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恋冬令时》 第1章 [gl百合] 《热恋冬令时gl》作者:赵二月【完结+番外】 文案: 家境贫寒、无父无母的姜幼棠在13岁那年,被一个富有的漂亮姐姐资助了,那之后姜幼棠就过上了有人惦记的生活。 姐姐漂亮又善良,像救世主一样拯救了姜幼棠,小小的她想不动心都难。 奈何姜幼棠内向腼腆,只能把这份爱藏在心里,乖乖地做姐姐的小尾巴。 直到成年那晚,姜幼棠着实按捺不住。 事后她哭着跟姐姐说对不起,姐姐反倒温柔地安慰她。 姜幼棠的小珍珠不住地掉,呜呜,姐姐真好呀,好喜欢姐姐呀。 // 姜幼棠觉得自己好笨呀,她怎么能把这么好的姐姐弄丢了呢? 幸好她是一只黏人的小狗,无论姐姐跑到哪里,她都会找到姐姐。 多年后她终于通过努力和姐姐重逢了,可是姐姐怎么变得这么冷漠,还说不认识自己呢? 她没有放弃对姐姐的追逐,姐姐去哪儿她去哪儿;姐姐让她滚,她就躲远点儿偷偷看姐姐;姐姐打她骂她,她就忍着受着。 呜呜,姐姐,我是你的小狗,你能不能不要丢下我呀。 // 所有人都知道,欧瑞国际的总裁晏清许,清贵冷淡,孤傲疏离,俨然一个不可攀折的高岭之花。 独独姜幼棠知道,晏清许有多么娇柔妩媚,动人心魂。 独独晏清许知道,她有多离不开这条小狗。 / 偏执忠犬x清冷御姐 内容标签: 都市 豪门世家破镜重圆 天作之合 成长 主角:晏清许,姜幼棠 ┃ 配角:晏姜99嗷 其它:陪你到世界尽头 一句话简介:做姐姐最乖的小狗 立意:救赎她人,也要救赎自己 第1章 后车鸣笛的时候,姜幼棠才从等红灯的混沌中清醒过来。 十月初,鲜亮的绿意被太阳剔掉颜色,浓重的暑意缓缓向后退去。 大概是前两周,枫城大街小巷的桂花一夜全开了,上下班路上都能被这阵香味拽住脚。 部门那个总是喜欢跟同事们分享美食的实习生,说想跟她一起去满觉陇看桂花,她给拒了。 在枫城上学工作将近6年,关于枫城的一切,她早没了刚来那时的新鲜感,更何况这看腻了的桂花。 姜幼棠好心提醒那个实习生,下周开始会有持续性降雨,想看的话早点看。 实习生愣愣地哦了声,又说什么其实也没多想看,只是有点无聊。 姜幼棠没接话,低头翻看近几日的天气。 这雨真不识人心,早不下,晚不下,偏偏那人回来了下。 垂眼启动宝马x7,姜幼棠再抬眼时匆忙瞄了眼后视镜中的自己,巴掌大的脸,皮肤白皙,刘海稀疏,前短后长的柔顺黑发,精致的五官上没有什么表情,模样略显憔悴。 往前行驶的时候,后车忽然追上来,副驾的人拉下车窗朝她吼了两句:“依啊是怕油门踩重了会痛嘞?弄个墨墨吞吞个啦,部车好开快点儿嘞!” 姜幼棠瞥了眼车窗外的那辆车,看见一张凶神恶煞的脸,快速升起车窗掩住自己。 枫城上了年纪的本地人说起本地话总是又凶又不客气,刚来那阵儿她去商场兼职,没少被骂。 车往西湖区驶去,终点是位于玉泉路11号的[如院],一家星级米其林餐厅,主打枫城本地菜。 一路上,车开得浑浑噩噩,导航提示还剩最后2公里时,心跳加快许多。 昨天林澜在长达两个小时的部门会议上,交待完各组的工作后,又给她揽了个私活:开这台宝马x7,帮忙送晏清许回家。 姜幼棠对这个举动感到奇怪,想接晏清许回家的有大把人在,林澜凑什么热闹。 “你和晏总的侄女晏宁小姐交好,大家都知道嘛,你出面也方便。你放心,到时候你申请进[植源]项目组的事,我肯定优先考虑。”彼时林澜解释,转而又低声说:“虽然公司的人都认为你和晏宁是好闺蜜,但我是知道的,你是她女朋友嘛,晏总肯定也知道。放心去接,多拉拉家常。” 姜幼棠听后,握着车钥匙简单应了,没多说什么。 东方舟济制药集团,旗下子品牌欧瑞的总裁晏清许,纨绔千金富n代,公司管理者都不想惹也不想直接面对的大boss,林澜想献殷勤,也只能推自己过去。 到达如院停车场,侍者问了两句后便帮忙泊车。 姜幼棠低头查看林澜发来的包厢名字,月桂。 她留在原地吸了口气,攥紧手机往大厅的方向走去。 如院建在枫城植物园里,毗邻西湖,环境幽静,餐厅共有三层楼,宋式装修,云窗雾阁,景致层层叠叠。 进大厅后,侍者引她去二楼。 穿过走廊,玻璃窗外是婆娑树影,恍个神儿的功夫,侍者说到了。 姜幼棠瞥了眼门上月桂二字,还没做好进去的准备,侍者转头说:“女士,这间包厢的客人……” 侍者尚未把话说完,一身西装裙套装的女人拎着包快步从包厢里走出来匆匆道:“您好,结账。” “好的,女士。”负责这间包厢的侍者拿着平板上前进行消费核对,“本次消费共43621元,加上15%的服务费,共计50164元,您是刷卡还是扫码?” “刷卡。”宋琅从精致的手袋里掏出一张卡,转眼看向姜幼棠,颔首道:“我们结束了,不耽误你们。” 很快,50164元被划走,侍者把卡递还回去,宋琅接过后拎着包往左侧移了下身子,被姜幼棠叫住。 “您好,我是来找晏总的,请问她现在在哪里?”姜幼棠跟着走了一步问。 宋琅顿住脚步,狐疑:“你找晏总?哪个晏总?” 姜幼棠念出那个名字:“晏清许,欧瑞的晏总,晏清许。” 宋琅把卡放进包里盯着眼前的女人看了几眼,女人身子高挑,约莫有173,五官精致,眉眼疏冷,前短后长的墨发有点帅,米白色衬衫,黑色西裤,平底鞋,身上有淡淡的柑橘香。 嗯?晏清许刚回国,就有情债追上来了? “你是……”宋琅往回走了两步问。 “我叫姜幼棠,欧瑞品牌部1部的策划,林澜总监叫我来接晏总回家。”姜幼棠平静地答道,“不过看来并不凑巧,你们的宴会已经结束了,请问你知道晏总在哪吗?” 宋琅抿了抿唇点头答道:“清许和朋友去附近散步,我正好也要找她们,你既然是接她的人,那不如跟我一起去找她。” 姜幼棠注意到眼前女人对晏清许的称呼,想着这人应该是晏清许的朋友,便点点头:“好,有劳您了,敢问您贵姓?” “我叫宋琅。”宋琅拎着包往楼梯那处走去,“走吧,姜小姐。” // 从如院出来往东边走,四周一片都是深深浅浅的绿草地,这两天晴得好,远远看去,跟地上掉了一大片绿绸缎似的。 小路弯弯绕绕,姜幼棠安静走着,宋琅主动搭话:“姜小姐,你在欧瑞工作多久了?” 躲不过寒暄,姜幼棠赶忙应道:“没多久,我才来三个多月,刚过考察期。” 宋琅了然地哦了一声:“三个月的话……那你应该还没见过清许,你上司放心让你来接她?不怕认错人,尴尬?” 姜幼棠温和道:“入职培训的时候,培训人员有要求员工记下公司所有高管的名字、长相、花名。欧瑞的发展历程和晏总操持企业的故事历历在目,我对晏总印象很深刻,所以不会认错人。” 听到这个回答,宋琅瞥了一眼身旁的人,姿态谦和却并没有太多低卑感,回答问题滴水不漏。 欧瑞的人果然都是人精。 想着聊天也聊不出什么名堂,宋琅随意道:“确实,见过清许的人都不会忘记她。” 她想到了什么,视线飘忽到偶然掠过的飞鸟,叹了口气:“只不过她时运背了点,都说……” 感慨的话还没顺着那声叹息落在地上,远处树荫下的人朝这里喊来:“宋琅,这里,来。” 宋琅回过神,看陈思华几人在前面等着,冲姜幼棠笑说:“姜小姐,她们就在前面,走。” 话音刚落,宋琅便抬起脚步往那处走。 离得远,分辨不清都是谁,只看得到一群穿着光鲜亮丽的人在那等着。 姜幼棠低着头跟着宋琅走了几步,身子像陷进一片沼泽地里,头晕目眩的窒息感袭来。 这时宋琅忽然加快脚步往前小跑,姜幼棠没办法,继续快些走了两步。 但迈出步子后,那阵缓缓退去的盛夏燥热又回来了,周围的酷热聚焦在她头上,几滴汗珠顺着下颌线滴落下去。 “姜小姐,你怎么了?”发觉身边人蹲了下去,宋琅退回去担忧问道。 几滴汗珠落在衣襟上,大脑在旁人的呼唤中渐渐清晰过来,姜幼棠勉强撑着笑意道:“我没事,可能有点低血糖。” 第2章 低血糖? 宋琅眨了下眼,快速从自己包里掏出一块巧克力:“那你吃这个吧,缓一缓。” 巧克力的包装纸上印着laderach,姜幼棠垂眼接过道谢后,将这块巧克力填进嘴里。 偏甜口,酥酥软软,浓香的可可豆在口腔里化开。 莫名的,眩晕的难受缓解了许多。 “这是清许带回来的巧克力,还好没吃,给你用上了。”宋琅说着,观察到姜幼棠滞了一瞬,便问:“那个,你感觉好点了吗?” 姜幼棠咽下巧克力扯着唇角点头:“好些了,谢谢你,宋小姐。” 宋琅嗯了声,转身朝陈思华那边走去。 过去时却不见晏清许的身影。 “清许呢?”宋琅走过去问,“公司派人来接她了,她人怎么不见了?” 陈思华瞄了眼宋琅身后的姜幼棠,蹙了蹙眉心,同宋琅道:“韶仪刚刚来接她,直接带回家了。” 宋琅了然:“哦,这样。” 转身跟姜幼棠传达:“姜小姐,这可真是不巧,清许被她的其她朋友接回家了。要不这样吧,我给你留张名片,万一你领导问起来,可以托我去传达清许的消息,这样好跟你领导交差。” 姜幼棠接过递上来的名片,“好,谢谢你,宋小姐,那我先回去了。” 说罢,她冲几位打扮得光鲜亮丽的女人颔首:“不打扰大家,我先回去了。” “嗯,再见,姜小姐。”宋琅跟姜幼棠挥了挥手。 等人在一个拐角处消失不见,陈思华扑哧笑出声,拿胳膊肘捅了捅宋琅,一脸八卦相:“哎,你是真不晓得还是假不晓得?” 宋琅有些茫然:“晓得什么?” “她啊。” “谁?”宋琅一脸纳闷。 “啧。”陈思华撇嘴,“就这个姜小姐嘛。” “她怎么了?”宋琅好奇道。 陈思华摇摇头,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她是宁宁女朋友,这你都不晓得?” “什么?”宋琅听到这里倒吸一口凉气,“晏宁的女朋友?哎?真的?宁宁是同性恋噶??” “老宋啊,你消息也太滞后了嘛。上个月宁宁跟晏霖森公开出柜后,晏霖森气得要死翘翘,清许不是也因为这回来了嘛。”陈思华啧叹一声:“这晏霖森中年丧妻,儿子死了,女儿又是个同性恋,啧啧啧。” 感叹了几句,她故作深沉地补充一句:“说到底也是以前的孽力回馈,但凡他当年对清许这个亲妹妹好一点,也不至于倒霉成这样。” 宋琅缓了好久,才接受这些信息。 姜幼棠是宁宁的女友,那不相当于晏清许的…… 哦。 好微妙的关系。 // 车再次驶上街道时,太阳xue那处传来的刺痛像稠密的雨,分不清是低血糖后的疲惫,还是某些模糊的情绪。 冗杂的思绪堆积过来,姜幼棠在90秒的红灯前停下,拿过手机再次查看和林澜的聊天界面。 十几分钟前她给林澜报告晏清许被接走,这么久了还没回复。 估摸着林澜应该还在开会,她便不再继续多发消息。 漫无目的地往车窗外瞥了一眼,一辆深灰色宾利batur和她并排停在白线前,林澜的这台宝马x7在这辆气派的豪车面前像个不起眼的泥点子。 想到这里,姜幼棠自嘲地笑了笑。 自己的出行工具都是地铁,怎么还贬低上宝马了。 绿灯亮起时,姜幼棠启动引擎过马路。 车流缓慢地向前蠕动,她的思绪慢悠悠飘向别的地方。 韶仪。 接走晏清许的人是韶仪,听说话人语气,应该也是晏清许的朋友。 那晏清许会…… 砰—— 沉重的闷响在耳畔响起,一股巨大的冲击力迫得她几乎摔在方向盘上,她回过神来发觉整辆车不受控制地往斜前方冲去。 而斜前方,是那辆价格不菲的宾利batur。 最低也要一千多万的宾利batur,真要是撞上去,把她大卸八块都赔不起。 不对,林澜的宝马x7,她都赔不起了。 姜幼棠在脑子一片空白前快速打了方向盘,脚踩刹车往还算安全的方向拐去。 混乱中,车停了下来。 发生追尾事故的车停在路边,其它车绕道走,姜幼棠解开安全带缓了许久才开车门跑过去查看车尾。 车灯都撞掉了。 一瞬间,脑子里飞过许多数字。 前两周姜幼棠才刚给姜佑安换了个新轮椅,过几天还要给她换新的假肢,每个月的工资还完债务已经所剩无几,本身就…… 不对,这些,这些不重要,姜幼棠想。 重要的是,这车不是自己的,是林澜的,于情于理,即便由保险或者肇事者陪,自己都要付出相应的代价。 还有,还有那辆宾利。 宾利就在她身侧,因为这场事故也停了下来。 后车司机开门走过来说了些什么,她都没听进去。 看着宾利合严的车窗,姜幼棠欲言又止。 她不知道有没有刮蹭到这辆车,又乱七八糟地想着真要是刮蹭到了会赔多少钱。 正等着宾利司机下车指责,这辆气派的豪车却只是短暂停了会儿,然后,默默开走了。 没事是吗?不追究是吗?也不用……赔钱? 姜幼棠空白的大脑缓缓清晰。 后车司机在她身后不好意思道:“小姐,不好意思,我是做代驾的,我刚刚……” 那名代驾话还没说完,姜幼棠疲惫地叹口气摇摇头:“等交警过来处理,到时候走保险。” 林澜的电话不应景地响起。 手抖着按下接听键,姜幼棠尽量平静出声:“喂,林总。” “你发的消息我看到了,没接到回来就好。”那边林澜说,“我还有个会要开,先挂了。” “林总,等等,我还有事要汇报。”姜幼棠深吸一口气,目光落在灯都掉了的车尾上,“你的车被追尾了,不好意思。” 对方无声,姜幼棠默默等待着对方回话,十几秒后,她听到林澜忍耐地笑着说:“小事,走保险就好,你来处理。” 嘟。 对方瞬间挂断。 姜幼棠抿紧唇攥着手机朝那个代驾说:“我们先把车停到不碍事的地方,等交警过来处理。” 她伸手去开车门,身后那个代驾走了两步过来笑说:“喔,你也是代驾,没见过女的做代驾。” 接着,那个代驾拿出手机好声说:“相逢就是有缘,加个微信吧,美女。” 听这人这样说,姜幼棠眉头舒展开来,淡淡回复:“不好意思,我是女同性恋,不加异性。” 她打开车门,长腿一迈坐进去。 砰。 车门合上。 // 开着破损的车去4s店,又回公司正常上班,等处理好一切事情下班时,已经晚上十点。 在工位上打完卡,姜幼棠走出欧瑞大厦,挤进地铁的角落里困倦地打哈欠。 上下眼皮打着架,她怕坐过站,强迫自己点开支付宝查看余额。 看着为数不多的余额,整个人精神了些。 每月10号发工资,银行会自动划走2000元,若不是早年拼命打零工,早早还了亲戚们的钱,恐怕现在负担会更重。 偶尔也会有催债人上门,不过那些人看她独自带着残疾妹妹生活,日子捉襟见肘,通常会容她缓口气。 父债女偿。 从5岁起,那笔巨额债务就压在她身上,压了她19年。 这种痛苦什么时候会结束? 姜幼棠很多时候都在想这个问题。 也许……也许只有她当上年薪200万的总监,才会结束吧。 总监这个位置好混吗?姜幼棠叹气。 真要是好混,整个欧瑞就不会那么勾心斗角了。 “出发,是为了更好的回家,本次列车终点站,姑娘桥站,下一站,双桥站。next station……” 地铁语音提示声响起后,姜幼棠环顾车厢。 上车时拥挤的车厢,现在乘客寥寥无几。 她住双桥站,双桥站的下一站便是5号线终点站,姑娘桥站。 听起来偏,不过住地铁附近,出行方便,而且萧山这边的房租便宜,也离公司所在的滨江区近,综合下来,她很满意。 出闸道后,姜幼棠从单肩包里拿出耳机戴上。 一路走到小区,进去后拐到一家挂着[多多买菜自提点]的百胜超市,随手在门口拿下一个塑料袋,低头对着手机找昨天晚上下单的菜,一袋一袋装进塑料袋里。 “尾号。” “5206。” “西红柿、豆腐、西葫芦、南瓜、鸡腿肉,都拿好了是吧。” 姜幼棠点头:“嗯,拿好了。” 戴着红框眼镜扎着低马尾的老板,在纸质单子上划掉[棠包]的名字后,姜幼棠提着菜往自己所住的楼栋走。 第3章 乘电梯到1002,拿出钥匙打开房门,客厅的灯在关着,主卧的灯也没亮。 想着姜佑安应该睡下了,姜幼棠把菜放好走去厨房,掀开锅盖。 锅里留的饭和菜是她早上做的,姜佑安没吃完。 她热过后盛出来刷完锅,端着碗去客厅坐下吃。 收拾完一切,姜幼棠小心推开主卧的门,给姜佑安掖了掖被子。 “姐。”姜佑安迷迷糊糊喊了声,“又加班了?” 姜幼棠点头:“嗯,我没什么事,你睡吧。” 她拍拍被子,起身去洗手间洗漱一番,顾不上想太多,去次卧昏昏沉沉躺下。 却怎么都睡不着。 韶仪。 怎么会是韶仪把晏清许接走的。 韶仪又是谁,姜幼棠从没听晏宁提过这个人。 翻来覆去睡不着,早起到工位后连打几个哈欠。 “棠棠姐,你昨晚没睡好吗?”周恩灿到工位刚坐下,便关切地询问。 面对实习生的关心,姜幼棠点点头,如实道:“嗯,没睡好。” “是因为昨天没接到晏总的事吗?”周恩灿问。 姜幼棠笑笑:“我干嘛为这种事睡不着,接不到晏总,难道不是好事吗?” 周恩灿翘着唇角点点头:“是啊是啊,是好事,昨天知允姐还怕你真接到了晏总会被刁难呢,我也是有点担心你。” 姜幼棠随意附和两句没再多说什么,和对接的团队联系寄送合同事宜。 从她来欧瑞工作,晏清许的风评一直都很差。 明明……明明她认识的晏清许不是这样的。 她记忆里的晏清许很温柔,很有耐心,也很……动人。 快九点了,一部的同事渐渐坐到工位上,姜幼棠隐隐约约听到有人在讨论晏清许的事。 “说是十一点到,快了吧,林总好像一大早就去集团那边开会了。” “下个月集团要办周年庆宴,多少周年了,260周年?” “好像是吧,话说我还没见过董事长呢。” “喂,晏总回来你们不紧张吗?我现在想想都发怵!” “怕什么,还能杀了你不成?” “她好像真杀过人……” “喂!别乱说,监控能听到!” 听着那些讨论,姜幼棠觉得有什么东西堵住了心脏。 好像是一桶沥青,黏稠沉重,滴滴洒洒融进血液里,散发着难闻的气味。 她掐着手指保持冷静,从容工作。 将近十一点时,一个电话打过来:“您好,是尾号5206的姜小姐吗?您的同城快送到了,我这边上不去,您下来拿一下吧。” “怎么上不来?我昨天还在寄送文件。”姜幼棠疑惑道。 “我也不知道呀。”对方苦恼地说,“你们大堂门口还有人在拦着。” “你放大堂服务台那里。” “姜小姐,我现在被堵在大门外,进都进不去啊。”那人强调。 姜幼棠没办法,只得拿过桌上的白色工牌匆匆起身:“好了知道了,我马上下去。” “您快点啊,我还有下一单要送。” “知道了。” 冲进电梯按上关门键,到达一楼时,电梯门刚滑开,她便冲了出去。 快速刷卡过闸道朝大堂那处跑去,门口那处的玻璃门无声地旋开。 室外的光线涌入,随之涌入的是一片极具压迫感的身影,以及皮鞋敲击光滑地面的声音。 沉黯无比,好似山的影子,顷刻间灌满建造奢华的大堂。 好多人。 姜幼棠没见过这种阵仗,奔跑的脚步开始慌乱起来。 直到视线锁定那片山影中最为扎眼的某个人,多余的人影渐渐模糊了,只剩那个躲不过的焦点。 那人海藻般的长卷发如瀑垂下,177cm的个子过于凌厉,剪裁精良的深灰色西装裹住线条优美的身子,v领黑色衬衫适当增加了露肤度,搭上那双锋利的黑色高跟鞋,是比北城零下四十度的风雪还要强势的压迫感。 是晏清许。 姜幼棠来到晏清许的城市,已经六年。 六年来,她第一次见到这个女人。 漠然的姿态,早已与往日不同。 让她觉得陌生,又觉得,此前种种,已是过眼云烟,那种命运下,本该如此漠然。 哒,哒。 鞋跟敲在地板上,那人一步一步走来。 近了,又近了。 姜幼棠惊慌地刹住脚。 这种想跑又跑不了的情况下,她不敢堂而皇之地望向那张五官深邃的脸,却又忍不住看了过去。 猝然间,她对上瞥过来的灰蓝色眼睛。 眉骨突出,深邃的眼窝里藏着两颗漂亮的琉璃珠,像泡在晨雾里的湖水,在破碎之前随暴雨卷进噬人的洪流。 这时高跟鞋又近了。 直到,离姜幼棠两步之遥。 //【选择时间】 --请帮姜幼棠做出选择-- a:礼貌和晏清许问好 b:呆呆站在原地 c:默默退到一旁 --请帮姜幼棠做出选择-- ————————!!———————— 来啦来啦,期盼已久的晏姜来啦! 本文是1v1啦,特别添加这种选项小互动是因为之前玩了蒸汽上某个塌房文游,小脑瓜一拍就启用的模式,私心也是希望大家可以沉浸式阅读~ 依旧慢热,依旧酸涩文学,对剧情设定有疑问的可以慢慢往后面看 第一章 的信息有点多,大家可以稍稍梳理一下慢慢消化 期待你们评论,也期待你们在评论区探讨! 再推推《和暗恋的上司同居后》! 敏感阴湿puppyx斯文败类master 咳咳,接下来开始作话时间啦~~ / 倒霉也不是这样倒霉的吧,开车被骂,没找到人,回家又出小车祸,加班到十点回家只能吃点早上做的剩饭 紧接着,忙碌一天没接到的晏总,就这样出现在眼前了?而且还是这种压迫感极强的场景! 累弯的腰真的腰断了,小姜真的要被吓鼠了好不好! 晏总,咱下次出场不然也把那个闸道堵上算了,再不然,你加上小姜的微信,跟她提前说一声,免得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第2章 香味飘了过来,微辛的烟熏木质香裹着雪松的清冷,甜暖,又冷。 姜幼棠颤着眼睫,不着痕迹地吸一口。 能清晰地分辨出是烟氲圣木,还是以前的味道,没有变过。 和香味一起挪过来的是那群黑压压的山影,视线被遮挡住,几乎看不见外面的太阳。 意识到了什么,姜幼棠垂着脑袋往一旁退去,低低喊了一声:“晏总好。” 高跟鞋的声音没有停下,人影快速从她身前掠过,毫不在意地径直朝前走去,好像她不存在似的。 挤在人群中的林澜投过来一个目光,貌似在责怪。 姜幼棠没在意林澜的表情,只站在一旁盯着晏清许的背影看。 很快,西装革履的人群随着晏清许过了闸道来到电梯口。 那股极强的压迫感渐行渐远,却觉得胸腔里有什么东西要冲上来。 姜幼棠攥紧手机,刻意压制住那种无名的情绪,转而又将视线轻轻递过去,只望见晏清许被簇拥在人群中不是特别清晰的轮廓。 不消片刻,叮的一声电梯门开了,晏清许先走进去,剩下的人一同涌入。 手机铃声在这时响起,姜幼棠收回神接下:“喂,哪……” “姜小姐,你到底下来了没啊,我赶时间还要送下一单呢。” “马上。”姜幼棠匆匆跑出去。 拎着文件回部门时,同事正在七嘴八舌讨论着什么。 姜幼棠转头看向他们,一群人围成个小圈,那个实习生也在边边站着,正认真听讲。 想也知道他们在讨论什么,能引起整栋大厦齐齐谈论的,除了晏清许,别无二人。 一聊起晏清许,大家都很和气,加班也不嚎了,岗位之间也不对立了,绩效压力也没了,海归也不嘲讽双非了,也不抨击企业文化了,上级下属和平相处,聊得忘情所以,不知天地为何物。 东方舟济制药集团,行业龙头级的药企,前身是舟济堂,百年中医药世家,后新任传承人进行革新,转现代医疗生物,并更名东方舟济。 现任董事长晏霖森,是晏清许的亲哥哥,欧瑞则是晏清许在芝加哥念书时创的药妆品牌。 最初,欧瑞只是晏清许在东方舟济内部设立的品牌部门,后来名气打得越来越响,旗下药妆产品和品牌越来越多,慢慢从东方舟济剥离出来,独立运营,并迅速完成了多轮融资,估值一路飙升,享誉海内外。 而晏清许,也从晏霖森的妹妹,变成一个独立的符号。 6年前晏清许传出惊天丑闻,一夜之间被革职,也丧失了东方舟济的股权。 第4章 人们对那件丑闻不太清楚,只知道这位天龙人在半年之后毫发无损地重回欧瑞,除了丧失东方舟济股权,和哥哥晏霖森关系变差,名声变坏,再无别的影响。 姜幼棠作为晏霖森之女晏宁明面上的[好友],即便和晏清许有一星半点的关系,也无人顾及太多。 晏清许为人名声差,背地里讨论她也无妨;再者说,在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tags_nan/zhichang.html target=_blank >职场上,说老板坏话再正常不过了。 当畜牲的吐槽天龙人资本家又怎么了?欧瑞如今的市场和知名度,难道不是一个又一个人均加班到晚上十点的牛马换来的? 对姜幼棠来说,那不一样。 换作别人可以,但那是晏清许。 有些恼火,又没什么资格打扰大家为数不多和平的交谈。 “恩灿,昨天要你写的调研做完了没?”姜幼棠走回工位,放下文件喊了一声。 她扶着椅子转移了个身,鬓边碎碎的短发随着弯腰的动作垂下,一同垂下的还有白衬衫领口的红色压花领带。 较为宽松的黑色西装外套挽到手肘,白衬衫袖口因为动作往下褪去,她坐下后把袖子往上捋捋,随手把鬓边的碎短发拨了下。 那点短发算不上太短,远远看起来更像是刘海,有时候她会把后面的长发松松挽着,看不见她脑后的发时,人们通常会觉得她是短发。 至于她的衣服,她上班通勤的衣服款式并不多,加上欧瑞对员工有穿搭要求,她便常穿正装,西装,或者西装裙装。 这样瘦高的个子配上精致的脸,以及规整的正装,有种说不上来的清爽感。 蛮好看。 蛮英气。 周恩灿的注意力迅速放到姜幼棠身上,小跑着拐回工位:“我在做ppt,马上就能提交。” “不用ppt,文档发我就好。”姜幼棠拆开合同浏览几眼,放在一旁的架子上,敲开电脑后继续整理手上的案子,“你发完这个调研,把[兰萃]系列产品的视觉符号和用户画像整理出来,我明天要跟市场部那边去看tvc拍摄情况,你工作上有问题就找叶组长帮帮忙。” 发完文档的周恩灿嗯嗯两声,“好,知道了。” 姜幼棠点开文档,浏览着调研内容问:“你们围在一起讨论什么呢。” 周恩灿笑着说:“讨论晏总啊,她现在在楼上开会,不知道要开到什么时候呢。你刚刚去哪里了呀棠棠姐,本来想带你一起吃瓜,没想到转眼没找到你人。” “去楼下拿闪送。” “去楼下,哎?那你碰到晏总了吗?” 姜幼棠拿过水杯喝了口水,“没注意,我着急拿文件。” “那真可惜,咱组就咱俩没见过晏总真人呢。”周恩灿接着感慨:“其实我还有点害怕呢,听说她很严格,也爱找人麻烦,好担心啊。” “她不会注意到我们的,我们只是小员工。”姜幼棠说,“想被她找麻烦,起码先坐到总监的位置,我们目前只会被组长和总监找麻烦。” 周恩灿耸耸肩道:“还说呢,我听说她昨天刚回来就准备把市场部总监开了,未免也太可怕了吧!” 姜幼棠手指顿了顿。 刚回国就要大开杀戒,事业上的晏清许还真是和传言中一样有雷霆手段。 这样漠然的冷酷,着实陌生。 但她对晏清许其实并不陌生,确切来说,她只对24岁~30岁这个年龄段的晏清许不陌生。 这个会细心照顾她、待她耐心温柔、和她有过肌肤之亲的姐姐,在6年前那场意外之后,像融化在手心的雪一样,凄哀地消失在那片土地。 6年过去了,物是人非,她知道晏清许不想见到她,但她固执地想见晏清许。 还要不惜一切代价,留在欧瑞,不断靠近这个女人。 她失去过晏清许一次,不会再失去第二次。 “不过棠棠姐,你和市场部关系真不错,她们落执行的时候总是叫上你。”周恩灿托着腮帮子感叹了一句。 姜幼棠敲敲键盘淡淡道:“我做的案子,他们具体执行的时候肯定要叫上我,不叫上我怎么看效果。” 周恩灿有些了然地哦了声,又砸吧砸吧嘴说:“但是市场部那个邪恶的reba对你可真不一样,我总感觉她很欣赏你。” 欧瑞有两个reba。 一个reba是特聘的美学顾问,楚嫣然,为人和善,貌美高知,是善良的reba。 一个reba是市场部最卷的3部的组长,温野,人虽貌美,实力虽强,人脉虽广,但卷到没边。 3部的员工平均加班到晚上十一点,所有组员手机保持全天畅通,凌晨三点call一下都必须接到,组长温野便成了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邪恶reba]。 姜幼棠挑起一侧眉头,想说什么,抿了抿唇,提醒周恩灿先好好工作。 不远处的人渐渐散去,姜幼棠在稍微安静的氛围工作了会儿,周遭又多了些噪音。 设计和文案在沟通,1部的门在开着,偶尔有其它组的人过来讨论项目情况,临近饭点,同事们都松懈许多,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姜幼棠这边刚保存完ppt,1部组长叶知允溜达过来站在姜幼棠工位上,软声说着:“亲爱的,你明天要跟温野去看拍摄情况是不是?” “是。”姜幼棠点点头,“有什么事吗,知允姐?” 叶知允弯唇笑笑说:“没什么事呀,祝你好运。晏总刚回来,万一临时去现场监工,怕你们应付不来。” 姜幼棠不明所以地望着叶知允,这个组长是挺和气,脸上永远挂着笑,很喜欢叫别人[亲爱的],但很多时候说的话,她听不懂。 初初来1部,她对项目不是很熟,叶知允对她关照比较多,她自然也很感激。前天叶知允生日,姜幼棠还特意大出血买了个昂贵的小礼物送她。 叶知允笑呵呵地拍拍姜幼棠的肩道:“你昨天没接到晏总,是不是?” 姜幼棠点点头:“对,没接到,她被她朋友接走了。” “没接到就不用应付,好事一桩嘛。”叶知允照旧笑着,微微俯身凑到姜幼棠耳边小声说:“哎,你有没有听说市场部总监要被辞了?人家业绩漂亮还要被辞,真可惜。” “这年头,能力好不如运气好。温野和晏总挺投缘的,你瞧,她虽然只是一个组长,还是被晏总叫去集团开会了,未来市场部总监的位置,那可说不准了。”说着,叶知允的指尖在姜幼棠肩上轻轻点了点,“反正你跟她相处时留个心眼,总归是好事。” 温野和晏清许关系好?姜幼棠捕捉到一个极为关键的信息。 她和温野相处时,讨论的最多的是执行,还没怎么聊过天。 温野和晏清许关系好啊…… “嗯,谢谢你,知允姐。”这样想着,姜幼棠朝叶知允微微一笑。 十二点整,同事们陆陆续续去大厦5楼的员工餐厅用餐。 欧瑞大厦整栋楼都是欧瑞的办公区域,品牌部所在的楼层是16楼,想去找其他部门的人得坐到相应楼层。 姜幼棠觉得很麻烦。 整栋大厦共32层,总裁办公室在28层,有单独的电梯。 麻烦。 真的很麻烦。 如果不是因为要下楼取文件,她近几天都见不到晏清许。 麻烦。 太麻烦了。 总裁电梯和普通员工电梯不在一个方向,今天因为和管理层一起上来,晏清许才坐了普通员工电梯,以后连面都见不到了。 啧。 麻烦。 “棠棠姐,你不去吃饭吗?”周恩灿看姜幼棠还没动静,赶忙问。 姜幼棠手按着鼠标胡乱点了几下,回过神说:“我晚点去,你先去吃。” 周恩灿走过来说:“那我给你打包好不好?” “不用管我,你去吧,我马上就去。”姜幼棠冲周恩灿挥挥手。 周恩灿作罢,不再多问。 1部的办公室只剩姜幼棠一个人,手下的鼠标点得啪啪响。 没心思吃饭,又闲不住,瞥见垃圾桶满了,收拾了下垃圾袋去倒垃圾。 清洁阿姨正在垃圾房那处整理垃圾,姜幼棠过去时错了下身子把垃圾袋扔进垃圾桶,眼睛往一个蓝色包装盒上瞥去。 很眼熟的盒子,眼熟到以为,看错了。 想到了什么,姜幼棠弯腰把手伸进垃圾桶里拿出那个盒子,撕开真空包装,再轻轻打开,一对漂亮的袖扣映入眼帘。 阿姨戴着口罩和手套站在一旁问:“怎么啦姑娘?” 难闻的垃圾味道冲进鼻子,姜幼棠看着这对袖扣眼睛发酸。 是了,没错,是她送给叶知允的生日礼物。 垃圾桶里还有被撕烂的包装袋和贺卡,而这个礼物连包装都没撕开便被扔进垃圾桶里。 这对袖扣500多块,于她而言,两套衣服都不会超过这个价格。 她对叶知允的感激,远不止500块,但她手里能自由利用的钱,最多500。 仔细回想,叶知允对一些组员一直都很亲昵,永远笑着喊别人[亲爱的],让姜幼棠有时误以为自己被重视,所以一些棘手的项目她欣然接受,周末加班她也不多推辞。 第5章 但为什么…… 她哪里惹到叶知允了吗? 阿姨关切地问:“你怎么啦姑娘,这东西是你的吗?被弄坏了吗?” ————————!!———————— 小姜:[愤怒]被无视了!可恶!被无视了! 晏总:难道当着那么多人的面给你一个亲亲抱抱才可以? 小姜:[哈哈大笑]这个可以 晏总:[化了]饶了我吧 / 警惕职场里的这种笑面虎[化了]专欺负老实人 第3章 姜幼棠咬着唇笑笑:“是我的东西,还好找到了。” 她低头把袖扣拿出来装进口袋里,扔掉盒子。 肚子里泛起一阵酸水儿,没有心情吃饭,她匆匆回到工位上攥紧袖扣沉默地低着头。 人都是善于伪装的动物,更何况在阶级分明的欧瑞工作。 但她不懂这份莫名其妙的恶意。 她不明白。 手指有些慌乱地摆弄袖扣,抿着唇把袖扣扣在衬衫袖口上。 她不明白。 想张口问为什么。 从来到欧瑞,为了过考察期,为了留在这里,她任劳任怨,不属于自己的工作丢在她身上她也照单收下。 上个月叶知允要她帮忙一起做个案子,同事早早下班,而她一个人在工位上坐到凌晨一两点才走。其她同事太忙的话,叶知允也会一口一句亲爱的,要她帮忙做。 即便她知道那些同事的[忙]是出去旅游,她也没有拒绝过。 即便有时候案子出现错误,不是她导致的,当林澜责怪下来,同事推她出来背锅,她也不会多说什么。 新人想留下,必须忍耐内部文化。 她以为自己做得够好了。 但为什么,会有这种恶意。 她不明白。 // 次日要去跟市场部去看tvc拍摄情况,姜幼棠早早到工位上收拾脚本。 九点二十才去楼下集合,她在工位上磨蹭了会儿,叶知允慢悠悠进部门,挥手跟她打招呼:“亲爱的,早啊,是不是等下要去省博看拍摄了?” 姜幼棠摩挲着自己衬衫上的袖扣,微笑应着:“嗯,是。” “那你快下去吧,我看温野在下面等着了。” “好。”姜幼棠匆匆把脚本和零碎的东西装进包里,起身出部门。 踏出部门的大门,才想起有东西遗落。 准备转身回去,听到叶知允在跟谁发语音。 “她到今天也没什么表示?把你车撞了还当没事人,脸大得够摊饼。” “一个穷酸的乡毋宁,我听说晏宁可花心了,人家有钱人把自己钱包捂得紧紧的,她平时得倒贴才能维持这段关系吧。以为高枝这么好攀?以为有钱人都是傻子?” “哎,你也真是的,让她接什么晏总啊,晏总和晏宁关系应该也不好吧,让她去接有什么用。” “她前几天还送我生日礼物,好恶心,我都扔了,我恐同啊。” “你说万一她跟我表白,我怎么拒绝她啊?” “啧啧啧,她进欧瑞前做的那个案子……亲爱的,你会信一个24岁的人能独自完成s级项目?” “除非她能把[卡非诺素]项目争取过来。晏总亲自带的项目,她要是能够得着,我就认可她。” “不过……够呛。” 一字一句落在心上,谜团就这么揭开了,不带一点点掩饰。 脚步刚往前迈了一步,姜幼棠马上掐着指尖往后退去。 遗落在工位上的东西是一支记号笔。 算了,不重要,到时候再找别人借。 拎着包去楼下,温野在大堂的沙发那处坐着看手机。 过几天有强降雨,今天天气也阴沉沉的,温野穿着灰色高领衫,下身是黑色西裤、皮鞋,一头栗色的齐肩卷发,整体干净利落。 “来了。”温野见人过来,马上起身。 姜幼棠颔首:“温组长,早。” 温野从包里拎出钥匙晃了晃:“拍摄团队已经先过去了,我们走吧。” 姜幼棠:“好,辛苦温组长。” 刚坐上座位扣安全带,身侧的温野说:“今天晏总也会过去看拍摄情况。” 晏清许……会来? 扣安全带的手指顿住,姜幼棠垂着头有些讶异地啊了一声。 温野边扣安全带边说:“虽然说她刚回来还有很多事要处理,但这次的联动方是省博物馆,各方面都比较重视些,这个tvc也会拍得格外严格。” 扣好,温野调整了下坐姿问:“你昨天在楼下撞上她,到现场应该会认得她吧?” “嗯,认得。”姜幼棠别过脸挠挠头。 看来昨天取文件的小意外,被太多人看到了。 那晏清许,无论如何都忽视不了她。 “那就行,你跟着忙就行,有问题可以跟编导沟通。”温野启动引擎,“不忙的时候你可以去逛逛省博,这次为了拍摄闭馆了,只有我们内部的人,逛得会轻松些。” 逛省博吗? 姜幼棠没太大兴趣,她大学时在省博免费盖章那处兼职过,还做过博物馆亲子剧本游的npc,对这里熟得很。 她点点头应下,“好,谢谢提醒。” 导航地点是之江文化中心,这时候出去路上还堵着,温野比较忙,堵车之余还在交代工作。 姜幼棠靠着座椅愣愣地看着前方,车水马龙的城市,铅灰色的天似乎马上要压下来。 模糊沉重的气氛在温野按下接听键后,被吹开那层沉重的雾。 “喂,晏总。”温野瞥了眼红绿灯,跟着前车往前开,“我们刚刚有点堵车,可能要等一会儿才到。” “嗯。” 一个沉稳的音节,轻轻的,撞进姜幼棠耳膜。 身子坐直,耳朵竖起,很快,晏清许又出声: “我在珠宝展厅,你们到了就先忙。” 嘟。 挂断。 你、们。 姜幼棠注意到这个字眼。 “晏总知道我跟你一起去吗?”姜幼棠咬了咬唇,佯装平静问。 温野回应:“知道,我昨天跟她提了我会带你去现场,她还跟我说……” 姜幼棠警惕起来:“说了什么?” “说……” “什么?” 温野想了会儿,哎了声:“我给忘了。” …… 说句话也能忘? 姜幼棠不满地瞥了温野一眼。 温野年纪也不大,不到30,怎么连别人的一句话也能忘? 老年人? 吐槽着,姜幼棠意识到自己对温野要求太严格。 温野也没有义务帮自己记晏清许的话吧。 “哦,这样啊。”姜幼棠撩了一下头发,“我以为她对我昨天突然冲出来不满,跟你责怪我。” 温野蹙眉道:“她没有责怪你,她当时的意思好像……” 姜幼棠又警惕起来:“她好像什么?” “好像……” “什么?” “哎,不记得了。” 姜幼棠低下头,撇了撇嘴。 嘁。 到省博停完车,姜幼棠跟着温野进博物馆。 她对路熟得很,察觉到温野带她往非遗馆走,走快两步和温野并肩,小心翼翼问:“温组长,这不是前往珠宝展厅的方向吧?” 温野有些惊讶地半偏过脸,道:“小姜,我们的拍摄地点在非遗馆,这个不是你定的吗?” 呃…… 姜幼棠勉强笑笑:“我以为你要去找晏总。” 温野挑眉:“她有人陪着,我们做好我们的工作就好。” 有人陪着吗? 姜幼棠垂下眼哦了声。 到拍摄现场时,编导和摄影师在沟通。 [兰萃]小白瓶山茶花系列是近期热门品,[兰萃]系列产品一直致力于本草护肤,此前已有一线明星全线代言,本次和省博联动也邀请了代言人拍摄新tvc。 “你第一次见这个代言人吧?”温野带姜幼棠去休息区坐下,指了下被两个化妆师围着的女人说,“裴渡,她最近有个古偶要上,到时候也会有我们小白瓶的产品植入。” 姜幼棠四顾后坐下,瞥了裴渡一眼。 新中式服装,头发挽起,妆容清透,五官淡雅,像一朵清丽的白山茶。 “哦。”姜幼棠看了一眼便垂头整理自己的衣服,没发表太多意见。 有些焦灼。 工作时间不能乱跑,再怎么说,都要敬业些。 揉揉鼻子,歪头往左右看看,她试探地问:“温组长,不用去找晏总吗?” 盯着手机看的温野回过头:“找晏总?她在珠宝展那里,策划展子的艺术家应该会跟着讲解。” “哦。”姜幼棠顺从地保持沉默。 低着头看脚尖,察觉到有视线在盯着自己。 转过头,温野若有所思地注视着她,目光里的探究似乎要把她戳个大洞。 第6章 姜幼棠顿时有点紧张,搓了搓手问:“有什么事吗?” “你……”温野缓慢地往她身前凑过去,到脸前,适时停顿,满眼疑问。 姜幼棠吞口唾沫:“怎么了?” 气氛就这么僵持了片刻,温野抿着唇笑出声:“是不是想去看珠宝?行,去吧去吧,往前走,右拐,跟着地图指示去展馆就好。” 有点意外。 过分的好说话,与传言里的邪恶挂不上边。 温野挥挥手:“去吧去吧,这里我看着,你自己逛着玩儿。” 姜幼棠颔首:“好。” / 往珠宝展厅走去,离得越近,脚步越乱,到门口时甚至左脚踩右脚,差点被自己绊倒。 姜幼棠扶着墙缓了一口气,才下定决心往里面走去。 冷静,要冷静。 见面就礼貌打招呼,要抓紧时间输出有效信息。 冷静,要冷静。 不能哭出来。 温热的眼泪却不应景地滑到脸颊旁。 她掐着指尖靠墙站,小心抹去眼角的泪。 六年,早已物是人非,她已经长大了,但那些过去始终是一根锋利的刺,扎在她们身上,拔不出来。 深吸一口气,继续往里面走,穿过外面的小厅来到大厅,还没过去便听到谈话声。 姜幼棠步子放慢了些,做贼似的沿着墙走,偷偷探头往里面看。 一眼注意到了晏清许,扎眼得让人忽略不了,白色西装套装,黑色v领衬衫,脖颈上戴了一串长项链。 晏清许侧身凝神听身旁的人讲着什么,脸庞线条流畅,山根极高,眉眼深邃,白得像瓷,又像一块水磨年糕。 珠宝展厅的灯都打在珠宝上,顶上的灯都没开,她微微垂首站在那,窄窄的腰,薄瘦的身子,皇冠珠宝反射出的火彩映在她脸上,好似一瓶被打翻的昂贵香水,浓烈的香味蜿蜒过来,清的,腻的,通通落进来,魂牵梦萦。 晏清许和那几人站在一个皇冠旁说着什么,声音较低,听不清,但能看得出来大家都很开心。 怕被发现,姜幼棠只能扒着墙偷瞄晏清许那里。 恍了下神,小心调整了姿势,再抬头往那处看去,围在一起的人如鸟雀尽散,只剩晏清许一人留在大展厅。 大展厅有三个出口,姜幼棠环顾四周,确实没人了,只是晏清许踩着高跟鞋在这个大展厅里转。 只剩……晏清许一个人了? //【选择时间】 --请帮姜幼棠做出选择-- a:直接走过去,搭话 b:留在原地,默默看晏清许的身影 c:不体面地摔倒吸引注意力(难道会有人选这个?) --请帮姜幼棠做出选择-- ————————!!———————— 这几天深受打扰,被严重pua过的创伤让我一直处于呕吐,胸闷的状态 解决这种困扰浪费了很多时间,导致我没能按时更新,先致歉 没发生过v前不按时更新的情况,哎,真的是,哎…… 作话时间/ 小姜:呜呜呜姐姐,姐姐,姐姐,姐姐 晏总:有老鼠在偷看我 小姜:吱吱吱姐姐,姐姐,姐姐 那么漂亮的大明星在眼前,小姜看都不看一眼,小姜好 温野人美心善,主动助攻,小姜还说温野是老年人,小姜坏! 第4章 稍稍再把头往大厅里探了探,确定没有别人。 哒哒。 高跟鞋的声音撞在四壁,清晰地送进耳朵。 望过去,晏清许只剩一个背影,薄薄的,像一抹惨白的月光,流转在窥视者眼底。 玻璃展柜装着耀眼的珠宝,这抹月光从透明的展柜前走过,变幻的火彩流动着光与影,隐隐衬着瘦削的人。 闪闪烁烁,暗了,又亮了。 或许是灯开得太少,展厅太暗,晏清许走过来再走过去,姜幼棠总不能准确捕捉到她的影子。 缩缩脑袋,姜幼棠慢慢再弯下腰往里移,手扒着墙撑住,努力看清旋于珠宝间的女人。 侧影,或是背影,总之看不清整张脸。 晏清许是不是又瘦了?她想。 是吧,应该是瘦了。 不对,她也不知道。 她已经六年没有见过晏清许了,手里只有一张17岁那年暑假,在镇上照相馆里和晏清许的合照。 她穿着白色蓬蓬裙、崴了两次脚的高跟鞋,和穿着白色长纱裙的晏清许站在一起,并肩站着,没什么姿势,一点都不亲密,但她涨红了脸,开心得要命。 那是她第一次拍艺术写真,晏清许主动提的,还亲自给她化了妆,梳了头发。 她们拍了很多张,但最后只剩夹在书本里的一张,其它的全都丢了。 她没有主动丢过,她从始至终保存着晏清许送给她的每样东西,小到糖纸,大到搬家都会跟着带走的席梦思床。 那为什么,照片不见了。 姜幼棠不明白。 哒哒。 颤动着睫羽,姜幼棠抬眸望去,晏清许往这边走过来。 怕自己太显眼,便又缩了缩,好好蹲着,防止被发现。 手机往上一翻,屏幕亮起,微信消息弹在锁屏上。 是晏宁发的。 姜幼棠又往里缩缩,打开手机翻看消息。 晏宁:[棠棠姐,月底我爸爸过生日,我带你回家一趟] 晏宁:[我这几天已经解决完所有的事情,你不要害怕,跟我回去一趟见我爸] 晏宁:[有什么事我扛着,不要有分手的想法,我们一定会克服的] 姜幼棠短暂滞住。 她和晏宁谈恋爱没什么实感,甚至觉得,一切顺利得太过分。 认识晏宁是在年初枫大校友会,那时姜幼棠和校友群的人一起回到枫大参加学术会议,用餐之后去一个小活动,便认识了直系学妹晏宁。 [晏]这个姓氏并不多见,从小到大,姜幼棠认识的唯二两个姓晏的,一个是晏清许,一个是晏宁。 出于对这个姓氏的好感,她对晏宁多了点关注,互加了好友。聊天过后,她很快得知了晏清许是晏宁的姑姑。 在她做出筹划和行动之前,晏宁率先主动找她聊天,说了很多近似暧昧的话,也会约她出来玩。 姜幼棠没推辞过。 