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晚安(1v1h 先婚后爱)》 第一章:偏离的轨道 第一章:偏离的轨道 今夜晚安 文/望舒 隆冬时节,正值年关。 整个哈苏城都陷在连绵不断的白雪中,被裹挟上寂静清明的银装。 树梢枝头被白色点缀,很快又有孩童玩闹着抖落那些细微的积雪,混在空气中不断飘落的雪花里,叫人难以分辨。 整座城市都洋溢着辞旧迎新的喜悦与欢腾。 只是,相较于别家热闹非凡的除夕夜,此刻位于听澜别墅区的一幢独栋里,却是难以言说的寂静。 率先打破沉默的,是随杳。 “谭昭明,我们离婚吧。” 随杳语气平淡,仿佛只是一句饭后再寻常不过的话语。 她放下手中的水杯,将一早就准备好的离婚协议拿出,推至对面,直至纸张轻触到谭昭明的指尖。 她安静地望着对面清隽挺拔的男人,脑中却不自觉回忆起跟他相处的这些日子。 这本该是场各取所需的婚姻,可随杳却知道她自己在逐渐偏离轨道。 既然如此,那就由她来矫正,让他们回到原点。 谭昭明垂眸,看着那份白纸黑字的协议良久,却没有任何言语,只是缓缓移开手。 没有被刚打印出来的灼热,也没有被刚印上铅字后略微弯曲的弧度。 这份协议的纸张平整,触感微凉。 这并不是临时准备的,或许在很早以前她就已经备好了。 这样的想法让谭昭明忍不住皱眉,他隐隐觉得,有些东西在自己没有察觉时,逐渐脱离了掌控。 他坐直身子,看向了对面的随杳,“今天除夕,你想跟我说的,就只有这个?” 随杳从容点头,“是。” 空气再次陷入沉寂。 窗外冬夜寒冷,如墨般的天空上凝结了几团不甚明显的云,将天色染成深浅不一的墨蓝。 大抵是哈苏城又要降下一整夜的雪。 不远处烟花四起,五彩的光芒忽明忽灭,隐隐照亮了落地窗前的大理石瓷砖。 可随杳的话落在谭昭明的耳朵里,却远超窗外烟花爆竹带来的嗡鸣声。 咚。 别墅一楼客厅的挂钟发出闷响,指针走到了这一天的零点,沉闷厚重的声响带来了新的一天,同时跨过了旧岁。 除夕夜结束,新年伊始。 “新年快乐。”随杳道。 接着她站起身,眼睛扫过那份离婚协议,“至于离婚,你可以看完协议后再跟我商量,或者让谭氏的法务跟我对接,不要耽搁了你后天的欧洲行程,我先休息了。” 她走得干脆,楼梯上很快响起她绒毛拖鞋的声音。 行至拐角,随杳向下望了眼,发现谭昭明依旧保持着刚才的姿势,不知在想些什么。 只是他的背影居然有种说不出的孤寂感。 脑中突然浮现的想法让随杳倍感惊悚,他不缺钱不缺人的,孤寂跟他半点不沾边的好么… 她觉得一定是自己被他这幅皮囊蛊惑太久导致的,摇摇头,对自己表示嗤之以鼻,随后转身离开。 只是她不知道,在这过分寂静的屋子里,许多声响都被无限放大。 谭昭明坐在餐桌边,看着眼前一桌子的美味佳肴,胃口全无,脑中思绪万千,耳朵里却不断灌入她离开的脚步声以及关门落锁的轻微咔哒声。 他几乎可以想象到她拖鞋上的两只绒兔耳朵是如何上下跳跃的,也可以想象到她在关门后立刻扑上床后发出的一声长叹。 放在桌上的手机忽然震动两下,谭昭明拿起,是管家洪叔发来的消息。 “先生,烟花按您的要求先放了一半,除去剩下的,还有一些手持仙女棒,您看您和太太是现在下来放,还是明后再放?” 仓库那头的洪叔等了好一会儿,才收到谭昭明的回复,却不由得愣住。 一旁帮忙的李姨看到他这个表情,便默默开始合起打开的纸箱,念叨起来: “先生是又不放了吧,原以为因为太太的存在,今年能过次正常的年呢,而且不是说太太最喜欢烟花了么…” “先生说让扔了。”洪叔道。 李姨一惊,“什么!还有这么多呢,都扔了啊?” 看了眼手机上的消息,洪叔最终摇摇头,“先留着吧,我总觉得是先生惹太太生气了。” “太太生气?” 李姨明显有些意外,“太太那么好相处的人,先生都能惹生气啊…” 只不过想了想太太和先生的性子,洪叔和李姨倒是同时叹了口气。 他们二人。 简直可以用“天差地别”来形容。 - 房间内。 谭昭明僵坐着闭了闭眼,片刻后再睁眼时,仍觉得手边那份离婚协议刺眼到了极点。 “小骗子。”他沉声道。 随后谭昭明便起身上楼,目的地却是二楼随杳的卧室。 站在那扇挂着米白捕梦网和小串灯的房门前时,他缓缓解开袖扣,不断调整着自己的呼吸。 谭昭明无法形容自己的具体感受,但如果用数值来比拟的话,此刻自己的血压怕是不低。 只不过到了这种时候,他甚至还能分出一丝心神去想,自己的妻子果然很喜欢这些精致漂亮的小玩意儿,看来上次是买对了。 不过现在,他确实很有必要跟自己这个性子如游鱼一般的妻子,交流一下“感情”。 至于那份离婚协议,早已被揉捏成团,躺在了垃圾桶里。 笃笃笃。 房门被敲响。 屋内随杳换睡衣的手一顿,心想这么晚了谭昭明找她做什么,难道是离婚协议的条款有问题? 只是她没想到,打开门谭昭明的第一句话,便是: “我们不会离婚,我不同意。” 随杳不由得瞪大了眼,声音扬起来,“谭昭明!都是成年人了,拿得起放得下,你别玩不起啊…” “玩?” 谭昭明眉头轻皱,似是无奈,又似是不解,一双黑眸在无框镜后缓缓沉寂下来,漾起随杳看不懂的情愫。 “原来你只把我们的婚姻当作玩闹是么?” “……” 见随杳沉默,他缓缓点头,单手取下眼镜,“那你可以试试看,我的玩闹,你能不能接受的了。” 随杳一看他摘了眼镜,便直觉不妙,立刻打算关门。 “夜深了,该睡…喂!” 她话音未落,却在下一秒看见谭昭明抬手,握住了她搁在门框边的手,随后向前一步,半个身体便在眨眼间挤进了半开的卧室门。 随杳被他突然拉近的距离惊到,下意识后退,却不料下一瞬后腰就被人揽住。 结实的臂膀带着不可抗拒的力量,直直将她带进了他的怀里,散发着她熟悉乌木沉香的躯体就这样在刹那间近在眼前。 随杳被人揽在怀里,感受到谭昭明身上渐升的体温和块垒分明的肌肉。 不知不觉间,她的脸越来越红。 随杳忍不住暗道,不愧是老男人,很会用皮相勾引人。 毕竟要不是他这副皮囊,她当初也不会那么轻易就答应了家里的联姻。 砰。 卧室门被人踢上。 随杳飘忽的思绪被落锁声唤醒。 她看见俯身靠近自己的这张俊脸,莫名想到半个月前看到的那张照片。 那是张老照片,照片上的谭昭明很是青涩,还是个少年模样,应该是他的大学时代。 他那时还没有戴起眼镜,而那双干净清澈的眸子,在相机定格的刹那,正认真专注地望向对面的清纯少女。 思及此,随杳呼吸一滞,偏头躲过了谭昭明的吻。 他薄而软的嘴唇就这样堪堪擦过,最终落在了她的下巴上。 呼吸沉默间,随杳想,他心里明明早就有人,为什么不早说,还跟自己结了婚。 不过现在人回来了,他也不用再打着出差的幌子去欧洲,往返在米兰和哈苏之间。 越想,随杳越觉得自己这场婚姻来得可笑。 她正欲发话,谭昭明却抢先开了口: “随杳,你应该明白,我们的婚姻,不是你说结束就能结束这么简单的事情。” “是!”这话听得随杳瞬间冒火,猛地抬起头,梗着脖子。 她语气很冲:“你谭家有权有势,我们随家比不了,那既然这么门不当户不对,麻烦您高抬贵手,放了我不行吗?” “放了…你?” 仿佛刚听过这几个字一般,谭昭明缓缓启唇重复着,涩意随之在心头开始蔓延。 “离婚协议”四个大字还在他的脑海里盘旋,搅得他头脑胀痛,胸口发闷,现在听着她的话,他头一次觉得心力交瘁。 只可惜在口头上自己一向不是她的对手,所以他选择付出行动来终结随杳的想法。 随杳被人猛地打横抱起,在她还没反应过来前,直接跌落在了床上。 唇瓣很快被人咬上吻住,她还未完全溢出的惊呼就这样被人吞进了喉咙里。 床头灯被摁亮的那一刻,谭昭明想,还好自己这幅皮囊和躯体有能够吸引她的资本,能短暂地讨好到她。 与此同时,他忍不住去思考另一个最困扰他的问题: 他到底做错了什么,能让他的妻子提出离婚。 完全忘记了大半年前刚领证时,自己是如何回答秦术调侃的。 那时的他坐在办公室里,翻动着手下文件,头都没抬: “不过是父母之命,将就过着。” 作者有话说: 朋友们好吖~希望大家喜欢这个故事,多多投珠珠和收藏~o(≧v≦)o wb:望舒_ML 第二章:你是我的妻子(微h) 第二章:你是我的妻子(微h) 今夜晚安 文/望舒 当时秦术坐在办公室一侧的沙发上,对谭昭明这样的反应并不意外。 毕竟认识他这么多年以来,连最复杂繁琐的跨国收购案都不足以让他的情绪有任何起伏。 用谭氏员工的话说,那就是他们老板很多时候不像个商人。 即使顶着那样一副出类拔萃的皮囊,谭昭明给人的感觉却更像是个潜心做学问的学究。 沉稳内敛,话少而精,几乎是他的代名词。 只是想到随家的那个小女儿,秦术还是忍不住饶有兴味地眯了下眼: “老谭,人家可小你8岁呢,结了婚也要多照顾下小妹妹的情绪啊…” 本以为他没什么反应,却见谭昭明翻文件的手忽然一顿,抬起头,“注意你的言辞,我们已经领证,按辈分来讲,她是你的表嫂。” 面色倒是一如既往的严肃。 秦术挑眉应下,说完事情转身离开办公室时,恰巧看见谭昭明正在电脑上回复随杳的消息。 倒不是秦术眼神有多好,一下子能从头像认出那是随杳,而是谭昭明给人家那毫无新意的全名备注。 “随杳”二字的后面,甚至还缀着她的电话号码。 秦术翻了个白眼,对此表示深刻的无语,还能有谁家夫妻做成他这样,官方程度说是上下级都不为过。 而那对话框上正在接连不断的弹出消息。 本以为谭昭明会直接叉掉这种通常会被他定义为毫无营养的对话框,却不料眼珠一转,秦术看见的却是他略微不解的眼神。 那样子明显是在思考该如何应对回复。 果不其然,下一秒,他就看见谭昭明开始挨个引用消息,逐一回复上面的每一条。 “还不走?”谭昭明忽然发话。 “诶这就走。” 秦术眉梢微挑,却在心里轻笑一声。 他觉得,有些事情正在变得有趣起来。 - 此刻,昏暗的卧室里,只有一盏暖黄的床头灯亮着,地上散落着几件衣物。 随杳被人禁锢在床上,身上只剩下件单薄的吊带,呼吸起伏间,精致的锁骨线条渐深,隐隐露出下方的春光。 而谭昭明也没好到哪里去,身上的衬衣早在放在随杳的挣扎中被扯歪散开,靠近领口附近甚至掉了一枚纽扣。 唇瓣纠缠不清间,随杳坚持的齿关早已失守,男人强势地挤入,牢牢缠着她的软舌半分不放。 从前随杳不懂,后来跟谭昭明有了第一次后,才发觉他克制外表下的占有欲,是如此的强烈。 每每亲近,他都恨不得黏在她身上一秒都不分离。 对她泌出的液体,也都悉数接受。 她现在只觉得自己舌根开始发麻,为了让自己好受些,唇瓣下意识地张开。 口中津液却控制不住地开始溢出,开始渐渐下滑。 微湿的触感在下颌游弋,随杳呜咽着挣扎,眼角泌出泪珠的那一刻,谭昭明松开了她,转而低头,一点点吻去了那些湿痕。 原本推拒他的双手被高高举起搁置在头顶,谭昭明一手就轻松握住了她的手腕,让她无法动弹。 随杳想要偏头躲开他缠人的亲吻,腰肢上却冷不丁被人捏住。 她本就敏感,如此激烈的接吻后更是令她浑身发软,此刻谭昭明炙热的掌心贴在她腰侧,更让她身子发颤。 几乎是在刹那间,下身就毫无防备地吐出了一波水液。 “唔…”随杳忍不住夹起腿,纤长的腿却撞上谭昭明的大腿。 他西装裤微凉的布料让她膝盖一僵。 刚想蜷起腿后撤,就被谭昭明握住了膝弯。 男人也终于从她的颈窝中抬起头,“杳杳,你想要了,对不对?” 随杳自然知道自己的身体反应,可她不想示弱承认,抿着唇,一张脸越来越红,也不答话。 