 莱茵洛克玩游戏时向来是三分钟热度，只奔着自己感兴趣的玩，其余不重要的一切都不放在的心上。 之前为了挣那点可怜的任务报酬，莱茵洛克还能提起精神去探索哥谭市，结交npc，一头热地撞上了迪克的以后——莱茵洛克就把其他的背景板全都抛在脑后了。 莱茵洛克拉开操作面板上的好感度列表，毫不意外地看到了一连串的空心。 然而，其中竟然还有例外。 ————————!!———————— 第36章 写信 在空荡荡的好感度列表里，除了迪克的好感度有三颗半的红心以外，杰森·陶德的好感度竟然也不是空的。 他的名字后面竟然也有半颗红心！ 莱茵洛克回忆了一下，发现自己也只是在从垃圾箱里摸出来摩托车轮胎的时候，随手给追着他不放的杰森塞过一朵路边捡的蒲公英。 天呐，杰森看见他翻垃圾箱不仅不掉好感度，还在认为自己偷了他轮胎的情况下，因为一朵蒲公英就给他涨了好感。 想起来之前杰森还说过，会在他和迪克结婚的时候，送他们价值四千金币的轮胎当礼物，莱茵洛克就更加感动了。 杰森·陶德真是一个超级大好人！ 莱茵洛克打算之后如果再见到杰森·陶德的话，可以给他送点不是从垃圾箱里翻出来的礼物。 想着，莱茵洛克就折返回了农场里，打算准备些给阿福他们的礼物。 之前为了攒钱，莱茵洛克把能卖的东西基本都卖了个干净——不过好在，今天他从农田里摘到了不少作物，可以作为礼物赠送给阿福和达米安他们。 莱茵洛克对着空箱子里所剩不多的作物挑挑拣拣了半天，他依照他们可能的喜好，分别给阿福和达米安、布鲁斯他们选定了花椰菜和郁金花球茎作为礼物。 顺手把可能用得上的鱼竿之类的道具塞进了背包，莱茵洛克脚步轻快地朝着韦恩庄园快跑了过去。 ...... ...... 事情进展的并不顺利。 莱茵洛克并没能如愿以偿地找到玛莎·韦恩和她管理的怪物据点。 虽然阿福他们试图阻拦莱茵洛克探索的脚步，但是显然在正常营业时间里，没人能阻止莱茵洛克在除了他们卧室以外的地方横冲直撞。 莱茵洛克如愿以偿地仔细逛完了韦恩庄园所有的他能去的地方，他也确实发现这里存在着一部分的地下建筑。 但问题是——那里是地下车库和地下酒窖，莱茵洛克仔细地搜查了半天，他很不幸地没能在那里找到玛莎·韦恩的身影。 哪怕面对莱茵洛克‘这里真的没有其他的地下建筑了吗’这种不死心的追问。 因为他的花椰菜而涨了一颗好感度的阿福，也只是微笑着重复说：“是的，哈里斯先生。” 莱茵洛克在询问了中途回家的布鲁斯也得到了相同的答案，最后他不得不做了最坏的猜想。 那就是玛莎·韦恩的怪物据点和托马斯他们的商店一样，不是具体存在的物质建筑，而是需要通过在哪一面墙壁上隐藏的传送入口才能进入的‘地下空间’。 那事情就变得麻烦了起来。 莱茵洛克已经把韦恩庄园的每一面墙壁都扫过一遍了，根本没能看见什么显眼的指示牌。 如果真的和他猜测的一样，那可能的传送通道就只可能是隐藏在那几间他无法进入的卧室里了。 可这样一来，莱茵洛克就进入了死胡同——如果不提高npc们的好感度，莱茵洛克就没办法进入他们的卧室。 可是进入卧室需要不低的好感度，而莱茵洛克一周也只能给npc送两次礼物。 这么一来，想靠着找到玛莎·韦恩在短时间内开通去布鲁德海文市通道的想法就成了无稽之谈。 没有两三个周，莱茵洛克是不可能进入布鲁斯他们卧室里查看的。 这还是假设通道入口就在他们卧室里的前提下，假如莱茵洛克猜错了，那么他付出的时间显然要更久。 可恶。 在和迪克‘促膝长谈’了以后，莱茵洛克可是得到了‘允许送礼’的许可，他现在正是一头热最想和迪克见面时候。 要他等两三个周，甚至更久以后...... 那可不行！ 想想论坛上提到过的npc的对话和剧情会在不同季节有不同的限定，莱茵洛克可不想错过最阳光明媚，适合约会的夏天。 想了想，莱茵洛克打算不把筹码压在玛莎·韦恩上——当然，他也会坚持给布鲁斯他们送礼物，争取早日能进入他们的卧室里查看情况的。 哦，还不能落下杰森·陶德。 莱茵洛克在二楼的一个房间门口被拦住的时候，弹出的提示框显示那是杰森·陶德房间。 直到这个时候，莱茵洛克才知道杰森·陶德原来不是迪克的朋友，而是他的兄弟。 莱茵洛克对杰森的观感顿时更好了，他本来就打算顺手刷刷杰森·陶德的好感度，这下更是要为了能进出他的卧室而努力了。 莱茵洛克不打算完全放弃寻找玛莎·韦恩，毕竟这是他现在唯一一个知道大致位置的怪物据点。 莱茵洛克从韦恩庄园离开后，犹豫了一下就转头直奔韦恩商店：托马斯曾含蓄地暗示了玛莎·韦恩目前不能离开韦恩庄园，他显然能透露的事情很多...... 莱茵洛克看了眼堪称富裕的余额，决定去韦恩商店再采购一套迪克喜欢的零食大礼包，顺便试试能不能从很想赚钱的托马斯那里打探到更多的消息。 当然，除此之外，莱茵洛克打算重拾对哥谭市的地图探索。 在没完成任务前，他都不打算继续钓鱼了。 ——如果没法见到迪克，他挣再多的钱都没有用武之地。 基于‘万一有什么意外收获呢’的期待，莱茵洛克选择了一条他之前没有走过的新路线：从新城区绕到植物园再抵达位于东南侧的韦恩商店。 然而。 就在莱茵洛克刚刚摸到新城区第三个垃圾桶的时候，一阵手机铃声忽而无比突兀地在莱茵洛克的耳边响了起来。 已经很久没听到过自己手机铃声的莱茵洛克愣了几秒钟，他才意识到这不是游戏音效，而是他充满了电的移动电话。 知道莱茵洛克联系方式的人很少，会给他打电话的人就更是少的可怜了。 ......最近这是怎么了？ 莱茵洛克皱了下眉头，他两年来被打扰的次数都没这几天多。 但是想到了哈莉·奎茵临别前的只言片语，莱茵洛克还是按下了假装没听到的念头——万一是法庭或者政府那边派来的回访抽查，他错漏拒绝掉就麻烦了。 莱茵洛克顾不得查看忽然从垃圾桶里‘biu’得冲出来飞上天的东西是什么，他就在盘旋不断的手机铃声的催促下原地登出了游戏。 ...... ...... 是夜，布鲁德海文市。 迪克又度过了白天晚上连轴转的繁忙一天，他踩着凌晨三点的尾巴扑倒进了柔软的床铺里。 今天的布鲁德海文市度过了一个相对安稳的夜晚，这让迪克得以早点‘下班’。 第50章 迪克随手把贴在脸上的面具丢在一边，没顾上更换制服就抱住枕头、把脸埋了进去。 但是不知道是他在幻境里睡得太饱了，还是因为太累了，迪克闭上眼睛酝酿了好一会，都没有半点睡意。 他脑子总是不停地想起自己在幻境里，没能说出口的解释和道歉。 迪克烦恼着莱茵洛克对他毫不掩饰、不在意自尊的表白微妙的影响到了他。 他意识到正式因此，即使自己并不认为莱茵洛克是真的这样喜欢他，也不认为他可以借着这种喜欢做些什么。 他才会在潜意识发觉可能伤害了莱茵洛克情感的时候，不假思索地就那么撩拨了他。 反复意识到这一点的迪克痛苦地把脸埋在了枕头里，狠狠蹭了蹭：要是幻境的持续时间再长那么一点就好了...... 明明他之前才义正言辞地说过要和莱茵洛克做朋友，说他不是真的喜欢自己，要他死心，要他尊重他。 可是他转头就因为莱茵洛克可能的喜欢——就擅自用所谓的亲近接触来代偿他的情感损失。 这不仅不尊重，也让莱茵洛克彻底误会了。 这在其他人看来也许没什么所谓，甚至会享受的将错就错。但是对于迪克来说，他却是没法含糊着视而不见。 他不是吝啬于承认自己并不完美，并且正视改变的人——但是，承认自己的私心和偏颇并且道歉、以后格外注意是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却全然不简单的事情。 可是人就会有疏漏，而人格的成熟和健全不是一成不变的严谨稳定，而是能在一次次疏漏里发觉，并且敢于承认和改正。 迪克不能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就这么算了，只是他好不容易鼓起勇气承认错误，就被幻境撵了出来。 这让被中途打断的迪克实在没法不耿耿于怀。 迪克叹了口气，伸手捞过了一旁的手机查看：迪克这从幻境里出来，联系不上莱茵洛克的时候，他意识到现在他都还没有和莱茵洛克交换过联系方式。 迪克为此还特意地询问了一下万能的红罗宾。 但是很遗憾。 【提姆：别想了，没有资料，没有地址、没有任何联系方式。】 迪克对此早有预料，但他仍然很失望。 迪克关上了和提姆的聊天界面，他重新把手机扣在了床上：就连提姆都没能找到...... 然而，不知道是不是迪克一直在心神不宁地着惦记着想莱茵洛克说清楚，以免影响和误导他越陷越深。 他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的时候，熟悉羽毛笔和复古信纸竟然久违地从天花板上悄然掉落了下来。 与此同时，一个迪克再熟悉不过的棕色提示框、不期而遇地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迪克蓦然睁大双眼，他心里竟然第一反应是‘终于来了’的霍然轻松。 ————————!!———————— 第37章 来信（含加更） 【寄给莱茵洛克的书信】 【你和莱茵洛克的关系在短短一月里突飞猛进，迎来了如同蜜月期的甜蜜生日！在和他度过了美好的一天后，你一定有很多说不出口的话想对他说吧？】 棕色的提示框一如既往的用一种让人无力吐槽的语气，不知道在燃什么的说：【快来给他写一封真情流露的书信，来表达你的心情吧！】 熟悉的白色光芒在顷刻之间便淹没了迪克，等他再睁开眼的时候，就已经坐在了熟悉的书桌前，而眼前的窗户里是连绵不绝的林野。 迪克久违地进入了写信的幻境里。 宽敞的原木书桌上静静地摆放着古朴的羽毛笔和让人身心宁静的老式信纸。 而在书桌的一角，那尊素色的花瓶里的蓝色不知名花朵还像是上一次一样静静地盛开着。 一切都和迪克上一次进入这里的时候一模一样，仿佛时间在这里被永远地按下了定格键，停留在了不变的凝固里。 这种不会失去时间的感觉，给人一种无端的安宁和放松感——哪怕不做些什么，哪怕让自己停下来静静地放空，哪怕毫无目的地浪费时间都成了不必负罪、不必焦虑的自由。 迪克已经渐渐熟悉了幻境、知道这里并不存在什么危险，在他重新出现在书桌前的瞬间，身体就先于意识不自觉地放松了下来。 迪克习惯性地扫视了周围的环境，他从书桌前的窗口向外眺望，望见了让人神清气爽的森林绿野。 打量几秒，迪克隐约将窗外郁郁葱葱的风景和他在厨房幻境里看到的窗外风景对上了号。 虽然两者并非完全一样，但是从外形相差无几的树木和地形、以及天空来看，这两次幻境设定的位置应该是处于同一区域的。 所以，这个书房和上一次的厨房都是位于同一间房屋里面的吗？ 想到莱茵洛克说过他居住在森林的小屋里...... 迪克心里隐隐有了一个猜测：这里不会是以莱茵洛克的房子为模型设置的幻境吧？ 亦或者，那个他和布鲁斯多次搜寻都无疾而终的农场就是坐落于现实之外，时间凝固的奇异空间里？ ——这里就是莱茵洛克的家？ 迪克打定主意下次再遇到莱茵洛克的时候，要旁击侧敲一下。 迪克拿起了羽毛笔，他思索着要写些什么。 如果不是莱茵洛克主动现身，迪克没有任何办法找到他。 这个神出鬼没的写信幻境，阴差阳错地成了迪克可以尝试联系莱茵洛克的唯一方式。 这让迪克不由得斟酌了一会儿，才徐徐地落下了笔：【亲爱的莱茵洛克，你收到这封信的时候，应该已经度过了今年的生日，不过我还是要再说一遍‘祝你生日快乐’。】 写到这里，迪克终于酝酿好了情绪，鼓起勇气地提起了之前的错误：【关于之前的蛋糕，我想我该是和你道歉的......】 【......我应该更耐心一点地说服你，或者采取其他的方式来避免对你的情感造成伤害，以至于你会舍不得失去‘第一个蛋糕’，没忍住尝了点味道......】 迪克先是认真地反省了自己：他采取销毁蛋糕的措施确实没问题，但是在明知道莱茵洛克很看重那个蛋糕的情况下...... 他确实应该更耐心一点，在争取了莱茵洛克的意见，尽量说服他以后，再动手而非直接破坏。 当然，这也说不上是什么错误，只是有点伤人而已。 真正让事情变得糟糕的是他之后的做法。 简单的铺垫以后，迪克深吸了口气，落笔道：【但是我更应该和你道歉的是我之后的行为......你说的很对，我那时候是不必要离你那么近的——那时候我担心会把你气哭，所以慌乱之下才......我很抱歉，误导了你......】 迪克刚开始写得还有点磕绊和艰难，但一硬着头皮写完了前几句后，他就写得逐渐流畅了起来。 有着上一次写信的经验，迪克进入状态后写得要比第一次的绞尽脑汁顺畅多了。 迪克很快就写完了一整封信，在他于书信的末尾落笔了日期和签名后，原本不停增长的信纸就宛如正常的纸张一样，截停在了末尾的最后几行。 迪克放下了信纸，就在他将手里的羽毛笔也放在桌面上的瞬间，本来平铺在桌面上的信纸就悄然卷成了一团，紧接着消失不见了。 已经见过一次的迪克对此早有预料，他甚至能在幻境消失的白光亮起前预判般的闭上了眼睛。 等迪克再一次睁开眼睛的时候，他已经重新陷进了柔软的床铺里。 迪克一睁开眼睛，就看见了熟悉的卧室天花板。 他回来了...... 照例看了眼时间，发现时间正停留在他给提姆·德雷克发送了信息之后的没多久。 看来这一次也是一样的，时间在幻境之中还是凝固的。 确定这点的迪克松了口气，舒展了下身躯，舒舒服服地瘫倒在了床铺上。 这一次，迪克几乎没怎么酝酿，汹涌的困意就袭上了他，让他眼皮沉重着飞快坠入了熟睡的梦乡。 ...... ...... 莱茵洛克却没能像迪克这样身心舒畅，恰恰相反，在看到了来电显示的时候，莱茵洛克的心直接坠到谷底。 是莫特·哈里斯。 他那个从母亲死去的一年后就再也没有联系过他的外祖父。 莱茵洛克不清楚为什么他会给自己打电话，毕竟莫特·哈里斯和他说过的最后一句话就是‘如果不是你，艾米莉现在也许还活着’。 莫特·哈里斯一直认为，如果不是艾米莉当时怀孕，就不可能选择和他的父亲私奔，不至于被骗财骗色后落得不得不成为脱衣舞|娘来养育他的下场。 更不至于，在后来走上那样惨烈的绝路，成为一些猎奇板块里至今还被津津乐道的‘疯子’——致使他的老妻在绝望的悲伤里，猝然离世。 他自始至终都厌恶了自己这个间接害死了他女儿的凶手。 第51章 从来不曾正眼看过这个在他心里流着一半肮脏罪犯血液的外孙，更不曾承认过他的姓氏。 在莫特·哈里斯看来，莱茵洛克不是艾米莉的儿子，而是汲取她生命存活下来的水蛭。 在莱茵洛克第一次收到莫特·哈里斯的‘生日快乐’时，他就知道这其中蕴含的不是祝福，而是时刻提醒他要记得那他眼睁睁看着死去的女人，在这一天生下了他。 而他却依旧不知廉耻地苟活于世。 莱茵洛克某种程度上能够理解莫特·哈里斯的愤怒和厌恶，但这份理解缓解不了他的痛苦，也融洽不了他们的关系。 莫特·哈里斯无法原谅他，而莱茵洛克也从来没想过要和他打好关系。 ——除了那层虚无缥缈的血缘以外，他们本质上也不过是只在艾米莉·哈里斯死后见过寥寥几面的陌生人而已。 莱茵洛克已经不会在意了。 但是...... 为什么假装他已经死了的莫特·哈里斯会忽然给他打电话？ 难道是莫特·哈里斯在他的生日这天格外悲伤，所以不满足于发送短信了吗？ 莱茵洛克曾经因为被推倒、磕在楼梯扶手上的后脑，又似乎隐隐作痛了起来。 他紧紧地抿起唇。 “......” 莱茵洛克因为生日剧情而残留的笑意，已经彻底消失不见。 他盯着因为来电显示而亮着的手机屏幕，像是在盯着一个随时可能把他炸得粉身碎骨的炸弹一样。 连续不断的初始来电铃声在莱茵洛克的耳边响个不停。 直到电话无人接听自动挂断，他都没能鼓起勇气、伸手拿起手机、接通那一听来自他外祖父多年未至的通话。 “嗡嗡嗡......” 就在莱茵洛克因为电话自动挂断而松了口气，整个人不再像是凝固的蜡像似的一般死僵的时候，手机屏幕又一次的亮了起来。 像是惊弓之鸟的莱茵洛克一眼就看清了手机屏幕上那个阴魂不散的名字。 莫特·哈里斯。 ——还是他的外祖父打来的电话。 ......也是，除了他以外，又有谁会在这个时候紧追不舍地给他打电话？ 莱茵洛克深吸了一口气，他像是关节没上油的机器人似地上前拿起手机。 得益于近期的游戏体验，他对于接听电话的恐惧，已经不像是之前一样浓重了。 换作半年前，莱茵洛克会掩耳盗铃地直接躲进被窝里，把枕头捂在脑袋上——别说拿起手机了，这种手机铃声都对他来说像是催命一样的恐怖。 现在，莱茵洛克已经能屏住呼吸把‘炸弹’拿在手里了。 就在莱茵洛克犹豫着要不要把手机直接关机的时候，刚响了没多久的电话铃声突然又戛然而止了。 电话被人挂断了。 当莱茵洛克意识到是莫特·哈里斯主动挂断电话的时候，他的手机上又弹出了一条新的消息提示。 是莫特·哈里斯给他发来的消息，而且，还是接连不断发来的消息。 莱茵洛克蜡立了一会，最终还是在手机振动平复了几十秒后，神情紧绷地点开了他和莫特·哈里斯的对话框。 【抱歉，是我考虑不周。下个月是艾米丽的祭日，能请你来一趟布鲁德海文市同我一起拜祭他吗？】 【社区机构通知了我你的心里评估情况——毕竟法律上我是你的唯一监护人，目前你应该已经可以克服心里障碍返回这里了？】 【如果你愿意，请回复我任意消息，我有重要的事情需要和你详谈。】 【谢谢。】 “......” 莱茵洛克一目十行地看完了莫特·哈里斯发来的消息，他实在没想到莫特·哈里斯会发消息让他前往布鲁德海文市。 从命案发生，他的精神状态再度恶化，不得不从布鲁德海文市搬回哥谭市居住，以后他就再也没有回到过那里。 而且...... 拜祭母亲。 莱茵洛克盯着这一行字发呆了很久，最后他猛地把手机关机，把手机烫手似地扔在了沙发上。 莱茵洛克不想回复莫特·哈里斯的消息，这个邀请来的太过突然，像是给他当头一棒似的。 莱茵洛克根本不想去，他根本也没有想过要独自出那么远的远门，更何况还是去见莫特·哈里斯，去他母亲的墓前。 在艾米丽·哈里斯死后，他就再也没有和这个名字产生过任何的联系，他甚至没能出席母亲的葬礼。 所以为什么现在，为什么现在又忽然提起这种事情？ 莱茵洛克猜不透莫特·哈里斯在想什么，但她又清楚地知道如果可以，对方也绝对不想再见他任何一面。 所以莫特·哈里斯口中说的‘重要的事情’八成是真的到了不得不联系他的地步...... 这让莱茵洛克没法假装不看见，没法直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的无视这条请求见面的消息。 但是莱茵洛克也没法下定决心答应下来。 他没做好准备。 无论是独自一人的跨过城际前往布鲁德海文市、在白天出一次远门。 ——和莫特·哈里斯见面，还是去拜祭他的母亲，莱茵洛克都没做好这个准备。 这实在是太突然了。 简直像是上天给他开的玩笑一样。 莱茵洛克前一秒还在游戏里心心念念着想，尽快前往布鲁德海文市和迪克见面。 下一秒就被外祖父邀请在一个月后回到布鲁德海文市。 这不是荒诞的玩笑是什么？ 莱茵洛克捂住自己的面庞在原地静静的矗立了一会，他做了几个深呼吸，压下了汹涌起伏的情绪后便重新快步返回了电脑桌旁，戴上了vr眼镜。 他不想管这件事情，至少暂时不想。 反正还有一个月的时间。 等之后...... 等他再想想，到了不得不做出决定的那一天再做出决定吧。 莱茵洛克这么自暴自弃地想。 仿佛在被什么恐惧的情绪追赶着似的，莱茵洛克逃跑似的快速登陆上了游戏，缩头乌龟似的逃离让等待他做出艰难抉择的现实。 在进入游戏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六点了，莱茵洛克在退出游戏的时候就自动存档了。 他掀开被子像是往常一样从床上起来。 只不过，今天他打开了电视机，收看了在周末会播出的酱料女王，学会了一道名为生鱼片的新菜谱。 这种按部就班的熟悉感觉让莱茵洛克舒服了一点，他重新放松了下来，脚步不那么沉重的推开了扩建后的木屋大门。 他的房子比原来似乎又大了一些。 乔纳森·肯特向他承诺的一样，他在今天扩建完了房子。 那他之后可以尝试再盖一个牲畜棚，养些牛羊了。 莱茵洛克盘算了一下资金，决定今天给韦恩庄园的npc们送完礼物后，就去找托马斯韦恩采买和打探一下消息。 之后再去找一下乔纳森·肯特，委托他给自己盖一个牲畜棚。 虽然他现在已经看不上养殖牛羊带来的经济效益了，但是他如果想制作衣服，收集蛋奶制品和羊毛之类的话。 莱茵洛克还是需要的饲养一些牛羊的。 推开了房门，莱茵洛克下意识的就要走下台阶，往田地里去，采集今天的作物。 然而他的目光却忽然顿了一下，紧接着莱茵洛克猛的转头看向了立在门口的邮箱。 那里正漂浮着一个信封的气泡标识，明显有着未读来信。 ————————!!———————— 今天努力加更了半章！明晚十二点前更~加更累积：投雷17\20，营养液200/2000[撒花]谢谢“长满雪的树“、“神止”宝宝的地雷[撒花]，谢谢宝宝们的营养液和评论，让我码字动力爆棚。[亲亲]目前还欠3章加更 第38章 不要着急赶路 莱茵洛克点击查看了来信，信箱里一共有两封信，一封是来自迪克的信件，一封却是来自托马斯·韦恩。 终于来了...... 期待已久的莱茵洛克迫不及待地拆开了迪克醒来的信：入目就是迪克一如既往的亲切问候，以及生日祝福。 再之后，是迪克的道歉。 他说他该在询问了莱茵洛克的意见以后，再破坏蛋糕的...... 莱茵洛克慢慢地咀嚼着每一个单词，品味着他从未料想的道歉——一种前所未有的、奇异的、酸涩而蓬松的触动感像是温水似地浸润着他的身心。 再怎么样，也是他自顾自地投射了情绪，不应该因此而负气不满。但是莱茵洛克实在没想到迪克会连他这点微小的沮丧都放在心上，甚至还特意郑重其事的写信道歉..... 那些微小的、连莱茵洛克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沮丧像是蒲公英似地被温柔地抚散了。 理查德·格雷森...... 莱茵洛克在心里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他忽然觉得不似之前那般狂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安逸而平和的宁静感。 第52章 他真的好喜欢这个角色。 无论是建模，还是这在创作者与mod制作者们悉心雕琢下的性情...... 莱茵洛克都好喜欢。 喜欢到，如果这个角色出谷子的话，他愿意掏钱买周边了。 莱茵洛克确实很喜欢那个生日蛋糕，但是他冷静下来以后也清楚，这不过只是游戏道具而已。 莱茵洛克那颗因为恼人现实而漂浮不定的心终于安稳了下来，他放松地往下阅读着：【但我更应该和你道歉的是之后的行为......】 【——那时候我担心会把你气哭，所以慌乱之下才......】 莱茵洛克眸光微顿，他把【我很抱歉，误导了你】这句话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 “......” 这次的信件并没有出现‘■■’，莱茵洛克不知道这是不是因为他提升了迪克的好感度，但他在看完迪克的来信后，便从开始的雀跃期待，转变成了充盈而微妙的复杂心绪。 这个游戏的互动性和拟真度真的做得有点太超模了。 超模到了莱茵洛克一瞬间都在怀疑【理查德·格雷森】的角色模型之下是不是被gm（游戏管理人员）顶号了。 npc的情感反馈和情绪捕捉实在是太细腻了...... 但是只惊异了一瞬，莱茵洛克就不甚在意把这件事情抛在了脑后：作为一个免费的福利游戏，gm会后台测算、实时观控、调试、收集游戏数据也是他完全能够接受的事。 ——反正他也只是享受到了更深入和生动的游戏体验而已，只要不影响他快乐游戏，被当成小白鼠又有什么关系呢？ 莱茵洛克只是在思考，他之前对迪克的热爱只是类同于对新游戏看板郎一见钟情的狂热，迫不及待地想体验到快乐剧情。 所以无论是提升好感，还是游戏开荒都带着种急功切利的紧迫，他总想着赶紧快快赚钱，达成结婚的基础条件，然后快速和迪克结婚，爽一把以后就心满意足，觉得玩得酣畅淋漓了。 但是，在看到这封信以后，莱茵洛克意识到这好像是行不通的——这个游戏的基础设置，就是不允许暴力通关的。 无论是对于房屋的要求，对于伴侣好感度的设计，还是一周只能送两次礼物的限制，都表明了开发者希望玩家能慢慢游玩的期待。 事实也是如此，哪怕是在莱茵洛克开了各种作弊mod ，竭力爆肝的情况下，迪克现在对他的好感度也只有三颗半的红心。 而游戏也似乎被触发地防速通机制，立刻把迪克‘发配’布鲁德海文市了——强迫玩家回归正常种田、探索生活，才能够开启新地图继续提升npc好感。 而这确实十分有效地阻挡了莱茵洛克的速通求婚进度，让他在前几天无法继续强推进度的时候，不可避免的焦躁了起来。 但是接下来生日剧情很好地缓解了莱茵洛克的这种无能焦虑，让他在迪克的陪伴和聊天下，重新体验到了最开始上线时候没有那么急迫时的闲适感。 仔细回想，其实在他第二次触发好感度剧情的时候迪克就已经表达过了‘不那么喜欢’的情绪。 而这次生日时候的聊天和这封书信则是更加直白和确定地表达了游戏希望玩家能更沉浸式、更享受游戏的游玩主旨。 也许是因为迪克那完全在意料之外的道歉，也许是生日时候从厨房窗棂里透出的阳光温度暖和的刚刚好，空气里弥散开来的甜美的烘焙香气太蓬松...... 此刻，也被模特·哈里斯毫无征兆贴脸逼迫作出选择的莱茵洛克，反而整个人都空前沉静了下来。 莱茵洛克忽然觉得这样也挺好的，无法快速通关，必须慢下脚步观察沿途的风景，体验慢节奏的农场生活——尊重npc意图的循序渐进，从朋友一点点熟悉而进深为恋人。 这种近乎完全真实的高沉浸、却又彻底悬浮于真实世界之上，不必紧迫、不必焦躁、不必追赶的第二人生体验感...... 应该也正是星露谷这款游戏和其他诸多游戏，截然不同的核心魅力所在。 在终于不再执着快点和迪克结婚、觉得那就慢慢来的一瞬间，一种前所未有的平静感忽然随着莱茵洛克放松的神经在他的全身蔓延了开来。 莱茵洛克忽而笑了一下，他想：这样也好。 这才叫做玩游戏嘛，游戏就是要享受一点，如果只是急匆匆地为了通关，反而会更难体会到这种轻松休闲游戏的治愈感。 莱茵洛克喜欢迪克表现出的‘真实感’，他认可也不想一意孤行地忽视这种可以延展的深度互动可能性，只是一味地送礼强娶迪克。 那在结婚以后，以他三分钟热度的性格一旦没了目标，估计也就是新鲜了两天婚后对话，就索然无味地换到其他的新游戏里，不再爆肝了。 不仅如此，从迪克字里行间里透露出的细腻体验、以及他那些也许会在四季变化和情感递进里获得超丰富情感体验——也将成为那些因为莱茵洛克太着急赶路，而错过的沿途风景。 ......这么一来，未免太暴殄天物了。 那么就从朋友做起好了。 回忆了一下迪克之前语重心长地劝说，莱茵洛克从善如流地调整了定位，打算尝试按照游戏推荐的体验进度来推进游戏。 从‘我想要我得到’的急躁玩家心态，切换成沉浸式扮演农场主，享受惬意生活、并慢慢安居乐业的经营扮演模式。 莱茵洛克还没有交过什么朋友，仔细想想，多一个和迪克交朋友的体验也很让人期待。 朋友吗......？ 有一个朋友是什么体验呢？ ......有迪克这样的朋友，感觉应更会很好吧？ 莱茵洛克空前放松地想：=w=他好像要又多玩五块钱的了。 那、也不错。 抱着不要为难自己的想法，比之前更想从游戏里获得治愈和放松感的莱茵洛克很快就在‘多玩五块钱’的诱惑下想通了，他相当轻松地就切换了游玩心态。 读完了一整封信，莱茵洛克仔细地收好了迪克的来信，将它放进了之前准备的专属储物箱里后，就打开了另外一封未拆封的信件。 这封信来自托马斯·韦恩的书信同样出乎了莱茵洛克的预料，他本来还以为对方写信过来是要告诉自己商店上新了什么新的商品——但是打开以后却发现不是的。 这是一封节日通知。 【亲爱的莱茵洛克， 今天就是花舞节了！ 每年春季的末尾我们都会欢聚在森林东南面的空地上举行舞会和集市、欢度春天最后的烂漫时光。你可以选择邀请一位舞伴出席，也可以独自前来参加。 当然因为刚好临近复活节，所以还会有一些彩蛋小游戏。 如果你感兴趣的话，这将是你来到了哥谭市的第一个节日，届时所有的居民都将参加这场盛会，我们无比期待着你的到来。】 花舞节？ 莱茵洛克微微来了兴趣，他记得之前好像在初代游戏的时候玩到过类似的节日，但是因为玩得并不怎么用心——他那个时候似乎也是一心想挣钱扩建房子，盖完了房子便失去动力、草草退游了。 所以莱茵洛克对星露谷当时都有什么节日并没有太在意，也不了解节日上都有什么内容。 但是现在嘛...... 莱茵洛克急需沉浸式游玩来遗忘如鲠在喉的只剩下一个月的紧迫感，所以他非常愿意按部就班地融入游戏。 而且。 看见‘所有居民都将参加’的时候，莱茵洛克的脑子里还下意识地想到了他遍寻无踪的玛莎·韦恩：这么一来，他岂不是可以直接见到对方，和玛莎·韦恩询问她的据点位置了吗？ 念头冒出来的一瞬间就被莱茵洛克又压了下去，能走捷径当然是最好的，但是如果因此而产生了期待，反而落空导致失落的话，就又陷入循环的情绪陷阱，不自觉焦虑起来了。 所以，还是顺其自然好了。 又一次矫正了心态后，莱茵洛克转而让自己把注意力放在了迪克的身上——所有居民里大概也包括了迪克吧？ 莱茵洛克不清楚这个布鲁德海文市的居民是否包含其中，但这不影响他以期待着明天是个雨天、不用浇水——实现了会开心、晴天也让人开心的随意心态，暗自期待起了迪克的出现。 出现了当然最好，没有的话，他总也有机会再和迪克见面，告诉他我也很想试试成为你的好朋友。 一边想着，莱茵洛克一边继续浏览着托马斯·韦恩的来信，信件到这里便步入尾声了。 莱茵洛克的视线扫过了最后的聊聊几行，将它们尽数收入了眼底。 【如果你打算参加，那么请于今天上午十点钟到下午三点钟出席节日。 最后祝你花舞节快乐。 ——托马斯·韦恩。】 今天上午的十点钟？ 莱茵洛克下意识地抬头看了眼视野右上角的时钟，现在现实的时间是早晨七点二十分。 第53章 那再等一个多小时，他就可以参加节日庆典了。 莱茵洛克在心里算了一下从农场到韦恩商店的时间，他果断地把去商店采购和委托乔纳森的事情放到了明天。 ————————!!———————— 来啦[撒花]晚上十二点更新~信件参考游戏原文，虽然在简介上标了但还是提醒下，有超多私设和魔改，会把春天的节日融合到一起呢。 第39章 招募启示 莱茵洛克从农场到商店所需的来回时间不短，而按照托马斯·韦恩信上提到的时间来看，上午十点钟庆典就会开始了，从正常营业的九点到十点只有一个小时——那今天那些怪物店铺会不会营业都不一定了。 所以，还是把行程推到明天更保险一点。 略微思索，莱茵洛克就拿定了注意，他把木材之类的建材都放回了箱子里，重新挑选了更多能作为礼物赠送的农产品以备所需。 做完了这些，莱茵洛克便打开了地图，寻找起了信上提及的位于森林东南面空地上的花舞节场地。 ...... ...... 更早一些时候，布鲁德海文市。 昨晚写完信后，迪克便酣睡一夜。 因为在幻境里补足了精神，他今天闹钟刚想就‘唰’得睁开了眼睛，一把关掉闹钟，罕见地没有赖多久的床就挣扎着从床铺里爬了起来。 迪克不似平日里的手忙脚乱，他快速地换上了工作时准备的衬衣西裤，走进厨房里久违地坐着吃上了碗热腾腾的麦片。 再加之前买的面包盲盒里剩下的吐司面包和剩下的果酱，这算是他今年以来都难得悠闲早餐。 直到迪克踩着点走进了布鲁德海文市的警察局时，他都有种‘早晨的时间原来这么充裕吗’的恍惚感。 迪克和同事们打了声招呼，感谢并顺手领取到了其中一位同事伴侣送给他们的冰美式咖啡后，他才一屁股坐在了办公桌前，翻看起了昨天没处理完的案宗。 他两个小时后有个例行巡逻任务，在此之前他如果没有突然的出警安排，迪克估计他能在午饭前就把昨天剩下的案子细节都整理完。 心情愉快地打开了电脑，迪克随意地想着：虽然说他开始确实很抵触那个神出鬼没、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把他拉进去的幻境...... 但是如果莱茵洛克真的像他说的一样，能去掉那些有点猎奇的扮演部分...... 迪克觉得，那偶尔来一个这样的幻境，能放松一下、补补觉也是个蛮不错的调节方式。 不知道莱茵洛克这个名字是不是有什么诅咒——就在迪克刚升起这个念头，嘀咕着莱茵洛克到底有没有看到自己昨天给他写的信的时候。 一个迪克无比熟悉，今天凌晨才刚刚见过的棕色提示框，就悄然浮现在了他的眼前。 什么情况......？ ——又来？！ 迪克没想到这次幻境的间歇时间会如此之短，而且还是在白天、在他正身处于警局之中，几米之外就或坐或站着好几位同事的情况下！ 哪怕迪克知道他在进入前几次幻境时，时间是停滞的，他都被吓得‘腾’的站起来了身，连提示框上到底写了什么都没看清，就争分夺秒地冲进了卫生间里。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有着两面身份的迪克十分清楚，在这种事情他怎么谨慎都不为过！ 也许是迪克的反应速度实在太快，又或者是这次的幻境过于人性化。 迪克这次一直冲进了卫生间里，找到了一个空置的单间进入反锁后，都没有像是往常一样被立刻传送进入幻境。 迪克来不及思考为什么这次的传送等待时间似乎格外的长，他抓紧还没被传送离开的空闲，谨慎起见检查了一下环境。 等确认安全、做完了一切后，迪克发现他竟然还好端端地站在原地，他才把视线投向了依旧静静地飘浮在他的视野前上方、像是一直在等待着他的棕色提示框。 然而，在迪克看清了棕色提示框上的内容时，他的神色刹那间发生了剧烈的变化。 * 哥谭市，韦恩庄园内。 阿福计算着布鲁斯·韦恩通常的赖床时间，他卡着时间点准备好了‘早餐’。 途径会客室，阿福和今天休息不必上学、早早晨练完正在看书的达米安打了一声招呼，示意他可以去楼下吃点甜品后，他便迈步上了二楼，礼貌地敲响了布鲁斯·韦恩卧室的房门。 “老爷，早餐已经准备好了。” 话音落下以后，房门背后没有传来任何的声响，里面像是根本没人一样似的保持着没有回应的沉默。 ——这在阿福的意料之中。 他习以为常地转动门把手，推门走进了窗帘被紧紧拉起，一派黑沉的房间里。 ‘——唰......’ 阿福轻车熟路地在黑暗里走到了窗户边，一把拉开了禁闭的窗帘，让已经灿烂的阳光再无遮挡地倾泄进了房间里。 阿福转头看向了鼓鼓囊囊的大床上，刚才还假装自己正在沉睡的布鲁斯·韦恩已经扯着被子要躲开阳光，试图继续赖床了。 “老爷，”阿福心平气和地说：“您该起床了。” “恕我直言，达米安少爷在这方面表现比您要自律多了。”阿福这么说。 “......五分钟，阿福。” 是黑夜，是复仇的蝙蝠侠试图讨价还价的这么说：“让我再睡五分钟就好......” “您昨天也是这么说的。” 阿福微笑着说：“但是显然您对五分钟没有什么清晰的概念——所以我今天比昨天晚了五分钟叫您起床。” “......” 完全没想到阿福会这么说的布鲁斯。 “您应该给达米安少爷做个好榜样，”阿福再接再厉地说：“现在正是他积极踊跃学习，试图把您作为榜样，改正和磨砺自身的时候......” “总是赖床，错过早餐显然不是一个值得学习并提倡的行为不是吗？” 阿福微笑着补充说：“特别是我昨天在蝙蝠电脑后面打扫出了一个被浇灌了牛奶蔬菜糊糊的仙人掌盆栽——我想老爷您应该立即起床调查一下，是谁胆敢潜入蝙蝠洞这样残忍地虐待植物。” “......好吧，”‘做贼心虚’的布鲁斯放弃了挣扎：“好吧，阿福，我下次不会再这么做了。” “事实上，那不是出于我的本意。我只是没注意、嗯碰倒了杯子......” 布鲁斯艰难地从睡梦里挣扎了出来，他抓了抓头发，话锋一转地真诚建议说：“但是我不觉得在蔬菜糊糊里、混上牛奶是个好主意——” 阿福保持着礼貌地微笑倾听着布鲁斯没睡够时、难得孩子气点抱怨，然而就在他打算像是往常一样接受布鲁斯的‘改良提议’，承诺会准备其他补充维生素的饮品的时候。 一个突兀的、漂浮在半空钟不容忽视的棕色提示框悄然浮现在了阿福的眼前，让这位前优秀特工神经骤然紧绷，笑容陡然消失不见。 ——在提示框出现的瞬间，阿福就猛然后退一步并快速扫了眼布鲁斯的方向，确认他的安全。 然而在阿福的视线触及布鲁斯陡然冷凝的脸色时，他就知道不是只有自己看见了这个提示框。 阿福收回视线，他警惕地扫视着眼前似曾相识的提示框，一目十行地将其上的内容尽收眼底。 而随着阿福的快速阅读，他警惕的神色逐渐变为了疑惑，最后凝固成了不可置信的惊疑不定。 阿福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抬眼望向了从刚才开始就变得异常安静的布鲁斯·韦恩：“老爷......？” 布鲁斯·韦恩没有回答。 他确实也看见了那个曾经出现在迪克描述中的棕色提示框，而的视线此时正被提示框上的内容牢牢地吸引住了。 【尊敬的布鲁斯·韦恩先生，你好！今天是哥谭市一年一度的花舞节盛典，怪物协会诚邀您同您的家人一起前往韦恩庄园后面的森林参加盛典，一同欢度春末。】 【怪物协会和新来的农夫先生会在盛会上出售一些神奇物品和农产品，我们还特意准备了有特别奖励的复活彩蛋活动！】 【活动时间为今天的上午十点至下午三点，请务必不要错过这次精彩的盛会。——哥谭的怪物协会】 【以及，随信附上‘韦恩商店’托马斯·韦恩的招募邀请一则：花舞节的庆典布置还缺些人手，我需要有人帮忙在活动开始前完成装饰和摊位布置，报酬为100金币。】 【请问您是否接受‘托马斯·韦恩’先生的招募邀请？】 【接受邀请您将立刻传送至花舞节准备场地，请您确保自身处于不被打扰的安全环境里再进行传送。】 【是/否】 托马斯·韦恩...... 布鲁斯的视线凝固在这个他无比熟悉的名字上，一种匪夷所思的推断在他的心中腾起。 这让他脑海里瞬间燃起了极其强烈的期待和几乎本能的激烈否定——这不可能！ 第54章 阿福缄默地注视着陷入了沉默当中的布鲁斯，他体贴地没有再次出声催促和询问。 “父亲！！” 急促的脚步声从门外由远及近，一个矮小灵活的身影随之出现在了布鲁斯卧室的门口。 “我看见那个提示框——” 敏捷地冲进了卧室的达米安一瞬间就察觉到了房间里的气氛不对劲，他一个急刹车在原地站定、快速地扫过了阿福和布鲁斯的脸庞。 达米安：“你们也看见了，对不对？” 他以相当肯定的口吻这么说。 ...... ...... 莱茵洛克顺利地找到了庆典场地，但因为时间还早，他索性就地清理起了树木、在消磨时间的同时，顺便完成着乔纳森他们的委托。 莱茵洛克拿着斧头在森林里‘砰砰’狂砍了一会儿，就来到了庆典开始的时间。 ————————!!———————— 明天晚上十二点更新~ 第40章 庆典的相遇 莱茵洛克收起斧头，再一次走近了通往节日场地的路口，这一次他没再被空气墙阻拦，而是撞进了一片熟悉的白色光芒里。 短瞬的光芒很快消散不见，陌生而欢快的庆典音乐旋即就传入了莱茵洛克的耳朵里。 莱茵洛克睁开了眼睛，就发现自己正深处于森林间一片宽阔的草野之间。 这里被布置成了热闹的庆典会场，不仅在场地的四周拉上了鲜花制成的条带，还在相邻的树木上系上了五颜六色的气球、以及些小的装饰品为庆典增加了浓郁的欢快氛围。 而在被特意清理的场地中，则是一众临时搭建的简易摊位。它们松松散散地围绕成了一个圆形，留出了场地最中央的空地。 在这些摊位的四周，莱茵洛克看见了许多熟悉的身影，除了那些忙碌在摊位后的史莱姆、骷髅店主以外，还有布鲁斯·韦恩，阿福之类的哥谭npc。 还真是所有人都来了啊？ 莱茵洛克顿时满怀期待地搜寻起了迪克的身影，一顿搜寻无果后，他停下了脚步、打开了自带地图——莱茵洛克今天的运气不错，显示npc位置的地图mod没被卡掉，成功运作了。 不仅如此，莱茵洛克还真的在地图上找到了迪克的身影，代表着他的像素头像竟然还隐约和他重合了！ 诶——？ 莱茵洛克抬头看了看空无一人的四周，又反复确认了一下地图上代表着迪克的头像就是在他所处的位置附近没错。 “......迪克？” 莱茵洛克尝试着呼喊了一声。 窸窸窣窣的声音从莱茵洛克的头顶传了出来，他抬起头就看见在打着蝴蝶结的枫树树梢里冒出了一个毛茸茸的黑色脑袋：“莱茵洛克？” 系着蓝色蝴蝶结的树杈被迪克的脑袋顶起，蝴蝶结在空中颤了颤和绿色树叶一起压在了迪克探出来的脑袋正上方，看起来像是他带了个毛茸茸的蝴蝶结帽子一样。 莱茵洛克：！！！好萌！！ “......是我~” 莱茵洛克语气不自觉地情况了起来，他竭力遏制着脸上的笑意，不让自己直接笑出声，他欢快地冲迪克招了招手问：“你怎么在树上？庆典要开始了，我们一起去参加吧？” “等下，我系上最后几个蝴蝶结！” 说着，迪克的脑袋就又缩回了蓬松的枫树丛里。 “诶？” 莱茵洛克从见到迪克的那一刻起，心情就一下放晴了，他美滋滋地站在树下，一边等待着迪克结束工作，一边好奇地问：“树上的蝴蝶结都是你系上去的吗？你怎么会负责这个？” “......一部分是。” 迪克的声音从层层叠叠的树叶下传了出来，听着有些闷闷的不真切：“托马斯委托了我们帮忙装饰场地，所以我和布鲁斯他们就——嗯，你知道托马斯吧？” “嗯嗯，是布鲁斯的父亲吧？” 莱茵洛克称呼起‘布鲁斯’也十分顺口，布鲁斯说过可以这么叫他，他就没什么所谓地这么跟着叫了。 莱茵洛克说：“我经常去韦恩商店找他买东西，之前送你的薯片就是从他那里买来的。” “喔！” 迪克发出了一声听起来很意外的感叹，莱茵洛克还没来得及疑惑他在感叹什么，就看见迪克身手敏捷地到不可思议地从高高的枫树上一跃而下。 “小——心？” 莱茵洛克的惊呼还没有说出口，迪克就轻巧地落在了地面上，他像是身上背着看不见的降落伞似的都没发出什么声音。 好神奇...... “哈哈哈，这点高度对我来说是小意思啦。” 见莱茵洛克脸上的惊讶未褪，迪克安抚着解释了一句，并率先迈开脚步，对着莱茵洛克说：“走吧，庆典不是要开始了吗？” “嗯！” 莱茵洛克立刻跟上了迪克的脚步，他快走两步和迪克并肩而行着往中央的会场场地走去。 莱茵洛克侧过脑袋，看着迪克白净的侧脸问：“你很擅长爬树吗？” “爬树？可以这么说吧。” 迪克顿了顿说：“我以前是马戏团杂技演员。” 察觉到莱茵洛克惊讶的目光，他笑着反问说：“嗯？有这么不可思议吗？” “还好？” 莱茵洛克确实开始的时候比较惊讶，主要是因为无论是布鲁斯·韦恩养子的身份，还是迪克本身警察的职业和他的气质，都让人很难在第一时间和马戏团联系在一起。 但是一旦接受了这个设定以后，莱茵洛克竟然也觉得蛮有趣的。 像是知道莱茵洛克在想什么一样，迪克解释说：“你应该知道我是被领养的吧？” “我还以为你知道......” 迪克没想到莱茵洛克是真的没有调查过自己的身世。 见莱茵洛克摇着头，一脸‘我想知道’的看着他，迪克惊讶之余也并不介怀地坦诚说：“在那之前我一直和父母在马戏团表演空中飞人——” “‘飞翔的格雷森’，你有听说过吗？” 虽然这么说了，但是迪克却对莱茵洛克的回答并不报期待。 莱茵洛克没有提前调查过他的身份，自然就不可能通过他的档案得知相关的事项，而‘飞翔的格雷森’也已经随着他父母的离去在多年时光的冲刷下被世人遗忘。 莱茵洛克看起来就年纪不大，他来历神秘未知，知道这个称号的可能性根本就—— “等等，我好像还真的听说过。” 莱茵洛克思索说，他不是在迎合迪克，而是真的在记忆里隐隐约约找到了些相关的、模糊至极的记忆：“你们是不是在布鲁德海文巡演过？” “？” 迪克猛然脚步一顿，他转过头盯着莱茵洛克问：“......你难道去看过我们的演出吗？” “这个倒没有。” 莱茵洛克不无遗憾地说：“我只是隐约记得在很小的时候好像收到过宣传单之类的，当时我还想让妈妈带我去看，不过......” 说到这里，莱茵洛克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忽然抿了抿唇，闭上了嘴，没继续往下说了。 很小的时候，在布鲁德海文巡演过，妈妈...... 仅是这几个词语的组合，就足以让迪克依据莱茵洛克话里透露出来的讯息，察觉和推理出很多内容了。 他不动声色地观察了一下莱茵洛克的表情，试探着问：“你在搬来哥谭以前，是住在布鲁德海文市吗？” “也不是。” 莱茵洛克含糊地带过了这个他不想回答的话题，转而主动说：“我收到你的来信了。” ————————!!———————— 来了，就摸出来了这些，先更一下，等晚上十二点再更新，明天争取多更点。坐车的时候摸了一个新预收，《职业死神，但我哥是福尔摩斯【综英美】》下本应该写这个了，感兴趣的宝可以专栏收藏下。放下简介：事情是这样的，我在玩一款名叫《死神模拟器》的游戏时穿越了。 穿越后发现自己玩的游戏成真了，虽然我名义上还是一个人类，但是每当夜晚来临，我就变成了一个需要刷死亡名单业绩的死神。 只凭罪犯横出的伦敦和民风淳朴的哥谭，就足以让我刷够业绩，美美升级，体验现实版外挂人生。 但问题是，我穿越后的姓氏是福尔摩斯。 我的哥哥之一，名叫夏洛克·福尔摩斯，他有一个室友叫做华生。 最近他好像有点儿盯上我了。 ＊ 要同时应对夏洛克和麦考夫两个变态般的推理狂魔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但好在我姐偶尔能越狱一下，策反整个监狱给我哥找点儿麻烦。 伦敦也总有层出不穷的案子能缠住夏洛克，这让我还能浑水摸鱼，趁机刷点死亡业绩。 但问题是我的游戏开始疯狂报错。 除了时不时就会有人做预知梦，避开死亡，让我的下属不得不上演死神来了，连环索命。 第55章 在哥谭，还有一个明明已经死了却还能从棺材里爬出来，重返人间的杰森·陶德。 一个死而复生，直接让我怒攒了一年的经验条全部清空。 更荒谬的是这只是一个开始。 死神的预知能力让我预知到从这一天开始，哥谭市还会有更多和杰森·陶德有所关联的人在未来继续死而复生。 我:？是不是看不起死神啊你们这些人？ 于是我连夜赶去哥谭狙击罪魁祸首，并试图把危险扼杀在摇篮里。 但，这哥长得.......怎么这么得劲啊？ ＊ 几个月后。 我（埋胸版）:嘬嘬嘬，你说红头罩这种对象，是谁发明出来的呢？ “怎么了？” 黑发挑染的酷哥摸了把男朋友脑袋，低头亲了下我的额头，问:“做噩梦了？” 我（粉红泡泡版）:“我只是有点饿了。” 杰森:“想吃什么，我去做。” 我:“——你！！！” 杰森笑了一声，他笑起来胸膛都在微微震颤，好听地我耳膜发痒。 他慢条斯理地低头看着我说:“好啊。” 我一把关掉被福尔摩斯们轰炸的手机，掩耳盗铃地打算及时行乐:哥谭太快乐，伦敦我就不回去吃饭了！ 顺便一提，我还在哥谭发现了同样穿来的挚友们，他们不仅有着各色系统，还超配合的积极陪我刷分升级！ 所以！ 再见了哥哥姐姐，爸爸妈妈们，孩子要搬家到哥谭了！ —— 【正文第三人称】 【涉及dc，神夏，犯罪心理，死神来了等剧集漫画，但私设巨多，人设ooc严重，时间线乱七八糟，写着解压的，逻辑死】 【灵感来源专栏《综英美，第四天灾》没展开的支线，想展开重写很久了，所以摸了这本，可以当做是平行世界，没看过上本没影响。】 * 感谢愚者座下福根之犬的5个地雷和手榴弹，投雷满了，我会努力尽快加更一章的。加更累积：投雷7\20，营养液200/2000[撒花]谢谢宝宝们的营养液和评论，让我码字动力爆棚。[亲亲]目前还欠4章加更 第41章 做朋友吧 迪克顿时咽下了到了嘴边的话，难得有点不自在地重复了一遍莱茵洛克的话：“你收到了？” “嗯。” 莱茵洛克像是在调整情绪，又像是做出了什么重要的决定似的，他吸了口气，转开视线，不去看迪克。 “我昨天也回去仔细想了想，觉得你说的很对......” 莱茵洛克一边往前继续走，一边说：“我确实不知道自己对你的感情到底算不算是爱情。” 迪克没有吭声，他用眼角余光悄悄地观察着莱茵洛克的神情，尝试揣摩着他的心情和想法。 在今天之前写那封信的时候，迪克其实还是有点‘就算莱茵洛克因此生气了，他也可以以后找机会慢慢哄，争取在作为朋友的前提条件下和好嘛’的轻松心态。 莱茵洛克的态度给了迪克这样的底气，而莱茵洛克表明的无害性也给了迪克懈怠和放松点的从容。 但问题是，那是在今天之前。 ——在迪克被拉进幻境，看见提示框上的‘托马斯·韦恩’之前。 天知道迪克在看见‘托马斯·韦恩’这个名字的时候，到底是什么心情，他甚至都有一瞬间怀疑这是不是莱茵洛克在自己给他写信承认了错误之后的恶作剧报复。 即使理智知道这种可能性低到几乎没有，但是迪克还是无法相信、更不知道该是何心情地点击了‘同意’，选择了进入幻境。 他不可能不来看看。 不论是为了布鲁斯，还是...... 总之，按照迪克对幻境的了解，就算他现在不同意‘托马斯·韦恩’的招募启示，等什么花舞节正式开始的时候，他多半也会被不讲道理地直接拉进幻境当中。 既然早晚都要进入，那就不如直接去搞清楚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了。 迪克是抱着这样忐忑、紧张又满是质疑的心态进入的幻境的。 然而，他眼前的传送白光一消失就看见了一张他曾经在韦恩庄园悬挂着的油画上看到的脸，那是属于一个幽灵的，也属于‘托马斯·韦恩’的脸。 如果说，到这一刻迪克还在怀疑是不是有人故意使用了和布鲁斯父亲一样的面容和姓名，来试图制造什么阴谋诡计。 那么，在迪克看见了同样是幽灵却在失声痛哭、拥抱布鲁斯的玛莎·韦恩，以及脸庞肌肉完全僵硬，咬肌不断颤抖的布鲁斯的时候...... 迪克就知道了事情没有他想象的那么简单，他本来还是怀揣着‘万一只是巧合’的念想彻底破灭了。 真的是托马斯·韦恩本人，他还没有死——不、不对，应该说，他还没有完全地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迪克不知道这对于布鲁斯来说，究竟是好事还是坏事。 但是他知道，莱茵洛克或者说这个幻境，比他之前判断的要更值得重视和谨慎。 唯一值得高兴的就是，在布鲁斯平复了心绪，看不出内心的波涛汹涌冷静地质询托马斯夫妇的来历和经历后，得到了令人安心的肯定答复。 好消息是，布鲁斯的父母不是他人伪装的，而且以现在的幽灵形态生活的也算是不错，不会像是其他怪物一样存在什么让人烦恼的负面效果。 坏消息是，无论是托马斯·韦恩，还是玛莎·韦恩都在更多的信息上选择了一致的避而不谈或是沉默以对。 他们唯一能表明的就是自己并没有被胁迫或是拘谨，如今的现状是在他们和某些存在达成合作契约之后维持的平衡。 至于更多的...... 一直努力做一个石头或者一颗树木，以免在这种一家团圆、久别重逢的场景里破坏气氛的迪克忽而被托马斯·韦恩长久地注视了。 玛莎·韦恩在擦拭了眼泪以后，她双手搭着布鲁斯的小臂、却也把视线投向了站在他们不远处的迪克。 紧随其后的就是布鲁斯，以及其他人的下意识跟随着望过来的目光。 忽然变成视线焦点的迪克：？？？ “......怎么了吗？”迪克弱弱地问。 “如果你不讨厌的话，孩子，”托马斯·韦恩冲迪克友好地点了点头，几乎明示地说：“可以和莱茵洛克多相处一下。” 迪克：！！ 托马斯·韦恩看出了迪克的惊愕，他又补充了一句说：“当然，如果你很讨厌他就算了，但是尽量不要和他发生太激烈的冲突——莱茵洛克是个好孩子，他什么都不知道，也不会做什么危害哥谭的事情的。” 托马斯·韦恩的后半段话是对着布鲁斯说的。 布鲁斯眉头皱了起来：“为什么？你为什么能做出这种保证？他的能力很危险。” 确实很危险，迪克在心里默默地赞同了布鲁斯的话。 在今天之前，在他们见到了因为莱茵洛克而被拉回了人间的托马斯·韦恩和玛莎·韦恩之前，他们都远远地低估了莱茵洛克的能力和危险程度。 但是托马斯·韦恩接下来的话，确实说得布鲁斯和迪克他们哑口无言——虽然不排除是因为太荒诞的缘故。 因为他说：“莱茵洛克来到这里就是为了和迪克结婚的。” “在他彻底满足心愿或者感到无望、准备放弃之前，”托马斯·韦恩以一种十分笃定地口吻说：“他不会浪费时间做其他的事情的，他只对迪克感兴趣。” 现在迪克想起来托马斯·韦恩的话都依然觉得头皮发麻，竟然是真的...... 莱茵洛克之前跟他说的都是真的，他竟然真的想和自己结婚，而且是不结婚就不会放弃，活着就是为了和他结婚的执着...... 更让迪克心惊肉跳的是，按照托马斯·韦恩的说法，和自己结婚对于莱茵洛克来说，就是看似虚无缥缈，但实际上唯一真切存在的安全阀。 让死者的灵魂重返人间，甚至能自如地生活与活着的人们想见、接触，这种几乎禁忌的能力只是莱茵洛克无意识和平状态下展露的冰山一角。 迪克不想去想象莱茵洛克如果生气、如果失望而打算搞点什么破坏，会对哥谭市乃至地球造成什么可怕的影响。 从之前布鲁斯对莱茵洛克的人格画像来看，他就像是一个自我为中心，把世界当成自己游乐场的孩子。 而孩子发起脾气来，是最没有轻重的。 最快毁灭世界的方式，就是把核弹开关交到一个正在生气的孩子手里。 而托马斯·韦恩的话，则无疑是在透露着一个信息：哪怕你不喜欢莱茵洛克，也尽量钓着他别让他彻底失望，进而做出什么不可预测的事情来。 迪克脑海里闪现了之前的记忆，他现在无比后悔自己昨晚给莱茵洛克写去的书信。 虽然让莱茵洛克将错就错的误会下去会让迪克良心不安，但是比起哥谭市被卷入漩涡和危险之中，这点良心不安根本不算得什么！ 第56章 不就是蜂蜜陷阱，情感骗子吗！ 万分后悔而焦虑不安的迪克咬牙：狠狠心他也不是不行！ 然而。 “真的很谢谢你，迪克。” 就在迪克心里激烈挣扎着要不要主动出击的时候，莱茵洛克接下来的话却让迪克没法张开嘴，说出酝酿了许久的甜言蜜语了。 莱茵洛克说：“在遇到你之前，我人生很糟糕，也没有什么期待，但是现在，虽然我还是活得乱七八糟......但是好像有点愿意活下去了。” 迪克的身体忽然僵直，他浑身的肌肉都紧绷了起来。 “你可能帮很多人过过生日吧？但是昨天真的是对我来说，最快乐的一个生日。” 莱茵洛克还是没有看迪克，他一直在刻意地看向远处，来试图让自己鼓起勇气说下去：“我真的很喜欢和你待在一起，哪怕就是像现在一样——像昨天一样聊聊天，就会觉得好像不那么难以呼吸了，所以我想和你在一起，想和你结婚......” 迪克闭了闭眼，想关掉自己的耳朵，这就能让他不那么为自己之前的打算而心慌，但是莱茵洛克的话还是持续不断地钻进了他的耳朵里。 “我要向你学习承认错误，我只是觉得现在都这么幸福了，如果真的和你谈恋爱了我一定会更幸福，所以才说爱你，所以才以为自己的爱你的。” 莱茵洛克用力地深呼吸、他的声音略有紧张又奇异的带着点放松地说：“但是你说得对，这并不是爱情......” 迪克脚步不自觉地慢了下来。 “——我不想让你生气，迪克。” 莱茵洛克虽然没有看向迪克，但他的视线其实一直落在他们两个人的影子上，见状他立刻就停住了脚步，转头看向了迪克，顾不得不安地表态说：“如果比起恋人你更喜欢朋友的话，我愿意学着和你做朋友。” “我没有过朋友，我会努力尝试着做一个不让你觉得为难的朋友的。” 莱茵洛克抿紧唇，忐忑不安地看着迪克说：“你可以不要介意我之前的任性妄为，真的和我做朋友，和我一起玩，而不是以‘朋友’的名义推开我吗？” 被莱茵洛克突然回头、不甚对视的迪克呼吸短暂停顿了片刻，他的眼睛不自觉快速眨动着，想移开视线——却不知道为什么僵硬着没法动弹。 愧疚、焦躁还有其他的不知道是什么的情绪让迪克在面对莱茵洛克的目光时，只是本能地露出了一个掩饰性的、僵硬到他自己都觉得生硬的微笑。 莱茵洛克说：“我想和你成为真正的朋友。” ————————!!———————— 迪克：半夜睡醒恨不得给自己一拳（可恶，有过感情骗子打算的自己太可恶了 晚上十二点更新 第42章 没有手机 莱茵洛克看着他，阳光下他的眼睛是琥珀色的，面上藏不住地流露出了几分局促的不安。 这明明是比‘我们可以试试交往看看’更简单的回答，迪克却不知道为什么没法立刻干脆地回答他。 可能是莱茵洛克......太真诚。 太坦率了。 他明显因为这样的自我剖析而恐惧——可莱茵洛克还是这么做了。 迪克知道莱茵洛克的心理问题多严重，他亲眼见过不止一次莱茵洛克忽而无声地崩溃。因此他也越发清楚这样放在寻常人身上都罕见的坦诚，对于莱茵洛克来说，是多么艰难的。 无论是莱茵洛克只言片语里透露出的他不算幸福的童年生活，还是他在心理障碍发作时明显的焦虑回避和恐惧情绪，都说明了他的心防和袒露自我的畏惧比他人只多不少。 ......莱茵洛克此时却能鼓起勇气朝他敞开心扉。 迪克感到内疚和羞愧，相形见绌之下，他只觉得先前想过要欺骗感情的自己是真该死啊。 明明莱茵洛克心理问题都那么严重了，却还是在他一次次不耐烦和反感地拒绝下，努力克服并调整适应。 其实自己根本没为莱茵洛克真的做过什么，值得他做到这种程度的事情。 唯一拿得出手的生日蛋糕是出于幻境的被迫，更是在送出去没多久就被他独断专行的摧毁了——虽然他的出发点的是为了莱茵洛克，但、把莱茵洛克换成其他任何一个人，迪克都会有无数种同样达成目的，但更温和、不会让人觉得受伤的委婉方式。 但因为是莱茵洛克，所以他、还是直接那么做了。 但是这家伙，为什么会真的、 真的这么在乎他的感受？ ——真的拼了命地想待在他的身边，想要幸福、想要快乐、想要......活下去？ 迪克喉咙干涩，他用力闭了闭眼睛吞咽了一下，才重新找回了自己的舌头。 “......放心吧。”他说。 莱茵洛克听见迪克低声说了一句什么，但他没有听清楚。 也许对游戏角色袒露心声、提出请求都感到艰难是很多人都无法理解的事，但是对于莱茵洛克来说，这真的是放在游戏前的一个月，他想到不敢想的事情。 这款高拟真的沉浸式游戏，真的改变了他许多。 可他所有的勇气和果决，却也都在刚刚的冲动和迪克略显长久的沉默里被消耗殆尽了。 莱茵洛克甚至开始感觉到了一种热腾腾的羞耻和无法共情之前认真的荒谬感——他到底在干什么？ 他有点想找个地缝钻进去了。 就在莱茵洛克局促地收回了目光，犹疑着他是不是对npc的情感反馈模组要求太高、太不可理喻的时候。 莱茵洛克的肩头忽然一沉，他猝然转过头，就看见了迪克近在咫尺的脸庞——迪克亲昵地揽住了莱茵洛克的肩头，他透蓝的眼睛里带着明晃晃的笑意：“放心吧，既然你想通了，那我们当然可以是朋友了。” 迪克深刻反省了之前自己的心态，他下定了决心，要平等地、尝试信任地和莱茵洛克重新认识。 他们为什么不能是朋友呢？ 迪克其实早就知道了，早在他们第二次见面的时候，就知道了：莱茵洛克只是一个尚且没那么成熟、但是本性不坏的青少年而已。 哪怕他拥有超凡的能力又如何呢，这决定不了莱茵洛克是谁。 ——他可以是‘毁灭日’，当然也可以是‘超人’。 迪克保证说：“我会好好地和你做朋友的。 迪克伸手圈上了莱茵洛克的肩头，他主动揽着还迷迷瞪瞪没反应过来的莱茵洛克往会场里走。 迪克一改往日抗拒的邀请说：“你以后有时间的话，可以偶尔来布鲁德海文，到时候我带你去我最爱吃的那家披萨店，请你吃饭。” 莱茵洛克：！！！ “真的可以吗！” 莱茵洛克迅速从刚才上涌的负面情绪里挣脱了出来，他眼睛亮晶晶地说：“我真的会去哦！” 迪克被莱茵洛克的反应逗得哑然失笑，差点幻视了看见肉骨头把尾巴摇成螺旋桨的笨蛋小狗。 他没忍住身后揉了揉卷毛小狗的脑袋：“当然，我说到做到。” 莱茵洛克顿时肉眼可见的蓬松起来了，他脸上一下漫上了飘忽忽而幸福的笑容，整个人看起来多舒展开了的棉花糖、下一秒就要飘起来了。 蓬松是什么鬼？ 迪克为自己莫名其妙的形容词而好笑了一秒。 “我会尽快去布鲁德海文找你玩的......” 莱茵洛克抿出了个小小的笑来。 迪克被莱茵洛克的话提醒了，他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在莱茵洛克疑惑的目光里松开了手：“对了，既然如此我们交换一下联系方式吧？” 莱茵洛克：！！更高兴了！ 早知道这样就能让迪克愿意和他一起吃饭，一起旅行，甚至主动要他的联系方式，他早就说和迪克朋友了啊！ 莱茵洛克扼腕叹息，莱茵洛克悔不当初，莱茵洛克惊喜万分！ 迪克站直身体，他一边把手伸进口袋里翻找了起来，一边随口说：“比如手机号码或者网络账号、电子邮箱什么的，这样以后就方便联系，省得还要通过写信这么慢节奏又不定期的方式联络了。” “——诶？那个......” 被迪克一百八十度大转变态度冲昏头脑的莱茵洛克终于冷静了下来，意识到了哪里不对。 过着朴实无华农耕生活的勤俭农夫弱弱举起了手，他沮丧地拒绝并解释说：“抱歉，迪克，我没有手机。” “......？” 迪克懵了一秒，他才不可置信地反问道：“你怎么会没有手机？” 现在都什么时代了，布鲁斯都能随时去外星球出大小差了、纽约都天天降落外星人了——怎么还会有人没有手机？ 如果不是莱茵洛克此时看起来很沮丧，实在不像是故意在推拒骗人，迪克都怀疑莱茵洛克是不是不想和他联系，才编出了个这种一看就是在扯谎骗人的敷衍谎话来。 好问题。 第57章 莱茵洛克此时也在心里疯狂质问这个游戏为什么不给玩家配备手机。 他也好想和迪克打电话，好想和迪克发消息！！ 莱茵洛克曾经在论坛上看到过有玩家自创的‘捡手机文学’，短信界面一个比一个可可爱爱，更有甚者玩得就是刺激，扫一眼都让人脸红心跳。 莱茵洛克都不知道如果他能收到迪克给他发的类似短信，他得有多开心！ 但问题是...... ——他确实没有手机。 不仅他现在没有，而且莱茵洛克在物品制作列表里，以及韦恩商店和史莱姆杂货店里都没有看见过手机的身影。 最糟糕的是，在莱茵洛克的记忆里，初代的星露谷游戏里就根本没有过手机这种设计。 这就意味着，他看似有和迪克煲电话粥，发短信聊天的机会，但是他却完全只有‘拒绝迪克’这一个选项。 莱茵洛克：啊啊啊怎会如此啊！ 他恨不得自己立刻下线手搓出来一个【手机mod】啊啊啊！ ——恨不得从零开始学习mod制作（bushi）！ 迪克沉默了两秒默默地接受了‘这个时代还有人没有手机’的事实，他没有傻乎乎地问‘要不要送给莱茵洛克一个手机’，或者‘你要不要买一个手机’之类的蠢问题。 从莱茵洛克继承了一个农场，去韦恩商店消费之类的情况看，他明显不可能缺钱到连一款只有基础通讯功能的手机都买不起的程度。 而以莱茵洛克的回答是‘我没有手机’，而不是‘我之后去买个手机’之类的话语，就能推断出莱茵洛克没有自己会使用手机的预设。 所以，莱茵洛克没有手机只是因为他不想，或者不能使用手机而已。 于是，迪克试探着问：“那电子邮件或者其他交流软件呢？——你有笔记本或者台式电脑吗？” “这个......” 莱茵洛克被迪克问住了，他依稀记得制作列表里好像有一个‘农场电脑’的选项。 但关键是如果莱茵洛克没记错的话，那个电脑好像在初代设计里也只是类似于【实施农场监控器】之类的东西，并没有什么上网通讯的功能。 莱茵洛克不确定在《哥谭的星露谷物语》里是不是也是如此，他现在只能期望这个版本里的【农场电脑】可以联网了。 “我之后可以有，”莱茵洛克露出了一个无比郑重的表情说：“但是那可能要很久以后......不过我会努力的！” 莱茵洛克记得【农场电脑】的制作似乎还需要触发什么随机任务，需要的材料也是不简单，其中一部分还必须下矿获取。 莱茵洛克深吸了口气，下定了决心等离开幻境后，除了要尽快找到最后一个怪物据点完成开拓地图的任务以外，还等赶紧把去阿卡姆精神病院下矿的事情提上日程。 他真的得赶紧把矿石资源刷起来了！ “......所以，我们暂时只能靠书信联系了？” 迪克语气微妙地问，他现在还有点不敢置信，莱茵洛克这是过得什么原始丛林、山顶洞人的日子。 就这样他还想找人结婚？ 换做其他人，别说异地恋了，认识两三天就因为总是联络不上开始慢慢关系淡化了吧？ 这个时代还想只靠书信联络什么的，哪怕不是谈恋爱都听起来匪夷所思。 ————————!!———————— 谢谢泼水落地宝宝的地雷！ 明天晚上十二点更新~ 第43章 来比赛吧 “好像是的。” 莱茵洛克沮丧了一秒，就又很快振奋了起来：“但是如果你每天都给我写信的话，不就和手机发短信一样了吗？” “那怎么能一样？” 迪克简直无力吐槽：“而且听起来你完全没打算给我回信，单方面的写信根本不叫交流吧？” 莱茵洛克：“qwq，但是我收到信就去布鲁德海文找你的话，不就没问题了？” “......” 迪克：“就是因为你要去布鲁德海文找我，所以我才想能随时联系上你，以便接应的。” “放心吧！” 这次轮到莱茵洛克保证了，他信心满满地说：“你只要给我画一个大致的地形图，我之后就可以自己去找你玩了。” 等莱茵洛克开启新地图后，小地图上显示的区域也会随着他的探索而拓展，增加提示。 如果他那天显示位置mod没有被卡掉，还能随时定位迪克的位置，根本不用担心找不到对方。 就算mod失灵了，在知道了迪克常去地点的具体位置后，他也完全有信心偶遇对方。 “好吧？” 迪克歪了下脑袋，接受了这有点另类的联络方式：“那之后的时候我再写信的时候给你大致画个小地图？” “好耶，”莱茵洛克先是高兴，而后期待地问：“那你以后可以每天都给我写信吗？” “不一定每次都那么长，零零碎碎的像短信一样只有一两句也好。” 莱茵洛克一边比划，一边星星眼地看着迪克说：“我真的好想每天起床都能看见信箱里有你的来信，可以吗？” “这个不是我能决定的吧？” 迪克刚想说要幻境出现他才能给莱茵洛克写信，然而话到了嘴边，他就想到昨晚却是在想着希望能赶紧给莱茵洛克写信的时候，就突然被拉进了写信幻境里。 想到了托马斯·韦恩之前的只言片语，以及幻境表现出的倾向性。 迪克若有所思地改口说：“好吧，我会回去试试的，不过我不保证一定能行。” “！！！” 莱茵洛克：真的会有种自己是不是在做梦的迷蒙感。 啊啊啊啊，等过完节日剧情他就要去阿卡姆精神病院下矿，努力淘个紫水晶、海蓝宝石什么的珍稀玉石送给迪克当礼物！ ...... ...... 迪克和莱茵洛克回到花舞节的场地以后没多久，负责庆典的主持人托马斯·韦恩就站到了空地中央，向大家宣布了庆典活动的流程。 这次的花舞节庆典主要是由‘制作复活节彩蛋和后续烹饪’、‘自由交易’，以及‘欢乐舞会’三个部分组成。 在简单地和介绍玩了流程以后，托马斯·韦恩就在欢快的庆典音乐里宣布开始了复活节彩蛋绘制的绘制活动。 几乎就是在托马斯·韦恩话音落下的一瞬间，莱茵洛克就感觉自己的身体不受控制地被‘走’到了‘刷新’成干净长桌的摊位边坐了下来，而他的面前也自动出现了一整筐鸡蛋，以及制作复活节彩蛋、以及烹饪所需要的一系列工具。 被‘刷新’一空的摊位上招牌和花里胡哨的商品都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铺着淡粉色与鹅黄色交织的针织桌布的整洁桌面。 一个摊位约莫有三四米长，坐下两个人刚刚好。 几乎就是在莱茵洛克被自动归位的瞬间，他身旁空着的长椅上就‘刷新’出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黑发蓝眼的俊美青年定格了一下，在重新掌握了身体的控制权后，他侧过脸冲莱茵洛克笑笑说：“好巧啊，莱茵。” “嗯，”莱茵洛克美滋滋地点头说：“看来我们两个人是一组了。” 就在莱茵洛克和迪克交流的同时，其他被布置一新的摊位上也纷纷两两一组地落座、配对成功了。 布鲁斯和玛莎·韦恩，达米安和蓝色史莱姆，提姆和帽子老鼠，阿福和骷髅渔夫，红头罩和乔纳森·肯特...... 待众人纷纷落座以后，托马斯·韦恩站在中央空地上轻咳了两声，朗读起了突然出现在他手上的活动规则：“那么接下来就是我们哥谭市一年一度的华夫饼争霸赛和复活彩蛋评选活动了！” 华夫饼争霸赛？ 没有提前听托马斯·韦恩提起过相关事项的众人心里顿时‘咯噔’了一声，虽然他们已经从托马斯·韦恩的态度里知道不必太过紧张，这次的幻境不会对他们造成什么危害。 但是已经习惯了对于未知的警惕还是让某些烹饪杀手们一个个神情凝重了起来，竖起耳朵倾听着托马斯·韦恩讲解的活动规则和奖惩详情。 “你们看到面前篮子里的鸡蛋了吗？放心使用吧，无论消耗多少鸡蛋都会自动刷新，所以你们可以尽情的利用手边的工具制作完美的复活节彩蛋！” 莱茵洛克若有所思地扫过了在篮子里堆起的鸡蛋，以及面前除了华夫饼机和搅拌机以外，缝衣针、砂纸之类的手作工具。 “最后每组只能提交一个复活节彩蛋参与评选哦，评选的名次会和最后大家利用剩余蛋液制作出的华夫饼美味评分相结合，综合评比出最后的获胜者！~” 托马斯·韦恩在节日的气氛下，被迫抑扬顿挫地讲解着规则：“这次的比赛冠军会收获超级大奖，而每一位参与者也都会视不同成绩给予对应奖励哦，所以大家一定要拼劲全力！” 被托马斯·韦恩暗示过要尽可能努力参与活动、拿到尽量好名次的布鲁斯·韦恩等人——面上不动声色，实则已经神经紧绷，拿出了应对阿卡姆精神病院暴乱的十二分精神，时刻准备全力以赴！ 第58章 虽然不知道比赛奖励是什么，但是同样认真起来的莱茵洛克：可恶，这可是他和迪克第一次组队，好紧张，他可千万不能表现的很差劲啊！ “对了，友情提示，虽然鸡蛋是取之不尽的，但是浪费是可耻的。” 托马斯·韦恩像是想起什么补充说：“如果浪费过多，在比赛结束后会需要补缴罚款的，所以请大家珍、惜、食、物。” 说到后面几个单词的时候，托马斯·韦恩的视线不经意地扫过了以布鲁斯为首的一圈年轻人。 布鲁斯等人神情一肃：这是暗示，懂了！失败次数不能太多，不然可能会导致不好的后果。 莱茵洛克倒是没想那么多，但是他同样警惕了起来。 这当然不是因为他舍不得补缴罚金，别说罚款了，如果能多和迪克一起做手工玩一会，就算让他按秒计费，莱茵洛克也心甘情愿。 金币这种东西随时都能再赚，而且，他赚钱难道不就是为了和迪克快快乐乐地一起玩，更长时间的待在一起吗！ 莱茵洛克只是担心活动罚金是要求两个人共同补缴，或者向他们各自收取的，这么一来，岂不就是还要连累迪克出钱？ 莱茵洛克可不想让他和迪克第一次的共同协作和快乐游戏就留下什么不愉快的记忆，所以不管是为了让迪克玩得开心，之后回忆起来也只是欢乐，还是为了他攒的结婚本金...... 莱茵洛克都绝对不允许自己沦落到要上交罚金的地步！ 莱茵洛克一边等着托马斯·韦恩一声令下，他一边幽幽地凝视着那根细细的缝衣针，在心里暗自祈求着自己一会千万不能手抖。 “好了，那么话不多说，”托马斯·韦恩道：“我宣布现在比赛正式开始！” ————————!!———————— 啊啊，今天加班到快八点才回到家，只来得及摸出来了一点，先发出来，明天晚上我争取多更点。求求了，不想加班qaq[爆哭] 第44章 快住手啊 随着托马斯·韦恩宣布开始比赛，一声口哨似的音乐声顿时响了起来，原本悠扬的音乐声也变得轻快而跳跃了起来。 托马斯·韦恩走到了一旁放着七个大沙漏的空桌前，将最前面的第一个沙漏翻转了过来。 而就在托马斯·韦恩开始计时的瞬间，场地内摩拳擦掌的众人也纷纷行动了起来。 迪克和莱茵洛克都没有什么亲手制作复活彩蛋的经验，在近些年传统由鸡蛋制作的复活节彩蛋大都由蛋形巧克力代替了。 但是好在在他们面前的桌面上摆放着一份简易说明书，莱茵洛克拿起说明书就想查看一下制作步骤。 然而，莱茵洛克刚展开纸张，坐在他身侧的迪克就把脑袋凑过来，态度无比自然地探着脑袋和他一起查看起了制作说明：“......先挑选鸡蛋、再倒出蛋液......” 莱茵洛克呼吸一顿，他拿捏着说明书纸张边缘的手指忽然变得僵硬了起来。 迪克毛茸茸的脑袋就凑在他的脸边。 迪克说话时微热的吐息痒痒地就搔过了莱茵洛克的颈侧，这让猝不及防的莱茵洛克差点想缩起来避开。 他已经很久没这么和人近距离接触过了，莱茵洛克浑身不自在。 但是莱茵洛克清楚地知道：对于正常人来说，和朋友之间比较亲密是比较正常的、是他需要习惯，也很想习惯并尽快享受其中的事情。 所以莱茵洛克很好地按耐住了自己，僵硬地坐在原地，努力放松适应着。 迪克没注意莱茵洛克的反应，他飞速地扫过了说明书上的图文说明，思索着说：“看起来好像挺简单的。” 第一次和朋友相处、正在努力适应的莱茵洛克无声地吸了一小口气，他竭力让自己放松下来跟上迪克的思路。 嗯......迪克说的没错。 莱茵洛克集中精力制作的步骤看起来确实十分简单：在用缝衣针戳出的小孔，把蛋液倒出后，他们只需要打磨好蛋壳，就可以着手装饰了。 “嗯，比较需要注意的就是在打磨和清理蛋液的时候要控制好力道，避免把蛋壳弄裂。” “这个可以交给我，”迪克颇有信心地说：“在这方面我还是比较有把握的，不过华夫饼的话......” 迪克的话音一顿，因为莱茵洛克在他说话的时候就侧过了脸，专注地看着他，认真的听他讲话。 因为要一起看说明手册，他们凑得很近。 迪克一抬眼就看见近在咫尺的莱茵洛克，这是他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直面莱茵洛克。 他们离得太近了——近得迪克依稀看见莱茵洛克笔挺的鼻梁被阳光透出鼻骨轮廓，看见他纤长浓密的睫毛被日光映着，投落下一片浅浅的阴影。 临近正午的日光落在莱茵洛克的眼底，让他的眼里像是跳跃着明亮的光芒，迪克在他琥珀色的瞳孔里看见了自己面容的倒影。 迪克直起身、拉开了和莱茵洛克的距离，他摸了下被阳光晒得微烫的脸颊，移开视线，说：“你也见过我做过的蛋糕了、华夫饼的制作恐怕得多麻烦你一点了。” 在制作复活节彩蛋的步骤说明后面，紧跟着就附加了华夫饼的制作方式。 同样也是调制面糊、静置、预热后倒入模具之类看起来十分简单的步骤...... 但是有过多次跟着菜谱和教程来也会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就微妙灵机一动，旋即翻车的迪克实在太清楚自己的本事了。 “好......” 这种分配模式正中了莱茵洛克的下怀，他松了口气，旋即笑了起来说：“我虽然不太经常做饭，但只是这种程度的话，我应该还是没问题的！” “嗯，”迪克没看莱茵洛克，他拉过了装满鸡蛋的篮子说：“那你先调制面糊吧，等我倒出鸡蛋液后会把蛋黄分离出来，一起给你的。” “嗯？好。” 莱茵洛克犹疑了一瞬，见迪克已经开始挑选起鸡蛋了，他便收敛起了微妙的疑虑，拿起电子秤开始称量起了所需要的低筋面粉、白糖、黄油、淀粉和泡打粉之类的材料。 莱茵洛克和迪克这边协调好了分工就有条不紊的开始了，但是其他几个临时组队的小组却不像是他这边一般的顺利。 ...... ...... 托马斯·韦恩本来以为自己的工作只是主持一下开头和结尾就结束了的，但事实证明他放心的实在是太早了。 他本以为有玛莎在，布鲁斯再怎么不擅厨艺，和妈妈配合做个华夫饼也绝对轻轻松松、不在话下。 但问题是，他考虑了布鲁斯，没有考虑到玛莎。 不同于丈夫以为的相互搭配，许久没能和儿子交流过的母亲十分珍惜这短暂而珍贵的亲子时光。 “为什么不试试呢，布鲁斯？” 玛莎·韦恩鼓励着自己的儿子动手制作华夫饼，并且对他的不打算分离蛋黄和蛋液的‘灵机一动’表现出了万分的支持和鼓励。 玛莎·韦恩在这半年来才恢复的记忆，有比较清楚的意识，能够在博物馆下班时间游荡于地表之上。 但问题是韦恩庄园里有一个算一个都是昼伏夜出的夜猫子，就算白天会活动生物钟也几乎和玛莎·韦恩完全颠倒。 白天她在地下博物馆里上班，参观布鲁斯和他的孩子们一起收集的‘小玩意’们，以及像是迷宫一样的蝙蝠洞和服装展示柜，飘浮进展览柜自娱自乐地体验一下百变妈咪的‘换装’游戏。 较少时间能看到会突然来到地下处理事物的布鲁斯和提姆他们——他们大都会在白天的时候在地表睡觉，或是工作、出行，参加宴会。 在上班时间没法离开博物馆的玛莎·韦恩最常看见的反而是达米安那个孩子。 只不过后来他被布鲁斯强行按头送去上上学，体验一个正常小学生的生活以后，玛莎·韦恩的白天时光就变得越来越寂寞了。 但是好在，星露谷的上班时间非常宽松，玛莎·韦恩偶尔还能请假翘班出去找丈夫或者乔纳森他们聊聊天，或者飘去韦恩大楼欣赏一下布鲁斯精湛而成熟的演技。 不得不说，布鲁斯真不愧是他的孩子，哪怕是在扮演浪荡轻浮的花花公子也十分英俊而富有魅力。 玛莎·韦恩在所有下班的自由时间里，几乎都是在紧紧跟随着布鲁斯。 她看着这个在记忆里还是个听到托马斯讲猫头鹰法庭睡前故事，就会被吓得需要爸爸妈妈安慰才能独自入睡的孩子——是如何漫不经心地以成功的伪装欺骗着世人，经营起花花公子的人设。 看着他又是如何马不停蹄地在无数个夜晚乔装改扮，出现在哥谭的街头拳拳到肉的打击着犯罪的、受了伤也只是面无表情地任由阿福缝针，在伤口包扎的同时还能一心两用地继续处理事务——她的孩子在她没能陪伴在身边的日子里，长大的太快，太多了。 玛莎·韦恩甚至都有些难以将这个甚至能狠心把自己逼入绝境、杀死自己来倒逼意志力和体能突破的男人和她记忆力的小布鲁斯联系在一起。 第59章 可是随着她跟在布鲁斯身边的时间拉长，这种陡然的陌生感又被一点点消弭。 布鲁斯仍然是布鲁斯，她能从他的沉默里，他偶尔赖床、挑食、对待孩子们的笨拙里，看见小布鲁斯的影子。 这让玛莎·韦恩觉得难受之余又难免欣慰，只不过爱惜自己的身体，总是太拼命连睡觉都睡不够就很让人担心和生气了。 玛莎·韦恩期待花舞节这天已经很久了，她准备了无数套说辞和许多想和布鲁斯说的话。 不同于随时能够看见他们的莱茵洛克，他们只能借助类似于花舞节这样的集体盛会出现在布鲁斯他们的眼前，触摸到怪物据点以外的实体，和他们聊天交流。 她有太多思念想要倾诉，有太多叮嘱想要絮念，又有太多疑问盘旋在她的心头。 可是真的和布鲁斯肩并肩坐在长椅上，面对着一篮子复活节彩蛋以及华夫饼的材料时，玛莎·韦恩却什么都不想说了。 她只想和布鲁斯一起就这样，相处的时间久一点再久一点。 于是，在布鲁斯还在沉默着踌躇的时候，这位已经接受了孩子长大事实的女士只是温柔的摸了摸他的脸颊说：“很抱歉......这么久以来，辛苦你了，布鲁斯。” “真不愧是我的孩子。” 随后，她笑容温柔地擦拭了下布鲁斯的眼角，主动把搅拌器和面粉塞到了布鲁斯的怀里说：“让妈妈尝尝你的手艺怎么样？我还没有教过你做饭呢，真是让人期待啊......” 布鲁斯：“......好。” 他顿了一下，嗓音低哑而压抑地又重复了一遍：“好的，妈妈。” 于是，托马斯·韦恩眼角直跳地看着布鲁斯在玛莎·韦恩的欢声笑语和一句句的夸奖下，成功改造出了黏糊在一起，上下盖被类似非牛顿流体但更顽固的胶质物体黏合在一起的华夫饼机。 缕缕黑烟和不停过火的焦糊气味让他头疼地移开了视线：算了......玛莎开心的话、就随他们母子去吧。 他多努力从莱茵洛克那里赚点金币，就能把这次错过的比赛奖励赚回来。 看样子，无论怎么样他们也不可能是第一了。 托马斯的视线扫过了其他小组，然而就是这时他的目光陡然凝固：“住手啊！！！” ————————!!———————— 谢谢在吗干嘛吃了没宝宝的地雷 第45章 庆典结束 “不能伤害队友，达米安！” 刚把华夫饼机盖上的达米安就闻到了一股焦糊味，他正疑惑是怎么回事，就听到了托马斯·韦恩的制止声：“更不可以把队友塞进烹饪机里！！”” “哈？” 达米安一下就臭下了脸：“我可没有——” 他话还没说完就戛然而止了，因为原本挤在他身旁，看起来比两个他还大一小圈的蓝色史莱姆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了下去。 “？？？” 在刺耳的滋滋声里，达米安鬼犹疑地抬起了华夫饼机，露出来了被烤干了一块的史莱姆边缘。 达米安：“？？？你闲的没事把手伸进去干什么！” “你倒的面糊里有鸡蛋壳！” 被烫蒙了的史莱姆发出了后知后觉但高昂的尖叫声：“你们韦恩最讨厌了，这是商战、是报复！！！” 达米安顿时不高兴了：“你在胡说什么！” 蓝色史莱姆‘pia’叽吐了个泡泡喷在了达米安的脸上：“就是、就是、你就是故意的！” 达米安一把抽出了长刀砸在了史莱姆面前的长桌上，气急反笑：“你以为我要是故意的，你还能在这里吐泡泡吗？” 被迫开始劝架的托马斯·韦恩：......看在主持人工资的份上，忍了！ 当然，除了达米安和史莱姆这对特别突出的以外，提姆那组虽然同样黑烟阵阵，但是帽子商人和提姆一个负责‘咔咔’销毁失败品，一个负责哐哐重做，虽然没什么进展，但是气氛还算和谐。 至于无论是烹饪还是制作复活彩蛋都信手拈来的阿福，已经和乐呵呵涂蛋壳的骷髅渔夫一起聊起钓鱼和戏剧爱好了。 当然，全场mvp还是要看杰森·陶德和乔纳森·肯特一组。 在迪克和莱茵洛克探讨要给复活彩蛋铺什么底色的时候，乔纳森·肯特已经非常娴熟地制作完成了一个从形状和颜色都非常完美的复活节彩蛋——他们甚至都没有打磨第二颗蛋壳，以做不时之需。 而杰森·陶德已经掀起了华夫饼机的盖子，轻轻松松地从中夹起了金黄色的华夫饼，放进了盘子里。 与此同时，乔纳森·肯特也把装饰一新的复活节彩蛋端正地放在了桌面上的支架上。 杰森·陶德一手把盘子放在了桌面上，一手按下了桌面上放置的桌面铃铛。 ‘叮咚。’ 代表着提交作品的清脆铃声顿时响了起来。 ...... ...... 迪克的动作很快，在莱茵洛克静置面糊的时候，他就已经快速打磨好了个可以用于装饰的蛋壳，在篮子里挑选起了第二颗鸡蛋。 谨慎起见，迪克打算打磨出五个鸡蛋壳留作备用。 ——他和莱茵洛克在绘制蛋壳的时候都没有经验，用丙烯图绘、想一气呵成直接出作品并不简单。 而且，他们不仅要考虑到在绘制过程中，蛋壳不甚裂开的意外情况，还得保证成品的美观。 与此同时，莱茵洛克的华夫饼也出锅了，他掀开了华夫饼锅的盖子，整个盛出以后，舀了一勺桌子上的草莓酱浇在了华夫饼上。 莱茵洛克拿起刀叉，从上面切下了一块华夫饼、把叉子递到了迪克的面前：“你试试，这个可以吗？” 迪克愣了一下，随手将蛋壳放在了一边，他说了声谢谢，接过了叉子，咬了一口。 蓬松柔软的质地，面粉、黄油和鸡蛋在烘焙之后散发着香气，还能隐隐尝出点奶香味。 对比一下他之前那个惨遭翻车的生日蛋糕，迪克‘哇’了一声，他惊讶地看向莱茵洛克，夸奖说：“你这不是超会烹饪吗？” “真的吗？” 莱茵洛克被迪克直白而夸张的夸奖夸得脸红了一下，他都不记得自己多久没进过厨房了，至少从布鲁德海文搬到了哥谭市以后，他就从来没自己做过什么。 迪克真的是一个相处起来很让人放松的朋友。 “当然是真的。” 迪克又插了一块，主动拿起了另外一只叉子、递给了莱茵洛克，肯定地说：“你尝尝，我觉得这个比例就很完美，再照做一份我们就直接提交吧？” “好诶！” 莱茵洛克高兴地接过叉子，插起了一块塞进了嘴里，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迪克的夸奖，他竟然觉得自己做得华夫饼特别的好吃。 原来我其实很会烹饪吗？ 已经吃了很久速食和垃圾食品的莱茵洛克不由得出神了几秒钟。 他觉得等自己下一次出门采购食材的时候，也许可以考虑买个华夫饼机器和相关的材料在现实里尝试制作一下试试。 不同于在剧情之外的一键生成，节日剧情里的食物制作是他按照说明书一步步来的，真的有一种超强的烹饪体验感。 这给了莱茵洛克前所未有的自信。 “......怎么样？我说的没错吧？”迪克的说话声唤起回了莱茵洛克的发散的思维，他笑了一下，眼睛亮亮的‘嗯’了一声！ 莱茵洛克决定了，他要在这次采买物资的时候去买一套制作华夫饼的器具试一试。 ......于是。 这就是为什么莱茵洛克现在出现在深夜街头上的原因。 刺耳的警报声和枪击声在街头炸响，远处商铺不知道被谁浇上了汽油，熊熊燃起的火光倒映在莱茵洛克的眼瞳里。 ——酒吧里疯跑出来的人群从他的周围经过四散而逃。 如果时光倒流的话，莱茵洛克说什么都不会选在今天出门的。 但问题是，没有如果。 莱茵洛克的视野里，倒映出了远处天际上飘浮着的白色光柱，模模糊糊地看不清楚上面的图案究竟是什么。 * 时间回到几个小时以前。 在迪克和莱茵洛克的努力下，他们一起制作出了一个以蓝色为底色，银白和浅绿色相间的复活节彩蛋，并且在时间还剩下两个沙漏的时候，就把复活节彩蛋和华夫饼一起提交了上去。 杰森·陶德和乔纳森·肯特两人毫无疑问地以全场最高的票数获得了第一名，而布鲁斯和玛莎·韦恩竟然不是倒数第一名。 最后连成品都没提交上来的达米安和蓝色史莱姆以惊人的奉献精神，替在场的其他人承担了罚款。 迪克和莱茵洛克是第三名，排在阿福和骷髅渔夫的后面，这个排名在迪克和莱茵洛克看来已经算得上是不错，因此他们两个都颇为高兴地接受了对应的500金币奖金。 至于其他组分别获得了什么奖励，莱茵洛克并不知道，在评比结果出来以后，他的余额里就直接多出了500块的奖金，而托马斯·韦恩当场也只将一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复活节彩蛋颁发给了获胜组的杰森·陶德和乔纳森·肯特。 第60章 至于其他的奖励——托马斯·韦恩宣布每组都会有对应的惊喜参与奖，但究竟是什么要等明天早晨他们起床以后才会揭晓。 于是，就在大家好奇而期待的讨论气氛里，第一届花舞节的烹饪比赛落下了帷幕，迎来了花舞节的欢快舞蹈环节。 只不过，参与的人只有玛莎·韦恩和托马斯·韦恩而已，除了他们以外的其他人显然都没有什么跳舞的兴趣。 莱茵洛克当然也没有，他本来还是有那么一点期待的，但是在经历刚才和迪克一起看说明书时的紧张，他已经彻底打消了这个念头。 他连毕业舞会都不敢参加，即使是在游戏里，真的冷静下来想想要在这么高拟真度的场合里和迪克面对面的跳根本不了解的舞蹈，周围还有一群人和非人类在盯着他看...... 莱茵洛克只是想想就想找个地缝钻进去缩起来了，算了算了，能和迪克一起制作复活节彩蛋，烹饪分食华夫饼已经满足了莱茵洛克今天玩游戏的目的。 比起为难自己去开口邀请迪克跳舞，让双方都变得尴尬——已经开始学着接受朋友身份的莱茵洛克更想和迪克一起去逛逛怪物们在节日上摆出的摊位，体验一下久违地悠闲感。 刚刚拿到了金币，迪克同样对怪物摊位售卖的商品很是好奇。 于是两个人一拍即合，默契地端着之前多做出来的华夫饼，说说笑笑地开始浏览起了摊位。 迪克对摊位上的很多东西都表现出了极大的好奇心，莱茵洛克见他感兴趣，他便凭着之前对怪物摊主们的了解，大致介绍起了他们负责的摊位应该都是什么领域。 “这个骷髅先生开了一家渔具店，如果你对钓鱼感兴趣的话，我们就先看这个......” 说着，莱茵洛克又指了指距离他们隔着两个摊位的小推车说：“不过我猜你会更想先去托马斯的摊位看看？他那里稀奇古怪的东西是最多的。” 迪克眼睛微亮，他一口答应说：“好啊，我们可以一个一个来。” 其他人大多也都是和莱茵洛克、迪克一样，直奔那些在庆典之前未曾开放的怪物摊位。 只有达米安已经和蓝色史莱姆打的不分你我、无瑕顾及这些，只想和这个黏糊糊的气人怪物一决胜负了。 布鲁斯和托马斯一开始还想分开他们两个，以防真的造成了什么不可挽回的结果。 但是当他们发现在幻境里根本不会真的受伤，就算被捅了一刀也会快速愈合以后，这两个本来就不是太想掺合进去的韦恩，就任由一口一个‘你们韦恩都是恶魔’的史莱姆去和达米安相亲相爱了。 算了，打打闹闹的就任由他们去吧。 ————————!!———————— 来啦，明天十二点更 第46章 询问 莱茵洛克和迪克在摊位上闲逛了很久，把每个摊位都逛了一遍。 迪克攒着钱看了一圈，也没舍得买什么东西。 托马斯·韦恩叮嘱过金币对他们来说是很珍贵的，能多赚就多赚一点。 因此虽然期间迪克对蠢蠢欲动地过，但最终还是按耐住了购买欲，打算把钱存起来等之后详细和布鲁斯他们讨论一下再做决定。 莱茵洛克倒是花钱在托马斯的摊位上，买了迪克上次夸奖好吃的薯片送给他。 他的背包里虽然有提前准备的农作物，但是比起那些迪克不知道会不会喜欢的蔬菜——在当下难得和迪克见面的情况下，他当然要送迪克肯定会加好感的礼物啦！ “给我的吗？” 迪克愣了一下，发现身体没有像是之前一样的自动反应，他才慢了半拍的接过了莱茵洛克递来的薯片。 被自动回答的习惯了，冷不丁地没有被硬控以后，迪克还有点不太相信：这是......因为莱茵洛克已经放弃追求他了吗？ 迪克不确定地想，他把薯片拿在手上了十几秒都听到自己又张口说出来什么奇奇怪怪的话来。 迪克这下确定‘自动回复’是真的被取消了。 只不过还不确定具体的原因是什么。 迪克猜测也可能是因为他现在身处幻境当中，原本在现实世界能操控他的力量在幻境里不起作用了？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是不是说明幻境和现实里影响他的来源是两股不同的力量？ 念头浮动间，迪克脸上却没有表现出来，他没有拒绝莱茵洛克的礼物，而是接了过来，说：“这个味道确实不错，我可以拿回去吃吗？” 迪克这次想试试在幻境里面得到的物品能不能带回现实，而且布鲁斯也叮嘱多希望他能保留好莱茵洛克给他赠送的礼物样本，用于检验和记录。 “当然可以。” 莱茵洛克愉快地说：“既然已经送给你了，那你想怎么处理都没问题。” “谢谢。” 迪克道谢了一句，他的视线在托马斯的摊位上扫了一遍，转过脸问莱茵洛克：“你喜欢巧克力的口味吗？” 诶？ 莱茵洛克没怎么吃过巧克力，但是既然迪克特意地这么问了...... 猜到什么的莱茵洛克立刻地点了点头，他暗含期待地回答说：“喜欢！” 果不其然。 迪克从摊位上拿起了一盒巧克力小蛋糕递给了莱茵洛克，说：“那这个送给你。” “！！！” 莱茵洛克没想到他还有收到迪克礼物的一天，虽然他极力想要克制一点，但是笑容还是抑制不住地从他的眼睛里溢了出来：“真的送给我吗？” 虽然这是个疑问句，但是迪克却分明从莱茵洛克的脸上看出来了‘快点说是’的期盼，迪克毫不怀疑如果他现在改口否认，莱茵洛克可能会被他打击地直接哭出来。 毕竟，这家伙真的很爱哭。 所以迪克虽然觉得好笑，但却没有故意逗弄莱茵洛克，他配合地点头说：“嗯，之前都是你给我送礼物，我还从来没送给你过什么，所以......” 迪克虽然没有明说，但莱茵洛克还是明白了迪克礼尚往来的未竟之意。他倒是没有因此觉得气馁，反而庆幸自己改变了策略，没有硬钻牛角尖。 如果他没有改变策略，决心尊重迪克的想法，先和他从朋友做起慢慢地培养感情，那么他也不可能会在现在和迪克气氛轻松的闲逛，甚至互送礼物了。 看来随着游戏版本的更新，感情攻略线也果然跟着迭代升级了！ 确定了自己这次的攻略路线是正确的，莱茵洛克心下安定，而既能提升迪克好感度，体验一下被迪克当做朋友的感觉...... 真的是太棒啦！ 莱茵洛克双手接过了迪克递过来的巧克力小蛋糕，小心翼翼地捧在了手里说：“我回去以后会好好品尝的。” 迪克从口袋里取出来了一兜小布袋，麻布缝制的布袋只有巴掌大小，但是迪克却从里面断断续续的数出来了一百多个金币放在了摊位上。 这是托马斯在分发他们报酬时候分给他们的钱包，它与外表不符的惊人荷载量让迪克在到手后还翻来覆去的研究了好一会儿。 莱茵洛克乐滋滋地把巧克力小蛋糕放进了背包里，帮迪克一起数着金币——已经习惯了莱茵洛克手上东西突然消失，又或者突然出现的迪克只是看了一眼就若无其事的收回了视线。 等从幻境出去以后，他一定要好好研究一下这个超能装的口袋。 迪克刚才在取出钱包想要付款的时候，还试图尝试过把薯片塞进小钱包里，但事实证明，钱包只能是钱包。 但是现在尝试失败，并不意味着之后也会失败。 迪克总觉得莱茵洛克能随意取用物品的能力，应该也和这个小钱包的特性脱不了关系。 莱茵洛克和迪克从托马斯的摊位上离开以后，又去其他的摊位逛了逛，期间莱茵洛克还找机会给npc们都送了遍农作物，刷了下好感。 值得庆幸的是，除了达米安在收到防风草的时候，臭着脸说了一句“我才不要”，拒绝了莱茵洛克的礼物以外，其他的礼物他都顺理成章的送了出去。 莱茵洛克还借机试图找玛莎·韦恩搭话，向她询问她缩经营的怪物据点该如何发现。 但这位漂亮的女士却只是温柔的笑了笑，抱歉地摇头拒绝说：“亲爱的，我没法直接告诉你，这只能靠你自己来发现了。” 于是，本来还想试试能不能钻空子的莱茵洛克只能遗憾地放弃了。 欢乐的时光总是短暂的。 在莱茵洛克刚和玛莎·韦恩告别、打算回头去找迪克的时候，熟悉的白光就又一次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紧接着，欢快的庆典音乐也像是被人按下了暂停键似的的戛然而止了。 再睁开眼的时候，莱茵洛克的眼前已经变得一片漆黑，只隐隐约约能够借着朦胧的月色和星光看清身前不远处田地里植株的轮廓和远处黑漆漆的密林。 而他的耳边也从忽然被抽空的安静变成了偶尔能听到几声虫鸣此起彼伏，微弱风声穿梭过林叶的轻响声。 第61章 花舞节，结束了。 莱茵洛克在原地定了几秒钟才缓过了神，意识到他被从剧情动画里给踢出来了。 星露谷其他都好，就只有这点不好，剧情和正常游戏进程之间的开始和结束都太过割裂。 没有任何征兆的结束不仅会让人猝不及防，而且还会给人一种强烈的戒断感。 前一秒还阳光灿烂，音乐欢快，人们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迪克站在他身后不远处让杰森给他再做一块华夫饼出来。 下一秒白光闪烁，独自一人在深夜的森林里茫然无措——星露谷这个游戏总是能在拟真度极高，让人恍惚间快要混淆真实和虚幻的时候，突然冒出来一下，让你重新清醒，提醒你这只是个游戏。 莱茵洛克刚才心情有多轻快，他这会就有多惆怅：要是这一切都是真的就好了，要是他生活在星露谷里就好了...... 莱茵洛克脑海里冒出了这个念头，又很快被理智淡化消失不见。 他会喜欢星露谷也只是因为这是游戏而已，什么东西靠近了都不美观、不伟大，而再轻松的生活一旦变得真实而落地，就不可避免地被琐碎和乏味开始充斥。 只不过，莱茵洛克游戏的兴致还是不可避免地被冲淡。 他看了一眼游戏界面右上角的时间，现在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 现在这个时候也没有什么能做的了，去哪里都来不及在凌晨两点之前上床睡觉，太危险。 而田地里面的农活他今天早晨在等待庆典开始的时候，就已经全部干完了。 显然，他现在只有赶紧去睡觉，等到第二天到来一个游戏选项了。 被迫终止的游玩进度的莱茵洛克看了眼还剩下了一小截的体力值，他也没了什么再消耗一下的兴趣。 莱茵洛克慢吞吞地推开房门，他返回了卧室，兴致不高地掀开被子在床上躺了下来。 ......算了。 莱茵洛克盯着黑漆漆的天花板看了一会儿，选择了存档并退出游戏：正好今天也没有什么可干的，要存档结束了。 他不如下线去论坛上查查和有没有和怪物据点有关的攻略好了。 莱茵洛克退出了游戏。 ...... ...... 【求助|请问有玩家的游戏版本是《哥谭的星露谷物语》吗？】 【我想开拓前往布鲁德海文市的新地图，但是却因为迟迟找不到第五个怪物据点没法点亮地图。 目前我知道韦恩庄园地下应该是存在着一个怪物据点，但是我在韦恩庄园里上上下下的翻找了好几遍都没能找到怪物据点的入口...... 请问大家知道该怎么开启玛莎·韦恩的怪物据点吗？】 【1l：喔，从没见过的新版本，我是匡提科、半夜农场刷新杀人犯类型的，倒是不用愁化肥了，就是卡着凌晨两点被杀人犯堵门口回不去会很烦。原来其他版本也会刷怪物吗？有意思帮顶一下。】 【2l：？？这游戏更新是多国际版的？我是《长安的星露谷物语》，我还以为大家都是武侠乙女风呢，竟然还有奇幻向。】 【......】 【5l：你开启的四个据点是哪四个？】 莱茵洛克：“！！！” ————————!!———————— 明天十二点更新，明天加更 第47章 新的思路 莱茵洛克删删改改了半个小时才最终编辑好了帖子，他鼓起勇气发在了从来没有留言过的游戏论坛上。 帖子一发出去，莱茵洛克就守着电脑不停刷新着界面，期待着能收到有效的回复。 然而一连等了十几分钟，莱茵洛克才收到了第一条评论，然而却是条和他的问题毫不相关的评论。 莱茵洛克一边打开了最近忙着玩星露谷都没功夫清日常的其他游戏，一边心不在焉的烧心着论坛，等待着其他玩家的回复。 【3l:不不不，不是奇幻向，是魔法向，我在霍格■■玩久了，下线一看见摔碎了杯子都想念恢复如初，念完咒语才发现俺在现实世界......】 【4l：所以真的没人和楼主是同款游戏吗？我好像还真没在论坛看见过类似版本。】 陆陆续续又出现的其他评论，但遗憾的是这些也都不是莱茵洛克想要看到的。 就在莱茵洛克想要放弃，心想不会真的只有他一个人是《哥谭的星露谷物语》玩家吧的时候，5l那条指向性十分明确的评论就忽然刷新在了他的眼前。 莱茵洛克心里一喜，他立刻放下了手头的游戏机。 莱茵洛克没有理会被僵尸一拳捶晕在地的游戏人物，快速敲击着键盘回复道：【骷髅渔具店、韦恩商店、史莱姆杂货铺和肯特木屋。】 没想到莱茵洛克的这条回复刚发出去，他就收到了对方的评论：【那你没必要执着地下博物馆，攒钱盖个大养殖棚就会自动点亮怪物农场。或者去找一下红头罩的安全屋，让他给你精良任意一把农具，也能解锁一个新据点。】 ！！原来盖一个大的养殖棚就可以自动解锁一个怪物据点吗？ 早就攒够金钱和材料的莱茵洛克不禁扼腕叹息，啊啊早知道他前几天就不着急扩建婴儿房，而是先建养殖棚了！ 而且，哥谭星露谷里的铁匠原来就是红头罩吗！ 啊啊啊，他和杰森·陶德的好感度都快刷满两颗心了，竟然都没有察觉...... 莱茵洛克霍然开朗，莱茵洛克追悔莫及。 当然，遗憾和惊喜的同时，莱茵洛克也没忘记回复消息感谢层主：【！！太感谢了大佬！我一会就上去试试！】 莱茵洛克刚刚发出这条消息不久后，他就收到了对方的第二条回复：【地下博物馆的解锁方式有点难，要加个好友吗，我私聊和你讲。】 莱茵洛克没想到还能有意外之喜，那他真的是太需要了！！ 【当然可以！谢谢大佬了，这是我的联系方式......】 莱茵洛克生怕这位好心的野生大佬会因为他回复的慢了，而觉得被怠慢反悔。 因此，他快速地感谢并贴上了自己的联系方式。 紧接着，莱茵洛克就期待又紧张地捧着手机，等待着添加好友的信息。 值得高兴的是，莱茵洛克并没有等待多久，他已经很久都没有过动静的聊天软件上就收到了一条新的好友申请。 莱茵洛克想都没想就快速点击了‘通过申请’，紧接着一个新的消息提示就从他的手机屏幕上弹了出来。 【aaa三倍浓缩咖啡经销商：[图片.jpg]】 莱茵洛克下意识点击了一下弹出的消息提醒，就跳转了他和这位好心大佬的聊天框，一张被拍摄的本子照片就出现在了莱茵洛克的视野里。 莱茵洛克点击图片放大一看，发现是一张略显潦草的手绘简易地图。 “嗯？” 就在莱茵洛克试图辨认着坨鬼画符的时候，一个长达43秒的语音条就悄然出现在了对话框里。 莱茵洛克畏惧地盯着语音条看了几秒，小心翼翼地选择了语音转文字。 松手发现自己没有误触的时候，莱茵洛克暗自舒了口气，这才提起精神查看起了这位社牛大佬发来的消息：【韦恩庄园的地下空间要靠密道和机关进入，他们家里搞得跟迷宫一样，我因为没弄明白到底有多少空间。我标出来的这几个地点都是我在几周目里探索出来的，书房那个座钟是我目前探索出来距离最近的。】 原来还有机关和密道，莱茵洛克叹为观止：难怪他找了那么多遍，都没能找到......但是这个游戏才推出了这么短的时间，咖啡大佬竟然就找到了这么多条密道...... 莱茵洛克一直觉得自己挺肝的了，但是显然手机对面的那位比他要肝多了。 也对，毕竟是‘肝’露谷。 只不过...... 莱茵洛克上滑屏幕又点开了咖啡发来的大图查看，不由得陷入了沉默：虽然大佬说得很明白了...... 但是照片本子上这一坨勉强能看出来是个不规则多边形里叠了乱七八遭其他线条，完全看不出来什么指向性的地图——他是真的完全看不懂。 犹豫了一下，莱茵洛克记下了‘书房里的座钟’这个关键标志物以后，便退出大图，给‘三倍浓缩咖啡批发商’发了个最大限额的红包过去。 【三倍浓缩咖啡批发商：？】 【真的非常感谢，对我的帮助非常大。】 莱茵洛克被对方弹出的问号吓了一条，他隐约揣摩出这似乎不是高兴的意思，连忙绞尽脑汁地试图解释说：【之后我有问题，还可以继续问你吗？】 【三倍浓缩咖啡批发商：ok,红包就不用了。】 许久没和陌生人打过交道的莱茵洛克有点无措，他确实非常感谢对方的帮忙，但是又不知道能做些什么。 钱对继承了父母遗产的他来说真的只是数字，但是这能让莱茵洛克之后在遇到困难的时候，心安理得地询问对方。 因此，迟疑了片刻，莱茵洛克还是踌躇着又打开了输入框：【拜托了，不然以后我不好意思继续问您问题了。】 第62章 【三倍浓缩咖啡批发商：......行？】 随着新的回复弹出、红包被接受的消息冒了出来，莱茵洛克这才松了口气。 然而他刚打算放下手机，就看见了对话框里弹出来的【？？？这么多？】，以及紧接着被发回来的红包。 莱茵洛克：【......qwq我不回收的。】 就在他打算关掉手机的时候，他的手机又忽然震动了起来。 莱茵洛克犹豫片刻，最终还是点击了查看，果然还是大佬发来的消息。 前面几条都是让他收回红包的废话，但是紧接着的后面几条却是与之毫不相关的有用消息。 【你知道连续三天去哥谭警局门口静坐，就能解锁剧情人物‘戈登’，开启中立据点‘冒险家公会’在那里可以接取清理街区，维护治安的长期人物，并且可能触发和蝙蝠侠、红头罩有关的专属剧情。】 【你走感情线吗？走感情线攻略除布鲁斯·韦恩以外的其他韦恩家成员时，都可以使用唯一道具‘小丑的头颅’，这个可以在阿卡姆精神病院下矿的时候刷到，是一下能刷满三颗心的特攻道具。 对杰森·陶德使用，有几率让好感度直接满格，但是如果你开的不是最简单的故事模式，这些好感度有可能会随着你之后的活动反噬、骤降甚至直接锁死、黑心。 切记不可以对布鲁斯·韦恩使用，那么你将会直接死档，不换个存档就没法再攻略他了。】 莱茵洛克：！！！物超所值的红包！！ 莱茵洛克高高兴兴地感谢了咖啡大佬，在得到了对方‘有什么疑问随时问我’的回答后，就愉快地放下了手机。 莱茵洛克没有立刻登上星露谷，而是捡起了游戏机继续打起了日活，几天没玩重新上手以后，还有了几分难得的新鲜感。 莱茵洛克打算把这个游戏的日活打完以后，趁着时间还早去商场里买个华夫饼机和相关材料。 在他成功做出来了华夫饼，并且被迪克夸奖的时候，莱茵洛克就隐隐冒出了这个念头。 正好他家里的存粮都已经被吃得七七八八，连可乐都没剩下几瓶了。 莱茵洛克打算趁难得有出门想法的劲头，抓紧时间出门把东西买齐。 平常的时候，莱茵洛克都会悬在凌晨四点的时候出门，前往距离他租住公寓大约十几分钟路程的24小时便利店采购食物。 之所以会选在这个时间，除了和莱茵洛克的阴间作息，以及他想要避开人群的社恐心理有关，还是因为在这个时间点几乎是哥谭一天中最安全的时候。 凌晨四点的时候，哪怕是在街头游荡的暴力团伙和拉帮结派的混混、歹徒都困意上涌，没那么有活力了。 而这个时候普通的上班族也都没有起床出门，这对于既不想和其他人碰面，也不想遭遇危险的莱茵洛克来说，实在是再绝佳不过的出门时间了。 ——当然，莱茵洛克曾经也不是没有想过委托其他人帮忙跑腿采购、又或者是送货上门。 他还住在布鲁德海文市的时候就是这么干的，然后，他就被人入室抢劫了。 莱茵洛克不知道自己被人盯上到底和这两者之间有没有关系，但是自那以后他就有意识地避免让别人来到自己的住所。 甚至，非必要他都不会点披萨外送。 于是，莱茵洛克就只能自力更生地深夜出门采购了。 好在不知道是他选得时间确实巧妙，还是莱茵洛克的运气真的像他妈妈说得那么好，自从他搬来了哥谭以后，莱茵洛克还从来没有在出门采购的时候遇到过什么波澜。 等打完了游戏以后，莱茵洛克看了一眼时间，发现现在不过刚刚晚上八点多一点。 他又搜索了一下附近商超的营业时间，离他最近的那家会一直到晚上十点半才会关门。 犹豫了一下，莱茵洛克从电脑桌下抽出了手\枪,重新翻出了一套肥大的外套套在了身上。 穿了条更便于逃跑的黑色运动裤和出门必备的鸭舌帽与装饰眼镜后，莱茵洛克就拿着钱包和钥匙，深吸了口气带着口罩走出了房门。 这是他自上一次采购物资之后第一次出门，已经过去了将近两个半月了。 莱茵洛克一边给自己做着心里建设，一边像是蜗牛似的沿着墙根慢慢地跟着导航指引的方位挪动。 现在这时间，街道上的人虽然不像白天一样密集，但却比他想象的还要多。 得益于在哥谭星露谷里的历练，以及莱茵洛克在出门时候做好了充足的心理准备，因此，虽然莱茵洛克在走出楼宇的时候还是十分紧张，但好歹没有出现像是玩游戏刚开始就被冷不丁丢在人群里的惊恐发作。 莱茵洛克躲着人慢慢地走在路灯照耀不到的阴影里，恐慌的情绪一点点的平复，只剩下了像是考试时全神贯注的紧张。 但是这并不会对他造成什么样实质性的影响，理论上来说，只要没有什么其他的突发事件，莱茵洛克能一直保持着这种紧绷但不慌乱的状态，安全完成采购，并且成功回家。 然而，莱茵洛克无论如何都没有想到，这次他刚刚出门没多久，还没有走出自己居住的街区，街道尽头的奢侈品商铺就突然传来了刺耳的枪击和警报声。 还在扶着墙努力盯着地砖缝隙，久违鼓起勇气出门的莱茵洛克：？？？这对吗？ 就在莱茵洛克深呼吸着调节自己情绪，努力不让自己注意周围人群的时候，忽然的尖叫和爆炸声就吓得他脊背猛然一僵硬。 他缓慢地抬起头，就看见了街对面那家刚刚还灯火通明的玻璃橱窗里忽然燃烧起了熊熊烈火！ ？？？谁扔得燃烧瓶？这不是立刻就会被集火抓捕吗？ 莱茵洛克大为不解，偷完东西不是应该赶紧跑吗？这么挑衅是生怕不会被抓吗？ 事实上，到底是谁扔的燃烧瓶已经不重要了，因为在火焰燃烧的起来的时候，原本还算是淡定有序远离的路人直接炸锅似的窜逃了起来，‘ 连商场顶部的投影仪也投射出了莱茵洛克只在新闻图片里看见过的白色光柱。 漆黑的蝙蝠标志，在哥谭的夜幕下显得十分醒目。 莱茵洛克：...... 大意了，他怎么今天会这么倒霉、直接赶上社会新闻的现场直播了。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运气守恒吗？ 已经走不动路的莱茵洛克挣扎了几秒钟，在狼狈地再挣扎一下和直接放弃，原地等待里果断选择了后者。 以目前的情况来看，莱茵洛克对自己挤进人潮里、顺利逃跑回家的可能性并不乐观，他的心脏跳动的速度有点太快了。 以莱茵洛克和自己心理疾病斗争多年的经验来看，现在他已经处在了一个微妙的临界点上，如果他硬着头皮跟上人群，那他的情绪状态就很可能因为骤增焦虑而失衡。 一旦他在这种时候焦虑发作，导致短时间的内的行为能力丧失，反而有可能会弄巧成拙成为被殃及的目标。 燃烧的商铺距离莱茵洛克有近三百米的距离，而以现在的阵仗倒不如躲起来静观其变，等风平浪静、自己的状态稳定一点再想办法离开。 反正他现在的位置还算安全，而且莱茵洛克把手伸进了外套口袋里，略颤的指尖在触到冰凉的枪柄时，才算是勉强平稳了下来。 莱茵洛克向后缩了缩，躲在了广告牌后面的阴影里，竖起耳朵倾听着周围的动静。 嘈杂的人群声在刚才就逐渐远去、淡化，一阵奇特的引擎气浪声由远及近地依稀可闻。 ————————!!———————— 咖啡经销商是纯工具人，设定是多平行世界，独立游戏空间，唯一交集就是论坛，不会喧宾夺主，本文唯一主角莱茵，小情侣锁死。咖啡的设定是来源于之前的一个脑洞，超肝全攻略全角色收集的肝帝玩家，每天开多档一对一剧情收集，纯肝帝没感情。 结果游戏多档位融合了，和小红吃完烛光晚餐，小红被临时加班叫走，结果肝帝回公寓看到了本来应该是零好感的大红围着围裙做好了饭，问：“怎么今天回来这么晚？” 一瞬间晴天霹雳一脸懵逼的成就党：？？？，这是什么史诗级修罗场bug啊？？ 搞清楚是游戏成真、实际上完全牡丹纯爱党的肝帝玩家：？？？我现在自杀来得及让你们原谅我吗？ 当时觉得这种被迫小心翼翼走钢丝，汗流浃背生怕自己被吊起来来打的迫害玩家向很有意思，所以激情摸了几章，但是写不长所以就没挂预收，但是摸出来觉得蛮有趣，发给基友看了以后两个人哈哈了很久。如果大家感兴趣，就等完结后放番外，让大家快乐一下（？，毕竟写都写了....... *加更半章，争取明天再多写点 第48章 爬楼小天才 阴暗黑沉的街道上，流线型的黑色怪诞轿车疾速飞驰而过，像是子弹一样地射向了混乱的源头。 第63章 莱茵洛克匆匆瞥了一眼车尾灯在空气里划出了猩红光束的传闻蝙蝠车屁股，有种突破了次元的奇幻不真实感。 莱茵洛克很快缩回脑袋不敢再看，他默默平复了一会呼吸，观察了一下周围的情况以后，就不再耽搁起身沿着来时的小路，快速返回了公寓。 等莱茵洛克有惊无险地提着一口气冲回公寓，啪得反锁上房门以后，莱茵洛克才堪堪缓过了神。 好惊险...... 虽然莱茵洛克对哥谭市的人杰地灵早有预料，但这还是他在搬回哥谭市后第一次真的撞见犯罪现场。 实在不想经历第二次的莱茵洛克决定最近还是都不出门了，把冷冻区里的披萨他省吃俭用地分分吃一下，还是能再撑几个星期的。 等真的到了山穷水尽以后，他再出门觅食吧......而且，他绝对不要再在凌晨四点以外的时间，出门采购了！ 回过神来，莱茵洛克才发觉肚子在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饿的咕咕直叫了，他脚步虚浮地走近厨房，从冰箱冷冻层里敲出了两块披萨，丢进了微波炉里。 等待披萨热好的期间，莱茵洛克笨拙地研究了一会购物网站，犹豫再三还是从线上购物网站里订购了一台华夫饼机以及所需的面粉材料。 费用他倒是并不怎么在意，唯一让莱茵洛克挣扎许久都没有下定决心的是这个快递大概率不是同时送货上门的，这意味着他可能要在短期内接收多个快递，见好几次人。 但是...... 深吸了口气，莱茵洛克还是狠下了心，点击了购买，清空了购物车：他为了买华夫饼机都经历了这么一遭波折了，要是到最后还没有买到，那才真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了。 买都买了。 莱茵洛克拉动着购物网站的商品界面，蠢蠢欲动地逛起了饮料、速食区。 他之前采购的时候去的那家24小时便利店的商品类型实在有限，莱茵洛克之前只是在吃生命体征维持餐倒没觉得有什么。 但是在游戏里品尝过的华夫饼以后，他忽然间也想吃点除了寡淡重复的面包吐司、燕麦、火腿之类的东西了。 而且，因为莱茵洛克的体能限制，他之前买饮料买的都很有限，但是现在嘛...... 莱茵洛克本着一不做二不休、犹豫就会后悔的原则，快速在自己的大脑还没反应过来、贷款焦虑之前嗖嗖地添加着购物车。 可乐？买！ 牛排？买！ 通心粉？买......！ 等莱茵洛克一连添加了一大串购物车后，他一边强迫自己不去想到底要收多少快递，一边快速在大脑反应过来前按下了购买键！ 等交易成功的提示在手机上弹出来后，莱茵洛克立刻端着披萨，边吃边做到了电脑桌前。 好了，结束了，不许想了。 莱茵洛克快速以‘那是以后的你要焦虑的事情，今天你只需要快乐打游戏’的念头，压下去了隐隐焦躁起来的情绪。 莱茵洛克吃着披萨，转移注意力地思考着一会上线后的计划。 咖啡大佬给他提供了多个选择空间，目前看来最快的应该是寻找红头罩，并委托他制造工具。 不过在寻找红头罩的时候他也可以顺便去拜访一下乔纳森·肯特，委托他建造大的养殖棚。 两手准备以防万一是最保险的，而且本身养殖棚建造起来了也可以给他提供一份新的收入来源的。 拿定了主意以后，莱茵洛克三下五除二地解决了披萨，登陆了星露谷的账号。 再一次从变大了很多的小木屋里醒来，莱茵洛克娴熟地起床、看电视、浇水、收获作物，完成了一个辛勤农夫每日的必备工作。 等莱茵洛克将收获的作物放进箱子里，整理归类后，他才高高兴兴地走到了信箱前，收取了早就看到的飘浮信封。 【亲爱的莱茵洛克，也许是因为答应了要你写信，所以我在睡前■■了，看来我真的能每天给你写信了。】 一展开信，熟悉的自己和语气就让莱茵洛克0秒猜出了给他写信的人是迪克。 这让莱茵洛克不自觉地翘了翘唇角，迫不及待地读了下去。 【不知道该写点什么，那我就随便写了。之前说过的期待你来找我玩是真的，这是我目前居住的公寓和联络方式（后附具体地址和电话号码）。】 【虽然你可能没有手机，但是如果能通过电话联络我的时候，可以直接拨打这个号码。因为工作原因我不一定能及时接通，但一定会在发现后记得回复的。】 【嗯，总之，欢迎你来布鲁德海文找我玩，到时候请你去吃大餐。】 【哦对了，昨天睡觉前我在枕头边发现了我们一起制作的那个复活节彩蛋，你有收到吗？】 【虽然被它的突然出现吓了一跳，但是找到复活节彩蛋传说是会有好运气吧？所以倒是心情还不错，希望我的运气会真的因此变好一点......我不知道它有什么用，就暂时把它收了起来。】 【虽然不知道具体是怎么回事，但多半这个就是托马斯说的‘参与奖’？我不知道是我们各自有一个，还是只有这一个被送到了我这里......如果是后者，那么希望我的好运也能分给你一半。】 【最后，如果你想要这颗复活节彩蛋的话，请告诉我，我会在下次见面的时候交给你的。——迪克】 莱茵洛克很快就看完了全文，他心痒痒地恨不得立刻在信纸背面给迪克写上回信，把信纸塞进信箱里，回复迪克的消息。 然而，莱茵洛克知道信箱只是个装饰品，他只能在心里想一想过过瘾了。 这种一大早就收到迪克来信的感觉，让莱茵洛克一瞬间觉得生活明媚而轻松着充满希望起来了。 他一下就把刚才还因为要收很多快递，而萌生的焦虑感抛到了脑后。 星露谷，不，应该说是迪克，果然就是这么立竿见影的天使存在。 他就说他会对迪克一见钟情是有原因的！ 莱茵洛克珍重地把来信放进特定的箱子里收藏好后，快速拎着镰刀、带着大大小小的装修建材往哥谭市区里冲了进去。 啊啊，他要快点去找乔纳森·肯特盖大养殖棚，要快点去找红头罩开启最后一个怪物据点！ 今天、他今天一定要去布鲁德海文和迪克见面！ 莱茵洛克已经去过乔纳森木匠小屋好几次了，他轻车熟路地就来到了乔纳森·肯特的商店，拜托他帮忙建造大养殖棚。 在对方爽快地答应下来以后，莱茵洛克就按照咖啡大佬的攻略快速在地图上搜索起了红头罩的踪迹。 值得庆幸的是，今天在地图上显示npc位置的mod成功运行了，莱茵洛克没费力气就轻松地在地图上找到了那个显眼的红枣头。 ——也许迪克找到复活节彩蛋的好运，真的通过信纸传递给了他。 莱茵洛克没有花费多少时间就根据地图上显示的大致方位，摸到了红头罩所在公寓。 因为莱茵洛克的地图上只是大致显示了npc的所在位置，并不会具体到单个的楼层和门牌号，所以莱茵洛克在看到是公寓楼的时候，还曾经担心过万一找不到红头罩具体的房间该怎么班。 但是，当莱茵洛克真的快步走到了红头罩所在的公寓住所区域的时候，他视野里原本平平无奇的高层公寓里，突然有一行十分显眼、格格不入的提示名称就从八楼的窗户里飘荡了出来。 莱茵洛克定睛一看，发现那行提示名称是【红头罩的安全屋】。 “！！！” 莱茵洛克：感谢迪克隔空送来的好运。 莱茵洛克站在楼下，对着窗户数了数，确定了方位以后就像是寻宝一样就窜进了公寓区。 * 杰森·陶德难得的睡了个好觉。 当然不是在昨天晚上，而是在昨天的庆典里。 他从迪克的那里一早就听说了自己在幻境里面趁机补眠的消息，因此，在完成了比赛项目以后，就随便找了片树荫躲在树下小憩了一会儿。 他对于什么怪物集市并不感兴趣，从托马斯·韦恩叮嘱他们不要乱花金币就能看出来，金币比它们贩卖的东西显然更珍贵。 而托马斯·韦恩也暗示过之后这样的集市幻境还会再有，不用担心会花不出去金币而着急消耗一空。 因此，杰森·陶德在第一名的奖金入账以后，就火速‘下班’了。 他最近是真的没睡什么好觉。 猫头鹰法庭的倒台不仅影响到了政|商两界，这在短期内甚至都影响到了哥谭的正常生活秩序，直到上个周混乱才被渐渐平息。 而随着其中一些人被捕入狱后家族企业的倒台和群龙无首，哥谭市的司法力量和警力空前紧张了起来——哥谭的地下势力们也像是纷纷嗅到了血腥味的鲨鱼似的骚动了起来。 一时间各种暴力事件和黑|帮活动成指数级增长，红头罩白天黑夜都为此忙得焦头烂额。 他当然不仅是为了维护夜晚的秩序和安全，更多的当然是他也想在这次的混乱里多分一杯羹。 第64章 这就使得红头罩痛并快乐着地疯狂熬夜，他没法停下来多睡一会儿，因为这很可能就意味着会错过他本来能插手和抓住的时机。 ‘ 但是再怎么样，杰森·陶德也还是人类，还需要睡眠。 因此在连续将近大半个月的高强度连轴转的情况下，杰森的精力也达到了近乎临界值的状态。 他真的需要好好休息一下了。 就在杰森打算咬牙最后再硬撑几天的时候，他收到了八成和莱茵洛克有关的节日邀请函。 杰森倒是不像是布鲁斯和阿福那么的谨慎，他在收到了邀请函的第一时间就点击了同意。 这并非是因为他的鲁莽，而是他比布鲁斯他们更多、更直接的接触过莱茵洛克这个人，以及他对自己的实力有着绝对的自信。 因此，在一眼看出这和莱茵洛克那个恋爱脑有关系以后，杰森就抱着警惕但大胆的心情，直接同意了邀请。 事实证明，这份邀请来得实在及时。 虽然在节日最后，他因为自身的警惕性，在得到了短暂的休息后就被嘈杂的环境影响，实在睡不着了。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只那一会儿的深度睡眠都比杰森之前时候要休息的更饱满。 从幻境出来了以后，杰森就觉得整个人都神清气爽，好似猛猛狂睡了七八个小时似的。 而且，杰森饶有兴致地剥开了端正地出现在餐桌上的复活节彩蛋，咬了口巧克力。 他确信乔纳森在制作复活节彩蛋的时候，并没有往里面加什么特殊的东西，但现在就是空空的蛋壳里面‘长’出了巧克力。 等等......？ 杰森·陶德咀嚼的动作一停，忽而像是感觉到了什么似的掀开了衣摆，撕开了点腰间缠绕的绷带看了一眼。 只见前几天还没有结痂的创口此时竟然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快速地消失、并飞速愈合! 与此同时，杰森的面前也出现了一个漂浮在半空当中的棕色提示框。 然而就在杰森垂下衣摆，想查看一下眼前提示框到底是什么东西的时候，他的视线凝固在了不远处的窗户上。 那里隐隐约约有什么毛茸茸的东西，在吭哧吭哧的摇晃。 ————————!!———————— 是我们的爬楼小天才，还欠大家两更~ 第49章 接迪克下班 ......是流浪猫吗？ 杰森·陶德眯了眯眼睛，从在太阳下略显金黄的银白卷毛判断出这可能是从不知道哪家邻居家里跑出来的卷毛猫。 毕竟这可是八楼，如果是正常的流浪猫应该不太可能会一口气爬这么高的楼层，专门来找他...... 杰森的念头突然一滞，因为那个本来只露出来了点卷毛的‘流浪猫’突然上窜了一点——这让杰森一下就意识到这不是流浪猫，而是一个脑袋，一个毛茸茸，有着银白色卷毛的脑袋。 等等......不会吧？ 在杰森认识的人里，有着这种发色和发型，并且可能在大白天就莫名其妙爬了八层楼、而且还可能知道他安全屋的人...... 有，且只有一个。 但问题是，杰森实在想不明白自己和他有什么交际和纠葛，值得对方在大白天以这种不亚于恐怖片的方式从天而降啊？ 然而，不管杰森再怎么觉得不可思议，当莱茵洛克狗狗祟祟地露出整个脑袋，趴在窗户上，贴着玻璃往屋里看的时候。 杰森都没法再欺骗自己了。 ......真的是这家伙。 不知道为什么杰森下意识就觉得头疼想要叹气了，但是想了想之前的幻境，以及那个有着神奇功效的复活节彩蛋。 杰森·陶德还是在莱茵洛克看见他，并露出了惊喜的表情，热切地朝他挥手的时候，没有假装看不见他。 杰森叹了口气，把手里吃了一口的复活节彩蛋放在餐桌上，起身去给还挂在八楼高空上的莱茵洛克打开了窗户。 “你来干什么？”杰森问。 不知道为什么，他都懒得询问这家伙为什么会选择爬楼，而不是好好的走楼梯。 他更懒得询问莱茵洛克为什么会知道他的这处出租屋——杰森没少监听布鲁斯他们的对话聊天，当然也从迪克总是和提姆的诉苦里得知了许多有关莱茵洛克奇异能力的事情。 当然，这其中也包括想从莱茵洛克那里套话是没可能这点的信息。 他只是默默地做好了等送走莱茵洛克这个奇葩恋爱脑以后，就立刻放弃这处安全屋转手挪窝的打算。 “早上好，杰森！” 莱茵洛克灵活地翻进了房间里，顺手从背包里掏出来了他在路上捡到的葡萄递给了杰森·陶德。 被‘歹徒’当面入室的杰森：“......” 他盯着莱茵洛克手里那串饱满又普通的葡萄看了几秒钟，最后还是勉强伸手接了过来：“谢谢？” 莱茵洛克：“不用谢！” “我今天来是想拜托你帮一个忙......” 莱茵洛克刚站稳脚跟就紧接着从背包里掏出来了一把镰刀，他期待地递到了杰森的面前：“你可以帮我升级一下这个吗？” 被猛然出现的镰刀晃了眼的杰森：？？？ 什么？ 升级？ ......升级什么？ 就在杰森疑惑不解，拧着眉头想要开口拒绝的时候，他的眼前又一次出现了熟悉的、刚刚才见到过的棕色提示框。 【是否接受莱茵洛克·哈里斯的委托？】 好熟悉的口吻。 杰森·陶德昨天的时候才刚刚见到过这个弹窗，他下拉了一下弹窗——没有理会莱茵洛克疑惑的目光，杰森·陶德旁若无人的阅读起了弹窗里的详细内容。 【您如果接受该委托，将会自动开启[铁匠]职业。开启该职业后，您将自动掌握资深锻造技能。】 【职业特性：每当您为莱茵洛克·哈里斯完成一次工具升级，将会自动获得委托的金币，以及升级所需的所有材料作为奖励。】 【在职业开启前您有权拒绝莱茵洛克·哈里斯的相关委托，但在开启职业后，您将不得拒绝任何委托。】 【（注：一旦拒绝开启该职业，您将被拉入■■■■黑名单，不得参与任何相关活动。）】 “......杰森？” 就在莱茵洛克以为游戏是不是因为他胡乱下载的mod太多，所以bug了，在犹豫着要不要退出重开的时候，忽然像是掉线了的杰森·陶德一下重启了。 他的视线从虚空中收回，落在了莱茵洛克脸上。 莱茵洛克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他手里的镰刀就突然到了杰森的手里。 杰森把玩了一下手里的镰刀，他在手里以很可能会得破伤风的方式颠了颠镰刀，说：“可以，把材料和金币给我，三天以后做好。” “太好啦！” 几乎就是在杰森·话语落下的同时，莱茵洛克右上角的任务图标就突然弹起了一个任务完成的感叹号。 而在简易地图上，他们原本的位置名称已经由最开始的【红头罩的安全屋】，变成了【红头罩的炼造工坊】。 莱茵洛克着急去查看新开启的布鲁德海文地图，他没跟杰森多寒暄，把需要的材料和金币全都交给了对方以后，就猛地跨步从窗户上迈出去，一跃而下了。 因为脑子里突然多出来的经验和地图、而没来得及叫住莱茵洛克的杰森·陶德：？？？这是八楼啊？ 即使知道莱茵洛克应该不可能是跳楼自杀，杰森·陶德还是没忍住上前两步，趴在窗户上往下看去：一个白色小卷毛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就迈动双腿，‘咻’得一下朝着街道的那头、奔跑着不见踪影了。 幸好、幸好...... 莱茵洛克总是冷不丁地吓人一跳的这个毛病，真的会让他没有朋友的。 放下了心，杰森拎起镰刀，朝着东侧原本是一面墙壁的位置走去——路过餐桌的时候，他没忘了拿上被他咬了一口的复活彩蛋。 这次没有莱茵洛克的打扰，杰森把复活彩蛋的提示框看了个清楚。 这颗由乔纳森·肯特制作的复活节彩蛋，哦，该改口叫巧克力蛋了。具有加血和回复体力的作用。 体力具体指得是什么，杰森还不能完全确定，但是加血这点......杰森撕开绷带，一边一点点吃着巧克力蛋，一边拿手机录制着自己的伤口恢复情况。 在还剩下四分之一个巧克力蛋的时候，他的伤口已经彻底痊愈，完全消失不见了。 杰森将剩下的一口巧克力收藏了起来，他打算找时间让人研究一下这个巧克力里的具体成分。 虽然八成是和莱茵洛克的神奇能力有关，但是谁说他们就一定研究不出来什么呢？ 把包好的巧克力装进口袋，杰森一头‘撞’进了墙壁里——奇异的拉扯感传遍了他的全身，杰森终于知道第一次见到莱茵洛克的时候，他在做什么了。 在杰森撞上墙壁的一瞬间，他的视野豁然开朗，一间本来绝对不应该存在、整体造型看起来非常赛博朋克的工具间。 第65章 “哇哦......？” 感受着脑海里多出的锻造经验，杰森看着眼前占据了一正面墙的各式工具，不自觉地蠢蠢欲动了起来。 有意思，他的摩托车感觉能做个会飞的了。 ...... ...... 莱茵洛克并不知道杰森已经点亮了新的科技树，他在完成了怪物据点的探索任务以后，就接到了【恭喜解锁新地图】的提示。 原本只显示着哥谭市一块区域的简易地图，一瞬间就扩张了一块区域。 增加的新区域因为未曾探索，所以只显示着布鲁德海文市的名称提醒，无法具体地放大查看各个地标和npc方位。 莱茵洛克快速地按照地图上方显示的区域，朝着哥谭市和布鲁德海文市交界的方位走去。 莱茵洛克当即就迫不及待地跟着简略地图上的指引，前往了布鲁德海文市和哥谭市显示交汇的公路处。 莱茵洛克跑到了哥谭市的边缘，站上公路路口的时候是十二点钟二十分。他在公路附近寻觅了一圈也没能看到类似公交车站，或者是矿车轨道之类的东西。 盯着地图上看起来似乎也没有多长的公路距离，莱茵洛克咬了咬牙。 不就是跑吗？反正就算是到了凌晨两点，也只是会触发昏倒罚款效果而已。 大不了，就是罚点钱，现在莱茵洛克身上又没有什么重要物品，就算丢了也就丢了。 拿定了主意以后，莱茵洛克对着地图找对了方向，就朝着布鲁德海文市全速狂奔了起来。 既然他都已经开拓了地图，那么就没有什么能够阻挡他去找迪克玩了！ 事实证明，只要没有空气墙，真的没有什么能够阻拦玩家的脚步。 在时间来到五点钟，莱茵洛克成功抵达了布鲁德海文市，并且循着地图上迪克模糊的位置，顺藤摸瓜找到了布鲁德海文市的警察局。 正值傍晚的暮色时分，临近海湾的布鲁德海文正处于沐浴在尚且灿烂的日光里。 莱茵洛克经过反复观察后，确定迪克应该是正处于警察局内还没有下班，他在警察局门口探头探脑地等了一会儿，就被一个身量高挑的警察姐姐注意到了。 “打扰了，你是遇到了什么事情......需要帮助吗？” 棕色头发的警察姐姐走下台阶，她拿着一瓶水和一包小面包走到了在警察局门口徘徊了一阵子的莱茵洛克身边。 “诶？” 莱茵洛克被吓了一跳，他一转过头看到了虽然是像素风、但也能看出来似乎在关心他的高挑女警。 “不是的......抱歉。” 莱茵洛克不好意思地后退了一步：“我是来等朋友下班的，是不可以等在这里吗？” ————————!!———————— 还是明晚十二点更新~ 感谢长流溪水宝宝的地雷，我会努力更新的。加更累积：投雷10\20，营养液1252/2000[撒花]谢谢宝宝们的营养液和评论，让我码字动力爆棚。[亲亲]目前还欠2章加更 第50章 一起看海吧？ “原来是这样......那就好。” 好心警察露出了一个像素风的微笑说：“——当然可以，我只是看你一直在门口徘徊，担心你遇到了什么事情，不敢寻求帮助，所以才上来问问。” “诺，这个给你，”她把手里拿着的小零食和水往莱茵洛克面前递了一下，说：“要进去坐着等吗？” “诶？” 莱茵洛克先是被忽然递到面前的零食懵了一下，又听到了眼前警察的好心询问，他不由得连连摆手说：“不用了，我在这里等就好。” 莱茵洛克对警察倒是没有什么负面想法，但是他和警察局相关的回忆都非常糟糕，因此，进去等什么的还是算了吧。 “好吧？” 索菲亚看出来莱茵洛克的抗拒，于是没有继续坚持，她料想莱茵洛克应该是和朋友约好了，只是又往前递了递已经拿出来的小零食和水：“距离下班时间还有一个多小时哦，这个你拿着垫垫肚子吧。” “......谢谢。” 莱茵洛克这次没再拒绝，他伸手接过了索菲亚递来的礼物，并从背包里翻出来了一朵他在路上捡到的甜豌豆花，递给了索菲亚说：“这个送给你！” 虽然索菲亚明显不是什么重要npc，她根本都不用有可以刷的好感度栏，但是、莱茵洛克还是想送给她点什么。 “这个......谢谢？” 索菲亚都没看清莱茵洛克的动作，一束漂亮而鲜艳的粉红色花束就递到了她的眼前。 索菲亚惊愕地接了过来，她有点惊喜的同时，低头看了看手里盛开的花朵，犹豫道：“这个应该是你打算送给朋友的吧？给我真的好吗？” 毕竟如果不是要送给朋友的，应该没人会在准备接朋友下班的时候，还特意地带着一束花来吧？ 莱茵洛克确实本来是这么打算的，这是他在路上的时候捡来的，但是因为昨天他才给迪克送过礼物，因此倒也不是非要今天把本周的两次送礼次数刷满。 但是哪怕他不怎么和人交际，凭借这些年的各类游戏经验他也知道自己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没关系的。” 于是莱茵洛克摇了摇头说：“本来我也不该送给他，他更希望和我做朋友，所以还是下次准备别的礼物给他吧。” 莱茵洛克晃了晃手里的小面包，笑出了一个小梨涡，说：“谢谢你。” “啊、不客气。” 索菲亚被他的笑容晃了一下，她慢了两秒才意识到莱茵洛克这话的意思：他在追求他的‘朋友’，而且这位朋友还是‘he’，不是‘she’。 索菲亚的笑容顿时微妙了起来，这倒并非是她对于莱茵洛克的性向有所歧视，而是莱茵洛克看起来实在是那种很受欢迎的青少年——长相俊美而身量高挑，性格又温柔克制。 但关键是，限定词是‘青少年’。 虽然说在美高恋爱交往、甚至堕胎、结婚都是常见的事情，但是...... 当一个成年人和疑似未成年的清爽男高产生联系、特别还是非大众性向的恋爱可能时...... 