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极品娇妻》 第01章 父母盼儿归 经过半个小时的颠簸,中巴车在路边停了下来,还没下车,朱立诚看见了父母正站在自己的家门前,定定地盯着车看。 母亲个儿不高,很瘦,但看上去非常能干,父亲只比朱立诚略矮两三公分,由于长年累月地驾驶拖拉机,古铜色的皮肤看上去格外有精神。当看见拖着两个蓝绿条的大包从车上下来的朱立诚时,两人快步迎到了车前,一左一右接过了包。 “这都要中午了,怎么才回来?”母亲韩春秀小声地唠叨着。 “你以为从宁丰回来啊,应天不得坐三个多小时的车。”父亲朱国良拍了拍朱立诚的肩膀,慈爱地说。 朱立诚,淮江大学中文系应届毕业生,一早从省城应天坐车赶回位于泯州市下属的宁丰县陈行乡邗沟村的老家 看着眼前这一排熟悉的青砖瓦房,朱立诚的眼角一阵湿润。为了自己和哥哥以及小妹,父母真是日夜操劳,不过朱家一门供出两个大学生,着实让他们扬眉吐气一回。现在,哥哥朱一飞在陈行乡土管所,自己也已大学毕业,即将参加工作,可以大大减轻他们的负担了。 “立诚,回来了,快进来。”大哥朱一飞迎了上来,一把抓住朱立诚的手。 “二哥!”小妹朱婷怯怯地叫了声。 小时候,朱立诚最照顾妹妹了,现在年龄大了,小女生见到亲哥哥,都有几分害羞了。 “嫂子好!”朱立诚看到端着菜进来的吴玉花,连忙招呼道。 “立诚回来啦!”吴玉花面带微笑的点头说道。 吴玉花是大哥的女朋友,两人虽然没有结婚,但朱家人已经把她当成家庭成员之一了。 朱、两家正在商量两人结婚的事情,但吴玉花那开了个小体育用品厂的父亲不怎么同意两人的婚事,话里话外嫌朱家穷,但吴玉花的态度比较坚决,其父也没什么办法。 “立诚,来洗把脸,吃饭了。”母亲的招呼总是让人觉得热乎乎的。 “立诚,倒满了。”大哥边倒酒边说道。 “没问题,但你也不能少啊!”朱立诚痛快地说。 “一定,今天你毕业,全家人都为你高兴!”朱一飞边说边往吴玉花那瞄了一眼,见没什么反应,立刻把酒瓶倒立过来,瓶中酒直窜而下。 “一飞,给我也倒点!”平时滴酒不沾的父亲,居然也开了口。 “你有不会喝酒,跟着凑什么热闹呀?”母亲连忙阻止。 “立诚回来了,不是高兴吗?” “喝两口,就成关老爷了!”母亲不满的小声唠叨着。 “爸,妈,我敬你们一杯!”朱立诚端起酒杯,恭恭敬敬地说,“感谢二老含辛茹苦将我抚养成人,今天我毕业了,以后一定会孝敬你们的!” “喝,喝。”父亲端起酒杯,大大地抿了一口。 母亲的嘴角挂着甜甜的笑意,伸手端起玻璃杯浅尝了一口雪碧。 “哥,嫂子,我也敬你们一杯!”朱立诚冲着朱一飞和吴玉花说。 “立诚,喝酒没问题,不过得看出点效果来,一指怎么样?”朱一飞用食 指掐着杯子说道。 “没问题,我先干为敬!”朱立诚样起脖子,狠下了一大口。 “二哥,我也敬你一杯,我们数学老师还经常提到你呢,有时间你可得教教我。”朱婷的说这话时,满脸的钦佩之色。 要知道,当年高考时,朱立诚可是宁丰县数学单科状元。 “我们家婷婷也不错啊,这学期又是年级第一!”朱立诚指着墙上的奖状说。 朱家的这面墙,真是一面荣誉墙,上面贴满了兄妹三人的奖状,常常被村里的大人拿来教育自己的孩子说:“什么时候,你能拿回朱国良家的一个墙角来,我就说你能耐!” “立诚啊,你的工作是怎么安排的?”朱国良看着儿子问道。 听了这话,全家人的目光刷的都集中在了朱立诚的身上,就连空气也仿佛凝固了一般。 “今年分配优先照顾学生干部和学生党员,经学校推荐,我被分到泾都县委办。”朱立诚字斟句酌的冲着答道。 哦,全家人都松了一口气。 在华夏国老百姓的心目中,官本位的思想非常浓重,有机会当官当然是最好的出路了。虽说在县委办工作并不意味着就当官了,但升斗小民们谁又有谁会关注这些呢?至少有机会不是。 只有韩春秀还在小声的嘀咕“怎么没有分到宁丰县委办的?” 朱立诚微微一笑,没有回答。 “什么时候报到?”朱一飞问。 “7月12日去泾都县委组织部报到。” “你可记牢了,到时候别忘记了!”朱国良不放心地说。 “爸,你放心,妈就是忘了您的生日,也不会忘记立诚报到的日子的。”朱一飞开玩笑地说。 “爸、哥,来,喝!”朱立诚高高地举起了酒杯。 朱立诚刚把酒杯放在桌上,韩春秀便出声问道:“立诚,你和那个叫李琴的姑娘怎么样了?妈不是让你乘着毕业的机会把她带回来吗?” 在淮大上学时,朱立诚处了一个女朋友,名叫李琴。一次,大哥朱一飞去学校看他,恰巧碰见他和李琴在一起,家里人便都知道这事了。 在这之前,老妈便让其将女友带回来,但朱立诚拒绝了,没想到她这会竟会旧事重提,一下子不知该如何作答。 大学里的爱情有见光死之称,朱立诚本以为他和女朋友李琴之间能走到最后的,但无情的现实还是击碎了他的幻想与憧憬。 昨天一早,朱立诚刚睁开朦胧的睡眼,便听到宿管阿姨在楼下大声喊着他的名字,让他下来接电话。 朱立诚穿上衣服之后,立即下楼去了。 电话是他女朋友李琴打来的,说傍晚时在淮大后面的假山旁假面,她有点事要和其说。朱立诚听后,当即便爽快的答应了下来。 这段时间,李琴正忙着工作的事,为了能留在省城应天工作,他的父母求爷爷告奶奶总算有了点眉目。 按说这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这年头毕业分配的政策便是哪儿来的回哪儿去,李琴能留在应天,那可是打着灯笼也难找的事,可朱立诚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第02章 我见犹怜 在这之前,李琴便说过她的父母不同意两人在一起,这么早急匆匆的给其打电话,朱立诚的心中有了一个非常不好的预感。不得不说,他的预感是非常准的。 傍晚,他和李琴如约来到假山旁,尽管她的话说的非常婉转,但朱立诚还是听出了分手之意。 朱立诚不是死缠烂打之人,女孩既已将话说到这份上了,他也就没必要再作徒劳的挣扎了,好聚好散也是一种美。 在转身离去的一瞬间,朱立诚的心中充满了苦涩,他隐约感觉到眼眶有几分湿润之感,不过片刻之后便消失殆尽了。 听到母亲的问话之后,朱立诚不知该如何作答,总不能说,李琴嫌自己家穷,没有背景,无法留在应天工作,把自己给踹了,他可丢不起这人。 看着朱立诚面露难色,父亲朱国良开口说道:“学校里的事哪儿算得了数,你瞎操心什么,立诚长得一表人才,又在分配到泾都县委办工作,你还怕他找不着媳妇呀?” 朱国良这话可不是王婆卖瓜——自卖自夸,说朱立诚一表人才还真不过分,近一米八的个头,留着一头短碎发,眉宇之间英气勃发,看上去很是精神,据说,淮大可有不少学妹们暗恋着他呢! “叔叔说的没错,我有好几个小姐妹呢,长得都挺漂亮,家里的条件也不错,改天给立诚介绍一个。”吴玉花面带微笑的说道。 朱立诚生怕父母再在这个问题上纠缠下去,连忙伸手端起酒杯,开口说道:“谢谢嫂子,我先敬你一杯,你可别忘了这事。” 看着朱立诚煞有介事的表现,全家人都笑了起来,只是韩春秀即使在笑的时候,眉头依然紧锁着,看上去很有几分别扭。 全家人开开心心地吃完了饭,一瓶酒早已底朝天,朱国良满脸通红,正眯着眼在听泯剧呢,也不知道是不是睡着了,朱立诚和朱一飞弟兄俩,却像没事人一样有说有笑。 等准婆媳俩洗好了锅碗,朱一飞就去送吴玉花回去了。 朱立诚躺在母亲精心收拾的床上,很是惬意。家是避风的港湾,此时的朱立诚深刻体会到了这点。 就在朱立诚迷迷糊糊即将进入梦想之际,目光突然扫到了书桌上的一本《梅花烙》,连忙坐起身来伸手将其拿了过来。 男看金庸,女看琼瑶。 朱立诚中学时代对金庸的武侠小说很是痴迷,但却从未看过琼瑶的小说,下意识便翻看了起来。 只听见啪的一声轻响,一张照片从朱立诚手中的书里掉落了下来。照片上的女孩有一种秀丽之色,身材苗条娉婷,白里透红的脸蛋,楚楚动人,柳眉微蹙,雪白的皮肤光滑柔嫩,腰枝柔软纤细,一条纯白色的V领连衣裙将一对丰满高耸的雪峰绷得紧紧,脖子上一条半月牙型的白金项链,上面赫然镶着亮闪闪的钻石。 雪白的双臂和香肩,雪藕般的柔软玉臂,美丽浑圆的修长玉腿,细削光滑的小腿如同皎月一般晶莹雪白、光泽动人,修长窕窈的婀娜身姿,细腻柔滑的冰肌玉骨,给人一种婷婷玉立、我见犹怜之感。 照片上的女孩名叫郑诗珞,朱立诚在宁丰转车时,由于走路没留神,不小心碰到了这个漂亮女孩,将她的手中的书袋碰落在了地上。在帮其拣书之时,偶遇了中学同学秦海丽,得知那个漂亮女孩竟是她的闺蜜,朱立诚便与之攀谈起来。 三人聊的正开心之际,两个女孩等的班车来了,她们便上车了。朱立诚没顾得上将书还回去,这会临睡觉之时见到书,才想起这一茬来。 看着美女照片,朱立诚心中暗想道:“不知以后有没有机会见到她,不过可能性应该不大。” 之前聊天时,朱立诚听秦海丽说,郑诗珞是安皖省肥城人,这次是和秦海丽到泯州来玩的,随后便回肥城去了,因此,与其再见面的机会不大。 想到这儿后,朱立诚将那张照片重新夹进书里,将书轻放在了床头柜上,心中充满了失落之意。 朱立诚心里很清楚,他虽有秦海丽的联系方式,要想再见那女孩并不难,但这么做并不能解决根本问题。 从女孩的穿着打扮,朱立诚一眼便看出她家里非富即贵。就拿李琴来说,她父亲只不过是一个个体户,都看不上他,临近毕业将他一脚踹掉了,那个漂亮女孩又怎么会看得上他呢? 倍感失落的朱立诚在不知不觉间进入了梦乡,在梦中,他不但再见到了那个名叫郑诗珞的漂亮女孩,两人还聊的很是投机,然而,那只是个梦而已。 第二天,朱立诚一觉醒来已经日上三竿了,父亲出去拉货,母亲下地,哥哥上班,小妹也去学校补习了。赤膊的朱立诚低下头来,看看腹部那引以为傲的六块腹肌,这可让死党张扬、李常乐羡慕不已的,一个鲤鱼打挺跃了起来。 洗漱完之后,揭开锅一看,里面照例是稀粥、煎鸡蛋,恍惚间,朱立诚仿佛又回到了那忙碌但却令人难以忘怀的中学时代。 当年,每天两只煎鸡蛋,是父母能给予他最好的早餐。每当看见小妹那溢出唇边的口水时,朱立诚总是乘父母不备,悄悄地夹起一只鸡蛋放进妹妹的碗里,并把它埋在碗底,然后连忙示意妹妹出去吃。 这是多年来,朱家兄妹俩之间的一个小秘密,从来不需要想起,因为永远也不会忘记。 吃完早饭,朱立诚伸手打开那台曾经让朱家引以为傲的黑白电视机。 记得当年,全生产队只有两台电视,村长袁天培家有一台21寸的彩电,当时那可是了不得的高档货,但却因“侯门深似海“”,却很少有人光顾。于是,朱家的这台熊猫17寸的黑白电视机,就成了个稀罕物,每天天一擦黑,大人、小孩就早早的来抢占地盘了。母亲则总不忘和前庄王嫂或后庄的李妈,唠叨每月那多得吓人的电费。 拨了一圈电视频道之后,朱立诚也没找到一个能看的节目,只好悻悻地关掉那老掉牙的电视机。 第03章 家长里短 朱立诚决定去村头逛逛,刚出家门,就看见在村东头理发店的陈大爷。朱立诚连忙称呼一声:“陈大爷好!” “原来是立诚啊!”老头一阵打量,才看清站在眼前的是谁。 “大爷,抽烟。”朱立诚恭敬地递上一支红塔山。老头接过烟,放在鼻前一嗅,连声说好烟。十块钱一包的红塔山在当时确实是好烟了,农村人一般只抽两块多的双塔。 朱立诚,给他打着火,老头用力地吸了一口,慢慢地吐出来,再用鼻子吸回去,开口问道:“你不是在应天上大学吗,怎么回来了?” “我毕业了。” “毕业了啊,工作安排在哪儿呀?”老头又猛地吸了一口。 “在泾都县委办。” “好啊,当官了啊!以后,你可要多照顾照顾小山啊!”老头说道。小山大名叫陈学斌,是陈老头的孙子,和朱立诚穿着开裆裤一块长大的。 “小山呢,我正准备去找他呢。” “你别去了,他去应天了,在他舅的公司里做事,难得回来。” “那好,他回来,您告诉他一声,就说我回来了,叫他有时间找我玩。” 陈老头边走边挥挥手,算是答应了,美滋滋地叼着烟,哼着小曲走了。 朱立诚继续往村头走去,合作社里正聚着一群人在打牌,邗沟村最大的特点就是闲人多,经常三五个聚在一起喝酒打牌。朱立诚还没跨进门,就听见有嘶哑的女声响了起来:“立诚,回来啦!”打牌的人都把目光聚集在一脚刚跨进大门的朱立诚的身上。“叔叔、婶婶们好!”朱立诚边打招呼,边掏出红塔山散了一圈。 “大学生就是不一样啊,多有礼貌。”李瓦匠说道。 “你吃得好,说得好!”胖胖的胡婶指着李瓦匠夹着红塔山的手。 “胖猪,我说立诚是大学生,关你屁事。你有本事,叫你家耗子也读个大学,让我瞧瞧!” “你个狗日的瓦匠,大学生是好,干脆把你家荷花嫁给立诚吧!”胡婶双手插着腰,不甘示落。 “呵呵,我倒是想,就怕人家立诚看不上啊!”李瓦匠讪讪地说。周围大家一阵哄笑,朱立诚听了,真是哭笑不得,不知如何作答。 这时,合作社的老纪示意朱立诚坐下来,悄悄地问:“立诚,毕业了吧?工作安排得怎么样了?” “叔,是的,毕业了,被安排在泾都县委办。” 大家一听这话,纷纷向朱立诚投来各色的目光,有羡慕的,有嫉妒的,还有几个家里有闺女的,眼睛在朱立诚身上直转。 “村长来了。”不知是谁叫了一声,大家连忙都站起来打起招呼。只见一个四十多岁的粗壮汉子背着手踱了进来,满脸的胡子,脚上一双皮鞋铮亮。朱立诚知道大家口中的村长,就是自家的邻居,邗沟村的村民主任袁天培,连忙站起来,掏出红塔山敬上,然后问候道:“袁叔好!” “立诚啊,你怎么在这?放假了?”袁天培接过香烟问道。 朱立诚连忙说:“是的,袁叔,我毕业了,回家休息几天,准备去报到!” “哦,毕业了?工作安排在哪儿的?” “在泾都县委办。” “泾都啊?要是在宁丰就好了,叔还能认识两个人,到时候还能给你打打招呼。”袁天培不无遗憾地说。 “谢谢叔!”朱立诚嘴上说道,心里却想:“就是分到宁丰,我也不会请你去给我打招呼的。”朱家和袁家是隔壁邻居,袁天成仗着自己是村长,可没少欺负朱家,在朱家砌房的时候,他是横挑鼻子竖挑眼的,不过朱国良也不是个省油的灯,他也没沾到什么太多的便宜。在大哥朱一飞分到陈行国土所以后,袁天成有日子没踏进朱家的门了。 袁天成背着手,在合作社里转了一圈,然后指着正在打牌的几个人说:“你们可别玩得太大啊,到时候被抓进派出所,我可不去领你们。”说完,转过身,昂着头,踱出门去了。 “德行,我看派出所得先把他这个贪官给抓起来。”李瓦匠恨恨地说。 “是啊,这家伙整天一副人模狗样,背地里不知道贪了我们多少钱。”这次胡婶倒是和瓦匠站在了同一个战壕里。 朱立诚也听父母说过,关于袁天培贪钱的事情。邗沟村边有条河,河边开了沙石场、预制板厂,还有一家小型的化工厂,都各自占了好大的一块地,每年却只上缴村里三百块。据说协议是袁天培负责签的,大家都说,三个老板都给了他不少的好处,他才把租赁费降到这么低。 “你俩说的也不全对,这次村里东庄要拆迁,听说他在里面出了不少力呢!”何胖子一副很了解内情的样子。 “哦?是吗?胖子究竟怎么回事,给我们说说。”大家都被激起了兴趣。 “我丈母娘家不在东庄吗?我也是昨天去的时候,听别人说的。”胖子故意压低了声音,“东庄那不是要修路了吗?从我们泯州到徐城的,这阶段正在谈拆迁的事情。市里每户答应给同等面积的房基,每平方再贴一千块钱,可是,他们觉得嫌少,不同意拆。听说就是他在里面鼓动的。”胖子说着向外面歪了歪嘴。 “你说的真的假的,他可是干部啊,敢和上面对着干?”李瓦匠摇摇头说。 “当然是真的,他们搞了个什么请愿书,让各家各户签名,我舅子说,那请愿书就是袁天培起草的。我舅子和他初中同学三年呢,他能认出他的笔迹。”胖子信誓旦旦地说。 “我还以为你能认得他的笔迹呢?”瓦匠笑着说。 “呵呵,我要有那本事我倒去做村长了。”胖子腆着脸说。 “就你?全村谁不知道你,一年级上三个,到四年级你就自己毕业了。”胡婶半开玩笑地说。 “那时不是家里穷吗?你们不也和我差不多。”胖子里面岔开话题。 “不过,你们说,袁天培为什么这么做呢?”胡婶牢有兴趣地问。 胖子里面答道:“你傻啊,不知道袁天培的老丈人和三个舅子都在东庄啊?你以为他吃饱了撑的啊。” “我说吗,这个无利不起早的家伙怎么会强出头的,不过,别打不着狐狸反惹一身骚。”李瓦匠小声说。 “好了,打牌打牌,少说两句。”瘦麻杆正抓着一副好牌,他可不想就这么散了。朱立诚在边上看了一会,没什么意思,就回家了。 回到家以后,朱立诚看见朱一飞已经回来了,倒了杯水,兄弟俩坐了下来。“哥,你和嫂子准备什么时候办事啊?” “哎!玉花她爸的意思让我们到宁丰去买房子,可家里……你也知道,我都没办法和爸妈开口。” 朱一飞递给朱立诚一支阿四玛,朱立诚掏出打火机,先给哥哥点着,再给自己点上,兄弟俩渐渐淹没在烟雾里,久久没有开口。 “要不和嫂子他爸商量商量,先结婚,然后,我们全家再一起努力买房子。”哥哥毕竟已经二十六了,朱立诚知道哥哥的婚事,一直是父母的一块心病。 “哎,再说吧!”朱一飞用力的把烟头扔了出去。 朱立诚抬起头看见母亲和小妹一起回来了,便站起来,接过妈妈手上的铁锹。母亲忙着去厨房做饭了,小妹也去帮着淘米摘菜了,朱立诚要进去帮忙,硬是被妈妈撵了出来。 不大工夫,妈妈便做好了饭,朱国良恰巧也回来了,朱立诚看看桌上有青菜狮子头,油焖茄子,芹菜肉丝,咸菜蛋汤,都是自己喜欢吃的,便狼吞虎咽地吃起饭来,吃着妈妈做的家常菜格外的香甜。 快乐的时光总是短暂的,十来天的时间转眼即逝,其间朱立诚除拜访了几位同学外,都呆在家里休息。 回家后的第三天,朱立诚特意去乡里给秦海丽打了个传呼,准备约她和郑诗珞一起吃个饭,毕竟那天是自己的不对,先踩了对方的脚,又称呼对方为小姐。 秦海丽回电话来说,他们俩已经去了黄驿的同学家了,然后还要去泾都,准备把泯州的一区四县都跑个遍。 朱立诚客气地道了再见,也算了了自己的一桩心事。 第04章 报到 7月12日一早,朱一飞把朱立诚送到宁丰,七点整,朱立诚准时踏上了去往泾都的汽车,开始了他崭新的人生旅程。 经过一个半小时的颠簸,朱立诚到了泾都汽车站,由于不知道泾都市委具体的地址,只得咬咬牙打了一辆面的,黄黄的色,怎么看怎么让人不舒服,不过司机倒是不错,很健谈。当得知朱立诚是到泾都县委报到的,更是一口一个领导叫个不停,自然也就没敢绕道走了。 到了泾都县委门口,司机还客气地递给朱立诚一张名片,说以后要用车直接呼他,朱立诚也客气地把那写着司机姓名和呼机号码的纸片装进了衬衫口袋里,此时,那司机才放心的开车离去。 朱立诚此时才有功夫仔细地打量今后要在此生活和工作的地方,一个好大的院落,里面呈南北走向排列着多座小楼,不是三层就是四层,外表看上去不甚光鲜。朱立诚走进传达室,给那架着老花镜正在认真读报的门卫递了根红塔山,矮下身子问道:“大爷,请问一下,县委办在哪儿?” 老头的眼睛透过老花镜扫了朱立诚一眼,淡淡地问:“你找县委办干什么?” “大爷,我是淮江大学毕业的,去县委办报到的。” “哦,小伙子是大学生啊。来报到的呀,呵呵,不错、不错,县委办和组织部在一起,就在前面的二号楼上,靠河边的第二幢。”老头热情地指着不远处的一幢小楼说。 看着老头的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朱立诚还真有点不适应,也不知道他嘴里的不错是什么意思,是指朱立诚人长得不错,还是能来县委办工作不错。朱立诚掏出防风打火机,啪地一声,给老头打着火,又接着问道:“大爷,您知道县委办主任贵姓?” “县委办主任姓柴,和我一个姓。”老头得意地说,仿佛他自己就是县委办主任似的。 朱立诚把随身携带的行李,也就是那只蓝绿条的大包,随手就放在了传达室的墙角,整理好自己的白衬衫,挺直了腰板,向县委办走去。 朱立诚在写着“主任室”的门前停了下来,只觉得心里扑通扑通跳个不停,自己稳了稳情绪,心里暗骂自己没出息,不就见个县委办主任,至于这么紧张吗?自己在淮大怎么说也算是个人物,学生会的副会长,那可是全国闻名的重点大学。平时,时常有机会和校长、书记接触,可从来没像今天这样紧张过,那些可都是副部级的高官啊!朱立诚暗暗给自己鼓劲,实际他自己也很清楚,大学里的行政级别和地方政府的根本就不是一回事。就算你是正部级的校长、书记最多也不过管个几千人,而一个正处级的县委书记的麾下动则几十万、上百万的人。 连续三次深呼吸之后,朱立诚敲响了主任室的门,连连敲几下都没有反应,朱立诚加大了力气,连敲了三下。 “敲什么敲,你找谁?”一声大喝,把朱立诚吓了一跳,转过头来,发现对门探出一个架着黑边框眼镜的小脑袋,外表俊朗,但却满脸的戾气,好像谁欠了他三百块钱似的。 “对不起,我找柴主任。”朱立诚心里一阵庆幸,多亏刚才向传达室老头询问了县委办主任的姓氏,要不然真不知道如何回答这位眼镜哥的问话。 “你找柴主任干吗?”眼镜哥一副质问的语气。 “我是今年刚分配来的,找柴主任报到。”朱立诚不卑不亢地回答。 “柴主任今天不在,去泯州开会了。你明天再来吧!”眼镜哥不耐烦地说。 “可……”朱立诚刚想发问,发现那戴着眼镜的小脑袋,已经缩了回去。 眼镜哥叫林之泉,县委办副主任,县委副书记潘亚东的秘书。一大早来,就被潘亚东狠狠地训了一顿,到现在还弄明白是因为什么,正愁没处撒气呢,遇到朱立诚,正好发泄一通。 泾都县的情况有点复杂,由于老书记陈大成快到点了,基本上不怎么问事,县长苏运杰和党群副书记潘亚东对书记这个宝座都很有窥探之意。目前的趋势,对苏运杰比较有利,于是潘亚东的心情便经常性郁闷,他的心情郁闷,最倒霉当然就是他的秘书林之泉了。 朱立诚一时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走吧,介绍信上明明注明报到时间是7月12日;可是不走,自己又不知道该去找谁。 笃、笃、笃……,正当朱立诚一筹莫展之际,从楼梯处传来高跟鞋敲打水磨石地面的声音。不一会,一个身着白色无袖衬衫,黑色套裙,大约一米六五左右的靓丽女孩走了过来,朱立诚只见她衬衫领处一片雪白,一股淡淡的香水味直往鼻孔里钻,让人充满了遐想。鼓足勇气准备上去请教一番的朱立诚,顿时有点手足无措。 “你找谁?有什么事吗?”女孩先开口了。 “小……大姐,你好!我是来报到的,想找柴主任。”朱立诚硬是把那小姐给逼了回去。 “大姐?我有那么老吗?”女孩顽皮地问道。 “不……不,我不是那个意思,您很年青!”朱立诚一着急,连尊称都用上了,但心里却是一阵YY,这年头还让不让人活了?叫小姐不对,叫大姐也不对,怎么出了校门,遇见的女人一个比一个难缠。 “呵呵,和你开个玩笑。”女孩笑着说,“哦,我想起来了,你就是那个刚从淮大分来的大学生,叫朱……朱什么来着?” “朱立诚。”朱立诚连忙答道。 “柴主任临走的时候关照陈主任的,说今天下午有个淮大的高材生要来报到,你怎么早上就来了?” “大……小……” 女孩捂嘴一笑,说:“别,大啊,小啊的了,我叫李倩,比你大几岁,你就叫李姐吧。说不定以后,我们还会在同一战壕里战斗呢!” “李姐,你就叫我小朱,以后还请你多多关照。”朱立诚立即就顺着杆往上爬了。 “好啊,你随我来,我带你去见陈主任。”李倩说完,转过身往前走去,朱立诚老老实实地跟在后面,向前走去。 第05章 聚餐 在通往办公室很短的路程里,朱立诚已经打探清楚了李倩嘴里的陈主任,名叫陈强,是县委办副主任,负责县委办的日常工作。 到了副主任室的门前,李倩轻轻地敲了两下,里面传来一声“请进!” 朱立诚跟在李倩的身后进了门,看见端坐在大办公桌后面的是一位三十岁出头的男人,国字脸,穿着白色衬衫,胸口别着一支钢笔。 “陈主任,这是朱立诚同志,来报到的。”李倩指着朱立诚说。 朱立诚连忙上前一步,微微地弯下身子,恭敬地说:“陈主任好!” “你就是朱立诚同志啊,你好,你好。”说着,伸出了并不宽大的右手,朱立诚连忙伸出手去,从陈强的手上传来一股力道。 朱立诚心中一热,看来陈强应该是一个比较容易相处的人。当过学生会副主席的他当然知道,和领导见面的时候,如果领导不伸出手,下属是不能主动伸手的,谁知道领导是不是想和你握手。 现在,陈强不光主动伸出了手,而且握得很用力,说明对朱立诚的第一印象还是不错的。 “坐,坐,你们俩坐啊!”陈强指了指他办公桌前的两张椅子说,“今天,柴主任到泯州开会去了。他走前,让我转告你,你的工作安排在秘书科。对了,这位就是秘书科的科长李倩同志,你以后有什么不懂的,可以向她请教。当然,生活中,工作中,有什么问题也可以直接来找我。” “谢谢陈主任,我服从组织的分工,一定努力干好本职工作。”朱立诚认真地说。 陈强满意地点了点头,“好,好,年青人就要有这种勇于承担的魄力。这样吧,李科长,你先带朱立诚同志去熟悉一下你们科里的情况,然后再带他去找一下后勤科的老李,让他帮小朱安排一间宿舍。” “好的,陈主任,那我们就先走了。”李倩说道。 “陈主任,再见!”朱立诚也连忙说。 出了办公室的门,李倩指着朱立诚的胸前的口袋说:“你怎么没给陈主任敬烟啊!” “哦,该死,我有点紧张,忘记了。”朱立诚不好意思地笑着说。 “你啊,在官场上混,你可得多学着点。”李倩笑着说,“不过,陈主任应该不会在意。他和你一样,也是名牌大学毕业的,很有才华,对待下属也没什么架子。不过,他好像是淮江理工的,没你厉害。” “啊,李姐,可不能这么说。对了,以后我就在李姐的手下做事了,还请领导多多关照!”朱立诚连忙转换话题。 “我算哪门子领导,不过能关照的地方,你放心,一句话,没问题。”李倩爽快地说。 “这就是我们秘书科了。”李倩指了指秘书科的门牌说。走进秘书科的门,李倩对正在埋头工作的两男一女说:“大家停一下,我来介绍一个新同事。朱立诚,毕业于淮江大学的高材生,今天开始正式加盟我们的秘书科。大家欢迎。” 朱立诚还没等大家拍手,连忙说道:“我叫朱立诚,以后请大家多多关照。” “我们哪敢关照你啊,你可是大学生。”墙角边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不阴不阳地说。 朱立诚心想:“我好像没有得罪他,怎么张口就带刺。一点城府都没有,怎么在机关里混啊?难怪一把年纪了,还是个小秘书,看来不出意外的话,他要把秘书科的椅子坐穿了。” “我叫陈新民,欢迎!”一个看上去比朱立诚大不了几岁的男青年自我介绍道。 坐在他后面的女孩站起身来,笑盈盈地说:“我叫单美琴,欢迎加入秘书科。” 朱立诚和众人一一打了招呼,随后,李倩让陈新民带着朱立诚去了后勤科,曹科长给了朱立诚一堆饭菜票,并告诉他,下午带他去宿舍。 朱立诚回到秘书科以后,已经十一点半了,李倩说:“今天中午,大家都别走了,我们一起聚聚,就到红梅酒家吧,为朱立诚同志接风。” 听李倩说完后,陈新民、单美琴和墙角那说风凉话的男人,都一一打电话回家告假,只有李倩拎起小坤包就准备出发,并没有拨打任何电话。 出了市委大门不远,拐了两个弯,就看见“红梅酒家”的招牌,白底红字,加上几支淡红的梅花,倒也别有一番意境。 刚到门口,就传来一声热情地招呼:“妹子,来了怎么也不事先打个招呼,姐好给你准备鲜笋乳鸽啊!” “姐,我们临时决定的,便过来了。今天,我们科里来了一位新同事,大家一起到你这聚一聚,算是为他接风。”李倩边说边指了指刚跨进大门的朱立诚。 “哟!好俊的小伙子啊!”老板娘夸张地说。 朱立诚好一阵汗,心想,有这么夸人的吗?朱立诚打量着眼前的饭店老板娘,她身高和李倩不相上下,瘦瘦的,穿着一身淡青色的套裙,看上去别有一番风韵,是个典型的骨感美人。 “老板娘好!”朱立诚客气地招呼道。 “妹子,还是你们上次在这的那个包间。” “好,今天的菜比平时的标准高点。下午还要上班,就不要白的了,来一箱啤酒吧。”李倩轻车熟路地吩咐道。 说话的当口,其他三人已经上了那狭小的木制楼梯,朱立诚紧跟在李倩身后上了楼。 别看只有五个人的科室内部聚餐,这个座位却是丝毫不会乱的。 李倩坐在了主位上,她的左边是胡书强,也就是之前那个说风凉话的中年男人,右边是陈新民,单美琴坐在胡书强的旁边,朱立诚自然是敬陪末座。 华夏国的官场最讲究的就是位次,坐错位置是为官者最大的忌讳,即使在还算不上官员的一群小秘书中间,也不会例外。 等众人都坐定以后,朱立诚眼疾手快,看见桌上有个茶壶,连忙帮李倩的杯子里面倒上茶,紧接着帮胡书强、陈新民、单美琴一一倒上。 单美琴见了,开心地说:“朱立诚,你来了以后,我可就轻松了,呵呵!” 看来以前这类事情,都是有单美琴做的。 第06章 剑拔弩张 李倩听后,瞪了单美琴一眼,单美琴调皮地伸出了小舌头,还冲着朱立诚做了个鬼脸,看来也不是真的怕李倩。朱立诚看了大家的表现以后,还是挺开心的,除了胡书强以外,其他同事应该都是挺好相处的。 “李科,你和那老板娘关系不错啊,姐啊,妹啊的,叫得多亲热啊!”单美琴年龄不大,但却充分继承了华夏女性关注八卦的传统。 朱立诚也竖起了耳朵,毕竟好奇之心,人皆有之。 李倩理了理额前的碎发,说道:“她叫韩冬梅,男人犯了事,进去了。以前在柳家巷开砂锅店,我和团委的欧阳部长常去那吃,一来二去就认识了,还拜了干姐妹。到这来开饭店,还是我俩给她出的主意,刚开张的时候,我们可没少帮着她张罗,不过现在好了,生意还不赖。” “欧阳部长就是昨天来找你的那个姐姐啊?她好漂亮啊!”单美琴的注意力立即转移了。 “是。她叫欧阳慕青,是我们泾都团委的学少部长,上学的时候,可是我们泾都一中的校花。”李倩笑着说。 “菜来了,小朱,开酒。”胡书强显然更关心酒菜。 朱立诚连忙开了五瓶啤酒,一人发了一瓶,各自斟满后,李倩举起杯,说:“这杯酒我们一起干了,欢迎朱立诚同志加入我们秘书科。” 随着一阵清脆的玻璃碰撞声,大家都一仰脖子喝干了杯中的酒,朱立诚发现两个女子竟也丝毫不让须眉,看来在官场混的都是历经酒精考验啊。由于朱立诚刚来,自然成为大家攻击的目标,一会功夫,已经三瓶多下肚了。这啤酒对于朱立诚来说,虽没什么力道,奈何喝多了,肚子涨得难受。和陈新民连干三杯后,朱立诚实在憋不住了,站起身来走出了包间。 朱立诚急急忙忙地往前走,向服务员打听清楚了洗手间的位置,三步并作两步,直接冲向洗手间。刚进门,猛地听见扑通一声,只觉得右肩一阵酸麻,眼前一个瘦小的身影直往后退。 “狗日的,走路不长眼睛啊!”矮胖子稳住摇晃的身影,嘴里恶狠狠地骂道。 “你再骂一声试试!”朱立诚瞪着眼前肥胖臃肿的土墩子,双手紧握成拳,作势就要扑上去。 “你,你想要干什么?”土墩子色厉内荏地说道。 “怎么了?怎么了?”这时,从邻近的包间里冲出四五个人来。土墩子赶紧越过朱立诚,来到他们跟前,说:“这小子撞了我,还想打人,给我上,狠狠地修理他。” 朱立诚一看这架势不对,连忙操起身边的拖把,准备迎战。 要说打架,朱立诚可是行家里手,在宁丰中学的时候,有“双状元”之称,学习、打架的双料状元,用哲学家的话说,也算是矛盾的统一体吧!这些年虽在淮江大学没怎么操练,但基本的反应还是有的。 正当双方剑拔弩张的时候,那群人的身后,出来一个高高瘦瘦的年青人,穿着白衬衫、黑西裤,架着一副黑眼镜,意外地说:“怎么是你?” 此时,朱立诚也已经认出了眼前这人正是早晨呵斥他的眼镜哥,真是冤家路窄。还没等朱立诚开口,眼镜哥就大声喝道:“你这家伙好大的胆子,你知道刚才你准备殴打的是谁吗?”见朱立诚没有开口,他又自顾自地说道:“这是县里请来的开发商王老板,你想干什么?”说完,英俊的面孔上写满了不屑。 听到外面有动静,李倩她们也出了包间,看见朱立诚正被一群人围着,连忙冲了过来。陈新民刚准备上去理论,看见戴着眼镜正在训斥朱立诚的,竟赫然是 县委副书记潘亚东的秘书,县委办副主任林之泉,硬生生地收回了脚步。此时,李倩也发现了林之泉,但由于和林之泉发生冲突的正是自己的下属,想躲是躲不过去的,只得硬着头皮,上前一步说:“林主任,你好。这是我们科刚来的新同志,不知道他怎么了?” “小李啊。”看见李倩来了,林之泉稍稍缓和了自己的语气,但仍气呼呼地说,“怎么回事,你问他吧?” 李倩连忙望向朱立诚,并用眼色示意他把拖把放下。当看见早晨有过一面之缘的眼镜哥出现的时候,朱立诚就知道今天这场架肯定是打不起来了,但他想不到这家伙上来不分青红皂白,就训了自己一顿,也就没放下拖把。此时看见李倩的眼色,并且得知这眼镜哥还是自己上司的上司,连忙把拖把放下,随即把刚才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听朱立诚说完,李倩为难地看着林之泉,这事和朱立诚并没有什么关系,完全是那什么王老板的错。 “他,他刚才分明就是想打我。”土墩子不知道从哪儿冒了出来。 “他打你了吗?”李倩笑着问。 “那,那倒没有。”土墩子不甘心地说,“但要是林主任他们再晚出来一会,他也许就会……” “也许?”李倩板着脸说道,“他会不会打你,我们不知道,但你却实实在在骂了他,这应该没错吧?” “这,这……”土墩子一时语塞。 “他刚才撞了王老板,得道歉。”林之泉指着朱立诚蛮横地说。 朱立诚此时一脸铁青,他被这番不讲理的话给气坏了,要不是知道林之泉是什么主任,恐怕早就两拳上去了,更别谈什么赔礼道歉了。 “林主任,你看,这小朱也不是故意的,大家都是自己人,我看还是算了吧?”李倩小声地说。 “不行,王老板可是潘书记专门从泯州请来投资的,必须得道歉。”林之泉大声说道。 土墩子听了这话,故意挺了挺胸膛,其实他心里比谁清楚林之泉是在扯虎皮做大旗。他哪是潘亚东请来的投资商,不过是倒腾猪毛发了点小财,今天好不容易请到林之泉这尊大神,想为日后搭上潘亚东的线铺铺路。之前遇到朱立诚差点挨揍,觉得很没面子,看见了林之泉为自己出头,心中得意不已。 第07章 欧阳慕青 李倩拿眼睛瞄了瞄朱立诚,看见朱立诚这满脸铁青,目露凶光,狠狠地瞪着林之泉和那王老板。 意识到要想让这愣头青低头认错,恐怕比登天还难,那边林之泉又苦苦相逼,虽说林之泉只是挂名的委办副主任,主要是专门为潘亚东服务,但毕竟也是副主任,官大一级压死人啊。 正当李倩不知道如何是好时,突然传来一阵惊呼:“李倩,你怎么在这?这么多人,干什么呢?”大家扭头一看,只见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妙龄少妇走了过来,头上挽着一个高高的发髻,更显得身材高挑匀称。李倩看见眼前的少妇眼珠一转,计上心来。 “慕青,是这么回事……”李倩把刚才发生的事情转述了一遍,边说边向对方挤了挤眼睛。 此时,林之泉也已经认出了眼前的白裙女子,正是县团委学少部长欧阳慕青,她还有另外一个身份——常务副县长欧阳华的女儿,而欧阳华又和自己的老板潘亚东走得很近。 林之泉心念电转,抢先开口道:“欧阳部长,你给评评理,这位王老板是潘书记请来的投资商,现在我只是要求他道个歉,就不再追究了,他竟然还不乐意。”说着,用手一指怒目圆睁的朱立诚。 “哦,王望龙什么时候成投资商了,这次准备在泾都投资多少钱啊?”欧阳慕青冲着土墩子不屑一顾地说。 “欧阳部长,我,我……”土墩子手足无措,他和欧阳慕青的娘家是一个村的,自己的老底,人家是一清二楚。 林之泉一看这阵势,明白了欧阳慕青知道土墩子的根底,于是尴尬地一笑,冲着李倩说:“小李啊,既然欧阳部长说情,我看这事就这么算了。” 说完,冲着欧阳慕青一笑,扭身带头进了包间,其他人也紧跟着进去了。 土墩子刚准备瞪朱立诚,看见了两道近乎杀人的目光正向自己射来,连忙跑进了包间。 李倩为自己的同事和欧阳慕青互相作了介绍,朱立诚此时才看清了欧阳慕青,皓齿明眸,粉黛轻施,给人一种雍容华贵之美。朱立诚诚恳地向欧阳慕青道了谢,欧阳慕青也客气地回了招呼。朱立诚始终感觉到,对面这位美丽少妇的眼里似乎有束若有若无的火苗在跳动,这种火苗自己并不陌生,曾在大学女友李琴的眼中多次看见过。 通过李倩和欧阳慕青的交谈,朱立诚才知道,欧阳慕青今天也是和团委的几个同事来聚餐,老板娘韩冬梅看见和李倩一起来的小伙子要吃亏,对方似乎还是个什么主任,连忙灵机一动,把这边的情况告诉了楼下的欧阳慕青。 送走了欧阳慕青以后,大家继续回到了包间。但经过了这一闹以后,谁都没有继续喝酒的兴趣了,五个人匆匆吃了两口饭以后,就回县委办准备上班了。临走前,朱立诚还特意向红梅酒家的老板娘韩冬梅道了谢。 下午,朱立诚没有上班,李倩说给他放半天假,让他把宿舍整理好,顺便再去置办一些生活必需品。 两点半左右,朱立诚敲响了后勤科科长办公室的门。朱立诚虽然刚刚报到,但机关的这些规矩,他还是知道的,一般两点钟上班以后,大家都得做个准备,泡杯茶什么的,所以要找人办事,最好等到两点半以后再去。 进了门以后,朱立诚连忙给后勤科科长曹明敬上一支中华,这是临走时,哥哥特意塞在他包里的,一共两包。早晨一阵紧张,根本忘记了敬烟这一茬,在红梅酒家的时候,朱立诚倒是想起来的,但他仔细观察了一番,好像胡书强和陈新民都不抽烟。曹明接过烟,朱立诚连忙弯下腰,把他点着火,曹明对朱立诚的表现还是非常满意的。后勤科长尽管油水不少,但在委办的这些科长里面分量却并不重,今天在朱立诚的面前,好好找到了一番领导的感觉,真不错。 “小朱啊,你的宿舍就在后面的宿舍楼201,这是钥匙。”说着,从抽屉里拿出一把钥匙,递给了朱立诚。 “谢谢曹科。”朱立诚故意把后面的“长”字省略了,听上去显得更加亲近。 从后勤科里出来,朱立诚连忙去传达室领了自己的包裹,直奔宿舍楼而来。这是一幢建于八十年代中期的四层小楼,外表看上去稍显破旧,墙上粉刷的水泥不少已经斑驳脱落。这里住的都是县委、县府没有成家的小青年,也有结了婚,暂时还没有分到房的年轻夫妇。 朱立诚打开了201的门,呈现在眼前的是一室一厅,厨房卫生间一应俱全,虽然不大,朱立诚已经很是满足了。这以后就是自己的小窝了,这可是平生第一次拥有属于自己的独立空间。 朱立诚看着整间屋子一尘不染,看来是不久前刚刚收拾过,于是就从蓝绿条大包里拿出妈妈早给准备好的床单。好在是夏天也不需要被褥什么的,马上到街上买床席子就可以对付了。妈妈连洗漱用具都准备好了,全部塞在了朱立诚的大包里,儿行千里母担忧,可真是一点没错。把一切收拾妥当之后,朱立诚准备上街去一趟,再添置一些生活用品。 朱立诚中午的时候,就已经向陈新民打听好了,出市委市政府的大门,沿着路直走,然后右拐,就有一个小商品市场,那里各式商品一应俱全。小商品市场里有两个特点人多价廉,花了不到半个小时,朱立诚就买好了席子、脸盆等生活必需品。回到宿舍以后,又是一番折腾,你别说,这些琐事说不上嘴,干起来,还真不轻松。 刚准备躺下好好休息一会的时候,突然传来了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朱立诚一跃而起,心想,自己孤身一人来到泾都,无亲无故,怎么会有人找呢,一定是走错路,敲错门了,真是麻烦。 尽管心中很有几分不耐烦之感,朱立诚还是快速地起身伸手打开了门。 第08章 他乡遇故知 “朱立诚,还真的是你啊?” “啊,孟怀远,怎么是你?”朱立诚看到门外站着的一个身穿警服的帅气小伙,赫然就是自己在宁丰中学时的死党孟怀远,昔日,在宁丰中学横行一时的“双铭”组合,居然在泾都重新聚首了。中学毕业以后,孟怀远就随着父母搬走了,听说是因为他父亲的工作调动的缘故,两人此后就断了联系。 “我前几天就听我舅舅说了,有个叫朱立诚的淮江大学的毕业生,要分到泾都来了。我就估计可能是你,我记得你上的就是淮江大学,当年可是宁丰中学的独苗啊!”肖明华满脸羡慕地说。 朱立诚他们那届高考,由于数学非常的难,考试结果很不理想,华清、燕大无人中的,就连淮大也不过只有朱立诚一人被录取。 “你舅舅怎么会知道我分到泾都的?”朱立诚把孟怀远让进屋,边说边递给孟怀远一支中华。 “我舅舅就是裘兆财。” “裘兆财是谁?”朱立诚一愣,脱口问道。 “你,你,亏你还在县委办工作呢?”孟怀远的嘴成了个“O”字形,“裘兆财就是泾都的组织部长啊,你不知道?” “啊!想不到你还有个这么厉害的舅舅啊!”朱立诚假装崇拜地说,“我今天刚刚报到,只知道县委书记叫陈大成,县长叫苏运杰。” 孟怀远嘴角一扬,得意地说:“哼,那当然。” “你小子这身警服,不会是走的你舅舅的后门吧?”朱立诚一本正经地说。 “放屁,俺可是正儿八经的人民警察,毕业于鄂北警官学院。虽说是个大专,但军事素质过硬,要不要试试?”说着,冲朱立诚扬起了拳头。 朱立诚连忙举手做投降状,在宁丰中学的时候,孟怀远就以下手凶狠而出名。 有一次,校外有个小混子黄毛纠缠他们班的一个女生,这女生又是孟怀远心仪许久的对象。孟怀远一对二,硬是用砖头拍伤了黄毛的腿,并把他扭送进了派出所。现在再经过鄂北警官学院的专业训练,朱立诚更不是其对手了。要知道鄂北警官学院在全国可是赫赫有名,散打功夫堪称一流。 “你现在在公安局哪个大队?”朱立诚问道。 “我哪儿那么好的福气啊,被我老子扔到了田塘镇派出所。”孟怀远此时已经完全没有了刚才的嚣张气焰,“我刚才看见曹明,问起了你,才知道你在宿舍,于是就直接杀过来。” “我开始还以为谁走错门了呢。” “你是不是还以为是哪个漂亮女孩呢?”孟怀远淫笑道,“现在是县委领导了,怎么样,请客?” “请客,没问题,但我算哪门子县委领导啊,今天中午刚刚吃了一鼻子的灰。”朱立诚就把中午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孟怀远,这事让朱立诚觉得非常窝囊,倾诉出来,顿觉轻松了许多。 孟怀远听后,仔细地思考了一会,然后说道:“你说的那瘦高个,别人又称他为林主任,应该是林之泉,县委副书记潘亚东的秘书,也是你们县委办的副主任。至于那个欧阳慕青,泾都人都知道,那是常务副县长欧阳华的女儿,你小子艳福不浅,那可是出了名的大美女啊!” “去,去,你小子就不能说点正紧的。” 看到朱立诚满腹心思的样子,孟怀远也认真地分析道:“你以后在工作中,一定要注意,尽量不要得罪林之泉。他虽不是什么大人物,但这类小人最是难缠,要是逮着个机会给你上上眼药,够你喝一壶的。不过,他和欧阳慕青掐起来,倒是让人有点看不懂,潘亚东和欧阳华可是一伙的。” 经过孟怀远的分析,朱立诚对目前泾都县的局势有了个大体地了解。 县委常委们基本分成四派,县委书记陈大成眼看就要到点了,只有县委办主任柴庆奎是其铁杆亲信;县长苏运杰的势力最为强大,主管意识形态的县委副书记吕怀诚,宣传部长曾琳,县委县政府所在地邵仙镇党委书记黄利民都是其阵营里的得力干将;副书记潘亚东也不甘示弱,团结了纪委书记常卫国和常务副县长欧阳华;而武装部长,也就是孟怀远的爸爸孟云飞,由于和组长部长裘兆财有姻亲关系,两人自成一派;政法委书记兼公安局长李亮是从泯州空降的,到泾都才一年多,他与裘兆财、孟云飞走得较近,三人经常互通有无。 如今,县长苏运杰和党群副书记潘亚东对书记宝座的争夺,已进入到了白热化的状态,各种招数层出不穷,都试图找出对方的破绽,以求一击致命。苏运杰在泾都经营多年,关系盘根错节,近期,不知道通过什么路子又搭上了泯州市市长王吉庆的线,隐隐已有控制局势之感,但华夏官场的事情,不过拿到最后的一纸任命,谁又敢说已无变数。近阶段,潘亚东也经常往泯州跑,在各位市委常委的门前转悠,一切都还是个未知数。 听完孟怀远的分析,朱立诚也觉得奇怪,按说,欧阳慕青不应该为了自己一个陌生人,和林之泉起冲突,唯一的解释就是因为李倩,但好像这事和李倩也没什么直接关系,真是让人百思不得其解。朱立诚干脆摇摇头,不去想了,自己只需记住一点,千万不要去招惹林之泉,那样的话对自己有百害而无一利。 朱立诚想通了这点,一扫之前的郁闷心情。两人喷云吐雾、胡侃乱吹的,不知不觉已经六点多了。朱立诚站起身来说:“走,我请你吃饭去,不过前提只能是大排档。” 孟怀远知道朱立诚的家庭情况不是很好,于是连忙嚷道:“靠,好久没有酒喝了。吃大排档正合我意,敞开嗓子好好喝几瓶,不过,你丫的酒量行不行啊?”其实作为武装部长的儿子,组织部长的外甥,怎么会没有酒喝呢,今天为了来找朱立诚,他就推掉了两、三处宴请。 第09章 进入角色 提起喝酒这茬,朱立诚顿时一阵狂汗。 记得那是高三的一个晚自习下了以后,孟怀远从家里偷了一瓶剑南秋出来,两人像两只馋嘴的小猫,就着一碟花生米,有模有样地喝了起来。孟怀远之前就有喝过,而朱立诚则是大姑娘上轿——头一回,又听说这是好酒,二两的玻璃杯三两口就全部下肚了,后来直接趴在桌上,大吐不止,最后还是孟怀远把他背回的宿舍。 “放心,今天喝不死你!”朱立诚恨恨地说。 很快,两人来到了一个看上去较为干净的大排档,朱立诚点了两个小炒,外加烧鸡公、大煮干丝,又特意要了一盘花生米,两份爆炒螺丝。在泯州市炎热的夏夜,不管城乡,冰啤酒、炒螺丝、花生米,绝对是上佳搭配。 两人这顿饭吃了近两个半小时,边喝边吃边聊,从中学聊到现在,从社会聊到家庭,从国家大事聊到泾都趣闻。两箱啤酒,喝到最后,堪堪只剩一瓶,两人一共喝下了二十三瓶,都争着说比对方多喝一瓶,最后结账的时候,排挡老板告诉他们,其中有一箱里之前被他拿掉了一瓶。两人得知原来是喝得一样多,这才停止了争论,互相掺扶着,踉踉跄跄地往家走去。孟怀远住在人武部宿舍区,就在朱立诚宿舍楼的后面一幢。 虽然昨晚的酒喝多了,但年青人恢复起来就是快,一夜觉睡过来,已经和没事人一般了,床头的小闹钟准时在六点半的时候唱起了歌。这是朱立诚昨天特意买的,他知道自己睡觉死,没有闹钟肯定是不行的。 洗漱完毕以后,在宿舍楼后面的小饭店里吃了四个包子、一碗稀粥,肚子被撑得饱饱的。泯州人重视吃,口味一般偏甜,泯州的小笼包子,那在整个华夏国都是声名远播的。这小饭店的包子虽不能和泯州的如春、翠竹居的相比,但也别有一番风味。 朱立诚到办公室的时候,才七点半左右,整幢大楼悄无声息。 稍稍喘了口气,朱立诚先拿起扫帚把地面清扫干净;然后再洗干净抹布,从前往后一张桌子一张桌子认真地擦拭干净,当擦到最后一张李倩的桌子时,刻意下了一番功夫,暗红色的桌面上顿时能映出人的影子来;最后拖地就比较简单了,这水磨石的地面天天拖,根本就没什么脏的,无非一些浮灰而已。 七点五十刚过,单美琴就进来了,紧接着是陈新民和胡书强,最后进来的是李倩,朱立诚在门前一一问好。胡书强仔细地研究了一下几张桌子,然后一本正经地说:“小朱虽是个大学生,但搞起卫生起来还是很不错的,比小单搞的时候,干净多了。” 单美琴一听,不乐意了,撅着嘴说:“我搞得哪儿差了?就你话多。” 看来,胡书强在秘书科,还真不怎么让人待见,别说单美琴听了不舒服,其他人听了也不高兴,就算要表扬,那也该李倩来,你如此这般张口就来,算是怎么回事呢! 朱立诚听了,心里更是老大的不乐意,什么叫大学生搞起卫生来还不错,大学生和搞卫生那可是八竿子都打不着的呀,也不知是夸人还是在损人。 李倩来到座位上,把小坤包放进柜子里,刚准备去泡茶,手摸到茶杯,发现竟是热的,掀开杯盖,轻轻抿了一口,感觉浓淡正好,正合自己的口味,心里暗暗叫了一声好。李倩和许多其他的机关女性一样,都喜欢喝茶,并且茶还喜欢喝浓茶,朱立诚在昨天瞥到她杯子里的茶叶时,就已经注意到了。 “朱立诚,你过来一下。”李倩说道。 朱立诚急忙走了过去,微微弯着腰,站在李倩的桌前。 虽然昨天两人已处得比较熟络,但对领导必须时刻保持应有的尊重,这在华夏官场上是最必不可少的。 李倩指了指最前面的那张靠近门口的办公桌,说:“以后,前面那张就是你的办公桌,这两天你先熟悉熟悉情况。我们秘书科主要就是为领导们服务的,这儿有些领导们的讲话稿以及我们泾都的一些基本情况,你先拿过去仔细研究一下,以后写材料时用得着。” 其实朱立诚早就知道那将是自己的办公桌,因为华夏国的官场有个不成文的规定,级别最低的或是新来的,都坐在靠近门口的位置,方便开个门,递个物什么的,可以更好的为领导和前辈们服务。 朱立诚拿了资料,道了声谢,就来到自己的座位上,埋头看起了资料,最上面这份,就是关于泾都基本情况的一个简介:泾都素有“淮北门户”之称,是淮江中部一颗明珠,久江、准河和燕杭大运河在此交汇,形成贯穿东西、连接南北的水路大动脉,全市总面积1332平方公里,辖16个镇,24个乡,总人口107万…… 一个上午,朱立诚就在这枯燥的文字和数字之中度过的,这类讲话稿对从淮大中文系毕业的朱立诚来说自然没有什么难度,但所谓的官场八股,也有其特殊的行文要求,朱立诚从中也颇有收获。 中午,朱立诚随着陈新民第一次来到了县委县政府的食堂,空间虽不大,但看上去非常整洁、干净,每一张白锈钢**的餐桌上都擦拭得非常干净,手摸上去没有那种食堂里常见的黏糊糊的感觉。 轮到陈新民和朱立诚时,负责打菜的师傅冲着陈新民说:“小陈,你后面的那帅小伙是谁啊?” 陈新民指着朱立诚说:“他叫朱立诚,是我们科刚来的新同事,人家可是淮大的高材生啊!” 朱立诚连忙称呼道:“师傅,你好,我是新来的,以后请多关照。” 那胖胖的大师傅,被朱立诚一捧,倒有点不好意思了,“我一个伙夫的,能照顾什么啊?不过,小伙子会说话,将来准有出息。” 朱立诚冲着胖师傅呵呵一笑,接过自己的饭菜,跟到陈新民后面,向餐桌走去,突然,陈新民停住了脚步,微微地弯下腰,恭敬地叫了一声:“潘书记,好!” 第10章 训斥的学问 朱立诚微微一怔,连忙也跟着叫了一声:“潘书记,好!” 只见一位四十多岁的白净男子,已从他们跟前疾步走过,隐隐听见他从鼻孔里面哼了一声。紧跟在他后面的那人,朱立诚倒是认识,就是已经和自己打过两次交道的林之泉。 林之泉从他们身边走过的时候,狠狠地瞪了朱立诚一眼,像是要吃人似的。此时,朱立诚根本就没注意到林之泉的表现,他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泾都县第三号人物党群副书记潘亚东的身上。 两人坐下以后,朱立诚看看周围没人注意他们俩,于是小声地问陈新民:“陈哥,怎么潘书记还到食堂来吃饭啊?” “你以为领导们整天都下饭馆啊?他们也经常来食堂的。”说着,陈新民小心地扫了一圈四周,压低声音说:“陈书记要到点了,潘书记亲民来了。” 哦,原来如此,朱立诚若有所悟。 吃完午饭,朱立诚回到宿舍小憩片刻,这是上大学以来养成的习惯,基本上是雷打不动。谁知一觉醒来,已经一点五十了,朱立诚连脸都没顾上洗,就直接往县委办冲去。进了县委的大门以后,朱立诚才稍稍喘了口气,但在去往委办秘书科的一路上,朱立诚总觉得大家总是用一种异样的目光看着自己,有的还三两成群地小声议论着什么,可一见到朱立诚走近,就立刻掉过脸去,假装看风景了。 刚跨进秘书科的门,胡书强就神秘兮兮地走过来,冲着朱立诚伸出大拇指,故意压低声音说道:“大学生就是厉害,你真牛!” 朱立诚被他说得一愣一愣的,半天才回过神来,疑惑地问:“你,你什么意思?” 其他人也好奇地望着胡书强。 胡书强清了清嗓子,还特意到门口去张望一番,引得大家一阵鄙视,回转身来,悄悄地说:“今天早晨,潘书记在办公室把林之泉狠狠地骂了一顿。” “那关朱立诚什么事啊?”单美娟不解地问。 “你别急,听我说完啊。”胡书强不满地说,“潘书记不知怎么知道了,林之泉昨天在红梅酒家,打着他的旗号欺负小朱的事情。就因为这,潘书记才狠狠地骂了林之泉,还说以后再有这样的事情,就让林之泉别跟着他了。” 啊,啊,啊,看着大家惊讶的表情,胡书强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陈新民仍心有不甘地问:“真的假的,你是怎么知道的?” “还真的假的,你去大院子里问问,谁不知道。早晨,潘书记在办公室训林之泉的时候,他办公室的门正好开着,一层楼的人都听见了。” “这事恐怕没那么简单。”李倩看看朱立诚欲言又止。 朱立诚心里一阵后悔,自己刚来,怎么就遇见这样的事情,早知道自己在红梅酒家就不那么冲动了,但想想当时的情况,好像确实不是自己的错。可如果就因为这点小事,被县委副书记惦记上了,那自己的仕途可能还没有开始,就要提前结束了。 整整一个下午,朱立诚都在惴惴不安中度过的,不停地翻动眼前的资料,可一个字也没有看进去。 好不容易熬到下班,朱立诚连忙呼了孟怀远,留言“请速到我宿舍。”并让传呼台的工作人员连呼三次。 朱立诚刚到宿舍一会,孟怀远就撞开了门,抓起桌上的水杯猛灌了两口,问道:“哥们,怎么了?才一天不见,就这么想哥啊?” “别胡扯,我有正紧事!” 看见朱立诚的表情非常严肃,孟怀远也认真地问道:“发生了什么事?” 朱立诚就把中午听说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孟怀远,并说出了自己的担心。孟怀远听后,思考了好一会,说道:“要弄清这个事情,我们首先要来分析一下,老潘是怎么知道这事的。你们办公室的人不可能去说,林之泉那边的人更不可能去说,那只有一个可能。”朱立诚傻傻地望着孟怀远,期待着他的下文。 “欧阳慕青告诉他的。” “欧阳慕青怎么会去告诉他呢?” “当然不是欧阳慕青自己去告诉他的,我的意思是说,欧阳慕青告诉了欧阳华,而欧阳华怕这件事情引起潘亚东的误会,自然要去解释一番,这样潘亚东不就知道了。” 朱立诚信服地点点头,心想,孟怀远不愧生长于官宦之家,看问题的角度就是和自己不一样,于是,又紧接着问道:“那潘亚东为什么会冲林之泉发那么大的火呢?难道他真的那么……” “非也,非也。”孟怀远打断了朱立诚的推断,捏了捏自己的鼻尖继续说道,“如果,我分析得不错的话,老潘冲着秘书发火,有三层意思。”朱立诚用崇拜的眼神注视着孟怀远。 “第一,他是要告诉所有人,林之泉是林之泉,他是他,有些出格的事情都是林之泉打着他的旗号做出来的;第二,他是要告诉欧阳华,对于欧阳慕青的做法,他没有放在心上;第三,就是在竞争一把手的关键时刻,林之泉居然给他的脸上抹黑,他确实很生气。”孟怀远说完,冲着朱立诚得意地一笑。 朱立诚竖起了大拇指,实心实意地说:“真是士别三日放刮目相看啊,你说的这些真的是很有道理啊,想不到潘亚东这么厉害,一石三鸟,真是一只老狐狸。那我该怎么办呢?” 孟怀远想了一会,回答道:“这里面应该没你什么事,也许潘亚东压根还不知道朱立诚是谁呢,不过,你以后遇见什么事情,自己要多加小心。现在泾都可是多事之秋,这一潭水深着呢,你可别一不小心陷进去,再想跳出来可就难了。还有一个问题你一定要特别注意,现在林之泉一定对你是恨之入骨,你要多多提防着他,俗话说,阎王好见,小鬼难缠。” “我一定记住你的话,真的谢谢了,哥们!”朱立诚紧紧握住了孟怀远的手。 孟怀远抽出手,在朱立诚的左胸重上重来了一拳,“你就别酸了,我俩谁跟谁啊,走,喝酒去。” 第11章 不地道 两人来到了昨晚的那家大排档,刚坐下,朱立诚就提议今天一人只喝了三瓶啤酒,保持清醒的头脑,晚上要回宿舍好好想一想,孟怀远也表示赞成。 经过一夜的思考,朱立诚最终决定自己只做好分内的事情,其他的事情顺其自然,以不变应万变。“天要下雨,娘要嫁,随他去吧。”朱立诚自言自语道。 和孟怀远分析的一样,接下来的日子,一切都毫无异样,朱立诚的工作照旧以打扫卫生、奉茶倒水、阅读文件为主,其间,和陈新民一起去了一趟县府办送几分材料。朱立诚平生第一次见到县长这么大的官,苏运杰看上去五十左右,略显黑瘦,朱立诚总觉得他不像一县之长,总觉得他更像一位邻家的大叔,真是莫名其妙的想法。林之泉倒是来过秘书科两次,一次是来查材料,一次是来通知李倩去开会。朱立诚客客气气地上前打招呼,林之泉也点头应答,两人之间好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一样。看了他的表现以后,朱立诚心里更是充满了警觉,他绝对不会傻到认为林之泉已经把两人之间的龌龊忘记了,或是不再追究了。要知道他因为扯虎皮做大旗而被潘亚东狠狠批评的事情,在县委县府两边都已经传开了,林之泉可谓颜面尽失,他会放手才怪。他越是表现得若无其事,朱立诚越是觉得这人城府很深,心里也就越是忐忑不安。 一晃十多天过去了,这天是周六(此时还未实行双休日制度),临近下班时,李倩从朱立诚的桌前走过,小声地说:“下班后等会走,我找你有点事情。”朱立诚微微点了点头,眼睛盯在资料上,大脑却飞速运转:她找我有什么事呢?再说,有事为什么不能现在说呢,非要等到下班以后? 朱立诚磨磨蹭蹭地等到其他人都走了,连忙走到李倩的桌前,问道:“李姐,找我有什么事啊?” “今天,有人请你吃饭,我负责传递消息。”李倩神秘地说。 朱立诚好奇地问:“有人请我吃饭,谁啊?” “怎么,不给面子啊?” “怎么会呢?你李姐一声招呼,别说是吃饭,就是上刀山,下火海,我也在所不辞。”朱立诚装着义愤填膺的样子。 李倩也被他逗乐了,扑哧一声,笑着说:“就叫你去吃个饭,至于吗?走吧!” 朱立诚跟着李倩熟门熟路地来到红梅酒家,一路上,不管朱立诚怎么问,李倩就是不说谁请吃饭,只是说去了就知道了。 到了红梅酒家门口,韩冬梅一如既往地热情,不仅把他们俩让进包间,还亲自给他们到了两杯茶才退了出去。看着随着开水飞旋的叶芽,朱立诚一眼就发现今天这茶叶比上次来喝的,高了不止一个档次。 喝了好一会茶,也不见有人进来,朱立诚偷偷瞄了李倩一眼,发现她也不耐烦起来,一边看表,嘴里还一边小声的念叨:“怎么回事?人给她约来了,自己却迟迟不照面,算怎么回事?” 只听见“嘟、嘟”两声汽车喇叭声,李倩冲着朱立诚神秘一笑,说道:“来了,你等着!”说完,转身就跑出了包间。 刚喝了两口茶,朱立诚就听见了高跟鞋敲打地面的声音由远而近。不一会儿,门被推开了,直觉一阵香风扑鼻而来,朱立诚隐隐看见李倩身后跟着个身材比她还有火爆的妙龄女子,上身是紧身的黑色T恤,把胸前的两座峰峦勾勒得异常雄伟,下身穿着黑色短裙,头上扎着个马尾辫,靓丽而清爽。妙龄女子上前一步,朱立诚这才看清,竟然是欧阳慕青,连忙迎上去,客气地说道:“欧阳部长,真想不到居然是你?” 欧阳慕青嫣然一笑,打趣道:“是不是你期待中的美女没出现,不开心啊?” 朱立诚听后,自然也不甘示弱,连忙恭维了一句:“欧阳部长就是我期待中的美女啊!” 欧阳慕青一听这话,脸羞得通红,只觉得心里扑通扑通跳个不停,连忙端起杯子,准备喝口茶掩饰一下。谁知,李倩竟大声说:“放下,那是我的杯子。” 欧阳慕青把杯子重重往下一放,假装生气地说:“早说啊,要知道是你的杯子,贴钱给我都不喝。” “那你想喝谁的杯子啊?”李倩不怀好意地问道。 “你,你……”欧阳慕青此时才发现自己刚才那话里的语病,被李倩这么一问,脸上更红了,简直如飞上了数朵桃花。 “坐,坐!”朱立诚发现现场气氛有点暧昧,连忙招呼道,“两位姐姐坐啊!” 欧阳慕青听了这话如遇大赦,连忙就近找了个座位坐了下来,李倩也没有继续深究,随意拉开一张椅子坐了下来。由于三人此时以朋友关系相处,位次自然也就没有过多的讲究。 刚坐下来,李倩就冲着朱立诚说:“小朱啊,不是我说你啊,你可有点不够地道啊!”一副老气横秋的样子,要知道她在办公室可从来都不叫小朱的,而是直接叫朱立诚。 朱立诚听后一愣,心想,怎么又绕到我的头上来了,好像我没什么地方得罪你呀,连忙接口说道:“李姐,我怎么不地道了,愿听其详。” 李倩瞄了欧阳慕青一眼,说:“上次,人家欧阳部长帮了你那么大的忙,你不请人家吃饭,倒过来,反而要人家请你吃饭。你说是不是不地道?” “我,我是想请欧阳部长吃饭的,不过,我准备等到……”朱立诚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准备等到什么时候啊?”李倩一副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架势。欧阳慕青也竖起了耳朵。 朱立诚心想,丢人就丢人吧,总比被她们认为不地道强,于是大声说道:“我准备等到发工资的时候。” 李倩和欧阳慕青听后,对望了一眼,随即爆发出剧烈的笑声,李倩还打趣了一句:“我都忘了,小朱现在还是无产阶级啊,看来我们还真的是错怪你了。” 朱立诚听后,满面通红,恨不得有个地洞钻下去。看见朱立诚的尴尬样儿,两人也连忙收住了笑声,欧阳慕青更是安慰道:“别听她胡扯,我可没有让你请我吃饭的意思。今天找你来,也是有个事想请你帮忙。” 第12章 指点 朱立诚也豁出去了,认真地说:“我刚才说的可是真话,前两天我请个从小一起穿开裆裤一起长大的好哥们吃饭,就在路边的大排挡。你想,我请两位美女姐姐吃饭,总不至于也去路边的排挡吧?那样的话,不知道有多少帅哥靓仔要拿板砖拍我呢。”头脑一热,居然连前阶段刚从郑诗珞、秦海丽那听来的帅哥靓仔都用上了。 一阵海吹胡侃,听得欧阳慕青和李倩像吃了蜜似的,心里美滋滋的。朱立诚心想,不知哪位老人家说的,女人要哄,还真是经典啊!随即正色地说道:“欧阳部长,有什么事情,只管吩咐,小弟就是上刀山,下火海,也在所不辞。” 欧阳慕青还没开口,李倩坏坏一笑,说道:“朱立诚,看来,你很喜欢上刀山,下火海啊?” 朱立诚大窘,不知如何作答。此时,欧阳慕青开口说话了,有意无意地帮朱立诚解了围,“团省委要组织评选县市优秀团委书记,我们姚书记也报名参选了。他让我帮他整理材料,我就想到了你——淮大的高材生。” “弄材料,倒是没什么问题,可我对你们姚书记一点也不了解啊。”朱立诚为难地说。要说这方面的材料,对朱立诚来说,还真是小菜一碟,在大学的时候就不止一次弄过类似的材料。 “这个你放心,早就给你准备好了。”说着,欧阳慕青就从随身背着的淡蓝色挎包里拿出一个资料袋,“郑书记的相关资料都在这里,你拿回去好好看看,如果什么不清楚的,随时和我联系,里面有我的号码。”边说边把资料袋递给了朱立诚。 “随时打你电话?半夜也行啊?”李倩坏笑道。 欧阳慕青把马尾辫一甩,瞪着李倩说:“是啊,半夜也行。我可不像你,过了十点钟就进不了家门了。” 李倩叹了一口气,无可奈何地说:“哎,真是败给你了,结过婚的女人真是可怕,什么都敢说。” “现在知道了吧,以后少惹我!”欧阳慕青威胁道。 三人边吃聊,一顿饭足足吃了两个小时。吃完饭出来,欧阳慕青提议去舞厅玩一会,李倩说不去了,回去晚了怕挨老妈骂,三人便决定打散。欧阳慕青从挎包里拿出了车钥匙,打开了桑塔纳的车锁。欧阳慕青说:“你们上来吧,我送你们。”朱立诚刚准备说不用,李倩已经打开了副驾驶的车门,朱立诚也只好坐上了车后座。红梅酒家离朱立诚的宿舍很近,五分钟不到就到了,和二人道了再见以后,朱立诚就下了车,当然没有忘记带上那个资料袋。 回到宿舍以后,朱立诚就把那纸袋里的资料全都倒了出来,数量还真不少,足有厚厚的一沓,再看看内容,基本上都是些泾都团县委书记姚春山的一些个人资料、所获得的荣誉以及团委的相关活动资料,要把这些内容写成一篇文章,还得上升到一定地高度,看来自己还得好好地动一番脑筋。 美美地睡了一夜之后,第二天一早起来,朱立诚只觉得浑身精力充沛,到楼下吃过早点以后,连忙上楼准备开工。上午半天,忙着理清思路,确定材料,下午开始动笔,不过效率还是挺高的,到五点左右,一篇题为《泾都县团委有这样一位书记》的稿子已经完成。朱立诚把它从头到尾仔仔细细地读了两遍,对有些遣词用句进行了修改、润色,再读起来,顿觉顺口了许多。看着自己辛苦了一天忙出来的稿子,朱立诚还是非常满意的,这下可以向欧阳慕青交差了,毕竟上次自己欠了她好大的一个人情。 把稿子收拾好,看看床头的那个小闹钟,已经六点半了,顿时,觉得肚子一阵鸣叫,还真是饿了。朱立诚关上门,准备去邻近的小面馆下碗面对付一下。出了宿舍区的大门,穿过两条不算太长的巷子,就是泾都最热闹的小吃一条街,朱立诚进了一家叫“小师傅”的面馆。 “请问,您要吃点什么?”一个二十左右的小姑娘热情地问道。 “来碗青椒肉丝面,分量足点。” “好的,您稍等。” 朱立诚点点头,刚准备伸手去拿邻桌的《淮江晚报》,这是一份信息量非常大的综合性报纸,在全国的销售量能排进前五。突然,听到有人喊道:“朱立诚!” 朱立诚扭头一看,发现和自己隔着两张的小餐桌坐着的,竟是县委办常务副主任陈强,朱立诚连忙小跑过去,掏出中华烟,递上一根,然后恭敬地说道:“陈主任,您好!您怎么也在这啊?” 陈强停下了筷子,说道:“你嫂子回娘家去了,我也就懒得做饭了,来这将就一顿。不过这面馆虽小,味道还是挺不错的。”看来陈强是这家面馆的熟客,这倒让朱立诚刮目相看。虽说陈强仅仅是个小小的县委办副主任,但在泾都来说,也算个实权人物,请他吃饭的人应该不在少数,他竟经常光顾这家不起眼的小面馆。看来这是个对自己要求比较严格的人,也说明他很有政.治报复,自己以后要多多结交。朱立诚工作的时间虽短,但也知道县委办基本是陈强说了算,委办主任柴庆奎由于是常委,一般都在前面常委楼里办公,来了这么多天了,朱立诚见到他的次数,加起来不超过五次。 “来了也有半个来月了,感觉怎么样?”陈强问道。 朱立诚小心地说:“我刚来,什么事都不懂,正在努力向身边的老同志学习。” “年青人知道学习是好事,但也不能只顾埋头拉车,还得抬头看天,在机关里面工作,最需注意的就是如何与人相处。”陈强不经意点了一句,“比如说,林主任这人其实不错,交际面也广,你可要经常去聆听他的教导。 朱立诚听后,心里一阵激动,陈强这话看似随意,其实是在提醒自己,林之泉在社会上认识的人比较多,三教九流都有,提醒自己要多加注意,不要轻易着了他的道。 第13章 我就找你 朱立诚站起身来,诚恳地说:“谢谢陈主任的提点,我一定会注意的。” 陈强推开面碗,高兴地说道:“你明白就好,以后做事心里要有个数,另外在工作中,有什么困难也可以来找我。我们考个大学都不容易,可不能轻易地就把自己给毁了。” 朱立诚看到陈强一脸的真诚,随即用力地点了点头。把陈强送到门口,握手告别的时候,朱立诚明显感觉到陈强的手上的力道,心里顿觉一阵温暖,谁说机关里只有尔虞我诈、机关算尽的?朱立诚开心地回到自己的座位上,顿觉这小师傅面馆的青椒肉丝面格外好吃。 第二天,朱立诚照例早早的来到办公室,把卫生搞好以后,其他人也都到了。朱立诚连忙把昨天赶好的资料交给李倩,李倩开心地说:“小伙子,蛮讲诚信的吗,效率也很高,看来欧阳的那顿饭没有白请。不过,你给我做什么啊,自己去给她啊。” 朱立诚说:“还是请李姐帮个忙吧,我去的话,万一欧阳部长觉得我写得不好,那我多丢面子啊?”其实,朱立诚始终觉得欧阳慕青看向自己的目光里有些异样的东西,究竟是什么,自己也说不清楚,心里隐隐有点期待,却又有点害怕,真有点不知该如何应对。 “算了,我就帮你个忙吧。”李倩好像也看出了朱立诚的心思,开玩笑地说道:“不过,论功行赏的话可得有我的一半啊!” “呵呵,一定。” 回到自己的办公桌上,朱立诚继续看起了手边的资料。这几天,李倩已经让朱立诚跟着胡书强后面学着准备材料了。 别看胡书强说话有时候阴阳怪气的,不过弄起材料来还真是一把好手。那天帮主管意识形态的副书记吕怀诚准备的那篇讲话稿,两个多小时就完成了,还有理有据,读起来朗朗上口。 朱立诚乘机一阵连环马屁,拍得胡书强说出了不少写这类稿件的心得体会,他连忙把它记录在自己的笔记本上。 十一点半左右,李倩拿着朱立诚给她的文件袋出去了,显然去找欧阳慕青了,其他人一见她走了,都前后脚蹭了出去。朱立诚是光棍一人,食堂现在也还没开饭,正无聊地翻看着当天的报纸。忽然见到林之泉捧着个茶杯走了进来,朱立诚心里一激灵,连忙站起身,恭恭敬敬地说了声:“林主任好!” “小朱,不错啊,还在坚守岗位啊,其他人呢?” “李科长带着单美琴去团委了,胡书强和陈新民出去办事了。请问林主任您要找谁?我给你呼他们。”朱立诚回答的中规中矩。 林之泉把茶杯往桌上一放,说:“那倒不用了,我就找你。” “找我?”朱立诚心里一紧,心想该来的总归来了,但脸上却没有任何异样的表情,装着受宠若惊的样子,问道,“不知林主任有何吩咐?” 林之泉清了清嗓子说:“是这样的,这几年三阳河的水质明显的恶化,近阶段,县委接到了沿河许多乡镇村民的投诉。陈书记让潘书记牵头查一查此事,而潘书记这几天正在忙几个乡镇的人事调整问题,决定让你们秘书科先下去做个调研,弄一份关于三阳河污染情况的调查报告上来。” 朱立诚听后,连忙说道:“那等李科长回来,我立即向她汇报。” 林之泉连忙接口道:“这点小事就不用麻烦李科长,你就利用这两天的时间去三阳河沿线跑一跑,你一个名牌大学的毕业生不会这点事,都……” 朱立诚从林之泉的话里,明显听出了挑衅的成分,转念一想:仅仅只是弄一篇调查报告,自己最多实事求是地去写,应该不会出什么问题。再加上林之泉毕竟是县委办的副主任,他硬要把这差事交下来,自己也不好拒绝。 想到这儿后,朱立诚大方地说道:“那就谢谢林主任的信任了,我一定认真完成任务,到时候还请林主任多多指点。” “这个你放心,不过时间你得抓紧点,潘书记等着要呢!”林之泉拿起茶杯,边走边说。 等林之泉走了以后,朱立诚仔细地思考了一会,觉得这件事情,应该不会对自己产生什么不良的影响,反而是一次锻炼的机会。 朱立诚手头上有关于三阳河的资料,三阳河是泾都境内燕杭大运河的一个分支,河虽不长,但却是当年泾都先辈们一锹一锹开挖出来的,现在大家看到她受到了污染,自然心痛。如果能调查清楚三阳河受污染的原因,及时进行治理的话,也算是造福一方百姓。 朱立诚从得知自己即将将步入官场起,便给自己定下了一个目标:做实事,当好官。 尽管通过自己的分析,觉得没什么问题,朱立诚海还是不放心,拿起电话,把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诉了孟怀远。 孟怀远的分析和朱立诚差不多,即使林之泉想要整朱立诚,在这件事情上,应该也做不出什么文章出来。至于说,潘亚东负责牵头处理三阳河污染的事情,也没有任问题,农村工作本就在潘亚东的分管范围内。最后,孟怀远还告诉朱立诚,三阳河的污染主要来自于上游的几家大型的工厂,主要分布在小纪、惠村、田塘这三个乡镇境内。 下午一上班,朱立诚就把早餐林之泉来过的事情告诉了李倩。 这事上,朱立诚可没有听林之泉的,李倩毕竟是秘书科的科长,有事及时汇报,这是对领导最起码的尊重,朱立诚自然不会犯如此低级的错误。 李倩听后也没有说什么,只是嘱咐朱立诚一定要认真完成这项任务,写完后,自己如果吃不准的话,可以请胡书强把把关,到时候她会去和胡书强说。 朱立诚真心地向李倩道了谢,刚转身准备离开,李倩又说:“那稿子我已帮你给欧阳慕青了,不过她说还有点问题,约你晚上七点在雨带画廊里交流一下。” “晚上我还有事。”朱立诚连忙说道,“我现在就去一下团委。” “你还是别去了,欧阳和她们部长去泯州开会了,要到傍晚才能回来。你有什么事情提前处理一下,晚上就去一下,她这稿子明天等着要呢。” 说话的同时,李倩心中很是佩服欧阳慕青,她说朱立诚要是推脱的话,便如此这般和他说。 第14章 礼物 李倩其实也挺搞不懂欧阳慕青的,平时她可是眼高于顶,虽说离过婚了,但身边可不乏追求者,有官家公子,也有商界精英,可她根本理都不理人家。 田塘镇党委书记李贺天的二弟李贺云就是她的仰慕者,李贺云不仅长得高大帅气,而且自己还开了一家建筑公司,身价好几百万,是泾都县出了名的钻石王老五。李贺云给她送了一个月的花,每天九十九朵,她硬是没答应人家吃一顿饭,把李贺云气得发誓一定要找个比欧阳慕青漂亮的。最后,在应天搭上了一个不知是三线还是四线的小明星,花了好几十万,娶回了家,很是得意了一番。 朱立诚听后,知道没有办法拒绝了,只好点头同意。他转身的刹那,看见李倩从包里掏出了个黑色的小砖头,摁了几个键后,低身说道:“没问题,搞定了。”朱立诚一听,自己居然被一个女人搞定了,真是郁闷。 朱立诚早早吃完了晚饭,来到雨带画廊才六点四十五,要了壶龙井边喝边等欧阳慕青。 这一刻朱立诚仿佛又回到了大学时光,自己也如今天一般,经常在大学旁边的那家咖啡厅里等李琴。正当朱立诚沉浸在初恋的回忆中时,耳边响起了一声小声的咳嗽,抬头一眼,只见一个身着淡绿色的身影立在自己的面前。 朱立诚顿时呆住了,眼前的女子美目低垂,两腮淡红,玉臂粉嫩,最要命的是女子胸前的丰满,让其一阵心猿意马。 欧阳慕青对朱立诚的表现非常满意,自己花了近一个小时功夫的打扮,总算没有白费,强忍着笑,轻轻地问了声:“可以坐下来吗?” 朱立诚连忙站起身来,右手伸出,做了请的动作,“欧阳部长请坐!” 欧阳慕青把黑色的挎包卸下来,和手上拎着的纸袋一起放在了桌子上。服务员走过来,问道:“小姐,请问您要点什么?” “一杯奶茶!”欧阳慕青随口说道,抬头一看,竟发现朱立诚正在极力忍住笑,那样子很是怪异,于是奇怪地问:“你怎么了?有什么不对吗?” 朱立诚一口气没逼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怕欧阳慕青误解,连忙把上次遇到秦海丽和郑诗珞的事情说了出来。 欧阳慕青听后,也是扑哧一声,随后说:“想不到小姐还有那样的意思,以后再也不要听到别人叫自己小姐了。” 朱立诚连忙出言保证自己以后绝对不叫。 本以为两人单独见面会比较尴尬,想不到竟由这个话题变得熟络起来。等欧阳慕青喝了两口奶茶,朱立诚问道:“欧阳部长,不知道那个稿子还有哪些问题?” 欧阳慕青听后,假装生气道:“怎么总是欧阳部长,欧阳部长的,想调到我们团委来啊?” 朱立诚一听,心想,不叫欧阳部长,那我该叫你什么呢?欧阳慕青接着说道:“你不是叫李倩姐吗?我可比她大,你也叫一声姐吧.” “欧阳……”这两个刚出口,顿觉两道道愤怒的目光扫了过来,朱立诚连忙改口道:“慕青姐,那稿子还有什么问题?” 欧阳慕青这才满意地哼了一声,“那稿子倒没什么问题。” “没什么问题,那你……”朱立诚听后一阵狂汗,顿时有了小红帽遇见大野狼的感觉。 欧阳慕青接着说道:“那稿子写得很好,我们书记很满意。为了表示感谢,我给你带了点东西。”说着拿过了那个纸袋,递给了朱立诚。 朱立诚连忙推迟道:“晓,慕青姐,不用了,你上次帮了我那么大的忙,我还没有感谢你呢。” “这些东西我也不花钱,都是从我爸那拿的。上次的事情,你要感谢我可以啊,改天请我吃饭,我们一码归一码。”欧阳慕青狡猾地说。 “那,那……这东西我可真不能要。”朱立诚把那纸袋推向了欧阳慕青那边。 欧阳慕青假装生气地说:“怎么,就这么看不起姐姐啊?东西我反正给你了,你要是不想要,就把它扔了。”说着,把纸袋用力地往朱立诚这边一推。 朱立诚一看,真不知道如何是好,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心一横,客气地说道:“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谢谢慕青姐,改天我一定请你和李姐吃饭。”朱立诚怕引起欧阳慕青的误会,把李倩也捎带上了。 欧阳慕青倒是毫不介意,开心地说道:“那我就等着了。” 又聊了一会,朱立诚推说明天还有事,准备回宿舍了。欧阳慕青说要送他,朱立诚说不用了,这次欧阳慕青没有坚持。 走在回宿舍的路上,朱立诚掂量着手上的纸袋,加上透过昏暗的路灯光,看到纸袋里面的长条形包裹,感觉到应该是两条香烟,还有一个近似于正方形的小盒子就不知道是什么了。朱立诚心想:“等这个月的工资发了,一定请她们好好搓一顿,把这个情给还掉。” 朱立诚回到宿舍以后,迫不及待地打开纸袋,毕竟好奇之心人皆有之。拆开包装以后,朱立诚顿时傻眼了。那是两条香烟没错,但居然是中华的,要说以前抽倒也抽过,张扬经常从他老子顺一两包来,兄弟三人便聚在一起开开洋荤。那纯正的烟味,沁人心脾,绝对不是一般香烟所能比拟的。 临走前,哥哥给的两包,自己只抽了两支,其余全都奉人了。要说成条的中华,朱立诚还真是第一次看见,当然商店里的除外。 再看看那小盒子里的东西,更是让朱立诚心跳不以,竟然是一台摩托罗拉的汉显中文机,市价在两千二左右。 朱立诚由于动了买传呼机的念头,所以近阶段对它比较关注,本来准备等拿到工资,再加上身边的凑凑,买只数字机就心满意足了。现在,真可谓是大大的惊喜。 抚摸着BP机光滑的外表,再看看中华烟那动人的红色,朱立诚陷入了沉思,自己和欧阳慕青素昧平生,就算帮她写了一篇文章,也不至于得到如此丰厚的报酬啊,要知道在这之前,她可还帮了自己一个大忙呢! 要知道此时,朱立诚每月的工资也就四百多元,这个小纸袋里的东西可相当于朱立诚半年的工资了。这也太贵重了,绝对不能收,于是,连忙转身下楼向公用电话亭跑去。 第15章 调研 来到街边的一个小商店里,拿起那红色的公用电话,照着上次欧阳慕青给的号码,朱立诚拨通了她的电话。电话接通以后,朱立诚表示欧阳慕青送给自己的礼物太过贵重,自己不能收。 欧阳慕青却说,那香烟是从他爸爸那拿的,家里还有不少,省得毒害他父亲的身体,而那呼机是她妈妈去应天开会的时候,客户送的,放在家里也没有用,送给朱立诚,正好可以发挥它应有的作用。 朱立诚听后,真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只好一再地表示感谢,最后欧阳慕青还开玩笑的说,等着有人请她吃饭呢! 挂了电话以后,朱立诚知道,虽然欧阳慕青说得冠冕堂皇,显然是怕自己一个大男人出于自尊不愿意接受她的馈赠,心里更加觉得对方对自己的一丝情愫,真是剪不断,理还乱。算了,不管了,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顺其自然吧! 回到宿舍,研究了一下BP机的说明书,其实也很简单,一会功夫就完全掌握了,还不忘设置上了闹钟,上次买的那小闹钟不咋地,不够准时。临睡觉之前,点上了一支大中华,美美地享受了一番,你还别说,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这和红塔山真不可同日而语。 第二天一早,到了办公室以后,李倩就问朱立诚的呼机号码,朱立诚老实地作了回答。 胡书强听后,不阴不阳地来了句,现在年青人真是不知道节俭。看到李倩的脸色一沉,他连忙解释道:“我说的是刚毕业的年青人。” 要知道李倩也刚二十五,符合他说的年青人,况且李倩用的可是大哥大,岂不是更不知道节俭?大家都知道他的性格,李倩和朱立诚也就懒得和他计较。 朱立诚告诉李倩自己这几天准备去小纪、惠村、田塘这三个乡镇进行调研,李倩说自己会和这三个乡的环保办联系,让朱立诚有什么问题可以和他们联系。 出了县委办,朱立诚直奔车站,到那以后,恰巧有一辆到小纪的车准备开,于是就直接上去了。 经过一个多小时的颠簸,朱立诚到了小纪乡。出了小纪车站,就是三阳河大桥,站在大桥上往下看,三阳河的水还是比较清澈的,虽然有些漂浮物,但总体看上去,水质还是不错的。朱立诚决定先去小纪乡的环保办。 下了三阳河大桥往前大概三百米左右,就到了小纪乡政府,朱立诚来到位于一楼的环保办,里面有一男一女两个工作人员。朱立诚拿出自己的工作证,说明了来意以后,那名女工作人员对坐在后面的那位四十多岁的男工作人员说道:“郝主任,县里的领导来了。” 那姓郝的主人此时仿佛才发现有人进来似的,站起身来,连忙说道:“原来是县里的领导啊,欢迎欢迎!” 朱立诚看后心里虽然很不爽,但也不得不与对方虚与委蛇,毕竟自己的调研,还需要他们的帮助与配合。于是,掏出根中华递给郝主任,郝主任夸张地说道:“领导抽的真是好烟啊,我的都不好意思朝外掏了。”朱立诚心想:烟的好坏倒还罢了,关键是你目中没人。“泡茶,小陈快给领导泡茶啊!”郝主任大声地喊道。 喝了两口茶,这茶叶还真是不错,朱立诚开口说道:“我这次来主要想对我们乡的环保情况做个调研。” “这个容易,我们这有现成的资料,上午你就先看看资料,下午让小陈陪你一起下去看看。我们乡的污染主要来自于几家砖瓦厂和一家化肥厂,但你也知道基层也有基层的难处。”郝主任装作很是为难的样子说。 朱立诚听后,不由自主地点点头,在如今经济挂帅的时代,环保部门确实是个尴尬的存在。朱立诚说道:“郝主任,你放心,我就是随便看看,把相关的资料整理一下,以方便县领导们查阅。” 郝主任听后,暗暗地点头,这小朱虽说年龄不大,但还是比较聪明的,自己稍微一露,他就明白其中的道道了。 朱立诚坐在一旁认真的翻阅小陈找来的资料,其实这些资料看不看都无所谓,有些县委办那就有。郝主任则在一旁,忙着打电话,看那架势正在约人中午一起吃饭。 刚到11点半,朱立诚就被郝主任拉进了乡镇府边上的小饭店,已经五、六个人在那打牌了。郝主任为双方作了介绍,除了乡政府的工作人员之外,还有一位大腹便便、头发油光可鉴的,竟是小纪乡那家化肥厂的老总。 菜特别丰盛,其他人也是特别的热情,尤其是那化肥厂的老板,不断地向朱立诚敬酒、夹菜。朱立诚的酒量虽说不错,但好汉架不住人多,觉得自己到量的时候,便怎么也不肯喝了,众人见朱立诚的态度坚决,也就没有再劝。尽管如此,朱立诚还是觉得有点头昏昏的了。 一顿饭一直吃到了两点半,那胖老板特意叫来了车,载着朱立诚和小陈去进行调研。在几家砖瓦厂一走而过,这不是朱立诚调查的重点,毕竟砖瓦厂主要是对大气的污染,而对水的污染并不大。 来到化肥厂时,一个自称是副厂长的中年人带领着他们参观的厂里的生产情况以及污水排放情况。显然是事先得到了通知,污水净化系统正在满负荷的运行,排放到三阳河里的污水,通过肉眼就可以看出来,应该并无什么问题。就在那排污管道的旁边,却看见了黑黑的油污,两边寸草不生,朱立诚暗暗地记在了心里。 回到乡政府时,已经将近五点了,朱立诚谢绝了郝主任的挽留,执意要回泾都。郝主任让中午跟着他们的车直接送朱立诚回去,并在后备箱里给朱立诚准备一点土特产,朱立诚也没有推迟,毕竟人家也是一番好意,再说也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 回到自己的宿舍后,朱立诚觉得像这样的调查不仅浪费时间、精力,还不会有什么收获,决定要改变方式。 第16章 铐上 第二天一早,朱立诚找后勤科长曹明领了一台相机,然后直接奔向车站,上了去惠村乡的班车。惠村紧靠小纪,三阳河由东向西贯穿整个惠村乡。 到了惠村以后,朱立诚是两眼一抹黑,不知道往哪儿走,灵机一动,直接往三阳河边走去。经过打听,步行了二十多分钟,朱立诚来到了三阳河边,那河水,微微呈黑色,还发出一阵刺鼻的味道,心情顿时沉重起来。朱立诚看见不远处有一户农家,就迈步走了去过。虽说才九点多钟,树上的知了已经叫个不停了,朱立诚走了很长的一段路,口干舌燥,衣服上满是汗液。 “大爷,您好,我是过路的,能给我点水喝吗?”朱立诚冲着正在大树下纳凉的一位老者说。 老人连忙从躺椅上起来,抹了抹眼睛,看着朱立诚说:“小伙子,你是从哪来啊?瞧你这一身汗。”说着,领着朱立诚往屋里走去。“给,小伙子喝水,这是我早晨就倒下来的凉开水。” 咕咚、咕咚,朱立诚把一大碗水倒进了嘴里,把碗放下,掏出根烟递给了老汉。“大爷,您这水是自来水吧?”朱立诚知道泾都的各个乡镇都已经通上了自来水,农村则还没有。 “是啊,不吃自来水不行啊,你看那三阳河的水还能吃吗?”老人吸了口烟,无奈地说。 “那这水怎么会变成这样呢?” 老人回答道:“以前这三阳河的水蛮清的,娃儿们经常在里面游泳啥的。自从前两年那该死的化工厂来了以后,这水不但不能吃了,还有一股难闻的味道。” “你们就没有向乡里反应反应?”朱立诚引导着老者。 “反应了啊,别说乡里,我们连县里都反应过了,可是有什么用呢?环保局也派人来过了,说检查下来,什么指标正常,我们也不懂。但你看那河水,都变成黑色了,能正常吗?”老人指着不远处的三阳河激动地说。 “您刚才说的化工厂在哪儿啊?”朱立诚装着不经意地问道。 老人的手指向了东南方向,恨恨地说:“就在那。” 顺着老人手指的方向,朱立诚隐隐看见多个金属罐状的物体,看来这家化工厂的规模还真是不小。 告别了老人,朱立诚到路上拦了一辆“蹦蹦”,泯州人称载客的三轮摩托车为“蹦蹦”,司机是一个黑瘦精干的汉子。 “到前面的化工厂。”朱立诚往东南方向在一指。 “好来!”司机启动了蹦蹦,大概十来分钟,朱立诚在化工厂的门口下了车。抬头看看,那门楼好是气魄,墨绿色的瓷砖作底,上书“卡斯伦化工”五个金色大字,在阳光的直射下,闪闪发光。朱立诚没有在厂门前多作停留,怕引起门卫的警觉,而是悄悄地沿着围墙,往三阳河边走去。 快速行进了大约一刻钟左右,朱立诚终于来到了三阳河边,越过一道高高的土坡,卡斯伦化工厂的排污口完全展现在了朱立诚的眼前。黑黑的水,发出令人呕心的臭味,直接注入了三阳河内,沿河三百米左右的堤岸上几乎寸草不生,在枯黄的水草周围有许多死鱼,同样发出一阵阵臭味。此时又是夏天,三十多度的高温,污水的气味加上死鱼的气味,简直令人窒息。朱立诚屏住呼吸,拿起相机,把眼前的景象一一拍下来。足足折腾了十多分钟,正当朱立诚准备离开的时候,忽然传来了一阵叫骂声: “他妈的,干什么的?” “拍你妈的ⅹ啊,谁让你拍的?” 朱立诚一看对面气势汹汹地冲过来四、五个人,想要跑开,已经来不及了,连忙收起相机。刚把相机放进包里,那五个人已经来到了跟前,领头的是一个穿着红色短袖的平头。他用手指着朱立诚问:“你是干什么的?谁同意你在这随便拍摄的?” 朱立诚正色说道:“我是泾都县委办的工作人员,到这来调研三阳河水质的,这是我的工作证。”朱立诚把自己的工作证递给了小平头。 边上穿着天蓝色T恤的矮胖子接过了朱立诚的工作证,看了一眼,对小平头说道:“然哥,还真是县委办的。” “妈的,别听这小子的,居然敢冒充县委办的,哥几个给我狠狠地揍这家伙。”说着,冲其他人一使眼色。 朱立诚大声喝道:“你们想清楚了,居然敢动手袭击县委工作人员,这可是要坐牢的。” 刚准备冲上来动手的几个人都愣住了,他们只是化工厂的工作人员,听了老板小舅子的招呼才过来的,犯不着为了这事去吃牢饭。看着朱立诚的气势,那被称作然哥的小平头也不敢自作主张了,冲着朱立诚说了句:“你等着。”于是,就到一边打电话去了。 “喂,姐夫,刚才有人拿个相机在厂里排污口那里乱拍,我带人将他围住了,他说他是县委办的。您看该怎么办?”小平头半弯着腰,恭敬地说。 “县委办的,真的、假的?”电话里传来一声威严的问话。 小平头连忙回答道:“看那架势应该是真的。” “哦,你就这么、这么办。”电话里传来一阵低语。 “好的,好的。”小平头连忙应声回答。由于好吃懒做,姐夫平时就不这么待见自己,好不容易捞到个机会,一定要好好表现表现。打完电话后,小平头来到朱立诚面前,大声说道:“你小子就装吧,等会就会有人来收拾你!” 朱立诚昂着头,握紧双拳说:“好啊,我等着。” 不一会功夫,忽然远处的公路上警笛声大作,由远而近。警车停下以后,从上面下来两个警察,小平头赶忙迎上去,掏出烟来,一人递上一根,然后冲着为首的黑脸警察说道:“警官同志,这小子偷拍我们公司的商业机密,还冒充县委办的工作人员。” 黑脸警察来到朱立诚跟前,大声喝道:“你小子胆子不小啊,铐上!” 朱立诚连忙解释:“我真是县委办秘书科的工作人员,这是我的……” “你还嘴硬,等会到了所里看我怎么收拾你。”黑脸警察边说边狠狠地推了朱立诚一把。 第17章 表哥 此时的朱立诚真是深切的明白了什么叫秀才遇见兵有理讲不清,但心里却不太担心,毕竟是去派出所,到时候自己把身份亮明,再把整件事情解释清楚,应该不会有什么事情。 到了派出所,刚下车,就看见走廊上站着个三十出头的年青人,朱立诚一看是个一级警司,估计应该是派出所的所长或是指导员。 果然,黑脸警官迎上去,身子立刻矮了半截,谄媚地说:“谈所长,人带回来了,就是那家伙,这是他的作案工具。”说完立即递上了朱立诚的黑色背包。 朱立诚连忙大声说:“什么作案工具啊?谁是犯罪分子啊?我再说一遍,我是县委办秘书科的,叫朱立诚,是来惠村调研三阳河的水质污染情况的。不信,你们可以打电话到县委办去核实。” 听朱立诚这样一说,三个穿警服的心里一紧,尤其是那姓谈的所长,刚才是卡斯伦化工有限公司的老板薛必胜打电话给自己,说是有个骗子在他们公司捣乱,让自己帮帮忙,派个人去处理一下。 想不到带回来的这人,竟口口声声说是县委办的工作人员,看来得稳妥地处理,要真把县委办下来调研的人给抓了,那当时候自己可真得吃不了兜着走,于是,故意把脸往下一沉,冲着黑脸警察说道:“谁让你给人家带手铐的,赶快打开,请这位县委办的领导同志去接待室坐一会。” “是,是您……”黑脸警察刚想分辩。 “是什么啊,是。还不快去。”所长大声呵斥道。黑脸警察一脸委屈地拿出钥匙帮朱立诚打开手铐,并把朱立诚请到了接待室。 谈所长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小心翼翼地打开朱立诚的挎包,拿出了那本工作证。看那封面就不像是假的,打开里面,果然是朱立诚,县委办秘书科,顿时觉得浑身一阵冰凉。作为一个派出所所长,竟派人把县委办正在执行公务的工作人员,当成罪犯给抓了回来,看来自己这所长也基本做到头了。 抱着一丝侥幸,谈所长继续翻看朱立诚的挎包,发现里面还有相机、笔记本、通讯录以及两包中华香烟。 谈所长闭着眼睛翻开通讯录,当看见了“陈大成、苏运杰、潘亚东”的名字,谈所长一个踉跄,手一抖,差点把通讯录给扔了出去。突然,从通讯录里飘出一个小纸片,谈所长拾起来一看,竟是欧阳慕青的大哥大号吗,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外人难以察觉的微笑。只见他拿起电话,照着纸片上的号码,拨打出去。 “喂,慕青啊,你在哪儿呢?” “表哥,怎么是你?准备请我吃饭啊?我在团委啊。” “我改天一定请你吃饭,先问你个事,你认识一个叫朱立诚的吗?他是不是在县委办工作?”谈所长小心地问道。 “朱立诚!”只听见电话里大叫起来,“他,他怎么了?” 谈所长一听这口气,一阵奇怪,自己这表妹好像和这个叫朱立诚的很熟,连忙说道:“他没有什么,可能和我们所里的民警有点误会。”于是便把刚才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诉了欧阳慕青。 欧阳慕青听完,知道朱立诚并无大碍,幸灾乐祸地说道:“你现在可以啊,上任没几天就把县委办的人抓起来了,我看加以时日,连县长、县委书记都不在你的话下啊!” “我的好妹妹,你就别拿我开心了,我的头都要大了。你和他的关系怎么样,过来帮老哥说个情,这事要是被你老爸知道了,他老人家不活剥了我。”谈所长可怜巴巴地说。 “好吧,看在你是我表哥的份上,这次就帮帮你。不过我的车可坏了,一时半会可来不了。”欧阳慕青故意说道。 “我让人去接你,你等着。”不等欧阳慕青同意,谈所长就撂下了电话,跑到院子里,让刚才的那黑脸警官赶快开车去团委接欧阳慕青,还让他快点开。黑脸警官心里一阵郁闷,怎么刚回来又让出去,不过所长安排的,也不能不去。 谈所长叫谈剑,是欧阳华的妻侄,前段时间惠村乡的派出所所长退休,他硬是缠着姑父,还说动自己的老爸出面,欧阳华这才出手帮他坐上了所长的位置。上任还不到两个月,如果就把县委办的工作人员当犯罪分子抓了,那还不把欧阳华的老脸丢尽了,能有他的好果子吃吗? 安排走黑脸警官去接欧阳慕青以后,谈剑连忙去接待室,看见朱立诚正气呼呼地坐在椅子上,连忙满脸赔笑,连打招呼:“领导,真是不好意思,我们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识一家人了。这是您的包,您看看有没有少什么东西。” 朱立诚连忙接过自己的挎包,别的倒没有什么,自己刚才拍摄的照片别给他们毁了,打开相机,发现完好无损,这才放下心来。谈剑见朱立诚的脸色一缓,连忙递上一根金溪,金溪虽比不上中华,但也要二十多块一包,基本也能算是高档烟了。看见朱立诚根本就不接烟,只有无奈一笑,尴尬地把那支烟塞进了自己的嘴里。朱立诚喝了一口谈剑亲手泡的茶,慢慢地开口道:“谈所长,你都了解过了吧,我是不是骗子?” 谈剑连忙接口道:“哎呀,瞧您,怎么这么说呢,我一眼就认出你是县委的领导了。” “我不是什么领导,只是县委办的普通工作人员,但你们派出所作为一级执法机关,竟然不分青红皂白,随便动手抓人。真不知道,李书记知道后,会作何感想?”朱立诚淡淡地说道。朱立诚嘴里的李书记,自然就是泾都县委常委、政法委书记兼公安局长李亮。此时朱立诚也是扯虎皮做大旗,其实他连李亮的面都没见过。 谈剑听朱立诚这话,羞得满脸通红,心里更是一阵害怕,听这家伙的意思要闹到李书记那去,那自己这乌纱帽可就飞去全不费功夫了。 第18章 蛇鼠一窝 李亮在泾都公检法系统可是说一不二的老大,性格嫉恶如仇,并且这阶段正在整顿执法部门的作风,此时,要是被他逮个正着,恐怕姑父都保不住自己。 屋里空调的冷气虽然开得很足,但豆大的汗珠,还是从谈剑的脑门滚滚直下,心想:这叫朱立诚的,虽然年纪轻轻的,但不愧是县委的工作人员,句句切中自己的要害,还让自己无法争辩。真是,慕青怎么还不来?还不知道她和这家伙的交情怎么样,万一这家伙要是不买账的话,那自己该如何是好呢,还是先试探一下这家伙。 “领导同志,你看这都是我们的不对,没有了解清楚情况就冒然出警了,还把您给请到这儿来了,不过您大人有大量,不要和我们一般见识。另外,我想向您打探一个人,不知道您是不是认识?”谈剑再次递上一支金溪,这次朱立诚倒是没有拒绝,见朱立诚把烟接过去了,谈剑顿时满脸堆笑,连忙弯下腰,给朱立诚打上火。 朱立诚透过淡蓝的烟雾,面带微笑地看着谈剑,他想看看这派出所所长准备搬出哪尊大神出来,毕竟派出所所长官虽不大,但能量可不小,套用时下一句流行语来说,就是黑白两道都能吃得开。 “欧阳慕青!”朱立诚想不到这所长嘴里居然蹦出这个名字,一下愣在那里,不知如何作答。谈剑一看有戏,连忙乘热打铁道:“她是我的表妹,他爸是我的姑父。”这话看起来很随意,但却很有针对性,一方面告诉对方,自己和欧阳慕青是近亲,另一方面也暗示自己是常务副县长的妻侄,目的就是希望对方不要把事情搞大,那样对谁就没有好处。 朱立诚虽然一眼就看出了对方的心思,但因为有个欧阳慕青夹在里面,也不便发作。自己虽然和欧阳慕青只见过几次面,但对方确实给予自己很大的帮助,无论是精神上,还是物质上,心里暗暗决定干脆大方地卖欧阳慕青一个人情,此事就不再追究了,反正自己也没有什么损失。于是,冲着谈剑微微一笑,伸出右手,说道:“原来是欧阳部长的表哥,真是幸会啊!” 谈剑连忙紧紧握住对方伸来的手,嘴里客气道:“朱,朱秘书,真是得罪,得罪啊!”心想,这家伙不愧是在县委工作的,这脸色说变就变啊,干净果断,是不是练过变脸啥的,难怪姑父说自己还太嫩,开始听后很是不服,不过今天看看这个叫朱立诚的表现,不服还真是不行啊。 “谈所长别客气,叫我朱立诚或者小朱都行。” 谈剑连忙说道:“那哪能呢,我比你痴长几岁,就大胆叫你一声兄弟吧。” “谈所长,那兄弟将倍感荣幸!”朱立诚心想,能和个派出所所长结交,对于自己来说,绝对不是个什么坏事。 “你看,我都叫你兄弟了,怎么还所长、所长的。”谈剑假装生气道。 朱立诚改口道:“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谈哥!” “这才是好兄弟吗!哈哈,哈哈!”谈剑大笑。 两人的表现让边上的小警察看得目瞪口呆,刚才还针锋相对的两个人,转眼间,竟然称兄道弟起来。谈剑赶紧把朱立诚请到自己的所长室,重新泡上了一杯上等龙井,并告诉朱立诚,欧阳慕青一会就到了,等她来了以后一起去吃饭,朱立诚自然也无异议。 大约又等了一个小时左右的时间,欧阳慕青终于风风火火地冲进了谈剑的办公室,看见两人正在抽烟、喝茶,这才放下心来,冲着两人嚷道:“我一路飞奔,你们却在喝茶聊天,真是气死我了。” “走,走,我们一起去吃饭。”谈剑连忙说道,经欧阳慕青这一说,他还真有点过意不去。 朱立诚也站起来憨憨一笑,伸出右手,做了一个请的姿势。欧阳慕青也不客气的昂头就走,朱立诚紧跟在她的身后。今天,欧阳慕青穿着一身淡黄色的连衣裙,裙摆刚到膝盖,朱立诚在身后乘机大饱眼福,真是魔鬼身材,尤其是那翘臀,就在眼前晃悠,真想上去摸一把。欧阳慕青似乎感觉到了后面那色色的目光,猛地一掉头,瞪了朱立诚一眼,朱立诚吓得连忙低下头,欧阳慕青这才得意的一笑,掉头继续走着。 下了楼,谈剑连忙殷勤地帮欧阳慕青拉开车门,欧阳慕青也不客气,抬腿、弯腰就上了车。此时朱立诚才发现,那连衣裙不光裙摆很短,还是低胸的,只觉眼前一片雪白,顿觉一阵口干舌燥,又怕再被欧阳慕青发现,那更要把自己当成色狼了。头一低连忙窜上了副驾驶座,担心自己要是和欧阳慕青一起坐在后面的话,眼睛还真不知道往哪儿放。 车行了七、八分钟以后,在一个叫醉仙居的饭店门口停了下来,这次欧阳慕青倒是没等谈剑来开门,自己直接下来了。见到谈剑,服务员直接把他们三人,领进了包间。菜已经整整齐齐地摆放在桌子上了,虽不多,却也色、香、味俱全,三人确实是饿了,于是一门心事地消灭起这些美味佳肴来,时不时干上一两杯冰啤,真是惬意之极。 “究竟是怎么回事啊?”海吃一顿之后,欧阳慕青放下筷子问道。 朱立诚就把早晨发生的事情,详细地讲述了一遍。欧阳慕青听后,冲着谈剑说道:“你现在能耐很大呀,真是混淆是非、颠倒黑白,无所不能啊?看来,我得好好地向我爸汇报一下你英勇的表现。” 谈剑尴尬一笑,讪讪地说:“我也是被陈然那王八蛋骗了,他打电话给我,说有人冒充县委的工作人员偷拍他们公司的商业机密。由于平时和卡斯伦化工的薛必胜有些来往,他也经常赞助我们一些活动经费,所以我就……” 欧阳慕青打断了他的话,大声地说了句,“蛇鼠一窝。” 谈剑可不敢反驳欧阳慕青,连忙给这姑奶奶夹了一段鳝鱼,希望能堵住她的嘴,可欧阳慕青并不领情,继续说道:“那下面你准备怎么办呢?” 第19章 私了 “我准备,我准备,那得听朱老弟的。”谈剑此时可不敢自作主张,灵机一动,把话题抛给了朱立诚。这也是对对方的尊重,毕竟朱立诚是当事人,说得严重一点,就是受害者。 朱立诚接口道:“既然谈哥和对方是朋友,我也没什么损失,就算了吧!” “好,好……”谈剑心想,这小子还是蛮给面子的呀。 欧阳慕青打断了谈剑的话,冷冷地说道:“好什么好,人说抓就抓了,还差点被打了,就这么算了,天底下哪儿有这么便宜的事?” “你……你……” 欧阳慕青抢白道:“我什么我,实事求是吗。这样吧,叫那薛什么的拿两万来,这事就算完了。” 啊、啊,两人听后,异口同声惊叫起来,朱立诚更是手一抖,夹在筷子上的排骨直接掉在了桌子上,傻傻地说了一句:“这也太多了吧!” “多什么多,就这,还是冲着你的面子。”欧阳慕青冲着谈剑一撇嘴。 此时,谈剑心里那个恨呀,我真是吃饱了撑着,怎么把这瘟神招来的,还特意派个车去接她。本来都已经和那小子谈好了,现在半路杀出个程咬金,现在真不知道如何收场。不管了,就让薛必胜出点血,谁让他给老子惹的这大麻烦,再说,如此一来,可以乘机和朱立诚结交,对自己来说也不是什么坏事。于是当场就拿出大哥大,拨打了卡斯伦化工老总薛必胜的电话。 “薛总啊,你早上让我办的那事麻烦了。”谈剑上来就开门见山。 只听电话里一个尖锐的男声:“谈所长,怎么了?” “上午,从你们公司带走的那年青人,真是县委办的,并且他有个朋友是应天日报社的,还有县委领导的家属对此事很是关注。你看……” 朱立诚和欧阳慕青听了谈剑的话,硬忍着才没笑出声来,不过还真得佩服他这说话的本领,句句有影,还又模棱两可,怎么理解就是对方的事了。 “谈所长,您给我想想办法,看能不能私了?”电话里的声音更尖了。 “我来帮你问问,看对方同不同意私了,我现在可是恨被动啊!”不等对方回答,谈剑就嘟的一声,掐断了电话。作为派出所所长对这些老板们是最为了解的,要想让他们心甘情愿地出钱,就必须拿住他们的七寸,他们最怕的有两个:一是决定他们命运的地方父母官,二是决定他们声誉的新闻媒体。 不到五分钟,电话就响了,谈剑摁下了免提键。 “喂,喂,谈所长怎么样了?”电话里传来急切的问话。 谈剑慢悠悠地说道:“哎呀,你着什么急啊,我正在和他们吃饭呢,你等半个小时左右再打过来,我帮你好好做做工作。” 看着谈剑得意地挂了电话,欧阳慕青打击道:“德性,你平时肯定尽干这些坑蒙拐骗的勾当,真可谓是轻车熟路,手段老辣。” “你这是夸我呢。”谈剑厚颜道。 三人边吃边聊,半个多小时的时间眨眼就过去了,谈剑的大哥大准时响起,看来对方还真是急得不行,“谈所,这伙怎么样?” “薛总啊,还真是你的运气好啊。一番深谈,发现对方居然是我表妹的朋友。”谈剑边说边冲着欧阳慕青挤了挤眼睛,“对方同意私了,你看你准备……”谈剑停了下来,等对方的反应。 电话里的人明显松了口气,“谈所,这事就你做主了。” “我刚才和对方沟,通了一下,医疗费、营养费、误工费加上精神损失费,怎么着也得两、三万吧?” “谈所,你给求个情,就两万吧!”听话听音,对方也不是呆子。 “好。”谈剑伸出左手,冲着正在凝神静听的欧阳慕青和朱立诚,做了个OK的手势,“这样吧,你赶快就让人把钱送到所里来,省得一会人家又变卦了。” “好,好,谈所,谢谢啊,改天一起吃饭。”电话里的声音很是急促。 谈剑收了线以后,很是骄傲地看了欧阳慕青一眼,仿佛完成了一个相当的艰巨的任务。此时,朱立诚到显得局促不安起来,担心地问道:“这,这合适吗?” “没什么不合适的,这样的钱不敲白不敲。”欧阳慕青大包大揽地说,“再说,钱送来了,表哥让所里打个收条,我来签字,和你没半点关系。” 朱立诚一想,这样自己就完全从这笔钱里摘出来了,自然也就不会有什么事了,于是,不好意思道:“谈哥,那这样,这钱我只要一半,另一半上交你们所里。” 谈剑一听,暗竖大拇指,心想,这小子年龄虽不大,做事还真是滴水不漏。刚想答应,猛然看见欧阳慕青那吃人一样的目光,连忙改口道:“不用,不用,我们所里的经费很宽裕,再说,这也是你应得的。” 朱立诚一看这架势,就知道是欧阳慕青搞的鬼,于是也就不再勉强了,心里暗暗记住了谈剑的这份情。 吃完饭,回到所里,薛必胜已经让人把钱送来了。欧阳慕青代替朱立诚在登记薄上签了假名字,就把钱塞进了朱立诚的挎包里。谈剑又让那黑脸警官把二人送回泾都,心里一阵嘀咕,自己这表妹一向眼高于顶,今天怎么独独对这小子青眼有加,真是奇了怪了。 进入泾都城区的时候,坐在后面的欧阳慕青轻轻推了一下副驾上的朱立诚,说:“今天你受惊了,晚上一起吃饭,给你压压惊?” 朱立诚连忙说道:“我来请吧,早就说要请你们吃饭了。正好拜你所赐,今天发了笔横财。” “也行,那我今天就准备吃大户了。”欧阳慕青开心地说。 “你和李倩联系一下,到什么地方,给我留言就行了。”朱立诚扫了一眼开车的黑脸警官,说道,“警官晚上也一起吃个饭?” 黑脸警官现在可一点没有当初的霸气了,连忙扭头说道:“不用了,两位领导,你们不追究我的责任,就感激不尽了,我还得回所里向谈所复命呢。”心里想到,连谈所都得罪不起的人,我哪儿敢吃你们的饭。 第20章 你叫我什么 朱立诚也就是随口客气一句,自然不会真的邀请他。车到团委的时候,欧阳慕青下车之前,轻轻地说了句:“下班以后,我来请你。” 到办公室的时候,朱立诚见到只有李倩和单美琴在,客气地和两人打过招呼以后,就去忙自己的事了。明天要去田塘镇进行调研,自己得提前做点准备。一会功夫,单美琴拿了份资料出去了,朱立诚走到后面坐在了胡书强的座位上,把今天发生的事情向李倩作了个汇报,当然略去了那两万块钱的事情。 李倩听后也是非常的气愤,后来听说朱立诚并无大碍,也就放心了。朱立诚乘机说了,晚上请吃饭的事情,李倩倒是没有推辞。 距离下班还有二十分钟时,朱立诚和李倩说了一声,提前走了。身上揣着这么一大笔钱,对朱立诚来说,还真是个负担,他把一万五存进了银行。回到宿舍,他从剩下的钱里面拿出了三千,准备等欧阳慕青来的时候交给她,就当呼机和香烟的钱。把这一切准备好以后,朱立诚就坐在椅子上边看书,边等欧阳慕青。 一直等到七点,也不见欧阳慕青的踪影,朱立诚有点不耐烦起来。嘟嘟,嘟嘟,突然楼下传来了两声汽车喇叭声,朱立诚到窗口一看,只见欧阳慕青正从车里探出头出来。朱立诚冲她招招手,示意她上来,欧阳慕青下了车,锁好车门,直接上了楼。 进了门以后,朱立诚终于明白了她到姗姗来迟的原因了,显然她已经洗过澡了,头发还湿漉漉的,脸上洗浴后的红晕还未散去。欧阳慕青穿着一身黑色的紧身连衣裙,里面的双峰若隐若现,两条修长的腿上穿着一双黑色的丝袜,真是一个性感的尤物。朱立诚狠狠的咽了两下口水,心想早知道是这么个状况,还不如别叫她上来呢。欧阳慕青看着朱立诚的表现,心里一阵得意,这才对得起自己所花的一番心思。 看着欧阳慕青迷离的目光,朱立诚猛地一惊,发现自己只顾欣赏美女了,差点把正事给忘了,于是拿出事先准备好的三千块钱,对欧阳慕青说:“欧阳部长,这是给你的,感谢你今天的帮助。”朱立诚决口不提之前的礼物,知道如果提了的话,估计欧阳慕青不光不会收这钱,甚至还有可能会跟自己急眼。 “这是你应该获得的补贴,你给我干什么?” “表示我对你的感激啊!”朱立诚连忙解释道。 “把它收起来,你看我像缺钱的样子吗?”欧阳慕青一指桌上的钱,“你要真想感谢我的话,就多请我吃几顿饭,还有,你刚才叫我什么?”故意把脸撂了下来。 “欧阳……哦,慕青姐!”朱立诚改口道。 “这还差不多。”欧阳慕青这才满意一笑,“快点走吧,我的肚子可真饿了。” “那,这钱……”朱立诚还不甘心。 “我不是说了吗,先存你这。要不这样,以后我吃饭你付钱,怎么样?”欧阳慕青急中生智,她是绝不可能要这钱的,又怕朱立诚面子上过不去,于是,想了这么个主意。 朱立诚见对方的态度坚决,知道再说也无益,只好把钱收进了抽屉里,和欧阳慕青一起下了楼。 刚到楼下,迎头撞上了陈强夫妇带儿子从外面回来。朱立诚此时根本无处躲藏,只好上前问好:“陈主任好!嫂子好!” “小朱啊,准备上哪儿去啊?这不是慕青吗,一起出去啊。”陈强自然是人事欧阳慕青的,他觉得奇怪的是,这两人怎么会在一起的。 “陈主任,你好。昨天李倩帮我请朱立诚写了个稿子,今天交给我们姚书记以后,他提出还有点问题,请朱立诚去一起商量一下,明天姚书记急等着要呢。”欧阳慕青抢先说道。 朱立诚听后,心里一阵佩服,欧阳慕青在如此短的时间内,编出的理由滴水不漏,并且可信度非常的高。 “哦,是这样啊,那你们忙。小朱,你可得好好表现,不能给我们县委办丢脸啊!”陈强半开玩笑地说。 朱立诚也顺着陈强的话往下说:“谨遵领导的命令,保证完成任务。” 陈强听后,笑着用手指点了点朱立诚,然后和二人道了再见,往楼上走去。欧阳慕青看着朱立诚顽皮地伸了伸舌头,朱立诚则学着西方人的样子耸了耸肩膀,表现出无所谓的样子。 欧阳慕青驾驶着那辆八成新的桑塔纳,一会功夫就来到了红梅酒家。进了包间一看,朱立诚看见里面空空如也,于是开口问道:“怎么,李科长还没来?” “刚才李倩打电话来说,家里有事,不来了。”欧阳慕青红着脸说。 “我中午告诉她的时候,她说一定来的啊!”朱立诚奇怪地说。 欧阳慕青一听,心里一阵郁闷,心想这家伙还是淮大的高材生呢,简直就是榆木疙瘩一个,自己可是费了好一阵口角,还搭上了一只新买的背包,才把李倩打发走。到他这居然毫不领情,于是假装生气地说:“怎么,她不来,你吃不下啊?要不你也走。” “不,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朱立诚连忙说道,“我只是觉得,就我们两个人……” “两个人怎么了,怕我吃了你啊?”欧阳慕青气势汹汹地说。 “不是,不是。”朱立诚心想,这什么人啊,简直是一副不可理喻的模样,于是,坐在一边,再也不敢提这个茬了。 很快,服务员就把六个冷碟摆上了桌,还给她们送上了一瓶满是英文的红酒,朱立诚也没仔细看,估计价值不菲,心想:美女不会借机宰我吧,不过也好,那钱她正好不要,吃掉喝掉,倒也不错。 拿起酒瓶,朱立诚先帮欧阳慕青斟了酒杯的三分之二,然后再给自己倒上,端起酒杯,真心地说道:“慕青姐,感谢你多次帮助,我敬您一杯。”说着,一昂脖子,把杯里的红酒全部倒进了嘴里。 欧阳慕青只浅浅抿了一口,满脸笑容地说:“有你这么喝红酒的吗,牛嚼牡丹,一点情调都没有。这可是我从我妈那偷来的,价格可不便宜。” 朱立诚一阵汗颜,自己刚才真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于是帮自己重新斟上红酒,慢慢陪欧阳慕青边喝边聊。 第21章 翩翩起舞 欧阳慕青如小女人一般,喋喋不休,说着自己的工作以及生活,甚至是些自己的私密事也拿出来和朱立诚分享,和刚才的表现简直判若两人,朱立诚揉揉自己的眼睛,真是不得不佩服女人的善变。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两人不知不觉地居然喝完了两瓶红酒,朱立诚还好只是觉得头有点晕,而欧阳慕青已经是满面桃花,说话时口齿都不太流利了。 听了欧阳慕青时断时续的描述,朱立诚才发现眼前这个看似非常强势的女人,其实也有令人怜惜的一面。 三年前,欧阳慕青遇到了自己心目中的白马王子,尽管对方只是个走南闯北的推销员,但她却不顾父母的反对,毅然决然地和他步入了婚姻的殿堂。然而,就在两年前的一个夜晚,他对她说他们公司老板的女儿看上了他,尽管那只是个不怎么高也不怎么白的难看女人,但他说为了他的事业,他要去追求。 欧阳慕青爽快地在离婚协议书上签了字,当爱情既然已经不在,婚姻蜕变成一纸证书的时候,那还要它干嘛。听着欧阳慕青平静的叙述,朱立诚想到了离开淮大的那个夜晚,那个正在被自己渐渐遗忘的叫李琴的女孩,不知道,在父母的努力下,终于留在应天的她,是否已经寻找到了新的幸福? 虽然这一切都已与自己毫无关系,但那毕竟有曾留下自己炽热的爱和苦涩的初恋。 “走吧,快九点了。”欧阳慕青晃了晃手中的大哥大。 出了红梅酒家的空调包间,只觉得一阵热气扑面而来,喝了酒的两人只觉浑身燥热。“走,陪姐跳会舞去。”欧阳慕青喷着满嘴的酒气,诱人的红唇直在朱立诚的眼前晃悠。 “好,走!”被压抑许久的朱立诚也想好好放松一番。 欧阳慕青发动汽车,一脚重重的油门,那辆深蓝色的桑塔纳飞快地窜了出去。不到十分钟,欧阳慕青就把车停在了一家叫“夜之韵”的舞厅门口。 九十年代泯州舞厅的布局都大同小异,二、三十平方的舞池尽头,有一台小电视机,上面插着两只话筒,这是让顾客一展歌喉的。 舞池的两边有卡座,也有包厢。此时,朱立诚和欧阳慕青正坐在一个小包厢的沙发上,两人相隔近一米。也许是空间太小的缘故,再加上昏暗的灯光,两人隐隐都觉得有点放不开,朱立诚要了一杯龙井,帮欧阳慕青要了一杯橙汁。 此时,耳边传来了慢三的音乐,朱立诚站起身来,弯下腰同时伸出右手,做了个请的姿势,欧阳慕青也大方地站起身来,两人步入了舞池。两人刚开始,还有点放不开,随着三两圈转下来,也都适应了彼此的节奏,配合变得默契起来。朱立诚在淮大时,就是个的舞林高手,曾参加过系里的交谊舞培训班,欧阳慕青自然也是久经舞场,一曲下来,两人都有相见恨晚之感。 毕竟喝了不少的酒,两人都觉得体力有些不支,朱立诚还有个不足为外人道的原因,跳舞时,两人的身体难免发生擦碰,心中产生一股燥热之感,又怕被欧阳慕青发现,硬是强忍着,辛苦不已。第二支曲子是拉手,两人也就没有再跳,边喝茶和橙汁边欣赏别人的舞姿,倒也不错。第三支曲子刚开始,也许是休息了一阵,恢复了些许体力,欧阳慕青迫不及待地拉着朱立诚滑进了舞池。 慢四的节奏非常舒缓,舞池里的人逐渐多了起来,难免有些磕磕碰碰,朱立诚把欧阳慕青轻轻往身边一带,欧阳慕青顺势靠了上去。 朱立诚的嘴几乎要碰到欧阳慕青的额头了,但对方显然没有离开的意思,朱立诚只好硬生生地把头微微侧向一边。身体的其他部位随着两人的动作,也经常性发生短暂的接触,朱立诚都在竭力避让,在他的潜意识里,既有对欧阳慕青的尊重,也有几分担心,担心对方认为自己故意在占她便宜。 突然,舞蹈里的灯光逐渐暗了下来,四周的闪灯也一盏一盏很有规律地熄灭了,最后只剩下四个角落里的几盏小红灯还在坚守者,发出微弱的光,周围顿时变得暧昧起来。 朱立诚对舞厅里这一安排并不陌生,他和李琴曾多次光顾过淮大周围的小舞厅,这一时间是大学生情侣们最为期盼的,平时一些不能或不敢做出的动作,此时都可以去大胆的尝试。朱立诚清楚地记得,自己和李琴的第一次接吻,就在一个叫“花海”的舞厅里。 两人第三次去的时候,朱立诚和李琴的关系顺利拉近了,遗憾的是,朱立诚的攻击难以推进,李琴说什么也不让她突破最后的防线,说是一定要等到步入婚姻的殿堂才可以。 看着她那坚决的神态,朱立诚也就只好作罢。 正陷入回忆中无法自拔的朱立诚,忽感自己的胸前产生了压迫感,一时间真是不知所措,两只手上汗津津的,不知不觉已用力紧紧圈住那个让人血脉愤张的身体。朱立诚感觉对方的两只纤纤玉手也攀上自己的肩膀,最后竟勾住了自己的脖子,两人最终紧紧地贴在了一起。 朱立诚慢慢地低下头,凝视着那双如水般纯净的眼睛,黑黑的,亮亮的,头越来越低,欧阳慕青慢慢地闭上了眼睛,把自己的香唇迎了上去。 正当二人沉浸其中的时候,音乐突然停了,灯光也逐渐亮了起来,两人连忙推开对方,收回了手,重新恢复了一副君子、淑女的风范。欧阳慕青则在转身回头之际,两手顺势轻轻往裙子上一抹,裙摆便又恢复如初了。 朱立诚两眼往舞池周围一扫,发现眼光所到之处,几乎都是在忙乱着整理衣衫的男女,还有的已是春光外泄,尚不自知。 回到包间后,欧阳慕青抽出几张纸巾,急急忙忙地往洗手间走去,朱立诚心想,这女人还真是敏感,不会是…… 重新回到包间的欧阳慕青,狠狠地瞪了朱立诚一眼,嘴里小声嘟了一句:“小坏蛋!” 朱立诚心想,真是冤枉,可是你先靠到我身上来的。两人又坐了会,朱立诚提议回去,欧阳慕青也点头同意。 上车以后,只觉一阵热气扑面而来,欧阳慕青连忙打着火,开下冷气,车里的温度还未完全降下来,已到县委县府的宿舍楼了。 朱立诚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刚准备下车,欧阳慕青突然快速地在他的面颊上亲了一口,朱立诚一愣,回过头来,右手一抹腮帮,皱着眉头说:“女色狼!”欧阳慕青哈哈一笑,挂上档,一脚油门,车猛地向前窜去。 第二天一早,朱立诚就踏上了前往田塘镇地班车。由于昨晚和欧阳慕青在舞厅里的亲密接触,朱立诚一夜都没有睡踏实,总觉得异常兴奋,却又无从发泄,一大早醒来,心中很是不爽。 在车上顿觉昏昏欲睡,于是就闭眼眯起觉来。也不知过了多久,车停了,朱立诚睁开眼看见孟怀远正透过车窗,正往里面张望,连忙一跃而起,冲下车去。 “你这家伙,原来躲在里面睡懒觉,我还以为你没乘这班车呢,昨晚,是不是到哪儿鬼混去了,一大早就没精打采的,忙着睡觉。” 朱立诚被对方说中了心事,顿时大窘,连忙岔开话头:“昨天,就和你约好了,怎么可能失约呢,你以为我是你啊?” 两人说说笑笑,上了孟怀远的警用三轮摩托。田塘的街道不多,只有四条,但规划却比较合理,呈井字形分布,把镇区连成了一体。 孟怀远左弯右拐,一刻钟多点,就载着朱立诚来到了江边。通过之前的了解,朱立诚知道,田塘镇是三个乡镇里面对三阳河污染最为严重的,主要是因为田塘镇坐落着三家钢管厂和一家号称泯州最大的造纸厂。 在孟怀远的带领下,朱立诚对这四家企业的排污情况一一作了详实的记录。在第二家钢管厂采集样本时,被保安模样的人发现了,对方刚准备过来询问,看见了警用三轮和穿着制服的孟怀远,也就作罢了。 中午两人简单地吃了个盒饭,又继续马不停蹄地调查、采集,直到五点半才结束,二人一起乘末班车返回到了泾都。 第二天上班以后,朱立诚就找到李倩,让他帮自己和环保局的人联系一下,把采集回来的样本做一个检测。李倩拨了一个电话,让朱立诚直接去环保局,把样本交给环保局副局长宦一山。 朱立诚去环保局后,发现这叫宦一山的副局长竟专门在传达室等他,一时不禁感叹,真是宰相门人七品官。 接过朱立诚的样本以后,宦局长表示自己一定亲自督促检验员尽快完成检验,结果一出来,会立即通知朱立诚。朱立诚连忙致谢,而对方却连说不敢不敢,捧着那些样本,屁颠屁颠地走向环保局的大楼。 朱立诚心想:对方一个副科级干部,至于对自己一个县委办的小喽啰如此客气吗?回到办公室,向李倩一打听,这才明白,原来李倩在电话里告诉宦一山,这是潘亚东安排进行的调研,他正等着看报告呢,朱立诚心道:难怪! 第22章 阴谋诡计 第二天傍晚,临近下班时,朱立诚接到了宦一山的电话,连忙借陈新民的自行车赶往环保局。宦一山一如既往地站在传达室的门口,朱立诚递过一根中华,连声赞扬对方的工作效率真是高,并说一定会向潘书记进行汇报。宦一山听后,满脸堆笑,比捡了个金元宝还开心。朱立诚接过化验结果,塞进了自己的挎包,和宦一山道了再见,离开了环保局。 回到宿舍,朱立诚迫不及待地拿出那张化验报告单,仔细研读起来。化验结果表明,三阳河水里的铅、烙等多种元素超标,并且呈现出明显的点污染的情况,也就是说,靠近这几家企业的河水遭到污染,比其他地方的水要严重得多。有 了这些具体的数字,对照前两天就已经列好的提纲,朱立诚开始奋笔疾书起来。直到十二点多,朱立诚才把这篇题为《要发展,更要生存——三阳河泾都县境内水质情况调查报告》的稿件完成,共计3500多字。 第二天,朱立诚自己认真修改了三遍,并请胡书强进行了润色,这才把稿子拿到文印室,请工作人员打印出来。 下午上班以后,朱立诚拨打了林之泉办公室的电话,告知自己的调研稿件已经完成,林之泉让他立即带着稿件到1号楼来。 林之泉嘴里的1号楼,又被称为常委楼,泾都县的十二位常委在里面都有办公室,当然出于工作便利等方面的原因,他们不一定会在里面办公。朱立诚还是第一次踏进泾都县权利的中心,来之前,他已经打听过了,知道潘亚东的办公室在三楼的西边,东边则是县委书记陈大成的办公室。 在爬上三楼最后一级楼梯的时候,朱立诚深深吸了一口气,平息了一下自己的心情,暗暗想道:“假以时日,我一定也要在这儿拥有一间属于自己的办公室。” 出了楼梯右拐,就看见了副书记室的门牌,朱立诚走到门口,发现整个房间被隔成了一大一小两个办公室,大的自然是潘亚东的,那小的,肯定就是他的秘书林之泉的。果然,轻敲两声,推开门之后,朱立诚看见到林之泉正坐在椅子上看材料,于是轻轻叫了声:“林主任好!” “哦,小朱来了,你等会,我看完这份文件。” 朱立诚心想:“叫你一声主任,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还装腔作势地准备晾人,我才不甩你呢。”于是,就大大咧咧地坐在了门口的沙发上。 林之泉的心思其实根本就没在手上的那份文件上,那只是他随手从抽屉里拿出来的,还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的材料了。拿出来只不过是装装样子,想在朱立诚面前耍耍官威的,谁知对方竟根本不买账。林之泉见到朱立诚懒散地坐在沙发上,气就不打一处来,心想:真是狗肉上不了席,如此这般地目无领导,还想在官场上混,这回就够你好好喝一壶的。想到这儿,嘴角露出了一阵狰狞的笑。 朱立诚其实也在观察林之泉,见到对方的脸上先满是愤怒,后来竟布满了狞笑,顿觉一阵心慌,隐隐有种落进陷阱的感觉。 “小朱,稿子写好了?”林之泉收起了文件问道。 “是的,请林主任多多指导。”朱立诚递过了稿子。 林之泉一边接过稿子,一边摘下那副黑边框眼镜,轻轻揉了几下自己的晴明穴,又重新加上眼镜,认真地看起朱立诚的稿子来。十多分钟以后,林之泉放下了稿子,冲着朱立诚微微一笑,说道:“写得不错,你先回去吧,等潘书记谈完事情,我就立刻交给他。”说完,还把嘴往里面的大办公室一歪,言下之意,潘亚东就在里面。 朱立诚点了点头,出了林之泉的办公室以后,总觉得林之泉的笑有点怪怪的,可又弄不清楚究竟怪在哪儿,回到办公室,坐在椅子上,还在琢磨。 “你发什么呆啊,是不是稿子写得太好,受到了领导的严重表扬啊?”李倩见朱立诚回来后傻傻地坐在座位上,关切地问道。 朱立诚听后一惊,连忙敷衍道:“哪有啊,我在想其他事情。” 此时,潘亚东的办公室里,林之泉正弯着身子,低着头,小声地念着朱立诚的稿子。念完后,潘亚东从老板椅里坐起身子,问道:“这稿子是谁写的?” 林之泉连忙答道:“您那天吩咐我之后,我仔细琢磨了一阵,觉得秘书科刚分来的大学生朱立诚是科班出生,就让他写的。” 林之泉刚说完,就听潘亚东喝道:“胡说,我什么时候吩咐你了?” “对不起,老板,我说错了。前两天,我看见您桌上的那几封关于三阳河污染情况的举报信后非常生气,自作主张就去找了秘书科的小朱让他去实地调研,然后写成的。”林之泉一脸紧张地说。 林之泉的这话说得很有水平,首先把潘亚东从这份调查报告里摘了出来,将来就算出了事,由朱立诚和自己承担,绝对不会牵扯到别人;然后清楚地告诉潘亚东,文章中所写的内容确有其事,并非胡乱编造,在真实性上没有任何问题。林之泉平时虽然一副眼高于顶的样子,应该说还是有点水平的,要不也不可能在短时间之内,组织出如此完整的一段话。 潘亚东听后,脸色一缓,慢慢地说道:“年青人工作积极主动,值得表扬。你别说,这个小朱不愧是淮大中文系的高材生,这稿子写得还真是很不错,有理有据。这么好的稿子,应该让更多人学习、学习,很有教育意义啊!这样吧,我有个同学在省委宣传部,你明天去应天拜访一下他,对了,这是他的名片。”说完,从抽屉里翻出一张面片递给了林之泉。 林之泉连忙弯腰伸手,恭敬地接过名片,见潘亚东再无吩咐,便转过身来,走向自己的小办公室。 看见自己办公室的门被关紧以后,潘亚东的脸上再也不见了刚才的凝重,取而代之的是发自内心的微笑。他清楚地知道,这样的一篇文章要是见报以后,会给泾都县政府带来什么样的影响,作为县长的苏运杰自然会被推到风口浪尖上,而他自己则可坐收渔人之利。他自己也非常地清楚,这样做,如果被别人知晓,自己将会招人鄙视。 官场有官场的规则,一般不管双方如何争斗,都不应该损害整个地方的利益,那样的话,对谁都没有好处。 这一次,潘亚东用于打击苏运杰的恰恰是涉及泾都整座城市的污染问题,如果把这看成一记耳光的话,那将打在所有泾都领导的脸上,只不过落在苏运杰脸上的那记最响而已。这绝对是犯了官场的大忌,所以一定要找个替死鬼,这才使得潘亚东在自己的秘书面前都要惺惺作态。 朱立诚的日子回归了平静,继续两点一线的生活,上班时间仍以学习为主,其间,帮助柴庆奎完成了两个小稿件,晚上和孟怀远小聚了两次,两人都已经深知对方的酒量,轻易不会火并,自然也就没把酒喝多。 欧阳慕青自从那天以后,就没在联系朱立诚,听李倩说,团委近期正忙着筹备一个大的活动,她是主要负责人之一。 ………… 一个多月的时光转瞬即逝,又是一个周一的早晨,朱立诚和以往一样,早早来到办公室打扫卫生。 七点五十不到,李倩走了进来,朱立诚觉得很是奇怪,李倩一般都是踩着点来上班的,今天怎么来得这么早。 “朱立诚,恭喜你啊,你的大作上了内参了。”李倩一进门就大声说道。 “李姐,你就别拿我开心了,我哪儿会有什么大作上内参啊?” “你是真不知道,还是装糊涂啊?” “我真不知道啊,怎么回事,说给我听听。”朱立诚大惑不解。 “就是你上次写的那篇关于三阳河的文章,发表在了省内参上面,我刚才进门的时候,听林主任说的。” “哦。”朱立诚听后并无高兴之感,内心深处反而有些许不安,当时林之泉并没有说会把这篇文章邮寄出去,现在怎么发表出来了,其间会不会有什么阴谋。毕竟自己这阶段曾狠狠地得罪了林之泉,他应该没这么好心吧。 此时,泾都县县长苏运杰,正坐在老板椅上吹着秘书刚泡好的龙井茶,近来,他的日子还是很顺心的,眼看陈大成即将到点,自己取而代之的机会比较大。 上次去拜访王吉庆市长的时候,对方已经已经明确表示,在常委会上讨论泾都书记的时候会为他说话。王市长在泯州还是比较强势,隐隐有和市委书记李朝运分庭抗礼之感。 你别说自己的儿子平时虽然吊儿郎当的,整天无所事事,就知道惹是生非,这次还帮了自己的大忙,要不是他和王吉庆的儿子王恺搞在一起,自己哪有机会攀上市长这根高枝。现在也不在像以前那样游手好闲了,和王恺一起注册了一个公司,做什么进出口贸易,不管挣钱与否,也算是走上正道了。 正想到得意处,突然办公桌上的红色电话响了,苏运杰连忙站起身来,快速地拿起电话:“喂!” 第23章 危机陡现 “小苏啊,是我,王吉庆!” 其实王吉庆只比苏运杰大两三岁,应该属于同龄人,但他的这声小苏却让苏运杰听了浑身舒畅,说明王市长完全把自己当成了他的嫡系人马。 领导称呼下属是很有艺术的,直呼你的姓名,说明对你的印象很一般,你在领导心目中的地位和其他人无异;把姓去掉,直呼其名,是对你的一种认可,也就是已将你纳入到视线之内;至于说称呼你为小王、老张的,那说明你已进入到领导的核心圈子里了,是领导的人了。 “王市长,您好!”此时,苏运杰的身子猛地矮了下去,腰几乎弯成了九十度,连大气也不敢出,仿佛王吉庆就站在他身边似的,“请问您有什么指示?” “这期省里的内参,你看了吗?” “啊,还没有!”苏运杰一头雾水,只有照实回答。 “你可要加强学习啊,现在正是你的关键时机,如果放松了对自己的要求,到时候后悔可就晚了。”王吉庆语重心长地说。 “是,是……”苏运杰成了应声虫。 放下电话以后,苏运杰这才发现自己已满头是汗,王吉庆云遮雾罩的一番话,把苏运杰吓得不轻,不知道自己究竟是什么地方做的不对,引得领导如此不满。 当官的不怕做错事,怕的是做错事还不自知,那真的是离回家卖红薯不远了。 苏运杰连忙让秘书找来刚刚下发的淮江省内参,翻开目录以后,赫然发现一个《要发展,更要生存——三阳河泾都县境内水质情况调查报告》的标题,连忙翻开文章,从头到尾浏览了一遍。 “嘭”地一声,右手握拳狠狠地敲击着老板桌上,桌面发生了剧烈的颤动,茶杯里的茶水都洒在了桌面上。秘书连忙拿起抹布,把桌子上洒落的茶水擦干净。 “这朱立诚是谁?”苏运杰恨恨地问。 秘书连忙答道:“是今年刚分配来的大学生,好像是淮江大学毕业的。” “现在的学生娃屁本事没有,就知道胡咧咧。你给柴庆奎打电话,让这个叫朱立诚的到我这儿来,我找他有事。”苏运杰真是被气急了。 “好的,我这就去通知。”秘书连忙溜似的出了苏运杰的办公室,心里对这个叫朱立诚的家伙充满了同情。 朱立诚正在心不在焉地翻看着手里的资料,突然,陈强走了进来,对朱立诚说:“小朱,刚才县府办打来电话,苏县长让你立即过去一下。” “啊,苏县长找我?这……”朱立诚心里一阵不安。 “是啊,没事的,苏县长人很好,就是性子比较急。”陈强看见朱立诚不安的表现,刻意地点拨了一句。 朱立诚向陈强投去感激的一瞥,下楼之后,心慌意乱的向着县政府所在的三号楼走去。 来到三楼的县长办公室门口,看见外间坐着的正是县长的秘书胡长海,连忙递上一根中华,小心地说道:“胡秘书,我是县委办的朱立诚,不知道苏县长找我有什么事?” 胡长海瞄了里间的办公室一眼,低声道:“老板,心情不好,你自己当心了。” 朱立诚连忙说道:“谢谢胡秘书指点。” 胡长海微微一点头,他是看到朱立诚和自己当年一样,什么都不懂,愣头青一个,被别人当枪使了,自己还不知道呢,有意提点他一句,随即便站起身来,向里间走去,给朱立诚通报去了。 只听里面一个威严的声音,吼道:“让他进来!” 朱立诚心里一拎,心想,自己怎么得罪这个县太爷了,以致于让他这么生气,小心翼翼地推开门,走进了苏运杰的办公室。刚进门,朱立诚就发现苏运杰那要吃人一样的目光,连忙快步走到那豪华办公桌前,弯腰低声说道:“苏县长,我是朱立诚,请问……” “你就是朱立诚啊,淮大的高材生啊,能耐很大啊!” 朱立诚听了这充满讽刺意味的话语,不知道如何回答。 “你知道你干了些什么吗?你这是在给泾都107万人民的脸上抹黑!”苏运杰气急败坏地嚷道。 “我,我……” “我什么我啊,你知道为了让恒通造纸厂落户我们泾都,我们花费了多少精力吗?你屁事没干,什么都不懂,居然就敢拿起笔胡言乱语。”苏运杰气急了,粗口都爆了出来。 苏运杰平时还是很注意自身形象的,尤其是在一般工作人员面前,但他今天确实被气得不轻,关键是自己努力许久,眼看就要坐上县委书记的宝座了,有可能就因为这件事竹篮打水一场空,这是他无论如何也不能容忍的。 朱立诚呆住了,此时,他才终于明白自己被人当枪使了,潘亚东和苏运杰这两个神仙打架,自己这个凡人遭了殃,怪不得当时林之泉的嘴角一次次迸出充满快意的怪笑,原来如此。 这个黑锅,自己不能就这么背了,于是,他直起腰,两眼直视苏运杰说道:“苏县长,对不起,我不知道自己的行为给县里带来这么大的影响,但是我文章中写到得情况都是事实,这点有环保局的检验报告作证。另外,我这也是完成上级领导的交给的任务,这个稿子是县委办的副主任林之泉安排我写的,并且当时他只是说是领导要了解三阳河水质污染的情况,并没有说会发表出来。” 说完以后,他两眼直直地盯着苏运杰,一脸正义之色。 苏运杰心里想:看来和自己预料的一样,果然是潘亚东搞的鬼,目的是通过这件事把自己搞臭,他好顺利上位,哼,没这么便宜的事! 想到这儿后,苏运杰注意到这个叫朱立诚的小子不愧为淮大的高材生,刚才的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首先表明这篇文章有理有据,不是随意编撰的;其次说明自己是受了别人的蒙骗,并不是有意为之。自己本意只是找他来了解个情况,批评两句,现在看来这小子不简单,日后一定不是个池中之物。乘这个机会,把他彻底解决,一方面除了后患,另一方面,也给自己立威,省得再有其他人在背后搞三搞四的。 官场上流行欺老不欺小,这次自己反正已经欺了这个小的了,干脆就一棍子把他打死。 想到这儿,苏运杰挤出一丝微笑,对朱立诚说道:“原来是这样的,这次就算了,不过年青人以后做事要掂量着办。” 朱立诚连忙点头称是,出了苏运杰的办公室,再次向胡长海表示了感谢。到了办公室,李倩上前关心地询问情况,朱立诚详细地告诉了她事情的经过。她和朱立诚一样也想不通苏运杰前后迥异的表现,难道他会就这么算了,这当然是朱立诚所期待的。 下班后,朱立诚前脚刚进宿舍,孟怀远后脚就到了,之前朱立诚就打了个传呼给他,想把今天发生的事情和他商量一下。两人坐下以后,朱立诚把上午苏运杰找他的事情,又说了一遍。 孟怀远听后,陷入了沉思,许久以后,才严肃地说道:“立诚,你这次可能要有大麻烦了!” 朱立诚一愣,连忙问道怎么回事? 孟怀远说道:“照你说的,目前有两种可能,一他知道你只不过是被人利用,不愿意再和你这个小人物计较,也就意味着会放你一马,这当然是我们期待的结果;二是他已经作出决定,不愿意再和你啰嗦,极有可能准备赶尽杀绝,借此立威。你要知道华夏的官场上不怕领导对你大骂,就怕对你不理不睬,前者是对你的爱护,后者则是直接抛弃了。” “啊!不会这么严重吧?”朱立诚大惊道,“我不过就写了一篇文章啊。” “你是写了一篇文章,但你知道这篇文章会产生什么后果吗?泾都的污染如此严重,谁是第一责任人,当然是他县长苏运杰。你说出现这样的情况,他还能顺利地接任县委书记吗?他自然会迁怒于你,所以我分析,出现后一种情况的可能性比较大。”孟怀远仔细地帮朱立诚进行分析。 “那我,我该怎么办呢?”朱立诚听完孟怀远的分析觉得很有道理,但一个县长要对付自己这样一个小人物,还不跟玩似的。 孟怀远思考了一会,低声说道:“你是正式分配的国家干部,他要真想把你怎么样,必须要经过常委会。到时候,我会让我爸和我姑父帮你说话,你也可以找找欧阳慕青,让她爸也帮帮忙。另外,你自己也可以去找找柴庆奎,说不定他也会帮你,你是县委办的人,处理了你,他的脸上也没光。这个事情一定要快,我估摸着出了这么大的事情,陈书记一定很快就会召开常委会。” 朱立诚听后,连忙点头,送走了孟怀远之后,立即给欧阳慕青打电话。电话接通后,朱立诚连忙把今天发生的事情和孟怀远的分析,一股脑儿告诉了欧阳慕青。欧阳慕青也觉得这事不简单,答应回家以后,找自己的老爸好好谈一谈,一定争取到他的支持。 朱立诚几乎整夜未眠,要真因为这个事情,被开除公职或背上个什么处分,那么怎么向自己的父母交代,他们可是对自己满怀期望啊! 天要亮的时候才蒙着,一觉醒来,已经七点五十了,洗漱完毕后,连忙向县委办跑去。 第24章 吉人自有天相 一路上,朱立诚发现每个人都投来怪异的目光,仿佛自己是怪物似的。 进了办公室的门,看见胡书强、陈新民、单美娟聚在一起正在讨论着什么,看见朱立诚进来了,三人立刻停止了讨论,各自回到自己的位置。 朱立诚坐在自己的办公桌旁根本就无心做事,眼睛盯着陈强的办公室。 昨天晚上,他已经想清楚了,自己和柴庆奎不熟,冒然去找他的话,显得比较突兀。自己和陈强有过交集,觉得他对自己印象应该还算不错,决定请他帮忙从中周旋一二,比较靠谱。 直到八点半左右,陈强才到办公室。朱立诚知道陈强每天来之后,都要先去柴庆奎的办公室,向他汇报昨天工作的情况,以及看看今天有没有什么特别需要关注的事项。 过了十分钟左右,朱立诚敲响了陈强办公室的门,进门后,陈强示意他把门关上。陈强没有坐在老板椅上,而是和朱立诚并排坐在了单人沙发上。 陈强开口问道:“小朱,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朱立诚连忙把事情的经过原原本本告诉了陈强,陈强听后叹了口气,说道:“这么大的事情,之前你为什么不先来找一下我呢?现在泾都的事情很复杂,你看看,现在弄的多被动。” 朱立诚听后,惭愧地低下了头,此时,他确实为自己的行为感觉到羞愧。“不过,你也不要有什么心理负担。”陈强接着说,“刚才,我去柴主任那,也谈到了你的事情。柴主任对你还是很关心的,以后做事要多加注意。” 朱立诚听了陈强的话,才稍稍放宽了心,柴庆奎答应出手,这事应该还有回旋的余地,毕竟自己是县委办的工作人员,要处理,作为县委办主任的柴庆奎应该是很有发言权的。 不出孟怀远的所料,上午十点,陈大成让柴庆奎通知常委们,下午三点召开常委会,专门讨论三阳河受污染的问题。 苏运杰接到通知后,暗暗一乐,想借着这次常委会的机会,把那个叫朱立诚的彻底搞定,这样不但可以进一步树立自己的威信,还可以转移大家的视线,可谓是一箭双雕。 苏运杰跨进一号楼会议室的时候,是三点差两分,除了中间的主位仍空着以外,其他人都已经到了。 见到苏运杰进来了,他这一方的吕怀诚、曾琳和黄利民都站起来打招呼,其他人也都点头示意,只有潘亚东眯着眼睛在喷云吐雾,仿佛周围的一切都和他无关似的。 三点一到,县委书记陈大成准时走进了会议室,后面跟着他的秘书,秘书左手拿着笔记本,右手拿着茶杯。 陈大成在象征权威的主位上坐下以后,扫视了一下四周,然后轻咳一声,说:“大家都来了,那就开始开会,今天主要是讨论一下,如何治理三阳河的问题。内参上的那篇文章,大家都看了,确实发人深省啊。大家都来谈一谈吧!” 会场内沉默了两、三分钟,欧阳华开口了,作为分管工业的常务副县长,这是他职责范围内的事情,自然无从推脱。他说:“之前,我们对环保的问题,尤其是三阳河的污染问题,确实有所疏忽。针对目前的现状,我觉得有必要成立一个专项治理小组,彻底解决三阳河的污染。” “这倒是个不错的主意,运杰县长,你看呢?”陈大成说道。 苏运杰接口道:“我同意欧阳县长的意见,但这组长的人选一定要慎重,我建议就由欧阳华同志亲自担任这个组长,抽调环保、工商、税务、公安的业务骨干组成联合治理小组。这样那些企业才能真正地落实环保局出台的要求和措施,从而达到达标排放的目的。” 听了他的提议,大家纷纷表示赞同,本来这就是政府的事情,和其他常委分管的口子并没有太大的关系,大家自也不想掺和其中。 陈大成见大家都没有什么意见,就表示通过。紧接着,大家还就如何消除这件事情的影响出谋划策,最后一致商定,三天以后,由宣传部出面召开一个新闻发布会,向媒体公开成立联合调查组,彻底治理三阳河的相关情况。这样上级领导就算有不满,看到泾都如此积极主动的做法,自然也就不好再多说什么了。 陈大成看大家都已经商议得差不多了,刚准备宣布散会,突然,苏运杰开口说道:“陈书记,各位常委,我还有个事情,想浪费大家几分钟的时间!” 陈大成听后,心里一阵不爽,你有什么事情,也该事先打个招呼,也太不把我这个县委书记当回事了吧,但嘴上还是客气的说道:“苏县长,有事请讲。” “我说的事情,也和这篇文章有关。”说着,一扬手里的那本内参,“这篇文章的作者是县委办的,叫朱立诚。这个同志目无组织,目无领导,给我们泾都的形象抹黑,我建议应该把这样的人清除出我们的队伍。” 其他的常委们听后,心里和明镜似的,什么目无组织,目无领导,给泾都抹黑,这一顶顶大帽子压下来,还不把人压死,其实说白了,无非是给你苏运杰脸上抹了黑,让你在上级领导面前丢了面子。 他的话刚完,就听一个洪亮的声音响起:“我不同意苏县长的意见,写篇文章就要把人家开除,再说,文章上面讲的有错吗,这些可都是客观存在的呀。”说这话的竟然是武装部长孟云飞。 苏运杰满脸惊讶,心想,这一贯弃权的武装部长,今天发什么神经啊?本来以为柴庆奎可能会发对,毕竟朱立诚是县委办的人,想不到半路居然杀出个程咬金,连忙冲着黄利民使了个眼色。 黄利民心领神会,开口说道:“我赞成运杰县长的意见,这样的人确实应该清除出去,要不然还谈什么组织性、纪律性。”黄利民一开口就上纲上线,真让别人不怎么好开口。 裘兆财却接口说道:“黄书记,言重了。这个叫朱立诚,我还是有所了解的,刚分来的大学生,才刚刚二十二岁,还是个孩子。” 裘兆财的话看似随意,没有什么实际的内容,实则却说,就算人家有什么不对,你们总不至于和一个孩子过不去吧?那样的话,你们的层次也太低了吧。 黄利民被他这么一说,只好偃旗息鼓。 曾琳见黄利民不开口了,知道到自己上场的时候了,于是清了清嗓子,说道:“我不认识朱立诚,但就事论事,一个成年人犯了错误,就应该承担相应的后果,和他的年龄并无关系。” 柴庆奎听后说道:“我同意曾部长的意见,但就算让朱立诚在这件事情上承担责任,我看应该也没有到要开除公职的地步吧?” 其他几个常委听了,都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 陈大成见大家都说得差不多了,于是开口说道:“既然大家对如何处理朱立诚有不同的意见,下面我们就举手表决吧。同意保留朱立诚公职的,请举手。”说完自己率先举起了手,柴庆奎一直是紧跟自己的,既然他有意保朱立诚,怎么也得给他一个面子。还有就是苏运杰今天的做法,让陈大成很不爽,毕竟只要还在位一天,谁都不愿意看到自己的权威接受挑战。 紧接着,不出意外的,孟云飞、裘兆财、柴庆奎纷纷举起了手,公安局长兼政法委书记李亮看了看孟云飞和裘兆财,也跟着举起了手,已经五票了。 此时苏运杰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潘亚东的身上,只要他一举手,常卫国和欧阳华必定同意,那自己的计划可就泡汤了。 苏运杰发现此时潘亚东正两眼盯着手中的茶杯认真地看着,仿佛是在欣赏一件古董似的。见此状况,苏运杰这才放下心来,看来潘亚东知道在三阳河事件上得罪了自己,想借此机会卖自己一个面子。 正当苏运杰暗暗得意之际,欧阳华的手竟慢慢地举了起来。 陈大成见后,微微一笑,说道:“好,有六名同志举手赞成,我看就这样吧,庆奎主任,会后,你让小朱写份检查到给你,年青人吗,难免犯错,你可要多督促督促啊!” “好的,书记。”柴庆奎满脸堆笑,开心地答道。 由于陈大成就要退了,一般都不和苏运杰、潘亚东争夺什么,作为陈大成的铁杆自然也被对方被压制得死死的,今天好不容易逮着个机会扬眉吐气一把,真是舒坦。 当看到欧阳华的手举起来时,苏运杰就知道糟了,因为六票到半数了,陈大成完全可以利用县委书记的身份,把这件事情直接定下来。 想到自己的如意算盘就这么落空了,苏运杰心里很是不爽。真不知今天见什么鬼了,平时不怎么开口的,随大流的,都一个个跳了出来,难道是这个叫朱立诚的有什么后台,看来回去以后得好好查个清楚。 第25章 美女邀约 看到欧阳华举手,潘亚东心里很是吃惊,心想,平时自己、欧阳华和常卫国三人都是共同进退的,今天欧阳华是怎么了,难道没看见自己准备卖苏运杰一个顺水人情吗? 欧阳华看到潘亚东怪异的目光,只得低下头去,心想:我这也是没有办法,昨天晚上回家,自己的那宝贝女儿,也不知道哪根神经搭错了,说自己有个朋友叫朱立诚,在县委办工作,这两天有人想整他,要自己无论如何要帮帮忙。下午,开会之前,不知道她从哪儿得到的消息,居然专门打电话来提醒自己,并威胁说,如果不帮忙,就和自己断绝父女关系,他还真怕自己那任性的丫头说到做到。 陈大成宣布散会以后,苏运杰站起身来,夺门而出,看见苏运杰愤怒离去的背影,陈大成露出了久违的微笑,站起身慢慢整理钢笔、笔记本和茶杯,然后递到秘书手上,才慢吞吞地出了会议室的门。 此时的朱立诚并不知道常委会上的情况,临近下班时,接到了孟怀远的传呼,让晚上在宿舍等他。 朱立诚下班到宿舍的时候,看见孟怀远已经站在门口了,正满脸坏笑地看着自己,当即出声问道:“你发什么神经啊,这么银荡的看着我干吗?” “请客,你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孟怀远笑着说。 “你是不是真的受什么刺激了?什么死啊,福啊的,胡言乱语。”朱立诚看不惯他这种故意卖关子的德性,故意打击道。 “你是不是不想听,不想听我可就走了。”孟怀远作势要走。 “好,好,大哥,我服了你了,请你不吝赐教。” 孟怀远得意一笑,说道:“这还差不多,快点开门。” 进门以后,孟怀远把今天常委会上的情况,原原本本地告诉了朱立诚。 朱立诚听后,冷汗直流,只觉后背的衬衣都贴在了身上。 看着朱立诚傻傻地呆坐在那儿,孟怀远拍拍他的肩膀说:“哥们,你不至于被吓傻了吧。没事了,明天柴庆奎找你的时候,认错的态度诚恳一点,最多写份检查。你在宁丰中学的时候,不是经常干这事吗?”为了帮朱立诚减压,孟怀远刻意和他开起了玩笑。 朱立诚听后,这才回过神来,紧紧握住孟怀远的手,认真地说:“兄弟,真是谢谢你,要不是你从中帮忙,我这回可就真的完了。”说着,甚至有点哽咽的感觉。这次如果不是孟怀远提前帮着出谋划策,再加上孟云飞和裘兆财的鼎力相助,朱立诚的仕途可能还没开始,就已经提前终结了。 孟怀远连忙说道:“没事,咱们谁和谁啊,我还期待着你做书记的时候,赏我个局长干干呢!” “哈哈,要是真有那么一天,一定没问题。”朱立诚大方地答道,“走,喝酒去,今天不醉不归。” “好,走,喝酒去。”孟怀远大声叫道。 这次,朱立诚没有请孟怀远去路边的排挡,而是来到了红梅酒家,并且要了一桌子的菜。 孟怀远知道朱立诚心里不痛快,需要发泄,也就没有阻拦他。两人要了两箱霜花啤酒,喝到最后三瓶的时候,根本就没用酒杯,而是直接对着瓶吹的。由于喝得猛,两人都喝多了,最后还是韩冬梅让服务员和厨师一起帮忙,才把他们送回了朱立诚的宿舍。 第二天醒来以后,朱立诚发现自己睡在床上,孟怀远趴着睡在沙发上,口水正从嘴角渗出来,沙发扶手都是湿的,看看时间,已经七点四十了,连忙叫醒孟怀远。 孟怀远哼了两声,翻了个身继续睡,朱立诚也就不管他了,在田塘派出所,估计孟大少就算三天不去上班,也没人敢找他的茬子。 朱立诚到了办公室以后,和以往一样,忙着打扫卫生。八点刚过,陈强走进了秘书科,对朱立诚说:“小朱,你到我的办公室来一下。” 陈强刚出门,胡书强幸灾乐祸地说道:“朱立诚,看来领导要表扬你了。” 朱立诚一直以来对这样的小人就很是反感,再加上心情很差,于是再也顾不得矜持和涵养,硬生生的顶了一句:“我就不劳你操心了,你还是把自己的事情管管好。”说完,昂着头走出了秘书科。 朱立诚来到陈强的办公室,连忙弯腰给陈强敬上一根中华,并点上火。 陈强看到朱立诚恭敬的样子,心里也比较受用,按说自己没有必要这样帮他,但他却从朱立诚的身上仿佛看见了自己当年的影子,出身农家,名牌大学毕业,在官场最底层奋力挣扎,屡遭倾轧。 这次柴庆奎愿意出手帮助朱立诚,虽说有出于维护自身颜面的需要,但更主要的,却是因为陈强的极力游说。 陈强靠在椅背上,深深地吸了两口烟,说道:“小朱啊,你这次的事情说大可大,说小也小,最后的结果还行,这可多亏了柴主任在关键时刻帮你一把啊!” 朱立诚真诚地说道:“多谢陈主任和柴主任。”对这两位自己的直接领导,朱立诚还是心存感激的,尤其是陈强可以说毫无所求,但却竭尽全力在帮助自己。 “你知道就好,我们也不容易啊!”陈强也随口感慨了一句,随即坐直身子,对朱立诚严肃地说道:“你以后做事一定要谨慎,社会不比学校,有的事情很复杂,一不小心就会把自己陷进去。另外,你回去以后写份检讨过来,就放在我这。” 这话其实是告诉朱立诚,这检讨不过是做个样子,对你不会产生任何的影响。 朱立诚听着,直觉两眼发酸,有种落泪的冲动,他直起身来,冲着陈强恭敬地一鞠躬,然后说道:“陈主任,您放心,我一定会牢记这次教训的。” 陈强微微一笑,说道:“小伙子,好好干,没事的。” 朱立诚出了陈强的办公室,已经重新恢复了平静,进入秘书科的时候,已经是面带微笑了。 胡书强看后,心想:“难道这小子没事了,真是走了狗屎运了。” 华夏的官场里,往往就有这样一些人,自己升迁无望,也希望看到别人倒霉,最好不如自己才好。 中午吃过午饭以后,朱立诚给欧阳慕青打了个电话,感谢她的帮忙。 欧阳慕青已经得知朱立诚没事了,接到电话后,很是开心,于是约他晚上一起吃饭。 朱立诚也没有矫情,点头同意,并说自己还会带个朋友过去。欧阳慕青说,那她就叫上李倩。 撂下电话以后,朱立诚就给孟怀远打了传呼,约他晚上一起吃饭。孟怀远此事刚到田塘派出所,接到传呼以后,立刻回了电话,当得知有美女请吃饭,高兴得合不拢嘴了。 下午,朱立诚和李倩打了个招呼,没去上班,而是躲在自己的宿舍写检讨。 开始写的时候,还觉得别扭,毕竟在这件事情上,自己并没有做错什么,不过想想陈强说的,只不过是走个形式而已,也就释怀了。 不到一个小时,所谓的检讨就完成了,读了两遍以后,也没什么修改的,于是直接就把它放在了一边。昨晚,酒喝多了,根本就没睡踏实,正好借此机会,好好地补个觉。 咚、咚、咚,朱立诚隐隐约约的听见有人敲门,睁开眼睛一看,那薄薄的门板正在剧烈的晃动,连忙大声喊道:“谁啊,来了,别敲了。” “再不开门,我就把你这烂门给卸了。”一听声音就知道是孟怀远来了,叫嚣声不断,“半天不来开门,里面是不是有什么情况啊!” 朱立诚听后,连忙连奔带跑去给他开门,他这么一嚷嚷,不知道的人,还真以为确有其事呢,说不定明天就能给你传出个什么绯闻出来,华夏人具有这方面的天赋。 “你胡说什么啊,才几点,你就下班了?”朱立诚威胁道。 孟怀远听后,说道:“关你屁事,我们所长都不管我,你算老几?再说,我今天可是到了时间才下班的。” 朱立诚拿出呼机一看时间,居然已经六点多了,心想自己这一觉居然睡了好几个小时,于是也不再搭理孟怀远,直接进卫生间洗漱去了。 孟怀远倒也不客气,大模大样地往床上一躺,拿出本杂志翻看起来。 等了十分钟左右,看见朱立诚出来了,孟怀远连忙坐起身来问道:“哎,你那领导长得怎么样?” “什么我那领导?”朱立诚知道他说的是李倩,故意装糊涂。 孟怀远急忙说道:“就是那个李倩啊,那欧阳慕青铁定是没我什么戏了,我只能把目标锁定在她身上了。” 朱立诚抬起头打量起孟怀远来,这家伙今天还真是有备而来,上身穿着大红T恤,下身是浅灰色的西裤,脚上的皮鞋锃亮,虽比朱立诚略矮,但也有一米七六左右,小伙看上去还是还有精神的。 孟怀远看见朱立诚像打量怪物一样看着自己,想想刚才在家里为了这一身行头,足足折腾了半个多小时,也有点不自然起来了,掩饰道:“刚才回来的时候,身上全是汗,就洗个澡。呵呵!” 朱立诚听后,直接给了一句:“搔包!” 孟怀远彻底被噎住了,半天没回出一个字来。 第26章 酒后漫步 在孟怀远一再催促下,朱立诚才慢吞吞地下了楼,和他一起向红梅酒家走去。 两人是将近七点的时候,到的红梅酒家,进了包间刚抽了一根烟,欧阳慕青和李倩就进来了。 朱立诚和孟怀远只觉眼前一亮,眼前顿时出现两个绝世尤物。估计两人来之前都洗过澡了,头发还未全干,看上去更显柔顺光滑,淡淡的香水味沁人心脾。 欧阳慕青穿着粉色的套裙,整个人看上去娇柔妩媚,举手投足之间颇有几分大家闺秀的风范;而李倩穿着一身淡黄色的连衣裙,显得清雅脱俗,但也是前凸后翘,让人浮想联翩。 李倩一进门就闻到刺鼻的烟味,不满地说道:“你们两个烟鬼,在这空调间里抽烟,亏你们想得起来。” “我可没抽,都是他抽的。”孟怀远无耻地说道。 “你,你……”朱立诚见到孟怀远直冲着自己使眼色,硬是把到了嘴边的话给逼了回去,改口道,“我也就抽了两支,还以为你们等会再过来呢。”说着,走到旁边去开窗,顺势给你孟怀远一脚,孟怀远疼得直咧嘴,只是不敢吱声。 欧阳慕青把一切都看在眼里,强忍着笑,对朱立诚说道:“朱立诚,这位是……你也不给我们介绍一下。” “两位美女,我叫孟怀远,是朱立诚的死党,我可是久仰两位美女的大名了啊!”说着热情地伸出手去。欧阳慕青也伸出手去,与他轻轻一握,而李倩却根本无视他热情地手,没有任何的动作,孟怀远也只有无奈地缩回了自己的手。朱立诚看后,幸灾乐祸地开心一笑,但也顺势为孟怀远作了介绍。 等菜上齐以后,孟怀远就张罗着开喝,由于天热,喝的是啤酒。孟怀远端着酒杯说道:“两位美女,今天初次见面,我们一起喝一杯。”说完,一扬脖子,把满满一杯啤酒倒进了喉咙。朱立诚和欧阳慕青也爽快地干了,李倩却只喝了一半。 孟怀远手握酒瓶,冲着李倩说道:“领导,你怎么能搞特殊呢?” “你一个大男人,一杯敬三个人,你还好意思提要求?”李倩毫不相让。 孟怀远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刺激,梗着脖子说道:“好,这样,我单独敬你!” “那也不行,你一个大男人,我可是个弱女子,怎么喝啊?”李倩装着楚楚可怜的样子。 “那你说怎么喝?” “我一杯,你两杯。” “好,我今天就豁出去了。”孟怀远爽快地说道,随即又给自己满满地倒了一杯,爽快地一仰脖子,干了。 李倩这次倒也说话算数,端起酒杯,把剩下的半杯也干了。 两个人就你来我往地互敬起来。 朱立诚看了,把头侧向欧阳慕青,悄悄地问道:“慕青姐,李倩的酒量怎么样啊?”朱立诚知道孟怀远的酒量,正常状态这样的啤酒,一箱子十二瓶啤酒不在话下,照此计算,李倩也要喝到六瓶左右。把一个女孩子喝多了,可不是好事,更何况这个女孩子还是自己的上司。 “你觉得我的酒量怎么样?”欧阳慕青反问道。 朱立诚一听,脑海里立即浮现出上次两人喝完酒以后的旖旎风光,欧阳慕青开始好像是醉了,可后来的表现又好像很清醒,那天两人可是喝光了整整两瓶红酒,于是喃喃地回答道:“我可看不出你的酒量。” 欧阳慕青一听这话,也想起了两人在舞厅里的表现,羞红了脸,连忙转换话题“李倩的酒量比我只高不低。” 朱立诚听后,惊讶得张大了嘴巴,对正在抓着酒瓶张牙舞爪的孟怀远投去同情的一瞥,难怪都说在酒桌上别惹女人,看来真是至理名言。 不知不觉中,四人已经喝完了两箱子啤酒,当然孟怀远肯定是当之无愧的冠军,他还再叫嚣着再拿一箱子。 朱立诚和欧阳慕青都示意服务员不要再拿了。孟怀远是满面通红,上厕所时都跌跌撞撞的,朱立诚不放心,还特意去充当了一回保镖。李倩和喝之前并无太大的变化,只是双颊微红,额头有一层细汗,此时朱立诚对刚才欧阳慕青的评价深信不疑,这无疑又是一个扮猪吃虎的故事。 朱立诚几乎是架着孟怀远出了红梅酒家,欧阳慕青开着车先把他们送到宿舍,然后再把李倩送回家。 朱立诚把孟怀远扔在床上的时候,几乎瘫了,这家伙平时看上去不显得胖,但此时真是死沉死沉的,嘴里还在不停地嘟囔着:“再来,干!”“再开一瓶!”朱立诚笑着摇摇头,去卫生间洗澡了,他也喝了有三、四瓶,微微有点感觉,冲个澡,放松一下。 洗完澡刚出来,就听见嘟、嘟的声音,朱立诚拿起呼机一看,上面是欧阳慕青的留言“速下来,我在楼下等你。” 朱立诚不知道出了上面事,连忙抓起一件T恤往身上一套,急忙冲下楼去。 出了宿舍区的大门,就见那辆熟悉的深蓝色桑塔纳在安静地停在路边,朱立诚连忙打开车门,探进头去,只见欧阳慕青正好端端地坐在驾座上,这才大大地松了口气,坐在了副驾上,开口说道:“我还以为你出了什么事情呢,跑得我这一身汗。”说着一抹脑门上的汗水,甩了出去。 欧阳慕青抿嘴一笑,开心地问道:“这么紧张我啊,你觉得我会出什么事呢?” “被一个大涩狼给那啥了。”朱立诚恶狠狠地说道。 “你来啊,我才不怕呢。”说着,故意把那胸部往前一挺,朱立诚只觉眼下一片雪白,真想伸手享用一番,但又怕对方生气,从鼻孔里用力哼出了一声,只得把头转向了车的正前方。 欧阳慕青嘴角翘起,得意一笑,“知道你酒喝多了,特意来陪你聊聊天。” 朱立诚心想,说得好听,还不知道谁陪谁呢,嘴里可没敢说出来,省得又招来更为严重的打击。真不知道,这女人什么时候一个个都变得这么嚣张了,看来世道真是变了。 欧阳慕青载着朱立诚直往南开,大约十多分钟以后,来到了五里闸边,沿着河道,有一条长长的水泥路,两边的灯光异常的昏暗,这就是泾都的年青人谈恋爱地最佳场所,又被称为情人路。 下了车以后,两人走在这条昏暗的小路上,欧阳慕青自然地把手套在朱立诚的膀弯里,俨然是一对正在热恋中的男女。 朱立诚开始不太习惯,但又不敢抽出手,怕伤了对方的自尊,也就顺其自然了。走了一段路以后,朱立诚觉得欧阳慕青的手臂微微用力,整个人都贴了上来,自己被挽着的右臂触碰到了不该触碰的地方,顿时一阵酥麻的感觉侵袭全身…… 欧阳慕青看见前面有一对恋人起身离开了,连忙拉着朱立诚来到了一颗大树下的长椅跟前,拿出纸巾擦了擦,两人一起坐了下来。 欧阳慕青把头靠在朱立诚的肩膀上,朱立诚也顺势搂抱住她。过了好一会儿,欧阳慕青才小声地说道,她第一次看见朱立诚时,就被他的阳刚之气深深地吸引了,从那一刻起,就喜欢上了他。 朱立诚被欧阳慕青的话语感动了,把她紧紧地搂在身前,低下头去,深深地吻在那诱人的红唇上…… 两人又聊了一会,朱立诚觉得不太舒服,于是便提议回去了,离宿舍区还有一段的时候,欧阳慕青就停下了车子,两人又是一阵热吻,才依依不舍地告别。 第二天一早,朱立诚和往常一样早早地来到了秘书科,完成了一系列的打扫工作以后,刚坐下准备喝杯水,林之泉晃了进来。 朱立诚连忙站起身来,客客气气地和他打招呼。虽然明知道被对方狠狠地摆了一道,但目前的形势下,自己没有能力和对方抗衡,就只能装孙子了。 林之泉显然对于朱立诚的表现很满意,他今天过来,其实就是来示威的。刚准备出门,胡书强走了进来,看见林之泉在,连忙点头哈腰地打招呼,朱立诚看见他这十足的奴样,只觉得喉咙口泛泛的,隐隐有要吐的感觉。 林之泉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昂起头走出了秘书科。胡书强扭过头来,狠狠地呸了一声,朱立诚把头往下埋了埋,装作没看见。紧接着,陈新民、单美琴和李倩都先后进了办公室,大家又开始各自忙碌起来。 一转眼,十多天过去了,朱立诚的内参时间渐渐淡出了人们的视线,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一条重磅消息在泾都县委县府大院里风传,陈大成要正式退休了。开始还只是相处得不错的同事之间,互相咬咬耳朵,后来发展到在办公室,甚至食堂里都在小声的谈论。 周六一早,由于是周末,大家都比较放松。秘书科的五个人刚刚在办公室坐定,就听见胡书强故作神秘地说道:“告诉你们一个最新消息,一号退了以后,继任者已经敲定了。” 第27章 机遇 “哦,谁啊?”单美琴抢先问道。 “这位!”胡书强用右手食指蘸了点茶水,在桌上写了个“潘”字。 “不可能,怎么可能是他呢?”陈新民反驳道,“就算在本地提拔,也应该是苏啊!” “你知道什么啊?本来应该是苏的,但上次那个事情出了以后,上面对苏很不感冒,自然也就没他什么事了。”胡书强说着,还瞥了朱立诚一眼。 “你这消息从哪儿来的,真的假的?”李倩问道。 “我有个朋友在市委组织部,你说是真的假的?”胡书强故作神秘地说,还得意地扫了众人一眼。 “切,你要有市委组织部的消息来源,恐怕早就不在我们秘书科了。”单美琴打击道。 胡书强听后,竟然毫不生气,还故意卖起了关子,慢悠悠地说道:“我是没有市委组织部的关系,但不代表打听不到啊。你等着,要不了一个月,你就知道我这消息是真是假了。” 大家听他说得有鼻子有眼的,不由得都有几分相信,朱立诚听后,心里一沉,眼前顿时浮现出林之泉小人得志的模样。 秘书身份的高低,决定于自己身后的领导的官职息息相关,如果潘亚东成了一把手,那县委办恐怕真没有自己的立锥之地了。 不到两天的功夫,潘亚东将出任泾都县委书记的消息,便传得路人皆知,此时还有一个人比朱立诚还要郁闷,自然就是县长苏运杰 。苏运杰刚听到这消息的时候,他认为是潘亚东一方的人故意散播的,目的是想给潘亚东造造势。当这消息越传越确切的时候,他再也坐不住了,拨打了泯州市长王吉庆的电话,旁敲侧击地打听了一番。 就是这个电话,让他在赤日炎炎的夏日,如置身于大雪纷飞的冬日一般,王吉庆告诉他,泾都县委书记的人选虽未最终确定,但市委副书记梁玉明旗帜鲜明地表示支持潘亚东。苏运杰清楚地知道,梁玉明作为党群副书记,在人事任命方面的声音,甚至大过了王吉庆这个市长,看来潘亚东这阶段老往泯州跑,还真跑出了点名堂。 苏运杰放下电话以后,心里是百爪挠心,连忙打电话吩咐司机把车开出来,送自己去泯州。出发之前,苏运杰还特意去了一趟农行。 在苏运杰去往泯州之时,朱立诚却意外地接到了谈剑的电话,约他晚上一起聚一聚,朱立诚自然欣然答应。 六点半不到,谈剑亲自开车来接朱立诚,行驶了一刻钟左右,那辆帕萨特警车停在了聚龙都酒店门口。聚龙都是泾都最高档的一家酒店,是一位香港的老板投资新建的,准四星级。 朱立诚第一次踏进如此高档的酒店,大厅里的装潢以金色为主,给人一种富丽堂皇的感觉,宝蓝的大理石地面能清晰地照出人的倒影,让人仿佛置身于传说中地水晶宫一般,两边各自站着四个绝色美人,穿着高开叉的红色旗袍,让人不禁担心她们转身移步之间会不会漏出点什么出来。 谈剑是这的熟客,三弯两绕,就把朱立诚带进了二楼的包房——水月洞天。 朱立诚踏进包间以后,发现有一个人已经稳稳地坐在那里,正在品茶。见到他们二人进来,连忙站起身来,大声招呼道:“朱老弟,你好,你好。” 朱立诚一看,原来是卡斯伦化工老总薛必胜,也伸出手去,和对方轻轻一握,说道:“薛总,你好。” “朱老弟,请上座!”薛必胜拉朱立诚坐上主位,朱立诚自然不可能去坐,一个是公司老总,一个是派出所所长,怎么着,也轮不到自己一个什么都不是的人坐上座。谦让了一番,谈剑坐在了上位,薛必胜和朱立诚一左一右坐在了两边。 今天自然是薛必胜请客,菜式非常的丰盛,有淮式菜系里面著名的“三头”:清蒸蟹粉狮子头、扒烧整猪头、拆烩鲢鱼头,还有好几道朱立诚都叫不出名字出来,酒上的是茅台。斟满酒以后,薛必胜端起酒杯,冲着朱立诚说道:“朱老弟,我们是不打不相识,这杯酒我敬你,我干了,你随意!”说完,一仰脖子,把满满一杯近二两的白酒倒进了嘴里。朱立诚一看对方这是诚信结交自己,也不敢托大,也学着薛必胜的样子,把杯中酒一口干了。薛必胜只叫爽快,又为朱立诚斟了一杯,连忙招呼道:“吃菜,吃菜!” 谈剑在边上说道:“立诚啊,这次薛总是真心感谢你啊!” “感谢我,谢我什么啊?” “你还不知道啊?”谈剑惊道,“感谢你上次的文章里没有点到卡斯伦化工的名啊。” 听谈剑这一说,朱立诚才想起来,自己那篇文章里确实没有写到卡斯特化工,当时自己还很犹豫,虽然卡斯伦化工的污染问题很严重,但自己毕竟拿了对方所谓慰问金的两万块钱。做人得厚道,于是便删去了卡斯伦化工的名字。 “你知道你文章中列举的那些企业,这次被环保局罚了多少吗?”谈剑竟然卖起了关子。 朱立诚木然地摇了摇头,只见谈剑慢慢地伸出了右手的两个指头。 “两万。”朱立诚脱口而出。 谈剑和薛必胜听后,对视了一眼,然后哈哈大笑起来,薛必胜开口说道:“老弟啊,要是你当环保局局长就好了,是二十万。” “啊!”朱立诚张大嘴巴,异常吃惊。二十万,此时朱立诚的工资只有五百不到,这可相当于朱立诚三十年的工资了。 谈剑看到朱立诚愣在那,半天没开口,于是开口笑道:“所以,薛总今天才要好好感谢你啊!” 朱立诚心想,上次我拿了他两万,却替他省了二十万,看来还是他沾了便宜。说实话,拿了那两万块钱以后,朱立诚内心深处一直很是不安,虽然自己也知道,当时并未留下任何漏洞,但就是不由自主地有点担心。这下可以完全放下心里的那块大石头了。 三人推杯换盏,边吃边聊,不觉居然喝光了两瓶茅台,薛必胜还张罗着再拿,谈剑和朱立诚都起身阻止,连说够了。谈剑是满脸通红,嘴里酒气不断,看来这位久经饭局的派出所所长的酒量很是一般。 谈剑站起身来,说要出去方便一下。他刚出门,薛必胜压低声音,对朱立诚说:“兄弟,这次老哥是真心感谢你。如果被曝光,不光是罚款的问题,而且对我们公司形象将是巨大的打击,甚至直接影响到公司将来的发展。” 朱立诚见薛必胜真心实意地感谢,倒是觉得不好意思起来,连声说道:“哪里,哪里。” 薛必胜握住朱立诚的说道:“为了表示对你的感谢,老哥给你介绍一笔生意,你看怎么样?” 朱立诚连忙推迟道:“薛总,我可不是做生意的料,再说,我一个毛头小子,哪有什么资金去坐生意啊!” “你看,我都一直叫你老弟,你还在薛总,薛总的,看来是看不上我这个朋友啊!”薛必胜假装生气道。 “薛大哥,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我恐怕不是做生意的材料。”朱立诚连忙改口。 “这还差不多。”薛必胜转怒为喜,说,“你先别忙着拒绝,等我把话说完,你再做决定。” 朱立诚伸手做了个请的动作,薛必胜接着说道:“我有个朋友,在应天市搞城市绿化的,最近,应天市的几条主干道都在扩建,市政府要求在主干道的两边统一栽种棕榈树。他知道我们泯州的棕榈价格比较便宜,就叫我帮他找一批,可以先预付一部分款子。”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薛必胜特意加重了语气,言下之意,告诉朱立诚资金并不成问题。 朱立诚听后心里一动,知道这所谓的生意是薛必胜为了感谢自己,变相地给自己一个获利的机会,于是也不再矫情,问道:“薛哥,你的好意我心领了,决定尝试一下,不知道对方有什么具体的要求。” 薛必胜心里不禁感叹,和聪明人打交道,就是省事,自己刚说了个开头,对方就明白是什么意思了,于是继续说道:“这棕榈都要两米以上的,大概需要上千棵,价格每株五十左右,具体的要等验货以后再定。” “好,我明天晚间给你答复。”朱立诚说。 “好,一言为定。”薛必胜也很高兴,“放心,你去打听一下就知道了,老哥是不会让你吃亏的。” 朱立诚被对方说中了心事,不觉一阵脸红,看来这些在商场打滚的一个个都是人精,真是一只老狐狸。看到朱立诚的窘相以后,薛必胜哈哈大笑起来,好像有默契一般,谈剑恰巧在此时推门进来了。其实大家都心知肚明,刚才谈剑出去,就是为了给他们一个单独交流的机会。 三人酒足饭饱以后,薛必胜邀请谈剑和朱立诚去洗个桑拿,朱立诚由于对对方并不是十分了解,婉言谢绝了。薛必胜招来一辆出租车,朱立诚上车以后看见薛必胜和谈剑有说有笑地转身往聚龙都里面走去,看来两人的关系很不一般。 第28章 生意经 朱立诚回到宿舍以后,觉得这事自己的一个机会,目前故作方面自己非常被动,在不远的将来,不管是苏运杰当家,还是潘亚东掌舵,应该都没有自己的好果子吃,还不如乘此机会,发点小财,真到山穷水尽的时候,也可以多一条出路。打定主意以后,朱立诚决定利用明天休息的时间,去田塘镇走一趟,那里有不少村子,都种植花木。 第二天一早起来,朱立诚就和孟怀远联系,想和他一起去田塘镇看看,结果孟怀远正在泯州参加一个培训班。朱立诚只好作罢,自己独自一人踏上了中巴车。 通过孟怀远的介绍,朱立诚知道了田塘镇栽种花木的主要集中在丁东和丁西两村,其他村以前和这两个村一样,都由村部牵头建起过一个花木场,但由于销路的问题,发展得不好,逐渐萎缩了。而丁东村和丁西村各有几个花木大户,村民们只负责栽种,销售由他们负责,所以发展得相对好一点。 朱立诚首先来到了丁东村,一下车,就看到大片大片的绿色植物,有高的,有矮的,种类繁多,数量也相当多。朱立诚主要盯住棕榈树看,发现眼前的这一大片树田里面有棕榈树,但个头比较小,目测一下,大概只有一米高左右。朱立诚走过去,看见有个五十岁开外的老农正在树田里忙碌,于是,里面走上前去,递上一根中华,问道:“大爷,你们这有比这大点的棕榈吗?” “有啊,你要多大的?” “大概两米左右的。”朱立诚边说并用手比划。 “两米的,我这没有。你到前面去看看,刘久辉家应该有,就是前面那一大片树田那儿。” 朱立诚顺着老人手指的方向,看见在自己所站位置的正南方向,确实有一片郁郁葱葱的树田。见这个老农比较健谈,朱立诚倒不忙离开,而是继续和他攀谈起来。“大爷,你这大概有多少田啊?” “我这小打小闹,十来亩吧。”老农嘴里说小打小闹,脸上却是一副得意的神情。 “就您这规模,一年能有多少收入?” “不多,一年也就大几千块钱吧。我们只负责栽种,销售由刘久辉负责,他一年能收入这个数。”说着,冲着朱立诚伸出了一个巴掌。 朱立诚听后心里一震,想不到这些不起眼的花花草草,居然能带来如此大的经济效益。于是连忙问道:“两米高的棕榈大概要多少钱一棵?” “我们卖给刘久辉是二十,他出手二十五到三十之间,要看你要的数量。”老农熟练地说道。朱立诚听后点点头,又递给老人一支烟,便告辞了。 上了公路,直接往南,步行了大概十多分钟,就看见了一个大型的花木场,占地有三十亩开外。朱立诚走进可田边的一间红砖砌的小房子里,见里面有一张小办公桌,一张单人床,看上去比较简陋,一个四十多岁的精瘦汉子坐在桌前正在翻看着账册。 “请问,刘久辉先生在吗?”朱立诚试探着问。 见有人招呼,那汉子连忙站起身来,回答道:“我就是刘久辉,请问有什么需要吗?”边说边递上一根金溪。 朱立诚接过香烟,客气地说道:“我是泾都的,想打听一下棕榈树的价格。” 一听有生意上门,刘久辉连忙招呼朱立诚进屋坐下,并泡上了一杯茶,问道:“不知道您要多大的棕榈,数量大概是多少?”这年头,花木生意难做,刘久辉常年在外奔走,有时候为了谈成一笔生意,跑个十腿、八腿是很正常的事情,自己都记不得什么时候像今天有生意找上门来的了。 “两米左右的,大概要上千棵的样子。” 刘久辉一听居然是笔大生意,一阵开心,但随即又犯难了,说:“价格好商量,但我这只有五百棵左右。这年头栽种棕榈的少,特别是两米左右的,一下子还真没地方找去。” “就先照五百棵说,大概多少钱一棵?”朱立诚问道。 刘久辉眼珠一转,冲着朱立诚说道:“兄弟,看你是个实在人,我也给你靠船下篙,三十块钱一棵。” “哪儿有这么高的价格?最多二十五一棵。”朱立诚老练地答道。 “二十五一棵,我不包运输。” 朱立诚一想自己对这行根本就不熟悉,也不知道怎么运输,于是开口说道:“不包运不行,运到应天,你开个价。” 一听说运到应天,刘久辉也就放下了心,说道:“这样吧,一口价,二十七一棵,后期如果需要维护再另外谈。” 朱立诚一想薛必胜说对方给五十元一棵,自己有近一半的赚头,应该很不错了,于是也就答应了,约定过两天签合同。 朱立诚问刘久辉附近究竟有没有棕榈了,刘久辉说丁东和丁西肯定没有,别的村的花木场里是不是有,他就不是很清楚了,让朱立诚去碰碰运气。 朱立诚看看时间还早,就和刘久辉借了一辆摩托,准备去其他村转转,薛必胜说要上千棵,现在只有五百棵有了着落。朱立诚骑上摩托车以后,在附近的几个村子转悠了一圈,确实如刘久辉说的那样,几个花木场里都没有两米左右的棕榈树。眼看到中午了,朱立诚到了田塘镇上,随便找了个小饭馆,下了一碗青椒肉丝面,可能因为饿了原因,觉得这面格外的香,连面汤都消灭干净了。 吃完午饭以后,也没地休息,于是朱立诚就又骑上摩托车出发了。凑不齐一千棵棕榈树,就没办法做这笔稳赚不赔的生意了,可是天不如人愿,朱立诚一连又走了好几个村子,依然没有看见符合要求的棕榈树。 眼看时间已经四点了,还剩下最北边的两个村子,比较偏,骑摩托车去也要近半个小时。朱立诚都不知道要不要过去了,因为来的时候问过司机,回泾都的最后一班车是五点半,误了车,今天可就回不去了。 最后,朱立诚还是决定去看一看,毕竟这笔生意如果做成了,有两万多块的收入,对自己来说,这可是笔巨款啊! 朱立诚右手一扭油门,摩托车窜了出去,一路上,车开得飞快,再加上石子路高低不平的,就差把五脏六腑颠离位了。朱立诚到马桥村的时候,才四点一刻,半个小时的路只用了二十分钟就到了。向一户住家问明花木场的位置以后,摩托车有突突地启动了。也许上天也被感动了,还没到花木场,朱立诚就看到了棕榈树那如蒲扇一样的大叶子,目测一下,应该足有两米高了。 朱立诚停下车以后,发现这花木场完全是被废弃的感觉,昔日高高的围墙早已倒塌,所谓的门是由竹子编制而成地,此刻正半敞着,叫了许久也没有人应声。朱立诚推开门走了进去,发现这个花木场的规模还比较大,占地有二十多亩,但由于长期缺乏管理,到处杂草丛生,有些小的树木没在杂草里,根本看不见。 朱立诚顾不上其他树木,直接走到棕榈树跟前,发现这些树比自己略高,长势很旺,甚至比在刘久辉那看见的还要好,估摸着数了一下,大概有二、三百棵。 朱立诚很是高兴,觉得去村部找人具体了解一下,之前他已经打听清楚了,各村的花木场当时都是田塘镇政府牵头,由村里具体负责栽种的,当时也是田塘镇提高农民收入的新举措,但时至今日,只有少部分村里实现了这一目标,大部分村里的花木场都成了鸡肋,弃之可惜,食之无味。 马桥村的村部,就在花木场的前面,一排青砖瓦房,后面有个不大的院子。朱立诚看见第三间办公室里面有人,于是敲了敲敞开着的门,然后说道:“请问,村支书在吗?” “我就是,你有什么事吗?”那人抬起头来,顺手把报纸放在了一边。朱立诚连忙递上一支中华,客气地说道:“我想买些花木,请问您贵姓。” “免贵姓王,你说什么,想要买花木?”王华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花木从栽下去至今就无人问津,之前自己也想过办法,和丁东、丁西的几个花木大户联系过,可人家说自己村里的都销不完,哪儿还顾得上别的村。 朱立诚确定地说:“对,我想买那些棕榈树,不知道你们卖不卖?” “卖,卖。”王华连忙一把抓住了朱立诚的手,拉着他坐在了自己的椅子上,好像生怕这财神爷跑了似的。 “你看,价格方面,多少钱一棵?”朱立诚也被对方的表现蒙住了。 “价格好说,老板,你看呢?对了,还没请教您怎么称呼。”王华听说有人要卖让村民免费捡回家烧锅都没人要的花木,真是激动,都有点语无伦次了,平时他可是精明能干的一个人。 “我姓朱,你就叫我小朱吧。”朱立诚此时明白过来了,看来这的花木销售量很低,于是说道,“我只能给十五块钱一棵,你看?” 第29章 第一桶金 “十五块啊。”此时王华也反应过来了,知道对方是真心想买,故意装着漫不经心起来,但他那双眼睛里迸发出的热切的光芒,暴露了他内心的真实想法。他接着说道:“你要多少啊?”这是他非常关心的问题,别弄到最后自己高兴半天,对方只要几棵。 “你有多少棵?”朱立诚问道。 “我,我有……”王华还不知道哪天去的花木场了,鬼才知道有多少棵棕榈树呢。要不是当时栽种的时候,看见那树满身是毛,叶子向蒲扇,一时好奇,问了一下栽树的农民,他甚至都不知道哪种树叫棕榈。 “我们当时种下去的时候是三百棵,就算有些没有成活,现在怎么着,二百五十棵肯定不止。” “我全都要了,但这运输方面……” 听朱立诚说全要了,王华顿时心花怒放,连忙接口道:“运输你放心,我们负责给你运到田塘镇上。” 朱立诚见对方很爽快,也很高兴,说道:“好,一言为定,我过几天来提货,你到时候要组织人帮忙,同时,还要把具体的数量点清楚了。” “这个你放心,到时候绝对不会误你的事。”王华拍着胸脯说。 “你这货全给我,还是不够,你知道其他地方还有棕榈吗?”朱立诚说道。 “有啊,红桥就有,当时和我们村一起栽下去的。”王华肯定地说。 朱立诚连忙说道:“那你带我去看看。” “不用看,我这的什么样子,他那就什么样子,我中午刚在他那喝酒的。您还需要多少棵?” “我一共要五百棵。” “放心,包在我身子,一棵都不会少你的。” “真的不要去看看吗?到时候拿不出货来,违约是要赔偿的。”朱立诚一本正经地说。 “你放心,还是那句话,绝对不会误你的事。”王华拍着自己的胸脯保证。 朱立诚一看这老支书,脾气还真是火爆,不过也算是个热心人,按照他的话,红桥村的一定也和他这的差不多,自己还得赶车回泾都,反正等签合约之前再去看也不迟,于是也就点头同意了。 王华心里其实有自己的小九九,这些花木在他们农村人眼里根本就不值钱,到时候,给虹桥村十块钱一棵,不但个人能赚个一千多块钱,他们恐怕还得请自己喝酒呢。 朱立诚又落实了五百棵棕榈树以后,心完全可以放回到肚子里了,告别了王华以后,跨上摩托车继续一路飞奔。到了刘久辉的花木场以后,告诉他另外的五百棵也落实了。刘久辉也为他高兴,毕竟如果凑不够数的话,也许自己的这五百棵,人家也未必要。朱立诚要了刘久辉的大哥大号码,约定就这两三天之内来签合同,到时候先电话联系。临走之前,朱立诚猛然想起那边树木的运输问题,刘久辉说到时候他帮着运,一定算最低价。朱立诚也相信对方是个做生意的老手,不会在这点运费上耍树木手腕的,毕竟孰重孰轻,他心里肯定有数。 朱立诚终于顺利赶上了田塘回泾都的末班车,到了城里以后,朱立诚顾不上回宿舍,立刻拨通了薛必胜的大哥大。当听说一千棵棕榈树已经落实了,薛必胜也很高兴,一方面可以解决朋友托付给你的事情,另一方面也发现自己确实没有看错人,朱立诚的办事能力确实很强。虽然把这生意介绍给朱立诚有点报恩的意思,但生意场上讲究的就是诚信和效率,他作为商界的强人自然不愿意和做事拖拖拉拉,举棋不定的人打交道。薛必胜立刻就告诉朱立诚,明天让自己的小舅子陈然和朱立诚一起去应天和对方签协议,自己事先会和对方打好招呼,还关照朱立诚明天银行办一张卡,便于对方打款。朱立诚听了很是感动,觉得薛必胜很值得一交,随即说道:“薛哥,等协议签订了,我请你吃饭、娱乐一条龙。”电话里传来薛必胜爽朗的笑声。 第二天一早,朱立诚首先打电话给李倩,向她请了两天假。 自从内刊事件以后,朱立诚在市委办基本属于被遗忘的角落,这在党政机关里面可能是最令人恐惧的一种状态,尤其对于一个刚刚二十二岁的年青人来说,但就目前情况来看,真没有什么办法来改变这一现状,所以朱立诚对薛必胜提供的经商机会,格外珍惜,这也是一次证明自己的机会。 请好假后,朱立诚就直奔泾都长途车站。 昨晚他已经和陈然约好,早上七点半在车站碰头。朱立诚到车站刚刚七点钟,他就在一个早点摊前坐了下来,要了一碗稀饭,三个包子,津津有味地吃了起来。他吃完早饭,又抽了两根烟,临近七点半的时候,陈然终于从一辆出租车上下来了,头上油光可鉴,脖子上套着根有小拇指粗地项链,一副暴发户的模样。 朱立诚连忙迎上去,递上一根中华,陈然也不客气,接过烟打着火,就抽了起来。虽然他心里看朱立诚有点不爽,但他也知道,跟前这乳臭未干的小子,不是他能得罪得起的,姐夫昨晚还一再叮嘱他要好好配合朱立诚,签好协议,否则回来要他好看。 朱立诚刚准备去买票,陈然已经抢先一步买好了两张开应天的车票,时间是七点四十五的。朱立诚说了声谢谢,两人就一起往候车室走去,等了五、六分钟,就开始验票上车了,其间,陈然用大哥大拨了一个电话过去,告诉对方,他们大概十一点左右到应天。 由于早晨起得比较早,上了车以后,两人都开始眯起觉来。随着一阵剧烈的摇晃,朱立诚被惊醒了,睁开眼一看,已经到了黄驿收费站了,正在修路,所以汽车颠簸了起来。 朱立诚知道过了黄驿收费站,大概还有五十分钟左右就要到应天了,于是也不准备再睡了,坐直身体,让自己的头脑清醒清醒。陈然是过久江大桥的时候醒来的。 看着久江大桥上那熟悉的工农兵塑像,朱立诚的心情一阵激动,若干年前,这座大桥建成通车时,曾经使得整个华夏国为之震动,这是华夏人完全依靠自己的力量,在号称世界第三长河的久江上,建造起的第一座大桥。 看着这堪称奇迹的伟大工程,朱立诚心潮起伏,自己的人生虽然暂时遇到了一点困难,但只要不断努力,相信一定能获得成功的。 过了久江大桥以后,就进入了应天城,大概又行驶了二十分钟左右,就到了应天客运中心。下了车以后,朱立诚跟着陈然后面往出站口的方向走去,突然听见前面有个声音叫道:“陈老板,这边。” 陈然回头招呼了一声朱立诚,就往一个穿着花格子短袖,带着墨镜的年青男子身边走去。到了跟前,陈然伸出手来,和对方用力一握,刚准备介绍朱立诚时,只听一个不太确定的声音在耳边响了起来:“朱立诚?” 朱立诚听后一愣,心想,这人怎么会认识自己呢,但还是客气地伸出手去,“你好,我是朱立诚,你是?” “哈哈,你不认识我了?”那花短袖边说边摘去墨镜。 “啊,陈学斌,怎么是你?”朱立诚开心地紧抓住对方的肩膀。原来这人正是和朱立诚穿着开裆裤一起长大的陈学斌,。 “我前段时间在家的时候,看见你爷爷还问起你的。他说你在应天你舅那做事,想不到今天居然在这碰见你。”朱立诚开心的说道。 “他舅就是赵总!”陈然为朱立诚作了介绍。 “今天我舅让我来接陈老板,说是商定棕榈树的事情。你不是在上大学吗,怎么也做起生意起来了?”陈学斌不解地问道。 “看来,你这阶段都没回家啊。我已经毕业了,现在分到泾都县委办,今天和陈大哥一起来见识一下。”朱立诚含糊地说道。 “小朱,你可别谦虚。”陈然大着胆子称呼了一声。 “今天,他就是来你舅舅签订协议的。”他对陈学斌说道。 “朱立诚现在可以呀,不光做了官,还准备做生意啊,你这可是典型的脚踩两只船啊!”陈学斌开了句玩笑,“走吧,我们现在就过去,我舅舅还等着我们一起过去吃饭呢。” 两人跟着陈学斌上了一辆黑色桑塔纳,陈学斌熟练地穿行于应天的大街小巷,大约二十分钟左右,停在了一家叫“翠微居”的饭店门口。 走进包间以后,朱立诚看见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正在打电话,看见他们进来立刻收了线。 “赵总,您好!我姐夫要我替他向你问好。”陈然连忙向对方问好。 “小陈啊,别客气。你姐夫怎么没来,是不是上次喝怕了,今天不敢来了吧!”他边说,眼睛却看向了朱立诚,“这位小老弟,一定就是老薛说的泾都县委办的朱秘书吧!我是赵平凡。” “赵总,您好!我是朱立诚,还请您多关照!”朱立诚边说边敬上了一支烟,同时给陈然和陈学斌各递上了一支。 第30章 吕洞宾和狗 “舅舅,他就是我们村朱国良家的二小子,你还记得吗?就是考上淮江大学的那个。”陈学斌提醒道。 “哦!就是那个开拖拉机的朱国良。”赵平凡恍然大悟。 朱立诚一听对方认识自己的父亲,又是陈学斌的舅舅,连忙改口道:“赵叔叔,您好!” “好、好,弄了半天都是一家人。来,来,小斌,倒酒!” 等陈学斌倒好酒以后,朱立诚连忙端起酒杯,站起身来,冲着赵平凡说道:“赵总,还请您多关照。”说完,一仰脖子把近一两五的南剑春,倒进了嘴里,顿时只觉从喉咙口一直辣到了胃里,连忙夹起一口菜压压酒。 “好,痛快,我也干了。”赵平凡也端起酒杯一口干了。 四人就这样,你来我往,菜没吃多少,酒没费事,两瓶已经见底了,陈学斌刚准备开第三瓶,赵平凡说道:“酒我看就不开了,下午还得签协议,哪怕晚上我们再好好地喝。”朱立诚和陈然都点头称是。 吃完饭后,赵平凡说:“房间我已经开好了,休息一下再签协议。” 陈然连忙说道:“赵总,就不麻烦了,找个地方喝点茶,稍微休息一下,签完协议,我们还得赶回去。”朱立诚也连忙称是。 “既然这样,那我就主随客便了。” 四人出了饭店,来到了旁边的一家茶楼。稍作休息之后,赵平凡拿出了一份打印好的协议,朱立诚接过来仔细看了一下,内容其实很简单,价格是之前谈好的五十元一棵,树高要求两米,十天之内送货,之前会先打一半的货款,其余的等货到结清。觉得没有什么问题,但朱立诚还是递给了陈然,请他帮着看看,陈然接过了协议,认真看了一遍,也觉得没什么问题。 朱立诚慎重地拿出了钢笔,在协议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赵平凡接过去,也刷刷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短短的几分钟,协议就算签订完成了,因为之前有个薛必胜的铺垫,双方都知根知底,自然不存在漫天要价,坐地还钱的情况。 赵平凡问朱立诚要银行卡号,意思马上就可以把钱打到他的卡上。朱立诚说自己来得匆忙,还没来得及办银行卡呢,等回到泾都办好了再打电话告知。 谢绝了赵平凡的一再挽留,陈学斌又把他们送到客运中心。下车前朱立诚对陈学斌说:“那卡我明天办好,就打电话告诉你,有时间去泾都玩。”陈学斌开心地答应了。” 告别了陈学斌以后,朱立诚抢先买到了车票。上车以后,两人都睡不着了,有一搭无一搭地闲聊起来,此时陈然对朱立诚的态度已经悄然发生了改变。 通过互相交流,他已经知道朱立诚才刚刚二十二岁,而在处人与事方面所表现出来的老练,自己已经近三十岁了,都远远不及对方,真是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 朱立诚怎么也不会想到,对方居然会给自己这么高的评价,此时他表面看上去云淡风轻的,其实心里却暗自得意不已。 眼看这笔生意是成了,这可是自己人生的第一桶金啊,但来得似乎有点太过容易了,也应了那句老话:因祸得福。 时间在两人的闲聊中不知不觉地过去了,到泾都长途车站的时候,已经五点了。两人分手之前,朱立诚硬是在陈然的包里塞了两包中华,表示对他的感谢。 朱立诚没有急着回宿舍,而是就近,在车站旁边的一家农行里面办了一张卡,然后把卡号发到了陈学斌的呼机上。为慎重起见,他还特意又拨打了赵平凡的手机,告诉了对方自己的银行卡号。 朱立诚回到宿舍以后,可是彻底累趴下了,早上起了个大早,坐了六个小时的车,再加上中午喝了有六、七两酒,和赵平凡就干了三次,倒在床上竟迷迷糊糊睡着了。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突然呼机滴滴滴地响了起来,朱立诚拿起来一看,上面显示“请速回电话,欧阳女士。”看看时间,已经八点半了,心想,这时候欧阳慕青怎么呼自己,难道有什么事吗?这两天忙着棕榈树的事情,都忘记和她联系了,连忙下楼去回电话。 原来欧阳慕青刚参加完一位同事的婚礼,准备约朱立诚去跳舞。 朱立诚睡了一觉,精力充沛,一想到欧阳慕青那充满诱惑的身体,心里就兴奋不已,告诉对方自己正在宿舍楼下的电话亭里。 欧阳慕青让他等在那,一会就到,果然不到十分钟,那辆深蓝色桑塔纳就停在了朱立诚身边。 上车以后,朱立诚对欧阳慕青说:“我还没吃饭呢,先找个小饭馆让我吃点,我这肚子都快饿扁了。” “都几点了,你还没有吃饭,也不知道一天到晚在忙什么。我听李倩说,你今天都没去上班?”欧阳慕青嘴上抱怨,其实就是听李倩说了朱立诚今天没去上班,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才以跳舞为借口,准备找他来问问出了什么事情。 “嗯,我今天有点事情。”朱立诚听对方说话的口气很是不爽,于是便不再搭理她。 欧阳慕青这才发现自己刚才说话的口气有问题,看来真是关心则乱。看见前面有个排挡,就停下车来。两人找了一张干净点的桌子坐了下来,欧阳慕青点了两个菜一个汤,要了两瓶啤酒,朱立诚连忙对老板说:“不要啤酒,我中午喝了不少。”后半句是对欧阳慕青说了。 一会功夫,菜和饭都上了了,朱立诚真是饿极了,狼吞虎咽地吃起来,欧阳慕青则坐在一边静静地看着,好像欣赏一件古董似的,痴迷不已。 “我脸上有花啊?”朱立诚消灭掉了一碗饭,看见欧阳慕青的样子,忍不住开口打趣道。 “花倒是没有,我有件事情怎么也想不通。”欧阳慕青故作神秘地说。 “什么事情啊?”朱立诚果然上当了。 欧阳慕青的嘴角诡秘一笑,“我在想自己怎么会变成吕洞宾的?” 朱立诚听了一头的雾水,“你发什么神经啊,什么变不变成吕洞宾的啊?” “我好心关心别人,有人却不识好歹呀!” 朱立诚想了一会,这才反应过来,低声说:“好啊,你,你居然敢骂我是狗,让你尝尝我的厉害。”说完,伸手去呵她的痒,乘欧阳慕青躲让之机,乘机……。 欧阳慕青连忙扭头看正在忙碌的大排档老板,还好,老板夫妻两人正在忙着炒菜,眼睛根本没往他们这边看。欧阳慕青伸手狠狠掐了朱立诚的手臂一把,小声地说了句“流氓!” 朱立诚满脸坏笑,还故意将右手放在鼻子跟前狠狠地嗅了嗅,一副我就流氓了,你能怎么着的架势。 之前的那点小隔阂,经过一番打闹早就烟消云散了。 等吃晚饭已经九点多了,两人也就没有再去逛舞厅的兴趣了,而是又来到了五里闸边。朱立诚把做棕榈树生意的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诉了欧阳慕青。 欧阳慕青也很是为朱立诚高兴,赚钱只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她看见朱立诚并没有因为内参事件消沉下去,这才是她最关心的。 谈完了正事以后,朱立诚也没忘记用自己的魔爪在欧阳慕青那成熟的身体上游走了一番…… 第二天一早,朱立诚就忙着坐上了前往田塘的早班车,到田塘的时候才刚刚七点多一点。他来到花木场的时候,刘久辉才刚刚起床,看见朱立诚进来了,里面递烟倒茶。当得知朱立诚今天是来签订协议的时候,更是喜笑颜开,拿到合同的时候,他却异常谨慎起来,仔细研读了许久,有不太清楚的地方,就直接向朱立诚提问,最后确认没有任何问题的时候,他才在购销合同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朱立诚问起他另外五百棵的运输问题,刘久辉说:“车子我已经帮你联系好了,一千棵树需要两辆大车,加长的那种。本来一辆要一千,由于两辆,我就和他还了个价,到时候,你给他九百九可以了。”朱立诚听后,对于价格还是比较满意的,之前,他向泯州一家运输公司,价格比这高。 出了刘久辉的花木场,朱立诚就骑上了他的那辆黑色大摩托车,一路颠簸,赶往马桥村。进了村支部的时候,老支书王华正坐在老式的藤椅上,听着广播。 “王书记好清闲!”朱立诚问候道。 王华从藤椅上坐起身来一看,来人正是前天和自己洽谈购买花木的年青人,连忙手忙脚乱地拆开一包金溪,给朱立诚递上一支。“朱秘书,来得真早啊,我说今天一大早怎么老是听见喜鹊叫,原来是有贵客到。来,抽支孬烟。”王华上次可是看见朱立诚递给他的是大中华,昨天特意买了一包金溪放在身边,就准备用来招待朱立诚的,那两块多的双塔,他是真拿不出手。 到底是干了一辈子革命工作,这一开口,真是滴水不漏,朱立诚接过烟,顺手帮王华点上了火。 王华连声说得罪、得罪。 第31章 奔波 抽了两口烟,朱立诚开口说道:“王支书,上次和你说的那棕榈树的事情,不知你准备得怎么样了?” 王华里面说道:“早就准备好了,就等着你来,五百棵只多不少。” “好,这是我草拟的购销合同,你看看!”说完,朱立诚便递上了合同。 王华从抽屉里拿出老花镜,仔细地研究起来,尤其在那每棵十五块上停留了许久。想不到,农村人眼里烧火都嫌费事的花木,居然真的能换来人民币,尤其是自己还可以从中大赚一笔。 原来,王华在告诉村主任和会计的时候,都说的是十块钱一棵,最后三人还一致商议决定,只给红桥村八块钱一棵,红桥村的一班人听说,那大扇子树居然真能换成钱,哪儿还管八块、十块,欣然同意,还对王华等人感恩戴德的。 这样算来,王华每棵可以赚到五块钱,一共就有两千五的收入,这可赶上他大半年的收入了。想想自己那喜欢唠叨的老婆老是抱怨自己不会弄钱,这次回家可要好好地震一震她,看她还有什么话说。 朱立诚哪儿知道这看似一本正经看着合同的老支书,居然有了如此之多的想法,见他半天没动静,于是开口说道:“王支书,你看有没有什么问题?” “啊,问题?”王华听后一愣,猛地反应过来,人家等着自己签字呢,于是忙不迭地说:“没有问题,没有问题,我这就签。” 王华接过钢笔,在合同上签上了自己的名字,朱立诚发现他写字的右手都微微有些颤抖。 合同一式两份,朱立诚把其中的一份放进包里,掏出大中华,递给王华一支,王华接过烟欲言又止。 朱立诚见后,主动问道:“王支书,还有什么问题?” “那,那钱什么时候能……” 看着老支书张红的脸,朱立诚说道:“两三天之后,我就把钱送来,然后告诉你什么时候装货。” 王华听后,心头的一个大石头总算落了地,开口捧了朱立诚一句:“朱秘书,真是年轻有为啊,你可为我们村解决了一个大问题啊。对了,我们花木场里面还有许多其他的树,你还需要吗?” 朱立诚心想,赵平凡只要棕榈,我要你其他树卖给谁去啊?但嘴上还是客气地说:“暂时不要,如果有需要的话,我会和你联系的。” 王华也听出对方话里的敷衍成分,叹了口气说:“之前,种的时候,镇里直接给村里下达任务,现在却根本无人过问。要不是遇见你,恐怕这一大堆的花草树木一文都不值,最后只能充当烧火料了。” 为了这些花花草草,王华可没少挨村民们的骂,提起来,那可真是一肚子的苦水。 朱立诚其实也很是理解他,华夏的官场里,领导们都只注重所谓的政绩,往往只考虑一时的经济效益,根本就不管其他的。新任领导上台以后,一般都不会按着前任的路数搞,因为搞得好是前任的功劳,搞得不好则要自己去承担责任,所以谁也不愿意做这样冤大头,于是,你敲你的锣,我打我的鼓,项目不少,效果却很差,更有许多半途而废,劳民伤财。像烂尾楼之类的,屡禁不止,层出不穷,可能这也是其中一个很大的原因。 又聊了一会,朱立诚就告别了王华,骑上摩托车赶回到刘久辉那,还了摩托车以后,坐上了回泾都的中巴车。刚下车,就接到了孟怀远的传呼,约他去红梅酒家吃饭,朱立诚当然爽快赴约。 由于是中午时间,下午还要上班,两人只喝了一瓶啤酒。孟怀远是刚从泯州回来,吃完饭还要赶到田塘去上班。 朱立诚把这两天自己做棕榈树生意的事情详细地告诉了他,孟怀远很是感叹了一番,恨自己这个培训来得真不是时候,要不和朱立诚一起做,也能发点小财。 朱立诚听后,大方地说了一句:“放心,等我赚到钱了,分你一半。” 孟怀远拍拍他的肩,开心地说:“兄弟,有你这话我就知足了,分我一半,就不要了,不过到时候可得好好请我搓一顿。” 朱立诚连说:“一定,一定。” 两人继续边吃边聊,突然孟怀远说:“哥们,你那领导,人怎么样啊?” “什么我那领导?哪个?”朱立诚夹着一块红烧肉正准备往嘴里送,一下没反应过来。 “就是,就是,你们科长,李倩啊!”孟怀远居然脸红起来。 朱立诚这才听出孟怀远话中的不正常起来,装作一本正经地答道:“不错啊,工作能力强,为人谦和,关键还很漂亮,是吧?” 孟怀远听出话里调侃的成分,装作很是随意的样子,说:“我也就随口一问。” 朱立诚当然不会放过这个打击孟怀远的机会,随即接口道:“是吗?我怎么看见有人好像动了春心的模样,哈哈!” “去,狗嘴里吐不出象牙,快点吃,我还要赶车呢。本来准备偷懒不去上班的,谁知被我老子知道了,冲着我发了一通火,那架势就差把我吃了,还让我到了以后,用所里的电话打给他,真是老顽固!”孟怀远悻悻地说。 “这叫道高一尺,魔高一丈,谁让你不好好上班,想偷懒。”朱立诚听后幸灾乐祸地说。 两人胡吹乱侃了一阵以后,各自去上班,李倩见朱立诚来了,还很是奇怪,问他请两天假,怎么下午就来上班了。朱立诚含糊地说事情办好了,当然没忘记好好感谢了李倩一番。 三点左右,朱立诚接到了陈学斌的传呼,得知钱已经打到自己的账户了。 等了大约半个小时左右,乘大家不注意之际,朱立诚悄悄地溜出了县委办,来到不远处的一家农行,让工作人员查了一下,果然从应天打过来一笔款子,两万五千元。 朱立诚取出了一万元,看见一张张百元大钞,朱立诚心里非常高兴,甚至隐隐有点激动,眼看自己的第一笔生意就要成形了。 他立刻来到街边的一处公用电话亭,先打了个电话给陈学斌,一方面告诉他钱自己已经收到,另一方面,想问一下他什么时候发货。 陈学斌接到电话以后,告诉朱立诚,发货越快越好,于是两人商定明天就发货,由于受场地限制,货得分两天发。 朱立诚连忙拨打了刘久辉的电话,告诉他,明天就要发货,到时自己会先给一半的货款。 刘久辉自然没有意见,这些都是上午合同上规定好的,他说明天早晨让挖树的人早点到,估计到下午两三点钟左右,就能装车完成,这样就能早点到应天了。 挂了电话以后,朱立诚又连忙和王华联系。王华这一天什么地方都没敢去,一直守在电话机旁,就怕朱立诚打电话来找不到自己。 电话接通以后,朱立诚告诉他后天一早让他找人挖树,然后运到田塘镇上来,王华自然也无异议。 电话打完以后,由于带着一万块的现金,朱立诚也就没有再回去上班,给李倩打了个传呼,自己还要再请两天假,然后直接回到了宿舍。 晚上,本来准备打个电话给欧阳慕青的,告诉她自己明天就准备发货,可又怕对方笑话自己没有城府,也就作罢了。当天晚上,也不知道是因为天气太热,还是别的什么原因,朱立诚一直到临近十二点时,才睡着。 第二天一早,朱立诚坐早班车来到刘久辉的花木场时,那已经是一片热火朝天的场景了。 别看挖树的多是一些农村妇女,但她们的动作却非常麻利,三、两分钟,就有一棵棕榈静静地躺在了一边。 朱立诚看着看着,眼前竟浮现出自己的母亲,为了供她们兄妹三人上学,父母可是吃尽了苦头,尤其是母亲,不仅家里的农活全部包干,农闲时,还到处打短工,贴补家用。如此的辛苦,可在朱立诚的印象里,从来没听父母叫过一声苦,喊过一声累。 等自己的这笔生意做成以后,一定回家看看父母,给二老买点吃的、穿的,尽一份孝心。 为了赶时间,中午仅仅休息了一个小时,朱立诚真觉得过意不去,于是主动提出来给每个人发十块钱的降温费,一听这话,大家的干劲更足了。 两点半左右,五百棵棕榈树就全都装上了车,稍作休息以后,朱立诚就和刘久辉一起爬上了大货车的驾驶室,一起往应天赶去。 到应天的时候,已经六点多了,陈学斌早就等在那了。 简单验货以后,没有发现任何问题,陈学斌就招呼工人过来卸货。卸完以后,将近八点,几个人简单地吃了顿便饭以后,立刻又赶回泾都。到田塘的时候已经十一点多了,朱立诚也就睡在了刘久辉的花木场里,简单地冲了个澡,倒到床上就着了。 第二天和第一天一样忙碌,由于王华那的村民动作较慢,再加上要从村里用拖拉机运到田塘镇上来,很是耽误工夫。 货车到应天时,已经将近八点了。 卸完货以后,陈学斌让朱立诚别走了,并说自己已经帮他们开好了两个房间。 朱立诚一想也是,为了安全起见,决定休息一晚,明天再走,但却一再表示开房间的费用应由自己承担。 陈学斌见拗不过朱立诚,只好同意了。 第32章 相约泯州 吃完晚饭以后,陈学斌和朱立诚一起来到了房间。陈学斌从包里拿出一沓钱,对朱立诚说:“这是剩下的两万五,你数一下。估计你来得比较晚,我直接从银行里面取了出来。” 朱立诚接过钱说道:“数什么数,我难道还信不过你!”陈学斌听后,嘴上虽然说你还是数数,但心里却非常高兴,真不愧是穿着开裆裤一起长大的。 抽了两口烟,陈学斌问朱立诚:“你究竟准备做生意,还是准备做官,这样两头兼顾,终究不是个长久之计啊!” 朱立诚说:“我现在也不知道,走一步算一步吧。” “你既然还想做下去,下次,如果我们这还缺什么树啊,花啊的,我就和你联系。”陈学斌主动说道。 朱立诚听后一阵感动,什么叫朋友,这就是,不图回报,默默奉献。 又聊了一会,陈学斌站起身来,准备走了。朱立诚掏出五百块钱来,硬是塞在了他的裤兜里,陈学斌说什么也不肯要,两人纠缠了好一阵,直到朱立诚撂下脸来了,陈学斌才极不情愿地收下了。朱立诚很清楚,尽管两人是朋友,但在商言商,做任何事情都不能坏了规矩。 第二天一早五点起床,立即往回赶。 到了泾都,把司机的运费结清,朱立诚连忙赶去上班,还好竟然没有迟到。 朱立诚到办公室一会,其他人陆陆续续都来了,等大家刚刚坐定,胡书强故作神秘地说:“我有关于我们泾都一把手任免的最新消息,不知道大家有没有兴趣?”说完,满怀期待地看着大家。 朱立诚最是看不惯他这种小人做派,但也懒得去和他计较。 “你想说就说,不想说就算。”陈新民打击道。 胡书强见大家对他所谓的最新消息,并不感兴趣,也就没有了卖关子的兴趣,但还是到门口张望了一番,才低声说道:“这次老二和老三都没有希望,老一直接从省里调下来的。” 他这话一出,顿时激起了千层浪。单美琴迫不及待地问道:“你这消息是哪儿来的?真的,假的?” “你上次不是说潘吗,怎么这次又变成省里下来的了?”陈新民立即反驳道。 被陈新民戳到了痛处,胡书强很不满意地说:“你知道什么啊,计划不如变化,懂不懂官场上的规矩,不到任命下达的那一刻,一切都充满了变数。” 胡书强这话说得可一点没错,华夏的官场上,确实变数很大,尤其是人事方面的问题。 见陈新民不再开口了,胡书强这才放缓了语气,继续说:“上次传出潘要登顶的消息以后,苏也进行了一番运作,他有王市长的路子。上面见双方争执不下,最后决定,直接任命了一个下来。” “你这说的也不靠谱,就是要直接任命,也应该是泯州市的事情,怎么会从省里下来呢?什么时候处级干部,也需要省里任命了?”陈新民这次抓住了胡书强话里的破绽,狠狠地予以了反击。 “照你这么说,难道省直各部门就没有干部下放了?”胡书强没法回答陈新民提出的问题,就偷换了概念,胡搅蛮缠。 李倩看双方争得面红耳赤,出言制止,“别争了,我看老胡说的话,有一定的可信度。” 听了李倩的话,其他人都不再做声了,一方面她是领导,不便反驳她,另一方面,大家也都知道李倩有很强大的背景,否则也不会年纪轻轻,就成为秘书科的当家人。 尽管大家都不知道她有什么背景,但也隐隐听说,泯州市的某位领导是她家的亲戚,并且好像还很近。她对上层的事情,知道得肯定比一般人要多,既然她赞成胡书强的观点,说明刚才的那个说法肯定有一定的可信度。 胡书强听了李倩的话后,冲着陈新民挤了挤眼睛,意思上他说的是对的。 朱立诚听后则暗暗一阵开心,心想,不管谁来做一把手,都比苏运杰或潘亚东做要强,毕竟新来的书记,不会对自己这个县委办的大头兵抱有什么偏见。 结束争论以后,大家便开始各自忙碌起来,朱立诚正在构思县委副书记吕怀诚的一篇讲话稿,这次陈强昨天就交代下来的任务,李倩一大早见朱立诚来了,立刻就转告了他。 动脑筋写东西,时间过得就是快。 经过连续几天的奔波忙碌,朱立诚还没缓过劲来,头脑里空空的,忙活了一上午,才写了两页纸,自己看了还不是很满意。吃过午饭以后,朱立诚把昨晚陈学斌给的货款存进了银行,又分别给刘久辉和王华打了个电话,告诉他们剩下的一半树款,自己会在周日早晨去田塘和他们结清,让他们到时候等自己的电话。 朱立诚放下电话以后想了想,决定好好地送个礼物给欧阳慕青,一方面感谢她这段时间以来对自己的帮助;另一方面,也算是给她还礼,欧阳慕青曾经送给过自己两条中华和一只价值不菲的中文传呼机。 朱立诚随即又从银行里,取出了三千元钱,然后打车来到了泾都商城。这是一个综合性的商场,以服装、鞋帽经营为主,也兼营食品、家用电器、手表和黄金饰品。 朱立诚来到了黄金饰品柜台,仔细地挑选起来,最后,根据欧阳慕青的穿衣风格,给她选了一条坠子心形的项链,难得的是这心形挂坠的中间竟是镂空的,看上去很有品位,但价格也很是不菲,花去了朱立诚两千六百多块钱。 买好了礼物以后,朱立诚就拨通了欧阳慕青的电话,得知朱立诚今天主动请自己吃饭,欧阳慕青很是开心。下午只去团委打了个照面,就拉着李倩去逛街了,买了一件新式的连衣裙,准备晚上给朱立诚一个惊喜。 朱立诚下午继续忙那份讲话稿,终于在五点不到的时候完成了。看看周围早已是人去座空,朱立诚把稿子送去文印室以后,也提前回了宿舍。 回到宿舍以后,朱立诚才想起中午自己说请欧阳慕青吃饭的时候,并没有说好去哪儿,再说两个人孤男寡女的,去红梅酒家也不太方便,容易引人误解。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个所以然出来,于是决定打电话给欧阳慕青由她决定。 电话接通以后,欧阳慕青想了一下后,竟说想去泯州吃西餐。 朱立诚还真是佩服她的想象力,既然自己已经开口由对方决定,自然也就不好意思反悔了。 两人约好了时间,六点半,欧阳慕青来接朱立诚。 朱立诚看看时间还早,于是就冲了个澡,这天一到傍晚,浑身就像在蒸笼里蒸过了一般,汗津津的,异常难受。 洗完澡后,朱立诚拿出了前两天的报纸,随意地翻看起来。 突然,报纸上的一则消息吸引了他的注意,标题是“淮江省最年轻的县委书记又获提升”,济东市槐江县县委书记唐素华年仅三十二岁,拟提升为济东市副市长。 朱立诚看完后,一阵迷离,自己重点大学毕业后,顺利进入县委办,本来以为凭自己的能力和才华,一定能出人头地,加官进爵,造福一方。谁知,刚刚参加工作一、两个月的时间,就被人利用,充当了别人冲锋陷阵的棋子,还差点落得个被开除公职的下场。 看来自己还得加强学习,要走的路还有很长、很长,在华夏国的官场里混,光凭一腔热血是远远不够的,有时甚至会落得个身首异处的悲惨下场。 正当朱立诚在患得患失之际,楼下突然想起了熟悉的汽车喇叭声,连忙调整好自己的情绪,抓起一件短袖上衣,套上皮凉鞋,就急急忙忙地下楼去了。 坐进车以后,朱立诚看见欧阳慕青今天穿着一身淡红的连衣裙,开口很低,露出了两侧的香肩,裙摆也非常短,看上去很是性感。 看到朱立诚失魂落魄的样子,欧阳慕青心里一阵高兴,看来精心挑选的衣服,效果果然不错,张口问道:“怎么样,好看吗?”说着,故意轻转了一下身。 “好看,但不穿更好看,哈哈。”朱立诚看见她那自得的样子,调侃道。 欧阳慕青一听,满脸羞得通红,呸了一口说:“流氓!头脑里整天就想着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说完,便不再理睬朱立诚,认真地开起车来。 朱立诚被教训了一句,也不敢再乱说了,看见欧阳慕青熟练地操作汽车,心里很是羡慕,假装随意地问:“这开车难学吗?” “难倒是不难,关键是熟能生巧,你要是想学,我星期天休息的时候教你。”欧阳慕青善解人意地说。 “好啊,不过我比较笨,你可得耐心地教。” “放心,你就是笨成一头猪,我也把你给教会了,呵呵!”欧阳慕青抓住这个机会,也狠狠地打击朱立诚一下。 朱立诚听到这话后,当即一脸不满的出声抗议道:“美女,你这话未免太过分了,你什么时候见过像我这么帅的猪?” 欧阳慕青的本意只是想借此机会打击一下某人,没想到他竟主动送上门来,如此一来,她便和其不客气了。 “猪再怎么帅也是猪,这点,你不可否认吧?”欧阳慕青强忍住笑意,出声询问道。 朱立诚没想到美女竟然抓住他这一语病处发起攻击,当即转过头去,两眼直视着她,佯怒道:“你再乱说,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欧阳慕青见状,开口说道:“行,我不说了,你安心开车。”说完这话后,忍俊不住,噗的一声笑喷了出来。 “不是说不说了吗,怎么又……”朱立诚假意怒声质问道。 欧阳慕青笑着答道:“我没说呀,只是笑而已!” 两人说说笑笑,不到一个小时,就到了泯州。 第33章 风狂雨骤 泯州的夜晚和泾都就是不一样,七点半不到,天已渐渐暗了下来,但大街上却是车流不息,人来人往,非常热闹。 欧阳慕青把车停到了一个大型的停车场,然后挽着朱立诚的膀子往前走去。 朱立诚开始还觉得有点不适应,看看周围许多年青的情侣都是这样,再说,在泯州的街头,应该也不会有人认识自己,于是也就释然了。 在欧阳慕青的示意下,两人走进了石印西餐馆,朱立诚知道这是全国连锁的西餐馆,里面的牛排名闻遐迩,但价格也是不菲。应天就有好几家,但朱立诚和李琴从没进去过。 两人坐定以后,侍者就送上一本点餐单,欧阳慕青看都没看,直接说道:“一份菲力牛排,七分熟,要香草汁,一份墨西哥烤翅,一份烟肉.肠仔卷,一份牛肉.豆酱配玉米片,两杯红酒。” 点完以后,她问朱立诚:“你要什么牛排?” 朱立诚说道:“和你一样!” “那就两份菲力牛排,都要七分熟,一份要香草汁,一份黑椒汁,暂时就要这些。”说着,把那本厚厚的点餐单,又还给了侍者。 “好,您二位稍等。”侍者侍者满脸微笑。 朱立诚坐在这里面浑身不舒服,掏出烟来,点上一根,刚吸了两口,就听边上一对学生模样的情侣说:“这烟味,难闻死了,你以后可不准抽烟!” 男孩忙不迭地点头保证绝不抽烟。 朱立诚听后,连忙把烟掐灭了,欧阳慕青则露出了一脸幸灾乐祸的坏笑。 见此状况,朱立诚更觉得难受,尤其是说话都呆压着声音,仿佛地下党在接头一般,这就显得有素质了,真是扯淡。 不一会儿,牛排就上来了,朱立诚学着欧阳慕青的样子,先用餐巾纸挡住自己,侍者掀开盖子以后,只听见一阵噼里啪啦的响声,过了好一会才停歇。 朱立诚左手拿叉,右手拿刀,开始享用起牛排来。如何使用刀叉,朱立诚倒是知道的,电视上面经常能看到。 看到欧阳慕青举起了酒杯,朱立诚也连忙端了起来,两人轻轻一碰,某人抬起手,刚想把它全部喝掉,转念一想,好像只需要抿一口,就可以了。 眼睛往对面一瞄,果然见欧阳慕青已经放下了杯子,里面的酒却几乎没动,于是也学着微微抿了一口,心想:这哪儿是喝酒,简直是受罪,以后不要钱,请我来吃,我都不来。 欧阳慕青可能也看出了朱立诚的不快,于是一改刚才慢条斯理地做派,快速地消灭起眼前的美食来。一会功夫,两人都吃完了,朱立诚去买单时发现两人居然吃去了两百六,真是觉得不值。 出了门,欧阳慕青看见朱立诚一脸郁闷,问:“怎么,花了钱心疼了?” “那倒不是,只是觉得不值,这哪儿是吃饭,如同受罪一般。”朱立诚悻悻地说。 欧阳慕青莞尔一笑,就提议去看电影,朱立诚自然遵命。 电影究竟演了什么,朱立诚不是很清楚,他的心思都放在了欧阳慕青的身上,两人坐在电影院的后排,周围是一片空空的座椅。朱立诚开始还只是在外围试探,后来便大举进攻了。 电影看完之后,朱立诚在欧阳慕青的耳边低声地说:“我们不会去了,去找个宾馆?” 欧阳慕青微微点了点头。 朱立诚搂抱着欧阳慕青出了电影院的门,电影院的人似乎也见怪不怪。 两人就在附近一个相对较上档次的旅馆开了个房间,欧阳慕青此时头脑还是很清楚的,拿出了自己的身份证递给了服务员,她可不想因一时冲动,给朱立诚日后的仕途带来什么隐患。 两人进了房间以后,都没来得及开灯,就紧紧地吻在了一起,就在朱立诚想有进一步行动之时。欧阳慕青用力地推开他,指了指敞开的窗户,朱立诚跳过去,关上窗户,拉上窗帘,又猛地扑过来…… 半小时后,朱立诚浑身汗如雨下,床上的凉席上都湿漉漉的,连忙打开空调,把脸正正地对住了送风口,顿觉很是惬意。 欧阳慕青从卫生间出来的时候,朱立诚正躺在床上抽着著名的事后烟,看见欧阳慕青进来,眼睛都直了。 欧阳慕青陡然发现两道银光在自己身体的游走,连忙快走几步,钻进了毯子里。朱立诚呵呵一笑,说:“你不热啊?” “不热!”欧阳慕青说着,故意把毯子往上拉了拉。 朱立诚掐灭了烟头,坏坏地说:“我也要进去。” 说完,不等欧阳慕青同意,就拉开毯子钻了进去。没一会功夫,两人就觉得浑身冒汗,于是不约而同地掀掉了毯子,随即又一次抵死缠绵。 梅开二度以后,两人都彻底的累了,欧阳慕青匆匆地去了一趟卫生间,而朱立诚根本就没有下床。 滴滴滴,讨厌的闹铃把两人从睡梦中惊醒,不用看呼机,朱立诚都知道已经六点五十了。平时这个时间起床,洗漱完毕,再吃个早饭,还能早早地到单位,可今天不行了,两人此时还在二十多公里以外的泯州呢! 既然肯定来不及,也就不再慌乱了,气定神闲地套上衣服,再看看欧阳慕青眼皮一跳一跳的,其实已经醒了,只是不好意思睁开眼睛。 朱立诚把头低下来,慢慢地凑近她的唇,欧阳慕青此时再也忍不住了,猛地睁开眼睛,假装怒道:“流氓!” 朱立诚笑道:“现在叫流氓了,昨天晚上,谁……” “你还说,让你说……”说着,抓起枕头就对着朱立诚砸去。 朱立诚一边躲闪,一边开心的笑着。 欧阳慕青此时才意识到自己走光了,于是连忙缩进毯子里,两人就这样打打闹闹,从宾馆里吃完早饭出来的时候,已经八点半了。 临出门之前,朱立诚把昨天精心准备的礼物,也就是那条镂空的心形项链,郑重其事地挂在欧阳慕青的脖子上。欧阳慕青激动得给我朱立诚一个火辣辣的吻。两人到停车场取上车,到泾都的时候,已经九点半多了。 朱立诚一进秘书科,李倩就招手让他过去,然后低声地说:“你怎么现在才来,刚才陈主任来找你的,呼你,你也不回。” 朱立诚连忙拿出呼机一看,屏幕上黑乎乎的一片,连忙解释:“你看,可能没电了,陈主任找我什么事啊?” “他没说,只是交代让你来了,去一下他的办公室。” 朱立诚连忙向陈强的办公室走去,见到陈强以后,编了个理由,解释了一下迟到的原因,陈强倒没有太在意。他让朱立诚把手头关于泾都基本情况的材料整理一下,写一个汇报材料上来。他没说有什么用,朱立诚自然也没问,作为下属,领导交代的事情,认真去执行就可以了。 接下来的时间,朱立诚就忙着去完成陈强交代的任务,直到周六的下午才完成。交上去以后,陈强看后,比较满意,还夸了朱立诚两句。 这两天关于泾都即将易主的消息已经传得满城风雨,据说,上面已经找现任书记陈大成谈过话了。 关于继任者,坊间有好几个版本,一个是苏运杰继任,另一个则是潘亚东登顶,而更有消息灵通人士说,泾都的一把手将由泯州或省里直接空降,这和胡书强的观点较为相近。 朱立诚自然倾向于最后一种观点,但就不知道是真是假。 其实,就在人们胡乱猜疑之际,真正的泾都县委书记人选已经浮出水面,淮江省组织部信息处长李志浩出人意外地摘了桃子。 本来泾都的书记出缺,泯州的几大势力都在暗自较劲,准备推选自己看中的人出任。谁知刚王吉庆和梁玉明才刚有所动作,省委常委、组织部长崔楷文就一个电话打到了泯州市委书记李朝运地办公室,告诉他泾都县委书记省里已经有了安排,让泯州市委不要再提名了,并说近期就会去泾都履新。 泯州市的一干人等,听说省里大佬直接插手了泾都县委书记的安排,自然也就偃旗息鼓了。这个消息目前在泾都常委们中间,已经传开了,苏运杰和潘亚东虽都未能如愿,但好在对方也没有成功,心里好在有个慰藉。 朱立诚是在星期六的晚上听孟怀远说的,听后,朱立诚直觉一阵庆幸,这可是自己最希望看到的结果。 星期天一早,朱立诚就去了田塘镇,和刘久辉、王华结清了剩余的货款,刘久辉一再请朱立诚以后多照顾生意,而王华更是一再问朱立诚想不想要他们村地花木场,价钱绝对公道。 朱立诚听后,也很是心动,决定等有时间和陈学斌联系一下,看能不能把马桥村的花木场盘下来。王华听朱立诚的话里有点意思,连忙一个劲地做动员工作。 现在这花木场已经成了一个烫手的山芋,村民都说这些花木不光不值钱,还白占了肥沃的土地,要不是上次卖棕榈树各家各户都分了点钱,恐怕他们早拿着斧头把这些花花草草给清理掉了。王华现在急于把花木场出手,这毕竟是他一手创立出来的,是他的一番心血,可不能就这么没了。 