如果是刚结婚时,随杳或许可以大骂谭昭明胡说八道。 可现在他们早就打破了不能有夫妻之实的界限,他对取悦自己身体的了解程度,或许比她本人都要高上许多。 “你不说话,我可以当做你默认吗?” 男人开始在她裸露的大腿上摩挲,逐渐向上,直抵那最后一层防守的边缘。 “你别不说话…” 谭昭明低头,轻吻着她的侧脸和耳垂,声音低沉,“嗯?说说话,杳杳…” 语气间的讨好意味浓厚,可随杳还是沉默不语。 只是那严丝合缝相贴在一起的身体,总是在无形中暴露出最真实的反应。 谁都说不清到底是谁的体温先开始攀升的。 此时此刻,随杳只觉得后脊都在发热。 他身上好闻的乌木沉香也在热意下被无限激发,她被这股香气包围,头脑开始发晕。 却忍不住想起,自己刚和他结婚的时候,他还很严肃地告诉自己,让她每天少说点话,家里要保持安静的环境。 随杳想笑。 笑他的前后不一,笑他此刻的卑微讨好,却发觉自己的笑里,还带着心口淡淡的苦涩。 他们到底是如何走到这一步的呢? “就算是为了股权,你也不用讨好至此吧…” 她终于开口,说出口的话却让谭昭明刺耳难受。 “你以为,我在乎那点股权?”他沉声问。 “好,既然你不在乎。”随杳抬眼,接着看向他,“那你现在从我的床上滚下去!” 随杳了解他,深知他是一个心中有傲骨的人,被人在床上这么说,他肯定会气得转身离开。 只可惜,她猜错了。 “我滚?” 谭昭明不怒反笑,抬手掐住她的下巴: “这辈子都不可能。” 话音落下,男人的手指已经掀开那层边缘,直抵潮热的穴口。 浓郁的暗沉欲望在他的眼底流转,几分自嘲的笑反而让他的眉眼更加深邃。 随杳心里一紧,觉得事情好像开始不受控了,她从未见过这样的谭昭明。 正欲说话,下方湿润的穴口猛地被人刺进一根手指。 她仰头惊叫出声的同时,听见他说: “杳杳,你是我的妻子,永远都是。” 作者有话说: 咳咳咳,开篇即发车,朋友们收藏投珠走起来,交好车票,准备出发! wb:望舒_ML 第三章:咬坏了(h) 第三章:咬坏了(h) 今夜晚安 文/望舒 随杳压根儿就没想到他会直接动手,因为往常的性事上,谭昭明都是以温柔服务为主的。 现下穴内被突然闯入一根略微粗粝的手指,她仰着头半天才喘出一口气。 只是还没等她开口说话,唇上忽然一热。 谭昭明就这样不死不休地又吻了上来,这次他用了力,跟方才的吻相比,明显带了狠劲儿。 下唇一痛,让随杳原本打算合起的齿关重新打开,下颌也被人捏在手里,她就这样被迫张着唇,整个软舌都被他缠着吸进去。 湿润的口腔里,津液和气息不断交织传递。 随杳身上逐渐染上谭昭明的乌木沉香。 接吻的啧声里,慢慢混杂了些别的声音。 比如,一根灵活的手指正在操穴作弄出的黏腻水声。 激吻过后本就敏感的小穴在这样不间断的抽插下开始变得更加湿软。 穴内的空气被挤压又充盈,湿热紧窄小穴被渐渐扩大,一吸一缩地缠在谭昭明的手指上。 他明白,这是一根手指不够的象征。 于是下一秒,在下一次插入时,手指变成了两根,同时男人的拇指也摁上了她微微突出的阴蒂。 随杳立刻拱起腰,小腹不可控制地颤了颤,喉咙里发出一声呜咽。 她的穴生的窄,敏感点也很靠前,这是谭昭明跟她有了第一次时就发现的事情。 原本这是一件方便他伺候她的好事,现在看来,却成了另一种意义上“磋磨”她的坏事。 随杳拱起的腰很快在谭昭明加大力度摁揉阴蒂的操作下,瞬间跌落回床面。 小穴溢出的水越来越多,她臀下的床单都开始潮湿起来。 嫩白的腿根彻底向他打开,那层单薄的蕾丝内裤,也早就浸湿歪斜,挂在一侧毫无用处。 随杳被他上下其手的操作弄得头昏脑胀,只感觉胸腔里的氧气都快被他吸干,手腕又被他握着无法推拒,偏偏他还咬着她的舌不放。 一时间,随杳只能不断哼哼着以示抗议。 谭昭明像是终于意识到她的抗议,微微睁开的眸子向上望去,细细描摹过她看面色潮红的脸颊和水润的眼睛。 片刻后,他终于在一声“啵”中,松开了她的唇。 随杳立刻开始大口呼吸起来,她不用想都知道自己嘴巴这会儿肯定肿了,可她根本来不及骂他,只想汲取氧气,让自己的心肺好受一些。 谭昭明低头凑近,舔吻着她的耳垂,声音伴随着热气一同钻进她的耳朵里: “这么久了,杳杳你接吻时怎么还是不会换气呢?” 他语气含笑,随杳不是听不出,喉头一哽就开始呛他:“那是,谁能跟你比,大八岁就是经验丰富咯…” 耳边的亲吻忽地停下,随杳眨眨眼,正欲开口,原本停止作弄身下小穴的手忽然动了起来。 “啊!谭昭明你不要脸……啊…” 听着她的骂声,谭昭明却埋在她颈窝里,深吸一口气后咬住她的颈肉不做声。 唯独手下的动作没有半分犹豫。 两根手指飞快地在小穴内穿梭,配合着拇指在外摁揉阴蒂,几乎是没几下,随杳就抖着腰泄了出来。 “这是第一次。”他沉声道。 随杳脑袋还在发懵,喘着气,“什么意思…?” 谭昭明没答话,反而舔了舔她颈侧那块被咬住的肉。 直到看着那点皮肤变红,在她白皙的肌肤下格外显眼,他才缓缓支起身子。 额头抵住她的同时,手指摁住她穴内的那点凸起软肉,不出意外,谭昭明听到了她轻叫出声。 他紧贴着她说道:“你忘记了么,之前是谁跟我要求,只要做爱,就必须让她高潮三次。” 随杳脸颊瞬间通红,那分明只是自己当时酒后乱打电话吐槽时的一句戏言,却被他牢牢记住。 “你胡说八道!” 她睁着一双漂亮的狐狸眼瞪他,“手给我拿出来,都要离婚了,我才不要你的……” 可惜话还没说完,谭昭明就已经沉着脸掰开她的腿,狠狠抽插了两个来回,随杳瞬间没了声。 “我没同意离婚一天,你就还是我的妻子。” 随杳被他这话气得半死,眼前一花才发现他抱着自己坐了起来,正准备挣脱双手,却被人顺势反剪着禁锢在了身后。 那只大手仍旧牢牢握在她的腕间,仿佛一幅镣铐,死死锁住,无法挣脱。 “我们可以分居,这样也可…啊!谭昭明你咬我干什么!” 她低头,才看到谭昭明正隔着自己身上那件小吊带,含咬着她的胸。 “杳杳你没穿内衣…” 随杳气急想打他,手被反剪动不了,穴里还插着他的手指动不了腿,只好言语攻击。 “我要休息了穿什么内衣!” “……” “谭昭明你个老流氓!” 谭昭明不作声,只是她胸前的那点布料越来越湿。 “亏得我当时见你第一面还觉得你绅士…谁曾想你是个衣冠禽兽!” 谭昭明勾唇轻笑一声,心道自己的妻子怎么会连骂人都这么好听。 来来回回就是这些词,他都听腻了,却仍觉得可爱至极。 他嘴角带着笑,咬住她的肩带扯向一侧,嫩白的软乳就这样露了出来。 想都没想,谭昭明直接低头张口吃了进去,大半的乳肉就这样被他含在嘴里舔舐啃咬。 随杳坐在他怀里开始乱扭,只是嘴里的骂声渐渐变了味儿。 “…啊哈、痛…你轻点!” “你轻点…” “要咬坏了谭昭明…!” 谭昭明微微抬头,鼻尖蹭在她的乳肉上,望着她带着春意的眉眼轻笑: “怎么会,我亲亲就好了,宝宝。” 作者有话说: 诶嘿走过路过的朋友们投个珠珠,助力谭总明天成功吃到杳杳妹宝~ wb:望舒_ML 杳杳:在这个老男人手里,我第二天还能活下来么… 谭总:别这么说宝宝,我很乐意为你服务的^-^ 第四章:分手炮(高h) 第四章:分手炮(高h) 今夜晚安 文/望舒 随杳对他此刻这种没皮没脸的状态又惊又气,胸口闷着一口气半天上不来。 眼珠一转,她低头直接咬上了谭昭明的耳尖。 小巧的虎牙磕在上面,她叼着他耳廓上仅有的一点皮肉狠心磨了磨,听到胸前那颗脑袋开始轻轻倒吸一口气,才满意地松口。 “哼你也知道痛?”她得意洋洋地翘起眉梢。 谭昭明没抬头,垂眸盯着那团白腻乳肉上的一点粉红,唇角微微上扬: “痛不痛的,你也试试不就知道了?” 随杳一下子没反应过来,反而胸口因为他嘴唇靠得近,黏黏糊糊地说话有种奇异的麻痒。 她扭扭肩膀,“又在那儿胡说八道什么…啊…你又咬我!” 谭昭明没再回答的她的话,只专心低头大口吞咽着那软绵绵的乳肉。 白腻的乳肉很快在他又舔又咬的动作中慢慢染上粉红,顶端那一抹红蕊更是被人咬起又放下,湿滑的舌尖不停地来回,将那一颗磨成红硬的小豆子。 “谭昭明你…啊哈…别用牙齿哈…” 乳尖被人用牙齿叼在嘴里磋磨,丝丝缕缕的麻痒伴随着的钝痛一下下传来,直击神经,令随杳头皮发麻。 她仰着头,为了缓解乳尖上的极端快感,不自觉地挺着胸脯超前靠去,双腿也在无意识中张得更开。 谭昭明缓缓抬眸,看见她欲泣欲求的模样,心里更加难耐,那两根埋在她穴内的手指狠狠来回两下,随即猛地抽出。 啵的一声,堪比红酒瓶塞被人拔出。 “啊…”随杳控制不住叫出了声。 “还说不想要,宝宝你的水都把我裤子打湿了。”谭昭明这么说着,还拍了拍她的小屁股。 宽大的掌心罩在上面,满是湿漉漉的水痕。 随意拍打两下,都能发出随杳再熟悉不过的暧昧声响。 啪嗒啪嗒,像极了他操自己时,性器交合发出的声音。 她咬着唇不想说话,不想理他这些危险发言。 偏偏他半点没有要停下放过自己意思。 因为那只拍打她臀瓣的手并没有离开,而是握住一团绵软的臀肉,揉捏起来。 刚开始随杳还可以闭着眼偏头假装没感觉到,可那掌心仿佛带了一团火焰,揉捏的幅度越来越大。 肆无忌惮间,她恍惚觉得他的指尖好几次擦过了自己的后穴。 除了这只恼人的手,随杳胸前的那颗脑袋也没有停止作乱。 谭昭明看她不愿意说话,半点不恼,反而凑近开始不断亲吻她的脸颊和脖颈。 细密的亲吻织成一张大网,笼罩之下,烘烤得随杳脸颊通红,浑身发热,原本后脊上停止分泌的汗珠又再次开始沁出。 她丝丝缕缕的黑色长发被点点潮湿汗意浸润,贴在颈侧,又很快被谭昭明轻飘飘却黏糊的亲吻拂开。 他嘴角还咬着她的发丝,贴着她的耳朵问: “宝宝,你睁开眼看看我,好不好?” 略微沙哑的嗓音钻进随杳的耳朵,她本就呼吸不稳,这会儿更是痒得不行,缩着脖子耸肩,肩头却触及他的薄唇。 那是毫无衣服阻隔的亲密接触。 她睁开眼,这才发现自己身上那件单薄的吊带,早就掉落在了他们贴合的小腹之间。 “谭昭明你…!” 她一时语塞,垂眸看他却发现只是衬衣凌乱,领带虽然歪歪斜斜的松了,但还挂在他脖子上。 “凭什么你还衣冠楚楚的,你给我脱掉!” 随杳心里不平衡,脱口而出,“在家里还穿衬衣打领带,也不知道在这里道貌岸然给谁看呢!” “好啊,那我脱掉,不过杳杳你要看着我。”谭昭明低头笑笑,声音低沉。 将人放倒在床面上,松了她的手腕,可他双腿却仍牢牢锁着她的不放。 开始动手解领带时,谭昭明心想也不知道是谁当初说最喜欢看自己穿正装,自此以后不知道浪费掉多少件高定衬衣。 他们第一次那晚,他的领带和衬衣湿到没法看,掉在浴室角落里,第二天都没干。 看他解了领带脱掉衬衣,随杳也懒得管其他,只当今晚是分手炮,转头就伸手去摸床头柜里的套。 谁知手刚伸出去,就被人半路截胡。 看着缠在自己腕间暗色条纹领带,随杳不由得瞪大了眼,“谭昭明你疯了?!” 男人不答她的话,她便自己挣着手腕,只是仍敌不过他。 随杳就这样眼睁睁看着刚离开束缚没多久的手腕就这样再次被他的领带绑了起来。 双手高举过头顶,她一仰头就能看见,那上面甚至还被他打了个蝴蝶结。 “你敢绑我?” 即使木已成舟,随杳还是觉得不可思议,一双狐狸眼都瞪圆了些,“你都从哪学来的这些…捆、捆绑?” 谭昭明却是面不改色地从床头柜摸出一盒套,打开倒出里面剩下的三个,扔在枕边: “杳杳,我太了解你了,想当分手炮睡我是么?” “…什、什么啊…” 他没理她,只是低头戴好一个套,弯下腰,握住她的腰将人向下一扯,贴在自己的性器上。 