真的很难不让人隐隐有点担心这孩子是不是被玩弄感情了，毕竟莱茵洛克看起来实在是气质干净又温柔单纯的类型。 而索菲亚作为警察也清楚地知道职业光环不等同于个人道德这一点，她对自己的同事们虽然不至于不信任，但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不过，有着丰富从警经验的索菲亚并没有多说什么。 且不说这只是她自己没有证据的隐忧，就算真的是这样，现在询问莱茵洛克——对于沉浸在情感关系里的少年人来说，他会给出的答案也只有否定这一种可能性而已。 她只是笑了笑，又和莱茵洛克道了别以后，便捧着收到的鲜花回到了警局里。 “索菲亚？” 和她关系不错的女警从刚才就看到了她被莱茵洛克送花，索菲亚主动给他送水的画面，她笑着揶揄自己上班搭子说：“这是你的弟弟，还是——小男朋友啊？” “都不是。” 索菲亚无奈地白了上班到无聊，见点情况就想八卦一下来缓解快下班时躁动情绪的同时，低声解释说：“是来接我们局里其他同事下班的小朋友。” “哇哦！” 短发女警发出了一声意义明确的感叹声：“谁这么厉害，想当年我也想过等以后成为成熟女性了，就专门找这种超赞的年轻弟弟谈恋爱。万万没想到，竟然真的有人做到了，可恶、有点嫉妒了......” 索菲亚笑了笑并没有回话，她继续做回了电脑前处理着工作，而她的上班搭子见她不想继续聊天，便也只是感叹了两句‘勇敢的人先享受世界’，就又拿着文件去继续复印了。 一切都似乎没什么变化，只不过索菲亚在工作的间隙会时不时地看向门外，等待着观察那位疑似引诱涉世不深的年轻男孩的男同事究竟是谁。 如果是那种三四十岁了、还已经有了异性伴侣的同事...... 索菲亚用力地拍下了订书机，在心里坚定地想：她是一定会出手干预的！ 真正不想接受少年人感情的可靠大人，是不会在明知道对方暗恋自己的情况下，还说什么要和他做朋友，让人家来接他下班的！ 这和摆明了的欲擒故纵、享受被年轻的漂亮男生追求和隐忍爱恋、却不负责任站在道德制高点上的可恶人渣有什么区别？ 甚至听莱茵洛克的语气，索菲亚判断他应该是已经和对方告白被拒过了——在这种情况下，对方不仅不主动拉开距离避嫌，还若近若离的话、是想不负责任、玩弄感情的可能性很大啊...... 而且，说不定对方还是利用了身上的职业光环才博得了莱茵洛克的信任和好感的，如果是这样...... 那就更过分了。 ...... ...... 迪克今天加了会班，但是好在最近他手里没有什么麻烦的大案子，让他能在天色黑沉之前下班。 第66章 “不知道是在等谁......” 他照例和同事们打了招呼，去茶水间里冲了杯咖啡就准备下班了，迪克离开时听见了其他即将下班的同事的闲聊声。 显然，临近下班时间大家的心思都慢慢散漫了起来。 迪克好奇地停住了脚步，他靠在咖啡机旁和几位平日里关系还算不错的同事搭话问：“你们在聊什么？” 艾伦，一个看起来十分精心保养自己八字胡的三十多岁警员说：“门口来了个小年轻，据说是我们警局某位的追求者，瑞克和皮特在打赌究竟是谁要脱单了。” “哇哦？” 迪克深知和同事们搞好关系的一环就是共享八卦和合理的带薪摸鱼，他夹了一块棉花糖丢进了自己的咖啡杯里，好奇地问：“那你们有结果了吗？” “皮特赌的拉夫特，瑞克赌的欧维，谁输了替对方值班两天。” 艾伦以看好戏地语气说，显然他作为旁观者也觉得这事颇有意思。 “竟然是女生？” 迪克诧异道：这种大胆和直白到会追到工作单位的追求者，通常情况下是男性的可能性会更大。 “不不不，就是因为不是......” 艾伦冲迪克挤眉弄眼地说：“所以才有意思了，不是吗？” 迪克：！！！！ 迪克不久前在夜巡的时候，还曾撞见过拉夫特和一位看起来像是他暧昧对象的金发女郎在街头激吻...... ——他忽然感觉自己吃到了一个惊天大瓜。 迪克享受着难得的放松时间，他一边喝着咖啡，一边听同事们有一搭没一搭的在晚餐时间聊着闲天。 等喝完咖啡洗好杯子以后，迪克就乐滋滋地挥别了还需要值班的同事们，回到工位上拿起钥匙下班回家了。 迪克走出警察局大门的时候，时间刚过六点一刻，初夏的天际已经有了些许霞光、金灿灿的夕阳的轮廓隐隐约约透出了轻盈的云雾。 走下台阶的时候，迪克听见了远处海鸟的鸣叫声，他转过头就看见了从警察局沿着斜坡向下约莫五六百米、便泛出些许金光的蜿蜒海岸线。 傍晚的海浪懒洋洋地拍打在岸堤上，散发出一股微凉而咸湿的潮气，发出一种温柔的响声。 在气温还没有完全回升的初夏傍晚，浸润的坐了一天办公室的迪克一种神清气爽的闲适感。 迪克抛了抛手里的摩托车钥匙，他调转了方向、踩着傍晚和煦的余晖，朝着远处的海岸线走去。 能在下班的时候，这样悠闲地看海，便是生活在海滨城市里独有的美好和闲适。 随着迪克走近，在西斜落日下映照出的淡金色海面越发清晰地展现在了他的眼前——而一个沐浴在夕晖里纤长而挺拔的模糊剪影，也随之映入了迪克的眼帘。 那是个体态匀称而颀长的年轻人，他一头银白微卷的短发、气质清爽又干净。 有的人单是站在那里就给人长得很帅的即视感，特别是这个年轻男孩似乎有种得天独厚的出挑气质——他正靠在堤岸边的栏杆前，垂着眼睛把手里的小面包撕成小块，一点点地喂给海鸥。 然而，迪克的脚步不由得一顿：等等...... ——这个人怎么看起来好像有点眼熟？ 联想到昨天晚上他给莱茵洛克写去的信件，以及迪克刚才在警局里听到、但没放在心上的八卦...... 一个不可思议的猜想顿时浮上了迪克的心头。 ————————!!———————— 还是明晚十二点更新~ 感谢油纸伞上的花瓣宝宝和min宝宝的地雷，我会努力更新的。加更累积：投雷12\20，营养液1481/2000[撒花]谢谢宝宝们的营养液和评论，让我码字动力爆棚。[亲亲]目前还欠2章加更 第51章 第一次牵手 傍晚的斜阳灿烂而温柔，澄黄的日光从轻薄的云层缝隙里透出来，此起彼伏的银白海面上盈着细碎的金光。 围绕着年轻男孩盘旋不止的海鸥披着浅淡的金光，少年柔软的奶白色发梢都晕出了层柔和的光晕。 迪克慢下了脚步：“......莱茵洛克？” 被冷不丁叫到名字的莱茵洛克身形一顿，他纯白的发梢在空中飞快地划出了一个弧度——迪克清晰地捕捉到了莱茵洛克倏尔转头看见自己时，神情从惊愕变为惊喜的刹那。 “迪克？” 傍晚的余晖昏黄而温柔，迪克猝不及防地撞进了莱茵洛克的眼底——他俊美而立体的五官被逆着的日光模糊，但那双微圆而明亮的眼瞳却在熠熠生辉着倒映出了迪克的身影：“你下班了？” 夕阳下的莱茵洛克像是陷入了一种被落日浸润的朦胧气氛里，像是水波晕出的柔光。 “——是不是很惊讶，我这么快来找你玩了！” 莱茵洛克在看清来人是迪克的一瞬间就笑了，他眼睛弯弯的，唇边的梨涡小小的，声音带着欢快的雀跃，像是傍晚的柔和的微风拂过：“下午好？不、也许我该说晚上好了？” 咸咸的海风围绕在迪克的身边。 他听见了海浪冲刷着海岸的声音，属于大海的声音糅进莱茵洛克的尾音、和着一股咸湿的潮气一起攀上了迪克的耳朵、清晰而明快。 在这个恍惚的瞬间，一切都变得遥远而安静，宇宙都好像坍缩在了莱茵洛克的眼睛里——迪克的视线无法移开地望着他的眼睛，而他的呼吸忽然变得有点吵闹。 “......嗯。” 几秒钟后，迪克声音有点闷地回应了一声，他狼狈地移开视线、乱瞟着卷起浪花的海面。 迪克顿了几秒，他双手搭在栏杆上、像是在要从海浪里看出花来似地又没话找话地问：“你怎么知道我会来？” 刚一问出了这句话，迪克就立刻意识到自己犯蠢了：比起莱茵洛克知道他会来看海，所以等在海边喂海鸥玩，显然有更明显、更合乎逻辑的可能。 果不其然，他听见身侧莱茵洛克回答说：“你说过你在警察局上班的。” 莱茵洛克学着迪克的姿势身体前倾把手肘搭在了栏杆上，他心情愉快地说：“我猜你应该还没下班，所以就来警局找你了。” “但是我好像来得早了一点，”莱茵洛克边解释，边把扣扣搜搜喂海鸥还剩下的大半块面包撕成了两半，“所以索性来这边看看海了，顺带为喂海鸥玩玩......” “那看来我们还是很有默契的，”迪克已经恢复如常，他侧过脸，看着莱茵洛克语气听起来很自然地说：“没想到我们竟然直接碰见了。” “诺！” 一小块面包被递到了迪克的面前，他抬起眼便和莱茵洛克四目相对。 他的眼睛亮晶晶，好看的很可爱。 莱茵洛克：“给你一半，喂海鸥还挺好玩的，就是小心别被它们一下抢走——诶？？” 莱茵洛克话还没说完，一只盘旋着对他抠搜投喂不满许久海鸥已经瞅准时机，在莱茵洛克伸手把攒下的面包块递给迪克的时候，进行了一个猛鸥俯冲！！ ‘唰’！ 海鸥带起的气流从莱茵洛克脸上冲过，被他抠搜溜了很久的海鸥气冲冲用翅膀砸了一下他的脸颊，快准狠地从他的手里夺走了那块捂了快一个小时的面包块。 海鸥：拿来吧你！！ “喂！” 莱茵洛克试图阻止，然而他却只抓住了一团空气和面包渣，连海鸥的毛都没抓到。 “你懂不懂礼貌啊？” 莱茵洛克恼了，这是他准备给迪克体验一下喂海鸥快乐的面包块，没想到不仅没给成，还差点被海鸥给抽了一巴掌。 “......嘎嘎！！” 抢走莱茵洛克的海鸥一嘴巴把面包咽了下去，大嘴岔子上下扇动两下发出刺耳的鸟叫声，听起来像是在嘲笑莱茵洛克的无能狂怒。 迪克‘噗嗤’一声笑出了声，他挨在莱茵洛克手肘旁、偏头看着一下脸色涨红的莱茵洛克，笑说：“......它好像在嘲笑你？” 在曾经‘暗恋’对象面前丢脸、还被戳破的莱茵洛克：啊啊啊、好丢人！！什么恩将仇报的坏鸟啊！活该吃不着薯条！ 你没事吧？ 不仅如此，这只贱嗖嗖的海鸥还一边‘嘎嘎’围着莱茵洛克盘旋了几圈，忽然抖了一下屁股。 “小心！” 莱茵洛克正生气、忽然被人猛地扯了一下左臂，他被猝不及防地拉了个踉跄。 ——莱茵洛克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一泡灰白色的流质物体就‘哗’得擦着他没站稳的鞋尖砸在了地面上。 ......这死海鸥、在他头上直接拉了！！！ 意识到这点的莱茵洛克和迪克道了声‘谢谢’的同时，差点被气得打哆嗦了：要不是迪克刚才拉了他一下，啊啊啊他就要当着迪克的面被鸟屎淋湿了！ 啊啊啊他大老远跑这么远、等了一下午就是想和迪克一起去吃他说的店！！ 莱茵洛克简直不敢想象自己顶着一身鸟屎，对迪克说‘我们去吃饭吧’的场面。 第67章 这个世界上简直没有比这更灾难的事情了！！ “吃你的去吧！” 气得莱茵洛克当场就把手里的半块小面包砸在了海鸥的脑门上：“我好心喂你小面包！你竟然不感谢就算了，竟然还恩将仇报！” 莱茵洛克陡然增压的羞愤之下无论是准头，还是力量都是出奇的强！ 他扔出的小面包块‘啪叽’一下就正中了还在‘嘎嘎’狂笑海鸥的屁股。 但是面包的质地本身就是柔软又蓬松、莱茵洛克剩下的那点小面包，比小拇指也大不了多少，就算砸中了也没有什么实质痛感。 那只嘎嘎贱笑的海鸥，甚至还猛得一个调头，以超强的灵巧和反应程度把滑落至半空的面包给叼嘴里、咽下去了。 它咽下去后，还极其人性化地张着大嘴又在迪克和莱茵洛克周围转了一圈，往莱茵洛克头上边冲边抖屁股：“嘎嘎嘎嘎！！！” 实在憋不住了的迪克：“哈哈哈哈哈哈！” 莱茵洛克：“？？？？” “别过来！！” 有过前车之鉴的莱茵洛克顾不得生气、他根本不敢停留。 在气人海鸥俯冲之下的时候、莱茵洛克想不也不想地拉上了身边已经笑得开始发抖的迪克、抓着他的手腕就扯着人死命地跑：“啊啊、你别笑了、快跑啊！” 好在迪克够给力。 虽然迪克刚开始还笑个没完，但在他被莱茵洛克拽了几下以后，他就跟着迈动了步子——迪克任由莱茵洛克拉着他的手，慢他一步的、紧跟在莱茵洛克身后快跑了起来。 “你别追了！！不然我马上把你打下来！” 莱茵洛克一边拽着迪克，一边和追着他不放的海鸥打嘴炮，试图凶退他，激情猛冲近百米后，海鸥大爷才像是玩够了似的，扇扇翅膀悠哉地滑行了一圈，‘嘎嘎’着飞走了。 “他走了吗？” 闷头前冲的莱茵洛克不确定地回头看了一眼。 迪克注视着莱茵洛克的背影，他丝毫不带喘地说：“嗯、大概是走了？” 基于对自己差点惨遭‘洗头’迫害的阴影，莱茵洛克又谨慎地带着迪克狂奔出了一段距离。 在莱茵洛克确定那只死鸟真的没有追上来以后，他才拉着迪克慢慢停了下来。 “你没事......吧？” 莱茵洛克停下了脚步，他转过脸刚想关心迪克的情况，就猛然和笑盈盈看他的迪克四目相对上了，莱茵洛克的心狂跳了一拍。 “哈哈哈哈！” 迪克毫不掩饰的笑声打破了莱茵洛克一瞬的怔愣，也让不知道为什么有点局促的他一下‘恼羞成怒’了起来。 “行了......我知道刚才我有点幼稚啦、好吧，还有点倒霉。” 莱茵洛克有点无力又被影响着也跟着弯起了唇角，他无奈地吐槽说：“但是有那么好笑吗？” “我不是在嘲笑你.....” 见莱茵洛克耳朵都燥红了，迪克掩饰性地轻咳堪堪止住了扩大的笑容，他的声音里却还是带着掩饰不住的笑意：“我只是觉得那只海鸥、嗯很好笑，哈哈哈哈。” 说到后面，迪克又像是响起了刚才的场景似的，他的嘴角又忍不住地上翘了。 “算了，随便你......” 见迪克笑得实在快活，莱茵洛克也没了和他计较的意思。虽然和一只鸟吵嘴生气很幼稚、差点被鸟欺负很狼狈，但是迪克要是能因此开心、那就随便他吧。 迪克的眼角眉梢好像都在笑。 那张他一见钟情、完全长在他xp上的脸孔上的神色，是莱茵洛克从来没见过的明亮而快活。 在迪克烂漫而温柔的蓝眼睛里，莱茵洛克看见了自己的身影。 好好好，不愧是他一见钟情的纸片人老婆，这脸也太能打了。 一秒被自己颜控属性打败的莱茵洛克鼓了下脸颊，他无奈地投降说：“你想笑就笑吧。” 不就是未来老婆嘲笑他被海鸥追着欺负吗？ ......他没关系！ 莱茵洛克：被朋友当做笑料，是很正常的（自我说服ing） 迪克看出来莱茵洛克是还以为自己在取笑他，他晃了下莱茵洛克拉着他的手，说：“好了，好了，不笑你了。” 刚安慰好自己的莱茵洛克：...还说不是在笑我，可恶！ ————————!!———————— 本章mvp海鸥：嘎嘎嘎嘎嘎 莱茵洛克（忍辱负重版：......看在你是红娘的份上，原谅你了。 再一次被莱茵洛克反应萌到的迪克：噗嗤，就是很可爱啦 * 俺们小情侣也是终于好起来，要步入正轨了。想恋爱，还是得谈朋友（？，猛猛开写ing，边写边姨母笑。明天还是晚上十二点更新~ 第52章 摩托头盔 迪克直起身、安抚似的转移话题、语气轻快地说：“你还没吃晚饭吧？” 莱茵洛克：？话题怎么就忽然跳到了这个上面？ 等莱茵洛克反应过来，算了下莱茵洛克等待时间的迪克就知道了他，一本正经地自问自答邀请说：“——走，我请你去我说的那家披萨店。” 说完迪克就拉着莱茵洛克往警局走，他今天上班的时候骑的摩托，停在了地下停车场里。 刚才他只是想在海边散散步，于是便没去来得及去取摩托。 莱茵洛克被迪克拉着、下意识地抬脚迈步跟上，等走出去两步他才忽然意识到有哪里不太对劲。 等等......拉着他！？ 莱茵洛克的视线猛然下移看见了他和迪克交握的双手，迪克的手紧紧握着他，他被迪克像是小时候妈妈一样牵着他似的牵着、踩上了他被斜阳拉长的影子。 莱茵洛克骤然松开了手，可迪克还牵着他——蜷缩了一下手指，手背上被迪克干燥而温热的掌心覆盖的区域忽然变得鲜明了起来。 ......是他刚才、落荒而逃的时候、拉上的迪克。 意识到这一点，莱茵洛克反而不好意思试探着挣开，或者询问迪克为什么会和他手拉手了。 也许迪克就是刚才被他拽着跑懵了，一时没反应过来呢？ 那他这个时候开口或是拒绝都好像会很尴尬...... 可是等迪克发现以后，会不会觉得他之前才答应了要和迪克从朋友做起，但是现在出尔反尔了？ 莱茵洛克一时间像是握着刚出锅的烫手山药，一时间闷头跟着迪克往前走，视线粘在了和迪克握着他的手上，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困境里。 但是，莱茵洛克没能纠结多久，迪克就松开了他的手。 他们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警察局附近，迪克主动松开了手，他从口袋里取出来了，叮嘱莱茵洛克说：“你在这里稍等我一下，我去把车骑过来。” 莱茵洛克乖乖地点了点头，目送着迪克的背影逐渐消失。 酷炫的摩托在莱茵洛克面前停下，迪克·陶德一双大长腿利落地跨下摩托车。 他摘下头盔，迪克向后捋了把额头的黑发，露出了他英俊的眉眼：“莱茵？上来吧。” 莱茵洛克慢了半拍地点了点头：“......好哦。” 莱茵洛克慢吞吞地挪到了迪克的身边，略显拘谨。 他还从来没有坐过摩托车、而且...... 他们好像会坐的好近...... “等一下......” 迪克制止了莱茵洛克的动作，他没等莱茵洛克的反应径直从迈下摩托车，支好了车子。 “怎么——？” 莱茵洛克话说到一半就被从天而降的头盔直接打断了。 刚刚走到了莱茵洛克面前的迪克，直接就把刚刚才摘下来的摩托车头盔扣在了莱茵洛克的脑袋上：“嗯，现在好了。” 莱茵洛克懵懵地看着迪克‘咔哒’扣好锁扣、又低头细心地上手帮他调整了一下头盔。 头盔里有一股淡淡的很浅、很浅，闻不出来是什么味道，但是很清爽的洗发水香味。 莱茵洛克在刚才擦着迪克鼻尖转头的时候，嗅到过类似若有若无的味道。 很清爽，就像理查德·格雷森这个人一样。 莱茵洛克懵懵地捧着摩托车头盔，微凉而陌生的触感从他搭在头盔上的双手处传来。 莱茵洛克却依然觉得很不真实。 原来、原来友情向的可触发剧情，也这么好吃吗？ “唔，好像稍微有点小......” 略微调整了几下，迪克松开了手，他微微后仰端详了一下莱茵洛克，说：“但是问题不大。” 说完，迪克就看见了莱茵洛克跟刚睡醒的小猫咪似的、只会迷迷瞪瞪地盯着他，漂亮的猫眼睁得溜圆、黏在他脸上似的左右移动。 迪克忍俊不禁地伸手在他的头盔上按了按，才解释说：“我只带了一个头盔，你带着吧。” 直到陡然靠近的迪克重新拉开了距离，莱茵洛克才反应了过来。 他脸上的温度陡然升高，莱茵洛克无措地拽了拽系在他腰间的袖子，他只觉得脸忽然烫的厉害，直冒热气。 第68章 “可、可以吗？” 莱茵洛克犹豫地说，他没骑过摩托车，也没有坐过，但是也曾在网上刷到过一些骑车视频，无论是第一视角还是第三视角都看起来非常危险。 莱茵洛克一瞬间都忘记了这是游戏，而游戏不可能会让主要npc好端端地突然横死。 “放心吧，我会开得很稳的。” 迪克重新跨上摩托，他单腿撑车，朝莱茵洛克歪了下脑袋：“上来吧，我带你去吃很好吃的披萨。” 莱茵洛克捧着被漂亮老婆萌萌歪头杀、搞得怦怦直跳的心脏。 没见过这种阵仗的他晕晕乎乎地点了下头，笨拙又小心地爬上了一看就很帅的摩托后座，小心翼翼地把手乱七八糟地悬空了一遍。 最后莱茵洛克不敢乱放的把两只手拘谨地摆在了自己的大腿上。 初夏傍晚海边的气温并不算高，迪克上身还穿着整洁的警服衬衫，把他挺拔的身材勾勒了出来。 靠得近了，莱茵洛克能从迪克身上嗅到淡淡的薰衣草洗涤剂的味道，干燥又柔和。 “坐稳了吗？”迪克问。 莱茵洛克点了点头，又在意识到迪克看不见时立刻‘嗯’了一声。 “那么出发了！” 随着一声引擎的启动轰鸣声，停稳的摩托车平稳地运行了起来。 ————————!!———————— 还是老时间更新~ 第53章 你不喜欢夜翼？ 迪克所说的披萨店距离警察局的距离只有不到一个街区，这也是迪克能经常光顾他们家的最主要原因。 即使迪克骑车的速度并不快，刚启动没多久的摩托车也很快就在装潢有些眼熟的披萨店前停了下来。 “正义联盟、官方......授权店？” 莱茵洛克摘下头盔看着眼前装潢和风格都十分眼熟的披萨店，念出了它的招牌上十分显眼的标语。 莱茵洛克记得他曾经在哥谭市见过类似的装潢和广告语，他犹疑地转头看向把车锁好的迪克，问：“它和哥谭的那个蝙蝠汉堡是什么关系？” “哇，你猜对了，”迪克从莱茵洛克手里接过了头盔，语气轻快地说：“是连锁店哦，但是相信我，它们家的特色是披萨，要比哥谭的那家好吃多了。” 莱茵洛克信赖地点了点头，对他来说吃什么都没有什么差距——除了在节日活动剧情里，他只有在活动剧情里吃到的东西才能够尝到具体的味道。 而在剧情之外的游戏里，对于莱茵洛克来说，无论是‘吃’还是‘做饭’只是一个展示过程的游戏动作而已。 反而是可以被迪克邀请和他一起光顾喜欢的餐厅这件事情，更让莱茵洛克欣喜。 莱茵洛克欣然跟在迪克身后，走进了披萨店里。 现在正值下班的时候，披萨店里陆陆续续的来了不少顾客，期间还夹杂着孩子们的身影。 迪克在店里环视了一圈，没有立刻去吧台点餐，而是先领着莱茵洛克走到了角落里仅剩的偏僻座位。 迪克随手将手里的摩托车头盔放在座位上占了位子：“走，看看你想吃什么。我首推的是菠萝烤鸡披萨，很有意思的调味——” 莱茵洛克点了点头：“那就这个吧。” “儿童套餐你要吗？” 走到吧台前，迪克熟练地点了两份十英寸的菠萝烤鸡披萨，又转头和莱茵洛克安利说：“我每次都会点一份，分量不多，但是自带可乐和小食，最重要的会随机送一份联动盲盒。” 迪克兴致勃勃地说：“我已经快收集了一整套蝙蝠侠的马克杯了。” “马克杯的联名活动已经取消了。” 嚼着口香糖等待的店员小姐姐提醒说：“不过这一期的盲盒小玩偶也很受小朋友们喜欢，推荐你们可以尝试一下。” “什么？？？” 迪克发出了集邮党的哀嚎声：“竟然已经结束了吗？我还差两款就能凑齐了......” 莱茵洛克没问迪克怎么身为布鲁斯·韦恩的养子没有发动钞能力全部拿下，而是诚恳地询问服务员小姐姐：“那之前的马克杯还有机会复刻吗？大概什么时候能重新推出活动？” 服务员小姐姐愣了一下，但估计是最近被很多人问过了类似的问题，所以她很快就耸了耸肩，说：“这个我不能确定，这也不是我能决定的事情，只能看后续总店那边怎么规划吧。” 服务员小姐推销说：“这个盲盒也很不错的，有机会开出蝙蝠侠和超人哦！” “......好吧，那来一份盲盒吧。” 迪克接受了这个残忍的现实，他转头问莱茵洛克：“你要一份儿童套餐吗？” 本来就是陪迪克吃饭，吃什么都无所谓的莱茵洛克当然不会拒绝，他干脆地点了点头，说：“好诶！” 这家有着正义联盟正统授权ip的披萨店坐落在沿海的商业街上，想到了之前他答应地会带莱茵洛克好好玩，迪克转过头，问：“等一会吃了晚饭，你想坐我的车去海边兜下风吗？” “可以吗？” 莱茵洛克的眼睛一亮，他完全没想到吃饭剧情竟然不是结束，之后还有可以和迪克一起去海边骑车兜风的机会！ “当然可以。” 迪克先是点头，又很快补充说：“不过不能太晚，你知道......” 迪克含糊地说：“我晚上还有工作。” 自从上一次他在莱茵洛克生日时候，迪克被以夜翼地身份拉入幻境、出现在莱茵洛克面前以后，他的夜晚身份就被默认掀在了明面上。 莱茵洛克从来没有的惊讶和疑问，也让迪克坐实了他早就对此有所了解的猜测，因此此时他也并没有什么避讳的直言不讳了。 工作......？ 莱茵洛克立刻理解了：迪克今天原来是上夜班，现在只是和自己趁着晚饭的时间，休息放松一下。 等到了上班时间，就要回警察局值班了。 布鲁德海文的治安情况......莱茵洛克回忆了一下他在布鲁德海文居住的两年精力，从没出过门——被警察抓去警局那次不算——在家里蹲着被人入户抢劫了。 “好哦。” 莱茵洛克理解并同情地点了点头：“辛苦你了......真希望布鲁德海文也能多一个蝙蝠侠。” 疑似被当面内涵了不如蝙蝠侠的夜翼本翼·布鲁德海文的城市义警·迪克。 虽然迪克本人是蝙蝠侠的头号粉丝，但是，他还是忍不住地问了一句：“......你觉得夜翼、不如蝙蝠侠吗？” “啊？” 莱茵洛克茫然地思考了一秒夜翼是谁，他最后在犄角旮旯的记忆里找到了这疑似也是个城市义警，而且听迪克的语气......他要不然是夜翼激推，要不然夜翼就是布鲁德海文的城市义警。 莱茵洛克在布鲁德海文生活的时候，不是年纪还小，就是彻底自闭，他有限的知识经验不足以让他推断出具体到底是哪一种情况。 但是不管怎样，从迪克的这个问句来看，他都应该是比较喜欢夜翼的...... 头脑风暴几秒，莱茵洛克立刻旗帜鲜明地表明了立场：“怎么会？我最喜欢的就是夜翼了！” 莱茵洛克：老婆开团我秒跟！ 见迪克没有表态，他又立刻补充了一句说：“我只是觉得，如果蝙蝠侠在布鲁德海文的话，你能轻松一点，不那么辛苦了。” “......是这样啊。” 被强势表白了一波的迪克干笑了一下，：......该说不说！虽然知道莱茵洛克说是要放弃追求他了，但冷不丁的这种直球系的攻击力还真是容易...... “这是只属于夜翼的责任......” 迪克不自在地转了下桌面上的摩托车头盔，说：“也是他自己想要的选择。” 说着，迪克原本略低的声音忽然提高了一点，他冲莱茵洛克挤了挤眼睛，重新笑起来，轻快地说：“不过我确实也很想多睡一会啦。” “如果能每天都给你写信，”迪克意有所指地说：“这倒是有可能不再是个奢望了。” 因为昨晚给莱茵洛克写信，所以在幻境里好好补觉了一通的迪克如是说。 莱茵洛克没听出来迪克这通话里的含义，和迪克本人无关的事情都无比丝滑地从他的大脑皮层上流淌了过去。 他不在意迪克的偶像是谁，他只抓住了他回答正确的过关，以及迪克想天天和他写信的重点。 “我也超想每天都能收到你的信件的，”莱茵洛克深以为然地共鸣说：“要是真的能每天起床都有新的信封出现在我的邮筒里，我会又原谅这个世界一整天的。” 感觉有点微妙，但说不上到底是哪里不太对劲的迪克：“......那希望我们都能梦想成真？” 正在他们说话的间隙，装着儿童套餐托盘就被服务员放在了他们两个人的面前。 第54章 一样的衣服 莱茵洛克和迪克的话题就此告一段落，纷纷专注起了被放到手边的儿童套餐。 第69章 迪克显然是饿了，他先拿起了儿童汉堡咬了一口，咕噜喝了口可乐，才把视线落到了套餐赠送的超级英雄盲盒上。 莱茵洛克对食物没什么兴趣，他径直拿起了包装童趣的超英盲盒，带着点无可无不可地兴味，随意地拆起了盲盒。 莱茵洛克对超级英雄并不算了解。 如果不是之前在出门采购的时候，他亲眼目睹了传说中的蝙蝠车和夜空里飘浮着的蝙蝠灯...... 莱茵洛克很可能现在还和不少哥谭人一样，觉得蝙蝠侠是和猫头鹰法庭一样的都市传说。 至于其他的超级英雄，莱茵洛克唯一有点熟悉的就是超人。 没办法，超人的名声实在是太响亮了，而且他不同于总是出没于夜晚阴影里，神出鬼没的蝙蝠侠——超人时常会在白天出现在大庭广众之下，不少的媒体和电视里都出现过他的身影。 所以，抱着与其抽到不了解的陌生人，不如抽到一个‘熟人’的想法。 莱茵洛克在拆开盲盒的那一刻，是倾向于抽到超人的玩偶。 只不过...... “这是什么东西？” 莱茵洛克捏着大头娃娃的黑色脑袋，把‘人’从不透明塑料袋里抽了出来：这是一个佩戴着蓝色眼罩的黑发娃娃，他穿着一身朴实无华的黑色连体衣，胸前有一个亮蓝色的v型设计。 莱茵洛克的视线继续下移，在手办小人的底座上的名字——【夜翼】。 夜翼？ ——是迪克喜欢的那个超级英雄？ 这是莱茵洛克的第一个念头。 紧接着，莱茵洛克的第二个念头就冒了出来：等一下...... 嗯......？ 莱茵洛克盯着手里的蒙面小人：这个打扮和服制怎么看起来好像有点眼熟？ 莱茵洛克的脑子里忽然有一道白光闪过：他想起来自己在哪里见过这种衣服了！ ......在自己过生日的那一天！ 迪克当时身上穿着的‘瑜伽服’、是不是就是类似的模样？ 莱茵洛克一下抬起了头，视线射向了坐在了桌子对面的正在拆盲盒的迪克身上。 “诶，你是不是穿过这类似的这个衣服？” 莱茵洛克问：“就是上次你在我过生日的时候——” “唔！” 莱茵洛克话说到一半，就被站起了身一把捂住了莱茵洛克的嘴巴：“嘘！” 迪克被莱茵洛克突然冒出来的疑问吓了一跳。 ————————!!———————— 不好意思宝宝们，今天和前男友分手了，这几天因为跟他吵架挤压了码字的时间，状态也不太好，分手了之后应该能好一点了，我争取调整好快快恢复码字。 第55章 那么，去飞翔吧 迪克没想到莱茵洛克会在大庭广众之下忽然冒出来这句话，他一把捂住了莱茵洛克的嘴，咬牙切齿地在他耳边低声说：“一会出去我们在说，知道吗？” 莱茵洛克不知道迪克为什么突然反应这么剧烈，但是他知道，应该是自己刚才话触发了什么特殊剧情。 所以，莱茵洛克面对迪克暗含警告的眼神，听话地点了点头：他会安安静静闭嘴，不乱说话的。 确认莱茵洛克不会张嘴就说出来什么“哇塞，我抽到了你”之类的恐怖发言，迪克才慢慢松开了手，一屁股坐了回去。 好在他们现在是在小孩子比较多，还算得上是热闹的快餐店里，因此，迪克刚刚突然站起来的举动并没有引起多少人的注意，也美人听到莱茵洛克刚才那句话。 当然了，如果听到了，估计也很难有人会把自己和夜翼联想到一起就是了。 正常人的脑回路都应该是，圈外人看见了人偶身上的服装和圈内朋友的cos服一样，因此发出的感叹其实是类似于‘啊，你偶像原来是他’、‘你那天是在cos他啊’之类的含义。 但这仍然免不了迪克心率一下飙到了180的事实，他坐回去拿着汉堡仍不放心地又盯紧了会莱茵洛克。 见他老老实实地收好了玩偶，安安静静地吃起了薯条，迪克才终于放下了心，专心吃起了晚餐。 莱茵洛克自从被迪克叫停后，就一直安安静静的不出声了，就连吃东西都没有发出半点的声音。 这反而让迪克不自在起来，他几次想找点话题开启聊天，莱茵洛克都是积极地嗯嗯啊啊地点头回应，但是无论如何都不再接话了。 气氛一直等到了两份热腾腾的披萨被端上了桌才有所缓和。 迪克迫不及待地向莱茵洛克推销起了，他超爱的新披萨：“你快尝尝这个，真的超级好吃！” 莱茵洛克神色微动，他的鼻尖忽然闻到了熟悉的、属于食物的芳香，那是混合着小麦烘焙和香甜芝士、独属于食物的热腾腾气味。 是之前的汉堡和炸鸡块，都没有的气味。 上一直莱茵洛克闻到这个味道还是在节日庆典的时候...... 莱茵洛克试探性地拿起一块披萨咬了一口，烫热的拉丝芝士和菠萝与烤制鸡肉的芳香味道一下就充斥了他的口腔。 莱茵洛克的眼睛一下就亮了起来：“真的好好吃！” 迪克的肩膀一下放松了下来，他露出了笑容：“是吧！我就说超级好吃的！” 莱茵洛克一边很是认同地‘嗯嗯’点头，一边斯哈斯哈地快速消灭着披萨。 推荐的食物被人喜欢，本身就是件让人高兴的事情，特别是在他们享用的食物又足够美味的情况下。 本来还吃得有点放不开的迪克，在莱茵洛克闷头干饭的影响下，很快也跟着沉浸式地埋头爽吃了起来！ 一口芝士满满，焦酥外皮下水润爆汁的鸡肉再加上块酸甜解腻的菠萝——超级无敌好吃！ 莱茵洛克仗着没有饱腹值的设定，他在吃完了儿童套餐的汉堡和小食以后，还一口气把整10寸的菠萝披萨全都塞进了肚子里。 末了，他还在迪克震惊的眼神里，端起剩下的可乐一饮而尽。 “哇......” 结束了战斗，莱茵洛克长舒一口气，他满足地感叹说：“好爽！” “你的战斗力好强，”迪克还剩下了几块披萨和炸鸡块，他捧着可乐杯由衷地感慨说：“我还以为你会吃不完呢。” “因为太好吃了。” 莱茵洛克意识到自己的饭量好像确实有点惊人，毕竟一个10寸披萨本身就已经相当于两个7寸披萨了。 自己又额外吃了个套餐。 莱茵洛克不好意思地说：“我是不是吃得太多了？” “怎么会？” 迪克歪了下脑袋，说：“我倒是想和你一样，这样就能多吃几块好吃的披萨了。” 说着迪克自己就笑了起来，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说：“快八点了，我最多待到九点就得回去了......” 迪克看向莱茵洛克，问：“我也吃完了，要去吹吹风吗？” “好呀。” 莱茵洛克心情超好地说：“不过就算是我们一直坐在这里聊聊天也没关系的，只要能这样和你坐在一起聊聊天，就好开心了——一会要上班的话，要不多休息一会吧？” “听起来我像是什么特效安慰剂一样。” 迪克站起身，耸肩说：“我昨天睡得很足，比起这个，出去兜会风我会更解压，还是说，你想再坐会消消食？” “那我们去兜风吧！” 莱茵洛克秒答。 ‘哈’ 迪克好像笑了一声，他伸手不轻不重地揉了下莱茵洛克的脑袋：“那我先去要个打包袋，在这等我一下。” 莱茵洛克乖乖地点了点头。 望着迪克逐渐消失不见的背影，刚刚还保持安静的莱茵洛克立刻把游戏切到了后台，登上了一直挂机的聊天软件找到了咖啡大佬的聊天框。 【在吗，大佬？】 【我过菠萝烤鸡披萨剧情的时候，获得了一个夜翼手办。】 没等生活作息健康的不像是阴暗死宅的咖啡大佬回复，莱茵洛克就快速编辑着消息，噼里啪啦地把求助发送了出去：【我提了句迪克上次给我庆生时候穿着的制服和夜翼很像，就触发了对话强制打断......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我接下来要不要做什么来弥补一下？】 虽然知道咖啡大佬这个时候虽然多半还在睡觉，但莱茵洛克还是忧心忡忡地发出了最后一条消息：【后面应该不会突然掉好感吧？】 莱茵洛克发出消息，等了一会儿，不出预料地没等到咖啡批发商的回复。 他退出了聊天界面、切回游戏，莱茵洛克调出好感度界面又确认了一遍，发现迪克的好感度没有突然掉落他才略微松了口气。 好好好，看起来应该不是什么大问题。 “走吧？” 就在莱茵洛克低头查看好感度的时候，迪克已经拿着打包袋走了回来，打包好了剩下的食物。 被叫到的莱茵洛克‘嗯’了一声，快速关掉了好感度面板。 第70章 莱茵洛克抱起了放在桌边的摩托车头盔，站起身后，他犹豫片刻，还是把装着夜翼玩偶的盲盒收进了背包里。 莱茵洛克小步快跑地追上了迪克，和等在不远处的迪克一起走出了披萨店：“我来啦。” * 莱茵洛克带上了头盔以后，跨上了摩托车的后座，他微微揪住迪克腰侧的一点衬衣、很有距离感地没有真的扶上去。 迪克刚想启动车子，就察觉了衣服上弱弱的拉扯感，他干脆伸手按着莱茵洛克的手，拽着莱茵洛克前倾身体让他把手臂环在自己的腰上：“没事，抱紧我。” “你这样会掉下去的。” 迪克说：“我说的兜风可不是和刚才似的的慢悠悠了......” 迪克到底在后面又说了一些什么，莱茵洛克已经记不太清了。 他在被迪克拉着手臂圈在他的腰上的时候，就已经被隔着一层衬衣却依然真实而坚实的温热感给吓成了假死的木僵仓鼠。 ‘咚咚咚！’ 莱茵洛克听到了自己心脏剧烈而紧促的尖叫声，这当然不仅是害羞、更多的是彻底入侵别人安全距离、也被一下打破安全壁垒的焦虑，以及一种前所未有的局促和紧张。 “抱紧了，一会可别掉下去，不然真的会摔伤的。” 迪克的声音在莱茵洛克耳边响了起来，他晕晕乎乎地听不太清迪克到底说了什么：“——看我带你飙车。” ‘等等......’ 莱茵洛克神经质地蜷缩了一下手指，即使明知道这是游戏，但是莱茵洛克仿佛还是觉得掌心忽然因为紧张和不安而变得潮热和濡湿了起来。 莱茵洛克突然打起了退堂鼓，他小口吸着气，几次张嘴酝酿着拒绝，却又没能说出口。 但是，莱茵洛克觉得他可能、大概，想把这个飙车剧情攒攒到下次心情不好的时候再玩。 今天他的心情已经很好了，这种一看就很棒，能让他脱离情绪困境的刺激剧情还是等他之后从布鲁德海文见过外祖父回来以后，再当做强心剂游玩体验吧..... 对于现在来说，这种情节还是有点太刺激了。 莱茵洛克的心脏跟熬了两个通宵似的突突狂跳了起来，是那种和怕猝死有点像的焦虑感。 刚下定了决心，莱茵洛克就松开了手，微微后仰着离迪克远一点、想要跨下摩托车——他心理素质有点撑不住、感觉想犯病...... 然而莱茵洛克还没来得及酝酿出的拒绝，直接被疯狂转动起的车轮带起的气流、给直接噎回了肚子里。 夜幕之下，临近沿海环形线路的公路上，一声巨大的引擎轰鸣声响起！ 霎时间，一辆流线型的黑色摩托车一骑绝尘，猩红的车尾灯像是划破了夜空的闪电似的、猛然往沿海公路的方向疾驰而去。 莱茵洛克：！！！ 海风把莱茵洛克的袖口吹得鼓胀，像是他被充盈心绪填满的胸腔。 街边的景物飞快变得模糊，极速飞驰的摩托车，带给莱茵洛克一种前所未有的刺激体验。 这是和莱茵洛克曾经坐过山车时候时完全不同的体验。 莱茵洛克的心跳砰砰砰直跳，但却不再是焦虑的恐惧——而是一种因为肾上腺素飙升带来的激动和愉悦。 街道两侧的景物飞速地向后倒退，在初夏的傍晚模糊成各色的色块。 引擎的轰鸣声在耳边作响，掠过的海风微凉带着浅淡咸湿的气息，清爽又湿润。 沿海公路亮起了路灯，将远处微暗的深黑色海洋照出了些许蓝色的光晕。 坐在摩托车奔驰着的这一刻，莱茵洛克只觉得世界好像都微微远去，光影被拉长——而他仿佛置身于时间之外，眺望海面，连萦绕不散的海雾都变得朦胧又轻快。 “感觉怎么样！”迪克微微侧头，有点大声地问他。 “超级......” 莱茵洛克顿了一下，以前所未有地畅快和放松、更大声地说：“超级无敌棒啊！” 迪克被莱茵洛克型大喇叭给震得偏头了一下，可是紧接着，他就同样哈哈哈的大笑了起来。 “那我——可要加速了哦！” 笑容灿烂的莱茵洛克听见迪克学着他的语调，超级大声的这么说。 莱茵洛克：嗯？等等......？？ ————————!!———————— 我来啦！谢谢是谁啊宝宝的地雷 第56章 莱茵洛克：赌上了毕生的尊严 什么叫要加速了啊喂！！ 莱茵洛克大为震惊：不是、他们难道现在不是已经把油门拧到底、几乎要平地起飞了吗？ 为什么...... ——这东西还能再继续提速啊？ 迪克根本不是在征求莱茵洛克的意见，在他确定了莱茵洛克是真的不害怕以后，他就无所顾忌地彻底把油门拧到了最底下。 于是，在继弹射起步后，迪克就把没拉起来的速度彻底拉到了改装后的极致！ “轰......！” 原本还能看清的街边景物被骤然提速的摩托车陡然压缩。 周遭的一切倏尔间被拉丝成了模糊轮廓的混杂色块、整个世界在这一刻好像被压缩成的正在加载的渲染模型。 哪怕莱茵洛克带着摩托车头盔、他都似乎被呼啸的气流冷冷地浇在了脸颊上，如果这不是一个游戏...... 啊啊啊！ ——就算是这是一个游戏，莱茵洛克也真心实意地担心起了迪克的生命安全。 救命啊！！！！！ 他现在连前面的路口上有没有车都还没看清楚，摩托车就载着他和迪克‘唰’得窜出两条街了...... 啊啊啊啊啊，这个游戏真的不会在中途打出什么npc意外身亡的be成就吗！！ 莱茵洛克好害怕。 他好害怕明天起来就自动载入‘让我们哀送尊敬的理查德·格雷森警官’的剧情了。 莱茵洛克真的不想从头再玩一遍了，啊啊啊救命、他是想和迪克结婚，不是想出席他的葬礼啊！！ 莱茵洛克想要叫停，然而抽搐的胃袋和喉头翻涌的呕吐感却让他根本发不出一点声音。 等等！！ 这游戏、该不会真的把晕车这种根本没必要的体验给一起做出来了吧？ * ‘呕......’ 莱茵洛克是强忍着才没有直接吐在迪克摩托车头盔里的。 他今天是来和迪克做朋友的，不是想让迪克以后每次想起他都想起来那个可怜的、被污染的摩托车头盔的。 因此，哪怕是他的胃里已经翻江倒海，眼睛围着鼻子转了......莱茵洛克也死死地抿紧了双唇，硬生生地一字不吭忍到了最后。 莱茵洛克是真的拿出了他这辈子最强的忍耐力，才没有在第一次和迪克‘约会’的时候，就吐个昏天暗地的。 莱茵洛克是第一次有点恨哥谭星露谷这个游戏了，恨它怎么把拟真度和体感反馈拉得这么高，这么反人类。 不然，他完全不可能在一款游戏里晕车啊！ 不过，会把晕车这种对游戏体验毫无正向作用的体感反馈机制还原进游戏里的人！ 本身就很奇怪吧！ 不要在根本没必要的地方也追求还原啊！ 哪怕迪克已经停车好一会儿了，莱茵洛克也还没有缓过来。 好恐怖...... 莱茵洛克喃喃道：“我第一次知道自己原来晕全息......” 莱茵洛克以前从来没在玩游戏的时候因为晕3d或者晕全息而难受过，他是第一次玩游戏玩到不是因为心理问题，而是因为承受能力不行差点没忍住直接退游跑路。 真的好恐怖...... 莱茵洛克心有余悸地抱着怀里的摩托车头盔：“我这辈子......都不想再骑摩托车了。” 迪克笑容陡然僵硬：嗯？？等等难道不是‘我好喜欢骑摩托车吗？’ 还以为自己装了波大的、耍帅成功的迪克：怎会如此...... 迪克这次是真的跑爽了。 他其实很少会在休闲时刻飙车，比起飙车他更享受的是那种翱翔于夜空之下，疾速降落又自由徘徊的腾跃与恣意。 当然，更多的原因是，迪克以前没什么空余的时间去享受生活。 他能找时间多睡一会儿，已经是难得的放松了。 更别提让迪克在空闲时候，再特意挤时间去骑行了。 ——这对于他来说是一种真正发的奢侈。 但是，迪克也很喜欢摩托车。 更确切的说，迪克是喜欢一切让他觉得自由而肆意的感觉。 而且这种不为了奔赴和抓住哪一个目标，只是为了飞驰而飞驰的自在感——和迪克在晚上作为‘夜翼’追捕罪犯的时候，是截然不同的。 虽然两者某种程度上都是‘速度与激情’，但一个是享受，一个是工具，从本质上就有着完全的不同。 迪克真的没想到莱茵洛克会晕车的这么厉害。 毕竟莱茵洛克之前可是想从悬崖挂桥上一跃而下，看起来很不怕死。 第71章 而且在最开始的起步提速阶段，莱茵洛克也明显适应良好，根本不像是晕车的样子。 迪克一开始还以为莱茵洛克是太兴奋、太沉浸于极速的快感，才渐渐不出声，只专注于体验了。 可他万万没想到莱茵洛克是晕车反应太严重了。 “对不起，我骑车有点太快了......” 迪克有点愧疚地站在车边，他一手扶住摩托车以免车身因为受力不均而栽倒，一边轻轻地用手抚顺着莱茵洛克的脊背，帮他平复顺气。 “——你还好吗？” 本就神经紧绷的莱茵洛克，被迪克冷不丁搭在他背上的手吓得一个激灵。他喉头反射性紧缩了一下，压了半天的翻江倒海差一点就一发不可收拾地涌了出来。 莱茵洛克想阻止迪克的好意，但是却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因此，他只能一边紧绷着脊背，强行安慰自己适应、这是安全不必害怕的，一边努力平复着自己的状态。 好在，迪克似乎从莱茵洛克总是在他触碰时下意识紧绷的脊背肌肉里察觉出了什么，很快就讪讪地收回了手。 “你在这里稍等一下，我去买瓶冰水。” 确定了莱茵洛克不会在太松手后从车上栽倒，迪克叮嘱了一声，就抓起钱包朝着路边的便利店跑去。 莱茵洛克没精力顾及迪克去做什么了，他只是胡乱点头回应了下迪克的声音，就继续和自己较劲了起来。 缓了好一会儿，莱茵洛克才止住了干呕的势头。 他现在唯一清醒的就是这个游戏还没有丧心病狂到真的把生理反应百分百还原，不然莱茵洛克真的能把自己刚才胡吃海塞的东西全都吐出来。 好在，游戏设定里他似乎不存在真正的消化器官，食物在被莱茵洛克吃下去的一瞬间就消耗殆尽了。 不然莱茵洛克也不会体面地只是不停干呕了。 感谢制作组给他留了最后一丝丝的体面，不然继之前的崩溃大哭以后，哪怕迪克只是一个纸片人，根本不会真的嘲笑和在意他的狼狈不堪。 莱茵洛克也会没有勇气面对自己的黑历史，没法继续面对迪克了。 莱茵洛克趴在迪克的摩托车上，干呕了半天，他终于稍稍平复了一些状态、没那么难受了。 莱茵洛克深吸了口气，他撑着软的像是面条的腿，颤巍巍爬下摩托车——挂在人家车上下不来的狼狈是其次，主要是莱茵洛克还记得迪克马上就得接着回警局上班。 他总不能一直这么瘫着，耽误迪克晚上的工作。 虽说如此，可莱茵洛克脚掌真的踩到地面的一瞬间——他发软的膝盖差点就让他直接跪在了地上。 还好迪克正好买水回来了。 见莱茵洛克摇摇晃晃、随时要仰面摔倒的样子，迪克连忙快步上前两步，及时在莱茵洛克跪下前半抱半扶的揽住了他：“莱茵？要不我还是送你去医院看看吧？” “不用了！” 莱茵洛克立刻拒绝说，他强打着精神，说：“让我缓缓、再坐着缓一会儿就没事了。” “好吧？” 见莱茵洛克的状态确实缓和了一些，迪克也没有执意坚持。他一手拧开了矿泉水水瓶，将之递到了莱茵洛克的嘴边。 “喝一点吧？”迪克问。 莱茵洛克没有拒绝迪克的好意，他就着迪克的手勉强喝了两口冰凉的矿泉水，原本已经泛红见底的精力条跟着缓慢回升了一点。 莱茵洛克竟然依稀好受了些。 他被迪克搀扶到了路边草地上的木漆长椅上坐下，又休息了一会儿。 “......谢谢你。” 莱茵洛克状态恢复了七七八八，他抬脸看向坐在身侧在手机上快速编辑着什么的迪克说：“是不是快九点了、你先去忙吧？我坐一会，自己回去就可以了。” 迪克明显有点意动，但他的视线落在莱茵洛克泛白的脸颊上，不确定说：“你自己真的可以吗？” 迪克手机在刚才买水的时候，就被触发了警报系统。 这套结合了全程隐蔽监控和警局内部报警接线系统相结合的警报程序是迪克夜巡时，必不可少的好帮手。 ——在两分钟前，华尔兹社区被触发了火警警报，目前具体情况还不太清楚，但多半不是简单的意外起火。 “放心吧，”莱茵洛克给迪克吃了个定心丸：“你忘了吗？我可不必慢慢走回去。” 迪克立刻就联想到了莱茵洛克之前屡次在他面前的突然消失，他略微挑眉问：“你现在也可以直接传送吗？” 传送？ 莱茵洛克反应了一下，才意识到迪克这是指得是他退出游戏时的闪退。 ......这游戏的交互性简直惊人的匪夷所思。 意识到迪克放心不下他，被启迪了思路的莱茵洛克立刻表态说：“当然可以，那我先下线好啦。” “快去工作吧。” 没等迪克反应“■■”代表着什么，莱茵洛克歪了下脑袋，他强忍不适快速地和迪克告别说：“等明天再见啦，迪克。” 第57章 消失的莱茵洛克 “明天见......” 告别的话语刚说出口，莱茵洛克的身影就溃散成了银白色的光点随之消失不见了。 身侧的光点像是融化在空气里的萤火虫，闪烁着很快就没留下一丝痕迹。 莱茵洛克下线的太过干脆，空气里的尾音甚至都还没有消散，迪克在原地坐了几秒钟，才意识到莱茵洛克已经离开了。 “还真是......” 迪克抓了抓头发，今晚的结束实在突然，他今天晚上的游玩安排实在有点糟糕——明明说的是要带莱茵洛克游玩布鲁德海文的...... 接过到最后却成了他自己享受，不仅没照顾到莱茵洛克的感受，还让他难受到干呕地自己回哥谭了。 迪克有点过意不去，但是...... 迪克站起身把手里的矿泉水瓶扔进了不远处的垃圾箱里，快速跨上了停在一旁的摩托车，打火起步往最近的一处安全屋冲去。 现在不是思考这个问题时候，只能之后有时间再找机会弥补了。 ...... ...... 莱茵洛克退出游戏的时候，着实松了一口气。 实在不是他不争气，莱茵洛克的生理反应真的有点严重。 莱茵洛克不仅是在游戏里干呕到差点吐出来，他拼尽全力才堪堪憋住——就连现实里，莱茵洛克都是一阵头晕目眩。 这直接影响到了莱茵洛克的游玩体验。 他急切地摘下了待在头上的眼镜，一把vr眼睛撂在了桌子上，莱茵洛克重重地砸进来椅背里。 他太阳穴里像是住着两个小型漩涡似的、晕得要命。 退出游戏后，莱茵洛克坐在电脑桌前缓了一会儿，但是他的症状不仅没有像是游戏里似的逐渐缓解，反而越来越恶心难受。 不是那种单纯飙车后眩晕不适感，而是一种呼吸变得困难、有点熟悉又想不太起来的恶心倒胃感。 莱茵洛克怀疑是不是哥谭星露谷的游戏体感做得太真实，加之场景渲染又带给他了足够刺激神经的紧张情绪，激惹了他的焦虑情绪，让他惊恐发作了。 莱茵洛克难受地从桌下的抽屉里掏出了几板药，又在快放进嘴里把药给丢回了抽屉里。 他都已经停药快一年了——医生说他现在最困难是心理障碍，不是遗传类的顽固精神疾病、如果不想终身服药、就要学着忍耐、正视和克服——他不能在这个时候，再捡起来...... 莱茵洛克最后压着难受、试图用熟悉的呼吸法平复住身体的类焦虑反应，然而这非但没有任何的效果，反而似乎让莱茵洛克更难受了。 他真的有点感觉喘不动气了。 莱茵洛克伸手抓向摆在桌角的易拉罐——他已经忘记这罐可乐是什么时候开封了，但是这完全无关紧要，莱茵洛克需要快速抓住一点熟悉感觉来找回安全感，稳定住正在应激焦虑的神经。 然而，刚端起可乐，莱茵洛克就意识到不对劲了，他无法吞咽了。 不是真的无法咽下可乐，而是连尝试这个动作都变得困难。 救命！！ 莱茵洛克已经因为轻度缺氧而有点浑浑噩噩的脑子，顿时霎时间清醒了起来。 他根本不是焦虑应激造成的惊恐发作！ ——他是过敏了！ 莱茵洛克已经很久没有吃过新鲜水果，更别提菠萝这种麻烦又没那么好吃的东西了。 因此久而久之，莱茵洛克都把过敏究竟是什么感觉给忘得七七八八了。 但是现在。 愈演愈烈的喉咙肿胀感，以及逐渐剧烈的喘鸣声，都让莱茵洛克梦回自己十二岁那年，第一次菠萝牛肉汉堡时过敏休克的恐怖回忆。 在陡然爆发的求生意识下，气都喘不上来的莱茵洛克‘腾’得就从椅子上直接站了起来——代价莱茵洛克差点一头栽倒在地面上。 第72章 莱茵洛克死死握住了桌角，才勉强稳住了踉跄不已的身形......肾上腺素。 他得尽快拿到肾上腺素。 莱茵洛克甚至都无暇顾及去想明明他只是在游戏里吃了菠萝披萨，为什么还会在现实里引起如此剧烈的过敏反应。 他满脑子都是‘得赶紧注射肾上腺素才行’，莱茵洛克上一次过敏都不记得是几年前了，肾上腺素更是在搬来哥谭后就没有使用过一次。 莱茵洛克已经迷糊的大脑花了几秒钟，才从混乱的记忆里勉强找到了肾上腺素的痕迹。 他记得、好像搬家的时候，随手塞到茶几下面的医药箱里了...... 莱茵洛克真的快要喘不上气了，他在求生的意志下强撑着跟僵尸似的一步一顿地扶着墙往外走、踉跄着挪到了客厅里。 莱茵洛克他强撑着两条长腿挪到了茶几前、刚弯下腰想去够医药箱就直犯恶心，晕得不行，砰地直挺挺摔倒了在了毛毯上。 莱茵洛克哆嗦着发僵的手指，艰难地将翻出的自动注射笔拔掉安全帽，扎在了腿上。 随着‘咔嗒’一声脆响，莱茵洛克几乎空白的大脑慢慢地恢复了一些意识，他几乎堵塞的呼吸也缓慢了畅通了起来。 莱茵洛克几乎要被捏爆心脏的恐慌的焦虑感也如同潮水般，缓慢地消退着。 用空的自动注射笔顿时失去了支撑、‘咕噜’延着莱茵洛克的滚下、砸进了柔软的毛毯里。 莱茵洛克紧绷的神经骤然放松，疲惫感如同潮水一般涌来，他脑子里还挣扎过一秒要不要爬起来回床上睡觉、不然他睡醒了以后一定会落枕的...... 然而下一秒。 迷蒙的黑暗犹如沼泽一般将他完全吞噬，他陷入沉沉的梦乡当中。 ...... ...... 布鲁德海文市的警察局里。 迪克的视线看似落在亮着的电脑屏幕上，实际上却毫无焦点：......距离莱茵洛克那次来布鲁德海文市，已经过去整整两天了。 迪克倒不是非和莱茵洛克每天见面不可，只是......莱茵洛克明明再那天晚上消失的时候，和他说过明天见。 而且，莱茵洛克也不止一次的说过，收到信以后就会来布鲁德海文市迪克玩。 迪克在当天晚上就顺理成章地进入了写信幻境当中，这让他肯定了之前的猜测，只要他想，写信幻境就会每天降临。 但如果他不想，当然也没有任何拒绝的权利：（ ——总之，在那天晚上迪克就写信表达了自己的歉意，不管再怎么说，莱茵洛克最后晕车到反胃都是事实。 迪克确实有点愧疚。 再加上莱茵洛克说过要和他‘明天见’类似的话，所以迪克也自然而然地提到了如果莱茵洛克明天来找他，他们就悠闲地在海边坐会休息一下，不会再去骑摩托车了之类的话。 ......但奇怪的就是，莱茵洛克并没有出现。 迪克也不是想念莱茵洛克、盼着他出现什么的。 ——迪克每天的时间都很紧凑。 哪怕现在有固定地写信幻境蒸发了他一部分睡眠时间，让迪克像是一天有了三十二个小时。 但对于一个双面人生的守护者来说，这仍然只是能让他喘口气、不至于说是每天都能空闲出来招待朋友的悠闲。 因此，第二天莱茵洛克没有出现的时候，迪克虽然惊讶，但也不由得暗自松了一口气。 说实在的，虽然莱茵洛克看起来似乎很有分寸地不打算扰乱他的生活秩序，但是每天都要多一项和莱茵洛克见面的事项，再怎么说也是一种没法避免的压力。 就算是普通人之间的朋友，不好总是拒绝的天天见面也难免会有压力。 更何况，还是迪克和莱茵洛克这种双方其实都很微妙的状态。 所以虽然惊讶，但迪克还是没怎么放在心上。 于是他在第二天的晚上继续给莱茵洛克写去了信。 在意思意思地询问了下莱茵洛克为什么昨天没来，以及感觉怎么样以后，迪克就没当回事地继续睡觉了。 然而...... 今天已经是第三天的傍晚了。 迪克还是没有见到莱茵洛克。 哪怕迪克不觉得莱茵洛克会出什么事情，他还是联络了阿福，拜托他通过布鲁斯研究出来的一套什么光学联络器，帮自己向游荡在韦恩庄园里的玛莎·韦恩询问了一下情况。 毕竟，这放在明显是打算第二天就来见他、甚至还和他约定好了的莱茵洛克身上，真的是太不寻常了。 要知道，莱茵洛克可是之前为了给他送礼物，天天在韦恩庄园里上蹿下跳、爬窗翻墙、就差掘地三尺挖进蝙蝠洞了。 那莱茵洛克的忽然冷淡、不出现就很刻意了。 不是迪克自恋，只是从他对莱茵洛克的了解来看，比起没头没尾的冷暴力或断崖式拉黑...... 他真的有点担心是不是莱茵洛克出了什么事情，才被会突然不出现了。 毕竟那天晚上莱茵洛克看起来真的很难受，而且迪克也清楚莱茵洛克存在似乎很严重的心理问题。 一旦把莱茵洛克的销声匿迹和这些联系起来，导致莱茵洛克晕车严重的迪克就没法再像是没事人一样，置之不理了。 更糟糕的是，从阿福的反馈来看，玛莎表示她和托马斯，以及其他npc这几天确实都没有见到莱茵洛克的身影。 在接到了迪克的询问后，玛莎还特意在‘下班时间’前往布鲁斯他们找不到的‘哈里斯农场’查看了一下情况。 农场的房门紧闭，玛莎在敲门之后没有得到任何的回应。 玛莎从窗户里也没有看到莱茵洛克的身影，她尝试飘到二楼，努力通过窗户探查了一下各个房间，也没能看见莱茵洛克。 玛莎还特意去看了鸡舍和新建好的牲畜棚，那里面空空如也的饲料槽都说明了莱茵洛克至少消失了一天以上的事实。 更糟糕，根据玛莎的说法，不仅莱茵洛克的信箱里堆放着两封迪克的来信没有拆封，连他农田里的植物都似乎因为缺水而泛黄了。 ......莱茵洛克真的出事了。 他凭空消失了。 迪克脑海里回荡着阿福刚刚电话里的话语，脑子里各种猜测和疑惑，担忧在不停地翻涌着。 莱茵洛克到底出了什么事情，不会真的是因为自己那次飙车，诱使他心理问题加剧，出了什么意外吧？ 一想到这种可能，迪克就坐立难安。 “砰砰砰” 突然的轻敲桌面声打断了迪克的思绪，唤回了他的精神：“——格雷森警官？” 迪克猛然绷紧神经，他看向来人：“索菲亚警官？......你有什么事情吗？” 迪克定睛一看，发现来人是法医组的实习警员索菲亚·克夫特，一位刚来警局没多久和他没有过什么交际的女警官。 “你认识那天来警局的那个年轻男孩吧？”索菲亚·克夫特问。 ......来警局的年轻男孩？ 迪克愣了一下，才意识到索菲亚说得可能是莱茵洛克，他试探着问：“你是说那个白色小卷毛吗？” 索菲亚神情一顿，她打量了迪克一眼，她微妙地点了下头：“看来你就是他说的朋友了，能拜托你帮我把这个转交给他，并说声谢谢吗？” 说着，索菲亚把手里拎着的小纸袋递到了迪克的眼前。 ...... ...... 现实的哥谭市，莱茵洛克的家中，客厅里。 不知道过了多久以后。 莱茵洛克半睡半昏迷地瘫倒在客厅的地毯上，他一动不动的眼睫毛忽然轻微的颤抖了起来。 ————————!!———————— 大家应该都发现了，游戏融合前，两个世界存在时差~会随着融合一点点缩小时间流速的差距的 第58章 小红包 良久，莱茵洛克的眼睫剧烈颤抖了几下，他茫然地睁开了眼睛。 灰蒙蒙的天花板倒映在莱茵洛克的视网膜上，他眨动了几下眼睛，朦胧地意识到这似乎是和他客厅里的房顶有点相似。 短瞬空茫的大脑在一瞬间涌上了纷杂的记忆，昏睡前的一幕幕场景像是倒带电影一样在他的脑海里放映。 ......一切都像是做梦一样。 莱茵洛克睁着眼睛直挺挺地在地上缓了一会儿，才有了点真实的实感。 不知道他现在的脸是不是已经肿成面包了...... 莱茵洛克揉揉发沉的脑袋，他想撑着地站起来，去镜子里看看自己现在的情况、确认下是不是已经度过危险期了。 莱茵洛克的手放下的时候按在了什么坚硬又有棱角的东西上，他低头一看是哈莉·奎茵之前送给他的诊疗记录。 莱茵洛克明明记得之前自己随手把它扔在了沙发上，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滚落到了地毯上。 莱茵洛克的动作一顿，他慢慢地捡起了这本从拿到手后就没怎么翻看过的诊疗记录。 第73章 这册记录册很厚，从侧面能能够看见明显的纸张分层这是由于纸张的使用时间造成的。 莱茵洛克慢慢地坐靠在茶几一角，翻开了这本他一直熟悉，但从未查看过的诊疗记录。 莱茵洛克没去看最前面纸张边缘已经微微泛黄的记录，而是从最后一部分开始翻阅了起来。 最后几页记录的是几个月前他最后一次和哈莉·奎茵的会谈记录，也就是从那次开始莱茵洛克和哈莉·奎茵陷入了一种微妙默认的僵局里。 【哈莉·奎茵：......我很高兴你终于愿意和我聊聊之前的事情了，莱茵。 哈莉·奎茵：看之前的诊疗记录，你似乎一直认为你母亲最终会做出那种行为，是受到了之前几周恐怖袭击的影响是吗？ 哈莉·奎茵：即使是在她出院时，体内已经完全检测不到恐惧毒气残留的情况下，你都仍然坚持这一观点吗？】 【莱茵洛克对此保持了缄默，他在沉默了几分钟后，再一次表示了放弃和拒绝交谈的意图......】 莱茵洛克垂着眼慢吞吞地扫过一个个单词，长而微弯的眼睫如鸦羽般略微颤抖，在他的眼底投落下浓重的阴影。 【从初次接诊的会谈至今，这已经是第三次来访者表明了愿意配合的意图后的退缩情况。 心理治疗产生了一定的正面效果，但来访者仍存在极强的防御和抵触心理，不愿意正视并直面创伤。考虑到来访者应激障碍的评估......】 “叮咚。” 就在莱茵洛克想要翻页的时候，突然响起的手机铃声打断了他的思绪，他愣了一秒才意识到这是什么东西发出来的声音。 莱茵洛克摸索了一会儿，才在沙发下面的缝隙出找到了露出了一角的手机。 ——看起来是在他之前摔倒的时候滑落过去的。 莱茵洛克把运气很好没摔坏的手机从沙发底下掏了出来，发现是咖啡批发商给他发来的消息。 莱茵洛克一点开和咖啡批发商的聊天框，就被‘刷刷’冒出来的消息连续刷屏了。 咖啡批发商一口气给莱茵洛克发了得有十几条消息。 莱茵洛克皱着眉上滑着找到了他们上一次聊天记录的终点，是莱茵洛克之前发给咖啡批发商的询问消息。 莱茵洛克这才想起来，他之前似乎是在吃菠萝披萨的时候开到了夜翼盲盒，给咖啡大佬发消息问过会不会触发什么有风险的随机剧情。 他昨天下线的太突然，都找机会没和迪克再聊起这个话题。 虽然已经和咖啡大佬相处了一段时间，但莱茵洛克还是不太习惯他的消息轰炸。 按了按发胀的额角，莱茵洛克硬着头皮一条条浏览起了咖啡发来的消息。 莱茵洛克飞快地略过了前面没什么意义的废话和表情包，找到了看起来有用的那几句：【你真的不知道吗？格雷森就是夜翼啊，韦恩一家就是蝙蝠系的超级英雄啊！】 莱茵洛克：嗯嗯嗯？ 格雷森就是夜翼......？韦恩一家就是蝙蝠系的超级英雄？ 莱茵洛克忽然感觉自己的大脑好像被过敏反应严重影响了，对于这么简简单单的两句话理解起来竟然有点困难。 迪克是夜翼这件事情，虽然好像有点匪夷所思，但是在一个游戏设计里给npc加个很有卖点的双重身份——蹭蹭夜翼的热度，还是可以理解的。 毕竟在游戏初期，剧情和美术服饰上也有所铺垫，因此这个设计虽然乍一听让人想告诈骗，但莱茵洛克也不是不能接受。 他不清楚现实里是不是真的存在‘理查德·格雷森’的人物原型，而原型性格又是否如他老婆一样的完美。 但是只是看游戏里迪克的设定，他是和夜翼这样一个表面和象征意义十分正面的身份完全契合的。 ——当然，莱茵洛克希望是没有原型的。否则，作为一个单纯喜欢游戏角色的玩家......他多多少少会有点下头。 但不得不说，游戏制作组的大胆和创新性还是很让人赞叹的。 莱茵洛克嘴角微弯了一下：他现在总算知道为什么迪克之前会问他喜不喜欢夜翼了。 好萌...... 想起来迪克当时看起来好像很不在意，实际上暗搓搓‘超不经意’的提问，莱茵洛克顿时感觉柔软的情绪在他麻木而迟钝的胸腔里弥散了开来。 莱茵洛克感觉他今天也又喜欢了迪克一点。 好可爱啊，臭屁又帅气的正义义警先生...... 呜哇，长得还那么好看，性格也那么包容——果然还是很想结婚一下试试啊。 莱茵洛克轻轻用双手拍了拍微热的脸颊，不知道是不是过敏后遗症，他情绪一有明显的起伏，脸颊的温度就猛然变得灼热了起来，有点烫人的不适。 莱茵洛克把手背贴在脸上缓和着热度，微凉的触感让他舒服了一点，他继续浏览起了咖啡发来的信息：【不是，你不是去过韦恩庄园里很多次了吗？你都没有发现布鲁斯就是蝙蝠侠吗？】 【咖啡批发商：而且你不是还想开通韦恩庄园地下洞穴里的博物馆吗？那么大一只恐龙和飞船什么的矗立在洞穴里，还有那排制服展示柜......你难道就没有发觉一点点的不对劲吗！】 哪怕咖啡发来的只是文字信息，但是莱茵洛克却奇异地从他的字里行间里get到了他几乎溢于言表的不可置信。 莱茵洛克沉默了，他确实没想到游戏里会把韦恩一家人都一个萝卜一个坑地对号入座安排义警身份。 如果说之前他还为了这个游戏里竟然敢拿‘布鲁斯·韦恩’本人真人建模而惊疑不定，那么现在他反而在最初的吃惊后，冷静下来觉得这个设计十分合理了。 结合游戏能得到布鲁斯·韦恩本人授权建模，以及韦恩一家就是蝙蝠系义警的离谱设定...... 真相显然只有一个，那就是这个游戏是哥谭首富布鲁斯·韦恩投资的，所有的人物设定都是经过他首肯和建议设计的。 只有这一个可能了，只有这一个无比合理且有说服力的原因能解释策划这离谱设定的原因了。 莱茵洛克一时间都被自己无意间地猜测所震撼了：万万想不到，布鲁斯·韦恩表面上看起来十分厌恶蝙蝠侠，一副没有选择之下的嫌弃赞助商的表现...... 但实际上，他竟然偷偷出钱做游戏，在游戏里让自己当蝙蝠侠！ 莱茵洛克不可思议，莱茵洛克叹为观止，莱茵洛克啧啧称奇。 然而紧接着，他脸上的笑容就忽然僵住了：等等假如是这样的话，那布鲁斯·韦恩有没有可能偶尔会利用gm权限顶号操纵npc？ 以布鲁斯·韦恩目前表现出的偷偷在游戏里暗爽的性格、真的很难不让莱茵洛克进行这样的联想，而一旦想到了这种可能...... 莱茵洛克的脑子里就不可抑制地冒出了另一个念头：迪克有人物原型吗？他的人物原型也会随机顶号上线吗？ 这个念头一旦出现，莱茵洛克就再也无法无视它了，而一想到这种可能，莱茵洛克就像是吃了十个稻草人一样地犯恶心...... 莱茵洛克一想到迪克皮下在某一个瞬间，有可能是一个真实存在、恶趣味顶着他老婆皮套的公子哥——莱茵洛克胃袋就止不住地抽搐，手脚开始发虚冒汗。 他一边安慰自己，这游戏是单机模式这么操作的理论上可能性不大，可一边又忍不住地胡思乱想。 可是疑心这种东西，是一旦出现了，就不可能能视若无睹的。 莱茵洛克抱着手机纠结了半天，他最终还是斟酌着，把自己的疑虑和担忧发给了咖啡大佬，想听听他的意见。 莱茵洛克对自己一向很有自知之明，他活着就已经很厉害了，脑子和判断力这种东西......对他来说，上线和正确使用一会都是买彩票中了次小奖的概率性事件。 毕竟你不能指望一个从学生时代中途就休学不读书、把自己成天关在家里，连线下和人正常交流都做不到的自闭儿童能有多强的逻辑和判断能力。 在某些国家...... 莱茵洛克应该能算得上是个半文盲，这还是他玩了不少单机游戏，多多少少从其中吸收了点知识经验的情况下。 莱茵洛克对太多事情都既缺乏生活经验，又缺乏知识认知，咖啡大佬在他心里则是完全不同的存在。 对于莱茵洛克来说，能在游戏发布这么短的时间内，独自摸清楚几乎绝大部分游戏设定和玩法，破获大部分解密和支线，本身就说明了他具有极强的逻辑思维和探究判断能力。 而且，绝大部分同龄人学历都比莱茵洛克高。 哦，这不是年纪比他小的，学历就会比不过他的意思，事实上，恰恰相反。 莱茵洛克十几岁出头的时候，就再也没去过学校了——不仅如此，他还整个人自闭、身心功能退化到儿童时期了一段时间...... 嗯...... 所以莱茵洛克很有自知之明，他在发觉自己没法逃避或是解决这个难题的时候，就第一时间给最近一直在帮助他的咖啡发去了求解信息。 第74章 值得高兴的是，虽然莱茵洛克这离谱到家又毫无逻辑的阴谋论震撼了咖啡大佬一秒。 但是有着更客观知识经验和阅历的咖啡大佬，并没有被莱茵洛克这看似天马行空，实则毫无操作空间的无厘头瞎猜给唬住。 【咖啡批发商：......孩子，你知道gm工资才多少吗？有钱人的时间很珍贵的......对于韦恩这类在现实里都能当国王的人上人、你到底为什么会产生他们会在一个虚拟游戏里陪你浪费时间的幻想啊？？？】 【咖啡批发商：好吧，我知道十几岁的孩子确实会处于‘我即舞台中心’的心理阶段，而且你好像还很有钱......会有这种幻想不是你的问题。】 不得不说，虽然咖啡批发商说话很不留情面，但是却极好地缓解了莱茵洛克的焦虑和不安情绪。 被这么劈头盖脸地说了一通，莱茵洛克皱起的眉头都捋平了。 一下神清气爽的莱茵洛克高高兴兴地给咖啡大佬发了一句‘谢谢’，以及一个已经形成习惯了的小红包。 现在他已经学乖了，发大红包咖啡大佬不会收。 但只要金额小一点，咖啡大佬衡量着感觉勉强能和自己付出的精力匹配上，就不会一直拒绝、有概率会随机收红包了。 几乎就是在莱茵洛克红包发出去的瞬间，咖啡大佬的新消息也发了过来：【如果你真的那么在意，本地断网玩就是了。】 【哦，别忘了退出游戏前再通往云端同步一下记录。不然你就算找我哭，我也没办法。】 捧着手机的莱茵洛克一下被咖啡提出的这个切实可行的方法安抚住了，他再一次高兴地感谢了一遍咖啡大佬。 咖啡大佬这次没收莱茵洛克的红包，而是发了一个猫咪无语的表情包，以及一句【去玩吧，孩子。（摸狗头.jpg）】 【咖啡批发商：没事别老用你那个老添乱的小脑袋瓜胡思乱想了，跟你男朋友谈恋爱去吧。】 莱茵洛克对于咖啡这种明明只大自己五岁，但自从发现他会随便爆金币以后，就一直把自己当笨蛋小孩的行为十分不满意。 但是...... 看在他实在可靠的份上！ 【......真是的，自从认识你，我打格雷森的存档都有负罪感了——老有种在撬朋友墙角的别扭感。】 咖啡惆怅地说：【我都很久没推过他那条线的进度了，你以后别给我发红包了，格雷森的攻略线估计你现在的进度都比我猛了。】 视线落在咖啡最后发来的信息上，莱茵洛克唇角带笑的关上了手机，没理会咖啡前面几句习惯性的阴阳怪气。 他原本低潮的心情悄然间愉快了起来，莱茵洛克随手合上了摊开的会谈记录丢在了一遍。 他一手捡起自动注射笔，一手撑着桌角，曲起发麻的左腿，从地上地慢慢站起了身。 莱茵洛克这会儿比刚醒的时候有了点力气，打算先吃点东西，就重新上线打游戏。 ————————!!———————— 加更半章~ 小莱茵其实是个蛮靠本能横冲直撞的小文盲来着...... 第59章 达米安：真香 打起些精神的莱茵洛克拖着发沉的躯体，挪到了卫生间里，对着镜子检查了一下自己的情况。 不知道是那一针的作用，还是过敏只是心理影响造成的假性躯体反应，莱茵洛克的症状并没有他想象的那么严重。 打开灯后，莱茵洛克对着镜子观察了一下，除了他左眼的双眼皮肿成了单眼皮还没有消肿，其他已经看不出来什么过敏的征象了。 这让还在纠结着要不要去医院的莱茵洛克松了口气。 他虽然活的很糊弄，在玩到哥谭的星露谷物语之前，也有一种活着也行，死也可以的无所谓感...... 但是他其实某种程度上也是挺惜命的。 不然莱茵洛克也不会在布鲁德海文枪杀了那个企图入室抢劫的歹徒，不会在无数次的恐惧和焦虑里，在深夜煎熬万分地出门采购。 更何况，现在他已经找到了一个为之努力，且可以投入精力的感兴趣目标了！ 在他没有和迪克结婚，成功通关并玩腻了星露谷以前，莱茵洛克都不想死掉。 ——虽然这种活下去的理由听起来浅薄又荒谬，但对于莱茵洛克来说，就是这么简单。 他还没玩够呢......所以不想死掉。 但是、“能不用去医院真是太好了......” 莱茵洛克很讨厌医院，不仅是因为他讨厌生病，讨厌打针吃药，讨厌那里弥漫的死亡和沉重氛围。 莱茵洛克更讨厌的是，在一栋栋密集的建筑里挤满了各种各样又散发着同样恐怖情绪的人。 一想到要主动出门，前往并待在那样人群密集的医院里，莱茵洛克就已经开始焦虑的有点喘不上气了。 幸好他看起来比想象中要好许多，他没有倒霉到非去医院不可的程度。 在莱茵洛克随手把那支救了自己性命的自动注射笔，丢进垃圾箱里的时候，他鬼使神差地拿起来看了一眼，然而就是这一眼让他扫见了已经过了将近半年的保质期。 过期了半年的肾上腺素...... 莱茵洛克无声地倒抽了一口气，他‘唰’得一下就把用空了的一次性注射器丢进了垃圾桶里，快速地洗了把脸，清醒了一下。 莱茵洛克囫囵地吃掉了从微波炉里‘叮’出来的一块披萨，给自己倒了杯水，就再一次坐到了电脑前。 虽然莱茵洛克已经醒过来一阵了，但他还是脑袋昏昏沉沉的。 可是刚刚才爬起来，莱茵洛克睡又睡不着，他窝在椅子上刷了一会儿游戏论坛，缓了一会儿精神才终于恢复了七七八八。 放下手机，莱茵洛克唤醒了休眠的电脑，打算启动游戏。 然而，就在电脑桌面亮起的一瞬间，莱茵洛克鬼使神差地打开了搜索框，输入了‘夜翼’。 然而，就在按下回车的一瞬间，后悔的情绪就涌上了他心头：不该混淆现实和游戏。 而且....... 莱茵洛克掩耳盗铃地快速退出了搜索界面，他一点也不想了解，不想知道夜翼究竟怎么样。 游戏设定和现实是完全无关的两个人，现实里的城市义警们，是群家伙是和他无关的平行线。 莱茵洛克深吸了一口气，逃也似的登陆了游戏。 ...... ...... 一睁开眼，迎接莱茵洛克的不再是熟悉的早晨六点，而是独属于盛夏午后的灿烂阳光。 扫了眼时间面板上显示的“12:30”，莱茵洛克纳闷地坐起身。 莱茵洛克明明记得每次上线的时候，都是早晨六点。 为什么这一次一上线，时间就是已经是中午十二点多了？ 难道他上一次是在这个时间点存档了吗？ 莱茵洛克立刻否定了这个可能，他清楚地记得自己上一次是在傍晚的时候直接登出游戏的。 按照这个游戏一贯的设计，是没有存档这一说的，更何况就算真的出bug存档了，时间节点也绝对不应该是中午。 莱茵洛克怀揣着疑惑下了床，他照例走到了一楼大厅的电视前，打开了电视机调到了今天的【离地而居】频道。 熟悉的提示框再一次出现在了他的面前：【只有在哥谭市内可以享受到如同回家一样的随地大小睡服务哦。身为哥谭市的市民，在前往附近的其他城市时要记得早点回家哦~】 嗯？ 莱茵洛克读了一遍这条看起来意有所指的提示，顿时对自己的上线时间产生了猜测。 难道说他今天上线时显示的时间之所以要比平时的时候要晚上六个多小时，是因为他直接在布鲁德海文市选择下线了吗？ 看样子......无痛存档的生效区域就只有哥谭市市区内？ 如果在哥谭市以外的其他区域直接下线，就会导致可活动时间减半？ 还是说这是随机的？ 或者还可能会存在其他的负面作用？ 莱茵洛克不清楚，他打算等今天结束了游戏以后，再去骚扰一下咖啡大佬，这种事情他肯定早就已经摸清楚了。 大致搞清楚了今天时间延后的原因，莱茵洛克心里放下了一块势头，他又点开了酱料女王，学习了一期‘菠萝烤鸡披萨’的菜谱。 莱茵洛克没想到他那么巧就随机到了这个菜谱的学习，虽然游戏里的披萨确实很好吃，但是过敏反应实在太恐怖了。 虽然莱茵洛克还是不太明白他在游戏里吃的菠萝，为什么会导致现实里出现那么严重的过敏反应。 但是以他这些年对科学浅薄无知的了解，以及生活经验来看，莱茵洛克觉得这八成又可能是和什么心理作用有关。 饱受躯体反应折磨的莱茵洛克丝毫不敢小看‘心理作用’，这就足以让他在游戏里都对菠萝敬而远之了。 学习了菠萝披萨的菜谱，莱茵洛克遗憾的同时又不免有些高兴，他遗憾是因为他确实很喜欢吃菠萝披萨，但是为了自己的小命着想——莱茵洛克以后估计都不会再胡乱尝试了。 第75章 高兴则是因为，虽然他以后没办法吃到了，但是他可以亲手做菠萝烤鸡披萨送给迪克当礼物了！ 送这个给迪克当礼物，一定没错！ 想到这里莱茵洛克心情愉快地开始回忆着在星露谷里哪个季节能收获菠萝，烤鸡的原料又怎么获取。 一边想着，莱茵洛克一边推开了木门。 然而，就在莱茵洛克推开木门的一瞬间，一层浅淡的、并不耀眼的飘渺白光忽然在他的眼前闪过。 这让毫无防备的莱茵洛克闭了下眼。 等他再睁开眼的时候，一个熟悉的有点炸毛的黑色头发小男孩正双手环抱在胸前，一脸倨傲地抬着下巴看他：“你怎么现在才回来？” 莱茵洛克愣了一下，他的视线落在黑发绿眼小男孩的脸上。 辨认了一秒，莱茵洛克试探着问：“你是......达米安？” ...... ...... 达米安从一周前开始就激动地睡不着觉了。 事实上这是从他出生以来就从未有过的事情，作为一个合格的高精力刺客，保证好自己的基础睡眠，以确保精力充沛是最基础的事情。 按理来说，已经上小学但博士学位的天才儿童是不会犯下这种低级错误，被什么事情烦恼到彻夜难眠的。 但是...... 这个世界最擅长的就是挑战不可能。 比如他那个明明已经死去多年，但是却每天晚上通过光影海螺的光波变化传递信号，督促他父亲早睡的祖母，玛莎·韦恩。 比如和乔纳森同名的、意外身亡了一周年的祖父，任谁都想不到他现在正每天没事人一样地乐乐呵呵锯木头。 再比如，达米安被窝里忽然出现了的这颗龙蛋。 是的，是龙蛋。 事情还要从两天前，达米安起床的时候说起。 那时候，他正像是往常无数个清晨一样，打算例行去修剪一下韦恩庄园的绿植们，再吃个早餐去学校上学。 然而，就在他刚打算拎着剑下楼梯的时候，一个他只见过一次的棕色白底的飘浮弹窗就冷不丁地悄然出现在了达米安的面前。 达米安被这毫无征兆的弹窗吓得整个人向后跃出了小五米，直到条件反射后撤完，他才意识到不是突然遭遇了什么袭击，而是和莱茵洛克·哈里斯能力有关的随机事件。 【随机事件】这个词，是他从玛莎·韦恩那里听来的。 对比总是对他不苟言笑的父亲，达米安其实更喜欢和玛莎待在一起，他看起来还十分年轻的祖母与父亲和母亲都不一样。 玛莎·韦恩温柔又阳光，她从来不吝啬于表达感情，看达米安的眼神也永远充满了爱意。 她总是很喜欢和达米安待在一起，听他滔滔不绝地讲述自己的过去，神色是他从没见过但毫不抵触的爱怜。 但唯一遗憾的是，在脱离了花舞节以后，达米安就再也看不见玛莎了。 他会偷偷在其他人都不在的时候溜进蝙蝠洞里，对着不知道有没有玛莎存在的空气讲话，告诉她自己交到了一个名字和那个木匠一模一样的新朋友。 在能检测幽灵大致波动的光学感应器还没有被制作前，从未得到过玛莎回应的达米安就时不时地这么做。 而等能靠翻译小幅度光感异常从而大致转译幽灵手语回应的通讯器制作出来以后，达米安就更加乐此不疲了。 通过和玛莎的‘交谈’达米安断断续续地了解了一些内容，比如会随机选中他们，需要他们协作做些小事情，但能给予不错奖励的【随机事件】。 很显然，达米安就是遇到了这样的【随机事件】。 虽然已经在玛莎那里隐约接受了点相关的铺垫，但达米安还是心怀警惕地浏览了一遍棕色弹窗里的文字说明。 【你的新邻居莱茵洛克·哈里斯的农场设施已基本成型，他最近想要养殖一些大型动物，来增加经济效益。】 【检测到哥谭市目前尚不存在动物商人，请问您是否愿意接受该，并开启该职业？】 达米安并没有立刻答应下来，他警惕戒备地继续往下阅读，试图搞明白这到底是不是什么一旦答应了就把灵魂出卖给了恶魔的卖身契。 【......如果您选择开启该职业，将会自动获得资深养殖经验和入职福利。】 【职业特性：每当您向莱茵洛克·哈里斯成功推销出一只动物，你将会自动获得该动物百分之四十的购买资金，并可在动物商城内以八折优惠价购入所有动物。】 第60章 莱茵洛克满头问号 【您有权拒绝开启该职业，但在开启该职业厚，您将不得拒绝任何职业委托。】 【（注：一旦拒绝开启该职业，您将被拉入■■■■）黑名单，不得参与任何相关活动。）】 达米安对最后一句暗含警告的提醒不以为意：开什么玩笑，以为这样就能吓住他吗？ 这种威胁只连小孩子都吓不住好吗？更何况达米安对什么动物商人完全不感兴趣。 什么破职业？ 达米安心想：能比做罗宾更棒吗......? 只不过，在达米安的视线移动到悬浮窗底部的说明列表时，他不屑一顾的神色却忽然间凝固住了。 只见在棕色弹窗的最末尾赫然贴上了一个看起来十分简易的动物种类与对应价目表。 而在平平无奇的表格第一栏里，赫然写着一行让达米安根本一不开眼的字“翼龙龙蛋，价格一万金币一枚。” 达米安：......？？？ 达米安快速打出多个问号，翼龙龙蛋？是字面意思的那个翼龙龙蛋吗？ 刚刚还不屑一顾的达米安顿时聚精会神地看起了价格表，在惊天动地的‘翼龙龙蛋’的下一行，赫然标着‘小火龙龙蛋，价格三万金币一枚。’ 小、火、龙！ 达米安呼吸都快静止了，他的视线在这个名称上流连忘返了好一会儿，才恋恋不舍地继续往下看去。 【‘冰霜巨龙龙蛋’，价格四万金币一枚。】 冰、霜、巨、龙！！ 已经化身内心os复读机的达米安，第一次感觉到了自己的心跳开始不受控制地加速了起来。 他虽然并没有真的见到过，这些只存在于故事和神话传说里的龙族。 但是只是从字面意思，达米安都能想象出它们的强大和神秘，这简直是他夜巡的不二伙伴！！ 达米安甚至已经给它们每一头龙在想绰号了，这么多龙肯定是不能再单一的用‘蝙蝠龙’来统称了。 但是‘蝙蝠翼龙’、‘蝙蝠喷火龙’还算顺口，‘蝙蝠冰霜巨龙’是不是就有点太长了？ 达米安想象了一下自己站在张开双翼的巨龙脊背上，在蝙蝠灯照耀下的夜空里从天而降的画面...... ——这简直、太罗宾了！ 在脑海中画面呈现的瞬间，达米安忽然觉得，他把蝙蝠车以后让给迪克继承也不是不行。 达米安目光灼灼地扫了一遍动物价目表里的动物种类。 他不感兴趣的略过了平平无奇的奶牛、山羊、兔子之类的普通家禽，视线停留在了那几个看起来就很不寻常的魔法动物上。 【‘暗影蝙蝠’、‘超级史莱姆’......】 这个、这个，还有之前的几个——他都要！ 谁说动物商人不好的？ ......这动物商人可太好了！ 达米安看莱茵洛克·哈里斯忽然觉得顺眼了起来，虽然他以前总是拿布鲁斯的花边报纸当礼物送给自己。 但莱茵洛克·哈里斯，他至少还给自己送礼物啊！ 而且，如果不是莱茵洛克·哈里斯的出现，玛莎和托马斯·韦恩他们大概率也不会再重返人间了吧。 想着，达米安就一反之前的警惕和抗拒，快速选择了同意——生怕眼前的弹窗会因为自己太久不回应而自动消失。 达米安监听到过红头罩和蝙蝠侠的争吵，知道他们上一次爆发激烈打斗的导火线就是因为杰森·陶德没有告诉布鲁斯，偷偷成为了【铁匠】。 如果不是蝙蝠侠发现了杰森·陶德安全屋结构上微妙的改变，从他最近忽然销声匿迹的行迹里推算出了端倪，杰森·陶德甚至还没打算告诉他们任何人。 达米安倒是对此没什么看法，但现在他倒是很高兴有杰森·陶德给他提供了参照。 这让达米安此时按下同意的时候少了那么一点顾虑和忐忑。 当然，事实证明这并不能减少布鲁斯在得知了达米安的擅自行动后，瞬间飙升的怒气值。 但是达米安早就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而且‘蝙蝠龙’们也足以抵消他所要面对的一切惩罚！ 哪怕被布鲁斯愤怒地宣布禁足他两个月，他即将有两个月都无法再以罗宾的身份活跃在哥谭的夜晚，达米安也丝毫不觉得后悔！ 因为，就在他同意了成为【动物商人】的第二天早晨！ 迷迷糊糊睡醒的达米安，在他的被窝里！发现了一颗红彤彤、足有一个马克杯那么大的！小火龙龙蛋！ 第76章 价值三万金币的，小、火、龙、蛋！ 在看清红色龙蛋上飘浮出的提示单词的时候，达米安有一瞬间都怀疑自己是不是根本就没有睡醒，还在做梦。 他满脑子美梦成真了的梦幻泡泡，达米安拿刀时从来精准有力、干脆利落的手小心翼翼地贴上了看似十分脆弱的火龙蛋蛋壳。 火龙蛋的蛋壳看起来像是果冻似的半透明火红色蛋壳，依稀能隔着蛋壳看清里面涌动不息的岩浆里存在着一个蜷缩成团的火焰身影。 达米安知道那就是他昨天晚上梦见的蝙蝠喷火龙——那身影小小的，圆圆地蜷缩成了一团，只占据了还不到蛋壳二分之一的位置，看不清具体的轮廓，只能看见围绕着燃烧不熄的火焰。 在达米安的手掌和火红色的半透明蛋壳相贴的一瞬间，他呼吸都静止了，温热的比人类体表稍高一点的体温炙热又真实地从达米安的掌心处，源源不断的传递了过来。 蛋壳的质地要比看上去更加的坚硬。 达米安脑海里冒出了点奇异的惊叹：而且是热的...... 达米安一时间真的有点分不清自己到底是不是在做梦了，直到他晕晕乎乎地把火龙蛋抱在怀里——他的眼前再一次出现了那个熟悉的悬浮提示框的时候。 达米安才敢确定这一切都是真实存在的。 只不过，在看清眼前悬浮弹窗上的具体内容后，达米安不自觉咧开的嘴角一下就缩了回去。 这个龙蛋不是给他的入职福利，而是推销样本——让他今天找时间去【哈里斯农场】拜访莱茵洛克·哈里斯时给他推销的展示商品。 他的正式权限和福利，将在推销出去这颗火龙蛋以后才会真正解锁。 可恶啊...... 他垮着脸关掉了讨人厌的悬浮弹窗：虽然知道一上来就送他三万金币的小火龙的可能性不大。 但是果然还是好遗憾！ 这是从他被窝里长出来的蛋啊......有没有可能是他下的亲生龙蛋啊！ 悬浮弹窗这个可恶的龙贩子！ 达米安恋恋不舍地又捧着小火龙的龙蛋欣赏了一会儿，他才忍痛把它放在床头柜上，以免自己对这颗‘亲生’龙蛋产生什么不必要的感情。 达米安气冲冲地叠好了被子，气冲冲地洗漱，气冲冲地给花园里的昨天修建的长颈鹿树篱换了个新物种。 直到达米安气冲冲地坐在餐桌前，一声不吭地吃完了阿福给他准备的营养早餐以后。 达米安才终于接受了自己要和‘亲生’龙蛋父子分离的惨剧。 达米安一脸不爽地回到了卧室拿起书包准备上学，虽然他是一个有着博士学位，杀人和救人经验都很丰富的小学生。 但今天是星期四，所以他还是要去上学。 达米安绷着脸背起书包，准备放学以后再听龙贩子弹窗的话，把他被窝里长出来的小火龙忍痛割爱给莱茵洛克·哈里斯。 至少，达米安在那时候是真的还能忍心，能理性地按照弹窗的要求把小火龙卖给莱茵洛克的。 但问题是，莱茵洛克·哈里斯这个混蛋整整一个周都没有出现！ 第一天的时候，达米安还只是觉得运气不好，第二天规规矩矩地继续上门拜访。 但是当第二天达米安敲了半天门，莱茵洛克还没有出现的时候，达米安就有点疑惑了。 当然，能多和小火龙蛋相处一段时间对他来说是再好不过的事情了。 所以达米安还是很快就回去了。 只是当第四天、第五天，甚至第六天达米安都没能找到莱茵洛克，那个棕色弹窗也没有再继续出现的时候。 达米安心底就难免生出了一点别样的期待：莱茵洛克是不是不回家了？那这颗龙蛋是不是就能归他了？ 而这种隐秘的期待，在一次次跑空以后逐渐发酵成了隐隐的窃喜。 原本一直尽量避免和小火龙蛋产生太多接触的达米安，也开始在独自一人被关在家里的夜晚，抱着小龙蛋去地下和玛莎一起聊天了。 他这两天都已经在暗搓搓地和玛莎商量，要是莱茵洛克之后也不出现，他该给小火龙取什么名字了。 今天达米安再一次例行上门的时候，已经有种例行公事的轻松感了，他几乎已经肯定了自己今天也会白跑一趟。 然而，就在达米安要转身离开的时候，那扇紧闭了多天的木门‘吱呀’一声打开了。 许久不见的莱茵洛克赫然出现在了他的面前：“......达米安？” 达米安抱着热乎乎火龙蛋的手忽然僵硬而变得微微发凉，他紧紧抿着嘴唇，猫似的绿眼睛幽幽地落在莱茵洛克俊逸但分外可恶的脸上。 达米安深呼吸了几次：“......你怎么现在才回来？” 隐约从这句问题里感觉到了点幽怨情绪的莱茵洛克：......?等一下小朋友、我们应该不是很熟吧？ “你有什么事情吗？” 发觉有点不对劲的莱茵洛克尝试剧情对话说：“是迪克拜托你来找我的吗？” ————————!!———————— 稍微优化了养龙mod的玩法，增加和删减了一些龙的种类：d 第61章 恐惧药剂 达米安是真的有点难受了。 他实在没想到莱茵洛克今天会在家...... 达米安是真的有点舍不得小火龙了。 在刚开始获得龙蛋的时候，达米安还理智尚存，知道这颗蛋只是暂时被寄放在他这里，迟早要属于莱茵洛克的商品。 但是，在莱茵洛克迟迟都没有再出现以后，达米安的这一观念就悄悄动摇了。 特别是在达米安连续两次都到了哈里斯农场，却最终扑了个空以后——达米安开始觉得‘小龙蛋没准能一直这么留在他手里呢’？ 于是，再一次上学前，达米安从自己精心挑选的藏蛋地里掏出来了这几天没舍得好好亲近的龙蛋。 他飞速地打开了书包，用枕巾把小火龙龙蛋小心地裹好塞进了书包里。 紧接着，达米安就若无其事地扣好了书包，背着沉甸甸的书包和阿福告别后走进了学校里。 既然在放学以后，他才有时间去推销龙蛋，那在此之前他大可以多和小火龙亲近亲近。 万一、万一就突然破壳，非黏着他，小龙崽不愿意换别人养它了呢？ 世界上没有绝对的事情，所以从概率学上还是存在这种可能的，抱着这种微妙的期待，达米安脚步轻快的钻进了教室里。 ——更何况，就布鲁斯在家这一点，达米安也绝对不会放任他父亲和火龙蛋独处的！ “嘿，小d？” 乔纳森·肯特顶着一头蓬松的小卷毛，活泼地和达米安问好道：“早上好呀，你今天看起来心情好像很不错的样子？” 达米安努力想摆出一副和平时没什么区别的无所谓表情，但是小火龙蛋的温度正源源不断地隔着背后的书包透到达米安的后背上。 他实在是很难控制住嘴角像素级的上扬，而这被视力超群的小超人精准捕捉：“哇？看来真的发生了什么好事？” 达米安矜持地点了下头，他忍了又忍，最终还是在乔纳森·肯特好奇的追问下，没忍住暗搓搓地说：“......你看看我的书包就知道了。” “看书包？” 拥有透视能力的小超人愣了一下，他一直都很努力在控制自己尽量不去探听别人的隐私，这也是父亲和母亲一直对他的要求。 但是见达米安一脸‘我假装不在乎，但是很期待你的反应’的模样，他还是在听话的照做了。 而且，小超人也很好奇达米安到底在期待和高兴什么，达米安从两天前就好像在瞒着他点什么，情绪和往常不太一样，只不过都没有像是今天这么的明显。 心念一动，乔纳森的视线立刻就落在了达米安的书包上，这一次他使用自己的透视能力直接透过了书包表面的遮挡，看清了内部的情景。 一颗火红色的存在感极强的蛋形物体，立刻就抓住了乔纳森的眼球。 不同于达米安只能透过半透明的蛋壳，隐隐约约看清蛋壳内部燃烧不熄的火焰轮廓，乔纳森是真切地看清楚了蜷缩在火焰内部那只随着呼吸而略微起伏的小生物。 这是...... ——龙？！ 乔纳森·肯特一下瞪圆了眼睛，他不可思议地看向达米安：“你从哪里弄来的！” 达米安两只手矜持地抓紧了左右两边书包带：“......你猜？” 已经完全被还没孵化的小火龙俘获的乔纳森·肯特：“告诉我，告诉我嘛，小d！” 事实证明很难有小孩子对小火龙这种又神秘又可爱的魔法生物有抵抗性。 仅仅是偷偷摸摸和龙蛋共度过了一个上午，达米安和乔纳森两个小学生就凑在一起，开始畅想假如莱茵洛克一直不会农场，他们两个将来带小火龙出去冒险的可能了。 “你说小火龙会害怕南极、北极的低温吗？我们可以带它去看企鹅和北极熊......” 第77章 乔纳森兴致勃勃地问达米安说：“我没在它的身上看见翅膀，如果它将来也不会长出来翅膀的话，那它是不是一踩雪坑就会融化一滩水？” “还是别了吧。” 达米安皱着眉谨慎地拒绝了乔纳森这个出行提议，因为没有完成出售任务，他脑子里的多出来的知识经验极其有限。 但是在为数不多的常识告诉他，小火龙似乎更喜欢炎热的环境，低于零度的气温条件似乎都会让它有点不太舒服。 “原来是这样......” 被达米安告知了小火龙的习性以后，乔纳森悻悻地收回了要带未来小伙伴去自己秘密基地的想法。 但他很快就重新打起了精神，兴致勃勃地询问小伙伴说：“那你知道要怎么孵化它吗！” 达米安沉重地摇了摇头，他声音低了点说：“这个要等和莱茵洛克成功做过一次交易以后，才能知道。” 乔纳森于是情绪也低落了下来，这个话题让他们两个都意识到了一个不可避免的事实——小火龙会属于他们两个的可能性，很小，很小。 小到几乎不可能实现。 然而，就算如此，只要莱茵洛克一天不出现，他们两个就一天怀揣着‘万一呢’的希望，而这种希望也随着时间的推移越发膨胀。 直到今天。 “......不是。” 达米安花了很长时间才调整好了自己的心情，否定了莱茵洛克‘是不是替迪克来找他’的询问。 他深吸了一口气，忍住了责怪莱茵洛克为什么第一天不在家，为什么到现在又回来了的冲动。 “我是住在韦恩庄园里的达米安·韦恩......” 达米安声音没有半天起伏地按照着脑海里的给出的自我介绍模板，简单介绍了一下自己【动物商人】的身份。 说到后面，他停顿了很长时间。 达米安最后才在莱茵洛克逐渐疑惑的注视下，吞吞吐吐不情不愿地说：“我这里有一颗火龙蛋在售卖、三万金币一颗......你感不感兴趣？” 莱茵洛克这才注意到达米安怀里，其实一直遮遮掩掩圈着的那颗疑似‘火龙蛋’的东西。 达米安长得太矮了，莱茵洛克低头看他的时候实现也主要礼貌地停留在了他的脸上——要不是达米安在说‘火龙蛋’的时候，还恋恋不舍地缩紧了下环着龙蛋的手臂，莱茵洛克都没注意到他怀里还抱着什么。 “这就是你说的火龙蛋？”莱茵洛克问。 莱茵洛克是记得自己在下mod合集的时候，看到了目录里包括了增添可购买、饲养的各类魔法动物的mod，但是因为他对这些并不感兴趣所以并没有太在意。 不过现在莱茵洛克已经不像是刚开始的时候一样缺钱了，既然达米安都这么问了...... “可以？” 莱茵洛克说：“那就给我来一颗吧。” 达米安‘哦’了一声，但他看起来一点也不高兴。 莱茵洛克扫了眼自己瞬间少了三万金币的余额，试探性地朝达米安伸出手：“你是要把这颗卖给我吗？还是别的一颗？” 对啊！ 他可以攒金币，另外买一颗小火龙的龙蛋给莱茵洛克！ 反正莱茵洛克只是想要一颗龙蛋，又不是非要这颗！在莱茵洛克答应购买的一瞬间，达米安眼前熟悉的提示框里就显现了他增长的金币余额，而他的脑海里也一瞬间多出了许多的知识。 仔细算算，只要莱茵洛克再在他这里多买点动物，他就完全能靠利润分成和八折优惠拿下赎回他的小火龙，给莱茵洛克换一颗龙蛋了！ 莱茵洛克眼睁睁地看着达米安的神色一顿，就像是忽然被提醒了什么似的，目光灼灼地问莱茵洛克：“你还有什么其他想买的动物吗！我这里还有很多，你要不要看看价目表？” 莱茵洛克眼睁睁地看着达米安脑袋上弹出了一整颗红心的好感度，他到了嘴边的拒绝被迫变成了：“......嗯、也行？” ...... ...... 迪克从来没觉得只能靠写信单方面等待被莱茵洛克联系，是这么难熬的事情。 在莱茵洛克人间蒸发的几天后，迪克就拜托了玛莎帮忙去他们寻找不到的【哈里斯农场】一探究竟，而玛莎的回答则让迪克彻底束手无策了。 他给莱茵洛克连续几天写去的信件都没人拆封...... 迪克这才意识到他和莱茵洛克的之间的关系虽然看起来好像和谐正常了许多，他们也在慢慢熟悉着成为了可以一起聚餐的朋友。 但实际上，他们之间的相处方式并不平等，如果莱茵洛克想的话，他随时都能入侵迪克的生活，但如果莱茵洛克不想迪克却无论如何都没法联络上他。 虽然迪克觉得这次忽然消失应该并非是莱茵洛克的本意，但这仍然让他心里有一点不是滋味。 以莱茵洛克表现出的奇异能力和幻境主使者对他的关注和善意，迪克不认为莱茵洛克这么久没出现会是因为晕车的缘故。 就算他真的因此引发了情感应激，这么久的时间也一定不会被放任不管地任由恶化。 虽然心里清楚这一点，但迪克还记得那天分别时莱茵洛克恹恹的神色，他的小卷毛都没精打采了起来。 再怎么说，那天他最后也有点太得意忘形了..... 按了按额角，迪克的视线落在了已经放在客厅桌子上一个周的礼品纸袋——那是他的同事索菲亚拜托他转交给莱茵洛克的小礼物，说是感谢他上次送的鲜花。 这还是迪克第一次收到不是送给他的礼物、想到索菲亚上一次不经意地询问有没有帮她转交礼物，迪克就不免有点头疼。 他当时还不知道会这么久都见不到莱茵洛克——不好直接拒绝，便也只好答应了下来。 迪克现在只能庆幸索菲亚送的不是什么容易变质的手作蛋糕，或者放不住的鲜花什么的，而是据说很好吃的塑封饼干。 但总不能一直这么下去...... 难得正常休假的迪克换上了衣服，他拎起了已经静静地在他家躺了一周都没能找机会交出去的小纸袋，拿起钥匙就往外面走去。 正好趁这个机会回哥谭去看看，莱茵洛克再怎么说也算是他的朋友，他在离开前还因为自己的缘故状态看起来就很不好。 想到之前他几次三番触发过的幻境，迪克打算回哥谭试试——万一呢？ 就算触发不了什么剧情幻境，迪克也不是白跑。 回去确认莱茵洛克的情况只是顺带，他正好要去解决一下稻草人的问题。 ————————!!———————— 感谢“司”的地雷。 第62章 出发，阿卡姆 最近一段时间，在布鲁德海文市区里流传起了一批功效和稻草人研究的恐惧毒气十分相近、但效果和持续时间都有所差异的药剂。 这批经调查是从哥谭被走私到了市区内的药剂，虽然被夜翼盯梢及时围剿了绝大部分，但还是引发了小范围的混乱、甚至导致了一整片街区的大规模纵火案。 经过调查，迪克能确定最初把药剂走私给码头黑|帮的那伙人，在更早之前就和稻草人的手下有所联系。 迪克打算这次回哥谭好好地给稻草人一个教训，清扫一下他新折腾出来的抓牙，制裁一下他旺盛过头的作乱欲望、安安静静地吃上一顿时间的牢饭。 ...... ...... 莱茵洛克送走了高高兴兴的达米安。 在达米安的竭力推销下，莱茵洛克填满了自己刚刚建好的养殖棚，并且收获了一枚崭新的小火龙蛋。 而似乎赚了一大笔的达米安，则是抱着终于属于他了的小火龙蛋迫不及待地离开了。 莱茵洛克刚过完了达米安的剧情动画，想去看看自己的农田和邮箱，就又被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乔纳森·肯特给拦住了去路。 “好久不见，莱茵，我已经把你的养殖棚盖好啦。” 乔纳森·肯特问：“你这几天过得还好吗？” 莱茵洛克被乔纳森·肯特忽然的问题问的愣了一下，但他立刻意识到他之前是在拜托了乔纳森·肯特帮忙建造养殖棚以后就没有和对方见过面了，他会这么询问也是情理之中。 “我？有点倒霉，但还算不错？” 莱茵洛克不想多回忆过敏时候的难受，他转移话题感谢说：“多谢你了。” 说着，莱茵洛克趁机顺手从旁边的储物箱里摸出来了一朵甜豌豆花送给了乔纳森·肯特，刷了个好感度。 “我很喜欢这个，回去可以熬汤试试。” 乔纳森·肯特高兴地说：“下次有需要帮忙的事情随时找我！” “对了，之前拜托你的委托可别忘了，”乔纳森·肯特半开玩笑半是认真地说：“我和托马斯都期待着呢。” 之前的委托......？ 莱茵洛克刚开始地时候，还真没想起来乔纳森·肯特说得委托是什么事情，他回忆了一下才想起来之前接到了一个清理农场周围附近杂草的任务。 第78章 好像是乔纳森和托马斯想搬到他农场附近的森林里，但是因为周围的森林还没有来得及开发，所以拜托他在附近的森林里清理出来一片空地。 莱茵洛克最近还真的把这个任务抛在脑后了，任务委托的那几百金币对于他来说真的没有什么吸引力，而他对于基建的热情也因为结婚事宜的推迟而淡化了许多。 如果不是乔纳森提醒，他短时间内确实还不一定会去做这项委托。 “那个啊......” 莱茵洛克估算了一下工程量，感觉他努努力应该不到一个下午就能完成。见乔纳森眼巴巴地期待着，莱茵洛克点头承诺说：“放心吧，最晚明天，你们就能搬家了。” “那真是太好了！” 乔纳森高兴地感谢了莱茵洛克以后，就迫不及待地去和托马斯一起分享这个好消息去了。 送走了乔纳森，莱茵洛克才终于过完了所有剧情动画，得以检查起自己的农田。 然而，不知道是不是他上次去找迪克的时候忘记浇水了，莱茵洛克惊愕地发现他刚种下去没几天的夏季种子们一个个都显出了种萎靡的缺水干枯状态，像是很久没有浇过水似的。 莱茵洛克只好吭哧吭哧地把没法继续生长的作物都拔掉，重新播种了农田厚又挨个浇了遍水。 等做完这一切，莱茵洛克无比地想念曾经在初代里拥有的自动洒水器，他翻开制作工具的页面一看，发现虽然可以制作，但需要的矿产材料他一个也没有。 莱茵洛克按了按脑袋，虽然游戏里角色不会像是他现实里的身体一样头疼，但不知道是不是过敏的后遗症还在，莱茵洛克总觉得这会儿一动脑子就头疼的厉害。 算了...... 莱茵洛克本来还想今天或者明天去布鲁德海文市找一找迪克，但现在看来还是延后几天吧。 本来今天就只剩下半天时间了，他在布鲁德海文市来回路上花费的时间太长，今天就算匆匆赶过去，也带不了太久。 更何况，莱茵洛克既然看已经答应了乔纳森·肯特，他就得在这两天里尽快清理出来一片空地，完成他和托马斯的委托。 而且，去阿卡姆精神病院探索的事情也该提上日程了，他现在确实很需要煤炭和铜铁金银，还有石英作为原料，制作洒水器。 事情越多，莱茵洛克越不想把精力浪费在浇水种地上，但是无论是将来做各种不同料理送给迪克（迪克看起来好像很喜欢没事），还是制作衣服需要的染料、抑或是骨子里隐隐的收集癖作祟...... ——都让莱茵洛克不想放弃种植应季的蔬菜，所以自动洒水器是必不可少的了。 还有牛羊之类的家禽。 虽然莱茵洛克不觉得农副产品能比他的超级作弊钓鱼mod赚钱更快，但是制作衣服所需的羊毛之类的原材料都注定了莱茵洛克每天又多了一项。 所以，能减轻负担的自动浇水器是势在必行了。 除此之外，莱茵洛克还真的有点期待那个火龙蛋里能孵出来什么的。 所以，在心里大致地估计了一下工作量以后，莱茵洛克就放弃了近期去找迪克的打算。 算了...... 想起来之前他在布鲁德海文市时和迪克分别的精力，莱茵洛克还是决定暂时放弃了挤时间去布鲁德海文的打算。 他短时间内都不想再坐迪克的摩托车了，而且迪克现在要兼顾白天的警察工作和夜晚一惊巡逻，应该也很忙吧。 他还是先不去打扰迪克了比较好。 于是，莱茵洛克继续着手上的工作，打理着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在一夜之间冒出来了一大堆牧草的农场。 完成了每天的农场工作后莱茵洛克才走到了飘浮着来信提示的信箱前，点击领取的信封。 信箱里一共有四封信，前面三封信都是迪克给他写来的，第四封信竟然是玛莎·韦恩写给他的。 这还是玛莎·韦恩第一次给他写信，而且、迪克怎么一连给他写了三封信......？ 莱茵洛克停顿了一下，先拆开了迪克的来信。迪克的来信还是老样子，存在很多莫名奇妙的■■。 但莱茵洛克已经见怪不怪，这丝毫不影响他的阅读，他颇为津津有味地一连看完了三封来信。 “游戏里已经过了三天了吗？” 看完迪克所有的信，莱茵洛克不由得调出了日历，他不太记得自己上一次离开游戏的时候，是夏天的第几天了。 但是日历上显示今天已经是夏天中的中下旬了，这和莱茵洛克记忆里的初夏并不相符。 这个游戏...... 莱茵洛克把迪克问他为什么忽然没有去布鲁德海文市找他的信，翻来覆去地看了一个遍。 他仔细着回忆着之前的游戏经历：之前他不上线的时候，游戏里的日期也会随着时间流逝吗？ 莱茵洛克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之前的时候他总是沉迷游戏，几乎是连轴转地玩游戏，根本没怎么注意过日期。 他唯一对时间流逝有体感的就是月底的花舞庆典，以及夏天到来时田地里在一夜之间因为换季而枯萎了的植物。 除此之外，莱茵洛克就是在想给迪克送礼物的时候，才会算算距离上次送礼物有没有过去一周。 好在，这种事情也并不重要，莱茵洛克只困惑了一会儿就把这个疑问抛在了脑后：可能是吧，也可能这就是【离地而居】里说的不在哥谭市下线的不可控负面buff？ 莱茵洛克不知道，也不太在意地随手拆开了玛莎·韦恩的来信。 出乎意料的，玛莎·韦恩写信的目的和之前的托马斯一样，都是来提醒他节日的临近：【......下个周会有夜光水母经由哥谭海滩，每年这个时候，我们都会在夜晚前去海湾观赏，那是相当美妙的场景......如果你感兴趣的话，可以和朋友一起前来观赏。】 夜光水母？ 莱茵洛克翻找了一下记忆，只依稀记得在初代游戏里似乎是个没什么参与感的过场动画，便没怎么放在心上。 照例收好了迪克的来信，莱茵洛克发愁地看了眼已经下午两点的时间。 他本来已经打算先不去找迪克，但是谁能想到时间是不会随着他登出游戏而停止的，这几天来迪克已经给他写了三封信询问情况了...... 就在莱茵洛克纠结要不要干脆跑一趟给迪克报平安的时候，他的眼睛却陡然一亮：咦？迪克已经返回哥谭了？ 还就在阿卡姆精神病院附近？！ 莱茵洛克本来只是随手打开了迪克，想看看显示npc位置的mod有没有工作，如果他都找不到迪克在哪里，自然就不用纠结是不是要去布鲁德海文市寻找迪克了。 谁曾想到他竟然发现了意外之喜！ 莱茵洛克本来就打算在这两天去探索阿卡姆精神病院，而他想见面的迪克又似乎正在沿着前往阿卡姆精神病院的道路前进。 这下莱茵洛克就不用纠结做选择了。 出发，阿卡姆精神病院！ 第63章 被攻陷的阿卡姆 莱茵洛克高高兴兴地掏出从垃圾里翻出来的蝙蝠镖，他记得咖啡曾经说过，阿卡姆精神病院里能掉落一口气刷很多好感的特殊道具。 正好莱茵洛克这个周还没给迪克送过礼物，他可以清扫一下阿卡姆矿洞后，挑点迪克感兴趣的掉落物当做礼物送给他。 不过，阿卡姆精神病院的设计似乎比初版游戏里的矿洞要复杂一点。 精神病院里的每一个怪物都拥有【击杀】和【击败】两种解决模式，前者会有至少一个的特殊掉落道具，后者则是只能收获基础的特定怪物材料。 听起来似乎是【击杀】怪物比较划算，但是咖啡大佬却告诉了莱茵洛克了他多个存档摸索出来的独门经验。 这个游戏的矿洞设计非常狡猾，咖啡大佬在第一个存档里抱着要集齐所有特殊道具的心情，一口气杀空了阿卡姆精神病院。 结果他在第二天照例给npc送礼物的时候，发现除了杰森·陶德以外，所有的npc对他的好感度都死档了。 哦，不对，其实还有一个不能发展恋爱线的达米安·韦恩。 不仅如此，就连杰森·陶德本来已经被他刷到了五颗心的好感，都硬生生掉了一颗半。 直到咖啡大佬试探着把他收获的【小丑的脑袋】送给了红头罩，杰森·陶德的好感度才重新涨到了七颗心。 因此咖啡大佬的第一个存档，就被迫专攻杰森·陶德了。 可以说，这个没法一次性摸清具体规则的阿卡姆精神病院设计，是促使咖啡大佬存档越玩越多，最后直接打成了每条恋爱线都有独自存档的超级肝帝。 因此，在得知了莱茵洛克想去探索阿卡姆精神病院后，咖啡大佬就特意整了一个文档，把他探索出来的最优击杀对象，以及击杀上限等等数据全都详细的列了出来。 对此，莱茵洛克无比感谢地给咖啡大佬发去了多个红包，这次咖啡大佬心安理得地收下了一半的红包。 第79章 值得注意的是，按照咖啡大佬给出的文档来看，玩家一旦【击杀】了任一怪物，他所在的病室就会直接封闭，也没法再二刷了。 而制作【小丑毒液】的原材料会在【击败】小丑的时候掉落，因此虽然小丑是性价比最高的击杀对象，但咖啡还是建议莱茵洛克先揍几回小丑再杀掉他。 据说【小丑毒液】是不错的buff饮料，在引用后的三小时内能锁死血条，攻击还会直接+5。 虽然在饮用的时候就会直接损失近乎三分之一的精力，但在打难打的boss战，比如贝恩的时候，就会是超级好用的特效药剂。 贝恩的监牢里出‘泪晶’的概率比较高，但是莱茵洛克又用不太到泪晶，所以虽然嘴上答应，但莱茵洛克却不打算浪费时间多刷两遍。 ——阿卡姆精神病院不同于初代游戏必须的层层通关，不同的进入方式和路线可以开启不同的怪物顺序，因此莱茵洛克倒不必担心卡关的问题。 他对于能一口气加不少好感度的【小丑脑袋】感兴趣极了。 所以，莱茵洛克不打算留小丑多活一会。 莱茵洛克心情很好地翻了一遍储物箱，找到了几分钓鱼时收获的食物。 想了想，莱茵洛克又谨慎地一口气做了一大堆可以加血加体力的食物，他在制作的同时又翻出来咖啡发给他的文档，仔细阅读了一遍。 再一次检查了一遍自己的背包，确认无误后，莱茵洛克打开了地图再一次查看了迪克的定位，发现他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偏离了之前的路线，并没有直接进入阿卡姆精神病院，而是在忽然改变了方向。 莱茵洛克担心迪克今天晚上会离开哥谭，重新返回布鲁德海文。时间紧迫，莱茵洛克立刻打开了【加速mod 】，直奔阿卡姆精神病院而去！ ...... ...... 稻草人的动作，远比迪克一开始预想的要大，这家伙显然已经为这一次越狱搞事谋划了很久。 虽然迪克在布鲁德海文市缴获并销毁【恐惧药剂】的动作尽可能隐蔽，速度也已经做到了最快。 但是在布鲁德海文市没有如期曝出混乱新闻的时候，远在哥谭市却一直监控一切的稻草人就通过耳目得知了一切，当即越狱。 这次稻草人的越狱显然是有备而来，小丑显然和他达成了某种默契的合作。 几乎是在阿卡姆精神病院警报被拉响的瞬间，一架在哥谭低空飞行的浮空艇上的广告装饰牌忽而闪烁起滴滴滴的隐约红光。 下一秒。 “砰！” 剧烈的爆炸声伴随着被高温蒸发成水雾和蒸汽的恐惧药剂沿着失控飞艇滑行的路线，笼罩弥散了附近的城区。 发动机冒着黑烟，周身燃烧着火焰却还再向着四面八方不断发射小型气弹的飞空艇成为了夜空之下，危险又耀眼的流星。 “快逃！！” 混乱、尖叫、爆炸、枪声与歇斯底里伴随着家家户户电视里“紧急插播一条新闻，阿卡姆精神病院发生了大规模暴乱，多名危险分子集体出逃，请市民及时避难，减少外出，目前在逃人员有小丑、杀手鳄、稻草人......” 长长的出逃名单和市区里此起彼伏的警报声，让哥谭市这个本来平静的午后，一下就陷入了空前的混乱和危险之中。 然而一路埋头狂奔的莱茵洛克，却没有被路上忽然像是bug了一样到处乱窜的像素npc们影响。 现在的莱茵洛克早已被锻炼的不畏惧这些看起来很唬人，实际上离进了一看，一点都不逼真的npc们了。 人数再多，再混乱他也不害怕了。 甚至于久经迪克和托马斯·韦恩他们的逼真高拟真建模锤炼，莱茵洛克觉得就算他真的在现实里和人碰面交往，应该也会比之前更从容一点。 然而悲伤的是，莱茵洛克上一次企图出门采购的实践尝试出师未捷身先死，他只能在重新调整以后，再找机会出门尝试了。 但是现在嘛...... 莱茵洛克成功在不知道为什么今天忽然增加了火焰和烟雾特效的城区里一路目不斜视地笔直前行，最终在三点钟前成功抵达了不知道为什么今天看起来分外空寂的阿卡姆精神病院。 不知道是不是莱茵洛克的错觉，今天的阿卡姆精神病院看起来真的特别的安静。 莱茵洛克记得他上一次来到阿卡姆精神病院的时候，还觉得这里特别的巍峨森严，看起来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峻气派。 但是今天莱茵洛克远远从大桥上奔至附近的时候，就隐隐觉得似乎有哪里不太对劲，他开始还以为是因为断桥终于被补齐了，所以觉得不对。 但等到了莱茵洛克快步跑至阿卡姆精神病院园区附近的时候，他才终于明白了那股隐隐约约的不同是因为什么。 阿卡姆精神病院原本紧闭着黑铁大门不仅没有上锁，直直的打开着，而且其中一扇门还不知为什么地塌倒在了地上。 关键是，在大门后面不远处被显眼警示牌标注的特殊封闭病区的病栋围墙，被撞出了一个比大卡车车头还大巨型缺口，附近是散落了一片破碎的砖石和混凝土铁筋块，扬了一地的灰尘里似乎还能看到破碎的像素npc块和红色地砖。 “......” 很好，莱茵洛克知道为什么今天哥谭市区里的装饰有点万圣节的味道了，原来是上演了哥谭一年一度的‘阿卡姆达人狂欢秀’。 他开玩笑的。 ——周期没有那么长。 莱茵洛克：。 心情不知道为什么就变得糟糕了起来，游戏在这种地方有必要也做得这么还原吗？ 莱茵洛克围着阿卡姆精神病院绕了半圈，最后他抱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心情，从那个存在感强到无法忽视墙体豁口里迈了进去。 一走进特殊封闭病区，莱茵洛克就感到了一种和普通封闭病区相似但又截然不同的压迫感。 莱茵洛克被关进普通封闭病区虽然也会被用很粗的铁链捆锁住大门，也会在走廊和出入口处随处可见【封闭病区、谨防逃越】的标语...... 但是为了方便监控、安全，以及最短时间内的管控，所有病人的病房都是没有门窗，完全暴露的。 只有像是莱茵洛克这种严重恐惧多人和空旷环境，必须单独独处，抑或是自毁和攻击倾向特别严重的重点看护对象才会被送去深处的隔离病房。 因此，莱茵洛克那时虽然觉得厌烦，但最大的烦躁和恐惧也不过是来自那群不知道会不会在某个夜晚翻阅护士台抢夺钥匙，冲过缓冲区趴在他门口玻璃上观察并争辩他到底是蘑菇还是仙人掌的精神病。 但是这里不一样...... 一进入阿卡姆精神病院，那种仿佛来自上个世纪地牢装修与新式监牢结合的冷酷装修风格、五步一岗三步一哨的监管设计，以及头顶上密密麻麻像是倒立蝙蝠的镜头设计。 ——都让莱茵洛克在走进病栋内部的时候，一瞬间就感觉如芒在背，浑身不舒服。 都这样了，那群疯子......到底是为什么还能经常逃出去？ 莱茵洛克不知道阿卡姆里的阿卡姆精神病院是不是也是如此，他沿着长长的、被严严实实密封的不见天光的走廊，沉默地走向了这条走廊尽头通向的监牢。 莱茵洛克在厚重的铁门前停下了脚步。 第64章 勤劳旷工·莱茵 莱茵洛克在这间房门半开的监牢前面停住了脚步，从门口的玻璃窗上往里看，能看见空无一人的囚室。 莱茵洛克抬头看了一眼这间监狱的信息标牌，一个陌生又似乎有点熟悉的名字让本打算直接推门而入的莱茵洛克顿住了脚步。 他歪了一下脑袋，视线继续下移，落在了那个莱茵洛克做梦都忘不掉的代号上。 【稻草人】。 莱茵洛克：......哇、哦？ ...... ...... 哥谭市，钻石区。 这里是被改装过的浮空艇坠毁的区域，也是受到恐惧毒气搏击最严重的区域。 呼啸如同丧尸的人群四散奔逃，戈登在得到了蝙蝠侠的紧急联络以后，最先人来到了这片区域疏散人群。 好消息是他们特制的防毒面具对于对于有着一定的过滤作用。 坏消息是钻石区最大商场、写字楼和医院的中央空调里还在源源不断的喷散着恐惧毒气。 受到影响的人比想象中还要更多，而随着警察们的持续滞留，无法被完全过滤的恐惧毒气，最终也会成为压死他们的最后一颗稻草。 因此，救援活动空前的混乱而失序。 “......已经三十分钟了！” 戈登时刻注意着时间，保险起见，在救援过程中他要求警员们必须交替轮班作业，以防被恐惧毒气影响：“伊蒂丝你带队改去支援时尚区，利法曼还有三分钟就赶过来了！” 还在试图救援的警员：“可是、” “没有可是！” 戈登严苛道：“不要耽误，立刻撤离！” 第80章 迪克是追查着稻草人的踪迹来到这里的，他在布鲁德海文市的时候就已经告知过布鲁斯稻草人可能会在近期有所异动的事情。 但迪克没想到，事情会发生的这么快。 他刚刚抵达哥谭，市区里就以飞空艇爆炸为序幕，爆发了大型越狱事件。 到现在迪克都想不通小丑怎么会忽然答应和稻草人合作，稻草人和他不是一向都两看相厌吗？ 但是事情已经发生了，他们两个到底为什么联手就只能等先解决了眼前的混乱之后，再去调查了。 阿卡姆精神病院发生集体越狱出逃的时候。 达米安正和他的新朋友乔纳森待在罗宾逊公园里——迪克猜这多半和小d朋友的那位同名祖父有关系，小d多半是把幽灵的事情告诉并不是个普通人的好朋友。 总之，罗宾和小超人当时距离植物园的距离最近，于是就被安排疏散群众和阻击袭奔而至的植物女。 提姆在配合布鲁斯追击小丑，而杰森则是一炮轰进了下水道，差点把半个废厂区在引发的沼气爆炸里炸上天，不过也因此，他以最快的速度消耗了杀手鳄的优势，狠狠地拉到了仇恨。 迪克则是继续追捕他早就盯上了的稻草人，他根据之前的掌握的线索，通过锁定稻草人爪牙的动向和监听通讯，快速发觉了稻草人的动向。 循着阿福提供的实时情报和已经掌握的蛛丝马迹，迪克很快就追查到了稻草人目前的藏身处，并发起了激烈的搏斗。 “砰砰砰！” 迪克手里的抓钩枪唰得射向了屋顶，带着他整个人鱼跃向上，躲过了密集的子弹射击。 稻草人从窗户里垂下事先准备的绳梯就想趁机撤退，然而一枚闪烁着红光的飞镖却被夜翼在翻身时候飞甩而出，猛然扎在了稻草人逃跑的脚边。 ‘滴滴滴！’ 稻草人快速刹车，在飞镖爆炸的前一刻翻滚后撤，避开了最核心的爆炸区：“夜翼！” 差点被夜翼紧随而来的卡里棍打断鼻子的稻草人气急败坏地说：“你有完没完！哥谭到底和你有什么关系，布鲁德海文还不够你撒野的吗？” “你把恐惧药剂卖到布鲁德海文市的时候，就该想到会有这天的。” 夜翼脚步轻快地躲过了稻草人猛然投掷的毒液炸弹，他一个欺身飞踹干掉了试图干扰他对稻草人进行追捕的帮派青年：“说实在的，我还挺好奇你是怎么和小丑达成合作意向的。” 又解决了个轮着电击棒冲上来的黄毛以后，迪克微笑着转向了稻草人，脚步飞快地就冲至了他的身前：“要不要和我说说看？” 稻草人：“你——” 然而就在迪克刚刚甩出三枚飞镖，稻草人后撤想闪躲的瞬间，不可思议的一幕陡然发生了。 稻草人，消失不见了。 ‘唰！’迪克那三枚本来应该封死稻草人退路、制约他行动的夜翼飞镖齐齐落空，扎进了木地板里。 ？？？ 迪克的瞳孔猛然收缩，他的视网膜上还倒映着稻草人消失的残影，然而原本稻草人站立的位置，已经空无一人了。 这是怎么回事？ 魔法？还是别的什么......？ ——是谁？ 施舍帮稻草人逃走的？ ......难道稻草人这次和小丑联手只是一个幌子？ 迪克脑子里一瞬间闪过了诸多的疑问，他快步冲到了已经没有绳梯的破烂窗户前，探头向下望去。 人呢？！ ...... ...... 阿卡姆精神病院，稻草人的监牢门前。 莱茵洛克深吸了一口气，他伸手推开了眼前半掩的房门，径直走入了其中。 这间监牢看起来比莱茵洛克当时被看管的精神病房要更加舒适，他当时所住的房间不过十几平米，但稻草人的房间目测最低也有三十平米。 过得还真是舒服啊...... 莱茵洛克心想。 不过，他要怎么采矿啊？ 莱茵洛克的脑海里刚闪过这个念头，他还没来得及仔细观察稻草人的监房，眼前就忽然一花。 伴随着熟悉的短促白光，莱茵洛克眼前的监牢忽然变化了模样——房间看起来大致还是那个房间，只不过忽然由高度拟真的写实派建模，变成了低画质的像素风3d。 而且，原本四四方方的囚室面积也忽然扩大了好几十倍，一览无余的空旷房间一下变成了昏沉黑暗、伸手不见五指的崎岖矿洞。 就连原本光滑平整的地面，也一下变成了未经休整的土石路面，一颗颗莱茵洛克无比熟悉的光滑石头零零散散地掉落在崎岖的路面上，在地上微弱火柴的灯光里，延伸向了不知道通向哪里的矿洞深处。 而在灯光微弱、无法完全照亮的矿洞内部，一个由经【显示怪物血条mod】作用的红色血条正缓缓飘浮在空中，自以为隐蔽地偷偷晃动。 “哇哦......？” 莱茵洛克张开手掌，一把看起来平平无奇的朴实石镐陡然浮现在了他的掌心里。 莱茵洛克一直觉得他来阿卡姆精神病院的目的就是为了小丑。 毕竟只有【小丑的脑袋】能平均加好感最多，他向来也不是那种会把现实和游戏混淆的人...... 但是，既然命运安排了他们的相遇。 那么...... 莱茵洛克也不介意尊重一下命运，好好地、借这个机会、出一口恶气。 他其实、也想杀了稻草人挺久的了。 虽然只是游戏里、那也......蛮不错的。 莱茵洛克平静地举起了石镐假装没有看见隐藏在黑暗里，观察着他的稻草人，像是一个无知无觉的普通矿工一样勤勤恳恳地开始敲起了石头。 与此同时，莱茵洛克悄然摸出来了一直存放在他的背包栏里，占据着他毅哥背包位置的墨镜。 莱茵洛克顺手把墨镜带在了脸上。 物品名称：【迪克赠送的墨镜】 第65章 把飞镖当小刀 【迪克的墨镜】 【物品说明：免疫一切负面效果】 这个茶色墨镜还是莱茵洛克刚刚和迪克认识的时候，迪克为了减弱他对于热闹街头的恐惧，送给他的道具。 莱茵洛克很喜欢这副眼镜，不仅是因为他的特殊的道具免疫效果，也是因为这是迪克送给他、代表着关心的礼物。 只是一旦带上墨镜以后，游戏视野就变成了深浅不一的茶色，所以莱茵洛克并不会一直佩戴着它。 但是，现在这副墨镜却是再合适不过的道具了。 莱茵洛克像是根本没有发觉空气里丝丝缕缕的深绿烟雾似的，无知无觉地敲着石头。 * 稻草人的视线紧紧锁定在莱茵洛克的身上，他早就从手下那里得知哥谭出现了一个行事古怪的外来者。 莱茵洛克·哈里斯，阿卡姆精神病院不少人都听说了他的名字，并且派人试探过他的意图和能力。 但是不知道是莱茵洛克·哈里斯究竟使用了什么手段，不管是小丑帮还是稻草人、甚至黑面具的手下都无法寻找到他的踪影。 这不仅是无法追踪、无法追查的疑似，哪怕是他们的手下在街道上撞上了正在埋头翻垃圾箱的莱茵洛克，想要上前给对方一个教训——都会在还没接触到他的时候，就忽然直接被传送到了十几公里、甚至几十公里之外的地区。 更有甚者，哪怕不直接靠近莱茵洛克·哈里斯，直接在见到他的时候抬抢射击、射出的子弹都会像是打到空气了一样，穿透莱茵洛克·哈里斯的身影砸进墙里。 而刚刚还停留在原地的莱茵洛克·哈里斯就会想是一个被风吹散的幽灵一样，卡帧似的在射击者的面前闪烁几下就彻底消失不见了。 更毛骨悚然的是，但凡是主动对莱茵洛克·哈里斯有过攻击意图，尝试并且付诸过实践以后，他们就再也看不到莱茵洛克·哈里斯的身影了。 哪怕同伴告诉他们莱茵洛克·哈里斯就站在他不远处的街头，哪怕他们和莱茵洛克·哈里斯擦肩而过、甚至迎面撞上...... 他们都再也无法【看到】莱茵洛克·哈里斯。 就好像是他们是身处于和莱茵洛克·哈里斯相交但又完全不同的表里世界里一样。 因此，随着对莱茵洛克·哈里斯的行动越来越多，莱茵洛克·哈里斯在他们的眼中就变得越来越难以捉摸、令人忌惮。 甚至于，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多不长眼的混混开始重蹈覆辙、莱茵洛克·哈里斯逐渐成为流传在了哥谭地下帮派里的一个都市传说。 因此，虽然稻草人在刚刚被强行传送到这个古怪的、看起来活像是像素游戏里的矿洞里时懵逼了几秒，但他很快就在心里锁定了可能的罪魁祸首。 要说最近的个哥谭有谁有这种能力，而且还有可能会对他下手，那么稻草人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莱茵洛克·哈里斯。 而随后莱茵洛克·哈里斯的出现也证明了这一点。 第81章 虽然稻草人不清楚他为什么看起来一副不紧不慢，像是完全不知道他存在的模样，但是每天被各种罪犯耳濡目染的稻草人却丝毫不会轻视他或者放松警惕。 戏弄猎物，是很多自视甚高的危险分子特有的‘卖点’。 稻草人不清楚为什么莱茵洛克·哈里斯之前没有对他动手，现在却忽然缠上他了，但他清楚对于傲慢的强者来说，想做就做从来是不需要理由的。 只有失败的弱者才会不甘地追问命运的不公。 所以，在视野里捕捉到莱茵洛克身影的一瞬间，稻草人就毫不犹豫地释放了身上所有的恐惧毒气的存货，他手里捏着最后几枚毒液炸弹，只恨之前被强行传送过来之前，没有顺手捡起来掉落在地上的手枪。 不过，稻草人的视线落在他掌心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出来的遥控器里，几乎是在他看见那个小巧的黑色遥控器的时候，脑海里就自然地多出了一段知识。 ——这里是类似竞技场的独特魔法领域，他能够召唤一定数量的幽灵和石魔、蝙蝠之类的怪物帮助战斗。 而他只有在战胜了莱茵洛克·哈里斯以后才能够离开这片神秘的魔法空间，反之，他则会遭遇一段时间的石化诅咒，甚至直接死亡。 稻草人：？？？ 他说要和莱茵洛克打了吗？？ 莱茵洛克·哈里斯自己拉对手，自己当裁判、自己下场打比赛——这种明晃晃打假赛的情况，他会相信才是有鬼了！ 稻草人可没少见过其他人被小丑的遥控器给作弄的心神不宁、放手一搏却正中下怀的悲剧。 只犹豫了两秒钟，稻草人就暂时收起了遥控器，没有立刻按下使用键。 万一莱茵洛克·哈里斯也是小丑那种讨人厌的乐子人性格、那就算在他按下按钮的时候，真的有怪物出现，攻击的是他还是莱茵洛克·哈里斯都说不一定。 稻草人在一开始是抱着这种想法的，然而等他想偷袭莱茵洛克，却被对方一蝙蝠镖砸了个正好——想躲身体都动不了的时候，稻草人就开始改变想法了。 他要举报！！ 他要举报！！ 莱茵洛克·哈里斯玩不起！！ 而且，为什么他用的是那个蝙蝠怪物的标志武器？莱茵洛克·哈里斯也是罗宾？？还是他是蝙蝠侠？？？ 稻草人想不通，稻草人很憋屈：“你到底为什么要盯着我不放？比起我，现在在外面作乱的小丑难道不是更危险吗？” 莱茵洛克·哈里斯跟个哑巴一样，把飞镖当匕首用，哐哐扎稻草人的后脑勺。 “你说句话啊！你是哑巴吗？还是听不懂英语？” 不知道为什么连跑都跑不动，明明是个远程输出的稻草人一边想撒腿狂奔，一边现实里身体跟灌了水泥似的，只能慢吞吞的按照比毛毛虫快不了多少的速度均匀竞走。 稻草人气急了：“你跟蝙蝠侠什么关系？是不是他派你来堵我的？他出的什么价钱，我出双倍！” “duang!duang！duang！” 被莱茵洛克·哈里斯在脑门上爆锤几下，连扔了好几个毒液炸弹对方都没有任何反应、而且被单方面冷暴力的稻草人简直要气炸了。 又不能让他跑，又免疫他的毒液和毒气攻击，又不给他任何的趁手武器...... 那还打什么啊！！ 莱茵洛克·哈里斯就不能和蝙蝠侠学一学——直接把他揍一顿，关毁阿卡姆精神病院里还不行吗？ 废这么大的功夫干什么！ 煞有其事地让自己以为能杀了他，或者公平竞技一下的干什么！ 折磨他、难道很好玩吗！！ 稻草人不像是莱茵洛克一样免疫痛感，他被莱茵洛克·哈里斯跟打地鼠似的追着爆锤了半管血后，整个人都气炸了，各种垃圾话爆炸似的往外喷。 然而让他崩溃的是，莱茵洛克·哈里斯就像是根本听不见他的谩骂似的，对他所有的话语都充耳不闻，让稻草人体验到了前所未有的崩溃感。 稻草人是能看见自己的血条的，他眼睁睁的看见莱茵洛克·哈里斯抡着飞镖扎他一下，他的血条就慢吞吞降一点，身上就跟通电了似的又痒又痛到像是要从毛孔里钻出来什么东西似的。 救命！ 稻草人真的前所未有的怀念起了蝙蝠侠的制裁铁拳，蝙蝠侠打人虽然超痛，但是也只是痛。 莱茵洛克·哈里斯这是纯纯在折磨人啊！ “你到底想想要什么？” ————————!!———————— 谢谢神止宝宝的地雷 第66章 通关 面对稻草人气急败坏的质问，这一次一直像是听不懂人话的莱茵洛克·哈里斯终于有了反应。 “杀了你。” 他以一种在稻草人看来十分恶心的冷静神色，说：“我要杀了你。” 稻草人心头霍然一紧，莱茵洛克·哈里斯不是不杀人的吗？ 之前那么多试图袭击或伤害莱茵洛克·哈里斯的人没有一个真正受到了伤害，都是被以一种堪称温和的方式警告劝退了。 因此，稻草人即使被强行拉进了幻境里，也并没有感到命悬一线的危机感——特别是在他发现了莱茵洛克·哈里斯使用的武器是蝙蝠侠的蝙蝠镖以后。 所有和蝙蝠侠有关系的‘正义使者们’，都不杀人。 这几乎是阿卡姆精神病院里超级罪犯们的共识了。 更何况，换做是稻草人，如果他拥有莱茵洛克·哈里斯这种匪夷所思的恐怖能力，他有一万种方式让自己死于非命了。 就比如这种几乎无视了时间和空间限制的强行传送、如果是他，他一定把蝙蝠侠或者莱茵洛克·哈里斯直接传送进水泥搅拌机或者火葬场熔炉里、再不济也是封闭的福尔马林池里。 哪里用得到还专门设置一个荒诞的像是儿童游戏似的矿洞？ 毕竟从之前那些人的下场，以及莱茵洛克·哈里斯这段时间在哥谭的表现来看，他的能力可不像是拥有什么条件苛刻而严密的使用限制。 当莱茵洛克·哈里斯这么做了，几乎就等于他不想杀死自己，深谙犯罪心理学的稻草人以为他只是打算戏弄折磨一下自己。 这又不算是什么稀罕事，他被越狱以后被蝙蝠侠抓到的次数还少吗？ 失败是常态，但是越狱这种事情又没有字数限制，因此，就算是暂时被抓到了、揍一顿又能怎么样？ 这也是稻草人会被激怒，但却不会恐惧的原因。 然而、 然而。 稻草人头皮发麻，他几乎是在瞬间就不假思索的按下先前他不屑一顾的怪物按钮。 ——莱茵洛克是真的想要杀掉他。 那他没有第一时间动手，而是以这种大费周折的方式在和他兜圈子只说明了一件事情——眼前的一切不是源自莱茵洛克·哈里斯的能力，他也是和自己一样必须遵循规则的参与者。 电光火石之间，稻草人就确定了使用按钮的安全性。 虽然他仍旧不确定幕后主使究竟是谁，但是从目前的形势看来他/她显然并不打算让这场‘游戏’太过失衡，那么‘道具’就有极大概率是安全的！ 无风的矿洞内部几乎就在稻草人按下按钮的瞬间，忽而出现气流穿过洞穴时的隐约回响声。 一道道重重的虚幻身影和黑乎乎如煤炭般的空洞面孔，悄然浮现在了漆黑矿洞的阴影里。 黑色蝙蝠尖啸飞过时地面掠过微弱火把的摇曳光影，径直的俯冲向了莱茵洛克！ 莱茵洛克的血条哗啦啦地往下掉着，他没想到只是第一间矿洞里的怪物竟然就有这么多。 但是...... 莱茵洛克咬牙从背包里掏出来了一个钓鱼时候钓上来的巧克力蛋糕，一整个塞进了嘴里。 他已经开始从绿泛黄的体力条和血条几乎是同时猛猛上涨了一大截，这让莱茵洛克原本提起来的心一下落回了肚子里。 “你作弊！！！” 刚为莱茵洛克·哈里斯血条狂掉而惊喜的稻草人失声尖叫，他抡起手里的石头块就砰砰砸着莱茵洛克·哈里斯的脑袋。 实在不是他想表现的像是幼儿园小孩打架一样的幼稚、单调。 而是在稻草人使用完了身上所有携带的一次性装备以后，发现他只有转身逃跑和拿着石头挥拳进攻这两个选项。 这该死的魔法领域！ 莱茵洛克丝毫没理会稻草人模样的像素怪物在吱哇乱叫什么。 这一间矿洞里的怪物实在太多了。 莱茵洛克一开始的时候还试图击败其中的几个，但是在他被四面八方的怪物包围、牵绊住脚步、稻草人趁机拉开了和他的距离的时候。 莱茵洛克就彻底放弃了防御和击杀其他的怪物，他跟看不见自己血条在掉的疯子一样一味的追在稻草人的身后，哐哐扎他的后脑勺。 “有什么话我们好好说！” 仗着【加速mod】，莱茵洛克一边流血一边磕食物回血，他在矿洞里被怪物簇拥着啃咬、却仍然死盯着稻草人狂追不舍。 第82章 挥刀、掉血、挥刀、吃饭、挥刀...... ——挥刀挥刀挥刀。 莱茵洛克不知道第几次重复了这个循环了以后，稻草人忽然爆发出了一阵刺耳的尖叫声，紧接着，莱茵洛克的眼前忽然弹出了一个熟悉的游戏提示框。 【是/否选择彻底击杀[稻草人]，注意，一旦击杀当前矿洞的专属怪物后，该矿洞将会彻底销毁，无法再次刷新。】 【如果选择放弃击杀[稻草人]，将视为击败通关，该洞穴可重复刷新通关。】 莱茵洛克这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稻草人的血条已经见了底。 几乎在他确定了这就是咖啡大佬提过的击杀提醒以后，莱茵洛克看都没看后半段提示，就直接选择了【确认击杀】。 眼前的提示框瞬间消失不见，莱茵洛克再一次高高抬起了手里被他当成匕首使用的蝙蝠镖。 ‘噗嗤’ 在轻不可闻的刀刃穿透声里，原本还活蹦乱跳的稻草人身体忽然僵直，像是死鱼一样硬邦邦地砸在了地面上。 几乎就是稻草人倒下的瞬间，他原本像素风的身影忽而抽搐着变幻成了逼真到以假乱真的高拟真建模。 莱茵洛克没有去看自动被拾取进背包里的物品是什么，他憋着一口气哐哐狂砍了一阵，清空了之前像是苍蝇似的围着他不放的怪物们。 直到漆黑的矿洞里再一次恢复了刚进入时候的安静，整条洞穴里再也没有除了莱茵洛克以外任何的活物，莱茵洛克才松了一口气，慢吞吞地开始开采起了满地的矿石，寻找着通往下一间病房的入口。 按照咖啡大佬的说法，通往下一间矿洞的入口会被随机隐藏在上一个洞穴的石矿里，什么时候能够找到全凭运气。 莱茵洛克今天的运气似乎没有那么好，他一口气犁遍了整片矿洞却还是一无所获。 最后，毫无头绪的莱茵洛克举着从地上捡起来的火把走到了稻草人的尸体附近。 摇曳的火光在稻草人丑陋又怪异的黄色面罩上映出了明灭不定的火光，莱茵洛克定定地看了他一会儿，试探性地踢了他一脚。 尸体一动不动。 这个和莱茵洛克在报纸、文件中见到过的稻草人相片相差无几的游戏怪物已经彻底死亡了。 意识到这一点，莱茵洛克又用力地踢了他一脚，踢得稻草人的上身往旁边挪动了半米。 也就是稻草人身体偏离的瞬间，莱茵洛克看见了被他压在身下的最后一块铜矿石。 “砰！” 莱茵洛克再一次挥舞起石镐，用力砸在了这块铜矿石上。 静静躺在地面上的铜矿石‘咔嚓’一声变成了两半，与此同时，一扇和莱茵洛克不久前见过的一模一样的铁门悄然出现在了莱茵洛克的面前。 莱茵洛克略微抬眼扫了一眼门框上的铭牌【毒藤女，帕米拉·莉莲·艾斯利】。 这个，好像是击败比较划算的类型。 莱茵洛克一边回忆着，一边再一次推门进入了身前看起来空无一人的病房里。 ...... ...... 哥谭植物园里。 “你的除草剂快用完了，小d！” 飞来飞去帮忙疏散群众和小猫咪的小超人乔纳森刚要提醒达米安，瞳孔就猛然收缩了一瞬。 他远超常人的动态视力清楚的看见了，原本冷笑着操纵着植物攻击达米安的毒藤女的身体忽而变得虚化了起来。 短短瞬息之间，刚刚还在他的几步之遥的毒藤女就宛如晨起蒸发的露水一般消失不见了！ “她去哪了？！” 达米安警惕地环视了一周，没有丝毫的收获。 “我听不到她的心跳声了。” 乔纳森飞到了达米安的身边，他神色凝重的说：“如果我的能力没有出错的话、她似乎已经不在地球上了......” 但是，这怎么可能？ 达米安相信小伙伴的能力，但他同样不敢放松警惕，只是这种瞬间消失让他一瞬间就想到了一个和类似能力有关的人。 莱茵洛克·哈里斯。 几乎就是在达米安和乔纳森不安戒备的瞬间，达米安听见了耳边的通讯里传来了便士六的声音。 【毒藤女确实已经消失了，夜翼那边的稻草人在十分钟前同样以这种方式消失不见了。】 【红罗宾查到在相近的时间段里莱茵洛克潜入了阿卡姆精神病院，这件事情大概率和他有所关联，我已经将事情通报给了蝙蝠侠，暂时先不用理会。】 