第34章 再遇郑诗珞 朱立诚从田塘回到泾都的时候,是下午四点半,今晚他约了孟怀远、欧阳慕青以及秘书科的几位同事一起吃饭,主是因为孟怀远老是缠着他让帮着约李倩。 这阶段自己也经常请假,借机拉拢一下其他人,防止有人在领导面前给他上眼药。看看时间还早,自己也没地方去,回到宿舍也无聊,大白天的也不方便叫欧阳慕青出来,于是便呼了孟怀远约他一起喝茶,顺便向他打听一下,关于县委书记任命方面的消息。 朱立诚和孟怀远约在了上次喝欧阳慕青来过的雨带画廊,客观地说,这的龙井还是比较地道的,虽然价格贵了点,但现在的朱立诚自然不会在乎这点茶钱。 坐下以后,朱立诚要了一壶龙井,慢慢地品起来,忽然抬头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从眼前一闪而过。 朱立诚仔细一看,披肩长发,清秀的瓜子脸上,大大的眼睛,半月牙型的白金项链,这不是上次在宁丰车站自己不小心撞上的秦海丽的同学郑诗珞吗?她怎么会在这里的,奇怪。再看看她的对面还坐这一个女孩,皮肤微黑,但长得也还不错,两人坐在在一起有说有笑。 朱立诚迈步上前,刚想去打了个招呼,直听见啪的一声,原来是手臂一甩,把前面一张桌上的钥匙碰落在地。朱立诚连忙弯腰拾起钥匙,连声说对不起。只见一个戴着眼镜的三十多岁的年青人,接过钥匙,说了声没关系。 朱立诚看见和他对面而坐的,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小伙子,两眼发出一道寒光,让人不寒而栗。两人显然是一起的,但看上去又不像是朋友,因为那小伙子对那那戴眼镜的男子颇为恭敬。 朱立诚继续往前走,“郑诗珞,你好!” “啊,怎么是你,朱立诚!”郑诗珞对这个招呼自己为“小姐”的帅气男生,印象很深,上次和秦海丽再回宁丰的时候还去找过他,但没遇上,那时,朱立诚已经来泾都上班了。 “我现在就在泾都上班,你怎么会来这的?”朱立诚问。 “明天我表哥结婚,我是来做伴娘的,这是我嫂子李慧。”说着一指她对面的女子。 朱立诚冲着对方笑了笑,算是打过了招呼。 “你坐啊,怎么老站在这儿?”郑诗珞很是热情。 正当朱立诚准备坐下来的时候,门口突然传来了一阵叫嚷声:“阳哥,刚才那小妞在这呢!” 说话间,一下子闯进来四五个油里油气的年青人,一个梳着时下正流行的蘑菇头的瘦高个指着郑诗珞说。 原来刚才郑诗珞和她姨姐在前面一个理发店里做头发的时候,就被这几个无赖看见,随即就上来纠缠后来她们利用上厕所的机会,躲进了雨带画廊,想不到这几个家伙还是阴魂不散,竟然找到这来了。 “你们想干什么?”李慧大声说。 “不干什么,我们只不过想和你身边的这个小妞交个朋友。”蘑菇头一脸淫笑,厚颜无耻地说。 “我不认识你们,也不想和你们交朋友。”郑诗珞冷冷地说。 “你知道我们阳哥是谁吗?那可是我们县太爷的公子,跟了他,保证你吃香的、喝辣的,享不尽的荣华富贵。”边说就边准备上前伸手拉人。 朱立诚看后怒不可遏,挥手狠狠地向伸到眼前的魔爪打去,随即大声喝道:“住手,没听说人家不想和你们交朋友嘛?” “哪儿来的小白脸,敢管阳哥的事情,你也不打听打听阳哥是谁,弟兄们,上,废了这臭小子。”蘑菇头尖声大叫。 “慢着,我叫朱立诚,是泾都县委办的,这是我的工作证,你们可不要乱来。”朱立诚拿出自己的工作证伸手举着。 “县委办的,就是市委办的,今天也照打不误。”蘑菇头嚣张至极。 朱立诚一看这架势,知道今天是无法全身而退了,挥动右拳狠狠地咂向了蘑菇头的面门。这一拳朱立诚是蓄势而发,力道可想而知,只听蘑菇头惨叫一声,直往后退。朱立诚随即探身跟上,继续攻击,对于其他人落在自己后背以及头上的拳头不管不顾。 这是朱立诚在宁丰中学积累下了的打架经验,在敌众我寡的情况下,找准重点目标实施攻击,这样至少能拉着一个垫背的。 郑诗珞和李慧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连忙往墙角躲避,一阵慌乱过后,郑诗珞最先反应过来,连忙拿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朱立诚最先的攻击虽很奏效,奈何双拳不敌四手,渐渐只有招架之功,已无还手之力,最后只有双手护头,被动挨打的份了。郑诗珞和李慧都要急哭了,在一边声嘶力竭地喊着:“别打了,别打了。” 突然,从门口冲进来一个身穿浅蓝色紧身背心的年青男子,板寸头,身上的肌肉棱角分明,一看就是个练家子。 郑诗珞和李慧见到男子进来,一起大声喊道:“表哥、老公,这儿!”来人正是郑诗珞的表哥程远航。 男子一个箭步越过一把高背椅子,三两步就来到两个女子身旁。 郑诗珞指着朱立诚大声说:“那是我的朋友,快!” 男子一听这话,迅速一个箭步窜了上去,真是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三拳两脚,围攻朱立诚的四个小混混就被打翻在地。 那被众人称为阳哥的小子,一看形势不对,刚准备开溜,就被程远航一把给逮住了,往边上一扔,在那哎哟哎哟的直叫唤。 程远航伸手拉起朱立诚,郑诗珞和李慧也走了过来,只见朱立诚满脸青紫,鼻子也被打出了血。 郑诗珞连忙拿出面纸,给朱立诚擦拭血迹。 本来程远航、李慧、郑诗珞三人在一起的,后来郑诗珞要和李慧去做头发,程远航就去装花车,接到郑诗珞的电话立即赶了过来。 “怎么回事?谁在打架?”三个警察分开围观的人群走了进来。见到警察,刚才还躺在地上呻吟的阳哥一下子来了精神,连忙大声喊道:“他打人,就是那个穿着蓝背心的。” 三个警察中为首的是邵仙派出所的所长王全宝,今天所里特别忙,指导员和副所长都出警了,接到110的指令以后,只好亲自带人过来。 王全宝循声望去,发现躺在地下的竟是县长苏运杰的儿子苏阳,还有三、四个也是平时可他在一起鬼混的狐朋狗友,其中那个剪着蘑菇头的瘦高个是田塘镇党委书记李贺天的三弟李贺福。 王全宝看见他们气就不打一处来,这些所谓的公子哥们,经常在他的辖区内惹是生非,有时弄得他很是被动,上次还被大老板狠尅过一顿,但对方毕竟是县长的公子,也不能做得太过分,于是冲边上的两个警员一努嘴,让他们先把苏阳扶起来,其他人也跟着爬了起来。 听他们七嘴八舌的讲述,王全宝弄清楚了,这四、五个人是被穿蓝背心的小伙子一个人放倒的。王 全宝的头皮一阵发麻,这是什么人呀,三拳两脚就放倒了四、五个,就算回到十来年前自己当兵那会,能一口气放倒两三个就不错了,看来,自己得小心点,这肯定不是个善茬。 打定主意以后,王全宝冲着程远航、朱立诚等人笑了笑,客气地问道:“两位,谁来说说怎么回事?” 郑诗珞就把事情的经过一五一十说了一遍,王全宝听后心想果然是这几个害群之马搞的鬼,于是就准备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糊弄过去就算了。王全宝把双方召集进了一个包间,客气的说:“各位,我看就这么算了,你们都动了手,互有损伤,好在也没有什么大的问题。” 朱立诚回想这件事情的经过,已经王全宝的表现,已经猜到,那被称为阳哥,可能就是苏运杰的儿子。在泾都能被称为县太爷的就陈大成和苏运杰,而陈大成的儿子应该不止这个年纪,那结果就不言自明了。虽然明知这个派出所所长有所偏袒,但自己也不方便说什么了。 郑诗珞刚想开口,顿觉旁边有人拽自己的衣服,扭头一看,李慧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猛然想起明天就是表哥程远航和李慧的大喜之日。如果弄得不可收拾的话,可没法向姨夫和姨娘交代,再说要是被自己那火爆脾气的老爸知道了,恐怕要把关自己的禁闭了。 老爸虽说去燕京开会了,没来泾都,谁又敢担保老妈不会给自己告状呢?于是,硬是把到了喉咙口的话给硬生生地咽了回去,心想,反正知道那家伙叫苏阳,还是哪个县长的儿子,有的是收拾他的机会。 程远航看了看自己媳妇,也硬憋住气没有开口。 见这边的人没有开口,王全宝大大地松了口气,可却听见李贺福尖声说:“王所,不能就这么算了,得让他们赔偿我们损失。” 王全宝恨不得冲上去活剥了他,这比猪还笨的家伙,自己明明在袒护他们,他却还不领情,于是便不再理李贺福,直接看向孙阳。他知道孙阳是他们的头,只要他说一句话,其他人应该就不会在蹦跶了。 第35章 强势如斯 苏阳其实已经把程远航、郑诗珞的表现一一看在了眼里,知道对面的这两个青年男女不再计较,绝不是因为忌惮自己县长公子的身份,而是有什么隐情不得不放弃,本来他也动了就坡下驴的念头,看得出来,对方不是可以随意揉扭的主。这阶段老爸经常提醒他,让他凡事低调一点,今时不同往日了,泾都即将易主,关键是未来之主并不是他老爸苏运杰。 一看到小弟们满怀期望的目光,他又知道如果今天就此罢手的话,他苏阳的名字从此在泾都就将一文不值,一个关键时刻认怂的老大,还有谁愿意跟着他混。 他知道王全宝正等着自己表态,故意咳嗽一声,清清嗓子,冲着对方笑了笑说:“王所长,照你这么说,他打人就白打了,这里还是不是泾都县政府领导下的邵仙镇了?” 说话的同时,伸手用力一指程远航。 泾都县政府领导下的邵仙镇,这话就是傻子也听得明白,完全是赤果果的威胁,但此时王全宝也被他这种动不动就抬出他那县长老子的做法给激怒了,再加上上次被老大批评的怨气一股脑的迸发了出来,不客气地顶了一句:“那照你这么说,你们也得赔偿这位同志的损失。”说着指了指朱立诚的脸,“还有如果这位女同志刚才描述的属实的话,恐怕还不仅仅是赔偿的问题。” 王全宝说这话时,语速很快,看上去很是激动,就连朱立诚等人也被他的凛然正气所打动,觉得这派出所所长敢硬顶县长的儿子,还真是有几分气魄。 其实,王全宝有他自己的一本帐,他是政法委书记、公安局局长李亮一手提拔上来的,上次由于迁就苏阳他们一句惹得李书记不满了,如果这次好继续那样干的话,那李亮会怎么想。 官场上最忌讳的就是脚踩两只船,他也借此机会表明自己的立场,就算苏运杰知道,对自己不满的话,那李亮一定会出手的,再说,自己只要不犯什么大的错误,就算县长,也拿自己没什么办法。 苏阳听了王全宝的话后,足足愣了有一分多种,心想,这家伙今天是吃错药了,怎么敢这样跟自己说话,莫不是对方有什么强大的背景,应该也不像啊,要是那样的话,他不该开始的时候还偏护自己这方啊。 琢磨了好一会,苏阳也没想出个所以然出来,再看看王全宝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也就不想再和他啰嗦,拿出手机直接摁了一串号码,走到一边去打电话了。 就在这时,只听见当当当、当当当一阵手机铃声,程远航拿出一个外型非常小巧的手机,嘟的一声,摁响了接听键。 “喂,首长,您好!”程远航敬了个标准的军礼。 “你们已经到泾都了,我暂时没办法过去接你们。不,不是我老婆不准,我遇到了点麻烦事,现在在泾都的雨带画廊。哦,对,对,就是上次我们喝茶的地方。您就过来啊,好,太好了,谢谢!”说完,又敬了个标准的军礼。 此时,苏阳已经打完电话了,看见程远航在煞有介事地敬礼,心想,你就装吧,呆会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看见程远航的表现,王全宝的心里却是另一番想法:看来这穿着蓝背心的年青人果然是当兵的,有自己预料的一样,但这样的身手究竟是哪个部队的呢,就是武警也不可能有他这么厉害,刚才按苏阳和其他几个小混混描述的,他们几乎都没什么还手的机会,难道是……对了,一定是,在应天军区只有一支部队的战士有这样的身手,那就是大名鼎鼎的猎鹰突击队,当年自己就是因为搏击较弱,惨遭淘汰的。 王全宝看向程远航的表情变得复杂起来,隐隐有点羡慕,而又有点嫉妒。 正当双方陷入僵持的时候,一个身穿警服的中年男子推门走了进来,王全宝一看,来人竟然是泾都县公安局常务副局长高锋,连忙走过去敬了个礼说:“高局长,您好!” 高锋微微扬了扬右手,算是回礼了,然后严肃地对王全宝说:“王所长,你是干什么吃的,有人故意殴打、伤害他人,你居然不采取措施?” “可,可是……” “可是什么?还不执行?”高锋根本不给王全宝解释的机会。 “是。”王全宝虽觉得对方完全是以权压人,但自己也只有服从。 公安系统还不同于其他部委办局,上级布置的就是命令,下级只能不折不扣地执行。王全宝和手下的两个警员拿出手铐,刚准备去拷程远航、朱立诚等人,只听嘭地一声,禁闭着的包间门被人一脚踹开了,一窝蜂涌进来两个上士,两个上校,在他们后面进来的肩章上赫然是两杠四星,居然是一个大校。 “你们想干什么?”其中的一个上校用手指着王全宝和两外两个警员,三人都呆如木鸡,不知如何作答。 “你们是什么人?”高锋知道自己不出头是不行了。 “你又是什么人?”刚才出手的那位上校反问道。 “我是泾都县公安局的常务副局长高锋,你们是哪支部队的?到地方上来想干什么?”高锋怒声质问道。 “告诉你也无妨,我们是应天军区猎鹰突击队的,这是我们的人,你们想干什么?”上校说完,一指程远航,“你是副局长,让你们局长来!” 言下之意,你的级别根本不够,其实这倒没有故意托大的意思,要知道泯州军分区司令也不过是大校,那可是市委常委,更何况应天军区的猎鹰突击队在全国都赫赫有名,在前不久全军的军事技能大赛中,曾把传说中华夏国最精锐部队,燕京军区的雪狮突击队斩于马下,从而一举夺魁。 高锋听后郁闷不已,还又发作不得,对方确实不是自己一个小小副局长所能招惹的,他虽不是部队出生,但猎鹰的大名他却是如雷贯耳。 本来接到苏阳的电话,自己还沾沾自喜,他一贯以苏运杰的嫡系自居,老板的公子召见,自然开心。现在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了,只有躲到一边去打电话给政法委书记、公安局长李亮打电话,说明情况以后,李亮也大吃一惊,表示立刻就会赶过来。 高锋随即又拨通了苏运杰的电话,可耳边响起的却是“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的提示语。 此时在泯州城郊的某宾馆,县长苏运杰正在县府办主任黄春桃身上辛勤耕耘。片刻之后,苏县长便完事了。黄春桃的眼里充满了不屑,自己才刚有点感觉,这老家伙就鸣金收兵了,虽很是不满,但还得装出一副很满足的样子。 苏运杰也心里有数,连声说:“老喽,老喽!” 想当年,刚和黄春桃勾搭上的时候,一夜两次,每次起码二十分钟以上,如今,好汉不提当年勇了。 这段时间,苏运杰为了更进一步,已经有好长时间没找黄春桃了,如今县委书记已经花落别家,利用星期天的时间,和黄春桃到泯州转了一圈,买了几件衣服,一到宾馆,两人就忙着风流快活。为防止打扰,两人把大哥大都关闭了。 李亮到雨带画廊的时候,看见一位大校正端坐在上首,旁边坐着两个上校,而门口只有两个士兵把守着,看着架势,大有软禁的意思,再看看高锋正尴尬地站在一旁,边上蹲着的正是苏运杰那爱惹是生非的儿子苏阳。 见到李亮进来,王全宝连忙快步走上去,敬了个礼,把事情的经过简要地汇报了一遍。 李亮听后,狠狠地瞪了高锋一眼,他对这整天和苏运杰搅在一起的常务副局长很不感冒,今天居然给自己惹出了这么大的麻烦。 生气归生气,李亮还是硬着头皮走到正大马金刀端坐在主位上的大校跟前,举手敬了个礼,然后客气地说:“大校同志,这真是一场误会。” “误会?这帮家伙不光侮辱军人家属,还殴打现役军人,你们警察到场后,不但不秉公执法,还准备拘捕受害人,这是怎么个误会法,你给我一个解释。”大校口气生硬地说。 在李亮未来之前,程远航已经把事情的经过详细地告诉了猎鹰突击队的队长韩福生大校。 李亮刚才听后,知道这都是高锋搞的鬼,他自己为了讨好苏运杰,让自己来给他擦屁股,心里把高锋的女性亲属都一一问候了一遍,再看看半蹲在地上的苏阳,现在一副半死不活的模样,心想,让你整天嚣张,今天一脚踢在铁板上了吧! 李亮想了一会,当即决定,这是苏运杰的儿子惹的事,看这大校的意思不可能善罢甘休,还是赶紧先把自己摘出来要紧,于是开口说道:“大校同志,你看这涉及到我们泾都的主要领导,我先做个汇报,马上再给你答复。” “好,我也不为难你,这个人我得带走,其他人就交给你公安局长去处理。”说着,一指正半蹲在地上的苏阳。 第36章 苏县长是谁 还没等李亮开口,高锋连忙说:“不行,你们军队凭什么带人走,这可是我们苏县长的儿子!” 一县之长苏运杰在泾都的确是一号人物,然而高局长却忽视了说话的对象。 政法委书记兼公安局长李亮听到这话后,心中暗骂道:高锋啊高锋,你今天脑袋是不是被门挤了,大校刚才已经说了,苏阳他们一伙侮辱军人家属,殴打现役军人,人家当然可以把他们带走。还有,这个时候居然把苏运杰抬出来,难道你以为人家淮应天军区的王牌军的老大会怕个破县长? 要知道,应天军区可是华夏起大军区之一,直属应天军区的猎鹰突击队的大队长虽说是个大校,恐怕就是省委常委、淮江军区司令见了他,也不敢托大。 果然,听了高锋的话,韩福生大校站起身来,冷冷地说了句“苏县长是谁?”然后扭头就走,两个上校也跟着他出了门,两个上士一左一右夹起苏阳就走。 高锋连忙大声喊道:“慢着,等等,李书记……” 李亮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转过身来,也出了包间,上车以后直接奔县委而去。 程远航走到朱立诚的身边拍拍他的肩膀说:“兄弟,你没事吧?留个联系方法给我,有时间和你联系。” 朱立诚顿觉受宠若惊,连忙拿起桌上的便签,写下了自己的呼机号码和办公室电话号码,递给了程远航,也顺手接过了对方递过来的纸条,放进衣兜里。 郑诗珞跟在程远航的身后走了过来,凝视着朱立诚,小声地说:“你没事吧?” 朱立诚连忙摇了摇头说:“没事,一点皮外伤而已。”说完,还故意伸出自己的胳膊,显示了一下自己的肱二头肌。 郑诗珞看了朱立诚的表现,这才放下心来,对方这打是为她挨的,如果真有什么事情,她定会愧疚不以的,于是冷冷地说:“没事就好,不过你所受的伤,我一定会替你双倍讨回来。” 朱立诚一愣,这女孩第一次见她的时候,异常害羞,今天说这话的语气,让人只觉后背发凉,听后木然地点了点头。 朱立诚不知道的是,郑诗珞一直是个温柔、善良的女孩,不过今天这事给她的刺激太大了,作为一个从小在蜜罐里长大的小公主,几时受过这样的委屈,另外朱立诚今天的行为,也深深地打动了她,所以打定主意一定要为他讨回公道。 临出门之前,郑诗珞回头冲着朱立诚微微一笑,说:“明天我表哥结婚,过后,我还会在泾都呆两天。” 朱立诚听后蒙住了,心想,你还要再泾都呆几天告诉我干什么,呆呆地说了声,“哦,知道了!” “那到时候,我等你电话。”说完,郑诗珞的脸一直红到了脖子根,扭头快步走出了雨带画廊。 高锋一脸阴沉地走出门去,王全宝也带着那两名民警离开了,临走之前,除向朱立诚打了个招呼以外,还把半蹲在底下的几个人给带走了,他还真怕到时候,那大校找他要人呢。 等众人都走了以后,朱立诚才想起,自己和孟怀远约好过来的,怎么这么长时间还没见到他的人影,拿出呼机来一看,只见上面显示着“我有事不过来了,晚上直接去红梅酒家找你。” 朱立诚看了以后,气得直骂娘,心想,你不过来,不能早点说啊,害得我白白挨了一顿打。这茶肯定是喝不成了,干脆直接先去红梅酒家。 到了红梅酒家以后,找韩冬梅要了点冰块,对着镜子用冰敷脸上青紫的地方。韩冬梅看后很是好奇,但也没好意思问出口。 一直到六点半左右,人都到齐了,大家看见朱立诚的脸上大块的青紫,都非常奇怪,欧阳慕青连忙关切地问:“你怎么了?早上不是还好好的吗。” 这话刚出口,自己就发现了问题,连忙接着解释“我早晨跑步的时候,路过你们宿舍楼门口,不是看见你脸上好好的吗?” 李倩听后,怪异地望了欧阳慕青一眼,心想,这阶段,没听说她要减肥啊,怎么一大早就忙着出去跑步了。 朱立诚把傍晚在雨带画廊发生的一幕,详细说给众人听,自然略去了自己和郑诗珞本就相识,只说当时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当听说苏运杰的儿子苏阳被军队的人带走了,大家的脸上都写满了震惊,心想,这些都是什么人啊,居然如此强悍? 胡书强用充满怀疑的语气问:“你确定那是一位大校?” “你你以为我白痴呀,不认识两杠四星?”朱立诚不满的说。 “猎鹰突击队的一号?”胡书强继续追问。 “这我就不知道了,但听他说话的口气,以及其他人的态度,应该八九不离十。”朱立诚这次没敢把话说死。 胡书强幸灾乐祸地说:“完了,苏阳这次恐怕真的完了。别说他爹是县长,恐怕就是市长,人家也不一定给面子。” 正当朱立诚等人正在推杯换盏之际,远在泯州的苏运杰一觉醒来了,要说人不服老还真是不行,一番折腾过后,不知不觉竟睡着了。 看了看睡在身边的黄春桃,这女人跟着自己已经有十多个年头了,虽说没有当年年轻漂亮了,但成熟以后的女人也别有一番风味。从烟盒里摸出一根烟,打着火,美美的吸了几口,顺手拿起床头柜上的大哥大,摁住了开机键。 不一会功夫,大哥大开机成功了,只听见嘟、嘟、嘟的声音,连续十多声,短短的几个小时时间,什么居然有十多个未接来电,星期天也不让人消停,苏运杰心里一阵不爽。 当翻看来电记录时,苏运杰隐隐觉得可能是出了什么事了,因为上面的电话分别出自三个人,陈大成、李亮和高锋,其中高锋竟然拨打了五、六次之多。 听到手机的响声,黄春桃也醒来了,他看见苏运杰正面色凝重的盯着大哥大在看,连忙开口问道:“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苏运杰冲她摆了摆手,摁下了发送键,他拨打的是高锋的电话。电话刚接通,就听见一个急促的声音响起,“苏县长,不好了,出大事了。” “怎么了,慢慢说。”此时苏运杰已经顾不上责备高锋了。 高锋连忙把下午发生在雨带画廊里的事情说了一遍,最后好特意强调了苏阳已经被那帮军人给带走了。 “苏阳被带到什么地方去了?”苏运杰紧张地问。 苏阳可是他的独子,老婆非常溺爱,自己忙于工作,对他也疏于管教,经常是儿子在外惹了祸,自己去给他擦屁股,好在呢,也没出什么大的娄子。想不到今天居然闯了这么大的祸,人竟然直接被人家给带走了。 “我看见他们出了泾都以后,往泯州方向走的。”高锋连忙说,心想,多亏自己当时留了个心眼,跟了他们一段,总算弄清了他们去的方向。 “你们公安局是干什么吃的,居然让他们直接把人带走了,真是一群蠢货。”苏运杰厉声骂道。 高锋一听这话,吓得口都不敢开了。 苏运杰挂断电话以后,脑子里一片空白,要说在地方上,不管得罪泯州市的哪级领导,自己好得都能找到帮着说上话的人,可现在儿子居然是被军方的人带走的,好像还是什么来头很大的猎鹰突击队的人,自己真不知该如何是好。 想了想,苏运杰还是决定分别给陈大成和李亮打个电话。 两个电话打下来以后,苏运杰是彻底地心凉了,两人都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别指望帮忙,不在里面落井下石就算不错了。苏运杰转念一想,军方的人,还是给孟云飞打个电话,先摸摸对方的底再说。 挂断电话之后,苏运杰觉得自己仿佛落进了冰窟窿一般,从头一直凉到了脚,这什么猎鹰突击队居然有这么大的来头,别说找泯州军分区的人,就算找淮江军区的人恐怕都不管用,更何况自己到哪儿去找呢? 正当苏运杰一筹莫展之际,大哥大忽然响起,一看是田塘镇书记李贺天的号码,当即就掐掉了。一会功夫,大哥大又响了,苏运杰恨恨地摁响了接听键。 “苏县长,邵仙镇派出所居然把我家老三给拘走了,我打电话过去询问这事,所长王全宝居然说有你的许可,他才会放人。”李贺天愤愤不平的说道。 “你哪儿这么多废话,让他在里面长长记性。”说完这话后,苏运杰当即便挂断了电话。 为了儿子的事,苏运杰搞的焦头烂额,现在仍毫无头绪,在此情况下,他根本无暇顾及其他事。 电话那头的李贺天听到苏运杰的话后,当即便愣在了当场,心里暗想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苏县长今天不会是吃错药了吧,怎么这么说话呢? 正当李贺天郁闷不以的时候,苏运杰已经决定了,请泯州市长王吉庆出面帮帮解决这事。如市长出面仍然不行的话,那他可就真的没办法了。 第37章 登门 苏运杰拨通了泯州市长王吉庆的电话,身子顿时矮下半截,好像王吉庆能看见似的,“市长您好,有这样一件事情向请您帮帮忙!”电话接通以后,苏运杰说道,随即把事情发生的经过详细地向王吉庆说了一遍。 “我知道了,等我打个电话问问,怎么惹上军队的人,有时间多多管教你的儿子,真是不省心!”王吉庆很不开心地说。 如果苏运杰是他刚刚收拢过来的心腹,王市长还真懒得过问这事。 “是,是。”苏运杰连声说,心里却不以为然,心想,你那儿子也不是什么好鸟。王吉庆的儿子王恺是整个泯州出了名的纨绔子弟。 一会功夫,王吉庆的电话回了过来,接通以后,只听里面大声质问道:“你儿子怎么惹上猎鹰突击队的人了?”刚才苏运杰只说自己的儿子被军队的人带走了,并没有提到猎鹰突击队。 一听王吉庆的话,苏运杰的头上冷汗直冒,堪堪地解释道:“我也不知道对方是哪方面的人。” “我刚才问了泯州军分区的老纪,他说,你儿子确实在军分区,但是他无权放人,是猎鹰突击队的韩福生大校亲自关照暂时押在那的。” 苏运杰顿时汗如雨下,结结巴巴地说:“那,那,那该怎么办呢?” “纪文河给你指了条明路,解铃还须系铃人,现在韩福生大校还在你们泾都,你自己去想想办法,只有他点头,泯州军分区才会放人。”王吉庆说。 “那就……感谢王市长了,谢谢!” “你也别谢我,这事我也是爱莫能助啊!”说完便挂断了电话。 电话挂断以后,苏运杰连忙拨通了高锋的电话,询问韩福生大校的去向,高锋也说不出个所以然出来,只是告诉苏运杰,当时县委办的科员朱立诚在现场,可能认识对方的人。 苏运杰一听这话,连忙拿出通讯录,拨打了朱立诚的呼机,自己随即打了辆车往泾都赶,黄春桃知道出事了,默默地跟着苏运杰上了出租车。 半路上,朱立诚的电话回了过来,苏运杰得知朱立诚在县委办宿舍,告诉对方自己一会到宿舍区找他有事,让他就呆在宿舍里。 其实,朱立诚还在红梅酒家,大家听到他和苏运杰的通话,都没有再继续吃喝的兴趣,于是也就散了。 欧阳慕青把朱立诚送到了宿舍,临下车前,她对朱立诚说:“你别答应他什么,只说和对方仅仅是萍水相逢。” 朱立诚感激的点点头,随即伸过投去,在欧阳慕青的红唇上印上了深深一吻。 半个小时后,苏运杰到了泾都,把黄春桃放下以后,直接赶往县委办宿舍。听到敲门声,朱立诚连忙起身看门,苏运杰意味深长地看了朱立诚一眼,然后善意地笑了笑,开门见山地说:“小朱同志,今天这事都是苏阳的错,我替他向你道歉了!” 朱立诚想不到堂堂一县之长居然会向自己道歉,真是可怜天下父母心啊,于是连忙说:“苏县长,您言重了,只是个误会而已。” 既然拉下了老脸,苏运杰也不再藏着掖着了,直接问道:“不知小朱能不能联系到猎鹰突击队的人?” 朱立诚老实地说:“我只有程远航的电话号码。”随即把程远航的身份,向苏运杰作了个解释。 “你看,你能不能和他联系一下,我想和对方见个面。”苏运杰言语之间表现的很是诚恳。 朱立诚心想,要不是这事闹大了,你恐怕不会如此的低三下四吧,但嘴里还是客气地说:“好,我这就打电话。” 苏运杰一听这话,连忙递上自己的大哥大,朱立诚随即拿出那张纸条,拨通了程远航的电话。 “喂,哪位?” “程哥你好,我是下午在雨带画廊的朱立诚。” “哦,兄弟啊,你好,有事吗?” “我们县长想和你见一面,你看方便吗?”朱立诚连忙开口说道。 “你告诉他,我这两天没有时间,等以后再说。”程远航大大咧咧地说。 “那好,程哥再见,预祝你新婚愉快。” “别挂,明天晚上过来吃饭,到时候我让诗珞去接你。”程远航客气地邀请朱立诚。 见对方诚心相邀,朱立诚也没有推迟。 苏运杰从电话里已听出了一个大概,连忙问道:“对方很忙吗?” 朱立诚说:“明天就是大喜之日,可能比较忙。” “哦,小朱,还是要谢谢你啊,等过了这两天,你再给我和对方联系一下。”说完,苏运杰就离开了朱立诚的宿舍。 朱立诚看见他踉跄的身影,真有点同情,但一想到苏阳那老子天下第一的架势,心里就一阵不爽,心想,养不教,父之过,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呢! 苏运杰回到家的时候,已经近八点钟了, 刚进家门,就听见老婆在家里哭哭啼啼的,心里更是一阵郁闷,大声呵斥:“哭什么哭啊,老子还没死呢!” 苏运杰的老婆黄美娟在县图书馆工作,今天下午突然接到高锋的电话,说儿子苏阳被军队的人抓走了,连忙拨打苏运杰的手机,可连拨两次,都是关机,顿时不知道如何是好,班都没心思上,直接回家了。 被苏运杰一喝,黄美娟止住了哭声,看见苏运杰面沉如水,小声地说:“运杰,你可要想想办法,咱可就这一个儿子呀!” 苏运杰在外面受了一肚子的气,听到老婆的话后,再也按捺不住了,怒声喝道:“我有什么办法,让军队里的人直接毙了他,省得给老子惹祸。” 一听这话,黄美娟又大声哭了起来,苏运杰心烦不以,直接进了书房,关上门,自己想起对策起来。目前这种情况,要想救出儿子出来,还得在朱立诚身上下功夫,毕竟现在只有这小子才能和对方搭上话。 打定主意以后,苏运杰反而觉得轻松了许多。 出了书房的门看见黄美娟还在低声的啜泣,心中也是不忍,自己老婆除了对儿子有点溺爱以外,其他方面应该说还是很不错的,不光把家里安顿得仅仅有条,而且自己有些不方便直接露面的场合和事情,都是由她去处理的,基本没出过什么差错,于是轻声安慰道:“别哭了,我不是正在想办法吗,我一定会想尽一切办法,尽快把小阳就出来的。” 听丈夫这样一说,黄美娟才放下心来,忙着去厨房准备晚饭了。等黄美娟把饭菜准备好了,夫妻二人对面而坐,才发现根本就没有胃口,胡乱地吃了两口饭以后,苏运杰就进了房间,黄美娟则忙着洗锅抹碗。 第二天一早,朱立诚刚到办公室,就听见电话响起,拿起来一接,竟是县府办那边打过来的,说是苏县长让他过去一趟。朱立诚心里虽然老大的不愿意,但还是放下手中的活计,往县政府所在的三号楼走去。 到了县长办公室门口,苏运杰的秘书胡长海一见朱立诚来了,连忙说:“朱立诚,苏县长已经吩咐过了,你来了以后就直接进去,他在里面等你呢!” 苏运杰听到胡长海的说话声,打开门,热情地说:“小朱来了,快点进来。” 朱立诚连忙说了声县长好,跟着苏运杰进了办公室。胡长海看后心想,看来传说苏阳被军队里的人带走,和朱立诚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看来是真的,要不苏运杰怎么会对一个小科员如此客气。在自己的印象当中,苏运杰上次迎出办公室,还是陈大成如日中天的时候,已经有好几年没见过类似的情况了。 苏运杰拉着朱立诚的手,来到会客区的沙发上坐下,“小朱啊,刚来的时候,我就看出来你是个很有责任心的同志,工作能力也很强,上次的那篇文章就写得很不错吗!” 朱立诚心想,你上次的时候好像可不是这么说的,对于苏运杰找自己的目的,他是心知肚明,但对方竟然不说,他也就乐得装傻。 “小朱,有个任务交给你,相信你一定能顺利的完成。”苏运杰煞有介事的说道。 朱立诚心想,正题终于来了,于是假装谦虚地说:“我的能力有限,恐怕难以完成县长交给的任务。” 苏运杰一听,心想,这小子居然和自己耍滑头,于是也就不再绕弯子了,直接说道:“其实也就是昨天苏阳的事情,我想请你去和对方说一声,我今天晚上也想去讨一杯喜酒喝。” “啊!”朱立诚听后惊叫一声,苏运杰的要求还真是出乎他的意料之外,这时候,他去找程远航和韩福生不是自取其辱吗,是不是因为儿子被人抓了,他自己气糊涂了。 其实,苏运杰的这一着是昨晚冥思苦想之后,才做出的决定,他知道对方抓了苏阳无非要的就是一个面子,自己主动登门,帮对方把这个面子找回来,再送上一份厚礼,相信应该不会有什么大的问题,毕竟伸手不打笑脸人吗,何况今天是对方大婚,自己又是父母官,相信对方不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来的。 第38章 扯谎 见苏运杰正眼巴巴地望着自己,朱立诚灵机一动,开口说道:“今天他结婚,估计没什么时间接我的电话。” “那倒也是,结婚当天确实比较忙。”苏运杰心想,你和我耍花样,未免还嫩了点,接着说道,“不过没关系,我已经打听清楚了,程远航的家就在邵仙镇五里村陈庄组8号,你直接去一趟,我马上和柴主任打个招呼,就说我让你出去办事了。”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朱立诚自然不好再推脱了,于是站起身来说:“那好,县长,我这就去一趟,不过对方是否答应,我可就没办法了。” 苏运杰也站起身来,笑眯眯地说:“放心,你的任务就是把我的意思转告给对方,就可以了。”言下之意,对方怎么答复和你无关。 朱立诚点点头,转身出了县长办公室,苏运杰一直把他送到门口,临分手时,用力地握了握朱立诚的手,说了句“小朱同志不错!”一般情况下,作为一个普通的县委办工作人员得到县长的表扬一定会心花怒放,而朱立诚听了他的话,却一点也不开心,还隐隐有种上当受骗的感觉。 朱立诚出了县政府的小楼,并没有直接去找程远航,而是来到了那个他经常打电话的电话亭。他知道今天去找程远航肯定不是很容易,于是他就拨打了郑诗珞的电话,电话接通以后,连忙传来一个甜甜的女声:“你好,请问哪位?” “你好,我是朱立诚!” “啊,朱立诚!我刚准备打你传呼,你就打电话过来了,是不是可以过来了?”郑诗珞在电话里开心地说。 “不是的,我是想请你替我告诉一下程哥,我们县长,也就是昨天被你们带走的那人的父亲,想今天晚上也去参加婚宴。” “他来干什么?谁请他来的?”郑诗珞不高兴地说。 “你还是问问你表哥,还有你表哥的上级。”朱立诚劝说道。 “那你现在就过来,亲自和他们说?”郑诗珞试探着问。 朱立诚迟疑了一会,说:“好吧,不过不知你表哥有没有时间?” “没关系,你过来吧,他应该有时间的。”郑诗珞好像比捡了个钱包还高兴,“你在哪儿,我这就去接你。” 朱立诚把自己的地址告诉了对方,大概十多分钟以后,猛地听见一阵急促的汽车刹车声,只见一辆通体墨绿的军用吉普停在了朱立诚的面前,驾驶室的窗口探出张清秀的脸庞,“快点,上来!” 朱立诚心想,一个女孩子家家怎么开辆这么大的车,连忙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坐了进去。 朱立诚刚一坐稳,郑诗珞一脚油门,车飞快地窜了出去。 朱立诚连忙抓住车顶上的拉手,心想,现在的女孩怎么回事,一个个开起车来,怎么都是拼命三郎的架势,欧阳慕青已经够夸张的了,这位好像有过之,而无不及。看见朱立诚一脸紧张的样子,郑诗珞右脚松了松油门,顽皮地说:“怎么,信不过我的车技啊?我可有五年多的驾龄了。” 朱立诚一听,脱口就问:“你多大了,怎么有那么长的驾龄?” “本姑娘芳龄二十三,尚未婚配,你还有什么问题?”郑诗珞调皮地说。 “我,我……”这是朱立诚才想起,问一个女孩的芳龄是很不礼貌的,何况双方还不是很熟,顿时大窘,“你二十三岁,怎么可能有五年的驾龄,十七岁可还是未成年人啊,你怎么开车?” “刚开的时候,谁敢上路啊,就在院子里练练手呗!” 朱立诚心想,真是吹牛不打草稿,谁家有这么大的院子,能在里面开汽车,但看见对方兴致正浓,也就没在这个问题上继续追究。 一会功夫就到了程远航的家,远远地就看见通红的喜棚,竟还有一般在大公司开业庆典时,才看见的彩虹门。 车刚停稳,程远航就迎了上来,淡紫的短袖衬衫,系着条大红的领带,满头是汗。 朱立诚连忙打开车门跳了下来,接过程远航递过来的中华,连声说:“程哥,恭喜你了!” “同喜,同喜!刚才诗珞和我拿车,我问她干什么去,她告诉我去接个朋友,我还打趣她说接男朋友啊,看来还真给我说着了。”程远航边说边看着郑诗珞。 “表哥,你胡说什么啊,不理你们了。”郑诗珞羞得通红,气得一跺脚,往院子里走去。 朱立诚连忙拿出打火机,借机掩饰自己的窘态。见程远航暂时没什么事情,就把他拉到一边,把苏运杰想要过来拜访的事情说了出来。 程远航想了一会说:“这事我可做不了主,你等一下,我进去报告一下。”说完,程远航转身进了家门。这时,不知道郑诗珞从哪儿钻出来的,小声地问朱立诚“我表哥怎么说?” 朱立诚一看是郑诗珞,小声回答道:“他说,要进去汇报一下,估计要听他领导的意见。” “还汇报什么啊,有其子必有其父,看见那样的人,吃饭都没胃口,要他来干什么?我去找韩福生!”郑诗珞着实被苏阳气得不轻。 朱立诚连忙一把抓住了她,劝道:“他毕竟是泾都的县长,等你表哥来了,听听韩大校是什么意思。” 看见朱立诚一脸紧张的样子,郑诗珞说:“好吧,你放手啊,这么多人,被我表哥看见,又要乱说了。” 朱立诚这才发现自己的右手正紧紧地抓住了郑诗珞的玉臂,连忙松开手,说:“对不起啊,我不是故意的。” “光说句对不起就行了啊!”郑诗珞刁难道。 朱立诚心想,就抓了一下手臂,我都道了歉,还要怎样呢? “算了,我也不为难你了,就罚你下午陪我逛街吧!”郑诗珞借机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可,可我下午还要上班呀!”朱立诚连忙说。 “你不会告诉你们那狗屁县长,就说表哥正忙着,下午才有时间,这样你不就可以不要去上班了。”郑诗珞张口说道。 朱立诚是彻底地被她打败了,居然连请假的借口都帮自己想好了。这时,程远航正好走了出来,朱立诚连忙迎上去问怎么样。程远航说:“我请示过了,我们大队长说了他要过来,就让他来吧,看他能唱出什么戏来。” 听了这话,朱立诚心里的一块石头才落了地,刚准备和程远航借手机打电话给苏运杰,猛地看见两道寒光直射过来,才想起郑诗珞刚才的话,只好作罢。 朱立诚本来准备告辞离开了,话刚出口,郑诗珞的脸就拉下了老长,程远航也真心挽留,也就只好作罢了。 郑诗珞见状,俏脸上顿时阴转晴了,拉着朱立诚上楼去参观新房了。 中午的时候,按照泯州的风俗,新郎和新娘是女家吃饭,男家这边也就比较随意了。吃饭的时候,再次看见了韩福生大校,身边仍跟着昨天的那两个上校,也许是受了昨天那事的影响,朱立诚直觉一股气势迎面而来,大有压得他抬不起头来之感。 郑诗珞走上前去,问候了一声,并为朱立诚作了介绍,韩福生这才看出眼前的这年青人,就是昨天在茶馆里挨揍的落魄小子。这可得归功于昨天红梅酒家的冰块,今天朱立诚脸上的伤势已经不太明显了。 韩福生邀请朱立诚和他们坐在一桌,郑诗珞则连忙拉着朱立诚走开了。 朱立诚觉得郑诗珞和韩福生在一起的时候,并不像他表哥程远航那样拘束,反而隐隐地韩福生还有点巴结她的意思,真让人看不明白。 吃完午饭以后,郑诗珞就缠着朱立诚带她去泯州逛逛,朱立诚见对方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架势,只得点头同意。 接过郑诗珞的电话,拨打了苏运杰的手机,当得知朱立诚还要请半天假的时候,苏运杰当即就答应了,只是一个劲地关照朱立诚好好和程远航说一说。 朱立诚当即爽快地答应了,由于心里已经有底了,告诉他应该问题不大。 郑诗珞见朱立诚打完了电话,得意地望了朱立诚一眼,意思是我说得不错吧,这时候请假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两人上了车以后,郑诗珞负责开车,朱立诚则负责充当兼职向导。你别说郑诗珞的驾驶技术还真是不赖,那辆军用吉普在车流里穿来穿去,朱立诚开始还有点担心,后来见对方操纵自如,也就放下心来,专心负责导航了。 从两人有一搭无一搭地聊天中,朱立诚知道了,郑诗珞的妈妈也是泾都人,她则从小在安皖省的肥城市长大,父母都是军人。 朱立诚这时才明白过来,来的时候,她说十七岁时,就在院子里练习开车是什么意思了,原来人家指的是军队大院,而不是家庭院落。 郑诗珞还说,他表哥一家其实也都住在肥城,她姨夫、姨母都在肥城做房地产,不过这次表哥结婚,老人们要求,一定要到老家泾都来办。 朱立诚想,难怪县委县府里没有一个人知道,泾都居然有一个猎鹰突击队里的中校。 第39章 负荆请罪 近一个小时的时间,在两人的闲聊中,不知不觉就过去了。当朱立诚说已经到泯州的时候,郑诗珞还抱怨怎么一会就到了啊。下车以后,朱立诚问:“你想到哪儿去逛?是去逛商场,还是去逛景点?” “我听说泯州不是有个仙女湖吗?好像还是国家4A级旅游景点,就去那看看吧!”郑诗珞说。 朱立诚回答道:“好,不过你得先把车停在这,我也不知道仙女湖具体的该怎么走,我们打个车去吧?” “好,正合我意,在这大街上开这么个大家伙,还真是不爽。” 两人打了辆车,十多分钟以后,就到了仙女湖。 仙女湖本身并不大,加上周边的小景点,以及还未完全开发的灌木树丛,占地有一百多亩。一般游玩,也就沿着湖绕一圈,看看周边的景点,什么大小皇桥,传说乾隆皇帝下江南的时候,亲自命的名,提的字;还有盐塔,据说当年的泯州知府为了讨好乾隆,仿造燕京北海里面的白塔,用盐堆出了一座同样大小的塔;最有名的就是横跨在仙女湖上的五孔桥了,桥有五孔,孔孔相同,内可行船,真是匠心独运,独一无二。 此时,朱立诚和郑诗珞正在湖上泛舟,虽说已经是十月份了,但泯州的天气还是可以用炎热来形容。两人踩了一阵小游船,头上都出汗了,于是就让船行到树荫下,朱立诚还特意上岸买来了两瓶可乐,两人边喝边聊,很是惬意。 郑诗珞喝了一口可乐,问朱立诚:“你工作三个多月了,感觉怎么样?” “还好吧,谈不上什么感觉,和我期待中的状态有很大的出入。”朱立诚闷闷不乐地说。 “怎么了?”郑诗珞一副很是关心的样子。 朱立诚就把自己这段时间在工作中的遭遇以及如何学做花木生意的事情,一股脑儿说了出来。 “啊,想不到,你还蛮厉害的啊,自己做生意还能挣那么多钱,下次再有生意记得叫上我啊!”郑诗珞一脸崇拜的样子,“不过,你们那县长还真是坏,为这点事情居然准备开除你的公职,那这次的事情你为什么还为他出力呢?我回去以后,就让韩叔关他儿子个一年半载的。还有,你们那副书记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居然利用你,去攻击别人,太过分了!” 郑诗珞在言语之间,很是为朱立诚抱不平。 “别,别,你回去可千万不能和韩大校的这样说。”朱立诚一脸紧张,“要是真那样的话,苏县长还不知会怎么对付我呢。” “好,那我就给你个面子,不和他计较了,不过,要想把他儿子放出去,可不是件容易的事,我一定要帮你出出气。”郑诗珞恨恨地说。 朱立诚听了她的话,很是感动,不过心里却在想,苏阳放不放可不是你说了算,难道韩福生会听你这个黄毛丫头的?不过嘴里说出来的却是另外一番话:“真是谢谢你了,不过也别太为难他。” “知道了,放心,咱们谁跟谁啊,用不着客气。”郑诗珞的话中还真有几分军人的豪爽之气。 朱立诚听后,心里一阵YY,貌似我们之间也不是很熟,也不过才见过几次面而已。郑诗珞要知道他此时的想法,恐怕直接会把手上可乐瓶对着他砸过去了。两人划完船上来,又逛了一阵,看看时间已经不早了,朱立诚就提议回去了,郑诗珞也无意见。 上了大吉普之后,朱立诚拿郑诗珞的手机打通了苏运杰的大哥大,告诉他已经谈妥了,晚上让他直接过来,六点钟左右,自己会在五里村的路口迎接他。 苏运杰很是开心,在电话里一脸说了几声小朱不错。 苏运杰也是真的没办法了,今天上午他亲自去了趟泯州军分区。去之前,还特意请王市长帮着打了个电话给泯州军分区政委纪文河。 纪文河的面,他倒是见着了,对方也很是客气,但他一切入正题,表示想要见自己的儿子苏阳一面的时候,纪文河就明确地拒绝了。他告诉苏运杰不是自己不帮这个忙,实在是无能为力,韩福生下的命令,别说自己,就算是淮江军区司令也坐不了主。 苏运杰只好退而求其次,让对方照顾自己儿子一点,纪文河听了这话倒是没有为难,拍着胸脯说,这事包在他身上。 苏运杰心想,人家能这么说,还是冲着王吉庆的面子,如果自己直接去的话,恐怕连纪文河的面能不能见着,还两说呢! 从泯州回来以后,苏运杰是彻底地泄气了,只能把唯一的希望都寄托在朱立诚身上。从中午开始就一直守在电话机旁边,连午饭都是秘书胡长海打上来的,他只吃了两口,就放在一边了。 现在终于等到朱立诚的电话了,并且得知对方同意自己过去,那就说明这件事情还有转机,否则的话,对方肯定不会特意见自己的。 得到确定的消息以后,苏运杰反而平静了下来,他想光凭自己过去可能分量不够,一定要想方设法把陈大成也圈去,毕竟泾都县的党政一把手一起出席,那这婚礼起码得提高一个档次,还有就是该送点什么礼物,这礼物不能太重,重了怕对方不肯接受,当然也不能太轻,轻了就无法显出自己的诚意。 想到这,他拿出了大哥大拨打了田塘镇党委书记李贺天的电话。 接通以后,直接告诉李贺天让对方给他送三万块钱过来,他要去把苏阳和李贺福弄出来。 此时李贺天已经知道自己的三弟究竟惹了什么事了,人虽然关在邵仙派出所里,可没有那位军方大佬的点头,谁都不敢放。现在听说苏运杰有门路了,很是开心,放下电话以后,连忙叫自己的二弟李贺云送钱给苏运杰。 李贺云是李家三兄弟在商场上的代表,由他出面承接工程,这两年苏运杰可没少帮他们的忙,别说三万,就是五万、十万,也不会有任何问题,何况还是为了救自家老三。 十分钟以后,李贺云就来到了苏运杰的办公室,递过一个信封,苏运杰也没有客气,直接把它放进了包里。等李贺云走后,他又连忙向陈大成的办公室走去。 刚上楼,陈大成的秘书就听见了脚步声,抬头一看,居然是苏运杰。今天太阳真是从西边出来了,这位强势的县长已经不知有多长时间没来书记的办公室了,都说政府是在党委的领导下开展工作的,这话在泾都未必就对,秘书心里一阵嘀咕。想归想,做归做。秘书连忙站起身来,将手背在身后,迈着四方步的苏运杰请进了陈大成的办公室。 朱立诚和郑诗珞回到程远航家的时候,已经将近五点半了。朱立诚找到程远航告诉他,苏运杰大概六点左右到,程远航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就在说话的当口,朱立诚看见郑诗珞进了韩福生所在的房间,自己只好一个人坐在一边看起了电视。大概到五点五十的时候,朱立诚站起身来,走向了五里村的路口。 到了路口以后,抽了不到两支烟的功夫,只见远远地开来了两辆黑色的大别克,牌照分别是淮MA0001和淮MA0002,朱立诚心里一拎,不光苏运杰来了,陈大成怎么也来了? 见到朱立诚以后,两辆车都停了下来,陈大成说:“小朱,上来,坐我的车。” 朱立诚心里一阵激动,想不到陈大成也知道自己的名字啊,刚准备上车,看见苏运杰已经从车上下来了,走到朱立诚的跟前,满脸堆笑,客气地说:“小朱,让陈书记坐车,你就陪我走一会吧!” 朱立诚听后,连忙点头,他想不到,苏运杰居然准备学廉颇要负荆请罪,姿态放得可不是一般地低。于是,五里村不太宽的大路上出现了奇怪的一幕,一个中年人和一个年青人在前面不紧不慢地走着,后面跟着泾都县的一、二号车。看见的人都纷纷侧目,惊讶不已。 第二天,这一消息就和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泾都的大街小巷。陈大成坐在一号车里面很是得意,心想,苏运杰你也有今天啊,下午的时候,要不是苏运杰在自己的办公室说尽了好话,装尽了孙子,自己才不会和他跑这一趟呢! 到了门口以后,朱立诚看见程远航的父母站在门口迎接他们,连忙为苏运杰作了介绍,苏运杰连忙快步跑上去,弯腰向他们问好。 程远航的父母是商人,自然知道为人处世留一线的道理,也客气地和苏运杰、陈大成打招呼。 进门以后,程父直接把他们引进了韩福生所在的房间。 陈大成和苏运杰进门以后,只见三个身穿军装的人正坐在沙发上聊天,在那个两杠四星的大校身边还坐着一个年轻貌美的姑娘。 苏运杰连忙上前一步,低头、弯腰、伸手,三个动作一气呵成,诚恳地说:“韩大校,真是对不住了,我替犬子给您以及您的部下道歉了,您大人不计小人过,请高抬贵手。” 韩福生还是大马金刀地坐在沙发上,只微微一伸手,示意苏运杰坐下。 第40章 不忍别 苏运杰连忙半个屁股坐在沙发,上身挺得笔直,大有坐在泯州市委书记或市长办公室里的样子。韩福生心里暗暗说道,算你懂事。 站在一边的朱立诚连忙借机为陈大成作了介绍,韩福生对待陈大成的态度要好得多,微微站起身来,和陈大成握了握手。 陈大成很是得意地看了苏运杰一眼,然后和旁边的那两个上校也一一握了手,才一屁股坐在了沙发上。 韩福生扫了扫苏运杰一眼,淡淡地说:“苏县长,是吧?你那儿子可了不得啊!”话语里充满了不屑之意。 苏运杰一听这话,后背的冷汗直冒,连忙站起身说:“韩大校,真是对不住,是我家教不严,感谢您对犬子的教导。” 苏运杰不愧在官场里浸淫多年,说话异常的老辣,这话看似随意,实则充满了玄机。首先向韩福生道歉,其次承认自己没有把儿子教育好,最后,把韩福生下令抓起苏阳说成是对他的教导,如长辈对晚辈一般。如此一来,你一个堂堂军方实权大校,好意思和晚辈后生一般见识吗? 韩福生虽然强势,但一直在呆在军队系统,肚子里并没有这么多弯弯绕绕,对方的人也抓了,作为一县之长能作出如此的姿态,也不准备过分的追究了,免得落得个以强凌弱的名声。 韩福生左边的那个上校见势说道:“师长,我看应该听听当事人的意见。” 猎鹰突击队虽只有四百多人,但由是应天军区的精英,军官的职别全部都是高配。 韩福生听后,看了看郑诗珞说:“诗珞,你说说,该怎么办?” 苏运杰这才发现,一直坐在一边一声不吭的小女孩,居然是个关键人物。 朱立诚一听这话,也呆住了,想不到郑诗珞居然有这么大的面子,看来自己还真是看走眼了。 郑诗珞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地说:“苏县长,您那宝贝儿子侮辱军人家属,还殴打现役军人,我看怎么着也得反省个呆个十天半个月的吧?” 苏运杰一听这话,差点没沙发上摔下来,连忙说:“姑娘,犬子不懂事,你就别和他一般见识了,回家以后我一定好好收拾他。”说话的同时,还不停的向陈大成不停地挤眼睛。 陈大成心想,来都来了,就帮帮忙吧,于是开口说道:“这位姑娘,苏县长平时忙于工作,对苏阳确实缺少管教,你看能不能网开一面,给他个机会。” 朱立诚也借口说道:“是啊,诗珞,你就给苏县长一个面子,不要再追究了。” 苏运杰听后,向二人投来了感激的一瞥。 一听朱立诚称呼自己为诗珞,郑诗珞顿时满脸羞红,借机说:“既然陈书记和朱立诚都求情了,那我也就不再追究了,全凭韩叔叔做主了。” 她嘴里说的是陈书记和朱立诚,但呆子都听得出来,她不继续追究完全是冲朱立诚的面子。 苏运杰一听这话,心里的一块大石头落了地,用眼睛的余光瞄了朱立诚一眼,只见那傻小子正呆呆地看着说话的那姑娘,不知在想些什么。 见此状况后,苏运杰心里暗想道:不知道那姑娘是什么来路,好像那韩大校都很给她面子,至于朱立诚和那姑娘究竟是什么关系,就更不得而知了,自己前阶段还准备开了他。要是那样做的话,恐怕自己奋斗大半辈子的县长之位就该提前让贤了。 想到这儿后,苏县长的额头上冷汗直冒。 “哈哈哈!”韩福生听后一阵大笑,郑诗珞的脸更红了,连忙站起身来走出门去。韩福生接着说:“苏县长,这样吧,既然你和陈书记都来了,我也不能一点面子都不给,人就不关了,我马上就打电话去泯州军分区,不过……” 苏运杰听对方说愿意放了自己的儿子,心里很是高兴,一听到这个不过,顿时又是一阵紧张,连忙说:“韩大校,您有要求只管提。” “我倒是没有什么要求,只不过我那侄女的委屈不能白受,还有这小伙子,那天可是被打得青一块紫一块的。”韩福生边说边指了指朱立诚。 “韩大校,我这伤不碍事,你看已经全好了。”朱立诚说着,还拍打了几下自己的面颊。 “小伙子,你也别逞强,你们县长心里有数,他不会让你白挨这顿打的,苏县长你说是吧?”韩福生故意看了苏运杰一眼。 苏运杰连忙说:“韩大校,您请放心,我心里有数,这是我给二位准备的礼物。”说着,从放在沙发上的拎包里,拿出两个包装精美的小盒子,分别递给了朱立诚和韩福生。 “这个请韩大校转交给您的侄女。”苏运杰说道。 郑诗珞出去以后,就没有再进来。 韩福生微微一笑,接过了那只小盒子。朱立诚却很是尴尬,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嘴里说:“苏县长,你看这,这,真的没有必要。” “小朱呀,这是我代表苏阳送给你的,那天确实是他的不对。”苏运杰摆出一副真心实意的样子说。 “小伙子,你就拿着吧,这也是苏县长的一片心意。”韩福生开了口。 朱立诚只好伸手接过苏运杰的礼物。 只见苏运杰弯腰又从包里又拿出一只同样大小的盒子,对韩福生说:“韩大校,这是我送给今天两位新人的一份心意,也请您一并转交!” 韩福生听后,也没有客气,直接接了过来,只是淡淡地说了句“那我就替他们小两口谢谢苏县长了。” 苏运杰那小盒子里装的是三部诺基亚公司今年刚刚推出的手机,一款男式的,两款女式的。他本来是准备分别送给程远航、郑诗珞和李慧的,被韩福生一说,倒让朱立诚捡了个便宜。 在决定送上门礼物的时候,苏运杰当时可动了一番脑筋,最后才决定送手机,这玩意小巧,方便自己送出手,不那么扎眼,并且价值较高,一部可近万呢! 礼物既然已经送出,苏运杰和陈大成便告辞了,他们倒是很想留下来吃饭,毕竟像韩福生这样的军方实权人物,也不是经常可以遇到,奈何主人没有任何挽留的意思,二人只得站起身来准备离开。 当两人看见朱立诚大大咧咧地留了下来,并且和之前的那个姑娘有说有笑的,二人对望了一眼,表情郁闷,都猜不透朱立诚究竟是怎么搭上这么强势的关系的。 苏运杰回到家以后,大约等了一个多小时,就接到了儿子苏阳的电话,告诉他自己已经出来了。 苏运杰连忙吩咐他哪儿也不准去,直接打个车回家。 苏阳经过这事以后,终于有点怕意了,不到一个小时就踏进了家门。 苏运杰又是一顿狠狠地数落,看见儿子耷拉着头,一声不吭,心里暗想,经过这事,如果能让他长点记性,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苏阳外表看上去一副心悦诚服的样子,心里其实却不以为然,心想,这事自己狠狠地落了面子,下次有机会一定要加倍地找回来,我拿你当兵的没办法,不过那开始出头的小子好像是泾都县委办的,下次就拿他开刀。 朱立诚吃完晚饭以后,是郑诗珞把他送回来的。到了宿舍门口的时候,她居然说想要上了坐坐。朱立诚连忙说,屋里很乱,等哪天收拾好了,再请她过来,郑诗珞才很不甘心地开车离去。 第二天一早,朱立诚在去县委办上班的路上发现了一个奇怪的现象,有好多他根本就不认识的人,都向他点头问好,有几个在朱立诚的印象中,好像还是科室的主任或是副主任。 开始,朱立诚还以为对方是在和自己后面的人打招呼,掉头一看,自己的身后空空如也,才连忙向对方报以歉意的一笑。 后来,朱立诚才意识到,一定是昨天的事情被某些有心人看见了,不过这传播的速度也太快了,一夜之间,竟然传得尽人皆知。难道人们都说,华夏的官场里最没有秘密可言,有时候,上午刚开的常委会,下午会上讨论的内容,就在县委县府两边传来了。 那事以后,朱立诚的生活重新恢复了平静,郑诗珞是两天后离开泾都的。 临走前的那天晚上,又拉着朱立诚去了一趟泯州,两人还一起看了一场电影。 临分别时,郑诗珞的眼里泪花闪闪,朱立诚的心里也很不是滋味。此时他自然明白郑诗珞对自己的一丝情愫,可他却不敢冒然接受。 虽然郑诗珞从没说过,他父亲在军队里的职务,但朱立诚猜到绝对不低,而自己则是个如假包换的农民的儿子。在华夏这个讲究门当户对的国度,两人几乎没有走在一起的可能。 既然知道将来一定不会有好的结果,那还不如早点结束,这也许就是所谓的长痛不如短痛吧,这也算是个现实主义者吧! 在郑诗珞走后的第二天下午,就接到了欧阳慕青的电话,约好两人晚上一起吃饭,朱立诚连声说自己请客,这两天由于一连串的事情,在加上郑诗珞的原因,已经有好几天没和欧阳慕青联系了。 第41章 走马上任 在一家偏僻的小饭馆里,朱立诚立诚和欧阳慕青坐在不起眼的角落里,边吃边聊。朱立诚将这几天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诉了欧阳慕青。 当听说朱立诚被打了的时候,欧阳慕青是一阵担心,后来听说并无大碍,脸色也就缓和了下来。 朱立诚在叙述的过程中,自然省去了和郑诗珞的交往,但敏感的欧阳慕青还是有所察觉,她一个劲地问郑诗珞多大年纪,是否漂亮,当朱立诚说没你漂亮时,才心满意足的笑了。 欧阳慕青心里很清楚,自己和朱立诚也就是一段露水姻缘,两人之间的年龄相差了五岁,不要说别人有什么看法,她自己首先就接受不了,但一旦听说朱立诚和异性接触的时候,心里还是酸酸的。怎么说呢,也许这就是爱情罢,别说不到黄河心不死,到了黄河,一头栽下去的,也大有人在。 这天下午,临近下班时,秘书科忽然接到陈强的通知,说明天上午十点,去大会堂参加会议,任何人不得缺席、迟到。 大家都隐隐觉得有大事发生,胡书强更是悄悄地出去打探了一番,不一会功夫,他进来后神秘地对大家说,明天新书记就要到任了,顿时秘书科里炸开了锅。 从大家争先恐后的话语中,朱立诚终于知道了,泾都新任县委书记叫李志浩,之前是淮江省组织部信息处处长,心想,这人还真不简单,从一个半冷不热的信息处长,一跃成为一县之主。虽说级别上没什么变化,同是处级干部,但手中的权力却相差巨大,而且做了县委书记以后,后续发展的空间可是拓展了不少,要想从处级干部升为实职副厅,有没有独当一面的经历至关重要。 当小科员们再议论纷纷的时候,泾都的几位实权人物也各怀心思。 自从儿子出事以后,苏运杰低调了许多,而潘亚东近期则是特别活跃,利用苏阳的事情狠狠地打击苏运杰的威信。想在新书记入主泾都之前,为自己多积蓄点力量,以求今后在泾都能有更大的话语权。 此时,最为坦然的应该是陈大成,虽说失去权力会让人觉得无所适从,但在水深流急的官场混了几十年,能全身而退,也应该说是一件值得庆幸的事情,更何况自己的老对手苏运杰、潘亚东,都没能如愿当上书记,这也让他很是高兴。 当上级找陈大成谈话,确定让他退下来的时候,在关于由谁来接班这个问题上征求他的意见的时候,他并没有推荐任何人,只是说了句,请领导们定夺。 这可能是他很长一段时间以来,最为得意的一句话了,请领导定夺,表明自己充分尊重上级的意见,同时,也表明自己不赞成从泾都现有的班子成员中间提拔书记,狠狠地阴了苏运杰、潘亚东一把。 第二天一早,八点半的时候,泾都的常委们就来到了泾都与泯州的交界处,应该上级部门的领导和泾都的信任县委书记。 这次不光市委常委、组织部长任必信来送李志浩上任,而且早晨市委办已经明确地电话通知,今天市委副书记梁玉明也会到泾都调研。谁都知道,此时梁玉明来调研不过是个幌子,真正的目的自然是来给新晋的县委书记李志浩撑腰的。 市委副书记梁玉明一直是紧跟市委书记李朝运的,也就是说李志浩的身后站着李朝运和梁玉明这两尊大神,这就使得泾都的一众常委们心头如压着块大石头一样难受。 他们当中神色最为沮丧的是潘亚东,他本来准备等新书记到任以后,好好地施展一番拳脚,希望在泾都来个三国鼎立的局面。昨天晚上,他接到了梁玉明秘书的电话,意思是让他好好配合李志浩的工作,不要耍什么心眼,否则梁玉明也不一定保得住他。 陈大成站在队伍的最前面一脸轻松、意气风发,这可是他最后一次站在这支队伍的最前面了,自然别有一番滋味在心头。他不时和站在他左右两边的苏运杰和潘亚东交谈几句,而那两人显然都心不在焉,只是嗯嗯啊啊的两句,不知所云,眼睛一直紧盯在泯州方向。 此时坐在泯州三号车里的梁玉明也很郁闷,他是昨天晚上接到市委书记李朝运的电话的,让他今天和任必信一起送李志浩到泾都来。他当时在电话里爽快地答应了,心里却充满了疑惑,这李志浩究竟是什么来头,怎么一号如此重视,对方不说,他自然也不好主动去问。 想了想,梁玉明便让秘书给潘亚东打了个电话,敲打了一番,让他好好配合李志浩的工作。 近一年来,他和李朝运紧密合作,把市府的王吉庆压制得死死的,他可不想因为某些不相干的人和事,导致他们的联盟出现裂缝,堡垒是最容易在内部被攻破的。其实他哪里知道,潘亚东对于未能如愿坐上书记,已经对他心生怨恨,又莫名其妙地挨了一阵批,心里的想法可想而知。他自不敢在梁玉明的跟前表露出来,但至于说好好配合李志浩,恐怕想都别想。 正当梁玉明陷入沉思之际,秘书提醒他泾都的人已经在前面迎接了,他示意司机把车开慢,在离人群大约五、六米地对方停了下来。 这就是领导的艺术,你得给下属留段距离,让他们走上来迎接,任必信和李志浩也一左一右从车下来,紧跟在梁玉明的后面。 陈大成领头,走到梁玉明的跟前,身子顿时矮了半截,连声说:“梁书记,辛苦了,欢迎梁书记莅临泾都指导工作。” 梁玉明的脸上微微露出了一丝笑意,伸出手去,和陈大成用力地握了握,然后,冲着泾都泾都所有班子成员说了一句:“大成书记不错,堪当你们的榜样啊!”然后还在陈大成的肩膀上拍了拍。 陈大成顿觉受宠若惊,心里的不快一扫而空,只有微微的遗憾,心想,你这话要两年说,我起码能到市人大或政协混个副职,至少能把级别提上去。 其他人听了梁玉明对陈大成的夸奖,难得没有丝毫的羡慕,大家心里都清楚这样的评价已经没有任何的意义,人都退了,还谈什么榜样,难道大家都学着和他一起退休,笑话。 陈大成连忙过去和任必信、李志浩一一握手,其他人则争着去和梁玉明握手,梁玉明只和站在前排的苏运杰、潘亚东以及人大和政协的两个老人握了握手,其他人只是微微挥了挥手,算是打过了招呼。 潘亚东本来觉得梁玉明会和他说个一、两句,谁知,也只是轻轻地沾了沾手,心里更是腹诽不已。 等任必信、李志浩和泾都的一班人一一握手以后,梁玉明对着苏运杰等人说:“同志们啊,今天我和必信部长一起为你们送来了新的班长,相信大家以后一定会齐心协力把泾都的工作搞上去。”说完,目光冷冷地看着泾都的一般人。 大家见此状况后,连忙点头称是。 这话说得可谓是赤果果的了,敲打之意昭然若揭,但苏运杰和潘亚东却不以为然,心里暗想,你梁书记说完这话也就走了,至于说泾都的戏,还得我们慢慢的往下唱。 梁玉明又接着说:“李志浩同志之前在省委组织部信息处任职,是很有能力的一位同志,这点必信部长最有发言权了。”说着,冲着任必信点了点头。 任必信也连忙点头配合,“这次省委把志浩同志派到泯州泾都来任职,是对我们的信任,更是对我们的支持,我们一定不能辜负省委的信任。” 泾都的一班人,听后面面相觑,心想,今天梁玉明究竟在搞什么,就算要支持李志浩也不至于如此直白吧。 李志浩身高一米七五左右,戴着副眼镜,中等身材,看上去三十五、六岁地样子,白衬衫、黑西裤,一副典型的机关人员的装扮。此时他正在一边,仔细地看着,把大家的表现都一一记在了心里,尤其是苏运杰和潘亚东,他在下来之前,已经对今后在泾都主要的下属进行了了解,今天终于和真人对上号了。 一个个看上去应该都不是简单的角色,自己的泾都生涯一定会面临巨大的挑战,但既然决定放弃安逸的机关生活,来地方干一番成绩,就必然会遇到这样、那样的挑战,只有战胜这些困难,才能使自己真正得到锻炼。 可能也觉得自己说了不少的缘故,梁玉明对陈大成说:“大成书记,我看就先去你们县委吧。” 陈大成连忙请梁玉明、任必信上车,还主动邀请接任者李志浩坐他的车。 潘亚东眼巴巴地看着梁玉明上车,他满怀希望地期待梁玉明叫他上自己的车,然而梁玉明却未有任何表示。 苏运杰看着潘亚东失望的眼神,心里充满了得意,心想,你真以为人家把你当嫡系了,恐怕在梁玉明眼里你还不知道是个什么东西呢! 第42章 似曾相识 在警车的引导下,一溜排开的十几辆车滑进了泾都县委县政府大院。 全县副科级以上的干部和县委县府的全体人员都集中在县委的平房会议室里,此时里面是座无虚席,大家都在议论纷纷,纷纷猜测未来的一号究竟是何方神圣。 当陈大成引着梁玉明、任必信走进来的时候,会议室里顿时鸦雀无声,一个个都伸长脖子张望。 梁玉明在主席台的中间就坐,左右两边分别坐着任必信和陈大成,靠着任必信坐的则是一个三十多岁的年青人,明眼人一看就知这位定是未来的泾都一号。 会议由苏运杰主持,介绍了到会的领导以后,苏运杰清了清嗓子,正色说道:“下面有请泯州市委常委、组织部长任必信同志宣布重要的认识任命。” 任必信打开麦克风,说:“同志们我代表泯州市委宣布免去陈大成同志泾都县委委员、常委、书记一职,任命李志浩同志为泾都县委委员、常委、书记。陈大成同志担任泾都县委书记期间,团结县委一般人,开拓进取,努力奋斗,为泾都的经济发展,社会进步作出了巨大的贡献。在此,我建议与会的全体同志用热烈的掌声,向这位为我们党的事业奉献毕生精力的老同志,致以崇高的敬意和衷心的感谢。” 说完,冲着陈大成一扬手,台下顿时响起了热烈的掌声,陈大成连忙起身冲着众人一鞠躬,然后摆了摆手。 任必信接着说:“下面,我为大家介绍一下李志浩同志,这位同志之前在淮江省委组织部工作,任信息处处长一职。由于工作的关系,我与他接触较多,这是一位工作能力强,肯吃苦,作风踏实的同志,深得省委领导的信任,这次受命来泾都工作,这是省委领导对我们泯州,尤其是泾都的关怀,相信在他的带领下,泾都的明天一定会更加辉煌!” 说完,还用力的一挥手,仿佛是指挥家结束了一支名曲的指挥,台下顿时爆发出了更为热烈的掌声。 接下来,陈大成作了卸任报告,无非对昔日工作的回顾,对同志们的感谢,以及对新领导班子祝愿,其中特别提到了对省委和市委领导的感谢,感谢他们为泾都送来了一位年轻能干的领头羊。 这话说者无心,听者却有意,苏运杰和潘亚东脸色铁青,都向陈大成投来怨恨的目光,他们知道市委在泾都新任县委书记的人选上征求他意见的时候,他一定给自己上了眼药,两人都心想,我们骑驴看唱本——走着瞧。 苏运杰被下面嗡嗡的讲话声惊醒,连忙假装咳嗽一声,说道:“下面请泾都信任县委书记李志浩同志讲话。” 李志浩打开自己跟前的麦克风,说:“尊敬的梁书记,尊敬的任部长,陈书记,同志们,大家好!”说完,站起身来,冲着台下一鞠躬,台下顿时爆发出了更为热烈的经久不歇的掌声。 他这一鞠躬,发自真心也罢,做个姿态也罢,让台下的所有人都非常感动,尤其是那些县委县府的普通工作人员,县委书记居然向自己鞠躬,在三朋四友跟前,这可绝对是值得炫耀的资本。 李志浩接着说:“首先,感谢省委省府和市委市府的各位领导对我地信任,把我放在了如此重要的一个位置,我将……” 朱立诚无职无权,并且资历最浅,自然坐在平房会议室的最后面。 当李志浩在主席台上坐下的时候,他就觉得这位新书记仿佛邻家大哥一般让人倍觉亲切,最主要的是他始终觉得,李志浩非常的面善,似乎在什么地方见过。可把自己所到过的场合梳理了一遍又一遍,怎么也想不到李志浩的身影,正当他冥思苦想之际,李志浩已经结束了自己的亮相。 李志浩的发言并无新意,四平八稳,首先肯定了前任的成绩,然后表了自己的决心,最后对同志们的配合表示了感谢。 苏运杰和潘亚东都很失望,他们从李志浩的讲话里听不出任何头绪,对这位即将成为自己上司的年轻人,至今为止,他们几乎是一无所知。这对于一个混迹官场多年的老手来说,简直是个耻辱,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这话如果反过来说呢,他俩已经不敢再往下想了。 最后,请市委副书记梁玉明讲话。 这个场合,梁玉明的讲话倒非常简单,三言两语,他来的主要目的是针对泾都县委常委一般人的,台下坐的这些人还用不着他来操心,自然也就轻描淡写地简单说了两句。 大会结束以后,梁玉明和任必信谢绝了以李志浩为首的泾都一般人的苦苦挽留,执意回了泯州。 临走之前,梁玉明撂下了一句话,等你们泾都重新抢回泯州县区排名第一的时候,我和朝运书记、吉庆市长一起来为你们庆功。 梁玉明的这话是有由头的,之前泾都一直在泯州市各县区的综合实力排名中位列第一。近年来,由于陈大成心生退意,苏运杰和潘亚东一心忙着明争暗斗,导致泾都的经济滑坡,已经连续两年被黄驿超越,屈居第二了。这也是苏运杰和潘亚东最终都无法登上书记宝座的一个重要原因,今天梁玉明把这话说了出来,应该说狠狠地戳在了泾都县委一般人的痛处,也含有明显的敲打之意,让他们不要再互相争斗,把发展泾都的经济放在第一位来。 苏运杰和潘亚东对视一眼,不敢再吱声了。 送走了梁玉明、任必信之后,苏运杰对李志浩说道:“李书记,晚上我们几个一起在县委招待所聚一聚,为你接风,同时,也为老书记送行。” 李志浩听后没有开口,而是把眼睛看向陈大成。 陈大成知道,苏运杰、潘亚东都恨不得生吞活剥了自己,于是连忙摇摇手说:“我这把老骨头,就不去凑这热闹了,你们年轻人去聚吧!” 李志浩已经看出他们三人之间的不对劲,于是微微笑了笑,对陈大成说:“那好吧,陈书记,改天我再登门拜访。” “李书记客气了,以后还请你多多关心!”陈大成听李志浩叫自己为李书记,而不是苏运杰嘴里的老书记,异常开心。人其实很多时候就是这样,得到的东西未必会珍惜,一旦失去以后,就会觉得非常的在意,有时候还特别的敏感。 “李书记,我带你去办公室看一看。”柴庆奎不失时机地插了上来。 “柴主任,麻烦你了。”李志浩客气地说。 柴庆奎听后心里一喜,想不到通过刚才匆忙的介绍,李书记已经记住了自己的名字。 陈大成退休以后,他的位置无疑是最为尴尬的,县委办主任如果失去了县委书记的信任,那这主任还有什么名堂,再加上自己和苏运杰、潘亚东素有结怨,绝不可能临阵倒戈。刚才出言要带李志浩去办公室,就是一种试探,想不到对方竟然很给面子,连忙走在前面为李志浩引路。 朱立诚刚准备回县委办,突然看见柴庆奎和李志浩迎面走了过来,连忙上前问好:“李书记、柴主任,你们好!” “你好!”柴庆奎这一声比任何时候都来得亲切。 “你好!”李志浩说,“你叫朱立诚吧?” “啊,啊!”柴庆奎和朱立诚的嘴里,同事发出两声惊呼。 还是柴庆奎的反应快,他看了看傻乎乎的朱立诚,低声说:“小朱,李书记问你话呢!” “啊,是,是,李书记,我是叫朱立诚,不过您,您怎么……”朱立诚真是彻底地傻掉了,他就是打破脑袋也想不明白,一个从应天刚刚来泾都上任的县委书记,怎么会认识自己这个小角色。 柴庆奎一听朱立诚竟傻不拉几地问李志浩怎么会认识他的,连忙接口说了一句“李书记,小朱是我们泾都今年刚从淮大中文系引进的高材生,前阶段,还在省委内参上发了一篇文章。” “哦,那篇文章就是他写的?不错。”李志浩边说边往前走,柴庆奎明显地落在他身后足有一大步远。 等李志浩与柴庆奎已经走远了,朱立诚才从恍惚中清醒过来,他仿佛听见了李志浩说了一声不错,到底是什么不错,却怎么也想不起来了。 朱立诚恨不得抽自己一个耳光,怎么就这点出息,那么关键的字眼怎么能没搞清楚呢! 正当朱立诚郁闷不以的时候,柴庆奎已经带着李志浩看过了办公室,也就是之前陈大成的那间,不过重新布置了一番。前两天,陈大成就已经把东西都搬了出去,从昨天接到通知以后,柴庆奎就让陈强亲自督促工作人员这间收拾办公室,一直忙到刚才算完成。 看着宽大的办公室和崭新的办公桌椅,李志浩心里一阵感慨,虽说自己在省委组织部的时候也是一个处级干部,但是待遇和地方上则不可同日而语。 宁做鸡头,不做凤尾,说的便是这个道理。 第43章 喜从天降 李志浩指了指会客区的沙发,示意柴庆奎坐下。 柴庆奎见此状况后,心头一喜,等李志浩坐下以后将将在沙发上坐了半个屁股,这样的姿态不可谓不低。 李志浩看后心里也是一阵高兴,自己初来乍到,能得到县委办主任的拥护当然很重要,这不仅仅意味着常委会上一票,还有在工作中,如果县委办主任和自己不是一条心,那自然也很别扭。 从目前情况来看,柴庆奎的态度至少是很端正的,至于说能力方面,以后在工作中可以再观察,既然对方是个老县委办主任,相信在属于他自己的一亩三分地上应该没什么问题。 李志浩拿出香烟递给了柴庆奎一根,柴庆奎连接过香烟,一看居然是软中华,连忙帮李志浩点着火以后,再给自己点上。 吸了两口以后,发现这烟非常的纯正,柴庆奎刻意往烟盒上瞄了一眼,不错啊,确实是软中华,怎么好像比自己抽过的好像要高个档次,难道真的应了那句话:领导的烟好抽啊。 柴庆奎把烟灰弹在了烟灰缸里,然后对李志浩说:“李书记,有两件事情想向你请示一下。” “庆奎主任,有话请讲,哪儿这么多的请示!”李志浩把头靠在沙发背上,说的很随意。 柴庆奎听李志浩称自己为庆奎主任,心里一阵激动,这说明李志浩正在慢慢地接纳自己。如果称自己为柴主任,那就完全是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而这庆奎主任则充满了玄机,说明你已经在领导的心里挂上号了,但距离嫡系还有一段距离,否则的话就会直接称呼为庆奎或是老柴了。 “李书记,是这样的,暂时得先委屈你在县委招待所住几天,县委宿舍区的房子已经装修完成了,但油漆味较浓,还得吹几天。”柴庆奎边说边看着李志浩,见对方微微点了点头,才接着往下说,“还有就是您的秘书和司机的人选,您有什么具体的要求?” 李志浩坐起了身子,说:“司机的人选,我已经物色好了,是刚从部队退役的,下午就麻烦柴主任帮他办理一下手续。” 柴庆奎连忙点头称是,为领导办事,尤其是办私事,这是衡量你在领导心中地位的试金石,司机落户的事虽不能完全是私事,但李志浩能把这事交给自己去办,至少也表明了一种信任的态度。 “那秘书?”柴庆奎两眼凝视着李志浩,他充满了担心,他想把自己的一个外甥安排过来,所以有点紧张。 “秘书我也没有什么具体的要求,年青一点,人稳重一点,学历层次能稍微高一点,就最好了。”李志浩说。 听了前两点,柴庆奎还是比较高兴的,听完第三点,心彻底凉了,自己的那个外甥勉勉强强地混了大专毕业,看来是没戏了。 随即,他的头脑就高速地运转起来,把县委县府两边以及县直部门他所知道的年青人,快速地过了一遍,眼前猛地一亮,立即开口说道:“李书记,您觉得刚才在路上遇到的那个叫朱立诚的怎么样?他可是淮大毕业的高材生,只是才工作两三个月,怕有些事情不太懂规矩。” “规矩不懂,可以慢慢学吗,我看小伙子蛮精神的。下午你先让他过来,我先和他谈一谈。”李志浩说。 “好的,好的!”柴庆奎连声说,心里却在想,朱立诚那小子看来是走了狗屎运了,和李志浩照了一面,竟然就被看中了。转念一想,好像李志浩事先就认识他,要不照面会知道他的名字。 回想朱立诚当时的表现,他应该并不认识李志浩,真是让人想不明白,但有一点可以肯定,朱立诚要真成了县委书记的秘书,对自己来说,应该不是什么坏事。上次苏运杰要开除他,自己还出力保了他一次,他应该会记得。 想到这儿后,柴庆奎脸上露出了微笑,掐灭了烟头,对李志浩说:“李书记,你看都到下班时间了,我们一起去食堂吃个便饭?” “好啊,我也正想比较一下泾都县委的食堂和省委组织部的食堂有什么区别呢,就麻烦庆奎主任给我领个路。”李志浩站起身来。 见李志浩站了起来,柴庆奎的身子像装了弹簧似的迅速从沙发上弹了起来,让在一边,伸手做了个请的动作,跟在李志浩的后面,出了门。 一路上,柴庆奎都在庆幸不以,之前他已经让县委招待所准备好了饭菜,后来转念一想,李志浩初来咋到,应该更倾向于去县委食堂,于是大着胆子赌了一把,从结果来看,自己算是赌对了。 朱立诚吃完午饭以后,正躺在床上睡午觉,虽说已经十一月份了,但泾都的气温基本和夏天并无太大差别,尤其是中午的时候。 朦朦胧胧间,朱立诚突然听见呼机发出的嘟嘟嘟的响声,心想,是谁吃饱了撑的,大中午的不让人休息,呼什么呼,看来这呼机给自己带方便的同时,也有不少的麻烦。 手伸到枕头底下,拿出呼机,熟练地摁下了显示键,这才用力睁开惺忪的睡眼,只见上面显示“中午上班前,到我的办公室来一趟,柴先生。” 柴先生?朱立诚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整个泾都县委县府姓柴的只有一个,那就是县委常委、县委办主任柴庆奎。 柴主任找自己干什么,居然还让自己在中午上班前去找他,难道自己又惹了什么祸事了?但把这阶段的行为仔细考量一番,觉得没什么问题。这阶段自己规规矩矩的,什么都没干,欧阳慕青又去泯州学习了,想约会都没人。那柴庆奎让自己去找他,有什么事呢? 今天凡事都透着点怪异,开会的时候,自己就觉得新来的李书记很面熟,可就是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而刚才在路上对方居然叫出了自己的名字,现在柴庆奎又让自己上班前去找他,心里真是十五个吊桶打水——七上八下的。不过貌似应该不是什么坏事,朱立诚只好自我安慰,刚才的那点睡意早就跑到了九霄云外。 漱个口,洗过脸,看看时间才一点十分,但柴庆奎既然发传呼给自己,说明现在他应该是有时间,借给朱立诚一个胆子,他也不敢叫一个堂堂的县委常委等他这个无名小卒。 朱立诚来到柴庆奎办公室的时候,发现门正关着,抬起手轻轻地敲了两下,里面传来了一声请进。 朱立诚轻轻推开门,走了进去。柴庆奎正在看报纸,他陪着李志浩吃完午饭,到办公室以后,就打了朱立诚的传呼。不到十多分钟的功夫,朱立诚就来到了自己的办公室,不禁高看了他一眼,这小伙子的政治敏感性还是很强的。 “小朱来了啊,坐!”说着手一指会客区的沙发,随即站起了身子,也走了过来。 朱立诚看到柴庆奎的表现,心里一拎,心想今天柴主任是怎么了,自己到他的办公室也不是一次、两次了,虽然态度一般都还不错,但像今天这样陪着自己坐在会客区的,还是第一次。 看见朱立诚的眼神摇摆不定,柴庆奎心里一阵好笑,心想,这小子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不过这样也好,坐一把手的秘书,小心谨慎一点总没有大错。 柴庆奎掏出金溪递给朱立诚一支,朱立诚接过香烟,眼疾手快地帮柴庆奎点上火。柴庆奎喷出一口烟雾,慢慢地说:“小朱,新来的李书记对你的印象不错,你之前是不是见过李书记吗?” “没有,我之前虽在应天上学,但却从没见过李书记。”朱立诚实话实说。这话听在柴庆奎的耳朵里却是另一层意思,是啊,我怎么没想到呢,李志浩一直在应天,而朱立诚也在应天上学,一定是这方面有关联。 见朱立诚不肯吐口,也就不再纠缠了,看着朱立诚正色地说:“小朱,李书记刚来,缺少一个秘书,经过我的大力推荐,李书记同意你先过去试试。” “啊!”朱立诚瞪大了眼睛,嘴巴成了个O字型,这个消息太有震撼力了。 谁都知道做了一把手的秘书意味着什么,那可是代表着领导形象的,放眼整个泾都,谁敢不给三分面子。如果得到领导的信任,外放出去,那就是实职的科级干部,别人用一、二十年甚至更长的时间才能达到的高度,自己两三年就能轻而易举地实现,真是喜从天降啊! 看着朱立诚喜笑颜开的样子,柴庆奎故意说道:“怎么,有问题?” 朱立诚一听这话,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连忙收起笑容,大声说道:“没有问题,坚决完成任务,感谢柴主任的大力推荐,我一定会努力工作,绝不给您和县委办丢脸。” 朱立诚的这话很有艺术,把不给柴庆奎放在了县委办的前面,言下之意,从今天开始,我就是你柴庆奎的人了。当然,这话也就说说而已,县委一秘成了县委办主任的人,置县委书记于何处呢? 第44章 六字真言 柴庆奎一听这话,心里也是乐开了花,看来这小子还真是个八面玲珑的角色,自己稍作提醒,他就立刻反应过来了,尤其在得知这个喜讯之后,并没有忘乎所以,并立即向自己表明了立场。看来李志浩不愧是在省委组织部呆过的,识人还真有一套,自己之前怎么没发现朱立诚的才能。 柴庆奎随即亲自想朱立诚交代了作为领导秘书的注意点,柴庆奎只要稍加点拨,朱立诚就能心领神会。 柴庆奎不愧为秘书出生,他用六个字形象地概括了做好秘书的要领:多做,少说,不问。多做,自然不难理解,手脚勤快一点,想领导所想,急领导所急;少说,作为领导的秘书,自然知道许多重要的消息,一定要守住自己的嘴巴;不问,这是秘书最需要注意的一点,该你知道的,领导一定会告诉你,没告诉你的,就需要你自己去领悟,理不理解没有关系,关键是不折不扣地执行。 朱立诚想不到柴庆奎会和自己说得如此直白,不管他出于何种目的,这番话对自己的帮助应该是非常大的,于是站起身来,恭恭敬敬地冲着柴庆奎鞠了一躬,诚恳地说:“柴主任,感谢您的教诲,以后我在工作中有什么不足之处,请您一定不吝赐教。” 柴庆奎听后大为受用,微笑着说:“小朱啊,你也不要有太大的压力,李书记其实是挺好相处的一个人,你一定要踏实工作,不能给我们县委办丢脸。” 朱立诚听后,用力地点了点头。 柴庆奎看了看墙上的钟,对朱立诚说:“这样吧,时间差不多了,我们现在就过去。” 朱立诚跟在柴庆奎的身后,出了县委办,一路上的人看见柴庆奎都连声问好,朱立诚也跟着沾光,而柴庆奎则是微微点头,最多有时低低地回一声你好。 到了县委书记办公室门口的时候,朱立诚发现外间的门敞开着,看着这即将属于自己的领地,心里隐隐一阵激动。到了里间门口,柴庆奎微微弯下了腰,然后抬起手来,轻轻地敲响了紧闭的门。 “进来!”里面传来了李志浩低沉的声音。 柴庆奎推开门,朱立诚紧跟在他身后,走了进去。柴庆奎站在李志浩的办公桌前,身子更低了,见李志浩放下了手上的文件,连忙开口说:“李书记,我把朱立诚带来了。” “哦,庆奎主任,你怎么亲自过来了,让小朱自己来不就得了,也就两步路的事。”李志浩站起身来握住了柴庆奎的手,拉着他来到了会客区。柴庆奎明显感觉到了李志浩的手上传过来的力道,心想,自己的这步棋又走对了,看来取得李书记的信任,是迟早的事。 朱立诚乘机上前说:“李书记,您好!” “小朱啊,柴主任都和你说了吧,那暂时就麻烦你了。”李志浩冲着朱立诚一摆手,示意他坐下。 朱立诚却假装没有看懂对方的手势,仍旧恭敬地站在一边,他知道领导让你坐下是和你客气,你绝对不能真的坐下,在县委书记和县委常委、县委办主任的跟前,哪儿有自己的位置,这说不定就是李志浩对自己的考验。 看了朱立诚的表现,李志浩和柴庆奎对望了一眼,互相都轻轻地点了点头。柴庆奎稍微坐了一会就告辞了,李志浩让朱立诚去秘书科整理一下自己的东西,明天再过来。朱立诚连忙说:“李书记,您先忙,我到秘书科去一下,马上就过来。”李志浩听后,没有表态,只是轻轻嗯了一声。朱立诚躬身退了出去,同时,还不忘把李志浩杯子里的茶给加满了。 到了秘书科以后,李倩已经得到了陈强的通知,知道朱立诚已经鲤鱼跳龙门,成为县委书记的秘书了,自然在第一时间把这个消息告诉了其他人。 大家一见朱立诚进来了,立刻迎了上来,问这问那,都对朱立诚的升迁表示祝贺,其中胡书强的表现最为夸张,甚至夺过朱立诚的杯子,忙着去添水。 说实话,朱立诚待在秘书科四个月不到的日子还是很开心的,一再保证等有时间一定请大家吃饭。自然也没有人追问他具体的日期,大家都知道做了领导的秘书以后,时间就不受自己支配了。 陈新民和单美琴帮着朱立诚收拾东西,十多分钟就整理好了,无非就是一些笔记、资料什么的。 朱立诚和大家道了再见以后,迅速地提着东西,走向了一号楼。 一路上,每遇到一个人,朱立诚都要停下了打声招呼,有些面熟的还要闲聊几句。没办法啊,大家见到他都主动地停下脚步上前攀谈,自己总不至于昂头走人吧,那还不引得骂声一片。 朱立诚到了办公室以后,首先向李志浩报了到,然后就忙着整理自己的新办公桌。一阵忙乱以后,总算收拾好了,坐在椅子上刚准备休息一下,突然办公室的门响了。 朱立诚这才记起,刚才自己扔垃圾回来,顺手把门带上了,连忙起身打开门,发现站在门口的竟然是分管农村经济、水利、粮食、林业的副县长田长业。 田长业四十岁出头,身材高大,眼睛很小,看人的时候几乎眯成了一条线。 朱立诚微微一愣之后,连忙小声说:“田县长,您好!” “你好,你好,小朱,现在李书记有空吗?”田长业伸出手来,紧紧握住朱立诚的手,边说边用那双小眼睛瞄了一下里间的办公室。 “李书记现在应该有时间,我这就进去通报。”朱立诚的语气已经恢复如常。 “那好,小朱不错!”田长业有些巴结地说。要说今天新书记第一天上班,田长业就过来投靠,给人看上去有不够稳重之感,其实他也是被逼无奈。 田长业三年前从宁丰来到泾都的,自己也不知道哪辈子得罪了苏运杰,从来到泾都以后苏运杰就很不待见他,分给他的口子也是没有任何油水的清水衙门。他也曾努力想向对方靠拢,奈何苏运杰就是不予理睬,真可谓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三年来,他就这么姥姥不亲,舅舅不爱的混日子,得知李志浩入主泾都的消息以后,他当即就下定了决心,投靠过去。 虽然官场上站队很重要,李志浩刚来人生地不熟的,还不知道他将来的发展会怎样,但县委书记的头衔是很有杀伤力的,再说三十出头就成为一方诸侯的,绝不可能是省油的灯。 打定主意以后,田长业就立即付诸了行动,免得被别人捷足先登。 李志浩听到朱立诚的通报以后,也很是开心,毕竟今天自己刚来,就有副县长过来汇报工作,不管怎么说,都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连忙让朱立诚请田长业进来。 田长业进来以后,看见李志浩竟然站起身来迎接自己,心里顿时一阵感动,想想自己以前去苏运杰那,对方那不理不睬的样子,真是有天壤之别。 朱立诚等田长业坐下以后,去给他泡了一杯茶,然后帮他们带好门,悄悄退了出去。 坐在办公桌前的椅子上,朱立诚心想,泾都除县委常委,常务副县长欧阳华以外还有四个副县长,分别是工业和信息化的吴辉、分管教育和卫生的吴远琴以及分管服务业和工商行政的王显声,其中吴辉和王显声是苏运杰的铁杆,而吴远琴是个女同志,又是个无党派人士,自然不会有太多的追求。 听孟怀远说,这个田长业一直以来都受到苏运杰的排挤,今天过来投靠也在情理之中。 在田长业进去将近二十分钟的时候,又听见有人敲门声,朱立诚抬头一看,只见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站在了门口。虽然并不认识对方,朱立诚还是客气地说了声请进。 “请问朱立诚,李书记在吗?”来人边掏出中华边问。 朱立诚接过了烟,却用手挡住了对方热情地伸过来的打火机,谨慎地说:“李书记在呢,但正在谈事情,你是……” “哦,朱秘书,真是不好意思,还没作自我介绍,我是财政局的苏兆华,还请朱秘书多多关照。”说着,双手递上一张崭新的名片。 朱立诚用余光扫了一眼,上面写着财政局副局长的字样,顿时心里一阵纳闷,心想,就是财政局要来给县委书记汇报工作也应该是一把手来啊,不应该轮到副局长啊? 朱立诚心里虽很是奇怪,脸上却一点也没有表露出来,客气地说:“苏局长,你好,李书记正在和田县长谈工作,你先坐会。”说完,起身帮苏兆华泡了杯茶。 “朱秘书,你坐,我自己来,我自己来。”苏兆华边说边抢过朱立诚手里的杯子,自己去饮水机上接了杯水。 “朱秘书,什么时候有时间给我打电话,我们一起小聚一下!”苏兆华热切地看着朱立诚说。 第45章 昵称 朱立诚心想,这家伙倒是个自来熟,但能和财神爷结交,绝对是个好事,于是装作受宠若惊地样子说:“那我就先谢谢苏局长了。” 苏兆华心领神会地一笑,低声说道:“朱秘书客气了,到时候我给你打电话,你可一定要赏光啊!” 朱立诚刚准备回答,猛地看见里间的门开了,田长业边退边说:“书记,您忙,您忙,请留步!” 朱立诚看见田长业的脸上和来时完全两样,满面春风,嘴角挂着笑意,不用问就知道,和李志浩的交流一定很成功。 苏兆华见田长业走了出来,连忙站起身来问好,田长业也客气地点了点头,冲着朱立诚说:“小朱啊,谢谢你了,我就先走了。” 朱立诚连忙站起身来,把田长业一直送到了楼梯口。 回到办公室以后,朱立诚看见苏兆华站也不是,坐也不是,早已没有了刚才的潇洒自如,由此可见权利的魔力。朱立诚看着苏兆华用手指了指里面,意思自己去给他通报,苏兆华感激地一抱拳。 朱立诚轻轻推开了里间的门,进去以后,告诉李志浩财政局的副局长苏兆华要来汇报工作。 李志浩听后,脸上布满了疑云,估计他也不明白一个副局长怎么急哄哄地跑过来的。片刻之后,李志浩还是告诉朱立诚让他进来。 朱立诚出去以后,面对苏兆华充满期待的目光点了点头,苏兆华连忙跟在朱立诚后面进了李志浩的办公室。 两人进去以后,看见李志浩正在低头看文件,朱立诚把苏兆华带到办公桌前,转身出了门,从慢慢变小的门缝里,可以清楚地看见苏兆华仍像个小学生一样恭恭敬敬地站在那。 朱立诚心里很清楚,这是李志浩故意晾他,很明显对苏兆华这种越级汇报的行为很不满意,看来以后这类的汇报工作,自己应该一律挡驾,连忙拿出自己的笔记本记录了下来。 朱立诚怎么也想不明白,作为一个副局长苏兆华不可能不知道自己这样的做法是很不合规矩的,那她为什么还要这样做呢? 朱立诚满怀好奇地打开了财政局的相关资料,刚翻到第一页,朱立诚就知道原委了。原来财政局的现任局长就要到点了,作为第一副局长的苏兆华自然按捺不住了,但敢在县委书记就任的当天就兵行险着,无非有两个原因,一是他经过一番慎重的思考,真心投靠;二是被逼无奈,死马当做活马医了。 不管苏兆华出于什么原因,对于李志浩来说,都不是什么坏事,毕竟多了个实职副科站队。想到这,朱立诚也就释然了,这也许就是李志浩虽对苏兆华心存不满,仍愿意见他的原因。 苏兆华在李志浩的办公室呆了足有半个多小时,才出来,出来以后,也是一副得偿所愿的样子,抓住朱立诚的手一阵摇,一个劲地说要请朱立诚吃饭,朱立诚也客气地点头应对。 等苏兆华走后,朱立诚走进了李志浩的办公室,帮他的杯子里加满水,然后站到办公桌前,小声地说:“李书记,对不起,我错了。” 李志浩抬起头来看着朱立诚笑了笑,说:“说说看,你错在哪儿了?” “我不该为苏局长通报。”朱立诚边说边偷偷地看了李志浩一眼,见对方并无生气的表情,也就放下了心。 “是啊,逐级汇报是个原则,以后多注意。”李志浩说,“不过,我今天同意见他,也是因为刚来,和同志们认识认识也不是坏事。” 听李志浩怎样说,朱立诚才彻底地放下心来,于是连忙说道:“书记,您放心,以后我一定会注意的。” 李志浩听后满意地点了点头,还特意鼓励了一句“小朱啊,好好干,不懂的可以慢慢学吗。” 朱立诚顿觉眼角处一阵湿润,想不到自己居然能遇到这么好的领导,于是用力地点了点头,然后恭敬地对李志浩说:“书记,我刚才查看了一下财政局的花名册,雷局长是一九三三年生人。” 朱立诚口中的雷局长正是财政局的一把手。李志浩听后,满意地点了点头,心里给朱立诚加分不少。通过苏兆华越级汇报,就能联系到财政局一把手要到点退休了,这小伙子还真是个可塑之才。 朱立诚从李志浩的办公室里出来以后,心里也有几分得意,看了自己刚才准备的财政局财政局一把手的信息,对李书记很有帮助。 接下来,又有几个部委办局的局长、主任过来汇报工作,李志浩每个人都谈了十分钟左右,朱立诚则负责迎来送往。 大家对朱立诚和田长业、苏兆华一样,客气异常,都隐隐有巴结之意,朱立诚则张弛有度,刻意保持着一定的距离。一方面自己对这些人并不了解,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大有人在;另一方面自己作为县委书记的秘书自然不能和局长、主任过于接近,那样的话,书记又会怎么想。 不知不觉,到了下班时间,朱立诚连忙走进去,拿起李志浩的包和茶杯,跟在对方身后下了楼。 刚到楼下,一号车就滑了过来,还是陈大成以前坐过的那辆别克,不过司机已经换成了李志浩从应天带过来的常达,一个特种部门的退伍军人。 之前,柴庆奎也征求过李志浩的意见,要不要换辆车,李志浩了解了一下,知道这辆别克刚刚换了还不到两年,就给否决了。 朱立诚看见司机和自己差不多年纪,心里一阵高兴,因为领导的司机和秘书接触最多,经常呆在一起,年青人自然容易有共同语言。将李志浩送到县委招待所以后,朱立诚徒步回了宿舍。 刚进宿舍,就听见苏运杰送的大哥大响了起来,心想,会是谁呢?知道自己号码的也就孟怀远、欧阳慕青和李倩等有限的几个人。拿出来一看,居然是欧阳慕青的电话,很是开心,看来她从泯州学习回来了,连忙摁下了接听键。 电话接通后,朱立诚迫不及待地问:“你在哪儿呢?是不是回泾都了?” “是呀,我刚到家。”电话那头传来欧阳慕青柔柔的声音,“是不是想我了?” “是,我的某个地方特别想你!”朱立诚坏坏地说。 “你真是个小流氓,整天就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孔夫子都说过,食色性也,怎么能叫乱七八糟的事情呢?”朱立诚正色地说,“你什么时候能过来?” “我洗个澡马上就来,你在宿舍等我。”欧阳慕青说。 “哈哈,洗白白过来,本大王可得好好的享受一番!”朱立诚继续开着玩笑。 “流氓!”啪地一声,电话被挂断了。 朱立诚心里一阵郁闷,被欧阳慕青说成流氓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貌似这已经成为自己的昵称了。 大概过了二十分钟左右,楼下响起了熟悉的汽车喇叭声,朱立诚刚冲完了澡,抓起衣服,连忙往楼下跑去。 朱立诚的眼睛从打开的车窗投射进去,看见欧阳慕青穿着真丝面料的黑色连衣裙,车窗一开,冷风吹进车里,欧阳慕青顿觉一阵寒意。十一月份的泾都中午虽然气温很高,但是早晚却已经有了丝丝寒意,再加上欧阳慕青一身夏天的装扮,不冷才怪。朱立诚打开车门,坐进车里,顺手在欧阳慕青的黑丝美腿上摸了一把。 欧阳慕青花容失色,大叫道:“要死啦!” 朱立诚一阵坏笑,说道:“谁让你穿得这么性感,这不是故意引诱我吗,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在这方面的免疫力几乎为零。” 欧阳慕青气得猛地一踩油门,车向前一窜,朱立诚狠狠地被扔在了车座上,这下再也不敢胡说八道。 欧阳慕青瞪了他一眼,嘴角露出了得意的笑容。开了大约半个小时的样子,眼看就要出泾都了,桑塔纳才在一家不大的饭馆前停了下来。 这是一家新开的川菜馆,装潢比较精致,整个大厅以红色为主,让人不由得联想到川菜的火辣。 两人点了一份水煮鱼、两个干锅,还有其他几个凉菜。在等着上菜的时候,欧阳慕青故意看着朱立诚说:“今天好像比较激动吗,有人是不是有什么好事要告诉我啊!” “呵呵!”朱立诚傻傻地一笑,“你应该知道了吧?” “我知道什么?”欧阳慕青假装不解地问。 “就是,就是……哎呀,你肯定知道了。”朱立诚还真有点说不出口,总不至于告诉对方自己做了县委书记的秘书了。 “呵呵,平时不是嘴凶吗?现在还不好意思啊!”看到朱立诚满脸的窘相,欧阳慕青也不再拿他开心了,一本正经地问:“有这么好的机会,你仔细想过没有,有没有什么具体的规划?” 朱立诚木然地摇摇头,今天从早上一直到现在都觉得晕乎乎的,仿佛做了个梦一般,还真没有时间来整理自己的思路。 第46章 虚与委蛇 “呵呵,瞧你那傻样,改天请个高手帮你指点指点。”欧阳慕青开心地说,“先吃饭吧,喝点什么?” 朱立诚想了一会说:“就啤酒吧,满嘴酒气不好。” “哟,刚做了一天领导的跟班,就注意自身形象了吗,看来士别三日刮目相看,已经是老黄历了,该改改了。”欧阳慕青不放过任何一个打击朱立诚的机会。 朱立诚听后郁闷不以,今天真是败给这小女子了,得会叫她好看,想到这,看着欧阳慕青银荡一笑。 “不准瞎想!”欧阳慕青知道这家伙又在打什么坏主意了,大声嚷道。朱立诚顿觉一阵迷糊,这还是二十七八岁的少妇吗,如此的刁蛮任信,分明就是怀春的少女吗,女人还真是善变。 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心,这顿饭两人都吃得非常快,最后上的那个牛蛙干锅,只浅浅地尝了两筷子。 出了川家婆饭馆,两人就上了车,一直到泯州,来到了上次的那家宾馆。拿到钥匙以后,欧阳慕青低着头跟在朱立诚的后面,上了楼。 进了房间以后,门刚刚关上,朱立诚就捧起欧阳慕青羞得如同桃花一眼的脸庞,深深地吻了上去,欧阳慕青也连忙扬起俏脸,迎了上来。也不知过了多久,直到两人站都站不住,才分开,互相搀扶着倒在了小沙发上。 大约二十分钟过后,房间里一切回归了平静, 滴滴,滴滴,也不知过了多久,朱立诚耳边响起了讨厌的大哥大闹铃声。这是欧阳慕青昨晚特意设置的,她知道以两人的状态,第二天早上肯定是起不来的,也许这便是成熟女人的好处吧。 尽管不情愿,朱立诚还是在欧阳慕青的一再催促中下了床。两人退了房以后,在街上买了两个包子,边啃就边往泾都赶。 到泾都以后,欧阳慕青先把朱立诚放在县委宿舍区的门口,当然足足离了有三百米远,自己才掉头回家。朱立诚一看时间才七点半,应该还早,但自己也没有地方去,于是慢慢地往县委招待所走去。 从宿舍晃到招待所也就五分钟左右,朱立诚看了看招待所空旷的大院,只有挂着淮MA0001的大别克静静地停在那。 朱立诚走近大厅,找了个靠边的椅子坐了下来,摸出一支烟来,点上火,悠然自得地等了起来。 过了一会,看见常达从楼上下来了,朱立诚连忙站起身来打招呼,他知道李志浩的这司机和他的关系非同一般。 常达也客气地看着朱立诚点了点头,接过朱立诚递过来的中华,顺手给对方点上火,朱立诚也连忙帮他点上。 两人一边喷云吐雾,一边闲聊起来。 通过闲聊,朱立诚得知常达竟然是特种兵退伍,在李志浩离开应天以前,才来给他开车的。当时部队领导告诉他有这么一个差事,他一口就答应了,毕竟当兵几年,如果再回农村的话,也很难适应。给一个县委书记开车,既体面,还能捞点油水,这可是打着灯笼都难找的好差事。 朱立诚憋了好久,还是困扰自己许久的那个疑问说了出来,就是李志浩一来怎么会就认识自己的。 常达听后一笑,说:“其实,之前我们见过……” 朱立诚听后更是一脸疑惑,刚准备进一步打听,看见李志浩从楼上下来了,两人连忙停止交谈,朱立诚快步迎了上去,常达则转身去院子里,准备发动汽车。 招待所那胖胖的经理不知从哪儿冒了出来,跟在后面,亦步亦趋,还抢在朱立诚前面为李志浩打开了车门,用那胖而短的手臂挡住车顶。车起步以后,李志浩看了看朱立诚说:“小朱,你来多久了?” “我刚到一会!” “书记,立诚早就来了,我下来的时候他就到了,起码七点半就过来了。”常达插了一句。 李志浩听后微微点了点头,然后说道:“小朱啊,你以后就不要过来了,直接去办公室吧!” 朱立诚听后一阵感动,想不到李志浩居然会关心这些细枝末节,连忙说:“没事,书记,反正也就几分钟的事,耽误了您的工作,那才是大事。” 李志浩听后没有再表态,把头轻轻靠在了座椅上密目养神。 一会功夫,车到了县委,朱立诚连忙从副驾驶的位置上下来,给李志浩打开车门,学着那胖经理的样子,用手臂挡住车顶。 李志浩下车以后,淡淡地说:“小朱,以后这就不用麻烦你了。” 朱立诚看到对方一脸严肃的样子,不像是作秀,连忙点头称是。 等李志浩在办公室坐定以后,朱立诚就忙着开窗、倒茶,还把那大大的老板桌重新抹了一次,虽然也许就在十分钟刚刚有人抹过,但是做和不做肯定不一样,领导心里自然有数。 朱立诚回到自己的小办公室的时候,看见已经有三个人坐在那等着汇报工作了,朱立诚连忙进去通报。 一个上午,来汇报的人如同走马灯一般,就没有停过。朱立诚只负责通报和接送,就觉得很是劳累了,李志浩还得听每个人如背书一般的工作汇报,看来领导也不容易。 再看那些来汇报的人,不但要精心准备汇报材料,还得担心领导是不是会接纳自己,何尝不也是一种煎熬。 这样的汇报,更多的是一种姿态,表示自己站队来了,要不你说一个气象局长能有什么大不了的事情,非要一大早来向县委书记汇报工作。 吃完午饭以后,李志浩在办公室里间的小床上小憩,朱立诚在办公桌前看了一会文件,站起身来准备去厕所小解。 刚出门就看见林之泉从走廊的另一头走了过来,朱立诚明显感觉对方加快了脚步,也就可以放缓了脚步,最后两人恰巧在厕所门口相遇。 林之泉满脸笑意,主动伸出手来说:“朱秘书,祝贺你荣升啊!” 朱立诚也伸出手去,和对方握在了一起,开口说道:“林主任客气了,只不过换了个工作岗位而已,哪里谈得上荣升,再怎么升,还不是在林主任的领导下工作。” 朱立诚这话是指,林之泉兼着县委办的副主任,县委书记的秘书也是县委办的一员,自然归林之泉管。 其实,朱立诚这话也只是客气客气而已,别说县委办副主任,就是县委常委、县委办主任,敢不敢管书记的秘书,还两说呢! “朱秘书说笑了,之前老哥我多有得罪,希望你不要往心里去。”林之泉的脸上布满了笑容,说得也很诚恳。 朱立诚心想,这家伙倒也拿得起,放得下啊,一见自己成了一把手的秘书,立即缴械投降,低声道歉。 光凭这点,就不是一般人就能做到的,看来这家伙还真不是省油的灯,自己以后一定要多当点心,以免再着了他的道。 想通了其中的关节,朱立诚也满脸笑容,紧紧握住了林之泉的手,仿佛是分别多年的好友重逢一样,嘴里说道:“林主任,你说的哪里话,过去的事就让他过去吧,我们往前看!”同样一脸真诚,比对方有过之,而无不及。 两人亲如兄弟一般,勾肩搭背地走进了厕所。 整个下午,李志浩的办公室依旧是人来人往,朱立诚从李志浩的脸上也看出了不满和无奈。 临近下班时,科技局的局长汇报完成以后,得意洋洋地离开了。 朱立诚进了里间的办公室,看见李志浩正一脸疲惫地躺在老板椅上,走进去,悄声地说:“老板,下班了!” 这是朱立诚第一次称呼李志浩为老板,边说边用眼睛盯着,当看见李志浩并无任何异样的表情以后,这才放下心来。 李志浩睁开眼睛,微微点了点头,然后对朱立诚说:“小朱啊,从明天起,我准备到下面的乡镇一走走,明天就先到邵仙和田塘吧,你马上和这两个镇上的同志联系一下。” 朱立诚听后,连忙点点头。 把李志浩送回县委办以后,朱立诚边往回走,边拨打邵仙、田塘的书记和镇长的大哥大,告诉他们李志浩明天上午到邵仙,下午到田塘。四人在电话里都表现得非常重视,尤其是田塘镇镇长裴济表现得尤为热情。 打完电话以后,朱立诚又来到了上次遇见陈强的“小师傅”面馆要了碗青椒肉丝面,在等着吃面的时候,朱立诚在想李志浩为什么要下去调研,并且把第一站选在邵仙和田塘的原因。 这两天来汇报的人虽不少,但大都是一些无关痛痒部门的局长、主任,或是较为偏远乡镇的书记、乡长,而像财政、公安等部委办局以及经济实力较强乡镇的一、二把手则一个未见。 邵仙镇的黄利民和田塘镇的书记李贺天都是苏运杰的嫡系,李志浩首选这两个镇是不是也有打狗给主人看的意味。朱立诚不知自己琢磨的对不对,只好等到明天再印证了。吃碗面回到宿舍以后,倒头就睡,昨晚的消耗真是太大了。 第47章 空屋不见人 第二天一早,朱立诚就陪着李志浩出发了,邵仙镇党委政府也设在泾都街上,距离泾都县委也就十分钟左右的车程。 一号车到邵仙镇政府门前的时候,就看见邵仙镇党委书记黄利民,镇长胡富贵领着党委一班人正在等候,李志浩下车以后,和大家一一握手,然后向会议室走去。 朱立诚在后面仔细观察,黄利民的脸上虽然挂着恭敬的微笑,但却刻意和李志浩保持一段距离,也许他是在表明自己是苏运杰的铁杆,再看看胡富贵想要往前凑,奈何隔着个黄利民根本无法靠近,脸上的表情甚是丰富。 进了会议室以后,首先由黄利民汇报了邵仙镇的总体情况,然后胡富贵则主要就政府方面的工作作了发言,最后李志浩发言。 他的讲话主要分为两部分,一方面是对邵仙镇党委、政府工作的肯定,另一方面也强调了大局意识,积极扎实地根据县委、县政府的要求开展工作。 说到第二点的时候,朱立诚发现李志浩的目光停留在黄利民的身上至少三次以上。李志浩嘴里说的虽然是根据县委、县政府的要求开展工作,但明眼人一听就知道,他强调的是县委,敲打之意再明显不过。 劳是黄利民这样的老官油听后,心里也不禁一拎,他虽也是县委常委,县长的铁杆,但若让他去挑战县委书记的权威,他还真没有这份胆量。 李志浩谢绝了黄利民、胡富贵的盛情挽留,没有在邵仙吃午饭,临上车之前,朱立诚注意到了一个有趣的现象。 黄利民向站在他边上办公室主任努了努嘴,让其上去帮李志浩拉开了车门。 朱立诚临上车之前,和黄利民礼节性握手的时候,感觉到了从对方手上传来的巨大力道。 中午,李志浩吃完饭后只休息了半个多小时,就让常达把车开了过来,带着朱立诚直奔田塘镇。 在车上,朱立诚准备打个电话给田塘镇的李贺天和裴济,被李志浩制止了,看来李志浩是准备搞突然袭击。 朱立诚心想,昨天自己已经打过电话给他们二人了,如果今天还出问题,那就怪不得别人了。 一号车到田塘镇的时候,一点五十,李志浩示意常达把车停下,朱立诚见李志浩下了车,也连忙跟着下来。 李志浩向前走了约有五百米,在一家小卖部门口停了下来,眼睛直盯着对面的田塘镇党委政府的大门。 朱立诚灵机一动,在小卖部里卖了一盒烟,向店主找了把椅子,让李志浩坐了下来。 只见,自行车、摩托车不断骑进大门,到两点钟的时候,朱立诚听见李志浩的嘴里在念念有词:一、二、三……心里一惊,感情老板是在数迟到的人数,看来要动真格的了。 大概两点一刻左右,看见一辆桑塔纳驶进了政府大院,李志浩的脸色顿时阴沉了下来。 朱立诚立即就明白了是怎么回事,显然车里坐的肯定是田塘镇的党委委员,虽然正科、副科并不符合配备专车的条件,但上有政策,下有对策,各部门名下的,挂靠企业的,名义上不是专车,但实际上大家是瞎子吃汤圆——心里有数。 朱立诚看见李志浩一笔一划地写下了车牌号码。 正在这时,朱立诚的大哥大响了起来,掏出来一看,见是裴济办公室的号码,朱立诚连忙向李志浩请示。 李志浩摇了摇头,朱立诚果断地掐断了电话,现在基本可以肯定刚才那台桑塔纳里坐的肯定不是裴济,车刚进去,他应该还没有到办公室。 李志浩站起身来,往公路对面走去,朱立诚连忙跟上。 进了田塘镇政府大门以后,李志浩慢步向前,逐个办公室进行巡视。田塘镇党委政府集中在一幢楼上,政府部门在一楼,党委机构在二楼,三楼则是镇党委委员的办公室。一楼的情况相对较好,虽有三两个人在闲聊,但大部分人貌似在认真工作,二楼的情况就不容乐观了,不光有不少人在聊天,还有几个办公室的门到现在还紧闭着,估计人还没来。 上了三楼以后,李志浩直接来到了李贺天的办公室门口,看见门紧闭着,朱立诚见状,连忙上前敲门。 咚咚咚,咚咚咚,连敲几次过后,依然没有任何动静。 朱立诚连忙掏出大哥大来,刚准备拨打李贺天的电话,只见裴济从斜对面的办公室里出来了。 一见是李志浩来了,裴济连忙快走几步,迎了上来,连声说:“李书记好,欢迎李书记光临田塘指导工作。” 此时李志浩的脸色铁青,对裴济不理不睬,直接往他出来的那间办公室走去。 裴济的头上冷汗直冒,诚惶诚恐地跟在后面进了办公室。 只听嘭的一声,李志浩的拳头狠狠地砸在了办公桌上,啪的一声,茶杯盖子直接被震落在桌面上。 “你们田塘镇还是党领导下的田塘镇吗,你自己去看看,现在是两点半,谈天说地的不说,还有好几间办公室的门到现在还锁着,这些人都干什么去了?请你裴大镇长来给我解释一下。”李志浩真是愤怒到了极点,头上的青筋直冒。 裴济此时真可以用欲哭无泪来形容,把那些到现在还没来的人祖宗十八代都一一问候了一遍,结结巴巴地说:“李,李书记,这……这个……” “这个什么啊?对了,李贺天呢?”李志浩这时才猛然记起到现在还没有见到田塘镇党委书记李贺天的人影呢。 “李书……李贺天同志正在处理一个突发事件。”裴济硬生生的把李书记变成了李贺天同志,他可不想引起李志浩的误解。 “突发事件?我倒要去看看,什么突发事件要他一镇之书记亲自去处理?”李志浩说。 朱立诚此时已经完全确认自己昨晚的判断,今天老板来邵仙和田塘确实是有备而来,早晨在邵仙没发现什么异样,看来今天李贺天和田塘的一干大小干部,要吃不了兜着走了。 裴济此时的口齿倒变得灵活起来了,“李贺天同志正在派出所呢,我这就带您过去。”退到一边以后,连忙拨通了李贺天的大哥大。 李贺天今天也很是郁闷,他是苏运杰的铁杆手下,但他也不敢不把李志浩放在眼里,县委书记是什么,就泾都这个小县城来说,可以说是霸主一样的存在,他可不敢轻易挑战其权威。 一大早,他就早早来到了办公室,还特意把裴济叫过来,两人商量了一番迎接和汇报的相关事项,还特意让办公室下发了通知,下午,县委书记要来检察工作,不得缺席、迟到。 在临近十一点的时候,他突然接到了县长办公室的电话,摁下接听键以后,只听里面传来了苏运杰急促的话语“贺天啊,你在哪儿呢?出大事了!” “苏县长,我在办公室呢,出什么事了?”李贺天连忙问道。 “贺天啊,是这样的,王市长的公子在你们田塘出事了,好像还被带进了派出所,具体什么事情,我也不是很清楚,刚才接到了王公子一个朋友给我打来的电话,你赶快去看看。”苏运杰的话语很是急促。 “是,是,县长你请放心,我这就过去。”李贺天连声说。 苏运杰听后,这才松了一口气,连声说:“好,好,哦,对了,王市长的公子叫王恺。到现场以后,你心里要有数,如果没什么大事的话,让人先出来。领导工作繁忙,我们不能在这些小事上,给领导添麻烦。” 李贺天连声称是,挂断电话后,连忙赶往田塘派出所。 李贺天在田塘是绝对的强势,党委和政府两边的工作人员一见他的车开走了,便也作猢狲散了,自然也就把下午县委书记来检查工作的消息扔在了脑后。 李贺天到泾都派出所的时候,里面双方正在僵持中,其中一方正是王吉庆的公子王恺,另一方也是个年青人,穿一身名牌西服,看上去也气质不凡。 事情的经过其实很简单,在一处路口,两人的车发生了轻微摩擦,王吉庆的帕萨特抢道右拐,对方的宝马530直行,避让不及,两车撞在了一起。 这本来并无大碍,别说车子没多大事,就是有事,双方都有保险,问题也不大,坏就坏在王恺的公子哥派头上面,他下车来指着对方就骂,于是双方就发生了口角,进而报警。 副所长王岳带着孟怀远出的警,本来调解一下也没什么大事,王岳在得知了王恺的身份之后,顿起巴结之心,于是把双方带到了派出所。 真应了那句请神容易送神难的古语,到派出所以后,宝马车主叫崔昱,是房地产商,准备来泾都投资,这次来进行先期考察的。 当崔昱得知王恺的身份以后,脸上满是不屑一顾的神情,仍坚决要求对方向自己道歉。王恺虽不知对方的具体身份,但在泯州这一亩三分地上怎肯轻易认输,于是双方便陷入了僵持。 第48章 来头很大 王岳此时已经不敢擅自做主了,王恺的身份摆在那,而另一位的谱似乎更大,连忙去请示所长许心远。 许心远开始听说市长的公子来了,心里一阵得意,顿起巴结之心,当听到王岳说另一方当事人叫崔昱的时候,出口问道:“这人是不是做房地产的?” 王岳疑惑地点了点头,心想,许所怎么知道那家伙做房地产的,难道认识他? 许心远看了王岳的表现以后,立刻打起了哈哈,说:“王所啊,这样我还有个事情要出去一下,那边就交由你全权处理,不过提醒你一句,双方都不是你我这样的小警察能得罪得起的。” 说完,直接驾车扬长而去,对于此事究竟该如何处理,也没有留下个确切的意见。 许心远听到崔昱这个名字的时候,就立刻想起前两天岳父吕怀诚和他说起的,这两天有个叫崔昱的房地产商要来泾都考察,来头很大,好像是省里某位大佬的公子。想起王岳平时一直对自己是言听计从,才特意提点了一句,而自己则忙着多得远远的,并把大哥大都关了。 王岳听后是后悔不已,却又无可奈何,只得继续回自己的办公室,陪着笑脸小心伺候这两位他谁也得罪不起的人物。 李贺天来了以后,王岳仿佛捞到了救命稻草,连忙进行了汇报。 李贺天能做到一镇之书记,自然也不是吃干饭的,他从一身名牌的宝马车主崔昱身上自然也看出了非同寻常的气势,也不敢擅自做主,张罗着让王岳和许心远联系,可许心远的大哥大始终处于关机状态。 无奈之下,李贺天只得先安排双方吃饭,崔昱不紧不慢地跟着走向了派出所对面的饭馆,王恺虽很是郁闷,但也没有发作,他还真有点担心,不知对方是什么来路。 吃饭的过程中,李贺天也是小心应付,并试图打探崔昱的底牌,然而对方却不上这个当,一心忙着吃喝。 吃饱喝足以后,一群人又来到了田塘派出所,值班民警们有幸看到了奇怪的一幕,五个年青人昂头走在前面,后面跟着田塘镇的一把手李贺天和副所长王岳,两人都哭丧着脸,仿佛家里死了人一样。 等双方坐定以后,李贺天和王岳忙着端茶递烟,又是好一阵忙碌,其间崔昱出去打了个电话,也就一、两分钟的时间。 此时李贺天才想起,下午李志浩要来田塘检查工作的事情,一看时间已近两点半,刚准备赶过去,裴济已近把电话打过来,说李书记一会就到派出所。李贺天直觉自己的头上冷汗直冒,手脚发凉,连忙去派出所门口候着。 李志浩刻意给了裴济打电话的时间,见李志浩的目光如炬,直盯着自己,连忙挂断了电话。李志浩拿出张纸片,冷声说道:“淮MA6289是谁的车?” “是袁长泰的车。”裴济下意识的脱口而出,见李志浩一脸雾水,连忙补充,“袁长泰是党委副书记。” “明天,让他把车送到县委办,什么时候镇里的副书记也能配车了?”李志浩话若冰霜,“还有今天下午共有九个人迟到,三个科室未见到人,让这些人书面说明原因,明天一早上交县委。” 裴济此时真不知道是笑好还是哭好,笑的是他知道这些迟到、未到的人都是党委口子的人,因为他在两点钟之前,巡视过政府各职能部门,没有人迟到,尤其是袁长泰平时和李贺天好得穿一条裤子,处处针对自己,今天居然也撞到了县委书记的枪口上;哭的是县委书记在田塘大光其火,自己作为一镇之长自然也脱不了干系。 镇长裴济平复了一下自己心情,接过李志浩的纸片大声说道:“请李书记放心,我保证一定完成任务。” 李志浩的脸上这才缓下了几分,通过刚才的巡视,应该说政府部门的工作状态还是不错的,并且裴济也在岗在位,对他还是比较满意的,于是冲着裴济摆摆手,示意去田塘镇派出所。 李志浩刚上车,抓在朱立诚手里的那部大哥大响了起来,接通后,朱立诚彬彬有礼地说:“您好,这是李书记的电话,请问您是?” “我是省委组织部的,李志浩在吗?”电话里传来一阵威严的声音。 朱立诚连忙捂住话筒,转过头来低声说道:“老板,是省委组织部的电话。” 李志浩连忙伸手接过了电话,“您好,我是李志浩。” “哦,蔡书记,您好,您好!” “噢,小昱要来我们泾都开发房地产,好啊!” “什么?哦,我知道了,我现在正准备赶过去。您放心吧,我会处理好的。” 朱立诚听到李志浩的答话似乎和田塘派出所发生的事情有关,果然,李志浩挂断电话以后,让常达加快车速。不到五分钟,李志浩的一号车和裴济的车先后进了田塘派出所。 李贺天和田塘派出所一班人在派出所门口一字排开,迎接泾都县一号的到来。许心远也不知是从哪儿得到的消息,在五分钟之前回到了派出所。 李志浩的车尚未停稳,李贺天就急忙凑上身来,想为李志浩打开车门。 谁知李志浩已经自己推门下了车,李贺天只有尴尬地站在一旁,这也引得朱立诚心里不满,别人看见李志浩自己推门下车,还以为他是对自己这个秘书有什么不满呢。 李志浩根本理都不理像电线杆一样立在他身边的李贺天,而是向前两步,直接向站成一排的派出所的人发问:“里面是不是有个叫崔昱的年青人?”许心远和王岳里面使劲地点了点头。 “他现在怎么样?”李志浩急切地问。他虽然一直身在省直机关,但对地方派出所的种种劣迹还是有所耳闻的,他还真的担心田塘派出所的这帮警察是不是把崔昱给怎么着了,真那样的话,别说他们,就是自己到时候也够好好喝一壶的。 “两位当事人正在我的办公室协商解决问题呢。”王岳连忙说,边说还边感激地看了许心远一眼,感谢对方的提点。 李志浩听后,心里的一块石头才算是落了地,对许心远说:“先去你的办公室。”他从这一堆警察的表现中,一眼就能看出谁是所长了。 许心远连忙点头,在前面引路。 李志浩有回过头来,对朱立诚说:“小朱啊,你去把崔昱同志请到所长办公室来,他要不愿意来,你就告诉他是我请他来的。” 王岳连忙为朱立诚引路,两人一前一后走向了王岳的办公室。 在场的人听了李志浩的话以后,惊讶得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道这个崔昱究竟是何许人也,竟然让县委书记连用两个请字。看上去对方年纪轻轻,也就二十多岁的样子,难道真是传说中的那什么,众人的目光中充满了敬畏与期待。 正如李志浩所料的那样,朱立诚去请崔昱时,对方果然是不理不睬,朱立诚只好走到他身边,低声说:“我们李书记在所长办公室等您,他请您过去一下。” 这时,崔昱才站起身来,作势掸了掸身上的灰尘,轻蔑地瞧了王恺一眼,然后才迈步走了出去。 王恺被他瞧得心里直发毛,心里在不断打鼓,难道对方真有什么来头?他不禁想起了上次苏运杰的儿子苏阳的遭遇,在他们的圈子里,如今已经成为了一个笑谈。 那事以后,苏阳落下了个心理障碍,一看见穿军装的,就躲着走。 李志浩进了所长办公室以后,其他人只好乖乖地站在门外,不敢进去,更不敢离开。 一会功夫,朱立诚引着崔昱走了过来。 崔昱看见李贺天和四、五个警察,正眼都没给一个,直接趾高气昂地从他们面前走过,这时所有人的心里都没有阿不能点怨言,谁让人家有这个资本。 进门以后,崔昱看见李志浩,大声说道:“李哥啊,你来得还真快啊,你来了,我就不会遭受皮肉之苦了。” 李志浩笑着说:“你来了,也不告诉我一声,我好让人去接你。” 朱立诚见两人熟络地聊起天来,刚准备转身出去,李志浩却说:“小朱,你就在这吧,给你介绍一下,崔昱,应天弘昱房地产公司的老总。” 朱立诚听后心里一阵激动,看来自己的表现正在逐渐得到李志浩的认可,他和崔昱的会面属于私人性质,却把自己留了下来。 朱立诚连忙上前一步,伸出手来,说:“崔总,朱立诚,李书记的秘书,请您多关照。” 此时,崔昱已完全没有了刚才那副公子哥的做派,伸出手来和朱立诚用力一握,然后对李志浩说:“李哥,这兄弟不错,很机灵,做事很有分寸。” 他显然是指刚才朱立诚去王岳的办公室把他叫出来的事情。 朱立诚听后,可吓得不轻,连声说:“崔总,不是,不是……” 他边说眼睛边往李志浩那瞄,按照崔昱的叫法,他称呼李志浩是李哥,叫自己为兄弟,那自己岂不是和李书记也成了兄弟了。见李志浩的脸上并无不悦的神色,这才放下心来。毕竟自己还在试用期,任何一件小事惹得老板不满的话,那这个县委书记的大秘也就做到头了。 第49章 你惹不起 崔昱看了朱立诚局促不安的表现,用力在他的肩膀上一拍,说:“兄弟,没事,我和你老板打交道不是一天两天的了,有我罩着你呢。”说完,还郑重其事地从自己的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朱立诚。 李志浩也被他逗乐了,说:“你别在胡说八道了,别把我的秘书给交坏了,他还是个孩子,不过表现还不错。” 朱立诚第一次听见老板夸自己,还真是有点感动,暗下决心,一定要抓住这次机遇赢得李志浩的认可,为自己的仕途打开一条通道。 “对了,究竟是怎么回事?”李志浩在沙发上坐下以后,问坐在对面的崔昱。朱立诚则在一边忙着为二人泡茶。 “是这么回事……”崔昱就把早晨发生的事情详细地说了一遍,“李哥,你也知道我不是个喜欢惹事的人,但那家伙仗着自己是市长的儿子,就想欺负人,没门。老人家说过,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定犯人。” “那你的意思想要怎么搞?”李志浩试探着问。 崔昱翘起了二郎腿,随口说道:“要求不高,帮我把车修好,然后端茶道歉。”此时有恢复了当初的那副公子哥的派头。 朱立诚先把茶端放到崔昱的跟前,然后又端了一杯来到李志浩的跟前,小声说了一句:“老板,对方叫王恺。”特意把恺字咬得很重。 李志浩自然听出了朱立诚话中的意思,原来对方居然是市长王吉庆的儿子,看来还真是有点伤脑筋。 李志浩把头靠在了沙发背上,闭着眼睛思考起来,崔昱倒不着急,还冲着朱立诚做了个“OK”的手势,意思是感谢朱立诚摸清了对方的底细。 朱立诚也是刚才在路上灵机一动,问了王岳对方的身份。 站在外面的一帮人现在的表情各异,田塘派出所的一班人倒也无所谓,反正没他们什么事,他们既没有得罪任何一方的人,也没有任何出格的举动。 李贺天此时面如土色,心中对苏运杰满是怨恨,还又不敢发作,关键还不知道李志浩这帮怎么处置自己。 在另一间办公室的王恺,此时也局促不安,在办公室里不停的来回走动。有好几次走到电话机旁,想要拨打自己老爸的电话,想了想,又放弃了,自己连对方的身份都不知道,怎么和老爸说呢。打开门,往外张望了好几次,走廊上连个鬼影子都没有,自己又不好意思出去找人询问,只好继续呆在办公室里转圈。 李志浩猛地坐直了身子,冲着崔昱点了点头,然后对朱立诚说:“立诚,把电话给我。” 朱立诚听后心里一喜,这还是老板第一次直接称呼自己的名字,说明自己进一步取得了老板的新任,连忙把大哥大和通讯录递了过去。 李志浩翻出了一个号码,拨打了出去。 电话接通后,李志浩恭敬地说:“王市长,您好,我是泾都的小李,李志浩。” 此时,王吉庆正坐在自己宽大的办公桌前看着文件,李志浩他当然清楚,他感到疑惑的是,对方刚刚上任,打电话给自己,不知有何目的,客气地说:“哦,李书记呀,有事?” 王吉庆的语气虽然客气,但态度却是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 “王市长,有这样一个事情想向你汇报一下。”既然对方不怎么待见自己,也就没什么客气的必要了,李志浩直接说道:“王恺今天在我们泾都,出了个小事故。” 王吉庆一听是关于自己儿子的,顿时紧张起来,连忙问:“什么事故?王恺没什么事吧?” 对子女的关心是天下父母者的共性,不管是平民百姓,还是一方大员,一市之长王恺自然也不例外。 李志浩见对方误会了自己的意思,解释道:“王恺没事,就一般的小事故,两辆车微微擦碰了一下。” “噢,没事就好。”王吉庆一阵郁闷,心想,你话不能说完整了啊,害得我瞎担心一场,但随即一想,不对,如果只是简单的两车擦碰,李志浩不至于亲自把电话给自己,并且这也不是讨乖卖好的语气。 定了定神,王吉庆发问道:“还有什么情况?” 李志浩望着崔昱一笑,心想对方果然是老狐狸,立刻就听出了自己好运下文,清了清嗓子说:“撞车以后,王恺的态度不是很好,双方闹到了派出所。现在对方要求道歉,但王恺……,所以,我这才向领导请示一下该如何处理。” “噢?”王吉庆听后吃了一惊,李志浩的这话再明白不过了,显然对方的来头很大,自己的那混账儿子还不肯低头认栽,这是在卖自己一个人情。王吉庆装作轻咳一声,压低了声音问:“对方是?” 李志浩微微一笑,一字一句地说:“对方二十五、六岁,应天的,姓崔。” 王吉庆此时已经完全明白李志浩打电话给自己的原因了,对方二十五、六岁,姓崔,又是应天的,用脚趾头都能想得出来,对方肯定是省委常委、组织部长崔楷文的公子。 “李书记,请你在崔公子面前多多美言几句,我这就打电话给小恺,你多费心了。”王吉庆无力地说。 王吉庆做事很是干净利落,知道省委常委、组织部长的权威不是他一个小小的厅级市长所能挑战的,既然肯定要认输,那态度就诚恳一点,速度就快一点,同时,还不忘记告诉李志浩,你的人情我记下来。 李志浩放下电话以后,心里一阵佩服,王吉庆不愧是一市之长,这种临阵不乱,果断取舍的处事方法,确实值得自己好好学习。 李志浩看了看崔昱说:“那边已经打过招呼了,估计一会就会有反应。” 崔昱听后,脸上并无任何得意之色,只是云淡风轻地点了点头,望着李志浩说:“李哥,真是不好意思,给你添麻烦了。” “说什么呢,自家兄弟还这么客气。”李志浩说,“你真的准备来泾都开发房地产?” “只是过来看看,暂时还没有开发的打算。”崔昱在李志浩面前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 李志浩听后,点了点头说:“那就好,暂时泾都这边的条件还不成熟,不太适合过来。等时机成熟了,我专程登门去请你过来。” 李志浩话中的意思,自然是他刚来,一切还未在掌控之中,以免把崔昱牵扯其中,万一出个什么事情,到时候真不好向崔楷文交代。虽说自己能到泾都来执一县之牛耳,并不完全依赖崔楷文,但对方在其中也是出了力的,这点李志浩非常清楚。 崔昱听后,连忙说:“李哥你太客气了,来不来泾都并不重要,但我相信李哥肯定很快就能摆平这一摊子的。我老爸在家里可是经常拿你的事迹教育我们弟兄俩,你都快成我们的偶像了。” 崔昱是崔楷文的长子,下面还有个兄弟叫崔裕,自己开了个小的娱乐公司,胡乱折腾。 李志浩连忙摆摆手,表示不敢当。 其实此时朱立诚已经大概猜到眼前这个年青人的身份,自从做了李志浩的秘书以后,朱立诚在淮江省和泯州市的领导姓名以及职务上很是下了一番功夫。 这比自己大不了多少的年青人,姓崔,来自应天,表现又如此的强势,根本不把王吉庆的儿子放在眼里,无疑肯定是某位省级领导的子侄,而淮江省级领导当中姓崔的,只有省委常委、组织部长崔楷文。这就难怪王吉庆会低头认栽,要知道在泯州,王市长还是非常强势的,就是市委书记李朝运和副书记梁玉明联手,也未能完全压制住他,在政府各部门里面他绝对是说一不二。 正在朱立诚在认真思考之际,另一间办公室里的百无聊奈王恺突然听见自己的大哥大响了起来,拿出来一看,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居然是自己老爸的电话。 电话接通以后,立即传来了王吉庆的一阵怒骂,王恺吓得一声都不敢出。 由于平时经常惹祸,少不得让老爸出面为他擦屁股,久而久之自然对王吉庆很是敬畏。也许是骂累了,王吉庆的声音低了下来,但却异常严肃,“你现在就给我滚过去找泾都的李志浩书记,让他带着你去对方道歉。” “爸,我……”王恺刚想争辩,听筒里立刻传来了王吉庆的训斥,“我什么啊,也不睁开你的狗眼看看,人家究竟是谁,就敢胡乱张嘴骂人。那是省委组织部崔部长的公子,你得罪得起吗?快去,态度给我诚恳一点。”说完,咣的一声,扔下了电话。 此时王恺如被人施了定身法一般,傻傻地站在原地,过了好久才反应过来。对方居然是省委常委、组织部长崔楷文的儿子,难怪这么嚣张,看来今天自己这一脚真是狠狠地踢在了铁板上,无奈地转过身来,向门外走去。 就在李志浩和崔昱谈性正浓之际,突然从传来了笃笃笃的敲门声,朱立诚刚准备起身去开门,李志浩却轻轻摇了摇头。 等了半分钟左右,笃笃笃的敲门声再次响起,李志浩才示意朱立诚去开门。 第50章 奉茶 门打开以后,不出意外的是王恺,此时再也没有当初的得意之情,低垂着头,面色死灰,步履蹒跚。此时朱立诚对眼前这个所谓的公子哥充满的不屑,他们除了有个好爸爸、好妈妈外,可能真的什么都不剩了,平时耀武扬威,一旦遇到个什么事情,立刻显出懦弱的本色。 王恺径直走到李志浩身边,弯下腰,满脸讪笑,说:“李书记,您好,我爸让我来向您问好!”说话的同时,递上一根软中。 李志浩接过烟,心里对这个二世祖充满了鄙视,心想,都什么时候了,还把你那市长老爸抬出来,我就不相信你老爸没告诉你对面的究竟是什么人,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李志浩站起身来,说:“王恺啊,我来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应天弘昱房产的崔总。” 王恺点头哈腰地走上前去,说:“崔总,真是不好意思,刚才我是有眼不识泰山,冒犯了您,请您大人不记小人过。您的车我马上就给你送去4S店修,修好后,我直接给您送到应天去。”边说边伸出手去。 崔昱直接无视了伸在眼前无比热情的手,淡淡地说了句:“李哥,你口渴吗?我这嘴可有点干了。” 王恺一听这话,脸憋得通红,但还硬是忍住了,低下身子,端起崔昱身旁茶几上的茶杯,倒掉剩茶以后,重新泡了一杯,亲自递到崔昱面前,低声说了一句:“崔少,您请喝茶!” “你说什么?”崔昱故意把大腿敲在二腿上,装作没有听清。 “崔少,我向您赔礼道歉了,您请用茶。”王恺也豁出去了,把声音提高了八度。 崔昱接过茶以后,轻轻抿了一口,赞道:“这茶味道真不错,看来王少泡茶的手艺不赖啊。下次,可别轻易拿出来展示啊!” 王恺听了他这充满讽刺意味的话语,脸都气绿了,但却不敢发作。李志浩适时出来给他解了围,冲着王恺说:“要不一起坐会儿?” 王恺如遇大赦,连忙说道:“就不打扰李书记和崔少的雅兴了,我回去还有事情,改天再向李书记请教。” 李志浩客气地点了点头,伸手做了请的姿势。王恺刚走两步,就听到崔昱说:“我那车就不麻烦你了,泯州什么时候有宝马4S店了,我怎么不知道。” 王恺被这话羞得满脸通红,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刚才自己一时心急,忘了对方开的是宝马,连忙三步并作两步逃也似地出了门,身后传来的崔昱的笑声,尖锐刺耳。 见王恺的身影消失以后,崔昱也站起身来,对李志浩说:“李哥,今天真是麻烦你了,不过这样一搞会不会给你带来麻烦?”他的意思是今天的王恺在泾都丢了面子,王吉庆会不会给迁怒于李志浩,给他小鞋穿。 “不会,你也太小看领导的肚量了,王市长有可能还会感谢我呢。”李志浩的脸上露出了诡异的笑容。 “不会就好,如果要是有的话,你可得告诉我,这是我惹出来的事情,绝不能让李哥你背黑锅。”崔昱认真地说,“小兄弟,要是有人给你老板气受,你可要记得通知我啊!”后一句显然是冲着朱立诚说的。 朱立诚连忙说道:“崔少,你放心,要是真那样的话,我一定第一个通知你。” “好,一言为定。李哥,既然你说这边的时机尚未成熟,那我就不去看那块地了,这就回应天了。”崔昱说。 “吃了晚饭再走!” 崔昱摇了摇手说:“不了,今天家里有点事情,老头子关照我们弟兄俩早点回家,下次再来和李哥好好聚聚。你回应天的时候,一定和我联系,我请你好好搓一顿。” “那好吧,车没问题吧,路上慢点开!”李志浩关心地说。 “没问题,我的车技你又不是不知道。”话刚一出口,崔昱的脸就红了。 一个刚撞车的人竟然想别人炫耀自己的车技精湛,难怪脸红。 崔昱和李志浩一起走出了许心远的办公室,朱立诚紧跟在他们后面,站在门口的李贺天、裴济和田塘派出所的大小领导一见李志浩出来,立刻挺胸、收腹,标准的立正姿势。 李志浩一直把崔昱送上了车,崔昱看了看跟在李志浩身后的一长溜送行队伍,还真是有点不适应,连忙开车走人。 李志浩转过身来,刚准备上车,突然李贺天挨了上来,说:“李书记,请您批评。” “哼,你们田塘的党政一把手都要给我好好反省、反省,具体的要求,我已经告诉裴镇长了,我等你们的消息。”说完,便不再理睬李贺天,直接向自己的一号车走去。 孟怀远跟在所长、政委的身后,恰巧就在一号车附近,见李志浩准备上车,连忙帮他打开了车门。 朱立诚见势说道:“书记,这是我同学,叫孟怀远。” 李志浩听了朱立诚的话,眉头皱了起来,心想,这个小朱还真是不懂事,这个时候,扯什么同学不同学的。 朱立诚也看出了李志浩的不满,横了横心,压低了声音说:“老板,他是肖部长的儿子。” 见李志浩正在和自己的秘书说话,田塘镇的一班人都下意识地停住了脚步。领导有事交待秘书,谁敢凑近。 孟怀远一听朱立诚的话,也连忙小声说道:“李书记,您好,我爸让我向您问好,他说等您有时间的时候,向您汇报一下工作。” 李志浩微微点了点头,猫着身子进了一号车,朱立诚也连忙跟着上了车。等车出了田塘派出所的大门,李志浩问道:“小朱,你和这个小肖很熟?” “是,我们是比较要好的同学。他昨天就让我问您,说肖部长想向您汇报工作,但我看您忙着下乡就没顾上说,所以刚才……”朱立诚解释道。 “没事。肖部长是老同志了,我们应该尊重,你告诉他,我随时欢迎他过来!”李志浩很是开心,孟云飞是常委里第一个向他靠拢的。 “老板,还有,裘部长是孟怀远的姑父。”朱立诚又加了一句。 “噢?”李志浩听后一愣,他还真不知道孟云飞和裘兆财是子舅,看来自己选的这个秘书,还真是不错,不光有能力,难得的是还很有眼力,于是看似随意地说:“小朱啊,你有时间和小肖多亲近。” 朱立诚听后,用力地点了点头。 从田塘回来以后,时间已经不早,李志浩直接回了招待所。朱立诚也乐得早点下班,回到宿舍以后,就接到了孟怀远的电话。得知朱立诚在宿舍,孟怀远说:“你哪儿也别去,在宿舍等我,我已经进泾都城区了,一会就到。” 一会功夫,孟怀远风风火火地进了门,见面以后,就给了朱立诚一个熊抱。朱立诚用力挣脱后,说:“你丫,变态啊!” “兄弟,我对俺可太好了,我代表全家感谢你。”孟怀远夸张地说。 “你就别肉麻了,我浑身起鸡皮疙瘩。”朱立诚故意把双手抱在胸前。 孟怀远却不以为然,得意地说:“我老爸昨天刚交代给我的任务,在你的帮助下,我今天就完成了,你说我回家以后,会不会遭到严重的表扬。”孟怀远从小就比较顽劣,孟云飞的家教很严,所以还真难得受表扬。 “对了,我已经告诉李书记裘部长是你姑父,你回家一并告诉你爸,别到时候说叉了。”朱立诚郑重地说。 “好,我知道了,先走了,特意赶过来感谢你的,这家伙还不领情。”孟怀远嘟嚷着,哼着小曲出了门。 第二天一早,田塘镇的李贺天和裴济就来到了县委,汇报对那几个迟到、缺席人员的处理情况,并把党委副书记袁长泰的桑塔纳交到了县委办后勤科。 李志浩面对二人殷勤地问好,只是裴济微微点了点头,根本无视了李贺天的存在,让他们直接去找柴庆奎汇报。 李贺天心里很是郁闷,自己没有迎接李志浩虽也可以算是公出,但奈何县委书记却不这么想。 昨天下午李志浩走后,他就到泾都找了苏运杰,详细地诉说了事情的经过。 当苏运杰得知王吉庆都低头认输的时候,心里很是不爽,他也隐隐猜到了那个崔姓年青人的身份。 对于李贺天的担心,他也无能为力,只好不咸不淡地安慰了两句,这就使得李书记的心里更没底了,再加上今天李志浩不理不睬的表现,顿时有了一种欲哭无泪的感觉。 李贺天心里暗想道,早知道是这么个结果,自己才不管是市长还是省长的儿子被带进了派出所呢,与自己何干,得罪了县委书记才是实实在在地过错,哎,真是流年不利! 尽管心中郁闷的不行,但李贺天却不敢有怠慢,严格按照李书记的要求去做,争取将功补过。 在随后几天里,朱立诚跟在李志浩的后面连跑了好几个乡镇,李志浩在田塘的强势表现早就在泾都官场中传开了,再也没有哪个书记和镇长、乡长敢不开眼,随意敷衍了。 第51章 待价而沽 周六上午,李志浩带着秘书和司机正在赶往横垛乡的路上,突然朱立诚手上的大哥大响了,朱立诚一看是本地号码,接通以后说:“你好,这是李书记的电话,请问哪位?” “小朱啊,我是孟云飞啊,李书记在吗?” “哦,肖部长啊,您稍等!”朱立诚捂住电话,对李志浩说:“老板,是肖部长的电话。” 李志浩点了点头,伸手结果了大哥大,放在了耳边,说道:“喂,肖部长啊,我李志浩.” “李书记,您好。这阶段您总是在下面跑,想找你汇报工作都没有机会,今天晚上,我和老裘略备薄酒想请您赏光,不知您有没有时间?”电话里传来了孟云飞恭敬的声音。 “好啊,有酒喝,我可是求之不得呀!”李志浩听了孟云飞的邀请心情很是不错。 “那晚上我们在聚龙都恭候李书记光临。”孟云飞说。 孟云飞不愧为混迹官场多年的老狐狸,只说地点,不说时间,领导日理万机,时间宝贵,怎么可能轮到你个下属来决定他的时间呢。 孟云飞和裘兆财这次是下了决心,要抱上李志和的粗腿,一个三十多岁的县委书记,你说他没有后台,谁信呢。 一直以来,他们两人都是自成一系,游离于泾都的三大势力之外,为的就是等待时机,待价而沽。官场上既没有永远的朋友,也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在可能的情况下,获取最大化的利益,这也算是官场规则之一。 李志浩自然听出对方话中的尊敬之意,他也不敢托大,毕竟自己初来乍到,根基尚浅,一下子能有两个常委投靠过来,绝对是个非常好的消息,于是,连忙顺着对方的话往下说:“那就六点半吧!” “好,好,谢谢李书记赏光。”临了,孟云飞还不忘客气一句。 李志浩把大哥大递给朱立诚,躺下身子,闭目养神,看似面无表情,朱立诚却从他的嘴角看到了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心情大好。 一天连续跑了横垛和土沟两个乡,无非就是听听汇报,提提问题,走个过场。李志浩下乡的原因,一方面是了解各乡镇的现状,掌握第一手的资料,另一方面,也不无树威立信的意思。 田塘之行基本达到了杀鸡骇猴的目的,在此情况下,李志浩也没必要见谁都黑着一张脸了。 从土沟乡回到泾都的时候,已经五点半了,常达直接把车开到了招待所,朱立诚把李志浩送上楼,刚准备转身下楼,李志浩却说:“小朱,你就在车上等一会吧,马上和我一起去聚龙都。” 朱立诚听后一阵激动,看来这几天自己鞍前马后没白忙活,已经渐渐获得了老板的信任,连忙点头答应。下楼梯的时候,都觉得自己的两脚轻飘飘的,如在云雾中一般,暗骂了自己一声没出息。 朱立诚拉开车门以后,见常达正在看报纸,扔过一支烟说:“常哥,看什么呢,这么入神?” 常达接过烟,点上火,抽了一口说:“还能有什么,八卦新闻而已,你把老板送上去了。” “是,他让我们等他一会。”朱立诚说,“对了,你上次说,在老板履新之前,你们就见过我?” “是啊,那天在雨带画廊喝茶的时候,你还和苏县长的儿子干了一架。”常达望了望朱立诚笑着说。 朱立诚被说得不好意思的抓了抓头,那天自己被苏阳那帮人海扁了一顿,后来还是程远航出面才摆平了对方。仔细回忆起当天事情的经过,却这么也想不起来,当时李志浩和常达也在。 常达见朱立诚仍是一头雾水,提醒道:“你那天看见美女眼睛都直了,把我的车钥匙都碰落到地上了。” “啊!”朱立诚终于想起来了,大声说,“那天做在那的就是你和老板啊,难怪我第一次间老板在台上的时候,就觉得很面熟,可怎么想也没有想起来,还以为自己记错了呢。” “呵呵,你那时一门心思只在美女身上,哪儿还会注意我们两个大老爷们。”常达打趣道,“看你被他们围住的时候,老板已经向我示意了,我刚准备上去,后来那人来了。对了,那人是什么来头,看他的出手很厉害,我就是用尽全力也未必能赢他,也是不对里面的?” “他是应天军区猎鹰突击队的。”朱立诚觉得没有必要在常达面前隐瞒程远航的身份。 “难怪,当年要不是视力差了零点一,我也进猎鹰了。”常达不无遗憾的说。看来能进猎鹰突击队,是所有应天军区士兵们共同心愿。 “对了,下次要是再见到他,给我引见引见。”常达满怀期待地说。 “没问题。”朱立诚打了个响指。 两人正聊在兴头上,朱立诚抬头发现李志浩从招待所的大门出来了,连忙下车迎接,帮李志浩打开车,等他上车以后,自己才上了副驾驶的位置。常达发动了一号车,出了招待所以后,加大油门向聚龙都酒店驶去。 此时,孟云飞、裘兆财还有李亮,正在聚龙都大厅里坐在沙发上闲聊,眼睛却都盯着大门口。 三个常委坐在大厅里,可忙坏了聚龙都的总经理胡文锋,可是不管他怎么劝,这三人就是不肯进包间,只得在旁边小心的伺候。 他刚才已经清楚的看见卫生局和统计局的两拨人,在门口转悠了一阵,硬是没敢进来,看来这县委常委的杀伤力还真不是一般的打。 “您来就来了,怎么还硬是要坐在大厅里,那我这生意究竟是做还是不做了。”当然,这话胡文峰绝对不敢说出口的,只有腹诽几句罢了。 孟云飞和裘兆财商量了一番,才绝对把请李志浩吃饭的消息告诉李亮,毕竟三人之间的关系不错,经常共同进退。李亮听说以后,立马屁颠屁颠地赶来了,结果来得比他们二人还早。 当一号车到门口的时候,三人几乎同时站起身来,胡文峰吃了一惊,还以为出了什么事,顺着他们的目光望去,才发现停在门口的居然是泾都的一号车,心里惊讶的不行。 他现在终于明白了三大常委不愿意进包间的原因,原来是在恭候大老板的光临。胡文峰也快走几步,到了四个迎宾小姐跟前,小声却很严厉地说:“微笑!” 迎宾小姐们也是久经训练的,一看这阵势,就知道有大人物光临了,顿时脸上笑成了一朵花。 遗憾的是李志浩并没有注意到她们的表情,而是直接跟着孟云飞、裘兆财和李亮进了包间。朱立诚、常达和其他三人的秘书、司机在包间的外面另开了一桌。 四人进了包间以后,把李志浩引到上坐,三人又互相谦让了一番,最后裘兆财坐在了李志浩的左边,李亮坐在了右边,孟云飞坐在了末座,一方面今天是他请客,另一方面他在常委里面的排名也比较靠后。 坐定以后,李亮冲着李志浩说:“李书记,今天我是不请自来啊,马上这第一杯酒,先说好了,我来敬。” 李志浩见今天一下子来了三位常委,心里很是高兴,也豪爽地说:“今天我们不说谁敬谁,喝高兴就行,不过事先申明我的酒量可有限得很,和你们可不能比。” “李书记,你这是在批评我们把精力都放在酒桌上了啊。哈哈哈!”裘兆财不失时机地开了句玩笑。 “老裘,你可别乱说啊,我可没有这个意思。”李志浩笑着说,还用手虚点了几下裘兆财。 包房里其乐融融,外面也不遑多让,坐位置的时候就很是谦让了一阵。 大家一致推选朱立诚坐首位,这是情理之中的,他是县委书记的秘书,当之无愧,但朱立诚却怎么也不肯坐。 最后没办法,只好把主位稍稍空了下来,朱立诚和裘兆财的秘书分坐在两边。当孟云飞的秘书问喝什么酒时,大家的目光一致落在了朱立诚身上。 朱立诚知道如果过分谦虚的话,反而显得做作,于是大方地说道:“我看这样吧,马上大家都还有事,就喝点啤酒吧,常哥,你们喝点什么?”朱立诚不忘提携一下常达。 常达看了看身边的其他三位司机,说:“要不我们就喝点雪碧什么的吧?” “好,好,就喝雪碧。”三人抢着说。 不知不觉中,一个多小时过去了,此时朱立诚这桌的人都无心吃喝了,说话也刻意压低了声音,注意力都集中在里间那紧闭着的门上,知道领导们差不多要结束了。果然,十多分钟以后,里面的说话声陡然大了起来,这时秘书、司机们如同训练有素的士兵,立即从座位上弹了起来各施其职,秘书们忙着开门拿包端茶杯,司机则抓起钥匙抢先下了楼。 李志浩、孟云飞、裘兆财和李亮都满脸酒气,尤其是李亮脸红得像个关公似的,四人边走边说,看上去还意犹未尽。 第52章 双喜临门 “李书记,今天你有保留啊,下次我们敞开了喝,不醉不归。”裘兆财说。 李志浩连忙说:“裘部长,你的酒量我是甘拜下风了,我是到位了,再喝我都回不了招待所了。” “呵呵,书记你谦虚了。”孟云飞捧了李志浩一句。只有李亮站在边上不开口,他心里清楚自己的酒有点多了,怕言多有失,干脆就闭口不言。 “李亮书记,你没事吧?”李志浩关心地问。 “没事,没事,感谢书记关心。你看见了吧,喝酒上,只有我是实诚人,下次我请的时,你可要保护我!”李亮的头脑还算清醒。 “哈哈,好,你们俩记着。”李志浩冲着裘兆财和孟云飞说,“下次让李亮书记少喝点,大概比我们多个二、三两就差不多了。” 裘兆财和孟云飞听后也大笑起来,李亮摇了摇头,再也不敢开口了。 四人道了再见以后,各自上了车。 在这一个多小时里,四人完全是把酒言欢,没有提及任何工作上的事情,其实大家到了这个层次,自然没有必要再多说什么了,能来聚龙都,就说明了一切,意味着以李志浩为中心的联盟已经正式形成。 朱立诚为李志浩打开车门后,等他坐定,连忙递上一杯浓茶,从脸色上看,老板今天显然喝了不少酒。把李志浩送上楼以后,朱立诚下来看见车还在,并没有停到固定的车位上去。 常达在车里冲着朱立诚招招手,朱立诚走到他跟前,常达摇下了车窗说:“上来吧,我送你回去。” 朱立诚本来想说不要了,但看见常达一脸诚意,也就没有再客气。 上车以后,常达发动了车子,边打方向盘边说:“看来老板今天喝了不少。” “是啊,一下过来三个,他当然高兴。”朱立诚说,“不过老板的酒量不错啊,你看李亮书记已经差不多,我们老板好像一点事也没有。” “呵呵,是啊,看来以后你的任务轻点了。”常达笑着说。 朱立诚听后,也耸了耸肩膀笑了笑。 不一会儿,车就到县委办宿舍,朱立诚向常达道了声谢,转身上了楼。 朱立诚到宿舍洗漱一番以后,刚准备休息,突然手机响了起来,拿起来一看,上面显示是宁丰的号码,心里一拎,莫非家里有上面事了,连忙摁下了接听键。 “喂,立诚,是你吗?”里面传来妈妈那熟悉而略显胆怯的声音。 “妈,是我,出什么事了?”朱立诚着急地问。 “没出什么事,今天家里面刚装了电话,就给你打一个。你哥刚回来,他告诉我们你的号码。”韩春秀说。 朱立诚这才想起,由于家里没有电话,自己只把号码告诉了哥哥朱一飞。 “噢!”朱立诚这才放下心来,“你和我爸都好吧,我这工作比较忙一时半会回不去。” “我们好着呢,你爸和你说两句!”韩春秀把话筒递给了朱国良。 “立诚啊,近来工作怎么样啊?” “爸,我挺好的,我们泾都换新书记了,现在我给他新书记做秘书。”朱立诚高兴地说。 朱国良听后,也很高兴,关心地说:“哦,那你得上点心,别耽误了人家领导的工作。”他虽然不清楚秘书究竟是干啥的,但能在领导身边做事总是好事情。 “我知道了,爸,你和我妈也要多注意身体,等一有时间,我就回去看你们。” “没事,你没时间就别回来,工作要紧。”朱国良拒绝道。 朱立诚听后鼻子一酸,这就是华夏国的父母,只有他们对子女的爱才是最无私的,默默关怀、不求回报、倾尽所能、终其一生。 挂了电话以后,朱立诚的情绪有点低落,离开家已经四个多月了,一直没有回去。那段遭受冷落的时间虽然有空,但却不好意思回去,不知该如何面对家人的关心,后来又做花木生意,现在是想回去,却身不由己了。 除此以外,朱立诚心里一直还有个想法,上次陈学斌说再需要花木的时候就和自己联系,要是那样的话,朱立诚就准备把王华那的两个花木场盘下来,估计也花不了几个钱。 到时候雇几个人,再把父母接过来帮自己照应,让他们享享清福,不过,这计划暂时还没有成形,朱立诚也就没有和父母提起。 第二天是周日,朱立诚好好睡了个懒觉,到九点半才起床,开机以后,看见上面有两个未接来电,都是孟怀远打来的,连忙回了一个过去。 电话接通以后,就听孟怀远大声嚷道:“你丫,又跑哪儿鬼混去了,怎么一直关机。” 朱立诚回道:“一大清早,你胡说什么啊,以为我是你呀,刚起床,就忙着给你回电话,你还不满足?” “噢,那算了,饶了你了,今天中午请你吃饭,把你那老相好也一起叫过来。”孟怀远口无遮拦。 “一大早,你吃错药了啊,什么老相好不老相好的。”朱立诚骂道。 “哥今天心情好,不和你计较,中午在红梅酒家,叫上欧阳慕青,这样说行了吧?这家伙和我还装。”话筒里传来孟怀远的一阵银笑。 朱立诚也懒得和他计较,问道:“今天怎么想起来请吃饭,中大奖了?” “呵呵,一定要中奖才能请你吃饭啊?昨晚,小哥遭到了老爸的严重表扬,这在我有限的人生里还是首次。”孟怀远得意一笑,然后压低声音说,“约了李倩几次了,今天答应一起出来吃饭了。” “你小子行呀,双喜临门,怎么在红梅酒家呀,应该去聚龙都才对!”朱立诚起哄道。 孟怀远连忙说:“低调,低调,十一点半,我在红梅酒家等你,记得打个电话给欧阳慕青。”说完,不等朱立诚答应,他就挂了电话。 朱立诚摇了摇头,也挂断了电话,心想,这家伙还担心自己狠狠宰他一顿,看来孟怀远努力许久,还真是打动了李倩了,他们两人要是真能成的话,还真不错,郎才女貌,门当户对。 随即,朱立诚又想到了自己和欧阳慕青,真是剪不断,理还乱,两人应该没有结合的可能,年龄差距是一个方面,还有对方应该也不会有这个想法,两人之间只能说是一段露水姻缘。 朱立诚拿起手机给欧阳慕青打了个电话,她已经知道了,可能李倩事先告诉过她了,她让朱立诚在宿舍等,她大概十一点左右过来接他。 十一点不到,朱立诚就听见楼下响起了汽车喇叭声,连忙起身下楼,看见桑塔纳里面坐着两个美女,真是风采各异,妖娆妩媚。 朱立诚上车以后,冲着李倩说:“领导好,今天打扮得真漂亮啊!” “小朱,跟着大老板跑了几天,这小嘴变甜了嘛?”李倩可不是省油的灯,有接着说,“是不是经常这样哄人呀,以致于有的人像被灌了迷魂汤一样,以身相许啊!” 朱立诚被她说得一愣一愣的,嘴张了几次,硬是没有吐出一个字来,他还真搞不清楚,是不是欧阳慕青把两人之间的事情,已经告诉李倩了。 欧阳慕青听后,一张俏脸羞得通红,呸了一句说:“你们两人像小孩一样,一见面就斗嘴,早知道就不来接你们了,真是好心当成路肝肺了。” 由于被李倩说中了心思,欧阳慕青连忙转换话题。 李倩其实根本就不知道两人之间的事情,只不过是信口开河,却不信言中,引得欧阳慕青一阵炮轰。朱立诚和李倩对望一眼,互相顽皮地做了个鬼脸。 车到红梅酒家的时候,看见孟怀远已经在那等了,见到三人下车,连忙迎出了门外。 朱立诚见状,笑着说道:“某人今天很热情嘛,还特意出了迎接我们。” 孟怀远尴尬一笑,走到朱立诚身边,悄声说:“我可帮你不少忙啊,就当帮兄弟一次,别胡说八道了,我可是花了老大的功夫才将她给请来,你别一句话,让我鸡飞蛋打。” 朱立诚看了看孟怀远认真的样子,也收起了玩笑,看来这次是当真了,自己应该从中帮帮忙,撮合撮合,于是正色地说:“孟怀远可是个好同志啊,我对他最为了解了。” 欧阳慕青和李倩听后扑哧一笑,孟怀远也是一副败给你的神态,咬住他的耳朵说:“你不开口,没人把你当哑巴卖了。” 四人这顿饭,可吃得有滋有味,孟怀远充分发挥了自己的酒桌才华,段子是一个接一个,朱立诚也在一旁插科打诨,逗个两个美女是笑个不停。 吃完饭后,孟怀远提议到泯州去玩。朱立诚和欧阳慕青自然积极响应,奈何李倩说,有个同学找她有事,看上去不像推脱的样子,孟怀远只好遗憾地一耸肩。 朱立诚灵机一动,连忙说道:“欧阳部长,能陪我去新华书店去一趟,我要买几本书。” 欧阳慕青也是一点就透的人物,应声道:“好啊,我正好也要去找几本健康、美容方面的书,走吧!” 孟怀远立即向两人投去感恩戴德的一瞥,朱立诚甚至还隐蔽地向他做了一个加油的动作。 第53章 结盟 上车之后,朱立诚说:“我们去哪儿呢?” 欧阳慕青装作不解的样子问:“不是去新华书店吗?” “去新华书店干什么?你还真去买什么美容的书啊,我看你已经很美了啊!”朱立诚不失时机地拍了对方一个马屁。 欧阳慕青假装生气地说:“看来李倩说得没错,跟了李书记几天,变得油嘴滑舌的了。” 朱立诚连忙把食指放在自己的最间,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欧阳慕青也被她逗乐了,抛了个媚眼过来,神秘地说:“带你去个好地方。” 朱立诚假装紧张的样子,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压住嗓子叫道:“救命啊,有人见色起意,绑架良家男子了啊!” 欧阳慕青听后,眼泪都笑出来了,还得认真地把持这方向盘,等笑声平息后,说道:“你真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 朱立诚一听这话,满脸怒容,乘对方不备,猛的向对方发动了偷袭,嘴里叫嚣道:“你敢骂我,不想活了。” 欧阳慕青一阵紧张,想不到青天白日,大庭广众之下,这家伙竟敢如此放肆,连忙朝四周看去,车开得比较慢,刚才的那个动作要是被熟人看见,真不知道如何是好,还好由于是中午,大街上没什么人,随即狠狠地瞪了朱立诚一眼。 朱立诚也是一阵后怕,连忙举手作投降状,欧阳慕青这才作罢。 车三弯两绕,进了一个叫做“红光”的小区,朱立诚这才发现已经到了城北临近四槐镇地界了,疑惑地问:“我们来这小区干吗?” 欧阳慕青却不回答,停好车以后,说:“下车,一会你就知道了。” 朱立诚满头雾水,不知道对方想要搞什么名堂。 朱立诚跟着欧阳慕青进了三号楼的第一个门洞,上到四楼的时候,美女在401的门前停了下来,变戏法似的,从包里拿出一串钥匙,打开了厚重的防盗门。 “啊,你这在买过房子了?”朱立诚好奇的问。 “不是买的,租的。要是住的合适的话,就把它买下来。昨天刚拿到钥匙,还灭来得及收拾呢。”欧阳慕青边说便把朱立诚让进了门。 朱立诚进去看了一圈,房子不大,也就七、八十个平方,但布局还是蛮合理的,一个客厅,两个房间,外加厨房间和卫生间。 朱立诚看后,不解地问:“你要搬这来住,离家出走啊?” 欧阳慕青一看他不像是开玩笑的样子,顿时表现出一幅我很失败的样子,恨恨地说:“真是个呆子,难道你准备每次都跑到泯州去啊!” 朱立诚经对方一说,这才醒悟过来,原来这是两人的爱巢,顿时很是感动,并且立即把感动化为了行动,一把把欧阳慕青拉进怀里,两人立刻吻在了一起。 尽管条件简陋,但男女一旦陷入激情之中,便无暇他顾了,一切便顺其自然的发生了。 ………… 周一一早刚上班,苏运杰和潘亚东两人就听到了一个很是让他们郁闷的消息,上周六晚上,李志浩、裘兆财、李亮、孟云飞在聚龙都聚会。 “这些人究竟想干什么,本来一个个不显山不露水的,现在怎么都出来蹦跶了,泾都难道真的要变天了?看来我也得想想对策了。”苏运杰坐在自己的豪华老板椅上想到 “目前,自己这边的常委有副书记吕怀诚,宣传部长曾琳和邵仙镇党委书记黄利民,加上自己共有四票,而照目前的形势看,对方已经有五票在手,关键李志浩又是县委书记,掌握了主动。看来自己要想有所作为还得和潘亚东联起手来,前阶段双方虽然闹得不怎么愉快,但官场上看重的是利益,在双方合作能获得最大利益的前提下,那些个小摩擦,完全可以相逢一笑泯恩仇。”想到这,苏运杰拿起电话,拨通了潘亚东的号码。 “喂,你好,请问哪位?”潘亚东拿起电话问道。 “潘书记啊,你好,我是老苏,在忙什么呢?” “苏县长你好,正在处理些小事情,请问有什么吩咐?”潘亚东装作异常吃惊的样子。 苏运杰心想,你就装吧,我就不信你现在还有心思处理什么事情,也不点破,继续说道:“不知亚东书记,有没有时间,有点事情想和你商量一下,正好给你带了点茶叶。” “那我这就过来。” “不了,还是我过去吧,好久没去你那走动了。”苏运杰走到对方心里想得什么,既然要合作,干脆就拿出点诚意出来,也算是给对方一个面子。 “那怎么好意思呢,还是我……” 没等潘亚东说完,苏运杰说了声:“就这样吧!”随即便挂断了电话。 潘亚东放下电话,暗自庆幸,刚才自己还准备打电话给苏运杰的,正在犹豫之间,想不到对方到先熬不住了,他倒也不敢托大,连忙去楼梯口迎接。 片刻之后,苏运杰上了楼,手上还捏着一袋茶叶,看到潘亚东在楼梯口迎接自己,也是比较满意。 两人握手以后就没有再放开,一同向潘亚东的办公室走去,仿佛是相交多年的老友一般。 潘亚东刚到楼梯口的时候,朱立诚就看见了,看着潘亚东像是在等人的样子,什么人竟让潘亚东在楼梯口等着,在泾都,除了自己老板以外,自然就是苏运杰了,貌似现在就是李志浩还做不到这一步。 果然,不出朱立诚的所料,两三分钟以后,苏运杰便上了楼。 朱立诚借着给李志浩续水的时机,走进去,轻轻地说了声:“潘书记那边好像来客人了。” 李志浩抬起头来,望着朱立诚,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我看见潘书记在楼梯口好像在等人,后来苏县长过来了。”朱立诚这简简单单的一句话里却含有两层意思,一苏、潘两人事先肯定是通好气的,要不潘亚东不会站在楼梯口迎接;二两人的姿态都放得很低,大有精诚合作之意。 李志浩点点头,表示他已经知道了,同时不忘表扬了一句:“小朱不错!” 朱立诚听后也很是开心,看来自己这次是号对了老板的脉。 苏运杰在潘亚东的办公室,只呆了半个小时不到,云遮雾罩地闲聊一气,看上去并无什么谈到实质性的内容,但两人心里都跟明镜似的。临走之前,苏运杰像猛然间想起来似的,问道:“亚东啊,财政局的老雷要到点了,你有没有什么合适的人选?” 潘亚东心想,正题终于来了,你要没有什么想法,怎么可能做出如此低的姿态呢?要说财政局长的位置,自己没有想法那才怪呢,但目前这种形势下,只有先帮助苏运杰拿到这个位置,自己才能在其他方面有所收获。 想通了这点,潘亚东大方地说:“我这没有什么合适的,不知道运杰县长有没有什么好的人选?” 苏运杰露出了满意的微笑,和聪明人合作就是轻松,于是也不再客气,大方地说:“我看田塘镇的李贺天不错,可以放到财政局来锻炼一番,亚东书记,你看呢?” “是啊,李贺天这人年轻,也有干劲,确实比较适合担任财政局局长。”潘亚东附和着说道。 “那到时候,请亚东书记提个名。田塘镇党委书记的人选,就请亚东书记多费心啊,毕竟那边刚到,还不怎么熟悉我们泾都的情况。”苏运杰一脸正色地说。 苏运杰自然知道投桃报李的道理,潘亚东帮自己拿下财政局长的位置,田塘镇党委书记的人选,自己自然就不再染指。 潘亚东听后,满意地点点头。 两人心有灵犀地同时站起身来,尽管苏运杰一再说留步,潘亚东还是坚持把他送到了楼梯口,两人的手用力的握在了一起。 苏运杰进了办公室以后,仍不放心,自己计划得再好,如果李志浩不开常委会的话,那也是空欢喜一场。毕竟开不开常委会,什么时候开,决定权可在县委书记的手上。 坐在椅子上又想了一会,决定打个电话给李志浩。 电话接通以后,苏运杰说:“李书记,你好,我是苏运杰啊!” “哦,苏县长,你好!有事吗?”电话里传来李志浩沉稳的男中音。 苏运杰说:“是这样,李书记,你来我们泾都也有一段时间了,班子成员还没一起聚过呢!另外,财政局的老雷年龄到了,这位老同志脾气比较倔,吵着闹着要退下来,你看……” 李志浩听了这话,很是不爽,什么叫我来你们泾都有一段时间了,这个泾都成了你苏运杰的了;班子成员没有一起聚过呢,言下之意,你们已经私下里聚过了,暗指周六,四人在聚龙都吃饭的事;最后一句就更是可笑了,华夏国的官员还有吵着、闹着要退休的呢,真是闻所未闻。 李志浩强压着心头的怒火,冷冷地说:“这事我知道了,感谢苏县长的建议!”说完,咣的一声扔下了电话。 苏运杰心里很是不爽,不管怎么说,我也是一县之长,年龄上也要比你大不少,话还没说完,就挂了电话,真是无礼之极,心里更加坚定了要在常委会上给对方一个下马威的想法。 第54章 猜不透 李志浩挂断电话以后,立即让朱立诚去通知财政局的苏兆华立刻过来一趟。 朱立诚从李志浩的脸上看出了隐隐的不快,连忙打电话到财政局。 苏兆华接到电话以后很是激动,一个劲地打听什么事,朱立诚只说你来了以后就知道了。 苏兆华三步并作两步下了楼,连忙招呼司机送自己去县委。 十多分钟以后,苏兆华已经站在了朱立诚小办公室的门口,弯腰给朱立诚递上一支烟,小心地问:“朱秘书,知不知道老板叫我过来是什么事?” “我还真不知道,不过好像老板不太高兴。”朱立诚觉得苏兆华人还不错,善意地提醒道。 说完,朱立诚便转身进去通报了。 苏兆华连忙小声说:“谢了,朱秘书。” 得到李志浩的首肯以后,朱立诚把苏兆华让进了办公室,给他泡了一杯茶后,关上门退了出去。约有二十分钟以后,苏兆华小心地关上门,退了出来,向朱立诚到了谢以后,转身离去。 离开县委返回财政局的一路上,苏兆华都很是郁闷。 本来以为李书记会对局长人选方面的问题有所暗示,谁知对方却只询问了财政局日常工作开展的情况,以及近阶段资金流向的问题,真是让人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 从车上下来以后,苏兆华的脸上立即变成一片喜色,他刚才忙得鸡飞狗跳,不少人已经知道他去了县委,此时荣归,自然要装出一番春风得意的样子。 朱立诚也有点奇怪,他同样认为老板叫苏兆华来,应该是说财政局长任命的事情,但看刚才苏兆华临走时的表现应该不像。 这种情况只有一种可能老板应该倾向于让苏兆华出任,但可能常委会上不一定能通得过,所以暂时才没有给出什么说法。仔细想想确实有点道理,苏运杰和潘亚东联起手来,在常委会上能控制七票,而李志浩这边却只有五票,再加上苏运杰对这个财政局长大有志在必得之意。 朱立诚还真有点替苏兆华担心,毕竟人在仕途,机会稍纵即逝,也许过了这个村就没有这个店了。 上午临近下班的时候,李志浩对朱立诚说:“小朱啊,我下午去泯州有点私事,如果有人过来的话,你做个记录。” 朱立诚点头称是,心里却有一阵失落之感,看来自己还是没有完全取得老板的信任,要不老板去泯州不可能不带上自己。看来还得好好努力,不过话有说回头,自己跟着老板的时日毕竟尚短,来日方长嘛! “人在任何时候都不能对自己失去信心,这是成功的基础。”朱立诚暗暗地对自己说。 下午,李志浩虽不在,但朱立诚还是在认真地做事。 作为一县之主,每天要看的、批示的文件很多,当然需要秘书帮他先过一遍,要不县委书记哪儿忙得过来。 朱立诚一般事先把文件分成三类,第一类是亟待处理的,第二类是必须处理的,但时间上可以缓一缓,第三类是只需知道、了解即可的。这点还是让李志浩比较欣赏的,如此处理显得很有条理,并且缩减了他自己的工作量。 朱立诚处理好文件以后,就看起报纸来,这些党报、党刊是他必读的,不光借以可以知晓上层的路线、方针,更主要的是对淮江以及泯州的动静有个了解。 一个下午,朱立诚居然没有接到电话,这还真是奇怪,难道大家都知道一号车今天出了泾都了,看来一个个都是消息灵通人士。 到临近下班之时,电话铃猛地响了起来,朱立诚拿起电话,里面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朱秘书,你好,我是财政局苏兆华,今天老板不在县里,你晚上应该有时间吧?” 朱立诚听后苦笑不已,看来对方是有备而来,但能和一个财政局副局长拉近关系,对自己来说,也绝不是什么坏事,于是爽快地说:“我正在发愁晚上没地没饭吃呢,怎么苏局长准备请客?” 苏兆华听后,哈哈大笑,这个朱立诚年龄不大,还真是个聪明人,说道:“我马上来接你,今天老哥带你去个好地方。” 朱立诚放下电话以后,心里估计苏兆华一定想通过自己打探关于财政局长人选的消息,可自己对此确实一无所知,苦笑两声,摇了摇头,忙着收拾起自己的东西来。 收拾好东西,也到了下班时间,朱立诚下了楼,走出了县委大院。他可不希望让人看见一个堂堂的实职副科开车来接自己一个小秘书,这年头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可不可无。 苏兆华看见朱立诚后,连忙摁了两声车喇叭,一辆八层新的帕萨特停在了路边,后者迅速上了车。 苏兆华直接把车开出了县城,来到了位于玉河镇久江边上的一家鱼味馆。 苏兆华停下车以后说:“这家鱼味馆的味道不错,今天我们好好尝尝。” 朱立诚其实知道对方是有话对自己说,要不这时节怎么会跑到江边来吃鱼。 朱立诚心想,看来,苏兆华和自己一样也不放心呆在泾都城内,毕竟两人一个是财神爷,一个是县委一秘,认识的人都多,现在又在特别敏感的时期,让有心人看见以后,还不定传出什么幺蛾子呢。 两人进门以后,服务员直接把他们带进了包厢,看来苏兆华是这里的常客。 坐定以后,苏兆华对朱立诚说:“老弟放心,这店是我表妹开的,自家人说话方便。” 正说着,一个三十岁上下的少妇走了进来,身材高挑,长发披肩,满面笑容,对苏兆华说:“表哥,这就是县委朱秘书吧?真是一表人材啊!” 苏兆华不失时机地点了点头。 “朱秘书,你好,以后还请多多关照!”少妇边说边伸出了白嫩的柔荑。 朱立诚连忙站起身伸出手来和对方盈盈一握,直觉对方的小手柔软异常,再看那红色紧身羊毛衫下凹凸有致的身材,连忙坐下身来,若是再不坐下来,极容易出丑,那可就尴尬了。 “梦雅,上几个拿手菜,来瓶五粮液,我和朱秘书有事说。”苏兆华说道。 少妇应了一声,转身离去,出门之前,还向朱立诚抛了个媚眼。 菜上齐了,服务员退了出去,苏兆华给朱立诚斟满酒,然后举杯客气地说:“兄弟啊,老哥的事情还请你多关心啊!” 说完,一昂脖子,干了杯中酒。 朱立诚见对方是个爽快人,也没有扭捏作态,端起酒杯也是一饮而尽,苏兆华连忙为二人的杯中斟满酒。 吃了两口菜后,朱立诚说:“苏局长……” “我都叫你兄弟了,怎么还叫苏局长啊,这可得罚酒啊!”苏兆华不满地打断了朱立诚的话。 苏兆华今天是吃了秤砣铁了心,一定要和朱立诚交好,他很清楚和一把手的身边人搞好关系,对于自己这个没什么关系的副局长来说,是多么的主要。 朱立诚微微一笑,端起酒杯浅尝了一口,说:“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承蒙苏哥看得起,那兄弟今天也说两句实话。” 苏兆华听后,感激地点点头。 朱立诚继续说:“关于你们的局的局长人选问题,老板究竟是怎么想的,我是真不知道。” 一听这话,苏兆华的脸上露出了失望之色,但转瞬之间,这种不快就消失得无影无踪,尽管如此,还是被朱立诚敏锐地抓住了。人家屈驾刻意迎合,竭尽巴结之能,无非是想打探点消息,结果你却回不知道,不失望才怪。 “但是,我想来和苏哥一起分析一下目前的形式。”朱立诚往下又接了一句。 苏兆华一听这话,两眼冒光,一扫刚才的颓靡之色,连忙开口道:“兄弟,你请讲,老哥我洗耳恭听。” 朱立诚也不客气,接下去说,“据我所知,如果局长人选从你们局里产生的话,老哥你的希望最大,原因有三点,一,你是排名最靠前的副局长,往前挪一步,顺理成章;二,你今年刚刚四十二岁,是你们局几个副局长当中最年轻的,并且你去年顺利从党校拿到了大专文凭。年龄是个宝,文凭少不了。这两点,你老哥都不缺;三老板最你的印象应该还不错,这点应该是最为重要的。” 苏兆华听后,对眼前的这个年青人起了佩服之心,说实话,这三点都说到了他的心坎上,于是,脸上露出了得意之色,尤其是第三点,得到李志浩的赏识,当时自己可是下了赌注的,也算是置之死地而后生吧。 “现在,对你威胁最大的,应该是别的部委办局或是乡镇里面的党政一把手,财政局长可是个香饽饽,这可是大家的共识。”朱立诚说。 “怎么?老弟听到了什么消息?”苏兆华立刻紧张起来。 “那倒没有,或者说仅仅是我不知道而已,但完全可以分析得出来啊。”朱立诚知道这是苏兆华在套自己的话,怎肯轻易上当。 苏兆华听了默然地点了点头,这段时间他听说好几个乡镇和其他局的一把手在打财政局长的主意,尤其是田塘镇的李贺天有大有志在必得之意。 第55章 一语惊醒梦中人 李贺天可是苏运杰身边的红人,这也是促使苏兆华即使冒着越级汇报的大忌,也要接近李志浩的原因。他觉得能和苏运杰抗衡,帮助自己登上局长宝座的,放眼整个泾都,只有县委书记李志浩了,至少他是这么认为的。 “兄弟,那你说老哥还有希望吗?”苏兆华的情绪低落了下来。 “应该还有希望吧,上午老板不是特意叫你过去汇报工作了吗?”朱立诚提醒道。 “可是老板什么也没说啊,他只是问了一下我们财政局近期的情况,便让我离开了!”说起这茬,苏兆华更是一脸的郁闷。 “呵呵,老哥啊,你真是当局者迷,关心则乱呀!你要老板说什么,难道说,兆华啊,马上要提拔你做局长了,你得好好干啊!”朱立诚板着脸,仿着李志浩的腔调说。 看见苏兆华仍是一脸疑惑,朱立诚摇了摇头,接着说:“老板叫你过来,不就是个明显的信号,至于说什么并不重要,他如果淡淡想要要了解财政局的工作,为什么一定找你呢?” 这话可谓是一语惊醒梦中人,“是啊,老板要了解工作应该找雷局长啊,怎么可能叫自己去呢,看来还真有那么点意思啊。”苏兆华心想,脸上也立刻阴转晴,连忙招呼朱立诚“吃菜、吃菜!” 朱立诚看见对方总算转过弯过来了,也开心地喝酒吃菜。两人又干了一杯以后,苏兆华想了想,说:“要照兄弟的说法,老哥的希望似乎还蛮大的?” 朱立诚放心酒杯,摇了摇头说:“老哥啊,老板看中你也未必管用啊,一切都还充满了变数,局长人选的最终确定得上常委会的。” 苏兆华一听这话,脸色顿时阴了下来,自己今天真是糊涂了,怎么把这茬给忘了。要是苏运杰支持李贺天,李志浩毕竟刚来,根基尚浅,苏运杰在泾都可是经营多年了,估计应该也不是他的对手,最后这财政局长还是没自己什么事。 朱立诚看着苏兆华脸色的变化,随意地说了一句:“要不,老哥也去苏县长、潘书记那走动、走动,争取他们的支持。” 苏兆华一听这话,脸立即沉了下来,梗着脖子说:“兄弟,你这是说的什么话,我就跟定李老板了,这个局长当得上就当,当不上就罢。来日方长,说不定将来有更好的机会呢。”苏兆华这话说得义正言辞。 谁都知道官场上最忌讳的就是立场不坚定,刚才朱立诚这话何尝没有试探之意,苏兆华正好借机表明站队的决心。其实苏兆华心里清楚得很,就算自己此时去找苏运杰与潘亚东,人家看得上看不上,还两说呢。 朱立诚听后,望着苏兆华用力地点点头,说道:“好,老哥,兄弟支持你,祝你能得偿所愿。来,干杯!” 苏兆华也举起酒杯,两人用力一碰,杯中立刻底朝天了。 告别鱼味馆的时候,苏兆华的表妹把两人送上了车,握手分别的时候,特意在朱立诚的手心轻轻挠了两下,吓得朱立诚连忙缩回手,躲进车里。 老板娘见此状况,冲着他妩媚一笑。 第二天一早,朱立诚接到李志浩以后,敏锐地发现他的脸色不错,嘴角隐隐挂着不易被人察觉的笑意,连忙把昨晚苏兆华请自己吃饭的事做了汇报,特意对自己拿话试探苏兆华的情况作了详细说明。 李志浩听后,轻轻“噢!”了一声,没有做任何表态。朱立诚知道这事自己提前说明了,没什么大不了,要是李志浩从其他渠道得知了此事,那自己可就被动了。 李志浩在办公桌前坐定以后,对朱立诚说:“你去把裘部长请来,我有事找他商量。” 朱立诚听后心里一动,昨天下午老板一定是去泯州活动的,看来应该是收到了不错的效果。 意识到这点后,朱立诚连忙道外间打了个电话给裘兆。 十分钟不到,裘兆财已经到了门口。朱立诚更是老早已经站到楼梯口去迎接了,一方面裘兆财现在和老板的关系非同一般,另一方面他是孟怀远的舅舅,也可算自己的长辈了。 朱立诚把裘兆财让进里间的办公室,一见裘兆财进来,李志浩连忙站起身迎了上来,裘兆财快步走过去,边走边说:“李书记,您坐,这样您可太客气了。” “应该的,应该的。” 两人边说边在会客区坐下,朱立诚连忙给裘兆财泡了一杯茶,然后退了出去,轻轻把门关紧了。 “兆财部长啊,今天请你过来,是有个事情想和你商量一下。”李志浩说。 裘兆财连忙把身子坐正,微微低了低头,说:“书记,您请说。” 李志浩听后,满意地说:“兆财部长,财政局的老雷到年龄了,苏县长说他吵着闹着要退下去,不知你们组织部有没有什么合适的人选?” 裘兆财一听这话,刚喝进嘴里的一口茶差点喷了出来,这个苏运杰真亏他找出这样一个蹩脚的理由,华夏国当官的还有吵着、闹着要退休的,真是奇闻。 裘兆财把李志浩的这话再一品味,已经领会其中的意思了,看来在财政局长这个位置上,李志浩和苏运杰之间必然有一番争夺。 这倒在情理之中,不管书记还是县长最想控制的就是两个局——财政局和公安局,目前李亮已倒向李志浩,苏运杰自然很想把财政局控制在自己的手中。 至于李志浩问自己有没有什么合适的人选,裘兆财知道这只是客气的说辞,连忙说道:“书记,这倒是我的疏忽了,暂时还没考虑财政局的人选,不知道您有什么指示?” 李志浩听后满意地点点头,用右手食指轻点裘兆财两下,说:“哈哈,你这个老裘啊,一张口就上纲上线的,哪儿有那么的指示、命令呀?” 裘兆财也跟着笑了起来,他知道自己猜对了李志浩的心思,否则对方不会直接称呼自己为“老裘”。这已完全是自己人的叫法了,于是双眼直视李志浩,期待他的下文。 “我是这样想的,财政局不比其他部门,专业性比较强,我们一定要避免出现外行领导内行的情况。”李志浩的说得很是强硬。 裘兆财一听这话,明白了李志浩的意思是新任局长要在财政局内部产生,头脑里立即把财政局的几个副职梳理了一遍,当即有了确定的人选。毕竟在泾都担任多年的组织部长了,裘兆财对副科级以上的干部还是非常熟悉的。 裘兆财装着认真思考了一番以后,对李志浩说:“书记,我们组织部觉得财政局的苏兆华同志年轻,知识水平也较高,完全能胜任局长一职。” 李志浩听后,开心地笑了笑,说:“明天就召开常委会讨论财政局长的人选问题,到时候,兆财部长可以在会上把这个想法提出来,供大家讨论嘛!” “可是……”裘兆财欲言又止,他已经听说苏运杰和潘亚东联合起来,准备推选田塘镇的李贺天出任财政局长。如果这边推出苏兆华的话,获胜的机会应该不大,到时候可能对李志浩很不利。 李志浩看见裘兆财欲言又止的窘状,其实已经知道他想说什么了,但自己心中的计划,此时却不方便告诉他,于是只好含糊地说:“推选干部本来就是组织部的职责所在,至于说最后的结果怎样,再说吧。对了,你们组织部推举的人选,事先可得先向亚东书记做个通报哟。” 裘兆财一下子还真是搞不清李志浩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要自己和潘亚东联系,难道说李和潘之间达成了什么协议。 见事情已经谈完,裘兆财就站起身来告辞,李志浩起身一直把他送到了走廊上。这让裘兆财觉得很是得意,看来自己果断投向李志浩,还真是个明智的选择。 裘兆财没有下楼,而是直接走向了另一头,去了潘亚东的办公室。潘亚东听林之泉进来报告,裘兆财来了的时候,一头的雾水,不知对方演的哪一出,他已经知道刚才裘兆财去了李志浩的办公室。 裘兆财进来的时候,潘亚东也不敢托大,站起身来迎了上去。两人坐定以后,裘兆财直接开门见山地说:“潘书记,刚才李书记找我过去谈了财政局长人选的事情,我们组织部倾向于财政局副局长苏兆华,特来向你做个汇报。” 潘亚东听了这话以后,很是不爽,心想,这是什么意思,你们已经商量好了,来通知我一声? 裘兆财也知道自己的话里有问题,他那样说的目的就是想试探一下李志浩和潘亚东事先是不是已经有了沟通,果然立刻有了效果。 潘亚东淡淡地说:“我知道了,但是我们选拔干部的眼光应该放得长远一点吗,不能只局限于某个局,大家都是泾都的干部嘛!” 这话的意思显而易见,他不同意任命苏兆华为财政局局长,但也没有明确说出来他中意谁。 裘兆财又寒暄了两句,就退了出来。 潘亚东倒是一如既往地客气,一直把裘兆财送出门,回身以后,立即给苏运杰打了个电话。 第56章 不得其解 裘兆财回到自己的办公室以后,也连忙拨通了李志浩办公室的电话,把潘亚东的话一五一十地转述了一遍。出乎他意料的是,李志浩竟没有任何情绪波动,仿佛一切都在他意料之中似的。 放下电话以后,裘兆财怎么也想不明白,李志浩这样做究竟有何目的,难道是投石问路,现在石也投了,路也问了,不知下面他会如何应对。裘兆财发现自己竟隐隐有种期待之感。 叮铃铃,叮铃铃,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打断了县委办主任柴庆奎的思路。他正在构思一份李志浩在全县副科级以上干部作风建设大会上的讲话稿。 拿起电话以后,里面传来了朱立诚的声音,“柴主任,您好!李书记请您过来一下。” 朱立诚的话中,对柴庆奎是一如既往地尊重。 柴庆奎放下电话以后,很是开心,看来朱立诚这小子还真是不错,对得起当时自己为他出头一场。上了楼以后,柴庆奎看见朱立诚竟站在楼梯口等自己,更加高兴,在其肩膀上拍了两下,说:“小朱不错。” 朱立诚则微微弯了弯腰,说道:“柴主任,您请!”等柴庆奎先走,落后一步跟在对方身后。 朱立诚对柴庆奎的尊重是发自内心的,自己初到县委办时,中了林之泉的圈套,要不是陈强和柴庆奎鼎力相助的话,也许很难全身而退。 柴庆奎进了办公室以后,看见李志浩正在低头看文件,也就没有打扰。李志浩却开口说话了,“庆奎来了,自己坐,稍等片刻,我就看完了。” 柴庆奎听后一阵激动,看来李书记已经完全把自己当成了自己人,连忙说:“没事,书记,您忙!”说完,来到会客区的沙发上,只坐了半个屁股。 领导和你客气,如果你借机蹬鼻子上脸的,恐怕你在领导心目中就会失分不少。 朱立诚不失时机地帮柴庆奎泡好茶,然后悄悄退了出去。 大概三、两分钟的功夫,李志浩看完了文件,也到会客区坐下。见柴庆奎那别扭的坐姿,强忍着笑说:“庆奎啊,我们之间就不要来这一套了。”说着指了指柴庆奎的臀部。 柴庆奎尴尬一笑,心里却异常的高兴,看来自己已经完全取得了李志浩的信任,把身体往沙发里面挪了挪,开口问道:“不知书记有什么吩咐?” “庆奎,怎么又说见外话了?是这样,明天准备召开常委会,就下午两点半吧,你马上去通知一下。”李志浩把身子陷进了沙发里,微闭着双眼说。 “好,不知是什么议题?”柴庆奎问。 李志浩端坐起身子,说:“我来了这么长时间了,除了刚来的时候吃过一顿饭以外,还没和大家好好聊过呢,顺便也讨论一下关于财政局长的任命问题。” “不知书记有什么意向的?”柴庆奎问得很直白。 李志浩说:“我刚来,没什么意见,组织部对全县的干部比较了解,还是尊重他们的意见吧。” 柴庆奎一听这话,立即明白了裘兆财肯定已经知道具体人选了,于是站起身来告辞而去。 柴庆奎回到办公室以后,没有急着打电话通知开会,而是先打通了裘兆财的电话。双方一番寒暄以后,裘兆财不等柴庆奎询问,就直接说出了李志浩有意让苏兆华出任财政局长。两人现在在同一阵营,自然没有什么必要藏着、掖着。 柴庆奎放下电话以后,打电话一一通知其他常委,明天下午两点半来县委会议室参加常委会,议题是商讨财政局局长的人选。 潘亚东挂断柴庆奎的电话以后,立刻就给苏运杰挂了个电话。电话接通以后,潘亚东急道:“苏县长,那边通知开会了。” “开会好啊,有些事情总是要解决的吗。”苏运杰的话中显得非常乐观。 潘亚东不放心地问:“你前两天过去的时候,那边好像没有松口,今天怎么突然通知明天开会,会不会已经有了什么对策?” 潘亚东的脑海里立刻浮现出,市委副书记梁玉明来泾都送李志浩上任时,敲打自己的话语,现在自己却在背后给李志浩使绊子,要是被梁书记知道的话,那可够自己喝一壶的。要知道为了搭上梁玉明这条线,他可是花了不少功夫。 苏运杰听后很是不屑,心想,就你这点胆子能有什么作为? 由于目前离不开对方的配合,苏运杰只能宽慰道:“亚东书记,你多虑了,别人有张良计,我们有过墙梯。我手上四票,你手上三票,加起来超过了半数,你还有什么担心的。除非对方利用县委书记的身份硬性拍板,那样的话,我们可是要拍双手赞成的哟。你说是吧?老弟。好了,你就放心吧,铁定没事。” 潘亚东放下电话以后,仔细想想确实如苏运杰所说,如果对方真的拿出县委书记的权威独断专行的话,倒是他们愿意看见的结果。 毕竟如果那样做的话,不仅彻底搞僵班子成员之间的关系,而且容易被扣上搞一言堂的大帽子。如果推上去的人再有个好歹,那可就真是猪八戒照镜子——里外不是人了。 除此以外,这种做法落到上级领导的眼睛里,一定会被定位于此人能力一般,不堪大用,缺乏足够的团结同志,驾驭下属的能力,从某种程度上说,这样的评价也就意味着一个人政治生命的结束。 李志浩作为一个三十多岁的年青干部,又是刚从省委组织部下放的,仕途在某种程度上才刚刚起步,他绝对不会为了一个小小的正科级财政局长,甘愿去冒如此大的风险。 想到这儿,潘亚东发现自己真有点杞人忧天了,看来自己和苏运杰之间还是有差距,难怪人都说,姜还是老的辣。 当天晚上,裘兆财和孟云飞子舅两个聚在欧阳华的家里小酌。 两人同样想不通李志浩召开常委会,并大张旗鼓地通知讨论财政局长人选的用意何在,因为大家心里都如明镜似的,苏兆华出任财政局长在常委会上通过的可能性近乎为零。 孟云飞放下酒杯说:“明知不可为而为之,你说李志浩的用意究竟何在?” “是啊,我开始还以为他和潘亚东沟通好了,去那边的时候,还特意试探了一番。谁知根本就不是这么回事,潘亚东当场就提出了异议,真想不明白他究竟想干什么。”裘兆财咪了一口酒,不紧不慢地说。 孟怀远在一边帮两人斟满酒,大胆地插了一句“也许李书记会另辟蹊径,用一种出人意料的方法取胜呢!” 孟云飞瞪了自己儿子一眼,训斥道:“小孩子家懂什么,还另辟蹊径、出人意料,就你会两个成语了,拿出来显摆什么?你来说说怎么个另辟蹊径、出人意料法?” 孟怀远听后,小声嘟囔到:“我又不是李书记,怎么会知道他心里的想法。” 裘兆财看后,对孟云飞说:“你拿孩子撒什么气,我看怀远这阶段表现不错,我们能和李书记接上头,应该说还是他给牵的线呢!” 孟怀远听后,脸上露出了得意之色。 孟云飞却很不给面子,说道:“他给牵的线?那是人家小朱给牵的线。对了,你没事多和朱立诚亲近亲近,我看那小伙子不错,比你强多了。”说完,瞪了孟怀远一眼。 其实,孟云飞对孟怀远这段时间的表现也挺满意的,但他知道自己儿子什么德性,典型地给三分颜色就开染坊的主。 孟怀远听后,老实地答道:“知道了,我和朱立诚可是最要好的朋友。”脸上又恢复了得意的神情。 此时,朱立诚正和欧阳慕青正在临近四槐镇爱巢里厮混,梅开二度以后,两人都已精疲力竭,搂在一起闲聊。 欧阳慕青说:“听说近期要讨论财政局长的人选问题了,你觉得李书记斗得过苏县长吗?” “不知道啊。”朱立诚心想,你这问题还真叫我难以回答,一个是自己的老板,自己见不得光的老丈人又是另一方的中坚力量。 “你劝劝你爸,别老和潘亚东搞在一起,我看那人不怎么样。”朱立诚由于吃过林之泉的苦头,恨屋及乌,对潘亚东的印象一直较差。 “是啊,我也这么认为。”欧阳慕青说,“我和我妈不止一次劝过他,都这么大岁数了,又不可能再往上升了,整天不知跟在后面参合的什么劲,可他就是听不进去,还说什么潘书记对他有知遇之恩,都不知道是哪年的老黄历了,还拿出来说。” “呵呵,你不懂。”朱立诚拍了拍欧阳慕青丰腴的臀部说,“当官的都想往上升,就算升不上去了,也想获得更大的话语权,这就和做生意的一样,谁会嫌钱多的,有了钱了,还得想方设法地让别人知道自己有钱。” “哟,现在做了领导的秘书了,和以前不一样了吗,说起话来一套一套的,呵呵,不错,真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了啊!”欧阳慕青笑道。 “人家和你说正经的,你却在冷嘲热讽,看我怎么收拾你。”说着,朱立诚伸手向欧阳慕青发动了偷袭。 欧阳慕青怒道:“你要死啦,疼死人了!” “好啊,竟然敢骂我,看我怎么收拾你!”朱立诚说完,便向欧阳慕青出手了。 第57章 各显神通 第二天下午两点半,泾都县新班子的第一次常委会正在召开,朱立诚作为县委书记的秘书,第一次列席常委会,负责会议记录。 李志浩清了清嗓子,冲着大家微微一笑,慢慢地说:“我到泾都已经有一段时间了,感谢在座各位的关心与配合。本来早就想召开这个会议了,但由于刚来,一切都不熟悉,前段时间到各个乡镇走了走,了解了些情况,所以就拖了下来,其间还要感谢苏县长的及时提醒,今天和大家聚在一起共商泾都的发展大计。” 苏运杰听了这话,老脸一红,意识到李志浩这是借机敲打自己,话里有话呀,开不开常委会,什么时候开常委会,那是人家书记的权利,什么时候轮到你一个县长来操心了,这分明是说苏运杰的手伸得太长了。 虽然听了心里很不是滋味,但苏运杰还没法发作。 其他的常委一看这架势,知道今天书记和县长势必要掐起来,尤其是潘亚东这边的人,已经做好了坐山观虎斗的准备。朱立诚在一边看了佩服不已,老板上来就给了苏运杰一个下马威,还让对方无法开口。 “今天召开这个会议,一方面是和大家见见面,聊聊我们泾都未来的发展,另一方面想和大家商量一下财政局长的人选问题。”李志浩继续说。 “我先来说两句!”潘亚东先声夺人。 李志浩虽对潘亚东不懂规矩的做法很是不满,但也不好在全体班子成员面前驳回他的要求,只好微微点了点头。 潘亚东接着说:“财政局的重要性,无需我多说,这点苏县长和欧阳县长最有发言权,所以财政局长一定要推选一个能力强、作风硬的同志担任。我个人觉得田塘镇的李贺天同志表现不错,他担任党委书记的几年间,田塘的变化大家有目共睹嘛。”说完,把身子靠在了椅背上。 苏运杰则乘机向其投来了感激的一笑。 “潘书记提议田塘镇的李贺天,其他同志有没有合适的人选?”李志浩眼光扫视全场。朱立诚甚至从其眼光中,隐隐感受到了几分上位者的气势。 裘兆财心领神会,微微扬了扬手,说:“我来接着刚才潘书记的话说两句,财政局的地位确实非常重要,这应该是大家的共识。正因为如此,我们组织部建议局长人选可从财政局现有的副职中提拔,经综合考虑,推选苏兆华同志出任局长一职。” 裘兆财不愧为老牌组织部长,话一出口,让人找不到任何的漏洞,处处都把组织部放在前面,这不是他个人的意见,而是组织部集体作出的决定。 李志浩听后满意地点点头,冲着大家说:“组织部推选苏兆华,其他同志还有没有其他的人选?” 看着大家都摇了摇头,李志浩接着说:“下面就请潘书记和裘部长介绍一下这两位同志,让大家有一个感性的认识。尤其是我,由于刚来,两眼一抹黑,对他们两人陌生得很。” 苏运杰听到这话,心里一阵鄙视,你还真能装,谁不知道苏兆华已经不止一次找你汇报过工作,你要对他陌生的话,那我老苏就应该和他素未谋面了。 潘亚东听了李志浩的话有点犯难了,李贺天一直以来就是苏运杰的人,自己对他并不怎么了解,但此时又不能把这话说出来。试想,你对李贺天根本不了解,怎么会推荐他的,这不是等于打自己耳光吗?只好在脑子里快速搜寻有关李贺天的信息,奈何本来就没有,只好干巴巴、不咸不淡地说了两句,还好,坐在一边的欧阳华及时帮着补充了几点。 相比较而言,裘兆财则是有备而来,从苏兆华的家庭到学习情况,再到工作经历一一进行了详细阐述。 等裘兆财说完以后,李志浩说道:“大家都来谈一谈,我们对事不对人,不要有任何顾虑。” 黄利民知道自己人微言轻,抢先说:“我赞成李贺天同志担任财政局长,我和他在田塘镇搭过班子,这个同志工作能力很强,做起事情来很有一套。”听了黄利民的话,大家这才记起黄利民就是从田塘镇党委书记任上,提拔成邵仙镇党委书记的,并顺利入了常。 政法委书记李亮紧接着黄利民的话说:“我觉得财政局长不同于其他部委办局,和我们公安局有类似之处,还是避免出现外行领导内行的好。” “李书记,此言差矣。”主管意识形态的副书记吕怀诚说,“据我所知,当年李贺天同志就是从财政局出去的,这点黄书记应该比较清楚。” 黄利民配合地点了点头,李贺天在财政局国有资产管理股做小职员的时候,被苏运杰看中,从而一路飞黄腾达。 这段历史早已被人们遗忘,苏运杰为了防止常委会上有人说外行领导内行的话题,特意打电话透露给吕怀诚的,应该说苏运杰这次为了推李贺天上位,可谓是费尽了心机。 孟云飞一看形势不对,不冷不热地说了一句:“今时不同往日了,放着现成的副局长不提拔,非要用不知猴年马月从财政局出去的人,真是让人费解呐。” 苏运杰一听这话,脸都气绿了,这话等于直接说他们这方不切实际、任人唯亲,刚想发作,但转念一想,这孟云飞是出了名的火爆脾气,一不小心把他惹恼了,到时候和自己不依不饶,也很是麻烦,于是,硬是强忍了这口气,。 “现在从上到下都强调任人唯贤,我们怎么还局限于一定要在财政局内部提拔一把手呢?”宣传部长曾琳不紧不慢抛出了一句话来,将刚才孟云飞的质问化解于无形。 李志浩不禁瞄了曾琳一眼,这个女人四十多岁年纪,脸上皮肤保养得较好,齐耳短发,咋一看上去也就三十七、八岁的年纪,今天穿着件淡黄色的长风衣更显年轻。 在这个男人当权的社会,一个女人能拥有一席之地,成为堂堂的县委常委,看来确实有些道行。 苏运杰听后,则露出了得意的神情,曾琳一开口就给对方扣上一顶大帽子,谁敢说上面的精神不对,真是活腻了。 这女人如今虽然四十出头了,但风韵不减当年,当初,自己还曾对她下了一番功夫,奈何后来听说王吉庆已经成了入幕之宾,也就死了那份心。 苏运杰能成为王吉庆的心腹,当初还多亏了这女人引见。 柴庆奎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说:“曾部长说得没错,我们确实应该任人唯贤,就我看,在担任财政局长一职上面,苏兆华同志应该贤于李贺天同志。关于李贺天同志在田塘镇的做派,相信大家都有所耳闻吧?” 李贺天自持有苏运杰的庇护,在田塘镇那就是一副土皇帝的做派,不要说镇委委员不在他眼里,就是镇长裴济他也是说批就批,另外,镇上有百分之八十的工程,都由他弟弟李贺云的公司在做。这在泾都官场几乎是尽人皆知的秘密,今天柴庆奎被逼无奈,只好把这事给抖了出来。 苏运杰听后很是生气,立刻出言制止,“庆奎主任,我们是在讨论财政局长的人选问题,一些捕风捉影的事情就不要拿到这儿来说。” 柴庆奎一听这话,觉得这是一个自己表现的机会,立刻顶道:“苏县长,正因为我们在讨论财政局长一个如此重要岗位的人选,才有必要对候选人进行一个全面的了解。至于说,我刚才所说的是不是捕风捉影,相信大家心里都清楚。” 苏运杰听了这话,真是憋了一肚子的气,还无从发泄,心里暗暗怨恨起李贺天来,自己多次提醒他,让他注意,为人处事不要过于张扬,可这家伙就是阳奉阴违,根本听不进去。现在被人抓住了小辫子,让老.子跟着受窘。 这时候,纪委书记常卫国开口了:“李贺天同志的工作作风虽然强势了一点,但成果还是很显著的吗,大家说是吧?” 苏运杰和潘亚东一系的常委听后,连忙点头称是。 李志浩见大家都说得差不多了,把手中的茶杯往桌上一放,扫视了一圈以后,说道:“刚才大家都充分阐述了自己的意见,这很好嘛,虽然有分歧,有争论,但真理往往是越辩越明的嘛。” 大家听后都有点糊涂了,不知他话里究竟是什么意思。 “对于泾都来说,我是个新人,刚才听了大家的发言,我对这两个同志也有了些感性的认识。李贺天同志工作能力强,但作风上比较强硬,苏兆华同志一直呆在财政局,工作能力也很强,对财政局的工作更为熟悉。所以,我支持苏兆华同志出任财政局长。”李志浩说得云淡风轻。 朱立诚一边快速的记录,一边想,自家老板还真是长袖善舞,先顾左右而言他,还没等别人反应过来已经抛出了自己中意的人选。 苏运杰虽早就知道,裘兆财推出的苏兆华就是李志浩授意的,但听到李志浩亲口说出来,还是有些许不同的感受,县委书记的权威真是不可小觑。 第58章 得意忘形 李志浩接着说:“既然大家对财政局的人选有不同的看法,那就举手表决吧。同意苏兆华出任财政局长的同志请举手。”说完,自己先把手高高地举了起来。不出意外的,裘兆财、李亮、孟云飞和柴庆奎纷纷举起了手。 李志浩等了一会,见再也没有人举手,点点头示意大家把手放下,扫视了全场一眼,说:“同意李贺天同志担任财政局长的同志请举手。” 刷、刷,刚才没有举手的七个人一起举起了手。 李志浩依然微笑着说:“七票,那就尊重大家的意愿,由李贺天同志出任泾都县财政局局长,会后,请兆财部长,把这个结果上报市委组织部。” 裘兆财听后,连忙点了点头。 李志浩微微停顿了一会说:“今天的会就到这儿吧,散会!” 潘亚东一听这话,急了,连忙出声说:“李书记,李贺天同志出任财政局长,那是不是也讨论一下,田塘镇党委书记的人选?” 李志浩的脸顿时阴沉了下来,严肃地说:“亚东书记是不是太心急了,把组织程序都忘记了,李贺天的任命不需要市委组织部的批复了吗?” 说完,站起身来径直出了会议室,朱立诚连忙帮着收拾茶杯、笔记本等物件。 潘亚东在座位上真是如坐针毡,看见苏运杰如愿以偿地拿到了财政局长,好像李志浩并没有什么不满,他也就把眼睛盯在了李贺天屁股底下的田塘镇党委书记的位置上了。昨天晚上田塘镇党委副书记袁长泰特意上他门上拜访,并且送上了一个大大的红包,今天准备顺势把他给提上去。谁知道李志浩一点面子都没给,当场就撂下了脸,让他在众人面前大大地出了个丑。 等所有人都走光了,苏运杰来到潘亚东的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亚东书记,别在意,那个位置一定要经常委会讨论才能定下来的,你放心。” 潘亚东听后,勉强地挤出了一丝笑容。 苏运杰又在潘亚东的肩膀上拍了两下,转身离开了会议室,此时苏运杰的脸上不满了不屑,心想,你这点城府,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朱立诚紧跟着李志浩进了办公室的门,帮他把杯子里的茶叶换掉,续水的时候,偷偷用眼角瞄向李志浩,发现他的脸上一切如常,并无半点生气的迹象。 朱立诚心里不禁泛起了嘀咕,按说老板应该生气啊,自己看中的人没有通过,潘亚东还出来乘火打劫,难道刚才的样子是他故意装出来的,用以麻痹对方,但要是那样的话,他的底牌又是什么呢? 李志浩往后一仰,把头靠在了老板椅背上,头脑里回想起了刚才的一幕。他心里清楚得很,苏运杰和潘亚东联合起来,自己让裘兆财提名的苏兆华就肯定没戏了,但他还坚持提名苏兆华。这样做的目的,是要给投靠他的大小官员们一个信心,李书记是一个重情重义的人。 一个人的升迁之路,其实也就那么几步,关键时刻,李书记是肯为自己人说话的。这个信息传递出去很重要,会坚定一些人投靠的决心。至于说常委会上明知不可为而为之,李志浩心里另有打算。 常委会开完不到半个小时,李贺天就得到了消息,连忙打电话给苏运杰表忠心,并约他晚上在聚龙都聚一聚,苏运杰不但拒绝了,还警告他任命正式下来之前一定要低调,他可不希望因为李贺天的张扬,再出现什么意外。 下班后,朱立诚回到宿舍很是矛盾,他想打个电话给苏兆华,却又不知该如何启齿,想了想,还是拨通了苏兆华的手机。 “喂,苏局长,你好,我是小朱啊!” “朱老弟,你好,感谢你打电话过来安慰我。”苏兆华的情绪很是低落。 朱立诚笑着说道:“怎么,苏局长有点泄气了啊,来日方长吗,再说老板对你还是很信任的。” 苏兆华听后,心里一动,说:“是啊,我明天准备过去当面感谢一番,你看合适吗?” “这有什么不合适的,你想过来就过来吧,正好老板明天事情不多,你最好上午就过来。”朱立诚给了个建议。 “好,那就感谢兄弟了,改天一起吃饭。” “苏局,不客气,明天见。”朱立诚挂断了手机。 当天晚上,李贺天在聚龙都宴请自己的心腹,分别是田塘镇党委副书记袁长泰、常委副镇长邵大庆、组织科长刘坤和纪检科长樊文章,还有他的二弟李贺云、三弟李贺福作陪。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以后,袁长泰端起酒杯说:“大哥,我再敬你一杯,祝贺高升,别忘记多提携兄弟们,大家说,是不是呀?” 其他人连忙应声:“是啊,大哥,我们可都指望你混呢!” “放心吧,我大哥什么人啊,怎么会忘记弟兄们呢?”李贺福甩着他那蘑菇头,一副很是潇洒的做派。 李贺天听后哈哈一笑,说道:“我家老三平时说话办事不怎么着调,但刚才那话却说得很到位,有我李贺天一口,就一定少不了兄弟们的。来,干了!”说完冲着大家一举杯。 干完杯中酒以后,袁长泰叹了口气说:“大哥啊,以后我们就只跟着苏县长了,潘亚东就是个吃饭不做事的主。” 李贺天从袁长泰的话中听出了怨气,笑着说:“长泰啊,也不能这么说啊,潘书记为你的事还是出了力的,为此还挨了大老板的一顿批。我不是告诉过你吗,这事苏县长和潘书记有过沟通,你要想如愿更是一层楼,就得跨过裴济这个障碍,那就必须在潘书记身上多下功夫。” 袁长泰听后却不以为然,这次他在潘亚东身上可下了大本钱,那个信封里面可是足足一个大巴掌,到今天还没有半点消息呢。 李贺天仿佛看出了袁长泰的心思,接着说:“兄弟,你就放心吧,等我的任命一下来,到时候你的事就水到渠成了,常委会上还不是咱们说了算。” 袁长泰听了这话,紧缩的眉头才有所松动,李贺天冲着自己的二弟李贺云说:“贺云啊,你明天为袁书记准备点子弹,让他再去活动一下。” “好的。”一直默不作声的李贺云答道。他只不过是李贺天在商界的代言人,三贺建筑公司也是兄弟三人共同的产业。 袁长泰听后,立刻满脸堆笑,连声说:“麻烦贺总了,那怎么好意思呢!”李贺云则连连摆手。 李贺天的文化程度虽不高,但他深知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的道理,要想手下人为你做事,不给人家点甜头,呆子才愿意呢!自己上调泾都以后,三贺公司少不了需要在座一般人照顾,这就是他帮袁长泰运作,想要把其推上书记宝座的根本原因。 李贺天心里很清楚,镇长裴济和自己不是一路人,现在他虽隐忍不发,不过是蛰伏一时,坐等良机而已。如果他一旦做了书记的话,那田塘镇就绝对不会再是李家的天下了。 李贺天扫视了其他一眼,说道:“另外,各位老弟啊,贺云也为你们准备了一份薄礼,明天让他给你们送过去。” 其他人听后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假意推辞了一番,也就坦然接受了。他们在三贺建筑公司里面都有干股,类似这样的所谓分红,也不是第一次拿了。 时间不知不觉就到了周六,由于临近周末,大家显得都比较懈怠。 朱立诚照例帮李志浩泡好了茶,把分成三类的文件,放在他的老板桌上,退了出去。刚在自己的办公桌前坐定,就听到了呼机震动的声响,拿出来一看,竟是陈学斌的留言,让自己速回电话。 朱立诚拿起电话就回了过去,“学斌,我,立诚。有事吗?” “立诚,你上次说要做花木生意的,还想不想做了?”陈学斌问。 “当然想了,有钱不赚是呆子啊。怎么,这次你们那需要些什么树啊?不过还不知道我们这有没有货呢!”朱立诚回答道。 陈学斌见朱立诚误会了自己的意思,连忙说:“不是的,近阶段,我们公司准备扩大规模,想找几家花木场专门为我们供货,我一听这个消息就想到了你。怎么样,有没有兴趣?” 朱立诚听后,很是高兴,看来这次不再像上次那样小打小敲了,而是形成规模经营了,不过这可是个大事,自己可得慎重,于是对陈学斌说:“学斌,这事有点大,你让我好好思考一下。我现在工作有所调整,时间上面受到了比较大的制约,这样吧,我下周给你答复,怎么样?” “好,不过你得快点,一旦公司确定下来了,我也没办法了。” “好,我知道了,我在下周一、二,就给你答复。”朱立诚给了对方一个准确的时间。 挂了电话以后,朱立诚的头脑里开始盘算起来。花木场有现成的,上次王华一再追在自己屁股后面问,能不能把他那花木场接手过去。工人虽然可以聘请,但没人在那负责,肯定不行,他又想到自己当初的计划上来,如果能把父母接过来帮助打理,那将是最好的选择。正好明天是周末,干脆回家一趟,自己从七月份离开家到泾都,至今已经好几个月了,还没回去过呢! 第59章 受宠若惊 打定主意以后,朱立诚利用中午休息的时间,去泾都商城给父母、哥嫂以及小妹分别买了一份礼物,还特意给孟怀远打了个电话,让他下班以后,弄辆车送自己回宁丰。 孟怀远听后,二话没说就答应了,这段时间他刚学会开车,正上瘾呢,逮着个机会,好在朱立诚面前显摆一番。 朱立诚准备打电话告诉父母一声,可从中午打到下午,始终无人接听,本来想给大哥打个电话的,想想也就算了,回个家而已,何必搞的兴师动众的。 下午,将近四点钟的时候,朱立诚好不容易打通了家里的电话,是母亲接的。原来父亲出车去了,前庄有户人家办丧事,母亲在那帮忙的,现在恰巧回来伺候畜牲的,要不还接不到电话呢! 韩春秀听说儿子今天回来,开心得不得了,连忙问什么时候到家,自己好给他准备点好吃的。当听朱立诚说,要下班以后才能回来,估计到家要七点半以后了。韩春秀一个劲地说没事,全家人都会在家等他。 朱立诚刚准备说再见,突然见李志浩从里间走了出来,连忙放下电话,站起身来。李志浩本来是准备出来让朱立诚去叫柴庆奎的,无意中听到了朱立诚正在和家人通电话,于是好奇地问:“小朱,你不是泾都人?” “老板,我是宁丰的,在泾都的北边。”朱立诚回答道。 “宁丰,我知道,前段时间我还去过呢!”李志浩说,“怎么,今天准备回去?” “是,是的。”朱立诚望了李志浩一眼,见对方脸上满是关切之色,于是大着胆子说,“明天周末了,我想回去看看爸妈。” “好啊,父母把我们养大可不容易啊,是应该多回家看看。”李志浩夸赞了一句,“这样吧,快下班了,也没有什么事,就让常达送你回去吧,到宁丰可有一个多小时的路程呢!” “老板,不,不用了,等下班以后,我自己乘车回去。”朱立诚很是吃惊,想不到老板如此地关心自己,当然,他不会傻到把自己已经找到车的事情说出来。 “没事,就这么定了,你收拾一下,直接下去吧,我给小常打电话。”说完,李志浩转身进了自己的办公室。 朱立诚听后,很是感动,隐隐有种要哭的冲动,真切地体会到了什么叫受宠若惊。 朱立诚很快收拾好了,和李志浩打了个招呼,就下了楼,到楼下一看,常达已经把车开了过来。朱立诚上了车以后,连忙和常达打招呼:“常哥,真是不好意思,辛苦你了。” “你说的什么话啊,咱兄弟俩谁跟谁啊,坐稳了,我开车了。”常达说道。他这倒不完全是客气话,两人一个秘书,一个司机,平时的关系确实挺好,再加上李志浩亲自打了电话,常达怎么可能有想法。 朱立诚也不再客气,对常达说:“常哥啊,还得麻烦你一下,先和我去一趟宿舍,中午给家里人买了点东西。” “好唻。”常达一打方向,一号车直奔县委办宿舍而去。 到了宿舍门口,朱立诚说:“常哥,你稍等,我一会就下来。” “去吧,不急,我正好抽颗烟。”常达本来不抽烟,但在李志浩和朱立诚的影响下,也渐渐上了瘾,但抽得不多。 朱立诚连忙向宿舍走去,一路上连跑带奔的。进了宿舍以后,没有忙着拿东西,而是先打个电话给孟怀远,告诉他常达送自己回去了。孟怀远一听这话,羡慕不已,酸溜溜地说:“现在小朱同志混得不错嘛,居然坐一号车回家,你这也算衣锦还乡了啊!” 朱立诚听了笑道:“你小子就别胡扯了,不过虽没要你送我,这份情我可记着了。以后需要通个风,报个信的,你只管吩咐。” “现在哪还劳烦你啊,发展速度可快了!”孟怀远得意地说。 他们说的是孟怀远和李倩之间的那点事。 朱立诚一听,心想,这小子还真有两把刷子,看来这阶段两人进展不错啊,改天可得好好盘问盘问他,装着遗憾地样子说:“好吧,看来我是帮不上你什么忙了。不和你说了,常达在下面等我呢,改天一起吃饭。” 两人道了再见,朱立诚拎起中午准备的礼物,向楼下走去。常达看见朱立诚大包小包的过来了,连忙打开后备箱,下车帮他把东西放了进去。 轿车的速度就是快,一个小时不到,已经进了宁丰城了。 常达边开车边说:“你们宁丰的县长和老板是省委党校的同学,我们第一次在雨带画廊看见你,就是来宁丰拜访他的。回头时,老板看时间还早,就让在泾都停了一下,那时,他已经知道要来泾都做一把手了。恰巧就碰上了你的事情,也算是你的运气吧,一举被老板看中,要不现在坐在我身边的可能就是别人了。” 朱立诚听后,憨厚的一笑,心里也是一阵感叹,人生有时就是充满了偶然,谁也无法预料在下一个路口,将会和谁相遇。 车又开了一刻钟多点,就到了朱立诚家门口。 停下以后,朱立诚连忙请常达下车,常达也没有客气,帮着朱立诚把后备箱里的东西提了下来,还顺手拿了一条烟,塞进了朱立诚的包里。 朱立诚连忙一把抓住他的手说:“常哥,你这是干吗?” “兄弟,别客气,这不是给你的,是给叔叔的。”常达说。 朱立诚听后一阵感动,连忙说:“那怎么好意思呢?” “你今天怎么变得婆婆妈妈的,不就一条烟而已,再说也不用我自己花钱。”常达说的这倒是实话,帮一把手开车,哪儿还有要自己买烟的道理。 朱立诚听后,只好松开了手。还没进门,韩春秀已经迎了出来,笑盈盈地说:“铭儿,你不是说到晚才回来吗,怎么才一会功夫就到家了?” “妈,是常师傅送我回来的。”朱立诚一指常达。 常达见状,连忙叫了声阿姨。 韩春秀笑呵呵地连声答应,赶忙把二人让进了屋。这时也不知道谁眼尖,看见了朱家门口的小车,一会功夫,就有三、四个村民过来玩了。朱立诚连忙掏出香烟,一一打着招呼。 常达待着有点局促,稍作停留,就开着车回泾都了。 临走时,还问朱立诚明天要不要来接,朱立诚一口回绝了,说自己乘车回去很方便。 那些看热闹的大叔大妈们很是热情,一直到天快黑了才回去。 不一会儿功夫,朱家的二小子出息了,有小车接送,抽的烟都是大中华的消息就传遍了整个韩沟村。更有一两个消息灵通人士补充说,那可不是一般的车,是县长、县委书记坐的车。 当然,这些消息朱立诚是不知道的。 朱国良先回来的,随后朱一飞、吴玉花和朱婷是一起回来的。韩春秀打电话给朱一飞,告诉他今天朱立诚回来,让他去学校把朱婷也接回家来。朱婷正在读高三,学习比较紧张,平时一般是不回家的。她听见大哥说今天二哥回来,高兴得不得了,连忙上了朱一飞的摩托车。 朱立诚见大家都回来了,一家人其乐融融,很是开心,连忙拿出了自己买的礼物。 父亲和哥哥各两条中华烟,给母亲买了一双鞋,给嫂子和小妹,各买了一套化妆品,也不知道是什么牌子的,反正营业员说用后效果挺好的。 家人拿到礼物都很开心,只有韩春秀又开始了唠叨:“一家人,回来就回来,还买什么礼物?就知道乱花钱。” 她别的不知道,那大中华的价格,她可是知道的,一包就要好几十呢,就连村长袁天成也只有逢年过节时,才舍得抽一包,还村头显摆到村尾的。 朱国良这次也站在了韩春秀这边,说:“立诚啊,你妈这话说得有道理。你买这么好的烟给我干吗,不是瞎子点灯——白费蜡嘛,明天走的时候你还带回去,留着有用。” “爸,你这就老外了吧,现在都是买的不抽,抽的不买。立诚现在可是堂堂泾都县委书记的秘书,收个烟酒什么的,没啥!”朱一飞说道。 朱立诚看了看大哥,没有开口,心想,你以为县委书记的秘书,就整天靠人敬贡啊。这四条烟,有两条是前几天欧阳慕青带过来的,另两条可是自己掏钱在泾都商城买的。平时,别人给个一包两包的,也就拿着了,整条的也常有人送,不过朱立诚可一次都没收过。他知道自己不比常达,还没有完全取得老板的信任,再加上资历尚浅,绝不能在这些细枝末节上,给人留下话柄。 “就你话多,你以为立诚像你一样啊,整天就惦记着那点烟啊,酒啊的,没出息。”吴玉花瞪了朱一飞一眼。 吴玉花对朱一飞的态度,朱家人已经见怪不怪了。 朱一飞一直以来都有点吊儿郎当的架势,确实需要个人好好管管,自从和吴玉花交往以后,身上的坏习惯已经改了不少。 第60章 恨之入骨 “吃饭了,吃饭了。”韩春秀端出早已做好的菜。吴玉花和朱婷连忙去厨房帮忙,朱立诚则望着哥哥诡异一笑,朱一飞无可奈何的一声叹息。 一家人刚吃晚饭,家里一下子进来四个人,分别是合作社的老纪,李瓦匠、何胖子和瘦麻杆。韩春秀连忙招呼他们坐下,并热情地每人泡了一杯茶,朱立诚也散了一圈烟。 “立诚,什么时候回来的?”李瓦匠问。 “刚到家一会,李叔。” 李瓦匠呵呵一笑,冲着老纪他们三人说:“看看,人家大学生就是不一样,多有礼貌啊!”其他人也连声称是。 朱立诚一看四人这架势,估计是来找自己的父亲有事,于是冲着朱一飞一使眼色,然后对朱国良说:“爸,我和哥出去聊会天,几位叔伯,你们坐。” 弟兄俩站起身刚准备走,李瓦匠伸手拦住了他们,说道:“立诚啊,你别忙着走,你纪叔有点事情想找你帮忙。”说完,冲着老纪一使眼色。 朱立诚听后,心里一阵纳闷,纪叔开合作社的,说白了就是一个小商店,自己能帮上他什么忙呢。 “大侄子,是这么回事。”老纪开口说出了其中的原委。 原来陈行乡所有的合作社在年底之前都要承包给个人,老纪准备承包他自己所在的这个合作社,他在这呆了一、二十年了,人头熟,生意也不错。谁知,半路杀出了个程咬金,村长袁天成从中作梗,准备把他承包给自己的堂弟袁天宝。老纪说尽了好话,甚至还送去了两条金溪,可对方就是不松口。 “这家伙太嚣张了,简直和霸王一样,村里大集体时候的‘老虎’(脱粒机的一种)以及犁、耙等都被他卖掉了,究竟买了多少钱,没人知道,还不都装进了他的腰包。”瘦麻杆愤愤地说。 何胖子接着说道:“还有呢,村里的两台拖拉机和一头水牛,不都是经他手卖出去的,谁又见着个钱了。那拖拉机国良最清楚了,买了还不到两年,就农忙的时候用一下,和新的一样。” 李瓦匠冷笑两声说:“你们说的都是些小儿科,沙石场、预制板和化工厂占了多大的地,一年就上交村里三百块钱,眼睛瞎掉了。” 朱立诚被大家说得一愣一愣的,看来这袁天成的民愤还不小呢,这次老纪承包合作社的事情不过是个导火索而已。 九十年代初,确实有些村官、村霸横行乡里,害得老百姓们苦不堪言。 朱立诚看了一眼义愤填膺的四个朴实的农村汉子,能强烈地感受到他们内心的愤怒,但却无能为力,只能表示同情而已,因为自己既不是陈行村的领导,更不是宁丰纪委的干部。 给众人散了一圈烟,朱立诚开口说道:“几位叔伯,你们把这事告诉我也没用啊,就算你们说的都是真的,我也帮不上什么忙呀!” “立诚,你不是坐着县委书记的车回来的吗,让你们书记和我们宁丰的书记打个招呼,不是很容易就把他给解决了。”何胖子以为朱立诚故意推脱,于是干脆直接说出了他们几人商定好的计策。 至于说朱立诚是坐着谁的车回来的,何胖子也就随口一说而已。 朱立诚被他这话说得哭笑不得,心想,你以为是小孩子过家家呢,哪儿有你说的这么容易。朱立诚无奈地站起身来,冲着众人一拱手,抱歉地说:“各位叔伯,感谢你们的信任,但小侄确实没用这个能力,对不起了!” 四人你看我,我看你,不知如何是好。愣了足有半分钟,还是李瓦匠反应快,他对朱立诚说:“立诚,你给我们参谋参谋,这事究竟该怎么办才好,你终究读过大学,现在又是县里的干部。我们这次算是把袁天成得罪狠了,要是扳不倒他,今后我们可都没有好日子过!” 朱国良看看自己的老弟兄一个个面露难色,心中不忍,再加上自己对袁天成也是满腹怨言,于是对自己的儿子说:“立诚,你帮着想想办法,看看这事该怎么办才好!” 朱立诚心里犯了难,心想,今天要是不说出个子卯寅丑出来,看来还真对不起大家的信任。 正在着急之际,突然头脑里灵光一闪,在来时的路上,常达告诉自己李志浩和宁丰的县长是党校的同学,看来两人之间的关系应该处得不错,要不也不会互有走动。 想到这,朱立诚对大家说:“这样吧,我出去打个电话问一问,至于行不行,我可不敢打包票。” 其他人连声说:“你快点打,快点打。” 朱立诚掏出手机,走出了家门,随即拨通了常达的电话。 “常哥,到了吧?”朱立诚客气地说。 “早就到了,感谢兄弟关心啊。”常达见朱立诚如此够意思很是开心。 “到了就好,有个事情想麻烦你一下,常哥。”朱立诚随即就把家里发生的事情告诉了常达。 常达听后也很生气,当兵的出身正义感一般都很强,连忙问朱立诚:“你看,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 朱立诚听后,一阵感动,自家兄弟确实够意思,想了想说:“常哥,我是这样想的,让他们把这些事情写下来,请部分村民代表在上面签个字,然后送上去。不知道常哥有没有有办法和吕县长说上话?” 朱立诚口中的吕县长,指的是宁丰的一把手县长吕正太。 “这个容易!”常达听后干脆地说,“上次老板和吕县长去钓鱼的时候,我和吕县长的司机小于聊得很是投机,我这有他号码,你记一下。” 朱立诚连忙奔回家里,拿出纸笔把号码记下来。 “记好了吧?”常达说,“我马上先给他打个电话,把这事和他透一下,你等会再打电话过去,对了,他叫于德军。” “好,那谢了,常哥。”朱立诚连忙道谢。 “自家兄弟客气什么,等我打完电话,再和你联系。”说完,常达就挂了电话。朱立诚挂了电话转身进了屋。 一进屋,他立刻就感受到几束热切的目光投射到自己身上,他抱歉地笑了笑,说:“我等个电话。” 其他人连连点头,这时一屋子的人呆坐着,谁也不说话,目光在四处游离,时不时就扫一眼朱立诚手上的那部小巧的手机,耳朵更是竖了起来,担心错过那期待中的铃声。 足足等了十多分钟,嘀铃铃,嘀铃铃,朱立诚的手机响了,大家都如释重负,竖着耳朵听朱立诚在说什么。 朱立诚一看是常达的号码,接通以后,连忙问道:“常哥,怎么样?” “行了,我已经和他联系过了,你直接打电话过去,把你们的想法和他说清楚了。”