那条湿透了的内裤很快也被人扔了出去。 男人一双黑眸牢牢锁在她身上,是她没见过的阴沉。 随杳此刻明显是慌了神,从前的谭昭明从未有过这样的神情和态度。 谭昭明挺腰蹭蹭她还湿润的穴口,告知了他是如何洞悉她内心的真相。 “杳杳,你从没有主动拿过一层床头柜里的东西。” 随杳脊背一麻,暗道这老男人怎么观察如此之细,还想说些什么,身下的穴口已经被人破开,他就这样结结实实地闯了进来。 她耐不住突然的粗壮炙热,微微仰头,呼吸凌乱。 “啊…涨哈…” 谭昭明低头望着她,摆臀往里又进了几分,眼底闪着暗沉的光,“涨么,那我们今晚多来几次好不好?” 余光瞥到枕边的剩余两个套,随杳暗叫不妙。 平常他一次就够自己喝一壶了,还是自己不断求饶才能堪堪结束。 来三次的话,她明天还去什么书展,坐都坐不起来好么! 她想说话为自己辩解,身下肉棒却猛地就开始抽插挺弄,瞬间喉咙里的声音拐了弯儿,变成了低吟。 啪啪两下,又深又重地捣进抽出,两个囊袋击打上她的腿心,胯骨都相贴。 “啊…!” 一滴热汗滚落,滴在她的额头,随杳深深喘息,轻抬眼,撞上他深如墨的眼眸。 心想坏了。 这老房子不会着火了吧。 作者有话说: 明天还有一章美味饭饭,妹宝就这样被洞察一切(摊手) wb:望舒_ML 杳杳妹宝:您老人家精力真旺盛…( ̄▽ ̄) 谭总:怎么会,一开始图色相的人是你^-^ 第五章:她不想要他了(h) 第五章:她不想要他了(h) 今夜晚安 文/望舒 柔软的大床不停晃动,那缀着流苏的被子歪斜掉落在地上,随着晃动的频率飘荡。 湿热的舌尖一直在胸口流连徘徊,随杳不论怎么偏头,都难以躲避。 她喘息着,紧抠着男人结实的臂膀,身子和思绪如同一叶扁舟在狂风骤雨中颤抖摇曳。 应接不暇的亲吻中,她眯着眼看到头顶的吊灯。 此刻它正关着,屋内只有右手边那盏床头灯散发着昏黄的光芒。 即使如此,那悬挂着的雕花园艺风吊灯仍旧散发着淡淡的温柔气息,上面的茉莉雕花也栩栩如生。 这是随杳亲自选的吊灯。 发丝被他的亲吻带着黏在腮边时,她仍咬着唇想,这个家当时装修时,好像都是自己盯着来的。 虽说本就交给了一流的全包装修公司,但随杳那时总觉得这是自己以后生活的地方,很多细枝末节的东西,她总是要多看看多选选。 她不想房间像个标准的样板间,毫无人气。 其实说到底,她那时心底还是有一丝期望的,期望这里或许能是她的第一个家。 可事实总是事与愿违。 随家不是她的家,这里也不是。 谭昭明作为这个家的另一位主人,一直到交房为止,都没有出现过一次。 她那时甚至连谭昭明的行踪都不清楚,总是发消息给利特助确认。 至于为什么不直接给谭昭明本人发消息,那是因为他们交流了没两天,男人就直接点破她的话太多,很影响他的工作,将她给拉黑了。 自那以后,随杳跟他就是电话或者短信联系,微信很长一段时间都处于沉寂状态。 以至于那时装修房子时,跟自己交流最多的,不是谭昭明,而是利特助。 他们那时像是隔着重重迷雾,看不清对方,也看不清未来。 此刻身上的男人自己很近,算得上是负距离接触。 两颗心的距离也同样近,皮肉相贴间,随杳能感受到他比自己更加剧烈有力的心跳。 那些火热激烈的身体反应也同样不可置否,可尝到谭昭明嘴角的一丝微涩的汗意时,随杳还是心里空荡。 她闭上眼,心想,他们好像还是相隔甚远。 她讨厌他们之间这种不确定的感觉,也讨厌会因为他的言行举动而胡思乱想的自己。 所以她不想要他了。 从源头上杜绝后患。 离婚,她不会轻易改变。 但这场分手炮,她也会享受,只要他还是自己的合法丈夫一天,那这些就都还在她该享受的权利范围内。 这么想着,随杳便也不再咬着嘴唇,搂紧身上男人的同时,唇瓣轻启,婉转的低吟渐渐倾泻而出。 谭昭明轻摆着腰,一刻不停地缠着她结合。 从一开始他就时刻关注着她的神情变化,看到她不再皱眉,反而热情地缠上自己,身体本能激动的同时,心里不知为何却有些莫名的不安。 心口那些丝丝缕缕的不安,在听到随杳搂着他的脖子,轻声说“再重点”时,愈发强烈。 谭昭明不知道该如何表达,只能抱紧了身下柔软的身体,企图从切实的身体结合中汲取到一丝安慰。 衣物早已尽数褪去,男人脊背上浮起一层薄薄的汗珠,鬓角也尽染潮湿。 可他仍旧不敢闭眼,紧紧盯着随杳的脸。 身下粘腻交合的性器也没有半点松懈,紫红的肉棒插入又拔出,带出一片又一片的水液。 从她身体里分泌出的汁液大部分落在被单上,还有一部分落在男人结实的大腿上。 肌肉被他们彼此的液体沾染,在空气中泛起微光。 紧密交合的穴口拉扯出道道黏腻的银丝,细嫩殷红的穴肉吸附在肉棒上,被操弄的翻进翻出,唇瓣已然开始外翻红肿。 随杳抓着他的手臂想要开口,却被撞击得讲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她仰着头,激烈的快感让她闭上的双眼再次睁开,却冷不丁对上男人的黑眸,呼吸一滞,很快又再次闭上眼。 谭昭明眸子一暗,握着她的腰将人翻了过去,背对着自己,再次迅猛地进入。 既然不想看自己,那干脆就这样吧。 后入的姿势格外深,偏偏谭昭明又用了力,又深又重地操弄很快就让随杳招架不住。 她开始哼哼着说:“我受不住了…啊哈…” 谭昭明却不答话,只是紧握着她的手,身体覆在她身上,在颈侧留下一个个粉红痕迹。 男人的手指强硬地挤入她无意识蜷缩的指缝中,以一种不可抗拒的态度,牢牢锁死在自己的掌心中。 仿佛这样,就能证明些什么。 随杳的腰臀开始发出超负荷的预警,摇摇欲坠着就要瘫倒下去,还是谭昭明及时出手将人捞进怀里。 到最后,肉体击打的啪啪声中,甚至已经夹杂了她的抽泣声。 彻底做晕过去之前,随杳迷糊间好像听到他在喊自己。 “杳杳…杳杳…” 一声声的,还伴随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叹息。 只是她已经没力气去思考那么多了,两眼一黑就沉沉睡了过去。 睡着的前一秒,随杳心想,感谢谭昭明大发慈悲只做了一次。 不然她第二天的书展可能真要迟到了。 作者有话说: OK咱们要开始走剧情啦~走过路过的朋友们留个珠珠和收藏再走哦~ wb:望舒_ML 杳杳妹宝:换人吧,想要年下弟弟了( ̄▽ ̄) 谭总:别这样,我很好用的(⌒▽⌒) 第六章:别样的结果 第六章:别样的结果 今夜晚安 文/望舒 第二天早上随杳醒来时,发现自己在谭昭明的房间里,而身侧早已没了人。 谈不上意外,但多少还是有些惊讶,只是想想自己房间里当时的一片狼藉,也就完全理解了。 谭昭明有轻微的洁癖,同时还伴随着一定的强迫症,事后抱着自己清理完身体,肯定是不愿意在那张床上再多待一秒。 她了解他。 他不喜欢杂乱无章的事物,只有井然有序的规律才能让他感到愉悦。 “倒是麻烦李姨了…” 随杳蹭蹭脸颊上的发丝,晃掉脑子里那些关于昨晚乱七八糟的回忆,下床趿着拖鞋去洗漱。 走了两步,她抿了抿唇,捶了自己大腿两下。 昨夜的性事什么都好,就是她大腿根儿有点酸,老男人的腰力果然不可小觑。 书展十点开始,现在八点,时间还早。 随杳摁灭手机,哼哼着小调子开始洗漱。 结果刷牙到一半,手机响了起来,来电是pico公司的对接负责人kate。 她微微皱眉,匆匆漱了口就接起来。 “kate,怎么了?”随杳问。 kate是个人精,一听她声音就知道刚起床没多久,嗓音立刻扬起来:“我的随小姐啊,你才起床吗?” 随杳擦了下嘴巴,随口应付,“哪有,我刚吃完早饭。” “好好好。” kate也不敢耽误时间,只能赶忙说,“告诉你个坏消息,空桑老师出了临时情况,来不了这次书展了。” “什么?”随杳敛眉,“他出什么情况了?” “摔伤了。”kate顿了下,“人已经送到医院了。” 随杳愣了一下,很快深吸一口气,“开什么玩笑,嘉宾都是集体坐车进出场的,怎么就空桑一个人出了事,到底怎么回事?” 那头的kate难得沉默,随杳也懒得管她,转身走向衣帽间,随手摁了免提,将手机扔在一边,边换衣服边说: “kate,我想你很清楚,这次策展pico虽是竞标得来的,但你们的价格和预算价相差无几,可我还是选择了你们,kate你应该明白我看中的是什么。” “我知道随小姐…可是…” “没有什么可是kate,空桑是有名,但同行在列的作家不止他一位,而且我也挑破了告诉你,我知道他是你们推荐过来的作家,所以你最好可以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女人的声音冷静又理智,原本音调里天然的那点甜味也在严肃的语气中消失殆尽。 kate抬眼看了下坐在沙发上戴着耳麦玩游戏的男人,吞了吞喉咙,头一次觉得自己的工作棘手: “随小姐,我不是有意要欺瞒,但其实是空桑老师不太喜欢哈苏城,有些不适应哈苏的气候,身体不适,所以才…” “呵。” 随杳冷笑一声,背过身去拉腰后的裙子拉链,“直说是不满意嘉宾出场费不就好了。” “都落地哈苏了,怎么现在才告诉我说不喜欢哈苏,我怎么不知道空桑还有这个怪癖呢?” 她说着,指尖用力去拉扯勾动拉链,胸口憋闷躁郁的气息更加强烈。 一个用力,嘶啦一声,锁头扯到布料裂开了。 白色缎面短裙就这样松松垮垮地飘了下去,掉在松软的地毯上。 她忍不住想骂人,嘴里刚念叨了一句,耳朵里还有kate焦急的解释,视线里却忽然出现了一双熟悉的黑色皮鞋。 是谭昭明。 紧接着,她的手里被递上另一套深灰色包臀裙和米色无袖掐腰百褶上衣。 “换这套吧。” 随杳还愣神着,就看见男人蹲下身,握住她的脚腕,“抬脚,这件我让李姨扔了。” 她在惊讶中沉默着,身体无意识地顺从着力道抬脚。 谭昭明则面不改色地拿起裙子正欲起身。 目光却不可控地扫到她裸露在外的纤细长腿,靠近腿根处还有一些暧昧红痕,他耳根一热,又匆匆垂眸。 他站起身,见她仍站在原地愣神着,以为还有什么不妥,神情也严肃起来:“怎么了,里面这件也裂开了吗?” 他说着,就要伸手去触摸随杳身上的那件无骨肉色背心,心想最近往家里供货的牌子什么时候质量变差了。 随杳在这时猛地回神,啪的一下,拍掉他凑近的手掌。 “乱摸什么呢,出去出去,我要换衣服!” 谭昭明立刻举手后退,示意自己无意冒犯,“好,你换。” 直到男人离开,随杳才恍然回神,抓起被夹在一侧沙发抱枕中的手机。 点亮屏幕,果不其然,还在通话中。 她立刻开口呼唤kate,却发现自己叫了也没反应,kate还在那里自顾自地解释。 定睛一看,随杳才发现自己这段的麦克风被人点了关闭。 “神经。”她暗骂一句谭昭明。 “真是奇了怪了,大早上怎么不去书房了…” 电话那头传来乒乒乓乓的声响,也终于传来随杳的声音,解释了一堆而口干舌燥的kate这才松了口气。 “随小姐,您看空桑老师这个身份,我也实在是不好做,要不麻烦您现在和空桑老师单独会面一下?” kate问得小心翼翼,还有些讨好,这和平常的她很不一样。 随杳心下无奈,话语却仍旧冷淡,“行,但我只给他二十分钟,我后面还有别的行程。” “好的好的,我们这边没问题。” kate赶忙应下,自动无视身侧空桑幽怨的眼神。 等挂了电话换完衣服出去时,随杳又在一楼看见了谭昭明。 她有些疑惑地偏了偏头,“你还没吃早饭?” 谭昭明却起身拎起西装,“走吧。” “干嘛去?” “送你。” 