阿福有条不紊地安排说：【红头罩被杀手鳄缠住了，你们先去支援犯罪巷，黑面具那边正在趁乱在码头装货走私......】 “莱茵洛克，是你之前要卖给他小火龙的那个人吗？” 乔纳森听到了达米安和阿福的通讯，他好奇地问。 达米安神色莫名地‘嗯’了一声，点了点头干脆利落地冲乔纳森招了下手：“走吧。” 这一幕，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陆陆续续的在哥谭各地上演着。 哥谭的警察惊讶的发现越狱的超级罪犯们，竟然一个接一个的离奇消失不见了。 ————————!!———————— 明天中午十二点更新！感谢马甲君的地雷 第67章 八颗心的恋爱 无论是在工厂区被红头罩揍半血的杀手鳄，被哥谭警方围堵的泥脸、还是正兴致勃勃在和蝙蝠侠‘玩游戏’的小丑...... 不管是在偏僻无人的郊区，还是众目睽睽之下，这些刚刚才从阿卡姆精神病院里逃跑出来准备大闹一番的超级罪犯们——在短短两个小时里，他们的身影全都接二连三的消失不见了。 一时间，一直在关注这群疯子会闹出什么的大新闻的媒体们，一时间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一样。 他们争先恐后地追着报道着越狱出逃的罪犯们相继人间蒸发的消息。然而，这还没完这帮嗅觉如同猎狗般挖掘出了一个更加博人眼球的新闻。 稻草人死了，被人剥下了标志性的放毒面罩，潦草地丢在了生前监禁的牢房里。 被发现的时候，尸体都已经凉透了。 这个事实让本来就因为超级罪犯们离奇失踪的媒体们一片哗然，不由得发散联想到了同样消失的其他人。 稻草人死了。 那么杀手鳄呢？ 毒藤女，泥脸、黑面具呢？ 更甚至于......小丑会不会死？ 稻草人的死亡就像是一颗深水炸弹一样，一下就砸在了所有人的心上，让得知了消息的哥谭市民个个人心浮动、惊疑不定地纷纷翘首以盼了起来。 可以想见，今晚的头条新闻一定是和稻草人的死亡，以及其他人的失踪、下场脱不开关系了。 导致这一切的莱茵洛克却根本不知道他引起的一连串反应，他一连哐哐哐下了五间矿洞，扩充到最大的背包都被他一路的收获塞的满满当当，一个空格都没有了。 莱茵洛克本来想一口气把小丑的脑袋也拿到手的，但是奈何因为他完全不防御，只是一味进攻的打法对食物的需求量极高，还没打到小丑跟前，就被一堆神似小丑帮成员的果冻怪物怼到了半血。 眼见还没碰到小丑的边，他的库存就用完了。 看了看已经满载而归的背包，已经临近晚上七点的时间，莱茵洛克最后还是放弃了硬莽的冲动，理智的选择了放弃。 算了，时间也不早了，而且他现在的血量也很危险了，又没有加血的库存了，还是建好就收，下次再来吧。 而且高强度的刷了一下午，莱茵洛克也有点玩累了。 抱着这样的想法，在抬眼对上了像素化小丑那个丑陋的笑脸的一瞬间，莱茵洛克就果断地选择了退出矿洞。 随着莱茵洛克从之前的铁门处离开，微弱的拜托了在他的眼前闪烁了几秒钟，眼前的场景悄然变化了起来，从暗色的矿洞变成了灯光明亮的室内。 他回到了阿卡姆精神病院的封闭病栋的大堂里。 “莱茵洛克？” 莱茵洛克刚站稳，一道熟悉的声音就在他的耳畔响起，他一抬头就看见了像是从走廊那头快步朝他走过来的迪克。 “迪克？好巧呀，你也在这里。” 已经警惕又忐忑地等候莱茵洛克多时的迪克：...... 迪克在从阿福那里得知了莱茵洛克来了阿卡姆精神病院后，就立刻把稻草人的死亡以及其他人的消失和他联系了起来。 蝙蝠侠更是直接杀到了阿卡姆精神病院早早的守在了莱茵洛克离开阿卡姆精神病院的必经之路上。 迪克会出现在这里，自然也绝对不可能是什么偶遇。 对上莱茵洛克澄澈欣喜眼瞳的一瞬，迪克脚步一顿。 他深吸了一口气，调整了略微紧绷的情绪，挤出了一个看起来和平时没有多少差别的笑容。 “确实......好巧。” 迪克停顿了几秒钟，这么说。 莱茵洛克丝毫不知道迪克在这一瞬间心里百转千回的复杂情绪，他满脑子都是太好了，这下不用再去找迪克，能直接把礼物送给他了。 第83章 莱茵洛克从背包里掏出了他在击杀稻草人时候掉落的专属道具【稻草人的面罩】。 这个道具莱茵洛克嫌恶地根本不想按在装备栏里，要不是咖啡大佬给的攻略文档里说，送给除了布鲁斯·韦恩的蝙蝠系义警们会大幅增加好感度，莱茵洛克也不打算把这个脏东西送给迪克。 是的，脏东西。 虽然【稻草人的面罩】有着免疫一切负面buff、防御+11的不错属性，似乎也不是从稻草人脑袋上扒下来的——莱茵洛克把道具收进背包的时候，稻草人的尸体上仍然还带着那个形状相似的丑陋面具。 但是，莱茵洛克仍然很嫌弃。 他嫌弃一切和稻草人沾边的东西，哪怕只是名字上和造型上的形似，并不是真正稻草人使用过的东西，莱茵洛克从心底厌恶着。 但是话又说回来了...... 咖啡大佬说这玩意运气好的话，能加两颗心的好感度，再不济也能加一颗心呢。 莱茵洛克虽然很喜欢和迪克作为朋友时候的相处，但这在他的眼里仍然是过程，不是结果。 倒不如说，越和迪克相处，莱茵洛克那本来能因为三分钟热度冷却消退下去的结婚欲望却越是沉淀而坚定了。 都玩这有这么久了！ 他不体验一下男朋友版·迪克，和已婚丈夫版·迪克也太亏了！ 而且，经过了莱茵洛克没日没夜的爆肝，他已经把迪克的好感度刷到了六颗半的红心了。 要知道，在星露谷里，只要把npc的好感度刷到八颗星，就是告白不会被拒绝的程度了！ 所以、虽然嫌弃这个道具，但莱茵洛克还是打算咬咬牙、委屈一下迪克，把【稻草人的面罩】送给迪克了！ 要是运气好，一口气能多刷迪克一颗半或者两颗心的好感度、那他就可以直接丝滑地从【好朋友】的身份，过度到【男朋友】了！ 莱茵洛克想想都觉得迫不及待、这份蠢蠢欲动抵过了他对于打着稻草人名头的道具的嫌弃。 在短短几秒里，他简单的给自己心理建设了一下以后，莱茵洛克成功以‘这只是一个刷纸片人老婆好感度的游戏道具而已’的借口成功说服了自己。 莱茵洛克看起来和那天分别时没有任何的差别，高兴地和自己打招呼时仍然是一眼能望到底的单纯欣喜。 这让迪克原本紧绷的神经放松了几分，准备的说辞也卡在了喉咙里。 迪克踌躇几秒，刚要开口询问莱茵洛克对稻草人他们做了什么，又为什么要杀害稻草人：“你——” “这个送给你！” 什么？ 迪克还没来得及反应，熟悉的支配感涌入了他的身体。 ————————!!———————— 明天中午十二点更新 第68章 非你不可 迪克还没来得及看清莱茵洛克又神奇地凭空掏出来了什么，那坨黄色的东西就被自己的身体主动的接了过来。 迪克清晰地听见自己发出了惊叹地感慨声：“天呐，你是要把自己的战利品送给我吗？” 莱茵洛克骄傲地点了点头，奶白色的小卷毛都支楞起来似的高兴说：“对！你喜欢吗！你喜欢我以后送给你更好的！” 刚看清眼里是什么东西，反应过来‘战利品’是什么的迪克：！！！ ......死嘴憋住啊！ 然而天不遂人愿，纵使迪克在心里恨不得把自己的嘴用手给捏起来，他都还是在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力量作用下，无比耿直和坦诚的把他潜意识里的想法全都宣之于口的暴露了出来。 “我很喜欢！哈哈，虽然我对稻草人的遗物没什么兴趣，但是他能死掉真是太好了！” 迪克崩溃地听见自己堪称爽朗地这么说，然后他绝望的发现卷毛男孩漂亮的眼睛顿时一亮，迸发出了无比的喜悦和振奋。 迪克心里一颤，捂脸的冲动都有了。 救命！ 他这么说了以后，之后还怎么办和莱茵洛克解释、劝导？ “嘿嘿，我也这么觉得。” 莱茵洛克没想到迪克也这么讨厌稻草人——不，不对，迪克是警察，又出于正义感在下班后的夜晚还会以蒙面英雄的做好事不留名形象维护着城市的治安，捍卫着大家的安全与正常生活的秩序。 这样的迪克，这样的夜翼当然会讨厌稻草人。 莱茵洛克只是担心，他还以为迪克多多少少会有一点微词。 毕竟他从咖啡大佬那里得知蝙蝠系的义警们，不知道为什么都不喜欢杀人。 虽然送礼物肯定会加好感度，但是按照咖啡大佬的测试，在击杀过阿卡姆精神病院的犯人们后，他们的文本和态度会出现微妙的变化，哪怕这种变化不会真正影响到什么，但确实存在。 不过现在看来，是他的担心多余了。 “你总是送我礼物，我却没有送给你过什么。” 迪克悲哀地发现，他的嘴今天不知道为什么特别特别的能说，特别特别的多话：“虽然你来到哥谭的这段时间里，我担忧和不安过你会不会做出什么危险的事情，但是至少从结果来看，目前为止一切都比想象中要好......” 迪克：我不是、啊啊啊不要再说了，他已经感觉到身后蝙蝠侠版布鲁斯像是刀子快要扎在他后背上的目光了。 然而已经七颗半红心好感的迪克，嘴就跟打开了关不上的水龙头似的继续不停地说话。 “虽然还是很意外，但是谢谢你的礼物，莱茵。” 迪克说：“这对于哥谭市民来说也许算是一件好事。” “......对了，你这几天去哪里了，没事吧？” 听见自己的话，破罐子破摔的迪克都觉得这个话题似乎没有那么难以接受了，说就说吧：“我写得信你都没有回复，你是遇到了什么事情吗？” 莱茵洛克抿了下唇，忍住了窜上来的笑意:......好感度提升后的这么立竿见影吗？ “我没事，”莱茵洛克如实地解释说：“我对菠萝过敏了，过敏反应有点严重，所以才耽误到了现在，抱歉我爽约了这么久。” 菠萝过敏？ 迪克心里咯噔一下，他的嘴巴不过脑子的问：“是因为之前我们吃的披萨吗，你之前不知道自己对菠萝过敏吗？” 迪克虽然仍然没法接受自己不听话的嘴巴，但是这确实也是他想知道的问题，莱茵洛克消失了几乎半个月，再加上他说‘有点严重’的过敏反应——几乎能百分百地肯定他出现过敏性休克了，而且迪克的视线下意识地落到了身前莱茵洛克的脖颈处。 让迪克松了口气的是，那里没有绷带或是纱布的出现，但让迪克皱眉的是那里有着一个伤痕已经浅淡了许多的陈旧性疤痕。 莱茵洛克之前就因为过敏性休克进行过气切？ 他知道自己对菠萝过敏、还和他一起去吃了菠萝烤鸡披萨？ 迪克一下就皱起了眉，而几乎就是在他脑子里分析完成的时候，莱茵洛克的声音也在他的耳边响了起来：“抱歉，我没想到我会过敏、我以为......我以为在■■吃点菠萝是没关系的。” “......” 莱茵洛克的话语出现了微弱的杂音，导致迪克没有听清楚其中的部分词语——他对于这种情况已经见怪不怪，而且即使听不清楚莱茵洛克话里的意思不言而喻，一下就证实了迪克的猜测。 莱茵洛克明知道自己对菠萝过敏，却还是因为想和自己一起吃饭，所以无视了自身的危险、若无其事地和他一起用餐...... 这其中代表的含义，让迪克头皮发麻。 他虽然知道莱茵洛克似乎对自己有所执念——无论是他刚出现在哥谭时候的‘偶遇’，还是之后的追求与只针对他的麻烦幻境都说明了这一切。 但是在次之前迪克都以为这是可控的，他已经和莱茵洛克达成了共识...... 可是在迪克对上莱茵洛克那双倒映出他身影的、亮晶晶看他的专注眼瞳时，一个恐怖的猜测出现在了他的脑海里。 而几乎就是在迪克头脑里念头浮动的瞬间，他的嘴巴就不受控制地再一次背叛了他的大脑。 “你是不是，还想和我结婚？” 迪克艰涩听见自己无比直愣愣地问：“非我不可、不会放弃的那种？” 莱茵洛克惊讶，但他很快就笑了起来，唇边的梨涡可爱的绽放着：“你看出来啦？” 迪克完全没料到莱茵洛克是这种反应，他还以为莱茵洛克多少会尴尬、忐忑或是试图隐瞒的不安。 因为他的认知里，莱茵洛克是被他戳破了欺骗‘也想和他做朋友’的谎言，按他之前的表现，再怎么也会瑟缩着摇摆起来。 但是迪克万万没想到，莱茵洛克会是这么一副理直气壮的坦然模样。 “那是不可能的，虽然我觉得和你谈恋爱也没什么。” 迪克的嘴巴再一次直接过头地不妙说：“但我现在不会同意的求婚的，告白也不可以。” 第84章 莱茵洛克在迪克开口拒绝的时候和他异口同声地说：“不过别担心——” 迪克：？？？我在说什么？ 不是、这真的不是我想说的！ 莱茵洛克愣了一下，他没想到迪克会这么说，莱茵洛克弯了弯眼睛，笑着说：“嗯，我知道。” ————————!!———————— 谢谢泼水落地的地雷 第69章 第八颗心满了 “你不想我喜欢你。” 莱茵洛克猝不及防的话让迪克怔了怔。 莱茵洛克的脸庞白净而俊美，他长开的轮廓在病区冷白的灯光下显得分明，转脸望过来的时候，温润的眼瞳像是有股奇异的魔力似的宁静而明朗。 “我知道，迪克。” 莱茵洛克又重复了一遍，甚至他还冲自己笑了笑说：“没关系的，我知道你不喜欢我。” 莱茵洛克明明年轻又英俊，像是能轻而易举赢得别人喜爱的幸运儿——什么都拥有，自信清新又姿容俊逸。 可迪克却能从他短瞬沉默看自己的眼神里，看出他无数次宣之于口的恋慕与未曾发觉、屡次否定的沉静专注。 迪克原本煮开了的沸腾心绪，像是忽地被拎开壶盖、关掉了开关的开水、在莱茵洛克坦然而温热的目光里被奇异地抚平、顺驯。 莱茵洛克看着他，没有像是从前一样试图表露自己的感受、把自己的情感摊开在迪克面前，让他检阅、相信。 “放心吧。” 莱茵洛克那双明亮又甜蜜的眼睛弯了弯，视线像是轻吻一样落在他的脸庞上，却只是说：“能和你做朋友我也很高兴，在你愿意让我喜欢你之前，我不会再自以为是地告白的。” 迪克呼吸一窒，他恍惚间忽然意识到一个事实，莱茵洛克没有说谎，‘想和他成为朋友’的说辞也并非是在欺骗他。 莱茵洛克是真的这么想的、自己不想和他谈恋爱，想要做朋友就只做朋友。 这并非是自己以为莱茵洛克被他说服、动摇、抑或是放弃了，而是一种、尊重和退让的等待。 ——是对自诩年长者的自己，擅自否定他的情绪和感情、很笨拙但执拗的回应。 ‘如果以后你还是不喜欢我的话，也没有关系。’ 迪克的脑海里不期然地掠过了他在莱茵洛克生日那天劝慰对方不要被冲昏头脑时，莱茵洛克的回答。 不论迪克说什么，怎么解释莱茵洛克对他的喜欢是一种朦胧的混杂，而非是成年人的激情爱|欲时，莱茵洛克一遍遍执拗重复的‘不是的’。 ......搞什么？ 到头来、自以为是的、自说自话、被包容迁就的人......怎么变成他了？ 自诩很懂恋爱、是个恋爱达人，所以能理所当然把莱茵洛克的喜欢当成轻飘飘迷恋错觉的迪克直愣愣地站在那里，他像是第一次认识莱茵洛克这个人一样，打量着他。 莱茵洛克似乎对迪克忽然的沉默感到不解，但在触及迪克的视线时，他又弯着眸子露出了一个小小的笑来——迪克被烫了一下，匆匆地移开了视线。 乖且无害的，带着一种显而易见的安抚的笑...... 迪克忽然意识到无论什么时候，当他看向莱茵洛克的时候，他总是在注视着自己、他澄澈专注而看向自己时永远带着爱意的目光。 迪克如此突兀地意识到了自己的自以为是，说莱茵洛克不懂什么叫爱情，说莱茵洛克的年纪太小。 总觉得他是见色起意，他的喜欢轻浮而浅薄，是会退散而消磨，可是...... 这又何尝不是一种轻慢的傲慢呢？ 说到底，他究竟凭什么否定莱茵洛克的喜欢呢？ 十几岁自己和现在的自己的喜欢更炙热纯粹，十分显而易见——迪克自诩沉淀掉了年少无知的横冲直撞，有权利回头评判年轻时候的自己的幼稚，但时间对于情感的磨砺是一种混淆而不是提纯。 他的‘喜欢’早已在像是漩涡一样的生活和阅历里，被撕扯成了看不清底色的欲|望和浅尝辄止的肆意。 因为喜欢，所以追逐、所以妥协、所以受伤难过了也努力适应、改善着希冀于被爱的坚持——都在时间和现实的坚持里被洗涤成了各有坚持的必然渐行渐远。 ‘喜欢’的定义开始分层，层次开始变得寡淡，在琐碎心潮起伏里一次次被拉回自顾不暇的忙碌现实，被白天和黑夜的生活拉扯撕裂成更拧巴、肤浅的碎片...... 所以他才会觉得莱茵洛克的喜欢来得荒唐又虚假，又必然稍纵即逝——他做不到的、便不觉得相信、不觉得会拥有。 迪克的身份和经历已经让他潜意识里，对‘找到能朝夕相处的契合伴侣’这件事情不抱希望。 能够站在他的身边、又清楚他的一切、跟上他的步调又能应对一切的注定是同样强大而坚持自我的同伴——他们同样身处于繁华都市正反面的战场之上——而非是能因为‘喜欢’来迁就和配合包容他的伴侣。 而他也早就过了还有期待和精力去幻想寻找、适应那些可以迁就而包容他的普通人的时期，这并不现实也太危险。 可是莱茵洛克不一样...... 如果、如果撇去那些其他的因素不谈...... 如果只是莱茵洛克，只是喜欢、只是陪伴、只是傍晚—— “迪克......？” 迪克沉默的时间有一点长了，莱茵洛克踌躇地看了眼一片狼藉的周围，他转头望了眼几步之遥外的巨型墙洞，提议说：“我们要不要边走边说？” 莱茵洛克倒不是觉得时间有点晚了，想急着回农场里，只是他稍微有那么一点觉得他和迪克两个人这么旁若无人地站在阿卡姆精神病院里聊天......多多少少有点不太自在。 好在，迪克虽然在收下礼物后，就因为发觉了他态度‘不端正’变得冷淡，不太想理会他。 但是在听到了莱茵洛克的提议后，他微微颔首、慢了半步落在莱茵洛克的身侧，跟着他迈出了封闭的楼栋，来到了室外。 迪克的沉默没有出乎莱茵洛克的意料，他的抿了抿唇试探着放慢了步调，刚好和落后他一点的迪克并肩而行。 见迪克没有看他，也没有提速或是再放慢速度，莱茵洛克嘴角上翘了一下，高高兴兴地和迪克一起沿着阿卡姆精神病院通往市区的主干道路肩向外走去。 莱茵洛克安静地没有提什么‘你没骑车吗’之类煞风景的话题，或是开口活跃气氛。 能在夏日的傍晚，同迪克一起慢慢地沿着高桥散步在江边，身侧的车流如织，他们却能静谧安静地并肩漫步...... 这就足够让打了一下午怪，略微疲惫的莱茵洛克放松下来了。 迎面而来的风里夹杂着一股浅浅的温热、有一丝肉桂的味道，带着夏天傍晚特有的余韵，清爽之余又觉得温煦。 迪克的影子被傍晚的余晖拉得略长，莱茵洛克的视线落点在他和迪克交叉重叠的影子上，他的脚步不自觉变得雀跃，视线也不受控制地游弋到了迪克的脸上。 视线描摹过迪克俊美的五官，洗涤了被怪物们荼毒眼睛了的莱茵洛克的心情变得更舒爽了：他老婆真的好好看啊！ 莱茵洛克忍住喉咙里的笑音、无比满意自己未来丈夫颜值的他微弯着唇角：这游戏在精神spa方面做得真的非常完美...... 这张脸，他再看一百遍也是一百分！ ——莱茵洛克真的很难让人忽视。 他的视线存在感过强了。 闷头自顾自烦恼的迪克被莱茵洛克毫无自觉看得没忍住又侧脸扫了他一眼，却一下撞上了莱茵洛克甜蜜的视线。 莱茵洛克正在看他。 还是那样眉眼弯弯，亮晶晶的暖棕色眼瞳是一眼能看到底的澄澈、闪动着无端甜蜜的暖光，一如那天海边落日倒映在莱茵洛克眼瞳里明亮的点点碎光。 这使得刚要再次开口的迪克忽然退缩了、他的嗓子像是卡住了松软的棉花糖似的，吞不下吐不出。 其实，喜不喜欢是件没必要那么在意的事情。 他忽然不理解自己为什么、非要否定着说服自己也说服莱茵洛克？ 有或没有原因、可以或者不可以、有或者没有结果、究竟为什么喜欢又到底怎么样呢？ 被这样炙热又克制的执着喜欢着......他、是，没那么想完全拒绝的。 迪克努力想让自己停止思考、去想想莱茵洛克的危险、去遮盖住心里的一样，可是那丝丝缕缕的异样还是一点点的像是蒸发的水汽似的从他心底里透上了，挥之不去的躁动着瘙痒。 只是、接受别人的喜欢...... ——对他来说，明明是很轻而易举、又寻常的事情吧？ 如果不考虑其他的一切、迪克的视线落在年轻男孩漂亮侧脸上，平心而论、他还挺吃莱茵的脸的...... 等等......？！ 他是打怪打出幻觉了吗？ 正惬意放空自己、无意识追随着迪克身影的莱茵洛克，忽然睁大了眼睛。 第85章 他怎么好像看到迪克头顶上飘浮着的好感度突然动了一下？ 角色头顶的好感度设定上是在第一次见面以后，就会默认隐藏，只能在后台查看的。 但是莱茵洛克特意下载了mod插件，锁定了迪克的好感度以便随时关注。 于是。 他眼睁睁地看着迪克头顶上原本只有七颗半的红色爱心，忽然缓慢的晃动了起来。 那第八个原本只有半格的红心，在莱茵洛克不可思议又懵逼的注视下，忽而晃晃悠悠地上涌着、满溢成了一颗整心。 最后，迪克头顶上飘浮着的好感度从只差无法交往、只能成为朋友的七颗半。 ——变成了八颗红心。 莱茵洛克：“......嗯？？！” 发生了什么！ 天上怎么突然掉馅饼了！ ————————!!———————— 谢谢马甲君和min的地雷。 抱歉宝宝们，今天晚了这么久。今天起床感冒加重，请假回来下午就倒头睡觉、一睁眼七点多，吓得爬起来码字狂写到现在。这章终于找回被失恋和糟糕情绪影响前的状态了。呜呜呜重新爱上小情侣，开始找到写小情侣的手感了，天知道之前被折磨的连我超爱的小情侣都磕不起来的痛苦，孩子再也不要谈恋爱了，啊啊影响我写小情侣的都离我远远的！今年马上结束了，我要在之后奋起直追，弥补之前浪费的时间狠狠码字，狠狠写我的甜蜜小情侣，狠狠更新隔壁路加和小红的番外。 等我战胜感冒的眩晕、犯困debuff，狠狠码字、狠狠写甜蜜小情侣让你们直呼怎么忽然爆更了！！（开始做梦[撒花] 哈哈，总之，真的好开心找到了码字的感觉，我会好好努力的，辛苦大家等更新了，明天我努力在十二点前更新，这几天我先保证日更，等我状态好一点，模点存稿，再固定时间更新。[可怜] 大家注意保暖！注意防护流感呀！希望我们都健健康康！ 第70章 告白花束 莱茵洛克懵了：刚才发生了什么？ 为什么他和迪克走着走着，迪克就忽然莫名其妙地涨了半颗心的好感度，好感度一下就到达八颗心了？ 这还是迪克第一次不是在收到礼物后增加好感度。 莱茵洛克快速回忆着刚才他的一切，茫然地发现自己仍然不清楚迪克为什么忽然就涨了好感。 但是——这都不重要了！ “......我们能——” 就在迪克停下脚步侧头看向莱茵洛克的时候，他突然被莱茵洛克猝然抱了个满怀！ “迪克，你真好！” 差点以为自己被读心的迪克：！？ “......莱茵？” 迪克放松了骤然绷紧的身体，刚犹豫着是该矜持地保持着一动不动、任由莱茵洛克这么抱着他，还是他要伸手回抱的时候，莱茵洛克就已经快速松开了他。 慢了半拍、迪克的怀里就变得空落落了，他不着痕迹地抿了下唇，视线落在了后撤一步脸上笑容却灿烂的莱茵洛克身上。 “怎么了，莱茵？” 迪克：“......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没什么！” 莱茵洛克用力的摇了摇头，拼命忍住笑意，可他的神情却分明写着‘我遇到了很开心的事情’。 不等迪克再度追问，莱茵洛克就不好意思地和他道歉说：“抱歉迪克，我忽然想起来有急事要做，得先离开了。” 迪克微微蹙眉，他的视线暗自在四周搜寻了一遍，奇怪为什么没看到布鲁斯的身影——按照他们原本的计划，蝙蝠侠应该是和他一同等候在阿卡姆精神病院附近，分别拦截莱茵洛克才对。 迪克的作用是‘减速带’，而蝙蝠侠负责的则是‘拦截’。 然而，直到莱茵洛克开口提出告辞，迪克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不对，他都已经和莱茵洛克走出阿卡姆精神病院一段距离了，布鲁斯怎么还没出现？ 不仅如此，迪克也没有从隐藏式耳机里听见任何通知和指令——这种情况下，没有让蝙蝠侠有按照原计划行事的唯一可能就是他出事了。 而且还是那种事发突然，没法让蝙蝠侠和他沟通的棘手意外。 能拦住蝙蝠侠、让他甚至都来不及和自己沟通的事情......迪克微热的头脑顿时冷静了下来，担忧起了布鲁斯的处境。、 他到底出了什么事情？ “明天你还在哥谭吗？我可以去韦恩庄园找你吗？”莱茵洛克问。 “......嗯。” 迪克犹豫片刻还是没有开口挽留莱茵洛克，且不说以莱茵洛克的能力，如果他真的想走，自己是留不住的。 更何况，蝙蝠侠的忽然失踪也牵动着迪克的心神，他索性答应了莱茵洛克的拜访：“我后天晚上才会离开，在那之前你随时可以来韦恩庄园找我。” 既然莱茵洛克愿意‘自投罗网’，那就不必急于一时，眼下先弄清楚蝙蝠侠的情况是最重要的。 “好耶！” 莱茵洛克冲他高兴地挥了挥手：“那么明天见了，迪克！” “明天见。” 迪克隐去了心中的担忧，微笑着和莱茵洛克挥手道别，目送着他像是小旋风一样，飞奔着快速消失不见了。 还是这么不可思议的速度啊...... “迪克。” 迪克的念头刚起，一道低沉的像是患了喉癌似的嗓音就冷不丁地在他的耳边炸响，惊得他猛得后撤了一步。 “b——蝙蝠侠？” 看清了站在身侧不远处的黑漆漆人影是谁后，迪克浑身紧绷的肌肉才慢慢放松了下来，但他仍然没有完全放松警惕。 迪克快速地打量着人间蒸发又悄然出现的蝙蝠侠，皱眉问：“你怎么在这里.....刚才你去哪里了？” “我一直跟在你们的身后。” 布鲁斯·蝙蝠侠的声音听起来异常的凝重，他强调似的补充说：“一直。从你和莱茵洛克·哈里斯见面的开始，我就一直跟在你们的身后。” “这怎么可能？” 迪克愕然道：“我刚刚根本没看见你。” 迪克不觉得自己的警惕性有差到这种程度，不仅在提前知情的情况下一路都没有布鲁斯的跟踪，甚至在刻意寻找的情况下都没有发现他就跟在自己身侧这么近的位置。 而且。 “你刚刚为什么不出声？” 迪克疑惑道，别的问题先不提，既然蝙蝠侠一直就跟在他们的身侧并没有遇到什么麻烦，为什么没有按照原本的计划行事。 “......” 蝙蝠侠陷入了短瞬的沉默，他的以一种复杂而沉重的语调说：“因为你们听不到。” 什么意思？ 迪克顿觉毛骨悚然：什么叫‘你们听不到’？ 联系刚才他和莱茵洛克在一起的时候，完全找不到蝙蝠侠的踪迹，直到他目送着莱茵洛克离开后，他才陡然如梦初醒地发现了蝙蝠侠一直跟在他们身边的事实...... 一个荒诞不经的猜测浮现在了迪克的脑海里。 联想到玛莎和托马斯他们的情况，迪克试探着问道：“你刚才也碰不到我们是吗？” 蝙蝠侠没有说话，但是他的沉默已经说明了一切。 迪克无声地吸了一口气，他暗自庆幸起了刚才自己没有轻举妄动，而是顺水推舟地同意了莱茵洛克的提议。 基于目前的状态，蝙蝠侠没有停留太久，他冲不可置信的迪克微微颔首，手中的抓钩枪就飞射向了大桥顶部的钢索，如同躲进了洞穴阴影里的蝙蝠一般，几个跳跃间便消失不见了。 迪克从蝙蝠侠的态度里推断出来了刚才的事情：蝙蝠侠被‘屏蔽’在了他和莱茵洛克的之外，或者说，他在刚刚变成了类似‘幽灵’的存在。 而为什么，是谁造成的这一切显而易见。 莱茵洛克。 因为莱茵洛克这次表现出的高危险性，布鲁斯本打算一改往日的怀柔政策，强硬地暂时控制他，并且进一步监控和探究他的意图与具体的能力便捷，评估他的安全性。 然而，仅仅是因为升起了这个念头，甚至都还没有来得及付诸实践。 被独自留在原地的迪克心有余悸地望向了莱茵洛克消失不见的方向：布鲁斯就像是被塞进了谁都看不见的泡沫泡泡里一样，被强制‘幽灵化’着直接被剥离了现实世界、存在但隐匿着。 这种近乎于上帝一样、完全不讲道理，更无迹可寻的恐怖能力...... 哪怕对方是莱茵洛克，迪克都不可避免地心生警惕、他的唇线绷紧、抿成了一条直线。 ——这已经是不能用常理衡量，与莱茵洛克之前表现出来的所有能力完全不同的危险等级了。 迪克的心情空前复杂。 ...... ...... 比起迪克的心潮起伏不定，莱茵洛克则是要轻快多了——他满脑子都是‘终于能和迪克谈恋爱了’的惊喜雀跃。 莱茵洛克反应过来天上掉馅饼后，他一心就只有尽快去找托马斯·韦恩购买告白道具，趁系统bug没被修正前尽快送出礼物、和迪克敲定恋爱关系的紧迫。 第86章 飞速离开的莱茵洛克自然对他离开后的一切并不知情，他也并不好奇这些事情。 莱茵洛克从阿卡姆精神病院离开的时候，时间就已经不早了，但本着‘万一呢’的激动心情，莱茵洛克还是飞速地奔向了记忆里【韦恩商店】的位置。 虽然【韦恩商店】的下班时间是下午五点钟，但是有的时候乔纳森会去商店里和托马斯闲聊。 每当这个时候，【韦恩商店】的闭店时间就会晚上许多，有时候甚至会一直营业到21点钟。 因此，满足了购买【告白花束】的条件后，莱茵洛克第一时间就想去找托马斯采购道具。 然而，莱茵洛克的好运气似乎都在今天的‘好感bug’上用尽了。 纵然莱茵洛克以最快的速度，在晚上七点钟以前赶到了【韦恩商店】的门口，甚至偶遇到了正飘在店门口旁边往垃圾桶里丢垃圾的托马斯·韦恩...... 莱茵洛克也没能如愿买到他心心念念的【告白花束】。 因为—— “抱歉，莱茵。” 托马斯不好意思地指了指【韦恩商店】门把手上悬挂着的提示牌，上面正写着‘本店即将搬迁，暂不营业’的字样。 “我之前发布的店铺搬迁的委托被接下了，我就暂时停止了采买和售卖活动，封锁库存，提交了搬迁店铺的申请。” 托马斯无奈地解释说：“在搬到新店铺之前，我都没办法卖给你东西了。” 后知后觉想起来自己似乎是接到过类似委托，但是在拖延症的作用下，拖拖拖、拖到现在都没再当回事的莱茵洛克：啊啊啊，这次可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只差临门一脚就心想事成的莱茵洛克：追悔莫及.jpg “可恶！” 搞明白了就算是托马斯也没办法给他开后门后，莱茵洛克追问说：“那搬门店需要多长时间？” 想到了自己那个落灰的‘清理空地’任务，莱茵洛克又及时地补充说：“如果我今天清理出了场地，你明天能开业卖东西吗，托马斯先生？” 等的就是这句话的托马斯·韦恩微微一笑：“当然可以，莱茵。我很高兴为你服务。” 莱茵洛克：好！伐木之魂狠狠燃起来了！ “谢谢，那我就不打扰了。” 确定了只要土地就位，托马斯就能立刻开店营业以后，莱茵洛克立刻礼貌地告辞离开了。 他要回家锄地了！ ————————!!———————— 来啦，谢谢马甲君和46609054的地雷。啵啵宝宝们！ 第71章 阿福：有哪里不太对劲 他现在就要回去疯狂犁地、立刻！马上！ “哦对了，”托马斯和莱茵洛克说过再见以后，他又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提醒说：“乔纳森和我今天一起提交了搬迁申请——他说我们应该近日就能搬迁了，所以最近他那里也没法开门售货了。” “好的？” 莱茵洛克答应了一句后，茫然地道了一声谢：他不知道托马斯为什么忽然说起了这个话题。 自己刚刚找乔纳森完成了房屋和农场的大部分扩建，短时间内都没有什么去木匠商店购物或是委托的需求了。 像是看出了莱茵洛克的疑惑不解似的，托马斯巧妙地补充说：“我和乔纳森店铺搬迁以后，需要一点材料来建造新店住址，到时候恐怕还是要发布委托等待好心的哥谭市民收集完成了。” “什么！！！” 好心的哥谭市民莱茵洛克懵了，他听懂了托马斯的暗示，【店铺搬迁】是一个连环委托任务，在他清理出空地以后，还需要提供足够的木材、石料以及可能的其他建材来帮助托马斯他们修建商铺。 这不就是和初代版本里【修复社区中心】和【维修公交站点】之类的任务一样吗？ 区别只是这是一个没有提前说明的连环任务，而且还是一次性修复两个。 莱茵洛克此时由衷地庆幸起来今天自己的努力——还好他今天下矿，收集到了不少的石头和矿石。 不然他明天百分百完成不了材料供给任务。 要知道莱茵洛克之前的建材都在委托乔纳森修改养殖棚和扩建房屋的时候使用的差不多了。 因为收集建筑材料的太耗时间，性价比很低。 所以除了最开始的时候莱茵洛克作为一个正直的穷人是勤勤恳恳地砍伐收集的，后来他靠着钓鱼mod狂扇海鱼巴掌致富以后，都一律是在乔纳森商店里现买现用了。 这就导致，莱茵洛克农场里的建材存货数量可以说是约等于零。 可恶啊！ 这个可恶的游戏一定是提前预判了他又会花钱作弊，所以才提前封死了他去乔纳森店铺里购买材料的道路！ 用论坛网友的话说就是‘懒惰农民吃到了坏果子’、可恶啊，他要和这个不种田就不能谈恋爱的坏游戏拼了！ 啊啊啊啊！他要回去锄地！ 回去锄地！ 回去狠狠地锄地！ 建筑材料除了矿石以外，主要就是木材，这完全可以在清理空地、砍伐树木的时候获得。 “我明白了。” 意识到任务艰巨的莱茵洛克艰涩地点了点头，郑重地和托马斯道了一声谢谢，才离开：“我会提前准备好材料的，谢谢你的提醒，托马斯。” “这只是举手之劳而已，莱茵。” 托马斯耸了耸肩——他最近看起来比以前‘活泼’（？）或者该说‘年轻’了一点，没那么沉郁了：“毕竟我也很想能早点开店做生意？我最近在攒钱盖房子。” “而且，”托马斯微笑说：“是我该说麻烦你了，莱茵。” 莱茵洛克顺手从背包里摸出了一块铜矿石，当做礼物送给了托马斯。在‘我也许会喜欢这个’的语音里，转身直奔农场的方向而去。 ——在‘清理出空地，他就能买到告白花束和迪克告白成功’的诱惑下，莱茵洛克甚至都克服了顺手摸一下垃圾箱赌一把的诱惑。 他怀揣着前所未有的澎湃热情，以最快地速度的速度返回了森林农场里。 莱茵洛克把背包里收获的矿石和材料全都一股脑塞进了几个储物箱剩余的空位里、翻找着从其中找出了清理森林需要的斧头、镰刀。 莱茵洛克的体力条几乎已经在阿卡姆精神病院里消耗殆尽了，但是还好他的储物箱里还有几个没吃完的食物，都能给他加上不少的精力条。 莱茵洛克怒氪一个三层巧克力蛋糕以后，带着重新从红变绿的满满精力条，拎起斧头哐哐哐化身了锄地机。 一时间，莱茵洛克的森林农场里充斥着‘哐哐哐’和‘梆梆梆’的敲击声，这股带代表着莱茵洛克在辛勤劳动的声音一直响到了凌晨一点五十分才堪堪停歇。 【凌晨01:50】 莱茵洛克是卡着昏迷极限往回冲的，他甚至顾不上放下农具，就争分夺秒地卡着最后的时限三步并做两步冲上了台阶，推开了房门。 【凌晨02:00】 莱茵洛克一屁股坐在了床边的地毯上，两眼一闭直接昏睡了过去。 视野陷入强制黑暗之前，莱茵洛克脑海里的最后一个念头是‘还好，还好，没有倒在外面’。 莱茵洛克倒不是担心因为昏迷在外，被救护车抢劫的金钱账单，而是担心丢失了什么基础建材。 他‘砰砰’砍了一晚上的收获全都在背包里，没来得及放进储物箱里呢。 莱茵洛克还没怎么在满载物资的情况下在室外昏迷过，鉴于这一版的游戏在许多地方都表现出了和初版星露谷物语微妙的不同。 莱茵洛克可不想拿着自己辛勤的劳动成果去赌会丢失多少物资。 这是物资吗？ 这是他和理查德·格雷森爱情之路的基石！ ...... 一夜黑沉。 在熟悉的过场动画播过以后，莱茵洛克在看也没看自己的昨日收获，就快速跳过、迫不及待地开启了崭新的一天。 一睁开眼睛，是熟悉的早晨六点。 不同的是今天并不是一个晴朗的清晨，稀里哗啦的雷暴雨在一大早就噼里啪啦地砸在了木屋房顶上，发出了沉闷的雨水冲刷声。 但是这显然影响不到莱茵洛克伐木开荒的积极性，风里雨里农夫也要崛起！ 因为昨天莱茵洛克没有在床上入睡，他的精力条只回复了一半，不过这也让莱茵洛克很满意了，他如果直接下线的话，第二天起来精力条都是通红见底的。 往常莱茵洛克自然对此并无所谓，但是今天他可是精力条消耗达人，一点点的精力条都要精打细算的用，自然不能和往常一样浪费了。 而且，莱茵洛克来到厨房里，从他放在厨房里的储物箱里替换出来了一部分食材，在料理台前疯狂制作了起来。 ——莱茵洛克以前不觉得料理有什么用，他几乎甚至还嫌弃不一样的料理占据的空间太多，在卖鱼的时候还会随机卖掉大部分看起来很值钱的料理。 第87章 这使得莱茵洛克实际拥有的食物比他想象中要少上许多，他的所有库存在昨天的阿卡姆精神病院鏖战和高强度开荒里全都消耗一空了。 不幸中的万幸，莱茵洛克在春天的时候虽然不怎么努力，但是还是攒下了一部分没有销售的农产品，这让他能快速制作出一部分补充体力的料理。 啃了一盘生鱼片后，莱茵洛克把昨天收集的建材都塞进了重新带着半背包的食物，拎起斧头重新斗志满满地推门而去！ 昨天他已经把附近的森林犁平了三分之一，今天的时间充裕，他一定可以一口气犁平整片森林！ 于是，间或有雷声响起的沉寂树林，在早晨六点钟又被一阵阵熟悉的叮叮咚咚的伐木声唤醒了。 ...... ...... 上午十点钟，距离哈里斯农场不远处的韦恩庄园里。 今天对于阿福来说，是一个和平时没有什么区别的一天。 阿福像是平时一样，在晨起后洗漱、穿戴一新后就来到了厨房为早起晨练的达米安少爷准备好了早餐。 达米安少爷最近异常的乖巧和安静，他全服身心都放在孵化小火龙上——达米安勤勤恳恳地按照着脑海里多出来的孵化指南，每天用热毛巾擦拭着龙蛋，负责又可靠的让人欣慰。 更让阿福欣慰的是，自从达米安被未孵化的小火龙转移了注意力以后，花园里的绿植们终于有了抽条和生长的自由。 达米安已经连续四天没有修剪过它们了。 照例送走了需要上学的小学生，阿福收拾了餐具，重新回到厨房里解决了自己的早餐，并且又为其他几位因为夜晚活动还在酣睡的家庭成员准备起来了早午餐。 ‘叮叮’ 随着料理机发出了烹饪结束的短促提示音，阿福抬眼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时间刚刚好指向了九点五十分。 简单地将料理们盛出装盘，并一一摆上餐桌以后，阿福按照昨晚入睡的顺序，一一敲响了沉睡小鸟们的房门。 “迪克少爷，早餐已经做好了。” 礼貌的轻叩了几声房门以后，阿福推开了迪克卧室的房门。 “唔......” 迪克含糊地呻|吟了一声：“让我再睡一会儿吧、阿福。” 阿福不置可否地无视了床上忽而蠕动了一下，把被子扯过头顶的不明物体。 他没有回话而是先径直走到了床边，拉开了紧闭的窗帘，让阴沉天色里透出来的微弱光亮照进了卧室里。 “今天是一个雨天，如果您需要的话，可以在用完早餐以后再补眠一会。” 阿福温和但是不容拒绝地说：“迪克少爷，长期的进食不规律对胃的伤害很大，我想你至少应该多少先吃一点东西。” “......qaq、” 迪克的声音闷闷地传出了被子，还带着明显的困倦和疲惫，他打了个哈欠，慢吞吞不情愿地说：“......好吧、我会的、阿福。” 阿福满意地离开了迪克的房间，依次又去催促起了陷入熬夜恶循环的提姆·德雷克和赖床大王布鲁斯。 今天虽然天气不好，但阿福还是坚持着让每一个无光的黑暗房间充斥着白日里该有的天光。 在催促了坚持‘给我最后五分钟’的布鲁斯以后，阿福又走到了布鲁斯卧室里的巨大落地窗前，照例拉开了窗帘。 布鲁斯的房间位于韦恩公馆的西北侧，从这里能够看见远处位于岛屿西北区域的落日森林和远处崎岖山峦边缘微微泛着白边的海岸线。 在天气晴朗的往日里，站在这里向远处郁郁葱葱的山峦眺望是一种不错的视觉享受。 然而，今天似乎却有哪里不太对劲...... 阿福在拉开窗帘的时候，视线随意地向宽大的落地窗外瞟了一眼，就是这一眼让他忽而感到了一种诡异的违和感，让他拉着窗帘的手突兀地僵硬在了半空当中。 今天是大雨滂沱的雷暴雨天气，这种天气在夏日的哥谭并不算罕见。 虽然城市上空积聚的雷云让今天的能见度降低了不少，但在白日的日光照耀下，阿福还是依稀看清了远处的森屿。 ————————!!———————— 铛铛铛！嘿嘿我又来了！今天快乐地提前更了（叉腰），明天中午十二点更新！即将回归文案剧情[加油] 第72章 委托材料 借助着微亮的日光，阿福透过湿漉漉的窗玻璃、定睛细瞧着远处不知道为什么让他感到了浓浓违和感的大片林野。 开始的时候，因为视野模糊昏暗，阿福还没有看出来有哪里不对劲，但他心里那股不确定的违和感却始终盘桓不散。 阿福看到了原本一簇茂盛的深林树木以缓慢的速度在中心塌陷出了一圈空缺——就像是茂密发顶处缓慢脱发、露出的谢顶一样令人在意。 阿福终于知道是哪里不对劲了，落日森林的面积看起来比之前小了整整好几圈！ 不仅如此，直到现在都还有人在疯狂地砍伐树林，并且肉眼可见的犁空了一大片！ 阿福拧紧了眉头，凝视着那片在他的注视下一点点归零、变得光秃秃，露出赤|裸地表的浅层植被的山地。 这、绝对是莱茵洛克·哈里斯的杰作吧？ ......他这是要干什么？ 想到昨天莱茵洛克惊天动地的‘壮举’——稻草人的死讯今早还随着汽车广播穿梭在哥谭市的大街小巷里，阿福视线凝重地注视着那片仍然看不见有任何农场建筑的山野。 “......发生了什么、阿福？” 察觉了阿福不同寻常的沉默伫立，刚刚还试图赖床的布鲁斯挣脱了被窝的挽留、掀开被子扶额快步走到了静立在床侧的阿福身边。 “我想，您是应该看看这个，老爷。” 顺着阿福的视线，布鲁斯转头同样眺望见了窗外远方那片——看起来在以不同寻常速度飞速缩小的森林。 布鲁斯按在额角的手垂落了下来，脸色顿时变得古怪而复杂：“他又要干什么？” 很好，无论是布鲁斯还是阿福，都知道‘他’是谁。 但没人知道莱茵洛克要做什么。 “这是个好问题。” 阿福最后这么说：“莱茵洛克先生今天应该会前来拜访，也许迪克少爷可以亲自问问他的想法。” 布鲁斯一言不发地站在窗边，心情异常的沉重。 ...... ...... 莱茵洛克本来是打算今天去韦恩庄园拜访的，但问题是他计划赶不上变化，他并没能买到想要的【告白花束】。 因此，莱茵洛克一心都放在尽快完成委托，拿到道具上了，之前说好的上门拜访被他‘抛到了脑后’。 说完全忘记了也不尽然，莱茵洛克 莱茵洛克一直干到了下午六点，在刚开始的时候，他多少还有点心不在焉的不情不愿。 但是当莱茵洛克快速锄光了周围一半的森林，在地图上看把附近的森林零零散散砍完了一大半的时候，事情就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莱茵洛克不仅是在为了锄地而锄地了，他平时没那么明显的强迫症悄然上线了。 砍伐出来的树林空地形状太不规则了、再砍砍、修整一下。 这里一小片枫树太突兀了、砍掉——可恶、空地边缘又不整齐了。 诶？怎么在松树里混进去了几棵橡树？ 砍掉！ ...... 于是，在这样的循环往复里，莱茵洛克不知不觉地发现自己几乎要把整片森林夷为平地了。 又一次回家清理了背包，莱茵洛克打开地图望着自己农场边缘变得空荡荡，只剩下一小撮的绿色。 他沉吟几秒，最终抵不过蠢蠢欲动，再一次拎起了斧头：砍都砍了，不差最后这一点了，还是全都清理干净好了。 抱着这种想法，莱茵洛克完成了对落日森林的整片讨伐，神清气爽地提交了【清理空地】的任务。 随着莱茵洛克委托提交成功，任务界面的委托悄然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托马斯·韦恩和乔纳森·肯特的酬金。 莱茵洛克刚点击了领取，却没有像是预想中一样触发新的任务说明，他茫然地重复了几次关闭并打开任务列表的动作，一切都没有丝毫的变化。 愣了片刻，莱茵洛克试探性地在开垦出来的空地上大概转了一圈，没能发现托马斯和乔纳森的店铺的踪迹。 看起来他们并没有立刻搬迁过来。 莱茵洛克站在原地思索了几秒，迟疑地返回了房间下线存档。 熟悉的黑暗再一次出现，莱茵洛克这一次没再选择进入下一天，而是原地选择了下线。 他得去赶紧问问咖啡大佬这是什么情况。 * 短暂的黑暗之后，莱茵洛克登出了游戏，摘下了带着的vr眼镜 莱茵洛克闭着眼睛缓了几秒，才适应了由暗转亮的光线。 把眼镜放在一旁，莱茵洛克摸过了被丢在一旁的手机，谁知道在他按下了锁屏键，手机屏幕却依旧漆黑一片，没有任何的反应。 第88章 又没电了？ 莱茵洛克苦恼地抓了抓额前的小卷毛，确实没想起来自己上一次给手机充电是在什么时候了。 他搜寻了一番，给手机插上了充电器以后，顺便起身去厨房给自己倒了杯水，搞了一点吃的。 等莱茵洛克端着水杯坐回电脑桌前的时候，他刚刚还没有反应的手机已经重新充电开机了。 莱茵洛克熟练地打开了咖啡大佬的聊天框，把自己遇到的困难描述了一遍，发送了过去。 末了，在等待咖啡回复的时候，莱茵洛克浏览了一会儿游戏论坛，又好奇地给咖啡发出消息问：【赠送告白花束后，npc的对话和态度会发生明显的转变吗？】 莱茵洛克对此非常期待，然而他在看论坛的时候，却好像看到很多人在吐槽新版本的‘好感度’和‘恋爱/婚姻关系’都是摆设。 这多多少少影响了点莱茵洛克的期待，他开始高强度地搜索起了恋爱mod的触发方式和对话剧情。 就在莱茵洛克消息发出后没多久，他就收到了来自浓缩咖啡的回复。 【做过，这个触发条件是次日登陆，你退出游戏后再次载入，查看信箱就应该能发现新委托了。我记得制造条件应该是需要666根木头和同数量石块，以及一些矿石，具体数量我忘记了。】 浓缩咖啡先是回答了莱茵洛克之前的问题，才针对他后面的问题提问说：【至于态度变化，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选择的应该是故事模式吧？】 莱茵洛克立刻回了个‘嗯’和猫猫期待的表情包。 【那是不行了，你多下点恋爱mod的吧。】 还没等莱茵洛克询问，一个长长的语音条就发送了过来，莱茵洛克犹豫了一下，点击了转文字：【这个游戏的情感系统设计的很阴间，低难度的故事模式好感度就是摆设，npc也不会因为好感度的提升或者关系的改变，对你和颜悦色，只会有小部分结婚剧情之类——对你另眼相看，记得你是他的伴侣。】 【不过你可以多下载一点恋爱mod，在确定关系以后，能各种恋爱mod，带你沉浸式体验恋爱的感觉。虽然可能ooc但是，据说体验感还是不错的。】 怎么会这样？ 虽然莱茵洛克隐隐约约有所预料，但他还是不由得有点沮丧，他试探着问：【那如果不是故事模式呢，如果我选高难度的沉浸模式，是不是迪克的恋爱互动感就会提升很多？】 【yeah】、 浓缩咖啡这一次几乎是秒回，然而还没等莱茵洛克高兴，他发来的下一个语音条就彻底打消了莱茵洛克刚刚燃起的蠢蠢欲动：【但我不推荐你玩沉浸式，太难了。】 【我试了一个春天、半个夏天，成功黑掉了布鲁斯·韦恩的好感度、只刷起来了格雷森半颗心的好感，杰森·陶德和提姆·德雷克我刷了小半年才满了四分之三颗心......】 浓缩咖啡沉痛地说：【这游戏的沉浸式难度不是人玩的，太恶心了。送礼物加好感的设定完全报废，你根本不知道怎么提升他们的好感度，我甚至真的感觉自己成为了一个恶心的舔狗......】 【更过分的是，哪怕有点好感基础了，同一个行为和礼物，甚至可能因为你送的时机不同、次数重复让不同的npc倒扣好感。】 【他们之间的好感度甚至还是相互联动、影响的！玩了一周目，差点给我玩退游了......策划简直像是变|态一样。】 像是担心莱茵洛克会不死心去浪费时间似的，浓缩咖啡又补充了一句：【就算你有毅力坚持下去、运气又足够好......】 【按照我之前的经验来看，即使是最理想的速度、不刷到第五年你是不要想能和格雷森结婚的——而且到最后体验感会怎么样，会不会比恋爱mod有趣都不一定，你确定要浪费这个时间吗？】 原本还有点不甘心的莱茵洛克立刻老实了，他蔫蔫地放弃了不切实际地打算：算了，他也不是那么在意实时恋爱沉浸感的，有恋爱剧情玩他就已经很满意了。 要知道，莱茵洛克爆肝了这么久才刚刚玩到星露谷第一年的夏天，要到第五年才能和迪克结婚...... 他真的不一定能坚持到那个时候。 莱茵洛克对自己很有自知之明，虽然他现在还正在兴头上，十分痴迷星露谷，但是他实在不是什么多有毅力的人。 越是他前期狂热爆肝的游戏，等新奇的刺激感降低以后，他乏味厌倦的速度就越快。 俗称‘肝伤了’。 连故事版本的攻略线在莱茵洛克看来都稍微有点漫长了，要是让他一磨就是大半年（这是莱茵洛克根据现实和游戏时长粗略估算出来的游戏时间）、还没有攻略可以参考...... 他百分百会在上头爆肝一阵后，快速退游删除的。 而且，他这个存档的游戏进度都已经打到一半了，再重新开始也太浪费了。 莱茵洛克如此想着便说服了自己，干脆地放弃了重开的想法。 * 从浓缩咖啡那里知道了不是游戏bug以后，莱茵洛克就照例发送了感谢红包，重新登陆了游戏账号。 再一次从房间里起床后，莱茵洛克脚步轻快地推开了房门，走到了信箱前上面果然飘浮着一个带有信封的标识。 莱茵洛克点击查看，发现其中有两份信件。 一份是来自乔纳森·肯特，一封则是来自迪克。 莱茵洛克第一次没先查看迪克的来信，而是期待地点开乔纳森·肯特的信件。 【亲爱的莱茵洛克， 一起床就收到了你的好消息真让人开心，不过新店铺的建设还需要一些材料，能拜托你帮我和托马斯收集吗？】 ————————!!———————— 哈哈哈回归文案说的是阿福的部分啦，还没告白不会一下快进到游戏融合啦 明天晚上十二点前更新[撒花] 第73章 上门邀请 【我们需要一些建筑材料来搭建房屋，如果你准备好了，就请告诉我。 非常感谢你的帮忙，我和托马斯正在为你准备一个感谢礼物，希望到时候你能够喜欢。】 随着莱茵洛克浏览完信件，一个新的任务委托就出现在了他的任务栏里。 【任务名称：修缮新店】 【任务详情：收集666块石块和同数量木材，还有10块铜矿石和10块铁矿，并将他们交给乔纳森·肯特。】 【任务奖励：开启城际公交，解锁地点[公交站台]。】 “！！！” 城际公交、公交站台？ 莱茵洛克的眼睛一亮：这是他想的那个意思吗？ 莱茵洛克的视线落在最后一行的任务奖励一栏上，眼睛都亮了：如果真的是能通往布鲁德海文市的城际公交，那他是不是以后去找迪克就方便多了？ 莱茵洛克现在去布鲁德海文市纯靠十一路，一歌来回就要浪费三四个小时，效率实在太低了。 如果有能够在短时间内直达的公交站台，那就是另外一番光景了。 莱茵洛克本就期待的心情一下变得急迫了起来，他略数了一下自己背包里的材料，不意外地发现自己已经集齐了所有的材料。 顾不得去拆迪克的来信，莱茵罗恩关掉邮筒就飞速地朝着记忆里乔纳森的商店位置快跑而去。 他今天一定要买到【告白花束】，去找迪克告白！ ...... ...... 在【显示npc位置】的mod帮助下，莱茵洛克顺理成章地找到了正漂浮在罗宾逊公园的长椅上，欣赏日出的乔纳森，并成功提交了委托材料。 “哦，莱茵，”乔纳森惊喜不已地说，“我还以为你要忙上一个星期呢，这可真是太好了，我这就去叫上托马斯一起建设新店。” “好！” 莱茵洛克顿时松了口气：告白花束的前置任务比他预想中长了不少，但好在终于完成了。 “这个时间大概需要两到三天，”乔纳森好笑地看着表情瞬间僵硬的莱茵洛克，安抚说，“不过我们给你准备的惊喜礼物已经完工了，你如果感兴趣可以去落日森林的后山看看，我想你应该会喜欢的。” “......好吧，谢谢。” 莱茵洛克意识到自己这次是真的着急也没用了，他花了几秒钟接受了这个事实并成功想到了解决办法——回去快速入睡两三次就能解决了。 照例送了个石块刷了一下乔纳森的好感度后，莱茵洛克便原路返回了自己的农场里。 虽然乔纳森距离农场的距离不近，但因为莱茵洛克有加速mod，又目标明确，所以回到农场的时候还不到十点。 莱茵洛克先整理了一下田地和养殖棚，收取了今天的农作物。在安抚了动物们后，他又给熄灭的熔炉添加了新的煤炭。 这是莱茵洛克从达米安那里学到的，小火龙的龙蛋需要持续不断的在熔炉里‘温养’一段时间，才会在之后破壳而出。 至于这个‘一段时间’究竟是多久，就不是莱茵洛克知道了。 第89章 他对小龙的热情还是蛮高的，毕竟这个游戏的拟真度在这里，养一条小火龙作为宠物还是很有新奇感的。 但是因为没有小火龙具体的孵化时间，再加上有迪克在前，所以莱茵洛克对小火龙的热情就相较看起来很喜欢小龙的小男孩达米安弱了一点。 确保添加的煤炭能一口气烧上四五天以后，莱茵洛克才推门离开了养殖棚，直奔木屋。 莱茵洛克一气呵成地推门跑进卧室，躺上了床选择了入睡。 在熟悉的过场动画出现的时候，莱茵洛克忽然觉得自己好像忘记了什么，但是熟悉的天光出现，没想起来的莱茵洛克就将那股隐约的莫名感抛到了脑后。 莱茵洛克又快速重复了两遍，上床睡觉的快速存档，第三次睁开眼睛的时候，他满意地发现时间已经来到了三天后。 莱茵洛克熟练地掀开被子跳下床，看都没看电视机就快速往门外走去——韦恩商店的新店今天应该已经盖好了吧？ 他今天应该能买到告白花束了。 想着，莱茵洛克就迫不及待地推开了房间大门，往屋外走去，想寻找韦恩商店新店的踪迹。 然而，在推开门的一瞬间，莱茵洛克的动作就僵在了原地，他愕然睁大了双眼，不可置信地望着站在门口的人，道：“......迪克？” * 迪克这三天过得很煎熬。 他本来就因为微妙的念头转变和莱茵洛克的态度而辗转反侧，再加上稻草人的死亡，以及蝙蝠侠之前遭遇的‘幽灵化’....... 他从阿卡姆精神病院回到韦恩庄园以后，就一直在为莱茵洛克的上门拜访做准备，毫不夸张地说布鲁斯拉着他开了大大小小快八百次战术会议。 迪克怀揣着自己也不清楚的复杂心绪、辗转反侧了一整夜，还没怎么睡着就被阿福无情地叫起了床，告知了已经是第二天了的悲惨事实。 不仅如此，莱茵洛克似乎还又创造了一个‘壮举’，他把整片落日森林，连同韦恩庄园附近的树木都砍伐一空了。 虽然他们都十分摸不着头脑，但是想想莱茵洛克之前做过的事情，这似乎也不是什么值得惊讶的事情了。 只不过...... 本来想在莱茵洛克来拜访时问一问的迪克，等了整整一整天。 然而，他左等右等都没能等到说‘明天可以去韦恩庄园找你吗’的莱茵洛克。 保险起见，为防错过莱茵洛克的拜访，迪克当晚都少有的中断了夜巡活动，整晚等在韦恩庄园里，等待的莱茵洛克的来临。 不是他自信过头——只是按照迪克对莱茵洛克的表现来看，他绝对不可能主动放自己鸽子的。 要知道之前莱茵洛克可是为了见他一面翻墙爬窗、就差把整个韦恩庄园给翻出来了。 更有甚者，莱茵洛克之前为了和他一起用餐，都冒着过敏性休克的风险一起吃菠萝披萨。 他罕见的一次失联也是这个原因。 因此，迪克不觉得莱茵洛克会失约。 既然他说了会来找自己，那么莱茵就一定会来。 迪克，本来是这么想的。 然而，直到布鲁斯和达米安都夜巡结束。 直到韦恩庄园的夜行生物们也陷入沉眠。 直到太阳再一次的升起，他被阿福又一次地唤醒、提醒该吃饭了...... 迪克都没能等到莱茵洛克的到来。 ......他失约了。 迪克临睡前茫然地坐在床上，想了半天都没想到什么原因能让那么喜欢他的莱茵洛克不来见他。 他会不会又过敏严重了？ 还是又不慎吃了什么不该吃的东西？ 有蝙蝠侠的经历在先，迪克倒是不担心莱茵洛克是遇到了什么外力的危险了。 他不觉得以莱茵洛克的表现来看，有什么人能够伤到他——至少，在目前的哥谭市里，迪克找不出来这种人。 那么莱茵洛克只能是遇到了什么脱不开身的事情，所以没能前来了。 黎明破晓之前，实在熬不住的迪克只好进入了写信幻境里，给莱茵洛克写了一封书信，询问他为什么没有来韦恩庄园，以及他能不能去农场拜访。 迪克现在还是无法在落日森林里找到哈里斯的农场——在西北侧整片落日森林都几乎被莱茵洛克夷为平地的情况下，这实在是不合常理的。 显然，没有莱茵洛克的授意，他是进不去的。 别无他法的迪克，思索着将他和布鲁斯讨论过后的问题和话术，尽量委婉平和地写进了他对莱茵洛克的问候里。 在信件的末尾，迪克又强调了一遍自己会在明天晚上离开哥谭市，返回布鲁德海文市的事情，并且提出了他想在离开前和莱茵洛克见上一面。 考虑到莱茵洛克今天没有来到韦恩庄园，可能是受到了蝙蝠侠的影响，迪克又在信件的末尾特意添加了一句‘如果你不方便前来，我能否去你的农场拜访？当然，如果你有其他想去的餐厅或是咖啡店也完全没问题。’ 写完信后，迪克又仔细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什么问题，他才放下了笔，退出幻境，略带期待地睡觉了。 次日起床，迪克就一直在等待着莱茵洛克的到来，或者回信。 以他对莱茵洛克的了解，莱茵洛克今天应该无论如何都会恢复他才对——然而，仍然毫无动静。 直到日落西山，直到迪克的假期过完，他不得不告别布鲁斯和阿福他们踏上返回布鲁德海文市，直到又一次的破晓晨昏...... 迪克还是没有收到莱茵洛克的消息。 ——到底是怎么了？ 莱茵洛克为什么忽然爽约，又不来找他了？ 迪克不知道，但是迪克不免担忧了起来，不过，事情在第四天的时候出现了意想不到的转机。 * 今天早些时候。 清晨，布鲁德海文市。 迪克的公寓卧室里。 迪克凌晨才睡下，他一早便被遥远码头上渡轮的汽笛声，从清晨的酣睡中吵醒了。 迪克挣扎着又扯过枕头埋在脸上迷糊了几分钟，就听到了耳边的闹钟发出了刺耳的尖叫声。 到他该死的上班时间了...... 叹了口气，迪克决定今天晚上要给莱茵洛克写一封信——询问和问候倒是其次，他主要是想补觉了。 就在迪克揉着眼睛，困乏地从床上坐起身的时候，一个他再熟悉不过的悬浮弹窗，悄然浮现在他的面前。 ————————!!———————— 感谢马甲君和长满雪的树的地雷qwq 明天晚上十二点前更新~~~ 第74章 “你刚才在想什么？” 【你很想念那位来到哥谭的农夫，经过了一段时间的相处，你对他心生好感，并且念念不忘......】 迪克刚起床还有点犯迷糊，他半眯着眼睛扫见眼前提示框上文字的瞬间，心跳漏跳了半拍。 ......什、什么东西！ 【时至盛夏，即将有夜光水母迁徙路过哥谭市，你决定邀请那位可爱的农夫一起去海岸边观赏这一盛况......】 直到他打起精神，看清了后面的文字，迪克绷紧的肩膀才放松了下来：原来只是说明幻境的例行开场，他还以为—— 迪克的念头忽而一顿，他眼神飘忽了一会儿，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放在了眼前的提示框上。 所以这一次是要他做些什么？ 约会，跟踪，还是别的什么？ 【任务说明：请邀请莱茵洛克·哈里斯，和你一起在今晚前往哥谭的海湾观赏迁徙的月光水母们吧！】 【......是/否立刻前往‘哈里斯农场’，邀请农夫？】 迪克犹豫了一下看了眼时间，现在已经快要七点十五分了，按理说他今天是该去警局报道上班的...... 但是—— 迪克想到了之前那些会时间停止的幻境，又想到了忽然几天都没有音讯的莱茵洛克。 他咬了咬牙，一狠心点击了‘是’。 算了，机不可失。 大不了......就是被通报罚款而已。 迪克这么想着。 于是，他在被微弱闪烁的白光包裹住几秒钟后，熟悉的眩晕感席卷了他的全身。 再一次睁开眼睛的时候，清新的青草气味比明媚的晨光最先唤醒迪克的知觉。 迪克适应了一下忽而由室内转室外的明亮日光变化，才缓缓睁开微微刺痛的眼睛。 在清爽的绿意里，迪克看见了在稀疏的林野里有一片被修整过的草地，而不远处正坐落着一座朴素又温馨的圆木小屋。 在看起来占地越四五十米的小木屋门前，有一片欣欣向荣的开垦农田和用石块围出的小池塘。 稍远处隐约能看见类似鸡舍和牛棚似的朴实设计，它们的外形同样朴素而原始，看起来像是上个世纪农场里才会有的建筑。 迪克隐隐看见了有不同种类的牛羊猪兔在被圈起围栏里，乱七八糟地一同散步。 第90章 明明这里距离城市和公路并不遥远，这里却恍然像是一个与世隔绝一般安然悠闲...... 可清晨莹润的日光透过婆娑的树影投落在迪克的脸庞上，空气里静得能听见悠悠拂动树叶的沙沙风声和着婉转的鸟鸣一起掠过他的耳畔。 一种无端静谧与安宁感在迪克心间弥漫了开来，因为疲惫和睡眠不足带来的困乏都好似被暖洋洋的晨曦洗涤着淡去了几分。 这里就是莱茵的农场吗？ ......难怪他不喜欢随便让外人到访，这样的安宁如果随便被人打搅清净——只是想想布鲁斯以蝙蝠侠的姿态沉着脸踏足这片土地，迪克就开始有点胃疼了。 他忽然无比理解莱茵洛克婉拒来客的做法。 如果是他住在这种宁静的森林里，他也不想随随便便地被谁冒失地闯入。 迪克一边控制不住地思维发散的想着，他抱着一种赞叹的心情、沿着树林里由鹅卵石铺就的小路，走向了远处那座疑似是莱茵洛克住宅的小木屋。 * 于是。 “迪克，你怎么......” 莱茵洛克没想到自己一推门就看到了本来应该在韦恩庄园的迪克——不、现在已经是三天后，迪克按理说应该是已经返回布鲁德海文市了。 话说到一半，莱茵洛克就意识到自己脱口而出的询问像是并不欢迎的质疑。 他连忙刹住车，改口说：“我是说、你怎么忽然来找我啦，我差点以为自己还没睡醒？” “嗯？你不欢迎我吗？” 迪克故意曲解了莱茵洛克的意思，他耸了耸肩说：“我还以为、就算是有点贸然的上门到访，但以我长相总不至于是被当做让人恐惧的噩梦呢。” “怎么会？” 莱茵洛克急急忙忙地打断说：“不是噩梦，是惊喜、是美梦！” ‘......噗嗤！’ 迪克忽而的轻笑声，让还有点发懵的莱茵洛克一下反应过来他是在开玩笑。 莱茵洛克听见迪克用好听到耳朵发痒的低沉笑音说：“嗯，好呢，我知道了。” 话音刚落，迪克就眼睁睁地看着莱茵洛克的脸颊一下变得通红，被奶白色发丝遮住的耳朵露出温软又羞赧的潮红色。 好、好萌！ 迪克忽而屏住了呼吸：莱茵洛克一双灵气又漂亮的猫眼，平时总是直勾勾的看着他，让人觉得直白又坦然。 迪克那时候不觉得有什么，他知道莱茵洛克长得好看，但是对着镜子里自己那张脸久了，迪克便不觉得有什么。 可此时，莱茵洛克长而微卷的睫毛忽闪着，他微圆挺翘的眼睛期期艾艾躲着不敢直视他，却又亮得惊人。 ——显然是又不好意思，又高兴得要命的模样。 像是被摸了脑袋、高兴得要命想磨磨蹭蹭着想转圈蹭他，又不好意思小奶猫。 多少、有一点萌了...... 迪克的视线直勾勾地落在难得羞赧的莱茵洛克脸上，他的嘴巴快于大脑地说：“所以，原来你做过这种‘美梦’吗？” 莱茵洛克：“嗯、嗯？？？！” 什么叫做过这种‘美梦’？ 莱茵洛克大脑短路了一瞬，没能理解迪克为什么会这么问，这又是什么意思。 但是他本能的从迪克语气中与以往微妙不同的笑意里，品出了一丝与众不同的意味。 这种‘美梦’指得是迪克忽然来他家拜访吗？ ......可为什么说他做过这种美梦？ 莱茵洛克思索两秒，放弃了这个无解的难题，转而从迪克本人的反应和态度试图倒推正确答案——自从上次迪克莫名其妙的涨过了一次好感以后，莱茵洛克对待日常对话和迪克相处时的选择的态度就严谨了许多。 ......万一、莫名其妙地迪克就又忽然要和他结婚了呢？ 莱茵洛克白日做梦了一秒钟， 迪克的语气听起来似乎是不反感的意思......所以，他是不是应该回答‘yes’比较好？ 眼见莱茵洛克一下睁圆了双眼，一副脑袋冒烟的模样，迪克实在没忍住伸手按住了莱茵洛克的脑袋，低低地笑了起来。 “......” 莱茵洛克的思绪被头顶忽而压下来的柔软温热感‘啪’得绷断了，他本来温度降下去了一点的耳朵也在迪克莫名其妙挨近的笑声里一点点又热了起来。 搞、搞什么啊！ 为什么、迪克忽然一直在笑？ 莱茵洛克悄悄地调出了自己角色展板看了一眼，他的视线仔细地扫过自己人物形象上的每一处细节，发现和平时的时候都没有什么区别。 可恶，既然不是他的脸上忽然多了什么惹人发笑的东西、迪克为什么一见到他就笑个不停啊！ 莱茵洛克微微焦虑的蜷缩了下手指，在微热的愉快和焦躁夹杂的心态里压下了忽然升起的畏缩感。 莱茵洛克试图回忆自己开门看见迪克的时候，到底是什么表情——他想了半天也想不起来，但他知道自己呆掉的瞬间可能蠢极了。 刚才听不懂迪克玩笑话，把他调节气氛、想让自己没那么尴尬的玩笑话当真、急急忙忙否认的自己更是蠢到没边了...... 而且，连迪克刚才递出来的话头，他都没接上、、、 被迪克不轻不重地揉了揉脑袋、莱茵洛克垂着眼睛，他忽然之间有点挫败：莱茵洛克知道迪克应该不是在嘲笑他，因为迪克不是这样的人，他是很好的、会照顾他人感受、很尊重别人的人。 可是，他有点讨厌总是把气氛弄得很僵的自己。 从开始就是、明明刚开始的时候，迪克对他的态度其实还算不错，但硬生生被他给哭烦了，再到最后更是因为他的直来直往、不知进退搞得不厌其烦...... 虽然这只是个游戏，但是这种熟悉的挫败感让他的大脑里一下闪回了他竭力避免的回忆和情绪—— 莱茵洛克吸了口气，压下了微妙作祟的自厌情绪，他鼓了鼓脸颊，用双手用力地拍了拍，强迫自己振作并尽量摆脱出来：别想了、没关系的...... “怎么了？” 莱茵洛克的手忽然被拉住，温热又干燥的触感烫得他一下抬起了眼，撞进了迪克关心又担忧的眼底：“莱茵？你有哪里不舒服吗？” 莱茵洛克内心潮湿角落里反刍的上来的、像是长满霉菌的皱巴巴小蘑菇，忽而像是被人拎起来抖落了两下似的、一下跟泡了温水似的舒展了起来。 迪克在关心他。 这个认知一下让刚才想把自己拎到墙角面壁思过的莱茵洛克心情愉快了起来，他不仅不自我唾弃了，甚至也不沮丧了。 算了，如果迪克觉得他好笑就好笑吧。 只要他没有因此讨厌或者厌恶他就好。 想通了的莱茵洛克冲迪克亲近地弯了弯眼眸，微圆狡黠的猫眼一下看起来有点笨笨乖乖的讨好意味。 迪克没忍住揪了把莱茵洛克的脸颊，问：“嗯，刚刚你在想什么呢？” 迪克手痒很久了。 刚刚看莱茵洛克跟个小河豚似的忽然鼓起脸颊的时候，迪克就有点手痒痒，想捏一捏看是什么手感了。 谁知道刚刚还懵懵的莱茵洛克忽然就超级用力地开始打自己的脸，力气大的都快把脸拍红了、吓得迪克想都没想就抓紧了他两只手，生怕他继续伤害自己。 见莱茵洛克雾蒙蒙的眼睛忽然有了焦距，像是回过了神儿，迪克才松开一只手，不轻不重地捏了下他的脸颊问：“不知道疼吗？” 莱茵洛克没太听清迪克之前问了什么，他回过神儿来就听见了迪克没好气的这句话，他刚想摇头就被迪克捏脸颊没法继续动作。 莱茵洛克只好抿了抿唇，冲迪克笑了下说：“不疼。” 怎么可能不疼？ 迪克皱着眉盯着还傻乎乎对他笑的莱茵洛克，他又重复了一遍自己的问题：“你刚才在想什么？” 迪克刚刚在揉了把莱茵洛克的脑袋的同时，上下打量了一遍莱茵洛克，确定了他应该没事。 见莱茵洛克也不抵触他的接触，迪克便也索性直接询问莱茵洛克为什么没有去韦恩庄园找他，之后也没有给他的回信。 可莱茵洛克却没有回答他。 ————————!!———————— 哈哈哈哈，没想到吧，凌晨零点也是晚上十二点之前，没错我今天就是如此支楞地火速更新了！得意叉腰！嘻嘻给宝宝们一个出其不意的更新惊喜。 等我有存稿了就开始加更！嗯，下一章明天上午九点更新。 第75章 理由 莱茵洛克不仅没有回答自己的问题，甚至还忽而鼓起脸颊一副气嘟嘟的模样. 就在迪克奇怪莱茵洛克为什么是这番反应，思索着自己是在什么时候不小心惹到他生气、心虚是不是因为布鲁斯·蝙蝠侠的所作所为的时候。 迪克就看见莱茵洛克垂着脑袋，忽然堪称自|虐地用双手拍击着自己的脸颊—。 第91章 迪克来不及多想就制止了他的动作，一下就对上了抬头茫然看他的莱茵洛克，他一向亮晶晶的看自己的眼睛雾蒙蒙，湿漉漉的、像是被雨打湿的小流浪似的。 迪克心里忽然一揪，他猛然意识到莱茵洛克有心理疾病的事实。 莱茵洛克在大多数时候表现的都太阳光正常，反而让迪克总是会有意无意地淡忘初见和第二次见面时候他表现出来的怯弱和病态自闭。 但是和莱茵洛克失焦眼神对视的一刻，迪克才霍然想起了这个险些被他遗忘的事实。 ——莱茵洛克有种严重的心理疾病。 即使迪克不明白，莱茵洛克到底是怎么在有着严重到几乎无法正常生活的心理障碍的前提下，却能在平日里几乎完美无缺地隐藏住自己心理缺陷的。 但这却是个不争的事实。 迪克不太通晓这方面的知识，但是莱茵洛克刚才的刻板行为和恍惚的状态明显很不对劲，像是陷入了什么情绪障碍里。 “莱茵......？” 迪克拧起了眉，唤了一声神情还有点恍惚的莱茵洛克。 莱茵洛克确实不疼，这个游戏的痛觉模拟是可以调节的，他又没有受|虐|癖，自然是一早就把痛觉数值拉到了零。 “抱歉，我刚才有点走神了。” 莱茵洛克回避了迪克的问题，重新扬起笑脸，精神满满地问迪克：“你之前是问了我什么吗？” 迪克定定地盯着他几秒，在莱茵洛克笑容有点挂不住的时候。 他才移开了视线，如莱茵洛克所愿般转移了话题，随意地说：“嗯，你前几天怎么没来找我？我等了你好几天。” “那个、”莱茵洛克愕然一惊，他猛然明白了自己在快进时间的时候，隐约觉得自己遗忘的事情是什么——他约好了要去韦恩庄园拜访迪克，而且...... 莱茵洛克‘唰’得扭头转头看见了立在门前平台不远处的邮箱，其上一个飘浮着的未读信件标识十分的显眼。 他忘记看迪克的信了！ 迪克单手搭在莱茵洛克的肩头，顺着他的视线望了过去，一个被崭新油漆过的信箱正笔直的伫立在木屋侧前方。 “......？” 迪克试探着问：“你这几天也没查看我寄给你的书信？” 一秒被戳破的莱茵洛克顿时无地自容了，他代入一下迪克的视角回忆了一下这几天的事情，只觉得冷汗一下下来了。 天呐，他岂不是一连放了迪克三天鸽子，而且还被抓包了没有及时看信回复消息？ 莱茵洛克心里咯噔一下，他几乎下意识地就抬起头，往迪克脑袋顶上悬浮着的好感度看去。 在一串长长的心形里，依旧被桃红色盈满的八颗心映入了莱茵洛克的眼帘。 莱茵洛克松了口气：幸好，幸好迪克没因为这个就扣他的好感度。 “你又在看什么？” 迪克的视线一直落在莱茵洛克的脸上，自然注意到了他慌忙抬眼的小动作。 见莱茵洛克往他脑袋上瞟了一眼，紧张的神情就忽然变得舒展，又自顾自地放松下来了——被全程当成了个空气人的迪克不由得被他气笑了：自己就站在莱茵洛克不足半米的正前面，屡次和他搭话竟然都被当成了空气...... 要不是迪克确定莱茵洛克是真的喜欢他，他都要怀疑莱茵洛克是不是因为讨厌他，所以才故意忽视他，假装听不见他问话了。 “诶？” 莱茵洛克没想到迪克忽然问这个，他支支吾吾地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本能地否认说：“我没有。” 迪克会信才是有鬼了。 他太知道怎么利用自己的优势了，迪克知道漂亮小卷毛对他一见钟情的最初就是这张脸，所以—— 迪克故意上前一步，将他和莱茵洛克之间的距离陡然拉近。 他坏心眼地微微前倾弯腰，呼吸陡然和莱茵洛克的鼻息交织在一起，存在感强到极致地笑了一下问：“我的存在感、真的有这么低吗？” 救、救命！ 天上、怎么一直在掉馅饼？！ 莱茵洛克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一张完全长在他审美上的俊脸忽然怼这么近，对于一个颜控来说，不亚于近距离发射了一枚核弹。 莱茵洛克都想伸手把迪克的脸捂住推远一点了，他心脏没那么好，这刺激来得有点太突然了，他有点承受不住。 惊喜和惊吓到达了某种阈值以后，美貌暴击的威力不亚于在恐怖游戏里忽然被鬼怪突脸。 只不过，他的手刚抬起来，就被迪克抓住了。 迪克心情不错地看着莱茵洛克看天看地、就不敢看他——这副和他平时胆大妄为相去甚远的模样，让迪克颇有成就感：以前怎么没看出来，明明平时张牙舞爪、让人警惕的横冲直撞、原来是高攻低防啊...... 迪克捏了把莱茵洛克微凉的掌心，问：“嗯？还不理我吗？” “没、没有——” 莱茵洛克偏过头，他一边超爽地回味刚刚迪克难得的主动靠近，一边试图平复自己的呼吸，适应纸片人老婆的美貌暴击。 好、好爽！ 这就是好感度八颗心的威力吗！ 简直不敢想他跟迪克告白成功以后，会有多幸福！ ......嘻嘻嘻，他老婆好漂亮、呼、冷静、冷静一点。 当然，这一次莱茵洛克脑袋里念头乱飞，却也没忘了回答迪克之前的提问，以免让他真的觉得被敷衍了——莱茵洛克快速绞尽脑汁地组织着回答：难道他要直接说我刚刚是在看你有没有真的生气，掉没掉好感度吗？ 哪怕莱茵洛克和人相处的经验没有那么多，他也隐约地觉得这是绝对不妙的答案。 更何况，和游戏角色本人提到他的好感度怎么说都太地狱了吧？ 不过，如果不说实话的话......? 于是，迪克就见莱茵洛克被他捏的顿了一下，就便开始糊弄他说：“我在看你今天的发型，真好看。” 莱茵洛克吸了口气，带着一种一口气爽吃自助餐的豪气，鼓起勇气转回了脸，直面他早晚都要狠狠适应的老婆美貌。 莱茵洛克认真地打量了一下迪克的俊脸，他自我肯定的直抒胸臆地说：“迪克，你真好看啊！” “......？” 迪克被莱茵洛克夸得一怔。 就算迪克知道自己长得还不错，但迪克还是第一次被人这么直白地赞美长相。 而且...... 迪克低头看着莱茵洛克，他长而浓密的睫毛仿佛很紧张的颤动着，明亮的眼瞳却一瞬不转地望着他，水润而澄澈的眼睛里全是对他毫不掩饰的欣赏和赞叹。 ......搞什么啊？ 迪克难得有种招架不住的感觉，他不自觉游移了下视线，略微躲避着莱茵洛克热烈的目光：这家伙明明还在害羞吧，为什么还能这么直球？ “......真的吗？”迪克故意找茬似地反问说。 莱茵洛克点头如捣蒜：“对！” 迪克定定地看了他几秒，对上莱茵洛克偷瞄他的亮晶晶眼睛，他轻笑了一声：“小骗子。” 还以为自己蒙混过关了的莱茵洛克：“嗯！——嗯？？？” 迪克倒是没有继续揪着这个问题不放，看出了莱茵洛克的有意回避，他略微直起了身体，微微拉开了点太过度亲密的距离、让他们之间回归了较正常的社交距离。 刚刚还甚至想后撤的莱茵洛克顿时不干了，他像是追着猫薄荷不放的猫似的下意识地就想往迪克身边凑，却被迪克一把抵住额头。 迪克被莱茵洛克口嫌体正直的模样逗得唇角上扬，他却还故意板着脸、冷淡下语气说：“你还没回答我之前为什么忽然爽约、而且这么久都没去见我。” “对不起。” 莱茵洛克一下收回了前探的脚步、他垂头丧气的愧疚地承认了自己的错误，诚实地说：“这两天我一直忙着帮韦恩商店和乔纳森搬家、结果忙忘了。” ......帮韦恩商店和乔纳森搬家？ 这个原因出乎了迪克的预料。 不是他自信过头，而是莱茵洛克看起来实在不像是会把‘和他见面’的优先级排在‘帮朋友搬家’后面的类型。 就算是，也不至于整整三天都没时间去和他见一面吧？ ————————!!———————— 来啦，明天上午九点半更新，我试试能不能下午加更一章（不能当我没说qaq 第76章 一起去水母节吧 ......莱茵洛克之前可不是这么‘乐于助人’的性格。 迪克略微挑眉问：“整整三天......吗？” “不是的，是因为他们建造新店需要三天时间——” 听到迪克这么说，莱茵洛克才意识到自己这话听起来多像借口，他连忙解释说：“我想从韦恩商店买花送给你，但是因为托马斯说要等新店开业才会继续售卖，所以我一直在等他们开业。” 什么嘛？ 第92章 迪克万万没有想到，竟然是因为这个原因：只是因为一直没买到想送给他做礼物的花，所以就直接不去见他了吗？ “不买到花，你就不打算见我了吗？”迪克觉得有点好笑的问。 “怎么会？”莱茵洛克立刻否认道：“我只是想拿到花再去找你而已。” “你也不是非要每次见我都送礼物的。” 迪克无奈的说：“好吧，这次就原谅你了。但是不管怎样，下次可不能这样无缘无故放我鸽子。” “不然就算是我也会生气的。” “我知道了。”莱茵洛克低下头道歉说：“是我不好，下一次——绝对不会再有下一次了。” 莱茵洛克是真的觉得自己这一次做的不对：别说是他在追求迪克了，就算是迪克和他约好了要见面，结果却放了他三天鸽子，莱茵洛克也会觉得不舒服的。 见莱茵洛克好像很愧疚的样子，迪克不由的又揉了把他的头发，开导他：“好了，那这件事就过去了。嗯......你都不好奇我为什么今天会来找你吗？” 话一出口，莱茵洛克果然被转移了注意力。 他好奇的问：“为什么？难道不是因为我好几天都没去找你吗？” 说着莱茵洛克彻底推开了半敞着的房门，他邀请迪克说：“要不要进来坐坐？” 好像一直让迪克站在这里聊天不太好。 “好啊。”迪克嘴角微不可察地上翘了一点，他也很好奇莱茵洛克家里到底是什么模样，是不是和他们上次过生日的时候的场景是一样的。 然而，迪克刚走进房间里，视线扫过了门口右手边的巨大落地窗的时候陡然凝固在了透明玻璃上折射出的光影上。 ......等一下？ 迪克的笑容一下僵在了脸上：......玻璃上这个还穿着夜巡制服、一头乱糟糟。黑发的人是谁啊？ ——哦，对。 迪克后知后觉的想起：他今天早晨、应该是一起床就被拉进幻境里了吧？ 后知后觉自己睡得一塌糊涂的发型，毛毛躁躁就来见人的迪克：......所以刚才莱茵洛克怎么还会夸他发型好看啊？ 他现在真的有什么发型可言吗？！ 啊啊，他不会正停着一头毫无美感可言的鸡窝头吧？！ 一瞬间迪克就感觉有股热气从他的脚底冒了出来，直窜脑门，他僵硬在门口，甚至连在侧头看一眼窗户的勇气都没有了。 迪克只是想象了一下自己现在潦草的形象、一向自觉在这方面游刃有余的他就简直要崩溃了——啊啊啊，刚刚他为什么要忽然脑子一热的耍帅？？ ......救命、时间能稍微倒流一下，让他重来一次和莱茵洛克见面吗？ 天呐，他刚才到底哪来的自信啊？停下、停下啊啊不要再在脑子里重播他都说了什么、又做了什么蠢事了！ 迪克生无可恋地僵在了原地，他单手抬起一把捂住了自己的脸庞，无力地闭上了眼睛，不想面对自己悲催的崭新黑历史。 啊、事实证明、没睡够觉的时候，脑子真的是不好用的....... 迪克现在都不敢回忆自己刚才的一言一行，只要一想到自己是以什么糟糕的形象，在莱茵洛克面前‘表演’的他就感觉有点呼吸不过来了。 ......莱茵洛克刚才的‘真好看’、该不会是在反讽他吧！ 从暗自嘻嘻，一秒变成不嘻嘻的迪克：痛苦面具.jpg 莱茵洛克走出几步，却没见到迪克跟上来。 “迪克......？” 他一转过头就看见了见迪克忽然伸手捂住了脸，一副好像很不舒服的模样，他连忙折回身反握住了迪克垂在身侧的手。 “怎么了？” 莱茵洛克用另外一只手去拉迪克盖在脸上的手，关心说：“是有哪里不舒服吗？” “......” 迪克不愿面对地不肯放开手，也无端羞耻地不想回答莱茵洛克的询问。 太丢人了。 ......他都干了什么？ 一想到莱茵洛克还喜欢他——大概率是喜欢他光鲜的外表、迪克那点莫名其妙的外貌包袱就沉重地放不下了。 “怎么了？” 迪克忽然的反常沉默和回避让莱茵洛克皱起了眉头，他等了两秒，就控制不住地焦虑了起来。 莱茵洛克顾不得别的，他不由分说地伸手拉下了迪克的手，扶着他的脸细细地观察着他的神色：“迪克，你到底哪里不舒服？” 迪克湿漉漉的蓝眼睛里倒映出莱茵洛克专注的脸庞，他下撇的嘴角微微拉平了一点。 他心里的羞恼一下因为莱茵洛克关切的不安而被冲淡了许多，但羞耻却似涨潮般不减反增。 迪克不自在地动了动脸，被莱茵洛克扶着侧脸没能转开，他撇开视线别扭地含糊说了句‘没事了’。 可莱茵洛克却不像是迪克那样会读空气。 他根本没有放过迪克的意思，以一种非要刨根到底的姿态追问说：“你是头疼吗？还是眼睛里不小心进了沙子？” “......眼睛进沙子了。”迪克声音闷闷地说。 莱茵洛克松了口气，不是什么严重的问题就好，他试探性地问：“那、要我帮你吹一下吗？” 本来迪克只是破罐子破摔了，直到不要指望莱茵洛克会体贴他的情绪，才自暴自弃顺着莱茵洛克话说下去的。 但是...... 帮他吹一下？ 迪克还是第一次听说眼睛里进了沙子可以吹一下的......是要吹出来吗？ 他的视线落在了莱茵洛克柔软红润的嘴唇上、陷入了迟疑的沉默里：这？要怎么吹？ 见迪克不说话，莱茵洛克观察了一下，索性直接抬手扶上了他的眼角，轻抚住迪克的眼睑，仰着脸对着他似乎更红一点的左眼小心地吹了吹。 “现在好点了吗？” 尝试吹了几次以后、莱茵洛克停下动作，他脑袋微低地观察着迪克的神色，问：“还难受吗，是这个眼睛进沙子了吗？” 迪克迟缓地眨动了几下眼睛、表情不自然地拉下了莱茵洛克的手、说：“嗯......谢谢，我好多了.” 与此同时迪克不着痕迹的后撤了一步，彻底拉开了他和莱茵洛克略显亲近的距离。 “那就好......？” 莱茵洛克慢了半拍地垂下了手、不知所措的站在门口望着主动和他拉开距离的迪克：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们之间的气氛好像忽然变得冷淡、不自在了起来。 莱茵洛克不确定的无措只持续了一秒。 在感到不安的瞬间，莱茵洛克本能地抬头望向了迪克头顶悬浮着的好感度标识。 在他抬头望见迪克第九颗空心里隐隐泛起了快积满一半的粉红时，那种不缺定的无措就瞬间消失不见了。 太好了...... 好感度不仅没有降低，甚至还上涨了一点点。 莱茵洛克漂浮不定的心一下就安定了下来：看来这只是他的错觉，迪克并没有讨厌他的擅作主张。 于是。 莱茵洛克弯了弯眼眸，他主动打破了沉默、提起了之前的话题：“嗯、对了迪克——你之前说你今天来找我是有什么事情？” 莱茵洛克本以为迪克今天的突然上门拜访是因为他爽约太久，所以才来看看是出了什么状况。 但从迪克刚才的态度和语气来看，显然这只是顺带的，他今天应该是为了别的事情才特意前来的。 “嗯......” 迪克捋了下头发，不动声色地瞟了眼身侧玻璃窗里的倒影，又略微抓散了下前额的碎发。 迪克：“明天、你愿意和我一起去水母节吗？” ......水母节？ 莱茵洛克一怔，脑海里回忆起来好像一段时间以前看到过类似的词语。 哦，对了，是在托马斯给他的书信上。 “据说夏天有很漂亮的夜光水母会从附近的海域迁徙，途径过哥谭的斯什里兰海岸......” 迪克：“每年的这个时候就被定为了水母节。” “所以，”他问：“你愿意明天晚上和我一起去海边吗？” 第77章 告白花束 莱茵洛克会说不吗？ 他当然不会！！ “我愿意！” 莱茵洛克语气郑重和掩饰不住地雀跃欣喜到让迪克差点以为他们是站在教堂里了。 “我当然愿意！” 莱茵洛克黏黏糊糊地就拉过了迪克的手，牵了上来晃了晃——迪克发现莱茵洛克真的很会得寸进尺。 莱茵洛克骨相极好，他脸颊的皮肉均匀，一双漂亮眼睛笑得弯弯，是不加掩饰的好心情：“我最喜欢水母了！” 看得迪克也不由得眼底染上笑意：“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 都没去过水族馆、根本没在现实里见到过水母的莱茵洛克睁着眼睛说瞎话，振振有词地说：“夜光水母什么的，听起来就很适合晚上看！” “唔——哇。” 第93章 迪克的手虚握成拳头抵在唇边，堪堪止住了差点从唇畔中溢出来的笑意：“那真是太好了。” 莱茵洛克疯狂点头：“是这样的，没错！” “哈哈哈哈哈！” 迪克好不容易忍住的笑彻底憋不住了，他笑歪倒在了一脸‘qwq？’莱茵洛克的肩上。 “你、怎么这么......哈哈哈！” 莱茵洛克茫然但捧场：“嗯qwq、怎么了？” “......没事、” 迪克擦了下眼角，虚揽着莱茵洛克的肩直起身了身，他冲莱茵洛克眨了下左眼，说：“我、只是想到了很开心的事情。” 莱茵洛克眨了眨眼睛：“好哦？” 没等莱茵洛克反应过来，迪克就一本正经地说：“那我们明天见？” “明天见！” 莱茵洛克刚条件反射地应下，迪克明亮带笑的蓝眼睛就忽而变得模糊，下一秒他的身影就被浓雾似的白光包裹，支离破碎的消失不见了。 “......？！” 莱茵洛克猛然伸手去抓，却只抓了一手空气——迪克的身影像是被吹散的雾气一样，在白色光芒消失不见的一瞬间就彻底消散了。 ‘......’ 莱茵洛克的手慢慢垂到了身侧，他的视网膜上还似乎残留着迪克的轮廓，可他之前站立的地方已经空空如也。 之前的愉快还浸润着他的大脑，可此刻一切却猝不及防地如梦境破灭般突兀中断，让莱茵洛克有一种不真实的戒断感。 莱茵洛克茫然地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才意识到这就是【浓缩咖啡】说过的‘割裂感’——刚才的一切都只是好感度达标后触发的必然剧情。 在mod剧情结束以后，迪克对他的热情和亲昵都会随着剧情的终止...... 意识到这点，莱茵洛克刚才还雀跃的心情瞬间down掉了。 他抿了抿唇，在门口的田地里转了回圈，停留了几秒，才慢吞吞地开始收菜浇水。 莱茵洛克田地里的甜瓜成熟了，收获以后空出的心的需要种植的田地——他正好得再去韦恩商店买一点种子。 莱茵洛克没花多少时间就处理完了牛羊和鸡舍的每日工作，临走前他查看了一下小火龙的孵化进度发现已经到63%了。 保险起见，莱茵洛克又给熔炉加了一次炭火，让黑色熔炉里燃烧着的火焰又猛烈了几分。 做完这一切莱茵洛克才离开了农场，开始探索起了农场周边森林空地的区域，试图找到韦恩商店的新店址。 这一次，莱茵洛克没有失望。 他只花了十几分钟，就在靠近农场的一处空地上看见了2栋显眼的新房子，它们虽然依然看起来还是传统的砖木结构，却十分崭新气派。 一走进，莱茵洛克就看到了为首一栋房屋上熟悉的招牌：【韦恩商店】。 莱茵洛克推门进入其中这一次没再有熟悉的白光闪耀，他直接走进了窗明几净的店铺里。 伟阳商店的店铺面积比之前扩大了一倍有余，店铺里整整齐齐地摆放着几列货架，上面当季的新品一览无余。 莱洛克只是粗糙的大致扫了一眼，没有在其中看到自己想要的商品。 莱茵洛克没有浪费时间，就直奔了柜台前找到了导购员托马斯。 “早上好，莱茵洛克。” 站在柜台后面，穿着整齐的托马斯正擦拭着手里的银杯。 听见了门口的声响，他抬起头和莱茵洛克打着招呼：“谢谢你之前的帮助，新店开业了——你有什么想要的吗？” 托马斯空前慷慨地说：“我可以给你打8折。” “告白花束！”莱茵洛克即答道：“还有一些蓝莓种子，或者其他能一直收获的植物也可以。” “告白花束？” 托马斯脸上闪过了惊讶的表情，他旋即放下了的手里擦拭的银杯，转身从身后的橱柜上拿下了一捧花束递给了莱茵洛克：“给你，看来没多久你的农场里就又要多上一位新主人了。” 莱茵洛克被托马斯这句话说得心花怒放，那挥之不去的戒断沮丧感淡化许多。 他抑制不住地上扬嘴角，努力矜持地点头说：“是这样的，没错。” 托马斯翘了翘嘴角，说了一句‘恭喜’后，又帮莱茵洛克找出了他需要的夏季种子。 莱茵洛克高兴地捧过了花束和种子，付了钱以后他翻来覆去地欣赏了好一会儿自己千辛万苦才买到的【告白花束】，才把它收进了背包里。 莱茵洛克本来打算今天就去跟迪克告白的。 但刚迈出完商店，他就忽然想起了迪克说的‘明天见’。 莱茵洛克的脚步一停，他他硬生生的调转了脚尖的方向、转身往自己的农场里跑去——他要继续使用时间大法！ 回农场立刻把时间调到明天！ 嘿嘿嘿，一想到明天的时候迪克就会像今天一样自动刷新在农场里，莱茵洛克的心情就不由自主的高兴了起来。 恋爱mod的发明人真的是天使，一个伟大至极的天使！ ...... ...... 在莱茵洛克重复了躺回床上盖上被子闭上眼睛的简单动作后，时间再度飞速流逝。 等再一睁眼，莱茵洛克就再度来到了第二天的清晨。 望着视野里熟悉的天花板发呆了两秒，莱茵洛克就快速掀起了被子，迈步下床冲向了门边。 然而，在打开房门的一瞬间，莱茵洛克心里荡着的小秋千就‘啪嗒’断了线，砸在了他的心巴上。 他预期里会像是昨天一样清爽又惊喜地等候在门外的迪克——并没有出现。 门外的台阶上空空如也，只有阶下土地平坦的田地和远处一望无际的邻野。 稀疏到不足以称为森林的林野里，只有空空的鸟鸣声在遥远处回响。 迪克看起来似乎并没有来...... 莱茵洛克不死心地环顾了一圈，也没在房屋周围发现疑似迪克的身影。 他失落了几秒、最终才遗憾又困惑地接受了这个现实。 ......不是说好要‘明天见’的吗？ 莱茵洛克悻悻地收回了视线，满腹疑惑地走向了依旧漂浮着信件提示图标的信箱前。 一打开信箱，莱茵洛克惊讶地发现里面竟然有三封未读的信件。 其中的两封是来自迪克的书信，另外一封则是来自乔纳森·肯特的信。 莱洛克这次先打开了迪克的来信，第一封来信看起来像十几天前的。 信里询问了他为什么突然消失不见，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麻烦的事件——看起来是在莱茵洛克因为过敏、没能登录游戏的期间寄来的。 在信件的后半部分，迪克还提到了他警局里面一位叫做索菲亚的同事托他帮忙给自己转交一份小饼干的事情。 莱茵洛克花了一点时间才在迪克‘作为曾经赠送给她花束的感谢’的提示下，想起来了这位索菲亚警官大概是谁。 ——应该是他之前去布鲁德海文警察局，寻找迪克的时候遇到的那位方块人npc。 莱茵洛克当时只是随手一刷对方的好感度，没想到索菲亚竟然还会再回送自己食物。 小饼干对之前的莱茵洛克来说，可能不算什么。 但对于现在把所有食物库存都几乎消耗一尽的莱茵洛克来说，已经算得上是雪中送炭了。 由于在下载了钓鱼mod后，莱茵洛克的重心就从种田转移到了钓鱼上。 再加上他习惯把到手的收获全都卖掉，莱茵洛克现在连制作食物的原材料都少的可怜。 莱茵洛克想起自己空空如也的冰箱，他决定之后找时间要重新做出来一些食物。 不然之后他都没有办法继续去阿卡姆精神病院里下矿了。 把制作食物列入了待完成计划表以后，莱茵洛克继续看起了迪克的第二封来信。 第二封信就是迪克昨天写的了，嗯也有可能是今天——因为上面提到了水母节。 这封信看起来要比之前的一封短得多。 信里只是简单的问候了莱茵洛克，告知了水母节他的开始时间和具体的地点。 在信件的末尾，迪克还刻意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希望这一次莱茵洛克不要再放他的鸽子了，提醒他要记得前往斯什兰卡海峡参加。 原来不是迪克忘记了他们的约定...... 莱茵洛克略微欣喜又略微心虚的折上了信纸，把迪克的两封来信好好的收进了专门的储物箱里。 他这次当然不可能会再忘记了！ 知道了并不是恋爱mod的被运行卡掉了，迪克没有出现只不过是因为还没有到水母节的开始时间——莱茵洛克的心情便重新好了起来。 水母节的开始时间是在晚上8点。 莱茵洛克在地图上搜寻了一下迪克提到的那个海湾，最终他在地图的东南角找到了。 那里距离哈里斯农场的距离并不算近，以莱茵洛克这段时间对哥谭的探索来看，自己步行过去开上加速mod的也至少需要留出一个小时。 第94章 即使如此，现在距离晚上8点也还有很长的空闲时间。 隔天莱茵洛克可以通过快速入睡的时间大法来递进跳过，可是他想要从白天加速到黑夜就没有办法了。 想到了之前他制作食物的打算，莱茵洛克决定好好利用白天的时间丰富一下库存。 正好他的食物储备消耗殆尽了。 ...... ...... 时间来到了晚上8:00。 莱茵洛克如期来到了斯什兰卡海峡，他刚踏进海峡的相关范围里，一道熟悉的白光就笼罩了他。 等莱茵洛克再次睁开眼睛，他所在的地方已经发生了变化。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来到了哥谭海岸边的老旧木桥上。 这是一片看不出来到底是由橡木，还是什么木头搭建起的宽阔栈桥。 ———————— 明天晚上12点前更新。[亲亲]感谢欲晚和马甲君的地雷[加油] 第78章 是我想告诉你的 岸边的栈桥看起来已经有些年岁了，木板表面的桐漆都被海水腐蚀出了明显的岁月痕迹。 在崎岖不平的海岸线上搭建着的栈桥上，零零散散的站满了很多莱茵洛克熟悉的npc。 环视了一圈，莱茵洛克在最靠近海边的地方找到了正在垂钓的迪克，他无视了朝他飘来的托马斯·韦恩，径直迈步朝迪克的位置快跑过去。 “莱茵？” 迪克抬眼看了过来：“晚上好，我在钓鱼要来看看吗？” “嗯！” 莱茵洛克凑到了迪克的身边，贴着他在旁边的木桶上坐下：“你也喜欢钓鱼吗？” “也？” 迪克咀嚼了下这个单词，他摇了摇头朝立在旁边的骷髅npc示意了一下，说：“是那位多利先生闲来没事让我试一竿而已。” 莱茵洛克看过去就见骷髅多利敞开下颌骨，冲他开怀大笑着挥手无声打着招呼。 莱茵洛克礼貌地抿唇浅笑回应了一下。 “不过，”迪克的话拉回了莱茵洛克的注意，他问：“原来你喜欢钓鱼吗？” “我还好？” 莱茵洛克想了一下回答说：“钓鱼给的钱很多......相较之下我确实比较喜欢钓鱼。” 给的钱很多？ 迪克眼眸微动转脸看向莱恩洛克好奇的道“你平时靠钓鱼卖钱养活自己吗？我还以为你全靠种地自给自足呢。” “开始是这样的，”莱茵洛克承认说：“但是种田的效率太低了，所以我更喜欢海钓。” “那看来你很擅长钓鱼了？” 迪克弯了下眼睛问：“那你说我这次能钓上来鱼吗，莱茵大师？” 虚假的钓鱼大师·真实的作弊选手莱茵洛克心虚了一秒，他刚想点头耳边就响起了熟悉的滴滴声。 “快拉！” 这种鱼儿咬钩的声音太过熟悉，熟悉到触发了莱茵洛克的肢体反应——在他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他的手已经自动摸上了钓杆，没什么章法的开始往后拉起了杆子。 “这是上钩了吗！” 迪克的垂钓经验几乎为0，但他同样速度不慢，在莱茵洛克出声的第一时间迪克就开始后拉着收束鱼线。 “对！” 莱茵洛克见迪克游刃有余便松开了手：“加油啊，接下来只要把线收起来就可以了！” 说实话，没有钓鱼mod的加持下这种和现实1:1还原的真实钓鱼，莱茵洛克是丝毫经验都没有的，所以还是不要帮倒忙了。 可惜，迪克并没有所谓的新手保护期。 即使莱茵洛克在一旁加油鼓劲，经验丰富的骷髅渔夫也手忙脚乱的试图比划，但是迪克在通过鱼竿和咬钩的海鱼较劲了一会儿，鱼竿上的力量就突然一空。 刚才上钩的鱼已经带着鱼钩上的饲料，感谢了迪克的馈赠后满载而归了。 “......可恶。” 看着鱼空空荡荡的鱼钩，迪克沮丧的把鱼竿还给了拍着他肩膀安慰他的骷髅渔夫。 “看来我没有什么钓鱼的天赋。” “没关系。” 莱茵洛克：“以后我钓鱼养你，你喜欢什么鱼我都可以送给你。” 迪克哑然。 莱茵洛克等了半天都没再听到迪克回话。 莱茵洛克疑惑的转头看向忽然沉默的迪克，就见他以一种无比复杂的目光注视着自己。 “迪克？” 莱茵洛克疑惑地唤了他一声。 “......你——” 迪克看起来十分欲言又止，这让莱茵洛克更疑惑了。 莱茵洛克快速的回忆了一下自己刚才和迪克的对话、并没有发现自己说了什么不该说的。 他皱了一下鼻子问：“怎么了吗？” “真的是......” 迪克憋了半天还是叹气说：“以后、别随便和别人说这种话。” 啊？ 莱茵洛克被懵懵的搓着脑袋、他毛茸茸的脑袋顺着迪克的力道一点一点的。 “我不会和别人说的。” 莱茵洛克一脸不明所以但还是很乖的保证着，他睁大了眼睛竭力想让迪克看清自己语眼里的真诚：“我只和你这么说，而且才不是随便——” 莱茵洛克说：“我只愿意养你。” “......要不是我知道你不是在、” 迪克话说了一半便戛然而止，他吐了口气、伸出手有点用力的按揉了一下莱茵洛克毛茸茸的脑袋：　“算了，随便你吧。” 话音落下，迪克又莫名有点情绪似的掐了下莱茵洛克的脸蛋：“真感觉你是故意的了。” 嗯？故意......？ 莱茵洛克闭上眼睛，心里有点不服气地辩驳说：“我说的都是真的。” 看迪克很用力的样子，莱茵洛克本以为会被很痛的掐一下——在剧情动画里他的五感好像都是高度拟真的，这让莱茵洛克还畏惧的闭了闭眼睛。 让他意外的是迪克看起来好像要用很大力气、泄愤似的拧他，但落到他脸颊上力道却又变得轻飘飘的、像是撸小猫似的。 “知道了，我当然知道你说的都是真的。” 莱茵洛克茫然的睁眼，就看见迪克没好气的轻飘飘地捏了捏他的脸颊问：“怕疼都不知道躲吗？” 莱茵洛克本能的摇了下头反驳说：“不疼。” 迪克看起来似乎有点牙疼，他吸了口气捂住了莱茵洛克含着点水光的眼睛：“等等你先别看我。” 这种眼神也太犯规了。 迪克缓了几秒，他平复的情绪却仿佛如同被莱茵洛克不停颤动的睫毛搔动的掌心般发痒了起来。 可恶！ 莱茵洛克真的是超级犯规的一款反差感笨蛋：明明平时的行为作风都是那种强势的我行我素，一双猫眼亮晶晶的溜圆看一眼就像是聪明的满肚子坏水的——长相也精致漂亮到让人觉得不好接近、大概脾气高傲又任性。 可真的接触下来才发现这家伙就是一个笨蛋直球怪、笨死了。 笨得让人都没法无视他的真心、把那些暧昧推拉的调情和轻浮放在他的身上。 笨的迪克总是在意想不到的地方会被他搞得没有脾气。 一片黑暗里，莱茵洛克茫然地等了半天都没等到后续的剧情。 就在他以为mod运行卡顿，在犹豫要不要退出游戏的时候，他听到了迪克的询问声：“莱茵，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莱茵洛克不明所以的点了点头。 迪克无声地叹了口气，他再一次地感到自己盖住莱茵洛克的眼睛，实在是一个再明智不过的选择了。 不说伸手扒开他，被突然这么对待就算是小猫小狗也会炸毛一下反抗吧？ 干嘛、这副把他卖掉都没关系的模样？ 这让迪克的良心控制不住的隐隐作痛了一下，但是想到了布鲁斯的交代他还是狠心地问出了几天前就打算问出的问题：“为什么你要杀掉稻草人？” 那天越狱被莱茵洛克传送回阿卡姆精神病院的人很多，然而真正死掉的就只有稻草人一个。 除了小丑安然无恙的待在他自己的牢房里，其他的人都疑似中了什么魔法诅咒似的陷入了长达一个多周的石化状态。 小丑和稻草人这两个特例引起了蝙蝠侠的高度警惕，不弄明白莱茵洛克为什么特别对待他们，布鲁斯晚上睡觉都会辗转反侧。 “......” 出乎意料的，看起来对他有求必应的莱茵洛克竟然没有立刻回答。 莱茵洛克有豫了一下：“必须把所有的理由都说出来吗？” 嗯？ 所有的理由？ 难道莱茵洛克杀掉稻草人还有其他的外力影响吗？ 莱茵洛克的回答让迪克立刻提起了精神，他板起脸，强调说：“当然，你不是说喜欢我吗？难道这都不能告诉我吗？” 迪克还是第一次这么情感pua别人，话一说完，他就有点惴惴不安。 但是莱茵洛克的能力实在是太危险了。 不弄清楚他的意图和立场，不仅是布鲁斯就算是迪克也没有办法彻底放心。 第95章 “......我讨厌他，”莱茵洛克声音闷闷的说，“我知道你是夜翼，他们总是给你们添麻烦，我以为、他死掉的话你会开心。” 事实证明，莱茵洛克想的没错。 迪克在收到稻草人的面具作为礼物时的真情流露，证明了他的猜想。 但是为什么迪克又会在现在这种时候，用听起来这么冷淡的语气问他这种问题？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眼睛看不见了让莱茵洛克有一点不安，他总觉得迪克的语气比平时听起来更加的冷淡似乎还暗藏着警惕的戒备。 莱茵洛克想拉下迪克盖在他眼睛上的手，看一看他现在的表情。 可是。 他听见迪克听不出来情绪地问：“还有呢？” 熟悉的口吻和语气唤醒了他尘封的一些记忆，条件反射地升起了不安的焦虑和隐约的抵触。 这种似曾相识的口吻...... 莱茵洛克蜷缩了一下小指，他挣扎了片刻、低声地说：“......他害死了我妈妈。” 莱茵洛克感到压在自己眼睛上的手忽而变重了、然而在他还没觉得疼的时候就又连忙放松了力道、僵硬着停滞了。 迪克的脸色突然变得极其的精彩，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满脑子都回荡着莱茵洛克刚才的回答。 迪克心里呕的要命，一股几乎要把他烧起来的羞愧感顺着他的脊柱窜到了他的全身，让他没法松开手面对莱茵洛克一眼就望到底、能倒映出他身影的眼睛。 他、都干了什么...... 迪克感到他的睫毛飞速颤动了几下、微微的潮意氤氲在了他的手心。 本就懊恼的迪克心里‘咯噔’了一声，一下就慌乱了起来：不会哭了吧？ 更糟糕的是、见迪克依然没有松开手，莱茵洛克误会了他的意思：“......我没有骗你。” 他的声音变得更低、更小了：“在我妈妈自杀的前一天......她遭遇了稻草人的——” “抱歉......” 眼睛上的压力一瞬间消失不见，微凉的海风凉凉地卷过了莱茵洛克微热的眼睛，让他鸡皮疙瘩都冒了出来。 莱茵洛克眨动了几下眼睛才重新适应了略微昏暗的路灯灯光，他一睁开眼睛就寻找着迪克的身影。 他干涩的视网膜上倒映出迪克模糊的脸庞轮廓，莱茵洛克看不清他的神色。 他眨动着眼睛听见迪克声音干涩的说：“对不起，我不知道、抱歉我不该问你这个问题的。” “没关系？” 莱茵洛克敏锐地察觉了迪克情绪的不对劲，他松了口气，抿唇对迪克露出了小小的梨涡，安抚地说：“是我自己想告诉你的。” ———————— 明天还是晚上十二点前！ 第79章 不是勾引 被莱茵洛克反过来开导。 迪克的呼吸更困难了，他更情愿莱茵洛克现在对他破口大骂或者默默垂泪——无论怎样都好过让莱茵洛克反过来宽慰他。 莱茵洛克苍白但安抚的笑在他两个太阳穴之间的空间里横冲直撞着，让迪克无法停止地被懊恼的后悔撕扯。 迪克现在不仅觉得愧歉、甚至觉得刚才说什么‘你不是喜欢我吗？’的自己可耻了。 他说些什么来缓和气氛，或者和莱茵洛克解释自己刚才的行为为自己贸然的伤害而道歉——即使莱茵洛克在竭力表现着他似乎并不在意。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迪克明明总是能在平时充当着活跃气氛调解矛盾安慰别人的那个角色。 但此时面对着莱茵洛克，他的嗓子里却像堵了一块潮湿的棉花，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只觉得酸软又甘苦的泛滥成了一团。 “如果你不喜欢，我以后不会再这么做了。” 莱茵洛克偷偷瞄了瞄迪克的神色，唇边的笑意逐渐变浅，略显局促地说：“你觉得我、做错了吗？” 他有什么权利评判莱茵洛克做法的正确与否？ 对上莱茵洛克忐忑的眼睛，迪克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泛起了一阵酸麻的水：平心而论，换成他自己——如果没有遇到布鲁斯，母亲被稻草人杀害。 而他拥有能够报仇的能力。 迪克也没办法百分百笃定他不会做出和莱茵洛克同样的选择，迪克不认为自己拥有去评判莱茵洛克行为的权利和立场。 最后，在莱茵洛克水润眼瞳的注视下，他只是张了张嘴，又什么都没说出来。 “......没有。” 迪克摇了摇头，他干脆地承认错误说：“是我的问题、抱歉，我不应该那么问你的、” 莱茵洛克一下就笑了出来，放松了紧绷的肩膀：“别在意，我都说了没关系啦——” 迪克难受地看了他一眼，眼神里闪烁着的情绪让莱茵洛克心里软了软。 “你如果真的那么在意的话......” 他收敛了故意安抚迪克的笑容，在迪克望向他时，认真地说：“如果想让我‘原谅’你的话，就多和我聊聊天吧，让我以后多开心一点。” “嗯、” 迪克闷闷的嗯了一声，又点头重复说：“好。” “好啦好啦，话题停止。” 莱茵洛克反客为主地抢过了话头，学着迪克揉他脑袋的样子，伸长手臂按在了迪克的脑袋上。 他揉了揉迪克清爽又蓬松的黑发，对迪克笑着说：“今天可是水母节，开心一点吧，你难道不期待值得单独设立一个节日的夜光水母究竟是什么样子的吗？” 迪克略微低了低头、好让莱茵洛克揉的更方便，他明明现在应该打起精神来去作为那个调解者来安抚莱茵洛克。 可是感受到头顶上温热爱怜的抚摸，低头看见莱茵洛克亮晶晶的眼睛，迪克却心里柔软的一塌糊涂整个人也像是泡在水里的水母一样松软着没法成熟起来了。 他抬起手臂抱住了快贴近他怀里的莱茵洛克：“......对不起，我不想让你难过的。” 被迪克整个抱住的莱茵洛克身体僵硬了一下，然而在听到耳边迪克闷闷的道歉声的时候，他紧绷的肌肉就放松了一些。 本来被他强压下去的隐秘的委屈和酸楚感一下从他的胃里涌上了鼻头，让莱茵洛克的眼睛有点发酸，他垂着手直挺挺地僵硬着脊背、低声含糊着说：“......我都说了没事了、” “对不起。” 迪克蹭了蹭他的脸颊，细腻柔软的触感让莱茵洛克的耳朵一下烫了起来，他忽的从那种酸涩的泥沼里挣脱了出来，被一种局促的紧张取代了、莱茵洛克身上的各种感知突然被放大了——无数倍耳边迪克的温热吐息、紧紧环住他肩背的臂膀，以及这种被人完全拥住向他敞开的温暖怀抱。 莱茵洛克的心里突然裂开了一道缝从里面淌出来了烫热的岩浆，让他的心脏有点颤栗：好幸福啊......这就是8颗星好感度的迪克吗？ 莱茵洛克很快就沉浸在了这个从未体验到过的温暖、又踏实的仿佛整个人都被包裹住的怀抱里。 他笨拙地伸手环住了迪克的腰，小狗似的拱进了迪克的怀里用力的蹭了又蹭，黏黏糊糊撒欢的没完。 迪克的身体陡然一僵，所有的情绪都被强行打断消失不见。他抬手用力捏住了莱茵洛克的肩膀、肌肉紧绷的叫停说：“莱茵！” 就在迪克略微后缩腰身、僵硬着脊背想把莱茵洛克从怀里推出去的时候，莱茵洛克却像是察觉了他的意图似的用力环住了迪克的腰、像是年糕似的温温热热的就直接贴在了他的身上。 “等等！、莱茵——” 迪克头皮发麻地一动不敢动了，可莱茵洛克却丝毫没有察觉甚至还生怕他跑了似的抱着他紧紧的。 罪魁祸首仰着脸、靠在他怀里根本不知道现在有多糟糕似的说：“我改变主意了迪克。” 莱茵洛克那双漂亮又灵气的眼睛，还亮晶晶地看着他：“我刚才超级难过的，以后每次见面你都得这么抱一下我、我才能原谅你。” 迪克下|腹一紧、头皮都快炸开了：.......如果不是他足够了解莱茵洛克、他真的要怀疑他是在故意勾|引他了！ “莱茵、”迪克无声的吸了口气，推了推他的肩膀、想把还温温热热他身上、不停火上浇油的莱茵洛克推远一点：“你、先起来——” 莱茵洛克不记得自己有多少年没有被人这样温暖的拥抱过了，而且还是迪克主动抱他的耶！ 这可是当初连送礼物都不会正眼瞧他的漂亮老婆。 莱茵洛克实在贪恋这种温暖又被人关爱的感觉，他鸵鸟似的装聋作哑把脑袋埋进迪克硬邦|邦的胸|前里，拼命摇头含含糊糊的说：“不要、我还有一点伤心，你再抱我一会儿。” 迪克、迪克快燃起来了。 他一把扣住莱茵洛克白腻的后脖颈、顾不上会不会弄疼他、迪克用另外一只手扣着莱茵洛克的肩膀、就把他强行从身上撕了下来：“莱茵洛克！别闹了！” 被迪克声音低沉哑着嗓子叫了全名的莱茵洛克顿时安静了、他像是犯了错的小孩似的不再挣扎、任由迪克把他推出了怀抱。 第96章 好吧，他是有点过分了...... 莱茵洛克眼观鼻鼻观心的乖乖罚站：好嘛他知道、自己该见好就收的。 但是、但是这样被人拥抱着和关心的感觉...... 他忍不住、舍不得松手也很正常吧？ 莱茵洛克检讨了一下自己，但是很快他就理直气壮了起来：是迪克先说的对不起不是吗？ 他只是安慰迪克而已。 而且是迪克先抱的他欸、他回抱一下怎么了？ 反而是迪克这种被他抱一下，就开始不高兴这态度有点伤人吧。 嗯，莱茵洛克快速说服了这是恋爱mod，所以自己应该能为所欲为、抱一抱根本不是什么禁止选项。 莱茵洛克那点儿本来就不存在的愧疚一下就消散了不少，甚至有点跃跃欲试。 然而他一抬头就发现，迪克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如临大敌的后撤着、和他拉开了好几步的距离。 莱茵洛克：“......？？？” 迪克本来看见莱茵洛克一副不知道自己干了什么、但乖乖低头认错的可怜模样还有一点心软， ‘ ’可一抬头对上莱茵洛克亮晶晶的眼睛，迪克那点心软顿时消散不见全都变成了高度的警惕和戒备：“站在那里、别过来！” 莱茵洛克困惑极了，他的嘴唇一下抿成了一条不高兴的直线：“为什么？我提的要求有那么过分吗？” 什么要求？ 迪克反应了一秒，才反应过来莱茵洛克说的是每次见面的时候都要像今天这样拥抱他。 这是拥抱的问题吗？ 一想到每次莱茵洛克都会这么没轻没重的蹭来蹭去，还黏糊着贴他不放，单身了太久的迪克就已经开始头皮发麻了。 “想都别想！” 迪克干脆利落的否决道。 开什么玩笑、这次也就算了、是他没想到莱茵洛克会、是他考虑不周——但是以后要是在莱茵洛克面前闹出来什么笑话，那他才是真的没脸见人了。 莱茵洛克这次也有一点不高兴了。 本来就是迪克先聊起了他的伤心事，还因此难过了起来、他只是顺着迪克的想法安慰了一下对方...... 虽然他知道自己刚才死赖着抱迪克不松手有点过分、提出的要求也稍微稍微有一点点得寸进尺。 但是迪克就算是拒绝，也没必要态度这么激烈吧、好歹委婉一点呢？ 就在莱茵洛克不是很高兴地移开视线不去看迪克的时候，一道熟悉的白光悄然闪烁了一下。 莱茵洛克猝不及防地发现自己突然失去了对身体的掌控权——不、或者说他突然切换成了旁观这一切的上帝视角。 他忽然看见了自己，身旁僵直着微微侧身站立的迪克、以及不远处垂钓的骷髅渔夫。 莱茵洛克的视角不断拉伸，他开始上浮看到了更远处漂浮着的玛莎以及围在他身边的达米安和乔纳森。 在遥远的地方还有布鲁斯、阿福以及其他莱茵洛克熟悉的重要npc...... 随着视野不断的拉伸，最后的镜头定格在了漂浮在栈桥正中间的托马斯·韦恩身上。 ———————— 很帅的来了！还是明天晚上12点前更新 第80章 男朋友 托马斯·韦恩看了一眼腕表，他对着望过来的众人宣布说：“夜光水母们迁徙就要开始了。” 而就在托马斯韦恩话音落下的瞬间，莱茵洛克拉升到上空的视野便调转方向、望向了遥远的海平线上。 与此同时，栈桥上聚在一起的npc们不约而同地停下了交谈。 他们的视线一起抬起眺望到远处的海湾：在那里有零星的光点被混杂于海水之中，宛如翻涌的浪潮一般接近着从远洋接近着海岸。 ——原来是已经到了节日时间开始固定的过场动画了。 意识到这是正常的游戏动画，莱茵洛克不再紧张了、他静谧悠扬的伴奏音乐里放松了神经，好奇地观察着遥远的海平线。 莱茵洛克确实有点好奇夜光水母是什么模样，他以前从来没有听说过这种动物。 想来应该是很漂亮的水生动物，不然应该不至于有一个专门设置的节日。 就在莱茵洛克心念微动间，远处的海岸线上升起了隐隐约约的朦胧荧光。 远远的望去，那些漂浮在海水里一上一下的水母们像是游曳于深海当中美丽的灯火。 隐隐约约散发着荧光的水母先后上浮到海面之上，在夜晚朦胧的月纱下显出了一种迷幻的美丽。 就连本来心神浮动的迪克也慢慢沉静了下来，在这样安静无声的氛围里被这梦幻至极的场景吸引了目光。 迪克注视着由远及近点点浮沉的瑰丽：他以前从来没有听说过什么夜光水母，也不知道原来在哥谭、在他们所有人都不曾察觉的角落里有着这样令人震撼人心的大自然美景。 这样奇妙的景色是只要见过一次毕生都不会忘怀的美丽。 不。 迪克心念一顿，他否定了自己先前的想法：也许并不是他们以前都没有注意到...... 迪克的视线眼角余光不自觉地落在了身侧的莱茵洛克：而是，这一切都是莱茵洛克带来的改变...... 月色下水光微漾，朦胧倒映在莱茵洛克的脸上，在他骨相优越的脸上晕染出明明暗暗柔光，迪克能看见他光洁的额头、笔挺的鼻子，和那双凝望着自己的眼睛。 他的眼神有种不谙世事的纯粹——莱茵洛克看自己的眼光太专注，专注又认真，认真到好像迪克就是他的整个世界。 别人都在看水母，只有莱茵......在看他。 察觉到了迪克的视线，莱茵洛克丝毫没有偷看别人被抓包的自觉，他弯了弯眼睛，冲迪克小声的说：“好漂亮。” 在这个瞬间。 宇宙仿佛无限的坍缩在了他们相撞的目光中，迪克听到了自己心跳和胸腔震动的轰鸣声。 迪克觉得自己身旁的空气都在慢慢的抽离，身侧那道属于莱茵洛克清浅而温热的气息存在感变得异常鲜明。 他的手无意识的攥紧，平复着忽然像是过电似的在他的躯体里窜动的悸动。 迪克不知道莱茵洛克的‘ beautiful’，是在说夜光水母还是在说自己。 但是。 “嗯.......” 迪克的喉结下意识滚了滚、他狼狈地错开了眼睛——是......是很漂亮、 ‘你——’ 迪克张了张嘴，心里涌动的意动让他张嘴想说些什么。 可偏偏在这个时候，迪克察觉自己的手被莱茵洛克的指尖触了触。 迪克强装的镇定顿时溃不成军。 迪克的大脑还没做出反应，手却一下摊开、去拉莱茵洛克了——迪克本以为莱茵洛克是想和他牵手。 可迪克的指尖刚勾到莱茵洛克的手指，他就忽而感觉被推拒了一下、紧接着手里就被塞着多出来了什么东西。 嗯嗯嗯......？ 不知道为什么他没能牵到手、迪克低头疑惑地看向手里多出来的东西，然而他还没来得及做出什么反应，一股熟悉的被支配感再一次涌入了他的躯体里。 迪克的身体不受控制的开口了：“告白花束？” 就在迪克的嘴巴脱口而出这个词的时候，他的大脑也同步升起了疑问‘什么是告白花束？’ 这个词从字面上理解很简单，但是......听起来更像是一个专有名词。 一股说不上来是刺激还是期待的危险预感，让迪克的肾上腺素水平激增。 在迪克跃动的心跳里、他看见莱茵洛克弯了弯眼睛、拿着朝他递出的那捧不知道藏在哪里的花束。 那花束被扎得很好看。 盛开的鲜花娇艳欲滴，宛如莱洛克看向他时璀璨的眼眸。 迪克听见莱茵洛克说：“你可以做我的男朋友吗，迪克？” 无法操控嘴巴迪克蜷缩了一下指尖，他的心一下开始泛软。 可是。 下一秒，迪克听见‘自己’开朗又惊喜地说：“你是认真的吗，莱茵？” 听见‘自己’还在喋喋不休地说：“我昨天还在想你会不会送我这个......” 迪克的心忽然一坠、他本以为自己对忽如起来的不受控制已经习以为常了。 可是在他心底却泛起了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意。 什么‘送这个’。 他在今天以前根本不知道【告白花束】...... ...... ...... 水母节很快就结束了。 甚至可以说是结束的猝不及防。 就像是上一次迪克的忽然消失一样。 在莱茵洛克忐忑的和迪克告白的时候，夜光水母们就已经悄然完成了迁徙。 而在迁徙结束的瞬间，这场为了围观它们旅途而存在的节日，就已经悄然终止了。 远处的钟塔敲响了时下的钟声，海岸边海雾似的白光便氤氲着泛滥了起来。 游戏一如既往地没给莱茵洛克多少反应的时间，就任由白雾笼罩住了周围的一切，带着这个如梦似幻般的夜晚、如海市蜃楼一般悄然破碎了。 第97章 只是一个眨眼的功夫，莱茵洛克就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回到了哈里斯农场的小木屋门前。 而视野右上角的时间已经悄然来到了晚上10:00。 今晚的水母节像是一场猝不及防的幻梦一样，一切发生的都很快。 莱茵洛克本以为今天会有更多的节日互动：也许会像是上次花舞节，有什么比赛或是集体活动，但是......没有。 当托马斯宣布水母潮即将抵达，水母节正式开始的时候，节日就进入了结束的倒计时。 哪怕从场景中脱离了，莱茵洛克都仍然如在梦中。 他沉默地站在木屋门前凝固了几秒：每次都是这样...... 每次和迪克分别、每次从这样沉浸的场景里割裂的脱离的时候...... 那种难以言喻的失落和戒断感、就像是忽而淹没至人口鼻的潮水似的，让人难以挣脱，浑身潮湿着心情低落。 说起来......迪克答应了他的告白吗？ 莱茵洛克回忆着刚刚的情景：他鼓起勇气把告白花束塞给迪克、一鼓作气的告白了。 然而他还没能听到迪克的回答，这该死的水母节就好死不死的正好结束了。 搞得莱茵洛克都不知道迪克到底是什么想法、有没有答应他的告白。 抿了抿唇，莱茵洛克不死心地打开了npc的好感列表，他快速地在其中找到了迪克的名字。 在看清迪克名字的一瞬间，莱茵洛克的瞳孔微缩，他的失落感顿时一扫而空。 因为在迪克名字后面，赫然出现了一个括号。 ——而括号里写着的，赫然是‘男朋友’。 他告白成功了？ 迪克接受他的告白了！ “好耶！” 莱茵洛克右手一下握成了拳，他高兴的在原地转了两圈。 莱茵洛克头顶奶白色的小卷毛都跟着他，支棱着颤动了几下。 太好了！！ 他终于追到迪克了！ 从今天开始他和迪克就是合法正规的恋爱关系了！ 高兴的在原地踱来踱去以后，莱茵洛克美滋滋的打开了房门。 回到了家里，他快步扑倒在了在床上、抱着被子嘿嘿打了个滚儿：他竟然真的谈到迪克了、嘻嘻嘻。 这种喜悦在莱茵洛克闭上眼的时候，依然持续着。 莱茵洛克高兴的胸腔里像是揣了个兔子，不住地在跳似的安静不了一秒。 在照例播出了今日的结算动画之后，莱茵洛克没有选择立刻进入下一天，反而是退出了游戏。 他要立刻马上和浓缩咖啡大佬分享这个好消息！ 莱茵洛克以前逛论坛的时候，不明白为什么有那么多人会把自己和npc的恋爱日常、以及甜蜜瞬间发出来分享给别人。 在他看来这些都是宝藏，是要小心翼翼捂住，让别人看到了——都好像自己的幸福会少掉一分的珍贵、要被偷走了。 他从来不舍得把迪克的截图po到论坛上，他恨不得把迪克藏起来，只让自己能看见。 但是在这一刻，莱茵洛克突然奇异的get到了他们的心理：这种确信的、不用担心会改变的、被真切喜爱的幸福感...... 换成他，他也想要分享给别人啊！ 有越多的人知道他和迪克谈恋爱了，他就越开心，越觉得幸福！！ 嘻嘻，如果能够得到祝福的话那就更棒了！ 莱茵洛克：猫咪音响打呼噜.jpg 抱着这样的念头,莱茵洛克快速登出了游戏. 一下线他就翻出了手机，可惜不知道是手机的电量太不经用了，还是总是不充饱电给电池都饿坏了。 莱茵洛克记得他上一次下线的时候,还给手机充了几格电，但是现在拿过来，又是摁不亮关机的。 莱茵洛克只好按耐住激动的心情、扯过充电线，给手机重新充上了电。 手机屏幕一亮，他就迫不及待的打开了聊天软件，找到了他和咖啡大佬的聊天框。 【莱茵洛克：我把告白花束送给迪克了。】 一条信息发出去以后，莱茵洛克觉得用词有点太委婉了，没有那么过瘾。 想了一下，他又补充道【他现在已经是我的‘男朋友’了。】 紧接着莱茵洛克又发送了一条消息：【嘿嘿，他一下就答应我的告白了。】 咖啡大佬这一次是秒回的。 现在的时间是白天。 不同于莱茵洛克昼夜颠倒的作息，咖啡大佬的游戏时间非常规律，他的工作似乎是轮班制的，但咖啡每天打游戏的时间都精确到和上班打卡没什么区别。 据说为了平衡各个存档之间的游戏进度，他每一个存档的游戏时间卡的也非常精准，还有设有专门的番茄钟。 【真的吗？太好了！】 浓缩咖啡没有吐槽莱茵洛克怎么玩一个游戏，还玩出来了线下恋爱的忐忑感。 他更没有说什么‘游戏npc只要好感刷上去了，当然不可能不同意你的告白啦’这种煞风景的话、 他反而在莱茵洛克和他的对话框里用表情包放了10来个烟花，很有情绪价值的捧场说：“终于苦尽甘来了，恭喜恭喜！你们一定要幸福。” 莱茵洛克顿时心花怒放，他没忍住一口气接连回了10多个红包过去。 那股憋在他胸腔里的愉快感，才终于不像是膨胀的快要炸裂的气球似的让他紧绷着了。 莱茵洛克体会到了一种更轻盈更飘飘然的美妙感，他嘴角上扬着敲道：【借你吉言了，嘿嘿我们一定会的！qwq】 【浓缩咖啡：慈爱的大手摸猫头.jpg】 【红包你就收下吧。】 莱茵洛克见浓缩咖啡不收红包，于是催促他说：【我发的金额不大，这是对我和迪克的美好爱情的见证，你就收下吧。】 ———————— 来啦。多写了点来晚了，今天下午还有一更。感谢马甲君的地雷！小情侣终于确定关系了qwq，但是迪克好像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没有那么高兴（？），这是为什么呢=w= 第81章 销档跑路 咖啡大佬知道莱茵洛克的性格，在被莱茵洛克黏黏糊糊地纠缠了两回之后，他还是受不住地收下了第一个红包，回答说：【好了，我收一个就可以了。】 浓缩咖啡发现莱茵洛克的性格真的很有趣。 开始的时候少言寡语说话也不好听、只是闷头发红包——感觉像是那种手里有点闲钱就性格高傲的富二代。 但是一旦这孩子自觉和人熟悉了以后，就暴露了傻狍子一样的不设防的本性，这让浓缩咖啡有的时候都替他的钱包担心。 【你可千万不要这么随便给别人发红包，知道吗？】浓缩咖啡最后还是不放心地补充了一句。 【放心吧。】 咖啡大佬的这一句叮嘱，让莱茵洛克想到了自己对迪克说钓鱼养他的时候，迪克那古怪又可爱的表情。 莱茵洛克不自觉上扬着嘴角，他轻快的在手机屏幕上噼里啪啦敲出了一行回复：【我没有那么笨啦。】 浓缩咖啡：礼貌又不失尴尬的微笑.jpg 【对了，】他转移话题说：【我也和杰森·陶德又结婚了。】 又？ 莱茵洛克茫然的回忆了一下，确信自己曾听浓缩咖啡提过，他曾经利用小丑的脑袋刷满了杰森·陶德的好感。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在那之后咖啡就已经和杰森·陶德结婚了吧？ 所以，为什么是‘又’......？ 莱茵洛克这么想着，也把自己的疑问问出了口。 他和浓缩咖啡的对话框上显示了好一阵‘对方正在输入’莱茵洛克才看到了他发来的消息：【这个游戏的设计真的有毒。】 浓缩咖啡说：【在我最后几次上线最初存档的时候，突然触发了剧情动画。】 【你知道的，我是强度党，从来不会下载多余的剧情mod。所以虽然结婚了但我和杰森·陶德的互动也仅限于早晨的早安吻。】 说到这里，浓缩咖啡补充说：【因为他晚上还会夜巡，所以有时候我卡着凌晨2点回家也见不到他，甚至早晨他可能都起不来，更别提和我互道早安......所以，除了结婚那天以外，我对我们的已婚关系并没有实感。】 【嗯嗯！】莱茵洛克捧场的回了个语气词，表达自己在听。 这显然激发了浓缩咖啡的吐槽欲。 补充了前情提要以后，浓缩咖啡以仅是文字都能看出来的慷慨激昂，吐槽说：【但是我万万没想到，我突然就怀孕了！】 莱茵洛克刚想敲下一个‘嗯’，他就顿住了：等等、浓缩咖啡说什么？ 怀孕？？ 这游戏还有怀孕的设定吗？！ 莱茵洛克突兀地想到了在加盖房屋的时候，留出来的那间婴儿房，他一直以为那间房屋就是一个摆设......原来不是吗！ 但是、是不是也有可能他误会了？ 莱茵洛克斟酌了一下，在对话框上显示‘对方正在输入’的时候试探道：【大佬你是女孩子吗？】 第98章 对话框上的‘正在输入’陡然一顿，出现又消失。 过了约莫快30秒，莱茵洛克才收到了浓缩咖啡简单但是坚定的：【当然不是！！】 哦哦哦！ 莱茵洛克顿时放松了下来：他就说嘛，他一直觉得咖啡大佬是同性来着。 如果是女孩子的话，以后他面对浓缩咖啡难免要更拘谨、紧张一点。 【所以，我之前给你发的语音、你根本没有看是吗？】浓缩咖啡幽怨地问。 莱茵洛克神经一紧，他生怕浓缩咖啡误会，连忙解释说：【不是的！我只是都语音转文字了，qaq】 【浓缩咖啡：行吧。】 莱茵洛克连忙拉回话题问：【那你怎么还会怀孕？难道这个游戏还可以自主选择性别吗？】 【问题就在于此啊！】 浓缩咖啡幽怨的回复说：【我也很困惑，我就是男角色啊......】 【那天一上线我就直接触发了剧情动画，杰森·陶德忽然就变得莫名其妙，激动的说着什么‘呃原来你怀孕了之类’的、我整个人都傻了。】 【我一开始还以为这游戏弄错了，没怎么当回事。结果从那天起一切都变了。以前我在野外昏迷都不见人影的杰森·陶德、竟然会开始接我回家了。】 【你能懂那种凌晨一点在阿卡姆精神病院激情下矿，准备卡点下线存档的时候，突然强制触发剧情动画时候的惊吓吗？】 莱茵洛克想了想，如果是他在阿卡姆下矿的时候，一只漂亮的大蓝鸟忽然跑到他的身边，说接他回家...... 啊....... 好可爱。 这游戏竟然还有这种设定？ 沉默几秒，莱茵洛克言不由衷的敲出了一行回复：【好像是哦？】 莱茵洛克的回复刚刚发送出去，就被浓缩咖啡的消息刷屏了。 他显然一直在激情码字： 【浓缩咖啡：到这里其实我还都能忍受。】 【关键是这游戏的代入感太强了、在孕八周以后，竟然会触发听胎动剧情！】 【救命，这可是全息游戏！你懂我一个大男人被另外一个比我高一头的男的圈在怀里、听肚子的时候，那种感觉有多诡异吗......？】 【我真的是晚上做噩梦都是梦见砍着砍着木头，杰森·陶德突然按住了我的斧头说‘你怀孕了，我帮你砍吧’。】 浓缩咖啡心有余悸地说：【太恐怖了......我那天起床就果断注销账号，开始了二周目。】 他总结说：【从那以后我就吸取了教训，再也不修建婴儿房了。】 看到这里，莱茵洛克心里一突：【等等，如果修建了婴儿房就会怀孕吗？】 如果说开始的时候莱茵洛克还对游戏里怀孕没有什么实感，但是在看了浓缩咖啡之后的吐槽后，他就开始觉得有点不太行了。 【我不确定。】 浓缩咖啡诚恳的说：【我只敢扩建了那一个婴儿房，这有可能只是个概率问题。】 好吧...... 莱茵洛克知道再追问下去也得不到什么答案了，他只能寄希望于这只是一个偶发事件。 他好不容易追到了迪克，不可能为了这种还没有发生的事情就狠心销档重来。 再说...... 莱茵洛克自我安慰的想到：就算真的发生了又怎么样呢？反正只是游戏。 仔细想想，除了‘听胎动’的那个剧情好像真的有一点怪诞以外，其他的剧情听起来反而像是解锁的额外福利。 他其实还蛮想体验下被迪克接下班的剧情诶。 而且只是游戏的话，想也不可能完全模拟什么怀孕生子——多个孩子应该和牛棚里多一头小猪差不多？ 只不过，是关在屋里的。 这么一想，莱茵洛克就把杞人忧天的烦恼抛之脑后了。 他又跟咖啡大佬聊了一阵,听浓缩咖啡讲了一下他目前几个存档的进度。 莱茵洛克那股子急急忙忙想要找人分享喜悦的兴奋劲儿,才终于是退了下去. 身体里肾上腺素的作用逐渐消退，爆肝游戏又熬了个通宵的莱茵洛克后知后觉的感觉到了一阵困意。 他看了一眼时间，有点不确定自己距离上一次睡觉究竟过去了多久。 打了个哈欠，犹豫再三莱茵洛克还是放下了继续爆肝游戏的念头。 明天可是他和迪克恋爱的第一天。 他还是好好养足精神后，再去见迪克吧。 莱茵洛克斯想以最佳的状态度过这一天，即使对于迪克来说这大概率没有什么不同。 困意上涌间，莱茵洛克揉了揉眼睛，抓起浴巾走进了卫生间里。 他要快速洗个热水澡，然后火速睡觉！ ...... ...... 迪克今晚过得可不像莱茵洛克一样轻松。 在节日结束后，他没能停下回味之前的告白，更没能收整休息——而是马不停蹄地换上制服，前去例行夜巡。 直到布鲁德海文的天际隐隐泛白，他才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了家。 他栽倒在床铺上，眼睛一闭就直接睡了过去。 迪克今天久违地做了个梦。 在梦里，他回到了今天被告白的海岸边。 咸湿的海风卷起了莱茵洛克略显拘谨的声音，带着他的告白钻进了迪克的耳朵。 这一次。 没有什么突如其来的无法控制，没有什么莱茵洛克的突然消失。 他愕然惊喜的短暂纠结后，没有废话便干脆的答应了下来莱茵洛克的告白：“真好笑是不是，明明我之前那么振振有词，可事到如今我竟然也没办法拒绝。” “我没法，我确实没法再那么坚定地拒绝你了，莱茵。” 迪克：“我本以为——我是说，也许过几个月，这事该交给我来......” 在梦里，他鼓起勇气和莱茵洛克的说了许多话。 具体是什么，迪克都记不太清了。 但是他一定是明确的表达了自己的心情，并为之前自己再三否定他的态度道歉。 他好好的、认真的对待了莱茵的告白——因为在梦里，迪克看见了莱茵喜悦而愉快的眼睛。 “真的吗，迪克！” 莱茵洛克黏黏糊糊地非要拉着他的手，像是那天晚上似的非要往他怀里钻：“你真的也喜欢我了吗？真的真的喜欢吗~？” 然而，迪克刚在梦里被莱茵洛克扑了个满怀，勾起唇角刚想坦然点头，就被叮叮当当的闹钟声叫醒了。 “......” 迪克眼皮抖动了几秒。 他睁开了眼睛。 在迪克模糊的视野里，出现了他再熟悉不过的卧室天花板。 迪克茫然了几秒，意识到刚刚的一切，只是一场梦境。 可恶......！ 迪克将手搭在眼睛上，他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喃喃地道：“......怎么，就只是梦呢？” 迪克从未像昨天晚上，那样讨厌自己的身不由己、不受控制。 他不知道接管自己身体的那个家伙，到底有什么毛病。 ——为什么非要讲那么多乱七八糟的废话，以至于到最后分别的时候，都没能想给莱茵洛克一个明确的答复。 明明以前总是干脆的不行，不是吗！ 现在回忆起来莱茵洛克猝然消失前，忐忑不安的神情，以及那一瞬间眼神里流露出来的失望，迪克心里都很不是滋味。 迪克不喜欢这种感觉。 他以前是拒绝了莱茵洛克很多次，劝他放弃这个念头，不要浪费时间。 但那是因为，他那个时候是真的不认为他们会有结果，也对莱茵洛克、没那么有感觉。 以前也就算了，可是现在...... 不一样了。 迪克不想让莱茵洛克再难过一次了。 ———————— 今天，今天下午我一定要更新一章！！！ 第82章 邀约 迪克从来不是什么优柔寡断的性格。 他更不是什么明明察觉了自己的心意，还不敢直面——甚至为了所谓的面子和虚荣感，故意推拉钓着别人的类型。 不喜欢就是不喜欢。 但喜欢，也就是喜欢了——自然没办法再和以前一样，不顾及对方的心情了。 莱茵不会以为他不想答应吧？ 迪克坐起身抓了抓头发，烦恼的叹了口气：莱茵那家伙......昨晚别是回家躲起来哞哞地哭了一晚上吧？ 真是的、都怪昨天结束的太突然了。 迪克用力地揉了揉脸：等莱茵洛克再来找他的时候，他一定要好好地告诉他自己的心情。 迪克苦恼地回忆了一下莱茵洛克这段认识以来的经历——以前也就算了，他一直否定回避着莱茵洛克的示爱、从来没有给莱茵洛克释放过什么积极的信号、更别提回应和给予了。 但是既然决定了要坦然的面对自己的内心，要和莱茵试一试、那他就不能总是像以前一样那样油盐不入的消极冷淡了。 第99章 那可不是一个男朋友该做的事情。 不管怎么说...... 迪克掀开被子下了床，无论如何，都该换他给莱茵洛克准备一次礼物了。 ...... ...... 另一边，哥谭市莱茵洛克的家里。 莱茵洛克是被手机一阵嗡嗡嗡的铃声吵醒的。 太久没有听见过这种声音，莱茵洛克懵了几秒才意识到这是手机发出来发的声音。 他迷迷瞪瞪地摸过手机，查看起了情况：是闹钟铃声吗？他怎么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订过闹钟......？ 拿起手机，莱茵洛克才发现是莫特·哈里斯给他发来的消息。 他发的是‘方便打电话吗？’ 眼看着消息从未读变成了已读，莱茵洛克抿了抿唇，不想回复他。 他刚想放下手机，屏幕变暗的手机却突然震动了起来。 这一次，是久违响起的通话提醒。 莫特·哈里斯给他打来的语音通话。 沉默地望着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来信来电通知，莱茵洛克迟迟没有动作。 他静默了很久，一直等到电话即将被挂断的那一刻，他才垂着眼帘按下了接通键。 像是电话那头的人，也没有想到他真的会接电话一样，刚一接通电话，电话两头的人竟然意外地齐齐陷入了沉默。 