也有点预料后面会发生什么。 她顺着晏宁来,跟着晏宁的喜好走,做一个温顺、包容的年长者。 [叛逆的姑姑][关系很差][犯过罪][很严厉],聊起晏清许时,晏宁总会给晏清许添加这样的形容词。 晏宁丝毫不吝啬向她输出晏清许的差劲,姜幼棠没有反驳,只在最后问:“真的吗?怎么会有这样的人?” “千真万确,我真想带你见我姑姑,让你见识见识,她这个人和我说得一模一样。”晏宁说。 见姑姑,晏清许。 去见多年没见到的晏清许,在偌大的枫城辗转多年都见不到的晏清许吗? 哦?真的吗? 晏宁,可以吗?你可以带我去见晏清许吗? 出门约会的时候,她们面对面坐着,礼貌又疏离,平和地聊天谈话,不过分陌生,也不过分亲昵。 聊起其他话题,姜幼棠都会顺着晏宁来,当晏宁说起晏清许的时候,她会认真盯着晏宁看。 她想通过血缘看这对姑侄相似的地方,但晏宁和晏清许没什么太多相似的地方。 晏清许和哥哥晏霖森是同父异母的兄妹,晏清许的生母是中俄混血,晏清许也遗传了生母灰蓝色的眼睛,动情的时候,像茧一样裹住她,颓靡,朦胧。 人在疲惫、憔悴的时候,在非常需要某种东西的时候,会生出极恶的邪念。 人性经不起任何考验。 所以后来,晏宁跟她表白,她没有犹豫,欣然接受。 但和晏宁的恋爱,很奇怪。 确切来说,晏宁很奇怪。 晏宁好像很需要这段恋爱,甚至比姜幼棠还需要。 姜幼棠要求柏拉图,晏宁竟然也正有此意。 而确定关系后,晏宁和她的聊天少了很多,也很少约着出去玩,正合她意。 姜幼棠有些说不上来,太容易得到的东西,总觉得是什么陷阱。 她慢慢从晏宁口中听到一个女人的名字,晏宁的嫂子,舒若萱。 晏宁口中,舒若萱是一个苦命、可怜的女人。 因为家族联姻,舒若萱嫁给了晏宁的哥哥,晏恒。 晏恒是一个被养坏了的男宝,花天酒地,扶不上墙,也有很多情人。晏恒并不满意这桩婚事,但他的反抗没有用。 晏恒和苏若萱结婚当晚住在别的酒店,第二天发现,猝死在情人床上。 太可笑了。 晏宁跟姜幼棠口述的时候,一脸讽刺。 晏家对外宣称晏恒是生病了,只有家族内的人知道这桩丑闻。 第7章 晏宁跟姜幼棠说,晏家有很多丑闻。 譬如爸爸晏霖森根本不在意晏恒死了,因为晏霖森有很多孩子,养在国外的,养在集团内部的,养在子公司的,甚至对外宣称晏恒和舒若萱的儿子,实际上是晏霖森和年轻情人的私生子。 甚至,这个年轻情人,在欧瑞做高层。 晏宁不在意这些东西,也丝毫不关注晏霖森又多了几个情人,她只要有钱就活得开开心心。 她说她很早就认识舒若萱了,她从没想到舒若萱会做她嫂子,舒若萱很漂亮,很温柔,对她很好。 晏宁说这些的时候,是最最奇怪的。 好像得到又失去了什么,好像在回味又在惋惜什么。 但姜幼棠不在意,她只在意晏宁会不会带她见晏清许。 现在,更不在意了。 不在意晏宁上个月跟晏霖森公开,晏霖森大怒,不在意晏宁恳求她不要因为外界的阻碍分手,不在意知道她和晏宁[恋情]的人,怎么揣测她。 现在,现在她见到晏清许了。 手指输入文字,发送。 姜幼棠:[好,谢谢你的坚持] 很多时候,姜幼棠去审视这段又正常又诡异的关系的时候,都会有一瞬间恍惚。 可这个不清晰的脑子暂时无法去解决其它问题,她只需要这段关系就好,她只需要和晏清许有牵扯就好。 世界开始变得安静,她低头熄灭手机,扒着墙准备摸摸索索再往大厅里面探过头。 哒哒。 又是两声,离得越来越近。 姜幼棠焦灼地在大厅里搜寻,左右看,捕捉不到应该留在厅内的身影。 哒。 近在身侧。 好像是在…… 后知后觉地往身边的这堵墙一侧看去,洁白的身影霎时出现在她眼前,她仰视那人的身影,惊慌地想要站起,身子一移动,竟瘫坐在地上。 哒哒。 高跟鞋停在她脚边,晏清许顶着暗光俯视她。 那股凌厉的气势欺压下来,迫得姜幼棠呼吸停滞住。 光线太暗,她看不清晏清许的眼睛,只觉得自己的眼角是酸的,涩的。 努力张口发出一个y的音节,身后忽然出现一个陌生女人的声音。 “那边已经要开始拍摄了,你要不要过去看?” 蒋韶仪拎着两杯咖啡走过来的时候,望见坐在地上的女人,有些讶异道:“你好,你没事吧?” 下意识想要弯腰搀扶,却见这个前短后长头发的女人撑着地板站了起来。 这女人脖子上戴着拍摄工作牌,她看了一眼,上面写着[欧瑞—姜幼棠]。 姜幼棠,好耳熟的名字。 站到晏清许身旁,蒋韶仪转头问:“这是你的员工吗?” 姜幼棠有些拘谨地站在一侧,留意晏清许的回复。 “是。”晏清许说,灰蓝的眸子在姜幼棠身上停留片刻,又移开,飘忽地落在小厅里的展柜上,“也是宁宁的女朋友。” 蒋韶仪怔住。 居然是晏宁的女友。 “原来是这样,你好,我叫蒋韶仪,是清许的朋友。”缓了一瞬,蒋韶仪同姜幼棠问好。 “你好,我叫姜幼棠,是品牌部的策划。”得知眼前的女人就是那个[韶仪],姜幼棠特别留意了几眼。 一身深蓝色的西装,中分直发,垂落到胸前,和晏清许差不多的年纪,整体长相淡淡的。 默不作声打量了几眼,蒋韶仪没多和姜幼棠交流,侧过头微笑着同晏清许说:“去看拍摄吧,来都来了,不能只看个珠宝展。” 晏清许嗯了声,两人一起往小厅门口走去。 话题并未在自己身上停留,姜幼棠感到脑袋空空,愣愣地在原地站着。 蒋韶仪适时回头:“姜小姐,你不用去现场看吗?” 被喊了名字,姜幼棠下意识看向晏清许的背影。 晏清许没有回头。 “去。”姜幼棠掐着指尖点头。 从珠宝展厅到非遗馆还有一段距离,出了展厅,姜幼棠默默跟在晏清许身后不作声。 她以前也是这样跟在晏清许身后,像晏清许的小尾巴,走一步,跟一步。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亲密起来的,晏清许会握住她伤痕累累、冰凉凉的手,带她去市里玩,带她吃没有吃过的大餐,带她看烟花,带她住高级酒店。 她盯着晏清许垂下的手看,莫名其妙地,也伸出自己的手。 像是能隔空牵住,已经六年没有交握的手。 蒋韶仪的声音出来的时候,姜幼棠把手收回,握住自己的工作牌低下头。 “我给你买了咖啡,给,冰美式。”蒋韶仪把咖啡递过去。 晏清许接下,杯身冰凉凉的,水珠从指缝间缓慢溢出。 握了握,她停下脚步侧过身子。 姜幼棠跟着一起停下。 “我刚回来,肠胃不是很好,不想喝咖啡。”晏清许稍稍偏头,抬起手臂,把冰美式递给姜幼棠,淡淡地问:“你能喝冰的吗?” 姜幼棠愣住,抬头看晏清许。 室外的光线比室内好很多,铅灰色的云翻腾着,衬得晏清许的皮肤更白,更冷。她盯着晏清许的脸看了久久,才把注意力转到那杯咖啡上。 “能。”姜幼棠吞了口唾沫点头。 “拿着。”晏清许道。 姜幼棠接过,掌心冰凉。 “谢谢晏总。”她真挚地说。 蒋韶仪瞄了一眼姜幼棠,张张嘴想说什么,看到晏清许转过身子,便止住话语。 哒哒。 晏清许继续走,姜幼棠握住咖啡跟上。 “月底你哥哥生日,你还去不去他宴会?”快到拍摄地点时,蒋韶仪问。 姜幼棠竖起耳朵听。 晏宁给她发出了邀请,无论如何她都会去。 那,晏清许会不会去?晏霖森是她哥哥,关系再不好,也要给一分薄面,应该会去吧? 她这样想着,却听晏清许说:“不去。” 姜幼棠咬着唇低下头。 好吧,失去了一个见面的机会。 蒋韶仪哦了一声,没多说话。 过去时,裴渡已经在配合着拍摄,温野在摄像机旁站着,瞥见晏清许的人影,忙小跑着过去颔首:“晏总,您来了。” “过来看看拍摄情况。”晏清许不咸不淡答着。 温野了然地点头,望见晏清许身后的姜幼棠时,滞了一瞬,于是往姜幼棠身边走了走道:“那个,晏总,我给你介绍一下。” 温野朝姜幼棠使了个眼色,姜幼棠握着咖啡走出来。 “这是品牌部一部的策划,姜幼棠,我还没有和你正式介绍她。”温野平和地看了姜幼棠一眼,“小姜虽然很年轻,但她的案子做得很成熟,之前在星美工作过呢。她这个案子到我这里审核时,我十分欣赏,所以直接敲定了。” 又转过身一脸欣赏地看了姜幼棠一眼,问:“你们怎么凑一起了,是刚刚一起看珠宝展了吗?” “对。”蒋韶仪越过晏清许说,“我过去的时候看到她们,想着还是要过来看拍摄情况,就把她们一起喊过来了。” “哦,这样啊。”温野说着,笑出了声,“还在路上的时候,我说晏总要去看珠宝展,就感觉她很有兴趣,来了之后她一直想去看,我看这边还没开始忙,所以要她过去了。” 她笑着问姜幼棠:“小姜,珠宝展好看吗?” 话题落在自己身上,几人的目光都转来。 温野好直接啊。 姜幼棠感觉耳朵在发烧。 “好看。”姜幼棠快速瞄了一眼晏清许说。 自然是好看的,晏清许比那些名贵的珠宝还要美上千万倍。 这时晏清许往她身上瞥了一眼,她有些难为情地低下头。 温野还想再说些什么,那边编导喊了一声“温姐,你过来一下”,温野赶忙道:“那我先过去了,你们随便看看。” “好。”蒋韶仪道。 非遗馆很大,蒋韶仪吸了口咖啡瞄了几眼展品,手机铃声响了。 “清许,我先出去接个电话。”蒋韶仪晃晃手机。 晏清许点点头:“好。” 忽然之间,只剩两人。 怎么只剩两个人了?姜幼棠握着插进吸管,却没喝一口的咖啡顿时有点无措。 又想了一想,两个人,难道不好吗? 静默得可怕,杯壁上的水珠顺着指往下滴,她张口想说什么,晏清许往里侧走。 那里是拍摄团队放置东西的地方,晏清许往一张桌子走去,上面摆着几瓶矿泉水。 姜幼棠没有多想,快步跟上去。 到桌子处停下,晏清许拿过一瓶矿泉水喝了一口。 姜幼棠跟着她的动作,小口嘬了下吸管。 咖啡液送进口腔,她紧皱着眉头抬头望着晏清许的背影下意识说:“姐姐,好苦。” 第8章 晏清许侧了下脸,没吭声。 姜幼棠反应过来,咬着唇低下头,“对不起,晏总。” 下意识向晏清许表达自己的感受,是她的习惯。 其实很小的时候,姜幼棠没有这个习惯,甚至,连主动向别人表达疼痛、饥饿、难过的能力都没有。 她的妈妈因生她难产而死,爸爸要忙生意,她便被丢给在村子里生活的奶奶照顾。 到2岁那年,爸爸娶了个漂亮的新媳妇,一年后,继母生下了一个可爱的小妹妹,取名为,姜佑安。 姜幼棠喜欢姜佑安的名字,不喜欢自己的名字,姜贤淑。 她总觉得一个女孩叫贤淑,不是什么特别好的寓意,因为很多人听到她的名字都会说,贤淑,贤良淑德,做个贤良淑德的好女人,以后嫁个好人家。 这是爸爸给她起的名字,爸爸没有管过她。过年时,他去村里看看她和奶奶,给她添置些新衣服,他只带着继母和姜佑安在市里生活。 6岁那年,爸爸做生意亏损太多,向亲戚好友借了很多钱去填窟窿,还借了很多高利贷。可是越填,窟窿越大。他发不起厂里员工的薪水,更无法运营厂子。 巨额的债务让他想到了一个主意,拿着仅剩的钱,出国,躲起来。 他连夜带着继母和姜佑安出市,想赶紧跑到机场搭飞机出去,结果路上姜佑安闹着要找姜幼棠,下雨天路上湿滑,他们出了车祸。 爸爸和继母当场死亡,只有年幼的姜佑安活了下来。 但姜佑安失去了两条腿。 爸爸名声并不好,他借了亲戚太多钱,欠了那么多债,死后连愿意参加他葬礼的人都没有。 奶奶帮忙把市里的房子卖掉,还把厂子卖掉去还钱,仍旧是杯水车薪。 姜幼棠和奶奶共同替爸爸背负了巨额债务,她不知道为什么小小的自己要替爸爸还钱,她明明不被爸爸喜爱,明明从出生就被丢在奶奶家里,为什么不让受尽宠爱的姜佑安替爸爸还钱? 小小的她看着更小的姜佑安,什么都说不出来。 失去双腿的姜佑安总是在哭,每天都在哇哇哭,她说她疼,她不能走路,她说她害怕,她问爸爸在哪,她问妈妈在哪,她问她的腿在哪。 姜幼棠回答不了,她只捧着从邻居家借来的书沉默地低头。 每每这时,奶奶总会指着她的头责怪她不哄姜佑安。 姜幼棠问奶奶,自己为什么要照顾这个只在过年才能见到的妹妹,这个妹妹以前穿的衣服比她好,吃的用的比她好,为什么现在她又要照顾这个妹妹。 奶奶生气地说:“她是为了你才失去腿的,她是你的妹妹,你不要不知好歹啊贤淑!” 姜幼棠不能再说什么了,她的奶奶自从姜佑安来了后,完全变了。 弱小的人会被偏爱,弱小的人会被心疼,只有健康的自己会被责骂。 可她明明只比姜佑安大三岁,却要给姜佑安做饭,洗衣,换尿布,推着姜佑安出门,像一个保姆一样伺候这个总是大哭的残疾妹妹。 她自己都吃不饱,她总是饿肚子,她根本推不动姜佑安。 奶奶总会给姜佑安盛更多的饭,甚至会把自己碗里的肉夹给姜佑安,那为什么姜佑安不自己走路啊? 她不明白。 奶奶,为什么你以前对我很好,这个妹妹来了后你就把我当牛使唤。 奶奶不回答她,奶奶只让她去洗衣服,做饭,给姜佑安穿衣服。 家里总是有催债人上门,奶奶会红着眼睛说家里实在没办法。那些人看着空空如也的房子,和饭都吃不饱的姐妹俩,放宽了条件。 但钱是要还的,奶奶会做些零活,甚至会带上姜幼棠做零活。 “多挣些钱就可以还账,你要听话啊贤淑,你要照顾好妹妹,长大后把钱都还了。”奶奶总是这样跟姜幼棠说。 姜幼棠不说话,一脸羡慕地看着那些无忧无虑玩耍的同龄人。 为什么。 为什么自己不能安静写作业,为什么要哄妹妹,为什么要一直做家务,为什么要在玩耍的时候帮忙做零活。 为什么她没有时间玩,没有时间向谁撒娇,甚至没办法找谁哭,为什么她只能这样活着,一旦说出自己有点累,就被奶奶责怪不听话。 她的肚子总是很瘪,她穿的衣服是邻居家不要的旧衣服,她的本子和笔都是老师看她可怜,在班里举行募捐活动送给她的。 举行募捐活动时,姜幼棠站在讲台上低头地看向自己脚尖,每来一个给她捐赠东西的人,她都会鞠躬道谢。 冬天到了,她穿着破旧的棉鞋,鞋子不合脚,脚踝那处烂了个大洞。 她的脸是皴的,耳垂还裂了口子,同学们会搽郁美净,青蛙王子,她没有钱买。 北纬53°的北城,到了冬季,气温会骤降至零下40c。她要给奶奶和姜佑安去河里洗衣服,手因为没有防护生很多冻疮。 生冻疮时,她的手会变红变紫,会鼓起来再破掉,会流出许多鲜血,会痒会疼,会在接近夏天时痊愈,再在冬天生一层新的冻疮。 她的手指流着脓,脚也流脓,同学好心给她的手套,一旦戴上,便再也取不下来了。因为手套会和她烂了的手黏在一起,粘在肉上,轻轻一扯,疼得她掉眼泪。 奶奶,我的手好疼,我的脚趾好像要掉了,我不想去洗衣服了,河水好冷,我拧不动衣服。妹妹的衣服不是我故意丢掉的,衣服被河水冲走了,我跳进河里走了好久也捡不起来,你不要再骂我了。 被责骂时,她很想跟奶奶这样说,但她知道,奶奶不会听,奶奶只会怪她不用心。 她想哭。 为什么呢。 她好像一天也没有过过好日子。 为什么呢。 我为什么一定要过这种日子。 她哭不了。 谁会安慰她呢? 她出生时就没了妈妈,爸爸也不爱她,小时候爱她的奶奶,现在很爱姜佑安。 10岁那年,奶奶痴呆了。 她要照顾两个人,要把奶奶锁在家里,或是在奶奶跑出去时不停地寻找。 奶奶痴呆到会在床上排泄,她要一次又一次洗床单被褥,要洗很多衣服,要跟奶奶大吼你不要再出去了,要承受奶奶突然打来的巴掌。 她有点累了。 她不想再照顾她们了,她好饿,她好疲惫,她还要时不时被奶奶拿着各种工具打得好疼。 12岁的那个下雪的除夕,她在河里洗奶奶拉了屎的衣服,生满冻疮的手每在冰凉的河里泡一次都会多一份疼痛。 12岁的她看起来太小了,矮矮的,瘦瘦的,像是只有8/9岁。 她已经一天没有吃饭了,今天是除夕,家里只有冻烂的白菜和邻居送来的粉条。 家里也没有煤了,零下几十度的北城,家里没有囤足够的煤真的会冻死人。 她的手泡在水里,疼得没了知觉。 她也握不住那件衣服,眼睁睁望着衣服被河水冲走。 她沿着河岸追了好久也没追上,气得坐在河边大哭。 为什么呢。 为什么呢。 我为什么要这样活着,我好累,我好饿,我好疼,我不想洗衣服了,我不想再照顾痴呆的奶奶和残疾的妹妹,我不想再管她们,我好想去死,我好想远离这一切。 她迎着雪开始跑起来,她边跑边大哭,她喊着妈妈,妈妈。 妈妈,妈妈,你为什么要生下我。 妈妈,妈妈,你生下我为什么不管我,你为什么要因我而死。 她决定去死。 她决定去镇上超市偷点火柴,她决定和奶奶、姜佑安,死在晚上的除夕夜。 她踩着雪气喘吁吁地跑到镇上,迎着飘雪来到一家超市。她避开超市店员的视线,偷到了一包火柴。 偷完火柴,她看到货架上的面包。 她饿极了,她想在死前吃点东西,于是她蹲下来拿起面包准备塞进口袋里。 一双靴子出现在她身边,她不敢抬头看那人,也不敢被人发现她在偷东西,只好把面包再放回货架上。 她在超市里转了转,沉默地往门口走去。走到结账台处,一个钱夹砸在她头上。 钱夹里的钞票洒了下来,她仓皇地定住,而后默默捡起钱夹和钱准备归还失主。 她举着钱夹和钱,抬头看去,一个时尚得不像这个世界的女人映入眼帘。 女人太漂亮了,五官深邃,皮肤白净,尤其是那双灰蓝色的眼睛,美得她不敢多看一眼。 女人接下了钱夹,递给她一块糖,跟她说了一声谢谢。 她看着女人走远,视线落在女人的靴子上。是了,是差点发现她偷面包的女人。 她默默跟着女人出去,出门后,雪已经停了,太阳出来了。 女人向左走,那是和她相反的方向。她望着女人消失在拐角处,低下头揣着兜往右走。 第9章 兜里有她偷来的火柴,有女人送的糖,还有…… 她把那个奇怪的东西拿出来,拨开,是两百块钱。 是女人的钱吗?她想着。 她又低头看自己脚下,人民币的边角露了出来。 弯腰捡起,三张纸币,一共300块钱。 300块钱于她而言,是一笔意想不到的财富。 她举着钱欣喜地笑了起来,可她要死了,要这些钱也没有用。 她攥着钱朝左跑,想追上女人把钱还回去。沿着深深浅浅的脚印跑,跑到三岔路口,脚步乱了,女人也不见了。 而路口尽头,是一座新建的三层楼教堂。教堂屋顶上竖立一个红色十字架,她听到空灵的唱诗声,莫名其妙地,攥着钱走了进去。 她坐在最后一排,看舞台上的人们齐声唱歌,盯着舞台中心那个十字架看。 她不知道那些人唱了多久,直到穿着黑袍的女人上台说,感谢主的恩典,今天有免费的午饭,请大家到后院用餐。 她欢欣地站了起来,很快把死亡抛之脑后。跟着人群来到后院,她拿着一次性的碗筷大快朵颐。 饭菜很丰盛,有菜,也有肉,有面条,也有米饭。 她哭着吃着,她想,吃饱饭真的好幸福,她好久没有吃过这么多的饭。她问能不能带回去两份饭,盛饭的奶奶点点头,给她盛了三份饭。 走出教堂时,太阳依旧高高挂着。 她一点也不想死了。 她拎着三份热腾腾的面条,揉着圆滚滚的肚子,吃着女人给她的糖,深一脚浅一脚,朝家的方向走去。 来年冬天的除夕,她再一次来到镇上的超市。她用打零工挣的钱,买下一块面包,却在结账时,看到门口进来一个眼熟的人。 那个女人有些惊讶地走过来,打量了她很久,她同样惊讶地望着有着灰蓝色眼睛的女人。 女人抿唇笑着说:“你好,又见面了,你叫什么名字。” 她怯怯地说:“我叫……” 她想说自己叫姜贤淑,但在脱口而出的那一刹那,她不想做姜贤淑。 她不想做一个贤良淑德,会嫁个好人家的女人。 超市里的电视上播放着很老的韩剧,《我的女孩》,里面的人在喊主角的名字,周幼琳。 她想起女人给她的那块糖,垂了垂眼说:“我叫姜幼棠。” 女人弯下腰,揉揉她的头发主动介绍自己:“你好,姜幼棠,我叫晏清许。” 13岁的姜幼棠抬头望着这个温柔地揉自己头发的女人,在心里默念这个名字。 晏清许,晏清许。 在后来很多个日子陪在她身边,资助她的晏清许,在后来很多年都耐心教导她,为她带来希望的晏清许,在后来几年,给她写了很多信,带她去很多地方玩的晏清许,在她成年那晚,和她交缠的晏清许,在她整个青春期,没有缺失她一次生日的晏清许,在相识的岁月里,引导她表达自己感受,告诉她[你要幸福]的晏清许。 却因为一场意外,永远失去了。 眼睛湿润了,眨了又眨。 姜幼棠握着咖啡杯缓了一口气,压抑着声音说:“好久不见,我们已经……6年没见面了。” 晏清许没说话,姜幼棠盯着这人的背影,鼓足勇气压低声音说:“那年你走后,我从师范大学退学,复读考上了枫大。毕业后我留在了这里,实习时去了星美并留下,星美是一家不错的品牌策划公司,我在里面学到了很多。三个多月前我从星美离职来了欧瑞,前不久刚过考察期。” “佑安始终不愿意去上学,我只能在家给她报网课,至少让她多学点。得知她喜欢画画,我给她买了电脑和数位板,还有一些教程,她现在已经可以接点小单子赚钱了。” “我现在过得挺好的,我很喜欢欧瑞,这里给了我很大的成长空间,我也希望我可以一直留在这里。” “我们没有再见面后,我很难过,即便我来到枫城也找不到你,但我有听你的话。” “你跟我说的话,我一直记得。你说,你希望我可以找到一生所爱的事物,你更希望我可以开心快乐地长大。” “我长大了,你离开时我18岁,现在我24岁,但我不快乐,我知道那次意外……” “姜幼棠。”晏清许打断了姜幼棠的话。 姜幼棠看着晏清许低垂的眼,意识到晏清许想说什么。 她请求着,请求晏清许不要继续说。 但晏清许还是说了。 “所有证据都证明,你奶奶是我撞死的。”晏清许转过头,漠然地看姜幼棠颤着双睫流下眼泪,“我坐了六个月的牢,直到我的律师团队找到疑点重新上诉,才把我保下来。但我开车碾过你奶奶的身体,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 “那之后我失去了集团股份,在我坐牢期间,我的管理团队被我哥哥解散,我的初创品牌被其它子公司抢走,我失去了欧瑞,我什么都没有了。” “可你不必为此感到抱歉,即便我从未认识过你,即便我不去资助你和你有牵扯,我也会走到这个局面。”想到过去,晏清许平静地偏过头看向正在拍摄的人们,再适时收回视线,望向姜幼棠。 她对颤抖着流泪的姜幼棠无动于衷,缄默地从口袋中掏出纸巾放在桌面上,又掏出一块巧克力轻轻压上去。 “宁宁很喜欢你,不惜用自杀威胁我们这些长辈,我们没有办法,只能认可这段关系。”晏清许转过身子,背对着姜幼棠,一字一句没有太多的情绪起伏,似乎一切都和自己无关,“她年纪小,不懂事,被宠坏了,但事已至此,所有人都只能接受。听她的描述,你们很相爱,那就好好在一起,不要多生事端。” “至于你和我……”说到这里时,她停下了。 姜幼棠仓皇地抬头。 而后,听到了淡淡的笑意,没有过多情绪,礼貌的笑意。 “我们现在的关系就是最好的关系,你可以叫我晏总,也可以叫我一声姑姑。”晏清许沉静地说着,在这句话后停顿了一下。 时间变得慢极了,又好像回到了过去。 姜幼棠无数次回忆起那天,六年前的法院里,戴着镣铐的晏清许疲惫地站在被告席位,法官宣判庭审结果时,两滴冰凉的眼泪从眼角流出。 她朝被法警带走的晏清许大呼着不是这样的,她大喊不要带走晏清许,大喊为什么会是这样的结果。 为什么,为什么会是这样的结果。 她被晏清许从困苦中拉起来,晏清许却因她入狱。 她觉得从她认识晏清许开始就在无限接近幸福,但为何幸福如履薄冰。 为何,为何是她致使晏清许不幸。 她问了自己六年,始终得不到答案。 很快,晏清许说:“而我和你的那些过去,你不必介怀,那没有意义。你我就当作,从来没认识过。” 她把纸巾和巧克力往桌面上推了推,这时蒋韶仪打完电话回来,她和蒋韶仪说了句“走吧”,两人一起走出了拍摄场地。 身后是工作人员嘈杂的声音,喧闹罩住了一切,姜幼棠木然望着那张纸巾和巧克力。 laderach巧克力,和那天宋琅给自己吃的一模一样。 那些过去,她没有忘过。 却觉得,一切早已发生,也已无力回天。 纸笔落下的命运二字,从来都是一座无法逾越的大山。 人似乎,永远战胜不了所谓的命运。 但是,姐姐,我无法不介怀,我不想我们的过去毫无意义。 我不想永远地失去你。 堵在眼眶的泪像洪流一样涌出,她转头朝大门那里望去,晏清许的身影早已消失不见。 //【选择时间】 --请帮姜幼棠做出选择-- a:追出去! b:留在原地,默默哭泣(呜呜呜) c:收起情绪,开始工作(牛马来劲了) --请帮姜幼棠做出选择-- ————————!!———————— 写这章时一直在掉眼泪,太能共情了,好可怜的小姜啊,好无奈的命运啊![化了] 冬天到了,冬天到了,宝宝们要保护好自己的手脚,生冻疮时真的很难受,尤其是手脚都生冻疮时,太难受了,作者菌现在手上也有冻疮愈合的痕迹,太能共情小姜了呜呜呜[爆哭] 小小的小姜拿着钱去找晏总,结果在道路尽头看到了教堂 天啦天啦,这是什么神的救赎啊![爆哭] 小姜小姜,以后的冬天,你的手不会再生冻疮了,想尽办法把姐姐追回来,以后要好好的啊![爆哭] 俺不中了,俺一直在哭[爆哭] 第5章 年初姜幼棠在星美年会上拿了新人大奖,不多不少,5000块。 丝毫不意外,她是全组走得最晚的,也是进步最大的新人。 她很高兴,这是一笔可以存起来的额外收入。 想着给家里添置东西的时候,注意到了自己的床。 第10章 14岁时晏清许给她买的席梦思床,睡到了24岁,好像还不旧。 那个再相逢的除夕,晏清许决定资助她后,给她买了很多东西。 她也在普普通通的13岁,正式拥有了[母亲]。 她有了保暖的衣服鞋子、崭新时尚的文具、摞成小山高的教辅资料,还有每天都会送到家里的牛奶。 家里缺口的屋顶被补上了,多了一位不用自己发工资的护工,多了一张轮椅,还多了一张柔软好睡的席梦思床,以及很多很多不会让她感到饥饿的食物。 她吃饱了饭,开始长个子,开始进入迟来多年的青春期,开始藏起对一个人的心动。 晏清许在遥远的枫城,坐火车过来会花上50个小时,即便坐飞机,换乘来到小镇,也要花十几个小时。 姜幼棠没有奢望过晏清许会经常来看自己,她知道,一个学生,最珍贵的是金钱,一个忙碌的成年人,最宝贵的是时间。 但她会在很多时候看到晏清许风尘仆仆地过来,踏着四季,踩着鲜花、落叶、飞雪,来到她身边。 不能见面的时候,晏清许要她给自己写信,见面的时候,晏清许的手掌盖在她头上,问她是不是长高了。 她涨红着脸点头,嗯,长高了,也想长得像姐姐一样高。 晏清许也会提前写信给她,告诉她,自己什么时候去北城。 她接到信,数着日历上的日期等啊等,等到了那天,早早跑去火车站,看站门口一个又一个旅客出来,仔细找到晏清许的身影。 姜幼棠讨厌在冬天等晏清许,她要骑着晏清许给她买的自行车去镇上搭公交车,坐1个小时的公交车去县里,再坐2个小时去市里的火车站。 晏清许从站台出来的时候会拉住她的手,但她的手是冰的,冰得晏清许的手都不热了,这会让她愧疚。 她也讨厌在寒冷的冬天和晏清许说再见,北城的冬季总是漫天大雪,天空和江水冻在一起,春天似乎永远不会抵达,而那种寒冷会加重人的孤独感。 她害怕晏清许离开,她不想说再见。 她因为不舍,常常不敢去送晏清许,却忍不住在晏清许离开后,追着去市区和郊区衔接的田野处,看那趟列车开远。 北纬53°的北城,零下40度的风雪里,她踩过厚厚的积雪,大声呼喊晏清许的名字。 她看着列车轰隆隆驶过,那根名为离别的刺,又开始在她心底生长,长到再重逢时开出花,看花盛开、凋落,反复如此。 她的眼里总是蓄满了眼泪,从不再发皴的脸颊旁滴落,凝成一个小冰花。 15岁那年,姜幼棠初潮。 那时是寒假,晏清许正好也在北城,带她去市里玩,订了暖烘烘的小旅馆。 一间房,两张床。 一夜醒来,她的秋裤被经血濡湿,羞耻到哭泣的时候,晏清许给她买了新的秋裤和内/裤,教她怎么垫卫生巾,给她洗沾血的内裤和秋裤。 姜幼棠站在洗手间门口,看晏清许给她洗衣服。被冲得变成淡粉色的血渍从晏清许的指缝里流出,她定定望着,眼角酸酸的。 晏清许给她肚子上贴了暖宝宝,安慰她不要害怕,告诉她来月经时期不能做的事,还告诉她,幼棠,你真的要长大了。 姜幼棠望着晏清许的眼睛,想问什么,又马上止住。 晚长个子的人要长大了,但长大了又能做什么,能和你在一起吗,姐姐。 她知道,她再没有机会遇见像晏清许这样的人,那些对视却沉默的瞬间,她想了千次万次,要如何把“我喜欢你”宣之于口。 但她只是一株被母亲浇灌成熟的稻谷,饱满的穗子是低垂着头,细小的虫蚁爬上来,提醒她只能做那只小尾巴。 现在,连小尾巴都做不成了。 她毁了晏清许的一辈子,但她真的不想当作从来没认识过。 拍摄团队喧闹着,两行清泪从算不上精致的妆容上滑过,耕出明显的水痕。 想大哭一场,但这个时候,连难过都不合时宜。 她吸了吸鼻子,小心用指腹揩过眼泪。 那次意外后,长达六年的不见面,早让她明白晏清许的意思。 但倘若她真的听晏清许的话放弃,也不会一步一步走到这里。 就当,没听过晏清许跟她说这句话。 低头拿过巧克力和纸巾,默默揣进口袋里,姜幼棠转出小厅往拍摄的方向走去。 拍摄团队还在调整,核对好脚本温野转回头,瞧只剩姜幼棠一个人,问:“晏总是走了吗?” “嗯,走了。”姜幼棠点头,“应该是有别的事。” 温野哦了一声:“她回来后是挺忙的,能抽空来这里看看已经很不错了。对了,刚刚她身边那位蒋小姐,你认不认识?” 蒋韶仪吗? 想起这个女人,便有些不开心。 姜幼棠耸耸肩否认:“不认识,我哪里会认识晏总的朋友。” 温野抿唇笑笑:“现在不认识,以后肯定也是会认识的,毕竟你是晏宁的对象,你和蒋小姐肯定会见很多面。” 话里话外,多了点不知意味的调侃。 温野拿着脚本,左手腕转动一个小小的弧度,肩膀放松,那头齐肩卷发,在灯下像一颗剥开皮的栗子。 手掌握住咖啡杯怔了片刻,姜幼棠转眸对上温野略带八卦的视线。 [晏宁女友]这一身份,知道的人并不多,即便是自己所在的品牌部,也只有林澜和叶知允知道。 温野和她们……会互通有无? 察觉到好奇的味道,温野一副无所谓的模样,慢声说:“你和晏宁的事,其实是晏总告诉我的,她还跟我说……” 晏清许告诉别人,自己是晏宁的女友? 忽然警惕起来。 姜幼棠忙追问:“她说什么?” “哎哟。”温野拍了下脑袋,蹙着眉心叹气道:“你看,我又给忘了。” 转而弯着眼,稍稍偏头对上姜幼棠急切想知道答案的神情,顿时,略显锋利的眉往上挑了挑,温野笑问:“你怎么总是想知道晏总跟我说了什么?你这么好奇?我也没觉得你是很在乎别人看法的人啊。” 一个问题没得到答案,反倒是把问题引到自己身上了。 这叫什么来着? 思索半秒,姜幼棠脑子里蹦出一个词。 自找麻烦。 人不该有这种好奇心。 “晏总是老板,我肯定会有点好奇她对我的看法。”怕展现出不好的情绪,姜幼棠撩了下头发,不着痕迹地转过身去,“不过也不是很重要的事,我倒是想知道那个蒋小姐是谁。” 话题就这么越过去了,温野拿着脚本走到一旁椅子坐下,姜幼棠跟着过去。 “当初晏总深陷丑闻风波,是蒋小姐帮晏总找了律师团队,最后才成功脱罪。”温野翻了下脚本说着,慢悠悠补充:“那时候晏总是挺凄惨,不过得到蒋小姐这么个挚友,算是因祸得福吧。” “那个律师团队很有名,浔城红圈律所大律师,非常靠谱。后来晏总还和那位大律师成了好友,还经常一起打马球呢。”温野自顾自说着,眼睛一瞥,身侧这位[好奇宝宝]正在发呆。 看了会儿,温野问:“在想蒋小姐?” 姜幼棠回过神儿,摇头:“哦,没有,晏总会打马球?” 垂头看脚本的时候,发丝垂落,温野的指勾了下发,嘴唇弯起一个弧线,继而发出稍显愉悦的声音:“晏总会什么都不意外,尤其是这种烧钱的爱好,从她那次丑闻之后,她有空就玩。” 温野伸出手指,边数边说:“高尔夫,帆船,击剑,马球马术,哦,她还有很多名贵的跑车。” 说完,想等着听到一声惊呼,意料之外,没有什么反应。 温野侧过身子,看姜幼棠又在发呆,张张嘴,又闭上嘴。 哦,完全不在线。 看来对晏总本人兴趣不大,那就不继续聊了。 // 上午的拍摄结束,姜幼棠跟着温野去用餐。 刚收拾东西,温野握着手机过来道:“小姜,我还有事,不跟你们一起用餐了,你跟着南希她们一起去,她们在门口。” “好。”姜幼棠挎着包点头。 姜幼棠跟市场部其实不算太熟,如果不是她的案子正好符合温野的审美,可能她也不会跟这位传说中[邪恶的reba]有太多交集。 这个reba并没有很邪恶,反倒,性格很温和。 当然,也有点老年人记性。 “你们好,温组长要我跟你们一起去吃饭。”姜幼棠走到门口,看到门口那处站着三个人。 一个碎碎的中长发,一个单边侧麻花辫,一个鲻鱼头。 站过去,三个人齐齐看过来。 鲻鱼头正在打电话,不是特别高兴:“不来吃饭?不来吃饭你要干什么?什么?打无期迷途?你有病吧?啧,随便你了,爱吃不吃。” 第11章 姜幼棠没吭声,那个鲻鱼头挂完电话往这边走了走,打量姜幼棠几眼道:“你就是小姜吧,我们订了火锅,就在附近,你跟我们一起去吧。嗯……介意吃火锅吗?” “不介意,谢谢你们。”姜幼棠颔首。 虽说跟温野稍微熟点,但姜幼棠跟温野的组员着实不熟。平时和温野工作交流,全靠案子在温野那边被截走后,和温野去小会议室沟通,暂时还没有跟组员们交流过。 目的地是银泰百货的叁步梯榆城老火锅,离博物馆很近,不到2公里,溜溜达达便过去了。 路上这三个人跟她主动介绍,鲻鱼头叫夏南希,碎碎中长发叫季时琳,侧麻花辫叫向梦漓。 上午工作的时候姜幼棠留意过她们,在现场来回奔波,很是忙碌。 姜幼棠对初认识的人不是特别热情,但也不会一句话不跟别人说。 晏清许教过她,先观察,再表达,与人之交淡如水。 看这几人没什么心眼,满脸疲惫社畜的模样,姜幼棠也不紧绷着,跟着去银泰一楼找到店坐下。 点的是四~五人套餐,店员核销完,几人调好酱汁坐等上菜。 刚坐好,对面幽幽问道:“我听说……你跟集团千金晏宁谈恋爱了,你是……拉拉啊?” 姜幼棠正低着头,听到这一问,抬头,这三人都盯着她看。 啧。 合着和晏宁是好闺蜜的这套说辞,只有自己组的几个普通同事信了? 其实姜幼棠并不介意别人跟自己聊起晏宁的事,她不是很在乎这段关系,毕竟晏宁也不是很在乎。 但跟陌生人谈论这种事,她还是有些不自在。 “嗯,是啊。”姜幼棠自顾自倒了杯温茶,点点头,“你们听谁说的?” 三个人对视一眼,齐声说:“道听途说。” 算了,懒得去追究这种无所谓的事。 姜幼棠喝了口茶,没有接着说话。 提问她的人,季时琳,撑着下巴眯眼笑着说:“其实我们也只是好奇啦,你跟集团千金恋爱的话,跟晏总也沾亲带故的了。上午的时候我还特地留意了一下你,你和晏总一起过来,你们还一起聊天了呢。哎,你感觉晏总怎么样啊?好说话不好说话?” 姜幼棠握着茶杯,轻轻吐出一口气。 实话来讲,以前的晏清许很好说话。 现在的晏清许,不想跟她有关系,当然不好说话。 心脏一阵绞痛,姜幼棠假装思索了一番道:“还可以吧,有点紧张,没注意。” 季时琳伸出手挥了挥,眯眼笑说:“我懂我懂,我面对老板我也紧张,而且算下来她还是你的长辈,要喊老板,也要喊一声姑姑。” 姜幼棠注意眼前的人,大大咧咧的,挺阳光。 很快,季时琳倾身指着斜对面,也就是姜幼棠旁边的人,向梦漓,跟姜幼棠说:“喏喏喏,梦漓和你一样,她也是拉拉,她也有女朋友呢。” 被点名的向梦漓一愣,有点尴尬地跟姜幼棠致意:“呵呵,对,没错,我是拉拉。” 姜幼棠淡淡哦了声。 季时琳有点感叹道:“哎,咱们欧瑞的拉拉还挺多的,难道员工90%都是女性,就会生产出那么多拉拉吗?” 一旁的夏南希切了一声:“天天对拉拉那么好奇,知道谁是拉拉就兴奋得要死,不知道的以为你也是拉拉。” 季时琳忙坐直身子,拍着胸脯郑重强调:“那绝对不会,我可是铁直女,掰都掰不弯的铁直女,我只是对这个群体有好奇心而已。” 话锋一转,季时琳往夏南希身边凑了凑,“倒是你,你看看你这狼尾,这不t吗?” 夏南希当场怒了:“什么t不t的,女的剪鲻鱼头就是女同啦?能不能别刻板印象了?!” “呐呐呐,恼羞成怒了不是?” “季时琳,我看你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看看看,小t发飙了。” 夏南希个子比较小,顶多到季时琳耳朵那处。被嘲小t后,当场怒了。 但。 夏南希一怒之下,怒了一下,仅仅选择和向梦漓换了个座位。 姜幼棠噗嗤一声笑了。 夏南希狐疑:“你笑什么?” 姜幼棠老实回答:“我笑你们关系很融洽,我们那组从来没有这样的氛围。” 季时琳表示赞同:“我同意,甚至你们整个部门都是有问题的,因为你们有一个问题最大的总监,林澜。” 正说着,饭菜陆陆续续上齐,吃饭聊工作上的事有些晦气,夏南希嚎了一句,季时琳赶忙收声。 下午的拍摄正常进行,姜幼棠和三人吃过饭熟悉了些,自然而然多聊了几句。 收工下班前,姜幼棠加了三人的微信。走到地铁口时才想了什么,赶忙拉了个群,问午饭aa的事。 季时琳:[温姐报销,不用a啦] 夏南希:[出来工作,温姐都是会买单的,以后记得] 姜幼棠:[好,谢谢温姐] 发完消息,姜幼棠乘电梯下去。 思绪飘来飘去,挤进车厢后还在迷迷糊糊。 一整天,除了工作的疲惫,只剩晏清许的决绝。 除了用工作麻痹自己,转移注意力,再没有别的办法。但从工作状态抽身,那股强大的压力感,又涌上心头。 她缩在角落里,地铁快速驶过,聒噪得耳朵疼。 忽然想到了什么,打开手机找到向梦漓的聊天框。 咬了咬唇,打字过去。 姜幼棠:[想问你一个问题] 姜幼棠:[我有一个朋友,她也是拉拉,她和她女朋友因为一些不可抗力分手了,现在她想追回她女朋友,但她女朋友劝她放弃,她不想死心,但时不时会因为女朋友的态度有点难过,那该怎么办?] 很快,对面发来了回复。 向梦漓:[简单啊,稳住心态,先死缠烂打一段时间,软的不行来硬的,实在不行就曲线救国] 姜幼棠:[曲线救国是什么意思?] 向梦漓:[很简单,先退步,不过多打扰对方,随后提升自己吸引对方,然后来点回忆杀,接着慢慢融入她的生活,最后,温暖她,唤醒她对你们曾经美好的感知,趁热打铁] 向梦漓:[但如果对方真的很坚决,那就早点放弃] 疲惫的眼睛突然睁大,定定看着这几行字。 病急乱投医,投了个军师吗? 姜幼棠:[你说得好有道理] 姜幼棠:[谢谢你] 姜幼棠:[你懂得好多啊] 向梦漓:[嘻嘻,我跟我对象分分合合,十年了,还在一起,早就摸索出经验了] 姜幼棠看着向梦漓发出的消息,恍然大悟。 看来,是个恋爱专家。 不知怎的,心情忽然好了很多。 也许是终于和晏清许说话了,也许是,把心里那番话倾诉了出来,还获得了解决方案。 走出地铁站,浑浊的云里裹着一轮弯月。 后天开始有强降雨,上下班路上冷,得多穿点衣服才行。 姜幼棠往路边站站,抬头看天上那轮月亮,拿起手机拍了一张照片。 没多修图,低头把图片发到朋友圈。 配文: 好久不见 点击发表,垂头看着已发出的朋友圈,眼睛还是酸的。 姐姐,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 十分钟后,向梦漓把图文截下发三人小群里。 夏南希:[截人家朋友圈干嘛] 季时琳:[拍得可以啊,怎么了?] 向梦漓:[嗯……] 向梦漓:[没事] 向梦漓:[其实我今天一直想问小姜一件事,但你们聊得开心,我就没问] 季时琳:[问她什么啊?] 向梦漓:[我今天上厕所回来的时候,看到小姜在和晏总说话,我看到小姜哭了,哭得超级难过,我都觉得小姜哭得要死了] 季时琳:[(震惊jpg)] 季时琳:[不是吧!小姜怎么不说啊!] 夏南希:[该不会……] 夏南希:[晏总不同意小姜和晏宁在一起,所以把小姜威胁哭了?] 季时琳:[豪门确实难进,感觉小姜也不是那种大富大贵的人,晏总很苛刻,晏宁那边估计也不好惹] 季时琳:[哎……] 季时琳:[真是一对苦命鸳鸯啊……] / 月底来得很快,但,姜幼棠对时间快没什么实感。 她没有多余的机会和晏清许见面,一个乘普通员工电梯的,和乘总裁电梯的,一个在16楼活动的,和28楼活动的,八百辈子也见不到。 就连晏霖森的生日宴,也见不着人。 向梦漓的方案很好,但…… 见不着人,如何实现。 只有下个月的集团周年庆了吗?或是,年会? 那也太久了,久得…… 第12章 姜幼棠揩了下眼角,也未免也太久了。 六年不见,她忍得住,现在已经见过两面,怎么也忍不住了。 她承认她很贪心,但她真的忍不住了。 周五是晏霖森的生日宴会,临下班前,晏宁发来消息。 晏宁:[棠棠姐,我叫我司机去接你,你早点过来,我等你] 姜幼棠面无表情地在键盘上敲字。 姜幼棠:[好,知道了] 到六点,姜幼棠收拾包起身。 她提前两天把该完成的案子完成,只为了给今天晚上留下充足的赴宴时间。 刚准备走,叶知允也站起来了。 “亲爱的,你要下班了?”叶知允微笑着问。 姜幼棠环顾四周,组员们都在忙自己的事,估摸着再加两三个小时才能下班。 对欧瑞来说,这种加班程度,司空见惯。 “对,我有事。”姜幼棠如实回答。 “我这里还有个小案子,你帮忙一起做吧,凭你的能力,几分钟的事。”叶知允冲姜幼棠招招手。 平心而论,晏清许不去参加晏霖森的生日宴,姜幼棠也不想去。 但她也不想屡次在完成自己的任务之后,还要帮叶知允做案子。 以前她为了回报叶知允的善待,心甘情愿。 现在不是了。 她的真诚早就被丢进垃圾桶,又何必再硬着头皮对这样的人感恩。 何况自己已经完成了任务,只是按时下班而已。 “我今天有事,组长,帮不了你。”姜幼棠礼貌笑着回答,身子一侧,快步出门。 乘电梯来到b3,姜幼棠低头看相册里保存的晏宁的车的车牌号,和停车的地点。 a区,16号。 姜幼棠喃喃着这个坐标,往a区移动的时候,身后有车辆驶过来的声音。 恰好瞄见a区16号,快步移过去,身后的车打着灯停下。 姜幼棠好奇地回头。 后车座的车窗降下来,露出熟悉的一张脸。 蒋韶仪挥挥手:“姜小姐,又见面了。” 姜幼棠瞄向车身,眼熟的深灰色车,好像是宾利batur。 迅速来到车前看了看,车牌号…… 啊! 就是那天差点撞到的豪车! 砰。 蒋韶仪下车,踩着高跟鞋走过去,唤了一声:“姜小姐。” “你好,蒋小姐。”姜幼棠颔首。 蒋韶仪穿的衣服有些端庄,像是要参加什么宴会,她走过来缓声道:“我们要去晏董的生日宴,宁宁邀你过去了没有?” 姜幼棠赶忙点头:“邀请了,我正准备过去。” 蒋韶仪指了下车说:“不如一起去吧,这样方便些。” 姜幼棠准备拒绝的时候,蒋韶仪往副驾那处走,转头说:“我坐副驾,你坐后排吧,清许也在后排。” 一瞬间,血液凝固。 晏清许,在后排坐着,要一起去晏霖森的宴会? 之前不是说不去吗? 姜幼棠愣在原地。 //【选择时间】 --请帮姜幼棠做出选择-- a:坐晏宁司机开的车 b:坐晏清许的车 c:不去了,拐回去加班(好牛马,欧瑞造) --请帮姜幼棠做出选择-- ————————!!———————— 小姜:[爆哭][爆哭]姐姐,姐姐,你怎么就不要我了啊,我不要,我不要啊!我只是一个小员工,我不能和你一起去开会,不能和你同乘电梯,我见不到你,我好难受啊! ([抱抱]听说要和姐姐坐后排后) 小姜:[求你了]所以会有人要我回去加班吗 第6章 视线挪移到后排那处的车窗,颤着双睫,脚步迟迟没有往前移。 坏事了。姜幼棠想。 惊喜从天而降,居然连接受的能力都丧失了。 愣着的时候,身后响起开门关门声,还有一阵小跑的脚步声。 “姜小姐。”晏宁的司机张妙小跑过来,微微颔首,“二小姐要我……” 说着,停顿片刻,目光落在深灰色的宾利上,还有蒋韶仪身上。 这辆车是晏清许的车,蒋小姐也在的话…… 张妙明白了什么,问道:“姜小姐是要跟晏总一起去吗?” 姜幼棠被问住了。 要一起过去吗? 呼吸被吊起来,嗓子眼里堵着一句话,怎么也说不出来。 