随杳脚步顿住,眉梢微扬,“谭昭明我怎么以前没发现你这么爱财,那点股份你以为我稀罕?” 谭昭明微微握拳,还未开口,厨房的李姨就踏着小碎步跑了出来。 “先生,这份早点我打包好了,是直接给太…” 看到随杳也在,李姨笑笑,把东西递过去,“难得看到太太和先生一起出门,这点吃的路上垫一垫吧。” 随杳对家里的人态度都好,更何况是照顾起居的李姨,她笑着接下。 等道了谢回头时,发现谭昭明仍站在门口等她。 只是他目光晦涩,随杳一时看不懂。 谭昭明却深知,自己昨夜得出的结论是正确的。 她是真的不打算跟自己过下去了。 他心里憋闷。 原来秦术说得对,露台吹了两个小时寒风去思考,也不会得出别样的结果。 作者有话说: 我来啦~开始走剧情啦,求个收藏和珠珠哦~ 百收加更在这周末哈,谢谢大家的支持! wb:望舒_ML 第七章:大佬爱小财 第七章:大佬爱小财 今夜晚安 文/望舒 有人送随杳自然不会拒绝,刚好省得她开车。 于是她心安理得地坐在车上吃李姨准备的早饭,边吃边看iPad上的书展嘉宾资料,完全忽视和自己同坐后方的谭昭明。 吃完最后一口三明治,她才摁灭手中iPad,抬起头看了眼窗外。 此时距离书展所在的会展中心还有一个十字路口,随杳出声叫停: “可以了,陈叔您前面泊车区靠边吧,我下了。” 闻声,谭昭明半阖着的眸子睁开。 他看了窗外,不太赞同:“还没到,继续吧。” “我说了不用。”随杳终于瞥了眼身侧的男人,“再说了,又不是你开车,你怎么知道到没到地方…” 谭昭明不想跟她解释这些鸡毛蒜皮的小细节,只是觉得她脚上的白色露趾高跟鞋有些刺眼。 这么高的跟,也不知道她走几步就会开始喊疼。 “陈叔,直接开去地下二层车库,走专用电梯。” “好的先生。” 陈叔是谭昭明的专用司机,自然首先听命的就是谭昭明,随杳对此无奈却也能理解。 于是她不再纠结,翻出粉饼照着镜子看了看脸上出门前临时画的淡妆。 妆容基本没什么问题,合上镜子前,身侧的男人再次开口: “左手边的第一层,有你的化妆品。” “嗯?”随杳捏着粉扑愣了下。 谭昭明好像叹了一口气,可车内回荡着悠扬钢琴曲,似乎那声叹息是她的幻觉。 下一秒,她看见第一层小储物盒被打开,里面满是各类化妆品未开封的小样,样式齐全,和自己手中的东西是同一个牌子的。 “没想到利特助这么有心,替我跟他说声谢谢。” 谭昭明唇线抿直,还想说些什么,就看见她低头,自顾自地从中拎起一只香水小样,打开在耳后和腕间迭加了一点。 Y家的一款经典香,馥郁的花香很快弥漫开来,给人明媚沉稳的感觉。 只是这其中好似还混杂了一点她身上的气息。 谭昭明闭了下眼,心跳微快,头一次觉得迈巴赫的空间太过狭小。 随杳则是一无所知他的内心。 她对着镜子瞧了又瞧自己,很是满意才合起来。 无意间抬眼,看到谭昭明又闭上眼开始假寐,随杳撇撇嘴,心想这老男人这么为难干嘛还出来,直接在家休息不好么? 收拾好自己,车辆也行至车库,她向外瞥了眼,才发现这居然是个专属停车位,直通专用电梯,别的车都靠近不了。 还真是财大气粗。 随杳在心里默念。 “辛苦陈叔啦!”她拎着包起身。 前方的中年男人闻声回头,笑着说道,“太太客气了,都是应该的。” 关上车门前,她恍然抬眼才发现谭昭明不知何时睁开了眼,正安静地盯着她看。 “有毛病…” 随杳说着就要关门,却听见谭昭明开口:“结束后来这里,送你回去。” 空气一度沉寂了几秒。 这太奇怪了。 随杳眉头皱起来,她觉得谭昭明自从昨晚看到离婚协议后就开始不正常了,言行举动没有一点符合他日常的习惯。 他现在这个样子,活脱脱一副要紧盯着自己,生怕自己离他而去的怨夫模样。 可她不想深究,只当是陈叔要留下来送自己回家:“我书展后还有事,来不了这里,你让陈叔先回去吧。” 说罢便关门离开。 外间很快响起她咔哒咔哒的高跟鞋声。 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视野里,谭昭明才收回眼,不知何时握起的拳已经将大腿附近的西裤捏出了几道褶皱。 他垂眸,看到熨贴光滑的西裤表面上,那点微小的褶皱。 不明显,却那样突兀。 男人的拇指轻轻蹭了蹭,试图将细纹抚平,但发现是徒劳。 前方陈叔一直安静坐着,直到许久后才听见谭昭明的指令。 “原地待命,等下我会和太太一起回来。” “好的先生。” - 随杳到达会展中心三楼时,就看见等在电梯口的甄娜。 “你倒是比我早。”她说。 甄娜抚了一把自己红棕的大波浪,无语地瞥向她,“一听你说这情况有变,我立刻火速开车来,谁能跟您老人家一样有司机送来啊!” 随杳用手提包给了她胳膊一下,“你以为我想让司机送?还不是谭昭明那个…唉算了算了,不提他。” “啧啧,谭总淫威可以啊,都让你不敢在背后讲他坏话了…” “甄娜…”随杳瞪她一眼。 甄娜立刻摆手,跟着她一起往右手边的休息室走,“OKOK,我的嘴欠,不提了,先解决工作问题。” “不过这个kate操作很诡异啊,怎么不联系我,反而直接找你了?” “呵,鬼知道他们pico打得什么主意。”随杳耸肩。 “不该吧…”甄娜说,“行业翘楚的策展公司啊,难不成贪念那点嘉宾费?现在大佬们都这么爱财了吗?” “…谁知道。” 随杳抿唇,却因为甄娜这后半句思绪歪了一秒,脑海里浮现出了谭昭明那张讳莫如深的脸。 可能这年头都流行大佬爱小财吧… 譬如,有人因为那点小股份不乐意离婚。 拐角尽头就是空桑的嘉宾休息室。 随杳远远就看见kate踩着粗根皮靴在嘉宾休息室门口来回踱步,是她从没见过的郁色。 “你这一脸愁容,眉毛都快打结了。”甄娜走过去说。 听见声音,kate朝旁边看去,眼神瞬间亮起来,仿佛看见了救命稻草,“随小姐,您终于来了!” “空桑是有多难搞定,怎么你都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他不是你们pico推荐过来的作家吗?” kate一愣,猜到放才随杳没在电话里听清自己的解释,于是轻轻握住她的肘弯道: “空桑老师从两年前开始写作,第二部作品就火遍海内外,是我们专门从澳洲请来的,这些应该是您知晓的资料。” “嗯没错,他那本推理小说不是还要拍电影了?”甄娜接着道。 kate点点头,压低了声音,有些为难地说:“可是您不知道,他也是我们pico董事长的小儿子。” 随杳眉梢微挑,这点她确实不知道。 毕竟,pico董事长对外公开的孩子只有一个女儿,现在又冒出来一个小儿子,事情这就变得微妙起来。 瞥了眼甄娜,后者一副见鬼的表情,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 看样子,连甄娜这个号称是他们戎圆传媒的百事通都不知道。 她觉得等下有必要敲打一下甄娜,让她精进一下身为秘书的职责。 “这也难怪…空桑这么神秘呢,至今一张正脸照都没有。”甄娜无奈道。“想必太子你也不好应对,伺候不好就是一顿批。” “但这也不是你们坐地起价的理由。” 随杳摆手打住还欲说话的kate,“我先进去会面,有什么问题你先和甄娜沟通。” “诶好的好的,您这边请。” 休息室的门在轻叩三下后被人从里面打开。 随杳抬眼,嘴角下意识扬起标准化笑容,却在下一秒停滞僵硬。 眼前的男人打着耳钉,混不吝的气质多年过去仍未改变。 银色耳钉在阳光下折射出一缕光晕,为他的俊颜添上一点亮色。 随杳听见他的声音: “好久不见,杳杳,还记得我吗?” 作者有话说: 今天来晚了点,有请谭总最大的竞争者出现,还是年下弟弟,估计谭总半夜要气得睡不着了哈哈哈 wb:望舒_ML 第八章:你别怕 第八章:你别怕 今夜晚安 文/望舒 随杳曾经幻想过至少一百种能和靳执重逢的场景,却唯独不是此刻的样子。 她想象过或许会在某个音乐节看到他在乐队里肆意地敲击架子鼓,也想象过或许会在纽约街头看到背着吉他的他。 但唯独不会想到,他会变成作家,站在自己的面前。 时间果然是个好东西,当初那个嚷嚷着说要去做街头流浪歌手的少年已经不在了。 随杳眨眨眼,大概过去了好几秒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再开口时,已经是一如既往的得体: “空桑老师好,我是本次哈苏城公益书展的主办方,戎圆传媒的负责人随杳,很高兴见到您。” 靳执听到她的话,心口一酸,嘴角的笑意逐渐淡去。 他垂眼看到她伸向自己的手掌,是那样的客气又疏离。 “我也很高兴见到你。” 他说得是心里话。 伸手回握后,目光仍聚焦在她身上。 “那我们进去聊?”随杳问。 靳执侧身,摆手示意请进。 休息室的门很快再次关上。 看着眼前印着“空桑”二字的大门,甄娜暗自咋舌,敏锐地洞察到一丝不寻常。 她回头看向与自己一同等在外边的kate: “你们这个小太子,好相处吗?” kate双手环绕脖子,做出掐脖的动作,表情管理一度失控:“可以说是非常之要命。” 甄娜轻啧一声,直接撸起袖子趴在门上,开始侧耳偷听。 “甄助理…您这是做什么?” 甄娜瞥她一眼,“这还看不出,情况不对的话,等下我直接冲进去解救我老板!” “倒也没那么可怕。” kate赶忙摆手解释:“空桑老师对待工作还是可以的,如果不是他要求不允许我们进去参与他们的谈话,正常情况下我其实都会在一旁做会议纪要的。” “你都说了正常情况下。”甄娜蹭蹭耳朵,趴得更牢,“他现在哪里算正常情况,别说话了哈,我怕听不清。” 见状,kate也不敢再说话,只抿唇站在一边,看着一颗红棕大波浪的脑袋在门上蹭来蹭去。 门外甄娜担心得要上蹿下跳,门内却是一片宁静,甚至算得上祥和。 “给,喝杯热茶暖暖身子。”靳执将茶杯放在随杳面前。 随杳看了眼,里面果然茉莉花茶,她抿唇笑笑,却没有端起。 眼前的靳执身形不似从前的清瘦,有了成熟坚实的臂膀,只是耳朵上还戴着银色耳钉,带了点从前玩世不恭的味道。 他的头发也早不是当初的枯黄,变回了原本的乌黑。 看来这些年,他过得还不错。 至少比从前好上许多。 唯独他脸色略微苍白,听kate说空桑是从澳洲来的,可能是没调好时差吧。 “谢谢。”随杳应声道。 “不过我想我们还是尽快谈一下您的出场问题,毕竟我们只有二十分钟会面时间。” 说着随杳拿出手机,边点录音边看了眼时间,也顺手将手机搁在了两人中间的茶几上。 靳执看着她的举动,吞了吞喉咙,好半响才开口:“我们之间一定要这么生分吗?” 随杳面色不变,弯着公式化的笑容,“空桑老师,现在是工作时间,我希望您和我都可以恪尽职守。” 不等他回话,随杳继续道: “对于本次公益书展,您这边事先已经跟我们签订过嘉宾出席合同,上面条款都是经过双方同意后拟定的,所以我不是很理解您突然的变卦。” “距离开展还有不到一小时,请问您是哪里有疑虑吗,出于对本次合作的尊重,我都可以为您解答。” 靳执被她这样的一字一句堵住,原本很多想说的话,都在看到她官方的微笑后卡在了喉咙里。 他想要的,不是这样的反应。 也是在这时,靳执才明白过来,自己这步棋好像又走错了。 他不该在她的工作上扰乱,而目的仅仅是为了见她,跟她独处。 靳执深吸一口气,“很抱歉,方才不打算出席是我身体原因导致的,并非有意。” 随杳点点头,“那就是对本次合作协议没有不满,您这边现在状态如何,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吗?” “没有了,我会按时出席的。” 