常达的语速很快。 朱立诚一听知道常达有事了,连忙道了再见,掐断了电话。 朱立诚拿出刚才记下的号码给于德军打了过去。电话接通以后,对方很是热情,朱立诚把自己的想法和对方说了,于德军也爽快地答应了,让朱立诚明天上午九点半的时候,到宁丰市委宿舍楼207室来找他。 朱立诚挂了电话,对大家说道:“行了,我一个朋友碰巧认识吕县长的司机,他答应帮忙,应该没什么问题。” 大家听后,连声夸赞朱立诚,朱国良在一边听后,满脸红光,高兴之情溢于言表。 朱立诚冷静地对大家说:“这事得有证据,不能光凭你们说,现在你们就分头行事,最好能找到实实在在的人证和物证,否则未必办得了他。” “立诚,这个你不用担心,我们都已经准备好了。”李瓦匠不好意思地说,“刚才没来得及告诉你,我们几个人说的,都有相应的证据,在这呢,你看一看,有没有需要补充的!” 朱立诚心想,这些平时老实巴交的乡下人,还真不能小看他们,做事还真是有板有眼,刚才是在试探自己,现在听到有门了,把真枪实弹都拿了出来。 朱立诚仔细翻看着这些所谓的证据,你别说,还真够详实的,拖拉机卖给谁了,牛谁牵走的,分别给了多少钱,上面一目了然。还有两份最重磅的证据,一份是村里近三年的账目,上面有收支明细,有些明显和事实不符,还有一份居然是沙石场老板的证词,上面清楚地写着,沙石场每年上交村里是一千三百元,收款人就是袁天成。 朱立诚看完以后,把这些纸片放在了一遍,拿眼睛看着面前的四个人。 李瓦匠见状说道:“立诚啊,你放心,这些东西都是真实的,绝对不是我们伪造的,我们知道那样做是犯法的。” 瘦麻杆接着说:“我和胖子去做的胡会计的工作,他觉得袁天成要是下去的话,他也许能做上村主任,所以他就帮了我们一把。” “那个沙石场的老板,我们让老人和妇女去和他闹,他要不说出上交村里的真实数目,就不让他卖沙石,刚去了半天,他就求饶了。”何胖子得意地补充道。 第61章 事成了 朱立诚听了他们的这些方法以后,真是哭笑不得,不过你别说,这些方法虽捧不上台面,但却是最为行之有效的,这些收集来的证据就是最好的证明。 看来村民对袁天成真是恨之入骨了,要不也不会下如此大的功夫,由此可见,袁天成平时在村里的所作所为确实很是过分。 世界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与恨。 朱立诚扫视了众人一圈,说:“我觉得还可以再弄一份全村人的签名来,这样就更有说服力了,但是现在时间太晚了,恐怕来不及了。” “没关系,我们分头行动,跑遍整个村子恐怕来不及了,但我们一人去两个组,应该没问题。”李瓦匠镇定地说。 朱立诚对他们这种众志成城的决心,发自内心的佩服,最后说道:“还有个事情,你们明天要派两个人和我一起到县里去。” “就瓦匠和麻杆去吧,他们嘴利索点。”何胖子提议,其他人都点了点头。 人选就这样确定下来了,大家也就都散了,分头去各组忙着找人签名了。 等他们走后,朱一飞去送吴玉花了,朱婷则早就去做作业了,就剩下朱立诚和父母三人。 朱立诚把自己想承包花木场,让二老去泾都帮他照应的想法说了出来。 朱国良和韩春秀经过刚才的事情,突然间发现自己的儿子长大了,处理事情甚至比自己还老练。 现在儿子既然把这事提出来了,又听说对方是隔壁陈家的舅舅,也有点动心,但两人并没有立刻给朱立诚答复,而是说要商量商量。 朱立诚也没有勉强,毕竟让自己的父母这么大岁数了,突然一下子离开生活了大半辈子的家,确实有点难以割舍,何况小妹还要在宁丰上学,也需要人照顾。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早,李瓦匠等四人就过来了,拿着好几张签了村民姓名的举报信。朱立诚看后很满意,让李瓦匠把所有的东西全部装在一个大信封里,以免遗失。 朱立诚和李瓦匠、瘦麻杆一起坐上了到县城宁丰的中巴车,到车站下车以后,朱立诚又和于德军联系了一下,得知对方正在宿舍里等自己,连忙打了辆车,三人直奔县委宿舍区而去。 朱立诚到207宿舍的门口,刚准备敲门,门突然开了,出来一个二十六、七岁地年轻小伙子。朱立诚连忙伸出伸出右手,边和对方握手,边说:“于哥,你好,我是朱立诚,刚才给你打过电话。” “朱秘书,你好,想不到你这么年青,真是年轻有为啊,来,请里面坐。”于德军客气地把三人让进了宿舍。 坐下以后,朱立诚为李瓦匠和瘦麻杆做了介绍,于德军也客气地和二人握了手,然后对朱立诚说:“朱秘书,昨天接到你电话以后,我就和华书记联系过了,他今天正好有空,我们现在就过去。” “华书记是?”朱立诚问道。 “噢,对了,华书记是纪委的,就住在吕县长家楼下。”于德军为朱立诚作了介绍。 朱立诚听后点了点头。 这个华书记肯定是纪委副书记,宁丰的纪委书记姓成,这个朱立诚知道。大家都身在官场,有些话自然无需说白了,于德军的话中,已明确告诉朱立诚这个华书记是吕正太的人。 于德军带着朱立诚等三人一起来到了华姓副书记的家。 由于事先已经联系好,所以三人到那以后也没做过多的停留。李瓦匠和瘦麻杆把大致的情况说了一遍,并把那个大信封递给了成副书记,对方也表示在适当的时机会予以关注。 短短的十几分钟时间,就决定了袁天成的命运,堂堂的纪委副书记要收拾一个小小的村委会主任还不跟玩似的。 从成主任家出来,朱立诚一再向于德军表示感谢,并说随时欢迎他去泾都玩,最后还给他留下了一条中华。 于德军一再推迟,但看见朱立诚的态度坚决,只好勉强地收下了。他把朱立诚拉到一边,悄悄地说,他会继续关注此事的,一定没什么问题。 朱立诚道了谢,然后和李瓦匠、瘦麻杆一起去了车站。 到家的时候已经临近中午了,老纪和何胖子正在朱立诚家焦急地等消息,看见三人回来了,连忙围上来打听。 李瓦匠把事情的经过,复述了一遍,大家对朱立诚更是佩服得五体投地。当听说朱立诚为了大家的事情,还送出了一条中华烟,几个人都表示会把钱凑还给朱家。 朱立诚和朱国良父子俩连声说不用了。 今天,朱国良格外开心,自己含辛茹苦养大的儿子,终于给自己在乡亲们面前好好长了脸。 等李瓦匠一行人走了以后,韩春秀已经张罗着吃午饭了,朱一飞去了吴玉花家,朱婷一早就去了学校。 一家三口吃晚饭以后,没等朱立诚开口,朱国良抢先说:“立诚,你昨天说的那事,我和你妈商量过了。我先过去帮你张罗,要是形势还好的话,等明年暑假以后,你妹妹出去上学了,你妈再过去,你看怎么样?” 朱立诚听后不由自主地点点头,父母考虑得确实要比自己周全,于是说:“爸,谢谢你们了,不过你那拖拉机怎么办呢?” “那没事,正好这段时间也是淡季,没什么货拉的,不过你自己可得慎重,做生意可不是闹着玩的,最关键的是不能上当受骗了。”朱国良担心地说。 朱立诚微微一笑说:“爸,你放心,我心里有数,再说你儿子可不傻。” “你爸说得没错,现在社会上什么人没有啊!”韩春秀在一边帮腔。 朱立诚听后认真地点点头,他从中能充分感受到父母的一份关爱之心。 这就是典型华夏式的父母,永远给儿女最无私的爱,即使他们已鞭长莫及、爱莫能助,却总会给出最朴实的忠告。 吃完饭后,朱立诚在家里稍微休息了一下,就踏上了回泾都的路程。 到泾都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四点多了,中途接到了欧阳慕青的电话,她说会到车站接朱立诚。 朱立诚下车以后,就看见欧阳慕青站在车外张望,上身穿着一件大红的羊毛绒长大衣,下身则是紧身的牛仔裤,充满了青春气息。 朱立诚见后,一阵心疼,气温虽没有到零下,但却刮起了风,让人只觉得冷飕飕的,欧阳慕青在冷风中,显然已不是一时半会了。 两人上车以后,朱立诚温柔地说:“在车里等就是了,下去干什么啊,这鬼天阴冷阴冷的。” 欧阳慕青听后,心里如吃了蜜一般,低声说:“人家不是想你了吗?” 朱立诚听后,嘴角露出抹阵诡异地笑,故意装作没听清楚,出声问道:“你说什么?我没听清楚,你再说一遍。” 此时欧阳慕青才反应过来,粉拳轻举,在朱立诚的胸前连续敲打几下,假装委屈地说:“人家好心来接你,你还取笑我,不理你了。” 朱立诚连忙赔不是,乘对方不备,在粉腮上啄了一口。欧阳慕青吓得连忙向车窗外张望,还好没发现敌情。 欧阳慕青知道这家伙胆大包天,一旦起了坏心,还不定做出什么大胆的举动,连忙发动了汽车,向四槐镇方向驶去。 驶进红光小区以后,在楼洞门口,让朱立诚先下车,她才把车停到旁边去。现在朱立诚的身份比较敏感,她可不希望他们之间的交往落在哪个有心人的眼里,到时候可就后患无穷了。 朱立诚拿着钥匙,直接上了四楼,打开了401室的大门。进去以后,朱立诚顿觉有种回家的感觉,让人无比流连。一会功夫,欧阳慕青也上来了,她刚进门,朱立诚的电话就响了,一看来电显示,是孟怀远打来的。 孟怀远问朱立诚有没有回泾都呢,朱立诚说刚到。 孟怀远听后很是开心,告诉朱立诚,他请吃饭,让把欧阳慕青也一起叫上,朱立诚爽快地答应了,这段时间比较忙,四人确实有好长时间没有聚在一起了。 欧阳慕青走进房间脱去了大衣,边走边问是谁的电话,朱立诚抬头之际,猛地看见一个性感尤物出现在自己的眼前,黑色的紧身羊毛衫和深蓝的牛仔裤相得益彰,凹凸有致的身材尽显在眼前。 欧阳慕青看对方傻傻地看着自己,还以为身上有什么地方不对劲,连忙低下头来,这才发现不对劲之处,俏脸当即便红了。 “看什么啊,没见过啊?”欧阳慕青小声地说。 朱立诚听后,讪讪地一笑,说:“你别说还真没有在白天见过,嘿嘿!” “你想干吗?”欧阳慕青立刻意识到了朱立诚的想法,立刻转身往房间跑去。朱立诚此时怎么会让煮熟了白嫩肥鸭就这么飞了,转身往房间追去,一把把欧阳慕青扑到在床上。 欧阳慕青剪胡子那个,低声叫道:“来人啊,**了。” 只听啪的一声,朱立诚在她的美臀上狠狠地扇了一巴掌,装做凶神恶煞地样子说:“老实点,小丫头,大爷看上你是你福气,惹得大爷不高兴,别怪我对你不客气,嘿嘿!” 朱立诚边说边搜索对方的红唇,用力亲了上去,一场好戏随即便上演了…… 第62章 震撼 这段时间两人都没怎么在一起,主要是顾忌朱立诚的身份,欧阳慕青其实也是异常期待。一个成熟的女人经过几年禁锢,内心的性意识一旦被唤醒,简直与洪水猛兽无异,所以刚才进来脱大衣的时候,鬼使神差地她竟然打开了空调制热,准备工作做的非常充分。 休息了大约半小时,两人恢复了体力,一看时间已经将近六点了,连忙从床上下来,手忙脚乱地穿衣。 由于刚才的一番折腾,欧阳慕青只好重新换了一身内衣,朱立诚隐隐有失望之感,刚才那身的冲击力真是太强了。难怪听说南方那边情趣内衣销售得异常火爆,下次要有机会过去的话,一定要带几身回来,不过貌似价格不菲,管他呢,应该也算物有所值吧。 朱立诚和欧阳慕青赶到红梅酒家时,孟怀远和李倩已经等得有点不耐烦了。 朱立诚连忙掏出香烟来打招呼,孟怀远接过香烟,仍然不依不饶,说道:“我打电话给你的时候,你不是就说已经到泯州了吗,怎么一直到现在才过来?” 朱立诚听了这话倒没什么反应,欧阳慕青毕竟是女人,脸皮比较薄,顿时脸上一片桃红。 李倩敏感地意识到了点什么,连忙催着孟怀远去点菜,欧阳慕青这才如遇大赦,向李倩投去感激地一瞥。 李倩乘两个男人不备,用食指刮了一下自己的脸颊,羞欧阳慕青。 欧阳慕青又是一阵脸红,假装把头低下去看手机,恨不得找个地缝钻下去。 菜很快就上来了,四人都是酒中豪杰,此时又没有外人,于是都放开了量,两瓶酒没费事,已经底朝天了。孟怀远刚准备张罗服务员再拿一瓶来,李倩瞪了他一眼,也就讪讪作罢了。欧阳慕青让服务员上了一大瓶雪碧,四人继续吃喝,权当漱口之用。 李倩起身去洗手间,欧阳慕青也跟了出去。 一路上,见四下无人,李倩低声说:“大白天就偷吃,真是不知羞!” 欧阳慕青此时已经全无刚才的羞涩之感,回答道:“小姑娘家家的懂什么,什么干不干坏事的,你看见了?” 李倩气得翻了个白眼,恨恨地说:“下次有人再下不了台的时候,看谁帮你?” 欧阳慕青呵呵一笑,不再做声了。 两人方便完了以后,欧阳慕青在整理衣裤,李倩在一边等,突然像哥伦布发现新大陆一样,指着欧阳慕青,笑着说:“看你怎么抵赖,我可有证据哟!” “你胡说八道什么,有证据拿出来啊!”欧阳慕青死不认账。 “你就装吧,哼!”李倩冷笑两声说。 欧阳慕青仍硬撑着说:“你有证据拿出来啊?” “呵呵,看来有人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呀,你今天早上里面穿的是这身吗?”李倩坏笑着说。 欧阳慕青愣住了,这才想起,昨天从泯州回来,李倩就住在自己这的,早晨两人还讨论那身新内衣穿到身上的感觉的。 这下可出了大丑了,欧阳慕青小声说:“我愿意换就换,关你什么事啊?” “我要昨天看中的那个包,否则我就去告诉冬梅她们,竟然白日宣银,这儿的好几个小女生可都一直把你视为偶像哟!”李倩一副威胁的口气。 欧阳慕青恨不得把李倩给生吞活剥了,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只好忍痛说道:“好,明天和你去买,背着美死你。” 话好说心里却很是舍不得,那包是仿VL的,要一千多呢。昨天死丫头犹豫了半天都没舍得买,想不到今天居然在自己身上着眼了。回去找朱立诚算账,要不是他猴急似的,自己也不至于被李倩拦路抢劫。 四人吃完饭以后就散了,临走之际,李倩还特意说了一句“美女,明天我等你电话哟!” 欧阳慕青理都没理她,直接上了车。朱立诚和孟怀远对望一眼,很是奇怪,不知道两个女人搞什么鬼。 周一清早,欧阳慕青和往常一样把朱立诚丢在离宿舍几百米的一个小商店门口,然后驱车回家。 朱立诚依旧早早地来到招待所等李志浩,县委宿舍区的房子已经好了,今天就准备搬过去。 李志浩孤身一人在泾都也没什么东西,昨晚常达帮着已经全部收拾进了两只箱子里。 朱立诚和常达一人拎着一个,直接放进了汽车后备箱里。把李志浩送进办公室后,朱立诚一阵忙碌,打扫卫生、泡茶、整理文件。 见李志浩没什么吩咐,朱立诚就下楼去找常达了,准备去帮李志浩收拾一下屋子。 “常哥,昨天那事真是感谢你了。”朱立诚甩给常达一支烟。 “不客气,刚才老板在,我也没好问,结果怎么样啊?”常达关心地问。 朱立诚就把事情的经过告诉了他,长达听后,说:“那应该没什么问题了,你说现在这年头,不管是不是个人物,都嚣张得了不得。” 朱立诚深有同感地点点头,对常达说:“走吧,我们这就过去?” “好,不过我们两个大男人弄得好吗?”常达担心地说,“别到时候老板不满意。” 朱立诚想想也有道理,对常达说:“我来想想办法,请秘书科的两位美女来帮帮忙。”说完,就掏出手机给李倩打了过去,听说给李志浩收拾屋子,李倩当然很是乐意,叫上单美娟立刻就下来了。 四人一起上了车,一会功夫就到了,李志浩的新家就在朱立诚他们宿舍的最里面,临近小河的那栋小楼301,阳光充足,窗边就是清澈的小河,真是理想的居家之所。 常达打开门以后,四人都微微一愣,房子的面积很大,足有一百三、四十个平方,装潢也比较上档次,但谁都没有开口,坦然地走了进去。 朱立诚和常达忙着把箱子里的物件往外拿,李倩和单美娟则忙着收拾床单被褥,四人分工合作,到了利索,不到一个小时,都已经整理好了,其实屋子里本来就很干净,这两天柴庆奎亲自坐镇,监督卫生工作。 单美娟拿着烧开的水壶,给每人倒了杯水,四人坐在沙发上闲聊。单美娟神秘地说:“朱立诚。你们都在领导身边工作的,有个重量级的消息,不知你们知不知道?” 朱立诚和常达互看一眼,然后茫然地摇摇头,他们还真不知道有什么重量级的消息。 看着两人的表现,单美娟得意地笑了笑,压低声音说道:“刚才胡书强在办公室说,我们县里报到市委组织部的财政局长的人选被否了。” “我怎么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听胡书强说的?”李倩抢着问道。 “就是你刚才去洗手间的时候,他估计也是怕被你听到说他,故意等你走的时候才说的。”李倩解释道。 朱立诚、常达和李倩互相看了看,都是一副无法相信的神情,一般科级干部的人选,下面区县常委会讨论过后基本就能定下来了,报到市委组织部只不过是走个过场而已,难道这次竟然会出什么意外。 朱立诚联想到李志浩还没到任的时候,胡书强就在办公室说过信任书记是从省里下来的,看来他的消息绝对不是空穴来风,那究竟是谁在推动这事呢?难道是…… 朱立诚有点不敢往下想了,要说最不想李贺天担任财政局长的人就是自家老板了,他在明知无法通过的情况下,还让裘兆财提名苏兆华。朱立诚开始以为李志浩这样做,只不过想给想要投靠过来的干部一个信心,现在看来里面应该还有更深的用意。 朱立诚又联想到,在召开常委会之前,李志浩一个人去了一趟泯州。如果这消息是真的,那十有八九就是他在背后推动的,但一个县委书记怎么能影响到市委领导的决断呢,那样的话,岂不是太恐怖了,不过,这对自己来说的话倒是个好消息,老板的背景强硬,自己当然是大树底下好乘凉了。 看来要搞清楚这个问题还得在常达身上下功夫,那天常达可是和老板一起去泯州的。 在座的其他三人,谁都没想到,一个看似八卦的消息居然引来朱立诚如此多的想法。喝完茶以后,四人就站起身来离开了,这可是县委书记的家,谁敢没事老呆在这。 等李倩和单美娟下车以后,朱立诚却没有下去,而是掏出烟来递给了常达一支。常达接过烟,帮朱立诚点着,两人有一搭无一搭地闲聊起来。 常达也知道朱立诚的心思,主动地说:“兄弟,你说那事会不会是真的?” “不知道啊,你应该比我清楚。”朱立诚含糊地说。 “呵呵,我就知道你是这个意思。”常达低声地说,“我们俩之间就没有必要猜谜语了,我还信不过你。那天,老板去了市委和组织部,至于他究竟见了谁,我就不得而知了。” 朱立诚也小声地说:“那这消息应该是真的,我们老板也太牛叉了。呵呵,看来我们以后更得小心伺候。” “哪儿有你说得那么恐怖,我看老板人蛮好的,前天不是还让我送你回家吗?”常达说,“不过你说老板很牛叉,这点我倒是深有同感。告诉你件事,我在部队准备走的时候,上级开始说,让我去做保卫工作,后来到了应天才知道,竟是为老板开车。” 常达在说这话时,将“保卫”二字咬得特别重。 第63章 门庭若市 朱立诚听后傻傻地望着常达,一个需要特种兵保卫的该是什么人啊?两人大眼瞪小眼,对望许久,不敢再往下讨论了。 回到办公室以后,朱立诚为李志浩添上茶水,只见他正在认真地看着手头的文件。朱立诚装着随意地样子,说道:“老板,刚才我在外面听说,李贺天同志的任命,市里好像没有通得过。” 李志浩抬起头,两眼一瞪朱立诚,提高了声音说:“做好你自己的工作,无关的事情乱操什么心?” 朱立诚满脸通红,连忙低头认错。 李志浩见状,放缓语气说道:“有些人总是不干正事,就关心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用不用一个人,怎么用一个人,上级领导的眼里自然有一个标准,哪儿轮到我们来胡乱操心。好,你出去吧,以后不要再传这些小道消息了。” 朱立诚连声称是,悄悄地退了出去,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前,把刚才老板的表现想了想,愈加坚定刚才自己的判断,同时也提醒自己,以后绝不能再如此莽撞了,以免惹得老板不高兴。 此时,县长办公室里,苏运杰正郁闷不已,就在刚才,他接到了市长王吉庆的电话,告诉他李贺天就任财政局长的事在市里被否了。至于具体什么情况,连他都不是很清楚,好像是市委书记李朝运亲自发的话。 苏运杰真是觉得流年不利,这阶段真是倒了霉了,先是被潘亚东利用三阳河污染的事情,狠狠阴了一把;后来自己那不争气的儿子居然惹上了军队里的人,害得自己低三下四地上门赔罪;紧接着,在县委书记的争夺中,又败走麦城;现在连提拔个科级干部,也被市里给否了。 李贺天坐不上财政局长倒不是什么大事,关键是什么原因使得市里大佬出手的,按说这种例行程序的任命,被否决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这事如果是李贺天自身的原因也就罢了,如果是李志浩的推动的话,那可就糟了。貌似李贺云一个镇党委书记,抛开他敢不敢得罪市委领导不谈,就是想得罪,他也得有那样的机会呀! 苏运杰越想越不对劲,于是拿起电话,让李贺天立即到自己办公室来。 李贺天接到苏运杰的电话以后,兴冲冲地赶了过来,他还以为自己的任命下来了。前几天,苏运杰告诉他这段时间要避避嫌,让他没事别到县政府这边来。 到听到苏运杰说,自己财政局长的任命竟然在市里被否了,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怎么会还有这样的事情。 当苏运杰问他有没有得罪过市里的什么人,他冥思苦想了好一阵,也没有任何头绪。 苏运杰见他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也失去了和他继续交流的兴趣,只是应付似地安慰了他几句,就打发他回去了。 等李贺天走后,苏运杰已经想清楚了,一定要尽快打探出李志浩的底细,要是对方的来头很大的话,自己还是算了,就老老实实地配合他工作,以免到时候落得个鸡飞蛋打的结果。 下午刚上班的时候,裘兆财就兴冲冲地来到了李志浩的办公室,朱立诚恭敬地为他泡了一杯茶。 裘兆财看着李志浩,假装为难地说:“书记,关于我们报到县委组织部的财政局长人选,被市委组织部驳了回来。我找了相关的人员打听了一下,好像任部长的意思是财政局专业性比较强,李贺天没有什么这方面的工作经验,不适合担任一把手。” 裘兆财把自己了解到的信息,毕恭毕敬地向李志浩做了汇报,其实他心里也很是不解,就算财政局的情况比较特殊,但一把手也未必一定要在财政局内部产生吧,这和邮电、税务等部门可不是一回事。 李志浩听后,严肃地说:“这给我们敲响了警钟啊,在任命干部的过程中,一定要人尽其用,不可只凭个人的主观印象。” 这话针对的是谁,那是秃子头上的虱子,明白摆着的。 “是啊,这事确实值得我们警醒啊,不过书记你看这事,我们该怎么办?”裘兆财请示道。 李志浩想了想说:“只有再召开一次常委会了,正好,我也有一些想法想和大家交流。” “那好,我们组织部一定根据上级的要求,把工作做得更加扎实一点,推选出合适的人选。”裘兆财说道,“不过,可能需要点时间,书记,你看……” “哦,我知道了,那就安排在下周吧,具体的时间再定。至于说市委组织部那边,你亲自去和顾部长沟通一下。”李志浩说道。 他口中的顾部长,就是市委组织部常务副部长顾学勇。 裘兆财听后连忙点头,然后告辞走出了门。 此时,潘亚东也已经知道这个消息,他和苏运杰一样,很是震惊,想了想,就给苏运杰挂了个电话。 电话,里两人达成了默契,一定要想办法摸一摸李志浩的底牌,苏运杰负责在泯州打听,潘亚东则负责去省城应天活动,因为他有个同学在省财政厅里担任教科文处的处长,他应该能知道点内幕消息。 出乎苏运杰和潘亚东意料之外的是,出了这样的事情,李志浩却没有选择立刻召开常委会,这绝对是一个非常好的打击二人的好机会。两人心里都隐隐有了点期盼,希望这事不是李志浩的手笔,只是个意外的巧合而已。 第二天一早,朱立诚就发现今天来汇报工作的人明显多了起来,连工商、教育和卫生几个大局的一把手都赫然位列其中。 华夏官场中的人消息一定要灵通,一有风吹草动,要立即做出反应,否则就将面临被淘汰的危险。 昨天李贺天就职财政局长在市里被否决一事传开以后,大家立即意识到了是李志浩出手的结果,于是第二天纷纷来到县委汇报工作,也算是打探消息。 正当朱立诚忙得焦头烂额之际,桌上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朱立诚拿起电话问道:“喂,李书记办公室,请问哪位?” 电话里传来了一个稳重的女声:“喂,朱秘书,你好,我是吴远琴,不知道李书记现在有没有时间,我想过去汇报一下工作。” 朱立诚一听,竟然是主管教育、卫生的副县长,连忙说:“吴县长,你好,李书记在办公室呢!” “好,谢谢朱秘书,我这就过去,再见。”吴远琴放下了电话。 她决定来县委汇报是经过了一番激烈的思想斗争的,作为没有任何靠山的无党派副县长,要想更进一步是非常困难的,但现在有个机会出现在自己的面前,她决定去搏一搏,说不定能有意外的收获。 朱立诚连忙站起身来朝里间走去,向李志浩做了汇报。 一屋子的局长、主任见此状况后,心中一阵抱怨“”不知是哪个家伙来汇报工作,还要走后门,真是不上路子。 卫生和教育局长最是不平,他们起了个大早,好不容易排在前面,不知哪个不长眼的家伙,居然插队,真是没有素质。 正当大家探头侧目,想要看看是哪路神仙之际,只听走廊上传来了笃笃的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众人面面相觑,疑惑地互相对视。 正当大家不知所措之时,一个四十岁出头的年轻女士迈步走了进来,一看那小巧的身材,齐耳短发,大家立刻明白过来了,来人竟是主管文教、卫生的副县长吴远琴。 众人连忙站起身来问好,尤其是教育和卫生局长,此时哪儿还敢有一丁点的抱怨。 吴远琴刚到李志浩的办公室,苏运杰就已经知道了,各人有各人的消息渠道。 苏运杰心里隐隐一阵不安,政府这边已经先后有两个副县长靠向了李志浩,虽说田长业和吴远琴手上都没有什么实权,但毕竟级别摆在那儿,对其他的科级干部,可有很大的示范作用的。 看来一定要摸清李志浩的来头,再也不能坐以待毙了,于是拿起电话拨打了王吉庆的电话,得知对方十点半以后会有时间,苏运杰连忙叫上司机急乎乎地赶往泯州去了。 在车上苏运杰给潘亚东打了个电话,告诉他自己已经在去往泯州的路上了,潘亚东也说他已经和财政厅里的葛处长约好一起吃饭了,他下午就会赶去应天。 吴远琴在李志浩的办公室里呆了大约二十分钟左右,朱立诚出来以后,门就一直开着,这是领导接见异性下属时,经常采取的方式,以免授人以柄。 吴远琴出来的时候,李志浩和对待田长业一样,一直送到办公室门口,引得外间的局长、主任一阵羡慕,都在想,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得到这样的礼遇。 李志浩进去以后,不等朱立诚通报,卫生局长陈燃就急乎乎地进去了,在他起身之际,教育局长胡一旻则小声地关注了一句:“快点。” 其他人听后,心里一阵嘲笑,好不容易捞到个机会,只要领导不撵,除非傻子才快点出来呢! 第64章 不是猛龙不过江 苏运杰到王吉庆办公室的时候十点刚过,秘书给他泡了杯茶,他坐在旁边的椅子上耐心的等着。 一直到将近十一点的时候,王吉庆才慢步走了进来,苏运杰连忙起身,恭敬地叫了一声市长。 王吉庆微微点了点头,说:“运杰来了啊,进来吧!” 苏运杰一听召唤,连忙跟着进了里间的办公室。 两人到会客区坐下以后,王吉庆翘起了二郎腿,接过苏运杰奉上的软中华,苏运杰连忙为其点上火,然后才在沙发上坐上了半个屁股。 “运杰,今天过来有什么事?”王吉庆问。 “我想向您汇报一下近期泾都的工作。” 王吉庆微微点了点头。苏运杰就装模作样地谈了一下近期的工作,看见王吉庆头靠在沙发背上,眯缝着眼,一副听得很认真的样子,于是大着胆子试探着说:“市长,近来我们县政府的工作有点不正常。” “哦,怎么个不正常法,你说说看。”王吉庆睁开了半闭的眼睛。 苏运杰一看有门,接着说:“近来有两个副县长都殷勤地跑到那边去汇报工作,根本就不把我这个县长放在眼里,这样下去,我的工作很难做。” “怎么会这样呢?”王吉庆听后很是疑惑,不知道苏运杰这葫芦里究竟卖的是什么药。 “好像和昨天您告诉我的那个消息有关,李贺天担任财政局长当时在我们召开常委会的时候,那边就不同意。现在又出了这样的事情,一些人就以为是那边在上面使的劲。”这不长的一段话,苏运杰说得很是费劲,既要表达清楚自己的意思,还不能太直白,真是够难为他的。 王吉庆听苏运杰绕了这么一大圈以后,终于明白了他的意思,敢情他是到自己这打探消息来了,于是重新倚靠在沙发背上,漫不经心地问道:“运杰啊,这事你是怎么想的呢?” 苏运杰听后,心想,真是一只老狐狸,我要是有确切的想法,还会专门跑到泯州来向你请教,于是装作异常恭敬的样子,站起身来说:“我也很是疑惑,还请市长您明示。” 苏运杰也豁出去了,心想,既然问就问明白了,免得对方再和自己打哑谜。 “呵呵,运杰,既然你问到了,我也就不瞒你了。”王吉庆笑了笑,说:“那天我在电话里,已经告诉过你了,这次是朝运书记亲自和必信部长打的招呼,至于说其中的原因,我就不得而知了。” 苏运杰心里很是不满,此时,至于说谁打的招呼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市委书记为什么给组织部长打这个招呼。 苏运杰想到这心一横,冲着王吉庆说说:“市长,在您面前也没有什么遮遮掩掩的了,我就巷子里头扛木头——直来直去了,我们泾都的那位是不是和李书记有什么关系?毕竟一笔写不出两个李字。” 苏运杰最后这句,既是试探,也是他最大的担心,李志浩和李朝运同姓,他们之间有没有亲戚关系。 王吉庆听了这话,很是意外,苏运杰平时看上去是蛮有城府的一个人,今天怎么说出如此的话语,向市长打听县委书记是不是市委书记的亲戚,这话说出去恐怕都没有多少人相信。这也说明了苏运杰可能确实是被逼极了,要不不会如此失态。 王吉庆轻咳两声,望可苏运杰一眼,慢慢地说道:“运杰啊,你这话说的,可不像一县之长呀,在我这说说也就罢了,到其他地方可要注意呀。” 苏运杰连忙点点头,满怀期待地看着王吉庆,心想,批也被你批了,你总得交个实底给我吧。 王吉庆看苏运杰的这副样子,心里一阵不爽,看来这家伙真是不到黄河不死心啊,于是肯定地说道:“你刚才打听的那事,我可以负责任的告诉你,绝对不可能。” 王吉庆心想,你要是问别人我可能不了解,要是问李朝运的话,恐怕整个泯州没有人比我更清楚他的底细了。 老话说得好,最了解你的不是你的朋友,而是你的敌人。自己和李朝运虽算不上仇人,但不管哪个地级市的一、二把手之间能融洽相处的,恐怕少之又少,多了解一点对方,小心无大错。 苏运杰听了王吉庆的话以后,提到嗓子眼的心又放回到了肚里,感激地说:“市长,非常感谢,有你这话,今后我们就知道该怎么做了。” 言下之意,既然李志浩和李朝运之间没什么关系,自己就可以放心大胆的和对方周旋了。 “不过你们也要注意,凡事都有个尺度,你们泾都的当务之急是大力发展经济,把泯州第一的宝座重新夺回来。另外,人家是从省里下来的,不是猛龙不过江啊!”王吉庆语重心长地告诫道。 作为一个市长或者市委书记,希望看到下面区县的一二把手之间相互牵制,这样才能体现他们作为领导的重要性,但绝不愿意看到双方因过分争斗,而导致两败俱伤的结局。 “市长,您放心,我们心里有数。”苏运杰信誓旦旦地保证道。 说这话时,苏运杰心里暗想道,至于对方在省里是不是有关系,已经不需要我去操心了,潘亚东此时应该已经在去往省城应天的路上了。 见目的已经达到,自然没有在耽搁下去的必要,于是站起身恭敬地说:“市长,打扰您工作了,我就先走了,有时间欢迎你去泾都指导工作。”王吉庆微笑着点了点头,站起身来,象征性地送了两步。 苏运杰从王吉庆的办公室走出来以后,之前的郁闷心情一扫而空,于是便决定暂时不会泯州了。他让司机把自己送到喜云登大酒店,并告诉他明天一早到这来接。 开好了房间以后,立刻打电话给黄春桃,让她到喜云登的608房来。 黄春桃接到电话以后,立刻梳妆打扮了一番,出了泾都县委县府的大门,打了辆车,直奔泯州而去。 当苏运杰在黄春桃丰满的身体上辛勤耕耘的时候,潘亚东正在应天的鸿源酒店宴请他的同学,省财政厅教科文处处长姜备。 “老弟,喝啊,你这酒量似乎大不如前啊。”潘亚东拍着姜备的肩膀说。他们两人是党校的同学,当时还住在一个宿舍,关系处得很好,经常有来往。 姜备喝了一口酒,酸酸地说:“我哪儿和你能比啊,堂堂的县委副书记,名副其实的三把手。” “呵呵,你就别取笑老哥了,你可是正儿八经的正处级,比我可还高半级呢。”潘亚东捧了对方一句。 谁知,听了潘亚东的话,姜备立刻牢骚满腹,愤愤不平地说:“呵呵,正处是不错,你去应天的大街上数数,别说正处级,就是副厅也是一抓一大把。你这副处级,在你们泾都又有几个呀?” “呵呵,来,喝酒、喝酒。”潘亚东脑子一转,接下去说,“你要是到了我们那,可就是书记、县长的料啊!” 姜备白了潘亚东一眼,说:“老哥,你就别拿兄弟开心了,你以为到下面去就那么容易,没有硬实的后台,想都别想。”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潘亚东一听这话,心里一拎,连忙接着姜备的话说道:“我们县的一把手就是刚从省委组织部下去的,你知道吗?” “知道,叫李,李什么来着?”姜备拍打着自己的前额努力地回忆着。 “李志浩。”潘亚东提醒道。 “对,对,李志浩,我们昨天几个人在一起吃饭的时候,还谈到他的。”姜备停下来,自顾自地端起了酒杯。 潘亚东恨不得上去把他的酒杯夺下来,心想,你倒是说完了再喝啊,我买两瓶给你带回家都没事。尽管心里很急,但表面却一点都没表现出来,端起酒杯,陪着姜备慢慢喝了起来。 干完杯中酒以后,姜备才接着刚才的话,慢吞吞地说:“大家都说,这家伙不知道过年的时候,在家里烧的什么高香,居然一下子成了县委书记。之前,还只是组织部的信息处处长,你也知道信息处在组织部里面基本是个靠边站的处室,真是应了那句老话,紧跟组织部,年年有进步。” 潘亚东听对方的话中,似乎李志浩并没有什么强硬的背景,但仍不放心,直接问道:“这个李志浩,是不是有什么别人不知道的背景或是靠山?” 姜备听后不屑地说:“在应天这一亩三分地上谁还不知道谁,再说,这年头,你见过谁有硬实的靠山、背景藏着掖着的,那不是吃饱了撑的。” 潘亚东一想,这话倒是很有道理,这年头哪怕有一丁点关系,就是拐了九曲十八弯,也要常常挂在嘴边,时不时的拿出来炫耀一番,生怕别人不知道似的。想到这,潘亚东算是彻底放下了心,招呼姜备道:“兄弟,来,喝,干了这杯,我们找个地方去乐呵乐呵。” “呵呵,好,来,干了。”姜备端起酒杯一扬脖子,一口干了下去。潘亚东自然也不甘示弱,立即也干了杯中的酒。 潘亚东结了帐以后,没有叫司机,而是和姜备两人直接打了辆车,消失在应天闪烁的霓虹灯下…… 第65章 赌一把 星期五早晨八点半,泾都副科级以上干部作风建设大会顺利召开。 会议由县委副书记潘亚东主持,县长苏运杰和县委书记李志浩分别讲了话,城建和工业两个局的局长作了表态发言。 李志浩的发言很长,重点强调了目前泾都县机关工作作风散漫的问题,并且点名批评了田塘镇的问题,搞得李贺天灰鼻子土脸的。 苏运杰在主席台上也很不自然,泾都官场中人都知道李贺天是他的铁杆手下,这不就等于在打他的脸吗?于是愈加坚定了要和李志浩掐一掐的想法。 会议结束以后,李贺天就忙着进了苏运杰的办公室,至于两人谈了些什么,就无人知晓了。 朱立诚进了办公室以后,为李志浩重新泡了一杯茶,然后随意地说了一句:“刚才,我看见田塘的李书记去了三号楼。” 李志浩听后微微点了点头,并没有开口,看了两行文件以后,对朱立诚说:“小朱啊,我们下午去玉河镇看看。” “那要不要通知玉河镇的人?”朱立诚试探着问。 “不用了。”李志浩想了想说,“玉河镇就在久江边上,我想去实地看看地形。” 朱立诚回到自己的小办公室,就琢磨起李志浩的话。 玉河镇,朱立诚是知道的,泾都唯一一个靠近久江边的乡镇。老板说要去看看地形,看来他一定对玉河镇有什么想法,究竟有什么想法呢,就不得而知了。 朱立诚突然想起,玉河的书记梁卫国好像和陈强关系很近,上次过来汇报工作的时候,就是陈强把他带来的。 想到这以后,朱立诚决定卖个面子给陈强,于是下楼来到了县委办。 朱立诚进了陈强的办公室,陈强一看是朱立诚,连忙站起身来迎接,两人在沙发上坐定,有一句无一句的闲聊起来。朱立诚随意地说:“这阶段手头事情多,真是忙,难得有空到老领导这儿来了。” 陈强一听,心想,朱立诚是什么意思,怎么和自己甩起官腔了,不满地说:“是啊,你现在是一号大秘自然是忙。” 朱立诚见陈强误会了自己的意思,也不解释,自顾自地往下说:“下午,还要跟老板去玉河,也不知道几点才能回来。” 这时,陈强终于明白了朱立诚的意思,尴尬一笑道:“立诚啊,刚才我的话,你可别往心里去啊!” “呵呵,老领导,您这说的什么话啊,我有做得不到的,请您一定批评指正。”朱立诚说得很真诚。 “不说了,心里有数。”陈强用力拍了拍朱立诚的肩膀。 从陈强的办公室出来的时候,朱立诚就看见他忙着去打电话了,看来梁卫国和陈强的关系确实不浅。 下午一点刚过,李志浩就带着朱立诚出发了,他们到玉河的时候,不到一点五十。李志浩和上次去田塘一样没有直接进镇党委政府,而是呆在门口斜对面看,最后一个人进去的时候是一点五十五,此后,再也没见人进大门。 朱立诚看见李志浩的嘴角挂着满意的微笑,他一定是以为上午的会议开出了效果,其实他哪里知道朱立诚早已泄密了。 李志浩、朱立诚进了镇政府,刚在一楼看了几个科室,梁卫国就带着一帮人迎了过来,李志浩的暗访计划自然也就告落空了。 进了二楼的小会议室,李志浩面带微笑对玉河镇的一班人说:“今天我来不是检查工作的,就是随便看看,你们也不要搞得那么正儿八经,只是随便聊聊天。” 县委书记第一次下来,谁敢和他随意聊天,那不是开玩笑吗? 玉河镇的一般人仍是按部就班地进行汇报,先由镇党委书记梁卫国作了全面工作汇报,再由镇长居勇谈了一下镇政府方面的工作。 李志浩听后微微点了点头,说道:“看来玉河的同志工作还是很扎实的,尤其在作风效能方面的表现很不错,我刚才都看见了。” 梁卫国、居勇听了表扬以后,面露激动之色,尤其是梁卫国目光瞥向朱立诚轻轻地点了点头。朱立诚看了他的表现,就知道陈强卖了自己一个人情,于是也点了一下头。 李志浩喝了一口茶,接着说:“有一个好的作风是干好工作的前提,但光有这个还不够啊,不知道大家再如何提升玉河的经济发展方面有没有一些想法?” 玉河镇的人一听这话,可就傻眼了。 就泾都来说,玉河的经济应该还是不错的,仅排在邵仙的后面,和田塘基本不相上下。大家被李志浩这突兀的一问都弄得措手不及,不知该如何作答。 “我们玉河在久江边上,这在我们泾都可是得天独厚的优势啊,你们可以在这方面动动脑筋嘛!”李志浩扫视了一圈,最后把目光落在居勇的身上,开口问道:“居镇长,你刚才说你们玉河一共有多少家造船厂,他们的规模怎么样?” 居勇听后,立即答道:“李书记,我们这共有大小十五家造船厂,其中规模较大的有四家。” “不错啊,如果能以这些厂做班底,加大招商引资的力度,建立起一个沿江开发区,那你们玉河的经济可就会发生质变了啊!”李志浩给玉河的党委班子画了大大的一个饼。 “那还得请李书记多多支持啊!”梁卫国听出了李志浩话中的意思,试探着说,“这么大的事情,可不是光靠我们一个镇能够做得了好的。” 李志浩听后笑了笑说:“好你个梁卫国啊,我帮你出谋划策,你倒调过来将我的军啊!” 大家听了李志浩的话,都哈哈大笑起来,仿佛听了一个能让人笑破肚皮的经典笑话。 经这样一闹,现场的气氛顿时活跃了许多,大家七嘴八舌地围绕沿江开发的话题出谋划策,还着实提出了不少意见和建议。大家说的时候,李志浩却不再做声,只在一边默默地听着,朱立诚则在一边奋笔疾书,忙着记录。 此时的朱立诚终于明白了李志浩来玉河的目的了,难怪这几天他一直在翻看玉河上报的各项资料,原来是想在这有一番大的动作。 这也在情理之中,李志浩来泾都的目的就是要干出一番成绩,而目前上级领导最为看重的政绩自然就是经济增长,只要经济发展了,什么都好说,这就是所谓的一白遮百丑。何况李志浩到泾都以后,也没有什么丑陋的行径。 李志浩离开玉河的时候已经四点多了,虽然梁卫国、居勇一再挽留,但李志浩却没有点头。 在分别的时候,梁卫国握住朱立诚的手一阵猛摇,还低声地说了句“谢谢朱秘书关照,改天再登门拜谢。”这些镇长、书记都是成了精的人物,怎么会放过和一把手大秘交好的机会。 朱立诚却没有做声,只是微微摇了摇手。 上车以后,李志浩的兴致很高,对朱立诚说:“小朱,你看这个沿江开发能不能搞得起来?” 朱立诚心念电转,老板这样问是什么意思,现在各地的开发区如雨后春笋一般,再说这个沿江开发确实挺有创意的,自然能搞起来,转念一想,老板的意思应该是问,这项提议在常委会上能不能通过,毕竟他现在还控制不了常委会,但究竟是不是这个意思呢,不管了,赌一赌吧! 朱立诚装作一番沉思以后,说:“这是一个拉动泾都经济的大好举措,不管县委县府,应该都会竭力支持的。” 这话不着痕迹,却暗含玄机,目前泾都的经济有滑坡的趋势,这样好的一项措施,谁要是反对的话,将来的板子肯定就会打到谁的身上,不管是苏运杰,还是潘亚东,都不会做这样的蠢事的。 李志浩听后点了点头,把身体靠在座椅上,陷入了沉思中,常达则不失时机地打开了音乐,是李志浩喜欢听的淮北民歌。 朱立诚在小师傅面馆吃了一碗面,回到宿舍以后打开了电视,看起了新闻,这是前几天欧阳慕青让人送过来的。 刚看了没有一会,手机响了,拿起来一看,是家里的号码。 接通以后,朱国良告诉朱立诚袁天成已经被带走了,至于被谁带走的,他可就说不清楚了。现在朱国良在村里的地位陡然增高,经过李瓦匠和瘦麻杆的吹嘘,大家都已经知道这次能把袁天成扳倒,完全都是朱立诚的功劳,他自然也就父凭子贵了。 韩春秀接过电话,告诉朱立诚他未来嫂子的父亲吴樾荫的态度有了一百八十度的改变,昨天还特意请她和朱国良去镇上的饭馆吃了一顿饭,话里话外隐隐有让朱一飞和吴玉花早点成婚的意思。 听到父母抑制不住的兴奋之情,朱立诚也是一阵高兴,自己终于也能为父母做点什么了。挂了电话以后,朱立诚立刻打了个电话给于德军向对方表示了感谢,于德军连说不用,还说这次估计袁天成要在里面呆个三年五载的了。 第66章 多年媳妇熬成婆 朱立诚放下电话以后,心里有几分不快。按说袁天成和自己家并没有太深的积怨,自己一出手,竟给他带来了牢狱之灾,但一想到老纪的哀求,李瓦匠等人的愤怒也就释怀了。如果袁天成自身没有问题,其他人再怎么努力也没有用,他也算是咎由自取吧。 一通胡思乱想以后,朱立诚也没有再看电视的兴趣了,直接上床睡觉了。 在李志浩下玉河的第三天下午,泾都县召开了新一届班子的第二次常委会。 会上除了重新研究财政局局长的人选以外,还商量了成立泾都沿江开发区的问题。潘亚东本准备对成立开发区的事情提出不同意见,但他见苏运杰稳坐不动,也就放弃了这个想法。 两项提议都全票通过,这倒有点出乎李志浩的意料。 李志浩接着说:“今天正好利用这个机会,我们就把这开发区筹建领导小组的成员确定下来。组长就由我来担任,副组长就请运杰和欧阳县长,大家看怎么样?”众人自然一片附和之声。 其实在坐的常委们心里都清楚,这些所谓的组长、副组长不过挂个名而已,真正实在的位置是办公室主任。所有筹建工作都是办公室主任负责操作,将来也极有可能问鼎开发区的一把手,这可是个实职副处的位置。苏运杰和潘亚东心里都打起了小九九,两人对望了一眼,苏运杰抢先一步说:“书记,你看这筹建小组是不是设个办公室主任?” “我们才刚开始搞,也别弄得那么正规了。”李志浩随口说道,“我已经让田长业和梁卫国、居勇他们先研究一个方案出来了,到时候我们再通一通。” 苏运杰听后,心里堵得慌,李志浩的年龄看似不大,这手段还真不是一般地老辣。他知道要是在常委会上确定筹建小组办公室主任的话,他肯定没有把握,于是,他就回避了这个话题,不明确职务,却先让田长业带头去做这事,到时候木已成舟,谁又能说什么呢? 这可是官场上典型的阳谋,让你哑巴吃黄连——有口难言。 开完会以后,潘亚东没有回自己的办公室,而是直接去了县政府所在的三号楼。在会客区坐下以后,潘亚东急不可耐地问道:“县长,你今天怎么一言不发,任由他折腾啊?” 苏运杰笑了笑说:“人家说让人先把这事做起来,不要名分,我们又能说什么呢?就任由他去折腾吧,鹿死谁手,还不一定呢。” “哦,县长,你有什么高见?”潘亚东追问道。 “财政局长的位置如此关键,李贺天同志不是就没有通过吗,难道别人就一定能通过?”苏运杰云遮雾罩地说了一句。 “但你怎么知道苏兆华也通不过呢?”潘亚东满腹疑团,“难道……” “哈哈哈,没有,没有,亚东书记,这话可不能乱说啊!”苏运杰一本正经地说,“不过是上次在王市长那,和顾部长一起吃了顿饭。” “噢,原来如此,难怪你老兄一副姜太公稳坐钓鱼台的架势。”潘亚东酸酸地说了一句,心里却活动开了,更加坚定了周末去拜访梁玉明的想法。 当天晚上,泾都有两个家庭注定是无法平静的,一个是副县长田长业的家,另一个财政局副局长苏兆华的家。两人得知常委会上的消息以后,都有一种多年的媳妇熬成婆的感觉,但又不敢张扬,只有和老婆、孩子在家关起门来庆祝。 第二天一早,李志浩就把裘兆财叫到了办公室,吩咐他尽快把苏兆华的材料准备好,直接去泯州交给任必信部长。 裘兆财一听就明白,李志浩是担心有人在背后使坏,心想,看来李志浩和市委常委、组织部长任必信的关系很不一般,这对自己这边人来说绝对是好消息。 朱立诚是周六晚上接到陈学斌的电话的,说是周日他从应天过来,朱立诚随即和王华进行了联系,对方听说来商量承包花木场的事情,高兴异常。 周日将近十一点半的时候,朱立诚和陈学斌才到了田塘镇,肖敏华早就在镇上的一家小饭馆定好了酒菜,由于下午也没有多事,三人喝光了两瓶河川酒。 孟怀远付完帐后,把车留了下来,自己徒步去派出所上班了。 陈学斌驾着车,和朱立诚一起来到了马桥村,王华热情地接待了他们,还领着他们一起去了红桥村。 看完两个花木场以后,两人没有作停留,直接赶回了泾都。在车上,陈学斌告诉朱立诚这两个花木场的规模虽然小了点,但里面都是可以直接出手的花和树,完全可以盘下来。 听了陈学斌的这话,朱立诚的心里有了底,把他送上回应天的车后,立即打电话给王华,告诉他下周末自己再过去,具体谈价格等方面的事项。王华听后连连称好。 周一大早,田长业和梁卫国就过来找李志浩汇报工作,两人看到朱立诚都客客气气的,尤其是梁卫国一个劲地问朱立诚什么时候有时间,他想请吃饭。朱立诚用手指指里面,没有作答。 两人在李志浩的办公室里呆了足有一个小时,此时外间的椅子上已经坐满了前来汇报工作的局长、主任了。 大家见到田长业出来了,都站起身来热情地打招呼,这让田长业顿生扬眉吐气之感,来到泾都三年以来,还是第一次享受这种待遇。这个变化可都是里间的那个人给自己带来的,心里愈加坚定了跟着李志浩干下去的决心。 接下来的两天朱立诚跟着李志浩在泯州开会,其间,朱立诚发现李志浩单独见了李朝运一次,见了任必信两次,两人还在一起吃了个饭。 这眼前的现状,至少可以肯定在泯州市,支持李志浩的至少有两个常委,其中一把手的支持显得分量十足。 周四上午十点多钟的时候,裘兆财来找李志浩汇报工作,还没等朱立诚出去,裘兆财就迫不及待地说:“书记,苏兆华同志的任命,泯州已经批下来了。” “呵呵,好啊!”李志浩笑着说,“下面,我们就期待着兆华同志的表现了。” “书记看人的眼光很准,相信他一定不会让人失望的。”裘兆财不失时机地拍了李志浩一记马屁。 “兆财啊,你就不要给我灌迷魂汤了。”李志浩很开心,满脸笑容,接着说道,“这样吧,你马上去请一下潘书记,下午我们一起去财政局。” “噢,好的。”裘兆财回答道,心里却暗暗想到,看来李志浩对苏兆华还真是看重啊,简直是不遗余力地支持啊。 此时,潘亚东正坐在苏运杰的办公室,两人一支接着一支,已经连抽了好几支烟了。 “怎么会这样呢?”潘亚东首先开了口,“任部长怎么会亲自插手一个小小的科级的任命呢?” “是呀,我也很想不通啊。顾部长之前已经明确地告诉我了,这事没有任何问题。谁知道,前天晚上突然打电话告诉我说,任部长亲自过问了这事,还让他迅速的把这事办好。真是奇了怪了,难道那边和任部长之间有什么关系?”苏运杰一脸郁闷的说道。 “这我就不知道了,你不是说泯州这边的消息由你负责打听吗?”潘亚东很是不满地抱怨了一句。两人之前分头去打探李志浩的老底,潘亚东负责省城,而苏运杰则负责泯州。 苏运杰听后,老脸一红,讪讪地说:“是啊,我也觉得很奇怪,王市长明确地告诉我,他在泯州没什么根基,再说,他要和任部长有什么瓜葛的话,我们不可能一点风声都不知道啊!” 听了这话,潘亚东也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泾都和泯州相距也就二十多公里的路程,市委常委们的三亲六眷,下面的这些书记、县长不说全都清楚,至少也知道个八九不离十吧,可重来就没有听说过,任必信和这个叫李志浩的之间有什么关联。 “要不,你哪天抽时间去梁书记那打听打听?”苏运杰试探着问潘亚东。 潘亚东假装沉吟一番,说道:“好吧,等周末的时候,我去趟泯州。” 两人约定好了以后,潘亚东就回了自己的办公室,刚刚坐定,裘兆财的电话就打了进来,邀请他下午一起去财政局宣布苏兆华的任命,并说李志浩也会过去。潘亚东本想拒绝,转念一想,自己没有必要和对方撕破脸,再说,这也是自己职责范围内的事情,于是只好答应了。 下午的时候,李志浩并没有去财政局,而是带着朱立诚去了玉河的江边。潘亚东有了一种被人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感觉,但也不好拂袖而去,只好在那坐蜡。 李志浩从江边直接去了玉河镇,田长业正好也在梁卫国的办公室,两人见李志浩进来了,连忙站起来让座。李志浩也没有客气,坐下身来说道:“我觉得你们的气魄还是不够大啊,五十亩的占地太小了,我看最起码得扩大一倍。要搞,我们就搞大一点,这种小打小敲的,上不得台面。” 第67章 冷汗直冒 田长业听后,连忙说:“书记批评的是,我们的眼光太狭隘了,没有长远的考虑,但如果铺得太大的话,会不会……” 田长业话中的意思很明显,如果贪大求全的话,会不会到时候失去控制,导致整个局面难以收拾,毕竟经济开发区在当时还是个新生事物,大家对其都不太把的准。 “长业县长的话很有道理。”李志浩表扬了一句,接着说,“所以,为了避免出现一些负面影响,就需要我们加大监管,将来的开发区领导班子一定要做好打硬仗的准备。” 田长业和梁卫国听了李志浩的话,心里都美滋滋的,这话已经再明白不过了,现在你们放心地干,将来开发区就交给你们了。 两人心里都非常清楚,照李志浩的说法,开发区如果扩到一百亩的话,就不是玉河一个乡镇的事了,势必会涉及到田塘镇的地盘,那将来这开发区的一、二把手的行政级别起码是副处级。 田长业现在就是副县长,将来凭借手中的开发区一举入常,也不是没有可能。 李志浩给两人画了一个大大的饼以后,放心地离开了玉河镇,他知道自己刚才的一番话,无异于给两人打了一针鸡血,相信不久,他就能看见一份详细的泾都县沿江开发区规划方案的。 坐在车上闭目沉思的李志浩的头脑里,不由得浮现出了一张苍老慈祥,却满怀期待的脸庞,于是坚定了努力向前的决心。 不知不觉中,元旦临近了,这天下午李志浩对朱立诚说:“小朱啊,有件事情想麻烦你一下。” 朱立诚听后连忙说道:“老板,你有事情只管吩咐,怎么这么客气呢?” “呵呵,有件私事想麻烦你一下。” 朱立诚一听心里一阵激动,都说衡量在领导心目中的地位,就看是不是有私事让你去做,稳定了一下自己的情绪,没有开口,静待李志浩的下文。 李志浩看看朱立诚的表现,心里也是一阵高兴,这个小伙子经过一段时间的锤炼,确实有了不小的进步,开口继续说:“是这样的,元旦你嫂子放假,三十号她就准备过来。到时候,我想让你和小常一起去泯州接一下她们,你看……” “老板,你放心,保证完成任务。”朱立诚认真地说。 “那好,到时候我再通知你们。”说完,李志浩转身进了里间。 朱立诚心里一阵窃喜,看来自己这秘书的位置算是坐稳了,拿出记事本,连忙把刚才李志浩交办的事情记录下来。 接下来的几天,朱立诚跟在李志浩的后面非常的忙碌,田长业和梁卫国的开发区规划方案已经拿出来了,李志浩亲自把关,三人商量了好久,经过三次修改,才拿到常委扩大会上去商讨。 这次倒是没有遇到什么阻力,出人意料的是人大和政协的两位老同志大力地支持这个方案,一个劲地叫好,弄得苏运杰和潘亚东郁闷不已。 本来,苏运杰准备提出商议开发区办公室主任人选的,被那两个老家一打岔,也就没了兴趣,决定放手让李志浩去折腾。这开发区要是搞成了,自己作为一县之长,自然也能从中捞到一份政绩,如果搞砸了,自己则可以抽身事外,也就是说,无论出现哪种情况,对自己都有利无弊。 潘亚东这几天如热锅上的蚂蚁,做什么事都没有心思,早在半个月前,他就和梁玉明的秘书胡明联系,想要去汇报一下工作。 胡明知道潘亚东和梁玉明的关系很近,告诉他等梁书记一有时间,他就过去汇报。可直到临近下班的时候,潘亚东也没有等到胡明的电话,于是又打了个电话过去。 胡明说,梁书记这个星期比较忙,没有时间,让他下周再打电话过来。 潘亚东当时心里就打起了鼓,梁玉明再怎么忙,总不至于半个小时左右的时间都抽不出来吧,还有胡明对自己的态度前后显然起了变化,秘书的态度可就是后台老板的晴雨表啊。 等到周一的时候,潘亚东连忙和胡明联系,得到的消息确实梁玉明这周要到省里去开会,让他下周再过来。 听到这个消息,潘亚东有种要崩溃的感觉,他已经明显地意识到梁玉明对他的不满了,否则汇报个工作不至于如此推三阻四的。 将近阶段的表现好好的回忆了一番,应该没有什么地方得罪梁玉明啊,自己还是在李志浩上任的时候见过他一面,当时…… 潘亚东猛然想起,当时梁玉明一再嘱咐自己好好配合李志浩的工作,难道自己这阶段的表现传到了他的耳朵里。潘亚东想到这,直觉后背一阵凉飕飕的感觉,额头冷汗直冒。 自己通过关系,花了好大的气力才搭上梁玉明这条线,如果就此断了的话,那自己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仕途说不定能就此终结,都有可能。 领导最讨厌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人,特别是你这种两面三刀的做派还被领导知道了。 想通了这个关节,潘亚东真是坐立不安,整天恍恍惚惚的,隔个一两天就和胡明联系一次。由于得了潘亚东不少好处,胡明也只得与他虚与委蛇。当得知梁玉明今天从省里回来以后,潘亚东再也坐不住了,不能指望梁玉明接见了,看来自己得主动出击了。 第二天一早,潘亚东自己驾车早早地来到了泯州市委,到梁玉明办公室门口的时候,才刚刚七点四十,勤杂工正在打扫卫生。她很不满地瞥了潘亚东一眼,意思是潘亚东站在这,妨碍到她了。 潘亚东只得微微一笑,打了声招呼,心里一阵感叹,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可人在屋檐下,又怎能不低头呢。 梁玉明是七点五十五左右到的办公室,胡明跟在后面夹着包,捧着茶杯。梁玉明看了看毕恭毕敬站在门口的潘亚东,心里的怒气消了一些,但仍是面沉如水。潘亚东连忙巴结地说:“梁书记,您好!” “哼!”梁玉明从鼻子里哼出了一声,没有理睬潘亚东直接进了办公室。 胡明跟着进了里间的办公室,一会功夫出来以后,把潘亚东让进了自己的办公室。胡明给潘亚东泡了杯茶说:“梁书记现在有事情,他让你过半个小时以后再进去。” 潘亚东一听这话,大大地出了一口气,看来梁玉明虽对自己不满,但还愿意见自己,说明还给自己留了一线机会,连忙感激地冲着胡明一抱拳,随即敬上一根烟。胡明看了他的表现直觉好笑,心想,你有胆把老板的话当耳边风,现在怎么又成了这幅模样了。 此时,梁玉明正坐在老板椅上悠闲自得地吸着烟,透过袅绕的烟雾,他的眼前浮现出那天开完县区一、二把手会议以后,李朝运找自己谈话时的场景。 李朝运放下了手中的茶杯,很随意地说:“玉明啊,看来你那天去泾都的效果不佳呀,志浩同志在那边很难打开局面呀!” 梁玉明在宦海里摸爬滚打了二十多年,哪里会听不出李朝运话中的敲打之意,连忙表态自己一定会多关注泾都方面的情况。 李朝运端起茶杯,淡淡地说了句:“我相信玉明同志一定能把这事处理好的。” 梁玉明从李朝运的办公室出来以后,把潘亚东的十八代祖宗都一一问候了一遍,刚准备让秘书打电话让他过来,胡明就进来汇报说潘亚东要来汇报工作。梁玉明临时起意,决定暂时不见,好好地把他晾一晾,居然敢对自己的话居然阳奉阴违,实在是太可恶了。 潘亚东足足在外面等了五十分钟,还不见梁玉明有召见之意,而胡明则在低头忙自己的事情,仿佛已经忘记了还有自己这个人存在。潘亚东实在按捺不住了,只得借奉烟的机会,小声地提醒了胡明一声,胡明这才恍然大悟般地进了里间的办公室。一会功夫,胡明出来以后,招手让潘亚东进去了。 潘亚东蹑手蹑脚地推开门,几乎踮着脚尖走到大办公桌前,梁玉明头都没太一下,继续看自己手中的文件。潘亚东此时的心里标准时十五个吊桶打水——七上八下,只好恭敬地站在那,像是等着受罚的小学生一般。 足足站了半个小时以后,梁玉明才终于放下了手中的文件,冷冷地说了一句“坐吧!” 潘亚东一听这话,如遇大赦,连忙半歪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等了好久,也没见梁玉明开口,潘亚东低声地说:“梁书记,我想向你汇报一下近期的工作。”边说边用眼角瞟向梁玉明。 “你的工作还用汇报吗?我看不用了,这阶段你做得太出色了,别说县委书记了,连我现在都不在你的眼里。”梁玉明憋在心里好长时间的怨气,一股脑儿地发泄了出来。 “梁书记,我,我……”潘亚东吓得连忙椅子上站了起来。此时潘亚东已经完全弄清楚了梁玉明如此不待见自己的原因,肯定和自己与苏运杰联合起来对抗李志浩的事情有关系。心里那个恨啊,真不知道如何形容,这是典型的狐狸没打着,反惹一身骚。 第68章 俏丽老板娘 等梁玉明心情平静下来以后,潘亚东才把苏运杰如何找自己联盟的事情和盘托出,不敢再有任何的隐瞒,当然中间也进行了一些技术处理,尽量把自己摘出来,一副受人利用的架势。 梁玉明听了潘亚东的解释以后,心里舒坦了不少,看来主要是姓苏的在里面作怪,难怪李朝运要借机敲打自己,那苏运杰的脑门上可一直贴着个“王”字。 梁玉明的口气缓和了下来,语重心长地说:“亚东啊,你自己想想清楚,他们俩斗法,你掺和在里面有什么好处?千万别把自己搭进去啊!” 潘亚东停了这话,心里一阵感动,看来梁玉明还是很看重自己的,于是连忙点头表示明白。 梁玉明接着说:“李志浩刚去泾都,省里、市里都会全力地支持他,你得看清楚形势。再说了,你觉得他会长久地呆在泾都那个小地方吗?就算要竞争的话,他会是你的主要对手吗?说句你不爱听的话,你还真没有那个资格。” 潘亚东停了梁玉明这掏心窝的一番话,真是感动不已,站起身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然后诚恳地说:“梁书记,感谢您的指点,我真的知道错了,请您以后看我的表现吧。” 梁玉明看了潘亚东的表现,笑着点了点头。 潘亚东从泯州回来的第二天一早,苏运杰就打来了电话,潘亚东如避瘟神一般掐断了他的电话,为了防止他再打进来,直接把手机关掉了。 苏运杰心里很是郁闷,潘亚东去了一趟泯州怎么像变了个人似的,看来自己得去打探打探,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 朱立诚利用李志浩下午去泯州开会的机会,打了辆车匆匆赶到田塘镇马桥村,和王华以及红桥村的支书签订了花木场承包协议。承包期为五年,朱立诚每年分别上交两个村三千元。花木场里现有的树木,如果能销售出去,两个村则只提取成本和维护费用。 这个协议看上去,朱立诚沾了很大的便宜,但如果再没人过来接手的话,两个村的花木场都只能被夷为平地了,到时候可就一文不值。当然,朱立诚也私下里给了两个支书一点好处,也就一些烟酒而已,水至清则无鱼的道理,大家都懂。 尽管签订协议的过程很快,但朱立诚回到泾都城里的时候,也已经傍晚了。 在回来的路上,朱立诚接到了苏兆华的电话,邀请他晚上一起吃饭,如今对方可是货真价实的财神爷了,朱立诚自然乐得接受。 刚挂断电话,欧阳慕青又打了进来。得知苏兆华约请吃饭以后,欧阳慕青也没有多说什么,只说自己在家里等朱立诚。 私下里,两人已经把红光小区401室称为家了。 朱立诚听后一阵愧疚,这段时间比较忙,已经有一个多星期没和欧阳慕青在一起了,决定今晚少喝点酒,好好发挥一下,都说小别胜新婚嘛。 和上次一样,苏兆华开车接上朱立诚以后,直接去了江边的鱼味馆。苏兆华的表妹苏梦雅一如既往地热情,甚至隐隐给人有点风搔之感。宝蓝色的长大衣敞开着,里面是粉色的羊毛纱,前襟处点缀着颗颗圆形的小黑珠,格外惹眼,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不停地在朱立诚的身上打转,弄得朱立诚很不自然,心里痒痒的。 苏兆华今天的心情大好,总算得偿所愿了,头上少个副字,那感觉可不是一般的爽。朱立诚今天是刻意保留,而苏兆华是放开了量直接灌,一瓶五粮液一大半下了苏兆华的肚子。 等到苏兆华彻底趴在桌上,嘴里还在嘟嚷好酒、再来一杯的时候,朱立诚可傻眼了。司机喝醉了,自己可怎么回去呢,看来下面一定要抽时间把车学会了,要不多不方便。 正当一筹莫展之际,苏梦雅推门进来了,朱立诚连忙说道:“老板娘,苏局长今天高兴喝多了,你找个人把他安排一下。” “朱秘书,你放心,表哥酒一多就这德行,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我这空房间多着呢,要不你也在这将就一晚上?”苏梦雅边说边用眼睛偷偷瞄向朱立诚。 “不了,我回去还有事情。”朱立诚低着头,不敢正视对方,丰乳美腿,这眼睛还真不知往哪儿放,“你能不能找个人送一下我?” “看来朱秘书是看不上我这了。”苏梦雅一语双关,话中满含幽怨之意,“我送你回去吧,不会这点面子也不给我吧?” 对方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朱立诚自然也不好再推辞。 苏梦雅开车的技术很不错,挂上档以后,汽车平稳地向前滑行。 “朱秘书,急着回家是不是女朋友等着急了啊?”苏梦雅问道。 “老板娘,你别说笑了,我还没有女朋友呢!”朱立诚说这话时,脑海里突然浮现出欧阳慕青的影子。 “呵呵,要不改天姐给你介绍一个。”苏梦雅热心地说。 朱立诚转过头去,看着苏梦雅开玩笑地说,“那就麻烦老板娘了,不过一定要像老板娘一样漂亮的。” “呵呵,你就别拿我开心了,老喽,你看这肉都成堆了。”说着,把腿微微向上一抬。 这时,坐在副驾驶座位上的朱立诚才发现大冷的天,苏梦雅的腿上竟是光溜溜的黑丝,小皮裙很短,因为坐着的缘故显得更短。朱立诚心想,这小少妇还真是风搔,居然如此诱惑自己,她要不是苏兆华的表妹,当场就把她办了。 朱立诚狠狠地咽下了一口唾液,恋恋不舍地把头转向车窗外,苏梦雅看了他的表现,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到了县委宿舍门口以后,朱立诚地下车以后道了声再见以后,急匆匆地落荒而逃,苏梦雅则笑得花枝乱颤。 下车后,等了一会,确定苏梦雅已经开车离开以后,朱立诚连忙下楼打车直奔城北的红光小区而去。 进门以后,欧阳慕青正躺在床上看书,朱立诚二话没说,直接脱衣上床,一场大战随即便上演了。 一番云雨之后,欧阳慕青把两人的丢弃物收拾干净以后,躲进被子里以后,看着正沉浸在烟雾中的朱立诚,害羞地问,“你今天是不是受什么刺激了,怎么这么厉害?” 朱立诚心一慌,烟灰竟直接弹落在被子上,一阵手忙脚乱地收拾以后,解释道,“不是好几天没见你了,憋坏了,好不容易捞到个机会自然不能放过,怎么你还没满足,要不再来一次。” “呵呵,去你的,坏蛋,人家现在还……”欧阳慕青的声音比蚊子还小。 “啊,怎么回事,我看看!”说完,朱立诚就掐灭香烟一头钻进了被子里。 “你要死啦!”欧阳慕青边叫边用被子把自己的身体紧紧地裹住。 一番打闹以后,两人都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一早,朱立诚醒来以后,看见欧阳慕青已经做好了早餐,一杯牛奶,两个鸡蛋,还有两根油条。朱立诚狼吞虎咽地吃完以后,看看时间还早,于是又缠住了欧阳慕青。“老婆,来,亲一个。”说着,把左脸颊送了过去。 “谁是你老婆,叫姐姐。”欧阳慕青嘴上反对,却低头亲了上去。 “我恐怕要到元旦之后才能过来,老板的夫人过来了。”朱立诚抱歉地说。他心里很清楚,老板的夫人过来以后,自己自然要陪在左右,估计这个假期基本也就泡汤了。 “没事,工作重要。”欧阳慕青善解人意地说,“你能隔三差五地过来一趟,姐也就很知足了。” 朱立诚听后一阵感动,随即把感动化成了行动,一把搂住欧阳慕青,用力地亲了下去。两人一阵缠绵,久久没有松开,朱立诚开始心猿意马起来。欧阳慕青一把抓住了他不断下滑的右手,指了指墙上的挂钟。朱立诚只好悻悻地取消了更进一步的动作。 由于已经临近上班时间了,欧阳慕青直接把朱立诚丢在了市委大院的路边,还好四下无人。正当朱立诚在打扫卫生之际,李志浩走了进来,对朱立诚说,“小朱啊,你嫂子她们大概十点半左右到泯州,你马上和小常辛苦一下。” “好,老板,等会我们就过去。”朱立诚连忙答道。 “哦,对了,这是你嫂子的手机号码,到时候她会和你联系的。”李志浩递给朱立诚一张名片。 朱立诚双手接过来一看,上面写着“梅芝华,淮江省人医,副主任医师”等几个字样,连忙把名片装进上衣口袋里。 帮李志浩泡好茶之后,把文件分门别类地放在了办公桌上,朱立诚到了外间自己的办公室里。八点半左右,李志浩夹着包出来了,今天他要去财政局听取工作汇报,朱立诚连忙帮他捧上茶杯一起下了楼。常达把李志浩送到财政局以后,和朱立诚向泯州驶去。 朱立诚和常达到泯州的时候十点还差几分钟,两人到长途车站以后,在边上找了小茶摊坐了下来,要了一壶龙井,边喝边聊。 第69章 仇人相见 “恺哥,那不是泾都的那个小子吗?阳哥,你说是吗?”一个梳着三七分的小个子指着朱立诚说。 一群年青人从台球厅里出来准备过马路,为首的正是王吉庆的儿子王恺,那被称为阳哥的,正是上次被关进泯州军分区的苏阳。 “没错,就是那小子,叫朱立诚。他现在是泾都县委书记李志浩的秘书,他旁边的那个是司机,叫常达。”苏阳咬牙切齿地说。他把上次受到了侮辱完全归集到朱立诚的身上,一直都在伺机报复。 “苏阳,怎么样,上去搞他一下?”王恺上次吃瘪以后,也记恨上了朱立诚。这是典型的吃柿子拣软的捏,他知道崔昱和李志浩不是他能得罪的,对付个小秘书,还不是手到擒来。 苏阳可不是傻子,自然不会轻易的上当,眼珠一转,冲着王恺说,“没问题,恺哥,我们都听你的。大家说是吧?”其他人自然是一片附和之声。 王恺不满地瞪了苏阳一眼,明知这家伙给自己下套,还又不便点破,总不至于在一帮小弟面前说,我可不敢去惹那人,那还混个屁啊。 假装沉思一番以后,王凯说:“不急,先别忙着动他们,耗子,你和三虎给我盯住他们,看他们来泯州干嘛的。” 王恺担心朱立诚是和李志浩来泯州开会或是办事的,自己如果动朱立诚,李志浩必然会出面,那样的话,事情可就搞大了。上次得罪了崔昱以后,自己足足被关在家里一个星期,要是这次再搞出个袭击县委书记的新闻出来,那恐怕监狱的大门将向自己敞开了。 朱立诚和常达看见时间差不多了,就朝车站里面走去。到候车室刚等了十分钟左右,朱立诚的手机响了,拿起来一看,正是老板夫人的电话。 接通以后,朱立诚问清楚了对方的位置,原来她们还在车上,于是就和梅芝华约好,在出站口那等。 朱立诚和常达连忙去了出站口,一会功夫看见一辆应天的长途汽车进了站,两人连忙迎了上去。从车上下来两位女士,一位三十多岁,穿一身黑色的半长大衣,看上去成熟大方,另一位二十多岁,橘黄的薄袄敞开着,里面竟是低领的线衫,一条紧身的牛仔库,身材看上去凹凸有致,一阵年轻的气息扑面而来。 跟在两人身后的是个十来岁的小女孩,扎着两个麻花辫,在脑后一甩一甩的,仿佛要挣脱出去一般。 “朱立诚,还不快点过来,重死了!”年青女子大叫一声。 朱立诚这时也已经认出,穿着黄色夹袄的女子竟是和自己有过数面之缘的郑诗珞,听到对方的喊声,连忙快步迎了上去。 朱立诚和常达接过两人手里笨重的行李,抱歉地笑了笑。 “夫人,你好,我是朱立诚,他是常达,我们是替李书记来接你的。”朱立诚躬身说道。 “小朱啊,麻烦你们了!”梅芝华客气地说,“以后别那么客气,就叫嫂子吧。”显然梅芝华对夫人一词很不感冒,人家是省人医的副主任医师,也算是社会精英了,被你不伦不类地冠以夫人的称呼,听着舒服才怪。 郑诗珞在一边听后笑得前仰后合,那小姑娘也跟在后面笑嘻嘻的。“同悦,还不叫叔叔,真没有礼貌。” 小姑娘听后,一伸舌头,连忙冲着朱立诚和常达说:“叔叔们好,我叫李同悦,很高兴认识你们。”小丫头还真一点儿不怯场。 朱立诚和常达也连忙做了自我介绍,这可是老板的宝贝千金,马虎不得。 “这位大美女就不用我为你介绍了吧?”梅芝华冲着朱立诚微微一笑。 “郑诗珞,你怎么过来了?”朱立诚这时才有机会说出心中的疑问。 “怎么,我过来要你批准啊?”郑诗珞白了朱立诚一眼。 朱立诚被这话噎得直翻白眼,心里直犯嘀咕,这小姑奶奶不知又发哪门子神经了,今天,我可没得罪你啊。 “诗珞,是我的妹妹,这次听说我来泾都,她也要跟过来,说是有个朋友在这边呢!”梅芝华帮着做了解释。 “姐,你说什么呢……”郑诗珞的脸上一片绯红,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梅芝华见后一阵奇怪,心想,从前段时间,认识这个小妮子以来,她就一直大大咧咧的,一副男孩子的性格,什么都不在乎,今天怎么如此扭捏起来,难道她说的朋友,就是眼前的这小伙子,呵呵,等到了泾都,好好地盘问她一番。 五人边说边往车站外走去,刚出车站门,对面走过来四五个混混模样的年青人,头发如鸡窝,走路都没个正型,其中有一个的脖子上还纹了个什么东东,貌似一只蝎子,衣领挡着,不怎么看得清楚。 只听扑通一声,领头的长发男子撞上了走在最外侧的郑诗珞,“哎哟!”郑诗珞疼得大叫一声。 “小娘们叫什么叫啊,走路没长眼睛啊?”长发男子说着伸手来直奔郑诗珞的胸前而去。 朱立诚连忙把她往后一拽,对方的手还是一把抓在了郑诗珞的右肩上。 朱立诚真是气急了,郑诗珞在他心中如女神一样的存在,自己都觉得配不上他,想不到今天居然被这腌臜货色欺负,探身上前直接一拳击向了长发男子的面门。长发男子虽然身高马大,但是由于没有防备,被朱立诚一击命中,连向后倒退了两三步。 “小子,你找死啊,竟敢打三哥,弟兄们给我上!”脖子上有纹身的家伙大声咋呼起来。 朱立诚此时已经红了眼,弯腰在地上操起一块板砖,准备大开杀戒了。 说时迟,那时快。 就在他弯腰之际,一道黑影已经抢先一步窜了出去。只听见三、四声惨叫之后,刚才站在这的四个人已经全趴在了地上,还摇摇晃晃站着的,是刚才挨了朱立诚一记重拳的长头发。他见势不妙,刚准备脚底抹油,耳边突然响起了一个愤怒的女声,“给我敲断他的爪子。” “是!” 朱立诚还没回过神来,常达已如鹰隼一般猛扑过去,紧接着耳边响起了一声杀猪般的嚎叫,长发男子左手紧捂着右小臂,疼得直在地上打滚。 朱立诚看着常达,只见他气定神闲地站在一边,仿佛这一切都与他无关似的。 “兄弟,你真是太厉害了,下次等我表哥过来的时候,你好好地教训教训他,省得他一天到晚吹嘘自己是如何的厉害。”郑诗珞的脸上竟是一片兴奋之色。 “嫂子,你看是不是打电话报警?”朱立诚最先冷静下来,低声向梅芝华请示。毕竟周围已经围了不少人,想要一走了之已经不太可能了。 “好,你打吧!”梅芝华一脸镇定。 朱立诚心里一阵奇怪,按说一个医生,又是个女同志,此时应该慌乱不已才对,而看梅芝华的表现仿佛见惯了如此的打斗场面一般,习以为常,就连她身边的李同悦也没有任何的害怕之色。 正当朱立诚准备拨打电话报警之际,警笛声已经由远而近了,不一会,三四个大盖帽分开人群走了进来。 朱立诚心里犯起了嘀咕,泯州警察的出警效率真是高得出奇啊,这边刚刚出点事,五分钟不到他们就已经到现场了,里面会不会有什么猫腻。 果然,警察看了一下现场以后,问道:“地上的人是谁打伤的?” “我!”朱立诚和常达抢着回答。 “把他们两个人带到局里去。”为首的矮个警官一指朱立诚和常达,冲着收下的人说。 上了两个警察,就要给二人带上手铐。 “你们这是干什么,怎么不问青红皂白就铐人?”梅芝华也看出了不对劲,开口制止道。 “对,我们是泾都县委的工作人员,这些人撞了人,还要打人,我们才出手自卫的,不信,你可以向周围的人调查。”朱立诚义正言辞地说。 矮个警官不屑一顾地说:“那我不管,你们打人肯定没错,跟我去局里走一趟。”听了他的话以后,倒在地上的几个小混混大声呻吟起来。 朱立诚上前一步,冲着那个矮个警官说:“这样,我们两人和你去公安局,你让两位女士和孩子先走。” “不行,你们是一伙的,一起带回去。” “你确定这样做?我交个底给你,那位女士是我们泾都县委书记的夫人,到时候我怕你吃不了兜着走。”朱立诚的话中透着一股阴森森的寒意。 “那我就等着,天子犯法还与庶民同罪呢,全部给我带去泯中分局。”矮个警官嚣张到了极点,直接自报家门,一副吃定对方的架势。 矮个子底气如此十足,是有原因的,他叫管向明,是泯中分局的治安大队长,近阶段局里一位副局长退休,本来他的资历尚浅,并没有什么奢望。机缘巧合,一次饭局中,他居然结识了常务副市长曹奎的秘书。 一番交往以后,两人颇为投机,在奉上一个大大的红包以后,对方答应为他活动一下。 这两天,从市局里传出消息,副局长的任命即将下来了,管向明正值春风得意之时,刚才接到曹奎秘书的电话,让他到长途车站门口带人把两男三女带到分局去。他自然如接圣旨一般,哪儿还会顾及对方的身份。 第70章 美女发飙 朱立诚一看形势不对,连忙退到一边拨打了李志浩的电话,把这边的情形简要地作了汇报。 李志浩听后,沉默了二、三十秒钟,让朱立诚他们先去泯中分局,其他的事情,他来想办法。 朱立诚低声把李志浩的意思转述给梅芝华,对方听后,轻轻地点了点头。只有郑诗珞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一点儿也不担心,拉着李同悦直接上了警车。 管向明给朱立诚和常达带上手铐以后,倒也没有为难梅芝华和郑诗珞。 到了泯中分局以后,朱立诚立刻意识到了情况不对,审他的就是那个矮个子警官和另两个刚才出警的家伙。 “你们是怎么发生争斗的?这是第几次了?”管向明阴冷地问道。 “什么第几次了,我是泾都县委办的工作人员,刚才是对方先挑衅的,我们只不过是正当防卫。”朱立诚大声分辨道。 “你说正当防卫就正当防卫了,你小子还敢冒充县委工作人员,我看不让你尝点厉害,你不知道公安局的门朝哪儿看呢!”管向明狠狠地说。 说完站起身来,对边上的两个小警察使了个眼色,端着水杯,假装出去接水了。他刚走到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了一声惨叫,管向明阴冷一笑,掏出电话拨了个号码,躲到一边去了。 常达和梅芝华、郑诗珞、李同悦倒是没有受到什么虐待,只是分别被关在两间问讯室里,因为管向明得到的指令就是好好招待一下那个穿天蓝色羽绒服地家伙,那自然没必要再多生事端。 大概十分钟以后,管向明重新踱回到刚才的那间审讯室,只见朱立诚脸上大片青紫,鼻子里有丝丝血迹渗出。管向明满意地冲两个小警察点点头,假意责备道:“你们两人怎么也不看着点,怎么让嫌疑人摔得这么严重呢?” 朱立诚抬起头来,冲着管向明诡异地一笑,冷冷地说:“你等着,我记住了你们三人的警号,一个也别想跑。” 管向明从朱立诚愤怒的眼神中,感觉到了丝丝寒意,但既然已经结下了梁子,自然也就没有收手的道理。 刚准备示意两人继续收拾朱立诚,突然,审讯室的门被推开了,一个中年警官探身走了进来,走到管向明的跟前低声说:“管局,刘局来了。” 自从传出管向明即将就任副局长以后,手下人都已经改了称呼,而中年警官口中的刘局则是泯州分局的局长刘毅。 管向明一听这话,大惊失色,冲那两个年轻警官使了个眼色,自己则急急忙忙地向外跑去,剩下的三人则手忙脚乱地帮朱立诚擦拭面部、整理衣服。 管向明到办公室的时候,刘毅正一脸严霜地站在办公桌前,地上的茶叶和瓷片四溅,无疑,一个茶杯刚刚遭了秧。 管向明小腿一阵打软,刘毅在泯州分局绝对强势,可以说是说一不二,平时就不怎么看得上他,再加上刚刚搞出了这么大的动静,看来真给那小子说上去,今天要吃不了兜着走了。 “刘局!”管向明的声音比蚊子大不了多少。 刘毅正眼都没瞧一下管向明,直接忽视了他的存在。突然,门外传来了凌乱的脚步声,一个警察带着刚才的一男两女,还有那个小女孩走了进来。刘毅连忙快步走上前去,满怀歉意地说:“请问,哪位是李志浩书记的夫人。” 梅芝华上前一步,伸出手来,客气地说:“你好,刘局长,麻烦你了。” “是我来迟了,让你们遭罪了。”刘毅抱歉不已,但看见几人完好无缺,这才放下心来。 他和李志浩是老相识了,之前李志浩在省委组织部的时候,还不大不小地帮过他一个忙。要是对方的夫人在自己的辖区里,受了什么委屈的话,那真不知道以后该如何面对李书记了。 “刘局长,你好,我们还有一个人呢,怎么看不见了,你得好好问问这家伙。”郑诗珞没见过朱立诚,不仅一阵担心,等梅芝华与这个局长寒暄完以后,连忙指着管向明发问。 刘毅听后,心里一惊,想不到竟然还少一个人,于是两眼鄙视着管向明,冷冷地说:“我们就在这的等着,给你三分钟的时间。”说完,抬起左手盯着腕表。 管向明只觉得两腿打飘,根本迈不动步,跌跌撞撞地走出门去,连忙拨打了曹奎秘书的电话,现在只有对方才能救自己了。 朱立诚被两个警察架进门的时候,郑诗珞见到他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模样,泪珠像断了线的珍珠不停地滴落下来。 常达和郑诗珞一起把朱立诚扶坐在沙发上,捏着拳头就准备冲上去。 朱立诚一把抓住了他,毕竟就算对方再不对,如果在公安局里殴打警察的话,那也是件不容易摆平的事情,到时候会让老板很是被动。 刘毅把朱立诚的表现看在眼里,不禁直树大拇哥,把自己和他调换个位置,尽管在官场上沉浸多年,也未必能做到如此冷静。 “刘局长,这位是志浩的秘书,叫朱立诚,你看他脸上的伤,不会是自己摔的吧?”梅芝华开口说道。 刘毅的脸一直红到耳根,冲着那两个扶朱立诚进来的警察吼道:“谁干的?” 两人的头此时一直低到了胸前,刘毅见状,已经知道了肯定是这两个家伙的杰作,冷冷地说道:“从现在开始,你们俩被停职了,等候局党委的处理意见。是谁指使你们这么干的?说!” 刘毅是下定决心一定要给李志浩一个交代,毕竟人家夫人被关进公安局,秘书被打成这样,弄不好两人连朋友都没得做了。 两个小警察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此时哪儿还敢隐瞒,把管向明指使的事情竹筒倒豆子般地全都说了出来。 刘毅扫了龟缩在墙角的管向明一眼,冷冷地说:“管向明,今天下班前交一份说明材料到局长室,你的治安大队长职务暂由魏轶强同志代理。” 这话听在管向明的耳边里,简直比千年不化的冰雪还要寒冷,脚底一软,直接跌坐在地砖上。 就在这时,门被推开了,一个刺耳的男声,传进了众人的耳朵,“刘局长好大的官威啊,一个正科级干部,在你嘴里说撤就给撤了。” 来人其他人不认识,刘毅是认识的,赫然竟是市局的常务副局长赵晋安。 朱立诚听出此人来者不善,再看看起肩章,竟是个一级警督,应该是市局的副局长一级的,看来今天这事注定不会善罢甘休了。 刘毅尽管很是不愿,但只有低头过去问好,谁叫对方官大一级呢,并把刚才的发生的事情详细地向赵晋安作了汇报。 赵晋安听后却说:“谁证明这个嫌疑人身上的伤,是这三个警察打的?” 一听这话,管向明一骨碌从地上爬坐起来,领着那两个年青的警察凑了上来,三人一个劲地摇头,一脸无辜的表情。 “刘局长,你看见了吧?我们是应该相信嫌疑犯的话,还是应该相信自己的同志?”赵晋安一副质问的语气。 “这,这……”听了他的话,刘毅不知如何作答,除了瞎子,恐怕没人看不出来,那人脸上的伤是被打的,而赵晋安却硬说是摔的,看来他今天是准备为管向明他们强行出头了,真不知道管向明什么时候上了他的船。 刘毅灵机一动,说:“赵局,你看这事是不是向陈市长做了汇报?” “不用了,我就是代表陈市长过来的。”赵晋安右手一挥,果断地说。 他心想,想拿陈市长来压我,门都没有,要不是他亲自打电话,我还真懒得过来管这事呢! 他们两人嘴里的陈市长,就是泯州市公安局长兼副市长陈翔宇。 刘毅一听对方这样说,只有退到了一边,望着梅芝华抱歉一笑,意思这事已经不是自己所能左右得了。梅芝华倒也没有介意,报以大度的一笑。 “把这几个嫌疑人全部压下去重新录口供,一定要把事情的经过弄清楚。”赵晋安开始发号施令。 “放你的狗屁,睁开你的狗眼看看,谁是嫌疑人!”郑诗珞大声骂道。 早就憋了一肚子气的郑大美女,终于忍不住了,冲着赵晋安发起了飙。本来朱立诚受伤就让她很是恼火,现在对方一口一个嫌疑人,更是让她火冒三丈,从小娇生惯养的她几时受过这等侮辱,不发作才怪。 “你,你,哪儿来的野丫头,竟敢辱骂警察,给我带下去。”自我感觉良好的赵晋安,被郑诗珞这一骂,脸都气绿了。 “你敢动我一根手指头,姑奶奶今天不把你泯州市公安局掀个底朝天,我就不姓郑。”郑诗珞指着赵晋安的鼻子说。 朱立诚见后,直觉这种感觉时曾相识,他从崔昱、程远航的身上都曾看见过这种让人不敢仰目的气势。 赵晋安直觉这二十岁出头的小女孩身上,竟有股逼人的杀气,直压得自己喘不过起来,一时还真不敢轻举妄动。 “你等着!”说完,郑诗珞就掏出了手机。 “诗珞,不用,我来!”一声清脆的女声传入众人的耳朵。 第71章 大佬登场 朱立诚循声望去,只见梅芝华已经把手机贴在了耳边。由于距离较近,隐隐听出梅芝华称对方为陈书记,朱立诚心想,看来不是打给李朝运的,那这陈书记又是何方神圣呢,是不是能搞得定眼前的这家伙? 郑诗珞此时已经安静下来,坐在朱立诚的身边,一副小女人的姿态,朱立诚不禁感叹,这女人还真是善变。 赵晋安也发现情况不对,怕万一对方请出哪尊大神出来,到时候自己吃罪不起,于是连忙给副市长兼公安局长陈翔宇打电话。得到对方马上就过来的答复,也就放下了心。陈局长可是市长王吉庆的左膀右臂,放眼整个泯州,除了大老板,谁还能把他怎么样。 若说对面的这帮人能认识市委书记李朝运,打死赵晋安,他也不信,要真那样的话,他们还会乖乖地到公安局来吗? 想到这儿后,赵晋安恢复了刚才的得意,让旁边的警员搬来一把椅子,坐上去以后,还把大腿翘在了二腿上,从烟盒里弹出一支中华,叼在嘴上,他倒要看看对方究竟能唱出什么戏来。管向明见势忙不迭地凑上去为他点上火。 泯州一号大佬——市委书记李朝运刚接待完西欧某国的华商代表团一行十五人,回到办公室刚准备小憩片刻,下午工作日程表上没什么安排,可以略微放松一下。掌管这么大的一个市,不说日理万机,但也工作繁重,有时会让人感觉到身心俱疲。 李朝运进入里间的休息室,刚躺下不到五分钟,外间的电话铃声突然大作。 秘书唐旭接听的时候,李朝运也竖起了耳朵听着。 这时候打进电话的情况并不多,下级部门的人都知道中午是领导的休息时间,不会这么不懂礼貌,而上级部门的领导这时也要休息,所以一般都不会在这个时候打进电话。 除非有什么突发事件,这也是李朝运最不希望听见的消息,类似什么上访、堵路之类的。不管出了哪一件,一旦处理不好就会转变成群体性.事件。这年头当官的最怕的,就是这类剪不断、理还乱的事,为此丢官卸甲,甚至身陷牢狱的都大有人在。 正当李朝运胡思乱想之际,秘书唐旭敲门进来了,低声地汇报说,是省委陈书记的电话。 李朝运一听这话,一骨碌从床上跃了起来,三步并作两步冲向外间,盖在身上的被子被他的身体一带,直接滑落在地。 这个消息由不得李朝运不紧张,省委书记陈元熙在淮江省经营多年,许多地级市的一、二把手都是他亲手提拔起来的,李朝运也不例外,坊间甚至有传闻,下一届他极有可能上调中枢,成为领导人。放眼整个淮江,他都是一个只可仰视和膜拜的存在。 李朝运抓住听筒的右手,只觉得沉重不已,大有掉落下来的可能,连忙把左手也伸过来,两手一起紧握住红色的话筒。“是,是,请陈书记放心,我马上就过去,一定把这事处理,给您一个交代。” 此时此刻,堂堂市委书记李朝运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挂了电话以后,他一屁股瘫坐在老板椅上,头上布满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秘书连忙递过一条热毛巾,擦拭一番以后,李朝运才觉得自己的大脑恢复了正常运转,把毛巾递还给秘书,冷静地说:“给许书记打电话,让他立刻赶到泯中分局,我这就过去。” 唐旭连忙称是,随即便转身去打电话了。 李朝运此时反而冷静下来,能做到地市级的一把手,谁没有两把刷子。刚才在电话里听省委书记说,一位老领导的后人被抓进了泯州的泯中分局,并且还是有人故意栽赃陷害,李朝运的头都大了。现在仔细一想,如果处理好了,倒也为见得是什么坏事。 公安局局长陈翔宇兼任副市长,一直唯市长王吉庆马首是瞻,别说不把政法委书记许长泰放在眼里,就是对自己也是阳奉阴违的。如果借机能把他一举拿下,那公安局可就顺利收入自己的囊中了,而有了省委书记赐予的尚方宝剑,想必是没有人敢出来螳臂当车。 想清楚了其中的厉害关系,李朝运的心反而定了,去卫生间洗漱一番,出办公室门的时候,又成了气定神闲、荣辱不惊的泯州老大了。 上了车以后,唐旭对李朝运说:“老板,许书记已经过去了。” 李朝运听后,点了点头,此时他心中正在琢磨,省委一号嘴里的老领导的后人究竟是何方神圣,怎么会到泯州这个小地方来的。要是能借机和对方结交一番的话,那对自己的仕途将会产生深远的影响。 想到这,李朝运不禁自嘲一笑,自己这边的人得罪了人家,自己还想着能和对方结交,真有点痴人说梦的感觉。 此时泯中分局里仍是剑拔弩张,火药味十足。陈翔宇来了以后,听了赵晋安汇报,心里也没底,看看对方这几个人应该不像坑蒙拐骗之徒,并且其他几个人一直声称那位中年女士是泾都县委书记的夫人,也应该不会有假。 陈翔宇心里对曹奎不禁心生怨言,让自己来顶雷,真是不上路子,但抱怨归抱怨,他也没把一个县委书记放在眼里,何况那个叫李志浩的,好像上任还没有几天。既然来了,自然得为赵晋安撑腰,毕竟这事实自己授意他来处理的。 “这位是泾都李志浩书记的夫人吧?”陈翔宇看着梅芝华说,“配合我们公安机关的工作,是每一个公民应尽的义务,作为一个干部家属,更应该积极主动地配合,你说是吧?” “陈局长,哦,应该叫陈市长,对吧?”梅芝华的话中充满了不屑,“就按照你手下的这帮人说的,我们是打架斗殴,可现在就只有我们一方人在,试问,是不是我们几个人互相打的呀?” “这,这……”陈翔宇不知如何作答。 “对方的人被你们打伤了,现在正在医院治疗,一会就过来。”赵晋安灵机一动,给出了一个还算合理的解释。 “哦,那你得带我们去看看,这么长时间都没过来,看来伤势很严重呀,我可是省人医院的医生,说不定还能帮上什么忙?”梅芝华还击道。 “你,你……”赵晋安气得说不出话来。 朱立诚此时对梅芝华多了一份敬佩之情,在情况如此复杂之际,她能一下抓住对方的软肋,没有敏锐的判断和果断的抉择是做不到的,看来应该是自己老板耳濡目染之功了。 “我们警察如何办案,还轮不到你来指手划脚,还是先把你们的问题交代清楚!”陈翔宇连受梅芝华的羞辱,恼羞成怒,竟大声咆哮起来,哪儿还有一点副市长兼公安局长的风度。 “在对方的人过来之前,我们没什么好说的。”梅芝华用一贯淡淡的语气说。 朱立诚听后和常达对望了一眼,两人心想,自己老板的夫人还真不是一般的强势,要知道站在她面前的可是堂堂的实职副厅,虽不是常委,但分量也差不多哪儿去。 此时,朱立诚心中还有一丝隐隐地期待,刚才电话中的陈书记究竟是何方神圣,要没有这个依赖的话,梅芝华恐怕也不会有如此的表现。要知道,在这个弱肉强食的社会,嚣张是需要本钱的。 陈翔宇向赵晋安一使眼色,阴冷地说:“那可就由不得你了。” 赵晋安早就按捺不住了,随即向两边的警察命令道:“把这几个人全部给我带下去,好好地查问一番。” 此时,有了陈翔宇的首肯,他可谓是底气十足,呆会还准备亲自上阵,好在老大面前好好表现一番。 管向明和刚才的那两个小警察直接就准备上前动手。 刘毅见状悄悄地退了出来,走向走廊的尽头,准备给李志浩通个气,让他赶快另想办法,等这边有所动作,到时候可就迟了。 刚出门口,刘毅突然见迎面走来一个挺着将军肚的中年男子,由于走得比较急,喘息声异常沉重,后面还跟着个秘书模样的年青人。 刘毅定睛一看,来人竟是市委常委、政法委书记许长泰,连忙迎上去,立正敬礼,扬声说:“许书记,您好,泯中分局刘毅向您报到。” 刘毅此时耍了个心眼,故意把自己的名字说了出来,借此机会在市委领导的头脑中留下个印象。 “你就是刘毅啊,我正找你呢!”许长泰站住身子,喘了口气,严厉地说,“你们泯中分局是怎么回事啊,怎么不分青红皂白地乱抓人?” “许书记,不是……没有……我们没有乱抓人啊!”刘毅真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今天泯中分局真不知道撞了什么大运,来的人一个比一个牛,貌似还都是来兴师问罪的。 “没有乱抓人,难道李书记还会说你们的谎,你马上自己去和李书记解释吧!”许长泰恨恨地说。 与此同时,许长泰心中暗想道,这个陈翔宇把公安局当成自家后院了,自己一个堂堂的市委常委、政法委书记却根本指挥不动公安局,想起来就让人窝火。 第72章 当面上眼药 刘毅一听这话,头都大了,心想,究竟出了什么事,听这口气,市委李书记怎么还要亲自过来,究竟是怎么回事,好像今天局里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啊,难道…… 这时,刘毅猛地想起,刚才李志浩的老婆好像打了个电话出去,难道许长泰和李朝运都是冲着这事来的。要真是那样的话,那女人究竟是什么来头啊,一个电话就能把市委书记招来! 想到这儿后,刘毅不禁倒抽了一口凉气。 “你们中午之前,带回来的人呢?”许长泰冷声问道。 刘毅一听这话,更加确定了自己的判断,回答道:“在审讯室呢!” “真是胡闹!”许长泰严厉地说,“快带我去。” “好,就在这边,您随我来。”刘毅做了个请的姿势。等许长泰迈步以后,刘毅装着不经意的样子说:“陈市长,正在里面呢!” “噢,好啊!”许长泰失声说道,话中掩饰不住的兴奋之情。 刘毅头往后一歪,看见许长泰的嘴角挂着一丝诡异的微笑,心想,看来局里传闻许、刘两人不对付,是真的。今天这事说不定自己还能立上一功,如果能就此搭上许长泰这条线,那可真是意外之喜啊! 许长泰听了刘毅的话后,也是一阵兴奋,刚才李朝运在电话隐隐地告诉他,省里主要领导正在关注此事。现在陈翔宇显然已经参与其中,如果能抓住对方的把柄,逼其就范,说不定以后公安局就在自己的掌控之中。想到这,不知不觉间便加快了脚步。 刘毅出去以后,门并没有关严实,陈翔宇已经听出了屋外许长泰的声音,于是挥挥手,让两个小警察停止了动作。 此时,陈翔宇心念电转,许长泰来了,他倒无所谓,他还真没有把对方放在眼里,问题的关键是许长泰怎么会来的? 就算有人给他通风报信,按说他也不应该过来,公安局被他经营的密不透风,根本不买他这个政法委书记的帐,这在泯州官场是公开的秘密,况且他在之前应该已经知道自己在这里亲自坐镇,此时过来不是自取其辱吗?可现在许长泰却就在门外,这事里面透着一丝怪异,自己先不忙着开口,听听对方怎么说。 许长泰推门进来的时候,除陈翔宇以外的其他人都站起来敬礼。许长泰很是受用,看着大马金刀坐在上首的陈翔宇,恨不得上去一脚直接把对方踹倒在地,心想看你能嚣张到几时,到时候恐怕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陈市长很忙呀,中午时间都顾不上休息!”许长泰首先开了口。 “谢谢领导表扬,为了革命工作嘛!”陈翔宇不软不硬地顶了回去。 “哦,什么事竟然劳陈市长的大驾,我也来听听。” 陈翔宇一看对方这架势,知道是准备插上一脚了,心想,就说给你听听,看你能翻出什么浪花来,于是冲着赵晋安一努嘴。 赵晋安心领神会,立刻把事情的经过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 郑诗珞见对方完全在胡说八道,几次想要站起来发飙,都被梅芝华轻轻地用手拽住了。 “那照你这么说,这位小同志脸上的伤是自己摔下来的,对吧?”许长泰指着朱立诚说。 赵晋安看了看陈翔宇,见对方的脸上毫无表情,于是壮着胆子说,“是的,许书记。” 只听“嘭”的一声,许长泰的拳头重重地敲在了桌面上,大声怒道:“是你眼睛瞎了,还是我眼睛瞎了,这样的伤势是摔出来的?你摔给我看看!” 众人被许长泰的表现吓了一惊,就连陈翔宇也暗暗吃惊,心想,今天许胖子是吃了伟哥了,怎么这么强硬。 “这个,这个……”赵晋安不知如何回答,陈翔宇可以不把许长泰放在眼里,他可没那份胆量。 “老许,火气旺了容易伤肝。”陈翔宇终于开口了,“兄弟们,一时照看不周,有个跌着、摔着的,也是正常情况。对了,这事我已经向市府主要领导作过汇报了,你看……” 陈翔宇话中的意思很明显,我也只是奉命行事,上面还有大神,轮不到你来指手划脚。 许长泰怎么会听不出对方话中的意思,冷冷一笑,说:“我也只是打前站的,了解一下情况,朝运书记一会就到。” “啊!”房间里同时传出几声惊呼,这个消息的杀伤力太大了,市委书记竟然要亲自过来。 陈翔宇用难以置信的目光盯着许长泰,想从他的脸上看出一丝破绽,然而他失望了,对方气定神闲,并无半点扯虎皮做大旗的慌张。转念一想,自己真是在白日做梦,一个堂堂的市委常委、政法委书记,怎么可能在这种情况下扯谎呢,那不是吃饱了撑嘛! 想到这,陈翔宇也一阵心慌,为这事撞到李朝运的枪口,那可不是闹着玩的,丢官罢爵可能还是轻的,到时候可别迟不了兜着走,连忙出门去打电话了。 接到陈翔宇的电话以后,常务副市长曹奎也心惊不已,他怎么也想不明白,这事怎么会惊动李朝运呢? 之前王吉庆的儿子王恺打电话给自己,说有几个朋友被一伙人给打了,让他帮着给公安局打个招呼。 曹奎虽说也知道王恺不是什么好鸟,但毕竟是顶头上司的公子,再说事也不大,于是,他就给陈翔宇打了个电话。想不到市委书记李朝运竟也参合进来了,自己不能再擅作主张了,要是因为这背个大大的黑锅,那不得冤枉死,于是,连忙拨打了王吉庆的电话。 王吉庆弄清楚了事情的经过以后,让曹奎先看看事情的发展,随时向他汇报。 曹奎听后,心里一激灵,看来王吉庆也是一篙子探不着底,心里没数,自己可得多留个心眼,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在曹奎与王吉庆通话的当口,市委书记李朝运已经走进了刘毅的办公室,此时陈翔宇也不敢托大了,毕恭毕敬地站在了一边。 李朝运进来以后,望着许长泰点了点头,询问道:“长泰书记,怎么回事?” 许长泰立即把事情的原委详细地作了汇报,并特意强调陈翔宇、赵晋安的原话,说朱立诚脸上的伤是摔的。 陈翔宇听到这话后,恨不得生吞活剥了许长泰,这家伙当面给自己上眼药,而赵晋安则已两腿如筛糠一般抖个不停了。 李朝运听后,脸阴沉得能挤出水来,从鼻孔里面哼出了一声,便不再看陈翔宇等人,径直走到朱立诚他们跟前,说:“小同志,不好意思,让你受委屈了,我代表泯州市公安局向你道歉。” 此时,李朝运并不清楚这两男三女中,究竟哪位或哪几位是老领导的后人,但他们竟然在一起,先关注受伤的,肯定是没错。 朱立诚被李朝运弄得措手不及,瞬间打愣以后,立即反应了过来,站直了身子,恭敬地说:“李书记,您这话我可不敢当。泾都县委办的朱立诚向您报到。” 李朝运听后一惊,不是说燕京的吗,怎么是泾都的,但脸上却没有任何异样,微笑着说:“原来是泾都的同志啊,看来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了呀,你们志浩书记可是个好样的啊!” 市委书记李朝运这话说的很是随意,却暗含试探之意。 朱立诚借机介绍道:“报告李书记,这位就是我们李志浩书记的夫人,梅芝华女士。” “哦,原来是志浩同志的夫人,你好!”李朝运热情地伸出了手。 “李书记,您好,给你添麻烦了。”梅芝华客气地说。 接着,朱立诚把众人一一介绍给了李朝运,只是说到郑诗珞的时候,含糊其辞的说了一句这位是李夫人的朋友。 李朝运顿时上了心,以为这位年青漂亮的女孩一定就是那位老首长的孙辈。 李朝运分别和四人握了手,还和李同悦逗闹两句,然后直起身来,满脸严肃地说:“各位,今天的事儿让你们受惊了,这样吧,我们先去吃饭。明早之前,泯州市委一定会给你们一个满意的答复。” 其他人都拿眼睛看着梅芝华,而梅芝华却朝郑诗珞说:“诗珞,那我们就谢谢李书记了。” 李朝运见状,更加坚信郑诗珞一定大有来头,因为其他几个人绝不可能和省委书记的老领导扯上关系。 此时,陈翔宇、赵晋安、管向明已经预感到大事不妙了,本来还想做个解释,谁知李朝运根本就没有给他们这个机会。 到了市委招待所以后,早已过了午饭的时间,但市委书记光临,那些大师傅们的动作异常麻利,不一会功夫,一桌饭菜就摆上了桌。 坐下来以后,朱立诚才觉得左侧肋骨疼痛难忍,刚才由于精神高度集中,根本就没有意识到,现在人一放松下来,才感觉出来。 大家都感觉到了朱立诚的异样,自然也就无心吃饭了,尤其是郑诗珞关心之情溢于言表。 李朝运见状冲秘书一点头,耳语了几句过后,唐旭疾步出了门,不一会功夫,泯州一号车就到了招待所门口。 李朝运亲自送他们上了车,并让唐旭也跟着去了泯州市人医。 第73章 何方神圣 市委书记的大秘亲自送病人过来,市人医上上下下都立即行动起来,秃顶院长忙着跑前跑后,外科出身的副院长亲自接诊。 掀开朱立诚的上衣以后,也是一片青紫,副院长的手刚碰到他的左侧肋部,就疼得皱起了眉。副院长不敢再有动作,赶快安排去拍片子,同时让骨科主任取消休假,立即到医院上班。 经过一番折腾以后,诊断结果终于出来,左胸的肋骨断了一根,两根骨裂。问题虽不是很大,但由于患者的身份比较特殊,立即被院方安排进了重症病房,二十四小时都有人看护,弄得朱立诚哭笑不得。 郑诗珞乘人不注意的时候,把梅芝华拉到了一边,请她一定让那个李书记狠狠地惩罚那几个凶手。 梅芝华看郑诗珞梨花带雨的面庞,心里想到,看来这丫头对那小伙子真有点想法了,当即对郑诗珞说:“你现在就把朱立诚的情况打电话告诉李书记,他知道该怎么做的。” “我打?我打了有用吗?他会听我的?”郑诗珞连珠炮似的发问。 梅芝华肯定地点了点头,郑诗珞也不管对方是不是寻自己开心了,拿出手机,翻出李朝运刚给的名片,摁下了号码。 果然如梅芝华所料,李朝运一接到电话,连连道歉,并表示马上就召开常委会,一定给郑诗珞一个满意的说法。 郑诗珞挂断电话,一脸狐疑地看着梅芝华。 梅芝华则耸了耸肩,一副和我无关的架势。 李志浩是在下午四点左右赶到医院的,还给朱立诚带了个果篮。 对方受伤完全是因为接自己的夫人和孩子,虽说是意外,他也觉得过意不去。 梅芝华给陈元熙打过电话以后,就发过短信给李志浩了,让他暂时不要过来,他如果掺和进来,反而不好办。 李志浩和梅芝华走的时候,郑诗珞借口照顾朱立诚,没有和他们一起去泾都,独自一人留了下来。 李朝运带着梅芝华等人离开以后,许长泰也跟着离开了,临出门之际,向陈翔宇投去了两道悲哀的目光。刘毅也借机溜了出去,他已经预感到泯州公安系统将会有一场大地震了。 剩下的众人全都哭丧着脸,向陈翔宇投去求救的目光,而陈翔宇此时正不断地拨打曹奎的电话,可那讨厌的女声却一再提示对方不在服务区。 陈翔宇茫然地放下了手机,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其他人呆呆地对望许久,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死一般的悲哀。 李朝运主持的临时常委会在晚上七点准时召开,首先由许长泰通报事情的经过,李朝运亲自转述了省委书记的指示,把一杆常委们听得后背直发凉。 本来王吉庆、曹奎还准备与之周旋一番,最起码能保住陈翔宇,当听到老首长的后人遭受袭击,并受到诬陷时,两人都不约而同的闭紧了嘴巴。 结果很快就出来了,陈翔宇降一级调任政协,担任一个不关痛痒处室的副处长,这就意味着他的政治生命戛然而止了。这对于一个四十多岁,正当年富力强的副厅级干部而言,不异于要了他的身家性命。 赵晋安由于直接操纵了这起事件,被直接下放到交警支队,成为了一名普通的交警。管向明和那两个动手的年青警察直接被逐出公安部队,并且移交司法机关追究他们的刑事责任。至于说那群无赖,则要求相关部门从快从重处理。 最后,李朝运还要求常务副市长曹奎在下次常委会上就本次事件,作出书面检查。 曹奎阴沉着脸,没有开口,狠狠地瞪了王吉庆一眼,意思是我这可是为你儿子背的黑锅。 王吉庆则投去感激的一瞥,心里把自己那不成器的儿子骂了个半死。 常委会结束以后,李朝运就把处理结果通知了李志浩,他本来想直接打电话给那位叫郑诗珞的姑娘的,想了想还是没那么做。 李朝运的第二个电话是打给省委书记的,陈元熙听了他的处理意见以后,并没有说什么,只是问对方还有没有其他要求,李朝运连忙回答没有,他这才挂断了电话。 李朝运心想,这事最终的处理结果老大基本满意,但自己还得再下点功夫,力求把坏事变成好事。 李志浩把这个消息告诉朱立诚的时候,已经是九点钟以后的事情了。 朱立诚听后大吃一惊,想不到短短的几个小时之后,一个副厅,一个正处便风光不再,而那嚣张的分局治安大队长即将面临牢狱之灾,这样的结果真让人唏嘘不已。 朱立诚瞥了一眼正在摆弄手机的郑诗珞,眼珠一转,问道:“美女,我们老板夫人那电话是打给谁的?” 自从上次小姐的称呼惹得对面不高兴以后,朱立诚就再也不敢用那个称呼了,美女这个称呼貌似对方还是挺喜欢的。 “帅哥,你可以直接打电话问你们老板夫人呀,问我,我怎么会知道她的电话打给谁的?”郑诗珞狡猾地回了一句。 “呵呵,还保密,你以为我不知道呀,是打给陈书记的。”朱立诚诈道。 “你既然知道,那为什么还要问我呢?”谁知郑诗珞根本不上当。 “好了,算我请教你了,告诉我一下这陈书记究竟是何方神圣?”朱立诚近乎哀求道,“我现在可是个病人,把我憋坏了,你可得承担责任啊。” “呵呵,吓唬谁啊,你以为本姑娘是吓大的?”郑诗珞轻蔑地扫了朱立诚一眼,不屑地说,“要告诉你也可以,叫声好听的。” 朱立诚一听,嘿嘿一笑,说:“你想听好听的,还不简单,耳朵竖起了,听好了。” 郑诗珞配合地坐正了身子。 “妹妹!哥哥可等得很心急呀!”朱立诚一脸坏笑地说。 郑诗珞开始没反应过来,仔细咀嚼了两遍,发现了其中的暧昧,恨恨地说了声:“流氓!竟敢拿本姑娘开涮,看我怎么教训你!” 说着,就从坐着的那张床上扑了过来,直接伸手揪朱立诚的耳朵,朱立诚连忙伸出右手推挡。 朱立诚躺在床上,所处的位置比较低,郑诗珞则是居高临下,两人推让之间,朱立诚右手竟落在了对方的左胸之上。顿时,两人都尴尬不已,尤其是郑诗珞,脸一直红到脖子根了。 朱立诚也愣在当场,右手还傻傻地举着,一脸茫然。 “要死啦!”郑诗珞小声地抱怨了一句,转身出门而去。她倚在门外的墙上,连着几个深呼吸,才让自己激动的心情平复下来,真是好奇怪的感觉,让人心惊,竟还有几分不舍,真是乱七八糟的。 朱立诚见郑诗珞出去以后,以为她肯定是生气了,心里满是懊悔之情,人家一个大姑娘家好心地来照顾自己,自己居然对人家动手动脚的,真是太过分了。万一她要把这事告诉梅芝华,那自己不就成了个见色起意的小人了吗,老板还不借机开了自己。 正当朱立诚胡思乱想之际,郑诗珞推门走了进来,手里还端着一碗青椒肉丝面,朱立诚这才记起,李志浩打电话来之前,自己说肚子饿了,想要吃面。弄了半天,原来对方是出去下面的,害得自己在胡乱担心。 “谢谢,刚才的事情对不起啊!”朱立诚低声地说。 “你还说,整天就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真是一个大铯狼。”郑诗珞恨恨地说,“快吃吧,一会儿凉了,面就粘到一起了。”说完,把面放在床头的柜子上,蹲下身子帮朱立诚把床摇高了。 随着床逐渐升高,朱立诚昂头向对方看去,谁知竟看到了一副香艳的图画。郑诗珞橘黄的薄袄里面是低领线衫,此时朱立诚居高临下,线衫里面的风景一览无余。想起对方刚才对自己的评价,连忙把眼睛移开,可那好像有强力磁铁一般,三两秒钟的功夫,目光又投射了过去。床的位置终于足够高了,郑诗珞走到床头来把面端了过来,朱立诚才不得不收回那两道乐不思蜀的目光。 由于确实是饿了,朱立诚狼吞虎咽的,一会功夫把满满一大碗面吃完了。 刚把那一次性的塑料碗扔进垃圾桶,郑诗珞就发话了,“刚才那陈书记的身份,你有没有想出来呢?” 朱立诚茫然地摇摇头。 “你真是头猪,就知道吃和……”郑诗珞突然停住了已经到了嘴边的话语,她这时才意识到那话不适合从一个女孩子嘴里出来。 “和什么啊?”朱立诚假装不解地问道。 “你还说,再说我就不理你了。”郑诗珞怒道。 朱立诚连忙举手作投降状,然后一本正经地说:“那陈书记究竟是谁啊?我想破脑袋都毫无结果,泯州书记姓李,难道是我听错了。” “往上想。”郑诗珞用手指了指天花板。 “上面我想过了啊,省一级的,政法委、纪委的书记都不姓陈啊!” “再往上!” “啊!”朱立诚心里一拎,再往上可就是省委主要领导层面的了,“难道是他?”朱立诚此时终于想到了一个陈书记,他满脸惊愕地望着郑诗珞,嘴张得足足能塞下一个鸭蛋。 郑诗珞调皮一笑,肯定地点了点头。 第74章 升官了 朱立诚从郑诗珞的表现进一步确认自己的判断,自己其实早该想到了,谁能一个电话,让堂堂的泯州市委书记上蹿下跳的,对自己这方地人隐隐还有巴结之意,那可是跺个脚,整个泯州都要抖三抖的主。这个消息真是太有震撼力了,那自己老板的夫人又是什么来历呢,竟能随时随地地给淮江省一号打电话,并能收到立竿见影的效果。朱立诚不禁倒抽了一口凉气,不敢再往下想了,恐怕传说当中的太.子.党,也不过如此吧。想通了这点,朱立诚的脸上不禁露出了微笑,自己老板有如此强硬的后台,那自己自然大树底下好乘凉了。只要自己不懈努力,说不定也会就此官运亨通。 “看你笑得那德性,准时又在打什么坏主意。”郑诗珞看见朱立诚一脸得意的笑,忍不住开口说道。 “没有,没有。”朱立诚连声否定,心想,我怎么在你心里就落这么个印象。 正当朱立诚和郑诗珞在聊天打屁之时,泯州市的二号家庭里却如翻江倒海一般,闹得不可开交。 常委会刚刚结束,王吉庆就打电话给自己那混账儿子,让他哪儿也不准去,就待在家里等自己。 王凯却说,此时他正在应天。 王吉庆大声吼道:“立刻给老子滚回来,否则就永远别回来了。”说完,直接扔下了电话。 王恺一听这话,吓得不轻,连忙缩回了在一个小妹身上游走的手,急匆匆地和那群狐朋狗友打了个招呼,就上车忙着往泯州赶。 一路上,车开得如飞起来一般,两个小时不到,王恺跨进了家门。见老爸如老僧入定般地端坐在沙发上,而老妈则在一旁抹眼泪,地上满是紫砂碎片和已经泡开的茶叶。看来这次老爸真是动了真怒,居然把那只心爱的紫砂杯子都给砸碎了,他一声都不敢吭,走到老妈跟前,刚准备坐下。 “站好了,谁让你坐的!”王吉庆大声喝道。 突如其来的一声,吓得王恺差点没一屁股坐在地上,小声地嘟嚷了一句:“不坐就不坐,吓死人了!” 王吉庆正憋这一肚子的气,这小兔崽子给自己惹了一个如此大的麻烦,居然还敢顶嘴,站起身来,抡圆了右臂狠狠给了王恺一个巴掌,边打边说:“吓死你倒好了,老子今天就揍死你。”随即,抬起右脚,狠狠地一脚踹了过去。 王恺被打蒙了,一时反应不及,直接被一脚踹跌在地。从小娇生惯养的他几时受过如此的责罚,坐在地上竟抹起了眼泪。王吉庆的老婆见状心疼不已,一下子扑到王恺身上,边哭边说:“你要打,就先打死我吧!” 王吉庆一声叹息,心如死灰,冷冷地说:“你就护着他吧,真是慈母多败儿,我们一家迟早都得毁在他手里。”说完,不再理睬哭作一团的母子,径直走向书房,嘭的一声,关上了门。 等王吉庆进去良久,王恺才敢向自己的母亲打听原委。当得知自己让人去整朱立诚时,那帮人里面居然有个皇亲国戚,现在害得曹奎要作检查,陈翔宇被贬,还有人甚至将面临牢狱之灾,吓得傻傻地站在原地许久、许久。 第二天就是元旦,一大早,李朝运竟亲自到医院来探望朱立诚,还跟来了两个记者模样的人,说要采访一下见义勇为的英雄。 朱立诚如置身梦中一般,不知自己和那两个记者究竟说了些什么。 李朝运走后,朱立诚的病房立刻热闹起来,泯州市的大小官员走马灯一般,你方唱罢,我登台。说的都是些不咸不淡的祝早日康复,身体是革命的本钱之类的话语,但无一例外地都奉上了一个大大的红包。 李志浩一家是傍晚的时候过来的,朱立诚连忙把这一天发生的事情想李志浩作了汇报,尤其是拿一堆红包的事情。 李志浩听后,笑了笑说:“那红包是人家慰问你的,你告诉我干什么呢,难道还指望我也给你一个啊!” 梅芝华、郑诗珞和李同悦听后,都笑了起来,朱立诚则不好意思地抓抓头,不再提这一茬。 待了大约有一个小时左右,李志浩一家就回泾都了,临走时,李志浩让朱立诚安心养病,什么时候出院,他会让常达来接。这话可大有玄机,听李志浩的意思是让朱立诚暂时就在医院里住下去,真不知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第二天泯州日报上就登了朱立诚的事迹,典型的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就连他的一身伤,也变成了是和歹徒搏斗时留下的。朱立诚见后,苦笑不已,郑诗珞倒很是开心,抓着那张报纸看了又看。梅芝华母女已经回应天了,走的时候根本没有问郑诗珞是不是和她们一起回去。 郑诗珞这次出来是有备而来,向领导请了一周的假,但估计她就是一个月不回去上班,也没人会管她。 李志浩此时正躺在老板椅上休息,刚才的常委会开得真是有点出人意料,召开本次会议主要是讨论成立泾都沿江开发区相关问题,筹备报告能顺利通过,在情理之中,在开发区筹备小组办公室主任人选上,竟也没有遭受任何阻力。 裘兆财刚提名副县长田长业以后,潘亚东就抢着表态支持,一直和他步调保持一致的常卫国和欧阳华也不出意外的出言支持。苏运杰可能觉得螳臂当车已没有任何意义,也没提出异议,最后竟全票获得了通过。 李志浩注意到,在举手表决的一瞬间,苏运杰脸上的表情狰狞,两眼几乎能喷出火出来。 当泾都拟建立阳江开发区的报告放到王吉庆桌头的时候,他开始还准备压一压,缓一缓,但一想到那天李朝运嘴里的省里主要领导很关注的话语,就打消了那个荒谬的想法。 朱立诚是九号回到泾都的,上午的时候,把郑诗珞送上了去应天的豪华大巴。经过几天耳鬓厮磨,两人都对对方产生了好感,尤其是朱立诚已经渐渐打消了门户观念,觉得郑诗珞虽表面看上去大大咧咧,实际是个非常细致敏感的女孩。她一直默默地通过自己的言行,告诉朱立诚她不介意什么出身和门户,并且她的父母也没有这方面的意识。 看着大巴窗内那已渐渐远去的两道泪痕,朱立诚知道那注定将会成为自己的生命中无法割舍的一部分。 郑诗珞在临走前,告诉朱立诚年后她就将来泯州日报社工作。 朱立诚知道凭她的背景,这事绝对不难办到,当时一阵感动,顺手就把对方搂在了怀里。 郑诗珞如一只乖巧的小猫一般紧缩在朱立诚的怀里,一动不动,任凭其搂抱。 抚摸着对方如丝的长发,感受到胸前的波澜起伏,朱立诚竟然没有丝毫的冲动,此时此刻,有爱无性,这也许就是痴男怨女们苦苦追寻的所谓爱的真谛吧! 第二天一早,朱立诚顶着凛冽的西北风早早的来到了办公室,忙着打扫卫生,整理文件。他不在的这段日子,陈强客串了李志浩秘书的角色,所以工作方面并没有任何耽搁。乘李志浩没来的时候,朱立诚想去委办向陈强表示一下感谢,近阶段由于要两头兼顾,陈强来的都比较早,朱立诚已经事先打过电话了。 经过秘书科的时候,发现单美琴正在打扫卫生,朱立诚顺路走了进去。单美琴抬头一看,连忙说道:“朱主任,一上任就来秘书科检查工作啊,你心里还真想着我们啊?” 朱立诚听后一愣,心想,这小妮子发什么疯,这样的玩笑怎么能乱开,连忙说:“你拿我开什么心啊,让别人听到,那我可就惨了。” “啊!你自己居然还不知道呀?”单美琴惊讶地说。 朱立诚被她说得一头雾水,问道:“知道什么啊?我昨天刚从泯州回来。” “你已经被提升为县委办的副主任了,任命都已经出来了,你竟然还蒙在鼓里。”单美琴掩口笑着说。 朱立诚看对方的样子不像说笑,猛地想起怪不得刚才打电话给陈强的时候,他让自己立刻过来,还说有个好消息告诉自己。原来如此。和单美琴又聊了几句,才转身向陈强的办公室走去。 听陈强说了以后才知道,在自己住院的两天以后,柴庆奎向李志浩提出把他提升为县委办副主任,李志浩表示了同意。朱立诚听后,心里一阵感动,对李志浩和柴庆奎充满了感激之情。虽说县委书记的秘书兼任县委办副主任是惯例,但毕竟自己才二十二岁,这可是实实在在的副科级啊,相信一定会对自己今后的仕途产生深远的影响。 朱立诚回到办公室以后,思虑良久,还是决定进去,向李志浩表示感谢。进门以后,帮李志浩把茶杯添满水,又磨蹭了一会,见李志浩看完了手中的文件,朱立诚客气地说:“感谢老板关心。” “呵呵,你知道了?”李志浩看着朱立诚,笑着说,“本来我准备年后再考虑你的问题,但事逢巧合,正好庆奎主任也提出来了,我也就顺水推舟了。” 朱立诚连声道谢。 第75章 庆贺 “别谢我,把你的工作干好,就是对我最好的感谢。”李志浩接着说,“对了,有时间去柴主任那一趟,他对你的事可很是上心。” 朱立诚点头称是,见李志浩再无吩咐,关上门,退了出来。 有了李志浩的吩咐,朱立诚冠冕堂皇地去了柴庆奎的办公室,毕竟作为县委书记的秘书,自己的言行都受到很大的制约。 柴庆奎见朱立诚进来,异常客气,立刻停下手头的事情,和朱立诚聊了起来。当得知是李志浩让朱立诚过来的,柴庆奎的脸上更是笑开了花。 这段时间,是柴庆奎担任县委办主任以来最为得意的日子,李志浩刚来,自己就果断地投入其阵营中。现在看来当初的决定是多么的正确,自己不但受到了重用,而且在常委会上也渐渐有了一定的话语权。 之前,一直跟着陈大成,虽说对方是个称职的县委书记,无论思想上,还是行为上,都是很过得硬的,堪称现在有些干部的楷模,但他对苏运杰和潘亚东的步步紧逼,却一再地容忍、纵容,最后临近退休之际,几乎成了个摆设。柴庆奎跟在后面也受了不少的窝囊气,这也是他破釜沉舟,投靠李志浩的根本原因。 朱立诚从县委办出来,遇到不少县委和县府的工作人员,对方都客气地称呼他为朱主任,有些小科员甚至还刻意侧身让路,搞得朱立诚很不好意思。在进入一号楼的时候,迎面撞上了林之泉,两人从那次厕所交流之后,见面都彼此客气地打个招呼,然后各忙各的事情。今天林之泉却特意停下了脚步,向朱立诚伸出了右手,客气地说:“朱主任,恭喜啊!” 朱立诚也连忙伸出手来,和对方用力一握。连声说:“同喜,同喜!” “我以后就在朱主任的领导下工作了,还请多多关照呀!” “林主任说笑了,以后还请你多多指导!”朱立诚客气地回答。 “一定,一定,朱主任你忙吧,就不打扰了。”说完,扬了扬手,转身离去。 转身之后,他脸上便布满了愤恨,心想,这小子真是走了狗屎运了,二十二岁居然和自己一样成了副科级了,自己去年提副科的时候已经二十五了,还是和潘亚东磨了好长时间的嘴皮子,才实现的。 朱立诚哪里会知道林之泉的内心想法,但他的心里也有把尺的,知道对方不是个善茬儿,自己曾经就吃过他的暗亏,所以对他的言行和举止都格外上心。 回到办公室以后,朱立诚又开始忙碌起来,临近年底了,各种事情都汇集到了一起,光各部门邀请李志浩参会的函就有十多份,朱立诚心想,老板就是不吃不喝也忙不过来呀。 朱立诚这阶段最主要的事情就是把诸如此类的文件、报告进行先期的梳理、筛选,一些无关紧要的,根本就到不了李志浩的案头。 一直忙到中午,吃完饭,回到宿舍,刚准备休息一下,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拿起来一看,是孟怀远的号码,两人已经有段时间没见了。 朱立诚住院期间,孟怀远打电话说,要和欧阳慕青、李倩一起去看他。 朱立诚看了看坐在一边一刻也不愿离开的郑诗珞,直接一口回绝了对方,心想,这大房和二房会面的时间未免太早了点吧。 “喂,你这家伙回来也不告诉我一声?”孟怀远在电话里嚷道。 “没告诉你,你不也知道了。我知道只要去单位一亮相,自然会有人向你通报的。呵呵,怎么样,得手了吗?”朱立诚淫笑道。 “快了,兵临城下了。”孟怀远腆着脸说。 “哈哈,哈哈!”两人抓着电话,发出了银荡的笑,要是在夜晚的话,不知道的人准以为是两只饿狼在嚎叫呢。 “怎么样,升官了,也不准备庆贺一下!”闹了一阵以后,孟怀远正式地说。 “别提升不升官的茬,咱们兄弟俩也有段时间没聚了,我正有此意呢!”朱立诚说,“就明天晚上吧,多叫几个人,人多热闹点。到时候把你那小马子带着,我就不打电话了,就在聚龙都吧,到时候找个大点的包间。” “哟,现在阔气呢吗,看来这场打挨得值,是不是收了不少红包啊?”孟怀远从小就耳濡目染官场上的人情世故,焉能不能其中的道道。 “你这家伙真是狗嘴里面吐不出象牙,好心请你吃饭,你却想办法编排我,要不要也送顿打给你。” “谢了,就不麻烦你了,再说了,挨了打没红包拿,我岂不是倒了大霉。对了,聚龙都那我去给你安排吧。”孟怀远说。 朱立诚听后,心里一热,兄弟到底是兄弟啊,知道自己的身份特殊,出面不太方便,连忙说道:“那就谢谢了,直接你做主,别给我省钱啊,正如你说的,这次收了不少红包呢!” “好唻,明天我就等着吃大户了,挂了啊,拜!” 还没等朱立诚回话,孟怀远的电话已经挂断了,朱立诚笑着摇摇头,这家伙一贯听风就是雨的,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改改。 朱立诚随即给欧阳慕青打电话,准备约她晚上去红光小区的,这些天真是憋坏了,尤其看着郑诗珞那魔鬼般的身材,还要装作一本正经、坐怀不乱的样子,真是要多难受有多难受。 谁知欧阳慕青竟说,这两天身上不方便,朱立诚听后郁闷不已,也就没提晚上去红光小区的事,以免到时候看得到吃不着更难受,还不如眼不见,心不烦呢。说完欧阳慕青明天吃晚饭的事以后,就直接挂了电话。 朱立诚发现两个电话一打,睡意竟已全无了。上大学时候留下的弊病,下大雪都要睡午觉的。眼看今天是睡不成了,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又给陈强、苏兆华、谈剑、薛必胜打了电话,约他们明天晚上六点半在聚龙都吃饭,并让薛必胜把他的小舅子陈然也叫上。对方上次和自己一起运花木去应天也吃了不少苦,算是表示感谢吧。 打完电话以后,朱立诚看看还没到上班时间,于是又打了个电话回家,住院期间,郑诗珞在那不太方便,也就没打电话回家。 电话是朱国良接的,听到朱立诚的声音,很是兴奋,聊了两句以后,特意把韩春秀叫了过来。 一番问候以后,朱立诚告诉父母那花木场自己已经承包下来了,但暂时没什么事,也不需要人管理,他分别在两个村里找了个鳏夫在那照看,让他们不要担心,等开了春以后再说。 韩春秀则一个劲让朱立诚要照顾好自己,还说现在村里的老少爷们儿现在简直把他说成了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能人。朱立诚听后,苦笑不已。 下午上班的时候,朱立诚特意找机会在李志浩跟前提了一下自己准备请客的事情,李志浩听后没有做声。朱立诚这才放下心来,这事本可不必向李志浩汇报,但还是小心为妙。万一遇到哪个小人在李志浩跟前添油加醋的一通胡说,自己反而处于被动地位,也算是有备无患吧。 第二天晚上,朱立诚没有让欧阳慕青来接,自己打车去聚龙都的,毕竟人多眼杂,那地方又是官员商贾经常出没的场所。欧阳慕青和孟怀远、李倩一起过来的,紧接着到的是谈剑、薛必胜和陈然,一会功夫苏兆华就进来了,连声打招呼说开了个会来迟了。 众人见朱立诚仍没有开席的意思,就知道一定还有人来,于是便拉开桌子坐下来打起牌来。四人玩的是泯州地区流行的八十分,薛必胜和谈剑一家打苏兆华和孟怀远,其他人则坐在一边观战,看得出来,薛必胜和谈剑经常配合,两人很有默契,四牌下来就直接过关了,苏兆华和孟怀远根本就没有上手的机会。 六点半多点,陈强才姗姗来迟,大家也都没有在意,知道县委办那一摊子事基本是他在负责,事情自然多。 见人都来齐了,朱立诚就请大家入座,众人站起身来,目光落在陈强和苏兆华的身上。朱立诚早就想好了,对两人说:“陈主任可是我的直接领导,请上坐,苏局长,你可不要有什么意见呀!” 苏兆华连声说没有没有,心里立刻又高看了朱立诚一眼,对方这是在给自己解围,有陈强在,绝轮不到自己坐主位。 陈强虽说是县委办副主任,但早在去年就解决了正科级了,所以无论资历与职务都比自己要高一个档次。 陈强略微谦虚了两句,也就坐了下来。他一坐下,其他人的座位就好安排了。 坐定以后,开始商议喝什么酒,最后,陈强提议一起喝白酒,包括两位女士在内,他是知道欧阳慕青和李倩的酒量的。孟怀远听后,望着朱立诚阴险一笑,然后一下子拿上来四瓶五粮液,薛必胜和陈然连忙帮着开酒。朱立诚却很坦然,心想,小样,你得意什么啊,这酒可是不花钱的,原来欧阳慕青知道朱立诚要请客,特意从欧阳华那顺了两箱子五粮液过来。 第76章 段子手 斟好酒以后,众人就自找对象,捉对厮杀起来,两位美女自然成了进攻的主要目标,谁知还真应了那句古话,巾帼不让须眉。 喝到一半的时候,陈强就告辞先走了,大家都能体谅,华夏国的官场上,领导一晚上赶个三、两个场子是常有的事情。 陈强走了以后,大家都放松了下来,毕竟他的身份摆在那,又是李倩和朱立诚的直接领导。孟怀远提议光这么闷头喝没意思,大家轮流来说段子,两个女士首先表示只听不说,其他人都没有异议。 毕竟有些东东,她们这些年轻女士不怎么好意思说出口。不像那些在酒桌浸淫多年的老女人,有时候说出来的段子能让男人们听了脸红,据说四槐镇妇联就有这样一位能人。 肖敏华喝了一口酒,挪了挪椅子上的屁股,说:“我先来,算是抛砖引玉。话说一天,岛国的老师正在给初三学生上生理卫生课,见学生无精打采的,一个个恹恹欲睡,便灵机一动,让学生提问。A学生问道,十一二岁可能怀孕吗?老师答,绝无可能。B学生问,那十二三岁有可能吗?老师答道,那要看各人的情况。C学生问,十五六岁呢?全班的人立刻都竖起了耳朵,老师严肃地说,这么大了,还不知道带套套,不是自己找事嘛?” 大家听完,都大笑起来,李倩低声说了句,“下流!” 肖敏华却正襟危坐,连声招呼朱立诚喝酒,仿佛刚才那段子和他一点关系也没有。 谈剑看着苏兆华说:“苏局,你也来一个,我们局长在桌上从来都是不苟言笑的,你不会也是吧?”朱立诚听了谈剑的话,眼前浮现出李亮上次和李志浩、裘兆财、孟云飞一起吃饭的场景,那天他酒喝得不少,在桌子说的段子也最多。 “好,我也来说一个。”苏兆华说。大家都是酒精考验的老手了,说起这些来,还不是小菜一碟。“某娱乐城搞演讲比赛,主题是比一比谁最敬业。A说,我起早贪黑,从未迟到早退。B说,我什么都干,从不说不。C冲着老板指了指自己的嗓子,意思是嗓子哑了,说不出话来,然后又做了个写字的动作,老板示意给她拿个纸笔来。C快速地写了一行字递给老板,老板摇摇头,然后C又写了几个字递给老板,老板一看,满脸堆笑,当即决定把冠军给了C。你们知道C在纸上写了什么?” 众人茫然地摇摇头,薛必胜和谈剑试着说了两个答案,可都不对,于是大家都眼巴巴地看着苏兆华。苏兆华笑了笑说:“C在纸上写的是‘你知道我的嗓子是怎么哑的?’老板摇头以后,她写下的答案是‘喊哑的。’” 朱立诚最先反应过来,哈哈大笑起来,其他人也渐渐明白了其中的意思,欧阳慕青和李倩是最后明白过来了,两人对望一眼,羞得满脸通红。 接下来谈剑、薛必胜和陈然都分别说了一个,都是酒桌上经常听到的老段子,没什么新意。轮到朱立诚了,孟怀远说:“今天,你可是主人,得说个有点水准的,这也是对你领导能力的一个考察。” “胡说什么啊,这哪儿归哪儿啊,你还真能扯。”朱立诚笑道,“不过我的这个,大家放心,一定精彩,是我的原创作品。” “真的,假的,你还有那才能,我怎么没看出来。” “孟怀远就你话多,让朱立诚说呀。”李倩一副管家婆的模样。 朱立诚狠狠鄙视了一下孟怀远,然后清了清嗓子说:“在县级的农民.运动会上,男子篮球争夺冠军,时间还剩最后半分钟,东城队落后一分,但握有球权,教练果断叫了暂停。队员们下场以后,围拢到教练身边,听他布置最后一攻的方案。教练指着两个前锋说:‘你们俩一前一后往下插,插得一定要果断,不管对方防得有多紧,都一定要想方设法地插进去。’他又指着中锋说:‘他们俩插下去以后,你要从上面寻找机会,争取一下子就搞进去。’” 大家听到这,都已经彻底笑翻了,尤其是孟怀远竟用钦佩的眼神看着朱立诚期待他的下文。 朱立诚见大家笑得差不多了,接下去说:“那教练想了会,转身对啦啦队的大姑娘、小媳妇说,‘你们在下面要积极配合,声音叫得大一点,这样他们才能兴奋起来。’” 朱立诚讲完最后一句的时候,孟怀远和陈然竟笑得瘫坐在椅子上,两位女士撑了许久,终于忍不住了,趴在桌子上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一顿饭在说说笑笑当中,足足吃了近两个小时,第六瓶五粮液见底以后,终于没有人再叫开酒了。 朱立诚提前从房间里出来,去吧台准备埋单,可服务员告诉他,刚才苏局长已经付过帐了。 正当朱立诚转身回头之际,聚龙都的总经理不知从哪儿钻出来的,双手递上一张名片,恭敬地说:“朱主任,你好,鄙人胡文锋,以后还请多关照。” 朱立诚不想和他有过多的交集,但也客气地打了招呼,心想,这人在泾都绝对是个人物,消息可真够灵通的,自己上午刚知道被提为委办副主任,他居然已经知道了。 胡文峰变戏法似的,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和身份证差不多大小的暗红色的卡片,恭敬地递给了朱立诚。 朱立诚没搞清楚状况,连忙推迟,胡文峰解释道:“朱主任,放心,这是我们这的贵宾卡,以后您再过来的时候,可以打个折扣,是我的一点心意,请您一定笑纳。” 朱立诚听说不过是一张贵宾卡,也就坦然地接受了。告别了胡文峰,进了包房以后,看大家都已经差不多了,于是也就各自打散了。 送别苏兆华时,朱立诚向他道了谢,苏兆华则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是啊,堂堂的财政局长怎么会在乎一顿饭钱,何况这钱也不需要他从自己腰包里掏。 等朱立诚回过头来,薛必胜和陈然已经上了车,而孟怀远和李倩则叫了辆出租车走了,见欧阳慕青发动了汽车正在等自己,于是三步并作两步上了车。 进了红光小区以后,和以往一样,朱立诚先上楼,欧阳慕青把车停好,才慢慢地上楼。由于都喝了不少酒,朱立诚虽然隐隐有兴奋之感,奈何知道欧阳慕青正在生理期,于是也只得作罢,两人洗洗就直接上床睡了。 第二天一早起来,两人各自去上班。一天当中,朱立诚就跟着李志浩参加了三个会议,头脑子里面嗡嗡的,根本就不知道会上究竟说了些什么。 这样的日子一直持续着,转眼间,又是十多天过去了,扒扒手指头,离过年越来越近了。 这天上午九点老干局召开老干部慰问会,老干局的局长半个月前就来邀请李志浩参加了。朱立诚本以为李志浩一定会找个理由推脱,谁知他竟一口答应了下来,并且不像是简单的敷衍,让朱立诚把它写进了工作计划中。 李志浩到办公室以后,没有一会功夫就招呼准备去老干局了,朱立诚心里一阵纳闷,就算过去参加会议,是不是也太早了点,现在可还没到八点半。 一般这样的会议,临近结束的时候,县委书记去露个脸,提前给老同志们拜个年,就算给足面子了,真不知道今天老板的葫芦里买的什么药。 想不通没关系,作为秘书,领导怎么吩咐就怎么去做,执行是关键。 朱立诚打了个电话给常达,让他把车开过来,然后帮李志浩把前两天准备好的讲话稿放进包里,拿上茶杯,跟在李志浩的屁股后面下了楼。 上车以后,李志浩对常达说:“去望月路。” 朱立诚一愣,不是去老干局吗,应该在云川路上啊,怎么去望月路了?再一琢磨,朱立诚明白了,李志浩肯定是去接老书记陈大成,然后再去老干局。 陈大成退休以后,从县委宿舍区般了出来,就住在望月路十号。 常达把一号车拐进望月路以后,朱立诚大着胆子说:“老板是不是去十号?” 李志浩听后点了点头,嘴角露出了一丝笑意,心想,看来这小家伙越来越上道了,再假以时日,一定会成为自己手下的一员得力干将。 看来李志浩早就和陈大成约好了,一号车停下来的时候,陈大成已经从家门口迎了上来,李志浩不等朱立诚开门,就自己下了车,快步迎了上去。 两人亲热地手拉着手,一起向一号车走来,朱立诚连忙拉开车门,把手遮挡住车顶,虽然李志浩不喜欢这种做派,但今天毕竟有陈大成在,所以该做的一样不能少。 两人谦让了一阵,最后,在陈大成的一再坚持下,李志浩先上了车。陈大成躬身上车之际,冲着朱立诚善意的一笑,低声夸奖了一句,“小朱,不错!”声音虽小,但却足够让李志浩可以听见了。 第77章 作死之人 朱立诚心想,这些老家伙一个个都是成了精的人物,谁要忽视了他们的存在,可真是自己的悲哀了。李志浩听后,也露出了满意的微笑,究竟是因为陈大成给他面子而笑,还是因为朱立诚的表现不错而笑,就不得而知了。 朱立诚坐在车上正在琢磨李志浩去老干局的目的,按说年关岁尾了,作为县委书记,去老干局走动走动关注一下老干部的生活,听听他们的心声,也在情理之中,可朱立诚总觉得其中应该还有更深的意思。 因为前一阶段,朱立诚听说,主管老干局的副县长王显声在去那检察工作的时候,发了一通火,并扬言要把局长徐为华给撤了,好像就是因为在召开座谈会的时候,个别老干部提出的问题惹恼了他。 老干局局长徐为华八点半左右就站在门口等了,他这阶段的日子很不好过,本来老干局就没什么油水,还要经常听这些老头、老太们的抱怨,不过好得也是个正科级职位,将来拖个关系,走个后门什么的,换个油水足的部门,也算是修成正果了,可这个美好的愿望就在一个月前破裂了。 那天,王显声来召开老干部座谈会,前任人大主任对他嘴里所谓的暂时拿不出资金来为老干部们解决建活动室提出了质疑,老头由于不在其位了,说话比较直,有一两句还比较难听。三两句话一说,就把王显声惹火了,当场拂袖而去。他倒也聪明,知道和这帮老家伙计较不到名堂,又想找回自己的面子,于是便放出话来,说是徐为华在里面鼓动的,扬言要撤了他。 徐为华听了这话,只觉得自己比窦娥还冤,他知道那位老主任是个炮筒子,当天开会并没有通知他来。 谁知老头闲在家里没事,来找人下棋的,恰巧碰上了。 华夏官场的人都知道干好干坏不重要,领导的看法最重要,徐为华找了许多门路,想去给王显声赔礼道歉,奈何人家工作很忙,根本不理他这个茬。 徐为华回到家里,整天唉声叹气的,婆娘看不过去了,就给他支了一招,找王显声不行,干脆就去找苏运杰,王显声还敢不听他的。 徐为华听后,顿时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可转念一想,就泄气了。谁都知道,在县政府里面,王显声和吴辉是苏运杰的哼哈二将,他怎么可能为了自己这个无足轻重的小卒子,去落王显声的面子呢? 既然此路不通,那就另辟蹊径,在泾都,要想让王显声闭嘴,那剩下的选择只能是县委书记了。可自己知道自己的斤两,如果贸然跑去汇报工作的话,别说书记能不能见到,恐怕就连秘书都不会待见自己,你一个老干局的局长,能有什么重要工作需要找县委书记汇报的? 蛇有蛇路,鼠有鼠道。 徐为华一连几天去陈大成家里磨着泡着,最后陈大成也不知是嫌她烦了,还是被他的诚心感动了,帮他打了一个电话给李志浩。他这才放下心来,大着胆子去县委邀请李志浩参加今天的会议。 谁知李书记的对自己的态度竟非常热情,一口就应承了下来,可比自己去王显声那强多的,狗.日.的推三阻四的,拿那些退休的老家伙没办法,就在自己身上出气。 一直到八点五十五左右,徐为华看见一号车缓缓地开来了,顿时脸上笑开了花,连忙屁颠屁颠地迎了上去。车刚一停下,他就伸手拉开了车门,用手遮住车顶,一脸谄笑。 李志浩率先下来,紧接着是陈大成,下车以后,陈大成就为徐为华作了介绍:“李书记,这是老干局的小徐,这个同志不错,为了我们这些老家伙,他可**不少心。” 徐为华听后,心里异常兴奋,心想,自己平时经常去陈大成家走动,看来没白费劲,关键时刻,老头还是挺给劲的。 李志浩听后虽没有说话,却看着徐为华微微一笑,算是认可了陈大成的话。徐为华顿时浑身的骨头轻了足足三斤,愈加恭敬地在前面为二人领着路。 当几人进入会场以后,在座的二十几个人热情地鼓起掌来。这些老头老太们当年也是泾都的风流人物,退休以后,仿佛就被人扔进了历史的角落。别说见县委书记,就连王显声那东西还动不动给他们甩脸子,要知道他们当中比王显声级别高的,可大有人在。 这次会议的气氛可能是老干局近几年以来最好的一次,老头老太们少了抱怨,而是心平气和地提生活中遇到的困难和问题。 李志浩不光认真地听,还让朱立诚把大家的反应的情况一一记录下来,尤其当那个老人大主任谈起王显声的事情的时候,他听得格外的认真。 最后李志浩没有发表什么长篇大论,只是实实在在地说:“各位老同志,你们都曾经为泾都的发展做出过卓越的贡献,现在应该是你们安享晚年的时候了。由于我们工作的疏忽,给你们的生活带来了一些不便,比如活动中心的问题,回去以后,我一定要求各部门行动起来,尽快弥补这些缺陷。另外,有些同志的官僚主义作风是要不得的,俗话说,家有一老,如有一宝,你们可都是泾都的宝啊!欢迎你们通过电话、写信,或是直接去我的办公室,为我们泾都的建设出谋划策,今天我就算正是发出邀请了,我等着大家的意见和建议。我就简单地说这两句,谢谢大家了。” 会后,李志浩竟一反常态,竟然留在了老干局吃饭。 此时的徐为华容光焕发,觉得浑身有使不完的劲,招呼工作人员一起簇拥着李志浩、陈大成和那些白发苍苍的老头老太,走向了对面的如意庒食府,一家看上去颇为气派的饭庄。 徐为华刚进门,一个老板模样的三十多岁的男子走了过来,手上的大金戒指直晃人的眼,他往大门中间一站,大有此山是我开的架势。徐为华连忙走过去,掏出金溪,硬递了一根在那男子手上,巴结地说:“李老板,真是不好意思,那账过两天我就过来和你结。” “徐局长,不是我说你,你也大小是个局长,就那一万多块钱,你年头拖到年尾的,真好意思!”老板不屑地说,“你看我哥他们镇上,昨天邵镇长的秘书刚送过来的,整整这个数,零头都没要。”说着,伸出了一个巴掌。 李志浩听后眉头一皱,朱立诚见状,假装好奇的样子问道:“哪个镇上啊,这么大的气派啊。” “我哥你都不知道啊,刚来的啊,田塘镇的老大,李贺天。小子,在这破局里能有什么出息,几顿饭钱都拿不出来。”老板的脸上充满了鄙夷之色。 朱立诚听后,继续装糊涂,接着问道:“田塘这么大的镇,一年招待费就只有五千块钱啊?” “五千块钱?”老板脸上的不屑之色更甚,故意仰起头,扫视一下四周,得意地说:“后面加个零,五万,小子,你可站稳了,别吓着了,这还只是在我这的数字,至于聚龙都的,哼哼……” “哼,看来田塘镇的人胃口很大嘛!”李志浩淡淡地说了一句,然后转身拂袖而去。 徐为华一时呆在了当地,陈大成见状,冲着他一努嘴,低声提醒道:“还不快去追!”此时徐为华才如梦初醒,连忙追了出去。 “李书记、李书记……”徐为华到门口的时候,李志浩一脚已经跨上了车,坐定以后,特意让常达等一会开车。 等徐为华到了跟前的时候,李志浩放下了车窗,对徐为华说:“下午打个报告到财政局领两万块钱,我可丢不起这个人!”说完,就关上了车窗, 常达见状,松下了手闸,一号车缓缓滑了出去。 徐为华失魂落魄地回到如意庒,工作人员已经把老干部们招呼进了包间。徐为华连忙让人把陈大成请出来,把刚才李志浩的话告诉了他。陈大成看他满腹心事的样子,没好气地说:“真是没出息,这事对你来说是个好事啊,白送两万块给你,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可是,可是……”徐为华欲言又止。 “没什么好可是的,不就是没在这吃饭吗。这也不是你的责任,反而让他看到了你工作的艰难,给你两万块钱,不就是明证吗?你还有什么可担心的?倒是有的人恐怕要在家里睡不着觉喽!”陈大成沉声说道 徐为华经他这么一开导,也想开了,貌似确实没自己什么事,这一万多块钱餐费还是近三年来日积月累欠下来的,有部分甚至还是前任签的字呢。想通了其中的关节自然就没什么好担心的了,拉着陈大成的手向包间走去,一个劲地说:“陈书记,谢谢您,马上一定好好敬您两杯。” 李志浩走后,老干局的人也进了包间,就留下如意庒的老板李贺财一个人站在当地。他总觉得刚才那人有点眼熟,可一下子又想不起究竟是谁,隐隐约约听徐为华称他为李书记,想想刚才那人转身离开前扫向自己那道阴冷的目光,让人有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第78章 属猪的 莫不是什么大有来头的人物,李贺财心想,要真是那样的话,自己刚才的那番话落在他的耳朵里了,怎么得了呢?岂不是给表哥惹了个天大的麻烦。到时候那脾气火爆的家伙还不活剥了自己,再说自己这小店以后还指望他混呢,不行,一定要打听清楚那人究竟是谁。 李贺财叫个服务员去把徐为华请到自己的办公室来。徐为华进来以后,李贺财再也没有刚才飞扬跋扈的样子,又是端茶,又是点烟的,徐为华当然知道他所为何事,乐得装起了大爷。 上任两年多以来,由于局里欠李贺财的钱,再加上他有个强势的表哥李贺天,那可是县长苏运杰跟前的红人,自己可没少在他跟前装孙子,今天也找找做大爷的感觉。 “徐局长,我这人,你也知道,就是管不住自己的嘴,有事没事就瞎咧咧,刚才的话你可别放在心上。”李贺财边说边观察徐为华的脸色。 徐为华听后,微微一笑,说:“没事,李总,我习惯了,又不是一次两次了。再说,确实是我们局里不对,欠你的钱的日子确实有点长。” 徐为华的话里绵里藏针,李贺财整天在商场上打滚的人如何听不出他话中的意思,连忙说:“徐局,这样,那些零头我就不要,只要个整数,你看如何?” “李总,你客气了,该多少就多少嘛,刚才李书记刚批了三万给我,还你的帐绰绰有余。”徐为华故意多说了一万,也算是往自己脸上贴金吧。 “徐大局长,兄弟今天豁出去了,您就给八千,其他的就算我交您这个朋友了。我只想换你的一句实话,那人是谁?”李贺财一副被割了二斤肉的样子,忍着痛说。 徐为华知道见好就收的道理,再说,老干局本来差他一万三千多呢,这一下子可就减去了五千多,于是装着很为难的样子说:“李总,本来我还真不准备告诉你,但看在你如此有诚意的份子上……”徐为华故意压低了声音,“你有时间经常多看看新闻,他就是如今泾都的老大。”为了增强效果,说着,还故意竖起了大拇指。 “啊!”李贺财这才想起,昨天晚上和店里那个服务员一番云雨过后,随手打开电视,好像是看到县委书记在哪个企业调研什么的,当时也没注意,当即就调换了频道,怪不着今天看着那人有点眼熟。 徐为华拍了拍呆如木鸡的李贺财的肩膀,转身往包间走去,心想,让你整天得瑟,这回绝对够你好好喝一壶的了。 李贺财等到徐为华的背影消失,才一下子醒悟过来,连忙抓起电话,颤抖着拨了个号码,摁下了发射键。 下午刚上班,副县长王显声就进了苏运杰的办公室。“县长,你说那边的手也伸得太长了。今天老干局开会,他在会上居然说我是官僚主义作风,这也太过分了吧?我只是临时有事,才没有参加完上次的会议。”王显声在苏运杰的办公室大声的为自己辩护。 “显声县长,别激动啊,有事说事,大声吵吵可解决不了问题。”苏运杰不满地敲打了一句。他对王显声的事情也有所耳闻,自己给人落下了话柄,现在居然还敢过来吵闹,真是不像话。 王显声一愣,此时才意识到自己刚才那话有点过了,于是连忙坐了下来,低声说:“县长,我太激动了,您看该怎么办?” 苏运杰心想,你们就是一头头猪,平时没事的时候嚣张得了不得,一旦遇到屁大点的事情,就一副死了爹娘的架势。真不知道是自己当时看人的眼光不准,还是这些家伙当个官以后都退化了,一个个真是扶不上墙的阿斗。 心里骂归骂,脸上还要装着一副关心不已的样子,没办法,现在团结在自己的人越来越少,不能再让这些铁杆失去信心,苏运杰装作沉思了一会,说:“显声,我看这样,明天你找个时间过去认个错,又没什么大事,把这一页揭过去也就罢了。” “真的要过去吗?”王显声仍在做最后的挣扎。 “依我看还是过去一下为好。”苏运杰说,心想,你现在把柄抓在人家手里,低头认个错能死啊,大丈夫能屈能伸,也不看看为了儿子的事,上次我是怎么做的,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 看了苏运杰的表现,王显声不在做声,默默地站起身来,失望地出了苏运杰的办公室。 等王显声出门以后,苏运杰往后一躺,把整个身子都陷进老板椅里,头脑里在反复盘算,李志浩今天在老干局唱这么一出是什么意思,是真的准备往政府这边伸手,还是仅仅敲打一番王显声,给自己一个警告。 要说这阶段,苏运杰其实并没给李志浩使绊子,因为潘亚东的突然倒戈,让他疑惑不已,有一拳打在棉花的感觉,很不得劲,所以再也不敢轻易出拳了。 叮铃铃,叮铃铃,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打断饿了苏运杰的沉思。 “喂,哪位?”苏运杰拿起话筒不耐烦地问道。 “县长,您好,我是贺天啊,您有时间吗?有个事情想向您当面汇报一下。” 苏运杰从李贺天的话中听出了一阵惶恐,没好气地说:“我在办公室呢,有事就过来吧!”扔下电话以后,苏运杰双手揉了揉两边的太阳穴,真不知道李贺天又会给自己带来什么不好的消息。 不一会功夫,李贺天就进了苏运杰的办公室,进门以后,并没有像以往大大咧咧地坐在沙发上,而是恭敬地站在一边,不时地抬起头,用眼角瞄一瞄苏运杰。一看对方这架势,苏运杰就知道准是又在外面惹了什么祸了,这些家伙真是一个比一个不让人省心,没好气地说:“说吧,又出什么事了?”毕竟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光晾着他也不是个事。 “苏县长,是这么回事……”李贺天接着一五一十地把中午发生在如意庄食府的事情告诉了苏运杰。 咚的一声,苏运杰的拳头狠狠地砸在了办公桌上,狠狠地骂道:“我真是瞎了眼了,怎么全收了你们这一帮废物。一个个属猪的呀,一年时间在居然一家饭店吃了近五万块钱,也不怕把你们撑死,真把那当你们家厨房了呀?没人对付你们,居然主动往人家的枪口上撞,我看你们真是活腻了。” 李贺天此时低垂着头,任凭对方教训,心里却不以为然,我们属猪的,你也好不到哪儿去,里面可有不少是你吃的。再说,你难道不清楚这些钱究竟是不是全吃掉了,就说上次为你儿子的事,你一开口就要两万,我总不至于从自己腰包里掏吧,真是得了好处还卖乖。 骂了大概足足有十分钟左右,苏运杰也骂累了,端起水杯喝了口水,看着李贺天问道:“你们有没有采取什么对策?” 李贺天摇了摇头,一脸茫然,他刚才听了李贺财说了这事以后,一下子没了主张,才急急乎乎地跑到苏运杰这来讨教对策。 “真是一群……”骂到一半,苏运杰硬是忍住了,他发现自己居然连骂人的兴趣都没有了。 仰躺在老板椅上,紧闭着眼睛,头脑里仔细盘算了一会,两眼紧盯着李贺天,苏运杰慎重地说:“让你那什么狗屁堂弟立刻把饭店关了赶紧滚蛋,滚得越远越好,在这件事情摆平之前不准回来。另外,去聚龙都把所有的帐都平了,并且不能留下任何把柄。这两件事情都必须在今天下午办妥。” “县长,那聚龙都的事情好办,但我那堂弟那儿,他做个小买卖也挺不容易的,现在临近年关,正是上客的时候,你看能不能……”李贺天试探着说。 “你刚才来我这的时候,脑袋是不是撞墙上了,这时候还有闲情逸致,管你堂弟的什么狗屁生意。你是不是觉得中午的这事没多大名堂啊,我告诉你,这两件事情要是办不妥,别说你的乌纱帽是不是保得住,就连三十晚上,你能不能在家吃年夜饭都两说。我要说的就这么多,你自己看着办。”苏运杰气哼哼地说,直接下了逐客令。 李贺天听苏运杰这一说,才觉得这事的严重性,他本来的意思是来找苏运杰商量一下,看自己要不要去那边说明一下情况。 现在回过头来想想,如果李志浩决定在这事上面做文章的话,这钱虽不是自己一个人用的,但到时候自己还真没法说得清楚,那可真是黄泥掉在裤裆里——不是屎来也是屎。 李贺天见苏运杰抽出了一根烟来,连忙帮他点上火,恭敬地说:“感谢县长的提点,我马上就去办,如果真有什么事情,还请您多多关照。” 苏运杰见对方已经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也就没有必要再板着个脸,硬是挤出了一丝笑容说:“贺天呀,这个你放心,我们俩谁跟谁啊,关键你把刚才的那两件事情平了,自然就没事。” “好的,好的,这点小事,县长你请放心,我马上就去把它摆平。”言语之间,又恢复了往日的张扬。 第79章 有得有失 苏运杰见后,气就不打一处来,敲打道:“贺天呀,我提醒过你多少次了,凡事要低调,特别是近阶段,那边风头正盛,我们要避其锋芒,慢慢地与其周旋。今时不同往日了,该忍的地方就需要忍,大丈夫能屈能伸。” 李贺天听后却不以为然,心想,你都船到码头车到站了,还有什么好怕的,真是年龄越大,胆子反而越小,嘴里却连声说是的,是的。 从苏运杰的办公室出来以后,李贺天立即驾车驶往如意庄食府。到那以后,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并答应一个月补偿对方两万,才说服了李贺财,让其同意关店走人。 到聚龙都可就简单了,顾客就是上帝,只要你把帐结了,签的单随时可以取走,再说,李贺天可是这的消费大户,自然要行个方便。 总经理胡文峰觉得奇怪的是,以往发票多多益善的李书记,今天居然主动提出了不要发票,把田塘镇签的白条拿走就行。他向前台经理使了个眼色,上前一步说:“李书记,您稍等,我让小张为你去整理一下。” 张姓经理也是个人精,一听总经理的话,立刻抓起签单,转身进了自己的办公室。 不到十分钟,李贺天终于拿到了一沓让自己心跳不已的白条,足足八万多块。至于说里面有多少用于了吃喝,有多少直接拿了烟酒,此时已经不重要。因为它们此时正安静地躺在自己的包里,回到办公室以后,将会被碎纸机粉身碎骨,这个世界上将不会有人知道这些白条曾经存在过。 当李贺天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处理完那些签条以后,躺在自己的老板椅上,脚直接敲在了桌上,嘴里叼着根香烟,悠然自得地享受起来。 一根烟抽完以后,仍觉得不过瘾,一个电话把前两天刚搞定的那个实习女大学生叫了进来,那可是足足花了他两万块,外加一份镇妇联的工作才摆平的的,不过确实是值。 那丫头虽说不上是美女,但身材却是一级棒的,胸脯、屁股,紧绷绷的,特别是那和猫叫差不多的呻吟声,怎么听怎么觉得银荡。 正当李贺天在紧张忙碌的东奔西走之际,李志浩把县委常委、纪委书记常卫国请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常卫国接到电话以后,顿觉一阵奇怪,对方怎么会无缘无故打电话给自己的,难道是准备拉拢自己,要是那样的话,到未尝不是一件好事,潘亚东毕竟是个副书记,能给自己的有限,而李志浩则不一样。怀着自己的小九九,常卫国很快敲响了李志浩的门。 “进来!”里面传来了一个热情地声音,随后隐隐听到皮鞋声,当常卫国推开门的时候,李志浩已经迎到了门口。 常卫国见状心里一阵感动,连忙说:“书记,您好,怎么劳您大驾。” “应该的,应该的。”李志浩热情地说:“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还是常书记第一次来我这来吧!” 常卫国如何让听不出对方话里的敲打之意,装作遗憾地解释道:“其实我早就准备过来汇报工作了,但书记这一直门庭若市,今天拖明天,就这么耽搁了,还请书记谅解。” “你这个老常,真是太客气了,还谈什么汇报不汇报的,有时间多过来坐坐,事先声明,我可是随时欢迎呀!”李志浩笑着说。 “好,谢谢书记的盛情,以后我一定经常过来叨扰。”常卫国见势立即顺着对方的话往下说。 两人在寒暄之间,就已经为今后的合作铺平了道路,打下了基础。 双方在会客区坐定以后,朱立诚端上了茶,刚才他要为常卫国通报,对方摇摇手拒绝了,看来此来是准备摆低姿态,故意示好。 “老常,有这么个事,想和你沟通一下。”李志浩说。 “书记,你请讲。” “是这样的,我今天上午去老干局参加会议,后来……”随即就把中午发生在如意庄食府的一幕,说给了常卫国听。 “这个小老板还有得了,不治治他,真是翻了天了。”常卫国义愤填膺地说。 李志浩心想,这又是只老狐狸,摆明了顾左右而言他,如果要整治那个小老板,我用得着叫你堂堂的纪委书记过来吗? 见李志浩面露不悦之色,常卫国意识到看来今天不表态是不行了。 反正这李贺天也不是什么好鸟,一直以来仗着有苏运杰罩着,根本不把其他常委们放在眼里,借这个机会,好好整整他,不光可以出口恶气,还能得到大老板的认可,应该也是一箭双雕的高招。 想到这,常卫国仿佛猛然醒悟过来,装作大吃一惊的样子说:“书记,这事是不是需要我们几位介入一下,这老板的话要是真的的话,里面可大有文章啊!” 李志浩心想,你就给我装吧,不过算你老实,知道及时掉转过船头来,于是装作沉吟了一番以后,说道:“好吧,就由你们纪委牵头,会同工商和税务去聚龙都和如意庄看一看,不过,去的时候,你们不要出面,以工商和税务的同志们的检查为主。” 常卫国听后,心里一震,看来李志浩准备在这件事情上做点文章了,不过想想也能理解,他来了不到半年的时间苏运杰可没少给他下绊子,借这个机会,打狗给主人,他不出手才怪。 从县委书记办公室出来以后,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常卫国连忙拿起了电话,把李志浩这边的动作告诉了潘亚东。 就算有靠向李志浩的想法,在没有成行之前,他绝对不会从潘亚东的船上跳下来的,那样做的结果只能是被谁淹死。 潘亚东听了常卫国的汇报以后,很是开心,让常卫国一定要坚决落实李志浩的指示,把一切贪污腐败分子绳之以法。 常卫国听后,很是不解,心想,你前段时间不是和苏运杰走得很近吗,怎么短短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就改弦易辙了。他哪里知道在泾都不可一世的潘副书记在泯州被三号批得体无原肤,从那以后,潘亚东一直寻找机会和李志浩和解,上次讨论开发区筹委会办公室主任人选的时候,推田长业上位就是个明显的信号。 这次李志浩准备搞李贺天,不管出于什么目的都应该大力支持,书记和县长打擂台,正是他坐收渔人之利的大好时机,在适当的时机出手助李志浩一臂之力的话,到时候,梁玉明自然不会再有话说了。 挂断电话以后,常卫国不敢怠慢,立刻把纪委副书记、监察局局长洪飞叫到了办公室,让他抽调纪监二室的骨干力量会同工商、税务部门的同志调查田塘镇在聚龙都和如意庄两家饭店的消费情况。他们的任务就是查清田塘镇的大小干部,在此过程中,有无渎职,甚至贪腐的问题,最后常卫国强调一定要注意策略,悄悄地进村,打枪的不要。 洪飞从老大的话语中,听出了事情的严重性,不敢怠慢,从书记室出去以后,立即去纪监二室抽调人员,并和工商、税务部门的同志联系。对方显然已经接到了上面的通知,几个电话以后,就已经确定明天一早就开始行动,先去如意庄,后到聚龙都。 朱立诚从常卫国来李志浩办公室的表现,就已经猜到肯定是老板让他过来的,至于说所为何事,那还是秃子头上的虱子——明摆着的。 看来这次老板是准备在这件事情发力了,但这件事情所能起到的效果应该有限得很,最多只能起个警告的作用,根本不可能令对方伤筋动骨。那老板如此大张旗鼓地搞,用意何在呢,一时还真想不明白,下面一定要继续关注此事。 第二天上午临近下班之时,常卫国再次光临了李志浩的办公室。 从没有关严的门缝里,朱立诚隐隐地听到,如意庄昨天下午突然关门歇业,老板也消失得无影无踪,而聚龙都里面居然没有任何田塘镇的消费记录。看来那边也有高人支招啊,已经抢先一步,把所有的漏洞都给堵上了。 李志浩听后,心里虽然很是不爽,不过自己的这招应该已经起到了敲山震虎的目的,反正自己也没打算一竿子就把对方搞死,骑驴看唱本——走着瞧。 这次的动作应该也有收获,至少可以看出眼前的这个纪委书记有向自己靠拢的意思,这个消息可比搞垮那个什么李贺天有含金量得多。 纪委书记可不光意味着常委会上的一票,这尊大神的存在,对泾都的这些牛鬼马神的震慑力远超过自己这个县委书记,有哪个当官的不怕纪委请喝茶的。 李志浩从腊月二十四过后,开始忙碌起来,忙着给上面的各级领导拜年。过年,是华夏人最为看重的,官场上一般流行拜早年,因为到正儿八经过春节的时候,领导家里外面的比较忙碌,反而临近过年这段时间比较清闲。因为工作上的事情都已安排妥当,最多也就是出席一些无关痛痒的会议或是活动之类的。 第80章 水至清则无鱼 腊月二十五、六两天,李志浩主要在泯州拜码头,常委家里都一一拜访,几位副市长家里也不能不到,另外像财政局等一些要害部门的一把手,也要去给个面子。虽说大家是平级关系,但有时候在他们负责的口子,却能把住泾都的命脉,到那时,再临时抱佛脚可就迟了。 至于说主要的拜访能起到多大的作用,谁也不好说,不是都说,领导也许不记得哪些人来过,但一定会记得哪些人没有来。 朱立诚虽然也看出李志浩对这一套很不感冒,但他还是竭力去做,并力求做到位。这应该也算是华夏官场的一条潜规则吧,大家都这么做,唯独你反其道而行之,难道这大千世界真的是众人皆醉你独醒吗?只怕未必。 二十六的中午,从主管工业和科技的贺副市长家里出来,李志浩、朱立诚和常达三人在一个不大的饭店里吃饭。 李志浩掏出一包软中出来各递给两人一支,朱立诚眼疾手快连忙帮他点上火,刚准备帮常达点,对方已经自己掏出了打火机。李志浩狠狠地吸了两口烟,过了一下瘾,一上午跑了三个副市长家,全没碰见正主,都是夫人当家,聊了几句以后,放下礼品直接走人,连烟都没顾上抽。 “小朱啊,刚才贺市长的夫人说,她有个侄女在我们泾都,你知道是哪个吗?”李志浩看似随意的问道。 刚才朱立诚在听贺市长夫人说起这茬的时候,就暗暗留心了,再加上平时的观察与了解,心里已经大概有了个数。“老板,我也就是估猜而已,说错了,你可不要责怪啊!”朱立诚先打了一针预防针。 “说说看,闲聊而已,有什么责怪不责怪的。” 朱立诚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我估计是县委办秘书科的李倩。” “哦,何以见得?”李志浩心想,这小子还行,有两把刷子和自己事先了解到的情况一致。 “贺夫人刚才说,比我的年纪要大点,也做文字工作,关键一点就是现在正和一个小警察谈对象,双方也算般配。”朱立诚说道。 “李倩是秘书科的科长,也算是个股级干部,和你嘴里的那个小警察般配吗?”李志浩疑惑地问。 朱立诚心想,我正等着你这一问呢,帮李志浩的茶杯里添满水,微笑着说:“老板,我说的这个般配应该和贺市长的夫人是一个意思,不是指工作,而是指双方的家庭,也就是我们华夏人老话说的,门当户对。” “哦,怎么个门当户对法,你倒是说给我们听听。”李志浩显然被朱立诚一番云遮雾罩的话语吊起了胃口。 “我说的这个小警察是孟云飞部长的儿子,就是上次您在田塘镇见过的那位,孟怀远,县组织部长的儿子和副市长的妻侄女,也算是门当户对了吧?”朱立诚笑着解释道。 李志浩听后大笑道:“哈哈哈,原来是这么个门当户对法,你小子还真能扯。” “老板,朱立诚的话应该八九不离十,他和孟怀远可是死党。”常达在边上插嘴道。 李志浩注视着朱立诚,脸上带着令人玩味的笑容,意思是,你小子原来另有消息来源,还和我在这装,分析了一大堆,真是故弄玄虚。 朱立诚听后,头大如斗,心想,常达这句话真是帮了倒忙,眼珠一转,半开玩笑地说:“老板,刚才那些分析绝对是我的原创,我可以保证现在孟怀远都不知道李倩和贺副市长的关系。” “噢!”李志浩看这朱立诚这急红了眼的架势,知道他没有扯谎,看来李倩这小丫头还有点意思啊,以后看看能不能培养培养,一方面卖了贺副市长一个面子,另一方面说不定还能发掘出一个人才,也算是一举两得了。 正当李志浩陷入沉思之际,饭菜上桌了,三人便停止了讨论,专心地对付起眼前的四菜一汤起来。 腊月二十六一直到晚上近九点钟,泯州的拜访告一段落,底下两天,李志浩让朱立诚在办公室坐镇,他和常达要去省里拜访一下。 朱立诚此时已经完全没有了当初的担心与抱怨,此时,他已经完全取得了李志浩的信任,老板不带自己去应天,肯定有他的理由,自己只需做好自己分内的工作,就足够了。 躺在床上的朱立诚此时甚至有些许庆幸之感,自己正好可以利用这两天的时间,也走动走动,关系都是越走越近的。 回顾这半年多来,所经历的事情,比自己之前这二十年来见识得只多不少,难怪多说社会是个大熔炉,真是锻炼人呐。 朱立诚想着想着,竟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起来,朱立诚就打了个电话给孟怀远,想要印证一下自己昨天的判断。 一阵昏天黑地胡侃以后,朱立诚渐渐把对方引入了自己事先设定的话题,果然,孟怀远对李倩的后台一无所知,还一个劲地向朱立诚打听。 朱立诚最终没有告诉他,虽然对方是自己的好朋友,但做人应该坚守底线。这本就是人家李倩的隐私,他要是想让孟怀远知道的时候自然会告诉他,自己提前泄了对方的底,算是怎么回事呢? 孟怀远见朱立诚坚决不肯告诉自己,也就只好作罢。临挂电话之前,孟怀远说自己老爸想请朱立诚到家来吃顿饭,朱立诚本来也有拜访孟云飞、裘兆财之意,两人一拍即合,改日不如撞日,直接就约在今天晚上。 朱立诚到了自己的办公室以后,把因这两天不在耽搁下来的文件整理了一下,分门别类地摆放下。见没有什么特别紧急的事情,也就没有打电话给李志浩,这也是昨天对方特意关照的。 整理停当以后,朱立诚就去泾都商城买了几份烟酒和礼品,当作拜年之用,分别是准备送给裘兆财、孟云飞、柴庆奎、陈强,以及苏兆华和薛必胜的。 这些人有的是自己的恩人,有的或许在不久的将来,将成为自己仕途上的巨大助力,所以一个都马虎不得。其实还有一个人自己最应当去拜访,那就是欧阳华,那可是自己的便宜老丈人,不过,如果冒然过去的话,似乎有点名不正言不顺的意思,毕竟欧阳华和李志浩不是一条线上的。 朱立诚仔细考究许久,还是决定作罢。 买完礼品以后,朱立诚就打了个电话给孟怀远,让他来做车夫,孟怀远自然非常乐意。有了桑塔纳的帮助,不一会功夫,就跑完了柴庆奎、陈强、苏兆华和薛必胜的家。 几家的家属都非常客气,尤其是薛必胜的老婆扭动着肥胖的身子,一个劲地留朱立诚在家吃饭。不等朱立诚同意,就拨打了薛必胜的电话,让他立即回家,朱立诚见盛情难却,就只好留了下来。转眼工夫,薛必胜就到家了,后面还跟着呆在车里的孟怀远。 三人聊了一会天后,临近的饭店就陆续送来了不少的菜。“两位兄弟,过来坐吧,今天就在家里简单点,不过说话方便,来呀,坐!”薛必胜大声招呼道。 看了看一大团圆桌都放不下的菜,朱立诚和孟怀远对望了一眼,心想,就这还叫简单点,看了资本家的生活真是奢侈。 由于下午大家都还有事,喝完了一瓶茅台以后,都没有再斟。三人由于分属不同的行业,说起话来,也就没什么顾虑,聊得格外投机。吃晚饭以后,薛必胜硬是往两人手上塞了一个大纸袋,里面可以清楚地看见两条中华,两瓶五粮液。两人推迟了一番,见薛必胜撂下了脸,才不得不收下。 薛必胜这才高兴地说:“这是暂时给你们抽的,明天再送两条好的,晚上应该就能到家了。”两人对望了一眼,隐隐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出了期待之色,是啊,中华都是随便抽抽地,那两条究竟是什么货色呢? 上车以后,孟怀远望着朱立诚怪笑两声,说:“你这拜年倒不错,小小的去,大大的回。对了,我得向我家老爷子汇报一下现在的行情。” “去你的,我在你眼里成什么人了?”朱立诚给他一拳,没好气地说。 两人约好了具体的时间,孟怀远把朱立诚送到了县委县府的大门口,掉头向东驶去。朱立诚知道这家伙肯定又躲到哪儿偷懒去了,他是决计不可能再回田塘了,就算他老子问起来,反正有自己做他的挡箭牌。 朱立诚一个下午都没有得安稳,电话铃响个不停,有一半是找李志浩汇报工作的,还有一半居然是找他的,话里话外的意思是想给他拜年的。 朱立诚都一一委婉地拒绝了,看来这个县委书记的魔力还真不是一般的大,自己要不是做了李志浩的秘书,恐怕丢在泾都大街上都没几个人认识。 用力甩了甩头,朱立诚决定不再纠结这个问题,水至清则无鱼,这个道理谁不知道呢,何必在此作茧自缚呢? 第81章 新女婿上门 晚上到孟怀远家喝得真叫一个惨烈,朱立诚和孟怀远被当场撂倒,两个老家伙也基本站不住脚了。开始先是孟怀远和朱立诚火并,后来孟云飞和裘兆财也不知不觉地卷入进来,最后变成一通混战,当第四瓶五粮液见底以后,四人就成了现在这副德行。 他们喝了酒以后张牙舞爪,一副老子天下第一的架势,可苦了两家的夫人,标准是摁下了葫芦又起了瓢。 一阵喧闹之后,一个个逐渐安静了下来,还好孟云飞家的房间足够多,把他们像死狗一样往床上一扔,就算OK了。把四人安顿好了以后,两个女人一阵抱怨,她们无论如何都理解不了,喝不下去,又没人扒着你的嘴往下灌,至于喝成这样吗,一个个真是死要面子活受罪。 第二天一早起床,朱立诚仍觉得头疼欲裂,还好孟怀远的母亲为其准备好了稀粥,就着小咸菜,一口气喝下两碗,那真叫一个爽,而放在一边的包子则根本没有眼看。 朱立诚准备去上班的时候,孟怀远才从房间里出来,那两个老家伙则还没有任何动静。 到了办公室以后,尽管李志浩不在,朱立诚还是坚持把里间的大办公室,打扫干净。一个上午整理了一下文件,接了几个电话,就这么过去了。 中午吃完饭回到宿舍以后,被看门的老头叫住了,说昨晚有几个人来找他,等了好久没等着,就把东西先放在他那了。 朱立诚一看,竟有七、八份之多,里面大多是烟酒之类的,心想,要送还稍微早点,害得老子昨天还掏钱去买。每个纸袋里面都无一例外的有个纸条,上面自然是物主的姓名及职务。 朱立诚知道这些都是一些部门的惯例,写的是个人的名字,花的却是公家的钱,也就没必要装清高了。把其中的一个纸袋丢给看门的老头以后,其他的则拎在了手上,老头很是高兴,连忙帮着朱立诚把这些东西送到宿舍。 当天晚上,朱立诚和欧阳慕青约定,一起回了两人的“家”。一番折腾以后,朱立诚问欧阳慕青,自己是不是要去给她老子拜个年。 欧阳慕青思虑许久,说:“还是算了吧,你有这份心就足够了。” 朱立诚听后一阵感动,知道对方是为自己好,一把把欧阳慕青搂在了怀里,深深地吻在了对方的红唇上,一番缠绕、吮吸之后,再次共赴巫山,激情澎湃。在纵横驰骋之际,朱立诚已经暗下决心,自己对欧阳慕青亏欠太多,在这件小事上面,一定要给她一个惊喜。 两次下来以后,两人都累了,欧阳慕青擦洗一番上床以后,很快进入了梦乡,朱立诚还沉浸在刚才的事情中,睡意全无。 看了看身边酣睡的女人,岁月在她的身上并没有留下太多的痕迹,对自己更是情深意长,恨不得干脆就娶了她,可是人生往往就是这样,有些事情并不是自己想怎样就能怎样的。 现在的情况更是不可能了,不要说欧阳慕青是否同意,首先欧阳华那肯定就通不过。如果两人真的结合了,那别人还不说他为了投靠李志浩,竟拿自己的女儿做筹码吗?想了许久,也没理出个头绪,看了看身边这如花般的女人,一声长叹,轻轻摇了摇头,把枕头放平,闭上了眼睛。 第二天一早,朱立诚接到了李志浩的电话,得知他下午才会回来,心想,正好利用上午的时间可以实施自己的计划。他打了个电话给李倩,告诉她自己想去欧阳县长拜个年,感谢他前段时间对自己的帮助,但是却搞不清楚他家具体在哪儿。李倩也是个一点就透的人精,怎么会不知道朱立诚这样的做的目的,于是,连忙说自己认识,可以带他去,于是两人约好一个小时以后出发。 朱立诚利用这个时间去了一趟泾都商城,他知道欧阳华不缺烟酒,特意选了一根老参,营业员一个劲地忽悠,说是刚从东北运过来的,功效绝对好,又买了点营养品,足足拎了两大包。 两人会合的时候,李倩看见朱立诚手上大包小包的,微微一笑,连忙伸手帮他拎了一个小的纸袋,心想,新女婿上门,就是不一样啊! 两人到那的时候,朱立诚意外地发现欧阳华居然在家,李倩则向他眨了眨眼睛,显然是这丫头搞的鬼,但既然来了,也没有可避讳的。 欧阳华很是高兴,一个劲地招呼朱立诚抽烟喝茶,毕竟现在身份不一样,谁不想和县委书记的秘书搞好关系,何况现在李志浩在泾都异样强势。 三人坐在沙发上聊了好一会以后,才看见欧阳慕青蓬头垢面的从楼上下来。原来在单位没什么事,她就提前回家补了个回笼觉,朱立诚那家伙现在越来越能折腾了,当时虽然欲仙欲死,可第二天两腿走路都打飘了,浑身一点力气都没有。正睡得稀里糊涂的时候,老妈突然上来说,李倩和一个小伙子过来了,好像叫朱什么的。 欧阳慕青一听这话,如触电了一般,从床上一跃而起,真是惊喜异常,甚至有点不敢相信的感觉,立即三步并作两步窜下了楼去。 当看见此时正悠闲地坐在沙发上和自己老爸聊天的,真是那个昨晚和自己同床共枕的人,心里激动不已,眼眶里甚至有些许珍珠在打转,恨不得冲不上去狠狠亲他两口。当然也只能在心里想想而已,自己那老古板的爸爸坐在那,借她一个胆子也不敢。 朱立诚看见傻站在跟前的欧阳慕青,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心想,哥要的就是这个效果,看把这国色天香的美女整个都震得傻掉了。 李倩见状,连忙站起身来,走到欧阳慕青的跟前,低声提醒她说:“还不去换身衣服,可别把如意郎君吓跑了。”欧阳慕青这才发现自己身上只披了件棉睡衣,真是丢死人了,脸上顿时羞红一片,轻轻地一跺脚,连忙冲向了卫生间。 欧阳华把自己女儿的表现看在眼里,再结合朱立诚今天的表现,隐隐明白了八九分,心想,这小子是不错,可好像比自己女儿小不少,另外他现在可是李志浩身边的红人,恐怕上天早就注定这只能是一段露水姻缘,看来还是自己女儿的命运不济,真可谓是造化弄人呀! 一会儿功夫,欧阳慕青再出来的时候,已经恢复了往日的光彩,对襟的葱绿小棉袄穿在她的身上,异常合身,大方得体,还有几分俏皮。 朱立诚见后,心想,大冬天穿个棉袄,胸前都鼓鼓的,要是到了夏天怎么得了,下次一定要好好地摸一摸,真有那么大吗? 朱立诚正在YY之际,猛觉得欧阳慕青投过了两道柔情似水的目光,连忙收起遐想,坐在了身子,和欧阳华攀谈起来。 中午虽只喝了两杯酒,但却是宾主尽欢,当欧阳华知道下午李志浩将要回来以后,就没有再给朱立诚的杯子里加过。自己倒是自顾自地喝了三两多,在夫人的催促下,才放下了酒瓶,可以看出对于朱立诚的造访,欧阳华还是非常开心的。 朱立诚和李倩走了以后,欧阳慕青的母亲夏红梅就把欧阳慕青拉进了房里,仔细盘问起来。 作为泾都县出了名的女强人,主管四、五百人的泾都机械厂的副厂长,她要是看不出来欧阳慕青和朱立诚之间的那点事,这几十年的江湖也算白混了。 下午李志浩回来以后,朱立诚可就更加忙碌了,屁股都没时间落板凳。这样的忙碌一直持续到二十九的晚上,李志浩让他三十就不要来上班了,然后初五下午再过来。 朱立诚听后很是感激,把自己为李同悦精心准备的一份小礼物拿出来,拜托李志浩转交给她。 李志浩很高兴地接受了,他告诉朱立诚,明天下午梅芝华就会带着李同悦过来,他们一家就在泾都过年。朱立诚听后,默默地记在了心里,这可是很有含金量的信息。 第二天一早,薛必胜竟然送过来两条极品黄鹤楼,朱立诚知道这烟价值不菲,决定分别转送给欧阳华和柴庆奎,并立即付诸了行动,他没有去办公室,而是直接去找了两人的司机。然后打电话给孟怀远,让他送自己回宁丰,这家伙不知从哪儿弄了辆二手的桑塔纳,正开得欢呢! 不到十分钟,孟怀远就把车开了过来。 朱立诚像搬家似的,把这几天的收获一股脑儿放进了后备箱,然后还有两个大包,是前几天给家人买的衣服。在他的记忆里,父母每年过年的时候,都要想法设法地给他们兄妹三人买身新衣服,而自己好像从没舍得买过。 一个多小时以后,朱立诚已站到了自己门前,朱国良和韩春秀见状连忙迎了上来,朱一飞和朱婷则忙着帮着拿东西。朱立诚让孟怀远吃了饭再走,可孟怀远说,李倩让他过去送她们家一个亲戚去泯州。 朱立诚也就没有挽留,扔了两包烟,就把孟怀远打发走了。 第82章 美女突至 一家人看着朱立诚带回家的那些烟酒和礼品直发愣,久久以后,朱国良才开口说话,“立诚啊,你怎么带回这么多的东西啊,这样会不会犯错误吧?” 朱立诚憨憨一笑,说:“爸,没事,大家都这样。别人都要,就我不要,不是也不好。我收下来以后也不能就扔了,那多浪费,只有带回家来了呀。”朱立诚看父母的神情紧张,故意开了个玩笑。 “爸,这就叫人在江湖,身不由己。不知什么时候,我也能收这么多东西。”朱一飞满脸的羡慕之色。 “你就少做白日梦了,立诚这是人家送的,不要不行,你可不能伸手向别人要啊,那可是犯法的。”朱国良沉声说道。 今天吴玉花不在,教育朱一飞的重任自然就落在了他的肩上。 “哥,这是给你的!”朱立诚拿起两条软中华扔给了朱一飞。朱一飞这才不再废话,像抱着个宝贝似的进了自己的房间。 大年三十的中午要辞年,祭祀祖先,在烧纸钱的时候,朱立诚听到老爸一个劲地念叨,“列祖列宗,你们要保佑三个孩子,老大早点讨上媳妇,老二的工作能出息,尤其是小的,一定要考上大学。” 都说祭祖烧纸钱是封建迷信,朱立诚却不以为然,这不过是一种形式而已,里面寄托活人对逝者的敬畏,后生对先辈们的怀念。 下午忙着贴对联,打扫院落,一家人忙得很欢。 晚上六点不到,韩春秀已经把满满一桌菜准备好了,全家人聚在一起吃什么都是香的,更何况这几年以来,随着改革开放的不断深入,人们的生活水平确实发生着翻天覆地的变化。 汽车、洋房虽说暂时还和老百姓无缘,但吃饱穿暖,绝对已没有任何问题,尤其是过年的时候,哪家不像摆酒席一样,冷热荤素加在一起,没个十来样绝对下不来,其中安豆和水芹菜是必不可少的,寓意平平安安和路路通。 吃完晚饭以后,一家人就坐在一起看春晚。相声、小品受全家人的欢迎,尤其是后来红遍大江南北的本山老师表演的《老拜年》,演回了本真的自我,别有一番风味。 十点钟以后,老夫妻俩去睡觉了,剩下兄妹三人扒在电视机前有说有笑,一直到十二点放过爆竹以后,才各自上床睡觉。 正月初一,朱立诚由于并不喜欢打麻将之类的游戏,所以就在前后庄子上转了转,不管到哪家都受到热情的招待。见到朱立诚来的人家甚至隐隐有种光荣之感,这都是上次收拾袁长泰以后,带来的连锁反应,看来还真是为民除害了。 第二天一早,朱一飞就忙着去吴玉花家了。到那没多久,就打了个电话给朱立诚,说他准岳父准备请全家人吃饭,问要不要过去,朱立诚说,你问爸妈他们吧。说完,直接把电话递给了朱国良。 朱国良听说亲家请吃饭,当然求之不得了。 吴樾荫听说是朱国良接的电话,拿过朱一飞手里的话筒说他马上开车来接,弄得朱国良很是不适应。撂下电话以后,老两口自豪地看着朱立诚,那势利眼亲家的态度能有一百八十度的拐弯,完全是小儿子的缘故。 十点不到,吴樾荫就开着他那辆新买的桑塔纳过来了。 朱立诚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位大哥的准岳父,五短身材,一身名牌西装,脸上透露着精明之色。他见了朱立诚以后,姿态放得很低,一个劲地说请多照顾。弄得朱立诚很不习惯,对方毕竟是自己的长辈。 吃完饭以后,吴樾荫则和朱国良、韩春秀商量两个孩子的婚事,朱立诚兄妹三人加上吴玉花凑成一桌打八十分。 朱一飞和吴玉花两人都心不在焉,不时朝不远处的双方父母瞟一眼,尤其是是朱一飞有好几次轮到他出牌,都不知道。结果自然可想而知,很快,朱立诚和朱婷就赢了一局。 大家也都没有继续玩下去的兴趣了,打开了电视来看。 半个小时多点的时间,四个老的就已经商量好了朱一飞和吴玉花的婚事。初定在十月一日左右,吴樾荫帮小两口准备了新房,也没有提什么具体的要求。朱国良一再坚持电器之类的由他们来买,吴樾荫也没有坚持。 又玩了一会,吴樾荫开车把他们送回了家,朱一飞则留了下来,马上还要和吴玉花去一些长辈家里拜年。 回到家,朱国良唏嘘不已,连声说,想不到亲家的变化竟然这么大。 韩春秀则不以为然地说:“还不是因为咱家二子出息了,要不,你看他有没有这么大的变化?” 朱国良不满地瞪了她一眼,拿起茶杯,出去串门去了。 晚上吃完饭以后,朱立诚刚准备看电视,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拿起来一看,是孟怀远的号码。 这家伙在电话里得意地说:“哥们,我今天去李倩家拜年的!” 朱立诚一听也很高兴,连声说:“那恭喜了啊!”按照泯州的习俗,初二能去女方家里拜年,就意味着两人的事情,基本上定下来了。 “你也得抓点紧啊!”孟怀远关心地说,“那个,叫什么的,郑……对了,郑诗珞,你有没有和人家联系啊!” 朱立诚上次和他详细地说过郑诗珞的事情,这家伙当时就一个劲地鼓励朱立诚,就是脱了.裤子也要去追。 朱立诚回答说,三十晚上和她发了会短信。 “那怎么行,怎么着也得一天一个电话,二、三十条短信啊!”孟怀远一副过来人的姿态说道。 朱立诚没兴趣再听他瞎扯,说了声再见以后就挂了电话。想想也是的,好像都是郑诗珞主动打电话给自己,当即决定拨个电话过去。 此时的朱立诚也许还没有完全意识到,不知不觉间,他对郑诗珞也有了一份深深的牵挂。爱是什么?有些时候,不也就是一份牵挂,一份眷恋而已。所谓的天长地久、海枯石烂,大多时候,只是挂在嘴边的一个美好的誓言而已。 “喂,是我,在干嘛呢?”朱立诚问道。 “你这个大忙人,怎么想起来打电话给我的。”郑诗珞话中虽有隐隐的酸味,但还是听得出来能接到朱立诚的电话,她还是很开心的。 “想你了呗!”朱立诚坏坏地说。 “不羞,什么话都往外说。” “呵呵,这年头说实话,怎么也得罪人?” “嘻嘻……” 两人在电话里足足聊了半个小时之久,最后郑诗珞告诉朱立诚,她初四会去泾都程远航家。 朱立诚连忙说初四一大早他就回泾都了,到时候打电话给她。其实朱立诚当即就打定了主意,明天下午就回泾都,到时候去车站,给她一个惊喜。 郑诗珞听了他的回答,心里乐开了花。 第二天吃完午饭以后,朱立诚就回泾都了。朱国良夫妻俩虽舍不得,但昨晚隐隐听到儿子和一个女孩通话的,心里也猜到了八九分,自然没有多作挽留。 虽说刚刚初三,车站却热闹非凡,有忙着拜年的,有忙着访友的,当然也有像朱立诚这样忙着去约会的。 坐长途车就是慢,足足一个半小时,才到泾都。 朱立诚看着眼前飞逝而过的景物,脑海想得确实半年多以前自己初去泾都报到时的情景,真可谓是举目无亲,两眼一抹黑,遭人算计,被人当枪使,真是往事不堪回首,都付笑谈中。现在一切都已经好起来了,正在一个良性的轨道上运行,相信通过自己的不懈努力,一定会做出一番成绩,不说为了江山社稷、天下苍生,只求造福一方、问心无愧。 朱立诚到了宿舍以后,把母亲塞在包里的东西拿出来整理一番,看看时间才四点多钟,没什么事,就准备出去逛一圈。穿过门前的吴川路,拐向了泾都商城所在的汉川路,正漫无目的向前走去的时候,突然听见后面一个不太确定的声音“朱立诚!” 朱立诚扭头一看,只见一个身高一米六五左右的妙龄女子,穿一件谈黄色呢长大衣,直到膝盖,胸前别着一枚亮闪闪的胸针,使那傲人的胸部衬得更加晃眼。 “郑诗珞,怎么是你?你不是说明天才过来吗?”朱立诚异常吃惊。 “我特意早点过来,看看有的人有没有干什么坏事。刚才怎么一个劲地盯着前面的美女看,不就是衣服穿得少点吗?”郑诗珞半开玩笑地说。 “没有,我在看她身边的那个男人,你估计有多大岁数了?” “不知道,我对老男人没兴趣。” “那你对……哈哈!”朱立诚连声大笑。 “不来了,你这人坏死了,就知道欺负人!”郑诗珞满脸通红,嗲声说道。其实刚才那话出口,她就知道有问题,可又不好收回头了。 朱立诚听她说话的语气,浑身起鸡皮疙瘩,心想,这女孩真是善变,让人搞不清楚她究竟是个什么性格,同时,心里也在暗暗庆幸,刚才还准备打电话给欧阳慕青的,想想她正在和家人团聚,不太方便打扰,也就作罢了。 看来老天爷还是很照顾自己的,关键时刻没有拆自己的台。 第83章 宴请 朱立诚和郑诗珞两人来到了上次见面的雨带画廊,这是他们在泾都第一次碰面的地方,应该说还是很有纪念价值的。雨带画廊是一个集喝茶、简餐于一体的场所,两人在里面喝茶、聊天,顺便把晚饭也解决了。 聊开了,朱立诚才知道郑诗珞原来抱着和自己一样的想法,想给自己一个惊喜,才提前到的泾都。两人都得知对方的想法以后,久久没有开口,尤其是郑诗珞内心小鹿乱撞,胸前一阵起伏,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心有灵犀一点通吗? 两人一直聊到很晚,朱立诚才打车送郑诗珞回了家,她那大军用吉普则被留在了停车场过夜。 刚吃完晚饭之时,郑诗珞要去朱立诚宿舍玩会,朱立诚硬是忍痛没有同意,却更加深了对方的好感,这明显是一副正人君子的做派。究其原因,恐怕只有朱立诚自己知道,孤男寡女同处一室,况且对方又是个连柳下惠见了可能都要动心的绝色女子,他对自己的自制力可从来都没有什么信心。 到时候万一一激动,把她就地正法了,后果可不堪设想,不是自己不愿意娶她的问题,到时候她那老爹要是不愿意她嫁,还不直接拿枪把自己给嘣了。 第二天一整天两人都腻在一起,朱立诚问郑诗珞到程远航家来干嘛的,对方却支支吾吾的,语焉不详。这让朱立诚心里一阵YY,莫不是这小美人专门来看自己的,不禁有些自得起来。 晚上,送郑诗珞回家的时候,她说准备调到淮江省电视台来工作了,本来想到泯州电视台的,可是他老爸没有同意。 朱立诚一听心里一拎,脸色一变。 郑诗珞却善解人意地说:“你别误会,我还没有把我俩的事告诉他呢,之前为这事,我和他赌过气。” 朱立诚听了这话,才放下心来,至于能不能调到淮江电视台去,这就不是他要操心的事了。 前段时间在泯州受伤以后,接受记者采访,第二天见报以后,郑诗珞就一个劲地打听做个记者是不是特别风光,朱立诚当时也没有在意,随口应付了过去。 想不到这丫头居然还真动起了这个心思,不过她要是做个记者倒是听适合的,最起码这嘴皮子够利索,还有这嫉恶如仇的性格,不过貌似得改掉爱哭鼻子的毛病才行,否则正在镜头前采访,一激动哭得个稀里哗啦的,那算是怎么回事。 后来听郑诗珞的讲解,朱立诚才弄清楚了她嘴里的和她老子赌过气是怎么回事。原来,去年的时候,她的父亲郑向国让她和他一个老战友的儿子处朋友,郑诗珞没有同意,并说二十五岁之前不会考虑自己的婚姻大事。如今这事过去还不到一年,她总不至于说自己交男朋友了,那不是自己打自己的嘴巴吗? 就说调到应天的事,她还是故意糊弄老爷子说想和梅芝华多亲近亲近,才达成所愿的。她知道在郑相国的心里,梅芝华身后所代表的那位老人,绝对是个只能顶礼膜拜的存在。 朱立诚初五一大早,把郑诗珞送上了肥城的汽车,她今天不得不回去,郑相国今天请一帮老战友吃饭,严令她十一点之前必须到家。其实,她这趟来泾都,严格地说是溜过来的,哄家里说泯州有个同学结婚,她去吃喜酒的。 临上车之前,她告诉朱立诚今天李志浩一家从燕京回来,中午也会在她家吃饭。这消息把朱立诚小小地震了一把,也进一步验证了他的判断,李志浩或者是他的夫人绝对大有来头,说不定就是传说中的TZD。 送走郑诗珞以后,朱立诚直接回了宿舍,把电视打来看着玩。他不敢打电话给欧阳慕青或是其他人,因为李志浩在年前关照他初五下午过来的。 虽然郑诗珞说李志浩此时尚远在肥城,但是没有接到老板的电话之前,朱立诚绝对不敢擅离职守的。午饭随便找了点韩春秀给他带来的东西对付过去了,这两天都赔郑诗珞玩到了很晚,还真是累,于是脱了衣服,上床睡午觉。 朦朦胧胧中,手机铃声响了起来,连忙一骨碌坐起身来,抓起手机一看,果然是李志浩的电话。看来郑诗珞说的还真没错,李志浩得知朱立诚已经到泾都了以后告诉他,自己大概要到晚上才能到,让其明天一早再去上班。 挂掉电话以后,朱立诚这才彻底地放下心来,立刻打了个电话给欧阳慕青,告诉她自己到泾都了。 欧阳慕青听后兴奋不已,连忙说,她马上就到朱立诚的宿舍来。 朱立诚心想,她是不是也和自己一样,憋坏了,呵呵!傻笑两声过后,发现自从和欧阳慕青几度缠绵以后,自己好像对那方面的需要特别强烈。有时候,哪怕就在大街上见到穿着性感的女性,便挪不动脚,真不知道其他人是不是也和自己一样,看来下次有机会得和孟怀远探讨探讨。不知道那家伙在李倩那,有没有得手呢,不过看着情况应该八九不离十了。 一会功夫,欧阳慕青就推开了朱立诚虚掩着的门,悄无声息的窜了进来。欧阳慕青很少来朱立诚的宿舍,主要是因为熟人太多,但今天却无所谓,因为整栋宿舍楼百分之八十的人都回家过年了,就算在这的,现在这时间也基本在外拜年。 两人见面以后,凝视了足有一分钟,然后欧阳慕青猛扑向朱立诚的怀里,两人深深地吻在了一起。 两人躺了半个小时以后才穿衣起床,胡乱找了个餐厅吃了点以后,欧阳慕青驱车,两人一起来到了红光小区401,自然又是鸳鸯交颈,云雨再起。也不知折腾了多久,直到两人都累到睁不开眼才鸣金收兵。 第二天一早,朱立诚走时,欧阳慕青正睡得香甜,脸上挂着迷人的微笑,一副满足的小女人样。 朱立诚自己打了个车直接去了县委,好不容易找了一家早点店,草草地填饱肚子,连忙进了大院。 今天虽没正式上班,估计县委办一家得到了李志浩的通知,所以里间和外间的办公室都打扫得焕然一新。朱立诚又收拾了一番,就坐等着李志浩过来了。 八点刚过,李志浩就进了办公室,朱立诚连忙接过他的包,放在了一边,并为他泡上了一杯热茶。看来李志浩的这个春节过得还是非常舒心的,脸上始终笑眯眯的,他询问了朱立诚家里的情况,朱立诚对一一做了回答。 由于还未正式上班,所以并没有太多的事情,李志浩看了一会文件以后,就带上朱立诚跑了几家大型的企业,泾都钢管厂、服装厂以及起重设备公司。 二人最后来到了玉河沿江开发区,除了几家造船厂以外,陆陆续续有十多家企业正在兴建厂房,看来只要政策到位,适当扶持,还是能招来金凤凰的。此时的开发区却是一片寂静,人烟全无,和刚才去的几家企业相比,显得有些落魄,但朱立诚从李志浩的眼里却没有看见任何的失望,反而有种隐隐的期待。 临上车前,李志浩对朱立诚说:“我们明年初五的时候再过来,相信到时候一定不是现在这番模样了。” 朱立诚听后连连点头。 中午,李志浩把常达和朱立诚两人在泾都都是孑然一身,于是便把他们叫到家里去吃饭。 朱立诚和常达对望一眼,两人从对方的眼里都看到了一丝感动,当然也就没有推迟的道理了。 到了李志浩的家以后,显然他早晨就做了安排,此时梅芝华正在家里忙着,就连李同悦也在一边帮忙。 一会功夫,满满一桌菜就摆好了,常达由于要开车,没有喝酒,朱立诚则陪着李志浩喝了足有三两之多。 这酒的包装是茅台,但却绝不是商场里卖的那些可比,因为喝到的嘴里的味道和一般的截然不同,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特供茅台,专供省部级以上领导干部的。 朱立诚心里一阵YY,想不到今天也过了一把高级干部的瘾。由上次泯州的打架风波,再加上郑诗珞的旁敲侧击,朱立诚对李志浩一家的来历已经有了一个大概的了解,他们身后所代表的,绝对是一个庞然大物,甚至大到朱立诚根本都无法或是不敢想象。 吃完饭以后,李志浩告诉二人下午没什么事情就不用过去了,并让他们晚上都到聚龙都,他约了裘兆财他们一起吃饭。 两人都受宠如惊,临走时,硬是塞了两百块钱给李同悦算作压岁钱,李志浩倒是没有制止。 到了们宿舍以后,朱立诚到头就睡,中午喝了酒,再加上昨晚折腾得太狠了,真是快累瘫了。 晚上,巨龙都自然又是一场恶战,李志浩、裘兆财、孟云飞、李亮和柴庆奎五个人从包间里面出来的时候,都已是飘飘欲仙的感觉。 朱立诚里面扶着李志浩上了一号车,李亮上车前,在旁边的草坪里一顿猛吐,据说柴庆奎则没出包间的门就交代在那,看来今晚一个个真是不醉不归了。把李志浩送到家以后,和梅芝华一起把他送到了房间里,然后才告别回宿舍。 第84章 吓着了 从初八开始正式上班的,过年期间积压下了不少事情,朱立诚跟着李志浩也就渐渐忙碌以来。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转眼就到了三月底。 这天一早,朱立诚刚到办公室,副县长田长业和玉河镇党委书记梁卫国就到了,一看那架势满脸堆笑,眉宇间似乎隐隐有激动之色。 朱立诚估计可能是开发区的批复下来了,前两天听老板提起过这事,今天一早两人又联袂而来,应该八九不离十。朱立诚为为两人个泡了杯茶,笑着说:“恭喜两位领导了!” “朱秘书已经知道了,看来领导身边的人消息就是灵通啊!”梁卫国说。 朱立诚不置可否地笑了笑,自己仅仅只是猜想而已,万一说错那多尴尬,就算说对了,也未必就是好事。 如此模棱两口,反而更为得体。 “我们沿江开发区的批复下来了,不知道老板什么时候能过来。”田长业主动说破了这事。他毕竟是个副县长,要比梁卫国更有气魄,还有他也知道朱立诚现在是李志浩跟前的红人,没有必要再藏着掖着。 朱立诚听后报以善意的一笑,看了看时间,说道:“估计就要到了,老板昨晚喝了不少,估计今天起得迟点。”朱立诚也投桃报李,把昨晚李志浩的活动稍稍漏了点口风给二人。 “不急,不急,我们反正也没什么事,正好和朱秘书多亲近亲近。”梁卫国言不由衷地说。 朱立诚微微一笑,递给两人一支烟,于是三人就坐在沙发上喷云吐雾起来。在华夏官场就是这样的,领导再小的事情也是大事,下属再大的事情也是小事,甚至根本就不能算是事。 等了大约足足半小时,李志浩才满脸倦态地走了进来,朱立诚连忙上前接过他的包,田长业和梁卫国也连忙站起身来问好。李志浩则冲着两人点了点头,直接进了里间,朱立诚跟进去帮他泡了杯茶。李志浩喝了两小口茶以后,对朱立诚说:“你让他们两个人进来。”朱立诚连忙出去请田长业和梁卫国进来。 两人在里面待了将近一个小时,其间朱立诚进去为三人添了一回水,见他们正在讨论泾都沿江开发区的成立仪式,也就没有打扰,直接退了出来。朱立诚知道这事李志浩一定会做一番文章,这毕竟是他到泾都以来主抓的第一件事情,就目前的情况看,也即将开花结果,这也算他在泾都县委书记任上,一笔实实在在的政绩。 两人出门的时候,李志浩则是象征性地送了两步,一方面因为是自己人,没必要太多客气;另一方面,两人的级别不够,田长业也仅仅只是个副县长,没有入常,还不能说是严格意义上的县领导。两人出门以后,脸上都如沐春风,显然这一番汇报受到了李志浩的肯定抑或是表扬。 两天以后的常委会上,确定了泾都沿江开发区的成立的时间定在4月19日,在开发区党工委主任的人选上面,毫无疑问由副县长田长业兼任,而开发区主任的位置,给了县政府办公室的副主任柳青云。 梁卫国因近阶段的表现突出,被组织部提名为县长助理的人选,众常委们也没有什么意见,只待人大选举通过就可以顺利上任。 梁卫国走后空下的玉河镇党委书记的位置由原镇长居勇升任,镇长则由潘亚东一方的人接任。这是一次团结的常委会,三方都拿出了合作的诚意,互相交换,各有所得,也算是皆大欢喜。 正当李志浩准备宣布会议结束之前,习惯性地看向苏运杰,随口问了一句:“运杰县长,你们政府那边有没有什么事情需要在这讨论的?” “也没什么大事,就是随着沿江开发区的成立,田塘和玉河两镇之间的联系势必要加强。横跨燕杭运河联通两镇的玉梁桥年久失修,田塘镇已经打过多次报告了,借这个机会是不是能重造一座新桥。”潘亚东不紧不慢地说,“在这之前的县长办公会上已经通过了,我们集体的意见也已经上报县委了,今天是不是也借这个机会,大家商量一下……” “这事我看就不要商量了,这是你们政府职责范围内的事情,就按你们讨论的办吧!”李志浩大度地说。他一贯对政府那边的事情都是放手的,毕竟书记老对政府的事情指手划脚,也有伸手过长的嫌疑。 苏运杰听了李志浩的表态以后,心里大大地松了一口气,这事李贺天找过他好几次了。去年拟任财政局长落选以后,自己手下的这位爱将很是萎靡了一段时间,不过近阶段,却又卯足了劲准备大干一番,自己怎么着也得给点支持。 苏运杰的心里其实明镜似的,这样规模的一座桥建造成功的话,油水肯定是大大的,当然其中自然少不了他苏大县长的份。 会议结束以后,常委们脸上洋溢着久违的笑容,各取所需,各有所得,没有比这更好的结果了,泾都的历史上,已经好久没有如此祥和的局面出现了。 回到办公室以后,苏运杰算是看明白了,李志浩其实也不想争斗,他下来的目的是捞政绩的,泾都绝不是他久居之地。 如果这样的话,以后只要不触及到自身的利益,尽量不要和对方发生争执,谁不想安安稳稳地过日子。另外,自己之前的几次出手,好像都未能伤及对方分毫,反而让自己这边失分不少,与其这样的话,还不如好好配合对方,让他捞足了政绩早点走人,自己也好顺利上位。 这两天,朱立诚也很是忙碌,前两天朱国良已经过来了,正式开始接手马桥、红桥两个花木场的管理。在王华的帮助下,朱立诚在马桥村村部旁边租了房子,让朱国良居住,这户人家在泾都城区买了房子,房子空在那,也希望有点人气,所以倒没花什么钱。 王华还帮着找了四、五个农村妇女,帮助花木场里做做杂事,具体的朱立诚没有过问,全部交给朱国良去处理。前段时间,陈学斌打来电话,说到五月份左右,公司会要一批黄芽树,他上次来的时候已经看过了,两个花木场里都有现成的,叫朱立诚到时候做好准备。这段时间,朱立诚就让朱国良安排人按照陈学斌提出的要求进行修剪,准备到时候出货。 这件事情处理起来比较简单,一切都由老爸帮自己扛着,另一件事情则就没有那么容易了。 昨天,郑诗珞打电话过来说,她已经通过母亲把自己和朱立诚的事告诉郑相国了,他没有明确表态,只说过两天他到应天军区开会,到时候想见见朱立诚。 朱立诚一听这话心里就直打鼓,虽说丑媳妇难免要见公婆,但这也来得太快了点,自己还没有任何准备。再说到现在为止,自己还没搞清楚,这未来的老丈人究竟是何方神圣。对着电话嘟嚷了半天,还是没好意思问出口,郑诗珞倒是善解人意,听话听音,主动地说:“我爸是安皖省军区的政委!” “啊!”朱立诚的手机差点从手里滑落下来,他之前已经意识到郑相国一定是军方的高官,但却怎么也没有想到,对方居然是省军区的政委。那可是实实在在的省委常委,堂堂华夏国的将军呀! 想到这,朱立诚倒抽了一口凉气,他真的被这个消息震住了。 “喂,喂,怎么不说话,你在干嘛呢?是不是被吓着了,嘻嘻!宝宝别怕,阿姨给你买糖吃。”郑诗珞取笑道。 朱立诚一听这话,连忙装着不在乎的样子说:“谁被吓着了,我才不管是司令还是政委,反正我是穷小子一个,爱咋咋地!” 郑诗珞从对方的话里听出了些许自卑,这也就是她一直以来不愿意告诉朱立诚自己真实身份的原因。对着听筒沉默了一会,郑诗珞安慰道:“你别担心,我爸这人其实挺好相处的,我爷爷和奶奶至今还住在农村呢!” 朱立诚听了这话,心里才稍微放松了一点,连忙问郑诗珞,他老爸大概什么时候过来。 郑诗珞却说,她也不知道,说要等到应天大军区开会的时候,他才能过来,谁知道这个会究竟什么时候开。 朱立诚放下电话以后,只觉得自己的心还在怦怦地激烈跳动,想不到郑诗珞的出生居然如此显贵,更想不到这样一个公主式的美人,居然会看上自己这个穷小子,用农村的老话说,也不知道自己家的哪座祖坟上冒了青烟。不过,还不知道她那将军老爸是不是能看上自己,朱立诚不由自主地患得患失起来。李志浩似乎也看出了苗头,问他是不是有哪儿不舒服。 朱立诚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连忙说昨晚着凉了,有点感冒,掩饰了过去。 一连几天都没有接到郑诗珞的电话,朱立诚的心里也就渐渐放松了下来。最近这阶段的工作也比较多,开完常委会以后,各部门就开始进入紧张的沿江开发区成立的准备工作当中去了,朱立诚作为县委书记的代言人,自然经常要到现场去看看,以便将筹备的情况及时向李志浩作汇报。 第85章 你过去吧 这段时间,李贺天也非常地忙碌,自从得知常委会上已经通过修建玉梁桥,他是开心不已,忙着窜上窜下的。 苏运杰特意把他叫到办公室提醒他,一定不能直接把这个项目给他弟弟的公司去做,最起码得搞个形式,弄个公开投标什么的,这样可以堵住其他人的嘴。 李贺天听后连连点头,一副我很明白的架势。等苏运杰说完以后,他奉上了一支烟,然后躬身上前帮着点上火,小心地说:“县长,你看,修桥的时候,为了保证安全,这旧桥就不能继续使用了,但两镇之间的人还要来往,你看……” “你有什么话就直说,别和我拐弯抹角的。”苏运杰不满地训斥道。 “是,是,县长,我是这样想的。”李贺天试探着说,“能不能弄个二手的小渡轮回来,先凑合着用。” 苏运杰这算是明白了他的意思,问道:“你有路子?” “前两天有个朋友找到我,说他们那正巧有一艘,价格方面好商量,大概就十多万块钱。我们用过以后,其他地方再造桥的话,还能拍上用场!”李贺天说。 苏运杰听后说道:“那你就看这办吧,不过渡轮的质量一定要有保证,这可是人命关天的大事,马虎不得。” “县长,你就放心吧,质量对方绝对有保证。”李贺天拍着胸脯说。 “那就好!”说完,苏运杰就端起了茶杯有模有样地喝了两口。李贺天自然明白这是喝茶送客的意思,连忙站起身来,出了县长办公室的门。 夹着个包,走在县委县府的大院里,见谁都一副老熟人的架势,大声地打着招呼。大家都很奇怪,前阶段那个憋屈的李贺天不见了,隐隐又恢复了往日的得意与张扬。 上了车以后,李贺天拨了个号码出去,接通以后,他对着手机说道:“你那小渡轮,我要了,不过价格方面得再往下降降。你那属于报废品了,这样的价格,我没法向上面开口。” 电话那头微微沉思了一会,装作痛快的样子说:“李书记,我就交你这个朋友了,这样吧,三万六,不能再低了,否则我还不如直接拉去卖废铁呢。” “好,就照你说的,过两天我就过去提货。”李贺天也痛快地说。 挂断电话以后,李贺天弹出一根香烟叼在嘴里,心想,都说做生意来钱快,可那毕竟有风险,哪儿有自己舒服,跑一趟腿,打两个电话,十万多块到手了。 等三贺公司拿到玉梁桥的建造权以后,又有一笔不菲的进账,不过那可就不是自己一家人的收入了,大小菩萨都得进贡。在华夏国就是这样,三家赚钱五家用,也只有这样的钱才能赚得长久,否则你早就靠边站了。这工程给你是做,给他也是做,话是这样说,但你没有任何表示,凭什么就给你做呢? 一副洋洋得意,边听淮剧,边跟在后面哼唱的李贺天突然想起,要想顺利拿到玉梁桥的建设权好像还需要资质什么的,连忙拿起手机给二弟打了过去。 谁知李贺云早就把这方面的事情搞定了,他新成立了一家皮包公司找了应天一家很有实力的路桥建设公司挂靠,资质根本没有任何问题。 李贺天挂了电话,心中的得意之色更甚,兄弟俩一个从政,一个经商,真是没有比这更好的选择了,遗憾的就是三弟李贺福整天吊儿郎当的,不干正事,整个一二世祖。 正当李贺天踌躇满志,准备施展拳脚、大干一番之际,朱立诚却遇到了一个棘手的问题。 刚才郑诗珞打电话给他,说她家老爷子四月二十日开会,让他提前一天过来,这也是郑相国的意思。 朱立诚说四月十九日自己肯定走不了,那天县里面有活动,谁知一听这话,郑诗珞的刁蛮脾气就上来了,大声嚷道:“是公家的事重要,还是你自己的终身大事重要,你就看着办吧?”说完,就直接挂了电话。 朱立诚呆呆地愣在当场,心想,这丫头真是善变,说翻脸就翻脸,去年第一次碰到她的时候,当时就有个感觉,谁娶了她谁倒霉,看来自己当初的咒语不幸应验,而更让他郁闷的是,自己就将会成为那个倒霉的人。 埋怨完了,还得考虑眼前的事情,让自己去对李志浩说,四月十九日我要去应天呢,我未来的老丈人要见见我,打死他也张不开这个口。只能等下次有机会再去晋见了,实在因为此事,就此错过的话,也只能说两人的缘分还未到。 想到最后,朱立诚竟给自己找了个如此唯心的理由,不过就当下来说,还确实管用,至少他不再患得患失,能安心地坐在办公桌前做点事情了。 第二天一早,上班以后,帮李志浩泡好了茶刚准备退出去。 李志浩却伸手指了指会客区的沙发,那意思是让朱立诚坐下。 朱立诚一时不知是坐好,还是不坐好,最后只歪了个屁股尖在沙发上。李志浩喝了两口茶也坐在了会客区的沙发上,开口说道:“小朱啊,听说小郑让你后天到应天去?” “是,不是……是!”朱立诚被问了个措手不及,一下子不知如何作答。 “这是件好事,你紧张什么啊?”李志浩笑了笑说,“我对小郑不是很了解,不过能看得出来是个好姑娘,这也是你嫂子对她的评价。你多抓点紧,后天一早你就过去,你那准岳父的脾气,呵呵……”李志浩干笑两声没有再往下说,“不过当兵的都那样,你也别太紧张,关键是小郑的态度。这样吧,后天你早点过去,准备充分了,别到时候出什么纰漏。” “老板,可是这边……”朱立诚听了李志浩的话很是开心,不过对自己手上的一堆工作还真有点放心不下。 “这边的事,你就别操心了,有什么你负责的,这两天和陈强交接一下,再说,也准备的差不多了吧。”李志浩说。 朱立诚听后心里感动不已,站起身来,连声道谢。刚准备出去,李志浩却叫住了他,从柜子里拿出一个小纸包,对朱立诚说:“一点茶叶,你替我带给郑叔,你告诉他,我这段时间工作比较忙。等闲下来,我专门去肥城看望他!” 朱立诚连忙答应,他这才意识到看来李志浩夫妇与自己这未来老丈人家,应该颇有渊源。 从李志浩的办公室出来以后,朱立诚连忙发了个短信给郑诗珞,又说了一堆好话,才哄得对方回了两个“呵呵”。 两人约定好了十九日上午十一点,在应天长途车站会合。 十九日一早,朱立诚就上了开往应天的长途班车,汽车一路疾驰,朱立诚则昏昏欲睡。 昨晚竟然失眠了,不知是哪个混账说的,压力越大动力越大,完全是胡扯,朱立诚的感觉则是压力越大越是手足无措、难以入眠。白天忙着给未来的岳父母挑选礼物,就很费了朱立诚一番心思,岳母还好对付,在那什么专柜买了套化妆品,足足花去了将近一千多。 这老爷子可就费劲了,他一个华夏国的将军会缺什么呢,烟酒太俗,营养品太假,想来想去,还是决定去买条人参。 虽说这玩意假的多,但这难不倒朱立诚,他去找了一下分管卫生的吴远琴,请她打了个电话给得意堂药店的老总,然后自己再过去的。虽说价格贵点,但至少求个心安,料想那眼镜架在鼻梁上的老掌柜,不敢和自己玩什么花样。 车到应天长途车站的时候,才十点半多点,大概十分钟之前,朱立诚发了个信息给郑诗珞,告诉她自己到这的大概时间。 走出站台以后,一个个小旅馆拉客的大妈亲赴后继地冲上来,好不容易拜托了她们的纠缠以后,朱立诚向四处打量,却始终不见郑诗珞的踪影。 掏出电话来,刚准备拨打她的电话,突然一辆崭新的挂着军方拍照的黑色奔驰,停在了朱立诚的跟前。 朱立诚估计是郑诗珞过来了,刚准备打招呼,从车后座上下来一位年青男子,比朱立诚还要高个头尖,足有一米八开外,看上去很是帅气。 “你好,请问你是朱立诚同志吧,是郑伯伯让我过来的。”男子客气地说。 “我是朱立诚,请问您贵姓?” “免贵姓吴,吴天诚,我有点事情想和老弟谈谈,不知能否借一步说话?”男子一如既往的客气。 朱立诚心想,伸手不打笑脸人,先听听他说些什么,微笑着点了点头。 吴天诚做了个请的手势,朱立诚低头上了他的奔驰车,顺手把包放在了旁边。吴天诚上车以后,熟练地一打方向,奔驰车迅速汇入了车流中。 吴天诚的驾驶技术一级棒,车开得飞快,还异常平稳,看得朱立诚羡慕不已。一直想找机会学车,可秘书往往身不由己,哪儿能抽得出时间来学呢! 正当朱立诚神游之际,吴天诚已经把车停在了一家咖啡馆的门口。朱立诚心想,不知这家伙是怎么回事,两个大男人坐在这里面,给人看见了算是怎么回事。 第86章 利诱 进了门以后,朱立诚才发现自己的思维真是太僵化了,咖啡厅里面至少有三、四桌是两三个大男人坐在一起的,都在轻声交流着什么。 坐定以后,吴天诚问道:“兄弟,你喝点什么?” 朱立诚还真没有光顾过如此高档的咖啡厅,那苦涩的东西他还真喝不惯,于是问道:“有没有绿茶?最好是龙井。” 侍者在一边连忙点点头,右手上的圆珠笔飞快的在单子上轻轻一划,然后把目光转向吴天诚。吴天诚看了一眼朱立诚,轻声说:“一样!” 朱立诚心想,到这地方来纯粹是花钱买罪受,说个话都像地下党接头一般,真是憋屈得很。 朱立诚掏出烟来,递给吴天诚一根,对方摇了摇手,意思不吸烟。朱立诚到没有客气,自顾自地点上一支,美美地抽了起来。虽然对对方为什么带自己来这,充满了好奇,但经过在李志浩身边一段时间的历练,这点城府还是有的。既然你主动约我过来,就不信你不先开口。 等侍者把两杯茶送上来以后,见对方仍没有开口的意思,朱立诚又点上一支烟,心想,不开口,我就用烟熏你,看你能坚持多久,反正我是抽烟喝茶两不误。想到这,端起茶杯轻轻地抿了一口,你别说,这茶叶的档次还真是不低,外表看上去全是嫩芽,根根直立,喝到口中,满嘴清香,让人回味不已。 当朱立诚刚准备点第三支香烟的时候,眼睛撇到吴天诚低头看了看手上的腕表,然后冲着朱立诚微微一笑,说:“兄弟,到现在我都没想好该怎么开口。” 朱立诚心想,憋不住了吧,我还以为这烟盒里的五支烟不够呢,刚到第二根,这家伙就投降了。朱立诚带着胜利者的微笑,冲着吴天诚说:“吴哥,我没看错的话,你应该是个当兵的出生,什么时候我们的钢铁战士也变得扭扭捏捏起来了。”临了,还不忘打趣了对方一句。 “你怎么知道我是当兵的?”吴天诚脱口问道。 朱立诚故作高深地摇了摇头,一副无可奉告的架势。 吴天诚见状,也没有继续深究,而是转回到刚才的话题,“既然兄弟发话了,那我就巷子里面扛木头——直来直去了,如果话里话外有什么不到之处,还望兄弟不要往心里去。” 朱立诚点了点头,两眼凝视着吴天诚,一副我很期待的样子。 吴天诚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眼睛盯着透明的杯壁凝望许久,仿佛杯子上雕了花似的。朱立诚倒也不急,拿起茶杯也喝了一口,眼睛漫无目的地扫向四周。 “这个,是这样的。”吴天诚又看了看手表,开口说道:“我和诗珞在一个大院里长大,我比她大两岁,她学开车的时候就是我教的。我爸和她爸当年是警卫连里的战友,两人呆在一起许多年,关系好得和弟兄一样,他俩希望我和诗珞能……” 吴天诚喝了一口茶,看了朱立诚一眼,见对方依然面对微笑地看着自己,只好硬着头皮说:“本来应该说我俩发展得还不错,自从他去了一趟泾都以后,一切就发生了改变。恕我直言,在这之前,我还真不知道淮江省还有个叫泾都的地方。后来,经过多方打听,才知道这一切都是因为你。” 吴天诚打开了话匣子以后,口齿流利多了,喝了一口水,继续说道:“我今天来找你,不仅代表我自己,还代表我的父亲和郑叔叔。我们的意思是希望你能退出,有什么条件你只管开,不管是升官还是发财,我们都能满足你。你应该知道我绝不是在信口雌黄,郑叔叔是安皖省委常委、安皖军区政委,我爸爸在应天军区,叫吴越,相信你能打听出来。” 其实从两人进了这家咖啡厅起,朱立诚就隐隐猜到对方想要说些什么了,亲耳听他说出来,只不过进一步印证了自己的判断而已。 朱立诚在脑海里翻腾了半天以后,猛地想起应天军区是有个叫吴越的,上次在电视上看见过,好像是淮江军区某部和地方上搞什么联欢活动,他坐在主席台上,当时由于这个名字比较有特点,所以就多看了两眼。 至于这个叫吴越的,究竟是什么级别的干部,一下子就想不起来了,不过有一个可以肯定,在应天军区里的职务绝对不低。 要知道应天军区可是华夏国七大军区之一,那可不是一般的牛叉。 吴天诚见朱立诚久久没有开口,陷入了沉思,还以为他在思考自己开出的条件,嘴角露出一丝诡异的微笑。吴天诚看了朱立诚一眼,笑着说:“兄弟,怎么样,想好了吗?你有什么要求只管提。” “提什么要求?”朱立诚的思绪被吴天诚打断,随口问道,一脸的惊诧之色。 吴天诚听了他的话,气了个半死,可是却没有半点办法,只好把刚才开出的条件重新又说了一遍。 这次朱立诚听得很认真,脸上甚至隐隐露出了向往之情。吴天诚一见有门,于是加大了游说的力度,甚至说只要朱立诚退出,他保证朱立诚在三年之内,成为正处级干部。 朱立诚听后,一脸严肃地说:“真的能升到正处级吗?我凭什么相信你呢?我到现在还不知道你的身份。” “我是做买卖的。至于说做什么的,这样说吧,什么挣钱做什么,房地产、石油、进出口,基本都做。”吴天诚一脸得意地说。 朱立诚听后仍是一脸的严肃,不紧不慢地说:“我还以为阁下是淮江省委组织部的呢,弄了半天,原来不是呀!” “你……”吴天诚愤怒地说,可话倒嘴边又硬生生地吞了回去,做了两次深呼吸以后,继续说道:“你要是信不过我的话,我现在就可以给淮江省的崔楷文部长打电话,或者打给你们泯州的李朝运书记也行。” 朱立诚冲着对方摇了摇手,说:“那倒不用,我一个小小的泾都县委办的工作人员,还麻烦不到这些大人物。我也有两句话想对兄台说,不知当讲不当讲?” 吴天诚伸手做了个请的姿势。 朱立诚两手抱拳,做了个得罪的态势,然后一字一句地说:“其实我觉得应该退出的是你,别急,听我来给你分析理由。” 朱立诚冲着吴天诚一摆手,自顾自地接着说:“首先,你刚才嘴里叫得很是亲热的诗珞并不喜欢你,这个你不要否认,要是她喜欢你的话,你根本就不用和我坐在这白费口舌。国人都明白强扭的瓜不甜的道理,况且这瓜也不是你想扭就能扭的。”朱立诚的语气很是严厉,警告之意异常明显。 正当吴天诚愣神之际,朱立诚接着说:“还有像你条件这么好,人又长得英俊,家里更是什么什么的,眼光该放得长远一点,何必和我这小门小户家的一争长短呢?我要是你,就绝不干这样的傻事,要是赢了,情理之中;要是输了,那有何面目去见江东父老。综上所述,你觉得是不是放弃,才是你最明智的选择。” “你,你……”吴天诚被他的这套歪理邪说弄得不知如何应对,明知对方是满嘴跑火车,却还又不知该如何反驳。 吴天诚端起茶杯喝了口茶,迫使自己冷静下来,两眼直勾勾地瞪着朱立诚,压低声音说:“你确定不放手?” 朱立诚嘴角微微一翘,果断地点了点头。 “那你可就别怪我了。”吴天诚的声音低得只有朱立诚能听见,“县委书记的秘书,县委办公室副主任,有些东西得来很不容易,但要是失去的话,也许全不费功夫,甚至只是一个电话的事情。” “怎么,你对这样不堪的职位也感兴趣啊,我倒是愿意让贤,关键不知你有没有那样的能耐?”朱立诚硬生生地把对方顶了回去。 虽说对方赤裸裸的威胁弄得自己很不爽,朱立诚也没有到失去理智的程度,之所以梗着脖子和对方硬顶,他也有所依仗。首先,他对郑诗珞对自己的感情,还是有点信心的;其次,就算不愿意郑诗珞和自己谈恋爱,郑相国应该也不至于赶尽杀绝;最后,也是最关键的一点,李志浩有强硬的靠山,自己又是他一手选中的,他应该不会让自己任由别人摆布,况且据自己的判断,梅、郑两家之间应该很有些渊源。 看着朱立诚一副油盐不进的架势,吴天诚气极了,猛地站起身来,大声喊道:“服务员,买单!” 顿时,咖啡厅里的所有人都把目光投射到两人身上,朱立诚连忙低头喝起了茶,一副我是来打酱油的做派。 等吴天诚扔下一张老人头,头也不回地窜出咖啡厅以后,朱立诚才慢悠悠地站起身来,背上包出了门。边走还边哼着小曲,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刚才两人的争锋,这位应该是胜利者。 而此时的失败者吴天诚,把奔驰车开到了一边,正在打电话,脸上也恢复了平静,仿佛一切都不曾发生一般。 “是,我马上就回来!”说完,吴天诚把领带上的一个小物件卸了下来,然后把档杆推到了前进档上,车缓缓地滑了出去。 第87章 考验 朱立诚从咖啡厅出来,不禁犯起了了嘀咕,郑诗珞是怎么回事,之前和自己约好了,怎么到现在还没个影。 掏出手机来,刚准备打过去,手机却陡然响了起来,一看号码正是郑诗珞的。 “喂,你在哪儿呢?我怎么看不见你?” 朱立诚还没开口,对方倒先兴师问罪了,“我在,我在……我也不知道在哪,刚才是一个叫吴什么的,把我带过来的,你在哪儿呢?” “我在车站门口啊,路上堵车,稍微迟了点,可到这已经找了几圈了,就是没看见你人。”郑诗珞在电话里抱怨道。 “好了,你就在那等我,我打个车过去,见面再聊。”挂了电话以后,朱立诚直接打了辆车直奔车站。 到了车站门口,老远就看见郑诗珞站在那东张西望,一身西瓜红的套装,格外惹眼。“诗珞!”朱立诚冲着郑诗珞挥了挥手,大步跑了过去。 “快上车,爸妈都在那等急了,都打电话来催了!”郑诗珞对跑得气喘吁吁的朱立诚说。 “可是,刚才……” 朱立诚刚想解释,却被郑诗珞打断了,“别在刚才、可是的了,爸开会的时间提前到今天下午了,晚上肯定要聚餐,明天好像就要出去参观了。”郑诗珞风风火火地拉开了车门,边说边发动了那辆崭新的路虎。 一路上,郑诗珞驾驶着路虎在车流里左冲右突,朱立诚则紧紧地抓住车窗顶上的把手。不一会功夫,两人就到了应天军区第一招待所,停好车以后,郑诗珞拉着朱立诚的手进了招待所那气派的大门。 说是招待所,坊间传闻,里面的设施丝毫不逊色于任何一家五星级酒店。门口站着的四个迎宾小姐身高都在一米六八左右,清一色的大红旗袍,开叉很高,雪白的长腿露出了一大截。 朱立诚硬是忍着没往那看,心里却神往不已。 进门以后,郑诗珞带着朱立诚直接上了二楼,在应天厅门口停了下来,用手指了指里面,意思自己的父亲郑相国和母亲胡梅正在里面。 朱立诚不觉一阵紧张,连忙松开了郑诗珞的手,整了整身上的西服。这衣服是来之前朱立诚刚买的,花去一千多呢,是彬彬的,也算是国产名牌了。 早晨来之前,在打不打领带,朱立诚纠结了半天,最终还是没打。