按照晏清许之前的态度,即便坐过去,也会被赶出来的吧。 姜幼棠掐着指尖低低出声:“我……” “好,那您这边和晏总一起去吧,我跟二小姐联系。”张妙眼角弯弯,和和气气的。 副驾门口站着的蒋韶仪也跟着说:“是啊,一起去吧,方便些。” 怎么都躲不过了,再拒绝反倒显得自己矫情。 姜幼棠转头看后座的车窗,这辆车的车窗做了处理,从外面看,根本看不见里面的任何,坐里面的人倒能看外面看得一清二楚。 算了。坐吧。 “好,麻烦你们了。”姜幼棠点点头,偏过身子跟张妙说:“张姐,让你白跑一趟,不好意思。” 张妙笑着摇头:“没事,不麻烦,我在后面跟着你们。” 抬起脚步往后排那处车门走去,姜幼棠想着怎么和晏清许解释。 [晏总,大家盛情难却,我只好坐进来] [我也不想坐的,不要怪我] [你赶我走的话,是不给大家面子] 反反复复在心里念叨,一开车门,扑面而来的木质香,紧接着,愣住了。 本该空着的座位上,竟坐着晏清许。 冷而艳丽的侧影,像从海里跳出的月亮,瓷白的肤冻在指尖,项上沉重的harry winston在眼里凝固成小颗小颗的珠花,稍稍一跑神便不见了,游移到那双灰蓝色的眼珠里,晶莹的,像被泡在海水里,阳光一照,微波荡漾。 银白色的礼服上倾泻了一头海藻般的长卷发,饱//满被纤细的带子托起来,一双长腿被长裙掩住,留下两只赤//裸的臂,右手点缀着patek philippe,安静地放在膝上。 姜幼棠呆在原地。 大脑有点空白,却还是习惯性往一个地方瞄去。 丰盛的满,看过了,眼角酸得发疼。 被自己牙齿舔咬过的樱桃,这些年,是否被别人咬过。 晏清许保持缄默,一动不动坐得直直的,姜幼棠有点不知道她什么意思。 堵门?不让进? “姜小姐,怎么了?”蒋韶仪瞧姜幼棠站着,忙过来看情况。 待望见晏清许坐在自己刚刚坐过的地方,愣神片刻。 几句话的功夫,就换了个位置? 晏清许肆意惯了,友人也知道她的性子,不会对她的行为进行劝阻。 蒋韶仪只能笑着跟姜幼棠说:“姜小姐,你从旁边上去吧,清许可能喜欢坐这边。” 可是,不会被拒绝吗?姜幼棠没有动作。 一秒,两秒,三秒…… “坐。”晏清许沉声开口。 “是。” 几乎在[坐]字刚落下的瞬间,姜幼棠轻轻合上门,走到另一侧开门,俯身捂着裙子坐进去。 密闭的空间里,比任何时候都紧张。 姜幼棠默默调整呼吸。 她不是特别想参加这个宴会,因此穿得不是多么华丽。 这几天下雨,晚上气温骤降,还是工作日,她怕冷便穿了衬衫、马甲,外面是件绀色外套,下身是格子裙,黑色长袜裹住修长的腿,脚下是一双有点高度的皮鞋。 跟晏清许比起来,实在幼稚。 早知道打扮得更好看点。 把黑色小包妥善地放在腿上,前排蒋韶仪系上安全带回头跟她道:“我下午还跟清许说,要不要让她问问你,你要是也去,直接捎你过去。结果她跟我说……” 话忽然卡在这里。 哎?怎么跟温野一样,说话还吊人胃口。 姜幼棠愣愣地问:“什么?” 蒋韶仪抿唇笑说:“她说她没你微信,没办法问你。” 气氛安静了些许,姜幼棠抓着包转向晏清许。 晏清许不吭声,也没顺着蒋韶仪的话来。 僵住了。 车缓缓启动,司机戴着白手套安静地开车。 蒋韶仪瞧两人不说话,赶忙打圆场:“加老板的微信不好,但是加姑姑的微信,没什么不好的。宁宁还想着要你们关系好一点,前两天还特意跟我嘱咐,说要是你们俩遇上了,让我站中间说点好话。” 晏清许仍旧不言语,蒋韶仪翘着唇角同晏清许说:“好啦清许,再怎样也不能跟小孩子计较,做大人的还是要包容点,加个微信吧。” 身侧的人仍旧冷冰冰,一动不动。 姜幼棠是想要加微信,可是按照这种情况,即便加了,自己也会被设免打扰,然后折叠消息的吧。 反正坐上来了,不加微信也没事。 第13章 姜幼棠也选择沉默。 蒋韶仪便被晾在那儿了,左不理自己,右不理自己。 真尴尬。 姜幼棠注意到蒋韶仪的为难,与人社交时,姜幼棠习惯性关注她人的状态,确保在自己力所能及的情况下,不让社交冷场,不让人们感到不舒服。 这是晏清许教给她的,以往,晏清许也是这样做的,甚至是教科书级别的社交。 但现在,晏清许可以随随便便让人感到尴尬。 即便是好友,也不例外。 “我平时也没什么事要找晏总,不用加了。”姜幼棠赶忙出声,免得让蒋韶仪一直尴尬,说完,快速瞄了晏清许一眼,声音低了一点:“而且晏总那么忙,打扰她我还是挺过意不去的,如果我要有什么事找晏总,我可以喊晏宁。” 蒋韶仪欲言又止,转过头看了一眼晏清许,看这人脸色冷冰冰的,也不再多说什么,“行啊,你不愿意加就不加了,嗷,你加我的吧,有事也可以找我。” 说完,拿出手机打开二维码伸过来。 姜幼棠赶忙掏出手机扫码,扫完看到蒋韶仪的暹罗咪咪头像,挑眉问:“蒋小姐,这是你家的猫吗?” 谈起自己家的猫,蒋韶仪颇有兴趣:“是啊,她叫豆豆,今年三岁了,你有养猫吗?” 姜幼棠摇头:“我没有养,因为没有太多时间,但是我很喜欢云吸猫,我……” “咳。”身侧的晏清许忽然咳了一声,视线投递过来,深邃的眼窝下,那双灰蓝的眸子隐着一丝不快,“你说够了吗?” 姜幼棠顿住。 细密的雨珠落在车窗外,整个枫城在十月底从深绿慢慢走向浅黄。 彼时下班高峰期,车子驶过水痕冲进车水马龙,车灯的影子映照进来,给晏清许的脸增添一层鬼魅的暗影。 冷冷的音调,压下的眉,眼神漠然得像是要吞噬她,以往不曾见过。 缓了口气,那股无名的威严又往身上压,越盯着那双眼睛,越觉得胸闷,窒息。 不敢再多看,也不敢再说话。 姜幼棠收回视线,下意识看了眼后视镜,张妙的车老老实实跟着。怕是多说一句,都要被赶到张妙的车上。 “对不起。”她握着手机靠回椅背上,不再吭声。 蒋韶仪挠挠脸,没言语。 她习惯晏清许的性格,早在处理那桩丑闻前就得知这位晏氏千金性子冷漠,不爱与人交际,比较自我。认识之后,发现比传言中更甚,只有相处久了才不会有那种不适感。 也是,谁生活在那样的家庭,也不会开朗。 不过晏宁还挺开朗的。 哎。 蒋韶仪叹气。 不用争家产的人,确实比需要争家产的人活得轻松些啊。 一时间,车内恢复了寂静。 安静得只剩姜幼棠手指在屏幕上敲打的声音。 姜幼棠:[宁宁,我和你姑姑坐一辆车] 姜幼棠:[今天天气比较冷,我穿得比较多,可能不太适合宴会] 晏宁:[你过来就行] 晏宁:[冷了就穿厚点呗,谁规定参加宴会就一定要穿深v吊带戴闪亮大珠宝啊,搞那么华丽是要当女明星吗?] 深v吊带大珠宝? 姜幼棠垂下头,脸前的碎碎的发垂落下来,挡住她的眼睛。 她往右边斜去,瞄了晏清许一眼。 晏清许穿着深v吊带裙还戴大珠宝哎。 晏宁说得好精准。 该说她们俩真不愧是姑侄? 姜幼棠看着这句话抿唇笑。 姜幼棠:[你姑姑今天就这样穿] 晏宁:[天啊,她参加我爸的宴会居然会这样穿,她能来我都被吓到了] 姜幼棠:[我跟她一起坐后面还挺尴尬的] 晏宁:[没事,多跟她说说话,被讨厌也没关系,反正她也不是很喜欢我] 姜幼棠:[我还以为你和她关系好,那我肯定也要被讨厌了] 晏宁:[反正我官宣出柜后大家都挺烦我的,别管了,你来了就好,没人管我做什么,我带你去我家溜达] 姜幼棠:[好,谢谢你] 跟晏宁相处或聊天时,她感到轻松。 她没觉得她和晏宁是一对情侣,年龄原因,她更觉得晏宁是她理想中的妹妹。 无忧无虑,自由自在,有脾气但不对自己发,而且,不用自己照顾。 妹妹。 理想中的妹妹。 是谁都不会是姜佑安。 但自小被规训出的责任感,让她从来没有放弃姜佑安的想法。 准备退出聊天时,工作群里被艾特。 叶知允:[宝~这个案子需要修改一下] 叶知允:[后天我要看,你明天改一下] 姜幼棠蹙紧眉心。 明天改?明天是周六。 这个需要修改的案子定好周二提交,周一修改也不迟,怎么叶知允偏偏要周日看? 除了故意的,姜幼棠想不出别的。 姜幼棠:[组长,我明天要接我朋友,没有空] 她没撒谎,她的大学好友伊晴从老家过来,在枫城买房了,她要去给伊晴接风洗尘。 叶知允:[宝,你可以接完再来呀] 叶知允:[不耽误的,你明天修改完就好,你可以在家修改呢(萌萌哒jpg)] 肚子里窝着火,发不出来。 姜幼棠烦闷地关掉手机,家里没安wifi,在家办公不方便,只能回公司。 姜幼棠:[知道了] 叶知允:[啾啾,宝你最好了,爱你爱你哦,到时候请你嚯奶茶~] 烦死了。 恶心。 哒。 高跟鞋轻轻踩下的声音抑制住姜幼棠逐渐泛红的思绪,跟着声音往右边看去,晏清许跷起二郎腿,裙下的高跟鞋纤细的鞋跟对准她。 模样仍旧是冰的,冷的,视线也不往这里看过来。 如之前所说,关系已是泾渭分明。 姜幼棠垂下头,并拢着膝盖头往左侧扭去,透过玻璃窗的反光偷瞄晏清许。 终点是云栖玫瑰园,晏宁跟她说过,这套房子花了4个亿。姜幼棠对4个亿没概念,后来算了算,以自己一个月八千块的工资来看,如果想赚4个亿,那得从夏朝开始打工。 4个亿。 她没想那么多,先把欠的债还完再说。还完债,生活总会轻松点吧。 但还完债,还有姜佑安要照顾。 生活好像一直都这么疲惫,没有好过。 即便无限接近幸福,也会一夜之间,全毁了。 到达云栖玫瑰园,司机赶去停车,姜幼棠一直注意着窗外,越看,眼睛睁得越大。 中式合院,江南园林的既视感,跟着下车进去撑起伞,穿过曲折的小亭,更有一种不切实际的感觉。 庭院里有个小湖泊,夜雨下昏暗的灯照着几尾锦鲤,姜幼棠特意多看了几眼,在心里悄悄许愿。 前面的两人在聊天。 “你今晚真的要在这里住下?”蒋韶仪问。 晏清许不咸不淡地回答:“是,已经差人把我那间房收拾好了。” “你回你住的地方也不麻烦,怎么……好吧,我劝不了你,希望你今晚和他们和平相处。”蒋韶仪说完,转头跟身后的姜幼棠说:“姜小姐,你今晚也会留宿吧,应该会和晏宁住一间?” 姜幼棠下意识瞄了一眼晏清许的背影,身子是柔美得要掐出水来,但背影冷硬得不像话。 “不留宿,我明天还要加班,参加完宴会我还要赶回去。”姜幼棠老实回答。 眼睛又瞥向晏清许,发觉这人稍稍偏了下头。 “这样啊,周末加班挺辛苦的。”蒋韶仪感叹。 姜幼棠:“嗯,还好,只要把工作做完就没什么,习惯了。” 一行人没再多聊,慢慢往屋子里走去。 到门口时,管家已经在门口站着,推开门,客厅已经被装点成宴会厅,众宾客正热切地聊着天,听门口有响动便看去。 宋琅快步走过来,笑眼弯弯:“哇哦,我们的女王驾到了。” 说着,还提起裙子行了个礼:“女王大人,给您行礼了。” 宋琅、陈思华几人和晏清许自幼便相识,平时说话也没什么遮掩,还像以前爱说些玩笑话。 晏清许终于露出一个小小的笑容,嘴角往上提,灰蓝的眼溢出一点点星星闪闪的光,真漂亮。 姜幼棠正盯着晏清许看,宋琅喊了她一声:“姜小姐,你也来了。” “晏宁邀我过来的。”姜幼棠收回神,赶忙回答。 宋琅指了一个方向:“晏宁在那里,你去找她吧。” 跟着手势看过去,姜幼棠有些不想从这里离开,但她也没什么理由留下,垂头说了句感谢,抬起脚步离开。 宾客投递过来视线,她没有注意。 反正,反正不重要。 走过去时,看到晏宁正在和一个女人聊天。 第14章 两人在一个角落里站着,晏宁好像不是很开心,女人似乎在安慰她。 姜幼棠步伐放慢,把目光移到女人身上,头发盘起,鹅蛋脸,细长的眉,长相温温柔柔的。 是舒若宣吗? 再移了两步,晏宁似乎哭了。 舒若萱拿纸巾给晏宁擦眼泪,晏宁抹着眼泪,伸出了手,然后…… 然后晏宁忽然抱住了舒若萱,依偎在舒若萱怀里哭。 “晏宁。”姜幼棠喊了声。 转头看到来人,晏宁慌慌张张松开手,擦了下眼泪小跑过来。 “棠棠姐,你来了,不好意思,我刚刚跟我爸吵架了,没时间出来迎接你。”晏宁又抹了下眼泪。 晏宁个子比姜幼棠矮点,中分直发,垂到胸前,脸比较尖瘦,眉毛弯弯的,五官精致,穿着带蝴蝶结的短裙礼服,像只漂亮的小鸟。 身后的女人跟过来,晏宁忙介绍:“棠棠姐,这位就是我嫂子,舒若萱。” “你好。”姜幼棠率先问好,“晏宁经常跟我提起你,她说你对她很好。” 舒若萱颔首:“你好,姜小姐,宁宁也跟我提过你,她说你性格很好,也很漂亮。” 晏宁四处瞄了几眼,瞥见人群中正在和友人喝酒聊天的晏清许,拉拉姜幼棠的袖口道:“棠棠姐,我带你去看我姑姑。” 姜幼棠一愣:“我刚从……” 话还没说完,晏宁扯着袖子拉姜幼棠往晏清许的方向去,就好像这是一个必须完成的任务。 “姑姑!”晏宁跑到晏清许面前刹住脚,还没等姜幼棠站稳,忽然扯出姜幼棠的胳膊往姜幼棠肩上靠,一副亲昵的模样。 四周的人看过来,又窃窃私语起来。 晏宁并不在乎那些目光,紧紧拉住姜幼棠的胳膊,靠在她肩上说:“姑姑,这是我女朋友,姜幼棠!我很爱她,我不指望你能接受她,但我是绝对不会和她分手的,你们再劝我也没有用!” 这样高的音量一出来,宾客的目光都投向此处。 确切来说,都把注意力放在晏清许身上。 几位好友一副揶揄的模样,笑望着晏清许。 晏清许握着手里的酒杯,漠然对上姜幼棠的视线。 姜幼棠僵住身子。 被架在这里,大脑已经空了,更何况,是以晏宁女友的身份直面晏清许。 看晏清许不说话,晏宁有些着急:“姑姑,我的女朋友很好,她特别优秀,她是985名校毕业,还在星美工作过,她……” “你不用跟我介绍她。”晏清许移开视线,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她是我员工,我会比你更了解她。” 了解? 以前,是很了解。 姜幼棠垂下眼睫。 她们在另一种层面上深入了解过,酒后的混乱缠绕,酒醒后的哭泣,后来无奈的妥协,以及再后来,晏清许握着她的手,让她了解她的构造。 以前,只要向晏清许撒娇流泪,什么都能得到。 现在,血流干了也换不来一次回眸。 姜幼棠低下头,晏宁猛地晃她胳膊,她只得缓慢地抬头。 晏宁继续抬高音量:“我话就放在这里了,你即便不认可我们……” “我没有说不认可你们。”晏清许再次打断晏宁,漂亮的眼睛夹杂一丝不耐烦,语气也有了起伏,“晏宁,别在我面前胡闹,能听懂吗?” 晏宁气势弱了许多,看看姜幼棠,看看晏清许,最后拉着姜幼棠好声说:“棠棠姐,我们被认可了,你喊姑姑吧。” “什么?”四周喧闹,姜幼棠有点没听清晏宁说什么。 晏宁指了下晏清许说:“喊姑姑。” 姜幼棠抿唇,不吭声。 喊……姑姑吗?上次晏清许也说过要她喊姑姑来着。 她转过身子和晏清许面对面,晏清许不看她。 还没听到她喊,晏宁有点着急,拉紧她的胳膊催促:“宝宝,快点喊呀,我们得到了世俗的认可,现在不喊,以后结婚了也是要喊的。” 结婚?? 在场几位瞪大了眼,宋琅捂着嘴啊了一声:“宁宁,你才19岁,想太多了吧。” 晏宁跺脚:“就要结婚,我们那么相爱,一定要结婚!” 姜幼棠自己都被晏宁这种发言震惊到了,什么结婚,手都没拉过,还结婚吗? 她有些可笑地摇摇头,再抬头,可能是错觉,总觉得晏清许眉毛在皱着。 “宝宝~喊姑姑呀!”晏宁着急催促。 姜幼棠没有别的办法,朝晏清许鞠了一躬:“姑姑好。” 晏宁从侍者托盘里拿过两杯酒,递给姜幼棠一杯,催促:“宝宝,跟我姑姑敬酒。” 姜幼棠还没反应过来,便被晏宁握住手腕强制性地和晏清许的杯子碰了碰。 砰。 清脆的声音。 晏宁也往晏清许杯子上碰了下,随后一饮而尽,还催姜幼棠赶紧喝。 “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姑姑。”晏宁抹了下嘴说,“她是你员工,你即便不对她有照拂,也不要为难她,我没有别的求的,就这样了,我带她去我屋子里玩,今晚我也不想和你们一起吃饭,不要管我们。” “你爱怎样怎样,这不关我的事,你谈她还是谈别人,我以后都不想管,反正你也给这个家丢尽了脸。”好像是被晏宁这句话激起了怒意,晏清许把酒杯重重放在桌子上,往前走了一步。 强大的威压感袭来,晏宁像只瘦弱的鸡仔被压得死死的,连同姜幼棠都开始后退。 “至于你女朋友,我跟她不熟,我懒得搭理她。” 撂下这句话,晏清许灰蓝的眼珠子里透不出一点光,像一汪死水,是清的,又像是浊的。 姜幼棠望着那双眼睛,却觉得,晏清许好像把她当空气。 这句话说完,晏清许转过身子离开这里,那群好友也跟着离去。 宋琅倒是拍拍晏宁的肩,劝她不要再惹晏清许,说完便走了。 晏宁在那些人走后松开姜幼棠,垂着脑袋,好像要哭出来。 姜幼棠低头问:“你还好吗?” 晏宁叹口气,摇摇头,努力扯出一抹笑:“没事,他们不管我们,我们也不要搭理她。我带你去我屋子里玩,别跟他们一起吃饭了,我让阿姨给你准备点吃的,然后你要是在这里留宿……” “我明天还要上班,不留宿了,等你开心点我就走。”姜幼棠说。 “好,谢谢你。”晏宁点点头,带她去楼上。 去往楼上,晏宁简单介绍了这里的构造,姜幼棠没仔细听,等介绍到晏清许今晚要住的屋子,她赶忙顺着看过去,记下了位置,方向。 去晏宁屋子里后,晏宁疲惫地趴在床上,也不怎么说话,就这么趴着。姜幼棠也没打扰她,安静地打开手机看案子修改的地方。 看完,想好怎么改后,再起身准备跟晏宁说些什么,发觉晏宁睡着了。 睡着了? 姜幼棠收起手机站到床边,确认晏宁睡着了。 //【选择时间】 --请帮姜幼棠做出选择-- a:安静地坐在屋子里,等晏宁醒来 b:去晏清许房间 c:下楼,找晏清许 d:回公司加班去 --请帮姜幼棠做出选择-- ————————!!———————— 这个晏总,没办法说你[哈哈大笑] 费劲从自己的位置挪出来,小狗只能坐你坐过的位置 自己让小狗喊你姑姑,还让小狗和侄女好好在一起,真喊了你又急了[哈哈大笑] 哎呀,别急啊[哈哈大笑]以后有你急的 小狗小狗,楼上就你和宁宁俩人,宁宁还睡着了,你要干嘛呀[哈哈大笑][哈哈大笑] 第7章 起身小心翼翼把被子拉起来,慢慢盖在晏宁身上。 “晏宁?”姜幼棠试着喊了一声,没听到回应,又喊:“晏宁?” 的的确确睡着了。 她抬手把床头柜上的小夜灯打开,再把大灯关掉。 “我先出去。”姜幼棠压低声音跟晏宁说。 轻手轻脚走到门口,回头望去,晏宁老老实实睡在被窝里。 姜幼棠放心了,合上门。 有点高度的皮鞋踩在干净明亮的地板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哒。 头稍稍往左边侧,目光锁定晏宁刚刚说的[晏清许的卧室]。 姜幼棠随手撩了下鬓边碎乱的发,直奔那间卧室。 过去后她把手缩在袖筒里,拽着衣角握住门把手。 轻轻一拧,便拧开了。 卧室里亮着,一副刚收拾好的模样,联想起晏清许说的已经差人收拾,那晏清许应该是还没进这间屋子。 慢慢走进去打量,人都在楼下客厅里,暂时不会有人上来,但偷偷潜进这里,姜幼棠还是有点害怕。 咔。 她又折回门口,把门反锁。 这下放心了。 第15章 嗅了嗅,屋子有淡淡的茶香,没有一丁点晏清许身上的味道,也没有什么东西。 也是,晏清许估计只在这里住一晚上,也不需要什么东西。 转来转去,最后站在衣柜前。 衣柜…… 容不得多想,姜幼棠拉开衣柜,里面挂着几件眼熟的衣服。 西装外套,裤子,衬衫,还有,孚乚罩。 三套西装,三件衬衫,三条孚乚罩。 孚乚罩随着打开衣柜的动作微微摇晃,她定定地看着,一颗被切开的青柠檬砸进眼里,半熟的苦和涩,把她淹没。 长大了却什么都不能做了,连喊一声姐姐都要道歉。 她咬着牙把三条孚乚罩扯下来拢在手心,忍着眼泪埋在上面深吸一口气。 时隔6年,她已经记不得晏清许的这里该是什么气味,粗糙的指腹摩挲着,她有点怕把它们弄坏了,再吸一口,小心还回去。 人被逼到某一种地步,是没有是非道德观念的。 姜幼棠不知道别人是什么样,反正,她自己是这样。 从决定接近晏宁时就开始了。 是非吗,道德吗,要这些,有用吗? 怕妆花了,她小心抹去眼角的泪,脱掉自己的绀色外套和马甲以及衬衫,紧接着扯下衣架上的唯一一件白衬衫套在自己身上,再把自己的衬衫挂上去。 穿好,收拾整齐,拧开门锁出门。 刚踏上走廊准备往晏宁的卧室走去,楼梯那处飘来一抹孤冷的月影。 哒哒。 姜幼棠停滞在原地,呆愣地看晏清许慢慢走过来。 瓷白的肤,像月亮裹了一层银白的纱,那头柔软的卷发掠到肩头,随着轻而缓的步子微微晃动,睫羽下的灰蓝眸子沉沉的,在一片死灰里灼烧。 那人就这样走来,海色的眼移到她身上,又移开,高跟鞋在卧室门口停下,不曾言语一句。 “姑姑。”姜幼棠拽了下衣服快步走过去。 晏清许没有回应她这句问好,手握在把手上准备开门进去。 姜幼棠不知道她为什么上来,也不想让她直接进去,抢先问:“姑姑,你怎么上来了?哦,那个,晏宁在睡觉,我出来转转。” 冷场一会儿,晏清许放在门把手上的手移开,身子往一旁错,和姜幼棠保持距离:“喝多了,有点困。” “好,我不打扰你。”怕遭嫌弃,姜幼棠不敢多说什么,攥着拳转过身。 转身走了几步,身后的人漫声问:“你不去家宴的话,怎么吃饭?宁宁跟后厨安排了吗?” 姜幼棠压下眉头摇头:“还没,我等她睡醒了再问。” “等她睡醒,都不知道什么时候了。”晏清许从门口移开身子,往楼梯那处走。 好像,没有被驱赶的感觉。 很平静,波澜不惊。 感知到这种近似善意的平静,姜幼棠转过身子跟上去。 “那,那我该怎么办?”她望着晏清许的背影问。 晏清许没吭声,自顾自踩着楼梯下楼往左拐,她便跟了过去。 走到一个小厅,晏清许平静地撂下一句话:“先等着。” 没等多久,一个端着托盘的女人跟晏清许一同进来。 托盘放下,是一顿简餐,胡椒猪肚鸡汤,一小碗米饭,一小盘蔬果。 下班之后一路赶到这里,什么东西都没进嘴里,到现在,仅仅闻着鸡汤的味道,嘴里便流口水了。 姜幼棠赶忙拿起勺子喝了几口汤,抬头喊了一声:“那个,姑姑……” 却只望见晏清许的背影。 门一开一合,晏清许从她视线里消失了。 姜幼棠起身追出去,穿过走廊来到客厅,看到晏清许跟那几个好友置身鼎沸的人群里,像雨天的白玫瑰,慢慢隐于模糊的视线。 算了。 姜幼棠往后退去,慢慢走回小厅,继续吃没吃完的饭。 今天她们说了很多句话,还穿走了一件衣服,她很幸福了。 今天没有饿肚子。 今天应该……没有被讨厌。 / 折回楼上,轻轻开门缓步移进去,屋内和走前一样安静。 晏宁还没醒,床头柜那处的小夜灯照旧亮着,姜幼棠走过去坐在床边,垂眼看晏宁的睡颜。 晏宁小小的脸颊上都是泪痕,眼角泛着红,眉头紧紧蹙着。 晏宁,你今天在伤心什么呢? 姜幼棠在心里问。 晏宁,你可以在这样的场合大喊大叫大哭,你可以在她面前胡闹,但我怎样都不能了。 我连和她更亲近点的资格都没有。 我真羡慕你,晏宁。 姜幼棠瘪着嘴,叹口气。 安静的时候总会胡思乱想,一个人的时候也会胡思乱想,只有工作时,或者身边热闹的时候,才会从纷乱的思绪里抽离出来。 但,但。 有时候越热闹,越想晏清许。 也会疑惑。 为什么呢,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也会难过。 为什么呢,我们就这样了吗。 伸手拉了下被子给晏宁盖了盖,她坐在床沿看了会儿,打开手机。 伊晴发来信息。 伊晴:[明天10点到机场,我直接回我新家,你不用接我啦] 伊晴:[你公司定位发一下,我去你公司转转] 姜幼棠:[(欧瑞国际大厦定位)] 姜幼棠:[16楼,到时候你上来就好,我去电梯口接你] 姜幼棠:[辛苦你过来啊,我请你吃饭] 伊晴:[你加班才最辛苦啦,我请你好了,你下次再请我,别跟我客气啊] 伊晴:[好棠宝,乖啊,你推辞了我会不开心的] 姜幼棠:[(笑)] 姜幼棠:[知道了,不推辞,下次请你] 伊晴是姜幼棠大学室友,俩人睡头对头,一起上下课,一起用餐。伊晴家算是小资,日子过得舒舒服服,却还是会和姜幼棠一起去兼职打工。 大学毕业,伊晴回家料理自家公司,偶然做短视频博主火了,便直接转行博主,两年赚得够在枫城买房,前段时间姜幼棠还联系她推广了一下某个新品。 关掉手机,姜幼棠发呆。 不管是和大学室友,还是工作中结识的善良同事,或是,现在的晏宁,只要把握在手里的情谊足够真挚,她都十分珍惜。 珍重生命中真挚的情谊,晏清许这样教过她,她一直记着。 想跟晏清许说,你走后,你跟我说过的每句话我都记得。 想问问晏清许,你教了我那么多,为什么唯独没教过我怎么面对那样的离别。 发了一小会儿呆,被子被拱了起来。 姜幼棠回头望去,晏宁揉着眼睛慢慢起身。 “你醒了?”姜幼棠站起来问。 晏宁揉揉眼打了个哈欠,声音有点慵懒:“醒了,刚刚哭得我都困了。” 姜幼棠望着她打哈欠的动作,沉吟片刻问:“你心情好点了吗?我能提供什么帮助吗?” 晏宁耷拉着脑袋摇头:“不用麻烦你了,棠棠姐,本来把你叫到这里来就挺过意不去的,我姑姑又……哎……” 姜幼棠耳朵竖起来。 任何关于晏清许的事,她都格外敏感。 “你和你姑姑到底为什么关系不好?”姜幼棠坐在床沿问她,“你以前还没有跟我仔细讲过。” 晏宁坐在床上,身上盖着被子,被姜幼棠一问,陷入了回忆。 跟姑姑为什么关系不好?明明以前关系很好。 过了一会儿,晏宁慢慢开口:“我一直都把姑姑当我的榜样,像我这样拥有一众封建残余的家庭,男性生来就是继承者,女人只能作为商业的棋子,要外嫁,要联姻。即便拥有继承权,也从来不会手握大权。” “但我姑姑是一个非常有力量的女人,她从小就非常优秀,我的爸爸,我其他叔叔伯伯,都会把她当竞争者。她性格又十分差劲,严厉、苛刻、刻薄,所以很多亲戚都跟她关系一般般。” “我妈妈在我很小的时候去世了,我姑姑照顾我比较多。”说到这里,晏宁有些丧气,“我就是个小孩,没人在意我会长成什么样,他们会给我很多钱,宠爱我,却不会把我当一个竞争者。” “我不想要宠爱,不想成为他们眼中漂亮的小鸟,我也想像我姑姑那样厉害。我……我从小就很崇拜我姑姑,可是,可是……”晏宁转过脸对上姜幼棠的眼睛。 姜幼棠看到她眼中的泪水,两汪浊水,蜿蜒而下。 是啊,谁会不崇拜晏清许,谁不想追随晏清许。 姜幼棠从兜里抽出纸给晏宁熟练地擦眼泪,像给姜佑安擦眼泪一样。 晏宁低头喃喃:“可是6年前……6年前我姑姑出事了,她撞死了人,她坐牢了,我爸爸趁她锒铛入狱抢走了她的一切。这些我都知道,但我只是个小孩,我什么都做不了,我只能眼睁睁看着她入狱再出狱,和我渐行渐远。” 第16章 拿过纸,晏宁擦擦眼角,由衷道:“她比我大17岁,她都能当我妈了。不瞒你说,我其实……也一直把她当我妈妈的。” 把晏清许当妈妈啊。 姜幼棠咬着嘴唇没有接话。 如果不是因为目前这种复杂的关系,她可能会和晏宁聊上一整天。 “你也把她当妈妈啊。”姜幼棠低下头喃喃。 晏宁没听清:“什么?” 姜幼棠摇头,拍拍她的背说:“没有,我理解你。” 听到这句话,晏宁噙着眼泪笑出声:“棠棠姐,谢谢你理解我,你有时候说话做事很像我姑姑以前的样子,这也是我为什么愿意和你玩。” 仔仔细细瞧了眼姜幼棠,晏宁补充:“真的特别像。” 姜幼棠没什么心情讲这些,随口说:“是吗?可能是缘分吧。” 说出这些话,晏宁心情好受了许多,又感慨道:“之前我姑姑不理我之后,我难过得要死,我还以为我喜欢我姑姑,失恋了呢。” 听到晏宁这样说,姜幼棠整个人像是被针扎了。 还是扎在眼球上。 谈了个什么柏拉图恋爱,谈了个情敌是吧。 “什么?你喜欢姑姑?你不能这样,这是乱//伦。”姜幼棠抬高音量强调。 晏宁瘪嘴:“我不是说我以为吗?其实我以前还偷偷想过,跟她乱//伦也没什么,反正女人和女人又不会生小孩。” 天呐!怎么会有这样的人啊!晏宁是有病吗?! 姜幼棠气得站起来,手都在发抖:“宁宁,你脑子是坏了吗?什么不会生小孩,她是你姑姑!亲姑姑!!” “哎,你放心,我没那个胆子,我只想跟她关系好一点。可我一看到她抗拒我,我只会无比抗拒这样的她,她越教训我,我越想变成她讨厌的人。”晏宁撑着下巴,根本不觉得自己刚刚的言论多么惊骇世俗。 脑袋瓜转得太快,讲了晏清许几句,晏宁又赔着笑脸跟姜幼棠说:“那个,棠棠姐,我有点担心我嫂子,她最近被流感传染了,还有点发烧,我想去看看她。” 爱干什么干什么,姜幼棠被气得懒得管:“那你去看她吧。” “那你怎么办呢?你还没吃饭。”晏宁关心道,“我好像不是一个很负责的女朋友,你会怪我吗?” “我不怪你。”姜幼棠缓了一口气,说:“别担心我,我吃过了,姑姑带我吃的。” “姑姑居然会带你去吃饭?”晏宁有些讶异,“唔,我真羡慕你,你和她关系不像我和她那么差。” 姜幼棠欲言又止:“其实也没什么不同,我和她关系也不好。” 晏宁耸耸肩说:“我觉得你情商很高,你可以和她搞好关系的,就是到时候,你能不能帮我缓和一下我和她的关系?” 谁不想呢? 姜幼棠点点头:“我努力吧,好好工作就能让她对我观感好点。” 晏宁拍自己的头笑道:“哎,我差点忘了你是她员工,你又要加班了,我到时候给你点奶茶好不好。” “不用了,我朋友会来找我吃饭。你去看你嫂子吧,记得联系张姐送我回去。”想着也没什么事,姜幼棠打算先走一步。 “好,我马上联系张姐。”晏宁赶忙起身,趿拉上拖鞋跟着姜幼棠往门口走,感慨道:“棠棠姐,你真好,你要是我亲姐姐就好了。” 姜幼棠思考了片刻。 她真要是晏宁姐姐,那不就是晏清许的亲侄女了? “那不行。”姜幼棠一口回绝,顺手揪了下白衬衫的领口,“我不想乱//伦。” / 回家后洗漱完,抱着衬衫翻来覆去,一夜没睡好。 不因为别的,单单晏宁几句话,都能让姜幼棠辗转反侧。 想到晏宁对晏清许不可明说的态度,心里那团火噌地一下蹿到脑门儿。 砰。 姜幼棠把手机摔在桌子上。 周六的部门空荡荡,手指随意拨弄两下额前的碎发,瞥一眼电脑屏幕上的案子,还有很多要修改。 算了,工作要紧。 姜幼棠深吸一口气,开始专心修改案子。 改着,下端的微信闪烁红光。 姜幼棠点开微信,是晏宁发来的消息。 晏宁:[棠棠姐,我找到了我和姑姑小时候的照片] 晏宁:[(图片)x20] 晏宁:[往事只能追忆了……] 皱着眉点开一张张图,姜幼棠握紧拳头查看。 年幼的晏宁被晏清许抱在怀里,亲昵得不得了。 肚子的那堆火从喉管里往外烧,越烧越旺,几乎要把她包裹住,烧得只剩骨架。 又挑衅? 她顾不上回消息,拿起手机把20张照片保存下来,转去美图秀秀把晏宁的脸抠下来,换成自己的脸,再把聊天记录和相册里那两人的合照删除。 成人的脸安在小孩身上实在怪异,看久了觉得毛骨悚然。 但姜幼棠心里爽了。 姜幼棠:[真好] 姜幼棠:[她以前经常带你出去玩呢] 晏宁:[是啊,好怀念她带我出去玩的日子] 晏宁:[过段时间我试着约她一起出去玩,你也跟我一起去好不好?] 有这好事? 姜幼棠坐直身子,快速打字。 姜幼棠:[行啊,能帮上你的忙就行] 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竟觉得,枯燥的加班日轻松许多。 回过神来,手又放在键盘和鼠标上开始修改案子。 改得眼角发涩,视线移到屏幕右下角,11点20。 周末加班没有用餐时间的硬性要求,她刚刚联系过伊晴,伊晴估计12点整才到欧瑞楼下。 但现在她已无心工作。 发了会儿呆,起身走出去,站到电梯口。 鬼使神差地按了上行的按键,点击28楼。 28楼,总裁办公楼层。 是晏清许的领域。 电梯提示音响起:[28楼到了,28th floor……] 噔。 白色运动鞋踏出电梯厢,慢慢落下脚步,目光落在门口处。 姜幼棠没有犹豫,走了进去。 她今天穿了白色冲锋衣外套,裤子也是白色。 天渐渐冷了,这时候正穿冲锋衣,她前两周买的这套衣服,今天第一次穿。 见好久没见的朋友,穿新衣服也是一种尊重。 走进去,整个28层都很安静,只剩她衣服摩擦的声音。 没有人吗? 站在走廊里,姜幼棠环顾四周。 好像确实没有人,没人也亮着灯,多浪费。 会不会那些人去吃饭了呢?姜幼棠又这样想。 她对这层楼不是很熟悉,边走边看玻璃门上的牌子。 走着,停在一处。 总裁办公室门口。 是这里了,晏清许的办公室。 停在门前,她没敢进去。 一是这间办公室肯定会被锁上,二是办公室里肯定有摄像头。 好奇心驱使她往前走了又走,最后像八爪鱼一样,整个人贴在玻璃墙上往里看。 只能看到磨砂玻璃墙,多余的,什么都看不到了。 真的看不到了吗? 姜幼棠用力往墙上贴,试图让眼珠子贴在玻璃墙上。 好吧,看不到,仍旧看不到。 索性放弃,转身走到窗边桌子旁坐下,继而趴在桌子上看那扇合得严严实实的门。 整座欧瑞国际大厦的外立面都是玻璃构成的,纤细的雨丝飘在玻璃幕墙上,轻柔柔的,又锋利得要把更深的秋日推过来。 窗外的雨在下着,心里的雨也在往下落。 她一动不动盯着那扇门,想象晏清许每天从那扇门里进进出出,开门关门。 16楼离28楼,真的太远了。 24岁的姜幼棠离36岁的晏清许太远了。 姜幼棠趴在桌子上,叹口气。 很快,视线里的那扇门动了下。 轻轻的一声响,门开了。 蓝得发白的衬衫,领口系着红色压花领带,外面是浅咖色西装外套,深咖色短裙,修长的腿被透着肉的黑色丝袜裹住,脚下是一双锋利的高跟鞋。 姜幼棠的眼睛往上看,映入眼帘的是深邃立体的五官,还有那双正看过来的灰蓝色眼睛。 剔透无比的眸子,凉得很,像喧嚣里缄默落下的碎雪,旁若无人地在粗粝的冷空气里下坠,发酵成一捧长着小刺的冰花。 “晏……”姜幼棠顾不上欣赏晏清许的美,慌慌张张起身,仓皇中改口:“姑姑……” 只喊了一声,晏清许快速关门沿着走廊朝前走去。 被忽视了。 自己又变成了空气。 姜幼棠快步跟上去,噔噔噔踩着地毯,大概走了五步,前面的晏清许停下。 姜幼棠适时停下脚步,不敢吭声。 片刻后,晏清许稍稍侧过脸淡淡地说:“我去吃饭。” 姜幼棠眨眨眼睛。 第17章 喔,晏清许是去吃饭。 //【选择时间】 --请帮姜幼棠做出选择-- a:跟上去,蹭饭 b:目送晏清许离开 c:跟晏清许说,自己有人约了 d:先回16楼工作 --请帮姜幼棠做出选择-- ————————!!———————— 晏宁:身为姑姑的侄女,我从来不敢直视姑姑灰蓝色的眼睛,我从来不敢坐下和姑姑喝一杯,因为害怕看见姑姑深邃的眼。姑姑的眼是我这辈子最恐惧看到的东西,而姑姑的赞扬,是我这辈子最想听见的称赞 / 小姜姜:什么啊你个臭晏宁,我把你当妹妹,你把我老婆当你老婆,你什么意思啊!气死我了啊!我要抓烂你的脸!!!! // 作者菌:晏总晏总,请问你在办公室里看到小姜姜趴在玻璃上往里看的时候,你是什么心情呢? 晏总:我以为有鬼 第8章 好像只是随口投掷了一句话,尾音落下,晏清许把脸侧回去继续往前走,再没有多言语。 姜幼棠默不作声地跟上。 运动鞋踏到电梯廊道,她盯着准备往总裁电梯方向走的晏清许,意识到今天不会再见面,快速追了半步:“我也去吃饭,不过我有约了,我朋友会来找我,那我先走了。” 说要走,却只是在原地站着,安静地看晏清许走远。 晏清许停下,回头瞄了姜幼棠一眼。 微垂的睫,唇线抿紧,似乎太过于紧张,身子也是微微佝着。前短后长的乌发在胸前落了几绺,洁白的冲锋衣太过宽松,套在身上像裹了一层厚厚的雾气。 这样瘦高的身子穿什么都好看,白皙的肤藏在碎乱的发下,那双漂亮的眼也被掩了一半,没什么精气神。 小孩子长大了,跟从前不一样,不过漂亮是真的漂亮,穿这一身衣服,活像只陨石边牧。 回过神,晏清许没搭话,踩着高跟鞋往总裁电梯走去。 姜幼棠看人走远泄了气,她该跟上去的,死皮赖脸蹭一顿饭也好过这种目送。 想着确实到饭点了,她按下行的电梯进去。 伊晴正好发来消息。 伊晴:[我马上就要到啦] 姜幼棠:[我也下楼了,等我] 数字变成1后,姜幼棠揣着白色工牌刷闸出去,刚出闸道往大门那里快步跑去,旁边窜出的人影瞬间把她搂住。 “棠棠!”伊晴不由分说地把姜幼棠揽在怀里抱了又抱,几个月不见,她想得很。 姜幼棠被揽得几乎窒息,摆着手说:“晴晴,我……被你勒得喘不过气了。” 伊晴仍旧揽着她,念叨着“好久不见”“好想你啊棠棠”。 姜幼棠视线一瞥,斜前方的晏清许正往这里走来。 一步,一步,又一步。 怎么往这里走? 高跟鞋的哒哒声挑起了心里的毛,挠得心里难受。 脑子里在这时胡思乱想了些东西,伊晴这样抱她,晏清许是不是以为她出轨了,准备替晏宁教训她? 想着,姜幼棠去推伊晴,身后传来一个陌生女人的声音。 “清许。” 姜幼棠下意识回头看,一身深灰西装的长直发女人微笑着走来,最后停在晏清许面前。 晏清许瞥了姜幼棠一眼,跟女人打招呼:“辛苦你来找我。” “反正也等了你那么多年,差这一会儿吗?再说,我从来不觉得等你辛苦。”女人的语气有些暧昧,晃晃手里的车钥匙,“餐厅订好了,我车就停在附近,走。” 说罢,两人并肩往门口走去。 这又是哪个女人? 姜幼棠快速推开怀里的伊晴,小跑着朝晏清许的背影喊道:“姑姑,你要去哪里吃饭?” 陌生女人停下脚步,瞄了晏清许一眼,再转向姜幼棠,问:“你是在喊清许吗?” “是。”姜幼棠温和笑笑,往晏清许身后站,又喊了一声:“姑姑,我也要带我朋友吃饭,你有推荐的地方吗?” 女人定定看了姜幼棠几眼,同晏清许奇怪道:“我怎么没见过你这个侄女?” 晏清许缓缓转过身子,低垂着灰蓝的眸,几不可闻地叹口气,稍显疏离道:“不是我侄女,是宁宁的女朋友,昨天你来的时候她已经和宁宁上楼了。” 女人恍然大悟:“哦,是小姜。” 晏宁出柜这件事,圈内知道的不少,但知道晏宁女友身份的不算太多。 谁都喜欢看热闹,晏霖森女儿哭着闹着出柜这种热闹,更是要看个尽兴。 “你好,小姜,我叫顾念,是……”顾念主动介绍完自己,尖锐的眼掠过晏清许的脸,唇角上扬:“我是清许的追求者,我已经追了她好多年,可惜清许太难追了。” 晏清许不想聊这种话题,抬起高跟鞋往门口走,冷冷淡淡撂下一句话:“我没有推荐的地方。” “怎么说都喊你一声姑姑,还是要多关照些。”顾念没跟着晏清许往前走,折到姜幼棠身边邀请起来,“小姜,跟我们一起用餐,好不好?” 伊晴看情况不对,晏清许摆明没有邀请的意思,拉扯姜幼棠的冲锋衣准备阻止。 姜幼棠点点头:“谢谢你,顾念姐姐。” 旋即拉了下伊晴的衣角,说:“走,晴晴,跟她们一起去吃饭。” 伊晴愕然。 还以为姜幼棠会推辞。 难道打工打久了,脸皮也会变厚? 餐厅订在解香楼,米其林星级餐厅,姜幼棠坐下看菜单时,想着跟过来是对的。 贵。 换伊晴请她吃,她不大舍得。 落座的位置着实不好,晏清许在她斜对面,似乎很忙,除了与顾念聊天,便是看手机。 姜幼棠不好多插嘴,拿起手机准备搜索聊天技巧,伊晴撑着下巴问:“棠棠,过几天天晴了,跟我去灵隐寺上炷香行不行?我们上一次去还是在大三,想跟你再去一次。” “行啊。”姜幼棠忙应下了,“我不加班的话就去,下个月也是赏枫的最佳季节,我们还可以再去一次。” 顾念听了同晏清许说:“灵隐寺?我也有这个计划,清许,我有这个荣幸邀请你吗?” 姜幼棠的视线顺势转到晏清许脸上,用力看了一眼,偏过头,不再看。 “这个月有很多事要忙,集团周年庆,可能没什么时间。”晏清许垂下头继续看手机,“下个月有空。” 顾念:“行,那我下个月约你。” 几人暂时安静了片刻,姜幼棠低头在大地瓜上搜索聊天技巧时,晏清许又出声:“宁宁这几天不开心,你多陪陪她。” 顾念和伊晴望向姜幼棠。 姜幼棠闻声抬头,晏清许垂首看手机,一绺发垂在胸前,继续补充:“多关心她,毕竟你是她女朋友。” 话里有话,一种变相的批评。 比如旁若无人和其她女人拥抱,比如和其她女人有约。 “好。”姜幼棠马上应下,“我知道了,姑姑。” 晏清许没接话。 多说了两句话,却没那么开心。 姜幼棠放下手机,知道没有再主动搭话的必要。 没有被关注,她仍旧是不被在意的空气。 用完餐,姜幼棠跟在晏清许身后走出去。 冲锋衣拉锁拉到最高,掩了大半张脸,手插兜里跟着晏清许往前走,一副冷酷的姿态。 目光落在晏清许的背影上,从前,她习惯注视晏清许的背影,现在长大了,还是没有改变。 脑子混混沌沌走了一路,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把晏清许跟丢了。 回过神来,伊晴张开双臂揽住姜幼棠:“好啦棠棠,跟你蹭了一顿大餐,别忘记我们的约定,等我……” “下个月吧,晴晴。”姜幼棠轻轻推开她,“我看了下这个月的工作,还挺忙的。” 伊晴张张嘴,望着姜幼棠心不在焉的模样,撇嘴道:“我看你是想陪你女朋友,重色轻友的家伙。” 姜幼棠顺着说:“那我也没办法,她出柜之后跟家里闹得很难看。” 伊晴拍拍她肩膀叹道:“好啦,知道啦,你单身那么多年谈个恋爱不容易,你先陪她,等你有空了来找我。” “谢谢你,晴晴。”姜幼棠由衷道。 / 思虑过多,休息不是特别好。周一早上醒来时昏昏沉沉的,到工位上头还有些晕。 姜幼棠趴在桌子上休息了会儿,醒来听到部门的人在讨论周年庆的事。 姜幼棠没有心情关注这个,除了能在周年庆上看到晏清许,其它的她不想多关心。 临近中午,叶知允在群里发了一个通知,是关于一年一度全国策划大赛的。 姜幼棠之前在星美也参加过这种策划大赛,得了个平平无奇的二等奖。 一个新手能得二等奖,原因无他,优质平台占了很大一部分优势。 第18章 圈内人的狂欢罢了,有参加比赛的时间,她都提前做完一周的工作了。 没有意义。 “哎,这次策划大赛,晏总会亲自监管?”周恩灿盯着电脑屏幕上的通知讶异道,被大boss监管,她没有那个自信,“啊,好吧,那我还是不参加了。” 退出消息界面,周恩灿瞥见姜幼棠起身出去,再回来时,手里拎着两张a4纸。 全国策划大赛的报名表。 周恩灿好奇地靠过去问:“棠棠姐,你要参加?” “哦,是啊。”姜幼棠抄起笔快速填写申请表,头也不抬道,“我以前参加过,有经验。” 周恩灿没看清姜幼棠写了什么,两句话的功夫,这人已经写完交到叶知允桌子上。 走回工位,姜幼棠对上周恩灿讶异的目光,问:“怎么了?” 周恩灿摇摇头,脸上堆起笑容:“没什么,就是觉得你做事很认真。” “认真做事不好吗?”姜幼棠问。 周恩灿小鸡啄米般点头,“好,当然很好,只是很少见像你这样认真对待工作的,毕竟给资本家打工,都是打黑工。” 姜幼棠收拾了一下笔,继续忙工作:“事情是做给自己看的,要问心无愧,觉得被压榨就偷忓耍滑,敷衍应付,说到底,糊弄的还是自己。本事没长进,哪天想往前走,却发现是死路一条,何必呢?” 周恩灿抹了一下头顶的汗。 晏总这个冷酷的资本家听了姜幼棠的话都会落泪吧! “你说得很有道理,糊弄自己确实挺没劲的。”周恩灿收起玩笑的神色。 临下班前,姜幼棠百忙之中点开晏宁的微信消息。 晏宁:[棠棠姐,我想这周末去我姑姑家一趟,我自己一个人不敢] 晏宁:[你可以陪我一起去吗?就一起去她家吃顿饭,我还给她准备了小礼物,希望能讨她开心] 姜幼棠右侧眉毛挑起。 去晏清许家里吃饭?有这种好事? 姜幼棠:[行] 带着期待捱到周五,晚上十点半,姜幼棠检查完所有案子,伸了个懒腰。 明天要跟晏宁去晏清许家吃饭了,想想就很开心。 越想越觉得,今晚难以入眠。 揉揉头,收拾完东西站起来准备走,叶知允开门进来笑呵呵问:“亲爱的,要下班了?” “嗯,都做完了,下班了。”怕赶不上地铁,姜幼棠挪了挪椅子侧身出去。 叶知允叫住她:“亲爱的,明天再来加一次班吧,你申请了参加策划大赛,下周是集团周年庆,你不加班的话,所有事情堆在一起不好安排呢。” 