靳执看着她,苦笑了一下。 他想如果自己说出帮忙的方式是能不能多陪他一会儿,随杳会不会气得把茶泼在他脸上。 随即他望着她,说了句意味不明的话: “不论过去多久,你还是比我看得长远,比我成熟。” 随杳同样安静地看着他,态度坦然,片刻后轻声说了句那就先这样,便收起了手机关闭了录音。 “这是我的工作习惯,刚好kate不在,如果后续您这边需要谈话记录,可以问我的助理甄娜要,期待您稍后在书展的莅临。” 说着,她就要站起身离开。 从头至尾,随杳都没有表现出一丝一毫的慌乱,她冷静,客观,态度温和,仿佛自己真的只是她素未谋面的一个客户。 靳执垂眼,看到那杯还散发着热气的茶,正原封不动地摆在茶几上。 她没有喝。 直到此刻,他那点强撑的外表,才终于开始出现龟裂,逐渐土崩瓦解。 率先察觉到不对劲的,是正低头给甄娜发送录音文件的随杳。 砰。 什么东西撞击到茶几,发出剧烈的震颤和闷响。 她抬头,看见的却是靳执正半跪着倒在沙发边。 “靳执!” 随杳的惊呼让门外的甄娜瞬间行动。 她猛地推开门冲进来,拎着包就要往前砸,嘴里还叫嚷着,“杳杳!怎么了怎么了!” 跟在后面的kate在看见昏迷的靳执后发出一声:“我的天爷,完了完了…” 甄娜看她一脸生不如死的表情,同情起来,这表情像是职业生涯都要断送了似的。 “甄娜快叫救护车!” 随杳扔掉手里的包和手机,开始将人平放在地上,kate想把人扶到沙发上,却被她制止: “急救的话,尽量不要挪动患者,平躺就好。” kate一时间被她坚定的态度震慑到,点点头配合她的动作。 就在随杳俯身探查靳执鼻息的时候,门外忽然响起一阵脚步声。 紧跟着,甄娜那头还在焦急地跟120接线员说地点,余光却忽然看见了一个异常眼熟的身影以极快的速度冲向了随杳身边。 “杳…” 甄娜话头刚起,看清男人的面容后又默默闭上了嘴,随后说了好几声抱歉便挂断了电话。 谭昭明来了。 那一切就都迎刃而解了。 四五个身着便服的保镖很快带着靳执离开,房间里剩下惊魂未定的几人。 随杳顾不上思考他是如何出现的,只是抓着他的袖口担忧人命:“你的人……” “放心,他们速度很快。” 谭昭明握住她的肩膀,看清她眼底的悲怆,心里一紧,“之后的问题交给我,你先放松。” 他深知她为何会如此通晓急救技能。 曾几何时,他一直将她当做被迫送来联姻的棋子,可后来的那次意外,让他渐渐萌生了探究她的欲望。 于是让他知道了她烙印在心底的噩梦。 谭昭明半拥着她说: “杳杳,你别怕。” 作者有话说: 剧情要一点点铺开啦,美味肉肉还会有的,不要急哈~满足百收和百珠了,周末加更两章哈! wb:望舒_ML 第九章:喜欢他的时刻 第九章:喜欢他的时刻 今夜晚安 文/望舒 眼前有人再次倒在了自己面前,这样的场景让随杳不可抑制地陷入了回忆带来的恐慌中。 心中惊恐未散,她耳边还在嗡鸣,很多声音和触感都仿佛隔着一层屏障,在幕布之外。 可即使如此,隐约听见谭昭明那句“你别怕”,她还是愣了一瞬。 她下意识扭头看向身侧的男人,他单手搂着自己的肩,另一只手正握着手机,嘴里还在有条不紊地吩咐着什么。 似乎是察觉到她的目光一直停留在自己身上,谭昭明打着电话,却侧身望向她。 男人变成几乎正对着她,整个宽阔的胸怀都向她敞开,将不远处kate和甄娜的视线都阻隔在外。 他的这通电话似乎很短,又似乎很长。 等随杳反应过来时,房间内只剩下她和谭昭明两个人。 她眨眨眼,才发觉他不知何时已经挂了电话,正轻轻环抱着自己,手掌一下下轻抚着她的后背。 “谭昭明…” “嗯。” 她其实没什么想说的,只是下意识叫了他的名字,却没想到他会回应。 于是喉头一哽,随杳又叫了声: “谭昭明。” 后者依旧沉声回应: “嗯,我在。” 这样简单的对话,随杳却忽然有了想要落泪的冲动。 他身上的味道一如往常,是沉静悠远的乌木沉香,相比那场荒唐闹剧般的订婚宴时,此刻他身上的气味带来的安全感居然更甚。 随杳闭上眼,额头轻轻抵在他的胸口,心想之前甄娜的那个问题原来很好回答。 她是什么时候喜欢上谭昭明的呢? 就是在这样每一个她自己都不曾察觉将要濒临崩溃的时刻,他都毫无保留地站在自己的身边。 谭昭明察觉到胸口的衬衣开始湿润,叹了口气,正要说话,却听见随杳近乎无声的低喃: “谢谢…” 心疼几乎是立刻充斥在谭昭明的胸腔里,他克制着用力,将人牢牢抱在了怀里。 他知道,她其实远没有看起来那么镇定。 她比方才在场的任何一个人,都更加恐惧生命在眼前流逝。 因为当年她的亲生母亲,就是这样离开的。 谭昭明无比庆幸刚才她一时着急误触了拨号,打给了自己,否则跟在远处的保镖也无法第一时间将她的情况告知自己。 这一刻,他觉得张慧芳临终之言也不全是怨怼无用的。 至少让他娶了随杳这件事,谭昭明觉得很明智。 这也就侧面证明秦术说得不对,这场婚姻怎么能是逼迫。他和随杳是命中注定。 身侧电话铃声忽然响起,谭昭明皱眉,随杳却默默退出他的怀抱,擦擦脸颊: “你快接,我刚好出去和甄娜协调一下书展的事情。” 看她状态调整得如此之快,谭昭明不自觉地想要皱眉,他想留下她,让她缓和一下,却见她已经翻出手机准备拨号。 他伸手握住她的手腕,感受到那些细微的颤抖,“你坐下休息五分钟,不会耽误任何事情。” “难得。” “…什么?”谭昭明不解。 随杳抬眼,眼里有层他看不懂的笑意,莫名刺眼: “你以前都说一寸光阴一寸金的,不允许我浪费时间。” 谭昭明愣住,一瞬间竟回想不起自己曾经说过这样的话。 “好了,我先出去了,你的电话都响了第二遍了,快接吧。” 随杳没再做停留,拂开他的手转身离开。 在她远去的脚步声里,谭昭明僵硬着接通了电话,听着那边利特助的反馈,他垂眼看到了茶几上那杯仍有余温的茶。 茉莉花茶,是她最爱喝的。 - 二十分钟后,书展前后的所有事宜全部沟通完毕。 对外公告由宣发部发出,如实表达了因空桑突发身体状况而退出出席本次活动,一切读者或者粉丝的经济损失均由主办方戎圆传媒承担。 这边随杳的iPad上还挂着线上会议,企划部的四五个人也终于在看到对外公告时松了口气,随杳说了句辛苦了,就关掉了视频会议。 很快又有投资方的电话打进来,甄娜又赶忙接起。 片刻后,甄娜才瘫在椅子上大喊: “我的天呐,终于全部搞定了!” 随杳发完最后一条消息,扭头看见的就是甄娜毫无形象的坐姿。 她伸脚踢踢甄娜的腿,“注意点,你裙子很长吗?” 甄娜撇撇嘴,“你现在是越来越一板一眼了,怎么,被谭夫子传染了?” 随杳嘴角一僵,“你别胡说八道。” “行行行,也不知道是谁当初起的外号,嫌弃人家古板无趣来着…” 那是刚和谭昭明结婚的半个月时,随杳因为他的门禁森严而愤懑,起了“谭夫子”这个外号。 “你要是这么闲,就跟我一起去趟医院。”随杳不搭理她这句,反而站起身。 甄娜瞪大眼,“我的姑奶奶,我的大老板,你现在去了万一遇到记者怎么办!” 随杳拨了下自己的刘海,笑笑,“我就是要见到记者。” “我靠,你果然是老板!”甄娜反应过来,拎包起身。 笃笃笃。 这间临时办公室的门忽然被人敲响。 打开门,随杳看见了利特助。 “太太,先生让我来送您。” 她不是很意外,猜到谭昭明会叫他来,“好,刚好带我的助理一起吧。” “好的没问题,甄小姐请。”利特助道。 甄娜瞄了眼一身黑西装的利闵行,暗叹不愧是谭昭明的特助,怎么越来越像了。 许是她的目光太直接,利闵行抬眼望去,反而后者缩缩脖子移开了视线。 咦……看什么看。 甄娜赶忙不自在地补了句: “那就谢谢利特助了哈!” 随杳走了没几步,手机便开始在掌心中轻轻震动,忽略掉随耀华那几条烦人的消息,她看到微信置顶对话框上也多了个红点。 十分钟前,谭昭明发来的。 【我从没有觉得你在浪费时间。】 随杳微怔,不知该回什么,键盘点开空了几秒,对面却忽然传来新的消息。 【晚上回家吃饭吗?】 第十章:是他的妻子 第十章:是他的妻子 今夜晚安 文/望舒 对话框输入的光标闪烁了许久,直到坐在车上时,随杳才摁灭了手机。 最终她还是没有回复他的消息。 随杳不知道该怎么回,也不知道谭昭明现在是什么意思,她的那份离婚协议他不是没看到,何必这么自欺欺人呢? 今天的事她无疑是感谢他的。 可随杳觉得他们彼此都该明白,他出手相助的原因只会是因为她现在的身份。 一个被冠名“谭昭明妻子”的身份。 望着车窗外不断倒退的风景,随杳想,不论当时站在那里的是谁,只要还是他的妻子,那他就绝不会置之不理。 因为他从小受到的良好教育,深厚的学识,多年来的丰富处事经验,都不会允许他对自己的合法妻子视若无睹。 随杳叹了口气,忽然觉得谭昭明这么恪尽职守也不好,总是让人不自觉地会陷入。 她觉得自己应该好好跟他沟通一下,然后体面地结束这段关系,至于随家人的反应,她不想去顾虑太多了。 甄娜原本还坐在一侧跟企划部的主管沟通工作,无意间抬眼看到望着窗外发呆的随杳,敏锐地察觉到了她的情绪变化。 她暂停对话关了手机,伸手轻轻握住了随杳的手,“杳杳,如果你不想出面,等下我上去看就可以。” 甄娜不仅是助理,还是随杳多年来的朋友,她了解随杳。 她平日里那么洒脱恣意的人,当初是如何跪倒在医院里哀求医生的,仍在甄娜的脑海里历历在目。 随杳扭头笑了笑,“医院我又不是没去过,没什么不想的,你别担心。” 见状,甄娜也不好再多说些什么,只好抿唇点头,“没事,反正我都陪你。” “太太。”利特助忽然从副驾侧首。 “怎么了?”随杳问。 “您的手机还好吗?” 随杳愣了下,被他这个问题搞蒙,拿起来摁了摁那只白色手机,“一切都好啊。” “那就好。”利特助点点头,“先生说他刚发了消息给您,但您没回复,所以让我问下您的手机是不是出问题了。” 随杳面上顿时尴尬起来,含糊几句搪塞过去,扭头就看见甄娜一脸玩味地正在憋笑。 她那一头红棕波浪长发都因为憋笑在微微颤抖。 手里的手机震动一下,是甄娜飞快甩进来的两条消息。 【你现在可以啊,看来真的收心了,都不理谭夫子了!】 【谭夫子该不是又发了什么注意事项要你配合遵守?】 随杳抬眼瞪了下她,打手势做了个闭嘴的样子,后者便挑挑眉点头,不再多说。 看着置顶对话框里停滞不前的回应,随杳抿着唇打下几个字发出去。 【不回。】 很快谭昭明又回了消息。 【本来今天我打算亲自下厨的。】 即使是冰冷的文字,她都能感觉到一丝怨怼。 可随杳还是很无奈,亲自下厨又怎么了,搞得像是她没有亲自下过厨一样。 刚结婚的三个月,她亲自下厨的次数难道还少吗,他不也是不怎么回家来着。 这么想着,随杳直接拨通了他的电话。 电话几乎是拨出后就被人立刻接起。 “杳杳。”谭昭明的声音传来。 随杳嗯了声,“我今晚不回家吃,还有事情。” 那头沉默了几秒,就在随杳以为他要挂断电话时,谭昭明再次开口: “那明晚呢?” 随杳一愣,捏着自己衣角的手停住,恍惚间觉得这个场景好像在哪里见到过。 她以前,好像也这么问过谭昭明。 当时谭昭明怎么回的来着? 哦对,他说家里可以不用准备他的饭。 随杳原本也打算这么回他的,可话头到了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她久久沉默着。 见她没答话,他便又继续说道: “李姨说,这个天气适合吃涮羊肉。” 