十几秒钟过去了，莱茵洛克的耳边都只有一点点的电流声。 然而无论是莱茵洛克，还是对面的莫特·哈里斯都没有率先挂断电话。 他们两个的沉默像是在无声当中的隔空对峙、较劲，也像是都在酝酿着做这心理准备。 最终，电话那头的莫特·哈里斯先开口了：“......莱茵洛克？” 他的嗓音低哑，声音里带着难以察觉的紧张和犹豫：“你......这几年过得还好吗？” 莱茵洛克停顿片刻，低低地‘嗯’了一声。 紧接着，电话两头的人又陷入了尴尬的沉默当中。 片刻之后。 莱茵洛克终于鼓足了勇气，他找到了自己的舌头发出了声音说：“......你有什么事情吗？” 莱茵洛克本来想说的更委婉一点，至少不要像现在一样生硬的，像是在质问对方为什么打电话一样。 但是他的身体好像有自己的想法，只是心念一动，莱茵洛克就已经把话说出口了。 于是，反应过来的莱茵洛克也治好扣紧手机，保持住沉默。 “之前问你的事情，你考虑的怎么样了？” 好在莫特·哈里斯并没有感觉到被冒犯，或者他感觉到了只是没表现出来地忍耐了下来。 ......什么事情？ 莱茵洛克大脑空白了一秒。 “在你生日的那一天，我问的那件事。” 但很快，莫特·哈里斯接下来的话语里，就提醒着他，让莱茵洛克一下想起来了他刻意遗忘的邀约：“明天我要去一趟墓园......你要和我一起去看看你妈妈吗？” ......还是来了。 莱茵洛克确实在一个月前就收到了莫特·哈里斯的信息，只是他一直没有做好思想准备，所以在竭力回避着去想起。 ——不只是和莫特·哈里斯见面的准备，也是面对他妈妈死亡的准备。 这么说，也许很荒诞。 但是，即使这么多年过去了......莱茵洛克对于妈妈的离开，依然没有实感。 他一直朦朦胧胧的睡着、醒来着，便转瞬间度过了这么多年。 莱茵洛克感觉自己像是生活在一个随时可能醒来，荒诞又寡淡、悬浮着脱离现实的梦境里。 这个梦境里的一切都显得荒诞不羁，又光怪陆离。 他好像永远都要醒不来了，也好像随时可能醒来。 也许，在某一天的早晨，他会一睁眼发现自己回到了12岁那年。 回到被妈妈拉着手，温和地说要去找爸爸，陪他一起庆祝生日的夜晚。 那本来是一个...也应当会是一个开心的圣诞节。 那之后的一切是真实发生过的吗？ 明明他并没有吃到十二岁的生日蛋糕，为什么好像却已经擅自长大了呢？ ......就连他的妈妈真的已经死亡了吗？ 莱茵洛克都不那么清楚。 ——即使被妈妈的血溅了一身，脸颊上温热濡湿的血液变得冰凉而干硬。 莱茵洛克仍然无法笃定他母亲死亡的事实。 他只是觉得这一切都太突然、太荒诞而不可思议了。 更加剧了莱茵洛克这种不真实感的是，他迄今为止他都未曾参加过母亲的葬礼，也不曾见过她被埋葬的墓碑。 ——这并非是莱茵洛克的有意为之，只是他从未被邀请出席过，各种阴差阳错之下，这份迟来的‘再见’被拖到了今天。 时间一天天的过去，一晃眼莱茵洛克在梦似的混沌里竟然已经度过了这么多年。 而他的妈妈仍然没有醒来，也不曾再度出现。 像是从莱茵洛克无声的沉默里察觉出了什么似的，莫特·哈里斯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来不来随你。” 他的声音带着再也掩饰不住的疲惫与困倦：“只不过，莱茵洛克......” “这应该是我和你这一生最后一次见面了。”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 花了几秒钟，莫特·哈里斯才重新组织语言说：“之后我将离开哥谭——离开这里、再也不会回来了。” “如果可以的话我也不想见你。” 莫特·哈里斯平静的说：“只是我觉得无论如何作为拉希尔的父亲，在临走之前我应该和你见一面，最后交代一些事情。” ......陌生又熟悉的嗓音转换成电波信号从手机那头传递了过来，莱茵洛克静默的听着，却又好像一个字都没能听进去。 什么叫做‘是我和你这一生最后一次见面’......？ 他依然处于一种分不清自己到底是在做梦，还是醒着的混沌状态里：他真的在接通着外祖父的电话吗？ 电话那头在平静着说话的人，真的是他的外祖父吗？ 他的声音原来也是这样冰冷倦怠，有带着老迈的疲惫和无力的吗？ 莱茵洛克不知道......他已经太久太久没有听过莫特·哈里斯的声音了，他也太久太久没有想起过过去的外祖父了。 “......当然，”莫特·哈里斯最后说，“如果你真的不愿意也没有关系，那我们就此告别吧。” 莱茵洛克不知道自己现在到底是什么心情，他和莫特·哈里斯的关系从那次以后，就变得非常的僵硬。 自从母亲离世以后，他们之间从来没有过任何一次的通话和见面。 不、应该说他们在那之后，其实还是见过一次面的。 那是在哥谭警局的停尸房外。 莱茵洛克木然的坐在停尸房外冰冷不锈钢的长凳上，他的视线毫无焦点的落在空中，仿佛看不见任何人。 他对蹲在身前儿童心理学专家的话语也置若罔闻。 那时候，莱茵洛克被妈妈的鲜血濡湿的t恤领口已经变得湿冷，血渍黏糊糊的贴在他的胸口，一点都没有他妈妈躯体里该有的温度。 可是这些血液，不是本该涌动在妈妈的躯体里。 ......一直温热如初的吗？ 莱茵洛克不明白。 他从枪响以后就处于了一种仿佛肉体仍然存在于现实，可灵魂却已然游离于虚空之中空荡荡飘浮的木僵状态。 直到莱茵洛克看到了走廊尽头形色匆匆、衣着狼狈的哈里斯夫妇、他呆愣的眼神才终于有了一丝转动。 他们显然是半夜被吵醒后，便连夜开车跨市区赶来的。 ‘莉莉安.....’ 可就在莱茵洛克颤抖着像是终于找到了主心骨，站起身想扑进莉莉安·哈里斯的怀抱里时。 他的外祖父和外祖母却像是没有注意到他似的，步履的匆匆与他擦肩而过——他们径直略过他、几乎是飞扑进了停尸房里。 等莱茵洛克再有记忆的时候，想起的就是只剩下他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了充满凄厉嚎哭的冷清走廊里了。 莱茵洛克花了一些时间才搞明白那惨烈的仿如佛失去了孩子的母兽发出的凄惨嚎哭声——是来自于他一向和蔼优雅的外祖母，莉莉安·哈里斯的。 莱茵洛克脑子里空空荡荡的，像是有一万只手枪同时在他的耳边扣响，震得他脑仁发疼。 莉莉安...... 莱茵洛克脑仁突突直跳，他本能迈动着像是被灌注了水泥的双腿，跌跌撞撞地往哭声的中心处就跑去。 妈妈...... 莱茵洛克横冲直撞的蹒跚冲到了停尸房门前，敞开的大门让他清晰地看见了房间里的情形。 停尸冰柜里的一个抽屉被抽出，被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叔叔挡住。而他的斜对过站着的，正是扑倒在停尸床上的莉莉安·哈里斯。 他的外祖母浑身都在颤抖。 她整个人前扑在冰柜上、腿软的几乎要跌坐在地面上，全靠另一边强忍着悲痛的莫特·哈里斯搀扶着才不至于狼狈的跌倒。 第100章 她未曾察觉莱茵洛克的到来。 眼前完全颠覆了以往优雅老太太形象的莉莉安·哈里斯，让莱茵洛克感到了前所未有的陌生和无措。 他的记忆里，莉莉安·哈里斯是那个总是在暖洋洋午后茶歇时间，坐在摇椅上织着毛衣，笑容和蔼又永远给人以安心感的老太太。 可是...... 现在她总是梳理的整齐的白发凌乱地披散开，她的面容如此苍老，被悲伤扭曲着如此怪诞陌生...... 这是莱茵洛克从未见过的模样。 莱茵洛克的心底突兀地升腾起了一种无端而巨大的恐惧。 那种恐惧和妈妈在他面前击枪杀父亲后，冷静补枪的时候，在妈妈把枪口抵在他额头上的如出一辙...... 那个时候，独自站在停尸间门口的莱茵洛克，虽然还无法彻底明白这一切都意味着什么。 但是，他却如此清晰，本能地意识到他过去的生活都即将被彻底颠覆、撕裂的极端恐惧。 莱茵洛克蜡立在停尸间的门口，想抬起腿，却一步也迈不出去——因为莫特·哈里斯察觉了他的到来。 很难形容他抬眼看见莱茵洛克时，陡然睁大的眼睛里涌动着的究竟是怎样一种复杂的情绪——惊愕、憎恶、嫌弃、抑或是......愤恨。 莱茵洛克至今都不知道莫特·哈里斯那一刻在想什么。 但是他永远记得莫特·哈里斯收回的视线，以及冷漠的侧脸。 从那一天开始。 莱茵洛克就被窒息的海水彻底淹没了。 ———————— 感谢盼盼小面包的地雷=w=，明天上午九点半更新~祝大家元旦快了，打算这两天研究一下怎么抽奖，到时搞一个抽奖活动，算是新年新气象，也感谢大一直以来的支持啦！最爱我可爱的小读者们了qwq。[橘糖]在纠结是元旦搞还是除夕搞，哈哈等我研究下怎么抽 第83章 拒绝？ 莱茵洛克脑子里各种情绪，顿时像是抽了丝的毛线一样搅在了一起。 他心里念头翻涌，几欲干呕。 沉浮焦虑和烦躁的不安，以及莫名的惶恐扎得他坐立难安地站起身来。 手里的电话像是一个不停灌输给莱茵洛克各种恐怖情绪的怪物一样、恐吓住了他。 人类复杂的情感通过电话转化成最简单的平直的电波。 那样多形形色色的愧欠、憎恶与纠结着打成死结的痛苦。 怎样就能从这样一个冷沉的机械里，沉甸甸的传递出来——收播着这些情绪信号的手机，为什么能如此稳定的一声不吭。 它就完全不会觉得痛吗？ 、莱茵洛克、不明白。 但他又恍惚觉得是自己在替他痛得要命，人类的情感在它的躯体里这样不断的交错又怎么能不难受呢。 也许能让人听到就不自觉焦躁痛苦的铃声，便也是这手机长久沉默难以忍受后嘶声力竭的痛呼吧？ 不然为什么此刻短暂交谈后的沉默、都如此煎熬的让人难以忍受呢？ 莱茵洛克从一种干燥的茫然当中恢复过来，他的眼睛哭得肿痛，喉咙也生疼——那不是因为声嘶力竭的哭泣造成的。 反而是因为莱茵洛克一直在拼了命的压抑着喉咙里泄出来的声音导致的。 像是他的身体在和情感剧烈对抗当中留下的创伤，让他的嗓子痛得要命像是含了刀片一样、几乎发不出声音。 莱茵洛克陷入了一种空前的平静状态。 他的身体崩溃的要命眼泪还像决了堤的洪水一样拼了命的往下滚落、大脑却冷漠又平静的围观这一切。 莱茵洛克的脑袋像是被分成了两半，一半还在被看不见尽头的情绪潮水淹没着几乎窒息。 而另外一半则充斥着‘又来了’的厌烦，以及对于自己无法停止哭泣的憎恶。 再这样被反复撕扯的情绪漩涡里不知道挣扎了多久，莱茵洛克才终于拿回了身体的控制权。 莱茵洛克其实以为莫特·哈里斯会挂断电话。 但让他意外、却也不惊讶的是等他从短瞬却又剧烈的情绪梦癔中，艰难挣脱出来的时候。 手机仍然是处于通话当中。 他们之间的对话并没有被电话那头的人挂断。 莫特·哈里斯只是静静地聆听着莱茵洛克无声的自我折磨，以及不堪忍受的痛苦中泄出一两声的轻微啜泣。 莱茵洛克手指有点僵硬的拿起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他砸到墙上、虽然屏幕依然亮着但是边缘却有些裂纹的手机，直接贴在了滚烫的脸边。 通话了很久的手机有一点微微的发烫温度并不像莱茵洛克想象的那样冰凉凉到能够镇压降温他脸部的热度。 它反而变成了一种火上浇油的火烧火燎，让莱茵洛克手里烫着的手机和脸上滚烫的温度更难以忍受了。 莱茵洛克倒吸了一口气把手机拿的又远了一点，他响亮地哽咽着喘了一口粗气调整过来了抽噎的呼吸，哑着嗓子说：“.......我、” 做了一个深呼吸，莱茵洛克才终于能从嗓子里发出而不是挤出完整的语句了。 他又重复了一遍，像是在说给自己听又像是在告诉莫特·哈里斯一样：“我知道了。” “......” 莫特·哈里斯问：“要我开车去接你吗？” “不用！” 莱茵洛克本能地拒绝说，话一出口他才意识到自己的反应太过激烈。 莱茵洛克顿了顿，试图转移话题融洽一下气氛：“明天......什么时候见面？” “早上八点可以吗？” 莫特·哈里斯说：“我约了下午的律师。” 莱茵洛克没有提出异议，这对他来说是一件难事——不管几点钟见面，莱茵洛克明天都注定只为这一件事情服务了。 他‘嗯’了一声。 莫特·哈里斯旋即说了一个墓园地址，并同时把定位发给了莱茵洛克。 莫特·哈里斯：“你知道怎么走吗？” 确实不知道该怎么从抵达墓园。 不管是打车，还是转乘公交，地铁——封闭但人少的空间、拥挤又恐怖的人潮对他来说都是地狱一样的折磨。 但是，同样的。 莱茵洛克也无法想象自己和莫特·哈里斯共处一室的情景。 但既然他们约了明天早晨的见面，那就自然有办法。 莱茵洛克只是又答应了一声，就不说话了。 话题到了这里，似乎再也没法继续下去了。 沉默充斥在他们两个之间，电话两头都被淹没着到此为止了。 莫特·哈里斯不知道什么时候挂掉了电话。 莱茵洛克脑子里乱糟糟的。 他在电话挂断以后，直愣愣的发了很久的呆，灵魂才终于重新飘回了躯体里面。 莱茵洛克抓过手机看了一眼，发现上面显示的时间是下午两点四十八分。 所以，距离他和莫特·哈里斯的见面还有一个下午和一整个晚上。 莱茵洛克拿着手机盯着莫特·哈里斯发来的地址看了好一会，他才把手机摔到了旁边。 莱茵洛克把手臂盖在眼睛上，沉默又无声的在床上躺着。 不知道躺了多久，他才又重新坐起身拿起手机、慢吞吞的打开了和莫特·哈里斯的对话框，复制粘贴着他发来的墓园地址。 莱茵洛克不是很熟练的找出了手机里落灰的导航软件，把那一串陌生的地址粘贴了进去，查看起了路线。 那里距离这里很远，步行导航至少要六个小时，接近七个小时。 骑行的话时间稍快点，但也要四个多小时。 莱茵洛克决定熬夜骑车过去。 ——这意味着莱茵洛克至少要提前六个小时出发，以备不时之需。 莱茵洛克必须给自己留出空余。 万一他不争气地因为什么突发情况应激犯病了，要有调整情绪和收拾不好使的身体重新上路的时间。 鉴于上一次出门失败的经历，莱茵洛克觉得留出容错的空间，还是很必要的。 算了算时间，莱茵洛克发现比他预想中的其实要紧迫很多。 好了...... 莱茵洛克胡乱的抹了把脸，下床踩着拖鞋往厕所里走去:不能再耽误时间了。 莱茵洛克脸上的泪渍哭得有点干了，导致他脸上的皮肤紧巴巴的很不舒服。 所以虽然刚洗过了澡，但是莱茵洛克还是打算重新洗一下脸。 洗完了脸，莱茵洛克又赤着脚踩在毛毯上，走到了许久没有认真打开过的衣柜门前。 对着里面种类并不丰富样式也不算多的服，莱茵洛克为难地挑选了起来。 去墓园的话，他应该穿什么样的衣服？ ......正装吗？ 可是莱茵洛克的衣柜里根本没有正装、更别提黑色的正装了。 可是莱茵洛克的视线从一水的套头衫和肥大的外套上划过，总觉得穿其中那一件去见妈妈和外祖父外祖母都没有那么合体。 第101章 莱茵洛克挑挑拣拣了半天，也只能从他少有的几件纯色系里、选出来了一套看起来比较合适、没有那么随意与阴沉的服装搭配。 看了半天，莱茵洛克又钻进了储物间里。 他从里面翻出来了折叠的山地自行车。 这还是之前妈妈带着他回外祖父家过圣诞节的时候，圣诞老人送给他的。 虽然对于现在的他来说车架稍微有点小了，但将就一下并不是完全不能骑。 毕竟基础的山地自行车骨架在那里，而且各项设施和功能也都十分齐全。 莱茵洛克已经很久没有骑过了。 他把自行车从积灰的储物间里搬了出来，莱茵洛克忍着咳嗽戴上了口罩。 他拿起一包湿巾，从中抽出几张就开始擦拭了起来。 好消息是，山地车的质量远远比他预想的要好。 虽然有些地方看起来有一点陈旧生锈了，但莱茵洛克试了试，完全蹬得起来，并不影响使用。 链子有点脱落和顿卡。 莱茵洛克扣上以后，从工具箱里翻出来了不知道什么时候留在那里，又有什么用的润滑油乱七八糟的挤上了一点——试了试他发现也不是完全不能用。 莱茵洛克脑子里像是蒙了一层雾气，他的情感麻木，思维活动几乎停止。 只是僵硬地按照着本能，匆忙地准备这一切。 莱茵洛克隐隐觉得他好像忘记了什么，但是又什么都想不起来。 他用力摇了摇头，努力让自己清醒起来，继续收拾老旧的自行车。 ...... ...... 被遗忘的迪克对此并不知情。 他有点焦虑。 其实，当迪克第二天一整天都没有看到莱茵洛克的时候，他就隐隐预感到了不妙。 毕竟以莱茵洛克的性格，只要是和自己有关的事情，无论怎么样他都会刨根问底穷追不舍...... 特别是告白没有得到回答这种事情——迪克都沉不住气。 莱茵更应该第二天天一亮，就迫不及待的来找他才对。 这种完全不见人影的事情，放在对他堪称执着的莱茵洛克身上、是根本不合理的事情。 联想到莱茵洛克之前的几次人间蒸发，一股熟悉的不安感涌上了迪克的心头。 莱茵之前可是宁可冒着过敏休克的风险，也要坚持着和他一起约会共进晚餐的。 在没得到告白回答的情况下，有什么事情能成为莱茵不来见他的理由？ 除非莱茵不是不想，而是不能。 他不会真的遇到了什么危险吧？ 可想到莱茵的能力，迪克又理智地压下了心头的担忧。 不会的，不会。 等等...... 迪克心里咯噔一下：莱茵不会以为，自己拒绝了他吧？ ———————— 感谢马甲君的地雷[加油] 第84章 迪克的拥抱 哥谭市，库特丽斯墓园。 莱茵洛克最后选在凌晨三点的出发，这次他没有再遇到什么突发事件，而是一路顺畅无比地赶在早高峰之前抵达了墓园的位置。 仿佛是冥冥之中妈妈知道莱茵洛克要来看他一样，莱茵洛克刚刚将尘封许久的自行车找地方停下，他就在一排排林立的墓碑之中找到了自己的目标。 ‘......哈里斯’。 莱茵洛克走到了墓碑前，视线从墓碑被薄雾斑驳的有点模糊的笑脸和名字上移开，落到了静默地立于墓前的老人身上。 莫特·哈里斯的身形比莱茵洛克的记忆里佝偻了些许，矮小了很多。 但是很快，莱茵洛克就恍然意识到：不是莫特·哈里斯变矮了，而是他长高了。 比起他们上一次见面，莱茵洛克长高了太多太多。 这让莱茵洛克的心情更复杂了。 他和莫特·哈里斯都比约定的时间早到了太多——莫特·哈里斯没有说话的意思，他听见了莱茵洛克的脚步声也只是微微侧目看了他一眼。 这种无声但如有实质的目光，让莱茵洛克一瞬间变成了那个独自站在停尸间门口的孩子，他原本嗫嚅的问候被悉数咽回了肚里。 莱茵洛克僵硬地站在墓园里，垂下眼睛罚站似地盯着自己的脚尖。 今天是一个阴天，秋末的海港城市在这样的天气里气温格外的低。 莱茵洛克微微有些发冷，他的耳边忽然响起了外祖父苍老的声音：“莱茵洛克。” “嗯......？” 莱茵洛克转抬起头，看见了视线仍然落在墓碑上的莫特·哈里斯。 雾霭迷茫，这位已经年迈脊背都不像从前一般挺直的老人矗立在寂静的墓园里，像是一尊沉默的雕像。 见莫特·哈里斯并不看他，莱茵洛克也转回了脸——他像是在比较着什么似的同样把目光放在了眼前的石碑上，就是不去看莫特·哈里斯。 其实很久以前他们之间并不是这样冷漠的。 莱茵洛克对小时候的记忆并不是很清晰，那些沉淀在他脑海深处的回忆就像是浸润在深海底部的贝壳一样，零零碎碎的随着他的情绪翻涌被冲刷的若隐若现。 在一切没有发生之前，记忆里的外祖父形象虽然模糊，但是却是个开朗爱笑，会给他推秋千的老人。 莱茵洛克的母亲在升入中学前，是一个标准的乖女孩。 如果问莫特·哈里斯最后悔的事情是什么，那应该就是让拉希尔·哈里斯进入了公立学校，认识了莱茵洛克的父亲。 未婚先孕的辍学、离家出走的失踪，拉希尔·哈里斯的叛逆期来得比同龄人晚得很多，但也更剧烈。 拉希尔·哈里斯用几乎孤注一掷地方式向父母证明她的选择没错，但是作为一个被情感诈骗到极致的单亲母亲，她几乎吃尽了所有女人能吃尽的苦头。 没有沦落到站上街头，出卖身体，只是得益于公益组织的帮助，以及外出‘工作’丈夫极其不稳定的微薄打款。 因为是离家出走，加上年龄问题，拉希尔·哈里斯甚至无法创立自己的银行账户，这也是她前期举步维艰到近乎绝望的根源。 但是好在她熬过了，纵使磕磕绊绊、几近崩溃，但是她确实在活下来的同时，守住了底线养大了莱茵洛克。 直到她打算让莱茵洛克升入学风更好，但学费更昂贵的私立学校——那是离家十几年的拉希尔·哈里斯第一次和家里低头联系。 为了那个让哈里斯夫妇失去了女儿的男人的骨肉。 再之后，是莱茵洛克记忆里雾蒙蒙的，仿佛混杂着蜂蜜和果酸气味的遥远回忆。 是酸甜味的幸福。 即使在最开始的时候外祖父会因为他母亲和他父亲辍学私奔之后、未婚先育而迁怒于他，在他面前板着脸不苟言笑。 但是在后来，他的床头出现了只存在于传说里，圣诞老人赠送的礼物。 莱茵洛克以前从来没有收到过圣诞礼物，所以他知道这不是圣诞老人送的，而是他的外祖父和外祖母送的。 往日的回忆在他的心头翻涌不息，莱茵洛克难受地意识到站在他面前的人，是无法视而不见、漠不关心的。 哪怕莫特·哈里斯只是近乎叹息着唤了一声他的名字，可这不值一提的‘看见’仍然像是一簇火星，忽地点燃了他满心的野草，在他忐忑酸楚的胸腔里燃烧起了明亮的焰火。 “......怎么没有看见莉莉安？”莱茵洛克最后鼓起了勇气，问出了自己在一开始就想要问出的问题。 莉莉安·哈里斯是莱茵洛克的外祖母。 记忆里的外祖母对他总是格外的好，会用她那双温暖又略带褶皱的手轻抚着他的鬓发，感叹说他和他妈妈小的时候长得简直是一模一样有着和她妈妈一样明亮又澄澈的眼睛。 莱茵洛克不喜欢听别人说自己像妈妈，因为那会显得他太女孩子，气他也不喜欢被年级里的同学们嘲笑是没有男子气概长得像个女孩。 但是每当外祖母这么说，用她满是爱怜的用那一双和他母亲相似的眼睛，看着自己的时候，莱茵洛克皱巴巴的心就好像被用熨斗给烫平了似的，忽然觉得烫慰和安心了许多。 “不是......在这里吗？” 在这里——？ 莱茵洛克茫然地解读着这句话的含义，他先是本能地回头，环视了一遍四周，见四下无人后困惑地望向了莫特·哈里斯。 在哪里？ 他为什么没有看见疑似莉莉丝·哈里斯的存在？ 几乎是在这个疑问升起的瞬间，莱茵洛克就注意到了莫特·哈里斯落在墓碑上的视线。 ......等等？ 不会吧？！ 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涌上了莱茵洛克的心头，他几乎是瞬间前迈了一步，凑到了墓碑前面、急于看清面前墓碑上的图片和姓名。 ‘莉莉安·哈里斯’？ 莉莉安·哈里斯......? 莱茵洛克头脑里一阵天旋地转。 第102章 他的视线落在证明着外祖母躺在脚下土地里的冰冷石头上，耳朵里忽而听到了一种庞大无声的巨大轰鸣声。 拓印的那张黑白色慈祥笑脸虽然隐隐与莱茵洛克的记忆里重合，但带给人的感觉却不再是温暖如春的烫慰，而是深入骨髓、让人牙齿都不住想打哆嗦的寒冷。 莱茵洛克如此猝不及防——清晰而具体地被告知了莉莉安·哈里斯的死讯。 他的外祖母已经死了。 在他不知道在做什么的时候，和他的妈妈一样永远的死去了。 莫特·哈里斯终于从墓碑上移开了视线，他的目光落在莱茵洛克的身上，带着莱茵洛克无法解读的复杂情绪。 莫特·哈里斯和莉莉安这对可怜的父母，在失去了自己的女儿以后，就在不得安宁的舆论声，以及悲痛欲绝里搬离了这座他们从祖辈起就一直居住着的城市。 他们曾经也想要带走莱茵洛克——但是莱茵洛克对此反应异常剧烈，坚决地抵抗。 莱茵洛克当时根本无法和任何人一起待在一个房间里，最开始他会不停地大哭，再到歇斯底里地尖叫，应激到神经性昏厥，致使根本没人能接近他。 只有让莱茵洛克独自一人，待在安静的房间里，他才会像是终于感觉到了安全的小兽一样安静下来，不再哭嚎，精疲力尽地蜷缩起来睡觉。 直到后来许多年后，莱茵洛克才在远程心理医生的帮助下渐渐地能够勉强和信任的人共处一室，甚至主动上街了（虽然仍然只能在晚上）。 莫特·哈里斯只得委托了他的老友帮忙照看，并确保莱茵洛克的安全，这是基于莱茵洛克的情况，当下最好的安排和选择了。 他虽然怨恨过莱茵洛克的诞生，怨恨他是啃食着女儿的骨血长大的，怨恨他身体里流着的另一半的肮脏血液，怨恨他间接导致了女儿的死亡...... 可是再怎么样，这也是拉希尔的孩子。 绝望的悲痛褪去，理性重新生长后，莫特·哈里斯想过要接到身边抚养——毕竟莱茵洛克当时的年纪还那么小。 可是...... 莱茵洛克看见莫特·哈里斯浑浊的眼，他昏黄泛着血丝眼底含着的点点水光。 “她一直接受不了拉希尔的死亡......在四年前自杀了。” 莫特·哈里斯这么说。 自杀......？ ——四年前？ 莱茵洛克的脑子里像是有无数蜂鸣在齐响，耳边断断续续地听到了莫特·哈里斯的话语：“我曾经怪过你，怪你为什么那天非要去找你的父亲，明明他从未担起过养育你的责任......” 莫特·哈里斯好像声音哽咽着说了很多很多话。 可是除了最开始的几句以外，莱茵洛克一句都没能再听进去——他在竭力地回忆，四年前，他到底在干什么？ 莱茵洛克现在回忆起几年前的那段记忆，仍然是混沌琐碎的。 他的记忆和时间仿佛都被丢进了搅拌机里搅了个粉碎，颠三倒四、浑浑噩噩的又残缺不全。 平静的生活亦如冰封的湖面一般在那一刻被冰冻，过往的一切都被永远的隔离在了莱茵洛克能不能触摸到的冰面之上。 母亲杀死父亲后，对他举起又缩回、最终扣向自己眉心的一枪——不仅夺走了她自己的生命，间接导致了莉莉安·哈里斯的死亡，也彻底的撕碎了莱茵洛克的生活。 ‘砰’的几声枪响，把冰封的湖面砸开了一个窟窿，让再也无法立足的莱茵洛克坠入了湖底。 从那一天起莱茵洛克就一直被冰冷的潮水淹没，从来不曾探头出来、呼吸过哪怕一刻的空气。 ——他被永远的留在了脱离了正常轨迹冰层之下，他被淹没在窒息的深海之中。 可直到莫特·哈里斯平静地告诉他外祖母早在5年前早在他并不知道的角落里悄然死去的这一刻。 莱茵洛克才意识到：原来深渊是没有尽头的，原来人是能一直滑落的。 他不仅失去了妈妈，还早已失去了外祖母...... 这一刻，莱茵洛克终于明白了。 明白了莫特·哈里斯所说的在离开前必须告诉他的事情是什么了。 那就是，这个世界上最后一个爱他的人的死讯。 一个......本该在多年前就告知他的死亡。 “——我很抱歉......” 外祖母的离世了，这让莫特·哈里斯备受打击。 女儿和妻子的先后离世，让他没法再见到莱茵洛克。 不仅是他会睹物思人，也是因为莫特·哈里斯会控制不住地想到属于他身体里的另外一个男人的血脉而控制不住地迁怒。 莫特·哈里斯最后这么说：“我太懦弱了，懦弱到没法承认这一切都是我的失败，只能把一切的责怪、迁怒到你的身上。” “如果不这么做，我甚至没有办法允许这样的自己继续活下去......” 他的眼泪流干，做了好几个深呼吸，以一种让莱茵洛克感到了一种强烈不安感的熟悉的平静和释然说：“但是、已经是时候了......这样一直闭着眼睛对你的伤害视而不见、她们一定会恨得不愿意再见我的。” “你可以不原谅我，”莫特·哈里斯这么说：“就像我再也没法爱你了，莱茵。” “我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失败者，我要认输了......” 在最后的最后，莫特·哈里斯的声音竟然柔和了下来，他久违地念出了莱茵洛克记忆里的名字，以那种几乎模糊了时光和岁月的温柔目光注视着他说：“下面的话由我来说大概很可笑吧。” “不过，”莫特·哈里斯对他笑着说：“我还是得说——就算是一直恨我也很不错......那要慢点来见我啊。” 莱茵洛克死死地咬着唇，不去看莫特·哈里斯，他拼命地忍耐着，忍耐着几乎要夺眶而出的眼泪。 不要。 他不要哭。 他不要再哭了。 “......感觉不是很吉利，我就不说再见了。” 莫特·哈里斯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他没有在意莱茵洛克的抗拒，只是平静地交代着后事：“会有律师之后联系你，想见就见——当然如果觉得麻烦，拒绝掉也没有关系。” 莱茵洛克用力的摇了摇头，他想说点什么，但是汹涌的情绪像是石头塞进了他的喉咙，硌得他又痛又涨，一个音节都发出来。 “......努力，活得更久一点吧，这是她们的唯一的心愿了。” 莫特·哈里斯叹息地注视着年轻的莱茵洛克，注视着他这张和拉希尔有着八分相似的面庞说：“我们会在终点一起注视着你的，别让她们太失望啊，男孩。” 莫特·哈里斯究竟什么时候离开的？ 莱茵洛克不知道。 他感觉周围的一切都变得迟缓了，发闷的胸腔里肺部像是要撕裂开似的隐隐作痛着——这种感觉是什么？ 痛苦吗？ 还是过瘾？ 又或者是茫然的无措？ 莱茵洛克不知道，他只是觉得特别特别的冷。 冷得他不得不蜷缩起来，紧紧地靠着埋葬着妈妈的墓碑——妈妈的墓碑在莉莉丝的左手边，她们挨得很近，比莱茵洛克记忆里更亲密，更疏离。 清晨的日光透过薄薄的迷雾落在了冰冷的大理石碑上，折射出的光芒是一种近似白骨的惨白。 莱茵洛克好痛，好痛，他冷得发痛，痛得要命。 他蜷缩在墓园里靠着妈妈的墓碑，浑身不受控制的痉挛着打着摆子、他开始不受控制地呕吐、吐出空空胃袋里的酸水、吐出发苦的胆汁，胃袋吐成了皱巴巴的一团。 迷迷糊糊里，莱茵洛克好像真的感觉到了一丝温暖。 那股温暖好像来自于身后的墓碑，又好像不是——背后的触感似乎并非是冷硬的大理石会有的柔软坚实。 那是一种莱茵洛克陌生又熟悉，让他产生了前所未有渴念的温度...... 是能够支撑着他灵魂，紧紧拥抱住他的怀抱——是轻抚在莱茵洛克的脊背上、带有令人沉醉的安心意味的手...... 泪眼朦胧之间，恍惚看见了一双在发光的蓝色眼睛。 ......迪克？ 真实与虚幻的界限在莱茵洛克崩解的意志里模糊，一种强烈、虚妄的期待在他的心头腾起。 莱茵洛克猝然抬头，急切地张望着，寻找着期待当中的身影。 ———————— 嘻嘻，今天努力加更了。下一章小情侣们就能贴贴了[加油] 第85章 丰收庆典 然而，莱茵洛克什么都没看见。 他的视野里只有墓碑。 一排排的墓碑整齐的、静默地注视着他。 莱茵洛克喉结滚动了几下，他蜷缩着把脸埋进了膝盖里。 还有人的...... 还会有人的。 莱茵洛克紧紧闭上眼睛，那种温柔的烫慰便又如同温水般如影随形地顺着他脊背蔓延开来...... 他掩耳盗铃式的，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似的贪婪紧紧握住这让人眷恋的错觉，沉浸进模糊溃散的如梦似幻里得以喘息。 第103章 ——还有人会接他、接他回家的、 莱茵洛克等了很久，很久。 他等到夕阳落山，等到天黑等到寂静的夜晚也开始长眠，临近破晓...... 莱茵洛克也没能等来有谁来接他。 ...... 莱茵洛克是在刺眼的阳光里被饿醒的。 他茫然地眨动了一下眼睛，眼睛里倒映出的林立墓碑让他的神色空白了几秒。 他睡着了？ ......什么时候？ 莱茵洛克的骨头发僵，因为维持一个难受的姿势靠坐了太久，他甚至都感觉不到自己后背和大腿的存在了。 莱茵洛克慢吞吞，慢吞吞地攀着妈妈的墓碑站了起来。 他的袖口有点湿漉漉的，不知道是沾上的清晨的露水，还是昨夜哥谭下了小雨。 莱茵洛克身上的衣服都变得沉沉的坠坠的，分不清是冰冷还是潮湿的湿冷。 他笨拙地用袖子擦了擦拉希尔和莉莉安的墓碑，擦得手肘湿湿的，擦得湿漉漉的朦胧相片重新变得清晰。 他的肚子好像是有点饿的，又好像没有。 做完这一切，莱茵洛克僵硬麻木的躯体才稍微缓过了点劲来。 莱茵洛克和妈妈，外祖母一一说了再见，才一脚深一脚浅地去寻、去推他的车子。 莱茵洛克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家的——按理说，这个时间段路上的人应当是很多的吧。 他是骑着车子回来的吗？ 肯定是开了导航指引的吧？ 莱茵洛克忘记了，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公寓里，又做了什么的。 总之。 再一次清醒过来的时候。 莱茵洛克发现自己正泡在接满了水的浴缸里，冷得骨头像是结了冰霜的脆爽酥冰，微微用力就能从血管里挤出冰渣来。 ......啊，他在、家里啊？ 莱茵洛克直愣愣地盯着有点熟悉的天花板，他不知道为什么冷得微微发热的脑子转了好几圈才分辨出自己身处哪里。 这应该是他公寓里的，浴室吧？ 莱茵洛克竭力地想回忆起自己为什么在这里，再次之前又发生了什么。 他头晕的难受，热烘烘冷嗖嗖雾蒙蒙的。 颠三倒四的记忆里，莱茵洛克能想起来的最后画面就是湿漉漉的老人背影和灰白色的沉默墓碑。 ‘呕——’ 莱茵洛克爬到马桶边胃袋痉挛的呕吐了起来，他的胃像是在被疯狂攥紧榨汁，喉管却像是打了麻药一样热烘烘的钝麻。 他的胃袋太空，但竟然还能吐出水来。 头晕脑胀的莱茵洛克瘫软在冰冷的瓷砖上缓了好一阵儿，才镇退了点从手脚突得烧起来的燥热。 莱茵洛克模模糊糊地知道自己可能是发烧了，也可能是犯病了。 莱茵洛克仅存的丁点的理智，迫使他在半梦半醒之间晃到了客厅里，翻出了都快落灰的医疗箱，乱七八糟地扒拉了大概有用的药片塞进了胃里。 在几次镇压了艰难的反胃感后，莱茵洛克感到了一种快速坠落的宁静感。 他像是一个怎么睡都睡不饱的怪物，迅速的在这种溃败的安宁里坠入了黑沉的混沌里。 安宁地休憩了起来。 ...... 再一次醒来的时候，莱茵洛克已经从精神反刍的痛苦里挣脱出来了。 他瘫倒在毛绒绒的地板上，身上湿了又干的衣服皱巴巴地贴在了他的胸膛上。 ——莱茵洛克就像身上的衣服，精神被反复咀嚼成了乏味的寡淡。 他现在的状态处于宿醉微醺后的早晨和通宵不睡后的中午之间，一种微妙清醒又迷幻的麻木状态里。 莱茵洛克不知道是他真的不会难过了，还是他的身体又启动了什么防御机制，又或者自己又得了什么奇奇怪怪的病。 但是回想起和莫特·哈里斯的见面，萦绕在他心头的只是一种默然的疲乏，疲乏到连情绪都变得干瘪。 他仍然会为莉莉安·哈里斯的死亡感到隐约的心悸，但很快又能在仓促逃避间不去思考，停止苦痛。 这是莱茵洛克能够活动今天的‘诀窍’。 可是，那种隐隐约约在心底挥之不去的乏力，仍然让莱茵洛克的心情很复杂。 他已经不是当年无助的孩子，不再会在深夜被梦魇频繁的惊醒，一次次哭泣着叩问着父母的离开，母亲那时为何想要杀掉他——不会奇怪外祖母和外祖父的相继‘背叛’。 他已经长大了。 可是这仍然避免不了，莱茵洛克为之而感到持久的、灼烧的隐痛。 独自一人躺在窗帘紧闭，布置地让人安心的家里，莱茵洛克感到的不再是安全和舒适，反而有一种巨大的寂寥的空洞和寂寞。 莱茵洛克直愣愣地看着天花板，他心烦意乱地发呆了一会儿，最后慢吞吞地挪到了卫生间里，简单地冲洗了一下自己，换上了能让他感到安全感的睡衣。 他慢吞吞地挪到了电脑前。 莱茵洛克不想继续这样什么都不干的呆着、这种感受并不好受——他像是一个裂开的洞穴，只能听见风吹过时穿过的回响，慢慢体验着被冷涩浸润的萧索。 干点什么...... 随便干点什么都好。 而当莱茵洛克坐到电脑前的时候，他的身体已经先于大脑做出了选择，他打开了游戏，登陆了《哥谭的星露谷物语》。 莱茵洛克其实现在并不想玩游戏。 他像是被彻底榨干了情绪和精力的海绵，既不想爆肝游戏，也不想和任何‘人’见面，交谈。 一想到要和一个人面对面，张嘴说话——哪怕，对面的人是迪克...... 莱茵洛克都觉得疲惫。 他只是....... 想什么都不干的，一个人待着——但不要寂寞。 那样无法描述的恐惧孤寂感，会控制不住地将他一步步地蚕食、吞噬——所以什么都好，只要能让他从这种熟悉滑落感里剥离出来......就好。 莱茵洛克这次没有着急跳过登陆的游戏动画，他默默地等到了动画消失，熟悉地转换感之后，莱茵洛克睁开了眼睛。 他静静地躺在在木制的床铺上，闻着鼻尖真实到不可思议的清新自然气息，感到的不再是高拟真的反感和抵制，反而是一种无法言说的安心。 不知何时已经变得金黄的枫树在窗外沙沙作响，清晨的拂过嫩绿色的窗帘，晨光轻轻地在橡木地板上荡漾出了清浅的暖色。 莱茵洛克像是终于上浮出水面、在这样宁静、安全——现实生活里永远不可能见到的早晨里短暂得以喘息、感受到了一股不那么寂寞的安宁。 莱茵洛克在客厅的摇椅里坐下，这里是他当初精心布置一隅——咸蛋黄色的圆形地毯和亚麻色的白杆摇椅被安置在了木制窗棂的斜对面。 莱茵洛克当时想着，如果能和迪克在某个午后坐在这个摇椅上，相互依偎着晒着太阳...... 那将会是梦一样的美妙。 只不过...... 莱茵洛克把自己整个人都窝进了双人摇椅里，他略微蜷缩着抱膝望着窗外，看秋日的晨光一点点地浸染着林野，听风吹过树林的声响。 莱茵洛克身体慢慢地放松了下来，他慢慢地慢慢的吐出了一口气。 莱茵洛克陷入了一种大脑停滞的空茫里，没有欢乐，似乎也没有苦痛。 他感觉到一种麻木的平静，不会痛苦，也没那么寂寞......这样就够了。 这样。 这样还能够继续呼吸下去的存在着......就足够了。 莱茵洛克就这样在窗前凝固地蜷缩着，看着天际从明亮变得昏暗，看见日落月初。 他今天什么都没干。 莱茵洛克没有去韦恩庄园，或是布鲁德海文寻找迪克的踪迹。 他也没有采集植物，也没有照看动物，他只是在这样远离人类生活的窗边，静静地坐了一整天。 这一天莱茵洛克没有下线。 他在游戏里睡觉又醒来，游戏里的睡眠模式有两种，一种是和现实同步，进入深度睡眠的助眠状态，另一种则是直接直接在剧情动画后跳过睡眠来到第二天。 这是莱茵洛克第一次选择第一种。 听着窗外隐约的蟋蟀、牛羊声，莱茵洛克安然地躺在了地板上。 他没有睡床，而是选择了更硬而厚实的床边地毯——他把被子抱了下来、躺在了地毯上。 一只看起来小小红红的小龙小狗似的凑了过来，蜷缩在他的被子上，小龙体温热热的温暖异常。 莱茵洛克忽而感到了一种烫慰、在被一个浅浅呼吸着的生命，这样依恋地靠近时——在这样的一天安静的结束时，莱茵洛克忽然感觉压在他胸口、脊背上的沉重的负担松开了一点。 莱茵洛克试探性地伸出手搭在了小龙的身上，小龙警觉地抬头看了他一眼，在发现是莱茵洛克的手后，又重新垂下了脑袋——它抬起了尾巴，尾巴尖尖安慰似地在莱茵洛克的手背上轻拍了两下，松散地圈住了他的手腕，闭上了眼睛。 第104章 “......唔。” 莱茵洛克压抑着的呼吸颤抖着呼出了一口气，手腕上略烫的温度不知道为什么一下就让他的眼底溢出了泪水。 莱茵洛克哽咽着竭力克制，他知道他的眼泪是无用而让人厌烦的反复——他死死地咬住嘴唇，忍住不讲道理汹涌的泪意，心底里是控制不住地的自我唾弃：到底、到底为什么又哭了。 好讨厌、好讨厌，好吵——莱茵洛克你真是又没完没了。 哭哭哭哭，只知道哭个没完、明明根本没什么好哭的不是吗？明明刚刚都已经好好的了。 别哭了、别哭了，求求你...... 莱茵洛克努力把脑袋埋进了厚厚的被子里，想藏住他细细碎碎的啜泣声，以免影响已经想要睡觉的小火龙。 但是这显然是不切实际的掩耳盗铃，旁边刚刚躺下的小火龙一下就腾起了身，它睡眼惺忪地凑到了莱茵洛克的肩窝边，一边努力把脑袋拱进被窝里，去看莱茵洛克的脸，一边发出小鸡一样稚嫩清脆的‘叽叽’声。 “对不起、我、马上好了——” 莱茵洛克的道歉全都被还没巴掌大的小不点龙给舔了回去。 ‘叽叽’的叫声听起来又急又脆，着急地强行把脑袋贴到了莱茵洛克的脸边，‘叽叽叽’地舔他的脸颊，像是在问他到底哪里受伤了，痛不痛啊？ 莱茵洛克被小家伙烫烫热热的舌头糊了一脸，他竟然奇异地听懂了小龙崽吭吭哧哧叫声里的关心和担忧——这让好不容易憋住泪意的莱茵洛克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心头又酸又涩的泛起了水来：“宝宝......呜qaq。” ‘叽叽叽叽!’ 小龙崽叽叽叽的叫唤个不停，热情地冲莱茵洛克张开了它枫叶大小的小翅膀，挺起了胸膛。 莱茵洛克被它‘人哭，来依偎本龙宽厚胸膛’的表现逗得差点破涕为笑，他小心地用鼻尖在小龙崽脑袋上蹭了蹭，他的鼻子顶得小龙崽一颠一颠的说：“我好像有一点难过、崽崽......” 很有成熟气质的小龙把翅膀盖在了莱茵洛克的眼睛上，黏黏糊糊地‘叽叽’着努力拿脑袋回蹭着莱茵洛克. 它似乎把这当成了一种人类表达亲近的方式。 ‘别怕，我守着你、放心地大声哭吧’ 小龙崽这么‘叽叽’的保证说：‘不会有人袭击你的！’ 我不是因为害怕被袭击才不敢哭泣、表现出脆弱的——莱茵洛克思绪一滞，他忽而觉得小龙崽的想法似乎也没有什么问题。 他到底为什么没办法痛痛快快的哭泣，承认自己的脆弱苦痛和情绪并不重要，重要的是...... 有‘人’在陪伴着他。 他不再是孤身一人了、哪怕、哪怕此时此刻和他依偎的不仅不是人类，甚至都并不真实...... 当莱茵洛克被允许了哭泣，无需忍耐的时候，那原本难以压抑的痛哭欲望却好似融化的冰雪一般，消融变成了无声的落泪。 莱茵洛克的眼泪啪嗒啪嗒的落下，他抿着唇任由眼泪一颗颗从脸颊滚落，拼命又克制地贴近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孵化出来的小龙崽汲取着温度。 在这样安全而温暖的夜晚里。 莱茵洛克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但是他的什么时候便陷入了梦境当中。 ...... 第二天，上午九点。 今天是丰收节庆典。 迪克已经多日联系不上莱茵洛克了，如果说上一次莱茵洛克的失踪还只是让他隐隐焦虑，那么这次已经是开始寝食难安的程度了。 莱茵到底怎么了？ 他到底为什么失踪了——他会不会已经离开，误以为自己彻底拒绝了他，心灰意冷地不会再回来了？ 迪克不知道。 他唯一能做的就只有等待。 他在和托马斯打探过消息后，知道今天会是一个集体节日后就早早的起床守候了起来。 九点一到，熟悉的白光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莱茵...... 迪克忐忑地任由自己被白光吞没：他会来吗？ ———————— 来啦，预估错误，啊，但是节日已经开始了，明天小情侣们一定会见面的。感谢柯铁壶，大红啾，盼盼小面包，薛明礼，左手沈清秋右手梵九辰，min宝宝们的投雷！[撒花] 感谢宝宝们的投雷！我明天努力多更新一点。快夸我，我今天也多更了1500字。今天电脑摔坏了，所以导致码字特别慢。但是我依然很坚挺的更新了，所以快夸我吧。[可怜]我明天会更努力码字的。 第86章 我的男朋友 初秋森林里的庆典场地。 今天是星露谷一年一度的丰收庆典，整个场地都张灯结彩的装点了起来、 各种橙红色、暖棕色的彩带、旗帜飘扬在已经变成深红的树木之间，增加了浓厚的节日气氛。 不同于之前的水母节，这次的庆典活动看起来分外热闹，各种充满趣味性的互动摊位，以及拔地而起的花园迷宫自由地分布在超大场地的周围。 白光闪过之后，出现庆典中心的迪克看到的就是这样的场景——来来往往热闹的人群穿梭于热闹的会场之中，其中有许多迪克没有见到过的陌生npc ，也少不了布鲁斯和托马斯他们。 当然，除此之外，还有并不算意外的特邀嘉宾，乔纳森·肯特以及克拉克夫妇——超人夫妇和他的儿子。 达米安对这种突然转换幻境的节日环境早就习以为常了，他扶了扶趴在他脑袋上小火龙，就冲到了还一脸懵逼的乔纳森面前：“这就是我和你说过的！那个节日幻境！” 小乔纳森一下放松了下来：“小d你也在呀？” “那当然，我都已经经历了两三次了。” 达米安刚才一进来，就快速地侦查了四周的环境，他拉着小乔跃跃欲试地要去看美人鱼表演：“那边据说有美人鱼——” 布鲁斯眼疾手快扯住了达米安的衣领，阻止了他：“达米安！” 另一边差点被达米安拉走的小乔纳森转头看向了克拉克·肯特和露易丝：“爸爸妈妈......我能和小d去看美人鱼表演吗？” 克拉克并没有贸然放松警惕，但面对儿子可怜巴巴的目光攻势，他只能为难地道：“这......” 迪克没有在意身侧发生的对话，他一进入幻境便四处寻找着起了莱茵洛克的身影。 然而，映入他眼帘的除了一大堆幽灵、史莱姆、骷髅之类的怪物摊贩，就是布鲁斯、托马斯他们的身影。 迪克心里‘咯噔’一声：莱茵......不会没有来吧？ 迪克按耐住心里的焦急和担忧，继续急切地搜寻着莱茵洛克的身影：没有、没有、还是没有...... 等等——！ 那是......莱茵吗？ 莱茵洛克站在远离庆典中心场地的稍远处，并没有发现迪克。 他孤零零地站在热闹的人群边缘，藏在树荫地下，目光默然地注视着热闹的人群，像是在看一场和自己无关的喜剧。 莱茵洛克看起来好像是那种......在隔着窗玻璃，看冬日暖房里家猫玩着猫抓板的小流浪。 迪克为自己这种无端的错觉好笑了一秒——下一秒，喷薄的喜悦就取代了他的所有情绪，迪克大迈步朝着莱茵洛克走去。 刚走出几步，他就意识到了不妥：这算是他和莱茵确定恋爱关系后的第一次见面，而且不出意外的话，这也是他们第一次的约会。 以前也就算了。 今天...... 迪克脚下一顿，他的视线快速在四周不规则分布着的摊位上扫过，最终锁定在了其中一个卖气球的摊位上。 迪克取出了之前在花舞节上获得的奖金钱包，从里面数出来八枚金币，从摊位上换走了一只长得和莱茵洛克一样萌萌可爱的小绵羊气球。 谢过摊主以后，迪克握着漂浮的小气球直奔莱茵洛克而去。 随着莱茵洛克的身影渐渐清晰，迪克不自觉地加快脚步，他的脚步越来越快，到最后几乎是小跑着来到了莱茵洛克的面前：“莱茵！你前几天——” 迪克脸上的雀跃在走近莱茵洛克的时候转变成了疑惑和迟疑的担忧，他的脚步不自觉慢了下来：“......莱茵？” 莱茵洛克的身量其实很高，只不过因为他太瘦，身上没什么肉，才显得身形纤长而羸弱。 他独自站在树荫之下、身后漂浮着的橙花气球散发着淡淡的荧光，充当着路灯的作用。 婆娑的树影在莱茵洛克的朦胧的脸上，投落下摇曳不定的阴影。 尽管迪克距离他只有几步之遥，可是当莱茵洛克的目光越过了迪克背后热闹的人群，沉默无声的落在他身上的时候。 迪克却无端有了一种莱茵位于距离自己极其遥远的世界彼端，无法触手可及、甚至随时可能消失的飘渺寂寞感。 迪克心里突了一下，他的笑容消失了几秒，又转瞬浮现。 迪克加快了脚步走向了莱茵洛克，他故作轻松地开口搭话说：“这几天你都去哪了，我还以为你会来找我......” 第105章 莱茵洛克抬头看了他一眼，却没有说话，这还是迪克第一次见到莱茵洛克露出了这样空洞的表情。 很难形容莱茵洛克那一刻在看向他的时候，究竟是怎样的神色——迪克心头一涩，身体快于大脑地直接伸出了手，在小卷毛头上用力地揉了揉。 莱茵洛克愣住了，迪克其实也怔愣了一瞬。 只不过他很好的掩饰住了自己的情绪，转揉为抚的轻轻摸了摸莱茵洛克略微耷拉着的脑袋。 “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迪克低声地关心问。 莱茵洛克只是看着迪克，并没有回答。 但是，迪克已经从他难过和寂寥的眼神里得到了答案。 一定是出了什么事情。 而且，还是很糟糕的事情...... 看出来了莱茵洛克不想回答，迪克没有任由沉默继续泛滥，他转移话题说：“......你喜欢这个气球吗？” 莱茵洛克闻言抬起眼去看迪克的手：“......？” 他直到这个时候才注意到迪克手里竟然还拿了一个样子看起来萌萌的绵羊氢气球——他情绪虽然不好，但也不想扫了迪克的兴致。 于是，迪克看见莱茵洛克没精打采的抿着唇，很慢很慢的‘嗯’了一声。 莱茵洛克看起来像是和自己聊天的兴致，不、是连点头或者是摇头都没有了。 迪克心里闷得发慌，莱茵洛克这样了无生趣、让他止不住的担心——可他又不能流露出来这种情绪、以免更加影响莱茵。 迪克想让莱茵洛克能振作起来，或者快乐一点......至少、别这样寂寞了。 迪克故意用力揉了揉他的脑袋，把他的脑袋按的一点一点的，他故意用那种有点无理取闹地语气说：“就算你不喜欢也没有办法了，反正我已经买了。” 说着，迪克就托起了莱茵洛克的右手，把手里的气球系在了他的手腕上。 直到莱茵洛克手上都被系上了红绳了，他没反应过来，还愣愣地看着他。 这让迪克心头发软了，他自然地把手指插进了莱茵洛克的指缝里，和他十指交握着，领着他往自己刚才看见过的骷髅餐车走去。 迪克若无其事地问：“吃早饭了吗？” 莱茵洛克被迪克拉着往前走了几步，他本能的摇了摇头。 迪克抓着他的手紧了紧，又很快松开，他温热的掌心暖暖的，声音也很温柔：“我正好也没有，我们......” 莱茵洛克茫然地听着迪克在他耳边絮絮的轻语，却没能理解其中的含义，他还在消化迪克之前的举动——莱茵洛克的视线落在他和迪克十指交握的右手上，在白皙瘦削的腕骨上，系着一条红色塑料绳。 绳子飘飘荡荡的，微微拉扯着莱茵洛克的手腕，轻飘飘却又如此真实的存在着。 迪克......这是什么意思？ 为什么要在他的手上栓一个气球——？ 莱茵洛克的头脑像是一团黏住的浆糊似的，直到迪克拉着他停在了附近的摊位前，他还抿着唇盯着手腕上的气球，像是在研究什么世界难题似的。 迪克一转头就看到了这样的莱茵洛克。 他默然的脸庞上流露出的神色让人心碎，像是被雨淋湿了的小狗似的，低着脑袋一声不吭地注视着手腕上的气球，又幅度小小地仰起脑袋望着气球出神。 莱茵洛克仰着脑袋看了会儿漂浮在半空当中，随着他和迪克动作摇摇晃晃的氢气球。 察觉了迪克的视线，他又低下了头。 莱茵洛克看了看自己系着红色细线、被迪克拉住的手腕，声音很小的问：“这个......是你特意买给我的吗？” 迪克喉结动了动，差点想直接把他按进怀里，整个抱住——迪克克制地匆匆别开了眼，不敢多看莱茵洛克一眼。 他怕莱茵洛克从自己控制不住的眼神里察觉到异样，他不想莱茵觉得自己是在可怜他。 他只是、他只是心疼。 迪克最后只是努力勾起唇角，从喉咙里滚出了一声鼻音：“......嗯。” 莱茵洛克迟疑地问：“是......送给我的礼物吗？” 拉着他往前走的迪克突然脚步一顿，他回头看了向了莱茵洛克，在迪克蓝眼睛里猛然看见自己身影的莱茵洛克不由得紧张了起来。 ——是他自作多情了吗？ 就在莱茵洛克自我怀疑的时候，迪克忽而勾着他的手指晃了晃他们交握的手腕，冲着懵掉的莱茵洛克笑了一下。 “是的啊。” 他好听的声音像是带着钩子似地一下下在莱茵洛克的心头瘙痒，迪克拖长尾音说：“但愿我的男朋友，别觉得我太幼稚——” ‘男朋友’...... ‘我的男朋友’？ 轻盈的泡泡从莱茵洛克的骨头里冒了出来，带着种奇妙的温暖源源不断地从他微冷的骨缝里溢出，暖烘烘地温暖着他早已麻木的骨血。 ———————— 来啦，谢谢柯铁壶，马甲君，长满雪的树宝宝们的地雷[加油] 第87章 “我好爱你啊 莱茵洛克觉得他就像是被迪克系在他手腕上的氢气球一样，他整个人都要像轻飘飘的飞起来了...... 如果说那个气球的支点是他，那么他和这个世界连接的支点好像就是和他十指紧握的迪克。 “给你。” 一份热乎乎的爆蛋猪排包被迪克塞进了莱茵洛克的手里，莱茵洛克还没来得及拒绝，香煎猪排和蓬松的面包、鸡蛋香气就热腾腾地钻进了他的鼻子。 ‘咕噜’ 莱茵洛克的肚子不争气的响了起来——不仅是游戏里，也是莱茵洛克游戏外饿了几天的身体被视觉和味觉信号引起的连锁反应。 迪克率先咬了一口，嚼啊嚼地满意催促说：“哇啊，好好吃！你快尝尝。” 莱茵洛克咽了口口水，在香喷喷的美食诱惑和迪克的极力推荐下，他还是没能说出那句‘我不太想吃东西’。 莱茵洛克试探性地咬了一口：煎过的面包麦香混杂着肉汁丰富的猪排，在爆浆芝士的加持下，绽放出了奇妙的味蕾炸弹。 莱茵洛克不自觉眯起了眼睛：好好吃...... 迪克伸手轻轻捏了下莱茵洛克鼓起的脸颊，在小仓鼠似的男朋友抬眼疑惑看他的时候，低低地笑了起来：“我说很好吃吧？” “嗯！” 莱茵洛克点了点头，眼睛里总算有了些光彩：“是很好吃。” 迪克心下一松，眼里终于漫上了笑来，他拉着莱茵洛克便在路边的长椅上坐了下来：“你在这里等我一下，我去买点喝的。” 莱茵洛克下意识地就想起身，拒绝：“该轮到我买——” “拜托，”莱茵洛克的肩头被迪克双手按住，他被迪克温和但不容拒绝地按回了长椅上：“让我表现一下嘛，莱茵。” 莱茵洛克无端被迪克念他名字的语调撩得耳朵发热，明明，明明迪克以前好像也这么叫过他...... “嗯......” 莱茵洛克不自然地避开了迪克含着烫人笑意的目光，听话地坐在椅子上，捧着煎蛋猪排包默默低头吃了起来。 真的好好吃。 莱茵洛克都不记得，自己有多久没有吃到这样热腾腾的美味食物了。 一个周？ 半个月？ ......还是一个月？ 游戏里，莱茵洛克大部分时间都没法尝到食物的味道，而在现实世界里，他也早已经把‘进食’当成了维持生命体征的基础操作——美味和口感都是没有的，不吃明显变质和过期太久的食物是他唯一的进食标准。 有的时候，莱茵洛克都时常痛苦于人类必须经常进食的生理特性——他时常觉得，如果世界上真的有什么能吃一口就满足基本营养需求，具有饱腹感的东西就好了。 那他一定会买爆。 但显然，这是莱茵洛克的幻想。 因此，在本就觉得麻烦的抵触情绪下，莱茵洛克心情一不好就会格外厌烦进食，特别讨厌吃东西。 这会让他觉得格外麻烦和疲惫。 但是...... 现在好像有什么不一样了。 莱茵洛克小口小口地慢慢咀嚼着手里的食物，他的心忽然静了下来。很难形容那是怎样一种感觉：远处的太阳朦朦胧胧的，一丝带着麦香的微风穿过热热闹闹人群的欢声笑语和摇曳浮动的气球、丝带...... 那些原本距离莱茵洛克很远很远，不属于他的热烈与欢快，都好像被系在他手上的气球作为脐带重新链接——莱茵洛克好像忽而被从一个真空的不透明罩子里打破了，他重新听见了风的温度，看见了草木的芬芳，嗅见了今天懒洋洋的阳光...... 莱茵洛克听见了自己的心脏，一点点的从乏力的冰封中解冻，慢慢搏动的声响。 ‘......砰、砰、砰——’ 那声音一下下，如此微弱又如此鲜明的存在着，而这一切...... “好乖。” 第106章 熟悉的声音在莱茵洛克的头顶响起，温热的触感轻轻摩挲了他的脸颊便一触即分：莱茵洛克听到了和他耳边心跳重合的轻笑声。 那声音好烫好烫，烫得他心脏一下发热，一种朦胧的温热窜过他的四肢百骸，彻底唤醒了他本来迟钝麻木的情绪。 “怎么了？” 迪克放心不下莱茵洛克，一直在远远留意着莱茵洛克的状况，他一从托马斯那里买到了热可可就连忙赶了回来。 一走近，迪克就看见莱茵洛克坐姿很乖地坐在长椅上等他。 莱茵洛克认真地慢慢咀嚼着手里的食物，安安静静的看起来萌得要死——迪克不明白自己以前到底为什么怎么没发现莱茵这么萌。 莱茵人长得好看，头发是又乖又软的奶白色小卷毛，看起来就很好rua，低着头认真吃饭的时候也超萌，像是吃坚果的小仓鼠脸颊会圆圆的鼓起来。 手上还系着他送的绵羊小气球...... 所以、他之前到底为什么那么抗拒和这种萌物谈恋爱啊？ 迪克眼底含笑，加快脚步走到了莱茵洛克跟前，趁他专注吃饭没发现自己的时候，快速捏了把小男朋友的脸蛋：“怎么这么乖啊，莱茵？” 真是的，迪克陷入了深深的疑惑里：他到底为什么以前会觉得莱茵洛克很棘手啊？ 明明是给什么吃什么，说干嘛就干嘛，送他一个小气球，就像是被什么天大的惊喜砸中了似的...... 然而，迪克意料之中的害羞并没有出现，莱茵洛克像是被他突然的‘袭击’吓到了一样——他突然定格了动作垂着脑袋静止了十几秒、一动不动了。 因为刚刚恋爱、刚开始冒粉红泡泡的迪克猛然警醒了：等等，莱茵不会哭了吧？ 迪克现在还对莱茵洛克那次在他怀里，哭到几乎崩溃的经历记忆犹新，那还是迪克第一次意识到莱茵洛克远比他表现出的状态更糟糕。 而今天的莱茵洛克、虽然一直安静沉默，却无端地让迪克更不安。 迪克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比起那天的声嘶力竭，连诉说和发泄欲望都没有的莱茵洛克消沉得让人触目惊心，惶惑不安。 迪克的心不住地下沉，他放轻了声音：“......莱茵？你还——” 迪克的话戛然而止、他的腰忽然被莱茵抱住了、不仅如此，莱茵洛克还紧紧地把他软软的脸贴在了上面，像是小狗似的用力得蹭了几下。 迪克什么想法都没有了，他一下笔直的立正站好。迪克想推开莱茵洛克的手抬了又握，最后虚扶在了莱茵洛克的肩头。 迪克低着头看埋在他胸腹间的毛绒脑袋、他吸了口气、强迫自己不动声色地放轻了声音，语气听起来尽量温和地问：“怎么了，莱茵？” 偏偏，莱茵还把脸颊贴在他的毛衣上，只黏人地贴着他、嗓音闷闷地一遍遍唤他的名字：“迪克、迪克......” ......在这种时候撒娇、莱茵实在是有点太过分了。 迪克的肌肉绷得紧紧的，他实在受不了莱茵洛克小狗似的拿笔挺的鼻子乱拱，怀里热热的呼吸透过浅蓝色毛衣燎在他的小|腹上痒得要命。 他错了。 莱茵洛克一点都不像看上去那么乖软无害、他真的、真的超级棘手的！ 可恶，他怎么越来越容易被莱茵洛克的美色和外表欺骗了！ 迪克受不了地伸手摸上莱茵洛克的脸颊，他微微用力把黏黏糊糊粘着自己不放、忽然就开始撒娇的男朋友从怀里推出了一点。 他不是不喜欢莱茵洛克这么和他贴贴。 没人能拒绝和自己喜欢的人多亲近一点，如果不是迪克顾及莱茵洛克的状态以及今天在场的其他人......他早就搂着自己小男朋友亲亲抱抱了。 ——只不过，莱茵每次选得场合都、不太合适。 “到底怎么了？” 迪克双手托住莱茵洛克的脸颊，莱茵洛克这时候又显出那种该死的，极具欺骗性的无害温顺了：莱茵洛克顺着迪克推开他的力道微微后撤、并不反抗地被迪克捧住了脸。 莱茵洛克脸颊的软肉被微微挤起、任由迪克泄愤似的搓揉到泛起了淡红也毫无怨言，他只是拿着那双湿漉漉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看着迪克，乖得要命。 迪克的心一下就软了下来，顿时把刚才莱茵洛克干得坏事抛到脑后了：莱茵只是想和他贴贴、男朋友心里难受了和他寻求一下安慰，想被抱抱又能有什么错呢..... “......嗯？” 迪克托着莱茵洛克的脑袋，用无名指蹭了蹭软软的嘴唇，故意欺负人似的擦过了他尖尖的小虎牙，把莱茵洛克淡色的唇角摩挲的发红：“怎么光会撒娇，不会说话呀？” “喜欢你。” 迪克的动作一顿，他一垂眸就看见莱茵洛克原本笼罩着忧郁和悲伤的眉宇间，重新焕发的生机与神采，看见他不再黯淡的、亮晶晶的眼睛——看见他澄澈瞳孔里毫无保留的依恋和眷慕。 那是因为他的出现和存在，而重新燃烧起来的......火焰。 莱茵洛克仰着脑袋，轻声地说：“我好爱你啊，迪克。” 莱茵洛克的眼眶还泛着浅浅的红色，似乎是刚难受至极的哭过——葡萄似的眼睛专注地看着他，却迪克像是随便怎么对他都情愿似的。 迪克的指尖骤然抖动了一下，他的呼吸都不顺畅了。 ‘我好爱你啊’ 莱茵洛克的话语不断在他的脑海里盘旋回荡、起起伏伏。 ———————— 谢谢“长满雪的树，无处流放^^，lesoleil.”宝宝们地雷。今天这一张情绪比较饱满，卡了好久，拖到了现在才更新，不好意思，宝宝们。 明天我会努力早点更新的。[可怜] 第88章 隐惧（已改） “......” 莱茵洛克的直白的爱语在迪克的脑海里横冲直撞，他喉结动了动，竭力试图掩饰内心的坍塌和震动。 迪克以不怎么在意，轻飘飘的语气，像是不以为然地随意问：“那么喜欢我啊？” “嗯。” 迪克的掌心被莱茵洛克蹭了蹭，他小指烫到似的蜷缩了一下，就见冲他弯了弯眼睛，眼睛里是毫不掩饰的偏爱和温热的文火：“在这个世界上，我只爱你，也只想爱你——” 莱茵洛克说的是真的，他真的好爱好爱迪克。 不再是轻佻解闷的喜爱，而是真正的——莱茵洛克可以紧紧抓住、完全依赖、紧密纠缠着汲取爱和养分的唯一支点。 莱茵洛克讨厌被抛下的感觉，但是在现实中的他永远都是在被身边的人不停的抛下。 所有的人都在不停地离开。 甚至，在抛弃他前，唯一和他好好告别过的也只有说着‘我没法爱你了’的莫特·哈里斯。 但即使是他、即使是莫特·哈里斯，他也只是通知而已。 莱茵洛克从来都没有选择的权利，也从未被选择过。 但是迪克不一样。 只有迪克会在这个时候仍然爱他——即使莱茵洛克不再努力，即使他有那么多那么多的缺点，即使他一点都不讨人喜欢。 可迪克还是一反常态的温柔陪伴着他，支持他哄他开心——因为他已经是自己的‘男朋友’，好感度超过八颗心了。 所以迪克会喜欢他，而且还会因为好感度的提升越来越喜欢他，甚至开始爱他。 只要作为玩家的莱茵洛克愿意，那么迪克可以永远都不会离开他，永远爱他，永远陪伴他...... 这对于如今的莱茵洛克来说，简直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莱茵洛克不相信任何人，他也不打算再去相信任何人——人类的感情是最莫测难辨、最不能相信的东西。 这是莱茵洛克从生活被摧毁的十二岁起就明白的道理，寄希望于他人，想要寻求安慰，获得的只可能会是痛苦。 爱和相信都会痛苦和受伤，人类是无法从同类身上积极信任和依赖的动物。 莱茵洛克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爸爸妈妈，莉莉安和莫特一次又一次的被抛下。 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才会变得这样罪无可赦的被人厌烦。 但是他在这些年都流不干的眼泪里，终于无法逃避地直面了一个唯一的真里：没有人会爱他。 哪怕他们最初表现的再喜爱他，再不会背叛。 哪怕莱茵洛克觉得自己也许什么都没有做错。 哪怕他再怎么拼尽全力的挽留、歇斯底里的害怕......最终的结果也永远不会有什么变化。 ——随着时间的流逝，一旦看见他的真实、他的怯懦，他的不完美，他就会成为注定被衡量之后抛弃丢下的‘累赘’。 但是...... 迪克不一样。 至少，眼前的属于他的——这个存档的迪克，是于他而言不一样的。 眼前的[男朋友]是独属于他莱茵洛克，为他而存在。 他会为自己而心动，因为自己努力就会爱他，看见他，照顾他。 第107章 并且，永远都不会伤害他。 迪克是永远为他而存在的，不可能背弃他的永恒恋人。 也许其他人会嘲笑莱茵洛克，认为这种把感情寄托在虚拟人物上的虚无缥缈是一种可笑的荒谬。 可他们所嫌弃的虚无缥缈和不真实的虚假，反而是莱茵洛克求之不得、在当下唯一能让他感到安全、死心塌地交付信任的原因。 正是因为迪克是虚假。 正是因为他是完全为了玩家，为了自己而存在的虚拟恋人，只是一串由客观数据组成，完全遵循清晰规则的稳定程序。 这种冷冰冰的、客观的、不会被那些莱茵洛克不清楚的变量所影响的‘虚拟’就是莱茵洛克梦寐以求的安全感。 就像是现在——八颗心的好感度被刷满了，迪克就会答应他的告白，就会转变态度地喜欢他。 只要程序还在运行，迪克就会一直爱他，只要好感度继续增加，他就会得到越来越多的爱和关注。 只要继续下去，他就一定能和迪克结婚，成为他生命里重要无比的伴侣——而只要他不想离婚，这份关系就永远稳定，永远不会改变。 迪克对他的好感和爱是因为虚假而清晰可见、不会背叛的安全——正因为他的并不真实，所以自然也不会像人类的感情一样，莫名其妙无法相信的。 莱茵洛克受够了。 他受够了莫名其妙的伤害、稀里糊涂的离开和痛不欲生的分别。 他受够了无法掌控、复杂多变的‘真实’。 虚假的单一和简陋恰恰是莱茵洛克唯一能够相信、得以喘息的安慰了。 真实的世界对莱茵洛克来说，是无法理解的失序和混沌。 他不明白为什么他会被爱，也不明白他为什么又会被不爱。 他更不明白为什么无论是谁—— 无论最开始再怎么爱他，到最后，他都会是所有选择里面最无足轻重的那一个，所有里面理由里面最可有可无的一个。 莱茵洛克受够了。 他不想再被选择了。 只有迪克，或者说只有迪克这样会永远爱着他的‘虚假’，才能让莱茵洛克在混乱的世界里感受到久违的安定。 在游戏里关系改变后，迪克态度陡然转变的亲昵，让莱茵洛克彻底放下这个游戏里npc太过真实的最后一点犹疑。 迪克再怎么真实，也只是游戏npc而已。 再怎么真实的情感和反馈也是数据和策划的结果。 这种在其他人看起来冷冰冰的故意设计和有意为之的好感反馈，给了莱茵洛克无以复加的安全感和满足感。 迪克是他混乱无序，世界唯一清晰而稳定的存在。 迪克对他的在意不会波动，不会消减，不会背叛——不会像是人类一样，对他审视、评估、挑选，然后放弃。 自然也不用担心他会生气，失望，指责而后背叛自己。 因为虚假，所以恒定，所以安全。 在失去所有情感链接、在现实生活的混沌里摇摇欲坠的这一刻。 莱茵洛克终于找到了可以全副身心的相信寄托和依恋，再也不用担心被抛弃，被欺骗的情感寄托。 他可以尽情的享受迪克爱和照顾，再也不用担心被挑剔着厌烦——因为此刻的迪克，已经是必须爱他的‘角色’了。 烫慰的愉悦从迪克揉搓他的脸颊处漫开，莱茵洛克那从骨缝里溢出的泡泡弥漫着膨大，满溢成了迷醉的愉悦。 莱茵洛克唇畔的梨涡深深，仰脸看着迪克，他眼神里的迷恋呼之欲出——莱茵洛克心底漫出堆积的愉悦与满足，让他无法抑制地喃喃喟叹说：“......我好爱你啊，迪克。” 真的好爱好爱、爱我的你。 莱茵洛克死心塌地的，无可救药地投降了。 ......莱茵洛克！ 迪克的呼吸一滞：每次、每次都是这样！ 莱茵洛克每一次都总是让他措不及防，无论是爬上他的窗户、还是死死抓着他、一下踩中他心软死穴的笨蛋直球。 告白也就算了。 就连、就连现在也是...... 迪克只觉得耳朵里起了一阵嗡嗡的怪声，那声音仿佛海螺贴在耳侧时听见的声音。 “我没办法相信别人，也从来不觉得我会爱上什么......” 莱茵洛克说：“直到那天，我遇到了你——直到今天，你看见了我。” 在莱茵洛克的倾诉振荡的嗡嗡声里，迪克听见了自己的心在突突的跳着，他仿佛要融化在莱茵洛克的目光里了。 莱茵洛克的目光像是让人只是浅尝就会微醺的烈酒似的，被他那双眼睛看着、就让人开始晕头转向的了。 他的眼睛太干净，太赤裸——赤裸地刨开自己，让观者都不得被其中灼痛的情感和不设防的坦诚而感到心悸、本能不敢去直视。 他说：“我只有你了......迪克。” 迪克的手指彻底僵硬了，他嘴唇抿了又松、心绪前所未有地皱成了一团——迪克迟迟没能给出他的回应。 没人能不渴望这样被爱。 被人这样的在意和珍视，人类是活在他人目光和价值里，不停寻找自我存在和锚定自我价值的动物。 更何况，这样塌心爱他的是迪克选择了喜欢的人。 迪克心中从来没像今晚这样振荡，莱茵洛克的爱太真挚太赤裸，太震撼人心。 但是多年两面的人生早已磨砺的他能够喜怒不形于色，更何况他今晚的心情是复杂的——迪克的心防在崩塌。 他冷静的理智在莱茵洛克的目光里一步步溃散，可心底却隐隐升起了犹疑退缩的畏惧。 莱茵洛克的爱太赤裸，太浓烈，浓烈到让迪克无端的畏惧了瞬息。 不知道为什么。 在迪克触及到莱茵洛克的眼神里，庞大到没有莱茵洛克自己容身之地的爱恋的一瞬间..... 他甚至觉得莱茵洛克喜欢的不是他，而是一种能让他拼命活下去的救命稻草，而那个‘稻草’刚好是他。 然而下一秒，迪克心底那一瞬间不可理喻的怪诞感就陡然被黏黏糊糊地又开始撒娇的莱茵洛克的乱蹭乱拱一下冲淡了。 “那你喜不喜欢我呀，迪克？”莱茵洛克笨笨地仰脸缠着他追问。 ......这家伙不喜欢他才怪！ “喜欢。” 迪克微微错开了莱茵洛克的视线，不自在的在莱茵洛克的追问下没办法地说：“我也很喜欢你......” 莱茵洛克没计较迪克的用词是“喜欢”不是“爱”。 迪克的爱对于莱茵洛克来说，是一定会属于他的奖励。 他便不会怀疑，更不会失落。 莱茵洛克笑容一下灿烂起来，刚要继续说点什么就被迪克一下捏住了嘴巴:“好了，撒娇暂停——” “我唔没有撒娇......” 被迪克捏住脸颊的莱茵洛克不满地抗议说，他嘟嘟囔囔地还想说点什么，但迪克已经不想继续听这个家伙蛊惑人心了。 鬼知道莱茵洛克这个不按常理出牌的家伙，在之后还会不会突然说出来什么可怕的话。 见莱茵洛克似乎不复之前的消极，迪克温柔又不失强硬地把莱茵洛克的手，从他身上伸手拉了下来。 “好啦。” 没给莱茵洛克反应的时间，迪克强行把热可可塞进了莱茵洛克的手里，催促他说快：“先喝一点吧，再不喝就要凉了......” ———————— 先这样吧，明天好好休整下后续 谢谢柯铁壶，长满雪的树，马甲君，lesoleil.的地雷，谢谢大家的营养液[可怜] 第89章 发卡 迪克一直凝视着莱茵洛克。 因为他视线一瞬也不曾离开过莱茵洛克的脸孔，迪克清晰的看见了莱茵洛克眼瞳里出现自己身影时，瞬间涌现的情绪——就像是他错眼间在光影错觉下，由深变浅的暖色眼瞳一样，一瞬间被注入了生机。 迪克攥住纸杯的手紧了紧，他又在半杯饮料溢出前及时松开了：......不是错觉。 “迪克？” 莱茵洛克被迪克沉默无声的凝视看得有点困惑，他歪了歪脑袋，忍不住问他：“怎么啦？” 刚刚、根本不是他的错觉。 迪克垂下眼睫、掩去了眼中的情绪：莱茵洛克今天感觉很不对劲。 ......到底为什么。 迪克说不上来，但莱茵洛克专注看他的神情，总让迪克欣喜不已的同时，心底隐隐升起种微妙的不安感。 想到他今天刚见到莱茵洛克时，他和平日完全不同的淡漠寂寥感，迪克的心像是被攥紧了一下。 他得搞个清楚。 再抬眼，迪克浮现笑容，伸手拉住了莱茵洛克的手，问：“我在想一会儿我们去玩什么。” “诶？” 莱茵洛克的注意力顿时放在了迪克的拉他的手上，忘了在意迪克的回答了——迪克像是玩玩具似的摊开了他的手掌，捋着他一根根手指、慢慢地摩挲。 第108章 略有点粗糙的指纹轻擦着莱茵洛克指缝间的软肉，带起了轻微的奇怪痒意。他蜷缩了手指却迪克顺势把手插进了指缝里，和他紧密的十指相扣了。 迪克：“你觉得呢，莱茵？” “什么？” 迪克抬起手，在莱茵洛克的手背上亲了亲，抬眼不抬唇地对着耳朵一下涨红的莱茵洛克轻笑问：“你有什么想玩的吗？” 莱茵洛克心在怦怦跳，被迪克亲过的地方热热的、迪克说话的时候，嘴唇还软软的贴在莱茵洛克的手上，温热的吐息随着说话声吹得莱茵洛克脑袋热热的。 迪克明明什么都没做，明明他只是这么抬眼用那双蓝眼睛甜蜜的看着他。 莱茵洛克的脑子里不知道为什么，就忽然掠过了最初他在下载恋爱mod的时候看见过的各种十八禁的剧情mod分享贴。 他当初到底有没有下载那些mod来着？ 莱茵洛克一时间没法确定了，他脸红心跳地说：“......什么、什么都可以。” 莱茵洛克实在是太好懂了。 迪克很想假装自己没看出来小男朋友在想什么，但...... 迪克笑了，是那种愉快又清爽的笑，他戳了戳莱茵洛克满脑子黄色废料的小脑袋瓜：“瑟瑟禁止。” 莱茵洛克又被迪克的笑声和直白的拒绝烫得耳朵一热。 他捂住被迪克戳了下的额头，不是因为痛，而是因为被戳破了心底想法的不好意思。 莱茵洛克慢吞吞地说：“......哦。” 看来他是没下载那些mod了，莱茵洛克不知道自己到底是遗憾还是庆幸地想着。 迪克忍不住唇角翘了翘，又很快压住。 莱茵洛克的表现，让迪克的心略微安定了一点。 但是，还是要确定一下。 迪克不着痕迹地吸了口气，寻求莱茵洛克的意见问：“那我们一个个试试吗？感觉都还挺有趣的。” 莱茵洛克不知道丰收节都有什么内容，《哥谭的星露谷物语》里的节日似乎都和初版并不一样。 但是——管他呢！ 莱茵洛克用力地点了点头，深吸了一口气握紧了迪克和他交握的手：“我都可以！” 迪克如果喜欢，他陪迪克一直玩到明天都可以！ 这不就是他一直梦寐以求的约会吗！ 迪克又笑了，莱茵真的挺可爱的。 迪克牵起还晕晕乎乎的莱茵洛克，便带着他起身朝距离他们最近的摊位走去：“那我们先试试这个漂流盘好了。” ...... 迪克拉着莱茵洛克加入了热闹的庆典当中，漂流盘是很简单又很看运气的小游戏。 他们要在漂浮的流水池塘里套圈套中飘浮的盘子，这对于迪克和莱茵洛克都不是什么难事。 每个盘子底部都贴着不同的数字，把套中盘子的分数加起来就是他们的总得分。 莱茵洛克和迪克买了十个套圈，加起来一共获得了三十八积分，他们在一堆可兑换奖品里，挑挑选选了很久。 “这个怎么样？” 莱茵洛克最后拿起来了两个小松鼠挂件，一个带着和迪克眼睛颜色很像的蓝帽子，一个尾巴上有一条白色的条纹。 “唔，一个十六积分啊。” 迪克从莱茵洛克手里接过了那个尾巴有白色条纹的小松鼠，他看了一眼上面的吊牌，算了算说：“那我们还剩下四个积分。” 莱茵洛克苦恼地环视了下摊位上展示的奖品：除了十六积分的钥匙挂件以外，就是些几十积分不等的玩偶了——三十六个积分，莱茵洛克想给他和迪克都换一个礼物。 至于更便宜的那些兑换奖品......看起来不是更廉价，就是他们两个完全用不到的小玩意。 莱茵洛克想换点什么迪克能在日常生活里用得到，看见能够想起来他的东西。 “那就再加一个这个吧。” 就在莱茵洛克对着摊位上的玩偶们愁眉苦脸的时候，迪克的声音忽然在他的身侧响了起来，莱茵洛克一抬头就被忽而凑近的迪克吓僵在了原地。 离得......好近。 迪克没注意莱茵洛克的不自然，他不太熟练地摆弄了下手里的发卡，在莱茵洛克的脑袋上比划着，思考了几秒位置。 选定之后，迪克便微微倾身撩起来莱茵洛克略长的额发，将挑选的甜甜圈小发卡别在了他的额前。 略微卷曲的额发被撩起，不仅让莱茵洛克本来被略微遮挡的暖棕色眼瞳完全显露了出来，还露出了光洁的额头，让他的气质顿时阳光了许多。 “怎么样？会痛吗？” 迪克垂下手，低头问。 莱茵洛克眨了眨眼睛，才在迪克关心的注视下慢半拍地摇了摇脑袋:“......不痛。” 其实是稍微有点拉扯感的，但是莱茵洛克确实不痛。 “那就这个了。” 迪克松了口气，弯了弯眼睛退后一步说：“它刚好三积分。” 莱茵洛克新奇地抬手摸了摸头上的发卡：“......好哦。” 他的头发好像确实有点长长了，莱茵洛克都有点记不起上一次给自己剪头发是什么时候了。 因为完全没办法接受坐在椅子上，任由陌生人站在他的身后摆弄他的脑袋，所以莱茵洛克都是在受不了头发长度的时候随便拿剪刀咔咔一顿乱剪。 好在他的脸实在能打，就算是莱茵洛克剪得自己像是一个炸毛的海胆头也有种个性亚比的独特美感。 当然，莱茵洛克也完全不在意这种事情就是了。 他很少会看镜子，出门也都是挑个尽量没人的时间，把自己裹成一个粽子，所以根本没觉得这有什么。 莱茵洛克最近的头发确实开始有点遮掩眼睛了，戴vr眼镜的时候都要撩起来一点，但这种长度对莱茵洛克是完全可以忍受，还不到动剪刀的程度。 只不过...... 莱茵洛克对着摊位上的镜子出神：是他的错觉吗？为什么感觉游戏里自己的头发也变长了一点？ 刚开始的游戏的时候，他的头发有这么长吗？ 莱茵洛克思考着，他的视线却总忍不住落在镜子里那个甜甜圈发卡上，不自觉走神：有点可爱。 也许他之后也可以买点发卡什么的。 ———————— 下午还有一更，前两天请假了，今天改出了不少多更点。谢谢蒲歌，愚者座下福根之犬的地雷，谢谢宝宝们的营养液 第90章 算了吧（二更） 不知道现实里会不会有外形类似的发卡...... 莱茵洛克现在理解那些想买同人周边的人到底是什么心态了。 如果游戏官方真的开始售卖迪克相关的游戏周边，别的不说，这个发卡他一定要买爆！ “走吧，”迪克摸了摸莱茵洛克软软的发顶，拉着弯腰对着镜子出神的男朋友离开了摊位：“那边的钓鱼活动好像也很有意思。” 莱茵洛克对钓鱼比赛不太感兴趣，但被迪克拉来参加了，他也没打算拒绝。 不过既然是游戏，莱茵洛克就没有开他的钓鱼mod。 莱茵洛克交了二十金币作为入场券，他和迪克乐此不疲的空军了起来。 当然说是完全的空军也不至于，他们两个最后还是钓上来了三条虹鳟鱼。 秋季迷宫他们也进去看了，这是乔纳森承办的主题游玩设施，据说里面的宝箱放上了不少的好东西。 迪克在第一个宝箱里翻出来了好东西，一个据说能随便改变头发颜色的神奇发胶。 于是他把第二个宝箱的开箱机会，让给了看起来有点感兴趣的莱茵洛克。 迪克：“你要试试看吗，感觉还挺有意思的？” 莱茵洛克犹豫再三，还是没有抵住开宝箱的诱惑，点头同意了：可恶，他是想陪迪克玩的，但是、既然迪克都主动这么说了，他开一把应该也没什么吧？ 谁知道，莱茵洛克的好运气似乎到头了。 他开到的这个宝箱，就是一个伪装成宝箱骗人来开的宝箱怪物！ 莱茵洛克刚一打开箱子，等候已久的宝箱怪物就张开了血盆大口，舌头一卷就把莱茵洛克吸进了宝箱里。 “莱茵！” 迪克的魂都要被吓没了。 迪克猛然上前拽住莱茵洛克，可他到底是慢了一秒，莱茵洛克上半个身都在开箱的瞬间被宝箱怪吞进了嘴里。 “呜哇——！” 莱茵洛克像是突然被人类的深渊大口含住了猫咪脑袋的小奶猫一样，四肢不住的乱动。 莱茵洛克挣扎惊慌失措的试图从宝箱里爬出来，但是他眼前漆黑一片：救命，这是突然卡bug了吗？ 这还是他玩这个游戏以来第一次卡bug，可恶！怎么往哪里走都走不动！感觉整个被拦腰卡住了！ “等等莱茵！你先别动了......” 莱茵洛克根本看不清任何东西，自然也找不到正确的发力点。 他乱七八糟的挣扎根本没起到正确作用，莱茵洛克整个人反而被拖着越陷越深——要不是迪克还拽着他，莱茵洛克就要整个被宝箱怪物吞进箱子里了。 第109章 好在迪克在最初的惊恐之后，立刻冷静了下来。 他确定乔纳森·肯特不会真的让他们陷入危险，结合他们进入迷宫的时候，玛莎微笑着朝他们挤了挤眼睛，说有‘小彩蛋’的笑容...... 很好，看来他们是遇上‘小彩蛋’了。 迪克快速判断出形势后，微微放松了一点，观察着眼前的宝箱怪物：既然是彩蛋，做的应该就不会很困难。 经过观察迪克发觉这个宝箱怪物的原理似乎和捕蝇草类似，都是需要整个吞下猎物以后缓慢消化，在此之前似乎并不会对猎物造成实质性的伤害。 唔......这样的话，是不是把莱茵洛克直接拉出来就好了？ 迪克稳定了心神：“莱茵，你先别乱动。我试试能不能把你拉出来，如果被扯疼了就直接告诉我。” ——拉出来？ 莱茵洛克顿时明白他根本不是突然卡了什么游戏bug，而是真的被什么东西给困住了。 莱茵洛克立刻想起了他陷入昏暗前见到的最后一个事物：可恶啊，是那个混蛋宝箱！ “好哦......” 知道不是游戏运行出错，死了也不怕什么的莱茵洛克骤然放松。 他一下停止了挣扎，反过来安慰迪克说：“放心吧，我不会痛的，而且实在不行你让它吃掉我也没关系。” 反正就是损失点金币，就能直接复活了。 迪克正尝试用力的拉拽起卡在宝箱边缘的莱茵洛克，听到莱茵洛克的后半句话，他动作一顿，脸色顿时难看了起来。 他知道莱茵洛克这么说，可能也是考虑到了这只是游戏设施，并不会有真正的生命危险。 但是迪克抑制不住地想起了莱茵洛克之前的消失，以及今天见面时他的消沉。 这让迪克没法不多想。 更何况，迪克总是开始时不时想到莱茵洛克很久以前控制不住的哭泣，以及已经长时间没在他面前显露的焦虑应激。 “......” 迪克没有回答莱茵洛克的话，他的心沉了沉，之前心底隐约的猜测又浮现在了他的脑海里。 迪克一言不发地更努力尝试了起来。 迪克一开始是拽着莱茵洛克腿弯的，但因为害怕伤到他的膝盖，迪克只得继续往上掐着他的大腿。 在试探性的发力了几次以后，迪克便找准了方向一手掐着莱茵洛克的大腿，一手卡在他的胯上用力，以尽量不会伤害到莱茵洛克的力气猛猛拔萝卜。 迪克努力又拽了几下，终于把差点被宝箱吃掉的莱茵洛克给扯出来了。 ‘砰’ 在惯性的作用下，迪克连带着被他拽出来的莱茵洛克都猛地向后摔去。 迪克在后坐力的作用下，狠狠摔了个屁股墩，而莱茵洛克则是半砸在了他的怀里。 顾不上身后隐约的痛感，迪克立刻关切的检查起了差点被宝箱怪一口吞吃下腹的莱茵洛克。 迪克在莱茵洛克湿漉漉的上半身上摸索，确认着他有没有哪里受伤：“没事吧？” 莱茵洛克摸了把脸，摇着头说没事。 他是真的没事，只是有点恶心：......他身上这些黏糊糊的东西，该不会是这家伙的口水吧？ 啊啊啊啊，虽然只是游戏，也没有什么臭臭的味道...... 但、还是好恶心啊！ 见莱茵洛克只是心有余悸，好像确实没有受什么伤，迪克才放松了下来。 他拍了拍身上的灰尘，伸手拉着莱茵洛克站起了身：“那我们还继续吗？还是原路返回？” 莱茵洛克挣扎片刻，他跟迪克说了句‘稍等’后，从背包里拿出水壶在自己身上浇了几遍。 那种黏腻感退却了一点，莱茵洛克才像是小狗甩毛似的捋了捋湿发，没那么难受了。 “......莱茵？” 迪克欲言又止地看着莱茵洛克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了水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在自己头上快速浇了几遍。 他刚在担心这样会不会感冒的时候，就眼睁睁地看见莱茵洛克身上湿漉漉的衣裤忽然一秒换新了。 与此同时，莱茵洛克身上的水渍也奇妙的消失不见，他刚刚还湿漉漉的头发更是瞬间变得干燥蓬松了。 “......” 这到底是什么魔法。 莱茵洛克清爽地抬头：“怎么啦？” 迪克反复了几遍，才在莱茵洛克澄澈的目光里把满肚子的疑惑给咽了下去。 迪克试探地问：“......那我们继续？” 来了兴致的莱茵洛克狠狠的点头：“好！” 当然要继续了！ 他都已经付出了这么大的代价，不继续岂不是就白费功夫了！ 抱着这种想法，莱茵洛克和迪克继续通关着秋季迷宫，致力于继续开启宝箱盲盒。 有了前车之鉴，迪克和莱茵洛克的开箱之旅顺利了不少，他们又开到了一双加速度的鞋子和一个棕熊雕像。 雕像大概有两米高，看起来很适合摆在家里增添一些过秋的气氛。 鉴于雕像的体积和重量，在最后分配战利品的时候，莱茵洛克主动选择了它。 他把鞋子让给了迪克，当然还有那个神奇的发胶。 对此，莱茵洛克说这是感谢迪克救他的礼物。 迪克在发觉莱茵洛克对其他两件物品真的没有什么兴趣以后，便没有拒绝，顺势收下了这份‘礼物’。 莱茵洛克送他的礼物，他已经收过不少了，不差这两个。 而且，他确实对变色发胶和加速鞋子的原理很感兴趣，他相信布鲁斯也会很期待研究它们。 见迪克收下了他的礼物，脑袋上微微泛着粉红色的第九颗心慢慢上涌着色彩，莱茵洛克的脸一下光亮了起来。 他乐滋滋地把棕熊雕像收进了背包里：等迪克满十二颗心的时候，他就可以和迪克求婚了...... 迪克其实见识过很多次了，但在看到莱茵洛克把那个至少两米高甚至可能三米的雕塑凭空揣进背包里的时候还是觉得十分的震撼。 在节日的最后，迪克和莱茵洛克晃悠到了石魔餐车前，鼓起勇气尝试了一把看起来十分热卖的枫糖薄煎饼。 甜滋滋的枫糖被淋在软乎乎的薄煎饼上，看起来十分诱人。 薄煎饼被煎得两面金黄，一入口甜蜜的奶香和小麦气味就充斥了味蕾，让人不自觉地心情愉快了起来。 莱茵洛克发现了这个游戏的另外一个好处，那就是他能在这种活动剧情里，品尝到很多他在现实里吃不到的美食。 这对于莱茵洛克来说，真的是一个不错的体验。 如果将来他能克服恐人焦虑，那他一定要狠狠出去吃一个爽！ “莱茵？” 就在莱茵洛克闷头干饭的时候，迪克的声音忽然在他的耳边响起。 “嗯？” 莱茵洛克一抬头，就发现迪克又用那种有点说不上来的奇怪眼神看着他。 他咀嚼的动作一顿：怎么了？难道他刚刚吃的太快了？ 莱茵洛克快速瞟了眼迪克的头顶，确定他的好感没掉后，才又嚼了两下，把最后一口薄煎饼咽进了肚子里。 “......这几天，你去哪里了？” 空气一瞬间变得极其安静，一切都好像在迪克的眼里变成了慢镜头：他能看见莱茵洛克脸上放松满足的神色如潮水般褪去的瞬间，看见他忽然的沉默无声的眼瞳。 莱茵洛克不知道迪克为什么会忽然提到这个话题，他没想过迪克会问，游戏npc不会困惑于玩家的消失不是理所应当的事情吗？ 好吧，迪克是他的【男朋友】了。 从设定上来讲，会提问也不是不能理解。 毕竟......高拟真嘛。 这也是这个游戏的优点所在。 虽然这么说服着自己，但是莱茵洛克好不容易因为见到迪克而被压下的负面情绪还是抑制不住的汹涌而出。 他口腔里还残留着的甜蜜奶香气味都好像一瞬间变得干瘪，像他快速被抽去、风干的快乐一样。 迪克这句‘例行公事’的询问就这样戳破了莱茵洛克自欺欺人的虚假幻想，提醒着他真实世界里他竭力逃避的现实。 “......” 真是的、是游戏的话、还是在这种地方做的不那么沉浸一点、比较好吧？ 莱茵洛克想着，望着迪克真实又虚假的脸，那股因为他的注视和在意萌生的安全感不知道为什么又像是发了霉的橘子似的变质了起来。 莱茵洛克忽然觉得、周围的一切都变得摇晃而悬浮了起来。 他到底在做什么呢？ 在所有人都死去、找到了自己道路的时候、这样自欺欺人的为了什么而拼命活下去呢？ 见莱茵洛克唇角的弧度消失，神色近乎平静的注视着他一言不发。 “我很担心你，莱茵。” 听着心脏在耳边一下一下的跳动，迪克垂下眼睛和莱茵洛克无声对视着，他想在莱茵洛克的眼睛里看见他的情绪，想从他的脸上捕捉些什么。 第110章 但是什么都没有...... 莱茵洛克神色平静的让人心悸。 迪克挣扎了片刻，还是选择主动打破了不知道为何凝固起来、让人窒息的静默、试探着说：“你今天看起来心情并不好......” “可以......和我聊聊吗？” “抱歉。” 说‘不’对莱茵洛克是很难的事情，明明他最喜欢逃避，却从来没能缺席过他每一次想要逃离的对话和见面。 他甚至连莫特·哈里斯的邀约都拒绝不了。 但是...... 莱茵洛克的视线落在迪克闪烁着担忧神色的蓝色眼瞳，一种说不上来的眩晕感和快速冷却了他所有感知的漠然平静笼罩了他的身心。 他仿佛忽然之前成为了被剥离囚禁于身体之中，旁观着一切的幽灵。 莱茵洛克听见了自己平静、甚至似乎带着点轻快笑意的声音说：“算了吧。” “我不想说呢。” 莱茵洛克冲迪克弯了弯唇角：是迪克的话，就无所谓了吧。 反正，是假的。 ———————— 虽然在文案上写了，但还是叠下甲，私设巨多，人物ooc至极qwq，没逻辑的小甜文。好感度什么的还是游戏为准。 第91章 天呐！人类真神奇！ 迪克是什么反应？ 莱茵洛克不知道。 莱茵洛克在有记忆的时候，他就已经靠在了电脑桌前的游戏椅上，视野里一片漆黑。 莱茵洛克摘下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停止了工作的vr眼镜。 他的后脑贴在头枕上，仰着脑袋无焦距地看了会没有亮灯的天花板。 房间里一片黑暗，只有隐隐约约的灯光投过被拉紧的窗帘映照进了房间里，给黑暗里的家具蒙上了一层并不明显的欺负轮廓。 本该在运行的电脑屏幕因为休眠而陷入了黑暗之中，莱茵洛克的视网膜上只剩下了机箱运行时亮起的蓝灯光效投落在天花板上的暗蓝光斑。 “......” 莱茵洛克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打不起来精神，为什么心情好像在不好。 他有点烦躁，更因为着这不知道缘由的烦躁而愈发沉郁。 莱茵洛克的手痛苦地搭在了眼睛上，他总觉得自己好像搞砸了什么，但究竟又做错了什么，莱茵洛克也说不上来。 他只是、只是感觉自己在被好像退潮了很久的湿冷潮水又一点点的淹没，无端的自我厌弃和焦虑像是野草似的滋长在他的心底，让他连自己的呼吸都无法忍受。 迪克...... 到底会是什么表情？ 主动询问的话，应该意味着在意和关心吧？ 也是，他们已经在【交往了】。 莱茵洛克像是缩头乌龟一样，不敢设身处地的去想如果是他被这么对待了，会有多名难受。 唯一能够让他感觉到安慰的就是：迪克只是npc了。 他至少不会真的伤心——唔，不过以这游戏的高拟真度来说，迪克说不定真的会因此‘生气’一段时间也说不一定。 但是。 莱茵洛克自暴自弃地闭了闭眼睛，不去想和迪克和游戏有关的一切。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迪克该是能让他感到安全和快乐的支点，但是他小店在只要想到和迪克有关的事情就会心浮气躁的觉得眩晕。 莱茵洛克真的很讨厌人类，更讨厌身为人类的自己——他好像继续玩游戏，但是他的情绪却不允许。 莱茵洛克，真烦。 莱茵洛克实在不明白自己——人类怎么可以有这么多乱七八糟、不受控制的情绪？ 游戏玩的好好的，他到底为什么就没办法继续了？ ‘滴滴’ 被莱茵洛克随意丢在一边的手机忽然震动了两下，他凝固了两秒，慢吞吞地移开了变得潮湿的手背，直起身伸手摸到了屏幕亮起来的手机。 是浓缩咖啡发来的消息。 * 【浓缩咖啡：......所以说，你现在就因为自己没法在游戏角色面前、自揭伤疤，就羞愧难当、开始自我折磨地拷问自己了？】 莱茵洛克盯着浓缩咖啡发来的消息，实在不明白他是怎么得出这个结论的。 更想不通自己怎么脑子一热，就在浓缩咖啡的关心下把事情全都说给他听了。 明明是歌毫不相干的陌生人。 但是...... 莱茵洛克皱着眉头，抱着手机苦思冥想了半天，最终删删改改地否定说：【不是自揭伤疤。】 莱茵洛克不觉得事情有到那么严重，迪克只是在关心他，并没有要求他做这么过分的事情。 莱茵洛克没把具体的经历告诉浓缩咖啡，只是大概描述了他和迪克的分别，他囫囵地以‘发生了很难接受的事情’一笔带过了这几天的遭遇。 消息发送后，莱茵洛克又觉得自己表达的意思没有那么明确，他强调说：【我只是、心情不太好，不想提起、】 写到一半，莱茵洛克又觉得似乎越描越黑，索性直接删掉了。 谁知道，见他一直正在输入中，对面的浓缩咖啡先憋不住了。 从浓缩咖啡主动加他的好友，帮他解答疑惑的时候，莱茵洛克就知道他是似乎是一个很热心的人。 但没想到，他不仅很热心，也很毒舌。 【浓缩咖啡：说吧，我做好心理准备了，你的真实身份到底是罗宾，还是蝙蝠侠？】 莱茵洛克懵了。 他捧着手机看了两遍，才谨慎又困惑地扣出了一个【？】。 【浓缩咖啡：不然我真的想不到在哥谭还会有第三个人，道德感能高得这么荒谬。】 浓缩咖啡这句阴阳怪气对于处于抑郁和焦虑发作的莱茵洛克来说，理解起来着实有点困难。 他的大脑现在要看懂简单的语句都很不容易，莱茵洛克咬着指甲把浓缩咖啡的这句话看了两遍，还是不太能确定他到底想表达什么意思。 好在，浓缩咖啡‘善解人意’地没有为难莱茵洛克不清醒的小脑袋瓜，快速发来了一长串信息，把他的震撼展现的淋漓尽致。 【浓缩咖啡：我一直以为有人能在有实力和正常三观的情况下，还能忍住不剁|碎小丑已经是道德天花板了。】 【真是让我开了眼了，原来这个世界上还有自我pua到因为不能在游戏人物跟前自|虐，就把自己折磨得要死要活的人......】 【浓缩咖啡：......天呐，人类真神奇啊！】 就算莱茵洛克现在脑子再不好使，也不可能读不懂浓缩咖啡最后一句直抒胸臆感慨里的嘲讽意味。 不知道是浓缩咖啡话阴阳怪气的太有攻击力了，还是莱茵洛克冷不丁被这么当头一棒的太震撼太猝不及防了。 莱茵洛克原本像是纠结的一起，几乎缠成了死结、发抖的神经忽然凝固住了，他愣愣地看着浓缩咖啡一条条地刷屏着发来新的消息。 【浓缩咖啡：我去看了下你的历史游戏记录，冒昧的问一句，你是未成年吗？怎么玩的都是模拟养成、沙盒经营，单机剧情和换装游戏？】 【浓缩咖啡：哦，看到了有个18r的极道飞车，游玩时间4分钟......成年了啊。】 【浓缩咖啡：孩子、嗯，我反正肯定比你大点，这么叫应该没问题，我只能说多玩点游戏吧？不然你开个极恶流存档，把迪克杀几遍、唔，或者养一个黑化版的迪克玩一下？】 什么意思？ 莱茵洛克还来不及在意浓缩咖啡之前的话，就看见了他提议的‘极恶流’存档。 莱茵洛克扫了眼那个让他看到就忍不住皱眉头的假设，快速撇开眼看向了最后浓缩咖啡提到的‘黑化版’上。 【什么叫‘养个’黑化版的迪克？】 莱茵洛克几乎是拧紧眉头打出了这句话。 【浓缩咖啡：这游戏的自由度和犯罪都市差不多啊，你能和超级英雄谈恋爱，自然也可以走超级反派的线。】 【决定这点的好像是存档开始时候的行为评分，总之就是如果你持续、嗯零元购的话，就能提前解锁[阿卡姆精神病院]，还能开启隐藏地图，获得除了农场外的第二家园......】 浓缩咖啡长话短说地和莱茵洛克介绍了一下他朋友发现的游戏隐藏玩法，交代了前情提要后，他便回答了莱茵洛克的疑问：【只要开启这个支线就可以打极恶存档了，我还没有具体玩过，只是听我朋友说玩家的极恶值累计到一定程度，可以触发npc支线，在支线探索里就能促使npc开启黑化线。】 【但是这个的自由度太高了，而且也没有什么提示选项，我朋友跟着小丑摸索，他玩到现在才解锁了一个狂笑，而且怎么玩都死档。】 【浓缩咖啡：他现在开了一个红罗宾的极恶档，听说已经快成功了。感觉迪克的黑化档应该比蝙蝠侠容易，你感兴趣的话，我帮你问问攻略，参考一下？】 “......” 莱茵洛克沉默了几秒钟，中肯地评价说：【听起来不像是什么好东西。】 第111章 【哈哈哈是的，听说比较惊险刺激而且容易直接be死档。】 浓缩咖啡诚实地说：【我只享受玩游戏时候的图鉴收集和爆肝成就感，所以没兴趣，不过是你的话，我会建议试试看哦？】 莱茵洛克抿着唇，被浓缩咖啡拖着这么一闲聊打岔，他的情绪已经渐渐平复了很多。 但是看到浓缩咖啡的这个提议，他有点不太舒服：【算了吧。】 【浓缩咖啡：真的不考虑一下吗？虽然这么玩开始会有点别扭，但是只要打破了你开始时候的道德阈限，体验到第四天灾的快乐，就会开始觉得爽了。】 【虽然我不太喜欢在游戏里面搞破坏，但是我朋友说还是挺解压的——特别是把他总是加班待到凌晨的公司大楼，在游戏里炸上天的时候。】 莱茵洛克的游戏成就感从来都来自于【建设】和【养成】，他不太明白【摧毁】的怎么可能会感到快乐。 更何况，莱茵洛克只是想象一下迪克对他冷眼以待，甚至憎恶、敌视的样子——他就觉得难受极了，连游戏都不想再打开了。 迪克好不容易才愿意和他谈恋爱，甚至还快要和他结婚了，他疯了才要去搞破坏。 咖啡大佬的朋友......真的不是小丑吗？ 就在莱茵洛克的指尖悬停在浓缩咖啡的头像上，犹豫着要不要删除好友的时候，浓缩咖啡又发来了一条新的消息。 【最重要的是，】浓缩咖啡说：【不要把现实里的道德观念代入游戏里束缚自己，我觉得你需要训练的是这个，莱茵。】 莱茵洛克准备落在删除键上的手一顿，默默地看着浓缩咖啡忽然话锋一转地劝告：【我不知道你经历了什么，我也没有什么立场劝你宽心，但是都玩游戏了，就别再拿现实里的那套自我折磨了。】 浓缩咖啡说：【虽然我们认识了没多久，但我觉得你是个很不错的人——啊啊，反正就是不管是现实还是游戏里，都别想那么多，爽就完了。】 【浓缩咖啡：我的人生信条是在不违反法律，不违背基本道德，不伤害他人的底线的肆意妄为，所以......对自己宽容大胆点，莱茵。】 【浓缩咖啡：你大可以尝试一下把你对自己的要求，都拿来要求别人。试一下又不会死，你都这么折磨自己了，折磨一下别人怎么了？更何况你根本什么都没做错吧？】 【浓缩咖啡：[红包.jpg]，拿去吃点好的，泡个热水澡，然后美美睡一觉，明天起床快乐上号种田！】 视线落在浓缩咖啡发来的红包上，莱茵洛克沉默了良久，还是移开了手，默默取消了删除好友的选项。 .......算了。 浓缩咖啡也只是为他好。 虽然他的提议让莱茵洛克不是很舒服，但是想想迪克在浓缩咖啡的眼里是早就放弃攻略了的陌生npc，莱茵洛克又能勉强放下那种隐隐约约的不适感了。 《哥谭星露谷物语》的拟真度实在太高了，高到莱茵洛克没法想象浓缩咖啡轻描淡写描写的极恶存档。 莱茵洛克并不觉得自己的道德感有多高，‘私闯民宅’、对npc的抗议视而不见之类的操作都是习以为常，但是看看浓缩咖啡的态度，以及他朋友的游戏方式...... 莱茵洛克忽然觉得浓缩咖啡说得好像也没错、他对游戏角色的道德感对比之下好像确实是比较高的。 莱茵洛克知道浓缩咖啡只是在另辟蹊径地开导他，但是莱茵洛克暂时不想和他讨论极恶存档之类的事情了。 莱茵洛克没有收下浓缩咖啡的红包，但是不得不说，他的心情真的因此而好上了几分。 犹豫了几秒，莱茵洛克给浓缩咖啡发了几个红包把他们的聊天记录刷了上去后，就眼不见心不烦地关闭了和他的聊天界面。 算了。 虽然觉得咖啡大佬刚刚的提议有点极端，但是莱茵洛克的情绪还是被他狂轰滥炸的开导搅得没有那么干瘪了。 至少，咖啡大佬有的话说的还是挺对...... 他情绪返潮的原因似乎确实来自他的情感上已经接纳迪克，可观点上还是没有完全把游戏角色和真人区分开来。 所以，莱茵洛克才会不自觉地苛求自己，才会在拒绝了向迪克袒露心扉以后，感到了几乎自暴自弃的无地自容和羞愧感。 但这是没有必要的。 虽然他不至于像是浓缩咖啡说得那种程度，但是迪克的话确实戳到了他的痛楚，让他一下陷入了应激逃避的情绪里。 在这种情况下，不能继续沉浸式游玩、停止游戏...... 好像确实没有什么好自我厌弃的。 想通了这一点，莱茵洛克的顿时像是卸下了什么沉重的包袱一样，原本瘀堵在他胸口上散发着潮湿臭气的无形海绵似乎也一下蒸发了。 莱茵洛克忽而感到了一种久违的轻快，连呼吸都变得不那么煎熬了。 是的，他没有做错什么。 他决定尝试着原谅那个时候，没有维持住冷静、没能照顾到迪克情绪的自己试试。 后靠在椅背上做了几个深呼吸，莱茵洛克从电脑桌下的抽屉里摸出来了一块牛奶糖，他指尖略微颤抖地剥掉了糖纸，囫囵把有点黏糊的奶糖塞进了嘴里。 这包奶糖还是莱茵洛克刚搬来哥谭时候被布鲁德海文的临时监护人赠送的，莱茵洛克以前很少吃，他不太喜欢太甜的味道。 但是...... 略有点潮湿变质的奶糖在莱茵洛克的舌尖慢慢融化，甜滋滋的奶香味在他的口腔里弥漫了开来，一股前所未有的安定感在莱茵洛克的心头弥漫了开来。 他闭上眼睛，好像一瞬间又回到了和迪克一起在枫树下坐着的长椅上。 远手腕上隐约传来了真实的牵拉感，秋日黄澄澄的日光在圆鼓鼓的小绵羊气球上散射出柔和的光，空气里传来枫糖薄煎饼的甜香。 莱茵洛克的心情缓慢地起伏着、他一颗颗地剥着奶糖，把它们全都塞到了嘴巴里。 莱茵洛克鼓起脸颊，有点费力地艰难咀嚼着，可他的心情却竟然慢慢地平静了下来。 浓缩咖啡说得对，他的痛苦来源于对于游戏角色的道德感太高了。 莱茵洛克不认同浓缩咖啡朋友的游戏方式，也不打算和浓缩咖啡一样作为一个玩家完全的抽离，他享受着迪克的在意和好感提升后的变化，并且沉浸于此。 那么，这也注定了他会不自觉地把迪克当做一个独立存在的人。 莱茵洛克不觉得这是错的，他也不打算改变自己的游戏模式，他还是想和迪克沉浸式地谈恋爱，体验婚后的生活。 但是，他确实可以试试改掉一些没那么必要的‘在意’。 允许自己更自由、更放松，更大胆一点的，去......享受游戏吧？ 在咽下最后一颗有点变质发酸的奶糖的时候，莱茵洛克终于找到之前那个困扰着自己，让他在想起后无时无刻不被灼烧着拷问的答案。 他究竟为什么还在活着。 他想，吃一颗还没有变质的奶糖。 想在，既然还没有死掉的时光里，体验一下什么叫做快乐。 他想，和迪克结婚。 他想，试试坦诚的、放过一次自己——一次就好，哪怕只有一次也好，他想....被谁看见他的存在，不必担惊受怕地小心翼翼。 所以。 从来没有觉得浑身这么轻快的莱茵洛克又拿起了手机，他感激地又给启迪了他的咖啡大佬一连发去了十几个红包。 在收获了对方一连串的问号以后，莱茵洛克放下手机，心情愉快地戴上了vr眼镜：他要去找迪克。 和他道歉。 和他坦白。 和他谈恋爱。 ———————— 谢谢马甲君的地雷 第92章 莱茵洛克：我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吗？ 莱茵洛克上线了。 等他睁开眼睛的时候，倒映在他视野离得天花板却不是明亮的。 昏沉的夜色与摇晃的树影透过木制的窗棂倒映在屋顶上被无限拉长，莱茵洛克耳边是间或的不知名鸟鸣声。 怎么......是晚上？ 莱茵洛克茫然地看了眼时间：凌晨三点二十分。 这是莱茵洛克从未在这个游戏里看见过的时间，就算是初版的星露谷物语里，莱茵洛克也从未进入过这个时间段的游戏。 是游戏bug吗？还是隐藏彩蛋？ 莱茵洛克迟疑了片刻，不确定这是不是自己没走完活动剧情，就退出了游戏才导致了现状。 他谨慎地打开了游戏地图，很好，显示位置的mod又没卡上，莱茵洛克没在地图上看到任何一个npc的踪迹。 夜色静悄悄。 莱茵洛克迟疑了两秒，果断尝试选择了上床睡觉。 很好，这个功能还能用。 熟悉的黑暗笼罩在莱茵洛克眼前，下一秒浮现的过场动画和重新明亮起来的天色的让莱茵洛克不由得松了口气。 第112章 还好，还好，没有真的坏掉。 然而，下一秒，莱茵洛克还没浮起的笑容就僵在了脸上：等等，怎么是下午六点五十分？ 视线落在右上角的实时时间上，莱茵洛克的眉头不自觉皱了起来：怎么回事？难道这不是游戏bug吗？或者他下载的哪个mod崩溃了？ 莱茵洛克想了又想，也没法确定这到底是他和迪克确定关系后的新设定，还是游戏bug。 他疑虑重重地再一次尝试打开了地图尝试查看迪克的方位，这一次，莱茵洛克的好运气终于上线了，他时灵时不灵的位置mod成功运行了。 盯着迪克在安静待在布鲁德海文市警察局的q版头像看了几秒，莱茵洛克挣扎片刻还是打算先去布鲁德海文市看一看。 理论上时间还是来得及的。 更何况，如果时间限制的解除真的不是bug、或是常态的，那么就算他今天抵达布鲁德海文市的时间很晚...... 应该也能滞留一段时间，和迪克见上面吧? 莱茵洛克等不及了，他向来是先做后想的横冲直撞，更何况，想通后他就已经迫不及待要和迪克见面，好好说个清楚了。 于是，虽然仍心有疑虑，莱茵洛克还是果断下床，趁着显示位置的mod还在运行，飞速地直奔向哥谭市通往远郊的公路。 ...... 布鲁德海文市。 一处不起眼的下水道入口处。 迪克的将卡里棍插回身后：“要我说，在家里睡觉难道不是要比躺在这里舒服多了吗？” 颧骨处肿起一大块的针织帽男人死狗似的瘫软在地上一动不动，像是没有听见迪克的话似的。 踩在湿漉漉的地面上，不急不缓地朝着已经被他抽飞的油漆桶砸晕了的最后一个抢劫犯走去。 ‘咔哒’ 隐隐约约的声响被看似松散，实则一直高度警戒的迪克敏锐捕捉到，他垂下的手里不动声色地多出了几枚飞镖。 ‘嗒嗒嗒’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的变得异常越来越清晰，来人似乎根本没有掩饰的意图，这让迪克犹豫了下。 在脚步声骤然靠近响彻下水道内的时候，迪克手腕猛然甩出的飞镖已经从爆炸飞镖换成了最普通的类型。 ‘唰’的破空声里，几乎不分前后的想起了两道惊疑声：“夜——诶？” “怎么是你？” 差点被扎成刺猬的莱茵洛克扫了眼掉了十分之一的血条， 不甚在意地回答了迪克之前脱口而出的疑问：“我想你啦，所以就过来了！” 上下检查了莱茵洛克一遍，确认他没什么问题的迪克：“......” 他问的根本不是这个...... “放心吧，夜翼！” 莱茵洛克扫了眼地上不远处瘫着的马赛克，就对着着急上前了几步的迪克说：“规矩我懂的，不会乱说话的！” “什么规矩？” 话一出口，迪克就吐了口气，他后悔地推着莱茵洛克的肩膀：“算了，当我没说。你先离开这里——” ...... ...... 一个多小时后。 临近下水道的一处公园长椅上。 莱茵洛克他百无聊赖地坐在长椅上，望着已经逐渐泛白的天际，等待着迪克。 迪克、哦，不对，是夜翼让他先待在这里不要乱跑，他的工作看起来还没有完成、似乎要等下班之后才能找机会和自己聊天。 认真工作的老婆好帅、好有魅力...... 第一次见到[夜翼]完整形态的莱茵洛克一秒钟就被魅魔蛊惑，他乖乖点头，乖乖听话，乖乖长在了公园椅子上，一坐就坐到了现在。 他之前怎么没发现，老婆的瑜伽——制服这么、这么帅！ 莱茵洛克竭力回忆着上次和这次见面究竟差了点什么，他想了半天，把这种魅力的关键归结于带了面具的陌生感。 原来，这就是覆面系的魅力啊。 莱茵洛克：猫猫宇宙升华.jpg 一些了不得的东西开始从审美里长出来了。 就在莱茵洛克还在靠漫无边际的胡思乱想来打发时间的时候，轻微的破空声带着一只有点沉默的大蓝鸟停驻在了他的身旁。 莱茵洛克眼睛一亮，侧过头就要凑过去：“你下班啦？” 迪克回望着他，眼里闪过了复杂的神色，并没有像是往常一样开口回应，活跃气氛。 黎明海港的空气很清新，公园里老旧路灯在莱茵洛克脸上投落下了不稳定的阴影。 几天不见，年轻男孩模糊脸孔上的却带着轻快的笑意，像是这些天，这几次的不告而别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如果不是迪克笃定，他曾经一睹过莱茵洛克的落寞空洞，几乎要被他这副做派蒙蔽过去，感到被愚弄、轻慢的气恼。 事实上，迪克现在也确实不可避免地生着气。 但是偏偏，迪克看见了。 看见过明明沉默，但好像在嘶声力竭哭泣的莱茵洛克。 迪克的视线落在莱茵洛克看不出丝毫阴霾的明亮眼瞳上，目光沉着、让人难以辨认其中情绪。 * 迪克没有理他。 这在莱茵洛克的预料之中。 以《哥谭星露谷物语》的高拟真和互动性，npc对于玩家在约会和谈心环节的不告而别会毫无反应、继续温柔体贴才会显得生硬呆板。 在登上游戏的时候，莱茵洛克就做好了要应对一切恋人发脾气和责难的准备。 他都想好了：如果迪克实在太生气哄不好的话，他就去死磕阿卡姆，把小丑脑袋拿来哄迪克开心。 一个能一次性随机提高迪克一到两颗心好感度的特殊道具，实在是绝佳的道歉礼物。 当然，如果迪克能直接原谅他就更好了。 这样，等他获得了[小丑脑袋]以后，他就能直接和迪克求婚了。 脑袋里念头闪过，丝毫不影响莱茵洛克和迪克撒娇——莱茵洛克不知道怎么和人道歉，但是以往每次他和迪克蹭蹭贴贴的时候，迪克都会用那种无奈带笑的投降说‘别撒娇了’。 所以，莱茵洛克一边观察着迪克被面具掩盖难以分辨的神情，一边慢慢凑近了迪克，带着讨好意味地乖巧承认错误说：“......对不起，我昨天不应该因为心情不好就直接离开的，我知道错了，d——夜翼。” 浓缩咖啡教过他的，在外面遇到了他对象要根据他穿没穿制服、机智地切换称呼的，不然迪克可能会随机减掉好感度的。 迪克的好感度那么难刷，莱茵洛克才不会给他跟自己分手的机会。 ‘昨天’。 迪克沉默了一会儿。 随着天色渐早，空气里逐渐氤氲起了浅浅的薄雾。 就在莱茵洛克犹豫着要不要再往前靠一靠的时候，他隐约听到了远处汽车驶过的轰鸣声，而迪克也在这个时候开口了：“想看看布伦德海湾的日出吗？” 莱茵洛克神色闪过一瞬的错愕，抬头望向迪克被白色眼膜覆盖的眼睛，竭力分辨出他现在的想法：莱茵洛克预料过迪克所有的反应，赌气、沉默、冷嘲热讽、温柔原谅......但唯独没有这个。 迪克歪着头，声音很是轻盈：“不愿意吗？” “不，当然不是，”莱茵洛克顾不上疑惑，连忙摇头又点头地表态说，“我想的！我还从来没看过呢！” 迪克朝他伸出了手。 “？” 这是什么意思，要和他牵手吗？ 莱茵洛克抬眸和迪克对视了两秒，他试探着把手放了上去。 ‘唰——’ 迪克握紧了他的手，把莱茵洛克拉进了他的怀里，让他把手搭在了自己的脖颈上——飞射的抓钩枪在莱茵洛克被迪克牢牢扣紧的瞬间骤然收缩，莱茵洛克猛然感受到了骤然腾空的失控感。 飞、飞起来了吗！ 莱茵洛克不是没在游戏里面飞行过，但是那些游戏的拟真度从来都没有这么高过，而且，大都是莱茵洛克主动进行的跳跃飞行，而不是像现在一样！ 呼啸的风声和湿冷的空气刮过莱茵洛克裸露的皮肤，忽上忽下的失重和腾跃惯性让莱茵洛克经常有一种下一秒他就要被迪克从怀里甩出去、自由落地摔成肉饼了的紧张惊恐感。 啊啊啊、虽然知道这只是游戏而已...... 但是，这也有点太刺激了点吧！！ 这和反复全障碍蹦极、还没拴安全绳有什么区别！ 就算不会真的死掉...... 那也不代表他不会害怕啊！ 莱茵洛克从生下来就没体验过这么刺激的极限活动，他的肾上腺素一瞬间飙升到了极高的水平，心脏也嘭嘭嘭的跳个不停。 莱茵洛克鼓起勇气悄悄睁眼看了一眼，极速降落的风压和骤然模糊成一团的城市和霓虹灯光刺得他眼睛生疼，几乎要流出泪来——一座高耸的办公楼在广告牌在他的视网膜上极速放大：要、要撞上了！ “别看。” 察觉了怀里莱茵洛克的轻微的颤抖，迪克轻巧地带着莱茵洛克荡过了拦路的楼宇，带着他快速地穿梭在寂静的夜色之中。 第113章 他没想到之前都敢从阿卡姆精神病院前大桥上一跃而下的莱茵洛克竟然会恐高。 暂时腾不出手，他只得安抚道：“快到了。” 莱茵洛克紧紧地圈住了迪克的脖子，手心里沁出了一层薄汗。 他嘴巴紧紧的闭着，把脑袋死死埋在了迪克的肩窝里不敢睁眼去看：救、救命啊！ 他第一次发现，其实他可能是有点恐高的啊啊！ ———————— 谢谢马甲君的地雷，谢谢宝宝们的订阅和营养液~ 第93章 没有零分 莱茵洛克已经不记得他是怎么像是吸铁石似的牢牢扒在迪克身上、死活不放手的了。 他被迪克带到了坚实的地面上的时候，脚都是软的。 太、太刺激了。 一想到等一会和迪克看完所谓的‘日出’以后，还要再经历一遍这个流程，莱茵洛克的憋了半天的眼泪就差点控制不住流出来了。 呜、确定了，他这辈子都不会去尝试蹦极这种极限运动了。 还好，莱茵洛克还记得迪克其实很反感他管不住眼泪的，莱茵洛克憋了又憋还是把眼泪成功憋回去了。 没事的。 没事的，是他做错了。 呜呜呜，吃点苦头也是很正常的。 莱茵洛克现在都怀疑迪克是不是故意的了，故意生气了以这种方式来惩罚他。 “抱歉。” 就在莱茵洛克脚步发软、没精打采的时候，迪克半扶半抱地带着他在类似台阶上天台水泥块上坐下：“你还好吗？抱歉、是我太想当然了，没考虑到你可能会害怕。” “没关系......” 莱茵洛克没想到迪克会跟他道歉，他大脑还一片空白，就算有心安慰，最后也只憋出了一句重复又急急的“真的没关系”。 迪克低头看着莱茵洛克，在他着急的目光里顿了顿、声音略有点低地说：“这好像已经是第二次了。” 什么第二次？ 莱茵洛克茫然。 迪克像是看出了他的疑惑，把手放在了莱茵洛克的脑袋上，带着点自嘲和无奈意味地说：“这应该是我第二次弄巧成拙了吧，上次想要带你兜风也是、最后搞得一塌糊涂......” 在那次不期然的海边约会，他不仅在兜风的时候让莱茵洛克晕车到差点吐出来，还带着莱茵洛克去吃过过敏严重的菠萝烤鸡披萨。 ——也就是那一次，让莱茵洛克严重过敏休克到消失了将近小半个月。 这次也是。 因为他曾经见过莱茵洛克无所顾忌地想从悬崖的高架桥上跳下去，所以迪克便想当然的以为莱茵洛克不讨厌、至少不会不适应。 但显然，他又搞砸了。 就像是之前的生日蛋糕，像是他让莱茵洛克不告而别的那个问题。 话说到一半，迪克忽然沉默：......根本不是两次了。 说来也怪，他和莱茵洛克明明似乎性格都不错，从头到尾也不曾真的相互讨厌过。 但从他们认识到现在的每一次相处里，能算得上是协调、正常、稳定的次数简直寥寥无几。 比起那些悄无声息的融化和心动，纠结、酸涩、烦恼和翻车是浓墨重彩的层出不穷。 意料之中的和谐顺利从来不属于他们两个，意想不到的变故、戛然而止似乎成了他们相处当中无法缺席的插曲。 明明和人打交道、博取他人的好感、掌控和维持气氛已经算得上是迪克的舒适区了。 但是碰上了莱茵洛克，迪克的经验似乎通通失灵，他们的相处总在无端的失控里变成一次又一次的翻车现场。 明明...... 他其实也很想和莱茵，能好好的、相处的。 迪克说不上自己到底是什么心情。 他把手按在了莱茵洛克有力的脑袋上，柔软又被风吹得有点蓬乱的头发缠绕在他的指缝间。 一摸到莱茵洛克绵羊似的头发，迪克心底就产生了一种温柔的感觉。他心里那股憋闷、颓累和揪郁的情绪突兀地像是被针戳破的气球一样泄了气。 迪克摸着他的脑袋，像是在抚摸着一只绵羊，但是他知道这是一只没那么乖的奶牛猫，笨笨的、烦人、又黏人到没法置之不理的那种。 “不用说，对不起。” 迪克这么说。 “......什么？” 莱茵洛克不明白迪克怎么跳到了这句话上：之前不是迪克在和他说对不起吗？这句是不是该是他的台词？ 然而，还没等莱茵洛克怀疑这是不是游戏文本加载错误的bug，就听迪克用手在他脑袋上摸了摸，说：“我们现在是在谈恋爱吧，莱茵？” 莱茵洛克从今天和迪克见面起就一直被他过于跳跃的对话牵着鼻子走，但他从来不是什么要挣多关系主动权的类型。 虽然一头雾水，但他还是在迪克低头望着他询问的时候坚定地点了点头：“对！我们在谈恋爱。” “那以后就不要互相道歉了，”迪克这么一锤定音，“我在学习该怎么喜欢‘莱茵’，你也在学习怎么和作为恋人的‘迪克’相处......” 迪克单手摘下了面具，让莱茵洛克能看见他的脸，他的眼，而不是陌生、捉摸不透的面具。 “既然我们已经在交往了，我没法不关心你，没法不想要见你。” 迪克用陈述事实的平实口吻，以像是讲数学题一样地耐心和莱茵洛克地掰开说：“你突然的离开和消失会让我不安，也会让我担心。我也很担心我的男朋友，莱茵。” 莱茵洛克张嘴就想说‘对不起’，但是对上迪克沉静又好像带着奇异安抚魔力的蓝眼睛，他一瞬间就想起了迪克刚刚才说过不要他说对不起。 莱茵洛克憋了半天，愧疚不安地狠心保证：“我没办法保证什么，迪克。但我也真的很想每天一睁眼就见到你，以后我尽量再也不突然消失了。 莱茵洛克不想让迪克难过，如果是以前这种保证对他来说轻而易举。 但是现在、游戏里的时间似乎在他退出后还会流逝，白天黑夜的时差也没有什么规律可言。 莱茵洛克能凭着对迪克的喜爱抛弃其他游戏，把所有精力都放在星露谷上，却没法不睡觉、进食。 即使他极力压缩生存必要耗时，也不可避免的会在星露谷里‘消失’一段时间。 “我不是在责怪你，莱茵。” 莱茵洛克的心理问题很严重，这是迪克一早就知道。 但他其实并没有太放在心上——除开开始的两次见面，和后面的两次哭泣，莱茵洛克日常表现的太正常了。 迪克都已经很久没有见过莱茵洛克崩溃，或者落泪，以至于都要在他习以为常的主动和百折不挠的追求里遗忘这件事了。 直到上次丰收节，迪克才陡然意识到了自己的轻慢和疏忽。 “之前是我一直忽视了你的心理状态，太想当然的自以为是了。” 迪克轻声问：“你对时间的感知有问题...还不得不时常离开农场一段时间，对吗？” 莱茵洛克一下顿住了。 “不用回答我，莱茵。” 迪克用右手轻轻地拉住了莱茵洛克略微冰凉的手，慢慢地说：“我只是想确认一些东西。” “我有很多很多的问题想知道...但是我不想伤害你，就像我们要学习怎么更好的喜欢彼此一样、这些我们都可以慢慢来。” 很多很多问题。 这是个听起来就让人畏惧，给人压力的词语。 莱茵洛克不可避免地想到了昨天迪克的追问，他想好了要好好和迪克坦白的。 但他也只打了一个草稿。 “我已经没事了，迪克。” 莱茵洛克竭力避免着使用‘sorry’这个单词，这一定程度上增加了他组织语言的难度。 但他还是焦虑地快速解释说：“我只是不擅长，不擅长和别人谈论自己，但是我一定会努力的。关于昨天你问——” “放轻松、放轻松莱茵。” 迪克察觉了莱茵洛克的紧张，他适时地打断了他、语气轻松地转移话题问：“你可以一直陪我，在这里陪我坐到太阳升起吗？” 莱茵洛克看着迪克。 迪克也看着他。 很温柔又很沉静地看着他。 迪克感到莱茵洛克的指尖蜷缩了几下，看见他慢慢地点了下头。 “抱歉——不、我不该说这个单词的、今天我不会再问什么了，别害怕莱茵。” 迪克略沉的温热手掌握住了莱茵洛克的指尖，让他感到了一阵被链接和托举的安心：“我知道......那天是我提问的太突然了，逃避让你紧张的压力源不是你的问题，莱茵。” “我以后知道了：比起可能会让你有压力的关心和询问，你更需要的是能依赖和放松的舒缓——如果你难过的话，我会选择陪伴，而不是提问。” 迪克顿了顿，继续说：“我也知道了你不喜欢高空和飙车，不喜欢极限运动......” 第114章 “如果你想和我倾诉，我求之不得，但是别把这当做压力。” 迪克最后摸了摸莱茵洛克微微泛红的眼角，终于露出了今天见面的第一个笑：“毕竟我们在‘怎么和对方谈恋爱’这件事上，可都是百分之一百的零分。” 莱茵洛克胸腔里的什么东西忽然融化掉了。 “......我知道自己超级无敌糟糕，一点优点也没有，在你心里不是负分就很开心了。” 莱茵洛克脑袋一低，把脸埋进了迪克胸前，咕哝着说：“是不是我也不能说谢谢了、那我很开心你愿意跟我讲这些，教我怎么和你谈恋爱该怎么说、” “是哦。” 迪克的语调变成了莱茵洛克熟悉的轻快。 迪克任由尚且笨拙的恋人像是扎进他怀里黏黏糊糊地撒娇，从莱茵洛克从不掩饰的依恋里汲取着温暖和安定：“这不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吗？” “明明不是你的错，你不是也鼓起勇气主动来找我道歉了吗？” “这不一样。” 莱茵洛克说。 以前从来没人教他该怎么和别人相处，让别人不讨厌、喜欢他——他们都只是会丢掉他，这既不费什么力气，也不用忍受他的折磨。 莱茵洛克知道自己有病，他知道自己越来越不懂怎么爱人。 知道没哪个正常人会和他一样和npc掏心掏肺谈恋爱。 但没有办法，他就是喜欢迪克。 莱茵洛克只能拼了命地告诉迪克喜欢他，围着他用力过猛的打转——好在，好在迪克只是程序，不会像是人类一样厌烦而觉得他粘人的不可理喻。 他就是会喜欢他。 还会在喜欢了他以后，教他爱他。 “哪里不一样，喜欢自己男朋友这种事情还要被说谢谢。” 迪克轻笑说：“你真的好怪啊，莱茵洛克。” 觉得自己就是很怪、所以没人才喜欢的莱茵洛克眼眶热热的，他用力蹭了蹭迪克，把眼眶里的眼泪蹭了回去：“还不是你太好了。” “而且、你哪里有零分......” 莱茵洛克声音带着点闷闷的鼻音：“你早就是一百分了，迪克。” 所以说、他没法不喜欢迪克嘛。 ———————— 谢谢马甲君的地雷和宝宝们的营养液[亲亲] 第94章 交心 莱茵洛克在迪克的怀抱里赖了好一会儿。 他真的好喜欢迪克的怀抱，喜欢这种被拥抱的感觉。 入秋许久，布鲁德海文市日出之前的气温是有点低的，更何况他们坐在能轻松眺望远处暗蒙蒙的海岸线、俯瞰大半个城市的高楼楼顶之上。 夜风还冷冷的。 但迪克怀里热热的，莱茵洛克钻进迪克怀里以后，就彻底不想松手了。 迪克不仅没像上次一样着急的推开他，还摸了摸他的脑袋，托住莱茵洛克的腰身把他往自己的怀里拉了一点：“会不会太冷了？” 莱茵洛克穿得很单薄，他身上还是春夏时候的t恤长裤。 看起来这似乎是他的怪癖之一：他似乎买了很多套款式一样的衣服，雷打不动地换着穿。 迪克隐约知道这似乎是和安全感和生活秩序感有关系，对某些心理问题比较严重的人来说，一成不变的服饰能给他们完全失控的生活找到最后一点的稳定和安心感。 当然，除了顽固的强迫症以外，迪克暂时也没有排除莱茵洛克对温度感知和季节更替没有那么敏感的可能。 毕竟莱茵洛克对时间都有很较为明显的感知障碍。 “其实还好？” 莱茵洛克感受了一下：他是能大致感觉到现在的体感好像没那么热了，但是冷却还说不上。 毕竟，农夫可是一款即使在冰天雪地里，也照样能够穿着t恤短袖活蹦乱跳的生物。 迪克没再说什么，只是用双臂圈住莱茵洛克，为他尽量挡去点夜露秋寒。 莱茵洛克感觉像是做梦一样，他和迪克安静地坐在一起，依偎着享受了好一会儿温情的静谧相伴，才终于主动打破了这份温水似烫慰的宁静。 迪克感受到了莱茵洛克往外钻的动作，他低下头：“怎么了？” “.....我有话想和你说。” 莱茵洛克直起了身，恋恋不舍地从他怀里挪出来，坐在了迪克旁边的空地上。 迪克从莱茵洛克的语气和举动察觉到了些不寻常的郑重。 虽然有点不习惯突然变空的怀抱，但他还是没有阻止莱茵洛克的动作，慢慢的点了点头：“好......？” 对上迪克温柔的蓝色眼眸，莱茵洛克目光微微颤动，他不自觉的回避着他的目光，声音变低了一些：“是关于你昨天问我的那个问题的。” 那天的问题。 他说过莱茵洛克如果不愿意回答的话，可以不说——如果愿意的话，他随时期待着。 迪克意识到了什么，脊背肌肉绷紧，呼吸变轻了一点。 他‘嗯’了一声，耐心又温柔地等待着莱茵洛克的下文。 莱茵洛克从迪克的反应里，感到了安全。 他的手指有点发抖，但这大概是莱茵洛克的错觉，就像是他忽然变得干涩滞涩、仿佛难以发出声音的声带一样。 ......都是他的错觉。 “前几天、我遇到了一些事情。” 莱茵洛克没法去看迪克的表情，他不知道自己在害怕什么，但是他清楚的知道迪克任何一个无意的眼神和表情都可能打破他好不容易才鼓起的脆弱勇气。 莱茵洛克想告诉迪克，告诉他一切，不要让他担心和无知无觉地猜来猜去，蒙在鼓里。 所以莱茵洛克只能不看去看他。 “你说得没错，我之前的情绪确实不好、或者可以说很糟糕。” 莱茵洛克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他肺里的空气全都被抽了出来。 仿佛只有这样，莱茵洛克才能够把那些压在他心底血痂上晦暗、苦痛的回避一口气倾吐出来。 “那是因为我和我的、外祖父见了一面......” 莱茵洛克组织了下语言说：“在妈妈离开以后、我已经六年？七年？嗯、有几年没有见过他了。” 迪克面上静静地倾听着，大脑却是在一刻不停地运转着。他从莱茵洛克寥寥的几句话里，就推断出了莱茵应该和他的外祖父关系很一般。 并且，这其中还多半可能和他妈妈的死亡有一定的关系。 迪克的心情沉重了几分，他抑制住了想安慰恋人的冲动，克制地等待着莱茵洛克说完。 他清楚的知道，现在的情况和丰收节那天是刚好反过来的。 无论是莱茵洛克主动拉开距离的表现，还是他此刻破釜沉舟似的的挣扎和郑重，都说明了他现在需要的不是安慰，而是不被打断的倾诉——是划开脓疮以后、忍着疼得挤出毒液。 “......” 莱茵洛克不知道迪克的想法，但他很庆幸迪克没有开口说话，或者做点什么来安慰他——那他一定会像是缩头乌龟一样的丢盔弃甲。 因为一想起那天的情景，莱茵洛克的神经就开始止不住的打颤、难以控制地想歇斯底里地逃避掉那个他不敢承认、不想明白的事实。 可是， 可是。 莱茵洛克的喉头像是被酸液一样的情绪灼烧着似的，他在接近哽咽之前、终于艰难、但慢慢地说：“他是来和我道别的。” 道别？ 迪克心里‘咯噔’了一下，还没等他多想，莱茵洛克的下一句话就印证了他不妙的直接：“他现在应该已经埋在了妈妈和莉莉丝的旁边了。” 迪克的手猛地握紧，竭力放松着骤然紧绷的表情——因为莱茵洛克扭头看他了。 迪克不敢想自己现在的表情到底有多僵硬，他没法从莱茵洛克的神色上判断出自己的神色究竟是怎样的。 因为。 莱茵洛克一向亮亮的眼睛是暗色的，看他时的脸上却竟然带笑似的：“嗯，我大概也没有因为他私自去死而生气吧？” “毕竟我和他不是能在意这个的关系。” 莱茵洛克的语气轻飘飘的，听起来像是在讲述一件和明天到底会不会下雨类似的事情。 他顿了顿才说：“至于别的、这些天我想了又想......” 迪克看见莱茵洛克勾了勾唇角，语气恍惚轻松地说：“我也许、只是在难过吧...难过，就算是死掉了、妈妈旁边也没有我能躺下的位置了。” 又来了。 ——那种和丰收节上第一眼看见莱茵洛克时，猛然涌起的陌生和不安感像是潮水般在迪克心头上涌了上来。 明明他就近在咫尺，可恍惚间迪克却觉得莱茵洛克却身处无比遥远、他触手不及的遥远彼端。 迪克的指尖动了动。 “别担心我，过几天我就没事了。” 莱茵洛克竟然出乎意料地反过来安慰了迪克一句，“我没为他难过、反正他那么讨厌我。” 第115章 “而且，能够选择自己的结局、怎么说、应该也不是一件坏事吧。” “......莱茵。” 迪克的心像是被攥紧了似得，又酸又皱、他无法顾及地紧紧握住了莱茵洛克的手。 “你可以难过的”别说没事了 为什么、这个时候还能安慰我、 明明不是想要笑的意思吧——迪克无数想说的话都被莱茵洛克茫然看他的眼神塞在了喉头。 “难过没有错、会难过是很正常的。” 他呼吸急促又干涩地说：“你当然可以难过、莱茵......” 对上莱茵洛克甚至可以说的上平静的目光，他只能紧紧地抓着莱茵洛克的手，来消解隐隐的不安和惊慌，用力地重复说：“我会陪着你、莱茵。” 迪克胸腔里汹涌起了对自己词不达意的恼火、他想多说点什么，拿出平时和布鲁斯、杰森他们相处的能说会道来，让自己好受一点。 但是。 “我真的好多了，迪克。” 莱茵洛克亲昵地凑过来，用手碰了下他的侧脸，露出了一个虽然难过，但真心实意许多的笑来：“之前确实有点难熬、但是那天、你找到了站在那里的我.....你大概不知道这对我来说意味着什么，但是——” 莱茵洛克发现在他的词库里禁用掉‘谢谢’和‘抱歉’以后，讲话确实变得有点困难了起来。 这有点麻烦、但难不倒努力学习谈恋爱，脱离零分困难生的莱茵洛克。 他动了动不太常用的脑袋瓜，重新组织了语言：“我很庆幸、我很庆幸你出现了，迪克。” “我好像，”莱茵洛克冲迪克弯了弯眼睛，灰败的眼瞳里燃起了点点明亮的璀璨、说：“一下、就能够重新活过来了。” 在自己悄然的心跳声里，迪克在莱茵洛克润泽缠绵的眼瞳里看见了自己。 恍惚又听见了，那天紧紧抱住他的莱茵洛克、对他说的那句——“我只有你了，迪克”。 ———————— 谢谢蒲歌的地雷，谢谢宝宝们的营养液，最近太忙了，更新不稳定，我努力这两天恢复一下。应该下章能写到亲亲了，握拳！！摩拳擦掌！ 第95章 爱与惧与你 一瞬间，迪克想到了很多。 莱茵洛克初见时候的看向他时怔愣茫然的表情，再次撞见以后死缠烂打的‘一见钟情’，在秋日火红的枫树下，被恋人一字一句诉说爱意时，隐约升腾的不安...... 过去的一幕幕在迪克眼前闪过，莱茵洛克之前的话语触电似的被陡然串联在了一起，迪克陡然窥见了他习以为常的恋慕之下庞大而炙热的执念。 迪克的心头震荡，仿佛胃壁上被开了个洞似的心神不宁。 他终于明白了，明白了莱茵洛克为什么会这么执着而热烈的爱他——那个时候......根本不是他的错觉。 他心底转瞬燃烧起的情动和喜悦之中，不知道为什么竟然隐约滋生出了隐秘而真实的恐惧。 莱茵洛克喜欢他是没有错...... 但如此强烈和偏执的爱意背后——燃烧的又有多少是无路可退、紧紧抓住一个对他释放出丁点善意的救命稻草，拼命汲取温暖的求生本能呢.....？ 迪克不知道，他喉咙干涩得要命，心脏剧烈的跳动了起来，理智告诉他应该停止思考，不要胡思乱想。 无论如何，结果就只有一个‘莱茵洛克是爱他的’。 莱茵洛克不是他喜欢的人吗？ 而被喜欢的人如此孤注一掷、如此庞大的爱恋，紧密的依恋着，这难道不是一件让人身心愉快、对他百利而无一害的事情吗？ 触及莱茵洛克滚烫的眼眸，迪克听见了自己胸腔里更剧烈的回响——他不知道这是因为这种孤注一掷痴爱而震动，还是因为心底翻腾爱意间的丝丝恐惧，一时间恍惚冷汗津津。 为什么在这种巨大的幸福和哑然之中，迪克却本能地生出了种近乎窒息的不安、不敢去看莱茵洛克有着浓烈情感的眼睛? ‘我只有你了’——这种近乎于把爱等于生命的偏执，以及‘这到底算得上是爱他吗’的困惑，让迪克脑袋乱糟糟嗡嗡的。 只是因为这样。 因为那个时候出现拉住莱茵的是他，所以现在被莱茵洛克坚定喜欢的人才是他吗？ 如果在丰收节的时候，他没有主动走向莱茵洛克呢？ 一想到种种可能，迪克心脏就烦扰的乱跳个不停：甚至于......如果那个时候、遇到莱茵洛克的不是自己，而是其他人呢？ 可这念头还没在他的心底升起就被迪克急忙的掐灭，仿佛慢点这种可能就会成真了一样。 然而，莱茵洛克的温热的气息撩动着迪克耳畔的气流，扰得他愈发的心烦意乱，坐立难安。 “迪克......?” 恋人的声音在他的耳边响起，他一抬眸，就对上了莱茵洛克毫不掩饰关心的眼瞳：“怎么了吗？” 迪克喉结滚动了一下，他垂下了眼睫、乌黑的睫羽遮住了浓烈的情绪：“......没什么，我只是、想到了一些事情。” “什么事情？” 指望莱茵洛克能读懂空气，显然是这个世界上最不切实际的事情，他凑近了迪克，盯着他的眼睛非要弄个清楚：“你看起来不太对劲。” “......” 迪克想避开莱茵洛克的视线，但莱茵洛克立刻就眉毛一压，鼓起了脸颊，显然是看出来了迪克逃避的想法，一下就不高兴了起来。 “迪克！你刚刚还不是这样的！” 莱茵洛克现学现用地抗议说：“我们不是要学着怎么和对方谈恋爱吗？如果你不告诉我哪里让你不开心了的话，我怎么能知道以后该怎么不让你难过了呢？” 沉默了片刻，迪克才勉强压下了堵在喉头的情绪：又是这样。 莱茵洛克总是知道该怎么对付他...... 对上莱茵洛克明晃晃写着担忧的眼睛，迪克翻滚的心绪烫热之余，又不禁哑然：“我没有不开心，莱茵......” “我只是想起来了之前我们刚认识的时候——” 迪克竭力找了一个他有点在意、但应该不会让莱茵洛克想到他外祖父的话题来转移莱茵洛克的注意力说：“之前在街上你是遇到了什么事情吗，为什么会看起来好像很害怕？” 说着，迪克的声音一顿、他一瞬间就想起来了后来在街头再一次撞见莱茵洛克时候的情景，莱茵洛克那要哭不哭，眼睫都在颤抖的惶恐和脆弱竟然历历在目，想起来如此记忆犹新。 迪克本来有点飘忽的思绪顿时被这个话题拉了回来：等等，这么说是不是就是在问莱茵洛克的心理症结了、在他还沉浸在亲人死亡的当下......这个话题是不是太提前了？ “我不是想——” “那个啊......” 迪克挽救的话语和莱茵洛克的犹豫几乎同时响起，他们又不约而同的止住了话头，下意识地望向了对方。 视线在空中相撞的一瞬间，迪克看见了莱茵洛克脸上的神色如同氧化的彩色颜料寸寸淡去，听见他轻声地问出了一个让迪克无法拒绝的问题：“这可能是个、有点糟糕、有一点长的故事......你想听吗？” 迪克拒绝的话卡在了喉咙里，他被这其中代表的含义摄住了心神：他怎么可能不想听？ 迪克有太多太多想知道的事情了，莱茵洛克的就像是一个满是疑团的秘密，越是相处，越会被他吸引，越难以避免地想要去探究他身上发生的一切。 迪克想知道莱茵洛克究竟经历什么？ 想知道他到底在为了什么而陷入了应激的心理困境里，想知道他为什么忽然出现在了哥谭......想知道到底怎么样、才能让他更爱自己。 托马斯的出现让迪克勉强压下了追寻和探究的欲望，但不代表他能不在意。 恰恰相反，随着迪克对莱茵洛克的亲密和在意与日俱增，在一次次联系不上莱茵洛克的担忧和揣测里，他想知道莱茵洛克有关一切的心情迫切得几乎无法抑制了。 但是，就像是他对莱茵洛克承诺的那样。 只要莱茵洛克不愿意，他就不会罔顾他的心情去一意孤行的探究。 