姜幼棠攥住挎包的带子,抿了抿唇转身道:“我会做好我的工作安排,组长,你不用担心。” “亲爱的,你不要那么自信,这次的策划大赛至关重要,你兼顾不了,把案子做得一团糟,晏总会生气的。”叶知允上前一步说,“她生气的话,不会给你留尊严,你绝对受不了她的羞辱。” 晏清许,会生气?会羞辱她? 姜幼棠顿住。 海水渐渐越过头颅,她的头脑被泡得发白,有什么东西在诡异地膨胀,好似一个散发着恶臭的巨人观。 要惹晏清许生气吗? 惹晏清许生气后,会得到情绪饱满到爆炸的羞辱吗? 短暂的空白里,她陷进想象。 生气的晏清许把文件夹扔在她脸上,对她说粗鄙的词语;或是,当众厉声苛责她,指责她真是一条蠢笨得要死的狗,什么烂创意都敢拿出来。 又或是,在只有两人存在的办公室里,脸被按在桌子上的电脑键盘上,领带勒得她喘不过气,她流着眼泪求救,晏清许抓着她的头发骂她真是笨得不如去死,做出这样的案子是想要丢欧瑞的脸吗? 被晏清许挂在嘴边吗?被晏清许触碰身体吗?被晏清许在意是吗?被晏清许看在眼里,记在心里,无论怎样都忽视不了吗? 被辱骂,好过被无视。 被责罚,好过被无视。 被打,好过被无视。 没有情绪的无视,她怎能,她怎能受得了? 她真的已经受够了。 她受够被晏清许当空气了。 晏清许,我和你接过吻,我和你做过爱,我被你当女儿抚养过,你怎么能,把我当空气。 你怎么能,你怎么能一直无视我…… 你不能无视我,你必须看见我,你必须对我有情绪,你必须…… 在意我。 她兀自笑出声,太过愉悦让她在这个环境下看起来太过奇怪,只好压下眉毛跟叶知允说:“总要试试嘛,知允姐,别担心,我受得住。” 说完,踩着运动鞋出部门。 一夜睡得很好。 好到做了一个好梦。 梦见做了一个非常差劲的案子,晏清许被气得甩她一巴掌,还甩了一张辞退书。 她抱住晏清许的腿求她不要开除自己,晏清许俯身掐住她的脖子说:“姜幼棠,你求我,就要像狗一样对我摇尾巴。” 她跪在地上,眼中含着热泪,嘴角好似要咧到天边,愉悦地叫喊:“汪!” 汪! 啊。 真是个好梦。 她摸着自己的脖子,怅然若失。 为什么不是真的。 六年不见,她连晏清许的手都没摸过。 好想触碰晏清许,好想被晏清许触碰。 思绪翻滚的时候,晏宁发来消息。 晏宁:[我起床了,等我去接你] 姜幼棠:[好] 敲完字,快速起身开始收拾。 打开衣柜找到肉色丝袜、短裙,以及一件紧身针织衫,再扒一下,找到卡其色的风衣,化完精致的妆穿上衣服,套上靴子。 去镜子那处看了看,双腿修长,紧身针织衫裹着姣好的曲线,今天的妆容也是偏粉的,整体和平时的社畜风有很大的区别,简直两模两样。 嗯……应该是有点吸引力的? 晏宁来接的时候,姜幼棠看到晏宁两眼忽然放光,确定自己是有吸引力的。 平时晏宁对她无感,头一次眼睛放光。 “棠棠姐,你今天……好漂亮。”晏宁有点移不开眼。 姜幼棠绕到后座另一侧坐进去,道:“跟你一起约会,肯定要打扮一下。” 晏宁瘪着嘴坐到后座,哪有这样的,以前约会可没打扮成这样。 目的地,中海御道,一路,姜幼棠都在低头看手机。 虽说不加班,但心还是在工作上。 余光瞥到晏宁望过来,姜幼棠熄灭手机问:“怎么了?有事?” 晏宁挠挠头道:“啊,没事,就是看你今天打扮得很漂亮,想多看两眼。” 姜幼棠淡淡地哦了一声,继续低头看手机,“宁宁,我要忙会儿工作。” “啊,好吧。”晏宁没再继续搭话。 到达目的地,姜幼棠下车关门,眺望远方。晏清许住的中海御道毗邻钱塘江,一线江景,视野极好。 跟着上楼,晏宁按下门铃。 开门的是照顾晏清许生活的王姨,见晏宁来,先邀人进来:“二小姐,晏总她出门了,还要过一会儿才回来,您先进。” “她什么时候回来啊,我跑来找她她还不在家等我。”晏宁气鼓鼓地走进去。 姜幼棠观察这套房子,大平层,白墙白色沙发,偶有几处黑色的布置,那股冷感扑面而来。 两人坐在沙发上,王姨上了茶。 姜幼棠捧起茶嗅了嗅,但对茶不敏感,嗅不出什么名堂。 王姨介绍:“这是白毫银针,晏总喜欢喝白茶。” 姜幼棠抿了一口,清雅的鲜笋香,甘甜清新。 晏宁没有仔仔细细品味这茶,找王姨要了些其它吃的,盘腿坐在沙发上吃了起来。 薯片被咬得嘎吱嘎吱响,姜幼棠蹙着眉心望了晏宁一眼。 晏清许家里有薯片,奇怪,晏清许喜欢吃薯片吗? 等了二十分钟,还不见人,姜幼棠有些着急。 “王姨,姑姑去哪里了,怎么还不回来?”按捺不住,姜幼棠开口问。 王姨答道:“她去万象城买东西了,这里离万象城近,我就想着她马上就回来了。” 姜幼棠搜了下万象城,离这里确实近,不到三公里。 买什么东西要去那么久? //【选择时间】 --请帮姜幼棠做出选择-- a:拿上晏宁车钥匙,去万象城找晏清许 b:待在屋子里,老实等待 c:实在是坐不住,在屋子里转悠 d:去一楼大堂,坐在那里边工作边等晏清许回来 --请帮姜幼棠做出选择-- ————————!!———————— [求你了]小姜姜,你真的是忍不住了是不是,忍不住想和姐姐贴贴,忍不住想做姐姐的乖狗,忍不住想和姐姐做亲密的事 可是姐姐现在这样对你,你实在是忍不了了 第19章 小姜姜,只有使坏才能引起姐姐的注意的话,那你会怎么做呢?[哈哈大笑][哈哈大笑] 怎么还没到v后啊,真着急啊!! 第9章 越想,越坐立难安。 “你不担心你姑姑吗?”姜幼棠转头问。 晏宁从盒子里拿出曲奇塞进嘴里嚼了两下,摇头:“担心她什么?我姑姑从来没让人担心过,她还是小孩子吗?” 她吃着曲奇,酥酥的渣从嘴角蹦出来,落在昂贵的沙发上,接着继续挑选怀里的零食,拆开一盒威化饼干填进嘴里。 威化饼干掉下的渣被她随手拨到地上,她歪在沙发上拿起手机盯着屏幕看,懒洋洋道:“我们才是小孩子,慢慢等她就好了,棠棠姐,来,你也吃。” 晏宁伸手递来一块威化饼干,姜幼棠接下。 翻看了下,是babbi的威化饼,威化饼中的爱马仕。 姜幼棠知道晏清许对吃很讲究,不好吃的从来不会出现在手里。 以前晏清许常投喂她,像哄小孩似的,给她吃各种各样的零食,糖果,饼干,小点心,包装纸上印着各种各样的语言文字,难以拼读出来。 她不懂那些品牌,塞到手里就吃,吃得嘴都刁了。 做被晏清许在意的小孩是最幸福的,她还想继续做晏清许的孩子。 但现在,只能趁着晏宁的光做小孩。 指腹摩挲了下袋子,她没吃,小心装进包里,单手撑着沙发起身在这套房子里转。 整套房子的采光很好,客厅正对着阳台,那处有一整扇落地窗,可以清晰地看到美丽的钱塘江。 白色纱帘半遮着窗户,稍微深一点的窗帘层层叠叠堆在两边,她走过去站在窗边往远处眺望,想着晏清许在放空的时候是不是也如自己这般,看着远处的好景,心情就会好许多。 从客厅走出来,右边是餐厅,放着一张卡里冰玉白桌,桌上只有一个装着白桔梗的花瓶。 素净得很,花都挑冷淡的来。 厨房挨着餐厅,跃过一个隔间是保姆房,还有两个工作间,一个设备间。 走出餐厅往前走,再往右拐,是一个家庭厅,这里比客厅布置得稍微温馨点,影音设备也更齐全。 瞄到矮几上的笔记本电脑,她走过去坐在沙发上歪着躺下,这个沙发很明显比客厅的更柔软,晏清许平时应该会在这里观影或是办公。 翻过身趴在沙发上嗅嗅,嗅不出什么新鲜。 整套房子里都盛着晏清许的香,特有的檀木香味,烟氲烈而不燥,沉而不闷,甜暖清冽。 趴了会儿起身,继续巡视这套房子。 家庭厅左边是一间屋子,她想着可能是卧室便进去了,开门却发现是一间书房。退出来往另一间房子走去,开门,屋子里摆了各种各样的藏品。 姜幼棠抿着唇继续开其他屋子的门,要么放了许多衣服和包,要么放了些收藏品,竟都不是卧室。 正奇怪着,出门再往一个廊道走,竟发现有一个室内楼梯。 很明显是打通了上下楼,所以,这么贵的房子,晏清许还买了两层? 踩着楼梯上去,快速扫视二楼的布置。 二楼明显比一楼要空旷许多,客厅较为宽大,观景倒是挺舒适。 踩着拖鞋在楼上走来走去,发觉楼上有两间卧室,剩下的几个房间要么是空的,要么放了些名贵的东西。 有明显居住痕迹的卧室门在开着,姜幼棠在门口踌躇片刻,径直走了进去。 这间卧室采光很好,整体偏黑白色调,落地窗旁放着一个深棕色的小茶几,上面有一瓶罗曼尼康帝,还有一个高脚杯。 她走过去坐在地毯上,小心拿起那瓶红酒倒在杯子里,顾不上观察酒的成色,直接往嘴里灌。 很醇厚的味道,浓浓的果味,酒体丝滑细腻,舌尖飘着优雅的花香。 灌了一口,又把杯子里剩下的喝完,小心拿兜里的纸巾擦了擦嘴,继续欣赏这间卧室。 卧室里没放什么东西,衣服也不在这间放着,姜幼棠走来走去,最后脱掉外套钻进被窝里躺了会儿。 把被子盖在头上,深吸一口气。 嗯,全是晏清许的味道,好香。 随意翻滚两下,隐隐约约听到楼下有交谈声。 晏清许回来了? 姜幼棠瞬间从被窝里坐起来,慌慌张张把床单和被子铺好,拎着拖鞋光脚跑出去,小心踩着楼梯下楼。 好在洗手间在这个方向,匆匆把拖鞋放在地上踩着走到客厅,打眼瞧见从万象城回来的晏清许。 晏清许听到响动,也望了过来,滟滟的灰蓝眼珠,漂亮得无可挑剔。 心里又闷又快乐,姜幼棠视线挪了挪。 晏清许身穿浅灰色紧身针织连衣短裙,下身是颜色稍浅的黑丝袜,搭了一双黑色尖头细高跟。 衣服束得过于紧,完美的肉//体好似从画里弹了出来,上的满,下的盈,毫不费力地从水里溢出。 那针织裙子堪堪遮住臀部,也不知道里面穿了什么,完全看不到内/衣的痕迹。 是穿了质量好的无痕内/衣,还是根本没穿? 定定地看着,姜幼棠双月退不自然地并拢。 鲜嫩的芽在往外生长,一团烧起来的火焰从喉咙到小月复燃了起来,那颗小小的芽逐渐膨胀,往晏清许身边靠近的时候,涨得难受。 晏宁快步拉姜幼棠过来,两人站在一起。 王姨把礼物拿过来,晏宁接下,一脸歉意道:“姑姑,上次宴会,真的不好意思,给你丢脸了。我知道错了,我当时那个样子,只是怕你不认可我和棠棠姐的感情。有你的认可,我才会对这段感情放心,所以着急了些。” 晏宁把怀里的盒子往前推,低下头继续道歉:“姑姑,真的太抱歉了!我给你准备了礼物,给你赔罪!我不想和你的关系变得那么糟,我希望你原谅我的幼稚!” 姜幼棠低着头不说话,当然,这时候也不需要她说什么。 晏清许瞥了眼姜幼棠,嗅到淡淡的酒味,没顾得上分辨什么,转而收下晏宁的礼物,沉吟片刻说:“闹都闹过了,以后这件事不要再提。你想和谁恋爱就和谁恋爱,我不会管你。你既然知道自己幼稚,就应该明白什么样的场合该说什么样的话。至于原不原谅你,宁宁,我很忙,没空和你玩家家酒,你做好你的事,不要烦扰我。” 她打开盒子,里面装着一个花朵形状的胸针,看了眼样式,合上盒子让王姨收起来放楼上藏物室。 收到的礼物太多,只能放着,没空一件一件摆出来,或者去追溯是谁送的。 “你来我家,我也没有什么好款待你的,王姨的饭快做好了,你……你们吃完就离开,我稍晚会儿还要出门。”晏清许去玄关那处换拖鞋,再冷淡地踩着离开。 望着丰盈的身影,姜幼棠垂着的手臂不自觉地抚了抚自己的身体,却觉得有些空。 低头一看,身上只剩紧身针织衫和短裙。 外套呢? 外套还在晏清许屋子里! 晏清许回卧室看到自己的外套的话,肯定知道自己进过她房间。 等等。 不行,暂时不能这样,否则以后永远没办法来晏清许家了! “姑姑!”几乎是瞬间,姜幼棠飞也似的跑了起来,急急冲向晏清许。 晏清许回过头,瞳孔骤然缩小。 姜幼棠像横冲直撞的大型犬恶劣地扑咬过来,砰的一声撞在她身上,两人应声倒地。 后背结结实实磕在地上,晏清许疼得闷哼一声,姜幼棠整个人压在她身上,那张脸盖在她胸口,一头散乱的发在胸前散开。 好闷。 好香。 贴合着柔软,姜幼棠有些喘不过气,只好从晏清许胸前移开。 撑起身子低下头看身下的晏清许,垂落的长发扫过晏清许的下颌,总是隐在刘海下的眼睛泛起星星点点的光。 姜幼棠咬住唇,几乎是坐在晏清许身上,默默地望着身下的人。 月退与月退交叠着,手随意放在晏清许腰上。 手指动了动,腰部一阵轻微的痉///挛,腿也往上弓//起。 晏清许……是有感觉吗? 姜幼棠望向晏清许,美人眉心微蹙,脸颊泛起一小片粉。 晏清许……是有感觉的吧。 她咬着唇,指腹轻轻摩挲裹住晏清许身体的针织衫,像池中的一尾鱼,悄然游动。 而后,她的腿被晏清许的腿撞了撞,似乎在提醒。 “你要做什么?”晏清许吐出几个字,语气不大好。 想到卧室里的外套,姜幼棠声音发颤:“我……我也有礼物送你,别走。” 晏清许抿紧唇线:“先从我身上下去。” 姜幼棠点头:“好。” 抬腿从晏清许身上下来,起身,姜幼棠看着慢慢坐起来的晏清许,弯腰伸出手:“姑姑,我扶你起来。” 第20章 晏清许没有理会她,她夺过晏清许的手,径直把人拉起来。 稍稍使力,晏清许站起身子。姜幼棠往晏清许身边站了站,两人靠得有些近。温热的手还覆在晏清许手上,她低下头,没有快些放开。 “放手。”晏清许忽然说。 姜幼棠依依不舍地放开手,沉默地站在晏清许身旁,好似一只想要依偎又不敢依偎的雏鸟。 晏清许皱眉,“你不是要送我礼物?” 姜幼棠恍然:“哦,是,姑姑,你等等。” 转身拿过包里的精致小铁盒,她打开盒子给晏清许看:“姑姑,这是我送你的手工榛果巧克力,我自己买的可可豆做的,做起来还挺麻烦的。” 晏宁一脸讶异:“手工巧克力?棠棠姐,你都没送过我手工礼物。” 说着有些泄气,拉过姜幼棠的手抱住小铁盒,从里面拿出一颗巧克力。 姜幼棠想要阻止,晏宁已经把巧克力填进嘴里。 “好吃!棠棠姐,你做得好好吃。”晏宁嚼了嚼,真挚地说着,递给晏清许一颗:“姑姑,你也尝尝,很不错。” 晏清许对上姜幼棠的视线,姜幼棠颤着双睫,沉默地望着。 片刻后,晏清许接下,填进嘴里。 浓郁醇厚的香,榛果的坚果香味和巧克力融在一起。 还挺不错。 “姑姑,怎么样?”晏宁问。 晏清许拿过晏宁怀里的盒子,盖上盖子合上,让王姨先放在冰箱里。 “还可以。”晏清许淡淡道。 王姨把巧克力放进冰箱,转头说:“可以开饭了。” 晏清许没有再回卧室的打算,“先吃饭。” 饭菜都是些家常菜,里叶莲子鸡,龙井虾仁,腌笃鲜,小汤圆,白切鹅肉。 姜幼棠坐在晏清许对面,王姨上完菜给她端米饭拿筷子,她接下,等晏清许动筷。 晏清许还没动,晏宁倒是夹了一筷子鹅肉蘸酱汁吃下,随后催促姜幼棠:“棠棠姐,快吃呀,好吃着呢。” 姜幼棠握着筷子哦了声,看晏清许动筷,才跟着夹菜吃。 低头吃两口,抬头看晏清许。 低头吃两口,抬头看晏清许,顺便看一眼身侧的晏宁。 晏宁吃饭还是有些孩子气,晏宁也爱吃东西,出去约会,晏宁总要带她吃点什么才满足。 姜幼棠每次都在想,要是跟她一起吃饭的是晏清许就好了。 昂。 现在就在和晏清许一起吃饭。 咬了口虾仁,姜幼棠再次瞄向晏清许。 猝不及防,撞上晏清许的视线。 晏清许似乎……不是很满意? “你不饿?”晏清许的筷子悬在半空,一脸冷淡地问。 晏宁抢着回答:“饿呀姑姑,我饿,我在好好吃饭呢。” 说完,继续埋头吃饭。 晏清许睨了姜幼棠一眼,不再说话。 姜幼棠瘪着嘴收回视线,认真吃饭。 饭后晏清许接了个电话,再回来便说要快些离开。 “我还有事,等下要出门,你们自己在家里玩。”晏清许简单安排着,像照顾两个小孩一样多加嘱咐,“你们回去的话,路上注意安全,冰箱里有零食,想带走就直接带走。” 晏宁摇头:“姑姑,我也有事,不在你家耽误你,我们等下就回去,就是……” 晏清许偏头问:“就是什么?” 晏宁弯着眼睛笑说:“就是也想从你家带走一点小礼物。” 以前晏宁来晏清许家,走的时候也会带走一个小礼物。 用小小的礼品,换晏清许大大的礼品,是晏宁的习惯。 晏清许摆摆手:“前面几间房子里的东西,自己挑。” 晏宁喜上眉梢,拉着姜幼棠往那几间房子里跑:“谢谢姑姑!” 还能拿件礼物回去吗? 姜幼棠被推到一间屋子里看柜子上摆放的东西,些许怅然。 做晏清许的侄女,原来会这么幸福吗? 也是,以前晏清许也经常给她带礼物来着。 这间屋子放的都是些陶瓷制品,晏宁不大感兴趣,溜达两圈便出去了。姜幼棠没那么挑剔,认真观看这些陶瓷制品。 杯子,瓶子,还有些……碗碟。 目光落在玻璃柜的一套碗碟上,花纹漂亮,配色也好看。 喜欢这个。 手指触向玻璃的一刹那,耳边传来一个声音:“你衣服怎么在我卧室。” 像被电打了一下,姜幼棠的动作停滞住。 窸窸窣窣的一阵响声,晏清许沉着脸拎起那件外套推过来。 姜幼棠呆愣地转过脸,瞥见晏清许的手腕,一截嶙峋的骨头,泛着雨日的天青。 目光低垂着不敢抬起,姜幼棠保持缄默。 晏清许冷淡出声:“我刚刚问了宁宁,她说这是你的衣服,怎么会在我的卧室?” 不敢……不敢说什么。 姜幼棠闭嘴不语。 晏清许低冷的声音加重:“说话,姜幼棠。” //【选择时间】 --请帮姜幼棠做出选择-- a:说:“你屋子太大,我迷路了……” b:说:“宁宁能随便进你屋子,我不能?” c:夺回衣服穿上,说自己要加班先走了 d:啥也不说,哭哭哭 --请帮姜幼棠做出选择-- ————————!!———————— [哈哈大笑]小狗巡视主人的屋子,左看看,右看看,看到主人的卧室,嗷的一声就扑上去了,还喝了主人的酒 [求你了]小狗小狗,怎么着急得把衣服忘在主人卧室了呢,看吧,被主人抓到了,看你怎么回答 [哈哈大笑]大家要好好帮小狗选呀!小狗真的不知道怎么做了! 第10章 晏清许注视垂头沉默的人,紧身打底衫,裹臀短裙,窄窄的皮带束在腰上,肉色打底袜的质量不错,非常贴近肤色,玄关处那双靴子应该也是这人的,搭得很合适。 看得出来是精心的打扮,比日常那副社畜模样好太多了。 所以……和晏宁约会,会展现身为女友的韵味? 捏着那件外套,布料在手里逐渐皱得看不清形状。 “说,为什么去我卧室,还把衣服留在我屋子里?”她忽高忽低的音量像冷冽的北风,吹得姜幼棠浑身打颤。 刺是尖锐、锋利的东西,划伤肌肤后第一感觉,并不是疼痛,而是皮/肉破绽,突破束缚的快乐。 疼痛是快乐的,伤疤愈合时的痒意更会带着奇异的吸引。 狗无意的挑衅会换来主人的暴怒,会换来复杂的情绪和无法描述的心理活动。像,像剧痛后,伤疤愈合时的痒意,痒到骨子里。 然而,狗也怕被主人凶。 一声,两声,又接着来,一声,两声。 “你现在是宁宁的女朋友,我跟你说过几次,她为了你闹到那种地步,我不想看到你辜负她。” “还不说话?想逃避?姜幼棠,说话!” 严厉的词句从舌尖迸发,晏清许在收尾的时候继续俯视沉默的姜幼棠。 紧身打底衫托起挺起的胸//脯,短裙很好地束起腰臀形状,还有那双又直又细的长腿,柔柔的,在心底泛了点清波。 离得过于近,所以能更好地观赏这具身子,整体不似以往瘦弱的模样,更多了些半生半熟的韵味。 是……青涩的熟女感,朦朦胧胧的,用乳白的纱遮住身子,半露不露地用小爪子勾着人。 24岁的姜幼棠,在青涩和半熟之间徘徊,是枝头上那枚惹眼的涩果。 所以6年不见,小孩子真的很听话,有在好好生活,有在好好长大。 忽然有热风吹过来,吹得眼睛干涩得疼痛起来。 小孩子长成什么模样,也与自己无关了。 她总用世事无常安慰自己,真到面对的时候,又着实不忍。 相顾无言,似乎才是最好的解决办法。 可这孩子揣着已知的答案不回答,太让人窝火。 晏清许的情绪鲜少被挑起来,声音抬高,上前一步抓起姜幼棠的手腕用力捏紧:“姜幼棠我让你说话!” 姜幼棠被这力度拽得往晏清许身前移了半寸,腕间过于疼痛,两颗小小的樱桃睡醒了,鲜嫩的芽在挤压下继续生长。 好舒服,好疼,好舒服,好疼,好舒服。 好难过,好想哭。 炽热和酉禾麻冲上头皮,姜幼棠羞耻这一瞬间太过舒服的感受,又难过为什么只能靠惹怒晏清许才能换来强烈的情绪。 淤积的泪是暮秋霏微的雨,淋淋沥沥,她两手空空,徒留相对沉默。无法形容的酸楚像被挖了一勺的醪糟,一点一点,用发酵后的咸涩往上漫。 姜幼棠吞下唾沫仰起头,两行滚烫的热泪从眼眶里流出,仍旧抿着唇不吭声。 眼泪是被规训的语言,也是困在自由下的声音。 第21章 晏清许在那两行眼泪流出时短暂地停止一切想要继续说出的语言,视线转到自己手上,她握住的手腕已经发青,发紫,好似要断了。 有太多东西搞不明白,晏清许在这沉默的眼泪里失去了所有力气。 她不是一个会被眼泪打动的人,从来都不是。 从小到大,她都冷硬,漠然,固执,刻薄,很少同情过谁。 但她见过姜幼棠的太多眼泪。 饥饿的,寒冷的,贫穷的,窘迫的,悲哀的。 饱腹的,开心的,害羞的,惧怕自己每一次从北城离开的,还有那次没机会好好说再见的离别。 她从不否认,她对流眼泪的姜幼棠,实在没办法。 晏清许收回视线丢开姜幼棠的手,冷冷出声:“行,你不说,我不追究了,但你以后再也不要来我家。” “姑姑!”晏清许的话刚说完,晏宁身上挂着两个最新款的包包风风火火跑进来,忙把流眼泪的姜幼棠往一边推,还做出一副护崽模样,“你说什么呢姑姑!你怎么不让棠棠姐来你家?她还给你做手工巧克力,她都没有给我做过!她对你这么好,你怎么还赶她走啊!” 联想到严苛的上司对下属不满意,尤其是在,这个小下属是上司侄女的女朋友后,晏宁跟炸了毛似的喊了起来:“姑姑!我不想失去棠棠姐,你不要仗着自己的权力破坏我们的关系!” 晏清许发出一声冷呵:“哦?我破坏你们的关系?” 她已经不知道该用什么语言提醒晏宁这个蠢货,又觉得,自己这把年纪和两个小孩在这里东扯西拉有失体面。 很快,她瞥了一眼流泪的姜幼棠,丢下那件外套转身离去。 “姑姑,别走。”姜幼棠抱着衣服,忽然喊出声,“我想要这个礼物,可以给我拿出来吗?” 晏清许咬着牙停下脚步。 去自己卧室偷喝酒,脱衣服,问什么都不说,临了,还伸手要礼物。 眉骨处传来阵阵痛意,眼睛周围也像被针扎似的。 真没辙了,人已经被气得要扁了。 晏清许忽然觉得,答应让这两人来自己家是个极大的错误。 气也气得说不出什么话来,晏清许转过身子去看那套碗碟,眉头紧皱:“你要这个?” 晏宁看晏清许不乐意给,急了:“姑姑,这就一套爱马仕的碗碟,又不值几个钱,你不愿意给棠棠姐吗?” 晏清许没搭理晏宁,一脸凝重地问姜幼棠:“你要来做什么?” 姜幼棠老实回答:“吃饭。” 晏清许:“给谁吃?” 姜幼棠:“我自己吃。” 哦?要用狗碗狗碟吃饭? 真有意思。 晏清许笑得有些轻蔑,让人看了极为不舒服。 晏宁看晏清许还不乐意给,生怕让姜幼棠不开心了,急得直跺脚:“哎呀,姑姑!你快给棠棠姐啊!你真小气!要个碗和碟子吃饭又怎么啦!” “你真要用它们吃饭?”晏清许再一次问。 姜幼棠笃定:“是。” 晏宁急得要跳起来:“姑姑你快给啊!快呀快呀!” 晏清许抿了抿唇没多说什么,走去另一个柜子把礼盒找出来,慢悠悠将碗碟装进去,整理好后递给姜幼棠:“拿着。” 姜幼棠知足地颔首:“谢,谢谢姑姑。” 拎着盒子,姜幼棠翘起唇角。 真好,晏清许送她的礼物。 离开晏清许家前,姜幼棠和晏宁站在门口,晏宁好声跟晏清许说:“姑姑,你们能不能和好,我下次还想带棠棠姐来你家。” 晏清许瞄了一眼姜幼棠,没吭声,抬手关上门。 砰。 被拒了。 晏宁丧气地叹口气,低下头,看身上挂了三个包。 一个是自己的,两个是从晏清许那边顺来的,赶忙扬起笑脸拉着姜幼棠往电梯处走,“棠棠姐,没事,她没有很生气地跟我们说话,就证明还有商量的余地,我会试图让咱们三个的关系好点的。” 姜幼棠拎着那套碗碟不大高兴:“现在我们都是被她讨厌的人。” “没有的事!”晏宁快速摆手,“还有回转的余地,你信我。” “我怎么信你?” 晏宁弯着眼角笑笑,拍拍那套碗碟礼盒说:“真要是不能回转,她绝对不会亲自给你包礼物。我姑姑的脾气,我最清楚了。” 姜幼棠半信半疑。 回去的路上坐在后座,百无聊赖瞥向晏宁。 晏宁在玩手机,好像在和谁聊天。 姜幼棠分辨了下,聊天人的备注是[油画—杨莉雯—crush24] crush? crush24? 再看了看,晏宁和对方聊天聊得火热。 晏宁转头,姜幼棠收回视线。 “棠棠姐。”晏宁把手机盖在自己腿上,温温柔柔地喊了一声。 姜幼棠嗯了声:“怎么了?” 晏宁一副为难的模样:“有个对我照顾有加的学姐,她生病了,自己一个人在医院里挂水好可怜,我想去照顾照顾她。” 姜幼棠不语。 晏宁瘪瘪嘴说:“棠棠姐,她生病生好几天了,嗯……我们今天反正也去姑姑家吃过饭了,改天再约着出去玩吧。喔,下个月怎么样?年底了,我带你和姑姑一起出去玩,缓和一下你们的关系。” 姜幼棠犹犹豫豫吐出几个字:“这样啊,好吧。” 晏宁一脸感动:“棠棠姐,你最好了,只有你会这么包容我,我一定会好好对你。” 姜幼棠挠挠头,微笑地嗯了声:“好,谢谢你。” 车快速驶进拥挤的街道,转头向外看去,整座枫城染上了浅浅一层黄。 夏天完全结束了,真的结束了,现在是枫城淡漠轻柔的秋。 北山街和孤山路的梧桐黄了一大半,虎跑公园那边的枫开得正艳,她想明天带姜佑安去看看。 举起被捏出紫痕的手腕,用自己的另一只手小心握了握。 好疼。 是晏清许给她掐出来的。 她舔了下唇,歪过身子垂头吻了吻那片青紫。 晚上她照旧抱着那件衬衫睡觉。 从把这件衬衫窃取回来,她便没再穿过,一直都藏被窝里抱着睡。 翻个身,疼痛愈来愈烈。 好疼。好……舒服。 她蜷缩在小小的被窝里,握住衬衫皱巴巴的衣角。 卧室沉入迷茫的朦胧,床垫低声吱呀,海上的远舟,航向雾霭重重的远方。 “晏清许……姑姑……姐姐……” 呼吸融化,泛着微甜的怅惘。 寂静的月光里,如纱雾般落下。 她洗涤所有潮湿,让喧闹归于平静。 那件洗好的衬衫晾在阳台下,滴答滴答滴着水。 滴答,滴答。 / 临近周年庆,堆在手上的工作越来越多。 之前申请了策划大赛,这段时间忙工作的时候,姜幼棠会构思一下创意,顺便和叶知允聊自己的想法。 想把案子提交上去,至少要过三关审核。 组长、总监,最后是晏清许。 话说自己的案子真的能走到晏清许面前?那么多人参加这个大赛,晏清许有心力检查每个人的案子吗? 午休时,姜幼棠简单用完餐便坐到工位上做手头上的案子。 早做完能早点忙策划大赛的事,而且[植源]项目正在筹备阶段,不过也快了。 [植源]是欧瑞即将推出的全新品牌,是s+项目。 s+项目的绩效考核比起其它项目会更漂亮点,换言之,能接手的项目级别越高,到手的工资越丰厚。 拿下更好的项目,进更好的项目组,才能拿到漂亮的工资。 当然,拿到好的项目,后面忽然被换掉也是常有的事,工资也会就此缩水。 但想要执行这个项目,必须进行内部pitch。 在姜幼棠看来,整个品牌部的所有策划岗的同事,都是彼此的竞争对手。 谁不想拿更好的项目?谁不想拿出更好的deck? 所以要争,要抢,要往上走。 忙碌之际,周恩灿拎着星冰乐坐下叹口气。 姜幼棠随口问:“怎么了?” 周恩灿忧伤道:“市场部的总监今天就要走,邪恶的reba果然晋升总监了。在职场混,没点人脉真不行。” 姜幼棠手没停,回道:“人脉固然重要,但水上去的职位,终究会因为不服众被踢下来,也许温组长是靠实力呢?毕竟晏总不是省油的灯,她肯定不会挑草包上位。” “那还真不是。”周恩灿放下杯子,弯腰小声跟姜幼棠说:“棠棠姐,我这里有个八卦。咱欧瑞除了有晏总这个大总裁,还有个副总,叫商玉,是从集团那边调来的。前市场部总监就是商总的人,咱们林总监,好像跟商总关系也不错呢。” 姜幼棠微微怔了怔。 商玉,很耳熟。 第22章 好像是……晏霖森的情妇,还跟晏霖森有一个孩子,被舒若萱抚养着。 周恩灿继续说:“晏总提邪恶的reba,也是想要扶自己的人,所以跟实力关系不大。水太深了,像我们这种普普通通的小员工,没混到那种地步,就不要想着升职了。” “哦,这样啊。”姜幼棠出神地感叹着,微信亮起红光。 不是别人,正是温野发来的。 姜幼棠拿过手机,在手机上聊天。 温野:[小姜,今天我升职庆功宴,来玩啊] 姜幼棠:[恭喜温总] 姜幼棠:[我有空的话肯定会过去,恭喜你升职!] 温野:[行,我到时候再给你介绍下替代我的新组长,你们后续有合作可以一起聊] 姜幼棠:[嗯,好] 整个下午姜幼棠都在忙着工作,忙到头上都渗了汗珠。 六点半,她起身拿着手机准备出门赴约,叶知允喊住她:“亲爱的,已经忙完了?下班这么早?” 姜幼棠回头说:“组长,我去吃饭吃完饭还要加班呢。” 叶知允弯着眼睛笑说:“那快点去吃饭吧,不要加班太晚哦。” 姜幼棠微笑着走出去。 温野的升职宴热闹得很,安排得也很体贴。 姜幼棠被放到3部的包间里,季时琳几人跟她打招呼,温野带着她跟大家介绍。 先前在很多案子上共事过,所以大多人她都认识。 只有一个不太认识,3部的新组长,乔漓,中分直发,皮肤白皙,瘦高,看上去不大爱说话。 她被温野安排坐在这个新组长旁边。 “小乔是我从8部挖过来的,早些时候就想让她来我们3部,现在可算来了。”温野跟姜幼棠介绍。 姜幼棠端起酒杯敬乔漓:“你好,乔组长,我是品牌部的姜幼棠,之前和温总在工作上有沟通,您组的有些项目是我负责策划,所以以后落执行的时候,可能会和你有一些工作上的交流。” “你好。”乔漓举杯,声音和样貌不太一样,更低柔一点,“温总跟我提过你,她说你业务能力很不错,希望我们以后合作愉快。” 温野招呼大家:“好,你们多熟悉熟悉,大家吃好喝好,我去其它包间了啊。” “温总再见。” “再见。” 坐下后,姜幼棠抿了下酒,味道还行,但远远不如那天偷喝晏清许的酒好喝。 不过也是,一瓶大几万的酒,肯定不一样。 “我听说你要参加策划大赛?”身侧的乔漓问道。 姜幼棠点头:“是,我去年在星美参加过,还拿了二等奖,希望今年可以拿到一等奖,如果能拿到特等奖就更好了。” 乔漓垂了垂眼,问:“星美也是一家很不错的传媒公司,里面晋升比欧瑞要好很多,至少很透明,你怎么会想来欧瑞?” 乔漓说话很直接,星美是新锐传媒企业,晋升机制确实很透明,欧瑞虽说成立也就十多年,但背靠脉络复杂的东方舟济,有这个底子在,晋升就不可能透明。 明争暗斗,是业界共识,也是全体员工的共识。 “我从星美跳过来,工资涨了1000呢。”姜幼棠挑眉道。 乔漓抿嘴笑了:“这里那么高压,给你涨1000就敢来了,你真的很容易满足。” 看乔漓说话有点和气,姜幼棠也放开了些说:“以后跳槽也有得跳,欧瑞也算顶级企业了,就当给自己履历镀金。” “这样想是没错,不过照顾好自己的身体才是最重要的。”乔漓意有所指,“你下班好像很晚,比很多人都晚,撑得住?” 忽然被关心一嘴,姜幼棠有点不知所措。 在品牌部1部,她的加班被所有人认为理所当然。 “你怎么知道我下班很晚?温总说的?”姜幼棠问。 “有时候会在很晚下班的电梯里遇到你,不过你通常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应该不会注意到我。”乔漓打趣道,“你比你领导们忙多了,品牌部这么高压?” 姜幼棠欲言又止。 市场部吃完这顿饭会下班,温野要求的,但自己吃完饭还要回去继续工作,甚至会因为下来吃这顿饭耽误很多时间。 “有压力就有成长,成长本来就是痛苦的。”姜幼棠握着杯子说,“来欧瑞这几个月确实压力很大,但我明显感觉到我自己进步很多,也算,好事一桩?” “很好的心态,我向你学习。虽说在这里有很多无可奈何的事,但这里是大名鼎鼎的欧瑞,不停往前,得到自己想要的就好。”乔漓挑眉,静静望了姜幼棠一眼,举杯:“很高兴认识你,敬你一杯。” 姜幼棠笑着举杯:“也敬我们的大平台,敬我们的欧瑞。” 她觉得举杯很浪漫,饱含无限的祝福和憧憬,是一种充满诚挚的仪式感。 以此当作她一步步成长的进步,敬自己,敬欧瑞,敬晏清许。 // 忙忙碌碌到周年庆前一天,姜幼棠核对所有工作,确定该做的都做完了,也确定未来三天能好好享受集团周年庆。 260周年的周年庆,确实隆重些,舍得让员工快乐地休息三天。 不对,只有两天。 第一天还要去集团会议厅开一整天的会,后两天去乌镇玩什么沉浸式剧本游。 部门人走得差不多了,关上电脑准备下班,门被推开了。 林澜笑吟吟地走进来,亲昵道:“小姜,要下班啦,今天走得够早啊。” 姜幼棠握紧拳头,部门人都走光了,就自己在,还算早? “林总,有事?”她面带微笑道。 林澜走近了叹道:“是有事呀,哎哟,你申请参加策划大赛,大忙人,我都不敢找你了。” 姜幼棠忽略林澜的阴阳怪气问:“没什么敢不敢的,您来是有什么事呢?” “也没什么事,这不是要周年庆了嘛,要玩三天,大家都要开开心心的啊。”林澜开始打哑谜。 姜幼棠点头:“是啊,我第一次参加周年庆,也很期待。” “哎。”林澜忽然叹气。 好像有什么事要来了,姜幼棠问:“林总,怎么了?” 林澜一脸愁容:“6组的小张,就是张组长,手里资曼诺的小案子来不及做,我记得你之前刚来时零零碎碎做过很多项目来着。” “对。” “哎,资曼诺,就保湿精华那个,我记得你做过类似的。” 不对劲,关自己什么事,6组组长东西做不完不应该给自己组的人做吗? 姜幼棠心里有些紧张:“是做过,那个,林总,您是想要……” 林澜丧着脸说:“小张的案子比较紧急,她太忙了,顾不上,所以我就想着你来帮个小忙。” “林总,张组长的案子,我来做?这不太好吧?而且我也不是很熟悉那个项目,按理说让她组的人组才最适合。”姜幼棠委婉地推辞。 “你肯定可以做的,就是简单的数据和文字内容。”林澜挽住姜幼棠的胳膊,“小姜,这是彰显你能力的时候嘛,这次策划大赛报名的人不少呢,但最后能送到晏总手里的寥寥无几。哦,[植源]那个项目最近也在筹备了,你不是最想去这个项目组吗?嗯?” 姜幼棠顿住。 林澜用这种方式威胁自己,如此有用。 她没有理由拒绝,[植源]和策划大赛,她一个都不能失去。 不能失去的代价,就是妥协。 她好像妥协太多次了,但那又怎样呢,职场里总要用这种方式交换一些东西。 “好。”姜幼棠拢了下头发笑着说。 林澜状似愧疚道:“可是这样下来,会耽误你的时间,小姜,你真的没问题吗?” 前后矛盾啊这人,不是你强迫我做的? 姜幼棠压抑着反感笑说:“可以的,没事。” 林澜扬起笑容:“小姜,当初把你招进来真是我的福气哦,你人漂亮,能力又那么强,我真的做梦都在感叹自己怎么有这么好的大将。哎哟,谢谢你啦,我稍晚点喊小张发你资料。” “好。” 回到家卧在床上,姜幼棠还没等到张组长通过她的好友验证。 于是敲字问林澜。 姜幼棠:[林总,张组长还没有同意我的好友申请,你催催她] 林澜没回复。 姜幼棠开始打电话,嘟嘟好几声,对方不接。 疲惫地等到次日,林澜还没回复。 直到去集团路上,林澜才回复她。 林澜:[要准备今天的发言,太忙啦太忙啦,我晚点跟你说] 要晚到什么时候,说着案子着急,到现在都没对接上,真的忙吗? 姜幼棠抱着电脑疲惫地靠在车窗边,邻座周恩灿问她:“棠棠姐,你怎么了?” “没事。”姜幼棠摇摇头。 到集团,陆续去往会议大厅。 会议厅大得望不见发言台后面屏幕上的中号字,分布也极为不合理。 第23章 共四个座位列,其它子公司都在前方,只有欧瑞垫在后排。 晏霖森到底讨厌晏清许到什么地步,这种表面功夫都懒得做。 现场也有许多媒体正在调试摄影设备和直播设备,乌泱泱乱七八糟,本就大的会议厅,现在活像个菜市场。 姜幼棠戴着工牌,慢慢找到自己的座位坐下,组里的人都在这片区域,她打开手机看,还是没有林澜和张组长的消息。 九点半会议开始,到九点二十五的时候,林澜发消息喊她出来。 “小姜,这是张组长,你们先去楼下小厅对接。”林澜匆忙得很,简单给姜幼棠介绍了几句,快些离开。 张组长抱着电脑喊姜幼棠下去,“走,小姜,我们到下一层的小会议厅去。” “好。”姜幼棠快步跟上。 插上充电线,张组长把几个文件夹发过去,姜幼棠点开后看到复杂的图片和各种数据,心里七上八下。 怎么这么多东西?林澜不是说只改一些简单的东西吗? “我真的是顾不上这个案子,小姜,这两天辛苦你帮忙啊。”传送完东西,张组长把笔记本电脑推过来开始讲解怎么修改:“你看,从p6-p27的数据要全部换成新的,也要重新排版,三大平台的推广主题全部更换,我已经放到文件夹里了,但是示例海报需要你帮忙做做,还有一些参考的……” “海报……我也要来?”姜幼棠以为自己听错了,“这个不是应该你们的设计来做的吗?创意和整合部分我可以做,但设计方面……” 张组长忙强调:“很简单的,有模板,在这个链接上,你写完文案帮忙套上就好了。哎呀,小姜,知允和林总都在我面前夸过你呢,你综合能力很强,你可以的。” 她说完,看了眼时间,着急道:“我还有个线上会议要开,要修改的都在文档里,修改的地方还蛮多的,等后面我找知允,要她给你加绩效。” “等等,我想知道等我做完的话,审核这方面……”姜幼棠话还没说完,张组长抱着笔记本匆匆离开。 小厅里只剩自己,还有一个自己帮忙做的烂摊子。 敲开一个一个文件夹,查看那个陌生的ppt,她揉了揉有些凌乱的头发,开始查看资曼诺的具体资料。 消化一个较为陌生的项目需要一些时间,等着手开始做的时候发觉已经快十二点了。 手机上有周恩灿发来的消息。 周恩灿:[棠棠姐,你还没弄好吗?要去吃饭了,我去餐厅等你] 姜幼棠揉揉眉心,回复:[我马上] 一脸倦意地抱着电脑去餐厅,周恩灿已经在等着了。上午是集团和子公司的高层boss发言,下午会有中高层代表和一些特邀嘉宾发言,晚上有个小宴会。 “我顾不上去看,也没时间参加宴会,要继续改。”姜幼棠埋头吃饭,太多东西要处理,明后两天的乌镇游她也没时间去,“去了乌镇我也只能找个咖啡厅坐着改案子,你们玩得开心就好。” 周恩灿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姜幼棠,“棠棠姐,你好辛苦,感觉你已经忙成组长的模样了。” 想了想,她摇头道:“你比组长还忙,能力那么强,还那么负责,要我说,你才更应该当我们组的组长,你的辛苦,大家有目共睹。” 姜幼棠没空跟周恩灿说这些话,匆匆吃完抱着电脑起身:“我吃完了恩灿,先走了。” 周恩灿回个神的功夫,姜幼棠消失了。 好辛苦啊。 周恩灿瘪嘴叹道,强者,都是这么辛苦的吗? 那她永远也不要成为强者,当个混子最好了。 / 晚宴没顾上参加,次日去往乌镇,姜幼棠随便转了转,找到一家咖啡店抱着电脑坐进去。 黑瓦白墙的小店,不是很大,但名字好听,几许自闲。 拖着疲惫的身子找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点了咖啡和点心,打开电脑开始忙碌。 从早上到晚上,姜幼棠几乎没怎么休息,几百页的ppt按照要求修改,和重做没什么区别。 改到头昏脑涨的时候,她会出去溜达一圈。 已是秋日,空气仍旧荡着桂香,长街短巷处处都是光影斑驳的金黄秋叶。波光荡漾的水巷,偶有摇着船橹的乌篷船驶过,晕成一幅水墨画。 江南好景。 姜幼棠叹口气,默默折回去。 她不是游客,她要工作。 她做过剧本游的npc,玩家沉浸到故事里的话,整场剧本游还是挺有趣的。 有时候也会跑神,晏清许是不是也在和那些人一起玩?她撑着下巴想。 算了,不要想了。 她继续改案子。 改到第二天中午,终于改完了。 发送给张组长看,对方回复:[辛苦你啦小姜,改得很好,后面你不用管了,我来修] 姜幼棠把心放回肚子里去。 真好,不用再负责了。 伸着懒腰往咖啡店外看去,晴好的天乌云密布。 现在才十一点,她还有半天游玩的时间。 眼皮有些沉重,她打了个哈欠,收拾下电脑趴在桌子上。 先睡会儿吧,先睡会儿。 睡得并不安稳,感觉有什么东西在噼啪乱响。 迷迷糊糊醒来往窗外望去,淅淅沥沥的雨飘在青瓦黛墙的世界里,檐下的雨像垂落的珠帘,一点一点,一丝一线。 “这几日都不见你,怎么回事?” 突兀的声音落在耳边,混着朦朦的雨晕成涟漪。 姜幼棠侧头看去,晏清许坐在她身侧。 深邃的眼窝下是那双漂亮的灰蓝色眼睛,那抹剔透的蓝在阴雨天罩了一层薄薄的雾气,一汩一汩往外翻涌。 一身剪裁优良的黑西装,背挺得又直又柔,冷暖的木质香混着雨水的味道扑面而来。 瞬间没了睡意。 姜幼棠错愕半晌,低低出声:“姑姑,你怎么在这儿。” 晏清许不语,端起咖啡杯轻抿一口。 想到那天的争执,姜幼棠底气不足,小小声说:“我,我这几天都在工作,有个很急的案子需要做。” “哦,这样。”晏清许放下咖啡杯,“那没事了。” 只言词组,没多说什么,好像只是为了得到这个答案才坐到这里。 片刻后,晏清许拎起靠在桌角的黑色雨伞起身。 高跟鞋踩过去,缓缓来到台阶处。 临水的岸洇着水汽,雨声淅淅沥沥,她犹豫了一瞬,撑起雨伞踩着阶上的雨水往下走。 墨痕在天际深处晕染开来,青石板路被雨水洗得发亮,她蹁跹的身影往雨里走去,虚无又柔情。 就这么走了,心里空落落的。 晏清许垂着眼,再转过身子,停在雨里。 回头望那扇雕花窗棂,望向看不清脸庞的姜幼棠。 淋淋漓漓的雨,缥缈摇曳,折落桂香。 江南水乡,总是那么软。 姜幼棠接触到那个视线,心脏漏了半拍。 //【选择时间】 --请帮姜幼棠做出选择-- a:目送晏清许离去 b:询问晏清许要去哪 c:冲到伞下,跟着一起走 d:不管了,困死了,继续睡觉 --请帮姜幼棠做出选择-- ————————!!———————— 咳咳,晏总啊,有一句话是这么说的,年上的心软,是年下犯错的开始 以前棠棠掉点眼泪你就心软了,现在棠棠再掉点眼泪你又心软了 但是我们棠棠已经不是小孩子了!你小心一点! 守护好我们晏总!没有开玩笑!没有开玩笑! 另外让我们聊聊晏宁,宁宁致力于给所有crush一个家,所以宁宁是坏女孩吗? 第11章 盈耳的雨声坠于檐下,灰蒙蒙的天横亘在两个世界里,晏清许的身影似雾一样朦胧。 远了,近了。 近了,远了。 颤着睫羽远远地望着,似乎是想清了什么,姜幼棠抓起装着电脑的包从店里冲出去。 一头扎进雨幕里,连遮挡都顾不上,细密的雨珠径直扑在脸上,淋湿了头发。 晏清许移着伞上前走一步,恍恍惚惚,小孩已经钻进伞下。 小孩捂着包低着头,她只看得到一个圆圆的头顶,和小时候一样圆,像朵小白菇。 “姑姑。”姜幼棠拢拢肩上的包带子,低低喊了一声,“谢谢你。” 两具身子凑在伞下,热腾腾的。 晏清许没多言语,撑伞转过身子往前走。 雨路湿滑,她步子放得极缓,抬脚落地,听得到雨水和鞋底的粘黏声。 穿过青瓦深巷,湿冷的水汽和浓厚的雾气涌在上空,她再次低头瞧了瞧,小孩衣服穿得薄,拢住包带的手背泛着青意。 “你饿不饿。”晏清许问。 姜幼棠抓紧带子点头,没抬头看人:“有点。” 第24章 晏清许低头看手机,纤长的指在屏幕上滑动几下,目光锁定一家火锅店,点开店家地址。 “火锅行不行。”晏清许记下路线问,“吃点热的,暖一暖。” 姜幼棠对吃饭不太挑,嗯嗯两声:“行啊行啊,正好最近很想吃火锅,谢谢你,姑姑。” 姑姑。 没来由的别扭。 却又想,是自己让人家喊的。 晏清许压下眉头熄灭手机,带人走上拱桥的台阶。 一步一步踏上去,缓慢出声提醒:“路滑,你小心点。” 姜幼棠抱紧包,往晏清许身侧挤了挤,“嗯,好,我会注意的。” 平淡的对白好像回到了过去。 年长者对年幼者下意识关怀,怕冷了,怕饿了,怕摔了,怕碰了。 小孩挤过来,晏清许身子一热,想要抽离出去,又忍不住保持这样的距离。 