天气? 她抬眼,看见因为近日的几场雪而雾蒙蒙的天空,大概是雪没下完,不然往常哈苏早该放晴了。 街上的人们都还穿着厚重的羽绒服。 她垂眸,忽然看到自己身上版型优良的米色长款羊绒大衣。 原来不知从何时开始,车接车送的日子久了,让随杳对外界的寒冷都没有了太高的认知。 可大衣舒适的料子正包裹着她,轻薄却极为温暖,没有让她在外受到半分寒冷。 这感觉就好像自从嫁给他之后,自己逐渐陷入了这场婚姻假戏的漩涡中无法自拔。 竟让她忘记了去年的冬天,自己还在为穿几层保暖衣而苦恼。 可那个时候的她,好像比现在要自由快乐许多。 “再说吧。”随杳忽然出声。 随后她便直接挂了电话,缓缓闭上了眼。 这场婚姻假戏本就是意外,真正的女主角从来都不是她。 如果不是姐姐逃婚,家中没有别的女儿,谭昭明又怎么会娶自己。 娶这个由随家早逝的第二任妻子诞下的小女儿。 一个无足轻重,被放养在外的孩子。 - 到达医院时,甄娜已经收到了kate传来的简讯。 “空桑老师没有大的危险,说是长久饮食不规律和精神压力大导致的胃溃疡,因为疼痛而昏迷了。”甄娜看着手机,跟在随杳身边道。 “现在人苏醒了么?”随杳问。 甄娜摇头说,“还没有,不过咱们从哪个门…” “走这个门。” 跟在一侧的利特助忽然出声,探手推开一扇侧门,“太太,走这边人少,您请。” 随杳微微点头,“好,多谢。” “您客气了,先生让我在外照顾好您,思虑周全,这是我的职责。” 随杳却脚步一顿,忽然发问,“好,那我问你,谭昭明人去哪儿了?” 利特助一僵,没想到随杳会关心自家老板的行踪,又想起谭昭明今天特别吩咐过要保密,一瞬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好了,既然我没有听实话的资格,就不用说了,你只需要听命于他就可以了。” 她摆手,不想再听,毕竟这个家里里外外都听要谭昭明的,甚至包括她。 可笑的是,自己刚刚居然还在死心地询问。 她到底几时才能对谭昭明彻底死心。 利特助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想开口却被一侧脚步渐快的甄娜打断: “kate说正门口原本围了一圈记者的,但前面不知道为什么又纷纷走了,现在只剩下三五家主流媒体在外面等待报道回应了。” “没事,只要有记者,我们就好办。” 甄娜点点头,“而且主流媒体更官方可靠,能客观严谨许多。” 语毕,甄娜却回头瞪了眼利特助,心想这人真是不会说话,比谭昭明还嘴笨。 利特助在心里叫苦,往常从没见太太好奇过先生的行程,如今第一次问,自己却因为先生的命令无法如实回答。 他不敢再多说,只深吸一口气,低着头跟在她们身边。 医院特有的消毒水味回荡在鼻尖,沿着长廊走到病房门口时,随杳已经感觉脚踝有些酸软。 利特助去护士台解释来意,身侧现在只有甄娜,她什么都没说,只站在门口朝里望了眼。 看见只有kate守在里面,甄娜长叹了口气,“私生子这待遇确实一言难尽…” 随杳却只看了眼就收回视线,“宣发部的柳洁马上也会赶来,对外话稿发了吗?” “刚发,我这就发你。”甄娜道。 “好,你先进去跟kate交流一下,代表我看望下空桑老师。” 甄娜愣了,“你不进去看看吗?” 她这么急着来,甄娜原以为是更担心空桑的身体状况。 随杳却摇头,“知道人没有危险就行,我熟悉下话稿,等柳洁。” 她正坐在外侧长椅上熟悉话稿,利特助在这时走来,递上一个袋子: “太太,这是先生委托我给您准备的。” 随杳抬头,有些疑惑,“这是什么?” 利特助弯腰打开,露出里面的镶着白色茸毛的圆头皮鞋。 “先生说,您或许会脚痛,让我备一双给您。” “这里还有一条毯子,您冷的话可以盖一盖腿。” 随杳看着一条灰色薄毯被翻出来递到手边,彻底愣住了。 她闭了闭眼,在心里默念了很多遍,是因为自己是他的合法妻子,他才这样做的。 不是为了自己,只是因为妻子这层身份。 第十一章:为人夫的本分 第十一章:为人夫的本分 今夜晚安 文/望舒 距离随杳上次来医院的住院部,已经过去快八年,这里好像变了很多,又好像什么都没有改变。 医院的陈设越来越先进,医生护士或许也会更新迭代,唯独不变的,是走廊上徘徊忧愁的患者家属。 手术室外的长椅不知承载了多少人的来去,洁白无瑕的墙壁也不知倾听了多少人的哀求祈祷。 她看着一个母亲推着轮椅上的孩子消失在拐角处,又看着一个年迈的老人在护工的陪伴下推着输液架进入病房。 片刻,才收回视线。 五分钟前柳洁打来电话,说到了方才利特助领她们进来的那个侧门,这会儿利特助已经去迎了。 咔哒。 斜后方的病房门被人打开。 随杳回头,看到甄娜和kate一起出来。 “实在抱歉随小姐,这次活动是我们思虑不周,不应该一开始欺瞒您,更没想到跟您会谈之后空桑老师身体又出了状况…” kate满脸歉意,显然被这次意外事件打了个措手不及,“方才甄助理已经跟我沟通过了,后续的赔偿事宜我们会积极配合的。” “先照顾好空桑老师吧。” 随杳站起身,望了眼视窗内的靳执,“这世界上的任何事情,都要建立在身体健康的基础上去完成,如果有需要,你可以联系甄娜。” kate腿肚子一软,心想哪敢再联系麻烦戎圆传媒的人,她现在都不知道自己回到pico会迎接怎样的暴风雨,只能面上万分感激地应下来。 “随总。” 随杳回头,看见一身干练西装的柳洁,点点头,“你来了。” 柳洁本是个面容清秀,看起来很是温婉的姑娘,只是自从来了戎圆后就剪去了长发,变成了齐耳短发。 此刻她一身白西装,外面披着一件驼色长款大衣,本就高挑的身材再加上一双坡跟短靴,整个人看起来干练利落,身形比随杳和甄娜都挺拔高大了一圈。 甄娜虽然对此早都见怪不怪,但每每见到柳洁都还是忍不住感叹,论职业女性,整个戎圆没人能比柳洁看起来更资深了。 关键是,她的能力确实很强,毕业院校甚至比随杳的大学还要好一些。 柳洁眼神扫过甄娜,微微点头后停留在kate身上: “法务部的人已经在和pico联系跟进新的合同条款了,kate小姐不用担心,后续我们会有专人负责跟您联系。” “好的好的。”kate应道。 可柳洁紧接着又补了句,“不过下次,有什么问题还请联系各个方面的对接人,随总大多时候还有其他行程,不一定都会像今天一样有空。” 这句明显带了点别样的意味,甄娜是个直肠子都听了出来,但她难得没作声。 虽说有点托大的意思在里面,毕竟戎圆传媒刚起来,随杳作为老板还没有那么多的行程,可今天种种确实是pico方的问题。 看着kate在柳洁一板一眼的态度下尴尬了几秒,见随杳看过来,甄娜才解围说了句再见,结束了整个对话。 去往正门迎接记者的路上,柳洁还在问: “随总,对外话稿有需要更改的吗?” 随杳笑笑,侧首看她,“你过目的东西,我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您谬赞了。”柳洁微微点头。 甄娜抱胸走在后面,忽然觉得柳洁身上好似还有点别人的影子,但一时间想不出是谁。 “等下和记者见完,就去会场,开展要剪彩的。”随杳道。 甄娜低头看了眼自己媒体朋友传来的小道消息,“那动作要快点,好在就剩下几家主流媒体,问题应该不会多。” 眼神抬起时,却发现随杳脚上的白茸毛小皮鞋,甄娜眉梢一挑,“随总,换鞋了呀~” 听她这么叫自己,随杳立刻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立刻扭头瞪她。 却见后者本就妩媚的五官,此刻再次因为憋笑而失去表情管理,随杳只好又给她做了个闭嘴的动作。 甄娜倒是闭嘴了,一旁的利特助像是没看见随杳刚刚的那个动作似的,一脸正色地开口: “这是先生给太太准备的,还请甄助理不要误会。” 这下连一向不问八卦的柳洁都忍不住笑了。 甄娜:? 随杳:…… 要不是碍于公共场合,甄娜真想大声吐槽利闵行。 有没有情商啊这人,看不出来她只是开玩笑?! 也不知道谭夫子怎么想的,找了这么个木头来做特助… - 正门口的记者也确实如他们所料,只有四家举着话筒和摄像机的媒体。 为了不影响其他人的正常进出,随杳请大家靠边了一些,扫了眼话筒上牌子,确实是主流媒体,不是电视台就是报社。 整个过程中的提问和对话也如流程一般顺畅有序,没有尖锐过分的问题,随杳的回答也按照事先备好话稿进行。 然而,就在这场仅仅十分钟的对话将要结束之际,不知道从哪里又冒出来一个举着话筒的男记者,忽然发问: “听说戎圆传媒是创立不久的文化公司,是如何得到参与主办这类大型公益书展的机会呢?” 随杳愣了一瞬,还没等她看清那人手中话筒上的牌子,很快第二个问题又甩了过来。 “而且也有小道消息称,戎圆传媒文化是背靠谭氏集团的,可据我所知,随小姐是已婚状态,敢问与谭氏集团是否真的有所关联?” 随杳眉头皱起来,怎么都想不到简单的对话会扯到谭昭明身上。 她和谭昭明没有举办过正式的对外婚礼。 外界虽然都知道他们二人已婚,却从没对外公布过他们是夫妻。 今天在场的甄娜几人,也是周围为数不多知道她和谭昭明关系的人。 “我靠…” 甄娜见状不对就想冲上去,却被柳洁拉住。 她指了下摄像,为了不入镜,他们一行人都在随杳的斜后方,现在突然出现,会有逃避问题心虚之嫌。 所以现在只能靠随杳自己一个人。 “这位记者朋友。”随杳说,“我们戎圆是刚起步没多久的一家企业,但我们的员工都是非常优秀的人才,其中也不乏有好几位资历深厚的业内人员,而本次主办的机会也是我们多方努力促成的结果,就是为了打响这第一炮。” 她笑了笑,“况且不论是政府备案和相关场地手续,都是合法合规且经得起考究查询的,请广大媒体朋友放心,我们戎圆一定是一家公平公正的企业。” “至于你所说的和谭氏集团是否有所关联,我想我的回答是……” “杳杳。”一道熟悉的声音忽然出现。 随杳侧首望去,嘴角的微笑瞬间僵硬。 谭昭明怎么来了? 他像是看不见下面的摄像机似的,在一众记者的呆愣中,走上前,单手环住她的肩膀。 经久不变的严肃面容,在这一刻带上了温柔,只是男人镜片后的眼神格外深沉。 谭昭明知道她想说什么。 她想要当众否认,想说跟自己毫无瓜葛。 不可置否,这肯定是理智之举。 可他不想,更不愿。 所以他打断了她,紧跟着,宣布了一个事实: “诚如这位记者朋友所言,我的确是戎圆传媒背后的资本,但我想,给予我的妻子一定帮助,应该是为人夫的本分。” 在场的所有人瞬间一片哗然。 包括方才偷偷给谭昭明发消息的利闵行。 他捏了捏鼻梁,觉得自己明天又要加班了。 为了老板的爱情,真是牺牲良多。 方才原本没怎么闪烁过的闪光灯在下一秒开始疯狂跳动。 一众记者缓过神来,哪里还管自己是不是主流媒体,纷纷凑上前开始七嘴八舌地询问。 在噪杂的环境里,随杳抬眼,看到谭昭明正望着她,嘴角微微上扬,有一抹不易察觉的笑。 她脑中警铃大作,心想坏了,是不是掉到陷阱里了。 可不知为何,她的心脏却砰砰作响得愈发剧烈。 后方的甄娜靠着墙,直接捂脸:“我靠,谭夫子牛逼。” 不用想都知道用不了几分钟,铺天盖地都将是他们是夫妻的新闻。 关系明目张胆成这样。 这婚还怎么离。 第十二章:留念 第十二章:留念 今夜晚安 文/望舒 咔嚓咔嚓。 随杳被接连不断的闪光灯晃得有些睁不开眼,心想要赶紧结束这场闹剧。 