为了莱茵洛克，也作为相信他们感情的证明，迪克愿意等，等到莱茵洛克准备好了，愿意主动和他袒露心扉的那个时刻...... 但是。 那个时刻，好像就这样忽然出现了。 迪克的神经好像都绷紧了，他屏住了呼吸：“——我、可以吗？” 莱茵洛克静默了片刻，无声的吸了一口气：“......嗯。” ———————— 这章情绪好难搞，啊，明天多写点，我一定可以的！握拳 我憋了好久，这张真的是写了改，改了删好不容易才找到感觉了！谢谢蒲歌宝宝的地雷，谢谢宝宝们的营养液。 第96章 吻 一切的起点，只是一个莱茵洛克以为再寻常不过的生日。 第116章 一切到底是怎么发生的？ 莱茵洛克对此知道的并不清楚，他只能从当年大人们的只言片语里拼凑出妈妈应该是准备了很久的。 妈妈，应该是在更早之前就清楚了父亲出轨的事实。 大概还有些欺骗利用、争吵和拳脚相加的撕扯吧——总之，是糟糕到足以彻底压垮他的母亲、又让每一个警察都对他讳莫如深的东西。 莱茵洛克记忆里最清晰的：是枪响之后，倒地不起的父亲，尖叫惊恐的女人和浑身都在颤抖的母亲，以及他随之被撕裂的人生。 那天究竟是怎么开始的，莱茵洛克其实已经不记得了。 他的妈妈抓到了正在和情人拥吻的安德森·克里斯，他的父亲，在冷静又疯狂地利用事先准备的手枪在女人惊恐的尖叫里，开枪瞄准后一枪爆头了。 而后，在这位似乎已经疯狂的女人便果断地调转枪口对准了自己的脑袋，当着自己孩子的面径直扣动了板机。 这是警察局里所记录的大体过程，也是人们八卦流传的版本。 莱茵洛克以远比他自己想象中要平静到不可思议的语气，在无人会听见的游戏里，讲述了曾经想要遗忘的一切给自己听。 这是莱茵洛克第一次和别人主动谈论起那天发生的事情。 他本来以为这是他这一生都不可能发生的事情，他本来以为自己和别人说起的时候，一定会哭的歇斯底里、抽噎到痉挛这无法呼吸。 但意外的是都没有...... 那些在他记忆里，崭新的宛如昨日发生的痛苦，在这样寂静无声的黎明，在城市里无人在意的角落咯，在虚拟恋人爱怜的注视里...... 被重新撕开的时候，原来是寂静无声的。 “事情的经过和报纸上的报道大抵是类似的，只不过他们还遗漏了一部分可有可无的细节。” 莱茵洛克轻声地说：“......她在自杀前，是想带走我的。” 迪克的呼吸一紧。 * 莱茵洛克的妈妈在杀死了父亲以后，并没有波及那个也许算得上无辜的女人，她在开枪自杀前，曾经把枪口对准了莱茵洛克。 但是莱茵洛克最初的心理医生说，这一定不是因为憎恨，而是因为爱和担忧。 莱茵洛克那个时候才十二岁，她也许是不想让孩子在失去双亲以后，独自留在这个糟糕无序的大染缸里。 她只是不想让自己心爱的孩子被独自遗留在这个混乱危险让人伤心、充满了欺骗和伤害的世界受苦。 但是最终，莱茵洛克活下来了。 莱茵洛克讲述这一切时的神情，是如此的平静而寡淡。 可看着他那双压抑着无数情绪，又仿佛一潭死寂的眼睛——迪克好像看见了在这层层麻木表面躯壳之下，那蜷缩湿冷角落里，想要尖叫都发不出来声音的莱茵洛克。 莱茵洛克像是被从水泥地面上透出来的冷冰冷湿气，一点点浸润着腐烂一般，茫然而迷惘地透过记忆看见了妈妈那双满溢着泪水的蓝眼睛。 拉希尔·哈里斯的眼睛是水蓝色的。 莱茵洛克能在她的眼睛里看见自己惊惶恐惧的脸，他如此畏惧自己的母亲，这种扭曲颤抖的神情，在往后无数个日夜里，成为了莱茵洛克挥之不去的噩梦。 他是如此羞愧，如此憎恨自己颤抖而哀求的泪水，憎恶自己这一定刺痛了母亲的恐惧。 莱茵洛克不知道，让妈妈迟迟没能扣下板机的原因是什么。 到底因为是自己拼命想要逃离的恐惧而声的怜悯和最后的一点宽容的母爱，还是她对于自己不肯陪她一起赴死、遭遇再一次背叛的心灰意冷。 莱茵洛克不知道。 他只是一次又一次的梦见，妈妈水蓝色眼瞳的熄灭。 梦见在自己懦弱哀求的泪水，以及茫然又本能依恋的一声声‘妈妈’里——最终痛苦地流着泪闭上了眼，调转枪头对着自己的脑袋来了一枪的女人。 血。 ......鲜红而滚烫，砸在他的眼睑上，让莱茵洛克右眼瞬间蒙上一团红色的迷雾，朦朦胧胧、烫痛的看不真切。 混着点灰白杂质的血，溅了莱茵洛克一身。 那天的阳光照得他眩晕。 嘈杂的人群和尖叫声，车辆鸣笛，四散奔逃的人群以及远处呜呜响起的警笛声，都让莱茵洛克的胃袋止不住的抽搐，止不住地泛着恶心...... 从那里后，他就再也没有办法出门了、。 ...... ...... “事情大概就是这样。” 莱茵洛克歪了歪脑袋：“我不太清楚这到底是什么原理，但据说是什么pdst之类的东西和别的乱七八糟的名头——每次去复查都不太一样，总之是不太能离开家里了。” 话一出口，莱茵洛克看来迪克一眼，他又顿了顿补充说：“不过，最近几年我已经在慢慢好转了，现在我都能尝试独自出行了。” 莱茵洛克平静的语气让迪克一下被揪住了：一种难以形容的酸涩的感觉，宛如一块散发着潮湿臭气的海绵堵在了迪克的胸口，让他几乎喘不动气。 迪克呼出的每一口气都带着那一种湿冷的潮气：又是这样——明明是在旁观者看来都难以忍受的痛苦但莱茵洛克却神情却平静的仿佛在讲述陌生人故事、甚至还会顾及他的心情，主动出言安慰...... 这种极致的矛盾压抑感，让迪克胸腔里像是揣了块石头似的堵的要命。 就算莱茵洛克现在无法泪湿眼眶，哭得歇斯底里、像之前一样攥着他的衣襟，泪失禁般不停抽泣也没关系——哪怕是一边想要停止哭泣、一边却无法停下的不住啜泣...... 也好过现在，像是抽去了所有力气，连落泪的余地和情绪都没有。 谈到自己的时候，莱茵洛克像是一块被挤光了所有水分，皱巴巴海绵，干瘪又平静，像是捏一下就快要碎成渣子了似的。 只有看见他，眼底才会生出来那么一点鲜活。 为什么...... 在他记忆里好像特别爱哭的莱茵洛克、却怎么都没有哭呢？ 那个他隐隐预感到的答案，让迪克几乎难以面对。 “迪克、”莱茵洛克的话唤回了迪克的注意力，他的表情看起来有几分小心：“我是、说错了什么话吗？” “......莱茵。” 迪克近乎叹息。 “你——” 对上莱茵洛克在昏暗里显得黯淡的眼瞳，迪克艰涩地开口问：“......到底为什么无法接受自己其实痛苦呢？” 莱茵洛克愣住了。 * 迪克无法确定莱茵洛克究竟是在怎样日夜不息的自我折磨里，养成了现在的性格的。 迪克并不缺乏爱，父母给了他温暖而安定的关爱底色，父母的离开对他来说固然是余生的潮湿和苦痛，但是布鲁斯和阿福的出现又很好的弥补了这一点。 可以说布鲁斯不能算是一个完美的父亲，但他和阿福确实给予了迪克所有能给予的一切。 与其说是布鲁斯给了他爱和支持，倒不如说是他们在最初的日子里，奇妙地‘依偎’着互相学习成为了新的家人。 因为经历过很好的开始，也慢慢学会了告别和相遇，所以迪克从来不会畏惧，也能够独立生存。 但是他经历过就是经历过，之后所有的经历也注定了他会和过去的自己渐行渐远，伤痛是，期待也是。 不是不会期待，只是没有必要，未来对于迪克这种专注于当下每天的人来说，只是虚无缥缈的没意义设想。 他的未来是由每一个当下组成的，他从来不会过度理性或者悲观的去框定自己的人生，他依然乐观的相信在他既定的人生里还有无数可能闪光的奇妙展开。 比如布鲁斯，比如再后来的蝙蝠侠，比如他成为了罗宾，比如杰森...... 只不过，随着一次又一次的熵增，他的自我在生命里负担的质量越来越沉重，不放弃他已经掌控的已有生活——无论是双面人生，还是曾经对于普通人来说他冗杂危险的过往和未来，他人生里能分给自己伴侣的时间和经历显然是越来越少的。 也许在他的身体没法再支撑这样高强度的生活和危险后，这一切会有所改变，但是目前看来是至少十几年内不会有什么改变的。 所以，他对伴侣——或者用‘交往对象’这个词更合适的期待很随意。 他不会拒绝被爱，也不畏惧尝试开启一段关系，这是这些都是他能信手拈来的享受，是工作之余的发泄是解压随意的消遣，是没必要在意的顺其自然。 但迄今为止，迪克从来没有想过到婚姻。 这仿佛是和恋爱相去甚远、与他毫无关系的两件事。 ——迪克更没想过成为另一个人生命里，至关重要的一部分。 迪克的视线落在了莱茵洛克的身上。 不，他也许是想过的。 * 他在‘无法接受、自己其实痛苦......吗？’ 第117章 迪克的问题像是一把尖刀一样扎进了莱茵洛克的心脏里，让他有一瞬间的钻心似的茫然和苦痛：......他、有吗？ 莱茵洛克沉默着，凝视着自己的脚尖像是要看出花来似的：是的吧，被迪克尖锐到避无可避地问出这个问题的一瞬间。 莱茵洛克就已经有了答案、看到了那个他竭力逃避，恐惧又憎恶着的日日夜夜在心底歇斯底里尖叫的自己。 他一直都在假装对自己的尖叫和哭泣充耳不闻...... 但是...... 莱茵洛克的眼里流露出了一瞬真切的茫然：为什么？ 他为什么会在只是看见自己痛苦、不再假装无视真实自我的这一刻，就感觉到了几乎头晕目眩到要将他整个人都吞噬殆尽的反胃感。 好恶心...... 真的、好恶心...... 铺天盖地的自我厌弃和憎恶感一瞬间席卷了莱茵洛克的躯体，恶心得他想要把自己的胃袋撕扯出来，丢在地上，踩在脚下。 喉咙里的热痛灼烧似的在莱茵洛克的脑子里面一瞬间炸开，炸得他好不容易听话了的泪腺滚烫、太阳穴突突直跳：你好恶心啊，莱茵洛克。 就在莱茵洛克的躯体化症状陡然应激爆发，手脚控制不住打颤发软的时候，一只温热的手却忽然捧住了莱茵洛克的脸，轻轻地把他的脸抬了起来。 莱茵洛克的思绪骤然一顿，怔愣地望着忽而凑近、连气息都变得极近的迪克：‘迪克......？’ 莱茵洛克的视线里倒映出了迪克慢慢低下头、凑近的脸，他英俊的五官看起来笼罩在一股隐约的紧张与决心之中，而温热的呼吸喷薄在他的脸侧。 莱茵洛克大脑一阵眩晕的空白，那股几乎要把他淹没了的自厌潮浪无端消减，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轻飘飘的、白茫茫有带着点不可思议的期待。 迪克捧着他脸颊的手忽而变得异常烫热，热得莱茵洛克屏住了呼吸，最终他感觉到迪克呼吸颤抖的在他的眉心处印下了一个非常浅、非常浅的吻。 迪克的神情很温柔。 而与迪克一并温柔的是落在莱茵洛克眉心的轻吻，这是一个带着一种柔和的、让人丝毫不觉的情色的、爱怜的吻。 这究竟能不能称之为一个吻，迪克不知道，莱因洛克也不知道。 只是仿佛被窒息于海底之中的莱茵洛克，他从被浸湿到冰冷的骨头缝里，突然感到其中升腾出了一丝的暖意。 莱茵洛克被暖和得打了一个哆嗦。 “我很害怕，迪克。” 莱茵洛克喃喃地说：“我一直在想，如果说妈妈是因为爱我、担心把我独自丢在这里而痛苦的话......” 莱茵洛克轻声地说了他这些年来都在不断试图逃避，却从来没有逃开过的那个问题：“那她没有杀掉我的原因，是不是因为我当时、我当时不争气的表现、而对我失望至极了？” “......我不想哭的迪克。” 他低声地说：“我只是太害怕了、我知道不该害怕妈妈的，但是、” 说到这里，莱茵洛克的声音戛然而止，他沉默几秒，像是在问迪克，也像是在问自己：“——那个时候、我是不是不该哭啊？” 迪克忽然后悔了。 他后悔自己之前曾经因为莱茵洛克停不下来的哭泣而忍不住地皱眉，过于直白的再三表现出过不喜。 他脑海里过电似的浮现出自己无奈的问莱茵洛克‘能不能别再哭了’的每一次记忆，每一次莱茵洛克压抑着哽咽拼命道歉时候的焦虑。 迪克，前所未有的后悔了。 “别害怕，莱茵。” 迪克退开些许，按着莱茵洛克的后肩把他按在了自己的怀抱里。 莱茵洛克能清楚的感觉到他脸颊贴着的肌肉，因为迪克说话而传来的震动：“别害怕，我们不想了——都过去了，莱茵。” 然而，迪克的声音却仿佛是从距离他无边遥远的海面上传来、那声音带着一种被海水过滤，朦胧失真的距离感。 “......我会一直陪着你的，莱茵。” 莱茵洛克听见迪克如此承诺说。 莱茵洛克无措地仰起脸，想要去看迪克的表情，确认这句话到底是不是他病情忽然加剧的幻听。 “真的吗？” “莱茵。” 迪克深吸了一口气，看着莱茵洛克的眼睛：“我们试试、以结婚为目的的交往吧？” ———————— 啊啊终于把莱茵的遭遇交代清楚啦。 莱茵的苦痛不仅来自于父母死亡的惨烈，也来自于对准他又最终放下的枪口。妈妈没有杀掉他，究竟是因为不舍的爱意，还是彻底的失望和放弃、再也不想见到他这个拖累呢？ 在这一枪没有响起后的每一个晚上都纠缠这莱茵洛克，让他无法入睡。 第97章 美人鱼项链 这一晚，迪克带着莱茵洛克回了自己在布鲁德海文的公寓里，他独自睡在了沙发上，把床铺让给了莱茵洛克。 迪克的这间单身公寓没有空余的客房，莱茵洛克想劝迪克和他一起睡在卧室里。 虽然这么说好像很奇怪，但是他们两个不是同性吗？ 莱茵洛克不是太明白这有什么好避嫌的。 更重要的是，他们不是已经在谈恋爱了吗？ 但谁知道在听到了莱茵洛克的疑问后，迪克在挣扎了片刻，还是拒绝了他的提议。 迪克当时的表情很奇怪。 “好啦。” 迪克伸手用力的按了按他的脑袋，莱茵洛克发现他们在一起以后，迪克格外的爱对他的脑袋动手动脚的。 迪克语重心长地说：“快去睡吧，我马上就要去上班了。让我争分夺秒的睡一会儿，好吗？” 迪克的这句话一出，顿时击毙了莱茵洛克所有的劝说，他安静的闭上了嘴巴，乖乖爬进迪克的被窝，不再去打扰迪克的休息了。 * 莱茵洛克今晚睡了一个好觉。 莱茵洛克第二天在农场木屋里醒来的时候，还有过一瞬间的恍神和迷茫，他花了几秒钟才弄清了自己究竟在哪里。 莱茵洛克有点遗憾，他还幻想今天睁眼起来能和迪克一起吃早餐呢。 昨天的一切都太美妙了。 和迪克一起回家的感觉，被迪克盖上被子，轻吻着落下晚安吻，说做个好梦的感觉...... ——太美妙了。 而且迪克昨晚还和他求婚了。 莱茵洛克一把把被子扯过了头顶蒙在了脸上，没一会儿‘嘿嘿嘿’的傻笑声从缩成一团的被子下面隐隐约约的传出。 莱茵洛克调出游戏后台，忍不住给浓缩咖啡大佬发去了消息，给他分享了这个喜讯。 【嘿嘿嘿，你一定想不到我昨天晚上经历了什么。】 消息一发出，莱茵洛克的嘴角就开始控制不住的疯狂上扬，他期待起了浓缩咖啡的反应和回复。 莱茵洛克现在算是知道为什么说人类是群体性生物了。 虽然莱茵洛克仍然喜欢自己一个人独自待着，不期望有任何一个人来打扰他幸福的独居生活。 但是能有一个像是浓缩咖啡这样时不时分享生活的线上好友，真的是很让人心情愉快的事情。 以前莱茵洛克没有值得分享的事情，还不觉得怎么样。 但是自从他认识了迪克和浓缩咖啡以后，他就发现如果把高兴的事情分享给愿意回应的朋友以后，快乐会变成双倍。 咖啡大佬没有下载情感mod，各种情感反馈表比较原始，多半没有类似自己经历的这种谈心环节...... 就在莱茵洛克得意洋洋的想着，咖啡大佬一定猜不到自己昨天有多幸福，思考着该怎么在不涉及自身隐私的情况下，和浓缩咖啡转述昨晚经历的时候，浓缩咖啡的消息就biu的弹了出来。 【浓缩咖啡：你们做了？】 嗯嗯嗯？？ 浓缩咖啡言简意赅的一句话让莱茵洛克脸上的笑容，瞬间僵硬。 他的视线落在着悬浮在眼前的'ml'的缩写上，在反应过来的瞬间，莱茵洛克从脖子根一下红到了耳朵尖。 【莱茵洛克：没有！！当然没有@！！】 【浓缩咖啡：？啊？那他帮你***了吗？】 莱茵洛克是第一次知道，原来在内置聊天频道里，竟然还会有屏蔽词之类的东西，他不是很想知道浓缩咖啡到底说了什么，但是以他之前的表现来看，多半是类似‘heavy petting’、‘toss off’或者更糟糕的东西...... 【没有那么下流！】 莱茵洛克咬牙切齿地快速编辑了一条短信发送了出去，立刻澄清了他和迪克纯纯洁的恋爱关系，堵上了浓缩咖啡这张张开就要给他们造谣的嘴：【是迪克和我告白了！】 没错，在莱茵洛克的心里，迪克昨晚的所作所为就是在和他告白无异。 不论是‘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莱茵’，还是‘让我们试试以结婚为目的交往吧’...... 这不是迪克对他的神情告白，是、什、么！ 第118章 ——对于莱茵洛克来说，迪克的这几句承诺和询问，远比他之前在丰收庆典上对自己说的‘我也喜欢你’要更加的动人。 相比于更像是好感提升后的公式台词，‘我会一直陪着’的这句话都恍惚让莱茵洛克感觉在迪克被设置好的皮套程序之下，也许还蕴藏着一颗真实跳动的灵魂。 更何况，在昨晚迪克郑重地吻过他的额头以后，莱茵洛克就眼睁睁的看见迪克脑袋上原本只是半满的第九颗心，一下就满溢成了完整的红心。 甚至连原本空空荡荡的第十颗空心里，都荡漾起了一层浅淡的粉色！ 他仅只是和迪克走了一个约会剧情，就差点能够一句和迪克求婚了耶！ 莱茵洛克简直要被这一连串的馅饼给砸晕了。 然而，莱茵洛克这满满的幸福成就感就被浓缩咖啡这满脑子黄色废料的家伙给廖廖几句话，破坏殆尽了。 【浓缩咖啡：恭喜.....?不过我记得你们不是已经交往了吗？】 莱茵洛克鼓了鼓脸颊，有点不高兴地回复：【是的，但是，在此之前都是我在追他，你知道他对我说了什么吗？】 浓缩咖啡显然要比莱茵洛克本人要更读得懂气氛。 一下就从莱茵洛克不太对劲的用词和语序里看出了他的小情绪。 他立刻无比配合地改口好奇了起来、 【浓缩咖啡：嗯？他说什么了，难道除了‘我喜欢你’之类的台词，还有别的sweet talk吗？】 【......】 浓缩咖啡轻佻的用词让莱茵洛克略微皱了皱眉。 但莱茵洛克旋即想到：在浓缩咖啡看来，迪克和其他的npc一样，都只是一串无关紧要的集邮数据。 他又按耐下了那股隐隐的不舒服，没了那么高兴地说：【迪克说他会一直陪着我。】 【浓缩咖啡：哇塞~？还有吗？】 莱茵洛克不知道为什么，从他的回答里察觉到了一丝微妙的阴阳怪气。 但是鉴于浓缩咖啡在他心里，一直是‘乐于助人、不图回报’的好人大佬形象。 莱茵洛克还是压下了心头那点微妙的古怪感，回复道：【他还说要我们‘以结婚为目的’交往试试！】 莱茵洛克着重强调了‘以结婚为目的’。 浓缩咖啡这次几乎是秒回的：【哇哦~？】 好了。 莱茵洛克一把关上了浓缩咖啡和他的对话框：能确定了，根本不是他的错觉，浓缩咖啡这家伙就是在阴阳怪气。 可是，为什么？ 莱茵洛克万分不解：明明之前浓缩咖啡对于自己攻略迪克十分乐见其成。 他甚至还主动给自己提供了诸多攻略，方便他更好的刷好感度...... 莱茵洛克还记得，他最开始说和迪克告白成功，正式交往的时候，浓缩咖啡也是真情实意地替他高兴了好久。 莱茵洛克不明白，为什么浓缩咖啡的态度忽然之间有了这么大的改变——还是毫不掩饰、生怕他看不出来的阴阳怪气。 难道说，自己之前什么时候说了让浓缩咖啡不高兴的话吗？ 莱茵洛克原本雀跃的心情一下down到了谷底，他抿着唇就想退出聊天软件，切回星露谷里不理会浓缩咖啡了， 然而，莱茵洛克刚下定决心不去想浓缩咖啡的态度，他的软件后台却是好不停歇的‘滴滴滴’了起来。 大有一股莱茵洛克不理他，就要一直滴到天荒地老的架势。 莱茵洛克忍了又忍，他故意装作没有听见似的，掀开了被子，下床噔噔跑进客厅打开了电视机。 他才不要在明知道浓缩咖啡不会说什么好话的情况下，还去看他的消息！ 他又没有什么受|虐|癖！ 莱茵洛克板着脸狂换频道，前所未有地认真看完了【酱料女王】，【离地而居】和【今日运势】三个节目。 这还是莱茵洛克在开始游戏以后，第二次一字不漏的看完了所有的节目。 可即使如此，等莱茵洛克都掌握了一个新菜谱以后，他的聊天后台还在滴滴滴的弹着消息，丝毫没有要停歇的预兆。 浓缩咖啡这家伙......就这么执着吗！ 莱茵洛克倔脾气也上来了，他都没有和他生气了——浓缩咖啡干嘛还要锲而不舍地追着他吵架。 莱茵洛克打定了主意不理人的时候，和他打定主意要追迪克的时候是如出一辙的倔强。 虽然觉得吵的要命，但莱茵洛克还是一言不发地推门离开了木屋，拎起水壶勤勤恳恳地开始了收菜浇水、锄地摸龙的日常任务。 小火龙自从孵化了以后，长势就十分喜人。 明明距离它破壳孵化也没有多长的时间，但是只是这么短短一周的功夫，它就从原本的幼兔大小长到了一只小羊羔的块头。 小火龙的性格十分的活泼，或者可以说‘像小狗一样’。 莱茵洛克不在家的时候还不觉得，一回到家后，小羊羔大的红色小龙就跟一条小尾巴似的追着他寸步不离。 莱茵洛克看电视，它就趴在沙发上。 莱茵洛克出门，它就趁着门缝没关严密连滚带飞的冲出来，一边摇摇晃晃的飞，还一边‘叽叽叽叽’叫个不停的‘吧唧’撞在莱茵洛克的小腿上——看起来生怕被独自一只龙关在房间里。 莱茵洛克浇水种田，小火龙也乖乖的不捣乱。 它自己挑了一个顺眼的稻草人就飞了上去，用前爪抓着稻草人的脑袋蹲在上面，两颗红宝石似的大眼睛滴溜溜地盯着莱茵洛克的一举一动。 活像是一直在暗中观察自己人类在干什么的小猫咪。 但是...... 这孩子显然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身形在短短的一个星期里，已经像是吹气球一样的膨胀起来了。 以前像是为它栖身量身定做的稻草人，被小狗龙一个屁股蹲坐得‘咔嚓’一声，它在发出不堪重负抗议声的同时，还摇摇晃晃地骤然在田埂上倾斜出了一个近乎三十度的危险角度。 小狗龙丝毫没有察觉，它甚至还在莱茵洛克转到它看不到的角度弯腰播种的时候，快速挪了挪屁股，原地掉头转圈盯着他的‘铲屎官’看个没完。 莱茵洛克被小狗似的小龙崽子萌得没忍住搓了搓它的小脑袋：“好乖啊，宝宝~” ......嗯，现在小火龙是不是好像不能用宝宝来称呼了——但是，长大了好几圈的小狗龙的眼神仍旧澄澈。 是那种，一看就是小龙崽的笨笨的，天真模样。 因此，莱茵洛克在和自己的良心做斗争了几秒钟以后，还是丝滑的接受了‘宝宝就算是长成小汽车，也还是个宝宝’的自我催眠。 被自己人类摸了脑袋的小龙羊羔顿时更高兴了，它丝滑地上耸这翅膀，一边‘叽叽叽叽’大鹏展翅着个不停，一边晃着着火了似的尾巴就要去缠莱茵洛克的手腕。 莱茵洛克：“......” 他就知道。 撸狗误事啊！ 莱茵洛克一边痛心疾首的自我反思，一边搓着小火龙热乎乎的小尾巴不亦乐乎的玩了好一会。 直到生命值都被小家伙尾巴上的火焰燎掉了五分之一，莱茵洛克才恋恋不舍的松开了手，继续拎起水壶开始浇起了新种下的种子。 等莱茵洛克收起水壶，拔腿往养殖棚和鸡窝走去的时候，它就又像是小蝙蝠似的张开因为一下长长了太多，所以不太适应的翅膀，彻底蹬折了可怜的稻草人，一个低空俯冲就滑翔了起来。 见莱茵洛克听见动静回头看它，干了坏事而不自知的小笨龙就高兴的连蹦带跳。 它一边不知道在说什么的像母鸡似的‘叽叽咕咕’不停，一边屁颠屁颠追在莱茵洛克身后，踩在他的影子上，在一群鸡鸭牛羊的‘咯咯哒’和惊恐‘哞哞’声里冲进养殖棚里。 目睹了牲畜们的心情一下从看起来还算良好的两颗心，瞬间跌破为零的莱茵洛克：“......” 算了。 孩子开心就好...... 虽然有些哭笑不得，但是被小火龙这么缠着一折腾，莱茵洛克的心情一下就变好了许多，没有那么在意浓缩咖啡刚才让人摸不着头脑的态度了。 照例打理完了农场，莱茵洛克才注意到浓缩咖啡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不再给他持续发送消息了。 犹豫了一下，莱茵洛克还是偷偷摸摸地打开了他发誓再也不会看的聊天软件，找到了浓缩咖啡的对话框。 他不是自找不痛快！ 他就是想、想知道浓缩咖啡刚才给他咕噜噜发了什么，发了那么久。 总不至于......都是嘲笑他的吧？ 一打开消息，莱茵洛克就被消息框里的‘99+’给惊怔了一秒，这还是他第一次体验被人刷屏的震撼。 莱茵洛克划着屏幕粗略查看了一下，其中大都是浓缩咖啡发来的无意义小猫痛哭表情包。 莱茵洛克抿着唇刷了几下，还是没看到有效消息，他轻点了一下查看未读消息，就看见了自己冷处理浓缩咖啡以后，他从‘阴阳怪气’到‘故作镇定’，再到‘试图辩解’，最后‘光速滑跪’的全过程。 第119章 搞什么啊...... 莱茵洛克粗略地扫了眼，浓缩咖啡关于‘这只是个游戏而已，莱茵’、‘我只是觉得你太受他的影响了’、‘我最近好像有点太敏感了’、‘抱歉，是我的问题，最近没太睡好’之类的解释。 指尖在屏幕上滑动，浓缩咖啡碎碎念的道歉和解释逐渐让莱茵洛克抿起的唇瓣一点点松开，神色也没那么难受了。 莱茵洛克的视线在扫见【我真的知道错啦，你和你男朋友就是最天造地设的一对，千万不要拉黑我啊！！甜心！】时凝固了一瞬。 浓缩咖啡这家伙......！ 他呼吸一错，逃也似掠过了对他来说太超过了的亲昵称呼。莱茵洛克快速滑动屏幕，翻到了浓缩咖啡发来最后几条消息。 【......你应该快能和格雷森求婚了。除了要满足好感度以外，你还必须获得美人鱼项链这个道具，才能够和心仪的npc结婚。】 【这个道具的获取方式有一点花时间，具体的详情我拉了一个表格，你对照着查漏补缺看一下，别等到满好感了再来和我哭哭——这个可是必须要开启地下博物馆才能触发相关支线哦！】 地下博物馆？ ———————— 谢谢马甲君宝宝和蒲歌宝宝的地雷，谢谢宝宝们的营养液 * 啊，今天写了超多，去让基友夸我，基友扣个问号，问我你不是三十万字就完结了吗？ 后知后觉想起来这本只打算写三十万字的我（汗流浃背）：快、快完结了 基友：这是回收文案剧情了吗？ 我（含含糊糊）：快了 基友（？？？？）：不是、那做了吗？ 我（？？？）：还差一点？ 基友（大为震撼）：你不是说写个玩游戏，谈恋爱，游戏成真，伪先婚后爱的感情小短片吗！三十万字都没做上吗！！那你写啥了，光蹭吗？ 我（突然也很困惑自己在写什么）：？这不是刚发展到谈恋爱吗? 基友：.......懂了，纯情打啵选手是吧 我：嗯、这个也快了。 前三章就能do两次的基友：？？？甚至没亲吗？你是在写谈恋爱、不是玩游戏吧 我：、是......？ 基友and我都陷入了一种茫然的困惑当中，是啊。怎么谈恋爱小短文三十万字还没亲啊！所以努力安排亲亲剧情了！啊啊进度条给我快点推啊！ 第98章 垃圾回收目录 莱茵洛克眉头一皱，他认识浓缩咖啡的契机，就是地下博物馆。 当时莱茵洛克需要完成集齐五个怪物据点的任务，来开启前往布鲁德海文市的新地图。 那个时候，玛莎·韦恩负责的地下博物馆，是莱茵洛克当时知道的唯一未解锁怪物据点。 但是苦于他翻遍了韦恩庄园，也没能解锁触发相关地点。 莱茵洛克为了完成集齐五个怪物据点，最后只得鼓起勇气在游戏论坛发布了帖子，他藉此才认识了好心的浓缩咖啡。 但是由于浓缩咖啡过于抽象的画技，以及地下博物馆复杂的解锁机制...... 在了解到还有其他更方便的怪物据点以后，莱茵洛克就放弃了去寻找地下博物馆这件吃力不讨好的事情，转而开启了其他的怪物据点，终止了对地下博物馆的探索。 在之后，莱茵洛克的重心便放在了狂刷迪克好感度上，他更是没有什么兴致去研究什么地下博物馆了。 这个怪物据点对莱茵洛克的吸引力甚至是不如翻垃圾箱大——浓缩咖啡之前那张抽象派示意图，让莱茵洛克默默地放弃了在这上面继续浪费时间。 但是，现在按照浓缩咖啡说法，他如果要和迪克求婚的话就似乎绕不开【地下博物馆】了。 莱茵洛克微微蹙眉，点击下载并打开了浓缩咖啡发给他的文件。 一打开文档，莱茵洛克就看见了浓缩咖啡在文档最前端标写的使用说明。 【售卖美人鱼吊坠的流浪商人并不在星露谷的原始地图里，而是在拓展地图。 如果想要找到他，就必须要完成博物馆的隐藏收集任务。 只有在馆藏展品收集度到达了百分之三十，你才能够接到博物馆馆长玛莎·韦恩发布的委托：前往神秘的岛屿探寻传说中售卖珍宝的流浪商人，藉此获取美人鱼吊坠......】 莱茵洛克叹了口气,硬着头皮往下滑动了一下文档，一行行被整理的十分工整的明细就映入了莱茵洛克的眼中：【已发现收藏品及其出货区域（待添加）】 【·韦恩庄园：1.布鲁斯的邪恶料理。 2.提姆的咖啡豆。 3.阿福的小甜饼和蔬菜汁。 4.二代罗宾的染血制服。 5.氪石。 6.达米安的增高垫。 7.被阿福丢掉的假发片。】 【·红头罩的锻造工坊：1.新鲜出炉的美味热辣狗。 2.改装过的机车轮胎。 3.含有炸弹的红色头罩。 4.橡胶子弹.....】 【·阿卡姆精神病院：1.染血的撬棍。 2.恐惧毒气。 3......】 【·布鲁德海文市：1.开封后受潮的半袋麦片。 2.过期的蔬菜罐头。 3......】 【·达米安的动物农场......】 这都是什么和什么啊......？ 不可回收垃圾的目录合集吗？ 莱茵洛克粗略地浏览了一遍博物馆的所需藏品，他觉得自己对地下博物馆的认知定位，可能出了一点问题。 原来地下博物馆的收藏品是这些东西吗？ 玛莎女士还真是爱好广博啊..... ——等等！ 莱因洛克旋即想到了自己曾经收获过的，那些收写作‘收藏品’的垃圾们。 可恶...... 原来不知不觉间，他之前原来已经收集到了那么多，可以刷任务进度的垃圾了吗！ 但是莱茵洛克那时候并没有下载钓鱼mod，当时他着急攒钱，就把其中好多都随便卖掉了。 现在想想莱茵洛克的心都在滴血：不知道他现在能不能用钱把那些‘藏品’重新买回来...... 莱茵洛克扼腕叹息：早知道这些东西还有这个作用，他当初说什么也不会卖掉的。 现在他如果要去翻垃圾箱的话，又不知道要花多长时间才能够收集到自己想要的垃圾。 但是，既然浓缩咖啡没有提，莱茵洛克显然除了勤勤恳恳锄大地以外，没有其他的选择了。 唯一值得高兴的是，按照浓缩咖啡的说法，收集这些物品倒不需要点亮地下博物馆。 只是，如果他不开启地下博物馆的，话这些收集的物品就不会被计算在收藏值当中，就不会触发寻找流浪商人的任务——自然也没有办法获得美人鱼吊坠了。 莱茵洛克苦恼的退出了文档，浓缩咖啡特意又重复发过来了一份韦恩庄园地下博物馆解锁攻略的压缩包。 星露谷这个游戏什么都好，唯一不好的就是可能是出于隐私保护、防剧透的初衷，游戏官方并没有增设游戏内截图和录屏的功能。 这就让莱茵洛克只能意会浓缩咖啡的图文攻略，完全无从下手。 这章示意图张明显是被浓缩咖啡重绘过，但是看起来依然仍然混乱得让人摸不着头脑，似乎和第一次没有什么区别。 看了半天，莱茵洛克最后沉痛的关掉了和浓缩咖啡的对话框。 .......算了。 与其指责自己能够理解浓缩咖啡的艺术,他还不如多花点心思把迪克最后一点好感度刷上去。 ——等收集了足够多的收藏品以后，他大可以直接去央求迪克带自己进入地下博物馆，迪克应该不会连这种要求都会拒绝吧？ 毕竟他们都已经‘谈婚论嫁’了。 想通这点，莱茵洛克便索性不再纠结，打算按照原计划前往阿卡姆精神病院。 莱茵洛克回忆了一下刚刚看过的几个地点，他拉出地图对照了一下，发现其中有不少重合的区域。 莱茵洛克规划了一下路线，看来他也许还能在挑战小丑的来回的路上，顺便发掘一下可能隐藏的藏品。 说起来，这段时间他光顾着同迪克谈恋爱了，连垃圾箱都没怎么翻找过，更别说锄大地了。 ——这可是莱茵洛克以前最喜欢的开盲盒项目。 久违地要捡起来以后，他竟然还有一种奇异的期待感。 莱茵洛克最后没忘了给浓缩咖啡，扣了一个谢谢的表情包作为回应。 他蹬蹬的折回了木屋前的储物箱，从里面取出了自己许久没有用过的锄头。 当然，莱茵洛克没忘了打包上他之前在水母节前框框补充了的回血食物。 临出门之前，小火龙‘刷’的一下扒住了莱茵洛克的裤脚。 他的速度一下就变得缓慢了起来：“叽叽？......你也想去吗？” “叽叽叽叽！！” 小红龙的语调肉眼可见的兴奋了起来，莱茵洛克苦恼地拎起小红龙颠了颠：“我可是要去下矿哦，你真的没问题吗？” 第120章 “叽叽——吼！” 小火龙深吸了一口气，呼的喷出来一大团火焰，将莱茵洛克身侧不远处的枫树整个碳化成了碎末。 “诶？” 莱茵洛克听懂了小火龙的意思，似乎是不用担心它安全之类的意思：“你确定吗？我不想你死掉。” 莱茵洛克听浓缩咖啡说过，幻想类生物可以作为不错的战斗帮手，能在下矿的时候提供不少的助力，但是他并不知道会不会在战斗之中受伤、甚至死亡。 虽然即使小火龙不幸死亡了，莱茵洛克也还能从达米安那里重新回购新的龙蛋...... 但是那些都不是‘叽叽’了。 叽叽不仅是莱茵洛克在星露谷里孵化的第一只小龙，还陪伴过他最难过孤独的夜晚。 虽然在开始的时候，莱茵洛克对它的到来没有什么期待，但是他确实已经慢慢习惯了它的存在，渐渐把叽叽当成了同伴。 如果可以，莱茵洛克不想叽叽死掉。 “叽叽叽！” 叽叽骄傲地挺了挺胸膛：它可不会死亡，就算血条清空最多也只会重新变成龙蛋，需要莱茵洛克再孵化一遍而已。 “好吧，那今天就先带你出去试试，如果一会下矿你表现不好的话就没有下次了。” 莱茵洛克这才放下了心，把叽叽抱到了怀里，试图把它像是帽子一样安放在自己的头顶上：“这样你能坐稳吗？” 战斗的时候莱茵洛克是不打算拘着它的，但是叽叽现在还不是很会飞翔，爬起来更是跌跌撞撞，一会他开mod跑起来叽叽是一定追不上的。 叽叽用力地晃了晃尾巴，看起来像是小狗一样叫了两声，配合地挪了挪屁股，找了一个舒服的姿势窝在了莱茵洛克的脑袋上。 莱茵洛克带着它晃了晃，发现它不会从脑袋上掉下来后。才按开加速m的。带着他快速的往。阿卡姆精神病院的方向跑了过去。 因为今天带着小火龙，所以莱茵洛克改变了一开始直奔小丑。求是的想法。 他打算先去刷个杀手鳄练练手和小火龙磨合一下，确定孩子真的能适应再带着叽叽一起去挑战小丑。 ——以免因为相互作战的不熟悉，反而马前失蹄。 莱茵洛克头上顶着小火龙，他一边赶路，一边拎着锄头一路吭哧吭哧地锄地、翻垃圾桶。 最终，在抵达了阿卡姆精神病院的时候，莱茵洛克还因为背包空间不足，忍痛丢掉了一些‘垃圾’，只留下了能送给玛莎的‘花边报纸’、‘蝙蝠侠的窃听器’等‘收藏品’。 事实证明，莱茵洛克带上叽叽是一个无比明智的选择。 看起来连用四肢跑跳都不太熟练的小火龙，战斗的时候竟然意外的迅猛，极大地减少了莱茵洛克的通关难度。 有了叽叽的帮助，以及上一次通关的经验，莱茵洛克这次比上次单刷杀手鳄的时候，少用了至少四分之一的时间。 【您已击败[杀手鳄]，请问是否击杀该角色。（注：一旦击杀该角色......）】 在眼前弹出熟悉的提示框的时候，莱茵洛克如释重负地抱住了还飞在半空中的小火龙，惊喜地夸奖说：“叽叽！你怎么这么厉害呀！” 叽叽脸红得挺胸：“叽叽！！” “真的帮大忙了！” 莱茵洛克肯定了小朋友的付出，无比给面子地说：“有你在我们今天一定能拿下小丑的脑袋，把你爸爸娶回家的！” 叽叽大鹏展翅：“叽叽叽——！（娶回家！）” 莱茵洛克乐滋滋收下击败杀手鳄获得的掉落物品，他的运气不错，这几个都是可以送进博物馆刷进度的垃圾。 莱茵洛克脚步轻快地离开了变得安静无声的杀手鳄监牢，表现异常优异小火龙温顺地趴在莱茵洛克的肩头上，乐滋滋地咧着嘴巴、卷着尾巴——它还沉浸在主人的夸奖里。 小龙崽曼妙的尾巴尖在墙壁上拉出了摇曳的火光...... ———————— 谢谢天黑请借鉴晚安宝宝和lesoleil.宝宝的地雷，谢谢大家的营养液 第99章 攻略 莱茵洛克载着肩上的叽叽离开了囚室，转身拐进了另一条长而幽深的走廊。 在这条走廊的尽头，那间关押小丑的囚室正静默无声地等待着，宛如黑暗里张开了眼睛窥伺着来人的怪物。 老式白炽灯的灯光照在了灰白色的冷冰冰的地砖上，映照出了让人头晕目眩的光亮。 莱茵洛克扫了眼囚室上标识着小丑身份的铭牌，抬手推开了这间他期待已久的拖门。 ‘吱嘎......’ 门扉缓缓洞开，囚室内里的情形映入了莱茵洛克的眼帘：在灰暗狭窄的囚室里，一盏垂吊于屋顶上的老式照明灯照亮了被手铐、链锁和束缚衣禁锢在铁质椅子上的小丑。 “......” 听见了门口传来的响动，吹着脑袋的男人缓缓抬起了头，视线锁定在莱茵洛克的脸上，嘴角一点点咧开了疯狂的弧度：“——我就知道是你来了，我才听说了他们的精力以后，就开始期待着......” 莱茵洛克没在意像素怪物的开场语音，他果断在它开始吟唱的时候，一把把窝在他肩膀上，已经跃跃欲试的小火龙投掷了出去：“叽叽！” 早有准备的叽叽在腾空的一瞬间就张开了翅膀，快速滑翔着掠近了小丑的头顶，张开了嘴巴：“吼......！” 小丑脑袋上的血条骤然减少了一小撮，莱茵洛克的视野里熟悉的白色光芒再一次悄然闪现。 世界，天旋地转。 短瞬的黑暗包裹住了莱茵洛克，似曾相识又有所不同的沼泽的洞窟出现在了莱茵洛克的眼前。 ——战斗开始了...... * 傍晚，阿卡姆精神病院门口的大桥上。 天边的云霞被染成了淡色的鹅黄色，莱茵洛克茫然地站在原地发愣了几秒才意识到自己因为死亡被传送出了矿洞里。 莱茵洛克第一次对小丑的挑战，无比悲惨地以失败告终了。 ——莱茵洛克粗略的翻看过阿卡姆精神病院的整体攻略。 莱茵洛克知道阿卡姆精神病院里有一部分人会召唤怪物，他碰见的第一个稻草人就是如此，对此他已经有了心理准备。 但是莱茵洛克没想到小丑在召唤了一众蝙蝠和石魔之后，竟然还可以继续召唤第二波人形怪物。 更糟糕的是这些人形怪物不管是灵活性、行动能力，还是攻击方法的多样性上，都远胜于单调的怪物。 配合着忽而爆发于山洞里，极速腐蚀着血条的毒气——莱茵洛克刚把小丑的血条磨到底，他攒了满满一书包的食物就在人形怪的围殴之下消耗殆尽了。 可恶......！ 小丑一定是开挂了吧？ 他再被小火龙燎一口就百分百死掉了——就在只剩丝血的莱茵洛克满腔遗憾的时候，他陡然睁大了双眼。 ——就在莱茵洛克的血条见底，被传送出阿卡姆病房的前一秒。 他清晰的看见：小丑原本见底的血条陡然涨满，变成了诡异的阴绿色。他整个人的身体也骤然膨大了无数倍，变成了怪诞恐怖的小丑气球。 搞什么啊？ 这家伙竟然还有二阶段？！ 更让他震惊的是，小丑脑袋上此时此刻密密麻麻的排列着的血条比他原本血条还多上整整三倍！ 整整三行阴绿色的血条悬浮在小丑的脑袋上，看起来就十分不好惹的样子。 这下就算他没死，今天也指定是没有办法拿下小丑人头的了。 倒不如说，到底谁能一次性打过小丑啊！ 要知道莱茵洛克这还是已经在有小火龙加持的情况下，打掉小丑一阶段的血条都如此艰难。 他就算他再多一倍的血条，也不可能打赢对面吧！ “叽？叽叽......？” 呆滞的小火龙紧张地四下乱瞟了几眼，似乎还在为突然的传送而懵逼，确认了四下安全，它才关切地舔舔莱茵洛克脸颊：‘没事吧，我的人类？’ “我没事，宝宝。” 莱茵洛克被小火龙唤回了注意，他深吸了一口气：无论如何，小丑他都是一定要杀的。 两倍的血条杀不了，就三倍、再不行就四倍！ 背包的格子虽然有限，但是同类食物却可以叠加放置。 莱茵洛克之前在做饭的时候没有刻意收集食材，因此制作的食物大都是不同的类别，浪费了较多的背包空间。 下一次，莱茵洛克打算对应的购买一下食材，制作多个同一食物，提不上去攻击，他就算无限加血也要耗死对方。 不过，浓缩咖啡是怎么杀掉小丑的？ 按照浓缩咖啡之前杀掉小丑的时间来看，他应该没有花费太多的时间在食材收集和制作上...... 而且，以他的性格似乎也不是会打消耗战的类型。 莱茵洛克决定自己今天下线以后，得好好去研读一下浓缩咖啡之前发给他的阿卡姆攻略。 第121章 小丑这种机制怪感觉是不看攻略，过不了的可恶程度了。 一定有什么其他的方法：要么是有没他还没来得及获取的道具，要么就是有什么特别的机制。 思索几秒，莱茵洛克放弃了继续死磕的打算：他打算今天回去以后，好好的研究一下攻略，再请教一下浓缩咖啡有没有什么通关的诀窍。 所以还是眼下还是利用剩下的时间，多做点其他的准备吧。 现在还不到九点，莱茵洛克趁剩下的时间沿路翻一翻垃圾箱，锄锄大地，看看能不能再获得一些收藏品。 叹了口气，莱茵洛克搂着尝试安慰他的小火龙，小家伙一直用湿漉漉舌头不住舔他脸：“好了，我们回家......” 在落日的余晖里，遗憾落败的莱茵洛克和小火龙沿着立交大桥，朝与阿卡姆精神病院相反的方向走去。 但是他却并不怎么失落——如果之前的过夜bug还没有修复的话，那就意味着他今晚还可以去布鲁德海文找迪克！ 说不定他还会再获得一个迪克的晚安吻。 就算莱茵洛克第二天还是从农场里醒过来也没有关系，他现在有的是钱可以交罚款！ 正好他还可以在去的路上翻一下垃圾箱，收集一下哥谭市区没有的新垃圾~ 莱茵洛克就这样安慰好了自己水灵灵的又支楞了起来，从阿卡姆精神病院前往布鲁德海文市反而比农场更近。 他懒的把小火龙送回家了，索性带着孩子一起去找迪克，反正小火龙也很乖。 而然而，理想是美好的，现实是骨感的。 就在莱茵洛克屁颠屁颠儿地沿着布鲁德海文的公路，走到一半的时候。 他的视线忽然一黑，等莱茵洛克眼前再亮起来的时候，他的眼前就出现了一天结束的结算画面。 可恶啊！！ 他被强制结束了今天游戏，看来是游戏开始强制修复bug了。 莱茵洛克带着不甘和遗憾退出了游戏，算了，他安慰自己：等明天再去找迪克也是一样。 莱茵洛克摘掉了眼镜，疲惫地靠在椅背上，拿起手机打开了和浓缩咖啡的对话框：【大佬，你知道有什么能缩短从哥谭市去往布鲁德海文市的方法吗？】 现在从哥谭往返布鲁德海文花费的时间太长了，如果有能快速抵达布鲁德海文的方法就好了。 莱茵洛克和迪克承诺过不能再总是消失，要记得时不时去布鲁德海文看望一下他。 但是在时间bug被修复，他的活动时间被压缩回早六晚二的情况下。 这无疑会极大的拖累莱茵洛克收集垃圾的进度，变相延长他的结婚时间。 ——这对于莱茵洛克来说，显然是不能接受的。 之前也就算了，莱茵洛克对于婚后生活的憧憬仅来自于想象。 可在莱茵洛克享受过和迪克一起入睡，体验过迪克的晚安吻以后，他对于结婚的欲望就更迫切了，迫切到几乎无法忍受枯燥的日常。 他真的好想每天都能和迪克一起睡觉，哪怕不在同一个房间里，他都觉得幸福的无以复加。 莱茵洛克好想迪克每天晚上都能捧着他的脸颊，亲吻他的额头。 和他说：“睡吧，晚安，睡一个好觉。” 只是想想这种日子，莱茵洛克就幸福的要笑昏过去了。 而且，在婚后他可使能和迪克睡在同一张床上。 一想着晚上睡觉，他也能揽着迪克入睡，他就感觉人生又重新拥有了可以期待的梦想。 浓缩咖啡这次出乎意料的又是几乎秒回，明明看时间应该是他计划的休息时间了。 不知道是不是莱茵洛克的错觉，他总觉得浓缩咖啡最近的上网时间似乎显著增加，而且也变得逐渐不规律了起来。 【浓缩咖啡：我一直在想你还会多久才问我这个问题。这个其实很简单，打通了阿卡姆精神病院的全部副本，就换自动解锁矿车系统，瞬间传送各个地图场景——包括布鲁德海文。】 “！！！” 竟然是这样！ 莱茵洛克顿时重新燃起了斗志，他本就强烈的通关欲望再度燃烧了起来：他一定要拿下小丑！ 莱茵洛克激情地敲击道：【大佬你知道怎么能快速拿下小丑吗？我今天打空了食物也只磨掉了他一条血，他竟然还有二阶段qaq。】 【浓缩咖啡：？你是不是没有去找杰森购买道具？】 嗯嗯......？ 杰森？道具？ 莱茵洛克顿时想起了杰森似乎激活了工匠的职业：【他那里是有什么对小丑特攻的道具吗？】 【浓缩咖啡：那是当然。无论是炸弹、魔法药剂，还是纳米机器人都很有用。】 第100章 作弊 莱茵洛克眼睛一亮，他抓着浓缩咖啡一顿猛猛取经，在浓缩咖啡的手把手指导下有了一举拿下小丑的信心。 照例红包感谢了浓缩咖啡，莱茵洛克快速戴上眼镜，重新进入了《哥谭的星露谷物语》。 一登录游戏，莱茵洛克先看了一眼右上角的游戏时间，映入他眼帘的是熟悉的早晨六点钟——看来游戏时间紊乱和游玩时间无限制的bug，都已经被重新修复bug了。 莱茵洛克对此早有预料，因此并没有多么沮丧。 更何况，他现在已经有了更想完成的目标——莱茵洛克没多耽搁，打开地图锁定了杰森·陶德的工坊位置以后，就快速奔着他所在的位置赶去。 睡眼惺忪的小火龙：......叽叽？ ...... ...... 上午九点二十分，杰森的制作工坊里。 杰森一脸难言地盯着咻咻咻爬上来的莱茵洛克：“你下次能不能别从楼外上来了，正常爬楼梯不行吗？” “啊？”莱茵洛克眨巴了一下眼睛：“这里还有楼梯啊？” “......算了。” 和莱茵洛克对视了几秒，介绍理智地放弃了这个话题：“你有什么事？” “我要炸弹，纳米机器人和魔法药水！” 莱茵洛克按照浓缩咖啡提供的名单，报菜名一样地爆出了自己想要的道具。 杰森·陶德的表情一顿，看向莱茵洛克的眼神顿时发生了微妙的变化，带上了几分审视：“你怎么知道我刚做出来这些的。” 莱茵洛克提到的几个道具，不多不少，刚刚好是杰森最近一段时间所有取得了实质性研究成果的成品。 甚至纳米机器人是他昨天晚上，或者该说今天凌晨两点才产出了结果的。 “什么！你竟然都制作出来了吗？” 莱茵洛克的眼睛一下亮了起来：“怎么卖？我都要了，一共有多少？” 杰森：“......” 算了。 杰森无语地收回了审视的视线：还是当他什么都没说吧。 “跟我来吧......” 杰森抬手捋了下睡炸毛的黑发，对莱茵洛克抬了抬下巴，示意他跟着自己。 领着好奇地左看右看，但还算懂事没有乱走乱碰的莱茵洛克进入工坊以后，杰森从工作台下面翻了半天，掏出来了自己这段时间的制作成品：“诺，都在这里了。” 莱茵洛克顿时凑了上来，他一一拿在手里查看详情说明：“只有这些吗？” “‘只有’？”杰森嗤笑了一声：“你知道这些东西是我花费了多少时间和精力才做出来的吗？” “好吧？” 莱茵洛克恋恋不舍地终结了试图pua杰森，让他爆出更多库存的想法。 一如浓缩咖啡所说，这些物品道具的属性都是莱茵洛克用得着，甚至很有帮助的。 能够造成范围伤害的炸弹就不说了，能够带有‘石化’、‘腐蚀’、‘灼烧’、‘减速’等负面效果的魔法药水更是神中之神。 至于‘纳米机器人’，这个的物品说明的详细程度堪比电冰箱的说明书。莱茵洛克翻了几页就看不下去了，但是按照浓缩咖啡的说法这个绝对是下矿时候的好帮手，完全无脑放置就可以。 所以莱茵洛克也打算全部拿下。 “那我就先买这些吧？” 莱茵洛克爱不释手地想要包圆杰森掏出的库存：“可以吗？” 杰森沉默了几秒，试探着说：“你应该看得到物品售价吧？” 杰森在制作完成的时候，就会收到带有详细物品说明的弹窗，上面自带着系统售价。 虽然杰森觉得以自己这些作品的属性来看，标价高点也很正常。 但是...... 对于净资产只有几百金币的杰森来说，几千几万的标价对他来说，还是有点太超过了。 莱茵洛克爽快掏钱，一下魔法侧资产翻倍的杰森还有点不真实：他这么快就攒够钱，能购买材料自制武器和道具了？ 就在杰森捂着心脏快速打开工匠面板，打算清空购物车的时候，刚告别离开的莱茵洛克又顶着一头小卷毛，哒哒哒地跑回来了：“对了，杰森，我能再找你买点别的东西吗？” 第122章 “别的东西？” 杰森正在纠结到底是买魔法尘埃还是史莱姆凝胶，他心不在焉地说：“我这没有其他的商品了，就算是预定排单，周期至少也要两个星期。” “嘿嘿，不是预定制作。” 莱茵洛克不好意思地说：“我是想问问你，你的摩托车轮胎和机车手套卖吗？用旧的那种就可以，不用全新的......” 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的杰森：“......?” 杰森终于从购买列表上移开了视线，他怪异地上下打量这明显紧张又期待地等待这他回复的莱茵洛克。 杰森：“......你买这些东西干什么？” 莱茵洛克说：“我拿它们有用......嗯，我可以出原价双倍——除此之外，你这里有好吃的辣热狗吗？” 有用？ 杰森的神情更微妙了：轮胎和手套这种东西都不算罕见，以莱茵洛克表现的能力来看，他就算是需要二手物品，也完全可以在其他渠道获取。 特意来找他购买，还愿意原价双倍...... 实在是感觉怪怪的。 杰森微蹙眉头，他刨根问底地道：“有什么用？” 莱茵洛克：“？你问这么多干什么？” 见莱茵洛克还一脸不明所以，杰森嘴角抽了抽，直接说：“要不是知道你在和迪克谈、恋、爱——” 他语气怪异的说：“我都要怀疑你是不是、呃、暗恋我了。” 还在为自己天才想法而沾沾自喜的莱茵洛克：？？？ “怎么可能？！” 莱茵洛克激烈地反驳说：“我是拿来做■■的啦！你不卖就算了，我去找托马斯他们买好了。” ■■的消音一出来，杰森就放下了心：很好，看来这就是托马斯说的莱茵洛克会做的‘奇奇怪怪’、但不用在意的事情了。 “卖，当然卖。” 既然知道莱茵洛克这家伙不是有什么奇奇怪怪的意图，为什么不卖？ 他巴不得能多赚一点钱，这样他就不用纠结到底是买魔法尘埃还是史莱姆凝胶了——他完全可以全都拿下！ “机车手套和机车轮胎你要多少？” 杰森跃跃欲试地慷慨说:“我手上暂时没有太多，不过如果你想要，我可以送货上门，数量不限！” “每样一个就可以。” 莱茵洛克婉拒了杰森的好意，浓缩咖啡和他提过，博物馆的藏品是没法重复提交的，他买多了就是浪费：“你家现在有吗？我想顺路直接拿回去。” “啧。” 杰森的热情一下被浇灭了大半：“行，我一会给你翻出来，至于辣热狗......好吃的标准是什么？” 莱茵洛克诚实地摇了摇头：“我不知道，大概就是你平时爱吃的类型？” 杰森思索说：“那我冰箱里还有剩下的一个，但是两天前放进去的，我不确定它还‘好不好吃’，你要不要试试？” “可以！” 他制作的食物可是一制作好就丢在冰箱和储物箱里，时间什么的完全没有将就——莱茵洛克毫不介意地同意了杰森验货的提议。 让他高兴的是：即使冰箱里的辣热狗已经在保鲜里放了两天，但莱茵洛克一拿进手里，就看见了‘好吃的辣热狗’的弹窗提示。 “你真的没有什么其他想要的了吗？” 杰森数了数自己增长的资产，不死心地试图推销：“我还有很多其他的垃圾的，上个月开瓶的可乐你要吗？” “......” 正高兴于自己收集进度的莱茵洛克：“我不是收垃圾的。” 杰森：“？不是吗？” “......” 莱茵洛克和杰森对视了几秒，改口说：“如果你打算免费送我的话也不是不行，收费就免谈了。” 开玩笑，管他是什么垃圾，只要能扔进回收箱里换钱，莱茵洛克来者不拒的好吗？ “那好吧。” 杰森耸了耸肩说：“厨房垃圾箱里都的送给你了，你下楼的时候记得拿走。” 莱茵洛克礼貌的说了一声谢谢，让杰森看他的眼神又变得复杂了起来。 莱茵洛克没在意杰森的反应，他犹豫了片刻，还是按耐不住地低声问：“杰森，你知道韦恩庄园的地下空间通道的入口在哪里吗?” 杰森神色一顿，以那种让莱茵洛克有点不自在的眼神审视着他：“你又想干什么？看在我们勉强算作朋友的份上，我提醒你一句，那里可不是什么地下垃圾场，有什么值得你去光顾的必要——如果你不想惹出什么麻烦，就有多远离多远。” “不行的。” 莱茵洛克叹了口气：“我要和迪克结婚。” 杰森从莱茵洛克的语气里品出来了点意味，他甚至都没顾上吐槽莱茵洛克的‘痴心妄想’：“等等，难道你不去地下就没法和迪克结婚——？” “对......” 莱茵洛克有气无力地点了下头，又很快振作：“算了，我还是等之后去布鲁德海文的时候，拜托迪克带我去吧。” 今天能在杰森这里买齐道具，收获了大批‘收藏品’他就已经很满足了。 他不是那种贪得无厌的性格。 “嗯...” 杰森挑了挑眉说：“如果你想这么做的话，我建议你可以现在就去韦恩庄园，不出意外的话，你应该能直接找到他。” 莱茵洛克惊喜：“真的吗？迪克回来了吗！” ———————— 感谢蒲歌宝宝的地雷=3=，谢谢宝宝们的营养液 第101章 “又不着急和我结婚了？” “如果不出什么意外的话。” 杰森又强调了一遍说。 今天凌晨他还在窃听器里听到了迪克的声音，按照迪克的习惯，他现在多半还窝在韦恩庄园的卧室里埋头补觉。 莱茵洛克如果去得够及时，大概率是能堵住迪克的——当然，前提是迪克没想躲他。 杰森不觉得迪克会同意莱茵洛克这么荒唐的念头，莱茵洛克有能力潜入蝙蝠洞是一回事，让布鲁斯同意莱茵洛克的入侵是另外一回事。 那可是老蝙蝠的大本营，不是什么旅游观光打卡的圣地。 莱茵洛克却并不在乎，他和杰森确定了迪克的位置以后，就高高兴兴地收拾了垃圾，欢快地往韦恩庄园赶去了。 今天莱茵洛克的【位置显示mod】并没有运行，他能在杰森工坊里逮到杰森就已经很惊喜了，没想到还能够见到迪克！ 他都已经打算等明天再赌运试试了...... 莱茵洛克一路泛着垃圾箱，一路砰砰锄地着往韦恩庄园逼近，今天他的运气不错，莱茵洛克发现他的运气总是好几天坏几天，看起来今天似乎是在比较好的那几天里。 莱茵洛克刚刚抵达韦恩庄园，还没来得及翻一下门口的垃圾箱，就发现打扮一新的迪克已经站在门口等他了。 “莱茵？” 迪克浅笑着和兴冲冲朝着韦恩庄园正门跑来的莱茵洛克挥了挥手，打招呼说：“你来得比我预料中还要更快一点。” “——迪克！” 莱茵洛克的眼睛一亮，他加快脚步，小跑到了迪克面前，一把扑进了他的怀里：“你怎么知道我要来呀！” 迪克稳稳地接住了五十米冲刺的小火箭，他揉了把手感绝佳的小绵羊脑袋：“也许是我们心有灵犀呢？” “哇哦！” 莱茵洛克一下笑出了梨涡，他眼睛亮亮的说：“是吧，我也这么觉得，我们超级心有灵犀的！” 其实是被布鲁斯告知了消息、只是随口开了个玩笑的迪克：这种突然间又心虚又愉快的哑口无言...... 这还怎么让他开口告诉莱茵洛克，他不知道从哪面墙里扣下来的窃听器是正在正常使用中的啊...... 迪克笑容僵了僵就瞬间恢复了正常，他颠了颠挂在他身上的男朋友，娴熟地转移话题调侃说：“好热情啊莱茵，怎么一天没见这么想我啊？” 莱茵洛克圈着他的脖子，小狗似的用软软的脸颊肉蹭迪克的脸：“当然了，干嘛这么问，你难道不想见我吗，男朋友？” 迪克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几分：“怎么会？我只是想听你说。” 喔，他男朋友听自己想他会开心！ 莱茵洛克懂了。 “我当然想你啦，想得不得了，我好想跟你结婚啊！” 莱茵洛克像是不知道什么叫做害羞似的，根本没有被打趣的尴尬，他直言不讳地振振有词说：“我昨天晚上还想去找你的，结果时间太晚了直接在半路睡着了——不过幸好我没去成，你是不是昨晚就已经来哥谭了......” 迪克抿唇压着上翘的唇角听着，他正听得耳热，思绪却突得一断：等等，在什么叫在半路睡着了？ 这听起来，简直超级不妙啊！ “——先等下、莱茵？” 迪克扒拉着像是树袋熊似黏住他不下来的莱茵洛克，微微蹙眉问：“怎么回事，你还有伴随着睡眠瘫痪的嗜睡症吗？” 第123章 “a？” 莱茵洛克反应了好几秒钟‘睡眠瘫痪’和‘嗜睡症’是什么东西，‘sleep paralysis’和‘hypnosia’这几个单词已经超过了文盲本盲的知识范围。 听不懂也没有台词文本参照的莱茵洛克，在迪克担忧关切的注视下陷入了短瞬的沉默：他漂亮老婆刚才小嘴巴张张合合地说什么呢？ 回忆了半天，他也只能模糊揣测迪克可能是用高大上的华丽辞藻在问候他昨晚睡得好不好。 不愧是拿到了大学文凭，哥谭首富的养子，他老婆真的有文化极了。 高中都没读过，词汇量只够勉强维持日常生活的莱茵洛克：......更爱了，好有魅力，这就是传说中的‘优雅’吗？ 原来他不只是看脸的还是智性恋——回去以后就拿这个去怼总嘲笑他见色起意的浓缩咖啡。 莱茵洛克故作深沉了沉吟了几秒，决定含糊回答一下，就跳过这段发展下去可能会陷入无意义教学解释、他也get不到含义的游戏对话。 听听行了，比起这种莎士亚比式念经，他还是喜欢更朴素点的sweet talk。 “我睡得好极了，只可惜没能梦到你。” 莱茵洛克已读乱回了一下，他快速进入求婚状态，无缝衔接地继续了上一个话题：“既然迪克你等在这里，一定是也想带我去地下博物馆吧？” 一瞬间怀疑自己耳朵是不是出问题了的迪克：猫猫宇宙升华.jpg 嗯嗯？ 他是不是听漏了什么，为什么话题一下就从嗜睡症跳到地下博物馆了？ 莱茵洛克若无其事地松开了迪克，他从他身上下来站稳后、退后了半步，催促问：“那我们快走吧？我已经迫不及待了。” 迪克怀里一空，他定定地看了莱茵洛克几秒，嘴角上扬的弧度变淡。 在莱茵洛克疑惑看他的时候，迪克强压下心头的失落，慢慢点头：“......嗯，” 算了...... 迪克不着痕迹地吸了口气：莱茵洛克不想告诉他是很正常的，这不代表他不信赖自己，回避让自己觉得不安的事情是正常的，慢慢来...... 总有一天，他会让莱茵洛克感到真正的安全，能够放松地依赖和相信他。 整理好了心情，迪克重新带上了笑容：“布鲁斯同意了，但前提是他想和你谈谈。” “为什么？” 莱茵洛克的脸顿时皱成了一团，抗拒地说：“我不想和他聊天。” 莱茵洛克本来对布鲁斯·韦恩是没有什么偏见的，恰恰相反作为一个浅薄的外貌协会会员，他甚至对布鲁斯·韦恩有点滤镜好感在。 毕竟，大概没有人会真的一上来就讨厌一个善良地收养了很多孩子——人帅多金，还偷偷在游戏里扮演超级英雄满足自己虚荣心的豪门傻白甜的吧？ 但是奈何他经常听浓缩咖啡吐槽这位，不知道是不是游戏制作组对金主带资进组、指手画脚的不满，他们把布鲁斯·韦恩的人设捏得十分别扭，甚至可以说得上苦大仇深。 浓缩咖啡最开始就是被布鲁斯·韦恩花花公子的浪荡表面所迷惑，以为拿下他轻轻松松，猛猛多线送礼，试图一举拿下布鲁斯·韦恩他们。 但是，在他激情斩获小丑脑袋，送给布鲁斯·韦恩却直接收获了‘好感度清空加全黑死档’的be结局。 要知道，在浓缩咖啡这么多周目、分别攻略的npc里，他也只打出了布鲁斯·韦恩这一个死档结局！ 甚至他在该周目转而专攻杰森·陶德的时候，还被脑子有问题的狗蝙蝠（浓缩咖啡原话）添了无数次麻烦，打出了诸多其他周目没有的对抗剧情。 浓缩咖啡甚至还因此解锁过‘黑门监狱半日游’的限定剧情。 在和莱茵洛克日常教授游戏经验的时候，浓缩咖啡就不止一次地对他耳提面命过‘一定要离布鲁斯·韦恩远一点’。 按照浓缩咖啡的说法，就算是他的其他存档，一旦靠近了布鲁斯·韦恩，就会像是靠近了什么不可名状之物一样，陷进没完没了的量子纠缠里——“你一定要绕着他走，记住了看见蝙蝠侠和韦恩——名字是布鲁斯的那个就赶紧跑，懂了吗？’ ‘你只要别和他对着干，不触发对抗剧情，他就抓不到你，拿你没办法的。’ 只想早日得到幸福婚姻的莱茵洛克，深深地把浓缩咖啡的话记在了心里。自那以后，他就对布鲁斯·韦恩避而远之，时不时就要在地图上关注一下他的方位，提前规避式绕开，或者跑去布鲁德海文找迪克。 再不济，他就直接躲在农场里，根本不出门。 事实证明，浓缩咖啡的经验很有用，莱茵洛克至今还没有真的被布鲁斯·韦恩缠上过。 但是—— “算啦，不用啦、迪克。” 莱茵洛克纠结片刻，忍痛拒绝说：“我还是之后自己去好啦。” 比起面对可能麻烦至极的布鲁斯·韦恩，莱茵洛克觉得自己也不是完全不能努力动动生锈的脑子，去再死磕一下咖啡大佬的攻略的。 然而，话一出口，莱茵洛克就见迪克露出了介于无奈和释然之间的奇怪表情。 “那迪克，我就先走啦？我忽然想起来家里的玉米好像还没有浇水......” 莱茵洛克眨巴了两下眼睛，他谨慎地往后退后了两步就想告别离开，万一布鲁斯·韦恩那个邪门的移动麻烦忽然出现拦住他怎么办？ 迪克捋了捋头发，伸手搭在了想跑了莱茵洛克肩上，控制住了有点被吓到的小男朋友：“好啦，你不愿意就算了，我带你去就是了。” 心想事成了莱茵洛克，反而踌躇了起来，他狐疑地盯着迪克：“真的吗？” 迪克真的不是受了布鲁斯·韦恩的蛊惑要把他‘骗进去杀’吗？ “当然是真的，”迪克好笑地用食指点了下莱茵洛克的小脑袋瓜，调侃说，“这会儿某个人又不着急和我结婚了？” ———————— 谢谢蒲歌宝宝的地雷，谢谢宝宝们的营养液。摸了一歌新预收，很想写，感兴趣的宝宝可以收藏一下《无法逃离的怪物先生》：闫子钰是一个社畜，他的生活像一潭死水。 闫子钰靠着贷款狠心咬牙买下了二手老破大，终于拥挤的城市里给自己留下了一个家。 然而，噩梦也从这个时候开始了。 从他住进房子的第一天起，怪事就接连不断。 夜晚，紧闭的房门会像是被人从外面推开似的，总是悄无声息的敞开缝隙。 地下室里时不时传来隐隐的流水声，关上灯时，空洞洞开的门扉里仿佛有谁投来了长久注视...... * 刚开始闫子钰还能够忍受:他买完房子以后，房价就开始暴跌。 背负着贷款的他，根本不可能出售掉这套房子——和这些相比，穷鬼才是最恐怖的。 然而，事情逐渐开始失控了。 在他洗澡时镜子朦胧雾气里若隐若现的眼，睡觉时仿佛要把他完全吞掉的床和被子...... 闫子钰开始做同一个梦，梦见自己被看不清身影的黑影缠绕着舔舐，在缠绵的禁锢中无法逃离。 每天起床以后，他身体都像是被碾过般的酸麻无力，床铺上还有大滩的水渍。 闫子钰受不了了：比疼痛，他更难以忍受的欢愉与就此沉沦的恐惧。 可更糟的是怪诞开始脱离房子了。 ——他开始偶尔看见大街上有半透明的人影走过，在独自一人时的听见窃窃私语...... 正常生活受到严重影响的闫子钰：可恶啊！难道真的要考虑卖房了吗？ 在跳水的二手房价激励下，闫子钰硬撑着继续坚持，直到—— 他在上班的路上，被冰冷的手从背后一把推进了车流里....... * 黑暗，天旋地转。 死亡来临的这一刻，没能撑到年终奖，丢了全勤的闫子钰，精神终于崩溃了。 “呜呜！呜呜呜妈妈......他们都欺负我！” 他像是一颗终于崩断了的弦，眼泪大颗大颗的从闫子钰的眼角滑落:受够了！他真的受够了！ 狗屎的地球online！ 这个世界对他太坏了！ 闫子钰哭到几乎抽噎:他再也不来了！ 一个冰凉温柔的亲吻，突兀的落在了闫子钰的脸颊上。 凉凉软软的舌头，湿淋淋的吻着他。 闫子钰毛骨悚然的凝固了。 “闫、闫，别哭，宝,宝......” 怪物的嗓音干涩语调很奇怪，像是刚刚学会说话没多久，但其中浓稠黏腻的爱恋和痴迷几乎要满溢出来。 不,要.难;过....... 蛇一样的尾巴圈住了闫子钰的腰身，一寸寸的把他裹紧，彻底拥入自己的怀抱里。 在失去意识的前一刻，闫子钰听到了怪物满足的叹喟:“沃...爱,你。” * 【攻神话形态半蛇半人，人类形态超级无敌大帅哥，帅得非人类，会掉san那种。毕竟丈夫的美貌妻子的荣耀。（？】 第124章 【攻不是变态，不是故意欺负老婆，推受的也不是他。但攻痴汉痴汉痴汉，重要事情说三遍，攻没有人类道德，都得靠老婆慢慢教，但不是坏蛋】 【小情侣纯爱锁死，身心唯一，酸甜口xp治愈向，放飞自我逻辑死】 第102章 不属于雨夜 刚想捂住额头的莱茵洛克顿时顾不上地反驳说：“我超级想的！” 迪克闷笑了一声，搭在莱茵洛克肩头上的手揽着他往自己怀里带：“你就这么直接承认啊？” “不然呢！” 莱茵洛克眉头微压，有点不高兴地说：“这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我就是很想和你结婚啊！” 要不是游戏不允许，迪克不答应...... 莱茵洛克都想直接把迪克捆起来塞进游戏背包里待会农场，每天把他关在自己的小木屋里，给他做饭放电视看。 他又不是第一天想娶迪克了。 应该说，从莱茵洛克玩这个游戏的第一天起他就想和迪克结婚想的不得了。 “你就不怕...不怕我有恃无恐——” 迪克想了想，勉强找到了一个有点合适的形容词，半是试探，半是疑惑地问：“嗯、‘轻慢’、欺负你吗？” “啊？” 文·莱茵洛克·盲没听懂‘有恃无恐’这个透露着高智气质的伪·长难句，但他能听懂迪克的后半句话。 但他没能理解迪克这句话：什么叫因为***，就欺负他？ 迪克会因为自己想和他结婚，就想欺负他吗？ 那有点坏了。 莱茵洛克陷入沉思：迪克当然不可能是字面意思上的‘欺负’他，他注定只会越来越爱他的...... 所以。 莱茵洛克眨了眨眼睛：“这是你的性/癖吗？那——” 被莱茵洛克语出惊人，吓到一瞬间一瞬间表情失色的迪克：？？？？！你在说什么啊！ 这难道不是正儿八经的谈心话题吗！为什么忽然就拐到奇怪的成人频道了！ ——啊啊啊窃听器都还在运行啊！布鲁斯百分之一万听到了吧！ 迪克脑子里一瞬间闪过了布鲁斯他们可能会对他们相处过往的无数可怕猜想......他的一世英名，好像要就此完蛋了。 被迪克一把捂住嘴巴‘唔唔唔’的莱茵洛克：嗯嗯嗯？奶牛猫猫困惑不解.jpg “咳，”迪克轻咳了一声压低了声音在莱茵洛克的耳边小声地提醒说：“你好像捡到了b的窃听器，他让我提醒你，那东西偶尔还会运行的......” 哦！ 莱茵洛克秒懂，他扒开迪克的手，皱眉说：“那他不会在偷听我们两个的聊天吧？” 莱茵洛克不确定迪克说的‘偶尔’是什么标准，但从他刚才惊慌失措捂自己嘴巴的表现来看，现在八成就是‘偶尔’了。 这也太坏了！ 他就不能不听吗？ 浓缩咖啡说得太对了，布鲁斯·韦恩超级可怕。 迪克只能回以莱茵洛克一个苍白的微笑，问：“要不要我帮你处理一下它？” 它，显然指得是窃听器，而不是蝙蝠侠。 莱茵洛克花了几秒钟从迪克的表情里确定了这点，他遗憾地摇了摇头，婉拒了迪克的好意：他还要把这东西送给玛莎呢。 反正这东西也不会在他身上待太久了。 见莱茵洛克拒绝，迪克疑惑却也没有再提，转而问：“那你还要去地下博物馆吗？” 莱茵洛克立刻点头：“要！” 迪克笑了一下，牵起了莱茵洛克的手，领着他往庄园里走：“中午要一起吃饭吗？阿福做饭很好吃的。” 莱茵洛克立刻疯狂摇头：“我不要！” 能和迪克吃饭他很开心，但是在随时可能刷新布鲁斯·韦恩的韦恩庄园......那还是算了吧。 莱茵洛克为数不多的优点就是听话，他认为对的事情，就会绝不动摇地坚持到底。 无奈失笑的迪克：好吧，看出来他男朋友很不想和布鲁斯接触了。 * 莱茵洛克终于解决了一直困扰他的难题——解锁了位于韦恩庄园地下的【地下博物馆】。 玛莎·韦恩十分友好地欢迎了姗姗来迟的莱茵洛克，这位看起来十分年轻的金发女士还打趣说：“我还以为我恐怕没法在营业时间见到你了呢。” 莱茵洛克颇为不好意思，托马斯·韦恩之前还拜托过他，希望能尽早开启【地下博物馆】——这样一来，他就能让玛莎将博物馆搬迁到落日森林里，与他做邻居，能够更经常的走动和见面了。 只不过，莱茵洛克总是因为不想动脑子、觉得太费精力也没有什么吸引他的收获，便迟迟没有动作。 此时被玛莎一调侃，他后知后觉地有点不好意思，“这个送给你！” 莱茵洛克打开背包看了看，从一堆可以捐赠的‘收藏品’里找出了一个重复、而且看起来不那么像是垃圾的【杀手鳄的尾巴】送给了玛莎：“这个给你！” 玛莎一脸复杂地接过了这份礼物，还没来得及感谢，她就被紧随其后的‘垃圾’们给直接淹没了。 【蝙蝠侠的窃听器】，提交！ 【废旧的机车轮胎】，提交！ 【被打湿的花边杂志】，提交！ 【拆封的发潮麦片】...... 收拾了一下背包，把垃圾都提交后，莱茵洛克顿时神清气爽多了！ 更让莱茵洛克开心的是，经过这一路的挖掘，他的博物馆收集进度竟然一举猛推到了百分之七。 粗略算算，等莱茵洛克再去韦恩商店，乔纳森和达米安他们那里收购一波废物，再翻几天垃圾箱，应该就能把收集度推到百分之三十，解锁寻找神秘商人的委托了。 一看到进度，莱茵洛克斗志重燃，坚定地拒绝了迪克的挽留，送给迪克了一颗玉米以后，就调头直奔自家农场。 现在才下午两点钟，他回去接上小火龙以后，还可以再去阿卡姆精神病院冲一波！ 运气好的话，他今天就可以给迪克送上惊喜礼物！ “明天见啦，迪克！” 迪克刚手捧着玉米，恢复了对身体的掌控权，就看见白色小卷毛冲他笑容灿烂地挥了挥手，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莱茵......” 迪克的尾音被咽回了肚子里，他一直注视着莱茵洛克的身影，直到他逐渐消失在视野里。 “这真是一颗新鲜的玉米不是吗？” 阿福悄然出现在迪克的身边，视线从远处那个旁若无人在韦恩庄园逛街的男孩背影，落到了迪克的身上，最后落到了他手里拿着的黄澄澄玉米。 黄澄澄的玉米颗粒饱满，看起来就水嫩多汁 作为尝试和莱茵洛克搭话的一员，阿福也同样得到了一份礼物，同样是新鲜的仿佛早晨才被从地里摘出来的一样。 迪克心不在焉地“嗯”了一声。 “可以把玉米给我吗，迪克少爷？” “不行！” 迪克刚条件反射地缩手拒绝——这是莱茵送他的礼物，他于情于理都不能转手送给别人。 但话一出口，迪克就意识到了不对。 果不其然，他一抬头对上了阿福富有深意的目光：“咳，我是说、可以......” “哦，”阿福露出了一个非常得体的微笑，“我只是觉得晚餐里可以多一道玉米浓汤。如果您想要直接享用我也可以理解，毕竟这是......” 迪克连忙打断说：“不，阿福，不用了。” 他和莱茵洛克先前的对话已经让提姆以奇怪微笑，达米安以怪异的眼神注视过他了，他敢发誓用不了多久和杰森见面时候就能从他嘴里听到怪话了。 迪克并不是会在家人面前隐藏感情生活的人，但是，如果、是成为调侃的谈资、那还是算了—— 迪克一把把玉米塞进了阿福的手里：“麻烦了，我觉得玉米浓汤听起来是个非常不错的选择。” * 凌晨四点。 韦恩庄园，迪克的卧室。 迪克疲倦地换掉了衣服，躺进了被窝里。 临近深秋，哥谭的天气越来越冷，原本还有的晴天开始寥寥无几。 白天天气还只是阴云密布，到了夜里就开始冷冷的下起雨来。 迪克倦怠地躺在床上，闭上眼睛却怎么都睡不着，心里想的转得都是莱茵洛克。 莱茵现在应该已经睡下了吧？ 他那间小木屋会不会漏水？ 迪克迄今为止还没有进入过莱茵洛克的农场房屋，他只在水母节前邀请莱茵洛克的时候抵达过他的屋前。 迪克此前一直以为之前的幻境，譬如书房和厨房都是莱茵洛克房屋的一部分。 但是在亲眼见过那间最多只有两居室的圆木小房子以后，迪克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莱茵洛克的小房子看起来可不像是那么现代化和窗明几净。 但、肯定会冷的吧？ 呼啦啦的大雨被风拍在窗玻璃上，暖融融的房间天花板上倒映着窗外的树影，一想到莱茵洛克可能裹着单薄的被子还傻乎乎的穿着那身夏装窝在漏风的小木屋里，迪克就心烦意乱地睡不着觉。 第125章 虽然知道莱茵洛克的身体很好，温度感知也似乎比常人要迟钝一点，但是在莱茵洛克因为过敏反应晕厥失联过，见过对方应激发作的脆弱以后。 迪克就没法不担心莱茵洛克. 他太孩子气了，孩子气的仿佛靠本能在这个世界上鲁莽的生活，完全不知道该怎么照顾好自己。 想起来自己白天询问莱茵洛克会不会担心自己‘有恃无恐’时，莱茵洛克那全然信赖的神情，迪克心里又烫热又泛酸的揪成一团。 哪有人是这样谈恋爱的。 一上来就跟献祭似的不管不顾的，在爱里全然信任着毫不在意自己...... 莱茵万一碰到的人不是他，而是什么人渣——迪克一想到这种可能就烦得要命，他不敢想自己有一天如果要和莱茵分手了他会怎么样。 这倒不是迪克对他和莱茵洛克的感情有多悲观，只是作为一个从来没有过长期维持恋爱关系，以结婚为目的的理性成年人。 迪克没法不考虑这种万一的可能。 只是想想，迪克就已经开始替莱茵洛克而担心了。 他在假想莱茵洛克可能的彻底崩溃，会如同那夜和他讲述过去般静默无声绝望的瞬间，感到了非常慌乱的压力。 迪克想要让莱茵洛克快乐，让他幸福，可是莱茵洛克的依恋太过强烈——承担另外一个人生命的重量，他可以吗？ 这是和行动上拯救别人全然不同的事情，哪怕迪克已经习惯成为了保护者，已经有了想要担负的决心，他仍然在内心深处有着隐隐的焦虑，生怕自己会辜负这份过于浓烈的爱意。 生怕，万一有注定分别的那一天，莱茵洛克会因此而毁灭。 迪克一边想着有的没的，一边总忍不住想莱茵洛克会不会感冒，一时辗转难眠。 就在此时，迪克恍惚听到了什么不属于雨夜的动静。 ———————— 昨天中午蘑菇中毒了，好难受差点以为自己要死掉了，难受到现在才好一点.......哈哈哈、下午一点还和朋友发消息说，吃到了前所未有的好饭，吃了满满两大碗，两点就撅过去了——大家吃蘑菇的时候一定要谨慎啊！！不然快乐是一时的，痛苦却是绵延反复的qaq 不过往好处想，下次写苦痛的濒死感经验又加一了。 我们苦痛战士写起痛苦就如此手到擒来了！其实昨天还撑着在凌晨两点写了两千字，但是清醒了一看、写得东西、有点、不太能发出来。挣扎半天，还是忍痛删掉了qaq，好心痛，这种明明快写完作业，却要重写的感觉...... 第103章 送给你，小丑的脑袋 在哥谭的深秋，剧烈拍打着玻璃窗的暴雨声里。 迪克隐隐听见了门锁转动的声响，而那在他侧耳倾听的瞬间，迪克黑暗中依稀捕获了“咔哒”声锁舌轻弹声。 不是错觉。 有人打开了他的房门。 迪克骤然绷紧了全身的肌肉：不会是韦恩家的任何一个人，他们绝不会以这样毫无征兆地方式闯入他的房间。 而现在是凌晨四点，韦恩庄园。 来者显然只有不速之客这一个选项。 会是谁？ 脑海里一瞬间掠过了无数种可能，其中不乏曾经入侵过韦恩庄园的诸多罪犯们。 能绕过红罗宾和布鲁斯最新升级的防御系统，没有引起任何警报触发相关机关的罪犯…… 迪克脑子里转了一圈，也没有一个很明晰的答案。 不是说不存在这样的人，而是有着这样的能力，入侵了韦恩庄园，却把自己把目标作为把作为第一个目标——这实在是不合常理。 比起常住于韦恩庄园的其他人。 如果是想要针对平日里多位于布鲁德海文，无论是居住条件还是出现状况安全等级的明显低现在的自己下手，他有太多更多更好更合适的机会。 而不是现在一样。 迪克确信他是直奔自己而来，他不相信有什么人能够再不引起韦恩家其他人任何反抗的情况下，直接制伏或击杀他们。 ‘哒哒哒’ 一阵轻快的，熟悉的脚步声在他的耳边响起，骤然打断了迪克极速运转的思绪。 等等……这个声音听起来怎么——？ 就在迪克心头浮现模糊的，不可置信的猜测时，那脚步声便已经在他的床头停了下来，旋即一阵窸窸窣窣的衣服和被褥摩擦声便传入了他的耳朵。 至此，迪克心里那个模糊的猜测已经大致有了七八分的笃定。 “l——” 迪克身侧的床铺塌陷下去了一块，一个温热的躯体钻进了他的被窝里。 淡淡的、熟悉的，仿佛混杂着阳光气息的青草香味拂过迪克的鼻息。 迪克的话悄然被拂散，一个热热的，身体黏糊糊地贴进了他的怀里。 他男朋友猫似的在他被子里拱了几下，钻进他怀里窝到了一个舒服的姿势。 他像是把自己当成了猫窝似的，整个人都趴在了他身上，柔软的身体温热的贴合在了他的躯体上，热热软软香香的。 迪克的声音都变高了：“——莱茵？” 窸窸窣窣的一阵声响。 借着黯淡月光看清莱茵洛克毛茸茸脑袋从被子里钻出来，黏糊糊圈着他脖子蹭蹭的迪克：好，好萌…… “我吵醒你了吗，迪克？” 昏黑里，迪克看见卷毛少年棕色的眼底盈一点水光，模糊的俊美面容在这种鼻息交汇的距离下带上了暧i昧的朦胧。 ——迪克痛并快乐着地握紧了拳头：他真的不是什么禁欲系忍者。 “没有，是我没睡着……” 迪克绷紧了身体一动不动，像是动一下就会擦i枪走火似的。 他深吸了口气说：“莱茵…你能先，从我身上下来吗？” 莱茵洛克软软的脸颊肉贴在迪克的胸膛上，满足地听着迪克快速而有力的心跳声。 他掩耳盗铃地把脸埋在迪克有点紧绷的胸膛上，逃避地一口拒绝说：“我不要！” 他才不要。 他可是在和迪克谈恋爱诶。 搂着自己男朋友睡觉难道不是他应有的权利吗！ 更何况，他今天可是超级努力地下矿打怪了！ 而且还是历经千辛万苦才终于得偿所愿，拿下了小丑一杀……他吸吸老婆充会电怎么了！（震声） 莱茵洛克往前爬了一点，凑上前在迪克下巴上‘吧唧’亲了一口，模仿着迪克之前给他晚安吻后哄他别闹的语气说：“我们睡觉吧，好不好？” 迪克像是被他在心头开了一枪，心里瞬间野火燎原，脑海里先前纠结的心情的念头和心绪全都变成了燃烧的乱码。 迪克变成一条表面上僵直了的直挺挺死鱼。 他一言不发地消极沉默，让莱茵洛克误以为这是无言拒绝。 莱茵洛克的笑容渐渐凝固：……迪克竟然真的这么严格吗？ 还是说，这就是这个游戏为了促使玩家积极达成结婚成就，才特意设置的设定？ 可恶！ 难道只有结婚以后，他们两个才能不分床睡吗！ 那他也不要现在就下去，他还没抱够呢——前天他忙着在阿卡姆精神病院下矿，都没能和迪克见面。 他必须要连着之前的拥抱一起补回来才行！ 莱茵洛克就这么埋着脑袋，闷头当了一会儿迪克不明说，就假装不明白的鸵鸟。 他本来是想假装自己不存在，尽可能减少一点自己存在感的，但是他的肚子被迪克硌的不太舒服，他挪了挪还是怎么都不对劲。 正当莱茵洛克纠结，要不要从迪克身上先下来下来的时候。 似乎不太喜欢太亲密接触的迪克，却似乎受不了了。 迪克咬肌紧绷着，脸部线条显出种隐忍的焦灼，他单手扣着像是毛毛虫一样拱来拱去的莱茵洛克，就想推着他的腰把莱茵洛克从自己身上掀起来。 “起来，莱茵——”迪克低气压的说。 哇呜！ 他老婆好像有起床气，跟他讲话时听起来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似的咬牙切齿：“你别，别动了，莱茵！” 莱茵洛克被他冷不丁的‘生气’搞得有点无措，顿时一动也不敢动了。 但是迪克抓他肩膀抓的用力，推他的动作也没有因为莱茵洛克的听话而停止。 黑暗里莱茵洛克看不见迪克脸上的表情，他只能从迪克懒得和他交谈的沉迷，和抵触到粗暴的推拒动作里感到了极具落差感的不安。 昨天中午见面的时候迪克还说也很想他，他们还约好了明天见——为什么自己下矿后来找他了，迪克却一点也不高兴见到他？ 莱茵洛克被他冷漠的态度搞的有点委屈，反而紧紧地抓住了迪克的小臂，不情愿听话了：“为什么，我们难道不是已经在交往了吗？” 为什么迪克连抱抱他都不愿意？ 明明别人一谈恋爱车速就飙十八禁，他只是想和迪克一起赖在一起，迪克都一副拒之不及的样子？ 第126章 莱茵洛克想起了他在海边和迪克告白的那天晚上。 连那个时候也是。 虽然答应了和他的交往，可迪克却是抱他一下都嫌多似的，一副很受不了自己的样子。 明明…… 莱茵洛克能确定迪克也是喜欢他的。 可是为什么—— 莱茵洛克紧抿着嘴，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就是给人感觉十分倔强又委屈，让迪克呼吸都散了。 “你确定……要今晚吗？” 迪克盯着他的脸，慢吞吞地一寸寸游曳过他的光洁的额头，滑过年轻男孩黑暗里也依稀可见的挺立眉眼和鼻梁，最后落在他软软的，但被主人毫不在意抿紧成直线的嘴唇上。 莱茵洛克听出了迪克话里的动摇，他连忙打蛇上棍地猛猛点头；“当然！我们都在谈恋爱了！” 别说只是抱抱他，就算是他让迪克抱着他睡觉又怎么了！ 这难道不是身为恋人最基础的权利吗？ 莱茵洛克感到迪克扣着他肩头的手力道一松。 他心里一喜，搂住迪克的腰就要撒娇。 然而他还没来得及高兴多久，就又听见迪克嗓音低哑坚决反悔说：“现在不行，莱茵。” “别闹了。” 迪克扣着莱茵洛克的肩膀微微用力：“至少不能在这里，而且，现在我什么都没准——” 莱茵洛克有点烦了，他不知道迪克到底在纠结什么，也不想再听叽里咕噜的说些什么自己不爱听的话。 他单手按在迪克的肋弓下缘，在迪克闷哼声里直起上半身。 莱茵洛克居高临下地坐了起来：“不就是因为没结婚吗？” 不就是好感度还没刷够吗！ 哼哼，他今天可是有备而来！ 莱茵洛克得意轻笑说：“你以为我就没有办法了吗？” “不是，” 迪克被莱茵洛克微妙强势意味和大胆行径有点惊到了，他这个大脑竟然陷入了短瞬的空白，“莱茵、你等等——” 迪克的话陡然消弭在了莱茵洛克的视线之下。 “嘘。” 莱茵洛克微微倾身，语气里带着点专断的不快：“不说了，先别再说让我不高兴的话好吗？” “我不想和你生气的，迪克。”他的恋人这么轻声说。 朦胧的夜色消减了因为他年纪和纯粹性格自带的清爽感，放大了莱茵洛克浓颜系的昏惑暧i昧，让他有了点成熟的危险感——迷蒙暗色里，莱茵洛克暗色的眼眸里的一点亮光，让迪克无比清楚的意识到，他在注视着自己。 迪克的呼吸重了几分，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低低地“嗯”了一声，克制紧握的手掌，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扶上了莱茵洛克的胯骨。 莱茵，都已经这么说了。 他还能怎么办？ 迪克喉咙里有一点干燥，一时间不知道是该继续等待莱茵洛克的动作，还是该拿出点的主动。 就在迪克掌心烫得莱茵洛克衬衫微微发皱的时候，他听见了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 迪克的心跳跳漏了一拍。 然而，他心猿意马抬眼看见的，却不是抬手解开扣子的莱茵洛克，而是莱茵洛克的手里多出来了一个圆滚滚形似篮球似的东西。 嗯嗯？ 迪克懵然间，那东西就被恋人强塞进了他的手里，微凉冰冷的触感带着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血腥气味，袭击了他所有的感官。 ......这是什么？ 迪克的大脑一下宕机了。 ———————— 完蛋了，我本来觉得好像好一点了，但是今天头还是很晕。更糟糕的是回顾了一下我写完的这一章，好像有点猎奇。啊啊开始的设想里明明该是大庭广众之下送出的礼物，但是我现在有点判断无能了，竟然觉得很好吃，毒蘑菇你，你，你[可怜] 啊啊精神恍惚间写的东西完全没有判断能力qaq [爆哭]不要骂我啊[爆哭] 第104章 彻底沦陷 就在迪克大脑当机反应不及的瞬间，他听见自己发出了介于惊喜和惊吓之间的感叹：“小丑的脑袋！” 嗯嗯嗯？！ 为什么这种时候会有小丑的戏份？ ……等等！ ——什么脑袋？？ 迪克从来没有觉得自己理解能力这么差劲过，他硬是反应好几秒才理顺了这句话的含义。 迪克的心跳有一瞬间都停止了。 迪克像是浑身被浇了一盆冰水，脑海里不停的回荡着自己刚才脱口而出的那句话。 他的大脑徒留一片空白：他刚才，说了什么？ 迪克突然觉得这个世界，好像在一瞬间变得不可理喻了起来。 他的身体如火烧一般，大脑却颤栗的冷冰。 迪克浑身的血液都凝滞了，手里冷冰的物体忽然变得沉甸甸，他的掌心都沁出了一层冷汗。 怪诞的悸动和悚然的冷冰像是一万次的雷电，在迪克的胸腔里闪烁出不息的雷暴，搅得他心脏砰砰狂跳，呼吸几乎凝滞。 哈…… 他一定是在做噩梦的对吧？ 这种从情涩气氛突然急转直下，发展成恐怖惊悚向的事情。 一般都只会出现在梦境里吧？ 只有做梦才会这么光怪陆离的不讲逻辑…… 然而，无论迪克的大脑再怎么自我保护的试图欺骗自己。 他在收到礼物时会被触发的自动回复，却丝毫没受影响。 迪克麻木地听着自己‘惊喜’又担忧的问：“你竟然杀掉了小丑吗？有没有受伤？” 这次迪克触发的自动回复，竟然难得的和他此时此刻的内心活动达成了一致。 努力这两天才死磕下来的莱茵洛克，微抬下巴地骄傲点头：“没错！” “放心吧，虽然我差点死了，”莱茵洛克用非常不在意的语气说出了差点让迪克心脏再度骤停的话，“嘿嘿，但最后还是我准备充足，在他杀掉我之前，先一步干掉了他！” ——什么叫差点死了？ 在这一霎那，迪克的全部思绪和感情都被惊吓的后怕所摄住了，他耳朵里轰隆隆哄的响，脑海里不受控制的上演出了各种极其可怖的幻象。 最后停留在迪克脑海里的，是至今都是韦恩家所有人心结的——染血二代罗宾制服。 后怕的心有余悸冲过迪克的太阳穴，他所有的惊怕喜慌在这一刻统统消失不见。 迪克沉甸甸的心脏被一种巨大释然的庆幸所包裹，肩膀微塌：……无论如何，无论如何，莱茵还活着、这就好了。 小丑死了——莱茵杀了小丑。 迪克的大脑在这一瞬间彻底清醒，他前所未有地意识到这句话究竟意味着什么。 莱茵，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他又，为什么这么做。 “你是因为我才杀掉小丑的吗？” 迪克没想到‘自己’竟然问出了这样的问题，他思绪一滞，不由自主的屏住的呼吸等待着莱茵洛克的回答。 “嗯！”莱茵洛克干脆点点头，“你讨厌的、所有让你觉得痛苦的，我会往后替你清理一一掉的。” 没错，所以和他结婚吧！ 他一定会给老婆幸福的！下次见面时候，多抱一抱他，再抱得更久一点吧！ 莱茵洛克狡猾地试图打动有点接触回避倾向的恋人。 可迪克却完全get不到莱茵洛克的想法，复杂情绪激荡在他的心头，一种难以言说的过电感袭击了他——迪克甚至无法分辨那是麻木，恐惧，惊愕，还是头皮发麻的快感。 他几乎像是忽然丧失了语言能力，哑然着说不出任何一个单词。 面对莱茵洛克哪怕在黑暗之中也依旧存在感鲜明的视线，他的声音昭示着迪克难以平复的心潮：“……为什么？” 为什么要为他做到这种程度？ 哪怕差点死掉了，也毫不在意地甘之如饴？ “因为我想和你结婚——” 莱茵洛克的声音哪怕在此时此刻听起来，都是一如既往的轻快。 哪怕在黑暗之中，迪克不能看他的表情。 迪克的眼前却仿佛也浮现出了莱茵那双晶亮带笑，只看得见自己的眼睛。 “——我想让你开心，想让你更爱我。” 迪克有点呼吸不过来了，他扶住莱茵洛克的腰身的手紧紧地收紧。 怀里那个看不清模样，冷冰冰的在想象里变得无比恐怖的物体仿佛像是什么活物似的，要摄走他的灵魂。 莱茵，莱茵…… 他感到了一种扭曲的激烈的快意和惊惧，一种仿佛玻璃溪流似的震荡久久地冲刷着迪克的心灵，让他口舌发麻，肾上腺素急剧飙升着心神激荡。 他，他怎么能这样。 莱茵洛克。 这个名字烫得迪克神经发麻，像是要挤出水来。 莱茵洛克的视线一直落在迪克的头顶上，在那里悬浮着八颗以上九颗未满的一排心形好感度标识。 第127章 在他从背包里掏出礼物的瞬间，莱茵洛克就心满意足地看着迪克脑袋上的红心忽然剧烈晃动了起来。 ——最后，现在！ 如同他预料之中一样，它定格上了真正整整10颗的【可结婚】好感度上。 成了！！ 莱茵洛克如同在盛夏季节喝了一口冰可乐一样，无比的神清气爽：终于，他终于等到这天了，这个小丑死得不亏！ 莱茵洛克抿了抿唇，没能压下去呼之欲出的笑意：嘿嘿嘿嘿，他再收两天垃圾，就可以和结婚了！ 不过…… 想到这个游戏的高自由度，莱茵洛克试图卡bug的尝试问：“所以，你愿意和我结婚吗，迪克？” 什，什么结婚？ 结婚……什么结婚？ 迪克张了张嘴，他想要说出来一点什么，然而却连一个音节都发不出来。 拿小丑的脑袋当作求婚礼物吗？ 那……很有特色了。 饶是一向随性不羁的迪克，都感觉自己已经更不上了莱茵洛克的节奏了：所以，莱茵洛克现在是在向他求婚吗？ 在这种时候——以这种方式？ 迪克一阵酥麻的大脑被过量的信息冲击到再度过载，他舌头打结着被冲动答应和大脑尖叫着‘等一下，我真的醒着吗’的茫然震到发木。 这一切都是怎么发生的？ ……他真的不是在做梦吗？ 然而就是迪克大脑疯狂自我怀疑一切的时候，压在他身上的莱茵洛克忽而变轻了一点。 等等？ “莱——？” 话未出口，迪克就眼睁睁地看着莱茵洛克的身影，陡然之间像是抽帧似的变得虚幻而模糊。 转瞬间，莱茵洛克的身影便涣散成了宛如幻梦一般的亮白色光点，如同被风吹散的雨雾似的，轻飘飘地消散不见了。 迪克的身体陡然一轻，他身下的床垫微妙的回弹了几毫米。 ——如果不是怀里那颗冰冷的圆滚滚物体还真实的存在着。 迪克都要怀疑刚刚发生的一切，是不是都只是一场光怪陆离的梦境了。 这是能在现实当中发生的，都是真的吗？ 迪克的视网膜上仿佛还残留着莱茵洛克的身影。 他被极端的快感和高敏刺激之下，陷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认知混乱：他、现在果然应该是在做梦吧……？ …… …… 莱茵洛克被卡掉线了。 他的眼前一片漆黑。 莱茵洛克开始的时候，还以为只是因为卡游戏bug被制裁了，他被强行中断了今天的游戏进程，强制进入了游戏的今日结算。 而眼前的黑暗只是因为他卡bug导致的游戏动画卡顿而已。 然而，莱茵洛克在空前安静的黑暗里等待了几秒钟。 视觉上微妙的色观差别，让他陡然意识到了不对：等等，这好像不是游戏里的黑屏画面！ 视野边缘隐隐有光！ ——他在被强制踢出今日游戏的时候，根本没有进入结算动画，而是直接被卡掉线了！ 莱茵洛克试探性的抬了抬手指，他的指尖果不其然的摸到了正戴在他脸上的vr眼镜。 这是怎么回事？ ……游戏bug了吗？ 来诺克茫然的摘下了眼睛，他的目光落在还在亮着的电脑显示屏上：上面正显示的是电脑开机的画面，没有任何程序正在运行中的标识。 呃……直接闪退了吗？ 莱茵洛克尝试双击桌面上《哥谭的星露谷物语》的游戏图标。 电脑没有任何反应。 他不死心的又点了好几遍。 终于，程序运行的代码弹窗缓慢的弹了出来。 而不同于之前快速闪光运行的一串串代码，这一次弹窗里面加载的mod的字母通通变成了黄色、玫红色，和看一眼就让人觉得不妙的正红色。 ……这是怎么回事？ 莱茵洛克抿着唇，他再一次带上了vr眼镜。 然而出现在他面前的不是熟悉的游戏登录界面，而是一行在像素风底图上显得十分违和的提示弹窗。 【尊敬的玩家检测到您到游戏进度已超过75%，正在为您更新游戏，请在游戏版本更新完成后再尝试登录游戏，预计更新时间一天零三十五分钟，感谢您对《哥谭的星露谷物语》的支持，祝您游戏愉快】 【温馨提示在游戏版本更新以后，您的部分mod将无法适配，如有需要请及时升级并更新mod适配当前版本……】 莱茵洛克送了一口气，一直想他的心一下放下来：只要不是不能再玩游戏了就好，原来不是程序出问题了，而是系统更新了。 ……太好了。 莱茵洛克拿出手机打开了浓缩咖啡的对话框，打算问问他版本升级和mod更新的事情。 …… …… 莱茵洛克消失的一个小时以后。 哥谭市，韦恩庄园里。 正在酣睡之中的布鲁斯?韦恩，陡然睁开双眼。 ———————— 哈哈哈我竟然掰回来了，如此满意(叉腰） 感谢“我是你婆婆”宝宝的地雷和宝宝们的营养液 第105章 插播新闻 布鲁斯睁开眼睛的瞬间，眼里还带着被人从睡梦中惊醒的朦胧困意。 然而下一秒。 布鲁斯那双钢蓝色的眼睛里，便只剩下了冷锐的清醒。 不是错觉。 ——有人在敲他的房门。 布鲁斯快速起身下床，他一打开门就看见神情异常复杂的迪克：迪克身上还穿着睡衣，他的头发有点凌乱。 迪克的神色虽然恍惚着、显得并不寻常的古怪，但却并不十分紧绷。 ……看起来不像是有什么危险。 布鲁斯紧绷着的肌肉稍微放松了一点，但他仍然没有立刻放下警惕。 布鲁斯的视线快速在迪克身上下扫视了一遍，确认他除了衣着略显凌乱之外，并没有什么异常，也不像是受伤的样子。 布鲁斯的视线最后落在了迪克怀抱里，那个被他拿手盖住、看不太清模样的类球形物体上：“出了什么事情？” 能让迪克在夜巡结束、本该陷入深度睡眠的时候，这样急匆匆的前来敲响他的房门。 一定是有什么重要的突发事件。 而目前看来，这次的事件应该是和迪克手里拿着那个东西有关系。 布鲁斯：“那是什么？” “我知道这听起来很荒谬，但我发誓我现在是清醒的，没有中任何魔法……” 迪克酝酿了一下，考虑到自己刚才差点心脏骤停的惊吓，还是决定给布鲁斯点渐进的缓冲机会。 布鲁斯一言不发的凝视着他，看不出情绪的钢蓝色眼瞳让迪克压力倍增。 迪克看起来好像是在说什么说很难说出口的东西似的，酝酿了半天才说：“小丑可能已经死了……” 什么？ 布鲁斯的瞳孔猛然收缩，他有一瞬间怀疑自己的耳朵，但是他笃信迪克匆匆在夜半前来，不会是为了在这种事情上开玩笑。 “你确定吗？” 布鲁斯沉凝了片刻，他的嗓音听起来比平时要更低一点：“到底是怎么回事？” 迪克向他展示了自己怀的东西：一颗圆圆的、看起来和充气的儿童皮球差不多大小的事物。 它的模样与童趣扯不上任何的关系，像是极不耐心的绘画家涂鸦出来的手报废品，潦草的画技造就了与小丑配色类似的歪曲简笔画涂鸦。 ——看起来像是一个廉价又粗糙的普通手工作品。 然而，在迪克把它递向布鲁斯的瞬间，布鲁斯就嗅到了一股浓浓的，绝对不可能是其他东西的血腥味。 这股气味就注定了这东西，绝对不是什么寻常的儿童玩具。 布鲁斯脑海里一瞬间闪过了无数猜想，他没有动手去接，而是用目光无声地注视着迪克，透露出了询问和不赞同的意味。 “这是小丑的脑袋——别这么看我。” 面对布鲁斯质疑的目光，迪克耸了耸肩。 他看起来竭力地想表现得轻松一点，但从他还有些勉强的表情来看，他也还在消化这个炸裂的事实：“你碰一下试试，就知道了。” “跟我来。” 布鲁斯丝毫没有听从迪克鲁莽想法的打算。 他转身就走进了卧室里，打开衣橱门拧动机关开启了通往蝙蝠洞的通道，看也没看迪克推到他面前的“脑袋”。 眼见布鲁斯已经大步流星地迈入了地道里，一点也不想继续捧着这个怪诞玩意的迪克也只好叹了口气。 他认命的跟上了布鲁斯的步伐。 …… 韦恩庄园，地下的蝙蝠洞里。 提姆睡眼朦胧地乘坐升降台，来到了地下一层。 他深一脚浅一脚地飘到了本以为已经休息了的蝙蝠电脑前时，却发现屏幕正亮着光，而办公椅里则似乎是窝着一个人。 第128章 他脚步微顿，又快速上前两步，看见了窝在里面的迪克。 “……迪克？” 熬穿两天的提姆?德雷克缓慢地眨动了一下眼睛。 见眼前的迪克没有消失，他才确定眼前这个本该睡觉了的大哥，并不是他熬懵了的幻觉：“你怎么在这里？” “啊……” 一帧帧盯监控回放的迪克侧了一下脑袋，他的视线在监控画面上停留几秒钟，才转到了提姆的脸上，答非所问地问：“你怎么下来了？” “我把u盘落下了。” 提姆寻着记忆的方位拿起了被压在混乱文件里的u盘，他好奇的游荡到了迪克身边，扫向了电脑屏幕。 上面显示的画面是提姆在熟悉不过的阿卡姆精神病院囚室——看起来似乎还是属于小丑的那间。 提姆锲而不舍得追问：“你不是去睡觉了吗？在看什么？” 迪克无声的吐了一口气：“……你看看这个。” 他手指快速的在键盘上敲击了几下，屏幕上的录像顿时快进加速了起来。 迪克在视频上的画面变换成某个瞬间的时候，快速按下空格键、一下定格了视频。 提姆知道事情多半是和小丑有关系，在迪克操作视频加速的时候，他的目光只有一瞬不转落在屏幕上。 在迪克操纵着视频暂停的瞬间，电脑屏幕上的画面实时倒映在了提姆的视网膜上面，他手里本来就没怎么用力端稳的咖啡杯，‘咔嚓’一下沙落在地毯上。 暗棕色的咖啡渍从裂开的咖啡杯杯体里、迅速渗透进了地毯的花纹里，显得格格不入。 但是提姆却没有心情去关注变得一塌糊涂的地毯和咖啡杯，他的心神全都被空画面上那个他在熟悉不过，但是脖子上方却空空如也的尸体给吸引住了。 “……这是，小丑？” 提姆不可置信地问，他的声音里还带着惊愕的犹疑。 即使缺失了那颗标志性的脑袋，凭借提姆这么多年来和小丑打交道的经验，他也在第一时间确定了这具残破尸体主人的身份。 但这个消息来得太猝不及防，太荒诞不经，以至于提姆都没有办法相信自己的判断。 迪克沉默的点了一下头。 提姆张了张嘴，想说说‘这不可能’。 可是他的目光触及迪克那张在电脑屏幕蓝色荧光映出下、显得疲倦而凝重的脸庞时，却什么质疑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小丑真的死了。 迪克说明了一切。 但是，这怎么可能？ 最终，他从喉咙挤出了一声说不出是疑惑，还是茫然的‘呃’。 “布鲁斯现在就在阿卡姆精神病院。” 迪克解释一句，对着提姆指了指被他放在右手边桌面孔处的【小丑的脑袋】：“如果你感兴趣的话，可以试着摸一下那个。” 提姆这才注意到一直被他忽视的那个‘装饰品’：“这是什么？” 话问出口的时候，他的手就已经放上去。 ——在提姆接触到那个奇怪物体的瞬间，一个在最近见过了许多次的弹窗出现在了他的面前：【物品名称：小丑的脑袋】 【物品属性：唯一，击杀小丑后即可获得。】 【物品特性：放置该物品，将降低方圆15公里内犯罪率。 持有该物品，将持续增加精神抗性，每持有100小时增加一点精神抗性，同时伴有5%可能刷新的随机负面buff，包括但不限于中毒、眩晕、减速等。 该负面效果每一小时，刷新一次，不可叠加……】 还没反应过来，这个一旦波信息涌入脑海了的提姆：？？？ …… …… 哥谭市，莱茵洛克的家里。 莱茵洛克发给浓缩咖啡的消息，罕见的没有立刻收到回复。 看来他又恢复之前比较稳定的固定作息。 不能登录游戏，又没有人可以聊天，这让已经习惯每天睁眼就泡在游戏里的莱茵洛克时间都有些无所适从。 莱茵洛克打开了玩过的其他游戏，生疏地完成了一下日常，就觉得索然无味。 他靠在电脑椅上用手机刷了一会儿游戏论坛，莱茵洛克并没有在其中看到和游戏更新有关的话题。 应该是游戏刚更新，他来的时间还没有人讨论相关的问题。 莱茵洛克意兴阑珊的关掉了游戏论坛，在咕噜噜直叫的肚子催促下摸进了厨房里，从冰箱里翻出了冷冻披萨，用微波炉加热解冻。 趁着披萨解冻的期间，莱茵洛克打算找点事情来消磨这没法登录游戏的一天。 在家里转了一圈，莱茵洛克决定打扫一下卫生，虽然因为他每天活得都非常低能耗，并不怎么制造垃圾，但是家里面的边边角角处也难免落上了一些灰尘。 ——客厅的厚重地毯尤其是重灾区，莱茵洛克上次昏倒在上面的时候，鼻尖就嗅到了演员的灰尘气味。 莱茵洛克之前连吃饭的行动力都拿不出来，两天吃一顿都是常态。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终于能和迪克求婚了，莱茵洛克只觉得这会状态好得出奇，直到他从杂物间里拖出略显笨重的吸尘器，把它插电启动。 莱茵洛克都没有升起“要不还是算了吧”的退堂鼓念头。 莱茵洛克心情愉快地开电视机，作为让房间不那么空荡死寂的背景音，空前勤劳的搞清的家务。 对于有着重度生活自理障碍的莱茵洛克来说，难倒他的不是事情本身，而是开始这一步。 他无论什么事情，只要一旦启动成功就会拿出来往死里拼命干的气势。 不到一个下午，莱茵洛克就吸完了整个房子的地毯，把床单被罩全都拆下来洗衣机里，换上了干净的床单。 就在莱茵洛克擦拭茶几的时候，他突然听到电视机里提到了稻草人的名字。 莱茵洛克手里的动作，脑袋僵硬地抬了起来，目光直勾勾地落在电视上。 【现在插播一条新闻，代号为乔纳森·克莱恩的稻草人……】 第106章 手机 【......稻草人在今日午间被杀身亡——】 吸尘器空吸的隆隆声鼓噪地充斥着房间，然而莱茵洛克的耳朵里却想像是只能听见电视机里的新闻播报似的。 ......稻草人、死了？ 莱茵洛克茫然地抬头，直愣愣地望着电视屏幕，视野里倒映着坐在演播室里女主持人一张一合的嘴唇：【他的尸体于下午13点01分在阿卡姆精神病院常驻病房中被发现，他长期在头部佩戴的‘稻草人面具’不翼而飞，目前警方还在调查中......】 电视机里的女主持人重复播报了一遍刚才她朗读过一遍的死亡新闻，莱茵洛克却仍然如在梦中。 稻草人死了？ 就这么、不知道被谁杀死在了阿卡姆精神病院里？ ......被发现的时候，尸体都已经变凉了？ 由于稻草人佩戴的面具离奇丢失，新闻里放出的涉案照片里出现的是稻草人那张死寂惨白的面孔。 ——他没有合上的眼珠浑浊的注视着镜头，分明地昭示着这具躯体已经死亡多时的事实。 莱茵洛克惊愕茫然地在电视机前站立了好一会儿。 等到电视机里的画面已经从新闻播报，变成了洗发露的明星广告，他才恍惚地收回来视线。 莱茵洛克手里的吸尘器不知道什么时候摔到了地上，吸口朝上的徒劳地过滤着空气。 莱茵洛克扶着沙发靠背，慢慢地依靠着沙发在地毯上坐了下来。 他说不清自己现在的究竟是什么心情。 莱茵洛克曾经无数次期盼过稻草人的死亡，他在辗转反侧的夜里，反复质问过‘为什么’，无数次地想给命运的错误找一个答案。 莱茵洛克不止一次的把妈妈的死亡，妈妈的冲动归结于稻草人。 哪怕他明知道妈妈是在遭遇了恐惧毒气范围性袭击的一个月后，才实施的行动。 哪怕韦恩慈善基金会的工作人员曾向警方披露在她出院的时候，妈妈体内的毒气含量已经降到了一个非常安全的数字...... 但是，莱茵洛克没法说服自己。 因为除了去恨，恨稻草人，恨他的父亲，莱茵洛克就再也找不到一个能说服自己遭遇这样无偿命运的理由了。 为什么是他。 为什么偏偏是自己？ 为什么、他的生活就可以这样毫无理由地被搅个天翻地覆。 莱茵洛克只能恨了。 恨唯一还活着的稻草人，恨他可以寄托痛苦的载体。 但是...... 现在稻草人死了。 莱茵洛克的耳边是一阵空鸣的轰隆声，吸尘器的底噪一刻也不停歇地吮吸着他的神经。 他还能去恨谁呢？ ——恨他自己吗？ 莱茵洛克觉得自己现在明明应该是大仇得报的喜极而泣，可为什么却像是心口被人剜去了一块似的、空空荡荡的？ 第129章 他既不觉得多么欣喜，也不觉得多么震惊。 比这些情绪先淹没他的是无边无际的茫然，他一直恨得要死的稻草人被杀了。 然后呢？ 然后......呢？ ——然后。 没有任何事情会因此而改变，没有任何人会因此而回来。 ——然后。 莱茵洛克再也找不到可以憎恶、可以凭依、可以蜷缩的答案了。 所有的人和事都仿佛随着除他以外的最后一个当事人的离开，而彻底的终结在了今天。 只不过。 那些没法改变的过去，似乎再也不是莱茵洛克可以蜷缩的阴影了，他的生活在这样毫不留情的句号里，横冲直撞地无法停止。 他只能自己一个人，继续、继续、继续地活下去。 莱茵洛克感到了一种让他心慌的自由感，自由到他几乎无法呼吸，心率急促地只能把脑袋死死地埋在膝盖里，紧紧抱着双膝背靠着沙发蜷缩成一团。 好讨厌。 好讨厌、所有的一切。 讨厌。 连同自己的存在都一并厌恶的憎恶不已...... 要是、好想住在星露谷里。 莱茵洛克坐在逐渐西斜的余晖里、感受着身上属于阳光的温热一点点的流逝殆尽时、他这样想。 他是生活在星露谷里的就好了。 ...... ...... 迪克心情很复杂。 自从小丑死后，他就再也没能睡过一个好觉。 小丑的死亡好像是一个开关，在哥谭引起了轩然大波。 这是比稻草人的死亡更加震撼的消息看，但是除了最开始街头犯罪率的较低以外，阿卡姆精神病院疯子们的暴动却更频繁了。 他们像是彻底被吓破了胆的困兽，一个个不再像是往常一样游刃有余。而是在死亡阴影的逼近下、几乎疯狂地想要逃离这个会不停杀人的监狱。 就连黑门监狱里的囚犯都比平时更频繁地暴动、出逃。 蝙蝠侠和罗宾这段时间都在到处奔波，忙于镇压这些罪犯。 迪克在几天前就回到了布鲁德海文市，但不知道是小丑死亡的太过突然干脆，还是莱茵洛克送给他‘礼物’的印象太过深刻。 迪克这几天都有种如在梦中的不真实感，对于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突然来访的莱茵洛克也有了点紧张的局促。 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莱茵。 面对，在那种时候，掏出‘小丑脑袋’送给他的莱茵洛克。 莱茵洛克之前的那番话，还一直回荡在迪克的脑海里，时不时在他闭上眼睛的时候冒出来。 ‘——我想让你开心，想让你更爱我。’ 这是迪克既那天晚上在天台和莱茵洛克谈心以后，再一次彻底对莱茵洛克的爱有了更具体而清晰的认识。 莱茵洛克对他的爱恋如此庞大，又如此的危险。 仅仅因为他爱自己，仅仅因为他是‘夜翼’，是和小丑的对立面，莱茵洛克就可以轻描淡写地杀掉对方，拿所谓的脑袋来讨他的欢心。 迪克每每想到这一点，脑海里浮现莱茵洛克总是只看得见他的眼。 一种悚然的刺激与悸动感就会从他的脊背窜起，沿着他的脊椎过电似的窜起带起一阵头皮发麻的过电感。 莱茵洛克。 但凡和他谈过，这辈子就完了。 谁能在接受过这样致命而毫无保留的坦荡爱意以后，还能融得进沙子？ 他根本、根本就是个看起来正常、但偏执坦荡又迷人可爱的、要命的、彻头彻尾的疯子。 迪克在回到布鲁德海文的每一天里，都是在‘即将可能和莱茵洛克见面’的忐忑和期待里度过的。 然而。 不知道到底出了什么问题，莱茵洛克竟然出乎意料的迟迟没有露面。 虽然迪克刚刚和莱茵洛克谈恋爱还不到一个月，但是他在第五天都还没能见到莱茵的时候，竟然感到的不是困惑，而是一种‘啊，果然如此’的平静。 哈哈、是他想多了。 竟然以为莱茵真的会来找他。 莱茵洛克这家伙虽然每次见面的时候，都黏人的要命，一副离开他了以后就没办法独自活下去的骗人模样。 但是每次迪克真的有点暗自期待见到他的时候，他反而就总像是人间蒸发了似的、一点也不在意见不见的到他了。 明明每次说‘下次见’，问‘我可以经常去找你吗’、‘下次也可以在你家过夜吗’的人都是莱茵...... 但是、就算自己答应了。 他也没有主动地再来过任何一次。 莱茵洛克从来都是问一问，钓起他的期待，就拍拍屁股走人，干脆利落地失联掉了。 大骗子。 迪克坐在一成不变的幻境书桌前，看着自己写了一半的信，他忽然放下了笔。 他前几天写给莱茵洛克的信，都没有得到回复。 虽然这是早就知道的事情，但还是在眼下的情况让迪克心里不是滋味。 如果不是迪克百分百确定莱茵洛克是真的爱他到偏执了，迪克都会怀疑自己是不是只是他鱼塘里一条无足轻重的鱼。 连联系都是单方面的，迪克想和莱茵联系、好像只能等待着莱茵洛克的到访或者是突如其来的幻境...... 没交往之前也就算了。 但是。 他们现在这样哪里像是在谈恋爱？ 迪克从口袋里拿出他前两天用工资，给莱茵洛克买的最新款手机。 迪克从买完手机后就一直想找机会送给莱茵，但谁知道说好要经常见面，不再随便消失的莱茵洛克又失言了...... 虽然心里埋怨，但迪克却还是隐隐担心。 莱茵之前的消失都是事出有因，不是因为食物过敏导致了休克，就是遇到了他那个不负责任的外公。 不知道莱茵这次是不是又遇到了什么事情。 迪克抿了抿唇，视线落在窗外和莱茵农场相近的风景上，他记得莱茵似乎说过自己可以上门去找他了。 迪克简单写了个落款，放下了笔下定了决心。 他要去哈里斯农场找莱茵。 ...... ...... 莱茵洛克花了点时间整理好了心情。 这比他预想中的要好上了许多，他以为自己至少又要自闭个几天几夜，被饿到吐酸水才能从地上爬起来。 但事实是，他的手机铃声一响，莱茵洛克就像是被打破了惶惑的玻璃罩似的，被猛然拉回了现实和游戏里。 迪克还在等着他呢。 游戏更新完，他就能快点上号和迪克求婚了。 求婚以后，他们就能住在一起，每天都能被迪克捧着脸颊落下晚安吻了。 一想到这些，无所适从的莱茵洛克又不觉得往后白茫茫、悬空而无所终结的生命，有那么空洞而可怖了。 他还有目标。 还有事情想要做的，还有期待的。 第107章 小小的笑 像是被人呼啦从冷水里拽出来了似的，莱茵洛克陡然抬起了脑袋，背靠着沙发慢慢地匀速地呼吸了起来。 没事的...... 没事的。 他还有迪克。 莱茵洛克自我疏导了好一阵儿，发软的腿才慢慢地恢复了知觉，能使上劲了。 莱茵洛克试探着把手按在了沙发扶手上，有点费力地站起了身。 腿好像有点麻了，但是并不影响。 莱茵洛克扶着沙发缓了缓，就一脚深一脚浅地往电脑桌挪去。 他的手机正亮着屏幕，‘咚咚咚’地躺在鼠标垫上，一条条属于浓缩咖啡的新消息不停地弹到屏幕上。 莱茵洛克伸手捞过手机，矮身坐进电脑椅子里，一一查看了起来。 【浓缩咖啡：抱歉，年假结束了，最近在忙工作消息可能不能很及时的回复了。】 莱茵洛克从上到下地翻看着浓缩咖啡的消息，引用了他的第一条消息，回了一句‘没事’。 【游戏更新了吗？这几天我没注意，我刚到家，等我上号看一下。】 这是浓缩咖啡的第二条消息，过了好一会儿这位可靠的大佬就王者归来，开启了慷慨的投送模式。 【钓鱼mod2.0】 【疾跑mod2.0】 【宠物插件mod2.0】...... 在一连串的mod更新包后面，莱茵洛克翻到了浓缩咖啡消息：【暂时就是这些了，感情组的mod我没下载，没法翻新，等论坛通用mod组老师们的更新吧。】 莱茵洛克无比感恩地照单全收，并且理性发送了感谢红包。 就在他的红包发送成功的时候，他的手机上弹出来了新的消息提醒。 莱茵洛克一退回聊天框，就看见了浓缩咖啡略显苦恼地最新回复：【莱茵，你最近有没有觉得这个游戏、哪里有点怪怪的。】 怪怪的？ 莱茵洛克视线一顿，他迟疑地敲击着屏幕：【？你是指得哪方面？】 第130章 【......】 浓缩咖啡先是打出了一串意义不明的符号，才‘正在输入中’了快一分钟，憋出了一句回复说：【我之前不是注销过一个杰森的存档吗？最近我新存档里也和杰森结婚了、】 【所以？】 【......真的很奇怪，但是应该不是我的错觉——新存档的杰森好像有之前存档的记忆。】 【？？？】 莱茵洛克快速地敲击着键盘：【这是什么意思？】 莱茵洛克知道浓缩咖啡说的之前存档，是他不幸‘怀孕’的第一个存档，就是在那个存档里，浓缩咖啡以一颗小丑人头成功刷到了布鲁斯·韦恩的黑档好感度。 但是存档和存档之间的进度、数据不是相互独立的吗？ 莱茵洛克记得浓缩咖啡说过他是被吓到直接注销了存档，怎么可能还会导致这种听起来就荒谬至极的数据bug。 浓缩咖啡似乎也觉得这听起来很不可思议，他打打又删删地改了好一会儿，才发出了新消息：【是真的，我发誓我没有说谎，不然我今年没有年终奖。】 【我很讨厌鱼，很讨厌那种黏腻湿滑，软体动物冷湿湿的鳞片。这游戏的拟真度高到离谱，所以哪怕在游戏里，我也从来没吃过生鱼片，只是为了成就用mod钓鱼，做过一次生鱼片。】 【那是我一周目做的，从此以后我就觉得恶心没做过了。】 莱茵洛克难得的发长消息却不是语音条，看起来他似乎酝酿了许久：【但是我上次下线前，二周目的杰森在海边看我垂钓的时候，忽然问我为什么再也不做生鱼片了......简直像是鬼一样，这种感觉、你懂吗？他有点吓人了。】 眨巴着眼睛的莱茵洛克：我不懂（猫猫宇宙升华.jpg）？ 想象一下如果他开了一个第二存档，调戏还没和他谈恋爱的迪克，但是迪克却突然冒出来一句‘你不是菠萝过敏吗？’...... 莱茵洛克，莱茵洛克觉得他可能会惊讶一下，就美滋滋笑开花了。 这说明什么，这说明迪克心里有他。 嘻嘻嘻，这游戏在这种细节也做互动联动的话，那才是真正的体验感拉满了好吗！ 虽然莱茵洛克只是茫然且没get到鬼在哪里的奶牛猫一只，但是高情商还是让他没有直接说出真心话，还是回复了个【emmm，好像是哦？】 【......】 浓缩咖啡停顿片刻：【算了，当我没说。】 莱茵洛克顿感不妙，他绞尽脑汁地找补说：【我之前下载感情mod的时候，看论坛有那种‘前生今世’mod组，能让npc继承其他周目的记忆，你是不是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载那个mod了？】 【不可能。】 浓缩咖啡断然否定说：【我没打过感情mod，更不可能下载这种增加游戏难度的，毫无意义的内存垃圾。】 莱茵洛克被浓缩咖啡的话噎了一下，但他很快又找补说：【我今天刷论坛的时候还看到有人在讨论，随着好感度提升，npc情感模组会随之细腻的讨论贴。帖子里还说，好多人都没下载感情mod，但是慢慢打出了类似的mod剧情。】 莱茵洛克试图安抚浓缩咖啡说：【大家都推测游戏官方一直在抄mod，来优化玩家体验的！】 【原来是这样，我就说！】 浓缩咖啡这次几乎是秒回的：【啊啊，前几天都快给我吓到了，正好假期结束，我这几天都在犹豫要不要退游了、那我就放心了......】 莱茵洛克眼睁睁地看着浓缩咖啡，从刚才的疑神疑鬼重新进化成了喋喋不休的话唠玩家。 这款精力旺盛的肝帝，瞬间就又摩拳擦掌地在他们的对话框里，期待着新版本的星露谷物语又会给他带来什么惊喜了。 【肯定又有好多新成就可以收集了！】 浓缩咖啡如此期待地说着，散发着一股让莱茵洛克望而生畏的活人感。 而且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明明在安抚好了浓缩咖啡以后，莱茵洛克就松了一口气，很有成就感地没再怎么说话——他只是偶尔嗯嗯啊啊地发点表情包给予浓缩咖啡一点回应。 但是莱茵洛克本来还颇为低谷的心情，竟然奇异地好上了许多，他甚至起身把已经嗡嗡响了快一整晚的吸尘器关掉了。 和浓缩咖啡的对话告一段落以后，莱茵洛克重新恢复了活力，去厨房解冻放置的披萨热了热，糊弄着吃了一顿加餐。 莱茵洛克美滋滋地打开了所剩无几的冰可乐，捧着微凉的易拉罐珍惜地品味着碳酸气泡在舌尖炸开的美味口感。 啊...... 心情一下变得超级好了呢。 * 莱茵洛克昨晚睡了一个好觉。 今天早晨他在床上自然醒来，睁眼看见从窗帘缝隙里面透露出来的清晨朦胧日光时。 莱茵洛克都还有着一瞬间的恍惚。 他竟然睡到自然醒，却在早晨起床了？ 莱茵洛克赖了一会儿床，可脑子里想着游戏即将更新成功的事情，却怎么也睡不着了。 他只好按部就班地起床、洗漱——莱茵洛克罕见的热了热昨天剩下的披萨做了早餐。 这好像是他今年、呃这几年来第一次吃早餐。 坐在桌边，莱茵洛克鼓着脸颊嚼啊嚼着因为反复冷冻解冻，而已经丧失了面食香味的披萨边边。 在他偷偷拉开了的窗帘缝隙透出的日光下，莱茵洛克感到了一种恍如隔世的陌生感。 但是不同于昨天看见稻草人死亡时那种茫然无措，好像一下被丢进搅拌机里的陌生零散感...... 这种感觉、莱茵洛克被日光拂过的后脖颈暖洋洋的，暖得有一点让他的骨头微微发痒。 莱茵洛克既略微兴奋，又略微紧张。 他竭力压抑着心底因为这种陌生而升起的焦虑和惊慌感，让自己所有的精力都聚焦在单纯的机械咀嚼动作上，努力放空着自己。 ——这种感觉...... 莱茵洛克微微蜷缩了下发潮的掌心：好像、还挺不错的。 莱茵洛克抿了抿唇、又抿了抿。 他唇边的梨涡淡淡的，浅浅的，若隐若现。 最后。 他小小的、小小地笑了一下。 ...... ...... 莱茵洛克登陆了游戏。 今天上号的时候，时间是正常的清晨六点钟。 莱茵洛克精力满满地和小火龙贴贴蹭蹭了一会儿，就拎起锄头和钓鱼竿干劲满满地冲出了农场，直奔着韦恩商店的方向而去。 之前只是狂挖、狂翻了一两天，又去杰森的铁匠铺收购了一点垃圾，他的博物馆收集进度就快被推到快百分之十。 按照目前的进度，他只要再去韦恩商店。史莱姆杂货铺和肯特工坊转一圈，收获百分百直闭百分之三十，甚至可能达到百分之四十。 而且，昨晚浓缩咖啡还给莱茵洛克指了一条捷径：如果没有垃圾箱可翻了的话，他还可以去尝试钓一下鱼。 只要打开了【开启宝箱】的设置以后，自动钓鱼的mod就会有概率不停地开出除了鱼获以外的其他物品，这能在最快的时间里，帮莱茵洛克推进收集物品的进度条。 莱茵洛克大受激励。 要知道他打开钓鱼mod后，平均没五秒钟就能钓上来一次鱼获，按照这个频率来刷宝箱出货的话...... 莱茵洛克甚至觉得，今天他努力熬熬夜，说不定明天他就能够接到玛莎发布的隐藏任务，买到想要的求婚道具了！ 结婚，近在眼前！ 第108章 求婚 莱茵洛克快快乐乐地搜刮完了各个怪物据点。 事实证明，他的猜想没错。 莱茵洛克果不其然地也在托马斯和肯特，那里用金币买到了想要的收藏品。 对于这些‘垃圾’，怪物和npc们非常乐意拿来换钱。 只是一个早上，莱茵洛克就几乎集齐了所有怪物据点里能够产出的收藏品。 莱茵洛克中途背包满了一次，他只好恋恋不舍地折回韦恩庄园捐赠了一次物资。 收藏进度条一口气被他推到了百分之二十九，莱茵洛克觉得他已经看到了胜利的曙光。 莱茵洛克马不停蹄地投身了收集大业，npc据点的羊毛虽然薅完了。 但是还有不少零散的垃圾箱，以及埋在地里的垃圾可以发掘。 于是莱茵洛克又沿着码头、港口疯狂搜集了起来，他赶在了下午三点前又集齐了一书包的收藏品。 在莱茵洛克哒哒地赶到地下博物馆的时候，他惊喜地发现自己竟然已经凑齐了需要解锁隐藏任务的进度条！ “莱茵洛克，我有一件事情想要委托你，不知道你听没听说过在哥谭市西面的海域里有一座无名小岛。” 玛莎·韦恩在莱茵洛克期待地目光里，微笑说：“据说上面有位售卖各种神奇物品的流浪商人，你能帮我去找到他，帮我买一枚蛇哨吗？” 莱茵洛克猛猛点头：“我愿意！” “这个给你。” 第131章 玛莎被莱茵洛克逗笑了，她将手里的地图和钱袋递给了莱茵洛克，说：“那就麻烦你了，男孩。” 莱茵洛克立刻双手接过，把东西收进背包快乐地说：“谢谢你玛莎，那我就出发啦！” 玛莎捂嘴轻笑：“路上小心，sweet。” 莱茵洛克耳朵一热，‘嗯嗯啊啊’地同手同脚快速溜走了。 ...... ...... 在解决了拦在眼前的强制要求后，莱茵洛克就快速地推进着进度，势要在今天拿下美人鱼项链！ 莱茵洛克来到了城市边缘的时候，发现去往神秘岛屿还需要修复一条破损的木板桥。 但是这难不倒莱茵洛克！ 莱茵洛克用背包里的木板和铁矿，使用超能力一键修复了破损的桥梁，他终于登上了心心念念的前往神秘岛屿寻找流浪商人的任务。 真的到了最后阶段，反而一切都顺利的很不可思议了。 等莱茵洛克顺利买到了传说中的求婚道具【美人鱼吊坠】的时候，他都还有一种如在梦中的恍惚感。 不过这一瞬间的恍惚感、很快就被马上就要梦想成真的幸福感给冲刷殆尽了。 莱茵洛克买下了玛莎需要的‘蛇哨’以后，就立刻头也不回跑向了修好的桥梁，往哥谭市区赶去。 啊啊，他要去和迪克求婚！ 莱茵洛克甚至都舍不得把美人鱼项链放进背包里，他双手高举过头顶，带着他肝了三个季节才肝出来的求婚道具，快乐地朝着城郊的公路跑去。 他要去布鲁德海文的警局门口，在迪克下班的时候给他一个超级大惊喜！ 莱茵洛克哒哒哒地往赶城郊公路赶去，他的视线无意间扫过了路边、看见了之前好像没有的奇怪事物——那时几辆画风和周围世界格格不入的朴素矿车。 莱茵洛克第一次看见这东西的时候，还只是有点惊讶，他满脑子都是求婚的念头，脚下的步伐没有丝毫的停顿。 然而，等他第二、第三次看到这个诡异到突出的像素风的矿车的时候，莱茵洛克的步伐不受控制的慢了下来。 等等...... 在游戏更新前哥谭市的路边背景设施里，似乎是没有这个东西的吧？ 所以、特意更新它......是有什么用吗？ 莱茵洛克停下脚步，大脑思考了几秒。 他的脑海里突然想起来了之前和浓缩咖啡的对话，他似乎在不久前向对方询问过有没有什么能缩短他赶路时间的方法。 当时，浓缩咖啡好像说过，好像他解锁了地下博物馆、或者是他在地下博物馆的收集进度达到一定程度就能够解锁‘矿车系统’。 他似乎说过类似‘可以解锁矿车系统，解决赶路问题来着’之类的话来着。 难道说，这个就是传说中的矿车系统吗？ 莱茵洛克脚尖一转，走到了矿车旁，然而，这辆奇怪的矿车却并没有随着莱茵洛克的接近而弹出来应有的提示。 就在莱茵洛克盯着眼前看起来有点脏脏旧旧的矿车，犹豫着要不要伸手摸它一下，或者直接爬进去的时候。 一辆看起来有点酷炫的轿跑，不知道什么时候慢慢降低了速度，逐渐跟在了他的身边。 莱茵洛克顿了一下，立刻加快了脚步。 ——结果那辆车却依旧跟在莱茵洛克的身边。 莱茵洛克刚一皱眉，就忽而听到了一道意料之外的声音：　“......莱茵？” 莱茵洛克脚步一顿。 他一转头，就看见那辆莫名其妙的汽车的车窗摇下，露出了迪克的脸。 莱茵洛克：！！！这就是缘分吗！ 还是、他又触发了什么高好感恋爱剧情！ 迪克本来还有点迟疑，结果他一摇下车窗，就看见了莱茵洛克扭过头。 他的眼睛在看见自己的时候，一下亮了起来：“迪克！” 迪克心里顿时塌软了一块，笑意瞬间漫上了他的眼底：“怎么站在那里？先上车吧？” 刚刚迪克还有点不确定，自己是不是认错人了。 因为莱茵洛克的背影刚才看起来冷淡的让人陌生。 他的侧脸也因为寡淡的神色而显出了种漠然的冷冰，远远地扫见，和迪克印象里小年糕一样的莱茵洛克反差极大。 要不是他曾经在秋日盛典上见过莱茵洛克无意间流露出来的这一面，他都不太能确定是不是他太想念莱茵洛克，所以才觉得眼熟。 迪克靠在路边，平稳地停住了车。 莱茵洛克高兴地绕到了副驾驶一侧，打开车门坐了上去：“好巧呀，迪克。” “是很巧，我——” 迪克刚微笑着想要回应，一个像是海螺似的亮蓝色吊坠，就忽然被莱茵洛克怼到了他的眼前。 “这个给你！” 莱茵洛克兴高采烈地说：“你现在是不是可以和我结婚了，迪克！” 嗯嗯嗯嗯？ 这是什么？ 迪克脸上保持着微笑，大脑却在试图理解事情是怎么发展到这一步的：什么结婚？ ......他刚才有说什么让莱茵误会的话吗？ ——为什么，莱茵忽然就又要和他结婚了？ ‘和我结婚’是什么最近流行的sweet talk吗？ 迪克确实是说过要和莱茵洛克以结婚为目的的恋爱，但是、他以为这个【恋爱】过程无论如何也要在一年以上。 再不济。 再不济、也至少要超过三个月。 ——要知道，他们可是才交往了还不到一整个月诶！ 这个时候，求婚会不会太早了一点？ 而且这已经是第二次了。 上一次莱茵洛克和他见面的时候，也是类似这样像是问‘要不要一起去看电影’似的语气，和他提出了求婚。 让迪克颇为茫然和疑惑了好一会儿。 还是说...... 迪克的视线落到莱茵洛克脸上，试图辨认他的情绪：这只是莱茵在和他表达亲近的一种撒娇口头禅？ 然而迪克一低头就撞进了莱茵洛克像是闪着光的暖棕色的眼瞳里，他看向自己的的眼神似水温柔，暖意融融。 “我好想有个家啊，迪克。” 莱茵洛克迎着他打量的目光，鼓起勇气说：“我想、我想以后的每一天里都能看见你，都能和你在一起。” “能、能成为那个和你一起生活到死亡的人。” 莱茵洛克在这一瞬间，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想起了今天早晨从飘荡的窗帘缝隙里隐约泄出的晨光轻声地说：“我好想、和你有一个家。” 迪克听过很多人的告白。 他出众的外貌和开朗活泼的性格，注定了迪克的受欢迎程度。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他从未像是此刻一样，感觉到心脏像是皱巴巴着酸涩泛甜的蜷缩成了一团。 迪克清楚地从莱茵洛克的神情里意识到：他不是在开玩笑，也不是在暧昧撩拨他，想要和他调情。 他是......真的如此纯粹而喜爱着他——像是一个孩子似爱他的，纯粹又直白而热烈。 如此炙热地期待而爱恋着他，期待着拥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安稳的、无条件容纳他的温暖的家。 他眼睛湿漉漉的，像是流浪好久、黏糊糊试探了半天，确认自己心软，十个好人后，就凑上豁出去蹭他裤脚的小流浪狗、等待着自己的首肯。 ——想要一个家。 “......” 迪克嘴里的拒绝在舌尖绕了好几圈，都说不出来。 莱茵洛克的眼睛亮晶晶水汪汪的，和那天在盛典上、在沉寂的黎明时几乎蜷缩着毫无生机的灰败模样全然不同。 迪克见过这双眼睛溢满泪水，也见过这双眼睛漠然而空洞的寂寥....... 正是因为都曾经见过——迪克才没办法、他绝对不情愿再在自己的恋人脸上看见那样让人心碎的神情。 ......他就算是答应了莱茵，又怎么样呢？ 就算答应了，也可以先已订婚的名义相处，和恋爱又有什么区别呢？ ——而且，还能让莱茵洛克开心。 更何况，不是他当初承诺的吗？ 他也从来不后悔，不是也在做出承诺‘以结婚为目的而交往’的那一刻起，就想到了今天吗？ 只不过、是比预料当中要更早一些而已。 第109章 跟我结婚吧，莱茵 迪克迟疑着，他一瞬间陷入了剧烈的思想斗争里，没有立刻给出他的答复。 这让莱茵洛克有点忐忑了起来。 就在迪克沉默的这几个瞬息里，莱茵洛克忽然意识到了有哪里不太对劲。 他在送出求婚道具以后，就下意识地想看看迪克头顶好感度的波动，来确认一下情况。 然而，就是这一抬眼，让莱茵洛克心里‘咯噔’了一下：迪克的脑袋上此时空空荡荡的，根本没有什么好感度标识。 别说他早就刷满了的十颗红心了，连他没能刷满的空白心型标识都消失不见了。 第132章 迪克头顶上，现在什么都没有。 ——这是什么情况？ ......游戏bug了？ 还是说这也是游戏更新的一环？为了更沉浸的游戏体验强制关掉好感显示了？ 总不至于是、迪克对他的好感度死档了吧？ 再加上送出求婚道具后，迪克并没有像是以往一样收到礼物时快速给出反应，莱茵洛克一瞬间脑子里浮现了无数种可能的、糟糕的猜想。 他开始紧张了。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在莱茵洛克和迪克视线相撞的瞬间，那双平日里总是让他觉得放松和温柔的蓝眼睛，都让莱茵洛克感到了一种隐隐的压力。 “......” 怎么会这样？ ——迪克该不会拒绝他吧？ 他难道是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情吗？ 这从来不曾料想过的沉默，让莱茵洛克心里有点没底了。 他咬了咬嘴唇，不行...... 都到了这一步了。 “......我想和你有一个家。” 莱茵洛克鼓起勇气，努力尝试着最后争取一把：“你说过、你说过、要和我结婚的——” 话说到最后的时候，莱茵洛克自己都有点不自信了。 不是因为自我怀疑，而是因为迪克的沉默。迪克的‘爱’不再那么直观。 对于他人的态度，敏感到甚至过敏的莱茵洛克、隐约的感觉到了一点不安、一种熟悉的、让他畏惧的、不太好的、不安感。 原来以‘结婚为目的的交往’还能够这么翻译和理解吗? 迪克哑然的同时，又不禁觉得有些好笑。 莱茵、就这么想要和他结婚吗？ 迪克心里痒痒的，是那种被小猫抓到了痒处似的微微舒爽的痒。 眼见男朋友眼里的期待的光亮慢慢凝固、甚至开始暗淡，迪克不着痕迹地深吸了一口气，最终下定了决心。 “在此之前我得先和你确认一下......” 迪克从汽车中控台储物箱下面取出之前给莱茵洛克买的手机，递向他：“如果我答应的话，你能收下这个吗？” 莱茵洛克腾出了手，好奇地接过了迪克递过来的黑盒子：“这是什么？” 莱茵洛克手下动作不停，在迪克开口前就拆了出来，他把盒子里眼熟的方块捞进了手里：“......手机？” “嗯，”迪克侧身看着莱茵洛克好奇地摆弄着手里手机，“如果你每天都能用它给我发消息——或者打电话，视频也可以......我可以考虑答应你。” 莱茵洛克果断点头：“我可以！！！” 莱茵洛克高高兴兴地又凑过来，想把美人鱼吊坠塞给迪克：“那我们现在能结婚了吗？” 迪克笑了，他刚想开口说‘可以’，一股熟悉的不受控的被支配感却忽然涌了上来——迪克轻盈而愉悦的心情陡然消失，等等！ 怎么在这种时候！ ......不要在这种时候操控他！ 迪克想自己告诉莱茵他愿意，这可是求婚，是他人生中从未预料过，但却在此刻真实降临——他鼓起勇气，打算试试开始的人生新阶段。 ......他怎么可以在这种时候，无法自控？ 迪克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捧起来了纯真恋人的脸颊，在莱茵澄澈而慌乱的目光里，低头吻住了他。 动弹不得的迪克被困在自己的躯体里，他却如此奇异地捕捉到了莱茵洛克每一丝细微的感情变化。 ——迪克清晰的看见了他陡然涨红的脸，莱茵局促而无措慌乱反应到人心软成一滩，可爱得要命。 莱茵这时候反而笨笨的了、丝毫没有刚才豁出去跟他求婚的一往直前。 忽然被被亲的莱茵吓呆了几秒，呆呆的还不知道接吻是要闭上眼睛。 这种感觉如此奇异，明明是他的身体，明明是他在触碰恋人的脸颊。 但迪克却仿佛被困在于躯体与外在，现实与虚幻的空间之中，他同时能看见第一时间和第三视角。 年轻男孩脸颊泛红，纤长眼睫像是扑闪的蝴蝶似的的上下翻飞地眨动着，看得迪克心头燥热，不自觉升起一种人类在看见天真可爱的纯真生物时会产生的强烈占有破坏欲。 然而，与此同时，迪克却只能被困在自己的躯壳里，眼睁睁地看见“自己”伸手摩挲了下莱茵的唇角，低笑着说：“你难道觉得我会拒绝你吗？莱茵。” 迪克在这种荒诞的倒置里感到了种迷惘又纠结的兴奋，他为莱茵因为自己而生的反应而愉悦悸动，却又憎恶而痛恨于此时毛骨悚然的束手无策。 如果现在是他在亲莱茵，而不是被这不知道是什么的鬼东西操控就好了！ 狗屎！ 狗屎！ 他才不会用这种轻浮的语气，在这种郑重的时刻，把结婚说的像是调情一样！ 迪克第一次如此憎恶、痛恨着那操控着自己、让他无法挣脱的、神出鬼没的力量。 ......小偷。 强烈的、燃烧着的火焰蒸腾着愤怒的嫉妒、伴随着迪克仿佛被偷走和恋人相处的时光的增长而熊熊燃烧。 简直像是一个什么无法看见的怪物，在借着他的身体在和莱茵恋爱、偷走他的恋人、只属于他们的亲密似的——这个想法一出来，迪克心里的恼怒的火焰就开始不受控制地膨胀起来。 迪克沉默地注视着、忍耐着...... 看见‘自己’的回答让莱茵心花怒放。 看见莱茵不好意思微微推开了他，把脸埋在了手掌里，漂亮的男孩耳朵热得通红，还止不住地用亮亮的眼睛，偷瞄他。 迪克煎熬地等待着...... 终于等到了那如同附骨之疽的神秘掌控力量从他的身体里如同潮水一般的快速褪去，他逐渐重新拥有了掌控自己身体的能力。 一接手身体的掌控权，迪克就拉住了还没缓过来的莱茵，在他惊讶的目光里，扣着他的后脑又吻了上去。 “等、d——呜、” 吻得太激烈了，本来就快烧起来了的莱茵洛克、脑袋顿时就像是烧开了的水壶似的、热腾腾地像是能冒着白雾似的蒸汽。 莱茵洛克试图推开迪克，喘一口气。 莱茵洛克是真的觉得自己快喘不上气了——各种意义上。 不论是狂跳的要砸晕他的心跳，烫烫抵住他大腿的迪克，还是迪克撩起他衣服作乱的手，都让从来没受过这种上下其手的莱茵洛克几乎要过载了。 等等、 ——等等！ 怎么就忽然、激烈起来了。 刚才有点纯爱的嘴唇贴嘴唇的亲亲，就已经打破了莱茵洛克这些年的承受极限，差点刺激过头，让他焦虑发作了。 太超过了、不行！ 不行、这种程度、他受不了。 缺氧。 莱茵洛克快喘不过气了。 缺氧的窒息感和潮热的眩晕感，以及分不清是恐惧还是焦虑导致的心跳失控，让莱茵洛克的大脑一片空白。 “莱茵......” 迪克低哑的嗓音泼在了莱茵洛克的耳膜上，烫得他听觉神经都在打哆嗦：“我们结婚吧。” 莱茵洛克。 莱茵洛克大脑彻底过载短路，崩溃下线了。 * 莱茵洛克的陡然消失，让车厢里陡然变得安静。 忽然变得空荡荡的车厢里，气温逐渐从灼热慢慢变得冷寂。 迪克维持着前倾姿势的，他的手肘压在车玻璃上，把脸孔贴在了小臂上。 迪克崩溃地不肯面对现实。 迪克回忆着刚才发生的一切，痛苦的捂住了脸孔，他都做了什么？ 为什么就没有忍住、鬼使神差地按着莱茵亲个没完了啊！ 莱茵肯定是没有过恋爱和接吻的经验。 