现在看来是多么明智的选择,没打领带还觉得喉咙口一阵阵的发紧,要是打了的话,怕是不是会被憋住气。朱立诚做了三次深呼吸以后,用眼睛示意郑诗珞,意思是他已经准备好了,可以进去了。 郑诗珞见他紧张得有点变形的脸,嘴角翘起,微微一笑,用鼓励的语气说:“别紧张,我父母挺和蔼的!” 朱立诚听后,脸上挤出了一丝僵硬的笑容,心想,你说得到轻松,别紧张,他要不是你老爸,你来试试,看你紧不紧张?那可是华夏国的将军,堂堂的省委常委,自己见过的最高级别的官员,就是泯州市委书记李朝运,也不过是个正厅级而已。和郑相国相比,两人在级别上的差距虽不是太大,但对于朱立诚的意义可就大相径庭,一个是路人甲,一个则是自己未来的岳父。 貌似郑相国对自己还不太满意,这岳父二字叫出口,人家答不答应,目前还真不好说。 郑诗珞推开门,朱立诚跟在她的身后走了进去,边走边强迫自己面带微笑,要是有个镜子在眼前的话,他就会发现这样的笑容,简直比哭还难看。 推门进去以后,朱立诚发现屋里只有四个人,两个五十岁上下的男子,都身穿军装,肩章上都有颗小金星。坐在二人旁边的则一个雍容华贵的女士,看上去也就四十五岁上下,正满脸笑容地看着自己。这不用说应该是郑诗珞的母亲,也就是自己未来的岳母大人。还有个年轻人正站在窗边,背对着自己打电话。 “立诚,这是我爸。”郑诗珞指着坐在右边的那个略微有点发胖的少将说。朱立诚一听连忙掏出烟,弯腰地递过去一支,嘴里恭敬地说:“伯父,您好!我叫朱立诚,请您多关照。” 郑相国听后,接过中华烟,淡淡地说:“我知道你叫朱立诚,我还知道你今年二十二岁,哦,不对,二十三岁,家住泯州市下属的宁丰县陈行乡邗沟村,有一个哥哥,一个妹妹……” 郑相国说到这,停了下来,两眼直盯着朱立诚看。 朱立诚此时彻底傻掉了,两眼呆呆地看着前方,心想,他不会连自己的八代祖宗都调查清楚了,不知道自己和欧阳慕青之间的那点破事,他是不是也都知道了,要是那样的话,岂不是糟了。 想到这,朱立诚的心里慌乱起来,目光变得游离不定。 郑相国把朱立诚的表现都看在了眼里,心想,这小子不错,能和我对视足足一分钟之久,不过最终还是不济,败下阵来了吧!要不都说姜还是老的辣,呵呵,跟我斗,你还嫩点,脸上竟露出了几分得意之色。 “这位是吴伯伯,我爸的战友,也是多年的老朋友!”郑诗珞丝毫没有发现朱立诚的异样,继续为他做着介绍。 朱立诚听了郑诗珞的介绍,猛地一惊,连忙又递上一支烟,和刚才一样恭敬地称呼道:“吴伯伯好!”朱立诚边说边扫了郑相国一眼,老头的脸上风起云淡,在眉宇间隐隐还有几分笑意,这才放下心来,看来对方应该并不知道自己所担心的事情,还好虚惊一场。 “好,好,小伙子不错。”吴越笑着说。 “这位是……”郑诗珞刚准备介绍,刚才在窗边打电话的青年男子转身走了过来,随着光线的增强,他的面部轮廓,终于清晰地展现在众人面前。 “吴天诚!”朱立诚脱口而出。 郑诗珞一脸惊异地看着两人,奇怪地说:“啊!你们认识?” “刚刚认识。”吴天诚抢着说。 “刚才……”朱立诚刚张开嘴,话就被郑相国打断了。“小朱啊,你跟我出来一下,我有点事情和你说。”郑相国快速地说。 “爸,都十二点了,不能吃过饭再说吗?”郑诗珞不高兴地嘟起了小嘴。 郑相国摇了摇手,故作神秘地说:“我这话要是不说完,有人肯定吃不下饭。小朱,你说是吧?” 朱立诚配合地点了点头。 郑相国和朱立诚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了包间,其他三人心照不宣地笑了笑,郑诗珞却像个热锅上的蚂蚁,急得团团转。几次走到门口,想开门出去看看,又怕被其他人笑话,直一个劲地在门前晃悠。 朱立诚跟在郑相国的后面进了隔壁包间的门,里面空无一人。 郑相国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沙发的质量很好,整个人陷进去一截,朱立诚则恭恭敬敬地站在他身前。 郑相国对朱立诚的表现很满意,嘴向边上一努,示意他也坐下。 朱立诚走近旁边的沙发,小心地哈腰把屁股尖轻轻地沾在沙发上。那难受劲就别提了,简直是活受罪,脸上还要装作一副我很舒服的表情,真是要多别扭有多别扭。 郑相国盯着朱立诚足足有两分钟之久,朱立诚开始时目光游离,不敢和对方相对,后来心一横,自己暗暗对自己说:“不就讨个媳妇吗,搞得跟做贼似的,有什么可怕的,将军也好,省委常委也罢,不也和我一样,两个眼睛一个鼻子,还能吃了我啊?” 这样一想,心定了,气也就平了,目光变得坚毅起来,和郑相国对望,毫不退缩。 准翁婿俩就这样默默的较量着,谁也不肯退让。郑相国对朱立诚的表现完全满意,收回了那鹰隼一样的目光,笑了笑说:“刚才,那是对你的一次考验,诗珞不知道,以后你也不要告诉她。” 朱立诚微笑着点点头,心里却把这对面的老狐狸狠狠地骂了一通,这不是故意玩人吗,还美其名曰考验。 “我不介意我的女婿是不是农民的儿子,农民的儿子怎么了,我自己就是农民的儿子。”郑相国一连说了三个农民的儿子,而话里话外不光没有半点的瞧不起之意,甚至隐隐还有自豪之感。 朱立诚感觉得到他绝不是在做作或是演戏,这份感情应该是发自内心的。 郑相国接着说:“我最看重的是一个人的人品,诗珞可是我和他妈妈唯一的女儿,说是掌上明珠也不为过,所以特意让天诚去,称一称你的斤两。说句实话,要是你的表现有丝毫的迟疑的话,你根本到不了这儿。你刚才说的每一句话,我们都听得清清楚楚。” 朱立诚听后只觉背后冷汗直冒,心想,貌似我军先进的窃听装备,都被他用到自己身上了,还好刚才自己的表现不错。真想不到这老狐狸居然和自己来这样一手,看来以后凡事都得小心,尤其是和欧阳慕青之间的事,要是被这老人家知道,他说不定直接拿枪把自己给就地解决了。 想到这,朱立诚只觉得衬衫都紧紧贴在后背上了,额头的汗珠也汇集到了一处,眼看就要奔泻而下。 第88章 老狐狸 “你很热吗?”郑相国掏出一支烟,放在了嘴唇间。 朱立诚连忙掏出打火机,啪的一声打着了火,给郑相国点上烟,然后给自己找了个理由:“应天不愧是火炉,比泾都可热多了。” 郑相国笑了笑,没有开口,递了一支烟给朱立诚,朱立诚连忙摇手。郑相国拿着香烟继续往前伸,嘴里说道:“我知道你会抽烟,烟瘾还不小,这玩意不会就罢了,会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老人家整天烟不离手,不也照样健康长寿。” 朱立诚讪笑两声,接过了香烟,不再装模作样,顺手就点着了火,猛地吸了两口,用以舒缓一下紧张的情绪。 站在郑相国的面前,朱立诚只觉得有种被人剥光了衣服,赤身裸体站在阳光下的感觉,对方对自己的情况了如指掌,这是他始料未及的。 看来找个父母是军人的老婆,绝对不是个明智的选择,他们会把你三岁的时候偷过谁家的糖,十三岁的时候爬过谁家的墙,二十三岁的时候撒过什么样的谎,都了解得清清楚楚。 “诗珞,这孩子除了任性一点以外,其他方面应该还算不错,女孩子嘛,或多或少都有点小性子,你以后要多让着她点。”郑诗珞说这话的时候,完全没有了一个将军的威严,完全和邻家的大叔无异。 朱立诚点了点头,认真地说:“这点请伯父放心,我一定会好好照顾诗珞的。” 郑相国听后,满意地点了点头,接着说:“诗珞想要到泯州去工作,我没有同意,两人有点距离也有个好事,别整天腻在一起。你们都还年轻,是干事业的大好时机,尤其是你,男人当以事业为重。你既然走上了入仕这条路,就要做好全方位的准备。这条路上满是孤单和寂寞,艰辛与痛苦,稍有不慎,就会被淘汰出局。不仅前功尽弃,甚至尸骨无存,遭人唾骂,这不是一条谁都能顺利走得下去的通天大道。” 话语越到最后,郑相国的语调越是低沉,看来是深有感触,官场也好,军队也罢,道理都是相通的。 朱立诚听后很是感激,心里早已没有了刚才抱怨,取而代之的是一份发自内心的尊重与感激,要不是因为自己和郑诗珞这层特殊的关系的话,刚才的那番话,他恐怕不管面对谁都不会轻易说出口。 “好了,今天就暂时和你聊到这,以后有的是时间,改天我再和你好好唠唠。你小子要不是走了狗屎运,早就被淘汰出局了。”郑相国站起身来,笑着说,“走吧,出去吃饭,他们都等急了。” 朱立诚听后直觉得脸上一阵发热,显然郑相国指的是自己刚到泾都县委办的时候,着了林之泉的道那件事。 正当郑诗珞等得焦急不已,决定开门而出的时候,门上的把手动了,她立刻收回已经跨到半空中的右脚。 “等急了吧,这个小朱一个劲地要和我唠,害得你们跟着饿肚子,快,快请坐。”郑相国说,“来,老哥,你坐上面。” 朱立诚听了他的话,鼻子都被气歪了,这老家伙还真会来事,莫名其妙地又被他摆了一道。 若是和他一起共事的话,我看也别什么前途、官运了,直接卷铺盖回家,免得到时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但反过来说的话,也说明官场确实是个很能锻炼人的地方,老家伙经过多年的摸爬滚打、摔跌锤炼,一个个都已是成了精的人物。和天斗,和地斗,都不如和人斗,而官场可能就是人与人争斗最佳的舞台,乱哄哄,你方唱罢我登台,各领风骚只数年。 郑相国要是知道自己随口一句说辞,竟引得朱立诚如此多的感想,一定会连声夸赞孺子可教。 经过一番谦让之后,吴越坐了主位,郑相国在他的左边坐下,其他人则坐得比较随意,郑诗珞母女坐在了郑相国的旁边,而吴天诚和朱立诚则挨着吴越坐了下来。 “服务员,倒酒!”郑诗珞招呼道。 一个穿着大红旗袍的美女立刻走过来,双手捧着刚开瓶的五粮液,为四人的杯子里斟满以后,刚好一瓶见底。不知是有意,还是无心,倒酒的时候,那美女结实的胸部,竟在朱立诚的左肩上轻轻地碰了一下。惹得朱立诚心里一紧,暗想,老狐狸,你不至于又给我来什么考验吧?这项你就不要考了,我铁定直接交白卷。 斟完白酒以后,那旗袍美女又为胡梅和郑诗珞的杯子里斟满现榨的果汁。 郑相国举起酒杯,对众人说:“来,我们一起碰一下,感谢老兄的热情款待。”其他人一齐站起身来,互碰了一下酒杯,浅浅喝了一口,重又都坐下了身子。 吃了三、五筷子菜以后,郑诗珞示意朱立诚,两人一起站起身来给郑相国和胡梅敬酒。朱立诚喝了一大口刚准备坐下,郑相国说道:“小子,你这可是第一次敬我酒啊!” 朱立诚听后,心想,这老狐狸怎么处处针对我,貌似我没有得罪过你呀,但既然对方话已说出口了,自己只能干了,于是,端起酒杯,一扬脖子,把剩下的大半杯五粮液全都倒进了喉咙。 “好,爽快,这才像我郑相国的女婿,哈哈,哈哈!” “爸,你说什么呢,酒还没喝呢,就多了啊!”郑诗珞羞得满脸通红,小声地抱怨道,不过心里却比吃了蜜还甜,自己的心上人得到父母的认可,她自然是开心不已。 “女婿是喝光了,这下可要轮到你老丈人来表现了。”吴越对郑相国说。 “喝酒这事上,老郑什么时候落过下风,来,老伙计,走一个!” “你扯什么啊,这可是你女婿敬你的!”吴越才不会上这个当,大声嚷道。 郑相国见小伎俩被对方戳穿了,老脸一红,一扬脖子,也把杯中酒喝光了。 “小朱,你别理他们,慢点喝!”胡梅看了朱立诚一眼说。 朱立诚听了胡梅的这话无异于天籁之音,心想,这个喝法,最多三杯就要交代在这了,喝得太猛是一个原因,另外十二点多了,都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一杯酒下肚,休息了一会,猛吃了几口菜,朱立诚渐渐适应了过来,于是又和郑诗珞一起分别敬了吴越父子。 等互相敬酒完毕以后,就进入到了混战中,最后的对阵形势是准翁婿对父子,最后谁都没有沾到便宜。第三杯喝完以后,朱立诚和吴天诚除了脸色发红,满嘴酒气以外,其他一切都还正常;再看两个老的,则已经醉了七八分,毕竟岁月不饶人,两人正勾肩搭背地在那想当年,忆往昔呢! 吃完饭后,吴越父子告辞而去,临出门之际,吴天诚用力地握了握朱立诚的手,抱歉地说:“兄弟,不好意思啊,我也只是个傀儡,改天和诗珞去家里,我让你嫂子给你们好好弄两个菜。” 朱立诚也用力地回握着,嘴里小声地说:“没事,我了解,不过这饭我是一定会去吃的,要不多亏得慌。” “哈哈,好,我等着你们大驾光临。”吴天诚说完,扶起自家的老爷子就往外走。 郑相国见状,脸上乐开了花,一个劲地叫着:“老吴啊,我说你不行了,都要人搀了,当年你就不是我对手,这些年下来也没见有什么长进。” “爸,你就少说两句吧!”郑诗珞不满地说道。 “走,我们也上去休息一会。”胡梅站起身来,硬是把郑相国从椅子上拽了起来,朱立诚见状连忙上前帮忙。 三人合力把郑相国送到了608,脱去外衣,放在床上,没有两分钟,呼噜声大作。 朱立诚心想,看来我这老丈人酒量不咋地,下次再算计我,就直接在酒桌上把他放倒。 安顿好郑相国以后,郑诗珞把607的钥匙给了朱立诚,让他也休息下,她们母女俩则要出去逛街。 朱立诚听后如遇大赦,连忙一头钻进了房间,冲了个澡,上床睡觉。这几个小时真可谓是几经风雨,喝了不少的酒,再加上时刻得提防那老狐狸给自己下套,真不是一般的累,碰着枕头就着了。 也不知睡了多久,直到郑诗珞过来叫,朱立诚才缓缓地醒转过来。一看时间,居然已经五点多了,连忙起来洗漱。从卫生间出来以后,把嘴往对面一努,问郑诗珞道:“你老爸起来了吗?” “我妈去叫了,估计就起来了。他晚上要去开会。”郑诗珞说。 朱立诚一听这才放下心来,小俩口在房间里说了会悄悄话。 出去的时候,郑相国已经走了,胡梅说:“刚才忙着睡觉,醒来以后像火烧了眉毛一般,忙得不可开交。” 朱立诚一听这话,松了一口气,郑诗珞则笑着说:“估计他怕迟到,挨卢伯伯的批。” “你老爸天不怕地不怕,遇见卢家的人就昏了。”胡梅笑着说,“小朱,走,我们一起去吃饭。对了,他爸关照你晚上等他一下,他有些事情想和你谈。” 朱立诚一听这话头都大了,脸上还要装作一副受宠若惊的表情。 第89章 梦幻之旅 胡梅一看朱立诚那脸上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笑了笑说:“你别担心,他爸就这么个人,看上去很严厉,骨子里头也是个老顽童。” 朱立诚心想,什么老顽童,分明就是老狐狸才对。 晚上没有了郑相国,朱立诚轻松了许多,三人边吃边聊。胡梅主要问了朱立诚一些家里的情况,当得知他的父亲就在泾都以后,叮嘱郑诗珞下次去的时候,一定要去看望一下。由于没有喝酒,三人很快吃好了饭,胡梅对郑诗珞说:“你们出去玩吧,估计她爸有会才会回来呢,要时候我打你电话。” 郑诗珞听后,开心地点了点头,拉着朱立诚的手转身就走。朱立诚想要甩脱,发现对手的手上居然加大了力量,想想也就作罢了,要是再刺激她,真担心这丫头一把搂住自己,那可就糗大了。她的疯劲,自己可是见识过的。 上了车以后,郑诗珞立刻恢复了她马路女侠的本色,大路虎如离弦的箭一般射了出去。朱立诚已经习惯了她的开车风格,一点儿也不吃惊,小声地问道:“你这开车是和吴天诚学的?” “是啊,看他整天开着个破吉普在大院里得瑟,我就来气。他不教我,我就站在他车前,不让他走。有一次,他作势要撞我,正好被吴伯伯看见,立刻把他拎回家一阵狠尅,把我高兴了好几天,最后,经过谈判,他才同意教我的。现在他那点技术早就不在我的话下了,我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郑诗珞说话之时,满脸的得意之色。 朱立诚心想,你这技术确实不赖,穿个高跟鞋,还能把这大家伙开得飞快。想到这,随口问道:“开车不难吧,认真学的话,几天能学会?” “有什么难的,人家国外六七十岁的老头老太都能学好,要是认真学的话,半天就差不多了。”郑诗珞随口回答道。 朱立诚满脸疑惑地望着郑诗珞,心想,你真是满嘴跑火车,半天就能学会开车,要是那么简单,谁还不会? 郑诗珞见朱立诚满脸不信的神色,一本正经地说:“改天我教你,保证在一天内搞定。” 朱立诚听后摇了摇头,一副不劳您大驾的意思。郑诗珞见状,小脸一苦,猛地一踩油门,朱立诚的身体被重重地扔在座椅上。郑诗珞掉过头来,冲着朱立诚伸出了小舌头,做了个鬼脸。 朱立诚则懒得和她计较,干脆躺在椅子上欣赏起窗外的景色来。自己虽才离开应天一年,但已经感觉有了很大的变化。应天的夜晚是泾都和泯州无法比拟的,虽说是华灯初上,但依旧是人来人往,甚至比白天还要多上几分。 整条街上变成了灯地海洋,霓虹闪烁,车灯蹦跳,路灯则发出了柔和的光芒,默默地照亮整座城市。 也不知过了多久,一个急刹,车停了下来。“到了,快下车。”郑诗珞兴奋地招呼道。 朱立诚看了看四周,才知道到了宋淮河,这曾经让无数古往今来的文人墨客流连忘返的地方,自己也曾和李琴不止一次的来过,河水轻淌,美人在怀,一切都是那么的美好,转眼间却已物是人非。 “快走啊,发什么呆呀?”郑诗珞用力一推朱立诚的右臂,顺势把自己的小手伸了进来,柔软的身体靠了过去。 朱立诚被她一提醒,才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连忙捏了捏郑诗珞的柔胰,抬头往前走去。初恋固然美好,但既然已经失去,何必还要作过多的留恋呢,既然已经选择了,就要勇敢地走下去,哪怕再艰难,也要勇敢地面对。祝你好运,我曾经深爱的女孩。 两人漫步在宋淮河边,看着河边上泛起了粼粼灯光,让人顿生恍如隔世之感如痴如醉,久久沉浸其中不愿自拔,金粉楼台、鳞次栉比、画舫凌波、桨声灯影,宛如就在昨日。 找了个石凳坐下来以后,两人相偎相依,静坐许久,都不愿起身离去。河面的清风拂乱了郑诗珞如丝的秀发,朱立诚伸出手来,把它们一一理顺,微风乍起,又是一片凌乱,朱立诚则再将它们理顺,如此往复,乐此不疲。 郑诗珞张开樱桃小口,轻轻地吻上了忙忙碌许久的大手,朱立诚只觉浑身如遭电击,用另一只手紧紧地把对方搂住。 “我爱你,从那次雨带画廊相见以后,我就爱上你了!”郑诗珞发出梦呓般的声音,脸完全埋在秀发里,但鲜红似血的耳根,却暴露了她的秘密。 “我也爱你!”朱立诚酝酿了许久,才憋出了这么一句,声音比郑诗珞的还要低。 郑诗珞听后,脸上更红了,把头深深地埋进了朱立诚的怀里。两人就这么一直坐着、搂着,听着流水,看着灯影,说着悄悄话,要不是郑诗珞的电话猛然响起,也许还会偎依许久,甚至能相伴到天明。 电话是胡梅打来的,告诉郑诗珞郑相国已经回来了。两人只得分开身,乘朱立诚站起来之际,郑诗珞扑上来,在其脸上猛地亲了一口,然后迅速转身逃向了来时的路。 朱立诚连忙追上去,一把搂住了对方的蜂腰,郑诗珞略作挣扎,也就任由他搂着了,朱立诚开心不已。 “嘟”的一声,郑诗珞走到车边,摁下了遥控器,乘其拉开车门身体后倾之际,朱立诚轻轻地在对方的美臀上,捏了一把。 “流氓!”郑诗珞惊叫起来。 朱立诚嘿嘿一笑,用食指放在唇边,做了个噤声的动作,一副我就流氓了,你能怎么样的架势。 上车以后,郑诗珞乘朱立诚掏烟点火之际,在他的左大腿上狠狠地掐了一下。“啊!疼死啦!”朱立诚一声惨叫。 郑诗珞咯咯一笑,一甩秀发,把车打着了火,挂上档,一踩油门,大路虎猛地窜了出去。 到了酒店以后,朱立诚想着又要见着老狐狸了,顿时就耷拉下了脑袋,一副悲天悯人的样子,郑诗珞则幸灾乐祸地大笑不已。 推开门的一瞬间,朱立诚的脸上终于恢复如常,恭敬地叫了声伯父、伯母以后,就乖乖地靠边站了。 晚上,郑相国没有喝酒,但依然是满面红光,神采奕奕,估计也和今天见了准女婿以后比较满意有关系。 胡梅在一边扯了扯了郑诗珞的袖口,两人悄悄地去了607。 将母女俩出门以后,郑相国看了朱立诚一眼,说:“坐吧!”朱立诚才如中午那般,堪堪地坐在了沙发边上。 “小朱啊,我明天就要去川都军区了,今晚有空,咱爷俩好好唠唠。”郑相国递给了朱立诚一支烟,笑了笑说:“你也不要这么拘束。” 朱立诚接过烟,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连忙为郑相国点上火。郑相国身子往后一倚,美美地吸起了烟,朱立诚也点上烟,把屁股往沙发里面挪了挪,顿觉舒服了许多。 “你对将来有什么打算?”郑相国冲着发问。 “认真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向李书记多多学习。”朱立诚中规中矩地回答道。 “志浩的表现确实不错,你和他多多亲近,对你以后大有裨益。”郑相国云遮雾罩地说,“不过,老跟在他后面也不是个事,你自己要做好准备。” 朱立诚根本没听明白对方的话中究竟是什么意思,心想,您老人家就不能说得明白一点,你以为我有您那官场智慧呀! 听不明白没关系,朱立诚知道对方说的肯定没错,只要一个劲地点头,就可以了。 “我这有封信,你回去的时候带给志浩。”说完,郑相国起身从包里拿出了一份信递给了朱立诚。 朱立诚连忙郑重地接过信,把它放到自己的包里。猛然间,看见李志浩让自己带给郑相国的茶叶,连忙把它拿了出来,说:“伯父,这是李书记让我带给你的,他说等有时间,专门去肥城看您。” 郑相国开心地接过纸包,放在鼻前一嗅,然后再轻轻地打开,如对待一件稀世珍宝一般。“呵呵,果真是大红袍,这小子还真有点孝心,知道我老爷子就好这一口。”郑相国兴奋地说。 大红袍? 朱立诚一听这三个字愣住了,本来他还想不通老板为什么让自己带这么一点茶叶过来,想不到那小纸包里包的,居然是传说中的茶中之王——大红袍。那可是专供首长的,难怪郑相国稀罕得像什么似的。 两人又聊了一会,见时间不早了,朱立诚就告辞出了门,这次终于没有再汗流浃背。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早,送别了郑相国和胡梅以后,朱立诚也上了回泾都的班车,郑诗珞则在下午回肥城处理一些事情,然后就正式来应天电视台上班了。两人约定,郑诗珞一有时间,就去泾都看朱立诚。 在车上闲得无聊,朱立诚拿出了郑相国带给李志浩的信,一看居然没有封口,心里充满了好奇,不知未来的岳父会在信里和自己老板说些什么。 干脆拿出来看看吧,朱立诚心想,不行,这都下作呀,自己只是一个送信人,怎么能随便拆开别人的信件呢。想想也就作罢了,为了避免经不住诱惑,把那灰黄的信封直接塞到了公文包的最底层。 第90章 我永远爱你 到泾都的时候已经将近十一点了,朱立诚打了个电话给李志浩,首先向他祝贺开发区顺利成立,然后告诉他自己已经到泾都了。 李志浩听后,很是开心,告诉朱立诚他正在开发区呢,让下午再过去上班。朱立诚一早起来以后,就打了电话给陈强,知道昨天泾都沿江开发区的成立仪式搞得非常成功。 从来宾的级别和数量上就可以看出,省里面由常务副省长汤泉声领头,省政府秘书长唐宇和省城市规划、发展计划、建设、国土资源等等行政主管部门的人,一下子来了十多个人;市里面由李朝运带领,四套班子的领导悉数到场,另外市里只要挨得上边的部委办局的头头们,都一个不拉。 李志浩可谓出尽了风头,就连苏运杰也跟着沾光,两人都在淮江卫视的新闻里露了个脸,虽然苏运杰只有一个侧面的镜头,但他还是引得他在老伴和儿子面前得意了好一阵。 朱立诚把随手携带的背包放进宿舍,然后直接杀向食堂,草草填饱肚子以后,回到宿舍,往床上一躺,一会功夫,就沉沉进入了梦乡。 下午,朱立诚早早地来到了办公室,把手头的文件、资料整理好,过了好一会,李志浩才进来。 “老板!”朱立诚连忙站起身来,招呼道。 “小朱啊,回来了,还顺利吧?”李志浩边把包递给朱立诚边问。 “还好!”朱立诚抓了抓头,不好意思地说。 “你那老丈人没为难你?他那闺女可宝贝得紧。”李志浩边说边走进了里间的办公室,“诗珞我还是小时候见过几面,现在可比小时候漂亮多了,真是女大十八变呀!” 朱立诚见李志浩很感兴趣,就把自己在应天的遭遇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当听到郑相国安排的对朱立诚的考验时,李志浩憋了半天,硬是没忍住,扑哧一下哈哈大笑了起来。 朱立诚说完以后,从衣袋里掏出那封郑相国让他交给李志浩的信,双手抓住信封的底边,恭敬地递给了李志浩。李志浩接过来以后,直接掏出信,劳有兴致地看了起来。 看完信以后,李志浩看了朱立诚一眼,笑着问:“这信你看过吗?” “没有,我一直压在包的最底层,直到刚才上班前才拿出来。”朱立诚连忙解释道。 “哦!看来你那老丈人对你很上心呀!”李志浩看似随意地说,然后拉开抽屉,把信装进信封以后,放了进去。 朱立诚听李志浩这没头没脑的一句,不一下子真不知该如何作答。还好,李志浩也没有再在这件事情上面纠缠下去,而是让朱立诚打个电话让财政局长苏兆华过来一下。 一个下午就在忙碌中度过了,秘书的工作就是这样,半天功夫,忙个不停,可晚上躺在床上想想,究竟忙了些什么,一下子还真说不上来。 晚上朱立诚去了红光小区,他在下午上班的时候就和欧阳慕青约好了。经过在应天和郑相国的一番交锋以后,朱立诚此时更是处处留心,下班以后先回宿舍,磨蹭了好一会,直等到天已擦黑,才出了门,打了辆车,直奔四槐镇方向而去。 进门以后,欧阳慕青正在炖鸡汤,满屋子的香味,把朱立诚肚里的馋虫都给勾了出来。欧阳慕青可能是一下班就忙着买菜做饭了,衣服都没来得及换,此时上身穿着一件深蓝色的紧身薄羊毛衫,下身穿着红白格子相间的裙子,腿上则是黑丝诱惑,看上去性感异常。 由于做菜的缘故,不时的低头弯腰,看到眼前旖旎的风光,朱立诚只觉得一阵口干舌燥。 欧阳慕青从朱立诚扭门锁的那一瞬间就知道他到了,只是锅烧得正热,一时丢不开手,也就没有打招呼。现在见对方久久没有出声,扭头一看,只见某人的目光正在自己身体某些部位晃悠。欧阳慕青把头扭转过,脸上却满是笑容,看来自己的魅力还是不减当年啊。 朱立诚见对方扭转身来,居然没有理睬自己,又忙着去做菜了,心里一阵不爽,于是换上拖鞋直接杀将过去。 “美女,这几天有没有想老公啊?”朱立诚边说边把魔手在对方饱满的臀部游走,时不时地还轻轻捏上一把。不知是哪个色.狼说过,成熟的女人最吸引男人的不是丰胸,而是翘臀,真是太有才了。朱立诚心里激动的想,不经意间就加大了揉捏的力度。 “别闹,饭还没好呢,当心被对面楼上看见。”欧阳慕青出声阻止。 朱立诚一听这话,才悻悻作罢,真不知道这商品房有什么好的,搞个小动作,弄不好就现场直播了,一个个还趋之若鹜,真是让人搞不明白。 朱立诚打开电视,刚看了一会,欧阳慕青就招呼吃饭了。朱立诚走过去一看,只见鲜笋烧肉、油焖茄子、盐水虾,再加上老鸡山药熬的汤都已摆在了桌上,欧阳慕青正在盛饭。 也不知是饿了,还是菜比较投口,朱立诚吃得特别香,那小碗的饭竟然一脸盛了三趟。 欧阳慕青见后心疼地说:“以后别吃食堂了,找个小饭店搭伙吧,也花不了几个钱。”朱立诚边把一个饭团送进嘴里,边含糊的嗯了一声,随即,夹起一块鸡肉塞进了嘴里。 吃完以后,欧阳慕青忙着收拾碗筷,朱立诚则坐在沙发上心不在焉地瞧着电视,眼睛动不动酒瞟向了正在忙碌的欧阳慕青,真是越看越来火。朱立诚连忙弯下腰,把注意力集中到了电视机上。 好不容易等欧阳慕青忙完了,朱立诚连忙窜上前去动手动脚以来。“等会,身上脏死了,先去洗个澡。”欧阳慕青说。 “我不洗,要洗就一块洗。”朱立诚坏坏地说。 欧阳慕青白了他一眼,说:“你不洗拉倒,我去洗了,反正不洗不准上床。”说完,丢下朱立诚径直走向了淋浴间。 朱立诚见对方进去以后,并不着急,两眼盯住那扇暗花玻璃门,虽说不是透明的,但还是能大概看到人的影子。等了片刻,朱立诚坏笑两声,悄悄地扭开了门,然后一闪身钻了进去。 “啊!流氓,谁让你进来的?” “我来陪你一起洗啊,让你好好享受一番鸳鸯浴的滋味!” …… 这澡也不知洗了多久,直到两人都气喘吁吁,满脸通红,再也坚持不下去了为止,才草草的互相冲了一下身子。朱立诚抱起欧阳慕青快速地冲向了卧室,一方面是怕对面有人看见,阳台上的窗帘没有拉上,另一方面也确实是等不及了。 朱立诚把欧阳慕青扔在床上以后,如饿狼一般扑了上去…… 过了许久,两人才缓过劲来,朱立诚点上一支烟,对欧阳慕青说:“慕青姐,我昨天去应天了……” “我知道,你别说了。”欧阳慕青打断了朱立诚的话头,“郑诗珞是个好姑娘,也只有她菜配得上你,你可不要辜负了人家。” “姐,对不起!”朱立诚掐灭了烟头,紧紧地搂住了欧阳慕青。 “别这么说,姐地路是自己选的,我不后悔,只要你心里有我,姐就知足了。”欧阳慕青把头埋在朱立诚的胸前低声地说。 朱立诚此时真有一种要落泪的冲动,他轻轻推开欧阳慕青,用双手捧起了她的头,左手轻轻地拨开散落下来的秀发,凝视着她的双眸,认真地说:“姐,我永远爱你!” 然后低下头,吻向了欧阳慕青的红唇。欧阳慕青也伸出香舌,配合着朱立诚的动作,两人深深地吻在了一起,久久没有分开。 一夜缠绵过后,第二天一早,朱立诚醒来的时候,欧阳慕青已经做好了早餐。朱立诚边吃早饭边观察欧阳慕青的表情,见她并无异样,这才放下心来。 两人吃完以后,欧阳慕青仍旧把朱立诚送到了老地方,距离党委政府大门几百米远的那棵大树下,然后掉头离去。 在朱立诚走向办公室的时候,李贺天正和苏运杰在陈麻子牛肉馆里吃早饭。一人跟前一大碗牛肉汤,暗红的牛肉静静地躺在碗底,上面漂浮着嫩绿的香菜,就着两只刚出锅的烧饼,也算是人生的一大享受。 本来冬天喝牛肉汤是最好的选择,但昨晚苏运杰在黄春桃的身上折腾了半宿,耗费了不少的气力。 当李贺天早晨打电话请他吃早饭的时候,想了一下以后,就决定来陈麻子牛肉馆补充点力气。 陈麻子牛肉馆在泾都城里可是赫赫有名,都说他的手艺是祖传的,味道确实非常纯正,冬天的时候为喝上一碗牛肉汤排个一、二十分钟的队是常事。 “老板,玉梁桥已经开工建设了,您什么时候过去看看?”李贺天巴结地说。 苏运杰听后,放下筷子说:“嗯,告诉你家老二质量一定要保证,千万不能出什么岔子,要是工程出了什么问题,到时候大家都吃不了兜着走。” 李贺天听了连连点头,这个问题他们兄弟俩已经达成了共识,就算想捞点钱,也不能在这上面动脑筋,所以施工过程中,严格按照泯州设计院的要求来的,不敢有丝毫的偷工减料。 第91章 翻船了 “对了,听说你们把那轮渡承包给了私人去经营?老百姓现在过个河,还要收费?”苏运杰猛地想起了这一茬,严肃地问李贺天。 李贺天脸色一变,心想,是谁的嘴巴那么不严实,到处胡咧咧,连忙解释道:“老板是这样的,轮渡买回来以后,没有部门愿意接手,我们就进行了公开招聘。至于说收费的问题,主要是针对小货车和拖拉机,行人是不收费的,我们政府没有作任何的提留,主要是让承包者获得一些收益,他的运营成本也很高。” “要是这样,倒还马马虎虎。”苏运杰满意地点点头,但仍不放心,继续敲打道,“不光行人不收费,自行车、摩托车之类的也不能收。造桥修路是造福老百姓的,不能因此反而增加了他们的负担,那是要被人戳脊梁骨的。” “是,是,老板真是高风亮节,处处以百姓为怀,值得我好好学习。”李贺天连连称是,一口气几顶大帽子戴在了苏运杰的头上。 苏运杰听后,很是受用,千穿万穿,马屁不穿。他把碗往桌子中间一推,对李贺天说:“这样吧,就这两天之内,看看哪天有功夫,我过去看看,到时候让长海同志通知你。” “不麻烦了,老板,到时候我和胡秘书联系。”李贺天一脸谄笑地说。 苏运杰是两天后去的田塘,当天晚上的泾都新闻脸面做了播报,朱立诚在等欧阳慕青做饭的时候看见的。 李贺天笑容满面的站在苏运杰和欧阳华的身边,指着一根在建的桥桩进行着介绍,裴济落后半步,但却完全被李贺天的身子挡住,脸上一副尴尬的神情。其他人远远地站在一边,虽一副心不甘情不愿的样子,但也无可奈何。 镜头一转,不远处那艘破旧的轮渡正缓缓地驶向对岸,播音员不失时机地作了介绍:“田塘镇的党委政府一班人,群策群力,为降低成本,把有限的资金用在刀刃上,仅花费了十五万元购置了一艘二手的轮渡,用于为运河两岸的百姓服务,力求把造桥给大家造成的不便降到最低。” “纯粹胡扯,那样的烂船还要十五万,我看五万块钱还差不多。”欧阳慕青不知什么时候凑了过来,愤愤不平地说。 朱立诚看了她一眼,疑惑地问:“你怎么知道的?” “前两天和我们姚书记下去走了一圈,由玉河去的田塘,上船以后,居然还要让我们缴费。”欧阳慕青说道,“后来有个家伙上来和那开船的耳语了几句,才没有收我们的钱,好像一台小车就要十块,真不知道这钱收到哪儿去了?” “是吗?居然这样干?”朱立诚听后心里一惊,冲着欧阳慕青说,“早知道叫你爸别掺合在里面,他们在那视察的时候,指不定轮渡上的人骂什么难听的呢。你看那穿蓝衣服的女人正往他们这边指呢!” 欧阳慕青重新把目光投射到电视屏幕上,果然见一个穿灰蓝上衣的妇女用手朝指指点点,嘴也动个不停,估计是没说什么好话。 “我哪儿知道我爸去那的,早知道我肯定不让他去。”欧阳慕青气呼呼地说,“别看了,有什么好看的,过来吃饭了。” 朱立诚连忙站起身来,跟在她的身后坐上了桌。手上扒着饭,头脑里却在盘算要不要把这件事情告诉李志浩,权衡了许久,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这事要是作了汇报,反而让老板难办,这毕竟是政府职责范围内的事情,再说,要真组织人正儿八经下去调查的时候,到时候一定是查无实据,最后还是不了了之。老板上次提醒的是,做好自己该做的事情,其他的少去操心。 想通了以后,不觉间脸上竟露出了得意的笑容,正准备享用美食之际,只听耳边响起了欧阳慕青的话语,“满脸坏笑,又在想什么心思呢?” 朱立诚听后,郁闷不已,自己真是比窦娥还冤,明明在思考工作上的事情,却被人误以为是打坏主意,心里一横,是你逼的,这可怪不得我。朱立诚冲欧阳慕青招了招手,意思让她附耳过来,谁知欧阳慕青却说:“我才不上你的当呢,有话就在这说,大声说!” 朱立诚深吸了一口气,大声说道:“我在考虑先用什么姿势,嘿嘿!” 欧阳慕青一下子都没反应过来,愣了一会,才明白话中的意思,大声嚷道:“流氓,你真是个彻头彻尾的流氓!”说着,放下碗筷,粉拳轻举,在朱立诚的左肩上一阵敲打。 “再重点,敲得不好,本老板可不给钱啊!”朱立诚一本正经地说。 “你,你……”欧阳慕青快被气疯了,把椅子轻轻向后一推,抬起脚,甩下拖鞋,一脚蹬了过去,当然速度是相当慢的。 一番打闹之后,两人去卫生间洗漱,随即便走进了房间…… 接下来的日子,朱立诚的生活又恢复了平静 。陈学斌需要的黄芽树已经顺利发出,由于朱立诚正跟着李志浩跑开发区,没有时间回去,朱国良在刘久辉的帮助下,顺利装车,按时把货发到了应天。 此时,刘久辉已经知道了朱立诚的身份,自然不会放过结交的机会,把一些经验、心得都毫无保留地告诉了朱国良。随后几天又指导朱国良去购置了一批树苗,然后栽种了下去。 朱立诚星期天有时间也经常过去看看,陪朱国良聊聊天,当然也会喝两杯小酒,不过朱国良和在家一样,一沾酒脸就红。 朱立诚唯一觉得不爽的是,郑诗珞打电话来说,暂时不过来了,这阶段淮江电视台筹备台庆,她初来乍到,不好意思请假。看来小丫头对做记者倒是很上心的,朱立诚也没再好说什么,直让她一有时间就过来,自己要是闲下来的话,也会去应天看她。 进入七月以后,这天是一天比一天热起来了,树上的知了拼了命地叫个不停。 朱立诚一大早来上班以后,第一件事情就是把李志浩办公室的空调打开,并且直接打到18度,然后等一会再打到23、4度。通过一段时间的观察,朱立诚发现李志浩身体虽不胖,但却很怕热,空调的温度如果高了,他来了以后就会动手打低一点。 “老板,您来了!”朱立诚接过李志浩的包,恭声问候道。 李志浩应了一声,然后问道:“小朱,看看今天有什么安排?” “您上周答应胡局长,今天上午去教育局。”朱立诚连忙回答道,“好像昨天他们二模的结果统计出来了。” 七月是教育上最忙碌的时候,素质教育喊了好多年,大家却都还围着高考的指挥棒在转。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不是哪个人或哪一届政府一下子就能改变的问题。 泾都县的教育在泯州市一直处于千年老二的地位,始终排在宝都区的后面,这也是一个难以改变的现状,因为泯州中学就在宝都区,里面的学生是从泯州各个县市选拔上来的尖子生。 “好,等会我们就去教育局。”李志浩边说边走进了里间的办公室。朱立诚则连忙拿起了电话给教育局长胡一旻打了过去。 李志浩是八点五十从县委出发的,到教育最多也就十来分钟的路程,朱立诚和胡一旻约好,九点到教育局。 李志浩一直以来都是个守时的人,这点和其他领导有所不同,不像有的领导动不动让下属等个一、两个小时,遇见个刮风下雨,那可不是人过的日子。 “叮铃铃,叮铃铃。”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打破了车里的宁静,是抓在朱立诚手里的李志浩的手机,朱立诚连忙摁下了接听键。 “喂,喂,李书记吗?”电话传来几声沙哑的喊叫。 “你好,我是朱立诚,请问哪位?” “朱秘书,我是裴济,快把电话给李书记,出大事了!” 李志浩已经听到了电话里的喊叫声,主动把手伸了过来,果断地说:“我是李志浩,什么事,说!” “李书记,船,船翻了,车和人全都掉进大运河里了。”裴济带着哭腔汇报道,电话里随即传来一阵喊叫声。 李志浩一听,头都大了,连忙问道:“人员伤亡情况怎么样?” “不知道。”裴济回答道,“我也是刚到现场,这儿一片混乱。”也许是受了李志浩的影响,他的语气也平稳了下来。 “好,我现在命令你立刻组织人员施救,务必把所有人都给我捞上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我立刻就过来。”李志浩冷静地说。 常达听到李志浩的话以后,立刻一打方向,向城外驶去,右脚渐渐加大了力道,里程表上的指针迅速上升,大别克如离弦的箭一般射了出去。 李志浩随即拨打了几个电话出去,分别是打给苏运杰、潘亚东、李亮和孟云飞。其中苏运杰和欧阳华已经在去田塘的路上,潘亚东还没知道怎么回事,听李志浩一说,也表示立刻就过去,李亮也已经在路上了。 李志浩的第一个电话是打给孟云飞的,让他和武警方面的人协调一下,请他们派人过去帮助救援。 当李志浩打完潘亚东的电话以后,孟云飞的电话已经回过来,说武警已经出发,他自己也已经在赶往田塘的路上了。 第92章 逃之夭夭 “小常,速度再快点!”李志浩催促道。 朱立诚看见李志浩满脸焦急之色,尽管刚才在电话里很是冷静,但此时紧张与担心,布满了他的脸庞。 四十分钟以后,当李志浩到达田塘,来到燕杭大运河河边的时候,岸边已经沾满了人。 只见镇长裴济正在沉着冷静地指挥救人,参与救援的有派出所的警察,有干部模样的年青人,更多的则是平民百姓,大家都忙着寻人抬物。那艘破旧的渡轮此时正如一头怪物趴卧在河里,只露出右侧四分之一左右的船体,仿佛正在努力翻转过身来。 常达打头,朱立诚断后,三人一起穿过人群,来到河滩上。常达向执勤的民警说明了李志浩的身份,小民警一个敬礼,然后把三人放了进去。 裴济见李志浩过来,连忙迎了上来,“李书记,您好,田塘镇镇长裴济向您报到!” “好。”李志浩微微扬了扬手,问道,“现在是什么个情况?还少多少人?” 人命关天,这是李志浩当下最关心的。 “船上一共三十九人,现在已经有三十六人顺利上岸,还少四个人。”裴济快速地回答道。 李志浩听后眉头一皱,紧接着发问:“有没有搞清楚,这四个人是什么情况?” “有两个是船主父子,另两个是一辆货车的车主。” “现在距离沉船大概多长时间了?你估计他们生还的可能性有多大?”李志浩连珠炮似地发问。 “船主父子据说水性都很好,应该没多大问题,那两个……”裴济欲言又止。 “好了,继续打捞,还是那句话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李志浩面沉如水,“对了,李贺天呢?” 裴济小声地回答道:“不知道,打他电话始终都是关机。” “他妈的,这狗东西关键时刻居然见不到他的人!”李志浩愤怒地骂道,“等会再说,我们先救人,走!” 朱立诚还是第一次见文质彬彬的李志浩说粗话,也难怪他着急,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居然看不到一把手的影子,要是战争年代,恐怕够得上直接拉出去枪毙了。 正当李志浩接过裴济手中的扩音器进行指挥的时候,苏运杰、欧阳华和武警一起赶到了现场。武警由一个排长带队,李志浩简单地向他说明了一下目前的情况,排长二话没说,立即指挥武警们三人一组下河救人。这个时候就可以看出人民子弟兵的伟大,确实是哪儿需要他们就出现在哪儿,真可谓是沧海横流,方显英雄本色。 跟着李亮来的足足有二、三十个警察,到了现场以后,立即忙着维持秩序。李志浩把李亮叫到了一边,轻声叮嘱了几句,李亮立即把刑警大队的人抽调出来,让他们沿河岸往两边搜索。 原来李志浩是听刚才裴济的介绍以后,猛地想起船主父子的水性不错,却到现在都没有出现,心生疑窦,让李亮找几个人沿河去寻找。朱立诚按李志浩的要求,一直在和李贺天联系,可对方的手机始终处于关机状态。 此时的李贺天正在泾都城内一个小旅馆的房间里,焦急地等待着消息。当听到渡船出事时,他当即就傻眼了,立刻把心腹袁长泰叫了过来,如此这般地交代了一番,打发他去了现场,并告诉他那个用于和黄春桃单线联系的手机号码。李贺天自己则驾车躲到了这个小旅馆里,静观事态的发展。 这个渡轮实际上根本就不是那父子俩承包的,他们只不过替李贺天打工而已。这可是一笔巨大的收入,李贺天怎肯轻易地放手,不过如今出了事,这可就成了烫手的山芋了。 李贺天之所以还在观望,没有直接逃离,因为他还抱着侥幸之心,要是那船主一命呜呼,那他就安全了。到时候再过去,最多被李志浩批评一顿,反正有苏运杰从中周旋,料想不会有太大的问题。他的如意算盘能不能实现,取决于那船主的生与死,这也是当前李志浩最为关心的问题。 李志浩之前对田塘镇花十五万买艘破渡轮的事情就有所耳闻,不过事先已经在苏运杰跟前表过态,这事他不插手,现在如果再去指手划脚,怕苏运杰有什么想法。现在可不同了,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想捂肯定是捂不住,只有彻底地调查清楚,才能给上级领导和老百姓一个满意的答复。 李志浩的眼光焦急地扫向渐渐远去的刑警,期待他们能有什么发现,那边的救援工作他都已经交给苏运杰去负责了,他隐隐地感到,这次事件绝没有表面上看上去那么简单。 “什么人?”刑警大队长扈彪大喝道。 在他眼前的几丛芦苇深处,有两个人影在晃荡。“快点上来,再不出来开枪了!”扈彪吓唬道。 “别,别开枪,我们这就上来。”岁数大点的男子大声说。 不一会功夫,两人爬上了岸,互相搀扶着站在一边,灰衣蓝裤,水从裤脚上不断的滴落下来,一会功夫,他们俩站的地面已经湿透。两人一个五十上下,一个二十出头,看上去应该就是附近的村民。其他人见队长这有情况,都围了上来。 扈彪冲着站在前面的年轻警察使了个眼色,对方立即心领神会,大声问道:“你们是什么人?快说!” “我们是,我们是乘客,船翻了以后,拼命地游了过来,刚准备上岸,就被你们发现了。”刚才开口的那人说道。 “编,接着编。”扈彪大喝一声,“你们落水以后,用得着游到这来上岸吗?” “当时,我们被吓晕了,就直知道往前面游。我儿子年轻,力气足,是他把我带过来的。”那五十上下的老男人狡辩道。 “赵老拐!”扈彪猛地喝道。 “嗯……”那老男人随口应道。当意识到是扈彪在叫他时,已经晚了,他长叹一声瘫坐在地上,嘴里低声嘟囔:“完了,什么都完了!” “带走!”扈彪说道。刑警队的人拿人还不是熟门熟路,立刻两人一人架起了赵老拐父子往回走去。 当李志浩看见刑警队的回头了,隐隐还押着两个人,立刻招手让李亮过来,让他直接把人带回局里,好好地审问。 在乱糟糟的河滩上,这样的动作显得非常隐蔽,然后却没有能够逃脱一双警惕的眼睛。袁长泰始终关注这李志浩的言行,当他发现那边刑大的人押着人过来的时候,已经明白了是怎么回事,于是连忙走到一边去,拨出了李贺天刚告诉他的号码。 十多分钟以后,一辆黑色的桑坦那停在了那家叫好再来的小旅馆门前,李贺天急匆匆地夹了个包出来,一头扎进了车里。 李贺福甩着蘑菇头,煞有介事地握住方向盘,车如飞一般开了出去。如 丧家之犬的李贺天没有选择去泯州坐火车,而是让李贺福把车开到了离泾都五十多公里以外的常泽市,上一辆开往北方的火车。没有人送别,更没有鲜花与掌声,有的只是李贺福的抱怨:还说我不长进,你还不如我呢,什么钱都捞,害得我赶了这么远的路,干脆找个地方放松一下,明天再回去。 在李贺天匆匆赶往常泽之时,田塘运河里的救援工作也终于告一段落。 那辆货车的两位车主终于未能幸免,武警把他们捞上来的时候,两人早已断气多时。结合船主的交代和其他乘客反应上来的情况,本次翻船主要是因为这辆货车超载,五吨的车装了八吨多的货。 在上渡轮的时候,司机也没有注意车停得偏向了船的左前侧,后来人和车全都涌了上来,也就没法再挪动了。渡轮驶出码头十多米远,就发生了侧翻,两位司机在货车驾驶室里并没有下来,所以未能幸免。 李志浩看看这边的事情基本差不多了,叫上苏运杰一起回县里,这边的工作交给欧阳华全权处理,裴济协助,和死者家属交涉的事情,则由王显声和吴远琴负责。 “运杰县长,坐我的车走吧!”李志浩招呼道。 苏运杰立刻会意,知道对方有话和自己说,连忙点了点头,钻进了李志浩的车里。 朱立诚则自觉地上了苏运杰的车,和苏运杰的秘书秘书胡长海攀谈起来。 胡长海一起以来给朱立诚的印象都不错,自己初来之时,得罪了苏运杰被叫过去训话,他还有意无意地提点了自己一句。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聊得还比较投机,眼睛却都不约而同地盯着前面的一号车,不知道泾都县的两位最高长官,此时会交流些什么。 “运杰县长有个事情想和你沟通一下。”李志浩递了根烟给苏运杰。 “志浩书记,有话请讲。”苏运杰接过李志浩的烟,自顾自地点上了,用力吸了两口,不知是什么原因,他觉得有点心神不宁的。 李志浩微笑着,掏出打火机点着了烟,看着苏运杰说:“运杰县长,刚才李亮书记打电话过来,说他们突审那船主父子发现了点新的情况,我们现在就一起过去看看?” 第93章 大义灭亲 李志浩说完,凝视着苏运杰,想从他的表现,判断他有没有卷入这场风波。观察了好一会,李志浩失望了,应该说苏运杰的表现一切如常,虽说隐隐有点期待自己的下文,但也并无任何慌乱或是焦急。 看来苏运杰卷入这件事情的可能性不大,这也是李志浩所期待的,毕竟不管哪个县,要是县长出了什么事情,县委书记也难辞其咎。天堂镇书记李贺天是苏运杰的嫡系,这在泾都官场上尽人皆知,现在李贺天既已牵扯其中,李志浩自然担心苏运杰是不是也被她拖下了水。 看了苏运杰一副气定神闲的样子,李志浩这才放下心来,要不这事就与他无关,要不这人就太会装了,竟然到了这节骨眼上还能如没事人一般,这道行也太深了点。 “咦,怎么还往前开?”胡长海见前面的一号车没有拐进县委大院,而是继续向前开去,好奇地问。 朱立诚想了想说:“可能是到公安局去,刚才李亮书记给我老板来过电话。” “哦,看这样子有点像。”胡长海冲着前面的司机说,“小陆,跟上去。” 一号车果然进了公安局的大门,李亮、高锋,还有其他两个副局长都已站成一排等候了,不过其他人和李亮中间拉开了一步的距离。 李亮见李志浩和苏运杰一起从一号车里下来,微微一愣,随即一想就明白了,李志浩肯定是想探探他的口风。由于李贺天和苏运杰之间特殊的关系,大家不得不慎重,坊间甚至有传闻说李贺天是苏运杰的干儿子。 进办公室之间,高锋等其他三人自觉遁走了,人家县委领导谈工作,你们小小副科级在这凑什么热闹。 朱立诚和胡长海则在办公室主任的引导下,去了他的办公室,一会功夫,其中一个副局长叫王向东的转了进来,陪着二人聊天打屁。他显然是冲着朱立诚来的,一个劲地套近乎。 朱立诚其实对这个人还是有所了解,他看上去大概四十出头,是从刑警队长的位置上升上来的,办案是把好手,当官却不怎么样,至少不怎么得李亮的欢心,是公安局排名最末的副局长。 老板和李亮走得很近,朱立诚自然不怎么愿意搭理他,但他却不怎么识时务,一个劲地搭讪,弄得朱立诚哭笑不得,冲着胡长海眨了眨眼睛,借口上厕所,尿遁了。 公安局局长办公室里,李志浩、苏运杰、李亮三人正面色凝重地对面而坐,刚才李亮已经向党政一把手通报了他们所掌握的情况。赵老拐父子只不过是为李贺天打工的,渡轮真正的幕后老板就是李贺天。赵老拐为求立功,还供述了一个情况,说这渡轮属于报废品,是李贺天自己从徐城那边买过来,好像只花了三万多块钱。 现在刑警大队长扈彪已经带人赶去了徐城市,一有消息就会打电话回来。 “现在最大的问题首先要找到李贺天,他人到底藏在哪儿?”李志浩掐灭烟头,抬起头来看着苏运杰和李亮说。 “是啊,我们的人已经分别去了他的家里,办公室,甚至他最常去的一些地方也去找过了,就是没看见人。”李亮说,随即又补了一句,“他会不会已经得到消息,潜逃了?” 听了这话,李志浩和李亮都把目光投射到苏运杰的身上。 苏运杰猛吸了两口烟,然后重重地把烟蒂掐灭在烟缸里,看着李志浩说:“志浩书记,当着李亮书记的面,我向你表个态。虽说李贺天平时和我的关系不错,但作为一个受党教育多年的县处级干部,我这点觉悟还是有的。他只要与我联系,我一定会立即通知公安部门。” 李志浩听后满意地点点头,冲着苏运杰说:“运杰县长,你这是说的什么话,我们要是不信任你,还会请你一起过来嘛?党委是充分相信你的,这点请运杰县长放心。” “谢谢书记的信任。”苏运杰说完这话,耷拉下了脑袋,仿佛一下子老了好几岁。这次他在李志浩的面前是彻底地输了,并且输得无话可说,让他处于如此被动地位的,居然是他手下的肱骨之臣,那还有什么可抱怨的。 三人围绕这整个话题又聊了会,确定近阶段应把主要精力放在寻找李贺天上,一定要想方设法地尽快把他找出来。 关于这次事件的定性,三人很快取得了一致,这已不是渎职、违纪的问题,李贺天极有可能已经触犯了法律,要追究他刑事责任的。 李志浩当即打电话给常卫国,让纪委直接介入,查清李贺天身上存在的所有问题。如果扈彪他们去徐城查访了解到的情况如果和赵老拐反应的一致的话,那么这次李贺天注定是在劫难逃了。 苏运杰此时别说保他,说个心里话,巴不得他出门让车撞死。这么多年来,两人交往甚密,你要说中间一点猫腻都没有,别说告诉别人了,恐怕苏运杰自己都不信。他这样一走了之,反而对所有人都好。 “那桥好像是李贺天弟弟的公司承建的,千万不能再说什么纰漏,干脆让他暂时停下了,让纪委牵头,组织统计、建筑、质检等几个相关口子的同志组成一个联合调查组,看看里面有没有什么权钱交易,另外质量这块是不是有保障。”苏运杰提议道。 此时他完全是一副大义灭亲的姿态,此时先把自己摘出来,才是最明智的选择,另外,他也确实担心这桥别再出个什么问题,到时候,不管对上对下可就更没办法交代了。 “好,运杰县长,这事就由你具体负责,马上我和再打个电话给卫国书记,和他通一下。”李志浩一脸阴沉地说。 李志浩回到办公室的时候已经是十二点半了,朱立诚连忙去食堂弄来了两个饭盒,两人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李志浩推开塑料饭盒,看了看手表,时间还早,于是看着朱立诚说:“小朱,这事你怎么看?” 朱立诚一听这是老板在考自己连忙坐正身子,想了想说:“老板,我是这样想的,这事肯定和李贺天脱不了干系。至于说是不是还有其他参与其中,一下子还说不好,但田塘镇内应该绝不止李贺天一个人涉足其中,就算他是主谋,也得有帮腔的,跑腿的,至于上面的,我就说不好了。” “没事,你敞开来说,就我们两人,你别有什么顾虑。”李志浩鼓励道。 “那我就说了,说得不对的,老板您多批评。”朱立诚接着说,“就这件事情而言,往上牵扯的可能性不大,因为这个蛋糕并不大,也就十多万块钱而已。李贺天既然愿意冒这么大的风险,自然没有把利益拱手让人的道理。” 李志浩听后点了点头,他之所以相信这件事情上,苏运杰并没有牵扯其中,也正是基于这样的考虑。朱立诚见李志浩微微点头以后就陷入了沉思,知道自己说的应该得到了他的认可,于是就忙着收拾饭盒、筷子去了。 李志浩下午上班以后,第一件事情就把这事分别向泯州市委书记李朝运,市长王吉庆做了汇报,两人都强调一定要做好善后工作,尽量不能带来什么负面的影响。 至于李贺天的问题,李朝运要求首先直接双开,然后再集中精力找他的人,一个镇党委书记这样不明不白地不见了,在泯州的历史还没有过这个先例。 李志浩当然听出李朝运话里的分量,这也难怪老大光火,本来出了这样的事情就挺让人闹心,居然还来了个人间蒸发,自然更是火上浇油。 第二天一早,李亮就到了李志浩的办公室,扈彪已经把消息反馈回来了,在徐城他们找到了这个卖小渡轮给李贺天的冯姓男子,据他证实,李贺天是通过泯州的一个中间人找到他的。他开价五万,李贺天只同意三万,经过讨价还价,最终以三万六的价格成交。 李志浩听完李亮的汇报,愤怒不已,右手握拳重重地敲击在桌面上,对李亮说:“查,狠狠地查,就是挖地三尺也要把他给我找出来。” 李亮郑重地点点头,随即推门而出。 日子一天天就在人们的期盼中过去了,渡轮沉没事件带来的影响正在一天天消除。在那次事件中受伤的人都一一得到了赔偿,两名死者也各获得了十万元的赔偿,在当时也算很不少了。泾都县政府出面向泯州市所辖的古山渡口租借了两条小汽渡,免费接送过往的行人,车辆则一律由玉河开发区绕行。 唯一让人感到遗憾的是,李贺天始终如脱钩的鱼儿一般杳无踪影。 有人举报就在事发当天看见李贺福载着一个很像李贺天的人出了泾都去往了常泽方向。把李贺福找来以后,他倒是不否认那天去了常泽市,但却说是陪一个朋友去相亲的,而他那个所谓的朋友,也一口证实了他的话。这让办案人员无可奈何只得放人,白忙活了一阵,到头来还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第94章 升迁 对李贺云公司的检查结果也出来了,玉梁桥的承建权确实是通过竞标获得的,虽然其他的那几家公司一看就是陪标的,但检察人员对此也无可奈何。让大家觉得欣慰的是,玉梁桥的建设倒是没有什么问题,完全按照设计的要求在走,不存在偷工减料、营私舞弊的问题。最后,对三贺公司的检查也就不了了之,对方和田塘政府签有合约,这时无法擅自终止,另外桥已经开始建设,此时换公司也未见得就是什么明智之举。 表面看上去,一切都已恢复平静,其实围绕着田塘新书记人选,新的一轮争夺正在逐渐展开。 苏运杰开始着实安稳了几天,后来见李贺天始终没有露面,也就渐渐开始得意起来。如果把他们之间看出是一条完整的铁链的话,那么李贺天无疑就是直接联系到他的那一环,现在这最重要的一环脱节了,他自然也就平安无事。再说,就算李贺天被逮到,也未必就会供出他来,李贺天比谁都清楚,不咬苏运杰,自己也许还有些许盼头,一旦苏运杰也进来了,那他还能指望谁呢? 苏运杰知道按照目前的形式,田塘镇党委书记一职自己铁定是无法到手了,因为裴济无论是资历还是能力,都占尽优势,尤其是在这次沉船事件中的表现更是可圈可点,而且据说他已经不止一次去李志浩那汇报过工作了。 现在苏运杰看中的是裴济升任书记以后,留下来的镇长的位置,袁长泰近阶段已经几次过来汇报工作了,而且据他说,他也去潘亚东那活动过了。 这点苏运杰是知道,去年准备提李贺天做财政局长的时候,他和潘亚东进行了交换,自己也曾暗示李贺天叫袁长泰去潘亚东那拜拜山头。 苏运杰知道,现在要想拿下田塘镇镇长的位置,必须和潘亚东达成默契,但不知是怎么回事,自从年前潘亚东去梁玉明那拜访过以后,对自己递过去的橄榄枝始终置若罔闻。如果借助这次机会,能获得一个镇长的位置,再和潘亚东重新达成联盟,也可算是一举两得的了,基本能弥补李贺天落马之后给自己带来的不利影响,然而他的如意算盘最终没能实现。 在三天以后的常委会上,裴济不出意外地把党委书记一职收入囊中。在镇长一职的争夺中,潘亚东倒是如他所愿地支持了袁长泰,裘兆财却出人意料地提出了李志浩的秘书朱立诚,这让苏运杰和潘亚东大跌眼镜。 潘亚东连忙提出朱立诚的年龄太轻了,而李亮却说可以暂时担任副书记,代理镇长,级别保持副科级不变。既然李志浩是下定决心准备推朱立诚上位,苏运杰和潘亚东也就不准备再在嘴皮子上浪费功夫,直接寄希望于举手表决,毕竟两人联合起来,在常委会上能掌握七票,正好超过半数。 谁知最终举手表决的结果更让两人无法理解,苏运杰这边的曾琳和潘亚东那边的常卫国竟投了朱立诚一票,这样形式急转直下,最终的结果七票对五票。正好超过半数,再加上李志浩的力挺,朱立诚顺理成章地被任命为田塘镇副书记,代理镇长。当然,后一项任命还需经过人大的投票表决,大家都知道,那不过是走个形式而已。 朱立诚就这样成了泾都,乃至泯州历史上最年轻的镇长。虽然头上还挂着个代字,但谁都知道,那只不过是掩人耳目而已,只要不出意外,用不了多久,那个代字就会自动消失。 朱立诚这两天始终觉得是在梦中一般,即使此时坐在裘兆财的车上,行驶在前往田塘镇的路途中,仍有点难以置信的感觉。她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竟然这么快会成为一镇之长,在那天开常委会之前,李志浩可一点口风都没有露。直到人大表决通过了之后,才把他叫去过叮嘱了两句。 朱立诚清楚地记得,那天李志浩和他一起坐在会客区的沙发上。李志浩语重心长地说:“小朱啊,去了田塘各方面都要多注意,这对你来说既是一次机会,同样也是一次巨大的考验。到那以后估计阻力不会少,要多注意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有什么事多向裴书记请教。当然,也不要一味退让,该强硬的时候也不要手软。” 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朱立诚明显地能感觉到李志浩脸上的杀气,显然李贺天出事以后,他对田塘镇的一班人很是不满,让自己下去就是一个明显的信号。他的话里还透露出了一个重要的信息,就是裴济是自己在田塘可以依靠的助力,这样朱立诚就放心了,如果一、二把手还摆不平那些那些牛鬼蛇神,那还谈什么实现抱负,造福一方,不会早点回家卖花木去了。 朱立诚在离开李志浩的办公室之前,深深地给对方鞠了一躬,没有做作,更没有丝毫的虚伪,而是真心实意地感激对方对自己的知遇之恩。要不是李志浩也许自己还在县委办坐冷板凳,甚至连冷板凳都没得坐了。 “好好干,有事直接打我那部手机。”李志浩满怀期待地说。朱立诚听后心中一喜,看来老板对自己的支持真是不遗余力,李志浩另一部手机的号码,全泾都知道的不会超过五个人。朱立诚用力地点点头,心里感动不已,暗想自己要是干不出个名堂来,还真对不起老板如此大力地支持。 “小朱,来抽支烟!”裘兆财边说边递过来一支大中华。 “谢谢裘叔!”朱立诚接过烟,连忙说道,随即为裘兆财点上火。因为孟怀远的关系,私下场合,朱立诚都称裘兆财、孟云飞为叔叔。 “这次下去有什么想法?你老板对你的支持可是不遗余力啊,有哪个镇长上任,县委办主任来送行的?”裘兆财向后努了努嘴。 朱立诚笑了笑,往后一看,柴庆奎的车跟得还真紧。今天早晨临上车之前,朱立诚接到了柴庆奎的电话,说他也一起去田塘。 朱立诚当时就是一阵感动,虽说柴庆奎如此热情的原因,大半是冲着李志浩的面子,但毕竟也是在帮朱立诚撑脸面。柴庆奎其实还有个目的,这次自己的侄子柴凯飞能顺利成为李志浩的新秘书,也和朱立诚的举荐不无关系,所以也算是投桃报李吧。 昨天晚上侄子还打电话给他,说朱立诚把做李志浩的工作规律和生活习惯,都毫无保留地告诉了他,这就更让柴庆奎坚定了送朱立诚去田塘的决心。 “叔,我这心里还真没有什么底,不知您有没有什么建议?”朱立诚借机想裘兆财请教,作为一个资深的组织部长,他对田塘镇地情况应该会有自己的一番独到见解。 裘兆财吸了一口烟,郑重地说:“你下去以后,一定要多注意袁长泰和邵大庆,这两个人以前就是李贺天的左膀右臂,尤其是袁长泰,这次你几乎是硬生生的从他屁股底下抢走了镇长的位置,他岂能善罢甘休?” 朱立诚听后,眉头锁得更紧了,看来正如李志浩所说的,去田塘做镇长既是自己的机会,更是一个巨大的挑战,但不管如何自己一定要趟出一条路来,这样才能对得起支持自己的这些人,也给自己一个实现的人生目标机会,为官一任,造福一方。 裘兆财见朱立诚陷入了沉思,也就没有再打扰,把目光投射到了窗外。强烈的阳光把柏油路面照得都融化了,形成了一道道或深或浅的车辙,行路难,难于上青天。世间最苦的一条道是盲道,世间最难的一条道就要算官道了,一个个看上去风光无限,实则如临深渊,如履薄冰,稍有不慎,就会被淘汰出局,甚至如李贺天一般人间蒸发,却还又争先恐后、趋之若鹜。 人的本质也许就是这样一种充满矛盾,却又不忍割舍的高级动物。 不知不觉间,朱立诚的思绪又回到了昨天晚上,县委办的全体成员为朱立诚和林之泉践行。朱立诚也是在去之前才知道林之泉也要离开县委办了,他倒不是下乡,而是高升,不光离开泾都,还离开了泯州,去徐城下面的一个区的乡镇,据说也是去做镇长或是书记。 按说副科级的干部要跨市调到是非常困难,朱立诚听李倩说,好像林之泉的老丈人是省里的某个大佬,而徐城市的市长则是他一手提拔上来的。林之泉调去徐城,就是他老丈人一手安排的,看来他对自己的这个准女婿还是挺上心的,还未结婚,就已经为他铺路了。 县委办聚会一般都安排在红梅酒家,这次也不例外。 由于都是低头不见抬头见的,三桌人聚在一起,倒也其乐融融。柴庆奎难得从始至终参加饭局,他没有去窜场子,陈强知道完全是因为朱立诚特殊的身份。开始大家还比较斯文,三杯酒下肚,就大声吵吵起来,柴庆奎难得与民同乐,自然也就听之任之。 大家一看老大没意见,于是愈加放肆起来,朱立诚和林之泉自然成了大家主攻的目标。 第95章 美好回忆 朱立诚发觉酒已经差不多的时候,连忙起身去给柴庆奎和陈强敬酒,两人不仅仅是自己领导,某种程度上来说,更是自己的恩人。陈强甚至对自己如自家的兄弟一般,这是最让朱立诚感动的。柴庆奎当天晚上只干了一杯酒,就是朱立诚敬他的这杯,林之泉来敬的时候,他只喝了半杯。这让林之泉隐隐觉得有点不快,不过他也懒得计较了,反正泾都的一切对自己来说,已经成为过去时了。 当柴庆奎觉得已经差不多的时候,就让大家停了,毕竟是县委办的聚餐,要是一个个喝得七倒八歪的,算怎么回事呢,如果再出个什么事,不是更贻笑大方。 朱立诚的最后一杯酒是敬林之泉的,两人间之前虽有过不快,不过那都已经成为过眼云烟,现在更是天各一方,以后也就再无关联了,所以两人这杯酒,真有一些相逢一笑泯恩仇的意思。 酒虽喝下去了,以前的过节真的能一笔勾销吗,只怕未必,山水有相逢,在以后的日子里,两人还会上演一番龙争虎斗,只不过此时的他们都浑然未决。佛家有云,十年修得同船渡,百年修得共枕眠,而有些人则注定会成为对手的,直到有一方倒下,再也没有争斗下去的本钱为止。 幸亏柴庆奎及时叫停,朱立诚才没有被放倒,但也七不离八了,脚下走路都有点打飘,陈新民见状连忙上来搀助了他,并把他送回到了宿舍。等陈新民走后,朱立诚冲了个澡,人也清醒了许多,今天他其实并没有过量,不过是大家一窝蜂地上来敬酒喝得有点猛了,再加上是饿肚子战斗的,所以才如此不堪。休息了一会以后,觉得恢复得差不多了,一看时间已经超过九点半了,朱立诚连忙打电话给欧阳慕青,两人约好晚上去红光小区的。 接到朱立诚的电话,欧阳慕青很是开心。本来以为朱立诚还有一会的,她刚洗了个澡,准备先看会电视,谁知电话就打进来了,连忙收拾了一番,悄悄地下楼,打开门溜了出去。刚才回家的时候就把车停在了路边,就怕晚上启动车的时候惊动父母,现在看来还真是明智之举。 欧阳慕青到县委办楼下的时候,拨通了朱立诚的电话,两分钟不到的功夫就见一个黑影迅速地窜了下来,打开车门以后,立刻就跨上了车。 欧阳慕青则连忙放下了手闸,车缓缓地开了起来。桑塔纳不光没有熄火,而且直接挂在档上,欧阳慕青的右脚也始终踩在离合器上,被别人看见这可不是闹着玩的,虽说车牌被碟片挡着,但谁又能保证就没有意外发生呢? 欧阳慕青把车一直开出城区的时候,才把速度降下来。泾都街上的路灯虽说不是太亮,但要是遇到一两个认识的人,认出车里的两人应该不是件太难的事情。 欧阳慕青刚刚沐浴过,身上散发出一股诱人的幽香,再加上她今天的穿着虽然简单,但却非常性感。上身是紧身的白色T恤,下身则是真丝的黑色短裙,腿上没有穿丝袜,见欧阳慕青把车开得飞快,他不敢轻举妄动,再加上毕竟在大街上,稍有不慎,被人发现后果将不堪设想。 现在出了城,月光昏暗,周围的一切都看得不甚清楚,而就是这种忽明忽暗,隐约朦胧的感觉刺激得朱立诚更加兴奋,真是让人忍无可忍。 欧阳慕青吃了一惊,右腿一抖,脚顺势往下一沉,油门猛地加重,车往前一冲。 朱立诚吓了一跳,但手上的动作并未停止。 “你干什么呀,人家在开车呢!”欧阳慕青娇声说道。 朱立诚淫.笑道:“嘿嘿,我忍不住了,谁让你今天穿的这么性感?” “很平常啊,哪儿性感了?” 朱立诚当即便探过头去,再她耳边轻语了两句。 欧阳慕青听后,面若桃花,不好意思地说:“你要死啦,什么话都往外说,真是一个大坏蛋!”嘴里虽骂个不停,心里还是很开心的,哪个女人不希望听到心爱地男人,夸自己漂亮、性感。 桑塔纳的速度渐渐慢了下来,拐进了一个小岔道以后,往前又开了几百米,最终停在了一棵大树下。 乡下的夜晚是宁静的,虽说有三三两两的人出来乘凉,但一般也都在家前屋后,到大路上来的则少之又少。 车停下了的一瞬间两人就紧紧吻在了一起,欧阳慕青没有熄火,靠手摸索着把空调打到了最大。朱立诚侧着身子,把头探到欧阳慕青那边,虽说别扭,但此时已经无暇顾及。 十来分钟以后,欧阳慕青重新坐到了驾驶座上开起了车,朱立诚则直接躺在后面睡起觉来。 两人到红光小区的时候已经十一点了,这一路上足足开了一个小时,照这个速度的话,要是到应天还要一整天呢! …… “小朱啊,前面就要到了。”裘兆财轻轻地推了一下朱立诚。 朱立诚吃了一惊,连忙装作一副刚刚睡醒的样子,抹了一把脸,不好意思地说:“裘叔,不好意思,睡着了,昨晚酒喝多了。” 裘兆财点了点头,表示理解。等了了一会,他转过头来,对朱立诚说:“这次铭华也要动一动,那边增补一个副所长,以后你可要多多关照他。” 朱立诚听后也很是开心,孟怀远成为副所长,对自己可是一个助力,有些事情办起来要方便许多,连忙说道:“叔,放心吧,我们一定会互相帮助的。” 裘兆财满意地点了点头,坐正身体,目视前方,朱立诚也注意到,不远处隐隐有一些车停在路边,应该是田塘镇的人来迎接了。迎来送往,华夏的官场讲究这一套,这不仅仅是讲排场,给面子,也和华夏礼仪传承有着密切的关系。 当朱立诚去田塘镇履新之际,苏运杰正在自己的办公室等待宣传部长曾琳的光临。常卫国倒向李志浩他还能理解,之间就有迹象,纪委在两次查处李贺天的事情上的表现,都异常主动。曾琳的表现让苏运杰很是摸不着头脑,她怎么也支持李志浩了,一定要搞清楚这个问题,否则真可谓是寝食难安。 “县长,曾部长来了。”秘书胡长海推开门说。 “快请,小胡啊,以后曾部长过来的时候,就直接请她进来,不用再通报了。”苏运杰故意大声地说,说话的同时立刻向门口迎去。 “知道了,县长。”胡长海连忙应道,心里却是委屈不已。之前苏运杰也交待,欧阳华过来的时候无需敲门直接让进去。那次胡长海去县委办报个材料,由于有几个数据对不上,耽搁了一会。 回来的时候,正好看到欧阳华到了门口,胡长海连忙请他进去,准备开门的时候,发现门被从里面锁上了。听到了门有动静以后,里面传来了苏运杰狮吼一样愤怒地骂声:“等一下,正在谈工作呢,忙着去投胎呀!” 听了苏运杰的话,欧阳华脸往下一沉,转过身来拂袖而去。 过了好一会,门才缓缓打开,只见县府办主任黄春桃正和苏运杰对面而坐,两人正一本正经地谈工作,而两人潮红的面色和黄春桃短裙上的褶皱,都在无声地诉说着刚才那扇紧闭着的门后面发生的办公室故事。 两人一番装模作样以后,黄春桃站起身来离开了,当苏运杰得知刚才站在门外的是常务副县长欧阳华以后,把胡长海骂得狗血淋头。胡长海则是哑巴吃黄连——有口难言,心想,你大白天就在办公室里昏天黑地地乱搞,言语之间得罪了欧阳华,反过来还来责骂我,真是不讲道理。 曾琳进来的时候,苏运杰已经迎到了门口,两人轻轻地一握手,就来到会客区坐下。 曾琳穿着一身丈青色套裙,坐下以后,裙摆将将到膝盖,肌肤雪白粉嫩的。 苏运杰一看,只觉得嗓子发干,连忙咽了一口口水,心想,怎么好白菜都让猪给拱了?要是能把这样的女人压在身下,该是多美好的一件事情啊,不过想到王吉庆那阴森的脸色和锐利的目光,苏运杰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那老狐狸要是盯住你看个一两分钟,绝对能让人直冒冷汗,仿佛他的目光能够洞穿人的内心一般,让人觉得有种在大白天被剥光衣服的感觉。 曾琳感觉到了苏运杰那饿狼一样的目光,心里虽不喜欢,但也隐隐觉得有点开心,毕竟已经四十出头了,还能有这样的魅力,她自然开心。 “咳,咳!”曾琳轻咳两声,望着苏运杰说:“县长,您叫我来是……” “哦,曾部长,是这样的。”苏运杰老脸微红,把屁股往沙发前面挪了挪,认真地说,“我就是想问一下,你真觉得那个叫朱立诚的小子,能胜任田塘那么一个大镇的镇长吗?” 第96章 走马上任 曾琳其实接到苏运杰的电话以后,就知道对方叫自己来的目的,但他既然不开口,自己也就乐得装糊涂。现在苏运杰赤裸裸地问了出来,自然也就无法回避了,其实她之所以支持朱立诚的原因,是不希望袁长泰做上镇长的位置,但这话却不能在苏运杰的跟前说出来。 曾琳双手把裙子向下抹了,然后理了理散落下来的齐耳短发,凝视着苏运杰说:“县长,请恕我直言,你觉得李贺天出事以后,我们还适合再插手田塘镇的事情吗?” 苏运杰想不到对方会反问自己一句,要就是论事的话,此时还真不适合再插手田塘镇的事情了。那就是一个泥潭,借此机会跳出来,扔给李志浩的人折腾也算是个上策。 就算他们翻起那些的陈芝麻烂谷子的旧账,只要李贺天不出现,那自己就不会有任何问题。 袁长泰上次带来了一个鼓鼓的信封,自己当即就撂下了脸,直接把他给轰了出去。虽然想清楚了其中的关节,但苏运杰还是没有放过曾琳,接着拿话套她:“曾部长的想法,可让我这个老朽望尘莫及呀!” 曾琳自然明白苏运杰话中的意思,他一直以来对自己都是客客气气的,其实不过是忌惮身后的那个人而已,于是模棱两口地说:“这自然也不是我的意思,县长你应该知道,我哪儿有那个水平?还要跟县长后面,再多多学习呢!” “哈哈!”苏运杰笑道,“你就不要拿我这个老朽开心了,不过,还是感谢曾部长的提点啊。这样吧,什么时候有时间,我请曾部长吃个饭。” 曾琳也莞尔一笑,一副我很明白的样子,接着苏运杰的话头说:“等有机会,我一定打电话给县长。” “呵呵,好,一言为定,到时候我就等曾部长的电话了。”苏运杰依然是笑容满面。 “一定。县长没什么事,我就先回去了,那边还有点事情。”曾琳连忙说。 “好,曾部长慢走。”说着站起身来,一直把曾琳送到了走廊上。看着最终消失在楼梯口的袅袅婷婷的背影,苏运杰压在心头的一块大石头终于是落了地。原来这娘们并没有和李志浩纠缠在一起,这次出手只不过是个意外,原因是王吉庆让她不要掺和进田塘镇的事情里面去。 曾琳坐在车里,脸上的笑意更甚了,心想,这只老狐狸,要不是搬出身后的大神来,他怎会善罢甘休。曾琳之所以要摆袁长泰一道,其实还是他自身的原因。原来曾琳的外甥女曾若涵过年以后去田塘镇实习,按曾琳的意思让她就呆在宣传部,或是直接去电视台干个记者、编辑什么的,可小丫头偏说要想像姑姑那样做个官场女强人。 当时,李贺天还在任,他不知从哪儿打听到了这个消息,专门登门拜访,让曾琳把曾若涵放到田塘去锻炼锻炼。李贺天打的什么主意,曾琳自然心知肚明,也就乐得顺水推舟了。 小丫头去田塘镇没几天,就回来告诉曾琳说那党委副书记袁长泰不是什么好人,竟不时找她的茬,也不知按的什么心。 曾琳一听,火冒三丈,当即就打电话给李贺天。李贺天听后一个劲地打招呼,并保证以后再也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了。原来李贺天那两天正忙着桥和渡轮的事情,想不到袁长泰那家伙居然准备打小丫头的主意了。 李贺天当即打电话给袁长泰告诉他曾若涵和曾琳的关系,吓得他一个劲地解释说,那只是一场误会而已。最终的结果,袁长泰当然不敢再去找曾若涵的麻烦了,而曾琳自然对这个人也是瞎子吃汤圆——心里有数,你说,这次她还会帮袁长泰谋镇长的位置吗?那岂不是脑袋被门挤了。 当苏运杰和曾琳斗智斗勇的时候,朱立诚和裘兆财、柴庆奎已经步入了田塘镇的会议室。刚才去田塘镇边界迎接裘兆财一行的,除了党委班子成员以外,四个副镇长也一个不拉,常务副镇长邵大庆,朱立诚是认识的,在苏运杰那见过,其他三人则是第一次见到。 经裴济的介绍,朱立诚才知道三人分别叫褚东、魏强、韩云霞。除了袁长泰对朱立诚是异常冷淡意外,其他人的表现都算中规中矩,而是褚东和韩云霞则显得比较热情。 褚东,朱立诚有所了解,他是裴济的人,至于韩云霞的表现则有点让人摸不着头脑。这是一个三十出头的少妇,说不上漂亮,但皮肤很白。 朱立诚下意识拿她和欧阳慕青做了一番比较,应该说两人的皮肤还有一拼,其他方面欧阳慕青则略胜一筹,尤其是身材。 一番寒暄以后,众人各自上了车,朱立诚发现人大正副主任一起上了车,三个副镇长共一辆车,而邵大庆和纪委书记樊文章则一起上了袁长泰的车。裘兆财像是猜透了朱立诚的心事一般,叫裴济也上了他的车。 上车以后,听裴济的介绍以后,朱立诚才知道,今天还有两个党委委员没过来,组织科长刘坤和人武部长周建设都去县里开会了。 大概二十分钟以后,一字排开的五辆车在派出所警车的引导下,驶进了田塘镇党委政府所在的大院子。在进门的一瞬间,朱立诚瞥见了上次为了给李志浩找椅子坐,自己进去买烟的小卖部。想不到短短半年多的时间,自己竟会成为这座小镇的镇长,真是让人唏嘘不已。 进入不大的小会议室以后,朱立诚看见里面已经坐满了人,粗略地估计一下,足有大几十号人,想不到一个小小的乡镇,单单党委和政府就有这么多的人,难怪说机关单位容易出现人浮于事的情况。朱立诚在主席台上坐定以后,心里还直打鼓,在这样的场合,高高地端坐在上,还真是第一次。 整个任命程序,很简单。 会议由裴济主持,然后由县委常委、组织部长裘兆财宣读裴济和朱立诚的任命,其实这些大家之前都已经知道了,不过还是装作洗耳恭听的样子;接下来裴济和朱立诚分别做了表态发言;最后一个环节有点不伦不类,县委常委、县委办主任柴庆奎讲话。 华夏的官场就是这么回事,是个领导下来了,总要讲两句,有机会要讲,没有机会创造机会也要讲。柴庆奎还是比较自觉的,他知道自己过来的主要目的是支持朱立诚的,所以围绕着这个重点不咸不淡地讲了几句也就作罢了,当然是夸朱立诚精明能干之类的。 袁长泰和邵大庆听了以后,互相交换了一个眼色,心里都很是不爽。袁长泰心想,无论台前的柴庆奎、裘兆财,还是幕后的李志浩,老子统统不买账,反正这镇长是指望不上,在田塘这一亩三分地上,究竟谁说了算,还不一定呢。 在田塘一班人的一再挽留下,裘兆财和柴庆奎才答应留下来吃午饭。由于时间还早,四人一起来到了裴济的办公室。 入座以后,由于大家都是同一条线上的,自然没有过多的讲究,随意地聊着,党政办主任忙着为众人递烟泡茶。朱立诚打量着这位老成的党政办主任,四十多岁的样子,头发梳理得一丝不乱,看来在这个位置上呆了有不少年头了,手上的动作小心谨慎,就连目光都没有任何的游离。 裘兆财、柴庆奎和裴济聊得很是投机,朱立诚则在一边静静地听着。 过了大概将近一个小时,副镇长褚东进来说请领导过去吃饭了。 朱立诚一看,就对这人很不感冒,三十好几的人了一点都不沉稳,办事没有规矩,就算想在领导跟前露脸,也用不着这么着急吧? 朱立诚清楚地看见裴济也是一脸的不高兴,甚至在起身迈步之际还狠狠地瞪了褚东一眼,而对方却浑然未觉,依然一副洋洋自得的神情,仿佛捡了个钱包一样高兴。朱立诚此时已在心里给这个副手划了个叉,相信之前裴济要不是给李贺天逼急了,也不会收下这么个人。 中午时间,大家都没有喝酒,很快地吃完饭以后,裘兆财和柴庆奎就回泾都了。临走告别之时,两人对朱立诚又是一番交代,显然他们对朱立诚能否应付泾都如此复杂的局面,心里还真是没底。裘兆财甚至在李志浩提出让朱立诚下去之初,都没有同意,后来见李志浩的态度坚决,也就没有多加阻拦。 吃完饭以后,朱立诚一下子还真没地方去,于是,打了个电话给孟怀远。得知对方在所里呢,于是让他开车来接一下自己。见那党政办主任正忙得不可开交,朱立诚也就没有去打扰他。一会功夫,孟怀远就把你那破桑塔纳开了过来。上车以后,孟怀远说:“感谢朱大镇长给小的一个机会啊!” 朱立诚听后,也笑着回了一句:“不好意思啊,我竟敢劳孟所长的大驾,真是有眼不识泰山。” 第97章 与她有关 孟怀远一听这话,心里一阵紧张,连忙往车窗的左右两边张望了一番,然后低声说:“你怎么知道的,还没通过呢,不能乱说。” “哈哈,看来你这副所长一定是花钱买来的,瞧你紧张得那样!”朱立诚笑着说。 “嘿嘿!”孟怀远抓了抓头,不好意思地说:“买来的,倒是不至于,关键我老子警告过我,在正式的任命下来之前,不准张扬。他要是知道我到处乱说,回家费剥了我的皮不可。” 朱立诚笑了笑,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看来所谓的官二代,要想做点什么小动作,也不是人们想象中的那么轻松。 “对了,你去年就嚷嚷着要学车了,以前是没有时间,现在应该方便了吧?等你哪天有时间,我来教你。”孟怀远边说边故意把车绕了个S弯。 朱立诚点了点头,说:“瞧把你给能的,会开个车,有什么好显摆的?” “要想做镇长的师傅,我不得拿出点本事出来。” 两人就这么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一会功夫就到了派出所的宿舍。朱立诚这两天马不停蹄地折腾,真是累极了,倒在孟怀远的床上就睡着了。孟怀远则窜到其他宿舍看电视去了。 到一点三刻的时候,孟怀远才来叫醒朱立诚,洗漱完了以后,两人连忙往政府赶去。 到那以后,朱立诚让孟怀远把车就停在了门口,自己迈步走了进去。刚穿过院子,走进大门的时候,党政办主任就快步迎了上来,到了朱立诚的跟前,刻意微微弯下身子,恭敬地说:“镇长,都是我的失误,让你大中午的还跑进跑出的。” 朱立诚听后一愣,我跑进跑出的和你有什么关系啊,心里虽这样想,他当然不会说出来,而是面带微笑地看着正在低头赔罪的党政办主任。 朱立诚记得李志浩告诉过他,在下属面前要少说话,尤其是不明情况的时候,这样反而让对方更加敬畏你。 党政办主任叫孙运喜,如朱立诚所料,他在这个位置上干了十多年了,书记已经伺候了三任了。虽未获升迁,但也保住了现有的位置,这对于没有任何背景的中年人也说,也委实不易。他见朱立诚什么都不说,只是笑眯眯地看着自己,心里直发毛,一下子还真是没底。 “镇长,您的宿舍已经安排好了,是不是现在就过去看看?”孙运喜递上一支金溪烟,巴结地说。 “不了,等下班以后再过去吧。”朱立诚说,“你现在带我去办公室吧?” “好,好,镇长,您请随我来!”孙运喜上前一步说道,同时为朱立诚点着了火。朱立诚也顺势给了对方一个机会,深深地吸了两口以后,发现者金溪就是不如中华纯正,显得太过柔和了。 当孙运喜带着朱立诚往前走的时候,经过一间间办公室,里面的人都在认真的忙着手里的事,不管忙的是正儿八经的工作,还是已经读过数遍的报纸,反正没有人交头接耳,更别说四处游荡了。 正当两人准备上楼之际,对面突然走过来一个女孩,一米六五左右的个头,头上一根粗粗的马尾辫,一身墨绿色的连衣裙,穿在她的身上,显得清新脱俗。看见这样的女孩,让人不由得想起那出淤泥而不染的荷花,虽谈不上艳丽,那一定会让你忍不住多看上两眼。 正当朱立诚的思维短路之际,女孩开口说话了:“镇长好!孙主任好!” “好!你好!”朱立诚尴尬地回答道。他猛的想起自己除了认识裴济、袁长泰、邵大庆这几个人以外,谁都不认识,就连和自己一路走来的党政办主任,自己也不知道姓什名遂。 “小曾,你好!”孙运喜说道。 女孩看着朱立诚掩嘴一笑,侧过身来,让他们先过去。朱立诚在经过她身边的时候,鼻子用力一嗅,真是奇了怪了,居然闻到了淡淡的荷花清香。不是都说日有所思,夜游所梦,怎么大白天也有置身梦境的感觉。 上楼的时候,孙运喜侧身走在前面为朱立诚引路,不知是有心还是无意,他小声地说道:“刚才那是我们党政办的小曾,叫曾若涵,好像和县委宣传部那位有点关系。” 朱立诚听后一愣,他自然知道宣传部那位是指的谁,他正想不明白,曾琳为什么会在常委会上投自己一票。难道和这个小姑娘有点关系,看来改天得探探她的口风。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袁长泰肯定在什么地方得罪过曾琳,难怪老板对曾琳的表现也很疑惑,看来症结在这呢。在准备推朱立诚上位之前,李志浩就已经和常卫国进行了沟通,自己掌握的五票,再加上常卫国这一票,至少可以立于不败之地,最后,再利用自己县委书记的权威,顺利通过。 由于曾琳的意外表现,让朱立诚的任命没费太多的周折,就直接通过了。 两人到朱立诚的办公室门口,孙运喜掏出了钥匙,帮朱立诚打开了门,然后恭敬地站在一边说:“镇长,你看还有什么需要,直接对我说。” “孙,孙主任,是吧?”朱立诚不确定地说。 “是的,镇长,我叫孙运喜!” “哦,运喜主任,真是谢谢你了。”朱立诚说,“蛮好的了,你先去忙吧,有什么事情我再向你请教。” “镇长,你看你太客气了,怎么能用请教这个词呢,我的任务就是为领导们服务。您先忙着,有事直接叫我。”孙运喜满脸堆笑地说,“对了,这是镇上的通讯录,您先收好,钥匙我回头就让人送把新的来。” “好,好!”朱立诚一连说了两声好,然后掏出了大中华,对孙运喜说,“孙主任,辛苦你了,来抽支烟。” 孙运喜脸上的笑容更甚了,连忙凑过来结果香烟,立即掏出打火机,为朱立诚点着火。吸了两口烟以后,见朱立诚再也没有什么吩咐的了,于是又打了个招呼,才转身离开。 等孙运喜走后,朱立诚才有机会打量起自己的这间办公室来,目测了一下,大概有三十多个平方,老板桌、椅子、木质沙发、茶几一应俱全,并且看得出来都是新的,尤其是那长长的老板桌,光洁鲜亮,能照出人的影子来。 桌上的台历、笔筒、文件盒排放有序,出乎朱立诚意料之外的是,办公桌上居然放着一台电脑。这在当时可是个稀罕玩意,不过自己上大学的时候,对这东东很不感冒,基本就会个开关机。 朱立诚坐在老板椅上,心里说不出来的舒坦,天天帮李志浩擦椅子,可一次都没有坐过,今天坐在属于自己的老板椅上,这滋味还真是不同寻常。把头放在了椅子背,脚点地,微微晃动着椅子,朱立诚陷入了沉思。 田塘镇的情况真是复杂,自己和裴济虽一个是书记,一个是镇长,还不知是不是能压得住袁长泰那一帮人,何况自己这头上还顶着个大大的代字。 现在看来,袁长泰那边有常务副镇长邵大庆,纪委书记樊文章,这两个可都是实权人物,其中邵大庆,对自己来说,尤为关键。今天早晨看到几个副镇长当中,韩云霞有向自己靠拢的意思,而那个看上去一脸深沉的魏强则态度不明,但看他一副我行我素的样子,应该是个能干事的人。只要他不是袁长泰的人,就是就要努力争取,按今天上午的表现,看上去应该不像。 正当朱立诚陷入沉思之际,叮铃铃,叮铃铃,桌上的电话铃突然响了起来,拿起来一接,竟是裴济的电话。 “朱镇长,你好,我是裴济,在忙什么呢?” 朱立诚连忙说:“裴书记,你好,没忙什么,刚到办公室,不知道书记有什么指示?” “朱镇长,你这是取笑老哥,我哪儿有什么指示。就是弄了点好茶叶,想请你过来品尝一下。”裴济在电话里发出了邀请。 朱立诚知道,茶叶什么的,不过是幌子而已,裴济一定是有什么话想对自己说,早晨碍于裘兆财和柴庆奎在,有些话,他肯定是不好出口。 “好,我这就过来,正好来得匆忙忘记带茶叶了,刚才还想着是不是到书记那蹭点呢,想不到这就送上门来了。呵呵!”朱立诚笑着说。 挂断电话以后,朱立诚立刻出了自己办公室,来到了隔着一个楼梯口的裴济的办公室。 华夏的官场就是这样,哪怕在隔壁,有什么事不会主动上门,也不好扯这嗓子喊,而都是习惯性地打个电话,至于说,若干年年前,还没有每个办公室一部电话的时候,不知是怎么解决这个问题的了。 朱立诚刚到办公室的门口,裴济就立刻从老板椅上站了起来,快步迎了上来。“裴书记,你坐,你坐!”朱立诚连声招呼着。 “朱镇长,欢迎!”说着,两人的手用力地握在了一起,然后一起来到木制沙发上坐下。 第98章 形势复杂 朱立诚此时才注意到裴济办公室的摆设,几乎和自己那边是一摸一样的,唯一的不同可能就是办公桌要稍大一点,这也正常,毕竟在华夏国,党领导一切嘛! 朱立诚刚坐定,就有一个和他年龄相仿的年青人,端上了一杯茶,轻轻放在下以后,说:“镇长,请喝茶!” “这是小费,以后请朱镇长多多教导!”裴济说道。 朱立诚看了那小伙子一眼,微笑着点了点头。 乡镇一级的干部是不允许配秘书的,但镇领导的工作那么忙,没个秘书怎么行,于是上有政策,下有对策,关系放在党政办,做的实际上是专职秘书的事情。 等小费出去以后,裴济甩给朱立诚一支烟,朱立诚则连忙先为裴济点上火,然后再给自己点上。两人坐在沙发上,一阵喷云吐雾,见裴济酝酿得差不多了,朱立诚开口说道:“裴书记,我可是初来乍到呀,两眼一抹黑,还请你为我指点迷津啊!” “呵呵,我也正有此意。”裴济笑着说,“我们就一起来研究一下目前的形式,可有点不容乐观啊!” 朱立诚看着面色凝重的裴济,没有开口,只是静静地等待对方的下文。 “今天党委委员到场的一共五个人,还有两个去了泾都,这个你已经知道了。目前那边有四个人,今天看见的三个,加上负责组织这口子的刘坤。剩下的两个,人大的老纪,我和他有点交情,而人武部的那位一直不怎么管事,基本不发言,不表态。”裴济简单地把党委委员的情况作了介绍。 朱立诚白了对方一眼,心里有些许不满,你来这几年,除了那位人大的老前辈以外,基本就没有什么收获呀。 裴济似乎也感受到了朱立诚的不满,于是继续说道:“当时李贺天在的时候,说句不怕你老弟笑的话,老哥我就是聋子的耳朵——摆设。就是现在,李家的势力在泾都也不可小视,镇上不少的工程都是三贺公司在做,你知道三贺公司吧?” 朱立诚看似随意的点了点头。 “另外田塘镇下属的两个居委会和二十六个村的书记、主任当中,和李家有关系的,保守地说,至少得有一半左右。”裴济扒拉了一会手指头说。 朱立诚一听,心里一沉,他已经想到了李贺天在田塘镇经营多年,关系一定错综复杂,想不到以他为代表的李家的影响力,居然大到了如此地步。 朱立诚递了根烟给裴济,裴济则掏出打火机来要给朱立诚点火,朱立诚连忙推辞,一扬手上的打火机,示意自己有火,于是两人各自点上了火。吸了两口以后,朱立诚问:“书记,我们政府那边是什么个情况?” 裴济眯着眼睛说:“政府那边的情况要稍好一点,褚东比较听招呼,除了邵大庆以外,其他人的态度都不是很明朗。魏强的能力没话说,是恢复高考以后的第一届大学毕业生,但就是有点恃才傲物,眼高于顶。韩云霞是前任人大主席的闺女,爱人好像在县卫生局工作。她主管的是文教卫生这一口子,基本是做好自己分内的事情,其他事很少沾手,不过能力还是挺不错的,这几年,她负责的口子,基本上就没要我操过心。” 听了裴济的分析以后,朱立诚稍许松了一口气,看来政府这边可供自己操作的空间还是很大的。见朱立诚紧缩的眉头有了些许松动的迹象,裴济笑着说:“老弟呀,你也不要太担心,李贺天倒台以后,留给我们的机会还是很大的,有些人应该还是看得清形势的。” 朱立诚听后,眉头又皱了起来,他不同意裴济的这种分析,那些改弦易辙的人肯定会有,但应该都是一些无关紧要的小角色,真正有利益关系的那些举足轻重的人物,怎么会轻易下船呢? 见裴济如此乐观,朱立诚自然不会往他头上泼凉水,笑了笑说:“我们都在书记的领导下,一起努力,田塘的明天一定会更加美好。” “哈哈,你老弟可就别给我戴高帽子了,说得难听一点,我们两人现在是一根绳上的蚂蚱,跑不了我,也溜不走你。现在没有外人,老哥表个态,政府那边你只管放手去搞,我绝对支持你。”裴济一脸严肃地说。 朱立诚听了这话,也很是开心,看来裴济这几年被李贺天压制得够戗,如今好不容易有个机会,他不想好好表现才怪,毕竟他才三十七、八岁,往上走一步的空间还是相当大的,甚至两步、三步都有可能,不过前提是一定要田塘的这一摊子事情摆平了。 朱立诚冲着裴济用力的一点头,同意严肃地说:“有书记的这话,我就放心了。我就向前猛打猛冲,有你在后面为我掌舵,还有什么可担心的?” 裴济笑着冲朱立诚一摆手,意思是这马屁他不接受。两人互相鼓励着,也充满了信心,毕竟不管袁长泰的身边团结着几个党委委员,书记和镇长一起发力,效果应该还是相当惊人的。 见正事谈得差不多了,裴济喝了口茶,对朱立诚说:“有两件事情和你商量一下,我也只是传个话,具体怎么办,你自己拿主意。” 朱立诚一愣,心想,看来有人想通过裴济给自己递什么话,于是略微了思考了一下,说:“书记请讲,我洗耳恭听。” “先说第一件事,你的车的问题。现在有两个选择,一个是李贺天原来的车,他的和我的一样,都是去年刚买的桑塔纳,车况应该还好;第二个选择就是去买辆新的,经费的问题,你不要担心,我来办。”裴济说。 朱立诚立刻回答道:“不麻烦了,就用原来的那辆吧,我倒不信这个邪,坐了李贺天的车,就能和他一样的下场。” 裴济听后点了点头,继续说:“第二件事情,有点难办,你自己想一想,别急着做决定。” 朱立诚看对方这欲言又止的劲很是不爽,心想,都是大老爷们,有话就直接说,怎么搞得婆婆妈妈的。脸上还是挂着微笑,配合着对方话语,用力点了点头。 “是这样的,一大早你还没有下来之前,党政办的曾若涵就来找我,说想要在你身边锻炼锻炼,我没有答应她,只说这要征求你的意见。对了,你知道曾若涵吧?”裴济不放心地问道。 见朱立诚点了点头,他才继续说道:“我也没好问她,这是她自己的意思,还是曾部长的意思。这事有点难办,你自己想想清楚。不过小丫头的能力还是有的,这段时间的几个稿子都弄得不错。” 朱立诚算是听明白了裴济话中的意思,他还是希望自己同意曾若涵做自己的秘书,是啊,谁愿意莫名其妙地得罪个县委常委。 朱立诚轻轻地揉了揉太阳穴,这还真是个棘手的问题,曾琳刚刚在常委会上帮了自己一把,而此时如果出言拒绝的话,还真有点不好意思,但。要是点头同意的话,本来镇长配秘书就是不允许的,这倒好,还配了个女秘书,那自己岂不是比省委书记还牛。别人会不会借这个事情,出点什么幺蛾子,都说不定。 思虑许久,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朱立诚只好冲着裴济抱歉地说:“书记,这事我一下子真还拿不定主意,你容我想想,明天给你答复吧!” “好,不急,你慢慢想,这两天有什么事,你就让小黄帮着你料理一下。”裴济冲着朱立诚说。他嘴里的小黄,就是党政办副主任黄成才,一个二十八、九岁的年轻人,也是裴济的心腹。 “好,那就谢谢书记了。”朱立诚说着,站起身来就准备告辞。 “对了,还有个事,晚上在幸运楼两边的人一起聚个餐,你的那几个副手就由你通知了,就在前面那条街上,拐过去就到了。”裴济边站起身边说。、 朱立诚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然后和裴济握了握手,转身离开。裴济则一直把朱立诚送到走廊上,甚至看着朱立诚进了自己的办公室。虽说两人是隔楼梯相望,但该有的程序可一个也不能少,这就叫人在官场,身不由己。 朱立诚刚刚坐定,就见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年轻人敲响了敞开的门,得到允许后放跨进了门。 “镇长你好,我是党政办的黄成才,请镇长多多关照。” “哦,你就是成才主任啊,这两天要麻烦你了,真是不好意思。”朱立诚客气地说。毕竟对方是裴济的人,又是临时为自己服务的,自然要礼遇有加。 黄成才听后,连忙摆了摆手,然后恭敬地问:“没事,镇长,您客气了。不知有什么为你服务的?” “你把咱们镇近两年的报表,给我那过来,我想先了解一个大概的情况。”朱立诚说,然后想了一下,补充道,“我要那份原始的。” 黄成才连忙点了点头,转身出去了。关于一些报表之类的东西,大家心里都有数,报上去那就是一个面子工程,含有不少的水分,是信不得的。 第99章 不能折断橄榄枝 黄成才刚走,孙运喜又走了进来。他走到朱立诚的办公桌前,先是恭敬地叫了一声镇长,然后才请示关于司机的事情,问朱立诚是用原来的司机,还是重新物色一个司机。 朱立诚心想,这司机的位置可非同小可,车可以用李贺天留下的,但是司机绝对不能用,但自己一下子又没有什么合适的人选,还真是伤脑筋,于是灵机一动,对孙运喜说:“孙主任,这个事情我想麻烦你一下,请你为我物色一个新人。” 孙运喜一听这话,心中很是得意,但嘴角的笑意出现没有两秒钟,就被他掩饰过去了。他看了朱立诚一眼,头又低下了几分,问道:“不知镇长有什么具体的要求没有?” 朱立诚想了一下说:“人稍微老成一点,最好是从部队退伍的,不知我们镇上是不是有这样的人?” “有,有,财政所就有这样一个,据说是去年刚退伍的,好像当了不少年的兵,因为媳妇是田塘的,所以才过来的。”孙运喜忙不迭地为朱立诚作了介绍。 朱立诚听后很是满意,主要是这人和田塘镇党委、政府两边都没有什么瓜葛,至于说要退伍军人,他也就是随口一说,这主要是受常达的影响,朱立诚也觉得当过兵的人比较可靠,开车技术也好。 尽管如此,他对孙运喜说出的却是另外一番话,“你却征求一下本人的意见,要是人家不愿意就算了,这可强逼不得呀。” “好的,镇长你请放心,我这就去办。”说完,孙运喜站起身来就往外走。 “孙主任,等一下,我还有个事。”朱立诚叫住了孙运喜。 孙运喜连忙停下脚步,转过身来,说:“镇长,你请吩咐。” “刚才,我去了裴书记那边,他安排今天晚上党委和政府两边的人一起在幸运楼聚个餐,麻烦你去通知一下几位副镇长。”朱立诚说。 “好的,镇长你放心,我这就去办。”说完,甚至带着点小跑的架势,出了门。朱立诚本准备送一送的,但对方走得实在有点急,想想也就算了。 通过两次的接触,朱立诚对这个党政办主任的印象很不错,虽然势利了一点,但工作能力应该还是挺不错的。 车和司机的事情解决好了,这个秘书的事情还真让朱立诚头疼不已,想了许久,也没理出个头绪来,最后还是决定听听李志浩的意见。毕竟现在自己的脑门上贴着个大大的“李”字,再加上过来以后,也需要把田塘这边的情况向他做个汇报。 “喂,你好,我是田塘的朱立诚,请帮我转一下老板。” “朱哥啊,你好!”电话里传来一声让朱立诚很是郁闷的称呼,“我是柴凯飞,老板已经吩咐,你的电话直接打进去。” 朱立诚听后,心里一阵感动,李志浩对自己的关心与爱护,还真是没话说。朱立诚下来之前,他就这样说过,但是朱立诚也没托大,而是按照正常的程序走,想不到他竟特意和秘书作了交代。 朱立诚刚准备向柴凯飞道个谢,电话里已经传来了李志浩沉稳的男中音,“小朱啊,怎么样,一切都还顺利吧?” “谢谢老板关心,一切都还不错,裴书记也很关照我。”朱立诚连忙为裴济叫了一声好。 “呵呵,那就好,有你们两人在田塘镇,我就放心了。”李志浩的声音有点凝重,接着说,“不过也别着急,徐徐而图之,一口吃不成一个胖子。我还是相信你们俩人的能力的。” 李志浩对田塘的情况还是很上心的,这是他准备插手的第一个乡镇,同时也是除邵仙以外,泾都综合实力最强的乡镇,当然是在玉河镇升级为省级开发区以后。田塘镇是李贺天的老巢,同时也是苏运杰的依仗,如果能把它拿下,那李志浩的腰杆就更硬了,对其他一些还在观望着的局长、书记、镇长们来说,也绝对可以起到杀猴骇鸡的作用,所以由不得李志浩不看重。 “谢谢老板的信任,有了您的鼓励和掌舵,我们干起来也信心十足。”朱立诚乘机拍了一记马屁。 “你这小朱,刚下去还没到一天,就学会给我送高帽子了啊,以后要注意。”李志浩笑着说,话外的意思是批评,但话里却听不出半点这方面的意思。 “老板,我有个私事想向你汇报一下。噢,不对,也算是公事。”朱立诚借机说道,“我拿不下主意,想请您定夺。” 李志浩听后微微一笑,说:“你小子话还真多,什么私事公事的,你说说看。” 朱立诚就把裴济刚才和他说的,关于曾琳的侄女曾若涵的事情,详细地告诉了李志浩。李志浩听完以后,沉思了半天,喃喃地说:“这事倒还真是不太好办,你自己是怎么想的?” 李志浩想借此机会考一考朱立诚,便向其发问了。 朱立诚心想,又是一只老狐狸,我要有想法还用得着问你吗,但转念一想,这应该是老板对自己的考验,于是沉吟了一番后,试探着说:“老板,我是这样想的,弄个女孩在我那,总不是个事,我看还是算了吧!” “呵呵!”李志浩听后,笑了两声说,“跟我还打马虎眼呀?你能轻而易举地把人家给否了吗?你搞清楚没有这是不是宣传部那位的意思,假如要是是的话,那我们岂不是把人家伸过来的橄榄枝,硬生生地给折断了?” 朱立诚听后心里一拎,自己的眼光还是狭隘啊,之前最多只想到,要是不同意曾若涵做秘书,是不是驳了曾琳的面子,想不到老板一开口,就点中了问题的关键。理清了思路以后,又等了十来秒钟,朱立诚才开口,“那要不我就告诉裴书记,让曾若涵过来。” “你小子就给我装吧,好像你吃了多大的亏似的。”李志浩一眼看中了朱立诚的心思,严肃地说:“我可先提醒你一下,和人家小女孩之间相处,一定要注意分寸,什么话当讲,什么话不该说,给我多掂量掂量。我只要听到一点点风言风语,绝饶不了你。” “老板,我知道了,请您放心。”朱立诚也一本正经地说,“感谢您给我的这个机会,我一定不会给你丢脸的。” “立诚啊,官场水深流急,稍有不慎,后果不堪设想啊,并且还会产生连锁效应。我的意思你懂吧?”李志浩的语气凝重起来。 “老板,我知道了。以后,我要有拿不准的事情,就向您请教。”朱立诚腆着脸说,“我一定会努力的,绝不辜负老板的栽培。” 李志浩听后很是满意,见敲打的目的已经达到,于是笑着对朱立诚说:“你就别谢我了,你那老丈人对你可是青眼有加,你可不能让他失望啊。悄悄地告诉你一声,他的脾气可倔,当年在警卫连的时候,就是出了名的炮筒子。我这话是什么意思,你懂吧?”说这话时,李志浩县委书记的威压荡然无存。 朱立诚听了一愣,老板说这话什么意思,是不是知道了一些什么,在敲打自己,仔细想想,又觉得不像,看来还是做贼心虚。 放下李志浩的电话以后,朱立诚立刻给裴济打了过去,裴济听说朱立诚同意,让曾若涵做他的秘书了,也还高兴,说自己这就给孙运喜打个招呼,让小曾明早就过去为你服务。 朱立诚听后心想,你这话说得可有歧义啊,要是被县委宣传部的那位听见了,还不吃了我。 “哦,说漏嘴了,让小曾过去工作。呵呵!”裴济可能也意识到刚才那话说得有问题,随即改了过来。 朱立诚一听心里更是郁闷,怎么听怎么觉得对方的话,有越描越黑的嫌疑,于是不在纠缠这个话题,扯了两句闲话就挂了。 把这两个问题解决好了以后,朱立诚也就闲了下来。说实话,此时此刻,要想朱立诚静下心来工作几乎是不现实的,他的整个人始终处于亢奋状态。 虽然在人前可以伪装,但独自一人在属于自己的空间里,回复地本真状态以后的他,那种莫名的亢奋,就如永不停息的海浪一般,连续不断地袭来。这也许就是人性中掩藏最深的虚荣,对于一个农家小伙,年仅二十三岁就已经成为了一镇之长,说没有开心之意,激动之感,是人估计都不会相信。 朱立诚虽然反复地提醒自己不可得意忘形,要沉着、镇定、稳重,然而效果却很不佳,于是他索性从老板椅上站起身来,来到窗边,向外看去。 七月的泾都热得让人难耐,那令人讨厌的知了,拼着命地鸣叫,不知是因为热的难耐,还是炫耀那动人的歌喉。尽管已经四点多钟了,太阳还是如六月的荷花一般——正当时,把楼前的那块宽阔的水泥地晒得惨白惨白的。 在水泥地面的尽头,有两把小花伞从厕所的位置渐渐近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泯州的大姑娘、小媳妇也都喜欢学着大城市的人用伞来遮阳了,看这趋势,应该有点效果,这不大街上的女子都是雪白粉嫩的。 第100章 我想你了 正在胡思乱想之际,那小花伞的主人突然探出头来,往自己所在的位置匆匆一瞥,朱立诚下意识地一缩头,眼光扫到之处,墨绿色的连衣裙,在强光的照射下隐隐有些走色,不过玉臂却更显白皙,这不正是刚才还和自己擦肩而过的曾若涵吗? 她的连衣裙竟是无袖的,朱立诚此时才刚刚发现,早知道刚才侧身的时候,就好好欣赏一番了,说不定会有意外地发现,可惜呀,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我明天就去给刚来的朱镇长做秘书了,芸姐!”曾若涵边落伞,边跨上台阶,冲着边上的女孩说。 “那恭喜你了啊,别忘了照顾照顾我啊!”那个叫芸姐的也是党政办的工作人员,叫谭艳芸,今年二十六,去年刚刚结婚。 “那还要说,不过想要照顾你的人多了去了。”曾若涵笑着说。 “你这妮子还胡说,再说,我可就呵你痒痒了!”谭艳芸满脸坏笑地说,作势就要把手伸过来。 “芸姐,别,我不敢了。”曾若涵连忙求饶,她从小就养成了一个坏毛病,特别地怕痒痒。上大学的时候同宿舍的女声经常借此整她。 两人进了办公室以后,见里面空无一人,有的出去办事了,更多的则已经提前下班了。“若涵,我上次和你说的那事,怎么办啊?他老是过来纠缠我。”谭艳芸满脸愁云,苦恼地说。 “没事,下次他再来,我来收拾他!”曾若涵满脸仗义。 原来袁长泰上次在曾若涵这吃瘪以后,就把目标锁定在了谭艳芸的身上,这次他学乖了,在行动之前,彻底清查对方的家底,知道这个谭艳芸并没有任何依仗,不过是前年大学毕业以后,分过来的。 自从他儿子去泯州上中学以后,老婆也过去陪读了,他就像只发了情的公狗,四处物色目标,可就是一个都不上他的船,没办法这阶段老往县里的洗浴中心跑。 “算了,不想这倒霉的事了。”谭艳芸说,“对了,那新镇长好像蛮帅的呀,你是不是动了春心啊!要不怎么会去做他的秘书呢?” “才不是呢,早晨孙主任来做了我半天工作,我才勉强同意的。”说这话时,曾若涵的脸上红扑扑的,只觉得害羞不已。她刚才说的那话没错,只不过该把孙运喜和她自己的位置对调一下。 “那也不错啊,他年纪轻轻的,就是一镇之长了,以后肯定不得了,不像我们家那位,一个教书匠,哪儿会有什么出息。”谭艳芸说,“你可得抓点紧,别让其他人捷足先登了。” “芸姐,你说什么呢,尽拿我寻开心。”曾若涵害羞地说,心里其实正在一阵阵的打鼓,不知道对方是不是有女朋友了,改天找个机会试探一下。 朱立诚此时仍站在窗口,手里夹着一支烟,定定地陷入了沉思。 当下的田塘暗流涌动,双方都已立好了阵势,一番争斗再所难免,至于说最后的结果如何,朱立诚倒不是太担心。不说胜券在握,至少有李志浩的支持,自己输得起;而袁长泰他们显然是孤注一掷,在豪赌一场根本输不起的赌局。双方还未交战,就先在气势上压了对方一头,这绝对是个好消息,朱立诚发现自己对这场即将到来的好戏,竟很是期待。 临近下班的时候,孙运喜和黄成才一起过来了,进门以后,孙运喜身子立即矮了半截,朱立诚注意到黄成才倒没有像他那么夸张,只是微微低下了头,顺手把刚才让他准备的报表放在了朱立诚的桌角上。两人走走到朱立诚的办公桌前,孙运喜向前一步,献媚地说:“镇长,不知您现在是不是有时间,我们一起去宿舍看看。” “麻烦你了,孙主任。”朱立诚点了点头说,“来,抽烟!”说着,递给孙运喜和黄成才各一支烟。 孙运喜接过烟以后,立即掏出打火机点上火,然后才为自己点上。朱立诚注意到黄成才并没有点烟,只是隐蔽地捏在了手上。 “成才主任,抽烟啊,没火我这有。”朱立诚拿话试探道。他想知道对方是不抽烟,还是出于尊敬,在自己的办公室不抽。 “镇长,不用,我这有。”黄成才边说边掏出打火机,给自己点上火。 朱立诚看了以后,心里给对方又加了几分,这人好好培养,以后应该能为自己所用,不过他好像是裴济的人,只有到时候再说了。他和裴济之间现在看来是亲如兄弟,只不过现在俩人都同在李志浩的船上,又有共同的利益——掌握田塘镇的话语权。 有朝一日,如果情况发生变化,谁又能保证俩人还能风雨同舟,彼此扶持呢? 俗话说,官场上没有永远的敌人,也没有一辈子的朋友,有的只是利益。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官场上把这句话的含义,诠释得淋漓尽致。 抽完了这支烟以后,三人一起前往朱立诚的宿舍,在镇党委政府宿舍楼的306室。说是宿舍,其实是个套间,厨房、卫生间等一应俱全,两个房间虽都不是太大,但客厅却不小,里面的家具、电器等都排列有序,连泾都人家少有的空调都已经安装到位了。 朱立诚心想,难怪都想当官,这当了官待遇是不一样,做个小小的镇长就能有如此的待遇,房子、车子,该有的都有了,真是让人觉得一下子有点接受不了。 孙运喜见朱立诚的眉头一皱,心里吃了一惊,还以为对方有什么不满意,连忙说道:“镇长,你看,还有什么地方不满意的,我们再做调整。” “哦,没有,没有,蛮好的了。”朱立诚听了对方的话后,才反应过来,连忙说,“麻烦两位了。” “镇长,您太客气了,为领导服务,是我们的职责所在。”黄成才接口说道。孙运喜见对方抢了自己的话头,不满地瞪了黄成才一眼。 朱立诚见了,微微笑了笑,看来党委办正副主任之间的关系不是那么融洽的。他看了孙运喜一眼说:“运喜主任,你下午和我说的那司机的事情……” “镇长,人已经过来了,关系我明天就去办妥。”孙运喜答道,“他叫于勇,这是他的呼机号码,您有什么事情直接给他留言。” 朱立诚听后,满意地点了点头,看来一如自己的判断,这孙运喜在党政办主任的这个位置上还是很称职的,这可真可谓是人尽其用。朱立诚看了一眼黄成才说:“成才主任,麻烦你一下,一会下去的时候,通知一下于勇,马上让他和我去一趟幸运楼,今天裴书记请客。呵呵!” “好的,镇长,我这就去通知。”黄成才说完,就准备告辞,在转身的一瞬间,丢了一个眼色给孙运喜。 孙运喜心里一阵郁闷,连忙向朱立诚汇报,几个副镇长他都已经通知到了,然后打了个招呼,也转身下了楼,不过此时的脚步已经不像来时那么有力了。裴济当上了一把手以后,孙运喜就很是担心,他知道黄成才是裴济的人,担心裴书记借机把自己拿掉,换成黄成才。 朱立诚到任以后,他显得格外的热情,他是希望借机能攀上朱立诚这尊大神,一个做过县委书记秘书的人,刚刚二十三岁的镇长要保自己一个小小的党政办主任,那还不是小菜一碟? 经过大半天的交往,孙运喜很快发现自己当初的想法是多么的幼稚。他本认为搞定一个二十多岁的年青人,对于他这个在基层官场浸淫了近三十年的老油子来说,还不是手到擒来的事情。 现在看来,自己不但没有搞定人家,反倒有点被对方玩得团团转的感觉,真不知道,现在的年青人怎么都这么厉害,难道都是因为多读了几年书的原因,早知道,就让自己家的那小子多读点书了,也不至于到现在还高不成低不就的,二十出头了,连个工作还没着落,想起来就让人心烦。 等俩人离开以后,朱立诚再也抑制不住兴奋的心情了,连忙打了个电话给郑诗珞。 前两天,朱立诚已经告诉过他自己将要下去做镇长的事情,但是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郑诗珞听后也很是开心,然后满怀歉意地说,她暂时来不了朱立诚这了,那倒霉的台庆,还没搞定呢!淮江电视台的台长要是知道,有一个新来的小记者居然说他大张旗鼓搞出来的台庆是倒霉的,恐怕要气得跳脚了。 两人又扯了一阵闲话,才依依不舍地挂掉了电话,在挂断的那一瞬间,朱立诚听到郑诗珞那比蚊子还小的声音——我想你了。 朱立诚嘿嘿一笑,把手机从耳朵边拿下来抓在手里,大声地说:“我可想死你了!” 和郑诗珞通完话后,朱立诚连忙打了个电话给朱国良,这时候,在田间忙碌的他应该回家了。 果然不出所料,电话刚响了两声,里面就传来了朱国良那熟悉的声音。朱立诚连忙告诉他自己今天已经到田塘镇了,不过有点忙,一时走不开,明天再抽时间去看他。 朱国良听后,连声说,工作为重,他挺好的,不需要特意来看他。父子俩又互相问候了两句,就挂断了电话。 第101章 漂亮老板娘 朱立诚看看时间已经差不多了,于是就直接下了楼,本来是准备洗个澡的,不过看看这闷热的天气,想想还是算了,洗完澡再去喝酒吃饭,估计和没洗也没什么区别了。 朱立诚到楼下以后,看见一辆黑色的桑塔纳正停在旁边,一个身材魁梧的汉子正在擦车,只看见那小平头在一甩一甩的,见不着人。 等他抬起头来,朱立诚才看清,这人也就二十大几岁的年纪,国字脸,浓眉毛,长相比较憨厚。他见朱立诚走过来了,连忙停下了手上的动作,迎上来说:“镇长,你好,我叫于勇,孙主任让我过来为您服务,您有什么要求只管提。” 朱立诚听后,心想,果然是当兵的出生,说出来的话真是实在得很,估计就这句话,他已经在嘴里念叨半天了。 自从和郑诗珞、程远航接触以后,朱立诚就对当兵的有种莫名的好感,总觉得当过兵的比较实在,值得信赖,所以孙运喜来征询司机人选的时候,他才会有此一说。 “于师傅,麻烦你了,我要去幸运楼,你认识路吧?”朱立诚边说,边递了支烟给于勇。 于勇听后,点头说道:“认识,我在财政所开了一段时间的车了,这段时间,所里的人也经常去幸运楼。” 朱立诚听后一愣,这看上去有点木讷的司机,好像并不像外表那么憨厚,他这话是不是在暗示自己什么,于是试探着问:“这段时间,幸运楼的生意怎么这么好呢?” “好像换了新老板,又重新装修了一番,生意就好起来了。”于勇边为朱立诚打开车门,边看似随意地说,“昨天听财政所的所长说,现在的老板是个女的,好像叫裴红艳。” 朱立诚刚准备上车,猛地听到老板竟然姓裴,心里一愣立即明白了幸运楼生意突然好起来的原因,也搞清了裴济特意关照自己去那的缘由。 看来自己误打误撞,找的这个司机还真没话说,看上去老实巴交,实际上骨子里头却透着精明。朱立诚见于勇在透过车内的后视镜,观察自己的反应,于是笑了笑说:“于师傅,谢谢你了,以后还要经常麻烦你。” 朱立诚这话等于就已经认可了于勇做他的司机了,至于说谢谢他什么,自然就不必明说了,聪明人一定能听懂。 于勇一颗悬着的心,终于放下来了,能给镇长开车,对自己来说绝对是个机会,况且这个镇长看上去还如此年轻。他掉过头来,冲着朱立诚用力地点了一下头,然后慎重地说:“感谢镇长给我这个机会,我一定会好好努力的,有什么做得不对的,请您多批评,我一定改正。” 朱立诚听后微微一笑,说:“于师傅,别搞得这么严肃,我的要求很简单。都说做一天和尚撞一天钟是一种消极的做法,我却认为如果每个人都能做到把当天的钟撞好了,就很不错了。你说,是吧?” 于勇一下子没听明白朱立诚话里的意思,仔细咀嚼一番才反应过来,这个年青的镇长是在敲打自己,让自己只管开好车就可以了,其他的事情少掺合。这些当官的怎么都一个毛病,有话不好好说,非要拐了弯,兜个圈,真是费劲。看来刚才递上去的那句话是把双刃剑,既帮自己取得了镇长的信任,也让他对自己多了几分防范之心,看来以后一定要多加注意。 朱立诚要是知道于勇心里的想法,一定大呼冤枉,他刚才的话中是有敲打之意,但是更主要还是希望对方安心地干好的自己的本职工作,绝没有对于勇有多加防范之意,要是那样的话,还用他干嘛! 果然,如裴济所说,从镇政府门前穿过去,拐了一个弯就到了幸运楼酒店。现在的商场、饭店、浴室所都喜欢扯虎皮做大旗,什么商厦、酒店、浴都,比比皆是,其实就是换汤不换药。这家饭店虽不大,但一看就知道确实是刚刚装修过的,招牌、灯笼、宣传画什么的,都是新的,尤其是闷热的微风中,夹杂着一股股油漆的味道,闻着就让人极不舒服。 朱立诚刚准备迈步进去的时候,迎面看见一个扭着水蛇腰的女子正在招待客人,这女子看上去大概三十岁左右,一米六五不到的个头,穿着件鹅黄真丝的连衣裙,头上挽着个高高的发髻,小腿非常养眼,看上去也算有几分姿色。 “请问,您有预定吗?”女子问道。 大庭广众之下,朱立诚只好含糊地说:“我是政府的。” “哦。”那女子随口应道,“领导们还没过来呢,你先在边上等会吧!” 朱立诚听后一愣,倒也不好再说什么了,心想,等会就等会吧,反正于勇停好车一会就上来了。 正在招待客人的女子就是裴济的表妹裴香香,一般她都不亲自招待客人,但今天表哥关照了新来镇长会过来,她就特意打扮了一番,在这候着,怎么着也得先混个脸熟吧。 朱立诚正在百无聊奈之际,拿出一支烟过来,刚叼在嘴上,就听见啪的一声,一个打火机伸了过来。正是刚才让他到边上等会的女子,点着烟以后,朱立诚说了声谢谢。 “你是跟哪个领导的?”裴香香问道。她已经认定朱立诚是哪个镇委委员或是副镇长的秘书、司机之类的人物。 朱立诚想了一下说:“我是跟裴书记的。” “哦,那是我表哥。”裴香香把头凑过来一点,压低声音说,“改天我和他说说,让他多照顾你一点。” 在她低头弯腰的一瞬间,朱立诚看见颈部往下的一片雪白,就是戴在脖子上的黄黄的项链显得有点土气。朱立诚刻意昂起了头,目光居高临下扫视过去,遗憾,女子已经抬起了头,什么也没看见。 “这新来的镇长怎么还不来,我都在这等半天了。”裴香香小声嘀咕着。 朱立诚一听,搞了半天这看上去有点风.骚的老板娘是在等自己,于是装作好奇的样子问:“你等他干什么?有事?” “说有事就有事,说没事就没事。”裴香香笑着说,“我一个做生意的,和领导搞好关系总没错吧!” 朱立诚听后,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看来这女子并没有因为是裴济的表妹,就眼高于顶,看来生意能做得如此红火,也有确实有点营销方面的才能。 朱立诚一支烟抽了大半的时候,于勇才过来。走到朱立诚的身边,于勇小声地说:“镇长,不好意思,好不容易找了个车位,这的生意真是太好了。” “啊,你就是新来的镇长!”裴香香惊讶道,随即忙不迭地站起身子。朱立诚也顺势站了起来,借助向上的力量,眼光顺着脖颈猛地往下一钻,嘿嘿,终于看到了,里面穿的竟是黑色的胸衣,不过被撑得鼓鼓的,一看就是本钱不小。 “怎么,老板娘,不像吗?”朱立诚拿这个美娇娘寻开心。 “不是,不是。”裴香香连忙说,“你刚才怎么说是跟在我表哥后面工作的,这不是……” “这哪儿有错,我是镇长,自然跟在书记后面工作。”朱立诚笑着说。 “你,你……”裴香香你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于勇看了半天也没搞明白,两人之间究竟是怎么回事,于是走到裴香香的身边,小声提醒道,老板娘,怎么就把领导站在外面呀! “哦,对,对。”裴香香这才反应过来,冲着朱立诚抛了个媚眼,笑着说:“镇长,快请我来!”随即一侧身,领着朱立诚走向了楼梯口,于勇则走向了前面的大厅,估计司机、秘书的桌子应该就在下面。 上楼梯的时候,朱立诚再一次感受到了熟女的诱惑。不知有心还是无意,老板娘的水蛇腰扭的幅度格外大,臀部凸显的愈加浑圆,在透过窗户斜射进来的阳光的作用下,鹅黄真丝连衣裙将她的好身材衬托无疑。 这在九十年代初的泾都绝对是难得一见的绝佳风景,就是泯州能穿得这么透的,也并不多见,想不到今天自己竟有幸领略到了。 朱立诚隐隐感觉到了不对劲,连忙收回目光,定了定心神,要是走进包间的时候,被裴济他们看出来,那算是这么回事。 在走到凤竹厅门口的时候,裴香香停住了脚步,伸手轻轻地转动门把手,冲着朱立诚做了个请的动作。 朱立诚冲着她点了点头,表示了感谢,然后迈步往里走。 在经过裴香香身边的时候,发现这个门并不是很宽,站了个人在这以后,要想再过去,还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于是刻意地侧过了身子往里进,因为对方那丰满的胸部就在眼前。往前跨步的一刹那,朱立诚还是觉得自己的右小臂触碰到了一处温柔的所在,那感觉真叫一个爽字。 朱立诚暗自纳闷,按照自己刚才留下的距离,应该不至于碰到啊,难道是拿老板娘主动凑上来的,晕,不会有这么便宜的事吧。 朱立诚没有回头,径直走进了包间。 第102章 来而不往非礼也 “镇长,你可是姗姗来迟啊!”裴济见朱立诚进来以后,站起身来说。其他人也跟着裴济站起了身,只有袁长泰除外,朱立诚敏锐地注意到,袁长泰假装弹烟灰,把头掉向了另一边,而烟灰缸正好好的在他面前放着。 “我到了一会了,到了楼下以后,那老板娘不让我上来。”朱立诚解释道。 裴济听后,眉头一皱,半开玩笑地说:“这个香香,真是没礼貌,一会我让她上来,好好给你敬杯酒。” “那倒不用。”朱立诚看见裴济的左边还空着一把椅子,无疑那是自己的位置,于是大大咧咧地走了过去。袁长泰在朱立诚坐下的那一刻,紧缩的眉毛,一阵不由自主地颤动。妈的,那本是我的位置,什么时候轮到这个乳臭未干的小子来坐了。袁长泰痛苦地想着。 “来,来,既然大家都到了,那就开始吧。”裴济招呼道,“镇长,事先声明,这是第一杯,每人的任务还有两杯,其他的不限。酒大家尽管放心,敞开喝,管够,再说了隔壁就是商店。” 朱立诚微笑着点了点头,他的眼睛一一从众人脸上扫过。几个政委委员应该都是酒经沙场了,这韩云霞也能喝得下去吗,看上去一副娇滴滴的样子,这三杯足有六两多了。不过看她的样子,气定神闲的,也没有任何回绝之意,应该也是巾帼不让须眉的角色。 “来,这是我们新的党政班子的第一次聚会,我提议大家一起喝一个。”裴济边说,边端起了酒杯。其他人自然连忙响应,朱立诚注意到坐在裴济右边的袁长泰也在不时地打量着自己,看来两人也算心有灵犀一点通了。 喝完第一杯以后,就开始自找对象了,但基本还是按照级别的高低决定敬酒的顺序,而书记、镇长则要随意一点,裴济和朱立诚都是按照座位顺时针来敬的,当然朱立诚的第一杯酒是敬的裴济。 朱立诚发现袁长泰敬完裴济的酒以后,就敬邵大庆了,直接把自己给过滤掉了,于是朱立诚在敬酒时,也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裴济也已经注意到两人开始掐上了,也不点破,继续喝酒吃菜,心里却有些许期待之意。 朱立诚已经打定主意,你不先敬我酒,我绝对不会先敬你。袁长泰开始是想给朱立诚一个下马威,让其知难而退,乘早夹着尾巴做人。 谁知对方竟根本不理这一茬,心里不禁暗暗着急起来,这酒眼看一圈就要敬下来了。朱立诚是跟他在后面敬的,袁长泰敬一个人,他也敬一个,袁长泰低头吃菜,他也照做。这样就把袁长泰逼到了死角,你总不至于一桌都敬了,就新来的镇长不敬,那传出去算是怎么回事,典型地欺负人呀! 袁长泰心想,语气这样遮遮掩掩的,还不如直接挑破了,于是冲着朱立诚说:“朱镇长,你看我们俩谁先来呢?” 朱立诚冷冷一笑,回敬道:“依袁书记的意思呢?”朱立诚把皮球重又踢给了袁长泰。 “嘿嘿,世间任何事情都讲个先来后到吧?”袁长泰怪笑两声,说道。他自然是先来的,那后到的自然是指朱立诚。 这话应该说也有一定的道理,于是众人把目光全都聚焦到朱立诚的身上,想看看这位年青的镇长如何应对。 “有时候,先来的可能还不抵后到的,比如先长的眉毛,就不如后长的胡须。”朱立诚略作停顿后,指了指两人所坐的椅子,加重了语气说:“袁书记,不会不知道左右有别吧,位置不一样,有很多东西注定会有所区别的。” 其他人听了朱立诚的话后,面面相觑,看来这镇长年纪虽轻,但绝不是个可以任人随意捏的软柿子。他刚才的话里可谓是绵里藏针,借两人坐在裴济的左右两边说事,官场是讲究秩序的,这是众人周知的潜规则。如果袁长泰执意一意孤行的话,那就破坏了规则,其后的结果他自然能想象得到。 袁长泰本想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想不到最终竟闹得自己下不了台,顿时恼羞成怒,冲着旁边的服务员说,去给我拿四个杯子来,我要陪朱镇长好好喝两杯。 朱立诚看了对方的表现以后,心里暗露得意之色,刚才的那番交锋,显然自己已经胜券在握。 不一会功夫,服务员递过来四只高脚杯。袁长泰把自己和朱立诚跟前的杯子,加上服务员新拿来的四个杯子放在一起,排成一排,冲服务员说:“倒酒,把这六个杯子全都倒满。” 裴济自觉地把椅子往后拉了拉,一方面分别服务员倒酒,另一方面则方便袁长泰和朱立诚短兵相接。 服务员拿起五粮液的酒瓶,慢慢把杯子斟满,一瓶倒五杯,最后一杯又新开了一瓶。等服务员把酒倒满以后,袁长泰看着朱立诚说:“朱镇长,远道而来,为表示敬意,我敬你三杯。” 朱立诚看着对方那充满挑衅的语言和神情,恨不得拎起个酒瓶直接砸过去,稳了稳自己的情绪以后,淡淡地笑着说:“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感谢袁书记的盛情,请!” 朱立诚看着这三杯酒,掂量了一番,估计喝下去应该没什么太大的问题,一方面刚才喝得并不多,虽你来我往,但基本也就沾沾嘴唇而已,另一方面,中午吃完饭以后,好好睡了一觉,现在精力充沛,状态正好。 袁长泰听了朱立诚的话后,端起了其中的一杯,说:“那我就先干为敬了。” 朱立诚微笑着点点头。 袁长泰一扬脖子,一杯二两左右的五粮液直向胃部涌去,连忙夹了口菜压一压。等他吃完菜以后,抬起头来的时候,朱立诚的第一杯也已经空了,正面带微笑地看着自己。 袁长泰此时有种上当受骗的感觉,想不到对方年纪轻轻的,貌似酒量好像很不错。自己虽有六两酒的量,但之前喝过不少,再加上一口气把这三杯喝完,真还没有尝试过,但不管怎么说,只有硬撑了。 袁长泰端起第二杯酒放在嘴边,虽一直没有放下杯子,但也足足分了三、四口,才全部喝下去。 朱立诚在对方艰难地放下酒杯之时,喝下去了第二杯。 裴济见两人有种拼命的架势,连忙出口说道:“朱镇长和袁书记都稍微休息一下,我们其他人也要主动一点嘛!” 大家一听都明白了裴济话中的意思,于是呼朋引伴,推杯换盏起来。袁长泰感激地看了裴济一眼,要是再立刻把第三杯喝下去,估计自己当场就要喷了,于是抓紧时间猛夹起了一只鸡腿。 还没送到嘴里,朱立诚已经站起身来,端着酒杯对袁长泰说:“袁书记,来而不往非礼也。这第三杯酒我敬你,我也先干为敬。”说完,没等袁长泰作任何表示,一仰头,把最后一杯酒也倒进了嗓子里。 袁长泰知道,这是对方成心不想让自己吃下这只鸡腿了,但刚才是自己划下的道,不能不接招,于是站起身来,硬着头皮把第三杯二两五粮液喝了下去。最后一杯酒进肚以后,袁长泰立刻觉得一阵翻江倒海,隐隐有控制不住之感,连忙用脚轻轻踢了一下坐在一边的邵大庆。 邵大庆连忙说:“长泰书记,走,我们一起出去方便一下。”说完,就拉起袁长泰,两人一起往洗手间走去。刚到洗手间门口,袁长泰控制不住了,哇的一声,吐得满地都是,连墙上都溅了不少。服务员见状,拉下了脸,很不情愿地拿起了墙边的拖把。 袁长泰吐完以后,没能再回到桌子上,邵大庆直接让司机把他送回了家。重新坐定以后,邵大庆脸向着裴济,眼角却瞄着朱立诚说:“两位领导,刚才袁书记的家里有点急事,他先回去了,就不来和大家打招呼了。” 裴济和朱立诚对望了一眼,微微点了点头,一副我很了解的架势。 刚吃了几筷子菜,只见党委委员刘坤站起身来,高高举杯,冲着朱立诚说:“镇长,我也敬你一杯,我干了,你随意。”说完不待朱立诚有反应,一扬脖子,一杯酒就下肚了,喝完还冲朱立诚亮了一下杯底。 在座的人都知道这家伙显然是乘火打劫的,也有为袁长泰报仇的意思,都扭转头看向朱立诚。朱立诚心头火起,但却不便发作,对方虽和自己不是一个级别的,但毕竟也是班子成员,于是轻吸两口气,压下了心头的怒火,端起杯子,轻轻沾了沾唇。 在一边的纪委书记樊文章见状,站出来打抱不平了,他指着朱立诚的酒杯说:“镇长,你这口也太随意了吧?” “哦,那依樊书记的意思,我应该怎么喝呢?”朱立诚两眼逼视着樊文章说。 “最起码得一大口吧!” 朱立诚横了樊文章一眼,拉下脸来,大声说道:“刚才刘科长的话,你没听见,他干了,我随意。这是对领导的尊重,你做纪委书记的不会听不出这里面的意思吧?” 朱立诚说话之时,特意把领导两个字咬得很重。这话里的意思再明白不过了,显然是说樊文章不知道尊重领导。 第103章 姑妈的训斥 “这……你……”樊文章听后,老脸上涨得通红,憋了半天,硬是没说出一句话来。将近五十岁的他,已经记不得什么时候被人在众人面前如此奚落的了。 邵大庆见后,笑了两声说:“文章书记,你自己酒量大,喜欢感情深,一口闷,不是所有人都和你一样的。” 朱立诚一听,心里一阵郁闷,看来这个邵大庆真不是个善茬。他的话表面是在说樊文章,实际却是说朱立诚酒量小,对人还不够义气,真可谓是老辣之极,还让人挑不出半点毛病来。 “好了,好了。”裴济站起身来说,“酒也差不多了,最后一杯就大团圆,来,我们一起干了。” 裴济提议,大家自然都积极响应,一起举杯,终于顺利结束了这场酒战。这场战斗应该没有胜利者,袁长泰这边损兵折将自不必去说,朱立诚也被邵大庆阴了一把,没沾到太多的便宜。 饭局结束以后,最为开心的是裴济,他看到了朱立诚身上的锐气,让他对战胜袁长泰、邵大庆一伙充满了信心。 朱立诚到宿舍以后,洗了个澡,躺在床上,仔细梳理刚才酒桌上各人的表现,袁长泰那一伙人当中,最需要防备的无疑是邵大庆,这人不光头脑反应快,而且出手瞻前顾后、滴水不漏。 人大主席、宣传科长和人武部长,三人都还处于观望之中,要想得到他们的支持,自己还需加强与裴济的合作,至少得让他们能看到胜利的可能,这年头无利谁会起早。 正当朱立诚在床上沉思之际,邵大庆、刘坤和樊文章也正聚在田塘镇仅有的一家茶楼——梦乡茶楼里面喝茶。这是他们的据点,是邵大庆的相好殷无双开的,一个出身风尘后被包养的北方女子。此时三人正坐在包间里,面对茶杯口袅袅升起的雾气,相对无言。 “这小子不是个软柿子,以后和他较量的时候一定要当心。”邵大庆放下热气腾腾的茶杯说。 樊文章听后深以为然,点头说道:“是啊,别看他年龄不大,心思却很缜密,一般人还不是他的对手。” “老樊,你也不要长他人的志气,灭自己的威风。今天大庆不就搞了他一把。”刘坤接口道。 “是啊,只要我们小心一点,应该没什么问题。”邵大庆被刘坤捧了一下,很是得意,掏出烟来散给两人一支,点着火以后说,“嘴上没毛,肯定办事不牢。我们要多对他多多关注,一定能找到他的破绽的。” “哈哈哈!”三人听后,同声笑道。 第二天走在上班的路上,朱立诚发现凡是遇到的人都对自己多了几分恭敬,心想,看来昨晚酒桌上的事情已经传开了,不过只要也好,自己表现强势,才能让躲在一边观望的人靠拢过来。 走上台阶的时候,朱立诚眼角的余光看见袁长泰到了跟前。朱立诚装作没有看见,继续迈步上前。 “镇长,早哇!”袁长泰招呼道,“昨晚不好意思,家里有事先走了。” “哦,长泰书记呀,早。”朱立诚微笑着说,“我正准备去办公室找一下你的号码呢,想不到在这就遇上了。” 袁长泰也是满面笑容,说:“那就多谢镇长关心了,请!”说完,故意撤后半步,让朱立诚先走。 朱立诚也没有客气,微微颔首,抬脚向楼梯走去。两人的一番对话,引得四周多双耳朵竖了起来。当天还没有到晚,大家都已经知道了,新来的镇长和袁书记之间的关系不错,并不像之前传得那样恶劣,其实究竟是怎么回事,只有相关的人才心知肚明。 朱立诚刚才见到袁长泰的表现以后,也是吃了一惊。通过之前的接触给他的感觉对方应该是一个有勇无谋的人,难道短短的一夜之间对方就转性了,或者自己昨天在酒桌上的表现真的镇住他了。 朱立诚坐在老板椅上想了许久,终于明白了其中的原因,一定是有高人点过袁长泰了,他才会有如此的表现。就目前接触到的这些人当中,最有可能的自然是非邵大庆莫属了。 “镇长,您的茶!” 正当朱立诚陷入沉思之际,耳边突然响起了一声温柔的招呼。 朱立诚点点头,示意曾若涵把茶放下。见朱立诚再也没什么吩咐,曾若涵轻轻地走了出去,顺手帮朱立诚带上了门。虽然一般乡镇干部的门都是敞开着的,但朱立诚可能是受李志浩的影响,喜欢关着门,这点已经被敏感的曾若涵发觉了。 曾若涵来到了隔壁自己的小办公室,拿出了《泯州日报》漫无目的地翻看起来,眼睛盯在报纸上,心思却已经飞到了昨晚的曾琳家里。 昨天下班之前,曾若涵就接到了曾琳的电话,让她晚上去家里一趟。平时最喜欢去姑姑家的曾若涵听后,连忙推脱说有事情,曾琳却说办完事情再过来,哪怕到十二点,我都等你。一见混不过去,曾若涵只好同意过去。 曾琳和丈夫的感情不好,两人没有生孩子,一直以来他都把曾若涵当成自己的女儿。下午在办公室接到李志浩的电话以后,她才知道曾若涵竟然擅自做主,要去给朱立诚做秘书。 李志浩打电话来的意思就是知会她一声,一切都已经安排好了。这让曾琳很是气愤,本来在朱立诚担任田塘镇镇长一事上,李志浩欠了自己一个人情,等必要的时候,自己开出条件来,对方也不好拒绝。 想不到如此妙的一招棋,竟被李志浩轻而易举地化解了,变得自己反而要欠他一个人情,毕竟自己没要开口,人家就已经把事情办妥了。 曾若涵一直等到八点多钟,才到曾琳的家里。姑父在外做生意,有时候一年都不一定回来一次,家里就姑母一个人,曾若涵很清楚,但她仍是买了一大堆的礼品,甚至还有一些蔬菜。 曾琳见她大包小包地拎着,真是哭笑不得。 她一直很喜欢曾若涵一方面因为是至亲,血脉相连,还有一个原因,她从未对任何人提及过,就是她从曾若涵的身上看到了自己当年的影子,漂亮、执着,甚至有点一根筋。当年要不是因为性格上面的原因,也不至于走到今天这个地步。 “姑妈,你吃饭了吗?我给你带的你最喜欢吃的过桥米线。”曾若涵放下手上的包裹,一蹦一跳地走了过来。 曾琳听后,故意把眼睛看向雪白的墙壁,没好气地说:“我气都气饱了,哪儿还吃得下饭。” “姑妈,谁惹你生气了,说出来,我去给你摆平。”曾若涵边说,边装作捋袖子的样子,其实她穿的是近似无袖的白色小T恤,下身是淡咖啡色的小短裙,皮凉鞋的跟足有五厘米以上,典型的前凸后厥,在田塘小镇上,绝对是一道靓丽的风景。 曾琳没好气地说道:“除了你还有谁,还有你看看自己这身穿着,还像个政府部门工作人员的样子吗?” 曾若涵听后小舌头一伸,低声说:“不是下班了吗?” 曾琳装作没听到,不像在这个问题上和她多做纠缠,她也知道现在南方一些大城市的女孩穿着有的简直让人睁不开眼。 “那么大的事情,你自己就做主了?再怎么着,你得告诉我一声吧?”曾琳问道。 “我,我是想打您电话的,可是我的手机当时没电了,再说,您工作那么忙,这点小事,我觉得还是不要麻烦你了。”曾若涵给自己找了个理由。 “这是小事?”曾琳听了,火噌噌地就上来了,“你的口气倒不小,你嘴里的小事,就能让一个县委书记打电话给宣传部长足足谈了五分多钟,要是大事那还有得了,最起码得上常委会呀!” “啊!”曾若涵失声叫道。在这之前,她真的没有想到,自己一时心血来潮,居然会带来这么严重的后果。 “那我还是不去那了。”曾若涵小声说道。 曾琳知道她一定不知道其中的关门过节,怕说多了别把小女孩吓着,脸上微微挤出了一丝微笑说:“已经安排好了,怎么能不去呢?姑妈和你说这些的目的就是希望你知道,以后做任何事情都要多和大人商量,不要擅做主张,有些时候,有些事情不像你上大学时那么简单,这当中复杂得很呢!” 曾若涵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曾琳看了她的表现也没有再深说,站起身来说:“走,和姑妈一起去吃米线。” 当晚,曾若涵就住在了曾琳家,这有一间她的房间。躺在床上烙了好一阵饼,曾若涵也没睡着,她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就给看上去帅帅的镇长做个小秘书,真的会如姑妈所说的,那么复杂吗? 正当曾若涵思绪云游之际,桌上的电话铃猛然响起。拿起电话以后,里面传来了朱立诚柔和的声音,让她去把党政办副主任黄成才叫过来,他刚才打了电话过去,没有人接听。 朱立诚打这个电话之前可是酝酿了半天,毕竟人家是个和自己差不多大的女孩子,声音太大了,显得自己比较粗鲁,另外也怪吓人的。 第104章 老熟人 笃笃笃,正当朱立诚翻看手头的报表之际,敲门声响起,“进来!”随即抬头看着缓缓被推开的门。 “镇长,黄主任到了。”曾若涵面带微笑地说。 “请他进来。”朱立诚客气地回答。 黄成才听到朱立诚的话以后,立即闪身进来,边走边招呼说:“镇长,您好,我刚准备过来,就接到小曾的电话了。” “哦?”朱立诚不置可否地说了一声,因为他不明白对方这样说,是确实有事情向自己汇报,还是随口出来的客气话。做领导的有个好处,就是自己不清楚状况的时候,可以多用一些语气词,这样可以在下属面前多几分神秘感。 “是这样的,丁东村的花木大户刘久辉准备为村里的小学捐一批桌凳,村里想请您过去,这也是捐赠人的想法。”黄成才边说边观察朱立诚的脸色。其实丁东村的意思,能请到主管教育的副镇长韩云霞和教育助理一起过去就不错了,而黄成才却借机来朱立诚这套近乎。 朱立诚想了一下说:“这是件好事啊,百年大计,教育为本。难得有老板愿意主动为教育出份力的,我一定要去看看,安排在什么时候?” “就明天上午。”黄成才听说朱立诚愿意过去,满心的高兴,这不光能拉进自己和朱立诚的关系,而且能在丁东村的一干人面前显摆一下自己的能耐,真是一举两得。虽说自己是裴济的人,但按照分工,党政办副主任是为镇长服务的,也就是说朱立诚才是自己的顶头上司,再说,谁不愿意左右逢源。 说完。站在一边静静地等待朱立诚的吩咐,他心里还真没底,这位年青的镇长找自己来究竟有何贵干。 朱立诚指着报表上面的几个数字问:“黄主任,你看一下这几个数字是不是写错了?” 黄成才低下头来,看着与工农业生产相关的几个数字,再略一思考就明白朱立诚的意思了。这几个数字上报县里的和实际的相差较大,也就是俗话说的水分较多。黄成才装作为难的样子说:“镇长,我印象当中这几个数字应该没错,要不我再去给您查查底册?” 朱立诚焉能听不出对方话中的意思,摆摆手说:“不用了,我相信黄主任不会在这些关键数字上面出错的。” “其实裴书记当初的时候也对这种做法很不感冒,尤其是第一年几乎是按照真实数据上报的,谁知竟被统计局退了回来,要求在去年的基础上核对后,再重新上报。”黄成才小心地解释道。 朱立诚听后笑了笑说:“是啊,大家都不容易,这事就这样吧,只要没有弄错就可以了” “好,镇长要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走了。”黄成才的态度依然恭敬。 朱立诚微微点了点头。等黄成才出门以后,朱立诚把头枕在老板椅上,点着了一支烟陷入了沉思。其间,曾若涵进来为朱立诚加了一次水,她见朱立诚微闭着双眼,烟灰缸里多了四五个烟头,心里一阵诧异,这看上去和自己年龄相仿的男人,看来还真是不简单,至少很善于思考。 其实从曾若涵推门进来的一瞬间,朱立诚的注意力就完全被她吸引了。这丫头的穿着真是大胆,小淡紫碎花的无袖连衣裙,裙摆到膝盖上方足有五厘米,另外举手抬臂之间,朱立诚隐隐发现对方的腋下竟是光光的。好像在上大学的时候,只有舞蹈队的女孩才这么干,一方面是表演的需要,另一方面她们也比较大胆、前卫。 想不到,在严谨的政府办公室内,自己竟有幸重温了当年那段美好的记忆,真不知是该高兴还是悲哀。美色当前,害得他只能弯腰收腹,要是被曾若涵发现这个秘密,自己真不知以后该如何面对这个美丽的女下属了。 好不容易,等到曾若涵添好了水出去了,朱立诚这才恢复如常,再想集中精神思考刚才的问题已是不能,眼前时不时地出现碎花连衣裙包裹下的翘.臀。就在刚才,朱立诚发现了一个曾若涵身体上的秘密,这女孩的胸部不大,但臀部却异常浑圆,并且绝对呈上翘之势,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处女地还没有被开垦的缘故。朱立诚YY的想道。 曾若涵要是知道,自己刚才还赞赏不已的年轻镇长竟有如此龌龊的想法时,那水瓶里的开水恐怕不是倒进他的杯子里,而是他的头上。 第二天上午,朱立诚刚到办公室,黄成才进来请示,问什么时候去丁东村。朱立诚说九点左右。喝了一会茶,匆匆翻看一下省、市两级的党报,这是朱立诚每天必做的事情,从未李志浩做秘书起就养成了这个习惯,作为国家机器上面最微小的螺丝钉之一,怎能不及时了解上层的动态呢。 看看时间差不多了,朱立诚就夹上包出了办公室,曾若涵则拿起他的茶杯连忙跟了上去。 到了楼下以后,看见黄成才正恭敬地站在了桑塔纳的跟前,在他身边不远处站着的则是副镇长韩云霞和一个谢了顶的五十多岁的男子,估计应该是教育助理。见朱立诚走过来,黄成才连忙打开车门,帮着遮住车顶。 朱立诚受李志浩的影响并不喜欢如此做派,但为了防止黄成才有什么别的想法,并没有表现出任何不满来,而是冲着对方微微的点头示意。通过这两天孙运喜和黄成才的表现,朱立诚已经看出两人之间存在着明显的竞争,甚至有些敌对的关系,这恰是自己可以利用的。 此时二楼靠左边一间办公室的窗口处,站着的赫然就是党政办主任孙运喜,看了黄成才的表现,他起就不打一处来。这家伙号称是书记的人,却在镇长的鞍前马后忙个不停,真是又吃粽子又粘糖,哪儿有这么便宜的事。 在办公室来回踱了几步以后,孙运喜已经打定了主意,整了整自己的衣裤,昂首挺胸向三楼裴济的办公室走去,当然在进书记办公室门之前,他又会变成另一番姿态——低头、弯腰、收腹,满脸谄笑。 朱立诚在上车以后,冲着黄成才说:“成才主任,你也上车吧!” 朱立诚知道镇里的车不多,归党政办使用的好像只有一辆,一般情况下,孙运喜用得比较多。 黄成才一听朱立诚的招呼,很是开心,连忙顺势一步跨上车,随即关紧了车门,曾若涵也已经坐在了副驾驶位置上,司机于勇缓缓开动了桑塔纳。 韩云霞和教育助理合坐的暗红色桑塔纳,紧紧地跟在了后面。 出了镇上没有多远,拐上了一条乡村公路,又往前行驶了大约十多分钟,突然发现路两边停满了车子,有自行车、摩托车,还有两三辆汽车,看看牌照,两辆泯州的,居然有一辆是淮A打头,显然是应天的。 朱立诚看后疑惑不已,问坐在一边的黄成才:“成才主任,这是什么地方,怎么会有这么多的车子?” “这个……是……”黄成才支吾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镇长,这儿有个算命的先生,算得可准了,有不少外地人都赶过来找他算呢。”曾若涵见黄成才不方便开口,就接过了话头。 “哦,小曾,你也来算过?”朱立诚笑着问。 “没……没有。”曾若涵连忙否认,其实上周谭艳芸就带她来这问过姻缘。 这虽是人之常情,那个少女不怀春呢,但现在发问的是和自己年龄相差无几的上司,她还真不好意思说来过。 黄成才见朱立诚听了曾若涵的话后,脸上并没有任何不悦的表情,也大着胆子说:“镇长,我老婆前段时间来算过,有些事情还真说得有鼻子有眼的。大家都说他算得很准,有些泯州和应天的老板特意开车过来让他算呢。” “呵呵,是吗,哪天等闲下来,我也去见识一下这位高人。”朱立诚也被二人的一番言语吊起了胃口。 华夏国的阴阳、风水、相命,一直以来都是一门学问,其中不乏一些大师级的人物,他们的有些见解,就算科学发展到如今的地步,仍是无法解释清楚的。当然,这些人当中良莠不齐,绝不多数是招摇撞骗,以蒙混钱财为目的的。 朱立诚想去看看的主要原因,倒不是想去算命,他一直坚信命运掌握在自己手中,就是想满足一下自己的好奇心,另外如果确实是在搞封建迷信害人的话,坚决铲除,不能让他祸害一方。 到丁东小学的时候,见有十来个人正站在门口闲聊,见桑塔纳开过来了,那些人立刻停止了交谈,一起围了上来。 车子停下以后,黄成才最先下车,然后迅速走到另一边为朱立诚打开车门,像来时一眼用手遮挡住车顶。 朱立诚下车以后,一眼就到了站在最前面的刘久辉,冲着他微微点了点头,刘久辉则傻傻地站在当地。 他怎么也想不到村支书和他吹嘘良久的镇长,竟是一直和自己有生意来往的那个年青人。 韩云霞和那个教育助理也下了车,跟在了朱立诚的身后。 第105章 我不是故意的 其他人之间都是老熟人,黄成才重点介绍了一下朱立诚,那村支书和村委会主任抓住朱立诚的手一阵猛摇,随即点头哈腰地伺候在左右。 村支书随即也为朱立诚一行介绍了刘久辉和丁东小学的校长、主任,朱立诚一一和众人握手。 大家在校长的带领下走进了学校,朱立诚发现这座村小的规模并不大,一至六年级六间教室在同一排,红砖青瓦,绝对结实耐用,美观方面就要逊色不少。不大的操场上坐了高高矮矮不少的学生,由西往东呈高矮排列,几位教师则忙着维持纪律。 等朱立诚一行坐定以后,仪式就开始了。眼镜戴在鼻尖上的老校长主持,他的语言很有感染力,把朱立诚听得都有点鼻子酸楚的感觉,仿佛要不是刘久辉捐这批桌凳的话,孩子们都要趴在水泥地上写字一般。 朱立诚发现坐在自己右手边的韩云霞的眼里,甚至闪动着点点泪花。 这女人看来挺善良的,但愿不是做戏给我看,朱立诚心里想道。 在老校长抑扬顿挫的泾都普通话介绍以后,轮到刘久辉讲话,结结巴巴的好一阵,总算是完成了,幸好有个稿子,要不然朱立诚真担心他是不是能讲下来。接下来,分别是韩云霞和朱立诚讲话,由于两人来的目的都是捧个场,表明一下政府对教育关心的态度,所以讲的都非常简单,三言两语,重点都是对刘久辉的捐赠行为表示了肯定和赞扬。 简单的仪式结束以后,大家一起来到了校长办公室。朱立诚从教室办公室门口走过的时候,特意打量了一番,里面的办公桌椅都是黄黄的那种,好像记得当年自己上小学的时候,老师们就是用的这种桌椅。 华夏国教师们的工资和待遇偏低,这是一个普遍的问题,这一现象直到十多年以后才有所改观。 朱立诚来到校长室以后,对这位老校长多了一份敬佩之情,因为他的办公室和教师们的无异,唯一的区别就是桌子少点,在两张淡黄色办公桌的对面多了一张沙发,由于天热的缘故,沙发垫子已经被拿掉,取而代之的是一张窄窄的竹席。 老校长可能也觉得沙发有点不太雅观,请朱立诚和韩云霞坐在了仅有的两把椅子上,教导主任见状,连忙去隔壁教师办公室又搬来了两把椅子。 等众人坐定以后,两个年轻的女教师为大家送上了茶水。朱立诚敏锐地发现,从两个女教师进来以后,韩云霞的眼神总是有意无意地扫向自己这边,连忙正襟危坐,口观鼻,鼻观心,对眼前的两个美女教师置若罔闻。 韩云霞见朱立诚的表现,手掩嘴,轻轻一笑。 众人聊了一会以后,朱立诚见刘久辉始终怪异地看着自己,一副很是拘束的样子,于是对他说:“刘老板,我们出去走走,有点事情想向你请教一下。”说着,就站起身来,刘久辉跟在他的身后走了出去。 刚才人声鼎沸的操场,此时已经恢复了宁静,不远处的教室里时不时地传来孩子们读书的声音。 “刘老板,抽烟。”朱立诚递了一根香烟给刘久辉。 刘久辉接过中华烟,为朱立诚点上火,然后再给自己点上,说道:“镇长,在您面前,我可不敢称什么老板,您父亲那上次出的那批货,就够我忙活几个月的了。呵呵!” 朱立诚不置可否地笑了笑,抽了两口烟以后,对刘久辉说:“我最初跑这个,就是替他老人家探路的,现在已经完全是他的事了。” 刘久辉成天和官员、商人打交道,哪儿会听不明白朱立诚话里的意思,连忙说道:“是啊,伯父确实很有经商才能,一看就是个商场上的老手,以后请镇长和他老人家说说,一定要多多提携我啊!” 朱立诚看着刘久辉满脸的笑意,真有忍不住想上去亲一口的冲动,难怪人都说,和聪明人相处就是省劲。两人又扯了一些今年花木市场上的动态,一起去了一趟厕所,就回到了校长办公室。 当朱立诚重新坐定以后,老校长站起身来说:“两位镇长,你们难得有机会来到这所小学校,想请两位吃了午饭再走,不知能否给老朽一个面子。” 韩云霞不敢擅自做主,于是看向朱立诚。因为刘久辉的缘故,朱立诚自然不好推迟,于是爽快地点了点头。老校长见后很是开心,冲着教导主任一努嘴,对方立即会意,抽身而出,忙着去厨房准备了。 到十一点半左右,教导主任又进来,在老校长的耳边轻轻说了一句。校长立刻站起身来,冲着朱立诚说:“镇长,饭已经好了,您看?” 朱立诚说:“好啊,那我们就一起过去,找一找当年上学时的感觉。”说完,站起身来,准备出发。众人听了朱立诚的话附和着笑了两声,边笑边站起了身,跟在朱立诚的后面,在老校长的引领下了,来到了后面的小食堂。 一顿饭吃得宾主尽欢,虽只喝了几瓶啤酒,但大家的情绪都很高涨,尤其是韩云霞两杯啤酒下肚以后,粉面飞霞,双目含情,把成熟女子的风韵展现得淋漓尽致。 朱立诚都看得呆住了,要不是刘久辉敬酒,一下子真还缓不过神来。 韩云霞的注意力其实一直都在朱立诚的身上,这位年轻上司不光前途一片光明,人还很帅气,不吸引女人的注意力才怪。曾若涵把韩云霞的表现看在眼里,气就不打一处来,连着敬了她三杯啤酒,也不知是想把对方灌醉,还是想借此发泄自己的不满,估计此时就是问她自己,也未必能回答清楚。 吃完午饭以后,又喝了两杯茶,朱立诚一行人才告辞离开,丁东村的支书和主任目送两辆车离去,一个劲地挥手,直到桑塔纳成了个小黑点才作罢。此后足有一个月的时间,两人工作的热情都异常的高,浑身仿佛有使不完的劲一般。 下午回到办公室以后,朱立诚洗了一把脸以后,清醒了许多,中午酒虽喝得不多,但前两天拼酒以后,确实影响不少。喝着曾若涵现泡的一杯浓茶,朱立诚浑身说不出地舒服,你别说,有时候女秘书还真是有不少的优势。 休息了一阵以后,朱立诚的注意力,又回到了这两天让他颇为伤脑筋的那些数据上面。 真想不到田塘镇的繁荣完全是建立在虚假的数字上面的,虽说朱立诚也可以在这些数字上面进行随意的添加,但这就违背了自己踏入仕途的初衷。如此那般的作为,自己和那些庸官俗吏还有什么区别呢? 目前,最需要做的就是尽快提升田塘镇的综合实力,这样才能堵得住那些质疑自己人的嘴巴,也才能对得起李志浩的提携之恩。这话说起来容易,可真要做起来,却如没头的苍蝇一般,真是不知该如何下手。 正当朱立诚一筹莫展之际,桌上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拿起电话一听,是裴济的电话,两人客气了一阵以后,裴济说晚上请朱立诚吃饭,还故意吊胃口说,带他去吃点有特色的东西。朱立诚听后笑了笑,自然很乐于接受。 临近下班的时候,裴济再次打来电话,告诉朱立诚他已经在车里了,让朱立诚快点下来,坐他的车一起过去。 朱立诚立即明白了裴济的意思,这是告诉袁天成一伙,党政一把手已经联起手来了,让他们以后再有什么动作也得多掂量一番。 朱立诚让曾若涵帮他把办公桌收拾一下,自己和裴书记去有点事情,让他整理好了以后,就直接下班。 朱立诚觉得让裴济等自己于情于礼都说不过去,于是下楼的时候,速度飞快。 走到楼梯口的时候,只觉得眼前闪过一道红影,嘭地一声,撞上一个软绵绵的所在。只听唉哟一声,朱立诚下意识地伸手一捞,扶住了对方。 “对不起,没撞着你吧?”朱立诚连忙道歉。 “镇长,没事。”穿粉红色短裙的女子说道,“你,你……你放手呀!”说着,满脸羞得通红。 朱立诚低头一看,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下意识一捞,居然抓住了女孩的左肩靠里的部位,连忙松开手,连声道歉:“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不好意思!” 女孩低着头掩口一笑,低声说:“没关系。”说完,小跑着向前走去。 没关系是什么意思,朱立诚呆在当地,一下子还真不明白对方话里的意思,可能女孩也是觉得说错话了,才急着离开。 嘟嘟,两声汽车喇叭声,打断了朱立诚的沉思,连忙快步向裴济的车走去。 “哈哈,老弟,美人在怀,艳福不浅啊!”裴济见朱立诚上车以后,打趣道。 “呵呵,书记见笑了,我真不是故意的。”朱立诚抓了抓头,不伦不类地解释道。他心里真还没底,不知道刚才自己的咸猪手是不是被裴济看见了,要是那样的话,不知对方把自己想成什么人了。 裴济笑着说:“我知道,不就是开个玩笑吗,怎么老弟还介意啊?” 朱立诚笑了笑,没有再解释,他隐隐有种越描越黑的感觉。 第106章 小酌 “你知道刚才那女孩是谁吗?”裴济却不依不饶地追问。 见朱立诚摇了摇头以后,裴济笑了笑,对司机说:“开车,就去包瞎子那!”司机发动汽车以后,一打方向盘,桑塔纳稳稳地开了出去。 裴济递了支烟给朱立诚,点上火以后,缓缓地说:“刚才那女孩叫黄梅雨,是镇妇联的,今年刚毕业。去年来这实习的时候,李贺天对她很是关照,这份工作也是他一手安排的。” 朱立诚听了以后,才明白裴济和自己谈论这女孩的原因,也许要想查找到李贺天的下落,这叫黄梅雨的女孩倒是个不错的突破口。 两人又扯了一会闲话,司机已经把车停到一家叫“包瞎子龙虾馆”的饭店门口。朱立诚便从车上下来,边对裴济说:“书记呀,你说请我吃有特色的东西就是龙虾啊,我小时候在家里可没少吃,一钓就是一大盆。” “哈哈,你吃了以后就知道了,看看和你吃过的是不是一个味?”裴济笑着说,“你别小看这龙虾,一只就卖一块钱呢。” “啊,这么贵,看来我是得好好尝尝。”朱立诚一脸的好奇。他还真不知道这在田间地头经常见到的东西,啥时候也鲤鱼跳龙门了。 “裴书记,您好!欢迎光临小店!”说话间,一个袒.胸露.乳的五十岁左右的汉子从龙虾馆里迎了出来。朱立诚打量着这人,总觉得他脸上有什么地方不对劲,一下子还又说不出来就进是哪不对劲。 “包瞎子,这是朱镇长,还不打个招呼,当心他给你小鞋穿啊。”裴济为朱立诚作了介绍。 包瞎子听后一愣,前几天就听说镇上来了个年轻的镇长,想不到居然这么年轻,和隔壁上大学的娃子差不多。连忙快走几步,微微弯下腰,走到朱立诚跟前,伸出右手,恭敬地说:“镇长,您好,欢迎大驾光临。我叫包黄山,不过大家伙都叫我包瞎子。以后,请您多多关照。” 朱立诚伸出手来,和包瞎子握在了一起,他明显感觉到从对方手上传过来的力道。包瞎子给朱立诚的第一感觉就是一个朴实的农家汉子,同时也有些许市井商人的精明之处。 说话间,包瞎子把裴济和朱立诚让进了包间。说是包间,实际上也就是个独立的十多个平米的小房间,环境真不怎么样。一张不大的圆桌上铺着一张餐布,椅子歪歪斜斜地放在桌子四周,墙角处放着一个三角柜,上面放着一台长虹21寸的彩色电视机。电视机上结了一层厚厚的油烟,让人不敢伸手触碰。 “包瞎子,跟你说了多少次了,你就不能把这环境整理整理。”裴济指了指七倒八歪地椅子说。 包瞎子不好意思地抓了抓头,扫了裴济一眼,低声说:“我不是不知道您大书记今天过来吗?” “你说什么呢?”裴济面色一沉,瞪着包瞎子说,“让你把环境整理好,是为了你自己的生意,谁不愿意坐在整洁、舒适的地方吃饭。” “是,是。”包瞎子见裴济动怒了,不敢再胡乱接茬,边点头应是,边亲自为裴济和朱立诚泡茶。 “书记,还照之前的老样子?”倒完茶后,包瞎子恭敬地问。 裴济点了点头。 “您二位慢用,我下厨弄菜去了。”包瞎子边说边恭敬带上门,退了出去。 在这房间里,包瞎子是一分钟都不想多呆,以免又被裴济逮住说环境问题。田塘镇的龙虾馆大大小小的足有十来家,没有一家环境好的,有两三家甚至就在菜场里面,那味道简直是精彩之极。反正不愁生意做,谁还愿意花那个装修的冤枉钱,当然这些话,借包瞎子一个胆子,他也不敢再裴济跟前说。 “老弟啊,这的环境是不怎么地,但我敢保证龙虾的味道绝对没话说!”裴济递了一支烟给朱立诚。 朱立诚为他点上火,不置可否地笑了笑。你要说在这样的环境里能吃到什么美味佳肴,朱立诚打心底里是不怎么相信。 “书记,这两天我在看镇上近几年的报表,压力不小啊。”朱立诚边说,边用眼角的余光瞄向裴济。 这是个敏感的话题,不适合在正式的场合交流,尽管俩人现在的合作可以说是亲密无间的,但之前的这些含水量极高的数据,都是在裴济任上造出来的,所以朱立诚特意选择这样一个私人的场合把话题抛出来。 “是啊,老弟呀,你可要多多体谅老哥呀。”裴济猛吸了一口烟,面色凝重地说,“我刚到这的时候,看见有些东西也很是不爽,年底上报的时候,基本没什么水分。谁知竟被统计局退了回来,要求重新核对后再上报,其中的意思,相信老弟是明眼人,一定能看得出来。” 朱立诚配合着点了点头,裴济口中说的确实是实情。朱立诚喝了两口茶以后,略作沉思,然后一脸正色地对裴济说:“书记,我还是想做点实事。” 裴济猛吸了两口烟以后,用力把烟头掐灭在烟灰缸里,两眼直视朱立诚,认真地说:“老弟,你放心,我绝对支持你,有什么要求,你只管开口。” 朱立诚听了裴济的话很是感动,毕竟有一把手的支持,许多事情做起来确实会方便许多。来田塘的日子虽然不长,但裴济对自己的支持还真是没话说,虽然其中有李志浩的原因,但从中也不难看出,裴济还是想做点事情的,要不他也不会如此配合自己。 “书记,感谢你的支持。”朱立诚发自内心地向裴济表示感谢,“至于说,具体怎么操作,我心里一时还没想好,但到时候一定少不了需要您的大力支持。” “哈哈,老弟,这话可就见外了,自家兄弟有什么好客气的。”裴济笑着说。 正在两人谈得正投机之时,小服务员陆续把冷菜端了上来,盐水河虾,皮蛋豆腐,麻辣熏鹅,还有毛豆和花生,几样小菜看上去倒是清清爽爽的。服务员为两人各开了一瓶啤酒,并为他们斟满酒杯。 两人边喝冰啤,边吃凉菜,倒也很是惬意,尤其这些小菜,朱立诚注意到不光味道不错,难得的是菜的原料都是非常新鲜的,无形当中,使他对裴济吹嘘许久的龙虾,多了几分期待。 不一会工夫,包瞎子端着一个比脸盆略小的盆子上来了,这次不光衣衫理顺了,而且还系着个白色的大围裙,猛看上去,倒也几分大厨的风采。“书记、镇长,这是麻辣的,你们先尝尝,有什么意见只管提,我再去改进。”包瞎子放下盆子诚恳地说。 “你忽悠朱镇长还行,到我这就过不去了。龙虾都已经烧好了,你还怎么改进啊?”裴济笑着说,“谁不知道你包瞎子是田塘龙虾的领头人,怎么还想让朱镇长给你发块匾啊?” “不是,不是。”包瞎子连连摇手说,“书记,您取笑了。镇长第一次过来,有什么意见提出来,以便我改进!” “好了,别在这扯了,把那水煮的抓紧时间上来。”裴济说。 “好,两位慢用,我这就去烧水煮的。好了以后,我再来敬两位领导的酒。”说完,包瞎子转身离开,直奔厨房而去。 “老弟,来尝尝味道。”裴济做了个请的姿势,顺手就抓起了一只龙虾。朱立诚也和他一样,直接用手去抓。 吃龙虾,朱立诚并不陌生,先掀开头盖,把虾黄子吸掉,然后把头剥离,再吃尾巴上的肉,在吃之前最好蘸点龙虾汤,会更有味道。朱立诚捏住虾尾上的肉,刚准备往嘴里送。 裴济连忙摆摆手,说道:“别,老弟,筋还没抽呢!” 朱立诚一听,连忙把虾尾上的肉剥开,果然见到黑黑的龙虾筋正安然无恙地埋伏在里面。朱立诚见后,心想,这要是吃下去多不卫生,看来这不光环境差,其他方面也有欠缺。 裴济看出了朱立诚的疑虑,边抽虾筋边说:“这你可不要冤枉包瞎子,这就是田塘龙虾的一大特色——不抽筋,这样吃到嘴里以后,龙虾的肉比较紧,吃起来自然比较爽口。你试试。” 朱立诚将信将疑,剥了一个虾尾放进嘴里,你别说,感觉还真是不一样,尤其是学着裴济的样子蘸了一点汤汁以后,真是一道美味。不知不觉间,连吃了五、六只还觉得意犹未尽。 “老弟,怎么样,味道不错吧?”裴济看了朱立诚的表现以后,笑着问。 朱立诚点点头,表示认可,敬了裴济一杯酒后,指着盆子问道:“老哥啊,这里面究竟有些什么啊?” 裴济随着朱立诚的手势,盯在盆子一阵猛看,说道:“有姜、蒜之类的,还有一些中药材,你看,那大大的像树叶一样的东西,就是一种药材,叫什么名字的,我一下子倒是想不起来了。” “你刚才说这龙虾多少钱一只?”朱立诚问裴济。 “一块钱一只,分大小盆,小盆三十,大盆五十,既经济又实惠。怎么老弟有什么想法?”裴济抿了一口啤酒回答道。 第107章 小算盘 朱立诚想了一会说:“要是把这个小小龙虾做成一个品牌,那应该能给我们田塘带来不错的经济效益。你看可行吗?” “这倒是个不错的主意啊。”裴济放下了手中的龙虾,直视这朱立诚说,“做成品牌以后,形成一定的规模,应该能有不错的收益。就现在这种情况,不光有泾都的人来吃,还有不少泯州的,甚至是常泽市的人也开车过来吃。” 朱立诚递给裴济一支中华,两人各自点上火后,朱立诚接着刚才的话题说:“书记,那我就把这当件事情去做了,先把全镇龙虾店的分布以及规模做个大体的了解,然后我们再商量,看具体怎么操作。” “好,没有问题。”裴济听后很是开心,他从见朱立诚第一眼就知道这是个能干事的搭档,说不定自己还能沾他的光,往上走一步。裴济接着说:“有什么需要帮助的,你直接交给成才去做,他那个人虽没有什么创新意识,但做点死事还是没什么问题。” 朱立诚听后点了点头,看来黄成才在裴济心里的地位不低,一见到机会,就不忘帮他争取。 虽然口头上答应的很漂亮,实则朱立诚心里另有自己的想法,这事他还是倾向于让副镇长魏强去做,因为恃才傲物的人,往往都有一定的能力,你只要给他机会,有时候会给你带来一个意想不到的结果,这绝不是黄成才这样循规蹈矩的人所能比拟。 两人这顿饭吃了足有一个多小时,其间包瞎子又上了份水煮龙虾,没有了之前麻辣龙虾的辣味,但清淡之中夹杂着香嫩,倒也别有一番滋味,应该会比较适合不吃辣的人,尤其是一些女士。 菜都上齐了以后,包瞎子特意进来敬了酒,看得出来他和裴济之间应该是比较熟悉的。吃到最后,服务员又上了一份炒面和两碗腰花汤,味道果然也很是不错,清新爽口,并且没有半点的腥臊之气。 龙虾、炒面、腰花汤不愧是田塘的三大特色,朱立诚尝完以后,觉得果真是名不虚传,也就愈加坚定了他要把龙虾品牌做出来的决心。 第二天一早上班以后,朱立诚亲自给魏强打了个电话。 朱立诚心里很清楚,像魏强这类人,他们最为看重的就是别人的尊重,自己亲自打电话给他和让曾若涵给他打电话绝对是两种不同的结果。 果然,三分钟不到,魏强就到了朱立诚的办公室,隐隐甚至有点气喘吁吁的感觉,朱立诚想到对方可能是一路小跑着上来的,嘴角露出了一丝隐蔽的笑意。 朱立诚连忙站起身来,快步迎了上去,握住魏强的手以后,说:“魏镇长过来的好快啊,我刚准备去门口迎接你。” “镇长,你说笑了,哪儿有让你去迎我的道理,你现在这样,我都有点受宠若惊了。”魏强的眉宇间有一丝掩饰不住的激动之色。他说的这话倒有几分靠谱,由于他整天一副众人皆醉我独醒的做派,大家也都懒得和他打交道。 李贺天自不必说,裴济也不怎么待见他。这也是人之常情,谁愿意见个下属在自己面前夸夸其谈,一副老子天下第一的架势。 朱立诚客气地把魏强让到沙发上坐下,然后递了一支烟给他。谁知魏强却摇了摇手,说“镇长,谢了,我不抽烟。” 朱立诚听了这话一愣,心想,果然是个实在人,一点也不懂得变通。就算你真的不抽烟,这烟毕竟是领导给的,你就接过了点上火,不抽你就让它自生自灭,也比你当面拒绝要好啊。朱立诚不露声色地说:“不抽烟好啊,这可是个好习惯,一般人还真经不起这玩意的诱惑。” “镇长说笑了,我对香烟敏感。”魏强出人意料地说。 朱立诚一听这话,连忙把拿再手上的那支烟塞进了烟盒里,人家的意思摆明了就是让你别抽,再抽的话,有点说不过去。刚才的这三两句对话,真让朱立诚有点被雷到的感觉,他这样的性格也不知道是怎么做上副镇长的,当年提拔他的人还真有点勇气。 魏强见到朱立诚手上的动作以后,心里很是开心。他从一进门就密切地关注着朱立诚的言行举止,刚才抽烟的问题,也是他的一个故意试探。 他再怎么自诩清高,对领导应有的尊重还是有的,之所以如此试探,是因为从朱立诚来了以后,他一直处于深深的矛盾当中。多年的冷板凳坐下来,再不反思自己,那也对不起他读的那么多年书。 朱立诚年纪轻轻就已经是一镇之长,身后站着李志浩这尊大神,以后的升迁自然是水到渠成,所以魏强也很是动心,但在决心投靠之前,他还是要搞清楚一件事情,对方的能力究竟怎样。要是一个扶不起的阿斗,魏强是决计不会站队的,毕竟让他一个自视甚高的人去听从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半大小子的指挥,他还真做不来。 要是那样的话,他早就和李贺天他们沆瀣一气了,别的不说,最起码混个政委委员应该没什么问题的。当年李贺天为了拉他入伙,可是狠动了一番脑筋的,甚至还开出了几个比较诱人的条件,魏强听后,什么话都没说,只是微微摇了摇头,然后转身就走。 曾若涵为魏强泡上一杯茶以后,自觉地退了出去。朱立诚端起茶杯,轻吹了两口浮在上面的茶叶嫩芽,抿了一口以后,把茶杯重新放在桌子上,然后看着魏强说:“魏镇长,有件事情我准备交给你去做,不知你手头的事情多不多?” 魏强心想,我手头的事情多个屁呀,全是那些姥姥不亲,舅舅不爱的口子,一、两个月都不见得能有几件事情。 魏强把屁股往椅子后面挪了一下,挺直了腰说:“镇长,你有什么吩咐就说吧,魏强保证完成任务。” 经过刚才的一番交流以后,魏强对朱立诚多了几分好感,觉得眼前的这个年青人,并不是如自己想象中的那么不堪,但究竟有多少斤两,还需继续观察。 “是这样的,魏镇长。”朱立诚不紧不慢地说,“昨天裴书记带我去尝了一下镇上的龙虾,那味道还真是不错。我想对镇上的几家龙虾店的经营情况有个了解,所以想麻烦魏镇长一下。” “镇长,客气了,这点小事,您直接在电话里面招呼一声就可以了。我保证下周一把材料交给你。”魏强大包大揽地说。 “好,那我就等魏镇长的消息了。”朱立诚边说边站起身来。魏强见势,连忙抢先一步站起身来退在一边。朱立诚一直把魏强送到了楼梯口,恰巧遇到袁长泰从对面走过来,三人互相点头打了个招呼。朱立诚发现袁长泰满脸的狐疑之色,而魏强的目光仅仅从袁长泰的脸上一扫而过,就没有再有任何的停留,不屑之色溢于言表。 朱立诚送走魏强以后,回到办公室,刚准备看点资料,桌上的电话铃突然响了起来。朱立诚一接,原来是郑诗珞的,小丫头说,这个周六终于有时间可以过来了。 朱立诚听后也很开心,自从明确了关系以后,思念之情越加强烈,真有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之感。前段时间,打电话回家把自己和郑诗珞的事情告诉了母亲,韩春秀一个劲地在电话里问,什么时候把姑娘带回家来看看。 朱立诚含糊地应了一声。 谁知第二天一早,朱国良就打来了电话,让朱立诚尽快把郑诗珞带给他们老两口看看,还说到时候,让朱立诚早点通知,他好早做准备,和他们一起回宁丰。 两人约好,周六一大早,朱立诚就去泾都接郑诗珞。郑诗珞还特意关照他自己开那辆大吉普去,因为给朱立诚一家带了不少的东西。 朱立诚听后,一个劲地关照她慢点开车,她那猛劲,再加上开着一辆军车,还真由不得人不为她操心。郑诗珞听后不乐意了,直接就挂了电话。 朱立诚摇了摇头,这个小妞的大小姐脾气,真不知道到什么时候才能改改。 朱立诚算了一下时间,今天才周四,到周六还有两天的时间,于是决定打个电话给欧阳慕青,自己来田塘镇以后的这些天一直比较忙,整天忙的脚打后脑勺的,压根没顾得上和对方联系。 自从和郑诗珞确定了关系以后,对欧阳慕青,朱立诚越加觉得非常愧疚,这是一个好女人,一直如大姐姐一般关爱着自己。 他已经下定决心,这辈子注定是不能娶她为妻了,但一定要让她幸福,默默地在自己内心的最深处留一个位置给她,永远都有,不管世事变幻,沧海桑田。 欧阳慕青接到电话以后很是开心,她知道朱立诚去田塘镇是顶着很大的压力的,于是一直没有主动联系他,生怕给他带来什么不便。 两人在电话里约定,晚上七点半在县委宿舍楼下等,然后一起去红光小区。 第108章 沈家二公子 下午的时候,朱立诚让于勇载着他在田塘镇里转了两圈,朱立诚的注意力主要放在几家龙虾店上。 朱立诚大略数了一下,田塘镇上专门烧龙虾的饭店就有十来家之多,还不包括一些路边的摊点,但这些地方都有一个共同之处,就是卫生情况都不容乐观,门脸也不够大气。有几家饭店连店名都没有,直接画了个大大的龙虾,虽说一目了然,但总归显得比较土气。 这次,朱立诚没有带曾若涵,转了两圈以后,直接让于勇把自己送回泾都。 到了县委宿舍楼以后,朱立诚下车之前告诉于勇,明早不要他来接了,自己直接过去。于勇是个一点就透的人物,点了点头,什么也没说,驾车离开。 宿舍里落满了灰尘,朱立诚也没那心思去打扫,只是仔细地冲了个澡,然后就打开电视,边看边等欧阳慕青过来。 七点二十左右,楼下响起了熟悉的汽车喇叭声,朱立诚立即夹起包,下了楼。 现在两人都有手机,联系起来很方便,但在约会的时候,却很少打电话,之前约好时间以后,一方就默默地等待着,直到另一个人来为止。 在红光小区401的夜晚注定是幸福的,两人有备而来,又是久旱逢甘雨,其中的甜蜜滋味,只有当事人自己清楚了。 第二天一早,两人都早早地起了床,然后欧阳慕青驾车把朱立诚送回田塘镇。 在车上朱立诚就下定决心了,从下个星期开始,坚决开始学车。以后的日子里,像这样的早晨肯定还有许多,让欧阳慕青把自己送回田塘,然后再赶回泾都,还要尽量的早,这样才能避免给别人发现,其中的辛苦可想而知。 另外自己每次都让于勇送自己回泾都,时间久了,难免会招人猜忌。自己如果会开车,这一切都可以迎刃而解了,所以在欧阳慕青驾车的时候,他专心地注意观察,还时不时地提问两句,一路下来,基本把离合、油门、刹车等配件的基本搞清楚了。 到田塘以后,欧阳慕青掉头又赶回泾都。朱立诚到宿舍以后,看看时间不过也才七点钟,离上班还早,于是一头倒在床上又睡了个回笼觉。直到七点五十,才急急忙忙地赶去上班。 曾若涵见朱立诚到办公室以后,连忙把茶泡上,并把今天的安排说了一下,主要就是有一家饲料厂举办开业庆典。这个饲料厂的规模很大,田塘这边只不过是他下属的分厂之一朱立诚倒也没有注意,像这类的场合只需出席一下,表示政府的关心就可以了,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内容。 朱立诚这两天一直在思考如何提升田塘镇的经济实力,以龙虾为龙头带动促进餐饮业的发展是一条路子,但周期可能会长一点,至少两三年以后,才能显现出效益。朱立诚知道自己一定要尽快地做出一些成绩出来,这样才能堵住一些人的嘴,毕竟泯州市最年轻的镇长这个头衔不是那么容易拥有的。 那天去丁东村参加刘久辉的捐赠仪式的时候,朱立诚就有了一些模糊的想法,花木应该是一个可以发展的产业,不光随着人们环保意识的增强,销量会大大增加,而且栽种花木所带来的利润是非常可观的,这个朱立诚就有切身的体会。 上次自己做棕榈树赚了一笔,前段时间朱国良做的那个小黄芽树的收益居然更高,几批树送下来,收入有大几万。把朱国良激动得三更半夜的打电话回家,把韩春秀吓了一跳,还以为出了什么事,等知道了搞花木这么赚钱以后,在电话里一个劲地说,等朱婷高中一毕业,自己就过去帮朱国良。 要做花木的话相对要容易一点,毕竟现在田塘已经有了一定的基础,像刘久辉和其他几个花木大户手上都掌握着不少的花木供求信息,甚至是订单,但由于同行是冤家,都互相防备着,不能形成合力。有时候宁可错过订单,也不会把生意介绍给田塘镇上的同行,甚至还会出现通过恶意压价来竞争的行为,这就带来了一个恶性循环,给镇上的经济发展带来了负面的影响。 朱立诚在如何解决这个问题上思考了许久,也没得出个明确的答案,想想也只好作罢,这么大的事情,毕竟不是在这闭门造车就能解决的,等有合适的机会,把这些花木大户们召集起来开个会,听听他们的想法,不都说三个臭皮匠,能顶 一个诸葛亮吗,说不定到时候能有什么好的想法出来。 正当朱立诚准备喝口茶抽支烟的时候,曾若涵进来说,刚才党委那边费秘书打电话来问镇长有没有可以过去呢。朱立诚听后一激灵,看来裴济对这家什么绿农饲料厂还是挺重视的,这也难怪,貌似这家饲料厂能最终落户田塘,裴济做镇长的时候,可是花了不少力气。朱立诚连忙告诉曾若涵让她打电话给费耘天,这就准备过去了。 曾若涵出去以后,又过了十多分钟,朱立诚夹着包出了门,曾若涵连忙拿起朱立诚的茶杯跟在后面。朱立诚的包都自己拿着,倒不是因为里面有什么贵重的东西,而是他觉得让个年青的女孩子,拿着个男式的包算是怎么回事。 曾若涵倒像很是明白朱立诚的用心,自从第一次要拿包遭到拒绝以后,她就没有再提过这个茬。 经过这几天的接触,朱立诚对曾若涵的印象还是很不错的,这至少是一个善解人意的女孩,而且从不依仗曾琳的特殊身份装腔作势的,总而言之,她算是一个不错的秘书。 朱立诚和曾若涵下来的时候,裴济的车已经准备发动了。还没等朱立诚走下台阶,于勇已经把车开过来了。看来自己的运气不错,这秘书和司机应该都是挺得力的,不光能干,而且人也比较实在。 朱立诚的车紧跟在裴济的车后面出了大门,朱立诚瞥见袁长泰和邵大庆的车紧跟在后面,最后一部好像是褚东的车,真可谓是阵容强大啊! 看来裴济是准备把这次饲料厂的开业庆典,当成自己执政以来的一次成果展示了。朱立诚默默地想着。这也在情理之中,谁都不想自己栽下的树上结出来的果实被别人摘了,哪怕再好的朋友也不行,何况自己和裴济之间也绝谈不上是好朋友,最多也只能说是利益共同体而已。 这家饲料车就坐落在田塘镇的最东头,临近三阳河边。五辆车组成的车队大概开了十多分钟以后,就进入了一个外表看上去比较先进的工厂。 围墙刷得洁白的,厂门居然是那种最先进的遥控自动门,这在当年可是个稀罕物。在大门的边上“泯州市绿农饲料厂”的厂名显得格外显眼,看那字体好像还是出自名家之手,不过朱立诚对这方面确实研究,真看不出来,那狂草的签名究竟哪两个字或是哪三个字,也许人家书法家要的就是那个感觉吧! 看了这厂名,朱立诚就一阵腹诽,现在一家家工厂、企业都喜欢把这个名字叫得震天响,这个还算好的,有的直接是淮江省某某厂,甚至直接就是华夏某某。你要真是个名牌企业倒也罢了,关键有些就是一些县级的小企业,甚至还有的只是乡镇小厂而已。 正当朱立诚和厂名较劲的时候,见一个穿着白色细蓝条短袖衬衣的年轻人迎了上来,热情地伸出手来和裴济握在了一起。看他的年纪最多也就三十岁不到,朱立诚看后一阵心惊,如此年轻能成为这样一家企业的老总,不管是子承父业,还是白手起家,看来都应该是很有些道行的。 裴济为朱立诚作介绍的时候,那年轻的饲料厂老板也是一愣,估计他也被朱立诚的年轻给镇住了,不过刹那间的走神以后,他立即报以热情的微笑,仿佛和朱立诚是相识多年的老友一般。 这让朱立诚进一步坚定了自己的判断,这绝对是一个值得一交的人物。 听了裴济的介绍以后,朱立诚才知道这年轻的老板叫沈卫华,是应天绿农集团沈家的二公子。难怪当时朱立诚听到这绿农集团的时候,觉得有点耳熟,想不到人家的来头竟不是一般的大。 应天绿农集团的老总叫沈自善,坊间关于他的传闻很多,一说他是靠白手起家,努力打拼,才有了今天的成就,也有说他是靠沿海走私起家的,现在仍在干着欺行霸市的勾当,真可谓是众说纷纭。 不过近几年沈自善已经不怎么露面了,而代替他的则是他的四个儿子,荣华富贵。据说当年沈自善给儿子取名字的时候,已经赚得盆满钵满,为了保住到手的一切,他给大儿子取名沈卫荣,后三个儿子则分别叫沈卫华、沈卫富、沈卫贵。出乎朱立诚意料之外的是,今天在田塘这个小地方居然能遇到沈家的二公子——沈卫华。 第109章 拜师 众人寒暄完毕以后,沈卫华把田塘镇的一行人让进了休息室。朱立诚发现这厂看上去不大,这幢三层小楼竟完全是幢行政楼,研发部、生产部、销售部等一应俱全。休息室在二楼,貌似整个二楼就是总经理办公室和一个会议室,以及整个休息室。 进入休息室里面以后,朱立诚才发现里面的装潢不是一般的豪华。一水欧洲风格的陈设,那沙发手摸上去有种说不出的感觉,舒服之极,地上铺着暗红色的地毯,中间有浅色的大花,倒也给人一种别样之感。 裴济等五人坐定以后,立刻有两个年轻漂亮的女孩子微微大家奉上茶,虽谈不上倾城倾国,但也卓尔不群,属于上上之品。 沈卫华过来给大家奉烟,朱立诚一眼就看出那是极品的黄鹤楼,看来确实是出自名门,什么都比较讲究档次。 抽了两口以后,朱立诚发现这烟味确实比较纯正,和自己平时抽的中华确实有不小的区别,看来也算是物有所值。沈卫华陪着众人在扯着闲话,不急不躁,以裴济和朱立诚为主,又兼顾到在场的每一个人,一眼看上去,就是个见惯了大场面的角色,这种感觉是绝对伪装不来的。 朱立诚本来以为还有县里的人过来,这样一个小厂开业,料想不至于惊动泯州的大佬了,但看沈卫华的表现应该不像,难道他就只请了田塘镇的人,这倒是一个奇怪的事情啊。按照沈家的能量,别说泾都、泯州的人,就是从省里请两个重量级的过来也不是什么难事。 果然如朱立诚所料的那样,一直到剪彩开始,都没有任何官场上的人物再来光临。带着些许的疑虑,朱立诚和裴济等人一起给绿农饲料厂剪彩、揭牌,倒也喜庆异常。 中午吃完午饭以后,裴济带着朱立诚等人告辞离开,老板沈卫华热情地相送,并让刚才接待他们的两个女孩给每人送上了一份精美的礼品。 车子发动以后,众人一起往镇上驶去,朱立诚看时间还早,让于勇直接把他送到了宿舍。这中午休息的习惯,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朱立诚都是会去做的。 到周五下午了,基本上也没什么事情,大家也就比较懒散了。从1994年3月5日开始,华夏国开始实施五天半工作日,也就是隔周休息一个星期六。经过几个月的实施以后,所有人也都已经适应了这样的安排,所以本来周六的怠工现象隐隐有往周五迁移的动向。 朱立诚可能也受到了这种氛围的影响,再加上想到明天郑诗珞就要过来了,还真没有什么心思考虑手头的工作。龙虾店的摸底调查已经交给了魏强,而关于花木生产这一块暂时还没有什么好的思路,其他方面的工作都由主管的副镇长盯着,也不需要他操什么神。 这几天,朱立诚没什么事的时候就摆弄桌上的电脑,你别说,也没有什么难的,接入网络以后,浏览新闻什么的,可方便多了。经常操作以后,朱立诚的动作也熟练了许多,有不明白的地方就请教曾若涵。你别说这小丫头对电脑懂得还真不少,做朱立诚的老师绰绰有余。 下班以后,回到宿舍,早上在绿农饲料厂的时候,孟怀远就打电话来说,晚上一齐回泾都,所以朱立诚在等他来接。猛的看见中午沈卫华送的小礼品,朱立诚一时好奇,就拿出来看了看,谁知里面包的根本就不是什么小礼品,而是现金,朱立诚数了一下,足足两千元。 看到这烫手的钞票,朱立诚真有点不知所措,正在犹豫不决的时候,已经听到孟怀远在底下摁喇叭了,他摁下去就不松手,让人不由自主地联想到一个词,声嘶力竭。朱立诚只好把那钱拿出来,紧锁在抽屉里,等有时间再说。 坐上车以后,空调的凉风袭来,真是说不出的舒服。“你在上面干嘛的,这么半天,像个娘们似的。”孟怀远抱怨道。 朱立诚斜了他一眼,打击道:“就你在下面催命,你刚到我不是就下来了吗?有两天没回去了,是不是特别想人家啊,看你那点出息。” “靠,你自己迟到了,还强词夺理。”孟怀远大嚷,“看来当了镇长了,确实是不一样啊,真是当官的动动嘴,我们这些小老百姓跑断腿呀!”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地互相打击着,转眼间,已经上了奔泾都的柏油路。朱立诚看来孟怀远那熟练的驾车动作,忍不住心里痒痒,装出一副虚心求教的样子问:“这开车难吗?我看你现在都成高手了。” 孟怀远难得在朱立诚面前有扬眉吐气的感觉,尤其是在家里,孟云飞老拿朱立诚做例子来训他。今天好不容易逮到一个显摆的机会,怎肯轻易放过,故意装作不经意的样子说:“很容易啊,怎么你也想学开车,要不拜我为师,我来教你。” “你行不行啊,别教我开到沟里去。” “什么话,你到派出所去打听打听,谁不知道我肖某人的车技。”孟怀远吹嘘道,“要不现在就来试试,反正这么早回泾都也没事,李倩今天有饭局。” 朱立诚的心里早就跃跃欲试了,听了孟怀远的提议以后,更是心痒难熬,于是两个人互换了位置。孟怀远首先为他讲解各个部件的功能,然后说明操作的步骤,以及换挡时的注意点,就这样足足讲了十多分钟。 朱立诚开始实际操作了,打左转向灯,踩离合器,挂一档,松手刹,松离合器,只听呼的一声,车往前面一冲,熄火了。 “没事,你离合器慢点松,稍微加点油门。”孟怀远鼓励道。 第二次按照孟怀远的话,朱立诚歪歪斜斜地总算把车开起来了,慢慢悠悠的,换了二档以后,再也不敢加档了。开了十多分钟以后,朱立诚只觉得浑身发热,头上汗水直往下淌。 孟怀远见状,有何他换了位置。 “感觉怎么样?”孟怀远笑着问。在他的操纵下,桑塔纳重新恢复了平稳。 朱立诚对着送风口一阵猛吹,然后说:“有点手忙脚乱的,不过还好,挺有意思的。从今天开始,我就正式拜你为师了。” “别,别,你别糟践我。”孟怀远连忙摇手说,“我可不敢做你这个大镇长的师傅,不过我至少是你即将开始的驾驶人生的引路人。” “你就骚.包吧,还引路人,真是给你三分颜色你就开染坊了。”朱立诚说。 孟怀远听后,不悦道:“不准说这三分颜色开染坊的话,那是我爸一天到晚挂在嘴边的,我听了就晕。” “哈哈!”朱立诚笑着说,“你看我的眼光多准,居然和县委领导英雄所见略同。小同志,以后多学着点。” “滚!”孟怀远愤怒地吼道。猛地一脚油门,桑塔纳立刻如离弦的箭一般射了出去。 两人到了泾都以后,把车停在路边,随便找了个看上去还算干净的小饭店,点了几个菜,要了六瓶啤酒,边喝边聊。当孟怀远得知郑诗珞明天过来的消息以后,当即表示明天中午他请客,去泯州吃顿好的。 朱立诚知道他的一片好心,去泯州是怕撞见欧阳慕青,但仍没有同意。他已经有安排了,明天中午接上朱国良一起再田塘吃饭,然后直接回宁丰老家。 听了朱立诚的安排以后,孟怀远也没有再说什么,只说以后有机会,一定要聚一聚。 朱立诚当然点头同意,都说学生时代的友谊是最纯真的,因为当时没有任何利益驱动,这点,朱立诚深表认同。后来,两人又扯了一点工作方面的事情,近阶段孟怀远也有点郁闷。因为做了副所长以后,那指导员不断刁难他,究竟因为什么,孟怀远至今还没搞明白,但有一点是可以确认的,这家伙和潘亚东有点关系,当年能当上指导员就是走的潘亚东的路子,为此当时还弄得李亮很是不爽。 两人一直吃到天黑才各回各家。朱立诚洗完澡,倒在床上以后,首先打了个电话给朱国良,之前已经告诉过他,今天不过是进一步确认一下而已。 朱国良接到电话以后,非常开心,在电话里面呵呵笑个不停,还让朱立诚不要打电话回家了,这事由他负责了。说完就急匆匆地挂了朱立诚的电话。朱立诚笑着摇了摇头,然后就和郑诗珞开始了信息大战,一直继续了一个多小时,直到手机没电自动关机为止。 朱立诚开心地进入了梦乡,他甚至梦到自己和郑诗珞一起回到宁丰以后,一家人聚在一起其乐融融的情景,看来真可谓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呀。 第二天一早,朱立诚老早就起来了,洗漱完毕以后,到下面的早点铺子里吃早点,然后又回到宿舍。估计郑诗珞已经出发了,又不敢打电话给她,怕她在高速上出什么问题,那可不是闹着玩的。这条高速是从首都燕京到东方市的,淮江境内的是它的一部分,前段时间刚刚通车,由于收费较高,所以在上面走的车并不多,但郑诗珞不在乎,谁敢向军车收费,不想活了。 第110章 嫂子好漂亮 此时朱立诚才发现自己起了个大早,现在居然无所事事,百无聊奈之际,只好把电视打开来看。刚看了一会,手机突然响了,拿起来一看,居然是宁丰家里的电话,接通了以后,竟是小妹朱婷打来的。 “哥,你和嫂子什么时候回来啊?”电话刚接通,就传来了小姑娘羞涩中略带兴奋的声音。 “还要有一会呢,估计要到下午三点左右才能到家。”朱立诚知道这一定是母亲让她问的。 在任何时候,父母对子女的关心都是最细致入微,而他们往往不会主动的去表达,这也可以算是华夏特色了吧。 “妈已经让爸坐车到泾都城里来了,嫂子到了以后,你们就直接回来吧,中午,我们等你们一起吃饭。”朱婷说,“大哥也去接嫂子了,估计一会就能到家。” “哦,我知道了,我们尽快赶回来。”朱立诚听后心里一阵感动,真可谓是父母盼儿归呀,自己从过年出来以后,已经好几个月了,还没回过家,何况今天还要带郑诗珞一起回去,母亲的心情可想而知。 问清楚了朱国良已经坐上了泾都的车,朱立诚也不准备再耽搁了,挂了电话以后,直接赶去车站,发了短信给郑诗珞,告诉她自己会在泾都长途车站等她。 出乎朱立诚意料之外的,郑诗珞竟很快地回了短信过来“知道了,我离泯州不远了,大概还有一个小时到泾都。”朱立诚看后摇头不已,不敢再给她发信息了。 到了车站以后,朱立诚等了十多分钟,就看见朱国良从田塘的车上下来了,朱立诚连忙招呼他过来。父子二人就在候车室里等郑诗珞,朱立诚发现老爸竟然比自己还要紧张,一个劲地抽烟,惹得不远处的清洁工,不断地向他们抛冷眼。 到将近十点的时候,朱立诚的手机响了,拿出来一看,正是欧阳慕青的电话。“喂,你在哪儿呢?我已经到泾都车站了,人家不让进,你快点出来,我就在大门口这呢。” 朱立诚还没开口,郑诗珞已经连珠炮似的说了一堆。 “你在那等着,我们这就过来,我爸和我在一起呢!”朱立诚说。 电话那头的郑诗珞听说朱立诚说和他父亲在一起,连忙一伸小舌头,来之前,她妈妈一再叮嘱她,说话、做事要稳重,不能风风火火的,尤其是在长辈们面前,他们可是你未来的公公、婆婆。 想不到还没见到面,自己就先咋咋忽忽的一阵,都怪朱立诚那家伙,事先也不说一声,他爸和他在一起呢。她这完全是强词夺理,寻找自我安慰,电话接通了以后,根本就没轮到朱立诚开口,她就唧唧喳喳的了。 嗒嗒,嗒嗒,正当郑诗珞在患得患失之际,朱立诚已经敲响了车窗玻璃,郑诗珞连忙下车,叫了一声伯父,然后拉开车门,请朱国良上车。等朱国良上车以后,她挨到朱立诚身边小声地说:“你不能事先说一声,你和你爸在一起啊,害得人家还没照面就先丢人。” 朱立诚冲她做了个鬼脸,直接坐上了副驾,郑诗珞悻悻地上了车。 朱立诚对郑诗珞说:“时间还早,我们直接去宁丰。你开了那么长时间的车,吃得消吗?要不先去我的宿舍休息一下。” “这点路,对我来说……”郑诗珞刚想大声吹嘘一番自己的车技,想到朱国良正坐在后面,连忙低下声音说:“没事,直接过去吧,我从高速走的,也就开了两个多小时,没关系的。” 朱立诚见她前后迥异的表现,硬是忍住了才没有笑出声。郑诗珞见朱立诚怪异的表情,狠狠地瞪了她一眼,悄悄地举起了小拳头示威。朱立诚连忙收起笑意,冲着她说:“那我们就直接出发,你顺着这条路直行,然后右拐,上了那条去宁丰的公路,一直向前就可以了。” “好唻!”郑诗珞说道,然后启动了车,大吉普缓缓地汇入了车流中。朱立诚发现郑诗珞今天的起步比任何一次都要温柔,看来老爸坐在后面,对她还是有一定震慑力的。 其实郑诗珞的担心完全是多余的,朱国良自从见了郑诗珞以后,整个人都在恍惚之中。这仙女一样的女孩竟然就是自家二小子的女朋友,之前朱国良一直觉得吴玉花是挺不错的儿媳妇了,现在和这个一比,差了可不止一个档次。 关键这个叫郑诗珞的姑娘还很能干,听二小子说,好像在省电视台做记者,那是朱国良无法想象的一份职业。说老实话,要不是看见两人的亲热样,朱国良还真有点不敢相信,这样一个各方面看上去都很优秀的女孩子,居然会成为他老朱家的儿媳妇。 为了怕吓着两位老人,朱立诚没有把郑诗珞的出身告诉他们,要是朱国良再听说这竟然是华夏国将军的女儿,恐怕更是寝食难安了。 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大军用吉普停在了朱立诚的老家门口,朱立诚每次见到那排熟悉的青砖瓦房,内心深处就有一股抑制不住的情感喷发出来,是对故土的眷恋,更是对父母的感激,两者交织在一起,根本难以区分。 车刚停下,一家人就迎了上来。朱立诚首先打开车门跳了下来,顺手帮朱国良开了门,郑诗珞也已经从车里出来了。朱立诚走到郑诗珞的跟前说:“妈,这是郑诗珞。诗珞,这是我妈!” “伯母,您好!”郑诗珞低着头,羞红了脸,叫了韩春秀一声。 “嫂子好漂亮啊!”朱婷忍不住说道。 郑诗珞听了这话,脸上更红了,不过心里却是开心不已。她今天的装扮可是很费了一番心思,头上的辫子扎得高高的,身上一袭白色的长裙,那是昨天她妈妈胡梅陪她一起在应天银鹰商场里面买的。 用胡梅的话说,女孩子第一次去男方家里打扮一定要得体,用时下时髦的话说,就是要淑女一点,毕竟老人们不喜欢女孩子那么张扬。 郑诗珞一脸的紧张,根本就没有任何的主见,一切听从母亲的安排。脚上的皮凉鞋也是胡梅帮助选的,STACCATO的,半高跟,黑色为主,上面镶着亮闪闪的银片,一眼看上起就是比较上档次的。 朱立诚紧接着为哥嫂和小妹做了介绍,郑诗珞也都一一进行了问候。 朱立诚刚准备往家里走,郑诗珞叫住了他,让他打开后备箱,好家伙里面居然足足一后备箱的烟酒、礼盒之类的东西。 朱一飞、吴玉花和朱婷见后,连忙过来帮着一起往家里面拎,韩春秀则一个劲地说:“姑娘,来玩就是了,怎么还带这么多东西?” 朱国良听后不满地瞪了他一眼,心想,这老婆子真是越活越回去了,人家这就是正式登门拜见公婆了,什么叫来玩就是了。韩春秀被朱国良一瞪,也知道刚才自己的话说得不太妥当,于是也不再开口,跟在后面进了门。 进家门以后,朱立诚领着郑诗珞把礼物全都放进了朱国良他们的房间,然后一家人回到堂屋坐定。 寒暄了一阵以后,韩春秀和吴玉花去了厨房,郑诗珞也要跟过去,被韩春秀给拒绝了,说是新媳妇上门不能去厨房,朱立诚和朱一飞对望一眼,两人今天才刚刚发现原来看上去老实巴交的母亲,有时候也挺能忽悠的。 朱婷见状,连忙拉着郑诗珞去了自己的房间,小丫头自从见了这位二嫂以后,发自内心的崇拜不已。这也难怪,宁丰和泾都一样,充其量只能算是一个县城,朱婷年龄又小,见识自然有限,再加上郑诗珞今天又经过了刻意的打扮,在其心目中,简直成了倾城倾国的美女了。 到吃午饭的时候,朱婷和郑诗珞已经成了无话不谈的好姐妹了,两人的年龄差距本就不大,再加上朱婷从小就和朱立诚的关系很好,爱屋及乌,两人自然一拍即合。郑诗珞从朱婷的嘴里挖出了不少朱立诚的糗事,两人在房间里笑得前仰后合,弄得在堂屋抽烟的朱家三父子疑惑不已。 桌上的菜色果然很丰富,韩春秀可是拿出了看家的本事,朱立诚虽然没有告诉父母郑诗珞的身份,但从他的言行之间,朱国良和韩春秀心里都有数,自己未来的这二儿媳妇的出生非富即贵。 今天见到真人以后,老两口愈加坚定了自己的判断,小门小户的人家哪儿能养出这样仙女一般的姑娘出来。 吴玉花见后,倒没有任何的抱怨,她清楚地知道二弟要比自己未来的老公出色得多,再加上郑诗珞又是第一次上门,公婆热情一点自然在情理之中。她不是一个斤斤计较的女孩,这点绝对没有遗传她那整天钻在钱眼里的父亲。 饭桌上也是其乐融融,一家人很是开心,谈笑风生。当韩春秀问起郑诗珞父母情况的时候,郑诗珞只是轻描淡写地说,他们都在部队。 朱一飞当时听了以后,心里一拎,据朱立诚说这女孩的年龄和他一样大,她的父母居然还在部队里,那不用说一定是级别不低的军官了。难怪从这女孩的身上隐隐折射出一股易于普通女孩的气质,根源原来在这呢。 第111章 镇住了 吃完午饭以后,吴玉花提议兄妹妯娌一起去她家里玩一会,大家也都没有异议。郑诗珞开上车,五人一起直奔宁丰城而去。 见儿女们都走了以后,朱国良和韩春秀也不去收拾碗筷,坐在桌前,小声地交流起来。对郑诗珞,老两口无疑都是一百二十个满意,韩春秀反而有点担心,人家女方家会不会看不上朱立诚。 朱国良斜了老伴一眼,佯怒道:“你整天就知道乱操心,我们家立诚要人品有人品,又是大学毕业,现在年纪轻轻的就当上镇长,人家怎么会看不上呢。再说,你刚才没听人家姑娘说啊,立诚已经见过她的父母了。人家要是看不上立诚,会让女儿上我们家门吗?” 被朱国良这一说,韩春秀想想确实是那么回事,这才心安理得地去收拾碗筷,朱国良则帮着扫地擦桌子。大吊扇在头顶上嗡嗡地响个不停,微笑布满了老两口的脸庞,谁说生子一定要如孙仲谋的,其实父母们只要看见子女们学有所成,生活幸福,就是最大的安慰了。 朱立诚兄妹三人和郑诗珞到了吴玉花的家以后,吴樾荫正准备出门,一见朱立诚来了,连忙泡茶敬烟,客气不已,弄得朱立诚都很不好意思,一个劲地推迟。忙活了好一阵以后,吴樾荫的电话响个不停,才不得不去厂里,临走之前,口口声声关照朱立诚他们晚上一定要在这吃晚饭。要有个外人在这,准认为朱立诚是他的准女婿。 商人重利,这话一点也不错。 几人在吴玉花家玩了一会,打了一阵扑克,然后又去宁丰街上逛了一圈,临近傍晚的时候,一起回了陈行乡邗沟村。 车开到半路的时候,吴樾荫打来了电话,当得知他们已经回去了,失望不已,连声关照朱立诚,下次有机会一定到家里来吃饭。 朱一飞再边上听了,忍不住嘟嚷一句,“比对我还热情呢!” 吴玉花不动声色地掐了他一把,朱一飞这才不敢随意乱说。 吃晚饭的时候,郑诗珞特意拿出来她带来的茅台,对朱国良说:“伯父,这我爸让我带给您的,放在家里有些年头了。” 朱立诚笑着说:“爸,那我们就跟你一起沾光了。”说完就要打开瓶盖。韩春秀见状说:“你爸又不喝酒,这么好的酒先放着呀,等过年的时候再喝。” 朱立诚听后,笑着说:“妈,没事,全家人难得聚在一起,喝一点开心一下。” 朱一飞也连忙跟着附和,刚才听了郑诗珞的话以后,他肚子的酒虫就忍不住在那蠕动了。 朱立诚打开酒瓶以后,顿时满屋的酒香,看来自己那老丈人除了见面时严厉一点,其他对自己还真不错,舍得把这存了不少年头的茅台拿出来,就是个明显的信号。朱立诚先为朱国良倒了一小杯,然后给朱一飞和自己分别满上。在朱立诚倒酒的同时,朱婷已经拿出雪碧为母亲、两个嫂子和自己的杯子里斟满了。 韩春秀是架不住两个儿媳妇一再招呼,才坐下来的,嘴里还不停的念叨,我还要去炒菜呢。吃了一会以后,她就去厨房了,吴玉花要去帮忙,韩春秀没让,说她一个人忙得过来。 那一瓶茅台,朱国良喝了一小杯,其他的被朱一飞和朱立诚兄弟俩平分了,你别说,这酒喝着真叫一个爽,真不愧为国酒。 吃完晚饭以后,一家人又聊了一会,吴玉花准备回去了,郑诗珞起身准备送她走,朱婷也嚷着要去。最后吴玉花说,你们去了干脆就别回来了,就住在那,明天在一起过来。 朱立诚也觉得是个不错的主意,家里条件较差,他还真怕郑诗珞不适应,吴玉花家的有太阳能、空调什么的,应该没什么问题了。 商量妥当以后,姑嫂三人一起上了车,直奔宁丰城而去。 等她们走了以后,韩春秀忙着洗锅抹碗,朱国良父子三人坐在堂屋里聊天,一会功夫,韩春秀也过来了。 朱立诚此时才把和郑诗珞之间的交往原原本本地说了出来,当得知郑诗珞的父亲竟然是个将军的时候,别说朱国良和韩春秀,就是一贯什么都不放在眼里的朱一飞也被镇住了,三人好半天才回过神来。 韩春秀则在嘴里反复地念叨,这是祖坟冒青烟了,谢谢祖宗保佑! 朱立诚听后真是哭笑不得,真不知道老妈让祖宗保佑什么,难道保佑自己娶个好老婆? 正在一家人闲聊之际,朱立诚接到了县长助理梁卫国的电话,说明天请他吃饭。朱立诚听后,连忙问有什么好事。梁卫国爽快地说,他由县长助理升为副县长了。朱立诚连声恭喜,并说明晚一定准时过去。 梁卫国告诉朱立诚,这次和他一起调整的还有副县长兼泾都沿江开发区党工委书记田长业,他顺利当上了常委,成为名副其实地县领导了。 挂了电话以后,朱立诚陷入了沉思,这两人的调整应该在意料之中,但让他觉得意外的是,来得似乎快了一点。看来老板对目前泾都的现状还是不满意,才迅速地进行了调整,自己看来也要加大努力,尽快地和裴济联起手来,掌控住田塘镇的局势。 当朱立诚发愣之际,其他人都自觉的没有说话,怕打断他的思路,朱一飞给支烟给朱国良,父子俩对抽起来。当中朱立诚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之时,他们的香烟已经抽完了一多半。 朱立诚心想,自己的道行还是不够啊,幸亏在自己家里,要是和袁长泰等人周旋之时,人家一看就明白自己的心思了,看来还得多加修炼呀,想想李志浩,自己和他的差距简直是天壤之别。 “妈,小婷的高考成绩快出来了吧?”朱立诚问道,“考完试以后,你有没有问她,感觉怎么样?” 韩春秀连忙说:“我问她的,她说感觉还行。之前的那个志愿什么的,你哥帮她选的,这个他清楚。” “第一志愿,填报的你的母校,其他的报的是省外的两所学校。”朱一飞说,“考完试以后,她说感觉不错,也不知道最终的结果怎样?” 朱立诚听后点点头,这段时间自己的工作比较忙,对家人,尤其对小妹的关心不够,看来近阶段大哥的表现还是不错的。 一家人又聊了一会以后,就去睡觉了。 朱立诚躺在自己睡了十多年的床上,一下子还睡不着,心里的感谢颇多。这个普通的农村家庭给予自己的太多太多,自己一定也要通过不懈的努力,力求让这个家庭的每一个成员生活得更好。 第二天一早,姑嫂三人都回来了,经过一夜的交流,看上去三人之间的感情更好了,尤其是朱婷就像个小尾巴一样,跟在郑诗珞的后面。 乘众人不注意,郑诗珞悄悄地告诉朱立诚,说秦海丽中午要请他们俩人吃饭。 朱立诚才猛地记起自己第一次看见郑诗珞的时候,她就是和秦海丽一起来玩的,看来俩人之间的感情不错。朱立诚自然没拒绝的理由。乘众人不注意,朱立诚悄悄告诉了朱国良,他们俩不在家吃午饭。朱立诚怕被韩春秀听见,以免又引得她一阵唠叨。 临近中午的时候,朱立诚和郑诗珞一起上了车,奔宁丰而去。郑诗珞告诉他秦海丽昨晚告诉她在京西饭店。 朱立诚听后一愣,作为宁丰人,他当然知道京西饭店,那是宁丰的第一块牌子,价格也贵得吓人,和泾都的聚龙都有一拼。在朱立诚的印象中,秦海丽不是一个硬撑面子的人,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心里竟有隐隐期待之情。 在朱立诚的引导下,郑诗珞驾驶着大吉普很快来到了京西饭店。停好车以后,郑诗珞拨打了秦海丽的电话,得知在三楼的荷藕厅,两人很快乘着电梯到了三楼。 进入包间以后,发现秦海丽正在拨打手机,朱立诚和郑诗珞轻轻地坐在了旁边的椅子上,身材高挑的服务员不失时机地为两人个送上了一杯茶。 秦海丽见二人已经进来,冲着电话说道:“你快点,我同学都已经到了。”说完,嘟的一声掐断了电话。秦海丽冲着二人解释道:“我男朋友单位里有点事情,要迟点才能过来。” 朱立诚连忙说:“没事,你们同学也好久没见面了,正好可以聊聊。”秦海丽听后,感激地点了点头。两个昔日的同窗好友就聚在一起叽叽喳喳地聊了起来,主要是秦海丽问,郑诗珞答,功夫不大,郑诗珞就已经把和朱立诚之间的那点事,交代得一清二楚了。听得秦海丽唏嘘不已,冲着朱立诚说:“你是不是见色起意,才去英雄救美的。” 朱立诚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打击道:“看看你用的那些词,亏你还是个大学生呢,我都替你脸红。” “别打岔,老实交代。”秦海丽装作严肃地说,“当时是不是就对我们郑大美女有所企图,才挺身而出的。” 第112章 活宝一枚 朱立诚被秦海丽的样子逗乐了,再看看一边的郑诗珞也满怀期待的看着自己,于是摇头晃脑地说:“是呀,第一次见到郑大美女就惊为天人,要不怎么会将‘小姐’二字脱口而出呢?谁知倒引出了一番误解,哎,真是拍马屁拍到了马蹄子上去了。” 郑诗珞听后,粉面通红,玉臂轻扬,撅着小嘴不高兴地说:“你还说,就你那小姐小姐的,引得满大街的人都盯着我看。” “大家盯住你看,只不过想见识一下美女,绝对没有你心里想的那层意思。”朱立诚连忙辩解道。他一直都觉得在这件事情上,他受了委屈,其实他哪里知道正是因为那次误打误撞,才引起了郑诗珞的关注,也才有了后面的英雄救美,其实是沾了天大的便宜,他犹不自知。 三人就这样说说笑笑,不知不觉过去了半个小时,秦海丽的男朋友却一直没有露面。秦海丽的脸上有点挂不住了,借着上洗手间的机会,又打了个电话给他,得知已经在路上了,这才放下心来,从卫生局到京西饭店也就十来分钟的时间。 当服务员为朱立诚添了第三次茶以后,荷藕厅的门终于被推开了,进来一位二十多岁的男子,身高大约一米七左右,戴个无框眼镜,上身穿淡红的梦特娇T恤,下身是丈青的西裤,脚上是老人头的皮鞋。这年头拥有一件梦特娇的T恤,身价立马倍增,当然仿品另当别论,但看这男子身上的应该是正宗货色。 朱立诚凝神看着年青人,好像自己刚才进来的时候就看过他一眼,当时由于这淡红的T恤特别显眼,自己还特意多看了两眼。 “海丽呀,真是不好意思,来迟了,刚准备走的时候,徐局把叫我去了,说下周六应天有个会议,让我过去一下。”年青男子冲着秦海丽说,“这就是你的同学吧,真是不好意思,让你们久等了。”说着,伸出手来,和朱立诚握了握,那种一沾手就放开的方式,仿佛生怕别人玷污了他的手似的。 秦海丽看见自己男朋友过来了,很是开心,连忙为郑诗珞和朱立诚作了介绍,“这是我的男朋友叫杨少杰,也在卫生局工作。”说完,侧过身来冲着杨少杰说:“少杰,这是我的同学郑诗珞和朱立诚。” 杨少杰听后,眼睛都没抬一下,嘴里招呼道:“都坐吧,服务员,走菜。”说完,自顾自地坐在主位上,朱立诚和郑诗珞对望一眼,两人都从对方的眼里读到了一丝不屑,显然杨少杰的做派让两人很是不满。 等秦海丽、郑诗珞、朱立诚三人坐定以后,杨少杰拿起溪河酒说:“今天我们喝点好的,这是溪河酒厂刚出的,一百多一瓶呢。”说完,很是得意地看了朱立诚一眼,然后让服务员斟酒。朱立诚和秦海丽的杯子里都倒满了,当服务员站到郑诗珞跟前的时候,郑诗珞摇摇手拒绝了。 “唉,这位美女,我们一起来尝一尝。”杨少杰伸手做了个请的动作,接着说道:“这酒不错,喝了不上头。” “不好意思,我不会喝酒。”郑诗珞客气地说。 “没关系呀,就喝一杯,多了就不给你斟了。”杨少杰说,仿佛郑诗珞不喝白酒,他很没面子似的。 朱立诚见状连忙出来打圆场,“杨哥,是吧?她不会喝酒,再说马上还要开车回去,我来陪你。” “不喝可就是看不起我呀。”杨少杰不依不饶,“这酒是我特意从家里带来的,说实话,一般人我还舍不得拿出来呢。” 看着对方一副说什么是什么的架势,郑诗珞终于忍不住了,冷冷地说:“就是茅台、五粮液,我也不喝。” “你,你什么意思?”杨少杰被这话噎得不轻,他冲郑诗珞说,“你的意思是我拿不出茅台、五粮液呀?我是看到这酒是新品,所以拿出来尝尝味道,这样,你们要是想喝的话,我这在就让服务员去拿。” “不必了,昨晚我们刚喝过。”郑诗珞继续冷冷地说道。她这话倒是实话,昨晚朱立诚他们确实刚喝的茅台,还是三十年陈酿的那种。 “你,你……”杨少杰被郑诗珞气坏了,想要发作,看看对方是个如花似玉的女孩子,还真拉不下脸。秦海丽见状,连忙说:“少杰,诗珞喝酒过敏,就让她喝点饮料吧?” 杨少杰很不满意地点了点头,脸上一副很不爽的表情。再看看郑诗珞脸上不爽之色有过之而无不及,她这样出生的女孩子,几时受过这样的气,奈何对方还是自己昔日好友的男朋友,还真不好多说什么。 有了之前的不愉快,这顿吃得可以说是味同嚼蜡,席间,就听杨少杰在吹嘘。听了半天,朱立诚终于搞清楚了,他是卫生局医政科刚提的一个副科长,倒不是因为能力多么出众,而是因为有一个好父亲,他老爸是宁丰教育局的局长叫杨勘。 朱立诚下意识地拿眼前的这个自以为是的家伙和孟怀远作了比较,发现两人相差了可不止一个层次。 “我昨天刚去的泯州,中午在泯州饭店吃的饭,那些菜肴在我们宁丰见都没见过,关键是你们知道,我和谁在一起吃饭的吗?”说到这,杨少杰还故意卖了个关子。 朱立诚逼不得已,只有配合地问了一句,“和谁呀?” “说出来怕吓着你们,那可是个大人物。”喝了二两酒下去以后,杨少杰更放得开了,动作配合着语言,真可谓是活灵活现。 郑诗珞看了他的表现很是不屑,鼻子哼了一声,自顾自地端起饮料喝了一口。 杨少杰看了郑诗珞的表现,知道对方的意思是瞧不起自己,于是扯着嗓子说:“那是我们泯州市长的公子,恺少!” “王恺?”朱立诚脱口而出,他的头脑里立刻浮现出,那个给省委常委、组织部长崔楷文的公子崔昱端茶赔礼的倒霉鬼形象。 “王恺的名字也是你叫的?”杨少杰不满地说,“这会恺少也在这吃饭呢,你说话声音小点,要是被人家听见,到时候对你不客气,我可保不住你。” “我就借他一个胆子,他也不敢。”郑诗珞接口厉声说道。 上次在泯州发生的那事,郑诗珞后来听李志浩的夫人梅芝华说,好像就是泯州市市长的儿子,叫什么王恺的,在背后使的坏,目标好像就是针对李志浩和朱立诚的。郑诗珞倒巴不得王恺能过来找事,自己才有机会修理他。 杨少杰的这句话里倒真的,今天王恺确实就在宁丰,并且就在宁丰饭店里面吃饭。他是受宁丰县委书记公子于帮庆之邀才过来的,杨少杰是于帮庆的跟班,这也是他把秦海丽和他的同学安排到这吃饭的原因,到时候可以借于帮庆之名免单,或是挂在哪个相关单位的账上,反正不要他掏一分钱。 谁知跟在后面,鞍前马后忙活了半天,于帮庆并没叫他一起吃饭,他这才到秦海丽他们包间来,这也是他刚才姗姗来迟的原因。他其实早就在酒店里了,刚才还在大厅里晃悠,这也是朱立诚刚才一见到他,就觉得特别眼熟的原因。 杨少杰见郑诗珞今天铁了心地和自己抬杠,心里默默说了句,好男不和女斗,于是主动岔开了话题,不在这上面纠缠。朱立诚也在下面轻轻拽了一下郑诗珞的衣角,让她别老是在这唱反调。郑诗珞白了朱立诚一眼,一副我很不爽的架势。朱立诚直接无视了她的不满,眼睛看向屋顶富丽堂皇的吊灯。 四人又坐了一会,看看差不多了,朱立诚和杨少杰把瓶里的酒分摊开来,一口干了以后,站起身来就准备走。杨少杰大声叫道:“服务员,买单。” 当服务员走到他跟前以后,他却并没有掏出钱来,而是和对方耳语了几句。服务员听后为难地看着杨少杰。杨少杰不耐烦地挥挥手,大声喝道:“就这么办,不会少你这一顿饭钱的。”服务员听了这话以后,才极不情愿地转身出了门。 “难怪只能做服务员,这点见识都没有。”语气中满是不屑一顾的表情。秦海丽走到杨少杰跟前,低声说:“少杰,要不我去把帐结了,要是给于公子知道了,多不好。” “你钱多呢,我自有分寸,我和于少这点交情没有呀!”杨少杰不耐烦地说。 郑诗珞看了他的表现气就不打一处来,套着朱立诚的胳膊,凑近他的耳朵说:“那家伙真是打肿脸来充胖子,一顿饭钱都不想出,真是说不上嘴了。” 朱立诚连忙说道:“你少说两句,海丽过来了。” “朱立诚、诗珞今天招待不周,不好意思呀!”秦海丽客气地说。 “没有、没有,我们都吃饱透了。”朱立诚抢着说。他怕郑诗珞一激动管不住自己的嘴巴,还不定说出什么来呢。秦海丽的人很不错,另外女孩子脸皮薄,一句话说得不好,大家都难堪。 第113章 玉镯 “下次,再过来提前半个小时打个电话就行了,一切有我!”杨少杰大包大揽地说。朱立诚听后,连声说:“谢谢、谢谢,也欢迎你们去泾都玩。” “泾都,我经常去,我和你们县长的儿子苏阳是朋友。”杨少杰吹嘘道,“对了,你在泾都下面的乡镇工作,要不要我和他打个招呼,让他老爸帮你调到城区来?乡下条件太艰苦了。” 朱立诚听了对方这不知天高地厚的话,苦笑不已,无奈回答道:“那倒不用,我刚下去,年青人多吃点苦,也不是什么坏事。” 杨少杰听后,笑了笑,拍着朱立诚的肩膀说:“兄弟,没事,海丽的同学就是我的同学,你有什么需要你只管开口。我和苏阳的关系很铁,也就是一个电话的事。”杨少杰属于那种典型的吹牛不打草稿型的,他仅仅是跟在于帮庆后面见过苏阳几次,实际上苏阳压根就不知道他王少杰是哪根葱呢。 杨少杰打头,四人出了包间门以后,直接乘上电梯下楼。刚出电梯门,就见几个年青人坐在大厅的沙发上说话。杨少杰连忙快步走上前去打招呼,出了其中一个年青人向他微微点了点头以外,其他人直接无视了他的出现。朱立诚从电梯里出来以后,就看见了那几个人当中,正面对着电梯的正是泯州市市长的公子王恺,坐在他右边是苏阳,其他两个年青人则面生得很。 朱立诚看到他们的同时,王恺和苏阳也看见了朱立诚,两人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向着朱立诚这边走了过来。 朱立诚见状也只好迎上去,虽然和两人之间都有过瓜葛,但毕竟大家在面上都没撕破脸,换个角度说,这两人都是自己上司的公子,于情于礼都应该去打个招呼。 “王少,苏少,你们好!”朱立诚笑着说,边说边伸出了右手。 “朱秘书,朱镇长,你好。”王恺和苏阳异口同声地说。 “王少,你的消息可不够灵通呀,朱秘书现在已经高升为镇长了。”苏阳纠正了王恺的错误。 “哦,失敬,失敬!”王恺连声赔罪,接着说道:“老弟,真是年轻有为呀,年纪轻轻的,已经是一镇之长了,以后可要多多提携兄弟们呀!” “王少,说笑了,请王少多多提携才是。”朱立诚不露声色地回敬道。 “对了,老弟怎么会到宁丰来呢?”王恺问道。他心里却是很诧异,尤其他见到朱立诚的身后站着的,赫然就是老爸口中的中.央老领导的后人,他想借此机会打探一番。 “我老家就是宁丰的,今天带女朋友回来看看。”朱立诚指着郑诗珞说。 “真是幸会,晚上我做东,请兄弟和弟妹,怎么样,给个面子?”王凯说。 “王少,真是不好意思。”朱立诚笑着推迟道,“她下午就回应天了,我泾都那边还有点事情,改天王少去泾都,我来请客。” 王恺见朱立诚把话回得很死,也就不再虚与委蛇了,又扯了两句闲话以后,告辞而去。 王恺、苏阳一行,一直把朱立诚送到门口,看到朱立诚和郑诗珞上了挂着淮江军区牌照的吉普车,两人对望了一眼,意味深长地点了点头。原来上次出事以后,王恺就受到了王吉庆的严重警告,以后不准再惹李志浩身边的任何人。今天朱立诚竟然说那位老首长的后人是她的女朋友,差点没把王恺的下巴给震掉,此后,再也不敢在朱立诚身上动什么心思。 等王凯一行出了宁丰饭店的大门以后,杨少杰才回过神来,悄悄问秦海丽,你那两个同学是什么来头? “一个在应天,一个在泾都。”秦海丽回答道,“郑诗珞本来在肥城的,不过这次见面后,听她说进了淮江电视台了,也不知是怎么回事。朱立诚则一直在泾都,去年在县委办,刚才他们叫镇长什么的,我就不太清楚了。” “真笨!”杨少杰低声骂了一句,不知他是说秦海丽真笨,还是说他自己。 车子开除宁丰饭店以后,朱立诚见郑诗珞撅着个小嘴,满脸的不高兴,于是笑着问:“谁惹郑大美女高兴了,说出来,我这就过去修理他。” 郑诗珞被朱立诚逗得扑哧一笑,然后恨恨地说:“你理睬那些家伙干嘛,一个个看上去笑呵呵的,实际上一肚子的坏水。” 朱立诚听后微微一笑,知道郑诗珞是一根筋,在她眼里这个世界很简单,对就是对,错就是错,好就是好,坏就是坏。 “我也没办法,你也知道他们俩一个是市长的公子,一个是县长的儿子,我一个小小的镇长,还是个代理的,能得罪得了谁?”朱立诚放低声音,耐心地解释道。 “改天等你做个大官,就可以不理他们了,你可要多努力呀!”郑诗珞一本正经地说,“我爸说你有做官的潜质。” 听了郑相国对自己的评价,朱立诚很开心,从那老狐狸嘴里说出这样的评价出来,可真是不易呀。 两人边聊边开车,倒也快,没多长时间就到了朱立诚家。 朱一飞去了吴玉花家,他那未来的老丈人,厂里有点事,一个电话就让他过去了,十有八九又是过去做苦力了。朱婷和同学约好,去县里玩去了,家里就只剩下朱国良夫妻。 见朱立诚他们回来了,韩春秀又忙着抹桌子倒茶之类的,搞得郑诗珞都很不好意思。忙活了一阵以后,刚准备坐下来,朱国良却向她使了个眼色,她这才猛然想起之前夫妻俩商定好的事情,于是,连忙往卧室里走去。 朱立诚见了父母的表现,很是奇怪,也不知道老俩口在搞什么名堂。 大约过了五分钟的时间,韩春秀从房间里面出来了,右手紧捏着,好像攥着个宝贝似的。她走到郑诗珞的跟前,笑盈盈地说:“闺女,难得你这么老远来一趟,我们也没什么给你的,这是我和他爸的一点心意,请你一定要收下。” 说完,伸平右手,手上是一只通体墨绿的玉镯,晶莹剔透,并有丝丝棉絮状,一看就是一只价值不菲的物件。 郑诗珞听了韩春秀的话以后,再看看这只有着非常意义的玉镯,不知该如何办才好。说老实话,她是发自内心的高兴,毕竟这意味着公婆对自己的认可,但这东西看上去似乎有点太贵重了,自己有无法承受之感。 朱立诚看了郑诗珞的表现,笑着说:“诗珞,这是爸妈给你的,也是他们的一点心意,你就收下吧。” 郑诗珞听了朱立诚的话以后,才双手慎重地从韩春秀的手里接过那只意义非凡的玉镯,然后打开自己随身背着的挎包,拿出手帕把它包起来,再放进包里。 朱国良和韩春秀看见郑诗珞的如此做派心里都很高兴,尤其是韩春秀笑得嘴都合不拢了。 她自然应该高兴,按照宁丰农村的习俗,收了男方有一定分量的礼物,就意味着这姑娘基被定下了,看见自己儿子能娶个画中的女子,再加上还是什么将军的姑娘,她睡着了都有可能笑醒了。她要是知道郑诗珞并不知道这个习俗,恐怕就不会如现在这般高兴了。 朱立诚和郑诗珞又待了一会,接近三点半的时候,两人开车离开了邗沟村。朱国良没和他们一起过去,这阶段天太热,花木场没什么事情,他准备在家待个几天再过去。 朱立诚临走时,一再关照父母,小妹高考的成绩一出来,立即和他联系,这件事情目前是朱家关注度最高的事情。 车上了公路以后,郑诗珞扭过头来,看着朱立诚说:“你妈给我的那玉镯,会不会是你们家的传家宝呀?” “这我可不知道。”朱立诚认真地说,“我长这么大,也没听我爸妈说过家里有这么一件东西。” 郑诗珞听了朱立诚的话,心里简直比吃了蜜还甜,看来自己未来的公公婆婆对自己还真是没话说,边哼着小曲,边用力踩下了油门,大吉普如打了鸡血一般,呼呼地直往前冲。 郑诗珞猜的还真是没错,这只玉镯确实可以堪称朱家的传家宝,是一代一代传下来的,历来是父辈等儿子结婚时,才交给儿媳妇的。朱国良、韩春秀之所以现在就给郑诗珞,就是想明确地给对方一个信号——我们对你很满意。 “你慢点开,过去就是吃晚饭,时间还早,你开这么快干嘛?”朱立诚劝道。说实话,他真受不了郑诗珞开车时那拼命三郎的架势,平时挺温柔的一个女孩子,这么上了车以后,就像变了个人似的,真是让人无法理解。 “对了,我爸上次带给李哥的信,你看了吗?”郑诗珞看着在副驾上一脸紧张的朱立诚问。 朱立诚听后一头雾水,问道:“什么你爸带给李哥的信,哪个李哥?” “你是不是被我开车的样子吓呆了?”郑诗珞笑着说,“算了,我还是开慢点吧!李哥就是你们县委书记李志浩呀,我管他夫人叫姐,自然管他叫哥了。上次我爸不是让你给他带一封信吗?你在路上看了没有?” 第114章 大树参天 朱立诚这才明白郑诗珞说的是怎么回事,摇了摇头,一本正经地说:“那是你爸带给李书记的信,我怎么能私自偷看呢?” “你,你……”郑诗珞看着朱立诚真是又好气又好笑,“那信封口了吗?” 朱立诚摇了摇头。 “你说我爸给李哥的信,为什么不封口呢?”郑诗珞继续启发道。 朱立诚摇了摇头说:“那我哪儿知道,你该问你爸去。” 郑诗珞眼睛斜视着朱立诚,是在是忍无可忍了,大声的一字一顿地说:“你真是一头猪!” 朱立诚听后郁闷不已,喃喃地说:“本来就是吗!” 郑诗珞听后无奈地说:“我真是败给你了,我爸那信没封口,其实就是让你看的,这都想不明白。你虽然没有看信,但也没有误事,还算不错。” 朱立诚心想,真是一只老狐狸,你有话就不能当面说清楚,非要让人来揣摩,也不嫌累。其实一直以来,朱立诚对郑相国给李志浩的信的内容就很很好奇,自从去田塘镇以后,这种好奇心更甚。