可偏偏身侧一向以高效严谨号称的男人此刻不知搭错了哪根筋,只是让保镖拦着记者往后退了退,揽着她一副准备陈词的模样。 她还没来得及制止他,就听见他说道: “辛苦各位记者朋友先不要使用闪光灯,我太太的眼睛有些不适应。” 闪光灯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记者和路人们难以忽视的炙热目光。 随杳从前不是没有登台演出或者汇报的经历,可确实没有被这样带有过重探究意味的目光注视过,一时间,她掌心都有些冒汗。 然而在她还没有反应过来前,谭昭明面对着一众记者的密集提问,已经非常简明扼要地回答了几个问题。 好几个具体问题她都还没听清楚,谭昭明就已经做出了回复。 “嗯,是的,我们是合法夫妻。” … “是的,有我在,戎圆传媒的资金链不可能会断。” … “书展和公司运营都是由我太太随杳全权管理的,这是她热爱的事业,我尊重她,也从不插手。” … “请大家相信她的能力,我太太她毕业于Z大,也是那年新闻传媒系的优秀毕业生和全额奖学金获得者,我很为她骄傲。” … 随杳觉得谭昭明完全是疯了。 天地良心,她真的有阻止过谭昭明的。 他西装的衣摆怕是都要被自己揪长了一截儿,但这个男人一点反应都没有,反而垂手牢牢握住了她的。 挣了几下没用,还让人给十指相扣了… 这下子没办法了,周围全是记者,随杳干不出当众驳人面子的事情,只好硬着头皮让自己面无表情。 至于甄娜几人,已经在后面看呆了。 连平日里一向稳重的柳洁,都抿了好几次唇,到最后只剩下一个大拇指,默默竖在谭昭明的方向上。 利闵行则悄悄举起手机拍了张照,一旁的甄娜看见,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压着声音问,“干什么呢你!” 后者摩挲了下手机边缘,将照片调整好角度,发了出去,才扭头看甄娜一眼,“先生说了,他和太太如果有同框的机会,要拍照留念的。” 甄娜直接闭上了眼。 她觉得自己的三观有必要重塑一下。 那边谭昭明只挑了几个问题回答,说完便朝利特助看了眼,后者很快走上前,开始替他完善结尾。 保镖开辟出来一条路,谭昭明揽着随杳,“走吧,我送你去会场。” 见她朝后望去,他又说道,“甄助理她们会有人送的,你不用担心。” 直到后面坐在车上时,随杳感觉还依稀能听见后方记者们喋喋不休的探讨声。 扭头看见谭昭明脸上未散的笑容,她深吸一口气,闭了闭眼,“你等着,晚上回家再跟你算账。” 全然没有意识到这句话有多么的亲近自然。 谭昭明却眉梢微抬,俨然一副好心情的模样:“好,到时我愿闻其详。” 随杳对他这副样子又惊又气,鼓着腮,撇过头不想理他。 “陈叔,开快点,不要耽误了太太的剪彩。” 话音落下,谭昭明看见她侧脸鼓得更高了一些,不由得抿唇轻笑。 怎么会有这么可爱的人。 居然还是他的妻子。 后面随杳也确实按时抵达了现场,进行了戎圆传媒创立以来第一个书展的剪彩。 她站在中间靠右的位置,身侧正中间是本次书展发起单位文化局的时任局长,再往旁边是承办方和几个投资负责人。 看着手里绑了淡蓝色丝带的剪刀,随杳心里定了定,微笑着剪断了手中横幅。 相机快门摁下,她言笑晏晏的样子被定格下来。 谭昭明看了看照片,满意地笑了。 在场的另外几个投资方和文化局局长其实都看见了谭昭明,想请他上来一起剪彩,他却摇摇头婉拒。 因为谭昭明知道,尽管有自己在背后支持,可现在拥有的这一切都是随杳的热爱和努力换来的。 梦想成真的那一刻,他想让她独自好好享受。 他能成为台下看到她耀眼光芒的人就很好了。 剪彩结束,书展正式开始,一切都有序进行。 跟一众人寒暄完,随杳随便转了几圈,见没什么问题,便打算离开。 那会儿跟谭昭明说后面有别的行程不是撒谎,她是真的有事。 只不过不是工作,她要去趟城南的养老院。 “嗯好的,那娜娜你先留在这里,有问题随时跟我讲。”随杳挂掉甄娜电话,拎着自己的包往大门口走。 行至一半,手机忽然震动。 下意识看了眼,发现又是谭昭明。 前面剪彩结束,他人就不见了,但给自己发了消息,她没去看内容,没想到还没多久,消息又来了。 这次连续震动了好几下,随杳认命般地打开对话框。 【图片】 【今天你很耀眼。】 五分钟后。 【图片】 【杳杳,要跟我一起去看下疗养院吗?】 随杳看到第一张照片还想怒斥他怎么偷拍自己,可看到第二张图片,呼吸一滞,鼻尖忽然开始发酸。 那是一家疗养院的宣传册。 这家疗养院比城南那家所谓的养老院不知好上多少倍,是只针对优质客户开放的高端疗养院。 她曾经托了多方关系,找了好些门路,都没办法联系上对方。 而现在,这家疗养院不对外的宣传册,正安静地躺在谭昭明的手中。 所以说,结婚有什么好处呢? 如果是刚结婚时,她会说对着谭昭明这等色相,能吃到就是赚到。 但现在她想说,这场婚姻没结束前,带给她的,是数不清的财富和资源。 第十三章:悔不当初 第十三章:悔不当初 今夜晚安 文/望舒 车内,谭昭明收到随杳的回复,抬头道: “去会展中心正门,太太在那边。” 陈叔应声道,“好的。” 迈巴赫开到会展中心门口,利特助远远就看到了随杳,等近了,他下意识开门下车去给随杳开门,结果后排的人比他动作更快。 车门打开,随杳看见谭昭明下车,微扶着车框,偏头示意自己坐进去。 她愣了一秒,然后面不改色地弯腰进去坐好。 这幅绅士做派他以前也不是没有过,但次数太少,又基本都有利特助在,压根儿轮不到他老人家亲自下车。 坐下的时候随杳想,谭昭明自从得知要离婚以来脑子就不太正常了。 她要学会接受,毕竟可能是岁数大了受不起打击。 车子平稳地行驶着,一直无人说话。 可谭昭明不是很适应有随杳在的场合如此安静,于是他清清嗓子开口: “不问问我,为什么会给你发康美疗养院的宣传册吗?” 随杳扭头,眼神奇怪,“我还没问你呢,为什么会知道我在给姥姥看疗养院,怎么,你查我啊?” 坐在前面的利特助瞬间如芒在背,觉得自己给自家老板引荐康美疗养院这件事,该不是做错了吧… 谭昭明倒对她的态度没什么特别的反应,只是把册子递给她,“既然是你的姥姥,那就同样也是我的长辈,尽孝心而已,我觉得应该没错。” 他避重就轻,随杳也懒得计较,只是接过册子仔细看着上面的介绍,毕竟把姥姥安顿好才是正事。 康美疗养院不愧是哈苏顶级的私人制疗养院,不论是居住环境、外围绿化,还是配备的相关基础设施和人员资质,都是一等一的好。 她下意识想问价格费用是多少,因为这个册子上并没有写,只是从多方面介绍疗养院的优势。 可她转念一想,能拿到这个不对外开放册子的人哪个会是在乎价格的。 金钱对这些人来说不过都是身外之物,他们想要的都是极致优渥的体验。 “不论怎么说,都还是要谢谢你,等下我会好好看下具体情况,如果可以,我明天接姥姥过来。”随杳合上册子道。 谭昭明靠着座位看她,轻轻摇头,“不用,如果你满意,明天我送姥姥过来。” 随杳这下是真的不懂他了。 她侧过身子,对上他的视线,后者意识到她有话要说,轻摁了下中间的按钮,隔音防窥挡板很快立起。 “你不是要去欧洲?”随杳率先发问,“姥姥的事情我自己就可以处理,毕竟她是我的家人,你不用管。” 她看见谭昭明略微皱了皱眉,大概是不太满意自己的说法。 果然下一秒,谭昭明便说:“你是我的妻子,你的家人,自然也是我的家人。” “我马上就不是了,离婚协议不是给你了吗?”随杳疑惑,“你没必要做到如此地步的。” 话音落下,她看见谭昭明的胸口似乎剧烈起伏了两下,西装内那件熨帖的深蓝色衬衣好像都有点紧绷。 “随杳。” 他难得如此严肃地叫自己,随杳忍不住坐直了身子。 “如果我的记忆没出问题的话,我从没答应过离婚。”谭昭明目光深沉,静望着她,“况且,我不去欧洲。” 随杳愣住,脱口而出,“alice不是要在米兰举办个人时装展?” “alice?”谭昭明眉头微皱,似乎对这个名字很是陌生。 果不其然,他问出口,“这是谁?” 随杳简直要被他这幅模样气笑,“徐佳琴!这下知道是谁了吧,还一脸疑惑,你装得倒是挺好。” 说完之后她立刻意识到不对。 一个人即将离婚的妻子,不应该对他心尖上的白月光反应如此剧烈,就好像自己多小气似的。 “额…我不是那个意思…” 谭昭明却抬手打断她的话,“稍等。” 随后男人摁下导台上的一个摁键,隔音暂时取消,前排立刻响起谭昭明的声音: “利闵行,把我近一个月的行程单发一份给太太。” 随杳一头雾水,不知道他这是要干嘛。 叮咚。 手机上很快收到一张行程单图片。 “你这是做什么?”随杳问。 谭昭明面色依旧平静,身子却朝前倾斜过去,他们之间的距离越来越短:“这是我近一个月的行程,你可以很清楚地看到,我根本不会去欧洲。” “整个年关期间,我都将在哈苏,年初十我会去澳洲一趟,处理那边收购新能源汽车的事情。” “至于你所说的alice,英文名我并不知道,但你要说徐佳琴这个名字,我略有耳闻,她是徐运建筑集团董事长的二女儿。” “我不知道我是否外出与她有什么联系,还请随总为我答疑解惑一下?” 男人身上熟稔的乌木沉香扑面而来,随杳的手机还开着,正亮着淡淡的白色光芒,她却无暇顾及,只微微抬头看着他。 她此刻大脑很乱。 她不知道该如何理解谭昭明的这番话。 他的行程可以随时更改,而自己与他也不是真正的正常夫妻,是没有资格去随时了解并干涉的。 她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半月前随耀华甩在自己面前那张有着谭昭明和徐佳琴的照片。 他可以为了维持婚姻或者自己的体面,而不去承认与徐佳琴的关系,只要把她安抚好不闹事即可。 随杳更不知道她和谭昭明这场为期一年的协议婚姻,到底该如何收场。 车身极轻微震了一下,大概是过了一个较高的减速带,这也让随杳找回了一点理智。 她抬起头,声音平缓: “我没有窥探你隐私的想法,只是说如果你要外出,就不用因为姥姥的事情而延缓时间和行程,我自己一个人也完全可以。” 语毕,长时间无人点触的屏幕也黯淡熄灭。 光芒消失,随杳看清他浓墨般的瞳,眼珠轻轻颤了下便移开视线。 她是随家送来他身边的傀儡棋子,把握他的动向来稳定随家产业,是她替嫁后被迫接受的任务。 可她自认为,在这场婚姻假戏里先乱了阵脚的人也是她。不论那份婚姻协议有多少其余的条款,她所触及违背的,都是那条隐形却最深切的。 所以要及时止损了。 “谭昭明,我…唔!” 她还想说些什么,唇上却忽然一热,随杳猛地瞪大眼,惊讶地看着近在咫尺的谭昭明。 她伸手去推身前的男人,可他却纹丝不动,甚至握住她的两只手腕摁在胸口,愈发用力地亲吻着她的唇瓣。 啪嗒。 搁在膝头的白色手机掉落在前方的软毯上,无人问津。 随杳被他吻得浑身无力,唇舌交缠间,胸腔里的气息逐渐稀薄,她仰着头,开始向后倒去。 腰上忽然环上一条手臂,结实有力地将她托起,摁在了前方男人的怀里。 她的心都在颤抖,一吻毕,眼角早已挂上泪珠。 “谭昭明!” 随杳吼出声,胸口剧烈起伏着呼吸的同时,抬手狠狠给了他胸口一拳,左手无名指上的钻石戒指划过他的下颌,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红痕。 谭昭明一声不吭地受着,松开了她,却没有后退半分,额头低垂着抵住她的,“不离婚,好不好?” 