他在最开始被吻的时候，脸红的像是小番茄，可爱的要命——这也是导致迪克亲着亲着，就被蛊惑了的原因。 莱茵意外和平时截然不同的反差羞涩实在犯规。 迪克实在没忍住掐着莱茵的腰，把人按在车窗上亲了个爽。 ——以至于吓得他落荒而逃了。 等现在被恋人独自丢下、被迫强制冷静以后，迪克就深深地为自己刚刚的冲动而后悔了：他刚刚不该把莱茵洛克的上衣撩起来的。 如果不是这样，他估计也不至于会直接把人给吓到消失了。 迪克一边理性作祟痛苦面具，一边觉得莱茵洛克可爱过头了，一边反思自己的行为太过火了，还好莱茵逃走的及时、并没有真的擦枪走火。 那恐怕真的会吓得他似乎有点腼腆的恋人藏起来。 莱茵似乎在这方面承受能力很差，迪克可不想他的未婚夫好几天不肯见他。 ...... ...... 另一边。 仓皇退出游戏的莱茵洛克紧捂着‘嘭嘭嘭’狂跳的心脏，他还残留着温热触感的腰背微微颤栗着。 他的耳尖涨得通红。 莱茵洛克屈起双腿，埋着脑袋喘了好一会儿气，他迟迟没能平复这种突然又完全超标的亲密发展——给他带来的震动和刺激。 第133章 莱茵洛克是真的有点被吓到了。 第110章 现实与虚拟界限的模糊 他的脸颊烫得要命。 脸颊的温度高到莱茵洛克怀疑是不是要烧起来了。 莱茵洛克一把摘下了vr眼镜，‘啪’得把它摔在了桌面上。 他紧紧地抱住了自己的双臂，略微蜷缩起了身体——莱茵洛克用一只颤抖手捂住了脸孔，急促地呼吸了起来。 应激发作的恐慌感和愉悦的，过头的能杀死的刺激冲击，让莱茵洛克处于一种焦虑与兴奋同振的情绪拮抗里。 而两者的同时出现导致了莱茵洛克的去甲肾上腺素能极度飙升，他‘爽到了害怕的恐怖’情绪被双倍叠加，直接引爆了莱茵洛克的躯体焦虑。 莱茵洛克含住了他的食指关节用力地咬了下去——他答应过海娜医生尽量不要这么做。 但是、但是...... 莱茵洛克满脑子都是刚才迪克放大的脸，扣住他后脖颈，紧捧住他脸颊的手。 灼热的呼吸与无法吞咽的津液仍然撩烧着莱茵洛克的皮肤，脆弱的口腔黏膜上还残留着被舔舐的过电快感。 鲜明的刺痛感从指骨关节处扎了出来，一点点腥热的味道像是警笛似的惊醒了意识混乱沉沦的莱茵洛克。 他慢慢地松开了紧咬的唇齿，改咬为含地舔舐起了阵阵刺痛的指骨。 ......尝到了一点血腥味。 莱茵洛克吮吸着热痛的指节，溃散的眼神慢慢聚焦了一点。 这点血腥味和尖锐的疼痛像是扎在岸上的锚点——把在混乱崩溃的情绪汪洋里，被冲击的七荤八素的莱茵洛克、拉回了真实世界的。 让他疯狂高攀的焦虑因子，得以暂缓冲顶的趋势。 莱茵洛克紧绷的情绪松弛了一瞬，他抓住了这一刻的放松、急忙尝试收束意识、默读着慢数起了数字。 这有一点艰难。 莱茵洛克花了几秒钟，才勉强控制住了被焦虑爆发冲得差点溃散的精神，含住的指骨像是稳住的船锚成了他切实可依的锚点。 没关系...... 都是假的。 只是游戏而已、已经、已经结束了。 只是游戏、只是正常的游戏互动，玩家体验罢了。 莱茵洛克平复了好一会儿，他发软的四肢才慢慢恢复了感知——麻木又颤栗的应激感，才逐渐如潮水般从他的躯体里缓慢褪去。 莱茵洛克陡然泄了力，紧绷的脊背骤然松弛，他整个人前趴着‘砸’在了电脑桌上。 ‘呼......’ 莱茵洛克把仍然烫热的脸颊贴在冰凉的桌面上喘息了一会，才终于慢慢地平静和清醒了下来。 然而，刚一平静下来，迪克那张陡然拉进的脸就又浮现在他的脑海里，身上的幻触感又若隐若现了。 莱茵洛克好不容易平复的理性、又有了崩溃的趋势：别想了！等等、快停下来别想了！ 莱茵洛克在这种煎熬的幸福里，和自己不受控制的大脑开始了反复的拉扯。 不知道过了多久，莱茵洛克总是和他对着干的大脑才终于慢慢屈服、不再总是闪回让他脸红心跳的画面了。 然而，就在莱茵洛克慢慢克服了应激反应，能克制着尽量不去回忆刚刚究竟发生了些什么的时候。 一个突然想起的细节却让莱茵洛克原本潮热的背后，升起了一阵惊慌失措的紧张：等等......！ 他快速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小腹和胸廓的位置，入手是微凉柔软的棉布质地，让莱茵洛克瞬间紧绷的心情放松了下来。 ——确定衣服还好端端地待在它该待的位置上，他还好好地穿着衣服。 那种快要淹没了莱茵洛克的羞耻才停止了上涨，不再是非要溺死他的疯狂滋长。 还好、还好...... 都是假的。 莱茵洛克慢慢的，慢慢地平复着呼吸，竭力压下躁动的心绪，试图冷静一点。 ‘要不要继续上线？’ 莱茵洛克脑海里又‘biu’的冒出了这个念头：他刚才下线的太突然了，不知道迪克是什么反应。 一想到迪克正一脸茫然无措地寻找着他的身影，莱茵洛克就感到了一种无言的愧疚和压力：明明是他先向迪克求婚的。 在求婚剧情里直接跑掉......好像不是太好。 然而，心里这么想着，莱茵洛克却迟迟没有动作。 落荒而逃的小羊蜷缩在电脑椅上，他做了半天的心理准备都没有继续上线，去和迪克再面对面、解释自己为什么忽然消失的勇气。 啊啊啊，说白了都怪迪克亲的实在太、太没完没了了！ 他明明下载都是比较纯爱温情向的恋爱mod...... 怎么、怎么还会有这种剧情展开！ 他下载的又不是18/禁mod——只是被按着亲个没完就快自燃起来的莱茵洛克，脸上的热度又像是烧开了似的、根本降不下去。 停下、停下。 别再想了...... 莱茵洛克试图转移自己的注意力，他拿着手机刷了半天论坛，各种乱七八糟的念头还是在他的脑袋里此起彼伏。 ——迪克凑近他径直亲下来的画面，还是不停地在莱茵洛克的脑海里循环、重播个不停。 想起来那种舌尖摩挲间过电似火辣的爽感，莱茵洛克抵住手机的小拇指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 他脸上刚褪下去了点的热度、又重新燃烧了起来。 不行。 莱茵洛克咬了咬舌尖，他的感官被痛觉瞬间悉数占据——这样下去.....完全不行。 莱茵洛克拍了拍自己脸颊，想强制让那些撩得他坐立难安的画面从脑子里消失。 但是这么做对莱茵洛克来说，显然是收效甚微。 莱茵洛克捂住自己的下半张脸，靠在椅背上心烦意乱地闭了会眼。 几秒钟后，莱茵洛克‘腾’得从凳子上站起了身，从电脑桌下抽出了枪。 作为一个资深阿宅，莱茵哪怕是出门采购物资都是一拖再拖的逃避心理，直到真的物资耗尽，饿上两顿实在没办法了，他才会磨磨蹭蹭的出门。 但是——反正今天他多半是睡不着了，不如正好趁还有精神的时候出门采购吧 食物反正也消耗的差不多了，冰箱里冷冻的披萨也快吃完了。 抱着这种想法，莱茵洛克动作迅速地换上了自己的出门套装，握紧口袋里的手枪就毅然决然的出门了。 他得出去转移一下注意力，强制冷静一会儿。 ...... 然而想象是美好的，现实是骨干的。 莱茵洛克后悔了。 他发誓以后再凌晨四点之前出门，他就是狗。 莱茵洛克早知道的。 他早知道夜晚的哥谭，在凌晨四点之前就像是堵住了的抽水马桶。随时都可能爆雷、导致污水翻涌、垃圾喷溅...... 但他竟然还是没有抗住嘴巴的诱惑，抱着赌徒心态不知天高地厚的出门了！ 啊啊啊，他真的错了。 莱茵洛克知错了。 如果时光倒流再给他一次选择的机会，他一定会老老实实地选择待在家里，憋到凌晨四点再溜出来的...... 小丑帮安装的汽车炸弹，选在了七八点夜生活的繁华时段在街头横冲直撞地爆炸了。 莱茵洛克刚结束购物，他拎着大包小包推开了二十四小时便利店的玻璃门。 一走出了商超，莱茵洛克就看见了从井盖里涌出的气浪——被引燃的下水道沼气升腾起的火焰陡然形成了巨大的冲击波。 当莱茵洛克看见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冲天的气浪卷起燃烧的火焰倒映在的瞳孔里。 ‘啪’ 莱茵洛克手里的购物袋稀里哗啦地砸落了一地，事情发生的太快太突然，他甚至来不得恐惧，只能僵硬在原地，大脑空白的等待着死亡的降临。 ......要死掉了啊。 莱茵洛克这一刻脑海里闪过了一种茫然的荒芜，没有悲伤、没有遗憾，也没有什么愤怒的不安。 他的人生、就像现在稀里糊涂的结束一样，同样稀里糊涂的没有任何值得遗憾无法继续的意义。 ——比火焰更先吞没他的是灼热的温度。 只是...... 只是、在略微颤抖地闭眼等待死亡的一瞬间。 最后一秒，莱茵洛克想：早知道、早知道之前、他之前就再多、再多勇敢一点了...... ‘唰——’ 一道极速的破空声在莱茵洛克的耳边响起，紧接着一种熟悉又陌生的腾空感迅速裹挟了他。 莱茵洛克落进了一个坚实的怀抱。 莱茵洛克茫然地睁开了眼睛，看见了一个光洁英俊的下巴，他视线上移看见了一张被怪异的黑色面具覆盖住了上半张面孔的的脸。 夜空中极速掠过的蝙蝠灯和面具男面具上两个尖尖的小角让莱茵洛克像是被雷劈中了似的：蝙、蝙蝠侠？ 莱茵洛克虽然知道游戏是依照现实改编的。 第134章 但是在此时此刻，他还是有一种巨大的荒诞感，仿佛有一种次元壁被一炮洞开，碎了个稀里哗啦的震撼感。 ——那个传说中、在星露谷里是布鲁斯·韦恩扮演的蝙蝠侠、救了他？ 迪克察觉了怀里年轻人的目光，但他早已习惯了各色注视，并没有放在心上。 他带着差点死在爆炸里的可怜路人，在半空中跃进着快速脱离了还在不停爆燃的危险现场。 他只是在赶路间隙扫了眼怀里的受害人，确认他的情况、以防他伤势过重不慎死去。 然而就是这一眼。 让顶替成蝙蝠侠的迪克差点顿住了身形、没能及时用抓钩枪续上下一个着力点：怀里带着口罩的年轻男孩，有着和莱茵极其相似的眉眼。 第111章 想都别想 迪克低头与敷面路人对视的一瞬、心神略震：他有着一双和莱茵洛克一模一样的眼睛。 然而只是失神了瞬间，迪克就被失坠感拉回了现实，他迅速调整方向补上了一剂抓钩枪，带着莱茵洛克极速上拉。 迪克紧绷着神色快速赶路，受到冲击的心神很快就冷静的下来。 ——只是眉眼间有几分熟悉感，眼睛和莱茵有些相像而已。 但是想也不可能是莱茵。 因为无论是怀里的年轻男孩的黑发，还是他男朋友的白发看起来都是天生的。 更何况，迪克略微调整了下怀抱的姿势，以防怀抱的受害者甩出去——他太瘦了、瘦得骨头硌手、总让人觉得下一秒就抓不紧摔出去了。 他的莱茵虽然看起来纤瘦，但其实真的摸过就知道是肉肉有薄肌的，而且......莱茵才不是会被这种爆炸吓到等死的类型。 以他男朋友的性格，说不定还会视若无睹地穿过火海，哒哒哒跑到路边烧起来的垃圾箱边翻找起来。 迪克想想都觉得自己好笑，他怀疑是自己是因为下午莱茵消失的太突然了，所以才会看见一个轮廓相仿的少年、就情不自禁地想到了莱茵。 要是莱茵知道了自己觉得其他人像他，以他男朋友的性格，说不定还会觉得不高兴、又黏黏糊糊地粘上他撒娇个没完了。 迪克压下了不自觉上翘的嘴角，克制着自己不要总是忍不住去想莱茵在做什么，把精力放在了眼下的救援上。 迪克就带着这个瘦得简直只剩骨头的男孩降落在了附近安全的建筑物掩体后方。 迪克放缓了动作、把他放在了地面上，扶着他的肩膀帮他站稳。 莱茵洛克脑子整个都是木的，他的脊背仍旧微微颤抖、双脚接触地面的时候，脚下一软差点踉跄着摔倒。 “小心！” 迪克眼疾手快地又抓住了他的肩头，阻止了悲剧的发生：“你没事吧？” 黑发栗眸的少年懵懵懂懂的抬眼看着他，湿漉漉的眼神。 那双和他恋人极其相似的眼睛里还泛着水光，眼底藏着一抹乌青，在少年人苍白的肤色映衬下格外显眼。 他像是流浪许久、都没好好休息又被突然吓呆的小猫，猫眼石似的暖栗色眼瞳泡在水里，眼角都带着点脆弱的潮红，看起来可怜又熟悉。 “......” 迪克触电似的收回了手、又在靠着他支撑的莱茵洛克身形摇晃的时候，快速扶住了他。 ——怎么回事？ 迪克压住略微烦躁的心绪，快速扫视过了莱茵洛克的全身，发现只是他身上都被剐蹭、火燎的轻伤、应该不存在骨折此类的伤势。 眼前把自己裹得只露出双栗色眼瞳的黑发男孩，看起来似乎并没有受太严重的伤、应该只是被吓到了。 迪克放下了心、语气冷淡了点说：“站稳，我要松开手了。” 莱茵洛克从应激的焦虑状态里勉强回过了神，他听出了蝙蝠侠语气里的不耐烦，强忍住痉挛抽搐不适感、从喉咙里挤出了个‘嗯’、努力退后几步，挣开了他的手。 迪克慢了半拍地收回了变空的手。 莱茵洛克后背靠在坚实的砖墙上，压住了微微抽搐的肌肉，稳住了踉跄栽倒的趋势，略狼狈的滑靠着在墙根处坐下。 恐高的恐惧，应激发作的焦虑障碍让莱茵洛克的舌头，变成了不受控制的游鱼。 莱茵洛克嘴唇哆嗦了好几下，他才艰难地抑制住了眼睛围着鼻子旋转的失序眩晕感，捋直舌头发出了勉强能够辨认的音节：“......谢、谢谢。” 迪克心里一颤、他拧着眉压下了心里古怪的情绪，没有立刻回答。 迪克扫了他几眼，视线在年轻男孩有血慢慢渗下的手腕处和被咬得血肉模糊的食指上停留了几秒。 他以蝙蝠侠仿佛患有喉癌的低沉嗓音、迅速地叮嘱道：“回去记得处理一下伤口，快点离开这里吧。” 跌靠在墙角的年轻男孩明显吓懵了、只一言不发地用那双让迪克有点心悸的眼睛看他不停、惨白着脸十分魂不守舍。 迪克克制地不再看他，不等这个年轻男孩回答，他就拉开了和对方的距离。 虽然这个年轻男孩看起来似乎仍旧惊魂未定、被吓得不清，但迪克确定他应该没有什么大碍。 因为附近的道路犹豫接连不断的沼气和炸弹爆破、情况危急、被困人员极多。 迪克没再耽搁折身便冲向了火海，想去帮助其他的被困人员。 只是、前冲几步以后。 迪克迟疑片刻还是回过头，对着过分孱弱而生怯的年轻男孩叮嘱说：“如果你遭受了虐待，可以前往哥谭警局或者韦恩慈善基金会寻求帮助。” 说完，他便像是一只暗夜里张开翅膀的蝙蝠似的，随着射往高处的抓钩枪一起腾空， 那道神秘下灵巧的身影一下模糊在黑沉的夜色里，几个呼吸的瞬间便彻底消失不见了。 * 莱茵洛克的每一块肌肉都在颤抖，手脚像是冰块一样的冷。 莱茵洛克缩在墙角里，不住地平复着颤抖的呼吸，努力想从接连不断发冲击引发的惊恐障碍里逃脱出来。 可是黑暗而空旷的巷道，不远处此起彼伏的嘈杂尖叫喧闹声、若隐若现的火光、浮空艇灯光. 以及临街公路上呼啸而过的车流，都让莱茵洛克的心跳狂跳不止。 莱茵洛克没想到他竟然真的遇见了蝙蝠侠，虽然他曾经在游戏里和对方见面过了许多次，但是这还是莱茵洛克生活在哥谭这么多年里第一次真正见到蝙蝠侠——他曾经一度以为蝙蝠侠只是哥谭的都市传说而已。 一个问题在他的心里涌动：蝙蝠侠是真的，那么夜翼也是真的吗？ 理查德·格雷森是真的吗？ 莱茵洛克越是一想到迪克只是另外一个真实的、复杂的陌生的人类的皮套，他大脑的血管就越是要涨裂开似的。 原本能让莱茵洛克感觉到心安、汲取一点精神力量的迪克，都因为蝙蝠侠的出现让莱茵洛克感到了一种虚拟和现实模糊、信赖的安全区忽然撼动的焦虑感。 他的脑海里再一次不受控制的浮现迪克吻他时候的脸，可这一次涌上他心头却不是汹涌的羞快，而是另外一种畏惧的、恐惧的让他焦虑不安的如鲠在喉。 ——不不不、不要想了。 莱茵洛克竭力试图遏制住脑子里越来越糟糕、无意义的悲观联想：就算现实世界里真的存在一个原型人物又怎样呢。 他喜欢的迪克、‘夜翼’不会受到任何的影响，就算真实存在那样一个人，是也只会是他虚拟恋人的蓝本而已。 不会、他们不会有，也不存在任何的关系——迪克也不会受到任何的影响、他们是完全独立存在、不可能互相干涉的个体。 莱茵洛克竭力避免着自己去发散思维思考任何相关的事情，他清楚的知道自己在发病的时候，思维是佛么涣散消极。 莱茵洛克一点、都不想事情变得更加糟糕了。 莱茵洛克蜷缩起双膝，紧紧抱住了自己，他试图以这种方式竭力压抑住那个想要歇斯底里崩溃颤抖着倒地呕吐的自己。 莱茵洛克一方面想要赶紧好起来，听从光彩那个黑蝙蝠的话，快点离开这里，回到自己安全的小窝里去。 他一方面又听见胃袋里另外一个自己在歇斯底里的尖叫、胡乱打滚着发泄着情绪、蛊惑似的叫嚣着不如自暴自弃地不再克制。 发作了又怎么样？ 死掉了又怎么样？ 本来你、也没有必须这样辛苦活下去的理由、倒在这里自生自灭、任由恐惧吞没、哭到涕泗横流、被流弹杀死又怎么样？ 为什么，要徒劳荒诞、毫无意义地苦苦煎熬忍耐、苟且偷生呢？——有一个人的声音，像是他自己的声音，又像是别的什么人的声音在莱茵洛克的耳边不住地催促着、劝说着。 不、我不要...... 莱茵洛克死死地咬着嘴唇、他终于在一种巨大的麻木里感到了腥甜的真实。 于是，莱茵洛克越发拼了命、执拗到发狠地咬得更用力了。 第135章 那真实更疼了，疼得他落下了泪来，疼得那种像是和世界隔着一层层厚雪的麻木迟钝感消散不见——只留下他被积攒、连续的疼痛冲击到重新复活、敏感的感知和神经。 莱茵洛克面无表情地流着眼泪、松开了痛得火烧似的、鲜血淋漓的嘴唇，如释重负地一点点松开了紧圈着腿弯的手臂，脱力地后靠在身后散发着潮湿砖石气味的墙壁上。 他才不要、现在就死掉。 莱茵洛克伸手胡乱地擦掉了坠在他腮边已经发冷的泪水，他冷酷无情地把那个在他胃里翻来覆去捣乱的自己给按了回去。 他想：我还没和迪克结婚呢。 傻子才会在现在去死。 ——都在现实的地狱里苦熬到现在了，就算是要死、也要等让他尝到点甜头再说吧。 既然他没有死掉。 那谁都、谁都别想终结他马上就要轻松一点了的人生。 就算，是他自己也......绝对不允许！ 莱茵洛克的身体还在痉挛着缓慢抽噎，但他的精神却已经从痛苦的反刍里挣脱出来，能冷静等待着身体余震的结束、慢慢地战栗。 莱茵洛克像是一个刚被拼好、又有点摔散架的模型小人，一点点艰难地‘收拢’、适应着自己的四肢。 这花了莱茵洛克一点时间。 但没关系。 他的时间一点也不珍贵。 第112章 恭喜农夫喜结良缘 莱茵洛克抿着唇、尝试扶着墙壁站起来，却差点一个踉跄栽倒、莱茵洛克只能仓促单膝跪、堪堪稳住身形。 膝盖重挫在水泥地面上的瞬间，疼得莱茵洛克又掉了几滴眼泪出来。 但他非但没有因此自暴自弃，反而伸手撑住地面、尝试从地上爬起来。 他想抿唇，又疼得嘶了一声，委委屈屈地憋着一股劲、硬生生地又从地上爬起来、扶着墙站起来了。 莱茵洛克想着那些估计已经烧成灰了的好吃的，紧紧地抿着嘴、一瘸一拐地往居住公寓的大致方向慢慢地挪回去。 还好...... 莱茵洛克心想，还好他在从便利店里出来前，把店员热好的三明治给吃掉的。 他这一趟出来、至少是吃饱了的。 这么一想，莱茵洛克稍稍感觉心里和伤口好像没有那么难受了。 ...... ...... 迪克对自己刚刚和心心念念的恋人见了面这件事情毫不知情，他几乎一整个晚上都在四处奔波着平复着哥谭市区的暴乱。 因为阿卡姆精神病院多名罪犯的离奇死亡，哥谭市今夜几乎可以用混乱来形容。 直到天际泛白，迪克才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了韦恩庄园。 谁知，他迎面就撞上了之前遍寻不到的布鲁斯·韦恩。 布鲁斯？ 迪克脱下头盔，单手抱在腰侧：“你们之前都去哪儿了？” 布鲁斯深深的看了他一眼，言简意赅地说：“应该‘是你去哪里了’？” 什么意思？ 什么叫‘你去哪了’？ 迪克茫然了一瞬，但他很快就从布鲁斯的话里听出来了端倪：难道说不是布鲁斯他们突然消失了？ ......而是自己——？ 可是、明明是其他人都忽然人间蒸发的——他什么时候消失过，难道不是一直奔赴在混乱暴动的第一线吗？ 可这些问题迪克都不必真的问出口，他就已经从布鲁斯的神色里，得到了答案。 ......怎么会这样？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在迪克茫然无措之际的时候，一个半透明熟悉的身影正从布鲁斯的身后悄然飘过朝着他们所在的方向而来。 对了，托马斯一定知道点什么？ 迪克像是抓住最后一根稻草似的，想挥手叫住托马斯询问他是否知道倒地发生了什么。 “托马斯——” 然而。 “叮铃铃......！” 一阵刺耳又熟悉的闹钟铃声，噼里啪啦在迪克的耳边炸响。 迪克被猛然惊醒，他的眼前的画面像是被关掉的投影仪一样，瞬间熄灭不见。 迪克一睁开眼，看见的就是迷迷蒙蒙、有点熟悉的天花板。 迪克茫然地眨了眨眼睛，视线渐渐聚焦。 ......这里、是他的卧室？ 不是布鲁德海文的公寓，而是韦恩庄园里他的房间。 等等、刚刚他不是还在蝙蝠洞里和布鲁斯他们在聊天吗？ 迪克的思维都还停留在刚才自己即将叫住托马斯的时刻：为什么一瞬间、他就躺在楼上房间的床上了？ 迪克的视线毫无焦点的落在半空中，他反应了好几秒钟才意识到自己刚刚可能是在做梦。 可是、怎么会？ 迪克回忆着刚才梦境里发生的事情:情绪和触感都如此的真实，每一个细节都仿佛历历在目。 他真的只是在做梦吗？ 就当这样的困惑闪过迪克的脑海中时。 迪克记忆里原本那些鲜活的像是前一秒才刚刚发生的事情，忽然就像是在太阳底下久经暴晒的潮湿树叶一样，开始泛黄发皱。 鲜艳的颜色瞬间斑驳而褪色、变得老旧。 记忆里原本清晰的细节，一瞬间都像是被磨掉了的石刻、开始变得模糊混沌。 就连那些在梦境里鲜活的情绪，都好像被蒙上了一层玻璃罩，变得迟钝，遥远又不可触摸。 甚至梦里那个让他印象深刻的黑发少年，深刻而清晰的眉眼都开始变得模糊。 迪克甚至开始无法具体想起对方的轮廓。 唯一还算有着一丝清晰记忆的，就是那双让迪克久久无法忘怀的眼睛。 “......” 原来真的是梦...... 迪克略微抬起的脑袋又用力的砸进了柔软的枕头里，他整个人陷在蓬松的床铺上。 迪克一时间心里五味杂陈。 也对。 韦恩庄园里又怎么可能忽然之间其他人都凭空消失，只剩下他一个人呢？ 他就说，世界上又怎么可能有另外一个和莱茵相貌如此相近——只是看见朦胧的轮廓，就会让他抑制不住觉得熟悉，想要靠近的另一个人？ 这种感觉太罪恶了。 即使他没有做错什么事情，心里也感觉到了一种慌乱的愧疚。 只是想想，都让迪克忍不住感到压力和无所适从。 但在知道这一切都是梦境以后，那种纠结在迪克心底里，像是无数乱糟糟情绪纠结而成的石块就突然消散掉了。 都是假的。 是他的梦。 那就很好解释了。 莱因昨天逃跑得太过突然：一定是他日有所思，才会夜有所梦的。 更何况。 昨天他还答应了莱茵的求婚。 在上头过后、冷静下来的迪克无论再怎么说服自己‘这不会对他的生活有多大影响的’。 迪克也清楚地意识到：当他答应和莱茵求婚的那一瞬间，他们两个之间的关系就发生了彻底的改变。 他们不再是随时可能分手，能简单的告别对方的恋爱关系。 而是真正的，即将把对方的名字和自己在余生捆绑的紧密。 从此以后，在其他人眼里看来都是休戚与共的共同体。 这对于迪克来说，虽然是已经有所心理准备，但仍然十分艰巨的挑战。 于是在毕业了这么多年以后，迪克在昨天久违的感觉到了一种类似于考试焦虑之前的蔓延型焦虑。 他真的可以成为一个丈夫吗？ 他真的做好要和另外一个人共度余生的打算吗？ 他和莱茵认识了甚至还不到一整年，交往还不到一个月。 ——这当然不是他后悔答应了和莱茵结婚的意思，迪克一想到那个人是莱茵，就感觉好像没有那么恐怖了。 但是对于婚姻本身。 对于他即将已婚这个事情。迪克仍然感觉到了一种恍在梦中的隐约恐惧感。 而这种恐惧感，在迪克昨天和莱茵洛克分别后的时候达到了巅峰。 是的，睡前。 随着从梦中惊醒时候的朦胧感知消退，迪克临睡前的记忆又重新浮上了他的心头。 在和莱茵告别以后，迪克一直沉浸在怅然若失的情绪里。 他久久不曾从自己和莱茵洛克关系改变，莱茵洛克忽然消失，气氛中断的失落挣脱出来。 可他的手机铃声打破了这种怅然的遗憾，布鲁斯的来电让迪克强打起精神接起了电话。 但是，布鲁斯上来一句话就让迪克的大脑宕机了：“你要结婚了，迪克？” “啊，什么结婚？你怎么知道？” 迪克脱口而出。 迪克脑袋发晕地听着布鲁斯言简意赅地解释了前因后果：原来是在迪克答应了莱茵洛克求婚的一瞬间，在布鲁斯、阿福他们的眼前就弹出来了一个熟悉的弹窗。 【特大喜讯：哥谭市的居民们请注意，哥谭的新农夫莱茵洛克·哈里斯将会和本地居民理查德和格雷森正式结婚。 第136章 哥谭市是一个快乐亲密大家庭，请诸位积极在托马斯·韦恩的策划下一起一起帮忙筹备婚礼事宜。 婚礼将于三天后准时在落日森林举行。 请大家务必前往观礼，并积极配合托马斯的工作分配。——哥谭的■■■■】 而托马斯韦恩则是收到了和其他人截然不同的婚礼策划人的专属弹窗：【作为农夫，莱茵洛克·哈里斯的朋友，你偶然得知了他即将与你的孙子结婚。 于是，你决定一手操办他们的婚礼，并邀请哥谭市他们的亲朋好友前来观礼，请在三天后帮他们筹办一场令人难忘的婚礼，一起见证农夫和他丈夫的爱情吧。——哥谭的■■■■】 迪克两眼无神。 当时的他再也听不进去听到话筒里任何声音了，布鲁斯略微有点失态的询问声都被他异化成了空荡的背景音。 什么东西？ 迪克满脑子都已经被布鲁斯所说的时间给震撼了：三天？ ......三天后他就要结婚了？ ——他怎么不知道！ 迪克当时感觉自己可能是在做梦，但是这个梦太真实了，真实到他都没法相信这是假的。 但这一切又太突如其来，太荒诞不经了。 以至于昨天迪克调整了一晚上都没调整过来，接受不了这个‘被通知’的事实。 他连昨天自己是怎么上床睡觉的都想不起来了。 迪克整个人都浑浑噩噩的，也难怪昨晚会做那么奇怪的梦了。 结婚啊...... 迪克逃避地把手背搭在自己的眼睛上，脑子里乱成了一团。 他三天后——不，两天后，就要是已婚人士了。 这实在是、实在是、太荒诞了。 哪怕迪克并不抗拒和莱茵结婚，在如此突然而完全没有预料的婚礼即将像是彗星撞地球一样强势袭来的时候。 迪克心底也不由得冒出了些逃避的想法：假如、到时候他离开哥谭，并不出席婚礼、亦或者就算被强制传送结婚、也并不答应......会怎么样呢？ 迪克不想让莱茵伤心，他觉得自己可以和莱茵找机会解释一下，或者好好谈谈。 迪克并不是想要反悔，只是、这太快了——所有的一切都在迪克点头答应的那一瞬间，好像突然加速失控，乃至脱轨了。 这种不受控制感，被裹挟的强烈不适感，让一向自由自在惯了的迪克如坐针毡。 这可是结婚啊！ 至少、他至少需要点时间——至少他不应该是被别人通知要出席自己的婚礼、 太草率了。 即使迪克也想象不出来自己会在什么时刻想要结婚，又想要怎样的婚礼。 但无论如何，显然都不应该在两天后。 但是...... 迪克又想到莱茵了。 想到了他得知这个消息时候的反应，想到了那双一定是亮晶晶，高兴都要溢出来的暖栗色眼睛。 想到了他像是小绵羊一样柔软又可爱的小卷毛。 他黏黏糊糊一次次说‘好想和你结婚啊’时候的期待和遗憾。 ......莱茵。 唉。 迪克用力地闭了闭眼睛，他反复咀嚼着自己的情绪，最终还是打消了心底先前升起的、冲动的念头—— 算了。 迪克颇有点自暴自弃地想：反正又不是今天就让他结婚。 留到明天再纠结好了。 “笃、笃、笃。” 第113章 备婚 就在迪克掩耳盗铃、自我欺骗的时候，一阵有规律的敲门声，忽然在他的耳边响起。 迪克循声抬头，就看见了正要推门而入的阿福。 “你竟然已经醒了，迪克少爷？” 阿福惊讶的看着明显苏醒了有一阵的迪克，今天他前来敲门的时间比往常还要提前一个小时， 在往常周末的这个时间，迪克应该正在酣睡才对。 阿福半开玩笑地打趣说：“难道是因为您想到要马上结婚了，所以激动的连懒觉都睡不着了吗？” 结婚。 是的，他要结婚了。 阿福的话再一次提醒了迪克，让他压下去的那股莫名的焦虑和逃避感，又汹涌了上来。 迪克感觉头有点疼。 他不确定这是因为自己昨天晚上没睡好，还是因为他预感到，接下来见到的每一个人都会反复拿这件事情打趣他。 “怎么了吗？” 阿福看出来了迪克神色的不对劲。 这位从小看着他长大的管家先生温和了神色，走到了他的床边，询问说：“你看起来好像不太、嗯、不太对劲？” “是的、是的，阿福。” 迪克撑着床铺，坐起了身：“不瞒你说，我真的还有一点不太真实的感觉，而且......” “不知道为什么、呃、我有点不太对劲？” 在阿福温和而充满包容的目光注视下，迪克不自觉的说出了自己的心声：“也许是真的太快了，我本以为我们会在更久以后才会结婚。我的意思是——至少不是三、两天后。” 阿福静静地听完了迪克有点颠三倒四的烦恼：“你是患上了婚前恐惧症吗？迪克少爷。” “婚前恐惧症？” 迪克咀嚼了一下这个单词，他苦笑着耸了下肩，带着种故作轻松的无奈：“我不知道阿福，我不知道。我以为我现在应该是开心的，再怎么说这也是我愿意的。但是......” “但是、我现在确实有点焦虑。” 迪克的笑容逐渐变得苦涩，他也慢慢褪去了，那种故作的轻松：“三天、再怎么说也太短了。” “我没法想象，阿福，你能明白吗？” 他轻声的说：“我还没办法想象我结婚的样子，和另外一个人结婚。” “这其实根本不在我的人生计划里。” 迪克按了按发胀的额角，努力让自己别被乱七八糟的情绪影响表达：“我一度以为我这辈子都不会结婚。‘婚姻’这个单词对我来说，太遥远了。” “那么，”见迪克陷入了难言的沉默中，耐心倾听的阿福一针见血地指出了问题的关键，“你是不想和莱茵洛克先生结婚？” “呃、当然不是。” 迪克快速否认：“我当然会想，所以才会答应莱茵的求婚，我、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 迪克靠坐在床头的靠背上，叹了口气：“我什么都还没有准备好、我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做一个丈夫，阿福。” “这确实是一个大难题。” 阿福微笑着说：“至少我和布鲁斯老爷恐怕都没法给你一个标准的答案，我们也没有太多类似的经验。” 迪克愣了愣，旋即他忍不住勾了下唇角说：“是的，但是不影响我依然爱你们。” “那这就是问题所在了，孩子。” 阿福克制又温和的轻拍了一下迪克的肩膀：“‘结婚’，‘丈夫’，说白了，都只是生活的一个标签，一个阶段。” “它们毁灭不了什么，生活也不会从两天后开始天翻地覆，太阳也依然还会再次升起，除此之外什么都不会改变。” 说到这里，阿福对着欲言又止的迪克挤了挤眼睛：“改变，是需要你和莱茵去努力的事情了。” 迪克咀嚼着阿福的话：“......好像是？” “哈哈哈，是的少爷。” 阿福难得露出了些可以说得上调皮的笑容：“难道现在您还认为，人生的重大决策，都是会给足你准备的时间，然后慷慨地说‘好了，现在该你去面对挑战了，上吧孩子’吗？” “不不，不是的。” 阿福以一种让人安心的语调陈述道：“我们其实就是生活在无边无际的大海里的，身处其中自然知道这充满了乱七八糟的漂浮物——挑战总是在我们猝不及防的时候来临，被海浪推着走向反复无常才是常态。” “只是而当你离远了去观看其他人的人生，才会仿佛觉得他们生活的大海是一派澄明和蔚蓝的。” “可是、生活就是这样的，对每个人来说都是。” 阿福最后说：“所有那些你以为会宏大的时刻，降临的其实都是如此猝不及防的，你永远不可能做好所有的准备。” “不然，你可以回忆一下。” 阿福引导道：“是不是迄今为止对你来说所有重要的时刻，都是在你毫无准备的时候、突然降临的？” 迪克怔愣住了。 他一瞬间想到了很多：想到了带走父母的意外，想到了布鲁斯的出现，想到了他第一次被领回韦恩庄园的那天晚上。 想到了他发现布鲁斯就是蝙蝠侠的一刻猝然猛跳的心脏，想到了他第一次穿上罗宾小短裤时激动雀跃的心情。 想到了他决定出的布鲁德海文的那天凌晨...... 迪克想到了很多很多。 最后，他想到了和莱茵洛克猝然相遇的那一天。 迪克忽而恍然、他微微闭眼、又睁开了重新明朗的眼睛。 第137章 迪克霍然闷闷地笑了。 “你说的对，阿福。” 迪克在阿福欣慰的注视下，他的脸上重新带上了轻松而明快的笑意。 “——比起在这里毫无意义的焦虑，浪费时间。也许我做点别的什么、会更好一点。” “是的。” 阿福重新直起了身，他无比可靠、令人安心的说：“我正是为此而来的。迪克少爷。” 迪克眨了眨疑惑的眼睛：“嗯？” “我认为在不到三天的时间里赶制出来两套结婚礼服，时间上稍微有一点紧迫。” “但是，如果您能马上出发的话也许还来得及，”阿福微笑反问，“您觉得呢？” “ oh！” 刚刚把自己开导好的迪克顿时痛苦面具了起来：哦，对，还有结婚礼服！ 好吧，即使迪克现在已经不去竭力避免去思考结婚给他和莱茵带来的关系和身份转变。 但一想到婚礼需要的各种杂事，迪克就并不可避免的又开始感觉到了压力。 他是真的觉得自己快要有一点婚前焦虑症了。 “时间可不等人，先生。” 看出了迪克的压力，阿福微笑着说：“别的事情，托马斯和布鲁斯老爷他们会帮你代劳，但这件事情，恐怕只能你和莱茵洛克先生亲自来了。” “......我知道了，阿福。” 迪克有气无力的答应了一声，他揉了揉自己被压的有点凌乱的黑发说：“我这就去洗漱。” “好的，早餐已经准备好了。” 阿福起身便要离开，给迪克留出整理自己的空间。 “噢对了。” 阿福的手刚一搭在门把手上，他就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转身看向迪克：“还有最后也是最重要的，别忘了向警局提交你的婚假申请。” 迪克：哦！ 婚假申请。！ 他好像可以合法请假了！ 说起来、他是不是还可以请两个假度蜜月来着？ 一想到这种可能，迪克就感觉好像结婚也没有那么让人头疼了，一下松快了许多。 既然结婚已经无法避免，那么不如转换心情、试着享受一下？ 不过，定做结婚礼服？ 迪克叼着牙刷从洗手台上拿起手机了：很好，莱茵明明答应了他要每天联系。 但是从昨天他们分开后，一直到现在，莱茵也根本没有给他发过一条信息。 更别说打电话了。 算了，也不意外。 莱茵似乎习惯了一个人的生活、这也不能怪他。 迪克眼底带上点了无奈的笑意：以后有的是时间慢慢让他习惯恋爱报备。 迪克单手翻到了他给莱茵准备的电话号码，快捷输入拨打了莱茵的电话。 ...... ...... 莱茵洛克并没能立刻登陆游戏。 他的伤势有一点麻烦——至少对于需要两只手互相帮忙包扎、并不太擅长这个莱茵洛克来说，是比较麻烦的。 手腕到小臂被不知道什么东西划伤的伤口还好，虽然伤口略长，但包扎好并不太影响正常生活，但被他咬伤的食指就有点受限了。 等又处理了膝盖的伤口后，清晨的阳光就透过了没有拉紧的窗帘。 强打精神做完了一切，莱茵洛克后靠在松软的沙发椅背上。 铺天盖地的疲惫像是黏腻的菌丝、从沙发和他后背的接触处蔓延着攀上了他的全身。 好累...... 莱茵洛克像是被榨干了所有情绪和精力的干瘪海绵，脑子里全是泡沫。 想玩星露谷...... 这个念头像是频闪的灯泡一样，在莱茵洛克几乎要停摆的大脑里浮浮沉沉。 但是、完全没有力气。 莱茵洛克动了动指尖、尝试‘起床失败’——算了、就一会。 他就、坐一会儿...... 莱茵洛克朦朦胧胧的闭上了眼睛。 * 不知道过了多久以后。 莱茵洛克猝然睁开了眼睛，他胡乱地找到了被丢在一旁的手机，看了眼时间。 3点14分，凌晨。 莱茵洛克反应了几秒，才意识到自己睡了绝对超过十几个小时，但他完全不确定自己是睡了几天。 啊啊！他不会要错过自己的婚礼了吧！ 莱茵洛克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腾得从沙发上站起，以最快的速度冲进游戏室，登陆了游戏。 第114章 结婚 星露谷。 清晨，六点钟。 莱茵洛克登录了游戏。 今天是星期三，是一个晴天。 莱茵洛克一登录游戏就发现日常游戏显示栏里有一个红色爱心的图标，正在跳动。 莱茵洛克心中一动，他连忙打开了游戏日历，果不其然，在今天的日期一栏里，标注着‘农夫的婚礼’。 太好了！ 不知道玩家根本不会错过自己的婚礼的莱茵洛克狠狠地松了一口气：他真的超担心自己睡过头了，导致游戏直接跳到一周后的已婚模式。 虽然他也很期待自己和迪克的婚后生活，但是！ 结婚这种珍贵剧情，如果错过了他真的会超心痛的！ 莱茵洛克可不想因为这种阴差阳错的悲剧，重刷二周目。 他已经等今天等了太久太久了。 “叽叽叽叽！” 莱茵洛克掀开被子刚想下床直奔婚礼现场，就被几天没见他的小火龙黏黏糊糊地像是小狗似的绊脚缠腿，不放他走。 “我今天要结婚了，宝宝。” 莱茵洛克双手举起小火龙，高兴地把它举高高：“晚上我带你的新爸爸回来和你一起玩好不好？” “叽叽叽！” 小火龙发出了激烈的抗议声，完全舒展开已经快一米长的翅膀噗噗棱棱地差点盖在了莱茵洛克的脸上：‘我不要新爸爸、带我一起玩！’ “嗯？” 莱茵洛克毫无障碍地理解了小火龙的意思：“你也要参加我的结婚仪式吗？” “叽叽！” 小火龙思索两秒，果断地点头：‘我要和你一起！’ 它的人类经常一出去就消失好几天不见人影。 小火龙不知道什么是结婚，什么是打怪，它只知道上一次它和莱茵洛克出门的时候就遇到了很多危险。 所以......它要跟着它的人类！ 莱茵洛克犹豫了两秒，倒不是觉得小火龙太麻烦了，只是他不知道能否带着小火龙一起进入特殊动画。 结婚应该是会跳转至特殊剧情的，如果小火龙不能跳转至剧情里，他又消失了的话...... 莱茵洛克担心小家伙会被bug独自一条龙卡在原地，再走丢了什么的。 但是...... “叽叽叽叽！！” 在小火龙不停地撒娇、抗议和语言攻势之下，莱茵洛克还是忍不住心软了，他妥协说：“带上你可以，但是你必须要听话。” 莱茵洛克和它约法三章：“如果我消失不见了你就得在原地呆着不要乱飞，直到我找到你，好不好。” 小火龙尾巴甩了甩，点头同意了莱茵洛克的条件，但是它强调着补充说：“叽叽叽！” ‘但是你不能故意甩掉我！’ 莱茵洛克笑了，满意地带上了这个小家伙：“放心吧，我不会的。” 一走出木屋，莱茵洛克就看到了漂浮着信封标识的邮箱，他哒哒地走过去，一瞬间视野里弹出了数十封信件。 诶？？ 怎么这么多？ 感觉自己只是几天没有看信箱的莱茵洛克愣了一下，才在成堆的信件里翻找起了自己想要的那封。 这里面的绝大多数信件都是迪克送来的。 其他的则是分别来自于各个他熟知的npc，莱茵洛克没忍住选择性地拆开了一份来自迪克的书信。 这封信看起来似乎就是这几天的，内容看得莱茵洛克心里暖洋洋的。 【亲爱的莱茵，也许你还记得你新多了一位未婚夫吗？我记得我答应某人的求婚条件是每天都和我联系吗？=a=，再不接我的电话，不回消息，我可能就要重新考虑我们的婚约了......】 莱茵洛克心里甜滋滋的：嘻嘻，即将结婚了的迪克就是不一样，以前迪克是根本不会强调他们的关系的。 一下就变得黏人起来了啊。 好可爱。 莱茵洛克乐滋滋地继续看：【好吧......我知道这种话肯定对你没什么作用了，但我确实也没法因此就骗你说我会生气。但是如果你能记得和我的约定，我会开心的，莱茵。】 看到这里，莱茵洛克立刻在背包里翻找起了迪克送他的手机，迫不及待地取出手机想和迪克打个电话。 然而，在他连续按了好几下锁机键都没有反应后，有过类似经验的莱茵洛克才意识到这东西可能是没电了。 可恶！ 为什么在游戏里，这种设定也要这么还原啊！ 他家里根本就没有能够给手机充电的插座，难道说，这个手机就是一个只能在求婚后的前两天使用的一次性道具吗？ 第138章 可恶...... 他又不小心错过了什么好感限定剧情qaq。 莱茵洛克扼腕叹息着重新把手机收回了背包里，心不在焉地看完了已经失效过期的下半封信。 【我今天和阿福来裁量礼服，你今天有时间前来韦恩庄园一起量体吗？我想你可能没有准备合适的衣服？如果你能来，请务必给我回电或是回信。 当然......如果你能直接来找我，像你之前一样做你擅长的事情——突然出现在我的卧室里然后吓我一跳，那我也会很惊喜的。 在婚礼开始前的这几天里，裁缝都会暂居于韦恩庄园，期待你的到来。 嗯，你一定会来的、对吧？ 我让阿福准备了小甜饼和一些你大概会喜欢的下午茶点心，晚上如果你愿意的话，我们可以一起去散散步。 得益于你的功劳，不出意料的话，我接下来大概会拥有一到两个月的蜜月假期了。 如果你对蜜月旅行感兴趣，我们也许可以在今晚交流一下想法。 天气预报说最近都是晴天，哥谭的月亮会很好看，韦恩庄园玻璃暖房里的绣球花还在盛开。 你想看看吗？ ——来自正在翘首以盼你的回信的未·婚·夫。】 未婚夫这个单词迪克专门使用了大写，让莱茵洛克反复在心里拼了好几遍，才弄懂这是迪克在和他调情。 莱茵洛克：脑袋空空，小脸一红.jpg 啊啊啊！ 他错过了量体和约会剧情！！！ 原本还能故作轻松的莱茵洛克只觉得此时此刻心都在滴血，只是想想这两个剧情里他可能获得迪克拥抱和温柔注视，莱茵洛克就觉得自己血亏了一个亿。 该死的恐|怖|袭|击！ 该死的炸弹！ 该死的小丑帮！ 如果不是游戏里面的小丑已经死了，莱茵洛克恨不得此时再带上小火龙一起冲进阿卡姆精神病里，把那群祸害全都杀个干净！ 可恶啊！！ 他还错过了珍贵的电话和短信聊天体验剧情！ 从今天以后，他就要和迪克朝夕相处了。 呜呜呜、估计自己是没机会再体验类似的剧情了。 莱茵洛克简直想哭了。 他难受地收起了迪克的所有信件，把它们连同没电的手机一起放进了珍藏迪克信件的箱子里。 算了，他现在不敢再多看了。 万一他又发现自己错过了什么独一无二的限定剧情，莱茵洛克真的不确定自己会不会脑袋一热，热血上头二档重刷的。 用脸颊蹭了蹭感知到他情绪变化的小火龙，莱茵洛克就拱开了点小火龙舔他脸颊的脑袋，粗略又快速地查看起了剩下的邮件。 玛莎·韦恩一共有两封邮件，一封是为了感谢之前莱茵洛克帮她找到了流浪商人，送来的感谢信和金币。 第二封则是祝贺他的结婚，为他和迪克的爱情送上的结婚礼物，是两张温泉门票。 莱茵洛克没怎么在意地收下了金币，有点脸红心跳、不好意思又眼疾手快地收下了温泉门票。 如果他猜得没错的话，这应该也是可以用来解锁特殊好感剧情的道具。 只不过...... 莱茵洛克想到了不久前那仍然让他头皮发麻的接吻，他默默地把这两张门票也塞进了迪克的纪念箱子里。 在他没搞清楚怎么关掉所有18+剧情之前，他还是暂时先不要触发相关剧情了。 莱茵洛克虽然隐约觉得自己的症状在游戏中略微缓解了，但是他还是清楚的知道自己是个小废物的事实的。 上次差点心悸到差点撅过去的经历让莱茵洛克知道，他短时间内是没法和迪克坦诚相见地共处一室的，特别是在还可能触发特殊互动的情况下。 他真的、真的害怕自己被吓晕过去。 还是算了吧，这种刺激的有点太超过了。 莱茵洛克心有余悸地打开了托马斯·韦恩的信：还是等他搞明白怎么设定成纯情贴贴，温柔怀抱再尝试玩一下温泉场景好了。 托马斯·韦恩的来信正是莱茵洛克想找的那封：在祝贺过他和迪克的美好爱情以后，托马斯就言简意赅地告知了莱茵洛克的婚礼地点和时间。 【请您在今天晚上七点之前，前往落日广场参加婚礼......】 看到了自己想看的信息，莱茵洛克都顾不上查看托马斯究竟送给他了什么新婚礼物，就急不可耐地关掉信件，朝着落日广场奔去。 落日广场是在莱茵洛克几乎砍空落日森林后出现的广场，位于森林的正中央。 莱茵洛克举着试图趴在他头顶的小火龙一路狂奔，只用了不到五分钟就风风火火的冲进了广场中央。 与此同时，熟悉的白光一下包裹住了莱茵洛克，一阵神圣而庄严的婚礼进行曲悄然在他的耳边响起。 莱茵洛克在白光消失的第一时间就迫不及待地睁开了眼睛，大片大片的淡蓝色和淡紫色的绣球花映入了莱茵洛克的眼中。 一身纯白色礼服的迪克站在其中，猝然惊喜地看他：“莱茵？！” 第115章 所以爱你 迪克等得很焦心。 他知道莱茵洛克时不时的就会失踪一段时间，也逐渐被迫适应了恋人这种总是一冷一热——见面时就是黏黏糊糊热恋期，让人飘飘然觉得甜蜜，一分开就像是忘记他了似的‘冷暴力’，一言不合就断联消失折磨得人抓心挠肝。 迪克知道这不能怪莱茵，从莱茵洛克的只言片语里，迪克已经断断续续的拼凑出了莱茵洛克这些年的经历，他也清楚莱茵的心理问题有多严重。 对于过早就失去了所有亲密关系，没有任何依恋对象的莱茵来说，学着去维持一段关系，开始建立长期联系，是不亚于违背他生存本能的事情。 莱茵洛克正是靠着断尾求生般的自我封闭，以及自我孤立，才勉强独自舔舐伤口，在漫长的绝望苦痛里挣扎着活到现在的。 他的爱热烈也真挚，他只是不懂——不懂爱不止是在见面，不止是拥抱，不止是送礼物。 也可以在日日夜夜，在只言片语，在思念，在回应，在日常琐屑——这些对于莱茵来说，都是绝对真空的领域里。 但是，没有关系。 当迪克下定决心和他交往，说出‘我们试试以结婚为目的’的时候，他就做好了要成为莱茵洛克生命寄托、一点点教会他去爱、爱自己、爱他的觉悟。 这是只有获得了‘流浪小猫’信赖的铲屎官，才有的特殊权利——教他学会信赖，学会摊开肚皮，学会和不再恐惧着逃避，而是心安理得地享受爱抚和温柔。 让他不在害怕，开始相信快乐之后等待的不会是伤害和恐惧。 所以不需要战栗，也不必再小心翼翼地逃避或焦虑。 因此，迪克虽然会因为莱茵一松手就像是躲猫猫似的，消失不见而颇为困恼，但却不会真的生气。 只是，迪克万万没想到一直期待着和他结婚的莱茵，竟然会在婚礼前夕人间蒸发。 缺席订做结婚礼服也就算了，迪克勉强能够按照大概的估量，挑选一套不那么严密贴合莱茵身量，但不至于不合身的礼服。 但是，迪克没想到直到婚礼当天，他和其他人都已经被拉入了婚礼现场的幻境里。 这场婚礼的另外一个主角都还迟迟没有现身。 哪怕迪克清楚地笃定莱茵对于自己的爱意，以及和他结婚的迫切。 从莱茵洛克那天被亲到落荒而逃后，就再也没能联络上对方的迪克都忍不住陷入了不安的焦虑里。 莱茵，应该不会因为那天的情不自禁、就被吓到想和他分手、逃婚吧？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迪克的脑海里逐渐浮现了之前自己对于结婚的焦虑，他脑海里各种不好的推测的也愈演愈烈——莱茵、不会事到临头，才意识到结婚的含义，开始畏缩、逃跑了吧？ 迪克这些天里好不容易做通自己心理工作，他昨天难得失眠了一整晚，忐忑地期待今天到来。 迪克昨天一整晚都在翻来覆去。 他不止想到害羞到躲了他好几天的恋人，也在想明天。 ——想那在他人生当中从未被预料过，会带给他翻天覆地又怎样奇妙改变、前所未有、神秘又幸福的明天。 在他的想象里，有一层朦胧的轻纱浮动在夜晚和黎明之间，随着时间的推移被轻轻地浮动着。 迪克仿佛看见在薄纱之后站立的年轻男人的脸，是一张朦胧的、俊美而让人心驰神往、不住心生欢喜的年轻的脸。 ——是莱茵明亮的脸。 莱茵究竟会是怎样的神情呢？ 是故作严肃的镇定，小小的梨涡同眼睛一起溢出雀跃。 还是在被宣布可以亲吻的时候，后知后觉的紧张不安，颤抖着睫毛，笨笨地想跑又腿软的僵直在原地，只能傻乎乎地任由自己被套上戒指，被亲得满脸通红？ 抑或是...... 第139章 迪克不知道。 但是、他在如此的浮想联翩的期待与焦虑的煎熬里，品味出了几分甜蜜的愉悦。 而那个被他在夜晚里描摹过无数可能的‘明天’也在这种浮动里，若隐若现，最终变成了具体而真实的今天。 当迪克真的站上了这似乎熟悉又全然陌生的婚礼现场，手捧着鲜花，期待着在迷蒙幻想里会笑盈盈站在他身侧，眼睛亮晶晶看他的莱茵到来时。 然而。 他等到的却是凝固而无声的缺席。 由于幻境里的时间是静止的，迪克甚至都无法确认他到底等待了多久。 然而。 莱茵......迟迟没有出现。 迪克期待的紧张在这种等待里逐渐蔓延成了忐忑，最终演变成了可怕的空虚和畏惧。 ......莱茵。 这个名字好像变得逐渐陌生，迪克心底翻涌的不确定和困惑的不安也随之愈演愈烈：为什么？ 迪克开始不受控制地回忆，回忆莱茵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反复在脑海里演绎推敲着他缺席的可能。 ‘不可能的’。 变成了‘不会的’。 变成了‘他会来吗？’ 变成了逐渐冷却的叹息。 玛莎眼睁睁地看着迪克脸上的笑容随着时间的流逝逐渐消失，最终隐匿不见。 坐席里的众人抑制不住地窃窃私语，被打扮的板板正正的达米安皱着眉扯了扯略紧的领结，低声地和坐趴在他临座的小火龙抱怨了几句。 而迪克独自站在插满鲜花的婚礼花柱，神色寡淡的看不出究竟是什么情绪。 就在她犹豫地推了推托马斯，想询问这场婚礼是否还要继续下去的时候。 一道浅淡的熟悉的光芒，在鲜花拱门之下的另一侧空位处忽而闪动，一个挺拔而纤长的身影逐渐勾勒了出来。 与此同时，一直死一般寂静的婚礼场地上无端地飘扬起了欢快的婚礼进行曲。 迪克猝然转过了脸，突如其来的异变一下驱散了他心底里逐渐滋生的灰冷。 迪克像是不敢相信这是真的似的攥紧了手里的鲜花，睁大了眼睛——明亮的白光还未彻底消失，那道年轻的身影就裹挟着朦胧的光晕一下飞扑进了他的怀里。 “——迪克！” 迪克条件反射地张开手，温热而踏实的触感一下填满了他的怀抱，迅速地引起了他一阵朦胧而模糊的喜悦：“......莱茵？” 怀里年轻而鲜活的恋人扬起了脸，他还略带朦胧的脸庞上，一双极其明亮的眼睛里跳跃着毫不掩饰的明快，美丽的如此惊心动魄：“对不起，我是不是来晚了一点？” “我真的差点以为自己睡过头了，吓得我一睁眼就■■来找你了！” 莱茵洛克心有余悸地说：“呜呜你都不知道我看到你写来的信时有多难过，qaq我一醒来就发现手机没电了，想给你打电话根本就开不了机。” “还好，还好......” 莱茵洛克圈住迪克的腰身，一点不在意围观npc的把脸埋在他的肩窝里，庆幸地说：“我没错过最重要的一天，不然——” 迪克圈住失踪好几天的恋人，手掌隔着他单薄的衬衣按在了他略薄的背脊上，听着他叽叽喳喳地诉说着雀跃的心情，眼睛随之弯成了月牙。 “不然我真的要和你生气了，莱茵。” 迪克安抚地轻捋着他的后背，半是好笑半是无奈地‘谴责’着说：“怎么连这种时候都能睡过头，你是笨蛋吗？” 被莱茵像是好几天没有见到的拉布拉多飞扑着疯狂蹭蹭了以后，迪克原本滋生的犹疑不安瞬间蒸发不见。 他被莱茵这黏糊到毋庸置疑的热切哄得晕头转向，心脏重新开始变得鼓噪。 迪克一边略微享受地任由之前被吓跑的男朋友的主动贴贴，一边开始觉得自己会有刚刚怀疑不安的念头简直是愚蠢的可笑。 这可是、莱茵诶。 莱茵，怎么可能会不想和他结婚啊！ ......真是的，都怪结婚，让他头脑都开始不清醒了。 迪克好笑地反思了一下自己的‘降智’，他摸了摸莱茵白皙而柔软的脸颊，阻止了不住忏悔道歉的恋人、试图提醒他现在是什么场合。 “对不起迪克，我——” “好啦。” 迪克的手转而搭在莱茵洛克的肩头，微微用力地把他推开了一点。 对上莱茵一瞬惊慌失措的目光，迪克到了嘴边的劝说融化成了温柔的笑意：“那么，可以和我结婚了吗？莱茵先生？” 莱茵洛克眼睛一下就亮了起来，湿漉漉的眼睛里全是晃人情愫：“要！我当然要！我们现在就结婚吧！” 饶是迪克一向从容不迫，但当他的视线无意间扫见台下的布鲁斯、杰森他们的时候，他忍不住轻咳了一声，扶着莱茵从他身上起来。 迪克压低了声音，略有点不好意思地哄他说：“回去再抱你，好不好？” 莱茵洛克犹豫两下，还是在和迪克‘结婚’的诱惑下，忍痛点了点头，先收回手站好了。 几乎就是在莱茵从迪克怀里退出来的一瞬间，熟悉的升空感就从莱茵洛克的身体里传来，同观赏夜光水母那夜类似的升空感一瞬间席卷了他的全身。 莱茵洛克的视角逐渐抬高，他以第三视角观看起了他解锁的婚礼动画。 托马斯不知道什么时候闪现在台上，他只是略微顿了顿，就从容不迫地主持起了他们的婚礼。 “感谢大家今天欢聚在这里，一起见证这幸福的一天。” 托马斯像是一个合格的婚礼主持人，他四下扫视了一圈，视线从莱茵洛克的脸上扫过，面向台下按部就班的开始cue起了开场白。 第116章 新婚快乐（嘻嘻，都来祝小情侣新婚快乐） 而一直坐在台下已经开始等得不耐烦的达米安，则是不知道什么时候，瞬移到了红毯的一侧。 ‘啧......’ 因为接到弹窗任务所以不得不扮演花童角色的达米安扯了扯嘴角，他认命地站在原地，神色紧绷地拿着戒指盒等待着他上场的时刻。 “......在他刚来到哥谭的时候，没人知道莱茵洛克能否融入我们的社区，”托马斯面向台下的来宾说：“但从今以后，莱茵洛克将成为我们其中的一员。” “我非常荣幸在秋天的第二十八天，宣布莱茵洛克和迪克喜结连理——” 在托马斯话音落下的同时，被打扮的‘可可爱爱’、胸前还别着一枝玫瑰花的达米安就面无表情地踏上了万众瞩目的红毯。 他在小火龙一路跟随的喷火‘特效’和悠扬的婚礼进行曲里，紧绷着小脸，压着速度配合着飞在他头顶上，拎着花篮一路撒花的乔纳森，‘噔噔’竞走着。 “你走的太快了，小d！” 飞在半空中的乔纳森略微降低了一点高度，他从花篮里掏出一捧玫瑰花瓣抛在空中作为掩护。 十分认真的小超人，想给迪克的婚礼留下一个完美回忆。 他压低了声音提醒着自己搭档说：“你得在托马斯念完最后一句稿子的时候，再站定给迪克送上戒指盒。” 比叽叽小一圈的小火龙扑闪着翅膀、赞同地喷出了一簇小火苗。 被花瓣糊了一脸的达米安，深深的、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他握紧手里红丝绒的心形戒指盒，强行压制住了抬脚快跑的冲动。 达米安被梳到油光水滑的头发迎风飘扬，他踩着被擦得锃亮的小皮鞋、木着脸放慢了速度。 乔纳森满意地飞高了一点。 达米安：tt...... ‘噗嗤......！’ 本来一脸欣慰坐在台下观礼的提姆·德雷克忽而发出了类似气球漏气的声音。 杰森坐在他的邻座。 他正双手环抱着望着台上眼角眉梢都抑制不住幸福笑意的迪克在回忆往昔，感叹人生——就被提姆这声‘怪叫’给打断了难得有点感慨的文艺情绪。 杰森古怪地侧头看他，就见提姆如有所感地转过了头来。 “你漏气了？”杰森直截了当地问他。 提姆被杰森问得憋不住又泄出了一声笑来：“哈哈哈！” “我只是觉得......” 缓了两秒，提姆才冲一脸莫名其妙地杰森晃了晃手里拿着刚放下的摄像机，憋笑说：“小d今天简直‘可爱的要命’，不是吗？” 他在‘可爱’这个单词上特意加重了音调。 杰森顿时挑了下眉毛，他不能更赞同地点评说：“确实是很值得纪念的‘可爱’。” 不过。 杰森的视线落在了他手里的摄像机上，颇感兴趣地问：“你哪来的拍立得？” 杰森在得知达米安被托马斯半强制地分配了花童任务以后，也不是没想过要带上摄像机记录下恶魔崽子难得的‘黑历史’。 但是他之前就曾经把自己的武器和道具带进过‘幻境’里，五一不一失败告终。 第140章 “这是我从托马斯那里用金币买的。” 提姆炫耀地冲杰森晃了晃手里老古董似的拍立得照片说：“这可是类似实况live的超写实照片，我要把它裱起来挂在餐厅里。” ‘实况live照片’？ 提姆：“你想看看吗？” 杰森欣然拿过了其中一张看不出图样的拍立得相纸，他轻甩了几下相片，旋即拿在手里好奇地观察了起来。 随着相片逐渐显色，像是录像似的影像就在白边相框里自动播放起了起来。 最终，照片的定格在达米安木着的脸孔上、被风糊上了几片玫瑰花瓣的特写镜头上。 杰森：“哇、哦？” “怎么样，是不是超可爱？”提姆笑问。 杰森把这种照片还给了看起来十分满意自己作品的提姆，他中肯的、客观的地评价说：“你真的很有当摄影师的天赋。” 提姆露出了一个满意的微笑。 在杰森和提姆低声闲聊的期间，台上托马斯的‘演讲’已经来到尾声，达米安终于即将完成自己的任务，得以光荣退休。 “那么我们开始吧？” 托马斯转过身看向了并肩而立的莱茵洛克和迪克，而像是乌龟似的缓慢蠕动在红毯上、仿佛下蛋的达米安也终于得以送上了戒指盒。 “请新人为彼此带上结婚戒指......” 迪克从达米安的手里刚一接过戒指盒，就转头看见了眼睛亮晶晶，乖乖站在原地看他的莱茵洛克。 莱茵从刚才开始，就一直这样以湿漉漉小狗的眼神喜欢得看他个不停。 迪克都怀疑莱茵刚刚有没有听进去托马斯的证婚词了。 莱茵听话地忍住了和迪克贴贴的欲|望，但是视线却像是黏在了他身上似的，完全看不见在场的其他人。 迪克抿了抿唇、忍住了快泼出来的笑意：......看得出来，他的恋人很喜欢自己穿这套礼服了。 “莱茵？” 莱茵洛克立刻‘嗯’了一声，趁机往迪克面前凑了一小步——他完全忍不住想和迪克靠得近一点，再近一点的欲|望。 迪克自然是察觉恋人的小动作，他再也忍不住笑意，也没再忍耐地抓起了莱茵洛克的手——迪克微微低头，耐心地莱茵洛克给他套上了象征着婚姻的结婚戒指，并在上面落下了一个轻轻的吻。 迪克敏锐地预判到了他的嘴唇在即将接触到莱茵手指时，莱茵陡然哆嗦抽手的逃跑意图——在带上戒指的同时，他的手掌就不动声色地用上了力气，紧紧拉住差点溜走的莱茵。 他的恋人是一亲密接触、胆子就会像是被戳破的气球似的迅速瘪掉的胆小鬼。 但没关系...... 他有的是力气和手段。 迪克微笑着结束了这个情不自禁的轻吻，他抬眸含笑地注视着一下脸红成了小番茄的莱茵：“该轮到你帮我带上戒指了，莱茵。” 莱茵洛克，莱茵洛克冒烟了两秒。 他才四肢僵硬地像是没有上润|滑|油的机器人似的，在迪克的轻声提醒下，从他的手里接过了那枚镶嵌着美丽蓝宝石的结婚戒指。 莱茵洛克被迪克亲过的右手指尖略有点哆嗦的捏起了那枚细细的指环、他几乎虔诚的、大脑空白地给迪克带上了戒指。 然后。 然后他就像是一块大脑空空的木雕一样，维持着牵着迪克右手的动作，僵直着一动不动了。 还在回味的迪克等了等，见莱茵还像是卡帧似的卡在原地，他不由得疑惑、低声询问道：“怎么了，宝宝？” “我、我也要亲吗？” 在迪克反应过来莱茵洛克在说什么的时候，他几乎抑制不住地泄出了声笑来：救命，莱茵为什么可以这么可爱？ 迪克勾着莱茵洛克托着他手掌的手指，又亲了下他的手背，说：“好了，这样就可以了。” 莱茵洛克。 莱茵洛克又冒烟了。 “我宣布，莱茵洛克·哈里斯和理查德·格雷森，正式结为夫妻......” 托马斯露出了今天的第一个笑容，他以一种长辈注视晚辈时特有的欣慰目光，宣布说：“——你们现在可以接吻了。” 随着托马斯的话音落下，莱茵洛克顿时如遭雷劈，他的原本还残余的雀跃和窃喜顿时烟消云散。 等等！ 可以什么？ 接吻？？！ 原本被莱茵洛克视而不见的背景板忽而变得清晰而具体，来自于迪克、来自于台上台下的目光陡然变得如有实质。 那天被迪克按在副驾驶上，亲到头皮发麻、呼吸不畅的窒息和过电快|感比回忆率先涌上了莱茵洛克的心头。 他一瞬间浑身的鸡皮疙瘩都冒了出来，整个人差点腿软摔倒在礼台上。 等等！ 这是在开什么玩笑！ 啊啊绝对不行啊！ 他完全不行！ 莱茵洛克的心跳骤然加速，如芒在背的恐惧感让他本能地扭头就想跑。 然而，比他还快的是早有准备的迪克。 几乎就是在莱茵洛克亮晶晶眼睛陡然失去高光，他笑容消失的瞬间，迪克就眼疾手快地抓住了又想像是上次分开时故技重施的莱茵洛克。 他太熟悉莱茵洛克了。 熟悉到都不需要多想，就一眼看出他笨蛋老婆在想什么的程度。 迪克紧紧地抓住了莱茵洛克的手腕，把他拉进自己怀里，用力地按住了他的腰身。 ——迪克抢在莱茵洛克逃跑之前，低声在他耳边快速地警告说：“不许动！你要是敢在我们的婚礼上逃跑，就别想我以后会再主动抱你了，莱茵！” 迪克的‘威胁’属实快准狠，堪称死死地捏住了又怂又馋的莱茵洛克的命脉。 莱茵洛克想按下游戏退出键的手指陡然僵硬。 在台下响起的善意的哄笑声里，莱茵洛克脑海里爆发了激烈的天人交战，但他整个人却像是被捏住后颈肉、提溜起来的小猫咪似的，四肢僵硬着一动也不敢动了。 啊啊啊啊，绝对不可以！ 如果以后不能和迪克拥抱的话，他和迪克还有什么结婚的必要！ 但是、但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像是上次一样接吻...... 想到自己上次差点被脱掉的上衣，莱茵洛克就快原地蒸发了。 他的脑神经在几秒钟内，爆发了前所未有的信息和情绪处理能力。 跑......还是不跑？ 在迪克低头亲他的瞬间，快烧宕机了的莱茵洛克终于运算出了结果。 第117章 你怎么也在这里 在托马斯宣布他和莱茵洛克正式结为夫妻，可以接吻了的时候，迪克就想亲莱茵了。 但无奈莱茵洛克实在不是能够读懂气氛的类型。 迪克注意力一直分出大部分在莱茵洛克的身上，因此他恨铁不成钢地发现在这种一生也只有一次的时刻，笨蛋莱茵的反应竟然要跑！ 迪克真的有点被他气笑了。 莱茵这家伙、他就不能拿出来第一次潜入韦恩庄园、从他窗户里爬进卧室，入室抢劫一样告白时候的勇气和魄力来吗？ 要不是迪克反应的够快，今天他和莱茵洛克的婚礼，很可能就是以其中一方落荒而逃、神秘失踪的滑稽发展作为结尾了。 这是迪克无论如何都绝对不允许的！ 既然他已经豁出去了、决定了要和莱茵结婚了，莱茵作为始作俑者绝对不可以在这个时候跑掉。 之所以，迪克会在莱茵已经被他吓到、不敢直接逃走的情况下，还有耐心地等待了几秒钟他的反应，而不是直接亲下去...... 那是因为莱茵洛克像是个过载小机器人似的、努力转动脑筋的反应，实在是有一点太可爱了。 迪克真的有点好奇他的笨蛋老婆在这么努力思考以后，会做出什么选择，得出什么结论了。 不管再怎么说..... ——这也是他们极具象征意义的结婚仪式之一。 于是，迪克耐心等待了几秒。 然后他收获了，耐心给予他的奖励。 靠在他怀里的新晋妻子脑袋冒烟了半天，犹犹豫豫地快速说：“我可以不跑、但是你能不能别像是上次一样？” ......像上次一样？ 迪克目光落在莱茵洛克张张合合的嘴巴上，脑海里开始了自动回放，他意味不明地‘嗯？’了一声。 莱茵洛克以为这是迪克答应了的意思，他无声地松了一口气，迪克感觉到他手掌下隔着衬衣贴着的腰|背都放松着柔软了下来。 莱茵洛克立刻小声地试图和迪克继续讨价还价说：“那我们只亲一下嘴巴、你不伸舌头好不——” 然而。 莱茵洛克的话还没有说完，就戛然而止着被迪克悉数吻进了唇齿里，被一点点吞咽了下去。 ‘唔！唔唔、？？’ 莱茵洛克被亲了个猝不及防：怎么这就亲了、他的话都还没说完？？ 莱茵洛克还是没学会怎么换气、被亲的猝不及防、他自然也没多少氧气储量。 第141章 莱茵洛克的手按在迪克的肩头上、就用力想推开他，把自己的条件给说完的同时喘上一口气——迪克明显没有听清楚自己刚才提出来的要求！ 他一上来就伸舌头！！ 莱茵洛克：恼怒猫猫拳.jpg 然而，莱茵洛克就在含糊挣扎着开口、想说话的瞬间，就被一到这时候就开始变得讨厌的迪克径直趁虚而入。 在他还想抗议的时候，迪克用力地吮|吸着舔|舐了下莱茵的舌尖。 感受到柔软濡|湿感的时候、莱茵洛克顿时瞳孔地震、大脑一瞬缺氧般出现了片刻的空白：你在干什么啊！ 你在干什么！ 关注着莱茵反应的迪克适时地松开了一点缝隙，让笨蛋到还是学不会换气的莱茵洛克立刻像是缺水的鱼似的本能喘息了起来。 然而，他还没来得及放松，就又被迪克扣住了后脑，再度吻了个正着。 ‘等等......不是说好只亲一下的吗！’ 莱茵洛克被再次剥夺了呼吸权利，他的脑海里一瞬间出现了火山喷发的报错提醒。 莱茵洛克被迪克紧紧地按在了怀抱里，拼命后仰想跑、却只是被亲得更加支吾。 在陡然剧烈的起哄和口哨声里，莱茵洛克的大脑不住地发晕，他的耻感中枢爆炸了似的疯狂报警，躯体却忠诚于愉快而本能的反应。 在这种焦虑和愉快的双重叠加下，莱茵洛克的肾上腺素骤然飙升，而他的理智却彻底断线了。 莱茵洛克的眼前闪烁着一阵耀眼的白光，有那么一瞬间，莱茵洛克以为自己已经昏过去了。 ——这一刻他是由衷庆幸、恨不得昏迷的再快一点的。 太、太超过了...... 所有的一切——不管是来自其他人的注视，耀眼到让人眩晕的日光、缺氧的快|感、还是这种无法逃避的拥吻...... 全都、太超过了！ 莱茵洛克恨不得自己在被迪克吻住的第一秒钟就直接倒头晕过去。 这样迪克就没理由说他是故意逃跑，以后不肯抱他，他也不用经受这种酷刑一样的恐怖折磨了。 但是，事与愿违。 直到莱茵洛克眼前迷蒙的白色光芒渐渐淡去，熟悉的草木气息合着秋天里果实丰硕的安心气味传入他的鼻腔—— 莱茵洛克才意识到眼前陡然黯淡的黑暗并不是因为昏迷，忽而出现的白光也并非是他即将晕倒而产生的过激幻觉。 而是，婚礼剧情结束了。 他被传送出了剧情限定的婚礼场地、时间自动跳转到了重大限定剧情结束后的当晚十点钟。 在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和‘终于解脱了’的喜悦庆幸一同涌上了莱茵洛克心头的，竟然还有一种巨大的失落沮丧感。 ......怎么、就这样、就、忽然结束了？ 这个剧情设计得也太不照顾用户体验感了...... 莱茵洛克的呼吸一点点的缓和、变慢，他紧绷的肩膀也塌了下来。 被强制中断激烈体验的猝然感，让莱茵洛克无声地抿起了唇，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他都没有来得及好好看一看结婚场地、他连那好好看的绣球花拱门究竟是什么样子都没来得及看清楚。 ......还有，迪克。 再怎么说，他今天也是正式和迪克结婚、终于能得偿所愿和他成为合法夫妻了。 可是，这个破游戏！ 竟然在他们结婚的这一天——连他和迪克道别，说再见的机会都不给...... 被迪克不讲道理地亲得那么过分，至少也得要把他整个人全在怀里，安安静静地抱上他个几分钟作为报酬才行啊...... 怎么、这就——结束了？ “......唔、这里是你家吗？” 就在莱茵洛克沮丧地神不思属时，一道意料之外的声音在他的身侧响了起来。 “？？！” 莱茵洛克猝然转头，他在黑暗里努力睁大双眼，勉强借助鸡舍里的烛光辨认出了迪克的面孔：“迪克？” 莱茵洛克惊喜地问：“你怎么在这儿？” 迪克是同样被猝不及防传送离开结婚场地的，他开始还以为是自己把莱茵洛克欺负得过头了，莱茵丢下他又再次逃跑了。 但是在白光消散，他的眼前陡然陷入与正午不同的夜晚黑沉中时，迪克就意识到了不对劲。 他第一时间搜寻到了莱茵洛克的身影，并且快速将黑暗之中四周隐约的建筑轮廓和地形收入了眼底。 凭借着之前前来莱茵洛克的小木屋送出邀请函的经历，迪克只花费了几秒钟就把它们和自己记忆里的画面对上了号。 这是、莱茵太害羞......所以把他带到自己家里了？ 这个念头出现迪克脑海里的时候，他忍不住地被逗笑了：什么啊，进步很大嘛。 才刚结婚，莱茵就记得在逃跑的时候带上自己了？ 嗯，值得奖励。 可迪克刚把手搭在莱茵洛克的肩头，眼底带笑地想问莱茵带他回家是什么意思的时候——他就听见了莱茵洛克明显带着惊讶疑问的询问‘你怎么也在这里’？ 迪克缓缓的打出了一个问号：这是什么意思? 不过莱茵洛克话语里的惊喜太过明显，迪克倒是没有在意这一点——多半又是托马斯提到的■■搞的鬼。 “嗯？” 迪克眯着眼睛，在黑暗里准确无误地捏上了新晋妻子手感超棒的脸蛋，他明知故问说：“怎么听起来、你好像很不想见到我啊？” “怎么会！” 莱茵洛克的失落一扫而空，他高兴还来不及地抚上迪克捏他的手，好了伤疤忘了疼地反驳说：“我才没有，我刚刚还在想你呢。” “我还以为今天见不到你了、吓了我一大跳......” 莱茵洛克把脸主动埋进了迪克的掌心里，哼哼唧唧地抱怨这个婚礼结束的太过突然：“我都还没有反应过来、就看不见你了。” “......我可是终于和你结婚了诶。” 他根本就没轻没重漂亮妻子捧着他的手，这么满足地喟叹说：“——真是太好了。” 莱茵洛克撒娇地蹭了蹭他，刚刚以为今天见不到迪克的空虚感因此得以被慢慢填满。 他感到了一种得偿所愿的安宁满足感。 迪克无声地吸了口气，略微绷紧了下腰背。 “迪克？” 把脸埋在他掌心的里的莱茵，抬起湿漉漉的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 直面魅魔勾引的迪克单手捂住了脸孔，强制自己回忆着之前莱茵洛克的惊慌失措和落荒而逃，试图冷静下来。 过了好几秒，迪克才稳住了脸上的表情。 他若无其事地垂下了被莱茵洛克拉着的手、牵着他转移话题道：“我还以为你会像是上次一样、不想见到我了。” 莱茵洛克本来正在心满意足‘吸’着迪克，快乐充电、享受着自己从开服以后就心心念念的‘战利品’。 可迪克的提醒顿时像是一个开关似的。 因为婚礼忽然中断、而被打断遗忘的羞耻和恼怒感，顿时像是涨潮的海水——在莱茵洛克的躯体里，毫不客气地卷土重来。 第118章 情人节特辑·颠倒的游戏 这是发生在另一个平行世界的布鲁德海文市的故事，与主世界刚刚结婚的小情侣们并没任何的关系。 莱茵洛克·哈里斯，今年即将二十一岁，从年龄上看，我们姑且可以称呼他为大莱茵。 不同于主世界继承了人渣父亲一部分遗产，生活所需降低到最极限、以最低限度的活着消耗生命的主世界莱茵洛克。 这位在五年前发现母亲因为吸|毒过量而死于浴缸里的大莱茵洛克，甚至没有痛苦和崩溃的空闲，他浑浑噩噩了半年就不得不开始面对现实生活的折磨。 比起精神上的痛苦和折磨，饥饿与生存危机是更具压力的威胁。 更何况和主世界过早来到的惨绝人寰的悲剧相比，这对于大莱茵洛克是已经麻木的可以预见的结束—— 对于今年已经二十岁的莱茵洛克来说，已经不是能够摧毁他的意外了。 他表现得比起主世界里被彻底击溃的十二岁自己，要冷静很多。 几乎用光存款的莱茵洛克冷静的翻出了家里所有勉强值钱的物品，利用妈妈的手机找到了被她拉黑已久的父母，在他们的咒骂和哭泣声里联系他们处理了妈妈的尸体。 然后。 他置换了一部分家具、退掉了现在的公寓、租下了一间更廉价、更偏远的老旧公寓，并且前往学校办理了退学手续、在夜间兼职上寻找起了新的工作。 他得在周五之前，攒够下个周的房租。 “......你真的不考虑试试吗？” 彼时的经理看着他明显还带着点青涩、但在惨烈的白炽灯光下都优渥到像是封面杂志上精致摆拍的脸蛋。 他的视线黏在莱茵洛克的脸上，不死心地引诱说：“我们绝对不会强迫你做违背自己意愿的事情，只是服务生的工作再加上推销卖酒的提成而已，相信我，干这个的收入比你预料中的还要高上更多，而且绝对轻松，喝喝玩玩没准还能泡到——” 第142章 “我并不擅长推销。” 莱茵洛克言简意赅的拒绝了。 莱茵洛克并非不善交际，实际上身为从中学起就一直自己打工负担自己学费的底层人。 莱茵洛克其实很知道该怎么利用的自己的优势，他最擅长的事情就是让别人觉得如沐春风，他从来有办法在工作时候成为获得小费最多的一个。 但是在快餐店里获得小费和酒吧推销里的钱是不一样的，莱茵洛克的妈妈已经用亲身经历告诉了这其中暗藏的代价。 莱茵洛克并不觉得自己怎么聪明，但他也确实不是什么会蠢到明知道前方是地狱还会跳下去的蠢货。 眼光毒辣的经理望着面前这张能当钱花的脸，发出了由衷地感慨：“你根本用不着推销啊！” 听见莱茵洛克这毫无自知之明的拒绝、他就像是看见了自己的美金插翅而飞般、十足地扼腕叹息说：“你就笑行了，多笑笑，和客人聊几句，钱就大把大把的赚到手了啊！” 莱茵洛克礼貌地笑了笑，并没有说话。 “你真的不再考虑一下吗，甜心？” 涂着玫红色指甲油的经理捂住了心口，涂着豆沙色口红的他发出了一声交杂着心痛与备受冲击的抽气声。 “你来做陪酒的话，底薪我可以破例翻倍的。” 缓了几秒，他痛心疾首地试图最后挽留一把：“相信我，我甚至能介绍你认识不错的经纪人，未来也许还能有机会让你做个模特、演员什么的——” 莱茵洛克并没有被他说服。 莱茵洛克会前来这里应聘侍应生的缘故，仅只是是因为这里的侍应生普遍薪水比同类服务行业要高出一小截，而他入职的小学已经拖延一个月没有发出薪水了。 莱茵洛克之前的积蓄，以及快餐店服务员的兼职只能勉强覆盖住车贷，但是房租和油费却已经成了燃眉之急。 这份工作的另外一个好处就是工作时间比较灵活，而且能较好地和快餐店的兼职时间错开。 仅此而已。 莱茵洛克见识过妈妈失序而崩溃的人生以后，对于走捷径暴富之类的事情毫无兴趣，失控而混乱的生活会带给他无以复加的不安定感。 按部就班的连轴转也许疲惫，收入也不可能有什么大的跃迁。但是能这样安定的、每一天都踏实稳定的一成不变...... 就能带给莱茵洛克需要的慰藉了。 ——他只是想平静的吃饭、睡觉、醒来，然后死去而已。 至于别的需求和期待，都不在他已经绷紧到脆弱的神经思考范畴之中。 莱茵洛克想要的，就是安安稳稳、平平静静的日复一日。 然而，不那么痛苦、狼狈而荒诞的死去。 ......所以。 莱茵洛克站起身，抱歉地说：“既然你们暂时不招侍应生的话，我就先不打扰了，如果缺人、我随时愿意再次前来面试。” “——不是、诶！你等等！” 莱茵洛克脚步一停，他转过身，礼貌地等待着经理的下文：“还有什么事情吗？” 被黑发青年用那双暖棕色眼瞳转头注视的瞬间，经理一瞬间都感觉周身用合成木板订成的杂物间一下光亮着、蓬荜生辉起来。 这张脸、只是冲着着这张脸，他也一定要拿下啊！ “侍应生，就侍应生吧。” 经理深吸了口气说：“今天你就可以入职，但是在这种地方工作被动手动脚是难免的事情，这个你应该是有心理准备的吧？” 莱茵洛克沉默了几秒，他点了一下头，露出了个笑来：“嗯，请放心，我不会惹是生非的。” 经理叹了口气：“那你看，其实你想多挣点钱、无非也就是要多说几句话的事情而已......” “抱歉。”莱茵洛克抿了下唇，长开些的青年脸部轮廓是更深邃立体的。 但他的五官又很精致，当他抿唇流露出为难的神色时，那种难以接近的疏离气质就变成了让人无法抗拒、升起爱怜的利器。 黑发栗眸的俊美青年细密微卷的睫毛轻颤，他为难地低声说：“我不想让我的女友难过......我们的女儿刚刚一岁。” 刚刚还觉得他有点不识好歹的经理叹息了一声，他摆了摆手，放弃说：“......行了，那让潘尼斯带你去换衣服吧，今天先上岗试试？” 莱茵洛克顿时笑了起来，他无比真诚地和经理到了声谢。 经理则是眼不见心不烦地嘟囔着‘怎么一个两个都是这样’，就甩手让他跟潘尼斯快走。 潘尼斯是一个黑发蓝眼，看起来和他年纪差不多的年轻帅哥。 他本来站在杂物间的角落里，一直在对着个登记册似的东西，翻来翻去，莱茵洛克一直没能看清他的长相。 直到他听到了经理的吩咐，答应着走上前来，一上来就笑容灿烂的和莱茵洛克打了声招呼，看起来性格非常开朗：“跟我来吧，新同事？” “谢谢。” 莱茵洛克顿了一下，他略微移开了下视线，听话地跟在了潘尼斯的身后。 莱茵洛克线焦点落在潘尼斯挺拔而轻快的背影上：......这位同事、看起来明明比他更不像是侍应生。 迪克确实不是这里的侍应生，他的真名也不叫潘尼斯、或者该说他根本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嗯......一个更准确的说法是，这甚至不是一个真实的世界。 这是最近新推出的剧情推理游戏，迪克收到二十四岁的生日礼物之一。 迪克还没弄清这到底是他的哪个朋友寄来的，还是检索犬那些四维生物搞得鬼。 在他初步确定了这东西真的就只是个游戏卡带以后，就在难得清闲的休假午后翻出了他已经落灰的游戏机，插上了卡带。 游戏开始的画面十分的平平无奇，甚至看起来像是上个世纪的古朴像素风。 谁知道，迪克一点击游戏开始，就看见世界在眼前闪烁了几秒、陡然天旋地转着昏暗了起来。 等他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就已经处在昏暗陈旧的杂物间里，扮演着私家侦探‘潘尼斯’的角色了。 是的，私家侦探。 迪克在几次尝试退出、进入游戏，搜集信息后得出了一个看起来十分荒诞的结论：这里是一个近乎完全真实的游戏世界。 之所以说是近乎...... 迪克的视线微微后移，落在了那个建模漂亮到一看就不是路人角色的莱茵洛克·哈里斯头上。 在莱茵洛克的头顶上，一行空空如也、只有第一颗心微微泛着点粉红色水光的好感度爱心标识图正悬浮在那里。 ——这是身为玩家的迪克的能力，他能看到主线npc对玩家的、也就是他的好感度。 而身为主线角色之一的莱茵洛克·哈里斯其实也并非是什么关键npc，他是第一个连环杀人案件的最后一名受害人。 是的，连环杀人案件——之前有说过吧，这个底细未知的游戏是一款破案推理游戏。 这个游戏在包装盒上的名字叫做《罪恶都市》，看介绍是一个由玩家扮演的私家侦探，在一个变态杀人狂遍地走的罪恶都市里步步求生的探索游戏。 这个游戏的自由度非常之高。 经过迪克前一周目的尝试，他发现即使自己脱离了连环杀人的主线，辞掉酒吧侍应生的工作，完全不理会游戏的破案主线，也不会受到任何的束缚。 当然、促使迪克结束上一周目，主动开启第二周目，按部就班地上班了小半个月、跟着游戏进程乖乖推主线的原因。 ——自然也不是什么了解游戏、弄到更多情报之类的理由。 这当然是原因之一。 但是最主要的理由，还是跟在他身后的这个年轻俊美到不像是一个孩子父亲的莱茵洛克·哈里斯。 “到了，”迪克停下了脚步，转头对着一直默默无声跟在他身后的莱茵洛克，介绍说：“这里就是更衣间。” 莱茵洛克点了点头，感谢地表示了自己记住了，旋即就在迪克的带领下，进入了空无一人的更衣间。 这里比刚刚的杂物间看起来要新上一点，整体望去大约是一个开放式客厅那么大，靠墙的一圈打满了密密麻麻的储物柜，而在场地中间则是摆放着几条长凳、挂了些衣物的衣物架。 现在是中午十一点，距离酒吧开业的时间还早上许多。 除了负责清点新到杯垫和装饰品的‘潘尼斯’，与另外几位酒吧人员以外，其他人都没有来上班。 “你的话——” 莱茵洛克看见那名叫做‘潘尼斯’的青年回头用那双很容易就让人心生好感的蓝眼睛、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他好几遍。 他的视线像是游移的鱼穿梭在莱茵洛克的身躯上，即使知道对方大概是没有什么恶意，莱茵洛克也不由自主地绷紧了脊背，轻咳一声报出了自己数据。 “这个你换上试试......” 看人像是在调情的‘潘尼斯’收回视线，在一堆乱糟糟的衣物里挑挑拣拣，从里面拼凑着翻出来了几件还算整洁的侍应生制服。 第143章 “这里的衬衣都太脏了，”他把手里黑色收腰马甲和同色西裤递给了莱茵洛克，“你穿身上那件就可以，不过你的腰太细了、腿又长——唔、先试试这个、不行就只能上别针了。” “......谢谢你，潘尼斯。” 根本没报也不太清楚自己腰围的莱茵洛克，勉强挤出了一个僵硬的笑容，从迪克的手里接过了制服，“我是、在这里换上吗？” 莱茵洛克其实已经从周围的陈设里得到了答案，这里看起来不像是还有专门更换衣物的布置、只不过莱茵洛克实在是不太习惯...... “当然啦，别叫我潘尼斯了，叫我迪克吧，我的朋友们都这么称呼我。” 迪克湛蓝的眼眸微微弯起，好整以暇地注视着他说：“换衣间可不是侍应生能有的待遇，而且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不是吗？” 就是因为这里是有两个人啊！ 莱茵洛克没有对‘迪克’这个糟糕的称呼做出什么回应，他只是迟疑着没有立刻动作。 像是看出了莱茵洛克的不自在，迪克耸了耸肩、作势要转身离开说：“那要不我先回避一下？不过以后你如果确定在这里工作的话，晚上这里的人只会更多。” “不用了。” 莱茵洛克深吸了一口气，知道自己没有什么矫情的必要和权利，他没等‘潘尼斯’离开就快速解开了自己外套，穿着衬衣套上了马甲。 手指搭在裤子腰带上的时候，他忍不住抬头看向迪克，视线刚好和他没来得及收回的目光撞上。 沉默两秒，被抓包的迪克露出了一个清爽的笑容，他索性无比自然又正大光明看着莱茵洛克。 迪克歪了下脑袋：“怎么不脱了？” 莱茵洛克被心选脸的歪头杀、萌到一瞬，但是这让他的神色更冷淡了。 莱茵洛克深吸了一口气，他绷着脸、紧紧地抿着唇，一言不发地低头拉住衣摆、解开了腰带、指尖抖了一下才顺利脱掉了裤子。 莱茵洛克以这辈子最快的速度，换上了迪克伸手递来的裤子。他耳朵红得像是着火了，抬起脸时表情却平静的像是没有丝毫波动似的。 “有点肥了。” 迪克像是浑然没发觉莱茵洛克的不自在似的。 他的视线扫过了能看见莱茵洛克白色内裤边的略松裤腰，迪克就态度自然地就拿起了一旁小铁盒里的别针、去拉莱茵洛克的裤腰。 “等等、！” 一直在憋得莱茵洛克终于忍不住了、他浑身都高度紧绷了起来。 在意识到自己被吓到失声制止了以后，莱茵洛克才在迪克疑惑抬头目光里，烫到似的松开了拉住他手腕的手。 “......” 看见莱茵洛克猝然移开和他对视的视线，狼狈地偏过了脸——紧接着，他就看见莱茵洛克脑袋上剧烈摇晃的粉色水平线忽上忽下了一阵、缓慢的上涨了一点点。 ‘哇哦？’ 清楚莱茵洛克真实性向的迪克若有所思：看来自己的这张脸还是能发挥作用的...... 莱茵洛克稳住了自己的声线，说：“我自己来就可以了。” “真的吗？” 迪克眨了眨眼睛，视线从莱茵洛克实际上涨了的好感度上移开，他并不松开手、颇为有恃无恐地问：“不用我帮你吗？” “真的、不用了。” 莱茵洛克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声音，他委婉地提醒说：“潘尼斯先生，我——” “叫我迪克。” 迪克打断他说。 莱茵洛克被他一打岔，差点忘记自己想说什么，而就是这个空荡，他感到了自己垂下的衬衫边缘被极快地撩起了一下，盖住他小腹的衬衣被人直接拉了起来。 “你在干什么？” 莱茵洛克，莱茵洛克脸色骤然难看了起来，他猛得后退一步，拉着自己裤子，看迪克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性|骚|扰的变态。 “我不是同性恋。” 迪克眼睁睁看着莱茵洛克头顶第一颗爱心里荡漾的粉色快速消退，他心里暗道不妙。 “我、也不是同性恋。” 迪克急忙不好意思地解释了一句，他试图补救说：“只是你的衣服挡住我的视线了，我才想拉起来的。” 在莱茵洛克‘你看我像是傻子’吗的眼神里，他轻咳了一声，转移话题说：“你看、这就别好了——” 迪克有点后悔了。 他承认自己确实因为觉得这是游戏、以及莱茵洛克心口不一的态度......行事上并不像是平时那么克制的谨慎。 ——但他也确实不是对莱茵洛克一见钟情后、精虫上脑的见色起义！ 迪克只是想确认一下。 确认一下现在的莱茵洛克，小腹下面究竟有没有他上一周目见到过的纹身。 别误会！ 上一周目他和莱茵洛克·哈里斯，也不是那种能互脱衣服的关系！ 虽然迪克确实是因为在电视上看到了莱茵洛克的死亡报道，才决定重开游戏，再来一周目，尝试救下莱茵洛克的...... 但是！ 他们之间只是非常、非常、非常纯粹的只见过一面的关系！ 他是在莱茵洛克残缺的遗体上看到的他小腹上纹身，迪克本来并没有在意那个纹身——这是别人的隐私，也是别人的权利。 只是，当迪克再一次见到莱茵洛克。 想起那种完全不符合眼前青年气质的纹身，迪克心里就不由得升起了疑惑。 莱茵洛克看起来根本不像是会在身上纹那种含义纹身的类型，他为了照顾女友的感受和情绪，甚至会坚持做时薪更低、更累的侍应生工作。 这就显得上一周目里，新闻报道里莱茵洛克尸体的那个纹身更不合理常理了。 事实也和迪克预料当中的一样，他撩起莱茵洛克衬衣的瞬间，就扫视过了他平坦而略有马甲线起伏的小腹：上面白白净净的、根本没有任何的纹身痕迹。 所以。 那只能是凶手留下的罪证了。 ——但根据尸体上并不崭新的纹身痕迹来看，造成这种现象的原因只有一个：莱茵洛克·哈里斯不是立刻被杀的，而是在死前被囚禁过一段时间..... 迪克无声地吸了一口气，指腹还残留着温软触感的右手猛得攥紧：人渣......！ 莱茵洛克正看着他，鲜活的暖棕色因为恼怒又隐忍而漂亮的惊人。 他如此鲜活，而生动的存在着、为了生活、为了家人认真地工作着——他明明如此介意他人的触碰和冒犯...... 迪克一想到新闻报道里莱茵洛克残缺不全的遗骸照片，一股前所未有的恼火和怒意汹涌上了他的心头。 畜牲...... 这一周目、他一定不会让莱茵洛克再被那种垃圾、这样轻贱地夺取生命的。 迪克后悔了。 即使他知道这只是游戏，被他删除了的上一周目游戏，实际上和这一周目根本没有关系。 即使他知道对于现在莱茵洛克来说，那些都只是根本还没有发生、虚无飘渺的未来...... 他都深深的后悔了。 这个游戏太真实了，或者说眼前的莱茵洛克太真实了。 而正是因为善良底色才选择了两面人生的迪克，无论如何都无法在和莱茵洛克如此真实而具体地交谈、相处过之后，再忽视他的死亡和可能悲惨遭遇...... 他没法把莱茵洛克当做可有可无的游戏背景板。 也没法把这只当成一个可以随便重开的游戏了。 “我很抱歉。” 迪克咬着牙退后了一步，他脸上泄出的怒意和绷紧的脸部线条，让刚刚还暗自气鼓鼓的莱茵洛克皱起了眉头。 “抱歉，刚才是我太自来熟了，我以后会注意分寸的。” 迪克干脆利落地道歉说：“你别害怕，莱茵。我刚才听到你说的你已经有女儿了——我绝对、绝对不会再做这种让你觉得不舒服的事情了。” 他的视线落在迪克看似平静的脸上，即使他极力掩饰，莱茵洛克也从迪克刚才的语气里听出了些许不对。 他的视线落在迪克难掩难过和气愤、像是酝酿着风暴的蓝色眼睛上。 “你......” 莱茵洛克迟疑地遵循了直觉、问出了那个在他心底闪过的疑惑：“是以前认识我吗？” ？？？ 难道二周目的npc，还会有一周目的记忆吗？ 迪克大脑空白了一秒，他垂着头、一想到这种可能衍生出的可能、迪克的心情一下变得更加糟糕灰败而自责了。 “我不是、责怪你的意思。” 莱茵洛克犹豫的声音在迪克的耳边，他的肩膀被极轻地搭了一下：“抱歉、是我有点反应过度了......” 迪克一怔，他抬起头就看见莱茵洛克垂着眸子、眸光澄澈看着他，睫毛在他的眼睑落下摇晃的阴影：“我其实也没有孩子、只是、我以前遇到过某些比较、不可理喻的人、所以才会比较应激。” 第144章 “抱歉，”莱茵洛克又认认真真地看着他道歉了一遍，“刚刚你都是一直在帮我，是我太敏感了。” 他眼底的懊恼十分真实，他明明长开了却还微圆的眼睛比起桃花眼，更像是天真媚态的猫眼——莱茵洛克没什么情绪，或是故意礼貌地微笑拿出社交做派的时候，会给人一种多情冷漠的理性成年人错觉。 但他相信你、不那么设防、向人袒露出真实情绪和想法的时候。 莱茵洛克澄澈的眸光和不设防的坦诚就又会给人一种错愕的反差、忍不住地想要试探着、冒犯、掌控他。 “......你这就告诉我了？” 迪克花了点力气，让自己的视线别黏在莱茵洛克的脸上，当他瞥见莱茵洛克已经变满了的第一颗红心的时候，他差点没忍住捂脸的冲动。 “你就不怕我告诉经理你在骗他吗？” “会问出这种问题，”伪装的很成功的笨蛋说，“就说明你不会这么做。” 真是的！ 想到了莱茵洛克之前的警惕和紧绷，迪克甚至都开始觉得羞愧了：他竟然真的被单纯到这种地步的家伙之前的‘成熟’伪装给骗到了。 莱茵洛克根本不是什么游刃有余的大人，反而像是那种被人类欺负过的笨蛋小狗，再见到两脚兽的时候看起来冷傲机警的要命，一副我很不好接近，敢摸我就咬你的模样。 实际上，发现对方流露出一点善意，就犹犹豫豫地躺在地上露出肚皮了...... 迪克心里塌软一块的同时，又忽而得感到了一种更隐秘的苦涩感、这样的莱茵洛克。 原来在电视报道里，冷冰冰变成新闻、被人们讨论又遗忘、最后消失的莱茵洛克...... 是这样的。 迪克不敢想象会因为他的道歉、就开始自我检讨、露出肚皮的莱茵洛克——在面临死亡、被监禁致死、落得那样连躯体都不完全的结局前，经历过的是怎样的痛苦煎熬。 他又是在怎么样的绝望里一步步沦丧到了再也无法睁开眼睛的终局。 “......你还在生我的气吗？” 莱茵洛克的话打断了迪克下坠的思绪，迪克只来得及露出一个灿烂的笑，摇头地说完“我没有生你的气”，才含糊地带过这个话题。 迪克一边和莱茵洛克讲解着他负责的工作，一边捡起了去之前被他忙着仓皇接住莱茵道歉而扔掉的思维线头——莱茵洛克现在并不存在的纹身。 杀死莱茵洛克的凶手并非完全没有线索，他/她是一个专门针对年轻的、长相不错的同性恋青年下手的凌虐型罪犯。 之所以仍旧无法确定性别，是因为在警方公布的信息来看，所有受害者都没有遭受过性|虐待。 它的残暴表现在对于受害人躯体的破坏和伤害上，也正因为此，所以那些可能同样存在在其他受害人遗体上的纹身，才会被忽略过去。 至今没有一位受害人被找齐过遗体。 一想到这一点...... 迪克的视线落在莱茵洛克的身上，黑发栗眸的青年正乖乖地翻看着酒水单，认真地按照他的讲解，一一辨认和记住每个酒水对应的价格和外形。 和莱茵洛克看起来冷淡气质不同的是，他有一头看起来就很柔软的小卷毛。 莱茵洛克安安静静垂下眼，放下戒备的时候，那种无害的乖顺感就自然的蔓延开来。 所以...... 为什么会有人忍心对这样的莱茵洛克下手？ 迪克无法理解，也不想理解。 那些没见到莱茵洛克本人之前的空白、以及单薄悬浮的文字被迅速丰满出血肉。 那些迪克已经司空见惯的死亡和伤害、能冷静分析的线索和伤痕忽而变得可怖而让人窒息。 迪克已经不太能再去回忆、上一周目莱茵洛克的结局。 但他又不得不强迫自己一遍遍的、仔细更仔细地去翻阅记忆里所有和莱茵洛克死亡有关的细节。 只有这样，他才能够避免、避免那样糟糕的未来降临，提前扼杀掉危险。 只不过...... 迪克视线无意识地落在莱茵洛克的白皙干净的脸庞上，看着他被发丝的耳朵，在午后的日光下透出温暖而清透的颜色。 迪克几乎要叹息了：他再一次的后悔了。 后悔自己一周目时候的漠不关心......如果那个时候，他能再留心一点就好了。 迪克由衷希望自己在上一周目获得的信息能更多一点，但是在莱茵洛克死亡——第一个变态连环杀手被判定为最后一次作案后，所有和第一个连环杀手的案件都被封存了。 迪克被传送到了新地图里，以新的身份开始了与第二位连环杀手的对决。 他根本没有再获得信息、事后调查，靠反复读档bug破案的机会。 于是，在短暂的犹豫以后，迪克还是在微妙的不甘下选择了读档重来。 而现在，迪克无比庆幸自己的选择。 还好...... 还好，他重新来过了。 而事到如今，迪克也自然不可能再抱着‘这周目认真观察、下周目0伤通关’的游戏心态了。 如果在他明知道莱茵洛克可能面临什么危险的情况下，他还没办法救下对方、哪怕这是一个游戏——迪克都没办法原谅自己。 既然追查暂时没有什么方向，那他就做两手准备。 迪克的视线放空地落在莱茵洛克睫毛闪动间在眼睑上投落的扇形阴影上，大脑飞速地运转着：凶手那边还是一定要查的。 按照现在的时间线，他应该在近期就会对第一位受害者下手...... 虽然迪克不清楚莱茵洛克前面的受害者是谁，但是有莱茵洛克的参照在，他未尝不能尝试提前锁定受害者，救下其他人、扼杀凶手的犯罪意图。 当然，他也得时时刻刻注意着莱茵洛克的安全，迪克无法确定二周目的剧情走势和发展是否完全和一周目一致。 万一是随机排列顺序，万一莱茵洛克又被这座混乱城市里的其他猎杀者盯上、趁他精力放在排查其他受害者身上的时候、伤害了莱茵洛克就糟糕了。 他得找一个比做同事，更能近距离观察、保护对方的身份。 “我差不多已经记住了，”莱茵洛克快速地过了两遍酒水单，他转头看向一直耐心教导他、等待他的迪克，感激地说，“一会我请你喝咖啡吧，迪克？” 真好骗啊...... 被忽然邀请的迪克一愣，视线几乎下意识往上看去：他果不其然地看见了莱茵洛克又开始有粉色液体摇晃的第二颗爱心。 这就已经把他当成朋友了吗？ “不用啦——” 迪克脸上本能地浮现了笑意，他刚要拒绝就听到了莱茵洛克几乎和他同时开口：“你在看什么？” 什么？ 迪克笑容一僵，他自觉自己的动作十分隐蔽、虽然没有特意控制、但应该也不会惹人注意...... 莱茵洛克、这家伙竟然是出乎意料的直觉系吗？ 然而，莱茵洛克的下一句又让迪克放下心来了：“你是觉得我很眼熟吗？像你认识的谁？” “嗯......可能有点？” 迪克顺势顺着莱茵洛克的话，从容自若地说：“我总觉得好像在哪里见过你，唔，但想不起来了。” “是吗？” 莱茵洛克茫然地问，他刚刚就发现迪克好像会偷瞄自己——因为性格的缘故、他对于他人的视线格外的敏感。 但是迪克的眼神又不是莱茵洛克见过的、那种让人厌恶的黏腻。 所以他才绞尽脑汁想到了一个合理的解释。 但是、见过吗？ 莱茵洛克鼓起勇气又看了眼迪克简直长在了他xp上的脸，他深吸了口气，诚恳地摇头说：“应该没有吧？不然我不可能会不记得的。” 迪克简直要被莱茵洛克这一连串的反应给逗笑了：“你说的也对？” 迪克知道自己的长相很有优势，他也从来不吝啬利用自己的外表来达成目的。 但是莱茵洛克是第一个这么直白的不设防地表露出来的人。 他真的、完全、很笨蛋。 迪克轻笑着说：“——如果我以前见到过你，也不可能会忘记。” 他确实没法忘记。 迪克上一周目为了试探游戏的自由度，几乎一直在和游戏任务唱反调，自然不可能和莱茵洛克成为同事。 但他会在看到新闻播报后，第一时间决定重开游戏也确实是因为他认出了照片里的莱茵洛克。 他是见过莱茵洛克一面的。 那是在他死亡前的第三天，迪克来到了这片街区，在惯例来到了酒吧想收集更多和游戏有关的情报。 而他是在打算离开、从走廊里拐过杂物间的时候被听到的呜咽哭泣声吸引的。 ——迪克没想到他刚走到声源处，从没有关进的门缝里往里张望的时候，会对上那样一双眼睛。 那样一张姿容俊逸、看似冷漠的脸上，美得惊心动魄的眼睛湿漉漉的迷蒙着。 第145章 抬眼和他对视的瞬间，眼泪从年轻男人那双凝固的琥珀一样的眼睛里簌簌地滚了出来。 迪克愣住了。 ......脆弱的、独自哭泣着的，竟然是一个这样年轻俊美、看起来生人勿近的男性。 然后。 ——他面前的门被‘啪’得关上了。 这就是在此之前，迪克对活着的莱茵洛克所有的印象。 那双含着水光的眼睛，曾经朦胧的徘徊在他的梦里，又消失不见。 直到...... 迪克在新闻里看见了那双浑浊而溃散的、似乎熟悉的眼睛。 * ‘......见过了就不会忘记？’ 莱茵洛克一愣，他对一抬头就对上冲他wink了一下的迪克。 被翻译了一遍想法的莱茵洛克一时分不清迪克这是在调笑他，还是在嘲讽。 莱茵洛克抿了抿唇，又不说话了。 “好啦。” 迪克态度自然地揉了揉他的脑袋：“从现在开始我们就是同事了，莱茵。” “我应该比你大一点，也算是你的前辈啦——” 像是没察觉到莱茵洛克陡然僵硬的身体、难掩的抗拒似的，迪克随意揽住了他的肩膀，带着他往外走：“一会我请你吃汉堡吧？就当是提前吃晚饭了，晚上忙起来的时候，我们可没时间吃饭喝水......” “嗯、那你现在就请我喝门口的那个咖啡好啦——” 莱茵洛克还没来得及拒绝，就听迪克语气轻快地说：“这样我们就扯平了。” 莱茵洛克迟疑地点了点头：“好。” 第119章 不行哦 莱茵洛克的笑容陡然僵硬了，他后知后觉地想到了迪克之前在众目睽睽之下抓他不放的激吻。 他的耳朵唰得变红，整个人移开目光，整个人后缩地控诉说：“你还好意思说？！” 迪克一个不留神，就被莱茵洛克躲出了怀抱，他空落落地垂下了手。 看着他明明很羞耻，却又恼怒地瞪眼看他——像是想伸手挠人似的气鼓鼓小猫。 迪克心里痒痒的：怎么会有莱茵这么可爱的男孩子？ “怎么了？” 迪克歪着脑袋、很有自知之明地用莱茵洛克超喜欢的脸，露出了算得上是可爱的表情。 他故意拖长音调：“你都同意让我亲你了，而且，我们可是在结婚欸——” 果然很有进步嘛...... 一结婚，莱茵都不会只想着逃跑了，就算快羞恼地尾巴炸毛了，却还坚持住了冲他虚张声势地哈气，而不是钻到他看不见的床底下。 迪克：qwq可爱！ 莱茵洛克被心选脸的歪头杀晃了下神，眼神都飘忽了一瞬。 然而迪克忽而的低笑声又像是鼓噪的噪点似的、一下又点燃了莱茵洛克凝滞的情绪。 他的脸一下燥了起来。 “我们明明说好了只亲一下的！” 莱茵洛克丝毫get不了迪克此时轻快满足的心情，他满脑子都烧得热烘烘的，沸腾着的除了挥之不去的耻热和慌张，还有一股隐约的委屈。 委屈迪克为什么在这个时候还能笑出来，看起来完全不在意他的情绪似的、就练婚礼上也是...... 明明、明明他已经告诉了迪克不想、不喜欢——明明迪克也知道他有多、不喜欢、那样的被人注视、成为被聚焦的视线中心...... 他不是也同意了吗？ 为什么、 可是为什么...... ——根本就没有、、、 明明他以为迪克会更爱他的。 莱茵洛克越想越委屈，他想停下来不要再回忆那种让他喘不上气了，自己在大庭广众之下被投注视线的窒息感。 即使莱茵洛克一遍遍地告诉自己那只是游戏剧情，npc都是毫无自我意识的背景板。 但是在仿佛被突破内心尺度后——那些宛如实质的目光，仍旧让他如芒在背。 莱茵洛克因为刚刚还能见到迪克的雀跃心情，也像是被深秋夜晚的露水潮湿了似的、皱巴巴的灰冷起来了。 迪克还乐滋滋沉浸在和爱人小情侣斗嘴似的甜蜜里，然而下一秒就见刚刚还气鼓鼓的莱茵洛克，像是个快速干瘪的气球似的，飞速地灰败了下去。 他用那双在朦胧黑夜里湿漉漉、含着点水光的猫眼，难过地看了他一眼、没等迪克反应过来这是怎么了的时候——刚刚他还欣慰不会逃跑了的莱茵洛克，就一言不发地噔噔噔扭头要走了。 还以为莱茵在跟自己调情的迪克：？？？！这是怎么了！ “莱茵？” 迪克一把拽住了莱茵洛克的手腕，他看清紧抿着唇的莱茵洛克委屈的神色时，心里顿时‘咯噔’了一下，意识到自己玩过脱了。 “抱歉，你怎么了？” 迪克快速回忆了一下自己之前和莱茵洛克的对话，模糊感觉到了点问题所在：“别生气，我刚才不是在嘲笑你、我是、我是觉得你很可爱——” 迪克简直要被自己蠢哭了，谁还能像他这样让刚刚还高高兴兴缠着他的妻子，几句话就变成委屈难过小可怜。 啊啊、他不该得意忘形的。 一和莱茵洛克结婚，看见他难得乖顺害羞、又听话黏人的一面，迪克想到他已经是自己的妻子了、就、难免心里痒痒的轻飘飘了起来。 ——忍不住地想得寸进尺。 想看莱茵洛克会因为自己而忍耐、退让、露出其他从未见过、而心痒难耐的神色。 迪克有了莱茵洛克的耐受性，会随着他们的关系突飞猛进的错觉。 但是莱茵洛克含着水光难过看他的眼，迪克就陡然从梦幻的甜蜜里被拉回了现实。 他的妻子、表现出来的特别一面，是因为他才有的退让。 ——莱茵洛克的内里，仍然是那个在凌晨露台上、低声向他小心翼翼敞开一点柔软心扉、看起来正常、但实际上脆弱又敏感的胆小鬼。 “......” 莱茵洛克吸了口气，警告自己不要得寸进尺：这只是游戏的设定而已。 他不能因为迪克一直表现出来的高互动性、就在他显示出来偶然人机性、无法顾及自己细腻情绪的时候，而过分苛责他。 即使如此，莱茵洛克的心情还是不住地下坠了下去，他的脑袋一阵阵地浪烧着微弱的微痛。 他不想迁怒迪克，也不该这样的。 这只是迪克的人设剧情。 他做了一个深呼吸，想要压下大脑不断回放自我折磨的煎熬，可熟悉的焦躁却像不断被蒸汽顶起的开水壶壶盖、一波一波的上涌。 莱茵洛克忍了又忍，才忍下翻涌的情绪，努力平静地摇了摇头：“我没生你的气。” 他只是在生自己的气。 莱茵洛克气自己矫情、气他在他看似放松下了的外表下永远皱皱巴巴、让人厌恶的敏感。 气他即使在游戏里，都已经得偿所愿了为什么还不能放松下来、享受快乐——为什么还能感受到那些藏空气里、无处不在、冷不丁就冒出来刺痛他一下、细密的不适。 “为什么不生我的气？” 迪克心都要化了，他拉着不情愿被他抱了的莱茵洛克，把反抗的不是很激励的莱茵洛克按在了自己的怀里。 “嗯？” 迪克把莱茵洛克垂着的脑袋刨出来，捧着他的脸颊用鼻尖蹭了蹭他的鼻子，“你肯定是生我的气了——是不是气我没听你的话，亲了你两遍，咬你的嘴唇.....嗯、还伸舌头了？” “你还问为什么！我都很努力不生你的气了！” 好不容易憋住情绪的莱茵洛克，差点被迪克这句话问炸了。 他本来都偷偷把脸贴在迪克胸口汲取慰藉、埋着脑袋自我平复消化情绪了。 但被迪克带着强行重温了一遍逃避回忆的他，顿时忍不住了。 “我刚刚是没有生你的气、但是还要问、你真的很过分......” 莱茵洛克憋下去的眼泪都有点漫上来了，他想转过脸把湿了的眼睛藏起来——莱茵洛克还记得迪克很讨厌他哭——却被迪克掰着脸、强行掰回来，和他对视着。 莱茵洛克恼怒加一。 莱茵洛克被迪克的动作搞得更委屈了：“你明明都知道了、” 他不想让迪克讨厌他，但他又实在憋不住想哭了，迪克还不让他把眼泪藏起来。 莱茵洛克只好更努力的憋泪。 可迪克箍住他脸颊的手又那么用力——以前莱茵洛克最喜欢的那双蓝眼睛也看不出来到底是什么情绪、只是清晰的照出他的狼狈和要哭不哭的讨厌模样。 “你明明知道、你明明知道我不想的、你非得欺负我......” 他不想哭的。 他明明不想在迪克面前再哭了。 “抱歉，我知道错了。” 迪克捧着莱茵洛克的脸，不让他低头，让他看着自己的眼睛说：“我现在也还是很想欺负你、你说该怎么办啊，莱茵......” 一直努力憋气的莱茵洛克思绪一滞，他像是不在触及迪克甚至还带笑的蓝眼睛时，他再也憋不住地簌簌滚出泪来了。 第146章 他努力憋下去的情绪，一下全都像是汽水瓶拧开时的泡沫似的，一下全都呲出来了：“为什么啊？” 莱茵洛克隐约的委屈，被迪克毫不在意的承认催化着迅速膨大发酵了。 他真心实意的疑惑、疑惑膨胀成了巨大的困惑和茫然、无法接通受的错愕和难过。 莱茵洛克带着再也难以压抑的哭腔，抽咽着问：“我们不是已经结婚了吗？” 结婚了的迪克、难道不应该比没有结婚以前...... 比那个会在布鲁德海文的日出前把他揽进怀抱里，像是妈妈一样轻抚他的后背，让人安心地说‘我会爱你’的迪克......更爱他吗？ 现在的迪克、难道不应该、对自己更好、更在意他吗？ 当满心满眼都期待着这一天到来的莱茵洛克，抬眼望见的却是迪克丝毫看不出来愧疚的含笑目光。 他忽而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巨大落差和茫然沮丧。 ——为什么、会这样？ “就是因为我们结婚了，所以我才更想要欺负你啊。” 迪克干脆利落又耐心地回答，让莱茵洛克的大脑陷入了短暂的凝滞。 “......？” 这是什么意思？ 迪克会欺负他，是因为他们结婚了。 莱茵洛克被激烈情绪烧到差点宕机的大脑花了几秒钟，才懵逼地消化了迪克这句话代表着什么。 他不知道怎么好了。 他喜欢迪克，就是靠近迪克会觉得安心和快乐、喜欢他永远爱他，温柔的对待他。 莱茵洛克不喜欢被欺负、被忽视，哪怕这是迪克爱人的方式，他会觉得心里闷闷的，不是很舒服...... 可如果迪克的底层代码是对于越亲密的人越冷漠、越会不在意情绪的伤害...... 那他这样拼尽全力地刷高迪克的好感度，和他结婚——又有什么意义。 而迪克一直，耐心地注视着他。 “可我不喜欢这样。” 迪克的耐心给了莱茵洛克一点熟悉的安全感。 他抿了抿唇，平复了下呼吸，小声问：“你可以不再欺负我，继续像我们没结婚的时候对我一样好吗？” “不行哦。” 迪克被小动物似的偷偷观察他的神色、辨认着他想法的莱茵萌到了。 他强忍住嘴角上扬的冲动，一遍用拇指擦拭掉坠在莱茵腮边的眼泪，一边一本正经地拒绝说：“如果是像今天这种事情，下次我会认真分辨你的情绪的，但是有些情况我应该是没法很听话的。” 开玩笑。 在特殊情况下，因为恋人说‘不’就干脆利落停下的这种事情...... 他一点也不想办到。 第120章 卧室在哪？ 莱茵洛克心里的侥幸一下泄空了，他蔫蔫地垂着脑袋、没精打采的。 “我们都结婚了，总不能还......？” 迪克凑近莱茵洛克，拿挺翘的鼻子蹭了蹭他的脸，被莱茵洛克不情愿、不想听地避开：“——你起来。” 莱茵洛克伸手想扒掉迪克扶着他脑袋的手、他有点难受地想和迪克拉开一点距离——他的脑子乱乱的。 莱茵洛克不知道迪克为什么忽然这样、但他不知道怎么好了。 莱茵洛克像是预兆可能会受伤就先撅着屁股把脑袋埋进沙子里的鸵鸟似的，更不情愿和迪克在这种事情上争论...... 他的第一反应就是想独自静一静。 要是浓缩咖啡也攻略了迪克就好了，莱茵洛克甚至都这么想了。 他现在都没有在的听说了浓缩咖啡因为他喜欢迪克，所以放弃攻略时的暗自窃喜感了。 有的只有茫然的烦恼，要是浓缩咖啡也攻略了迪克，他至少还可以抄抄作业，知道现在该怎么办，下载什么mod才能把迪克给掰回来。 但问题是，莱茵洛克垂下眼帘：他连作业都没得抄了、。 被莱茵差点推开迪克眨了眨眼睛、语气迟疑地问：“莱茵、你不会因为这个在后悔和我结婚吧？” 可恶！ 他就是后悔了，早知道是这样，他还不如不和迪克的结婚算了，qaq努力这么久，结果还是在开倒车...... 莱茵洛克久违地感到了被游戏愚弄的气恼，这策划也太恶心了。 但是莱茵洛克不可能因为这个就和迪克离婚——至少今天不行。 莱茵洛克脸都被气红了，他咬了下牙地板着脸、又推了一下还伏在他肩头的迪克，闷闷地说：“你起来——！” “我不要。” 迪克差点被莱茵洛克这势大力沉的一下推了个踉跄，摇曳的心绪陡然消弭，取而代之的的错愕：等等、莱茵不会真的因为这种开玩笑似的调情...... 真的在考虑和他离婚了吧？ 迪克哭笑不得地拉住了似乎是开始钻牛角尖了的男朋友：“莱茵？别生气，是我错了，不管怎么说这次都是我没有顾及到你的情绪，我发誓以后不会在别人面前再这么做了，好吗？” 莱茵洛克正沉浸在‘这个存档好像玩废了’茫然沮丧中，闻言他微微一顿，抬头瞄了迪克一眼。 迪克精力全在莱茵身上，他自然没有错过莱茵洛克态度松动偷看他的小表情，他心下模糊的隐隐不安一下消散，顿时趁热打铁地深刻检讨说：“是我没有讲明白，我这次没有考虑到你对于外在暴露的恐惧。” “像是这种事情我发誓绝对不会在有下一次了，我不会在无视你的焦虑和情绪，冲动的一意孤行了。” 迪克这话说的是真心实意的，仔细想想，他今天的行为确实太冲动了，完全没有考虑到莱茵的心理情况。 莱茵明明和他诉说过自己对于人群、对于空旷、易于暴露场景下——可能成为视线中心的恐惧和焦虑。 “......真的吗？” 莱茵洛克皱着脸谨慎地确认道：“这和你刚刚说得不一样。” 他还记得刚才迪克可不是这么说的。 “......我不该和你开这种不合时宜的玩笑。”迪克叹息了一声，捂住了自己的脸孔。 莱茵在他面前表现的总是太过轻快而自在，以至于迪克时常会恍惚忘记他承受着的巨大痛苦和焦虑。 ——那总在平静海面之下潜藏着，看似不在其实从未远去。 看清了莱茵洛克眼底挥之不去的担忧和慌措，迪克后悔地捧住莱茵的额头，吻了吻。 “对不起，莱茵。” 迪克低垂着眼，和他鼻尖抵着鼻尖，保证说：“我答应你以后都不会再让你这么害怕了。你能再给我一次机会、监督我吗，莱茵？” 迪克离得太近了，近得莱茵洛克的眼睫被他温热的吐息撩得痒痒的。 近得迪克那张让莱茵洛克看着就心情愉快的脸，陡然放大到能看清每一处长在他心巴上的细节。 是个死颜控、且被老婆的颜吃得死死的莱茵洛克。 刚刚还在后悔结婚的莱茵洛克，没出息地点头了。 别说迪克现在是在这么让人心软成一滩地耐心安抚他的情绪，和他道歉了...... 莱茵洛克非常没有出息地觉得：就算迪克现在是要求他再吸一、两遍舌头、他也、他也不是非要拒绝的。 实在不是莱茵洛克不长记性，而是、任谁这么被一向克制的心选恋人一反常态地温情贴贴、他海似的蓝眼睛里温柔得只能看得见自己——谁能拒绝的了啊！ 迪克还只是让自己原谅他，又没有提出什么他接受不了的高难度要求...... 他有什么好拒绝的，这可是他心心念念才娶回家的老婆啊（震声）！ 眼见刚刚还蔫蔫地看天看地就是不看他的小绵羊，一下眼睛就又开始亮起来，盯着他的脸喜滋滋看他个没完—— 迪克心下一松，问：“这是同意的意思吗？” 莱茵洛克琥珀色的眼珠水润润的望着他，巴巴地点了下头，丝毫看不出刚才伸手推他时候的气恼了：“我本来就没生你的气。” 这是真话。 莱茵洛克从头到尾都是在生自己的气——哦，除了迪克刚才像是故意找茬一样，非追他问个不停的时候。 莱茵洛克承认，他那一瞬间是有点生迪克气的。 “嗯？” 见莱茵的情绪渐渐平复，迪克也跟着放松了下来，重新有了打趣自己恋人的心思：“那你为什么不生我的气啊？” 迪克发现结婚还是很好玩的。 至少他以前从来没有觉得莱茵洛克欺负起来这么好玩——嗯，暂时不敢动手动口了、也就只能口头‘欺负’一下自己老婆了。 莱茵洛克丝毫没有察觉迪克话里逗弄的调情意味，他专注地看着对着他露出了亲昵笑脸的迪克，结婚的心情一点点复苏。 真好啊...... 和迪克结婚的感觉、比他想象中还要更好——迪克、看见他没用的掉眼泪不仅不再会觉得厌烦、还会摸摸他的脸颊、擦掉眼泪一点点地安慰他的情绪...... 其实，迪克不管他的话，他下线以后偷偷哭一会儿就不会再难过了。 第147章 会难过是他的问题，而不是被数据限制的迪克的问题——但是，迪克看见了、看见他、又像是揉面团一样把皱皱巴巴的他，拍得松松软软了...... 好喜欢迪克啊。 他怎么能这么好啊...... “因为，你是我喜欢的人啊。” 莱茵的眼睛是琥珀色的，小屋门口的壁灯照得他的眼睛像是泛着一层甜蜜的糖色。 迪克一低头看见的就是他的小绵羊似的恋人眨巴着微圆可爱的眼睛，看他时眼里的欢喜几乎要溢出来了。 迪克一下就笑出声了，他的声音都像是要化开蜜似的：“就......这么喜欢我啊？” “我就是喜欢！” 莱茵洛克耳朵一红，但还是理直气壮地点了点头，反客为主地张开怀抱抱住了迪克的腰：“你现在没办法再拒绝我了。” 莱茵洛克现在还记得迪克以前严词拒绝他的时候，但是，哼哼——莱茵洛克喜滋滋地搂紧了迪克的腰，满足地又享受起了属于他的拥抱特权。 他们现在已经是合法结婚了！ 以后他想怎么抱就怎么抱、迪克都不会再拒绝他了！ 迪克的腰抱起来手感真的超级好。 他看起来好像很瘦、但是抱起来又很有肉，但又不是那种松软的感觉、一摸下去手感紧实又饱满——莱茵洛克找不到一个合适的形容词、只好认真地爽摸好几|把。 莱茵洛克琢磨了半天这是什么手感，最后心满意足地喟叹于科技的发达。 ——管他呢，是他老婆的迪克就是最棒的啦！ 他确实拒绝不了。 迪克被莱茵洛克摸得不自觉暗暗发力、绷出腹|肌，任由莱茵洛克小猫踩奶似的放松心情。 迪克不着痕迹地关上了敞开的木屋大门，他半抱半携地慢慢横抱起了莱茵洛克，走进了他还从未来过的室内。 刚刚迪克在和莱茵洛克在门口小学生‘拌嘴’罚站的时候，他就扫视过房间内的陈设。 ——不出迪克的意料，一入眼就是看起来十分熟悉的客厅，以及不远处那个他曾经制作过生日蛋糕的半开方式厨房。 看来他猜得没错，之前的幻境场地似乎都是以莱茵洛克的家里场景为原型的，只不过不知道是原形取景，还是实时传送了。 考虑到时间停滞，大概率是前者。 脑子里想着有的没得，却丝毫不影响迪克快速环视了一圈熟悉了地形，朝着客厅另一边看起来是通向其他房间的走廊走去。 “卧室在哪里？” 莱茵洛克的耳朵被迪克的胸腔说话的共鸣震得微痒的时候，他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迪克整个人抱了起来。 他从幼稚园以后就没被人这么抱着走路过了，莱茵洛克觉得不好意思地同时，又忍不住往迪克怀里窝了窝、美滋滋地体验了起来。 这就是有老婆的感觉吗！ 好幸福！竟然还会抱着他走路qwq......嘻嘻，他又不是小孩子了。 “嗯？莱茵？” 他又往迪克怀里钻了钻、刚想就这么偷偷享受一下、酝酿回去发给的浓缩咖啡获奖感言，就被迪克捏了一下肚子：“去床上好不好？” 第121章 教学试验 莱茵洛克超级怕痒，他被迪克捏到了痒痒肉，才意识到迪克刚才好像问了他什么问题。 “什么......？” 莱茵洛克茫然地仰头，他刚刚太沉浸了，都没怎么用心听迪克的叽叽咕咕。 “......我是问你的卧室在哪里。” 迪克好笑地重复了一遍自己的问题，年轻恋人安静地窝在他的怀抱里，乖乖地仰着脸看他，眼睛湿漉漉的，带着点迷惑的茫然。 莱茵抬脸间白皙的颈部自然抻长，喉结微弓——从迪克的视角往下看，看起来像是他在和自己索吻。 “哦哦、继续往前就有一间。” 话毕，莱茵洛克又补充说：“楼上也有好几间卧室都可以睡觉，我特意装修了不同的风格，有的时候我会随机挑一间喜欢的睡觉。” 莱茵洛克并不是那种会把家里各个房间装修成统一风格的类型。 恰恰相反，他很喜欢把不同的房间装修成不同主题，这样他就会一直有 ......特意装修成了不同的风格？ 迪克的脚步一顿，他看了一眼通往楼上的楼梯，还是脚步不停地往一楼最近的卧室里去了。 真是让人意外、但似乎又意外地符合莱茵的风格......？ 不过，迪克隐忍地加快了脚步：比起今天，还是、留给以后的他们当做惊喜、慢慢探索吧？ “嗯，事先声明——” 莱茵洛克蹭了蹭迪克的胸膛，感觉被什么东西硌了一下。 他刚想发问，就听到了迪克好像比平时要低一点的声音在他的脑袋上响起。 “‘你说不我就不会再做的事情’里不包括我们私下亲近的尺度和节奏，这个不是我能完全靠理性克制的......” “嗯嗯嗯？” 莱茵洛克还没反应过来迪克这是什么意思，就听他自顾自地定义和解释说：“感情和体谅这种事情是相互的，就像是莱茵你很喜欢和我拥抱的感觉、我也很喜欢和你能够更亲密一点——” “所以，在我们私下、可以稍微多迁就一下我吗，莱茵？” 私下、迁就什么......？ 莱茵洛克还在消化迪克叽里咕噜的一串长难句，没等他做完阅读理解，就已经被迪克带到了卧室里、走到了红木大床的床侧。 莱茵洛克的思维一下被打断了，他脑子里忽然意识到了现在的情形意味着什么。 他和迪克今天结婚了——迪克今天晚上和他一起传送回了农场——现在他们正一起来到了自己最常入睡的卧室里、马上要躺在同一张床上了...... 他的梦想、他从玩《哥谭的星露谷物语》第一天开始，就一直期待着的事情终于要成真了。 从今天开始，他每天都能在迪克的怀抱里、和他一起睡觉、第二天一睁开眼睛、会比阳光更先看到迪克的笑容了...... 天呐...... 莱茵洛克恍惚地有种如在梦中的不真实感：他的目标这就要完成了吗？ 那......他以后又要做什么？ 莱茵洛克忽而陷入了一种即将心想事成、忽然失去目标和方向了的迷惘和寂寞感。 然而，他还没来得及享受的‘战利品’及时出声，将莱茵洛克从那种过早的空茫里给唤醒了回来。 微弱的旋转感过后、莱茵洛克的后背陷进了柔软的床铺里，他刚想抬头寻找迪克的身影，就听到迪克言简意赅地询问声。 “浴室在哪里？”迪克在轻笑着问他。 但是...... “浴室在哪里？”莱茵洛克喃喃的重复了一遍。 是啊，浴室在哪呢？ ......他家里、有建造过这种东西吗？ “笨蛋，我是在问你呢。” 迪克提膝压在莱茵洛克腿间，双手按在他的脑袋两侧，忍不住伸手捏了下莱茵的鼻尖——他现在有点理解莱茵为什么总是黏着他不愿意放手了。 最近和莱茵洛克肢体接触，带给迪克的愉悦感在直线上升，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想这碰碰、那摸摸莱茵。 “这里、好像没有浴室？” 迪克的动作一僵、手下的床垫都跟着下陷了几分：“什么？那卫生间呢？我是说、淋浴也可以？” 卫生间？ 莱茵洛克：猫猫宇宙升华.jpg 是啊，为什么他的豪华大别墅里、好像不止是浴室、连卫生间也没有啊？ 难道说是因为纸片人不需要考虑生理问题吗？ “......?” 迪克从莱茵洛克的诡异的沉默里，品出了点不同寻常的意味，他迟疑地低头、对上了莱茵洛克那双迷茫中透露着震惊的眼睛。 迪克心里‘咯噔’一声。 等等、这是什么意思？ 不会吧......？ 迪克不太确定地试探问：“......总不会、连卫生间，都没有吧？” 莱茵洛克在迪克不可思议的视线里，默默地点了一下头。 是的，虽然他的大别墅里有地下酒窖、水族馆、阅读室和婴儿房、但是根本没有卫生间和浴室这种东西...... 事实上，如果不是迪克忽然莫名其妙地开始考察他的婚前财产，莱茵洛克都还没有意识到他看似豪华完美的大别墅、竟然存在这么大一个疏漏。 “那你平时——都是？” 迪克不可思议地欲言又止，他有一瞬间觉得莱茵洛克是不是在和他开玩笑，但是、低头看着莱茵洛克澄澈又懵懂的目光，迪克又实在无法欺骗自己。 莱茵洛克、真的只是在陈述一个非常荒诞的事实：他住在一个没有卫生间的房子里。 对于迪克含糊不清的疑问，莱茵洛克回忆的只有一个同样含糊不清的茫然疑惑眼神：“你想去卫生间吗？” “......” 第148章 迪克一下像是被抽走了灵魂一样，他定定地和莱茵洛克对视了好几秒，最后认命似的报复掐了几下他的脸颊泄愤：“每次你都是这样！” “我、唔——？” 莱茵洛克被迪克掐了个猝不及防，迪克并没有用很大的力气、但还是让莱茵洛克有点跟不上他的思路：他每次都是怎样......？ 而且、什么每次啊？ 家里不盖卫生间吗？ 和莱茵洛克那双澄澈的倒映出自己气恼脸孔的眼睛对视了几秒，迪克脱力地侧身一滚、瘫倒在了莱茵洛克的身侧。 迪克昨天认真地做了很多功课：......且不说事前的清洁、没有卫生间的话、清理也很成问题。 如果莱茵洛克这里真的连卫生间都没有的话，他们今天就只能纯爱地互帮互助了。 总不能、和莱茵洛克在新婚之夜第一次做就在厨房里吧？ 迪克毫不怀疑莱茵会在得知他的这个想法的第一时间，就抱着被子瞬间消失。 以他对自己的恋人的了解程度，这是百分之一百会发生的事情。 没有例外。 迪克还不想在结婚第一天就把老婆给吓跑，这样一来，他概率又要好几天见不到莱茵了。 莱茵洛克什么都好，在这方面像是兔子一样腼腆又喜欢躲藏的性格对于迪克来说，就完全是幸福的烦恼了。 好在他们的时间还长，迪克捂住自己的脸，重新调整了一下心态：还是不要总是想着上本垒了。 一点点提升莱茵的承受阈值，才是细水长流的可靠方法。 自我安慰着想通之后，迪克放弃了之前的蠢蠢欲动。 他认命地叹了口气，侧头戳了戳莱茵洛克的脸颊：“莱茵、你......是不是故意的？” 不然为什么、每次都会在这种时候...... 莱茵洛克都会这么千奇百怪地、给他强行踩刹车啊？ 次数多了，就算是迪克也觉得实在有点煎熬。 莱茵洛克学着迪克的模样侧过脸，他有点喜欢这样亲近的和迪克脸对脸的讲话：“别担心，明天我就去找乔纳森。” 莱茵洛克担心迪克会因为这个挑剔他的大别墅，不和他继续同居了，他画大饼说：“我一定让他给你修一间有浴室的超大卫生间。” 被牛头不对马嘴安慰了的迪克。 迪克欲言又止。 ‘莱茵......’ 迪克心里被强行压下的烦躁感顿时像是被戳破的气球一样，‘啪叽’消失不见了。 他半是好笑，半是觉得自己老婆天下无敌第一萌的捏起了莱茵还想继续画大饼的嘴唇：“你笨死了。” 正信誓旦旦就忽然‘笨死了’的莱茵洛克眉头一皱，当即就要给自己澄清：他确实不觉得自己有多聪明，但是哪里有笨死了啊！ 作为在星露谷只玩了三个季节，就成功把心仪npc娶回家里的肝帝玩家！ 莱茵洛克觉得自己真的已经很厉害了。 至少、不应该是‘笨死’的程度。 莱茵洛克虽然知道迪克没有什么恶意，但是被喜欢的人这么说，还是有点心里怪不是滋味的。 “我哪里笨了......” “哪里都好笨。” 迪克拉着莱茵的手，“但是没关系，我可以慢慢教你。” 迪克见莱茵洛克还皱着脸，一副不高兴的样子，他不由得笑了，“嗯？不服气吗？” 莱茵洛克鼓着脸没说话，但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本垒没有希望了，但是徐徐图之还是可以的。 “那我教你一点新东西，我们一起练习试试怎么样？” 迪克把人揽进怀里，抚摸着莱茵洛克的脊背，打算先浅尝辄止地解决一下燃眉之急。 “学得快，用得好的话，就是我说错了。” 迪克亲了亲莱茵洛克的耳朵，含糊地说：“随便你想怎么让我道歉都可以？” 第122章 睡前故事 莱茵洛克被迪克揽进怀里的时候，并没有仔细在听他在低声叽叽咕咕什么。 他已经沉浸在这个类似相拥而眠的怀抱里了。 “迪克.....” 就在迪克把脑袋埋进莱茵洛克的颈边，情不自禁亲吻的时候，他忽而感觉解开莱茵洛克的手被他拉住了。 “......嗯？” 鼻尖白皙的脖颈下是独属于莱茵洛克身上、像是混合着透出细腻皮肤浅淡甜香的清爽沐浴露的气味。 慢慢地舔吻着会在雪色的皮肤上烘出一片绯红，莱茵会克制着微微颤抖，忍耐着迁就他的亲近...... 被打断了一茬的迪克，又重新燃起了点性趣。 听见莱茵洛克隐忍地叫着他的名字，迪克舒了口气。 他嗓音低哑地慢吞吞应了一声，迪克勾着莱茵洛克的手指晃了晃，搭在了他腰间的手又解开了一颗扣子。 莱茵洛克被迪克舔|吻得躲了躲，但他还是忍住了推开迪克脑袋的冲动，期期艾艾地和他商量起了自己一直期待的事情：“你能给我讲睡前故事吗？” 迪克的动作一下僵住，他顿了一下，从莱茵洛克被亲得泛红的脖颈处抬头，定定地看着莱茵洛克。 莱茵洛克被他看得有点心虚气短：不知道为什么，现在的迪克看起来非常的不平易近人，那双向来剔透的海蓝色眼睛都暗沉沉的，像是氲着暗火似的。 他眸光沉沉的，脸上的表情也空空的，不像是平常露出让人放松的笑容，也不是那种游刃有余的轻快。 但是...... 看起来好像也不是在生气。 莱茵洛克有点不太确定。 他实在不是什么能够读懂细腻空气的类型，让他正常社交还勉强能行，但是到了这种需要认真分辨对方情绪的时候，就完全是他的盲区了。 且不说，他已经有多久没有真的和其他人打过交道、在意观察过他们的想法了。 就连他自己，莱茵洛克都时常无法搞懂他自己的心情变化。 人类对他来说是实在深奥而恐惧的难懂的课题，高度拟人的游戏npc情绪，一定程度上也让莱茵洛克感到了无从下手的茫然。 莱茵洛克往迪克的脑袋上方扫了一眼，意外地没能看到一向能够带给他信心的好感度标识。、 “......？” 是游戏bug吗？还是实时好感度mod不在游戏更新的序列里，所以不适配、无法运行了？ 莱茵洛克想了半天，也没能清晰的想起来他上一次看到迪克脑袋上好感度标识时，究竟是什么时候。 但是想到他们已经结婚了，莱茵洛克那点不确定的无措就又很快消失——迪克现在是游戏里专门为了和他结婚而存在的专属配偶。 只要他不和迪克离婚，迪克就永远都不会讨厌自己。 ——更不会因为自己向他提出一些要求，就觉得他麻烦又多事，再也不理他了。 莱茵洛克又安心了一点，期期艾艾地问：“可以吗，迪克？” 迪克单手撑在了莱茵洛克的身侧，视线一寸寸地在莱茵洛克完全适合让他涩欲大发的脸上滑过，看到的却只有太过好懂，一览无余的澄澈期待。 他的爱人湿漉漉的眼睛忐忑又亲昵地看着他，但是期待的不是激情的爱|欲，而是温情的、、决计不该出现在‘新婚之夜’这个词条下面的【睡前故事】。 “让我、给你讲睡前故事......？” 迪克语气木然地重复了一遍了莱茵洛克的话，听起来这应该是一个疑问句。 迪克的心情复杂到不亚于看见地球爆炸。 ——这种时候调|情的故事他能讲出一箩筐，但是睡前故事...... “嗯！” 定了定神，莱茵洛克吸了口气，还是顶着迪克看不出来是什么情绪的视线，认认真真地讲述起了自己的心情：“在我看到你的第一次开始就期待这一天了。” 期待着什么？ 他简直欲哭无泪：期待在他们你侬我侬的时候，自己给他讲睡前故事吗？ 心力交瘁的迪克被莱茵洛克忽然抱住，他猝然回神、看到了一个毛绒绒的、奶白色的羊毛卷短发脑袋。 迪克抿了抿唇、没有抱他。 可他的恋人却埋在他的肩膀上，声音软软地说：“我从那天起就不止一次地幻想过和你求婚、在结婚后能随心所欲地和你拥抱，看你对着我笑，摸摸我的脑袋......” 迪克绷着的心弦倏而塌了。 “后来你对我越来越好，我的愿望也慢慢膨胀了......”莱茵洛克反思的说。 他一开始是真的想要的很少很少的，想要迪克看见他，一直看见他，想娶迪克回家，想每天醒来都能在家里看到他。 但是。 “都怪你，”莱茵洛克叹了一口气，说：“我开始变得贪心了。” 都怪迪克对他太好了，会温柔地看见他的情绪，把他抱在怀里，不仅说什么‘以结婚为目的恋爱吧’，还会耐心地擦掉他的眼泪，暖融融的抱着他。 “我想、和你过更幸福，更具体的生活了。” 第149章 莱茵洛克垂下眼帘，他不太敢看迪克，只一股脑地吐露着那些开始在他的梦里打败梦魇出现的场景：“我想能每天都获得一个晚安吻，想你能陪在我的身边给我讲睡前故事、想每天睁开眼比起看见这个乱七八糟的世界、能先看见你......” “你是......笨蛋吗？” 迪克的喉咙仿佛被阿福的华夫饼黏住了似的了，好半天才发出了声音：搞什么啊。 怎么会有人对爱人的幻想就只是‘笑一笑’和‘摸摸头’啊，莱茵这家伙、真的只是为了这种理由、就这么持之以恒的、喜欢他个没完啊。 而且，这算什么贪心啊？ ......太纯爱了一点吧。 别太犯规。 迪克感觉自己心脏里有什么地方在蜷缩着坍塌，滋滋冒着热意萌发。 笨死了。 莱茵，真的笨死了。 莱茵、完全就还是小孩子吧？ 这不是、根本就不懂什么是结婚吗？ 啊、也不是—— 莱茵洛克还在掰着指头、细数他幻想里他们的婚后生活。 听着莱茵那些‘要在万圣节雕出好多多南瓜灯装饰院子和屋子’、‘想和他在冬天下雪的时候裹着同一条毛毯’、‘坐在燃烧的壁炉前暖烘烘的午睡’、‘要在夏天一起采好多葡萄、酿满一地下室的葡萄酒’、 ‘想和迪克一起做姜饼人’，‘哦哦、还有想在春天一起坐在双人摇椅上看花瓣飘落的傍晚’，‘呜、野餐也很想试一试......’ 躯体的情动还在干烧，但是迪克的心灵已经前所未有地进入了一种平静、安详又宁和的状态中。 迪克过热的激情慢慢消退，酝酿成了皱巴着成一团、微酸泛填的心绪。 迪克深深地再一次意识到，莱茵就是专门克制他的。 迪克苦中作乐地想：他也算是身体力行地体验到什么叫做‘爱是忍耐和克制了’。 迪克甚至还感到了一种‘果然如此啊’的释然感。 迪克从来没有想到过他有一天还会谈一场完完全全小学生、甚至幼稚园等级的恋爱。 但是...... 好像、还不错啊。 ——比想象当中、更、奇妙轻盈、更让人期待。 迪克忽而笑了起来：也许，莱茵洛克确实比他更懂结婚也说不一定？ 至少、这比他对于婚姻空白而挤压的想象，要有意思多了。 所以说。 ......他才没办法不喜欢莱茵啊。 见迪克笑了，又充斥着让莱茵洛克放松而熟悉的轻快气息，莱茵洛克顿时来了精神。 “可以是可以，不过，我可不记得什么睡前故事。” 迪克报复似的捏了捏莱茵洛克的脸颊，他这次没刻意收着力气，把莱茵的小白牙都揪得露了出来：“就算我想给你讲、也没办法——这可就怪不了我了。” “我有、我有！” 莱茵洛克喜笑颜开地连声说，生怕迪克慢点就反悔了。 莱茵洛克见缝插针地从游戏背包里取出来了《100个童话故事合集》，塞到了懵了的迪克手里。 这是莱茵洛克在不久前、他和迪克即将求婚之前，在韦恩商店里满是期待的、偷偷购置的。 莱茵洛克已经期待这一天很久了。 迪克：“......这是什么？” 他随手翻了翻手里像是厚砖头一样的硬皮童话书，视线扫过其中的文字，快速浏览过了纯真的一个个童话故事。 迪克‘啪’得合上了书，心里是一阵难以言说的奇异。 莱茵洛克退出了迪克的怀抱，捞过枕头期待地看着迪克问：“那我们现在开始吗？” 迪克。 迪克还能说什么呢？ 他轻叹了一声‘莱茵’，就在莱茵洛克‘嗯？’的湿漉漉期待目光里，勾起了一个无可奈何的笑来：“好啦，好啦，那就讲讲试试吧？” “不过，事先说好，这可不是我擅长的事情。” 迪克捧着书调整了下姿势、靠在了床头。他抬手拧开了床头上摆着的蓝色贝壳小台灯，看向了还愣愣抱着枕头，扭头看他的莱茵洛克。 “迪克......” 年轻恋人的轮廓模糊在朦胧的夜色里。柔柔的夜灯光芒在他匀称挺立的骨相上，晕出五官的轮廓。 莱茵琥珀色的眼底，被映出了一层融融的水光。 莱茵洛克喃喃地说：“......你真的不是天使吗？” 迪克的心软得一塌糊涂。 “讲的不好，你可不能怪我。” 迪克靠坐在床头，伸手拍了拍他远离灯光的一侧的床铺：“过来吧，还相信童话故事的小朋友。” 莱茵洛克的眼底一下泼开了笑来，他抱着枕头就凑到了迪克的身边、任由迪克揽住他的肩头，亲昵地撒娇说：“我才不信、我只是想听你给我念而已——不对，是我以前不信。” 莱茵洛克以前对这些梦幻的像是美梦泡泡一样的童话故事，向来是又羡慕又‘嗤之以鼻’的。 他不是会有仙女教母帮助的辛杜瑞拉，也不会拥有七个小矮人朋友。 在被惨烈的撕碎过人生以后，莱茵洛克就再也不相信什么希望了。 他的人生已经摔碎了，烂透了。 ......直到，那天他的电脑桌面上出现了《哥谭的星露谷物语》。 直到，他遇到了迪克。 在迪克打趣的询问声里，莱茵洛克只是笑笑黏黏糊糊地缠着迪克念书，并不解释。 就像是生日愿望说出来就会不灵验一样。 现在的一切太过梦幻，梦幻到莱茵洛克不敢把幸福宣之于口。 生怕一切会在他得意忘形的瞬间，灰飞烟灭。 第123章 冬天来了。 “当玛丽还是襁褓中一个病病歪歪、脾气乖戾、相貌难看的小毛头时，她老是被藏藏掖掖的......” 莱茵洛克开始是抱着枕头靠躺在迪克的身侧的床铺边的，可是听着听着，他就忍不住想和迪克靠得更近一点。 “等这个病病歪歪、脾气乖戾、相貌难看的小东西都会跌跌撞撞走路了，她还是被藏藏掖掖的......” 莱茵洛克慢慢地挪到了迪克的怀里，把脸颊贴在了他的大臂旁。 他俊美又温柔的老婆如有所察的声音一顿。 迪克在微黄的灯光里抬眼看了他一眼，眼里的笑意清清楚楚地勾住了莱茵洛克期期艾艾摇晃的亲近欲|望。 他更过分、更明目张胆、得寸进尺地带着自己的枕头窝进了迪克的怀里。 迪克低笑了一声，敞开怀抱、调整了下适合拥抱莱茵洛克的姿势，顺势把人像是抱抱枕似的揽在了怀里。 莱茵洛克舒舒服服地窝进了自己朝思暮想的怀抱里，带着种如在梦中的不真实感品味着此时奇妙的体验。 好听又愉快地笑声在莱茵洛克贴着迪克胸膛的后背和脊柱间窜过，带起一阵愉快又酥麻的温煦。 莱茵洛克觉得自己简直要醉倒在他的低笑里了。 谁能想到呢，就在他和迪克半个月前月夜里告别的时候，迪克还会因为他缠人的拥抱而觉得不适、反复的拒绝。 哼哼...... 现在他和迪克了，不仅终于能想怎么抱就怎么抱，甚至还能被迪克抱在怀里，在安静的夜里，听他给自己讲睡前故事了！ 