这阵突然到来的雨里,推开还是抽身,都会有人被淋湿。 算了。 火锅店在南栅艺术街区附近,核销时两人一致点了菌菇锅。 落座,姜幼棠放下包匆匆瞄了对面的晏清许一眼。 卷长的发尾挂了点水珠,肩膀那处湿了,手背上也有小水珠,被抽出的纸巾轻轻擦去。 几根寡淡的指,骨细肉嫩,指甲修剪得极为平整圆润,带动掌心擦下面的那只手。擦完用两根指夹着湿润的卫生纸,俯身把纸扔进一旁的垃圾桶,两只手开始整理西装领带。 垂头的时候长卷发垂落在汹涌的胸前,顺着饱//满的弧度晃动几下,很快又被轻轻撩到后头,露出修长白皙的脖颈。 姜幼棠只是望着,血液好似被抽干,一泵,又一泵,咕嘟嘟涌出来,失血过多的她移开视线给自己倒了杯水喝下。 晏清许往一旁看了片刻,欲要起身,姜幼棠忙问:“姑姑,你要做什么?” “调蘸料。”晏清许说。 姜幼棠放下杯子站起来:“我来调,我知道你的口味。” 说罢,便去了。 回来时端了两碟蘸料,往晏清许身边靠近些,弯腰放下凑过去说:“姑姑,我给你调了两个,一个是干碟,一个是百搭蘸料。” 嗅到一股橘香味,晏清许偏头对上姜幼棠的视线,自觉移开,保持距离,淡淡道谢:“好,谢谢你。” 姜幼棠点头,转回去把自己的蘸料调好端过来坐下。 菜上得很快,没有多余尴尬时间去尴尬。 事实上,只有晏清许觉得无事可做、无话可说很尴尬。 姜幼棠不是。 她有一万句话想跟晏清许说,但没什么机会,只在慢慢往锅里下菜时挑拣着肚子里的话问:“姑姑,你是怎么发现我在那个咖啡店的?” “正好路过,看到你就进去了,你睡得很沉,我喊了几声没喊醒你。”晏清许没看她,专心下牛肉,“你工作很忙吗?三天都不见你。” 姜幼棠的筷子悬在半空,而后慢慢把牛肉放进去。 三天…… 晏清许注意到她三天都不在会议现场和剧本游了吗? 没顾上这份激动,姜幼棠赶忙回答:“嗯,是有点忙,我最近手头上的工作比较多,还报名了策划大赛,所以忙得头掉。” “听说你在星美的时候参加过策划大赛?”晏清许漫不经心问。 姜幼棠比较意外晏清许知道这个,“是,得了二等奖,不过这种比赛水分大,一等奖以下的奖项都没什么含金量。” 晏清许打量她一眼,压了压眉头纠正:“你之前做的兰萃和博物馆联动的案子我看了,还可以,不要妄自菲薄。其实排除极少数成功的案例,大多数案子都没有优劣之分。当然,这行确实注水严重,但你专业功底好,对产品理解深刻,从创意、决策到执行,都能看到你的真诚和负责,这才是最难得的。” 好长的夸奖,非常直白,非常深刻,非常……开心。 姜幼棠努力保持平静,还是忍不住垂头笑。 “嗯,好。”她捏着筷子搅了两圈蘸料,抬头认真答着。 牛肉和虾滑都烫熟了,姜幼棠拿公筷给晏清许夹,“姑姑,熟了,来吃吧。” 牛肉和牛肚被夹到碟里,晏清许握着筷子没有直接开动。 感觉自己好像在被小孩照顾,以往都是她照顾小孩。很不一样的感觉,也从没想过会被这小孩照顾。 “姑姑,怎么了?”姜幼棠问。 “没什么。”晏清许用牛肉蘸酱料,缓缓送进嘴里,蘸料调得很合她口味。 咽下食物,她问:“平时宁宁带你出去都吃什么?” “挺杂的,她吃什么我跟着吃什么。”姜幼棠给自己捞了一筷子牛肉,“我之前上班都带饭,后面觉得咱公司餐厅的饭比我做饭还便宜,所以午餐一般在公司餐厅吃。” “餐厅的饭合不合口味。”晏清许问。 “挺好的,我吃东西不挑。”姜幼棠说。 晏清许:“嗯。” 交流在这里断了。 或许是因为下雨,来店里吃火锅的不少,四周有点喧闹,唯独两人这里安静得很。 除了碗碟筷子的碰撞,和火锅的咕嘟声,没有多余的声音。 晏清许不是很饿,吃东西也吃不太多,又不想干巴巴坐着,吃了几口便装模作样进食。 筷子来来回回在锅里和碗碟绕了一圈,忙忙碌碌,然后,什么都没吃。 入狱那半年,因为长期压抑和心理问题,加上生活环境剧变,她胃出血过很多次,也落下了病根,出狱后因为处理那堆烂摊子,她又几度累到呕血住院。 身子一直在调理,吃饭上面格外注意,友人也知道她能吃什么不能吃什么,会对她的饮食很关照。 她也注意着,但偶尔也会因为各种压力明知故犯,比如喝点小酒麻痹自己。 又假吃了一会儿,晏清许看向对面。 对面的人吭哧吭哧吃,和小时候吃饭的模样一样,还时不时想夹肉过来。 晏清许抬手拒绝:“不用给我夹,你自己吃。” 姜幼棠听话,自己专心吃。 上的几盘肉快吃完了,晏清许默默多加了菜。 “你很喜欢吃牛肉?”晏清许加了几盘肉,问道。 姜幼棠被问得脸红,怯怯地说:“牛肉有点贵,所以不常吃。” 意识到了什么,她放下筷子小声问:“姑姑,我是吃得太多了吗?我看你都没怎么吃。” “没有,我来时吃了东西,所以不饿,你吃就好。”晏清许随口扯了句谎。 恍惚了下。 她怎么会在这种小问题上撒谎。 姜幼棠哦了一声,吃饭的速度变慢。 “我又点了些,你多吃,不要浪费。”晏清许提醒。 姜幼棠红着耳朵点头:“好。” 一顿火锅吃完,晏清许随意滑动手机起身:“你是要去玩,还是回去?” 姜幼棠想了想说:“我不想逛了,想回枫城回家睡觉。” “那我送你回家。” 姜幼棠讶异:“你……送我回家?” 走到门口,晏清许拿起挂在火锅店门口的伞,指着一个方向说:“沿着这个方向往前走,那边有个停车场,我车在那里。带你回酒店后,你拿完东西下来,我们回枫城。回去的事,我会跟你总监说。” 拿着雨伞往檐下走,缓缓撑开。 姜幼棠愣了愣,匆匆钻到伞下。 晏清许撑伞带她走进雨里,随意搭话:“你的总监林澜待你如何?” 姜幼棠勉强笑着说:“林总监挺好的。” “你组长呢?” “也挺好的。” 晏清许不再多说什么,甚至吝啬于点评两位领导。 青瓦白墙的世界,雨声淅淅沥沥,撑伞沿着河岸走,路很长,她们的步子迈得极慢,慢得像慢倍速的电影。 又让人觉得很快,一眨眼便回到酒店拿完行李坐进车里。 “我跟林澜说过了。你家在哪里。”系好安全带的晏清许点击屏幕问。 姜幼棠低头系安全带,答道:“萧山区站文街站文华庭。” 输完地址,晏清许瞥了一眼姜幼棠。 小孩安静系完安全带,双手搭在腿上,垂着头,碎乱的刘海和鬓边的碎发挡住了眼睛。 那双手并不是细嫩的,细细看,上面有略微泛着青紫的痕迹,那是愈合的冻疮。 还有手腕处的青紫,是被自己掐出来的。 脑子混混沌沌想了什么,晏清许启动车辆驶入雨中。 从乌镇到站文华庭,80公里,1个多小时。 一声不吭地待在这样密闭的空间,多少太过漫长。 雨水凝在车窗上再被雨刷刮去,晏清许放着极为舒缓的音乐,似是无意问:“冬天要到了,你的手还生冻疮吗?” 以前冬天,她会给姜幼棠带很多东方舟济那边的药用冻疮膏,还有自己品牌的护手霜。 第25章 认识这小孩后,看到小小的手上可怕的冻疮,[兰萃]便出了一款草本滋润的护手霜,清清凉凉,止痒抑菌。 生产出来后,她给这小孩带过很多支,小孩说很香很喜欢。 实在没有想到,后来这小孩接手了[兰萃]。 但[兰萃]现在来看,只能算温水品牌,护手霜也早已断了生产。 “不生了,枫城冬天没那么冷,我来这里之后,冬天都没戴过手套。”姜幼棠握着自己的手答道,“枫城的雪也没有北城的大,我在这里生活了几年,觉得除了梅雨天不舒服外,其他季节都很好。” 晏清许有什么想要问的,往前看,乌云揉皱了天空,话卡在嘴边,没说出来。 到站文华庭地下停车场,姜幼棠开门下车前,真挚地道谢:“姑姑,谢谢你送我回家。” “举手之劳,不用记挂。” 很快,车便开走了。 与人之交,淡如水。 比一杯凉白开都要淡,平淡得不起一丝波澜,却让姜幼棠始终心跳如鼓。 但,晏清许看到她了。 被看到,被在意,被问起和过往有链接的事情。 姜幼棠抬手看自己手指上淡淡的冻疮,兀自笑出声。 不够,远远不够。 她是一个漏水的瓶子,晏清许填不满她。 / 周年庆过后照常上班,刚回来,都有点假日综合征,不太适应。 加班三天的姜幼棠除外。 工作?无缝衔接罢了。 周恩灿为姜幼棠感到可惜,三天的周年庆典,居然工作了三天。 姜幼棠一开始也觉得可惜,直到晏清许带她吃饭。 如果周年庆有10天,她10天都在加班,但晏清许带她吃顿饭,那10天的辛苦不值一提。 但楼下停车场一别,又不知什么时候才能见到。 姜幼棠跟着叹口气,又继续忙碌。 参加策划大赛需要准备的东西很多,组建团队也是一件麻烦的事。作为主要负责人,姜幼棠需要自己寻找合作队友一起完成。 首先,完成一件案子向上提交,必须找到配合的设计。案子通过后,才能走执行那一步。 执行方面需要注意的就太多了。 她在星美时作为乙方为甲方客户做策划案,甲方执行落地完成度还算可以,所以她才能勉勉强强评上二等奖。 但她现在身在欧瑞,需要直接拿欧瑞的产品来做市场检验。 万万不能搞砸。 那……要选哪个品? 苦思冥想间,林澜开门喊她出来。 姜幼棠揉揉头出去,被林澜带到一间会议室。 “小姜,你帮小张做案子的事,真的太感谢你了,我跟小叶说过了,这个月给你加绩效!钱直接打给你!”林澜眯眼笑说。 姜幼棠直接问:“加多少啊?” “500。” 500? 姜幼棠短暂滞住,辛辛苦苦加了三天班,丧失了应有的周年庆福利,仅仅只有500块的加班费吗? 但辩驳好像没什么用。 “好,谢谢你。”姜幼棠压抑着怒火回答。 林澜抿抿唇,试探地问:“小姜,昨天是晏总送你回的家?” 姜幼棠点头:“是。” 林澜:“难得哦,晏总还有菩萨心肠的一面。哦,你瞧我记性,你是她侄女的对象,可不得对你好嘛。” 姜幼棠笑说:“不说这个关系,晏总为人确实很好,很认真负责,也很有耐心。” 林澜挑眉,稍显惊讶地啊了一声,面色不太好看。 姜幼棠狐疑:“怎么了吗?” 林澜转笑,摇头道:“哈哈,没有。我就跟你讲这件事,其它没事了,你回去工作吧。” 姜幼棠觉得奇怪,但也没多说什么:“好。” 午饭点,姜幼棠和周恩灿去小炒菜餐厅吃饭,姜幼棠只点了麻婆豆腐和炒绿豆芽,一碗米饭。 素得很,但这顿饭用员工卡刷,才7块钱。 买完饭找位置坐下,正吃着,周恩灿端着番茄牛腩饭眼睛冒着闪光坐下。 “怎么了?”姜幼棠问。 周恩灿指着自己的番茄牛腩道:“棠棠姐,你猜这顿饭才多少钱?” “多少?” “7块钱!” 姜幼棠呆住了,一碗番茄牛腩,7块钱? “真卖7块钱?”姜幼棠继续确认。 周恩灿点头:“真的!就那家店阿珍牛腩饭改价格了,说公司和一个养殖场合作了,以后番茄牛腩就卖7块钱,其它牛肉饭也很划算。” 姜幼棠疑惑:“但是这样不会赔钱吗?” 周恩灿哈哈笑说:“你管赔不赔钱,便宜就吃啊!不过这便宜的牛腩牛肉饭是限量供应,卖完一盆就没了,所以以后我们要早点下来买,不然抢完了。” 7块钱的番茄牛腩饭,那真的要早点下来买了,不能到饭点还在工作。 姜幼棠咬断一根豆芽点头:“好,下次我早点下来。” // 一转眼到了11月底,还剩1个月,这一年就过完了。年终总结一般到农历年才开始做,到时候估计又要加班加点。 姜幼棠翻看工作进度,忙忙碌碌,喘不过气,任务都排到了明年六月。每天回家倒头就睡,除了想想晏清许,也没别的事想做了。 也……也有。 想和晏清许做……爱,来着。 自顾自念叨着什么时候能再见到晏清许,晏宁在周五晚上发来消息。 晏宁:[棠棠姐,明天我们出去玩吧] 姜幼棠:[好] 姜幼棠:[你什么时候带姑姑去] 晏宁:[明天,我约她了,她同意了呢] 晏宁:[这次你们要好好相处,缓和一下关系,我会努力的!] 带上了晏清许? 姜幼棠有些开心。 姜幼棠:[谢谢你,希望我们三个的关系都能好起来] 晏宁:[棠棠姐,我还有一件事要告诉你] 姜幼棠:[什么事] 晏宁:[我和我网友面基,所以我明天也会带着她,你介意吗] 姜幼棠:[不介意] 姜幼棠:[你想去哪里玩] 晏宁:[想带她西湖泛舟,毕竟来枫城肯定要看西湖的嘛。棠棠姐,你在西湖坐过船吗] 姜幼棠:[坐过] 姜幼棠:[没事,再坐一次] 和晏清许西湖泛舟……想想就激动得睡不着。翻箱倒柜找衣服,最近枫城气温在十几度,最低温度8、9度,找了半天找到了一件加绒的黑丝裤袜。 穿腿上觉得好看,配上呢子大衣和打底衫短裙,转了个圈,很满意。 赴约时晏宁没去接她,她自己坐地铁过去,扫了个共享单车骑到苏堤南入口,停完走到约好的马家湾码头。 微信上晏宁说要坐摇橹船,两个小时,还问自己会不会觉得时间太长了。 哪里长。姜幼棠简直想捧腹大笑。 和晏清许在船上待2个小时,哪里长了。 在码头处等了片刻,晏宁带着一个长相乖巧可爱的女孩跑过来,挥手喊道:“棠棠姐,你来啦!” 姜幼棠看向那个女孩问:“这位是……” “啊,这位就是我的网友,米娅,你可以喊她小娅。”晏宁主动介绍。 米娅颔首:“你好,棠棠姐。” 姜幼棠点点头:“你好,小娅。” 正想问晏清许在哪,身后传来耳熟的声音:“船票买好了,两艘船,你们三个一艘,我自己一艘。” 姜幼棠转过身去,看晏清许拿着两张船票走过来。 天朗气清,码头的风稍大些,晏清许走过来时墨色的发向后飘去,露出那张深邃动人的脸。白缎子一样的肤,蓝色的火在眼眸里跳动,烧出蒙蒙的烟,好像也要把姜幼棠烧得只剩灰。 晏清许穿着黑色羊毛大衣,内搭黑色高领毛衣,下身一条西裤,脖颈挂着银白色项链,腰上系着银环腰带。清瘦细长的身子,像一块易碎的玉,清清冷冷,又美得灼眼。 站定后,对上视线又移开。 “不行不行,我要和小娅说悄悄话,棠棠姐肯定会觉得我们烦。”晏宁跺脚摆手,“棠棠姐,你和姑姑一艘船。” 欸?什么好事? 姜幼棠一脸犹豫:“我……” 晏宁也不管姜幼棠愿不愿意,跟晏清许闹了起来:“姑姑姑姑,你不想和棠棠姐坐一艘船吗?你不坐是因为还讨厌棠棠姐吗?你又想……” 晏清许蹙眉轻喝:“晏宁,不要胡闹。” 晏宁不依不饶:“姑姑,你说过的,你说……” “没说不行。”晏清许抿紧唇,把手里的一张船票递给姜幼棠,又把另一张塞给晏宁。 “哈哈!姑姑你最好啦,快快,去坐船,我们今天有好多行程呢,要去虎跑公园拍照,还要去灵隐寺烧香!”接过船票,晏宁喜上眉梢,忙开心地撒娇,“姑姑,谢谢你谢谢你呀,我要带着小娅先去坐啦!” 第26章 说完,拉着米娅转身跑,回头挥手:“再见!” 看俩小孩跑去码头核销船票,姜幼棠低头认真看手里的两张票,愣愣地看了许久,意识到只剩两人在这里站着,忙往晏清许身旁靠近些:“姑姑,走吧。” 晏清许稍侧过脸看她一眼,嗯了一声。 核销船票,姜幼棠先一步上船。 两只脚缓慢踏进去,小船轻轻摇晃,湖水荡漾,寒意拂面。 她拢了下垂下的发,准备落座,想到身后的晏清许,忙转过身子。 “姑姑,小心一点。”姜幼棠伸出一只手,“你搭我的手上来。” 手就那样伸了出去,也没管对方搭不搭理自己。 她保持平静,就那样伸着手。 冬日丰腴的西湖水是一汪盈盈的蓝,苏堤垂柳掉了翠色,随风拂来荡去,两岸霜叶,层林尽染。小舟靠在码头,摇船人戴着斗笠手握船橹坐着等待游客上船。 晏清许的视线落在姜幼棠手上,迟疑一瞬,搭了上去。 姜幼棠憋气缓解紧张,拉晏清许上来。 面对面坐着,稍稍等了会儿,摇船人便摇着船橹缓缓行驶。 两个座位中间是一张小桌子,上面备了茶点,晏清许倒了两杯茶,端一杯送到姜幼棠面前。 “谢谢姑姑。”姜幼棠稳着手拿过茶杯,轻抿一口。 “以前坐过没?”晏清许双手交握,不看姜幼棠,目光放在湖水上。 “嗯,大一的时候就来坐了,西湖很漂亮,我没见过这么好看的湖,一年四季都好看。”姜幼棠点点头,“但后来没怎么坐了,只在沿岸流连。” 说到这里,便没了交谈。 坐摇橹船的游人较多,随行的也有一辆船只,一个小女孩举着poket3在拍摄,其它船只的人也在拍摄。 只有她们两个,干巴巴坐着,也不说话。 远山吞噬了喧闹的人声,小舟驶开青瓷一样的湖水,远方朦胧,眼前人也朦胧。 姜幼棠咬着唇,安静地透过余光看晏清许。 “这么美的景色,你不拍照吗?”晏清许忽然转头问。 “哦,好。”姜幼棠忙收回视线,举起手机拍照。 拍了几张,开广角把晏清许也拍了进去。 低头查看相片,小心把晏清许保存在私密相册里。 放下手机瞭望远处,又忍不住将目光放在晏清许身上。 12年前的北城,她们淋过同一场雪。 12年后的枫城,她们泛舟游湖,风轻水静。 谈及过去的时候,人似乎会立刻回到那个记忆节点。 她偏执地想重新做回晏清许的孩子,却忘记人与人的关系,本就如那无根的浮萍。 缘聚缘散,人间世事,一场空。 她不要。 “西湖很漂亮。”她听到晏清许说。 “嗯,从古至今,西湖都很美。”她偷偷注视晏清许,轻声道:“好景难遇,人亦如此。” //【选择时间】 --请帮姜幼棠做出选择-- a:亲上去!还等什么啊真的是,被打也不要怕!亲!往死里亲!姐姐的巴掌最香了!!! b:西湖好美啊,静静地看西湖吧~ c:提出帮姐姐拍照的小请求,帮姐姐出片 d:假装低血糖晕倒,博姐姐关心,呜呜呜,是一只柔弱可怜的小狗捏 --请帮姜幼棠做出选择-- ————————!!———————— 感谢大家的陪伴,下一章(周三)就要入v和日更啦,日更的话字数不会这么多,所以会一章或者两章设置一次选项 不过你们怎么只做选择不讨论剧情啦!!可恶,我命令你们必须讨论剧情! 嘿嘿,入v了就可以自由一点啦!嘿嘿,自由呐,就是很嘿嘿的意思 营养液或收藏到达一些整数数值,会爆更哒!这次真的会爆更!!! [哈哈大笑]无论你们是冲冲党还是想要姐姐主动党,每天看完都要抓紧机会投票呀!机会掌握在你们手里嗷[求你了] 第12章 带着水汽的声音,雾蒙蒙的,缓慢掷进湖底。 静默又压了下来,比丰腴的湖水更浓稠。 姜幼棠看向对面人紧抿的唇线,以前她用颤栗的指尖小心抚过那双薄薄的唇,现在却成了一个坚硬的屏障,抗拒言语,抗拒一切。 恍恍惚惚,她攥着衣角垂下头,穿着短裙和黑色丝袜的腿合拢,呢子大衣变了形一样摊开在座位上。 每次[约会],她都用精心的打扮衬托什么,譬如证明自己不再是小孩子了,譬如想向晏清许展示自己作为真正成年女人的魅力。 但是晏清许很少直视她,她只好把自己的视线一寸一寸放在晏清许身上。 绕过雾蓝蓝的眼,泛着粉尖的耳朵,白皙的脖颈,纤细的指和腰,丰盈的乳和臀。 还有,润润的,柔软的,薄薄的唇。 迫切地想要近距离感受呼吸,无休止地厮磨。 迫切地想靠近,贴着心跳。 迫切地想触碰和被触碰,抚着,揉着,黏糊糊地纠缠。 小小的舟摇啊摇,她喝了太多西湖的风,她醉了。 于是,一切没有征兆地进行。 几乎是瞬间,姜幼棠脱掉碍事的外套从座位上弹起来,窜过中间那张小桌子直直扑向对面。 船晃了晃,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声响起,晏清许惊愕地转头,灰蓝的眼睛里映出骤然逼近的脸。 完全没有想到会发生什么,下意识往后仰,唇已经被覆上滚烫的柔软,一只手被紧紧攥住。 “唔……” 过分的黏腻占据了感官,还有少许灼痛,晏清许用手抵住姜幼棠的肩,本能地用力推,头也朝一侧偏开。 姜幼棠偏执地捧住她的脸,硬生生把她的脸扳正,重新吻住那双唇。 挣扎在唇舌交缠间变得虚弱了,细微的悸动和唇与唇的厮磨里变得悦耳起来。 被扣住反复摩挲的指,被掰正的脸,被纠缠吮咬的唇,是湿润和柔软的缱绻,也是带着惩罚意味的讨要。 晏清许细细密密颤抖起来,交融的呼吸带着香味的潮气。 被凶猛用力地桎梏住,温热的触感捉住她闪躲的舌尖,执拗地流连厮磨,缠得让她不知所措。 潮气渐渐吞没了她,她的眼睫涟涟地颤动,脸颊开始泛起不自然的红。 好像是忽然出现了幻觉,她在某一瞬间回吻了一下,湿润的舌尖下意识地勾起,手也不自觉搭在姜幼棠纤细的腰上。 雾气朦胧的眼睛猛地睁大,晏清许被自己下意识的行为羞耻得怔愣住。 怎么会,她怎么会…… 染指侄女的女朋友? 紧接着,是巨大的愤怒。 她抬起放在姜幼棠腰上的手胡乱抓握,触到姜幼棠的腿,猛地抓住那黑丝裤袜。 刺啦。 有厚度的黑色裤袜居然被撕出一个口子,露出姜幼棠白皙的肌肤。 晏清许开始猛烈挣扎起来,船身剧烈晃动,摇船人回头提醒一句:“不要乱动啊,小心落水。” 这一声提醒让晏清许完全清醒,她蓄着全部力气把姜幼棠推开,趁这个功夫狠狠甩了这小孩一巴掌。 啪! 手掌裹着香味扇去,清脆响亮,力度之大,让姜幼棠整个头偏了过去,散乱的长发瞬间掩住她的侧脸。 世界静止了,只有小舟劈开碧波的声音。 晏清许面色一片诡异的潮红,大衣下的身体微微颤抖,嘴唇红肿着。 她望着被打偏到一旁的人,那人头发遮面,一动不动,看起来像挑衅。 压制的怒火霎时间涌了上来,晏清许咬着牙,声音低哑:“姜幼棠!你放肆!” 紧接着,抬手又是一巴掌。 啪!! 这个耳光比上一个还要响,姜幼棠的长发更乱了。 “不知廉耻!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你现在是宁宁的女朋友!”晏清许攥紧拳头朝一声不吭的姜幼棠吼了起来。 她被侄女的女朋友强吻,她居然还,还回吻了。 她居然,有了感觉。 有这层身份,有过去那样的纠葛,她居然有这种想法,简直是……不可饶恕的罪孽。 目光落在姜幼棠撕开口子的裤袜上,被践踏的理智和尊严再一次灼烧她。 于是,她抬起手,带着更狠戾的力道,又扇了过去。 啪!!! 这一次,姜幼棠的嘴角和鼻子都流下了鲜红的血。 姜幼棠闭上眼睛感受疼痛。 好……好喜欢。 是巴掌吗?明明是晏清许在抚摸她的脸。 是愤怒的骂吗?明明是晏清许在她面前履行当妈妈的职责。 打是亲,骂是爱。 打得越狠,骂得越狠,她越贪恋。 晏清许对她有情绪了,晏清许没有忽略她,晏清许让她痛了,晏清许的眼里,她是最特别的,不会再被忽视。 第27章 掩在散乱发下的嘴角勾起,湿润的除了疼得发胀的眼睛,还有被这些痛意唤醒的身体。 姜幼棠承认,她被打得有感觉了。 但在这里,不能和妈妈做。 妈妈,妈妈,以前,我哭了你就和我做,现在我哭了,你能怜惜我吗? “姑姑……”姜幼棠在晏清许第四个巴掌落下前抬起红肿得渗人的脸,两行清泪滚滚流出,她缓慢张开裂口流血的唇低低出声,“宁宁出轨了。” 湿润的眼,漂亮得像琥珀,类比西湖的秋,晏清许觉得这双眼睛更胜一筹。 她犹豫地收回掌,品味过姜幼棠的话后难以置信地问:“你说……什么?” 姜幼棠捂着脸垂下头,忍住痛意,继而抬头道:“她出轨了,今天她带的那个女孩不是她网友,是她的网恋对象。” “你在开什么玩笑?”晏清许不太相信,明明晏宁很爱姜幼棠,之前闹着要自杀也好,还是屡次邀约,晏宁都是一副对姜幼棠星星眼的模样。 怎么会出轨? 姜幼棠转去找大衣口袋里的手机,找到之前偷拍到的晏宁和crush的聊天记录,“姑姑,你看,这是她和其她女人的聊天记录。” 晏清许接过,上面是晏宁和另一个女生的暧昧聊天,聊天异常亲密,还有约会来往。 晏宁,晏宁怎么这样做! 她握着手机转身,试图寻找晏宁所在的船只。 但晏宁的船已经不知道去了何处。 再回头看图片,想到晏宁为了和姜幼棠先前大闹的模样,觉得十分割裂。 移开手机想说什么,垂头望向狼狈坐在地上的姜幼棠,晏清许欲言又止。 小孩被打了三个重重的巴掌,嘴角和鼻子里都在流血,两边脸都红肿着,头发散乱,湿润的眼睛因为疼痛挂着清澈的泪珠。 想说什么,又迟疑了。 姜幼棠捂着脸,用湿润润的眼望向沉默的晏清许,带着哭腔说:“姑姑,我好疼,我的脸疼,我的心更疼。” 她指了指自己心脏的位置,一副悲痛欲绝的模样,“姑姑,她为什么会背叛我?姑姑,你能让她回心转意吗?姑姑,她听你的话,你能不能……” “姜幼棠,先起来。”晏清许叹口气,伸出手。 姜幼棠搭上,晏清许拉她坐在自己旁边。 晏清许从口袋里拿出樱花香味的纸巾,抽出一张,蹙着眉小心给姜幼棠擦开裂的嘴角。 “是不是很疼?”晏清许有些心疼道。 姜幼棠上下眼皮一挤,滚烫的泪水落在晏清许手上,烫得晏清许直皱眉。 “我疼。”姜幼棠声音发颤,“好疼啊,姑姑。” 晏清许抿唇不语,又小心擦了下,垂头低声问:“那你吻我,是为了报复她吗?” 还能这样解释? 姜幼棠闭上眼点头。 “真心瞬息万变,宁宁她年龄小,又缺乏管教,我到时候管教管教她。”晏清许有些疲惫道,“我不是为她说话,只是我看到她之前为了你闹自杀,没过多久又出轨,所以觉得惊讶。你要是继续和她在一起,那我想办法纠正她,如果不和她在一起,那就分手,我支持你。她太幼稚,跟你在一起只会给你带来困扰。” “我不想和她分手,我觉得她还是可以改正的。”姜幼棠忙强调,“所以,所以就拜托姑姑帮忙管教她了。” “嗯。但……”晏清许迟疑片刻,心情复杂道:“你吻我这件事……以后不要再做了。” 姜幼棠眼角又落下几滴泪,嗫嚅道:“姑姑,我知道错了,对不起。我只是太难过了,我心里有怨,我气不过……” 对不起吗?晏清许不语。 一股愧疚往心头上挤压,她打了小孩三个巴掌,怎么是小孩给自己道歉。 她的手没有停,小心擦拭嘴角鼻下的血,身子不自觉和姜幼棠贴在一起。 如此过分亲密的姿态,却没有察觉有何异常。 垂下睫羽,目光落在这张狼狈的脸上,忽然觉得小孩可怜得很。 但小孩吻上来着实可恨,她…… 可恨吗? 晏清许捏着纸巾的指顿住,一手扶着小孩的脸,拇指轻轻摩挲小孩的唇。 这个潮湿黏腻得她几乎要忘情的吻,可恨吗? 理智占了上风,晏清许回过神继续帮忙擦拭。 靠得极近,呼吸交缠在一起,她保持冷静耐心擦着,擦到血迹都没了,拧着眉道:“你的脸太肿了,等船靠岸,我带你去药店上点药。” “好。”姜幼棠乖巧答着,嗓音还带着哭过后的沙哑,“谢谢姑姑,姑姑真好。” 恢复了平静,姜幼棠没有坐回自己的位置,紧紧靠着晏清许坐。 晏清许似乎消气了,姜幼棠确信。 挨着坐也没有回避,关于这个吻也没有继续讨论,只低头搜索附近的药店。 靠岸的时间还很长,晏清许翻来找去,找到靠岸点附近的一家药店,定好导航,等着带姜幼棠过去。 之后两人就这么安静地坐着,姜幼棠觉得这样已经很好了,靠在一起坐着,比当陌生人强得多。 小舟沿着路线缓缓驶向终点,靠岸后,晏清许先下来。 踩着甲板走到岸上,脚步准备再往前踏一步,又转身朝姜幼棠伸出手:“来,上来。” 姜幼棠平复心情,搭上晏清许的手,被拉了上去。 刚刚接吻的时候,她们交握的便是这两只手。 姜幼棠垂眼看又握住的手,晏清许似乎也陷入刚刚那场混乱的回忆,刚上岸,立刻松手。 “我跟宁宁说了带你买药,你脸太肿,不适合跟着转。”晏清许看了眼手机,晏宁回复了她。 晏宁:[棠棠姐怎么突然过敏了呀] 晏宁:[好吧,那就辛苦姑姑带棠棠姐去买药] 晏宁:[我等下带小娅去灵隐寺,可能要玩很久,你中午带棠棠姐吃饭吧姑姑] 得到这个回复,晏清许脸色不太好看。 女朋友不舒服,自己却带着网友去玩,竟然不愿意回来看女友一眼吗? 这个晏宁,真的是被惯坏了! 压着怒气,晏清许熄灭屏幕。 “她的事晚上再说,我先带你去上药。”晏清许上前走一步,高跟鞋落下哒的一声,她低头看自己的手。 两只手都打在小孩脸上,左手被小孩牢牢攥过,右手抚过小孩的腰。 不能再想了。 摇了摇头,她退回去和姜幼棠并肩:“走吧,姜……” 姜字没有完全说出口,她顿了顿,喊道:“幼棠,我车在停车场,带你上完药估计都要十二点了,吃完午饭我带你去灵隐寺。” 姜幼棠愣了愣。 晏清许喊她不带姓,只喊名。 以前也是这般喊她幼棠。 姜幼棠蜷起手,跟着一起走,问:“姑姑,宁宁是带小娅去灵隐寺了吗?” “是。”晏清许答道。 姜幼棠想了想,不高兴道:“那我不去了。” 猜出了什么,晏清许问她:“很介意的话,为什么不过去亲自说清楚?” “这种事情,我不好说,也觉得丢脸。”姜幼棠低声解释,“而且我怕她生气,也怕自己情绪失控。” 注意到姜幼棠脸色不大好看,晏清许犹豫片刻问:“那你现在很难过?” “嗯。”姜幼棠没否认,回答得直接,“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的伴侣出轨的感受,你有过这种经历吗?” 晏清许不假思索道:“没有。” 姜幼棠看她回答得那么爽快,试探性问:“那上段恋爱分手也是和平分手吗?” “什么?”晏清许少见地疑惑起来。 姜幼棠吞了口唾沫道:“就是,我听宁宁说你现在是单身。” 晏清许缄默不语。 从码头出来,一路走到苏堤南门口,杂乱的人声混进她们的交谈。 姜幼棠以为自己说错了话,忙着找补时,晏清许忽然出声:“我上段恋爱是和你,幼棠。” 说出来,晏清许觉得这话不大对。 年幼者单方面哭哭啼啼的纠缠和自己鬼迷心窍无奈妥协,那能算恋爱吗? 晏清许不太喜欢回忆过去,出狱那天,拖着多病的身体得知自己积攒的一切消失殆尽,那时候,她决心和过往的一切划开界线。 没必要回忆过去。 过去是痛苦的,哪怕在北城收获了一丁点暖,她仍旧是痛苦的。 唯有现在,或是将来,她才拥有期待。 和小孩的过去,只当是个错误。 “那算和平分手吗?”晏清许想了想,问。 “不算。”姜幼棠斩钉截铁道,“你自己离开的。” 再说些,好像又绕回去了。 晏清许微蹙眉心:“不讲这个。” “那现在要讲什么?”姜幼棠反问,隐约有点脾气。 转头看看游人如织的门口,晏清许拢了下大衣问:“你不去灵隐寺的话,那要去哪里?” 第28章 “我现在哪里都不想去了,脸疼。”看晏清许没有继续想聊过去的欲望,姜幼棠暂时打住,“我想先消肿。” “你饿不饿?”晏清许看了眼手机问,“马上到饭点儿了。” 话题又被扯开,姜幼棠却毫无察觉,赶忙跟着说:“饿,嗯,我有点饿了。” 想着肿着脸去吃饭也不好看,晏清许提议:“我带你回我家吃饭,我家附近也有药店。” 就这么要跟回家了,姜幼棠下意识扬起笑容,又赶忙收起来,点点头:“好,我可以刷医保卡。” 走到停车场,晏清许唤一声:“上车。” 司机一直在此处等着,两人一并坐入后座。 再次一起坐后座,没了先前的尴尬。 但也没多好,该沉默还是沉默。 想着要去晏清许家吃饭,忽然想到,每次见晏清许,永远在吃饭的路上。 十多年前,晏清许没让她饿肚子。 现在也没让她饿肚子。 “姑姑,今天我们会吃什么饭?”百无聊赖,姜幼棠先开口问。 晏清许安静地看手机,顺便趁着空档处理工作:“我让王姨休息了,你有想吃的我可以做。” “我不挑,随便吃点都行。”姜幼棠不想给晏清许添不必要的麻烦。 行驶到药店附近,司机停车。 晏清许带姜幼棠下去,进门找到店员问消肿药。 “哪种肿?扭伤还是……”店员整理货架上的药,转过身,看到姜幼棠的脸戛然而止。 两颊明显的肿,嘴角的血已经凝结。 视线飞速在两人之间扫视,想到最近看到的同性情侣家暴的新闻,但职业素养让她快速找到消肿镇痛的药。 店员把药推到台前,晏清许拿起看了几眼。 几盒药膏和口服消炎药,都是眼熟的自家品牌。 “就这些了。”晏清许接过店员打包好的药,打开医保二维码扫了下。 扫完拎着药走出店门,姜幼棠抱着手机还在等刷电子医保,见状跟了出去。 “你……刷的你的医保?”姜幼棠推出刷卡界面问。 晏清许偏头垂眸道:“是。” “我转你钱。”姜幼棠低头准备转晏清许钱过去,脚步顿住。 晏清许跟着停下。 “怎么了?”晏清许问。 姜幼棠咬着唇,勉强笑说:“姑姑,我一直都没有你的联系方式。” 电话号码没有,微信也没加,就这么跟着一起吃了几顿饭,还……接了吻,撕了裤袜。 搞这么刺激呢。 到这份上再不加联系方式,好像也不合适。 晏清许打开自己二维码,姜幼棠快速扫了下。 滴。 添加好友。 颤着指去输入备注,但……写什么好呢? 姐姐?姑姑?还是……晏总? 想来想去,姜幼棠写了姑姑,并分进[唯一]的小组。 药店离中海御道不远,坐回车上,没多久便到了。 再次来到这套房子,姜幼棠没有像上次一样巡视,而是试着把这里当成自己的家。 这种想法不太礼貌,只是想到晏宁把这里当自己的家,她莫名其妙有了好胜心。 跟小孩计较不是姜幼棠的风格,谁让这个小孩也被晏清许当小孩宠。 坐沙发客厅上,姜幼棠点开和晏宁的聊天框。 姜幼棠:[你什么时候回来,我在姑姑家了] 姜幼棠:[准备在姑姑家吃饭] 过了好一会儿,晏宁才回复。 晏宁:[我可能要晚上回去了,到时候天都黑了] 晏宁:[棠棠姐,你玩完就回家吧,注意安全] 晏宁:[我要和小娅去酒店住一晚,她一个人住,我不放心] 收到这些回复,姜幼棠闭上眼睛向后仰去,手机随意放在腿上。 晏宁是打算给全世界每个女孩一个家吗? 嗯,已经确信晏宁是这样善良的女子。 “还没涂药吗?”晏清许把汤煲上,走过来问。 姜幼棠回过神,“马上涂。” 伸手准备拿,晏清许俯身把药膏拿起。 要亲自给自己涂吗?姜幼棠愣愣看着立在身侧的晏清许。 晏清许给自己涂的话,肯定会好得更快些。 而且姐姐打的,姐姐来涂药才好吧。 却发现自己想多了。 晏清许看了几眼轻轻放下,指着前面一处洗手间道:“去那里对着镜子涂吧。” 姜幼棠不满地瘪了瘪嘴,“好。” 涂完药等待了片刻,晏清许唤她来吃饭。 是一些热乎乎的清淡简餐,晏清许给她盛了碗汤轻轻放下,“这几天不要吃辛辣食物,忌些口,让脸好得好些。” “好,我会忌口。”姜幼棠应下。 她也是真的饥肠辘辘,饭到嘴边便快些吃下肚。 晏清许没怎么动自己碗里的饭菜,抬眸看姜幼棠吃得欢,随意问了一嘴:“上次你带回家的那套碗碟,你有在用吗?” 姜幼棠的注意力从碗里的饭菜上移开,点头:“有,我天天都在用它们吃饭,很漂亮的碗碟,我用它们吃饭都会多吃几口。” 晏清许低眸看碗里的饭,不语。 小狗用狗碗吃饭,吃得香,是好事。 “那个,姑姑,怎么了?”姜幼棠不知道晏清许问这一嘴是什么意思,有些疑惑。 晏清许摇摇头:“没事,你喜欢就好。” 她不是很饿,筷子在米尖上戳了戳,视线游移到小孩捧着碗的指上。 每逢冬日,北城气温骤降至零下四十度,风雪掩盖了一切,寒冷割开人们的皮肉,流下殷红的血,肉眼可见地溃烂。 小孩的手脚常年生冻疮,初初见时,手背和手指没有一处好地方。 生过严重冻疮的手指,皮下组织受伤不可逆,指头要么变粗,要么指节变得粗大。 小孩右手的中指和无名指冻得严重,指节比其它手指突出,也要粗一点点。 好好的一双长指的手,被冻疮冻得少了那么多美感。 但晏清许否认不了,小孩凸出的指节牵引着她,是她独自探寻时到达不了的幽深。 那时的小孩刚成年,不知道看了什么学习到那种事情,都让她谷欠罢不能。后来因为这孩子又哭又闹,无奈之下又做了很多次,叫她现在都忘不了。 现在孩子长大了,是不是…… 不对。 晏清许移开眼,筷子完全戳进碗里。 细小的针在血液里逆行,她被缚在十字架上,动弹不得。 当初本就是过度包容下的错误,现在更是错误。 恍惚着,又想起摇摇晃晃小舟上的吻。 那双碾过来的唇,还有湿润纠缠的舌,都令她不可自拔地淋漓起来。 直到现在回忆起那一刻,都会全身颤栗。 是错误的。 她明白。 被动承受是错误的,选择也是错误的,失去掌控权更是极端的错误。 她不喜欢被掌控,也讨厌处于绝对被动地位。 更憎恶僭越。 深吸一口气,平静了许多。 “你很喜欢的话……”晏清许用筷子挑出几粒米饭,看向对面的姜幼棠,漫声说:“我碰见了更漂亮的,顺手给你带回来。” 姜幼棠鼓着腮帮子点头:“好,谢谢姑姑。” // 周一上班的时候,脸还没好透,嘴角那处还有结痂的疤。 姜幼棠只好戴着口罩,喝水时才摘下。 “呦,亲爱的,你这……脸怎么了?” 正喝着水,叶知允忙走过来眯眼看姜幼棠的脸。 姜幼棠喝完水马上戴上口罩:“哦,有点过敏。” 叶知允不大相信,却还是说:“呦,过敏了呀,吃没吃药啊?难受不难受?” 姜幼棠摇头:“不难受,吃药了就好多了。” 周恩灿才注意到姜幼棠的不对劲,忙问:“棠棠姐,你过敏了啊?有没有查到过敏源?” 姜幼棠把口罩戴牢固,摇头说:“没有找到,但是已经吃药了,好多了。” 周恩灿点点头。 那边叶知允坐下,抬头瞄了姜幼棠几眼,点开林澜的微信聊天框,输入文字。 叶知允:[有情况] 叶知允:[就小姜,估摸着被晏宁家暴了] 林澜:[有这事?晏宁竟然会打人?] 叶知允:[我周末在灵隐寺看到晏宁了,晏宁带着一个女生去的,我都没看见小姜人] 叶知允:[晏宁和那女生亲密着呢,手拉手,还抱在一起。我也没听说她和小姜分手,啧啧啧] 林澜:[做晏宁的女朋友之前就应该有觉悟,真以为谁都能傍上有钱人?] 林澜:[晏宁本来就花心得不得了,没跟她在一起之前就有出柜苗头,宣布出柜之后我看是演都不演了] 叶知允:[可不是嘛] 第29章 叶知允:[嘁,不分手就让那个谁忍着咯] 键盘敲得啪啪响,聊到这种话题,叶知允喜上眉梢。 打着字,瞥一眼姜幼棠,看人在认真工作,遂点私聊姜幼棠。 叶知允:[亲爱的,你绩效表填好了吗] 姜幼棠:[钉钉上抄送你了] 叶知允:[哎呀,不好意思,我给忙忘了,没看后台] 叶知允:[周年庆你帮张组长做的案子是吧] 姜幼棠:[是,帮了一点小忙,林总拜托我帮忙的] 叶知允:[我听说了,亲爱的你真棒呀,到时候绩效给你加进去噢] 叶知允:[你真的是帮了张组长的大忙,明天晚上我和张组长,还有其它部门的人有一个聚会,你来参加一下吧] 姜幼棠:[组长,我这边比较忙,就不去了吧] 叶知允:[不忙不忙,我让恩灿帮你分担一下] 叶知允:[她也来了几个月了,总不能什么忙也帮不上,只能让你教算个什么回事] 姜幼棠:[好,谢谢组长邀请] // 不到七点,叶知允驱车到用餐地点,领着姜幼棠走进一间包间。 推开门,入目是一张足以容纳二十人的巨大圆桌。 这么大的包间啊,不是说就吃顿简单的饭吗? 姜幼棠没有直接进去,有些疑惑地问:“知允姐,今天人很多吗?你不是说就和张组长简单吃个便饭?” 叶知允脸上堆起惯常的亲切笑容,手按在姜幼棠肩头,将她引向一个接近主位的位置。 “人多热闹嘛!你先坐下等会儿,都是自己人,别紧张。”把人按下去,叶知允拍拍姜幼棠的肩笑笑。 刚坐定,林澜踩着高跟鞋走进来。 看姜幼棠老老实实坐着,林澜笑着走过来亲昵道:“小姜已经到了呀,还怕你不来呢。饿不饿,先喝点水,等人齐咱们就开动。” 说着,端起水壶拿过杯子给姜幼棠倒了杯水。 姜幼棠挤出一个笑容,道谢。 有点不安。 林澜和叶知允都在的场合,还有十几个人,那些人都是什么人?品牌部的其它组的人? 等了会儿,姜幼棠发现自己想错了,除了刚赶过来的张组长,其它人都不是品牌部的。 是各部门有头有脸的中层管理者们。 市场部5组组长何蘅,产品部3组组长阮秋,人力资源部总监向盈盈…… 姜幼棠认出几个人,常见她们开会,久了便脸熟了。 只有自己是个小喽啰。 这顿饭,感觉吃不安生。 如坐针毡,如芒在背。 忍不住瞄向手机屏幕,又不敢玩,别人都没玩,自己玩了有点不礼貌。 人陆续落座,林澜自然地在姜幼棠旁边的座位坐下,低声说:“小姜,放轻松嘛,就是带你认识认识人,吃顿饭。商总一会儿也来,等下好好表现啊。” 商总? 欧瑞副总裁,商玉? 姜幼棠微微一僵,商总怎么也要来?没人跟她说这件事,这到底是什么饭局? 但既然坐在这里,也跑不了了。 她垂下眼睫,低低应了一声,没再多问。 主位附近的三个座位依然空着,落座的人熟稔交谈,片刻,包间门再次被推开。 包间安静了片刻,所有人都条件反射般站起身,姜幼棠跟着慌忙站起。 抬眼看去,商玉梳着大光明发型,穿着一身白西装,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目光淡淡扫过全场,有一种久居上位的从容与压迫感。 “商总好!”众人颔首。 商玉在主位落座,抬手示意:“都坐吧,不好意思,临时有点事耽搁了。” 见她坐下,众人才落座。 “商总您太客气了,我们也刚到不久!”林澜立刻接话。 商玉拿起湿毛巾拭手,扫了眼林澜的身侧。 林澜心领神会,立刻拍了拍姜幼棠的胳膊,示意姜幼棠起身:“商总,我来给您介绍一下,这是我们品牌部很有潜力的年轻人,姜幼棠,小姜。” 姜幼棠连忙起身鞠躬:“商总好,我是品牌部1部的策划,姜幼棠。” 商玉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看到肿起来的脸,好奇道:“小姜,你这脸上这是……” 姜幼棠下意识摸了摸脸,解释:“有点过敏,已经处理过了,谢谢商总关心。” “照顾好自己,要珍惜这么漂亮的脸蛋。”商玉说完转向林澜,“今天的菜,没点太多辛辣的吧?” “知道您口味,也顾及小姜过敏,特意嘱咐了,多是清淡的。”林澜回答。 商玉这才又看向姜幼棠,语气温和:“是要多多注意,少吃辛辣,好得快。” “是,谢谢商总。”姜幼棠再次道谢,坐回座位。 很正常的对白,却感觉所有人的目光都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 很不自在,很奇怪,很想逃离这里。 压抑着不适,她垂下头极力缩小自己的存在感。 几秒后,没人再理会她,那些人互相搭着话,没讲太多工作相关,只谈论了一些日常琐碎的事。 看他们自在的模样,应该是经常聚一起。 菜肴陆续上桌,姜幼棠食不知味。 夹起一颗虾球时,斜对面的张组长忽然笑眯眯地同她开口:“哎,小姜啊,上次的案子真是多亏你了!我听说晏总还把你从乌镇接走了?可真巧,晏总怎么会在那儿?” 张组长的声音不大,但整个包间的人在[晏总]二字出来后停止了谈笑。 十几道目光都聚在姜幼棠脸上,商玉却仿佛没听见似的小口饮酒。 姜幼棠的血液凝固,不对劲,有很大的问题。 心跳不自然加速,喉咙里好像卡了什么东西。 顿了顿,她放下筷子迎上那些目光,沉吟片刻才开口:“那天雨下得突然,我正好碰到晏总。看她带了伞,我就冒昧请她顺路送我一程回酒店。” 她停顿一下,明显感受到众人都在等待她的下一句。 咽了口唾沫,她继续道:“后来因为连续加班做案子太累了,身体不太舒服,我就想申请提前回家休息。晏总正好也要回枫城,我俩顺路,她就让我搭了便车。” 整段话下来没多余的修饰,划清了界线。 姜幼棠攥着手等待众人反应,众人没有言语,貌似在等她发表评价。 林澜适时地轻笑一声,打破了僵局:“这小姜是晏宁的女朋友呀,哎,我就说晏总还挺热心呢,能让下属搭车哈哈哈。” 这种情况下被拆开晏宁女友的身份,姜幼棠不是特别自在。 虽说这是几乎人尽皆知的事实,但这种场合提起这事,总归不大舒服。 她低头嗯嗯几声,有人发出短促的笑意,分不清是何意味。 很快,话题被旁人引开,也无人再关注姜幼棠。 姜幼棠安静坐着,心底愈发冰凉。 没人真的关心她做了什么,他们只关心那天她遇到晏清许后,晏清许做了什么。 更直接点,他们只想知道晏清许和她关系好不好。 姜幼棠偷偷瞄向商玉。 晏霖森的情妇之一,商玉,舒若萱孩子的亲生母亲,被晏霖森从东方舟济集团调到欧瑞的副总裁,用来制衡晏清许的女人。 姜幼棠即便是职场菜鸟,也知道什么话能说,什么话不能说。 所以…… 姜幼棠喝了口水,扫了眼林澜。 这顿饭的意义,是要她站队。 人都有趋利避害的本能,站队是职场上派系斗争的必要环节。 跟着强势的队走,能分到很多好处,最直观的就是薪酬和晋升。 但上错船的话,一旦失势,被报复和打击是小事,斩草除根才是得势人的最终目的。 剩下的时间,姜幼棠味同嚼蜡,叶知允和林澜混得如鱼得水,跟每个部门的人聊天都很欢,商玉不大说话,只微笑着看众人,偶尔会搭个一两句话。 熬到众人吃完,已经将近九点。 姜幼棠以为这个点就能走了,一行人却未离去,转而移步到餐厅后面的花园醒酒聊天。 