有一次,李志浩好像还特意问自己有没有看过这封信,这就更加大了朱立诚的好奇心。 “诗珞,你爸在信里究竟和我们老板说了什么?你不提,我倒忘记了,有一次老板还特意问我,有没有看过这信。”朱立诚看着满脸怒气地郑诗珞小心地问。 “你那么感兴趣,当时怎么不拆开看看?”郑诗珞对朱立诚的做法很好奇,忍不住发问,“我要是你的话,拿到手以后,就躲到厕所去看了。要是对自己有利的我就赶快交给李哥,要是对自己不利,我就直接把它扔进厕所。哈哈!”郑诗珞显然对自己的想法,很是满意。 朱立诚听后心想,这是自己可以装一装的机会,怎么着也要在未来的媳妇面前做回君子,于是虎着脸对郑诗珞说:“受人之托,忠人之事,没有得到允许,怎么可以随便看别人的信呢?” “呵呵,看不出来,你还是个君子嘛!”郑诗珞的话中充满了戏谑之感。 朱立诚装作浑然未觉,继续追问道:“你爸那信里到底写了什么,我还真是想知道。”朱立诚的头脑里不禁浮现出,自己在大巴车拿出信来,准备拆看时的情景,不过最终还是忍住了,最多也只能算是偷看未遂吧,勉强也能算是君子。 郑诗珞瞥了朱立诚一眼,见他一脸地焦急之色,于是决定不再捉弄他,笑呵呵地说:“我爸就是告诉李哥,让他多照顾你,在适当的时候给你加点担子。加点担子的意思,你懂吧?” 朱立诚听后,点了点头,心想,你真以为我白痴呀,这样的话会听不明白?话虽如此说,朱立诚对郑相国还是充满了感激之情,自己这未来的老丈人,看上去一副冷面孔,实际上还是个热心肠,尤其对自己的前途还是很上心的。 想到这,朱立诚的头脑中猛地冒出一个困扰他许久的问题,“诗珞,你们家和李书记有什么关系,我看李书记对你爸挺尊重的。” “不是我爸和李家有什么关系。”郑诗珞笑着纠正了朱立诚的错误,“而是我爸、李哥都和一个庞大的家族有点关系。” 朱立诚听郑诗珞说得如此玄乎,又有点欲言又止的感激,于是故意激她说:“你别吓我呀,还和什么庞大的家族有关系,我可胆小。”配合着语言,脸上一副打死也不相信的表情。 “哼,你以为我吹牛啊!”郑诗珞大声说,“知道卢勋元老人家吗?” 朱立诚一个劲地点头,华夏国谁不知道这个名字,那是写进历史教科书的人物,无论枪林弹雨,还是改革开房,他都为华夏国立下了汗马功劳。 “老人家是芝华姐的外祖父。”郑诗珞一字一顿地说,“芝华姐是老人家最为疼爱的孙辈之一。” 听了郑诗珞的话,朱立诚嘴张成了一个“O”字型,久久没有合拢。 郑诗珞告诉自己的这个消息无疑是真的,你想想,在泯州车站的时候,梅芝华一个电话直接打给省委书记,十分钟之内,泯州市委书记就赶到现场,最终副厅、正处的顶子滚落一地,甚至有人面临牢狱之灾。 没有如此强悍的背景,是绝对做不到。再联系李志浩到了泾都之后的表现,可信度就更高了,一个小小县城的财政局长的任命,市委常委、组织部长居然亲自出手否决,这在泯州的历史上绝对也算开创了一项纪录。 事出反常必有妖。 这话一点没错,苏运杰、潘亚东等人打破脑袋,也想不出个所以然的缘故。这当中牵扯到的层次太高,岂是他们这些还未入流的芝麻小官所能窥探的? 郑诗珞看着一脸凝重的朱立诚知道他有点被这个消息惊呆了,于是,也不再出声,给时间让朱立诚慢慢消化,她认真地开起车来,大吉普的速度顿时又噌噌的上来了。本来郑相国特意叮嘱过她,这个消息在近阶段不要告诉朱立诚,就是怕让他产生这样那样的想法。 朱立诚沉思了许久,嘴角终于露出了微笑,李志浩有如此强硬的背景,那对自己来说,不是比中了头等大奖,还要让人高兴。 水涨必然船高,自己待在李志浩这棵大树下,既不会被风吹雨打,还能快速成长,真可谓是一举多得。对了,郑诗珞的话好像才说了一半,于是扭过头去,看着郑诗珞说:“诗珞,你还没告诉我,你爸和他们有什么关系呢?” “呵呵,想清楚了呀!”郑诗珞听到朱立诚发问,心里很是高兴,看来自己未来的老公已经想清楚了其中的关节。 哪儿有自己老爸说的那么夸张,这个消息会压垮朱立诚的,让他背上沉重的思想包袱,做起事情来畏首畏尾的,简直是胡扯。郑相国要是知道自己的宝贝闺女居然给自己这样一个评价,恐怕要气得直跳脚呢,真是女大不中留,胳膊肘往外拐。 郑相国虽对朱立诚有所了解,但毕竟还是不够透彻,他忽略了朱立诚通过之前发生的事情,已经对李志浩的来历,有了一定的了解,此时再听到这个消息自然不会过分吃惊。 “我爸和你上次见过的吴叔叔,昔日都是负责卢老警卫工作的,应该说很受卢老的赏识。”郑诗珞降下了车速,看着朱立诚说。 朱立诚听后点了点头,这和他心中预料的也差不多,因为上次郑相国和吴越在一起的时候,提到过两人是同一个警卫连的。 今天听了郑诗珞的话以后,朱立诚心中许多的疑虑一一迎刃而解,同时更对自己的未来充满了信心。他小声地对郑诗珞说:“你慢点开,我休息一下。” 郑诗珞善解人意地点了点头,看了朱立诚的表现以后,她倒有点担心起来,会不会真如自己老爸所说的那样,这个消息暂时不适合告诉朱立诚。她边开车边用眼睛的余光瞥向朱立诚,见他并没有什么异样,只是在闭着眼睛休息,这才放下心来,右脚用力地一踩油门,车飞快地向泾都驶去。 两人到泾都的时候,时间还早,朱立诚和郑诗珞一起来到紫云宾馆开了一个标准间。没去聚龙都而来这,主要考虑到离朱立诚的宿舍比较近,另外聚龙都的人也比较杂,朱立诚和郑诗珞的关系还没有公开,怕落到有心人的眼里,反而不好。进了房间以后,看看里面的陈设还不错,紫云宾馆还是在聚龙都后面完工的,条件虽不及后者,但在泾都也算是一块响当当的招牌了。 朱立诚坐在沙发椅上,郑诗珞半倚在床上,两人边看电视,边有一句无一句的闲聊起来。 郑诗珞今天上身穿一件碎花无袖小短衫,下身是黑色真丝镶边的短裙,看上去清爽、性感,尤其现在这种慵懒的姿态,更是美丽动人。 每当她那大眼睛扫过来的时候,朱立诚都觉得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郑诗珞转身提臀之际,胸部愈加显眼,脖子上那镶嵌着钻石半月牙型的白金项链,也很是吸引人的眼球。朱立诚简直受不了这种诱惑,站起身来向厕所走去,也不知是要方便,还是别原因。 郑诗珞看见朱立诚紧锁着眉头,关心地问:“你怎么了,是不是哪儿不舒服?” 朱立诚心想,我怎么了,该问你呀,当然这话无论如何,他都不会说出口的,只是随口说道:“没事,可能中午吃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肚子有点不舒服。” “要不要到下面买点药?我刚才进来的时候看见旁边就有一家药店,我下去给你买。”郑诗珞关心地说。 朱立诚真被郑诗珞的关心打动了,刚才的那点邪心思自然也就消失了,某些部位也就恢复如常了。“诗珞,没事,真的不用。你看我这不是好了吗?”说着故意站起身来做了几个扩胸。 郑诗珞见他确实没事了,这才放下心来,自从告诉朱立诚李志浩的背景以后,她还真有点担心朱立诚是不是出点什么状况。 第115章 千里姻缘一线牵 两人在宾馆里说说笑笑,时间倒也过得飞快,六点不到的时候,梁卫国打来电话,说是在喜悦饭庄,问朱立诚知不知道地方。 朱立诚记得和李志浩去城东的时候,好像见过这么一家饭店,当时就是因为外表看上起不错,才多瞧了两眼。和梁卫国确认了一下,发现确实是自己认识的那家,于是就告诉对方一会就到。 郑诗珞要开车送朱立诚过去的,朱立诚没让,这几天她开车比较辛苦,明天还要回应天。临出门之前,朱立诚对郑诗珞说:“你要不高兴就别下去,直接叫人送上来吃。等我回来了,带你去个地方,保证给你留下深刻的记忆。” 郑诗珞听了朱立诚的话很是开心,主要是因为朱立诚对她的关心,嘴上却说:“那你快点回来,我等着去你说的好地方呢!” “嘿嘿,知道了。”朱立诚坏笑两声,带上了门。他说的好地方其实就是泾都人口中的爱情路,就在京杭运河支流的河岸上,那一到晚上就是一对对的小情侣,尤其是夏天的晚上,有时候还能欣赏到幅度较大的动作片。 朱立诚曾经和欧阳慕青去过一两次,后来就不怎么去了,一是怕看见熟人,二是怕受不了那暧昧的氛围,朱立诚某方面的需求又比较旺盛,欧阳慕青正怕他一激动,来个野外肉搏,那要是被别人发现了,可是不得了的事。 朱立诚到喜悦饭庄时,梁卫国等人都已经来了,他到以后,就准备开吃了。 经过梁卫国的介绍,朱立诚发现同桌的七八个人,都是玉河镇的人,其中有三个是党委委员。看来梁卫国这人还是挺有野心的,要不现在已经不在玉河镇了,还团结一帮人在身边干嘛呢,另外,如果让现任的书记居勇知道了,又会作何感想呢?朱立诚心想。 由于对梁卫国心生不爽之感,这饭吃起来也就没什么滋味,三杯酒喝完以后,朱立诚就不举杯了。梁卫国见他的态度坚决,自然没有逼迫之理,于是酒战就草草结束。吃了碗阳春面以后,各自打散。梁卫国邀请朱立诚上去洗个澡休息一下,被朱立诚婉言拒绝了。这年头,谁还听不出洗个澡休息一下的意思,经此一事,朱立诚愈加坚定了疏远梁卫国之心。 回到紫云宾馆的时候,郑诗珞才刚吃过晚饭,正准备去洗澡。看到朱立诚回来了,她奇怪地问:“这么快,你不会没找到地方,又溜回来了吧?” “呵呵,吃过了。之前不怎么了解,今天接触了以后,发现没有什么共同语言,快点吃完以后就回来了。”朱立诚解释道,“另外,我也不放心把如花似玉的老婆一个人放在宾光里呀!” “你就贫吧,不理你了,我去洗澡了。”郑诗珞咯咯笑了两声以后说。 “要不要洗个鸳鸯浴?”朱立诚坏坏地问道。 “流氓!”郑诗珞白了他一眼,转身进了浴室,啪的一声,把门锁结实了,仿佛真担心朱立诚会进去一般。朱立诚淫.笑两声,躺在床上,手脚伸展开,整个身体成了大大的人字,真是说不出的舒服。 郑诗珞洗完澡出来以后,发现朱立诚竟然倒在床上睡着了,于是连忙把电视的音量调小。坐在椅子上,看着躺在床上睡如婴儿一般的男人。第一次见到这个男人,就有似曾相识的感觉,不过当时被那小姐什么的气晕了,后来仔细品来,才猛然发现,在雨带画廊那次遭遇后,就已经芳心暗许了。说起来人和人之间的缘分还真是奇怪,真如俗话说的那样,千里姻缘一线牵,你不服都不行。 要说当年上学的时候,追自己的男生可不在少数,也有不少王孙公子,其中帅哥也是一抓一大把,可她就是没有一个看得上的,总觉得他们比较浅薄,但就到目前为止,自己也没感觉到床上的这个男人究竟深沉在哪儿。或许这就是一种感觉,只可意会,不能言传吧。 郑诗珞坐在沙发椅上,思绪随风,也不知过了多久,朱立诚睡醒了,看见一个大眼美女正看着自己出神,猛地坐起身子,把郑诗珞吓了一跳。“你要死了,不能慢点起来呀,把人吓了一惊!”郑诗珞抱怨道。 “你还说我,人家一觉醒来,猛地看见个傻妞呆呆地冲着我发愣,我还被吓了一跳呢!”朱立诚立刻予以还击。 郑诗珞一听,大声叫道:“你才是傻妞呢,哦,不对,傻小子。呵呵!” “傻小子配傻妞,两个哑巴睡一头——没话说了!”朱立诚腆着脸笑道。 “谁和你配呀!”郑诗珞一甩头,站起身来,“你说带我去个地方的,怎么说过了就做过了呀?” “没有,没有。”朱立诚满脸赔笑,连声说道,“谁让你洗个澡那么老半天,我一下子坚持不住,都睡着了。昨晚上,和家人聊得很晚,今天有点累。” 朱立诚站起身来说:“走,现在就出发,不过你先得换身衣服。” “怎么,不好看呀?”郑诗珞指着身上的卡通图案的睡衣说。 “不是,不是。”朱立诚笑着说,“不是好看,而是相当好看,另外还非常的可爱。我怕人家以为我拐卖未成年少女。” “真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等我一会,还有,不准偷看呀!”郑诗珞严肃地对朱立诚说,然后拿出衣服,转身进了卫生间。 “什么叫不许偷看,我想看就看,想不看就不看。”朱立诚小声嘟嚷着。 “你敢!”郑诗珞在卫生间里大声说道。 朱立诚连忙用手捂住嘴,心想,这是什么耳朵呀,说得这么小声,怎么还能听见,下次看来要注意点。 等了大约足足十多分钟,郑诗珞才从卫生间里出来,立刻和刚才换了一个人。长发披肩,淡黄色的真丝短裙,在灯光的照射下,直晃人的眼,朱立诚觉得遗憾的就是这裙子居然是不透光的,看不见里面的风景。 “走吧,帅哥,俺这身装扮不寒颤吧?”郑诗珞学着鲁东口音说。 朱立诚见她一脸的得意,故意往床上一坐,悻悻地说:“还是不去了吧?” 郑诗珞被他说得一愣,疑惑地说:“为什么呀?不是说得好好的吗,怎么说变卦就变卦了?” 朱立诚憋了半天,硬是没憋住,扑哧一声笑出声来,仰躺在床上笑了好久,才直起身子,说道:“我老婆太漂亮了,带了去不放心。” 听了朱立诚的话后,郑诗珞才反应过来,原来是在拿自己开心,于是扑上去一阵拳打脚踢,直到朱立诚举手求饶才作罢。 两人出了宾馆的门,上了车以后,朱立诚指路,郑诗珞开车。 拐了几个弯以后,顺着公路大约直行了七、八分钟,两人就来到了爱情公园旁。这个公园的真名已经没几个人记得了,由于靠着爱情路,大家都默认了这个听上去有点不伦不类的名字。 朱立诚示意郑诗珞停车,下车以后,郑诗珞自然地把手套进了朱立诚的膀弯,某人心里乐开了花。对着公园的门上去,爬过一个小土坡,就来到了一条一米多宽的公路上,这就是名闻遐迩的爱情路。隔十多米才有一盏昏暗的路灯,再加上两边树木葱茏,隐隐绰绰的,根本看不清楚人,如果你再钻进某棵大树的怀抱的话,一下子还真不容易被人发现。 两人就这样胳膊套着胳膊,手挽着手,在昏暗的爱情路上漫无目的的向前走着,时不时地低语两句,究竟说了什么,只有他们自己清楚了。又走了一段,两人不知不觉地挨得更紧了,手上的动作幅度最大,由原先的挽着,变成了现在的十指紧扣,一副陷入恋爱的漩涡中无法自拔的模样。 “那边有个石凳,我们过去坐会吧!”郑诗珞指着不远处一棵大树背面的一个小石凳说。朱立诚正求之不得,连忙拉着郑诗珞的小手,快步走了过去,生怕被别人捷足先登,其实四周一片寂静,别说人,连鬼影子都不见一个。 两人依偎在石凳上说着悄悄话,朱立诚的思绪不由得飞到应天宋淮河边的那个夜晚。两人也是这么相偎相依着,不过当时自己的心情,可比现在要复杂得多,正担心郑相国是不是又想什么高招考验自己,心里可谓是七上八下、忐忑不安。 朱立诚伸出右臂轻轻地搂过紧挨在自己身边的郑诗珞,此时的郑诗珞如一只温顺的小猫一般,顺从地钻进朱立诚的怀里。朱立诚的手在玉背上轻轻地摩挲,真丝面料的衣服手感就是不一样,柔柔的,滑滑的,让人有爱不释手之感。朱立诚此时屏息凝视,不断地摸索、试探,当然动作幅度非常小,还要装作我不是故意的样子,生怕引起郑诗珞的警觉。 “要是能一直这样,该多好。”头深埋在朱立诚胸前的郑诗珞,微微抬起头来悠悠地说了一句。 “只要你愿意,我就陪着你这样一直坐下去。”朱立诚低声回应道,同时,手上微微用力,把怀中的美人搂得更紧了。 第116章 恩将仇报 郑诗珞的粉面羞红,心里开心不已,仰起头来,问道:“你是什么时候……喜欢上我的?”她本来想用“爱”这个字,想了想,还是换成了“喜欢”。 爱,谁都喜欢听,可不管男人还是女人,都不太好意思轻易说出口。 朱立诚低下头来,看见郑诗珞扬起的如桃花般的面庞,心里一漾,低下头来,坏笑着,小声地说:“我喜欢你已经许多年了。”说完,顺势把头逼近了眼前的红润的双唇,郑诗珞配合着闭上了眼睛,头脑里同样浮现出宋淮河河边的浪漫之夜。 近了,更近了,朱立诚满怀期待,同时也心存紧张,终于嘴唇轻轻地覆盖在了微张得略带慌乱的香唇上,轻轻的,慢慢的…… 郑诗珞此时的心情乱极了,只觉得自己的心在扑通、扑通的跳个不停,书上说,接吻的时候浑身如遭电击,究竟是不是真的? 正当郑诗珞不知所措之际,朱立诚已经开始大举进攻,用舌头轻轻地翘开贝齿,和对方的香舌短兵相接。平时能言善辩的郑诗珞此时呆如木鸡,任由朱立诚折腾,但渐渐有了一丝感觉,于是用舌头笨拙地配合朱立诚的行动。 朱立诚见状大受鼓舞,于是动作的幅度愈加大了起来,努力引导着郑诗珞的舌头伸出嘴外,然后大力地吮吸着,手上一用力,几乎把对方横抱在怀里。 此时郑诗珞只觉得自己的思维已经停滞了,周围的一切也都已消失了,忘记过去,也不见未来,混混沌沌中,只知用力吮吸,抵死缠绵。 “抓强盗,抓强盗!”正当朱立诚激情澎湃之时,耳边突然响起了一阵凌乱的喊声,有男声,也有女声。朱立诚和郑诗珞吃了一惊,连忙慌乱地站起身来整理自己的装束。匆忙间,朱立诚看见不远处的路灯下,正有两个黑影,往自己这边奔来,于是冲着郑诗珞说:“你待在这,别出去!”说完,随即转身猛扑了出去。 郑诗珞刚想阻止,他人已在三五米之外了,于是大声说了句,你自己当心点。 朱立诚到路边的时候,恰巧看见前面的那个黑影到了身边,于是猫下腰,对准了,一脚狠狠地踹了出去。 “啊!”黑影大叫一声,应声而倒。后面的黑影还没明白是怎么回事,放慢速度刚准备去看怎么回事,他身后的黑影已经扑到,和朱立诚同出一则,也是狠狠地一脚踹去,同意的结果,一声惨叫,扑通摔倒在地。 “他.妈.的,瞎了你们的狗眼,居然敢抢到你爷爷头上来了,真是活得不耐烦了!”说着,扑上去,把后摔倒的那家伙一阵修理。朱立诚也没闲着,正在认真地招呼被他放倒的那位。 骂人的家伙显然是个老手,抽下了被他踹倒的那人的皮带,三下五除二就捆了个结实,然后再帮朱立诚把另一个家伙捆上。 朱立诚借着昏暗的灯光,终于看清楚了那人的真面目,那不正是自己的死党孟怀远吗,于是嘿嘿一笑,说:“你这家伙准是没干什么好事,要不,怎么会被别人盯上了?” 听了这话以后,孟怀远大吃一惊,定睛一看,发现居然是朱立诚,连忙笑道:“泾都真是小呀,怎么在哪儿都能遇见你?” “要不是遇见我,你到哪儿去抓这两个家伙,还不谢谢我?”朱立诚说。 孟怀远抓了抓头,笑着说:“呵呵,还真得谢谢你,请你宵夜怎么样,你不会是一个人来的吧?” 朱立诚说:“改天,你们家那位来了,我先闪了。”说完,转身冲向郑诗珞所在的大树下。李倩过来的时候,只看见一个黑影,并没有发现是朱立诚。 朱立诚拉着郑诗珞急急忙忙地走了出去,消失在爱情路的尽头。朱立诚的内心深处一直竭力回避着郑诗珞与欧阳慕青这两根平行线的交汇,就算是作为第三人的李倩也尽量不见,毕竟她与欧阳慕青之间的关系太近了。 虽说朱立诚向欧阳慕青摊过牌,她也表示不介意他与郑诗珞交往,但朱立诚自己却非常介意,始终打不开这个心结,所以不到万不得已,他不会让这两条平行线交汇。一旦发现有导致交叉的隐患,他就会及时出手,把其消灭在萌芽状态。 两人回到宾馆的时候,已经将近十一点了,朱立诚没有上去,而是等郑诗珞上去以后,自己打了个车回了宿舍。 他心里非常清楚自己如果要求上去的话,郑诗珞未必就会拒绝,但对于这个将会成为自己老婆的女人,他不想.操之过急。就像南方人煲汤一样,到了火候以后,这汤才会入味,吃起来才更有味道。 郑诗珞是第二天一早回的应天,两人一起吃完早饭,朱立诚把她送到车站。看着那辆大吉普在视线中消失,他才打电话,让于勇过来接自己。 到了办公室以后,刚刚坐定,手机就响了起来,拿出来一看,是孟怀远的电话,两人在电话里猛侃了一阵。原来昨晚孟怀远和李倩在肖家吃完晚饭以后,孟怀远送李倩回家,两人见时间还早,于是就来到了爱情路。 两人正在路上逛的时候,突然窜出来两个家伙,直接用匕首逼住了孟怀远,让他们把手上的东西全部掏出来。 孟怀远见形势不对,连忙给李倩使个眼色,两人配合着把钱包、手机全都掏了出来。 那两个家伙见逮到了两只肥羊,高兴不已。 孟怀远乘他们放松警惕之时,果断挣脱了他们的控制,并出脚踢飞了其中一个家伙的匕首。两人见遇到硬茬了,于是抓起东西往前逃窜,孟怀远怎会善罢甘休,于是就在后面追击。 要不是朱立诚帮忙,不一定就能抓住这两个家伙,不过倒是没什么损失,因为那两家伙在换乱地逃跑之际,并没有顾上刚刚得手的钱物。李倩就是在后面拾钱包和手机的,才给了朱立诚脱身的机会。 朱立诚听后,笑着说:“谁知道你在那干嘛的,你好好的在路上逛,那两个家伙就能那么容易的用刀逼住你,你当我白痴,还是当你自己白痴呀?” “这家伙整天就知道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我可是正人君子,哪像你,还不知道在那干什么的呢。从路边窜出来的时候就是衣衫不整的,老实交代,究竟干嘛的?嘿嘿”孟怀远狞笑着说,“你要是不说的话,我就去问那郑什么珞的,就说是公安机关取证。” “我发现你越来越不是个东西了,不但不谢谢我出手相助,还学猪八戒的武功——倒打一耙。”朱立诚没好气地说,“你又不是没看见,我用力把那家伙压在身下,让你捆绑的,自然是衣衫不整呀,真不知道你整天在想什么。下次再去那的时候,小心一点,不是每次都有那么好的运气的。” “滚,乌鸦嘴!”孟怀远知道斗嘴自己根本就不是朱立诚的对手,何况昨晚确实是对方帮了自己一把。孟怀远想了想说:“你那大美女走了吗?有时间请你吃饭,以示谢意。” “吃饭倒不必了,有时间继续教我开车,就算还我人情了。”朱立诚说。 “好,真是宁差金刚债,不差小鬼钱。”孟怀远说道,“这段时间所里没什么事,你要有时间就打个电话,保证随叫随到。” 朱立诚听后,开心地说:“好,这还像个话,那就先谢了呀!” 挂了电话以后,朱立诚心里一阵开心,难怪古人说,人生得一知己,足矣。看来这话,还确实很有道理。 笃笃笃,有节奏的敲门声打断了朱立诚的思绪。“进来!”朱立诚连忙收起刚才的放浪形骸,一本正经地端坐在椅子上,沉声说道。 曾若涵推开门以后,对朱立诚说:“镇长,魏镇长来了!” “哦,快请魏镇长进来。以后魏镇长过来,你就不要通报了,直接请他进来。”朱立诚边说,边站起身来,迎了上去。 “知道了,镇长。”曾若涵边说边侧过身来,“魏镇长,镇长请您进去。” 魏强快步走了进来,此时朱立诚已离开办公桌有三步的距离了。 魏强很是感动,连忙加大脚步,嘴里连声说道:“镇长,你请坐,你总是这样客气,我可担待不起呀!” 尽管嘴里如此说着,实则魏强的心里却是得意不已。镇长对他越是客气,便说明对他越是重视,这可是其求之不得之事,不过口中还是不忘说两句客气话。 这也是朱立诚如此做的用意所在,对于类似于知识分子的人,他们一般都恃才傲物,眼高于顶,你首先要让他们感觉到你对他们的尊重是发自内心,久而久之,他才会为你多用,有时甚至肝脑涂地,都在所不惜。 魏强就属于这类人物,经过多年的机关冷板凳,也让他有了不少改变,本就有归顺之心,不过是在待价而沽罢了,现在朱立诚的到来,恰巧使他看到了出手的时机。 说得难听一点,两人也算一拍即合吧! 第117章 美食一条街 “镇长,这是你要的材料。”魏强边说边递上一张打印得工工整整的A4纸。 朱立诚瞄了一眼,冲着魏强说:“魏镇长,你简单地说一下吧,大概是个什么样的情况?” “镇长,是这样的,这两天我让小孙陪我一起在镇上转了转,顺便也和龙虾店的小老板们进行了交流。”魏强恭敬地说,“镇上共有大大小小的龙虾馆十五家,规模较大的有六家,都集中在宏运路上,其中以包瞎子那的规模最大。我们过去的时候,他还向我们吹嘘说,前两天您和裴书记刚过去的。” 朱立诚笑了笑,没有否认。 魏强看了朱立诚的表现以后,心里暗喜,看了书记和镇长果真是搞到一块去了,那还有袁长泰他们什么事,看来自己的这步棋真是走对了。 朱立诚听了魏强的话以后,也很开心,看来魏强确实是亲自下去跑的,而不是让秘书代劳,然后把材料直接送给自己。 朱立诚递了一支烟给魏强,魏强这次倒没说不抽的话,甚至还从裤兜里摸出一个打火机为朱立诚点上了火。朱立诚此时才装作猛然醒悟过来一般,抱歉地说:“你看我这记性,都忘了魏镇长不抽烟这茬了。” “镇长,这两天和小孙在下面跑,偶尔也抽一两支,感觉倒也不错。”魏强笑着说,然后为自己点着了烟,刚吸了一口,就咳了起来。 朱立诚笑着说:“你呀,不会就不会,还什么都想去尝试。掐了吧。”说着,把烟灰缸递到了他的跟前。对朱立诚来说,魏强会不会抽烟根本不重要,他通过抽烟这件小事是为了试探魏强的态度。既然已经有了答案了,何必还要强人所难呢,再说,他不停的咳嗽,朱立诚听了也难受。 魏强听朱立诚如此一说,才把香烟掐灭在烟灰缸里,不好意思地冲着朱立诚笑了笑。他的心里其实也很清楚,自己这支烟点上,不是抽不抽的问题,而是一个表态的问题,站队的问题。 等魏强的表情回复正常以后,朱立诚问道:“你们下去的时候,有没有发现什么问题?” “我正准备想你汇报呢。”魏强说道,“经过我们的调查以及和小老板们的交流,发现主要有下面两个比较突出的问题,第一是卫生问题,这些小饭店里的卫生普遍令人担忧,有一些说老实话,看了令人触目惊心;第二是规模问题,就是龙头老大包瞎子龙虾馆的规模也是一般般,三、四所谓的包间,也是用三合板隔断下来的,其他的那些更是提不上嘴了。” “是啊,我在包瞎子那吃饭的时候,也发现这样的问题,一下就是想不出来,该怎么解决?”朱立诚自言自语道。 魏强看了朱立诚一眼,谨慎地说:“镇长,我倒是有点想法,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魏镇长,你这样说,就显得生分了。你比我年长几岁,就是叫你一声老哥也不为过。就当我们兄弟俩在闲聊,哪儿还有什么当讲不当讲的。”朱立诚假装生气的样子说。 “镇长,你批评得对,是我用词不当。”魏强连忙检讨。其实听了朱立诚的话以后,他的心里是说不出的开心。 朱立诚的言行不光令魏强满意,甚至远远超过了他的预期。 昨天下午,把这两天摸上来的情况进行了汇总,晚上吃过晚饭以后,他就把自己关进了书房里,仔细研究了那份材料。数据都是死的,也不复杂,魏强研究的主要就是怎么办的问题,虽然他不知道朱立诚要这个东西干什么,但多做一些准备总没有错,想不到今天就有了用武之地。 “镇长,我是这样想的。”魏强边观察朱立诚的脸色边缓缓地说,“针对刚才总结那两个问题,我们可以采取达标制。由镇上根据规模、卫生、菜色以及服务态度等方面,进行综合打分,给各家龙虾饭馆设立相应的等级。不达标的限期整改,如果还是不行,就取消他的经营资格。” 朱立诚听后一愣,想不到看上起温文尔雅的魏强,想出来的主意倒是异常尖锐。“人家守法经营,并且有正当的手续,我们镇上凭什么取消人家经营资格呢?”朱立诚吸了一口烟问道。 “这个,这个……”魏强一下子不知道该如何应对,他的思维和其他许多的乡镇干部一样,我的话就是真理,哪儿管什么法律文书和规章制度。 朱立诚虽否决了魏强的建议,但是觉得他这个让各家饭店分类达标的方法不失为一个好举措,关键看如何操作,以及实施这个达标定级想要达到的目标。 “魏镇长,我是这样想的。”朱立诚坐正了身子,两眼看着魏强严肃地说,“我们的思路是不是可以扩得再开一点,把你刚才说的那叫什么路的,打造成主打龙虾牌的美食一条街。在省、市级的媒体上面做宣传,力求把田塘镇的龙虾做成一个品牌,有了知名度,一切就好办了呀!” 说完,朱立诚把身子往后一躺,看着目瞪口呆的魏强。 刚才朱立诚的一番话确实把魏强震住了,他怎么也没有想到,朱立诚居然想在这小小的龙虾上,做这么大的一篇文章。经过好一阵沉默以后,魏强才醒过神来,看着朱立诚,提醒道:“镇长,你刚才说的前景确实很诱人,但这前期的投入可不是个小数字呀!” 朱立诚听后一喜,看来魏强的能力确实没话说,从短暂的失神中走出来以后,立刻发现了问题的症结所在。 朱立诚想了想说:“我是这样想的,我们可以先坐起来,有了一点样子以后,再去县里和市里争取一点,实在不行的话,再向银行贷点款。现在的关键是这样搞行不行得通。” 说实话,钱的问题倒不是朱立诚最为担心的,他现在对这件事情能不能做起来,心里还真是没底。这是他到田塘镇以后的第一炮,不能直接就打闷了,那样对上对下都不好交代,这也就是他让魏强去进行调研的最主要原因。 “我觉得这件事情要是搞起来的话,前景应该还是不错的。”魏强经过一番思索以后,认真地说,“首先,这些小龙虾馆的味道确实没话说,两种口味的龙虾,再加上腰花汤和炒面,确实很能吸引人。其次,就目前的情况看,田塘镇的小龙虾已经有点知名度了,不光有泯州和常泽的人特意过来吃,我们昨天甚至还看到了几辆挂着应天车牌的桥车,停在包瞎子龙虾店的门口。当然估计人家是来办事,顺道尝尝鲜,但就是这样,也说明我们的龙虾还是有一定的市场的。还有最为重要的一点,我们的小龙虾都是产自田塘湖里面的,肉肥味美,这可是得天独厚的,其他地方可都不具备这个条件。” 朱立诚之前已经查找过相关的资料,知道这个田塘湖是与大运河想通的,面积虽然不大,但里面由于没有什么污染,鱼虾特别的多。都说田塘的小龙虾之所以好吃,就是因为它们的出身比较高贵,都是在田塘湖里长大的。 朱立诚听了魏强的分析,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这些其实他都想到了,但从别人的最里面说出来,好像更加印证了自己的判断,增加了认同感。“那你的意思可以去搞一搞?”朱立诚试探着问魏强。 “是的,镇长,我觉得可以去试一试。”魏强一本正经地说,“就是这个资金的问题……” “那个暂时你先别去管。”朱立诚猛吸了一口烟说,“你先会同党政办的两个主任,商量一下,按照我刚才的思路拿出一个行之有效的方案出来,你看怎么样?” “镇长,我这肯定没有任何问题,两位主任那边,是不是麻烦你去和他们打个招呼,我怕……”魏强欲言又止。 他这话倒不是在故意推卸责任,而是实际情况确实如此。党政办的两个主任,孙运喜是老资格,眼里基本只有书记和镇长,一般党委委员,他都不怎么放在眼里,更别说一个坐在冷板凳上的副镇长了。 黄成才是裴济跟前的红人,以前裴济失势的时候就开始烧冷灶了,好不容易等到了出头之日,你说他会鸟一个过气的副镇长吗? 朱立诚点了点头,表示理解,倾过身子,拍了拍魏强的肩膀说:“这事就拜托魏镇长了,运喜和成才主任那,我会去打招呼。你可以和成才主任多商量商量,他有些观点还是挺不错的。” 朱立诚话中的意思再明白不过,这件事情基本就交给你们两个人了。他这样的安排倒是较为得体,毕竟党政办的副主任才是对口服务政府这边的。虽然谁也没有明确地分过工,但大家都已经默认了这样的安排。 送走魏强以后,朱立诚觉得有必要叫孙运喜和黄成才来谈一谈,虽说以魏强为主,但他们的配合也至关重要,毕竟这事要是做成了的话,可是一份非同小可的政绩,到时候大家都能从中分一杯羹。 想了想,朱立诚还是决定去党政办走一趟,一来可以给两人几分面子,二来自己也需要多了解各个口子的工作状况。 第118章 家贼难防 由于党政办的位置非常特殊,所以就安排在二楼的楼梯左侧,也就是说朱立诚如果要去党政办的话,直接下楼就可以了,但朱立诚却决定从一楼再到二楼,整个巡视一圈。 倒不是他想耍什么官威,而是这幢楼上的许多人朱立诚都还不认识,更别说,谁在哪个部门了,那更是对不上号,这样做也能多个感谢的认识。 曾若涵见朱立诚出来了,连忙走过来问道:“镇长,你要出去吗?我去打电话给于师傅?” “小,小曾呀,不用了,我就下去走一圈。”朱立诚费劲地说。 他每次和曾若涵说话,都比较吃力,这小曾是怎么叫都不爽,貌似自己也不比他大多少,但不叫小曾,又能叫什么呢?难道叫若涵,那不用半天的功夫,党委和政府两边还不定把两人传成什么样呢! “哦,您忙,我就先过去了。”说完,曾若涵就转身进了自己的办公室。 她瞥着朱立诚下楼以后,拿起电话就给死党谭艳芸打了过去,让她安稳点,不要乱窜,镇长下去检查工作了,于是朱立诚还没下到一楼,整个二楼就已经知道镇长来检查了。 要不怎么说家贼难防呢,真是一点没错。 朱立诚在一楼没看见什么讲话、窜门的,二楼的情况居然比一楼还要好,心里直犯嘀咕。他记得上次和李志浩过来的时候,貌似一楼政府各部门的工作状态还不错,二楼党委这边的情况就不太令人满意了,今天怎么倒了个个。难道真的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 朱立诚来到党政办的时候,看见里面的四五个人,都在认真的工作,其中一个身材高挑的二十六七岁地少妇,正站在复印机旁弄资料“你好,请问孙主任和黄主任在吗?”朱立诚上前一步问道。 其实朱立诚很清楚孙、黄两人的办公室就在里面的那个小间,真是银人本色,看见漂亮女子就想上前搭讪。 “镇长,您好!”谭艳芸恭敬地说道,“黄主任刚刚出去了,孙主任在,我这就带您过去。”谭艳芸是接到曾若涵的电话以后,就故意站在复印机旁磨蹭,想给镇长留下个深刻的印象。 看来如她所愿,这个目的达到了,并且效果还不是一般的好,因为跟在她身后的朱立诚,正有意无意地偷瞄她的翘臀,甚至在悄悄地计算她的三围,当然这些除了我们朱大镇长以外,自然是无人知晓的。 刚走到孙运喜办公室的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了愤怒地喝声:“让那败家子给我死回家来,要是再在外面乱逛,回家我剥了他的皮。” 谭艳芸听了这话,是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朱立诚自然不能让美女为难,于是轻轻地挥了挥手,示意她可以走了。 谭艳芸投来了感激的一瞥,然后夸张地扭着腰肢,向自己的办公室走去。 朱立诚此时也是进退维谷,进去吧,孙运喜正在打电话,貌似还是为了私事,不进去吧,在门口又有窥探人家隐私的嫌疑,想了想,还是决定进去。 朱立诚向前两步,果然看见孙运喜正背对着门打电话,于是轻轻地敲了两声敞开着的门。 听到敲门声,孙运喜下意识地一转头,当看见朱立诚正在门口看着自己微笑时,身子一激灵,连再见都没和老伴说,直接就把电话扔下了,站起身来,恭敬地说:“镇长,你怎么亲自过来了,有事您打个电话,我立即上去。” “我从一楼上来的,走了一圈,最后到你这来看看。”朱立诚依然是一脸地微笑,继续说道,“刚才听你在讲电话,分贝好像不低呀?” 朱立诚故意把话递到了孙运喜的嘴边递,看看他怎么说。 孙运喜虽听不明白分贝是个什么玩意,但朱立诚话中的关切之意,他还是听得出来的。“镇长,谢谢你关心了。”孙运喜不好意思地说,“就是为我那不成器的小子,十八、九岁了,整天不干正事,和一帮臭小子混在一起,搞三搞四的。昨天据说为了个小丫头,把人家一个小伙子给打了。刚才人家的家长刚给我来了电话,还是我之前的一个同学的儿子,你看这事闹的。” 既然朱立诚好心关注,孙运喜自然没有任何隐瞒之意,于是竹筒倒豆子,把这件闹心的事儿一股脑儿说了出来。 “你怎么不给他找点事做呢?”朱立诚不解地问。 “怎么没有找,我给他找了不下四家厂子了。”孙运喜无奈地说,“他总是干个十天半月的,就不去了,不是说工资低了,就是说活太累了。这年头,活轻工资又高,就他那样的初中毕业生,我到哪儿去给他找去。” 朱立诚看了孙运喜烦躁不安的表现,知道儿子是他的一块心病,要是能帮他把这件事摆平了,那这人就算是彻底地收伏了。“你有没有什么意向性?”朱立诚试探着问。 “我哪儿还有什么意向,只要他能安安稳稳地呆在哪儿,少给我惹事,我就烧高香了。”孙运喜喃喃地说,“不过,这小子别的方面不行,与人交流的能力倒是不弱,有时候和我都一套一套的,也不知哪儿来的歪理邪说。” “哦,这样呀,那我来试试。”朱立诚递了支烟给孙运喜说,“你家小子这样的不适合呆在机关或是事业单位,我看就让他到企业去,跟着厂里的那些外勤出去锻炼锻炼。” 孙运喜一听,立即眉开眼笑,连忙为朱立诚点上火,嘴里恭敬地说道:“镇长能出手帮助,我可是求之不得了,一切听凭您的安排。”孙运喜不愧是在官场上摸爬滚打许多年的角色,他知道,朱立诚如果安排的话,怎么可能去一些乱七八糟的地方呢,至少比自己之前安排的要强。 “这样吧,我先去问问,过两天再和你联系。不过丑话说在前面,要是办砸了,你老孙可别埋怨我呀!”朱立诚半开玩笑地说。 “怎么会呢,镇长,老孙感谢您还来不及。”孙运喜连忙说。这段时间以来,儿子的事情搞得他焦头烂额,现在朱立诚愿意出手,他还有什么好担心的呢,一个年纪轻轻的镇长,要摆平一个企业的工作,那还不跟玩似的。 “镇长,您过来,有什么吩咐?”见自己的事办妥了,孙运喜主动向朱立诚发出了询问。 “噢,是这样的,我准备在咱们镇的小龙虾上动点脑筋……”朱立诚把事先和魏强商议的事情简单地向孙运喜做了转述。朱立诚呷了一口茶说:“我的意思想请你们党政办配合着魏镇长,先把这件事情先做起来。” “没问题,镇长,这事情你尽管放心,我马上就去和魏镇长联系,看看有什么需要我们去做的。”孙运喜连忙说道。 孙运喜的这话已经把黄成才的那份直接承担了下来,他当然有这个资格,毕竟他可以代表党政办,这也等于是在朱立诚跟前表了一个态。 “好,好,那就麻烦孙主任了!” “镇长,您这是说的什么话。”孙运喜巴结地说道:“我送您!”见朱立诚准备出门,孙运喜连忙说。 虽然朱立诚一再让他留步,但他却坚持一直送到三楼。 朱立诚看后只觉得好笑,看来任何人都有软肋,你只要号准了脉,什么事都好说。几天前,孙运喜对自己虽然依然热情,但却隐隐有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感觉,而今天的表现和之前,可以说是判若两人。 朱立诚到了办公室以后,见没什么事了,于是坐在椅子上,看起了当天的报纸。只要没什么事,当天的党报党刊是朱立诚必看的,上面的信息虽和自己没有太大的关系,但是及时掌握上层的动态、意向,对自己来说,总是有益的。 朱立诚看了还不到十分钟,电话铃响了起来,拿起话筒,只听见里面传来了“说呀,说呀……”的声音。 朱立诚刚准备问是哪位,只听电话里传来了怯生生的女声,“喂,是二哥吗?我是小婷呀!” “啊,小妹!是不是成绩出来了?”朱立诚连忙问道。 朱立诚这阶段确实很关注家里的电话,因为高考对一个孩子来说,无异于是一次能决定命运的重大事件。 “哥,是的。”朱婷害羞地说,“我达到淮大的分数线了,还超了将近十分呢。” “哦,是吗?看来小妹确实不错,比你哥当年强。”朱立诚开心地夸赞道,“想要什么礼物,直接和哥说,我买好了给你带回去。” 朱立诚说的是实话,他当年的也不过只超了淮大的分数线六分。 “我不要什么礼物,只要在我去上学之前,你再带嫂子回来一趟,我有好多事情想问问她呢!”朱婷小声地说。 “这还不简单,我马上就打电话给她,让她给你打电话。”朱立诚说,“等哥有时间就回去,一定要给你好好地庆贺一下。” “好,那就先谢谢哥了!”朱婷开心地说,“没什么事了,我就不打扰你了,爸妈都说你工作忙!” “没事,就是再忙,我宝贝妹妹的电话总是要接的呀!”朱立诚笑着说。 第119章 邵大庆很郁闷 放下电话以后,他立刻给郑诗珞挂了一个电话。 当郑诗珞得知朱婷考上了淮江大学以后,表现得比朱立诚还要开心。经过上次短暂的相处,这对未来的姑嫂之间相处得非常融洽,再加上她在应天人生地不熟的,以后有了朱婷的陪伴,肯定会开心许多。 没顾上和朱立诚说再见,她就直接把电话给挂断了,说是要打电话给朱婷,和她好好聊聊。 朱立诚听后,真是郁闷不已,不知道这未来的媳妇究竟什么时候,才能改改这种见风就是雨的性格。 下午的时候,朱立诚专门去了裴济的办公室。把准备打造以小龙虾为主地美食街的计划粗略的和裴济进行了交流。 裴济听后很是开心,这是一个大手笔,并且听上去可行性很大,那对于他来说,自然是笔浓墨重彩的政绩,最关键的是还不需要他去承担什么风险。看来投靠了李志浩以后,自己的运气还真是不错,不光顺利当上了书记,而且还有这么得力的一个助手,那将来再进一步,还不是顺理成章的事情。 接下来几天,朱立诚都很忙,和裴济一起去市里、县里开会,是关于泯州市争创全国卫生城市的事情,客观地说,和田塘镇地关系并不大。华夏国做事情的一大特色就是通过会议落实会议,通过会议传达精神,许多时候,会开过了,事情也就算做过了。 这天一早,朱立诚刚到办公室坐定,邵大庆就端着个茶杯晃了进来。这是朱立诚来泾都这么多天以来,邵大庆第一次主动登门。看他这架势绝对不是来汇报工作的,那他有何来意呢? 朱立诚见他很是随意,自然也没有热情相待之理,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邵镇长,你稍等,我这还有点事情,一会就完。”说着,装模作样地拿起一份不知是什么时候的文件看了起来。 邵大庆心里那个郁闷呀,恨不得冲上去夺下朱立诚手中的文件,看看究竟有什么重要的,但他并没有那么去做,而是满脸微笑地坐在沙发上,自顾自地喝茶,还不是地咂两下嘴,仿佛他喝的大红袍母树上的极品一样。 朱立诚的眼睛越过文件,偷偷地打量邵大庆,见这家伙一付云淡风轻的样子,心里也有几分佩服。他始终觉得在袁长泰那一班人里面,邵大庆是最为精明的一个,也就是自己最为强大的对手。通过这段时间的观察,还未能发现他身上有什么明显的破绽,看来还需要多花点的时间,老祖宗早就教导我们,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 等大约十多分钟,朱立诚才放下手中的文件,看着邵大庆问道:“邵镇长,今天过来有事吗?” 邵大庆放下茶杯抬起头,也直视着朱立诚,微笑着说:“镇长,我过来想向你打听件事。” 朱立诚同样报以热情地微笑,冲着他一伸手,做了个请的姿势。此时要是有个其他人进来,看两人这满面春风的模样,准以为是相知多年的老友,其实则是剑拔弩张的一对冤家对头。 “这两天看见魏镇长在忙进忙出的,我打听了一下,好像镇长有意在田塘打造一条美食街?”邵大庆试探着问。 他这话看似平常,实际上却充满了玄机,隐约有挑拨离间之意,什么叫看见魏强忙进忙出的,打听了一下,向谁打听的,则语焉不详。要是遇到个性急的,不去仔细推敲,自然以为是魏强告诉他的,实际绝没有此事,他只是听党政办里的人说的。朱立诚当然不是那种容易冲动之人,一听就知道了他藏在话中的意思。 “看来邵镇长的消息很灵通呀,是有这么回事,由于还处于调查了解阶段,所以暂时就没有和同志们交流。”朱立诚也稍稍敲打了一句。 邵大庆见自己的意图陪对方识破,倒也不恼,他本来也没对这样的小伎俩抱有什么成功的打算。“这是一件好事情呀,我是举双手赞成的,我们田塘镇的小龙虾确实是一大特色,要是能打出知名度来,绝对会宾客盈门。”邵大庆说得手舞足蹈的,“之前,我也有这个想法,不过由于牵扯到的方方面面的关系太多,就知难而退了,想不到今天和镇长不谋而合。我腆着脸说一句,咱俩也算是英雄所见略同呀!” 朱立诚当然不会相信他这一番鬼话,但是听后心里还是犯了疑,对方今天来的目的究竟何在呢,不会就为了这几句不疼不痒的淡话吧。当然不是,那下面一定还有正文,于是,朱立诚倒也不急,掏出一支烟来,自顾自地点上,然后边抽烟边喝茶,边欣赏邵大庆的独角戏。 也不是是说累了,还是发现朱立诚没有及时响应,邵大庆也停下了话头,吸了两口烟,在慢慢地端起茶杯,边喝茶边观察朱立诚的表现,然而,他失望了,朱立诚好像对他所说的,根本不感兴趣,而却在很有兴致地抽烟品茶。 看来自己还是低估了这小子,邵大庆心里暗想,本来他以为自己这番糖衣炮弹下来,朱立诚多少应该有点表现,至少也应该谦虚两句吧,想不到对方竟如看耍猴一般地看着自己,邵大庆顿觉前所未有的羞辱。 就是涵养再好的人,经受了如此的打击,自然没有再安然端坐之感,邵大庆也不例外。他把身子往沙发前面挪了挪,收起了笑容,冲着朱立诚说:“镇长,我今天来主要是想问一问,这个美食街要是建的话,对于开发商这一块有什么具体的要求?” 朱立诚依然是满脸微笑,心里的笑意更甚,至少在这一回合,自己赢了邵大庆,他已经清楚地看到对方脸上的不耐烦之色。见邵大庆掀开了底牌,朱立诚更加不着急了,不急不躁地说:“这事才刚刚处于一个筹划阶段,还没进入到实施阶段,这些具体的细节自然无从谈起。”朱立诚的这话明显的四两拨千斤,把对方慎重提出的问题轻而易举地化解掉了。 “哦!”邵大庆无奈地说,“我倒是有个想法,不知当讲不当讲。”今天和朱立诚的交手,让邵大庆觉得郁闷不已。 在以袁长泰为首的那伙人当中,他号称军师,足智多谋,往往把人玩弄于股掌之间,要不今天也不会担此大任。想不到今天和朱立诚一照面,竟处处处于劣势,这让他的自尊心很受打击。要是败给个老谋深算的对手倒还罢了,而居然败在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手上,让他如何受得了。 “邵镇长,请讲。”朱立诚喝了口茶说,“本来是想等前期的筹备工作完成以后,再征求各位委员们的意见的。邵镇长如此热心,我可是求之不得呀。”朱立诚的话又狠狠阴了邵大庆一把,意思很明显,你邵大庆不安规矩出牌,需要你替意见的时候,自然会通知你,现在你猴急什么呀? 邵大庆虽然听出了朱立诚话中的意思,但也不好把刚才说出的话再收回去,于是只有硬着头皮说:“我是这样想的,我们镇上的工程,是不是可以优先考虑我们镇上的企业。比如说三贺公司就是一家很有实力的公司,目前正在承建玉梁桥,上次联合调查组下来对他们质量大加赞赏。” 朱立诚当然知道上次的联合调查组是怎么回事,李贺天出事以后,苏运杰急于摘出自己,向李志浩建议的,当然也是为了防止玉梁桥再出现什么事故。当时的检查结果确实没什么问题,要不也不会让这个三贺公司继续承建玉梁桥。 “邵镇长的提议,我知道了,进行到这这一步的时候,一定会加以考虑的。”朱立诚敷衍道。 “那就感谢镇长关心了,我们也一定会支持这项工程的。”邵大庆在“我们”两字上特意加重了语气。 邵大庆走后,朱立诚躺在老板椅上,把他的话玩味了许久。 这句话里透露出来的信息很清楚,你要是同意三贺公司承建美食街的工程,那我们就支持,反之,我们就反对。也就是说,今天邵大庆过来仅仅是作为一个代言人的身份,他的言行,代表着身后一群人的意见。 这由不得朱立诚不慎重,毕竟建造美食街,打造龙虾品牌,这么大的事情,自然要在党委会上讨论,要是到时候,袁长泰、邵大庆、樊文章、刘坤一致反对,那该如何收场呢? 朱立诚思索许久,也没有想出个所以然来,也就只有把他暂时放在一边,反正也不是一时半会能解决的事情。 邵大庆回到自己的办公室以后,心里憋屈不已,今天在那小子跟前,可谓是落尽了面子,不过好在最后那句话,应该还是有一定杀伤力的,要不那小子也不会脸色突变,眉头紧锁起来。 想到这,邵大庆的心情略微好受了一点,于是拿起电话,打给袁长泰,把刚才的事情简单地说了一下。正如朱立诚所料,他不过是个代言人而已,所有的想法都是四个人一起商量的结果。 第120章 听岔了 “大庆,我看这样吧,晚上把文章和刘坤叫上,我们再好好地合计合计,看看还有什么漏洞?”袁长泰的话中有明显的担心之意。 邵大庆就见不得袁长泰这种一遇到点事情就前怕狼后怕虎的架势,没好气地说:“你通知他们吧,晚上我要有时间就过去。” “你怎么能不去呢?”袁长泰连忙说,“你要不去,我们还商量个屁呀,有什么事先放一放,改个时间再去办。” “我尽量吧!”说完,邵大庆就放下了电话。 “妈.的,整天就知道装叉。”电话那头的袁长泰狠狠地骂了一句,他也很看不惯邵大庆这种动不动撂脸子的做派。 自从这家伙当上常务副镇长以后,就越来越不把自己放在眼里了,当年想进一步的时候,可是像哈巴狗一般整天跟在自己后面摇头摆尾的。现在袁长泰还真不敢轻易惹邵大庆,不光因为这家伙有头脑,而且这家伙阴险得很,当年为了顺利当上这个副镇长,最后连自己老婆都豁出去了。 这事在田塘镇绝对没有第三个人知道,袁长泰还是李贺天一次酒喝多了以后说漏嘴了才知道的。 据说这家伙为了能抱上苏运杰的粗腿,硬生生地把老婆给送了出去。你别说,他那老婆还真是不赖,细皮嫩肉的,关键打扮得还很前卫,经常在人前卖弄风骚,什么时候,是不是我也可以,嘿嘿…… 想到这,袁长泰竟不由自主地银笑两声,自从老婆不在家,他还真是憋坏了,上次老婆回来,一夜硬是做了三次,搞得他老婆第二天就离开家去了泯州。 其实这事完全是袁长泰挺岔了,当年李贺天和他谈起这档子事的时候,他也喝了不少酒。李贺天的意思是为了当上常务副镇长,邵大庆常去县长苏运杰那走动,但老苏就是不松口,搞得邵大庆很是郁闷。昨天晚上借着酒劲,他将人家的老婆给上了,也就是后来梦乡茶楼的老板娘殷无双。结果,袁长泰把这事听成了邵大庆为了更进一步,把自己的老婆都给苏运杰上了。 对象不同,其中的意思简直有天壤之别,而袁长泰这么多年来,一直独享着这个秘密,也是他认为手里攥着的邵大庆的小辫子。 四人吃完晚饭以后,来到了梦乡茶楼,又是一阵密谋,最后还是决定按照既定的方针去办,朱立诚如果不同意三贺公司承建美食街改造的话,那他们就否决这项提议。帮助三贺公司对于他们四人来时,已不仅仅是报答李贺天当年的提携之恩,某种程度上说,三贺公司可以说是他们的衣食父母。 此时,朱立诚正在宿舍里等欧阳慕青的电话,两人约好今天一起去红光小区的。等了一会,朱立诚决定还是先打个电话给李志浩,关于建美食一条街和打响田塘龙虾品牌的事情,想听听老板的建议。 “喂,老板,您好,我是立诚呀!”朱立诚在电话里恭敬地说道,“没有打扰您休息吧,我有点事情想向你汇报。” “哦,没有,我刚从外面回来,有个应酬。”李志浩说,“我刚准备打电话给你,你倒先打电话过来了,说说,有什么事?” “还是您先说吧,我的事不急,就是想听听您的意见。”朱立诚听说李志浩也准备打电话给自己,那自然是有事了。 李志浩微微笑了两声,他对朱立诚的表现很满意,虽然下去的时间不长,但是很知道进退,于是接着刚才的话题说:“我呢,也没什么大事。上次那个叫崔昱的,你还记得吗?” 朱立诚连忙说:“记得,记得,您请讲!” 省委常委、组织部长的公子,朱立诚怎么会不记得呢。 “他明天要过来,我本来准备陪他的,但泯州有个会,李书记点名让我参加,所以想让你替我陪一下。”李志浩停了一下接着说,“他是以朋友身份过来的,不方便让县里的人出面。” 朱立诚听后很是开心,连忙说:“没事,明天我正好有时间。不知道崔大少几点过来,我好去迎接他!” “他从应天过来,怎么着也要到十点钟以后,我把你的电话给他了,到时候他会和你联系。”李志浩说,“接到他以后,你先给他在聚龙都开个房间,我晚上一定过来。” “我知道了,老板。把崔少安排好了以后,我会和你联系的。”朱立诚感激地说。他心里很清楚,这是李志浩刻意为自己安排的一个和崔昱接触的机会。官场上最讲究的就是人脉,而像崔昱这样有强硬背景的公子哥,别说在泾都,就是在泯州也绝对是抢手的香饽饽。 “好,我的事说完了,把你的事情说来听听。”李志浩满意地说,“你小子是不是对田塘的发展有点想法了?” 朱立诚听后一愣,看来和李志浩相比,自己就还有一段非常大的距离,话还没出口,人家已经知道你想要说什么了,真是货比货得扔,人比人得死。“老板,您真是厉害,我还什么都没说,你已经猜了个八九不离十了。”朱立诚的佩服之意溢于言表。 “你小子就少拍马屁了,说吧,究竟什么事?”李志浩开心地说。 “老板,是这样的……”朱立诚把自己的想法,并结合魏强调查的情况,详细地向李志浩作了汇报。 李志浩听后,过了好久,才缓缓地说:“这是一个不错的思路,但你一定要注意两个问题,首先你们田塘镇的小龙虾质量、口味究竟怎样,别到时候骑虎难下;第二,这个美食街的规模准备建多大,我的意见是刚开始步子可以迈得小一点,等有了不错的前景以后,可以再考虑扩大。” “好的,感谢老板的提醒。我只是个人的一点想法,还需要和同志们再沟通,如果大家认同的话,到时候我们再详细地向县委、县府汇报。”朱立诚说。 “好,你们就先做起来,有什么困难的话,你就说。”李志浩鼓励道,“财政局那边兆华局长你也熟悉,有需要的时候,我会和他打招呼。” “那就谢谢老板了。”朱立诚开心的说。听了李志浩的话以后,他真的很感动,看来老板对自己的支持真是不遗余力,不管遭遇多大的阻力,这件事情自己一定要认真做起来。这不光是来到田塘以后打响的第一炮,同时,也是仕途起步以后做的第一件实事。 挂断电话以后,朱立诚只觉浑身充满了力量,难怪人都说,我们的人生就是不断地从别人的鼓励中汲取能量,况且这给自己的鼓励的还不是一般人,那可是一县之书记,正儿八经的泾都老大。 挂断电话以后,没一会欧阳慕青就过来了,两人一起去了红光小区。 在车上,朱立诚就和欧阳慕青说了孙运喜儿子的事,朱立诚的想法是让欧阳慕青和她妈妈说说,安排他更在一个靠得住的人后面跑跑外勤。 这可是个肥差,不光有固定工资,出差补助,谈成了生意以后,还能有一笔不菲的提成。欧阳慕青听后一口就应承了下来,她知道朱立诚刚去田塘镇自然需要团结一帮人,况且这事对她妈夏红梅来说,也不过是举手之劳。 吃完晚饭以后,过起了甜蜜的二人世界,芙蓉帐暖,鸳鸯交颈,其中的美妙滋味自不去说他。 一番激情过后,欧阳慕青已沉沉地睡去,朱立诚则坐在床边抽烟。看着身边的女人,朱立诚的心里久久无法平静,按说欧阳慕青比自己大不少,但每次两人单独相处时,自己就失去了自控能力,只想着不断地疯狂地占有这个尤物。 经过这段时间的交往,不光自己的技术有了大幅提升,欧阳慕青和最初的时候也不可同日而语,尤其是身体变得更加敏感了…… 第二天一早到办公室以后,朱立诚别的事都暂时放在一边,首先去了裴济的办公室。由于今天要替李志浩招待崔昱,所以得先去和裴济说一声。 到裴济那以后,朱立诚只含糊地说,去泾都办点事情。 裴济立刻配合地说:“你去吧,这边由我盯着,有事我会和你电话联合。” 朱立诚感激地冲裴济一点头。说实话,来到田塘镇以后,令朱立诚最感觉到开心的就是裴济的配合。一、二把手能相处得如此融洽,这是朱立诚在以后许多的日子里,都非常期待的一种状态,但真正能够实现的,然而事与愿违。 朱立诚回到自己的办公室以后,心有点不在焉,眼睛时不时地就瞄向放在桌上的手机。来者身份特殊,又是老板亲自打电话关照的,由不得朱立诚不重视。等了一会以后,朱立诚发现这样下去不是一个事,万一对方在要到泾都的时候才打电话,那自己人还在田塘,算是怎么回事呢,于是当即决定让于勇送自己去泾都。把曾若涵叫过来叮嘱一番以后,直接上了桑塔纳直奔泾都而去。 第121 章 赵公子 朱立诚让于勇把自己送到聚龙都宾馆,然后就打发他回去了。 按说于勇留给他的印象还是不错,但毕竟跟在身边的时日尚短,这次又是代替李志浩招待崔昱,万一他一不小心说出去,落在袁天成那帮人耳朵里,不定又给自己整出什么幺蛾子出来呢! 于勇驾车回去之时,心里虽有不甘,但更多的是提醒自己要不断努力,争取进一步取得镇长的信任,这样才不枉如此好的一个机遇。 朱立诚在聚龙都开了个套间,虽说身边有总经理胡文锋给的贵宾卡,但却没有拿出来。因为昨晚李志浩明确地说,是以私人身份招待崔昱,朱立诚自然听得明白老板的弦外之音就是不希望太过张扬。 开好房间以后,朱立诚就直接去了608,毕竟老待在大厅里面,给人看见可没法解释。你一个堂堂的镇长,在上班时间却在酒店里面转悠,既不是来检查工作,也是招待客人,那算是怎么回事呢? 朱立诚正在房间里面百无聊奈地调着电视,手机突然响了起来,一看是个陌生的号码,连忙摁下了接听键。如朱立诚所料,果然是崔昱打来的,他说已经快到泯州了,问朱立诚人在哪儿。 朱立诚说自己在聚龙都,问到哪儿去接他,崔昱说不用接,他认识聚龙都,马上直接过来。朱立诚连忙告诉崔昱在608房间,对方说了个OK以后,就直接挂断了电话。 朱立诚又在房间里看了会电话,估摸着对方快要到了,就下到大厅里面等着。为防止被别人看见,特意找了张报纸展开来,遮住了自己的脸,眼睛注意观察着门外的进出的车辆。 泾都挂应天牌照的车辆不是很多,朱立诚相信只要崔昱进来,他一定能在第一时间发现。上次他的那辆宝马车,留给朱立诚的印象太深了,当然这些公子哥,你保不齐他今天会开辆什么车来。 又等了十多分钟,那辆熟悉的宝马车终于出现在视线里,朱立诚连忙站起身来,快步迎了出去。还没等朱立诚到跟前,崔昱已经打开车门跳了出来,浅蓝色的梦特娇T恤,老人头的棕色皮鞋,看上去就是一副富家公子的装扮。 “崔少,你好,欢迎大驾光临泾都。”朱立诚迎上去说,“老板去泯州开会了,安排我来迎接你,你不会有什么意见吧?” “什么崔少、李少的,怪渗人的。”崔昱伸出手来,握住朱立诚的手说,“我痴比你长几岁,你就叫声崔哥吧!” 朱立诚听后一愣,想不到对方这么给面子,居然和自己称兄道弟,头脑里面不禁产生了些许疑惑,这还是那位让王凯服服帖帖、端茶认错的公子哥吗? “李哥去开会了,那今天就麻烦兄弟你了。”崔昱边往聚龙都的大门走去,边对身边的朱立诚说。 “崔少,你有什么要求,只管吩咐。”朱立诚刻意落后一步说。 “我都叫你兄弟了,你怎么还少不少的?”崔昱不满地说,“你要是再这样,当心我让你老板开了你呀!嘿嘿!”说完,他自己都忍不住笑出声来。 朱立诚连忙赔罪说道:“崔哥,我说错了,有事你只管吩咐,兄弟一定尽我所能,帮你办好。”边说边摁下了电梯的上行键。 进了电梯以后,见并无旁人,崔昱说:“今天还真要麻烦兄弟你呢,下午的时候领我去城北那边看看。李哥说那边有块地不错,我想到实地去看一下。” “没问题,吃完饭休息一下,我们就过去,那边离着很近,开车也就十分钟左右。”朱立诚头脑里立刻盘算起来,城北那边,他再熟悉不过了,经常和欧阳慕青幽会的红光小区就在城北。 沿着泾都商城往北,不到红光小区确实有一片空地,但在朱立诚的印象里,那好像是泾都机械厂的地,本来是准备用来盖职工宿舍的,但后来由于企业的效益滑坡,没钱了,这事自然就耽搁下来了。不知道老板是否知道这件事情,还是他另有什么安排。 朱立诚自然不会当崔昱的面把这事说出来,不过在心里暗暗盘算了一番,决定等下午或是晚上有机会提醒李志浩一下,不管他有什么计划,自己总归是一片好心。 把崔昱带到608以后,两人聊了一会天,朱立诚看看时间差不多了,于是两人一起来到了餐厅。吃完饭以后,两人又来到二楼的休闲会所洗了个澡,休息了一会,朱立诚没有为崔昱安排什么服务,只要找了两个做脚的,一起做了一个足底按摩。看崔昱那样子,应该对这个安排还是很满意的,聚龙都的这两个做脚的师傅可都是高薪从泯州请来的,手艺还真是没话说。 昨晚足底按摩以后,朱立诚迷迷糊糊地睡着了,一觉醒来以后,见崔昱还没醒,于是就眯着眼休息。又过了将近半个小时左右,崔昱才睡醒。一看时间已经将近三点了,二人连忙起身穿衣,朱立诚付了帐以后,一起上了崔昱的车。 十多分钟时间,宝马车就载着两人来到了刚才崔昱所说的那片空地。朱立诚指着眼前的一大片地,为崔昱做了介绍,“崔哥,这地本是邵仙镇陆家村的,后来好像卖给了哪个厂里,具体情况,我就不太清楚了。”朱立诚边说边观察崔昱的表情,想看看他是否知道关于这块地的情况。 “这事我听你老板说过,好像现在这家叫泾都机械厂的企业,现在有意出让这块土地。”崔昱接过朱立诚递过来的烟,点着了以后,继续说,“有意购买的,就有好几家,我也想来凑个热闹,呵呵!” 朱立诚听后,不再开口了,他刚才临时改变了主意,准备现在崔昱这打听一番,看李志浩是不是知道关于这块地的事情。原来果真如朱立诚所料,关于这块地,确实有点故事,则不知道李志浩此时把崔昱引来,用意何在,难道他遭遇到了什么阻力,想要接崔昱身后崔楷文的力道来化解。 朱立诚对自己这个大胆的猜想,充满了好奇,想要知道其中究竟隐藏着什么秘密。看来以后不能只局限于田塘镇那一亩三分地,对泯州、泾都的一些动态都要有所了解,否则整个成了一个睁眼瞎。朱立诚在心里暗暗对自己说。 “这地确实不能再这么荒着了。”崔昱感慨道,“开发出来可都是钱呐,这样多可惜呀。” 朱立诚接口道:“这的地势真不错,离县城不远,还又非常僻静。” “呵呵,兄弟的眼光不错呀。什么时候在官场上厌倦了,就到我那去。庙虽然小,但收入至少是你现在的十倍。”崔昱半开玩笑地说。 朱立诚拱手抱拳说:“谢谢崔哥的抬爱了,小弟感激不尽。” “呵呵,你们体制内的说话就是酸腐。”崔昱笑着说,“对了,我把烟落在车上了,去拿一下,马上和你一起下去看看。” 朱立诚点点头,他正好有点尿急,准备找个隐蔽处解决一下。朱立诚从芦苇荡里刚出来,就看见一辆黑色奥迪从远处开来,可能车里的人也看见前面有人,到他跟前以后,一脚刹车停了下来。从车里下来四个年青人,三男一女,男的都穿得花里胡哨,女的则穿着一件开口很低的短袖衬衣,那粉红色的裙子很短,几乎仅仅包住了臀部。朱立诚发现三个男青年当中,有一个居然是他的老熟人,泾都县县长苏运杰的公子苏阳。他对苏阳一贯没有什么好印象,但见了面了,也不能一走了之,何况对方还是自己顶头上司的公子,于是从嘴角处硬是挤出一丝笑容,装着异常热情地说:“苏阳,你好,怎么想起到这来玩呀?” “朱秘书,哦,不对,你瞧我这记性,应该叫你朱镇长了。”苏阳的话语中,戏谑之意明显,“我陪几个朋友来这逛逛。” “哦,那你们忙,我先过去了。”朱立诚冷冷地说道。他焉能不明白苏阳话中的意思,既然彼此都看不顺眼,那还有什么必要再假装客套呢。 “那叫什么的,等一下。”朱立诚刚准备转身离开,三个人当中站在那妖艳女人身边的男子开口说话了。 “我叫朱立诚,不叫什么,请问你有什么事嘛?”朱立诚貌似恭敬地回了那年青人一句。 “你怎么说话呢?这是赵公子。别说你是一个小小的镇长,就是你们市长、县长来了,都要恭恭敬敬的。”旁边的男子大声说道。 “是吗?”朱立诚冷飕飕地问了一句。 “你,你……”那男子被问得说不出话来。 “朱镇长,我来给你介绍一下。”苏阳看后,站出身来说,“这位是应天的赵谢强,赵公子,他,你可能不熟悉,但他的父亲你一定知道。” 说到这,苏阳还故意卖了一个关子,等着朱立诚却提问。谁知对方竟不理不睬,只好继续自顾自地说道:“赵省长,你总该知道吧?” 第122章 惹不起 朱立诚心里一拎,想不到眼前这位嚣张得不可一世的家伙,竟是淮江省副省长赵奎杰的公子,虽说对方仅仅是排名最末的副省长,但也不是自己这样的小人物所能得罪得起的。 “失敬了,想不到是赵公子大驾光临,还请多多指教!”朱立诚的语气一如既往地冷峻。 “不客气,我就是想问问,这附近有没有商店之类的,我的烟瘾犯了,不抽一支,还真是不爽!”赵谢强边说边盯着朱立诚短袖白衬衣口袋里的中华烟,他的意思再明白不过,想要朱立诚给他敬烟点火。 刚才朱立诚对苏阳的姿态让他看了很不爽,于是准备为苏阳出个头,毕竟来泾都这两天,苏阳的安排还是没话说的,尤其是身边的这个女人,在床上的表现还真是不错,他已经起来把她带回应天的心思。 “不好意思,这荒郊野外的哪儿会有商店?”朱立诚听后答道,一副不明就里的样子。 “你,你是真不明白,还是在这装?”赵谢强边上的年青人说。他叫胡东,是赵谢强的跟班,平时跟在后面混吃混喝,虚张声势的,今天见到一个小小的镇长,居然敢不把副省长的公子放在眼里,他自然连忙抢着出头。 “我还真不明白,请你赐教!”朱立诚一脸冷笑地说。 “你口袋里不就有烟吗?装什么十三?”胡东指着朱立诚的上衣口袋说。 朱立诚斜了他一眼,不屑地说:“那是我的烟,和你有什么关系?” “你,你……”胡东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你的意思就是我都没有资格抽你一支烟。”赵谢强接过了话头说。 朱立诚听了这话,一时还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虽然明知对方是故意来找茬的,但自己为这一口气,得罪一个二世祖,还真不是很值得。 “谁要抽烟,我这有!”正当朱立诚不知该如何作答的时候,崔昱恰巧走了过来。他去车里拿烟的时候,接到了一个电话,是找他谈生意的,一来二去就耽搁了一会。老远就看见三五个人围住朱立诚,连忙快步赶了上来。 “你算老几呀,谁要抽你的烟?”还没看清楚来者是谁,胡东就大声嚷道。他刚才在朱立诚这刚刚憋了一肚子的气,看见老大为自己出气了,心里正得意,这时候却被个冒失鬼打断了,他不生气才怪呢。 “猪,你胡说八道什么,也不看看谁来了?”赵谢强冲着胡东喝道,“崔哥,你好,哪阵风把你给吹来了?” “老大,你,你……”胡东被骂得莫名其妙,抬起头来,才看见身前站着的,居然是省委常委、组织部长崔楷文的公子崔昱,心里立刻明白了赵谢强冲自己发火的原因。在省城这些公子哥里面,崔昱兄弟俩是能量极大的,不光公司做得好,生意红火,而且他们和淮江省的太子——陈元.熙的儿子陈吉的关系极好,这让其他的公子、公主们不得不顾忌三分。 “崔少,您好,小的有眼不识泰山,您别介意。”胡东边说边作势要抽自己的嘴巴。 崔昱摇了摇手,冲着赵谢强说:“赵老弟,怎么也对泾都这种小地方感兴趣呀?下次要是出来的时候,少带这些乱七八糟的人,以免被人说没品位。”胡东在他眼里什么都不是,和他计较,他还真担心失了自己的身份。 “是,是,崔兄提醒得是。”赵谢强点头说道,“我就是随便逛逛,怎么,老哥准备来泾都这小县城有所动作。” “是呀,你看这一大片地多开阔。”崔昱伸出右手画了个半圆说,“我们弘昱房产准备来为泾都的建设出一份力,兄弟是不是也对这块地感兴趣,要不我们一起开发,来个双赢怎么样?” “崔哥说笑了,我哪儿有那个实力,就是几个朋友约在一起,来这乡间野外踏踏青。”赵谢强笑着说。既然知道了崔昱对这块地有想法,他随即放弃了炒作这块地的想法。不说能不能顺利拿到这块地,就算能拿到,有崔昱盯着,他还有什么炒作的空间。 赵谢强这两年扛着他老子的招牌,四处圈地,低价买进,然后再高价卖出,从中赚取差价,既来钱还又不费力。 “我们就不打扰崔哥的宏图大计了,先告辞了。”赵谢强说,“晚上给小弟一个机会,一起喝杯酒。” “兄弟,晚上老哥还真有约了,改天回应天,我请你!”崔昱说。 “好,那我就先谢谢崔哥了。”说完,赵谢强就领着苏阳一伙驾车离开。 “老弟可以呀,表现很强势嘛!”崔昱拍着朱立诚的肩膀说,“我是越来越看好你了。” “崔哥,你说笑了,我还没感谢你为我解围呢!”朱立诚连忙说道。 “这还不是小事一桩。”崔昱掏出软中华来,递给朱立诚一支说,“你老板说这块地有点麻烦,看来这也是其中之一呀!” 朱立诚为崔昱点上烟没有开口,他心里很清楚,有些话不是自己这个层次的,所能搭腔的,默默地听着就是最好的选择。 朱立诚陪着崔昱又到空地的深处查看了一番,除了中间有个不大的池塘以外,其他的应该没什么问题。崔昱看后非常满意,其实他之所以想来如泾都这样的小县城开发房地产,也有自己的苦衷。 近年来,省城以及一些地级市的房产开发的成本直线上升,再加上竞争非常的激烈,一个楼盘做下来,如果销售业绩一般的话,真没有多少赚头,再加上李志浩在泾都当家,他没有后顾之忧,自然可以放心大胆地干一番。虽说扛着老爹的牌子,一般地方的官员都要给几分面子,但这些书记、县长们身后都各有各的关系,尊重你是一码事,到时候愿不愿意真心出手相助就又是另一码事了。 “兄弟,走吧,也差不多了。”崔昱边往回走,便招呼朱立诚说,“不知你老板今晚能不能过来,我打个电话和他联系一下。” “崔哥,不用了,我刚才已经联系过了,他说会还有一会就结束,完了以后,他就赶回来。”朱立诚连忙说,“老板请你先到宾馆休息,他回来以后,为你接风。” 崔昱听后笑着说:“李哥,真是太客气了,还谈什么接风不接风的,哥俩好长时间没聚在一起了,今晚要好好地较量一番,呵呵。对了,你知道你们老板的酒量吗?” 朱立诚摇了摇头,这个他还真不知道,虽然知道李志浩的酒量不错,但究竟能喝多少,他还真没数。 “他能喝这个数。”崔昱边说边伸出拇指和食指,做出了个“八”字,“并且喝下去以后没有任何事情,和没事人一般。想到他的酒量,我就吓得怕,今晚咱哥俩联合起来,搞他一家伙怎么样?” 崔昱见朱立诚不肯点头,连忙说道:“没事,一切有我,保证他不会给你小鞋穿的。每次和他喝酒,最后我基本都是被搀着出去,无论如何,这次要找回一点面子。兄弟,我看好你呀!” 朱立诚心想,你要找回面子也得去应天呀,在人家的地头上,还想找回自己丢出去的面子,无异于痴心妄想,但看崔昱满脸的热情,也不好断然拒绝,只好无奈地点头笑了笑。 崔昱见后却很是开心,仿佛已经把李志浩放翻在地了一般,边开车边听着劲爆的摇滚,大有一切尽在掌握之中的架势。朱立诚也把头放在靠枕上,眯缝着眼,尽情徜徉在音乐的海洋里。 俩人刚到宾馆,李志浩就打来电话,说会议已经结束,他正往回赶。崔昱连说不急不急,朱立诚听后则下到聚龙都的二层,忙着选酒点菜。 到六点半多一点,李志浩就到了聚龙都,和崔昱一番客气以后,三人就一起来到了二楼的包间。 朱立诚刚准备让服务员开酒,李志浩说道:“立诚呀,别开了,去我车里,有两瓶呢,刚从泯州顺过来的,正好用来招待我们的崔大少,否则他回到应天又要出我的丑了,说两瓶好酒都拿不出来。” “李哥,你这就不对了,人家都忙着给领导送酒,你倒好,开个会还要顺人家两瓶酒,可真是不地道。”崔昱笑着说。 朱立诚听后接过李志浩手上的车钥匙,转身出了包间,来到楼下,打开泾都一号车的后备箱以后,看见里面果然有一箱茅台,拿出两瓶来转身上楼。 朱立诚知道这所谓的国酒,在市场上假的能吓死人,尤其是这些宾馆饭店里面出售的。朱立诚本来准备去找胡文锋,让他弄两瓶正宗一点的茅台或是五粮液的,后来想起李志浩关照的不要太张扬,也就只好作罢了,他还真担心刚才拿到桌上的那两瓶五粮液是假的,这下可以放心了。 朱立诚上楼的时候,李志浩和崔昱正在喷云吐雾,俩人正聊着有关那块地的话题,见朱立诚上楼也并不避讳。朱立诚听后心里激动不已,看来李志浩完全把自己当成心腹对待了,这里面固然有自己未来老丈人郑相国的原因,但也不可否认,自己的努力也是至关重要的。 第123章 露头了 朱立诚为他们二人斟满酒,再给自己的杯子倒上,三人开始边喝边聊,当然朱立诚主要是听他们两人聊,当问到他的时候,才答个一两句。通过他们的对话,朱立诚总算弄明白了关于那块地的事情。 原来泾都机械厂近年来很不景气,于是便动了这块地的念头,想把它买掉,腾出资金来,用于新产品的改造。这个消息一出来,许多人就闻风而动了,拿下这块地不管开发还是转手,都是大有赚头,于是李志浩就成了大家群起而攻之的目标,打电话的,递条子的,有时候一天就有十几个。 根据目前的这个形式,给谁都是做,李志浩自然就想到了崔昱,他不光来头大,能镇得住那些牛鬼蛇神,而且弘昱公司的实力也是有目共睹的。现在李志浩需要的是政绩,也就是说,买下这块地的人要及时开发,而不是把地囤积在这个地方,等个三五年再出手,那对他来说,还有什么意义。 “刚才,立诚兄弟带我去那看的时候,遇见了赵家的那位。”崔昱夹了一块清炒甲鱼说,“他好像也对那块地感兴趣,不光看见我们去了,就离开了。” 李志浩听后笑着说:“现在打那块地主意的王孙公子多呢,不过我相信,从今天开始应该会无人问津了。” “是嘛?哈哈!”崔昱笑着说,“那样的话,你老哥岂不是亏了,无人问津了,那价格哪儿还会上的去呢?” 李志浩端起酒杯,三人一起喝了一口,缓缓地说:“你崔大老板还会在乎这点小钱,我可正式通知你呀,我们这泾都机械厂现在可困难得很,你要多放点血呀,最多在房价方面到时候,老哥帮你想想办法。” “李哥,放心,兄弟就冲你在泾都,这次开发就算不赚钱,我也保证把它搞得风生水起的。”崔昱端起酒杯,一口干了。李志浩也被他的话感动了,叫了一声好,也把杯中酒干了个底朝天。朱立诚连忙站起身来为他们斟酒,由于知道李志浩和崔昱有话要说,所以之前朱立诚就已经打发服务员出去了,自己临时客串起了服务员的角色。 三人这顿饭只吃得华灯初上才告结束,正事谈完了以后,就忙着拼酒。朱立诚经受住了考验,基本是两不相帮,最终的结果崔昱又一次不幸地被干趴下了,李志浩也有了好几分酒意,毕竟喝了八两多下去了。 这场酒战,朱立诚无疑是最幸福的,他只喝了二、三两酒,此时却忙得不可开交。他首先打电话给常达,让他打车过来把李志浩接走。今天李志浩除了去泯州除了开会以外,还拜访了李朝运和任必信,所以并没有让常达送,而是自己开车过去的。 等常达把李志浩接走以后,朱立诚刚准备去买单,聚龙都的总经理胡文锋那胖胖的身影却及时出现在了包间里。一番谦让以后,胡文峰终于说服了朱立诚给他一次表现的机会,今天晚上他来请客。 朱立诚心里一阵感叹,难怪聚龙都的生意这么好,和眼前的这个人不无关系,也许人家早就知道自己过来了,只是到这时候才出场罢了。经过两次的相处,使得朱立诚对眼前这个矮胖的中年人多了几分敬重之意,这年头不管做什么要想取得成功,都不是那么容易,尤其是官场商途中的成功更是不易。 把崔昱送到608安顿好了之后,朱立诚才打车回自己的宿舍。冲完凉以后,躺在床上,想李志浩让崔昱过来投资开发房地产的用意。看来近段时间,县里也不太平,估计是想通过崔昱的介入,来震慑住一些蠢蠢欲动的人。 第二天一早,朱立诚陪着李志浩、崔昱吃了早饭,然后送崔昱上了车。他临走之前告诉李志浩,回去以后,立刻就让手下的人过来,具体地和泾都机械厂那边进行磋商。李志浩拍了朱立诚的肩,小声叮嘱了两句,上了一号车,去了县委。 朱立诚去退房的时候,前台服务员告之总经理已经吩咐过了,这房免单。 朱立诚微笑着点了点头,到一边的沙发上拿出昨晚胡文峰给的名片,打了个电话过去。两人客套了一番,见胡文峰的态度非常坚决,朱立诚也只好作罢,道了谢以后,就直接挂了电话。 其实在打电话之前,朱立诚就知道是这样的结果,但这个电话却必须打,这就叫礼尚往来,你敬我一尺,我敬你一丈。 接下来的日子非常平淡,朱立诚每天就是上班、下班,开会、应酬。九月初的一天早晨,朱立诚刚进办公室,曾若涵泡好了茶送了过来。也不知她是从哪儿搞的茶叶,居然和上次郑诗珞带过来的相差不大,尤其是刚泡好的时候,那龙井茶的清香直往人心脾里面钻。 “镇长,镇长!”外面传来朱立诚熟悉的叫声。 “你小点声,镇长在里面呢!”朱立诚听到曾若涵温柔的女声。 “哟,美女在这呢,瞧我这眼神。没事,我和他上中学的时候,经常这样大声的喊叫的,其实就是想引起美女的注意。”外面的男声这次低了许多,但朱立诚还是听得一清二楚。 “小曾,你别听他胡扯,让那家伙死进来!”朱立诚对着门口没好气地说。 曾若涵听了朱立诚的话扑哧一笑,连忙推开门,把孟怀远让了进去,随即为他泡了一杯茶。孟怀远受宠若惊似的站起身来,连声说:“谢谢美女,谢谢美女!”曾若涵听后满面羞红,逃似的出了门。 “你看你那德行,把人家都给吓着了!”朱立诚装着严肃的样子说。 孟怀远一把抓过朱立诚办公桌上的中华烟,弹出一根叼在嘴里,剩下的则直接下了口袋,然后不怀好意地看着朱立诚说:“怎么,两人待久了,也生出情来了,平时没见你这么怜香惜玉吗?不过你别说,这丫头还真是没话说,你看她那小屁.股,圆滚滚的,向上翘翘的,看着都带劲!” “靠,你个銫狼。”朱立诚没好气地骂道,脸上一副败给你的表情。 “我说真的,就是这胸.部小了点。”孟怀远扔在不依不饶。 “滚,再瞎说,我打电话给李倩了。”朱立诚作势抓起话筒,“我可记得她的电话号码呀!” “别,别,不就开个玩笑而已嘛!”孟怀远连忙求饶,“大不了以后,你对她动手动脚的时候,我装作没看见就是了。” “你还说!”朱立诚直接摁下了电话上的数字键。 孟怀远见后,连忙举手作投降状。朱立诚这才放心电话,喝了口茶,慢慢地说:“你一大早跑来,不是就为了和我讨论女人的胸部和臀部吧?” 孟怀远被这一打击,连忙装作低头喝茶掩饰了过去,过了好一会,才郑重地对朱立诚说:“我今天来有一个重要的情况要向领导汇报一下。” “你就装吧!”朱立诚没好气地说,“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你这样说可就有点官僚主义了,我真的有重要情况向你报告,真的,是和李贺天有关的。”孟怀远故意吊朱立诚的胃口。 朱立诚见他那得瑟的样子,恨不得扑上去,一把卡住他的脖子,忍住气说道:“好,刚才算我说得不对,说吧,究竟是什么个情况。” “呵呵,这还差不多。”孟怀远笑着说,“前段时间我有个朋友在常泽市看见他了,说是和一个二十多岁的年青女人在一起。我那朋友和你一样也是个狼,眼睛只知道盯住女人看,他没注意李贺天,那女人他倒是记得很清楚。说身高大约一米六五左右,虽不是十分漂亮,但那身材却是一级棒,前凸后厥的,并且有一头乌黑的披肩长发。” “你有没有让人过去看看?”朱立诚迫不及待地问。 “这还要你说呀,我昨晚就让人过去了。”孟怀远掏出朱立诚的烟,甩了一支给他,边抽边说,“不过别抱多大希望,我那朋友说,这还是上周的事情了,现在过去,估计黄花菜都凉了。” 朱立诚吸了一口烟说:“不过这也是好事呀,至少说明他没有走远,应该就在附近一带转悠。这也符合逻辑,外地人生地不熟的,你让他待一时还可以,时间长了以后,他自然就待不住了。” 孟怀远盯住朱立诚一阵猛看,然后幽幽地说:“真看不出来,你还有点警察的潜质,和我这刑侦专家分析得差不多。” “去你的,就你还刑侦专家,我都替你害臊。”朱立诚打击道。 “呵呵,你这人什么都好,就是说话不知道给人留点余地。”孟怀远不满地说,“我今天来一方面是向你汇报刚才那件事情,另一方面是想要和你商量一下,这事要不要向许所汇报,我暂时还没有说。” 孟怀远的意思很明显,田塘镇派出所所长许心远是主管意识形态的副书记吕怀诚的女婿,而吕怀诚又是苏运杰阵营的得力干将,苏运杰和李贺天的关系,那是众所周知的。 朱立诚仔细考虑了一番以后,对孟怀远说:“我看这事暂时还是隐蔽点,毕竟还没有什么真凭实据,说是空穴来风也不为过,你这样向领导反应了,倒有大惊小怪之嫌。” 第124章 投桃报李 孟怀远听后,望着朱立诚直瞪眼,这家伙分明是怕许心远把这消息泄露出去,到他嘴里反而成了为自己和许心远着想了,真是死的都能让他说活了。 难怪老爸一再让和他多接触,说是对自己将来的发展有好处,现在看来这话还真有几分道理,就目前而言,两人之间的差距还不是一般的大,不服都不行。 朱立诚要是知道孟怀远内心的想法,恐怕是哭笑不得。两人之间虽说是无话不谈的好朋友友,但所处的地位和看问题的角度不同,思考问题的方法自然就不一样。人在其位要谋其政,有些话说得太直白了,就不符合两人之间的身份了,毕竟现在一个是代镇长,一个是派出所副所长。 送走了孟怀远以后,朱立诚就接到了郑诗珞的电话,说她明天下午过来,准备帮朱婷准备些东西和衣物,然后带她一起去应天,因为没几天就到淮江大学报到的时间了。 朱立诚心里很是感动,自己这未来的媳妇除了有时候耍点小性子以外,其他方面还是挺不错的,尤其对自己的家人非常关心。自从知道小妹被淮江大学录取以后,就一直准备回家看看,可这事情一件接着一件,还真没抽出什么时间来,好在有郑诗珞为自己张罗。 两人一阵甜言蜜语以后,直到手机烫手了,才依依不舍地挂了电话。 朱立诚刚准备看看当天报纸的时候,魏强领着孙运喜走了进来,看两人那有说有笑的样子,这段时间应该配合得不错。令朱立诚没有想到的,现在田塘镇党政两边的人都已经说魏强和孙运喜是朱立诚身边的哼哈二将了。 副镇长褚东甚至特意把这当成一条新闻拿到裴济身边去说,除了换来一阵呵斥以外,啥也没得到。 裴济乍一听这消息,也有点气愤,毕竟乡镇层面上都有个不成文的规定,就是党政办主任是为书记服务的,而副主任才是为镇长服务的,而现在田塘镇恰巧掉了个个儿。后来,转念一想也就释然了,首先自己和朱立诚本就是一条战线上的,再说也是自己不对在先,党政办副主任黄成才一直是紧跟自己的,朱立诚无人可用,那自然在孙运喜身上着眼。 现在,这个消息恐怕除了看大门的老伯不知道以外,另一个不知道的人就是朱立诚了。这也在情理之中,就像男人有外遇一样,往往最后一个知道的是自己的老婆,许多事情,当事人往往是最后才知道的,这也许就是所谓的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吧。 “两位坐吧,今天联袂过来,看来是有什么好消息要告诉我呀!”朱立诚笑着说,“小曾,给两位领导泡茶。” 听了朱立诚的话以后,魏强笑着说:“镇长,还真让你猜着了,我今天和运喜主任一起过来,还真有点事情向你汇报。” 魏强说话间,曾若涵已经给二人泡上热茶,虽说大热天不一定有人喝,但这更多的是表明了一种欢迎的态度,形式而已。 朱立诚在曾若涵弯腰奉茶的那一瞬间,清楚地看见了她那淡蓝色短裙包裹下的浑圆臀部上清晰地显现出痕迹,那种诱惑真是难以抵挡。他不禁YY地想到:看来孟怀远那家伙说的确实有几分道理,这小妮子臀部的杀伤力还真不是一般的大。此时,办公室里的另外三人要是知道,堂堂的镇长心里居然有如此猥亵的想法,真不知作何感想。 还好,曾若涵这样的姿态只保持了十几秒钟,要不我们的大镇长会不会当面出丑,还真是难说。等曾若涵出去以后,朱立诚定了定心神,对魏强和孙运喜说:“两位现在可以说说你们的想法了。” 孙运喜冲着魏强做了请的姿态,他的姿态做的很低,一方面自己的年龄放在那,再向上走一步的可能性已经不大;另一方面这事也确实是以魏强为主的,自己只不过在一旁协助而已,自然没有喧宾夺主的道理。 魏强双眼平视朱立诚,正襟危坐,一副汇报工作的架势,开口说道:“镇长,我们是这样考虑的,准备把美食一条街的打造和打响小龙虾品牌两手一起抓。现在正是吃龙虾的季节,打响品牌这块,我们想今年先着眼于泯州市内,毕竟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再有一个多月,小龙虾就要下市了。我们准备搞个小龙虾烹饪大赛,具体措施都已经写在了报告里,请你看后定夺。至于明年的规划,主要以小龙虾店的达标定级为基础,对于达标的饭店,将由政府统一颁发星级标志牌,当然还需要加大宣传的力度,除了电视广告以外,我们的初步设想是搞一台有分量的晚会,当然最好是能和省卫视或是直接和央视合作,打出知名度。” 魏强说到这,故意看了朱立诚一眼,见他脸上并无任何的不满之情,于是接着说:“另外孙主任还提出了一个思路,是不是也可以在螃蟹上面做点文章。” 朱立诚听了这个建议,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魏强见状,连忙继续说道:“我们田塘湖的螃蟹虽比不上澄阳湖,但也算是肉肥味美,不过这方面,我们可能要多费点脑筋,毕竟在这块目前还是一片空白,不像小龙虾已经有了一定的基础。关于打造美食一条街方面由孙主任为你汇报,他在这方面是老前辈了。”魏强说到最后,还不忘捧了孙运喜一句,这年头投桃报李,也算是做人的美德了。 孙运喜感激地冲魏强一笑,把身子往椅子前面挪了挪,正对着朱立诚说:“美食一条街这方面的工程比较大,我们初步估算了一下,大概需要投入资金五百万左右,主要用于沿街门面房的改造和绿化、灯光的补充。” “门面房的改造,你们有什么具体的想法?”朱立诚问。 “镇长,我们是这样想的,把几家龙虾馆所在的宏运路两边的门面房进行统一装修,风格尽量保持一致,这样看上去整体效果较好,然后采取低房租的政策吸引在其他地方的饭店过来。 至于户主们的损失,则由政府给予补贴,期限为两年。我刚才所说的五百万里面,也包括了这块的费用。这样形成了一定的规模以后,你轰他走估计他都不会走。”孙运喜得意地说。 朱立诚听后并没有开口,头脑子里面仔细地思考着,应该说魏强和孙运喜他们搞的这套方案还是不错的,不光有一定的可行性,而且照此操作的话,效果应该不会太差。 现在朱立诚担心的是有人从中作梗,之前袁长泰、邵大庆他们就已经放出话出来了。目前这项工程最有利可图的自然是美食街改造这块,现在资金还没有着落,还需要去求爷爷告奶奶,如果自己辛辛苦苦弄来的钱,就这么白白地进了那些王.八.蛋的腰包,朱立诚还真不甘心。 袁长泰一伙如此支持三贺公司,甚至不惜提前和自己摊牌,无非是利益驱动,这点朱立诚闭着眼睛都能想明白。如果没钱的话,谁愿意为一个身败名裂的镇党委书记挺身而出,那不是吃饱了撑的。 魏强和孙运喜见朱立诚低头沉思,两人面面相觑,还以为刚才所说的方案上有什么细节,惹得镇长不高兴了,但却又不方便出言打扰,两人只有无奈地干坐着,心里却很是忐忑。 朱立诚边思考,边下意识地伸手去办公桌上摸香烟,一无所获。 孙运喜见状连忙站起身来递上一支烟,恭敬地说:“镇长,抽烟。”朱立诚这才意识到魏、孙两人还在等着自己的答复呢,于是接过香烟,不好意思地说:“两位真是不好意思刚才走神了,你们制定的方案很好,等我下午有时间的时候,再好好地研究一下,遇到不明白的地方,到时候再向你们请教。” 魏强和孙运喜连连摇头,魏强说道:“镇长,你过谦了,有什么疑问,你让小曾打个电话,我们下午都在办公室呢,老孙,是吧?” “对,对,魏镇长说得对,我下午真没什么事情。”孙运喜连忙说。 “那好,就麻烦两位了。”朱立诚站起身来,送二人出去,边走边说,“你们该干什么干什么,这事也不急在一时半会。说实话,这事到底能不能做起来,计划是一方面,其他方面的影响因素也很多,有些事甚至不是我们能左右的。” 魏强和孙运喜听后一愣,随即对望一眼,不出意外两人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出了隐隐的兴奋之色。 朱立诚刚才的那句话看似无心,实际上却有一定的分量,关系不到一定的程度是不会说出来的,说白了,就是一种表态,意味着他已经完全认可了两人的站队。 华夏的官场就是这样,你愿不愿意站队是一回事,领导愿不愿意接纳,则又是另外一回事。 第125章 未婚夫 把两人送走以后,朱立诚并没有忙着看那份魏强留下来的足足十多页的材料,而是先忙着处理手上的一些其他事务,正如刚才他所说的,这事确实急不得,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朱立诚吃完午饭以后,回到宿舍,好好地睡了一觉。 这该死的天,虽说是已经九月份了,但这天气一点也没有凉下来的意思。热倒是好解决,空调一开就行了,这要命的知了交个不停,就是关着窗户也无济于事,不过朱立诚倒是睡得很香甜,人一旦困了,就是在旁边开炮也照睡不误。 昨晚和欧阳慕青一起疯了三次,你说能不累吗?现在两人难得找到机会,一旦逮着一次,都折腾得精疲力竭才罢休,用朱立诚的话说,一夜三次,是必须的! 中午两点之前,朱立诚上了三楼,意外地发现孙运喜正站在门口等他。孙运喜见朱立诚过来了,连忙上前一步,低下身子恭敬地说:“镇长,您好!” 朱立诚不知道对方所为何来,点了点头,笑着说:“运喜主任有事呀,怎么不给我打电话呢?” “镇长,我也是刚来,估摸着你要上来了,就没有打电话。”孙运喜恭敬地说,“我来也没有什么事情,就是为我儿子的事情。” 朱立诚听后心里一惊,连忙说道:“怎么了?我已经请人去办了,估计这两天就会有消息了。” “不是的,镇长,我那小子已经去泾都机械厂上班了。刚才中午回来说,他们厂长对他很重视,说让他暂时先在销售科熟悉业务,等过个一两个月就让他跟在后面出去跑跑。这下把他得意得不行,这小子一天到晚就和我闹着要出去走走,这下可遂了他的心了。”孙运喜连忙解释道。 朱立诚听了这话才放下心来,上次和欧阳慕青提过以后,他就把这事放在一边了,今天要不是孙运喜提起来,他一下子还真不一定想得起来。 想不到欧阳慕青已经不声不响地把这事办好了,朱立诚的心里顿时一阵感慨,要说欧阳慕青一直像个大姐姐一般照顾着自己,细枝末节之处都为自己考虑到了,而自己却什么都给不了她,想起来,这愧疚之情就澎湃而出。 朱立诚掏出烟来,递了一根给孙运喜,然后说道:“他满意就好,孩子大了有自己的想法不错,让他出去跑跑,没什么问题的。到时候我会请你关照他的,这个你就放心吧!” “真是谢谢镇长了,你可帮助我解决了一个大问题,我这一年多来,在他身上操的心可真是不少。”孙运喜感慨万千地说。 “呵呵,举手之劳,你就别放在心上了,回家多鼓励鼓励他,让他好好干,将来说不定能成为大老板。”朱立诚笑着说。 孙运喜听了连连摇头,“我对他可没有那么大的期望,他只要给我安安稳稳的,别惹事,再等个几年为他娶个媳妇,我也就算是功德圆满了。”孙运喜边抽烟边说。这还真是他的心底话,朱立诚帮了他这么大的忙,他自然没有藏着掖着的必要。朱立诚笑了笑没有作答。 看着孙运喜的背影从自己的办公室门口消失,朱立诚只觉得心神恍惚。 要说天底下有哪个父母不疼爱自己的子女的,有时候父母们往往都对孩子寄予了非常高期望值,而忽略了孩子自身的能力,只要做的结果不光徒增自己的辛劳,也让孩子们生活得郁闷不已,有时甚至出现一些极端的情况。像孙运喜这样,才是明智之选,华夏人有句俗语叫有多大鱼翻多大花,根据自己孩子的实际情况,为他们选择合适的发展之路,才是真正的爱。 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条条大路通罗马,说的不就是这个意思吗? 乱七八糟地想了一会,朱立诚摇了摇头,觉得自己有点过于情绪化了,把这种情绪带入工作中的话,可是大大的不妙。他点上一支烟,把曾若涵为他准备好的一沓文件拿出来翻看。这些东西有些是需要他批示的,有些则是知道又这么回事就可以了,所以处理起来还是比较快的。 三下五去二,快速地把这些文件处理完了以后,朱立诚拿出上午魏强和孙运喜送过来的报告,仔细地研究起来。上午两人口头汇报的时候说得比较笼统,而这份报告上面,则对他们提到的问题进行了详细的分析和论证。 也不知过了多长时间,朱立诚觉得有点尿急,于是站起身来往厕所走去。 经过曾若涵办公室门口的时候,见他正在埋头写着什么,朱立诚这才想起,自己下周要去工业公司参加一个会,让她给自己准备讲话稿的,小丫头看来还真是挺用功的。 曾若涵觉得门前有个人影一晃,抬起头来,看见是朱立诚,于是露出了微笑,看着他轻轻地点了点头。 看着朱立诚的身影从门前消失,曾若涵放下了笔,再也无心撰写讲话稿。做了秘书以后,和朱立诚接触的机会多了,越是这样才越让曾若涵觉得朱立诚的优秀。这个看上去和自己年龄相仿的年青男人,说话和处理问题的能力有时候简直比姑妈还老道,真让人搞不明白,他怎么会有那么敏锐的洞察力的。 人都有个好奇心,越是搞不懂的东西,越是想把他研究明白,曾若涵也例外。 只要朱立诚从她的门前经过,他都要遐想一番,有时候甚至要过很长时间才能恢复到工作的状态中。她心里不止一次地问过自己,究竟是怎么了,我怎么会变得这样呢,难道是真的喜欢上了这个男人了。 一想到这,她就不敢再往下想了,并只觉得两腮发红发烫,要是给谭艳芸看见,准又要说她在思春了。 朱立诚方便完了以后,想自己的办公室走去,突然发现一个穿黄色连衣裙的漂亮女子从袁长泰的办公室里走出来,急匆匆地下楼去了。 由于速度较快,朱立诚并没有看清女子的庐山真面目,这让他不禁多了一丝好奇之心,绝不是为了猎艳,而是一切关于袁长泰的事情,朱立诚都非常关注。对于这个在田塘镇盘踞多年的对手,朱立诚知之甚少,所以不得不多加关注。 都说好奇心害死人,朱立诚想下楼看看对方究竟是谁,但转念一想,还是放弃了。因为刚才自己看见了那女子,而她自然也看见了自己,要是这样冒冒失失地下去,可能会引起对方的警觉。 回到自己的办公室以后,朱立诚只觉得那女子的身材很熟悉,隐隐有种呼之欲出的感觉,可就是差了一点什么,怎么也想不出来究竟是谁。 这问题很是困扰朱立诚,让他竟不能安心地去看那份关于美食一条街和小龙虾的报告。由于心不在焉,一连翻了三、四页以后,朱立诚重新又把它翻回了头,因为他实际搞不清楚,这几页的报告究竟写了些什么内容。 正当朱立诚的心情烦躁不安的时候,耳边忽然传来了曾若涵的声音,“请问你找谁呀?怎么不敲门就准备进呀?” 另一个女声传来,“我来找我未婚夫,还要敲什么门呀?” 朱立诚听后觉得这声音好耳熟,再一想未婚夫三字,莫不是郑诗珞来了,应该不会呀,她不是说明天才过来了。 想到这,朱立诚连忙推开椅子,站起身来,快步向门口走去。 “你不能进去,那是我们镇长的办公室,你有什么事情,我可以先进去帮你通报一声。”曾若涵着急的喊道。 “不麻烦你了!”刚才的那个女声回答道。 说话间,朱立诚已经看到了门锁的转动,随即站住身子,等人进来。果然不出他的所料,进来的正是郑诗珞,戴着一副大墨镜,黑色真丝上衣,深色的短裙,高高的鞋跟使得本来和曾若涵差不多高的她,现在竟足足高出了一个头尖。 “镇长,她,她……”曾若涵连忙解释,可张了几次口,又不知该怎么说。 “小曾,没事,她是我女朋友,叫郑诗珞,她就这性格,做什么事都风风火火的。”朱立诚连忙笑着说,“诗珞,这是我们党政办的小曾。” 郑诗珞被朱立诚一说,不好意思地看着曾若涵笑了笑说:“不好意思呀,我还不知道找这家伙还要人通报,没事,他要是批评你,我给你出气。”说着,还故意伸出粉拳扬了扬。 朱立诚看了一眼满脸正义的郑诗珞没有说话,摇了摇头,直接转身往自己的椅子上走去,一副败给她的神情。 曾若涵听了朱立诚的介绍,才知道眼前这个比自己还要略胜一筹的美女竟然是镇长的未婚妻,心里虽如打翻了五味瓶一番,很不是滋味,但面上还是掩饰得很好,笑着对郑诗珞说:“诗珞姐,你请坐,我这就给你泡茶去。” “小曾,是吧,嘿嘿。”郑诗珞笑着说,“那茶就不需要了,我喝不惯那个东西,你就给我倒杯白开水吧,这一路上赶来,还真是渴了,谢谢你呀!” “没关系,你坐。”说完,曾若涵就转身去给郑诗珞倒水了。 第126章 抛头露面 曾若涵把水递给郑诗珞以后,转身出了朱立诚的办公室,并随手把门轻轻地带上了。人家都说是情侣关系了,好久不见,自然有些悄悄话要说,总不至于,敞开着门,现场直播吧。曾若涵虽然对郑诗珞的出现心里很是不爽,但这个道理她还是知道的。 见曾若涵出去以后,郑诗珞冲着朱立诚说:“刚才那美女是谁呀?看上去好像对你挺关心的。” 朱立诚听后心里一阵郁闷,心想,你这说的叫什么话,连忙回答道:“哪儿是你想的那样,她是镇党政办的工作人员,主要负责协助我工作的。”朱立诚这话说得很滑头,把秘书用协助工作一词轻轻带过,既表达出了应有的意思,还让郑诗珞听后不至于有那么大的反应。 “是吗?”郑诗珞听后半信半疑,问道,“你一个小小的镇长,还要人协助你工作,那你自己干什么呢?” “嗯呀,我的姑奶奶,你说的是哪儿跟哪儿呀,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居然这么能扯。”朱立诚不愿意在这个话题上和她做过多的纠缠,直接打击道。 郑诗珞对这个这样的设置不是很懂,再加上朱立诚说得如此信誓旦旦,原先的那点顾虑也就打消了,但嘴里还是不愿轻易认输。 “看来我还是要说服老爸,让她同意我到泯州。我回去就跟他说,有个大美女整天在你办公室里进进出出的,嘿嘿,他一定会同意的。”她自言自语道。 朱立诚见她这一副认真的样子,连忙说:“你调到泯州来,或者直接到泾都来,我是一百二十个的欢迎,但你回去千万别和你老爸这么说,我本来就有点怕他,你要这么说了,我下次都不敢过去了。” “你心里没鬼怕我老爸干什么?”郑诗珞气势汹汹地问。 朱立诚摇了摇手,不敢再搭腔,整个一不可理喻的魔女,心里默默地念叨。 “你心里是不是在说我的坏话?”郑诗珞用手指着朱立诚的鼻子问。 “没有,没有。”朱立诚满脸赔笑,心里那个郁闷呀,这丫头是不是有什么特异功能,还能看穿人的内心。 “嘿嘿,量你也不敢!”郑诗珞满脸坏笑地说。 朱立诚看她的气基本消了,于是试探着问:“你早晨怎么有功夫过来的?” “这么不欢迎呀?那我再走好了。”郑诗珞小嘴一撅,不高兴地说。 朱立诚连忙一把抓住她的玉臂,满脸赔笑说:“不是,我就是随便问问,俩人总不至于干巴巴地坐着吧?” “呵呵!人家急急忙忙地赶过来还不是想给你个惊喜。”郑诗珞恢复了天使般的笑容。 朱立诚顿时傻掉了,发现眼前这个和自己差不多大的女孩,可能是自己认识的所有的女人当中最善变的,而且她的这种善变总让人有心惊胆战之感。她要能一直如此这般的温柔可爱该多好!朱立诚心里默默祈祷着。 “那就谢谢了呀,不过你在高速上开车一定要慢一点,这么远的路呢!”朱立诚关切地说。 “没事,我这技术……”郑诗珞刚准备吹嘘一番自己的驾驶技术,抬起头来,看见朱立诚满脸的关爱之意,心里开心不已,嘴上随即说道,“知道了,我开得不快,都没有超过一百二十码。” “还都没有超过一百二十码,这么急干什么呀?下次不准超过一百。”朱立诚蛮横地说。 此时郑诗珞却如一只乖巧的小猫一般,只是一个劲地点头,什么话都不说,一付小女人的模样。 两人又在办公室聊了一会,到了下班时间了,朱立诚问郑诗珞想到哪儿去吃饭?谁知郑诗珞竟反问他,平时一般在哪儿吃。 “我平时在食堂吃呀,还能在那儿?”朱立诚说。 郑诗珞听后,一付很感兴趣的模样,看着朱立诚说:“那我们今天就去食堂吃饭。”脸上还露出了几分向往之意。 “那怎么行呢?你大老远跑来,我怎么也得请你吃顿好的。”朱立诚巴结道。 “不要,我就想去食堂吃饭,看看你们这和我们电视台的食堂有什么不同。”郑诗珞一付吃了秤砣铁了心的架势。 郑诗珞坚持要和朱立诚一起去食堂吃饭,有她自己的用意的,这是电视台的一位大姐给她出的招。让他和朱立诚一起在人前露个面,让大家都知道他是有女朋友的,避免其他女孩再打她的主意,郑大美女深以为然。 毕竟一个二十多岁的镇长,放在哪都是挺扎眼的,难免有一些女子会把目标锁定在他的身上。自己以女朋友的身份公开露一下面的话,就能会让一些心存幻想的人知难而退。 朱立诚见郑诗珞的态度坚决,倒也无所谓,也许大家会议论一阵,但对自己应该不会产生任何的影响。关上门以后,两人一起下楼准备去食堂。 到了底楼以后,朱立诚看见车棚里正有一个黄色身影在取车,定睛一看,终于看清了那人的庐山真满目,她出现在袁长泰的办公室一点也不奇怪了。 “那女孩是谁?身材真好!”郑诗珞看着骑着车离去的黄色身影,问朱立诚。 “她是我们镇妇联的,叫黄梅雨,是去年刚毕业的大学生。”朱立诚回答道。 郑诗珞盯着自行车消失的方向,自言自语地说:“你们镇上的美女还真是不少,看来我要经常过来检查检查。” 朱立诚听了不敢再接她的腔,闷着头向前走去。 “你慢点,等等我呀!”郑诗珞在后面边追边叫。朱立诚无奈只好放慢速度,等着她上来。 到食堂以后,遇到的情况和朱立诚意料中的一样,大家虽然都在低头吃饭,但眼睛的余光都在往他和郑诗珞身上瞄,一个个满脸的好奇之色。 郑诗珞倒一点不介意,看见谁都面带微笑,还和那打扫卫生的大妈还攀谈了两句,声音特别大。不到两分钟的功夫,食堂里的人都已经知道了今天和朱镇长一起来吃饭的女孩是他的女朋友。 朱立诚见此状况后,哭笑不得,一个劲地埋头吃饭,以至于他吃完的时候,郑诗珞碗里的饭还没怎么动呢。郑诗珞见朱立诚吃完了,倒是善解人意地推开碗,说她也吃饱了。她来这的本意就不是吃饭的,见目的已经达到,自然没有再待下去的必要。 朱立诚连忙站起身来往外走,郑诗珞临走之前,还特意和那大妈打了个招呼。 两人一起回到朱立诚的宿舍,郑诗珞连忙打开空调,嘴里一个劲地叫着,热死了,热死了。朱立诚没好气地说,谁让你要去食堂吃饭的,自己找罪受。 “我乐意,怎么着,不行呀?”郑诗珞回了一句。 朱立诚懒得再理会她,准备抽支烟,一摸口袋,才发现上午的时候,那盒烟已经抽完了,于是到走到办公桌前准备拿一包。打开抽屉以后,刚准备拿烟,突然郑诗珞伸手拿走了上次沈卫华送的那个红包。 “这里面是什么呀?”郑诗珞好奇地说,边说边把它拆开了。 朱立诚随口回答道:“是钱,上次参加一个企业的开张庆典,老板放在纪念品盒子里送过来的。” “啊,足足两千块呀!”郑诗珞点了点手上的钱,惊讶地说。 “是呀,我正不知道怎么办呢,后来有事就把这茬给忘记了,已经过了好长时间呢。诶,真是个麻烦事。”朱一为难地说。 “要不我给他退回去怎么样?”朱立诚拆开一盒烟,点上一支,边抽边对征求郑诗珞的意见。 郑诗珞想了一会说:“那样做不好吧,撇开你已经收了这么长时间不说,你要是送回去人家老板会怎么想呢?” “就是呀,我也觉得这样做不妥,所以当时才没有急着去处理。”朱立诚猛吸了两口烟说,“当时去的可不止我一个人,除了裴书记以外,还有其他几个党委委员。” “要是这样的话,那就更不能退了。”郑诗珞急忙说道,“你要是退出去,让其他人怎么办?跟着你退,人家不见得乐意;不跟着你退,又怕别人戳戳点点,尤其还有你们书记在里面。” “是呀,这钱的数字虽不大,但你要是让我就这么收着了,我还真有点心神不宁的感觉。”朱立诚说出自己内心的想法。 “留着当然也不可以,我们不能为这点钱湿了手。”郑诗珞果断地说。作为在军人家庭里长大的孩子,对这方面的事情极其敏感。 “那你说该怎么办呢?”朱立诚之前还真没有正儿巴经地思考过这个问题,现在听郑诗珞说,还真觉得这事有点复杂,如果处理不好的话,说后患无穷一点也不为过。 “有了!”郑诗珞想了一会,猛地一拍桌子,兴奋地说,“我帮你想到了一个万全之策,既不得罪人,还又能把你从中摘出来。” “你能不能不要这么一惊一乍的,吓了我一跳,说说是什么好计划。”朱立诚话语里面虽有几分埋怨,但充满了期待。 第127章 美女图 “下午的时候,你去上班,我去你们镇上的邮局,把这钱捐给希望工程,你觉得怎么样?”郑诗珞看着朱立诚说。 朱立诚听后也很是开心,在郑诗珞红扑扑的脸蛋上轻轻地拍了两下,“这主意不错,来给个奖励。”说着,就把嘴凑了上来。 “流氓!”郑诗珞边说边转身溜开了。 “谁说流氓的,我亲我的未婚妻,谁管得着?”朱立诚说着,就追了上去。 郑诗珞心里的那个恨呀,自己用来打击曾若涵的话,居然给他在这赶上了,真是郁闷得不行,还又不好出口否认。 两人打闹了一阵,停下来以后,朱立诚打开了电视机,边看电视,边说着悄悄话。 甜蜜的时光总是短暂的,不知不觉间,就已经到了两点,朱立诚去上班,郑诗珞则开车去了邮局。 将钱寄出去以后,郑诗珞把回执叠好了,放进了自己的包里。她想着那回执上的汇款人姓名就想笑,朱亦诸,她在写签名的时候,心里想的是朱亦猪,哈哈,真是笑死人了。 下午的时候,朱立诚打了个电话给裴济,说家里有点事情,准备回去一趟,要到下周一才能过来上班。今天已经是周四了,再加上这周休息两天。 裴济自然没有说什么,闲聊了两句以后就挂了电话。 按说,镇长有事,应该向书记请假,可现实中又有多少能做到呢,朱立诚每次都要和裴济说一声,主要是摆出一个姿态来,毕竟两人之间现在是盟友关系,互相尊重着一点总没有错。 郑诗珞打完款以后,直接去了朱立诚的宿舍。两人说好了,等朱立诚下班以后就一起回泾都,明天早晨再回宁丰。用朱立诚的话说,今晚是属于他们两个人的,听得郑诗珞面红耳赤的。朱立诚则在一旁,看着她坏坏地笑着。 朱立诚是四点半左右回到宿舍的,一方面手头上的事情都处理完了,另一方面也不能老让郑诗珞在宿舍等着,那样的话也有点说不过去。朱立诚轻轻地打开门以后,本准备吓唬一下郑诗珞,可看见她居然躺在床上睡着了,也就没了那份心情。一大早就从应天开车过来,中午又没有休息,自然是累了。 朱立诚看着躺在自己床上酣睡的女孩,心里默默地问,这就是自己的妻子吗?这是个漂亮、性感、温柔、懂事,有时候还喜欢使点小性子的女孩,自己真的能给她幸福吗?朱立诚的心里还真是没底。 换个角度想想也就坦然了,幸福其实就是一种感觉而已,自己只要尽心尽力地去做,相信会让她幸福的。朱立诚点上一支烟,静静地欣赏着美女入睡图,此时的她已完全没有白天时的嚣张气焰,傻傻的,痴痴的,甚至还流着口水。 “呵呵,老婆好好睡吧,我会让你幸福的!”朱立诚在心里默默地说。 过了大约半小时左右,郑诗珞才悠悠地醒转过来,朦胧中,见有双眼睛在注视着自己,连忙翻身坐起,在自己的额头、脸上一顿乱摸,好像有什么脏东西似的。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冲着朱立诚嚷道:“要死啦,人家睡觉你盯着看什么呀?真是讨厌。” “谁看你了,满脸的口水有什么好看的?”朱立诚笑着说。 “啊!”郑诗珞顾不得理会朱立诚,一头冲进了卫生间。哈哈哈哈,朱立诚那爽朗的笑声在整间屋子里面回荡,郑诗珞恨不得一脚把他踢出去才舒服。 在卫生间磨蹭了好久,郑诗珞才出来,然后两人一起出了宿舍的门。上车以后,郑诗珞边熟练的驾车,边侧过头来问朱立诚,“喂,刚才我睡觉的时候,是不是真的流口水了?” 朱立诚看着足有半分钟,然后用力地点了点头。 “呀,我不活啦!”郑诗珞假意哭叫着,并用右手用力地拍打着方向盘,惹得大吉普叫个不停,导致前面的车连忙让到一边,以为它要超车呢。 两人到泾都以后,朱立诚首先和郑诗珞一起去了紫云宾馆,开了一个标准间。这事朱立诚非常注意,虽说两人现在是男女朋友关系,毕竟还没有越过雷池,另外他也不想给有心人留什么把柄。 郑诗珞对这个紫云宾馆的印象倒是不错,不光装修比较上档次,相对而言比较安静,不像应天的宾馆,人来人往,那喧闹的感觉真让人受不了。 等安顿好了以后,朱立诚打了个电话给肖明华约他和李倩一起吃饭。他已经想好了,这事也没有什么好回避的,自己和欧阳慕青注定成不了一对,这是大家都知道的事实。再说欧阳慕青也知道郑诗珞的存在,自己再在李倩面前藏着掖着,还有什么意义呢? 接到电话以后,肖明华很开心,考虑到实际情况,她提议四人一起去泯州吃晚饭,朱立诚自然没有反对的道理。俩人约好六点半左右出发,到时候肖明华和李倩直接来紫云宾馆,接朱立诚和郑诗珞。 郑诗珞听说马上要去泯州吃晚饭,再看看时间已经五点多了,立刻开始忙碌起来。从随身携带的拖箱里拿出衣服和化妆品,朱立诚一不小心看见了一套粉红色的内衣裤,心里只觉一阵荡漾,头脑里对照郑诗珞的身材立刻勾画出一副摄人魂魄的画面,心中很有几分冲动之感。 这一年多来,自从和欧阳慕青共赴巫山之后,对这方面的刺激就特别的敏感,尤其面对郑诗珞这样一个尤物,而且用她的话说,还是自己的未婚妻。看来找个合适的机会,要有所行动,老是这样看得着吃不着,真是难受之极。 在朱立诚打坏主意之际,郑诗珞已经进了卫生间,要说这家宾馆的感觉还真是不错,除了有一个大浴缸以外,居然还有用钢化玻璃隔出来的淋浴房。 郑诗珞把门锁死了,才开始脱自己身上的衣服,她还真担心那好色的家伙会不会突然采取什么行动,到时候自己是拒绝还是同意,她心里还真是矛盾得很。看着落地镜里自己美丽的胴.体,郑诗珞得意不已,胸部不仅大而且浑圆,呈上翘之势。上大学时,同宿舍的女友们对此最为羡慕的,秦海丽甚至打趣说,哪个男人要是娶了你,可得当心身体。 郑诗珞开始还不明白是什么意思,后来.经其他人点拨才明白过来,追打秦海丽足足三天。 由于时间关系,现在注定是不能放一大浴盆的水慢慢泡了,但郑诗珞已经下定决心,晚上回来以后,一定要好好的泡一泡,否则又对不起这么宽大的浴盆。进了淋浴房以后,喷头里面喷涌而出的温水冲到身体上,舒服之极,有种说不出的惬意,立即布满了全身。 郑诗珞洗完澡出来以后,已经将近六点了,朱立诚开玩笑地说:“你哪儿是洗澡,在里面杀猪呢?” 郑诗珞听后,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没有开口,拿起托盘上的小吹风开始吹自己的秀发。 朱立诚见后一阵感叹,这个宾馆的老板心思还真是细腻,连这样的细节都考虑到乐,看来小小的泾都城也算是藏龙卧虎之地了。那聚龙都总经理胡文锋的圆滑,朱立诚是亲眼目睹的,而这个紫云宾馆的老板看来也绝不是个等闲人物。 朱立诚觉得有点尿急,转身就进了卫生间,刚到门口的时候,只听郑诗珞大声喊道:“等一下!”说者一阵风似的冲了过去。见了卫生间以后,郑诗珞两手一抓,拿起了自己换下的衣服,也不知是心急,还是手滑,那淡紫色的内衣不偏不倚,恰巧落到朱立诚的脚边。 郑诗珞连忙弯下腰来拾,只觉得自己的面颊发红发热。朱立诚见她的窘相,决定在火上浇点油,坏坏地说了一句,蛮性感的嘛! 郑诗珞听后,脸上红得如熟透的苹果,也不答话,连忙往门口窜去,只是走到朱立诚的身边时,看准了他的脚,狠狠地一脚跺了上去。 “哎哟!”朱立诚夸张地大叫一声,两手捂脚,做出疼痛难忍的样子。走出门的郑诗珞听到他的一声惨叫,再加上那夸张地动作,还真以为这脚踩重了,连忙丢下衣服,走过去查看。 朱立诚见她走到身边,愈加作痛苦状,郑诗珞连忙低下身子查看朱立诚的右脚,只是,那儿既不红,也不肿,一下子还真搞不懂出了什么状况。 正当她准备开口询问之际,只听耳边传来了一阵笑声,紧接着的一句话,差点没让郑诗珞气地晕过去。“还是现在的这身性感一点。”朱立诚坏坏地说。 郑诗珞一听这话,立即明白刚才对方一定是装死,于是顺势用手在小腿上狠狠掐了一把,这下可把有些人掐得呲牙咧嘴的。郑诗珞冲着他做了个鬼脸,拍拍玉手,站起身来,走了出去。 朱立诚虽占了口头上的便宜,小腿上却留下一块青斑,两人算是扯平,谁也没有沾到谁的便宜。 孟怀远打电话给朱立诚的时候,是六点二十五,他说已经到紫云宾馆的停车场了,让朱立诚他们就下来。 朱立诚听后说,他们马上就来。 第128章 各有千秋 此时,郑诗珞反而有些许的紧张,一个劲地问朱立诚她的打扮是否得体,还有没有什么不足。 朱立诚认真地打量了一番,肯定地摇了摇头,郑诗珞这才放下心来。女孩子有些时候,就是这样,越是在乎,越是紧张。 她知道孟怀远是朱立诚的死党,所以格外在乎自己的表现,怎么着也不能输给对方的女朋友。 四人会合以后,一起上了孟怀远的车,直奔泯州而去。从刚才一见面,李倩的注意力就完全放在了郑诗珞的身上。她一贯也是心高气傲的女子,在她们的圈子里,除了认为自己不如欧阳慕青以外,她还真的没怎么服过人,但今天见了郑诗珞之后,她隐隐对自己有些泄气。 老天爷有时候还真是不公平,眼前的这个女孩要模样有模样,要身材有身材,真是让人嫉妒不已。披肩的长发随风飘曳,咖啡色的连衣短裙,配上美腿上的肉色丝袜,真是一个妖娆的性感尤物。也许只有欧阳慕青能和她一教高下,不过两人应该不是一种风格,欧阳慕青的美是含蓄的,从骨子里渗出来的,而郑诗珞的美却是活泼的,甚至略显张扬的,两人算是各有千秋,不相上下。 在李倩打量郑诗珞之时,对方何尝不也在打量着她。郑诗珞知道眼前的这个女孩不仅是朱立诚死党的女友,还曾是他的上司,这在无形中给了她些许压力。郑诗珞发现李倩也绝对是个美人胚子,但在衣着方面略略有些保守,让她失分不少。她在作此评价的时候,忽略了一个客观现实,两人一个在应天,一个在泾都,再加上职业的差别,出现这样的差距也就不足为奇了。 一路上,朱立诚和孟怀远笑笑呵呵,而郑诗珞和李倩也在叽叽喳喳,好像一会功夫,四人已经到了泯州。四人刚上车的时候,就已经商量好了,今天晚上吃火锅。都说夏天吃火锅别有一番风味,四人决定亲身感受一下。 孟怀远把车停在了小肥羊火锅店的门口,四人下车以后,就往店里走去。这是一家全国连锁店,泾都也有一家,一到晚上生意红火得不得了,稍迟一点,只能在那等。泯州这家店的生意也是不错,朱立诚他们正好坐上了最后一张桌子。和他们一起来的一男两女,只好在边上等着了。 点菜的事情自然交由两个女生负责,朱立诚和孟怀远则在一边喝茶聊天。孟怀远刚掏出香烟来,李倩就抛过来一个白眼。孟怀远只好讪讪地把香烟收了起来,朱立诚则悄悄地冲着他把大拇指倒了过来。孟怀远则直接无视了朱立诚的挑衅,依然我行我素地品着茶,心里却一个劲地骂着,这也是茶,简直是杨树叶子泡出来的呀,又苦又涩。 一会功夫,底锅先上来了,还真是实在,满满一锅的羊排骨,朱立诚心想,看来泾都就是不咋地,连吃个火锅都和泯州有如此大的差距。他清楚地记得,刚过完年来了以后,有一次他和欧阳慕青去吃的,那底锅里的排骨只有数得过来的几块。郑诗珞见朱立诚在发呆,悄悄地用脚在下面踢了他一下,朱立诚这才反应过来,连忙举杯和孟怀远喝酒。 下面的菜和底锅一样,分量都是相当的足,最后还有三个菜没有下锅,郑诗珞叫来服务员,人家二话没说,就拿回去退了。 朱立诚又是一阵感慨,上次他们也是有两个菜没有吃完,想要退,结果服务员说这些菜已经用刀切过了不好退。欧阳慕青气得想要上前理论,朱立诚硬是劝住了她,毕竟要是闹起来对他们两人的影响不好。 欧阳慕青可能也是发现了这点,于是才没有继续发飙,不过开车回去的时候,她说下次一定要和李倩过去,非要出了这口气。后来,朱立诚倒是没有过问她们究竟有没有去。 吃晚饭以后,孟怀远提议四人一起去舞厅里面玩会,大家也都点头同意,毕竟不能跑这么远来吃个饭就直接回去。 泯州舞厅的设施和泾都的差不多,四人要了一个小包间,点了一壶龙井,两杯奶茶,一个果盘,还有话梅、瓜子什么的。在里面大约待了两个小时左右,都没怎么跳舞,只在聊天打屁,倒也非常开心。 只是引得隔壁包间的那个胖子频频探出头来,满脸的愤怒,显然他们声音太大,打扰了别人的好事,最后,胖子估计是忍无可忍了,找来服务员要求换了个包间。 孟怀远见胖子搂着个穿着暴露的女子走远了,小声骂了一句,妈的,要是在泾都,老子一定把他弄进去待两天。朱立诚听后满脸坏笑,冲着孟怀远竖起了大拇指。 四人回到泾都的时候已经十一点多了,孟怀远把朱立诚和郑诗珞放在紫云宾馆就带着李倩离开了。 朱立诚硬是腆着脸,跟着郑诗珞后面进了房间。 “你死皮赖脸的跟上来干嘛,时间不早了,我准备睡觉了,明天还要开那么长时间的车呢!”郑诗珞伸了个懒腰说。 朱立诚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大腿放在二腿上,说:“坐了那么久的车,嘴干死了,喝杯水不可以呀?” “可以,你自己慢慢烧,我去洗澡了。”郑诗珞边说边拿起睡衣去了卫生间。 朱立诚正求之不得,拿起水壶,装模作样地去卫生间装了一壶水,然后接通电源,烧起水来。 大约过了十多分钟,郑诗珞从卫生间里出来了,朱立诚的眼睛顿时瞪得老大。郑诗珞穿着一件淡黄的无袖真丝睡衣,从他的角度看过去,隐隐还有点透光,很是诱人。 郑诗珞看到朱立诚的表现以后,才猛地记起,自己买这套睡衣的时候,营业员就说过一句,你先生一定会喜欢的。由于自己还是个黄花闺女,猛地听到你先生这话,羞得满脸通红,哪里还会管人家话中的意思。自从买回来以后,今天还是第一次穿,低下头来看看,隐约都能看见里面的风景,真是羞死人了。 朱立诚看见郑诗珞粉面羞红,再也忍不住了,站起身来,就向对方走了过去。 郑诗珞预感到了即将要发生的事情,可脚下却像钉了钉子一般,竟不知该向哪儿挪动。 朱立诚走到郑诗珞的跟前,两手抓住她裸露在外的玉臂,然后两眼含情脉脉地看着她。郑诗珞只觉得心脏在扑通扑通地剧烈的跳动,大脑里几乎是一片空白,不由自主地闭上了眼睛。 也不知过了多久,郑诗珞渐渐感觉到有两道热气呼到了自己的面颊上,心里更是紧张不已,终于她感受到了朱立诚充满野性的吻…… 朱立诚和郑诗珞虽说都有几分冲动,但并未越过雷池。两人各自去冲了一个澡以后,搂在一起睡着了。 朱立诚没有说回去,郑诗珞也没有让他回去,两人很有默契的一起上了床。 第二天一早起来,郑诗珞看着朱立诚害羞不已,只觉得耳根处热乎乎的,而我们的小朱同志则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还不时拿郑诗珞开个玩笑。 两人吃完早饭以后,就踏上去宁丰的路程。 九点半多一点,郑诗珞的大吉普停在了朱立诚的老家门口。一路上,朱立诚见郑诗珞开车的得意劲,禁不住有点神往。当郑诗珞让他上来试试的时候,他想了一会还是拒绝了,毕竟这东西看上去有点大,他还真不敢去轻易尝试,看来还是在孟怀远的那破桑塔纳上多下点功夫。 今天朱家最想见到郑诗珞的自然是小妹朱婷,她一大早接到二哥的电话以后,就一直在家门口转悠,眼睛却始终盯着宁丰方向,生怕把那辆大吉普给错过了。她在接电话的时候,特意问了朱立诚一声,他们开什么车回来。 见郑诗珞从车上下来,朱婷兴奋不已,迎上去姑嫂两人有说有笑的,后来她就成了一个小跟屁虫,郑诗珞到哪儿,她就跟到哪儿,弄得朱立诚郁闷不已。由于是周五,朱一飞和吴玉花都去上班了,家里就朱国良老俩口在家。 朱国良回来已经有一段时间了,一方面因为女儿的事情,另一方面天气太热,花木场那边基本没什么生意,是朱立诚动员他回来的。 自从得知郑诗珞是来接朱婷去应天上学的,韩春秀的嘴笑得就没合上过。前两天老俩口还在商量,准备一起送朱婷过去,一个从没出过家门的女孩一下子去那么远的地方,这让父母的如何放心的下。现在好了,二儿媳主动承担了这项任务,就不需要他们俩再费神了。 中午的时候,朱一飞和吴玉花特意赶回来吃饭,一大家子人聚在一起其乐融融。吃完饭以后,朱立诚和郑诗珞只稍作休息就准备出发了,因为郑诗珞和朱婷要赶往应天,有将近三、四个小时的车程呢! 朱国良和韩春秀没有作过多的挽留,倒是吴玉花拉住郑诗珞倒边上说了会悄悄话,她是约郑诗珞十月一日过来参加她们的婚礼的,郑诗珞自然满口答应,并送上了祝福。 第129章 离愁别绪 吴玉花被她说得粉面通红,只是小声地说了句,你等着,到你结婚的那天看我们怎么回报你。 郑诗珞听后装作害怕不已的样子,双手抱肩,香舌乍吐。 妯娌俩笑闹了一阵,朱一飞和朱立诚帮着把朱婷的东西全部搬上了大吉普的后备箱,你别说韩春秀的准备工作还真是充分,足足为她准备了两大箱的东西。这两个红拖箱是前两天朱一飞刚买的,开始买了一个,后来韩春秀说不够用,他才又去买了一个。 告别了父母和哥嫂以后,朱婷的情绪显得有点低落,这也是人之常情,毕竟长这么大,她还是第一次离开父母,并且一下子就去那么远的地方,还好,要不了多久,到十一的时候,大哥结婚,她就可以回来了。 郑诗珞可能也看出了小姑子的情绪有点不对,于是,刻意地和她聊聊天,还撺掇着朱立诚介绍一下淮江大学的情况,这才让小姑娘从离愁别绪中解脱出来。 三个人边聊边走,倒也觉得时间过得挺快的,郑诗珞的车开得特别平稳,这是出发前朱立诚特意关照她的,慢点开。朱立诚真怕她那疯劲上来,把朱婷吓着,郑诗珞可能也想在小姑子的面前保持一份淑女的形象,所以尽量收住右脚踩油门的力度。开始的时候,有点不适应,不过这样可以和他们兄妹俩聊聊天,倒也是不错的选择。 不到一个小时,车到泾都的时候,朱立诚直接在路边下了车,怕耽搁她们的时间,没让郑诗珞把他送进城。 下车以后,他有叮嘱朱婷几句,让她有事就去找郑诗珞,另外自己有时间的时候,也会去应天看她们。见朱婷的眼圈又泛红了,朱立诚见后,冲着郑诗珞使了个眼色,郑诗珞立刻会意,大吉普缓缓地滑了出去。 朱婷把头探出窗外,冲着朱立诚挥手,朱立诚也连忙挥手致意。别说一个小姑娘受不了这离别的场面,就连朱立诚这样的大老爷们有有点吃不消,眼眶湿润了,隐隐有种落泪的冲动。 朱立诚连忙掏出烟来,点了一支,让自己从这种伤感的情绪中走出了。朱婷已不再是那个整天跟在自己身后的黄毛丫头了,她已经长大,应该有自己的生活,何况还有郑诗珞照顾她,确实没什么值得担心的。 朱立诚打了个顺路的士回到了泾都城里,看看时间,这个时候就算赶到田塘去,也到下班的点了,当即决定去县委看看李志浩。自从去田塘做镇长以后,他就只见过老板一次,还是有崔昱在场的时候。今天正好有时间,去拜访一下李志浩,同时也可以向他请教一些自己的困惑。 一路上,认识不认识的人都像朱立诚点头示意,有的甚至还热情地握个手。朱立诚猛然间有点受宠若惊的感觉,转念一想,这应该不是在给自己面子,而是给身后的老板面子。 华夏的官场就是如此的奇特,人在人情在,朱立诚想象如果有朝一日,李志浩离开泾都以后,这些人又会如何对待自己。当然如果自己足够强势,甚至能掌握一些人的命运,那么就要另当别论了。 朱立诚上楼以后,看见李志浩外间办公室的门开着,估计老板应该在家。朱立诚进门以后,见柴凯飞在伏案疾书,也许是感觉到了脚步声,他抬起了头。当看见自己的前任正向自己微笑之际,柴凯飞立刻站起身来,热情地说:“朱哥来了,怎么事先不打个招呼,我好去下面接你!”边说边掏出烟来,递给朱立诚一支,并适时地掏出了打火机。 柴凯飞对朱立诚的尊敬是发自内心的,无论是从李志浩的言语之间,还是从叔叔超庆奎的嘴里,他都不止一次,听到他们对朱立诚的褒奖。不知不觉间,这位继任者已经把朱立诚当成了他的偶像,要知道他跟在李志浩后面两个多月了,还没得到过一句表扬,最多也就是“不错”二字。 朱立诚和柴凯飞聊了一会,嘴角往里间歪了歪,然后小声地问道:“老板在里面吗?” 柴凯飞点了点头,然后同样小声说:“正在和田县长谈事情,不过已经谈了一会了,估计应该快了。” 朱立诚听后,心想,现在看来田长业已经成为老板最为倚重的人物了,这也在情理之中,毕竟李亮、裘兆财等人都只各分管一个口子,影响力比较有限,再加上,田长业是老板一手提拔的,算是他的嫡系了,不倚重他又能倚重谁呢?梁卫国、苏兆华包括自己,因为位置和能力的原因,暂时能为老板分担的确实有限。 柴凯飞为朱立诚泡了一杯茶,两人边聊天,边等田长业出来。大约过了十多分钟,朱立诚见里间的门动了,连忙站起身来,果然是李志浩送田长业出来了。朱立诚连忙上前打招呼,田长业非常客气,抓住朱立诚的手一阵猛摇,李志浩则笑着点了点头。朱立诚发现老板居然把田长业一直送出了柴凯飞办公室的门,这在以往是很少见的,看来位置决定待遇,这话真是一点没错。 李志浩转身之际,朱立诚也跟着走了进去。李志浩来到沙发前,冲着朱立诚一伸手,做了个坐的手势,朱立诚慢慢地半坐在沙发的边缘。虽说因为郑相国的因素,两人之间的关系非比寻常,但身在官场,该遵守的规矩,可一点也不能少。 朱立诚告诉李志浩,自己刚和郑诗珞分手,她带自己妹妹去应天读书了。李志浩听说朱立诚的妹妹也考上了应天大学,夸了两句。 朱立诚奉上一支烟,并为老板点上了火,然后慢慢地说出了自己在田塘镇的困惑。当李志浩听说,邵大庆居然公开地为三贺公司跑工程,满脸的愤恨之色,嘴里低声骂了一句,垃圾。他对朱立诚是绝对信任的,并且他清楚地知道,朱立诚没有必要在这件事情上面,为邵大庆上什么眼药。说得不客气一点,一个小小的副镇长,他还真没有这个资格。 “你先把这事做起来,到时候再看。”李志浩沉思了一会说,“要是确实那边人为的制造什么障碍的话,不排除把他们拿掉一、两个,还反了天了。” 朱立诚明显感觉到了李志浩脸上的杀气,经过一段时间的磨练,他的身上也发现了巨大的变化。比如这种当机立断,勇于亮剑的气势,在朱立诚担任他的秘书期间,就很少能看见。 “不过,有一个你要注意,一定要跟裴济多沟通。”李志浩抽了一口烟说,“离了他的配合,你什么事也做不成。我还需要提醒你一点,一定要多注意团结你身边的中间力量,这也是最终取胜的关键所在。” 朱立诚听后连连点头,每次和老板交流,自己都有不小的收获,有时甚至有醍醐灌顶之感。 李志浩把烟蒂掐灭在烟灰缸里,下意识地用手在茶几上摸茶杯。朱立诚连忙站起身来,去他的办公桌上端来了茶杯,续上水以后,才递了过去。 李志浩满意地点了点头,喝了两口以后,对朱立诚说:“弘昱公司已经决定来泾都开发了,这两天正在和机械厂就地皮的价格,进行商议,估计结果这两天就会出来。我让欧阳县长具体负责这件事情,你要有时间的话,替我过去看看。欧阳县长和那边不熟,有时间你给引荐一下,人家是过来帮我们的,也不能让他们太吃亏了。” 朱立诚连忙点了点头,看来老板和崔昱之间的关系还真是不错,要不崔昱也不会跑这么远来做这个冤大头。 “还有一件事,我这两天正让长业县长牵头,准备有关撤县建市的资料。过段时间,可能就会召集你们书记、镇长开会。这是一件大事,你回去可以先和裴济沟通一下,到时候,你们田塘镇可不能给我掉链子。”说道最后,李志浩的口气变得严肃起来。 朱立诚连忙说:“老板,你放心,我回去立刻向裴书记汇报。”朱立诚对撤县建市这件事情并不陌生,他上大学的时候,应天那边就有不少的区县这么干了,这应该也算是一笔实实在在的政绩,不过听说最后能否通过,要由国.务.院决定,难度不是一般的大。想想李志浩身后的背景,朱立诚发现自己有点杞人忧天了,只要硬性指标达到,相信泾都撤县建市绝对不会有什么问题。 朱立诚是临近下班的时候,才从李志浩的办公室里出来。临走之前,李志浩说下周其妻梅芝华会过来,让朱立诚到时候来家里吃饭,朱立诚没有推迟。 在街上随便吃了点之后,朱立诚回到了县委的宿舍。这段时间都没怎么在这住,看看时间还早,于是把里面打扫、擦拭一番,尤其是那席子,不好好地擦一番,朱立诚还真不忍心睡在上面。 正在朱立诚打扫卫生的时候,朱婷用郑诗珞的手机给他打来了电话,说她们已经到应天了,还说明天嫂子会带她去买衣服。从小姑娘的语气中,朱立诚听出了她发自内心的高兴。 【作者***】:今明两天爆更,求打赏,求打赏,求打赏! 第130章 打探 接下来的周六、周日两天,朱立诚就和欧阳慕青腻在红光小区的爱巢里,没怎么出门。只是每天早晨欧阳慕青出去买菜,回来做饭,吃完了就忙着看电视、睡觉,当然还有做那事。 欧阳慕青听李倩介绍了郑诗珞,心里隐隐有种酸酸的感觉,她预感到自己和朱立诚这种地下关系,也许持续不了多长时间了,难得有这么好的机会,没有人来打扰他们的二人世界,当然要好好的把握。她的表现都让朱立诚产生了疑惑,难道有段时间没做那事,这女人就想成了那样。 也许是出于对欧阳慕青的愧疚之情,他尽力地去满足她,一次又一次地把她送上快乐的顶峰。 周一一早,朱立诚让欧阳慕青把自己放在县委宿舍前面的那棵大树下,他昨晚已经和于勇说好,让他七点十分左右来接他。 大树依旧茂盛,春去秋来,他如一位忠实的观众,见证朱立诚与欧阳慕青的一次次见面与分别。从两人脸上的表情就能准确地分辨出两人是相逢还是分离,相逢时必然是期待不已,满脸的兴奋之色;而分离时,自然则是疲惫不堪,满脸的倦怠之色。 朱立诚看看时间差不多了,他没有再回宿舍,而是来到了旁边的一个早点铺,三个包子,一碗稀饭,吃下去以后,真是说不出舒服。 刚推开饭碗,朱立诚就看见自己的那辆桑塔纳开了过来,现在还不到七点,看来于勇这个司机还真是称职。朱立诚付了帐以后,连忙走了出去,此时于勇正在路两边张望,猛地看见朱立诚的身影以后,立即急打方向,把车掉过头来,稳稳地停到朱立诚的身边。 上车以后,朱立诚递了一支烟给于勇。于勇接过烟以后,放在了仪表盘上,帮朱立诚打开了后面的车窗。 难怪人们都说,领导选秘书和司机,有时候不亚于选老婆,选一个聪明懂事的秘书与司机,确实是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如刚才于勇开车窗一个看上去非常细小的动作,却令朱立诚给他加分不少。对于司机来说,车开得好坏,固然重要,但能不能善于领会领导的心意,才是最为重要的关键。 抽完一支烟以后,朱立诚见时间还早,看见于勇开车,他的手又痒痒起来,故意装作随意的样子问道:“于勇,这开车难学吗?” 于勇是一个精明透顶的人物,一听这话,自然知道朱立诚话中的意思,迅速答道:“镇长,很简单的,关键搞清楚油门、刹车、离合,以及档位,其他的就没什么了。” “我前阶段拿孟所长的车试了试,好像总觉得很难把握似的。”朱立诚说。 这下于勇完全明白了朱立诚的意思,既然老板开过车,那还有什么难的,凭着自己这近十年的驾龄,教他开车,还不是小菜一碟,于是一脚刹车,把车缓缓地停了下来。他对朱立诚说:“镇长,你来试试!” 朱立诚心里随很是乐意,嘴上还要假意推迟一番,违心地说:“于勇,这不好吧,我万一……” “老板,没事,有我呢!”于勇试探着说。这是他第一次叫朱立诚老板,和朱立诚当年称呼李志浩一样,心里还有几分惴惴不安。见朱立诚并没有什么异样的表现,这才放下心来,立刻从驾驶室里出来,把位置让给了朱立诚。 朱立诚连忙从后面下车,脚用力地跺了两下,不知道是因为穿在鞋子里不太舒服,还是想让自己兴奋起来,不过貌似这开车也不是件需要兴奋的事情。朱立诚上车以后,于勇坐在了副驾驶的位置上,从起步到加速,再到换挡,手把手地教朱立诚。 你别说,专业的和业余的就是不一样,经过于勇的指导过后,朱立诚觉得这次开起来比上次上手多了。 足足开了二十多分钟,朱立诚才又换给于勇去开,这次朱立诚没有坐到后面去,而是直接坐在了副驾的位置上,认真地观察起于勇的动作。有了刚才实际操作的经验,现在看起来,朱立诚就觉得有些处理,更容易理解了。于勇还不失时机地点拨两句,使得朱立诚更是受益匪浅。 两人就这样边开边学,到田塘镇的时候,已经接近上班时间了。朱立诚到办公室以后,看见曾若涵已经把茶为自己泡好了,喝里两口以后,首先挂了个电话给裴济,告诉他自己已经过来了。 裴济还关心地问了两句他妹妹的情况,朱立诚虽然知道这是场面话,但心里还是听开心的,至少表明了裴济的态度。 和裴济通完电话以后,朱立诚就又拿出上周魏强和孙运喜送过来的方案,仔细研究起来,上周被打断以后,一下子还真不容易找到感觉。正当朱立诚在仔细研读之际,突然耳边传来了曾若涵的声音,“袁书记,您好!” 朱立诚听后一激灵,看来这小丫头还真是聪明,她故意大声地问好,是在告诉自己袁长泰过来了。 朱立诚立刻把手头的文件收起来,随意抓过一张报纸,放在自己的面前。刚做好准备,就传来了笃笃的敲门声了,朱立诚冲着门口,说了一声“请进!” 话音刚落,袁长泰就推门进来了。“镇长,你好!”他边走边说。 “哦,是袁书记呀,你好,你好。”朱立诚笑着站起了身,他冲着袁长泰伸出了右手。不管怎么说,来者都是客,对方一大早到自己的办公室来,就算有所企图,自己也不好做出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架势。那样要是传出去的话,一定是对自己不利。 朱立诚刚和袁长泰在沙发上坐定,曾若涵就泡好了茶,端了上来。朱立诚注意到袁长泰满脸的严肃,微微点了点头,连眼角的余光都没有瞄向曾若涵,看来真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也说明一个县委常委对他很是很有震慑力的。 这对朱立诚来说,虽是一个好的信息,但他已经打定主意,这次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一定不去借助李志浩的力量,毕竟有些事情该自己去面对,不可能永远在李志浩的庇护上前进。 朱立诚递了一支烟给袁长泰,然后笑呵呵地问道:“长泰书记,有事?” “镇长,瞧你这话说的,没事我就不能过来坐坐,汇报汇报工作。”袁长泰抽了一口烟,同样满脸微笑地说。 “哈哈,长泰书记,你这可是冤枉我了。”朱立诚接过话头说,“我整天是虚席以待,就期望你们能过来聊聊天,关键是一大早见长泰书记过来,我还真以为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要知道自从到田塘镇来了以后,我的这神经就一天到晚紧绷着,生怕出个什么事情。”朱立诚的话虚虚实实,让人难辨真假。 袁长泰听了朱立诚的这番话以后,心里不禁有一丝后悔之意,本来四个人昨晚商议好,今天由他到朱立诚这来探听虚实。在回去的时候,邵大庆还特意打来电话,提醒自己,明天一定要到临近中午的时候再过去。 一大早来了以后,袁长泰见没什么事情,就压抑不住心里的那份期待,直接就到朱立诚这边来了。想不到还没开口,就被对方将了一军,看来这小子还真是不简单,以后再有什么行动,还是多听听邵大庆的。 自从李贺天出事以后,袁长泰日益觉得这官场的风起云涌,令自己有难以招架之感。 袁长泰和了两口茶,稳定了一下自己的情绪,又恢复了初来时的淡定,他看着朱立诚说:“镇长,你批评得对呀,自从你来了以后,一直想过来汇报工作,可总被这样那样的事给耽搁了。” 朱立诚听后,心想,不愧是一伙的,连找的借口都是和邵大庆一模一样的,你们就不能有点新意。朱立诚直视着袁长泰的双眼,淡淡地说了一句,“是吗?” “怎么,镇长不相信呀?”袁长泰掐灭了手中的烟蒂,随即掏出烟盒来,递了一支中华给朱立诚,接着说道,“我前天就过来过,结果小曾说你去了泾都了,你看多不巧?”他边说边用眼角的余光瞄向朱立诚,希望从他的脸上能看到一点自己想要的东西。 今天他过来的主要目的,就是想要对朱立诚的行踪打探一番,所以有意无意地把话题往上周五的时候引。 周五一早的时候,袁长泰听裴济说,朱立诚去了县城,自从上次邵大庆作代表找朱立诚沟通以后,他们一伙就非常关注他的行踪。猛的听说,朱立诚去了泾都,袁长泰的心里就有点犯晕,这家伙不会去找李志浩诉苦去了吧,要是那样的话,可够他们几个喝一壶的。为防止裴济蒙他,袁长泰还特意到朱立诚的办公室走了一圈,结果曾若涵说的和裴济的如出一辙。 袁长泰连忙转身去了邵大庆的办公室,两人匆忙地讨论了一番,决定晚上约樊文章和刘坤一起去梦乡茶楼,再作具体的商议。从李贺天出事以来,袁长泰第一次从邵大庆的脸上看到了慌乱,自己的心里就更加没底了。 他们心里很清楚,如果李志浩决定出手对付他们的话,还不跟玩似的。 第131章 用心良苦 周五的晚上四人没能聚在一起,主要因为樊文章有饭局,所以后来就改在了周日的晚上。当天晚上,四人商定周一由袁长泰去朱立诚拿探探口风,看看是不是如他们预想的那般。 按说朱立诚应该不可能那么去做,官场有官场的规矩,一般是出现矛盾就地解决,很少请身后的大佬直接出手。那样做的话,就破坏了游戏的规则,虽说能取得一时的胜利,但以后必然会遭到孤立,应该说弊大于利。 尽管四人都一致认为朱立诚还没到破釜沉舟的时候,但还是不太放心,这毕竟和他们的身价性命戚戚相关,由不得他们不慎重,这也是袁长泰按耐不住,一大早就跑来找朱立诚的原因所在。 朱立诚听了袁长泰的话以后,隐隐猜到了他一大早所为何来,想了想,决定不扛李志浩的大旗,看看他们究竟能唱出什么戏来。朱立诚喝了口茶说:“那长泰书记真是不好意思可,那天家里有点事情,正好女朋友也从应天过来的,和她一起回了趟宁丰。”既然对方是来打探消息的,朱立诚干脆竹筒倒豆子,详细地交代了自己的行踪。 “哦,镇长老家是宁丰的呀,我老婆家也是那边的。下次再回去的时候叫上我,我们也算半个老乡了。”袁长泰开心地说。他的开心绝不是他嘴上说的认了朱立诚做老乡,而是确定了朱立诚并没有去李志浩那救兵,那他们就可以继续实施之前已经商定好的计划了。 朱立诚看了对方的表现以后,心里隐隐有些许的鄙视之意,一个喜怒形于色的人,在官场上注定是不可能有什么大的作为的。他掏出烟来,递了一支给袁长泰,然后笑着说:“好,我下次再回去的时候,一定先打个电话给长泰书记。” “好,一言为定!”袁长泰站起身来说道,“镇长,你工作繁忙,我就不打扰了,什么时候有时间我们一起聚聚?” “好,我等长泰书记的电话。”朱立诚也站起了身笑着说。 袁长泰和朱立诚轻轻地一握手,然后说道:“镇长,留步,留步。” “长泰书记慢走!”朱立诚站定了身子,招呼了一句。 临出门之际,袁长泰突然停住了身子,回过头来,对朱立诚说:“镇长,三贺公司的事情,还请你多放在心上。” “那事呀,不急。”朱立诚随意地说,“我还没有和裴书记沟通呢,再说,还要在党委会上研究呢!” 袁长泰听出了朱立诚的弦外之音,随即接口道:“我们一定会支持镇长的,三贺公司确实不错,他们准备什么时候请镇长过去视察一下。” 袁长泰的话,咋一听上去,前后句风马牛不相及,但是朱立诚自然明白其中的意思,还是邵大庆已经表达过的那层意思,你把美食一条街的过程让给三贺公司做,我们就支持你的计划,否则的话,就另当别论。 “好,等什么时候有时间,我确实准备过去看看新玉梁桥的建设情况。”朱立诚若有所思的说,“我听司机说,那桥已经差不多了吧?” “是的,现在就剩下桥面的过程了。给他们一点时间准备,到时候请镇长光临指导!”袁长泰说。 朱立诚听后笑着说:“我就是去随便看看,谈不上指导。” “好,到时候,我为镇长引见。”袁长泰说完,又和朱立诚握了握手,转身出了镇长办公室。 两人的这次见面看上去轻松、融洽,其实则是暗自较劲,双方都开出了各自的价码,但照目前的情况很难谈得拢。 袁长泰他们咬定了要把美食街的改造工程给三贺公司做,这是朱立诚无法容忍的。这是他主政田塘以后的第一项工程,怎么也无法容忍在别人的威逼下,交给一家他不信任的公司去做。 说实话,自从李贺天脱逃以后,朱立诚对和他有关系的一切东西,都没有什么太大的信心。反观袁长泰他们一帮,为什么非要帮三贺公司争取到这项工程呢?并不是因为这项工程里面就有多大的利润,而是在这个特殊时期,许多田塘人对李家都已经失去了信任。 三贺公司借助这次机会如果能一举拿下美食街的建造工程,不说能完全地扭转李家的形象,至少能顺利渡过眼前的这个危机。只要赢得这点时间,通过李家和苏运杰、潘亚东一直以来的良好关系,相信恢复昔日的鼎盛,只是个时间问题。 朱立诚正坐在办公桌前发愣,曾若涵走了进来,她为朱立诚续水之时,轻声地说:“刚才我看见袁书记去了邵镇长那边。” 朱立诚听后,微微点了点头,看来这小丫头越来越适应秘书这个角色,都已经知道察言观色了,真是个不小的进步。 倒完茶以后,朱立诚看见曾若涵还在桌前磨蹭,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于是问道:“小曾,还有事吗?” 曾若涵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说:“镇长,你的女朋友真漂亮,她是哪儿的,做什么工作?”说完以后,她只觉得压在心头的一块大石头消失了,浑身舒畅不已。 这话从见郑诗珞以后,就一直压在她的心头,她怎么看怎么觉得郑诗珞比自己优秀,于是她就为自己找了个借口。这样的女子一定不是泾都的,甚至不是泯州的,这样的打扮和气质,只有在大城市的女孩身上才能见到。由此可见,女孩子要是钻起牛角尖来,常人绝对是难以理解的。 朱立诚一下子并没有明白曾若涵的意思,只是机械地回答道:“她家是肥城的,现在住在应天,在淮江省台做记者。” “我就说嘛,果然和我想的一样。”曾若涵开心地说,然后转身面带微笑地离开里朱立诚的办公室。不知就里的朱立诚默默地看着她离去的身影,心里只觉得莫名其妙。 三天之后,田塘镇党委委员们聚在三楼的会议室里召开党委会。裴济第一次享受最后一个进会场的权利,不可否认地说,这种感觉好极了,难怪人们都说,宁做鸡头,不坐凤尾。 会议由裴济主持,首先由人大主任祝子轩带领大家学习了省里下发的有关党风廉政建设方面的文件,大家一个看似认真地端坐在椅子上,实际上思想早就云游在九天之外去了。这类东西,大家心里都有数,听听也就差不多了,这年头谁敢说自己的屁股底下完全是干净的,所谓水至清则无鱼,说的就是这个道理。 第二个议程是今天会议的重点,由代镇长朱立诚谈有关田塘镇经济发展新举措的设想,其实就是讨论魏强和孙运喜牵头搞的那份关于打造小龙虾品牌和打造美食一条街的报告。 在场的所有人都听得很认真,尤其是袁长泰、邵大庆这边的人,两只耳朵竖了起来,生怕漏掉任何一个字。朱立诚用普通话读得抑扬顿挫的,也确实耐听,倒不是他故意显摆,宁丰话和泾都话还是一些区别的,为了防止引起误解,所以他选择了大家都听得懂的普通话。 等朱立诚读完以后,裴济冲着众人说:“这是朱镇长和魏副镇长以及党政办的孙主任一起搞出来的东西,大家听后有什么想法,都谈谈,畅所欲言嘛!” 裴济的话音落后,出现了一、两分钟冷场,朱立诚的目光从眼前坐着的这七个人的身上一一扫过,发现袁长泰一边的人都在跃跃欲试,酝酿着准备说话。裴济和祝子轩正在用眼神交流,估计这段时间裴济没少在他身上下功夫。剩下那位人武部长大人则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架势,两眼正盯在手上紫砂茶杯看,仿佛上面雕着花似的。 “我先来说两句吧。”出乎朱立诚意料之外的,最先开口的居然是和经济完全不沾边的纪委书记樊文章。 裴济听后点了点头,伸手做了个请的姿势。 樊文章喝了口水,看着朱立诚说:“镇长,我是个大老粗,也不懂经济、品牌什么的,有什么说得不对的,请你不要见怪。”上次吃过朱立诚的亏,这次他学乖了,还没说之前先把朱立诚的嘴给堵上。 朱立诚听后,没有说话,只是面带微笑地看着他,点了点头。 “我觉得这些想法确实不错,如果成功了,能提高我们田塘镇的经济。”说到这,樊文章故意停住了嘴,有吊众人胃口的意思,停了大约十多秒钟,他继续说道:“计划再好,成败的关键取决于执行。我觉得在这方面,刚才镇长的那份文件上交代得不是十分清楚,比如,对于建造美食街,说采用招标的方式,这不是瞎耽误功夫吗,给哪个公司做,直接定下来,不就行了。” “那依樊书记的意思,定哪家公司合适呢?”朱立诚的发问,故意引诱对方说出心中所想。 樊文章想都没想,直接说道:“我觉得三贺公司就不错嘛,既是我们田塘镇地本地企业,又有一定的实力,完全可以做好这个过程。” 第132章 爱之深,责之切 邵大庆听了朱立诚的发问以后,刚想把话头接过了,没想到樊文章已经抢先开口了,不过回答得还算不错。他接着说道:“镇长,我觉得老樊的话也有一定的道理,毕竟招标什么的,大家都没做过,搞起来可能有一定的困难。” “邵镇长此言差矣,据我所知,在座的各位,除我以外,应该都参加过工程招标。”朱立诚微笑着扫视着在场的每一个人,接着说道,“现在的玉梁桥当时就采用了招标的方式,难道大家都忘了?” “那怎么能算……”樊文章话刚出口,就被袁长泰打断了,“老樊,那天我们谈玉梁桥招标的时候,你去县里开会了,就别这掺和了。” 樊文章听了袁长泰的话以后才反应过来,自己差点着了那年轻娃娃的道,下意识地闭紧了自己的嘴巴。 “镇长,在招标的过程中,对于本地企业是不是能有一定的倾斜?”邵大庆笑着问朱立诚。 “那是一定,在同等的条件下一定会优先考虑本地的企业。”朱立诚肯定地说。这是他在昨晚思索许久以后做出的决定,这已经是他所能给出的最大的让步。 邵大庆听后思考了一会,对裴济说道:“书记,我觉得镇长的这个计划关系到我们镇未来发展的大计,我们一定要慎重。今天,我们都是第一次看见这个计划,给点时间,让大家都消化一下,同时也下去作个调查了解,这样才能拿出比较中肯的意见。” 朱立诚听了邵大庆的话以后,对这家伙还真起了几分敬佩之心,这是典型的缓兵之计,却还又句句在理,根本让人找不出理由来反驳,看来这个邵大庆还真是个人物。裴济虽然也听出了对方话中的意思,但也朱立诚想得一样,对方的要求合情合理,自然没有反驳的理由。 大家最后一致商定,这事暂时先放一放,等都下去走走,了解了具体的情况以后,再作决定,并约定两周以后,再进行讨论。 朱立诚从会议室出来的时候,有些许无奈,自己的努力没有能够取得预期的成功,但也不能说失败了,对方至少决定再进行一番商议,看来还需要再多下点功夫才行。 接下来的日子,朱立诚和魏强、孙运喜不止一次去准备建造成美食一条街的政府前面的那条路上进行实地考察。 第一次去的时候,朱立诚就看见幸运楼打出了小龙虾的招牌,看来裴济对他这个表妹还真是关照。看见裴红艳穿着黑色的真丝小短裙在店门口张罗生意,朱立诚不禁想起来第一次裴济请客到这来吃饭的情景。 不可否认地说,裴红艳在同一年龄段的女人里面,已经也算是上品了,在朱立诚的印象里,只有玉河镇鱼味馆的老板娘苏梦雅可以和她相媲美。都说女人开饭店,生意容易红火,看来不信都不行,尤其是漂亮、性感的女人。 朱立诚想到苏梦雅的时候,就想起了苏兆华,这位泾都县的财神爷如今可算是坐稳了局长的宝座,财政局里的那一帮刺头,被他收拾得服服帖帖的。他和朱立诚之间的关系确实不错,经常会互相打个电话问候一声。 朱立诚决定等国庆放假来以后,抽个时间请他吃个饭,以后开始启动手头的这两项工程少不了他的支持,虽说老板答应去打招呼,但该自己去做的,可一样都不能少,这是对对方应有的尊重。 朱立诚是九月三十日一早回的泾都,明天就是大哥的大婚之日,自己做兄弟的理应早点回去。于勇把他送回家以后,他关照节后不要来接他了,到时候他自己回去。于勇听后很是开心,跟在朱立诚后面说老实话虽不是特别忙碌,但也没什么油水,难得好好地休息三、四天,也算是不错的福利。 朱立诚到家以后,见大哥和父母都忙得不可开交,这些习俗之类的,他也不懂,基本就是一个看客,还好许多邻居的大婶们都过来帮忙,这个那个的,倒也井然有序。 朱立诚发现一个奇怪的现象,以前这些看着他长大的大叔大婶们,在他的跟前竟隐隐的有些拘束之感,别说和他开玩笑,就是有什么话,也是他问一句,他们答一句。这让朱立诚觉得很是不爽,不过也没有办法,华夏老百姓的头脑里官本位的思想根深蒂固了,这不是哪个人一朝一夕就能改变的事情。 在之前,朱国良就和朱立诚谈过,朱一飞结婚,他们身边的钱不多,所以需要动用朱立诚花木场的钱。 朱立诚自然没有意见,他知道父母为了他们兄妹三人可谓是殚精竭力,吴玉花家的条件又比较好,房子和装修都是吴樾荫搞定的,怎么着他们家在结婚的时候,也改有所表示。他没有问朱国良需要多少,只是轻轻地说了句,爸,要是不够的话,你再告诉我,我这还有点。 “傻小子,你说什么呢?”朱国良笑着说,“怎么会不够呢,你现在就把郑家姑娘娶过来都够了。” 呵呵,朱立诚笑着抓了抓头。看来这段时间的花木场的生意还是挺不错的,看来下次去应天的时候,一定要找个机会好好感谢一下陈学斌。朱立诚觉得很欣慰,从小到大,自己的朋友不算多,但绝对都是非常够意思的好哥们。 离开校门那么久了,不知昔日大学时代的同窗好友张扬、李常乐过得如何,还有自己初恋情人李琴。虽说那段情感已经被随风而逝,但偶尔想起来,朱立诚仍觉得一阵一阵的心痛,这也许就是人们常说的初恋,伤不起! 郑诗珞带着朱婷,临近傍晚的时候才到家的。本来郑诗珞还说估计要到晚上,台里有事呢,后来乘领导不注意,她悄悄溜了出来,直接把手机给关了,反正就算秋后算账,也得等到节后去才行。郑诗珞对自己的上司,一个四十多岁的老女人还真是很不感冒,不知是哪儿得罪她了,从自己进电视台第一天起,她横挑鼻子竖挑眼的。 朱婷下午没课,早就做好了准备,一接到郑诗珞的电话,立即从宿舍里冲了出来。上车以后,郑诗珞是一路飞奔,只在一个服务区稍作了停留,到宁丰的时候,才刚刚两个半小时多点。 当朱立诚问她们怎么这么快回来的时候,郑诗珞连忙抢在朱婷的前面说,她们走得早,又走的高速,所以速度比较快。朱婷在边上听得忍不住掩住了嘴,郑诗珞冲着她一瞪眼,小姑娘做了个鬼脸走开了。 晚上,朱立诚陪朱一飞住进了他们在宁丰城里的新家,你别说吴樾荫对小两口还真是没话说,房子不光在刚刚开发的蓝天家园,而且面积足足有一百二十多平米,看得朱立诚都兴奋不已。 哥俩聊了很久才睡觉,朱一飞也知道朱立诚出钱的事情,于是一个劲地向兄弟道谢。朱立诚都被大哥的表现弄得有点不适应,只是提醒他结婚以后,一定要多努力,争取也能混出个名堂来。朱一飞一副虚心受教的模样,虽说他是大哥,但自从朱立诚懂事以来,家里父母不在的情况下,他基本都是听朱立诚的。现在兄弟已经是一镇之长,而他还只是个小科员,其间的差别无异于天上人间,他自然对朱立诚的话更是奉若神明。 一直以来,朱立诚对大哥都是很敬重的。他清楚地记得上小学的时候,一次大哥为了让自己不被人欺负,一个单挑四个,最后虽光荣负伤,但是从此以后,再也没有人敢找他们兄弟俩的麻烦。到小妹上学的时候,一旦提起她的两个哥哥,那些毛头小子都吓得退避三舍。 朱立诚睡在崭新的床上,却怎么也无法入睡。按说大哥结婚,应该没他什么事,但就是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朱家三兄妹之间的感情极好,现在大哥结婚了,按说他应该感到高兴才对,但却不知为何,朱立诚的心里很乱,甚至隐隐有点伤悲,这难道就是人们经常提起的爱之深,责之切吗?也不知过了多久,朱立诚才朦朦胧胧地睡去。 朱立诚被外面的说话声吵醒,睁眼一看,发现天已大亮,连忙起来洗漱。 这注定是繁忙的一天,不要说朱一飞忙得不可开交,就连朱立诚这个伴郎也没有闲着,跟着忙里忙外的,郑诗珞则比她还要忙,她是吴玉花的伴娘。 结婚当天要说最忙的当然是新娘,不光这些仪式一个不能少,还有化妆、准备礼服之类的,确实够呛。郑诗珞既然是伴娘,当然全程参与,她倒没有太多的劳累之感,反而兴奋不已。她把一道道程序牢牢地记在心中,空闲下来的时候,遐想不已,想象着自己身披婚纱,挽着朱立诚的手走向婚姻殿堂时的那一刻。 化妆结束的时候,要不是吴玉花叫她,她说不定坐在人家的椅子上,一时半会都坐姿都没有任何改变。引得旁边的服务员,小声嘀咕了一句,花痴! 第133章 兄长大婚 晚上的婚宴放在宁丰饭店的虎啸厅,这是一个足足能容得下五十桌的大厅,虽说没有坐满,但也八九不离十了。 两家的亲戚本就不少,再加上邻居,以及陈行乡的领导和吴樾荫生意场上的朋友,加起来,人自然不少。朱立诚作为男方的代表,要上去致辞,之前他还好好准备了一番,写了个稿子,好好念了几遍,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要是有个结巴什么的,他可丢不起这人。 就在婚宴即将开始之时,朱立诚发现上次帮了自己大忙的于德军竟然走了进来,他立即快步迎了上去。于德军走到跟前说:“兄弟,你哥大喜也不通知一声,是不是有点不地道?” 朱立诚连忙说:“想着老哥工作繁忙,另外又不是我结婚,所以就没有惊动,真是不好意思!” “这样说,你就更不地道了,连我们老板都惊动了,我算什么呀?”于德军装作不满地说,“给,这是我们老板的礼物,请你转交令兄,他人就不过来了。你也知道,这场合有点……”说着,就递过一个礼盒给朱立诚。 朱立诚连忙点头,表示他能理解,但心里却疑惑不已,于德军的老板也就是宁丰的县长吕正太,自己和他素昧平生,他怎么会?朱立诚想了好久,也没理出个头绪来,和于德军闲聊了两句,连忙请他入席。朱立诚正在帮他找位置之际,一个瘦高个走了过来,连声说道:“于队,这边请,这边请。” 于德军朝朱立诚一点头,就跟着瘦高个走了过去。 朱立诚刚准备过去,朱一飞却走了过来,他问道:“立诚,刚才来的那人是谁呀?我们书记怎么这么巴结他?” 朱立诚一听才知道刚才那瘦高个竟是陈行乡的书记,这就对了,别人不认识于德军,他不可能不认识。朱立诚低下头来,冲着朱一飞耳语了两句,告诉了他于德军的身份,顺手还把吕正太的礼物递给了他。 朱一飞听后,愣住了好一会,然后才迅速地转身向吴樾荫的方向走去。朱立诚一看就知道大哥准是去他老丈人那卖好去了,不过也好,吴樾荫要是和吕正太搭上线,那以后大哥一家的生活一定会发生质的改变。朱立诚不会去可刻意追求这些东西,但水到渠成的事情,他也不会傻到去拒绝。 婚礼按照既定的程序有条不紊地进行着,这天最为开心的,除了一对新人以外,自然就是双方的父母了。看见自己的子女长大成人,成家立业了,估计很难再找到比这更幸福的感觉。 按照宁丰的风俗,结婚这天是要好好闹一下新媳妇和老公公的,看着朱国良在台上出丑,朱立诚的脸上满载着幸福的笑容,郑诗珞则如小鸟一般紧紧依偎在朱立诚的身上,一动不动,陷入了沉思。不知她是在祝福朱一飞和吴玉花,还是在憧憬她和朱立诚的美好未来,那我们外人就不得而知了。 婚宴足足持续了一个半小时,最后在酒店门口谢客的时候,吴樾荫始终站在朱立诚的身边。朱立诚一想立即明白了老人家的意思,看来大哥的老丈人真不是一般的精明,难怪生意做得风生水起的。 他立即带着吴樾荫往于德军的身边走去,并未他隆重地做了介绍,于德军见朱立诚如此慎重,自然也不敢怠慢,热情地和吴樾荫互换了名片。 于德军的心里其实很是郁闷,他到现在为止还没有搞清楚,朱立诚和自己老板究竟有什么关系。老板好像对他很重视,而朱立诚好像对自家老板却陌生得紧,并且看他脸上的表情不像是装出来的,还有如果她真和老板之间有什么关系的话,上次整治那个村霸的事情,还找自己出手干什么呢?看来只有改天再从朱立诚身上寻找答案了。 等于德军走后,吴樾荫又忙着去送陈行村的一班人,这些人朱立诚一个都不认识,可他们都恭恭敬敬地和朱立诚打着招呼。有几个年龄轻点的,应该和朱一飞是朋友,在朱立诚的跟前拘束感非常明显。朱立诚心里一阵郁闷,心想,我有那么可怕吗,不知道刚才于德军和他们胡咧咧了些什么。 等人都走得差不多了,喝了不少酒的吴樾荫硬是拉着朱立诚到一边坐下,他拍着朱立诚的肩膀说:“立诚呀,你哥要有你一半能干,我就放心了。” “伯父,你真是太抬举我了,我哥身上有很多优点都是值得我学习的。”朱立诚不知道吴樾荫话中的用意何在,只有模糊地回答道。 “是呀,一飞身上是有不少的优点,但还有待打磨呀!”吴樾荫掏出烟递给朱立诚一支,朱立诚连忙为他点上火。吸了两口以后,吴樾荫继续说道:“以后,你有时间可得多帮帮他,我可不希望我的女婿始终只是个小科员,今天老伯喝了点酒,说话比较直,你可不要见怪!” “怎么会呢,伯父。”朱立诚看着满脸关切之色的吴樾荫,认真地说,“您老放心,只要是我能力范围所及的,我一定会去做的。他是您的女婿,也是我的大哥呀!” “好,有你这句话,我老人家就放心了。”吴樾荫笑着说,“不和你扯了,你那小对象过来了。”吴樾荫说完,就走开了。朱立诚抬头见到郑诗珞果然走了过来,于是,迎上去,两人一起帮着众人收拾起来。 足足折腾到九点半左右,一家人才回到家。这一天,把大家都累坏了,于是洗漱一番,都上床睡觉了。郑诗珞和朱婷住在一个屋,而朱立诚自然只能孤枕独眠了,不过他也很快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新婚夫妇回门,在吴樾荫的盛情邀请下,朱立诚一家都过去的。不光吃了午饭,连晚饭也在那解决的。下午的时候,几个年青人陪着朱国良和韩春秀去宁丰街上逛了逛,吴玉花和郑诗珞为老两口买了不少东西,笑得他们合不拢嘴,而朱立诚兄弟俩自然是跟在后面做苦力的份了。 朱立诚、郑诗珞和朱婷是在三号吃完午饭以后走的,他们走了以后,朱一飞和吴玉花也回了两人自己的小家。 朱国良和朱立诚约好,等过个几天,把家里的事情处理好了以后,他和韩春秀就一起去泾都。朱立诚听后,连说不急,反正那边的生意暂时也有人照看着。朱国良这阶段经常往返于泾都和宁丰之间,朱立诚就找了王华的一个亲戚在那边照看,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汉子,人很实在。 朱立诚抽空去过几次,那人把花木场管理得井井有条,所以那边的事情,他倒并不担心,就是朱国良一时半会不过去,也没有什么事。 这次时间比较充裕,郑诗珞一直把朱立诚送到了泾都的宿舍。本来还想上去坐坐,但是看看老天有点要下雨的意思,郑诗珞也就打消了那想法,把朱立诚放下之后,就直接调转车头,上了来时的路。 朱立诚看看时间还早,也没有什么事情可干,于是就上床睡觉了,这次回家由于有大哥的婚事,还真是累得不行。睡在床上没一会,就进入了梦乡。 也不知过了多久,耳边隐约传来滴答滴答的声音,朱立诚睁开眼一看,外面下起雨来了,雨点好像还不小。朱立诚一跃身,从床上起来,用手抹了两把脸,来到了阳台上。 他看见楼下的水泥地上,雨点落下以后,溅起一朵朵美丽的下水花,不时有一、两把颜色各异的雨伞从眼前飘过。眼前的这两把伞下,不是妙龄少女,就是邻家少妇,那性感美丽的小腿就是最好的明证,然而遗憾的是,除了这些,其他什么也看不见,别说庐山真面目,就连是披肩青丝还是齐耳短发都搞不清楚,真是遗憾,不会是两个理着板寸头的美女?朱立诚YY地想道。 正当他无所事事,胡思乱想之际,突然看见陈强急匆匆地从雨中跑了上来。朱立诚连忙快步走向楼梯口,这阶段难得来这边的宿舍,已经有好久不见陈强了,今天正好是个机会。朱立诚看见陈强边上楼边用手用力抹去头上的雨水,于是笑着说:“领导,那是幸运水,你可不能把它抹去呀!” 陈强抬头一看,见是朱立诚,笑骂道:“臭小子,居然敢拿老大哥开心,那是幸运水,你怎么不去沾沾?” “嘿嘿,我这不是本着尊重领导的原则嘛?”朱立诚笑着开玩笑说,同时,从上衣袋里掏出香烟递给陈强一支,并顺势上前为他点着了火。 “你什么时候来的?我刚才下去的时候,好像还没见你屋里有人?”陈强吸了一口烟问道。 朱立诚边把陈强让进屋边说:“我三点不到的时候就到了,刚才睡觉的。这两天回老家的,大哥结婚跟在后面帮忙,有点累!” “哦,我记得你家好像是兄妹三个呢吗?”陈强问道。 第134章 赴宴 “是呀,大哥就在我们乡里国土所,小妹今年刚考上应天大学。”朱立诚说。他想不到陈强居然把自己家的情况记得如此清楚,按说那些档案上的东西瞄过一眼以后,早就忘到爪哇国里去了。 “刚才怎么见你一个人在雨里跑来跑去的,嫂子和大鹏呢?”朱立诚问道。大鹏是陈强的儿子,今年五岁,刚上幼儿园。 “去他外婆家了,我晚上有事,去不了,刚才就是送他们下去的。”陈强说,“对了,你晚上有事吗?没事就和我一起过去。” “事倒是没事,不过我过去方便吗?”朱立诚不确定地问道。他不清楚陈强是随口一说,还是真心邀请。 “有什么不方便的,请还请不来呢!再说,人家也一直想请你吃饭,就怕你不肯赏光呢!”陈强肯定地说。 朱立诚疑惑地看着陈强,陈强笑着说:“到时候你就知道了,放心都是你认识的,不会把你卖了的!” 朱立诚听后,一阵郁闷,不就是吃顿饭,有必要搞得这么神秘兮兮的吗。 “对了,听说你有女朋友了?”陈强岔开了话头,“这么也不带过来给我长长眼,怎么,准备金屋藏娇呀?” “没有,领导你这就可就是寻我开心了。”朱立诚笑着说,“她来过几次了,不过都是匆匆忙忙的,没找到机会去拜会领导了。” “别领导领导的,要是别人从外面听到,还以为大老板在你这呢,要是进来拜见,我可担待不起。”陈强开玩笑地说,“我比你痴长几岁,以后就叫陈哥吧,你不会觉得吃亏了吧?” “哪有呀,领导!”朱立诚连忙接过了话头说。 “还领导!”陈强指着朱立诚说,“再这么叫,我可生气了!” 朱立诚连忙改口道:“陈哥,嘿嘿,不是叫习惯了吗,一下子哪儿改得过来?” “那就慢慢改。”陈强说,“听说你女朋友是应天的?”不知有心还是无意,陈强对郑诗珞比较关注。 朱立诚搞不清楚,是他听到了一些什么,还是纯粹地出于朋友间的关心,于是出言试探道:“她是在应天工作,不过过来还没有多长时间,之前在安皖省的肥城。” “哦!”陈强显然听出了朱立诚话中的意思,接口说道,“好像大老板的夫人也在应天?” 听了这话,朱立诚已经确认陈强一定是想要打听一点什么,想想对方一直以来对自己的关心与帮助,觉得在这个问题上没有保密的必要,于是大方地说:“是,她们之间认识,我也是后来才知道的。” 这话里有两层意思,一郑诗珞和梅芝华之间有关系,二自己和郑诗珞之间处朋友,并不是李志浩或是他夫人介绍的。朱立诚知道陈强打听这事,根本还是想知道自己和老板之间的关系究竟到了什么地步,看来他是不是也有点什么想法了,正在打探路子。 “哦,原来是这样,那谢谢兄弟了。”陈强见朱立诚完全明白自己话中的意思,于是连忙致谢。 此时,陈强心里矛盾不已,因为一直以来,他都没有投靠到哪一边,也就是俗话说的墙头草。这样做最大的好处就是两边或者说三边都不得罪,坏处也显而易见,不管哪边得势,都不会有他的什么好处。 这阶段,想了许久,他准备有所行动,目前在泾都,李志浩是一家独大,潘亚东已经偃旗息鼓,苏运杰则是独木难支。就算他俩联合起来,由于有了田长业的加盟,李志浩也能掌握常委会的走向,所以陈强决定投靠过去。 当然,这是一件急躁不得的事情,要想投靠,自然需要引荐人,陈强把自己认识的人当中梳理一遍,最恰当的人选应该非朱立诚不可。此时,陈强却不想和朱立诚提这一茬,他决定等到晚饭过后,酒足饭饱之际再说,那样要自然一点。 两人又说了一番闲话,陈强见时间差不多了,就邀请朱立诚一起出发了。两人下楼以后,打了个车,陈强告诉司机去云海酒店。朱立诚知道那地方,在聚龙都和紫云未建成之前,他可是泾都的第一块牌子,不过现在渐渐没落了。 前阶段,好像听说搞了个休闲中心,从北方招了一批小姐,好像质量很是不错,听知情人士透露好像里面还有一、两个是俄罗斯的,有这方面爱好的人自然趋之如骛。朱立诚听说去那,再综合之前陈强说的请客的人自己也认识,心里已经有了七八层数,虽说对那人没什么好感,但既然陈强邀请自己过来的,也不好临时改变主意,只有硬着头皮去了。 到了云海酒店门口,朱立诚心中一乐,自己的判断丝毫无错,因为他看见了梁卫国的秘书,正站在台阶上往这边张望。 见到陈强以后,立即迎了上来,看到朱立诚以后微微一愣,虽没有说什么,但却没有面对陈强时的恭敬。 这个年青人,朱立诚并没有见过,显然是梁卫国当上副县长以后,刚物色的秘书,他自然也没有见过朱立诚,估计把他误会是陈强的秘书或是跟班一类的人物。朱立诚心想,真是物像主人型,也不动脑筋想想,县委办副主任什么时候也配备秘书了。 他的怠慢显然也落在了陈强的眼里,但作为堂堂的县委办副主任,他自然不会和一个小秘书去计较什么,只是停住脚步,冲朱立诚做了个请的动作。朱立诚知道这是陈强把自己找回面子,于是微微一拱手,昂首阔步,走到了陈强前面。陈强则一脸恭敬之色,跟在他的后面。看了眼前的这一情景,那小秘书的脸唰地一下子就白了。 由于之前梁卫国只让他下来迎接陈强,所以他下意识地就把这个看上起和自己差不多大的年青人给过滤掉了,想不到现在陈强竟都需要给他让道,这究竟是什么人物。要是刚才怠慢了他的事情,被老板知道,那自己岂不是死定了。 想到这,他更是紧张不已,连忙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见到要紧包间门的时候,连忙闪身上前,帮朱立诚开了门。见了他前倨后恭的表现,朱立诚和陈强都隐隐有点想要发笑的感觉。 到他们这个层次,自然不会去和一个副县长的秘书计较什么,那样也失了他们的身份,不过适当的敲打,还是需要的,否则这些眼高手低的家伙会目中无人。 秘书推开门以后,梁卫国见进来的不是陈强,而是朱立诚,虽不知是怎么回事,但高兴之情溢于言表,连忙站起身来,边走边说:“朱老弟,真是稀客呀,想不到你能大驾光临,欢迎欢迎!” 朱立诚笑着说:“梁书记,你客气了,我是来蹭饭的,不知你是否介意。” “是呀,他是我顺路带来的,不知你大县长是否欢迎!”陈强也接口道。站在他后面的梁卫国的秘书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生怕眼前的二人把刚才自己的表现抖出来,那样的话,可就死定了。好不容易,托了不少关系,才成为梁卫国专职秘书,他可不希望就这样泡汤了。 “陈主任,你这说的什么话,你又不是不知道老哥我的心思。”梁卫国意味深长地看了陈强一眼说,“朱老弟,可是我请都请不来的贵客!” 梁卫国这话可说得一点没错,自从上次他请朱立诚过来过以后,又请了两次,都被朱立诚以各种理由婉拒了。 朱立诚知道梁卫国这话看似对陈强说的,实际上是说给自己听,于是冲着他一抱拳说:“请领导不要怪罪,我现在正在发配时期,那边又是一团糟,有时候还真身不由己。不好意思,今天一定将功补过,马上好好敬领导两杯。” 陈强听后,接着说:“老梁,你就少发点牢骚,立诚兄弟不是那样的人,他要是有时间一定会过来的。” 梁卫国意识到自己刚才那话说得有点重,连忙打招呼说:“两位兄弟都误解了,老哥我绝对没有你们想的那个意思,只不过有段时间没有和立诚兄弟聚在一起了,心里有点怪想他的。” 陈强笑着帮他打了个圆场,“那还干说什么呀,立诚老弟人都过来了,你不至于就和我们耍嘴皮子吧?” “老弟,批评得对。”梁卫国侧过身子,把二人让上了桌,“你看,我见到立诚老弟,都激动成啥样了?” 朱立诚微微笑了笑没有开口,就近找了个位置坐下来,看看身边坐的五、六个人还是上次的那几张面孔,看来这些都是梁卫国的亲信。 梁卫国和陈强自然不会让朱立诚随便就坐,于是一番谦让以后,梁卫国坐了主位,陈强和朱立诚则分坐在他的两边。按说主人没有坐主位的道理,但今天的情况特殊,除梁卫国一个副处以外,其他的都是正科、副科,和官场秩序相比,其他的一切规则都是可以打破的。 第一杯大家一起干了以后,下面就进入了一片混战中,陈强和朱立诚自然成了大家主攻的目标,但梁卫国还是很好地把握了尺度,觉得两人差不多的时候,就冲众人使了个眼色。他们就开始互相残杀起来,朱立诚则和梁卫国、陈强三人边喝边聊。 第135章 金蝉脱壳 将近一个半小时以后,这顿饭才告结束,其他人见有陈强和朱立诚在,于是就自动地消失了,就算要潇洒也得去重新找地方了,至少这儿是没他们的份了。见众人都走开了,梁卫国掏出烟来递给二人,然后说:“两位老弟,吃饱喝足了,上去泡个澡,解解乏,怎么样?” “我就不去了,到宿舍还有点事情。”朱立诚抢先说道。 梁卫国听后,没有开口暗暗向陈强使了个眼色。陈强只好开口说道:“兄弟,都这个点了,回去能有什么事,再说,弟妹又不在这。” 朱立诚见陈强开口了,也不好再做推辞,勉强地说:“既然两位老哥有这雅兴,兄弟也只能奉陪了,不过回去还确实有点事情,等会我可能要先走,希望两位老哥不要介意。” “自家兄弟,说得这么见外干嘛!”梁卫国用力地一挥手说,听朱立诚松口愿意上去,他还是挺高兴的。他清楚地记得上次邀请朱立诚上去洗个澡,休息一下的时候,可是被断然拒绝,并且此后,连吃饭,对方都没有再给过面子。 梁卫国这么在意朱立诚,当然是因为李志浩的缘故。这段时间他能连升两级,一举成为副县长,自然是李志浩在后面推动的结果。 照说有这样的结果,他应该感到满足才对,但梁卫国始终坚定地认为,之所以能获得李志浩的赏识,完全是机缘巧合,自己并没有能真正融入到县委书记的圈子里去。而能帮自己实现这个愿望的,朱立诚无疑是最好的人选。虽说他年纪轻轻,但却绝对是李志浩的心腹,这次能把他派去田塘做镇长,就是最好的明证。 前阶段,不知从哪儿传来的消息,说朱立诚的女朋友和李志浩的夫人居然是闺蜜,更有玄乎的,甚至说她们都和燕京某位大佬有联系。当然梁卫国不会傻到去相信这些子虚乌有的东西,但有一点却是可以确定的,就是朱立诚一定有能力帮助他走进李志浩私人的圈子,只要能实现这个目的,他就知足了。 云海酒店的休闲中心在三楼,乘电梯很快就来到了门口。梁卫国驾轻就熟地带着两人直往里面进。到吧台前,一个三十出头的女子迎了上来,冲着梁卫国妩媚一笑,然后说道:“梁老板,三位吗?” 梁卫国轻轻地点了点头。 “是三人一起,还是分开?”女子边说,边把胸部往梁卫国的眼前凑。 梁卫国则微微向后退了一小步,心想,妈.的,真是个没有颜面见识的蠢货,没看见老子今天带了人过来,于是,冲着女子一瞪眼。 能在这种地方迎来送往的,哪个是简单角色,女子见了梁卫国的表现,本来就有点疑惑,以往他都是直往自己身上乱摸的主,今天主动送过去,他竟然躲开了,再看到梁卫国冲自己瞪眼,立刻就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她站直了身子,收住了四处留情的目光,说:“你瞧我这记性,三人间已经没有了,只能安排你们进单间了,梁老板,没问题吧?” 梁卫国听后,点了点头,心想,这小娘们风.骚是风.骚了点,还好不笨,要是再笨的话,直接叫胖鱼头开了她。 朱立诚还是第一次来这种休闲中心,所以还真有点摸不着头脑的感觉,于是只有跟在那女人后面走的份。陈强的包间在中间,梁卫国和朱立诚则分别在他的左右两边。 一会功夫,三人就各穿着一条短裤出来了,陈强和朱立诚跟在梁卫国后面往浴池的方向走去。要说这三人的体型还真像是一个模子里面出来的,朱立诚和陈强自不必说,就连四十多岁的梁卫国也没有一般官员常见的大肚腩,你要告诉别人,这三个人都是正科和副处级干部,估计没几个人相信。 单从洗澡的角度来说的话,云海休闲中心的设施绝对是一流的,不管是浴池、淋浴都是崭新的,连袋装的洗发精都是海飞丝的,其他的诸如牙膏、剃须刀之类的也都是名牌,而不是小浴室里常见那些扑街货。 朱立诚在里面好好享受了一番,心里不禁冒出来个想法,这年头,难怪人都说,有钱的都是大爷,就连洗个澡也非给你分个三六九等出来。 搓澡的师傅就是本地人,大概三十岁出头,手上的力道真是没话说,在朱立诚的印象里,这恐怕是他搓得最舒服的一次,虽说身上没有搓下多少垢物,但那爽到骨子里的感觉却让久久回味。看来外界关于云海休闲中心的传闻也不能全听,至少就目前而言,朱立诚的这个澡还是洗得非常舒服的。 三人起从池子里面上来,上水的老师傅负责把各人的身上都擦干净,穿上自己的内裤以后,再套上休闲中心的短裤,三人一起往各自的单间走去。 进了单间以后,朱立诚刚把电视打开,点上一支烟,准备看会电视休息一下。不到十分钟的功夫,虚掩的门被推开了,进来一位衣着暴露的女子,传说中的黑色透明吊带裙,里面红色的内衣一览无余,长发披肩,瓜子脸。这是梁卫国特意为朱立诚挑选的,据说是刚从海城那边过来的雏儿。 朱立诚看了眼前的这个女子,心想,难怪都说有时候女人穿衣服有时候比不穿衣服更性感,眼前的这位就是个明证。是不是雏儿暂且不说,但这女子虽然穿着很是暴露,但脸上的表情却很是羞涩,把门关上以后,没见朱立诚招呼她,仍是目不专情地盯着电视,她进也不是,退也不是,竟有点手足无措的感觉。 说实话,见了这么性感的女人说不动心,那是扯淡,朱立诚觉得自己都无法相信那是真话,但他心里很清楚,撇开这女子的身份不谈,不管梁卫国有无目的,自己都绝不能动眼前的这个女子一下。虽然眼睛盯着电视,但朱立诚的大脑却在高速运转着,思考着如何应对眼前的这个局面。 女子见朱立诚久久没有动静,就悄悄地坐了下来,在他的小腿上轻轻地敲打起来。朱立诚见后,知道再这么下去肯定是不行的,于是坐起身来,冲着那女子说:“你在这看会电视,过半个小时左右再出去,放心,钱你可以按最高的算。” 女子被朱立诚的话搞得有点莫名其妙,不过对她来说,钱才是最关键的,什么都不用做,还可以按最高的价格算,她何乐而不为呢,于是轻轻地点了点头。 朱立诚看了她的表现松了一口气,说老实话,她还真怕这小姐太尽职,一定要钱物两清才肯罢休,那样的话,自己只有夺门而出了。到时候,恐怕不是尴尬的问题,甚至和梁卫国之间都有可能就此闹翻。 朱立诚抓起香烟,推开门,来到了大厅,那在吧台的女子见朱立诚出来,开始一愣,后来竟心生了几许佩服之意,连忙端过来一杯龙井。 朱立诚道了一声感谢,猛觉得其实眼前的这个女子好像也没有初见时的风.骚了。看来对人的印象有时候往往会因为一些细节而改变,所以充分说明人是一种高级的感性动物。 朱立诚点上一支烟,边看电视,边品茶,倒也不失为一件惬意的事情。刚抽了半支烟,朱立诚远远看见陈强走了过来。他刚才还在想陈强难道也和梁卫国一样有那方面的爱好,如果是那样的话,自己以后也要和他适当保持一定的距离。 虽说在当下的华夏国,这些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但朱立诚觉得那已经触犯了他的底线,至少是他无法忍受的。 “哈哈,老弟,你已经出来了?看来年轻不顶用呀,还不如老哥持久呢!”陈强走到朱立诚跟前小声地开了句玩笑。见到负责吧台的女人端着茶过来,连忙坐在椅子上,不在乱说了。 “呵呵,我刚才还和自己打赌。”朱立诚喝了一口茶说,“我赌你一定会在十分钟之内出来,你看我赢了,我坐下来才刚刚五分三十秒。” 陈强听后,笑着说:“还是兄弟了解老哥我呀,你嫂子的公粮催得急,哪还有精力在外面乱捐呀!” 朱立诚被陈强的话逗得扑哧一笑,递了根烟给陈强,然后开玩笑说:“我看不是交公粮的问题,是看不上进你屋的那个。悄悄地告诉你一句,进我屋的那个可是个极品,你要不要进去看看?” “哈哈,我们老了,这些事情还是交给你们年青人去干吧!”陈强笑着说。说完后,伸手拿过朱立诚的打火机为自己点上火。刚才出来得急,他把烟和火都落在了包间里面,主要是因为他屋的那个小姐进攻火力太猛,他要出来得再慢点,估计她就要赤果相对了。 “那位可比你年纪还大。”朱立诚说话时,往里面一努嘴。 他说这话的目的其实是有试探之意,按陈强和梁卫国的年龄以及性格,两人不应该扯到一起来,但现在朱立诚看见的是,两人之间的关系可以称得上是莫逆之交。 第136章 人以群分 “呵呵。”陈强干笑两声说,“老梁其实人不错,不过就是这方面的爱好,不怎么招人待见。” 朱立诚听后没有开口,知道陈强还有下文。 陈强抽了口烟,接着说道:“我刚来的时候,他是我们委办后勤科的科长,也就是现在曹明的位置。那时候我还年轻,和你当初一样,什么都不懂,得罪了一些人,是他出面力保,我才没有被赶出委办。” 朱立诚听后久久没有开口,只是默默地抽烟,想不到陈强和梁卫国的关系,与自己和陈强的关系竟有几分相似之处,难怪他们之间处得这么好。朱立诚把烟头掐灭在烟缸里,对陈强说:“陈哥,说句不该我说的话,有时间劝劝老梁,这样搞下去,可不是个事。” 陈强用力拍了拍朱立诚的肩膀,用力地点了点头,其实之前他就不止一次地劝说过梁卫国,可效果不大,再加上这段时间他有春风得意之感,自然就更没有人能劝得住他了。 梁卫国是半个小时之后出来的,看见他满脸舒服的表情,朱立诚在心里给他打了个大大的叉。不说他哪一天出事,城门失火,殃及池鱼的话,至少他的这种做派,就让朱立诚觉得很是不爽,自然不屑与之为伍。老话说,物以类聚,人以群分,真是一点都没错。 从云海出来以后,梁卫国提议三人去体育场附近吃烧烤,被朱立诚拒绝了,陈强也说,时间不早了,明天还要上班,于是各自打散回家。朱立诚和陈强坐在出租车上,一路都没有再说话,只是默默地抽了支烟。下车后,朱立诚低声说了句:“陈哥,以后这些场合我就不参加了。” 陈强点了点头,表示理解。听了这话,他对朱立诚还真隐隐有几分佩服之意,这年头能坚持自己的本真去做官做事的,不说没有,但也绝对不多。 朱立诚回到宿舍以后,洗漱一番,躺在床上,没有看书,也没有打开电视,而是就这么静静地躺着。 周围非常安静,昏黄的路灯光透过窗户上的玻璃投射在他的床前,把房间里照得很亮。朱立诚的头脑正在思考着,经过今天梁卫国的事情,他觉得有必要对自己身边的人进行一个分类,看看哪些人对自己的发展有帮助,哪些人可能给自己带来不利影响的。对于前者一定要多加联系,而对于后者则尽量敬而远之,这不是势利,而是关乎自己的切身利益。 比如常达和于勇虽都只是司机,但在朱立诚的分类中,他们却属于第一类,而梁卫国、褚东之流,虽是副科级以上的干部,但只能放在第二类。朱立诚的分类,只注重人本质的属性,并不看重他的身份和地位。 睡得本来就迟,再加上一番思索,第二天早晨,朱立诚是被于勇的电话铃声吵醒的。当得知对方已经到了楼下的时候,朱立诚连忙翻身起床,刷牙洗脸只用了不到三分钟的时间,五分钟以后,他就已经坐在桑塔纳里了。 此时,他才有空看看车里的电子小钟,居然已经七点一刻了,朱立诚连忙催于勇加快点速度。于勇立刻加了一档,右脚在油门上加大了力度,桑塔纳迅速地往前驶去。 朱立诚把眼睛闭上休息一会,早晨这一阵忙乱,现在都记不清门是不是关上了,不过管他的,反正里面也没什么东西。想了想,还是不放心,于是打了个电话给孟怀远,让他请李倩过去帮自己看一下。 孟怀远虽然答应得很爽快,但还是狠狠地挖苦了朱立诚两句,带着一阵肆意的大笑,挂断了电话。 大清早,就被这家伙搞得郁闷不已,改天一定要找回来。此时他才有时间思考,为什么今天的手机闹铃没有响,后来总算想起来了,上周五没有上班,他把原先的设置取消了,而昨晚有没有重新设置,这还真不关手机什么事。 到田塘镇的时候才七点五十,这时朱立诚的心才放下来。虽说就算迟到个十来分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但朱立诚在这方面却比较认死理的,早晨是一天的开始,头都开不好,还谈什么其他的。 这可能是上次和李志浩一起来田塘的时候,到了上班时间,仍有好多人往里进,李志浩一个个数数统计的画面,给他留下的印象太深的缘故。 正当朱立诚在胡思乱想之际,于勇把车停在了路边,在一个早点铺前买了几只包子。上车来,递给朱立诚一份,说:“镇长,吃包子!” “你也没吃早饭呀?”朱立诚边把包子塞进包里边问。 “媳妇昨晚上夜班,没有时间做。”于勇边啃包子边说。 朱立诚笑了笑说:“你媳妇在哪儿工作?你看看我整天不知道忙的什么东西,你都为我开了这么长时间的车了,我才想起来这个茬。” 于勇听到朱立诚的问话,心里还是挺开心的,连忙说:“镇长,瞧您说的,你忙的都是大事。嘿嘿,我媳妇就在镇卫生院做护士。” “哦,不错呀。”朱立诚从包里摸出一包烟来,放在了车上,“这烟算是对你的奖励了,以后看我到点要是没下来的话,就打个电话,这手机闹铃有时候还真是靠不住。”朱立诚还是拿手机说事,要不一个堂堂的镇长,睡过了头,总有点不好意思说出口。 于勇开心地点了点头,随即发动了桑塔纳。他们的车刚进大院,袁长泰的车就跟在后面进来了。朱立诚下车以后,恰巧进袁长泰也下了车,两人微微点了点头,算是打过了招呼。 袁长泰落后朱立诚半步进了大楼,看见这个年纪轻轻的顶头上司,他的心里真不是一般的不爽,于是故意放慢了脚步让朱立诚先上楼。可能也是感觉到了袁长泰的意思,朱立诚刻意地加快了脚步,其实走在前面的,总觉得后面有人盯着,那感觉更加不爽。 刚进办公室,曾若涵就跟了进来,给朱立诚泡好了茶,然后向朱立诚汇报了周五的一些事情,并送上了几份需要签署的文件。 朱立诚特意关注了曾若涵的表情,见和往常没有什么一样,这才放下心来。 上次郑诗珞来的时候,朱立诚总觉得她的表现有点怪异,可又说不出来究竟有什么不对。你别说,整天面对枯燥乏味的工作,有时候有个美女在来身边转悠一圈,真是个令人开心的事情,不过这小丫头有时候的穿着有点让人吃不消。 今天就是这样的,碎花的短袖小衬衣还算得体,下身的那黑色小纱裙就有点让人受不了了,关键还是有大褶皱的那种,让人不禁有往里探究的冲动。美腿上则是肉色的长筒丝袜,和黑色短裙相得益彰。鞋子倒不是特别张扬,黑色的真皮凉鞋,前面有个小小的蝴蝶结,但鞋跟也足有五厘米左右,和朱立诚站在一起并不显得矮多少。 用谭艳芸的话说,两人在一起简直是绝配,不过自从见了郑诗珞以后,曾若涵已经严重警告过她,以后不准再用这个词。搞得谭艳芸有点莫名其妙,她隐隐记得自己第一次说这个词的时候,某人可是开心了好半天的。 朱立诚喝了两口茶以后,觉得去裴济那边走走,一方面自己之前请了假,人过来了,应该过去露个面,另一方面,关于上次党委会后,他还没有机会和裴济进行交流呢。 见朱立诚过来了,裴济的秘书费耘天连忙站起身来恭敬地打了招呼,并立即把他请进了裴济的办公室。通过秘书的表现朱立诚知道,这是裴济在告诉自己,不过什么时候过来都可以无需敲门,直接进。这是一个善意的信号,同时也表明了两人现在是同一条船上的。 “书记,我来向你销假的。”进门以后,没等裴济起身,朱立诚就抢着说。 “镇长,你可是说笑了,我们有事,互相知会一声,哪儿用到你说的销假那个词?”裴济紧走两步,伸出手来,和朱立诚握在了一起,随即两人一起坐在了沙发上。“家里的事还顺当吧?”裴济问 “还好,不过这事确实累人。”朱立诚边说边递了支烟过去。 “是呀,都说办酒容易请客难,何况这牵扯到两家人,自然更是繁琐。”裴济深有感触地说。 “你哥结婚,你都忙得不行,到你自己的时候,还不知咋样呢?嘿嘿!”裴济抽了口烟,开玩笑地说,“我听说弟妹是应天的?怎么也不给老哥介绍介绍。” 朱立诚听后一阵郁闷,心想,看来关心自己女朋友的大有人在呀,连忙回答道:“她是在应天工作,下次再过来的时候,一定去书记府上叨扰。” “好,就这么说定了,下次弟妹过来的时候,你提前给我打个电话,我来找个地方,我们两家人一起小聚一下。”裴济开心地说。 关于朱立诚女朋友的事情,他是听黄成才说的,言语之间很是笃定。 第137章 没有省油的灯 这阶段由于孙运喜很得朱立诚的赏识,黄成才也断了靠上去的想法,不过他亡孙之心不死,不断地到裴济这汇报工作。如此一来,在田塘镇形成了一副有趣的画面,书记和镇长同乘一条船,党政办正副主任却水火不容,偏偏还一个巴结书记,一个靠拢镇长,真是有点让人看不明白。 可能这也是华夏官场的特色吧,尽管是同一战壕的人,但也山头林立。 朱立诚听后,装作开心的样子说:“那到时候就麻烦书记了,我在这先替她道个谢。” “嘿嘿,老弟,过分客气,可就显得生疏了呀!”裴济笑着说,“来,喝茶,喝茶!” 两人端起茶杯来,喝了一口,朱立诚边喝边用眼睛的余光瞥向裴济,猛地发现对方也瞄向自己,于是立即低下头来认真喝茶。两人心里都有数,前面的这些都是客套话,下面的才是要讨论的重点。 朱立诚放下茶杯,满脸微笑地看着裴济说:“书记,那天会上的事情你怎么看?”朱立诚知道党委会上讨论的事情是自己主导的,此时想要征求裴济的意见,当然应该由自己主动提出来。 裴济进朱立诚真心求教,自然也没有卖关子的必要,于是开口说道:“老弟呀,我是这样想的,你分析一下看看是不是有点道理。” 朱立诚听后,连忙把身体往沙发前面挪挪,一副虚心求教的模样。裴济看后,心里一乐,看来至少在这件事情上面,这位看上起颇为强势的年轻镇长还是很尊重自己的意见的。 “那边显然是在考虑你开出的条件,考虑的原因很简单,这条件虽不能令他们完全同意,但也让他们能看见达成目的的希望,所以他们才犹豫不决,暂时采用拖字诀。”裴济说完后,把身体后仰,靠在沙发美美地吸起烟来。 朱立诚透过弥漫在空中的蓝色烟雾,看着正满脸微笑看着自己的裴济,心里不禁涌起一股佩服之情,眼前的这个人很有点道行。他所说的和自己想到的基本相似,自己能想到,是因为这本就是自己布的局,而作为局外人的裴济,能一眼看穿其中的把戏,自然应该值得人高看一眼。 朱立诚心里不禁产生了一个奇怪的想法,看来自己一直把袁长泰、邵大庆认为是自己最大的对手未必就对,也许真正的对手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试想,如果袁长泰、邵大庆他们一伙失败了,自己还能和裴济这么友好地相处下去吗?恐怕悬得很。共患难,而不能同富贵的例子实在是太多了。如果那一天真的来临的时候,自己是眼前这个人的对手吗?朱立诚不禁暗暗地问自己。 “是呀,我也是这么想的。”朱立诚又接上了一支烟,喷出一口烟雾后说,“但这已经是我能做到的极限了。要想让我直接把工程给三贺公司去做的话,那我宁可不做。”朱立诚这话其实是之前就已经想好了的,他今天来裴济儿还有一个最重要的目的,就是想要明确地表达清楚自己的观点。 裴济听了这话以后,微微一愣,他想不到朱立诚的态度竟如此坚决,在他的眼里,一切都是可以妥协的,只要能实现自己利益的最大化,这也许就是他和朱立诚之间最大的不同。 当然,他此时的想法是朱立诚年轻气盛,又有李志浩在后面撑腰,自然不会把袁长泰、邵大庆一会放在眼里,这样的观点一直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以后,才改变过来。 “目前的情况有点不容乐观呀,现在我们八个人里面,他们那边有四个,我们这边充其量只有三个。人武部长周建设除了遇到和他负责的口子有关的事情才会表个态以外,其他事情基本不闻不问。”裴济皱着眉头说,“不过还有个人,我们倒可以在她身上下点功夫。” 朱立诚向裴济投来了请教的目光。 “你没发现我们党委会上还少了一个人。”裴济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 经他一提醒,朱立诚才想起来,党委会上确实少个人,好像没有看见宣传科长露面,于是连忙问:“怎么回事?” “这是一个高人,县委领导眼里的红人。”裴济云遮雾罩地说。 朱立诚一听自然明白他话中的县委领导指的县委常委、宣传部长曾琳,看来田塘镇这位宣传科长是她的人,但自己来了这段时间,怎么从来没他来上过班呢,这里面难道有什么隐情。 看着朱立诚满头雾水,裴济说:“在你下来之前的那段时间,县里宣传部有点事情,她被抽调过去了。” 朱立诚听了裴济的话以后,心里一紧,立即明白了,看来这人还真深得曾琳的信任,宣传部能有什么事情,一定要抽调镇上的人。这显然是因为当时田塘镇一片混乱,曾琳借用这个借口,把他保护起来。“那书记能不能为我介绍一下,这位同事的一些情况。”朱立诚问道。 “她是前两年从县里下来的,据说是曾部长是同学,当时两人好像还在一个宿舍。”裴济随即说道。 “女的?”朱立诚这才反应过来,在潜意识里一直认为宣传科长是个男性。 “是的,女性,据说当年和曾部长一起当选过校花。”裴济看似玩笑地加了一句。 “是吗?看来我有时间得去拜访一下,毕竟来了这么久了,都还没照过面,有不尊重老人之嫌。”朱立诚一脸诚恳地说。 “好呀,老弟过去的时候,顺便也为老哥带声好。”裴济见朱立诚愿意主动承担,心里还是挺高兴的。 裴济见朱立诚的态度如此诚恳,自己不表示表示还真有点说不过去,于是紧接着他的话题说:“老祝那边已经基本上没什么问题了,现在主要就是建设部长那边,我一下子真还不怎么说得上话。不瞒老弟说,前两年,我和他之间出过一些小状况,闹得有点不愉快。”说到这,裴济打住了话头。 朱立诚虽对他嘴里的出了点小状况很感兴趣,奈何人家不想说,他自然也没有再去打听的道理。裴济这样一说,等于就把自己从这件事情上面撇了开来,人家互相之间本来就有矛盾,你总不至于还指望他去做武建设的工作吧。 关于这位人武部长,朱立诚之前也向孟怀远做过了解,按说孟云飞是泾都县人武部的老大,要摆平下面一个镇的下属,那还不是手到擒来的事情。 打听过后,朱立诚彻底泄气了,用孟怀远的话说,全县这么多武装部长里面,除了这位,其他的他都能说上话。 细一打听,朱立诚才知道,武建设从部队退役以后,直接就来到了田塘镇人武部。他当时的级别可不低,好像是上尉,按照他的级别至少应该能留在县里,但就是因为退伍之前,卷入了团里的一次小规模的争斗中,最后成了斗争的牺牲品。来到地方以后,别说书记、镇长,就连孟云飞也拿他没什么办法,他就这么我行我素,过着闲云野鹤一般的生活,倒也惬意。 听了裴济的介绍,综合自己所掌握的信息,朱立诚觉得头疼不已。他要摆平的两个人都不是省油的灯,一个和领导的关系太近,让他束手束脚,另一个躲进小楼成一统,让他无从下手。看来自己的这运气,还真不是一般的差。 裴济见了朱立诚的表现以后,也觉得有点说不过去,之前两人就说过,要互相配合,共渡难关的,现在遇见了具体的事情,自己却做起了甩手掌柜,干笑两声后说道:“老弟呀,这次老哥真是爱莫能助了,请你多多海涵。这样吧,曾部长那边,我明天过去打个招呼,你去和柴雪华联系一下。我们双管齐下,希望能收到一点效果。” “柴雪华是谁?”朱立诚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目瞪口呆地看着裴济。 “你竟然还没知道宣传科那位的大名?”裴济笑着说,“看来老弟的信息工作,做得可是一般般呀!” “呵呵!”朱立诚听后,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心想,今天要不是听你提起,我还真不知道有这么个人,何谈去做什么情报工作。 朱立诚记得曾经问过曾若涵一次关于宣传科的情况,好像要转发一份文件过去,当时曾若涵只是模糊地说,柴科长去县里学习了。当时因为听到对方也姓柴,而这个姓本就比较少,再加上和柴庆奎同姓,所以才特别关注了一下。 看来曾若涵了解的情况也不比自己多多少,一方面她来的时间比较短,再加上接触到的人层次相对都比较低,对这方面的信息自然比较闭塞。虽说她的姑母对这件事情了解得较为清楚,但也不见得去告诉她,一方面没有必要,另一方面,在华夏的官场上,知道得越少越好,这应该也是对曾若涵的一个保护。 朱立诚从裴济的办公室里出来,心事重重,猛地听到一声甜甜的女声,“镇长好!”同时只觉得眼前闪过一道绿色的身影。 抬起头来一看,见是妇联的黄梅雨,朱立诚笑着说了一句,你好。 第138章 对症下药 黄梅雨扭着蜂腰翘臀,下楼去了。笃笃,笃笃,楼梯上传来了有节奏的高跟鞋敲打地面的声音,朱立诚转身进了自己的办公室。 看她行走的路线,应该是从袁长泰的办公室里出来的,不是都说她是李贺天的情人嘛,怎么不止一次看见她和袁长泰有联系,难道是另攀高枝了?这也在情理之中,不都说灾难已经发生,生活还得继续嘛。 像这样的女人,少了男人的庇护,还真的难以在这个复杂的官场上生存下去,除非你安于现状,无所追求,不过怎么看,黄梅雨都不像那种无所追求的女人,要是那样的话,他也就不会委身于李贺天了。 九十年代中期,连燕京、东方等一些大都市,也没有流行二奶、小三什么的,更别说泾都这个闭塞的小县城了。 朱立诚的臆测真的有点冤枉黄梅雨了,她虽知道良禽择木而栖的道理,但李贺天一天没有真正的倒台,她都不敢那么去做。没有人比她更清楚,李贺天是个怎样的人了,还有整个李氏家族在田塘镇的能量,绝不是她这样一个弱女子敢轻易挑战的。 她清楚地记得李贺天出事大约一周以后的那个晚上,他的三弟李贺福带着两个妖艳的女人进了她家的门,意思就是让她不要随便乱说,还说他大哥根本没事,只是出去暂时避个风头而已。 临走之际,和他同来的其中一个女子不知说了句什么,惹得他不高兴,当即上去就是一个嘴巴。黄梅雨看见那女子嘴角渗出了血丝,却什么都不敢说,只是一个劲地道歉,说以后再也不敢了。 他们走后,黄梅雨怎么想怎么都觉得他那个嘴巴就是打给自己看的,其中警告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了。为此,她很是担惊受怕了一段,不过好在并没有发生什么异常的事情。 在纪委把她叫去问话的当天晚上,李贺福再次光临了她的家,带着上次被她打了嘴巴的那个女人。黄梅雨吃惊地发现,自己在纪委说的每句话,李贺福居然都非常清楚,仿佛当时他就在现场一般。 他不光表扬了黄梅雨,还留下了两万块钱,说是他大哥让他送过来的。走到门口之际,黄梅雨清楚地看到李贺福用手在那个女人的臀部狠狠地扭了一把,嘴里大声说道:“只要你听话,荣华富贵少不了你的。”那女人立即放荡地笑出声来,还在李贺福的脸上用力亲了一口。 黄梅雨虽觉一阵呕心,但也不敢再有丝毫其他的想法了。至于说,她这两次为什么频繁地出现在袁长泰的办公室里,也不是她自己所期望的,只不过是奉命行事而已。 她还真受不了袁长泰那恨不得把她身上的衣服全部剥光的银荡的眼神,虽说办公室的门是敞开着的,她还是担心袁长泰是不是控制不住,会猛扑上来。去过两次以后,她觉得自己做了李贺天的情人,应该还是值得庆幸的,否则她能不能进得了田塘镇镇政府难说,就算进来了,要想保全自己的身子,估计也不太容易。 除非有像曾若涵那样的后台,能够镇得住像袁长泰这样的牛.鬼.马.神,但自己到哪儿去找那样的后台呢?就算找个人嫁了,也未必就能摆脱纠缠,谭艳芸就是个很好的例子,袁长泰像个讨厌的苍蝇一样,整天往党政办跑。 谭艳芸也是个聪明的女子,她充分利用和曾若涵的关系,与袁长泰巧妙地周旋,使得他不敢轻易下手。 袁长泰就像个馋嘴的猫一般,看见活蹦乱跳的鲜鱼,既想猛扑上去,又担心主人手上的扫帚,倒也是一番有趣的场景。 朱立诚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前,正伤神,猛地想起柴雪华会不会真的和柴庆奎能扯上关系。他隐约记得来田塘履新的时候,柴庆奎和他提过一句,说有个什么亲戚在这边,让朱立诚多加照顾,可就在话刚出口的瞬间,他仿佛猛地想起了什么似的,收住了话头。 到田塘镇以后,各种各样的事情扑面而来,朱立诚渐渐就忘了这个茬。现在要是贸然向柴庆奎提起的话,显得比较突兀,朱立诚想了一下,决定还是先打个电话给柴凯飞打探一下。 柴凯飞接到朱立诚的电话很是开心,他正跟着李志浩在泯州办事呢。李志浩去了王吉庆的办公室,柴凯飞正在车里和常达聊天。 接到电话以后,他立即下了车,来到一片树荫下。也许是因为同时年轻人的缘故,朱立诚没有和他兜圈子,而是直接看门见山地发问。 柴凯飞听后,也没有让朱立诚失望,他说柴雪华和他的父亲是堂房兄妹,一直都有来往。 朱立诚到了一声谢后,就挂了电话。 看来和他推想得差不多,柴雪花和柴庆奎直接果然是亲戚,那就好办多了。在柴庆奎和曾琳之间做选择的话,朱立诚当然更愿意和柴庆奎打交道。 自从曾若涵做了他的秘书以后,他每次去县里都有点担心,怕见到曾琳。不知曾琳是不是也有和他有类似的想法,反正朱立诚去县委好多次都没有遇见她,有一次甚至到宣传部去,都没有遇见她,说是去泯州开会了。这里面还是透着一股怪异,朱立诚自然也不会去刻意地深究。 现在知道了柴学华的来历,朱立诚心里就有数多了,他决定找个时间请柴庆奎吃个饭。一直以来就有这个想法,也打过两次电话,恰巧柴庆奎都有事情,也就耽搁了下来。 当天下午,朱立诚就打电话和柴庆奎联系,得知对方这两天要和李志浩去泯州,到等到周四才有时间。朱立诚连忙说,到时候请他吃饭。柴庆奎开心地答应了。朱立诚见对方答复得很是爽快,于是恳求道,能不能把柴科长一起叫上。柴庆奎微微一怔,想了一会,还是爽快地答应了。 朱立诚敢提出这样的要求,一方面自己和柴庆奎的关系在那个地方,另外一方面,今天不说的话,到时候还是要提,还不如干脆直接一点。 柴庆奎答应,其实也有他自己的考虑。昨晚,柴雪华还打电话过来和他商量,老这么待在县里无所事事也不是办法,再说目前田塘镇的情况已经尘埃落定,虽说双方之间的较量还没有最后的结果,但长期离开岗位,对她来说也绝不是什么好事。柴雪华还说,曾琳的意思让她暂时不要回去,说是等待合适的机会。 柴庆奎听后,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她是想利用柴雪华做筹码,从中谋取更大的利益。柴庆奎想通了这点以后,对柴雪华说:“暂时别着急,我再看看,不过你放心,大哥绝对不会拿你的前程去做什么交换的。” 柴雪华焉能听不明白他话中的意思,她就是觉得曾琳的话有点不靠谱,才打电话给柴庆奎的。看来许多时候,血缘关系确实要比一些所谓的爱情、友情要管用得多,听了柴庆奎的话以后,柴雪华只觉得心里暖洋洋的。 柴庆奎挂断电话以后,立即打了个电话给柴雪华。柴雪华听说新镇长想要请她吃饭,心里也是一阵兴奋,看来自己出头的日子到了。 临近下班的时候,朱立诚接到了组织部长裘兆财的电话。对方一开口就是恭喜,朱立诚一听就知道自己镇长的任命下来了,于是连声说感谢。裘兆财说,明天早晨就会下到镇上。朱立诚再次道了感谢以后,才挂了电话。 尽管谁都知道,代镇长只是一个形式,但毕竟只有获得一纸任命,自己才能成为名副其实的镇长,从而成为正科级干部,这在自己的仕途上应该也是比较关键的一步。 一般情况下,从正科到副处的难度不大,最不济到退休的时候,到人大、政协也能提个级别,但从副科到正科的难度就要大得多。 举个简单的例子,泾都县里的部委办局很多,但局长只有一个,副局长一个局往往就有四、五个,这些副局长当中,又有几人能顺利跨过正科级的这个坎呢? 这样想了以后,朱立诚越是觉得应该庆祝一下,最好的人选当然就是孟怀远了。电话打过去以后,孟怀远说:“我还以为你现在抠门到这种程度呢,连饭都不准请一顿呢?” “你小子的消息还真是灵通,我刚得到消息还没有半个小时。”朱立诚没好气地说,“看我第一时间就想到了你,倒落得你一阵埋怨,看来我真是吃饱了撑的。” “嘿嘿,算了,算了,不和你计较了。”孟怀远笑着扯开了话题,“对了,去哪儿吃?泾都还是泯州?” “你看呢,我无所谓,见面以后再定吧。别忘了打个电话给李倩。”朱立诚关照道。 “怎么,今晚准备把二夫人扶正呀?”孟怀远笑着打趣道。 “滚!你真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朱立诚怒斥道。 孟怀远听后也不生气,继续笑呵呵地说:“嘿嘿,这年头说实话,就是不招人待见。” 第139章 他叫郑相国 朱立诚坐在椅子上想了想,那家伙说得虽然不怎么好听,但也确实是这么回事,于是连忙给欧阳慕青发了个信息。 很快,欧阳慕青的信息就回了过来,除了呵呵以外,还说最好去泯州。 朱立诚看后心里一阵感动,欧阳慕青处处都为自己考虑,可自己又能给她什么呢?瘫坐在老板椅上许久,朱立诚也没有想到任何一点自己能给欧阳慕青的,哪怕是微不足道的一个承诺,自己也给不了,不禁隐隐有点泄气之感,刚才的好心情也被一扫而空。 过了大概十多分钟,孟怀远的电话打了进来,接通以后,得知他已经到镇政府门口了,朱立诚也就不再纠结这个问题,拿起包转身下了楼。 上车以后,朱立诚就告诉孟怀远晚上一起去泯州。见面以后,孟怀远倒是没有再拿他开玩笑,点点头,表示知道了。出了田塘镇以后,孟怀远主动地把位置让给了朱立诚。 他见朱立诚的动作比上次熟练了许多,于是好奇地问:“你是不是什么时候偷偷地练过了?” 朱立诚得意地说:“没有呀,你以为我是你呀,学个什么东西那么笨?”回了一句以后,立即把眼睛盯着前面,双手紧握住方向盘。 “说你胖,你就喘了。”孟怀远打击道,“就你这水平,再练三年,估计也达到我的高度。对了,什么时候把你老婆的那吉普借给我爽两天,开到所里去震一下那帮小子,让他们见识一下我们华夏国的国防力量。” 朱立诚见他满嘴跑火车,也懒得和他计较,继续认真开自己的车。 孟怀远听后不满地说:“和你说事呢,装什么十三?” “你都不要装,直接就是十三。”朱立诚实在忍不住了,狠狠地回了他一句,“那又不是我的车,你和我说有屁用呀!” 孟怀远说:“你就装吧,人都是你的,何况车乎?” “你就别糟践孔圣人了,还车乎,我看你是傻乎。”朱立诚笑道。 “滚,你才傻呢,你搞搞清楚,我现在的身份可是你的师傅。”孟怀远装作一脸严肃的样子。说完这句以后,脸上立刻又是一片嬉笑之色,推了朱立诚的胳膊一把说:“对了,上次就准备问你了,你那老丈人究竟是什么来头,怎么给你老婆找了辆那么厉害的车?” 孟怀远看来对郑诗珞的那辆大吉普青眼有加,三句话不离那辆车。朱立诚没有在孟怀远跟前提及过有关郑诗珞的身份,倒不是刻意隐瞒,以两人之间的关系,没有那个必要,而是对方没有问及,自己总不至于主动去说吧,那岂不是有显摆的嫌疑。另外还有一个原因,他想通过孟怀远把整个消息传递给欧阳慕青,至于说有什么目的,他还真没有想过,反正就想告诉对方。 “安皖省军区政委。”朱立诚继续目视前方,满脸冷峻之色。 “你说什么?”孟怀远以为自己听错了,不确定地问道,“你老丈人是安皖省军区政委?省委常委?” 朱立诚认真地点了点头,直接无视了孟怀远那满脸惊恐的神情。也不知过了多长时间,孟怀远才从震惊中缓过神来,仍心有不甘地问了一句,“你确定是省军区的政委?”他特意把“省”这个字咬得很重。 朱立诚实在不愿意在这整个话题上继续纠缠下去,于是没好气地说:“你不信可以去报纸上查看,他叫郑相国。” 孟怀远此时终于完全相信了朱立诚的话,其实他第一遍听说的时候,就已经相信了,因为他太了解朱立诚的为人了。之所以一再让朱立诚确认的原因,是因为这个消息太有震撼力了。他之前问车的目的其实就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就是想打听郑诗珞的情况的。从大军用吉普,不难猜测出郑诗珞肯定是有军方背景的,那最大的可能性,就是她的父母中有一人是军人。女儿都这么大了,还在部队,那自然级别不会低,但孟怀远怎么也不会想到,郑诗珞父亲的级别居然至省军区政委,这绝对把他震得找不着北了。 朱立诚开了好一会车,也没见孟怀远再出声,很是奇怪,这家伙一贯是喜欢不停聒噪的,今天这是怎么了。看看前方没人,朱立诚迅速地转过头,扫了孟怀远一眼,这家伙像被人施了定身法一样,傻傻地坐在副驾驶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朱立诚呵呵一笑,看来这家伙被自己刚才的那番话给震住了,不过也好,自己的耳根可以清净会,认真地操练一下驾驶技术。 直到要进县城的时候,朱立诚才换给孟怀远驾驶。坐进驾驶室以后,孟怀远总算恢复了常态,不过还是不时地打量朱立诚一眼,仿佛看见了怪物一般。朱立诚见后,愤怒地嚷道:“你还有完没完了,真不知在发什么神经!” “嘿嘿,没有。”孟怀远的嘴角露出了一丝怪异的笑,然后说道,“我只是想学习一下,要怎样才能成为将军的乘龙快婿。” “滚!当心我把你的话录下来,放给我领导听。”朱立诚威胁道。 孟怀远连忙双手抱拳,算是打招呼了。 朱立诚见状,瞪了他一眼,大声说道:“开好你的车,我可不想陪着你一起去干嘛干嘛!” “放心,我的驾驶技术,你去派出所打听打听……”孟怀远的话还没说完,只听嘭的一声,桑塔纳的右前轮碾过了一个大石块。 “让你得瑟,眼睛看着点路。”朱立诚没好气地说。 孟怀远心里虽很不服气,但刚才那可是不可争辩的事实,于是不再说话,认真地开起车来。 正当孟怀远在认真开车之际,电话突然响起来了,拿出来一看,是李倩的。接通以后,原来是告诉孟怀远,让他七点左右来她家接,到时候欧阳慕青也会过来。孟怀远挂断电话以后,唠叨了一句,女人还真是麻烦。 这次朱立诚倒是没有和他唱反调,点了点头,深以为然。 现在六点还没到,却要到七点才能过去,还不是要先洗个澡,再画个妆,真有点受不了她们,不过话又说回来了,女人花时间去打扮,还不是为了给男人看的,女为悦己者容,应该就是这个意思吧。 两人看看时间还早,又没有地方去,孟怀远说:“干脆和你练会车吧,你也不能老在没人的地方开呀,那样很难有进步。” 朱立诚一听觉得他这话说得也有点道理,于是让孟怀远把车开到一个人少点的街道,他才换到驾驶位上。 在大街上开和在没什么人的柏油路上开,还真是两回事,首先这红绿灯就够你应付一阵。红灯停下了以后,绿灯起步的时候,一大意车就熄火,而后面立即响起急促的喇叭声,越是催得急,越是容易熄火。 连熄了两次以后,孟怀远被后面的喇叭声惹火了,于是打开警灯往车顶上一放,只是没有拉警笛。见了警灯以后,后面的车立刻安静了下来,朱立诚第三次启动的时候,终于把车开动了起来了。他们的车刚过去,就立即又成红灯了,朱立诚心里不禁一阵庆幸,要是再慢一点的话,下个红绿灯,还要继续折腾。 “你起步的时候,踩油门的力度稍微大一点,另外离合器要松的慢一点,这样就不会熄火了。”孟怀远边说边做动作,“后面的车,你根本就不要理会他,他愿意摁喇叭,你就让他摁。你越是着急,越容易歇火。” 朱立诚听了孟怀远的话后,觉得很有道理,在下一个路口,遇到红绿灯的时候,按照他说的去做,果然没有熄火。绕着泾都城兜了两三圈之后,看看时间差不多了,朱立诚慢慢地把车开到了李倩家楼下。 孟怀远刚准备上去,李倩和欧阳慕青已经下来了。不说他们的所料,两个女人果然精心地打扮过了,两人的衣服,一个微红,一个淡紫,倒也相得益彰,脸上都画着淡妆,似有如无的感觉,往往是男人们最喜欢的。朱立诚盯着欧阳慕青一阵打量,她看上去和李倩差不多,仿佛时间老人并未在她身上留下太多的痕迹。 两人上车以后,见朱立诚坐在驾驶座上,很是好奇,欧阳慕青问道:“你又不会开车,坐那干什么?” “美女,你就没听过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这句名言吗,哥们,露一手给她们瞧瞧。”孟怀远给朱立诚鼓劲。 朱立诚本来想让给孟怀远开的,被他这么一哄,也起了争强好胜之心,于是启动了车,踩离合,挂档,拉手闸,桑塔纳缓缓地滑了出去。 欧阳慕青见朱立诚真的会开车了,于是开心地叫道:“行呀,加油!” 听了欧阳慕青的鼓励以后,朱立诚更是意气风发,车速也快了许多。孟怀远见状,连忙叫道:“你别听她的,这个油可不是瞎加的,你还是稳着点来,我们家俩口子的身家性命,可都掌握在你的手里呢!” 第140章 男儿有泪不轻弹 “谁和你俩口子,胡说八道。”李倩听后,连忙说道。 “嘿嘿,你就放心吧!”朱立诚信心满满地说。一路行来,他的操作越来越熟练,没有了最初的紧张之感。一直要进泯州城的时候,朱立诚才把车还给孟怀远开。他不是一个盲目之人,一方面泯州的人比较多,不是他的驾驶水平所能承受的,另一方面,他还没有驾照,要是遇到交警,可说不清楚了。为这事去大动干戈,可不是朱立诚所希望的。 坐在副驾上的朱立诚转过头来,问李倩和欧阳慕青:“我开得还行吧?” 两人不约而同地点点头,欧阳慕青开口说:“想不到你还真学会开车了,改天,让我们肖大所长给你弄本驾照。” “这还不是一句话的事,他别的事情办不了,这点小事,应该没什么问题。”李倩听后,连忙应承了下来。 “什么叫别的事办不了,真是门缝里面看人。”孟怀远在前面小声地嘟嚷着。三人听后都不做声,互相对视着笑了笑。 “对了,到哪儿去吃?”孟怀远问。 “你们看呢?”李倩问朱立诚和欧阳慕青,俨然是一副女主人的语气。 朱立诚听后忙说:“今天我请客,你们说想去哪儿就去哪儿。” “哪能真让你大镇长请客呢,你能给面子过来,我们就很感激了。”孟怀远说,“今天我来,一方面祝贺你荣升镇长,一方面,我还有件事情要宣布,嘿嘿!” “德性,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见你说话做事稳重一点。”李倩白了他一眼说,言语之中隐隐有几分失望之色。 朱立诚和欧阳慕青对望了一眼,不知两人葫芦里买的什么药。既然见孟怀远的态度如此坚决,朱立诚也就不再坚持。两人聚在一起,谁请客,还真是一件无所谓的事情。 “那就去科菲索牛排城吧,哪儿环境好点,也方便说话。”欧阳慕青看了李倩一眼说。她已经隐约感觉到了孟怀远可能和李倩要结婚了,要不刚才双方不会是那样一副表现。那就找个安静点的地方,一起分享他们的喜悦。 朱立诚虽对牛排、西餐之类的地方很不感冒,但既然欧阳慕青喜欢,他也就只有奉陪了。 孟怀远在欧阳慕青的指点下,很快来到了科菲索牛排城,外表看上去不甚光鲜,不过门口停了不少车,甚至还有两辆上百万的豪车。朱立诚看了,微微摇了摇头,华夏人就是这样,崇洋媚外,不是有个玩笑说,外国的月亮都要比华夏国圆嘛。像这种牛排、西餐的,偶尔来尝个味道即可,要是经常来,撇开钱的因素不谈,就那些半生不熟的肉食,也绝对不是华夏人所愿意去享受的。 四人各点了一份牛排,还有一些鸡翅、洋葱圈什么的,外加四杯红酒,朱立诚的完全是由欧阳慕青包办的。吃到嘴里以后,朱立诚觉得比上次和欧阳慕青在石印里面吃的,味道要好点,于是也就一本正经地消灭起眼前的这些黑咕隆咚的东西来。 见三人都吃了一会了,孟怀远举起手中的高脚杯说:“咳咳,大家稍微听一下,我有个消息要宣布。” “你就不能等大家吃完饭再说?”李倩白了他一眼,悻悻地说,“再这么急,当心我改变主意呀!” “你有什么话就直说,搞得这么正式干嘛?”朱立诚边说,边叉起一块牛排,放进嘴边,用力嚼起来。 “嘿嘿,小孩子家家别乱插嘴。”孟怀远不敢说李倩,只好把气撒在朱立诚的身上。朱立诚见他满脸涨得通红,也不知道在搞什么鬼,于是懒得和他计较,专心地对付起眼前的牛排来。这么一点红酒,还不够一口呢,朱立诚心里嘀咕道,于是也懒得去喝,总不至于他们三人的杯中还有,唯独自己这空空的吧。 孟怀远又看了李倩一眼,见她正低着头吃鸡翅,再也没有其他表现,于是清了清嗓子说:“我们俩准备结婚了,到时候你们可得早点来呀!” 欧阳慕青听完立即鼓起掌来,微笑着说:“祝贺,祝贺!” 朱立诚一点准备都没有,正在专心吃牛排,猛地一听这话,一下子没反应过来,问出了让他后悔许久的话,“你要结婚了,和谁?” 三人一听他的话,立即把眼光聚集到他的身上,孟怀远更是恨不得上去一口生吞了他。朱立诚看了众人的表现,才知道刚才自己的那话问的很成问题,连忙灵机一动,说道:“李倩可是我的领导,我得试探一下这小子是不是诚心的。” “我是很有诚心的,都期盼许久了。”孟怀远连忙说道,“我可不像有的人……”说到这,他猛地刹住了车,但劳是如此,也已经迟了。 朱立诚和欧阳慕青的脸上都是一片尴尬之色,李倩则在下面狠狠地踹了他一脚,低声说:“不会说话就别说,没人把你当哑巴卖了。” 孟怀远此时心里是一百二十个的后悔,但话已出口,又收不回来,也不敢出言解释,怕越描越黑。 接下来李倩和孟怀远一个劲地招呼朱立诚和欧阳慕青吃喝,大家都在竭力回避着刚才的无心之说,但这气氛始终回不去刚才的轻松和谐之中,四人都觉得如鱼在哽,心里很不是滋味。 吃完饭以后,孟怀远提议去跳会舞,李倩见欧阳慕青心情全无,于是说,今天工作有点累了,明天还有一堆事情,想早点回去了。孟怀远听后自然明白李倩话中的意思,于是四人一起回了泾都。一路上,谁都没有再说话,孟怀远打开了音乐,舒缓的萨克斯曲响起,众人才仿佛都松了一口气,静静地在音乐中徜徉。 朱立诚看着车窗外,稍纵即逝的黑色树影,心里极不平静,实际上孟怀远说的那个话题,最该难堪的应该是他。 欧阳慕青可以说给了他无微不至地关怀,从他初来乍到,差点遭小人陷害,到今天的一镇之长,她都在一旁默默地关注着他,在最需要帮助的时候,无声地出手相助。而就是这样一个美丽、温柔、性感、善解人意的女人,自己却无法和她携手走进婚姻的殿堂。虽说欧阳慕青拒绝了朱立诚多次的类似于求婚的请求,但这无疑注定会两人之间永远的痛,今天被孟怀远无心提及,此时的朱立诚有不堪承受之感。 眼睛盯着窗外,心里却被无穷的悔意完全占据,不知不觉中,眼角都已有了一丝湿润之感。 车到李倩家以后,朱立诚和欧阳慕青一起上了欧阳慕青的车,至少在孟怀远和李倩跟前,他们能做到正大光明。 见他们的车驶远以后,李倩狠狠地数落起孟怀远来,孟怀远可能也为自己的无心之言深感后悔,所以李倩在说的时候,他一声也没有吭。 临走之前,他让李倩明天和欧阳慕青联系一下,他也不希望自己无心的一句话,真给朱立诚和欧阳慕青之间带来什么问题,那他就更是罪上加罪了。李倩见他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于是就不再往下说了,毕竟他当时也是开玩笑的,只不过没有注意对象而已。 朱立诚和欧阳慕青在车上,继续沉默中,两人谁都没有先开口说话,车正快速地向红光小区的方向驶去。也许是受不了压抑的氛围,也许是确实心存愧疚,朱立诚转过头来,凝视着欧阳慕青慎重地说:“姐,对不起,我真没用。” 听了朱立诚的话后,欧阳慕青浑身如遭电击,猛地一脚刹车,把急速行驶的桑塔纳刹停了下来,刺耳的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响起,车都有点要飘出去的感觉。朱立诚担心地看着欧阳慕青,她的表现真的很出乎他的意料之外。 车停以后,欧阳慕青转过身来,凝视着朱立诚的眼睛,许久都没有开口,慢慢地,慢慢地,渐渐靠近朱立诚,最后把香唇压了上去。 朱立诚从唇舌之间感受到了欧阳慕青的热情,于是用心地吻起来。两人从最初的吻,到后来的啃,好久好久以后,才依依不舍地分开。 欧阳慕青轻声地说:“这条路是我自己选的,你不要自责,我只要知道你心里有我,就足够了。” 朱立诚听了以后,只觉得一阵酸楚之情涌上心头,随即隔着档杆,紧紧地搂住了欧阳慕青,让她甚至有了一丝窒息的感觉。许久以后,朱立诚才松开手,欧阳慕青隐隐觉得自己左脸颊上有点湿润的感觉,她没有用手去擦,因为她知道这也许是眼前的这个男人所能给予自己的最珍贵的东西——真情。 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今天欧阳慕青居然得到了一个男人为她留下的眼泪,这怎么不让她倍感珍惜呢? 欧阳慕青重新发动了汽车,朱立诚的情绪也趋于平静,他为自己点上一支烟,把车窗开出一道缝来,安静地抽起烟来。到红光小区以后,朱立诚没有提前下车,而是等欧阳慕青放好车以后,两人一起上楼的。欧阳慕青知道他通过这个动作,想给自己一些暗示,于是开心地紧紧搂住了朱立诚的胳膊。 第141章 意外之喜 进门以后,欧阳慕青没有开灯,直接扑到了朱立诚的怀里,两人又是一阵热吻。许久以后,才分开来,欧阳慕青轻轻地说:“我给你拿衣服,去洗个澡吧。” 朱立诚点了点头,猛地像想起什么似的,一把抓住准备转身离去的欧阳慕青,温柔地说:“今天,我们一起洗。” 欧阳慕青听后,害羞不已,脸上一直红到脖子根,低头玩弄自己的衣角,朱立诚见状,把她推到卫生间里,然后说道:“你在这放水,我去拿衣服。”