莱茵洛克鼻尖都是迪克身上淡淡的、清爽的不知名香水气味。 迪克只脱去了婚礼礼服的外套和马甲，丝绸质地的衬衫解开了几颗扣子，凉凉地贴在莱茵洛克的背脊上，透出迪克身上温热的体温...... “....玛丽看到的那些也是蹑手蹑脚急匆匆跑来跑去，显得灰头土脸、惊慌失措的......” 朦胧的夜灯晕染出一室的安宁。 迪克轻抚着莱茵洛克柔软的发顶，空闲地手翻过了一页，继续念到：“可是谁也不肯告诉她任何情况，而她自己的阿妈又始终没有露面。上午一点儿一点儿过去，仍然是没有人来照顾她......” 莱茵洛克飘飘忽忽的，感觉像是被包裹在一个会一戳就破的美梦泡泡。 夜晚静悄悄的，心情轻飘飘的。 莱茵洛克忽然感觉自己从十二岁母亲死亡后就凝固着变得潮湿，像是苔藓一样栖息在心底深处的一些部分——开始一点点变得舒展，干爽而温煦。 他好像在慢慢的，重新从很深很冷的深海里，漂浮了上来，鼻腔得以探出水面，重新呼吸到了新鲜的空气。 听着迪克慢慢的念着故事，莱茵洛克忽然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安心与踏实。 那种感觉像是回到了母亲还爱他的时候...... ——回到了他还暖融融泡在羊水里的时候。 感觉安全，又轻盈。 莱茵洛克其实并没有多么喜欢童话故事，他只是想要体验这种听起来就很温柔，很幸福，被照顾的梦幻感觉。 他喜欢的是这种有人这样柔软的迁就、在意爱他的感觉。 好幸福...... 第150章 莱茵洛克在慢慢上涌的困意里，感觉到像是泡温泉一样让人幸福的抑制不住感到快乐的放松感。 好喜欢迪克...... 莱茵洛克挣扎着想一直睁开眼睛，不想那么快睡地着:他舍不得。 莱茵洛克想多听一会，再多听一会。 他恨不得时光都永远凝固在此刻，想要好好的把一切记在心里，让时光慢一点，再慢一点的离开他。 明明在那么多漫长难熬的夜里，莱茵洛克都能睁着眼睛，捱到天明。 可是他好不容易赶到了幸福的时刻，想慢一点，睡着的时候，困意却如此不讲道理的变得黏腻，他的眼皮一点点变得沉重了起来。 “......但是没有人来，她躺着等待着，房子好像变得越来越安静......” 迪克的声音忽远忽近的变得朦胧，莱茵洛克闭上了眼睛。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让人安心的静谧。 窗外有低低的虫鸣声和风吹树叶的沙沙声轻抚而过，与迪克轻柔而温和的讲述声娓娓地。 莱茵洛克沉沉的开始睡去了。 隐隐约约，莱茵洛克感觉自己好像忘记了什么。 但是，还没等他在挣扎的困意里聚起思绪想清楚是什么...... 莱茵洛克就像是被黑漆漆的美梦触手一层层的包围住，裹挟着被拖进更深的梦境里了。 莱茵洛克最后迷迷蒙蒙的想:要是他能一直过这样的生活...... 要是他真的、生活在星露谷里就好了。 ...... ...... 与此同时。 没能和莱茵洛克一起被传送进入婚礼现场的小火龙叽叽还在寂寞的等待着。 它在瑟瑟的冷风里，寂寞地蹲窝在落日广场只剩下零星花瓣的空寂长椅上，尾巴上原本灿烂灼烧的小火苗都摇曳着小了好几圈。 ‘叽叽叽......’ 明明它的人类说如果他消失不见的话，只要它等在原地、他就会来找它的。 但是莱茵为什么还没来啊？ ‘叽叽叽’ 又是一百次的心跳以后，叽叽寂寞地已经长长的尾巴圈住了自己，担心地想：它的人类不会是出了什么事情，没有办法来找它了吧？ 在主动寻找和继续等待里，小火龙宝宝犹豫了半天最终还是选择了继续等待。 万一呢？ 万一莱茵只是迷路了，它如果还离开了这里，那它的人类岂不是更加找不到它了吗？ 站起身的小火龙想到莱茵风尘仆仆敢来却失望扑空的模样，又立马重新趴回了长椅上。 算了。 小火龙心想：它和莱茵分开还不到一天呢，再等等吧，再等十万次心跳，如果莱茵还是找不到的话，它就先偷偷飞回农场看一看—— 于是，在这种寂寞的等待里。 小火龙标准的健康作息开始战胜它的熬夜极限了，还是个龙宝宝的小龙崽在漆黑寂静的长椅上，慢慢的、慢慢的陷入了沉睡当中...... 不知道过了多久。 ‘阿嚏！’ 小火龙忽然被响亮了打喷嚏声给吓醒了，它打了个哆嗦又‘阿嚏’了一声。 嗯嗯？ 晕晕乎乎的小火龙感到了脑袋上凉凉的水渍，它冷得瑟缩了下尾巴，尾巴尖上的小火苗骤然膨大着燃烧了起来。 这是怎么回事？ 刚才的喷嚏是它自己打的吗？ 小火龙有点懵懵的脑袋一下感到了气温骤降，它疑惑得睁开了眼睛，火红色的瞳孔里倒映出了正从天空上纷纷扬扬落下的鹅毛大雪。 还只是在传承记忆里见过这幅景象的小火龙不可思议地睁大了眼睛：......下雪了？ 是的，在这个莱茵洛克终于达成所愿的夜晚过后，已经降温数日了的哥谭市终于迎来了今年的第一场大雪。 冬天，来了。 而今年哥谭市冬天的每一天，都将白雪皑皑。 ...... ...... 莱茵洛克睡了一个好沉、好沉的一觉。 因为莱茵洛克想要认真地体验一下，被迪克讲睡前故事哄睡的感觉。 所以他在昨晚把游戏的睡眠模式，从【快速跳过】改成了【同步休眠状态】。 莱茵洛克在游戏中陷入睡眠的同时，他现实你的身体也进入了久违的沉眠当中。 这是莱茵洛克从那天以后睡的第一个没有在半夜惊醒，没有无法沉眠，没有在梦境里被开枪杀死，醒来疲倦的头疼欲裂的酣睡。 刚刚醒来的时候，莱茵洛克还有一种如在梦中的不真实感。 他一睁开眼，看见的就是熟悉又陌生的天花板。 这种强烈的既视感让莱茵洛克在晃神分不清游戏和真实的同时，又在心底朦朦胧胧的升起了点茫然的空落感。 莱茵洛克皱着眉头仔细想来想去，也没有想到心底隐隐的空落感是因为什么。 他只好暂时压下了那种古怪的感觉，挣扎着坐起了身。 莱茵洛克的记忆渐渐回笼，想起来了昨天晚上的事情。 啊,对他昨天是在游戏里睡着的。 那——迪克呢？ 莱茵洛克环顾四周，搜寻着迪克的身影。 莱茵洛克身侧的床榻上空空如也，只有被子掀开和微微褶皱的枕头说明了昨天并不是他的幻觉。 迪克去哪里了？ 莱茵洛克微微蹙眉，他掀开被子就跳下床，急急忙忙的往外走去搜寻，吸引了迪克的身影。 卧室里，没有。 新增加的迪克卧室里，也没有。 书房里没有。 莱茵洛克在卧室和旁边的几个房间里转着圈找了一遍，都没有看见迪克的身影。 “迪克......？” 莱茵洛克刚沿着走廊走到客厅，就看见了在走廊另一段半开放式厨房里忙活着的迪克。 “莱茵，你醒了？” 迪克身上还围着被面粉沾染的围裙，他听见动静，转身冲莱茵洛克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早上好？哦，不对，应该是下午好？” 经过迪克的提醒，莱茵洛克才发现这一次他又一觉睡到了下午3点钟。 游戏里面的时间好像又混乱了，看来就算是游戏更新也没能解决这个莫名其妙的bug。 “下午好，迪克。” 莱茵洛克一眼就看见了混乱的像是下水管道炸裂了一样的厨房，以及俊脸上白一块黑一块的迪克。 他迟疑了片刻，问：“迪克，你这是在......做实验吗？” 第124章 早安吻 不怪莱茵洛克吃惊，他的厨房自从建成以后，还从来没有这么狼狈过。 整个厨房看起来像是刚刚经历了一场爆炸，类似巧克力酱又像是什么掉san的不明流体物质喷溅在了天花板、地板、墙壁——所有触目可及的地方。 漆黑着还在熊熊燃烧着火焰的烤箱、正凄惨的躺在可怜的洗手池里——它看起来是被硬塞进去的，莱茵洛克闻到空气里散发着一股介于电器焦糊和炭烤面粉的味道。 “咳，莱茵你竟然还蛮会开玩笑的。” 罪魁祸首悄无声息地把手里的已经报废了的搅拌器藏在了身后，他从地说：“我只是想给你做个爱心早餐。” “爱心、早餐？” 莱茵洛克茫然地看着像是遭遇了恐怖袭击的厨房，一时间不明白这其中的因果关系。 莱茵洛克自诩是不会做饭的典型代表了，没想到......原来这个世界上真的存在厨房杀手。 但是...... 莱茵洛克果断无视了花费点木材和石块、用金币就能重新维修一新的战损厨房，高兴地凑到迪克的身前：“真的吗！那你做好了吗？我已经迫不及待了~” 迪克亲手给他做的爱心早餐欸！ 别说只是需要维修厨房而已，就算是迪克把莱茵洛克的农场给炸上天了，莱茵洛克也无所谓——挣钱、基建不就是为了让迪克开心，好把他娶回家的吗！ 既然如此，当然是他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啦！ 莱茵洛克什么都不会，就擅长肝游戏。 ——更何况，迪克还是为了给他做‘爱心早餐’欸！ 他就更不可能会生气和在意这种小事了，会这么斤斤计较、舍本逐末的人，才不可能有老婆！ “呃、那个......” 迪克神情忽而僵硬，他一把拉住想要查看的莱茵洛克，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来。 “是这个吗？” 莱茵洛克的视线飞速环顾着四周，搜寻着可能是‘食物’的东西。 在排除了一大堆显而易见的错误选项后，莱茵洛克的视线在一坨看起来不确定是什么成分，但一坨漆黑的碳化物质上停留了片刻。 短暂在它和垃圾桶里的棕绿色黏胶里纠结了片刻，莱茵洛克期待地端起了摆放在桌子上的盘子，而不是垃圾桶——“是这个吗！这是什么呀？” “看起来、唔......” 莱茵洛克试探性地摸了把硬硬的、像是石头似的不明物体，眼前并没有出现熟悉的游戏物品提示：“好像是蛋糕？还是饭团？大列巴？” 第151章 “当然不是！” 迪克一把按住了莱茵洛克想往嘴里放的手指，低声地呵斥他：“它看起来是能往嘴里放的东西吗？不许舔手指！” 被迪克制止了的莱茵洛克悻悻地放下了手指：“可是，它装在盘子里......” “装在盘子里就能吃吗？” 迪克恨铁不成钢地从莱茵洛克的手里抢过了那盘‘合金’碳化物，把它连同分不开了的盘子一起倒进了满溢的垃圾箱里：“我要是在里面放的炸药你也吃啊？” “但你又不会在盘子里放炸药。” 莱茵洛克立刻反驳他说。 迪克被莱茵洛克的话噎了一下，但他也不是很想承认自己在盘子里制造出来的东西和那些化工物质，在可食用性上也没有什么区别了。 “算了，先洗手......” 迪克拉着莱茵洛克被粘黑的手指来到了洗手池旁，洗手池里还在散发着不详气味的电烤箱让迪克脚步一顿。 莱茵洛克顺着迪克的视线好奇地看去：”它可以泡水吗？” “——当然不行。” 迪克脚下方向一转，就拉着迪克走到了橱柜旁，从里面取出来了湿巾，帮莱茵洛克的擦起了手。 “那你为什么要把它放进洗手池里？” 莱茵洛克乖乖地张开了手，视线却还黏在那个似曾相识的装饰品烤箱上。 “......我只是怕它烧到别的东西，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迪克低头帮莱茵洛克擦干净了手指，顺手捏了下他的脸蛋说：“如果不是你起来了，我现在已经把它处理掉了。” 莱茵洛克‘哦’了一声，好奇心被满足以后，他的注意力就又放在了别的事情上，他看着迪克重新收好湿巾、把它放进了原先的橱柜里：“这里竟然有湿巾......” 莱茵洛克在房子装修好了以后，就只是在房间里逛了逛，大致地体验了一下各个房间的床铺、沙发之类的，他还真没怎么打开过这些看起来像是装饰品一样的橱柜。 如果不是迪克今天从里面翻出了湿巾，莱茵洛克都不知道这些橱柜原来也是能交互的，里面竟然还配备了好像很齐全的生活用品。 ——迪克刚才打开橱柜的时候，莱茵洛克看到里面除了码放整齐的湿巾以外，似乎还有抽纸、厨房纸之类的物品。 “你自己买的都不记得了？” 迪克好笑的松开了莱茵洛克的手，转头从冰箱里端出来了一盘三明治和牛奶，说：“先吃点这个垫垫吧？晚上带你出去吃大餐。” 莱茵洛克立刻被迪克手上的‘爱心早餐’吸引了注意力，他屁颠屁颠地跟在迪克身后，又从厨房折到餐桌旁，毫不吝啬地夸夸说：“哇塞！这是迪克你说的‘爱心早餐’吗！” 莱茵洛克的视线在松软的面包、裹满酱汁的鸡蛋、蔬菜和被煎到刚刚好的培根上扫过，发出了由衷地赞叹声：“这个看起来就超级无敌好吃，迪克你简直就是烹饪天才！” 烹饪天才·迪克刚把手里的餐盘放在桌子上，就听到了莱茵洛克的一连串夸夸声。 “你到底对我有什么不切实际的滤镜啊？” 他好笑地又捏了把莱茵洛克的脸蛋：“要不是知道你是笨蛋，我都以为你是在故意嘲笑我了。” 迪克真不知道莱茵洛克到底为什么能对自己有这么大滤镜的，如果换成他看到了这样的厨房，以及一身狼狈的布鲁斯...... 就算布鲁斯这个时候端出一盘看起来再正常不过的食物，迪克也没有丝毫勇气尝试吃一口。 更何况，莱茵洛克连自己做的饭都认不出来吗？ 嗯嗯嗯？ 莱茵洛克茫然地和迪克对视着，不明白为什么迪克会说‘以为自己是在嘲笑他’，他难道不是在夸迪克的厨艺高超吗？ 而且，莱茵洛克的视线落在了看起来就很好吃的三明治上：这不是看起来很完美吗？ 就算是口味一般般，那夸一句厨艺高超，应该也完全没问题吧？ 看出了莱茵洛克的疑惑，迪克拉着他在餐桌边坐下，没好气地解释说：“这是你做的，我只是把它从冰箱里拿出来而已。” 莱茵洛克这才明白迪克刚才为什么会这么说，他眼里的期待一下熄灭了。 什么啊？ 原来只是他一键生成加血道具，qaq。 那迪克做的饭呢？ “嗯、我那个失败了。” 对上莱茵洛克询问的视线，迪克轻咳了一声，避开了莱茵洛克的目光说：“先吃这个垫一垫吧，晚上我请你吃大餐” 迪克其实不是想做爱心早餐。 事实上因为难得的没有工作——他和警察局请了婚假，他也难得的不用操心夜晚的巡逻...... 迪克一口气睡到了下午一点钟。 直到肚子开始饿得咕咕叫了，他才清醒了过来，根本没有什么时间做早餐。 见莱茵洛克睡得很熟，迪克就没有叫醒他，只是蹑手蹑脚地下床、翻箱倒柜的找起了食物。 莱茵洛克看起来很像不会照顾自己的笨蛋，但他竟然意外的很会做饭。 迪克顺着记忆来到了厨房，他一打开冰箱，就看见了里面放了满满当当的、看起来就超级好吃的各种成品菜和甜点。 迪克通常都是靠着麦片之类速食食品垫肚子，这一冰箱的食物对他来说已经算得上是豪华大餐了。 他随便从里面挑了个三明治垫了垫肚子。 迪克靠在料理台边，神清气爽地眺望着窗外，意外地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地面上已经积起了一层厚厚的积雪。 左右无事，迪克就趁着莱茵洛克睡觉的时候，把前院道路上的积雪给铲了个七七八八。 做完这一切，也不过只花了十来分钟。 期间，他回卧室看了一眼，莱茵洛克还枕着他的抱枕——他之前是枕着迪克的手臂的，迪克起身的时候，托着他的脸蛋把枕头塞到他的脸下，看起来他适应的十分良好。 迪克坐在床边看着莱茵洛克。 平心而论，莱茵洛克长了一张很多情勾人的脸：他的五官漂亮又精致，一双眼尾上翘的圆溜溜猫眼看人的时候，就算天真也带着妩媚，高高兴兴笑起来的时候也好像总带点欲拒还迎的撩拨。 但是，莱茵洛克澄澈又清爽的气质很好的中和了这一点，让他平时看起来总是像是开朗热情的漂亮笨蛋，让人不自觉地心软。 而这种不谙世事，在他睡着的时候更加明显，那双总像是含着水光的琥珀色眼睛闭起来、白白净净的脸蛋枕着软枕愈发显得纯真的安宁。 安静的、放松地看了一会熟睡的莱茵洛克，迪克的思绪慢慢地蓬松，好像也跟着体会到了一种久违的轻快和闲适的安然。 迪克忽而想起来了他和莱茵洛克第一次交心的时候，那次好像也是在一个午后，一个他被拉进了幻境，不耐烦地制作生日蛋糕的午后。 ——也是在这栋房屋的厨房里。 那不是迪克第一次见莱茵洛克哭泣，但却是他第一次开始触摸到他的莫测外表下、蜷缩着碰给他看的真心。 那也是迪克，第一次尝试触碰它。 想着想着，迪克决定趁莱茵洛克还没醒来的时候，给自己找点事情做——他想放松一下，短暂的离开工作、做能让他和莱茵洛克都觉得高兴的事情。 他想给莱茵洛克做一个蛋糕，做一个他在莱茵生日那天承诺过，会‘再亲手给他做一个’的生日蛋糕。 迪克拿出了鸡蛋、合上了冰箱，他又从厨房里存储着各种食材的储物箱里面粉、白糖之类的辅料——迪克记得那个时候，莱茵洛克还哭着感谢他说这是他从小到大吃到的第一个生日蛋糕。 在知道莱茵洛克的过去以前，迪克并不能理解莱茵洛克为什么执意要尝一口他做的‘生日蛋糕’。 明明它看起来就不是能吃的东西、不管再怎么说，那也只是一个根本没有被送出的人当做一回事的‘敷衍废品’而已。 ——不包含着祝福和美好寓意，更没有被制作和赠予者认真以待的‘生日蛋糕’，真的有必要这么珍重的在意吗？ 但是...... 迪克认真地一遍遍观看着制作教程：他现在从很久以前，就慢慢地能够理解了。 理解了哪怕虚无缥缈的‘我看见了你’，对于莱茵洛克宛如溺水稻草的意义。 给莱茵洛克重新做一个蛋糕——这是他之前为了哄莱茵洛克放弃吃掉那个糟糕蛋糕时候随口敷衍他的借口，但现在他想试试，兑现自己的承诺，在意他没来得及得到就被摧毁了的惊喜。 现在想想，他好像对莱茵洛克说过很多没放在心上的话。 ‘以后我会再给你做一个蛋糕的’、‘下次再带你去另外一家很好吃的店’......类似的许诺数不胜数，但迪克之前并没有放在心上，也没打算实践过。 只不过，现在不同了。 迪克打算在莱茵洛克醒来的时候，送给他一个自己亲手做一个蛋糕。 第152章 这次不是生日蛋糕，而是结婚蛋糕。 只不过，理想是丰满的，现实却是骨感。 明明迪克的每一步都是和网络上的教程大差不差，但是他做出来的成品却完全不尽人意。 叹了口气，迪克还是放弃了自己研究的打算，摸了摸莱茵洛克的脑袋：算了，还是等之后找一个甜品培训班学习一下好了。 说起来他到底那个时候，为什么会许诺说要再送给莱茵一个‘亲手做的蛋糕’，而不是‘最贵的蛋糕’啊？ 迪克倒不是觉得亲自制作太过浪费时间，只是他对于自己的手艺和能力非常没有自信，他有点担心自己会不会拼劲全力，却还只能爽约了...... 那他就没办法看到莱茵洛克因为惊喜而骤然明亮的眼睛了。 莱茵洛克正沮丧地啃着三明治，因为是他制作的加血道具，所以吃到嘴里根本没有任何味道。 忽而感到了脑袋上被抚摸了一下，他抬起头来，看见迪克正撑着脸无端温柔地看着他。 “吃完饭，我们去逛逛街，怎么样？” 迪克伸出手指将耷拉在莱茵洛克额角的碎发微微撩开：“我想带你买几套衣服，今天外面下雪了，你还是穿这身衣服会感冒的......” 买、买衣服？ 莱茵洛克的心跳一下嘭嘭嘭的又振奋了起来，一下感到被治愈了的莱茵洛克：！！！啊啊啊！ 这就是人夫感吗？爱了爱了。 结婚了的迪克，果然变得更棒了！ “好啊！” 莱茵洛克的神情顿时明朗了起来，他三下五除二的就把三明治整个塞进了嘴巴里，在迪克愕然的目光里‘蹭’得站起了身。 “莱茵——？” “我吃完了！” 莱茵洛克鼓着脸颊嚼啊嚼地拉着迪克、宣布说：“我们出发吧！” “你怎么，”迪克哭笑不得站起身来，任由莱茵洛克拉着他往门外走，“没事的，吃慢点也没关系，我们正好可以逛完街去吃晚餐——我拜托了布鲁斯帮我们预定了钻石区的飞碟旋转餐厅......” “我真的已经吃完了！” 莱茵洛克以最快地速度咽下了嘴里没有味道的加血药剂，他转过头微微张开嘴巴让迪克检查了一下自己的‘吃饭进度’：“没事！那我们还可以去咖啡店之类的地方坐一坐。” “好了好了、等下、我叫阿福开车来接我们——” 见莱茵洛克正在兴头上，也确实已经吃完了三明治，迪克只好顺着他动身离开。 刚拿过手机，迪克就被莱茵洛克制止了动作：“不用啦，我们做矿车去就好啦。” “矿车？” 迪克重复了一遍这个怪异的名词：“什么矿车？” “就是农场里的那个矿车，昨天晚上你没有看到吗？” 莱茵洛克眨了眨眼睛，和迪克耐心地解释说：“那个能送我们快速传送到这个城市的各个市区，迪克你以后上班也可以用它前往布鲁德海文。” 嗯嗯嗯？ 迪克顿时联想起了莱茵洛克瞬移消失的能力，他神色一顿，就温顺地收起了手机：“听起来很有意思，那我们今天可以先试试看，让我学习一下怎么使用。” “放心吧，很简单的。” 莱茵洛克这么说着，脚下却像是生根了似的，站在迪克和大门之间一动也不动。 迪克拉了他两下，莱茵洛克只用那双琥珀色的眼睛湿漉漉的抬脸看着他一动不动。 “莱茵？” 迪克又尝试了两下，终于意识到了莱茵洛克是故意的，他试探地问：“怎么了吗？” 为什么刚刚还着急出门的莱茵洛克，忽然就在推门的时候，像是想起来了什么似的，转过脸来看着他一言不发了。 “早安吻，你还没给我一个早安吻。” 莱茵洛克见迪克迟迟没有动作，他唇角的弧度又下压了一点，他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亏了一个晚安吻，这时候变得不好说话极了：“我们已经结婚了。” 按照莱茵洛克之前在游戏论坛上看到的攻略，明明是和npc结婚后，在每天早上都能收获一个由伴侣npc主动送上的早安吻的。 但是迪克...... 说好只要一起睡觉，就会给他的晚安吻的迪克，不仅昨天没有亲他，甚至今天早晨——中午都要出门了，还不愿意亲他！ 莱茵洛克有点不高兴了，他又想起来了迪克骗他的‘爱心早餐’。 不知道也就算了，知道了又错过的福利就让莱茵洛克难以避免的耿耿于怀了。 莱茵洛克不高兴地强调说：“我们已经结婚了，迪克！” 迪克失笑了一声，伸手主动揽过了嘴角下垂的恋人，低头吧唧在他的嘴唇上落下了一个温柔的轻吻：“这样可以了吗，我的爱人？” “嗯嗯嗯！” 莱茵洛克绷着的神情一下放松，他一下漾开了笑来，但还故意板着脸说：“但是明天、以后每一天都要这么亲我，知道了吗？” 迪克低笑了一声，忍不住又在莱茵洛克的眼角，唇畔边连亲了好几下，亲的莱茵洛克想扭脸躲开了，才放过了他。 “求之不得。” ...... ...... 钻石区，一处大型商场的座椅上。 莱茵洛克坐在长椅上，他的手边和脚下堆满了各色各样的购物袋，手里则是抱着一支冰淇淋。 迪克刚刚去付款了，留莱茵坐在椅子上看着他们大采购的战利品。 百无聊赖等待着迪克回来的间隙，莱茵洛克想起来了已经好几天没有联系过的浓缩咖啡，他兴致冲冲地切到了游戏后台，找到了和浓缩咖啡的对话框，想要告诉他自己已经和迪克结婚了的好消息。 然而，他刚一切到聊天框，一连好几条未读消息就弹了出来。 其中的几条消息一下就吸引住了莱茵洛克的目光，让他整个人凝固了。 【浓缩咖啡：小丑......竟然真的也死了。】 第125章 乱码的讯息和时间的紊乱 什么叫小丑也死了？ 莱茵洛克神情一顿，大脑宕机了两秒才理解了这句话的含义。 现实里的小丑死掉了？ 莱茵洛克能想到的就只有这种可能。 无论是他还是浓缩咖啡都已经在游戏里杀死了小丑，浓缩咖啡还不止一次地拿到过【小丑的脑袋】。 ——能让他特意发消息给自己，还是这么震惊的语气，就只有是现实世界里面的小丑也死亡了。 但是、这怎么可能？ 小丑那种像是怪物一样的疯子怎么可能忽然死掉，这么多年来，听惯了小丑骇人听闻的行径，他在莱茵洛克的心里已经是一个近乎于神话传说里面不死撒旦一样的形象了。 他怎么可能就这么死掉？ 又是谁杀了他？ ——等等！ 几乎是在冒出来这个疑惑的第一时间，莱茵洛克的脑子里就忽然冒出了不久之前听到过的新闻报道。， 那同样是一则出人意料的死亡通告，被关在阿卡姆精神病院的稻草人也在这个月被不知名人士离奇地杀死在了他的专属病房里。 难道说，这次小丑的死亡也是那个神秘人干的？ 莱茵洛克不觉又惊惧又隐隐惊喜：难道说哥谭市又出现了一个类似于蝙蝠侠，但更加神出鬼没、杀伐果决的刽子手？ 一想到这种可能，莱茵洛克那种对未知强大杀手的惊惧就隐隐淡去了一点，转化成了点隐约的快意：那希望他/她能别被哥谭警察局抓住，顺利逃脱法律的制裁。 莱茵洛克被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扰得心念浮动，他忍不住地想下线去看看新闻，了解下更详细的来龙去脉——没有哪个哥谭人在得知这种重磅消息的时候，能忍住‘八卦’的欲望。 这是和‘蝙蝠侠终于和布鲁斯·韦恩登记结婚了’，差不多的重磅消息。 然而，莱茵洛克的视线落在身旁大堆的购物袋上，里面大多是迪克给他挑选各色时装，各种时髦又舒适的款式大大的拓宽了莱茵洛克对男装的认知...... 另外一部分则是莱茵洛克和迪克在逛商超的时候，采购的一些乱七八糟的小东西，比如两个小海豚造型的漱口杯、煎蛋形状的餐盘，像是贝壳似的水果刀、莫奈油画风格的抽纸盒...... 这其中的绝大多数物品，都是莱茵洛克不知道会在什么场合用到的小玩意——是莱茵洛克很可能这辈子都不会看上一眼，付款购买的东西。 但是当迪克饶有兴致地挑挑拣拣着，询问他‘要不要买这个’的时候，莱茵洛克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充盈和幸福闲适感。 他忽然明白了为什么会有‘逛街’这个词组，为什么会有那么多情侣和夫妻一起前往商场采购。 对于以前的莱茵洛克来说，出门采购是他作为人类不被饿死、存活在世界上必要的不定时生存挑战。 但是...... 现在，他突然地发现，仅只是身边多了一个可以交谈，可以陪伴、可以一起布置生活的人。 第153章 以前他所不在意、毫无兴趣甚至反感的东西都忽然有了别样的意义和趣味。 犹豫了几秒，莱茵洛克还是强压下了现在就退出游戏，查看新闻的冲动。 莱茵洛克舔了舔树莓味的冰淇淋球，迪克去给他买据说很好喝的饮料了——这个游戏里，只要是迪克送给他的食物，莱茵洛克都能够尝到味道。 这极大的激发了莱茵洛克的食欲，要知道因为他在线下极力避免出门，能够吃到的东西实在是少之又少。 而且，自从上次出门采购遭遇了袭击，所有物资都在半路丢失以后，莱茵洛克已经很久没有吃过能让他感到饱腹的食物了。 进食对他来说，逐渐变成了一种要维持生命体征的负担。 所以，不管是因为晚上迪克许诺的大餐，还是不想匆匆地结束这美好的一天，莱茵洛克最终还是忍住了一时的冲动，没有退游下线。 他抿着唇翻看着浓缩咖啡的消息，试图从中获得更多的信息。 浓缩咖啡竟然给他发了不少的消息，最早的一条消息日期显示是在一天前。 欸？ 一天前他在干什么，为什么没有看到浓缩咖啡的消息？ 莱茵洛克回忆了一下，一时间没有什么印象。 ......算了，这不重要。 想了几秒，莱茵洛克就把这个疑问抛到了脑后，把注意放在了浓缩咖啡发来的消息上：【莱茵，你有没有觉得这个游戏有点怪怪的？】 【呃、我知道我这么说好像有点疑神疑鬼，但是、你说布鲁斯·韦恩有没有可能真的是蝙蝠侠。】 游戏有点怪怪的？ 莱茵洛克盯着这行消息看了好几秒，内心里的疑问翻涌了起来：浓缩咖啡为什么忽然这么说？ 莱茵洛克像是被当头浇下了一盆冷水似的，神经陡然冷得打了个哆嗦，手里甜蜜缤纷的多拼甜筒都似乎变得冻手了起来。 莱茵洛克像是抓娃娃机里被一下抓住重心的娃娃，被从安逸闲适的状态里一下抓了出来，整个人都紧张到了不行：难道说游戏更新出什么重大bug了吗？ 还是游戏公司出问题，打算停运了？ 自从莱茵洛克把生活的重心全都转移到了迪克身上以后，他就没办法想象离开了《哥谭的星露谷物语》的日子，如果有一天他没法在玩游戏、没有办法再见到迪克了...... 只是想一想这种可能，莱茵洛克就感觉头皮一阵发麻，后背的汗毛都炸开了。 千万不要！ 莱茵洛克没办法想象这种可能，只是想一想，他就感觉自己像是被人捂住了口鼻、拖进了海里似的，胸口发闷的喘不上气了。 他才刚刚和迪克结婚呢...... 他才刚刚和迪克买了好多好多可以装饰房屋的小东西，还没来得及把它们摆放进家里、给它们找一个合适的位置。 莱茵洛克不觉得自己会玩这个游戏一辈子，他知道即使自己再喜欢迪克也只是在兴头上、刚刚好的情感寄托、等到他习惯了、玩腻了渐渐的也会慢慢淡游的。 他也清楚的知道不会有这种高质量免费的游戏，能运行一辈子的。 莱茵洛克知道自己早晚有退游的那一天——但是这是和他被戛然而止地终结游戏，完全不同的两个概念！ 他可以玩腻了退游，但不能让正兴致盎然的他在想玩游戏的时候，不许再玩了。 正网瘾上头的莱茵洛克完全接受不了这种简直像是泥石流一样，猝然崩解的戒断反应。 他真的会崩溃的——指得莱茵洛克好不容易借助迪克转移了注意力的精神状态。 在没有找到新的精神锚点之前，莱茵洛克不知道他离开了这个游戏以后，该用什么填满空洞而混乱可怖的人生。 一旦他被游戏填满了的时间重新变得空洞，那些莱茵洛克拼命逃跑、像是鸵鸟把脑袋扎进沙子里一样想要逃避的诘问和恐惧就会如影随形地缠上他..... 莱茵洛克、不能接受。 至少现在不能。 莱茵洛克满心都是对于‘他还能不能继续玩游戏’的担忧，甚至都没有功夫在意浓缩咖啡说的‘布鲁斯·韦恩会不会真的是蝙蝠侠’的冷笑话—— 莱茵洛克神情紧绷地快速下滑他和浓缩咖啡的聊天框、浏览着浓缩咖啡发给他的消息记录，想搞明白浓缩咖啡含糊其辞的‘游戏有点怪怪的’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看新闻了吗，莱茵！我草，小丑也死了，这个世界终于疯了吗？】 【我就知道哥谭这地方谁都别想寿终正寝......】 【最近哥谭一下子乱起来了，莱茵你注意安全，尽量别在中午意以外的时间出门采购了。】 这是一天前浓缩咖啡发来的信息。 再之后，就是今天上午他发来的消息了，是和游戏运行完全没有关系的感叹。 在知道了游戏可能bug的消息以后，莱茵洛克就完全没有闲心再关心小丑的死亡了。 说白了，无论是小丑还是蝙蝠侠，对于莱茵洛克来说都是一个遥远到似乎和他没有什么关系的符号。 比起这个已经尘埃落定，不会对他产生什么实质性影响的新闻，莱茵洛克更在意的是浓缩咖啡只提了一句，就不再详细展开的游戏问题。 他只好继续往下翻阅着消息。 【f**k****，我竟然真的见到■■■了？开什么玩笑■■■■■■成真了！】 【莱茵？你还在■■■吗？！如果看到了我消息请务必回复我！千万不要再■■了！】 【这■■疯了！哈哈，我真希望自己现在是在做梦......】 【让我同时在■■和■■■、■■■之间大鹏展翅还不翻车，不如直接杀了我好了，也许毁灭地球会更容易一点，啊、要不我还是从这里跳下去好了——】 【莱茵qaq......你不会真的沉浸在温柔乡里，打算抛弃我了吧！】 然而，明明只是一天的时间，浓缩咖啡发给他的消息却是前所未有的多，甚至比得上他之前几个星期给他发消息的总量。 他的情绪波动也肉眼可见的比往常要更加的剧烈——这让莱茵洛克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怎么回事？ 为什么他和浓缩咖啡的聊天框里还会有莫名其妙的屏蔽标识？ 莱茵洛克一开始还以为是自己的网络链接出了什么问题。 然而在他尝试退出又进入游戏以后、却意外地发现这些断断续续的消息仍然没有什么变化。 搞什么？ 莱茵洛克指尖滑动了一下屏幕，粗略地扫过了浓缩咖啡剩余的信息，发现几乎都是这种加载错误的格式。 更奇怪的是，出现问题的不仅是浓缩咖啡给他发来的消息内容，就连消息提醒的发送时间都出现了奇怪的乱码。 ——除了一天前他最开始发来的几条消息。 浓缩咖啡后面发给他的每一条信息前面，几乎都带着乱码到完全分辨不出来年月日和分秒的时间提示。 这到底是什么奇怪的bug？ 难道说这就是浓缩咖啡说的‘怪怪的’？ 莱茵洛克揣测着想：难道说是游戏的内置聊天程序因为版本更新出了bug，所以才会呈现这种报错情况？ 意识到可能不是游戏本身出了什么问题以后，莱茵洛克的肩膀一下放松：还好，还好，只要不是他以后都不能玩这个游戏了就好...... 放下了心中的担忧，莱茵洛克也终于有精力关注浓缩咖啡的情绪了。 因为消息的乱码，莱茵洛克只能模糊地发觉浓缩咖啡似乎是遇到了什么很难处理的事情，心情变得极其糟糕，甚至都说出了‘想跳楼’的发泄暴论。 浓缩咖啡虽然话多了一点，但他在莱茵洛克的心里一直是就算偶尔嬉笑、跳脱，也永远可以相信、非常可靠的类型。 他还从来没有见过他精神这么崩溃的一面。 或者说，不同于丝毫没有自我保密意识的莱茵洛克，浓缩咖啡一直把线上和线下的关系区分的很好。 虽然浓缩咖啡在线上和莱茵洛克，似乎已经是关系不错的游戏搭子了。 但是除了浓缩咖啡为了开导他，提到了他那个走反派路线的朋友以外，他几乎没有和莱茵洛克透露过任何和他现实生活有关的事情。 更别提这种几乎于情绪宣泄的抱怨和发泄了。 莱茵洛克无法从前面几条残缺不全的消息里，推测出是什么情况，他只好先引用了浓缩咖啡问他有没有看到信息的那条消息，在对话框里敲了一句‘抱歉，昨天忙着结婚，我刚看到消息’。 他没有立刻点击发送——一旦发送消息，他好不容易拉到中间的聊天记录就会被顶上去，莱茵洛克打算在看完了浓缩咖啡发来的所有消息以后，再一一引用回复。 【笑死了，我就知道！■■■果然是■■■，真是疯了、全都疯了、这个世界真的疯了，真想一刀捅死我自己，我当初到底为什么想不开要■■？】 第154章 【从来没有想到过，我还可以面临这种地狱级别的修罗场......】 【哈哈哈母胎单身出道即巅峰，不就是脚踏三条船、共骗养父子吗？小意思，这种寓家游戏我玩多了，什么结局都打的出来，区区happy ending不值一提......】 盯着一页消息看了半天，满头问号的莱茵洛克：嗯嗯嗯？这里面也没有多少屏蔽词啊......为什么他还是有点看不懂能让浓缩咖啡这么崩溃的因果关系？ 难道说...... 莱茵洛克视线落在‘地狱级别的修罗场’上：咖啡大佬真的会因为无法集齐全结局、压力爆棚到这种程度吗？ 莱茵洛克肃然起敬：能在玩游戏的时候，自我pua到这种程度...... 真不愧是短短几个月，就把《哥谭的星露谷物语》几乎打出了全图鉴成就的超级肝帝啊。 【莱茵。你说我现在要是自|杀的话，还有机会■■■吗？哈，如果有下辈子，我发誓就算是玩游戏我也要是坚定的纯爱党。】 本来莱茵洛克还抱着‘虽然不理解肝帝的人生理念，但肃然起敬’的想法，敬佩地浏览着浓缩咖啡的消息。 可是在看到了浓缩咖啡下一条询问的时候，他的大脑忽然陷入了一种信息混乱的疑惑当中。 【......你是不是出什么事情了，为什么都半个月了，还不理我？】 什么意思？ 什么叫‘都半个月了，还不理我’？ 莱茵洛克快速滑动了几下指尖，回到了浓缩咖啡发给他的第一条未读消息处看了一眼时间：好奇怪。 他没有记错，浓缩咖啡明明是昨天才给他发的消息。 为什么浓缩咖啡会说‘半个月’？ 难道说，他对时间的感知出现了什么紊乱吗？ 莱茵洛克脸上轻松的神色一扫而空，他不觉得一向很有分寸的浓缩咖啡会和他开这种玩笑。 他快速地看完了剩下的消息。 【不然，还是让■■■直接杀了我吧？莱茵......你说我要是坦白从宽、光速滑跪三次、死得会不会好看一点？】 【唉，现在想想，我那天■■前刚定了下午出差的机票，甚至还没来得及报销——早知道，我该先把钱花完，炒了我脑溢血上司的.....】 【唯一的好消息是，这脑瘫■■还记得把我的小狗一起■■■，不然我真的是要疯了......】 【......能不能理一下我啊，莱茵！！我知道你梦想成真了一定幸福的冒泡，啊啊啊，但是我只有你和那个倒霉蛋了啊！】 【我那个倒霉的朋友一■■就被关进了■■■、只发了一条消息就彻底失联了——你如果不理我的话，我真的要崩溃了......】 【这狗屎的世界！我玩个游戏到底犯了什么死罪，■■■这个疯子、他真的是疯了、我明明没下过18rmod，狗屎的，狗屎的！我真的要疯了。】 【我真的、我真的、有点想哭了，凭什么啊？我都说了我也不想的，既然都不情愿、好聚好散不就算了、分手又不愿意、那还问问问问、问什么啊！这都是什么狗屎的问题，他有绿帽癖吗！】 【......莱茵？你在哥谭吗？方便来救我一下吗？***我好像自己打不开这玩意，f**k■■■！】 第126章 寻找不到访问对象 莱茵洛克彻底怔住了。 一股不安的感觉像是地下室地面的寒气一样返潮着从他的心底隐隐约约的透了上来。 莱茵洛克不知道浓缩咖啡那些，被‘■■’模糊了的关键词到底是什么。 但是即使他无法完全准确地从浓缩咖啡这些残缺的只言片语里，拼凑出清晰准确的全貌。 他也清楚的明白一件事情：浓缩咖啡陷入了极其糟糕的危险境地里。 他似乎还被困住了、被困在了哥谭哪一处角落，在向自己求救。 莱茵洛克从未预料过这种事情，更没有想到有一天自己会成为别人的救命稻草。 但是...... 莱茵洛克吸了口气，手指快速点击着屏幕：【你现在在哪？我去找你、我可以报警吗？】 莱茵洛克心乱如麻地按下了发送键，一想到一会可能要下线前往搜救浓缩咖啡，他就感觉心慌意乱、呼吸紧张。 莱茵洛克从来没有想过，他还会有和咖啡大佬面基的一天，而且还是在这么猝不及防、危险的情况下。 莱茵洛克不确定自己过去到底是帮忙的，还是添乱的——说实话，虽然他现在的精神状况似乎真的稳定了一点，但是莱茵洛克对自己的糟糕情况一清二楚。 上次他能须头全尾地挪回家、没有歇斯底里地崩溃瘫在街头，都已经是史诗级中大奖级别的骰运了。 再来一次，莱茵洛克真的不确定自己还有没有那么幸运能过得了精神检定。 他都不确定自己能不能顺利抵达目的地，更别提单枪匹马救出来浓缩咖啡了。 但是...... 如果浓缩咖啡执意不让他报警的话，莱茵洛克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浓缩咖啡看起来都快要碎了、事到如今、他总不能对自己唯一一个朋友袖手旁观吧？ 反正、他的命也没多值钱。 为了拯救朋友死掉这种结局，听起来似乎比把自己饿死好受多了。 蛮有意思的。 只不过，好突然啊...... 莱茵洛克张开嘴巴，他嗷呜一口咬掉了大半个冰激淋球，脸颊和牙齿都被冰得略微刺痛的麻木。 算了、莱茵洛克想：再怎么说、他也已经和迪克结婚了。 就算是真的出了什么事情，仔细想想好像也没有什么可以遗憾的了。 生活就是这样，所有重大的时刻从来都是毫无征兆地降临在他生命里的。 莱茵洛克只花了一秒钟，就果断地下定了最后的决心，近乎爽快甚至解脱地接受了自己的终局：果然还是要去吧！ 能活就活。 死了就算了，要是能真的帮到了浓缩咖啡就是赚了——他毫无意义的死亡等待期，总算是有点值得称道的价值。 不过话虽如此。 莱茵洛克仍然对自己接下来可能需要出门的行程，而隐隐担忧焦虑着。 他倒不是恐惧自己可能会遇到的危险。 这种事情，对于已经没有什么执念的莱茵洛克来说，并没有那么重要。 如果突然告知莱茵洛克，他以后都不能再玩《星露谷》，没办法再见到迪克了。 莱茵洛克确实可能会戒断不良，一时间六神无主，感到时间漫长，无法接受。 但如果是这种情况下，忽然死亡、不能再继续地球onlion的话，莱茵洛克又觉得不是那么难以接受了。 他死前的最后几天是他最高兴、放松、心想事成的几天，甚至在现在他都还坐在这里慢悠悠的吃着冰激淋。 即使，今晚为了救出来朋友真的出了什么事情...... 这也远比莱茵洛克曾经无数次惶恐过的终局，要轻快、自在而富有价值太多了。 莱茵洛克曾经几乎痛苦到无法存活下去，可他是一个彻头彻尾、胆小至极的胆小鬼。 即使他已经无法找到自己继续存在的意义和价值，不觉得自己有被谁真的在意、连自己都恐惧着未来漫长而空虚、煎熬的日夜。 但莱茵洛克也从来没有过主动赴死的勇气。 他是一个、连选择结束自我折磨的勇气都没有的胆小鬼。 他恐惧人生，恐惧人类，恐惧房间外面的一切，也恐惧那个所有人都或是主动或是被动选择了的消亡结局。 死亡......到底意味着什么呢？ 在见证过所有亲近之人的死亡以后，莱茵洛克曾经不止一次地思考着这个问题。 不止是在困惑于家人的死亡，也是在思考他想要的死亡。 他比这个世界上其他的任何一个人，都要更清晰的明白‘人终有一死的含义’。 在莱茵洛克看来，活着的每一天都是没做好准备步入死亡，所以在抗拒着拖延的慢性自杀。 意味着他要再一次见到离他而去、厌弃了他的‘家人’吗？ 意味着最后抹杀一切、终结所有的虚无吗？ 可如果他就这样、就这样荒唐至极、碌碌无为、毫无价值、可怜可悲地自我了解了...... 那么他、诞生下来，经历这些痛苦和折磨的意义又究竟是什么呢？ 这些惶惑而茫然的恐惧。 曾在莱茵洛克因为噩梦惊醒的无数次啜泣和苦痛挣扎里，阴魂不散地叩问着他的灵魂。 让过去的莱茵洛克，一次又一次地松开了按在扳机上的指尖。 但是现在，莱茵洛克突兀地在这个全然无所预料的可能终结故事线上，感到了一种释然般的轻快自在。 如果能这样、在这个时候死掉的话。 那也太美好了。 只不过..... 莱茵洛克嗷呜一口又消灭了小半个冰激淋球，垂着眼努力含化咀嚼着：他要是真的能帮上浓缩咖啡点忙就好了。 第155章 莱茵洛克深深地为自己的废物和糟糕的精神定时炸弹，感到了糟心的忧愁。 最坏的打算都豁出去了，他总不能一点作用也没有吧？ 心里想着有的没的，莱茵洛克在纠结着要不要前去帮忙前下线再想办法搞把m16，他没有持枪证，精神鉴定也过不了关。 但是在哥谭只有花钱，他想买还是买的到的，唯一的问题是浓缩咖啡还能不能撑到他搞到枪的时候。 就凭莱茵洛克那把小手枪，他真的不确定自己的能发挥出多大的作用。 被困住的话，多半就是笼子、手铐之类的，要不要再去买个电锯什么的？ 不过那东西的使用方式他不太清楚，会不会还得带个移动电源啊？ 要是浓缩咖啡说能报警就好了，那他就不用纠结万一送了人头，还起不到什么作用了。 莱茵洛克心里想着有的没的竭力转移着注意力，不让自己被那种即将面临地狱级出门挑战的焦虑感所吞没，紧张的等待着浓缩咖啡的回复。 然而。 不知道是因为 网络问题，还是游戏的后台内置聊天程序真的出了什么问题。 莱茵洛克那条编辑的信息在聊天框里转了半天，都没有发送出去。 怎么回事？ 莱茵洛克的心里一坠，他不由得退出了聊天框又重进刷新、重新发送了一遍消息。 然而，消息框里的两条未发送信息在转了将近一分钟后，最后出现了一个鲜红的感叹号。 旋即，莱茵洛克的视野里弹出了一个报错的提示框：【@#￥35运行错误，找不到交互对象，请检查网络链接是否正常，￥%*&@3后重启。】 ？？？ 真的出bug了？ 莱茵洛克呼吸一滞，他顾不上分辨到底是游戏bug还是聊天bug ,当即就想下线给浓缩咖啡弹个手机消息过去。 “莱茵，你怎么这就快吃完了？” 莱茵洛克悬在游戏退出键上的手指陡然一僵，他一抬眼就看见了握着两杯橙红色果饮的迪克皱着眉快步走到了他的身前。 “不许再吃了，”迪克强行从莱茵洛克的手里薅走了光速消失的冰激淋，他皱着眉说：“现在天这么冷，你一下吃这么多这么快，不闹肚子也一定会头疼的。” 莱茵洛克默默地垂着眼，看着迪克一边教育他，一边抽出了餐巾纸给他擦拭着手指上沾染到的冰淇淋碎：“迪克......” “怎么了？” 拿着剩下的半截冰淇淋甜筒实在碍事，迪克也害怕莱茵洛克再咔咔吃个没完，索性一口气塞进了自己的嘴巴里。 他囫囵吃完后，就抽出纸巾帮自己和莱茵洛克擦起了手，虽然今天一直在下雪，但商场里空调开得很大，莱茵洛克的手指上多多少少粘上了一点融化的冰淇淋和巧克力。 莱茵洛克没有回答。 迪克帮他擦完了手，一抬眼就看见了垂着眼一言不发看他的莱茵洛克。 触及到莱茵洛克的目光，迪克微微愣了一下：“莱茵......？” 他迟疑了片刻，是不是自己刚才吃掉了莱茵洛克剩下的甜筒让他不高兴了？ 仔细想想，剩下的甜筒里冰淇淋球只剩下半个了，剩下的主要还是脆甜筒和里面填充的巧克力酱。 难道说莱茵洛克那么努力的吃冰淇淋，就是想快点吃到脆甜筒和巧克力？ 迪克心里‘咯噔’一声，忽而空前心虚了起来：那他是不是好像有点过分了？ “对不起，我、” 迪克想道歉，一时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以莱茵洛克的刚才的吃法，再放任他继续吃是肯定不行的了。 可冰淇淋甜筒又不是什么能放一放，等一会儿再吃的东西。 迪克踌躇片刻，只好用左手捏了捏莱茵洛克脸颊，哄着似乎情绪不高的恋人，说：“一下吃太多冰淇淋不好的，明天我再给你买一个一模一样的冰淇淋，我们慢慢的吃好不好？” “......” 莱茵洛克抿了下唇，一下不是滋味极了，他忽然觉得要说出口的告别如此艰难。 可是，浓缩咖啡还在等着他...... “怎么了，宝宝？” 迪克半蹲下身，和一直耷拉着脑袋的莱茵洛克对视着，他好笑地抬手轻刮了下忽而开始耍小孩子脾气的莱茵洛克，调侃地问：“真的就要一个甜筒、就打算不理你老公了？” “......对不起。” 莱茵洛克错开视线，不敢看迪克的表情，他吸了口气快速地说：“我可能得暂时离开一会、几天——或者、总之、今天我可能不能和你一起吃晚饭了。” 不管怎么说，他既然看到了浓缩咖啡的消息，就不能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 就算他最终可能也帮不上什么忙，那也得先全都尽力尝试一遍才行。 莱茵洛克下定了决心，如果一会下线还是联系不上浓缩咖啡的话，就打电话报警。 “你要去哪？” 迪克的神情骤然空白，他完全没有预料到莱茵洛克的回答，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握住了莱茵洛克的手腕，防止他直接原地蒸发、消失不见。 莱茵洛克语焉不详的告别，听起来有种归期不定的棘手感。 再联想到莱茵洛克之前几次的不告而别黑历史，莱茵洛克空前的紧张了起来：开什么玩笑，他们两个昨天才刚刚结婚——他刚和警局里请了婚假，拜托了别人帮忙看顾一下工作，打算最近专心陪着莱茵洛克度个蜜月。 他怎么可能让莱茵洛克就这么含糊其辞地突然离开？ “我朋友遇到了一些事情，需要我去帮忙。” 莱茵洛克低声地道歉说：“抱歉迪克。” “什么事情？” 迪克勉强松开了眉头，但还是没有松开莱茵洛克手腕的打算，他提议说：“我能和你一起去吗？我说不定能帮上什么忙。” “现在还不到五点，那家餐厅晚十点才歇业。” 迪克勾唇笑道：“没准我们今天还能来得及——” “你去不了的。” 莱茵洛克打断他说，他停顿片刻、低声地安抚说：“......抱歉，等我回来，我先去看看他的情况。” 迪克的话戛然而止，什么意思？ 什么叫‘你去不了’？ 是不能让他去的地方、莱茵洛克不想让他接触到他的朋友？ 还是，他真的去不了？ 然而，没给迪克发问和挽留的时间，他紧紧攥住的手腕忽而地一空。 淡淡的白色光斑瞬息就充盈了莱茵洛克的全身，像是融雪一般带着走了刚刚还与他视线交汇的爱人，也带走了迪克掌心里残留的温热余温。 迪克维持着先前的姿势半蹲在原地，一动不动地注视着莱茵洛克消失的地方。 他心头的怅然、挫败和郁卒还没来得及升起，熟悉的白光就隐约闪烁在了他的眼前。 差点怀疑自己是不是眼花了的迪克：？？？ 这是什么情况？ 莱茵不是已经走了吗？ 为什么还有光啊？ 第127章 再亲亲我 “莱茵？” 迪克愕然地看着又重新出现在他面前的莱茵洛克，然而让他惊讶的是，莱茵洛克脸上的神色比他更加的茫然困惑。 “发生什么事情了？” 迪克立刻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莱茵，你怎么回来了？” 莱茵洛克脸色发白，他一言不发地继续低头，一下又一下地按动着卡住的‘退出游戏’。 然而刚刚还变成黑白色的游戏却像是卡住了似的，黯淡的视野重新变得光亮。 他没有能登出游戏。 开什么、玩笑？ 这也是游戏bug的一种吗？ 莱茵洛克不知道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但是不妨碍他心慌意乱地继续尝试。 怎么回事？ 为什么会出现这种bug？ 冷静、冷静一点...... 没事的，应该只是卡住了，游戏卡顿是很正常的现象...... “莱茵！” 见莱茵洛克只是低着头，眼神失焦的凝聚在空中的某一处，像是没有听到他的声音似的，迪克不由得略微焦急。 莱茵洛克身上的白还在光间或频闪，但他整个人却像是凝固的石像一样一动不动。 莱茵洛克惊慌失措地尝试了好几次，亮着的游戏退出按钮都迟迟没有反应。听见迪克关心的问询声，莱茵洛克怔然地抬眼看着他，眼底带着点朦胧的水光。 迪克握住了莱茵洛克的手，声音微沉地问：“是你的超能力失控了吗？” ‘超能力失控？’ 这是npc视角里游戏bug的体现吗？ 莱茵洛克扭动着手腕、慌不择路地点了点头，向迪克寻求安慰说：“怎么办，迪克？怎么办，我没法■■了。” “......咖啡还在等着我——” 心里的猜测被证实，迪克的心往胃里沉了沉：莱茵洛克的瞬移能力表现的一直介于超能力和魔法侧之间，现在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出现了问题，看莱茵的表现他也根本没有任何的头绪...... 第156章 “别担心，别担心莱茵。” 迪克第一时间安抚着莱茵洛克的情绪，他轻声说：“你看这样好不好，我开车带你去找、咖啡？然后我们回去找布鲁斯做一下身体检查、问问托马斯清不清楚到底是哪里出了什么问题？” 托马斯？ 对，他好像是游戏npc里面的任务发布员，说不定、说不定以这个游戏的自由度，他可能知道一些事情？ 莱茵洛克像是找到了主心骨似的，他‘腾’得一下站起了身：“我们现在就去找托马斯！” “你朋友”没问题吗？ 迪克的话还没说出口，就被莱茵洛克雷厉风行地拉了起来，快步往商场外走去：“不行、只有■■我才能找到他。” “等一下、” 迪克猝不及防地被莱茵洛克拉了一个踉跄，他第一次意识到莱茵洛克的手劲大到了有点离谱的程度。 他想提醒莱茵洛克他们刚刚大采购的战利品，还在长椅上没有拿走。 可迪克一回头，看见的却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变得空空如也的长椅。 什么时候？ 迪克一怔，旋即意识到了可能是莱茵洛克在他没注意的时候，把这些东西都收进了他那个所谓的‘背包’里。 这还真是......好方便的超能力。 即使已经不止一次见过了类似的场景，迪克还是觉得十分神奇。 没了顾虑，迪克也没再耽搁，他看出了莱茵洛克的焦急，拎着两杯刚刚买得果汁就和莱茵洛克快步离开了商场，往托马斯所在的韦恩商店赶去。 ...... ...... 哥谭市，韦恩商店。 “这种事情我之前也没有听说过......” 站在柜台后的托马斯无奈地摊了摊手，说：“但是以我的经验来看，这应该只是偶发现象，莱茵你可以先观察两天看看，在近期多尝试几次，应该就会没问题了。” 莱茵洛克抿紧嘴唇，心神不宁地追问道：“你是说，只要等一等，一切就都会恢复正常吗？” “我不能保证孩子，”托马斯诚实地说，“我只是觉得这种可能性是很大的。” 可是咖啡大佬...... 莱茵洛克想到浓缩咖啡之前语焉不详，但情绪爆炸的求助消息，心里就是一阵不安。 他......不会在这段时间里死掉吧？ 至于被困在游戏里无法出去？ 莱茵洛克还没有那么担心这一点，这游戏再怎么说也只是一个基于电子程序运行之中的游戏而已。 他又不是真的进入了游戏里面，只是在借助游戏设备进行游玩，这种天方夜谭的游戏bug简直像是科幻小说。 莱茵洛克不觉得事情会荒唐到那种程度。 “好了，莱茵。” 迪克揽着莱茵洛克的肩头，低声安慰着他：“别担心了，我们先等等看看，等一会吃完晚饭再试试看怎么样？” 莱茵洛克虽然焦急、但是眼下除了相信托马斯的说法，等待着之后再反复尝试以外，也没有其他的办法了。 他只得勉强的点了点头。 ...... 是夜。 莱茵洛克最后还是和迪克一起前往了他精心预定的顶楼飞碟餐厅用餐。 这里景色真的很美，灯火通明的哥谭市在市中心的高楼大厦顶层俯瞰下像是赛博朋克风格的游戏夜景。 有着哥谭警局标识的浮空艇在飘雪的夜空之中穿梭而过，留下了几分闪烁的灯光。 不论是暧昧昏惑，极具约会气氛的高档烛光晚餐，还是这样光怪陆离的夜景，都从前的莱茵洛克不曾见过的。 迪克显然不是那种只注重气氛，而不在意口味的食客。 即使是专门针对情侣的约会餐厅，他也精心查找攻略，找到了一家不论是口味还是布置都十分上乘的餐厅——它除了价格十分不美丽以外，没有丝毫的缺点。 当然，这对于一心想给莱茵洛克一个好的约会体验的迪克来说，并不是劝退的理由。 摇了摇牙，他还是预定了最佳的用餐观赏位置。 如果是之前的莱茵洛克，他一定是惊喜不已、全副身心投入的享受其中，品味着他在现实生活中几乎难以尝到的美味食物。 但是、现在。 即使莱茵洛克竭力避免自己的焦虑情绪蔓延，但是在每个五分钟就尝试退出一次游戏的情况下。 他的这顿饭吃的还是非常的心不在焉。 迪克看出了莱茵洛克的情绪不佳，他只好竭力活跃着气氛，试图让莱茵洛克的心情能好受一点。 但是，在未知的游戏bug和浓缩咖啡不明现状的情绪影响下，莱茵洛克即使有心配合迪克，他表现隐藏着的不安还是被迪克一眼看穿了。 迪克无声地叹了一口气，伸手搭上了莱茵洛克握着餐刀漫无边际乱切的手：“莱茵、我们吃完这份意面就回家休息好不好？” 莱茵洛克手背一热，他被迪克的话唤回了注意：“嗯、不去看电影了吗？” “你这样也看不进去吧？” 迪克歪着脑袋，看着还没有搞清楚状况的莱茵洛克说：“我并不是想去看电影，只是想要体验和你一起沉浸观影的感觉而已。” 莱茵洛克心下一塌，下意识抬眼看向了坐在他正对面的迪克。 “我们以后有的是更好的机会一起去做这些事情，”迪克并不在意地说：“你现在看起来已经没有这个心情了，比起这些，我们还是早点回去休息比较好。” 莱茵洛克的手指一下收紧、捏紧了餐刀把手。 “对不起，迪克。” 莱茵洛克的嘴巴动了动，发出了细小的抽气声、他犹豫了半天也没能说出来那句‘没关系，我们一会还是去看电影吧’。 莱茵洛克现在确实已经完全没有这种风花雪月的心情了。 他踌躇地道歉说：“你那么用心准备却被我搞砸——” “嘘。” 迪克拉起莱茵洛克的手腕，在他的手臂上亲吻了几下，抬起那双在烛光下熠熠生辉的蓝色眼瞳，眉眼含笑着说：“你忘记我们之间的约定了吗？” 约定？ 莱茵洛克思绪一滞，大脑快速检阅起了存储的记忆，竭力搜索着类似的记忆。 ‘以后不要再和我道歉了，对不起也不可以——’ 迪克的声音忽而在他的耳边响起，那是在布鲁德海文的时候，夜风和煦，而迪克看他的视线带着烫慰的温柔。 “我们之间，不是需要彼此愧疚的关系。” 迪克这么说。 ——换做是他，如果朋友遭遇了什么危险，向自己求助，他却无能为力相助...... 会没有心情继续风花月下、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因为自己无法应和他的情绪而内疚的莱茵、未免也太自我苛责、小心翼翼了一点。 在伴侣遇到困难的时候，基于最基本的陪伴和情绪支持，难道不是他应该做的吗？ 这个时候，如果他还埋怨莱茵洛克为什么心不在焉的话。 那才是真的自私自我到荒谬了。 莱茵洛克纠在一起的五脏六腑豁然松懈，他紧紧地抿住了嘴角对抗着眼眶里不知为什么忽而蒸腾起来的热意。 迪克正想开口继续宽慰莱茵洛克，让他不要介怀在意，就感觉自己搭在莱茵洛克右手的手忽而被用力地反握住了。 莱茵洛克微凉而细长白皙的手指勾住了他的指尖，温润细腻的触感通过他们相贴的指腹传递了过来。 他目光微动、看向了原本低垂着脑袋心神不宁的恋人——他目光一错不错的望着自己，眼睫低垂，被烛火晕染成蜜色的眼瞳里是湿润的依恋。 “我真的好爱你啊，迪克......” 黏黏糊糊用指尖勾着他的指腹，在他掌心里微刮出一阵痒意。 迪克呼吸忽而的一滞，有点搞不清楚莱茵洛克这到底是有意还是无意的暗示。 莱茵洛克那双总是带着澄澈爱意看他的剔透眼瞳，在昏黄光晕的映衬下都带上了几分仿佛朦胧的暧昧。 迪克小腹无端地窜上了阵紧绷的热意、他最近有点容易上火、不太能禁得住莱茵洛克的撩拨了。 是他理解的那个意思吗？ 还是不是？ 迪克的脑子里面对莱茵洛克时开始层层削弱的理智，与新婚燕尔下艰难压制的爱|欲，难舍难分地撕扯了起来。 不会的，莱茵洛克这个笨蛋怎么可能会这么手段高超地撩拨他。 迪克脑海里背后插着一对天使翅膀的小人极力克制着说：“他昨天晚上还枕在我的小腹上，高高兴兴的听睡前故事——笨蛋莱茵才不可能突然变异、和我调情！” 头顶一对黑红色尖角的小恶魔身后的爱心尾巴搅来搅去的晃个不停：“你懂什么？他说爱我欸！莱茵再怎么纯情、也掩饰不了他爱我，想和我亲近的欲|望——要不然他怎么可能那么喜欢缠着我，时时刻刻都想被我抱在怀里。” 第157章 天使迪克砰砰用翅膀给了恶魔迪克两翅膀：“你能不能别稍有情动，就按耐不住！” 恶魔迪克：“我们结婚了。” 天使迪克：“之前的教训吃的还不够吗！” 恶魔迪克：“我们结婚了。” 天使迪克：“对待莱茵，要循序渐进！” 恶魔迪克：“我们结婚了。” “莱......” 迪克的话戛然而止——他纠结着下定决心的时候，莱茵洛克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了座位，凑到了他的身边。 温热又清淡的气息落在了迪克的脸颊上，他一侧过头就对上了莱茵洛克骤然凑近的脸、白皙的、美丽的、他的恋人的脸。 ......莱茵？ 意识到了某种可能，迪克屏住了呼吸，像是害怕惊扰落在花蕊上的蝴蝶似的，垂着眼睫一动不动。 有过之前几次的经验，迪克已经知道了主动进攻对莱茵洛克来说，完全是行不通的。 他不着痕迹地吸了口气，按捺住扣住莱茵洛克腰把人直接拉过的冲动。 迪克沉默而安静的垂眼等待着，展露出了可以任他施为的温顺无害的默许态度。 他忍受着这忽而变得漫长的十几秒，脑海里回放着莱茵洛克因为和他对上视线而骤然绯红的耳垂，僵硬了的神色——迪克收紧手指，余光注视着莱茵的一举一动。 莱茵洛克顿住了动作几秒，又像是确认安全放松下来似的，猫猫祟祟、犹犹豫豫地凑近了他。 在迪克变快的心跳声里，他屏住呼吸，情不自禁地抬起眼，一瞬不瞬地看着他害羞腼腆的恋人一点点凑近他。 一个轻的像是羽毛扫过的吻，裹挟着橙子清甜的湿润气息落在了迪克的唇上。 他的心跳声骤然鼓噪。 作为价格高昂的情侣餐厅、私密性和气氛都是被做到数一数二的优秀。 半圆形镂空的深红卡座在含苞欲放的花束装点下，把餐位划分成了半封闭的私密空间。 这让莱茵洛克在心血来潮、满脑子‘想要吻他’的时候，有了付诸实践的勇气。 两人的眼眸在空中撞上的瞬间，空气都变得润泽缠绵，迪克清晰的看见了莱茵洛克眼里湿润的自己，看见他刹那慌乱的眼神。 “莱茵......” 迪克的呼吸加重，伸手圈上了少年清瘦的腰身、悄然阻止了他后缩逃跑的可能。 他贴着莱茵柔软而微微濡湿的唇瓣，慢慢地交换着微热的吐息，用另一只手抓握着插进了莱茵的指缝里。 迪克的视线一寸寸吻过莱茵洛克光洁的额头，水润的眼，长而微翘、不停地忽闪着透露出主人心绪的纯色眼睫。 他轻声地说：“......再亲亲我吧。” 第128章 接吻指南 莱茵洛克僵硬了，他和迪克交握相贴的掌心一瞬间变得潮.热。 他想抽回手，缩回去，却被横在腰背上的手臂硬生生阻住了动作。 不仅如此，迪克察觉到了他的印象，以后抓紧了他后缩的手，还缓慢的、摩挲着莱茵洛克的指腹，带起了一阵微弱的酥麻痒意。 莱茵洛克情不自禁的蜷缩了一下指尖，呼吸颤抖了两下。 “莱茵......” 迪克低低的吞吐着他的名字，从唇齿间渡到莱茵洛克的耳畔，烫得莱茵洛克眼睫不停的颤抖，根本不敢正眼看他。 微黄的烛光在迪克海一样的蓝眼睛摇曳，他整个人都像是被迪克的气息包裹着一样，要融化在他润泽的目光里了。 脑子一热的莱茵洛克，有点进退两难。 他像是被人捏住了后颈肉的小猫咪似的，装死的一动也不敢乱动。 而迪克却像是感觉不到他的僵硬似的，用唇瓣微微地轻蹭着他的唇角。 迪克像是要故意使坏似的，他不住地以让莱茵洛克耳朵发痒的声音叫着他的名字。 “莱茵......” 莱茵洛克听见迪克的这么低低的，用几近叹息的眷恋语气，贴着他的唇瓣、以他能清楚感受到每个音节是怎样张张合合的距离—— 听见他的爱人，他一见钟情，大费周章才终于赢得了与他相爱首肯的纸片人老婆。 黑发蓝眼的超级大帅哥，就这样示弱着、低声的，慢慢地请求他，说：“......再亲亲我吧。” 这辈子都没吃到过这种核弹级别糖衣炮弹的莱茵洛克：？？！ 莱茵洛克脑袋都要冒烟了:迪、迪克他怎么这样！ ——他、怎么能这样！ ‘再亲亲我吧’ ‘再亲亲我吧......’ 迪克的话像是细细密密的雨点，潮湿地砸在莱茵洛克的心上。 太、犯规了。 ......太犯规了！ 什么无法退游的惊忧、不安，什么害羞和紧张，一瞬间全都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是迪克呢喃的爱语，在莱茵洛克的心头撩拨荡漾起的一圈又一圈涟漪。 ......此消彼长，生生不息。 迪克一直垂眸将莱茵洛克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全都收入了眼底，他敏锐地看出了莱茵洛克的动摇，愉悦地轻笑了一声。 莱茵洛克被迪克笑得心都要酥了。 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人的笑声、听起来这样好听？这样的悦耳？ 迪克根本不打算放过莱茵洛克。 好不容易等到了老婆意外之喜地送上门来，他当然要抓住机会：“再亲亲我......” 抓不住这次机会，他都不是男人。 迪克用莱茵洛克根本无力招架的嗓音，放缓了语调摩挲着他的耳膜，缠绵地又一次提出了自己的请求。 “你就再亲一下我吧，莱茵......” 迪克从恋人嫩白泛红的耳垂又慢慢轻吻到了他红润的唇边，低低地轻笑着请求说：“——这次，把舌头伸出来、好不好？” 莱茵洛克感觉自己脑袋里有什么东西要爆炸了。 他的心嘭嘭嘭跳个不停，耳边、胸腔里的心跳声一下变得巨大无比，伴随着急速上涌的血流声，燥得莱茵洛克脑袋又晕又热。 “迪克......” 迪克能清晰地感受到掌心下覆盖着的单薄脊背微微颤抖，蓝色的眼睛一点点的变深。 好想，吃掉他。 一种忽而萌生的，黏腻爱意膨胀成食欲，几乎快吞噬掉迪克岌岌可危的克制。 ......还好。 还好，迪克之前经历过的失败教训,一次比一次的惨痛、深刻。 在他蠢蠢欲动之前，过往被强行熄火，硬踩刹车的欲哭无泪就涌上了迪克的心头。 这让他在霎时间，就拉回了差点被美色诱惑到掉线的理智。 克制，克制。 面对莱茵，他一定要克制住。 ——而且，现在还是在餐厅里。 他能稍微再要到一点甜头、就可以了。 如果这次得寸进尺的把人吓到了。 那下一次要等到莱茵洛克主动，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迪克强忍住内心的躁动。 一次饱和次次饱，他还是分的清楚的。 迪克轻吁了一口气，以退为进地微微直起了身，他恋恋不舍地松开了扣在莱茵洛克腰间的手。 “算了，是我太冲动了......” 他点到为止说：“莱茵你能主动亲我，我已经很惊喜——” 迪克剩下的话，忽而止住了。 柔软的触感忽而又急急地抵上了他的唇瓣，顿了顿，他感受到了一抹湿润的热意触碰着他的唇缝。 迪克瞳孔瞬间地震：莱茵洛克舔了他一下，又舔了一下。 莱茵洛克脸上燥得几乎快烧起来了，他几乎是刚伸出舌尖就后悔了，舔了两下，他整个人触电似、受不了了的缩了回来。 ——唯一让莱茵洛克感到略微好受的是：迪克根本没有对此做出什么反应，甚至似乎还没有反应过来似的愣在了原地。 莱茵洛克抬头看了眼迪克虽不明显、但仍然可见惊愕的表情，他心头不由得微微一热。 嗯？ 迪克这么、惊讶吗？ 莱茵洛克，莱茵洛克又有点心里痒痒了。 迪克像是被天降馅饼砸中了的怔愣表现让他，让莱茵洛克忽而觉得好像也没有那么羞耻和难以接受了起来。 他忽而有点get到迪克为什么喜欢亲他了。 他有点...... ——有点想看到迪克因为他而产生的、更惊讶的、动人的、其他的表情。 莱茵洛克暗自吸了口气，他按捺住了上涌的羞耻和退意，又蠢蠢欲动地前倾俯身、主动亲了上去。 迪克的喉结快速滚动了一下，那种爱|欲混杂的食欲陡然像是被泼进了水的冒火油锅‘嘭’得膨大了起来。 不够。 被莱茵洛克笨拙的，小动物似的舔舐着唇瓣，无法被满足的渴念在迪克的胃袋里饥饿的燃烧了起来。 在莱茵洛克又一次舔舐到他的唇缝时，迪克无声地微微张开了嘴唇，轻含着触碰他的舌尖：完全不够...... 第158章 明明这对比亲莱茵洛克几下，都会被他的恋人逃也似躲开、同他生气的之前，已经是突飞猛进的进步和惊喜了。 但是，那种极难克服的不满足感，还是让迪克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空虚饥饿——他好想把莱茵洛克拉进怀里，紧紧扣住他，把他的恋人揉进自己的怀里、按进他的身体里面、让他们合二为一、不再分离。 好想亲到他哭出来啊。 ......但是。 迪克最终还是极其艰难地忍住了反客为主的冲动、安安静静地、小心翼翼地迎合、哄骗着莱茵洛克、踏足他无害的陷阱里。 别冲动！ 别冲动。 吃到了点甜头，快被惊喜冲昏了头脑的迪克，凭借着多年来在危机里历练出来的耐心，压下了快汇集在他身体里，把他自己吞没的饥饿感。 要按照莱茵洛克的规则，他才能继续、慢慢地把游戏玩下去。 而不是像是之前一样，被横扫出局。 他好像—— 迪克竭力压抑住自己不受控的露骨眼神，慢慢地、试探地抚上了莱茵洛克的后脑，一点点把他圈在了怀里。 ......他好像知道，该怎么让莱茵洛克心甘情愿地、做些他们早该熟练的事情了。 迪克慢慢地一点点地过渡回了主动权。 他在不让莱茵洛克警惕、惊醒的限度内——带着莱茵交换完了这个，略微绵长、温情和缓的亲吻。 莱茵洛克亲得晕乎乎的、他爽到有点缺氧的脑子在实在有点呼吸不上来的时候，重新上线。 莱茵洛克停止了亲亲，他退后着想抬起头、喘上一口气，然而不知道什么时候扣在他后脑和腰间的手却止住了他的动作。 不过，不等莱茵洛克感到被不安的入侵感，迪克本来强制压着他后脑的手，就悄然地松开了。 迪克改扣为抚地、温柔地拉着莱茵洛克靠在了他的怀里。 “......还适应吗，莱茵？” 迪克略微低哑的嗓音在莱茵洛克的头顶响起，关心的问询声一下消弭了莱茵洛克还没来得及升起的羞耻感。 “没事的。” 莱茵洛克靠在迪克的怀里，迪克清浅的呼吸声中和掉了他重新听见餐厅里悠扬钢琴曲，进而意识到他刚刚是在公共场合和迪克公然接吻的后悔。 莱茵洛克舔了舔嘴唇，心满意足地把脸贴在了迪克的胸膛上。 莱茵洛克美滋滋地想到：其实，亲亲也就是那么回事嘛...... 接吻也没有他以为的那么可怕。 就算他被亲得有点爽到了，也不会发生什么恐怖的事情、不会因为他舒爽一下、就要遭遇什么厄难的惩罚。 接吻的愉悦感，是无罪的。 确定了这一点，莱茵洛克的心情前所未有的蓬松了起来。 他就知道！ 他和迪克结婚，就是会比之前更幸福的！ 还好昨天迪克故意气他、找茬问他生没生气的时候，他忍住了冲动没有直接和迪克提离婚。 莱茵洛克趴在迪克的胸前缓了几秒钟，逐渐平复了缺氧的余韵。 莱茵洛克之前的困顿心绪、全都消失不见了，他现在轻盈的感觉像是刚在夏天快中暑的时候，喝完了整罐冰可乐。 莱茵洛克决定了。 他要在晚上回家以后就和迪克商量一下：以后的早安吻和晚安吻......能不能都换成这种没有那么剧烈的、比较温情缠绵的拥吻。 嘻嘻嘻。 还挺、挺舒服的。 “别担心了，莱茵。” 迪克的手抚摸着莱茵洛克略微发颤的脊背：“......放心吧，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你的超能力的失控，只是暂时的。”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只是这样一句听起来好像假大空的话。 可不知道怎么的，莱茵洛克那些因为种种突如其来噩耗而紧绷的心神，却就这样奇异的被抚平了。 是啊。 知道自己现在就算再着急也没用了的莱茵洛克，终于能心平气和地接受了他暂时没法退出游戏的bug。 这当然只是暂时的。 一个游戏而已，他怎么可能还会退不出去。 莱茵洛克从头到尾都不曾真的担心过，这种荒诞到离谱的可能性。 真正让他焦虑的是他没办法下线，就暂时没有办法联系上浓缩咖啡，更别提帮助他了。 但事到如今，他再焦急也没有用。 莱茵洛克只能安慰自己：就算他下线也不一定能联络到浓缩咖啡。 比起惶惶不可终日。 他还不如索性放宽心等待着bug被修复。 第129章 最后的温存(加更） 莱茵洛克收拾好了心情，他也没有坐回原来的位置——他并不喜欢和迪克面对面的隔着桌子坐着。 比起只能看到、却无法接近的距离，他更喜欢和迪克坐在一起，能亲亲近近的一起分享食物。 莱茵洛克重新放松了下来，认真地享受起了今天的晚餐。 不得不说，迪克挑选的餐厅是真的很好吃。 特别是那份奶酪番茄意面，好吃的莱茵洛克没忍住，不好意思地问迪克能不能再加一盘。 莱茵洛克在游戏里面是感觉不到饥饿的，但这丝毫不影响他的食欲。 虽然莱茵洛克最终还是没有和迪克去看电影，但无论是他还是迪克都丝毫不觉得遗憾。 今晚对于他们来说，已经是愉快而值得回忆的约会之夜了。 莱茵洛克是在迪克轻缓的念读声里，靠在他怀抱里睡着的。 意识陷入昏沉的黑暗之前，残留在他视网膜上的是贝壳夜灯散发的柔和光芒。 好幸福啊...... 莱茵洛克沉沉地坠入梦乡时这样的想：幸福到—— 他无法不隐隐感受到对于失去这份幸福的恐惧，以及命运会不会又要无常剥夺他快乐的能力了。 只不过，不待莱茵洛克被心底常年积蓄的消极蔓延包裹，他就在这种安宁里，陷进了黑甜的睡梦里。 这是一个，难得宁和的美梦。 ...... 莱茵洛克在游戏里停留的时间，比他预想的还要长上一点。 在游戏里一连几天过去，莱茵洛克的退出按钮都像是卡住了一样，怎么按都没有反应。 甚至还一度变成了无法选中的灰黑色。 这让本来已经调整好心态的莱茵洛克都开始暗暗焦急。 不管怎么样，就算他不会真的被困在游戏里，但他太长时间不下线，现实里的身体也会垮掉的。 现在可没有什么小说、电影里面描述的全息营养舱，如果莱茵洛克不隔三差五地下线塞几口面包，喝点水吊命，他早就可以埋在莫特·哈里斯的前面了。 但就像是他之前自我安慰的一样——这种事情是他再怎么焦急，都没有办法的。 所以，莱茵洛克虽然没有心情和迪克一起计划蜜月旅行了，但是在停滞于游戏里的这段时间里，他还是很努力的给自己找点事情做。 冬季来临以后，莱茵洛克的农田全部被白雪覆盖，他之前种植玉米等作物全都被冻死了。 莱茵洛克于是又久违地开始捣鼓起了基建，他不仅是收集材料在农场的一觉盖起了一间温室，还去找乔纳森商议了在别墅里增盖浴室和洗手间的事情。 “可是落日森林里其实是有公共浴室的，你们还可以去那边泡温泉......” 乔纳森本来是这么说，想要拒绝莱茵洛克请求的。 但是奈何。 莱茵洛克掏啊掏，把压箱底的十万金币拍在了乔纳森简陋的木桌上：“我出十万，木材和石头我已经准备好了。” “！！！” 听见金币美妙哗啦声的乔纳森：“好的，给我三天时间。” 莱茵洛克：猫猫步意漫离.jpg 除了在基建上卓有战绩以外，莱茵洛克这几天还给自己找到了一点新乐趣：那就是给迪克准备一日三餐。 这还是莱茵洛克在迪克回去上班以后，发掘出来的新乐趣。 虽然莱茵洛克在现实里是厨艺完全零分的烹饪小白，但是这不妨碍他在游戏里是能一键生成米其林五星的超级大厨。 迪克在和莱茵洛克讨论过后，便决定重新复工，将蜜月假期攒到春天或者是夏天，再带着莱茵洛克一起出国旅行。 莱茵洛克没想到他竟然还有没有开拓的新地图，但是他对迪克描述的水城威尼斯很感兴趣。 一个日常生活里充满了船舶的城市，总感觉很有意思。 莱茵洛克这辈子是没什么可能出国旅行了，连去到同一个街区的二十四小时便利店对他来说都是冒险故事。 如果能和在几乎和现实风景没有什么差别的游戏里，同迪克一起旅行...... 只是想想，莱茵洛克就感觉憧憬极了：他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旅行过。 不知道旅行到底是怎么样的呢？ 但肯定会很幸福。 第159章 莱茵洛克暗自期盼着游戏bug的修复，春天和夏天的快点到来。 ——话说回来！ 总之，为了之后他们能在更适合的季节，莱茵洛克心情更好的时候一起出行。 迪克重新回到布鲁德海文开始工作了。 刚开始的时候，莱茵洛克还没太有迪克要上班了的实感。 知道他睡醒起床后，发现家里重新变得空空如也。 除了同样睡得迷迷瞪瞪的小火龙以外，根本见不到另外一个人的身影。 莱茵洛克抱起睡眼惺忪的小火龙亲了亲，自从他发现自己把龙宝宝忘记了之后，就很是愧疚，努力砸钱给小火龙囤了一堆口粮。 好在，叽叽并没有生气，只是缠着他舔舔蹭蹭得、黏人了好久才慢慢恢复了能离开人了。 兜了一圈都没有找到迪克，莱茵洛克才后知后觉得意识到他去上班了。 这让莱茵洛克第一次意识到了工作的威力。 而更让他不适应的是，迪克一直到了下班的时间都没有出现。 莱茵洛克打开冰箱，看了看只缺少了一份的三明治，心里空落落的。 * 迪克有点庆幸他今天回来了。 布鲁德海文的码头的黑/帮发生了火拼，连带着整个下城区都不得安宁，迪克今夜一直忙到了天色大亮才拖着疲惫的身体返回了他的另一处公寓里。 ——他常住的那间公寓卧室，不知道为什么已经违背常理的和莱茵洛克的木屋别墅融为一体了。 好在，迪克还有别的安全屋。 哥谭和布鲁德海文市的距离太过遥远，为了节省时间，迪克在夜巡结束之后就睡在了公寓里。 “叮铃铃。” 迪克被闹钟声音吵醒的一瞬间，就条件反射的朝着枕头旁边的位置摸去。 然而奇怪的是，他竟然抓了个空，指尖被阻的触感柔软又温热。 迪克昏沉的睡意顿时散去了大半。 “迪克......？” 看清了窝在他肩头，睡眼惺忪的卷毛少年，迪克紧绷的神经骤然松懈了下来。 他抱歉地揉了揉莱茵洛克刚刚被他抓出了点红印的脸颊：“莱茵，你怎么过来了——？” 迪克的话还没说完就戛然而止了，因为他的视线已经扫过了周围将熟悉的卧室场景尽收眼底。 不论是柔软宽敞到躺下三个人也绰绰有余的红木大床，还是摆在床头柜上那种熟悉的蓝色贝壳小夜灯。 都说明了一个事实。 他现在身处的地方根本不是睡前的小公寓卧室里，而是莱茵洛克在哥谭的农场别墅。 可是这怎么可能？ 迪克明明记得自己是在公寓里入睡的。 “现在几点了......” 莱茵洛克把脑袋埋在迪克的颈窝里，逃避着阳光，不肯睁眼。 好吧。 看着明明还没睡醒，却不住的想往他怀里钻的莱茵洛克，迪克的满腔困惑和警惕便化为了无奈的 迪克一瞬间放弃了纠结：想也是和莱茵有关系，难道是莱茵晚上太想见他，所以就使用了超能力把它给传送回来了吗？ 那还真是...... 迪克勾起唇角，忍不住在莱茵脸颊上亲了亲：有点幸福的烦恼了。 “你继续睡吧，宝宝。” 迪克的身上还穿着昨晚都没来得及换掉夜巡时候的制服，他看了一眼莱茵洛克干干净净，蓬松又柔软的床铺。 浅蓝色的丝绸被单和床单还透露着在阳光下晾晒过后特有的温煦气味，混合着清甜的洗涤剂清香让人无比的放松。 就连他怀里的莱茵洛克都带着一股淡淡的，有点像是沐浴露又不像的好闻气味，他的恋人白白净净的，穿着露出白皙手腕的单薄睡衣，贴着他没来得及清洗的作战制服...... 一股强烈的愧疚感袭击了迪克，早知道，早知道他一觉睡醒是回到莱茵洛克香香软软的床上，要搂着莱茵睡觉——他昨天绝对不会一进屋就直挺挺躺在床上，倒头就睡的！ 他看了一眼手机，撑起身扯过和他一同被传送到莱茵洛克床铺上堆叠的警察制服匆匆地套装身上:“我得去上班了。” 虽然今天他没有赖床就直接醒来了。 但问题是他是在哥谭市醒来了，就算是他现在马不停蹄的开车出门，今天的迟到都是板上钉钉的了。 “没事，你不用起来。” 迪克在被他的动作惊醒，迷茫着就要跟着做起身的恋人额头上亲了一下：“时间还早，再睡一会吧。” “......唔。” 莱茵洛克迷迷糊糊睁眼看了下手机，发现现在才刚刚7点。 他一把就圈上了迪克的脖颈，阻止了他支起上半身想要离开的动作：“再睡一会吧，迪克。” 迪克垂眼看着莱茵睡得泛红的脸颊，琥珀色的眼里还带着潮湿的睡意，就这么钻进他怀里撒娇了起来。 迪克一瞬间甚至都升起了想要辞职的想法。 “再不走我就要来不及了。” 喉结滚动了一下，迪克最终还是理智占据了上风：“乖，莱茵......我今天晚上一定赶回来给你讲睡前故事，好不好？” 迪克没舍得直接把莱茵洛克圈在他脖子上的手臂拉下来，而是双手撑在他的脑袋两侧，任由莱茵洛克攀着他。 “不会迟到的。” 莱茵洛克仰起脸，有点亲了亲黑发蓝眼大帅哥的下巴，他一边美滋滋地想‘这是我的了’，一边得意洋洋的和迪克邀功说:“我去找乔纳森升级了矿车系统。” 迪克惊讶地低头看着眼睛亮亮的，像是在等待他夸奖的莱茵洛克：“你的意思是......？” 莱茵洛克像是小猫咪得意打呼噜似的‘哼哼’了两声:“没错，就是你想的那样。” “你可以直接传送到警局里去了，只要提前5分钟出门，就不会迟到了。” 心里的猜测得到证实，迪克惊喜讶然之余，又不由得心软的一塌糊涂。 迪克从来没想到莱茵洛克还会注意到这些，他一直觉得莱茵洛克有点像是没有长大的孩子，不会在意这种旁支末节。 但是，仅仅只是他们结婚的第一天。 一天而已。 莱茵洛克就注意到了他往来两地的不变，甚至连夜已经帮他解决完了问题。 迪克这下明白为什么他会一觉醒来出现在莱茵洛克的床上了。 “辛苦你了，宝宝。” 迪克低头忍不住亲了亲莱茵漂亮又灵气的眼睛，又亲了亲，亲得莱茵洛克笑着躲开说“好痒”。 “这么厉害呀，莱茵？” 迪克也不作弄他，莱茵不许他亲了，他就亲昵地低下头用鼻尖去蹭他挺翘的鼻子：“嗯，谁的恋人这么细心能干又可爱呀？” “是你的老公！” 莱茵洛克被迪克顺毛撸得心花怒放，他很少被人夸奖，或者说也从来没人在意过他做了什么事情。 一被迪克这样郑重其事地看见并肯定了付出，甚至还毫不吝啬的表达了爱意。 莱茵洛克如果有尾巴的话，欣快得都快翘上天了。 “那你以后每天都要回来陪我，一起吃早饭，午饭，晚饭。” 莱茵洛克天生的一双猫似的笑眼亮的惊人，迪克发现莱茵洛克真的很好哄，他真的好懂极了。 。 更可爱了。 “好。” 迪克眼里的笑意加深，俯身吻了下去，把未尽地话语吻没于唇间：“还要早安，午安，晚安......” 第130章 世界线的冲突 莱茵洛克和迪克耳鬓厮磨了好一阵儿，才拉着已经不那么着急地迪克重新窝进了还带着余温的温暖被窝里。 游戏对家园系统的设置十分贴心，虽然是冬季，但是莱茵洛克的木屋别墅里却丝毫感受不到外面的凌冽的寒意。 木屋外面是大雪纷飞，寒冬凛然，而房间里面只要点燃了位于客厅的壁炉。 暖融融的炉火一亮，房间里的温度就缓缓地被拉升到了二十四度，这在凌冽的寒冬里，这样的温度会人无法抗拒的昏昏欲睡。 和莱茵洛克相依而眠了一会儿，迪克竟然迷迷懵懵的又睡过去了。 要不是莱茵洛克叫醒了他，迪克恐怕都要睡过头了。 拿上了莱茵洛克热过的早餐，以及莫名其妙的变色发胶，迪克就吻了吻莱茵洛克，和他告别、轻车熟路地翻进了静静停在农场一隅的铁灰色矿车里。 ‘哐哐哐......’ 一阵轻微的脱轨摩擦声在迪克的耳边响起，伴随着出现又消失的淡淡白光，迪克眼前出现的景色的豁然一换。 簌簌落雪下的大海，灰蒙蒙的呈现在了迪克的眼底。 凌冽的海风拍打着远处布鲁德海文市警察局的窗户玻璃，海浪时不时卷起了混着雪沫的浪花，发出一阵涛涛的水声。 他真的......就这么来到警局后街了。 迪克眼睁睁地看着之前总是会和他打招呼的同事，像是没有看到他和突兀出现在后街草坪上的矿车似的。 第160章 他拎着帽子就大步流星地朝着警局正门的方向走去。 这是看不见他吗？ 迪克三下五除二地把饭团塞进了嘴里，叼着果汁就单手翻出了车厢，三步并做两步地追上了快要踏进警局大门的同事：“罗伯特！” 同样是踩死线上班的罗伯特被吓了一跳，他猛然回头愕然地问：“迪克？你怎么在这——？你从哪里冒出来的。” 哇哦？ 看来真的是莱茵的超能力附属效果之一，他老婆还真是厉害啊。 “就是地下车库啊，你没看见吗？” 迪克眨了眨眼睛，上前搭上了他的肩头，糊弄地笑着说：“好啦，快迟到了，赶紧走吧！” “我没......” 罗伯特的疑问还没说出口，就被迪克拉了一把往警局里大步快走了起来。 被迪克这么一提醒，他也就把没怎么在意的疑惑丢到了脑后，急急燥躁地跟着迪克快步冲进了办公室里。 迪克愉快地松开了工具人罗伯特，脚步异常轻快地往自己的办公桌走去：嗯，今天中午如果没什么突发情况，巡街结束应该就能抽空回家一趟。 啊，以后都可以和莱茵一起吃饭，再也不用整天抱着麦片，吃到乏味了。 迪克心情愉快地拉开椅子在办公桌前坐下，桌子上堆了一堆的卷宗文件今天看起来都好像赏心悦目了一点。 晚上没准还能和莱茵洛克一起收拾一下鸡舍，莱茵之前说要过试试看能不能做个蜜汁烤鸡的——啊，这不是他完全被莱茵包养了吗？ 啊，好幸福。 迪克随手抽出一份文件，胡乱地翻看着，心里却是甜滋滋地想起了得等这个月的工资和全勤奖金发了以后，给莱茵买一对耳钉。 迪克还是上次含着他耳垂不放的时候，才又发现莱茵其实是有耳洞的。 耳洞位置打得也不是耳骨之类的地方，看起来乖乖又奇异的令迪克难免心痒——没有带耳钉的时候，那痕迹浅浅的，在莱茵圆润白皙的耳朵上并不显眼。 这似乎本该是和莱茵洛克毫无关系的词语，可是一想到莱茵洛克如果带着自己眼睛同色系的耳钉，在昏黄夜灯下，像是昨晚一样趴在他的肩头，亮亮的眼睛，朦胧含笑的看他...... 迪克调整了一下坐姿，将右腿叠在了左膝、他微微坐直了身体，掐断了不适合在这种场合继续发散的联想：嗯......总之！他要买一对最好看、和他眼睛颜色最相像的蓝宝石耳钉送给莱茵~ 莱茵说过，他最喜欢的颜色就是自己眼睛的颜色。 “咳。” 迪克堪堪压抑住了，喉咙里不自禁要滚出来的笑意。 在一旁的同事奇怪的目光看过来的时候，迪克眼疾手快地竖起了手里的文件、挡住了他笑意还没有消退下去的脸。 迪克装模作样地看起来了文件，一副认真研究卷宗，仿佛被什么东西给难住了似的。 在他没能拿到这个月的工资和奖金之前，还是得先老老实实地摸完鱼才行。 ...... ...... 从结婚以后，开始的每一天。 对莱茵洛克来说，都像是哪一个好心的仙女教母听到了他心底的期盼似的。 ——大发慈悲的让他的美梦，从夜晚的童话书里走了出来。 ......成真了。 哥谭市的今年的冬天很冷，冷得就算莱茵洛克关掉了痛觉感知，却也总在从温暖如春的室内推门而出的瞬间，在面颊上感受到如刀割般麻木微痛的寒意似的。 但是莱茵洛克一点都没觉得不适应过。 莱茵洛克以前最讨厌的是春天，因为他的父母就是在春天死亡、离开了他的。 可他也没有多么喜欢冬天，冬天的寒冷同样是难以忍受的折磨，每次在深冬凌晨，拎着大包小包的物资踏上回家的道路时。 莱茵洛克都会遗憾自己为什么不是能睡一觉，就不必忍受饥饿和冬季折磨的动物。 冬天实在是一个不适合人类生活，似乎也没有什么意义的季节。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 即使莱茵洛克清楚的知道这里只是一个游戏模拟出来的一切，但他也如此幸福的，爱屋及乌地喜欢上了冬天。 原来冬天不仅仅是有会在夜晚街头，冷冽的仿佛要剜掉皮肉的冷风..... 不仅是有深一脚浅一脚踩进去会浸湿鞋袜的积雪，不仅是有夹着冰雹的冷雨...... 不仅是有会让他狼狈滑倒，蜷缩在崴到他脚腕的路肩边，默默掉泪，不得不从购物袋里捡出摔烂鸡蛋的薄冰。 冬天原来也可以暖融融的。 可以有跳跃着温暖炉火的壁炉，可以有恋人余温的床榻，有让人安心的被窝，有被早起在院前从厚厚积雪铲出的通路，有他要小心别摔跤的叮嘱...... 有会在风雪里，忽而推门而入，在门廊风铃下弹掉浮雪，从背后掏出或是鲜花，或是零食，或是笑吟吟求吻的迪克...... 好幸福。 即使这种幸福是程序化、其他玩家可能已经习以为常了的虚假。 但是对于莱茵洛克来说，确实多一分太多，少一分又少 刚刚好到让他甜蜜的心醉，又清醒着眷恋的愉快了。 这份足够真实，又让人安心的虚假简直像是摸准了莱茵洛克性格里，所有怯懦、畏惧、自卑而仍然不肯熄灭、无法自抑的被爱妄想。 是为他量身定做的幸福童话。 如果不是无比的清楚这份是虚假，以及这份虚假背后意味着的百分百稳定和安全。 莱茵洛克早就逃跑了。 他从来不敢放肆的快乐。 就算迪克试探着表明过，想解锁最高好感的特殊夜晚剧情。 莱茵洛克也只是最多被他缠到没办法，被揽住一起擦|枪走火。 ——即使只是这样。 即使只是那浅尝辄止的释放，在短瞬愉快到头脑空白的那一刻，莱茵洛克都感到了一种背后几乎要浸出冷汗的巨大恐惧。 那恐惧不是针对，也不是源于迪克的。 而是源于在父母死亡的那天傍晚，像是被血液浸透了的残阳。 源于那只对准他又最终垂下的枪口，源于妈妈在扳机上泄力松开的手指...... 源于在那天无数个夜晚都会把莱茵洛克从梦里惊醒的枪响，源于他茫然站立在冷飕飕停尸间前的走廊里，祖父母蓦然同他擦肩而过的悲痛背影...... 源于那天氤氲的晨雾里，外祖父声音平静地和他说‘再也不见了莱茵洛克，别死太早了’...... 源自于—— 命运一次次短暂的给予浅薄的幸福幻想，又残忍冷酷地十倍百倍剥夺他的一切，一次又一次把他拖进更深的深海里，欣赏他绝望崩溃时恸哭的无助...... 莱茵洛克好怕好怕痛。 他是胆小鬼，是这个世界上最胆小，最怕疼的胆小鬼。 痛苦的折磨，命运的围剿丝毫没能锻炼出他坚韧的意志，他只是一个被逼到绝境，神经脆弱到再来那么一点意外就会彻底崩溃、无法存活的胆小鬼。 他怕死了。 怕这个仿佛活着就是为了品尝苦痛的世界，怕他只要一开心，就会被命运戏谑地送上最猛烈——痛得他死去活来无数日夜，也软弱到无法释怀的伤害。 他怕失望、怕疼。 怕苦、怕哭、怕难过。 莱茵洛克没办法不受到伤害，他只能笨拙的像是个鸵鸟似的，回避着幸福——就像是不见到阳光就甘愿忍受黑暗一样。 莱茵洛克也曾经在无数个辗转反侧的夜里想过，如果那天妈妈问他想不想让爸爸一起给你庆祝生日，吃到生日蛋糕的时候...... 他不是被欣喜冲昏了头脑，得意忘形地大声说了‘想’——如果一开始他就没有奢望过，本来就不该快乐的人生里多点不一样的色彩。 黑白的色差是不是也就不会这样的浓烈，他的人生是不是也不会被这样剧烈地全部撕毁？ 如果说莱茵洛克在将近二十年的人生里学到了什么，那就是不要得意，不要放纵，不要太快乐。 对于莱茵洛克来说，幸福和希望都是包裹着糖霜的毒药，一旦他胆敢品尝快乐、放松地沉浸其中，等待他的就即将是无法停止坠落、要摔他个粉身碎骨的万丈深渊了。 他是不能太快乐的，因为他不想痛苦。 所以，即使是游戏，即使是虚假，即使是有那么一瞬他心底的渴念也似乎要破笼而出，莱茵洛克也像是被触发了本能防御的底层代码似的，陡然畏惧地感到几乎要淹没他的脆弱感。 就像是流浪猫不可以毫无防备地摊开肚皮——因为迎接他的永远不可能是真正的温柔抚摸，而是恶意戏弄的拳打脚踢。 所以，在发觉退出游戏的按钮终于恢复了正常，游戏bug被修复后。 莱茵洛克在不舍之前，心底升起的竟然是畏惧溺水之人，终于得以爬上堤岸的劫后余生。 莱茵洛克不是受虐狂，更没有受虐癖，他只是已经无法改变得本能害怕而已。 第161章 一旦生活开始变得宁和，平静甚至幸福，就害怕下一秒山呼海啸的地震把一切都撕碎给他看。 莱茵洛克真的害怕，他清楚的知道自己贪婪而不知天高地厚的劣质本性。 再待下去。 他浅薄而愚蠢的渴念，都快要被不合常理地腐蚀着膨涨了。 甚至于。 ——快要忘记在着看似美好的美梦泡泡之外的现实。 是怎样的满目疮痍，步步危险的了。 莱茵洛克松了一口气，他迫切的需要按下暂停键，重新清醒一下开始飘飘然了的大脑，恢复他更加熟悉而有安全感的客观状态里。 在发觉游戏可以正常退出的这一天里，莱茵洛克并没有立刻退出游戏。 今天已经是入冬后的第19天了，再过一周春天就要来了。 莱茵洛克像是往常一样，缠着迪克早上温存着依偎后，送他离开了农场。 莱茵洛克不知道这次他线下以后，再上线的时候，游戏里会过去多长的时间。 在游戏还没有更新新版本的时候，这破游戏和现实的时间流速差值就开始变得不稳定了起来。 浓缩咖啡那边的事情又不知道要花费多久的时间，所以虽然犹豫，但莱茵洛克还是在好好地送迪克出门上班了以后，才选择的退游下线。 莱茵洛克其实在迪克笑着低头吻他，说‘中午见’的时候，想过要不要开口告诉迪克自己可能要离开一段时间。 可是，不知道是因为莱茵洛克总心存侥幸，觉得也许他只是下线打电话报个警，就又能重新上线了...... 还是因为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逃避心理。 莱茵洛克最终也只是对迪克笑了笑，从背包里取出了他昨天下矿挖出来的紫水晶送给了迪克，看他抱上早餐，跃进了矿车里。 最后消失不见了。 莱茵洛克人生里最不擅长的事情有两件，一件是被爱，而另外一件就是告别。 从来没有人在意过和他的告别，而他也从未有机会和人好好告别过。 于是，在命运难得垂青着，将他彻底撕碎前推他而至到又一次人生岔路口的这天早晨。 莱茵洛克还是什么都没能说出口。 略有点失落的莱茵洛克只能想着迪克那天，在得知他要‘归期不定’的离开时不赞同的追问。 他以‘一旦当面告诉迪克，大概还是要再花时间安抚和解释’，这样的借口安慰了自己。 他是为了浓缩咖啡...... 逃避着光速下线时莱茵洛克是这样想的：等联络上浓缩咖啡，替他报警或是找到他以后，自己就会快点回来的。 当然考虑到迪克在前几次他下线后重新上线后，几次三番委婉表达对他行踪和消息的在意。 莱茵洛克还是比之前长进了一点的。 他在下线之前，从书房里翻出了之前和迪克在商场买回来的小熊便签纸。 莱茵洛克匆匆地写明了自己的去向，把它贴在了冰箱上显眼的位置后，才咬了咬牙、快速按下了【退出游戏】。 彩色而真实的世界像是斑驳的油画似的，一寸寸在莱茵洛克的视野里旋转着褪去了颜色。 莱茵洛克屏住了呼吸，静静地等待着旋转的漩涡收缩着黯淡。 几秒钟后，莱茵洛克的视野被收束成了彻头彻尾的黑暗。 他被游戏而束缚的感知，迟钝地复苏在他现实的躯体里...... 【——您已成功退出游戏。】 【《哥谭的星露谷物语》期待您的下次游玩......】 ...... ...... 莱茵洛克慢吞吞地摘下来了vr眼镜，他的鼻梁上被压出了一道浅浅的凹痕。 莱茵洛克不知道他这次在游戏里待了多久，但是一恢复对肢体的感知，困乏的饥饿和疲倦感就铺天盖地的袭击了他。 如果不是脑袋里还记挂着了无音讯的浓缩咖啡，莱茵洛克恐怕都会一头栽倒在桌面上，直接睡死过去了。 好困、好困，好困...... 莱茵洛克困得都没想起来思考：为什么他都在游戏里开了沉浸式睡眠模式，现实里的身体却还像是好久没有休息过了似的困乏得快昏厥了。 他揉了揉太阳穴，抓过了桌面上的手机就想要联络浓缩咖啡。 然而，莱茵洛克按了两次锁机键，手机屏幕都仍然是漆黑一片。 他捧着手机呆坐了两秒，发锈了的大脑才慢慢地转过了弯来：哦！现实里好像已经过去了不止一天了，他的手机是不是没电关机了？ 不过......他的充电器放在哪里了？ 莱茵洛克的视线在桌面上转了一圈，都没能找到那条不知道上一次是在哪里见过的充电器。 他捏了捏发酸的鼻梁，只好强打精神站起身，往卧室里走去：按照他对自己的了解，这种东西不是放在电脑桌上，就是在卧室的床上。 果不其然，莱茵洛克一进卧室就在枕头旁边看见了安静躺着的白色充电器，他扯过充电线，就想转弯去厨房里找点吃的。 途经客厅的时候，莱茵洛克脚步一顿，鬼使神差地走到了电视机前。 ......他记得，浓缩咖啡是不是之前说过，小丑好像和稻草人一样被谁杀了是吧？ 莱茵洛克觉得这种程度的炸裂新闻，应该不会在短时间内从电视机的节目里消失吧？ 他把没喝完的牛奶叼在嘴里，抓起被丢在茶几上的遥控器，按了几下开关。 电视机很快就亮了起来，显示着莱茵洛克常看的新闻频道。 现在是白日午间，电视栏目里，他有点眼熟的女主播正照本宣科地念诵着莱茵洛克左耳朵进，右耳朵出的实事新闻。 莱茵洛克耐着性子听了几十秒，发觉都是些‘布鲁斯·韦恩控诉xx之类，反对环保主义破坏铁路’、‘霍斯克集团近日股票跌停’之类的无聊新闻。 怎么回事？ 莱茵洛克以为按照小丑以往天怒人怨的程度，他的死讯怎么也会是哥谭市半年以上的谈资才对。 就在莱茵洛克吸溜着半袋牛奶想关掉电视，回书房给手机充电的时候，电视机里的女主播神情忽而一变。 紧接着，一幕莱茵洛克十分似曾相识的画面和新闻播报，就巧合到诡异地在新闻直播间里重新上演了。 “各位观众，现在紧急插播一条新闻......” 女主播的表情纵使极力克制也透露出了几分难掩的激动和惊疑，“本台收到驻阿卡姆精神病院的前线记者报道——” “外号小丑的超级罪犯，是的，就是那位臭名昭著的小丑亚瑟。” 女主播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他于今日午间——被发现以外号稻草人的克莱恩同样被人杀死于专属病房之中......” ‘——啪嗒！’ 莱茵洛克叼着的小半袋牛奶蓦然砸落在了他脚边的地毯上，他小半个月前才清理过的地毯被深深浅浅地浸润上了奶渍。 然而，莱茵洛克满脑子都回荡着新闻里刚刚说过的死亡时间：‘他于今日午间被发现杀死于专属病房之中’...... ‘今日午间’？ 莱茵洛克的神情空前恍惚：这怎么可能......？！ 这怎么可能啊？！ 莱茵洛克记得清清楚楚的，浓缩咖啡明明是在他看到消息的一天前，就给他发消息透露了小丑的死讯。 就算！ 就算他在游戏里待了这么久，现实里还过了不到一天。 就算是游戏的时间紊乱了！ 浓缩咖啡也不可能会在现实里未卜先知吧？ 莱茵洛克的脑子里一团乱麻，各种乱七八糟的猜测和想法，几乎要将他完全淹没。 可是电视里的新闻播报却还在继续，主持人的下一段话更是在莱茵洛克的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经法医确认，初步认为小丑的死亡时间为今日上午十一点半，到十二点钟之间。目前暂时无法确认死因......” “据现场警察披露，死者的脑袋不翼而飞......” 第131章 游戏融合（含加更，三合一） 死者的脑袋不翼而飞？ ——小丑的脑袋......不见了？ 莱茵洛克像是被闪电劈中了似的，大脑里立刻闪过了之前在击杀小丑的时候，掉落的那个看起来像是工艺品似的怪诞的好感道具。 【小丑的脑袋】 莱茵洛克的心‘咚咚咚’得跳着，会和他在击杀了小丑以后，在游戏里获得的唯一限定道具有关系吗？ 但是...... 几乎是在脑海里冒出来这个力气的猜想的同时，莱茵洛克的大脑就条件反射地否认了几乎和天方夜谭没什么区别的推断。 可怎么可能啊？ 那可是游戏...... [那真的是游戏吗？] 一个像是莱茵洛克，又不像是他，听不出来任何性别特征和语气的问询声出现在了他的脑海里。 ‘嗡’得叩问着他的心底。 “......目前进一步的尸检报告还未公布，具体案件详情还在报道之中。” 第162章 电视机里的新闻还在继续播报，而莱茵洛克却几乎是一个字也听不进去了。 莱茵洛克的脸色一片惨白，脑袋嗡嗡得发晕，他几乎不敢在思考下去，只是一味地否定着试图别陷入妄想的陷阱之中。 别胡思乱想了...... 这种事情怎么可能。 “希望知情人事踊跃向哥谭市警察局拨打热线电话进行举报，韦恩集团将会对提供有效线索的目击者提供超过百万美金的悬赏奖励......” 莱茵洛克抓起了放在一旁的遥控器，‘啪’得熄灭了电视屏幕。 原本回荡着电视背景音的房间，突兀地陷入了让人难以忍受的寂静里。 莱茵洛克深呼吸了好几下，才勉强屏幕了心情：他一定是太久没有休息了、才会都开始胡适乱想了。 游戏影响现实这种事情，想也是根本不可能的。 可能就是浓缩咖啡比他早一点看到消息，他在游戏里待的时间混乱了？ 或者，现在电视机里并不是直播画面，而是重播节目...... ——又或者，浓缩咖啡是有别的第一手消息的获取通道。 他卡着时间点发给了自己，结果被游戏内置bug紊乱了发送的时间导致的吧？ 总之...... 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是游戏影响现实，这种绝对不可能的荒唐原因。 莱茵洛克蹲下身一边心烦意乱擦拭着被弄脏的地毯，一边这么说服着自己。 地毯被牛奶浸润后散发出一股淡淡的奶腥气，莱茵洛克用湿巾捏攥着重重擦拭了好几下，都没有什么明显的效果。 他压抑着慢慢地吐出了一口气，把没能喝完的牛奶和皱成一团的湿巾一起胡乱地丢进了垃圾桶里。 莱茵洛克撑着膝盖站起身，抓起手机和充电器就匆匆地往书房里走去：无所谓了、是因为什么导致了现在的情况都已经无所谓了...... “......” 反正无论如何都和他没有关系，而他又不会因此立刻死掉。 想要活下去的话，他只要知道并且笃信这一点就已经足够了。 ——其他的、什么都没有必要知道。 也无所谓真相。 莱茵洛克这样安慰好了自己。 经过了生活的反复垂打，莱茵洛克并没有变得坚韧，他只是被挤压成时时惊弓之鸟、却无力还手的废物了。 莱茵洛克向来不是那种、会直面淋漓可怖生活恐惧真相的勇士。 恰恰相反。 他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逃避可耻，但有用的自我防御型退堂鼓职业选手。 所以，即使隐隐意识到了可能有哪里真的出现了什么问题。 但只要还可以逃避。 现实没有真的不可挽回地在他面前撕裂开——莱茵洛克还是像把脑袋埋进了沙子里的鸵鸟似的，自我催眠着不去理会它了。 莱茵洛克走回电脑房拉出椅子坐下、拿出了充电器插在了手机上。 在等待手机开机的期间，莱茵洛克无声地吐了口气：无论如何、眼下最要紧的还是先尝试联络浓缩咖啡，确认他现在的具体情况...... ‘叮咚——’ 清脆的开机提示音在莱茵洛克的耳边响起，他收敛心声，快速拿起手机，找到了只有两个联系人的通讯软件图标， 然而，就在莱茵洛克点开了聊天列表的一瞬间，他的瞳孔骤然收缩：？怎么不见了！ ——浓缩咖啡和他的聊天框......怎么不见了？ 因为莱茵洛克的固定联系人就只有模特·哈里斯和浓缩咖啡两个，在莫特·哈里斯死后，他的聊天列表里自然只剩下了浓缩咖啡这一个活人。 所以每次一打开聊天软件，先映入他眼帘的就是和浓缩咖啡的对话框。 然而，此时此刻，莱茵洛克的聊天会话里，只剩下了他上一次莫特·哈里斯询问他什么时候见面的聊天对话。 根本没有浓缩咖啡给他发来的消息。 莱茵洛克深吸了口气，他一边安慰自己可能只是手机bug，信息没来得及同步，一边指尖略微颤抖的点开联系人列表。 然而。 ——没有，还是没有。 他的通讯软件里只孤零零的躺着灰掉的莫特·哈里斯，除此以外，别无他人。 搞什么啊......？ 莱茵洛克喉结滚动了一下，不死心地拼命在手机里翻找了起来和浓缩咖啡有关的痕迹。 聊天记录，搜不到。 添加信息，不存在。 好友搜索，找不到...... 随着一次次遍寻无果，莱茵洛克的呼吸也越来越急促：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 从游戏bug他看到浓缩咖啡的消息乱码，却无法退出游戏开始。 莱茵洛克就感觉自己熟悉的世界，好像悄无声息了发生了某种他看不见的改变。 而现在，浓缩咖啡的莫名失踪，更是让莱茵洛克那些——在看到小丑死亡报道时，强行压下的浮想联翩再一次不受控制的从脑海里冒了出来。 难道，难道刚刚他那些荒诞不经的念头都是真的？ 可是这和浓缩咖啡有什么关系？ 为什么他会找不到任何和浓缩咖啡有关的痕迹了？ 游戏就算是能够影响现实，因为他和浓缩咖啡的举动导致了现实里面小丑的死亡——那为什么现实里的浓缩咖啡会被从他的生活里面抹除掉？ 他和游戏根本就毫无关系...... 莱茵洛克咬紧牙关，胃里隐隐感到了一阵不适。 然而就在他陷入了逃避和自我怀疑的纠结里，开始疑心是不是自己的精神问题根本没有缓解，而是加重变成精神分裂，导致开始出现了幻想朋友的时候。 莱茵洛克鬼使神差地想起来了一件事：浓缩咖啡刚加他好友的时候，曾经给他发过一张很抽象的地下博物馆示意图。 他记得那个时候...... 莱茵洛克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似的、快速在电脑桌上翻找了起来：他之前因为实在看不明白，曾经在一本说明书的空白页上照葫芦画瓢过—— ‘哗啦’ 卷起几页的电脑显卡的说明书，被莱茵洛克从他堆放的说明书堆里抽了出来。 上面似曾相识的一团乱麻让莱茵洛克呼吸一滞：是真的......浓缩咖啡是真的。 莱茵洛克的胃袋像是绞成了一团，沉坠坠的。 他本来就因为低血糖和没能好好休息而略微迟缓的大脑，此时像是被冻麻了似的，冷嗖嗖的发着木。 莱茵洛克努力压下心里惊涛骇浪，试图在一团乱麻里理出一个他现在能做的主线任务：无论、无论是因为什么导致的现状、他还是、还是先上线重看一遍咖啡的聊天记录...... 尝试再联系他一次，搞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吧？ 想着，莱茵洛克的手就摸向了放在一旁的vr眼镜，然而，就在他的指尖触碰到vr眼镜冰冷外壳的时候。 浓缩咖啡之前发给他的消息，忽而争先恐后的浮现在了他的脑海里，萦绕着无法消散。 莱茵洛克的动作僵住了：不知道是不是之前差点没法退出游戏的影响。 他忽而觉得、浓缩咖啡刚开始发给他的消息，会不会是在提醒他。 提醒他不要再上线《哥谭的星露谷物语》了？ 而一旦冒出了这个念头以后，一切似乎都变得有迹可循了。 不止是浓缩咖啡最开始情绪激烈的警告声，甚至他那些断断续续、语焉不详的控诉和崩溃发言都似乎有迹可循了。 什么修罗场、共骗养父子之类的，莱茵洛克无法抑制地想到了之前浓缩咖啡随意提到的游戏存档。 如果他说得那些是指的杰森·陶德、布鲁斯·韦恩，提姆·德雷克——如果他也被困在了游戏里，而且他一直以来游玩的存档还不幸地融合了呢？ 只是一想到这种可能，莱茵洛克就觉得背后发凉的毛骨悚然。 即使这听起来简直像是痴人说梦般的天方夜谭。 可是，一旦按照这个思路设想下去，浓缩咖啡所有的话语都变得有迹可循。 这甚至能解释为什么他在给浓缩咖啡的时候，游戏内置弹窗的报错会是找不到联络对象了。 如果浓缩咖啡已经不存在于现实的世界里了，而他所在的游戏世界，又是完全独立于莱茵洛克游戏的单独世界...... 那当时还没有被困在游戏世界里的自己，会没有办法给他发送消息就是再寻常不过的事情了。 这么一来，甚至都能够解释为什么浓缩咖啡给他发送的消息，明明是在游戏之外，却还是会出现和游戏内类似的屏蔽词符号了。 因为，这本身就是游戏再加工后的成果。 就是这个游戏搞得鬼。 莱茵洛克手里的vr眼镜一下像是长满了倒刺似的变得烫手无比。 ——他绝对不能再上线了。 几乎在莱茵洛克意识到这个可能性的时候，他仿佛听见了空气里泡泡破裂的声音。 第163章 横亘在他的脑海里，原本混沌的、像是被一层看不见摸不着的半透明薄膜‘噗’得破碎了。 那些被隔阂在莱茵洛克思维之外的困惑，忽而接二连三探出了水面，上升到了他的意识层面。 怎么可能会有一个正规的游戏是不需要经过玩家同意，就自助下载在电脑桌面上的？ 怎么可能会有一个公司免费制作出这么高质量，却似乎千人千面不同版本的福利更新？ 只是前两年买回来的淘汰vr眼镜，怎么能够把全息游戏——从听觉、视觉、嗅觉，甚至连触觉都还原的这么清清楚楚，近乎以假乱真？ 怎么可能会有游戏的npc游戏的交互性和自由性做到了这种完全不合乎常理的程度？ 以现在的科技发展水平，无论是这种恐怖到几乎和现实一比一拟真的游戏，还是这种全息还原系统...... 都是莱茵洛克闻所未闻的！ 这怎么可能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游戏公司制作出来的福利游戏？ 只是这背后的工作量，想一想他最初在论坛上发布帖子的时候，那些纷纷回复自己玩得不是这一版本的其他玩家，莱茵洛克就觉得毛骨悚然。 怎么可能会有游戏——怎么会有公司做这种工程量浩大到让人头皮发麻、却完全免费根本不试图盈利的游戏？ 单是这些游戏的制作和运行，就是根本不可能由一家游戏公司完成的工作量....... 当那种迷迷懵懵的、似有似无的遮蔽被从莱茵洛克的眼前撕去以后。 以前那些他不知道为什么全然不曾疑惑、自然而然忽视掉的不合理性就像是密密麻麻的泡泡。 全都接二连三的，从莱茵洛克的脑袋里面冒了出来。 ......为什么？ 为什么以前的他，竟然一点都没有发觉不对劲？ 为什么，他以前竟然觉得这都是很合理的事情？ 莱茵洛克头皮一阵发麻，他手里的vr眼镜‘啪’得被摔落在桌面上。 他眼里的情绪明明灭灭着、看向电脑屏幕上的游戏图标都带上了畏惧的惊疑。 人类对于超出认知、无法理解的事物，天然存在着巨大的恐惧。 莱茵洛克越想越是心惊，更令他感到恐惧和惊疑不定的是被一叶障目的人不仅是他。 就连可靠到一看就是成熟大人的浓缩咖啡，也和他一样在此之前从头到尾都从未对这些明显违背了当代常识和认知的事情产生过丝毫的疑惑。 这就很细思极恐了。 甚至不仅仅是浓缩咖啡，莱茵洛克屏住了呼吸，指尖略微颤抖的抓过了被他丢在书桌一角充电的手机，快速打开了游戏论坛试图验证自己的猜测。 游戏论坛还是老样子，还是在首页漂浮着各种或是瑟瑟，或是灌水，或是好心大佬的攻略mod分享...... 莱茵洛克的指尖快速在屏幕上滑动着，试图翻找着同样和他意识到了这个游戏恐怖和不合理之处的帖子。 然而。 没有...... 根本没有。 莱茵洛克一口气翻到了上个月的帖子，都没有在其中找到任何质疑这个游戏不合理之处的帖子。 莱茵洛克的嗓子微微发紧，他感觉自己好像快说不出话来了。 他浅薄的认知和常识完全没办法解释眼前的情况，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几个月来他所游玩的‘游戏’，喜欢的‘迪克’到底都是什么东西...... 一种被完全突破常识，操控认知后迸发的惊惶，伴随着浓缩咖啡的彻底失联笼罩了莱茵洛克的心脏。 他的胸腔被砸出了嘭嘭嘭的尖叫，他的声带却干涩到发不出哪怕一声声音。 到底是为什么？ 这一切都是真的吗？ 这个所谓的‘游戏’，愚弄他们所有玩家的认知，这样的大费周章究竟是为了什么？ 莱茵洛克的浅薄的小脑袋瓜里，冒出来的可能选项全都是他在网络上道听途说的恐怖故事、游玩过的恐怖游戏，以及各种毫无逻辑的血浆片恐怖电影。 邪/教祭祀？ 人体/实验？ 还是......什么其他更离谱的东西？ 一个又一个毫无根据又离谱的猜测在莱茵洛克的脑海里闪过，但他却始终找不到一个合理的解释。 随之而膨胀的，是莱茵洛克对于浓缩咖啡目前处境愈发过度联想的忧虑焦急，他愈发的心神不宁。 莱茵洛克深吸了一口气，他再也顾不得许多了，打开了游戏论坛就想要发布帖子，提醒还没有意识到这个游戏不怀好意的其他玩家停止游戏。 并且，莱茵洛克想试试能不能通过发帖找到其他和自己一样发现了端倪，但是因为种种顾及，没有贸然发声的其他玩家了解情况。 不管怎么样，莱茵洛克觉得现在自己最需要做的就是了解和收集更多的信息，如果能够找到类似之前浓缩咖啡似的可靠大脑就更好了。 莱茵洛克对自己的脑子还是比较有自知之明的。 这不是说他真的觉得自己是一个稍微一动脑子，上帝就会发笑的蠢蛋。 他只是清楚自己见识的太少了，眼界也太过局限了。 作为一个十二岁以后，就再也没有去过学校的真·文盲。 以及一个和自己的ptsd浑浑噩噩斗争了五六年，直到今年状态才终于几近正常的自闭家里蹲...... 莱茵洛克实在不觉得能靠自己一个人闷头空想，想出来什么对策。 要不是莱茵洛克已经清楚的知道‘迪克’多半也只是这个诡异游戏放出来的糖衣炮弹，他也都想上线问一问本职工作是个警察的迪克该怎么办了。 还好他还没有真的脑袋昏到病急乱投医的程度。 但是。 当莱茵洛克终于删删改改，几经措辞地编辑好了打算发布的帖子内容，点击按下发布按钮的一瞬间，熟悉的卡屏死机再一次的上演了。 莱茵洛克的心跳蓦然跳空了一拍，他后背的冷汗都差点渗出来了。 这是什么情况？ 游戏里的bug已经能从游戏里延伸出来，影响现实了吗？ 文盲本盲的莱茵洛克脑袋瓜里，第一时间冒出来的是这个惊恐至极的可怕猜想。 没等他把自己的无辜的手机也像是那个可怜的vr眼镜一样砸出去，他的手机屏幕上就突兀的出现了一个提醒弹窗。 莱茵洛克的呼吸一下止住了，他大气都不敢喘地紧紧盯着手机屏幕上，外形和游戏里几乎没有任何分别提醒弹窗，心跳在他的耳边咚咚咚鼓噪着吵闹。 【尊敬的玩家莱茵洛克·哈里斯先生，鉴于您今日的游戏时常不足一小时，您的发帖权限已被封禁。】 【请您于七日内重新登录游戏激活该权限，否则您将只能以游客身份游览本论坛，无权进行跟帖、发言.....】 在看清楚提示弹窗内容的时候，莱茵洛克紧绷的神经其实是放松过一瞬的：还好，还好，刚刚好像只是他自己吓自己了。 这个游戏论坛只是对发帖玩家的游戏时常有要求、限制而已，根本不是什么鬼扯的游戏病毒、。 想想也是，不论再怎么黑科技，应该也不可能会存在透过游戏传播影响到现实的‘bug病毒’吧？ 而且，这个游戏论坛本来就是为了《哥谭/（其他）的星露谷物语》量身打造的专区论坛，ui的画风会和游戏内部一致也是完全合乎常理的事情...... 他没有必要自己吓唬自己..... 莱茵洛克这么自我安慰到：冷静一点，莱茵洛克，世界上怎么可能存在那么怪诞离奇的事情？ [可是到现在都还有那么多人没有意识到不对劲，难道不恰恰证明了我的恐惧吗？] 深呼吸。 清空、清空念头。 [一个早就因为技术不成熟被我淘汰、积灰的vr眼镜，怎么可能做到这种程度的全息？] [而且，不论是迪克可交互性，还是自由度、根本都不可能是一个简单的游戏人物可以解释的清楚的。] ——先停下，莱茵洛克！先停下来。 冷静一下，好吗？ 深呼吸...... 莱茵洛克竭力避免着那些像是雨后春笋般，自从发现了思维里的空白空洞后，就开始一茬茬冒出的怀疑惊惧，继续滋长、扩散。 莱茵洛克通过一次次的深呼吸，强制自己放空思绪，把自己的注意力强行转移，竭力地放空大脑不去想那些会进一步刺激自己脆弱的防御机制的事情。 现在的情况已经够乱、够棘手的了。 他的惊恐和焦虑障碍可千万不要在这个时候发作。 莱茵洛克死死地咬着牙，试图平复心情：万一引发躯体化，并且导致他的情绪全线崩溃...... 那才真的是要糟糕了。 没事的、不会出现那种情况，别紧张、放轻松、放轻松。 莱茵洛克左右脑疯狂互搏着维持并攻击着他岌岌可危的精神防线，他拼劲全力试图镇压自己摇摇欲坠的情绪壁垒。 第164章 然而。 就在这时候，一个电光火石般闪现在莱茵洛克脑海里的念头，陡然像是一道惊雷直直的劈中了他，毫无防备地击穿了他所有的心理防线。 莱茵洛克愣愣地呆坐着，视线无意识的从面前一片漆黑的显示器上划过。 他突兀地意识到了一个、明明更加显而易见的问题：他有多久、没有打开过电脑了？ 莱茵洛克的胃部忽而强烈的痉挛了起来，他的大脑像是被什么东西扯住了一样疯狂的倒带。 过往登录游戏的一幕幕快速在他的脑海里回闪，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就没有打开过电脑、更没有给vr眼镜充过电了。 但是。 无论是什么时候，他拿起vr眼镜...... 莱茵洛克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拿过了安静躺在桌面上的vr眼镜，不出意外地看到了凹凸镜里明明灭灭的炫光。 这个游戏、在电脑关机的情况下......仍然还在自助运行。 这个事实就像是一把尖锐无比的斧子。 ——在它自莱茵洛克脑海当中升起的瞬间，就丝滑到毫无滞涩地劈开了莱茵洛克的思维、精神和意志。 ......彻底地击碎了莱茵洛克所有可以逃避的可能。 一种巨大的眩晕感和层层窜起的战栗像是高伏直流电，一样窜过了莱茵洛克的全身。 这种让他几欲窒息、心跳快要爆炸的情绪猛然击穿了他的脑海，把劈成了两半。 彻底切断了莱茵洛克的精神对于身体的感知。 分不清究竟是久违的惊恐发作，还是长时间没有进食进水的debuff在这种刺激下被超级加倍了。 莱茵洛克的眼睛围着鼻子转了几圈，住在他太阳穴里的两个漩涡就带着令人头晕目眩的作呕感，席卷了他的全身。 莱茵洛克，彻底失去了意识。 ...... ...... 等莱茵洛克醒过来的时候，他发现自己正躺在电脑桌旁的地毯上，他鼻腔里充斥着淡淡的发潮霉菌和灰尘的气味。 莱茵洛克的大脑空白了几秒。 他无法理解现在是什么情况：他为什么好像躺在地毯上，似乎是刚刚醒来的样子。 在他睡着之前......发生了什么？ 莱茵洛克不知道，但是他感到了后背和胸锁乳突肌的僵直和胀痛，感到了眼球和脸颊的干涩，以及眼眶的热痛。 ......这种熟悉的即视感。 对此很有经验的莱茵洛克慢腾腾伸手摸上了自己的脸，果不其然地指尖触碰到了微微的、还没来得及完全干涸的湿润泪渍。 他又哭晕过去了？ ——这次是为了什么？ 莱茵洛克紧紧地皱紧眉头，他都不记得自己这种失忆似的情绪崩溃上一次是在什么时候了。 哦，他想起来了。 是莫特·哈里斯通知他即将自杀赴死，让他可别死得太快了的时候。 莱茵洛克的双手别扭地撑在了，已经不再像是刚钉上时一般松软的地毯上。 他借助着这点支撑，慢慢的、慢慢的扶着哭到头痛欲裂的脑袋坐起身来。 莱茵洛克一直在努力试图回忆着睡着——昏迷前的记忆：到底又发生了什么、竟然能和之前那次死亡通知相提并论的灾难？ 莱茵洛克的脑海里破碎的记忆和情绪慢慢的浮了上来：失踪的浓缩咖啡、完全不合常理的全息游戏、拟人到可怕的游戏npc、被封禁了的游戏论坛发帖权限、无人察觉的各种诡异、以及...... 只是想起来这些零零碎碎的记忆，莱茵洛克就又开始感觉到呼吸困难了。 他强行压住自己继续回忆的冲动，用手背擦掉了从眼眶里又哗啦失禁般淌出的眼泪：......别再想了。 别再想了。 都已经结束了。 莱茵洛克在心里这样告诉自己，所有的事情都和你没有关系了，不要再回忆了...... 只要、只要卸载掉这个游戏就好了。 莱茵洛克像是抓到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似的自我催眠着与卷土重来的惊恐发作相抗衡着：对！他只要卸载了这个游戏...... [浓缩咖啡] ——他以后再也不会玩了。 [浓缩咖啡] 不管这个游戏、游戏公司到底是想做什么、都和他没有什么关系了...... 莱茵洛克竭力忽视着耳边和心底作祟的低语、以及几乎要把他淹没的愧疚。 他强迫自己不再思考：你就算现在真的沉下心去考虑、难道就会有用吗？ 你连和他认识的证据都拿不出来，更不可能搞清楚浓缩咖啡到底在哪里。 ——他到底还在不在现实世界里都不好说。 甚至于，浓缩咖啡一开始和自己真的是处在同一个世界，而不是什么传说里的平行世界之类吗？ 莱茵洛克不知道。 莱茵洛克只是徒劳地对抗着，那些像是毒蛇吐信似的在他耳边嘶嘶作祟的低语声。 被汹涌愧疚和无能挫败的焦虑感一点点的淹没着。 ...... ...... 莱茵洛克这几天过得很不好。 在卸载了《哥谭的星露谷物语》以后，什么都没有发生。 除了再也提不起来靠近电脑、打开游戏的兴趣以外。 丢掉了vr眼镜的莱茵洛克，彻底回归了他熟悉的枯燥和正常生活里。 ......似乎什么都没有改变。 就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除了，他又开始难以入眠了。 莱茵洛克再一次在半夜被噩梦猝然惊醒. 他茫然又惶惑地望着头顶的天花板：他又一次、又一次梦见了自己被关进了游戏的bug黑洞里。 在里面看到了哀怨凝望着他的浓缩咖啡...... 莱茵洛克把手搭在自己的眼睛上，努力平息着剧烈的呼吸。 这些日子他又开始做噩梦了，只不过噩梦的内容从之前童年的血色记忆变成了没有面孔的浓缩咖啡。 莱茵洛克最近时常梦到各种各样的浓缩咖啡，他们有的很高，有的稍矮，有的是红色头发，有的是黑色头发。 但无一例外，他们都看不清具体的样貌，都怨怼而失望地注视着自己...... [为什么不再尝试上线找找我呢？] 莱茵洛克胸口像是被勒住了一样，被薄薄的冷汗浸湿的睡衣贴在他的后背在没有供暖的冬夜里冷得他喘不过气。 好难受...... 莱茵洛克伸手盖在了脸上、一动不动地躺在寒冷的泛着凉意冰的硬板床上又躺了一会儿。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黑沉无光的卧室里死一样的寂静着，沉寂得让人发慌。 仿佛，这间房间里根本不存在什么有生命的东西似的。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莱茵洛克忽而单手撑床，动作罕见干脆地从床铺上坐起了身。 他踩上鞋，胡乱地从衣柜里翻出来了一件大衣套在身上后，就头也不回地朝着玄关走去。 莱茵洛克定定地在房门口站了几秒钟。 既没有折回去带上手机，也没有拿上手枪，而是径直推门走出了已经很久没有离开过的家门。 ‘哗啦......’ 寒夜冷冽的寒风混着稀薄的冷雨兜头灌进了莱茵洛克的衣领里，顺着他的领口浸湿了脖颈，湿冷冷的触感很快就贴在了他的胸腹间，坠出不适的濡湿感。 莱茵洛克愣了愣，他没想到现在还在下雨，雨势看起来似乎还不是很小的样子。 但是，他仰头看了看远处隐隐可见，在云端悬挂着照明广告灯牌的浮空艇，最后还是紧了紧衣领，不在停留地走入了淅淅沥沥的雨幕里。 他想妈妈了...... 他想见见妈妈、一刻也不想耽搁了。 莱茵洛克没有手机便没有导航，他其实只是隐约记得一个大概去墓园的路线，并不确定自己的能不能走到。 他其实是想过回到游戏房里，把手机充电、带上以后再出门的。 但是，当他的脑子里还转着这个计划的时候，他就已经被冷雨兜头浇湿了。 反应过来自己已经走出一段距离的莱茵洛克愣了几秒，在回去换衣服、给手机充电、不知道几点钟再出门，以及继续下去的选择里。 他几乎没怎么思考就选择了后者。 莱茵洛克一路上都冷冷的。 身上冷冷的，肚子里也咕叽咕叽的冷坠坠的。 他不太能想起来自己上一次吃饭是什么时候了，饥饿带来的痛感在睡着又醒来的几次间隙里已经变成了麻木的沉坠。 唯一值得高兴的是，莱茵洛克在吭哧吭哧、眼前发黑的不知道走了多久以后。 他的视野里终于出现了那座静默在湿冷雨幕里的墓园。 莱茵洛克悄无声息地绕过了正在打瞌睡的守墓人，脚下轻飘飘、踩棉花似的循着记忆里的位置来到了那座他只见到过一次的墓碑前。 没有站在这里之前，这座在记忆里并不清晰的墓碑像是吸铁石似的吸引着莱茵洛克，让他无法停止想来看看的念头。 第165章 可是真的到了这里。 真的到了这里。 湿漉漉的泥土上，冷白色的大理石石碑寂静而无声地沉默着。 莱茵洛克昏沉沉的脑袋里忽然就空了。 “......” 莱茵洛克久久地在墓碑前伫立了片刻，发热的脑袋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了不妥，空着手局促地搓了搓湿透袖口：“抱歉、我该、买点花再来的对吧？” 墓碑安静静的，不说话。 “......我有点想你了，妈妈。” 莱茵洛克低着头、束着手，罚着站,轻轻，轻轻地说。 墓碑还是安静的沉默着，并不回答。 莱茵洛克喉咙有点疼，像是塞了块石头似的，堵得发痛：“......你是不是、不太想见到我的。” 他的妈妈还是不打算理会不请自来的他。 莱茵洛克眼眶一烫，眼泪一下就不听使唤的涌了上来。 他低着头，努力眨眼睛想淡化模糊的视野，可喉咙却越来越痛，脑袋也热得发晕，晕的他没法不掉下泪来。 他嗓子里一大堆话都被堵住了，我去找你的话，还是会不要我吗，妈妈？ 你见到你的爸爸妈妈了吗？ 妈妈我好害怕啊...... 我开始能理解你的选择了、我确实不值得成为天秤上另外一端需要被在意的选择。 可是，莱茵洛克还是一个字都没能说出来。 夜晚的墓园里，像是在以冷瑟的沉默拒绝他并无意义的诉说。 莱茵洛克被这种寂静钉在了原地，从内到外都冷沉的麻木，他的胃在绞痛、也许没有。 莱茵洛克有点分不太出来冷和痛到底是什么区别了。 他不知所措地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忽而注意到了这里似乎和上一次来的时候有哪里不一样了。 妈妈和外祖母的墓碑旁边，以前是一个空着的位置，而那里，现在似乎多出来了一个崭新的墓碑。 ......？ 莱茵洛克慢慢踱步走到了那枚黑色的墓碑前，他俯下身、凑近想看清楚上面的名字——墓园里只远处值班室里透出来的微弱灯光，莱茵洛克费了很长时间才依稀读出了那个有点耳熟的名字。 ‘莫特·哈里斯’。 莫特......哈里斯？ 莱茵洛克的手指肉眼可见的抖了一下，几乎就是在默读出这个名字的时候，他脸上残存的最后一点血色便顷刻褪去了。 他的耳朵瞬间耳鸣，听不到耳边淅淅沥沥的雨声了，鼓膜在心脏上跳动着。 .....怎么、这样啊。 莱茵洛克忽而感到了一种剧烈的、几乎要把他淹没的，让他再也无法克制崩溃到几乎泣不成声的委屈。 怎么这样啊！ 他也、他也想要躺在妈妈身边啊。 为什么...... 连这里、他都可以、被丢下啊？ 莱茵洛克不知道到底在坚持什么、让不肯死掉的最后一根蛛丝像是被猎枪击碎的花瓶一样瞬间粉碎。 他在一种几近空白的崩溃里、歇斯底里地捶打着这片本来也该有他一席之地的土地。 莱茵洛克哭了好久好久。 久到他的情绪都变得空洞而麻木的乏味，汹涌的疲倦到几乎透支的困意如浪潮般一波波席卷了他。 好想、好想睡觉啊...... 在意识即将模糊的最后瞬间，莱茵洛克忽而一个激灵的清醒了一点。 他在恍惚的执念里从外祖父的墓碑前爬了起来，踉踉跄跄、不讲道理地栽倒在了妈妈和外祖母之间。 他也要、他也要和他们待在一起...... 在被湿润的泥土气息包围，彻底放松了心神的瞬间，莱茵洛克忽而感觉自己像是跌进了一个久违的、似曾相识的熟悉怀抱里。 ......像是妈妈的怀抱。 莱茵洛克，心满意足地闭上了眼睛。 第132章 圣诞节的重逢（含加更） 莱茵洛克的意识渐渐模糊，可他却前所未有地放松了下来。 当他久违地躺在妈妈的怀抱里，这个混乱而无法理解的世界却似乎前所未有地对他温柔了起来。 钝痛感官开始变得和煦，连那冷得像是要冻碎骨头的夜雨也好像慢慢变得温柔酥润。 就连莱茵洛克身下硬邦邦的草地，似乎也一点点变得柔软而温暖。 模模糊糊之间，他好像泡在了暖烘烘、让人不自觉放松的温泉里。 在这样久违的安宁里，纠结在莱茵洛克躯体里板结似的沉郁、像是被徐风缓缓拂散的海雾，一点点的开始消弭、浅淡。 莱茵洛克遥遥地沉浸了久违的静谧梦乡。 ...... ...... 迪克这几天过得十分心不在焉。 从前没结婚前还不觉得，但自从体验过每天起床都能看见恋人窝在他的怀里，一日三餐都有另外一个人细心准备、说说笑笑着陪伴以后。 迪克再在下班时间，推门回到农场小屋里，却只看见空空荡荡房屋的时候，竟然开始会觉得失落。 又是一天凌晨四点半。 迪克结束了今天的夜巡，回到了一片漆黑的农场里。十二月底，天空将原来越阴沉。 自从莱茵洛克消失以后，他还是会习惯性的回到这里。 迪克随手关上了门，按开了门口的灯，漆黑的门厅瞬间被照亮了一隅光域，然而却并没有驱散多少寂寞反而显出更空荡的寂寥。 莱茵看来今天也没回家...... 迪克随手将钥匙丢在悬挂的置物架上，他揉着太阳穴拐进了一片漆黑的厨房里：等这次他回来，说什么也得让他习惯使用手机才行...... 迪克想起来前几天他傻乎乎写完、第二天却在邮箱里看到的未拆封信件就头疼。 换做一年前的他自己，绝对无法想象，他不仅会结婚、还是彻彻底底的柏拉图——甚至于、比异地的网恋还不如。 就算是没法打电话、有短信收他也会觉得满足的。 只是...... 迪克走进厨房里，喝了杯水缓解头疼，他捧着水杯，叹了口气：莱茵，什么时候才会回家呢？ 不知道他那个朋友的麻烦，还要多久才能解决。 因为小丑和稻草人他们的前车之鉴，迪克理智上清楚自己其实不必太担心莱茵的安危。 但是...... 随着时间的推移，迪克总不可避免的胡思乱想。 他朝窗外看去，不远处的鸡舍和养殖棚的屋顶上已经全部变成了白色。 他和莱茵之前在商场里为了圣诞节采购的装饰彩灯，正五彩缤纷地闪烁着彩光，在亮白的白雪表面折射出了耀眼的彩光。 明天——啊，原来，今天就是圣诞节了啊。 迪克想起了正躺在杂物间里的圣诞树和他同莱茵兴致勃勃挑选的小饰品们。 迪克无端地有些无措和焦躁，他放下了水杯，呼出口气转移注意力似的打开了冰箱。 莱茵洛克离开前给他特意塞满了一冰箱的食物。 冰箱门一打开，保鲜层冷白的照明灯悄然驱散了厨房一角的黑暗，迪克一手扶在冰箱门上，垂下眼、视线在还剩下的食物上一扫而过。 迪克随手从里面取出了块看起来能囫囵吃完的意式烤面包，他没有什么食欲，但是高强度的消耗让他急需补充点能量。 就在迪克刚打算关上冰箱门的时候，他无意间瞥见了被放在冰箱门上的自制啤酒。 迪克顿了下，抬手抽出来了一瓶金黄色的灌装啤酒。 他一手拎着啤酒，一手把烤面包塞进了嘴里，用肩膀关上了冰箱，靠在岛台边潦草地填塞了肚子。 打了个哈欠，迪克拖着疲倦地往卧室里挪去——得益于莱茵的补丁，他们的卧室里终于多出来了拥有浴室的卫生间。 走进了房间。 迪克正要去开卧室的灯、到洗手间里简单洗漱下就倒头睡觉，他猛然间却看见卫生间的门缝里亮着灯光。 他不记得自己忘了关灯。 所以——？ “莱茵？” 迪克上下眼皮打架的眼睛刹那睁大，他心头顿时涌动起了喜出望外的雀跃：“你回来了？” 然而，几乎是在话音刚落下的时候迪克就意识到了哪里不太对劲。 卧室里黑沉沉的，没有人也没亮灯，只有紧闭着的浴室底端门缝里泄出来的一点冷白的光斑。 空气里静悄悄地空寂回响着迪克惊喜的余音，没有水声，也没有料想之中莱茵轻快的回答。 房间里，空空荡荡的，静得像是没有人似的。 迪克骤然止住了想快步走进浴室的冲动。 不对。 莱茵每次在家的时候，都会把所有房间的灯都一一打开，就连晚上睡觉的时候，卧室里也总要留一盏夜灯才行。 如果迪克晚上出去夜巡，他更是会直接开着屋顶的照明灯睡觉。 迪克不知道莱茵是不是怕黑，但在注意到这一点以后，他就一直有意识地在注意这一点。 第166章 如果真的是莱茵，他怎么可能会在进入浴室以后，特意折回卧室门口把房间里的照明灯特意熄灭？ 如果是莱茵，他怎么可能会对自己询问置之不理？ 迪克的肌肉悄然紧绷，无声无息地贴近了浴室侧面的墙壁，抬手缓慢地压下了门把手。 ‘咔哒......’ 锁芯发出轻微的弹动声，迪克神经高度紧张地侧耳细听着浴室里的声响。 可出乎了他的意料，房间里还是静悄悄的，像是无人存在似的。 迪克没有放松警惕，他屏住呼吸谨慎地从敞开的门缝里快速观察着室内的场景。 冷白色的灯光映照在空空如也的鹅黄色波浪瓷砖上，漾出了柔和的色泽，一派寻常的安宁。 没有人？ 迪克的视线快速扫视了一圈，视线在触及帘幕后的白瓷浴缸时、陡然凝固。 在浴缸边缘，一只纤细而修长的手臂无力地垂落在那里，瘦削的腕骨和垂落向地面的指尖透露出了种病态的青白色。 迪克的呼吸颤抖了一下，他的身体先于意识冲进到了浴缸边——伏倒在浴缸里、浑身都湿透了的莱茵洛克顿时出现在了他的视野里。 浴室里白色的冷光灯照在了昏迷不醒的莱茵洛克身上，他湿漉漉的小卷毛不知道为什么变成了黑色。 被浸湿的发尾湿漉漉地贴在他的脸侧，莱茵洛克低垂着脑袋斜倒在空空的浴缸里，根本看不清神色。 真的是他！ 即使看不清脸，迪克也一眼认出了浑身衣服湿透、晕倒在浴缸里的黑发青年是自己失踪多日的恋人。 “莱茵......？！” 顾不上心中的疑问，迪克半跪在浴缸边，他的指尖颤抖地伸手想要半扶起莱茵洛克，查看他的情况。 随着迪克的动作，莱茵洛克埋着的脸终于暴露在了明亮的灯光下。 莱茵洛克的脸庞在浴室的照明灯下显出如冰的质地、脸颊处被浸湿的肌肤冷白得近乎透明。 他原本利落漂亮的五官线条不知道为何显出了过于瘦削而锐利、病态羸弱的青白，只有紧闭的眉眼处隐隐泛起些许潮热的红晕。 莱茵洛克那点可可爱爱的婴儿肥不仅消失不见了，他看起来瘦得都有点脱相了。 “你怎么了？......莱茵？” 迪克的指尖在触及莱茵洛克肌肤的瞬间，就被惊人的热度给烫了一下。 更让他心惊胆战的是一向抱起来有点肉肉手感的恋人，在短短几日间竟然暴瘦到了皮贴骨头的程度——本该入手润泽而微微肉感的手臂，他只是贴上稍稍用力就似是攒到伶仃的骨头，像是再用力就能直接折断掉似的。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还能听见我说话吗，莱茵？” 迪克心底一片发慌，他实在想不到连小丑都能轻易杀死的莱茵，究竟在这些天里经历了些什么，才会沦落到现在瘦得只剩一把骨头、高烧昏迷的境地。 迪克不敢去想，现在的情况也根本由不得他去想。 发觉莱茵已经高烧到失去了意识，迪克第一时间就将他横抱进了怀里，入手远比想象中还轻得硌手的重量让他呼吸都一空。 迪克咬肌绷紧，他一向镇定的脸上居然隐约流露出几丝害怕的神色。 莱茵、现在的莱茵，太瘦了。 一个成年男性、这种体重......真的是还活着的吗？ 迪克横抱着莱茵来到了外间，他顾不上弄湿床铺，把莱茵小心地放在了床铺上。 迪克强忍住心头的惊慌和忧惧，快速扒下了莱茵洛克身上湿透了的羊绒大衣，脱掉了紧贴在他能依稀看见肋骨形状的单薄睡衣。 