走也尴尬,不走也尴尬,姜幼棠着实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跟上去。 她在队尾站着,到花园小亭子处,商玉和几个总监坐下,其他人要么站着,要么找了其它座位坐下。 姜幼棠站着靠在柱子边,刚刚席上碍于情面喝了几杯酒,现在头闷得难受。 那些人都在恭维商玉,她靠着柱子晕乎乎地站着,隐隐约约听到有声音往这里传来。 她歪着头没有多理会,直到听到一个耳熟的声音。 “真巧啊,商总,您也在。” 姜幼棠顿时站直身子,望向从偏门进来的女人。 这边的人除了商玉,其余的人都站了起来。 温野带着身后几人从偏门走进来,那几人也眼熟,多是一些部门的管理层们。 第30章 几人说说笑笑走近,等到最后面的人走过来,一直坐着的商玉才起身。 那人穿着黑色西装,身子挺拔,淡漠疏离的模样,踩着红底尖头黑高跟,越过簇拥的人群逆着光,一步步走到前方。 本就深邃的五官,在这逆光里几乎看不清了,薄唇抿成一条直线,整个人雾沉沉的,像隐在云下的冷月。 商玉面带笑容迎上前两步:“晏总,真是巧了,你也在这儿用餐?” 晏清许没有立刻回应商玉的寒暄,视线落在一脸微醺的姜幼棠脸上,眸光深邃难辨。 //【选择时间】 --请帮晏清许做出选择-- a:当和姜幼棠不熟,与商玉打招呼 b:径直走向姜幼棠 c:谁也不搭理,当路过,与温野几人离开 --请帮晏清许做出选择-- ————————!!———————— 哎呦喂晏总,你看你,你看你,棠棠亲你一口你怎么想那么多啊真的是[求你了][求你了]忍不住的时候就别忍了呦[哈哈大笑][哈哈大笑] 第13章 众人颔首致意:“晏总好。” 晏清许没什么动静,也没理会那些人。 欧瑞的员工习惯晏清许这般冷漠,晏清许的名声在那放着,出了名的难伺候,谁也不敢主动招惹她。 林澜站在商玉身后,看晏清许又摆出一副不近人情的模样,怕商玉被晾着,忙扬起笑脸说:“晏总,可真是巧,要是知道你在这里吃饭,我们肯定过去敬你一杯。” 晏清许睨了林澜一眼,林澜接触到视线,笑脸顿时僵了不少,勉强抿着唇搓搓手退到商玉身边。 “巧遇,商总。我们饭后散心,正巧路过这里,不多打扰,再见。”晏清许给商玉一个面子,简单说了两句,踩着高跟鞋往出口的方向走。 人群跟在她身后,黑压压的影子掩盖住身子,想到了什么,她站定,侧着身子回头望。 黑漆漆的树影里,那个微醺的小孩靠在柱子旁小心翼翼望着她,从头到尾都没有走上来说些什么。 如之前约定好的那般,当作陌生人。 再陌生,到如今这种地步,覆水难收。 她没时间思考为什么一个小小的策划会出现在这种饭局上,脚步挪了方向,踩着细高跟走进那片树影。 众人主动让路,晏清许站在离小孩一米外,缓声说:“你的消炎药落在我家里了,我明天给你带过来。” 商玉侧过身子看去,其余人捕捉到关键的信息点。 姜幼棠去过晏清许的家。 和晏宁谈恋爱后,两个人的关系能走这么近吗?没看出来。 分明疏离得很。 晏清许一句话,让姜幼棠的酒醒了不少。 枫城12月的晚上,室外冷得很。风一过,身后的矮树叶子沙沙作响,头也跟着疼起来。 周六那天吃完饭休息片刻,晏清许便送她回家。她走得匆忙,没注意什么带什么没带。 “好,那麻烦晏总了。”姜幼棠颔首道谢。 晏清许嗯了一声,转身离开。 乌泱泱的一小群人从花园离开,留在花园里的人终于从僵硬的气氛里抽离。 姜幼棠感受到身旁人的视线,想着如何解释时,叶知允凑过来笑着说:“小姜,你还去晏总家了啊,你们关系可真好。” “晏宁带我去过。”姜幼棠攥着衣角说,后面再多的话也没说出口,说多错多。 叶知允哈哈笑笑:“小姜真是有福气呦,我们和晏总搭不上关系,也不能去晏总家坐坐。” 姜幼棠听得出令人不适的阴阳,瘪嘴笑笑,没接话。 转眸,对上商玉的眼,那人眼神冰冷,从刚刚看到晏清许时就变了模样,姜幼棠看得一阵寒颤,慌忙移开视线致意,连连退回阴影里。 终于散场后,姜幼棠心里舒了一口气。 众人都开车离去,无人关注她,带她来的叶知允也只是说了句注意安全。 酒意让身体发热,她看人都走得差不多了,步行到地铁站。 手机屏幕亮起。 晏清许的……消息? 她匆忙打开看。 晏清许:[回头] 回头? 看着这两个字,姜幼棠下意识回头。 熟悉的宾利batur停在不远处,前车灯打了闪光。 晏清许的车吗? 她小跑过去,走到左方后座旁敲敲窗,车窗落下,望见晏清许静默的侧颜。 真是晏清许。 “姑姑,你怎么在这?”姜幼棠有些开心地问。 晏清许淡淡答话:“正好看到你,这么晚了,我可以送你一程。” 姜幼棠心中一喜,忙不叠道:“好呀好呀,谢谢你。” 说了几个字,酒气扑面而来,晏清许被这酒气熏得直皱眉。 姜幼棠没有空多想什么,只有从酒局里出来碰到喜欢的人的开心。 开门进去整理衣服和包,姜幼棠转头问:“我还以为你们走了,竟然也是刚出来吗?” 人一进来,酒气更重了,晏清许嗯了一声,问:“你怎么会和她们一起吃饭?” 姜幼棠老实回答:“我周年庆时帮6组的张组长做了案子,叶组长说要请我吃饭感谢我,我就来了,没想到人这么多,还碰到商总了。” 司机开车驶离此处,终点,站文华庭。 晏清许偏头看了眼姜幼棠,对某些信息感到疑惑:“你周年庆的工作是帮张组长做的?” 姜幼棠点头:“是啊。” “三天都在帮她做?”晏清许的声音抬高不少。 姜幼棠缩缩下巴点头:“对啊,她也挺忙的来着。” 忽然觉得不太对劲,帮人干活错失周年庆,这样直接说出来,有点像和晏清许告状。 再看晏清许,眉眼低垂,嘴紧抿着,不大高兴的样子。 “姑姑……”姜幼棠轻轻唤了一声,“你怎么了?” 晏清许抬眼对上姜幼棠的视线,转眸避开看向车窗外。 久久,转脸问道:“那在乌镇的时候怎么不跟我说?” 姜幼棠蹙眉回道:“说张组长让我帮忙做案子的事吗?我觉得没有必要,本来就是我自己接下的。” “谁要你接的。” “林总监。” “你没推辞?”晏清许提出关键性问题。 姜幼棠愣愣看着眼前的人,提高的音量和扬起的眉毛,似乎有些生气。 该回答什么,不该回答什么,她心里有底。 想要安安生生成长,就不要去接触麻烦,也不要为了一时的畅快多嘴。 “我没有。”姜幼棠扯唇笑了笑,“我刚来这边的时候接触过资曼诺,听说要帮忙做的时候,我还挺开心的。” 晏清许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是吗?” 姜幼棠想说什么,但看晏清许周身的低气压,把肚子里的话生生咽了下去。 感觉不妙。 姜幼棠攥住外套衣角。 一路无言,车里空气不流通,姜幼棠觉得憋闷,头又晕晕乎乎的,很快合上眼睛。 听到轻浅的呼吸,晏清许转过脸,看小孩睡得沉沉的,没多去打扰。 品牌部6组组长张晓悦?她记下了。 司机照常把车开到地下车库,晏清许看人还没醒,轻轻拍了拍那小孩:“到了,醒醒。” 姜幼棠迷迷糊糊睁开眼睛,迷茫地望着晏清许,喃喃:“到哪了?” 瞧这小孩醒来一脸懵的模样,晏清许忍住笑意说:“到你家了。” “好。”姜幼棠揉揉眼坐起来缓了会儿,开门下车。 有些晕眩地走了两步,身后传来开关门声。 姜幼棠回过头,晏清许踩着高跟鞋走过来。 要这小孩自己上楼,晏清许不放心,走到小孩身侧,她垂头轻声问:“要不要我送你上楼?” 姜幼棠转脸,嗅到冷冷淡淡的烟氲圣木香。 不转身还好,一转身便靠得极近,身子与身子几乎贴在一起,本就因酒精升高的温度,又往上蹿了。 只要有晏清许在,她急不可耐地想和晏清许接触,想无休地触碰,想接吻,想拥抱,想…… 再想下去,又要下雨了。 姜幼棠咬着牙摇头:“不用了姑姑,我自己上去。” 晏清许沉吟片刻,带她走到电梯那处,问:“几楼?” 姜幼棠答:“10楼。” 电梯开了后,晏清许走进去帮忙按了10楼,又走出来:“回去好好休息。” “嗯。” 说罢,晏清许踩着高跟鞋离开。 姜幼棠望着她的背影出声:“姑姑……” 晏清许适时回头:“还有事?” “晚安。”姜幼棠有些怯怯地挥手。 晏清许停顿片刻,淡淡地说:“嗯,晚安。” 等了几秒,电梯门合上。 姜幼棠大口呼吸着靠在墙上。 啊!!简直不敢相信!! 第31章 晏清许,晏清许要送她上楼,还跟她说晚安了! 这是一个极大的进步! 好……好幸福。 幸好忍住了,幸好忍住了。 只要忍耐,是不是就可以一直往好的方向发展?? 那她会努力的! 开门回家,姜佑安还在客厅吃饭。 “今天又加班了吗?”姜佑安坐在轮椅上问。 姜幼棠摇摇头:“没有,但今天和同事聚餐了。” 她走去小沙发那处把包放下,姜佑安转过身子问:“你喝酒了?” “是,喝了一点。”每天回到家都是这个点,姜幼棠像往常一样在屋子里转来转去,收拾收拾东西,准备洗漱。 “下下周就是圣诞节了,你想不想出去玩?上次出去还是去看枫叶,这都多久没出去了,你不能总憋在家里。”姜幼棠去洗手间洗脸刷牙,声音有点远。 桌上的饭温温热,筷子自姜幼棠回来后便被搁置在碗上。 听着洗手间里姜幼棠洗脸的声音,姜佑安探着头往洗手间看去,没顾上搭话。 不一会儿,姜幼棠又问:“佑安,你听到了吗?圣诞节你有空没有?” 姜佑安回过神来答道:“有空是有空,但你不陪你女朋友吗?” “她不一定和我过圣诞。”姜幼棠说。 姜佑安在心里松了口气。 姜幼棠宣布恋爱后,姜佑安很长一段时间都陷入恐慌中。 又谈恋爱了,又和一个姓晏的在一起,自己是不是又要被姐姐冷落。 但很意外,姜幼棠的这次恋爱,谈了和没谈,几乎没什么区别。 以前姜幼棠和那个姓晏的在一起前后,姜幼棠都像失踪了一样。 每次姜佑安醒来不见姜幼棠,都会拖着残疾的身子哭喊姜幼棠又去哪里了,有时几天不见姜幼棠,她嗓子都会哭得沙哑,眼睛肿得几乎看不见。 幸好,幸好那个姓晏的出事了。 幸好姐姐和那个姓晏的再无联系。 也幸好,姐姐的新恋爱没有让她陷入焦虑。 姐姐不黏新女友,她们是柏拉图,她还听说那个女友比自己还要小上几岁。 姜佑安知道姜幼棠的性子,一向不喜欢年纪小的,又见姜幼棠那副对女友不管不问的模样,才放下心来。 但她有时也会憎恶那个新女友。 到底有什么好的,一个19岁的小孩,竟然被姐姐看上了。 “姐姐。”姜佑安喊了一声。 “怎么了?” 姜佑安想说些什么,但听到洗手间哗哗的水声,和姜幼棠的刷牙声,摇摇头说:“没事。” 姜幼棠洗漱完把餐厅收拾了一下,彼时姜佑安已经自己爬到床上被窝里。 还没到数九寒冬,盖上一个大棉被足以御寒,姜佑安卧在被窝里查看写作助手后台的数据,姜幼棠走过来把这间屋子收拾一下。 “你还没说你圣诞节安排。”姜幼棠背对着姜佑安收拾书架。 姜佑安放下手机看姜幼棠的背影,紧身打底衫,休闲裤,脚下一双小狗耳朵拖鞋。 姜幼棠的身材很好,个子高挑,身形纤瘦,清清冷冷的长相,少言寡语,却会给姜佑安十足的安全感。 很多时候姜佑安都会望着姜幼棠出神,好美的姐姐,好美的姜幼棠,她的姐姐,最美了。 姐姐,姐姐,她的姐姐,姜幼棠。 这个世界上,她最后的亲人,她的姐姐。 她只有姐姐了,她只有姜幼棠了。 她以前差点失去这个姐姐。 但幸好,奶奶死了。 奶奶被那个差点抢走姜幼棠的姓晏的撞死了,姜幼棠才老老实实回到她身边。 姓晏的很有钱,姜佑安是知道的。 但有钱又怎么了,有钱了不起? 有钱就可以让姐姐三天两头跑出去不搭理自己吗? 有钱就可以为所欲为让姐姐那么小就主动和姓晏的谈情说爱吗? 有钱就能让姐姐和自己吵架,还说出[我再也不想管你,我想永远离开这个家]这种伤人心的话吗? 幸好。 幸好姓晏的把奶奶撞死了。 不,不是撞死了奶奶,是[恰好]碾过奶奶的尸体,然后[获罪]入狱。 如果没有出这事,姐姐真的要和姓晏的远走高飞了。 幸好奶奶死了。 幸好姐姐走不了。 幸好姓晏的变成杀人犯。 幸好姐姐直到现在还在守着自己。 她看着姜幼棠的背影怅然片刻,用被子遮着脸回答:“我这几天提前存稿,圣诞节就可以跟你一起玩了。” “嗯,你想去哪玩可以提前看看。” “好,我今晚就看看。” “别看了,太晚了,早点休息。”姜幼棠整完书架,过去给姜佑安整理被子,“我这段时间太忙,周末总是加班,年底还有很多工作安排,年后估计会好很多,到时候常带你出去玩。” 姜佑安伸手握住姜幼棠的手,点点头:“谢谢姐姐,我等你。” “睡吧。” “嗯。” // 次日姜幼棠在工位上苦思冥想创新点的时候,叶知允接了个电话原地站起来。 “不是还没比稿的吗?怎么让她接手做了?” 声音尖锐得整个部门的人都抬起头,姜幼棠也抬头看去。 叶知允脸色铁青,手拍了下桌子稍稍平复下情绪,赶忙走出1部大门。 门没有关严,隐隐约约听到叶知允的声音。 “我还让我组员帮她做案子,她一声不吭拿走卡非诺素,我能高兴吗林总?” “我们组都多久没有分到s+的项目了?她干什么了她能拿到?!她在背地里偷偷摸摸跟晏总搞什么了?” “您就说这公不公平吧!这整个欧瑞都知道,非意外情况,所有悬置的项目都是要经过比稿才能拿到的,凭什么给这张晓悦开后门?” “林总!我除了找你说理我还能找谁说理去啊!没比稿就给她了,凭什么啊!我不服!我要讨个说法!” 姜幼棠听了一会儿听明白了,6组那个张组长把晏清许亲自带的卡非诺素拿走了,而且还是在未公开比稿的情况下。 虽说这事跟自己没关系,但姜幼棠心里不大舒服。 就是……不大舒服。 周恩灿好奇地转过头问:“棠棠姐,你知道知允姐在生什么气吗?” 姜幼棠摇头:“我不知道,可能是好项目被抢了吧。” 她昨天跟晏清许说过张组长让她周年庆做案子,错失三天的周年庆假期,今天一早就把卡非诺素这个好项目给张组长…… 怎么想,心里都有块疙瘩。 她知道自己没有资格对晏清许的做法说什么,但……很不爽。 太不爽了。 晏清许……在想什么? 故意给自己找不快吗? 不对。 姜幼棠否认这个想法。 晏清许对工作哪里会这么儿戏,可为什么偏偏是今天,不进行比稿就把项目给出去,也有点太…… 哎…… 麻木地在ppt上敲敲打打,敲了一会儿,她实在想问为什么,小心点开和晏清许的聊天框。 俩人只有好友申请通过后的机械打招呼,一句话也没聊。 手悬在键盘上许久,她敲字: 姜幼棠:[姑姑] 然后,不知道该发些什么。 于是停在这里,什么也不发,想等晏清许发文字。 晏清许久久没有发消息过来,姜幼棠等着焦灼。 按捺不住,在文字框里打了一行字: [姑姑,卡非诺素那个项目,没比稿就给6部的张组长了吗?] 敲完,又等待许久,点击发送。 发送的一瞬间,晏清许的消息发来。 晏清许:[来我办公室一趟] //【选择时间】 --请帮姜幼棠做出选择-- abcd:不儿,这还用选吗?不去不是人好吧! ————————!!———————— [求你了]晏总,你又心软啦 请你记住,对年下心软,是年下犯错的开始哦 你眼前的年下馋你馋得都要受不了了,可得好好保护自己哦 [愤怒]欺负小姜的,都等着!你们以为晏总会放过你们吗!! 第14章 姜幼棠没有多想,保存完ppt,关掉屏幕拿着手机起身。 周恩灿拦住她:“哎,棠棠姐,你干什么去?” “有人找我,我去一下。” “哦哦,我还以为……” 姜幼棠问:“以为什么?” “还以为你要找知允姐,她现在正在气头上呢。”周恩灿赶忙解释。 姜幼棠心里翻白眼,叶知允气得要死关自己什么事,气死了才是最好的。 “我们还是不要掺和领导的事。”姜幼棠提醒,“除非和她同级别,不然说多错多。” 第32章 周恩灿了然地哦了一声。 打进欧瑞,周恩灿跟姜幼棠学到最多的就是[说多错多],总觉得姜幼棠的成熟和稳重不是这个年纪该有的。 虽然但是,好让人安心的一个姐姐啊。 自己一个小菜鸟能在这复杂的欧瑞平平静静地生活下去,不用费尽心机学着职场礼仪,有什么问题直接问姜幼棠就好了,姜幼棠都能给出合理的建议和解决方案。 而且姜幼棠几乎不会把自己的工作给别人做,不会压榨职场小白诶。 想着,周恩灿脸红扑扑的。 姜幼棠,可真好。 / 按下28楼的电梯,上上下下的都是不熟悉的人。 姜幼棠平时只在16楼以下活动,也就那次周末加班溜到28楼过。 上次摸索过一次,到28楼停下后,她径直走向晏清许的办公室门前。 还没准备敲门,门开了。 “来了。”晏清许把门开大一点。 姜幼棠颔首,快速上下扫了下晏清许的身子。深咖色西装外套和西裤,白色系带衬衫,熟悉的烟氲圣木香萦绕鼻尖。 尽管除了黑白灰,还有其它颜色,但晏清许的衣服总体来看,都很单调。 大概是太干净利落,有强烈的生人勿近之感吧。 走进去,晏清许在身后把门合上。 进来后方觉得这间办公室宽敞得很,只有一套桌椅柜,还有一套沙发、茶几,再没有别的东西。 环顾四周,姜幼棠惊觉在这间办公室里,能对外面一览无余。 等等,一览无余的话,那之前自己趴在玻璃墙上看是怎么回事? 晏清许……注意到自己那副丑态了吗? “别站着,坐。”晏清许指了下沙发。 姜幼棠走过去坐下问:“姑姑,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目光追着晏清许跑,晏清许拿过桌上的消炎药放在茶几上,“你的消炎药。” 姜幼棠接过,放在兜里:“谢谢姑姑。” 抬眼,晏清许正看着她,目不转睛。 姜幼棠脸有些发热,问:“我,怎么了吗?” 晏清许稍微凑过来一点,香味更浓了些,平淡的声音好像也添了点近似关心的温柔:“脸是不是好一点了?” 姜幼棠吞口唾沫点点头:“我感觉好点了。” “嗯,按时涂药吃药就好。”晏清许折回办公椅那边坐下,“你是不是有话想跟我说?” 姜幼棠回过神来,想着晏清许应该看到自己发的消息:“就是卡非诺素的事,我听说没有进行比稿就给张组长了。” “她实力不错,我很认可她,给她做,我很放心。”晏清许一副公事公办的语气,“怎么,你有问题?” 姜幼棠一愣,晏清许很认可张组长吗?也是,晏清许是高层,高层肯定重视能力强的,不会掺杂私人感情。 “我当然没问题。”姜幼棠声音低了几度。 “你想拿到s+的话是可以跟她多学习,她比你组长要强一些。”晏清许没抬头,“哦,你不是帮她做过资曼诺吗?有空的话还可以帮她做点别的。” “你是在嘲讽我吗?” “什么?”晏清许抬眸。 气氛久违地冷了下来。 “姑姑,对不起,我语气不好。”意识到不能和晏清许这样说话,她忙平复下心情。 但……完全平复不了。 凭什么? 凭什么要把自己推向压榨自己的人?晏清许明明知道自己错失了周年庆,明明知道自己已经被组长、总监不合理地压榨。 姜幼棠没有想过跟谁告状博同情,但无意间透露出这些消息之后,明明听到了,为什么还要这样做?为什么还要专门跟自己嘱咐一声,要跟着那些人学习? 即便没有安慰,即便现状不会改变,哪怕是给自己一点心理安慰也不行吗? 哪怕是当做不知道自己说了那些话,当做没有听过也不行吗?非要在第2天这样做吗? 真的是忍不住了,姜幼棠颤着声音说:“周年庆大家都在享受团建,只有我一直在加班,去了乌镇,只有我什么都没得玩,而且我加了三天班她们只给加500块的奖金,还告诉我能给她们帮忙是我的荣幸,还用[能力强]绑架我,我本来就很……” “你不是说,你是主动接的?”晏清许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她靠在椅背上,一副审视姜幼棠的模样,“所以你对她们给你的安排,其实有怨言?” 姜幼棠不语。 “我无法否定这种职场文化,我是高层,我听不到下层的声音。”晏清许的手放在桌面上,冷冷淡淡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是幼棠,你喊我一声姑姑,就应该知道什么话可以跟我说。” “简单来说,”手指敲了敲桌面,晏清许抬起手臂,做了一个简单的动作,“你可以跟我倾诉你的委屈,我听得见,也可以为你解决。” 姜幼棠别开脸:“我没有委屈。” “嗯,知道了。”晏清许也没有多强求什么,适时岔开话题,“这几天宁宁跟我念叨你,说圣诞要到了,想去邮轮上玩,你有空吗?” 这次聊天很不愉快,姜幼棠也没心情想这些东西,随口答道:“我没空,圣诞那天是工作日,抽不出身出去玩。” “好,我会跟她转告。” “那个,你会去吗?” “会。” 姜幼棠呆滞住。 shit!! 捏着手指咬紧牙关,架到这里,也下不了台,她点点头:“好,没什么事我就走了。” “慢走,不送。” 有点不甘心就这么走了。 姜幼棠转身走了两步喊:“姑姑……” “还有事?”晏清许没抬头。 好冷淡。 姜幼棠摇摇头:“我……没事了,再见。” / 回到工位后,姜幼棠疲惫地坐下。 周恩灿凑过来问:“棠棠姐,你怎么去那么久啊,马上要到饭点儿了。” 姜幼棠叹口气,把兜里的药拿出来:“嗯,讲的话比较多,所以比较久。” 周恩灿看到那药盒子问:“你这个是消炎药?” “对,我的脸……” 还没说完,姜幼棠听到叶知允喊她。 “小姜,你出来一下。”叶知允站在门口。 姜幼棠顾不上喘气,马上应了声:“好。” 周恩灿好奇地靠过来问:“知允姐找你干什么呢?” 姜幼棠也不清楚,“不知道,我先去了。要是我吃饭的时候还没有回来,你帮我打包一份牛腩饭。” “好啊。我就知道你喜欢吃牛腩饭!” 跟着叶知允出去,来到一间会议室,姜幼棠问:“组长,你有……” 还没说完,叶知允抱了过来,把姜幼棠吓得睁大眼睛。 “小姜,让我抱抱你吧,我真的要委屈死了。”叶知允把姜幼棠抱得紧紧的,一点也不想撒手。 啧。 好讨厌没有边界感的人。 “那个,组长,有什么事吗?”姜幼棠忙把她轻轻推开。 叶知允吸了吸鼻子坐下气道:“我不知道张晓悦用什么法子把卡非诺素争取走了,但我就是咽不下这口气!” “你知不知道她有多过分,她除了不择手段地把卡非诺素抢走,还以自己组的kpi高,多给自己组争取了年度最佳新人奖。” “小姜啊!今年你才是我们的最佳新人,张晓悦再这样下去,你的最佳新人都没了!”叶知允说着拉着姜幼棠的衣角。 姜幼棠才不想掺和这事,“但是,组长,我什么也做不了。” 叶知允试探地说:“小姜,你不是跟晏总关系好吗?你帮我打听打听张晓悦怎么跟晏总走得近的。” 哦,原来是为这。 但找错人了。 晏清许现在只会给自己添堵呢。 “组长,您真误会了,我和晏总关系不好。”姜幼棠笑笑,“我因为晏宁的事才和晏总有交集,但我和晏宁最近也没有很多联系,所以这事不好办。” 说完,看了看晏清许的脸色,补充:“您也知道,晏总脾气不好,我也怕惹她。” “哎,算了,没事的小姜,我不怪你帮不上忙。”叶知允也没有多强求什么,“只是觉得,我受了欺负,想说理没法说理。我明明比她辛苦多了,她只会什么事都让下属干,平时就显摆那张嘴。” 哦,你不也一样? 姜幼棠直想翻白眼。 坐在会议室听叶知允抱怨了半天,姜幼棠才回去。 还好赶得上去吃牛腩饭。 买完饭找位置坐下,周恩灿好奇道:“棠棠姐,知允姐找你干什么呢?” 姜幼棠道:“就跟我抱怨没拿到好项目,没了。” 周恩灿有点不理解:“真是奇怪,她跟你抱怨什么啊?” 姜幼棠耸肩:“抱怨自己没拿到好项目咯。” 周恩灿一听,觉得是个小考点,忙问:“那你是怎么安慰她的,我学学。” 第33章 姜幼棠咬了口番茄,酸得直掉牙,想了想说:“我没有安慰,你跟她说话说多了,她就会一直找你抱怨。我工作已经很忙了,没时间做心理医生。” 周恩灿眼睛一亮:“棠棠姐,你好通透!” // 因为张组长的事,姜幼棠连着几天心里都不大舒服,却没什么理由再跟晏清许多说几嘴,每天都闷闷不乐。 叶知允和林澜关系也好像变差了。 姜幼棠理解的关系差是,以前这俩人上班时会约着出去抽烟,现在不一起抽,也没有你来我往的请喝咖啡。 不过她觉得这种情况不会太久,兴许过几天林澜就会把叶知允哄高兴。 职场里人与人的关系很微妙。 下位者获得上位者的信任和喜爱是优势,但也会为了获得那一点点喜爱,无所不用其极。 上位者为了收拢下位者,会用极为暧昧的方式对下位者进行管理,有那么一点…… 近似恋爱感。 而同级之间因为相互取暖,共患难,也会对彼此产生人生伴侣的错觉。 有些人会,姜幼棠不会。 同事是同事,伴侣是伴侣。 晏清许是伴侣。 到12月,夜色来得快些,晚上六点外面便是沉沉的灰。 关于圣诞节的事,晏宁与她说了几次要她过去玩,她想到已经亲口拒绝晏清许了,也不好意思再说跟着去,好好的一桩事就这么被她毁了,几天不大高兴。 还有三天就是圣诞节,晏清许肯定已经在准备了吧。 失神地等待下班,电话响起,是姜佑安打过来的。 “佑安,怎么了?”姜幼棠问,却听到电话那头嘈杂得很,隐隐约约有门被撞的声音。 “姐……你快回来,他们、他们又来催债了……”姜佑安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有一部分催债人会使用特殊手段索要债务,姜佑安自己在家,遇到这种人太危险了。 姜幼棠迅速起身嘱咐:“别怕,你先躲进自己房间锁好门,我马上到。” 挂掉电话,她保存好案子关电脑,抓起大衣冲进电梯。 电梯下降的时候顺便打了车,一路赶回家坐上十楼的电梯,四五个彪形大汉正在自己家房门前蹲守着。 为首的趴在门上听声音,然后指挥身后的人踹门。 “住手!”姜幼棠吼了一声,那几个人动作一顿。 为首的男人转过脸,嘴里叼着半截烟,寸头让他看起来气压很强。 他打量姜幼棠一眼,冷哼道:“哟,欠债的回来了?废话少说,张广的账今天必须给我结清最后一万。” 张广的账? 面对几个大汉,姜幼棠没有一丝惧意,走上前说:“不对吧,张广的账两个月前我已经还了,当时来了两个人,骑的摩托车,我核对之后给了最后一万。” “还了?”男人像是听到什么笑话,逼近一步,“钱呢?老子一毛没见着!那俩瘪三卷钱跑了!我告诉你,债主认的是我,你钱没到我手上,就得重还!” “那是你们之间的事,我已经履债了,你们该去报警。”姜幼棠以前遇到过这种事,总有些人钻这种空子,是真是假她不想管,报警去,别找她。 “报警?呵!”男人猛地提高嗓门,一脸横肉乱动,“老子现在就要钱!一万块!” 男人堵住姜幼棠吼着,姜幼棠冷着脸说:“什么八千一万,拿不出来。” “拿不出来?你在那么好的大厦办公,连一万也拿不出来?骗鬼呢!”男人上前推了姜幼棠一下。 她没站好,整个人趔趄几步摔到邻居门上。 怕打扰邻居,姜幼棠压低声音指着这群人气道:“要吵下去吵,别在这里扰民!” “我扰民怎么了?欠钱的还当大爷了?我让你当大爷!!”话音未落,男人甩姜幼棠一记耳光。 “啊!”姜幼棠被这一巴掌扇得几乎站不稳脚,耳根那处好像要断裂,耳朵也听不大清声音,连眼睛都开始变得模糊起来。 “姐!!!”大门猛地被拉开,姜佑安惨白着脸摇着轮椅出来。 姜幼棠刚要让姜佑安赶紧进去,那几个男人马上挤开姜佑安撞进屋内翻箱倒柜。 听到有东西被砸碎,姜幼棠撑着地面爬起来朝那些人大吼:“滚出去!都给我滚出去!不许动我家的东西!你们这是抢劫!” 那些人置若罔闻。 “不准动我家的东西!给我滚开!滚开!”姜幼棠冲上去想拉住一个人,却被狠狠推开。 她脚步七扭八拐了一下,整个人向后倒去,紧接着摔在那个小小的玻璃茶几上。 哗啦。 小茶几被砸得粉碎,她的头在触及尖锐的玻璃之后快速撑起身子,以免整张脸都被玻璃划伤。 但掌心之下,冰凉的血液在破碎的玻璃上蔓延开来。 脸上火辣辣的疼,额角的血顺着脸部轮廓往下淌,掌心还有没有拔去的玻璃碴子,她也对疼痛丧失了感知。 那些人在翻屋子里的东西,姜佑安摇着轮椅去拉那些人,那些人跟没听见似的毁坏屋子里的一切。 过去的很多年,姜幼棠经历过很多次这样的场景。 她报警过,哭过,喊过,请求过。 但那又有什么用,她爸爸欠了那么多钱,她还不完只能被这样对待。 她也不想背负这么多债务,但是,她又该怎么选择自己的命运。 眼泪涌出的时候,警笛声由远及近。 姜幼棠在警笛声中稍稍回过神来。 姜佑安带着哭腔喊:“我早就报警了!警察来了!你们跑不了!” “臭娘们,敢报警!欠债不还还敢报警啊!”寸头男人气急败坏地把姜佑安的轮椅掀翻,又冲姜幼棠踹了一脚。 “赶紧跑!下次我直接到这臭娘们的公司里闹!给我等着!” 屋里顿时一片混乱的咒骂和脚步声,那群人匆匆往楼下跑。 姜幼棠顾不上擦脸上的血,追了上去,赶在他们跑掉直接冲警察大喊:“就是他们私闯民宅!抓住他们!” 冰冷的风吹拂到伤口处,姜幼棠才感知到迟来的疼痛。 她让姜佑安待在家里,自己出来走调解,伤情鉴定,赔偿,拘留闹事人的流程。 她有经验。 等走完全部流程后,已经晚上十一点了。 枫城12月的冷得彻骨,湿漉漉的风一吹,额角的伤更痛了。 去做伤情鉴定前后,她的伤已经被包扎好了,掌心伤口里有很多玻璃碴子,护士及时给她挑开,并给她包扎好伤口。走时还拿了些替换的药,装在一个塑料袋里。 脸上传来一阵刺痛,她轻轻抚了下,脸还在肿着。 晏清许打她的那几巴掌才恢复好,脸上又挂彩了。 晏清许…… 晏清许应该马上就去邮轮上过圣诞了吧。 晏清许不太喜欢和晏宁一起玩,那肯定是和其他人一起去邮轮上,是不是也有追求她的那个顾小姐? 肯定有。 她走到一个花坛处,脚步沉重得迈不动了。 好累。 她累了好多年,她过这样的日子好多年了。 她唯一快乐的时候,是那些年,晏清许来北城找她的时候。 只要晏清许在她身边,她永远都是无忧无虑,快乐的孩子,她不用想怎么才能不饿肚子,不用想如果别人欺负她了,她该怎么办,不用想明天的她会不会像今天那样快乐。 她知道自己不会永远都是小孩子,但如果她没有做过晏清许的孩子,她可能不会期盼那些接近完美的幸福。 为什么一定要发生那种事,为什么自己这么不争气,为什么这么多年了还没有改变什么,为什么她永远都是不幸福的姜幼棠。 她咬着牙把那些药摔在地上,气愤地跺了几脚,风呼啸而过,她蹲在地上大哭起来。 为什么我不能幸福呢,我是不是一辈子也幸福不了了。 她颤抖着身子抱住自己呜咽了许久,一阵短促的喇叭声把她吓得往后一仰,跌坐在湿冷的地上。 车打着闪光灯,姜幼棠看不清那是辆什么车。 很快,一个熟悉的身影逆着光匆匆朝她跑来。 “幼棠?”晏清许的声音里满是惊慌,看见坐在地上狼狈姜幼棠,没多想,伸出手把人拉起来。 再看看眼前这人,头上裹了纱布,右手也绑了纱布,还哭得眼都肿了。 晏清许倒抽一口凉气,声音瞬间就变了调:“这到底是怎么弄的?你怎么把自己搞成这样了?” //【选择时间】 --请帮姜幼棠做出选择-- a:如实说刚刚的事 b:不说,抱着姐姐哭出来吧 c:说自己摔倒了,不用担心 --请帮姜幼棠做出选择-- ————————!!———————— [化了]棠包没有听懂晏总的弦外之音啊 第34章 第15章 冰凉的手被握着,那双大手的温热传到冰凉的掌心。 姜幼棠恍惚了一瞬。 从重逢到现在,三个月了,晏清许主动牵住她的次数,只有两次。 一次是强吻被扇巴掌后,对方主动牵着她下船。 一次是今天的狼狈被看见。 以前只要见面,晏清许都会牵她的手。 现在,只有自己可怜、弱小时,晏清许才会心疼她、对她主动。 受伤,才会获得关注,获得爱。 疼痛,才会重新掌握对母亲的依赖权。 要像一个小孩子那样,摔得头破血流,哇哇大哭,以此唤起一个母亲的怜悯。 要像一个饥肠辘辘的小孩,饿得肚皮瘪得露出肋骨,才能吃一口母亲香甜的乳汁。 鼻子酸疼得呼吸不过来,她咬着唇颤抖着。 但她,但她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年少的她幻想,只要长大了就可以,以大人的身份和晏清许在一起。 她实现了小时候的梦想,长成一个像晏清许一样的大人,像晏清许一样处事冷静,成熟。 她长大了,她不是小孩子了。 她怎么不是小孩子了。 已经没有任何理由去撒娇、无理取闹、祈求晏清许的关注。 只能靠疼痛,只能受伤,只能一次又一次用狼狈换来关注。 视线又一次模糊,炫彩的光晕里,姜幼棠几乎看不清晏清许的模样,只看得到一个被黑色呢子大衣裹住的轮廓。 掌心的温度烫得她又涌出眼泪,她咬着牙收回手,朝这个身子扑了过去。 钻进温暖熟悉的怀抱,冷甜的木质香裹住她,她用力嗅晏清许的味道,两只手臂紧紧箍住晏清许的腰。 把下巴埋进温热的,香气扑鼻的颈窝,姜幼棠难过地颤抖着身子。 热度升腾,贴合着熟悉的身子,她整个人塌陷进去,好像回到无数个从前。 她知道她马上会被推开,就这样,一瞬间,也好。 “姑姑,你先让我抱抱你好不好……”紧紧抱着,姜幼棠吞咽下堵在喉咙里的唾沫,害怕地发出请求。 出乎意料的,晏清许没有立刻推开她。 挤压的柔软紧紧贴合着,揉成不知名的形状,晏清许抿紧嘴唇,犹豫地抬起手拍拍姜幼棠的背。 察觉到怀里小孩僵硬的身子放松了些,晏清许环住小孩的身子,又轻轻拍拍。 小孩转了下脸,尖瘦的下巴蹭她的脖子,温热的鼻息喷薄过来,绕弄出痒痒的酥麻感。 脖子痒,心也痒。 晏清许闭上眼睛按捺住奇奇怪怪的想法,温声问:“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你跟我说一说。” 小孩不吭声,手臂收得更紧,紧得两人几乎要交融在一起,柔软也被挤得几乎要从紧身打底衫里爆出来。 疼,着实不大好受。 晏清许按小孩的肩头,试图把小孩小心推开。 也不知道是自己没表达好,还是这个时候需要给予小孩更全面的安抚,小孩的眼泪像暴雨侵袭,浸湿了她的脖子。 湿润润,潮乎乎的颈窝,全是小孩的眼泪。 很久以前,晏清许教姜幼棠的第一件事便是,学会表达自己的情绪。 姜幼棠学了很久才学会表达自己的饥饿和疼痛,但现在,好像并没有比以前好多少。 甚至,更糟了。 思绪翻滚到这里时,晏清许垂下眼睫。 她何必想着如何教一个成年人表达自己、倾诉委屈。 姜幼棠是她侄女的女朋友,没有这层关系,只剩雇佣关系,一年到头也见不了几次。 “幼棠。”晏清许放轻些声音,“你可以不说,但你起码告诉我,你现在还好不好。” 晏清许没有放开姜幼棠,就这么维持抱着的姿势。 反正多动一寸,姜幼棠又会紧紧揽住她,何必呢。 姜幼棠整张脸埋在晏清许颈窝处,咬着唇踌躇片刻,啜泣道:“讨债的又来暴力上门,我和他们发生了冲突,所以……” 听到讨债二字,晏清许警觉起来,不由分说地推开姜幼棠,定定地看着泪眼婆娑的小孩,久久没有出声。 努力和过去的记忆核对后,晏清许紧蹙着眉头问:“讨的什么债,谁的债?你欠谁的钱了?” 姜幼棠低垂着头不吭声。 晏清许注视这幅模样的姜幼棠,好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扬声问道:“幼棠,说话,什么债?你家的债,十年前我不是替你还了吗?” 啪嗒。 姜幼棠的眼泪又落下了。 晏清许望着姜幼棠的眼泪,想到十年前姜幼棠家那笔[三万元]的债务。 三万元之于她,连钱都算不上,她还得干净利落。 但是,为什么还有债务? 晏清许抬起手臂握住姜幼棠的肩头,怕自己的质问惊住还在伤心的人,放低声音问:“幼棠,你快说话,到底是什么债务?” 姜幼棠沉默片刻,攥着手指艰难出声:“姑姑,我家的债务,从始至终都不止3万块。我只是不想欠你那么多,所以一直骗你家里的债务只有3万块。” “你已经帮我很多了,你给了我那么多东西,我不该要你那么多,我不能连那么多的债务都要你来全部还完……” 晏清许愣住了半晌,从始至终不止3万块,还到现在还没还完,甚至引来暴力催收。 这么多年,一直欠着债,一个人带着残疾妹妹生活,没有其他亲人,一个人…… 冷风呼啦啦灌到脸上,晏清许紧了紧拳头,压抑着憋闷问道:“宁宁知道你欠债吗?” 姜幼棠摇头:“我几乎没有跟任何人说这件事,你跟我说过,不能主动暴露自己的弱点。” 晏清许冷冷地笑了笑:“那我跟你说过要你跟我表达自己的感受,要你跟我倾诉,要你把我当成一个可以解决问题的倾听者,你听进去了吗?” 她的声音过于刺耳和严厉,说出后,姜幼棠低下头不再说话。 晏清许也怔住。 她在说什么,现在的姜幼棠,何必向陌生的自己表达感受。 晏清许再问:“还欠多少?” 姜幼棠仍旧保持沉默。 晏清许觉得自己又回到了初初和姜幼棠相遇的时候,那样瘦小的孩子穿得薄,被冻到尿血也不说话,手指烂了几个大口子,也不向人求助。 教了那么多年见了成效,现在,又和从前一样了。 她要再教一次吗? 要以什么身份?有意义吗? 更重要的是,身为自己侄女的女朋友,姜幼棠会领情吗? “好,这是你的隐私,我不干涉。”晏清许收起纷乱的思绪,拢了拢被姜幼棠拱乱的大衣,握住拳头又松开,垂眼问:“你现在还有其它事没有,没有的话我送你回家。” 姜幼棠摇头。 “那我送你回家。” “谢谢姑姑。”姜幼棠道谢,转头把地上的药捡起来跟上。 一路无言,后座两个人中间的距离比之前更大些,姜幼棠低着头不说话,晏清许疲惫地阖上眼睛。 脖子上的眼泪已经被风干,大衣裹住姜幼棠在她怀里残留的温度,她出神的时候抬手抚上自己的胸口,心脏的跳动不太自然。 拥抱的那一瞬间,她的心,好像重新有了温度。 却觉得,那样是错的。 那不该是她该有的反应,就像西湖泛舟的那个有感觉的吻,也是错误的。 应当划开的界线变得模糊起来,又背上了不该背的责任感。 这对吗? 临下车,晏清许叫住准备开门的人。 “我圣诞节不去邮轮玩,年末的工作较多,我可能会留在枫城。”晏清许说话的时候看着姜幼棠的侧影。 姜幼棠颤着眼睫嗯了一声,没有发表什么意见。 开门下车离开,姜幼棠回头,晏清许没有像往常一样下车。 车在原地停留片刻开走,她下意识跟着车的方向走了几步,手里塑料袋的药盒声哗啦作响。 她退了几步,转身走向电梯回家。 踏上10楼,来到家门口,脚步渐渐迟缓。 她好像做了一个成熟的大人,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知道怎么做才能不给别人带来更多困扰。 但她也丧失了一次做小孩的机会。 眼泪又垂落下来。 “佑安,我回来了,事情处理完了。”她揩去眼泪微笑着推开门走进去,又轻轻合上门。 // 第二天顶着伤去上班,周恩灿来了便凑过来担忧道:“棠棠姐!你……你这脸上怎么又挂彩了!你怎么回事呀?怎么不照顾好自己?” 姜幼棠摸摸自己的额头笑笑说:“走路上没注意,摔着了,也没事,养养就好了。” 周恩灿悲伤地看着姜幼棠被包扎的额头和手掌,深深叹口气:“棠棠姐,你这么大个人了,竟然说摔就摔。” 第35章 又是过敏又是摔了,时不时身上出现点小伤,不知道的还以为姜幼棠恋痛呢。 姜幼棠嗯嗯两声:“我以后会多看点路。” “哎,棠棠姐,你昨天走得匆忙,没吃到瓜。”周恩灿弯下腰压低声音,“昨天晚上张组长来我们部门,跟知允姐吵了一架,好像知允姐造谣张组长了,后面林总过来调节,然后林总给知允姐放了一天的小假,今天估计不会过来。” 姜幼棠狐疑:“是因为那个卡非诺素的事吗?” 周恩灿点头:“是啊,我听说这个项目是s+项目,很重要呢。知允姐和张组长关系还挺好吧,我还以为她们两个是好朋友,结果……啧啧。” 姜幼棠的鼠标在屏幕上点了点,摇头说:“职场上只有永恒的利益,没有永远的朋友,s+的项目到手的话,一整年的kpi都能快速完成,张组长已经拿到了好几个s+项目,叶组长心里肯定不舒服。” 周恩灿撇嘴:“但我着实没想到她们的关系竟然会这么脆弱,她们有时候还经常一起去吃饭呢。” “这种饭搭子不就是酒肉朋友,也不算什么正经朋友吧,本质上还是竞争对手,只是平时不表现出来罢了。” “棠棠姐,你看问题真通透。” 刚到工位,周恩灿没心情直接工作,翻看电脑上的日历,问道:“棠棠姐,你圣诞节有没有空啊?你要是没事儿,我们可以一起去吃个饭,庆祝一下。” 姜幼棠摇头:“我要跟我妹妹一起过,赴不了你的约了。” 周恩灿笑着摆手:“哎呀,没事没事,我就问问,大不了我再约别人嘛。” “嗯,希望你过得开心。” 圣诞节对姜幼棠来说,是去教堂的日子做礼拜的日子。 逢周六日,她会带上姜佑安一起做礼拜,工作日只能下班后带姜佑安逛街、吃饭、看电影。 不过这个节日,热闹的不是圣诞节,是圣诞节前夕的平安夜。 平安夜当天进部门时,早来的同事在讨论着什么。 “小姜,快看看你的圣诞礼物!”同事吆喝。 “好。”姜幼棠到工位后,发现有个印着圣诞树的纸袋。 欧瑞在一些大大小小的节日会发一些小礼物,前段时间的万圣节,姜幼棠便得到了一大桶糖果。 圣诞节会有什么礼物呢? 撕开小贴纸,里面装着一套a级以上的护肤品,还有一张卡。 上面写着一年免费餐券,查看卡后面的备注,一年以内的餐厅免费用餐消费卡,一年以内可以在餐厅任意消费。 姜幼棠抬起手看这张消费卡,卡面上印着坐着驯鹿车的圣诞老人。 一年的消费券,意思是可以在餐厅里免费吃一年饭? “我听说有圣诞礼物,棠棠姐,你的是什么呀?”周恩灿刚进门便跑到工位上问,看到姜幼棠手里的卡,惊讶道:“哇!竟然是免费吃饭权!棠棠姐,你可以吃最爱的番茄牛腩了!” 姜幼棠把卡收起来妥善保存起来,转脸问:“你们的都是什么礼物?” ————————!!———————— [求你了]晏总,想关心小姜就不要藏着掖着了,努力把这个小姜教得学会向你袒露一切吧,以前你能把她教出来,现在也能。 [哈哈大笑]另外你对小姜有什么想法……可以的,你想有什么想法都可以[求你了][求你了] 第16章 她起身过去看几个同事的礼物,除了固定的a级护肤品,剩下的礼物都不一样。 空气炸锅兑换券,蓝牙音响兑换券,颈椎按摩仪兑换券…… 都是些比较普通的礼品,对比下来,自己的最划算。 “小姜,你的礼物是什么啊?”同事问。 姜幼棠拿出那张卡笑道:“是这个,免费去餐厅吃饭的餐卡。” 看到这张卡,同事们的眼睛都直了。 “居然是这个!免费吃一年饭啊!好实用啊!” “哎,我听说这个卡只有5张,小姜,你好幸运啊!” “我们餐厅的饭都很好吃,其他大厦的人也会来吃,餐厅很多,吃一年都不会腻的吧!小姜,你赚了!” 欧瑞大厦的餐厅共有三层,3、4、5层都是餐厅,6层是影音娱乐厅、健身房,还有一个便利店,一个小超市。附近大厦的人也会来这里用餐和消费,不过没有欧瑞员工用餐划算,也没有活动和折扣。 免费在餐厅吃一年饭……真的是赚大了。 “小姜加了那么久的班,这么幸运是应得的!” “是啊是啊,就是小姜应得的。” 姜幼棠低头摩挲着卡面,抿唇笑说:“也希望年会上继续幸运。” 坐回工位,周恩灿在拆自己的礼物。 拿出来,也是一张空气炸锅的兑换券。 周恩灿拿着兑换券摇晃两下,哈哈笑道:“空气炸锅!我正好缺个空气炸锅呢!这下不用买了,真好!” 姜幼棠还没用过空气炸锅,问:“空气炸锅好用吗?费不费电?” “肯定是费一点的,但是很好用。”周恩灿转发一条空气炸锅美食的小红书给姜幼棠,“棠棠姐,你看,空气炸锅可以做很多好吃的,能烤肉能做蛋糕,还能烤很多东西,尤其是这个香肠,200c6分钟180c6分钟就能烤得和便利店一样好吃!” 姜幼棠点开那条小红书帖子,翻看过后问:“一个空气炸锅贵吗?” 周恩灿:“百亿补贴100出头就能买一个。” “这样啊。”姜幼棠默默打开购物软件划看空气炸锅。 100出头也能买个空气炸锅,昨天打她的那群大汉赔了她不少医药费,债款追溯也移交给警方。 有多余的钱添置电器了。 