随杳闭了下眼,侧头躲开他,“你先离我远一点。” “好。”他应声后退。 她撇过头,望向窗外: “谭昭明,我们一开始就是协议婚姻,一年为期,难道你忘了吗?” 谭昭明坐在一侧,紧盯着她的侧脸不语。 他怎么会忘,甚至协议婚姻最开始,都是他向随家提出的。 思及此,他眉心胀痛更甚,悔不当初。 - 下车后,利特助就发现先生和太太之间的气氛不太美妙。 看了眼身后的康美疗养院,心想总不会是这家还不够好吧。 疗养院的院长早早就等候在了门口,看见来人便迎了上去,寒暄完后就热情地给谭昭明做介绍。 谭昭明却摆摆手,“具体情况麻烦你讲给我太太听,她是个细心的人,会比我更关心细节一些。” “您真是说笑了,半小时前您打电话来问得都很仔细了。” 闻言随杳身子一僵,想起剪彩后谭昭明消失的那段时间。 只是还来不及细想,廖院长就已经笑着站在她身侧,开始做介绍,随后抬手把众人引到门口侧面的一辆车上。 “冬天冷,疗养院又大,谭总和太太车上坐着听更好一些。”廖院长道。 随杳今天为了剪彩好看,灰色包臀裙下是光腿,那会儿甚至挑了双露趾高跟鞋出门。 这会儿脚上倒是平底的白绒毛皮鞋,可一双腿也在大衣下来回徘徊。 甄娜前面临了要挂电话了,还在感叹说她是车接车送的温暖日子过惯了,大冬天的都能光腿出门。 坐上车后,廖院长还在滔滔不绝,随杳正看着外面景色侧耳倾听,膝头忽然一热。 垂眼看去,看到谭昭明正低头把那条灰色薄毯往自己腿上盖。 说话的廖院长都略微结巴了一下,随后在谭昭明看过来前,赶忙继续热情介绍。 利特助自然也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只是瞧了瞧随杳的脖颈,有些疑惑自家老板娘怎么还没戴上那条项链。 毕竟那可是老板前面亲自去拍卖行验货的项链,还说是惊喜,让他对太太保密来着,结果差点在医院被太太骂了。 还真是奇怪。 果然,老板的心思很难猜。 第十四章:浑然不知 第十四章:浑然不知 今夜晚安 文/望舒 接驳车沿着平整的石板路缓缓向前,两侧是修剪美观的常青树。 此刻是冬日,在哈苏的海拔影响下,这里草坪只有淡淡的暗黄,和常青树相比,同样的齐整下,失了几分颜色。 下了车,廖院长带着他们向前,走进疗养院内部。 随杳在这里的每一寸土地上,都看到了金钱的象征。 干净舒适是最基本的原则,恰到好处却又不会冒犯到的服务与态度,品质上乘的一概用品与精致合理的餐食,才是这里的特色。 “这里是图书室,方便大家随时阅览。” “这里是花房,有些喜欢花花草草的客户会来这里咨询购买花种,房间后院是自由种植区。” “这里是棋馆,斜对面是品茗堂。” “除去外面的公共器材,这里配有游泳馆,每个房间也配备了专门针对不同用户需要的复健器材,如果您这边需要专属泳池,我们也可以帮您实现。” 廖院长一一详细介绍着,直到带一行人看完最后的私人诊室,才缓缓吐了口气。 天知道听说谭氏要来的时候他有多紧张,生怕一个不小心就要被行业内封杀。 “怎么样?”谭昭明扭头,看向随杳。 几道目光齐刷刷地落在随杳身上,她没去看谭昭明,而是冲廖院长点点头,“其余的我都很满意,但有一点我想要提前跟您讲一下,护工我们会自带,不需要您这边配备。” “诶好的好的,没问题。”廖院长如释重负。 谭昭明看了眼不远处的诊室,扭头对廖院长说,“单独开一个诊室,只为老人家服务,辛苦您这边跟谭氏对接一下。” “好的,我马上安排。” 身后的利特助立刻反应过来,走上前给廖院长递上自己的工作名片,“稍后我会联系您。” “那就先这样,回见。”谭昭明微微点头示意。 廖院长赶忙电话呼叫了接驳车在门口,“我送谭总和太太出去。” 也就是在这时,利特助从谭昭明身边经过时抬了下眼,结果发现谭昭明下颌上那道红痕。 因为在下颌的边缘,谭昭明的轮廓又过于分明,以至于那道红痕几乎隐匿于下颌转角的阴影里。 这次角度特殊,才叫利特助看了去。 这个位置,再加上下车以后自家老板和太太不太美妙的氛围… 利特助脑子一嗡。 该不是…太太打了老板吧? 这么想着,他脚下都忍不住一个趔趄。 下一秒听见谭昭明在旁边出声让他注意脚下,利特助一个激灵赶忙站稳。 说惊讶也惊讶,但其实在利特助心里,也算不上太意外。 毕竟自家老板早已经为了太太破例太多次,他觉得自己也能接受老板被太太教训这件事。 他忍不住在心里摇了摇头。 难道,这就是爱情吗… 返程回去的路上,在利特助的耳朵里,车内是一如既往的安静,可在后座上,却并非如此。 随杳上车后就一直在和姥姥视频,陪着她说话,谭昭明不甚熟悉的乡音也在车内回荡起来。 一时间,往常总以静谧为主的车内,变得热闹起来。 听着她的声音,谭昭明坐在一侧,忽然觉得此刻手上iPad里有关他们婚姻议论纷纷的八卦新闻,好像也没那么令人烦躁了。 “杳杳啊,小谭呢?我好久都没见他了。” 老人家忽然开口询问,随杳一愣,不知道为什么姥姥想到了谭昭明。 她抿了下嘴唇想说他不在,结果身侧突然伸出一只手,握住了她的手,将手机转向另一侧。 “诶你…”随杳皱眉。 “姥姥,我在呢。”谭昭明微笑道。 “哎呀小谭在呀!真是好久不见了,最近工作有没有轻松一点?身体也要多注意哦!”老人家和蔼地看着他。 他的腕表表带微凉,紧贴着自己,随杳手腕缩了下,就见他换了只手握住自己。 随杳想出声说他,却碍于还在和姥姥通话,只能咬着唇歪头看他。 谭昭明哪里会感受不到她的视线,火苗都快钻出来了,余光也能看到她微微鼓起的侧脸。 大抵是又生气了在心里骂自己呢。 他叹了口气,佯装跟老人家道别:“姥姥您继续和杳杳聊吧,不然她该不高兴了。” “哎呀这个杳杳,我真是要说说她了…” 随杳瞪大眼,怎么会料到这人如此无赖,立刻将自己也挤进画面里,对着满头银发的老人家道: “姥姥,您不要听他胡说八道,我可没有阻拦他跟您讲话啊!” “没有么?”谭昭明随即问。 随杳晃晃手,瞪了他一眼,“你手都快把我的手握废了,哪里阻拦到你了…” 谭昭明挑眉,“握疼了?” 孙惠芳在那头看着他们,眼睛眯起来,直接笑出了声: “你看看你们俩,都是成年人了还是这么幼稚,杳杳你怎么把小谭带坏了呀?” “姥姥!我没有!”随杳嘴巴瘪下去。 “诶哟好好好,你没有,是我老婆子眼花。” 看着一方小小屏幕里的两个人,头都挤在一起了却浑然不知,有着难以忽视的无意识亲近,孙惠芳笑笑,没再多言。 只是想到自己方才看到的新闻,还是忍不住提醒了一句: “小谭呐,我们杳杳岁数小,很多时候,还是要麻烦你多护着她点儿。” 谭昭明何其聪明,立刻明白过来孙惠芳的意有所指,点点头,“那是应该的,我是她丈夫,会护她周全的。” 通话很快结束,随杳察觉到脸侧男人热乎乎的脑袋,立刻弹回去坐好,撇着头望向窗外不说话。 到了这时,谭昭明才问了句: “新闻你看了吗?” “…看了。” “那岳父没找你?”他问。 即使跟他生活了快一年,随杳还是不适应他这种时不时泾渭分明的称呼。 她满不在乎地耸耸肩:“我拉黑他了。” 谭昭明对她的举动不太意外,随后煞有其事地点头: “那看来,我马上也要被你拉黑了。” 第十五章:他爱上她了 第十五章:他爱上她了 今夜晚安 文/望舒 听闻此言,随杳瞥他一眼,“你又要干嘛啊?” 谭昭明听她语气不太美妙,还带了点蔫巴的感觉,只好把自己的平板递过去给她看。 “不是我有意提起,是咱们的新闻已经上哈苏热搜了。” 随杳一听这个就来气,双手抱胸瞪他:“这能赖谁?!还不是你突然杀出来,当着那么多记者的面说我们是夫妻!” “我们本来就是夫妻。” 谭昭明轻轻推了下眼镜,“而且我们当初的那份协议上,也没硬性规定过不能对外公开。” 随杳把平板扔给他,不想看上面的文字:“结婚第一天,你就说过让我不要想太多,婚礼也没有对外,这难道不是我们心照不宣的约定吗?” “喔,原来你是这么理解的。”他煞有其事地点头说,“我让你不要想太多,是让你只看表面就可以。” “什么意思?”随杳问。 “只做我的妻子。”谭昭明认真答道。 随杳一哽,撇过头不想再说话,她自然明白他的意思。 只做他的妻子,不再是那个被迫嫁过来的随家小女儿,也不是那个因为姥姥而受制于人折了翅膀的自由小鸟。 可她却不想只做他的妻子。 “谭昭明,我不是你的附属物,你的妻子这层身份只是一个标签而已。我只想做我自己。” 窗外又飘起了小雪,随杳看着不断划过的雪花,声音越来越平静: “我们真正的结婚原因,你我不是心知肚明么,何必这样纠结不清,一年期限到了,我自然会离开的。” 离开他,去做永远自由的风么? 谭昭明在这一刻竟发觉自己有了一丝卑劣的想法,他想用一些见不得光的手段,留下她。 但理智告诉他,他如果这样做,只会将她越推越远。 可他无法想象失去她的日子。 谭昭明清楚地知道,自己爱上了随杳。 他意识到的太晚了。 车内陷入了良久的沉默。 随杳知道他一直在看自己,那道落在身上的目光深沉又炽热,难以忽视,可她却不想深究。 他可以因为很多原因而不愿放手,但唯独不会是因为爱上自己。 这场婚姻的一开始,就是利益性质。 或许那时候就应该听姥姥的话,宁可做弃子,也不做棋子。 可她又怎么能忍心丢下双腿残疾的姥姥不管,随杳闭上眼,隐去眼角的泪光。 片刻后,车内响起谭昭明的声音,只不过是对前排说的。 “陈叔,改道回家。” 随杳闻声睁开眼回头,刚好看到他收起摁钮上的手,下意识问:“本来要去哪儿?” “没什么,我们马上回家。”他答非所问。 眼见着车子拐了弯,随杳声音拔高,“谭昭明。” 谭昭明看她一眼又垂眸,老实回答:“茗盛苑。” 那是谭家老宅的位置。 随杳头皮一麻,瞬间猜到谭家的人看到了新闻,肯定是要过问的,而且她刚猛然意识到,今天正好是每周的家庭聚餐日。 她抿了下嘴唇,没管谭昭明,摁下摁钮说:“还是去老宅,麻烦陈叔了。” 本就还在年关,除夕没去老宅团聚,现在出了新闻,聚餐日又不去。 谭昭明这家伙是想让自己被上多大的黑锅,仇恨值都拉满了… 大抵是短时间出现了两道不同的指令,陈叔有些拿不准,恰逢红灯,利特助发了消息询问谭昭明。 谭昭明只回: 【一切听太太的。】 利特助挑挑眉,扭头对陈叔说:“听太太的,去老宅。” “好的。” 看着车子重新驶入正确的方向,随杳才说话:“怎么突然改变方向?” 谭昭明则是取出一颗糖递给她:“你看起来很累。” 随杳沉默,大脑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这样半道回家的情形不知从何时起,出现过好几次。 她只抬手接过糖果,剥了外衣塞进嘴里。 在熟悉的柑橘味中,她觅得了一丝安宁。 没再去想谭昭明是什么时候开始学会体谅她,没再想这里何时开始有了她爱吃的糖果,只是缓缓闭上眼睡了过去。 睡意朦胧间,她隐约听见他的叹息。 还有一句低喃: “想要为你庆祝的礼物,是不是没机会送了?” 她想问他要送什么礼物,为什么要送自己礼物。 却在昏沉中陷入梦境,看到了他们初见的场景。 那场表面光鲜繁华,实则荒谬至极的订婚宴。 那天的她像陌生的闯入者一般,穿着不合身的刺绣旗袍,被迫站上了“舞台”。 在她无比窘迫的时刻,是谭昭明救下了她。 那一瞬间,她万分庆幸自己的联姻对象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