太瘦了、真的......太瘦了。 这短短几十秒，迪克似乎是停止了呼吸，他甚至不忍去看莱茵洛克嶙峋的胸膛，如果不是指尖几乎烫伤的触感、他一度以为那里不再有起伏了。 迪克像是有血撞在他的心头，不受控制得打了个寒颤：莱茵，他的莱茵...... 唯一值得庆幸的就是，迪克没有在莱茵洛克的身上发现任何明显的外伤创口。 除了、除了他白皙而瘦削手腕上突兀多出来的层层叠叠、丑陋又狰狞的一道道陈旧性伤疤。 ——莱茵。 迪克用力地闭了闭眼睛，他竭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不去思考在现在多想无益的事情。 他胡乱用毛毯裹住这都没有丝毫清醒征兆的莱茵洛克，利落地把鼻息微弱到几不可查，瘦得小猫似的恋人横抱在了怀里。 从找到莱茵，替他换掉湿透的衣服，带他离开——迪克总共花了不到三分钟的时间。 确认怀里的莱茵洛克被裹得严严实实，不会再次受凉以后，迪克才又给他掖好了围巾，推开了玄关紧闭的大门。 迪克带着他以最快地速度冲进了门外停着的铁灰色矿车里，把目的地设置成了韦恩庄园。 有办法的。 布鲁斯一定有办法弄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让莱茵好起来的。 ...... ...... 莱茵洛克感觉自己睡了很久、很久。 他好像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梦里空茫茫的一片，他像是梦到了什么东西似的，又像是没有。 莱茵洛克努力想要回忆起来，看得清楚，可他什么都想不起来，什么都也看不见。 莱茵洛克只是觉得累，像是走了很远的路一样的疲惫。 然而，在这种漫无止境的疲惫里，莱茵洛克又隐隐感到了种轻飘飘的安宁，他像是凫水似的一点点被这种安宁牵引着逐渐上浮。 迷迷懵懵间，莱茵洛克睁开了眼。 * 几个小时后，韦恩庄园。 二楼迪克的卧室里。 窗外充盈的日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泄进了昏暗的房间里，洒落在了莱茵洛克苍白的脸颊上。 他纤长微卷的眼睫微微颤动了几下，随后慢慢地抬起，露出了茫然失焦的琥珀色瞳孔。 他......在哪？ 视野里一片模糊的昏暗，莱茵洛克缓缓地眨动了几下眼睛，模糊的天花板才逐渐在他的视野里变得清晰了起来。 这里...... 好像不是他家？ 莱茵洛克脑子里像是一片混沌的浆糊，他迷茫地望着眼前陌生的天花板，大脑慢半拍的缓慢开机着。 等等。 他不是记得、自己好像是在墓园里吗？ 莱茵洛克摸了摸身下柔软而干燥的床榻，欸？ 这好像、不是他的幻觉？ 所以，他现在是在哪里啊？ 莱茵洛克想撑起身坐起来，可他刚一动作浑身上下就像是刚从锅里捞出来的面条酥软麻木的使不上半点力气。 莱茵洛克吭哧吭哧努力了半天，才勉强撑着床单抬起上半身、依靠在了床头上。 费力地靠坐的期间，莱茵洛克已经慢吞吞地打量了一遍自己身处的房间了。 这看起来像是一个年轻男生的房间，但不是他的房间。 房间似乎十分宽敞，装修布置看起来大气而简约，莱茵洛克躺着的单人床对面的墙壁上悬挂着几幅类似相框或是油画似的装饰品。 房间里拉紧的窗帘遮住了绝大部分光亮，莱茵洛克只能朦胧地看出那似乎是一个短发男孩的轮廓，其他具体的细节就看得不太分明了。 所以...... 莱茵洛克像是没开加速器，只有百分之一的电量，被全球百分之九十九大脑开机运行速度击败的脑袋瓜——没什么意义地运转着思考了起来：他为什么会在一个陌生人的卧室床上醒来？ 他明明记得自己是在墓地里睡着的。 左思右想，莱茵洛克都想不出来一个合理的解释。 在他想来，就算真的有人发现了他，他醒来的地点不是火葬场、地下室、临时羁押室就该是医院病房里。 总之，无论如何都不该是这样的。 这样一个明显有着另外一个人，从小到大生活的、私密的卧室空间里。 莱茵洛克有点不确定地想：难道他又情绪崩溃后短暂断片失忆了，又忘记了中间他做过的一些事情吗？ 莱茵洛克试图回忆了几秒，可他的脑袋里像是住着两个漩涡似的，发晕的要命。 莱茵洛克仅自我折磨了两秒钟，就果断放弃了这种毫无意义的行为。 算了...... 莱茵洛克放松地后靠在了身后柔软的靠垫上，疲倦地闭上了眼睛：怎么样、都无所谓了。 反正，他什么都做不了。 迪克推门而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的莱茵洛克。 莱茵洛克苍白的脸庞浸润在昏沉的黑暗里，被日光拂过的脸颊像是能透出光似的泛起些冷白的莹润。 他的眼睫低垂下一片暗暗的阴影，看起来像是很难过。 第133章 迟钝的莱茵洛克（含加更） “莱茵，你醒了——？” 那张纵使只模糊被光晕勾勒出线条也看得出漂亮的侧脸，转过头来寂寥平静的让人有几分陌生。 第167章 恍惚间，迪克都有一瞬不能确定眼前这个黑发棕瞳的，轮廓似的要更稚嫩一点的羸弱少年，究竟是不是他熟悉的恋人。 但是。 黑发棕瞳的年轻男孩逆着光看不太清楚神色，他缓慢地眨了眨眼睛：“......迪克？” 略微沙哑但熟悉的嗓音，让迪克从一瞬的恍惚当中脱离了出来。 是他。 这就是他在熟悉不过的莱茵洛克。 迪克......？ 莱茵洛克的脑海一片混乱：迪克怎么会在这里？ ——他现在是在游戏里吗？ 是什么时候......？ 不对。 他不是已经把vr眼镜给丢掉了吗？ 为什么一转眼他就又登上游戏了？ 莱茵洛克的疑问还没来得及发酵，就被一个猝然而久违的拥抱打断了：“......你没事，真的太好了。” 迪克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来到了他的面前，把他整个人紧紧抱在了怀里。 坚实温热的胸膛和莱茵洛克紧贴在一起，他能听见迪克有力而急促的心跳声，熟悉的体温透过了羊绒的衬衫慢慢地传递了过来。 莱茵洛克怔然了瞬间，他指尖蜷了蜷，心底的犹疑与警惕瞬间被这个温暖又熟悉的拥抱消融殆尽。 他僵硬了几秒，试探性地抬手虚虚抱住了一言不发、但抱他很紧的迪克。 “怎么了？” 莱茵洛克敏锐地从恋人不同寻常的反应里，察觉到了他的情绪似乎不太对劲。 他已经不太在意自己为什么上一秒的记忆还停留在墓地里，下一秒睁眼似乎就到了迪克的卧室里了。 按照莱茵洛克以往的经验来看，他多半是又产生幻觉或是记忆错乱了。 ——幻觉当然不是指得眼前的迪克，而是他记忆里把vr眼镜丢掉的事情。 类似的事情他不是没有经历过，比如有一次他就明明记得自己刚刚吃过了饭。 但是等晚上饿到吐酸水、不得不爬起来去厨房里觅食的时候，就愕然地发现那个在他记忆里已经被吃掉了的火腿肠，还好端端地躺在冰箱里。 因此，他明明记得已经丢掉了vr眼镜，却还是登录了游戏这种事情的原因就只可能有一个：他的记忆又出现了错乱。 至于为什么明明决定不再接触这个根本无法用常理解释的诡异游戏，但他却还是上线了...... 考虑到自己一发病就不受控制的精神状态，莱茵洛克并不排除他可能冲动之下重新登陆游戏的冒失可能。 感受到颈侧微微潮湿的热意，莱茵洛克无奈地叹了口气：这其实也实在是难以避免的事情。 毕竟——这里面可是有他老婆在啊。 这游戏给出的糖衣炮弹实在是太甜了一点。 即使大脑清晰的告诉自己要清醒一点啊，在被迪克带着毫不掩饰的亲近与思念紧紧抱住的瞬间。 莱茵洛克本来就没有多少的意志瞬间亮起了红灯：啊，上线都上线了......那就最后再好好地玩个过瘾、认真地和迪克告别之后。 再下线删游吧。 在思想斗争了仅仅零点几秒以后，莱茵洛克就这样丝滑地说服了自己。 唉，毕竟，来都来了。 而且，不能拒绝自己的老婆也是人之常情吧？ 更何况，还是这种罕见、限定的黏人、主动版迪克欸。 莱茵洛克再一次在心里扼腕叹息，哀叹《哥谭的星露谷物语》实在是太会卖了，把他的xp拿捏的死死的。 迪克把脸埋在了他的脖颈处，感受到莱茵的回应，他紧绷了一夜的情绪忽而肆虐了开来：“莱茵......” 迪克嗓子堵得难受，他紧紧拥抱着莱茵洛克，却又仍然在触及他瘦削的脊背时感受到一种滋生的不安和空虚感，让他想抱得紧一点，更紧一点，直到把他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到底怎么了？” 莱茵洛克安抚地轻轻在迪克绷紧的脊背上抚摸着：“——我在这里，迪克。” 迪克的声音听起来闷闷的和平时似乎有些不同，带着让莱茵洛克心头发涩的难过：“你真的吓死我了，我差点以为、差点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莱茵洛克的身体状况极其糟糕。 糟糕到了几乎无法抢救的地步，不仅是因为严重高热引发了急性脑膜炎，还存在急性肺间质水肿等重重并发症。 其他类似重度营养不良之类、胃溃疡之类的‘基础问题’，相对之下都是小毛病了。 蝙蝠洞里虽然有先进的医疗设备，但莱茵洛克的问题远远不是单纯的治疗和抢救能解决的了。 甚至于，在迪克带着他刚抵达韦恩庄园的时候，他就已经心衰了。 但是，就在迪克心生绝望的时候。 莱茵洛克的身体竟然离奇地一点点好转，不管是他已经停跳的心跳、失控的血氧还是身体的炎性水平，都在以完全不符合常理的速度飞速趋于正常。 就连莱茵洛克那苍白泛青，明显缺乏血色的脸颊都在一点点恢复着健康而鲜润的红晕。 到一小时前，最后一次给莱茵洛克体检的时候，他的身体除了轻度的贫血和营养不良以外，竟然没有了任何的问题。 甚至单纯从数值上来看，他的细胞活性比一般的成年人还要健康许多。 这种离奇到让人恍惚如梦的医学奇迹，在让迪克惊骇迷茫之际，又不由得升起了巨大的庆幸和深深的劫后余生感。 不管是因为什么原因...... 都太好了。 迪克没法想象，没法想象最后一次见面还在眼睛亮亮，明快而富有生命力的莱茵，就这么不清不楚、猝然地离开他的生命会是怎么样的。 但是此时此刻，再一次看见莱茵睁开眼睛，看见他暖棕色的眼瞳里倒映出他的面容...... 迪克就无法接受，也不敢想象那样的结局。 他们的故事明明才刚刚开始。 他刚刚开始学着怎么样成为一个对于莱茵来说合格的恋人，怎么样去经营一个属于两个人的小家，怎么样讲睡前故事，怎么样期待着一日三餐和不再急促到无法喘息、没空停歇的未来每一天。 他们还有太多太多的事情没有做。 明明一切、都还刚刚开始。 莱茵说着‘我会快点回来qwq’的便利贴还贴在冰箱上，总黏着他爱人不放，和他抢夺莱茵怀抱的小火龙还每天蔫蔫地蹲在不许它爬的避雷针上、眼巴巴的等着人回来...... 无论如何迪克都无法接受莱茵就这么莫名其妙的、死掉——他再也无法承受生命里这样猝然而荒诞的离别了。 但是。 面对莱茵洛克小心翼翼地安慰和担心的询问，迪克还是堪堪压抑住了不管不顾和他倾诉惶惑恐惧的冲动。 莱茵、他才刚刚痊愈...... 而且。 迪克压抑着呼出了一口气：莱茵的心理状态很不稳定，他之前的生命垂危也不知道是遭遇了什么。 在这种情况下，他不能再让莱茵承担他可以慢慢消化、以后再找机会求安慰谋福利的情绪压力了。 迪克最终还是放松了紧绷的脊背，他像是大号无尾熊似的圈住怀里差点失而复得的恋人。 迪克学着莱茵惯常的样子蹭着他的脸颊，他带着点鼻音地含糊说：“你之前生了好严重的病，幸好你没事，真的有点吓到我了。”、 迪克难得直白的依恋和亲近到有点黏糊的状态，让莱茵洛克有点受宠若惊，他抬手抚上迪克柔软的脑袋，指尖穿过他蓬松的黑发：“......抱歉？” 莱茵洛克不知道迪克说的‘生了好严重的病’是怎么回事，但是这种时候道歉显然是没错的。 “不是说过......不要道歉吗？” 迪克闭了闭眼睛，再睁开眼睛的时候，他的脸上已经带上了莱茵熟悉的轻快笑意。 他圈着莱茵洛克的手臂紧了紧，最终还是克制着慢慢松开了禁锢着恋人的怀抱。 莱茵才刚醒过来。 迪克不停地警告着自己，这才压抑住了他想和好久不见的恋人黏在一起的恋恋不舍：还是早点问清楚莱茵到底发生了什么，让他尽快恢复健康才是最重要的。 忽而被松开，意识到自己回答错误的莱茵：......好吧，也是有错的。 迪克伸手拉住了莱茵的手，检查说：“别动，都怪我，忘记你还打着点滴了。” 打着点滴？ 莱茵洛克笑容一僵，他条件反射地低头去看被迪克拉住的手，他的左手手臂上此时正明晃晃地扎着一根注射针。 莱茵洛克没有想到自己有朝一日，竟然会在游戏里体验百分百代入式输液。 他神情僵硬地顺着手上的输液管抬头看去，就看到了正伫立在床头柜旁的输液架上，悬挂着的半袋奶白色不明液体。 “......这是什么？” 莱茵洛克听见自己嗓音干涩地问。 “只是营养液，你的肠胃太虚弱了，好像是有段时间没有进食......” 第168章 迪克看出了莱茵洛克的不情愿，耐心地和他解释了起来。 虽然莱茵洛克的肠胃问题似乎也在他类似机体自动修复的过程中得到了极大的缓解，但是他长时间没有进食也是事实。 他的身体急需能量的摄入，因为莱茵洛克之前一直处于昏迷状态，所以还是让阿福帮他打上了一阵营养液以维持他的基础能量所需。 莱茵洛克顿时松了口气，伸手就要去抓手背上的针头，却被迪克眼疾手快地攥住了手腕制止住了：“莱茵？！你干什么？” “我已经没事了，不需要这个。” 莱茵洛克干脆利落地说着，并且试图挣开迪克的手，用指尖竭力地去碰他的左手扎针的位置。 莱茵洛克不知道‘自己’到底生什么病了，这又是触发了什么剧情，但是听迪克刚才的口气他显然已经没事了。 而营养针这种东西对于玩家来说，也是根本没有必要的。 莱茵洛克的视线扫过了视野右下角，那里的血条还差一丝丝才能满血：这不是吃个海草就能解决的事情吗？ 打什么针？ 他才不要打针！ 赶在迪克不赞同地出言反对之前，莱茵洛克立刻说：“这只是营养针，又不是什么药剂，我的身体我自己有数。” 迪克的视线在莱茵洛克紧抿着的唇上停留了片刻。 他的嘴唇好不容易有了点血色，此时因为主人的用力又显出了让人心颤的苍白。 迪克沉默了几秒钟，还是没有继续坚持：“好吧。” “但是你先别动，放着我来。” 迪克松开了手，但是他还是没有给莱茵自己动手的机会，而是托起莱茵洛克分外瘦削的手腕，小心翼翼地帮他拔掉了针，按住棉签止住了血。 被应允不再打针的瞬间，他病恹恹、没什么精神——脸上半点情绪没有，神色都寡淡的恋人，眼睛里终于有了点光亮。 这让迪克心里塌软了一点：算了，反正也只是营养针而已。 莱茵不愿意就不打了，只要他从今天开始监督他一日三餐都好好吃饭，也就没关系了。 托着掌心里比往日里还要轻薄些许的手掌，迪克好不容易因为莱茵洛克精神了点生出的放松就又酿成了酸楚的涩意。 莱茵的虽然痊愈，脱离了生命危险，但是他的身体却没有恢复原状。 原本穿在莱茵洛克身上无比合身的睡衣，此时都显出了点肥大的空荡。 不仅如此，迪克的指尖还能清晰地感受到莱茵左手手腕上沟壑纵横、软嫩的层叠疤痕。 这种痕迹、对迪克来说意味着什么是在明显不过的了。 新旧不一的伤痕清清楚楚地告诉了他，莱茵在他不曾看见过的过去里悄无声息崩塌的痛苦和绝望。 在莱茵洛克昏迷不醒、他备受煎熬的一分一秒里，有无数的疑问和困惑堆积在他的心头。 事关莱茵，迪克根本没有办法不去在意，他有太多太多想要问清楚的问题了。 他也绝对无法接受，自己再经历一次这样无知无觉的失去了。 他必须要搞清楚莱茵都经历了什么，他的那个需要他帮忙，又这样恶毒地把他丢弃在浴缸里的朋友究竟是谁。 “莱茵——” “我们回家吧，迪克？” 迪克的呼吸忽而一滞，他半跪在床边——他还维持着之前急匆匆冲过来抱住莱茵洛克的姿势没有改变过。 莱茵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语气随意而亲昵，他低头非常自然地在迪克唇上啄了啄，又勾起唇角对愣愣看他的迪克张开了怀抱。 莱茵洛克确实想回农场了。 如果说在退游这些天里他最想念什么的话，那就是那间在夜晚里亮着暖融融夜灯，被静谧和黑甜美梦笼罩着的卧室了。 既然这是他最后一次登录这个游戏了，那他当然要把全部的时间都用来和那张松软、又能在午后晒到温煦阳光的大床告别。 “我想回家了，迪克。” 莱茵洛克这么说。 “......好。” 迪克喉结滚动了一下，他深吸了一口气，忍耐住了眼眶无端地热意：“——好。” 他站起身，俯下身无比幸福又感激地把张开怀抱和他撒娇的恋人牢牢地抱在了怀里。 迪克低头在莱茵洛克的脸上亲了一口：“我们现在就回家。” 不管究竟是什么给了莱茵再一次的生命，他都......无比虔诚地感谢着。 第134章 忽然来电（含加更） 哥谭市，哈里斯农场里。 久违地回到了熟悉的农场里，莱茵洛克还有点感慨。 一想到这是自己最后一次住上他亲手盖成的大别墅了，莱茵洛克就有点恋恋不舍了。 要是这游戏没有爆雷就好了。 莱茵洛克踩在又一夜积起的薄薄积雪上，心里遗憾地哀叹着：呜呜呜，他还真的挺想继续玩的。 但可惜的是，根本没有如果。 勉强收拾好了遗憾的心绪，莱茵洛克沿着门前实木的台阶拾阶而上到了门前的平台上，顿了几秒才在迪克‘怎么了’的关心里抬手推开了房门：“没什么，只是几天没回来，忽然有点——” 莱茵洛克刚推开沉寂的房屋大门，一个火红色的炮弹就飞也似的窜进了他的怀抱里，把他没说完的无端感伤都砸飞了出去。 “叽叽、叽叽......！” 湿漉漉的舌头胡乱地在他的下巴上狂舔一通：‘啊啊啊你终于回来了，呜呜我还以为你不要我了。’ “叽叽？抱歉我——” “叽叽叽......！” 惊喜得像是看见主人出差了一年半才回家的小狗龙几哇乱叫地诉说着对莱茵洛克的控诉：‘下次你不要那个人类了，记得带我走啊qaq——’ 叽叽疯长的体型在冬季来临以后，终于堪堪止住了趋势，但它的体型还是已经不亚于一只成年萨摩耶了，再加上它那条足有小半米长的大尾巴...... 莱茵洛克心情十分微妙，他不好直视小火龙清澈的大眼睛，只能含含糊糊地说着：“我也想你了。” 莱茵洛克抱孩子抱得十分艰难。 他一边竭力仰着脸适应孩子过于热切的欢迎仪式，一边左支右绌地捞着小龙崽蹬在他身上、还呲溜打滑的爪子和尾巴，想把duang大个‘小龙崽’像是以前似的揣在自己的怀里。 紧跟在莱茵洛克身后进门的迪克看不过眼了，伸手就要把硬往莱茵怀里钻的东西给拎出来。 “快把它放下吧，你的病才刚好。” 在看见那个平时对着他一副装死躺尸的大红龙横冲直撞砸进莱茵怀里的时候，迪克心脏就提到了嗓子眼里。 莱茵洛克可以说是刚刚捡回了一条命来，身体素质更是不同以往的羸弱，怎么经得起这种猛猪突刺。 被拎住后脖颈的叽叽吱哇乱叫着就想挣扎，但是听到迪克的话，它差点拍在迪克脸上的大翅膀顿时凝固着不敢乱动了。 铲屎官这几天没有出现原来是因为生病了？ 那、那它、还是先听话不缠着着他，让莱茵先好好休息一下吧...... 见叽叽被迪克乖乖拎走了也不挣扎，莱茵洛克也就没了制止的念头，要一直抱着这么只小龙崽对他来说，确实有点难度。 “快进来吧，外面天气冷。” 迪克把叽叽随手扔在了门厅一侧的沙发上，就折身关上了房门。 见莱茵洛克乖乖地走进了屋里上，他便从一旁的衣架上取下了件毛绒披风搭在了坐到沙发上就开始逗弄小火龙的莱茵身上。 “你先把壁炉重新点上。” 迪克爱不释手地揉了揉莱茵蓬松的小卷毛，“我去厨房里找点吃的。” “好哦！” 莱茵洛克高兴地答应了下来，要说他最喜欢这座别墅的究竟是什么，那他一定会在壁炉和卧室之间犹豫不决。 特别是在经历了现实里没有暖气，只有个陈年破空调呼呼吹着无济于事热风的寒夜以后。 莱茵洛克对恒温壁炉的喜爱，已经到到达了一个全新的高度。 有小火龙在预热壁炉，引燃火焰简直轻而易举，一听到莱茵说要它帮忙，它就在莱茵拉开了壁炉门的第一时间钻了进去。 它墩坐在炉膛里，聚精会神地看着莱茵洛克把小木条搭成了便于通风引燃的井字后，又挑了一小搓干草置于了木柴的顶部。 做完这一切，莱茵洛克拍了拍手，他一抬头就看见了坐在对面正眼巴巴盯着他，努力想派上一点用处的叽叽。 莱茵洛克莞尔失笑：“好啦，那么剩下的就拜托你了，叽叽。” “吼——” 得到了准许的小火龙立刻憋足了劲，对着莱茵洛克堆好的干草堆噗嗤吐出了一口浓缩小火苗。 ‘滋啦......’ 干枯的绒草瞬间便被这火焰点燃了，滋滋的火苗摇摇晃晃地开始在干柴里灼烧了起来。 伸手从炉膛里捞出了昂首挺胸的小火龙，莱茵洛克不太熟地操纵着风门，成功点燃了壁炉。 第169章 “先吃点这个垫垫吧？” 迪克端着一盘薄煎饼和热牛奶从厨房里走了出来，他没有要求莱茵洛克去餐桌，而是将餐盘和杯子放在了莱茵洛克身侧不远处的茶几边：“你太久没吃东西了，还是先别吃太丰盛了。” “等今晚我们再稍微吃点好吃的。” “好哦。” 莱茵洛克立即放下了缠着他卷尾巴的小火龙，乖乖地坐到了茶几边吃了起来。 莱茵洛克其实没觉得太饿，但是作为迪克同意他不再打针的交换条件，莱茵洛克还是非常认真地表演了一个吃饭。 值得高兴的是，不知道是不是这份食物也被游戏判定成为了‘迪克的礼物’，原本在莱茵洛克尝起来没有什么味道的料理，竟然意外的十分好吃。 迪克应该是在端出冰箱以后，还用微波炉热了热，温热的小麦香气混合着鸡蛋的香气，在舌尖绽放出了食物特有的美味。 在迪克的监督下，莱茵洛克美滋滋地吃完了这顿早午餐：“我吃完啦！” “很好，有觉得不舒服一定要及时告诉我。” 迪克揉了揉莱茵的脑袋，看着莱茵喝完了最后一点牛奶，他心里那点空落总算是慢慢缓和了一点。 “你去放下盘子，我去把杂物间里的圣诞树和上次买的装饰品搬出来。” 迪克观察了下莱茵洛克的脸色，看他似乎比较有精神，“一会儿休息一下，我们一起把它装饰出来吧？” 莱茵洛克惊讶：“这就要到圣诞节了吗？” 他记得之前和迪克去购物的时候，距离圣诞节都好像还有大半个月。 游戏里面的时间流逝的比他想象的快。 “今天就已经是圣诞节了。” 迪克没好气地伸手捏了一下莱茵都没那么肉肉的脸颊，他没舍得用力很快就松开了手，又轻轻地揉了揉：“你再不回来，圣诞老人都不知道该怎么给你送礼物了。” “圣诞老人是假的啦。” 莱茵洛克鼓了鼓脸说：“你不会还相信他真的存在吧？” “你怎么知道是假的？” 迪克挑眉反问。 “我从来都没有收到过圣诞礼物，”莱茵洛克振振有词地说：“他当然是假的啦。” 不然总不可能是圣诞老人无缘无故地讨厌他，所以刻意针对他吧？ 迪克笑了笑，把莱茵拉进了怀里，亲了亲他的眼睛，说：“这么可怜啊，莱茵。” 莱茵洛克顿时有点不爽，不爽什么他又有点说不上来。 于是他只好又重复了一遍‘就是假的’，便又用了点力气推开了还想亲他的迪克，端起盘子往厨房里去了。 “我去洗盘子了。” “等等......” 迪克一把拽住了他，把一个东西塞进了他的掌心里：“这个给你。” “干嘛——” 掌心微硬的触感让莱茵洛克一愣。 他摊开了手掌，一个蓝丝绒的首饰盒静静地躺在他的手里：　“.......这是什么？” “你打开看看。” 迪克好整以暇的看着他，他带着温柔爱意、蓝宝石似的眼睛在炉火下熠熠生辉。 莱茵洛克预感到了什么，掌心里的圆弧状的小方盒好似火炉似的，散发着微微的热意，让他的嗓子有点发干。 莱茵洛克一言不发地低头打开了掌心里的首饰盒，两枚镶嵌着剔透蓝宝石的银质耳钉出现在了他的视野里。 “......你怎么送我这个？” 莱茵洛克嗓音略微干涩的问。 “因为我看你好像没有耳钉。” 迪克轻咳了一声，语气随意地说：“我觉得你应该会喜欢这个颜色，所以就擅自帮你买了。” “嗯、圣诞老人决定弥补他之前工作的失职——” 话一出口，迪克就略微期待地暗中留意着莱茵洛克的反应：“他打算从今天开始给你补上之前每一年的圣诞礼物。” 意料之外的，他并没有流露出特别惊喜或者激动的神色。 这和迪克预想当中的完全不一样——莱茵洛克只是静静地低着头，看着掌心，出神似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黑发棕瞳的羸弱青年低着头，视线落在掌心里的首饰盒上一动不动。 他白皙的面孔一半隐没在阴影里，纤长的黑色睫毛不停地颤抖着泄露出了主人复杂的心绪。 “莱茵......” 莱茵洛克罕见的沉默让迪克坐直了一点，他脸上的笑意淡去，心底没由来的有点发慌。 “怎么了，你不喜欢这个礼物吗？” 迪克坐起身、凑到了低着头看不清是什么表情的恋人身边，语气尽量轻松地开玩笑问：“不喜欢的话，我去告诉圣诞老人，下一次记得换一个你喜欢的。” “......没有不喜欢。” 莱茵洛克侧了侧脸，略微躲开了一点迪克温热的呼吸。 迪克的心往下沉了沉，他深呼吸了几下、脸上的笑容彻底维持不住了。 “莱茵？” 迪克伸手捧住了恋人比以往瘦削了点的脸庞，略带了点强势意味地不让他逃避：“能不能告诉我，你在想什么？” 离得近了。 迪克才发现莱茵鸦羽似的睫毛，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濡湿，那双美丽的琥珀色的眼瞳雾蒙蒙地漫上了让人心碎的难过。 怎么哭了？！ 即使被迪克这么强制着和他对视，莱茵洛克却仍旧低垂着眼帘、逃避似的就是不去看他的脸。 “到底怎么了——？” 迪克的眼睛快速眨动了几下，他的语气里泄露了他心慌的不安：“莱茵你别吓我，好不好？” “......能不能别对我这么好了，迪克。” 他笨蛋的要命、为了这么一个礼物就忍不住要哭鼻子了的恋人这么委委屈屈地说：“你这样、让我都要不舍得离开你了。” 什么啊！ 迪克心下豁然一松，他好气又好笑地在莱茵没有之前那么圆润有肉的鼻头上浅拧了一下：“你真的、我真的要被你吓死了。” “怎么这么容易就感动了？” 迪克又心疼又有点无奈地把人抱进了怀里，他低头亲了亲莱茵洛克的额头，问：“你不是给我送过那么多次礼物吗？怎么我只给你送了一次礼物就是‘这么好’了？” “那不一样......” 莱茵洛克软软的脸颊蹭了蹭他的胸膛，声音闷闷地说，他把脑袋埋在迪克的胸前，只露出了柔软蓬松的发顶，看起来像是很好rua的黏人小猫咪似的。 迪克觉得莱茵实在是、高攻低防的有点让人心疼了，他肚子里的情话酝酿了一顿，到了嘴边却都化成了柔软而爱怜的叹息：“这有什么不一样的......？” 莱茵洛克用鼻腔发出了一声反对的鼻音，拱在他怀里跟小奶猫似的哼哼唧唧似是不服气似的。 迪克心都软了，他伸手拖着恋人的脸颊把人从他的怀里给捞了出来。 米色的羊绒披肩毛绒绒地团在莱茵的脸边，他眼眶和鼻头都不知道是哭得还是闷得有点发红，这倒是让他白皙的脸上终于是多点了健康的可爱了。 “来......” 迪克从莱茵紧攥的手里拿过了首饰盒：“先给我。” 莱茵洛克在迪克低声的轻哄下恋恋不舍的松开了手。 迪克从首饰盒里取出来了一枚和他眼睛颜色几乎一致的耳钉，他伸手轻捻上莱茵白皙的耳垂：“我帮你带上，看看合不合适。” 可摸了几下，迪克都没摸到他记忆里的那个耳洞。 他刚想开口让莱茵侧侧脸，他对着光看一下的时候，趴在他怀里的莱茵忽而声音闷闷地开口了：“我没有耳洞。” 没有耳洞？ 迪克指尖一顿，怎么会？他明明记得...... 迪克微微俯身，凑近了莱茵的耳侧，不死心地仔细观察了半天：莱茵圆润而白皙的耳垂像是无瑕的羊脂玉似的，根本看不见半点打过洞的痕迹。 可是，他明明记得莱茵是有耳洞的啊？ 迪克的拇指一次又一次地抚过之后，他不得不承认：自己这次是弄巧成拙，挑了一个糟糕至极的礼物。 “......抱歉。” 疑问的话在舌尖盘旋了很久，还是被迪克给咽了回去：他不想让自己听起来像是一个在推卸责任，已经不够细心还在找借口的渣男。 “是我的错，”迪克按了按自己因为通宵有点发胀的额角，“下一次，我绝对不会再犯这种低级错误——” 迪克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莱茵吻住了。 莱茵洛克伸手圈住迪克脖子后，舔了舔他的嘴唇。他罕见地微微仰头主动微微张开唇缝，让迪克把舌/头伸进去。 半趴在迪克的怀里的莱茵洛克微微挺起了腰，任由迪克扶住了他的后脑，情不自禁地加深了这个温情而缠|绵的吻。 迪克开始还带着点克制，吻得很温柔。 但当莱茵在他想退出的时候，主动勾着他的舌|尖缠|着不放的时候，他的隐忍的理智陡然融化，他无法抑制地吻得愈发深|入而强势，愈发用力地顺着莱茵的腿掐上了他的腰。 第170章 莱茵真的变得好瘦...... 迪克的手覆在莱茵因为不住换气而轻微颤抖的脊|背上，爱怜又着迷地抚摸着他清瘦的身体。 迪克掌心下轻易能摸到莱茵微微凸起肋骨的瘦弱胸|膛里，正共振着和他同样剧烈的心跳。 迪克抱着莱茵，低头和他拥吻了很长时间。 直到莱茵开始有点受不了地抓住他的小臂，往外推他——同样有点喘不过气了的迪克，才恋恋不舍地把舌|头从他嘴里抽了出来，放开了指尖都有点颤抖了的莱茵。 “今天好乖......” 迪克的嗓音有点低哑，他用额头抵住不住喘|息着的莱茵，迷恋地注视着他：怀里黑发棕瞳的青年眼睛灵气又漂亮，鼻梁挺翘又白皙，嘴唇的形状温柔又近乎美丽。 这些天的分别，让迪克本来已经压制住的爱|欲，在莱茵洛克突然失踪又险先生离死别之后，煎熬得膨胀了起来。 他真的...... 他真的好想和莱茵能更进一步，好想能够更紧密、彻底地拥有自己的恋人，来填补从见面以后就无端隐隐在他心底躁动的不安。 迪克忍不住又亲了亲恋人潮|红的眼角，胸腔里发酵的空虚与渴念让他黏黏糊糊地不想和莱茵分开来：“我们做|吧，莱——” “好了......” 刚刚还亲昵地待在他怀抱里的莱茵忽而挣开了他，让迪克猝不及防之下被他轻易地钻出了怀抱。 “打住打住，你昨天晚上应该没有睡觉吧？” 迪克抬起头，就看见莱茵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被他亲到微|肿的嘴唇鲜艳欲|滴，说出来的话却毫不留情：“你眼下都有点青黑了，快去午睡一会儿吧。” 迪克昨天确实没有睡觉。 或者说，从昨天早晨到现在——他已经接近三十多个小时没有睡觉了。 不论是白天警局的工作，晚上的夜巡，还是提心吊胆一直夜半守在莱茵的身边，都耗费了迪克不少的心力。 他确实有点累了。 但刚刚和莱茵温存一阵的快|感让他又有点精神了。 “莱茵......” 迪克拉住他的手，拖长着尾音不想让他离开：“那你陪我睡一会吧？” “一会看看吧......” 莱茵洛克含糊不清拉下了迪克的手，推辞说：“我先把盘子放进洗碗机里。” 看出了莱茵态度的坚决，迪克最终还是没有坚持，恋恋不舍地松开了手。 “好吧，”迪克悻悻地说：“还是等你身体好一点再说吧。” “快去睡吧，”莱茵洛克亲了亲迪克的额头，“午安吻，嗯？” “不是你说的这种也要亲嘴巴的吗？” 迪克没忍住，仰着脸望着还没来得及直起身的莱茵，得寸进尺地问。 “......” 嘴巴都被亲肿了的莱茵洛克面无表情地直起身，他端起了空餐盘和牛奶杯，无情地说：“你现在最需要的是睡觉，涩|涩禁止。” 迪克哀叹了一声，在莱茵洛克压迫的目光下，不得不起身不情不愿地往卧室里走去。 快走出客厅前，他不死心地回头叫住刚转过身的莱茵，问：“你一会会过来陪我一起午睡吧？” “......” 怎么感觉一段时间不上号，迪克都变幼稚、黏人了？ 这是游戏看他退游，所以调整了人物性格想挽留、勾引一下他吗？ “——你是小孩子吗？” 莱茵洛克没忍住拿迪克总调侃他的话来吐槽来了一句，他歪着脑袋，对迪克眨了眨眼睛：“这个......就要看你表现了。” 见莱茵没有直接拒绝，迪克终于笑了起来，他双手投降着向后倒退着立刻积极地表态：“我这就睡觉，立刻、马上。” 莱茵洛克回以一个愉快的微笑。 望着迪克的背影消失在了走廊的另一端，莱茵洛克脸上的笑才垮了下来。 他一手握着手里的首饰盒，一手端着餐盘，心事重重地走进了厨房里。 莱茵洛克将空餐盘和玻璃杯放进洗碗机里，他按下了工作键，就靠在岛台上拿着手里的蓝丝绒小盒子不停地翻来覆去着。 游戏策划......真的是太恐怖了。 要不是这个游戏真的诡异到一个离谱的程度，还造成了浓缩咖啡的失踪...... 他真的都快被糖衣炮弹孵化，差点心怀侥幸地觉得‘继续玩玩游戏又怎么了’、‘反正大不了就是一死’了。 莱茵洛克对着耳钉上璀璨的蓝宝石发呆了片刻，珍惜地把它们重新在盒子里收好了。 等退出游戏以后，他也许可以找找网上拍卖行的公布信息，看看能不能找到类似的宝石拍品。 ‘嗡嗡嗡......’ 就在莱茵洛克心不在焉地思考着要不要趁现在直接下线，以免自己之后再舍不得了的时候。 一阵分不清是从哪里传来的振动声，陡然打断了他的思绪。 莱茵洛克茫然地搜寻了片刻，最后从自己的随身背包里翻出来了一支眼熟的手机。 第135章 美梦泡泡的破碎 这是一款黑色老旧的触屏手机。 ——是莱茵洛克之前从未在游戏里面见过，但却和他现实里使用的手机款式一模一样，甚至连划痕都似乎差不多的手机。 他的背包里之前有这个东西吗？ 莱茵洛克明明记得自己在游戏里面应该是没有手机的，他唯一一支手机还是来自迪克的礼物。 那是迪克之前总是联系不上他，所以送给他的。 但是因为莱茵洛克一直没能找到充电插座，所以拿来当做一次性手机，电量用光以后，就放到了存放【迪克周边】的储物箱里作为纪念了。 不过说到插座...... 莱茵洛克的视线游移到了岛台的一侧，那里整齐地横着一排插着各种电器的插座，这在莱茵洛克的记忆里也是没有的。 唔...... 莱茵洛克收回来视线，心里暗自奇怪：难道说在他退游的这几天里，游戏又进行了一次微调更新吗？ 然而莱茵洛克的注意力只被这支古怪的手机引发的种种联想，吸引了一瞬，注意力就重新放在了嗡嗡作响的手机上了。 ——这支古怪的眼熟手机，手机屏幕上赫然显示着的是一则来自联系人‘浓缩咖啡’的视频通讯。 “......” 莱茵洛克空前的纠结了起来。 他这辈子都没有接过谁的视频电话，一想到要隔着手机和一个人面对面的聊天讲话。 莱茵洛克顿时就已经开始有点喘不过来气了。 如果是在游戏里面，迪克打给他的电话也就算了。 ——迪克再怎么说也只是虚拟人物，他打来的视频通话不会是折磨的考验，而是游戏剧情的福利。 但是浓缩咖啡...... 再怎么说，他也是素未谋面，真实存在在现实里的陌生人类。 隔着网络，围绕着游戏的对话和真人面对面的视频通讯对于莱茵洛克完全是勉强能适应，与完全无法接受的程度。 说白了，他和浓缩咖啡，只是、只是基于游戏而认识的朋友而已。 一旦涉及到线下，和陌生人......其实也差不了多少。 如果，如果浓缩咖啡不是疑似因为游戏而失踪多日，继续帮助的话。 莱茵洛克百分之一万、会在这只手机刚弹出视频通话请求的时候，就把它直接远远地丢出去。 ——无论是谁。 哪怕是死了的莫特·哈里斯复活转生，都别想他能接通这种不亚于忽然惊吓的视频通讯。 但偏偏是浓缩咖啡。 偏偏是不止一次帮助过他，真心实意在意、关心他，因为游戏失踪，又需要他帮助的浓缩咖啡...... 莱茵洛克睁大着眼睛，像是拿着一枚下一秒就可能直接爆炸的炸弹一样，手指僵硬地攥着不停振动的手机。 在短促的‘嗡嗡嗡’振动声里，莱茵洛克的神经高度紧绷，时间都好像被放慢拉长了无数倍。 他心里乱哄哄的，一遍觉得绝对不能放过这个能和浓缩咖啡重新联络上的机会，一会又完全没法按下接听键，心里像是有一百万只蚂蚁啃食似的心慌意乱。 到底是接、还是不接？ 莱茵洛克的心跳迟缓而沉重，他的胃里好似有东西在翻滚。 ‘嗡嗡嗡......’ 一时间偌大的半开方式厨房里，除了洗碗机里哗啦啦的水流冲刷声，就只剩下了手机振动的嗡嗡声，那声音低沉又接连不断得像是催命似的。 莱茵洛克激烈地思想斗争了半天，最后他还是抵不过内心的愧疚以及对游戏内幕的探究欲，咬了咬牙，颤抖着指尖按下了接通键。 几乎就是在莱茵洛克按下接通键的瞬间，手机屏幕上的画面就发生了变化。 一张年轻又英俊，浓颜到光是出现就好像让手机的色感层次上了一个度的成熟精英脸出现在了他的手机屏幕上。 这完全不符合莱茵洛克对浓缩咖啡印象的脸，让他整个人都一下蜡在了原地，像是被美杜莎眼睛盯住后石化了似的。 第171章 “......莱茵？” 电话那头的浓缩咖啡率先开口，他的背景看起来像是在坐大摆锤似的光怪陆离，声音也混杂着风声。 但即使如此，他语调听起来却也是和布鲁斯·韦恩说话时类似，带着一种奇异的松弛意味。 ——如果不是电话对面的人一口叫出了他的名字。 莱茵洛克实在无法把这么一张脸和声音，同他半个月前收到的崩溃短讯联系起来。 这个看起来就是那种天塌了也会冷静地拎起手提电脑，看着腕表去上班的超恐怖精英绅士...... 怎么可能是在他对话框里，一句三个还多‘我要不还是死了算了’的浓缩咖啡啊！ ......是不是有什么地方搞错了？ 莱茵洛克捂住砰砰狂跳的心脏，眼疾手快地反转了摄像头，那种差点犯病了的恐怖压力感才随之消散了一点。 但是—— 莱茵洛克用眼角余光瞥了一眼，活人感十足、太有反差感的浓缩咖啡，没忍住把手机又挪远了一点。 不行...... 即使莱茵洛克知道浓缩咖啡现在看不见他，但是看着这么一张具有震慑力的脸、眼睛正对着摄像头，莱茵洛克还是感觉手心都在冒汗， “抱歉，原谅我忽然这么冒失地给你打了视频。” 视频对面的浓缩咖啡丝毫没有在意莱茵洛克第一时间把镜头反转，对准哗啦啦运转洗碗机的事情。 “但实在是时间有限，我只能这么试试了。” 他开始叫莱茵洛克名字的时候，语气开始听起来还有点不确定。 但再次开口的时候，浓缩咖啡就快速而笃定地说：“——看来我还是晚了一步，在看见你的通讯按钮亮起来的时候，我就有所猜测了。” “没想到，你最后也还是进入游戏了......” ......什么？ 莱茵洛克的大脑顿时一片空白：什么叫‘你最后也还是进入游戏了’。 这是什么意思？ 电光火石间，这次‘上线’时无数的细微差异和疑点浮现在了莱茵洛克的脑海里。 结合着浓缩咖啡的话，一个恐怖至极的猜测出现在了莱茵洛克心头，让他像是被兜头浇了一桶冰水似的。 不会吧...... 莱茵洛克试图自我欺骗的最后挣扎着：万一这个‘进入游戏’，就是指得上号呢？ 然而，电话那头的浓缩咖啡却丝毫没有给他任何反应的机会。 他显然不是什么拖泥带水的性格。 木已成舟。 浓缩咖啡丝毫没有再问莱茵洛克到底看没看到他的聊天信息，为什么还是被拉入了游戏的意思。 “既然如此，那你接下来一定要认真听我说的话，我没法确定下一次和你能取得联系是什么时候。” 他只是以让莱茵洛克感到熟悉和些许安心的局势，快速地叮嘱说：“我和我朋友——就是我之前发消息说被他那个世界的蝙蝠侠关进阿卡姆精神病院的那家伙，在这段时间总结出来了一些经验。” “但愿能对你有点帮助。” 听到浓缩咖啡这分享攻略干货的熟悉的句式，莱茵洛克心底的陌生感顿时又消弭了一点。 他把手机那得近了一点，后置摄像头直直地对准了安静伫立的冰箱，感激地说：“谢谢大佬。” “哈，还真是不意外的很腼腆嘛。” 伴随着飘忽的轻笑声，一个焰火似的东西在镜头前面爆开，浓缩咖啡的身影模糊了一瞬。 “随着游戏融合现实的时间推移，npc们都会逐渐觉醒全周目的记忆，而具体的世界构成、他们的性格倾向则是随机以多存档为蓝本融合而成的。” 下一秒，浓缩咖啡的声音又由远及近、重新清晰地传入了莱茵洛克的耳朵里：“你一直是单一存档这方面的问题不大，唯一需要注意的就是之前你在玩游戏的时候，有没有下载过类似‘高辣’‘病|娇’之类的人设mod。” “我没下载过这些东西，所以不清楚它们的影响具体多大，但是按照我朋友的说法，这在一定程度上会影响npc的性格反应——” ‘我只下载过比较健康的恋爱mod......’ 莱茵洛克下意识在心里回应了一句，但嘴巴却像是被胶水黏住了似的一动也动不了。 他脑袋里还乱哄哄的，甚至都来不及为此升起点‘还好我没有胡乱下载mod’的庆幸。 莱茵洛克一边无法自抑地焦虑紧张着：他明明知道浓缩咖啡现在应该看不见他。 可莱茵洛克还是有种他站在讲台上，被四下目光审视的惶惑不安感。 这种骤然被打破安全边界的焦虑，在莱茵洛克确认了浓缩咖啡平安无事放松下来的第一时间，就宛如呼啸的海浪般席卷了他的身心。 另一边则是他的大脑里还一直在消化处理，浓缩咖啡刚刚提到过的‘游戏融合’。 ‘随着游戏融合的时间推移......’ 莱茵洛克的脑子里反反复复地回放着浓缩咖啡之前发给他的聊天记录。 ——那个他无法相信、更不敢相信的恐怖现实让莱茵洛克简直坐立难安。 如果不是他还在和浓缩咖啡通着电话，莱茵洛克恨不得立刻试验下线一下，打消在他心底不停发酵的恐慌。 游戏和现实融合？ ......他进入游戏里面了？ 这、怎么可能是真实发生的事情。 那岂不是说、迪克他...... 莱茵洛克紧紧地抿紧了唇，他的心直直地下坠到了胃里。 第136章 联机小屋（含加更） “克里斯！” 一声急促从浓缩咖啡的身后传来过来的叫喊声，打断了莱茵洛克的思。 紧接着，莱茵洛克曾经因为从垃圾箱里翻出轮胎，而见识过的——追击模式的‘红头罩’一下出现在了镜头的后方。 他手里的麻醉枪对准了浓缩咖啡的后背，然而莱茵洛克愕然的‘小心’还没来得及惊呼出口。 另外一个‘红头罩’一个撬棍就砸中了他的后脑，两个人顿时缠斗在了一起。 差点以为自己眼花了、差点目击‘凶杀现场’的莱茵洛克：？？？ 天呐......！ 他说浓缩咖啡那边的背景怎么跟过山车似的闪来闪去，还偶尔夹带噼里啪啦闪过焰的火特效。 咖啡大佬竟然是在逃命的途中给他打来的电话，苦口婆心地分享已知攻略啊！ 莱茵洛克所有的心绪都被汹涌的感动和讶然压下，他抖着手把手机屏幕挪到了自己的脸前，他嗓音沙哑地真诚道：“大佬，你要不先逃跑吧，你要是担心断联、我这边的电话可以一直挂着。” 什么游戏成真，什么迪克，什么视频通话的不适，都抵不过莱茵洛克这一瞬息心惊胆跳的感同身受。 ——不是说好的恋爱、种田游戏吗！ 怎么感觉浓缩咖啡那边的画风、好像要刺激惊险的多？ “......没关系。” 浓缩咖啡的身影在短瞬模糊以后，又重新清晰了起来，他的语气听起来比莱茵洛克爬楼梯都要更平稳：“逃跑的速度和是不是与你讲话没有关系。” 浓缩咖啡听起来简直不像是在聊和他性命相关的事情，而是在谈论明天的天气一样：“只取决于我超能力的使用限制。” 莱茵洛克‘哦’了一声，他不确定‘超能力’这个词的定义是什么，左思右想了半天，他觉得可能是哪所咖啡之前下载的技能mod。 在浓缩咖啡给他发阿卡姆精神病院刷怪攻略的时候，就好像提过如果打不过的话，可以考虑下载无人机mod之类的攻击mod。 只不过，因为有小火龙的帮忙，莱茵洛克最终也没有再找资源下载。 被浓缩咖啡这波震撼了一下，没见过世间的莱茵洛克身心叹服地觉得大佬不愧是大佬。 犹豫片刻，莱茵洛克还是忍不住地探究问：“大佬、那我能问问你，那边为什么有两个红头罩吗？” 莱茵洛克明明记得，咖啡大佬刚刚才和他说过多周目的npc只会记忆融合，并不会多出来两个一样的人来着。 莱茵洛克倒不是觉得哪所咖啡会故意在这种事情上说谎骗他，毕竟再怎么样只有一个存档的莱茵洛克也不会被影响。 但问题是，哪怕只是一个模糊的闪过镜头——莱茵洛克也能肯定，自己刚刚就是看见了两个疑似杰森·陶德的红头罩打成了一团。 “......因为他们两个某种程度上，应该不能算是同一个人了。” 浓缩咖啡诡异地沉默了两秒，叹气说：“虽然确实两个都是陶德，但一个是红头罩，一个是阿卡姆骑士——” 莱茵洛克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个称呼：“阿卡姆骑士？” “这就说来话长了......” 浓缩咖啡吐出口气，他的神情肉眼可见得变得沉重了起来：“你还记得我曾经和你提过怀孕的事情吧。” 说到‘怀孕’这个单词的时候，浓缩咖啡的神情像是见了什么脏东西似的，脸色都难看了几分。 第172章 “我记得！” 莱茵洛克小动物般的直觉很敏锐地察觉到了浓缩咖啡对于这个话题的抗拒，他立刻很有眼色地帮他减少了需要大幅度科普的信息范围：“那个存档的杰森一下变得很奇怪，你当时就火速销号了” 说完，莱茵洛克又像是想起来了什么似的，补充说：“后来好像在你和二周目的杰森结婚以后，杰森也变得开始说些让你觉得很奇怪的话了” 视频里的浓缩咖啡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神色忽而扭曲了一瞬，他喃喃地道：“对啊、原来是因为这个......” ‘咻——’ 浓缩咖啡深吸了口气，躲过了猛然在他身侧炸开的催泪瓦斯。 莱茵洛克没有听清浓缩咖啡在说什么，他下意识地问了一句：“......什么？” 在莱茵洛克困惑的这几秒里，浓缩咖啡的身体骤然遁入了街边闪烁着霓虹灯光的镜面橱窗里，光速跳跃到了距离之前两公里外的钟楼表盘旁。 莱茵洛克：“......” 感觉在这个时候他说什么，都是在给浓缩咖啡找麻烦、让他分心。 莱茵洛克其实一直没太弄懂，浓缩咖啡是怎么能在忽闪忽闪的逃亡途中，一直跟没事人似的保持和自己通话的。 这可不是游戏。 在游戏里面对这种情况，莱茵洛克自诩还能撑得住，但是一想到这是在现实里发生的事情，一股发闷的眩晕感就自莱茵洛克的头顶升起，卷得他手脚发软。 换做是他...... 莱茵洛克认真地带入思考了一秒钟，他旋即放弃了这种他在刚踏上马路就会嘎嘣倒地的伪命题。 “没什么，那个不重要。” 浓缩咖啡一脱离险境，就快速地和莱茵洛克解释起了所谓的‘阿卡姆骑士’究竟是怎么回事：“其实，不同的存档并不是一定会是完全一样的世界观——” 其实也没有那么想知道，感觉自己比浓缩咖啡本人更担心他安危莱茵洛克：猫猫宇宙升华.jpg 他嘴唇蠕动了两下，那句‘要不你还是先专心逃命吧’，还是碍于两者的关系没有那么亲近、没敢说出来。 浓缩咖啡丝毫没能从开始二轮冲洗的洗碗机上，读出莱茵洛克的忐忑的情绪。 他喘了口气边继续闪现逃命，边耐心地像是莱茵洛克刚认识他的时候一样给他解释着情况：“就像是我和你之前和你说的那个朋友，他之所以放飞自我，也是因为他第一个存档随机到了狗屎的狂笑世界......” 一瞬间以为自己幻听了的莱茵洛克：嗯嗯嗯？ 刚才他好像听到‘狗屎的’？ 莱茵洛克偷偷瞄了眼浓缩咖啡那张权威至极的脸，又快速像是差点和班主任对视的小学生一样收回了视线：果然、是错觉吧...... 然而下一秒。 “——当时他刚谈了恋爱没两天，康纳全家就都被扬了，”浓缩咖啡一口气也不喘地这么说：“本来彪彪当时就因为傻叉老板在气头上，所以才直接暴走了。” 当浓缩咖啡顶着这么一张极具时尚精英感、看起来是那种成熟又高智到会分分钟几百万上下的脸，面无表情地说出‘全家都被扬了’、‘傻叉老板’的时候。 莱茵洛克震撼之余，那种因为对方身上完美成熟大人光环，产生的望而生畏光环骤然淡化了大部分。 啊...... 他的心底油然滋生了难言的安全感：就算有脸了，也是他熟悉的咖啡大佬——真是太好了。 浓缩咖啡是真的超级大好人，他不近完全没有责备自己为什么无视了他的消息，还一直记挂着自己的情况，甚至在能联系到他的第一时间里，就打来了电话。 即使在这种被两个‘红头罩’穷追不舍的逃命过程里，浓缩咖啡都气定神闲又耐心地和自己讲述着前因后果。 除开最开始提到‘怀孕’的时候，有过明显的情绪波动以外，他的语气听起来完全像是在讲述剧情设定一样的平静无波。 莱茵洛克握紧手机，那种因为突逢剧变而无措的慌乱和茫然稍稍淡去，他竟然意外地在浓缩咖啡一本正经的絮絮叨叨里，感到了一丝安心的踏实。 “总之就是，我的第一个存档也不太正常。那里陶德的代号是阿卡姆骑士，因为你似乎不打算多开存档、所以我没有太和你提过这个。” 浓缩咖啡言简意赅地说：“通常情况下，即使多存档融合，也只会是npc记忆融合，但是显然我的注销存档导致我这里****出了一点问题。” 浓缩咖啡就这么一脸正经又风轻云淡了爆出一串脏到从莱茵洛克的大脑皮层上丝滑地流淌了过去的超级粗口。 “所以，***阿卡姆骑士和***的红头罩撞在一起了。” ？？？ 莱茵洛克惊悚地睁大了双眼：他的眼睛和耳朵一定是有哪一个出问题了。 浓缩咖啡丝毫没在意莱茵洛克的反应，或者说他现在看起来像是连自己的死活都不太在意。 他话题一转，就谈到了给莱茵洛克打电话的正题之一：“反正，就是导致了现在这种有点棘手的情况，如果你那边方便的话，可以之后找时间去乔纳森那盖一个联机小屋吗？” “这东西虽然有使用时限，但确实对我很有用。” 浓缩咖啡毫不掩饰地坦诚说：“如果我能去你的世界里休整一下，即使再被塞回来的时候，我也能更游刃有余一点——虽然需要的材料不过，但它对我的意义远胜于材料本身，你有什么需要的报酬都可以提，我会尽全力满足你的。” “......不用了，你也帮过我很多次了，我会去问问乔纳森的。” 莱茵洛克迟疑两秒，就答应了浓缩咖啡的请求，至于浓缩咖啡会不会滞留在他的游戏里不愿意离开——即使浓缩咖啡都已经说得很明白了，但是莱茵洛克还是不愿意相信、那个不到最后一刻，他无法接受的事实。 现实就是现实。 游戏就是游戏。 他怎么可能、被困在游戏里再也出不去、从此以后、只能生活在这里了...... 即使莱茵洛克曾经不止一次地升起过‘他要是生活在星露谷里就好了’的念头，那也只是、只是因为知道不会实现，所以可以不用在意的感慨而已。 他习惯了的、熟悉了的丑陋世界，变成了一个他看似熟悉，实际上一无所知、更危险而陌生的新世界。 不再是游戏，而是变得和现实一样，不会再以他这个玩家为中心，一切的事件都不再可控，被莫测而无常的命运接管的世界。 会永远爱他的迪克——变成了像是他的爸爸妈妈，外祖父、外祖母一样，似乎爱他，但复杂难懂、又随时可以抽身离去，独立于他而存在的真实人类...... 只是想想这种可能，莱茵洛克就完全无法接受。 如果、如果这一切都是真的。 在这荒谬又混乱的世界里，能有一个他所熟悉、似乎可以依赖而跟随的浓缩咖啡在...... 那对于莱茵洛克来说，是不亚于看见救命稻草的程度了。 浓缩咖啡意外地笑了一下，他感激地看了眼镜头，问：“真的帮大忙了，莱茵。唔，那你有什么还想知道的吗？” 莱茵洛克本来是忍住了的，但是浓缩咖啡突然问了这么一句。 一直盘旋在他脑海里的困惑，就这样不经思考地从嘴巴里冒了出来：“大佬，你和他们现在到底是什么关系？” 莱茵洛克真的有点困惑。 他记得浓缩咖啡是没有开多婚mod的，他是一个坚定的多周目纯爱党。但他又每周目都结婚了、再加上之前浓缩咖啡给他发来的断续消息...... 莱茵洛克发誓，他在不经大脑脱口而出的第一时间就后悔了。 啊啊，他其实没有那么想知道这种过于隐私、容易爆雷的事情的。 他只是想了一下而已。 呜呜呜，他一紧张就容易智商下线，大脑空白，全靠本能接管行动qaq。 浓缩咖啡沉默了两秒，就在莱茵洛克手心冒汗、挣扎着要不要直接道歉的时候，他无所谓地开口说：“大概是他想草|死我，我想弄死他的关系吧。” 不久前还是一个浴巾掉了、也只会捂前面的母单直男·浓缩咖啡语气平淡地就这么惊世骇俗地说出来了。 从来没有见过这种阵仗的莱茵洛克、窒息的沉默了两秒钟，他脑海里快速头脑风暴着之前浓缩咖啡随口给他提到过的存档候选人。 他小心翼翼地问：“你说的‘他’......是谁啊？” “哈......” 浓缩咖啡似笑非笑地轻笑了一声，他俊美冷锐但分外平静的脸庞，看起来有一种像是终于疯了的冷静感：“......对啊，是谁啊。” 他的语气听起来像在说‘这可真是个问得不能再好的好问题了’。 莱茵洛克、莱茵洛克头皮都发麻了，他的直觉告诉他这个话题是个百分之一万一点就炸的超级雷区。 莱茵洛克，有点不敢说话了。 第173章 他只是想想浓缩咖啡之前发给他的那些崩溃至极的短讯，他现在乒乒乓乓的一路闪现逃亡，以及他过去的存档。 即使他现在的状态分外平静，莱茵洛克也快要窒息了。 在这种情况下，还能从容不迫的和他闲聊，大佬......真的不愧是大佬！！ 还好，浓缩咖啡完全不是需要莱茵洛克找话题缓解气氛的类型，他所有的崩溃看起来似乎都在半个月前完全用完了。 浓缩咖啡此时根本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他话锋一转就提起了另外一个莱茵洛克在意的话题：哦，对了，你觉醒了什么超能力？” 莱茵洛克茫然：“什么？” “你那边还没有解锁法师吗？” 浓缩咖啡的眉头一下皱紧，他探究地望向手机屏幕却只看到一个奶酪冰箱贴。 “你解锁了动物商人样子，就可以去找法师觉醒超能力了。” 他顿了一下，进一步确认道：“法师的名字是乔纳森·肯特，我是说小的那个，你那边还没有解锁吗？” “！我见过他，”莱茵洛克立刻说：“但是，我好像没有触发什么解锁超能力之类的信息。” “那应该是因为你没有直接和他单独对话过。” 几乎摸清楚了每一个npc特性的浓缩咖啡果断诊断说：“你找时间从达米安那里买个龙蛋送给他就行了，他收到后就会直接帮你随机觉醒一向超能力。” “如果你像我一样没机会买、那也可以从你原来养的里挑一个送出去，他不会介意直接养成年体的。” 浓缩咖啡说：“超能力是随机觉醒，比如我的能力就是镜面穿梭，不得不说，这真的是除了一个响指毁灭世界以外，最适合我的能力了。” “我不知道你会觉醒什么天赋，但是之前属于玩家的能力都会随着融合时间的推移而消散，你能有一个技能傍身总是好的——无论如何这都已经是一个真实的世界了。” 莱茵洛克的手抖了一下，他像是忽然被从被窝里拎到了暴雨下，不得不面对竭力想埋住脑袋，逃避着不去面对的事实。 “而我们已经和这个世界的危险分子们，产生无法避免的牵连了——哪怕，他们似乎是‘正义’角色。” 浓缩咖啡像是从他的反应里察觉到了什么似的，他叹了口气：“我知道你很喜欢格雷森，我现在说这话可能不合时宜，但是不管怎样，我还是得提醒你一句，莱茵。” “他不是必须扮演‘爱你’的npc，而是一个真真正正，不再受游戏约束的人类。” “而是一个过着双面人生，有着复杂过往和经历、不曾真的和你交心过的首富养子。” 浓缩咖啡欲言又止，他最后还是克制地说：“我并不是在劝你和他离婚，只是——不论如何你都一定，一定要保护好自己。” “......” 没有在意莱茵洛克的沉默，浓缩咖啡轻巧地跃入了好友丧彪的联机小屋，从里面掏出了一把好友提前留存的rpg-7。 在远处模糊的身影逐渐清晰之时，他快速地确认了弹药是已经填装好的预发射状态。 他来不及固定背带，将至扛上肩头、扫了眼光学瞄准镜确定了大致方位后，就毫不犹豫地回首发射了一发。 “拜拜~~honey~” ‘轰......！’ 在呼啸的气流震颤里，浓缩咖啡的超能力‘镜面闪现’再次发动。 他直接激活了联机小屋的传送通道，通过安放在房屋地面中央的镜子几乎无缝衔接地滑入了传递通道里。 直到这个时候，浓缩咖啡才终于松了一口气，有时间看了一眼镜头。 对面轻微颤抖的颠倒电冰箱让他沉默了几秒：“......你别担心、刚进入游戏的时候，玩家的基础能力还没有消退。” “——只要你不想，格雷森就暂时没法进入你的农场。如果你真的、害怕、也可以去韦恩商店买束【枯萎的鲜花】。” 浓缩咖啡斟酌用词说：“但是一旦真的把这个送给他了，之前游戏的影响虽然会彻底消退，你们会正式离婚，但是、并不意味着他一定会放弃骚|扰你。” “......谢谢你，大佬。” 浓缩咖啡看见镜头那端的电冰箱旋转了一下，听到一直瑟缩着、似乎还仍然对现状十分不安的莱茵洛克开口说：“我会尽快去让乔纳森加盖联机小屋的。” 浓缩咖啡沉默了片刻，笑了起来：“别谢来谢去了，好好照顾好自己。别害怕，等能去你的世界了，我给你撑腰。” 莱茵洛克脑子乱乱的，他其实没太听清楚浓缩咖啡又说了些什么，含糊地又回应了几句。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手机里的黑色电话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在电话挂断后、自动息屏了。 偌大的欧式半开方式厨房里，一时间只能听得见洗碗机运作的轻微电磁声与排水声。 莱茵洛克独自靠在岛台边，周围的世界好像变得异常的安静，那些细微的声响都好似在一种混沌的迷蒙里变得遥远。 他的视线无意识地落在黑掉的手机屏幕上、落在被窗外簌簌落雪摇曳的阴沉日光描摹出的地毯阴影上。 洗碗机排出的水一点点的流着，像是流淌而过的时间消逝时砸落的余音。 时间一点点，一点点的流逝着。 天空一点点，一点点的昏暗了下来。 在十二月的最后这几天里，雪下的越来越大了。 “叽叽？” 独自守在壁炉前的小火龙许久都没有等到莱茵洛克的身影从厨房里出来。 它颠颠得甩着大尾巴一钻进厨房，就看见了一半身体浸入黯淡日光里的黑发青年。 他的身体像是一张紧绷到极致的弓，远远看去像是宛如凝固不动的蜡像似的，在安静无声里，有一种让人心惊的沉寂。 ——仿佛他身上鲜活而轻盈的幻影被揉碎淡去，显出了一种无机制的、像是水泥石木生砌而成，空有外形而内里寸寸坍塌于轰鸣的溃烂。 叽叽敏锐地从空气里嗅到了铲屎官身上不同寻常的情绪气味，它颠颠的脚步一下变得焦急。 ‘人类、你怎么啦！是不是又生病了......？’ 红色的小狗龙‘叽叽叽叽’着就张开了蒲扇似的翅膀，低空飞掠着就要冲向忽然好像状态不对的铲屎官。 “啪”得一声脆响、没能钻进往日温暖怀抱，而是应激似抬手推开的抗拒。 “别过来！” 叽叽一个身形不稳，扑闪着翅膀闷头栽倒在一旁的料理台上。 差点摔了个屁股墩的小火龙懵懵抬头：“叽叽？” 莱茵洛克猝然躲开它的目光，他压下心里迷茫的不忍，垂下颤抖的眼睫，急促地喘了口气：“......先别靠过来。” 第137章 被踢出农场的迪克（含加更） 迪克睡了一个好觉。 前所未有的好觉。 虽然说着自己已经不困了，但等他在莱茵坚决的勒令下，换掉了身上的衣服，简单冲了澡躺进松软而蓬松的床铺里——在阴霾天里昏昏欲睡的昏暗里，迪克没多久就在安心的温暖沉沉睡去了。 在被睡意吞没之前，迪克还挣扎着思考着自己要不要定一个闹钟。 他还想在晚餐前和莱茵一起装饰圣诞树、他不想因为睡过头，错过这个能和莱茵留下美好回忆的机会—— 哦，他还得趁莱茵不注意想办法把礼物混进装饰用的假礼物里...... 然而，这么想着，迪克的眼皮却是越来越重。 久违与恋人相见后的提心吊胆，熬了一夜后骤然安心之后，被强压下的疲惫与困乏就势不可挡的涌了上来。 要和莱茵一起...... 在心里的念头不断催促下，迪克才强撑着精神，抓过手机，眯眼看着屏幕，滑动屏幕定了个三小时后的闹钟。 迪克闭上了眼睛，整个人都幸福地窝进了被窝里，被争先恐后攀上的困倦和睡意层层包裹着。 鼻尖萦绕着莱茵身上的熟悉气味，迪克沉浸在爱人拥吻的余韵之中，放松的睡意蒸腾着浸润的他的每一个细胞。 脑海里，莱茵收到礼物时濡湿的眼睫久久徘徊不散，让他迷蒙困顿间更加心醉。 似梦似醒间，迪克依稀听见了闹钟的响声，他猛地惊醒睁开眼睛看了眼时间。 还好，还好...... 现在才刚刚晚上七点钟，还来得及。 他就怕自己一觉睡过了头，错过了今晚和莱茵的圣诞夜，一放下手机，迪克就感到自己的怀里暖融融的。 他低下头，就看见了睡得脸颊泛红的恋人正蜷缩在他的身侧。 微微卷起的黑发柔软的被压在他白皙的脸侧，睡着模样看起来像是不谙世事的孩子似的，格外的安静乖巧。 ......莱茵。 迪克小心地收回了手，他放轻了动作环住总是因为没有安全感，把自己蜷成一团的莱茵，一点点地抬起了他埋进怀里的脸，把人慢慢展开拉进了自己的怀里。 第174章 ‘唔......’ 睡梦里的莱茵不安得瑟缩了一下，迷迷糊糊地就要睁开了眼——他的睡眠很浅。 “我吵醒你了吗？” 迪克连忙停下了动作，“继续睡吧，还能再眯上一会儿。” 睡眼惺忪的恋人迷蒙的琥珀色眼睛里含着点水光，鼻头红红看他的样子像是嗜睡却被人闹醒的，眼睛湿漉漉的小奶猫。 “......迪克？” 还没太清醒的莱茵半睁着眼睛看了几秒，才像是终于分辨出了眼前的人是他的恋人似的。 迪克呼吸都轻了点，他放软了声音：“是我——” 莱茵听到了他的声音这才彻底放下了心来。 还没睡醒的恋人伸手圈上他的脖颈，本能地在他嘴唇上‘吧唧’了一口，就迷迷糊糊地把脸埋进了他的胸前，寻了个舒服的位置，安心的闭上了眼睛。 迪克的心都软了，他无意识地摸了摸还残留着莱茵温软气息的嘴唇，不自觉翘起了唇角。 莱茵...... 迪克心脏轻飘飘地喟叹着：怎么、能这么可爱啊。 不过，本来意志坚决的迪克也被莱茵这黏人又信赖的撒娇，搞得没能按预期起床。 他不舍地圈住爱人又赖了会儿床。 等迪克和莱茵黏黏糊糊地依偎了一会，时间已经快晚上八点了。 即使心里不舍，但迪克还惦记着要给莱茵一个惊喜，满足他之前那些‘婚后幻想’愿望。 他还是慢慢舔吻着莱茵，亲得莱茵受不了地睁开眼了，哄着他不情不愿地从被窝里爬了出来。 “你去酒窖里哪两支喜欢的果酒，我去热一下晚餐——？” 迪克用脸颊蹭了蹭恋人白白净净的脸，又讨嫌地没忍住虚虚咬了一口。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莱茵，他时常有种经由爱欲发酵的想要把他整个‘吞吃入腹’的‘食欲’。 好像他的身体里有什么一部分，急需莱茵才能填补的空虚似的。 具体表现欲他结婚以后，偶尔就会忍不住想咬一咬他，即使迪克从来都是虚虚的，用齿尖轻轻地叼着他的软肉，在他的耳后、颈侧，胸|前不痛的舔|咬。 可莱茵还总是因为略痒的快意而觉得不适应，时常推拒。 比如现在，莱茵皱着眉推开了他的脸，鼓了鼓脸：“都说了别舔我的喉结、好难受的——不是说要装饰圣诞树吗？” “吃完饭也来得及。” 迪克亲了亲莱茵的指尖，拉着他的手说：“你现在最重要的就是按时吃饭，好好养好身体。” “好吧。” 莱茵看起来似乎也很期待和自己一起装饰圣诞树，在得到迪克‘吃完饭，就可以开始玩了’的保证后，他就前所未有的积极了起来。 这是迪克看他吃饭最快的一次。 “莱茵......” 迪克斟了一小杯果酒抵到他的唇边：“你慢一点，不用着急。” 莱茵的动作一顿，迪克看见他转过头：“qwq好——” * “叮铃铃！” 刺耳的闹钟铃声在迪克的耳边响起，眼前的柔和灯光下爱人朦胧的笑眼倏而像是被风吹散的云雾似的，骤然消散。 迪克的心脏骤然跳空了一拍，他在反应不及的混沌里忽而睁开眼睛。 黑沉沉的陌生房间陡然映入了他的眼帘。 鼻腔里涌动着的冷冰空气，带着空气中似乎隐约漂浮着的细小灰尘与一股在潮湿冬季惯常闻到的腐烂霉菌气味——钻进了迪克的肺里。 在他的肺泡里，仿佛还残留着果酒甜香气味和壁炉燃烧松针时散发的暖烘烘清香。 ......停电了吗？ ——这是哪里？ 这两个念头不分先后地出现在了迪克的脑海里。 迪克的直觉告诉他，这里并不是他入睡前的熟悉卧室。 可他的意识仿佛还沉浸在刚才过于真实的梦境里，无法分清现实和虚幻的界限。 迪克花了大约十几秒的时间，才从猝然中断的甜蜜梦境里清醒了过来。 他意识到刚才的一切，不过是他在午间小憩时因为过于期待而描摹产生的幻梦。 但问题是...... 迪克揉了揉刚睡醒、依稀发胀的额角，撑着灰扑扑的超硬弹簧床床垫半坐了起来：就算是刚才是梦，他醒来应该也应该是在莱茵的卧室啊。 眼前这全然陌生，看起来好像是很久没有人居住的房间是什么情况？ 他怎么会一觉醒来就出现在了这里？ 这完全超出了迪克预期和常识的情况，让他有一瞬间都怀疑起了眼前一切的真实性：难不成他现在还是在梦里，根本没有醒过来吗？ 难道说，他做了一个连环梦中梦？ 类似的情况，迪克也不是没有遇到过。 在他还住在哥谭市的时候，他时常会在梦里梦见自己刚睡下，卧室的房门就被阿福轻轻地敲响了。 后来几经惊醒，才发现是虚惊一场，得以安稳入睡。 ‘嘶......’ 迪克的脑袋刚刚还浑浑噩噩，大腿上真实的痛意一下驱散了他的朦胧的困意，让他的头脑彻底清醒了过来：疼疼疼！ 早知道他刚才就不掐的这么用力了！ 睡懵了的迪克来不及为自己干得糊涂事多懊悔几秒：等等！所以说，这是真的？？ 迪克的肌肉一瞬紧绷到了极致，他快速地清醒了过来，警惕地环视着周围的景象，试图理清在他睡着之后究竟发生了什么。 这里看起来是一间非常简陋的经典二居室结构，这间类似卧室的房间里连一件像样的家具都没有。 木制地板部分受潮，在窗外微弱的月光下于地面上翘起凹凸不平的阴影。 而迪克身下的这张弹簧床垫则是直接被放在了木地板上。 床垫本身也只潦草地铺了张深色的涤纶床单，单薄的枕头和杯子也带着股阴雨连绵后特有的潮湿气味。 这里看起来，很像是帮派之类的罪犯在绑票之后，安置犯人的地方。 但这完全不合常理！ 迪克自诩还是比较有警惕心的，虽然在和莱茵待在一起的时候，他会不自觉放松一些，没有莱茵那么易醒—— 但是，他也不可能被人熊熟悉的卧室里，挪到了犄角旮旯的陌生弹簧床上，都睡得死沉，完全没有半分察觉！ 难道是有人给他下药了？ 可是...... 这明显更说不通，更不合常理。 这么做是为了什么？ 在清醒过来的第一时间，迪克就检查了一下自身，他身上没有任何被束缚和用药的痕迹。 他的身体也全然没有半分中药后的迟滞。 迪克皱紧了眉头：不知道莱茵现在怎么样了。 难不成始作俑者的目的是莱茵？ 只有这个可能，迪克才能勉强解释对方这么大费周章把自己从莱茵的家里扔出来，却又全然没有采取任何对自己的伤害和束缚行为。 迪克的视线从床边一侧墙壁上的落地窗上扫过，昏暗的星光从因为许久没有人擦拭而显得灰蒙蒙的窗户玻璃上透了出来。 这扇足有两米宽的落地窗没有被用木板钉上，从脏兮兮的玻璃里能依稀看见布鲁德海文市的标志性高楼上显眼的霓虹灯牌。 更远处，是莫斯克湾灯塔的指示灯在簌簌落雪里透出来的穿透性白光...... 这是布鲁德海文？ 他一觉睡醒直接从哥谭跨越到了布港？ 这种怪诞而诡异的能力——迪克一瞬间就想到了莱茵洛克农场里有着类似能力的神奇矿车。 难道真的是冲着莱茵来的？ 可是、这又是为什么？ 迪克的视线忽而的凝固在了房间角落一处显出黑沉沉轮廓的物品上，他的脸颊线条紧绷，起身快步来到了半敞开的医疗箱前。 在那里，一枚他再熟悉不过的夜翼飞镖正静静地躺在一团染血的纱布前。 迪克的呼吸忽而一滞，他踩着陡然加速的心跳，循着记忆里的位置伸手摸上了墙壁。 ‘啪嗒’一声脆响，被迪克精准按下的开关陡然照亮了空寂的房间，他曾经亲手布置的一切映入了他的眼帘。 心中的猜想被证实，迪克的心缓缓地沉入了谷底：......这里，是他许久之前启用过的一间备用安全屋。 电光火石间，无数的困惑和怀疑在迪克的心底闪现。 就在他眉头紧皱，抓起手机想联络布鲁斯的时候。 一个他再熟悉不过，许久未见的棕边白底提示框悄然浮现在了他的眼前。 【驱逐农场通知】 【很遗憾的通知你，尊敬的格雷森先生，你已被莱茵洛克·哈里斯列入农场禁入名单，五天内你将无法进入哈里斯农场......】 在看到标题就有了不好预感的迪克：？？？等一下，这是什么东西啊！ 什么......？ 什么是‘农场禁入名单’？ 谁把他列入禁入名单了？ 第175章 迪克茫然无措地把这条每一个字母都透露着荒诞意味的‘通知’翻来覆去的看了好几遍，只是开头的这短短一句话，就让他完全没有办法理解消化。 莱茵、莱茵把他列入了‘农场禁入名单’？ 这怎么可能？ 最初的茫然和震惊过后，迪克就倍感荒谬地否定了这绝对不可能的假设：“......开什么玩笑、这玩意终于坏了？” 莱茵会拉黑他——？ 这听起来、简直像是布鲁斯一觉醒来决定毁灭哥谭，来维护和平一样的荒诞至极。 莱茵不可能这么对他。 他那么喜欢自己。 莱茵是那种就算他不堪其扰的被关在门外，也会爬上窗户入室抢劫似对他表白的执着。 迪克毫不怀疑莱茵对自己的爱意，甚至他曾经在刚刚发觉那份浓烈的爱意是多么孤注一掷、多么灼痛的时候...... 迪克还产生过害怕无法承担、辜负他，而导致莱茵信念崩溃想要逃避的怯意。 虽然这份怯意和迪克对于莱茵偏执爱恋的不安，在他日渐滋生的爱怜里被消弭、淡化。 但迪克绝不怀疑莱茵对自己的感情。 他甚至时常会有一种细微的隐忧、如果、如果有一天自己不幸遭遇了什么类似大红经历的‘意外’。 那莱茵、他......还能活下去吗？ 在笃定这只是类似托马斯提到过的可能‘bug’以后，迪克受到惊吓混乱的心情才安定了一点。 他定了定神继续神不思属的又看了一遍，想继续读完这个胡编乱造的通知，看看能不能从其中找到解决‘bug’的方法。 ——等等！ 看到提示末尾的迪克，宕机的大脑一下回过了味来：凭什么、这鬼东西搞错了，为什么要他不能回家了！ 今天可是圣诞节啊！ 他心心念念的圣诞树——还有之前他藏起来的圣诞礼物、都还没来得及补给莱茵...... 他今天怎么能回不去农场！ 迪克几乎能想象到莱茵走进卧室里，想叫他起床，却发现床铺上空空如也时候惊慌而茫然的神色了。 这鬼东西！ 迪克之前还觉得这东西帮自己和莱茵牵线搭桥，还能提供不定时睡眠场所，其实也还不错。 但现在，因为这个无厘头到极致的‘bug’，他对这个‘提示框’的印象分一下糟糕到了极点：——到底在乱搞些什么啊？ 然而，这还没完。 等迪克囫囵看完了弹窗上难以理解的通知，视线扫到了位于提示框最底端的‘温馨提示’时，他那点烦躁的不快，变成了荒诞的震撼。 【在此期间，你随时可以通过韦恩商店购买‘枯萎的花束’，赠送给邪恶农夫，提前结束这段失败的婚姻关系——】 邪恶农夫？ 失败的婚姻？ 提前结束这段关系？ 这都是什么跟什么啊？ 迪克只是匆匆看了一眼，就急急撇开了目光，生怕被这透露出糟糕诅咒意味的脏东西缠上。 他简直要被气笑了，甚至都因为太过离谱而没了之前的恼火：“.......别太荒谬了，你的本体不会是小丑吧？” 鉴于莱茵在和他求婚时，赠送的是小丑脑袋——迪克仔细品味了一下他被气晕头后，脱口而出的这句话。 他忽然觉得，似乎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性。 不然，他实在理解不了一直表现得好像是友军的‘提示框’，为什么突然直接变得这么恶毒。 简直像是一个爱而不得，红得眼睛要滴血了、也要无理取闹试图影响他和莱茵感情的小三一样...... 荒谬的。 有点好笑了。 第138章 重逢 “莱茵先生......” 莱茵洛克竭力无视了皱眉想要叫住他的托马斯·韦恩，匆匆离开了对他而言，如芒在背的韦恩商店。 ‘哐当、哐当......’ 还在运作的矿车发出沉闷的声响，带着几乎和落荒而逃没有什么区别的莱茵洛克逃离了让他难以呼吸的氛围。 莱茵洛克没能买到他想要的【枯萎的花束】。 即使莱茵洛克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真的再一次踏进韦恩商店，竭力镇定地提出要购买【枯萎的花束】——看见托马斯骤然错愕而惊疑神情的瞬间。 就......一切的化为乌有了。 “抱歉，莱茵先生，你能再说一遍你想购买什么吗？” 托马斯·韦恩皱起的眉头，锁定着他的眼睛，张张合合的嘴唇像是四面八方朝他挤来、逼近的透明空气墙。 “我想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你应该——我的意思是你们的感情应该是很好的？” “我记得不久前迪克还高兴地特意请假......” ——托马斯开始听不清的话语像是咄咄逼人的子弹，轰隆隆地冲碎了莱茵洛克所有表面的镇静。 别说了。 “我是说、其实婚后有磕磕绊绊的争吵都是无可避免的。如果......” ......别说了。 “......你是因为最近的，‘变化’而感到了不安吗？恕我直言......” “别说了！” 耳边虚化而吵闹的噪音陡然消失，商店里静悄悄的。 初春明亮的日光从玻璃窗里投落进来，在三个‘人’的店铺里，把莱茵洛克的影子拉得扁长、扁扁的，长长的，像是被扭曲挤压的单薄纸片。 静悄悄。 静悄悄。 所有‘人’，都在看他。 像是在看一个无理取闹、又不可理喻的‘怪胎’。 时间也静悄悄。 ......有那么一瞬间，莱茵洛克甚至产生了一种错觉。 他似乎是于黑暗之中小心翼翼穿梭逃遁在浓密森林之中，却被手电筒的冷白光亮猝不及防的照亮个正着。 而一把把看不见但拉栓了的黑洞洞的枪口，便在这种森白的‘看见’里，伴随着托马斯、玛莎的凝视齐齐地、冷冰冰的对准了他。 莱茵洛克打了个哆嗦。 即使是已经离开了韦恩商店，来到了似乎安全的矿车里，那种几乎要把他的皮肉剥离开来的困惑目光，仍然像是刀子似的插进了他的肌肤纹理，要刮进他的骨缝里似的...... 莱茵洛克有点想吐，他分不清这是因为饥饿，还是ptsd的隐隐作祟。 ......好疲惫。 莱茵洛克像是踩着棉花糖似的、迟钝地呼吸着。 这是他和浓缩咖啡通过电话，游戏圣诞节过后、他再一次无法退出的第五天。 莱茵洛克不记得、时间是怎样流逝的了。 他甚至不太能记得清楚自己究竟做了什么——这么说其实似乎也不太对。 仔细、仔细地强迫自己回忆，莱茵洛克还是能从那白茫茫到让他牙神经仿佛被电钻轻轻打磨着的记忆里回忆起来自己的所作所为的。 他把那只看起来似乎也‘活’过来的喷火龙关回了养殖大棚里，没什么波澜的锁掉了它自由出入的权限。 同样的，他也这么对待了‘迪克’。 只不过。 不同于可以被关起来，不用担心再来擅自靠近他的那条‘龙’。 因为没有解除婚姻关系，他至多也只能将‘迪克’在一个月内强制驱逐出农场五个自然日。 一旦超出了这个期限，他的农场就再也不能限制‘迪克’的闯入了。 这也是、莱茵洛克为什么终于在今天踏出房间的原因。 比起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可能会随机刷新出忽然闯入的‘迪克’无法理解地质问剧情。 外面、他似乎熟悉的世界、也许会那么恐怖。 而且。 他答应了浓缩咖啡的。 答应了要、给他建造一处联机小屋的。 其实开始还算是顺利。 乔纳森·肯特看起来和游戏里没有太大的出入，除了他的笑容和过于熟稔的问候和关心带着腐臭的窒息感外。 竭力说服自己、他还是在玩游戏的莱茵洛克，还勉强能够镇静地应对着。 ——至少，他没有提到迪克。 只是、出于礼貌地过了几句游戏对话。 他嗡嗡隆隆地搞清楚了现状：乔纳森·肯特拒绝了他的请求——不是因为他对于‘迪克’的驱逐，而是因为他缺乏一种叫做‘蕨草’的植物。 蕨草是只能在夏季采摘的植物，也是建造在《哥谭的星露谷物语》里建造联机小屋的必要材料。 没有这个东西，乔纳森·肯特也没办法开始动工。 而糟糕的是、从前在玩游戏的时候，莱茵洛克根本没有特意收集过蕨草，他现在也没有任何能够合理获得这东西的途经。 也就是说。 他得再活到今年的夏季。 活到、‘星露谷’里的夏天。 ——别误会，这并非是意味着他决定了本该在春季和他妈妈一样的死去。 他还没有崩溃到那个份上。 事实上。 第176章 在被迫要面对‘韦恩夫妇’的困惑和不解之前，莱茵洛克平静得简直匪夷所思。 匪夷所思的他都感到了一种、困惑的不解。 莱茵洛克以为他会是歇斯底里的崩溃的、痛苦的，愤懑不解而绝望的。 但其实没有的。 这情绪竟然是不剧烈的，是奇异的、怪诞的、荒唐的递减的。 他的灵魂像是被凿开了块冰要化水的池塘，从浓缩咖啡委婉地提醒着他——迪克其实已经‘死亡’的瞬间开始缓慢的融化，滴滴答答的融化着。 除开在‘那条龙’热热切切凑过来的瞬间，他像是被凿掉了一块似的疼得有点厉害。 可滴滴答答、滴滴答答的融化着，在这种冰化水的消亡里，所有的情绪和感知也好像跟着变得沉默而缓慢了。 把那条龙关起来的时候，看它眼睛里开始蓄泪的时候，好像顺着他融化的水像是又逆着重力要灌进他的心里、要偷偷滴眼泪的似的。 可当卧室里也变得空荡荡，无人看管的暖融融壁炉火焰一点点的熄灭、被寒冷攀进室内的时候。 这感觉便在一种被无限拉成的寂静里消弭了。 壁炉里焰火熄灭的烟雾萦萦绕绕着钻了出来，袅袅地飘，飘浮上了天花板。 微弱的火焰摇曳出的影子也长，拉得莱茵脚下的影子长长的，长得越来越萧条。 莱茵洛克不知道在空荡荡的房间里站了多久，只觉得在那冬日深夜的寂静里，仿佛一切都被放大了。 ——窗外阴霾的天色越来越沉，几乎要压得坍塌下来似的。 大雪簌簌落下的轰鸣声和他心脏里搏动的空寂都变得刺耳而尖锐，轰响着震耳欲聋。 滴滴答答。 融化、在这种轰然又沉寂的滴滴答答里，莱茵洛克的大脑和情绪全都融化了。 他感到了一种麻痹而死寂的平静。 他无法思考。 也不想思考、任何、任何的事情了。 怯懦而胆小如莱茵洛克，竟然在这种麻木的凝固里，感到了一种轻微的庆幸和喜悦。 没有痛苦。 真是......太好了。 莱茵洛克是这样想的：这样似乎、就能完成他答应浓缩咖啡的许诺了。 不然。 莱茵洛克无声地吐出了一口气，以自己糟糕至极的性格和心理状态，他无法想象该怎么在溃不成军的歇斯底里下、做完这一切。 只是...... 他还是高估了自己。 莱茵洛克垂下了眼，失魂落魄地走过已经融雪却仍旧荒芜一片的田埂。 夏天啊...... 还要二十几个日日夜夜，还要将近一整个月的煎熬。 他像是暴晒在日光下的吸血鬼，又像是在铁板上快要烤干的鳕鱼，筋疲力竭地一阶阶地抬歩着拾阶而上。 要怎么才能在这种让人窒息的乏味里，熬过时间啊。 “莱茵——！” 莱茵洛克如遭雷劈，他茫然、麻木而混乱地感受到了一个带着春天气息、温暖的怀抱。 忽而紧紧的、紧紧地从的身侧拥住了他。 他的视觉色块好像忽然模糊。 莱茵洛克迟钝地抬起了脸，视觉涣散地凝固在那张近在咫尺的脸上——黑发蓝眼的青年，脸上的惊喜的愉悦刹那变化成了困惑的担忧。 他的长相如此熟悉，声音如此亲昵，神色如此生动，以至于莱茵洛克有那么一刻，恍惚地眷恋了一瞬：“......迪克？” “是我！我回来了，莱茵。” 迪克心悸不已地抱紧了怀里明显反常的恋人。 他惊喜的话语和积压的困惑，都变成了一种直觉的不安和强烈的担忧：“莱茵......你怎么了？” 莱茵洛克的神色沉寂了下去。 * 天知道迪克这几天是在怎样的煎熬里度过的。 自从‘被莱茵列入了禁止进入农场的黑名单’以后，迪克已经又有整整五天没有见到失而复得的恋人了。 他真的心急如焚。 莱茵之前的情况还没有搞清楚是怎么造成的，他才刚刚脱离了生命危险，高高兴兴地准备和自己一起过节。 迪克简直无法想象如果莱茵忽然发现自己消失不见了，会怎么胡思乱想着沮丧。 这个该死的bug又会不会对他造成什么额外的伤害。 但更让迪克恶心的是，他竟然真的在这几天里无论如何都无法找到通往农场的路了——就像是他刚刚认识莱茵的时候似的。 无奈之下，迪克只能守在韦恩庄园，寸步不离地等待着莱茵前来找他。 第139章 尖锐 然而...... 莱茵洛克没来。 一次都没来。 不止如此，他仿佛又人间蒸发了似的，没有在任何可以被观测到的活动痕迹。 想到前一晚狼狈地躺在浴缸里，奄奄一息的莱茵洛克，迪克这几天真的可以用寝食难安来形容。 “你怎么样？” 莱茵洛克没有回答，迪克也顾不上其他的，检查起了他的情况。 还好，还好。 虽然莱茵看起来精神不佳，但身上好歹是没有再增添什么新伤口，至少看起来还好端端的。 可紧绷着的神经松懈的瞬间，那些被迪克暂时忽视的不对劲就争先恐后地涌了上来，让他没法再继续视而不见。 从刚刚开始...... 莱茵洛克表现的就很反常。 ——他从未、从未自见面起，抬眼看过自己哪怕一次。 即使情感仍然灼烧，可本能的直觉却要在穿破他哑然的不可置信，宛如利剑一般带着那个荒谬的猜测击穿了他的侥幸。 ......所谓的bug，该不会、真的是——莱茵洛克的杰作吧？ 可、为什么？ 这完全、说不通...... 迪克的嗓子有点干涩、他不自觉地松开了抱住莱茵洛克的手：“......莱茵？” 莱茵洛克没有看他，更没有回应。 他紧绷着身体，丝毫没有见到自己的喜悦，反而像是在逃避着畏惧什么不想看到的东西似的。 迪克盯着他，这些天里的种种掠过他的脑海，他全身的肌肉都绷紧，脸色异常难看。 ——莱茵洛克，现在都没有都回答过他。 这完全不符合莱茵洛克以往反应的反常，已经足以说明问题，以为着某种回答了。 可是为什么？ 迪克百思不得其解，明明、明明在那他睡前，他们还亲密无间，莱茵不近会为了他的礼物而眼眶湿润、甚至还会主动地吻他...... 迪克想破脑袋也想不明白到底有什么理由，能让沉浸在热恋里的爱人忽而就像是要和他决裂了似的态度骤变。 除非、除非—— “有谁威胁你了吗，莱茵？” 迪克绞尽脑汁也只能想到在那些都市狗血剧里的这一个看似荒诞的可能性：“是不是你遇到了什么没法解决的事情，不想连累我？” 迪克能想到的合理解释只有这一个了，结合莱茵失踪又出现时候糟糕的状况，他也许是遭遇了什么事情，不得以才要疏远自己。 “别这样好吗，莱茵？” 迪克吸了口气，他压下了心中升腾的不安，语速很快地说：“不论发生了什么，我都会站在你这边。” “我希望我们不论遇到什么问题都能先尝试沟通，我不喜欢这样——” “......没有。” 莱茵洛克垂下了眼帘，鸦羽似的眼睫在他的眼下投落出了一片凝固的阴影。 迪克以一种困惑的，难以辨认的目光，沉沉地看着他。 “非要说的话......” 莱茵洛克慢吞吞地、移开了视线，以听不出来什么情绪波动的语调说：“能不能、稍微离我远一点？” 迪克的瞳孔骤然收缩，没说完的话戛然而止。 “莱茵。” 他的咬肌抽动了一下，像是要笑、又没能笑出来：“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啊？” “......” 迪克紧紧地盯着莱茵洛克，看着他沉默了半晌才像是受不了这种僵持似的，压抑着吐出了口气似的。 可即使如此，他也丝毫没有要解释的意思，只是像是厌烦了似的垂下了眼，看也不看他的就要转身离开。 “莱茵洛克！” 迪克简直要被莱茵洛克的反应给气到了，他一把抓住了莱茵洛克的手臂，嗓音带着压抑不住地沉郁而气闷。 这是迪克第一次在面对莱茵洛克的时候，表现出明显的气恼：“你这是什么意思？” 这一切都太莫名其妙了。 迪克根本不明白莱茵洛克在莫名其妙地闹什么脾气，明明在他被踢出农场之前，一切都好好的，根本什么预兆都没有。 不知道怎么的，迪克一瞬间就想到了在莱茵洛克清醒过来的那天早晨，他推开门时看见的他默然而寡淡的侧脸。 一种即将失去什么，又倍感怪诞荒谬的恼火绞成了难以言说的焦躁。 第177章 让迪克只能愈发用力地攒紧了莱茵洛克的手臂，像是要从他的冷硬而沉默的躯体里挤出来点声音似的：“——你说话。” 莱茵洛克在迪克抓住他的瞬间就绷紧了身体，他好不容易维持住的镇定差点就随之崩塌。 某种冰冷的恐惧和他一直在苦苦压制的眩晕和颤栗感在他像是洞开了个口子的胃里一起翻涌。 忍住、要忍住...... 莱茵洛克呼吸略微颤抖，艰难地忍受着反扑的负面情绪与此刻被迪克的质问和目光凌迟着而升腾的压力和焦虑盘根错节着翻滚。 他警告自己、不要再露出那种无人会怜悯在意，只会觉得怪诞好笑的怯懦作态了。 可是...... 可是眼前这个，本该熟悉却因为压抑着怒火而分外陌生、焦躁的‘迪克’，却像是反刍似的不停地提醒着他幻梦的破灭。 迪克...... 那个会永远爱他，温柔注视他而包容他的迪克。 再也、再也不见了。 莱茵洛克知道，知道自己性格古怪，敏感脆弱，糟糕至极。 ——连决计要生下他妈妈，创造他的妈妈都厌恶地孤零零抛弃他。 一个又一个爱他又与他血脉相连，却又纷纷弃他如敝的人从他的生命里争先恐后离开的时候。 莱茵洛克就知道，他不该也不会再指望获得什么人类的关爱。 人类太复杂了。 太莫测了。 太难懂了。 而他也太糟糕，太浅薄又愚蠢了。 他不用了，也不要了。 他受够了，受够被莫名其妙抛弃、被忽然的憎恶，再怎么想要拥抱获得的也只有冷眼的痛苦了。 莱茵洛克本来、本来是已经能品尝着残羹冷炙的眼泪，苟延残喘下去的。 他不是什么非要关爱、非要有人在意，非要被看见才能活下去的类型。 他其实很怕死，怕疼。 更怕、即使去到了地狱里、见到的也是妈妈因为甩不掉他而流露出的厌恶。 可是、偏偏！ 莱茵洛克艰难地哽咽着喘了口气，强忍住了几乎要窒息的泪意：偏偏他遇到过迪克。 干嘛啊。 干嘛——还要让他以为、自己还能抓住什么、他都不渴求什么真实了。 他到底是犯了什么十恶不赦的死罪，在他每一次以为自己已经跌落谷底在最糟糕的境遇里躺平沉沦的时候...... 都能被又一次抛上更粉身碎骨的深渊？ 为什么、连一成不变的、虚拟的、死板的幻梦、都可以被以这样糟糕的方式彻底撕碎、毁灭掉啊。 哪怕这个游戏关服、哪怕莱茵洛克退游...... 他都不会像是此时一样，如鲠在喉地苦痛。 莱茵洛克难受得要死，他就知道、之前结婚的时候他就知道、他不该高兴的、至少不该那么高兴。 每次、他一高兴过头的时候、就快要摔得七零八落了。 在浓缩咖啡委婉地提醒了他，眼前的‘迪克’不过是依托于爱恋和‘0’与‘1’的虚拟数据的npc伴侣消亡之后，一个看似一样却实际继承了表象的人类以后。 莱茵洛克就知道他连最后的念想都没有了。 他恍惚之间听见了一种轻微的声响，那声响他在很多很多年前的傍晚听到过。 那也是一个傍晚，是春天。 是血液溅湿他眼球时的枪响...... 而现在，它又一次的，又一次地出现了。 在莱茵洛克的耳边出现了，只不过，这一次它不再震耳欲聋，而是轻飘飘的，轻轻的。 像是......美丽的、脆弱的，而飘浮的泡泡。 ‘啪叽’碎开的声音。 莱茵洛克一言不发地紧紧咬住唇瓣，他的眼眶烫热而通红，喉咙也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似的，完全再发不出任何的声音。 没有了...... 他耳朵轰隆隆的，像是有无数的海水在火车隆隆驶过的时候倒灌进耳朵里。 什么、都没有了...... 莱茵洛克拼命忍着泪意和眩晕的反胃感用力地掰着‘迪克’的手、好讨厌、好讨厌...... “——莱茵！” 迪克压着火，声线尽量平稳地这么说，可他尾音的波动却暴露了他的心绪。 “我不喜欢......这样。” 迪克真的有点受不了了。 莱茵洛克的反应完全不是他能理解的，他自认已经足够耐心，态度也够好的了。 他不明白为什么莱茵洛克到底为什么会忽然表现得像完全不想看见他似的——简直就像是他是什么脏东西一样。 迪克根本不知道他到底怎么惹恼了莱茵，更不知道他到底为什么要会气得这么狠，态度这样的冷硬而坚决。 就算，就算真的他做了什么不可饶恕的事情，就算要给他判死|刑，至少也要让他知道是什么原因吧？ 更何况，他根本不知道莱茵洛克到底为什么好端端的，突然就、这么不可理喻了。 然而莱茵洛克还是不说话，只是一味地使劲抽手，根本看他都不看一眼。 迪克被他这幅完全拒绝沟通的做派，气得胸膛剧烈起伏了一下——受够了，他真的最讨厌的就是这种完全不沟通，像是不张嘴似的单方面对墙说话了。 他也是会生气，也会受伤的好吗？ 这些天里，迪克一刻都没停止过焦心的担忧。 现在看来。 简直像是笑话一样。 第140章 不许离婚（含加更） “我真的快生气了，莱茵。” 迪克的声音带着压抑的危险，像是张满到极致的弓箭，再压弯一点，就会让他的怒气将死死压制的理智溃堤似的。 “——别再这么折磨我了。” ‘啪嗒......’ 迪克紧紧拉住莱茵洛克的右手上，忽而被什么湿润的温凉砸落，这像是投入湖面的石子似的，骤然在迪克的心头激起了一阵空白的涟漪。 迪克心头汹涌的焦躁忽而一空，酿成了无力的徒劳。 他定定地望着不住压抑着抽咽，呼吸都因此颤抖，却仍然抖着纤长的睫毛不敢看他的莱茵洛克。 一个、无比荒唐又近乎本能的猜测浮现在了他的心头。 “莱茵......” 迪克的嗓音略微低哑，他倍感荒谬、又无法置信地问：“你、该不会是在害怕我吧？” 迪克说话的时候，视线一直黏连在莱茵洛克的脸上，他深邃的眉骨在阳光下投落出了沉郁的阴影。 害怕？ 他有什么什么好害怕的？ 明明之前、明明之前他们还那么亲|昵无间...... 无数的疑问和困恼在迪克的喉间翻涌，他一边觉得这个问题简直是荒谬至极，一边却畏惧地感到了某种不安的直觉。 可莱茵洛克的反应，却让迪克彻底的哑然了——他在听到‘害怕’这个单词的时候，眼睫剧烈颤抖了几下，脸上都苍白了几分。 ......哈？ 迪克简直要被气笑了，开什么玩笑？ “你害怕我？” 迪克盯着莱茵洛克，唇边扯动了个似笑非笑的弧度来，他蓝色的瞳孔里燃烧着鲜明的恼火和失望。 迪克简直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发出声音的，他脑子里乱糟糟又热烘烘的扰成一团了。 他的胸膛起伏着，视线一错不错地盯着莱茵洛克，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让人窒息的静默在午后门前的空地上流淌着，春日的阳光落在莱茵洛克脚尖的石板上，散射出让人眩晕的亮光。 ‘啪嗒、啪嗒’ 一滴滴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珍珠似的，深一下浅一下的落在了迪克的手背上。 瘦弱的黑发青年低着头，一言不发地紧紧绷紧身体，似乎竭力压抑着泪意，可迪克还是能听见他隐约从喉咙里泄出的呜咽声。 许是因为憋得太凶了，莱茵洛克的脊背都在因为着汹涌又无声的哽咽而微微地颤抖。 然而。 即使如此，莱茵洛克仍然没有要和他对话的意思，他只是沉默又执拗地紧紧抿着唇，低着头用力去掰迪克拉着他的手。 ——即使这么做看起来似乎毫无意义。 刚刚痊愈，本身还重度营养不良的莱茵洛克不可能是迪克的对手——无论是他还是迪克，都清楚的知道这一点。 然而，就像是明明知道不可能会有结局、但没办法放开石头的西西弗斯一样。 除了、做这样的‘无用功’以外，他似乎也没有什么可以做的了。 看着莱茵洛克这样哭的上气不接下气、还笨笨地毫无办法的模样，迪克胸口憋着的汹涌情绪忽而泄气了。 “......我不知道你到底在想什么。” 迪克的神色竟然意外地变得平静，可他的冷下来的脸色里却又似乎带上了点心灰的嘲弄：“但是我自觉没有做什么对不起你的事情，如果你是这种态度的话，那么我们还是先彼此都冷静一下吧......” 第178章 迪克搞不懂莱茵洛克到底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但是，他清楚地意识到这么僵持下去只会把事情搞得更糟糕。 ——不只是莱茵洛克似乎现在还在钻牛角尖，一时半会似乎都没有和他沟通的意图。 迪克自己也需要时间先消化一下，他脑子里乱糟糟的，莱茵洛克的表现，被驱逐的名单，莱茵之前的生命垂危...... 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就像是迷雾里的冰山似的，在他的脑海里转来转去却始终若隐若现。 迪克承认他真的是有点生气的了，但是比起他家里那些让人血压飙升的灾难冲突。 眼前莱茵洛克忽然的别扭虽然也足够气人，但还不至于让他情绪上头，失去理智。 ——一定是发生了什么。 迪克清楚的知道这一点，他从来不怀疑莱茵对他的感情，正因如此，即使莱茵现在表现再不可理喻，他理智上也清楚这中间一定是出了什么问题，才误导了莱茵。 不然，他不可能舍得这样对待自己。 而一想到这点，迪克那点汹涌的憋闷就散掉一点。 算了...... 迪克自我开导到：莱茵的年纪还小，而且他的心理问题还那么糟糕，和家里人的关系更是地狱级的糟糕。 会不知道怎么处理亲|密关系，在遇到问题的时候，本能选择回避也不是不能理解的事情。 只不过...... 迪克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再怎么清楚这些，他现在也真的有点上火了。 “即使现在、你也还是没有什么想说的吗？” 见莱茵洛克还是不说话，迪克索性松开了手，再这样下去，他也会情绪上头，变得不理智。 与其激化矛盾，还不如先各退一步好了。 他也需要冷静一下、再好好理理到底是怎么回事。 ——不过，迪克顿了顿，他收回手，居高临下地看着莱茵洛克柔软的发顶，刻意带着点激将意味地说：“不过，之后一段时间我估计也要忙碌起......” “我们离婚吧。” 迪克的话音一滞，他定在原地，视线凝固在即使这个时候也不愿意抬眼看他的莱茵洛克身上：“......你在说什么？” “我们离婚吧、我现在、没法喜欢你了——” 莱茵洛克吸了口气，又重复了一遍自己艰难做出的决定。 “当初、” 迪克微微地歪了一下头，他的眼神轻轻地扫过了莱茵洛克的脸：“......是你擅自喜欢我、说要和我结婚的吧？” 事已至此，不如直接说开，切断所有的麻烦。 他压下了汹涌纠杂的情绪，艰难地理清了思绪：“无论如何，都是我的不好，抱歉，当初我不该擅自、招惹你的。” 莱茵洛克用力闭了闭眼睛，即使清楚的知道眼前的迪克，只是披着迪克面具的人类怪物，可真的决定要离婚的时候，他还是心如刀绞，难受得要命。 这可是......他好不容易才得到的。 但是...... 莱茵洛克压抑着吐了口气说：“抱歉——” “抱歉？” 迪克反问带笑的语气，让莱茵洛克忽而心里一紧，他喉|结滚了滚，下意识地就想后退一步，却被迪克牢牢的攥住了手腕：“你现在跟我说抱歉？” 莱茵洛克的指尖颤抖了一下，几乎是在迪克这句不友善的反问脱口而出的时候，他的心底就升起了突兀的不安、本能地想要逃跑。 然而还没等莱茵洛克瑟缩，迪克的手就不容拒绝地掐上了他的下颚，强迫他抬起了脸，直视他的眼睛：“你敢不敢看着我，把话再说一遍？” 开什么玩笑...... 迪克的神色紧绷到极致，嘴唇却被抿成了泛白的弧线：“不是说好爱我吗？不是、你一次一次地说‘不能没有我’吗？” 这是什么意思？ 这是、什么意思？ 迪克简直要被这一连串的意外搞懵了，他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不然为什么今天发生的事情，为什么都这么难以解释。 莱茵洛克怎么可能、怎么可能会想和他离婚？ 他们才刚刚结婚、甚至还没来得及一起去威尼斯度过共同期待的蜜月旅行。 不是莱茵一次次地缠着他不放、非要让自己爱他、非要闯进他的生活、接管他的人生吗？ ——不可以。 迪克的脑海里闪烁过他和莱茵洛克相遇后的一幕幕，不知为何，他忽然想起了那个弥漫着秋日果实气息的上午。 在那个莱茵叹息着和他告白，依恋与炙热爱意几乎要淹没了他自己的时候，他所深深感受到的颤栗、动容与不安...... 别开、玩笑了。 ——他可是、认真地犹豫徘徊过、才被莱茵的炽热打动，决定鼓起勇气踏入婚姻的啊...... 迪克尝试着在他的眼底里寻找着熟悉的爱意和眷恋，然而看见的却只有颤栗和躲闪的恐慌。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说不爱、就不爱啊？ 从来都是他、擅自让自己心软的啊。 迪克笑意不达眼底地注视着莱茵洛克：不可以在让自己开始爱上他以后，再让他发觉什么端倪...... 他可是真情实感地投入了，只是被当做随意可以抽身的情感宣泄品......就算是他也会生气的。 莱茵最好只是单纯的心情不好、单纯地、在说气话。 莱茵洛克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迪克，他看起来是带着笑的，可他的神色却又好像处在一种死死忍耐的克制和紧绷里，似乎是有种呼之欲出的愤怒。 这样陌生的迪克，这样紧绷又尖锐的对峙气氛，简直是在莱茵洛克脆弱的心理防御上反复重击。 他瑟缩着想跑，可迪克掐在他的腰|际的手臂却像是铁钳似的、完全挣脱不了——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整个人被迪克扣在了怀里、。 鼓噪的尖啸声穿透莱茵洛克的灵魂，他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和镇定轰然崩溃，他后缩着想跑，不住地道歉说：“对不起、是我的错、对不起、对不起......” “......你能放开我吗？” 莱茵洛克难以忍受地挣了挣手，竭力想和‘迪克’拉开距离——现在和‘迪克’丁点的近距离接触，都是在挑战莱茵洛克的忍耐极限。 自从、自从妈妈死后、他和人最近的接触距离也只限于面对面聊谈了——莱茵洛克几乎快要窒息了，焦虑难受的触感宛如毒蛇攀紧了他的喉咙。 他顾不上克制和礼貌，难受地伸手去推迪克的胸膛，狼狈地哽咽道：“......放开、” “说你刚刚是在开玩笑。” 迪克像是没有听见他的抗议似的，他沉默了很久，才缓慢地那双蓝眼睛一错不错地盯着他，慢吞吞地开口说：“我就原谅你了，莱茵。” “——我不喜欢你了！” 莱茵洛克难受得很，仰起脸，红着眼眶回瞪向了迪克：“不喜欢了，不喜欢了，听不懂吗？” “放......” 莱茵洛克剩下的话都淹没在了迪克汹涌落下的吻里，这个吻不同于迪克以往的温柔，吻得又凶又急。 他的大脑‘嗡’得一声，他被迪克含住嘴唇吮|吸的时候，整个人就如遭雷劈地懵掉了。 他无比排斥别人的接触、排斥现在‘迪克’，可是在几乎要把他溺毙的唇齿相依里，比起抗拒，莱茵洛克先感到的竟然是愉悦的沉醉。 莱茵洛克神情恍惚着被迪克勾着舌|头又亲了几十秒，他亲下去的力道一次比一次凶，两个人的呼吸都变得急促了起来。 直到迪克叼着他的唇瓣又吮了几下，莱茵洛克才如梦初醒得打了个哆嗦。 迪克勉强安心了点地松开了莱茵洛克，他又好气又好笑地低头问非要气他气到差点失智的可恶恋人：“——这是不喜欢了，嗯？” 他脸色一下涨红，慌乱地按在迪克身前、莱茵洛克用力地推他：“你起来！” “我不要。” 迪克干脆利落地拒绝了莱茵洛克，不仅如此，他还低头又在别扭的笨蛋唇上亲了两下，趁他侧脸闭眼想躲的时候把人整个横抱了起来。 “迪克？！” 莱茵洛克猝然惊呼出声，他头皮发麻的挣扎着想从迪克怀里挣脱出来，却根本无济于事。 迪克大步流星地抱着莱茵洛克迈上了农场小屋前面的台阶，径直推开了阔别已久的农场大门。 “你干什么？” 被迪克横抱着进入了房间、穿过客厅和走廊，莱茵洛克的心里一阵发慌：“你要去哪？” “干我们早该干的事情。” 迪克语气轻快地回答说，他伸手一把推开了卧室紧闭地房门，把莱茵洛克压在了被子|上：“我还是不太相信你说的话，感觉不然还是我们亲自试验一下看看好啦~” “你是不是有——” 没等莱茵洛克骂他，迪克伸手扣住他双手的手腕，一手掐住他的脸颊，迫使他嘟起了嘴，说不出话了。 第179章 “别生气了，你看，我都没有生你的气。” 迪克低下头在他被迫露出的柔软唇肉上亲了亲，把舌头伸了进去舔吻了起来。 莱茵洛克被他亲个正着，他努力想把迪克舌头顶出去，却只是被他更用力地缠上，他挣扎了半天也只是被吻得更凶了。 “你、唔......” 好不容易喘了口气，莱茵洛克刚想抗议就又被迪克吻住了,那一句‘放开我’憋了半天都没能说出口。 莱茵洛克气得不行，他被迪克亲得脑袋都要晕了，这全然不同游戏削弱过的真实感知，连带着唇角微麻的痛意让他都快短路了。 干什么啊！ 干什么！ 他们不是要离婚吗！ 为什么就忽然迪克不管不顾地亲上来了？ 试验什么！ 再试验下去，他真的怕自己直接被刺激到病发、这里可没有他能服用的镇定类药物。 “放、唔......” 在激烈的亲吻里，莱茵洛克唔唔唔地尝试抗议。 然而不仅迪克完全没打算给他说话的机会，就连他自己都慢慢感到了点熟悉的安心感，有点头晕目眩的不想反抗了。 第141章 和好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吧（含加更） 迪克很有耐心。 这向来是他的优点，也是莱茵洛克会喜欢他的原因之一。 不管是以前刚面对莱茵洛克令人困扰的追求时，还是在开导和安抚莱茵洛克的时候。 迪克的友善又富有耐心，一向是莱茵洛克为之着迷的部分。 但是。 当这个耐心用在他们吵架、离婚的时候——应对莱茵洛克因为惊恐发作，而形成条件反射的逃避心理时。 ......就变成了一种棘手的麻烦。 ——迪克耐心的，开始让莱茵洛克有点讨厌了。 莱茵洛克感觉自己像是即将被溺毙于温柔海水之中似的，每每当他即将无法呼吸，大脑空白的时候，迪克又会及时地放过他，给他重新喘息的机会。 可不等莱茵洛克缓过劲来，挣扎着想再和他理论或是骂人。 迪克就会又一次低头吻住他，让他再也说不出一句会让人伤心的气话来。 ‘迪克......’ 莱茵洛克的大脑一片空白，如此近距离的真实亲吻而激起到几乎要爆炸的恐惧、焦虑和神经带起的一连串愉快刺激，持续不断刺激着、震荡着知觉神经几乎快要坏死。 莱茵洛克在接受心理治疗的时候，曾经被提出过是否愿意接受‘满灌疗法’的暴露治疗问询。 满灌疗法是指得在针对有着焦虑和恐惧症的患者，不厌其烦地激起恐惧条件反应的特定脱敏训练。 这种给予情绪加工的激进训练疗法，不会给患者进行任何放松训练，而是会让患者想象或直接进入最恐怖、焦虑的情境中，不停地给予反复的训练刺激。 ——以此来迅速校正病人对恐怖、焦虑刺激的错误认识，并消除由这种刺激引发的习惯性恐怖、焦虑反应。 不是没有心理治疗师和莱茵洛克提出过是否要进行类似的尝试，但是这遭到了当时莱茵洛克的剧烈反对。 莱茵洛克当时的情况确实太过糟糕了，别说是让他真的和人近距离接触了，就连让他和治疗师共处一室都需要短暂的给予他独处空间，才能够安抚住他几乎要抑制不住的惊恐发作。 甚至于，在刚刚从布鲁德海文搬到哥谭市，被迫更换心理治疗师的时候。 莱茵洛克就不止一次地因为无法和哈莉·奎茵共处一室而应激发作、差点导致病情加重而反复。 对于有着严重恐惧和抗拒心理的莱茵洛克来说，更换心理治疗师，让他重新建立这样的信赖和敞开关系，不亚于克服本能、任人宰割。 他完全、完全无法接受。 而即使是在经过了长期全息游戏脱敏，与反复移情的现在。 莱茵洛克对于不再是‘数据’的迪克仍然产生了本能的逃避和恐惧心理。 恐惧行为是一种条件反应。 某一事物或情境在一个人身上所引起的恐惧体验，会激发他产生逃避行为，而不管此事物或情境是否真的构成了对他的威胁。 而在迪克从虚拟的npc恋人，骤然变成了会引发莱茵洛克极端应激的真实的那一刻起，写在莱茵洛克底层代码里的逃避恐惧，就被激发了出来。 他几乎是本能的、无法自控地把所有让人‘感受到被爱’，进而可以‘更轻易而更痛’伤害他的一切都远远地推出了自己的生活。 这种逃避行为会导致恐惧体验增强，从而起着负性强化作用，反过来增强其逃避行为。 因此专家们认为，与其逃避，不如让病人面对恐惧的刺激，这就是满灌疗法——不同于慢慢转移恐惧的脱敏治疗，这种一上来就给予患者最强硬刺激的满灌疗法其实说得上是激进。 即使是当时针对他提出的满贯疗法，仅仅是相对保守的无接触训练——这种‘尝试和另外一个人对视’的训练提议，就几乎快把当时的莱茵洛克击垮了。 可是，迪克却像是最有耐心，最有经验、而无法逃脱的猎手。 每当莱茵洛克缓过劲儿来想要和‘迪克’抗议，中断让他焦虑的近距离接触的时候，逃脱这种像是漩涡一样的亲|密恐惧的时候。 迪克就会再一次吻住他的嘴巴，不管不顾地深吻下去，让他再也没有精力顾及其他。 这样既分散了莱茵的注意力，又让他没法再说出什么让自己心烦意乱的话来。 又一次的激吻结束，莱茵洛克和迪克都有点气喘吁吁。 莱茵洛克的皮肤本就偏白，此时他脸上的潮|红更是十分明显，他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哭了，迪克在他们的吻里品尝到了湿润的苦涩。 “......莱茵。” 结束了最后一次的亲吻，迪克爱怜地亲了亲莱茵洛克潮湿的眼睛，脸对脸的抵住了他的额头：“不说气话了，好不好，嗯？” 迪克声音喑哑带着点亲昵的爱意，他说话时温热而急促的气息燎在了莱茵洛克的脸颊。 迪克摇晃的蓝眼睛里像是有看不见的漩涡似的、要把莱茵洛克整个人给吸进去。 莱茵洛克感觉自己现在就是一长条软塌塌的面条。 他空荡荡的脑子里挤满了层层叠叠的透明泡泡，过载着什么也思考不了。 满贯疗法是利用消退原理，把让病人最恐惧、给他危害最大的刺激情境放在第一位，尽可能迅速地使他置身于最为痛苦的情境之中。 尽可能迅猛地引起病人最强烈的恐惧或焦虑反应，旨在任其自然地不间断爆发、进而情绪崩溃到被迫接受的脱敏。 直到最后，迫使莱茵洛克导致强烈情绪反应的内部恐惧逐渐减弱甚至消失，在极端的崩溃里、彻底消解掉这种不合理的应激。 让情绪的反应自行减轻或者消失。 而在歪打正着的满贯疗法刺激下，莱茵洛克的瞳孔彻底失焦。 他看着近在咫尺的迪克，看着他张张合合的嘴唇亮晶晶的，耳边是虚化到听不清楚的说话声，温柔而空荡。 ‘咚！咚！咚！’ 莱茵洛克心脏嘭嘭嘭得狂跳，跳得他的胸腔好像要整个塌陷了。 莱茵洛克所有的情绪都像是煮沸的巧克力似的，汹涌着的恐惧、焦虑、不安、难过、沮丧、欣快、紧张都被沸腾着一寸寸地搅碎、融化开来了。 他本来被迪克这么一遍又一遍，不厌其烦地抢夺着空气，就已经有点缺氧到大脑空白了。 更别提肾上腺素激素飙升的焦虑和快感的双重叠加了。 莱茵洛克像是一个被抽空了所有情绪的泡泡，忽而感到了一种如梦似幻的安宁，嗡嗡的蜂鸣声作祟在他的躯体里、一点点地磨灭掉了那些在他灵魂上反复结痂又撕开的伤口。 那些反复折磨着他。 让莱茵洛克在无数个日夜都好像置身于废弃水泥地面上，感受到返潮的冷冰和无法直面过去、无法接纳自己的恐惧与焦虑...... 在这种反复的冲刷和‘折磨’里，开始瘙痒着慢慢结痂、那些会被痛苦的应激一次次地撕烂的伤口，在温柔的潮浪里被柔软的爱意慢慢地抚平、脱痂...... 恐惧和焦虑到极点的时候，大脑其实是空白的。 眼泪从莱茵洛克茫然失焦的眼瞳里滚落，往日里的一幕幕在他的眼前放电影似的闪过。 他现在到底是谁？ 到底还活着吗？ 眼前这个疑似是自己恋人迪克，真的还是他可以放心喜欢、不必在意其他的那个吗？ ......他为什么爱他。 又为什么吻他呢？ 在白茫茫、像是泡在温泉里温热的放空里，这样一个挥之不去的疑问萦绕盘旋在他的脑海里。 迪克...... 到底为什么而爱他呢？ 莱茵洛克不懂。 也想不通。 莱茵洛克能想出一万个喜欢迪克的理由，喜欢他的蓝眼睛，喜欢他看向自己时几乎要溺毙他的温柔，喜欢他是个无所谓怎样的寄托和征象，喜欢的虚无缥缈—— 第180章 任何一个玩家、都可以为了各种无所谓的理由随便的喜欢上一个npc。 这种爱是安全而无所谓的寄托。 可是、当npc成真了呢...... npc又会怎样看待这样建立在欺骗/复杂虚幻又忽然真实的游戏上的情感和关系？ 这样——荒诞脆弱的虚假？ 莱茵洛克不知道。 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做错了。 明明...... 他只是想在迪克后悔、质问、变脸而伤害他之前，能远远地逃离着即将到来的恐怖余震...... 但是—— 已经、没有这种可能了。 远处敞开的房门隐隐约约可以看见燃烧的壁炉，在墙面上跳跃着的依稀火光。 午后的日光、一点点的倾斜、拉长出了长长的影子...... 落日的余晖和炉火的微光洒落在沉寂的原木地板上，在涂漆的地面上晕出打蜡似的柔光。 莱茵洛克的思绪昏昏沉沉的荡漾，再也组织不起激烈的情绪。 他依稀是有点后悔的。 他今天就不应该和迪克讲那么多话——不、不对，他应该更勇敢一点。 在韦恩商店里的时候，如果他能够更勇敢一点，待得更久一点，抵抗住托马斯和玛莎的眼神攻势、坚持地买下【枯萎的花束】就好了。 那样...... 在迪克来找他的第一时间，他就可以把【花束】塞给非要缠着他不放，无法接受离婚的迪克手里。 这样...... 莱茵洛克埋起了脸,狼狈地逃避着不去面对迪克的示好：他就能一开始拒绝迪克了。 “别生我的气了好不好......” 迪克不知疲倦地安抚着莱茵洛克的情绪。 他的好心情简直溢于言表，似乎无论莱茵再说多少次‘我不喜欢你了’，也能神清气爽地让他改口似的。 一根沉放在炉膛里的尖木柴，在燃烧的火焰里发出‘啪’得一声的爆裂声。 或许，他在一开始的时候就错了...... 莱茵洛克被壁炉熟悉的燃烧声带到了那个他刚刚得知‘游戏和现实’融合噩耗的下午。 莱茵洛克呜咽着想着：他早该在浓缩咖啡，给他打视频电话求助的时候，就更干脆利落一点。 莱茵洛克失神地想，如果那个时候他让浓缩咖啡也帮忙在他的世界里面盖一座联机小屋...... 如果他在那天把迪克从农场里赶出去的时候，就联系上咖啡大佬，逃跑到他的世界里去...... 是不是，他就不会有非要和迪克爆发这样激烈争吵的今天了？ ......那天也是这样一个下午，这样燃烧着壁炉临近的黄昏。 任由眼泪从眼眶里不停地滚落、他像是个坏掉的水龙头似的、自暴自弃地放弃了思考。 算了...... 算了。 回避型依恋的别扭笨蛋，终于在完全不拧巴的恋人持之以恒地安慰下。 感到了因为游戏融合、双方关系和身份骤变之下陡然缺失的安全感。 “我们不要离婚了。” 迪克用鼻尖蹭着莱茵的鼻尖，帮他微微撩开汗湿在额角的碎发。 莱茵洛克被迪克摸着脸，没法转开脸，只好错开视线努力不去看他。 “以后也不说、那种胡闹的气话了好不好？” 迪克黏黏糊糊地一下下、学着莱茵洛克以前惯常的姿态撒娇、执拗地追问着非要莱茵洛克给出一个让他满意而安心的答复：“好不好，莱茵？” “——好不好、好不好......？” 他被退化成黏人大狗狗的迪克磨得实在是没有办法了。 莱茵洛克徒劳地放弃了这种根本没有什么意义的挣扎。 “......随便你吧。” 喘了口气，莱茵洛克认命地投降了，他艰难地躲开了迪克连绵的吻。 他无力地垂落下眼睑，自暴自弃说：“你好烦啊。” 终于得到了莱茵洛克的承诺，迪克半点没有因为莱茵洛克的‘你好烦’而生气，他眼角眉梢的喜悦与放松都快要溢出来了。 “那也不要生我的气了，好不好莱茵——” 又开始了。 莱茵洛克简直要被迪克给搞到无力抗议了，他到底是拿来的精力和体力？ 如果再给莱茵洛克一次机会，让他重新回到今天早晨。 那么他要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不再和迪克说什么‘我不喜欢你了’、‘我们离婚吧’之类的话。 被气到的迪克即使自己把自己找乐子安抚好了，看起来也对此堪称耿耿于怀。 ——他本来似乎很成熟可靠的恋人，似乎一下退化成了糟糕的黏人、不安状态，非要不停得缠着他折磨。 直到从莱茵洛克的口中得到一个肯定的承诺，非要磨到莱茵洛克受不了地说爱他，才能停下来有口喘气的功夫。 他都不会累的吗！ 各方面都全线崩溃的莱茵洛克，已经没有什么和迪克再吵架、争论的精力了。 即使似乎已经被迪克这乱七八糟的贴贴，搞得没有那么恐惧、焦虑了，但深深的疲惫还是涌上了他的心头。 莱茵洛克深深地意识到了一个事实：今天他的所作所为，简直是在面对迪克时，百分百踩雷的教科书反面教材。 不离婚...... 就先不离婚吧。 不论怎么样，他都已经没有办法，也没有余力再面对了。 他为数不多的勇气和坚持都被碾碎成了只想回避、逃跑的疲惫。 莱茵洛克眼睫濡湿着、垂落下了手腕：......随便吧。 随便......怎么样吧。 痛苦、焦虑、欢欣、恐惧、愉快，说白了到底有什么区别，任何一种情绪激烈到了极点，都是莱茵洛克无法承受的煎熬。 他实在理解不了人类。 ——也理解不了这个对他来说，已经全然陌生而混乱无解的世界。 他真的还活着吗？ 眼前的迪克是真实存在的吗？ 对于迪克来说，他是怎样的一个存在？ 莱茵洛克不知道。 但他拧巴到几乎要绞死自己的苦痛和折磨，都被横冲直撞的迪克强行冲散了。 莱茵洛克混乱又不聪明的脑袋瓜，已经转不动了。 对莱茵洛克来说，世界仿佛在他于寒冬那晚凄冷的雨夜里，徒步前往墓园里，去看望妈妈的时候就开始变得光怪陆离了起来。 浓缩咖啡发来的错误讯息，失踪的信号，暴毙的小丑，湿淋淋而寂寞孤独的雨夜....... 一切的一切都像是倒转的万花筒似的在莱茵洛克的脑袋里悬着，在一片混乱的茫然里。 莱茵洛克力竭的闭上了眼睛，他迟钝地想：......也许。 他早就已经死掉了也说不一定。 早就在他依偎着妈妈的墓碑，蜷缩在温暖而湿冷的坟墓上时，就已经彻彻底底的死掉了也说不一定...... 滚烫的岩浆一点点吞没他的思维，精神和躯体。 他急促的呼吸着，彻底的丢盔弃甲。 在短瞬空白的晕眩里，莱茵洛克感觉到自己的一部分都好像崩解了：比起游戏成真、他和浓缩咖啡一起穿越到了不同的世界里，迪克变成了真实而复杂的人类这种事情...... 还是死亡前糟糕而混乱的噩梦、更说得通吧。 果然...... 他是。 ——已经下地狱了吧？ 第142章 正文完结（含加更 次日清晨。 春日的晨光透过被微风拂动的白色窗紗，柔柔地洒落在昏暗的卧室里。 舒适的双人床上，两个身影依偎在一起，稍矮的那个把脸埋在另一个的怀里，他们相拥着裹着被子睡成一团。 温煦的晨光洒落在莱茵洛克露出的小半张瓷白脸孔上，给他渡上了一层柔美的滤镜。 莱茵洛克纤长的眼睫颤抖了两下，慢吞吞地睁开了眼睛。 模糊的视野一点点变得清晰，莱茵洛克被情绪烤干了的大脑经过一夜终于重新恢复了起来。 他转动着眼睛，视线聚焦在迪克沉睡的脸上，茫然地试图理解这一切。 为什么...... 他会和迪克睡在同一张床上？ 他们、不是要离婚了吗？ 这个疑问刚刚从莱茵洛克的脑海里浮现，昨天午后、连同夜晚的一幕幕就像是快放电影一样在他的脑海里跃闪了起来。 等等！！ 偷偷摸摸想从被窝里爬出来的莱茵洛克身形一顿，他的神色一下僵硬了：等一下，他怎么感觉有点空荡荡的、好像有哪里不太对劲......？ 等一下！ 开玩笑的吧？ 啊？ 莱茵洛克猛然抬头，视线从迪克肩头斑驳地甲痕上滑过，一瞬间整个人都石化了。 竟然、竟然是真的...... 躯体的感知一点点的回归，快沉重而麻胀的腰背、陌生但又鲜明的古怪感觉...... 莱茵洛克压抑着呼吸，小心翼翼地从迪克怀里钻了出来。 第181章 他脸色僵硬地胡乱抓起了件散落在床边的衬衣套在了身上，绷着脸溜进了浴室里。 直到蹑手蹑脚的锁上了门，提心吊胆的莱茵洛克才终于松了口气。 他背靠在冰冷的瓷砖上，掀起了胡乱套上的衬衣衣摆：......竟然不是在做梦。 莱茵洛克对着镜子看了一会儿在白皙皮肤上分外显眼的斑驳痕迹，他大脑里嗡嗡的乱的不行。 混乱的思绪在莱茵洛克里打架个不停。 然而更让他惊讶的是，即使现在的情况如此棘手了，可他竟然没有半点眩晕、反胃的本能。 这种清爽的像是一键开了免广告会员，能专注思考而不受干扰的感觉让他一瞬间有点恍惚。 虽然身上好像很是清爽，但莱茵洛克还是觉得怪怪的。 正好没有想好该怎么去面对还在外面睡觉的迪克，莱茵洛克索性脱掉了挂在身上有点空荡荡的大号衬衫，迈进浴缸里，站在了淋浴头底下。 拧开了水龙头，莱茵洛克被还有点凉的温水兜头浇了个正着，浑身都清醒了个机灵。 哗啦啦的水流逐渐变热，从他的身躯上流过的时候像是带走了那些让他烦恼的尘埃似的。 不知不觉之间，莱茵洛克那纠结而沉郁的心情就被洗涤的轻快了不少。 站在淋浴头下，莱茵洛克思考了很久。 思考他之后该怎么办，迪克对他而言究竟意味着什么。 这个世界对于他来说，究竟是不是真实的。 他现在是活着还是死去，这究竟是梦境还是真实。 到底是他穿进了游戏世界里，还是游戏里的一切变成了真实。 莱茵洛克思考了很多。 最后，他决定放弃思考了。 是的，放弃思考。 淋浴头哗啦啦，温热的热水满溢的同时继续起了白茫茫的氤氲雾气，逐渐把空荡荡的浴缸一点点的填满。 莱茵洛克慢慢地扶着浴缸的侧边，靠坐躺进了蓄满水池的浴缸里。 清澈的温水将他整个人包裹了起来，让他有种像是轻飘飘地飘浮的错觉。 莱茵洛克很喜欢泡澡的感觉。 被温水包围着，什么都不用想安静静谧的放空感会让他有一种回到妈妈肚子里，仿佛浸泡在羊水里的安全感。 而一旦把自己沉进了装满温水的浴缸，他好像也忽而从和沉睡的迪克只有一墙之隔的紧迫空间里剥离开了....... 莱茵洛克像是把头埋进了沙子里的鸵鸟似的，逃避着去思考这些他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处理的事情。 好像只要水龙头不停，他就可以一直待在浴室里，不用考虑离开这里以后要面对的风暴一样。 当然，他这么做并不是出于完全的摆烂心理。 主要是莱茵洛克对于自己的智力和知识水平是有自知之明的，他就算绞尽脑汁的思考了估计也没有什么用处，出了浪费情绪，消耗时间以外—— 他现在的现状，昨天和迪克对峙的下场...... 已经足以说明这一切了。 所以，既然解决不了，想不明白索性就还是不要思考好啦。 那些所有的烦恼、不安、紧张和局促的慌乱，都像是被温水一点点洗涤带走的杂质，让他的身心都从紧绷的疲累之中慢慢的舒缓放松了下来。 莱茵洛克半是认命半是放松的闭上了眼睛，反正不管怎么样、事情都不会更坏了。 大不了就是死掉而已。 经历了昨天‘生不如死’的快感地狱以后，莱茵洛克觉得，好像也没有什么折磨是他不能接受的了。 再坏...... 好像也不会更坏了。 不知不觉中...... 莱茵洛克靠在浴缸上睡着了。 朦朦胧胧间，他陷入了一个混沌的梦境里。 * “嗡嗡嗡......” 手机振动了两下，莱茵洛克下意识地接起了电话。 “打通了、打通了.......” 莱茵洛克还没有反应过来自己到底在什么地方，又有谁会给自己打电话，就听到了听筒里夹杂着警笛作为背景音传来的陌生询问声。 “你好，请问你是‘浓缩咖啡’先生吗？” 浓缩咖啡？ 莱茵洛克还没来得及思考，他就听见自己‘嗯’了一声，迟疑地说：“你们是谁，为什么会使用莱茵的账号给我打电话......” “你好，浓缩咖啡先生，我们是哥谭市警察局，今天上午有人在哥谭东郊的墓园里，发现了莱茵洛克·哈里斯先生的遗体......” 电话那端的声音清楚而快速地说明着情况，而莱茵洛克的大脑却好像是宕机了似的、完全理解不了这是什么意思。 然而根本用不着他的配合。 “经过调查，我们目前确认他已经没有任何还在世的血缘亲属了，我们调查了他的通讯记录和网络信息......” 电话那头的警察先生就自顾自地把事情简洁明了的说了个清楚：“——确认您是目前他唯一一个常用联系人，不知道你是不是愿意前来哥谭一趟，领取并且处理他的尸体。” 莱茵洛克听到‘自己’沉默了两秒，询问：“如果我不去的话会怎么样？” “那么他的尸体将会被郊游哥谭慈善基金处理，最后会由公益牧师帮忙举行葬礼——不过由于死者并未查询到任何具有法律效力的遗嘱，他的遗产照例会被哥谭市政府收归......” 电话那头，警察后面又陆陆续续地和‘自己’沟通了什么，但是莱茵洛克却听不太清楚了。 在‘他’和警察短暂沟通，确认了会在今天下午请假出发，前去警局认领遗体以后，他的思绪就被白茫茫的雾气包裹住了。 再睁开眼的时候，莱茵洛克忽而发现自己来到了一个铁灰色的走廊里，这个陌生又熟悉的场景让他恍惚了一秒。 他总觉得自己似乎在什么地方见过，但却又一时间想不起来。 “西格蒙德·克里斯先生是吗？” 看不清面容的警员走到了‘他’的面前，‘他’微微颔首，沉默地跟随在他的身后，走过长长而冷冰的走廊，走过白茫茫的迷雾。 头顶的白炽灯，在拉开的遗体冷藏柜上投落下偏移的影子。 莱茵洛克通过‘西格蒙德·克里斯’沉默地注视着那张苍白、年轻俊美又分外陌生的脸孔。 那张在冷白色灯光下双眼紧闭的脸，看起来很陌生，光滑漂亮的黑发散乱在他的脸上，苍白而精致的五官上看不出什么痛苦。 反而带着一种怪诞的安宁与静谧，仿佛眼前这个脆弱而美丽的青年只是陷入了一场终于得以安眠的美梦似的。 莱茵洛克努力想看得更清楚一点，看清楚他心底隐隐约约升腾的熟悉感究竟源自什么。 然而，黑白的噪点却若有若无地攀上了他的视野，让他的视线忽而开始模糊。 “这是你的朋友吗？” 拿出登记册的警员礼貌地等待了几秒，他才开口打断了他习以为常的短暂静默。 “......大概是吧。” 在被越来越多的黑白噪点淹没之前，莱茵洛克隐隐约约地听见了‘自己’嗓音略微低哑地开口了。 他说：“我其实并没有见过他。” ...... ...... 沐浴在上午暖光里的别墅小屋，正安静地迎来新的一年春日。 因为太累小憩在浴缸里的莱茵洛克，斑驳的胸膛随着鼻息的节奏平稳的起伏着。 ‘——笃笃笃......’ 半梦半醒之间，莱茵洛克在淅淅沥沥的流水声里，似乎听到了像是来自遥远彼岸的敲门声。 “......莱茵？” 他困倦的颤动了几下眼睫。 那若有若无的敲门声就忽而变得清晰而急促，迪克的声音也透过了被反锁的房门传递了过来。 “——你还好吗？” 莱茵洛克倏而睁开了眼睛。 从窗外投落进来的日光，在那张静默的脸上，形成了错落的阴影，模糊着让人无法看清他的神色。 春日的日光落在莱茵洛克暖棕色的瞳孔里，浴室奶白色的天花板和窗户里朦胧的光影倒映在他的眼里。 整个世界。 在他眼中都陷入了一种被水浸糊的氛围里。 “莱茵，你还好吗？”迪克的声音唤回了他的注意力。 “......我没事、” 莱茵洛克咕哝了一声、湿漉漉的手臂搭在浴缸上，想借力起身从浴缸里爬出来去开门——迪克的声音听起来好像很担心。 然而他刚有动作，酸疼的腰背就扯得他‘嘶’了一声，差点整个人刚起身就摔倒在浴缸里。 ‘哗啦’的水声引起了迪克的注意，他敲击门板的动作一缓，关心地问：“莱茵？你没事吧？” 莱茵洛克扶着被冷硬浴缸咯得快断掉的腰，实在说不出来‘没事’，他不住地倒抽着冷气，拧着眉缓着好像哪里拉伤了似闷痛的肌肉。 可恶！ 第182章 下次他再也不要在浴缸里面睡着了！ ......感觉脖子也快要断掉了。 ‘咔哒’ 门口传来轻微的锁舌弹动声，浴室的木门被从外面猝不及防地打开。 迪克急匆匆地走了进来，在莱茵洛克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单膝跪地地半蹲在了还在缓慢溢水的浴缸前。 他的视线慌忙地在莱茵洛克的身上扫视了几下，松了口气：“你忽然一个人锁紧浴室里，没了声音，吓死我了。” 一抬头，迪克就对上了莱茵洛克安静看他的眼，他琥珀色的眼睛在阳光下暖融融的，静静的，似乎不再像是之前一样抗拒了。 “莱茵？” 迪克试探性地伸出了手：“我们出去吧？不然你这样容易感冒？” 莱茵洛克定定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迪克小心地圈住了他，试探性地把他抱进了怀里。 莱茵洛克紧紧的绷着脸，在‘哗啦’泄出的水声里，任由迪克将自己从浴室里抱到床铺上，裹上毛巾擦拭了起来。 身上的触感如此真实而具体，迪克的呼吸近在咫尺，可莱茵洛克却没有像是以前一样感到难以忍受的焦虑和恐惧。 这是为什么。 因为这里是他不会恐惧的‘游戏’？ 因为迪克说的‘忽而痊愈’？ 还是因为昨天几乎要湮灭他的亲密无间？ 莱茵洛克不知道。 他唯一知道的是...... 他已经。 没法逃避了。 迪克忍住不合时宜的悸动，匆匆地帮莱茵洛克系上了浴袍。 虽然不知道昨天还抗拒他的恋人，到底为什么忽而变得好像又不那么生气了。 但对于自己来说这无疑是一件好事。 “好啦。” 就在迪克给莱茵洛克系上腰带，他直起身，准备转身去拿吹风机来的时候，莱茵洛克忽而在身后叫住了他。 “迪克......” 迪克惊喜地转头，柔和了神色看向忽而主动叫住他的莱茵：“怎么了，莱茵。” “我们......聊一聊吧。” 莱茵洛克心里剧烈挣扎了半天，他才像是终于疲倦了地泄力说：“有些事情，我想知道、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当然可以！” 迪克惊喜地回应道，他早就想和莱茵洛克聊一聊了。 他有太多太多的疑问想要知道，更想搞明白为什么分别前还那样爱他的莱茵，忽而之间就变得抗拒他的接近。 甚至还想要和他离婚。 可让他差点气爆炸的也偏偏就是这个，莱茵洛克不管怎么样都像是锯了嘴的葫芦似的，完全没有和他沟通的意思。 莱茵洛克现在愿意主动和他聊天，他简直是求之不得。 不过...... 迪克定了定神，压住了自己的迫不及待，他亲吻了下莱茵洛克的额头，黏糊地说：“我先去拿下吹风机，你病才刚好，别感冒了。” 僵硬着身体、没能躲开这个吻的莱茵洛克怔了一下，他雾蒙蒙的眼睛抬眼愣愣地看着迪克。 迪克被爱人含着水光的眼睛看得有点硬了，他吸了口气，没忍住又低头在他的唇上快速啄了一下，低声地安慰说：“我马上就回来，你稍微在这里等等我，好不好？” 莱茵洛克的手指蜷缩了一下，他抿了抿嘴唇，怔忪地说：“......好。” “我真的好爱你，莱茵。” 迪克用鼻尖蹭了蹭他的鼻梁，没等莱茵洛克侧脸躲开，就兴冲冲地起身离开了。 莱茵洛克望着迪克轻快的背影，一直梗在胸口，看不见也摸不着的不安像是被泡浸了水里的棉花糖似的、丝丝缕缕的松懈...... 事已至此了。 莱茵洛克压抑着吸了一口气，下定了决心：他要告诉迪克所有的真相。 如果他知道了一切的以后，想怎么样、他都可以接受。 ——比起惶惶不可终日的无期徒刑、早点让命定的屠刀落下，不管是怎样的结局...... 他都、都已经。 不会再觉得恐惧了。 ...... ...... 夜晚的海湾。 迪克拿起汉堡塞进了嘴里，他有主意这次没去买他还挺喜欢的菠萝牛肉汉堡。 虽然莱茵洛克说他只是在现实里对菠萝过敏，但谁知道所谓的‘游戏融合’到底是什么原理？ 毕竟在迪克看来，这儿就是现实。 虽然莱茵洛克说得一切，他其实已经从托马斯和玛莎他们那里，隐隐猜到了一点。 但果然还是...... 很魔幻啊。 迪克没想到他还能有着这种的经历，他日日夜夜的生活在这里，这座他所守护着的城市里。 可是，他有多久没有停下来好好看过它的风景，领略过夜晚悠闲的海风了呢？ 迪克想不起来了。 过去那些他习以为常的生活好似还历历在目。 细细想来，他和莱茵洛克的相遇也不过是放在他漫长人生里，似乎短暂的‘夏日’。 可他的生活，他的人生却被彻彻底底的改变了。 开始的时候，除了好奇和无法拒绝后只好推波助澜的好整以暇。 迪克觉得，他会愿意慢慢接受莱茵的存在，未尝不是因为可以借着这样一个与现实重叠又能够不影响现实生活进程的重叠幻境，从城市义警的双面人生里挣脱出来，呼上一口气。 虽然那是他所选择的生活，但是没人能拒绝在条件允许的情况下，偶尔放松一点。 ——哪怕只是睡一次好觉。 但是。 迪克侧过脸，静静地描摹着斑斓夜空下莱茵洛克沉静而俊美的脸孔，看着他淡去紧张的眉宇，思忖着想：到底是从哪一刻......开始变质了呢？ 是婚礼上他几乎喜极而泣的呆呆傻傻？ 是他深夜前来、傻乎乎而怪诞的求婚？ 是夏夜里他灿烂而灼灼的告白？ 唔...... 也许，都不是。 也许是更早之前，早在秋日枫树下他甜蜜的眼，早在海岸边起伏的潮浪，早在忽而被叩响的窗框，早在...... 他失魂落魄又脆弱绝望地跌倒于、似乎无人可以拯救的街头。 ——谁知道呢？ 迪克忽而想起今天下午他和莱茵捧着热可可，坐在原木长桌前，开诚布公袒露心声时，被无端沉郁的莱茵问住的问题。 你会一直、一直、一直爱我。 ——像是以前一样吗？ 迪克笑了笑，他于是信誓旦旦地许下了承诺。 并且说“为什么要因为虚无缥缈的未来而放弃当下呢？” 迪克问：“如果抛弃所有你顾虑的一切，只问今天。我能肯定的答复你今天，明天，与下一天我都想要和你在一起——那你要试着尝试，爱我吗？” 莱茵洛克没有说话。 但是从他松动了的眼神里，迪克知道了他的答案。 “不如学着短视一点。只考虑今天。” 于是迪克笑了笑说：　“我一定会爱你，也想要和你待在一起的今天。 “昨天我本来给你准备了一个惊喜，一场属于春天的约会......” “但是因为一些意外，”迪克含糊的带过了昨天他们的争吵，他双手架在身前的桌子上，脑袋前探，目光灼灼的凝视着莱茵问：“如果把你的人生当成注定要死亡的倒计时，截止日期是今天的话......” “你要试试，和我享受一场，作为我的恋人，我的伴侣——专属的恋爱约会吗？” 迪克轻笑着抛出了诱饵：“有我亲手做的蛋糕的那种。” 终于终于，他在恋人熄灭的眼睛里，看见重新燃起的火。 永远到底是多远。 迪克不知道。 他也从来不是会因为眺望远方，而停步于当下的类型。 比起遥远到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到来的明天，当下才是最重要的。 所以，那便去享受吧。 坐在松软沙滩的野餐布上，莱茵洛克双手撑在身后。 他扬起脑袋望着被烟花点燃的夜空，一朵又一朵的绚烂烟花在他的眼瞳里燃烧绽放，让他暖棕色的眼睛也灼灼发亮。 莱茵洛克忽而如有所感的侧脸。 他望向了身侧安静不言的迪克，却不想竟然直接撞进了他专注的眼瞳里。 在那如海般的蓝色里，莱茵洛克看见了被爱意浸润的自己的身影。 莱茵洛克心脏漏跳了半拍。 莱茵洛克下意识地移开了视线。 他又在意识到这无异于掩耳盗铃时，若无其事地笑起来回望静静看着他的迪克。 即使已经决定尝试相信，可莱茵洛克仍然会对自己被爱感到一种湿漉漉、雾蒙蒙的不真切感。 他仍旧，难以避免的紧张。 即使，他们已经在夜色下拥吻过安眠，即使、他开始学着不去思考明天、只沉浸着接纳自己可以被爱。 莱茵洛克抿了抿唇，问：“为什么一直看着我？” 第183章 迪克忽而笑了起来，他想起来了好似很久之前，但又如此之近的那个夏夜。 那个时候。 他好像也问过莱茵洛克类似的问题。 莱茵洛克是怎么说的...... 迪克在鼓噪的心跳声里，绚烂的烟花之下，他温柔地注视着局促的恋人。 迪克轻声而虔诚地说：“烟花的光......映在你脸上很好看。” “咻——！” 莱茵洛克听见了烟花升空后，怦然的炸响了。 在夜晚咸湿的海风，绚烂的烟花，黑发蓝眼的青年爱意灼灼的告白里。 他的心脏，在砰砰狂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