晚上十点多下班,姜幼棠坐地铁回家,出站后往家走时路过折扣牛,在门外停了很久,走进去买了特价1.9元1根的烤肠。 她不大吃这些东西,家里冰箱里囤的都是菜,肉,厨房电器类的只有一个电饭煲。 铁锅炒菜,电饭锅煮米饭煮粥,已经够用了。 “您的烤肠。”店员用塑料袋裹上香肠递过来。 “谢谢。” 姜幼棠接过香肠支付完毕,走出去咬了一口滋滋冒油的烤肠,很香的肉味儿,外皮酥脆,肉质嫩滑。 点开购物软件反复看收藏的那台空气炸锅,补贴下来,141块就能拿到。 再咬一口滋滋冒油的烤肠,踌躇片刻,点击购买。 洗漱完毕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搜索空气炸锅的使用方法和可以制作的美食时,晏宁的消息弹了出来。 晏宁:[棠棠姐,你圣诞节有时间吗?] 姜幼棠:[晚上会带我妹妹出去玩] 晏宁:[好吧] 姜幼棠:[怎么了?你不是要去邮轮玩?] 晏宁:[和我那个同学闹掰了] 姜幼棠挑眉,怎么着,和crush闹不愉快了? 姜幼棠:[怎么回事?] 这时晏宁发来语音申请,姜幼棠接下。 几分钟后姜幼棠得知了原因。 晏宁和同学安琪因为鸡毛蒜皮的小事吵了一架,晏宁一气之下不想带安琪玩,也不想再和安琪交朋友。 哦,原来就是因为小孩子之间的小吵闹。 姜幼棠安慰了晏宁几声,晏宁不大开心地说:“可是这样下来都没人陪我过圣诞了。” “你的网友小娅呢?”姜幼棠问。 晏宁:“她没有时间过来玩。” “你那个学姐呢?” 晏宁:“她谈恋爱了。” “你嫂子呢?” 晏宁:“她出差了。” “上次跟你去游乐园玩的小琳呢?” 晏宁:“她追了我很雷的明星,我已经拒绝和她来往。” “上次和你一起去迪士尼的媛媛呢?” 晏宁:“我和她打游戏,有一次她说我拖她后腿,我很生气,就不和她来往了。” 姜幼棠又问了几个人,要么对方没时间要么闹掰了。 晏宁交朋友快,和朋友闹不愉快也快。 被宠坏的小孩需要一个性格温吞的人来作伴,而且,堂堂晏氏千金,总是有点高高在上,还有一点稀奇古怪的脾气。 虽然晏宁也有几个一直来往的朋友,但具有特殊意义的节日,晏宁总想和[喜欢]的人过。 比如那些crush。 姜幼棠躲进被窝里翻了个身,说:“那你想和我一起过圣诞?” 晏宁有点不好意思道:“棠棠姐,可以吗?而且,你是我女朋友,这种节日肯定优先和我过的吧?” 姜幼棠没答话。 她已经答应姜佑安过圣诞,不能轻易反悔。 晏宁见她犹豫,有些失落道:“棠棠姐,不行吗?你是我女朋友啊,难道圣诞节都不能一起过吗?我每次做什么都想着你,我还想着跨年的时候带你回我家吃饭呢。” 姜幼棠眼睛亮了一瞬,问:“你要带我回家吃饭?” 第36章 晏宁点点头说:“是啊,我也让我姑姑过来了,上次我爸爸生日,我闹成那个样子,害得我们都没饭吃,怎么说都要弥补回来。” 姜幼棠沉默了半晌,一副犹豫的模样,“知道了,圣诞……我尽力和你一起出去玩。” “啊!太好了,谢谢你,棠棠姐!”说着,晏宁眼睛一酸落下泪珠,真挚道:“还是你对我最好了,只有你会这么包容我,谢谢你,棠棠姐。” “嗯,那元旦的事……” “你放心,棠棠姐,我会保护好你,咱们吃个饭就好了,我也会嘱咐我姑姑,让她多给你说点好话。” 让晏清许……替自己说好话吗? 还挺期待。 “行。”姜幼棠应了。 / 答应和晏宁过圣诞后,姜幼棠想着要用什么理由搪塞姜佑安。 晏宁定好地点姜幼棠看了看,约会的时间在平安夜,地点在枫城中心,和圣诞夜不冲突。 那就不用再编要去加班的谎了。 应付晏宁的约会对姜幼棠来说,和带小孩差不多。 因为和晏宁约会无非这几件事,吃饭,逛街,消费,听晏宁讲最近发生了什么事。 跟着晏宁出入专柜,为晏宁拎着包,拿着衣服,吃饭的时候为晏宁准备好碗筷,给晏宁调调料,剥虾、夹菜…… 这种事,姜幼棠习惯去做。 她从小就这么照顾姜佑安,所以和别人相处时也习惯去照顾别人。 除了晏清许。 她只在晏清许面前做过小孩子。 因有节日,姜幼棠也有理由不加班,到六点半就开始收拾东西。 叶知允心情一直不好,也经常不在工位,姜幼棠下班不受困扰,关上电脑拎着包就走了。 枫城中心有圣诞节活动,商场摆满了圣诞装置,还有一棵十多米高的粉色圣诞树,稍晚点会有圣诞老人巡游,偶遇会获得一份小礼物。 坐到武林广场a口,进商场负二楼,转两层楼梯上一楼,走出来听到一阵圣诞音乐声,再往前走,姜幼棠呆住了。 两层楼高的粉色圣诞树树立在商场门口,上面挂满了珍珠和星星装饰,银白色的人造雪纷纷落下,从圣诞树顶端向四周延伸的暖黄色小灯像点缀在夜空中的星星。 裹满星灯的拱门处许多人在拍照,奶油色珍珠喷泉装置那处也围满了人,一旁是数十棵银装素裹的绿色圣诞树,还有许多小天使的装置。 好漂亮啊,梦幻得好像进入了天堂。 姜幼棠呆愣了片刻才想起举起手机拍照,手机顶端突然弹出语音通话申请。 是晏宁打来的。 “喂,宁宁,你在哪呢?我到了。”姜幼棠接下电话问。 对面的晏宁有点犹豫,“棠棠姐,你已经到了啊,我以为你还在公司加班呢。” 人有点多,姜幼棠往一旁走了走,视线落在那棵粉色圣诞树上,“没有加班,因为要和你约会,所以赶紧过来了。你现在在哪里了,你还来没的话先不着急,我等下去商场等你。” 晏宁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那个,棠棠姐,不好意思啊……” 隐隐约约觉得有点不对劲,姜幼棠握住手机蹙眉问道:“宁宁,怎么了?你想说什么?” 手机那端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晏宁,你打完了没,快点,我们要拍照呢。” 意识到了什么,姜幼棠垂下眼睫问:“哦,你是有约了是吧。” “棠棠姐,实在不好意思!”晏宁一脸愧疚,“我和安琪又和好了,下午的时候我们就出去玩了,我还撞上了姑姑。我让她替我保密,但是我又不知道怎么跟你说这件事,本来想瞒着你,但想着已经约你出来玩了……嗯……棠棠姐,对不起啊,我放你鸽子了。” 四周喧闹着,姜幼棠抬手接下雪花,注意力再次集中在那棵圣诞树上。 人群流动着,向中间聚集,她穿着白色呢子大衣站在人群中,有些落寞。 原本想着既然在平安夜出来玩了,怎么说都要找圣诞树拍一张全身照,留作平安夜的纪念。 不过这么漂亮的圣诞树她都看过了,也没什么遗憾吧。 而且,平时又不是不能拍照,她也可以拜托路人帮她拍一张。 晏宁没听到姜幼棠说话,着急得有点想哭,“棠棠姐,对不起啊棠棠姐,棠棠姐我错了,我不该放你鸽子的,对不起啊棠棠姐,真的很抱歉,我应该提前跟你说,省得你白跑一趟,棠棠姐,我……” “没事儿,多大点事儿。”姜幼棠抿着唇笑出声,“我已经看到漂亮的圣诞树了,明天我再带我妹妹来一趟,就当提前踩个点儿。你和安琪好好玩吧,别玩太晚,注意安全。” 晏宁瘪着嘴,眼角溢出一两滴泪,声音含糊不清:“棠棠姐,你真不怪我?我放你鸽子,你都不生气?” “生气,肯定是有一点生气的。”姜幼棠呼出一口气,“但是我要你现在跑回来陪我的话,不也是伤安琪的心?” 一股强烈的酸涩感袭击晏宁的心头,她已经不知道该用什么词来形容自己的心情。 从小到大,能像姜幼棠这么包容自己的,只有姑姑了。那些大人,要么不管她,要么胡乱指责她,只有姑姑和姜幼棠会一而再再而三包容她。 甚至两个人哄她的语气都十分类似,把她当需要关心的小孩哄,而不是像爸爸那样把她当成一个没有价值的宠物,定时投喂,不管不问。 棠棠姐,真好…… 晏宁嗫嚅着说:“棠棠姐,你真好……” “好好陪安琪玩吧,我等下自己转一圈就回去,好久没有这么早下班了,我要回家好好睡一觉。”姜幼棠轻松道,“你不要不开心了,好好和安琪玩,另外,平安夜快乐啊,宁宁。” 晏宁擦擦眼泪点点头,声音里还带着哭腔,“好,谢谢棠棠姐,也祝你平安夜快乐,我会给你挑个礼物,谢谢你。” “嗯,挂了吧,好好玩。” “好,再见。” 嘟。 电话挂断。 四周都是来看圣诞树的游客,嘈杂无比。 她在人群喧闹的时候倍感孤独,也会更想念晏清许。 晏清许…… 姜幼棠低头望着手机,点开和晏清许的聊天框。 她和晏清许基本不聊天,除了上次拿消炎药的对话,再也没有多余的聊天。 要不要……给晏清许发个平安夜快乐? 发吧。 她想。 就发个平安夜快乐,晏清许不会觉得有什么不对吧。 如果哪天问起来了,就说自己是群发。 嗯……晏清许也不会无聊到问自己为什么发平安夜快乐吧。 她打出一行字:[姑姑,平安夜快乐],看来看去觉得加上[姑姑]这个前缀不太好,万一被问起来,就不能用群发搪塞过去了。 删掉姑姑二字,保留平安夜快乐。 点击,发送。 “幼棠!” 姜幼棠猛地抬头。 视线落在那棵粉色圣诞树上,纷纷扰扰的人造雪落在肩头,她似乎听到了有人在喊她。 恍惚转头,簌簌的白雪苍茫得像一场梦,白茸茸的,远远近近,重重叠叠,斜斜纷乱地把周遭变得朦胧起来。 她看到晏清许顶着蓬松的人造雪跑过来,眼睛里堆积出一层扫不掉的灰尘。许多年前,晏清许也像这样顶着北城的风雪朝她跑过来,像一束光,一次又一次落在她晦暗的青春里。 某一瞬间细微地停滞住了,她的眼睛里开始下一场湿乎乎,潮润润的雪。 “幼棠!”晏清许挤过人群气喘吁吁地跑来,面颊因为一路跑过来泛起红晕,那头蓬松柔软的长卷发有些乱,她随意拨了下垂头看姜幼棠。 姜幼棠失神看了晏清许片刻,好奇地问道:“姑姑?你怎么在这儿?” 晏清许疲惫地吞口唾沫,酝酿片刻道:“我以为你还在加班,就让温野去找你,但温野说你们部门的人都走了,我才赶忙过来。” 姜幼棠看她一言难尽的模样,愈发好奇:“你找我做什么?” 晏清许抿紧唇,头朝一旁偏去,露出精致的侧脸,她似乎太为难,两条眉毛蹙在一起,漂亮的灰蓝色眼睛变得沉沉的。 姜幼棠奇怪道:“姑姑,到底……怎么了?” 晏清许蜷起手指,一脸难色:“宁宁她和其她女人过圣诞节,这事你知道吗?” 姜幼棠恍然大悟,原来是为这来的。 “嗯,我知道,她刚刚跟我说了。”姜幼棠说,“但我想着让她赶过来也不现实,所以准备……” 想要把后面那句[准备先回家]说出来,又马上停下。 晏清许声音低了几个度,“你已经知道了?她跟你说的?” “是,她刚刚跟我打电话说的。” 晏清许焦灼地叹气,自言自语:“这个宁宁真的太不懂事了,我已经教训过她了,她怎么都不改,还拿她们只是朋友这套说辞搪塞我。就算是朋友又怎么样?和女朋友有约了,就要放女朋友鸽子吗?” 第37章 越说,语气里的愤怒越明显,最后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如果总是不拿女朋友当回事的话,那这个恋爱谈得还有什么意思?干脆分手算了。” “姑姑!”姜幼棠吓得马上制止她,“没事的,只要她以后会改,我会原谅她的。” 晏清许冷笑一声:“幼棠,也不是什么恋爱都要谈的吧,她都……” “我很爱她……我不会分手的。” 晏清许的话被生生截断。 很爱吗?很爱到即便对方频繁出轨,也要原谅? 她咬咬牙,攥紧手指点点头,“好,我不劝你了,你们两个的事我不掺和。” 说完,她背过身去,不再说话。 姜幼棠望着她突然转过去的背影,有点不知道该说什么。 //【选择时间】 --请帮姜幼棠做出选择-- a:说自己要回家陪妹妹了,再见 b:退让,引导姐姐和自己过圣诞 c:出击,邀请姐姐一起过圣诞 d:申请和姐姐一起回公司加班 --请帮姜幼棠做出选择-- ————————!!———————— [求你了]棠棠呀,你看你每次对宁宁的表白,让晏总多么难过啊[求你了][求你了][求你了]晏总大老远跑过来找你,你来一句你爱宁宁你愿意[被绿],又把宁宁哄得团团转,哎呦,咱们棠棠聪明着呢[哈哈大笑][哈哈大笑] 第17章 黑色大衣下露出一截裹着黑丝的小腿,脚下短靴的高度并不算很高,但搭上晏清许的身高,显得这个纤长的身子更高。 到晚上七点,天已经黑透,每个人都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站在人造雪里喧闹着。 似乎一切都和她们无关,似乎一切都变成背景和背景音。 晏清许背着身,那个一直挺直的背有些佝着,薄薄的背影,落寞的模样,蓬松的发上落了点儿人造雪,飘忽得像一场梦,看得姜幼棠有点烦躁。 好像有蚂蚁在血管里爬,尖锐的小齿咬得她脖子痒,耳朵也痒。 她有点着急。 她总想在有限的时间里尽量和晏清许进行有效对话,但词句绕过舌头吞吐出来总是词不达意。 斟酌会让她变得缓慢,继而把本就珍贵的时间缩得更短。 雪落在肩头融化之前,她需要做些什么。 姜幼棠握紧拳头往前走了两步,过度紧张又想平静把她的声音拉得纤细刺耳:“姑姑,平安夜快乐。” 她走过去与晏清许并肩,低头把包里的一袋东西掏出来双手递过去,“这是我烤的姜饼人,本来想带给宁宁吃的,但是我不想让她吃了,给你吃吧。” 袋子里装着单独包装的饼干,有戴圣诞帽的姜饼人,也有圣诞树、雪花和拐杖糖形状的饼干。 晏清许朝那一袋饼干看去,觉得因为宁宁不来,自己去拿这袋饼干不合适。 抬眸看向真挚地捧着饼干的姜幼棠,一双水汪汪的眼睛望过来,她蜷了蜷手指,不忍心就这么拒绝。 “谢谢。”晏清许伸手接过,这袋饼干分量很足,看上面的花纹花了不少时间。 掂了掂,她问:“这么多饼干,你做了多久。” 姜幼棠忙答道:“花了大半天时间做的。” “花了大半天做姜饼人,又被放鸽子,早知道有这么一天,还不如好好休息。”晏清许摩挲了下袋子,指腹划过雪花形状的饼干,“为那种人,何必浪费精力。” 姜幼棠忙摇头:“但是给姑姑你吃,也不算浪费精力。” 晏清许抿紧唇对上姜幼棠的视线,姜幼棠被晏清许漂亮的脸恍惚了一瞬,吞咽下唾沫往前走一步,伸手摸向袋子。 两人这下靠得近了些,再往前挪一寸,鞋尖都要碰在一起。 嗅着烟氲圣木的香味,姜幼棠脑子昏昏沉沉的,悄悄抬眼,却见晏清许灰蓝色的眼眸也落在自己身上。 这距离,太近了。 有点……想亲上去。 不行。 不能。 姜幼棠咬着牙拿出两块饼干:“姑姑,给你吃的话,我也会很开心的。” 晏清许沉默着看着姜幼棠,辛辛苦苦做给女朋友的姜饼人,给自己吃,也会开心? “真的开心?”晏清许问。 姜幼棠点点头:“即便给宁宁,她估计也不会吃完,她一直都是这样,以前给她买的零食,她吃两口就放在那里,放久了也坏了。” 晏宁吃东西向来如此,无论什么零食,都是吃两口便丢了。姜幼棠次次跟着晏宁出去玩,都能带回家很多晏宁吃剩的东西。 好在姜幼棠有经验,知道晏宁吃不完,每次那些食物都最先经她的手,先给晏宁取下一两口,剩下的自己放着,这样不经过晏宁的口,自己拿回去吃着也不膈应。 说实在的,姜幼棠也没吃过晏宁嘴巴碰过的东西。 她们没那么亲密,挽个手臂都是顶天的。 当然,晏宁也对她相敬如宾。 其实她一直感觉晏宁对她有那么一点敬重长辈的感觉…… 说不上来。 或许晏宁有时也把她当妈妈看? 低头小心拆饼干的包装,姜幼棠红着脸举着饼干说:“姑姑,你先尝尝,你要是觉得好吃就拿回去吃完,不要浪费。” 晏清许叹口气接过拆开包装的饼干,在姜幼棠的注视下咬了一口。 淡淡的肉桂粉味和姜味,她吃得惯这种东西,而且,确实做得不错。 看晏清许细嚼慢咽还没发表评价,姜幼棠小心翼翼问:“姑姑,你觉得好吃吗?” 晏清许淡淡答道:“还可以。” 姜幼棠抿唇笑笑说:“我用空气炸锅做的,我还学会了做小蛋糕。” 晏清许目光沉沉地看过来,姜幼棠的心跳不自觉加快,缓了一口气问:“如果我做小蛋糕的话,姑姑你会吃吗?” “少量的我会吃,多的吃不了。” “嗯,那我一定多学点。”姜幼棠捏着手心里的饼干说着。 视线又撞在一起,晏清许眉心微动,垂了下眼把目光转向那棵巨大的圣诞树。 姜幼棠只觉得耳朵红得好似要着火,但又舍不得把目光从晏清许身上抽回,愣愣看了一会儿喊一声:“姑姑……” 细弱的喊声,轻飘得好像头顶的落雪,从顶空飘落,落在指尖便化成一滩湿哒哒的水渍。 晏清许偏头看过来,深邃精致的浓颜,表情淡淡的,却像娇艳欲滴的玫瑰那般动人。 “怎么了?”晏清许问。 也是轻轻的声音,轻得,好像月亮从云里跳出来,几点疏星坠入湖心,在庞大的夜里袅袅散开。 姜幼棠攥着手里那袋饼干,稍稍歪着头:“宁宁不在,你能陪我过今晚的平安夜吗?我一个人,有点孤单。” 晏清许拢了拢大衣,纤细的指撩了下垂在脸前的发丝,缄默几秒点头:“好。” 还以为会被拒绝呢。 “谢谢姑姑!”姜幼棠打开手机的相机笑着看向晏清许,指着圣诞树说:“姑姑,帮我拍张全身照吧,我刚来就想拍了。” 晏清许接过温热的手机点头:“你站过去,我给你拍。” 姜幼棠走过去摆了几个姿势,回来看照片,晏清许尽力拍得好看点,但人太多,需要后期把路人修掉。 “姑姑,你拍得很好看。”姜幼棠半倚在晏清许身旁说。 晏清许滑动几张照片摇摇头,低声念叨着:“人太多了,要是人少一点或许更好看点。” 姜幼棠默默盯着晏清许看,晏清许眉头紧蹙,嘴角微微向下撇,这副能为照片发愁的模样,很少见。 再往两人的肩头看去,晏清许……好像没发现她们两个已经紧紧贴在一起了。 要是……可以在床上贴在一起就好了。 紧紧贴着,不分开,永远都不想分开。 想着,姜幼棠脸红得发烫,头低了下去。 “你还拍吗?”晏清许忽然出声问。 姜幼棠摇头:“我不拍了,姑姑,你拍吗?” “我不拍。” 姜幼棠瘪嘴不说话。 晏清许拧眉问:“怎么了?要傻乎乎在这里站着?” 姜幼棠小声说:“其实我想和你合影。” 晏清许侧头看把头低低得几乎要缩进衣服里的姜幼棠,问:“那你要自拍还是全身照?” “都想要。”姜幼棠贪心地发出请求。 晏清许拿过手机,调整手机相机参数,走到圣诞树附近找好角度朝姜幼棠挥手:“过来,站这里。” 姜幼棠站过去,稍稍靠近晏清许一点。 手机屏幕里显示两个人靠得极近的模样,晏清许侧着脸看了一眼姜幼棠,姜幼棠感知到视线也看了她一眼。 对视,两相沉默,又都自觉地看向镜头。 “别动,我要拍了。”晏清许举着手机按下快门,拍了几张,低头查看后删掉拍得有点糊的,保留几张清晰的。 第38章 姜幼棠握着手机看了又看,晏清许可真会拍照。 上次西湖泛舟,她应该让晏清许帮自己拍几张的,或者,和晏清许合影。 西湖泛舟吗…… 哎,只吃了三个巴掌。 还没品味完,晏清许拿过手机让路人帮忙拍一张。 两人便到圣诞树前站着,姜幼棠在左,晏清许在右。 路人小姐姐拿着手机指挥:“你们两个站近一点嘛,小情侣亲密一点呀,这么漂亮的圣诞树呢,当然要摆个好看的姿势呀。” 小情侣? 姜幼棠瞪大眼睛。 咳咳。 她低着头揉揉鼻子。 昂……在路人看来,她们是情侣吗? 真有这种即视感? 她低着头想要笑出来。 她想,如果四下无人,她一定要在地上打滚并且尖叫起来。 路人竟然会认为她和晏清许是情侣。 真是个善良的路人。 晏清许皱着眉毛想要解释什么,姜幼棠往晏清许身边站了抢先开口:“姑姑,我们稍微靠近点儿吧,离得太远拍照确实不好看。” 于是两人站近了点,拍照的小姐姐又说:“不要干巴巴站着呀,摆个姿势。” 再看两人,虽然站得近,但确实是站桩式姿势…… 姜幼棠嘴唇绷紧,在短暂的时间里快速做出决定。 她挽住了晏清许的胳膊。 她已经想好,假如晏清许拒绝她,她该怎么为自己辩解。 她已经想好了,没错,想好了。 其实被推开也无所谓,被推开也在这短暂的几秒里挽住了晏清许的胳膊,被推开也是值得了。 很意外,晏清许只是垂眼望着姜幼棠,没说话。 没有拒绝,没有严厉的警告,什么都没有。 没有推开,保持原来的姿势站着。 “好,这个姿势可以,我要拍了啊。”路人小姐姐说。 姜幼棠有点紧张地站直身子,这时,晏清许好听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放松点,不然拍出来不好看。” 语言是有用的。 晏清许的语言,是最有用的。 姜幼棠放松了身子,轻轻吐出一口气,在小姐姐喊到二的时候,她朝晏清许的方向歪了下头。 就像小时候每次和晏清许合影时,她主动歪向晏清许的姿势一样。 从前晏清许带她拍了那么多照片,最后只剩一张。 现在,她们又有合照了。 跟小姐姐道谢后,姜幼棠查看这几张全身照。 怕被晏清许看到自己歪着头,随便划拉几张关掉手机说:“拍完了,姑姑,我们去逛逛吧。” 晏清许提醒:“公司有打印照片的音像室,你要是想存成照片,可以去申请使用。” “好,谢谢姑姑。”姜幼棠点头。 踩着圣诞音乐,迎着纷飞的人造雪,她们漫无目的地进商场乱逛。 事实上,姜幼棠并没有什么详细的游玩规划。本来来这里也是要跟着晏宁逛,现在晏宁不在,她也没有明确的游玩目标,又不想去搜攻略,让晏清许认为自己没有规划。 她在商场里走来走去,钻进每个人多的地方,好让晏清许觉得自己对逛街很有把握。 晏清许默不作声跟着,偶尔会跟她搭两句话。钻进小店里试戴帽子和围巾,晏清许也会给出意见。 但姜幼棠什么都不买,纯试。 试了几个帽子,姜幼棠觉得都好看,但没有购买的打算,逛了一圈又带着晏清许走出去。 “一个都不喜欢?”晏清许跟在她身后问。 姜幼棠点点头:“不是很喜欢。” 晏清许折回去,再出来时拎着一个袋子,拿出里面的帽子和围巾说:“你刚刚一直对这两个爱不释手,拿着吧。” 姜幼棠怔愣片刻,接过帽子和围巾,抬眸看了看晏清许,受宠若惊地穿戴好,把下巴埋在围巾里问:“姑姑,好看吗?” 晏清许望着这条仿loewe的围巾和gucci的帽子,面色凝重道:“嗯,好看。” 姜幼棠摸着围巾柔软的面料,抿唇点点头,“那我通勤的时候会多戴的。” 她没把围巾和帽子取下来,就这么戴着,看晏清许手里还拎着袋子,以及那袋饼干,便把饼干装进袋子,自己帮晏清许拎着。 这个袋子被晏清许带回去的话,肯定是晏清许家里最廉价的东西,她这样想着。 四处走了走,姜幼棠的步子放得慢,晏清许也慢慢跟在身边。 姜幼棠觉得这样就很好了,只要能陪在晏清许身边,哪怕不说话也好。 安安静静的,走来走去,她都觉得已经算是这六年来最幸福的事了。 她不知道走了多久,也不知道逛了多少店,商场传来要关门的广播声。 姜幼棠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竟然……都要十一点了。 在一个商场逛了……4个小时吗?完全不觉得有这么久,感觉才过了半个小时啊,怎么就要关门了。 “时间很晚了,幼棠,我送你回家。”晏清许抬起手腕看腕表上的时间,一点不耐烦的感觉都没有。 姜幼棠瘪瘪嘴点头,“好。” 司机在停车场等待,钻进车里,再次坐到后排。 这次没有两相沉默,晏清许接过饼干放到副驾,“这次来得匆忙,没给你带礼物,元旦还有家宴,到时候一起给你。” 顿了顿,她补充:“晏宁说要带你来,我应该没有记错?” 姜幼棠点点头:“嗯,我会去的。” “好。”晏清许似乎对这个回答很满意,也很放松,“那就下周见。” 姜幼棠紧了紧手指,抬手摸摸脖子上的围巾,低声说:“姑姑,你已经送我圣诞礼物了。这个围巾和帽子,我很喜欢。” 晏清许微微侧身问:“是喜欢款式吗?” 不是喜欢款式,是因为你送的,所以才喜欢。 姜幼棠垂着眼睫说:“嗯,喜欢款式。” “嗯,我知道了。”晏清许了然。 // 31号要赴宴,姜幼棠不敢在这天加太多班,于是在前三天熬了大夜把工作都提前做做。 六点半一到,便拎起包起身往门口走去。 迎面走来叶知允,这些日子叶知允一直都不大高兴,姜幼棠和她撞上觉得有点倒霉,低着头不想对视,准备往一旁走走,叶知允喊她:“小姜,工作完成了吗就走?” 姜幼棠抓着包点头:“做完了,所以才下班的。” 叶知允淡淡笑笑说:“你手里的工作确实是做完了,但是你的策划大赛的大纲不是还没交?不多写点,不然你要把东西堆到年后吗?” 策划大赛的评比时间是四月份,虽然姜幼棠也觉得早做完早执行,但也不差这会儿吧? “组长,我肯定在年前给你,也会尽快执行的。”姜幼棠握紧拳头说。 叶知允显然不高兴了,“你的工作最近是不是不饱和啊?虽然我不喜欢盯你们的考勤打卡,那你们每个人几点下班,几点上班,我心里都是有数的。” “每个人对团队付出多少,我都是看在眼里,记在心里。小姜,你也知道我很重视你,大家也都夸赞你很优秀,那你就做好这个表率。” “从你来到我们组,我一直都把你当我亲妹妹看待,手把手教你,手把手传授你经验。你作为一个榜样,就要起到带头作用;你身为我们团队的一员,就要为团队负责。” 叽里咕噜一大堆话,姜幼棠越听心里越不舒服。 她需要赶紧离开公司,需要赴宴,需要和晏清许见面。 而叶知允这几句话的嗓音太大,同事们都抬头看过来。 被注视的感觉不太好受,姜幼棠继续挣扎:“组长,我今晚有事。” “谁没有事呢?谁不想好好在家跨年呢?但我们是个团队亲爱的,你的大纲不出来,我怎么去审核?你和设计怎么做这个案子?后续执行怎么推进?这些你都要考虑清楚,不能因为你拖了一整个团队的进度。”叶知允沉着脸说着,“我并没有逼你加班啊小姜,我只是想让你知道孰轻孰重。” 好窒息。 听过太多这样的话,有点想吐了。 姜幼棠咬着牙说:“组长,我真的有事,我必须……” “下班了怎么还不走?” 一个意外的声音出现在耳畔。 所有人齐齐朝门口看去,叶知允也惊慌地转过身子。 “晏……晏总?”叶知允慌忙退到一旁。 晏清许瞥了叶知允一眼,继续问姜幼棠:“还有事吗?” 姜幼棠从窒息中抽离出来,快速走到门口说:“我没事,我下班了。” 晏清许淡淡道:“他们那边已经在准备晚饭了,我载你过去。今晚可能要在家里留宿,你有带换洗的衣服吗?” 姜幼棠摇头:“就留宿一晚,可以凑合凑合。” 晏清许让出一个小道,“走。” 第39章 “嗯。” 姜幼棠跟着晏清许离开,没回头。 同事却炸开了锅。 “啊!!晏总!来接小姜?接小姜干什么啊?” “我的妈呀,我没听错吧?晏总接小姜回家吃饭!” “还要和晏总住家里!我的天啊!” 同事们激烈地讨论着,独独叶知允看向离去的二人,面色发青。 / 坐上去往家宴的车,姜幼棠原以为能多和晏清许聊天,晏清许一路都在打电话。 多是些友人和一些商业合作伙伴的关心询问,姜幼棠甚至能听到宋琅她们的声音。 等到了云栖玫瑰园,晏清许还在打电话,直到踏进院子,晏清许才把手机收起来。 “把你安排在我身边了,你,我,和宁宁坐一起,别害怕。”晏清许走在前面说着,“这次家宴,人来得很多,我先带你去宁宁屋子里,你们吃饭的时候再下来。” 姜幼棠注视晏清许的背影,大衣之下是黑裙和高跟鞋,里面应当是一身漂亮的礼服。 “嗯,谢谢姑姑。”姜幼棠安心不少。 来之前确实很害怕,很紧张。 现在有晏清许在,没那么怕了。 晏清许带她去晏宁屋子里,晏宁还没回来,问了说还在路上。 “我先陪你等她。”晏清许没有直接走,拉过椅子坐在一旁。 姜幼棠没有乱动,安安静静在沙发上坐着。 好安静,就她们两个人。 好安静,就这样安静也挺好的,什么都不干也挺好的,只要在彼此身边,都挺好的。 没过一会儿,晏宁风风火火进来。一眼看到晏清许,有些不大高兴地低着头。 晏清许没说什么,起身道:“她回来了,我先走了。” 姜幼棠起身送她到门口:“好,谢谢姑姑,宴会见。” “嗯。”晏清许踏进走廊往楼梯那处走。 姜幼棠目送晏清许离开,晏宁又把她喊回屋子里。 应付晏宁,姜幼棠有一手。 把晏宁当小孩哄,很简单。 快8点的时候,家里的阿姨过来喊二人下楼吃饭。 姜幼棠有点紧张。 说是家宴,事实上这个家宴里只有自己是外人来着,怎么想都不自在。 踩着楼梯下去,因为太紧张一跑神,差点摔倒。 晏宁及时扶住她:“棠棠姐,小心点。” 姜幼棠点点头,一转眸,晏清许穿着黑色长裙在楼梯下站着。 好像,在等待着谁。 姜幼棠加快步伐走过去:“姑姑,真巧。” 晏清许已经在这里等了片刻,见姜幼棠过来,便带姜幼棠去餐厅。 晏霖森也在席上,迫于这个董事长的压力逼人,姜幼棠几乎不敢往晏霖森的方向看去,一直低着头。 桌上的人对姜幼棠都持不欢迎态度,但也多说什么,只暗暗投来不友善的目光。 姜幼棠心里不舒服,也不敢动筷子。 “怎么不吃?”开饭后,晏清许同一直不动筷子的姜幼棠说,“都是一家人,饭都不敢吃了?” 她们就坐在一起。 姜幼棠左手边是晏清许,右手边是晏宁。 而晏清许的声音不大不小,正好可以让全部的人听到。 众人看过来,没多说话。 姜幼棠本来想动筷,这下也不敢动了。 晏宁这时动了。 “哎呀,吃饭嘛,吃饭嘛,棠棠姐,我喂你吃。”晏宁夹起一筷子菜,“来,张嘴。” 哎…… 姜幼棠骑虎难下。 姜幼棠拧着眉咬下那筷子菜,晏宁又“贴心”地拿起纸巾给姜幼棠擦嘴。 饭桌上的长辈们脸色不大好看,尤其是晏霖森。 哎……烦死了。 姜幼棠挠挠脸低下头嚼菜,下意识往身旁晏清许的方向看,晏清许别开脸喝酒,不知道什么想法。 哎…… 姜幼棠揉揉鼻子,也往嘴里灌了口酒。 啊。 好呛人的酒,要不是因为人多,现在她已经要做恐怖的表情了。 姜幼棠捂住鼻子闭上眼睛缓口气,再睁眼时,面前放了一杯果汁,还有一张纸巾。 晏宁不会做这些贴心的事,只有晏清许会做。 姜幼棠小声说:“谢谢你,姑姑。” “吃饭吧。”晏清许不咸不淡地说。 一顿饭吃得又好,又不好。 如果晏清许不在身边,真的是完全不好。 晏清许没吃太多菜,酒喝倒得不少,姜幼棠想问一句,但看晏清许沉默寡言不高兴的模样,没敢多说话。 饭后乌泱泱的一群人在聊天,晏宁不大爱和这些人聊天,反正也没人管她,便拉着姜幼棠去院子里逛。 姜幼棠回头找晏清许,只见晏清许一脸微醺的模样,没多少精神。 想要去问候一声,晏宁手一用力,把她拽了出去。 走出浑浊的室内,室外的冷空气让人打起精神,也清新不少。 晏宁絮絮叨叨讲了自己朋友的事,姜幼棠有一搭没一搭地应付着,又指着院子里的东西介绍是什么时间修的,种的。 “那是海棠树,十年前修院子的时候,姑姑让种的。”晏宁指给姜幼棠看那棵光秃秃的树,“姑姑说喜欢海棠树,还说什么,坚韧不拔。嗯……海棠有这个寓意吗?我只觉得花开得还挺好看的。” 姜幼棠没心情听晏宁讲这个家到底有什么,那些落在耳朵里只剩晏清许的名字。 有点挂念晏清许,姜幼棠问:“你姑姑刚刚好像喝酒了,你不担心她吗?” 晏宁撇撇嘴:“我姑姑啊,她昨天其实又凶我了,我可不高兴了。哼,不管她,她喝多了就会去睡觉,她总是这样,喝不了太多酒,喝了就睡。” 晏清许酒量不行,喝完就睡。 姜幼棠把晏宁的话记在心里。 没一会儿,晏宁接了个电话不好意思同姜幼棠说:“棠棠姐,我朋友要和我打视频,你要不先自己玩会儿?” 姜幼棠求之不得,“行吧,你尽快打完。” 晏宁听话地点头:“好呀,我打完来找你。” 姜幼棠知道晏宁打视频起码一个小时,绕过长廊走回屋子开始找寻晏清许的身影。 屋子里的人来来往往,没人关注姜幼棠,姜幼棠也不敢找人问晏清许在那,便在一楼各处找晏清许。 这里很大,她对这里不太熟,也怕走着走着迷路,去一个房间便记下去过了。 晏清许,晏清许在哪里呢? 她四处张望着,准备试着拨打晏清许的电话,忽然被一个力量拉进一间屋子。 砰—— 门被大力合上反锁。 姜幼棠惊恐地抬头,嗅到一股浓重的酒气,胳膊也在被狠狠箍着。 抬眼看向那人,姜幼棠震颤了下,声音带着惊喜:“姑姑?你在这里啊。” 视线朦朦胧胧,晏清许看不清眼前人,手掌却愈发用力。 //【选择时间】 --请帮她们做出选择-- a:晏清许放开姜幼棠,理智占上风 b:姜幼棠亲上去,啾啾啾 c:姜幼棠羞涩,暂时不动 d:晏清许亲上去,嘬嘬嘬 e:两人都恢复理智,尴尬一会儿出去无事发生 f:还选什么,最后一个选项留给——加班! --请帮她们做出选择-- ————————!!———————— [求你了]小情侣圣诞约会哦,虽然安安静静的,但是也很开心啦 啊呀[哈哈大笑]晏总啊晏总,看到宁宁和棠棠这么“亲密”不开心喝了很多酒是吧,可惜你酒量不好呀[哈哈大笑][哈哈大笑] 第18章 被紧紧锢着,浓重的酒气从晏清许微微张着的红唇里喷薄出来,姜幼棠皱着眉吃力地动了下身子,怎么都动不了。 “姑姑……”她试图发出微弱的请求声,好让晏清许放开她。 那种可怜的叫声像幼犬一样惹人可怜,让人同情,心里又焦灼不安。 晏清许半睁着眼看被自己锢在怀里的小孩,恍恍惚惚,感觉自己回到了小孩成年那晚。 那晚小孩灌醉了她...........虔诚地亲吻她的唇,她的肌肤,她的.........她的一切。 ..........,the child opened her with his own hands and touched her all over her body, which fascinated her. 每一个吻都是谷欠火连天的引诱。她在抗拒和挣扎里慢慢因为那些诱人的吻妥协,沦陷在小孩真挚的感情里。 现在小孩长大了,和自己的侄女谈恋爱了。 她想不到小孩是怎么和侄女亲吻、拥抱、...的,会像和自己那么纵情吗? 或许会更有进步?或许……… 她想象不到,她只是小孩女朋友的姑姑,只能看着两个人在宴席上喂饭,擦嘴,只能一个人喝闷酒。 她甚至在那时,心里生了些又酸又麻的感触,却觉得不该,也不能。 第40章 没有名分,也无能为力的关系,为何要有这种醋意。 情感在酒精点燃后无限放大,望着怀里慌乱的小孩,晏清许知道自己该适可而止,但身子不听话。 步子再往前挪动 晏清许又想起西湖泛舟那天的吻,一个因为愤怒不甘而产生的吻,一个被迫迎接的错误的吻,比秋日的西湖更让人...,心神不宁。 那时她是清醒的,知道用力拒绝姜幼棠的攻势。 可她……着实喜欢那个吻,那个吻点燃了她。 她是渴求那个吻的吗?她不太清楚。 偏厅的灯是冷色调,她们挨在一起,不消片刻便升温了。 晏清许箍住怀里的人,眉头紧紧蹙起,高挺的鼻梁在暗光下被勾勒出不规则的阴影,香甜的气味交缠在一起,把她慢慢洇透。 晏清许仔仔细细瞧着怀里的小孩,她再次问自己,西湖的那个吻,她真的渴求吗? 小孩忽然仰着脸,又小小声喊了一声:“姑姑……” 声音看似纤弱无力,实则进攻起来,让人毫无反抗之力。 小孩现在出落得亭亭玉立,保留了半分青涩的稚气。 十多年前自己亲手种下的树,如今开始结青涩的果子,却不能亲手摘下。 晏清许颤着纤长的羽睫,忍不住骂那无力挽回的命运。 为何,为何她们要走到那种地步。 为何相见不相识才是最好的结局。 咬着唇,晏清许用力捏紧姜幼棠的肩头。 她不甘心,她其实一直都不甘心。 倘若远离不是必要的保护,她不会放开需要自己牵着往前走的手。 明明有很多东西都还没教,明明还没有好好说再见。 是啊。 她们,都没来得及说再见。 六年过后,再见面,小孩却成了侄女的女友。 相爱……她们很相爱。 那自己呢?过去的一切,又算什么? 灰蓝的眸子里抖落两滴眼泪,她失控地把小孩推在墙上。 触碰到冰冷的墙壁,姜幼棠细微地抽了一口气。 晏清许以为那是抗拒,蹙着眉心把姜幼棠箍得更紧。 她闭上眼睛倾身而去,用力含住姜幼棠那双颤抖的唇,顷刻间,晶莹的泪珠从长睫上溢出。 唇很柔软,还带上刚从外面进来的凉意。晏清许品尝到姜幼棠的淡淡的味道,很干净的,带着一点微涩的橘香,混着自己咸涩的眼泪,涌到舌尖化出一点点苦味。 含住姜幼棠舌尖的时候,那股湿濡濡的触感,还有浑身上下酸软的痛楚,让她仅存的理智顷刻间雾化。 她急促喘着,无法控制地亶页//栗起来,又好像失去了重力,不知道自己飘到哪里,只好用紧贴着的唇瓣找支点。 身上昂贵的黑缎长裙也贝占着姜幼棠身上柔软的毛衣。晏清许的手还在用力抓着姜幼棠的肩膀,毛衣在掌心皱成一团。 滚烫的气息胡乱交错着,晏清许能感受到姜幼棠的身体有多紧绷。 她对姜幼棠的反应感到意外。 姜幼棠,没有拒绝,但身体在发抖。 是害怕吗? 因为害怕,连反抗都没了? 很快,晏清许感受到姜幼棠的头在往后仰。 她格外敏感,总觉得那是强烈的抗拒,于是故意在姜幼棠唇上撕扯起来,咬出来的血丝纠缠着灼烧得她眼睛愈发酸痛。 “唔……” 听到姜幼棠的嘤咛声,她把人锢得更紧,长臂环着人腰身,一手按着肩头,锢得怀中人的吞咽涎水的声音都像是要溺亡了一样。 呼吸随着动作在变化,紊乱的气息吞吐着迷离的情谷欠,但那份情动着实迫得人无法喘息。 紧紧缠着人,紧紧锢着那个瘦弱的身子,激烈强势的吻,吻得人头皮发麻,无法呼吸。 姜幼棠濒临窒息的一瞬,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眩晕的眼里只有一片黑色,头脑里好像塞了一团浓稠的浆糊。 恍恍然意识到怀里的人呼吸不过来了,晏清许在姜幼棠跌落之前握住她的手。 移开唇齿,晏清许低垂着眼望着怀里的人。 姜幼棠的整个脸颊都泛着不正常的潮红,那双薄薄的唇已经肿了起来,唇边已经流血。 视线渐渐清晰,姜幼棠大口呼吸着,好让自己快些活过来。目光落在抱住自己的晏清许的脸上,晏清许还在醉着,那双醉眼虚虚的,朦朦胧胧的,像破碎的琉璃。 晏清许……吻自己了。 晏清许……竟然主动吻自己了。 姜幼棠抬起一只手触摸自己的嘴唇,还没有立刻接受这个事实。 是酒后发酒疯吗?姜幼棠问自己。 应该是吧。 这样克制隐忍的人,也只有在醉酒后才会做这种出格的事。 姜幼棠握着晏清许的手慢慢站直身子,晏清许眯着眼睛好像在辨认什么,倏然间抽回自己的手,还推了姜幼棠一把,转身摇摇晃晃往一旁走去。 怕晏清许摔倒,姜幼棠扶着晏清许去后方的沙发坐下。 晏清许固执地拒绝,姜幼棠生生按住了她的手,扶她到沙发处。 两两沉默着,晏清许歪歪斜斜倚在沙发上,手臂随意搭在脑袋旁边,长长叹口气,疲惫地闭上眼睛。 醉酒后的晏清许双颊通红,那头蓬乱的发稍稍盖住她紧闭的眼,浑身的肌肤泛着粉,平添了一丝媚态。 修长的月退叠放着,姜幼棠视线落在黑缎子裙低低的衣领处。 只是静静地看了两眼,便开始x想联x。 如果能够.......,那会怎么样呢? 她站在沙发旁俯视躺在沙发上的晏清许,盯着晏清许的脸和……,不自觉吞了口唾沫。 “姑姑……”姜幼棠失神地唤了一声。 晏清许的手指动了动,压着声音说:“出去,我不想看见你。” 姜幼棠咬着牙不吭声,她知道酒后做的事不能当真,但晏清许主动吻她这件事,她怎么能真当做不在意? 她马上跪了下来,虔诚地靠近躺在沙发上的晏清许…… ..... …… ……………… ...........闭上眼睛轻嗅晏清许……的香气,暖而甜的香气,她恍惚得失去理智。 滚烫的呼吸喷在晏清许的..,晏清许闭着的眼睫轻轻抖动。 交错凌乱的呼吸声比刚刚更模糊几分 像游鱼一样缓缓游动 ........... 妈妈像猫一样蜷缩起来 喵喵口丩 厅外突兀地传来晏宁的呼喊声:“棠棠姐,你在哪儿?我打完电话了。” 有人来了。 姜幼棠竖起耳朵往外看去,犹豫一瞬,站起身。 低眸瞧着用手臂遮住脸的晏清许,姜幼棠咬了咬牙移开步子。 转过身,听到晏清许轻轻喊着:“幼棠……” 姜幼棠回头,又听到一声轻不可闻的叹息。 “出去。”晏清许翻了个身低声说着。 姜幼棠蜷起手指说:“姑姑,我等下把你扶回房间,你喝醉了,要好好休息。” 沙发上的晏清许不答话。 姜幼棠整理了下凌乱的发,用指腹抚了抚破皮的嘴唇,快步拧开门锁出去。 “宁宁。”姜幼棠瞄到晏宁的背影,赶忙跟上去。 晏宁回过头走过去:“棠棠姐,你去哪里了。” 姜幼棠顾不上跟晏宁说这些题外话,忙说:“宁宁,姑姑她喝醉了,现在不省人事,咱们把她送回房间吧?” 晏宁听到晏清许喝醉,丝毫不担心,宽慰道:“棠棠姐,你不用担心她,她喝多了就会睡觉,没事儿。” 怎么能不担心?姜幼棠有些着急道:“她就在那个厅里睡着呢,万一着凉了怎么办,我们还是把她扶回房间好了。” 晏宁满不情愿道:“她睡着就睡着嘛,她睡着了我们还要叫醒她?醒了不得跟你急眼?你快点跟我去外面,你给我拍个贺新年的视频。” 姜幼棠沉着脸没有搭话。 于情于理,也不能把一个醉醺醺的人就这样扔在偏厅,更何况这个人是晏宁的姑姑,晏宁口口声声说想和晏清许搞好关系,怎么连晏清许喝醉了也不管? “你不能这样,晏宁,她是你姑姑,她现在喝醉了,得有人守着她。”姜幼棠没有再和晏宁说玩笑话,语气严肃了些,“她睡着也应该在卧室里睡,我现在不能跟你出去,我要把姑姑送回卧室。” 被姜幼棠凶了两句,晏宁脸色顿时不大好看,撇着嘴说:“你想送你就去送吧,她都醉成一摊烂泥了,根本不好扶。而且我不是跟你说了吗?她昨天凶我了,我不想关心她。” “你……”姜幼棠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晏宁真是个幼稚又没有担当的人。 瞧姜幼棠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晏宁知道姜幼棠不高兴,瘪瘪嘴喊来管家要来晏清许房间的钥匙递过去,“你自己扶吧。棠棠姐,你跟我吵架,我非常不开心,我暂时不想理你,今晚我也不想跟你一起跨年,你的房间我已经跟你说过了,你困了去那间房休息就好。” 第41章 低头看了眼手机,晏宁仰着小脸不悦道:“我约了我朋友过来玩,没什么事不要打扰我们。” “宁宁,你……” “哼!”晏宁跺跺脚,转身走远了。 姜幼棠把钥匙揣兜里,摇摇头叹口气去偏厅。 晏清许还在沙发上躺着,姜幼棠小心把她扶起来,好声哄着:“姑姑,先回房间吧,别在这里睡,容易着凉。” 她一手揽住晏清许的腰,一手握住晏清许的手,出乎意料的,晏清许没有推开她,而且还把她的手握得紧紧的。 歪歪斜斜从偏厅走出去,两具身子几乎是完全贴在一起,缓缓往楼梯那处走。 到楼梯处,姜幼棠提醒:“姑姑,要上楼梯了,小点心。” 扶着晏清许往台阶上走,晏清许穿着高跟鞋,抬脚都抬得困难。 姜幼棠想了想,同晏清许道:“姑姑,你把鞋子脱了,我抱你上去。” 朦胧的醉意下,晏清许蹙了蹙眉心,姜幼棠忙蹲下身子握着晏清许的脚踝为晏清许脱下鞋子。 晏清许的腿缩了缩,姜幼棠抬眸,对上晏清许醉醺醺的眼。 姜幼棠咬着唇低下头,虔诚地把晏清许的鞋子脱下,拎在手里。 “那个,姑姑,我抱你。”姜幼棠起身,伸出手臂。 晏清许低垂着眼,往姜幼棠身边走了走,抬起手臂揽住姜幼棠的脖子,姜幼棠使了下力,把晏清许打横抱起。 视线又对上了,目光落在彼此破了的嘴唇上。顾着要把晏清许送回房,姜幼棠收回视线抱着怀里的人往楼梯上走。 晏清许揽着姜幼棠的脖子,两人的姿势亲密无间。小心踩着楼梯上去,穿过走廊回到晏清许的那间卧室,再轻轻把人放在床上,盖上被子。 晏清许又闭上眼睛睡着了,守了会儿,晏清许的呼吸愈发均匀,姜幼棠为晏清许掖好被子,出门下楼找到阿姨赶忙让阿姨煮点醒酒茶。 时间还早,姜幼棠折回楼上去看了一眼晏清许,晏清许沉沉睡着,她也放心地回到自己的那间客房。 客房的摆设很简单,她简单洗漱过后不安地趴在床上。 想到被朋友带出去的姜佑安,姜幼棠掏出手机给姜佑安打电话。 那边接了电话,“喂,姐姐,怎么了?” 姜幼棠揉揉头发道:“你现在在哪里了,还好吗?” 姜佑安道:“我们已经到ktv了,等下要唱歌,姐姐,你有事吗?” “嗯,没事,我刚吃过饭,现在回房休息了。” “你女朋友呢?” “她啊。”