说完,不待欧阳慕青同意,就转身往房间走去。 欧阳慕青知道朱立诚今天受了点刺激,再说两人之间虽不是夫妻,但关系应该不亚于夫妻,这样一想,也就没有什么好害羞的了,于是,把水阀打开,往浴缸里面放水。 朱立诚去房间的时候,特意为欧阳慕青拿了一身性感的内衣,大红的,**半透明的。从房间里出来的时候,他的嘴角挂满了银荡的微笑,头脑里浮现欧阳慕青出穿着这身内衣,站在他眼前的情景。 到卫生间以后,朱立诚见欧阳慕青已经开始放水了,心里很是得意,悄悄地把衣服放到一边,生怕欧阳慕青不愿意穿这身性感的内衣。 乘欧阳慕青转身试探水温之际,朱立诚迅速地把身上的衣服全部脱干净了。欧阳慕青听到身后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已经知道他在干什么了,脸上更红了,只觉得心跳骤然加速,扑通扑通的,大有从嗓子眼蹦出来的趋势。 两人之间保持亲密关系已经将近一年时间了,但一般都是摸黑进行的,很少有这种在强光下坦然相对的时候,欧阳慕青的紧张和害羞可想而知,她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再也不出来。 朱立诚解除身上的束缚以后,见欧阳慕青许久都没有转过身来,于是决定主动出击,他上前两步,轻抒猿臂,轻轻地搂住了欧阳慕青。 片刻之后,朱立诚终于忍不住了,于是把欧阳慕青抱出浴缸,简单地把两人的身上擦一擦,然后直接把她搂抱着快速地往卧室走去。 激情过后,欧阳慕青忙着下床清理战场,接着微弱的月光,朱立诚发现刚才她身下的位置竟有异常。朱立诚见后,开玩笑地说:“刚才还说不要不要的,这会怎么成这样了?” 欧阳慕青听后,羞得满面通红,狠狠地上前扭了他一下,低声地说:“谁知道你今天发什么神经,像吃了药一样。” “还不是因为看见你那美丽的身体了,要是天天看,我每天都有这样的战斗力。”朱立诚厚着脸皮说。 欧阳慕青听后,转身往卫生间走去,嘴里小声地嘀咕,“天天这样,你吃得消,我还吃不消呢!” “嘿嘿,你刚才不是叫得挺欢吗?”朱立诚边说边点上一支烟。 两人在床上说说笑笑,不一会儿,两人再次情动,于是又一次二人大战爆发。第二次过后,朱立诚终于老实了,搂抱着欧阳慕青倒头就睡。 在梦中,朱立诚嘴里还在念叨,“慕青,是我对不住你,我的心里永远有你!” 这次朱立诚终于没有睡过头,设置的闹铃响后,醒来后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打个电话给于勇,让他到县委宿舍区来接。 欧阳慕青见时间不早了,也来不及做早饭了,于是两人洗漱过后,一起下楼,直接上了车。 车到泾都以后,欧阳慕青把朱立诚丢在那棵老树下,掉头离去。朱立诚晃到对面的早点店,要了五个包子,一碗豆浆,昨晚的能量消耗太大,今天要不好好补一补,估计腿都会打软的。 朱立诚吃完早饭以后,见时间还早,于勇最少也得还有二十分钟才能到,于是就先回了自己的宿舍。仰躺在床上,打开电视,漫无目的地看了起来。调到泯州一台的时候,见正在播放新闻,就停了下来。 不一会功夫,李志浩出现在镜头里,朱立诚仔细一听,才知道是关于泾都准备撤县建市的事情,李志浩已经准备大张旗鼓地搞了。在下面的时间里,自己应该在这方面多做点文章,一方面谁都知道自己是李志浩的人,老板要有所动作,当然应该冲在前面;另一方面,这件事情对自己来说,何尝不是一次好的机遇,要是抓住了,绝对是一个响当当的政绩。 正当朱立诚在沉思之际,手机骤然响起,拿起一看,是楼下公用电话的号码。他知道是于勇打来的,看来对方已经到了,朱立诚连忙抓起包下楼去了。于勇很是机灵,他到了以后,见朱立诚不在路边,于是就去找了个公用电话打了过去,这应该是最稳妥的方法了。 要是在下面摁喇叭,领导虽然能听见,但又不尊重之嫌;如果冒然上去,虽然足够尊重了,但万一领导的房间里要是有个隐私什么的,被你撞破了,那你的司机也算干到头了。所以,我们不要总说,司机是领导的贴心人,工作不累,工资不少,还有不少的油水,其实各行都有各行的甘苦,他们的辛劳,有时候是不为人们所知的。 朱立诚下车以后,见于勇在恭敬地站在车旁,心里不禁一阵感叹,看来用他做司机,还真是自己的一个明智之举。见朱立诚下楼来了,于勇连忙迎上去,接过了朱立诚的包,笑着说:“镇长,恭喜你了!” 朱立诚笑了笑,知道自己被正式任命为镇长的消息已经传开了,对于勇说:“好好干,你车开得不错,其他方面也要多长个心眼,比如弄个文凭什么的,这些将来都是有用的。” 于勇连连称是,他不知道朱立诚说这话是什么目的,是随口一说,还是确有所指。领导的话究竟是什么意思,想不明白没关系,关键你要有所行动;要是领导的话,你都能理解,那你还用得着开车吗,干脆把你做领导得了。 出了县城以后,于勇问朱立诚是否要来过把瘾,朱立诚摇了摇头说,昨晚酒喝多了,有点累。有点累是真的,但至于说是不是酒喝多了,那就要打个问号了。 于勇听后,立即关掉了音乐,放慢了车速,让桑塔纳平缓地向前行驶,便于朱立诚在车上打个盹。朱立诚看了于勇的表现愈加坚定了自己的想法,在合适的时候,一定给他安排个位置,锻炼锻炼,将来应该能为自己所用。他的意识和敏感度,不要说一般的科员,就是有的股级干部也不一定赶得上。 于勇要是知道朱立诚竟对他有这么高的评价,一定会把车开得飞起来。 朱立诚坐在车后,眯着眼睛看上去是在打盹,其实他的头脑中正在考虑,怎么利用李志浩准备撤县建市的机会,来为自己的建造美食一条街,打造田塘小龙虾品牌服务。说白了,如何借此机会,找出合适的理由出来,堵住袁长泰、邵大庆等一帮人的嘴。 绞尽脑汁地一番思考以后,仍旧没有什么良策,不过目前有个好消息,就是把柴雪华拉过来,有柴庆奎从中作桥梁应该不是什么难事。现在关键的就是那个人武部长,真没有想出什么好办法来靠近他,自己和他如同两根平行线一般,没有任何交接,想要拉拢,都无从下手,真让他郁闷不已。 就目前的情况看,最起码需要这个周建设弃权才行,那样的话,四票对四票,裴济和自己毕竟是党政一把手,两人联合发力,把这事定下来,应该不是什么难事。现在问题的关键是,谁能保证这个人武部长到时候会弃权呢,万一他被袁长泰他们拉拢过去,到时候,根本就没有自己这边什么事,五对四,这项计划直接就给否决掉了。 到那时候,朱立诚真不知道,自己的面子该往哪儿搁了。 到了镇政府以后,朱立诚从车上下来,一如既往地整理一下衣衫,迈步向办公室走去。也不知是自己敏感,还是确有其事,一路上遇见的工作人员,都向他点头示意,脸上的笑容比往日更为卑谦,看来头上有没有代字,还真是不一样。 第142章 意料之外 进了大楼以后,朱立诚看见镇党委委员、人武部长周建设正在自己的前面,心里不禁一阵疑惑,他一般都在人武部那边上班,难得过来,今天怎么一大早就过来了。朱立诚连忙紧走两步,上前打了个招呼,周建设开始一愣,但随即就恢复了常态,和朱立诚有说有笑地攀谈起来。朱立诚心想,这人好像也没有传说当中的那么油盐不进,不禁对把他争取过来,多了几分信心。 上到三楼以后,周建设并没有去自己的办公室,而是直接进了裴济的办公室。看来他是来找裴济谈工作的,难怪一大早在这能见到他。也不知他有什么事情,以至于一大早就跑过来,朱立诚心里不禁犯起了疑惑。进了办公室以后,他特别留意裴济这边的动静,曾若涵可能也看出了他的意思,于是轻声说了句,镇长,你忙,我在外面透会气。 朱立诚一听,心里一乐,看来自己身边的这个美女秘书,不光能养眼,也确实能干点实事,尤其这种察言观色的能力,和你自己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他冲着曾若涵点了点头,装作很随意的样子说:“我刚才和人武部的周部长一起上来的。” 曾若涵看着朱立诚正在认真期待他的下文,谁知,朱立诚已拿出一叠文件,认真的看了起来,照此意思,已经没有下文了。曾若涵看了一眼朱立诚那装模作样的劲,心想,真不知道这些当官的是怎么想的,和自己姑母一个德性,有话不直接说,非要拐弯抹角地暗示一番,真是费劲。 抱怨归抱怨,领会了老板的意思,就得去执行,看来只要盯住周建设就可以了,这还不是小菜一碟。曾若涵装模作样地拿一本书在手上,在走廊上晃悠,还好这一层没什么人走动,要不,准以为曾大美女犯花痴了呢! 还好只过了十来分钟,周建设就从裴济的办公室里出来,急匆匆地下楼去了。曾若涵连忙走进办公室,先为朱立诚的杯子里添满水,然后才轻声地说了一句,下去了。朱立诚抬起头来,看着曾若涵微微一笑,点了点头,意思是他已经知道了。曾若涵看见朱立诚这暧昧的表情,心里如装了一头小鹿一般怦怦乱跳,小脸一红,转身出了办公室。朱立诚看了她的表现以后,直觉一阵莫名,心想,我什么也没做呀,她怎么满脸害羞的表情。要是此时来个人,还真以为我把她怎么着了呢,那到时候,自己可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呀。 朱立诚在老板椅上又坐了会,估摸着曾若涵已经进了她自己的办公室了,才站起身来,向裴济的办公室走去。 进了办公室以后,裴济自然热情地接待,现在两人可以说是亲密无间的战友。对于朱立诚的来意,裴济很清楚,不等他开口就直接说道:“刚才人武部那位是过来请假的,他妻子的肺病又犯了,情况还比较严重,在泯州市人医已经检查过了,结果不容乐观,他准备下午就去应天到省人医做进一步的诊断。” 朱立诚一听这话,心里一惊,看来一定不是什么好病,要不也不会要到省人医去看呢! 要知道淮江省人民医院在整个华夏国,都是治疗肺病的权威所在,该院的顾沧达教授是华夏国肺病治疗的权威。老人家已经七十多岁高龄了,现在仍坚守在一线,为年轻医生传经送宝,遇到疑难病症,还亲自主刀,是一位德高望重的老专家。 朱立诚听后,看着裴济,想了一会,还是开口说道:“书记,我觉得这是一个机会。” “我也是这么想的,刚准备打电话给你,但问题是我们不认识省人医的专家呀!”裴济无奈地说。他其实也想到了这一层,此时要是出手帮助周建设的话无异于雪中送炭,但关键要有那个出手相助的实力。 朱立诚点上一支烟以后,喷出一口浓浓的烟雾,微微笑着说:“书记,我去试一试,怎么样?” “好呀,你有办法?”裴济惊喜地问道。 “也就是试一试,究竟能不能成,还两说。”朱立诚不敢把话说死,其实他的心里有十足的把握,梅芝华有那么强大的背景,要搞定这点事情,还不是十拿九稳。至于说,她是不是愿意帮忙,这点朱立诚一点都不担心,撇开郑诗珞的关系不说,就冲自己是李志浩的人,她也绝对会出手相助的。 “那好呀,试一试,就算不成,至少表明我们有那份心了……”裴济欲言又止,想了想,还是接着说道,“老周至少能感觉到。” 朱立诚站起身来说:“那我去打个电话,说不定要去应天一趟,这边的事情就请书记多操点心了。” “没事,你去吧!”裴济站起身来,把朱立诚送到了门口。他虽然很希望朱立诚就在他的办公室里打这个电话,但他也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事情,谁愿意把自己的关系和别人分享呢?说得现实一点,这就是各人的秘密,如果是过硬的关系,说成是升迁的密码也不为过。 朱立诚从裴济的办公室出来以后,进了自己的办公室,立刻关起了门,拨打了梅芝华的电话。三言两语把这边的事情说了以后,梅芝华立即爽快地说:“你过来吧,下午先住进来,明天早晨,我来请顾教授亲自为患者检查一下,看看究竟是什么问题。” 听了梅芝华的话后,朱立诚顿觉一阵感激之情涌上心头,他站直身子,认真地说了一句,嫂子,谢谢您了。 梅芝华听后笑了两声,打趣道:“别客气,我可没见小郑这么有礼貌过。” 朱立诚呵呵傻笑了两声,道了再见以后,就挂断了电话。 他立刻掏出镇里的电话薄,准备给周建设打电话。拨了几个号码以后,想了想,又放弃了,决定亲自去他家一趟,那样所产生的效果和打电话过去,绝对不一样,自己九十九拜都拜了,也不差这一拜,想到这,朱立诚拿起包,招呼了曾若涵一声,然后急匆匆地下楼去了。 朱立诚走到楼下的时候,看见于勇正在不远处的树荫下擦车,立即快步向他走去。于勇也看见了朱立诚,立即迎了上来。朱立诚走到跟前说:“有点急事,和我出去一下。” “好的,老板,您请上车。”于勇边说边快走两步,为朱立诚打开了车门。 等朱立诚坐定了以后,于勇发动了车,问道:“老板,我们去哪儿?”被于勇一问,朱立诚愣住了,刚才急急忙忙地下楼,竟然忘了自己根本就不知道周建设的家在哪儿。 朱立诚对于勇说:“你先慢点开,我来打个电话问问。”说完,朱立诚就拨通了裴济的电话,一番询问以后,总算搞清楚了周建设家的大体位置,于是指挥这于勇向前驶去。桑塔纳行驶了十多分钟以后,还问了两次人,终于找到了周建设的家。朱立诚从车上下来,看见眼前的屋子,心里不禁一酸,就不为拉拢周建设,这次自己也一定会出手帮他一把。 朱立诚眼前出现的是一排三间青砖瓦房,和周围的楼房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这竟是一个镇党委委员的家,就整个田塘小镇来说,应该也算是是主要领导了,居然住得如此简陋,这让朱立诚不得不对这位人武部长刮目相看。 朱立诚见院门虚掩着,于是轻轻地推开门走了进去。只见大门口坐着一位形容枯槁的中年妇女,正在发出一阵接一阵的剧烈咳嗽,周建设正在一边轻轻地拍打她的后背。 好一阵过后,妇女终于停止了咳嗽,周建设弯腰拿起她身下的痰盂,刚准备向外走去,猛地看见已走到院门的朱立诚,顿觉一阵诧异,立即丢下痰盂,快步迎了上来。 到跟前以后,周建设下意识地向朱立诚伸出了手,突然想起自己的手刚刚还端着痰盂,连忙往回缩,可就在这一瞬间,朱立诚的手已经抓住了他的手,并用力地握了握,许久也没有松开。 此时的朱立诚头脑里完全没有了当初作秀的想法,而是发自内心地表达对眼前这个男人敬佩之情,这是一个男人对另一个男人的致敬。面对生活的磨难,人生的不幸,不管你是高官富商,还是平民百姓,都得去面对,像周建设这样手上有些小权,却不愿去动用的,而是选择默默去独自承担的男人,确实值得尊重。 “镇长,你怎么来了,你看我这家里乱得……”周建设确实被朱立诚的行为感动,竟有点语无伦次起来,“快,快请里面坐。” 朱立诚笑着说:“周部长,你不要忙了,我就在这坐坐就好。”说着一屁股坐在院子里的小板凳上,把小凳往前挪了挪,向周建设的老婆打了个招呼,“嫂子,你好,我是周部长的同事。” 女人看着朱立诚,嘴角努力地挤出一丝微笑,用力的点了一下头。 第143章 哪儿小了 周建设已经从屋里端出了一杯茶,双手递到朱立诚的手上。朱立诚微微一笑,他从眼前人武部长的动作中看出了明显的尊重之意,心想,今天这趟看来真是来对了,和打个电话来的效果,绝对不可同日而语。 两人坐在一起喝了一会茶,谁都没有开口说话,周建设的妻子可能刚才一阵咳嗽伤了神了,正闭着眼睛,仰躺在藤椅上休息,还好没有继续咳嗽。又喝了两口茶以后,朱立诚掏出烟来递给周建设一支,随即站起身来,往院门外走去。周建设知道这是他借抽烟的机会,有话对自己说。 两人到了门外以后,周建设紧走两步,上前帮朱立诚点着了烟。朱立诚客气地用手轻拍了两下他的手背,以示感谢。 “嫂子这病是个什么情况?”朱立诚关切地问。 “过完年的时候,就有点咳嗽,我们也没太在意。”周建设猛吸了一口烟说,“闺女当时要中考,她陪着住在泾都,我也没放心上,工作上的事情也多,所以就这么耽搁了。闺女中考结束以后,我发现了不对劲,就和他去泾都县人医去看,当时还托了人,检查下来说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挂了几天水,吃了点药,是好点了。出院以后,没几天又犯了,我又和她去,就这样反反复复地拖了一段时间。上个星期,我觉得这样下去不是个事,就和他去了泯州,当时就做了检查,说结果要过几天出来。” 说道这以后,朱立诚明显感觉到周建设的情绪有了波动,于是上前一步拍了拍他的肩膀。 “结果出来居然说是……”周建设不忍吐出那两个字,话语间有些哽咽的感觉,过了许久,才继续说道,“不可能,我不相信,她几个月前还好好的,什么事都没有。”说着,他满怀期待地看着朱立诚。 朱立诚连忙说:“不会,没事的,没事的。”其实他的心里非常地清楚,这些病别说几个月,有些人月头做的体检,还好好的,到了月底的时候,说不定已经是晚期了,但此时这话当然不能在周建设的跟前说出来。此时周建设最需要的是鼓励,哪怕就是违心的,也会为他燃起一丝希望的火光。 “我听裴书记说,你下午准备和嫂子去应天?”朱立诚等周建设的情绪平复了一点,开口问道。 “是,我本来昨晚就准备过去了,就是觉得晚上过去,估计也不顶事,再加上要和裴书记请个假,所以就下午过去。”周建设说。 朱立诚听后,立即说道,“我正好要去应天办点事情,下午我们一起过去,我在省人医有个熟人,看看她是不是能帮上忙。”看了周建设的处境以后,朱立诚已经决定陪他去一趟,不管来之前有何目的,他现在心里想的是一定要尽自己的所能帮一帮眼前这个中年汉子,即使他不是人武部长。 周建设显然被朱立诚的话感动了,一下子都不知道如何作答。在官场混迹多年的他怎么会听不出来,朱立诚所谓去应天有点事情,不过只是一个说辞而已,他是准备出手帮助自己。赵建设感动地紧握住朱立诚的手说:“镇长,真是谢谢你了,怎么好意思浪费你的时间呢!” “没事,周部长,我说了我去应天有点事情,顺路和你一起去省人医看看。”朱立诚见不得一个七尺男儿,搞得那么伤感的样子,为了帮周建设减压,他故作轻松地说。 “镇长,我什么都不说了,感谢你对我们一家人的关心。”周建设显然是明白了朱立诚话中的意思,感激地说。 “没事,我们是同事,理应互相帮衬。”朱立诚最间露出一丝微笑,抽了口烟说,“不光是我,裴书记对你的情况也很关心,他本来准备一起过来的,镇上临时有事,就让我作代表过来了。” 朱立诚带出裴济来是不想让周建设对自己个人有过多的亏欠之意,他已经能够感受到这铁塔一般的汉子身上,承受的已经太多太多,他不想再加重他的负担。 周建设听后,连忙说:“感谢党委、政府的关心,周某感激不尽。” 朱立诚听后连忙冲着他摇了摇手。两人商定中午十二点出发,由于去应天,有两个多小时的车程,所以这样到那儿地时候,应该刚好赶上医生上班的时间。朱立诚知道周建设一定还要收拾、准备一番,商定好了,就转身离去了。周建设也没有和他客套,现在让他请朱立诚留下来吃饭,估计他还真张不开口。 上车以后,朱立诚打了个电话给裴济,告诉他这边的情况,裴济听后很是满意,又叮嘱了两句,让朱立诚去应天的时候,一定要照顾好周建设和他的夫人。朱立诚自然点头应允,不过心里隐隐有点不爽的感觉,刚才裴济的一番话可有点官腔十足。 刚挂了裴济的电话,手机又猛地响起来了,朱立诚拿起来一看,竟是郑诗珞的号码,也不知这丫头又有想搞什么名堂。 “喂,你好!”朱立诚一本正经地说,有于勇在前面,他可不好意思说出什么肉麻的话出来。 “好什么好呀,有你这么和女朋友说话的吗?还你好。”电话里立刻传来郑诗珞的一阵抱怨之声。 “我在车上呢!”朱立诚小声说道。 郑诗珞一听明白了朱立诚话中的意思,边上肯定是有司机在,说话不太方便,但她一直就不是一个就坡下驴的主,继续说:“你不是会开车了吗,还要司机干嘛,是不是胆小不敢开?嘻嘻。” 她的话语中得意之情溢于言表,仿佛自己亲眼目睹了朱立诚的窘态一般。 “就算你说对了吧!”朱立诚不愿意在这个问题上和他纠缠下去,他还真怕自己被她雷到,那在于勇面前自己多没面子。 郑诗珞估计也听不出了朱立诚话中的意思,说话不太方便,于是也不再和他开玩笑,正式地说:“我听芝华姐说,你下午来应天?” 朱立诚这才明白,原来是梅芝华打过电话给郑诗珞,刚才还觉得很奇怪,一般在上班时间,她是不会打电话过来的。 “是呀,我和我们镇上的人武部长一起过去,到医院想请芝华姐帮个忙。”朱立诚回答道。 由于于勇,他没有用老板夫人这个词,而是跟着郑诗珞叫了一声芝华姐。 “你们下午大概什么时候到?我已经请好假了。”郑诗珞满怀期待地说。 朱立诚听后一愣,心想,你的动作还真是利索,不过这话无论如何是不能说出口的,要是那样说的话,郑诗珞估计会一口吞了他。“哦,我们大概两点半左右到。”朱立诚回答道,“到时候,你就在省人医等我吧,另外,你打个电话给小妹,就说晚上我请她吃饭。” “好,这点小事你就放心吧,我一定给你搞定。”郑诗珞满心欢喜地说,“小丫头要是知道你过来,准乐坏了。” “小丫头?谁?”朱立诚故意装作听不懂的样子问道,“是说你自己吗?” “你猪呀,我说朱婷。你是真不明白,还是故意和我装呀,你才是小丫头呢,我哪儿小了?”郑诗珞质问道。 “不小,不小,确实不小。”朱立诚压低声音说 郑诗珞开始都没明白他话中的意思,仔细一品味才体会出来其中的歧义,于是怒道:“铯狼!”说完,愤愤地挂断了电话。 朱立诚自嘲着笑了笑,也收了线,铯狼这个称呼是欧阳慕青和郑诗珞对他共同的评价,他也已经洗习以为常。 朱立诚见时间已经不早了,于是决定不再去办公室了,他自己也有东西需要收拾一下,换洗衣服、洗漱用品之类的。单身生活虽然自由,但也有诸多不便,比如此时此刻,要有个老婆多好,这些小事,哪儿还要自己亲自动手。朱立诚发现自己听了孟怀远和李倩要结婚以后,心里竟时不时的也会有一丝向往,但也不过只是偶尔有之,罢了。 进了宿舍以后,朱立诚躺在床上理了一下自己的思绪,刚才在周建设家还真是有点激动,头脑里一片混乱,不过这也在情理之中,在当时那样的情境中,仍能保持冷静的,估计怎么着也得有自己未来岳父郑相国那样的修为才行。 现在看来通过这事,把周建设拉拢过来已经不是什么难事,再加上在柴庆奎的推动下,柴雪华的加盟也应该指日可待。那到下周表决的事,袁长泰、邵大庆他们一伙就不会对自己构成什么威胁了。 想到这儿,朱立诚长出了一口气,这是他这段时间以来,感觉到最为轻松的时刻。都说在地方和机关是两个概念,当时听得时候还不以为然,真正下来了,才知道其中的艰难,但地方上确实锻炼人,并且能出一些响当当的政绩,像田塘美食街和小龙虾要是搞成了的话,不管朱立诚将来到哪儿,这两项政绩也不会被抹杀掉。 朱立诚在床上躺了一会以后,把自己的东西收拾好,见时间差不多了,就下楼去了。 第144章 入院 来到食堂以后,师傅们很是诧异,还没到下班时间,镇长怎么过来吃饭了。大家心里虽是狐疑不已,但没有一个人上前询问。若是有人那样问的话,准是大脑进水了,人家领导什么时候来吃饭,关你一个做饭的什么事,你只要把饭菜准备好就得了。 朱立诚刚到食堂来吃饭的时候,还有人质疑他是作秀,但几个月下来以后,再也没有人那样想。这在无形当中,也树立了他在底层人物心中的形象。 十一点五十,于勇载着朱立诚准时到了周建设的家,看见他的半新桑塔纳就停在门口。朱立诚下车以后,示意于勇就把车停在那车的旁边。 朱立诚进门以后,见一个司机模样的年青人正帮着周建设搬运东西,也连忙紧走两步上去帮忙。周建设见后,连忙说:“镇长,不用,也没什么东西。” 朱立诚没有开口,拿起一个包就往门外走去。周建设见状也就只好作罢,他搀着妻子的手慢慢地向院门外走去。等妻子坐进车里以后,他才再回过头来关门上锁,见朱立诚已经上了车,他躬身钻进了桑塔纳里。两辆车一前一后驶了出去,朱立诚的车在前,周建设的车在后。 从田塘到泾都开了好大一会功夫,出了泾都城以后,两辆车很快上了高速。此时桑塔纳的优越性就展现出来了,虽和那些豪车不能比,但一般的货车、面包什么的,只能乖乖地向后退缩了。 一路风尘仆仆,到泯州的时候,朱立诚又和郑诗珞联系了一次,得知她和梅芝华已经到了医院,这才放下心来,关照于勇速度稍微开快点,然后闭着眼睛打起盹来。 昨晚的剧烈运动,此时才体会到由此带来的后果,说是腰酸背痛可一定都不为过,但当时沉浸其中的时候,可谓是乐此不疲。人有许多时候就是这样,明知不可为而为之,飞蛾扑火,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不是说的都是这个道理。 在后一辆车里的周建设此时却没有朱立诚的闲情逸致,他一方面要密切关注着妻子的情况,另一方面还要盘算到应天以后可能出现的各种状况。想起那天在泯州市第一人民医院,那女医生不甚确定的语气,她就来气。“你爱人这种情况,据我们的观察,可能是……,也好像是……,还需要进一步的观察。” 该做的检查都做了,你们什么专家会诊也搞了,怎么最终的结论还是可能、好像呢,要知道,你这个可能、好像可是能要了人的命的。 周建设什么也没有和那位所谓的专家说,而是直接收拾干净了东西,当天下午就办了出院手续。不管怎么样,他至少要得到一个明确地答案,自己爱人得的究竟是什么病,对症才能下药,你都不知道是什么病,哪里还谈得上治疗的问题。 看着身边气喘吁吁的妻子,周建设的心里真不是个滋味。她跟着自己受了不少的苦,当年自己在部队的时候暂且不说,就算回到地方了,她也没享到什么福。 虽说自己是一个镇党委委员,可分管的口子可是实实在在的清水衙门,再加上原则性还比较强,当年李贺天让袁长泰过来找过几次,他都装聋作哑地应付了过去。让他出卖良心去做一些伤天害理的事情,他还真干不出来,要是那样的话,他也不至于沦落到田塘这样一个小镇上面来。 要知道当年和他一批下来的,现在是区县级人武部长的大有人在,那可是县委常委,实实在在的县委领导。 看着一块块飞速向后的广告牌,周建设的思绪从又回到了现实中。新任镇长之所以不遗余力地帮助自己,其中的目的不言自明。 通过这段时间的观察,这小伙子留给他的印象还算不错,至少不是靠打着县委书记旗号下来混日子的,还是想实实在在做点事情的。 前两天听说,他正准备搞美食街和小龙虾,现在看他到自己这来一定是为了这事。准是袁长泰、邵大庆他们又在里面使坏了,这些家伙,眼里只有自己的那点利益,哪儿还管全镇的发展,想想就让人觉得可气。要是在军队里面,这帮家伙恐怕早就被…… 咳咳……咳咳……,一边的妻子突然剧烈的咳嗽起来,周建设连忙低下头来照顾她。 朱立诚也不知道睡了多久,醒来的时候,看见车已到九江大桥了。每次看见桥头堡上的工农兵塑像,朱立诚的内心就不由自主地涌起一阵激动之情。不知缘由,但却实实在在地存在着,他一直相信和他同时代的人一定都有这种感觉,为此,他还特意巡问过张扬、李常乐和李琴。 张扬和李常乐的回答都是肯定的,只有李琴听后,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 过了大桥以后,就进入了应天市区,朱立诚记得省人医就在正对着大桥的这条路边。他问了一下于勇,果然他的判断是正确的。他再次拨通了郑诗珞的电话,郑诗珞听说他们已经快到了的时候,开心地说,她就在门诊大楼的门口等。 挂断电话以后,朱立诚才发现自己错了,如今的应天和一、两年前已经不可同日而语了,路上的车子比以前多了很多,再加上这是一条主干道,现在又是下午上班的高峰时期。打完电话以后,过了将近半个小时,他们的车才进了省人医的大门,这还是在没有堵车的情况下。 进了大门以后,朱立诚老远就看见穿着一身葱绿短裙的郑诗珞正踮着脚往四处张望,脚上那双白色的高跟凉鞋,直逼人的眼,那期待之情溢于言表。 朱立诚让于勇停下车,下车以后连忙冲着她挥手致意。郑诗珞见后连忙快速地跑过来,到跟前以后,张开双臂就准备扑过来,朱立诚连忙冲着她轻轻摇了摇手,同时,用手指隐蔽地向后面指了指。 郑诗珞此时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脸上羞得通红,扭捏地站在朱立诚的身边。 于勇见状,知趣地把车开到了一边,他可不想因为这点小事,惹恼了镇长夫人,那到时候可得吃不了兜着走。 周建设的车在朱立诚身后大概五、六米的地方停了下来,他从车上下来,看见一个年轻女子站在朱立诚的身边,就已经猜到了女子的身份。镇上人都说镇长的女朋友是应天的,看来所言非虚。年纪轻轻就已经是一镇之长了,也只有这样仙女一般的女孩才能配得上他。周建设在心里说。 “诗珞,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我们田塘镇的人武部长周建设,周大哥。”朱立诚笑着为两人作了介绍。 郑诗珞连忙接着朱立诚的话头说:“周大哥好!” 朱立诚嘴里的这一声大哥,可真让周建设很是感动,连忙说道:“你是我们镇长的女朋友吧,真是漂亮,你好,你好。” 朱立诚连忙为周建设作了介绍,“周部长,这是我的女朋友,叫郑诗珞,他的父亲也是一位军人。” “哦,那现在……”周建设从朱立诚的话中隐隐猜到了其中的意思,顺嘴问道。他相信朱立诚这样一个如此聪明的年青人,不会无缘无故地提及自己未来的老丈人的。 “现在,他还在部队,不过不在淮江省,在安皖省。”郑诗珞抢着说。不知是有意还是无心,她并没有提及郑相国的职务。 朱立诚不禁对小丫头多了一份敬佩之心,他还真担心她一张嘴把郑相国抬出来。聪明如周建设一般的老官油子自然也猜测得出来,一个五十多岁还在军队里的人,起码该到一个什么位置。 朱立诚刻意把自己老丈人点出来的原因,就是想告诉周建设,在军方这一块,自己也是有背景的,说白了,根本目的还是想给对方一点信心。这就和过去的招安一样,要是没点好处,谁愿意跟着你去干,当然有了好处,也不愿意过来的,也大有人在。要不怎么会有“田横五百人安在,难道归来尽列侯”这样的名句,千古传唱呢。 郑诗珞冲着周建设说:“周哥,嫂子呢?芝华姐那边都已经安排好了。” 周建设一下子真还不适应这个称呼,但见人家一个年轻女孩都叫得那么自然,自己还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于是连忙说道:“还在车里,我这就扶她下来。” 郑诗珞连忙走过去,帮着周建设去扶她的妻子,毕竟一个女同志,让朱立诚搭手诸多不便。朱立诚看着郑诗珞低着头,正小声地询问着什么,心里不禁得意起来,这可能是他看见的自己未来媳妇表现得最为温顺的一次了。 穿过门诊大楼,他们来到了住院部,乘电梯直接上了三楼。出了电梯门,就见一袭白衣的梅芝华正站在导医台的前面。郑诗珞小声叫了一声芝华姐,朱立诚也连忙叫道,嫂子,您好。 梅芝华看了郑诗珞一眼,笑着说:“小朱呀,你们可算到了,再不来,有的人就差把我这的楼板给跺掉!” 第145章 没齿难忘 郑诗珞听后,脸一直红到了脖子根,低声地说:“芝华姐,你又取笑我。” 朱立诚听后,才微微一乐,随即为梅芝华和周建设作了介绍。两人互相点头问好以后,梅芝华就领着他们进了病房。 这不是一个单间的病房,看得出来应该是VIP之类的。周建设看后,心里一阵感叹,之前他就已经打听到,到省人医来治病,别说住院了,就是挂个号,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他之前准备今天过来的目的就是挂号排队,期待明天能早点看上,想不到在朱立诚的帮助下,竟然还住进了单间。 至于说费用,他倒不是太担心的,毕竟是一个大镇的党委委员,这点办法还是有的。 梅芝华把他们安顿好了以后,就离开了,她此时正在班上。临走之前告诉朱立诚他们,她已经和顾沧达教授联系好了,明天一早就过去。 周建设听了顾沧达的名字以后,心中的激动之情再也掩饰不住了,一个劲地冲着梅芝华说谢谢。顾沧达的大名,在老婆得了肺病以后,他可是如雷贯耳,知道他就是目前华夏医学界肺病治疗方面的泰斗。 梅芝华走后,郑诗珞照料着周建设的妻子躺下,并为她削了一个苹果,在朱立诚他们来之前,她特意买了一个果篮和一束鲜花放在病房里。 周建设见状,很是过意不去,但情反正是领了,也不急在一时去谢。他走到朱立诚的身边,冲着他轻轻招了招手,朱立诚连忙跟在他的身后,走出了病房。 两人来到走廊上,周建设掏出一支烟来递给朱立诚,感激地说:“兄弟,真是谢谢你了。我也不叫你镇长了,那样显得见外。” “老哥,你这样说,我可就不高兴了。早晨我就说过,我们都在班子里面,谁家还没有个小灾小难的,互相帮助,这是情理之中的事情。”朱立诚边说边掏出打火机出来,为他点上火。 周建设也没有推让,此时再讲官场的那一套就显得虚了,两人现在是以兄弟在论。抽了两口烟后,周建设说:“兄弟,刚才那位女医生,你看是不是要意思一下,你别见外,老哥有准备的。” 朱立诚听后自然明白他话中的意思,这年头很实在的,别人替你办事,你有所表示,也在情理之中。朱立诚喷出一口浓浓的烟雾后,冲着周建设说:“老哥,你知道刚才那位女医生是谁吗?” 周建设茫然地摇了摇头说:“人家是省人医的医生,我怎么会认识呢?” “呵呵,我说了你就认识了。”朱立诚故意卖了个关子,“你想想我们泾都有谁是应天的?” 周建设认真想了好一会,还是摇了摇头,他真想不出他认识的人当中,有谁是应天的。 朱立诚见状笑了笑说:“刚才那位就是我们泾都大老板的夫人,你还敢去找她意思意思吗?” “大老板?”周建设一下子还没会过意来,想了一会,不确定地说:“你说刚才那位是……是李书记的夫人?” 朱立诚看着他认真地点了点头。 周建设看了朱立诚的表现以后,已经完全相信了自己刚才的判断。他待在原地,久久地没有动作,显然是被这个消息震住了。朱立诚上前轻轻地拍了两下他的肩膀说:“老哥,放心,不会有事的。” 周建设听后才猛地回过神来,用力握住朱立诚的手,感激地说:“兄弟,真是谢谢你了。不管你嫂子明天检查下来是什么情况,你的这份恩情,我都没齿难忘。” 朱立诚想不到平时不苟言笑的周建设也能说出如此煽情的话来,于是用力地回握了两下他的手,轻声安慰道:“放心,没事的。” 两人回到病房的时候,周建设的妻子已静静地睡去了,郑诗珞则在一边玩着手机。见朱立诚和周建设进来以后,郑诗珞连忙站起身子。朱立诚轻声对周建设说:“周哥,你辛苦了,我们就先走了,明天一早,我给你带早饭过来。” “好,你们忙。”周建设满脸感激地说:“早饭就不麻烦了,我随便到下面买点什么。镇长,你太……”说到这,周建设已有点难以自控的感觉了。 朱立诚见后,用力地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然后带着郑诗珞迅速地从病房里走出来。这两天的经历,使朱立诚意识到自己骨子里是属于那种比较感性的人,受不了太多的感动。 出来病房门以后,朱立诚问郑诗珞是否要去和梅芝华打个招呼,郑诗珞说不用了,她走之前已经交代过了。朱立诚看着郑诗珞撅着个小嘴,于是关心地问道:“怎么了,满脸的不高兴?” “没有,只是觉得夏红姐太不幸了,居然得了那种病,哎……”郑诗珞长叹一声,竟说不下去了。 朱立诚听后也心里一沉,是呀,人生总是有太多的不信,往往在你毫无准备的情况下,它突然来袭,这年头因病致贫,甚至倾家荡产的大有人在。 朱立诚轻轻地搂过郑诗珞,在她的耳边轻声地说,没事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不是具体的情况,还要等明天专家确认过了,才知道吗? 郑诗珞可能也发觉自己刚才的情绪有点失控了,听了朱立诚的话后,紧贴着他的身子,两人一起往大吉普的方向走去。 这车平时上班的时候,她是不开的,就停在附近的一个停车场里,这个大家伙要是开到电视台去,估计立即就会引起一阵轰动,关键不是车,而是那扎眼的车牌。 郑相国正张罗着为她换辆车,她倒是无所谓,反正宿舍距离电视台也就三站路的距离,乘公交车反而方便一点。 郑诗珞紧贴着朱立诚往前走着,突然感觉对方轻轻推了自己两下,她立刻直起了身子,从他的怀抱中挣脱了出来,她下示意地应该是有什么情况了。果然,朱立诚和周建设的车就停在前面,于勇和另一个年青人好像正坐在车里聊天,看见朱立诚过来了,两人正推开车门准备下来。 朱立诚紧走两步上去以后,冲着于勇说:“于勇,你和这位师傅把车就放在这,到附近找家旅馆开两间房,周部长夫人要到明天才能知道结果,具体怎么办,到时候再说吧。” “好的,老板。”于勇回答道。说完,两人分别到自己的车里去拿东西,看来两人也是有备而来。见两人准备掉头离开,朱立诚关照了一句,找家像样点的旅馆。于勇回过头来,用力点了点头。 朱立诚和郑诗珞上了大吉普以后,朱立诚问,去哪儿?郑诗珞发动了车以后说:“去看你妹子,她下午一节课,准备请假过来的,我没让。” 朱立诚笑着说:“现在蛮有嫂子的威严的嘛!” “怎么,不可以呀!”郑诗珞冲着他顽皮地做了一个鬼脸,“你妈可是把你这宝贝妹子交给我了,我得对她负责,要是有个什么闪失的,那我可就愧对了她老人家的信任了。” 朱立诚见郑诗珞说得满脸的严肃,倒也不好再拿她开玩笑,不过有她照料朱婷,朱立诚还真是放心不少。要不然的话,一个从未出过家门的女孩子,一下子来到这花花都市,他还真的有点不放心。 “你给朱婷打个传呼,让她到校门口来,省得那老伯又要盘问半天,搞得我像坏人似的。”郑诗珞对朱立诚说道。 “她什么时候有传呼机的?我怎么不知道。”朱立诚边接过郑诗珞递过的号码边问,顺手就去衣袋里摸手机。 “我给她买的,本来准备给她买个手机的,小丫头说什么都不肯,说是你知道了以后会骂她的。”郑诗珞解释道,“后来拗不过她,就给她办了个呼机。在买中文机还是数字机上,又和她僵持了半天,最后还是我胜利了。”郑诗珞说完这话以后,满脸得意之色,看来当时的争执确实有点激烈。 “她一个学生要什么手机?”朱立诚板着脸说,“要我说的话,呼机都不给她办,宿舍里不是有电话吗?” 郑诗珞白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看来小妹的话是对的,你就是一个老古董。你还以为现在和你上大学那会一样呀?” 郑诗珞心里还有一句话没说出来,我上大一的时候就有块大砖头了。这话她是无论如何不敢说出口的,怕引得朱立诚一阵猛烈的攻击,那岂不是自取其辱。 朱立诚给朱婷的呼机留完言以后,就欣赏起街道两边的风景来,你别说,虽说刚离开应天一年多的时间,这的变化还真是巨大,最突出的表现就是人变多了,两旁的店铺也多了不少,各式各样的宣传标语贴满了橱窗,吸引着人们的眼球。 一会功夫,车就到了淮江大学门口,朱立诚甚至能看见小五酒家里面老板的大光头在里面晃个不停。本来准备下车过去打个招呼的,毕竟当时在这上学的时候,光头很是很够意思的,没少照顾他们。 转念一想,朱立诚打消了这想法,对于淮江大学而言,自己已经成了永远的过客,就让那份回忆永远珍藏在脑海中,何尝不也是一件美事? 第146章 一点机会不能留 正当朱立诚在患得患失之际,朱婷一如乳燕投林一般,往大吉普车的方向跑了过来。郑诗珞连忙打开车窗,冲着她喊道:“慢点,当心车。”满脸的紧张之色,比朱立诚有过之而无不及。看来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她真把朱婷当成自己的小妹妹看待了。 朱立诚顿觉欣慰不已,这也许就是传说中的爱屋及乌吧,他暗自想道。 朱婷走到跟前的时候,朱立诚连忙帮她打开车门,上车以后,朱婷甜甜地叫了声,二哥、嫂子。朱立诚开心地抚摸着她的头,郑诗珞听后羞红了脸庞,张了张嘴,没好意思答应,心里却比吃了蜜还甜。 朱婷虽说才来应天几个月的时间,但在郑诗珞的精心打扮下,已经不像一个刚从农村里面走出来的小女孩。真是马靠鞍装,人靠衣装,朱立诚发现昔日跟在自己后面的小鼻涕虫,已经长成一个大姑娘了,清秀水灵,身高竟已和郑诗珞相仿了,就是在气质上还有一定的差距,不过朱立诚相信在这样的氛围里,再加上郑诗珞的耳濡目染,这方面一定会很快弥补过来的。 “哥带你去吃顿好的,你想去哪儿?”朱立诚温和地问朱婷。从自己上学以后,兄妹两人就聚少离多,现在更是不行了,不光自己工作繁忙,小妹也远在应天求学,聚的机会就更少了。 “不用了,哥。嫂子就阶段都带我吃了许多好吃的了,同学都说我发胖了,这两天我正在减肥。”朱婷的脸上不满了愁容。 郑诗珞听后,心中暗喜,看来平时在这小妮子身上的功夫没有白花,关键时刻,知道为自己说两句好话呢,于是开口道:“要不就去必胜客吧,上次你不说那的披萨挺好吃的吗?” “还是不要了,那的东西贵死了。”朱婷嘟嚷着小嘴,对朱立诚说,“上次我和嫂子两个人去,居然吃掉了一百多块,现在想起来,我还觉得心疼呢。” 朱立诚听了以后,只觉好笑,打扮得再成熟,骨子里也还是个小丫头,这话一出口,就知道她其实很想去吃的,不过是因为价格太贵而已。“没事,今天二哥请客,只要妹妹开心,花点钱算什么。”朱立诚心疼地说。 “二哥,还是不要了吧……”朱婷的脸上露出了为难之色。 “嘿嘿,没事。”朱立诚故意低下头,在她的耳边说,“哥主要是请你嫂子吃饭,不过顺便捎上你。” “二哥,你好坏。”朱婷装作不开心地样子说,“用我们宿舍的人说,你这是典型的重色轻妹。” 郑诗珞听了这话以后,扑哧一笑,说道:“你们兄妹俩说什么呢,朱婷,你刚才那什么乱七八糟的?” 朱婷冲着朱立诚做了个鬼脸,并调皮地伸出了小舌头。别看郑诗珞平时在朱立诚面前一副小孩嘴脸,她对朱婷还真有一定的震慑力,主要是朱婷知道郑诗珞的身份以后,不由自主地有点怵她,再加上她平时对小姑娘恩威并施,效果自然非常明显。 三人说说笑笑,不一会儿,就来到了必胜客。郑诗珞显然是这的常客,没有看那服务员递过来的厚厚一本东东,直接随口报出了铁盘披萨、西冷牛排、新趣海鲜棒等好几个名字,她向朱立诚投来询问的目光。 朱立诚双手一摊,一副我不知道的姿态,郑诗珞于是就做主为他点了一份风情牛肉炒饭,朱立诚听到这个饭字,顿觉亲热不已。最后,郑诗珞还又要了一份法式红酒焗蜗牛,外加两杯红酒,一杯橙汁。 点完餐以后,她就拉起朱婷去了洗手间,朱立诚一个人坐在偌大的餐桌前还真有点不适应。他心里想着,真不知道现在的女孩子是怎么回事,一个个怎么都喜欢吃什么牛排、披萨的,被逼着吃了几次的他,就从未觉得这些东西有什么好吃的,甚至都不如大排档吃的舒服,那价格还让人心惊肉跳的。 当然,现在这点钱对他来说,不是什么问题,关键就是觉得不值得,刚才听郑诗珞点蜗牛什么的,他就觉得一阵反胃,看来今天这饭注定会成为一顿难忘的晚餐。 美美地吃了一餐以后,朱婷提出来要回学校了,说晚上回去还有点事情,其实这是韩春秀临走前一直关照她的,不准影响二哥和他女朋友之间的交往,否则回家饶不了她。朱立诚要是知道其中的原因,准要被他老妈逗乐,看来现在郑诗珞在朱家受重视的程度,已经远远超过朱立诚了。 朱婷要自己回去,郑诗珞刚准备起身陪她下去打车,朱立诚说:“这么晚了,你一个小女孩这么能自己回去呢,诗珞,我们一起去送一下她。” 郑诗珞听后点了点头,招呼侍者过来买单,朱立诚付了钱以后,三人一起下楼,上车以后,直奔淮江大学而去。应天的夜晚再次让朱立诚感受到了什么叫大都市的繁华,满眼的灯光,路灯、街灯交汇到一处,红、黄、绿的色彩交相辉映,仿佛这就是一个灯的世界。 除了吸引人眼球的灯光以外,就是裸露着胳膊、大腿的女人了,在微凉的夜色中,她们好像一点也没有感觉到冷意。当然朱立诚只敢偷偷地瞄上一眼,毕竟正室正端坐在身边。 穿过新立高架桥以后,车很快就到了淮江大学门口。朱婷下车以前,趴在郑诗珞的耳朵上,轻声说了句,嫂子,玩得开心点,嘻嘻!说完,小姑娘拉开车门,逃也似的跑了出去,生怕郑诗珞揪她的耳朵。 郑诗珞被朱婷这句无心的玩笑,说得满脸通红,她已经记不清今天是自己第几次脸红了。 朱立诚看见郑诗珞满脸怪异的神态,不知是怎么回事,刚想开口询问,郑诗珞已经一脚油门,大吉普飞窜了出去。朱立诚的身体往后重重一摔,心里一阵郁闷,默默祈祷着老丈人早点帮她把车给换了,换个排量小点的,好少受点罪。 “我们现在去哪儿?”郑诗珞问。 “先找个住的地方,然后去宋淮河边逛逛,怎么样?”朱立诚凝视着郑诗珞,悄声询问道。 “随你。”郑诗珞小声说道,此时的她完全一副小女人的做派。“你准备住哪儿呢?”又往前开了一段,郑诗珞问。 “当然是离我老婆近的地方,要不我就不住酒店了,直接去你那吧?”朱立诚看着郑诗珞,满脸银地说。 “不要,你想什么呢,我那可是集体宿舍。”郑诗珞低声说。 “那你的意思,不去集体宿舍那就可以了。”朱立诚抓住她话中的把柄说,“那我们去酒店开个房间,然后一起?” “不要,再胡说八道,我就一脚把你踹下去,真是大铯狼一个。”郑诗珞警告道。她发现在这个问题上,自己铁定不是朱立诚的对手,于是就来个釜底抽薪,省得他沾自己便宜。 “晕,什么人,刚才还是温柔的小女人,现在就成了个母夜叉,孙二娘是不是你师傅?”朱立诚仍不死心,继续纠缠。 “要你管,别说话了,我来找找,好像就在这。”郑诗珞边说,眼睛边往车窗外望去。“我上次在这边住过,那家叫云瑞祥的酒店不错,卫生、环境暂且不说,关键是晚上没有小姐打电话进来。像你这种意志不坚定的家伙,一点机会都不能给你留,要不,不知道干出什么腌臜的事情来呢。” 朱立诚听了这话以后,被她彻底地打败了,连和她争论的兴趣都没有了,淡淡地说了一句,在你眼里,你未来老公就如此不堪,我真是无语了。 郑诗珞见朱立诚的表现以后,心里不禁有了一丝担心,偷偷瞄了他一眼说:“人家只不过是开个玩笑,你不会真的生气了吧?” “当然真的生气了,而且非常生气,不对,是相当生气。”朱立诚装作失落的样子,愤愤不平地说。 郑诗珞满脸委屈地说:“对不起,最多以后不说了。” “对不起就行了,你怎么着也得有点实在的表现,语言道歉太过苍白。”朱立诚一副得理不让人的架势。 “那你说要怎么表现?”郑诗珞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亲我一下,就算扯平。” “好,马上去河边的时候,我一定好好亲你一下。”郑诗珞满脸坏笑的说。朱立诚正沉浸在得胜的快乐中,根本没有注意到她的表情。 找到云祥瑞酒店以后,开了一个标准间,两人根本没有上去,拿起钥匙,就直接上了车。 一刻钟左右的时间,两人就来到了宋淮河边。 灯光依旧,流水依旧,就连不远处的画舫好像也从未移动过。这一幕曾不止一次出现在两人记忆中,因为灯,因为水,更因为牵过的手,从此将不再会松开。两人漫步在宋淮河边,郑诗珞紧紧挽住朱立诚的胳膊,头则轻轻地枕在他的肩膀上,此时此刻,她心无杂念,有的只是眼前的这个终将成为自己老公的优秀男人。 第147章 桨声灯影宋淮河 此时此刻,朱立诚的心里,也很不平静,说老实话,这一年多时间以来,自己虽经历了一些磨难,但总的来说,还是收获挺大的。不光仕途顺利起步,而且美人在怀,大哥结婚了,小妹也顺利进了淮江大学,父母帮自己操持花木场,也算是老有所养了,等找到合适的人替换他们,就可以让他们彻底地清闲下来。 不知不觉间,又走到了上次坐过石凳旁,两人不约而同地停下了脚步,对视一眼以后,相互偎依着坐了下来。 朱立诚轻轻搂住郑诗珞,坐在石凳上,两人的头凑在一起,正在小声地讨论着什么。 情人间的低语注定不会成为宋淮河的主角,因为这些轻声漫语很快就淹没在四周商贩激扬的吆喝声里,只有他们才是这真正的主人,千百年来,从未改变。昔日老字号的商铺如今已经有了个时髦的名字——文化遗产,他们和宋淮河相依相伴,笑看人世间的风云变幻,你方唱罢我登台也好,风花雪月、海枯石烂也罢,他们都只默默地看,静静地听,从来不曾想起,也永远不会忘记。 远处画舫里的灯影婆娑千年,曾经纸醉金迷下的风流往事,早已随风而逝,不知从何处传来的两声稚嫩童音在湖面久久回荡,让人如醉如痴,如梦如幻。 两人坐在石凳上久久没有动作,就连一贯喜欢在郑诗珞身上游弋的魔爪,今天也异常安稳,只是时不时的抚弄两下香肩,仅此而已。突然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传来,朱立诚听后骂娘的心都有,是谁如此的不识时务,在这如此美好的夜晚破坏自己的大好心情。 拿起手机一看,他就再也没有任何的抱怨之情了,在郑诗珞的耳边轻声说了句,老板。郑诗珞受他的影响,也连忙坐在身子,仿佛李志浩就在她眼前似的。 “喂,老板,你好,我是立诚。”朱立诚边说边用手遮住话筒,希望小摊贩刺耳的叫卖声,尽量不要传过去。 “立诚呀,你在哪儿呢?咦,怎么这么大的嘈杂声呀?”电话接通了以后,李志浩问道,“你嫂子不是说你在应天吗?” “是,老板,我是在应天呢,正在宋淮河边呢。”朱立诚只有如实作答。 “呵呵,你看看我,还真没注意。”李志浩笑着说,“替我向小郑打个招呼,是我不对,你们难得聚一次,我还打扰你们。” “没有,老板,我们正准备回去呢!”朱立诚连忙说。 “呵呵,是这样的,你去应天的事情,我已经听你嫂子说了,那边的事情你就交给她去办吧。你明天早点往回赶,县里九点半召开撤县建市动员大会,你们田塘镇要做表态发言。”李志浩缓缓地说,“我已经打过电话给裴济了,让他安排人弄稿子了,到时候,你上去读一读。” “好的,老板,我明天一早就回去。”朱立诚恭敬地回答说。 “好,不打扰你们了,记得替我向小郑打个招呼,就这样,挂了。” “好的,老板再见。” 刚挂断电话,郑诗珞就关心地问:“出什么事了吗?李哥怎么这么晚打你电话?”看来他和朱立诚一样,对于李志浩的电话异常关注。 “没事,就是明天上午有个会,老板让我在上面发个言。”朱立诚说。 “哦,我还以为什么事呢,吓我一跳。”郑诗珞边说边拍拍自己的胸口。 “怎么回事?我摸摸。”朱立诚一本正经地说,边说边把手向郑诗珞高耸的胸部伸去。 “去你的,人家好心关心你,你反过来倒拿人家开心,不理你了。”说完,故意背过身来,把后背朝朱立诚。 “嘿嘿,我也就是开个玩笑,又不是没摸过,有什么了不起的呀。” 郑诗珞转过身来,冲着朱立诚亮出了粉拳,大声喝道:“你还说,再说,我可就不客气了。” 朱立诚连忙冲她做了个鬼脸,举起双手作投降状,郑诗珞这才放下了小拳头。 朱立诚对郑诗珞说:“不好意思,我得打个电话。” “你打你的电话,告诉我干嘛?”郑诗珞满脸的不在乎,心里却得意不已。从这句话中,她感受到了朱立诚对她的关切之意,自然很是开心。女人有时候就是这样,会莫名其妙地生气,同样也会不明就里的高兴,让你摸不着头脑,这也许就是歌里唱的,女孩的心思,男孩你别猜,别猜…… 朱立诚的电话自然是打给裴济的,本来裴济接到李志浩的电话还是很开心的,有听说有这个发言,更是心中暗喜。谁知李志浩竟指名道姓让朱立诚去讲,他心里就有些许郁闷,所以才没有及时和朱立诚联系。 现在接到朱立诚的电话以后,他自然不能再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于是他就告诉朱立诚,他已经让黄成才准备稿子了,明天一早就可以送给朱立诚看。朱立诚告诉他自己明天就不回田塘了,直接在泾都等裴济,到时候两人一起去参加会议。裴济也爽快地答应了。 朱立诚分别打了电话给黄成才、曾若涵和于勇,得知黄成才今晚就能把稿子弄好,朱立诚让曾若涵明天一早就去和他拿稿子,然后在八点左右送到泾都来,到时候他会和她电话联系。 朱立诚最后一个电话是打给于勇的,告诉他明天一早五点半出发回泾都,自己会在省人医那和他会合。 他没让于勇把车开来接他,因为应天的路比较复杂,于勇对路况不是很熟,到时候要是迷路了,那可不是一般的麻烦,他宁可自己明早打个车过去。 一通电话打下来,时间已经不早了,郑诗珞听说朱立诚明天一早就要回泾都,于是就善解人意地站起身来挽着他的胳膊往回走。朱立诚不好意思地看着郑诗珞说:“真是不好意思,难得约个会,就这么被搅合了。” 郑诗珞听后,笑着说:“没什么呀,男朋友忙一点,才说明我的眼光好呀,要是找一个整天窝在家里的,就算天天陪着我,那又有什么意义呢?” 朱立诚听后,开心地拍了拍郑诗珞的手臂,慢慢地往大吉普跟前走去。把朱立诚送到云瑞祥酒店以后,两人道了再见就分手了。郑诗珞说明早要过来送朱立诚,被他制止了,他说:“我打个车过去很方便的,你起那么早干嘛呢!”郑诗珞极不情愿地点点头,发动了大吉普离开,朱立诚直到她的车在视线里消失以后,才进了酒店的大门。 洗漱完毕以后,看看时间已经不早了,朱立诚连忙上床睡觉。这一天虽说没干什么事情,但还确实挺累人的,躺在床上还没两分钟,他就呼呼地进入了梦乡。 朱立诚睡得模模糊糊地时候,突然听见手机铃声响起,他伸手从床头柜上拿起手机,摁下了接听键,然后放在了耳边。 “大懒虫,起床了,快开门!”电话里传来郑诗珞得意的声音。 朱立诚稀里糊涂地问:“你在哪儿呢?开什么门?” “我就在你门外,快点开门呀!”郑诗珞不耐烦地说。 “啊!”朱立诚一听这话,连忙翻身从床上坐起,两手用力一撑,跃到了床下,连拖鞋都没顾上穿,就去开门了。 打开门以后,果然见郑诗珞站在门口,手上还拎着个小保温罐,正眨巴着大眼睛看着朱立诚。朱立诚见状,心里真是感动不已,连忙伸手把她拽进了屋。 “不是叫你不要来了吗?这么早!”朱立诚轻声抱怨道。 郑诗珞已经从他的言行之间,感受到了开心与关切,不禁暗暗得意起来,心想,我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我不会做早饭,这个皮蛋瘦肉粥是在淮城粥吧里面买的,味道不错,你快洗把脸来吃吧!”郑诗珞扬了扬手上的保温罐。 朱立诚被她这个举动给彻底击倒了,经她一提醒,才木木地往卫生间走去。郑诗珞见状吐了吐小舌头,呵呵笑个不停,原来要搞定这个男人也很简单,一罐皮蛋瘦肉粥而已。 朱立诚快速吃完了早饭,然后上了郑诗珞的大吉普,到省人医,两人都没来得及话别一番,于勇已经打开车门等着朱立诚了。朱立诚对着郑诗珞说:“这边的事情,你多关心一点,一有消息你就打电话给我,顺便告诉我那同事一声,我有事情先回去了,等会我会给他打电话的。” 郑诗珞听后温顺地点了点头,然后低声说了句,你自己当心点,工作要干,但也要多注意身体。 朱立诚听后很是感动,今天他是彻底被郑诗珞击到了,平时凶巴巴的,猛地一下子温柔起来,这杀伤力还真不是一般的大。 告别了儿女情长,朱立诚坐进桑塔纳以后,整个人迅速冷静了下来,他吩咐于勇车速稍微快一点。虽说会议要到九点半才开,但黄成才的稿子没看到,他始终觉得不放心,万一有个什么问题,好有时间去应对。 第148章 签字画押 出了市区以后,朱立诚头倒在后座上眯起觉来,昨晚上睡得迟,早晨又醒得早,正好利用这个时间补一补。也不知过了多久,只觉得阳光晃眼,朱立诚才睁开朦胧的睡眼,问于勇,到哪儿了? “老板,已经过了泯州了,快到泾都了。”于勇答道。 朱立诚一听已经快到泾都,连忙坐正了身子,把车窗打开一丝缝隙,让冷风吹进去,好让自己清醒一下。这一觉还是睡得挺舒服的,伸了个懒腰,猛地想起打电话给周建设的事情,于是连忙拿出手机,拨了一串数字,摁下了发送键。 电话接通以后,周建设已经知道朱立诚回泾都的事情了,在电话里面一再表示感谢,并说十点左右,就能见到顾教授了。 从他的话中不难听出期待之情,也夹杂着一丝担忧,朱立诚安慰了两句,就挂了电话。过了没有两分钟,郑诗珞的电话打了进来,原来朱立诚打电话去的时候,她正在病房里。她告诉朱立诚不用担心,梅芝华已经把一切都安排好了,她也会一直在这儿的。 朱立诚听后非常感动,又让她和朱婷说一声,他回泾都了,下次有时间再去看她。 两个电话打完以后,已经快到泾都了,朱立诚连忙给曾若涵打了个电话,得知他已经到泾都了,现在正在县委附近。朱立诚让她到县委门口等,自己一会就到。下了高速以后,大街上人来人往,于勇放慢了车速,朱立诚也小声叮嘱了他一句,不急,慢点开。 朱立诚到县委门口的时候,看见曾若涵正在站在大门口东张西望,于是让于勇摁了几下喇叭。曾若涵一看是朱立诚的车,连忙走到了跟前,朱立诚示意她上车,然后让于勇把车拐过去,去了他的宿舍。下车以后,朱立诚特意叫上于勇一起上去,他和曾若涵孤男寡女的,避免遭人闲话。 三人进了宿舍以后,朱立诚也没功夫和他们客气,直接接过曾若涵手中的稿子看了起来。于勇坐在一边,曾若涵则忙着烧水,擦拭桌椅。两页纸的稿子,朱立诚很快就看完了,要说黄成才的能力还真是没话说,这稿子写得面面俱到,朱立诚只是用笔在一些小细节上做了一点改动。 放下稿子,他问曾若涵,这稿子你看了吗?曾若涵点点头。朱立诚继续说,黄主任的笔头不错,你以后写东西可以让他帮你把把关。曾若涵又点了点头。 看看时间差不多了,朱立诚就给裴济打了个电话,得知对方已经快进泾都城了,大概再有个十来分钟就能到县委,朱立诚说自己会在门口等他。挂了电话以后,三人一起下了楼。朱立诚让曾若涵自己去街上逛会,他开完会打电话给她,到时候一起回田塘。于勇则自己在车里读书看报,作为领导的司机,他们有太多的方法打发时间。 一会功夫,裴济的车出现在了视线里,朱立诚连忙走下台阶,裴济从车上下来以后,两人的手紧紧地握在了一起。裴济问了黄成才稿子的情况,见朱立诚点点头,这才放下心来,随即又问了周建设妻子的情况,朱立诚说现在专家正在检查,结果估计下午才能出来。 裴济听后,微微点了点头,两人一起向会议室走去,朱立诚刻意慢裴济半步,以此表示对他的尊重。 进了会场以后,见里面已经坐了不少人,这些人当中的大多数,裴济和朱立诚都是认识的。裴济虽说做书记的时间不长,但担任镇长的时候就和他们有接触,朱立诚就更不用说了,他跟着李志浩,几乎去过每一个乡镇。 虽说大家都认识,但朱立诚和裴济享受的待遇明显不一样,那些书记、乡长的,见到裴济只是点头打个招呼,就算对付过去了,见到朱立诚则像遇到了多年未见的老友一般,抓着手一个劲地摇,还不停地嘘寒问暖的。 朱立诚当然没有被他们表示出来的热情所迷惑,他非常清楚自己如此受欢迎的原因,那是因为身后站着的李志浩。 摆脱了眼前这些人的纠缠以后,裴济和朱立诚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然后朱立诚起身,和财政局局长苏兆华,团县委书记姚春山,纪委副书记、监察局局长洪飞,玉河镇党委书记居勇和老干局局长徐为华等人一一打了招呼。 这几个人,朱立诚是相对比较熟悉的,有些还帮过他的忙。在这这样的场合里,朱立诚很清楚,该给的面子一定要给,说白了,互相捧个场,就像那什么广告上说的,你好我也好。 过了一会,副县长和人大、政协的副主任、副主席们们先后进了会场,朱立诚意识到看来今天会议的规模很大,四套班子全体出动了。看着那些头发花白,依然精神矍铄的主任、主席们,朱立诚顿时感觉到了权力的魔力。 如果今天的会上头然宣布,某位主任或者主席就此卸任,那时候,你再看他的话,和现在相比,恐怕一下子足足老了五岁还多。 正在朱立诚愣神之际,突然有只热情的大手伸到了他的面前,耳边传来了热情的招呼声,“朱镇长,这两天在忙什么呢,昨晚给你打电话怎么关机了?” 抬头一看,只见梁卫国满脸热情地站在他面前,朱立诚连忙站起身来,双手握住他的手说:“梁县长,你好,感谢关心呀,这两天有点事情,去了应天一趟,早晨刚回来。” “哦!还是你们年青人好呀,精力旺盛。”梁卫国意味深长地说,“好,你忙,我先过去了。” 朱立诚连忙伸手做了个请的动作,心里却在想,真受不了这家伙,什么叫年青人精力旺盛,我可是过应天有正事的,哪像你整天就想着那些乌七八糟的事情,你那才这才真叫精力旺盛呢。 又等了大约五分钟左右,主席台上的常委们陆陆续续都落座了,如训练有素的士兵一般,每个人都能准确地找到自己的座位,并迅速落座。 等大家都坐下以后,李志浩和苏运杰才有说有笑地步入了会场,两人看上去如亲密无间的战友一般,实则却是一对明争暗斗的冤家对头。两人一起走到中间,苏运杰微微撤后一步,向李志浩做了个请的动作,李志浩冲他微微一点头,然后拉开椅子坐了下来,苏运杰也跟着他身后落座。 等他们坐定以后,会场上顿时安静了下来,大家都像台上的县委领导行注目礼。朱立诚注意到撇开权力的魔力不谈,台上最吸引人的自然是曾琳无疑,不光她是万绿丛中的那一点红,而且由于平时比较注重保养,看上去和三十四、五岁的少妇无异,很有杀伤力。坐在主席台左侧最末端的田长业,则显得有几分紧张,眼睛有点不知往哪儿放的感觉,如此高调地出现在众人面前,对他来说还是第一次,有点局促,自然在情理之中。 会议由欧阳华主持,李志浩做了重要讲话,主题自然就是撤县建设。在开会之前,许多消息灵通的人士都已经从不同的渠道获知了这一信息,第一次听说的人则连忙向前后左右的人打听。 下一项议程由苏运杰作具体的工作布置,对照撤县建市的目标,逐条加以布置。接下来则由乡镇的代表作表态发言,首先是邵仙镇镇长胡富贵发言,紧跟着的是朱立诚。裴济明显地感觉到,欢迎朱立诚发言的掌声要比胡富贵的热烈许多,他听后,不知不觉地锁紧了眉头,这对他来说,自然不是什么好消息。 会议的最后一项议程,竟是由各乡镇以及部委办局的一把手和县政府签订责任状,这固然是一种形式,但看看上面的条款也不禁让人心里一寒。在撤县建市期间,哪个部门因自身的纰漏,给创建工作带来不利影响的,将直接追究一把手的责任。华夏国民间有个说法,宁可跌在屎上,不可写在纸上。 这个字可不能随随便便地签,一旦出现什么问题,可真是要承担责任的,但书记、局长们又不敢不签,书记、县长都端坐在台上,眼睛如锥子一般盯着呢,谁愿意去触这个霉头。 朱立诚见这个架势,知道李志浩看来是下决心一定要把这件事情搞定了。这也很正常,对于一个有着强硬背景的官员来说,他最需要的就是政绩,而撤县建市无疑是一笔浓墨重彩的政绩。 这件事情,李志浩去办,优势很大,说白了,撤县建市更多的是和上层打交道,不光市里、省里,一道一道的批,最后还要报到国务院。这岂是一般的县委书记所能搞定的。 这件对于别人来说困难重重的事情,李志浩去办,则要容易得多,只要达到相应的硬性指标,上面批下来,就应该不是什么难事。 会议结束以后,已经将近十二点了,出乎大家意料之外的是,县里居然没有留大家吃饭。散会之前,欧阳华说了一句,县委主要领导说了,等撤县建市成功,到时候再请大家喝庆功酒。 第149章 容颜已老 从会议室出来以后,相熟的书记、镇长、局长都呼朋引伴地直奔饭店酒楼而去。裴济和朱立诚谢绝了其他人的邀请,两人去了一个不大的酒家,叫上司机和秘书,六个人在一起吃了一顿便饭。 其间,朱立诚接到了周建设的电话,从他激动的话语中,朱立诚就知道估计他的妻子应该不是肺癌,果然,经专家们诊断,她患的是一种极为少见的肺部炎症,其发病的症状竟与肺癌有几分相似之处。 顾沧达教授不愧是见多识广,看了X光片,再结合病人的临床表现,立即肯定地说,这不是肺癌。听了这个消息,周建设和妻子相拥而泣,要知道,这段时间肺癌这两个字就像一个无孔不入的魔鬼一般,不时地折磨着夫妻俩。一旦获知不是那么回事,两人的情绪自然难以自控。 朱立诚在电话里连声祝贺,周建设则一个劲地道谢,说郑诗珞上午都没有上班,一直呆在这陪着他的妻子。 朱立诚连忙说,没事,然后他告诉周建设,裴济正在他的旁边呢,说完就把手机递给了裴济。 听了周建设的话以后,裴济也很是开心,说等他回来以后,好好地庆祝一番。周建设说,如果没什么事的话,他明天就能回来了,顾教授已经说了,这种病没有必要待在这了,泾都县人民医院完全有能力医治。 裴济听后,让他别着急回来,还是慎重一点为妙。 挂了周建设的电话以后,裴济和朱立诚都觉得心头一松,毕竟朝夕相处的同事,谁也不愿意看到谁的家属遭遇那样的不幸。 本来两人商定好不喝酒的,听了这个消息以后,朱立诚开心地对裴济说:“书记,一人来瓶啤酒,庆祝一下,怎么样呀?” “好,镇长有这兴趣,我也乐得奉陪。”裴济笑着说。 裴济的秘书费耘天听了这话以后,连忙起身去拿来了两瓶啤酒,为两人斟满。其他四人由于只吃饭没喝酒,很快吃完以后,就直接出了包间,知道两位领导有事要商量,他们还待在里面,不是自找没趣。 两人边喝边聊,一瓶啤酒喝完以后,两人就已经商量好了对策,借着撤县建市的东风,启动美食一条街的建造工程。朱立诚在刚才的表态性发言上面,已经有所涉及,正好可以堵住袁长泰、邵大庆他们的嘴。两人哈哈一阵大笑,端起酒杯以后,一饮而尽。 下午上班以后,朱立诚和往日一样忙碌起来,现在他终于体会到了什么叫文山会海,这可能也是华夏特色吧,但换个角度想,这些会不开,文不下,也是不行的,否则怎么让这样一个庞大的国家保持高速地运转呢。 到周四下午,朱立诚早早地和柴庆奎联系,两人约好了晚上七点在泾都的瑞福楼。经柴庆奎介绍,朱立诚才知道这是一家新开的饭店,就在泾都小商品市场东门口。说起小商品市场,朱立诚自然很清楚,自己刚来的时候,还起那买过东西,不过现在感觉,仿佛那已是许多年以前的事情了。 朱立诚在六点半左右,就到了瑞福楼,随着泾都经济的飞速发展,这些酒家、饭店,如雨后春笋一般层出不穷。 朱立诚进去以后,询问了一下吧台,得知柴庆奎已经订好了包间,于是就直接进去了,他特意带了两瓶郑诗珞从郑相国那顺过来的五粮液。 七点不到的时候,柴庆奎和柴雪华一起过来的,朱立诚终于认可了裴济关于柴雪华和曾琳昔日并称为校花的话。尽管岁月在她的身上留下了深深的印迹,但朱立诚却能清晰地看出她昔日的美丽,不过美中不足的是她的身高好像不是太高,只有一米六零左右,现在还隐隐有点发福的迹象。 朱立诚的头脑中不禁映出那著名的诗句——今早的容颜老于昨晚。 这顿饭吃得很是平淡,酒只喝了一瓶,朱立诚、柴庆奎、柴雪华三人均分,再次验证了一句老话,巾帼不让须眉。三人的兴致很高,但却没有再开第二瓶,也许要的就是这种点到即止的感觉。话题很广泛,时事政治,奥运赛场,泾都趣闻,柴雪华是个健谈的女子,但却极有分寸,很好地把握住了说话的度,穿针引线,却绝不喧宾夺主。 直到这顿饭吃完,谁也没有提及招安、投靠等字眼,三人能聚在一起,许多话已经没有直说的必要。这年头,谁是呆子,真要是那样的话,怎么能混到如此显赫的位置呢。 送走了柴庆奎和柴雪华以后,朱立诚来到吧台结账,得到的答复是,老板吩咐免单。朱立诚微微一乐,向着收银员点了点头,转身离去,他知道不需要领这饭店老板什么情,只需要卖柴庆奎的面子就可以了。 周五下午,朱立诚特意把魏强和孙运喜两人一起叫过来,又仔细商量了一番,等确定那份计划没有什么问题,才放下心来。朱立诚已经和裴济商量好,决定快刀斩乱麻,党委会就定在下周一召开。周六一大早上班以后,孙运喜就忙着一个一个通知去了。 星期天的时候,朱立诚去了马桥村花木场看望了父母。韩春秀来了以后,朱国良的生活有规律了许多,再也不要过吃了上顿没下顿的日子了。老夫妻俩见朱立诚来了以后,很是开心,韩春秀立即骑上车忙着去镇上买菜了。 中午,朱国良竟也陪着朱立诚喝了一瓶啤酒,韩春秀就在一旁唠叨,那书记和村长经过过来找你爸喝酒,这酒量还真锻炼出来了。 朱立诚听后,呵呵笑了两声,没有再开口,看来父母两人的小日子过得还真是不错。朱立诚把朱婷的近况告诉了老两口,韩春秀一个劲地说,麻烦你媳妇了。朱立诚听后一阵郁闷,真不知该如何作答。 下午朱立诚临走前,朱国良要把近期的账目给他看看,朱立诚笑着摇了摇手,跨上了从王华那骑来的摩托车。 把车还给王华以后,拒绝了他一起吃晚饭的邀请,直接回了宿舍。中午喝了点啤酒,有点犯困,于是就倒在床上睡起觉来。 到了四点左右,欧阳慕青打了个电话过来,两人约好下午一起练车的,此时欧阳慕青的车已经到了朱立诚的宿舍附近。朱立诚连忙起床,洗漱一番以后,悄悄地上了欧阳慕青的车,在上车之前,先后观察了一番,确定周围并无异状才开始行动的。 有段时间没怎么开了,刚上去的时候,还有点陌生,开了一会以后,朱立诚就能熟练驾驭了。两人自然不敢往泾都的方向开,只能在乡间小道上打转,不过拐弯抹角的,对于新手来说,更能起到锻炼的目的。 练了好一会以后,朱立诚对欧阳慕青说,我们干脆去泯州转一圈吧。欧阳慕青见他的兴致正高,于是点点头答应了。 两人去的时候,走高速走的,由于朱立诚没有驾照,当然只能坐当看客了。欧阳慕青在开车的时候,他在一边认真地观察,注意其中的动作要领,这样在自己操作的时候,能够起到事半功倍的作用。 下了高速以后,欧阳慕青停下了车,换朱立诚来开。渐渐地进入市区以后,朱立诚还真的有点紧张,欧阳慕青就在一边充当起了临时教练。此时和泯州由于还没到人流高峰,他们走的又是偏道,所以和泾都的街道并没有太大的区别。 转悠了好一阵以后,朱立诚也没有敢把车开到市区去,欧阳慕青看出了他的心思,也没有去鼓励他。开车这东西可不比其他的,硬撑不得,特别是在心虚害怕的情况下,千万不能逞英雄。 又开了一会,朱立诚见到有个肯德基,问欧阳慕青要不要下去吃点,他记得有一次听她和李倩说过,鸡翅还是什么的,挺好吃的。欧阳慕青正好也觉得饿了,于是两人就下了车。 进了肯德基以后,欧阳慕青熟练地去点餐,朱立诚还真不知道自己想吃点什么,于是就跟在欧阳慕青后面要了个汉堡,一个鸡腿,一杯可乐。这倒不是朱立诚第一次进肯德基,曾经和李琴不止一次地去过,但他一般都充当看客,一方面他不喜欢吃这些东西,另一方面当时上学,也没多少钱。 想起那段日子,朱立诚就觉得一阵心酸,换个角度说,这也是李琴最终离自己而去的根本原因。 吃完晚饭出来,朱立诚把车交给了欧阳慕青,天黑了,他这半吊子水平,真不敢再开了,万一出个什么事,那可就麻烦了。坐在车上的朱立诚在回味着刚才的肯德基,发现好像也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么难吃。 两人一起去了电影院看了场电影以后,一起回的泾都。回去的时候没有再走高速,因为月黑风高的,自然不用再担心有人看见。 路上没人,朱立诚谨慎地驾驶着桑塔纳,倒也没什么问题。两人到了泾都以后,已经将近十点了,然后一起去了红光小区。 第150章 联手 至于说后来干了些什么,我们就不得而知了,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的是,那晚两人睡得很迟,因为第二天早晨起来的时候,尽管欧阳慕青在卫生间折腾了半天,但还是没有掩饰住两个黑黑的眼圈。 进了办公室以后,照例曾若涵已经把茶泡好了,喝了两口,看了一会报纸以后,看看时间差不多了,朱立诚就往书记办公室隔壁的会议室走去。朱立诚和裴济打了个招呼以后,直接去了会议室。见他过去以后,等了两、三分钟,裴济也站起身来,秘书费耘天连忙一手拿起笔记本和黑水笔,一手拿着茶杯跟在他后面进了会议室。 裴济进去的时候,见周建设正站在朱立诚的身边,弯着腰和他低声在交流着什么。有什么重要的事情非要在这时候说的,就是白痴都看得出来,他是借这样一个机会,表明自己的态度,说得白一点就是站队了,不过这队站得有点夸张,想想朱立诚为他老婆生病出的力,就可以理解了。 周建设见裴济进来了,点头打了个招呼,转身坐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其他人则都笑着个裴济打了个招呼,看上去一副其乐融融的情景。 裴济坐下身子以后,喝了两口茶,轻轻咳嗽了两声,眼睛瞄向正在一边把玩茶杯的柴雪华。裴济是一大早接到她电话的,意思就是她从今天开始到镇上正常上班了。 裴济潜意识里觉得有点不对,可又说不出哪儿不对,直到刚才他也没理出个所以然来。 会议正式开始以后,裴济首先传达了县里召开的有关撤县建市的会议精神,并对任务进行了分解,最后要求镇政府召开镇长办公会进行具体具体商定。这是目前的一项重要工作,但主要都是政府这边的事情。 一直都有个说法,党委动动嘴,政府跑断腿,这话虽然有失偏颇,但也基本反应了华夏国的当前现状,党委是负责决策的,政府是负责执行的,互相配合,相得益彰。 在座的人心里都清楚,下一项议程才是今天的重点,为保证能有所斩获,昨晚袁长泰、邵大庆,樊文章、刘坤又聚在梦乡茶楼进行了一番商议。 裴济接着说:“之前说的关于建美食一条街和小龙虾品牌的事情,经过两个星期的调查、研究,不知大家考虑得怎么样了?” “这个事情是个好事情呀,搞好了能大大推动我们镇的经济发展,难道还有人不同意吗?”裴济的话音刚落,周建设就开口了。除了裴济和朱立诚以外,其他人都睁大眼睛诧异地看着周建设,尤其是袁长泰、邵大庆一伙人,他们怎么也想不明白,朱立诚使了什么魔法,让一贯保持沉默的人武部长居然打起了头炮。 “我同意周部长的意见。”柴雪华旁若无人地说,“我前段时间一直在县里协助曾部长工作,听她说,县里这阶段正在要求各乡镇加大动作,提高自身的综合实力。我们有这么好的方案,还需要思前想后的吗?” 她说完以后,别说其他人,连裴济和朱立诚都有大跌眼镜之感。这番话真可谓是绵里藏针、笑里藏刀呀,谁要是反对这项提案不光是田塘镇的罪人,甚至还要背上一个和县领导作对的罪名,那谁担当得起? 裴济看完柴雪华以后,又把眼睛瞄向了朱立诚,此时他的心里郁闷不已。想不到,这年纪轻轻的镇长手腕竟如此老道,短短的几天时间,不仅摆平了周建设,而且柴雪华也上了他的船,他甚至有点怀疑刚才那番话,是不是朱立诚教她说的。 听了周建设和柴雪华的话以后,袁长泰等人面面相觑,他们怎么也想不到,还没等他们回过神来,那边已经如机关枪一般,噼噼啪啪的开火了,并且对象竟是他们想都想不到的这两位。 沉默了好一阵之后,邵大庆才开口说道:“怎么会有人不支持这个方案呢,你们说是不是?” 其他人连忙出声附和,生怕回答迟了,成了那个阻扰田塘镇进步的罪魁祸首。 “不过……”大家正在点头之际,邵大庆的话锋突然一转,“这项方案光落在纸上没用,关键还得看实行,比如说美食一条街的改造交由谁去操作,打响小龙虾品牌又该由谁去负责。” “美食一条街的建设,实行投标,在条件相等的情况下适当照顾本地企业。”朱立诚见到胜券在握,自然不会再给对方以讨价还价的机会。 他低头喝了口茶以后,接着说,“小龙虾的品牌战略计划估计要推迟,毕竟由于时间关系,此时小龙虾已经下市,只有等待来年了。副镇长魏强和党政办主任孙运喜当时还提出把螃蟹作与小龙虾想类似的包装,现在可以先做起来试试看,至少可以为明年积累点经验。” “人员方面,镇长有什么考虑?”裴济适时地递了一句话过去。 朱立诚感激地向他点了点头,以示谢意。他扫视了一下全场说:“至于说人员方面,现在的重中之重就是美食一条街的改造,我想成立一个专门的领导小组,由裴书记任组长,我任副组长,几位副镇长当中,我觉得魏强同志比较适合任办公室主任,党政办的孙运喜任副主任,毕竟这项计划就是他们两个人搞的,情况相对熟悉一点。” 听朱立诚的话以后,会场陷入了沉寂,这是显然的拉帮结派。照此安排,那这项工程就是朱立诚说了算了,谁都知道,魏强和孙运喜现在是他的哼哈二将。 虽然许多人听了心里都有意见,但一下子真还找不出什么合适的理由出来反对,真是觉得有点憋屈。 “立诚镇长,你看老孙毕竟是党政办主任,那的事情不光多,而且也杂,干脆这个副主任就换成成才同志,你看怎么样?”裴济沉吟许久,终于找出了这么一个不是理由的理由。 朱立诚其实之前也想这样安排,撇开孙运喜提前介入这事不谈,让黄成才参与进来确实更合理一点,毕竟正如裴济所说的,孙运喜是党政办主任,身上的事情确实不少。 会前思考了一番以后,还是决定提孙运喜,这样做有两个原因,其一,他需要试探一下裴济的底线,尽管两人现在是同一战线的,但保不齐哪天就会对面而立;其二,和去年李志浩力推苏兆华一样,朱立诚也要通过推孙运喜,给准备靠向自己的人以信心。 现在裴济既然提出来了,他自然没有反对的道理,朗声说道:“我同意裴书记的意思,之前是我考虑不周,忽略了孙主任自身的工作繁忙,况且黄主任的表现也一贯出色,完全可以胜任。” 听了朱立诚的话,裴济大大松了一口气,他提出黄成才之后,真担心朱立诚一时年轻气盛,直接把他否决了。 要是那样的话自己该怎么办,总不至于为这事和朱立诚撕破脸皮。那样不光损害了两人共同的利益,而且到时候李志浩会不会放过自己,真还难说。要是自己就这么忍气吞声算了,那这个书记做了还有什么劲。 现在朱立诚竟如此给面子,不光同意了自己的提议,还夸了黄成才两句,真是会做人。 裴济也立刻笑着说:“立诚镇长,你这可是过谦了,你来了以后,为镇上做的贡献,大家可都是看在眼里,记在心里呢,大家说是吧?” 话音刚落,周围立即响起一片附和之声。袁长泰和邵大庆对望一眼,失落到了极点,本以为裴济开口,朱立诚会和他掐起来。 想不到刚才异常强势的朱立诚听了裴济的话后,居然立即缴械投降了,真是有点看不懂这小年青。 看见袁长泰和邵大庆一脸郁闷的坐在那儿,朱立诚觉得继续调侃他们一番。朱立诚望着裴济说:“书记,我有个提议,之前说的那个撤县建市的相关工作,我想由邵镇长全权负责,我到这的时间短,有些情况不是很清楚。” 裴济听后焉有不同意的道理,于是开口说道:“大庆呀,立诚同志说的也是实情,你就多辛苦一下,好在主要就是一些资料整理之类的事情,你和其他几位副镇长商量着办吧。” 邵大庆此时心中纵有千百个不愿意,也绝对张不开口,只有默默地点了点头。 裴济看了袁长泰一眼说:“长泰书记呀,县里要求各镇要抓好撤县建市这项重要工作,大家的意识还不是很想,你要在这方面动点脑筋呀。另外,宣传这块,你也和雪华同志商量一下,拿出个具体的措施来。” 裴济真是个妙人,他见朱立诚找上了邵大庆,他自然也不能让袁长泰闲着。 袁长泰和邵大庆一样,满脸郁闷地点了点头。柴雪华则微笑着说:“书记,你请放心吧,宣传这块绝不会扯镇上的后腿的。” “好,听了雪华同志的话,我可就放心了。”裴济这话看似表扬柴雪华,实际则有点贬低袁长泰的意思,看来也是一个在脚后垫砖的好手。 会议结束以后,周建设没有回自己的办公室,而是跟在朱立诚的后面,直接进了镇长办公室。 第151章 官威 袁长泰、邵大庆等人见后郁闷不已,真不知这平时看上去老实巴交的人武部长,今天怎么像打了鸡血一般上蹿下跳的。 裴济坐在自己的老板椅上会议刚才党政会上的情景,可以说这是自己到田塘镇以来,开的最为舒心的一次会。见到平时一贯趾高气扬、侃侃而谈的袁长泰和邵大庆龟缩在一旁,只有点头的份,裴济就从心底里觉得高兴。 同时,他也没有盲目的乐观,朱立诚的强势崛起,让他如鱼在哽。裴济开始的时候,认为他是扛着李志浩的招牌下来镀金的,现在看来也不尽然,镀金也许没错,但他的能力却不可低估,能在短短的时间内搞定两个委员,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得到的。 周建设来的目的是请朱立诚晚上一起吃个饭,朱立诚立即推辞说你要照顾嫂子,改天吧。周建设却说,得知不是那什么癌症以后,他妻子的状态好多了,生活已经完全能自理了。这顿饭他是无论如何都要请的,并且他已经订下去了,就在幸运楼。 看着他脸上似笑非笑的表情,朱立诚明白他知道幸运楼和裴济的关系,那么仍坚持在那吃饭,可就值得玩味了,看来他是铁了心地跟着自己混了。 既然对方的态度如此诚恳,朱立诚自然没有道理再拒绝了,那样的话,反而让他生出什么其他的想法来。 朱立诚看着周建设说:“周部长,你看总不至于我们两人去吃饭吧,我再叫几个人?” “多多益善,要是一桌不够,那就两桌,饭店那边,也就是一个电话的事情。”周建设听后高兴地说。 “两桌倒是不用,也就三、四个人吧。” “好,那就一言为定了,我先过去了,晚上再见。” “好,我送你。”朱立诚站起身来,把周建设一直送到楼梯口。朱立诚看见邵大庆、刘坤和樊文章正从袁长泰的办公室里走出了,三个人如斗败的公鸡一般耷拉着脑袋。见到朱立诚和周建设的时候,三人故意挺起了身子,装作一副满不在乎的模样,不过看在朱立诚的眼里,那是典型的色厉内荏。 周建设走了以后,没有一会,孙运喜就进来了,他虽有点郁闷,但过来的目的还是表态的。虽然不能继续名正言顺地参与那两项工作,但那不是朱立诚的问题。朱立诚没有多说什么,他相信这里面的关门过节,孙运喜这个老官油子一眼就能看明白,自己做过多的解释,反而显得矫情了。 在孙运喜临出门的时候,朱立诚告诉他晚上一起在幸运楼吃饭,人武部的周部长请客。孙运喜一听这话,脸上的阴霾顿时一扫而空,脚步明显地比来时要轻松许多。他刚才之所以如此郁闷,倒不是怕掺合不进那两项工程,而是怕朱立诚就此抛弃他,此时听说晚上一起吃饭,自然就没有了刚才的担忧了。 朱立诚打电话让魏强过来,两人就美食街改造招标方面的细节进行了具体的商定,计划当然可以请专业人士去拟,但大方向还需要他们自己定。在商量妥当以后,朱立诚有意无意地提了一句三贺公司,说这是一家很不错的公司,不过他们这段时间的精力正集中在玉梁桥上,那也是我们镇上的一项大工程。 魏强开始还以为朱立诚让他照顾一下三贺公司,后来把这话仔细一品味,好像不是那么回事。看来新来的镇长对三贺公司很不感冒,这倒合了自己的胃口,之前他还有点担心,要是朱立诚示意关心一下三贺公司的话,那他该怎么办,现在看来不必要再有这个担心了。 正事说完了以后,朱立诚同样关照魏强晚上去幸运楼吃饭。 魏强走后,朱立诚分别给柴雪华和韩云霞打了电话,邀请她们晚上一起去幸运楼吃晚饭。对柴雪华,朱立诚直接明说是周建设请客,大家一起聚一下。有柴庆奎从中牵线搭桥,朱立诚自然没有必要藏着掖着。 打电话给韩云霞的时候,朱立诚的口气则要婉转得多,目前她没有完全进入朱立诚的圈子,应该还处于考察阶段。韩云霞接到电话以后,听说朱立诚请客吃饭,很是开心,连忙一口应承下来。 一大早的党委会开过以后,她就忙着打听情况,想不到新来的镇长居然把袁长泰他们一伙收拾得没了脾气,看来这个叫朱立诚的年青人还真不是池中之物,她很庆幸自己之前的表现,正准备找个机会再过去转转,露个脸,表个态。想不到,还没等自己有什么行动,对方的电话倒已经先打过来了,焉有不答应之理。 下午,朱立诚过来上班的时候,发现一路上遇见的人基本都站住身子,然后面带微笑地和他打过招呼,态度较以往显然多了几分恭敬。 朱立诚也不介意,虽说谁也不愿意,别人看见自己像见着鬼似的,但适当的尊重中带着点畏惧,未必就不是一件好事。 华夏官场上最讲究的就是官威,这貌似也应该是官威的一种体现吧! 到了办公室以后,抽了两支烟,正在认真思考螃蟹替代小龙虾的宣传策略,这还真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毕竟两者之间还是有很大区别的。 螃蟹最大的卖点自然就是他的出身,田塘湖的螃蟹虽比不上澄阳湖,但也绝对是肉肥味美,搞宣传的时候,一定要在这方面多懂点脑筋。虽然已经让孙运喜在这方面动点脑筋,另外再到实地去考察考察,但朱立诚还是想自己多琢磨琢磨,看看能不能想出点什么切实可行的路子出来。 笃笃笃,一阵敲门声打断了朱立诚的思路,朱立诚眉头一皱,说道:“进来!” 曾若涵推开门以后,见朱立诚脸上不悦,心想,早知道就不给这家伙通报了,害得自己在这吃脸子。既然来了,也没有再退出去的道理,只好硬着头皮说:“镇长,黄主任有工作要向你汇报。” 朱立诚一听是黄成才来了,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示意曾若涵让他进来。曾若涵转身做了个请的动作,然后泡上一杯茶,带上门,回了自己的办公室,坐在椅子上懊悔不已,心想,真是自讨没趣。 黄成才进来以后,朱立诚没有再思考刚才的问题,也没有站起身来迎接,只是面带微笑看着黄成才。虽然他很欣赏黄成才的才干,但对方既然铁了心上裴济的船,那他自然也没有必要做出求贤若渴的姿态。 黄成才此时也没有起初对朱立诚的那份尊重了,在他的下意识里,认为朱立诚重用了孙运喜,而抛弃了他。朱立诚睿智、果断的形象在他的心目中已不复存在,一个贤愚不分的人怎么可能会成为最后的赢家呢。 今天他过来,只不过是礼节上的拜访,毕竟他美食一条街一直是朱立诚在搞,初期的工作已经完成了,他上来就摘桃子,虽说由裴济在幕后推动,他怎么着也得到朱立诚这来表示一下。 朱立诚弄清楚他的来意之后,更觉得这人不堪重用,典型的重利轻德的人,他话语间透露出来的意思,他是乘裴济出去的时候才过来的。他的本意是想告诉朱立诚他仍有投靠之心,而听在朱立诚的耳朵里,则是这人靠不住,为了自身的利益,竟在背后乱搞。这样的行为,已经触及了朱立诚的底线,别说他是裴济的人,就算是袁长泰、邵大庆那边的人,他也不会接纳这样的人。 与黄成才虚与委蛇了一番以后,朱立诚失去了耐心,直接端起了茶杯,像模像样地喝起茶来。黄成才本来还准备等他喝完以后,再扯两句,可见对方并没有放下茶杯的意思,这才猛然惊起,对方这是端茶送客的意思,脸上顿觉红一阵,白一阵的,连忙站起身来告辞。 出门以后,脸上都气得变了形,以至于下楼梯的时候脚步都有些踉跄,回到二楼自己的办公室以后,生了好大一会的气,才作罢。 从黄成才走后,朱立诚的办公室里就没断过人,不光有政府各科室的科长、主任过来汇报工作,居然有两个村的书记和村长联袂过来汇报工作。 朱立诚真有一点哭笑不得的意思,扯了半天也没搞明白他们究竟汇报了些什么,倒是一个劲请朱镇长去他们村里指导。 朱立诚只有点点头,把他们应付了过去。 一直到临近五点的时候,才清净下来,朱立诚猛地记起晚上吃饭的事情,还有一个人的电话没有打,于是连忙拿起了话筒,但转念一想,又放下了。 他想打给孟怀远,对方可以说是自己的死党,但这样的场合是不是适合他出席,朱立诚还真有点犹豫。想了一会,决定还是叫上他,孟怀远派出所副所长的身份也许不够,但他还有个做县委领导的父亲和舅舅,足以弥补他这一不足了。 电话接通以后,孟怀远听说朱立诚请他吃饭,也没问有哪些人,直接就一口应承了下来,他相信,朱立诚带他去的场子自然不可能是差的。说清楚时间、地点以后,朱立诚就挂了电话。 第152章 小圈子 放下电话以后,他猛然想起周建设是孟云飞那条线上的,到时候,帮他介绍一下孟怀远,应该对他会有所帮助。 临近下班时间,朱立诚也没有坐车,直接步行去了幸运楼。一路上见到人们匆匆忙忙的身影,朱立诚不禁感慨起来,他想通过两到三年的努力,尽快地让这一方百姓富裕起来,生活更加幸福。 看着一辆辆从自己身边飞速骑过的自行车,这昔日可也是身份的象征,他就曾听朱国良绘声绘色地给他讲过,他们接那辆老永久自行车的来历。朱立诚至今还清楚地记得,当时朱国良脸上满是自豪的神情。改革开放短短的几年时间,社会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不要说南方的巨变,就是我们的身边,只要你用心体会,也绝对是能感受得到其中的变化的。 看见幸运楼的时候,朱立诚的眼前不禁浮现出自己刚来的时候,裴济请吃饭,那天和老板娘之间发生的故事。裴济的那个表妹还真是有点意思,一想起她来,朱立诚的头脑里就会现出一个扭着水蛇腰,有一双漂亮小腿的漂亮女子,貌似当天自己的右小臂还和她身体的某个部位来了个亲密接触,那感觉现在回想起来,还有点让人心慌意乱的感觉。 不知不觉间,朱立诚就到了幸运楼的门口,刚进门,就听见一声惊呼,镇长,你怎么来了,快里面请。朱立诚抬头一看,只见裴红艳正从吧台里面走出来,今天的穿着倒是比较正规,上身是淡红的衬衫,腰间的褶子打得非常好,把她的水蛇腰充分凸显了出来,下身是一条普通的黑色长裤,高腰的那种。 朱立诚从她的穿着不难看出,这是一个颇有心计的女子,就连普通的穿着中,也有意识突出自身的优点。这点绝不是那些整天只知道往脸上涂胭抹脂的庸俗女子,所能比拟的。 朱立诚笑着问裴红艳,人武部的周部长来了没有? 裴红艳一听,脸色微微一变,随即又恢复如常,笑着说:“周部长已经来了,刚才还在这一个劲的转悠,现在恐怕去洗手间了。要不你先请,我这就带你过去,还是上次的凤竹厅。”朱立诚听后点了点头。 裴红艳在前面走着,心里却一时难以平静,她清楚地记得,朱立诚初来乍到时的情景,想不到几个月的功夫,他身边居然团结了一帮人。他刚才已经看到副镇长魏强和党政办主任孙运喜进来了,刚才听周建设的口气好像有七、八个人之多。这无疑是个小圈子,而圈子的中心自然就是朱立诚了,这年青的镇长可不是一般的厉害,自己那表哥和他比貌似就差了不少。 至今她还清楚地记得,前两年她就准备开个饭店了,可表哥硬是没有同意,说怕给他带来麻烦。其实她心里很清楚,那是表哥忌惮李贺天,于是,李贺天一出事,她就连忙去找表哥,裴济也再没有拒绝,只让她尽量不要打他的招牌。真是货比货得扔,人比人得死,裴红艳心里郁闷地想道。 此时朱立诚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裴红艳的蜂腰上,这女人的小腰也不知是怎么长的,她应该也有三十左右了,居然还有如此细腰。朱立诚的脑海里不禁出现盈盈一握这个词,不知道是不是真的能握住。 裴红艳仿佛后面长眼睛一般,正在朱立诚凝神观察之际,她猛地一转身。 朱立诚顿时竟有点手足无措之感,裴红艳则掩嘴一笑,轻轻地说了句,镇长,当心脚下。朱立诚连忙说了声知道了,心想,你不转身要死呀,我就是摔下来也和你没什么关系。 朱立诚进去以后,见魏强和孙运喜已经到了,两人正坐在那抽烟喝茶,见朱立诚进来了,两人不约而同地站起身来打招呼。朱立诚冲着他们一挥手,示意两人坐下,接过服务员的茶,边喝边坐在了他们旁边,一起聊了起来。 朱立诚刚坐下,周建设就进来了,连忙满脸堆笑地冲着朱立诚伸出了手,一阵乱摇之后,他装作遗憾的样子说:“镇长,我在下面等你半天了,结果被老板娘半路劫道了,这年头,女人就是管用。” 朱立诚笑着伸出食指,轻点了两下周建设说:“老周呀,可不兴这么拿领导开心呀。哈哈哈。”话还没说完,他自己倒放声大笑起来,其他三人也跟着大笑起来,仿佛听了个异常搞笑的笑话一般。 “现在说说就罢了,马上还有两个女士过来,老周,到时候,你不能能再坏我的名声了。”朱立诚装作严肃的样子说。 周建设连忙冲着朱立诚拱了拱手,嘴里连说不敢不敢。听了朱立诚的话后,魏强和孙运喜对望了一眼,田塘镇的女人够资格在今天到这来的,闭着眼睛,他们也想得出来,党委委员柴雪华和副镇长韩云霞。 两人不禁暗暗咂舌,想不到短短的时间,在众人不知不觉间,朱立诚已经把这两个女人搞掂了,真是不简单。 正当四人准备拉桌子打牌之际,门被推开了,一个年青的小伙子闯了进来,周建设刚准备说他走错包间了,朱立诚已经开口说话了,孟所长日理万机呀,怎么到现在才过来。 由于在公众场合,孟怀远不敢放肆,只好恭敬地回答道,所里临时有点事情,临了还不忘逗弄朱立诚一句,请镇长多多批评。 “我哪儿敢批评你,你到时候去县领导那告我的状,那我岂不是吃不了兜着走。”朱立诚看似随意地说。 由于孟怀远的身份相对较低,朱立诚刻意地把他的背景露了一下底,以免其他人看轻了他。果然如朱立诚预期的那样,这话一出口,其他三人都用疑惑的目光打量着孟怀远。 “诸位,我来为大家介绍一下,这是派出所的肖副所长,是和我穿着开裆裤一起长大的。”朱立诚指着孟怀远开玩笑说,“他可是正儿八经的泾都城市户口,来这就是为了支援我们田塘镇发展的,建设老哥,你们俩可以多亲近亲近呀。” 听了朱立诚的这番话后,大家对孟怀远的身份已经猜了个八九不离十,姓肖,泾都县里的,又和县委领导有关连,还让周建设多亲近,那不用说自然是县委常委、人武部长孟云飞的公子了。 周建设不敢怠慢,随意站起身来招呼服务员为孟怀远上茶,其他两人脸上的神色也随之一变,他们可清楚孟云飞和组织部长裘兆财是子舅关系。孟云飞他们可以不买账,裘兆财可是能直接决定他们命运的人物,于是也热情地招呼起孟怀远来。孟怀远对他们则都很是了解,一个个打招呼,并奉烟点火,姿态摆得非常之低。 朱立诚看了他的表现,不禁想起来了远在宁丰的昔日同窗秦海丽的男朋友杨少杰,两人虽同是所谓的权二代,但之间的差距可不是一般的大。 孟怀远坐下还没一会,柴雪华和韩云霞就一起进来了,朱立诚看后一愣,不知两人是偶然碰上,还是事先有联系。略作思考之后,朱立诚觉得前一种的可能性比较大,因为来这么长时间,他没听说这两个女人之间有什么瓜葛,但也不排除同性之间互相照料的可能性。 在华夏国,女性始终处于弱势地位,在官场上尤是如此,虽说有时有自己的优势,但绝大多数时候还是处于不利的地位。 见人都来了,于是也就不准备再打牌了,落座,准备开吃。位置很有讲究,但也不是太难安排,朱立诚的地位最高,两个党委委员,两个副镇长,加上孙运喜和孟怀远,大家如心有灵犀一般,都能准确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 第一杯酒自然都干了,剩下来就随意了,朱立诚自然成了大家主攻的目标,其次则是孟怀远。两位女士更是在里面煽风点火,最后众人都喝了不少酒,但谁也没有多,作为领导干部,这点节制还是有的。出门以后,朱立诚发现韩云霞进了柴雪华的车,看来两人还真一起来的,这倒是有点出乎他的意料之外。朱立诚上了孟怀远的车,和其他人说了再见以后,孟怀远启动了汽车。 “今天真是谢谢你了。”孟怀远一本正经地看着朱立诚说,“我爸说我的许多话,我都不以为然,但是有句话,他是说对了。” “什么?”朱立诚问道。 “他老人家说,你小子要跟在朱立诚后面多混混,那是将来有大作为的人。”孟怀远说这话的时候,刻意模仿孟云飞的口气,你别说,倒也真有几分神似。 “去你的!”朱立诚笑骂道。 “那不是袁长泰、邵大庆他们吗?”孟怀远放慢了车速,指着从梦乡茶楼里出来的几个人说。 朱立诚定晴一看,还真是袁长泰、邵大庆、樊文章、刘坤四人,他们正从两辆车里面下来,往梦想茶楼里面走。 “外面都传说这梦乡茶楼是邵大庆的姘头开的,看来没错,我已经不止一次在这看见他了。”孟怀远对朱立诚说。 “没根据的话,你可不要乱说呀。”朱立诚提醒道。 第153章 按兵不动 “你整天待在政府大院里,我们可整天和一些阿猫阿狗打交道,相信我,这消息绝对可靠。”孟怀远认真地说。他知道朱立诚和袁长泰一伙在明争暗斗,所以平时还是比较留意他们的动向。 朱立诚听后,没有再有任何的质疑,他相信孟怀远能如此慎重对自己说的,一定没有任何问题。看来今天的这会一开,那边有人坐不住了,不知他们又会搞出些什么花样出来,朱立诚发现自己竟隐隐有几分期待之意。 和朱立诚想象的一样,今天上午的党委会开过以后,袁长泰再也坐不住了,当即一个个打电话,通知邵大庆他们晚上去景鸿酒家吃晚饭。吃过饭后,四人和往常一样,来到了梦乡茶楼。 服务员泡好茶以后,自觉撤了出去,邵大庆丢了个眼色给殷无双,示意她也出去。殷无双把小嘴一嘟,满脸不高兴地带上门出去了。 刘坤见了,露出了一丝幸灾乐祸的微笑,心想,你真以为自己是个什么东西,在邵大庆的眼里,你就和个表子无异。 至于说,刘坤为什么如此看不惯殷无双,原来他曾对殷无双起窥探之心,但人家硬是没上他的船。这让一贯自以为品貌双全的刘坤倍受打击,他怎么也想不明白殷无双能看上邵大庆,为什么就看不上自己。 等闲杂人等全部出去以后,四个人端坐在一起,顿觉包间里的气氛压抑不已,隐隐有让人窒息的感觉。刘坤最先憋不住了,开口说道:“今天人武部的那哑巴发什么疯呀?他怎么会投靠过去的?” “谁知道呀,今天姓朱的进来以后,我看他的表现就不对,又点头又哈腰的,像侍候大爷似的。”樊文章接着他的话头说道。 “还有那娘们,早不回来,晚不回来,偏偏赶在今天开会的时候回来。”袁长泰怒声说,“是不是姓朱的那家伙事先和她联系好了?” 邵大庆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说:“极有可能,柴雪华和曾琳是姐妹,曾若涵又是朱立诚的秘书,他们之间有联系也很正常。” “妈的,曾琳这个娘们不是苏县长的人么,怎么和姓朱的搞到一起去了,真是让人看不明白,也不知道苏县长是不是知道这事。”刘坤嘟嚷道。 “这是个思路,长泰书记,我看你明天去苏县长那走一趟,探探口风。”邵大庆说,“我明天去魏强拿聊聊,看他是个什么意思。”袁长泰听后点了点头。邵大庆接着说:“老樊、坤子,你们俩明天去弄弄清楚那姓周的究竟是怎么回事。我们明天晚上再过来商量一下下一步该怎么走。” 虽说邵大庆的语气让袁长泰很不舒服,但不可否认的说,他的这个安排还是没有任何问题的,于是三人都点了点头。 当他们在密谋之际,孟怀远已经进了朱立诚的宿舍,他说有件重要的事情要告诉朱立诚。朱立诚被他这神秘的样子弄得哭笑不得,只好让他进来。 本以为孟怀远只是过来坐坐,侃个大山而已。想不到,坐下以后,他竟认真地对朱立诚说:“上次李贺天的那件事情,我一直让一个叫李军的手下盯着,甚至还特意安排他去了几次常泽市。” 朱立诚见他说得这么一本正经,估计是摸着什么情况了,于是忙着烧水,这一整天难得在家里,要喝口水还真不容易。见朱立诚把电水壶里灌满水烧上以后,孟怀远接着说:“你别说这小子还真对得起我的信任,前两天去常泽的时候,居然摸到了一个出租车司机的线索。 据那开出租的回忆,那个和李贺天一起的女人是我们泾都的,那天他一直把她从常泽送到泾都商城。李军还特意打听了这女人的外貌,那司机说天黑没太看清楚,但有一点可以肯定,女人绝对二十多岁,并且身材很棒。用司机的话说,属于迷死人不偿命那一类的。” 朱立诚听后,眉头皱成了个川字,这个消息确实很有价值,但这个女人究竟是谁呢。就算是泾都的,泾都可有一百多万的人口,从中找一个不知道姓甚名谁的陌生女子无异于.大海捞针。朱立诚想了一会,毫无头绪,耳边突然传来电水壶急促的报警声。 朱立诚连忙起身灌水泡茶,孟怀远则在一边帮忙。 茶泡好以后,两人对面而坐,孟怀远对朱立诚说:“我还让他摸了一个情况。”朱立诚疑惑地看了孟怀远一眼,对他的下文很是期待。 “这女人是泾都的,李贺天在这样的时刻,还专门把她叫到常泽去,那只有一种情况。”孟怀远端起了茶杯,不再说下文,他是想留个给朱立诚思考的空间。 “对呀,这女人一定是李贺天的情人,否则的话,根本解释不通。”朱立诚恍然大悟道,“你们去查的结果怎样?”朱立诚心里一阵感慨,看来确实是术业有专攻,刑侦这块,孟怀远确实要比自己厉害得多。 “李贺天有两个情人,一个是电视台的编辑,叫谢雨夏,另一个则是我们镇上的,你知道呢吗?”孟怀远说。 朱立诚点了点头,表示知道。孟怀远继续说:“两个人我都偷偷的摸了底,李贺天和那个女人在常泽出现的那两天,这两人居然都没有上班。两人请的都是病假,但是在泾都县里的几家医院,我们都没有找到她们的记录,当然也不排除是在小诊所里面看的可能。 现在基本可以肯定,两人当中有一个就是去常泽的女人,或者也有可能两个目击者看见的不是同一个女人,那就是这两个女人都去过常泽,不过这种可能性不大,李贺天应该不回那么张扬。” 朱立诚听后深以为然,孟怀远的分析确实很有道理。他甩了一支烟过去,两人美滋滋地吸了两口,重新坐正了身子。 “你看是不是把这两个女人都监控起来?”孟怀远问道。 朱立诚想了一会以后说:“暂时可以先这么办,你明天去你们老大那一趟,把这儿的情况向他反应一下。” 孟怀远瞥了朱立诚一眼,没好气地说:“你以为我是你呀,我想见老大,他愿不愿意见我,还两说呢。” 朱立诚本来想说,我先打个电话过去,转念一想,立即放弃了这想法,孟怀远也需要多多历练,任何人都不可能永远躲在别人的翅膀下长大。他看了孟怀远一眼说:“我相信你这点能力还是有的,实在不行你就守在公安局门口,等你们老大出门的时候,你再拦车汇报。” “好,就用你说的这招。”孟怀远配合着朱立诚的话说。 两人听后都哈哈大笑起来,笑声从敞开的窗户传出去好远好远。 同一个夜晚,真可谓是几家欢喜几家愁,两个小光棍对茶当歌,笑谈人生,袁长泰、邵大庆他们一伙,此时正在泾都的某家舞厅里面放浪形骸,虽美人在怀,一个个却眉头紧锁,心事重重。 当天晚上,孟怀远就回了泾都,他说明天一早就去找李亮汇报工作,看来朱立诚的激将法,还是起了一定的作用。 第二天一早,同样忙碌的还有袁长泰、邵大庆一伙。上班没多久,袁长泰就坐着车去了县里,邵大庆则去了魏强的办公室。他本来想打个电话,让对方过来的,后来想想还是算了。 虽说常务副镇长让非党委委员的副镇长过来汇报工作,是很正常的事情,但现在是自己有求于对方,自然就不能再摆这样的谱了。万一魏强以工作忙没时间过来为借口,他又能如何呢。那样的话,不光打探不到消息,而且还把魏强给得罪了,那可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魏强一大早正在和韩云霞商量美食街招标的事情,从周建设做东以后,既然已经知道大家是一条线上的人,自然应该多走动走动。孙运喜如今已经被排除出去,自然不方便再正大光明地找他商讨了,至于说黄成才,魏强自然清楚那是裴济的人,他不主动过来参合,自己绝不会去找他商量的。 两人正讨论得热火朝天之际,突然听见敲门声,抬头一看,居然是邵大庆过来了。互相打了个招呼以后,韩云霞就找了个借口出去了,邵大庆过来自然是找魏强有事的,她自然没有必要再待在这儿了。 魏强见邵大庆进来,自然明白他所为何来,想想担任副镇长这么久了,别说邵大庆亲自过来,就是叫自己去他那汇报工作的次数也寥寥可数。 魏强并没有因为对方对自己有所求就趾高气扬起来,表面上对对方是异常的尊敬,亲自泡茶、奉烟,点火。他自己虽不抽烟,但办公室里面烟、火总还是有的,毕竟谁也不是生活在真空当中。 邵大庆看魏强这副殷勤侍候的模样,心里暗暗吃惊,如果对方表现得非常倨傲,那他反而不担心,一个把什么都放在脸上的人,怎么会是他邵大镇长的对手。 第154章 想不通 现在魏强如此热情的表现,让邵大庆一眼看不到底,心里反而有些许不安。他怎么觉得这魏强竟和朱立诚有几分相似之处,以前怎么没有发现这人有如此深的城府,看来真是今时不同往日了,一个个都成了精似的。 看魏强的架势,邵大庆知道自己如果不主动问起美食街改造的事情,就算坐到晚,魏强也绝不会往那上面扯半句。喝了两口茶以后,邵大庆看似随意地说道:“魏镇长,那美食街招标准备定在什么时候?” “哦,邵镇长,估计还得等个十天半月的,我们准备请泯州专业的招投标公司来做这件事情,前期还有不少准备工作要做。”魏强一副公事公办的语气。 “看来这次搞得很正规呀。”邵大庆淡淡地说,“不过事在人为,规矩不外乎人情,魏镇长,你说是吗?” 魏强不知道对方葫芦里究竟卖地什么药,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邵大庆接着说:“这项工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如果能兼顾到我们镇上一些企业,那对我们地方来说,也是一笔不小的贡献呀!” 魏强现在终于明白他话中的意思了,但仍装作不明就里的样子,眼睛木然地盯着邵大庆。邵大庆心里不禁泛起了嘀咕,这家伙是真不明白,还是故意在和我装十三,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他的榆木脑袋不至于还没开窍吧。想想决定不在外围试探了,干脆直接把话说白了,邵大庆轻咳了两声说:“魏镇长,哪天有时间,三贺公司的贺总想请你吃顿饭。李贺天虽然出了事情,但三贺公司还是经得起考验的,上次联合调查组下来,都认可了他们公司。魏镇长不会有什么顾虑吧?” 魏强听后心想,果然是为三贺公司来做说客的,装作为难的样子对邵大庆说:“邵镇长,真是不好意思,昨天镇长刚把我们叫过去,说在招标期间,不得接受任何单位或个人的宴请或馈赠,还请邵镇长能够理解。” 说这话的时候,魏强心想,镇长,你可别怪我拿你做挡箭牌,是你自己说的,有什么为难的事情,只管往你身上推,我不过是听命行事而已。 听了魏强的话以后,邵大庆的脸都气绿了,想不到对方如此不给面子,竟还拿朱立诚出来说事,于是站起身子,从鼻子里面哼了一声,直接摔门而出。魏强见他如此不顾风度,夺门而出,心里暗笑不已,都说邵大庆城府很深,为人老道,今日一见也不过如此。 他这样的想法其实不尽然,他忽略了一个客观现实,就是邵大庆他们一会,现在已经被朱立诚逼到了死角,此时人自然易爆易怒,和平时自然不可同日而语。 孟怀远是临近中午下班的时候,才给朱立诚打来电话的。他说已经想李亮汇报过这件事情了,他指示也是对这两个女人他是采取监控措施。 朱立诚从孟怀远的语气中不难听出其中的得意之色,这可是他凭着自己的努力获得的成果,自然有理由开心。朱立诚提醒他在安排人手的时候一定要注意,千万不要引起许心远的注意,倒不是信不过他,而是目前这事还处于保密阶段,还是不要节外生枝得好。 孟怀远说,李亮安排刑大的人负责监控谢雨夏,田塘派出所只需要注意黄春桃就行了。他还指示孟怀远,有关这事的最新进展情况,可以直接向他汇报。 朱立诚从李亮的话中听出了他对这件事情的重视,这事情理之中的事情,李贺天的潜逃,让参与其中的每个人都觉得非常郁闷。李亮作为政法委书记,公安局长,这记耳光估计扇得他脸上火辣辣的。 挂了电话,朱立诚想了想,决定把这事向李志浩做个汇报。老板对李贺天的事情很关注,虽然他从没有提及,但朱立诚从当时他的言行举止能感觉得到。 拿起电话以后,刚准备拨号,他一想不对,自己有点太心急了,李亮知道了这事,自然会向老板汇报,自己这时候打电话过去,倒有点抢功的嫌疑。想到这,他果断地放下了电话,看来自己还是不够淡定,以后在这方面还是要多下点功夫,以免不经意间得罪了人,自己都不知道。 这个上午,裴济也郁闷不已,一大早他就接到了表妹打来的电话,说昨晚朱立诚和好几个人在她那里聚餐。裴济仔细一打听吃了一惊,想不到朱立诚真把柴雪华拉拢过去了,好像还有韩云霞,短短时间,他身边居然就团结了两个党委委员,两个副镇长。 如果再加以时日,还还有得了,就算搞定了袁长泰、邵大庆他们一伙,田塘镇还是没自己什么事。这事就已经够让他郁闷的了,还有朱立诚吃饭为什么非要去自己表妹的饭店呢,说是给自己面子,打死他也不信。 那这个年轻的镇长究竟想借此传递过来一个什么信息呢?裴济琢磨了许久,也没想透其中的关键。他要是知道这客是周建设请的,恐怕就不会再在这事上面下功夫了。 下午上班的时候,朱立诚没有直接来办公室,而是让于勇拉着他去玉梁桥附近逛了一圈,眼看这桥就要造好了,通车在即,他不太放心,觉得还是亲眼来看看才踏实。 天空满是阴霾,走在河岸上的朱立诚心里也颇不平静。这是一座看上起非常结实的桥,两个直径为一米左右的大桥桩屹立在河中央,撑起了宽阔的桥面,河水在桥下静静地流淌。 看着这幅静静的画面,谁也不会知道想起这里曾发生的翻船事件,两个冤魂或者正在另一个世界奔波忙碌,超载固然是他们不对,难道就必须付出生命的代价吗?想到这,朱立诚更加坚定了一定要早日把李贺天捉拿归案的决心。 从玉梁桥上回来,朱立诚的心情久久无法平静,抽了两支烟,才稍微好点。曾若涵见朱立诚过来的时候,心情不好,泡了杯茶就出去了,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想想,决定还是把刚才的那事向他作个汇报。 曾若涵轻轻推开办公室的门,对朱立诚说:“镇长,刚才有个人过来找你,说是绿农饲料厂的老板。” “哦。”朱立诚想不通沈家二公子来找自己有什么事,开口问道:“他有没有说什么?” “那倒没有,他见你不在,就说先去裴书记那坐会,一会再过来。”曾若涵看了朱立诚一眼说。 “哦,知道了。”朱立诚说。曾若涵见他低头看文件了,也就转身离开了。做为秘书,她的责任就是把领导不知道的事情,及时作汇报就可以了,至于说该怎么去处理,那就不是她该操心的事情了。 朱立诚见曾若涵走后,抬起头来,看着紧闭的门,头脑高速地运转起来。沈卫华来找自己所为何事,听他的话音应该是先来的自己这,然后才去的裴济那。这种情况就值得人玩味了,按说朱立诚和他之间并没有什么交情,只是前段时间他的厂开业的时候,有过短暂的接触,还是裴济引见的。他应该先到裴济那才对,来自己这露了脸也就差不多了。 他这违反常规的做法不知有何目的,难道他对自己有所求,可他又求什么呢,朱立诚一下子还真是想不出来。朱立诚有个最大的好处就是琢磨不明白的事情,他就把他放在一边,反正又不是什么大事,马上就会水落石出的。 朱立诚处理了一会手头的文件,就听外面响起了问话声,曾秘书,请问镇长有没有回来呢。 曾若涵回答说,回来了,我这就给你通报一声。 好,麻烦你了。 朱立诚听得真切,不管对方是不是有所求,在他面前,自己没有托大的资本,再说也没那必要,于是嚷声冲着门外说,小曾呀,请沈老板进来。说完,就站起身来,往门口走去。 门被推开了,沈卫华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见朱立诚已经要走到门口了,不禁暗暗点头,心想,这个镇长年纪轻轻的,就能坐上如此的位置,果然是有些道行。他紧走两步,满面堆笑,冲着朱立诚热情地伸出手去,大声说道:“镇长,你好,终于见到你了。” 朱立诚笑着说:“哈哈,沈老板,你好你好,你来之前,怎么不先给我打个电话,我记得上次我把号码给你了呀。” “是,是,我碰巧的今天没把号码带在身上,中午直接从应天过来的。”沈卫华笑着解释道。 “呵呵,沈老板,请坐,来,喝茶,喝茶!”朱立诚递过曾若涵泡好的茶,对沈卫华说。 “谢谢镇长,谢谢小曾秘书。”沈卫华笑着说,“镇长,我猜你的工作效率一定是整幢楼里面最高的。” 朱立诚一下子搞不明白对方话里的意思,不敢轻易接话。沈卫华见朱立诚一脸茫然,接着说:“我要有像曾秘书这样的美女在一边协助我工作的话,效率一定也是蹭蹭的。哈哈,哈哈。” 第155章 坏消息 朱立诚这时才明白对方是在开玩笑,于是接口说道:“是呀,小曾可是很能干的,你沈老板财大气粗,可别挖我的墙角呀。到时候,裴书记要问我,你怎么连个人都看不住,那让我情何以堪呀!” 曾若涵听了朱立诚的话后,开心不已,但由于之前沈卫华嘴里的美女什么的,羞得她满脸通红,见没什么事了,连忙逃也似的出去了。 曾若涵出去以后,沈卫华收起了刚才的嬉笑嘴脸,递了支软中给朱立诚,刚准备起身为他点火,朱立诚已经掏出了一次性打火机,冲着他晃了晃,示意自己来。沈卫华也没有客气,伸手做了个请的姿势,然后也为自己点上火。两人开始喷云吐雾起来。 朱立诚知道沈卫华过来一定是有什么事情,但对方既然不说,他也不主动去询问,到该说的时候,对方自然会开口。 果然,沈卫华喝了口茶以后,面带微笑对朱立诚说:“镇长,本来早就准备过来拜访,可因为小厂刚成立,再加上家里也有点事情,所以一直拖了下来,直到今天才过来。” 朱立诚听后说:“沈老板客气了,我昨天路过你那的时候,还准备下来的,后来好像没看见你的车,所以就没有下来。你那奥迪,我们全镇可是独一无二呀。”末了,朱立诚特意强调了一句。 沈卫华听后连忙摆手,“镇长,你说笑了,那是我爸为我们兄弟四人统一配的,说得大一点,也是为了公司形象的需要。镇长要是感兴趣,我们俩换换。” 朱立诚连连摆手,笑着说:“沈老板,你可别害我,那样的话,要是被我们大老板知道,还不剥了我的皮。” “哈哈,那就算了,我可是一片好心,不要到时候反而害了镇长,那可就是我的不对了。”沈卫华笑着说。 又扯了两句,沈卫华一本正经地说:“镇长,我今天来主要想请你吃顿饭,另外有些事情想和你商量,不知道镇长是不是能给个面子?” 朱立诚心念电转,看来对方找自己确实有事,不过好像还不太方便在这说,所以才提出吃饭这一茬,于是笑着说:“呵呵,有饭吃,怎么会不给面子,你沈老板要请吃饭,我天天给面子。” “好,那一言为定,晚上就去泾都,我在聚龙都定了个包间,好像叫兰雅厅。”沈卫华站起身来说,“晚上是我来接镇长,还是您直接过去?” “我哪儿敢劳沈老板的大驾,到时候我自己过去吧,不知还有谁?”朱立诚试探着问。 尽管沈卫华表现的很是诚恳,但朱立诚还是不得不有所防备,免得节外生枝。 “没了,今晚就我们兄弟两人,到时候好好喝两杯。”沈卫华说完,就向朱立诚道了再见,快步出门去了。朱立诚听了他的话一愣,他本来以为至少还会有裴济,想不到对方只约了自己一个人,其中还真是透着点怪异,不知道这位沈家的二公子所为何来。 曾若涵见沈卫华走了,进来收拾茶杯的时候,偷偷地瞄了朱立诚两眼,见对方如老僧入定一般坐在那不知在思考着什么,心里不免有几丝失望之意。朱立诚对曾若涵的表现确实浑然未决,他正在专心思考沈卫华刚才的表现。 此时,朱立诚的对手袁长泰正坐在自己的车里往回赶,一直到临近中午的时候,他才见到苏运杰的面。 自从李贺天出事以后,苏运杰就对他们这帮人不理不睬的,今天他是吃了成砣铁了心了,苏运杰不见他,他就赖着不走。在外间坐了两个小时以后,苏运杰可能也觉得有点不过意了,于是就让他进去了。 进去以后,苏运杰对他仍是不理不睬的,把他足足晾了十多分钟以后,才示意他坐下,冷冷地问他过来有什么事。 袁长泰拐了一个大弯以后,总算说出了自己此行的目的。苏运杰听说他居然来打听朱立诚和曾琳之间的关系的,心里气就不打一处来。他对于曾琳上次出手帮李志浩的人上位就很不感冒,现在这家伙还哪壶不开提哪壶,直接冷冷地说道:“一个是县委领导,一个是乡镇的镇长,除了上下级之间的关系以外,你说还会有什么关系?” 袁长泰被他这话差点噎死,见对方没有再理睬自己的意思,于是只有讪讪地站起身来,灰溜溜地下楼。 上了车以后,让司机直奔田塘而去,连饭都没顾上吃。苏运杰见他走后,立即把秘书胡长海叫进来训斥了一顿,并告诉他,以后再有田塘镇的人过来,一律不见。胡长海心想,亏你还是个县长,这话说得可谓是漏洞百出,要是人家书记和镇长来找你汇报工作,你也不见吗,真是莫名其妙。 尽管心里不服,但嘴上还是连连承认错误,并保证以后一定会注意。这就是典型的领导的嘴大,下属的嘴小,怎么说,都是你的不对,因为领导是永远不会错的。 回到镇上以后,直接去了邵大庆的家,邵大庆竟然没回家吃饭,倒是他的媳妇在家,袁长泰的心情为之一振,倒不是有什么想法,看见漂亮女人至少能让刚才郁闷的心情一扫而空。 袁长泰故意说自己还没吃饭呢,邵大庆的老婆于是忙着去厨房张罗了,看见她那丰满的身影不停地在眼前晃动,袁长泰发现此时吃不吃饭已经不重要了。他悄悄打了个电话,让司机先回去了。 朱立诚此时正躺在床上准备休息,手里正捧着《红楼梦》,他这阶段已经养成习惯,每天在睡觉前翻看几页。他近段时间越来越佩服贾宝玉了,那家伙,整天在美女堆里打滚,大都还是能看不能吃的,真亏他受得了。 想到这,朱立诚不禁都有点佩服自己来,看来受孟怀远的毒害越来越深了,读红楼能读出这想法的,怕也是很有创意了吧。 丢开书本以后,朱立诚发现今天居然睡意全无,看来还是修为不够。自从沈卫华走了以后,自己这心就这么也定不下来,总是在猜他找自己所为何来,可怎么想也没个头绪,于是又过一会又接着往下想。 既然睡不着,就干脆就抓起靠枕放在头下,思考起问题来。他决定下午早点去泾都,上次李志浩关照过了以后,他去过弘昱公司一次,准备为崔昱引见一下欧阳华的,可到那之后才知道崔昱会应天了。今天去碰碰运气,看他是不是在这,如果在,就约定一下什么时候去拜访一下欧阳华。朱立诚很清楚这事不需要提前打电话,毕竟崔昱的身份放在那,不能把他混同于一般的开发商。 想到这以后,朱立诚就拿起电话,拨通了孙运喜的号码,让他通知邵大庆和韩云霞,把下午去田塘镇卫生院的时间提前到两点半。卫生院这段时间,因为要提拔一个副院长的事情闹得很不太平,院长是在没有办法了,求到镇上,请领导出面,为他撑个腰。韩云霞真愁没机会和朱立诚接近了,于是借机就邀请了朱立诚,邵大庆只是顺便捎带上的。 既然是韩玉霞邀请的,朱立诚自然不便推辞,对方刚刚站队,适当地安抚还是需要的,再加上他还没去过卫生院,亮亮相,也没什么坏处。 邵大庆接到孙运喜的电话郁闷不已,刚喝了不少酒,准备回去睡一觉的,现在看来是不行了。本想直接拒绝,干脆不去了,后来转念一想,那样不行。 本来这阶段自己这边就处于劣势地位,再不找机会露露脸,岂不是更坏,就和大领导注意曝光率一样,那可是马虎不得的事情。华夏国的领导如果有段时间没在电视新闻或报纸上露脸,坊间马上就会传这位领导是不是出什么事情了,双规甚至直接刑拘了,能传出七、八个版本出来,到时候让你哭笑不得。 袁长泰的这顿饭吃得可谓是美滋滋的,菜不多,但有美人相伴,做好饭以后,邵大庆的老婆就去给邵大庆打电话了,居然无人接听,袁长泰的心里更是开心。过了一会,邵大庆的电话就回进来了,听说袁长泰从泾都回来了,正在自己家呢,于是立刻说道,自己这就回来。 袁长泰听后一阵郁闷,心想,你急什么急,如果知道我给你带来什么消息,你恐怕就不会这么急着回来了。 一会功夫,邵大庆回来以后,听了袁长泰的转速,整个人都傻掉了,他们现在就如一帮无人领养的孤儿一般,被抛弃在荒野中。看来现在要想有所作为只有靠自己了,好在四个人团结起来,在田塘镇应该还能发出不小的声音。 邵大庆对袁长泰说:“我下午要和他们去卫生院,一下子可能没什么时间,你和他们两个联系一下,晚上去那边。”他说话的声音很小,并且把梦乡茶楼用那边代替,眼睛还不断地瞄向厨房的方向,生怕他老婆听到 第156章 侯门深似海 袁长泰见后,心想,你这家伙真不是个东西,放这这么漂亮的媳妇不用,非要去找那殷无双,要我看,她还不如你老婆呢,骨瘦如柴的,压上去能有什么劲? 两人商量妥当以后,看看时间也差不多了,就一起坐邵大庆的车上班去了。他们倒没有什么好避讳的,反正党政两边的人,谁不知道他们四人是合穿一条裤子的。试想一下,当年李贺天在的时候,田塘镇有谁敢站出来挑战他们的权威,难怪当时整个泾都县都有个说法,田塘镇是李家的地盘。 朱立诚见办公室以后,立即让曾若涵进来告诉她去卫生院的时间提前到两点半了,曾若涵连忙点头表示知道。她刚准备回自己办公室通知其他人,朱立诚告诉她,已经让孙运喜通知了。 曾若涵听后心头一热,看来这外表冷峻的镇长,其实还挺会照顾人的。这临时改变时间的事情,那些副镇长虽然不敢在朱立诚的面前说什么,但在通知的人跟前甩两句还是很正常的,尤其像她这种没有任何根基的跑腿秘书。 现在朱立诚居然安排孙运喜替自己做了这件事情,那自然体现会领导对下属的关心了,是不是还有点其他什么东西,就不得而知了。坐在自己办公桌前的曾若涵满脑子的遐想。 卫生院的事情本来就不是什么大事,只是过去露个脸而已,不过那胖院长倒是异常激动,他本来就准备把主管镇长韩云霞请来,想不到一、二把手镇长居然一起来了。一直到朱立诚他们离开,他那胖脸都红通通的,仿佛足足喝下了八两酒一般。 在开会的过程中,邵大庆就坐在朱立诚的身边,那酒味直冲鼻子,朱立诚闻后后,直皱眉头,看来这家伙还是没把自己放在眼里,要不也不会如此嚣张,知道下午有活动,中午还喝的醉醺醺的。 他这话其实倒真有点冤枉邵大庆,中午的时候,他只喝了二两酒,其他人再怎么劝,他都不喝了,只说下午还有事情。他知道自己喝酒上脸,但少喝点,再回家睡一觉,下午应该没什么问题。 谁知朱立诚临时把过来的时间提前了,他没有睡得成觉,于是就这样一幅德行了,不过他倒也并不担心,反正两人注定是走不到一起去了,得罪就得罪了,就为这点小事,他还能把自己怎么着! 在卫生院开完会,车到政府的时候,朱立诚让曾若涵下来,守在办公室,他则让于勇直接把车掉头,驶出了政府大院。刚从车里下来的邵大庆见后,眉头一皱,心想,怪不得把时间提前,看来他是自己有事去呀。 想到这以后,他心里不平衡起来,凭什么我们要跟着你的安排来走,于是转身又上了车,让司机把他送回家去,准备把中午的觉补回来。 朱立诚来到弘昱公司办事处的时候,四点不到,询问了工作人员之后,得知崔昱今天在这呢,于是直接往经理办公室走去。刚到门口,就听见一个温柔的女声在耳畔响起,先生,请问你找谁? 朱立诚一愣,好像上次来的时候,并没有人询问,于是站住身子,打量起身前的这个女子来。女子大概二十多岁,瓜子脸,两道浓黑的黛眉修得整整齐齐的,脸上化着淡妆,着一身竖条的深蓝色职业装,很有职业女性的味道。 “先生,请问你找谁?”见朱立诚不开口,只盯着自己打量,女子提高了声音,又问了一遍。 “哦,小……,你好!”朱立诚硬生生地把小姐这个词逼了回来,他深深地记着和郑诗珞第一次见面时的场景,但又不知道称对方什么,于是只好用你好带过。他继续说道:“我来找你们老总的。” “请问,有预约吗?”女子脸上的表情缓和了下来,但仍充满了警惕。 “没有,还要……预……预约吗?”朱立诚不确定地问,心想,貌似见县委书记都不要预约,见你们公司老板还要预约。 “对不起,先生,没有预约,你不能进去。”女子冷冷地说,“我现在给你预约登记,看看什么时候老板有空,再给你安排。” “你能不能帮我通报一声,我找你们老板有急事。”朱立诚的话语中带有几分恳请的语气。说实话,他对眼前的这个女子还是挺欣赏的,虽然说话的语气比较冲,但至少说明她忠于职守,如果田塘镇党委、政府的每个工作人员都能做到这点,那他这个镇党委副书记、镇长,可能会轻松许多。 “找我们老板的都是有急事的,不急,一般打个电话就解决了。”女子冷冷地说,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 朱立诚真被她说得哭笑不得,还真不好多说什么,毕竟人家认真负责地在履行自己的工作职责。见没有办法了,朱立诚只好掏出手机来,给崔昱打电话。 电话接通以后,崔昱开心地说:“怎么这么长时间都没见你,你小子跑哪儿去了,你老板可告诉我说,你会给我引见欧阳县长的,当心我去他那告你的状。” “崔少,你可告不着我,你这是侯门深似海呀,我根本进不来,怎么给你引见呀?”朱立诚装作一副委屈的样子说。 “靠,你在哪儿呢?”崔昱听出了朱立诚话中的意思,边问边往门口走去。打开门一看,见朱立诚正站在离自己五米远的地方,还把抓在手里的手机,冲着这边摇了摇。 崔昱见状,掐断了电话,笑着说:“你小子到这了不进来,还打电话寻老哥开心呀,当心我去找你老板算账。” 朱立诚也收起电话,迈步走了过来,边走边说:“不是,我寻你开心,是这位美女不让我进去,说没有预约。” 那女子听了朱立诚的话,脸上一红,对着崔昱说:“老板,不好意思,我不知道他是您的朋友,他也没说,只是说找你有事,所以我就……” “没事,以后朱老弟再来的时候,你让他直接进来。我如果不在的时候,你就把他带到付经理那去。”崔昱指着朱立诚继续说,“他不光是我的朋友,还是我们公司的保护神,你可不能得罪。” 女子听了伸了伸小舌头,然后冲着朱立诚做了个请的动作,嘴里说道:“朱老板,请,刚才我不知道情况,请你不要见怪。” “小雪,他可不是什么老板,你应该称呼他为朱镇长。”崔昱笑着说,“不过有一个你可以放心,他是不会和漂亮的女孩子计较的。” 被称作小雪的女子听后莞尔一笑,然后转身为朱立诚泡茶去了。朱立诚被崔昱说得很不自在,可又不便于反驳,毕竟对方的身份放在那。 两人入座以后,小雪端来了一杯茶走到朱立诚的跟前,恭敬地说:“朱镇长,您请喝茶。”朱立诚连忙站起身来双手接过茶,嘴里连声说谢谢,谢谢。小雪低声说了一句,不用谢,转身带上门出去了。 “怎么样?我这秘书不比你那差吧?呵呵!”崔昱笑着说。 朱立诚一听心里一阵郁闷,心想,老板怎么把自己有个女秘书的事情都和他说了,嘴里连忙说道:“崔少,你可别拿我开心,我那可不是什么女秘书,只是我们党政办的工作人员。” “好,好,工作人员。”崔昱的微笑中渗出一丝狡诈,“你们这些当官的也真是不容易,秘书就秘书,还非要说成工作人员,累不累?当年我爸让我们兄弟俩入仕的时候,我们硬着头皮没有答应。你看我们现在生活得多惬意,就是找十个女秘书也没有问题。” 朱立诚被他的话逗乐了,扑哧一声,笑出声来。 两人又扯了几句,最后商定,过两天去拜访欧阳华,朱立诚先去和对方联系一下,然后再打电话通知崔昱。见正事说完了,朱立诚站起身来就准备告辞,崔昱要留他下来吃饭,朱立诚推辞说已经有约了,改天他请。崔昱见他不像说假话的样子,于是,就约好下次一起吃饭。 朱立诚告辞的时候,那位叫小雪的女子特意把他一直送到楼下,引得公司的其他员工侧目不已。 朱立诚上车以后,见时间还早,就让于勇把他送到宿舍一趟。他去宿舍其实是想给欧阳慕青打个电话,总不至于在车上打,当着于勇的面,那多尴尬。 电话接通以后,欧阳慕青听说他在泾都呢,心里很是高兴,当即就准备过来,后来听说约了人一起吃饭,不禁有几分失落之意。朱立诚听了呵呵笑着说:“我一吃过饭就给你打电话,然后去红光小区好好享受一下生活。” 欧阳慕青听后,小声说:“你要死啦,什么话都往外说,我正在上班呢,要是给别人听见,怎么办?” 朱立诚笑着说:“没事,我知道你一个人一间办公室,除非你是故意让别人听的,那就不是我的错了。” 欧阳慕青听后,羞得满脸通红,恨恨地说了一句,晚上再找你算账,把你这坏家伙榨干了,嘻嘻! 第157章 一道考题 欧阳慕青的这话要是让她的同事听见,准会跌落一地眼睛,平时在他们眼里如女神一般的欧阳部长居然能说出如此淫.荡的话语出来,真是打死人也不信。 挂断电话以后,朱立诚打开电视,随意地调了几个台,实在没有什么能吸引他的节目,又关掉电视,仰躺在床上闭目养神起来。也不知过了多久,手机铃声吵醒了他,掏出来一看,是沈卫华的号码。 对方告诉他已经到了,问大概还有多久能过来,朱立诚连忙说一会就过来。沈卫华有强调了一遍,在兰雅厅。 朱立诚听后暗自点了一下头,看来对方知道自己的身份不是很方便,于是就不下来迎接了,意思是让自己直接上去。朱立诚下楼来以后,于勇正在看书,连忙收起书,启动了车子。 “于勇,你刚才看的什么书?”朱立诚随口问道。他刚才上车的时候,看见于勇手忙脚乱地收起书,好像怕被他发现似的。 于勇听了朱立诚的问话,不好意思地说:“镇长,是学习的书。” “学习的书?我看看。”朱立诚把手伸到前面说。 于勇把书递给了朱立诚。朱立诚拿到手一看,确实是自学考试的书,公共课当中的哲学。朱立诚翻看了一下,看见于勇还确实很认真,上面有不少的圈圈画画,顺手把书抵还给了于勇。他笑着说:“于勇不错呀,知道用功学习了,不错,拿个文凭,将来的出路也宽一点。” 于勇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扭过头来说:“请镇长多多关照。” “呵呵,你自己也要多努力。”朱立诚笑着说。 于勇听后用力地点点头,他此时的心情激动不已,几个月以前,他还在财政所混日子,想不到跟着这个新镇长短短的时间以后,自己的眼前已经有了一条阳光大道。老板刚才的话再明白不过了,只要你自己好好努力,我就一定会关照你的,这不就是一句实实在在的承诺吗? 朱立诚看了于勇的表现也很开心,对于身边的人,他一直是以鼓励为主的,司机和秘书是左膀右臂,让他们保持高涨的工作热情,无疑也会无形中提高自己的工作效率。于勇这段时间以来,留给自己的印象确实不错,只要再加以时日,将来应该也能成为自己的一个助力,应该也可以算是一个双赢的局面。 到了聚龙都以后,朱立诚让于勇直接回去了,并让他明早不要过来接了,他已经打定主意明早坐班车回去了。 进了聚龙都以后,立即有一个身着红旗袍的迎宾小姐迎了上来,朱立诚说到兰雅厅。迎宾小姐把他送到大厅,和站在一边的穿白衬衫的小伙子耳语了两句。 那个小伙子走到朱立诚的跟前,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朱立诚就跟在他后面,向里走去。 到了兰雅厅的门口,小伙子轻轻地敲了两下门,厚实的包间门从里面打开了,沈卫华从里面迎了出来,冲着朱立诚说:“朱老板,你好,里面请!” 朱立诚也报以微笑,伸出手来和他热情地握在一起,嘴里说道:“沈老板,你好,真是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两人满脸笑意,握着的手,一直等进了包间以后才松开。 朱立诚见偌大的包房里面就自己和沈卫华两个人还真有点不适应,看来对方今天真的是有什么话要和自己说,要不不至于搞得如此兴师动众。 “朱镇长,请上坐!”沈卫华坐了一个请的姿势。 朱立诚边摆手边说:“沈老板也请坐!” 两人坐下来以后,沈卫华说:“镇长,你看今天喝点什么?白酒、红酒,还是这个?”说着一指桌上的XO。 朱立诚此时才发现桌上居然摆着三种酒,五粮液、XO,那红酒上面全是英文,一下子还真看不出来是什么牌子的,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这三种酒肯定都价值不菲。“沈老板,你太客气了,我是客随主便。”朱立诚笑着说。 “那就喝这个吧。”沈卫华指着XO说,“这是我爸的一个朋友从法国回来的时候带给他的,据他说,是正宗货。” 朱立诚见后点了点头,说实话,他还没有喝过这类的酒,今天也算开开洋荤吧,不过他对这酒的口味倒是没抱太大的期望。 华夏人喝外国的酒喝的惯才怪,就像那牛排什么的,偶尔去吃一次还好,要是经常让你吃,吃得下去才怪。据说这些酒都很烈,有的比最高度的五粮液还要厉害,之前朱立诚就听李志浩说过,有个人喝多了以后,第二天直接就没起得来。 沈卫华等服务员打开酒瓶以后,让她出去关照走菜,他接过酒瓶,亲自为朱立诚的杯子里面斟了三分之一左右,然后再为自己斟上。沈卫华端起酒杯以后,对着朱立诚举起杯说:“镇长这杯我敬你,感谢你今天赏光,我干了,你随意。” 说完一仰脖子,把杯中酒一饮而尽。朱立诚端起酒杯看了看,也屏住气,一口干了。晕,这是什么东东,不仅既苦又涩,而且还有一种说不出的味道,直冲鼻子,让人有种作呕的感觉。 看了朱立诚的表现以后,沈卫华笑着说:“怎么样?够劲吧?嘿嘿!” 朱立诚端起一边的雪碧,喝了两口以后说道:“沈老板,我可是上了你的当了,现在可真有点后悔了。这哪儿是酒?” “呵呵,要不我们换一种?”沈卫华认真地说。 朱立诚连忙摇了摇手说:“没事,没事,不过下面再喝的时候慢点,不能再一口闷了,你得让我品品着味道。不能搞得像猪八戒似的,人生果都吃下去了,好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哈哈!镇长,你还真能扯,好,下面我们就慢点喝。”沈卫华听了朱立诚的玩笑以后很开心,站起身又为他斟了三分之一。短短的几次交往下来,这年轻的镇长至少不像有的干部那样难处,官没有芝麻大,那威风抖起来比省部级的高官还要厉害。沈卫华心里想道。 接下来慢慢喝,果真比刚才的感觉好多了,但还是很烈,一口下去,只觉得从喉咙口一直辣到胃部。二人边喝边聊,沈卫华时刻关注着朱立诚的面部表情,见这看上去还是学生模样的镇长,确实不简单。今天自己这架势,他不可能不知道是有事要谈,但是你从他的脸上看不出哪怕一点好奇的神色,淡定得很,只是在喝酒、吃菜、抽烟。 沈卫华不禁想起他老爸对他们兄弟四人说过的话,和华夏的官员打交道,要特别注意那些仕途刚刚起步的年青人,他们不贪不占,不淫不腐,眼里只有政绩。要想得到他们的支持,最好的办法就是和他们交朋友,在他们需要出政绩的地方,你多出力,这样才能真正得到他们的支持。等他们爬到一定高度的时候,自然懂得回过头来,给你回馈,这也是一种投资。 沈卫华对他老爸的这番话深以为然,所以他才想和朱立诚成为朋友。 见吃得差不多了,沈卫华递给朱立诚一支烟,说:“镇长,今天请你来,实际上是有一事相求。” 朱立诚接过烟,不等沈卫华过来点火,就掏出打火机来,为自己点上了火,然后看着沈卫华说:“沈老板,不要客气,有事请讲。” “在说我的请求之前,我想先把我来泾都的前后经过向镇长作个汇报。” 朱立诚微笑着说:“汇报你敢当,沈老板言重了,请不吝赐教。” 沈卫华喝了一口雪碧,说道:“严格说来,这其实应该是一个家族的故事。镇长,对我的家族有所了解吧?” 朱立诚点了点头,然后吸了一口烟说:“应天绿农集团,沈自善,沈总,淮江省提着腿在外面走的人,不知道的不多。” 沈卫华连忙摇了摇手说:“镇长,你言重了,家父不过是一介生意人而已。” 朱立诚听后没有做声,他知道此时自己只要做个倾听者就足够了。果然,沈卫华继续说道:“家父随着年龄的增长,渐渐动了退休的念头,于是就需要在我们弟兄四人当中物色一个领头的。既然有选拔,自然就有竞争,这个在哪儿都是一样的,同一个家族里面也不例外。家父为了防止我们四人相争,坏了兄弟间的和气,并且给家族带来负面的影响,于是就给我们出了一道考题。” 沈卫华说到这,听了下了,瞄了一眼朱立诚,只见对方正在认真地听着,于是继续说道:“家父给了我们每人五百万,让我们在三年的时间内各显神通,到时候谁的成效大,谁就是这个家族掌舵人。” 朱立诚听到这,真是大吃一惊,想不到沈自善居然出这样一道考题来靠自己的四个儿子,看来所谓的富二代日子也不是那么悠闲的。 沈卫华终于从朱立诚的脸上看见了一点表情波动,心里不禁一喜,看来自己那才的那番话话还是有点打动他了。 第158章 结盟 沈卫华端起酒杯来,敬了朱立诚一口,然后接着说:“那天我那小厂开业的时候,不知镇长有没有注意到,除了我们田塘镇的领导,没有一个更高级别的领导。我酒喝下去了,说两句大话,就算是淮江省里的领导,我们沈家也是认识几个的,但正因为家父有命,只凭个人的努力,不得借助家族的力量,所以……”说到这的时候,沈卫华停了下来,两眼盯住朱立诚看。 他刚才的话无疑是对前面那番话的一个注解,也就是说沈自善对他们兄弟四人的考验确有其事。 朱立诚看着沈卫华笑着说:“沈老板,看来你的父亲真是用心良苦呀,不过这也是你们兄弟展示自身才能的一个机会呀!” “呵呵,镇长说得不错,来喝酒。”沈卫华端起酒杯和朱立诚喝了一口,接着说,“不瞒镇长说,现在给我压力最大的我家的三弟,大哥一直以来,性格就比较内敛,不喜欢商场上的尔虞我诈;而四弟年龄由于还小,刚出校门还没几年,所以……” 朱立诚想不到对方竟如此直白地把家族里的一些隐私都和盘托出,看来确实有几分合作的诚意,于是对沈卫华说道:“感谢沈老板给了田塘镇一个机会,我们镇上的党政领导一定会全力支持你的。” 朱立诚的这话看上去义正言辞,其实何尝不是一种试探,沈卫华去田塘的时候走的是裴济的路子,现在又和朱立诚交好。朱立诚心里还真是没底,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沈卫华如此聪明的人物怎么会听不出朱立诚话中的意思,于是连忙说道:“我和裴书记仅仅是一面之缘,当时是我一个大学的同学介绍我过来的。据他说,他和裴书记的老家是在住在一起的。” 朱立诚听了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沈卫华应该所言非虚,如果他和裴济的关系真是那么铁的话,应该没有理由再在自己身上花功夫。 朱立诚递了一支烟给沈卫华,然后说道:“感谢沈老板的信任,甚至把一些家族里面的事情都说了出来,兄弟受宠若惊,但真人面前不说假话,你把这些告诉我有和目的呢,呵呵,不是仅仅想找个人倾诉那么简单吧?” 他这是递话给对方了,既然人家已经拿出诚意来了,自己总不至于没有任何表示吧,况且如果能有沈卫华结盟的话,对自己的发展应该也是大有裨益的。 “镇长把话说到这份上了,那我也就打开窗户说亮话了。”沈卫华一脸的郑重之色,“我需要你的帮助,据我所知,你在泾都县里绝对是能说的上话的。”沈卫华说完这话以后,把身子往椅子后背一倚,静待朱立诚的回应。 “呵呵,沈老板言重了。”朱立诚笑着说,“我也说句靠实的话,县里面我确实认识两个人,这不是什么秘密。我在来田塘镇之前,给县委李书记做过秘书,相信沈老板一定知道这事。” 沈卫华听后,用力地点了点头,他对朱立诚作出的回应很是满意。俩人此时不也如同做生意一般,要想把生意谈成了,双方都得拿出足够的诚意出来,如果剃头挑子一头热的话,那还有什么可谈的呢。沈卫华开心地说:“感谢镇长直言相告,我也不再拐弯抹角的了,我觉得我们双方可以进行合作。” 朱立诚听后心照不宣地笑了笑说:“愿闻其详,不知沈老板嘴里的合作究竟是什么个意思?” “哈哈,镇长,你应该清楚商人逐利,尤其对我来说,这三年内必须干出点成绩来,这样才能成为沈家未来的接班人。”沈卫华直言不讳地说,“对镇长而言,何尝不也是如此,年纪轻轻就位居实职正科,虽不能算是高位,但和年龄、资历相比,已算不低了,要说没有点压力,恐怕是不可能的吧?哈哈哈!” “呵呵,让沈老板见笑了。”朱立诚不露声色地说,“沈老板的提议确实不错,这应该是一个双赢的局面,但我有一个疑问,不知当讲不当讲?” “镇长,请说!”沈卫华收起了笑容,正色地说。 “合作是指长远的,还是仅仅局限于三年?”朱立诚认真地问。 沈卫华听后,同样认真地回到道:“镇长,听说过这样一句老话吗,好的开始就是成功的一半。我们的友谊从田塘镇开始,自然不会止步于此,有朝一日你我都会走出去,不是吗?” 朱立诚听后也开心地说:“好,沈老板真是爽快人,我就交你这个朋友了。来,干杯!” “镇长不怕再被呛着了,这酒烈着呢。”沈卫华提醒道。 朱立诚笑着说:“没事,现在不是适应了吗?来,干杯!” 两人举起酒杯,用力一捧,只听见当的一声轻响,两人扬起脖子一饮而尽,随后把杯底朝着对方亮了亮,里面确实是一滴不剩。这与其说是喝酒,不如说是一种表态,虽没有签字画押,但从此时此刻开始,两人就已经是盟友了。 “镇长,喝了这杯酒以后,我就没有什么顾虑了,有话可就直说了。”沈卫华边斟酒边对朱立诚说。 “哈哈,沈老板不要客气,有话请讲。” “这个美食街改造工程的事情,镇长,你看……”沈卫华边说边打量着朱立诚。有些人喝到酒的时候称兄道弟,一旦涉及到具体事情的时候,就推三阻四。虽说沈卫华认为朱立诚不是这样的人,但人心隔肚皮,有些东西难说难讲。 “这个事情,我们镇上已经出台了政策,不久就要对社会上公布。”朱立诚夹起了一筷水晶肘子放进嘴里,吃完以后,接着说,“这次采用公开招标的方式,我看绿农集团如果参与进来的话,中标的可能性很大。” “镇长,我想问的是,真的能有一个公平竞争的平台吗?我可是听说镇上有加企业已经放出话来,说这项工程非他们莫属了。”沈卫华说出了自己的担心。 朱立诚凝视真对方说:“沈老板,别的不敢说,给所有参与竞争的企业一个公平竞争的机会,这点我还是可以保证的。至于说民间的那些传闻,沈老板认为有必要去信吗?” 沈卫华听后下意识地摇了摇头。 朱立诚见状接着说:“除了保证给大家一个公平竞争的平台,我还可以给沈老板提供一个信息。”朱立诚说到这,故意停了下来,注视着沈卫华的反应,果然他从对方的眼神里看见了热切的期盼。 朱立诚得到了自己需要的信息,自然没有再卖关子的必要,低声说道:“目前镇上的启动资金不是太充裕,如果沈老板从这方面动点脑筋的话,胜出的机率将会非常大。” 此时的朱立诚已经动了把美食街改造工程给沈卫华做的念头,如果绿农公司介入的话,那会省掉自己的很大麻烦。不光资金方面不用烦神,而且如果袁长泰、邵大庆他们发难的话,到时候都不用自己去对付他们,自然会有人站出来,另外,还有一个就是照顾到刚才沈卫华说的所谓的结盟。既然答应和他结盟,怎么着也得拿出一点诚意出来吧。 “镇长,真是太感谢你了,来,来,干了!”说完,不等朱立诚阻拦,端起酒杯,一下倒进了嗓子里。 朱立诚看了那暗黄色的液体,心里真有种畏惧感,这也能叫酒,别说茅台、五粮液了,就是二锅头也比他好喝得多。 看着沈卫华满脸的坏笑,朱立诚只好无奈地端起杯子,硬着头皮,把杯中酒一口干了。 沈卫华要给他再斟酒的时候,朱立诚捂住杯口说:“沈老板,行了,行了,再喝我就多了。再说伯父的好酒,也不能让我们这样牛嚼牡丹给糟蹋了。” “镇长,真不喝了?”沈卫华满脸坏笑地看着朱立诚说,“我爸那可还有好多呢,要不,改天送两瓶给镇长。” “嘿嘿,那还是算了,我喝这个真不适应,下次改喝白的,我一定好好陪沈老板喝个够。”朱立诚说道。 “好,那就听镇长的,我们就到这吧?”沈卫华说,“下去洗个澡休息一下。” “还是不麻烦了,一会我还有点事。”朱立诚一本正经地说。 “既然镇长还有事,那我就不耽误你的时间了,我们相处的日子还长,不在乎这一时半会的。”沈卫华握住朱立诚的手说。 “好,感谢沈老板的理解,改天我请你!”朱立诚笑着说,心里不禁感叹,和聪明人打交道就是省心。要是换到一个不知进退的,你越是推辞,他越是盛情邀请,仿佛只有那样,才能显示出他的真心实意出来。 出聚龙都以后,朱立诚直接上一辆出租车,实际上他根本不需要打车,只要打个电话让欧阳慕青来接就可以了。美女一直在家里等他,刚才还发了个短信过来的,不过当着沈卫华的面,朱立诚是不会那样去做的。 第159章 不平静的夜晚 虽说两人通过刚才的那顿饭,已经达成了某种默契,但这些个人隐私,除了相识多年的老友没必要隐瞒以外,其他人,朱立诚是绝对不会轻易示之的。那样的话,不等于把自己的把柄送到了对方的手里,他还不至于笨成那样。 欧阳慕青接到朱立诚的电话很是开心,让他就近下车,他一会就到,朱立诚随即就让司机把车停在了路边。给完钱以后,找了个阴暗的树荫,把整个身子都缩了进去,以防被人看见。 大约等了五分钟左右,反正朱立诚的一支烟还没有抽完,欧阳慕青的暗红色桑塔纳已经停在了他的身边。朱立诚往前后打探了一番,见没有什么异常情况,打开车门猛地窜上了车。 欧阳慕青抿嘴一笑,不等他坐正身子,立即把桑塔纳挂档起步,朱立诚受惯性的作用,身子朝椅子上一甩。他坐正身子,脸朝着欧阳慕青龇着牙说:“美女,你开车不能慢点呀,唉哟,疼死我了。”边说边用手摸了摸右半边的屁股,刚刚可是狠狠地和副驾来了个亲密接触。 欧阳慕青笑着说:“看你刚才上车的动作很熟练,我也是为了配合你呀,让你的身手显得更矫健一点。” “你果然是故意陷害我,待会看我怎么收拾你!”朱立诚不怀好意地笑着说。 欧阳慕青头转过来冲着他做了个鬼脸,小声地说:“谁怕谁呀,看到时候谁先缴械投降。” “嘿嘿,是吗?上次是谁说,受不了了……停,停……要死啦,死啦……”朱立诚学着欧阳慕青的呻吟声,笑着说。 “你要死啦,不理你!”欧阳慕青说完,把头扭过来,仔细地观察着路况,认真地开起车来。 激情的时候,浑然未决,清醒的时候,想想曾经说出的那些话,真的羞得要找到地缝钻进去。她不愿再和朱立诚纠缠下去还有一个原因,她发现刚才和朱立诚的一番对话,自己的身体已经有了回应,要是继续下去的话,还不知道会出现什么情况呢,到时候还不被那个家伙笑话死。 见欧阳慕青不再说话了,朱立诚也觉得无聊,于是就把注意力集中到她的驾驶上了。由于有了一定的驾驶经验,朱立诚也算能看出点门道了。 欧阳慕青见他看得如此投入,开口说道:“等出了城以后,给你来试试,你还没有晚上开过车呢吗。” 朱立诚跃跃欲试,可又有点担心,担心地说:“这黑灯瞎火的,路都不怎么看得清,不知道我行不行?” “你不就喜欢黑灯瞎火的吗?”欧阳慕青忍不住打趣道。 朱立诚听后笑着说:“嘿嘿,这个和那个不是两回事吗?” “呵呵,没事,你又不是不会开,大不了慢点开,反正去那也没什么事。”欧阳慕青鼓励道。 “谁说过去没事,我的小弟弟都急死了。”朱立诚厚颜说道。 “流氓!”欧阳慕青嘟着嘴说,“好心让你学开车,你却在这胡说八道,再乱说,不理你了。” “好,好,谢谢老婆的美意。”朱立诚腆着脸说。 “谁是你老婆,你老婆在应天呢!”欧阳慕青低声说道。虽然嘴上否认,但听了朱立诚刚才的称呼,欧阳慕青心里还是很开心的。 “能不能不提那一茬?”朱立诚的脸上没有了之前的嬉笑之色。 欧阳慕青这时也惊觉,自己不小心戳痛了朱立诚的伤处,连忙笑着说:“和你开个玩笑,这么大个人了,还一副小孩子脾气,说变脸就变脸呀?” “姐,你知道我……” “好,停,不谈这个话题了。”欧阳慕青双手做了个暂停的动作,“还是之前和你说过那个话,姐知道你心里有我就行了。好了,这儿没什么人了,你下来开,我在一边帮你看着,没事的。”说完,欧阳慕青刹住了车。 朱立诚也知道这个话题是他们两人之间永远的痛,再扯下去也无益处,徒增烦恼而已,于是下了车,坐上了驾驶座,全神贯注地开起车来。两人一个教一个开,很快从刚才那尴尬的话题中解脱出来了。 朱立诚竟然一直把车开到了红光小区的里面,就是停车的时候费了一阵劲,因为总是靠不到边上去,方向盘该怎么打总是把握不住,后来还是下来,让欧阳慕青停的。在欧阳慕青停车的时候,朱立诚则在一边认真地看,他发现停车的时候,方向盘都要打得很多,并且在车前进和后退的时候,打的方向是相反的。有了这个想法以后,他当即决定等明天白天的时候,一个找个机会实践一下。 欧阳慕青下车后,见朱立诚仍盯着车子在看,于是笑着低声说:“你发什么神经呀,老盯着车看干什么呀,要不,你今晚就和它睡?” “呵呵,那可不行,我怎么能让这样一个国色天香的大美人独守空房呢?那我得被天底下多少男人唾骂!”朱立诚一本正经地说。 “去你的,整天就知道胡说八道。”欧阳慕青说完,就转身上楼去了。朱立诚见状,连忙跟在她后面上去了。楼梯上面漆黑一片,本来二楼人家的楼梯灯还亮,俩人有段时间没来了,看来那盏灯也以身殉职了。 朱立诚走在欧阳慕青的后面,只见那丰满的臀部只在自己的眼前晃悠,一下子抑制不住,伸手摸了上去。欧阳慕青吃了一惊,连忙停下脚步,低声说:“你要死了,快松开,给邻居看见怎么得了?” “谁让你故意在我眼前展示身材的,见了如此美味,没有行动,你以为我是那柳下惠转世呀?”朱立诚居然义正言辞地说。 “你这人简直是不可理喻,做坏事,还有一套一套的歪理邪说。”欧阳慕青边说边转过身来啪的一下,打落了朱立诚的魔爪。 朱立诚抬起右手,拇指和食指、中指互相捻动了两下,然后把头伸向欧阳慕青低声说:“有的人是不是有反应了?” “去你的!”欧阳慕青小声骂了一句,转身迅速地向楼上爬去。她此时玉面通红,心脏咚咚的急速跳动,仿佛做了什么丑事,被人当众揭穿了一般。 朱立诚哪容她就此逃脱,迅速地跟了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家门,欧阳慕青打开灯迅速往卫生间窜去,谁知朱立诚竟抢先她一步,在卫生间门口守着了。“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色。”朱立诚满脸淫.笑,双手抓住两边的门框。 欧阳慕青低头不理,准备硬往里面冲,朱立诚顺势一把抓住了她,欧阳慕青愤力挣扎,奈何她哪儿是朱立诚的对手,不到一分钟的功夫,有些人就得逞了。 他随即在欧阳慕青的耳边说:“我说的不错吧,嘿嘿,看你还有什么说的。” 果然如朱立诚预期的那样,刚刚吻上去,欧阳慕青就失去了抵抗的能力,于是右手加强了进攻,左手也向对方的胸部袭去。不一会功夫,欧阳慕青就瘫在了朱立诚的怀里,任由他施为。朱立诚见差不多了,抱起她美丽的胴.体,往卧室走去。欧阳慕青喃喃地说:“身上脏,先洗澡呀!” “做完了再洗,不是一样吗?”朱立诚此时已经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 一阵猛烈的暴风雨过后,一切重新恢复了平静,只有散落的衣物,歪斜的床单忠实地记录了刚才发生的一切,这是一场注定没有胜利者的战争,两人此时都气喘吁吁地仰躺在床上。 休息了许久过后,朱立诚才拉起欧阳慕青一起往卫生间走去。看来今天欧阳慕青真是受创不浅,在洗澡的过程中都懒得动,几乎都是朱立诚帮她洗完的。由于感官上的刺激,朱立又生龙活虎起来了,但看看欧阳慕青的状态,只好作罢。洗完澡以后,两人相拥着直接上床睡了。 在这个朱立诚和欧阳慕青将铭记许久的夜晚,有另外几个人注定是郁闷的。 田塘镇梦乡茶楼内,四个男人对面而坐,茶汤冒出的热气也遮挡不住他们脸上落魄的神色。 昔日田塘镇内呼风唤雨的四大金刚,今日竟被何事难到了如此地步。这次由不得他们不郁闷了,现在甚至说四面楚歌也不为过分。昨晚四人分工过后,由于风声不对,所以大家都认真按照既定方针去执行,结果得到的消息却一个比一个令人丧气。 先说那个莫名发飙的周建设,樊文章和刘坤稍一打听就知道了结果,感情周建设这一趟带老婆去应天治病,朱立诚竟跟着一起去的,好像还给联系的病房、专家。现在在周建设的眼里,朱立诚就是他们全家的救命恩人。 第160章 空穴来风 周建设的消息很容易打听,但柴雪华的复出则没有半点征兆。刘坤甚至利用关系,找到了宣传部里面的人,也没打听个所以然出来。他们都说,这两天没见曾琳和柴雪华有什么联系,至于说柴雪华为什么突然回田塘上班,就像一个谜一般,竟无人知晓答案。 听了这消息本来就够丧气的了,邵大庆把去找魏强的情况和其他三人一说,大家隐隐有傻掉了的感觉。这魏强未免也太过分了一点了吧,不是说大家同镇为官,理应互相照应,就算要拒绝,你也不至于这么直接吧。这是典型的打人打脸,并且一点退路都不留,真是太可恶了。袁长泰去找苏运杰的情况,由邵大庆带说的,他真舍不下自己的这张脸。 大家听完以后面面相觑,顿有一种不祥的预感侵袭全身,难道他们的路真的已经走到尽头了吗?只能束手就缚吗?不可能兔子急了,还咬人呢。 邵大庆站起身为其他人斟了一圈茶,然后日次这般地说了一通,一个新的计划又在酝酿之中。 这次他们又将如何出招,最后究竟会鹿死谁手呢?一切都是未知,你推我挡,你来我往,不过最后掀开底牌的那一瞬间,谁又敢说已经胜券在握了? 第二天一早,两人又重新恢复了活力,可是时间不够了,要不准会继续大战一场。朱立诚没有让欧阳慕青把他送到县里,而是让她直接穿小路,把他送到去田塘镇的路口。 欧阳慕青本来准备直接把他送到镇上去的,朱立诚没有同意,一来,怕带来不必要的麻烦,二来,也怕欧阳慕青太辛苦。一大早,她虽在卫生间折腾了半天,仍难以掩饰满脸地倦容,看得朱立诚心疼不已。 朱立诚刚站下来一会,一辆中巴车就开过来了。车上的人还真是不少,看来都是一大早赶回去上班的,朱立诚找了个临窗的位置坐下来。好久不坐中巴车了,偶尔坐一次,感觉倒也不错。 一路上,耳边的议论声不断,不是张家长就是李家短,还有两人在议论了一阵美食街的事情,其中一人说,会采用什么招标的形式,另一个人则如专家一般,说给谁建早已预定好了,招标只不过是个形式而已。 当别人问他给谁建时,他则故作神秘地摇了摇头。朱立诚听后皱了皱眉,看来这消息绝对不是空穴来风,而是有人故意为之,看来今天上班以后的第一件事情,就是要把魏强叫过来叮嘱一番,这样,才不会给那些人以可乘之机。 到了办公室以后,朱立诚让曾若涵打电话给魏强,让他过来一下。一会功夫,魏强就过来了,他首先把邵大庆去找他的事情,向朱立诚做了汇报。朱立诚听后点了点头,没有说话,他心里自然清楚魏强是绝不会和他们搞到一块去的,要是那样的话,也不至于到今天,在自己来之前就应该打得火热了。 朱立诚向他强调了在招标过程中的公平、公正性,然后提出一条,如果能垫资承建的话,可以适当地予以照顾。魏强听后一愣,心想,哪个老板吃饱了撑的,愿意垫资承建工程,万一有个三长两短的,那可是血本无归呀。此时尚处在九十年代中前期的时候,内地人的思想比较禁锢,所以对于垫资做工程的话,还不是那么能理解。 魏强是聪明人,他虽不知朱立诚的话里具体有什么指向性,但却把这话深深地记在了脑海里。俗话说,无风不起浪,没有一点风吹草动的话,镇长不至于一大早把自己叫过来,郑重其事地吩咐。 见朱立诚的话说完了,魏强就把近阶段的安排向他做个汇报,他和黄成才前两天去了两趟泯州,已经把招标公司选定了,对方答应今天下午就过来,快的话,再有个三、五天就可以启动招投标工作了。 朱立诚听后没有多说什么,只告诉魏强,具体的细节他就不参与了,让他和黄成才互相商量着办,有为难的事情可以直接给他打电话。魏强听后感激地点了点头,他真怕朱立诚撒手不管,到时候把他放在火上烤,要是万一有个来头大的公司,他一个小小的副镇长,真不知该如何应付。 魏强从朱立诚的办公室出来以后,顿觉信心爆棚,他算是想明白了,自己就是一个在前面打冲锋的,真要有个什么事情,到时候直接汇报给朱立诚就行了,摆正了心态再干起工作来,自然就不会缩手缩脚的了。到办公室以后,他立即拿起电话给黄成才打了过去,商量一下迎接招投标公司来人的事情。 魏强出去以后,朱立诚坐在自己的椅子上,陷入了沉思。美食一条街的事情,现在看来应该可以搞定了,不管是袁长泰、邵大庆他们一伙还是裴济想再往里面伸手,可能性已经不大了,下面的重点就是工程质量这一块。 到时候不仅要向魏强和黄成才下死命令,还要和沈卫华约定好,这可不是闹着玩的事情。李贺天的前车之鉴在那个地方,这是底线,也是自己上任以来,干得第一件大事,他不想其间出现任何意外。 接下来的日子,魏强、黄成才,甚至孙运喜,都是忙碌的。魏强、黄成才要忙着具体招投标的各项工作,孙运喜是党政办主任,名副其实的大总管,不忙才怪。相比较而言,朱立诚还是比较轻松的,此时就彰显出了领导的优越性,劳心者治人,劳力者治于人,千古良训,一点没错。 当然朱立诚也不是一点事情都没做,把这边的工作情况及时想裴济做了汇报,尽管此时两人都已经心生芥蒂,但朱立诚牢牢记住李志浩嘱咐的话,一定要和裴济搞好关系,这是你在田塘镇获得成功的前提。是呀,袁长泰、邵大庆他们一伙虽然暂时被压制住了,但你要说他们会就此偃旗息鼓、金盆洗手,别说朱立诚不信,就连镇政府看大门的大爷都不一定相信。 官员对于权力的追逐根本就不会有尽头,一山还看一山高,尤其是让他们放弃曾经已经牢牢掌控在手中的权力,那只有一种情况,就是彻底毁灭他们的政治生命。也许只有到那个时候,他们才会彻底放手。显然,目前袁长泰、邵大庆他们一伙,还没有到那山穷水尽的地步。 朱立诚过去的时候,裴济的态度倒是还好,两人之间产生的裂缝,客观地说,应该是裴济出手所致。美食街改造和打造小龙虾品牌这两件事情都一直是朱立诚领头在做,在即将要出成果的时候,裴济却从中插了一脚,把黄成才推了上去。明眼人都知道,这是为出了成果了摘桃子打下的伏笔。如果说朱立诚毫不介意的话,那岂不是扯淡。 裴济见这段时间过后,朱立诚竟没有做出什么还击,竟还主动登门,热情一点自然在情理之中。 两人交谈了许久,朱立诚也向他提出了资金不足的问题,如果有企业愿意垫资的是不是可以适当地照顾。裴济听后,当然一口应允了。他知道朱立诚来告诉他,不过是照顾一下他的面子,毕竟他是名义上的筹备小组的组长。 朱立诚走后,裴济的心里直犯嘀咕,这年青人怎么会有如此大的能量,居然还有人愿意垫资做工程,这不是典型的空手套白狼吗?看来自己还是低估了他的能量,都说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看来自己对这位潜在的对手了解还是太少,以后要从不同的渠道多多加以了解。 朱立诚也找了个机会和沈卫华进行了沟通,主要强调的是以后在施工过程中的质量问题。沈卫华是什么样的人物,一听自然就明白其中的意思,拍着胸脯保证,质量方面绝对不会出任何问题。 其间,孟怀远来过朱立诚的办公室一次,那是一天临近下班的时候,是来给朱立诚送驾照的,不知他是从哪儿搞到的照片,居然还是近期的。 朱立诚拿到驾照以后,竟有点跃跃欲试的感觉,于是和孟怀远立即下楼试车去了。也不知是勤加练习的结果,还是受了驾照的触动,那天朱立诚不光把车开得四平八稳的,竟然挂上了从来没有挂过的五档,虽说速度只有七、八十码,但对于他来说,已经是一个质的飞跃了。 两人一路杀到泾都,分别接上了李倩和欧阳慕青,然后一起去红梅酒家庆祝了一番。老板娘韩冬梅知道朱立诚拿到驾照了,还特意给他们加了两个菜,算是她的一番心意。 欧阳慕青则连连道谢,李倩在一边出言说道,冬梅的菜是送给朱立诚的,你道谢算是怎么回事。欧阳慕青一听这话就反应过来了,伸手去呵李倩的痒痒,两人立即闹作一团。 这段时间孟怀远和李倩很忙,正在置办结婚的东西。新房,孟云飞早就为他们准备好了,装修也是按照李倩的意思来的,现在买东西什么的,就是他们两人的事情了。看来这阶段确实比较劳累,两人都是满脸的倦容。 第161章 第一把火 朱立诚本来想提议去他们的新房看看的,后来一想到欧阳慕青,就没有说出口,反正等他们结婚的时候,有的是机会参观新房。 吃完饭以后,四人就打散了,李倩上了孟怀远的车,朱立诚则自然上了欧阳慕青的车。 上车以后,欧阳慕青自觉地坐在了副驾驶的位置上,让朱立诚来开车。有了上次晚上开车的经验,朱立诚开起来倒也不怎么吃力。 晚上虽说光线不好,但也有好处,就是路上的人和车比较少,这对于初学者来说,无疑是很重要的一点。到了红光小区以后,朱立诚这次停车注意了前进和后退时,往相反的方向打,所以虽说费了一点劲,总算还是把车给停了下来。用欧阳慕青的话说,应该停得还算不错,勉强及格了。 这个夜晚,两人非常安稳,相拥而眠,不知朱立诚不想干那件事情,而是欧阳慕青正处在生理期,有人只能望人兴叹了,不过美人在怀,说着悄悄话,倒也不失为一种享受。 第二天一早,朱立诚醒来的时候,欧阳慕青已经准备好了早餐,一杯牛奶,两只鸡蛋,营养又健康。见朱立诚吃完了自己亲手做的早餐,欧阳慕青的脸上溢满了幸福的微笑,此时此刻她是幸福的,因为她找到了为人妻的那份满足,尽管这感觉是短暂的,甚至是虚幻的。 告别了欧阳慕青,朱立诚还是选择乘中巴车去上班,他觉得偶尔为之,也是一种不错的感觉,不光能体验一下平民百姓的生活,还能了解到一些坊间的传闻。 日子就在平淡和忙碌中一天天过去了,田塘镇美食街改造工程招标大会终于如期举行了。会议由副镇长魏强主持,裴济和朱立诚都分别讲了话,经过一番角逐,最后应天绿盛建筑公司,顺利中标。 该公司能顺利中标的根本原因,除了经综合考量后,得分最高以外,还提出了愿意先行垫资两百万的承诺。 这不禁让其他企业大跌眼镜,就连田塘镇的人也目瞪口呆,裴济和魏强却用奇特的目光注视着朱立诚,魏强的目光中深含敬佩之意,而裴济的目光中的东西,则要复杂得多,有意外、惊喜,甚至还有些许的嫉妒。 朱立诚扭过头来,对这裴济点了点头,裴济也连忙点头,并冲着对方笑了笑。这样给其他人的感觉,至少这个公司的举措,党政一把手都是心里有数的,其实裴济的心里也是揣着好大的一个问号,难道朱立诚的运气真的这么好,居然能遇见这么好的事情? 绿盛建筑公司的代表,一个穿着西服,戴着金丝边眼睛的儒雅男子正在台上致辞。致辞的内容了无心意,首先感谢田塘镇党委政府给了他们公司这次机会,然后介绍公司的情况,最后类似表决心一般,承诺一定会把美食一条街的改造工程做好,并请在座的领导、嘉宾对工程的质量进行监督。 听了他的介绍以后,袁长泰转过头来,悄悄地对邵大庆说:“这竟然是一个刚刚成立的公司?” 邵大庆听后,心照不宣地点了点头。 当天晚上,绿盛公司请客,田塘镇一班人在聚龙都里推杯换盏,宾主尽欢。本来朱立诚还有点担心沈卫华过来的话,裴济会不会对他们之间的关系有所觉察,进而产生一些其他的想法。 在晚宴开始之前,沈卫华打了个电话过来,说为了防止出现不必要的麻烦,这边的事情他暂时都不出面,由夏盛先全权代理,他向夏盛先微微透露过朱立诚的身份。朱立诚听后,也觉得对方置于处理比较合适,毕竟沈卫华来到田塘的时候是走的裴济的路子,现在却又搭上了朱立诚的线,怎么看都有点不地道。 在敬酒的过程中,夏盛先代表绿盛公司挨个敬了田塘镇党委班子成员一杯酒,然后又特意重新敬了朱立诚一杯,弄得朱立诚有点哭笑不得。他这样做的话,裴济的面子自然是挂不住的,于是端起酒杯,对夏盛先说道:“夏总,这样吧,借你的酒,我邀请你和我一起敬一下裴书记。他可是美食街建造领导小组的组长。” 夏盛先听完朱立诚这绕口令式的邀请,连忙弯下腰,把酒杯贴着桌面伸到了裴济的面前。 裴济对夏盛先刚才单独敬朱立诚的做法很不感冒,幸亏朱立诚急中生智,他焉能不给面子,于是端起酒杯,分别和朱立诚、夏盛先碰了碰,然后一仰脖子,干了杯中酒,朱立诚和夏盛先自然也不敢怠慢,随即也干了。 夏盛先是一个精明的商人,是沈卫华花重金把他从别的公司挖过来的,他自然清楚华夏官场的秩序,但为何还要单独去敬朱立诚呢,他有他的考虑。 在临来之前,老板还特意打电话嘱咐他,一定要看镇长的眼色行事,说白了,今天来这一切都要听镇长的。他虽然不知道这年轻的镇长和自家老板是什么关系,但这对于他来说,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一定要按照老板的话去做。 谁知从宣布过结果,到后来的签订协议,甚至到来酒店吃饭,这个镇长都没有向他使过半点眼色,这弄得他有点不知所措,于是通过这种特殊的敬酒,也算是一探究竟吧! 所谓的官场秩序对于他一个商人来说形同虚设,关键是要让自家的老板满意。看了朱立诚的做法以后,夏盛先也放下心来了,看来这个镇长对自己应该没有什么意见,可能是自己的做法和他的预期差不多,自然也就没有必要再给自己使什么眼色,这样一想,夏盛先也就释然了。 吃完晚饭过后,夏盛先把田塘镇的领导一一送上了车,照例每人奉上一个红包,朱立诚笑了笑,也就收下了。他知道水至清则无鱼的道理,众人皆然,唯独你搞得一本正经的,也不好。再说已经和沈卫华达成联盟了,为这点小钱,他还真不好意思给他退回去。 当晚朱立诚没有留在泾都过宿,而是直接回了田塘,他知道这阶段自己正处于风口浪尖上,不想给别人提供什么把柄。 临下车的时候,朱立诚把夏先盛给的红包扔给了于勇,他知道于勇平时跟在自己后面没什么外快,所以这也算是给他的回报吧。于勇连说不用,朱立诚已经关上车门下车去了。 于勇心里开心不已,虽说不知道里面究竟是多少钱,但这对于他来说并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自己通过这段时间的努力,终于成为了朱立诚可以信任的人。用他媳妇的话说,你跟在这么年轻的镇长后面,以后混个一官半职的,还不是水到渠成的事。 朱立诚洗漱完毕躺在床上以后,总觉得心里不很踏实,今天一天他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袁长泰、邵大庆等几个人身上,有好多时候,都见他们四个人在低头咬耳朵。这次他们努力许久,到头来却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心里自然很不平衡,有所动作也在情理之中,兔子急了还咬人呢。 朱立诚现在担心到的是,不知道他们会采取什么样的动作,虽说自己身正不怕影子斜,但不也有那样一句老话,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在床上辗转反侧了好久,仍没有睡着,朱立诚干脆下床来,披上衣服,点上一支烟,坐在沙发上静静地思考起来。 深秋的夜晚,寒气袭人,不过在窗户紧闭的室内倒还好,朱立诚足足抽了五支烟,仍是毫无头绪。 难怪人们都说,进攻是最好的防守,这话一点不错,因为进攻的时候是掌握着主动权的,而防守则是非常被动,得等到对方出招以后,你才能进行被动的防御。在静待对方出招的时候,日子是非常难熬的,因为人类对未知的东西总是充满着恐怖的。 第二天一早,手机闹铃响起的时候,朱立诚根本睁不开眼,昨晚他自己都不清楚睡地时候究竟几点了,反正就觉得好像刚刚睡着一会,这该死的闹铃就响了,但抱怨归抱怨,床还是要起的,否则的话就要迟到了。 朱立诚见办公室的时候,特意往袁长泰和邵大庆的办公室瞄了瞄,见到门已经打开了,至于他们是不是已经来了,这就不得而知了。 曾若涵走进来为朱立诚泡好了茶,并低声说:“镇长,恭喜你了!” 朱立诚听后一愣,好奇地问:“小曾,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有什么值得恭喜的?不会是谁在外面造谣,说我要结婚了吧?” 曾若涵连忙摇头说:“不是,不是,我的意思是美食街的改造工程终于要上马了,大家都说这是你来到田塘以后,烧的第一把火。” 朱立诚听后,微微一笑,看来自己刚才是多虑了,点上一支烟后说:“什么乱七八糟的第一把火,第二把火,这是党委集体研究作出的结论,裴书记是领导小组的组织,具体事情是魏镇长、孙主任还有黄主任在做的,我不过在里面提提意见,说说看法而已。” 第162章 讨好 “我不知道,反正大家都这么说,又不是我说的,你冲着我发什么火呀?”曾若涵小声地说,然后一转身,不再理睬朱立诚,自顾自地出去了。 朱立诚见后,心想,不好,貌似这位小姑奶奶的脾气也上来了,不过仔细想想,好像确实自己的不对。人家好心也给自己道喜,没有表扬也就罢了,反而落得自己一阵埋怨,心里自然不爽。 朱立诚也觉得自己刚才有点太假了,其实他听了曾若涵的话还是很开心的,不过他心里始终有个结,怕这样的言论刺激了袁长泰、邵大庆他们,从而做出什么更加过激的行动出来。 得想个办法去讨好一下那个小丫头,要不一整天都给自己紧绷着一张脸,那看着多难受。朱立诚猛地想起上次欧阳慕青硬塞在自己包里的两包话梅,说是有朋友从南方带回来的,让他尝尝鲜。 朱立诚带到办公室以后,就随手扔在了柜子里,他从小到大都不喜欢吃话梅这一类又酸又甜的东西,就是不知道还在不在。朱立诚站起身来,快步走到那个柜子跟前,打开来一看,果真还在里面,于是嘿嘿一笑,觉得就用这个过去讨好一下曾若涵。 朱立诚装模作样地来到曾若涵的办公室,见她正在电脑上打着稿子,于是笑呵呵地说:“小曾,在忙呀?” “嗯哪!”曾若涵头都没抬,用鼻孔嗯了一声,其实从朱立诚站到门口,她的注意力就已经不在电脑上,她对朱立诚这时候过来,究竟想干嘛,充满了好奇,隐隐约约,还见他手上拿着两袋东西,不知搞什么名堂。 “镇长,有事吗?”曾若涵见朱立诚呆站在那不开口,于是抬起头来问道。 “事,倒没什么事。”朱立诚这时候心里那别扭劲就别提了,他甚至后悔来曾若涵的办公室了,但是现在骑虎难下,又不能转身就走。“我这有两袋话梅,是我女朋友托人捎过来的,我又不吃这东西,不知道你是不是喜欢?” 朱立诚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八度只有不止。 曾若涵听了硬忍住笑,嘴里说道:“话梅呀,我看看,有些话梅特别酸,我吃不惯的。”她装模作样地边说边站起身来,往朱立诚这边走了过来。 “你看看吧,吃得惯就吃,吃不惯就把它处理掉,我反正是不吃这个东西。”朱立诚边说边把花明日递了过去。 曾若涵拿在手上看了看,突然满脸羞得通红,然后冲着朱立诚小声地说:“这个真的是你女朋友送给你的?” 朱立诚一愣,心想,你怎么在这个问题上那么较真,管他谁送的,我现在给你吃了,这不就得了。 略作思考以后,朱立诚认真地说:“算是吧!” “哦,知道了,谢谢镇长。”曾若涵把两袋话梅紧攥在手里,小声地说。那声音简直和蚊子叫差不多。看了她的表现,朱立诚直觉得莫名其妙,就两袋话梅至于这样吗,又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 他完全没有理会曾若涵的心思,要是什么值钱的东西,她倒不见得会有如此这般的表现。原来那两袋话梅的名字很特殊,竟叫什么“情人梅”,当询问来路时,朱立诚又说算是他的女朋友送的。 朱立诚的意思这话梅是欧阳慕青送的,当然用“算是”这个词,可听在曾若涵的耳朵里面就是另一个意思。女朋友送的就女朋友送的,怎么会是算是呢,那就只有一种可能,不是别人送的,而是他买的。他居然买情人梅送给自己,你说是什么意思?这样一理解,就难怪曾若涵是满脸通红,声若虫吟了。 朱立诚要是知道曾若涵竟是这样想这两袋话梅的,准会找根柱子撞上去,其实他不知道的是,当时欧阳慕青把这两袋话梅送给他的时候,也正是因为这特殊的名字。谁知却被他忽视了,直接束之高阁,许多天以后,竟然又和曾若涵上演了一出闹剧,真是造化弄人哪! 曾若涵一个上午都处于极度的兴奋中,有事没事来朱立诚的办公室好几趟,搞得朱立诚真有点莫名其妙。 中午午睡的时候,朱立诚还在琢磨这个问题,是不是有人给曾若涵介绍婆家了,搞得她如此开心,不过想想又不像,一大早刚来的时候,她好像还很正常。女人的心思真是让人搞不懂,想到最后,朱立诚就得出这样一个结论,于是也懒得再去想她,闭上眼睛睡觉了。 下午三点多种的时候,孙运喜突然推门进来,不等朱立诚招呼,他就迫不及待地说:“镇长,有个好消息,《淮江日报》有个记者打电话到我们党政办,说他们想来采访一下,我们镇上兴建美食街工程招投标的事情。” 朱立诚听后一愣,心想,这倒是一件好事情,本来还准备在媒体上宣传一下田塘湖螃蟹呢,想不到居然有人主动送上么来了。心里虽很开心,但朱立诚并没有表现在脸上,冷静地问孙运喜:“运喜呀,你有没有核实一下对方的身份,另外对方有没有提出什么要求?” “镇长,我和对方聊了一会,他没有提出什么要求,只说他们近期正在搞一个专题,就是关于政府工程公开招投标的。”孙运喜连忙说道。 “哦,那就好!”朱立诚递了一支烟过去,认真地说:“我们不能让一些无良记者钻了空子,他的身份,你确认了吗?” “镇长,已经确认了,我在到你这来之前,打了个电话到《淮江日报》编辑部,对方反馈说是一个叫刘浏的记者,并说他是负责地方新闻版块的。”孙运喜胸有成竹地回答。 此时,他心里不禁有几分得意之色,刚接完那个记者的电话,他儿子的电话就打了进来,他此时正在外地,用人家单位的电话给孙运喜打过来的。孙运喜见儿子渐渐走上正路了,心里也很高兴。 父子俩扯了几句闲话,孙运喜就把刚才有记者说要过来采访的事情告诉了儿子,谁知他儿子听后,立即提醒他现在打着记者的旗号招摇撞骗的大有人在,要打个电话去对方的编辑部确认一下才行。孙运喜听后也觉得有几分道理,于是这才打电话去了《淮江日报》编辑部。 现在看到朱立诚满意的表情,不禁想到这可都是自己儿子的功劳,他脸上的得意之情就更甚了。 “运喜不错。”朱立诚笑着说,“对方和没有和你说定,具体什么时候下来?”看了孙运喜的表现,朱立诚确实很开心,之前他对孙运喜的印象就是对党政办这块的工作比较熟悉,想不到对方的心思竟如此细腻,一些很小的细节,他都能洞察出来,并采取相应的措施。 “对方好像很急,说明天早晨就下了。”孙运喜说道,“到时候,镇长是不是接受一下采访?” “我就没有必要了,对了,你有没有去过裴书记那呢?” “镇长,你看我这记性,一着急就把这茬给忘了,我马上就去请示一下裴书记。”孙运喜装作恍然大悟的样子。 朱立诚听后,点头笑着说:“你呀,以后得多长点记性。对了,裴书记假如也不愿意接受采访的话,你就让魏镇长出面谈一谈,你也可以谈谈吗,毕竟具体措施,都是你们两人一起拟定的。” 孙运喜听后感激地点了点头,这是朱立诚在明确表示让自己从中分一杯羹。按说现在这件事情已经没自己什么事情了,但朱立诚却暗示人家采访的主要是之前的工作,这样自己说两句也就无可厚非了。 孙运喜还注意到朱立诚根本提都没提黄成才,这是选择性遗忘,谁都说不了什么。 孙运喜临出门的时候,朱立诚叫住了他,让他转告一下裴济,自己明天中午会陪记者们一起吃饭。 孙运喜听后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 朱立诚这样说的目的就是告诉裴济自己还是很重视这次记者过来采访的,至于说裴济愿不愿意出席,那就是他的事情了。 不到十分钟的时间,孙运喜就打电话来汇报,裴书记说,只要明天没有什么特殊的事情,到时候他也会出席。朱立诚听后,还是很开心的,至少到目前为止,裴济对他的工作还是支持的,这应该是一个好消息。以后自己也应该适当地给裴济一些面子,给他的人一些机会,照顾一下彼此的关系,毕竟有舍才有得,要想有所收获,不付出是不行的。 第二天一早九点半不到,孙运喜过来汇报说,《淮江日报》的两个记者已经过来了。 朱立诚指示他一定要做好接待工作,并亲自打了个电话给魏强,让他过去和他们交流一下。 魏强听后很是感激,本来昨晚孙运喜已经把朱立诚的意思转达给他了,他当时没有同意,只说第二天再去问一下镇长。他也没好意思一大早就过去,想不到,一会功夫朱立诚竟然把电话打过来了。 他一边点头同意,一边向道谢,朱立诚则直接挂了电话。 第163章 来者不善 魏强在过去之前,特意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然后昂首挺胸地过去了。他隐隐有种扬眉吐气的感觉,在几个月之前他还是个无人理睬的副镇长,想不到现在已经成了田塘镇炙手可热的人物。 他当然知道这一切都和自己当初的一个决定分不开,那就是站到朱立诚那边去,这可能是这么多年来以来,自己作得最为正确的一个决定了。 十点半不到的时候,朱立诚正在认真地批阅文件,孙运喜突然过来了。朱立诚下意识地问道:“怎么,哪儿到吃午饭的时间了?” “不是,镇长,我发现情况有点不对?”孙运喜说道。 朱立诚放下了手中的笔,两眼望着孙运喜说:“哦,你说说看,谁不对,怎么个不对法?” 朱立诚还以为魏强或者黄成才在面对记者采访的时候,言语上面有什么不对,这确实需要引起注意,因为此时他们说的话,不光代表自己,而且代表着田塘镇的形象,这可马虎不得。 “那两个记者好像不是来宣传我们镇公开招投标的事情的。”孙运喜说道,“他一个劲地在问,绿盛公司只不过是一个刚刚成立的小公司,他们怎么会中标,是不是镇上有领导为他们说话的。”说完这话以后,孙运喜下意识地一抹自己的脑门,然后把汗往地上一甩,看来他真是急了。 朱立诚一听这话,顿觉头脑一嗡,原来以为捞到了一个大便宜,能有一个免费做宣传的机会,想不到对方居然是有备而来,醉翁之意不在酒。朱立诚站起身来,对孙运喜说:“运喜主任,这样吧,我们一起过去会会那两个记者,看看他们究竟是什么来路。” “好,好,镇长,您请!”孙运喜边说边做了一个请的动作。刚才魏强和黄成才在接受采访的时候,孙运喜一直在边上听着。对方开始两个问题还好,是关于招标工作的一些细节,魏强由于参与了整个过程,回答起来自然毫不吃力,在关键之处,还画龙点睛地添上一两句。 谁知,两个问题问完以后,那个叫刘浏的记者问道:“魏镇长,据我所知,本次中标的建筑公司,刚刚成立还不到两个月,之前,也没有任何建筑成品的范例,试问,你们怎么知道他们一定有能力能完成这项耗资五百多万的工程?” 他的这个问题显然出乎了魏强的意料之外,他一下子不知该如何作答。黄成才接道:“我们镇上的领导是经过综合考量,最后才确定这家企业中标的。” “请问,你口中的综合考量具体是指什么?”刘浏追问道。 “不好意思,这是我们镇上的事情,暂时还不方便向你们公开。”魏强到底见识较多,抢在黄成才的前面回答。 刘浏见状并不愿意放弃,他接着问道:“你们镇上的领导经过综合考量,最后确定由一家刚刚成立的企业中标,这里面是不是有某些领导的意思?” “你虽然是记者,但说话一样要负责人,这种毫无根据的话,请你收回去。”魏强听后,严肃地说。 “你们拿不出依据出来,我只能这样认为。”刘浏寸步不让。 “你想要什么依据?”朱立诚推开门走了进去。 刘浏见进来一个二十多岁的年青人,并且口气很冲,不满意地说道:“你是谁,我在和你们镇长谈话,有你什么事情?” 魏强站起身来,冲着朱立诚说:“镇长,您请坐!”然后转过身来,对刘浏说:“这位就是我们田塘镇的一把手镇长朱立诚同志,也是本次美食街建造领导小组的副组长,你有什么问题可以直接向他提问。”他特意在一把手上加重了语气。 刘浏一听来人竟然是正主,脸上闪过一丝讪讪之色,但不愧是做记者的,随即被他掩饰了过去。他坐正身子,对朱立诚说:“朱镇长,刚才不好意思,我是有眼不识泰山,请你不要介意。” 朱立诚微笑着回答道:“没事,不知者无罪嘛,再说,我这小小的镇长自然入不了省级大报记者的法眼。” 刘浏听后心里一拎,看来这位不是一个善茬,话里带刺,还又让你无从反驳,看来自己一定要小心应对。他对着朱立诚说:“朱镇长,你好,我们对你们镇上兴师动众搞的这个招投标仪式,最后却让一家没有任何经验的新公司中标很感兴趣,想请你来谈一谈这方面的话题。” “那你觉得应该让什么样的公司中标?”朱立诚不答反问。 刘浏听后一愣,想不到对方竟有此一问,他也不愧是老江湖了,略作思考以后回答道:“我觉得不管怎么样,至少不应该让一家新开的公司中标,这样的公司给人一种不信任感,您不觉得吗?” 朱立诚没有立即回答他的问题,而是抽出一支烟来叼在了嘴上。孙运喜见状连忙上前一步,为他点着了香烟,朱立诚在他的手上轻点了两下以示感谢。他那烟叼在嘴里慢慢地吸了两口以后,喷出一股浓浓的烟雾。 吸了两口烟以后,朱立诚冲着刘浏说:“记者同志,请你搞清楚一个最基本的问题,一个公司值不值得人信任,以及最后能否中标,不是只凭你我的感觉,我们镇上有一系列的指标进行考核。我现在能告诉你的是,这家你嘴里新开的公司,他们恰恰在我们的考核中名列前茅,并且他们还提出了别的公司无法提供的优惠政策,这就是他们最后中标的原因。” “能不能请你具体谈谈镇上的考核指标,以及这家公司提供了什么样的优惠政策?”刘浏接着问。 “不好意思,这对于我们镇上来说,目前是一个秘密,无可奉告!”朱立诚凝视着这个叫刘浏的记者一字一句地说。 刘浏想不到对方如此强硬,见对方把话又说绝了,一下子真还不知道如何应对。在旁边一直没有开口的年青人对刘浏说:“师傅,我看就这样吧,这位镇长怎么说的,我们到时候就怎么写吧。” 刘浏一听立即明白了徒弟的意思,对朱立诚说道:“朱镇长,我们这么做,你没有意见吧?” 朱立诚笑着说:“我有没有意见,这不重要。只要你们的路云声主编没有意见,同意发出来就行。” 朱立诚这话里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你们怎么写不重要,关键能发出来才行。 刘浏听后,脸都气绿了,站起身来冲着朱立诚说道:“我的稿子能不能发,朱镇长,在三天之内,你就会知道答案。” “好,我等着。”朱立诚站起身来冷冷地说,“黄主任,送客。” 黄成才听后,连忙把刘浏师徒送下楼去,看着对方上车离去。看着朱立诚愤怒的目光,魏强说道:“镇长,你看,都是我们不好,给你添麻烦了。” 朱立诚站下身子,笑着说:“魏镇长,你说什么呢,和你们有什么关系,难道你还没有看出了对方是冲着谁来的?” “是呀,我也觉得很奇怪,这哪儿是来为我们长赞歌的,纯粹是来找茬的嘛,不过镇长,你刚才……”魏强欲言又止。 “没事,我能那么说,自然心里有数。”朱立诚安慰二人说道,“你们该干什么还干什么,这件事情我来处理。” 魏强和孙运喜两人听后,用力地点了点头。朱立诚站起身来,刚准备往外走,又停住了脚步,对孙运喜说:“运喜主任,你去一下裴书记那边,把这儿的事情向他做一个汇报。”孙运喜听后,连忙点了点头。 朱立诚回到自己的办公室以后,面色凝重,你要说这个记者只为采访而来,那是不可能的,他们的目的性太过明显了,显然是冲着绿盛公司而来的。这样的话,就有两种可能,一种可能,他们是绿盛公司的对头。沈卫华说他们兄弟四人正在竞争家族老大的位置,不排除谁在背后下黑手,但这种可能性应该不大,因为现在知道沈卫华是绿盛公司幕后老板的人并不多,他既然准备隐身幕后,自然不会去满世界的嚷嚷,而田塘镇这边除了自己知道,就没有第二个人知道了。 第二种可能性,对方是冲着自己来的,他们拿绿盛公司中标说事,实际想要打击的真正目标是自己。这种可能性是相当大的,因为这段时间,自己不光触犯了袁长泰、邵大庆一伙的利益,就说裴济在背后给自己一下子,也不是没有可能。他让孙运喜把这边的情况告诉裴济,他想看一看对方的反应。 朱立诚刚才敢和浏览说那番狠话,倒不是心血来潮,这事他知道,不管对方针对的是谁,需要自己出手的可能性都不大,因为无论从哪个角度出发,沈卫华都要把这摊子事接过去。首先对方现在针对的直接目标是他的绿盛公司公司,其次就算对方的目标是自己,那也得先从他的绿盛公司入手,最后再加上自己已经和他结盟,所以无论如何,他都会出手摆平这事。 第164章 兴风作浪 朱立诚相信以沈家在应天的能量要摆平这样一件小事,应该不是死马难题,否则的话,也就不值得再和他去结什么盟了。想到这以后,朱立诚果断地拨出了沈卫华的号码,把这的事情详细的向他说了一遍,果然不出朱立诚所料,沈卫华当即表态这事由他来摆平。 朱立诚放下电话以后,心里顿觉一阵安慰,看来沈卫华确实很看重和自己之间的结盟,这对于自己以后的仕途来说,应该也是一大助力。 正当朱立诚的思绪在神游之际,电话突然响起,他一接竟然是郑诗珞的电话。朱立诚还觉得奇怪对方怎么会在这个时候给自己打电话的,原来和刘浏一起来的那小伙子的女朋友和郑诗珞在一起,刚才听说她男朋友和他的师傅去泾都田塘镇了,郑诗珞不知道出了什么状况,于是打个电话过来询问一下。 朱立诚听后,心里一阵感动,郑诗珞对自己还真是关心,他当即也没有隐瞒,把刚才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郑诗珞。 郑诗珞听后,一个劲地问他要不要紧,会不会出什么事情。 朱立诚忙说没事,已经有朋友出面去摆平这事了。郑诗珞听后,仍不放心,叮嘱朱立诚一有消息,要立即告诉她。朱立诚笑着安慰了两声,才挂了电话。 刚放下电话,立即又响了起来,拿起来一听是裴济的电话。朱立诚在电话里把刚才发生的事情,向他详细地进行了一番汇报。 裴济听后也觉得这事不简单,很像有人在幕后推动。朱立诚听了他的分析,心里一松,这事应该和裴济没有关系,否则他不会不打自招,当然也不排除他借这个电话来欲盖弥彰,但仔细推敲一下的话,他和这事的关系应该不大。 为什么这么说呢,因为如果田塘镇因为这事上了省报的话,最先挨批评的应该是他裴济,而朱立诚由于有李志浩在后面挺着,说不定到时候板子会全部打到他的身上,所以他不至于冒这么的风险,去赌这一场胜率不大的赌局。 挂了电话以后,朱立诚的心反而定了,因为该做的已经做了,剩下的事情就是等沈卫华的消息了。他想了一下,觉得暂时不把这事告诉李志浩,自己不能一遇到点困难就想着去向老板求救,那样也显得太无能了,另外还有一点,现在毕竟还没有到山穷水尽的时候,实在没有办法的时候,再请老板出手应该也来得及。 过了大概半个小时左右,那部黑色的电话机再次响起,朱立诚伸手一接,竟然又是郑诗珞的电话。 朱立诚心里不禁产生了一股愧疚之情,因为自己的事情都让女朋友跟在后面受累,这让自己一个大老爷们情何以堪。这次郑诗珞没有了刚才的慌张,在电话里笑着说:“告诉你个好消息,你那点破事不要放在心上了。” 朱立诚一听一阵好奇,开口问道:“说说看,是什么好消息?” “刚才打过电话给你以后,我有点担心,于是就给我爸打了个电话,故意把情况说得很严重。嘿嘿!”郑诗珞得意地笑着,“你知道我爸给我说什么了吗?”她故意吊起了朱立诚的胃口。 朱立诚听后真是哭笑不得,心想,我这都火烧眉毛,你还有心思让我猜谜,但只得配合地问道:“伯父说什么了?” “他说,省委组织副部长是他的老战友,实在不行的话,让你给他打电话,他再打电话给他的战友。”郑诗珞得意地说,“怎么样,我厉害吧,我早就知道他在淮江这边有关系,我问过几次,可他都不愿意告诉我。哼哼,这次终于被我挖出来了,还有,我爸说,他这位老战友是卢家的人,叫卢什么的,我一激动给忘了。你知不知道,省委组织部是不是有个姓卢的?” 朱立诚一听立即说道:“卢魁?省委组织部常务副部长。” “对的,就是他,你一说,我就想起来了,看来我爸没有骗我,嘿嘿。”郑诗珞笑着说,“好了,不和你聊了,那老巫婆又在那叫了,不知又想怎么折磨我。好了,挂了,记得实在不行,就打我爸电话,没事的,他听我说了你的事情比我还着急,恨不得直接坐军用直升机赶过来呢。” 她嘴里的老巫婆就是她的上司,那个四十多数的老女人,不知为何,自从郑诗珞进了电视台以后,她就处处看她不顺眼。朱立诚听了她的话后,真是哭笑不得,只好连声说知道了。 令朱立诚没有想到的是,通过这件事情,居然知道了岳父在淮江省的关系,其实他一直都知道,郑相国在淮江省一定有过硬的关系,否则不可能把郑诗珞轻而易举地就调到省电视台来了,要知道她学的专业可和记者半点边都挨不上。 郑相国不说,朱立诚自然也不好问,再说见到郑相国的时候,他只祈求对方少问自己两句,哪还敢向他发问。省委组织部常务副部长这可是个非常关键的位置,并且对方还姓卢,照此看来,李志浩能从组织部信息处处长这个相对冷门的位置上,一跃成为一县之书记,也应该是他的杰作。 下午的时候,沈卫华打来电话说已经搞定了,路主编已经明确表示不会发这篇稿子,并说以后他们报社也绝对没有记者再会去关注此事。朱立诚听后很开心,连忙向沈卫华表示了谢意。沈卫华听后,笑着说:“我的大镇长,你这个可搞反了呀,就是要说谢谢,也该我谢谢你呀。” 朱立诚嚷声笑道:“那还不是一样,现在我们可是同进退共患难的盟友。” “呵呵,你这话说的倒也对,感谢镇长的信任。”沈卫华停了一会,继续说道,“我这还有一个消息,可能对你有用。” “哦,什么消息?”朱立诚听后心里一拎,连忙问道。 “我爸打来电话告诉我结果以后,我又打了个电话给路主编,向他道了感谢。据他说,他们那记者之所以下来,是因为有人举报说镇上主要领导和开发商沆瀣一气,把美食街改造工程低价转让出去,并且为了堵住大家的嘴巴,还特意搞了一个什么公开招投标仪式。”沈卫华在电话里小声地把他了解到的情况说了一遍。 不待朱立诚作出反应,他又接着说:“举报的人应该对你们很熟悉,路主编还和我提了一句,你们那的镇长还真有两下子,自己不出面,就让那个姓魏的副镇长在前面蹦跶!” 朱立诚听后久久没有开口,直到沈卫华问,你在听吗?他才缓过神来,连说抱歉,两人又聊了两句其他的,就挂断了电话。 沈卫华的这个电话完全验证了朱立诚的猜测,这事一定有内鬼,不是绿盛公司那边出问题,那一定就是田塘镇上的问题了。 现在看来果真被自己不幸猜中,应该是镇上这边的问题,之前已经探了裴济的口风,是他的可能性不大,现在看来一定是袁长泰、邵大庆一伙在兴风作浪了。 这也符合他们的风格,当面锣对面鼓的不是对手,就背后出阴招,真是提不上嘴的小人。这事让朱立诚比较郁闷,自己不光不能对他们采取什么措施,就连当面质问,都不妥当,毕竟也仅仅是道听途说,再加上自己的推测,说白了,这些东西都是摆不上台面的。思索许久,朱立诚决定去和裴济那边一趟,和他沟通一下,看看是不是能有什么好的建议。 裴济见朱立诚进来后,很是热情,连忙从椅子上站起身来,和朱立诚一起来到沙发上坐下。 自从上午接了朱立诚的电话以后,裴济心里也是七上八下的,虽说这事一直是朱立诚在办,和他并没有多大的关系,但如果报纸上报道出来,是不会分书记还是镇长,上面只会笼统地说田塘镇怎么样,那到头上自己还是得陪着朱立诚一起挨板子。这事想起来就让他觉得冤枉,好处没捞着,眼看还要跟着一起倒霉,真是流年不利。 朱立诚看见裴济满脸的丧气,一副爹死娘嫁人的样子,连忙对他说:“裴书记,我早晨向你汇报的那事,现在已经搞定了,《淮江日报》的主编已经表态,不会发那篇稿子,同时也不会再有人过来纠缠这个问题了。” 裴济听后“哦”了一声,心里压着的那块大石头终于不翼而飞,但随即转念想到,听朱立诚的口气,应该是把那主编搞定了。 裴济不禁头大不已,两眼凝视着朱立诚,越来越觉得看不明白眼前这位年纪轻轻的搭档了,他哪儿来的这么的能量,居然轻而易举地让《淮江日报》的主编,在不到半天的时间内松口,这也未免也太夸张了点吧! 省级大报的主编,在裴济看来,那可是个可望而不可及的存在。 朱立诚见裴济的脸上阴晴不定,自然知道对方心里在想什么,他也不点破,心想,我只是实事求是地告诉你结果,至于说怎么去想,那就是你的事情了,反正我什么也没说。 第165 翻手云,覆手雨 过了两、三分钟,裴济可能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坐正身子,尴尬地笑了笑说:“镇长,这次可真是多亏了你呀,要不我都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了。” “书记,你太客气了,是我们工作不到位,给你带来了麻烦。以后我们在工作中一定多注意方式方法,尽量地把矛盾解决在萌芽状态。”朱立诚诚恳地说。他的话中若有所指,裴济这个老官油子怎么会听不出来。他假装一愣,对朱立诚说:“难道我们镇上的同志和那两位记者之间产生了什么矛盾?” 朱立诚摇摇头说:“书记,你误会了,不是那么回事,我们镇上出面接待他们的三位同志表现很好,尤其是孙运喜主任一发现对方的苗头不对,立刻向领导汇报。这种敏锐的洞察力和迅速的反应能力,应该大力表扬。” 裴济极不情愿地点了点头,心想,他向领导汇报也理应先来我这,怎么直接跑去你那儿了呢? 朱立诚当时说这话的时候,确实没有估计到裴济的感受,这应该是一个败笔。华夏的官场有时候就是这么讲究,有时候一句说得不到位,就能葬送自己的大好前程,甚至招来灭顶之灾。当然朱立诚的这话,还不至于带来那么严重的后果,但作为官场新兵的朱立诚,确实还有很多地方需要多加锤炼。 朱立诚见裴济点头以后,继续说:“据我所知,《淮江日报》的两位记者下来,是因为他们收到了我们镇上人的举报,说在美食街改造工程的招标过程中,有镇上的领导以权谋私,故意让绿盛集团中标。” 裴济听到这儿,终于明白朱立诚话中的意思了。说实话,尽管现在和朱立诚只见产生了裂缝,但是裴济听了这个消息以后还是非常生气的。 举报自然是针对朱立诚的,但不管互相之间不管怎么争斗,都不应该以牺牲整个田塘镇的利益为代价,那样的话,就破话了游戏的规则,必然会遭到所有人的唾弃。裴济略作思考以后,对朱立诚说:“镇长,你这消息的来源……” “这个请书记放心,我虽不方便说这消息究竟是哪儿来的,但是有一点可以保证绝不是空穴来风,也绝不是我个人编造出来的。这点我可以用我的党性和人格保证。”朱立诚严肃地说。 裴济听后,连忙摇摇手,冲着朱立诚嗔怪道:“我就是随口一问,镇长也不用说的那么严重,我还不知道你的为人?” 朱立诚听后用力地点了点头,然后说:“书记,我是有点激动了,但是有的人这样的做法确实有点太不讲究了,想要对付我,完全可以正大光明地来,不应该把你和镇上的其他同志也牵扯进来,这样就有点太不地道了。” 裴济配合着朱立诚的话点了点头,他自然知道对方所指何人,沉思了一下,他说:“镇长,这样吧,这事出了以后,给我们镇上带来了很不好的影响,尤其是一些不了解真相的同志。这样吧,明天我们开个党委会,镇长在会上把这件事情从头到尾和大家做个交流,也可以以正视听,避免以讹传讹。” 朱立诚听后,点了点头。 送走朱立诚以后,裴济坐在自己的老板椅上,点上一支烟,静静地思考着。刚才朱立诚的表现,是让裴济非常开心的,年青人就是年青人,到底火候不够呀,他们两人其实都清楚是谁在背后搞的鬼。 明天开会的时候,朱立诚一定会就此发炮,那边如果再有一、两个人按捺不住,说不定会争锋相对地争论起来。那对他来说,自然是再好不过的结局了,不光使得那两方的关系进一步恶化,他自己也可以从中渔利,最后做个和事佬,双方都要感谢他。 想到这裴济不禁有些自得起来,本来是一件看上去对自己极其不利的事情,想不到经过一番操作,翻手云,覆手雨,居然会往好的方向发展,甚至自己还能从中捞到好处。 朱立诚听了裴济的话以后,就知道他按的什么心,但他却无法拒绝,因为这次对方的做法确实非常过分,自己必须给他们迎头痛击,否则还不定又生出什么幺蛾子出来呢。那这样的话,就会给裴济有机可乘,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任何一件事情,都有利、弊两个方面,衡量去不去做的标准,就是利大还是弊大,就这件事情而言,自己如此去做,肯定是利大于弊。 回到办公室以后,朱立诚立即打电话和周建设、柴雪华做了沟通,这样就可以保证在明天的党委会上,三人的步调保持一致。 朱立诚刚放下电话,孙运喜就走了进来,他来是通知明天开会的事情,具体时间是九点,当然他来还有个目的,就是想向朱立诚打听一下那事的进展。此时朱立诚真切地感觉到,眼前这个中年男人确实是可以信赖的人,于是就把最新的情况告诉了他,并让他转告一下魏强。 孙运喜听后,急忙开心地离开了朱立诚的办公室。从他那轻快的脚步中,朱立诚感觉到他的这份愉快是发自内心的,和为了讨好领导而装出来的那份开心,完全是两回事。 孙运喜过去了没一会功夫,魏强也打了电话过来。经过上午的那事以后,他心里还真有点堵得慌,本以为是一次露脸扬名的机会,想不到后来竟出现了那样的局面。 他最担心的是朱立诚会不会就此迁怒于自己,甚至会不会让自己把整个黑锅背下来,充当替罪羊。 一般情况下,像这样的事情出了以后,上级领导为了给媒体以及民众一个说法,往往会找一、两个人出来承担责任。 就目前的情况而言,没有谁比他更合适的了,首先他是副科级,也算拿得出手了,其次这件事情从始至终都是他在操办,现在出了事了,自然为他是问,最重要的一点,就算对方是冲着朱立诚来的,但人家有县委书记撑腰,自然不会有事,那让他魏强顶上去,也算顺理成章。 从上午那两个记者走了以后,魏强可以算是寝食难安,整个下午在办公室里面,根本无心做任何事情,越想越觉得自己的运气不好。好不容易搭上了朱立诚的线,眼看有出头之日了,想不到又摊上这么一件倒霉的事情。原先虽说没什么实权,至少还是一个副镇长,级别还在那,现在看来,这一切都终将离自己远去了。不知会给一个什么处罚,能保住党籍、公职,他就烧高香了。 正在他患得患失之际,孙运喜跑过来告诉他早晨的那事已经搞定了,镇长竟然请动《淮江日报》的主编出面,硬生生地把这事给拦了下来。听了孙运喜的话以后,魏强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看来镇长当时对那两个记者说的话并不是一时的气话,他和那主编确实有交情,能说得上话。 魏强想通了这点以后,之前郁闷的心情一扫而空,对孙运喜说:“老孙,我们今晚一起请镇长吃个饭怎么样,这事要不是他出面的话,我恐怕……” 孙运喜自然明白魏强话中的意思,他笑着说:“魏镇长你要请镇长吃饭,这是好事呀,我一定奉陪。他现在正在办公室呢,你这时候打电话过去,应该来得及。我先去通知其他领导明天早晨开会,一会再到你这来,听消息。” 等孙运喜的身影消失以后,魏强立即拿起了电话。魏强打电话过来,在朱立诚的意料之中,想不到对方居然说出晚上要请自己吃饭。朱立诚本来想拒绝,毕竟这事的余波还在,他不想节外生枝,但一听到魏强那恳切的话语,又觉得拒绝了不太合适,于是就答应了下来。 挂断电话以后,朱立诚这才体会到这事对魏强的影响,是呀,如果这事被爆出来,不管怎么样,镇上势必要有人出来承担责任。虽说那个人最应该是自己,但也不排除县里为了照顾到方方面面,把自己保下来。那样拿魏强开刀,就是一个再合适不过的选择了。 想通了这点以后,朱立诚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如果那样的话,对方不仅顺利地卸掉了自己一条膀臂,而且给那些中间派们以强烈的暗示,就是跟着朱立诚混是没有好下场的。结果可想而知,自己势必在田塘官场会被孤立起来,不要谈什么安身立命、造福一方,恐怕不排除出现灰溜溜走人的可能。 想明白这点以后,朱立诚更是觉得,在明天的党委会上一定要给那些别有用心的人,以狠狠地打击,因为他们的招数不仅低级,而且致命。 照此看来,刚才答应魏强过去吃饭是一件多么明智的选择,不光安抚了下属,而且也可以告诉那帮家伙,你们那些下三滥的招数根本伤不到我分毫,你看我照样喝酒吃肉,你能奈我何? 第166章 自作多情 打定主意以后,特意打了个电话给魏强,让他就安排在幸运楼。那现在是目前田塘镇信息最为集中的地方,朱立诚相信,他们坐下来不出半小时,那边的人就一定能得到消息了。 魏强听后一愣,刚才打电话过去的时候,镇长好像还有点不想张扬的意思,怎么这一会功夫,就让去幸运楼了,真是想不明白。 镇长既然这样安排,自然有他的道理,自己明不明白没关系,只要照着吩咐去做就可以了,魏强在心里对自己说。 经此一事,他算是明白了,朱立诚绝对是一个值得信赖的领导,这就更加坚定了他跟在后面走下去的决心。 说这是一次家宴一点也不过分,因为参加的除了孙运喜和魏强以外,全是朱立诚身边的人,司机于勇,秘书曾若涵,甚至曾若涵还把她的好朋友谭艳芸也叫上了。 曾若涵过来和朱立诚说的时候,朱立诚倒是没有在意,对她说,今天魏镇长请客,你来问我干嘛,多个人少个人,我反正没什么意见。他本来觉得谭艳芸可能不会过来,因为通过几次接触,他觉得对方应该是一个比较老实本分的人,毕竟自己的镇长身份摆在那,可能有所不便。 谁知,他到幸运楼的时候,两个小女人正在那叽叽喳喳的呢,谭艳芸见朱立诚进来,立即站起身来说:“镇长,你好,若涵告诉我说你请吃饭,所以我就过来了。” 朱立诚听了真是一阵郁闷,但对付毕竟是个年轻的女同志,总不至于说我没请你过来吧,只好浅笑两声,说:“我请,魏镇长请都一样,欢迎你参加。” 谭艳芸听了朱立诚的话,脸上的笑意更甚了,两边的脸颊上竟莫名的飞起两道红霞。 曾若涵则在一边,捂着嘴偷笑。 “镇长,来,您请上座,喝茶。”魏强适时出现帮朱立诚解了围。朱立诚坐下身来以后,就和魏强、孙运喜攀谈起来,他们在等于勇停好车上来。于勇进来以后,裴红艳亲自过来问是否可以上菜了,魏强连忙招呼她上菜。 果然如朱立诚所料的那样,他们这边刚开吃,邵大庆那边就得到消息了,他手下的一个人也在幸运楼吃饭看见的,于是,及时向他作了汇报。此时袁长泰、邵大庆、樊文章和刘坤四人正在泾都吃饭,他们今天很是得意,所以特意进城来庆贺一番。 听了这消息以后,刘坤脸上的肌肉抖动了两下,笑着说:“看他们现在得瑟,估计到明天就翻眼了。” 樊文章接着他的话说:“老弟,也不能这么说,说不定人家神通广大,把那两个记者摆平了。嘿嘿!”樊文章这话看上去是帮着对方辩护,其中的嘲讽之意却清晰可见。 “嘿嘿,你以为是泾都报社的记者?”刘坤得意地说,“之前,我就说捅上去以后,人家准有人下来,你们当时还说不一定。” “呵呵,这事确实坤子的功劳最大,这是谁也否定不了的。”袁长泰开心地说,“来,来,干了这杯!”袁长泰许久以来都没有这么开心过了,好像自从李贺天出事以后,就没有哪一件事情是顺心的,处处碰壁,这次好不容易扬眉吐气一回,难道他会如此得意。 “不过也说不定呀,据说,那边对人家记者的话可是硬气得很,那意思就是写了也发不出来,貌似他还说出了主编的名字。”邵大庆倒没有那么乐观。 “是呀,我也听说了,难道他认识《淮江日报》的主编,不会吧?”刘坤也不见了刚才的得意之情,“要是那样的话,我们的这步棋走了还有什么用呢,岂不是又白忙活了?” “你们也别太长他的志气,虽说他在应天待过一段时间,但那时候他在那是上学的,你觉得一个学生会认识《淮江日报》的主编吗?”袁长泰不以为然地说。 “老大说得也是,但他会不会请那边帮忙呀?”樊文章边说边把手往东南方向一指。他的这个手势,大家都看得明白,这显然是指李志浩。 “老樊,这个你不需要担心!”邵大庆肯定地说。其他三人听了他的话以后,都是满脸不解之色,期待他的下文。邵大庆喝了一口酒以后,说:“你们想过没有,他如果过去的话怎么说,他总不至于说,今天有记者来我们镇上采访,质疑我们的美食街招投标工作,那不是有不打自招的嫌疑。” “对,大庆的分析太有道理了。”袁长泰高兴地说,“他和那什么狗.屁的绿盛公司一定有什么猫腻,否则的话,怎么会把这个工程承包给他呢。” “对,我让人去查过那家公司,大概十来天之前刚刚注册的,给我的感觉,这个公司注册的目的就是为了承建这个工程的。”刘坤说。 “是呀,那我们还有什么担心的呢?来,来,喝酒,今天我们好好地喝个痛快,不醉不归。”袁长泰举杯对其他三人说。听了他的话以后,其他三人深有同感,举起杯来,一口干了。放下酒杯的那一瞬间,邵大庆的脸上不经意间闪过一丝不安,不知所为,但却不由自主。 朱立诚他们散得很早,因为这样的场合注定不会喝太多的酒,毕竟大家的身份悬殊比较大,而华夏的酒桌上如果不喝酒,那结束得自然就早。朱立诚准备上车的时候,曾若涵走过来说:“镇长,你能不能捎带一下晓芸,她家就靠在你那。” 朱立诚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他倒是真的不知道谭艳芸的家居然和他住在一起,不过好像确实有几次上班的时候,看见谭艳芸骑个自行车。 朱立诚刚上车,谭艳芸就过来了。朱立诚本以为她会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想不到谭艳芸拉开右后的车门,直接就钻了进来。 朱立诚连忙往里面让,尽管如此,谭艳芸还是一屁股坐在了朱立诚来不及抽回的右手上。朱立诚只觉得手背上一阵酥软,那感觉真是无法用语言来形容。 谭艳芸此时才意识到刚才动作一快,竟出了意想不到的状况,脸上一阵羞红,连忙低声说了一句,对不起。 朱立诚一愣神,望着讪讪地笑了笑,竟不知该如何回答,心里不禁想到,这都要对不起的话,那我宁愿你天天对不起我。 朱立诚此时才有意识地打量起眼前的这个少妇来,虽说穿着不是那么时尚的,但是她也有自身的优势,那皮肤白里透红的,很是引人,还有那眉毛,真是标准地柳叶弯眉,为她的那张准瓜子脸增色不少。 在田塘这小地方来说,应该也算是美女了,难道袁长泰总是惦记着他。朱立诚把田塘镇上自己接触到的女人在头脑中过了一遍,不禁心生好奇,是不是这儿的水特别养人,女人的皮肤好像都是白白的,韩云霞如此,谭艳芸也是如此,好像还有几个年轻的女同志也是这样。 两人就这么默默地坐待着,谁也没有先说话,刚才的那幕暧昧仿佛在心里生了根一般久久地挥之不去。让朱立诚觉得欣慰的是,田塘镇毕竟就是巴掌大的那么点地方,幸运楼到他宿舍不过几分钟的车程,当然先得把谭艳芸送到家。果真如曾若涵所说的,谭艳芸的家确实和朱立诚住的地方隔得很近,严格地说,只隔了一条巷子,但那巷子却被封死了,必须绕一圈才行。 谭艳芸下车的时候,向朱立诚道了谢,居然还很雷人地说了句,镇长什么时候有时间到家里来玩。 朱立诚听后,只是微笑地点点头,心里却在想,这话什么意思,算是暗示吗? 见谭艳芸已经埋头往前走去,朱立诚让于勇开车,心里暗暗嘲笑自己,人家也就是随口一说,居然还把她当真了,居然自作多情地认为是暗示什么的,真是花痴了。 朱立诚静静地躺在床上,头脑里正在默默地盘算着明天早上的会议,自己究竟该从哪儿入手,该说到什么份上,这些都是很关键的,说轻了,起不到警告的作用,说重了,甚至有逼着对方撕破脸的可能。 当然,朱立诚并不怕他们撕破脸,尤其是为了这次的事情,毕竟是对方做得太过分了,但那样的话,对自己也没有什么好处,会给以后的工作人为地带来许多障碍。这不是他所希望看见的结果,所以不到万不得已,他是不会和对方撕破脸皮的。 思考了许久,也没有找到一个万全之策,只能到时候看情况了,走一步算一步,反正大方针是有了,点到为止,并且点得稍微重一点,要让对方感觉到疼。 第二天一早,朱立诚在闹铃响之前就醒来了,这在以往是很少见的,也许是因为今天的会议比较特殊吧。刚醒来的时候,朱立诚也是这么觉得的,后来他发现自己错了,原来外面下了很大的雨声,是雨声把他惊醒了。站在窗口,极目望去,那雨点连接成线,穿成了一幅巨大的雨帘,好久没见这么大的雨了。 第167章 做贼心虚 一场秋雨一场寒。 朱立诚不禁缩了缩肩膀,仿佛一阵又一阵的寒意扑面而来。 这样的一场大雨,并没有浇灭朱立诚满心的斗志,反而使他那近乎亢奋的心情,冷静下来。洗漱完毕以后,他坐在办公桌前静静地思考起来,希望能把昨晚那模糊的思路给捋清楚了。 朱立诚也不知道在那琢磨了多久,猛地抬头一看,时间已经不早了,连忙站起身来拿把伞往门外走去。到办公室以后,曾若涵袅袅婷婷地过来了,朱立诚还以为她有什么事的,想不到居然是谭艳芸让她过来道谢的。 朱立诚的头脑一懵,心想,那小少妇难道真的对自己有什么想法,嘿嘿,要真实那样的话,我倒不是太反对。想到这以后,突然意识到曾若涵还站在自己跟前,连忙收起满脸的坏笑,一本正经地说:“没事,同事之间这点小忙算什么,不至于让你一大早过来道谢吧?” “我也是这样说的,她偏让我过来,自己还不来,真是莫名其妙。”曾若涵嘟嚷了一句,转身离开了。曾若涵走后,朱立诚迅速把思绪从这些琐事中收了回来,把之前在宿舍想的那些话,在心里默默地又过了一遍。 九点差三分的时候,朱立诚端起茶杯往会议室走去。开党委会什么时候到,是有讲究的,镇长是千年老二,一定要在书记前面到,但又必须在其他常委后面到,这样才能彰显出自己的身份。 这也是官场潜规则之一,不管你喜欢不喜欢,在意不在意,都必须这么去做,否则就会让别人很难办。你镇长老不早的往那一坐,让在你后面到的常委们情何以堪。 朱立诚刚刚坐定以后,裴济就昂首阔步地进来了,秘书费耘天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老规矩,左手笔记本,右手茶杯,仿佛半个小时不喝茶,就能渴出什么事出来似的。 其实大家都清楚,笔记本不一定用来写字的,茶杯也不一定用来喝茶的,这更多的是一个架势,或者说特权,一个只有一把手才能享有的特权。 这也有一个好处,就是可以激励那些无法享受此特权的人不断努力,不要说什么多年的媳妇熬成婆,这在官场上绝对是行不通的。要么你踩着别人的肩膀前进一步;要不你的肩膀被别人踩着,人家前进一步,如此简单,却又那样现实。 裴济坐定以后,老规矩,那锐利的眼光在每个人的身上扫视一遍,然后再空洞地望着对面。等了大约一分钟左右,他开口说话了,“今天这会本来不需要开,但是大家应该都知道,昨天镇上出了点状况,让我觉得很是痛心。” 说到这,停下了话语,目光在袁长泰、邵大庆、樊文章、刘坤四人身上扫视了一遍。袁长泰和邵大庆的表现到还算镇定,樊文章和刘坤就有点不是那么自然了。这一切都落在了裴济的眼里,他想,看来真和预想的一样,确实没有冤枉他们,居然做出如此下三滥的事情出来,真是太不知进退了。 “下面就由镇长来具体地谈一谈,在这个地方我先表个态。以后请有的同志在做一些事情之前,先好好地掂量掂量,是不是损害到了我们镇上的集体利益?要是继续这样乱搞的话,可别怪我到时候让你们下不了台。”裴济的话语中透着严肃。这事让他觉得确实很生气,因为要不是朱立诚及时处理了这事的话,第一个倒霉的就将是他裴济。 听了裴济的话以后,袁长泰和邵大庆下意识地互相对视了一眼,他们一下子被说懵了。 听人家的意思是针对自己这边来的,但令他们不敢相信的是,难道裴济竟然已经知道了是谁在背后搞的鬼。那究竟是通过谁的关系知道的呢,是裴济的还是朱立诚的,看来之前还是对对方有所轻视了。 朱立诚也注意到了袁长泰他们四人的表现,从而进一步坚定了自己的判断,他轻咳两声,清了清嗓子,然后说:“在我开口之前,先打个招呼,今天的话可能有点重,还请大家多体谅。” 众人听后,面面相觑,人大主任祝子轩心里想:今天,书记和镇长这两人,你方唱罢我登台的,究竟演的是哪一出,好像句句都有所指,但究竟针对谁,好像又没有明说,好好听听,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 所有的人当中,只有他还蒙在鼓里,四个实施者,裴济和朱立诚算是知情者,柴雪华和周建设也已经收到了朱立诚的招呼,虽语焉不详,但大概的意思已经猜到了八九不离十。 朱立诚的声音继续在不大的会议室里回荡,“大家都知道,昨天来了两位《淮江日报》的记者,说是来采访美食街工程招投标的事情的,结果却紧抓住中标的绿盛公司不放,最后甚至质疑是不是我们镇上的领导,在私下里为他们开了后门,行了方便。” 说到这,朱立诚故意停下了话头,眼睛在众人身上一一扫过,他不出意外地发现,当自己目光扫过的时候,袁长泰、邵大庆、樊文章、刘坤四人都没有和自己对视的勇气,他的嘴角轻轻一抽,露出了一丝冷笑,心想,果然是做贼心虚。 朱立诚端起面前的茶杯,轻轻地抿了一口茶,接着说:“当时是魏镇长在,孙主任发现情况不对过来叫我,我过去以后,是没有怎么给对方面子。这种莫须有的罪名,我们无法承担,也不敢承担。在这个地方,我可以表个态,我和裴书记两人,反正没有接受过一次绿盛公司的宴请,更没有受过一个红包。如果有人不相信,不要再去找什么媒体了,可以直接向上级有关部门反应,相信县纪委常书记的电话号码,大家都有,要是觉得县里不放心的话,可以去市里、省里,市纪委何书记的电话,我可以提供。” 朱立诚说到这,目光如鹰隼般扫视全场,众人只觉得一股逼人的气势迎面而来,樊文章和刘坤甚至如犯了错误的小学生一般低下了头。 裴济见状很满意,想不到朱立诚的表现竟然如此强悍,于是笑着说:“镇长,你也别生这么大的气,相信同志们的心里都有一杆秤,不会这么不知进退的。” 朱立诚听了裴济的话以后,不禁一阵不爽,心想,我在前面冲锋陷阵,你居然在身后做起了好人,真是一只狡猾的老狐狸。 虽然识破了对方的阴谋,但也骑虎难下,朱立诚只有继续说道:“书记说得没错,不是我不相信同志们,不过据我所知,人家两个记者之所以下来,是因为收到了举报。有人打电话过去说,我们镇上采用公开招投标的形式明修栈道,实际上却暗渡陈仓,早就和绿盛公司私下里签订了承包的协议。我不知道举报的人,用哪只眼睛看到,我们之前早就和绿盛公司签订下协议了。这样的凭空臆测是要不得的,说得再严重一点,是会害死人的,当然不一定是害死别人,也有可能害死自己。” 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朱立诚可谓是声色俱厉,让那些心怀鬼胎的人听得心惊不已。 周建设听了轻咳了一声,冲着朱立诚点头一笑,开口说道:“这事本来和我毫不相干,但听了镇长的话以后,我也忍不住想说两句。这个美食街改造工程应该说凝聚着我们所有人的心血,不说直接参与其中的魏镇长和党政办两位主任,就是镇长也为这项工程操碎了心。大家都知道,前段时间我带着妻子去应天治病,恰巧与镇长同行,他当时就是去省里有关部门找关系的。现在竟有人在背后打黑枪,这好像也有点太不地道了,至少,我这个粗人是做不出如此下作的事情出来的。” 听了周建设的话以后,全场一片愕然,这位好好先生居然连续两次在党委会上发炮,看来真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了。他的话音刚落,一个温柔的女声响起,“书记、镇长,我向你们检讨,这事是我们宣传部门的工作不力,给镇上的工作带来了被动。” “呵呵,柴科长,你这话可就言重了,人家是省里的媒体,想要站在什么立场报道,岂是我们镇上的宣传部门能干预得了的。”裴济笑着对柴雪华说。 柴雪华听后,冲着裴济点了点头,然后继续说道:“有了书记的这话,我也就放心了,那我也说两句吧。这事刚才镇长说有人举报的,显然只有两种人可能去举报,一种就是竞标失败的人,另一种则是……” 说到这以后,柴雪华故意停了下来,顿了一下以后,她接着说:“如果是第一种情况,我们可以理解,毕竟看见别人摘桃子,心里有点酸酸的,进而去干出一、两件损人不利己的事情出来,也属于正常反应。如果是后一种情况,就值得我们深究了。这样做的人究竟想干什么,他或他们的用心何在,难道看到田塘镇停滞不前、原地踏步才开心,又或者是看见裴书记和朱镇长倒霉了,他们会高兴得跳脚。如果是那样的话,我真怀疑这些人的精神上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第168章 树欲静而风不止 袁长泰、邵大庆一伙听了她的话以后,差点没被气死,被人指着鼻子骂,还不好出来争辩,恐怕鲜有比这更郁闷的事情了。 裴济听了柴雪华的话后,脸上不禁露出了后悔之色,她刚自责的时候,自己还帮她开脱,想不到人家根本就是指东打西,虚晃一枪以后,还是顺着周建设的话往下说,看来这两人现在已经完全被朱立诚搞定了,以后还真得多防着点。 接下来朱立诚又郑重其事地宣读了绿盛公司的标书,并把它相对于其他其他投标企业的优越性逐条加以分析,尤其在愿意垫资这条上做了大肆渲染。听得大家可以说是心悦诚服,就连祝子轩这个局外人,也觉得选择绿盛公司承建美食街的改造工程,确实是无可厚非的。 裴济宣布会议结束之时,满脸的不高兴,他期待中的龙争虎斗并没有出现,只是朱立诚这方的独角戏,袁长泰、邵大庆他们从头到尾屁都没有放一个,真让他失望至极。 看着周建设、柴雪华簇拥着朱立诚满脸笑意地走出会议室,裴济只觉得自己的心口竟有隐隐作痛的感觉。 袁长泰、邵大庆、樊文章、刘坤则跟在他们后面鱼贯而出,满脸的失落之色,裴济冲着他们的背影就差狠狠地吐一口,真是一群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垃圾。 祝子轩走到裴济的跟前,冲着他笑了笑,然后伸手做了个请的动作,看来这位老人家也有点不甘寂寞了,他准是想向裴济了解点这件事情的经过,看来真是好奇之心人皆有之。 朱立诚回到办公室以后,把自己刚才的表现在头脑里面过了一遍,应该和自己预先设定的差不多。他站在窗前,往外看去,雨已经停了,不知什么时候风却大了起来,看见院子中央里的那一课高大的雪松,正不情愿地随风摆动。 朱立诚的脑际一下子蹦出了这样一句话,树欲静而风不止,随即头脑中又闪过高尔基的那句名言,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 此时朱立诚的对手却没有他这么有底气,四人正端坐在袁长泰的办公室里大眼瞪小眼。本来四人很少在上班的时候聚在一起的,一般有什么事情都约定好了,晚上一起去梦乡茶楼商量,但今天谁也顾不上这个规矩了。今天在党委会上,朱立诚的表现太出乎他们的意外了。 在开会之前,邵大庆就预感到了要有事情发生,因为他今天一大早到办公室以后,第一件事情就是翻看《淮江日报》,从头翻到尾,又从尾翻到头,也没有看到他想要的东西,哪怕不是第一版、第二版,就是最后一版豆腐块大的也没有。 当时,邵大庆就一屁股瘫坐在椅子上,他真的觉得选择朱立诚做对手,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己方费尽心机频繁出招,对方却好像不费吹灰之力,就能轻而易举地化解掉了,反而能置自己这边于不利之地。真不知对方确实有强大的背景,还说是踩着狗屎运了,邵大庆宁可相信后者,但一个人总不至于每次运气都这么好吧,邵大庆发现自己都没法说服自己。 “他怎么知道有人举报的,不会是在诈我们吧?”刘坤看了其他三人一眼,问道。 樊文章听后吸了一大口烟,然后用力把烟蒂掐灭在烟灰缸里,看了刘坤一眼说:“我觉得不像,看他那言之凿凿的样子,应该不像有诈?” “是呀,我同意文章的话。”袁长泰接过话头说,“他要是不知道具体情况的话,不会拿到会上去说。这可不是在办公室里,想怎么说都可以的,党委会上说的话,可都是有记录的。你觉得他会花这么大的代价来诈我们吗,再说,我们几个人不是也什么都没说吗?大庆,你看呢。” “我和你们二人的意见一致,他不会是诈我们的,应该是确实掌握了一些什么蛛丝马迹,我说你们去办这事的时候,有没有留下什么把柄?”邵大庆思索了一会以后说。 樊文章和刘坤听后,都摇了摇头。“这点我可以保证,绝对没有。我们两人特意在泾都找了一个偏僻的电话亭,然后打电话的时候,我还特意提醒坤子用手捂住话筒。这方面应该绝对不会出事。”樊文章肯定地说。 刘坤听后,接着说:“那个电话绝对没事,我可以保证。我不光捂住了话筒,还可以捏起了嗓子,再说,那记者来的时候,我也没有在他们跟前露面。打电话的时候,他倒是想套我的话,把事情说完以后,我就直接挂了电话。” “那就好,现在看来他应该是从报社那边打听到的消息,不过没有真凭实据,他又能奈我等何?”邵大庆听了樊文章和刘坤的话以后,心情好了许多,只要没有留下真凭实据,这事也就到此为止了。虽说没能把朱立诚搞臭,但自己这边也没有什么损失,最多算是偷鸡不成吧,好在也没有蚀把米。 四人商量许久也没能想出什么更好的办法来,最后只有不了了之,各人回了自己的办公室,毕竟作为镇上的主要领导,党委会刚刚开过,四个人聚在一起开小会,传出去的话,也不好听。 邵大庆回到办公室以后,呆坐在老板椅上,眼睛空洞地望着对面洁白的墙壁,此时他的心情真是沮丧到了极点。他就像个经验老道的猎人一样,精心布下了一个陷阱,眼看着猎物进去了,谁知最后竟又毫发无损地跑了出来,还冲自己张牙舞爪的示威。这世上恐怕很少有比这更郁闷的事情了,邵大庆用力地揉了揉两边的太阳穴,真是让人头疼。 朱立诚此时已经知道他们四人聚在一起的事情,刚才曾若涵过来汇报的,这个小妮子做秘书现在越来越有感觉了。 朱立诚听后,微微露出了一丝微笑,特意表扬了她两句。他确实有理由开心,他现在要的就是对方动起来,只有动起来才能寻找到他们的破绽,始终蜷缩在角落,时不时的蹦出来在背后打上一、两枪,是最让人受不了的。 把这事搞定了以后,朱立诚终于可以清净一段时间了,当然还有一些善后的事情要做,比如请苏兆华吃顿饭,督促沈卫华尽快地开工,因为最好能在明年六月份之前完工,那样正好赶上小龙虾上市。 这两件事情做起来都很容易,也就是两顿饭的功夫,但效果应该说还是挺不错的。苏兆华答应先拨两百万,剩下的明年再分两批拨下去,朱立诚知道他虽说是财神爷,但也有自己的难处,能做到这样已经是相当不错了,里头有李志浩打招呼的作用,也有两人之间私交甚笃的原因。 和沈卫华的交流就更容易了,对方保证等材料到位,他立即组织人施工。绿盛公司虽说是新组建的,但是管理人员都是他从应天总公司拉过来的,做起这些事来,应该是轻车熟路。 在这段时间里,有两件事情给朱立诚的触动很大,一是陪着崔昱去见欧阳华,二是孟怀远大婚。朱立诚陪崔昱去见欧阳华的时候,发现对方对崔昱竟是异常的尊重,可能已经从其他的渠道得知了崔昱的身份。 朱立诚发现自己这见不得光的老丈人,倒也有几分能耐。 三人聊了一些***以后,朱立诚和崔昱就站起身来告辞了。朱立诚今天的任务就是为双方牵个线,让他们认识一下就可以了,至于以后他们之间打什么交道,就和他没有关系了。临出门之际,崔昱客气地邀请欧阳华有时间过去视察,欧阳华也立即回应。 坐进车里以后,崔昱连说欧阳县长不错,朱立诚也跟在后面随声附和,他心想,谁知道你的身份不得给几分面子,再说,这对欧阳华来说,也就是举手之劳罢了。 孟怀远大婚的时候,那天聚龙都那能容纳五十桌的大厅座无虚席,这大大出乎了孟云飞的意外。本来他计划内的只有三十多桌,想不到一下子来了这么多人。他请了泯州市委常委、军分区政委纪文河,说实话,他是没打算对方能来,递上请柬只不过是为了表达一份尊重,想不到,晚上的时候,纪文河竟和李志浩一起坐车过来的,这让孟云飞得意不已。 传说中和李家有亲戚关系的泯州市副市长贺解元也准时过来了,这在孟云飞的意料之中,因为之前李倩的父亲就和他说过。 孟怀远本来是安排朱立诚和众多正、副科级领导坐在一起的,谁知他竟和委办的人坐在了一起,孟怀远也就没有强求。朱立诚在孟怀远结婚的前几天心里很是矛盾,按说照自己和孟怀远的关系应该把郑诗珞叫过来,一起参加,但又怕欧阳慕青看见了心里有什么想法,所以思来想去还是作罢了。 朱立诚在门口看见欧阳慕青的时候,果然见她的脸上有一抹惊喜之色,虽然她很快地掩饰过去了,但还是没有躲过他的眼睛。其实,在来之前,欧阳慕青的心中也很矛盾,她既希望遇见郑诗珞,因为听李倩把她夸得跟个仙女似的,她还真想亲眼见见;同时,她又不希望朱立诚带她过来,欧阳慕青真的有点担心,看见两人亲亲我我的,她是不是能受得了这刺激。 当见朱立诚孑然一身过来的时候,欧阳慕青发现自己竟大大地出了一口气。 第169章 女友上门 婚礼按照既定的程式走着,朱立诚发现李志浩竟然充当了孟怀远和李倩的证婚人,看来孟云飞在李志浩的心中还是很有点位置的。 朱立诚寻了一个机会敬了纪文河、贺解元和李志浩的酒,出乎他意料之外的是,不等李志浩介绍,其他两人竟都知道他的名字。这让朱立诚琢磨许久也没有搞明白,难道自己现在居然这么出名了,他心里还真有点小得意。 婚礼结束以后,朱立诚悄悄地给欧阳慕青发了个信息,让她在聚龙都前面的那条巷子里等。欧阳慕青很快回过来两个字:知道。朱立诚知道自己一下子走不了,最起码得等李志浩走了之后,他才能离开,还好,当天李志浩并没有作过多的停留,就和纪文河一起上了车。 朱立诚注意到出了聚龙都的门之后,李志浩是先把贺解元送上车的,然后才来招呼纪文河。 由此可见,他和纪文河之间的关系是非常过硬的,只有这样,才会做出如此有驳于常理的举动出来,要知道纪文河可是市委常委,级别比贺解元高。贺解元在上车之前,也是主动过来和纪文河打招呼的。 朱立诚等他们走了以后,过去和孟怀远打了个招呼,就悄悄地遁了,领导们都走得差不多了,剩下的也就是亲朋好友之类的,何况佳人有约,他自然无心多做停留。 刚进巷子,朱立诚老远就看见了欧阳慕青的车,把衣领立起来,挡住面孔,然后迅速地打开车门钻了进去。朱立诚上车以后,欧阳慕青立即发动了挂上档,桑塔纳迅速向小巷的那头窜去。 此时朱立诚才发现,感情她的车竟然没有熄火,真是个聪明的女人。 到了两人的小窝以后,欧阳慕青变得特别地积极、主动,大有把朱立诚压在身下的意思。许多年以后,朱立诚回忆起这晚的经历时,仍心有余悸,女人要是发起疯来,男人还真不一定能承受得了,尤其是一个成熟性感的漂亮女人。 日子一天天过去了,天气逐渐转冷,田塘镇美食街建设工地上却是热火朝天的,记起轰鸣声不断,以至于有人都到政府来投诉,说是扰民了。 朱立诚连忙让孙运喜出面做好解释、安抚工作,他可不希望因为这些小事,给这项工程带来什么负面影响,那样的话,就太不划算了。 郑诗珞是在腊月二十三下午来泾都的,朱婷和她一起回来的,她早就放寒假了,不过回家也没什么事,再加上郑诗珞拉着她在这陪她,所以就耽搁了下来。郑诗珞先把朱婷送上了前往宁丰的班车,然后直接把车开到了田塘镇政府。有了上次的经验以后,这次她再也没有咋咋呼呼的,把车开到车棚里停下。 刚打开车门,突然看见周建设也从车里出来了,周建设看到郑诗珞以后先是一愣,随即快步迎了上去。 两人略作寒暄之后,周建设领着郑诗珞去了朱立诚的办公室。一路上他竟可以落后郑诗珞半个身位,郑诗珞则不明就里地一马当先,边走边问他夫人的情况。 得知一切都好,已经出院回家静养了,郑诗珞也很是开心,毕竟她和他们一起经历了那段煎熬的日子,现在有个好的结果,自然让人欣慰。 这次到朱立诚办公室门口的时候,曾若涵没有再阻拦她,其一已经打过交道了,知道这是朱立诚的女朋友;其二,周建设在前面引路。曾若涵还真是搞不明白,周建设怎么会认识镇长的女朋友,好像说她是应天人。曾若涵推开门以后,两人就直接走了进去,朱立诚正埋头看文件。周建设朗声说道:“镇长同志现在日理万机呀,这么重要的人物来了,你没下去迎一下!” 朱立诚听这话以后,连忙抬起头来,只见周建设正朝自己跟前走来,后面跟个面色通红的郑诗珞,这时他才明白过来,对方话中的重要人物是指谁。 “呵呵,周哥可是稀客呀,今天居然特意为俺把媳妇送过来,真是谢谢了。”朱立诚也和周建设开起了玩笑。 “你说什么呢,真是……”郑诗珞低声抱怨了一句,头低得已经看不见脸了。正在这时,曾若涵端了一杯茶进来,对郑诗珞说:“请喝茶!”说完,袅袅婷婷地转身出去了。周建设也很知趣地说:“你们小俩口慢慢聊,我那边还有点事情,晚上我来做东,镇长你看怎么样?” “不必了,我们晚上还有点事情。”朱立诚随口说道。 在这多事之秋,他还不想郑诗珞在田塘镇公开露面。 周建设一听,脸上露出一抹怪异的笑,立即点头说道:“明白,明白,那改天我请客,我可一定要好好谢谢弟妹。” 朱立诚见到对方脸上那怪异的表情,联系刚才所说的话,顿时一阵大汗,这家伙也是色.狼一个,居然把自己话里的意思往那方面去扯,要知道我们俩之间可是清清白白的。 周建设走后,郑诗珞才像被施了解穴术一般恢复自如,她站起身来白了朱立诚一眼,娇嗔道:“你刚才说的什么乱七八糟的呀,谁和你晚上有事情呀?”显然她也听出来刚才那句话里的毛病。 “呵呵,我就是随口一说,谁知道你们这些人头脑里,一天到晚想的什么呀!”朱立诚为自己大声喊冤。 “你,你,你还狡辩,明明就是你说得不好,有谁像你这么说话的。”郑诗珞被他的话激怒了,大声嚷道。 朱立诚连忙像她做了个噤声的动作,这可是在工作时间,又是堂堂一镇之长的办公室,里面吵吵嚷嚷的,被别人听到算是怎么回事。郑诗珞可能也意识到刚才声音太大了,于是习惯性地冲着朱立诚吐了吐小舌头。 朱立诚被她这一激,还真想起了一件事情,他对郑诗珞说:“我今晚还真的带你去有点事情,让你长长见识。” “切,就你这个偏僻小镇上,还能让我长什么见识。”郑诗珞不屑地说,“好,那我就给你个机会,从现在开始拭目以待,你可别让我失望哟!” 朱立诚听后,肯定地点了点头。 下班以后,朱立诚故意迟了一会才下班,走的时候,整幢楼基本已经没什么人了。到了院子里以后,朱立诚张望了许久,也没有看见那辆他熟悉的大吉普,回过头来,诧异地看着郑诗珞。 郑诗珞脸上露出了得意的微笑,手往那辆停在角落里的淡黄色的蓝鸟上面一指。朱立诚立即明白过来了,一定是自己那未来的岳父帮她把车换了,说实话,他对车的知识知之甚少,不过这车至少看上去要比大吉普小不少,估计看起来应该不会那么猛。 两人上车以后,郑诗珞一扭钥匙,只听“呜”的一声,朱立诚吃了一惊,想不到这车看上去不大,这马达声可是不小。郑诗珞推上前进挡以后,小车猛地窜了出去,防备不急的朱立诚再一次被重重的扔在了车座上。 “你就不能慢点开,这车看上去不大,怎么开起来这么猛。”朱立诚嘟嚷道。 郑诗珞听后,笑着说:“亏你还是大学生呢,这点知识都不没有。这车是跑车,功率大着呢,我爸说,这是走私进来的,是他特意托人帮我弄的。” 朱立诚听后直摇头,自己那老丈人看上去是个异常保守的人,怎么在这车上面就如此想得开呢,真是搞不明白。本来以为把那大吉普换掉,自己坐车能舒服点,想不到这辆竟更能折腾,还不如不换呢!朱立诚心里想道。 两人在镇上找了家小饭馆,随便吃了点东西以后,朱立诚指挥着郑诗珞往丁东村的方向开去。朱立诚刚来田塘镇去丁东村参加刘久辉捐助小学桌凳的时候,就留意过路边的一个算命的地方,当时听黄成才和曾若涵说,貌似那算命先生还有点道行,算得挺准的。 此后朱立诚就一直想去看看,倒不是因为有多相信这些迷信,说得更直白一点,主要是受好奇心的驱使,特别是在孟怀远结婚以后,他发现这个欲望愈加地强烈起来。今天正好郑诗珞过来,自己也有时间,于是就决定一起过去看看。 很快蓝鸟就载着两人来到了那个三岔路口,朱立诚无需察看,就知道已经到了,路边不规则的自行车、摩托车就是最好的路标。车开不进去,郑诗珞把它尽可能地靠向路边,此时就看出她的架势水平了,确实不是朱立诚这等菜鸟所能比拟的。停好车以后,郑诗珞下来以后,还特意车前车尾张望了一番,可见对这车,她还真不是一般地重视。 下车以后,天色还未尽黑,两人十指紧扣,慢慢地向前走去。郑诗珞已经搞清楚了朱立诚竟然要带自己去算命,她倒是很开心,她想借机可以问一下,两人什么时候结婚合适。 想到这话题的时候,她的脸上一阵潮红,还好,天黑,朱立诚正全神贯注地关注着路面。一百多米的羊肠小道,两人走了将近十分钟,深一脚、浅一脚的,真担心别崴着脚。 第170章 金玉良言 进了那间低矮的瓦房以后,朱立诚发现里面竟坐了有十多人,年青的,年老的都有,还有一、两个小孩子在屋里奔跑,不知是算命先生家的,还是来算命的人家的。朱立诚看见在那盏昏暗的电灯下,一个年约六旬的老者正端坐在太师椅上,他双手放在八仙桌上,在不远处还放着文房四宝以及一把纸扇,看上去大师的风范十足。此时正好他面前的人站起身来,估计是算完了。 大师抬起头了,一眼瞥见了正站在屋里的朱立诚和郑诗珞。他立即喜笑颜开地站起身来,冲着朱立诚说:“小伙子,请到这边来。”说着,站起身来,往屋里走去。 朱立诚不知他搞什么名堂,右手一拉郑诗珞,紧跟着他进了里屋。 里屋的陈设竟和外间相仿,不过八仙桌换成了一张小一点的四方桌。大师冲着朱立诚一伸手,做了个请坐的姿势,然后边做边说:“贵人你好,刚才外面说话多有不便,所以请到里屋叙话。” 朱立诚听到他对自己的称呼,心里一拎,难道这老头知道自己的身份。正在他愣神之际,耳边却传来了郑诗珞低低的笑声,她听了“贵人”二字只想笑,硬是憋着,可是最终还是没有憋住。朱立诚使劲捏了一下她的玉手,笑声才消失。 “大师,不好意思,这是我女朋友,她不懂事!”朱立诚怕老者介意,特意解释了一句。 “没事,老朽安敢和将军之女置气。”老人平和地说。 两人听了他的话以后,面面相觑,简直有难以置信的感觉。要说他刚才称呼朱立诚贵人倒还好理解,毕竟朱立诚是田塘的一镇之长,背不住老头在什么地方见过他。此时他竟然说郑诗珞是将军之女,就让人觉得怪异了,整个田塘镇除了孟怀远知道郑诗珞的身份就再也没别人了,就连周建设,也不知道。 你要说孟怀远提前来告诉老头的,打死朱立诚也不信,别说孟怀远不知道自己过来算命,他究竟知不知道整个算命先生还两说。 “刚才老先生说我这女朋友是……将军之女?”朱立诚试探着问了一句。 老者抚了一下自己的胡须,眼皮都没抬一下,说道:“贵人认为老朽说得不对吗?王侯虽已不在,但将相依旧风流。你的准岳父虽勉强位列其中,但排名最末。”老者的话说得朱立诚和郑诗珞冷汗直冒,他话中的意思不就是说,郑相国是少将吗,将军当中排名最末的,自然是少将。 两人听了老者的这番话后,再也没有了刚才的戏谑之心,郑诗珞不觉把玉手从朱立诚的手中抽了出来,坐正了身子。 “老先生,你好,我们想算命,不知可不可以?”朱立诚问道。 “你们既不信,何须再算呢?”老者右手不停地抚着胡须,慢慢地说。 朱立诚和郑诗珞听后,脸上红一块,白一块的,很是尴尬。 老者见状,微微抬起头,看着两人挤出了一丝笑意,接着说:“你们没有什么好害羞的,这本就是很平常的事情,世间万物,有人信,就注定有人不信。另外,你们二位的命运贵不可言,不是我这山野小民敢信口雌黄的。” 听了这话以后,郑诗珞的脸上立刻露出了欣喜之色,轻轻地用手拽了一下朱立诚的衣角,对老者说道:“老人家,我们知道您是世外高人,刚才多有冒犯,请您不要计较,请您为我们指点两句,尤其是他。” 郑诗珞说着,用手一指朱立诚。 老者听后,脸上露出了笑意,点了点道:“贵人身在官家,心想商界,不愧是人中龙凤。老朽不才,有几句话,想送给贵人。” 朱立诚连忙站起身来,冲老者一抱拳,嚷声说道:“请老人家赐教,另为刚才的冒犯之意,特此致歉。” 老人站起身来,冲着朱立诚拱拱手说:“贵人请坐,你如此行为,让老朽受之有愧。”等着朱立诚坐下身来,他才接着说:“我只有一句话要送给贵人,请二位挺好了。” 朱立诚和郑诗珞不觉间已经正襟危坐,等待老者的金玉良言。 老人看了他们的表现,很是满意,脸上的笑意更甚了,他眯着眼,抚了两下羊角胡,慢慢地说道:“遇木则兴,遇水则争,遇强则屈,遇土则活,成大器者,必经重重磨难,贵人善缘深厚,日后定能有一番大的作为。” 老者的这一番话,说得两人目瞪口呆,竟有不知所云之感。沉默了一会之后,郑诗珞冲着老者问道:“大师,我还有一事想问,不知……” “姑娘,你想问什么,我已经知道了。”老者微笑着说,“刚才说贵人善缘深厚,其中姑娘你就是他最大的善缘,放心,水到渠成之日,就是你们洞房花烛之时,急不得!急不得!” “大师,您说什么呢,谁急了!”郑诗珞的声音比蚊子还要小,面色羞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下去。 “不急就对了,是你的缘分就注定跑不了。世间分分合合,合合分分,皆因缘分未到,人硬要为之,岂不闻,十年修得同船度,百年修得共枕眠!”老者自顾自地说道,然后看了二人一眼,继续说:“你们能在茫茫人海相遇,就注定今生缘该如此,跑不掉的,只不过时机未到而已。” 老者想了一下过后,对着郑诗珞正色说:“你将是他一生追逐的目标,哈哈……放心,放心,哈哈哈……” 在老者的大笑声中,两人丢下了一张百元大钞携手而去,等他拿着钱追出来的时候,他们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夜幕中。 老者也并不遗憾,只是低声说了一句,我只不过暂为保管而已,有朝一日,总归会物归原主的。 此时郑诗珞和朱立诚已经坐进了蓝鸟车里,两人默默地坐待着,久久没有发动汽车,也没有说任何一句话。又过了好一会以后,朱立诚才开口说道:“你觉得他说我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他说的那么高深,我哪儿知道是什么意思?”郑诗珞悻悻地说,“我现在真有点疑惑,真的有人能预知未来吗?之前,我是一点都不信,不过经过今晚的事情以后,我有点动摇了。他说你是贵人什么的,也就罢了,你毕竟是这的镇长,他有可能认识你,但他怎么会知道我爸的事情呢?这是我怎么都想不明白的,难道真有特异功能?” 郑诗珞像开机关枪一样,把自己的疑惑一股脑儿说了出来。 朱立诚听后,疑惑地点点头,接着她的话说:“是呀,我也觉得他说的那些话里面透着玄机,说我的那四句话里面,好像是有所指,但是又不知道他具体在指什么。哎,真是伤神,早知道就不来算什么命了,搞得人心烦意乱的。” “不对,我觉得来得挺值得的,他居然说我是你一生追求的目标,嘻嘻。”郑诗珞得意地说,“其他的我才不管,至少这句话很中听。” 朱立诚听后,立刻点了点头,他可不敢在这个话题上,和她争辩什么,怕引起误会。 “我觉得他那四句话里,应该是指的是人,也就是你遇到那四个人以后,会怎么样。”郑诗珞大胆地猜测道,“你觉得是不是有点道理?” 朱立诚听后深以为然,随即说道:“我也觉得应该是指人,可究竟指的是谁呢?遇木则兴,我现在是不是已经算兴了?”最后这句,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问郑诗珞。 “你应该可以算兴了吧,工作才一年多,就已经是一镇之长。”郑诗珞说道。 “是呀,那我遇到谁了呢?”朱立诚继续说道。 “李哥!”“老板!”两人都大声说道,郑诗珞甚至激动得双手用力抓住了朱立诚的左肩,疼得某人直咧嘴。 “疼,疼,你快松开呀,疼死了!” “嘿嘿,不好意思呀,激动了。”郑诗珞边说边标志性地伸了伸小舌头。 “遇木则兴,不错,李不就是由木和子组成的吗?”朱立诚兴奋地说道。 “对呀,这样一说,倒好像有几分道理呀。”郑诗珞边说边用手在方向盘上写了个“李”字。“可下面那三句又是什么意思呢?”一阵兴奋过后,郑诗珞立即冷静了下来,向朱立诚发问。 “遇水则争,遇强则屈,遇土则活,这三句究竟是什么意思呢?”朱立诚喃喃地说,边说边思考,可头脑里像灌满了浆糊一样,毫无头绪。 “算了,还是先回去吧,有时间再慢慢想吧,反正也不急在一时。”郑诗珞边说便发动了汽车。 回去的时候,郑诗珞的车速显然较来时慢了许多,许是受了刚才那相命大师的影响。朱立诚则在一边乐得思考刚才的问题。车到镇上的时候,依然是毫无头绪,朱立诚不得不暂时先把它放在一边。 “镇上可没有宾馆,我们去泾都吧?”朱立诚对郑诗珞说。 “好!”郑诗珞边回答,边打方向盘,蓝鸟迅速地向泾都方向驶去。 在平整的柏油路面上,蓝鸟小跑的卓越性能立即表现了出来,半小时不到的时间,已经进了泾都城区。郑诗珞把车开到紫云宾馆门口,熟练地找了个车位停了下来。 帮她开好房间以后,朱立诚打了辆车回了宿舍,虽说已经拿到驾照,但那个暴脾气的小家伙,他还真不敢去轻易尝试。 虽然他很想留在紫云宾馆,找个机会干嘛干嘛的,不过在泾都这一亩三分地上,他还真是顾虑重重。 躺在床上以后,朱立诚的头脑中不停地浮现出那算命先生的音容笑貌,以及那一句句充满玄机的话语。他对那“遇木则兴”指的是李志浩深信不疑,可思索了许久之后,他也没能想出来,后三句究竟指的是谁,最后竟不知不觉地睡着了。 在梦中,除了出现了那几句话以外,还有了一个新的问题,照那先生的说法,郑诗珞终将成为他的老婆是肯定的,但既然这样的话,为什么还说她是一生追逐的目标呢,这不是明显的前后矛盾吗? 第171章 内心排斥 第二天一早朱立诚刚起床,郑诗珞的车就到楼下了,他昨天已经和裴济打过招呼,今天要回宁丰一趟。既然过年的时候,无法过来,郑诗珞今天也算是去给朱国良、韩春秀拜个早年了。 老夫妻俩进入腊月门以后,就回宁丰了,这寒冬腊月的,花木场自然门前冷落,另外也要回家准备准备,快要过年了。 两人吃了包子,喝了豆浆,立即浑身洋溢着一股暖流,进入车里以后,郑诗珞再把空调一开,哪儿还有半点冬天的感觉。 一个多小时以后,蓝鸟就载着二人来到了宁丰,刚在家门口停下,朱婷就蹦蹦跳跳地出来了。和去年一样,郑诗珞的后备箱里同样带着不少的烟酒和礼盒,朱立诚看得倒有点不好意思,按说应该自己大包小包地往丈母娘家拎,现在的情况好像反过来了。朱国良、韩春秀的态度异常热情,和去年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估计也是因为郑诗珞一直照顾朱婷的缘故。 朱一飞和吴玉花是晚上才回来的,他们现在一般都住在自己的小家里,吴玉花是开着吴樾荫的桑塔纳回来的。朱家的门口一下子停了两辆小车,引得周围的邻居侧目不已,更有甚者,村里已经有人在传,说是朱家的祖坟葬得好。 有不少老人已经向儿孙们交代,百年之后,就葬在朱家的旁边,朱国良听了这些话后,都觉得有种哭笑不得之感。 一顿丰盛的晚饭过后,朱一飞和吴玉花回了自己的小家,朱婷则拉着郑诗珞进了房间,朱立诚就和朱国良坐在客厅聊天。 父子俩好长时间没坐在一起闲聊了,经过这一年半的时间,他发现儿子真的长大了,有很多地方已经远远超出自己了。他由衷地感到高兴,都说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看见一代更比一代强,他自然感到高兴与欣慰。 朱国良告诉朱立诚这一年多以来,在陈学斌的照顾下,花木场的生意很是不错,他那天粗略地估算了一下,赚了有十五、六万左右。 当然现金没有这么多,有一部分作为流动资金,已经投入到树苗的栽种当中去了,现在存在卡里存的只有十万。他问朱立诚要不要拿过去,朱立诚说不用,就先放在他们身边。 朱国良倒也没有再多说什么,毕竟父子之间本来就没那么多的计较。 两人聊了一会以后,韩春秀过来了,她一坐下来就迫不及待地问朱立诚,准备和郑诗珞什么时候办事?朱立诚听后一愣,他想了一会,婉转地对父母说,现在正处在自己工作的关键时期,暂时还不想考虑这事。 朱国良听后对韩春秀说道:“我让你别把这事拿出来说,你偏不听,立诚现在都已经是镇长了,那事急什么,现在自然应该以工作为重。” “我不是怕人家姑娘家着急,再说这么好的姑娘……”韩春秀说道这,停住了话头,没有再往下说。 “你真是咸吃萝卜淡操心,你没见他们二人好得像什么似的,就知道在那瞎猜疑,立诚,你别听你.妈.的。”朱国良白了韩春秀一眼,说。 朱立诚这时才完全明白母亲话中的意思,他笑了笑说:“妈,你就放心吧,我们之间不会出什么问题的,我们昨天还去丁东村那算命的,人家算命先生都说我俩是一对。嘿嘿!”朱立诚知道老妈相信这个,于是就把昨晚去算命的事情,拿出去说给她听。 “啊!你们也去那算过命了,我上次就准备去了,你爸还说迷信什么的。你看,他们可都是大学生,已经去算过了,你还说我!”韩春秀边说边得意地望了朱国良一眼,仿佛为去算命找到了十足的理由。 三人就在客厅里说说聊聊,一直到很晚才各自回房睡觉。朱立诚躺在床上,竟久久未能入眠,难道是睡不习惯这床了,要知道自己可在它上面睡了十多年呢。 既然睡不着,他索性把枕头立起来,仰躺在床上想心事。 通过上次的事情,袁长泰、邵大庆一伙已经收敛了许多,至少这段时间没见他们有什么动作,而裴济自从把黄成才推上位以后,也没有再有什么动作。 美食街的改造已经开始了,朱立诚已经完全相信之前沈卫华和他说过的话,绿盛公司给人的感觉确实不像一家刚刚成立的公司,各方面都做得滴水不漏。考虑到天气较为寒冷的因素,这阶段主要以店面的改造为主,等来年春天的时候,再开始路面和相关辅助设施的改造。 钱的因素,朱立诚也不担心,苏兆华答应的两百万,有一百万工程开始之初就已经到账,剩下的一百万,也将于这两天到位。 想完了工作以后,朱立诚又想起了自己的感情。这相对于工作而言,要让他郁闷许多,一边是如大姐姐般关心、疼爱自己的欧阳慕青,另一边则是热情似火,调皮可爱的俏佳人郑诗珞,真让他不知该如何取舍。此时,他才猛然发现,刚才父母问起婚事的时候,当时那么排斥,原来在潜意识里,自己竟一直在回避这个问题。 想明白这个关节以后,朱立诚更是睡不着了,这样下去也不是一个办法,这可不是一件能回避的事情,总有一天,得去面对。想到这的时候,朱立诚竟安慰自己说,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 这样一番思考以后,朱立诚的眼皮终于打起了架,放下枕头以后,不一会就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一早起来,吃完早饭以后,朱立诚和郑诗珞就回了泾都。郑诗珞把朱立诚送到田塘镇以后,就直接去了应天。朱立诚一再叮嘱她在路上慢点开,并让她到了以后,打个电话过来。郑诗珞小舌头一伸,低声说了句,啰嗦,其实心里却比吃了蜜甜。 朱立诚刚到办公室,裴济就打电话过来,说县里通知下午两点开会。朱立诚忙问什么会,裴济也不是很清楚,只是说要求镇上的一、二把手全部参加。朱立诚倒也没有太在意,某某党的会和国民党的税一样出名,县里哪个星期不召集镇上的人开个一、两次会。 朱立诚一直忙到十点多钟,才把手头的事情忙完,猛地想起,郑诗珞还没有打电话过来,于是连忙打了个电话过去。 郑诗珞一接到他的电话,就开心地笑了,朱立诚忙问他怎么了。谁知听筒里,竟传出了这样一段雷死人的话:我想测试一下大镇长半天的工作量,现在看来居然只有两个小时左右,我们华夏国的公务员真是太轻松了。 朱立诚听了都懒得和她争辩,聊了两句以后,就直接挂了电话,真是个古灵精怪的丫头,不知哪儿来的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真让人受不了,朱立诚心里默默地想道。 朱立诚站起身来刚准备休息一下,门猛地被推开了,一看这姿势,就知道是谁来了,果然和朱立诚预想的一样,孟怀远立即从门外窜了进来。他冲着朱立诚笑着说:“不是说你回宁丰了吗,怎么一大早就过来了?” “上班时间就过来了,你又不是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事情多得不得了,哪儿能在家里多待?”朱立诚递了支烟过去。 孟怀远点上烟,问道:“我弟妹呢,你不会把她一个人放在宿舍吧?” “没有,她回应天了。” “我说嘛,要是她在,你怎么会如此安心的在忙工作?”孟怀远得意地说,好像他发现了个惊天的秘密似的。 “滚,你没见我刚闲下来,上班时间过来有什么事,有话快说,你屁快放!”朱立诚快被这家伙气晕了,不耐烦地说。 孟怀远见朱立诚恼了,于是呵呵笑了两声,说出了自己的来意。原来他觉得临近过年了,李贺天可能会潜回家来,所以才过来和朱立诚商量一下。 听孟怀远如此一说,朱立诚转念一想,确实有这个可能,于是两人静下心来,仔细研究了一番对策。 孟怀远走后,朱立诚顿觉有种热血沸腾之感,要是就此能逮住李贺天,对大家来说都是个好事情,当然和他有关联的人除外。他当时金蝉脱壳以后,搞得很多人郁闷不已,尤其是李志浩。 朱立诚甚至觉得李志浩让自己到田塘来,有一部分原因就是为了李贺天,虽然这话他从未提过,自己也没有问过,也算是心照不宣了。 不觉间,就到了下班时间,朱立诚吃过午饭以后,好好去宿舍睡了一觉,昨晚确实没有睡好,真要好好补一补。 临近上班之前,朱立诚和裴济联系了一下,两人约定不去镇上了,直接去县里开会。朱立诚随即打电话给于勇,让他过来接自己,然后一起去县里。 不到五分钟的功夫,于勇就到了,朱立诚上车以后,直接出镇而去。在拐向泾都的路口,朱立诚让于勇把车靠边停了下来,不一会功夫,裴济的车也到了,于是两辆车一前一后往泾都的方向驶去。 第172章 拜访 这次会议的内容很多,除了布置了春节期间的工作以外,李志浩特意强调了撤县建市的准备工作,并说大约在四月份左右,省里的验收小组就要来泾都检查、评估,他们将直接决定泾都能否撤县建市。 最后,李志浩强调道:“在剩下来的两个多月的时间里,请市直机关、沿江开发区以及各乡镇对照之前下发的通知要求,认真完成各项准备工作。今天我把话撂在这,到时候,哪个地方出了问题,一把手就地免职,绝不姑息。你们现在可以认为我是开玩笑,到时候你就知道,我李志浩今天在这说的话是不是真的了。好,散会。最后再强调一句,近日,县委会分三个组下去突击检查,发现问题,同样唯一把手是问。” 散会以后,整个县委大院里如炸开了锅一般,大家都三五成群的议论着,不知不觉间,对即将到来的撤县建市验收工作的认识,提高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华夏的官员最关心的无疑是他们的顶子,只要一提这个必然能触动他们的神经,干起工作来往往能起到事半功倍的效果,不可否认地说,华夏的官员能力还是有的,关键就看他们愿不愿意发力了。 朱立诚和裴济都没有在县委多待,会议结束以后,他们直接回了田塘。朱立诚本来想去拜访一下李志浩,后来转念一想,还是放弃了。此时老板应该非常忙碌,自己去也没有什么特殊的事情,只要把他交办的事情做好了,就是对老板最大的报答。 想到这以后,朱立诚掏出手机来,给李志浩发了一条短信:事多,请多注意身体,如有事情,请直接吩咐,立诚拜上。 朱立诚在临近田塘的时候,才接到李志浩的回话,只有三个字:知道了。 看来朱立诚所料不错,这段时间,李志浩确实非常的忙,但就算如此,朱立诚还是决定抽时间去拜访一下李志浩,不无论如何,终归要去给他拜个年吧。 打定了主意以后,朱立诚就把这事丢在了一边,头脑里思考起刚才会上布置的任务。前面说的都是一些常规性的工作,临近过年了,安全呀,稳定呀,诸如此类的。虽说自己刚来,但每个乡镇应该都有一套成形的应对方案,说白了,不需要自己去花多少工夫的。 倒是撤县建设这件工作,虽说上次一推二六五,直接把它按在了邵大庆的身上,但看老板强调得那么认真,看来还得和裴济再商量一下,看一看还有什么不足。要到时候,真出个什么事的话,不要说撤职什么的,总归大家脸上都没什么光彩。朱立诚信在这件事情上面,裴济的压力应该比自己大得多,毕竟李志浩在会上一再强调,这事由一把手负全责。 到镇上以后,朱立诚刚下车,裴济就走了过来,笑着说:“立诚镇长,去我的办公室,我们把刚才会上布置的事情好好商量一下。” 朱立诚听后,连忙点头应是,心里想到,看来和自己想的差不多,裴济的压力果然很大,要不然,不至于这么急着招呼自己的。 到了裴济的办公室以后,裴济请朱立诚坐下,两人各点上一支烟,陷入了沉思。“书记,这事看来我们还要再重视一点呀!”朱立诚首先打破了沉默。 裴济猛吸了一口烟,说道:“是呀,这事看来我们前一阶段的重视确实不够。” “书记,你看下面我们该怎么办?” “立诚镇长,我是这样想的,明天上午开个专题的会议,到时候请邵镇长根据上面的通知要求逐条汇报一下,然后大家进行一个讨论,看还有些什么不足,想一想该这么补救。你看,怎么样?”裴济问道。 朱立诚心想,看来刚才老板在会上的一番话,确实触动了裴济的心弦,要不他不会如此积极地思考对策。“书记,我看这事必须这么去办,这样我们才能把撤县建市这件事情落到实处。”朱立诚思索了一番后说,“那我马上就过去告诉邵镇长一声,让他有个准备。” “好,那就麻烦镇长了。” “书记,您这是说的什么话,这也是我分内的事,何来麻烦一说。”朱立诚笑着说,“那我就先过去了!”他说这话的同时,已经站起身来。裴济也跟着站了起来,一直把他送到门外,才转身回到办公室。 朱立诚回到办公室以后,立即招呼曾若涵去请邵镇长过来一趟。 邵大庆接到曾若涵的电话以后,心里一阵郁闷,自从上次那事情输给朱立诚以后,他总是尽可能地离这个克星远点。有时候见他在前面,宁可去其他办公室窜个门,也不和他打照面。不知今天叫自己过去有什么事情,但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人家毕竟是镇长,让过去商量工作,自然没什么好推脱的。 朱立诚见邵大庆过来了,倒也没有冷落他。两人虽走不到一条道上去,但对于他的能力,朱立诚还是有几分佩服的。他和袁长泰、樊文章等人之间还是有区别的,最起码工作能力要比他们强上许多。 两人坐定以后,朱立诚就把刚才去县里开会的内容向他做了一个通报,并把裴济刚才和自己商量的做法,也做了个转达。 邵大庆一听是为了撤县建市的事情,立即对朱立诚说:“这事请镇长放心,之前我已经召集了相关部门的同志,做了很多的准备工作,应该没什么问题。我回去整理一下,明天会上向各位领导做一个汇报。” 邵大庆的这话,说得真可谓是滴水不漏,意思很明确,工作我是认真去做了,至于说还有哪些不足,就需要你们去发现了。 朱立诚虽然听出了他话中的意思,但对他的这个回答还是挺满意的,工作只要认真去做了就好,至于说中间存在的问题,可以慢慢改进,毕竟还有两个多月的时间。送走了邵大庆以后,朱立诚觉得这人身上还真的有不少优点,不过和李贺天之间牵扯得太多,如果李贺天顺利归案的话,估计田塘镇上会有许多人睡不好觉的。 当时李贺天出事以后,朱立诚清楚地记得,苏运杰居然提议派调查组下来查三贺公司建设玉梁桥的情况,这说明他想落井下石、借刀杀人。 谁知查下来居然没有发现任何问题,这可能让我们苏大县长郁闷不已,于是此后他就很不待见田塘镇的人。 据说,袁长泰去找他,足足被他晾了一个多小时,最后三、两句话就打发出来了。玉梁桥通车的时候,本来想请他过来的,谁知朱立诚刚露了个口风,就被他断然拒绝了。 李志浩铁定是不会来的,这是他心头的一个痛处,朱立诚自然不会轻易去触碰。由于没有请到领导,玉梁桥的通车仪式很简单,除了放了两个爆竹,其他几乎什么也没搞,就算正式通车了。 当天晚上,朱立诚和欧阳慕青一起去了红光小区,眼看要过年了,两人都要忙起来,基本没什么机会在一起了。 今天逮住个机会,自然要好好地激战一番,最后的结果,不出意外两败俱伤,不过却都从中获得了快乐,就是再辛苦一点,也是值得的。 欧阳慕青告诉朱立诚过年期间,她要和父母出去一趟,她母亲的一个什么亲戚在东北,他们准备过去拜望一下。朱立诚自然没什么意见,只说没事,到时候他也要回宁丰的。欧阳慕青想问郑诗珞是不是过去,犹豫了好一阵,还是没有问出口,怕又触动朱立诚敏感的神经。 春节一直以来都是华夏人最为重视的一个节日,官员们自然也不例外,他们的忙碌和普通老百姓有所不同,主要表现在时间提前了。老百姓们一般是到春节的时候,才忙着走亲访友,祝贺新年,而他们则在年底的时候会忙碌一些。镇上要拜山头,不光县委、县府的领导要去拜年,像一些关系到他们命运的部委办局也要走一走,露个脸,适当地表示一下应有的尊重。华夏国本就是礼仪之邦,在这辞旧迎新之际,这类的拜访更是不能少。 朱立诚的事情倒没有过多的掺和,裴济是一把手,许多场子都是他去跑的,这也是一把手的优势之一。虽说是代表田塘镇去拜访的,但毕竟是裴济个人上门的,再怎么说,领导们对这个人总归会留点印象吧。 朱立诚在这点上,到没有和他一争长短的意思,就连去拜访县政府的领导,也是和裴济一起过去的,主要因为首先他和苏运杰扯不到一起去,其次欧阳华又因为欧阳慕青的关系,朱立诚每次和他见面,总觉得非常的压抑,至于其他几个副县长,朱立诚和他们也没有什么太深的关系,其中梁卫国之流的,则是躲避不及的,怎肯去轻易招惹。 裴济对于朱立诚这次的表现倒是非常满意的,一方面给了他与领导单独接触的机会,另一方面,他也感受到了作为一把手的那份虚荣感。 第173章 回家过年 朱立诚当然也没有闲着,该拜访的和去年一样,他是一个没落,都是利用下班以后的时间去做的,这是属于私人的拜访,自然不能正大光明的。 他去李志浩家的时候,恰逢梅芝华过来,朱立诚对她是一个劲地感谢。自从在郑诗珞那知道了她的身份,朱立诚始终觉得在她跟前有点拘谨,甚至比在李志浩跟前还要严重,他一下子还真搞不清楚是什么原因。 见朱立诚来了以后,梅芝华特意打了电话给李志浩,他让朱立诚接电话,两人聊了两句,他说今晚是回不来了,正在和市里的人一起请省里的相关领导吃饭。 朱立诚听后连说没事,挂了电话,和梅芝华又聊了两句,然后才告辞而去。 朱立诚忙着给别人拜年,给他拜年的人也不少,党委政府两边的人都有,还有不少村里的书记、村长,真有门庭若市之感。 朱立诚有原则,凡是有递红包什么的,一概不收,烟酒、礼盒之类的,也要注意查看一下,凡是发现特别贵重的,也一样拒收。 虽说他知道水至清则无鱼的道理,但他不会为这点蝇头小利,给自己的大好前程蒙上什么阴影。其中有两个人的礼物稍微贵重一点,烟酒的价值加起来应该有一千多,朱立诚无法拒绝,一个是派出所所长许心远送的,另一个则是丁东村的刘久辉送的。 许心远不光自己来了,而且把孟怀远也拉下了,朱立诚自然抹不开面子,至于说刘久辉,朱立诚是不好意思拒绝,怕他认为自己瞧不起他了。 他现在已经是田塘镇有名的花木大户了,这点钱对他来说,根本只是毛毛雨,如果不收,反而让他容易产生其他想法。朱立诚可不希望给人这样一种错觉。 朱立诚是大年三十的早晨回的家,这次他是自己开车回去的。经过长期的锻炼以后,他对独自驾车回宁丰充满了信心。 于勇开始还有点担心,后来看这朱立诚单独开了几次以后,这才放下心来。朱立诚在临走之前,把许心远送的烟酒和礼盒给了于勇。 于勇开始不愿意接手,透过纸袋的口,他自然看得出来,里面的东西价值几何。直到朱立诚拉下了脸,他才收下了,心里其实却乐开了花,不为这些东西,只为朱立诚对自己的那份信任。 朱立诚知道曾若涵一个女孩子家不需要这些东西,也就没有送给她,只是关照她年后到初八再过来上班,让她把假期休息满了,一般秘书是很难享受到这个待遇的。 朱立诚到家的时候,已经将近十点半了,虽说对自己的车技满怀信心,但是毕竟第一次独自一人驾车行驶这么远的路,速度自然慢了一点。 朱立诚到家以后,发现朱一飞夫妻俩还没回来,一打电话才知道,在等吴樾荫的车,他好像去和客户结账拿钱了。 朱立诚一听立刻说,自己开车过去接他们,朱一飞也没有和他客气。 接到他们以后,再往回开,到家的时候,已经十一点多了,韩春秀的午饭已经准备好了,正站在门口张望呢。 年三十的中午照例要祭祀祖先,下午则忙着打扫院落,张贴春联之类的事情,在华夏国的很多地方都是这样的。一番忙碌之后,傍晚时间终于可以休息下来了,韩春秀正在厨房忙碌着,吴玉花和朱婷则在一边给她打下手。 朱国良父子三人正坐在堂屋里闲聊,即将过去的这一年应该是朱家值得庆贺的一年,金榜题名、洞房花烛,两样都占全了,而且朱立诚还加官晋爵。 此时父子三人边抽烟,边感慨着这一年的变化。是呀,一年又一年,时间如白驹过隙一般过得飞快,他们都还清楚地记得去年过年时的情景,如今眨眼之间,新的一年又来到了。 年夜饭在农村里面都吃得很早,有些人家甚至早得离谱,三点半就放爆竹了,就不知道这时候把晚饭吃下去,是不是能挨得到天明之时。 朱家的晚饭不算早,自然也不算迟,吴玉花让他们六点钟准时放爆竹,在这之前,她已经把所有的准备工作都做好了。照例和往年一样,菜很丰盛,一家人一半都没有吃下去,韩春秀依然很开心,她知道这不是她的手艺问题。尽管大家对已经出现的贫富差距有所不满,但不可否认地说,整个社会还是在大踏步的前进的,用老人们的话说,谁能想到过个年,居然有一大桌子菜,就是以前的地主家里也不可能呀! 吃晚饭以后,一家人聚在一起看春晚,总是那几个人,却总能逗得大家捧腹不已。朱立诚则无心看电视,都说有手机是文明的象征,社会进步的体现,能方便人们的生活,但也有弊病,此时就是如此,想安心看个电视都不行,总是在滴滴的响个不停。 后来,朱立诚为了防止影响家人,直接回自己的房间去打电话,发短信了。当然发得最多的是郑诗珞和欧阳慕青,朱立诚在回复的时候,把眼睛睁得老大,生怕把两人搞混了,那样的话可就说不清楚了。 照此看来,脚踩两只船,也绝对是一件累人的事情。 一直折腾到夜里十二点,放爆竹的时候,短信大战才算告一段落。 朱立诚放完爆竹以后,回到床上一下子还真睡不着,前两天他就一直在想一个问题,在这段日子里,自己在工作中有没有什么不足,此时,他的头脑中又在盘算起这个问题。 这半年多以来,让他觉得最为郁闷的是小龙虾的品牌工程没有能够顺利起步,当时由于袁长泰等人的阻扰,在党委会上通过的时候,已经过了吃小龙虾的时间,本来想在田塘湖的螃蟹上动点脑筋的,经过仔细地考量,认真地讨论以后,朱立诚还是放弃这个打算了。 毕竟螃蟹和龙虾不是一回事,并且田塘镇上的这些饭店没有任何的经验,总不至于为了自己那点所谓的政绩,拿他们去充当试验品,万一失败的话,人家会戳自己的脊梁骨的。这与他为官的初衷相悖,所以朱立诚果断地选择了放弃。 躺在床上许久也没能睡着,朱立诚的头脑中猛地冒出了这样一个念头,自己是不是华夏国中最为敬业的官员之一,在大年三十的深夜,还在思考工作上面的事情。想到这,朱立诚不禁哑然失笑,真是能扯,居然能想到那去。 第二天一早,朱立诚睡到九点多才起床,难得有日子起床以后,不需要考虑工作什么的,真是要好好珍惜。打开手机以后,上面有好多的未接来电和短信,大都是拜年、祝福这一类的,华夏国也渐渐开始流行电话拜年,短信拜年了。朱立诚都一一回复了过去。 下午的时候,没什么事情,朱立诚就在村里随意转悠了一圈,特意去了一趟陈学斌家,得到的答案是过年没有回来,和女朋友去女方家拜年了。 朱立诚在之前就已经知道陈学斌找了个云川的女朋友,那可是华夏国的美女集中营,这家伙还真是艳福不浅。朱立诚随即掏出手机来,拨了个电话过去,居然不在服务区,都说那边山高林密,看来所言非虚。朱立诚只好悻悻地关了手机,离开了陈学斌的家,看来只有等上班以后再找机会了。 正在他闲逛之际,手机上突然出现了家里的电话,接通以后,原来是朱婷想和她的两个同学一起去宁丰城里玩,想叫朱立诚开车送一下他们。 朱立诚听后一愣,小丫头看来上了半年的大学,确实锻炼出来了,要是放在以往,她绝对不会打这个电话的。妹妹开口了,做哥哥的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于是,回家以后开车,载着朱婷和她的两个同学一起去了宁丰。 朱立诚带着三个小丫头,在宁丰街上疯玩了一圈,你别说那感觉还真的不错,又有回到多年前的感觉。记得有几年过年,他和孟怀远就整天泡再街上,搞得街面上的大哥都要收他们俩做小弟,后来一打听孟怀远的身份,立刻收起了那样的念头。 朱立诚至今想起来,还觉得好笑。 玩了一圈以后,朱立诚就催促她们回家了,他可不希望回家以后,听韩春秀的唠叨。再说逛了好一阵以后,也确实累了,看来长久地不锻炼还真是不行,刚走了几步路竟有气喘吁吁之感。 大年初一就这么过去了,初二和初三反而忙碌起来,忙着给亲戚长辈们拜年,家里还要请客吃饭。朱立诚虽很不喜欢这种做派,但没有办法,这就是华夏国的特色。 都说过年是最后的走亲访友、联络感情的时间,但往往这一圈下来,受伤的是自己,天天泡在酒里,还经常熬夜打牌,吃得消才怪。 华夏人的酒文化世界闻名,华夏人不在乎酒的档次,不在乎人的多少,以把人喝好了,喝倒了为目标,好像只有这样,才能体现出主人的热情与周到。 第174章 忙碌 朱立诚是初四下午回的泾都,事先和李志浩联系了一下,知道他初四从燕京回来,这个年他们一家去燕京过的。到了宿舍以后,自己胡乱顺了一下,过年之前,打扫过了,基本还算干净。躺在床上休息了一会,朱立诚把电视打开来看,上面除了拜年就是走访,还有那些经典的影视老剧,都快老掉牙了。 朱立诚关掉电视,从桌上拿出《红楼梦》来看,虽说上学的时候看过,但现在已经一点印象都没有了,所以从前段时间开始,决定重新温习一下。 《红楼梦》的开头还真是不错,亦真亦幻,把人带进作者设定的情境之中,这是后世多少文人墨客毕生追求的目标,可画虎之后反类其犬的不少,真正能够得其精髓的不多。朱立诚边看边饶有兴致地思考着。 看了一会,觉得时间差不多了,朱立诚打了个电话给李志浩,得知已经到家了,他连忙说自己这就过来。 这顿饭吃得很是轻松,朱立诚一点都没有感觉坐在自己眼前是县委书记,只觉得是邻家的大哥一样亲近。两人谈得最多的话题还是撤县建设,这是阶段时间李志浩一直在忙的事情,甚至这次去燕京也和这个有一定的关系。 朱立诚从他的话中隐隐听出,如果这事办成了,李志浩甚至可能借着这股东风,一举离开泾都,从而迈向更高的台阶。朱立诚此时才对李志浩猛抓撤县建设工作,有了更深一层次的认识,看来这次老板是铁了心地要把这事做好了。 两人聊了一会,梅芝华就张罗着吃饭了,朱立诚倒也没有过多的客气。一般的镇长要是听见说吃饭了,定会站起身来告辞而去,朱立诚自然不用有这方面的顾忌,毕竟两人之间的关系比较特殊,再加上郑诗珞的因素,那就更不一般了。朱立诚在吃饭的时候,还不时和李同悦逗闹两句,倒也其乐融融。 吃完饭以后,两人又来到了书房,详谈了一番。朱立诚也把自己在田塘镇这段时间的工作情况,详细地向李志浩作了汇报。 听了他的汇报以后,李志浩还是很开心地,看来自己当初有点类似冒险的安排,还是收到了成效。朱立诚已经完全打开了田塘的局面,可以说现在田塘镇有裴济和朱立诚坐镇,现在已经在他的掌控之中了。 两人还交流了有关李贺天的情况,李志浩的关切之意溢于言表,朱立诚就把从孟怀远那了解到的情况,详细地向他作了介绍,看来利用过年期间抓捕的计划落空了。 朱立诚接到孟怀远的电话,得知过年期间,他根本就没有露面,监控中的两个女人,也没有任何异常的表现。李志浩听后长叹一声,虽很失望,但还是鼓励朱立诚说:“别泄气,他也知道自己身上的事情不小,所以短时间之内是不会露面的,不过不用着急,我们有的是时间,不管怎么说,是狐狸终究是会露出尾巴的。” 朱立诚听了他的话,用力地点了点头,看来这事在老板心里的地位还是很重的,回到镇上以后,找个时间要和孟怀远好好地讨论一下,在这方面他比自己知道得多。 朱立诚直到八点多才离开李志浩家,此时可不比夏日,西北风呼呼地吹,直割人的脸。朱立诚钻进车里以后,都觉得身上有发抖的感觉,于是连忙打着车,把空调开下来。 等手脚暖和了以后,他才挂上了档,对于自己这个菜鸟来说,开车一定要慎重,一不小心出了什么事,可不是闹着玩的。不说受伤什么的,一个镇长在县委书记家附近撞车,这本就是一条值得人去玩味的消息,何况这镇长之前还是县委书记的秘书。 朱立诚到宿舍以后,终于不再觉得寒冷了,先把电热毯打开,洗漱之后,连忙钻到床上去。这老天爷还真是了不得,热得时候让你汗流浃背,冷的时候能让你浑身哆嗦,难怪人们都说明南云省的昆市好,四季如春。朱立诚躺在床上胡乱地想着,不知不觉,就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一早,朱立诚就回了镇里,虽说之前,已经和裴济说好,这段时间,主要由他来照看。 朱立诚还是觉得不怎么放心,毕竟如果出事的话,谁也逃脱不了干系。到那以后,其实也没什么事情,四处看看,然后上上网,但是人在和不在可是两回事情。 前段时间在曾若涵的帮助下,朱立诚学会了网络聊天,没事的时候,就和郑诗珞在网上闲扯两句,顿时觉得电话费下降了不少。虽说不用自己付钱,但是能为公家省点,也是不错。今天郑诗珞却是不在,他就在网上随便的浏览起新闻来。 临近中午的时候,于勇竟然打来电话,邀请朱立诚过去吃饭。朱立诚听后心里一热,看来他是时刻关注自己的行踪,要不怎么会打这个电话呢。朱立诚当即同意了,于勇他说他这就过来给朱立诚带路。 在上班之前的这段时间,除了在周建设家吃过两顿以后,朱立诚基本上都是在于勇家解决的,你别说于勇媳妇的手艺还真是不错,让朱立诚想起了韩春秀烧的菜。应该说,这几天他倒是一点没有委屈自己的肚子。 上班以后,一切都恢复了正轨,虽说仍有不少人还沉浸在年味当中,但至少在上班时间是不敢懈怠的。郑诗珞是初六回到应天的,当天晚上就打电话给朱立诚,说一有时间就来田塘看他,朱立诚连忙笑着答应了。 这段时间的工作重点无疑就是撤县建市工作了,虽说是四月份检查组才过来,但此时已经2月份了,也就升一个多月的时间了。 朱立诚和裴济都忙得不可开交,田塘镇地相关准备工作上升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袁长泰、邵大庆他们也积极投入其中。 按照之前的分工,这事可是由他们两人负责的,现在虽说裴济和朱立诚接过了指挥棒,但谁也没说,这事就和他们没有关系了,他们几个自然也不敢懈怠。 郑诗珞是正月十五的时候来田塘的,和朱立诚一起去了宁丰,照例又捎带过来满满一后备箱的东西。别说朱国良夫妇,就连朱立诚都觉得有点不好意思,可郑诗珞却委屈地说,里面的大多数东西都是她妈帮着准备的,朱立诚听后一阵感动,看来自己这未来的丈母娘还真是没话说。 这次郑诗珞在宁丰、泾都前后待了三天,某狼虽也做了十分的努力,但仍到最后关口,对方就高挂免战牌了,最后还是不得不请那双玉手帮忙。搞得朱立诚是郁闷不已,不过也没有办法,看来只有等啊,等啊,等到结婚的那一天…… 从三月下旬开始,县里连续召开了几次专题会议,都是针对撤县建市工作进行的专门部署。从通报的情况看,在县里组织的几次检查中,田塘镇的情况都不错,还有几个做法被点名表扬,裴济听后高兴不已,朱立诚也是喜笑颜开的。在老板非常关注的事情上面,能为他出一份力,也不枉他的一番栽培。 裴济也召集党政领导班子成员开了好几次会,主题自然也是撤县建市的准备工作,把县里的精神及时地反馈给各位委员,然后对照要求再找自身存在的不足,及时地做好补救工作。 朱立诚也在一边出谋划策,把自己发现的一些问题及时地提出了和大家交流。这段时间,他除了忙这个事情以外,美食街的事情也没有落下。他不光自己关注,而且在撤县建市的准备工作中,没有安排魏强任何工作,其中的意思不言自明,就是希望他把精力放在美食街的改造工程上。 应该说魏强也没有让他失望,几乎整日整天的泡在这件事情上面,不光经常和夏盛先联系,而且有好几次直接和沈卫华进行了沟通,在年前他就已经知道绿盛公司的幕后老板是沈卫华了。他还经常往工地上跑,亲自监督工程的质量,另外也帮助解决出现的矛盾。有他在那盯着,朱立诚还是比较放心的,也有精力关注其他工作了。 孟怀远来找朱立诚的那天下着小雨,而他的脸则比老天还要阴沉。经过了解,朱立诚才知道孟怀远郁闷的原因,不光一直关注李贺天家的人一无所获,监视黄梅雨的人也同样颗粒无收,这段时间还引起了许心远的警觉。他已经有好几次向孟怀远打听这事了,都被孟怀远巧妙地给挡了过去,当然这也和孟怀远的身份特殊,他也不方便拉下脸来,有很大的关系。 朱立诚听后也很是不爽,这李贺天在田塘镇的时候,可是张扬得不得了,出了事以后,他还真耐得住寂寞,这么长时间了,除了在常泽市冒过一次泡以后,就再也没有他的任何消息。 两人商量了一下以后,决定把监控他家那边的人给撤回来,黄梅雨这边则保持原样,这样就不至于再引起许心远的警觉了。 第175章 放狠话 商定好以后,孟怀远立即就回了所里,看来这件事情确实已经非常紧急,要不他也不至于如此着急,另外朱立诚还发现,结婚以后,他好像成熟了不少,看来人生就是通过角色的不断变化,而走向成熟的。 三月底的时候,终于有确切的消息传来,省里的检查小组于四月初开始到各县来检查,由北向南一路过来,到泾都的时间确定为四月十二日。 大家听后既觉得惴惴不安,又有一丝兴奋,倒不是因为泾都要升级了,而是这样一件浩大的过程,终于接近尾声了,眼看就要结束了,已经折腾好久了。 四月六日,县里召开了最后一次动员会议,李志浩除了对各职能部门,各乡镇的准备情况进行一一通报以外,再次强调了如果出了事,将直接处理一把手的决定。经他这一说,各口子的一把手不觉又神经紧绷。 四月七日一早,裴济和朱立诚商议以后,定于下午再次召开专项会议,出席的人员必须是各部门的一、二把手,包括村里的书记、主任,如果有事情,直接向裴济请假。他们通过会议把压力也要一层一级地传递下去,否则有人容易抱有侥幸心理,万一出了事的话,可就是整个田塘镇的事情了。 两人商议结束以后,裴济立即把孙运喜和黄成才叫了过来,让他们立即发会议通知,必须通知到出席会议的每一个人。 孙运喜和黄成才看裴济面色凝重,自然不敢有任何怠慢,立即忙着去一个一个通知了。 下午两点刚过,会议室里座无虚席,和县里开会不同的是,淡蓝色的烟雾充实其中,让人闻了有作呕之感,就像朱立诚这样的烟民都有不堪忍受之感。他就看见好几个村里的老支书、老主任,这个烟基本上不离手,一支完了立即换一支接上,根本就不用重新点火。 会议由邵大庆主持,袁长泰、朱立诚和裴济分别讲了话,前面两人讲得还算比较客气,主要针对检查中发现的情况,就事论事地说。 到裴济讲话的时候,则比较严肃,朱立诚注意到他在发言之前,狠狠地喝了两口杯中的茶水,看来是做好作宏篇大论的准备了。 裴济轻咳两声,对着麦克风说道:“下面我来说两句,请大家安静,另外手中的烟要是抽完了,就别再点了,你们看看,这还像个会场吗?靠窗的同志把窗子打开,再这样下去,不定把谁给熏晕过去。” 听了裴济的话以后,大家立即停止了窃窃私语,并把香烟扔在地上,用脚踩灭了,临窗的人也立即站起身来打开窗子。 大家都看得出来,今天书记的心情不太好,谁也不想去触这个霉头。 裴济首先把前一天县里开会的情况作了通报,然后提高声音对大家说道:“李书记在会上一再重申哪个乡镇出了问题,他就直接找一把手算账,直接就地免职。我今天也在这说一句,如果我们田塘镇真在哪个环节上出了问题,在李书记免我的职之前,我一定先把你们头上的官帽子给捋了。当然这样说的目的,不是希望出什么事,恰恰相反,正因为不想出任何的意外,才在这个地方善意地提醒一下各位。” 这样恶狠狠地说话,也算是善意的提醒,下面听的人,不禁有后背发凉之感。散会的时候,大家往外走的时候都议论纷纷,嘀咕的也好,骂娘的也罢,反正裴济的目的达到了,至少从现在开始,没有人敢再把这事不放在眼里了。 裴济如此强势的表现也很出乎朱立诚的意料之外,他知道裴济一定会说两句,想不到竟说得如此之狠。看来这人还真是自己的一个强硬对手,不光能够隐忍,该出手的时候,也一点不含糊,这样的对手,你要是忽略了他的话,你的失败之日也就不远了。 朱立诚还注意到,刚才散会的时候,从主席台上走下来的时候,邵大庆轻轻地拽了一下袁长泰的衣袖,两人用眼神交流了一番,不知道又想出什么幺蛾子了,朱立诚心里如此想道。 虽说这话有点武断,但是在这样的场合,如此的表现,要是没商量点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恐怕说出去,都没有人相信。 接下来的日子,田塘镇的所有人仿佛都被上了发条一般,工作的热情空前的高涨。正如裴济和朱立诚期待的那样,开了相关部门一、二把手的会议以后,他们感受到了压力,回去以后他们自然就会把压力转嫁给下属,这样田塘镇一个庞大的机器就高速地运转起来了。 这就是华夏国会议的重要性,虽说会议太多不是个好的事情,但是许多时候,开会确实是最好的方法。通过这些或大或小的会议,能够把相关的要求、精神迅速地传达到每一个人,这不就是一种高效的工作形式吗? 在四月九日的时候,裴济和朱立诚接到了县委办的通知,让他们第二天一早九点之前,到县委小会议室参加会议。朱立诚接到这个电话以后,当即一愣,他对于小会议室太熟悉了,里面最多只能坐二十来个人,看来这次会议不是针对所有的乡镇的,要是那样的话,里面根本就坐不下去。 刚想到这,裴济的秘书费耘天就走了过来,告诉朱立诚说,裴济请他过去一趟,朱立诚立即笑着回道,这就过来。 不用说裴济这时候找自己,一定和刚才的这个电话有关系。 过去以后,果然和朱立诚所料的不差,裴济对这个电话也很是郁闷,听他的意思,是想让朱立诚打个电话,去县委办打听一下。 朱立诚本想拒绝的,但看到裴济那满脸期待的表情,他就点了点头。朱立诚想了一下,这个电话,直接打给李倩就可以了,别的不说,这些大会小会的稿子一般都会走秘书科走,向她打听一下会议的大概内容,应该没有什么问题。 电话接通以后,朱立诚很婉转地说出了自己的疑问,李倩自然不会对他有什么隐瞒。她告诉朱立诚,明天的会议,出席对象除了有财政局、工商局、教育局的人之外,就是开发区、邵仙镇、田塘镇和小纪乡的人,具体的会议内容她就不是很清楚了。 朱立诚道了一声感谢以后,直接挂了电话。听了朱立诚的转述以后,裴济久久地没有开口,其实两人心里都有数了,这个会议的参加人员,就是接受省里验收小组的检查对象。 这样的安排对于这些部门的领导来说,是一把双刃剑,这无疑是县里领导的信任,是对大家前一段准备工作的认可,这是不言自明的,但是假如在检查的过程中,发生点什么意外,那就倒了大霉了,不光得不到表扬,甚至还会面临撤职的危险,李志浩的话可是在大家耳边清晰地响着。 朱立诚的压力其实不大,李志浩口口声声针对的是一把手,就算有什么问题,也和他这个镇长没有什么太大的关系。他此时主要是不知道对裴济说点什么好,按理应该是向他表示祝贺,但是又有那样一个前提在那个地方,貌似现在祝贺还早了点。 两人沉默了一会,裴济开口说道:“立诚镇长呀,算了,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我们只有按照领导的要求来,认真地把该办的事情办好,万一要有个天灾人祸的,那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朱立诚听了这话以后,心里很不是滋味,连忙安慰道:“书记,你多虑了,我们镇的各项工作一定会经得起检查,肯定不会出任何问题。” “呵呵,但愿吧!”裴济边说边从嘴角挤出了一丝笑意。 下午的时候,朱立诚和裴济又分两条线下到各个村,认真检查了一下相关的准备工作。应该说田塘镇的各项准备工作确实做得很不错,但朱立诚就是隐隐地觉得有一丝担心,究竟担心什么,他自己都不是很清楚。 这也许就是人们常说的关心则乱吧,他不光担心田塘镇的问题,他还担心李志浩的目的能不能顺利实现。显然泾都能否顺利撤县建市,对李志浩的仕途有不小的印象,朱立诚自然希望他能够顺利如愿,那样的话,自己前面的路也会更加宽广一些。 第二天一早,朱立诚和裴济早早的来到了县里。 进入县委的大门以后,朱立诚意外地发现一号车已经停在院子里了,看来李志浩应该早就到了。朱立诚看着一号车,想道:应该和自己之前思考的一样,李志浩在这件事情上,背负着很大的压力,但目前作为一个镇长的自己能做的确实有限得很,只能是尽可能地做好自己管辖范围内的事情,希望这样对老板能有所帮助。 过了一会,参加会议的几个人都过来了,大家都是老相识,见面以后,都点头致意,态度上显然没有以往热情,显然大家都已经知道这会议召开的目的。 第176章 检查组来了 朱立诚注意到邵仙镇的镇长胡富贵眉头紧锁,满脸的不开心,隐约间,甚至都觉得他头上的白发是不是都多了不少。这次和他们开会的除了有李志浩、苏运杰以外,潘亚东和欧阳华也赫然在座,可见县里面对这次会议的重视程度,县委、县府的一、二把手悉数到场。 随着会议的进程,朱立诚发现果然和大家所料的一样,他们这几家就是被确定的待查对象,也就是说他们是必须接受检查的,其他部门,到时候看检查组同志的要求再定。 听苏运杰把这个消息说完以后,大家的眉头都皱了起来,尤其是那胡富贵竟是满脸的痛苦状。按说他不该有如此大的压力,他只不过是一个镇长而已,但关键的是他是邵仙镇的镇长。 邵仙镇的书记黄利民是县委常委,名副其实的县领导,如果真出个什么事,板子自然不会打到他的屁股上,如果非要找个人承担的话,最好的人选自然是他胡富贵了。想不到眼看要到退休的年龄了,居然还摊上这样倒霉的事情,他不痛苦才怪呢。 也许是看出了大家的兴致不高,李志浩的脸上有点不高兴了,随即,就让在座的一个一个表态。大家被逼无奈,只能出言表示支持。 李志浩听后,笑着说:“大家的心里也不要有什么压力,难道我们对自己这么点信心都没有。我们经过这么长时间的准备,难道还经不起领导们一天半的检查?你们不要有压力,最该有压力的是我和运杰县长,朝运书记和吉庆市长可是都找我们去谈过话了,说这次泯州只有我们泾都一家申报撤县建市,要是搞砸了,他们可饶不了我们,运杰县长,是吧?” 苏运杰听后,连忙点了点头,这段时间他也很尽心,虽说这事李志浩是主角,如果创建成功了,谁又能抹杀他县政府一把手的功绩呢,所以这段时间以来,两人也算是同舟共济了。 李志浩接着说道:“下面我就具体说一下行程安排,请你们注意听一下,这个可不能搞乱。第一天下午到了以后,先在县政府看资料,晚上就住在聚龙都。第二天上午,首先去教育局,然后顺路到财政局、工商局,之后去邵仙镇,午饭由县里安排,与你们没有关系;下午先去小纪乡,然后是田塘镇,最后到开发区。这个日程安排秘书科正在准备,一会就会发到大家手里。现在,你们谈一谈看,有没有什么困难,现在提出来,我们可以一起解决。”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约而同地摇了摇头。李志浩见后开心地说:“好,既然没有什么困难,就让我们一起努力,争取撤县建市一举成功。到时候,我来请大家喝庆功酒。”大家听了他的话后,都大笑起来,其实心里究竟怎么想的,只有各人自己清楚。 裴济回来以后,当即和朱立诚商量,两人决定下午再次召开相关人员的会议,把县里最新的精神落实下去。 在孙运喜下去通知之时,两人也根据实际情况,确定了镇上接受检查的重点部门。这个其实是两人一厢情愿的想法,到时候省里的领导是绝对不会听下面安排的,但有意识地准备一下,应该说也不是什么坏事。镇上其实没什么准备的,一共就巴掌大的地方,自然应该做全员准备,关键就是村里,两人一致商议让丁东村做具体的准备。 相比较而言,他们村里的资料是最为翔实的,关键还有一点就是这个村里有亮点,主要表现在花木经营这一块。在刘久辉等几个花木大户的带动下,村里人的收入比较高,二层小楼比比皆是,是远近闻名的富裕村。 在下午的会上,裴济作了具体的布置,并且连时间都交代下去了,十三日下午的三点钟以后。因为领导们吃过饭以后,到小纪乡,然后再到田塘镇,怎么着也得到三点以后了,并且只会迟不会早。 大家听了裴济的话以后,虽也有几句抱怨,但和书记、镇长们在县里开会的抱怨相比,要小了许多。这样大的事情,和他们这个级别的干部没有什么太大的联系。 他们虽说是股级,其实这个级别严格地说,根本就不被认可的,首先组织部没有备案,其次,如果跨县、市调动的话,这样的级别是不会考虑的。说白了,就是天塌下来也有个子高的顶着,还轮不到他们去操什么心。 会议结束以后,裴济特意让党委班子成员和丁东村的书记和主任留了下来,搞得两人满脸的诧异之色。裴济见状连忙安慰了一番,直到听裴济说完了,二人才明白原来是这么回事,害得他们刚才还瞎担心了一阵。 朱立诚见两人的脸色缓了下来,防止由此思想上放松,特意开口又强调了几点。听他说完以后,两人脸上的表情立刻严肃起来,一个劲地表态,仿佛领了一个多么艰巨的任务,大有壮志一去兮不复还的架势。 在大家的期待之中,时间很快来到了四月十二日。 中午十二点半的时候,李志浩就接到电话,说验收组的领导已经从徐城市的云水县出发了。李志浩听后心里一惊,看来这次的验收组还真有点雷厉风行的意思,一般这个时间正是饭后休息一下的时间点,他们竟然已经赶过来。他连忙让超庆奎通知所有的常委,半个小时以后,和他一起去县界迎接。 华夏国历来有迎来送往的传统,虽然这样做了,领导有时候表面上会很不满意,甚至会大发雷霆,不过从没听说谁因为这样做,而出过什么事的。就怕你不这样做,领导心里不高兴,那样的话,问题可就大了。 李志浩已经打听过了,这次的验收组由省民政厅行政区划处处长赵平安、副处长王希文带队,一行共六人。虽说之前在省里待过一段时间,和民政厅也有过不少的接触,但对于这两个人,李志浩还真不怎么熟悉,尤其是这个赵平安,据说就是一个古板的小老头,很是难缠。之前,李志浩已经通过关系和民政厅厅长陈儒打过招呼,但谁也不能保证万无一失。 在华夏国,在尘埃没有最终落定之前,你都不能过早地松开那根玄,谁也不能保证半路上就不会杀出一个程咬金来,到时候,你哭都找不着调门。 从云水到泾都大约一个半小时的车程,李志浩通知所有常委们,准备半个小时以后过去,因为下楼以后,再稍微耽搁一会,到县界还需要二十多分钟的时间,到那以后,估计也等不了多长时间。 不管怎么说,自己这边人等着没关系,不能领导都已经进入泾都地界了,你还在半路上,那样的话,可是对领导大大的不敬。 大家下楼以后,都是满脸的紧张之色,这也在情理之中,毕竟准备这么长时间了,谁也不想在最后一环上出什么问题。虽说平时有点勾心斗角的,经常明枪暗箭的,但此时应该都是一致对外的,因为要是创建成功的话,荣誉可是大家的。级别上虽不能提升,但至少可以对后来人说,泾都撤县建市成功,有我的一份功劳。李志浩看见大家脸上的表情虽不太自然,但衣着、皮鞋却都很光鲜,仿佛过年了一般。他看后,心里还是很满意的,用常挂在嘴边的那句话说,历史证明,泾都的一班人还是经得起考验的。 众人到了县界以后,把车停在路边,十多辆一字排开,路上的行人都投来诧异的眼神,不过并没有谁下来看热闹。华夏的老百姓其他方面也许不敏感,但对于谁是当官的,一眼看上去,心里基本都有点数。看今天这架势,泾都的官员是全体出动了,一定有什么大事发生,心里虽很好奇,但还是离得远远的,谁也不想惹祸上身,路边上可停在两辆警车呢。 将近两点时,李志浩接到了电话,说是就到了,众人随即一起站到了路边。别看站得很随意,但一点不亚于训练有素的士兵,李志浩和苏运杰打头,其他在后面按照排名高低站成一排,苏运杰则要稍稍落后李志浩半步。此时没有人会做那个破坏纪律的人,那样的话,必然受到所有人的排斥。 又等了大约十分钟左右,大家期待已久的那辆浅灰色的面包车终于出现在中众人的视线中,前面打头的是云水县的警车。 他们看见泾都的人以后,把车慢下来,然后转弯掉头而去,没有停顿,没有招呼,一切都是那么的自然,他们的任务已经完成,可以回去复命了。 面包车慢慢停了下来,淮江省民政厅行政区划处处长赵平安、副处长王希文领着三男一女,从车上走了下来。双方热情地握手,互相介绍着各自的人,此时姓名、职务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双方的态度。 第177章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一番寒暄过后,各自上车,警车迅速地起动,走在所有车的前面,公安局常务副局长高锋亲自坐在警车里面喊话,让路上的行人、车辆靠边,看上起很是张扬,但却很有效果,更关键的是所有人都习以为常,官员、百姓尽皆如此。 进入县委县府的大院子以后,大家一起进入了会议室。李志浩代表泾都县委、政府致欢迎辞,赵平安也简要地说明了来意,然后在一片热烈的掌声中,结束了这次简短的会议。 会议结束以后,李志浩征求他们的意见,赵平安说立即开始看资料,于是由苏运杰领着,大家一起往县政府所在的三号楼走去。 验收组刚到泾都之际,裴济就接到了陈强的电话,他心里一拎,立即亲自走到了朱立诚这边。 朱立诚其实在他之前就已经得到消息了,是李倩发消息通知他的,那时候验收组的人刚进县委大院。 裴济告诉了朱立诚验收组已经到了的情况,两人并没有再做过多的交流,只是坐在沙发默默地抽着烟。这就像暴风雨来临前的平静一样,该他们做的,已经做了,甚至裴济还搞了一个特殊的安排,直到这时,他都没有告诉朱立诚,他是想到时候在众人面前露一把脸。 昨天晚上的时候,黄成才向他建议是不是可以让田塘镇中心小学的学生搞一个欢迎仪式,这样既不需要什么投入,也就不存在铺张浪费之说,领导们见了说不定心里还很喜欢,最起码可以活跃一下当时的气氛。 裴济听完以后,也觉得这是一个不错的主意,于是就让黄成才去办了。虽说时间急了一点,但是学生们只要摆几个姿势,喊两句口号就可以了,这应该不是什么难事。黄成才听到裴济认可了他的主意,很是开心,立即屁颠屁颠去办了。 中心小学的校长听说黄主任要用二、三十个学生,哪有不同意之理,于是连忙让少先队辅导员负责具体操办此事。黄成才为了稳妥起见,特意把这个叫樊文鞠的辅导员叫到身边来仔细叮嘱了一番,知道确认他已经完全明白了自己的意思,才放心地离开学校。 朱立诚见裴济面色凝重,还以为他心里有些担心,于是又递了支烟给他说:“书记,没啥好担心的,都已经安排好了,不会出什么事情的。” “是呀,我也这么想。”裴济边接过朱立诚递过来的烟,边说,“不知道明天领导们是不是能如县里设想的那样去跑,不过要是有什么变动的话,县委办一定会及时通知的,对吧?” 朱立诚不知道他这么说的目的何在,就算有什么变动的话,对镇上的影响应该不大,不管上午来,还是下午来,反正该做的做好就行了。也许是他的心里压力有点大,可能才会在这患得患失。 朱立诚想了一下,回答道:“这个县里一定事先已经和检查组的领导们沟通好了,另外就算临时有什么变动的话,县委办的人一定会及时通知的。否则的话,就算出了事也是他们的失职,板子也打不到我们的屁股上。” 临了,朱立诚还特意安慰了裴济一句,他还真怕他的压力过大,假如到时候出个什么意外的话,就不好了。 裴济听了朱立诚的话以后,隐隐有点想要发笑的感觉,心想,你哪儿知道我说的是什么事情,到底还是嫩了一点。他担心的时间变动的问题,实际上是为那些小学生考虑的,要是猛地一下子提前的上午的话,他怕那些学生们来不及过来。那样,他的计划就落空了,不过此时,他自然不方便在朱立诚的面前,把这话说明了。这可是他的高招,焉能和别人分享。 验收组经过半天的紧张工作,对泾都的软件资料还是很满意的,之前,李志浩在这方面花了很大的心思。他让欧阳华着一班人,去了好几家前两年已经创建成功的县级市学习经验,回来以后,让他们取其精华,去其糟粕。 经此一番精心准备,弄出来的东西自然没有什么话说。 吃完晚饭以后,李志浩和苏运杰一起把验收组的人送到聚龙都休息,然后两人又一起回到了县委,班子成员都聚在会议室里等他们过来。李志浩首先简单地通报了一下今天的情况,然后对明天的工作进行了具体部署。 根据目前的情况,明天的实地检查应该是重中之重,因为资料毕竟是静态的,只要认真准备应该不会出什么问题,实地检查则不一样,偶然性太大,什么情况都可能发生。李志浩要求县委办的人明天一早,在上班前必须和所有参检部门的一把手,再确认一下时间,然后问一问他们是不是还有什么问题。 如果有的话,就直接向潘亚东和欧阳华汇报,由他们两人负责全权处理。其他常委和副县长则负责好自己分管的各个口子,必须下到基层去看,帮助参检的单位和部门发现问题,解决问题。 开完会以后,苏运杰让欧阳华立即通知县府办的主任和副主任,立即到他的办公室来开会。 县委是抓方向的,县府是抓落实的。 李志浩已经发号司令完毕,具体工作必须他这个县长去做,在这个时候,他可不想掉链子。另外,这事确实是泾都历史上的一件大事,谁也不希望在自己手上出点什么事,那不光对不起所有人的辛勤努力,而且说得严重一点,将成为泾都历史上的罪人。 看了苏运杰的表现以后,潘亚东有点难以理解,这老家伙一下子怎么转了性了,这么配合李志浩的工作,不知会不会在里面使什么坏,要是那样的话最好了,自己说不定能从中渔点利。苏运杰要是知道潘亚东居然这样想的话,说不定会一脚直接踹在他的屁股上。 朱立诚晚上倒是没有什么事情,吃过晚饭以后,看了会电视,和郑诗珞通了个电话,就准备睡觉了。明天有事情,必须保证充足的睡眠,这样明天干起事情来,才有精神。 刚躺下一会,手机突然响了起来,他拿起来一看,竟然是李志浩的电话,连忙摁下了接听键。朱立诚本以为老板有什么事情吩咐自己去做,谁知他仅仅强调了一下田塘的准备工作,并且也没有什么新意,都是会上多次谈到的。 放下手机以后,朱立诚心里想到,看来这件事情给老板的压力确实过大,他刚才与其说是交代明天迎接检查组的事情,不如说是和自己聊两句,可见,他心里压力有多大。 他孤身一人在泾都,此时想找个说话的人都没有,朱立诚第一次深刻地感觉到为官者的不易。虽说在人前风光,但背后有时候承受的压力是常人难以想象的。按说像李志浩这样背景如此强硬的人,还有什么好担心的,下来只不过是熬资历,等时间一到,升迁是自然而然的事情,但他居然也为撤县建市这件事情搞得六神无主,估计今晚不知到什么时候才能睡着。 任何事情也许都不像你想象中的那么简单,都说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其实人人都有本难念的经。 第二天一早,李志浩和苏运杰早早地来到聚龙都陪检查组的人吃早饭,吃完以后,两人陪同着他们就出发了。让李志浩觉得开心的是,今天的天气特别晴朗,一大早,太阳就很有气势,真正让人体会到了什么叫阳春三月。 昨晚吃过饭以后,李志浩已经和验收组的组长赵平安沟通过了,今天去现场检查的顺序就按照泾都县里的安排。赵平安特意强调了一句,不要打乱下面的工作秩序,他们只是去看看,该怎么办还怎么办,这也是省委主要领导的意思,这样看到的情况才是真实的,而不是为了迎接检查搭起的花架子。 李志浩听后,连忙点头称是。 验收组一行首先来到教育局,教育局局长胡一旻带着手下的几个副局长早就等下大门口了。见领导们到了以后,连忙迅速迎了上去。 李志浩为验收组的领导介绍了胡一旻,几个副局长虽眼巴巴地也等着介绍,但见书记并没有那个意思,也就自觉地退到了一边。 众人在胡一旻的引领下,看了教育局的各个职能科室,赵平安还和中教科的一个女性工作人员聊了几句,然后进了会议室,那排列整齐的一会议桌的资料,像等待检阅的士兵一般。赵平安和王希文只是随便拿起基本翻阅了一下,其他三男一女则在那个地方认真地查看。 李志浩趁机把赵、王两人请到了胡一旻的办公室,苏运杰、潘亚东和欧阳华则在小心地侍候着检查组的其他人。 教育局的几个副局长也神情紧张地站在一边,准备随时接待验收组同志的提问。他们还真有点担心,这些短时间之内赶出来的资料,会不会有什么问题,要是那样的话,可就难以自圆其说了。 第178章 无事生非 事实证明,他们的担心是多余的,除了其他一个人,在几个数据上面提出了一些质疑以外,其他人并没有多说什么,教育局的其中一个副局长也及时作了解答,并没有出什么漏子。 裴济一大早没有等到县委办的电话,忍不住了,直接拨了个电话给陈强。在得到肯定以后,他的心才彻底地放了下来,于是立即打电话给黄成才,让他去中心小学去具体敲定这件事情。 虽说验收组的人要下午才能到田塘来,但无论党委还是政府的人,都在私下里议论着这件事情。有一些交际能力比较强的人,还会及时通报验收组的行踪,于是大家就忙着打电话和已经接受过检查单位的同学、朋友联系,以求获得更多的信息。 朱立诚在办公室也没有什么心思忙工作,他虽不会去四处打听,但及时地了解信息还是必要的,一方面因为田塘镇的事情,另一方面他也为李志浩捏了一把汗,昨晚他已经感受到李志浩承受的巨大压力,所以希望今天能够一切顺利。 验收组的人刚离开教育局,胡一旻的电话就打了过来,把相关的情况告诉了朱立诚。这是他昨晚后来想起来以后,特意打电话给对方,请他到时候打个电话过来。看来胡一旻还是很给他面子,这样朱立诚就能及时地掌握第一手的资料,为田塘镇的迎检工作做好更充足的准备。 朱立诚接到电话以后,连忙过去和裴济做个沟通,两人针对在教育局检查的情况,把田塘镇所做的准备工作又进行了一次梳理,觉得没什么问题,才放心地去忙手头的其他工作。至于说这时的工作效率,恐怕低得吓人。 下午两点半左右,田塘的人接到了县委办的正式通知,验收组一行已经从小纪乡准备出发了,请做好相关的接待工作。 裴济连忙通知朱立诚和其他的党委班子成员,立即去田塘镇界处迎接,他还要求所有的副镇长在家待命,到时候一起要到大门口迎接。几位副镇长听了,连忙点头,大家都知道今天这事可不是闹着玩的,应该说是泾都历史上的一件大事,谁也不希望在自己手上出问题。朱立诚注意到裴济在上车之前,特意把黄成才叫到身边叮嘱了两句,然后他就一溜小跑着离开了,也不知是搞什么名堂。 朱立诚也没有在意,只是觉得这样做有点张扬,就算是嫡系,也不用搞得路人皆知的,何必呢!田塘镇紧临邵仙镇,两镇之间几乎没有什么明显的地标隔开,不过在田塘镇这边有个高约数米的宣传牌“田塘人民欢迎您!” 此时裴济领着众人,正站在这个大牌子下面焦急地望着邵仙镇地方向,从小纪乡过来,必须在前面一个路口拐上这条路。等了大约二十分钟左右,还不见人过来,大家不禁有点焦急起来,相熟的人就小声地交头接耳起来。 裴济见状也有点不耐烦起来,他和朱立诚小声地交流了一下,意思是不是再打个电话问一问,朱立诚听后,低声说了一句,不用。 刚才已经明确有消息过来,说从小纪乡出发了,那现在自然是在路上,那这个电话打了还有什么意义呢。裴济听后一想,也觉得确实是这么回事,看来自己还是有点太心急了,以后还要多多注意,关键时刻不能一点城府都没有。 又过了大约五、六分钟,警车那闪烁不停的灯光,映入了众人的眼帘,大家随即下意识地向前迈了两步。裴济立即轻轻整理了一下衣衫,然后刻意地把脸上布满笑容,向前轻轻迈了两步。 车渐渐停了下来,却没有见人下来,柴庆奎从车窗里探出头来,向田塘镇的人一挥手,意思直接去镇上。顿时又一阵手忙脚乱,众人忙着上自己的车,然后紧跟在警车后面,向田塘镇的方向驶去。朱立诚见后心想,估计是人家领导嫌烦了,到一个乡镇都要下一次车,真是也累得慌,不过也可以看出,验收组的主要领导对这样的形式主义,有点不感冒。 车进党委、政府大院以后,朱立诚的耳边居然传来了敲锣打鼓的声音,还夹杂着一阵阵喧闹声,让他觉得很是莫名。他连忙下车来,放眼望过去,只见十几个小学生在政府门前敲锣打鼓,另外还有一、二十个站成两排,手里拿着鲜花,齐声喊道:“欢迎,欢迎,热烈欢迎!” 朱立诚的头脑顿时一蒙,心想,这搞的是什么名堂,上面有明确地通知,一切保持工作状态,不得搞什么欢迎仪式,这还行也是验收组同志的意见。 说时迟那时快,就朱立诚愣神的当口,李志浩、苏运杰已经引着验收组的同志从车里下来了。 一见到眼前的情况,李志浩就狠狠地扫了裴济一眼,裴济尤未感觉,正沉浸在这热烈的气氛中。 苏运杰也觉得气氛不对,连忙和王希文耳语了两句,也算是解释一番吧,王希文听后倒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微微点了一下头。 李志浩满脸尴尬地对赵平安说:“赵处,真是不好意思,下面的同志可能在领会精神上有点误差,但也是一片热情,呵呵!” 赵平安见李志浩如此说,倒也不好再多说什么,虽然他之前一直强调,不要搞任何的欢迎仪式,只需要保持正常的工作状态就可以了,但现在已经这样了,人家县委书记也出面打招呼了,再说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于是,也就不准备再作计较。他调整了一下脸上的表情,微笑着向周围的人点了点头,还特意地伸手抚摸了其中一个小男孩的头。 李志浩这时才放松了心情,说明人家已经不准备拿这来说事了,这个裴济,真是有点帮倒忙的嫌疑。 此时裴济也感觉到了周围的情况有点不对,立即意识到自己的这个举动可能有画蛇添足的意思,但已经这样,现在是骑虎难下。 现在看来只有尽快地让众人,进入大楼,让黄成才把这儿的人全部撤走。想到这以后,他连忙紧走两步,冲着众人做了个请的姿势,随即冲着黄成才使了个眼色。 黄成才也已经发觉这个做法,好像并不怎么讨领导的欢心,见到裴济的眼色以后,立即向校长走去。校长接到黄成才指示,连忙让教师们带着孩子准备离开。 在慌乱之间,孩子们互相脚下一绊,一个小女孩摔倒在了地上,在让人意想不到的是,这孩子摔倒以后,立即脸色苍白,两眼紧闭,竟是昏厥过去了。 朱立诚见状连忙两步冲了上去,他本来就走在后面,离这群孩子比较近。把孩子扶坐在地上以后,立即伸出右手的拇指,掐他的人中,其他人也一起聚了过来。裴济引着验收组的人刚上台阶,听到动静以后,大家立即掉转过头来,走在后面的两位,也围了过去。 朱立诚掐了两下以后,孩子悠悠地醒转过来,大家见状,这才放下心来,连忙让一个男老师骑摩托车把她送到医院检查,校长和其他教师则立即带着剩下的孩子,离开了镇政府。朱立诚连忙走过去,叮嘱了那校长两句,在路上慢点走,可别再出什么事情。 这出闹剧,在短暂的忙碌以后,恢复了平静,大家继续如开始计划的那样,去镇政府查看资料,实地查看,一切仿佛都没有发生过,其实谁都心里都有数,也许就是这样一个小小的意外,将为泾都县的创建工作蒙上阴影。 验收组在泾都待了大约不到一个小时,就赶往沿江开发区了,其他的检查、走访都没有再出什么岔子,一切都按计划进行。 送走检查组以后,裴济闷闷不乐地走进了办公室。 朱立诚心里也很不是滋味,精心准备了许久,怎么就会出那样的事情呢。谁让搞的这个欢迎仪式,黄成才没有那么大的胆子,他绝对不敢擅自做主,那答案就很明显了,一定是裴济示意他这么去做的。 真是乱弹琴,县里一再强调,不要搞什么欢迎仪式,想出风头,也不是这样出的,现在倒好,偷鸡不成蚀把米。 就这件事情本身而言,朱立诚没有什么好担心的,首先他不是一把手,其次这个安排,他根本不知道,要负责自然无从谈起。他担心的是,会不会因为这件事情,导致创建失败,那样的话,李志浩可就太倒霉了。朱立诚有心想打个电话问一下刚才的事情,可猛然间,真不知道这个电话该往哪儿打。 正当朱立诚在犹豫之际,桌上的电话猛地响起来了,打来电话的是李志浩的秘书柴凯飞。他告诉朱立诚,李志浩让他和裴济晚上去办公室找他,并说在这之前,他已经打过电话给裴济了。 朱立诚有心想打听一下这事的后果,可想了想没有说出口,他要是知道的话,按照两人之间的关系,他一定会主动开口的,不需要自己去问。现在这种情况,一有可能是他确实不知道,二他知道,但不方便说。 朱立诚自然不会让他为难。 第179章 丢卒保车 刚放下电话,裴济就走了进来。朱立诚连忙站起身来迎接,他注意到裴济脸上的气色很不好,可以说是一片死灰色,两眼无光,走路的时候都觉得有点打飘,整个精神状态萎靡得很。 朱立诚和他在会客区坐下以后,曾若涵立即端过来一杯茶,然后把门轻轻地带上了。她已经知道刚才发生的事情了,现在书记来找镇长,自然是说这个事情,于是她连忙注意着门口,防止有人过来打扰。 朱立诚递了一支烟给裴济,然后为他点上火,抽了两口以后,才有点缓过神来。裴济刚才接到柴凯飞的电话以后,真的有点吓懵了,他自然清楚李志浩让他们两人过去,不是为了表扬。 客观地说,这事和朱立诚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关系,首先自己是一把手,其次这事也是自己一手搞出来的,再说,退一万步讲,这事就是和朱立诚有关系,倒霉的还是自己,老板可一再强调这次是一把手负责制。 一根烟要抽完了的时候,裴济开口说道:“立诚镇长,今天这事办的,让你也跟在后面受累了。” 这话完全是打招呼的口气,他在来之前已经想好,要想顺利地把这件事摆平,必须拉上朱立诚。 听他这么说,朱立诚自然不好再多说什么,人都说,杀人不过头点地,何况,裴济还是自己的领导。 朱立诚想了一下,问道:“裴书记,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之前,我们商量的时候,并没有这个安排?” 裴济一听朱立诚的话,心里一拎,这是明显要和自己划清界限的意思,首先称呼上面就很值得玩味,裴书记,不是书记,更不是老哥,显然是一种比较生疏的叫法。后面的话就更明确了,我们商量的时候,没有这个安排,现在却有了,这不是我们商量的结果,是你裴济一个人的主意。 裴济听了朱立诚的话后,虽说很不舒服,但也不可否认,他说的确实是实情。看来要想得到朱立诚的帮助,自己必须拿出点诚意出来。 他想了一下,轻咳了两声说:“镇长,你说得没错,之前我们商量的时候,确实没有这个安排,后来下班以后,党政办的黄主任向我建议,我也没有多思考,觉得这也体现了对领导的一个尊重,于是就同意了,想不到,居然出了这样的意外,真是人算不如天算。” 在来朱立诚这之前,裴济就已经想好了,现在只有牺牲黄成才,看能不能保住自己。虽说黄成才是自己手下的得力干将,但到这关键时刻,只能丢卒保车了。 朱立诚一听立即明白了他话中的意思,他不仅把责任全都推到了黄成才的身上,而且还为没有及时和朱立诚沟通,找了个借口,说是下班以后发生的事情。其实朱立诚心知肚明,那些学生吹奏鼓号的动作那么娴熟,欢迎声那么整齐,服装那么统一,怎么可能在一夜之间做成这个事情,再说,还有今天上午的时间,怎么没听你吱一声。 这些话,朱立诚自然不会把他说明了,那样的话,还有什么意思,正确答案究竟是什么,大家都心知肚明,既然人家有心遮丑,何不给个面子,再说自己的看法究竟如何并不重要。 裴济见朱立诚不在这事上纠缠了,显然是认可了自己的观点,他掏出烟来,递给了朱立诚一支,然后装模作样地掏打火机,朱立诚则把火递了过来。 把烟点着以后,裴济对朱立诚说道:“不知老板叫我们过去有什么事?难道这事,真的会影响到创建的成败?” 裴济终于说出了心中最大的疑惑,也是他目前最为关心的,虽然他觉得应该不至于又那么严重,但心里还是没底。 这其实也是朱立诚现在最为关心的问题,裴济明显是来寻求安慰,总不至于再在此时打击他吧。朱立诚喷出一口浓烟来,说道:“应该没事吧,这最多算我们安排不当,考虑不周,不至于影响到创建的大局吧。” 裴济听了这话后,大大地松了一口气,虽然他也知道朱立诚说的话,并不代表什么,但人处于极度慌乱之际,总是想要得到别人的认同,现在裴济就是这样一种状态。好心情持续了短短的几分钟,裴济又忧心忡忡地说:“不知道老板叫我们晚上过去,有什么说法?” “没事的,估计老板想要了解一下具体的情况。”朱立诚安慰道。 “到时候,老弟一定要帮着美言几句。”裴济望了朱立诚一眼,恳求道,“我会实事求是地把这件事情,向老板汇报的。” 朱立诚一听也被裴济的话感动了,他刚才话中的意思就是说,他会把所有的责任全部承担下来。虽然本来就是他的责任,不过像这种临死拉上一个垫背的,也大有人在。他所要求的只是朱立诚在一边为他开口说两句话,开脱一下。 朱立诚连忙说道:“请老哥放心,该我说的,我一定会说,应该没事的,老板不至于就为这点事情……” “但愿吧,老弟,你忙,我就先过去了,晚上我们吃过饭以后,一起过去。”裴济边走边说,“我已经让小费去食堂关照师傅为我们做晚饭了。” “好,书记费心了。”朱立诚说,他站起身来,一直把裴济送到楼梯口。 此时,田塘镇党委、政府两边就像砸开了锅一样,大家都在议论着刚才发生的事情,一时间,众说纷纭,有人还互相争得面红脖子粗的。 袁长泰和邵大庆也在办公室议论着此事,袁长泰说道:“今天这事估计够老裴喝一壶的,你看当时老大的脸色铁青,两眼能冒出火来。” “这事怪得了谁,谁让他想在领导面前出风头的,结果确实如他所愿,这风头出得还不是一般的大。”邵大庆幸灾乐祸地说。 “是呀,不知他会不会就此被……”袁长泰说到这儿停了下来,把右手的食指往地下指了指。 邵大庆看了袁长泰一眼,笑着说:“应该不会吧,要是因为这事被拿掉,那他岂不是比窦娥还冤,不过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听说开会的时候,老大可是一再强调,哪个部门出问题,直接找一把手算账。要是真把他拿掉的话,那老哥就有机会了。” “嘿嘿,老弟,你这话为时尚早,八字还没有一撇呢。再说,不是还有那个小子在吗,这事不知能不能把他也给捎带上。”袁长泰恨恨地说。 邵大庆心想,我说你有机会是指朱立诚升上去以后,你做镇长,你还想一步到位,直接坐书记呀,你还真敢想。这话,邵大庆当然不会说出来,他冲着袁长泰说:“也不是没有机会,如果真有那么严重的后果的话,说不定他也要承担一定的责任,那样的话,你就有机会了。” “呵呵,大庆分析得不错。这样吧,马上打电话给文章和坤子,今天晚上一起去泾都乐和一下,好久没有这么开心了。”袁长泰高兴地说。 同一件事,竟然有两种截然不同的态度,真是几家欢喜几家愁,这也进一步说明了华夏的官场水深流急,一不小心,就会被浪头打落水中,最终落得个船毁人亡的例子不胜枚举。 下班以后,朱立诚和裴济一起去了后面的食堂。大师傅的饭菜随时很香,但是两人吃起来却味同嚼蜡,尤其是裴济基本上没怎么吃,就放下了筷子,点上一支烟,坐在椅子上发呆。 朱立诚见状连忙三口两口吃光碗里的饭,然后陪着他一起抽烟。食堂里的师傅见书记和镇长吃完饭以后不走,就待在这抽烟,也不说话,联系下午听说的那件事情,他们也猜到了八九分,于是特意端过两杯茶。 裴济端起茶杯来连喝几口,此时他对里面的茶水味道如何,已经全无感觉。 等了一会以后,看看时间差不多了,两人就站起身来往外走。临上车之前,朱立诚发现裴济特意回过头来,看了一眼身后的大楼,眼光在他所在的办公室的位置略作停留,竟有依依不舍之感。 朱立诚觉得他是不是有点太过敏感了,如果因为此事丢了书记的宝座的话,那泾都官场可能会跌落一地的眼球。 这从某种程度上来看,貌似也太夸张了一点,但是联系老板之前强硬的话语,也并不是就没有可能。谁知道呢,只能静观其变。 朱立诚倒不希望裴济就此离开,毕竟两人搭班子的这段时间,还算愉快,还有一个更为重要的原因是袁长泰、邵大庆一会虽暂时被压制住了,但还没有彻底认输,如果新书记和他们联手的话,那自己的处境可就艰难了。当然他怎么想的,并不重要,关键要看这事带来的后果,以及老板准备怎么办,想不想借此事拿下裴济,现在估计只有李志浩心里清楚。 行了大约一半路程的时候,裴济的电话打了进来,朱立诚一接才知道,那边已经通知他了,八点到李志浩的办公室。 第180章 迷失 朱立诚看看时间还早,此时七点还没到,但也不方便说去什么别的地方。他轻轻地哼了一声,算是知道了,打定了主意,就在接电话的短短时间之内,他已经打定主意了,裴济去哪,他就跟着去哪,他想通过实际行动,给裴济一点信心,于是低声吩咐了于勇一句,跟上裴书记的车。 说完以后,他就倚在车后座的靠枕上,闭起了眼,看似休息了,其实头脑却在告诉地运转着,仔细分析着眼前的局势。 想着,想着,朱立诚竟迷迷糊糊的睡着了,说实话,这段时间确实比较累,之前忙着准备迎接验收组的事情,今天又出了这样的事情,真是费心劳神得很。 于勇叫朱立诚的时候,他吃了一惊,说实话,到此时他才发现自己刚才竟然睡着了。他一看窗外,车已经进了县委大院,两车正缓缓地滑向停车位,连忙用两手在脸颊上轻拍了两下,想让自己尽快地清醒过来。 他知道裴济现在是想尽快把这个不良影响给挽回来,早点过来候着,应该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至少向领导表明一种态度——我已经知道错了。 两人一起下车以后,朱立诚朝裴济望去,只见他已经满面微笑,没有一丝一毫的焦虑之色。 朱立诚心想,看来确实如自己所料的那样,裴济绝对不是一个简单人物,至少城府够深,否则绝对不会在短时间之内,把状态调整得如此到位,正所谓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 朱立诚换位思考一下,他觉得自己应该还没有这么强的应变能力,看来有些东西确实是历练出来的,你不服都不行。 两人迈步往常委楼走去的时候,竟发现许多科室、部门的灯都亮着,有些八竿子都打不着的部门,竟也是灯火通明,看来大家都想借此来表明一个态度,至少不要城门失火,殃及池鱼。 裴济和朱立诚来到李志浩办公室门前的时候,很是意外,因为这儿竟然乌灯瞎火,人迹全无。朱立诚开始一愣,后来转念一想就明白了,估计是正在招待验收组的人还没有回来。今天他们还待在泾都要到明天上午才离开,赶往下一个迎接验收的县城。 两人对视了一眼,朱立诚小声说道:“书记,要不我们先去委办坐一下,刚才看见那边好像有人在。” 裴济听后点了点头,现在确实没有地方去,总不至于待着这吧,要是猛地来个人,不把人家吓着。 去了县委办以后,陈强在呢,还有其他一些科室,基本都有人在,朱立诚一一打了招呼以后,就和裴济一起来到了陈强的办公室。李倩见势连忙过来泡了两杯茶,不管怎么说,这两人可都是孟怀远的领导,她不能坐视不理。 说实话,陈强对裴济并不是十分待见,下午的事情已经传开了,说裴济现在是瘟神一点也不为过,没有人希望他沾身,但是他和朱立诚一起过来的,他也不能做得太过分。 三人坐在这,气氛很是压抑,有一搭无一搭地聊着一些闲话,谁也没有提到下午的事情,大家都在刻意回避。裴济感觉到陈强的态度不是很热情,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人情冷暖、世态炎凉,此时人家不往背后扔石头就不错了,你还指望热情接待,那是想都别想了。 朱立诚坐在那,也有几分后悔,他此时才意识到之前自己可能把这事想简单了,因为陈强在他的印象一直是一个比较实诚的人,他都有如此的表现,可见此事的后果还是很严重的。 临近七点半的时候,裴济坐不住了,向朱立诚使了个眼色。 朱立诚领会以后,立即站起身来,向陈强告辞。 陈强此时倒是非常的热情,起身相送,并一个劲地招呼有时间过来,但不知是有心,还是无意,他这话貌似只针对朱立诚一个人说的。 裴济听后郁闷不已,当然他也发作不得,两人本来就没什么交情,再加上又摊上了这事,人家愿意搭理才怪。 两人到书记办公室门口以后,依然是大门紧锁,朱立诚曾在里面待过将近一年的时间,可以说对里面的一切,再熟悉不过了,不过今天他有点异样的感觉,第一次感觉到这扇门后的权利的魔力。 他轻轻地一句话,裴济这个受人尊重的镇党委书记就可以什么也不是。虽说讲民主,这样的事情得上常务会,但结合目前的实际情况,李志浩如果提出这个建议来,会有人不同意吗,恐怕大家都忙不迭地拍手称赞。因为加入创建不成功的话,就有人充当替罪羊了,至于说这个叫裴济,还是叫张济,并不重要。 正当朱立诚在胡思乱想之际,裴济递过了一支烟。 朱立诚在接烟的时候,明显感觉到了裴济手的颤动,虽然非常轻微,但确实存在。朱立诚边掏打火机为裴济点烟,边想,看来陈强刚才的表现给了裴济非常强烈的暗示,下车后的那份淡定与从容,他可能酝酿了许久,但别人一个不经意的动作或是眼神,就能把他击得粉碎。 由此可以看出,这事对裴济的影响是非常大的,甚至已经大到了他无法承受的地步。 两人在走廊上默默地抽烟,谁都没有说话。朱立诚上前一步,轻轻推开了紧闭着的铝合金钢窗,顿时一股冷空气袭了进来,裴济只觉得浑身舒畅,不觉走到窗边,想远处看去。 泾都的夜晚谈不上美丽,但街道上基本都亮着路灯,他们中的大多数都是几年前搞城市亮化的时候装的,式样非常土,亮度很低,都是那种千篇一律的昏黄色。裴济能清楚地看到,路上匆忙的行人,他们或是刚刚下班回家,或是正赶去上夜班,虽然忙碌,但目标清楚,要不是赶回去和家人团聚,要不是为了生活努力打拼。 裴济猛地发现,自己竟然没有了目标,每天的忙碌不知所为何事,撇开那些空洞的口号不谈,那究竟为了什么呢?为田塘的一方百姓,为自己的仕途升迁,好像都是,又好像都不是,至少自己在做一些事情的时候,从没考虑过这些东西。 裴济发现在这个也许将决定他命运的夜晚,他竟然迷失了,迷失在县委书记办公室的门前,迷失在昏黄的街灯下…… 猛然间,见有几道强烈的光束射了过来,然后全部进了大院,不用说,是李志浩他们回来了,朱立诚立即感觉到裴济的身体微微一晃,显然是有一些紧张。朱立诚连忙伸手向他做了一个请的姿势,裴济这才意识到,应该到楼梯口去等李志浩才显得更为尊敬,连忙向朱立诚投过来感激的一瞥,然后迈步向楼梯口走去。 等了大约五分钟左右,楼梯上响起了脚步声,一前一后,明显的男式皮鞋敲打地面的声音,裴济连忙屏息凝视,两脚立正,低头、弯腰、收腹,这一套.动作,连贯而迅速,可谓是训练有素。 李志浩在准备上最后一层楼梯的时候,猛地发现有两个人站在眼前,定睛一看,是裴济和朱立诚,虽说心里有气,但见两人能有此态度,倒也心里一松。 在田塘镇检查结束以后,李志浩明显感觉到赵平安的脸色不对,这让李志浩郁闷不已。前面的检查很顺利,后面去开发区的时候,也很顺利,其实田塘镇的现场、资料什么的,准备得也不错,除了那个意外。 那事,要是不在意的话,可以不算一个事情,但赵平安的表现却比较强烈,李志浩知道其中的原因,他们在下来之处,省长吴墨海特意召集了他们开会,其中强调得比较多的一条,就是要弄清真实情况,并且不要给地方上带去什么额外的负担。 赵平安现在担心的是田塘镇的这个事情传到省里去的话,那样就有可能变成他讲排场,导致地方上组织小学生欢迎,最后甚至出现了有学生为此昏厥过去的事情。你想如果这话传到吴墨海的耳朵里,会是怎样的结果,他的担心之处,主要在这个地方。 刚才在吃饭以后,李志浩也和赵平安进行了沟通,他隐晦地表示泾都这边绝对不会把这个消息传出去,也就是说,赵平安只要管好验收组的人,这事就不会传到上面去。 赵平安听了也是一阵感动,李志浩这话可以算是说到他的心坎上去。别看下来的时候他是钦差大臣,风光无限,见官高一级,回到省里去,他什么也不是,小小正处,在应天市里,可以说一抓一大把。 本来被领导看中,带队下来是对他的肯定,如果搞得灰头土脸的,那可真是得不偿失。现在听李志浩一说,他也基本定下心来了,两个人的双手紧紧地握在了一起,是一个承诺,更是一种相互的信任。 这事虽然基本摆平了,但是李志浩心里还是很不爽,在之前的会上一再强调,不要搞什么仪式,等验收组下来以后,他还特意让县委办发通知,让所有部门保持正常的工作状态。想不到,田塘镇居然还是出了这样的幺蛾子,李志浩见了裴济和朱立诚以后,狠狠地瞪了他们一眼,然后直接甩手往办公室的方向走去。 第181章 怒声训斥 裴济见了他的表现以后,心里更是没底,只能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走着。朱立诚见了李志浩的表现以后,心里也是一拎,难道这事真的会给撤县建市工作带来影响,甚至影响最后的结果,朱立诚的手心里不禁也捏了一把汗。 两人跟在李志浩的后面进了办公室,在临进门之际,朱立诚意外地发现柴凯飞向他轻轻地摇了摇手,这时他的心才算定了下来,看来这事的影响应该不是太大,于是安心地跟在裴济的后面,站在了李志浩的办公桌前。 李志浩直接无视了眼前的两个大活人,手捧着柴凯飞递过来的茶,专心致志地喝着。朱立诚此时的心情还好,裴济可是紧张得不行,两个小腿隐隐都有点发抖的感觉,头上也隐隐有点要出汗的感觉。 李志浩放下茶杯以后,双眼盯住站在跟前的两人,当然,主要是盯着裴济,他下意识地觉得这事应该是裴济搞的,因为凭这他对朱立诚的了解,觉得他不应该会这么去干。 正当裴济不知该如何是好的时候,只听见“咚”的一声,裴济右手握拳重重地敲在了办公桌上,裴济和朱立诚都猛地一震,想不到李志浩的反应竟如此强烈。 “你们田塘镇究竟搞得是什么名堂?让那些孩子来干嘛?以为就靠这个花里胡哨的东西,就能创建成功了,要是那样的话,大家之前的工作都不要做了,直接动员所有人都站在大街两旁,一人发一个小旗,大声喊欢迎就完了。”裴济等着裴济和朱立诚大声训斥道。 两人听了李志浩的话,只有低头的份,不敢争辩半句。 听了一会以后,李志浩接着说:“做事也不动动脑子,做之前就没有想想,我为什么一再强调不准搞那些东西,如果搞了对创建有益的话,我会让大家不要去做嘛?这不是我说的,是吴省长说的,今天被你们这么一搞,不要说我很被动,人家验收组的领导都很被动,你们想一想看,要是这事传出去的话,会给我县里带来什么影响,会给验收组的同志带来什么影响?” 听了李志浩的这话以后,裴济的一颗心反而放了下来,老板能这么说,这就说明这事的后果,应该不是那么太严重的,至少不会影响到创建的成败,这也是裴济最为关心的。 等李志浩不再说话了,裴济弯下腰低声说道:“书记,这事我想要解释一下。” 李志浩和朱立诚听后都是一愣,难道到这时候了,他还想为自己开脱。李志浩听后眉头一皱,但也并没有阻止,朱立诚也拭目以待,看看裴济究竟能说出什么花来。 “书记,首先我要向您承认错误,这事确实是我们做的不对,我愿意接受任何处理,我想解释一下的是,这事和立诚镇长没有半点关系,完全是我一个人的主意,之前没有和他以及党政班子的其他成员商量。”裴济略微停顿了一会,接着说,“是我一时糊涂,没有考虑到这事可能带来的严重后果,请书记多多批评,但确实和立诚镇长没有关系,请您就不要处罚他了。” 听了裴济的话以后,李志浩和朱立诚又是一愣,本来以为他是想为自己开脱,现在看来,却是把朱立诚从中摘出来。 听了他的话以后,朱立诚自然没有不开口的道理,他称呼了李志浩一声,然后说:“这事在之前,我确实不知情,但既然是田塘镇出的事情,理应由我和裴书记一起承担,请书记处理我们两个人。” 由于裴济在这,朱立诚很注重对李志浩的称呼,从头至尾都是书记,没有用之前一直叫的“老板”那个称呼。 华夏的官场上这称呼很有讲究,同一个人,有时候有两、三个称呼,分亲疏远近,同时也要分场合。朱立诚和李志浩的关系很近,正常称呼他为老板,按照郑诗珞那论,可以叫他李哥,今天裴济在,又是出事以后来申请处分,自然只能称呼他为书记,这是由场合决定的。 听了两人的话以后,李志浩把脸色一沉,训斥道:“你们以为这是什么光彩的事情,到我这抢功来了,看来你们田塘的党政班子还真是团结一心啊,但是不是用的有点不是地方。” 停下了,喝了一口茶以后,李志浩lizhihao继续说道:“裴济不是我说你,平时你不是蛮有头脑的一个人吗,怎么这会做起事情来,就这么不动脑子吗?你不想想,验收组的同志下来,只是完成一项工作,你搞得锣鼓喧天的,算怎么回事?再说,居然找一群小学生,这些孩子不要上学吗?你有什么权利,让他们离开课堂,来给你这个大书记迎宾?” 裴济听了李志浩的话以后,脸上真的是红一阵,白一阵的,他现在真是恨不得抽自己两个嘴巴。在官场上,也算混了十好几年了,怎么这点见识都没有,这是再明显不过的错误了,自己当时怎么就没有发现呢? 他现在的心里,恨不得把黄成才生吞活剥了,但其实这是黄成才的错吗?要不是他自己一心想出风露脸,黄成才就是想十个类似的主意,也是没用。人有许多时候都是这样,出事以后,总想把责任往别人身上推。 朱立诚看了裴济的表现以后,知道该自己为他说一句的时候,于是他轻咳一声,对李志浩说:“书记,这是我也有责任,没有及时地阻止老裴,他是一把手,要操心的对方多,我作为副手,没有能够及时地协助他做好相关的工作,这是我的失职……” 朱立诚正说着,李志浩冲他摆了摆手,示意他停下来,然后双眼盯着两人看了有半分钟左右,开口说道:“这事出了也就出了,就目前看,还好影响应该不大。我也和验收组的同志作了沟通,对我们的创建工作也不会带来什么影响。今天找你们俩来,是提醒你们在以后的工作中,一定要务实,创新可以搞,但要有实在的内容,而不是尽弄这些务虚的东西。今天我和你说一句大白话,如果没有什么创新的能力,也没有关系,只要把县里安排的工作尽心尽职地做好,这就不错了,总比搞得一团糟要强。” 本来裴济听了李志浩之前的话,觉得已经送了一口气了,现在一听心又重新提到了嗓子眼。显然刚才李志浩后面的这句话是冲着自己的说的,他一定也看出来那点小心思了,现在是在借机敲打。 裴济刚才那招釜底抽薪,把朱立诚先摘出来,是经过一番思考才做出的决定。这样做至少有两点好处,一博取李志浩的好感,认为自己是一个勇于担当的人,二让朱立诚真心实意地帮助自己说话,这样有利于最终搞得这件事情。现在看来这招完全是正确的,但李志浩要比他想象中的聪明,没有被他的把戏蒙蔽住双眼,最好还是把他狠狠地敲打了一番。 裴济此时的心里,用“忐忑不安”这四个字来形容,一点也不为过。 朱立诚出李志浩办公室的时候,觉得浑身酸疼不已,将近一个小时的时间,他们两人一直站在,老板根本没有让他们坐下来的意思,他们自然也不敢有任何想坐的举动。 上车以后,朱立诚猛地发现李志浩刚才发火的时候,真的让自己觉得有几分畏惧的感觉,这是从来没有过的。按说这事和他并没有关系,但就是发自内心的一种敬畏,挥之不去。看来.经过这段时间的磨练,李志浩也在成长,现在身上的气势和初来时完全不一样了。 正当朱立诚在胡乱思考之际,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拿出来一看,竟是李志浩的电话,连忙摁下了接听键。 此时李志浩的语气已经没有了刚才的严厉,他想询问一下到底是怎么回事。朱立诚就把事情的经过原原本本地告诉了他,说完以后,话筒里传来了一声叹息。 过了一会,李志浩说,没有你的事就好,我还真担心你是不是掺和进去了,现在看来我的担心是多余的,你在田塘的这段时间干得不错,但还要继续努力,尤其是在一些细节的处理上,别忘了千里之堤,溃于蚁穴。裴济的这个事情也算是敲了一次警钟,工作是靠干出来的,不是靠溜须拍马就能搞定的,自己多努力,以后有什么困惑,直接过来找我,或是打电话。朱立诚连忙道了感谢,然后恭敬地挂了电话。 朱立诚放心电话以后,心里感动不已,李志浩真的是把自己当做兄弟一般对待,要不就不会特意打电话过来询问了,尤其说的那几句话,如果单纯是因为上下级的关系,或者因为曾经给他做过秘书的原因,都是说不出来的。“千里之堤,溃于蚁穴”这话一点不错,看来在以后的工作中,不能只拿一个大方向就行了,还需事无巨细,这样才能把一些不稳定的因素消灭在萌芽状态。 刚才老板的话中,好像也透露出这事应该还是有一定的后果的,要不他不会说担心自己掺和进去,难道真的会对裴济有什么动作,应该不能吧?朱立诚不确定地想着。 第182章 人都为己 到了田塘以后,裴济特意从车上下来,向朱立诚的车走来。朱立诚见状,也连忙从车上走了下来。和朱立诚预料的一样,他是来表示感谢的,这样的感谢也算是应该的吧,因为今天朱立诚不仅没有落井下石,而且还实实在在地帮他说了好几句话。 裴济回家以后,妻子、孩子已经睡觉了,他呆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过了许久,才掏出一支烟来。自从抽了第一支以后,他仿佛就成了一架高速运转的机器再也停不下来,一支接着一支。 裴济怎么也想不明白,为什么别人做点事情很容易,怎么到自己就这么难,本来很简单的事情,到自己这都难于上青天。 就算这个欢迎仪式不遭领导待见,你也别出事啊,偏偏在关键时刻,居然有个孩子摔倒了,你摔倒也就摔倒了,竟然晕了过去,真是倒霉到姥姥家了。 裴济现在把这一幕幕窜起来想,觉得这竟如一集电视剧一般。好好的孩子怎么会晕过去呢,难道是站在这的时间太长了,应该不会呀,自己是出去迎接验收组的时候,才让黄成才把学生们召集来的,难道是黄成才自作主张,早就把学生们弄来了?想到这以后,裴济在头脑中打了个大大的问号。 这个夜晚不安定的除了裴济以外,还有袁长泰、邵大庆等人,当然他们不是因为烦恼,而是因为兴奋。晚上吃饭庆祝完了以后,四人又一起去一家休闲中心,干了什么,这儿就不说了,大家都懂的。 临出门的时候,袁长泰把邵大庆叫到一边悄悄地说,这两天先看看动静,要是不行的话,再想想办法,把里面的水给搅浑了,反正要让有的人的日子不那么好过。 邵大庆听后,没有说什么,只是微微点了点头,他也觉得这对于他们来说,是个机会,说不定就此会有一些出人意料的收获。 第二天一早,朱立诚特意把孙运喜叫过来嘱咐了两句,让他到各个办公室去走走,提醒大家不要再把昨天的事情拿出来说了,他想淡化这事的影响。虽然他不清楚李志浩究竟是个什么态度,就算两人之间的关系很好,这话也不方便问,但他觉得至少不能让大家都在议论纷纷,那样不光对裴济不利,对整个田塘镇的工作也很是不利。 接命以后,孙运喜立即按朱立诚的要求去做了,虽然他的心里很不以为然。孙运喜觉得应该想办法把这事搞大,说不定裴济会就此下台,那下面由谁接任,那还不是明摆着的事。 听了朱立诚要求,他虽很是不解,但还是照着去做了。这在无形当中,增加他对朱立诚的印象分,这个镇长不光能力出众,而且光明磊落,不愿背后出手。朱立诚要是知道孙运喜的想法,真不知是哭好,还是笑好,原来这样做,也能成为一个优点。 整整一天最烦躁不安的是袁长泰、邵大庆等人,他们就如热锅上的蚂蚁一般,团团转,桌上的电话跟着他们倒霉,基本就没有什么休息的时候,不是打给他,就是打给你。 临近下班时,四人终于失望了,无论通过什么渠道去了解,都没有要处理裴济和朱立诚的消息。他们可是知道昨晚李志浩让两人过去的,总不至于是去表扬吧,但今天为什么没有任何消息呢,难道就叫过去说两句就算了,这是他们无论如何都不愿意看到的结果。 袁长泰终于忍不住了,他分别给邵大庆、樊文章、刘坤打了电话,让他们晚上一起去梦乡茶楼,三人接到电话以后,都很是赞同。这门好翻身的机会,让他们就此放过了,还真是有点困难。 朱立诚当天中午的时候,特意给柴凯飞打了个电话,想要约他晚上一起吃饭。柴凯飞倒是很爽快,说只要老板没有事情,他就一准过去。 朱立诚想了一下,又给崔昱打了个电话,对方竟然也在泾都呢,听说朱立诚请他吃饭,满口答应了下来,并直接说就去聚龙都,别的对方的菜,他吃不惯。说话的语气俨然是一副公子哥的派头,看来之间他在朱立诚身边还是有点掩饰,现在可以说是熟不拘礼了,自然也就暴露出本性了。 下午下班前,朱立诚又和柴凯飞联系了一下,得知晚上有功夫呢,于是就把吃饭的地点告诉他,并约好晚上七点半。他知道柴凯飞跟在李志浩后面,时间不受自己控制,所以故意约的迟一点,到那个点,出来应该没有什么问题。 三人在聚龙都的包间里吃吃喝喝,倒也舒服,年龄都差不多,能扯到一块去,天南海北的什么都聊,崔昱嘴里的荤段子一个接着一个,听得这两个人目瞪口呆。看了他俩的表现,崔昱开心不已,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柴凯飞心里很清楚,朱立诚今天请吃饭的原因,不等他询问,就把自己知道的一股脑儿说了出来。就目前看,李志浩应该不准备在这个事情上坐多大的文章,至少短时间之内,他没有动裴济的想法。听了柴凯飞的话,朱立诚这才放下心来。 崔昱听了他们两人的对话以后,指着朱立诚说道:“我说你小子怎么这么好心,请我吃饭,原来是有事求这位兄弟。怎么,是不是出什么事了,你老板要找你麻烦?” 朱立诚这才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告诉了他,崔昱听完以后说:“这事应该是好事啊,拿下他以后,正好你上,你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朱立诚听后说:“哪儿那么容易,我是担心自己受到牵连。就算如崔哥说的那样,我能顺利上去,那别人会怎么看我,那不是成了典型的踩着别人的肩膀往上爬了吗?” 崔昱听了朱立诚的话后,喃喃地说了一句,你说的这话倒也有一定的道理,放心,没事的,你老板真要是有什么行动的话,我去给你说。别的不说,至少保你没事,这个包票我还是敢打的。 朱立诚听后,连忙举杯致谢。 这也是他今天请崔昱来的目的所在,当然不是为了保他自己没事。朱立诚相信李志浩就是要拿这件事做文章的话,也没有他什么事,撇开和老板的关系不谈,之前会上也只说,创建验收的过程要是出事的话,拿一把手试问,另外这件事情也确实和朱立诚没有半点关系。 试想,在一次乡镇,书记说要干嘛干嘛,哪儿还有你镇长的什么事,何况这事裴济根本就没有说,直接就去干了,朱立诚连知情权都没有获得,何来承担责任一说呢? 他主要是想到关键时刻,请崔昱去做做工作,看能不能为裴济求个情。朱立诚这么想也有自己的考虑,现在裴济是他的盟友,一旦换人的话,和新书记之间还需要重新磨合,关键的是,目前还不知道到时候会由谁来做这个书记。 要是来一个和自己不怎么对付的,那就成问题了,对方自然会和袁长泰他们纠结到一块去,那自己将会处于非常不利的地位,不要说话语权了,到时候想干点实事恐怕都不那么容易,之前的美食街、小龙虾不就是很好的例子。 还有一个原因,深埋在朱立诚的心里,就是如果能裴济再过个一、二年走的话,到时候自己可以顺利接班,如果来个新人的话,短时间之内至少不会有他什么事了。虽然这个原因是摆不上台面的,但却实实在在的存在着。老祖宗告诉我们,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混官场的,不为升迁考虑,那还混个什么名堂,不如回家卖红薯了。 三人吃完饭以后,朱立诚又邀请两人去泡了个澡,照例洗完以后,找了三个师傅做了个脚,倒也是异常舒服。崔昱一个劲地称赞给你做脚的那个师傅手艺好,说下次一定还过来找他。 回到县委办的宿舍以后,朱立诚终于放下了心,看来这事如果没有意外的话,就将到此为止了。柴凯飞刚才已经说得很清楚了,他现在甚至有点怀疑是不是老板特意通过柴凯飞把这件事透露给自己,要不刚才他怎么会说得那么肯定呢? 退一万步说,到时候要是真有什么反复的话,他可以请崔昱出面,当然不是为了说服李志浩,而是给李志浩一个借口。要是其他常委问起这事的话,他可以借此推脱,省委领导的公子发话了,我有什么办法。这甚至在无形中还帮了裴济一把,能让省委领导的公子发话的人,以后谁还愿意去得罪? 两天以后的早晨,朱立诚刚到办公室,喝着曾若涵刚给泡好的新茶,别有一番滋味。这茶新的和陈的就是不一样,不说外形和颜色,闻的那香味就不一样,新茶是那种淡淡的,能够渗进人心脾里面的清香,这是陈茶无法比拟的。 朱立诚一直没有问起过曾若涵茶叶是从哪儿来的,他虽然知道党委办有安排,但可以肯定这绝不是那边的茶叶。要是那样的话,不说别的,光领导喝茶这一块就要把田塘镇喝垮了,况且有一次孙运喜过来的时候,还一个劲地称赞朱立诚的这茶叶好。要是出自党委办的话,孙运喜会不知道。 第183章 谁拍的照片 朱立诚品完茶以后,刚准备拿起桌上的报纸看,突然传来了敲门声,他说了一声请进以后,费耘天推开门进来了。 朱立诚很是意外,一大早他怎么会过来呢。费耘天很快说明了来意,裴济请朱立诚过去一趟。朱立诚听后一阵狐疑,这两天没有什么事情,裴济一大早找自己干嘛呢。想归想,人家已经让秘书上门来请了,总没有拒绝的道理,于是站起身里,立即跟着费耘天去了裴济的办公室。 进办公室以后,朱立诚看见裴济面如死灰,呆坐在椅子上,他们进来以后,他竟然没有任何的表示。费耘天见状,特意小声地提醒了一句,书记,镇长过来了。裴济停了这话以后,才如梦初醒般站起身来,冲着朱立诚做了个请坐的手势。朱立诚边做边想,裴济今天是怎么了,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让他如此失态,在自己的印象当中,裴济还没用过如此失魂落魄的表现。 费耘天知道自家老板一大早把镇长请过来,自然是有工作上的事情要谈,他奉上一杯茶以后,直接带上门出去了。 坐在自己办公室的费耘天很是郁闷,刚上班的时候,还见裴济有说有笑的,一会功夫,让自己进去的时候,他就想家里死了人一般患得患失的,甚至都有点手足无措的感觉,不知是怎么回事,然后就让过去请朱立诚了。他虽不知道出了什么事,但通过裴济反常的表现,他可以判断出肯定是出了事。 见费耘天出去以后,裴济把头向后一仰,又瘫坐在椅子上,朱立诚见状问道:“书记,怎么了,是不是有哪儿不舒服?” 裴济摇了摇头,直起身子,两眼盯着朱立诚问道:“立诚镇长,今天的省报你看了没有?” 朱立诚摇了摇头,他确实没有来得及看呢,今天一早来了以后,先打了个电话给魏强了解了一下美食街改造的进度,得知已经差不多了,还有最后的扫尾过程,心里还是挺开心的,然后拼了一会茶,刚准备拿出报纸出来看,费耘天已经过去叫了。 裴济见朱立诚摇头,就把桌前的报纸递了过去。朱立诚满脸的疑惑,他搞不明白裴济这样做的用意,难道报纸上有什么特别重大的新闻,但就算那样的话,也不至于使得裴济如此失常啊。 带着满腹的疑惑,他的眼光落在了眼前的报纸上,看了一眼标题,他终于明白裴济为什么会有如此这般的表现了。《淮江日报》的第三版右下的位置,赫然写着“这样的欢迎要不得!”, 内容不要看,朱立诚就知道是些的田塘镇的事情,因为下面还有一张照片,上面的场景,他再熟悉不过了,就是那天孩子刚刚昏厥时的场面。这是一张抓拍的照片,不可否认地说,拍得还是很有水平的,时机掌握得恰如其分,再慢个十几秒的话,自己就会冲上去,完全遮挡住了他拍摄的角度,可以肯定地说,这人身边应该还有照片,上面就应该全是自己的侧面身影了。 放下报纸以后,朱立诚发现裴济正意味深长地看着他,心里一震,他不是怀疑是自己在里面的搞的鬼吧。刚想出言解释,裴济已经先开口了,“镇长,你有没有注意到,这则评论的作者?” 朱立诚茫然地摇了摇头,他匆匆扫了一眼内容,还真没注意作者,立刻拿起报纸来,往文末望去,刘浏,居然又是这家伙,看来他上次吃了亏以后,盯上田塘镇了。 朱立诚心念电转,想道,是他也不错,至少说明这事和自己没有关系,别人不知道,裴济应该非常清楚,为上次美食街招标的事情,自己可是狠狠地打了这家伙的脸,自然没有再去和他合作的道理。 裴济刚看到这篇文章以后,还真怀疑过朱立诚,但转念一想,随即排除了这个想法,当然并不是因为这篇文章是这个叫刘浏记者写的。 试想,朱立诚要是想把他裴济搞下台的话,不至于费如此大的周折,可以直接在李志浩跟前给他上点眼药,那样的话,就足够他喝一壶的,甚至就此走人也是很有可能的。还有一个原因,使他坚信这事不是朱立诚搞出来的,这篇文章一出,不光田塘镇被动,整个泾都都跟着被动,撤县建市都会因此蒙上一层阴影。现在谁都看得出来,李志浩对撤县建市看得有多重,作为他嫡系的朱立诚不会为了一己私利,影响整个大局的,说白了,根本犯不上。基于这两个原因,他才让费耘天过去把朱立诚请过来,一起商量对策的。 “书记,这事你怎么看?”朱立诚试探着问。 裴济此时的脸色已比刚才好了许多,想了一会,缓缓地吐出了几个字,“树欲静而风不止那!” 朱立诚听后一愣,看来裴济和他想的差不多,这事肯定有人在后面推动,知道这事的人虽不少,但是知道得如此详细的却不多。 看那篇报道上,连一些小细节都写得清清楚楚的,不可否认地说,为这个叫刘浏的记者提供资料的人,显然就在当天的现场,要不他不会知道得如此详细。这张照片就更让人觉得怪异了,当时是有记者在,但是朱立诚清楚地记得,他根本没拍这个画面。 当时,那记者为了拍摄好领导们的照片,走在最前面,照片上的这一幕,他即使想拍,也拍不下来,时间不够,角度也不对。 那就让人想不明白了,这照片究竟是谁拍的,他怎么会这么巧就能拍下这一幕,唯一只有一个可能,拍照片的人事先知道将会有意外的事情发生,他才会隐蔽在某个地方把这一切都拍摄下来。 要是这样一想的话,问题就更严重了,按照这个思路,那个孩子摔倒,然后昏厥过去,都很有可能是有人事先安排好的。 朱立诚想到这以后,都有点不敢再往下想了,要是这样的话,那不是太过分了吗,这简直就是一个陷阱,想把裴济和自己一起陷进去。 如果真有人这样搞的话,不得不说,这人已经疯狂了,因为这不光涉及到田塘镇的利益,甚至让全县人忙碌许久的撤县建市工作就此搁浅。这个赌注未免下得太大了一点,即使袁长泰、邵大庆他们貌似也不至于这么干,毕竟双方的较量还没有触及各自的根本利益。 朱立诚此时很理解裴济的心情,真是太窝囊了,本来以为是个意外,现在看来,居然是有人在背后搞鬼,这自然让他难以接受。刚进来的时候,他的脸色之所以这么差,现在看来主要是因为这个,朱立诚不禁隐隐对裴济有几分同情。 “书记,你看,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呢?”朱立诚再次问道。现在他自然要听裴济的意见,因为这事针对的主角是他。 “还能怎么办,天要下雨娘要嫁人,随他去吧!”裴济有气无力地说道。 朱立诚听后义愤填膺地说:“这怎么行呢?这事很明显是有人在背后搞鬼,我们不能就这么算了,那样的话,那些小人将会更加猖狂。”朱立诚的激动并不完全是装出来,他从内心感觉到对这件事情的厌恶,主要这样搞的人已经触及了他的底线,所以他的反应才会如此强烈。 “我马上去找老板,不管怎么说,我也要把这件事情向他说个清楚,这样下去的话还有得了?”朱立诚恨恨地说。 裴济听后虽然没有开口,但是两眼里却流露出感激之情。他可是很清楚朱立诚在李志浩眼里的分量的,他如果愿意出手相助的话,自己说不定还有挽回的机会,就算不行,也权把死马当作活马医了。朱立诚见此时此刻,再待下去也没有什么意义,于是站起身来告辞而去。裴济只是从椅子上站起身来,象征性地送了两步,朱立诚倒也没有在意,他此时的心情可以理解。 朱立诚回到办公室以后,决定出手帮裴济一把,既然搞清楚了确实是有人在后面捣鬼,那么帮他就等于帮助自己,把裴济搞下台,绝不是他们的最终目的。 就算自己不被他们搞垮,试想一下,以后如果要想再开展工作,这个难度该有多大。在裴济的办公室,朱立诚就已经考虑清楚了其中的利益关系,所以才说出了刚才那番话。 思考了一番该如何措辞以后,朱立诚拨打了柴凯飞的电话,毕竟这事关系重大,他决定先从柴凯飞这探听一下口风。 电话接通以后,柴凯飞给他带来了一个让他失望至极的消息。老板一大早到办公室不到半个小时,就急急忙忙出去了。他也是把包递过去的一瞬间,才听见他对常达说了一声,去应天。 朱立诚道了一声感谢以后,就挂了电话。 放下电话以后,朱立诚坐在椅子上思考起来,照柴凯飞的话说,老板去应天应该是临时起意的,试想,除了这件事情以外,还有什么事,能让他一大早急急忙忙地往应天赶呢? 第184章 圈套 朱立诚想到这,越加不安起来,看来这事的影响非同小可,要不老板不会那么着急地亲自赶往应天。朱立诚很清楚此时是绝对不方便打电话给他的,如果那样做了,出了火上浇油没有其他任何结果。 朱立诚想了想,又打了个电话给柴凯飞,让他等老板回来以后打个电话过来。柴凯飞自然答应了下来,这对于他来说是举手之劳,却能让朱立诚领自己一个人情,何乐而不为呢? 他的叔叔柴庆奎不止一次告诉他,一定要和朱立诚搞好关系,这人将来前途不可限量。柴庆奎的话在他们家族里就如同圣旨一般,没有人敢不听,何况这也确实是对他未来有帮助的建议。 这一天田塘镇的人几乎都是人心惶惶,报纸上的那则消息在不到半个小时的时间就传遍了党委和政府两边,大家都在议论纷纷。 裴济除了早晨和朱立诚见过一次面以后,就再也没有离开过办公室,就连午饭也是让秘书打上去吃的。朱立诚在打过柴凯飞的电话以后,就给他去了个电话,告诉他这边的情况,裴济没有作声,朱立诚安慰了两句就挂了电话。 说实话他完全能够理解裴济此时的心情,他至今还清楚地记得刚来泾都的时候,因为中了林之泉的圈套,差点被扫地出门。 当时开常委会讨论的时候,他的心情和此时的裴济无二,不过好在由于孟云飞、柴庆奎等人的力顶,才让他渡过了那一劫。他现在真的有点为裴济担心,会不会因为这件事情落得个身败名裂的下场,那样的话,就有点太憋屈了。这样被干掉了,说实话,连对手是谁,都没有搞清楚,岂不是活脱脱的一个冤大头。 直到傍晚临近下班的时候,朱立诚才接到柴凯飞的电话,说是李志浩已经回来了。朱立诚想了一下,决定还是先打个电话过去,要是人直接过去的话,有些事情反而不好说。 接到朱立诚的电话以后,李志浩一点也不意外,当明白了朱立诚的目的以后,他反而有一些迷糊了。 说实话,一个乡镇如果说书记出事了,最为高兴的应该是镇长,因为极有可能因此再进一步,现在朱立诚反过来却为裴济求情,真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 出乎朱立诚意料之外的是,他把自己的意思表达清楚了以后,老板并没有给出明确答案,只是告诉他,干好自己的工作,这事不需要他来掺和,然后就直接挂了电话。 朱立诚的手放在电话机上久久没有收回头,他的心里疑惑不已,怎么也不明白李志浩这话究竟是什么意思。朱立诚能分析出来的应该是这样的,首先这事至少对他没有任何影响,其次好像李志浩也有压力,所以他不希望朱立诚牵扯其中。 这就让朱立诚想不明白了,在泾都县难道谁还能给李志浩施加压力吗,要说一年半以前,苏运杰和潘亚东联手倒还有那个资格,但是现在的话,他们可能还真没有那个能量。 这让朱立诚百思不得其解,心里顿觉一阵莫名的烦闷,这事给他的感觉是一环套着一环,明明知道在暗处有只大手在操纵这一切,还让人又看不见摸不着,这种感觉真是不爽得很。 他原本以为是袁长泰、邵大庆他们在搞鬼,现在看来应该不像,他们怎么可能有那么大的能量,别说给李志浩压力,就是给自己压力,他们都不配。那现在究竟是怎么回事呢,朱立诚不由得陷入了沉思。 朱立诚整整一夜都没有睡好,头脑里翻来覆去的就在想着这个问题,可想来想去还是和白天一样,没有任何头绪。后来他索性从床上下来,披上衣服来到屋外。明天一定是个大晴天,夜空中月朗星稀,偶尔还会有一两架飞机从头顶飞过,虽听不见轰鸣声,但是却能看见忽闪忽闪的亮光,咋一看,还以为是星星在移动呢。朱立诚看着眼前的一切,心里不禁一阵感叹,许多事物的外表看上去是那么美好,可一旦发现隐藏着背后的阴暗,就会让你不寒而栗。 就像这次的事情一样,如果没有裴济那画蛇添足的举动,也许就不会有后面这一连串的反应,但换句话说,就算没有裴济这次出格的举动,恐怕这事仍会像定时炸弹一样,说不定在什么时候就会爆炸。这样看来的话,裴济就成了一个倒霉鬼,碰巧成了引爆那枚定时炸弹的导火索。 想到这的时候,朱立诚都有点不敢相信,难道真的会如自己想象的这般,这是一个巨大的圈套,大到让李志浩都感觉到压力。他可是清楚的知道李志浩的背景的,要是那样的话,下套的人该有着怎样的背景,难怪老板会让他不要牵扯其中,看来这完全是出于对他的保护。 朱立诚的内心不禁涌起了一阵感激之情,李志浩对他的关心与帮助,可能是他这辈子都无以为报的。 第二天一早上班以后,朱立诚都觉得头脑昏昏沉沉的,显然是昨晚没有睡好的缘故。处理完手中的事务,朱立诚躺在椅子上,刚准备休息一会,手机突然想起来了,拿起来一看,居然是欧阳慕青的电话。 朱立诚顿觉一阵愧疚,这段时间由于忙撤县建市和美食街改造的事情,已经好长时间没和她联系。这女人对自己真是没话说,一般情况下,自己不和她联系,她很少打电话过来,用她的话说,男人应该以事业为重,特别是官场上的男人。 电话接通以后,欧阳慕青告诉了朱立诚一个惊人的消息,说县里正在召开常委会,可能在谈撤换他们镇书记的事情。 朱立诚听后,真是吃了一惊,连忙问欧阳慕青她是怎么知道的。原来欧阳慕青打电话给欧阳华准备找他有点事情,谁知欧阳华告诉她这会没有时间,一会要召开常委会,临了还特意说了一句,是讨论田塘镇党委书记的事情。 昨晚,欧阳慕青已经听欧阳华说过这边发生的事情了,她本来准备给朱立诚打电话的,试了几次,最终还是放弃了。她知道朱立诚一定正在为这事伤神,所以就不想再打扰他了。 朱立诚挂了电话以后,心里不禁犯起了嘀咕,欧阳华应该接着欧阳慕青给自己传递信息,但为什么柴庆奎、孟云飞和裘兆财没有给自己消息呢。朱立诚思索了许久,也没有想到合适的答案,他只能认为他们也许并不知道开会的具体内容,至于说欧阳华是怎么知道的,就不得而知了。 朱立诚知道这个消息以后,考虑了许久,最终决定不去告诉裴济,首先他不能确定这消息的真假,其次就算是真的,告诉裴济也无济于事,已经走到这一步了,谁也无法改变什么了。 朱立诚特意打了个电话给柴凯飞,确认了一下开常委会的事情。得知这个消息以后,朱立诚已经确定,裴济一定会就此被拿下了,他现在担心的是,谁来接替他的工作。他心里也有过冲动,想会不会是自己,但随即又排除了这个想法,毕竟自己的资历尚浅,可能性应该不大。 这样一想的话,田塘镇的人肯定就没有可能了,至于说从哪个部委办局调个人过来,那就不是他能想得出来的了,因为那范围太大了。 正当朱立诚在胡思乱想之际,手机上突然传来滴滴的响声,有短信进来了。朱立诚拿起手机一看,是郑诗珞的信息,上面写着“现在有时间吗?我有事情要和你说。” 朱立诚看后,连忙拨打了个电话过去,出乎他的意料之外,郑诗珞居然也知道了这边发生的事情。她说一大早的时候,梅芝华就打了电话给她说了这件事情,并让她转告朱立诚,这件事情比较复杂,里面牵扯的东西非常多,层次也比较高,让他不要往里面掺和,那样的话将会对他很不利。 朱立诚此时愈加坚定自己昨晚的判断,看来老板是怕自己转不过弯,硬要往里面扎,所以特意让他夫人通过郑诗珞转告自己。朱立诚听后,真是感动不已,久久没有出声。他这样,弄得郑诗珞倒是一阵紧张,连忙问他怎么了。 朱立诚连忙笑着说,没事,自己在想问题呢。郑诗珞又关切地问了两句,才挂了电话。 朱立诚坐在椅子上,发呆了足有十分钟以上,知道曾若涵进来,让他签一份文件的时候,他才醒过神来。 曾若涵见状连忙关心地询问了两句,他说昨晚酒喝多了,掩饰了过去。朱立诚已经打定主意了,不管这事最终是个什么结果,他都一定不再往里掺和,老板竟然如此慎重,甚至让夫人帮着传话,自己要是再不知进退的话,那岂不是和白痴一般了。 下午刚上班,裴济就接到了李志浩的电话,让他立即去县里一趟。 裴济当时就预感到了不妙,自从昨天朱立诚告诉他李志浩去了应天以后,他就知道这次的事情已经没有挽回的余地了,不过到这时候,他的心情反而定了下来。他并没有犯什么错误,最多不再担任田塘镇书记这个职位,相信县里一定会给他安排一个合适的位置的,至少级别上不会有什么变化。 第185章 升官了 朱立诚是在三点多钟的时候,接到裘兆财的电话,让他立即到组织部来一趟。朱立诚听后一愣,难道之前痴心妄想的事情,竟真的要实现了,他已经知道裴济这次一定是在劫难逃了,那这时候组织部长找自己去,除了谈这事以外,应该不可能有其他事情了。 果然不出朱立诚的所料,到了办公室以后,裘兆财立即说明,今天他是代表组织和朱立诚谈话。朱立诚连忙坐正身体,眼观鼻,鼻观心,准备倾听他的下文。裘兆财说:“鉴于目前田塘镇的特殊情况,经县委常委会研究决定,朱立诚同志暂时兼任田塘镇党委书记一职,对于组织的这一任命,你个人有没有什么想法?” 朱立诚连忙摇头,心想,提拔我做书记,我怎么可能还有什么想法呢,那不是吃饱了撑的。 裘兆财履行完了既定的程序以后,语气也缓了下来,他告诉朱立诚以后的工作重心要多往党委这边转移了,政府那边的工作,等稳定了以后,就会安排其他人接手。朱立诚连忙表示了感谢,他相信后面的这番话,裘兆财对其他人一定是不会讲的。 出了裘兆财的办公室以后,朱立诚竟有一种恍然如梦的感觉,之前一直担心自己也会因为此事受到牵连,想不到现在竟然因祸得福,不光顺利升了一级,而且成了党政一把手。 虽说是暂时的,但是他可以利用这段时间,完成许多自己想要做的事情。想到这以后,朱立诚不禁开心地哼起了小曲,于勇见状试探着问了一句,镇长这么开心,是不是要升官了? 朱立诚听后一愣,心想自己是不是有点太喜形于色了,连于勇都看出来了,幸亏他不是外人,要不可是不妙。他立刻收起了笑容,闭上了眼睛,把身子倚在了座椅上。于勇从后视镜里看了朱立诚的表现,心里不禁一阵后悔,领导心里怎么想的,关你屁.事,真是多管闲事。 第二天一早,裘兆财就来了田塘,裴济在昨晚的时候,已经让孙运喜通知所有党政领导班子成员,一早在三楼的小会议室集中开会。 当大家看见裘兆财来了以后,就预感着有什么事要发生了,再联系这几天的事情,就有许多人断定,裴济要走了。你想一个乡镇,值得县委常委、组织部长亲自下来的,也就只有书记和镇长的变动了,再加上这段时间正是一个敏感时期,副部长下来,可能你一定镇不住场子。 裴济和朱立诚迎接到裘兆财以后,直接去了裴济的办公室,不管怎么说,在宣布人事变动之前,他至少还是田塘镇的一把手。 三人闲聊了一阵过后,孙运喜就来请示人已经全部到了,是不是请领导们过去。裴济首先站起身来,冲着裘兆财做了一个请的动作,然后三人一起往会议室走去。朱立诚紧跟在裘兆财和裴济的身后,从见了裴济以后,他就一直注意观察裴济的一言一行。 虽说看上去有点失落,但已经不见了前段时间的担心和惶恐,取而代之的甚至有一种解脱的感觉。不知道昨天老板究竟和他谈了一些什么,竟让他产生了如此大的变化,朱立诚当然不方便去问裴济,同时也不方便去向李志浩打听,因为对方已经一再表示,让他不要掺和这事。 会议由朱立诚主持,整个过程很简单,首先由裘兆财宣布任免决定,然后裴济简单地讲了两句,朱立诚也简单说了几点,主要肯定裴济在担任田塘镇一把手期间,所作的贡献。 虽说都是一些没有营养的废话,但是不说还不行,这相当于对裴济在田塘工作期间的盖棺定论,不光要说,而且要说好了。朱立诚在这方面有充分地意识,甚至在昨晚的时候,他还事先拟了一份草稿,只不过今天没有把他拿出了罢了。 朱立诚本来很是关心裴济的去处,这也可以间接地了解昨天老板和他谈话的内容,谁知裘兆财仅仅只说,裴济同志不再担任田塘镇党委书记职务,另有他用,至于说究竟去安排到何处,却并没有作相应的交代。 另作他用,应该也可以算是华夏官场的特色语言了,一些中途出事的官员,被拿下来以后,暂时没相应的位置,就用这个词一笔带过。 至于说,究竟过多久才用你,把你用在哪儿,那就是领导的事情了,当然你也必须做出相应的努力,否则领导一旦忘记了你这个人,那你就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马月了。 朱立诚知道裴济应该没有这方面的担心,否则他今天不会如此的淡定,人内心的感觉是无法真正掩饰住的,短时间内还可以,时间一长的话,那几乎是不可能的。看来对于裴济的出路,老板一定已经有了相应的安排,只不过暂时不便于公开就罢了。 听了裘兆财的宣布过后,最为郁闷的人莫过于袁长泰了。他早晨的时候,见裘兆财是一个人下来的,开心不已,这说明县里并没有往田塘镇安插新人的意思,那他就很有希望了。 照目前的形式来看,裴济显然已经没戏了,就算朱立诚顺利坐上书记的宝座,那镇长的位置,放眼整个田塘镇,已经没有人能和他竞争了。 谁知现在的结果居然是朱立诚党政一肩挑,袁长泰的愤怒之情可以想象,以至于裘兆财离开的时候,他隐身在众人的最后面,连和他握手的热情都没有了,仿佛是裘兆财没有让他担任镇长一般。 他的表现不光落在了朱立诚的眼里,就连邵大庆看了也直摇头,这也太没有城府上。 试想一下,县里并没有安排新的镇长下来,让朱立诚兼任,这很明显是一个暂时的举措,应该说他的希望还是非常大的。别人还没怎么着呢,他竟然自己先乱了阵脚,邵大庆真觉得自己当时和这些人掺和在一起的时候,是不是一个正确的选择。 尽管觉得袁长泰是烂泥扶不上墙,但已经走上同一条道了,只能是闭着眼睛走到黑了。在下班之前,邵大庆打了个电话过去,意思晚上一起到梦乡茶楼聚一聚,袁长泰的热情虽不高,但倒也没有拒绝。 邵大庆想了一下,又打了个电话给樊文章,把自己之前的一些想法和他沟通了一下,本来樊文章听了这样的安排以后,也很是失落,现在听邵大庆一讲,倒也确实是那么回事。 邵大庆随即叮嘱他晚上去梦乡茶楼的时候和袁长泰说一说,樊文章自然满口答应了。他难的有机会教导一下袁长泰,焉有不愿意的道理。邵大庆不自己直接去和袁长泰说,是因为他怕到时一下子控制不住情绪,骂出声来。要是那样的话就不好,不管怎么说,袁长泰都是他们四人当中的老大。 到时候他如果觉得面子挂不住,说不定会把双方的关系弄僵,那可不是邵大庆愿意看见的结果。 晚上去梦乡茶楼以后,樊文章果然不负邵大庆的厚望,动之以情,晓之以理,把其中的厉害关系一一分析给袁长泰听。袁长泰虽不善于谋略,但绝对不是一个笨人,之前也是因为一下子气昏了头,没有仔细去分析。 现在经樊文章一分析,立即醒悟了过来,立即发现之前的错误,于是静下心来和其他三人研究对策。邵大庆看了他的表现以后,这才放下心来,他心里非常清楚如果他们四人出现窝里斗的话,那等待他们的只能是灭亡。 现在朱立诚要各个击破他们的话,可以说是易如反掌,他们之所以还有继续较量下去的本钱,就是因为团结一心。如果袁长泰能够顺利坐上镇长,他再往前挪一步,做上副书记的话,那么形势就不一样了,虽说不一定能击败朱立诚,但至少有了可以和他周旋的本钱。 按说提拔为党委书记,朱立诚应该高兴才是,因为以他的这个年龄能成为乡镇一把手的,可能放眼整个淮江省也不多,但他却连一点高兴的意识都没有。裘兆财走了以后,他特意去了裴济的办公室,当然现在也可以说是他自己的办公室。 两人聊了许久,现在裴济已经卸任,从此以后,两人应该再无瓜葛,所以此时裴济说起话来反而比较放得开。 正如朱立诚所想的那样,裴济也认为这事并不那么简单,就好像演戏一般,一环套着一环,让人应接不暇,最终他就这么莫名其妙地被套了进去。 朱立诚听了他的这话以后,其实并不以为然,如果这事真的有人布局的话,布局的人花了那么多的时间和精力,绝不只是为了把他一个小小的乡镇党委书记套进去。说白了,他还不够那个资格,至于说,现在对方的目的究竟何在,朱立诚一下子还真说不出来。 裴济接着告诉朱立诚,这事对于他来说,也许并不一定是个坏事,老板已经给他安排了出路,可能是去泯州。 第186章 致命缺点 朱立诚听后一愣,看来果真和自己分析的一样,难怪裴济脸上一扫前几日的愁容,原来是老板已经给他做安排的缘故。 裴济是正科级,不管调到哪儿,他的级别都不会产生变化,如果去泯州担任一个实职正科的话,显然要比田塘镇书记的出路大了许多。既然老板答应出手为他安排,那位置一定不会差,说裴济因祸得福倒也不为过。 裴济最后也朱立诚说了两句交心的话,他说,他走了以后,朱立诚的处境将会更加艰难,所以一定要小心家谨慎,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在这点上他有非常深刻的体会。 朱立诚也向他道了感谢,并一再表示晚上要为他送行。裴济拒绝了,他说走得不明不白的,还送什么行,等你把田塘镇的事情真正搞定了,我来请你喝酒。朱立诚听了这话,也没有再勉强。 朱立诚想道,虽说李志浩为他安排了不错的出路,那只能算是对他一分安慰,但至少在田塘镇他是折戟沉沙,所以他才会把希望寄托在自己身上。裴济刚才话中所指的明枪暗箭以及把田塘镇的事情搞定,两人都心知肚明。 朱立诚躺在床上久久地难以入睡,此时他甚至想起了落第举子张继的那首脍炙人口的《枫桥夜泊》。朱立诚此时能深深领会到千百年前的那个夜晚,张继落第以后的忧虑——月落乌啼霜满天,江枫渔火对愁眠。虽说两人忧愁并不相同,但是难以入眠的结果都是一样的,也算是殊途同归了。 朱立诚反复地问自己,究竟是谁在布这个局,他究竟想干什么,可是除了一次有一次的摇头意外,他没有其他任何收获。 起床抽了一支烟以后,他猛地想起了一个关键的线索——那张照片,就是刊登在报纸上的那张照片。有照片就应该有拍照片的人,如果能找到这个人的话,所有的问题不都可以迎刃而解了吗? 据裴济所说,当时这件事情,他是交给黄成才去办的,看来明天得和这位党政办副主任接触一下。他应该是个关键人物,因为和学校联系,找老师和学生这些事情,都是他一手经办的,现在偏偏在这个环节上出了事情,要想解铃,当然还得问他这个系铃人。 这段时间,黄成才郁闷异常,本来想接着这件事情捞点政治资本,谁知偷鸡不成蚀把米,连他的主子裴济都搭进去了,现在他可以说是惶惶不可终日。 本来以为事情已经结束了,谁知《淮江日报》的一片文章,直接把这事推向了高潮。他一直在等着裴济来打他的板子,谁知到最后也没有等着,裴济自己倒先玩完了。 裴济临走之前,他去送行的时候,裴济准备问他话的,后来想了想摇手作罢了,他可能觉得已经不在其位了,就没有谋其政的必要了。 黄成才不禁有几分暗喜起来,这事也许能就这么过去,因为所有的事情都是裴济安排他去做的,现在人都不在了,还能扯出什么来呢? 第二天一早,黄成才就接到了曾若涵的电话,说朱书记让他过去一下,他开始的时候都没有反应过来,后来一想,朱立诚已经荣升为书记了,连忙满口答应。 曾若涵见状,心里一阵不爽,想道你来这出究竟是真的还是假的,我说朱书记听不明白吗,其实他哪里知道黄成才这两天心里的苦处。 明白过来时朱立诚找时,黄成才整张脸拉得比驴脸还长。从开始一阶段以后,他就一直不怎么招朱立诚待见,甚至进美食街改造小组的时候,据说当时裴济提名他的时候,朱立诚很是不满,不过没有表现出来罢了。 现在人家刚当上书记,就立刻就让过去,不会是拿自己开刀吧?黄成才想到这茬,真是坐立不安,但没办法,还不敢不去。 黄成才忐忑不安地来到朱立诚的办公室,曾若涵明明已经看见他了,但硬是装作没看见,低下头来,忙自己的事情。黄成才有心去招呼一句,不过看人家这架势,是不想搭理的意思,想想也就作罢了。 虽说明面上他是曾若涵的领导,但此时他哪儿还敢有半点这方面的想法,那不是找死嘛。见了曾若涵的态度,黄成才的心里更是没底。都说秘书是领导的风向标,现在曾若涵是仅仅代表她自己,还是代表朱立诚,这就不得而知了,黄成才当然希望是前者。 到书记办公室门口,黄成才抬起右手,五指弯曲,然后轻轻地敲了两下门,他无数次的敲过这扇门,不得不说,今天是最为小心谨慎的一次。 进来,听到里面传出威严的一声进来以后,黄成才轻轻地推开门,踮着脚走了进去。 朱立诚的头抬都没抬,依然在认真地看手头上的一份文件,黄成才则毕恭毕敬地站在宽大的办公桌前,挺胸收腹,两脚都下意识地成立正的姿势。虽然难受,但黄成才宁可这样站下去,只要朱立诚不找他的茬。 在黄成才进门之际,朱立诚的眼睛就已经瞄到了他,其后的表现自然就是要晾一晾他了。朱立诚之前一直认为黄成才是一个挺有才华的人,尤其是上一次帮他弄的那个在全县撤县建市会议上的讲话,可以说面面俱到,还又重点突出。 朱立诚当时还让曾若涵向他好好请教,谁知此后的日子,越发看出他的不地道。你去裴济那站队没有错,每个人的立场、观点不同,做出的选择自然不同,但是不该搞出那么多的动作出来。个人努力没有错,但不要把其他人都当成傻子,那样的话就是你的不对了。 朱立诚把手上的这份报告翻来覆去足足看了三遍还多,看黄成才依然是一副恭恭敬敬的样子。 朱立诚在心里也不得不佩服起他来,这人身上的优点还是不少的,然而他的缺点却是致命的,所以绝对不能用。这样无异于宣判了黄成才的死刑,至少在朱立诚执政田塘的日子里,是这样的。 既然不准备再用,那朱立诚为什么还要狠狠地晾他呢,不理他,任其自生自灭不就是了。都说不怕领导骂,就怕领导忘,骂你说明对你还抱有希望,如果领导把你这个人都忘记了,那还谈工作什么的,不是纯粹扯淡吗。 朱立诚今天特意晾一晾黄成才的原因,是因为要让他感觉到压力,这样才能从他嘴里掏出真话来。 “哦,成才主任来了,怎么不坐?”朱立诚装作猛然醒悟的样子。 “没事,书记,您忙!”黄成才满脸堆笑地说,心里却在想,你不让坐,我敢坐嘛,这不是明显地打个嘴巴,再给个枣吗? 朱立诚慢慢地放下手中的文件,掏了支烟出来放在嘴上。黄成才刚准备上前一步,为他点烟,谁知只听啪的一声,朱立诚已经把打火机打着了,黄成才只好讪讪地收回伸出半截的手臂。 朱立诚吸了一口烟说:“成才主任坐啊。” “没事,书记,我就站在这,这样才能把您的教诲听得更清楚。”黄成才满脸谄笑地说。 朱立诚听后心里一阵呕心,幸亏是抽的烟,要是喝的茶,指定一口要喷出来。一个人有没有才能固然很重要,但是思想与品德却是根源,也就是老百姓口中的品行,这可是比才能要重要得多的东西。 朱立诚此时已经没有和他周旋下去的想法了,只想早点了解清楚情况,打发他走开,这是第一个让朱立诚感觉到讨厌的人。在县里秘书科的时候,虽然林之泉让他吃了很大的亏,甚至仕途就此夭折,朱立诚面对他的时候,都没有产生过这样的感觉。 朱立诚的问话,主要围绕着让学生来欢迎撤县建市验收组的事情。黄成才却一推二六五,只说完全是裴济的意思,他只不过是奉命行事,朱立诚进一步认为这是一个实实在在的小人。不经意间,朱立诚也了解到了一点他想要知道的情况。比如,孩子们再等领导们到来之前,已经在那等了好长时间了。黄成才说,裴济关照他两点之前就把学生们集中过来了。 此时谁说的,朱立诚一点也不关心,他只要知道这个就可以了。当朱立诚问道,当时周围有没有人拿着相机时,黄成才立即警觉起来,说他当时的注意力完全在学生和验收组的领导身上,没有注意到周围其他人的表现。这样的解释倒也说得过去,但是朱立诚始终觉得可信度不高,因为在说这番话的时候,明显可以感觉到黄成才不敢和他对视,目光游离不定。 黄成才走后,朱立诚愈加坚定了之前的判断,这绝对是一个阴谋,但现在还无法搞清楚里面的具体情况。这个黄成才是个关键人物,一定要在他身上多花点心思,也许能收到意想不到的效果。 打发走黄成才以后,朱立诚陷入了沉思,黄成才是个聪明人,对付他可着急不得,得徐徐图之。他点上一支烟,慢慢地品了起来,办公室没有开窗,一会功夫,烟雾就把他完全包裹起来了,此时朱立诚反而觉得一阵轻松。 第187章 卖关子 进入五月以后,田塘镇美食街的过程终于顺利完工了,比预期的早了将近一个月。朱立诚走在宽阔的街道上,心里是说不出的高兴,一种成功感油然而生,这是他历经努力以后,办成的第一件实事。 陪在他身边的魏强递过去一支烟,说道:“书记,我这人不屑于溜须拍马那一套,但今天我要说一句,要是没有你来田塘的话,绝对没有这条街。” “呵呵,老魏你这话可言重了,没有我,田塘也照样会往前发展。”朱立诚笑着说。和魏强熟悉以后,朱立诚就一直称他为老魏,虽说他一点也不老,但是听了这样的称呼以后,魏强确实异常的高兴。 “书记,这我可不能同意你的意见,发展是一定的,但也有快慢的问题,现在就这条美食街而言,我刚才的话肯定是没错的。”魏强梗着脖子说。 “呵呵,你这个老魏啊……”朱立诚笑着说。刚才虽然谦虚了两句,但是不可否认地说,听了魏强的话以后,朱立诚很是开心。谁不喜欢听奉承话呢,尤其奉承的还是听话人的得意之作。 把今日的魏强和之前那个和周围格格不入的魏强想比较,你会有判若两人之感,由此可见,很多人缺少的不是能力,而是机会,当然德行是最重要的。 像黄成才那样的人,才能毋庸置疑,机会也不错,年纪轻轻已是党政办副主任了,但是没有德行,专做那些过河拆桥、损人利己之事,即使朱立诚不来田塘镇,他也不会成气候。不是有句老话吗,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时间久了,一个人的本性自然就暴露出来了。 “书记,眼看这街已经搞好了,你看是不是搞个剪彩仪式什么的,宣传一下,对于我们镇上来说,应该是一件好事。”魏强问道。 “我也正有这个意思,不过还得再看看。”朱立诚说。他确实有这个想法,但是他总感觉到有些人在暗处关注着这个小镇,一旦有什么行动,这些人就会迫不及待地跳出来,搞你个措手不及。这就是他犹豫之处,听了魏强的话以后,他更是犹豫起来,暗暗打定主意,等有时间的时候去趟县里,听听李志浩的想法,正好把创小龙虾品牌的事情向他做个汇报。 前段时间,裴济特意打了个电话过来,他即将去泯州赴任了,市纪委第三纪检监察室副主任,如朱立诚当初所料的那样,他真的因祸得福了。 朱立诚一连串的恭喜过后,裴济谦虚了两句,然后郑重地提醒朱立诚,一定要注意镇上的有些人,不要轻易着了他的道。看来他是把自己的理想,全都寄托在朱立诚身上了。 朱立诚听了裴济的话后非常感动,这应该是对自己最大的信任了,立即张口答应了下来,他现在不是一个人在战斗,还有远在泯州的裴济作他的坚强后盾。朱立诚如此慎重,应该和裴济的提醒也有一定的关系。 朱立诚向前走了两步,对魏强说:“老魏啊,这个店铺招租的事情,你要尽快落实。别搭好了窝,却见不着凤凰,那不是瞎耽误功夫吗?” “书记,这个你都放心吧。”魏强得意地说,“本来这就有几家租期还没到,有两家到了的,又续租了。我们现在能租出去的只有十来家,你知道有多少人已经来登记了吗?”说到这以后,魏强故意卖了个关子。 朱立诚笑着说:“好你个老魏,还和我卖关子。来,来,请你抽支烟,能告诉我了吧?” “嘿嘿,算了,书记,我还是告诉你吧,你不能再毒害我了,回去要挨媳妇骂了。”魏强边说,边伸手接过了朱立诚递过来的烟。 听魏强一说,朱立诚才知道现在美食街的店铺还真抢手,前后已有近二十人来登记要租赁了。听到这个消息,朱立诚顿时一阵开心,你说要是费精劳神的那美食街搞好了,到时候无人问津,那不也是一个讽刺。 回到办公室以后,朱立诚立即打了个电话和李志浩联系了一下,得知对方明天有时间,于是约好了,明天一早过去。李志浩在电话中说,他正好也有有件事情想和朱立诚商量一下。 朱立诚听了这话以后,心里一愣一愣的,心想,老板究竟有什么事情,居然要和自己商量,真是令人费解。朱立诚想了许久,也没理出一个头绪来,索性就不去想他了。 当天晚上,朱立诚就回了泾都,当然这样说,也不够准确,因为他去的是红光小区,已经是郊区了。因为这段时间的事情特别多,朱立诚和欧阳慕青已经有好长时间没在一起了,欧阳慕青接到朱立诚的电话以后,心跳立即加速,脸上也莫名其妙地红了起来,搞得站在一边的同事莫名得很。 会开车以后,确实方便了许多,但朱立诚并没有直接去红光小区,而是先进城去转了一圈,去泾都商城买了一个小玉坠,准备送给欧阳慕青,因为今天是她的生日。朱立诚没告诉她的原因,就是为了给她一个惊喜。 这也是刚才欧阳慕青激动不已的原因,她还以为朱立诚是误打误撞上的,其实人家是早有准备。 这个夜晚欧阳慕青无疑是幸福的,不光得到了生日礼物,还和朱立诚一起去泯州吃了晚饭。虽然是乘着夜色悄悄去的,但是欧阳慕青已经很满足了。重新回到红光小区以后,已经将近十点了,然后两人就开始了原始探秘工作,直到累得彻底地睁不开眼睛才作罢。 第二天一早,朱立诚早就醒来了,虽然美人在怀,身体的某些部位也蠢蠢欲动,但他却直接起了床。 昨天和李志浩通完电话以后,他就决定今早早点过去,接老板上班,这样交流起来,可能更加方便一点。虽然他和李志浩的关系没有话说,但是人都说,关系是需要精心呵护的,并要不断加强。 看着欧阳慕青满脸幸福的表情,朱立诚不禁有一些愧疚,这个女人需要的其实再简单不过了,可自己就是给不了。他拿出纸笔出来,给欧阳慕青留了张字条,然后就离开了两人的小窝。 朱立诚是个拿得起放得下的人,他清楚地知道,有些东西既然无法改变,那就不要深陷其中,那样的话,对人对己都毫无益处,还徒增烦恼。 朱立诚敲开李志浩家门的时候,他才刚刚起床,身上还穿着睡衣。见到朱立诚的时候,他一愣,但随即掩饰了过去,不过在心里对朱立诚的评价,不觉又上了一个档次。等李志浩从卫生间出来以后,朱立诚说:“老板,我请你去吃包子,怎么样?” “好啊,确实有段时间没吃包子了,不过得打个电话让常达过来,我们两人不至于打车去吧?”李志浩说。 “没事,老板,我开车来的。”朱立诚低声说道,“你要不嫌桑塔纳的档次差,我们就一起过去。” “哦,你学会开车了,不错啊!”李志浩笑着说,“桑塔纳档次差,什么意思,让我帮你重新配辆车?”李志浩的话中,充满了戏谑之意。 “没有,老板,我不是这个意思。”朱立诚连忙辩解。他本想和李志浩开个玩笑,想不到对方回过来的话,竟让他难堪不已。 “呵呵,知道了,走吧!”李志浩边说边挥了挥手。 两人去了聚阳饭店吃包子,这是一家新开的饭店,早饭是他主营的,里面的面点师傅都是特意从泯州特意请来的。这生意可不是一般的好,包子、馄饨、面条等的味道确实好,把之前几家做早点的全给挤趴了,现在在早饭这块,他是泾都当之无愧的老大,很多住在聚龙都的外地人,一大早都特意来这吃早饭。 有些小孩吃完一次以后,居然不愿意吃家里的早饭了,天天要来这儿,家长们苦恼不已,天天来这吃,谁吃得消。聚阳饭店的早饭价格,在整个泾都县城可是最高的。 朱立诚本来想去包间,可是李志浩说在大厅挺好,两人就坐在大厅的一角,安静地坐等包子和面条过来。 突然间,只听得前面大声的吵嚷起来,有一个男声特别响亮,你们知道我是谁吗,居然敢让我在这等?李志浩听后眉头一皱。朱立诚立即起身,决定去看个究竟,李志浩则低下头喝起了饭店提供的免费茶水。 “不管你是谁,现在人多,必须按顺序排队。”一个胖胖的大师傅回答道。 听了这话,那穿黑白条相间休闲西服的年青人生气极了,大声喝道:“把你们老板叫出来,我要和他说话。” “老板正忙着,没时间。”胖师傅不冷不热地顶了他一句。 年青人气急了,一抹满头油亮的头发,把手上的碗用力往地上一砸,然后恨恨地说:“我劝你还是把他叫出来,别到时候你后悔,说句不是吓你的话,得罪了我,你这店能不能开下去都两说。我不和你一般见识,让他出来。” 第188章 敲打 朱立诚听了这话以后,眉头不禁一皱,显然这家伙又是哪家的王孙公子。自从和王恺、苏阳打过几次交道以后,朱立诚对这类所谓公子哥全无好感。今天这位又不知是哪家的,好像从来没有见过,还是再看看吧。 胖师傅听了年青人的话,心里也有了一些顾虑,毕竟对方的话说得很大,不排除虚张声势的可能,但万一要是不是呢,那不是为老板找了个大麻烦吗。他想了一下,试探着说:“你到底是谁啊,这样我也好向老板汇报啊。” “算你识趣,要问我是谁,说出来怕把你吓着。”年青人得意地说。 “快点啊,别理他,管他是谁,都要排队。”人群中有人起哄道,“就是县委书记来了,也得遵守秩序。” 朱立诚听了这话,连忙向李志浩那看去,显然他已经听到这话了,正伸着脖子朝这边探望。 朱立诚灵机一动,喊了一声:“说什么呢,看看他那样子,也和县委书记没有半点关系。”听了这话,周围的人都哈哈大笑起来。 “谁,这话是谁说的?”穿黑白条相间休闲西服的年青人,声嘶力竭地发问。 “我说的,怎么了?”朱立诚向前跨了一步,瞪着他,大声说道,“我说错了嘛,难道你和县委书记有半毛钱的关系?” “你,你……”年青人听后,一下子不知说什么好。人家说得没错,自己和县委书记确实没有关系,但在这种场合,他又不甘心示弱,于是咬了咬牙,厉声说:“我和县委书记没有关系,但是公安局长知道嘛,那可是我姐夫,再敢不知进退,你们就等着吃牢饭吧!” 这话一半是冲着正在装包子的胖师傅,一半则是冲着朱立诚。 朱立诚听后,心想,这难道是李亮的小舅子,这可怎么办呢?李亮可是老板的得力助手,今天要是得罪了他的小舅子,说不定会给两人之间带来裂痕,那样的话可就得不偿失了。 正在朱立诚犹豫之际,一个穿着丈青西服,扎着淡蓝领带的中年人,走了过来,身高大约有一米七五左右,满脸的精明之色。到了跟前以后,他冲着那年青人说:“这位老板,我是这儿的经理盛为先,能否借一步说话?” 年青人听了他的话以后,脸上的得意之情更甚了,眼睛扫视了一圈,冲着周围的人大声说:“有话就在说嘛,干嘛要借一步,我姐夫就在楼上,要不我把你带过去,你和他说。” 听了他的话以后,盛为先满脸的恭维之色,小声说:“误会,误会,这顿早饭算我请,您姐夫是我们请都请不到的贵客,今天能到这来吃早饭,是我们的荣幸,麻烦您先上去,一会,我亲自把您点的东西送上去,然后当面向他老人家赔礼道歉。” “那倒不必了,以后注意点就行了,我还真没有排队的习惯。”年青人的尾巴快要翘上天了,眉飞色舞地说,“既然经理你出来说话,那我就不和他一般见识了,不过你的速度可得快点,我姐夫还等着去上班呢。”说完,得意地扫视了全场一眼,然后迈步上楼而去。 那经理见他走了,这才松了一口气,上去批评了那胖师傅两句,忙着向里间走去,显然是去张罗早饭去了。 胖师傅脸上的郁闷之色清晰可见,但也无可奈何,定了定神,继续为别人装包子。周围的人见状,也不再开口了,人家有那么强悍的背景,谁愿意轻易得罪。 在华夏国,官本位的思想根深蒂固,人们已经适应了当官的特权化,即使吃顿早饭也不例外。 朱立诚回到座位上以后,面对李志浩询问的目光,把刚才事情的经过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李志浩听后,脸色一变,心里很是不爽,想不到李亮平时看上去非常本分的一个人,居然在生活中也如此的张扬,真是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 朱立诚见状,想了想说:“老板,我觉得是有蹊跷,要不我上去看看,是不是那小子在信口胡诌?”朱立诚之所以会这么说,是因为他和李志浩有相同的印象,李亮应该不是一个如此张扬的人。 “这样好嘛,万一……”李志浩虽心存疑惑,但听朱立诚要上去看看,他心里也有点矛盾。万一上去以后,确实是李亮在这,为这点小事,使他心生芥蒂的话,可就得不偿失了。 朱立诚看出了他的顾忌,对李志浩说:“要是确实是李书记在上面的话,我就说和朋友一起来的,听说他在这,特意上来拜望一下。如果是那家伙扯谎的话,对李书记的形象也不利。您觉得呢?” 听朱立诚这样一说,李志浩点了点头。朱立诚说的也是实情,万一遇见一个造谣撞骗的,确实有损李亮的形象,另外就算李亮真的在上面,朱立诚只要不说自己在,应该也没有什么问题。 朱立诚随即向服务员打听了一下,刚才那人进了哪个包间,然后就直接上去了。朱立诚轻轻地敲了两下门以后,里面立刻传来一声进来。 朱立诚边推门,边听里面说,姐夫,你看,我下去崔了一下,这速度就是快,屁大点功夫,就送上来了。听这声音正是刚才的那个年青人。 朱立诚心里一拎,难道真是李亮在里面,那自己可得小心应对。 说时迟,那时快,朱立诚推开门以后,出现在他眼前的是两男两女,除了刚才那个穿黑白间条的年青人以外,另一个男人并不是李亮,而是公安局常务副局长高锋。 朱立诚心里一松,幸亏上来看看,要不不光被这小子蒙混了过去,而且还让李亮背了黑锅。 见朱立诚猛地跑了进来,高锋一愣神,他那小舅子已经先开口了,“你谁呀,刚才就在那废话,现在怎么还跟进来了?” 高锋听了这话,立即喝道:“化成,不得无礼,这是田塘镇的朱镇长,哦,不对,是朱书记。” 朱立诚听后,笑了笑说:“高局长好,刚才听你小舅子在下面发飙,说他姐夫是公安局长,我还以外是李书记在,所以特意上来拜望一下。” 朱立诚的话里绵里藏针,看似在解释自己上来的原因,实则上是告诉高锋,他小舅爷刚才在下面扛他的招牌胡乱发飙的,还有一层意思就是他上来是冲着李亮来的,也就是说你高锋还没有这么大的面子。 听了这话以后,高锋知道了,显然刚才小舅爷在下面胡闹,扛自己的招牌吓唬人,还故意把那个副字给省略掉了。抬起头来,狠狠瞪了他一眼,刚才就让他别下去,稍微等会,他偏说要下去催催,吃个早饭都能惹出事来,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 高锋冲着朱立诚说道:“朱书记也来吃早饭,要不就一起吃点,应该马上就会送上来了。” “不了,我和老板一起来的。他也以为是李书记在,所以特意让我上来请他下去,谈点事情的。”朱立诚一进门见是高锋以后,就决定不给他留面子,直接拿李志浩压死他。 高锋可是苏运杰的得力干将,一贯牛皮哄哄的,借机打击他一下,应该是个不错的选择。 “啊,你说,你说县委李书记也在?”高锋说话都有点结巴了,他自然清楚朱立诚口中的老板指的是谁,但还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向朱立诚打听到。 “是的,我就不陪高局了,老板还等着我回话呢。”朱立诚满脸微笑地说,“我先下去了,高局,回见!”说完,转身直接奔门口而去。 “朱书记,您等会……”高锋大声说道,同时从座位上立即站起身来。朱立诚他可以不放在眼里,李志浩,借他一个胆,他也不敢不放在心上。尽管他的速度很快,但是朱立诚并没有给他这个机会,他到门口的时候,已经不见人影了。 朱立诚坐下来以后,立刻向老板作了汇报。听说不是李亮,李志浩也松了一口气,说实话,他真的很不希望是李亮,他最痛恨地就是这类自以为是的干部,整天一副高高在上的感觉,其实也就是那芝麻大的官。 朱立诚发现他点的汤包已经上来了,李志浩竟然没有动筷子,意思是等他过来一起吃,不禁心里一阵感动,看来在老板的心中,自己绝不仅仅只是一个跟班的。朱立诚向李志浩做了一个请的动作,两人就开始有滋有味地吃起早饭来。 这汤包真是一绝,皮薄油多,刚吃的时候,一定要注意,只能先咬开一道小缝,慢慢地把里面的油吸光,然后才能开吃,否则的话,容易被烫着。 他们在楼下吃得有滋有味,楼上的高锋可是坐立不安。他的小舅子也没有了刚才的嚣张气焰,刚才已经被高锋狠狠骂了一顿。 他老婆开始的时候,还准备帮着说两句,毕竟是自家兄弟,后来听说县委书记在下面,才明白老公如此光火的原因。 高锋越说越激动,恨不得伸手给他两个耳光。 第189章 挡枪 这阶段,高锋的日子很不好过,不光在局里被李亮压制得死死的,而且苏运杰也不愿意出手相助。 前段时间,局里中层的人事有变动,他去找苏运杰,说了半天,对方只是在嗯嗯啊啊的,就是不答腔。 他到现在都没有搞明白,是苏运杰无法和李志浩争了,还是对他近段时间的表现不满意,不愿意帮忙,不过貌似这段时间,他并没有得罪这位县长大人。今天出来吃顿早饭,莫名其妙地又被县委书记惦记上了,你说这日子还怎么过。 思来想去,高锋还是决定下去一下,朱立诚已经明确告诉他了,李志浩就在下面,不管怎么说,他都没有不下去的道理。至于说,下去以后,对方会怎么办,那就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高锋下来站在他们桌前的时候,李志浩的眼皮都没抬一下,朱立诚则悄悄地向对方点了点头。 李志浩可以不理睬他,朱立诚却不能,这就是两人的身份决定的。刚才那个不可一世的小舅子,也跟在高锋后面,脸上一副爹死娘嫁人的样子。 这是高锋刚才下来之前决定的,这事本来就和他没有什么关系,一切都是他这不争气的小舅子搞出来的,把他拉着,也算减轻自己的罪责吧。 在小餐桌前站了半天,李志浩也没有理他。周围的普通食客一个个诧异不已,他们都是亲眼见识了刚才那个年青人的嚣张,现在却像孙子似的站在那儿。众人都纷纷猜测起来,站在他前面的一定就是他的姐夫了,好像是公安局的局长,那正坐在这吃的是什么人? 一个能让公安局长像小学生一样,站在那动都不敢动的人,放眼整个泾都县,恐怕也只有县委书记和县长能做到了。有了想法以后,大家都兴奋不已,小声地交头接耳议论开来。 李志浩显然也注意到了周围人的表现,于是冲着高峰说:“以后做什么事情的时候,多想想,别以为自己做个什么官了,就高人一等似的。另外,要多多约束自己的家人、亲戚、朋友,别往你自己脸上抹黑,更不要往党委、政府脸上抹黑。” 李志浩的话虽不多,但是分量却很重,一方面他对今天的这个事情很不感冒,另外他也知道,这个公安局的常务副局长是苏运杰的人,有时候乘李亮不在局里的时候,喜欢搞三搞四的,今天也算一次重重的敲打吧! 高锋听了李志浩的话后,连连点头,他心里那个恨啊,要是知道遇见这么倒霉的事情,他宁可在家里喝三年的粥,也不来吃什么早饭。还有,这该死地小舅子,平时就不着调,想不到今天竟给自己惹这么的麻烦,回家一定好好地收拾他。见李志浩没有其他话了,高锋小声地说:“书记,您慢吃,我就不打扰您了。” 李志浩头抬都没抬,只是从鼻孔里轻轻的嗯了一声,高锋如遇大赦,连忙一推他小舅子,两人快速地向门口走去。 到了车上以后,高锋给他媳妇打了个电话,让他们下来。他媳妇刚说了一句,包子和面条都已经上来了,还没吃呢。 高锋立刻大声骂道:“你属猪的,就知道吃,快点给老子下来。” 他心里想,怎么一个个都是猪脑袋,人家县委书记坐在大厅的小餐桌上吃,我一个小小副局长居然敢坐在包间里面,真是活腻了。 李志浩和朱立诚也很快地吃完了早饭,然后上车一起去了县委。朱立诚第一次为领导开车开始的时候,真还有点紧张,开了一会以后,就没有那个感觉了,李志浩还有意无意地夸了一句,更让他信心满满地。 进了办公室以后,柴凯飞看见朱立诚竟和老板一起进来的,心里不禁一阵羡慕,他也憧憬着自己什么时候才能和朱立诚一样,得到老板的器重。 虽说李志浩对他不错,但是他总觉得和朱立诚相比,还是差着那么一点,而这看似不大的距离,他已经努力许久了,竟无法弥补。为李志浩和朱立诚泡好茶以后,他就退了出来,知道两人一定是有事情要谈。 朱立诚随即把美食街改造工程已经结束,想搞个仪式的想法说了出来。李志浩听后沉吟了一番,然后说道:“我一直想要找你谈谈,你也知道这段时间事情比较多,所以就一直耽搁了下来。先说说这个美食街剪裁仪式的事情,你自己是怎么想的?实话实说。” 朱立诚一听这话,知道老板今天一定是有话要说,于是也就不再藏着掖着,把自己的困惑全都说了出来,甚至把前段时间撤县建市验收中的可疑之处都一一道来。听了他的话以后,李志浩不断地点头,朱立诚的判断意识真有点出乎他的意料之外,用敏锐这词应该一点也不为过。 等朱立诚说完以后,李志浩说道:“你的想法很有道理,今天,我就和你说说其中真正的原因。裴济应该已经告诉你了吧,我准备把他安排到泯州去,手续都已经办好了,等调令一来,他就可以赴任,你一定会好奇,我为什么要这么去做,按说他犯了错误,我不该这么帮他。” 朱立诚听后,下意识地点了点头。他见李志浩往沙发上一趟,手往上衣口袋里面摸去,连忙迅速地掏出烟来,递了一支过去。 李志浩接过烟,点了点头,要说还是朱立诚了解他。帮他点上烟以后,朱立诚坐正的身体,一副认真聆听教诲的架势。 李志浩抽了两口烟以后,继续说:“裴济这次应该算是为我挡了一枪,所以我不能亏待他。” 这短短的一句话,李志浩说得很慢,朱立诚一字一字听在耳朵里,脸上的好奇之色大甚。 李志浩接着说:“你应该注意到了吧,这次撤县建市的事情不是那么太平的,无论是你们田塘镇出的那事,还是后来被捅到报纸上,是不是感觉好像幕后有只大手在推动着这一切。” 朱立诚听后,连忙用力地点点头,这是他这段时间以来,一直有的感觉,今天被李志浩一口说了出来。 “你的政治敏感度还是很高的。”李志浩随口夸了朱立诚一句,然后又说道:“你的这个感觉是正确的,这一切确实有人在背后推动。我和你芝华大姐的来历,你一定已经听说了吧?” 朱立诚有一次用力地点了点头。 李志浩又说道:“在燕京,卢家是排得上号的,但是也树大招风,这次就是有人出手了。淮江省一直是几大家族必争之地,这次我们卢家先下手为强了,其他家族自然不会干瞪眼,于是先拿我们小小的泾都县做个试探。你现在应该明白为什么许多事看上去那么怪异,可就是在我们身边发生了吧。裴济搞的这个欢迎仪式,正好给对方提供了一个下手的机会,换句话,就是没有这个机会,对方也会从别的方面找机会,所以我才会拿下裴济,同时又给他安排一个某种程度上来说,比现在还要好的位置。” 听了李志浩的这一番话,朱立诚真的是呆住了,这个消息不是他这个层面上的小官僚所能够承受的。 看了朱立诚的表现,李志浩觉得没有把对方的身份透露给他,是个正确的决定,要知道对方的领军人物,可是位高权重,虽不是七大巨头之一,但在新闻联播里面也是可以经常看见的。 过了好大一会,朱立诚才醒悟过来,心想,真是没出息,听了这个消息以后,也不至于被吓成这样呀。他抬起头来,讪讪地对李志浩说:“老板,我……” “没事。”李志浩笑着说,“别说你听到这个消息傻掉了,说句老实话,我刚听说的时候,和你的表现也差不多。” 朱立诚听后,不好意思地抓了抓头。 “这个事情,你知道就行了。我的意思,你懂吧?”李志浩说。见朱立诚点了点头,他接着说:“目前,我们县里有人给那边充当抢手,当然他自己也许并不知道,这也是我一定要拿下裴济的原因。我现在怀疑这人或者这些人最有可能在你们田塘镇,因为那里可以说是这次事情的导火索。” 朱立诚听后,连忙对李志浩说:“我也发现了一些疑点,出现在报纸上的那张照片,我仔细研究过了,那绝对不是现场的两个记者拍的,但是他却实实在在地出现在了《淮江日报》上。我来就是想向你汇报这事的,之前我已经找了那个负责此事的党政办副主任,但是没有什么结果。” 李志浩听后,开心地说:“你能有这个意识,我真的很高兴,说明当时把你放下去,是一个正确的选择,当然你那老丈人也举荐有功。” 朱立诚呵呵傻笑了两声,没有再多说什么。 “今天叫你来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提醒你回去以后,一定要多注意观察,最好能把这些人揪出来,否则对我们来说,始终是个隐患。”李志浩喝了一口茶以后,继续说,“第二件事情,就是想和你商量一下,你们镇镇长的事情,你老这样兼着也不是个事,不光容易分散精力,而且还会带来一些不利的言论。今天找你来,就是想听听你的意见。” 第190章 高招 这事虽在朱立诚的意料之中,但是猛地一下子被李志浩问及,他还真的没有什么准备,后来转念一想,老板肯定已经有了想法,否则不会来和自己商量这事。想到这以后,朱立诚笑着说:“老板,这事我还真的没有顾得上去想,请你直接下达指示。” “呵呵,你小子和我还来这一套。”李志浩也被他的话逗乐了,笑了两声以后,他接着说,“谈不上什么指示,我昨天想了一下这个问题,我们来商量一下,毕竟你对田塘镇的情况比较熟悉。” “老板,您请说。”朱立诚恭敬地说。 “我准备提袁长泰,你看怎么样?”李志浩压低声音说。 “老板,他不是……”朱立诚话说了一半,猛地停了下来。虽说他和李志浩的关系很不一般,但也不是什么话都能往外说的。 朱立诚本来想说,袁长泰是苏运杰的人,可这话到了嘴边了,觉得不是十分合适,于是硬是憋了回去。 “呵呵,你的意思我懂,但是自从李贺天出事以后,那边现在还顾得上他们吗?”李志浩点了朱立诚一句。 听了这话以后,朱立诚才猛地想起来,确实是这么回事,好像前段时间,袁长泰去找苏运杰,硬是被晾了好一阵,最后直接三、两句话就给打发了。既是这样的话,老板用袁长泰有什么目的呢,难道想把他也拉拢过来,不过,他和李贺天之间,是不是有什么瓜葛。 李志浩看了朱立诚疑惑的目光,微笑着说:“听说过这样一句西方的老话吗,上帝要让一个人要毁灭,必定先让他疯狂。” 听了李志浩的话以后,朱立诚这才反应过来,原来老板是打的这个主意,他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另外,我还有一个考虑。”李志浩想了一会说,“我始终感觉袁长泰他们应该和李贺天之间有联系,要不不会这么长时间,一点蛛丝马迹都没有。现在把袁长泰提拔为镇长,也有麻痹他们的意思。还有就是我也想看看,这次的事情是不是也和他们之间有点关系。” 朱立诚听了李志浩的话以后,充满了敬佩之情,他这可是一石三鸟的高招,不经意间,提高声音说道:“老板,你这招真是太高了,我看没什么好商量的了,就这么办吧。” 李志浩听后冲着面露激动之色的朱立诚摆了摆手,示意他别着急。等朱立诚耐下了性子,他才徐徐说道:“现在我最担心的就是,把他提拔为镇长以后,你是不是能够控制得住局面,好像你上次你和我说,他们那边有好几个人吧。” 朱立诚一听这话,意识到自己还是嫩了一点,把整个关键问题给忽略掉了。确实是这样,要是袁长泰做了镇长以后,邵大庆再乘势进一步,那么他们在田塘镇的气焰就又起来了,到时候自己能不能压制住他们还真不好说。 如果遇到什么大事需要到党委会上讨论的时候,自己这边只有三个人,二对方却有四个人,胜败真还是不一定。朱立诚把自己的思绪整理了一下,一一向李志浩做了说明。 李志浩听后,开心地点了点头,朱立诚下去将近一年的时间,凭借自己的能力和关系,悄悄搞定了两个党委委员,应该也算是不错的成绩。他想了一下说:“这样吧,把他提上去以后,我直接派个人下去接他的位置,然后那个人大主任,我让老宋找他谈一谈,应该没什么问题。” 朱立诚听了这话以后,彻底地放心了,现在自己这边是三个人,加上祝子轩,再算上即将下去的这个,就有五个人了,那还怕袁长泰他们能翻起什么浪来。他站起身来,对李志浩说:“老板,谢谢你的帮助,我保证完成任务。” 李志浩听后,也很开心,跟着站起身来,用力在朱立诚的肩膀上拍了一下,然后说道:“我就喜欢你这种勇于挑战的精神头,年青人就应该有点锐气,当然在处理具体事情上,也不能着急,徐徐图之。” “好的,老板,我记住您的教诲了。”朱立诚连忙说道,“还有一件事情想请教一下您,经这么一搞,我们撤县建市的事情还有戏吗?” “呵呵,这个不是你该操的心,干好你自己的事就行了。”李志浩想了一下,还是决定透一点口风出来,“你担心的那事应该没什么问题,但是可能对我个人的提升会有点影响。” 听了这话,朱立诚也就放下心来,李志浩能这样说,就说明这事的影响应该不大。撤县建市这事肯定能成功,但老板可能还要在泾都县待上一段时间,至少暂时不会离开。 这对于朱立诚来说,反而是件好事,只要李志浩在泾都一天,他就不会遭遇到什么太大的麻烦。朱立诚猛地觉得这样想,对老板来说是不是有点不地道,于是立即收起了这想法。 从李志浩的办公室出来以后,朱立诚坐在车里久久地没有发动。刚才听到这些个消息真是太有震撼力了,他需要好好地消化一下。 在撤县建市这件事情上面,他之前关于有人推动的想法,现在得到了印证。刚听说的时候,虽然觉得震惊,但距离他的生活还是比较遥远的,他也关心不着。倒是老板关于田塘镇的布局,真让他有眼花缭乱之感,看来和老板相比,自己真的什么也不是,这样的计谋恐怕让他想三年,也不一定能想得出来。最难能可贵的是,这样的安排完全拿起出手,捧得上台面,属于典型的阳谋,中了圈套的人,说不定还高兴得像什么似的。 朱立诚的脑海中不由得浮现出,袁长泰荣升为镇长后,他那趾高气昂的样子,实际上他哪里知道,自己只不过是别人的棋子,还是一枚即将被抛弃的棋子。 回到办公室以后,朱立诚猛地想起一件事情,老板说安排一个人下来接替袁长泰的位置,也就是担任镇党委副书记的职务。 这样安排咋一看是不错,可是仔细一推敲,问题就来了,那样的话,岂不是把政府完全让给袁长泰他们了,你想政府的一、二把手联合在一起,那还有魏强和韩云霞什么事,说不定那褚东也会主动靠上去。 想到这以后,朱立诚坐不住了,连忙思考起对策来,副书记的位置看上去关键,但有自己在这坐着,实际也翻不起什么浪来。 这样一想,朱立诚宁可把副书记的位置让给邵大庆,也要把常务副镇长安插上自己的人,这样才有和对方较量的资本。眼下正好也有合适的人选,魏强跟在自己后面忙里忙外这么长时间,如果能让他当上这个常务副镇长的话,不光能激发他的工作热情,而且也会给其他靠到自己这边来的人更有信心。 最为关键的是这样做,可以把袁长泰和邵大庆分开,让她们形不成合力,自己对付起来的时候,也会容易得多。 打定了主意以后,朱立诚立即拨通了李志浩的电话,自家老板自然没有藏着掖着的必要,他竹筒倒豆子,把刚才的想法一股脑儿说了出来。 李志浩听后,倒也赞成他的这个做法,当即表示这事他来安排。 挂断电话以后,朱立诚这才放下心来,不可否认地说,老板这样的安排绝对是个高招,其实之前他也这么想过。 光压着袁长泰、邵大庆他们也不是个办法,她们龟缩在一角不动,看准时机时不时地蹦出来,在背后给你来个一、两下,你还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只有给他们一定的空间,让其看见胜利的曙光,这样他们才会迫不及待地跳出来一展身手。只要他们有所动作,那必然就会有破绽,也才好采取相应的措施应对。 两天以后的泾都县委常委会上,苏运杰听说要调整田塘镇的班子,他倒没有太在意。 近段时间,他和潘亚东一样,低调得不行,把从方方面面获得的信息综合起来,以及总结历次失败的经验,他们俩都深刻的意识到自己根本就不是李志浩的对手。与其做徒劳无功的抗争,不如好好的配合他工作。 按这个趋势,泾都应该也容不下他这尊大神,只期待他尽快捞足政绩,然后早点走人,这样他们才有翻身的机会。 当听到裘兆财说,拟由袁长泰出任田塘镇党委副书记、镇长,让邵大庆担任党委副书记一职时,苏运杰愣住了,他甚至怀疑是不是自己的耳朵听错了。 袁长泰、邵大庆怎么会入了李志浩的法眼呢,难道他们通过什么关系,上了李志浩的船,不过看情况应该不像。前两天袁长泰还给自己打电话说,要过来汇报工作呢,另外李贺天一伙的人,李志浩能看上,真是打死他也不信。 裘兆财接着往下说,田塘镇副镇长魏强拟升任为党委委员、常务副镇长,调任县委办后勤科长曹明为田塘镇副镇长一职。 听了这一连串的人事变动,苏运杰和潘亚东对视了一眼,两人的眼中充满了无奈,连县委办主任柴庆奎都能有所斩获,这个曹明很显然是他的人。作为泾都县的二、三把手的他们却颗粒无收,这种被人忽视的感觉,真是让人很不爽,但却也无可奈何。 第191章 定局 不出意料的是,裘兆财的提议很快获得了通过,连苏运杰和潘亚东都举手表示了赞同,既然无力回天,何不做个顺水人情呢。 除了邵大庆的任命以外,其他三人的还必须经过县人大通过才能生效,不过谁都知道,那只不过履行个程序罢了,就从没有过常委会上形成的人事任命,在人大上通不过的先例。如果真那样的话,你让整个县委领导班子的脸往哪儿搁。 常委会结束以后,苏运杰回到办公室以后,拨了个电话给袁长泰。 一番试探后,苏运杰确认对方并没有走李志浩的路子,到目前为止,他对自己被提拔的事情还一无所知。苏运杰开心极了,连忙把常委会上的消息告诉了他。 听了他的话以后,袁长泰在电话足足愣了有十秒钟左右,他真的怀疑苏运杰是不是在开玩笑,转念一想,心里只骂自己傻瓜,人家一个堂堂的县长吃饱了撑着了,和你开这样的玩笑。 想通以后,袁长泰一个劲地想苏运杰表示感谢,苏运杰随便两句应付了过去,既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他顺便把邵大庆的任命也告诉了袁长泰,袁长泰更是高兴不已,连声向苏运杰表示感谢,并表示改天一定过去拜访。 苏运杰一听这话,随即严厉地拒绝了。自从李贺天出事以后,他在这方面自律了许多,尤其在没有搞清楚,袁长泰、邵大庆获得提拔的原因之前,他是无论如何也不会和他们之间有什么交接的。 挂断电话以后,袁长泰在办公室里来回走个不停,他的心情激动不已,要不是顾忌到在办公室,说不定会激动得跳起来。过了足足十分钟左右,他按捺住激动的心情,打了个电话给邵大庆。 邵大庆过来以后,听了袁长泰的话,也觉得有点难以置信的感觉,说实话,这段时间以来,他对和朱立诚继续争斗下去,几乎已经失去了信心。对方不仅自身能力出众,而且和强有力的靠山,每每眼看被逼上绝境了,却总能巧妙地脱身,甚至还能回过头来,给自己这边以重重的还击。这种毫无胜率的战斗,还有什么继续下去的必要。 一阵欣喜过后,邵大庆随即冷静了下来,他问袁长泰前两天打电话给苏运杰的时候,对方究竟是怎么说的。 袁长泰随即把当时的情况,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听了他的话以后,邵大庆陷入了沉思,显然两天前,袁长泰打电话过去的时候,苏运杰还一副避之不及的态度,怎么短短的两天以后,对方的态度就急转直下了呢,还力推二人上位。 听邵大庆一说,袁长泰也觉得这里面确实透着古怪,但就目前的情况来看,不管对方处于什么目的,对他们来说,应该绝对是件大好事。从副科到正科,不是每个人都能顺利迈过这个坎的,尤其他还被直接提拔为田塘镇的镇长,不光是实职,而且是在他们的大本营,应该说,这可是打着灯笼也难找的好事。 邵大庆是一个非常精明的人,但是由于所处的位置比较低,看问题的高度有限。他对是否是苏运杰推他们上位产生了怀疑,却苦于找寻不出答案,其实很简单的问题,就目前泾都县的形式,就算苏运杰有心推他俩,可他真的有种这个能力吗? 如果能往这方面想的话,也许他们还有扭转败局的机会,然而,现实是残酷的,所有的假设,在他的面前都是那么不堪一击。 朱立诚在得知县里已经召开过常委会了以后,第一时间就让曾若涵把魏强叫过来。他前两天和老板通完电话以后,他就有找魏强谈一谈的冲动,后来还是抑制住了。这事毕竟还没有最终确定下来,提前泄露出去,到时候万一有个什么闪失,反而影响魏强的工作。 既然常委会上已经确定下来了,自然也就不会再有什么变数了,所以他决定好好的和魏强交流一番。 魏强来了以后,听朱立诚说他将接替邵大庆的工作,成为镇党委委员、常务副镇长,一下子真有点喜不自禁的感觉。 在朱立诚来之前,他就向一块被人丢在旮旯里的顽石一般,无人问津,没人理睬,百无聊奈之际,他甚至去和看门的老头侃过大山。有一次被李贺天看见以后,还说了他两句。想不到,短短的一年左右的时间,他竟然被提拔为党委委员、常务副镇长了,真是造化弄人,难道真的冥冥中上天已经注定了一切吗? 过了好长一段时间,朱立诚见他的心情渐渐平复了,才和他谈及当前的形式,以及他的任务。说实话,对于魏强的失态,他一点也不觉得奇怪,因为之前在县委办的时候,他和魏强有过类似的经历。他至今还清楚地记得,当得知自己不会被开除出局的时候,那种激动的心情,真是无法用语言来表达。 魏强听了朱立诚的话以后,立即就明白了其中的意思,虽然他说得很隐蔽,但是凭借两人这段时间以来建立起来的默契,理解起来并不难。 开始听说袁长泰和邵大庆都分别提了半级,魏强还有点不爽,当听了朱立诚的让他要把镇政府的工作抓在手中的话语,立即明白了过来。 邵大庆就任党委副书记,好像有点给自己挪位置的感觉,目的是为了牵制住袁长泰。至于说,袁长泰为什么会被提拔,书记没有说,那自然就是不该知道的,只要按照吩咐做好本职工作,应该对自己就会大有裨益,这次的提拔不就是最好的证明。 当天下午,柴庆奎打电话给朱立诚,让他过去一趟,至于说目的就是傻子也想得明白,肯定是为他和曹明之间牵个线。李志浩不见得把这次任命的全部细节都告诉柴庆奎,但该交代的一定会交代的。 朱立诚到了柴庆奎的办公室以后,他的态度一如既往的热情,闲聊了好一阵,才进入正题。用柴庆奎的话说,从此以后曹明就算你朱立诚的人了,有什么要求你只管吩咐。朱立诚听后,连忙摇头说不敢。 两人谈过以后,柴庆奎特意打电话让曹明过来,随即又是一番寒暄。之前在秘书科的时候,朱立诚和他的接触并不多,只知道这人注重实干,县委办的事情多而且杂,后勤科则是这些繁杂之事的集中地,他却能处理得游刃有余。 这次能够顺利地去田塘镇,和柴庆奎对他的认可分不开,这也间接说明了他的工作能力。曹明的姿态放得很低,虽然朱立诚刚来的时候,他就已经是科长了,但是此时两人的身份发生了很大的改变,自然不能再摆以前的架子了。 朱立诚却谦虚地称他为老领导,柴庆奎听后,连忙纠正了他的这个称呼。聊了一会以后,该说的都已经说清楚了,自然没有再待下去的必要。 出门以后,曹明低低地说了一句,朱书记,刚才陈主任让我带句话给你,他想请你过去一趟。朱立诚听后一愣,这个曹明平时看上去不声不响的,实则还有点道行,不仅柴庆奎竭力推荐他,陈强和他的关系也很是不错。 两人来到陈强办公室的时候,他正在打电话,见朱立诚进来了,立即匆匆说了两句,就把电话撂了。 陈强从椅子上站起身子,紧走两步,和朱立诚的手紧紧地握在了一起。两人之间没有过多的寒暄,说实话,根本用不着,兄弟之间再搞这些东西就显得假了。在朱立诚最困难的时候,陈强曾经出手帮过他;而当朱立诚和李志浩建立起良好的关系以后,也帮着陈强牵过线,现在李志浩对陈强还是比较器重的,将来再往上走一步,应该说指日可待。 两人坐下来以后,曹明就走出去了,只是在出去之前,小声地说了一句,陈主任,我先过去安排一下。声音虽不大,但却足够让朱立诚听到了。陈强微微点了点头,曹明向着朱立诚轻轻点了点头,然后就转身出去了。 陈强看着朱立诚说:“晚上没什么事吧,一起吃个饭,咱兄弟很久没在一起喝两杯了,我已经让曹明去安排了。” 朱立诚点点说:“好,别说今天没事,只要陈哥相邀,就是有事,我也推了。” “呵呵,我果然没有看透,兄弟就是兄弟,来抽烟。”陈强边说边站起身来,往办公桌边走去,“我这有包好的,昨天去大老板那汇报工作,顺过来的。” 等他拿出来一看,朱立诚一阵疑惑,就是软中华,好像没什么特别的。当点上火以后,朱立诚才发现自己错了,这是软中不错,但绝对不是市场上卖的那些,口感完全不一样。 朱立诚和陈强两人相对一笑,看来陈强也多多少少知道了一点李志浩的由来,至于说究竟知道多少,那就不是一下子能看出来的了。 两人一阵喷云吐雾,天南海北的一阵神侃,没有提一句关于曹明的事情。陈强能让他去安排请朱立诚吃饭的事情,这个关系自然不需要再多说什么了。 第192章 愤怒的棋子 从朱立诚的角度说,他也巴不得来个能完全信任的人,这样几个副镇长联起手来,才有可能牵制住袁长泰。试想一下,常委会上袁长泰占不到半点便宜,镇长办公会上,以魏强为首的副镇长们,又不让他省心,这个镇长做的还真是慢郁闷的。 吃饭之前,朱立诚特意打了个电话给柴凯飞,得知对方有时间,立即把吃饭的地点告诉了他,就是党委办的定点——红梅酒家。 朱立诚和陈强过去以后,柴凯飞一会功夫就过来了,原来李志浩去泯州了,他在县里留守,没什么事情,也就乐得轻松了。 由于大家都很熟悉,自然没什么拘束,边吃边聊,应该说其乐融融,曹明在一边基本以听为主,时不时为其他三人斟酒添茶。 朱立诚见了他的表现以后,不禁暗暗点头,这正是一个自己希望得到的助手。客观地说,魏强的工作能力虽然很强,但在为人处事方面却不够稳重和圆滑,而韩云霞又是个女同志,在许多方面有所不便。 现在曹明的加入正好可以弥补这个缺陷,使得他们更具有战斗力。至于说那个褚东,失去了裴济的支撑以后,朱立诚还真没把他放在心上,不管他投靠到哪一边,这都是一个可有可无的人物。 吃晚饭以后,四人一起去洗了个澡,天虽不冷了,但泡个澡也确实是件舒服的事情。洗完澡出来以后,就打散了,朱立诚没有留在泾都,而是直接回了田塘,在这段特殊的日子里,他几乎每天都在那坚守。 裘兆财下来宣布田塘镇人事变动的时候,已经是三天以后了,和他一起来的,除了组织部的两个工作人员以外,就是即将担任田塘镇副镇长的曹明了。 和以往任何一次人事变动一样,一套固定的程序走下来以后,四个人的命运发生极大的转变,而在场其他人的心思都跟着活了起来,有想着如何站队的,有决定改换门庭的。 四位当事人脸上的表情也各不相同,袁长泰、邵大庆在欣喜之余,还有些许担心的神态,因为他们至今还没有搞清楚被提拔的原因;魏强的脸上阳光灿烂,虽然他竭力掩饰,但有些东西是发自内心,可不是说掩饰就能掩饰得住的;曹明的脸上基本没有什么表情,如老僧入定一般,冷静地观察着周围的一切。 会议结束以后,裘兆财就直接回了县里,组织部还有一堆事情等这他去处理,再说和朱立诚之间的关系,也不需要一、两顿饭来维持。 送走了裘兆财以后,朱立诚领着送行的一般人回到会议室继续开会,让新任命的四位同志都和大家谈了谈,尤其是曹明,朱立诚特意进行了介绍,他开头的第一句话就是这是我的老领导,也是我的老大哥。 曹明听了,心里一阵感激,他知道这是朱立诚帮自己立威呢,看来这年青人短短的两年左右的时间,能走上镇党委书记的位置上,靠的绝不仅仅是运气。 听了朱立诚的介绍以后,袁长泰和邵大庆对望了一眼,两人此时都已经明白了,新来的这个副镇长又是朱立诚的人,看来要想赢得这场争斗,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袁长泰此时已经从最初的得意中清醒过来,他猛地发现照目前的趋势,三个副镇长中间,竟有三个是朱立诚的人,那个褚东还是裴济的人,也不知道现在是不是已经被姓朱的争取过去了。 袁长泰狠瞪了朱立诚一眼,他怎么也不明白,这个看上去有几分像学生娃的年青人,怎么就会有如此厉害的手腕,很多方面他这个官场的老人都自愧不如。 会议结束以后,所有的科室都在议论纷纷,这次的人事变动确实有点大,众人竟有眼花缭乱之感。一番议论和分析之后,各个领导办公室的门前又开始人头攒动了,都以汇报工作为名,悄悄地表明自己的立场,也就是俗称的站队了。 喧嚣忙碌了几天以后,生活重新恢复了平静,田塘镇这架庞大的机器又重新开始高效快速地运转起来了。他不会因为人事变动,而放慢自己的节奏,还是那句老话说得实在,地球离了谁,还不是照样转。 美食街竣工仪式在朱立诚的示意下,简单地搞了一下,只有镇上的领导出席了一下,看得袁长泰和邵大庆疑惑不已。按说这是朱立诚的政绩工程,应该大书特书一番才对,怎么会如此低调呢。 魏强也带着这个疑惑走进了朱立诚的办公室,朱立诚没有和他做过多的解释,只是让他把重心放到小龙虾品牌的创立和宣传上面来。魏强也没有深究,既然书记都说了,自然有他的理由,于是他点头说了一声知道了。 临出门之际,朱立诚叫住了他,对他说:“下面的事情你放手让曹镇长和孙主任去做,你的精力要多投放到全镇的工作上面来,不能在局限于某一个点了。” 魏强听后,立即明白了朱立诚的意思,常务副镇长本来就应该协助镇长做全镇工作的,这也是他的本分,至于说袁长泰怎么想,那就不是他魏强要去思考的问题了。 朱立诚的话还暗示魏强,以后小龙虾宣传方面的工作就没有黄成才什么事了,这也就意味着他已经被朱立诚抛弃了。 魏强心里不禁一阵感慨,工作干得如何固然重要,但是站队的重要性也不可忽略。他其实根本不知道黄成才的所作所为,要是知道的话,估计也就不会有这份同情之心了。 周末的党委会上,朱立诚提出了几个人事调整的方案,其他三个大家都能理解,有两个年龄差不多了,另一个则是近段时间,身体不是太好,唯一让大家觉得意外的是黄成才的调整。 他由党镇办副主任,调整为人大副主任,让大家都觉得大跌眼镜。看上去是升了一级,但是人大在人们的意识中都是养老的,他这样的年纪被调过去,只有一个解释,被贬了。 黄成才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一个踉跄差点没摔倒在地,他一直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在朱立诚找他谈话以后,他想了许久,要不要把这个秘密说出来,正当他犹豫不绝的时候,他被调整的结果却已经出来了,真让他有欲哭无泪之感。 回到办公室以后,他掏出手机,摁下了一串号码,过了许久,耳边却传来了“你拨打的是空号”的提示音。他当即就愣住了,呆坐在椅子上想了一会以后,怒气冲冲地往党委委员、宣传科长刘坤的办公室走去。他进去以后,随即把门带上了,然后里面就传来了时有时无的吵架声。 周围的工作人员听后,郁闷不已,按说撤他职的是朱立诚,他就是要发飙也应该去那呀,怎么跑来找刘坤了。就算不敢去找朱立诚,找刘坤也解决不了问题他,他和朱立诚可不是一条道上的。 黄成才去找刘坤的消息,曾若涵很快就反馈给了朱立诚。 朱立诚听后仰躺在老板椅上陷入了沉思,看来果真和他预料的一样,黄成才确实充当了别人的棋子,难道幕后主使者是刘坤吗?朱立诚想来想去,也觉得不对,刘坤绝对没有这么大的能量,能够搞出这么大的事情,就是他和袁长泰、邵大庆、樊文章四人加起来,分量也还不够。那究竟是怎么回事呢,今天黄成才实实在在去找了刘坤呀,看来还需要再看一看,最好能再给他施加一点压力。 黄成才刚走,刘坤就坐不住了,屁颠屁颠地来到了袁长泰的办公室。 袁长泰一看他过来,立即怒道:“你脑子烧坏了,怎么这时候过来?赶快回去,晚上去梦乡茶楼再说。” 被袁长泰这一喝,刘坤猛地清醒过来,当即意识到自己的做法真是太欠考虑了,黄成才刚走,他就来找袁长泰,不是硬把火往这边引吗? 当天晚上,袁长泰、邵大庆、樊文章、刘坤四人在梦乡茶楼商议到了很晚,和上次一样,谁都不允许进去,包括邵大庆的姘头殷无双。 这个夜晚的主题注定是聚会,朱立诚在下班之前,分别打电话给魏强和孙运喜,让她们晚上到幸运楼吃饭。幸运楼并没有因为裴济的离开而生意冷落,但却少了官员们的身影,新书记刚刚上任,你却去老书记亲戚的饭店里面吃饭,一般人真没有这个胆。 老板娘正为这事郁闷,抬眼望向门口的时候,猛地见朱立诚带着魏强和孙运喜进来了,裴红艳只觉得心跳陡然加速,立即从吧台往外走,脚下一绊,差点摔倒。朱立诚看见她那狼狈样,不觉轻笑了两声。 裴红艳走到跟前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已经恢复了正常,她微笑着说:“书记,您可来了,我还以为您升官以后看不上我这小地方了,正准备过两天去请您呢!” 说实话,朱立诚一直以来,对这女人的感觉不错,裴济做书记的时候,她有坚实的后台,但却从不张扬,而是兢兢业业地做好自己的生意,这也是她如今生意还能如此红火的原因。 第193章 重量级消息 当然,朱立诚的好感还有没有其他原因,比如老板娘姿色虽属中上,但那眉目留情的风采,前凸后厥的身材,都是很有吸引力的,尤其朱立诚还和,有过亲密接触,至今还能记起当时的那份冲动。 自从和欧阳慕青云雨几度以后,朱立诚发现他对美丽少妇竟有几分特殊的偏爱,尤其是她们性感的身材,令人神往。 今天裴红艳的打扮也比较性感,紧身的白色淡蓝条衬衣,把胸部凸显得更加丰硕,下身则是俏丽的黑色小纱裙,让人遐想无边。面对朱立诚的时候,她还特意把身子往前倾,有故意突出胸部的意思。 朱立诚的目光随即被之吸引,当然迅速地一瞥过后,立即收了回来。他轻咳两声,笑着对魏强和孙运喜说道:“你们看见了吗,老板娘这是在批评我们了,看来以后我们要常来。哈哈!” 其他两人听后,也跟着大笑起来。 裴红艳连忙说道:“哎呀,我的大书记,你这就是拿小女子开心了,我哪儿敢呀,快往里面请!”边说边把身子凑了上来,做了一个请的动作。 朱立诚立即感觉到右手小臂一阵柔软,这感觉太熟悉了,曾经无数次的在他的记忆中出现,随即便有了感觉。朱立诚连忙往后撤了一步,让裴红艳先走,在大庭广众之下,要是给人家看出异常来,那多么尴尬。 裴红艳可能也意识到了朱立诚的变化,用右手捂嘴浅浅一笑,随即在前面带路了。 三人进了包间以后,裴红艳得知已经没有其他人了,于是立即下去张罗上菜了。这顿饭虽只有三个人,却足足吃了一个多小时,主要是朱立诚说,魏强和孙运喜在听。 有些话虽然说得很婉转,但两人都能听得出来是什么意思,出乎他们的意料之外,书记之所以把黄成才那样安排,好像并不是为了打击报复,而是想从他嘴里掏出什么东西来。 如果说为了报复的话,应该犯不着,他最多就跟在裴济后面近了一点,今天朱立诚还来裴济表妹的饭店吃饭呢,不至于为这点事情去打击报复他。 魏强的表现还好,毕竟这段时间他和朱立诚的接触相对比较多,孙运喜则是满脸的兴奋之色,能听书记说这些,对个人而言,无疑是最大的肯定了。 由于年龄的原因,他本来对自己的仕途已不抱什么太大的希望,但有了这段时间的经历以后,他又冲燃起了希望,毕竟刚五十出头,好像也不是那么特别大,党政这块要是不行,不也可以去人大混混。要是能弄个主任当当,别的暂且不说,至少这响当当的正科级是跑不掉的。 吃到一半的时候,裴红艳特意过来敬酒,朱立诚的臂膀再次遭遇温柔袭击,他也乐得享受一番。 魏强和孙运喜则装作没有看见,心里却对这个女人有刮目相看之意,许多人都说,裴济不在田塘镇了,幸运楼要看不下去,有好几家饭店庆幸不已,现在看来,好像并不是这么一回事。 朱立诚接下来的工作主要围绕小龙虾品牌宣传的事情展开,按照之前的计划,搞一个小龙虾大赛,然后借机在媒体上宣传炒作一番。 朱立诚把整个想法向李志浩汇报的时候,得到了他的认可,但他同时提出一个建议,可以在比赛的基础上搞一台大型的晚会。在此之前,朱立诚他们也有过类似的想法,后来之所以放弃就是因为田塘镇很不太平,经常出事,有点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的意思。 朱立诚听了李志浩的建议后,心思又活泛了起来。李志浩见他跃跃欲试的样子,说道:“要不这样,干脆就搞大一点,我来帮你和央视联系一下,看能不能把‘一路欢唱’栏目组请下来。” 朱立诚听后心里一阵激动,“一路欢唱”可是央视音乐频道的王牌节目,在全国轮回演出,有许多国内的一线歌手助阵。这样的宣传真超过了朱立诚的预期,愣在当场,竟不知说什么才好,憋了半天,才说了一句,感谢老板! 李志浩听后笑着说:“你也别忙着谢我,先帮你打听一下,究竟能不能成还两说,不过你应该问题不到,你芝华姐的大哥就在央视,好像就分管这块。具体什么情况,我还真不是很清楚,这两天帮你打个电话问问。” 朱立诚连连点头,表示感谢。 两天以后,李志浩就打来了电话,说那边已经谈妥了,改天他去一趟燕京就可以了。那边的事情,让朱立诚就不要担心了,直接由他来办,田塘镇这边的准备工作,就一切交由朱立诚来办,也算分工明确了。 朱立诚接到这个电话以后,当即打电话给孙运喜让他通知所有的党委委员,召开临时的党委会。 在会上,当朱立诚把这个消息说出来以后,众人是面面相觑,一个个都被这个重量级的消息给镇住了。朱立诚竟然有能力把一路欢唱给请下来,这得有何等的能量,一路欢唱下到地方很多,但一般都在市一级,下到县里就很少了,更别说来乡镇了。 短暂的震惊过后,大家的脸上迅速恢复了常态,既然人家都这样说了,自然有十足的把握请下来,现在要讨论的事情就是镇上如何做好配合工作的问题。关于小龙虾大赛的事情,之前的党委会上已经研究妥当,今天也就不需要再研究了。 “我看这事我们得成立一个专门的领导小组。”朱立诚扫视了全场一眼说,“我来任组长,副组长就由长泰镇长担任,在设立一个执行组长,我看就由魏强同志担任,大家看怎么样?”这话一说,大家自然听得明白,他和袁长泰都是挂名的,具体事情,仍是由魏强负责。 袁长泰和邵大庆对望了一眼,邵大庆清了清嗓子说:“书记的建议很实在,有你们两位党政一把手掌舵这事自然错不了,魏镇长的能力也确实很强,完成这个工作自然绰绰有余,但是……” 朱立诚听了他前面的两句以后,就知道不会这么简单,他一定还有后话,果然给他猜中了,前面的都是幌子,“但是”后面的才是他真正想说的。 邵大庆接着说:“魏镇长身上的担子是不是有点太重了,之前,小龙虾大赛的事情就是由他负责的,现在再加上这事,是不是有点……一个人的精力毕竟是有限的,另外虽说能者多劳,但是我们也不能把所有的担子都压在魏镇长一个人身上呀,那样是不是也有点太……哈哈!” 朱立诚今天再一次领教了邵大庆的厉害,这话明明就是不同意魏强负责这事,偏偏巧舌如簧,说得你一点脾气也没有。 朱立诚被他这么一说,也发现刚才的安排确实欠考虑,魏强确实已经负责小龙虾的事情,现在再让他负责这个,这就给了对方一个明显的说辞。 朱立诚想了一下,冲着邵大庆说:“既然大庆书记有不同的看法,那你觉得谁出任这个执行组长合适呢?” 朱立诚这样说的目的,主要想试探一下他们的底牌,这事不管这么安排,具体做事的人,一定会落实到政府这边。三个副镇长都是朱立诚的人,邵大庆能提出什么人选出来呢,总不至于让袁长泰亲自负责吧,那样的话,倒是朱立诚最愿意看见的结果。 “既然书记点我的将了,那我就给大家推荐一个人选。”邵大庆很会察言观色,立即顺着朱立诚的话往下说,“我建议由褚东同志负责这件事情,这也是一个年富力强的同志,并且也有多年政府工作的经验,应该是个合适的人选。” 朱立诚听了这话以后,知道褚东一定已经投靠到那边去了,本来也想拉拢他的,但是他的那工作能力实在够戗,再加上裴济在的时候,他就喜欢两面三刀的,实在是不招人待见。 想不到他的动作倒是很快,迅速地就上了袁长泰、邵大庆一伙的船。邵大庆的提议一出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朱立诚的身上,周建设、柴雪华等人实在等他的号令,他们好作出相应的反应,对方的人也持观望的态度,以便根据他的意见,做出反应。 朱立诚此时心念电转,装模作样地端起茶杯喝起茶来,其实他的嘴一点也不渴,他需要拖延时间,以便做出准确的判断。谁知袁长泰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一般,开口说道:“立诚书记,我看这事可行,褚东同志的能力值得我们信赖,再说我们也是分工不分家,你和我不还是正副组长吗。” 他这话一说,朱立诚就没有任何反对的理由,他心想道,这样也好,虽然是件不小的事情,但也主要就是做好后勤服务之类的事情,应该没什么太大的问题。让他们的人负责这件事情,还有一个最大的好处,就是避免他们在后面使什么坏,要知道这事要是出个什么问题的话,影响力可就大了去了,甚至能波及到全国,因为一路欢唱这一档节目,在全国是很有影响力的。 朱立诚的目光在众人的脸上扫视了一圈,果然和他预料中的一样,袁长泰、邵大庆等四人满脸的紧张之色,仿佛正在面临重大的命运抉择似的。 第194章 上当受骗 朱立诚笑着说:“既然长泰镇长和大庆书记都认为这事交由褚镇长去做,那我也没什么意见。不过长泰镇长回去以后,要找褚东同志好好谈一谈,把这事的重要性和他谈清楚了,要是出了事的话,可不是闹着玩的,恐怕比上次的事情只大不小。” 听了朱立诚的话,袁长泰等人互相对望了一眼,这是明显地警告,也就是说,虽然同意褚东负责这事,但并不是信任他的能力,只不过因为你们二人力荐的结果,把如果出了事,自然由你们来承担责任。袁长泰听后顿觉一阵压力,心里甚至有点后悔去争这个事情,但现在却不好出言反悔了。 会议结束以后,袁长泰和邵大庆都拉长着脸,一点也没有斗争胜利之后的喜悦,反观朱立诚的脸上云淡风轻的,反而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袁长泰看后,郁闷不已,甚至隐隐有点上当受骗的感觉。 回到办公室以后,朱立诚立即打电话把魏强和曹明叫了过来,小龙虾大赛的事情是他们两人具体负责,想听一下他们的方案。 两人进来以后,朱立诚也没有和他们客套,各递给他们一支烟,然后就开始步入正题。 魏强之前虽不抽烟的,但渐渐的也被同化了,不过抽得不多,除了和朱立诚在一起,一般的场合都是不抽的,而曹明则是一杆老烟枪。 魏强和曹明研究的方案还是很全面的,首先参赛的范围涉及整个泯州市,一些知名的饭店,他们都准备发出邀请,然后评委准备去应天请,那可是集中着制作淮江菜系的佼佼者,特别重要的一点是比赛之前,会把规则全部公开,增加透明度。具体的比赛环节,还有待和专家们再商议,他们准备明天就去应天一趟,和几位评委见个面,然后落实一下具体的比赛细节。 朱立诚听后还是比较满意的,应该说这套方案还是切实可行的,但是有一个疑问,这样一搞的话,最终胜出的就不一定是田塘镇上的饭店制作出来的小龙虾了,总不至于忙活了半天,为他人做嫁衣裳吧。 听了朱立诚的话后,魏强笑着说:“书记,您这就有所不知了,我们制定方案的时候,一定会考虑到我们镇上的因素,尽量的有针对性的设置比赛的要求,不如用料、口味等方面的。我们已经咨询过相关的专家了,应该没有什么问题。” 朱立诚听了他的话,才明白过来,感情是量体裁衣呀,某种程度上来说,田塘镇上的饭店制作出来的小龙虾就是标杆,那样的话,其他的饭店要想获胜的话,那不是比登天还难。 曹明接着补充说:“书记,我们是这样考虑的,只有县里,乃至市里的饭店参加,比赛的含金量才会更足,也才有利于打响我们小龙虾的品牌,但是现在有个问题,想请您出马。” 朱立诚听后向他伸手示意了一下,意思让他直说。 曹明接着说道:“县里面我可以去跑一跑,尽可能多的请一些知名的饭店来参赛,但是市里那块,我们就没那个能耐了,所以想请书记您……” 听了曹明的话后,朱立诚点了点头,虽然他也不认识市里那些饭店,但是作为一家之主,他责无旁贷。见他应了下来,魏强和曹明大大地松了一口气,这事他们一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怕被说这点能力都没有。 看了朱立诚的反应,两人心里一阵感慨,看来对这个年轻的上司,还是不够了解,人家可是半句都没有推脱,自己在这还白白地担了半天的心。 送走了魏强和曹明,朱立诚陷入了沉思,虽说刚才爽快地答应了下来,但心里真是一点底都没有,这事还真有点无从下手的感觉。他第一时间想到了向老板求助,但是随即又被他否决掉了,还是之前的那个顾虑,总不至于遇见一点事就去找老板,那样自己也太没用了。 想到这以后,他就和自己较上劲了,把能用上的关系在头脑里梳理了一遍,猛地一拍后脑,怎么把现场的人选给忘记了。 他立即拿起电话来,给沈卫华打了过去。都说在商言商,沈家在淮江省的商界可是个巨无霸的存在,这点小事请请沈卫华出马的话,应该没什么问题。果然如朱立诚所料,弄清他的意思以后,沈卫华立即保证这事就包在他身上,到时候,只要告诉一下具体的时间就行了,其他的事情,一起由他来办。 朱立诚听后很开心,准备把另一件在心里酝酿许久的事情也一并和他说说的,想了一下,忍住了,还是把眼前的这件事情做完再说,饭要一口一口的吃,着急不得。 镇长办公室里,此时袁长泰正和邵大庆对面而坐,一人手里一支烟,门虽开着,但由于窗户紧闭,整个办公室还是烟雾袅绕,熏得人睁不开眼,但两个当事人却浑然未决。 “你说那小子是不是在阴我们?他最后那话的意思,就是这事他彻底放手了,直接扔给我去问了。”袁长泰愤愤地说。 “是呀,开始我提出褚东是为了和他争一争,打打他的锐气,想不到他却直接把这事扔了过来,现在反倒成了一个烫手的山芋。我现在都怀疑,他故意提魏强是不是虚晃一枪,就等着我们接招呢。”邵大庆泄气地说,他现在对于和朱立诚争斗是一点信心也没有。 “应该不会吧,他小小年纪,能有这么深的城府?”袁长泰质疑道。 邵大庆听后没有回答,反问道:“你说呢?” 听了邵大庆的话后,两人都没有再开口。 这个问题不难回答,自从朱立诚来到田塘镇以后,他的所作所为绝对超出了他的年龄,不光城府深,而且出手又准又狠,往往能一击致命。 拿下黄成才就是最好的例子,直到现在黄成才还阴魂不散的整天缠在刘坤,袁长泰和邵大庆都担心,这样下去会不会闹出点什么事来。 都说做了书记以后,工作会相对轻松一点,因为党委是掌握方向的,大方向定下来以后,具体的事情则不需要再去操办,但朱立诚却没有感受到这份轻松,尤其是这段时间。他不光亲自和从应天请来美食专家商讨商讨小龙虾大赛的具体事宜,而且还和袁长泰、褚东一起去邀请市里的领导。 虽然李志浩说,朱立诚只需负责镇内的事情,其他的事情由他操作,但朱立诚当然不会那么去做,所以还是积极地利用关系去跑相关的领导。当然他不是像没头的苍蝇一样乱撞,在这做之前,他就已经捋清了思路,这事要想办出点气势出来,必须要在李朝运的身上下功夫。 