姜幼棠翻了个身看向天花板,叹口气说:“刚刚和她吵架了,她去找她朋友玩,我自己回客房,等下就要睡觉了。” 姜佑安有点担心道:“啊?吵架了?怎么会这样?姐姐,你要不过来一起唱歌吧,别在那里待着了,反正也不自在。” 想到醉醺醺的晏清许,还有那个心神荡漾的吻,姜幼棠抚了抚嘴唇摇头说:“这个时候走有点不礼貌,我明天早上回去,你和你朋友们注意安全。” “嗯,我会的姐姐,你也要照顾好自己。” 挂断电话,姜幼棠有些疲惫地闭上眼睛缓了会儿。 不知不觉,昏昏沉沉睡着。 再醒来,已经是一个小时后。 想到醉酒的晏清许,姜幼棠不太安心,忙起身出门。 刚出门,碰上刚刚自己拜托煮醒酒汤的阿姨。 “阿姨,你给姑姑送过醒酒汤了吗?”姜幼棠忙上去问。 阿姨点头:“半个小时前已经给晏总送过了,她喝完就睡下了,这会儿估计还在睡着。” “好,谢谢阿姨。”姜幼棠道谢。 听到阿姨这样说,姜幼棠安心了不少,转过身回到屋子里。 踏回房,手摸向口袋,里面装着晏清许房间的钥匙。 晏清许的屋子,好像,一直都没有锁。 于是转身重新踏回走廊。 干净明亮的走廊空无一人,多数人都在楼下聊天,隐隐约约能听到楼下的人喧闹的声音。 晏清许确实跟家里的人关系不太好,从吃饭的时候便看出来了。 家宴用餐时,晏清许只跟那些人说了几句话,剩余的时间,都是那些人聊工作上的事。 即便是吹捧,也格外冰冷。 极为冷漠淡薄的家庭关系,甚至鲜少有人谈论晏宁的事。 晏宁那时说的家庭关系窒息,看来并不夸张。 姜幼棠捏着钥匙踌躇片刻,缓步走向晏清许的房间。 站在门前,姜幼棠屏住呼吸,仔细听晏清许房间的声音。 过分安静,并没有听到什么。 晏清许……是真的睡着了吗? 思索着,嘴唇传来隐隐的痛感。 晏清许的牙齿真够锋利,稍稍撕扯两下,便把她的嘴唇咬破了皮。 姜幼棠抬手抚向嘴唇,那处似乎好像还有晏清许嘴唇的温度。 其实这个伤口一点也不疼,流血了也不疼。 晏清许给她咬的,她一点都不觉得疼。 她低着头抚了抚自己的手臂,刚刚晏清许和她激吻的时候也抚了她的手臂。 嗯…… 想着,身体好像有点下雨了。 姜幼棠垂下眼,并拢膝盖。 //【选择时间】 --请帮姜幼棠做出选择-- a:开门 b:开门 c:开门 d:开门 e:开门 f:开门 …… --请帮姜幼棠做出选择-- ————————!!———————— [求你了]晏总,你其实不想让棠棠出去是吧,其实想让棠棠留下陪你是吧[求你了][求你了]没事的,晏总,现在棠棠要开门陪你了,你们一定要不眠不休啊! 第19章 她期待一场激烈的 忄青事,趁晏清许醉酒,趁晏清许意识模糊,趁晏清许最脆弱之际。 她把嘴唇咬得发青发紫,也几乎把破了的嘴唇咬出鲜血,在思索过的第不知道几秒后,她推开了门。 低头进去,转身反锁。 站直身子,嗅到了浓重的酒精味道。 姜幼棠猛地转过身子,看到地上几个空酒瓶,却不见晏清许的人影。 慌慌张张走进去,视线里出现被踢倒的高跟鞋和两只赤足。 再往前走走,晏清许烂醉如泥地睡在地上, 衣/ 衫/ 不 /整。 “姑姑!”姜幼棠急急地跑过去把晏清许搀起来,奈何这时的晏清许喝得太醉,连起身的力气都没了。 “姑姑,醒醒!” “困……”晏清许如梦呓般出声。 “哎!你怎么又喝酒了?醒酒汤你没喝吗?”姜幼棠咬着牙去拉晏清许,怎么也拉不动,只好咬着牙打横把晏清许抱起来。 “睡在地上太凉了,快起来啊姑姑,去床上睡。”姜幼棠吃力地抱着晏清许去床上,脑袋上都出了一层汗珠。 抱到床上轻轻放下,欲要抽身,晏清许纤长的臂绕过来。 如一条白蛇缠在脖子上,滑腻腻,冷冰冰,拇指摩挲脸颊的时候,霎那间吞噬姜幼棠的全部冷静。 美丽的脸靠了过来,姜幼棠望着晏清许的脸呆滞一瞬。 微启的红唇吞吐酒气,又叫姜幼棠皱眉。 “……”晏清许在说话。 姜幼棠听不清,一屁股坐到床上抱住晏清许,软软地问着:“姑姑,你在说什么?” 太过近的距离,似乎马上就要来一场大雨。 是错误的天气,晏清许的意识渐渐归来。 不该沉湎,不该继续,甚至不应该以那个放肆的吻开始。 她 车欠趴趴 推着姜幼棠,白皙纤细的手臂试图挡住发烫的脸。 酒精泡出的红让她全身都是粉扑扑的颜色,深一点,浅一点,如一滩喷洒在身上的樱桃渍。 姜幼棠已经要晕了,轻轻吻晏清许的发丝,“姑姑……不……妈妈……” “幼棠……不……”晏清许吃力地摇着头,落在白皙的肤上的发,水草一样晃动。 姜幼棠扌包住晏清许柔软歪斜的身子,偏着头,又微微倾斜着,唇角沾染暧..昧的红,拖拽冬夜厚重的雾垂落肩头,覆上一层亮色的暖。 “妈妈,妈妈……” “不,不……” “妈妈,别怕。” 滑腻沁凉..抓着晏清许的臂, 游移到手掌处,用指尖勾点掌心,轻轻画小圈。一圈一圈,湖上涟漪似的,扰得人心上钻了小小的虫子。 低垂着迷..蒙的眼, ......... 小犬氵朝氵显的呼吸 落在... 月几月夫上,渺渺的绒毛挂着露水坍落。 “妈妈……” 幼犬的喉咙如蝶翼轻震,低低的呢喃似柔柔的风在耳边吹气,晏清许雾蒙蒙的眼半睁着,微微颤动睫羽。 第42章 一秒,两秒,三秒,四秒…… 短暂的犹豫变得漫长,空气粗粝得落下一颗颗纤小的颗粒,被呜呜啦啦起伏的肺吸了进去,晏清许开始仓皇地挣扎起来,小小声喊着:“不行,幼棠,不行……” 姜幼棠紧紧揽住她,小心翼翼吻她脆弱的脖子,温温热的鼻息落在那上面,一点一滴,吹出浅淡的粉。 晏清许嗅到了自己的悲伤,那份酒精浸染后的哀愁笼罩住她。 她们没有那样的资格再踏进这场雨里,那是错误的,她拒绝这样的旖旎。 她继续推着,却被小犬又抓住了手。 “妈妈,是梦。”小犬咬住她的耳垂轻声哄着,“别怕,只是梦,真的是梦,别怕。” 晏清许转过脸,灰蓝色的眼睛氤氲着水汽,轻而飘忽的声音从喉咙里跳出来:“是梦吗?” “是梦,妈妈,别怕。”姜幼棠轻啄她的鼻尖。 忽地哀伤蔓延开来,姜幼棠的眼泪接踵而至。 实在没有办法了,她想象不出,除了和晏宁保持恋爱关系,她还能以什么样的身份留在晏清许身边。 姜幼棠垂着泪细细地吻晏清许的脸,重复着呢喃:“妈妈,真的是梦,是梦。” 吻着脸颊,吻着唇角,吻着晏清许泛红的眼尾。 猝不及防,晏清许捧起她的脸,雾蒙蒙的眼噙着眼泪望着她的眼,迟疑地问:“真的是梦吗?” 姜幼棠笑着点头,两滴滚烫的泪珠像碎玉噼里啪啦砸出来:“是啊,妈妈,是梦,别怕。” 晏清许似笑非笑地望着姜幼棠,倾身吻住颤动的嘴唇。 细密的吻,轻轻浅浅,柔得像春水。 室内的温度急剧升高, 连同身体上细小的绒毛 都开始被谷欠火点火然。 湿气弥漫的房屋,昏黄的夜灯照落出斑驳的影,馥郁的香气充斥鼻尖,温热的掌一并拢住。 姜幼棠伸手关了灯,布料摩挲出嘶拉拉的小小声响。 痛苦滋生了幸福。 冬夜的雾笼在清澈的湖面上,那抹清冷的月亮在湖水上荡漾波纹。 这样湿气沉沉的夜晚,她拿出一颗香气扑鼻的甜橙,she squeezed a plump, juicy orange, and the sweet juice gushed through her fingers. she leaned down and drank the juice, 而后封缄轻..的唇。 雨季就这样悄然而至。 零点,那场雨又下了起来。 窗外,新年的烟花轰隆隆响起。 她看到晏清许眼中那堆烈烈的火,贪心地希望这场[梦]永不凋零。 时间被煮得沸腾,滴落在眼尾的珠花,晶莹得像深秋的露水。 她吻住晏清许的唇角,轻轻呢喃:“妈妈,新年快乐。” “幼棠……” “妈妈……”姜幼棠舐着晏清许湿润的唇瓣。 晏清许的声音石卒了,“幼棠,我不想醒……” “妈妈……”姜幼棠没有听清那句话是什么。 // 早晨在自己卧房醒来的时候,手腕疼痛得几乎抬不起来。 好痛。 好喜欢。 姜幼棠吃力地举起手臂,看着自己几乎要肿起来的腕,轻轻笑了。 凌晨四点她才回到自己房间,那时整套房子的人都睡了,只有她这只餍足的小犬,光着脚偷偷溜回自己的卧房。 动了一下,腰身也酸痛无比。 月齐/ 木登 难度大,但她还是坚持了下去。 扌臽着晏清许的 月//西女, 快一点, 犭孟一点, 偶尔调整一下角度, 虽然月西女身酸痛,咬咬牙便过去了。 翻看手机,才7点多,想着也没人催她起床,准备入眠时,又想去厕所。 这间卧房没有单独的卫生间,还要走出去到走廊尽头。 姜幼棠咬着牙迷迷糊糊起身,踩着拖鞋开门出去。 一路晃到洗手间,猛觉那里月中着,或许是昨晚太用力了? 嗯…… 晏清许也会月中着的吧。 已经不知道该如何解释了。 算了,问了就当不知道,不问就当无事发生。 还未起身,听到熟悉的声音。 “好啊宝宝,我马上要下楼了,你等我,新年的第一顿饭,我肯定是和你吃的。” 是晏宁的声音。 才七点多,为了吃顿饭,起那么早呢。 姜幼棠打了个哈欠,在洗手间待了会儿才出来洗手,继续回房。 脚步在晏清许房间停下。 晏清许……还在睡觉吗? 手伸了出来,却不敢再推开门。 晏清许的酒已经醒了吧,昨夜的旖///旎,会记得吗? 姜幼棠咬了咬唇,别开脸,踩着拖鞋回房睡觉。 约莫10点,姜幼棠终于打着哈欠起身,洗漱收拾完毕,走廊上遇到刚上楼的晏宁。 晏宁看起来心情不错。 “晏宁,新年好。”姜幼棠走上前去打招呼。 因为昨天的事,晏宁不大高兴,笑脸一瞬间绷紧,抿了抿唇往自己房间走,“嗯,新年好啊棠棠姐。” 姜幼棠跟着往晏宁屋子走,路过晏清许的房间,发觉门在开着,屋子里没人。 起来了?出去了? 带着疑问走到晏宁屋子里,姜幼棠问:“姑姑呢?你有没有见到她,她好点了没有。” “不知道,我懒得管,都要中午了,棠棠姐,我订了个餐厅,新年第一顿饭我要和你一起吃。”晏宁一副不愿多管闲事的模样。 “懒得管?”姜幼棠的表情滞住,“宁宁,那是你姑姑,你又说懒得管?” 晏宁坐在床上滑动着手机,没抬头:“棠棠姐,你要我一个小孩去管一个大人吗?” 这副与自己无关的模样,像是对待一个陌生人一样冷漠。 也不单单针对晏清许,姜幼棠记得晏宁对待大多数陌生人,也是同样漠然,甚至多了些高高在上的优越感。 但晏清许不是陌生人,晏清许是照顾晏宁长大的亲姑姑,一个类似于妈妈角色的亲人。 “宁宁。”姜幼棠跟着坐到床上,轻微抬高音量,“你知不知道昨晚上姑姑她又喝了很多酒,还摔在地上,要是谁都不管她,她一个人就那样睡一晚上能不生病吗?” “她生病是她自己作的,这么大个人了不知道喝酒耽误事吗?”晏宁低头划着手机,仍旧没抬头,“棠棠姐,我跟你说过几次我最近不想理她,你怎么总是不听我讲话?” 姜幼棠纠正道:“宁宁,我们就事论事,那是你亲姑姑,于情于理你也应该关心她的身体健康吧?你也说过你小时候把她当妈妈看,那你就不管她?” 好像是被戳中了什么,晏宁握着手机忽然转过头,声音抬得高高的:“管她?我为什么要管,我管她什么啊!” 姜幼棠一时之间愣住,等等,自己哪里说错话了吗? 晏宁眉毛挑起,情绪有些激动地指着自己的胸口说:“棠棠姐,她凶了我一次又一次,上周还当着我朋友的面数落我的不是,她……” “那你意识到自己的错误了吗?”姜幼棠冷静地截住她的话,“比如放我鸽子,比如在我不知道的情况下和其她女孩约会?” 大多数情况下,人们往往不愿意撕开体面的包装。 除非哪件事真的惹到自己了。 对姜幼棠来说,没有哪件事能比晏清许更重要。 保持和晏宁的关系很重要,但重要程度远远比不上,晏清许。 姜幼棠平静地说完这句话,晏宁颤着瞳孔站起身子,声音尖利无比:“棠棠姐!你什么意思?我跟谁约会了?你不要血口喷人。” “宁宁,你不要激动。”姜幼棠跟着起身,好声安抚晏宁的情绪。 “我激动又怎么了?姜幼棠,我有做对不起你的事吗?你这样怀疑我是什么意思?”晏宁的声音再度提高,那双可爱的圆眼睛此刻变成两条竖线,像发怒的猛兽,像影视剧中刻板印象的反派角色,“我为了和你在一起,我和家里闹掰了,我还为了你自杀,我丢人丢到这份上了你居然还怀疑我,你到底有没有心啊!” 之于晏宁自己,晏宁对这番话深信不疑。 之于姜幼棠,姜幼棠不想拆穿这番话的真真假假。 日子总要过下去,她得保持和晏宁的关系。 姜幼棠仍旧保持平静:“你不用跟我讲这些,我说了,就事论事,你早上已经跟其她女孩出去吃过饭了吧?我听到你们打电话的声音了,你……” “姜幼棠!!!”晏宁的怒吼几乎是瞬间被点燃起来的,“我从来没有发现你是这么小心眼的人,我跟我朋友吃饭也碍你事了吗?” “朋友?哦,每个人都是你的朋友。”姜幼棠冷冷笑着,指着晏宁带有吻痕的脖子,“那你这里是什么?虫子咬的?” “你自己要和我柏拉图的!”晏宁攥着拳吼道,“呵,现在你又来指责我?有意思吗?” 第43章 姜幼棠怔愣住。 好像……突然之间,自己变成了那个最罪恶的人。 一开始讨论的问题,明明不是这个。 “姜幼棠,我发现你变了,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讨厌了,你为什么要和那群大人一样来指责我的错误?”晏宁在姜幼棠沉默的时候,双眼发红地指着她,“我哪里做错了你要吼我凶我?你不应该是我最贴心的女朋友吗?你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 姜幼棠从没有见过晏宁这个样子,也不知道自己哪里做错了,“宁宁,我的音量太高了吗?我没有凶你一句,我只是心平气和地和你讨论。” “我以为你是最特别的那个人,结果你和他们一样!”晏宁的声音愈发刺耳,她好像一只疯了的狗,尖叫着,妄图撕碎一切,“你们都是讨厌的大人!你和姑姑一样讨厌!一样讨厌!!!” 姜幼棠觉得晏宁马上要疯了,小心走上前去拉她的手,“宁宁……” 晏宁红着眼去推姜幼棠的手,“滚开啊!我讨厌你,你滚开,滚!滚!” 她吼叫着,又开始摔屋子里的东西,衣服,摆件,统统往地上丢。 姜幼棠避开那些东西努力劝阻:“晏宁你不要激动!” “滚开!滚开!你给我滚开!我要和你分手,我再也不要和你在一起了!你这个讨厌的大人!”晏宁踩过地上乱七八糟的东西,跟砍掉头颅的肉鸡一样在屋子里跑来走去。 “宁宁,你别激动,你好好说话。”姜幼棠跟着她走,试图把她拉回来。 “滚啊!滚啊!你一点也不愿意包容我,你好恶心,我讨厌你,我要和你分手!”晏宁嫌恶地甩开姜幼棠,转眼看这个曾经会包容自己,现在却因为一点小事[背叛]自己的人,用力推了一把。 “啊!” 姜幼棠重心不稳向后倒去,摔到了门外。 砰的一声,砸在光滑的地板上。 晏宁抄起桌上的保温杯,红着眼砸向摔在地上的姜幼棠。 砰—— 杯子结结实实磕在姜幼棠额角,最后栽落在地上滚开。 “怎么回事!你们在吵什么?” 楼梯那处传来熟悉的声音。 姜幼棠下意识转头看去。 晏清许慌慌张张跑过来,着急喊道:“怎么回事,幼棠,你还好吗?!” ————————!!———————— [求你了]哎呀哎呀,小狗你和姐姐真的是,哎呀哎呀 [愤怒]宁宁真的很会颠倒黑白颠倒是非!不是省油的灯! 第20章 侧头仰脸看过去,对上那个担忧的视线,姜幼棠在某一瞬间感到安心。 但她又觉得晏清许跟她相隔太远,起码是在晏宁提出分手后。 这么长时间以来,她谨小慎微地与晏宁相处,她愿意花很多时间倾听晏宁的琐事,愿意当照顾晏宁的保姆,在一起时给予无微不至的照料,甚至愿意在今天这种情况下仍旧保持对晏宁的宽容。 她没有什么求的,她不要钱,不要爱,只为了能够有资格和晏清许产生联系。 现在,要分手了。 那该怎么办? 她不知道。 那该怎么办? 她不知道。 她没有和晏清许相关的联系后,又该何去何从? 抑制住即将从胸口奔涌而出的不理智行为,姜幼棠往后站了站,试图回避晏宁愤怒的目光,“我……我没事,没事,姑姑。” 跟在晏清许身后的舒若萱忙拉住晏宁问:“宁宁,你和小姜怎么了?” “我不要和一个会凶我的人在一起!我要分手!”晏宁和刚刚一样失控地喊叫着,她好像一个正在呕吐垃圾的黑色袋子,肚子里藏的不满比口中呕出来的还要多得多。 旁人在她的呕吐物里挣扎,这样那样大的反应,让晏宁有了被重视的感觉。 越被重视,越想要把一切搅得不安宁。 “分……分手?”舒若萱对此十分诧异,“你们昨天不还是好好的吗?怎么突然提这个?” 晏宁的手臂胡乱摆动着,像个没要到糖吃的小孩胡闹:“我就要分手就要分手!她不听我的话我就要分手!” “晏宁,你能不能不要那么幼稚了!”晏清许把姜幼棠护在身后上前一步,抬高的嗓音夹着几分愤怒,好像深海之上滔天的风浪慑人,“出轨的人是你,现在又要提分手,满嘴谎话,还忍受不了一点别人的指责,你马上就要20岁,到底能不能长大?!!” 晏宁在这样的指责里照样仰着脸大声回击:“我幼稚又怎么了!我就算幼稚我也没有伤害任何人!” 她理直气壮地说着,忽然两只眼睛涌出两行滚烫的泪,低声嗫嚅起来:“我幼稚不好吗?姑姑,嫂子,我不可怜吗?你们也知道,我妈妈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 “你从小妈妈就去世了,但幼棠她出生就没了妈妈。”晏清许冷声截断她的话,“她在比你更小的年纪已经成为家里的顶梁柱,而你呢宁宁?你看看你自己到底在干什么,你永远都在拿自己没了妈妈扮可怜,你像话吗?!” 过于真实的事实说出来是很有力度,但不合时宜。 晏宁拧紧眉头望着晏清许,再把目光投向晏清许身后的姜幼棠。 “什么?”晏宁停止抽泣发出疑问,“什么她刚出生就没了妈妈,什么家里的顶梁柱,我怎么不知道?” 晏清许滞了半晌。 她和姜幼棠还没那么[熟],她不能知道这些事。 但是她感到奇怪的是,晏宁身为姜幼棠的女友,为什么不知道这些? 晏宁落在姜幼棠身上的目光越来越冷,几乎是瞬间,她慢慢从姜幼棠回避的神情里咀嚼到了什么。 “我和你交往那么久,我怎么不知道你家的事?为什么姑姑会知道?为什么?”晏宁撇着嘴冷冷地哼了一声,“哦,我懂了,你在我姑姑面前扮可怜,还偷偷跟她说我的坏话,说我出轨,联合我姑姑欺负我是不是?姜幼棠,我怎么没发现你这么有心机?” 晏清许压着声音提醒:“晏宁,你说话注意点。” “你要我注意什么!”晏宁被这句话教训得又暴怒起来,“我和她认识那么久,我对她的家庭一无所知,她和你认识才多久,你连她小时候做过什么都知道了。” 晏清许少有地沉默。 晏宁沉着脸,在这短暂的沉默里思维发散,脸色越来越黑。 “你觉得我幼稚,我没有能力,我只是一个晏氏养的小宠物,所以一直都看不起我。”晏宁慢慢逼近姜幼棠,同时指着一言不发的晏清许,“她是优秀的晏清许,是有能力的晏总,你看得起她。她是你的大老板,抱她的大腿比照顾我的情绪,你当然选择跟她扮可怜了!” 沉默比回答更有说服力,晏宁在彼此的沉默中读懂了那些掩藏的隐喻。 是了。 是这样。 一个幼稚的晏氏千金,没有继承权,性格不好,没人管教,只是一个有钱的野孩子。 谁会真正地喜欢这样的野孩子?那些和她暧昧过的女人不能接受她,拥抱一个,失败一个。 现在就连唯一会包容她的姜幼棠,也因为对比过后的利弊,而放弃自己。 自己,只是一个没人要的孩子。 不会有人真正地包容自己爱自己,自己只是个可怜委屈的小孩。 “你枉我为了你跟家里人闹成这个样子!”晏宁在无尽的委屈里冲姜幼棠嘶吼起来,“姜幼棠,你这个趋炎附势的贱货!” 她太对姜幼棠失望了,她好像也分不清,出柜闹那么大是为了和姜幼棠在一起,还是为了以后能自由和暧昧的人发生关系不被爸爸怪罪,还是……为了别的。 但现在她的脑子里剔除所有的答案,只留下一个:她被姜幼棠背叛了。 一切来得没有征兆,晏宁咬碎一口牙,伸手把姜幼棠拉出来,重重扇了姜幼棠一巴掌,以此作为她泄愤的起点。 啪! 清脆的巴掌声在走廊里回响,毫无准备的姜幼棠被扇得退了两步。 剩下的所有,来得太快了。 巴掌声落地的一瞬,第二个巴掌也来了。 这次是晏清许扇的。 “晏宁!你太放肆了!”晏清许一掌扇在晏宁脸上,手都在颤抖。 没有想过,晏清许从来没有想过,晏宁会放肆到这种地步。 这段感情里,姜幼棠做错了0件事,晏宁有什么理由这么胡闹? “我放肆又怎么了?我只是一个没妈的孩子,我只是一个从小就不被关爱的小孩,你们这群大人只会欺负我,只会欺负我!”晏宁捂着脸后退两步,又仰着脸嘶吼起来,“我讨厌你们!我讨厌你们!!!” 她哭着喊着,不顾舒若萱的阻拦拔腿就跑。 “宁宁!”舒若萱看着从自己手里挣脱的晏宁,着急地转头对晏清许说:“姑姑,我怕她出事,我先去看看她。” 第44章 走廊里传来两阵哒哒哒声,回复平静之后,晏清许反应过来,忙拉着姜幼棠的手蹙着眉查看姜幼棠的脸。 脸红肿着,嘴角被打得开裂,额角也肿了起来。 刚刚那个巴掌声震耳欲聋,天知道晏宁下了多重的手。 “你还好吗?”晏清许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姜幼棠,只能发出无力的关心。 她低眸看这个小孩,从始至终都在宽容,从始至终都在咽委屈。 “我……还好。”姜幼棠捂着脸侧过身子,小声吸了口气,缓慢地用指头擦掉疼出的眼泪。 她的语气太过平静。 就好像,她一直都这么平静一样。 明明该有一场风暴,该有一场激烈的情绪宣泄,眼睛看到的却是平静的死水。 晏清许怔怔地望着姜幼棠,短暂地失语。 姜幼棠低着头,露出小半张被打得红肿的脸,长睫挂着细小的雾珠,一颤一颤。 晏清许的喉咙干涸了,好像北方冬日那阵吹得人脸颊干裂的风,把她锢在没有尽头的田野里。 她想起昨夜。 不对,应该是,昨夜那个她不想醒来的梦。 她们绵长的吐息交错,汗//津//津的两具//身子//纠//缠着。天旋地转,她动情地释放自己多年来积压的谷欠火,她忘乎所以,在梦醒后摸着自己的锁骨,回味无穷。 错了,梦错了。 但错了就错了吧,晏清许想。 错了就错了吧,她过去的那么多春..梦,本就是同一个人。 昨晚只是梦到了长大后的小孩罢了。 想要替小孩拭去眼泪,抬起手,犹豫地放下。 晏清许苍白地安慰:“晏宁说的那些话太过分了,她口不择言,你别往心里去。” “嗯,我不往心里去。”姜幼棠垂着头乖顺地应着。 晏清许攥紧拳头,她现在宁愿姜幼棠大哭大闹起来。 “你……”晏清许试图再开口。 “姑姑。”姜幼棠喊了一声。 晏清许忙回应:“嗯,怎么了?” “我不想和她分手,姑姑。”姜幼棠放下手,仰着红肿的脸,笑得像哭一样难看,“我不想和她分手,你能不能帮帮我啊姑姑,我不想分手。” “为什么?”晏清许完全不知道该用什么来形容这份疑惑,声音也越来越高,“我不明白,幼棠,我,真不明白。一个屡屡出轨的幼稚鬼,你不想和她分手?她有什么好?” 姜幼棠笑着沉默。 她好像一个恐怖电影里抽离情绪的npc,嘴唇机械地扯着,扬起一个难看至极的笑容,难看得惊悚。 “姑姑,我求求你好不好,我不想和她分手,我不能没有她。”姜幼棠胡乱扭动了一下四肢,仓皇地抓住晏清许的衣袖,“姑姑,我不想和她分手,我不想……” 晏清许迷茫了。 不想分手? 真的有这么爱? 爱到被出轨,被打,也要继续维持一段早已脆弱不堪的关系?爱到要委屈自己照顾这样的幼稚鬼,还心甘情愿? “姜幼棠。”晏清许尽力保持冷静,事实上她已经无法冷静了,她一次次问自己,想要为这样的姜幼棠开脱。 她低声冷笑,她无法找到任何理由为姜幼棠的愚蠢开脱。 她的衣袖现在正在被姜幼棠死死拽着,莫名地,她想到昨晚那个梦里,姜幼棠也是用这样的力度攥住她的手。 她们是两条美丽的蛇,交缠着,绕着,温热的吐息拂过身体上细小的绒毛,如扩散的病毒一样吞噬彼此的内脏。 但这个孩子表露出对那个幼稚鬼的爱意,在她眼上结了厚重的霉菌。 晏清许噙着同样诡异的笑意反手攥住姜幼棠的手腕,尽量用稀松平常的语气出声:“姜幼棠,如果你想和她复合,我就让你失去你现在的工作。” 一声有力的警告落在干净的走廊上,显然,姜幼棠也呆滞住了。 她用力把自己的手收回,呆愣的眼睛望着发出警告的晏清许,很快,她后退两步,朝楼梯走去。 她要去找晏宁。 她不能和晏宁分手,她不能失去这层关系。 她不能,她不能失去。 她想不到真的分手的话,她还有什么理由接近晏清许。 她太笨了。 她除了工作和做一个照顾人的保姆,她这个疲惫的脑子实在想不出来还有什么办法。 她真的想不出来还能以什么方式留在晏清许身边。 她真的好笨啊,她真的好笨啊。 她18岁留不住晏清许,到了24岁连留在晏清许身边的办法都找不到。 她真的好笨啊。 她加快步伐往楼梯口走出,踩下第一个台阶的时候,身后的晏清许追上来抓住她的手腕。 紧接着是一声厉声的训斥:“姜幼棠!你疯了!!” 姜幼棠笑着说:“我没有疯,我真的不想分手,我真的……” 一句话还没完整地说完,她被晏清许强硬地拉下楼,跌跌撞撞跟着走出去,被塞进晏清许车里。 姜幼棠费力挣扎着,直到晏清许握紧她的手愤怒地喊她名字:“姜幼棠!听话!” 姜幼棠低着头,那头散乱的发遮住了大半张脸,她的手被晏清许紧紧攥着,她们像往常一样坐在后座,却比往常任何时候都要亲密。 今天是新年第一天。 今天是否,是她最后一次和晏清许一起坐后座。 今天是否,是她们最后一次以这样的关系如此[亲密]。 浓厚的涩意弥漫到眼角,内心的语言是疼痛的缩影,想到那些会发生的事,心脏猛地抽痛。 痛,好痛,好舒服,好痛,好像要死掉了。 姜幼棠突兀地笑出声。 生锈的齿轮缓慢地转动,她笑着笑着,突然像小孩那样大哭起来,不由分说地扑进晏清许怀里。 两颗心脏,隔着衣物碰撞在一起。 她们的心脏离得那么那么近,又那么那么远。 晏清许在这场悲痛欲绝的哭声里,眼睛盈满了水雾。 泪水从眼眶流出,沿着脸颊汇成细细的河流,她咬着牙,任由眼泪浸透自己。 久久,她抬手,抱紧怀里的人。 傻瓜。 姜幼棠,你太傻了。 //【选择时间】 --请帮晏清许做出选择-- a:带回自己的家,做顿午饭,聊聊天,帮妹妹疏导失恋情绪 b:带出去玩,散散步,散散心,好好聊一聊接下来怎么办 c:送妹妹回家,做冷漠的晏总 d:带妹妹去公司加班。伤心?加班你就不伤心了! --请帮晏清许做出选择-- ————————!!———————— [求你了]嗷嗷嗷分手了哦,不过棠包你的反应真的很让晏总难过哦 [哈哈大笑]晏总别难过啦,不想分手是因为想和你在一起哦,至于昨晚的梦,你留着慢慢回味吧[求你了][求你了] 第21章 嗅着安心的烟氲圣木香,姜幼棠环紧晏清许的腰身。 手臂收紧再收紧,紧紧锢着同样抱住自己的人,像洁白柔软的菟丝子,一圈一圈缠着。 好似她们本就该一体,骨肉相连。 好似她可以肆无忌惮地做晏清许的依附者、侵入者,做啃噬晏清许血肉的虫子。 微辛的香气包裹住姜幼棠,她咬着牙攥住晏清许的肩头。 她想一直留在这个怀抱里,不用抬头看或阴或晴的天,不用承接谁抛来的情绪,不用变成倾听她人烦恼的垃圾桶,只在这个怀抱里,做一个需要被安抚的小孩。 但今天之后她们没有强链接的关系,只剩冰冷的雇佣关系。 隐隐约约,她听到晏清许的心跳声,她又皱着鼻子哭了。 她觉得晏清许是一簇从地底燃烧的火,长久而又滚烫,她只能做一个伏在晏清许胸前哭泣的蒲公英,风一吹她就没了。 抽泣的时候,晏清许抬起手抚摸她的背,像安抚婴孩一样耐心安抚她。 真好,姜幼棠想。 只要哭泣和受伤就能被晏清许爱抚,她知道的。 她也知道的,新年第一天,分手的眼泪,是她最后的一次放肆。 她认命地闭上眼睛。 再次睁开眼睛,车已经到中海御道地下停车场。 姜幼棠恍恍惚惚扭过脸,微微抬头,对上晏清许的侧脸。 精致的五官无可挑剔,深邃的眼窝下是两个蒙了灰尘的琉璃珠子,那双眼睛低垂着,忽然看了过来,霎时睁大。 “你醒了?”晏清许动了下酸痛的手臂问。 一路上,晏清许都在抱着熟睡的姜幼棠,手臂早已酸疼得不得了。 奈何叫醒的话,又怕这失恋的小孩哭得停不下来,只好抱了一路。 姜幼棠竟不知道自己睡着了,再看看两人的姿势,她像个襁褓中的婴儿窝在晏清许怀里,恬不知耻地不肯下来。 第45章 “对不起,姑姑,”姜幼棠咬着牙从晏清许身上离开。 晏清许如获大赦般轻松许多,低头揉自己的手臂。 姜幼棠深感抱歉,趴晏清许身上睡了一路,把人都压麻了吧。 “对不起,晏总。”姜幼棠坐直身子换了个称呼,鞠躬道歉。 晏总? 晏清许听到这个称呼蹙紧眉心。 “不用那么生分,毕竟你和她恋爱一场,家宴也一起吃过饭,”晏清许犹豫了一瞬,继续说:“我们……还算一家人。” 姜幼棠喃喃地重复:“一家人……” “快12点了,你好像早上就没下来吃饭,我已经让王姨做饭了,先去我家吃点。”晏清许伸手开门,高跟鞋准备踏出去落地,一旁的姜幼棠一动不动。 晏清许狐疑:“不想去我家吃饭?” “我……”姜幼棠低着头,声音细小如蚊吟,“我以后还能去你家吃饭吗?” 晏清许抿了抿唇,别过脸。 长腿跨出去,哒的一声落在地面。 “我不忙的话,你想来就来。”她随意整理了下大衣,那头如瀑的长卷发跟着动作微微晃动。 姜幼棠受宠若惊。 想来就来……真的吗? “姑姑……”姜幼棠捏着裙角深吸一口气问,“我以后还能这样叫你吗?” “随便你。”晏清许注视还坐在车里一动不动的人,温声开口:“幼棠,快下车。” — 到家后,晏清许先帮姜幼棠简单包扎了下额头,又往她脸上抹了点消肿的药。 姜幼棠出来得匆忙,穿着毛衣裙子打底裤就到晏清许家里。好在晏清许家里室内暖和,穿这身也无妨。 不过自己留在晏宁家里的其它东西…… “我跟那边的人说过了,让他们收拾好你留在那里的东西,给你带回家。”晏清许似乎猜出她在想什么,主动说出自己的安排,“先吃饭,其它的晚点再说。” 已经安排得这么周到了吗? 姜幼棠颤动着睫羽,定定地望着晏清许的背影,久久没有动弹。 “幼棠,过来吃饭。”晏清许站在餐厅那处喊着。 姜幼棠回过神,跟着走过去坐下。 这桌菜倒是丰盛,松鼠鳜鱼,东坡肉,油焖笋,炭烤小羊排还有青团豆花。 新年的第一顿饭是和晏清许吃的,在今天之前,姜幼棠从来没有想过这么好的事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昨夜运动太多,今天早上没吃饭,到现在肚子空空瘪瘪,又哭了一路,她早已饿得没什么力气。 也难怪会哭得睡着,是饿晕了吧。 姜幼棠拿起筷子吞了口唾沫,看晏清许动筷子才跟着夹菜。 夹了一块肉填进嘴里,还没尝到味道便咽进肚子里,再夹一筷子准备吃掉,意识到和晏清许一起吃饭不容易,忍着饥饿小口咀嚼。 多嚼一口,就能和晏清许多待一会儿。 “菜不合胃口?吃这么慢。”晏清许发觉姜幼棠吃饭速度诡异的慢,看了半天决定问问。 姜幼棠的筷子悬在半空,啊了一声。 “呃,没有,王姨做得好吃,想慢慢吃。”姜幼棠思索后回答。 “我知道你刚失恋吃饭没胃口,我也知道我说的话有些重。”晏清许有些别扭地放下筷子。 她本不想在吃饭的时候说这些话,但看姜幼棠不好好吃饭,她只能趁这时候做些强调。 姜幼棠跟着放下筷子。 晏清许瞥了姜幼棠一眼,叹口气道:“我给你一些时间让你想清楚,你好好想想和她的关系,再去决定要不要继续挽留。至于我给你的辞退警告,你不必理会。” 她垂下头夹了一片菜叶填进口中,像吞咽一块木头,异物卡在喉咙里,再往下便没说什么。 她有什么资格去阻止姜幼棠,要以什么名义什么身份去阻止? 所有的关系都要体面地开始,体面地结束。 人不应该狼狈地活着。 深吸一口气,低头看碗里稀稀拉拉的菜,晏清许握紧筷子往嘴里送了几粒米饭。 “你好好想清楚,其他的就不用多说什么了,先吃饭。”她平静说着。 对面的人缄默许久,点点头:“好。” // 元旦三天假期,失恋占了一天。 假期第二天姜幼棠尝试和晏宁进行沟通,发消息的时候发觉自己被拉黑了。 所有的联系方式都被拉黑,结识的共友也把她拉黑删除了。 她把手机放在床上,整个人摊成一张饼长叹一声。 晏宁做得真绝。 她没有头绪了。 如何合理接近晏清许,如何光明正大守在晏清许身边,如何与晏清许的距离近些再近些。 她根本想不到有比和晏宁恋爱更好的办法。 一个小小的职员无法越过层层领导直接接触总裁,光是16楼和28楼的距离,都够她发愁了。 想要走上去,倒是还有一个稳妥但花费时间的办法。 好好工作,一步一步走上去。 但从小职员到组长到总监要多久?两年,五年?或许更久? 时间线在脑海里拉长,姜幼棠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起身收拾桌子上的笔记本电脑。 走到客厅时,姜佑安揉揉眼睛问道:“姐,你抱着电脑干什么去啊?你不是说你不用加班吗?” 姜幼棠去门口那边换鞋,“现在多做一点,就能多推推后面的工作进度。家里网不好,我不去公司,就在家附近的咖啡店工作会儿。” 她穿上鞋跺跺脚,把包往身上挎,“你继续睡吧,也没什么事,我中午会回来做饭。” 姜佑安没办法劝,打着哈欠点头:“好,你早点回来。” “嗯。”姜幼棠开门走远。 // 短暂的假期过后,人的懒意上来,同事之间见了连打招呼都变得懒洋洋的。 “新年好啊小姜。” “新年好。”姜幼棠礼貌回应。 “新年快乐,哦,再过一个多月就是春节了,今年是彻底过完了啊。” “春节快到了,就意味着可怕的年终汇报和新一年的规划要来了。” “好头疼!” 同事抱头哀号着,姜幼棠把u盘插电脑上导出假期两天的工作内容,没有参与吐槽。 她比大多数人多干了一些东西,完全没有那种感受。 导完整理好文件,顺手关上电脑,姜幼棠拿着水杯去茶水间接水。 还没到茶水间,走廊上碰到个熟人。 “哎!小姜。”张晓悦快步走过来喊住姜幼棠。 姜幼棠转头:“张组长?” “哎哟,你这头怎么回事?”张晓悦一过来便注意到姜幼棠头上的伤,“回回见你都感觉你一脸伤呢。” 姜幼棠小心摸摸额头笑说:“我有点马虎,磕磕碰碰没注意。” “那就要小心点啦,这么漂亮的小脸蛋呢。”张晓悦的语气轻松了些,又充满感激道:“小姜,上次真的是感谢你给我帮忙啊,我上次忙得不行,要不是你,我那个东西都推不下去。” “你这周末有没有空?”张晓悦双手合十真诚地问,“我听说你参加了策划大赛,我能约到你不?” 姜幼棠忽然觉得张晓悦找自己不是什么好事,但想到晏清许要她和张晓悦好好学学,忙说:“能,张组长,你有什么事?” “我这里有几张品牌节论坛的入场券,想邀请你来参加,论坛上有好多名人到场呢,哦,还有晏总,她是特邀宣讲嘉宾。”张晓悦说着便把包里的入场券门票递给姜幼棠,“给,拿着,不想听讲也没事,晚宴蹭个饭吃也行。” “这……”接过入场券,姜幼棠反应了一会儿点点头,“谢谢你,张组长。” 张晓悦笑着摆手,“那就周末见啦。” “好,周末见。” 拎着杯子钻进茶水间,小心查看这张入场券。 姜幼棠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查看这个论坛,来参加的名人有很多,还有一些有名的电视主持人和学者。 最关键的是,有晏清许。 收拾好入选券前去接水,接着,身边站了个人影。 歪头看,叶知允忽然出现在直饮水机旁。 像鬼。 “组长。”姜幼棠平复心情喊了一声。 叶知允刚想说什么,看到姜幼棠脸上的伤痕,忙问:“小姜,你脸又受伤了?” 姜幼棠抚了下额角上的创可贴,这个创可贴是晏清许亲自给她贴的,几天了她都舍不得摘,“这个啊,不小心碰的。” 叶知允眯眼轻声道:“哎,你这成天也太不小心了,平时不是磕这里,就是磕那里,别是谁给你下了咒,有空去灵隐寺求一求啊亲爱的,总是有皮外伤,我看到会心疼的。” 好像说正常的话就会死一样,姜幼棠攥紧拳头说:“嗯,我会注意到底是不是有小人在我身后下咒。” 第46章 叶知允咳了两声凑过来,八卦道:“我听说你和晏宁分手了,这是真的吗?” 姜幼棠老实回答:“是。” “呀,怎么分手的?跨年的时候晏总不还接你去吃饭的吗?怎么又分手了?什么原因?”叶知允显然也有点好奇,“哎呀亲爱的,你瞧我这爱八卦的毛病,这是你的隐私,我不方便问,不好意思啊。” “性格不合适。” “都带你回家了,还性格不合适,肯定是一时生气罢了。”叶知允继续问,“这么有钱的千金,不得把握住?” “不合适就是不合适,在一起也没什么必要。”姜幼棠强撑着笑意问:“组长还有什么事吗?” “没事,就是关心关心你,我不多问了啊亲爱的,免得勾起你伤心的回忆。”叶知允一副为姜幼棠好的样子,“你今天要去拍摄现场是不是?不耽误你了哦,市场部3组那个组长脾气也不怎么样,你小心点。” 姜幼棠点头:“谢谢组长提醒。” 叶知允晃悠着出门,姜幼棠背地里嗤笑一声。 什么要小心别人,该小心的是叶知允本人才对吧! 简单收拾完,姜幼棠跟着市场部的车去现场看拍摄。 一上午工作结束,乔漓走过来找姜幼棠。 “小姜,走,去吃饭了。” 姜幼棠把脚本和乱七八糟的东西收拾完,跟着出去。 吃的照旧是火锅,点了五人份,原本要订六人份,但有一个喜欢玩游戏的沈馨怡不想把时间浪费在吃火锅上,自己点了外卖。 等菜的时候,姜幼棠趁还没吃饭翻看工作群消息。 翻看着,觉得有一些奇奇怪怪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一抬头,四人正齐刷刷看着她。 姜幼棠吓得手一抖,手机差点从手心里滑落。 她吞了口唾沫,问道:“怎……么了?有什么事吗?” 乔漓几人异口同声道: “你跨年是不是和晏总一起过的?” “你和那个晏宁分手了是不是?” “你朋友和前任的进展怎么样了啊?” “我听说你们品牌部的几个组长,因为卡非诺素闹得很难看,具体是什么情况啊?” 几个问题齐齐砸过来,姜幼棠的头都要晕了。 //【选择时间】 --请帮姜幼棠做出选择-- a:回答乔漓的问题,讲述和晏清许的家宴故事 b:回答季时琳的问题,讲述和晏宁分手的故事 c:回答向梦漓的问题,讲述自己朋友有没有追到前任的故事 d:回答夏南希的问题,讲述叶知允等人的八卦 --请帮姜幼棠做出选择-- ————————!!———————— [哈哈大笑]晏总抱了姜姜一路啊,妈妈抱了哭闹的孩子一路,孩子哭够了就不哭了,乖乖睡在妈妈怀里[求你了]哎呦,其实是饿晕了[求你了][求你了] 孩子为了和妈妈多待一会儿,又舍不得大口吃饭,遭妈妈一顿训 [哈哈大笑]姜姜要好好吃饭呀!好好吃饭妈妈就会放心[抱抱] 第22章 怎么连乔组长也八卦起来了? “你们……”姜幼棠垂头拿过玻璃杯抿了口茶水,“消息还挺快的。” “我们不忙的时候就在吃瓜,我们整个市场部都是吃瓜圣地,公司有什么新消息,我们都是最先知道的。”季时琳拍拍胸脯,“有什么想知道的瓜,可以问我们哦。” 市场部是整个欧瑞最为活跃的部门,也是最年轻的部门,每天都能看到一堆扛着拍摄器械嬉皮笑脸从公司里走出的同事,又或者走进走出一群漂亮的主播和演员。 气氛很好的部门。 姜幼棠很羡慕。 “那个,小姜啊,我们没别的意思,就是纯吃瓜。”怕姜幼棠被吓坏了,乔漓忙说:“虽然我们确实挺好奇的,毕竟和晏总去晏家吃饭,太新鲜了。你要是不愿意讲,我们也不强求。” “是不是还有晏董?跟晏董坐一桌,妈呀,那得多吓人啊。”季时琳问。 “算了,我们还是别问了。”夏南希看姜幼棠犹豫的模样,也不愿意继续逼她,“不过梦漓说的朋友的前任这事,这是怎么回事?” “哦,这个啊,这个可以回答。”姜幼棠终于找到一个可以聊的话题,“就是我有一个朋友……” 季时琳马上打断她:“说实话我对[我有一个朋友]还挺敏感的,通常这个[朋友]就是讲述者本人。” 乔漓转脸问:“小姜,你的朋友,该不会是你本人吧?” 呃,很明显吗? 姜幼棠咳了一声,揉揉鼻子否认:“怎么可能,绝对不是我本人。” “我证明不是小姜本人,几个月前小姜跟我说她朋友和前任因为不可抗力分手了,一直念念不忘,想追回前任,那个时候小姜和晏宁热恋呢。”向梦漓道,“是不是啊小姜?” 姜幼棠点头:“对。” 几人眨巴眨巴眼:“洗耳恭听。” 姜幼棠深吸一口气答道:“我朋友她按照梦漓的方式进行了,初见成效。” “欸?什么方式?” 向梦漓举手回答:“以退为进,用回忆杀慢慢瓦解对方的城墙,再慢慢接近,融入对方的生活,最后……” “哦,小姜,你朋友温暖到前任了没?”向梦漓问。 “现在到了一个比较尴尬的环节。”姜幼棠搓搓手,有些为难地说:“目前可以温和相处,但是靠近的机会不多,我朋友比较着急,如果一直这样下去,不知道猴年马月才能让感情升温。” “没有机会就制造机会啊,这哪里算尴尬环节?”季时琳根本不觉得这算个难题,“主动约出去玩,做点小点心分享一起吃,平时多聊聊天……对了,她们有联系方式没?” 姜幼棠:“有。” “聊天多不?” 姜幼棠认真回答:“朋友前任工作忙,所以朋友基本不打扰。” “错!大错特错!”季时琳比画了个[x]的手势,“忙也要发消息,打扰她,给她添乱!” “这样真的好吗?”姜幼棠被这么不礼貌的建议吓到了,“我朋友前任是个成功女性,真挺忙的。” 夏南希嗤笑一声:“忙得过我们晏总?我觉得晏总最忙了。” “有过之而无不及。”姜幼棠道,“日常基本见不到人影,开会出差出席各种典礼会议宴会,找不到人。” 乔漓看了姜幼棠好大一会儿,淡淡地问:“这么成功的女性啊?你朋友不会是晏总吧?” “这也太吓人了吧……”夏南希感叹,“谁敢跟晏总恋爱?吓都要吓死了好吧。” “谁跟晏总谈,我佩服她是勇士。”季时琳跟着说,“跟晏总谈不会觉得在跟一个严厉的妈妈谈吗?谁愿意被这样强势的母亲控制?找虐呢?m吧!” 昂。 我愿意。 姜幼棠抿了抿唇,脸有点燥热。 晏清许越严厉,被晏清许控制得越狠,越……快乐。 不对! 感觉说得越多,暴露得越多! 姜幼棠掐紧自己的手继续否认:“肯定不是。” “其实我觉得时琳说得没错,忙又怎么了?忙也得给她添乱!”向梦漓扯回话题出主意,“她忙你朋友又不忙,天天发消息轰炸。” 季时琳跟着问:“你朋友忙吗?” “也忙,经常加班。”姜幼棠老实回答,“除了周末,平时没空,有时候周末也要加班呢。而且只是个小职员,脾气好,任劳任怨。” 乔漓呶呶嘴,靠过来问:“你朋友不会是你吧?” 几人的眼睛冒光,这个形容太贴合姜幼棠了。 啊!好险!真不能再说了! 姜幼棠摇头:“真不是!” “真想复合,怎么能忙得连条信息都不发呢?!”季时琳抬高音量,“那都忙得不得了,见不到面,约不出去,干脆不要在一起算了,跟工作谈呗!” 姜幼棠瘪嘴:“肯定想复合的,这不是没办法嘛。” “那就按照我们说的,制造机会,主动出击,不要透露太多想复合的目的,就藏着掖着靠近。约出去吃饭,逛街,去家里喝点小酒什么的,说不定天雷勾地火马上就……” “我朋友其实和她前任……”姜幼棠再度犹豫,蹙了蹙眉,还是选择说出来,“前几天已经做了。” 这是一句震撼全场的发言。 “我去!” “靠!”季时琳拍桌子,“做了还叫现在处于一个尴尬的环节?都做了啊!” “你朋友是个神人,这感情推得太快了。” “果然推动感情还是要靠肢体接触啊,小说里都是这么写的。” “听我解释!”姜幼棠忙打断她们的感叹,“就是酒后,做了,但是前任好像不记得了,因为前任喝得挺醉的。” “你朋友呢?” 姜幼棠摇头:“我朋友没喝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