试想一下,只要他答应去田塘镇参加这个活动,其他人怕不是争着、抢着想要过来吧?王吉庆那边,他倒不花话太多的功夫,因为本来就和他不熟,再加上王恺的原因,朱立诚对他有点不感冒。 他在去找李朝运之前,特意先打了个电话过去,上次梅芝华过来,在泯州车站出事的那次,李朝运给过名片给朱立诚。 电话接通以后,朱立诚本以为需要自我介绍一番,李朝运才能想起他来,想不到刚说了一个名字,对方立即知道了他的身份。其实这并不是因为李朝运的记性有多好,而是上次发生的那事给他的印象太深刻了,并且他一直认为郑诗珞就是那位老领导的后人。 朱立诚和郑诗珞谈恋爱的消息在整个泯州官场上已经传开了,别人也许对整个郑姓女孩不是很清楚,但李朝运却心知肚明。巧合的是在上次换届前,中央确实有一位郑姓的领导,官至副国级,李朝运对此事就更加深信不疑了。 听说朱立诚要来拜访一下自己,李朝运当即爽快地答应了,虽说正科和正厅之间隔着三级,但什么事情总有个特殊性,李朝运甚至还觉得有几分开心。 朱立诚去泯州市委的时候自然没有带袁长泰和邵大庆,要说自己的级别不够的话,他们两人自然就更谈不起来了,还有一个最关键的,他怎么可能给对方提供这样一个接触李朝运的机会呢?华夏官场上,最为隐蔽的就是关系和后台,没有关系喜欢整天挂在嘴上,真正有关系绝不会轻易拿出来示人,那可是自己的保护神,是提拔、晋升的最有力武器。 朱立诚在这个地方也耍了个小小的心眼,去泯州的前一天,他特意把于勇叫过来,让他去小车队有意无意地透露一下明天的行踪。 于勇一听立即明白了朱立诚的意思,连忙点了点头。这阶段他也觉得奇怪,自从袁长泰做了真正以后,他的司机小侯,经常打听于勇的去向。一次两次可能是好奇心使然,但经常这样就有点说不过去了,当然于勇不会傻到把朱立诚的行踪全都告诉他,但老被他这样追问着,也确实很不爽。 今天老板既然吩咐了,也算可以应付他一下了,毕竟两人同在小车班,低头不见抬头见,搞得太僵也不好。 第195章 出口成脏 回到小车队的办公室,于勇见小侯正在看报纸,于是假意嘟嚷道:“明天一早就要去泯州,真是不爽,一大早是上班的高峰,车难开得要死。” 一听这话,小侯立刻扔下报纸,凑了过来,递了支烟给于勇,笑着问道:“怎么于哥明天要去泯州,一大早确实不好走,我上次去的时候,还遇到了堵车,足足半个小时,才开出城。明天你去哪儿,我来帮你参谋参谋,看看走那条路人会少一点。” 于勇听了他的话只想笑,心想,你打的什么主意,我早就知道了,居然还跟帮我参谋参谋路线。于勇也不点破,略作沉思后说:“明天老板让去市委,你看走哪条道,人比较少。” 小侯听了他的话以后,一阵激动,脸上红光陡现,随意应付了于勇两句,就谎称要上厕所了,站起身来就往外走。 于勇等他出去以后,站起身来迅速窜到门边,看小侯的行踪,果然如他所料的一半,小侯急急忙忙的上楼去了。上个厕所,你要上楼啊,莫不是厕所搬到镇长办公室去了,于勇笑着想道。 听了小侯的话以后,袁长泰表扬了他两句,就打发他离开了。让司机多和朱立诚的司机套套近乎,这是前段时间袁长泰刚刚想起来的招,领导有什么事情自然瞒不过司机的眼睛和耳朵。 听了小侯的话以后,袁长泰心里一阵郁闷,那边居然要去泯州市委,他会去找谁呢,好像没有听说他和泯州的大佬有什么关心。这小子真不让人省心,一会这儿一出,一会那儿一出,真让人有疲于应付之感,袁长泰仰躺在老板椅上想到。 第二天,朱立诚去泯州的时候,事情特别的顺利。不光邀请到了李朝运,而且他隐约中有个感觉,大老板好像在言语之间,对自己还是比较客气的,至少没有那种居高临下的感觉。 朱立诚琢磨了一会,终于明白了可能因为两人之间的差距太大,人家没有必要摆那个谱。之前在泯州车站发生的那一幕,他早已丢到瓜哇国去了,哪儿会想到根子在那呢! 有了良好的开端以后,朱立诚一口气跑了王吉庆、梁玉明和常务副市长曹奎的办公室,除了梁玉明去省里开会以外,其他两人都在。 由于刚召开完市长办公会,所以暂时没人等着汇报工作,朱立诚很容易就见到了两人。朱立诚向他们汇报了这小龙虾比赛和一路欢歌这两件事情以后,两人都很感兴趣,当得知李朝运已经同意过去以后,王吉庆和曹奎都爽快地答应了。 朱立诚从市政府出来以后,心里说不出的开心,本来觉得很有难度的事情,想不到短短的一个上午就搞定了。 看来有许多看起来难度很大的事情,只要你尝试着去做,也许并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难。梁玉明不在,朱立诚倒不是太担心的,泯州官场的人都知道,梁玉明是唯李朝运马首是瞻的,既然李朝运已经答应过来,那他应该没有不去的道理,大不了改天再过来请他一次,反正等时间敲定以后,还要过来发请柬的。 朱立诚边往车边走,边打了个电话给李志浩,把这边的情况向他做了一个详细的汇报。 当听说朱立诚已经请到了李朝运、王吉庆和曹奎以后,李志浩也是一阵开心,想不到这小子还真有两下子。他本来准备哪天抽个时间特意过来一趟,说实话,王吉庆是否会答应过去,他心里真还没什么底。由于和李朝运走得比较近,难免会不招王吉庆的待见,人家借机给你个脸子,你也没什么好说的。 华夏的官场就是这样,领导永远是对的,下属只能无条件的服从和接受。 给李志浩打完电话以后,朱立诚当即打了个电话给孙运喜,让他通知所有的党委委员和副镇长,下午两点半参加党政联席会。孙运喜问会议的主题,朱立诚只简单的说了一句,讨论关于小龙虾大赛时,邀请领导、嘉宾的相关事宜。 坐进车里以后,他吩咐于勇回田塘。刚准备闭上眼睛休息一下,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拿起来一看,竟是李志浩的电话,朱立诚连忙摁下了接听键。李志浩告诉朱立诚刚接到一路欢歌那边的电话,他们将会于六月十八日下来,他询问准备工作是不是来得及开展。 朱立诚算了一下,还有将近半个月的时间,应该没有什么问题。听了朱立诚的话以后,李志浩又叮嘱了两句,才挂断了电话。 这事虽是田塘镇的事情,但由于涉及的方方面面太多,一旦出个什么意外,作为泾都县的当家人,李志浩受到的影响无疑是最大的。直到目前为止,泾都县撤县建市的结果还没有出来,当然也不是泾都一家没出来,整个淮江省的都没有出来。李志浩托人打听了一下,说是要到八月中旬才能出来。 家里人虽说没什么问题,但有之前发生的那事做底子,对方显然想在这件事情上做点文章,给卢家一个警告。这种高层的角逐,不是他能插上手了,但他偏偏处在斗争的边缘,一个不慎,就可能成为斗争的牺牲品。 要知道在撤县建市这件事情上,他倾注了相当多的心血,要是就此流产的话,不得不将是个沉重的打击。这也是他听了朱立诚的汇报以后,决心把小龙虾宣传的事情往大处搞的原因,这也是另一种形式的声音,为撤县建市敲敲边鼓。 朱立诚自然不会明白李志浩的良苦用心,但是两人的目标却是一致的,都在想方设法地把即将到来的两件大事做好。 接了李志浩的电话以后,朱立诚立即觉得压力倍增,之前虽一直在忙这件事情,但总觉得还非常遥远,现在猛地觉得一下子近在眼前了。看来下午的党委会上要好好的分一下工,把集体的智慧和力量发挥出来,这样才能取得成功。 袁长泰知道朱立诚去了泯州市委,现在又猛地接到了孙运喜通知下午开党政联席会的消息,心里不禁泛起了嘀咕。朱立诚又在搞什么鬼,难道他真的能把市里的一、二把手请来,要是那样的话,这个能量未免也太大了一点吧,但要是没有请来的话,他不至于如此着急地要召开党政联席会吧,人都还没有回来,就让孙运喜发通知了。 袁长泰带着满腔的疑惑,拨打了邵大庆的电话。听了袁长泰的话以后,邵大庆也是一阵心惊,看来朱立诚还真不是善茬,难道他背后真的有什么强大的背景。 其实,邵大庆已经不止一次在琢磨这个话题了,只不过他一直没有说出来,首先这只是他自己的臆测,其次,现在大家就非常被动,如果把这个消息再抛出来的话,那恐怕连继续斗下去的意念都没有了。樊文章年龄大了,就不去说他了,刘坤这两天自从出了黄成才的事情以后,整天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 党委和政府两边的人都在说,现在刘坤见了黄成才都绕着走,不知道两人在搞什么名堂。邵大庆真担心他是不是能撑得住,平时没事的时候,一个个能说会道的,一旦遇到屁大点的事情,就傻眼了,真是烂泥扶不上墙。 这段时间以来,所有人当中,最为郁闷的,当然就是刘坤了。当黄成才被朱立诚放到人大去以后,他就有个预感,对方一定会来找他。果然不出他的所料,刚开完党委会,黄成才就过来了。 开始的时候,表现还算正常,想请刘坤、袁长泰他们在里面周旋一下,看是不是能不去人大。刘坤心想,你脑子是不是烧糊涂了,还亏你是党政办的副主任,党委会上形成的决议,还有更改的可能吗,除非再召开一次会议,并拿出非常充足的理由来。现在这事摆明了就是人家想整你黄成才,你还想着摆脱出来,那不是痴人说梦吗。 听了刘坤的一番话以后,黄成才恼羞成怒了,他冲着刘坤嚷道:“那人可是你给我引见的,他答应我做完以后,能保我往上升一级。自从出事以后,我打他的电话就是空号了,所以我只能来找你要人了。” “你找我要什么人,说实话,我也不认识他,也是一个朋友介绍的。”刘坤想了一下说,“再说,我只是帮你们牵个线,搭个桥,至于说你们有什么协议,那是你们的事情,我一概不知。人家答应你往上升一级,这话也没错呀,你不是升了一级吗?” 听了刘坤的话以后,黄成才积累的愤怒终于爆发了,他恶狠狠地瞪着刘坤骂道:“放你娘的屁,这叫升一级呀,你不是睁着眼睛说瞎话吗?” “你,你……你怎么骂人呀?”刘坤被他的话气晕了,想不到平时文质彬彬的黄成才,今天居然出口成脏。 “我就骂你了怎么样,老子今天不光骂了,我还明确地告诉你,你们要不帮我解决这个问题,我让你们几个,一个也跑不了,大家一起玩完。”黄成才站起身来,指着刘坤的鼻子大声说道。 第196章 威胁 刘坤被黄成才的话镇住了,过了半响,才喃喃地说:“成才兄弟,你也别激动,我们也不想看着你这样。这样吧,你给我们一点时间,大家商量商量,总归有办法的。” “好,既然你刘大委员开口了,我就给你们时间,但是人的忍耐总是有限度的,要是你们敷衍我,还是刚才的那句话,大家一起玩完。”黄成才红着眼睛怒声说道。 说完以后,黄成才推开门,直接冲了出去。 见黄主任出来以后,那些站在门口侧耳倾听的人,立即缩回了办公室。 黄成才走后,刘坤在椅子上呆坐了许久,他真恨自己当时吃饱了撑的,惹这事干嘛,结果狐狸没打着,反惹一身骚。 在撤县建市验收组下来之前的一天晚上,他接到了《淮江日报》记者刘浏的电话。对方开门见山地告诉他,他已经知道上次关于美食街招标的那个电话是他打的。刘坤听了这话以后,脑袋里一嗡,呆住了,他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伪装得那么好,对方怎么还是知道了。 人家现在既然找上门了,再不承认的话也说不过去,万一把他惹恼了,往纪委那边一反应。别的暂且不说,朱立诚第一个就饶不了他,上次那事出了以后,据说后来李志浩可是在县常委会上发了好大的火。 泾都就巴掌大的地方,有个什么风吹草动的,自然瞒不住大家的眼睛。 听刘坤承认了那事以后,刘浏也没有再多作纠缠,他随即把话题扯向了即将到来的撤县建设验收。刘坤没有搭他的话茬,听了他的话以后,终于明白了他是想在验收的过程中,搞点什么名堂。 刘坤听他说完以后,只觉得后脊梁冷汗直冒,当即果断地拒绝了他的要求。刘浏却不恼,只说了一句,你再思考思考,另外和你的朋友们再商量商量,我两天以后再和你联系。 听他的这话以后,刘坤心里又是一拎,看来刘浏对他们的情况很熟悉,要不怎么会让和朋友们商量商量呢。挂断电话以后,刘坤的心里真是十五个吊桶打水——七上八下的,当即向袁长泰的办公室走去。 袁长泰听了刘坤的话以后,也没了主意,当即打电话给邵大庆。邵大庆了解了情况以后,立即赶到了袁长泰的办公室,这是他们为数不多的白天聚会之一。三人商议了好一阵也没个结果,于是决定先各自回去想一想,然后再利用晚上的时间去梦乡茶楼好好商议一下。 临出门之前,袁长泰还让刘坤把这事悄悄地告诉樊文章一声,多个人也能多个主意呀。樊文章听了刘坤的话以后,更是六神无主,只是在一个劲的唉声叹气,哪儿还有什么主意。 当天晚上,四人一起来到了梦乡茶楼。刘坤把白天接到电话的事情,详细地说了一遍,听了他的话以后,其他三人都呆住了,一下子真没有什么好的应对方法。这个事情的来龙去脉,他们都非常清楚,说得准确一点,是他们四人一起干的这件事情。 见大家都不开口,袁长泰说道:“实在没有办法,只好和他合作了,不过那样的话,我们担的风险非常大。也不知这家伙是怎么想的,怎么就偏要在这件事情上做文章,难道就因为那次的那件事情吗?” “上次的事情,最多只能算是朱立诚得罪了他,和整个泾都县没有关系啊,他这个打击面未免也太大了一点。”邵大庆说道。 “我看这事还是慎重点好,要是出了事可不是闹着玩的。”樊文章期期艾艾地说了一句。他这话也说出了其他人的心声,之前不管怎么搞,都针对的是个人,这次可是全泾都的人都在努力,在里面使什么坏的话,他们还真做不出来。 “是呀,要不再看看吧,我也不赞成那样去搞。”袁长泰说。 四人最终商量的结果就是尽可能地往后面拖,让刘坤这段时间暂时把手机关掉,虽说这样做有点掩耳盗铃之嫌,但是在没有办法的情况下,也不失为一个主意。谁知两天以后,刘浏竟然把电话打到了邵大庆的手机上,看来他对他们几人的了解是足够透彻的。 邵大庆应付了两句,总算暂时把他对付了过去。 四人再次聚到梦乡茶楼商议的时候,邵大庆已经从他老婆那里得知了,裴济让黄成才去中心小学安排小学生搞欢迎仪式的事情。 接过刘浏的电话以后,他就在这方面动起了脑筋,众人正在一筹莫展的之际,邵大庆说出了他的想法。他想利用组织小学生欢迎验收组的机会,在上面做点文章。不管怎么说,在孩子们上课时间,组织他们来搞上面欢迎仪式,这肯定是不对,不过好像许多地方都这么搞。给刘浏提供这个消息应该不是什么太大的问题,至于具体怎么去操作,那就是他的事情了。 其他三人听了邵大庆的主意以后,都觉得可行,于是约定好,明天就由刘坤负责和刘浏联系,把这个消息告诉他,这样也能堵住他的嘴。 接到刘坤的电话以后,刘浏还是很开心的,他随即问刘坤要了黄成才的联系方法,刘坤见好不容易能把这个瘟神送走,忙告诉他黄成才的电话号码。至于说,往后刘浏是怎么和黄成才联系的,刘坤就不得而知了,但是有一个肯定,在联系之初,他一定提到了刘坤,因为第二天黄成才特意过了问了一下,是不是有个记者是他的朋友。 刘坤也不好否定,只好硬着头皮答应了,黄成才这才放心地离开了,这也是现在黄成才一直盯着刘坤的原因所在。 刘坤还有一个事情可以肯定,当时和黄成才联系的一定不是刘浏本人,否则的话,黄成才一到直接去《淮江日报》编辑部找他了,用不着在这瞎耽误工夫了。现在刘坤也不敢把刘浏的真实身份告诉黄成才,那样不等于是引火上身吗,如果黄成才去报社一闹,刘浏自然也不会放过他们。 刘坤坐在椅子上,把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联系起来想了一遍,可究竟怎么办才好,他心里还是一点底也没有。刘坤想来想去还是决定打个电话给刘浏,看他究竟是怎么和黄成才说的,拨打他的手机以后,居然提示是空号,再打电话去报社,得到的答复居然是他已经辞职了,至于说究竟去了哪儿竟然无人知道。 刘坤此时的心情低落到了极点,一个人间蒸发,一个则步步紧逼,他夹在中间,还真不知该如何是好。 下午的党委会,两点半召开准时召开,在开会之前,朱立诚特意往刘坤身上瞄了两眼,他对于这两天黄成才频频去找刘坤的事情很清楚,看来这事果然和他们有点关系,要不黄成才怎么不去找别的人,单单找他们。真是太可恶了,撤县建市这么大的事情,他们也敢在里面做手脚,真是活得不耐烦了。 看着刘坤一副垂头丧气的样子,朱立诚心里不禁有几分得意,看来当时果断地拿下黄成才还真是没错,目的就是要逼得他身后的人浮出水面。就和打仗一样,你要消灭敌人,前提你得先知道他们在哪儿。 朱立诚环顾了一下众人说道:“今天请大家过来主要是为了小龙虾大赛和迎接一路欢歌栏目组的事情,这两天我忙着跑了县里和市里,现在具体的时间已经定下来了,一路欢歌将于六月十八日在我们田塘镇唱响。” 听了他的这话以后,魏强带头鼓起掌来,韩云霞和曹明跟着鼓起了掌,柴雪华和周建设也积极响应,连祝子轩也不甘落后,两手拍得很欢。袁长泰这边的人见状,自然也不能无动于衷,于是也一起跟在后面鼓了两下掌。 邵大庆听了朱立诚的话以后,心想,这家伙还真是狡猾,他只说跑了县里和市里,市里究竟是他自己去的,还是县里的人带着他去,却语焉不详,真是一只小狐狸。 等掌声停歇下来以后,朱立诚接着说:“领导们对我们搞的这次活动很重视,不光县里的领导们答应过来,就市里的主要领导都同意过来了。这对我们来说,既是一次机遇,也是一次挑战,现在距离十八号还有将近半个月的时间。这半个月的时间,将是对我们全体班子成员的一次巨大考验,尤其是对长泰镇长和褚东副镇长来说,更是如此。” 被朱立诚点了名以后,袁长泰只好表了两句态,保证把这次一路欢歌下来的接待工作办好。发完言以后,他愈加坚信上次党委会上讨论负责接待一路欢歌栏目组的事情,就是朱立诚的一个圈套。 自己当时不光没有看出来,竟然还争着、抢着往里面跳,真是太失败了,不过此时已经悔之晚矣,只好硬着头皮接了下来。会议结束以后,得把褚东叫过去,好好商议一下,最好再叫上邵大庆,这家伙在这些方面,鬼点子多。袁长泰心里默默地想道。 第197章 落魄之人 袁长泰现在还真担心一路欢歌下来的时候,出个什么事情,那样的话,他可是第一责任人。 接下来,朱立诚又向魏强了解了一下小龙虾大赛的准备情况,说白了,只不过是给魏强递个话头,让他把这件事情向众人汇报一下。 在这之前,魏强早已经向朱立诚汇报过多次。 魏强接过朱立诚的话头说:“各位领导,下面我把小龙虾大赛筹备的情况向大家做个汇报。目前报名参赛的酒店有十二家之多,其中包括泯州的海陆空、聚云楼,泾都的聚龙都等四星、五星级的大酒店,报名截止日期是在后天,届时估计还会有所增加。根据目前的现状,我们考虑将田塘的所有饭店整合到一起去,组成一个团队参赛,这样胜出的几率比较大。这个事情具体由曹镇长在做,马上请他具体地向大家介绍。评委这一块,我们也已经落实好了,都是我们淮江菜系里的名家,足够权威,其中担任主评的是淮江菜系的领头人,应天超五星级大酒店金碧皇宫的主厨阮大海。之前,我们去了应天,也请他们过来看了,比赛细节都已经商定好了,应该没什么问题了。” 魏强说完以后,曹明就田塘镇所有饭店进行整合的实施情况,向众人进行了介绍。举办本次小龙虾大赛的根本目的,就是为了推动整个田塘镇的餐饮业,本着这样一个想法,组团参赛实际上是朱立诚最先提出来的,然后由魏强和曹明去具体实施的。 田塘镇所有的饭店由裴红艳和包瞎子领头,这也是众望所归,幸运楼是镇上最大的饭店,包瞎子龙虾馆则是田塘镇小龙虾的鼻祖。 上午的时候,曹明刚和几家的代表开完会,整个准备工作也已经就绪,参赛的时候,将由包瞎子亲自掌勺,幸运楼的大厨配合,打下手的安排了五六个之多,这样的阵容不可谓不强大。 听了曹明的介绍,大家也就放下心来了,说实话,谁也不愿意看到,忙活了许久,最后冠军被别人夺走了,那岂不是瞎子点灯白费蜡。 最后,朱立诚又让大家商量一下,小龙虾大赛究竟放在什么时候,肯定要在十八日之前,到时候可以借助一路欢歌的舞台,搞一个隆重的颁奖仪式,这可是比任何广告都管用的宣传途径。商议了一番以后,一致决定放在六月十五日,留两天的时间,做善后工作,有备无患。 临散会之前,朱立诚还特意叮嘱柴雪华,让她和市里、县里的宣传部门加强联系,争取他们的支持,尽可能地多做几挡节目来宣传一下这两件大事。柴雪华当即表态一定完成任务,实际上在这之前,她已经和曾琳打好了招呼,这两天她将陪着柴雪华一起去市里的电视台、报社拜访一下,争取他们的支持。至于说县里的相关部门,那就更不在话下了,曾琳一个电话就可以搞定。 朱立诚想了一下,特意关照韩云霞这段时间多协助柴雪华一下。韩云霞听后立即明白了他的意思,立即点头称是。 柴雪华也很识时务,特意说了一句,感谢韩镇长的帮助。朱立诚看后,立即点了点头,看来柴雪华还真是一点就透,立即就做出了反应。他这样安排的目的,实际上是想给韩云霞找点事做,将来论功行赏的时候,才有资本。 一个多小时的会,刘坤就如同梦游一般,虽然邵大庆多次用眼神提醒他,可他却置若罔闻。朱立诚也很体谅他,从头到尾都没有提到任何和他相关的事情。 散会以后,邵大庆特意走近刘坤的身边,轻轻地一拽他的衣袖。刘坤猛地吃了一惊,当看到是邵大庆的时候,才松了一口气。邵大庆悄悄地说了一句,跟我来。刘坤立即跟在他的后面,往副书记办公室走去。 进了办公室,在沙发上坐定以后,邵大庆不满地说:“坤子,不就是黄成才的那点事情嘛,你也不至于这样呀!刚才开会的时候,那边的人可都盯着你看呢,你现在出去听听,关于你的事情,肯定在两边都已经传开了。” 刘坤听后,木然地看着邵大庆,既不说话,也没有任何的表情和动作。 邵大庆看后,摇了摇头说:“兄弟呀,不是哥说你,别说还没出什么事,就是出了事了,你这样能解决问题嘛?还没等对手向你发起进攻,你恐怕就先自己把自己给撂倒了。” 正当邵大庆和刘坤谈话的时候,袁长泰也正在和褚东商讨迎接一路欢歌栏目组的事情。袁长泰本来准备叫邵大庆的,看见他和刘坤一起走了,也就没有开口。刘坤的表现太反常了,袁长泰也很是担心,由邵大庆去开导他,应该没什么问题了。刘坤那边虽然可以放心了,但他这边却搞不定了。 难怪田塘镇的人都说,褚东是个绣花的枕头,袁长泰起先还不以为然,经过这事以后,他算是彻底的领教了。 三天前就让他拿个接待方案出来了,直到今天问他的时候,他还说正在酝酿当中,真不知究竟准备酝酿到什么时候,莫不是等人家走了以后,才能成熟。袁长泰的脸色当即就不好看了,硬压住怒火,让他先谈一谈想法。谁知褚东支支吾吾的半天,竟什么都没谈出来。 袁长泰这下真的是火了,他盯着褚东说:“褚镇长,请你明天早晨一上班,就把打印成文的接待方案交到我的桌上,否则我只有请你去向朱书记解释了。” 褚东听了袁长泰的话以后,满脸通红,站起身来,冲着袁长泰说:“镇长,请您放心,明天一早我一定把方案送到您这儿,这两天家里有点事情……” “好吧,就这样。”袁长泰直接打断了褚东的话,然后站起身来,直接向自己的办公桌走去。褚东羞愧不已,连再见都没说,就灰溜溜地出去了。 袁长泰见他走了,气还是没消,又不放心那边的情况,点上一支烟,猛吸了两口以后,猛地向地上一扔,用光洁鲜亮的皮鞋,狠狠地踩灭掉,随即转过身来,往邵大庆的办公室走去。 袁长泰进去的时候,邵大庆和刘坤的交流已经进入了尾声,刘坤脸上的表情,比之前好了许多,但还是一片死灰色。 袁长泰看他这个样子,气就不到一处来,真是一个捧不起的阿斗。此时你还不能说他什么,要是一激动的话,说不定真能干出个什么事来。 袁长泰好言安慰了刘坤几句,就打发他出去了。看着刘坤落魄的身影,袁长泰不由自主地摇了摇头。 邵大庆冲着袁长泰做了个请的动作,两人一屁股坐在了沙发上,邵大庆掏出烟来递给袁长泰一根。两人对面而坐,吞云吐雾了好一阵,袁长泰才开口把刚才和褚东交流的事情,说了出来。 邵大庆听后笑着说:“看来大家对他的评价还真是中肯,真不知他当年是怎么混上这个副镇长的。” “是呀,看来他肯定是指望不上,就是明天拿出方案来,估计要么是狗屁不通,要不就是纸上谈兵。”袁长泰猛吸了一口烟说,“大庆,你看我们负责接待的这一块究竟该怎么搞?” “老袁呀,其实你是在瞎操心,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宾馆、饭店安排好,还有什么好准备的。”邵大庆想了一会说,“至于说其他方面自然无需你去操心,那边一定会去处理好的。” 袁长泰听了邵大庆的话以后一想,确实是这么回事,人是朱立诚请来的,至于说价格、费用之类的关键问题,自然由他去谈。自己要做的,也就无非是接待和舞台准备之类的事情,这个就没有什么好担心的了,住宿、吃饭就安排在聚龙都,到时候搞清楚对方多少人,一个电话就可以搞定。 舞台、化妆间、换衣室这些琐事,完全可以交给褚东去办,动脑经不行,要是连这点死事也办不好的话,他这副镇长恐怕真是做到头了。 这事谈妥以后,袁长泰又和邵大庆商量了一下黄成才的事情,这事还真是棘手。他现在的要求就是要换个位置,这已经超出了袁长泰、邵大庆等人的能力范围,要想解决,还真不是个简单的事情。最后两人商议了一下,只有等这次活动过后,去苏运杰那探探口风,看是不是能帮黄成才挪个地方。 袁、邵两人的位置调整以后,打电话去苏运杰那表示感谢的时候,对方的态度还是不错,至少和以前相比,有了很大的改变。 袁长泰试探着说请他吃饭的时候,苏运杰说这段时间比较忙,等撤县建市的结果出来以后再说。 他们搞不清是真的因为工作忙、压力大的原因,还是只是他找的一个借口而已,但不管怎么说,苏运杰的态度都在往好的方面转变,前段时间,根本见都不想见到他们。 第198章 伪装 第二天一早,黄成才就接到了刘坤的电话,说是这段时间工作比较忙,等把这两件大事忙定之后,一定解决他的事情。 黄成才听后,说道:“既然你刘委员这样说了,那我就给大家一个机会,但是丑话说在前面,要是你们想敷衍我,或者就此拖着,那别怪我撕破脸,到时候,大家都难看。” 黄成才之所以这么逼刘坤他们,也有他自己的考虑。首先他莫名其妙地成了别人的替罪羊,郁闷的心情可想而知;其次他也想看看袁长泰一伙的能量究竟有多大,以及他们和找自己的那人之间究竟有多少瓜葛。 那个带着鸭舌帽的年青记者来田塘的时候,对黄成才说这是上面的意思,他也不过是奉命行事而已,并保证事成之后,保他官升一级,现场就给了他一个五千块的红包。 本来只准备在利用小学生上课时间来参加欢迎仪式这件事情做点文章,谁知事也凑巧,当时竟有个孩子晕厥了过去,黄成才就用那记者给的小照相机拍摄了下来。当时他都记不清楚自己究竟摁了多少下快门,不过好的是最后回家看的时候,有几张是拍的还是很不错的,登在报纸上的就是其中的一张。 黄成才悠闲自得之际,朱立诚正忙得不可开交。第二天一早,他就忙着和梁玉明联系,虽说李朝运已经点头,他这应该没有什么问题,但该进的礼数可丝毫都不能少。接到朱立诚的电话以后,梁玉明当即就爽快地答应了,并表示不用再单独过来了,昨晚他就听李朝运说过这事了。朱立诚又客气了两句,就挂了电话。 整整一天,朱立诚忙得屁股都没有落板凳,连饭都是在办公室吃的,这段时间忙着在外面跑,手头的工作积压了不少,处理完了,足足花了他一个上午的时间。下午,他又把魏强和曹明叫了过了,三人把小龙虾大赛的细节仔细地捋了一遍,确保没有问题了,才让他们去忙了。 和他们交流结束以后,朱立诚又马不停蹄地赶往县里找苏兆华,搞这么大的活动自然少不了用钱,之前他已经向李志浩汇报过了,今天就是来找苏兆华具体磋商的。俩人都是同一阵营的,说起话来也比较直白,苏兆华当即表态,一路欢歌栏目组过来以后产生的所有费用,都由县里来承担。 朱立诚听后很是开心,当时李志浩和他说的是,这一块尽量由县里来承担,但如果实在不行的话,田塘镇还要想方设法地筹措一点。现在苏兆华竟一口应承了下来,真是有点出乎朱立诚的意料之外。 朱立诚最担心的就是费用问题,因为据说还有两位大牌过来,这究竟需要多少钱,他心里还真是没底。现在苏兆华一口接了过去,他也就没了这个包袱。 至于说小龙虾大赛的费用,那就不用担心了,首先这一块需要的费用并不多,其次每家酒店过来参赛都要缴纳一定的报名费,最为关键的是他已找好了赞助商。昨晚,朱立诚打电话给崔昱和沈卫华,他们在电话里都表示愿意出资赞助。 从苏兆华的办公室出来以后,朱立诚分别去拜访了崔昱和沈卫华。昨晚上打电话的时候,沈卫华就说在泾都呢,中午和他联系的时候,还是说在聚龙都呢,也不知道他在那究竟干嘛。 由于事先约好了,这次崔昱的秘书没有再刁难朱立诚,看见他以后,就满面笑容地把他带进了崔昱的办公室。 她虽然知道了朱立诚的身份,但她坚信这人绝不仅仅只是一个普通的科级干部,要知道在她们老板眼里,县处级都只是勉强排上号,更别说一个小小的科级了。正因为不知道底细,所以她对朱立诚才愈加的尊重,人往往就是这样,对未知的东西,是最敬畏的。 朱立诚本来准备两边各弄个十万块钱就差不多了,谁知崔昱一开口就是二十万,他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本来打算晚上约崔昱一起吃个饭的,谁知他有事,要赶往应天去,朱立诚只好说改天再约。 告别了崔昱以后,朱立诚立即赶往聚龙都。见到沈卫华以后,才知道他一直待在这的原因,原来从总部那边过来一个副总,他正在陪着。这副总在绿农集团里的威望很高,是当年和沈自善一起打江山的,沈卫华他们兄弟四人见他都要称一声叔。 朱立诚过来的时候,恰巧他刚走。 听了沈卫华的介绍以后,朱立诚才知道感情这位副总是受沈自善的委托,下来检查他们兄弟公司的经营情况的。难怪沈卫华会如此重视,从昨天一直到今天全程陪同。 搞清了朱立诚的来意以后,沈卫华没有二话,直接问道,需要他赞助多少。朱立诚想了一下说:“刚才崔公子已经答应给二十万了,你这边再弄个十来万,应该就差不多了。” 谁知沈卫华听后,连忙说道:“那哪行啊,我们俩是盟友,怎么也不能输给外人,这样我们公司赞助三十万,但我有两个条件,嘿嘿!” 朱立诚看他一副奸商的嘴脸,真是哭笑不得,于是说道:“你说吧,有什么条件,只要是我能办到的,就绝对没有问题。” “和你说话办事就是爽气,我就喜欢你这样的朋友。”沈卫华笑着说,“这两个条件对你来说,都是易如反掌。一赞助单位落款的时候,把我们公司放在前面,你也知道我现在的处境,这段时间正是非常时期;二等你这段时间忙过以后,给我引见一下崔公子。怎么样,我说这两个条件对你来说,都很容易吧。” 朱立诚听他说完以后,点了点头,这两件时期对他来说,确实很容易办到。赞助企业排名的事情,现在绿盛公司赞助的最多,理应排在前面,崔昱也不会介意什么宣传效果,他纯粹是看朱立诚的面子,才出的这钱。 至于说为沈卫华引见一下崔昱,这就更容易了,虽然他是省委常委的公子,但朱立诚和他是以朋友相处,这样介绍一个朋友认识一下,应该没什么不可以。 沈卫华见朱立诚爽快地答应了,也很开心,本来两人约好准备一起吃顿饭的,可他突然接了个电话,公司那边有点急事,必须赶过去。他临走之前,告诉朱立诚这房间他已经定下来了,让他就别回宿舍了,就在这住一晚,反正没人住,也浪费了,明天走的时候,只要把房卡给服务台就行了,他们知道记绿盛公司的账。 朱立诚倒也没有矫情,当即收下了房卡,和沈卫华之间,为这点小事,还真没有必要客气,另外他也有自己的打算。 朱立诚本来晚上约欧阳慕青去红光小区的,这段时间以来,事情特别的多,两人已经有好长时间没在一起了。现在比较重要的几件事情,都忙得差不多了,今天和崔昱、沈卫华的交流以后的收获,甚至比他的预期好了许多,理应庆祝一下。现在看来不要那么费劲了,有现成的地方,让欧阳慕青直接过来就可以了。 两人还没在这么高档的酒店里面约会过,倒不是钱的原因,而是去酒店开房间很麻烦,还要身份证什么的,容易给人留下把柄,所以两人一般都去红光小区。今天情况特殊,这房间不是朱立诚开的,自然也就没有了那些顾虑。 欧阳慕青接到朱立诚的电话很开心,听对方让她迟一点到聚龙都的588号房间来,心里更是乐翻了天。 朱立诚想了一下,叮嘱她迟点过来,另外来的时候,最好给他带点吃的,欧阳慕青立即说知道了。挂了电话以后,朱立诚就躺在床上打开了电视,过了一会,竟迷迷糊糊地睡着了。这段时间,他确实很累,不光盘算着两件大事,而且还要时刻防备着袁长泰、邵大庆他们背后的小动作,你说,能不累吗? 也不知过了多久,朱立诚被手机铃声惊醒了,他迅速地坐起身,拿起来一看,是欧阳慕青的号码,连忙摁下了接听键。 欧阳慕青告诉他,她已经快到聚龙都了,让他把门打开,到时候,她直接进去就可以了。朱立诚边答应,边往窗外望去,外面已经是一片漆黑了,看来这一觉睡得还真沉。 挂了电话以后,朱立诚立即来到了门口,打开锁,把门虚掩着,这样便于欧阳慕青能进入。等了大约五分钟以后,门被迅速地推开了,只见一个俏丽的身影 闪身进来了。 朱立诚仔细一看欧阳慕青的装扮,立即捧腹大笑,原来她不光戴着一顶火红的帽子,鼻梁上还架着一副没有镜片的黑边眼镜,身上也裹着一件淡绿的长风衣。 欧阳慕青白了他一眼,摘下帽子、眼镜扔在一边,边脱风衣边说:“唉哟,真是热死我了,搞得像做贼一样,紧张死了,浑身直冒汗。蛋炒饭在桌上,你自己吃,我得先凉快一下。” 第199章 承诺 说完,她径直往窗边走去。天其实一点也不热,晚上出来,穿件外衣是很正常的情况,她主要因为心里紧张,所以才特别热。 推开窗子,迎着冷风,欧阳慕青只觉得舒服不已。过了好一会,她才关上窗户,转过身来,猛地发现朱立诚的身子动都没动,正傻傻地盯着她看。欧阳慕青见后,开心不已,她接到朱立诚的电话以后,和同事打了声招呼就直接回家了。 回家以后,欧阳慕青足足用了将近一个小时的时间才打扮好,在穿衣上狠下了一番功夫。她上身穿着一件V领地橘黄色线衫,样式虽然普通,但确实紧身的,并且领开得很低,稍稍一弯腰,里面的风景毕现,下面则更具有杀伤力,黑色的小皮裙配上黑色的丝袜简直无敌了,那小皮裙很短,将将只能包住一个臀部。 试想一下,一觉刚刚睡醒的人,猛见一个打扮性感异常的少妇站在窗前搔.首.弄.姿,你还能移得动步吗?反正久已不知肉味的朱立诚,看到这令人血脉愤张的一幕呆住了,两眼死盯着三点不放,猛吞了两、三下口水。 朱立诚愣了足有两三分钟以后,再也忍不住了,对着欧阳慕青猛扑过去。见他如狼似虎地猛扑了过来,欧阳慕青立即装作楚楚可怜的样子,嘴里连声说不要,不要…… 鸣金收兵之后,两人休息了好一会以后,朱立诚才感觉到肚子饿,再看那蛋炒饭的时候,已经冷了,但也没地方热去,只好就着开水三口两口给吃了下去。 吃完饭以后,朱立诚觉得体力恢复了一些,见欧阳慕青正在打扫战场,窗帘已被放下,由于担心担心会被人看到,所以她的穿着比较随意。见了这诱人的画面以后,朱立诚又按捺不住,于是又慢慢地挨了过去…… 梅开二度以后,朱立诚彻底地老实了,欧阳慕青更是别提了,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休息了好一阵以后,两人才恢复了体力,有一句每一句的聊起天来,主要是朱立诚在说,欧阳慕青在听,时不时的还会询问上一、两句。 作为女人,欧阳慕青非常清楚,躺在身边的这个男人此时最需要的是倾诉,她只要认真听就可以了。 当朱立诚说,两个大活动都已经筹备得差不多了,并且资金方面已经没有任何问题,她也由衷地为他高兴。当第一眼见到他时,欧阳慕青就有个感觉这个男人一定会有所作为的。现在看来自己的眼光还是很准的,二十多岁的年龄,成为一个乡镇的领头人,在泾都是独一无二,恐怕放眼整个泯州市,乃至整个淮江省,能和他披肩的人恐怕也不多。 这一晚,朱立诚睡得非常实在,感觉闭上眼睛之后没一会,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了。一方面是因为两次冲锋过后,身体确实劳累,另一方面则是因为该准备的事情都已差不多了,万事俱备,只欠东风,身心自然就比较放松,容易睡得实在。 朱立诚醒来的时候,欧阳慕青已经全副武装完毕,准备离开了。 朱立诚见她的这幅装扮心里一酸,再也没有昨晚的好笑之感,她这样做都是为了自己,真是不容易啊。 想到这,朱立诚再也抑制不住自己的情感,他大步走向欧阳慕青紧紧的把她搂在了怀里。欧阳慕青感觉到了他的情绪有点不对,于是抬起头,对着他的嘴唇深情地吻了下去。两人这一吻可谓热烈而执着,这与其说是一个吻,不如说是一个承诺,一个生死不离、永相厮守的承诺。 欧阳慕青走后,朱立诚仰躺在床上,情绪低落到了极点,他现在发现自己每次和欧阳慕青见面以后,总会发自内心地产生自责之感。有时候他也宽慰自己说,人家女人都不在意,你何必耿耿于怀呢,然而根本不管用,短暂的安慰带来却是更为深入骨髓的痛楚。 朱立诚坐正身子,点了一支烟,他决定把儿女情长暂时放在一边,还有很多事情等着自己去做,在这剪不断理还乱的事情上面多费时间,除了徒增烦恼以外,没有任何其他的益处。朱立诚边抽烟,边思考近段时间的工作,他觉得下面还有一项特别重要的工作要做,就是已经安排柴雪华的宣传工作。 一路欢歌的影响力再大,来田塘镇吃小龙虾的还是周边市镇的人,所以省、市、县三级电视、报纸之类的宣传力度如何就显得尤为重要了。 朱立诚猛地想起,是不是可以和郑诗珞联系一下,请省电视台帮着宣传一下。想到这以后,朱立诚就准备给她打电话,拿起手机来一看,时间还早,原来欧阳慕青怕别人看见,所以天刚亮就走了。 朱立诚想想还是算了,等上班以后再打电话,一方面是因为时间的问题,另一方面欧阳慕青刚走,他就给郑诗珞打电话,总觉得有点不得劲。 朱立诚发现此时竟无事可干,于是又上床睡了一个回笼觉,直到手机闹铃响起,他才起床洗漱,然后下去退房,果然如沈卫华说的那样,服务台什么也没说,仅仅是收回了房卡。 朱立诚到办公室以后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打电话和郑诗珞联系。听了他的话以后,郑诗珞表示她要去请示一下领导,不过估计问题应该不大,因为像一路欢歌这样有影响力的栏目组下来,省台自然需要报道一下。 两人又聊了两句贴己话,才恋恋不舍的挂了电话。郑诗珞告诉朱立诚,最迟到晚上下班之前,一定会给他答复。 朱立诚快速地浏览了一下当天省、市的日报以后,就开始了忙碌的工作。他先把手头的文件处理完,然后去了小龙虾大赛筹备小组的办公室,想了解了一下最新的情况。 魏强介绍,大赛报名工作已经截止,参赛的共有十五支队伍,出乎大家意料之外的是,常泽市的一家饭店居然也报名参赛了,并且还是四星级的。朱立诚打听了一下具体的情况,魏强和曹明竟然都不知道这家饭店的情况,他们是说是听朋友介绍的,他们自然也不好寻根问底地去打听什么。 朱立诚又了解了关于评委的情况,曹明汇报说,已经和阮大海联系过了,三个评委将于十三日下午过来,就安排住在聚龙都。朱立诚指示一点要把他们的生活起居照顾好,有什么解决不了的问题,可以直接去找他。 朱立诚从筹备小组的办公室出来以后,去了柴雪华的办公室。谁知办公室的门紧锁着,人根本不在,向宣传科的工作人员一打听,才知道柴雪华早晨来了以后,打了几个电话以后就出去了,听说好像是去泯州了。 朱立诚估计她是去泯州电视台和报社,于是打了个电话过去。 电话接通以后,柴雪华告诉朱立诚她已经到了泯州,正在宣传部呢,曾部长和她在一起呢。 听了她的话以后,朱立诚彻底地放下了心,看来她不准备一家一家跑了,直接找到宣传部去了。她去人家也许不一定理睬,但是由曾琳和她一起就不一样了。不管怎么说,一个县委常委去了,市委宣传部的人怎么也得给个面子,再说市、县两级宣传部门之间,免不了经常打交道,另外貌似泯州官场上,不知道曾琳和王吉庆之间关系的人,还真不多。 综合几方面的原因,泯州的事情由柴雪华去办,就不需要他再去操什么心了。 朱立诚回到办公室以后,猛地想起,既然有常泽的饭店来参赛,是不是也可以邀请那边的媒体过来报道一下想到这以后,朱立诚立即给魏强打了个电话。接到他的电话以后,魏强说之前好像听那家饭店的负责人说,常泽市电视台正要给他们拍一档什么节目,所以他们要求展台的位置视野能开阔一点。 朱立诚听后很开心,立即指示魏强立即去了解一下,把这事尽快地落实了。 在忙碌与期待中,淮北首届小龙虾大赛,终于在泾都县田塘镇顺利拉开了帷幕。时间定在六月十五日下午两点半,比赛地点设在聚龙都的大厅,这儿除了有宽阔的比赛场地以外,还有许多的空位,可以供观众们观赛。除了泾都电视台以外,泯州电视二台的《美食家》栏目也在现场做起了节目。 开幕仪式举行之前,泾都县四套班子的人悉数在座,朱立诚代表东道主致了欢迎辞,本来准备请李志浩发言的,可他坚决把这个机会给了田塘镇。 朱立诚对老板的做法感动不已,一般情况下,这些抛头露脸的事情,领导哪儿还会和下属客气。 李志浩有他的考虑,朱立诚在田塘镇干得风生水起的,是时候给他宣传宣传了,不能总让他待在下面,等有合适的机会就把他推到县里去,现在也算是帮他积攒点政治资本吧。 第200章 竞争很激烈 朱立诚讲话以后,就由小龙虾大赛筹备小组组长、田塘镇镇长袁长泰宣布比赛规则。朱立诚在这事上也动了一阵脑筋,照目前的现状,这个机会不该给袁长泰,但他转念一想,让袁长泰做组长,不是更显得自己大度,不和他们斤斤计较。 这既是对他们的一种打击,也让周围人有个比较,孰是孰非,一眼立判。为了防止魏强有什么意见,朱立诚在之前还特意和他进行了一番沟通,本来之前所有的事情都是他在做,现在有了好处了,却被袁长泰占去了,他要没点想法才怪。 听了朱立诚的话以后,魏强立即表示他坚决支持书记的决定,县官不如现管,发不发言无所谓,只要书记心里有数就行了。发个言是可以在泾都县所有领导跟前露个脸,但却没有什么实际的意义。现在朱立诚特意过来打招呼,也算给足了面子了,要是再不知进退就不好了。 袁长泰在台上发言的时候,心里的感觉还不是一般的舒服,不管之前对朱立诚有多少怨言,这件事情人家至少干的还是很敞亮的。 换位思考的话,自己不一定就会有这么大的肚量。整件事情都是那边的人在干,人家不给你这个发言的机会,你还真没什么好说的。昨晚在家的时候,他对这篇稿子可是好好的下了一番功夫,背出来基本问题不大,但未保险起见,他还是照着手上那张硬刷刷的粉纸,一字一句地念读。 袁长泰读完比赛章程以后,各支参赛队伍的表现各异,大多数队是在埋怨,因为刚才章程里面有一条让他们很不感冒,就是小龙虾的营养价值,居然占到了十分。 这不是扯吗,小龙虾都是由你组委会统一提供的,营养价值自然是一样的,这一条不是形同虚设吗。说了两句以后,大家也就安静了下来,毕竟也不涉及本方的利益,还是在色泽、口味方面多下点功夫,这才是取胜的关键。 比赛规定的时间是一个半小时,铃响之后,比赛正式开始,各家代表队立刻开始忙碌起来。一时间,只见整个赛场上,刀光闪闪,火光灼灼,主厨们忙着熬汁、配料,打下手的则忙着收拾小龙虾,刷洗、抽筋、剪爪子、胡须什么的。一家家忙成一片,却又忙而不乱、井然有序。 领导们也从主席台上下来,逐队观看,当然在泾都和田塘的代表队跟前停留的时间最长。朱立诚来到田塘镇这边的时候,只见包瞎子正在忙着配料,他那动作娴熟之极,一点没有受他视力的影响,幸运楼给他打下手的大厨,也在紧张的忙碌着。 旁边负责收拾龙虾的人,让朱立诚觉得很是奇怪,他只是把龙虾的胡须剪去,然后就用刷子使劲地涮洗,其他的爪子、筋什么的,一概不去管他。 朱立诚的心里当时就犯起了迷糊,这样搞的话,能行吗,到时候人家会不会在卫生方面挑刺,不过看他们洗的样子,他倒是放心不少,因为每一只龙虾必须经过三个人的手,才算洗干净了。 朱立诚边往别的队伍走去,头脑子里边在想去年去包瞎子龙虾馆吃饭时的情景,好像当时裴济还像他介绍过,不抽筋就是田塘龙虾的一大特色,据说这样可以让小龙虾尾巴上的肉更加紧密和鲜美。他有过亲身的体验,这点倒是毫不夸张,吃到嘴里面确实柔嫩而且有嚼劲,味道也很不错。 其他队伍,包括那四家星级酒店,都在精心地收拾小龙虾,直到最后成个光秃秃的椭圆形虾球才罢手。 朱立诚正走着,猛地觉得有人轻轻地拽了自己一把,扭头一看,见是李志浩,于是连忙低头过去。李志浩显然也看出了田塘镇饭店和其他人家的不同,他询问朱立诚究竟是怎么回事。 朱立诚低声说了一句,我也不是很清楚,但是应该没有什么问题,他们一直都是这么做的。李志浩听了他的话以后,这才放下心来。他担心的是,田塘镇折腾了许久,最后所谓的冠军还花落别家,那样的话,岂不是画虎不成反类犬,给大家提供一个笑料。 朱立诚本来还信心满满的,被李志浩这一问倒有点不踏实了,连忙走到一边和魏强耳语了几句。得知肯定没有问题之后,他才放下心来,陪着县里的诸位领导喝茶聊天。 袁长泰和邵大庆则跟在苏运杰后面亦步亦趋,三人不时小声地低头交流着一些什么,不时传出一阵阵笑声。看了他们的表现以后,朱立诚心头泛起了疑惑,不是说苏运杰不待见他们吗,难道传言有误。 有一个人比朱立诚还要关心袁长泰和邵大庆,见他们和苏运杰有说有笑的,他是彻底放下了心。他们和县长的关系这么好,要搞定自己那点小事,还不是手到擒来。黄成才开心地想道。 好长一段时间以来,他都没有露过笑脸了,老婆昨晚还挤兑他,升官了好像脾气还见长了。黄成才懒得理她,自从去了人大以后,这婆娘就没给过他好脸色,就连晚上干那事的时候,也很不配合,居然还说,你都去那养老了,还有心事干这事。尼玛的,这像个做媳妇的该说的话吗,想起这茬来,黄成才就怒不可遏。 一个半小时的时间很快就到了,各支代表队早早地就完成了各自的任务,许多人在做的过程中就有人负责打探别家的情况,现在可以说也是心知肚明了。 时间到了以后,首先由工作人员把各家的小龙虾拿到后台编号,然后再一盘盘的端给评委。评委们对照评分标准,根据小龙虾的色、香、味以及营养价值进行打分,再把三位评委所打的分数加在一起,算平均值,就得出这家参赛队伍的最后得分。 整个过程做到了绝对的公开、透明,就算评委们想要照顾一下田塘镇都不肯能。其他队伍看了这情况才放下心来,自家不能忙活半天,尽给人家做陪衬了,那不亚于被人当猴耍了。 各家的分数出来以后,工作人员就把得分写道相应的号码下面,号码上面有各家代表队的名字,只不过现在还是用粉纸遮住了的。大约半个多小时的时间,评委的工作就已经结束,所有的分数都已经出来。 看着那上面的分数,大家都有些许的期待,其中有五家的分数明显高于其他几家,分别达到了93、94和95,其中93、94分的都有两家,由此可见,竞争还是相当激烈的。 揭晓成绩的时候,是按照分数由低向高来的,随着一张张粉纸被揭开,大家爆发出一阵阵的掌声。这虽然说是一场竞赛,但更多的人还是带着一种娱乐的心情来的,说白了,这就是给大家找一个乐子。 当还剩最后五家的时候,大家的心情有点紧张了,这时剩下的就应该是冠、亚、季军了。现场女主持人的声调高昂了起来,在众人一声高过一声的助威声中,两个季军隆重出场,分别是泾都的聚龙都和泯州的聚云楼。 在主持人的煽动下,现场爆发出了热烈的掌声,两支参赛队伍里的人,也不断的向周围的人拱手致谢。虽然他们心里并不太服气的,但是还剩下的三支队伍,一支是东道主田塘联队,另两家都是五星级的,一家是泯州的海陆空,另一家则是常泽的临泽人家,所以他们也算是知足了。 朱立诚看了现场的情况,算是安下心来,照现在的情况,不管是第一还是第二,应该说都算很好的结果了。所谓田塘镇联队给人的感觉更像是草头班子,能和人家五星级的大酒店分庭抗礼,已经是很让人满意了。 李志浩此时的心情也很放松,不时和坐在两边的苏运杰、潘亚东交流两句,三人脸上都洋溢着开心的笑容,仿佛是相知多年的知己一般。 在大家的期待之中,三支队伍上面的粉纸,同时被工作人员撕去。一个让人目瞪口呆的结果出现了,海陆空和临泽人家竟然并列第二,独占鳌头的竟是田塘联队。 田塘的人见后开心极了,幸运楼的几个人高兴地抱在了一起,包瞎子激动得满脸通红,仿佛喝下了半斤白酒一般。在主席台上诸位领导的带动下,现场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掌声,大有经久不息之意。 等大家的掌声停歇下来以后,主持人宣读了评委们对冠亚季军的评价,这时候最为关注的是各支代表队的人,大家都想知道别人成功的秘籍,以便日后可以为己所用。前面几家星级酒店的评价都差不多,海陆空和临泽人家比其他两家更注意了小龙虾营养价值的体现,在配料上面更为考究。 对田塘联队的小龙虾,评委们是这样评价的,柔嫩、味美、影响价值高。听主持人介绍完以后,大家都有点愣住了,所谓小龙虾的肉质鲜美、紧绷、爽口,这听上去有点太玄乎了,于是有人就要求评委们具体地解释一下。 第201章 一切正常 听了大家的话以后,一个两鬓白发的老者走了出来,这人别人不认识,淮江省从事饮食业这行的没人不认识他。他就是现在淮江菜系的领头人,应天超五星级大酒店金碧皇宫的主厨阮大海,据说他家主上一直是皇宫御厨,他爷爷是老佛爷的御用厨师之一。目前他的话,在淮江省饮食界来说就是权威。 朱立诚也是听了魏强的介绍才知道他的身份的,他开始还以为能把这样一位重量级的人物请来,要花不少钱。 谁知魏强却说,人家听说田塘镇搞小龙虾大赛以后,根本就没提钱的事,当即表态同意过来做这个评委。他不光自己过来的,其他的两位也是他的朋友,在业内也是泰斗式的人物。难怪当时选手进场的时候,见到他们三人都是满脸的激动,有几个小厨师还特意过去,要和他们合影。 由此可见,追星绝不仅仅流行于娱乐界。 阮大海站在台上结果主持人的话筒,镇定自若地说:“参赛的每一支队伍的评价都是我们三人已经作出的,大家要是有什么不明白或是不服气的,比赛结束以后,可以来找我们。我可以保证让你们每一个人都乘兴而来,败兴而归。” 哈哈哈,听了他的话以后,全场立即爆发出一阵哄笑声,就连李志浩也不由自主地鼓起掌来。 阮大海接着说:“关于我们刚才对七号,也就是田塘镇联队的评价,我在这就给大家做个说明。说句实话,今天参赛的各支代表队,在之前,应该说都狠下了一番功夫,这十几盘下龙虾,是我这几十年来,吃得最为好吃的。” 他的话刚说到这,就被下面热烈的掌声打断了,各支参赛队伍的人听了他的评价以后,都激动不已。虽说大家都知道,这话也许有一定的夸张成分,但是人家能这么说,至少可以说明自家的手艺,差不到哪儿去。 好不容易,等大家的掌声停歇下了以后,阮大海接着说:“夺得冠、亚、季军的五支参赛队伍,在大家注重色、香、味的基础上,在营养价值方面动了一番脑筋。你们应该可以看到他们每家的小龙虾上都沾着些黑乎乎的东西,据我所知,那应该是一些中药材。至于说究竟是什么,恕老朽在这里无可奉告了,这应该是人家的秘密,从口感上面来说,获得冠、亚军的三家应该稍好一点。除了上述的原因,田塘联队让我们三人最为欣赏的就是虾肉的口感,所谓的鲜美、紧绷、爽口,也就是刚才大家提出质疑的地方。” 说到这以后,他特意停了下了,大家顿觉一阵郁闷,这老家伙不光菜做得好,吊人口味看来也是一把好手。扫视了全场一眼,阮大海接着说:“实际上这个东西,在小龙虾下锅之前就已经决定了,至于说究竟是怎么做到的,我也不在这说了,大家可以等大赛结束以后,直接去问田塘联队的人。” 听了他的话以后,满场的唏嘘之声,不带这样玩人的,这是标准的说一半留一半,这不得把人难受死。朱立诚听了他的一番话后,却觉得这老人家真是太可爱了,于是带头鼓起掌来,被他一提醒,周围的工作人员立即明白了过来,于是拼了命的鼓掌。 阮大海在一片掌声中下台了,大家见人已经走了,再抱怨也没什么意思了,于是纷纷把目光瞄向了田塘联队的展台。 由于有了阮大海的帮忙,这小龙虾大赛比预计中的还要成功,比赛结束以后,许多人都围住了田塘镇的人。朱立诚发现包瞎子的脸上红得更厉害了,裴红艳反而显得冷静异常,正在与其他代表队的人周旋。 除了聚龙都的门以后,朱立诚首先把县里四套班子的领导送走,目送他们离去以后,他刚准备返回去,见魏强陪着三个评委出来了,原来他们都还有事,决定现在就回应天了。朱立诚见挽留不住,就让于勇开车送他们走。 临走之前,魏强把视线准备好的红包拿了出去,塞给三位评委,可人家说什么都没有要,阮大海能为家乡的饮食业做点贡献是他的梦想。听了他的话以后,朱立诚和魏强一脸愕然。 阮大海笑着说,他老家就是田塘的,只不过从小就随父亲去了应天,这次能为家乡出点力,是他应该做的。话说到这地步,朱立诚自然不好意思再提钱的事情,只说以后去应天的话,一定过去拜访。阮大海也客气地答应了。 送走了两拨人以后,朱立诚和魏强来到了组委会开好的房间。朱立诚注意到此时魏强的脸上是一副轻松之色,之前这段时间见他的时候,总是紧绷着一张脸,看来到今天小龙虾大赛结束以后,他才算放下心来。 朱立诚的心里不禁赞叹不已,对待工作的认真态度,他们两人还真有几分相似之处,这可能也是两人也走得近的主要原因。 两人聊了一阵以后,魏强看看时间差不多了,于是就过去安排晚饭了,毕竟还有那么多支参赛代表队的人在这呢。魏强到大厅里面一看,仍像菜市场一样,人声鼎沸,看来今天各家代表队不从田塘镇这掏出获胜的原因是不会罢休的。 魏强去后面安排好晚饭以后,裴红艳过来告诉魏强,大家一致要求包瞎子为每桌烧一盆小龙虾。魏强听后,当即点头答应了,这是多好的宣传机会,放过了岂不是可惜。裴红艳走了以后,魏强就向记者们走去,他们正聚在一起闲聊呢。 外面有魏强应付,朱立诚就轻松许多了,此时他在躺在床上想心事。在大赛开始之前,他最担心两件事情,一是比赛的结果问题,二是在比赛的过程中,会不会出什么幺蛾子。第二点比第一点还要让他担心,因为有了前车之鉴,现在看来,只要田塘镇一搞什么活动,准会搞出点什么情况出来。 到现在为止,他总算放下了心,一切正常,且田塘镇联队也顺利夺得了冠军。 他现在想的是,究竟前两次出事是意外,还是这一次是例外,这让他不禁对两天以后的一路欢歌充满了担心。这个小龙虾大赛还好,要是那上面出个什么事的话,他真有点不堪承受之感,不过按照目前的情况,出事的可能性应该不大。 晚上吃饭时,朱立诚特意和几位记者坐在了一桌。他这么坐有他的目的,三杯酒下肚以后,他说了出来。他想拜托几位记者暂时不要把比赛结果公布出去,他想等两天以后,在一路欢歌的舞台上,请李志浩当众宣布出来,这样效果会更好。 几位记者也算是吃人的嘴软,拿人的手短,再说他的这个要求,也不算过分,所以纷纷点头表示特意。 那两位常泽市的记者还说,他准备等过段时间来趟田塘,做一档关于美食街的专题节目,他们觉得这对他们那的乡镇应该能有所启发。 朱立诚听后,当然鼓掌表示欢迎了。 晚饭的时候,大家连吃带看,并对田塘镇的人软硬兼施,终于搞清楚了田塘小龙虾肉质鲜美、紧绷、爽口的原因,那就是小龙虾屁.股上的筋没有抽,难怪阮大海说这在虾子下锅之前就已经决定了,原来是这么回事。各家的大厨、小厨们听后都跃跃欲试,恨不得直接去聚龙都的厨房,实际操作一番。 吃完晚饭以后,所有的人都告辞离去了,常泽的参赛队也坚持要回去,朱立诚客气了两句,也只好随他们了。虽然不在同一个市,但实际上距离倒不是太远,比去泯州也远不了多少。 把所有的人都送走以后,朱立诚也准备回宿舍休息。这一天虽说没干什么事情,但操的心可确实不少,所以浑身累得不行。于勇去送三位评委去应天了,刚才魏强就把自己的车钥匙给了朱立诚,朱立诚倒也没有和他客气,自己也确实需要车用,魏强他自然会再想办法。 刚把车打着以后,电话突然响了起来,朱立诚拿起来一看,竟是李志浩的号码。他搞不清楚老板这么晚了,打电话过来有什么事,于是连忙摁下了接听键。李志浩先了解了一下这边的情况,得知已经结束了,于是他就让朱立诚来一趟他的办公室。 朱立诚听后说道,一会就过去。 朱立诚挂上档以后,除了聚龙都的门,一打方向盘,直接往县委的方向驶去。到了门口以后,被保安拦了下来,朱立诚这才想起开的是魏强的车,于是探出头来,和保安打了个招呼。 一看是朱立诚,保安立即放行,并说了声不好意思,这大院里可能没有人不知道,朱立诚可是县委书记的心腹。 朱立诚把车停下以后,往大门口看了两眼,你要说这保安也挺辛苦的,夜里还要在这值班,可偏偏还一个个争着抢着过来。据说,你要没点关系,根本不可能来这做保安,看来也算是个热门岗位了。由此看来,做哪一行都不容易,相比较而言,自己应该算是幸运的,顺利地考上大学,有了一份不错的工作,还遇到李志浩这么好的领导,应该珍惜才对。 第202章 近水楼台先得月 朱立诚满腹心事地往李志浩的办公室走去,刚上楼梯就看见门上的气窗上透出来的灯光,说明这间办公室的主人,正在认真工作。朱立诚不禁一阵感叹,为官的人都拼了命的往上爬,在泾都来说,李志浩应该是个至高无上的存在了,可他不也有很多无奈,这么晚了,还待在办公室。 朱立诚在敲门之前迅速地调整了情绪,人都有低落的时候,但你得学会调整,这是在官场上行走,必须具备的一项基本能力。 朱立诚进门以后,看见李志浩正俯身在办公桌写画着什么。见朱立诚进来了,他抬起头说:“立诚来了,坐,今天累坏了吧?” 朱立诚立即回答道:“还好,具体的事情都是手底下的人在忙,我也不过就四处看看,提醒提醒他们。”说话间,柴凯飞给泡了一杯茶端了过来,朱立诚连忙站起身来致谢。 等柴凯飞出去以后,李志浩笑着说道:“做了书记以后,进步很大呀,已经知道发挥手下人的作用了,不错!” 听了李志浩的表扬以后,朱立诚不好意思地说:“谢谢老板的表扬,就是有点进步,也是跟在你后面学习的结果。” “哈哈,你小子不光办事有进步了,这嘴皮子上的功夫看来也进步不小。”李志浩高兴地说。 李志浩一直把朱立诚当成自己的小弟弟一般看待,如今能看到他的进步,李志浩是发自内心的高兴。 两人又扯了一番闲话,李志浩才说出了找朱立诚来的目的,原来他和朱立诚一样担心,两天以后的一路欢歌的晚会现场,会不会出什么问题。 朱立诚听后,无法作答,只好埋下头来抽烟,这是谁也说不准的事情,他自然不会大言不惭地乱说什么。 李志浩抽了两口烟说道:“这样吧,我们做最坏的打算,到时候专门安排几个警察负责舞台四周,一遇到什么不对的情况,就立即采取措施。只要那些捣乱之人上不了台,就算出点什么事情问题也不大。” 朱立诚听后,用力地点了点头,这确实是个好主意,不管在台下怎么闹,只要不上台,应该就出不了什么大事。朱立诚想了一下,对李志浩说:“老板,我觉得警察不行,干脆请武警帮忙,这样应该能确保万无一失。” 李志浩听后点了点头,满意地说:“你这主意不错,武警的身手一定比警察厉害,我明天就让肖部长去武警支队联系一下,应该没什么问题。” 两人又聊了一会,一看时间不早了,才决定各回各家。朱立诚说把李志浩送回去,他点头同意。 朱立诚回到宿舍的时候,只觉得浑身都已经累瘫了,连澡都没顾上洗,就直接上床睡觉了。谁知,刚闭上眼睛一会,手机猛地响了起来,朱立诚拿起来一看,竟是郑诗珞的电话,于是连忙摁下了接听键。 郑诗珞告诉他,一路欢歌下来的时候,省台一定会派人下去,她已经争取到了一个名额。原来之前淮江省台就已经知道一路欢歌即将下来的消息,他们已经做了相应的安排。 郑诗珞过去说,她的男朋友就是泾都县田塘镇的党委书记,台里自然安排她过来了,都说近水楼台先得月,况且人家这关系可不是一般的近。 刚才她的上司,也就是他嘴里的那个老女人,刚刚打电话告诉她,她听后激动不已,当即打电话给朱立诚。听到朱立诚疲倦的声音,她他就有点后悔了,昨天通电话的时候,他就说这段时间的事情特别多,现在这么晚了,怎么还能打扰他呢。说完这事以后,郑诗珞立即主动地挂了电话,同时暗暗地提醒自己,以后一定要注意时间,他的工作可不比自己这么轻松。 接完郑诗珞的电话以后,朱立诚满意地进入了梦乡。不管以后的日子如何,今天至少还是非常圆满的,不光顺利地举办了小龙虾大赛,还得到了省电视台的肯定答复,还有什么好担心的呢,至于说两天以后的事情,现在该准备的,现在都已经准备妥当了,实在不行的话,那只能算是命该如此了。 接下来的两天,朱立诚仍是异常的忙碌,他注意到那天下来的几个记者果然守信。他们只报道了泾都县田塘镇举办小龙虾大赛的事情,并没有说出最后的结果,并说要等十八日的一路欢歌晚会现场,才会揭晓答案。这等于变相地又为田塘镇做了个广告,看来那天魏强一定给了他们不小的红包,否则一个个不会如此的卖力,朱立诚还不会傻到,认为他们是受自己人格魅力的影响。 十六日下午的时候,舞台就已经布置完成,朱立诚特意邀请李志浩、苏运杰过去看了一下。舞台设在泾都广场的北面的那片空地上,这本来就是预备搞大型活动时用的,不过这么多年来,还难得派上用场。 几人看完了以后,都觉得挺满意,李志浩特意强调了出入口安全的问题,苏运杰还特意上到了台上,用力跺了两脚以后,才放下心来。看来大家最关心的都是安全问题,其实这也在情理之中,这年头当官的最怕的就是群体事件和上访。 在全国都有很大影响力的晚会现场,要是出点什么安全问题,别说李志浩、苏运杰搞不定,恐怕就连泯州的李朝运和王吉庆都会受到牵连,所以他们多次打电话过来,要求泾都这边一定要确保万无一失。李志浩和苏运杰可是都在他们面前打了包票的,所以不得不慎重对待。 朱立诚受他们两人的影响,也特意多留个心,准备晚上的时候,再过来好好看看,因为一路欢歌的节目是在晚上,有些事情也许白天看不出来,到了晚上才会表现出来。 送走了县委书记和县长以后,朱立诚特意召集袁长泰、魏强和褚东,四人聚在一起开个会。他们临时在聚龙都开了两个房间,这两天办公、开会什么的,基本都在里面。今天四人短会的内容很简单,主要就是安全问题,其实大家都有意识,朱立诚只不过想再强调一下,希望各人把脑袋里的那根玄绷得再紧一点,同时也有敲打袁长泰等人之意,希望他们不要再借机搞三搞四了。 等三人坐定以后,朱立诚严肃地说道:“我传达一下县委、县府两位主要领导的指示,他们要求我们一定要把安全问题抓好,并且要保证万无一失。苏县长还说了,这不光是他们两人的意思,同时还是市委李书记和王市长的意思。我希望大家齐心协力把这件事情做好,尤其在安全问题上一定不能掉链子,否则的话,不光我们无法交代,就连县里也会跟着遭殃。到那时候的话,恐怕不是撤职开除的事情,说是有牢狱之灾恐怕一点也不为过。” 听了他的话以后,三人都不约而同地点了点头,其中袁长泰动作幅度最大。看了他的表现,朱立诚放心了不少,在他的潜意识里面,前段时间田塘镇大大小小的事情,应该都和眼前的这位镇长大人有点关系,希望这次能镇得住他,免得又搞出什么幺蛾子来。 十七日一整天,朱立诚和袁长泰都忙着拜山头请客,大神们之前都已经搞定了,这些小神们可一个都不能落下。 晚会固然好看,但他们所在意的绝不仅仅是精彩的节目,而是一个面子问题,同是局长,你为什么请他不请我呢?朱立诚开始还没注意到这项工作,跑了两家以后,才发现之前把这事想得太简单了,于是和袁长泰通了一个电话,两人就在泾都街上碰了一下头,把要请的人重新梳理一遍,生怕漏掉其中的任何一个。 一直忙到日头偏西,朱立诚才回到了聚龙都的房间。刚准备休息一下,郑诗珞打来了电话,她和另两位省台的记者已经过来了。朱立诚连忙让他直接到聚龙都来,然后迅速下楼去准备迎接他们。 朱立诚在大厅等了不到五分钟的功夫,一辆中型面包车就驶了进来,上面有“淮江省电视台”的字样,朱立诚连忙快步迎了上去。 车门刚打开,郑诗珞就蹦跳着下了车,迅速迎向了朱立诚。朱立诚笑着说:“来了啊,怎么不早点给我打电话,我好去接你们呀。” “知道你忙,就别假惺惺的了。”郑诗珞笑着说,“来,我给你介绍一下,我的同事。”郑诗珞把朱立诚引向了刚刚下车的两个青年男女。 “这是小张,这是小王,都是我的同事,你们镇的报道就由我们三人负责。”郑诗珞边说边指了指两个人,然后又一指朱立诚说,“这就是你们的姐夫,我们这次过来主要就是帮他忙的。” 朱立诚被她这一说,愣在当地,不知如何是好了,还好那两个年青人倒是很适应郑诗珞说话的风格,听他介绍完了以后,都恭敬地问候了一句,朱书记好! 朱立诚听后连忙说道:“你们可是我的贵客,还什么书记不书记的,就照诗珞的说法,叫声哥吧。我叫朱立诚,你忙就叫我立诚哥吧!” 第203章 哭笑不得 两个年青人开心地叫了一声立诚哥,朱立诚、郑诗珞听后都开心地笑了。朱立诚亲自把他们领到三楼开好的房间里,两个标准间,郑诗珞和那个女孩一间,男孩则和那个司机一间。 刚坐下聊了两句,朱立诚的手机突然想起来了,一看是李志浩的号码,连忙走到外面去接。柴凯飞告诉朱立诚老板让他立即过来,好像是一路欢歌的人到了。朱立诚挂断电话以后,连忙和郑诗珞他们打了个招呼,立即往县委赶去。 到那以后,果然见李志浩、苏运杰、潘亚东和欧阳华都站在门口,好像在等着什么人,朱立诚往四下张望了一下,居然没有看见其他的县委和县府的领导。李志浩见朱立诚站在那张望,于是冲着他招了招手,朱立诚连忙快步走了过去。 “立诚呀,一路欢歌栏目组的人马上就要来了,你作为田塘镇的当家人理应过来迎接一下。”等朱立诚走到跟前,李志浩说道。他这话与其说给朱立诚听的,不如是说给其他三人听的。他们都是县委、县政府的一、二把手,朱立诚算哪根葱呢,不过经李志浩这么一说,也算是合情合理了。 等了大约十分钟左右,一辆豪华大巴开进来大院,众人连忙上前一步,准备迎接。等车停稳以后,车门自动打开,领头下来的是一路欢歌的总导演——包孝峰,他在全国可都是赫赫有名的人物,曾参加过好几年春晚的导演工作。 他下车以后,热情地握住李志浩的手说:“李少……”“少”字刚出口,他立刻意识到了场面不对,硬是把他憋了回去。“李书记,这么能劳您大驾,亲自来接呢,你让我们怎么担待得起呢。”包孝峰说。 李志浩听后,笑着说:“包导,不瞒你说,我本来准备去应天接你们的,后来县里有事耽搁了,真是不好意思。” “李……李书记,你这样说,我怎么担待得起呢?”包孝峰连忙说道,“李,李书记,我来给你介绍一下吧。”李志浩听了听头。 他们的对话听在现场一班人的耳朵里面,震撼力可想而知,全国知名的大导演,在李志浩面前居然都有卑躬屈膝之感,这简直有让人摸不着头脑之感。 苏运杰尤觉得郁闷,到今天他也没搞清李志浩究竟是什么来头,怎么谁见了他,都有矮三分之感。他从市里到省里,把他能找到的朋友挨个找了一遍,可就是没有人知道李志浩的庐山真面目,这是他将近两年以来最为郁闷的一件事情。 他也曾安慰过自己,也许李志浩根本就没有什么来头,这一切只不过是个人的错觉而已,可是最终他发现这话连他自己都不信。如果没有来头的话,会有那么多人给他面子,就像眼前的包孝峰一样,那不是扯淡吗! 李志浩和包孝峰为双方的人作了介绍,当李志浩介绍到朱立诚的时候,许多人眼里充满了疑惑,因为见他年纪轻轻的,大家都以为他是李志浩的秘书,现在一听,居然已经是镇党委书记了。 包孝峰的人虽不在体制内,但由于常年在下面演出,所以和体制内的人接触比较多。这么年青的正科级,在省市级机关里面比比皆是,而在地方上,手握一方实权的,不能说没有,但也绝对不多,所以大家自然对他比较留意。 有几个伴舞的小女孩甚至有点想入非非,准备悄悄地打听一下,这年青的镇党委书记是不是有对象了,要是没有的话…… 短暂的寒暄过后,李志浩亲自把他们送到了聚龙都,之前,县里就已经打过招呼,聚龙都把整个四楼全部腾空,给一路欢歌栏目组的人使用。大巴车刚驶进聚龙都,总经理胡文锋领着几个迎宾小姐已经站在了大门口。 朱立诚见后暗暗赞叹,难怪人家生意做得这么红火,就这种服务意识,就值得许多企事业单位,好好学习学习。 一阵手忙脚乱地安顿之后,大家一起来到了餐厅,当然还有郑诗珞他们。郑诗珞见到李志浩以后,忙不迭地过去打招呼。李志浩则乘机为她给包孝峰做了个介绍,包孝峰听说她就是朱立诚的女朋友,表现得也很是热情。郑诗珞打完招呼以后,看着李志浩,似乎有话要说。 李志浩立即说道:“诗珞,怎么了,有话就说,在哥这,还有什么好顾忌的。” 郑诗珞听后,标志性地伸了伸小舌头,对李志浩说道:“李哥,我有个问题想问包大导演,不知可不可以?” 包孝峰立即说道:“有话您只管问,这个不要征求李书记的意见。”他现在终于能很顺当的把“李书记”三个字说出来了。刚才他可是亲耳听到李志浩称呼眼前的这个女孩妹子,那他那儿还敢摆什么大导演的架子。 别人不知道李志浩的背景,作为常年在燕京混迹的他,怎么会不知道。卢家可是燕京排得上号的几大家族之一,最为恐怖的卢老爷子不光健在,而且据说和总设计师的关系非常亲密,连一号首长都经常去拜访他老人家。试想一下,这样家族里出来的人,岂是他一个小导演敢轻易得罪的? 听了他的话以后,郑诗珞立即说道:“包导,我就想问一下,顾学华和宋月影是不是过来?” 朱立诚看郑诗珞满脸紧张的神色,还以为她要问包孝峰什么问题呢,想不到竟然说出了这样一个问题,真让人哭笑不得。 包孝峰却不敢有任何耻笑之意,连忙回答道:“姑娘,他们两人都过来,不过今天有事,明天一早就飞过来。” “啊……”郑诗珞激动得尖叫起来,随即她捂住了自己的嘴。饶是如此,其他人还是纷纷投来了诧异的目光,她连伸了几下小舌头,然后对包孝峰说:“包导,你能不能帮我要一张他们的签名照?” “没问题呀,要什么签名照呀,你明天直接和他们一起拍,我让他们配合你。”包孝峰认真地说道。 “你让他们配合我?”郑诗珞一副难以置信的口气。直到看见包孝峰点头,她才轻拍了两下自己的胸口,然后开心地说:“包导,真是太谢谢你了,马上我敬你两杯酒以示谢意。” 包孝峰听后,都被她的这话逗乐了,连声说好。 好不容易,等郑诗珞精彩的表演结束,朱立诚连忙把她扯到了一边,对她说:“你在搞什么呀,老板和人家有正事谈,你居然要什么明星的签名照,我真是败给你了!” “怎么,不可以呀?”郑诗珞白了朱立诚一眼,理直气壮地说,“他们可是我的偶像,今天好不容易逮着个机会,怎么能轻易放过。对了,明天拍照片的时候,我们一起?” 朱立诚一听这话,知道完了,这家伙走火入魔了,决定不再理她,立即转身招待客人去了。郑诗珞见状压着嗓子说:“就这么说定了!”要不是人多,她准会大声喊叫。 朱立诚则装作没有听见,依然固我的向前走着。 这顿晚饭吃得可谓宾主尽欢,李志浩和朱立诚陪着喝了不少酒,当然也不多,文艺界的人一般在喝酒上都不怎么拼,主要是要保护嗓子的原因,这可是他们最大的依仗。 一切安排妥当以后,李志浩才回家,本来包孝峰想请他一起去洗个澡或者唱个歌的,被他拒绝了。按说应该李志浩请他,但是就包孝峰而言,他的眼里更多的是李志浩的另一个身份——卢家第三代的代表人物之一。 基于这种情况,他主动巴结一点,还是很有必要的,要知道卢家的人不是在哪儿都能遇上的。 朱立诚和郑诗珞送走李志浩以后,才有时间单独聊一聊。郑诗珞说想去两人一起走过的那路上走一走,朱立诚自然明白她的那条路,是指泾都人嘴里的情人路。上次就是在那,意外地和孟怀远遇到一起的。 朱立诚开上车,熟练地载着郑诗珞来到了情人路。郑诗珞看后,问道:“你是不是经常来呀,怎么这么熟悉?” 朱立诚听后,心里大汗不已,不过她这话倒也说得有几分对,他和欧阳慕青确实来过不少次数,但此时他自然不会那这话说出来。 “我在泾都已经待了两年了,哪条路我不熟悉,不信你随便说一条试试。”朱立诚故意转换了话题,“你是不是见我车开得好,有点嫉妒呀?” “就你?”郑诗珞轻蔑地说,“不要脸的人,我见过的,像你这么不要脸的,我今天还真是第一次遇见。” 朱立诚轻笑两声,不再和她争论,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何必还要再作毫无意义的争辩呢,再说,就为这事,你和郑诗珞争到天亮,也没什么结果。 两人下车以后,郑诗珞下意识地把手伸进朱立诚的膀弯里,身子整个靠了过来。朱立诚知道她是有点害怕,这路上的灯光确实不是一般的暗,再加上上次也发生过类似抢劫的事情,郑诗珞难得过来,有点害怕,也在情理之中。 第204章 狗肉上不了席 朱立诚轻抒猿臂,把她搂在了怀里,两人的身高还真是般配,穿上高跟鞋的郑诗珞比朱立诚略矮一个头尖。几缕青丝不停地扫过朱立诚的面颊,挑拨起他似火的激情,美人在怀,要没有点想法,那还能算男人吗? 在朱立诚的示意下,俩人一起来到了一张石凳前。朱立诚先坐下来,然后把郑诗珞轻轻地拉坐在他的腿上。 郑诗珞坐下以后,立即感受到了一处坚硬的所在,心里一想,立即明白了是什么,羞得满脸通红。 朱立诚此时对她的反应,一点都没有觉察,他正沉浸在这种异样的幸福之中。柔软的臀部无意识地扭动,恰巧让某人感受到了期盼已久的快乐。 某狼自然不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立即凑上前去,准确地找到了两片香唇,迅速吻了上去,于是一番吞吐纠缠在所难免。 深吻一番以后,郑诗珞用力地推开了朱立诚,要是再不呼吸两口新鲜空气的话,会不会窒息过去。 回到聚龙都的时候,已经将近十点了。郑诗珞回去的时候,和她同住的女孩正在看书,见她回来以后急急忙忙地往卫生间走去,女孩的脸上露出了诡异的微笑,准备马上好好的取笑她一番。 第二天一早,朱立诚还在睡梦中,就听见了急促的敲门声。莫不是出什么事情了,想到这,朱立诚立即从床上一跃而起,匆匆套上衣服、裤子,连忙去开门。打开门一看,只见郑诗珞正满脸坏笑地站在门口,朱立诚摇了摇头,转身进了房间。他现在发现自己拿这个古灵精怪的女孩,真是一点办法也没有。 进屋以后,郑诗珞大大咧咧地往床上一坐,看着朱立诚说:“我来检查一下,有的人昨晚上是不是做什么坏事了。”说完,还正儿八经地对着床上一阵猛看,好像真想从上面找到什么蛛丝马迹似的。 “昨晚上不是刚干嘛干嘛吗?怎么有人一大早,就想坏事了,那我倒是不介意,要不我们就再来做一下。”朱立诚满脸坏笑地说,边说边作势就要扑上来。 郑诗珞一看他这架势,吓坏了,连忙说道:“停,停,算我刚才说错了,你就别闹了,我刚刚仔细打扮了一下,准备迎接我的偶像呢,你可别破坏了我的形象。”说完,还站起身来,在朱立诚跟前转了一个圈。 你别说,这话郑诗珞倒没有半点看玩笑的意味,一大早起来,她可是足足收拾了将近一个小时。朱立诚看着眼前的这个女人,下意识地吞了一口口水,人靠衣装,马靠鞍装,这话真的一点都没错,何况郑诗珞本身就是个美女胚子。 一身淡绿色的真丝连衣裙,裙子随着她的身体转动,整个裙摆飘了起来,露出被肉色丝袜包裹住的漂亮的小腿,如一道靓丽的风景呈现在朱立诚的眼前。要不是有真事要办,朱立诚说不定真的会有所行动,一大早正是性兴欲旺盛的时候,再有这样一个性感尤物在眼前晃悠,忍得住才怪。 两人又闹了一阵,才下楼吃早饭。朱立诚把她带到了聚阳饭店去吃包子,一方面那的早点确实很棒,朱立诚自从和李志浩在那吃过一次以后,可就惦记上了;另一方面,这儿认识自己的人多,并不是每个人都知道郑诗珞是他的女朋友,要是借机传出点什么风言风语出来,可就得不偿失了。 聚阳饭店的包子确实好吃,你从郑诗珞的吃相就可见一般,朱立诚不得不小心提醒她,别把蟹黄包子上的油弄到你的漂亮衣服,那样的话,可就见不得人了。郑诗珞听了这话以后,才稍稍收敛了一点,嘴里边吃,边一个劲地说,好吃、好吃,我在应天也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包子。 两人吃完早饭以后,回到聚龙都的时候,李志浩已经到了,朱立诚连忙迎了上去。郑诗珞过去打了个招呼以后,就和她的同事待在一起去了,她们也有一些准备工作要做,另外,她知道今天对于朱立诚来说,是非常关键的一天,她也不想在他身边,让他分心。 朱立诚和李志浩陪着包孝峰他们几个人一起吃完早饭以后,就去县委了,包孝峰他们一会要去接顾学华和宋月影,他们自然不便跟着,但朱立诚也让袁长泰陪着却迎接一下了,至少表明地方政府一个欢迎的态度。 到了李志浩的办公室以后,朱立诚连忙帮他续上水,两人坐在沙发上攀谈起来,话题主要就是今晚的一路欢歌晚会,侧重点还是在安全方面。李志浩说已经和武警支队联系好了,一切都已经安排妥当。 朱立诚听后,看着李志浩欲言又止,李志浩见状问道:“你有什么话就说,这儿又没有外人。” 朱立诚笑着抓了抓头,然后说道:“老板,我有个感觉,这次应该不会再出什么事情?为什么有这感觉,我也说不清,但我就是那么觉得的。” 李志浩听后,点了点头,站起身来,走到窗口,轻轻地推开窗户,凝视着远方,许久许久,一句话也没有说。 朱立诚离开李志浩办公室的时候,已经将近九点了。到聚龙都以后,李志浩立刻召集田塘镇党政班子的所有成员开了个会,主要强调的当然还是与晚会相关的事情,对细节进行了具体的布置,同时,进一步明确了责任。 刚从会议室里出来,他就看见郑诗珞满脸激动地走了过来。朱立诚还以为出了什么事,细一打听,才知道她刚才和两大明星顾学华和宋月影合了个影。朱立诚摇了摇头,真是觉得无语了。她还撺掇朱立诚和她一起去找两人合影,一听这话,朱立诚连忙找了个机会,闪到一边去了。 到下午的时候,朱立诚还是没有躲得过郑诗珞的魔爪,硬被她拉着找两个明星拍了一张照片。顾学华到还好,和电视上看上去没有什么太大的差距,而那宋月影则仿佛换了个人似的,直让人担心她脸上的粉会不会随着面部表情的变化,脱落下来。 朱立诚心想,这也叫明星,和郑诗珞一比可差得太多了。 包孝峰亲自带着朱立诚和郑诗珞找两人合影,顾学华和宋月影虽不知朱立诚的身份,但能让包导陪着亲自过来的,自然不是简单的绝色。他们哪里知道,朱立诚这是沾的李志浩的光。 这出闹剧结束以后,随着时间的推移,众人渐渐忙碌起来,朱立诚则更是忙得不可开交。李志浩和苏运杰都亲自来到了现场查看,并让欧阳华直接坐镇指挥,朱立诚心里也有底了一点,说实话,这么大的活动,让他一个人负责,他还真有点吃力,主要担心会不会有人再搞出什么幺蛾子出来。 晚会要到晚上八点开始,六点半刚过,就陆陆续续地有人进场了,朱立诚忙着在各个出入口检查了一下,发现一切正常,这才放心不少。 李朝运和王吉庆领着泯州市的一班人是七点左右到的,李志浩特意让朱立诚过去参加了接待。说白了,就是让他在领导跟前露个脸,这样的机会可不是什么时候都有的。做出成绩来固然重要,但有了成绩,别人不知道,尤其是领导们不知道,那这样的成绩也要大打折扣,这就说明宣传和包装也很重要。 李朝运见了朱立诚以后,特意走到他跟前询问了一番关于小龙虾大赛的情况,朱立诚连连言简意赅地为市委书记作了介绍。听后,李朝运连连点头,还夸赞了两句,引得周围的人侧目不已。 晚会开始之前,首先举行的是首届淮北小龙虾大赛的颁奖仪式。整个仪式由李志浩亲自主持,李朝运和王吉庆都分别讲了话。 领奖的时候,朱立诚发现上去的竟然是裴红艳,这让他觉得有些意外,因为这次参赛夺冠,要说田塘镇贡献最大的自然非包瞎子莫属,现在露脸的时候,怎么裴红艳上来了。 后来,朱立诚才知道倒不是裴红艳抢着去,而是包瞎子不愿意上去,他说,见了这么多的领导,他紧张。 朱立诚听后,笑着给了他一个评价,真是狗肉不上了席。 李朝运给裴红艳颁奖的时候,朱立诚发现王吉庆的两眼只在裴红艳的身上打转,尤其是在关键部位停留的时间非常长。 这让朱立诚顿时产生一种厌恶之感,虽说,见了美女欣赏一下并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但你是领导,怎么样也要注意一下影响,要知道台上台下,多少双眼睛盯着你看呢。 裴红艳今天的打扮确实很惹人的眼,一袭粉色长裙,让人惊艳不已,只是在泾都凉凉的夜色中,不知她是否有寒冷之感。 第205章 恭喜 简单的颁奖仪式结束以后,众人就开始从主席台上撤了下来,把舞台交给了一路欢歌的主持人。一阵激情澎湃的开场词之后,晚会的大幕缓缓拉开,从观众们热烈的掌声中,这节目的影响力就可以窥见一斑。 这时候,朱立诚感觉到全身的神经都紧绷起来,这是他最为担心的时刻,他站起身来,往后台走去。朱立诚发现后台共有六个武警战士分别执勤,看见他们全副武装的样子,让人放心不少,应该没有人敢如此大胆,再来惹是生非了。 看了一圈以后,朱立诚放心地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他看见李志浩投来询问的眼神,当即冲着他点了点头,表示一切正常,没有什么意外。 李志浩见状也放下心来,陪着李朝运和王吉庆观看起节目来。他总觉得今天王吉庆的心思不宁,有意无意地总往田塘镇的方向瞄去,也不知道这位市长大人在打什么主意。 朱立诚坐下以后,恰巧是宋月影的独唱,这女人看似长得一般,尤其是那胸部露出一大块来,实际上并没有什么本钱,但唱起歌来确实很不错。不光嗓音很甜,还很有穿透力,引得朱立诚侧目不已,看来每个人的成功都是不容易,不管是哪个行业。 连唱了两首歌以后,朱立诚可以清楚地看到宋月影急促地呼吸,不大的胸部此时倒也起了些许波涛。 朱立诚瞄向不远处的郑诗珞,她待在摄像机旁一个劲地鼓掌,看她的样子,还真有几分追星的意思。 整场晚会波澜不惊,节目非常精彩,观众非常热情,更主要的是一切平安,没有出项一点意外。朱立诚在中途和临近结束的时候,又分别去巡视了一番,还好一切都很正常。 散场以后,李志浩、苏运杰等泾都县的一干人,忙着送别李朝运领头的泯州的大小官员。李朝运在上车之际,特意和朱立诚握了一下手,并在他的肩膀上轻拍了两下,大声说道:“小伙子,不错,好好干,跟在你们李书记后面,争取干出点名堂来。” 他的表现不光周围的人吃了一惊,就连朱立诚自己都有无法理解之感,按说他和李朝运之间并不熟,就是见面的次数加起来也不过才两次而已,当然参加会议除外。袁长泰和邵大庆对望了一眼,两人的眼里都满是沮丧,苏运杰看着潘亚东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送走了李朝运等人以后,李志浩、苏运杰等人把一路欢歌的人送到聚龙都以后,也各自离开了,田塘镇的人又是一番忙碌。朱立诚只觉得浑身如散了架一般,郑诗珞非常善解人意,特意为他放了满满一浴缸的水,才回了自己的房间。 朱立诚在里面足足泡了将近一个小时。他是真的累坏了,都说办酒容易请客难,今天他算是充分理解了这句话,其实让他最为伤神的是安全问题,或者准确地说,在晚会举行的过程中,会不会出现什么意外。劳心比劳力有时候要费神得多,朱立诚此时就有充分的体会。 要不是担心在浴池里睡着了,朱立诚一定还要再泡一会,你别说,待在里面真是说不出的舒服。 躺在床上以后,朱立诚什么都不去想了,一心忙着睡觉,已经连续好几夜没有睡踏实了,昨晚陪郑诗珞睡得特别的迟,再加上一整天的劳累,躺下来不到五分钟的时间,他就沉沉的进入了梦乡。 朱立诚再睁开眼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天亮了,上完厕所重新回到床上,打开手机一看,将近六点半了。一夜酣睡以后,此时的精力特别充沛,已经睡意全无,要说年青就是好,消耗再大,睡个好觉,第二天就没事了。 朱立诚发了个短信给郑诗珞,得知她已经起床了,于是就约她出来吃早饭。郑诗珞立即回复,十分钟以后,大堂见。 下来以后,朱立诚见大厅没有人,于是便拿了份报纸坐在沙发上看了起来。刚翻了两页,就听见高跟鞋敲打地面的声音,抬头一看,果真是郑诗珞过来了,不过她后面还跟着一个女孩,就是和她一起下来的那位。 见到朱立诚以后,郑诗珞说:“我昨天告诉她,泾都的包子特别好吃,她偏不信,今天带她一起去尝尝。” 女孩听了她的话以后,羞红了脸说:“诗珞姐,我没有不信,是你说得太夸张了。”说完以后,冲着朱立诚露出贝齿,微微一笑,然后接着说:“立诚哥,你好,没有打扰你们的二人世界吧?” 朱立诚一听,知道这又是一个不省心的主,他还没开口,郑诗珞抢着说:“没有,谁大白天过二人世界的。” “是吗?那什么时候过,晚上?”女孩满脸坏笑地看着郑诗珞。 郑诗珞这时才意识到刚才说漏嘴了,再联想前天晚上自己回去晚上,小丫头盯着自己问东问西的事情,脸上立即扶起一道红晕,当即伸手挠对方对方的痒痒,嘴里说道:“居然敢拿老姐开心,你是不想活了!” 两个女孩一阵打闹以后,才跟在朱立诚后面上了车。在车上,朱立诚知道了这女孩叫章妍,现在可以说是郑诗珞的死党。朱立诚猛地想起好像听郑诗珞说过,上次和刘浏一起下来的那个年青记者的女朋友,好像也在省台。 一打听,才知道确实如他所料,正是眼前的这个女孩。朱立诚拐弯抹角地打听了一番她男朋友的情况,不只是有意回避,还是确实不知道情况,章妍说她只知道他跟在刘浏后面跑,具体的她不怎么清楚。 朱立诚也不是一无所获,至少知道了她男朋友叫陆羽浩,去年刚从应天大学毕业,应该是他的师弟。 到了聚阳饭店以后,由于时间尚早,所以并不是很忙,三笼包子,一笼蟹黄、一笼汤包、一笼杂色很快放到了他们面前。要不是因为烫的话,估计两个女孩一口能吃下去俩。 吃完以后,章妍冲着郑诗珞竖起了大拇哥,说道:“诗珞姐,我发现你今天终于说了一句真话,这儿的包子确实很好吃。我回去要问问陆羽浩,他上次究竟有没有过来吃过,他怎么说,泾都没有什么好吃的东西。” 郑诗珞听后,白了她一眼说道:“你这是夸我呢,还是损我呢,什么叫我终于说了一句真话,好像我平时尽说假话似的。朱立诚你说说看,我们认识这么长时间了,我几时说过假话了?” 朱立诚连声说道,没有,没有。说完以后,就站起身来,去买单了,他实在不愿意和这两个丫头纠缠下去了,对付郑诗珞一个,他都费劲,何况现在是俩,再说,和这个章妍的也不熟,怕引起误会。 回到聚龙都以后,和郑诗珞同来的那个男孩和司机都已经把设备什么的,收拾好了,就等他们俩吃早饭了。得知她们已经吃过早饭了,两人急急忙忙地去餐厅吃了一点东西,就上了车。 车起动以后,郑诗珞从窗户里探出头来,直冲着朱立诚摆手。朱立诚竖起右手,用力地在空中挥了挥,一股莫名的伤感袭上心头,郑诗珞这一去,两人也许又得好长时间以后,才能再次见面。朱立诚发现自己在不知不觉间,对郑诗珞多了几分眷恋。 朱立诚上车以后,放下了儿女情长、离愁别绪,发动桑塔纳以后,迅速地往田塘镇的方向驶去。阳光透过车玻璃,折射在朱立诚的脸上、身上,顿觉浑身暖洋洋的,说不出的舒服。有太阳的日子真好,朱立诚心里感叹道。 不大工夫,朱立诚就把车停在了田塘镇党委政府的大院里了,看来人的心情好,做什么事,都会觉得特别的顺手,时间也过得特别的快。 一路上遇到朱立诚的人,都停下脚步,点头问好,更有几个大胆的,还上前说一两句祝贺的话语。朱立诚都开心地一一应答。 到二楼的时候,迎面碰见党政办的谭艳芸,她冲着朱立诚嫣然一笑,然后低声说道:“书记,恭喜了!” 朱立诚笑着点了点头,同时,上下打量起眼前的这个女人来。青绿色的套装,加上脖间一条淡粉红的小丝巾,使得这小少妇格外惹人的眼。 打完招呼以后,谭艳芸转身往楼下走去。朱立诚的眼光跟在笃、笃、笃的高跟鞋声的后面,落在了她丰满的臀.部上,头脑里不由得浮现出上次送她回家时的旖旎风光。朱立诚可以肯定这女人的美臀和欧阳慕青的有一拼,不管的是形状,还是触感,当然其他方面就不知道了,不实践就没有发言权。 朱立诚刚上三楼,曾若涵就从门口探出身子来,恭敬地叫了一声,书记好!朱立诚连忙回应道,小曾好,心里却不由得犯起了嘀咕,我怎么刚上来,她就知道了,难道有心理感应。 朱立诚的眼光从曾若涵的身上扫过,然后继续往自己的办公室走去,心里却下意识的把曾若涵和谭艳芸做了个比较。 第206章 头都大了 谭、曾两人之间各有千秋,谭艳芸柔媚,曾若涵清纯,这可能就是少女和少妇之间最大的区别,不过不可否认地说,两人都可以算得上极品了。 朱立诚的脑海中,随即又浮现出了欧阳慕青和郑诗珞的身影,不可否认地说,后面的两人要比田塘镇的这两位稍胜一筹,主要胜在气质二字上面。 气质这东西是只可意会,不可言传,但是朱立诚却真真切切地感觉到了。 坐定以后,郑诗珞就端着泡好的茶过来了,放下茶杯以后,看着朱立诚说:“书记,刚才魏镇长打过电话来了,他有事情想向你汇报。” 朱立诚听后点了点头,对曾若涵说:“你打个电话过去,让他现在就过来,我正好有时间,一会还要到县里去呢。” 曾若涵走了以后,一会功夫,魏强就进来了,他边走边说:“书记,这下我们小龙虾的名声恐怕要打出去了,我早晨到办公室以后,翻看了一下报纸。从省到市,再到我们县里,都有关于我们镇小龙虾在大赛中获奖的消息,其中省报上面用了将近半个版面进行了报道。” 朱立诚听后也很开心,着实夸了魏强两句。魏强听后满脸的兴奋之色,这件事情可以说浸透着他的心血,最终能取得成功,他自然开心。 朱立诚想了一下,对魏强说道:“现在的宣传工作应该是到位了,下面关键就是要管理好各家饭店,不能各自为政,恶性竞争,也不能形成行业垄断,侵犯消费者的利益,那样的话,我们的这项事业就无法长久。” 魏强听了深以为然,他一直沉浸在成功的喜悦中,现在听朱立诚一说,还确实是那么回事,用一句流行的话说,成绩只能属于过去,未来还需要自己去好好把握。 他想了一下说:“书记,我回去先和曹明、云霞商量一下,先拿一个方案出来,然后再把各家饭店的人召集起来,听听他们的意见,最终形成一个类似于行业规范的东西,让大家都能按章办事,这样就不会有什么问题了,怎么也不能让这个费尽心机才搞起来的品牌,轻而易举的毁了。” 朱立诚听后点点头说:“呵呵,你能这样想,我就放心了,我们都应该居安思危,这样才是长久之计。对了,这事你只要牵个头,具体的事情,可以让曹明和韩云霞去做,你的心思还是要放在全镇的大局上。另外,镇上的花木种植、销售这块,你也可以多留点心,看看我们是不是也可以在这上面做点文章。一个人光靠一条腿走路,肯定是要摔跟头的。” 魏强听后,立即点了点头,人家这是让自己多注意全镇的大局,同时,可以在花木这块搞点名堂。他对眼前的这个年青人真是充满了敬佩之情,面对这么巨大的成功,他几乎无动于衷,思维立刻就开始转向。他扪心自问,自己和人家相比,这差距可不是一般的大,要知道这人今年才二十四岁,要是加以时日的话,如何有的了。 魏强暗暗地提醒自己,以后一定要紧跟朱立诚的脚步,这样才容易有个好的前程。 送走了魏强以后,朱立诚立即去了县里,他要向李志浩汇报一下,当前的情况,同时,也要向他表示感谢。朱立诚的心里非常清楚,如果没有老板的作用,光凭他自己想要做成这事基本是不可能的。 袁长泰此时正坐在办公室里,翘着二郎腿,边抽烟边看报纸。报纸上一个个大小不一的“田塘镇”的字样,看得他心里乐开了花,唯一遗憾的是,没有出现他袁长泰的名字或者照片。正当他看得入神之际,秘书进来小声说道:“镇长,我好像看见黄主任进了刘科长的办公室。” “哪个黄主任?”袁长泰听得一头雾水。 “就是,就是那个黄成才。”秘书边说,边用手向人大那边指了指。 袁长泰这才反应过来,敢情黄成才又去找刘坤了。袁长泰听到黄成才三个字,刚才好心情立刻被一扫而空,这家伙简直是阴魂不散,还让人无可奈何。说实话,上次刘浏究竟和他谈了一些什么,袁长泰他们还真是不清楚。他现在却像一只令人讨厌的苍蝇一样,紧盯著刘坤不放,还真让人没有办法,简直和一个无赖一样。一个人如果连脸都不要了,你还真不知该如何应付。 袁长泰当即打了个电话给邵大庆,对方还没有知道这个消息,还以为袁长泰打电话过来分享喜悦的。一听到黄成才的话题,他也立刻陷入了沉思,许久以后,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等一会再说吧,看看究竟去刘坤那说了什么,这家伙真是讨厌至极。 袁长泰放下电话以后,有气无力地摇了摇头,他只能招呼秘书等黄成才走了以后,让刘坤过来一趟,后来转念一想,根本没有这个必要,到时候刘坤不过来才怪呢。 和袁长泰预料的一样,不到半个小时的时间,刘坤就进了他的办公室,脸上那副死灰的表情,看了就让人有作呕之感。袁长泰笑呵呵地招呼他坐下,如果再横加训斥的话,真担心他是不是撑得住。 两人坐定以后,秘书泡上了一杯茶,就退了出去。袁长泰掏出烟来,递给了刘坤一支。点上烟以后,刘坤仿佛才恢复了一点知觉,猛吸了两口以后,对袁长泰说:“镇长,你看什么时候到县里去一趟,问问那家伙的事情,看看苏县长是不是有什么办法。算是我求你的,这家伙整天缠得我头都大了。” 刘坤又猛吸了一口,接着说道:“他刚才一进门,就说小龙虾大赛和一路欢歌两件大事都已经结束了,他的事情什么时候才能处理。我说再等两天,他说再给我们三天时间,要是再不给他答复的话,他就准备和我们拼了。” 袁长泰听了刘坤的转述以后,生气极了,说黄成才是无赖,简直都高估他了。他把右手紧握成拳,高高地举起,就在砸下的那一瞬间,泄了力气,轻轻地落在沙发扶手上,然后低声地对刘坤说:“坤子,你也别太担心,我今天下午就去找苏县长,这事应该不难。昨天观看演出的时候,我和他坐在前后排,聊得还是挺投机的,相信这点面子,他应该还是给的。” 刘坤听后,双眼立即燃起了希望,迫不及待地说:“真的?那家伙的要求倒也不高,级别上没什么要求,只要解决一个实职的问题,不管是县里,还是乡镇都可以。” 袁长泰听后微微点了点头,心里暗自想到,真不知苏运杰能不能帮这个忙,从近段时间的表现看上去,他对自己的印象应该有所改变,但真正愿不愿意出手相助,他心里可是一点底也没有。 刘坤走后,袁长泰立刻打了个电话给苏运杰,提出下午想过来汇报一下工作。 苏运杰倒也干脆,当即就答应了下来,让他三点钟左右的时候过来。这段时间田塘镇搞得有声有色的,苏运杰也想往里面伸把手。虽说他也知道这些事情都是朱立诚做出来的,但袁长泰作为政府的一把手,谁又能抹杀他的功劳呢。此时,把袁长泰收拢过来,他苏大县长自然也可以从里面分一杯羹了。 朱立诚在李志浩的办公室只待了半个小时左右,然后李志浩就去泯州开会了。他告诉朱立诚,今天一早李朝运就来过电话了,把他狠狠夸了一顿,还说什么时候让他领着朱立诚,一起去泯州聊一聊。朱立诚听后也很是开心,谁不愿意听到表扬呢,何况这表扬还来自泯州的一把手。 告别了李志浩以后,朱立诚顿觉浑身充满了干劲。不仅是因为听到了李超运的表扬,更主要的是他一直担心的意外事件,在一路欢歌晚会的现场没有上演,使得他对前方的道路充满了信心。有些时候,总是把对手想象得如何的强大,实际上正在遭遇的时候,也未必就不是不可战胜的。 朱立诚在上车之前,打了个电话给欧阳慕青。两人近段时间都没有在一起,一方面是因为工作的原因,另一方面,朱立诚担心藏在暗处的对手,在对自己实施攻击的时候,误伤他身后的女人。 这是他最不希望看见的结果,他对欧阳慕青始终怀着一颗亏欠之心,如果再把她卷入这些无谓的纷争之中,那他真的都无法原谅自己。和以往一样,欧阳慕青接到朱立诚的电话是开心的,但随即就被她掩饰了过去。她是不想自己的言行无形中给朱立诚带来太大的压力,这是她最不希望看见的结果。 两人约好晚上去红光小区,在挂电话之前,朱立诚破天荒地说了一句,慕青姐,我想你了! 欧阳慕青抓住手机,久久地没有放开,只觉得两眼里都有泪珠在闪动,为防止哭出声来,她迅速地说了一句,我也想你,然后就立即挂断了电话。 朱立诚还以为她是害羞,实际上他并不真正懂这个深爱他的女人的内心。 第207章 蹬鼻子上脸 袁长泰在下午一点半的时候,就去了县里。虽然苏运杰说,让他三点半过来,他可不敢准点过去。说不定这就是领导对你的考验,看看你的眼里,是不是有领导,所以他早早就过去了。 到县长办公室门口的时候,见胡长海正在埋头写着稿子。袁长泰满脸堆笑地凑了上去,说了一声胡秘书好。 胡长海抬起头一看,见是袁长泰,放下手中笔,请他坐在了椅子上,说道:“袁镇长,县长不是让你三点以后再过来吗,他现在正在召开县长办公会。” “没事,我等会,胡秘书,来,抽烟。”袁长泰边说,边递了一支烟过去。 胡长海倒是没有和他客气,接过烟来,掏出打火机直接点上了。袁长泰本来还准备客气一番,见他已经自己点上了,自然也就没有必要多此一举了。 袁长泰敏锐地注意到,自从自己进门以后,胡长海就没有在动刚才的稿子,而是在陪自己聊天,再回想前两次过来的情况,直接是爱理不理的。看来都说秘书是领导的风向标,这话还真一点没错。 两人有一搭无一搭的闲聊,主要就围绕着这阶段田塘镇的两件大事。 胡长海倒是听得专心致志,苏运杰已经不止一次说过,等有合适的机会,就放他下去。做秘书,尽心尽力地服侍领导,不就为了下放的这一天,看朱立诚现在可是搞得风生水起的,要知道胡长海做秘书的资历可要比他长得多了。 袁长泰却有点心不在焉,眼睛有意无意地总往门口打量,他想,在苏运杰进门的第一瞬间就能看见,然后积极地上前迎接。 苏运杰直到九点差五分的时候,才回到办公室。袁长泰见他一进门,好像身上装着弹簧一样,立刻从椅子上面站了起来,快走两步迎上去,谄媚一笑,低头弯腰地问候道:“县长,您好!” 苏运杰抬了抬眼皮,扫了袁长泰一眼,说道:“来了,昨天的那台节目搞得不错,我听说你在里面出了不少力呀。”苏运杰边说,边往自己里间的办公室走去。袁长泰则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脸上始终带着谄媚的笑,嘴里一个劲地说:“那是您领导得好,那是您领导得好!” 苏运杰听后,没有说话,只是嘴角往两边翘起,微微笑了笑。坐定以后,他看着袁长泰说:“昨天刚搞完那么大的活动,今天到这来有事?” 苏运杰接到袁长泰的电话,心里就犯起了嘀咕,按说昨天一阵忙碌过后,今天应该休整一下,这家伙一大早就打电话过来,说要汇报工作。他对工作有这么大的热情,苏运杰自然不会相信他的鬼话,所以一开口,就直奔主题。他也是想试探一下袁长泰,看他究竟想搞什么名堂。 袁长泰听苏运杰这一问,心里乐开了花,要说县长的这个问题正中他的下怀,一点也不为过。 他脸上的笑容更甚了,奉上一支烟以后说:“县长,您真是英明,我今天过来除向您汇报工作以外,还真有点事情想请您帮忙,我知道您一直对我们都是非常关心和爱护的……” 听了他的话,苏运杰都有点瘆人的感觉,于是冲他摇了摇手,然后说道:“长泰呀,不是我说你,我们之间又不是什么外人,有话你就直说,不要这么拐弯抹角的。这段时间你们的工作还是有点起色的,领导都看在眼里。” 苏运杰的这两句话看上去前言不搭后语,实际上却很有一些门道。说白了,这话应该这样理解,你们在田塘镇做出了一点成绩,我还是看在眼里了,你们有什么想法,就只管说,只要不是太过分,我基本都能帮你们办。这也是他想拉拢田塘一班人的举措,想人为你办事,不拿出点诚意出来,谁愿意呢。 听了苏运杰的话,袁长泰心里很开心,于是就把想帮黄成才动一动位置的想法,说了出来。 苏运杰听了这话,没有立刻表态,心想,你这也太蹬鼻子上脸了。一个乡镇的人大副主任,虽说没什么实权,那可是实实在在的副科级,我怎么可能帮你去运作这事呢?搞不好的话,还会给自己带来麻烦。 苏运杰想了一下,决定给袁长泰三分面子,他装作为难的样子说:“长泰啊,这事我恐怕帮不上你了,你要知道,副科级干部的任命可是要上常委会的。这事,我可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呀。” 袁长泰一听急了,想了一下以后,一咬牙说道:“县长,真是不好意思,我也知道这事很难办,但黄成才三番五次的过去,我也没有办法。他的意思是可以不要这个副科级,只想求一个实在点的位置。以县长的能力,我相信,应该没什么问题,另外,那边把他弄过去的时候,好像也没怎么……” 话说到一半,袁长泰就停了下来,他相信话中的意思,苏运杰一定能听懂。朱立诚只是一个镇党委书记,他轻而易举能办到的事情,你一个县长,难道办不到吗? 这话说得可有点狠,简直有挤兑苏运杰的意思,不过袁长泰也是被逼无奈,他心里很清楚,如果黄成才继续就这样紧盯着刘坤不放的话,迟早会出事。别人不清楚,他还不清楚他们几个人身上的情况吗,那样的说,搞不好大家都得玩完。 他这样说,还有一个原因,也是想试探一下,现在苏运杰的分量。现在大家都在传说李志浩已经一统泾都了,基本已经没有苏运杰和潘亚东什么事了,即使两人联起手也不是人家的对手。袁长泰真不愿意这话是真的,所以借着这个事情,也可以探一探苏运杰的底。 苏运杰听了袁长泰的话后,心里很是不悦,但也不好光火。那样的话,不光表现出自己的无能,而且有可能失去袁长泰的支持,那是他不希望看到的结果。 苏运杰强忍住心中的怒火,微笑着说:“长泰,这点常识你应该知道吧,任命那叫什么的,哦,对,黄成才,和现在把他安排到别的岗位上去,不是一码事。首先,他当时只是一个股级干部,你们镇上研究好了,报上来就行了,县里一般不会插手的。现在的情况,和当时可是大相径庭呀,无缘无故地动一个刚刚任命不久的副科级干部,恐怕怎么说,都说不过去。” 袁长泰听了苏运杰的话以后,彻底死心了,人家已经说得很明白了,这不是他愿不愿意帮忙的事情,而是确实无能为力。这就无法再多说什么了,说白了,一个县长能把话说得如此直白,也算非常给面子了。袁长泰心里虽然很失落,但还是恭恭敬敬地向苏运杰到了谢。这里面到没有多说虚假的成分,苏运杰能这么说,他还是很感动的。 袁长泰从县政府办公楼里出来以后,就拨打了邵大庆的电话,把刚才的情况和他做了一个交流。邵大庆听后也是一阵唏嘘,两人都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在电话里沉默许久以后,袁长泰说:“先这样吧,晚上好好到梦乡茶楼去商量一下,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袁长泰听后,立即同意了,并让邵大庆约一下樊文章和刘坤,晚上八点一起去梦乡茶楼。 朱立诚一下午在办公室里都非常忙碌,不光要处理这段时间积压下来的工作,而且他还仔细研究了各家报社报道的稿子,并作了统计和摘记。他觉得上面有些观点,在今后搞小龙虾和美食街的时候是能用得上的。华夏记者的最大能耐就是对现有的新闻素材进行合理的加工,然后提炼出自己想要的一些观点或是想法。现在朱立诚把他们提炼出来的这些东西,再反作用于美食街和小龙虾上面来,应该能收到不错的效果。 忙完这些以后,已经接近下班时间,朱立诚锁好门,往楼梯口走去。刚走到曾若涵门口的时候,只见对方怯怯地喊了一声,书记。 朱立诚立即停下脚步,向门里看去,之间曾若涵正迈着小碎步向门口跑来。等她走到跟前,朱立诚问道:“朱秘书,有事?” “书记,你……你……你回县里吗?”曾若涵满脸羞红,小声地问道。 朱立诚顿觉得一阵莫名其妙,他默然地看着曾若涵点了点头说:“是呀,我回县里,怎么,你有什么事?” 曾若涵听后,脸上露出了一丝狡黠的笑意,但随即又被她掩盖了过去,她看着朱立诚,异常害羞地说:“我……我也想回县里,你能捎我一程吗?” 朱立诚心想,这小丫头今天搞什么,平时她也从来没有让自己带她回去过,今天这是怎么了。本来倒是一件很方便的事情,现在关键是自己根本不会县里,而是去位于郊区的红光小区。 这话他当然不会和曾若涵说,想了一下,干脆先把她送到城里吧,马上再回头,反正时间还早。 他看着曾若涵说:“好呀,不过我就准备走了,你要跟我走,就得快点。” “好,好,您等一下,我一会就好了。”曾若涵边说,边快速地向她的办公桌跑去。 “我在车里等你。”朱立诚说完以后,转身就向楼梯口走去。 一个镇党委书记,站在门口等自己的秘书,要是传出去的话,还真有点不像话,关键的是,这秘书还是个女的。 第208章 好白菜让猪给拱了 朱立诚坐到车上以后,心想,女孩子的话一般都不靠谱,估计她应该还有一会下来,想到这以后,他就点上了一支烟,把车里的音乐打开,边欣赏,边抽烟,倒也可以算是一件人生的乐事。 朱立诚刚抽了半支烟,就见曾若涵下来了,心里还一阵郁闷,她怎么下来得这么快。其实他哪里知道,曾若涵早就收拾好东西,两眼盯住门口了,就等他过来,也可以算是守株待兔了。 曾若涵走到车前的时候,想了一下,上了副驾驶的位置。书记在前面开车,你一个秘书,坐在后面领导的专座上,那不是有点太夸张了。 曾若涵刚上车,朱立诚就把手上未抽完的半支烟扔掉了,并用手在空气中扇了扇,让烟雾快速地散去。 曾若涵看后心里感动不已,眼前的这男人,不仅帅气、能干,而且还善解人意,真是难得,不过遗憾的是,人家名主有花了。老天爷真是不开眼,这样优秀的男人,要不就让自己早点遇到,要不就别让自己遇到。现在这样,欲罢不能,欲进还又无路,让人进退两难,真应了那句老话,好白菜让猪给拱了。 想到这的时候,曾若涵偷偷一乐,这话貌似是男人用来形容女人的,不过把郑诗珞比喻成猪,倒是一件意见惬意的事情。谁让她第一次来的时候,一进门就凶巴巴的,不过她就算是猪的话,也应该是一头漂亮的猪。 想到这儿,曾若涵竟忍不住扑哧一下,笑出了声来。 “你在想什么呢?”朱立诚看了一眼一个人傻笑的曾若涵,疑惑地说。他总觉得自己的这个美女秘书今天有点不太正常,给人感觉好像花痴一般。 曾若涵听了朱立诚问话以后,连忙说:“书记,没什么,我想起了我以前的一个同学,觉得有点好笑。” 朱立诚心想,你想起同学有什么好笑的,真是有点莫名其妙,不过这话,他当然不会说出来。 桑塔纳上了往泾都的公路以后,速度立刻就上来了,再加上现在朱立诚的操纵应该可以用得心应手来形容了。曾若涵坐在副驾上,眼睛盯着前面,时不时地偷瞄朱立诚一眼。有一次,看见朱立诚的目光猛地扫了过来,连忙低下头,装作看自己玉手。谁知朱立诚的目光竟跟了过来,她的一双玉手正放在丰满的大腿上,并且靠近上部,曾若涵顿时羞得满脸通红。 朱立诚心里一紧,脚下意识的一点刹车,二号车猛地一颤,还好没有熄火。 经过这样一个小插曲以后,两人顿觉车里的气氛有点暧昧起来,眼睛都有点不知往哪儿放的感觉了。 朱立诚觉得这样下去,可不是个办法,自己距离泾都可还早,两人可不能就这么干坐着,那样更显尴尬。他装作很随意地问:“曾秘书,你今天回去有事呀?” “啊,没,没什么事。”曾若涵胡乱地回答道。 “没事?没事,你今天怎么回去呀?明天可不是周末。”朱立诚疑惑地问。他对曾若涵今天的表现,还真有点好奇。 “有,有事,我姑妈让我回去,说有点事情……”曾若涵低声说道,脸上羞得通红。 “曾部长让你回去?”朱立诚看了她一眼,开玩笑地说,“该不是给你介绍对象吧?呵呵!” “不……是,我也不知道,她说带我去认识一个朋友。”曾若涵想了一下说,“你说这是介绍对象的意思吗?” “应该是吧,这事,长辈们一般都说得比较婉转。听你刚才的话音很像,不过我也没什么经验,就是随口一说。”朱立诚说。 曾若涵听后问道:“你和你女朋友,是不是别人介绍的?”此时,在曾若涵的眼里,朱立诚更像是一个邻家的大哥哥,而不是那个一直以来都高高在上田塘镇党委书记。 “我们呀,不是,说起来,我们之间的相识还有一段故事呢,说给你听听?” “好呀!” 朱立诚就把他和郑诗珞第一次相识的情景,详细地说给曾若涵听。当听到郑诗珞为小姐的称呼急哭了的时候,曾若涵咯咯地笑个不停。不知她是因为觉得这个事情好笑,还是为郑诗珞又有了一个新的称呼发笑。 两人说说笑笑,很快车就进了泾都城。 曾若涵心里进行了激烈地斗争,说还是不说,眼看离家越来越近了,再说可就没有机会了。她把心一横,对朱立诚说道:“书记,你希望我今天相亲成功吗?” 朱立诚听了这话以后,愣住了,什么叫我希望你相亲成功,真是有点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他随即说道:“我当然希望你相亲成功呀,明天记得告诉我结果呀!” 他的话音刚落,副驾的位置上就传来一句,不用了,你一定会失望的。 朱立诚一听顿时有种头大之感,心想,这小丫头今天怎么了,好像我说什么都不入她的耳,真是搞不懂。 直到下车,曾若涵都没有再和朱立诚说一句话。朱立诚边往回开,边想着刚才的话,好像自己没有说错什么呀,那人家为什么这么生气呢,真是有点搞不懂。到红光小区的岔口那,差点开过了,连忙猛地一打方向,引得后面的车喇叭声大作。朱立诚也是一阵心惊,于是收敛心神,认真开起车来。 朱立诚打开防盗门的时候,发现欧阳慕青已经赫然在家了,正在厨房里忙着做晚饭。朱立诚悄悄地走过去,从后面一把楼住了她,欧阳慕青温柔地转过头来,两人吻在了一起。要不是担心锅里的菜糊了,估计一时半会,还不容易分开。 在欧阳慕青炒菜做饭之际,朱立诚也没有放过她,不是这儿摸一把,就是那儿捞一下。两人这顿饭吃得可以算最为心不在焉了,匆匆地吃完以后,连碗筷都没有收,就急急忙忙地进了房间。 那扇紧闭的房门后面究竟发生了什么,我们可以猜想,无非就是芙蓉帐暖、鸳鸯交颈,你懂的! 当朱立诚在享受人生最原始的快感之际,袁长泰、邵大庆、樊文章、刘坤四人,正坐在梦乡茶楼一间幽静的包间里面劳心伤神。他们的晚饭就是在这吃的,谁也没有心思喝酒,匆匆地吃了点饭以后,四人就进了这个包间。 两包硬中华放在桌上,其中的一包已经空了,尽管排风在孜孜不倦地转动,奈何好汉架不住人多,包间里面烟雾一片,但四人却都不为所动,仍旧执着地吞吐着烟雾。 自从李贺天出事以后,他们在梦乡茶楼如此这般的景象,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邵大庆看着三人一张张哭丧着的脸,心里暗暗想道,是不是真的是我们的气数已尽,要是那样的话,再做徒劳的抗争还有什么意义呢? 他烟蒂狠狠地掐灭在烟灰缸里以后,邵大庆心里已经做出了决断,不管怎么说,都要抗争一下,就这样自己甘认失败了,那也太没种了。 邵大庆站起身来,推开窗户,一股凉气顿时扑进了屋里,那袅绕的烟雾吹得四散开去。他喝了一口茶,然后把茶杯重重地放在了桌上,只听茶杯和茶几上的玻璃一碰,立即发出噗的一声响。 袁长泰等三人,立刻把目光集中到了他的身上。 邵大庆说:“现在已经这样了,苏县长已经把话说到这份上,那这条路指定就没戏了。我们再想想,看看有没有别的办法,我敢打赌,黄成才也不希望把这事搞大。要是真的把这事抖出来的话,我们有没有事还两说,他是肯定玩完了。再说,我们也不是不愿意出力,现在他开出的那个条件,别说我们没有办法满足他,就是苏县长都不行。” “是呀,大庆说得也有道理。”袁长泰接口说道,“就算他想把那事抖出来,也得拿出真凭实据来。就算他能拿出什么证据来,也和我们没有多大的关系,最多就是一个知情不报吧。” 刘坤听后,心想,你们一个个说得到轻松,他反正只找我,又不找你们,这家伙鬼着呢,他手上可有我和他通话的录音。刘坤想到这以后,立即把这事说了出来,说白了,这事想赖是赖不掉的。 听了他的话以后,众人又陷入了沉默。过了许久,樊文章说:“依我看,还是要去和他谈谈,把这边的实际情况告诉他。按大庆刚才说的,他应该也不想同归于尽,那我们就告诉他吗,等过段时间再帮他想想办法。现在的情况是木已成舟,只有暂时忍一忍,他要是觉得吃亏的话,我们可以先补偿他点钱,这样也许能让他觉得平衡一点。” “文章说的这方法可以试一试。”袁长泰说,“他想离开目前的这个位置,说白了一方面为了面子,另一方面还不是因为没有什么实际的好处。我们就对症下药,应该能有点效果。” 邵大庆听后,也点了点头,现在这也许是唯一可以试一试的方法了。 四人又商量了一下,明天由刘坤去和他联系一下,带十万块钱去,能一次性解决最好,实在不行的话,也可以先暂时安抚一下他。至少让他近段时间不要再闹了,然后大家再慢慢想办法。 第209章 永远不会忘记 袁长泰、邵大庆等四人离开梦乡茶楼的时候,已经很晚了,四周一片漆黑,别说月亮,就连星星也见不到一颗。这是否注定明天一定会有风雨来临,或许只有老天爷才知道。 朱立诚这一夜无疑是幸福的,当然也是劳累的,第二天睡到将近七点半才醒来。他准备先去找一下崔昱,然后再回田塘。这个公子哥估计九点之前,你不要想在公司找到他,所以朱立诚也不着急。 刘坤一大早上班以后,就打了个电话给黄成才。 黄成才听到刘坤的声音的时候,很开心,竟隐隐有激动之感。刘坤让他中午的时候,去包瞎子龙虾馆,说有事情和他谈。黄成才立即同意了,他下意识地认为自己的事情有戏,要不刘坤不会搞得这么神神秘秘的。 这段时间,黄成才的日子可谓是郁闷不已,人大里面都是一些年过半百的老家伙。没有共同语言也就罢了,他们整天如盯着怪物一般不时悄悄地打量黄成才,有时还小声地议论着一些什么。只要黄成才一走近,他们立即紧闭嘴巴,或者顾左而言他。 黄成才的感觉是一天也不想在那待了,每天他基本就是早晨去应个卯,下午基本就待在家里,不去上班,也不好意思出门,于是电视成了他最好的朋友。 放下电话以后,黄成才只觉心脏在剧烈的跳动,竟有难以自制之感,坐在椅子上平复了一下心情。突然桌上的电话铃响了起来,他接起来一听,竟是祝子轩的电话,让黄成才去他的办公室一趟。 黄成才疑惑地走在前往祝子轩办公室的路上,来这这么长时间以来,除了上任的第二天,去主任办公室一趟以外,他几乎就再也没有踏进过那间办公室。召开主任会议的时候,黄成才也仅仅参加了一次,开始不去还打个招呼,后来大家也都习以为常了。今天祝子轩突然让自己过去,莫不是…… 想到这以后,黄成才下意识地摇了摇头,刘坤刚打电话过来,就算办成了,也不会有这么立竿见影的效果。 到了主任办公室以后,黄成才才知道刚才是多想了,祝子轩让他去县人大参加一个会议。黄成才有心回绝,但是转念一想,那样做的话,会让祝子轩很没面子,另外也可以借机晾一晾刘坤。三番五次过去找他,都一副忙得不可开交的架势,今天自己也端一个架子。 想到这以后,黄成才立即答应了下来,见祝子轩没有其他事了,他也就站起身来告辞了。 回到办公室以后,黄成才立即拨打了刘坤的电话,办公室的没有人接,打他手机,提示不在服务区。他心里顿时犯起了嘀咕,刚才还打电话给自己的,怎么一下子就不见人影了呢。看看离开会的时间越来越近了,黄成才也不准备再等了,直接要了辆车去了县里。 这个早晨对于朱立诚来说是幸福的,真正体会到了家的温暖,以往两人都是来去匆匆,有时甚至还要起早摸黑的。这次欧阳慕青听说朱立诚出去得迟,干脆打了个电话去单位请了半天假,全心全意地当起了家庭主妇。朱立诚吃着欧阳慕青熬制的大米粥,再加上她刚去小区门口买的油条,还真是爽口。 在这一瞬间,朱立诚甚至觉得了些许迷惑,时刻忙着追求、奋进,究竟有多大意义,就这样,每天过着平常的日子,有个值得去爱的陪伴在身边,将来再生一个小孩,不也是一种幸福。 当然这样的想法,在他的脑海中仅仅只是一闪而过,现在正是该努力拼搏之际,怎么肯能打这样的退堂鼓呢? 微微苦笑两下以后,他开始认真地对付起稀粥和油条来了。有些事情注定无法改变,何必再去费心劳神呢,那样的话,除了徒增烦恼以外,便无其他益处了。 朱立诚离开红光小区的时候,欧阳慕青一直在窗户的一角注视着他。 正对着刺眼的阳光,欧阳慕青看见那个深深扎根在自己内心的男人,驾着桑坦那缓缓地离去。她的心底充满了幸福之感,爱情是什么,一个承诺,一声问候,此时此刻,也许就是一个背影。她心里非常清楚,自己将会一直默默地注视着这个背影,直到天涯海角、天荒地老,从来不曾想起,因为永远不会忘记。 清晨的阳光不甚强烈,但却非常刺眼,朱立诚放下了遮阳板,但效果仍是不好。他缓缓地驾驶着桑塔纳行驶在泾都的大街上,华夏被称为自行车的王国,看着一辆辆穿梭而过的自行车,朱立诚猛地发现自己已经很久没有骑车了。 现在貌似除了做床上运动以外,已经基本没有其他运动了,这样下去,可不行,看来也该跑跑步,骑骑车什么的了。刚毕业两年就觉得和上学的时候,已经不能比了,以前……呵呵。 想到这,朱立诚下意识地轻笑了两声,他的脑海里猛地浮现出昨晚,欧阳慕青最后近乎哀求的声音,他在想要是再锻炼身体的话,她恐怕就更吃不消了。 朱立诚是九点多到的泾都弘昱房地产公司,果然如他所料,崔昱才刚到办公室,茶还没泡好呢。见到朱立诚进来,他很是开心,不知何故,自从见了这个年青人以后,他就产生了莫名的好感,那种如自家兄弟一般的感觉。 听朱立诚说,沈卫华想拜访一下自己,他当即表示了同意。前两天回应天的时候,听一个朋友说的沈家的老二也去了泾都,他就有心想结识一下。 沈家在整个淮江省商界可是赫赫有名,这个沈卫华好像很得沈自善的器重,将来极有可能执沈氏家族的牛耳。趁现在还没有成气候之前,结识一下,对将来应该是很有帮助的。 朱立诚来给沈卫华做引见,还真的很出乎崔昱的意料。这个昔日李志浩的秘书,今日一镇之书记,虽年龄不大,但能力还真是不弱。崔昱通过这件事情,也增加了对朱立诚的印象。 两人约定,等崔昱这次出差回来,就聚一下,他下午就要乘飞机去云贵省,估计要一个星期以后才能回来。 朱立诚倒也不急,甚至吃不吃饭都不重要,只要帮沈卫华和崔昱之间搭个线,他的任务就算完成了。他们两人都是商人,该怎么交往,自然无需他去操心。 朱立诚从崔昱的公司出来以后,一打方向,直接往田塘镇的方向驶去。开了大概十多分钟的时候,看见对面驶来了一辆红色的桑塔纳,他觉得很像人大的车,于是凝神望去,只见黄成才正坐在后座上,心想,这家伙看来已经适应了人大的生活,不知他心里藏着什么秘密,究竟怎样才能让他开口说话呢? 朱立诚在心里画了一个大大的问号,觉得什么时候有必要和他谈一谈。 黄成才倒是没有注意朱立诚的车,他的心思都放在电话上了,刘坤的手机怎么打,都不在服务区。 开始那点想晾一晾对方的心思,此时已经消失殆尽,他担心如果因为自己的这次失约,使得那事黄了的话,那就太冤了,所以上车以后,他就一直拨打刘坤的手机。一直到现在,都是同一个结果,这让黄成才泄气不已,他隐隐觉得是不是要坏事。 开会的时候,黄成才是一句话也没有听进去,一门心思放在刘坤身上,利用上厕所的契机,还拨打了两次刘坤的电话,可结果却都是一样的。 会议临近结束的时候,县人大主任正在台上讲话,黄成才的电话猛的响起,他低头一看是刘坤的号码,连忙摁下了接听键,随即快速地往门外走去,根本顾不上台上县人大主任和众多副主任那吃人般的目光。 电话接通以后,黄成才连忙说他在县里开会呢,中午回不去了,问改在晚上行不行。刘坤听后,连忙说他在泯州参加全市组织工作大会呢,今天回不去,要到明天才行。 黄成才听后焦急不已,连忙说,那事究竟怎么样的,你先告诉我一下。 刘坤却说,这事在电话里面三言两句也说不清楚,等回去以后再聊,反正也不急在这一时半会。 黄成才听了这话,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只好悻悻地挂了电话。他进去没有一会就散会了,然后安排午饭,吃完以后就打散了。 出了饭店的门,黄成才心里恨恨地骂道,真是他妈的倒霉,这会什么时候开不行,非放在今天,这不是成心坏老子的事吗?他走到车前,伸手拉开车门,刚想跨上去,猛地想起,自己这时候回去干吗,难道还去上班,要不回家睡觉,天天待在家里也厌倦了。想到这以后,他对司机说:“小陈,我还有点事情,大概要两、三个小时,你是在这等,还是?” 司机小陈听后,连忙说:“黄主任,没事,你去忙,我就在这等。” “好!”黄成才说完以后,就直接往大门口走去。他已经打定了主意,找个地方放松一下,这段时间真是太憋屈了。 第210章 关键人物 出了政府大院的门以后,黄成才刻意地往前走了大约二、三百米,然后停了下来,拦了一辆出租车。 上车以后,他对司机说道:“去云海酒店!”司机听后看了他一眼,然后边调转车头边说好唻。 出租车司机自然清楚云海酒店里面有什么,黄成才还是担任党政办副主任的时候,一个办公用品的供应商带他去的,至今那感觉都令人念念不忘。今天决定故地重游,再入温柔乡。 进入云海酒店以后,黄成才直奔三楼的休闲中心,他特意要了一个单人的包间,负责吧台的女人会意地露出了微笑。 单人包间是云海休闲中心里面最为豪华的,面积和双人的一样大,床一样的躺椅放在正中间,里面电视、空调之类的一应俱全,小冰箱里还放着不少的饮料、啤酒,装修非常的豪华,但却是一片朦胧,因为唯一的一盏灯发出昏黄的灯光,让房间里的一切都铺上了一层薄纱。 黄成才的注意力根本不在房间里面,他故意敞开着门,眼睛在不时从门口走过的那些小姐身上掠过,环肥燕瘦,真是应有尽有。看到这副诱人的风景,黄成才只觉得身体异常兴奋,连忙除去衣服,迅速往浴池走去。 在碧绿的大池子里面泡了一会以后,黄成才迅速地冲洗一番,就上来了。刚进包间,就有一个十八、九岁的女孩跟了进来,是那种清纯型的,虽然长相很漂亮,但是却不对他的胃口。女孩出去以后,不一会又进来一个身高一米六五左右的,全身在近乎透明黑裙的映衬下,显得凹凸有致,尤其是胸前,不夸张地说,黄成才还没见过这么大的。 两人一拍即合,女子引着黄成才往里间的包间走去…… 回到自己的包间以后,黄成才觉得浑身舒坦,虽然他知道这番风流过后,一个多月的工资没有了,但是他倒不是太在乎的。 这么多年的党政办副主任做下来,大的动作虽然没有,小打小敲的,自然少不了,所以这点小钱,他还真没这么放在心上。看着不知所云的电视,他心想,这还真是个好的去处,有钱就是他妈的大爷,其他的都让他们滚一边去。 也许是心虚,也许是被刘坤的电话,重又勾起了向上的激情,黄成才一直到下班时间才离开办公室,搞得人大的人都很不适应,都在暗想,这位副主任什么时候也转性了。 朱立诚忙完了之前的两件大事以后,并没有喘息,他把眼光又盯上了花木产业,这也是他一直以来都非常看重的一个方面。他正在查阅相关资料的时候,门突然被推开了。在田塘镇能如此大胆的,不敲门直接进的,他不用睁眼看,就知道,只有孟怀远莫属,果然,当他抬起头的时候,孟怀远正满脸坏笑地看着他。 朱立诚掏出烟来,递给他一支烟,问道:“听说你要升官了,是不是来通知请我吃饭的?” “呵呵,你怎么什么都知道?”孟怀远接过烟来,上前一步,为朱立诚点着了火。“还在讨论阶段,有这个可能,不过还不一定。” 孟怀远的动作如此的自然,朱立诚都微微一愣,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这是孟怀远第一次为他点烟,当然之前上学的时候除外。看来再好的朋友,在官场这个大环境下,也是渐渐被世俗的上下级关系所替代。他虽有些许的失落,但也没有太过在意,俗话说得好,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跟我还打埋伏?你们所长不是要调进县里去了吗?”朱立诚问道。 “是呀,我爸他们正在操作这个事情,具体我也不清楚。我舅舅只是让我安心工作,还有就是有时间多到你这来汇报工作。”孟怀远一本正经地说。 朱立诚听后笑着说:“去你的,裘部长会这么说,你就扯吧!” “真的,他真是这么说的,我骗你干嘛!”孟怀远的脸上一片严肃之色。 见他的表现以后,朱立诚还真是信了几分,他无奈地摇了摇头,不过对裘兆财的做法倒是可以理解的。他看了孟怀远一眼说:“怎么,你今天就是来贯彻你舅舅的指示来了?”朱立诚觉得这段时间没怎么和孟怀远交流,觉得他好像变了个人似的,也许这就是大家眼里所谓的成熟了。 孟怀远回答道:“凭我俩之间的关系,我觉得不需要搞这些……” 朱立诚听后,深以为然,紧接着他的话说道:“是呀,咱俩是什么关系,不需要来社会上的那一套,有我一步路走,绝对就不会少了你的。”朱立诚的话语中充满了真诚。 孟怀远听后开心地说:“那我以后,就紧跟着书记大人的脚步了。呵呵!” “去你的,哈哈哈……” 两人的笑声传到隔壁曾若涵的耳朵里面,她甚至有点羡慕孟怀远,能和朱立诚在一起肆无忌惮地说笑。她上次憋了半天劲,试探了一句,结果得到的答案差点没被气过去。 晚上去相亲的时候,自然没有给人家好脸色,气得曾琳说,下次再也不管她的事了。对方可是市里万安集团的少东,和市长王吉庆的关系非常深厚,本来准备帮曾若涵谋一个好人家,想不到这没心没肺的丫头,居然不领情,一到那就板着一张脸,把曾琳着实气得不轻。 两人说笑了一阵以后,孟怀远说今天过来还真有点事情汇报。朱立诚一听他说得这么认真,估计是和李贺天有关的事情,连忙让他说。 孟怀远说,这两天发现镇妇联的黄梅雨的动作比较异常,一连两晚,忙着逛街买衣服和化妆品。在前两天的一个晚上,负责监视的人发现李贺天的弟弟李贺福去找了她,待了大约一刻钟以后,就出来了。 孟怀远怀疑黄梅雨是不是可能去见李贺天,所以才忙着购买衣物之类的东西。负责监视两人工作非常到位,他们发现黄梅雨一连两天都去了知名的内衣店,第二次去的时候并不是调换,而是继续购买。本来两人还不好意思说,孟怀远说这对案子很重要,他们才讪讪地说了出来。 两个大男人跟在女人后面逛内衣店,确实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尽管他们并没有进去。 朱立诚听后,脑海立即浮现出欧阳慕青上次穿的那件淡紫色内衣,真的比全部脱光了,还要性感。 他在潜意识里立即认可了孟怀远的判断,两人商量了一下,决定加强对黄梅雨的监控,必要的时候,请示李亮,对她的电话进行监听。现在看来,要想捉住李贺天的话,这个黄梅雨还真是个关键性的人物。 都说色字头上一把刀,有时候还真不能不信! 送走孟怀远之后,朱立诚的脑海中浮现出了,李贺天曾经那自信得不可一世的身影,他在想,如果这次能顺利捉住他的话,不知又将会是怎样的一副样子,是不是仍如以往那般的意气风发、光彩照人。 接下来的几天,最为难熬的自然是黄成才,他想打刘坤的电话,又有点不敢。 之前毫无消息的时候,他是不管不顾,现在得知刘坤那已经有消息了,他反而顾虑重重。一方面既希望知道结果,又有点害怕,不知道的时候,至少还有点希望,要是得到一个不好的结果的话,他甚至有点担心,自己是否承受得了;另一方面,他也害怕打电话把刘坤给惹毛了,到时候,直接给他撂下脸来,那样的话,就不好了。 黄成才心里比谁都清楚,所谓的鱼死网破,最多只能吓唬吓唬别人。要是真那样去做的话,最先倒霉的将是他自己,他干的那些事情,要是往大里说,可不得了。他的脑海里经常把上次偷拍照片的事情,和间谍的所作所为进行比较,最后发现竟有许多的相似之处,这让他不由得浑身冷汗直冒。 到第三天的时候,黄成才憋不住了,拨打了刘坤的电话,得到的答复是出去考察了,估计要过个十天半月的才能回来。 黄成才听后郁闷不已,还又发作不得,只好悻悻地挂了电话。 刘坤去市里开会不假,但那会到当天晚上就结束了。 他现在故意躲着不见黄成才,是邵大庆想的招,暂时先冷一冷他,也许他自己就能想明白了,到时候和他谈的时候,效果可能会更好一点。 若是要知道黄成才每天如百爪挠心一般地艰难度日,也许就不会这么干了,邵大庆也算是聪明一世,胡涂一时了。 一直到五一劳动节,刘坤也没有现身,黄成才真是急眼了,甚至直接去找了袁长泰,扬言要是再不见刘坤的话,大家就一起玩完,袁长泰答应他会和刘坤联系的。把他糊弄走以后,袁长泰立刻把这边的情况,告诉了邵大庆。 听了袁长泰的描述以后,邵大庆才发现这步棋也许是走错了,现在黄成才不光没有冷静下来,反而变本加厉,更为激动,这事真是弄巧成拙。 第211章 不省心的人 在袁长泰、邵大庆他们郁闷不已的时候,朱立诚的日子也不轻松。 本来以为五一期间李贺天会约黄梅雨见面的,前几天有一个电话也印证了他们的猜测。那是一个和淮江省相邻的直辖市东方市打来的电话,通话时间很短,只有短短的十几秒钟,内容也很简单,只有一句话,五一的时候,我再和你联系。 黄梅雨显然知道对方是谁,轻轻地摁了一声,那边随即就挂断了电话。 谁知五一之前的一个晚上,李贺福乘着夜色来到了黄梅雨的家,同样是十来分钟以后,就出来了。 从那以后,黄梅雨就没有了之前的忙碌,整个五一就窝在家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那个来自东方市的电话,再也没有打进来过。 他们虽然也对李贺福的电话进行了监听,但是却一无所获,估计他有其他的途径和李贺天联系。 孟怀远打电话向朱立诚汇报这事的时候,他正待在花木场里陪着父母,本来郑诗珞说过节的时候,带着朱婷一起过来的。谁知台里临时有任务,让她跟着去燕京出差,好像和中央电视台谈一个什么合作项目。 郑诗珞有心想要推辞,不过看着那个老女人似笑非笑的表情,心里就一阵气愤,当即答应了下来。她隐隐约约听说她也想去,不过台里不知什么原因,却安排了郑诗珞去,真让人费解。看着那老女人失望的目光,郑诗珞顿觉舒爽不已。 接下任务以后,打电话给朱立诚的时候,她却是一副哭腔,心里后悔不已。平时两人难得有机会聚在一起,这次好不容易五一放假,还被自己赌气给弄飞了。 朱立诚好言安慰了好一阵,并答应等五一过后的那个星期天,他就去应天看她。郑诗珞才破涕为笑,高兴地问朱立诚需要什么礼物,他去燕京的时候给他买。朱立诚说了一句,只要你买的我都喜欢,她才开开心心地挂了电话。 过节没什么事情,正好来陪陪朱国良和韩春秀,虽说在同一个镇上,平时由于工作的原因,他还真难得过来。 接到孟怀远的电话,朱立诚心里很是不爽,他对李贺天可谓是恨之入骨了,恨不得早点将他捉拿归案。 朱立诚想了一下,问孟怀远,是不是这边走漏了什么风声。孟怀远连忙说,这绝对不可能,这边就我们三个人知道,那两人,我完全可以打包票。 听了这话以后,朱立诚想了一下,然后笑着说:“那就没有什么好担心的了,一定是李贺天临时有事,改变了主意,不过只有他有这想法,我们就没什么好担心。只要做好严密的布置,他迟早会上钩的。” 孟怀远听后,也很开心,他本以为朱立诚会有点不爽,想不到他竟回过头来,开导自己,那还有什么说的呢! 两人又商议了一番,决定这条线一定不能放松,另外向李亮汇报一下,对李贺天的另一个情人,电视台编辑谢雨夏,是不是也要加强监控。现在还不能排除李贺天已经从田塘镇地风吹草动,感觉到了一些什么,要是那样的话,他去找谢雨夏的可能性就比较大了。 孟怀远立即说道,等假期一结束,他就去向李亮汇报,争取他的支持。 这个假期,袁长泰、邵大庆等人过得是非常郁闷的,四人现在已经一致发现当时邵大庆的主意是多么愚蠢了。 其他人倒还好,忍着没有说出来,刘坤可顾不了那么多了,好一阵埋怨,他现在已经知道,黄成才正如发了疯一般地四处找他。 一番商议以后,四人一致决定第二天晚上让刘坤去见黄成才,和他彻底摊牌,尽量动员他忍耐,实在不行的话,只有天要下雨娘要嫁人,随他去了。四人还决定每人拿出两万五出来,明天一早交给刘坤,然后到银行去办张卡,到时候给黄成才,希望能就此堵住他的嘴巴。 在梦乡茶楼散了以后,刘坤回到家,妻子和儿子已经睡觉了。他独自一人坐在客厅里面抽了好几支烟,思考着对策,主要就是明天见黄成才的时候,这话究竟该怎么说。考虑了大约一小时左右,他才算想好,至于说有多大的效果,不敢保证,他至少要做好充分的准备才行。 第二天一早,刘坤直睡到将近九点才起床。吃过早饭以后,就打了个电话给黄成才,和对方约好晚上八点去泾都的雨带画廊喝茶。 黄成才听后冷笑了两声,没有多说什么。 刘坤却从他的笑声中听出了鄙夷之意,忍不住怒上心头,心想,你算个什么东西,居然用这样的态度对待我。他刚想发作,对方已经挂了电话,只好恨恨地收了线。 朱立诚下午的时候,就回了镇上,父母都去花木场了,他如个局外人一般站也不是,坐也不是。朱国良可能都看不过去了,让他回去了。 到了镇上的宿舍以后,好好地睡了个午觉,然后打了个电话给欧阳慕青,得知对方正在红光小区的家中呢,说是乘着天晴,过去晾晒一下被褥。 朱立诚一听这话,顿时来了精神,让对方不要离开,他这就过去。 欧阳慕青听后,也很开心,说道,她去菜场买点菜回来,问朱立诚想吃什么。 朱立诚听了以后,坏坏地说了一声,我就想吃你。 欧阳慕青听后,脸一直红到脖子根,冲着电话说了一句铯狼,然后就迅速地挂了电话。朱立诚刚想还击,电话里已经传来了嘟嘟的忙音,只好悻悻地挂了电话,心里想到,一会一定要把她好好地收拾一番,居然敢挂自己的电话。 午睡刚刚醒来的朱立诚,精力显得非常充沛,心里想到要好好惩罚一下欧阳慕青,立即就有了反应,弄得他自己都苦笑不已,这家伙也太积极了一点。 刘坤也是下午去的泾都,本想去云海休闲中心的,不过想想还是作罢了,毕竟怀揣着十万块的存折,要是出个什么事可不是闹着玩的。 那地方刘坤和袁长泰去过多次,他们四人里面,樊文章由于上了年纪的原因,在这方面没什么爱好,邵大庆则有美艳的老婆和情人,一般也不怎么出来。 这样一来,刘坤和袁长泰就成了最佳拍档了,几乎泾都的每一家上档次的休闲中心,都留下过他们的身影,泯州也去光顾过好几家。 尝遍了南北风味以后,两人一致觉得还是云海的货色最为正点,服务也更为到位,所以两人最多隔个五天到一个星期,就要过来光顾一次。刘坤想到自己今天担负的使命,去找了一家正规的休闲中心,好好泡了个澡,做了个脚,好好地休息了一下。直到将近六点左右,才从里面出来。 肚子有点饿了,上车以后,刘坤直奔聚阳饭店。那的包子、干丝之类的从早一直卖到晚,一个人去那儿来笼汤包,再烫上一碟特色干丝,也不失为人生的一大享受。 刘坤从聚阳饭店出来的时候,恰巧被朱立诚看见,低头走路的他并没有看到对方。朱立诚心里觉得一阵好奇,刘坤怎么会在这个店一个人从里面出来呢,因为仔细打量了一番以后,都没有在他周围看见别的人。 朱立诚回头看了两眼,继续往饭店里面走去。他也是来买包子的,他到红光小区的时候,欧阳慕青刚把家里收拾好,还没来得及出去买菜。 见面以后,朱立诚哪儿还容她脱身,直接抱起她来就往卧室走去。欧阳慕青虽连声说不,但哪儿经得起朱立诚的耳鬓厮磨,不一会功夫就放弃了抵抗,全身心地配合起来……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以后,两人才停止了动作。好一阵休息以后,看着冷锅冷灶,欧阳慕青实在没有做饭的热情和精力了。 朱立诚见状说道,干脆就煮点粥,我去聚阳饭店买点包子回来,他知道欧阳慕青喜欢吃那的包子。 欧阳慕青哪儿会不明白他的心思,立即点头同意了。 朱立诚买好包子出来的时候,已经不见了刘坤的身影。他刚才过来的时候,难怪看到那辆桑塔纳有点眼熟,原来是刘坤开过来的,此时他的车前面空空如也。 朱立诚的心里还真充满了好奇,因为刘坤的表现太反常了,既不是跟袁长泰、邵大庆他们过来的,也没有带着老婆、孩子,一个人大过节的,怎么会在聚阳饭店吃什么小吃呢。 难道他又想搞点什么事出来?朱立诚在心里,画了个大大的问号。 裴济临走之时的话语时常在朱立诚的耳边响起,裴济对刘坤的评价就是这家伙有点小聪明,但却不登大雅之堂,胆子不大,但还喜欢事事冲在前面。 前段时间,镇上怪事频出,再加上黄成才曾去他那儿闹过,在这特殊的时间,特殊的地点,遇到这样一个不让人省心的人,朱立诚自然很是关注。 看见人已经走了,朱立诚甚至有点后悔,早知道刚才就不去买包子了,跟在他身后,看看这家伙究竟在搞什么名堂。 第212章 站着说话不腰疼 刘坤此时已经到了雨带画廊,虽然他知道时间还早,但既然主动约了黄成才就拿出点态度出来,早点过来,另外他也怕来得迟了,人家没有包间了,两人总不至于在大厅里面谈吧。 选在这儿,刘坤可是很动了一番脑筋的,这的人流量比较大,黄成才不敢有什么异常的举动。他倒不是怕黄成才挥拳相向,主要怕他大声的吵闹的,那样的话,刘坤真不知该如何收场。在这儿,他应该会有所顾忌,不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出来的。 出乎刘坤意外的是,一直等到将近八点半了,还不见黄成才的身影,他有点坐不住了,拿出电话来,刚准备拨号。黄成才在服务员的带领下推门进来了。 刘坤见后,气就不打一处来,心想,这家伙真能装,明明心里急得像着了火一般,还偏偏装得满不在乎的样子,真有本事,就别来,我才佩服你呢! 刘坤冷冷地开口说道:“黄主任现在很忙呀,早知道我就等你有时间的时候再约了。” 黄成才边做边斜了刘坤一眼,还击道:“我哪儿有刘大委员忙,开个会都是个把星期,这会是到燕京去开的?” 服务员见两人剑拔弩张的样子,连忙出口打断道:“请问先生,您喝什么茶?刚才这位先生已经点了龙井,是为您加只杯子,还是重新冲泡?” “给我泡一壶碧螺春,人家是领导,那茶金贵,我们小老百姓喝不起。”黄成才冲着服务员说,眼睛却紧盯住刘坤。 刘坤此时才意识到眼前的这人已经失去理智了,再和他斗下去,已经毫无意义了。他把紧绷着的脸往下一松,对着服务员微笑道:“我这位兄弟是开玩笑的,你别听他的,我哪儿是什么领导,你就再来壶碧螺春。” 服务员听后,点头退了下去。 黄成才看了刘坤的表现以后,心想,想和我耍心眼你还嫩了点,当年要不是不要脸地去巴结李贺天,哪儿会轮到你做党委委员、组织科长,田塘镇比你强的人多了去了,远的不说,我就比你要强上几倍。 刘坤要是知道黄成才此时心里的想法,说不定会气得背过气去,哪儿还会再和他交流什么。小服务员的动作很快,一会功夫,一壶新泡得碧螺春就送了上来,然后轻轻地带上门出去了。她感觉到这两人之间有点不对劲,为避免城门失火殃及池鱼,所以连忙躲了出去。 刘坤见服务员出去了,站起身来,看了看门是否关严实,然后又重新坐回到了刚才的位置上。 黄成才正在认真的洗杯子、倒茶,看上去气定神闲的,一点也没有着急之意。他很清楚,现在两人之间比的就是耐心,不见刘坤的时候,他很着急,现在两人已经对面而坐了,他还有什么急的呢,安心地喝茶抽烟。他倒要看看,今天刘坤究竟准备唱哪一出。 朱立诚的车此时也开到了雨带画廊门口,在霓虹灯下只有一辆车孤单地停在门口,一看就可以看出就是刘坤的车。 朱立诚连忙把车停到路边,仔细地打量起周围的情况来,看了好一阵以后,也没有见到刘坤的身影。 朱立诚特意下车来,进距离查看了一下,确实是刘坤的车,可是人哪儿去了呢?最大的可能性就是进了雨带画廊,可他怎么会一个人吃完饭,然后再和别人到这来喝茶呢? 这里面透着怪异,朱立诚很想一探究竟,但是不能进去查看,也不能在这一直守着,欧阳慕青可还等着自己回去吃晚饭呢! 正在为难之际,朱立诚想到了孟怀远,于是坐上车以后,拨打了他的电话。 听朱立诚说了这的情况以后,孟怀远立即说道,他正在家里呢,马上就过来,让在这稍等一会。 朱立诚挂了电话以后,点了一支烟,把车座椅放下了,仰躺在里面,一方面等孟怀远过来,另一方面也怕遇见熟人。你一个个堂堂的镇党委书记,在这搞什么名堂,蹲坑、监视,等人,抑或是在数星星,总之不管怎么说,都解释不过去。 朱立诚的一支烟还没有抽完,孟怀远已经到了,他把车停在后面有十来米的远的地方,然后走过来,直接上了朱立诚的车。朱立诚把刚才看见的怪异情况一一说了出来,孟怀远听后,一阵激动。他和朱立诚一样,对于袁长泰、刘坤他们一伙的所作所为也是非常关注,根子还是通到李贺天身上。 朱立诚指了指副驾上面的包子,不好意思地说:“那边正等着我回去吃晚饭呢,所以才打电话让你过来。” 孟怀远听后,连忙说道:“没事,这边就交给我了,一有消息,我就给你打电话。你就是没事也不能待在这,你一个书记在这让别人看见算是怎么回事。我是警察,谁看见了,也不好多问什么。” 朱立诚听后点了点头,说道:“只是这么晚了,让你在这蹲守,李倩不会有什么意见吧?” “这还不是常事,我们已经是老夫老妻了,哪儿像你们,小别胜新婚,嘿嘿!”孟怀远随口说道。此时两人完全是相识多年的朋友、哥们,所以什么话都可以往外说,没有什么可顾虑的。 朱立诚听后嘿嘿一笑,在这问题上,他还真不好解释,递了支烟给孟怀远,然后满怀歉意地说:“那我就先走了,你也别老跟着他,我只想知道他和谁在一起,就行了。” 孟怀远听后点了点头,然后就下了车,往自己的车走去。朱立诚打着火,起动了桑塔纳,慢慢地滑进了车流中。 雨带画廊的包间里面,此时刘坤非常不爽,他看见黄成才这装叉的样子,恨不得上去给他一拳,这家伙真是太可恶了,到这时候到装得和没事人一样。 耐了耐性子,刘坤缓缓地说道:“成才呀,前两天确实是开会的,后来出去了几天,就把你这是给耽搁了下来,你不会介意吧?” “刘委员,你说这话,我可担待不起,我可没这么大的胆子。”黄成才的语气一如既往的冷淡,停顿一下以后,继续说道:“只要你能把我的那事办妥,等几天我倒是无所谓。” 刘坤听后,冲着黄成才伸了伸手说:“成才老弟,来,喝茶、喝茶。”刘坤边说,头脑边高速地转运着,想怎么劝说,能更有效果一点。 黄成才一听刘坤的话,心里立刻咯噔一下,看来情况不妙。他端起茶杯来,边喝边用眼睛偷偷地瞄向刘坤,他只觉得心脏剧烈的跳动,偷偷地做了两次深呼吸,这把激动的心情平复下来。 黄成才在观察刘坤的时候,刘坤何尝不也在观察他。 看了他异样的表情以后,刘坤的心里一拎,知道今天这事有点难办。他也不准备再想什么主意了,直接对黄成才说:“成才老弟,你这事情不光我光心,就连袁镇长、邵书记他们也非常关心。” 刘坤想,既然开口说了,干脆就和他说白了,让他死了这条心,不要过两天又去找袁长泰、邵大庆了。 刘坤见黄成才的脸上猛地一阵轻微的抖动,他掏出烟来,往嘴里塞了一支,好像根本忽略了自己的存在。 刘坤轻咳两声,接着说道:“你也知道这事不是我们镇上所能决定的,为此袁镇长特意去找了苏县长,你也知道,他和苏县长还是能够说上话的。” 听了这话以后,黄成才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 刘坤见他的思想有了些许松动,连忙接着说道:“苏县长听后,对你的事情很关心,他也很愿意帮忙,不过你这刚刚被提拔上去,又没有出什么事情,现在要有所动作的话,确实不方便。你也知道,如果那样的话,不是显得我们组织的决定过于草率了,岂不是如同小孩子过家家一般。苏县长的意思是等一年半载以后,他再帮你想办法。” 黄成才听后心念电转,刚才的担心,终于从刘坤嘴里得到了证实,此时他的心情反而平静下来了。他拿起透明别致的小茶壶,慢慢地往杯子里加了点茶水,然后放下茶壶,看着刘坤说道:“刘大委员,我可以把你刚才的话理解成,我的那事就就算黄了,对吧?” “成才兄弟,也不能这么说,只是暂时不能办,等过段时间,也许……可能……”刘坤支支吾吾的,不知该如何回答。 “等过段时间,你去过段时间给我看看。”黄成才愤怒地吼叫道,“你去感受一下那帮老头、老太的鄙视的目光和话语,不要说一年半载,恐怕三、两个星期,你都呆不下去。他妈的,你们一个个站着说话不腰疼。” 黄成才说这话的时候,情绪非常激动,真可谓是面红脖子粗的。 刘坤一下子真是无言以对,他也不敢再说,怕进一步激起黄成才的怒火,那样的话,就得不偿失了。 刘坤从衣袋里面掏出中华烟来,递给黄成才一支,然后说道:“老弟,消消气,这又不是什么世界末日,用不着动这么大的气。” 第213章 后背凉嗖嗖 黄成才结果香烟,没好气地说:“这对于我来说,和世界末日没有什么区别,一个年青人待在那混日子,和退休几乎没多大区别。我才三十六岁呀,我的刘大委员,平心而论,你能忍受这样的煎熬吗?”说到这的时候,黄成才真的有点动情了,眼眶里竟隐隐有泪花闪烁。 刘坤被他说得也确实有点伤感,一个年青人谁愿意去那养老的地方,还不如来个开除什么的,反而爽快一点,这个朱立诚也太会坑人了。想到这,刘坤灵机一动,对黄成才说:“要怪就怪姓朱的那家伙,实在是太过分了,这个手段简直是太毒辣了。” “是呀。”黄成才随口说道。话一出口,他立刻发现了刘坤的意图,这家伙是想把自己的怒火往朱立诚身上引,你也太小看我黄成才了,居然到这时候了,还想耍什么花招。黄成才话锋一转,继续说道:“这也不能怪人家,他给过我机会了,只不过我对你们还抱有希望,所以才会搞到今天这一步。天作孽犹可活,自作孽不可活呀……” 刘坤听了黄成才的话,吃惊不已。黄成才说朱立诚给过他机会,他只不过对自己这边还抱有希望,这究竟是什么意思。难道朱立诚已经知道这事和自己这边的人有关系,要是那样的话,这不是太恐怖了。这家伙什么都知道,居然还让袁长泰和邵大庆升官,这究竟演的是哪一出。 刘坤想到这以后,只觉得后脊梁凉嗖嗖的,直到香烟烫着手了,才猛地一松手。火红的烟蒂掉落在暗红色的地板上,底板立刻出现了一个圆形的枯斑,刘坤连忙弯下身子捡起烟蒂,把它掐灭在烟灰缸里,并用脚在地板上用力踏了踏。 黄成才见到刘坤的窘态,心想,就你这小样,还和我玩心眼,真是玩不死你。他阴笑两声,冲着刘坤说道:“刘科长,你小心一点呀,怎么能让烟头烫着呢,没什么事吧?” 刘坤焉能听不出他话中的嘲讽之意,冷冷地说道:“谢谢成才主任关心了。”他可以把主任这两个字咬得很重。 一听这话,黄成才立即像被霜打过的茄子一般——蔫了。刘坤看见他的样子以后,心里偷偷一乐,面上却不敢有任何表现。 两人谁也不开口,在默默地低头喝茶,黄成才这次掏出烟来以后,终于记得递给刘坤一支了。刘坤上前一步,为他点上火,这个姿态不可谓不低。华夏官场上,奉烟无所谓,但是点火一般是下级的专利。 黄成才见后也有些许感动,他知道刘坤也不想在这么闹下去,但是让他就这么收手的话,实在是心有不甘。下面,自己又该怎么办,黄成才心里可是一点底也没有。 刘坤见老坐在这也不是个事,于是开出了最后的条件。他抽完了黄成才的玉溪烟,坐正身子,喝了一口茶以后,低声说道:“成才老弟,我们也知道你受了委屈,这是我们几个人的一点心意,希望你稍安勿躁,等段时间,相信这事总有处理的办法的。” 他边说,边从上衣口袋里掏出那张暗红色的银行卡,放在茶几上以后,轻轻地推了过去。 黄成才见了对方的架势,心里还真有点好奇,他从茶几上拿起卡以后,并没有避讳刘坤,直接打开来一看,上面除了首位是一以外,居然连着五个零。这还真有点出乎黄成才的意外,他当时之所以去找刘坤,只不过是出于一时气愤。实际上这事严格地说,和刘坤他们无关,所有的事情都是自己和那个记者谈的。 出乎他的意料之外,去找了刘坤之后,袁长泰、邵大庆他们一副非常紧张的架势,这让他更觉得里面有些名堂,于是才紧抓住不放。话又说回头,他也是没有办法,只能死马当做活马医了。 黄成才拿着这张十万块的银行卡时,心里矛盾之极,说实话,在党政办的时候,虽然捞了一点,但绝对没见过这么大的数字。他很想把它收下,但他又下意识地提醒自己,这里面一定有什么猫腻,要不对方不会下这么大本钱的。收下这张卡,也就意味着和对方达成了妥协,以后不能再去纠缠了,那样的话,就破坏了规矩。 想到这以后,黄成才把银行卡又重新推回到了刘坤的面前,笑着说:“刘科长,你这样做,让成才可有点受宠若惊,我怎么觉得自己好像在敲诈一般。” 刘坤听后,心想,这家伙真是老奸巨猾,典型的既想做表子,又想立牌坊。他微微一笑说:“成才老弟,你怎么能那么想呢,大家都知道你受了委屈,这事虽然和我们没有什么关系,但总归是因我而起,我们几人凑了个分子,也算是对你的一个补偿,绝对不存在敲诈什么的。你见过有这么配合的敲诈对象吗?” 黄成才听了刘坤的话,也不由得笑出声来,他正儿八经地对刘坤说道:“这样吧,刘委员,你让我再想想,明天上午的时候,我给你答复,怎么样?如果收了这个东西,我知道该怎么做的,所以需要慎重。” 人家既然都这么说了,刘坤自然也不好再强求什么了,好在黄成才也说了交底的话,无需要过多的担心。 两人的交流应该还算是愉快的,见两人面带微笑地一起从包间里面走出来,小服务员这才放下心来,开始的时候,她真担心他们是不是会打起来。 孟怀远待在车里一点都不敢走神,他也知道刘坤在里面一定待不了多长时间,他和对方都没有在一起吃饭,可见关系一般,喝茶、谈事情的时间,自然长不到哪儿去。 他点上一支烟,猛地一抬头,见刘坤已经出来了,再看他身边的另一个人,身材和刘坤相仿,穿着一件米色的西服,腰微微有点弯,那不是田塘镇党政办的黄成才吗。哦,不对,他已经到镇人大去了,上次朱立诚听朱立诚提过一句,还说这家伙好像知道不少东西。这两人怎么会搅到一起呢,好像他们并不是一路的,孟怀远疑惑地想到。 出了门以后,黄成才打了辆车走了,刘坤则向他的暗红色桑塔纳走去。他边走边下意识地往四周看了看,仿佛担心被别人看见似的。孟怀远连忙把头往下压一压,他的车也经常在田塘镇上行走,怕刘坤有什么印象,不过由于离得比较远的缘故,他应该不容易发现。 刘坤还真有点担心别人发现,现在黄成才可是镇上的敏感人物,大家尽可能地躲着他,自己还这么晚了和他喝茶、聊天,要是落到有心人的眼里,怕是又会生出许多是非来。 上车以后,他的心定了,黄成才也走远了,这时就算被人看见也没事,谁也不知道他和谁见了面,又谈了些什么。 孟怀远等刘坤的车开上公路以后,才拨打了朱立诚的电话。朱立诚此时刚吃完晚饭,正躺在沙发上看电视。听孟怀远说,刘坤是个黄成才在一起喝茶的,心里暗暗一喜,看来刚才多长一个心眼,还是对的。这两人之间一定有什么事情,否则黄成才不会在刚知道调到人大的时候,就去刘坤的办公室吵闹。现在看来,他们是在商量某件事情,但究竟商量什么,就不得而知了。 孟怀远问是不是要继续跟踪下去,朱立诚告诉他没有这个必要了,黄成才已经走了,再盯着刘坤还有什么意义呢。 挂了电话以后,孟怀远发动车调头往家驶去。李倩刚才还在抱怨,大过节的都不得安稳,他说朱立诚找他有急事,那边才不再嘟嚷,现在既然没事了,自然得回去报道了。 刘坤开着车在大街上漫无目的地转着,在这月朗星稀的夜晚,在霓虹闪烁的泾都,现在就回家睡觉,实在有点说不过去,可究竟去哪儿呢,刘坤犯起了愁。 他本来打算去云海的,可一想这时候正是那上客的时候,要是遇见熟人什么的,就不好了。虽说大家都心里有数,但能不撞车,应该更好。 刘坤又想了两家不错的休闲中心,随即都被他否定了。那两家的环境和小姐都不错,和云海不相上下,但却在田塘镇相反的方向,一个往返,起码二十分钟左右,天这么晚了,他可不想再兜圈子了。 正当刘坤在犹豫不决之时,他猛地瞥见道路两旁有好几家洗头房,粉红的灯光诱惑力十足。他抬起头来看了看周围建筑物,才知道他正置身于胜利路上,这是一条老街,早已不复昔日的繁华,但不知从什么时候起,陡然多了不少的洗头房。老街两旁的居民发现这些洗头房并不理发,尽是一些衣着暴露的女子坐在玻璃门后搔首弄姿。一到夜晚,华灯初上,粉红一色,很是诱人。 泾都人才知道了港台影视作品里才有的红灯区,竟真真实实地出现在了自己的生活之中,这是大家都始料未及的事儿。 第214章 不见兔子不撒鹰 刘坤早就知道胜利路上有这样一道诱人的风景,不过他从来没有光顾过。在大街两旁,众目睽睽之下,他还真没有这个勇气走进去,另外还有一个原因,就是他的直觉上,这地方的档次比较差,和他的身份有点不相符合。 今天刘坤竟很有几分心动,车速渐渐慢了下来,他在犹豫究竟要不要下车。不是所有的洗头房都做那种生意的,好像也有洗头和敲背什么的,我就去看看,又不一定就要去干嘛干嘛,反正也没去过,就当去见识一下,也未尝不可。 刘坤想到这以后,把车停到一棵大树底下,人悄无声息地溜了下来。他只拣阴暗处走,从树下溜到墙角,老街的路灯比较昏暗,要是和市区里面一样的话,刘坤恐怕还真没有勇气往前走了。 十米开外就是一家洗头房了,刘坤只觉得心里扑通扑通地跳个不停,抬起头,瞄了一眼以后,继续往前走去。要到门口之际,对面突然开来一辆摩托车,灯光很强,把周围照得如同白昼一般,刘坤立即埋下头,直接往前走去。在正对这家洗头房门口的时候,猛地抬头,向里面看去。 玻璃门的两边,各坐在一个衣着暴露的女孩,见有人往里面看,立即冲着外面招手。刘坤心里一拎,立即加快了脚步,迅速走了过去,他甚至隐隐听到身后玻璃门滑动的声音。他不由得担心,刚才的那两个女孩会不会大声喊他,要是那样的话,该多尴尬呀,想到这以后,刘坤不由得加大了脚步。又走了大约五、六米以后,听身后没有传来什么声响,他才放下心来,匀速地向前走着。 这些小妞真他妈的风骚,衣服一个比一个穿的少,刘坤清楚地记得,门左边的那个女孩,穿着一件大红的上衣,下身穿着短裙,几乎短到了…… 想到这以后,刘坤只觉得冲动的不行。 刘坤停下了脚步,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烟出来,点上火,猛吸了两口,此时他的心情才渐渐地平静下来,太刺激了,这种感觉,不是任何一家休闲中心所能比拟的。很快一支烟抽完以后,刘坤已经打定了主意,下一家不管遇到什么情况,一定要进去,别说摩托车的灯光,就是汽车灯光又能咋样,反正你不认识我,我也不认识你,你行你的道,我洗我的头,两不相干。 刘坤把烟蒂狠狠地往地下一摔,大步向前走去,大有壮志一去兮不复还的架势。刘坤大步向前,直盯着前方的那间洗头房,目不斜视,仿佛周围的一切都已经和他毫无关系了一般。 一直来到洗头的门口,都没发生任何情况,刘坤不由得大大的松了一口气。 见有顾客上门,里面的穿米色上衣的女孩,连忙站起身来推开门,另一个女孩也随之站起身来,刘坤一闪身走了进去,玻璃门随即又被迅速地关上了。 站在门口的刘坤显然和两个女孩说着什么,一会功夫,他一指后站起来的那个穿黄外套、白短裙的女孩。 女孩冲着刘坤微微一笑,蜂腰一转,直接往里走去。在她侧身的一瞬间,看见了她胸前的本钱,很是惹眼,臀部随着腰肢轻摇,竟和模特走T台,有几分相似。 这女孩确实不错,刘坤挑选女人的眼光真是没得说。 进了里间以后,刘坤和这个黄衣白裙的女孩究竟干了些什么,我们不得而知,也不想过多追究,但月有阴晴圆缺,人有旦夕祸福的老话,还真不能不听。 就在刘坤和那女孩消失在门后不到十分钟的时间,突然有三个不速之客闯了进来,当然不光是这家洗头房,这条街上的每一家在差不多的时间里面,都有三、两个魁梧大汗闯了进去。 穿米色上衣的女孩刚准备往后面走去,最前面的那个大汉一把抓住了她,如老鹰捉小鸡一般把她拎到了跟前,喝道:“老实点,我们是警察,再动,可别怪我们不客气。” 女孩一听这话,浑身都吓瘫了,哪儿还敢有半点反抗的意识。女孩被控制住以后,另两个警察迅速往里面冲去。 踢开门的一瞬间,刘坤正趴在那女孩身上使劲,两人听到一声巨响,吓呆了。刘坤迅速从女孩身上滚落下来,抓起被子就往头上捂,女孩也和他想同的动作,于是两人展开了一场被子争夺战。 “我们是警察,给你们两分钟时间,快点穿上衣服,跟我们出去。”其中一个警察大声喝道。 刘坤一听这话,顿时吓得六神无主,心想,完了,怎么遇上这么倒霉的事情。他知道这时不是概叹命运的时候,随即头脑高速地运转起来,思考着对策。 都说急中生智,这话此时用在刘坤身上可一点也不错。他边穿衣服,边已经想好了对策。这时候如果露怯的话,可就完了,这事准会被爆出去,那样的话,可够自己好好喝一壶的。现在能做的就是装得强硬一点,把眼前的这两个警察镇住,应该能确保无事。 打定了主意以后,刘坤立即开始磨蹭起来,边穿衣服,边装作满不在乎地对身边的两个警察说:“你们是邵仙派出所的,还是治安大队的?” 两个警察听他一口的官腔,两人对望了一眼,其中高个警察冲着年青的使了个眼色。年青的警察立即会意,对刘坤说道:“我们是邵仙镇派出所的,你问了干吗?” “邵仙派出所的,我和你们王全宝所长是朋友,让这女人先出去,我有几句话要说。”刘坤一副命令的口气。 这两个警察还真被他的话镇住了,他们听到对方一口报出了邵仙镇派出所所长的名字,另外看他这副气定神闲的样子,应该不像是在说谎。 年青警察看了高个警察一眼,两人是师徒关系,这时候,徒弟自是听师傅的。 高个警察略作思考以后,向那小姐走去,掏出手铐,咔、咔两声,把她给拷上了。那小姐虽是外地人,但看三人之间的情况,感觉到刘坤应该是大有来头的人物,于是可怜巴巴地冲着刘坤说:“大哥,看在刚才我让你爽的份上,把我也留下吧!” 刘坤一听这话,头大不已,心想,你真是猪脑子,我要是没事,怎么可能有你什么事呢,这时候在这乱咋呼,那不是找死吗?他狠狠地瞪了那小姐一眼,大声骂道:“滚,快点滚!” 两个警察听了这女人的话以后,硬憋住才没笑出声来。高个警察伸手抓住那小姐的左臂,用力往前一拉,把她推出屋去了。女人哭丧着脸,本来还准备伺机逃跑,看见同伴正被另一个膀阔腰圆的警察控制住,她立即死了逃跑的念头。 女人出去以后,高个警察冲着刘坤说道:“她已经出去了,你有什么话就说吧,我们还有事。” 刘坤在床上坐直身子,笑着说:“我刚才已经说了,我和你们王所长是朋友,并且可以肯定地告诉你们,我的职位绝对要比他高,只是不方便透露给你们。今天这事是一个意外,我想请你们高抬贵手,别把这事搞大,我一定忘不了两位的恩德,山水有相逢,日后一定有所报答。” 刘坤的这话很有水平,说软硬兼施,一点也不为过。首先透露自己的职位,比派出所所长要高,说白了,你们就是把这事报上去了,也未见得就会怎么样;然后要求两个警察放他一马,并许诺以后一定会有所报答。 两位警察对视了一眼以后,高个警察说道:“这事我们可做不了主,既然你和王所是朋友,你打个电话过去。他说不追究了,我们立即放你走。” 刘坤听后,心里骂道,这该死的家伙,真是不见兔子不撒鹰。他和王全宝虽然认识,但仅仅属于点头之交,他怎么好意思说,我在漂猖的时候,被你的手下抓住,你说一声,把我放了。 王全宝要是点头的话,那估计纯粹是因为脑子进水了。 朋友之间应该互相帮忙是不错,关键还得看帮的是什么忙,另外他和王全宝之间,应该还算不上是朋友。 刘坤眼珠一转,对高个警察说:“朋友,你是不是不相信我说的话,这样吧,你看一下,这是不是你们所长的手机号码?” 刘坤边说,边从手机里翻出了王全宝的电话号码。 高个警察冲着刘坤摇了摇手,冷声说道:“你那是不是王所长的电话号码,我不感兴趣。我想告诉你的是,我们这次是治安大队和邵仙派出所的联合行动,目的就是为了打击老街的这一片的。别说你不敢给王全宝打电话,就是打了,我也可以肯定地说,他不会给你这个面子。我知道这次活动是谁负责的吗?我也不怕泄密,告诉你,这是县委常委、政法委书记、公安局长李亮同志亲自负责的。你是不是还准备说,你比李书记的职位还高?我还知道这事是县委李志浩书记亲自交代下来的,你还有话吗?最后再告诉你一句,我也不是忽悠你,我是治安大队的副大队长梁卓。” 第215章 被抓了 刘坤一定梁卓这个名字,只觉两眼一黑,看来今天是在劫难逃了。这家伙可是出了名的一根筋,油盐不进,他虽说是治安大队的副大队长,却主持工作,治安大队目前并没有大队长,所有的事,他说了算。 泾都官场里的人都知道这个人,有一次,苏运杰的儿子苏阳有一个朋友,因为赌博犯在了梁卓的手里。苏阳打电话过去不管用,亲自找到公安局常务副局长高锋一起过去,梁卓硬是没有买账。 苏阳很得牙齿直痒痒,奈何李亮非常看重梁卓,他也没有办法。经此一事,梁卓可以说是一举成名,以后基本没有人再找他讲过情。 试想,县长的宝贝儿子和主管副局长一起发力,人家尚且不买账,谁还愿意去自取其辱。他这副大队长一直提不上去,也有人说,和他得罪了苏运杰有关系,不过他倒是一副满不在乎的架势,照样我行我素。 刘坤这时已经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满脸堆笑地说:“原来是梁队长真是久仰久仰,这样给兄弟一个面子,我打个电话。” 他边说边掏出了手机,刚准备拨号。 那个年青的警察上前一步,夺过了他的手机。梁卓冷冷地说:“我不管你是谁,也不想知道你这个电话打给谁,现在不是时候,到可以让你打电话的时候,自然会让你打,请跟我们去一下治安大队。” 刘坤一听这话,当即耷拉下了脑袋,他是真没招了,只好慢吞吞地站起身子,整理了一下上衣,走出了狭小的包间。 两个小姐本来还有点希望,尤其是黄衣白裙的那个,刚才她见刘坤派头十足,心里觉得今天应该没什么事。当她见到刘坤耷拉着脑袋从里面出来的时候,这个卖.淫.女知道完了,看来这家伙就只会吹牛皮,到了关键时刻,根本就顶不住。 梁卓和另两个警察带着刘坤和两个小姐出去的时候,去其他洗头房的警察也陆续出来了。这儿的生意还真是红火,十来家里面有七、八家都捉住了现行,现在先后被押上了警车。 今天的行动,确实如梁卓所言,是政法委书记、公安局长李亮亲自抓的,他虽没来到现场,但却要求带队的常务副局长高锋,及时向他汇报行动的进展情况,现在高锋正站在路边通过手机向他汇报呢。 刘坤见到高锋以后,重又燃起了希望,两人之间虽没有什么过多的交往,但由于都是苏运杰一系的,所以也都认识。好不容易等高锋打完了电话,刘坤立刻出声招呼:“高局长,您好!” 高锋见到有人叫自己,这声音好像还是从那一堆被捉住的嫖客里面传来的,立刻向前紧走两步,极目望去。 刘坤见高锋往这边走了过来,心里一阵激动,连忙伸出手来,冲着他摇了摇,嘴里大声说道:“高局长,这儿,您认识我的,我是田塘的。” 高锋此时也看见了刘坤,他虽记不起眼前这人的名字,但是也有点印象,特别之前李贺天在的时候,在一起吃过几次饭。这人好像是田塘镇的党委委员,具体什么职务,他一下子想不起来。 搞清楚了对方的身份以后,高锋立即停住了脚步,这时候出言招呼自己,就是白痴也想得出来他的目的何在。 高锋瞥了一眼站在一边的梁卓,立刻打消了帮刘坤开脱的念头,他可不想因为一个只有点头之交的人,得罪这个一根筋的家伙。到时候他到李亮那告自己一状,那就犯不上了。想到这以后,高锋从衣袋里面掏出烟来,为自己点上一支,然后装作如无其事的样子,往自己车的方向走去。 刘坤见状,急了,连忙大声喊道:“高局长,高局长……” “叫什么叫,高局长是你叫的,快点上车。”刚才的那个年青警察冲着刘坤大声嚷道。 见高峰已经上车了,刘坤是彻底死心了,跟在其他六、七个嫖客一起上了警车。刚才这几个刘坤招呼那个领头的警察,心里还一阵高兴,说不定今天也能跟着沾点光。现在见人家根本就没有鸟身边的这个家伙,一个个都没好气地瞪着刘坤,甚至还有个家伙悄悄伸出脚,绊了他一下。 刘坤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那个年青警察见后,喝道:“好好走,干什么呀?” 刘坤真是有苦难言,也不好多说什么,只好默默地上了车。 一会功夫,警笛声大作,这次行动可以说是满载而归,大家自然要炫耀一番。 昏暗的路灯依旧,只不过再也不见里面掺杂着的粉红,那几家无人上门的洗头房,此时却开心不已,连忙关门闭户,再也不敢出来抛头露面。 朱立诚这个夜晚,无疑是幸福的,简单地吃了晚饭以后,已经将近九点了。都说饱暖思银欲,这话可一点没错,填饱肚子的朱立诚硬缠着欧阳慕青一起洗了一个鸳鸯浴。两人当时在浴室里面就已经情动,于是匆忙地擦洗一番,立即去了卧室,于是二番大战紧急上演。 也不知过了多久,两人才分离开来,一个躺在床上面红耳赤、动惮不得,另一个则喷云吐雾、回味无穷。 烟抽完了,朱立诚觉得口渴,于是从床上下来,准备到客厅去喝茶。刚泡了一杯龙井在那,还没来得及喝呢。刚到客厅猛地听见手机铃声大作,欧阳慕青也在里面大声喊道:“立诚,电话。” 朱立诚连忙三步并作两步往房间里面走去,这时候谁会打电话来呢,会不会出了什么事情。想到这,朱立诚还真有点紧张,好不容易太平了一阵子,不会又出什么幺蛾子了吧。 一把抓起电话以后,看到这个时曾相识的号码,朱立诚心里一松,只要不是田塘镇的电话,问题应该就不大。 朱立诚摁下接听键以后,只听手机里传来了一个陌生的男声,请问你是田塘镇的朱书记吗? 朱立诚连忙回答道:“我是,请问哪位?” “朱书记,你好,不好意思这么晚了,打扰你休息。我是泾都县公安局治安大队的,我叫梁卓,有点事情想向你汇报。” 朱立诚听后,连忙说道:“原来是梁队长,你好,有什么事情,请说。” 朱立诚其实并不认识梁卓,但是知道他和苏阳之间的事情,当时听了以后,他还是很佩服这个警察的。只是他不明白的是,对方是治安大队的副队长,怎么可能有事情向自己汇报呢,难道是田塘镇的人出了什么事? 想到这,朱立诚基本能肯定的这个判断,否则的话,人家没有理由打电话给自己。 梁卓听了朱立诚的话以后,说道:“朱书记,是这样的,我们刚才在专项整治卖银嫖猖的活动中,抓住了一个人,他自称是你们田塘镇的党委委员、组织科长,叫刘坤,我想向您核实一下,是不是有这个人?” 朱立诚一听,果然如自己所料,只是他没有想到的是,出事的人居然是刘坤,刚才两人还碰过面,并且还让孟怀远去了解了一下他和谁见的面,怎么才不大功夫,就让治安大队的人给抓了呢。 听了这话以后,朱立诚已经可以确认被抓的人就是刘坤了,他晚上在县城里出现过,时间上面对得上号。朱立诚对着电话说道:“梁队长,刘坤确实是我们镇上的人,我马上就让人过去了解一下具体的情况,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 “朱书记,您暂时还是不要让人过来了。”梁卓严肃地说,“我打电话过来一方面是向你核实一下他的身份,另一方面是想告诉你,我们在他身上发现了一张十万元的存折,他无法说明其来源。我们这就去向领导们汇报,朱书记,先这样了,我这事情还比较多,改天再聊,再见。” 朱立诚也连忙说了一声,再见。 挂了电话以后,朱立诚坐在沙发上静静地思考着刚刚得到的这个消息。见他接完电话以后,好一会都没有什么动静,欧阳慕青不放心了,在里面问道:“立诚,怎么了,出了什么事?” 朱立诚连忙说道:“没什么事,我们镇上有个人**,并治安大队的人抓住了,人家通知我一声。” “哦,没什么事就早点睡吧!” “好,你先睡,我一会就来。”朱立诚边说,边点上了一支烟,抽了一口以后,顺手抓起烟缸,往身边一放,然后躺在了沙发上。 朱立诚的头脑里迅速地盘算起来,刘坤**很容易理解,但这十万块钱是怎么回事呢,他这钱准备用来干嘛的呢。 他之前和黄成才在一起,并且选在了一个茶楼,难道他们之间有什么交易,这钱是黄成才给他的。朱立诚想到这以后,觉得有点不太可能,黄成才前段时间还和刘坤大吵了一架,怎么会给他这么一大笔钱呢! 就算他想找人去帮他疏通关节,应该也不会找刘坤,据朱立诚的观察,刘坤并没有什么强硬的后台,他能混到今天这个地步,完全是拜李贺天所赐,现在又和袁长泰、邵大庆他们搅在了一起。 第216章 乱了方寸 换句话说,黄成才就算要找人帮忙的话,找袁长泰倒是有点可能,找刘坤的话,根本就无法自圆其说。首先刘坤根本没有帮他走出眼前困境的能力,其次两人刚刚闹过矛盾。基于这两点,就可以完全推翻之前的假设。 既然这钱不是黄成才送给刘坤的,那还有另一种可能就是刘坤准备送给黄成才的。这个想法倒有点可能性,黄成才被弄到人大之后,立刻就去找刘坤的麻烦,说明两人之间一定存在一些瓜葛,并且好像是刘坤对不起黄成才。 现在刘坤约黄成才见面,准备给他一笔钱,把两人之间的恩怨给解决了。这样一想,似乎顺理成章,但是问题马上又出来了。如果是这样的话,这钱现在就不应该在刘坤身上,而应该在黄成才那儿,可刚才梁卓明明说,在刘坤的身上发现了一张十万元的存折。这又是怎么回事呢? 朱立诚烟不停火,一脸抽了三根以后,还是没有把这件事情想明白。那这事该怎么办呢,总不至于真如梁卓说的那样不闻不问吧。以后要是传出去的话,绝对对自己不利,可如果要是过问的话,又该如何过问呢? 朱立诚在脑海里,画了一个大大的问号。客观地说,刘坤出事对他来说,是件好事,可不管怎么样,这面子上的事情总得去做一做呀,总不能就这样听之任之呀! 朱立诚站起身来,走到了窗前,看着漆黑的夜空中忽明忽暗的星星,和远处的不甚明亮的灯光连成一片,这真是一个不平常的夜晚,注定要发生一点什么。 朱立诚头脑里猛地想到,这事没有必要所思考什么,现在着急的不是自己,而应该是袁长泰、邵大庆他们。想到这以后,朱立诚迅速走到沙发前拿起手机,拨打了袁长泰的号码。在电话联通的时间,他在房门口张望了一眼,见欧阳慕青已经睡着勒,于是走到走廊上去打了。 电话接通以后,朱立诚立刻把刚才梁卓的话转述了一遍。听朱立诚说完以后,袁长泰愣住了,沉默了好一会也没有开口。朱立诚对着电话说道:“喂,喂,袁镇长,你在听我说话吗?” 袁长泰这才反应过来,连忙说道:“书记,我……我在听,您有什么吩咐,请说!” 袁长泰在慌乱之际,竟然用上了“您”这个尊称,这是朱立诚来田塘镇一年多时间以来,第一次听他这样称呼自己,心里不禁想到,看来他和刘坤之间的联系确实非常紧密,要不不会如此乱了方寸。 朱立诚笑着说:“镇长,你客气了,我们之间何谈吩咐一说。我是这样想的,这事我直接出面的话,不是很方便,我想请你去治安大队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假如有什么问题,我在出面周旋,这样可能更有利于事情的解决。另外,说实话,你和刘科长也走得近一点,对他的为人,应该比我更清楚。长泰镇长,你看呢?” 朱立诚的话说得很动听,实际上前面都是虚的,关键之处在后面,意思很明确,刘坤是你的人,出了事了理应由你去解决。 袁长泰听后,焉能不明白他的意思,虽然他很想拉上朱立诚,但人家的话里已经很清楚地和自己这边划清界限了,他自然不好再厚颜无耻地要求什么了。按双方之间平时那水火不容的架势,人家能打电话来通知一声,就算不错了。 袁长泰打定主意以后,对朱立诚说道:“好,我听书记的安排,这就去处理这事,要是有什么难处,我再给你打电话。” 朱立诚听后,淡淡地说了一句,再说吧,道了声再见以后,随即挂了电话。他边往卧室走去,边把手机设置成了会议模式,他隐约感觉到,这个夜晚,他的电话应该还会再响。 袁长泰挂断了电话以后,立即拨打了邵大庆的电话,把刘坤的事情简单地向他说明了一下。 邵大庆听完以后,也是一阵紧张,嫖.娼倒还罢了,怎么那十万元的存折还在他身上,不是让他交给黄成才的吗? 袁长泰此刻已经顾不上邵大庆的疑问,让他快点过来,他在镇政府的门口等,然后一起去治安大队。邵大庆很清楚这事的分量,于是连忙说,他立刻就过来。 当袁长泰和邵大庆赶往泾都的时候,高锋接到梁卓的报告以后不敢怠慢,立刻带着他一起去找李亮。嫖.娼的事情,他就没准备出手帮那个田塘镇的家伙,现在居然还搞出了这么大的动静,他自然不敢怠慢。 李亮听了他们的汇报以后,眉头紧锁,想不到抓嫖居然还抓出了腐败来,他也不敢擅自做主,于是对两个手下说:“你们继续审问那个叫刘坤的,另外去和田塘镇的人联系一下,让他们来个人确认一下这人的身份。我现在就向县委李书记汇报,其他事情,等会再说。” 说完以后,他就拿起电话给李志浩打了过去,冲着高锋和梁卓挥了挥手,示意他们先下去。 高锋和梁卓刚出了局长室的门,突然高锋的手机响了起来,他拿出来一看是袁长泰的号码,转过头来,对梁卓说:“田塘镇的人打电话过来了,倒省得我们去和他们联系了。” 他之所以向梁卓说明这电话是田塘镇的人打来的,是因为他已经意识到这事绝对不小,自己绝不能轻易往里面掺和。正好当着梁卓的面,撇清和对方的关系,不失为一个上佳的选择。 摁下了接听键以后,不容袁长泰开口,高锋抢着说:“袁镇长呀,我正准备给你打电话,麻烦你到公安局治安大队来一趟,我们有点事情想请你帮忙。哦,你们已经在路上了,好,我在治安大队副大队长室等你。就这样,再见。” 说完,不等袁长泰作出反应,他立即挂了电话。 袁长泰听着耳边传来一阵忙音,放下手机,望了邵大庆一眼,轻轻地摇了摇头。两人刚才商量了一番,决定先找高锋打探一下情况,看究竟是怎么回事,能不能在他手上把这事解决了。现在看来,人家根本没有往里面伸手的意思,不用说,这事麻烦了。 邵大庆把车停在路边,递了一支烟给袁长泰,他猛地发现这样急匆匆地赶过去有什么意义呢,显然人家公安局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 嫖猖的问题倒不怕,说白了,本就不是什么大不了的问题,关键是这十万块钱的事情,这一下子还真解释不清楚。刘坤就是一个组织科长,月工资不到一千元,居然怀揣十万元去干那事,这未免也太夸张了一点吧。 两人把一支烟抽完,互相都没有讲一句话,此时到了关乎生死存亡的关键时刻了,这样说,一点也不为过。刘坤一旦陷在里面,这家伙要是口风不严,他们都得跟在完蛋。别的不说,每年从三贺公司拿的那些分红,就够他们喝一壶的了。 “长泰,这事还得找苏县长,要不肯定摆不平。”邵大庆用力把手中的烟蒂,从车窗扔了出去,低声说道,“你想,高锋不可能不知道,刘坤和我们之间的关系。作为同道中人,他居然一点情面都不讲,别说帮忙了,连一点消息都不肯透露,这种情况只有两种可能,一是他摆不平,这事可能是李亮亲自过问的;二事情有点棘手,他不愿轻易陷进来。从刚才你打电话过去,他连开口的机会都不给,可以看出,第一种的可能性比较大。实际上不管是哪一种可能性,对于我们来说,结果都是一样的,所以现在要想解决这事,只有请苏县长出马,否则真的只能任人宰割了。” 听了邵大庆的分析以后,袁长泰只觉得头皮发麻,他真的想不到,这事居然复杂到如此程度,可让他这个时间点了,打电话给苏运杰,他还真有点怕。 虽说这阶段,县长大人对这边人的态度有所转变,但毕竟上次为黄成才的事情,过去求他的时候,他可是没松口。这时候已经是睡觉时间了,你把领导从床上惊醒,怎么说,都是说不过去的。 邵大庆看出了他的犹豫,立即说道:“长泰,你还有什么好顾忌的,最多被他说两句,要是再不采取措施的话,坤子要是进去了,试想一下,你我的日子还会好过吗?”邵大庆的心里充满了鄙夷之情,这都什么时候,还在乎领导的态度,与这样的人为伍,不得不说是个悲哀。 听了邵大庆的话以后,袁长泰如梦初醒,连忙掏出手机来,熟练地拨了几个号码以后,把手机紧贴在了耳边。 邵大庆这时心里也是一阵紧张,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说这个电话在某种程度上,能够决定他们的命运,应该一点也不为过,所以两人都异常紧张,也在情理之中。 苏运杰接到袁长泰电话的时候,相当不爽,他刚把他的情人县府办主任黄春桃挑逗得娇.喘吁吁,嘤咛不已,正准备开始操练。这在关键时刻,手机竟不识趣地响了起来,苏运杰撑起身子,拿过床头柜上的手机一看,见是袁长泰打过来的,只得一脸郁闷的摁下了接听键。 第217章 一连串的问号 前段时间由于李贺天的原因,他可以疏远了田塘镇的人,现在情况有所变化了。随着朱立诚的强势崛起,苏运杰发现如果再不拉拢住袁长泰他们几个人,田塘镇以后将再也听不到自己的声音。这也是他这段时间以来,很给袁长泰面子的根本原因之所在。 电话接通以后,听袁长泰说,他们镇上的刘坤因为嫖.娼被治安大队抓了,苏运杰立即不耐烦了,心想,这点小事你们都摆不平吗,真是一堆废物。黄春桃此时情动不已,不断用小动作刺激苏运杰,搞得苏运杰的浴火异常高涨。匆匆地对袁长泰说了一声,我知道了,等一会我帮你们问问。说完以后,就迅速挂断了电话,用力一摁关机键,然后把手机扔在了一边,猛扑向黄春桃…… 见袁长泰放下了电话,邵大庆连忙问道怎么样。袁长泰把苏运杰的原话,转述了一遍。 邵大庆听完以后,心里顿觉一阵不安,“我知道了,等一会我帮你们问问”,这话让人怎么听怎么都觉得像一句托辞。他刚才可是听到袁长泰仅仅向苏运杰说了一下刘坤嫖.娼的事情,并没有提到存折,是不是县长认为这只是小事一件,并不值得他去关注。 邵大庆想到这以后,立即把他的担心说了出来。袁长泰一听觉得真的有几分道理,不过当时并不是他可以隐瞒存折的事情,而是还没等他开口,苏运杰就抢过了话头。 县长好像正在忙什么事情,呼吸都有点急促。袁长泰看了邵大庆一眼,问道:“现在该怎么办呢?” “要不你打个电话试试,把那个事情向苏县长作个汇报。”邵大庆略作沉思后说,边说边扫了袁长泰一眼。 袁长泰听了立即说道:“他好像在有……”话刚说一半,他猛地停了下来,猛吸一口烟道:“好,豁出去了,大不了被县长批评两句,总比最后无法收场,让人一锅端了要强。” 邵大庆听了这话以后,还真有几分感动,他轻轻地在袁长泰的肩膀上,拍了两下。袁长泰随即打开车门,下去打电话了,他已经做好了,被苏运杰批评的准备,但在邵大庆的面前,总有点不好意思。 见他下车以后,邵大庆点上了一支烟,侧过身子来,看着袁长泰打电话。他抓住香烟的右手,不由自主地有些许的抖动,他的而心里异常清楚,如果这次苏运杰不愿意出手地话,对于他们几个人来说,用灭顶之灾来形容,一点也不为过。 此时,他才有时间静下心来,思考刘坤的事情,让他去和黄成才谈事情,他怎么会因为嫖猖被治安大队抓了呢?他究竟有没有去找黄成才,要是找了,那存折不应该还在他的身上呀,要是没找,他怎么会那么晚一个人在泾都呢? 再说,洗头房那样的地方,他知道刘坤和他一样一贯是看不上眼的,今天是怎么回事? 这一连串的问号,在邵大庆的脑海中闪过,他是百思不得其解。看来要搞清楚这件事情,应该去找黄成才,至少他应该能解答某些疑问。想到这以后,邵大庆立即掏出了手机,拨打了黄成才的电话。 袁长泰上车的时候,邵大庆和黄成才的通话还没有结束,不过事情的经过已经基本清楚了,也就没有必要和他再多说什么了,邵大庆匆匆地挂断了黄成才的电话。 “怎么样?”邵大庆轻声问道。 袁长泰茫然地摇了摇头说:“手机关机了,打到家里去,说是没有回家。” 听了袁长泰的话以后,邵大庆只觉浑身瘫软,他预感到,也许这次真的要栽在这了,但总归还是不死心。他轻轻拍了拍脑门,仿佛这样能想出什么良方妙计出来。 袁长泰见状,原本阴沉的脸更加阴沉了,几乎能挤得出水出来,他喃喃地说道:“怎么办,怎么办?”这话似在自言自语,又似在向邵大庆请教。 “天要下雨,娘要嫁人,随他去吧!”邵大庆无奈地说了一句,然后接着说道:“我们先过去,看看究竟出了什么事。真不知刘坤发什么神经,和黄成才谈完以后,居然去洗头房找小姐,妈.的,睡不着觉回家找老婆呀,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 看着袁长泰诧异的眼神,邵大庆把刚才打电话给黄成才了解到的情况,告诉了袁长泰。袁长泰听后,脸气得铁青,右手握拳,用力地砸在了车上。 他真是气坏了,这个刘坤真是说不上嘴了,和黄成才的事情都没有谈妥,他居然有心情去找小姐,真是让人无语了。 两人又沉默了一会以后,邵大庆打着了火,桑塔纳如一头的患病的老牛一般,缓缓地驶了出去。 朱立诚此时在床上根本睡不着,辗转反侧了好一阵以后,依然毫无睡意,于是干脆做起身,随手拿过了一本欧阳慕青放在床头的杂志,看了以来。 虽说在看书,但他的注意却一直在枕旁的手机上面,他不知道此时是希望它震动,还是希望踏不要震动,他自己都搞不清楚。为了防止猛地震动起来,惊醒欧阳慕青,他刚才猜特意从床头柜上,把它拿放到了枕边。 看了有十多分钟,朱立诚都不知道书里面究竟写的是什么,他索性放下了杂志,想起了心事。照目前的情况看,不管怎么说,刘坤肯定是废了,袁长泰、邵大庆、樊文章会不会因此受到牵连,目前还不得而知。这样的情况,对于朱立诚来说,无疑是非常有益的。 当初李志浩的目的是想通过提拔袁长泰、邵大庆,让他们露出狐狸尾巴,从而能够一举消灭掉他们。 现在看来,真是老天保佑,抓嫖居然都能逮住刘坤这样一条大鱼,巧的是他身上居然还带着一张十万元的存折。这两件事情加在一起,相信够刘坤好好喝一壶的了,至于说其他人,拔出萝卜带出泥的道理,相信大家都能明白的。 想到这以后,朱立诚猛地觉得,刚才让袁长泰去处理这事是否正确,这不是给他一个欲盖弥彰的机会吗?那个公安局的常务副局长高锋,可是和他们一样都是苏运杰的人,要是想在里面扎个猛子什么的,应该不是什么难事。 想到这以后,朱立诚再也无心躺在床上了,轻轻地坐起身子以后,抓起手机,来到了客厅里。他在想,是否有必要把这事打个电话,通知一下李亮。 朱立诚越想越觉得有这个必要,于是低头在手机上查找李亮的电话号码。找到以后,朱立诚刚准备摁发出键,猛地一想,刚才打电话过来的治安大队的副大队长梁卓,貌似就是李亮的人。 泾都官场上都传,梁卓得罪了苏运杰而没有被拿下的原因,就是因为李亮的力挺。这样看来的话,梁卓应该不可能不向李亮汇报的,因为牵扯到十万元存折的事情,这已经不是他治安大队所能处理得了的了。 想到这以后,朱立诚不禁有哑然失笑的感觉,道行还是不够呀,一遇到什么事情,就容易自如阵脚,看来还需要好好修炼。这时,他的脑海里居然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他的准岳父郑相国的身影,不知什么时候才能有他那般境界。女儿来应天工作,他都不说自己在这边的关系,直到上次自己出事,在郑诗珞的一再追问下,才说了出来。郑诗珞可是他的亲身女儿呀,晕! 正当朱立诚在胡思乱想之际,嗡地一声,手机突然剧烈地震动起来,把他吓了一跳。拿起手机来一看,出乎意料之外的是,居然是李志浩打来的。朱立诚想不明白,这么晚了,老板怎么会打电话过来,于是连忙摁下了接听键。 “立诚啊,睡了没有?” “老板,还没有,在想点事情。”朱立诚恭恭敬敬地回答。 李志浩听后轻笑两声说:“是不是在想你们镇那个组织科长的事情?” “老板,你知道了?”朱立诚真觉得有点不可思议,他真没想到这点小事,老板居然这么快就知道了。 “呵呵,李亮书记一直以来对田塘镇的事情,都是很关心的。” 朱立诚一听立即明白了,是李亮向老板汇报的,看来自己刚才的担心果然是多余的。他略作思考以后,问道:“老板,你看这事我该怎么处理?” “我打电话过来,就是和你谈这事的。”李志浩停顿了一会说,“他是田塘镇的人不错,但是作为县管干部,他出了事,自然由县里去管。这事是纪委和公安局的事情,你就少往里面掺和了。” 朱立诚听后,连忙答道:“老板,我知道了。刚才治安大队打电话过来,我已经让袁长泰去处理了。” “你处理得很对,这样的小事不需要一把手出面的。作为一把手,你要抓的是全镇的大局,这些事情交给镇长、副书记去处理都可以。”李志浩听后,一本正经地说。 第218章 按兵不动 朱立诚听了李志浩的话后,顿觉有种想笑的冲动。老板的意思明明就是把这事扔给袁长泰或者邵大庆,也就是他之前说的,只有让他们动起来,才能寻找到破绽。这话经老板刚才那么义正言辞地一说,让人不得不佩服。 现在,朱立诚愈加觉得,李志浩很值得他敬佩,不光根基深厚、能力出众,而且熟知为官之道,所使用的招数绝对都是见得光的,即所谓的阳谋,而不像袁长泰、邵大庆他们搞的那些阴谋诡计。 两人又聊了两句以后,李志浩挂断了电话。 朱立诚听了李志浩的话以后,彻底放心了。自己虽没有老板谋定而动的本领,但误打误撞,也算是蒙对了,就让袁长泰、邵大庆他们去蹦跶吧。 想到这以后,朱立诚摁下了关机键,五、六秒钟过后,手机屏幕上现出了“byebye”的字样。朱立诚把手机放在茶几上,起身往卧室走去。 袁长泰和邵大庆进公安局大门以后,直接把车开到了治安大队的门口。两人一前一后,向副大队长办公室走去,二人的心情,此时无异,说是忐忑不安一点也不为过。 上到三楼以后,见前面有间办公室的灯亮着,两人快步向前走去。到门口以后,袁长泰伸头向里张望,高锋一眼就看到了他,连忙招呼他进去。 出乎二人的意料之外,高锋的态度是非常热情的,两人心里不禁又燃起了一丝希望。袁长泰开口就和对方套近乎,说刚才还和苏县长通了电话,那边表示很关心。 高锋立即明白了对方的意思,站起身来,关起门以后说:“实不瞒两位老兄,不是兄弟不愿意帮忙,实在是无能为力。今晚的这次行动,是李局亲自抓的,在出发前,就有命令,所有带回来人员的情况都必须向他一一汇报。” 见袁长泰、邵大庆两人脸上一片死灰,高锋心想干脆让你们彻底死心,接着说道:“我不知道里面那位和二位究竟什么关系,说实话,他这脑子是不是……”他边说边用右手食指指了指自己的头脑。 袁长泰、邵大庆两人一阵莫名,他们真想不出,刘坤究竟干嘛了。 高锋见他们诧异的眼神,故意压低声音,把刘坤被抓住以后的表现告诉了袁、邵二人。听完他的话以后,二人才知道刘坤居然想让梁卓私下放了他,并且在人多嘴杂的情况下大声招呼高锋。邵大庆愤怒到了几点,低声地骂了一句,蠢猪,袁长泰也是气愤不已。 “老弟,你看,还有没有办法,帮着在里面转个弯子?”袁长泰迅速迫使自己冷静下来,心有不甘地问道。 “袁镇长,真是没有办法了。”高锋见他俩的可怜样,一阵心软,说道,“刚才梁卓已经把这事,原原本本地汇报给了李局。李局非常关心,当即打电话向县委李书记汇报。你们觉得还有办法吗?不要说我,恐怕就是苏县长亲自出面的话,也未必好使。” 听了高锋的话以后,袁长泰和邵大庆面面相觑,两人只觉后背冷汗直冒,想不到这事居然严重到了转个地步。两人原本以为这事应该还在高锋这,想不到李志浩居然都已经知道了,看来真的是没有什么希望了。 邵大庆想了一会以后说:“高局长,你看这样,能不能让我们和刘坤见一面,两分钟就行。” 高锋微笑两下以后说:“邵书记,这个我真是爱莫能助。现在,这事在我们公安局里面,具体有梁卓负责,你不会不知道这个人吧?” 邵大庆听后,失望地点点头。 高锋掏出烟来,分别递给两人一支。袁长泰这才想起,自己和邵大庆进来居然烟都没掏一支,真是关心则乱呀。 三人分别点上火以后,高锋说道:“我想请两位,和我过去看一看,这人是不是你们镇上的党委委员、组织科长刘坤。这也是李局分配给我的任务,还请两位老哥帮忙。” 袁长泰和邵大庆对视了一眼,默默地点了点头,不管怎么说,高锋也透露了不少消息给他们,这点忙,还是要帮的。其实两人的心里跟明镜似的,这人不是刘坤,还会是谁呢? 袁长泰和邵大庆跟在高峰的后面,来到了二楼“审讯室一”隔壁的房间里面。透过玻璃可以看见里面有两个警察,正在问着刘坤一些什么东西。 此时,刘坤垂头丧气,面色苍白,身上也是衣衫不整,两眼投射出如死一般的失望之色。邵大庆见后,心里一酸,他猛地有一种兔死狐悲的感觉,刘坤的今天不会就是自己的明天吧? 高锋看了两人的表现以后,已经可以确认,里面的人一定就是田塘镇的刘坤无疑了,但为了慎重起见,他还是出言问道:“请问两位领导,里面的这个人是不是你们田塘镇的党委委员、组织科长刘坤?” 袁长泰听后,默然地点了点头,邵大庆则低声说道:“是的!” 说完以后,转身立即向门外走去。袁长泰意味深长地看了刘坤一眼,他是多么希望刘坤也能看见他,虽然很清楚这是痴心妄想。 告别了高峰以后,两人出了公安局的大门,车开了十来分钟以后,出了泾都县城,邵大庆把车停在了路边。熄了火以后,他打开了车内的小灯,只见袁长泰把头靠在椅背上,嘴里小声地念叨:“怎么办呢,怎么办呢,完了,真的完了。” 邵大庆看这样子,只觉得气就不打一处来,俗话说,无事不惹事,有事不怕事,可这家伙是典型的无事惹事,有事怕事的主。 尽管心里很不爽,邵大庆还是掏出烟来,递给了袁长泰一支,问道:“长泰呀,我们得有点精气神呀,不能就这样垮了,那可就全完了。” 袁长泰木然地接过香烟,放在嘴上,邵大庆为他点上火以后,狠吸了两块,他才喃喃地说道:“我们能怎么办呢,现在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呀。大庆,要不我们跑路吧,你看李贺天,不是到今天也没被抓住吗?” 邵大庆一听,真是失望至极,跑又能跑到哪儿去呢,再说,事情毕竟还没有到那一步。 他坐正身子,严肃地说:“没事,还不至于到那个地步,首先刘坤的事情还没有定性,其次就算他陷进去了,也不一定就会说出我们来。他不说,应该还有机会,至少我们会帮他把家人照顾他;他要是说了,不光大家一起玩完,而且还会加重他身上的罪责。孰重孰轻,我相信,刘坤心里有数。” 听了他的话以后,袁长泰又有了些许底气,他满怀希望地说:“照你这么说,应该不会有我们什么事?” 邵大庆心想,这个恐怕只有老天爷才知道,但此时他却不能这么说,用力地点了点头,然后说道:“不急,先看看明天的情况再说,明天一早,你就和苏县长联系,现在他可是我们唯一的希望了。” 听了他的话以后,袁长泰默然地点了点头。虽然此时他们的心里都非常清楚苏运杰那边根本是指望不上的,但谁都不会主动出言戳破这个美丽的肥皂泡。 邵大庆说完以后,就起动了汽车,乘着夜幕,消失在泾都至田塘的公路上。 第二天一早,袁长泰和邵大庆比平时提前半个多小时,来到办公室。 工作人员都颇为不解,没有听说,今天镇上有什么活动呀,怎么这两位这么早就来上班呢。出乎大家意料之外的是,直到上班时间了,仍未见到镇党委书记朱立诚的身影。 别人可以不管,曾若涵作为秘书可不能不过问,于是打了个电话过去。电话接通以后,竟然关机了,这让曾若涵郁闷不已,不过也没有半点办法,只有等了。 迷迷糊糊中,朱立诚只觉得有什么东西在刺他的眼前,用力一睁眼,醒了过来。看到外面强烈的阳光,他下意识地暗叫一声坏了,肯定不早了,连忙起床,到客厅去看时间。 一看,居然八点半了,这时才想起,手机扔在客厅的茶几上了,欧阳慕青走之后,特意帮他关紧了房门。这样手机闹铃在外面再怎么响,他也不可能听见。 手机开机以后,上面只有一个未接来电,翻出来一看,是曾若涵打的,朱立诚连忙回复了过去。得知她并没有什么事情,只是早晨未见到他人,了解一下情况。朱立诚才放下心来,对她说道,自己在县里有点事情,要迟一点才能去镇上,让曾若涵有什么事情,就直接打他的电话。 朱立诚匆匆忙忙地吃完早饭以后,刚才对曾若涵随口说的话,倒提醒了他,刘坤出事以后,他作为一把手,怎么着也得去李亮那露个脸,要不,于情于礼都说不过去。 想到这以后,朱立诚立即打了个电话给李亮,说是要过来汇报一下工作。 李亮自然知道他所为何来,于是,对他说道,你过来吧,我正在办公室呢! 第219章 有牵连 朱立诚从李亮的嘴里得知,刘坤的事情,李志浩已经发话了,让纪委介入,人就在刚才已经被带走了。 朱立诚和李亮聊了两句就告辞了,两人虽属同一阵营,但李亮的身份摆在那,有事说事,没事总不至于在那闲聊吧! 朱立诚上车以后,刚准备发动车,手机突然响了起来,一看号码,县委常委、纪委书记常卫国的。 接通以后,常卫国通知朱立诚,刘坤已经正式被双规了。 朱立诚也不好多说什么,简单地表了一个态以后,就挂了电话。一来,他和常卫国之间素无交接,二来,这事也不好说。你是让人家纪委高抬贵手,还是一查到底,貌似怎么说都不是太妥当的。 挂了电话以后,朱立诚想到,看来老板一直以来对田塘镇的这帮人都比较关心,要不也不会为了让他们露出马脚,不惜把袁长泰和邵大庆各进一步。现在一见到刘坤出事了,立即让纪委介入,显然是要把刘坤拿下了。 至于说,袁长泰和邵大庆他们是不是也能顺便一锅端了,还得看事态的发展。 朱立诚到了镇上以后,立即把袁长泰叫了过来,不出意外的是,他的脸上一片死灰,仿佛一夜未睡一般。 朱立诚心想,看来他们几人之间一定有牵连,否则袁长泰不会这样一副姿态。 要说出于兄弟情谊,刘坤出事了,他非常担心,以致于夜不能寐,恐怕骗三岁小孩,都骗不过去。 袁长泰此时心里,还真有点十五个吊桶打水,七上八下的。一大早,他就打电话给苏运杰了,被说了两句以后,对方还是给了他个面子,说等上班以后,帮他问问。一直等到现在了,还没个消息,突然听秘书说,朱立诚让他过去一下。他还真有点担心,姓朱的会不会说出一些让他难以承受的消息出来。 朱立诚见他患得患失的样子,也不开口,只是定定地看着他。 袁长泰对朱立诚的表现浑然未觉,他正沉浸在自己的思维中。当曾若涵给他递过一杯茶的时候,他才如梦初醒,连声说:“谢谢曾秘书,谢谢曾秘书。” 曾若涵听后,心想,这家伙今天发什么神经,平时给他倒茶的时候,也没见他这么客气过,莫不是今天转性了。 朱立诚把这一切看在眼里,笑着说:“长泰镇长,昨晚没有睡好?我看好像没有什么精神吗?是不是病了?” “没有,没有,感谢立诚书记关心。”袁长泰这才意识到了刚才的失态,连忙强打起精神说:“昨晚接到你的电话以后,我就去了县里,结果回来的时候,睡得迟了一点。” “哦。”朱立诚微笑着说,“对了,请镇长过来就是想问一下,昨晚的事情的,那人是不是?”说到这的时候,朱立诚故意停了下来,等对方的回答。 袁长泰顿觉有点遭人戏弄的感觉,心里非常不爽,还又不便发泄出来,只能捏着鼻子喝水。朱立诚的话说在那,不回答可不行,于是袁长泰低声说道:“书记,我们昨晚过去以后,确实见到了刘坤。事情的具体经过,不是很清楚,公安局的人没有给具体的说法。” “你们?除了镇长,还有谁过去的?”朱立诚抓住了对方话语中的破绽发问。他发觉可能是今早睡了个懒觉的缘故,好像头脑反应非常迅速。 袁长泰听了他的问题以后,恨不得抽自己两个嘴巴。昨晚朱立诚直让他过去了解一下情况,并没有让他叫上邵大庆。都怪自己,竟一时说漏了嘴,此时再想弥补已经为时晚矣。袁长泰只有硬着头皮说:“昨晚接到你的电话以后,为了慎重起见,我打了个电话给邵副书记,我们两人一起过去的。” 朱立诚听后点了点头说:“你们费心了!” 这话咋一听是在表扬二人,细一分析,可就值得玩味了。什么叫你们费心,你们为什么费心,你们费的、什么心,这里面似有所指,但却又不甚明了,只能各人有各人的想法了。 袁长泰虽觉得朱立诚这话听得有点刺耳,但此时他也无心再纠缠了。他此时想的是怎么样说动朱立诚出手,只有这样的话,刘坤也许还有机会。一方面朱立诚是田塘镇的一把手,他说话应该更有分量。刘坤毕竟是田塘镇的党委委员、组织科长,要是出了事,朱立诚的脸上应该也没光;另一方面,泾都县谁都知道朱立诚和李志浩之间的关系,他要是愿意帮忙的话,恐怕就是李亮也得给三分面子。 现在为难之处就是,自己这边和朱立诚之间的积怨很深,怎么样才能好说动他出手相助呢? 袁长泰思考了许久也没有想出一个好的主意出来,再看看朱立诚一副云淡风轻的姿态,好像似乎在等着袁长泰求他。袁长泰想了想,觉得到这时候,没什么面子不面子的了,就算丢了面子,总比丢了官帽子要强,再说,这就他和朱立诚两个人,又没有别人看到。 打定主意以后,袁长泰反而淡定了。他站起身来掏出香烟,递了一支过去,然后掏出打火机来,躬身弯腰为朱立诚点上了火。在这过程中,朱立诚始终一句话没说,只是在袁长泰点火的时候,他微微欠了欠身,算是还了一个礼。 他看得出来,袁长泰这是准备认输服软了,朱立诚心想,你这样做,已经为时晚矣。我和你之间,并没有私人恩怨,所以就算你做足了低姿态,也解决不了任何问题。要是那样的话,还要国家法律干嘛! 袁长泰猛吸了两口烟,看了朱立诚一眼,低声说道:“书记,之前我们在有些地方做的不对,还请你多多海涵。这次刘科长的事情一定请你出手帮帮忙,他和我是多年的兄弟了,实在不想看到他出什么事情。这事应该不是什么难事,据我所知,他的父亲经济条件还是不错的,也许是托他去买什么东西的。如果他要是出事了,对我们田塘镇的总体形象也很不利,大家花费许多精力搞起来的美食街工程,也会受到影响。” 朱立诚听后,忍不住要发笑,这是什么逻辑,刘坤出事,还影响了田塘镇的形象了。要是这样算的话,那问题可就大了去了。朱立诚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水,借机调整一下情绪,然后对袁长泰说:“长泰书记呀,你可能还不知道,现在刘坤的事情有了点变化。”说到这以后,朱立诚故意听了下来,满脸笑意地看着对方,悠然地抽起了烟。 袁长泰听了这话一愣,心想,难道这事有转机了,于是满怀希望地问道:“怎么了,书记,是不是刘坤没什么事了?” 朱立诚心想,你还真是天真,这么大的事情,怎么会没事呢,于是坐正了身子,严肃地说:“长泰镇长,我刚刚接到县委常委、政法委书记常卫国通同志电话,现在正式转告你一声,刘坤已经被执行双规。我们有必要召开一次全镇的干部大会,以此事情为契机,给大家敲一敲警钟。” 朱立诚后面说的什么,袁长泰根本没有听得进去,一个“双规”二字已经把他彻底地击垮了。之前虽觉得这事有点棘手,但总还抱有一丝希望,现在算是彻底破灭了,甚至比之前他们想到的,还要严重。 朱立诚见他这个状态,估计再想和他商量什么事情,也谈不起来了。说了两句闲话以后,就让他先回去了。 朱立诚在心里对袁长泰很是不屑,就他刚才的表现哪儿还有一点科级干部的承受力。 袁长泰走后,朱立诚在头脑里盘算了起来,现在基本可以肯定,袁长泰、邵大庆、樊文章三人和刘坤之间都有某种紧密的联系,否则听了刘坤被双规以后,袁长泰不至于如此失态。 袁长泰出了书记办公室的门以后,这脚下如踩着棉花一般,头脑里可以说是一片空白。他没有进自己的办公室,而是直接去了邵大庆的办公室。邵大庆正坐在椅子上发呆,烟灰缸里已经放着五、六个烟头了。 猛地见袁长泰失魂落魄地走进来,邵大庆也吃了一惊,连忙站起身来,把门给关上。现在正处于风口浪尖上,这个袁长泰发什么疯,有事不能打电话呀,人怎么直接过来了。 刚才去车里拿手机的时候,一路上,就看见有不少工作人员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嘀咕着什么,见到他以后立即停止了讨论,转身离开了。 邵大庆关上门以后,立即快步走到袁长泰的跟前,说道:“长泰,怎么了,出什么事了?”邵大庆已经意识到肯定是出什么事了,要不袁长泰不会是这样一幅样子。一大早的时候,两人还通过电话,当时袁长泰还说,苏县长答应去打听打听了,估计问题不大,怎么一会功夫,就变成这样一幅德行了? 袁长泰听了邵大庆的问话,并没有立即回答,而是一屁股坐在了沙发上,脸上仍是那木木的表情。 第220章 绣花枕头 邵大庆也跟着他坐在了沙发上,着急地问道:“长泰究竟怎么了,你倒是说句话呀,你这样,不把人给你急死。” 袁长泰掏出烟来,自顾自地抽了起来,邵大庆心里这个气呀,真恨不得上去一把把他的烟给抓下来扔了,不过此时他可不敢这么做,怕刺激到袁长泰,看他这样的表现很不正常。 邵大庆也不在搭理他,自己也掏出烟来,点上火,抽了起来。 两人如比赛一般,你一口,我一口,你弹一下烟灰,我也弹一下烟灰。 等到一支烟快抽完了,袁长泰终于缓过神来了,他把烟蒂用力掐灭在烟灰缸里,对邵大庆说道:“大庆兄弟,看来这次我们真的凶多吉少了,刚才那边把我叫过去,正式地通知我说,刘坤被双规了。” “双规?”邵大庆听了这话以后,失声喊道。喊过以后,他才下意识地捂住了嘴,这个消息的震撼力太强了,现在邵大庆终于明白,刚才袁长泰那样表现的原因了。出了这样的事情以后,如果被双规的话,说明刘坤是彻底完了,绝对不会再有什么希望了。 过了好一会以后,邵大庆才试探着问:“长泰呀,是不是那家伙忽悠我们?昨晚上还在公安局治安大队,今天一大早这么快就被纪委双规了,这效率是不是也太高了点?” 经邵大庆这一说,袁长泰才想起这个茬来,刚才他是完全被朱立诚的话给惊呆了,根本没有时间去考虑其他的。确实是这样,昨晚还在公安局,现在这么快就被纪委规了,这速度确实有点反常。 袁长泰想了一下说:“大庆,我觉得他这话不像是在诈我们,我好像还听到他说,要召开全镇的干部大会,他不至于拿这事开玩笑吧?” 邵大庆听了这话以后,眉头紧锁,他在心里盘算着朱立诚这话的可信度,想了好一会以后,他才开口说道:“虽然这个消息的真实性比较大,但我们还是不能轻信,最好再打听打听。另外,我们还要做最坏的打算,就是认为这消息是真的,那我们该怎么办.” 袁长泰刚燃起的一点希望,被邵大庆这句话一说,又彻底破灭了,随口回了一句,都已经这样了,还能怎么办? “长泰,你想想啊,刘坤肯定是交代在那了,下面最关键的问题就是我们。”邵大庆意味深长地说,“只要刘坤能挺住,那就没我们什么事。只要我们没事,就可以想办法挽救他,最不济也可以帮他照顾好家人吧?” 袁长泰听后,下意识地点了点头,邵大庆这话说得确实没错,他想了一下,问道:“大庆,我们现在该怎么做,你给分析分析,我现在头脑里面一团浆糊。” 邵大庆听后心想,你哪儿现在头脑里一团浆糊,你只有吃喝玩乐的时候,头脑稍微清醒点。 经过这段时间的连续发生的几件事情,邵大庆对袁长泰等人是极为看不上眼的。一个个不光贪钱、贪权、玩女人,更主要的是肚子里面根本没什么货色,完全就是绣花枕头。那个刘坤就是个典型的例子,让他去办事,事情没办成也就罢了,黄成才走了以后,他居然去洗头房找鸡,这不是典型的猪脑子吗?现在都什么时候,还有时间干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邵大庆心里虽然光火不已,脸上还不能表露出来,他笑了笑对袁长泰说:“长泰呀,我是这样想的。首先你得到苏县长那去一趟,一方面打探打探刘坤被双规的消息,另一方面也请他帮我们做做工作,就算不能把刘坤捞出来,好得也不能让他在里面受什么罪。” 袁长泰听了邵大庆的话以后,心里一阵佩服,要说能力,还要属邵大庆。自己听到刘坤被双规以后,已经六神无主了,人家还能冷静地分析情况,寻找对策,于是用力地点了点头。 邵大庆接着说:“你走了以后,我去找老樊,让他去县纪委走动走动,他和纪委几个副书记的关系都不错,看能不能想办法,递个话给刘坤。这是我们现在最被动的地方,一定要想方设法的和刘坤去的联系,否则我们就如瞎子、聋子一般,根本不知道具体的情况。” “这个你可以和老樊说,就是花点钱也没关系,只要能办成。”袁长泰补充了一句。这年头,办事没有不花钱的。 邵大庆听后点了点头,想了一下说:“我就呆在镇上,不能全走光了,那样的话,更有人在背后嚼舌头了。有什么情况,我们及时电话联系,现在我们处于极其不利的情况,一定要多交流,谋定而动。” 邵大庆听完深以为然,端起桌上的茶杯猛灌了两口以后,就推开门出去了。此时,袁长泰已经完全没有了刚才的萎靡之势,只觉得浑身充满了斗志。回办公室,拿了包以后,就直接上车直奔泾都而去。 邵大庆也没有耽搁,直接出门去了樊文章的办公室。不到一刻钟的功夫,樊文章的车也驶出了镇党委、政府大门。 朱立诚其实一直关注着这边的动静,之前他特意打了个电话个于勇,让他注意一下,有谁的车出去了,所以袁长泰和樊文章一离开,他就已经知道了。 看来和他之前预料的差不多,袁长泰估计去找苏运杰了,那个樊文章一定是去纪委了,至于邵大庆一定是在家里留守。 苏运杰那肯定是没什么结果的,他一听说刘坤被双规的事情,一定就会把这事推干净,樊文章想去纪委那边搞小动作,倒是不得不防。都说阎王好见,小鬼难缠,看来自己这边也应该有所行动了。 朱立诚想了一下以后,拨打了常卫国的电话。接通以后,常卫国倒是很客气,听说朱立诚要过来汇报一下工作,立即表示了欢迎。 放下话筒以后,常卫国还真有点摸不透朱立诚的路数,他不会是来为田塘镇的那家伙说情的吧。 这事可是一大早的时候,李志浩特意打电话过来交办的,不是都说,朱立诚是李志浩的心腹吗,两人不会唱对台戏吧。常卫国对朱立诚的到来隐隐还有些许期待,不知对方究竟想和自己说什么。 袁长泰来到县长办公室以后,还没等他开口,苏运杰就是一通责怪,“长泰呀,不是我说你,你们田塘镇究竟是怎么回事?这个叫刘坤的,他究竟想干嘛,**被抓以后,不光不配合公安机关的工作,还嚣张至极,想要买通警察,私放了他,这是一个副科级干部做出来的事情吗?” 袁长泰见苏运杰的脸上愤怒不已,只有维维诺诺地称是,在那站也不是,坐也不是,尴尬不已。 苏运杰瞄了他一眼,换了一种语气,语重心长地说:“如果单单是这个问题倒还罢了,他居然还揣着一张十万元的存单。长泰,我把你当成自己人,说句不该说的话,他究竟有没有动动脑子,去干那样的事,居然还带着这么大面额的存单,他究竟想干嘛?” 袁长泰的脸上红一块白一块的,低声说道:“县长,这事我也不是很清楚,他那存折好像……也许……” “长泰呀,你也不要好像、也许了,这事以后你提都不要提了。不要说是他,就是你犯了这样的事情,我也不会出手帮你的。”苏运杰严肃地说,“刘坤已经被双规了,他的问题很严重,你们可都要自省呀!” 袁长泰听了苏运杰的这话以后,只觉得后背凉飕飕的,听了朱立诚的话,他还将信将疑,现在听苏运杰一说,他是再也没有半点怀疑。本来他是想寻求苏运杰的帮助的,谁知却换来了一阵臭骂,自然再也不敢提请苏运杰出手相助的事情了,只好灰溜溜地出了县长办公室。 走在县委县政府的大院里,袁长泰只觉得这阳光格外厉害,有点让人睁不开眼的感觉。袁长泰低着头,手伸到上衣袋里摸了一支烟,叼在了嘴上点上火,用力吸了一口,然后缓缓地吐出来,在吸进鼻子里面,顿时一阵舒爽之感沁入心脾。 人生苦短,不妨及时行乐!袁长泰的脑海里竟莫名冒出这样一句话来,他摇了摇头,向自己的车走去。 朱立诚还是第一次进常卫国的办公室,两人之间可以说从未有过交接。常卫国由于是潘亚东的人,一直以来,对朱立诚并没有什么太好的印象,不过此时,李志浩如日中天,双方之间又并无过节,所以见面交流还是非常融洽的。 和朱立诚一番交流以后,常卫国终于明白了对方的意思,他来既不是说情的,也不是扔石头的,只是希望纪委能实事求是地对待刘坤的问题,给出一个实在、中肯的评价。 作为田塘镇的一把手提出这样的要求,应该并不过分。常卫国也很干脆,当即让人把纪委副书记、监察局局长洪飞叫了过来,当面要求这事由洪飞亲自负责,并且一旦出了结果及时向他汇报。 朱立诚见状,连忙站起身来,向洪飞打了个招呼,洪飞见状也连忙迎上来伸出了手。朱立诚感觉到了,从洪飞的手上传递过来的力道,于是用左手拍了拍对方的手背,算是表示感谢。 第221章 打脸 樊文章正在纪委各个科室打听情况,猛地一抬头,见洪飞陪着朱立诚从常卫国的办公室里走出来,这时,想要退避已经来不及了,只好硬着头皮上去,叫了一声,“洪书记好,朱书记还!” 洪飞倒没有多说什么,其实刚才他就看见樊文章了,他也很清楚对方所为何来,虽说之前认识,但牵扯到具体的事情,洪飞并不想给他面子。 官场上往往都说纪委的人最不近人情,今天和你称兄道弟,明天可能就形同路人,其实这正是纪委的工作特性所决定的。 他看了樊文章点了点头,就算是过去了。 朱立诚可不能这么办,毕竟樊文章是田塘镇的人,在县纪委窜上窜下的,算是怎么回事,再说,自己这个书记好像并没有安排他过来。总不能说你和刘坤是朋友,所以就过来打听打听,这可是工作时间呀。朱立诚决定给他点颜色看看,把脸往下一撂,冷冷地问道:“樊书记,你怎么到这来了,开会还是有事?” “书记,我……我……我过来有点事情。”樊文章怎么也想不到朱立诚当着外人的面,居然直接打他的脸,一下子还真不知道怎么回答。 朱立诚看了他的窘样,心想,既然打你脸了,干脆就打足了,免得你在这搞三搞四的。虽说是你个人的行为,败坏的可是我们整个田塘镇的名声。 朱立诚脸上更冷了,逼视着樊文章说:“有事你就快点去办,办完了早点回去,镇上准备开个会,讨论点事情。” 说完,不等樊文章回答,直接冲着洪飞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然后跟在他的后面走了过去。 樊文章当时就愣在了当场,只觉得老脸上火辣辣的,他怎么也想不到朱立诚竟会如此的不给面子,赤果果地打脸。 他真的有一丝后悔,早知道自己就不过来了,不光没有办成什么事情,反而被朱立诚狠狠地羞辱了一番。 想到这以后,心里不禁对邵大庆有了些许怨恨。 朱立诚回到田塘的时候,已经临近午饭时间了,袁长泰的车赫然已经停在那了。朱立诚轻笑两声,心想,估计是没戏,要不不可能这么快就回来呀,怎么也得请苏运杰吃顿饭呀。 朱立诚刚进办公室,就见曾若涵进来了,她装作无心地说了一句,半个小时之前,去楼下时,见苏县长气呼呼地从车上下来,特意把这“气呼呼”这三个字说得很重。 朱立诚听后笑了笑,没有多说什么,低下头来处理手边的工作。 樊文章在县里吃的晚饭,当然不是他一个人,坐在他身边的是县纪委纪监二室的副主任徐印龙。 他早晨就和对方约好了,为了不引人注意,他跟在朱立诚的后面,也回了田塘,直到下午下班的时候,才又过来。来之前,他可是和袁长泰、邵大庆商量了好一阵,才敲定谈话的策略的。 樊文章和许印龙两人之间本来就有来往,再加上这次樊文章是有心巴结,所以喝了不少的酒。放在桌上的那瓶古河酒的酒瓶已经空空如也,樊文章喝了四两不到,徐印龙则足足喝了六两多,说话,舌头都有点不利索了。 樊文章看看火候差不多了,他对许印龙说道:“兄弟,你说老哥对你怎么样?尤其是上次你去田塘镇的时候。” “呵呵,老哥,你说这话就见外了,我们兄弟之间,真是没说的。”许印龙嘟囔着说,“那天在你们镇上,我手气真不错,究竟赢了多少,我现在都不记得了,不过好像是我赢的最多的一趟。大哥,来,兄弟心里有数,干杯!” 许印龙也是一个老奸巨猾之徒,具体的数字不提,该表达的意思,还是表达了出来。 樊文章听后说道:“兄弟,这次老哥可真是遇到困难了,所以不得不请兄弟帮忙了。” 许印龙一听这话,立即激动起来,他大声说道:“大哥,你的事就是我的事,你直接说,只要是我力所能及的,就一定帮你搞定。” 樊文章一听这话,装作兴奋异常的样子,连忙接口说:“这事对兄弟而言,是举手之劳,可到老哥这,可就比登天还难了。” 许印龙听了樊文章的话,更是高兴得不行,连忙说:“你说,你说!” 樊文章就把想见一见刘坤的要求提了出来,许印龙听了这话以后,酒醒了大半。下班前,纪委副书记、监察局局长洪飞特意召集他们纪监二室的人开了个会,让他们必须尽快拿下刘坤的这个案子,常书记等着要结果呢。 此时樊文章居然想让他违反规定,私下和刘坤见面。许印龙很想开口拒绝,但吃人的嘴短,拿人的手软,再说刚才大话也说出去了,现在要是再缩回去的话,也被人看不起。 正在进退两难之际,许印龙猛地想起了一个主意,他端起酒杯敬了樊文章一口,然后说道:“文章大哥,你也知道这事的分量,所以私下让你们见面,这种违反规定的事情,是绝对不行,你可不能让兄弟为难。这样说吧,你要有个什么吃的、喝的,兄弟还是能帮你带给里面的那个人的,叫什么的,哦,对,刘坤。” 樊文章开始听了对方的话以后,很是失望,听到后半句以后,顿时来了精神,连忙端起酒杯,又好好地敬了许印龙两杯。 两人出饭店的时候,都是歪歪斜斜的,樊文章打了一辆车把许印龙送回了家。他则连忙跳上车,猛地一踩油门,立即往田塘镇的方向疾驰而去。他边开车边把这边的情况,向邵大庆做了一个汇报。 邵大庆听完以后,也很开心,让他直接到梦乡茶楼来,他和袁长泰都在那等他呢。 樊文章挂掉电话以后,脸上布满了笑意,看来平时花点小钱,到关键时刻,还是能拍上用场的。刚才他已经和许印龙约好了,明天一早,樊文章就把东西直接送到许印龙家,然后他会想办法送进去。 当樊文章风驰电掣往田塘赶的时候,朱立诚已经躺在床上看《红楼梦》了,可总觉得有点心神不宁的,怎么也看不进去。 要说今天应该还是挺累的,昨晚睡得迟,之前还和欧阳慕青大战了一番,可现在躺在床上居然睡意全无。朱立诚的心里隐约有点担心,可具体担心什么,一下子还真说不上来,主要可能还是因为 看见袁长泰、樊文章不停地往县里跑。刘坤出事,本来不是朱立诚出手所致,但既然出了事了,也不希望他们再翻过来,那样的话,以后这群人在田塘镇,还不知得瑟成什么样子呢。 樊文章坐在车里抑制不住内心的兴奋,在他们这四人小集团里面,他无疑是排名最末的那个,刘坤虽然年纪小、职位低,但是却习惯钻营,所以地位远在樊文章之上。这次可不一样了,袁长泰和邵大庆都束手无策了,他樊文章一出手,居然把这事搞定了,你说他怎么会不高兴呢。 他到梦乡茶楼的时候,果然见袁长泰和邵大庆正脸色阴沉地坐在包间里面,抽闷烟。一见樊文章进来了,两人站起身来,抢着招呼,袁长泰更是破天荒地给他递烟点火。 樊文章坦然受之,功臣就理应享受这待遇,再说难得有这种扬眉吐气的机会,他怎么会放过呢? 听樊文章说,已经和许印龙约好了,明天一早就把东西送过去,袁长泰和邵大庆也开心不已。刘坤出事以后,这可能是他们听到的最好的一个消息了。 邵大庆连忙掏出手机给刘坤的老婆打了个电话,让他准备点捎给刘坤的东西,明天早晨上班前送到樊文章家里。 等邵大庆挂了电话以后,樊文章开口说道:“大庆,你怎么让刘坤媳妇明早才把东西送过来?那样的话,可能来不及呀,我和徐主任约好,可是明天一早在他上班前就过去,迟了,你让我直接送到纪委去给他呀?” 邵大庆被他这一问,气就不打一处来,心想,我刚才和她通话的时候,你不说,现在却在这装十三,难得见他做件事情,做完以后,别的没看着,就看见得瑟了。 邵大庆心里虽然很是不满,但还不能说出来,毕竟樊文章说的话句句在理,他只好又掏出手机,给刘坤的老婆打了过去。本来准备让她送到梦乡茶楼来的,后来一想不对,那样的话目标太大了,于是直接告诉她把东西准备好就行了,他一个小时以后让人过去取。 挂掉电话以后,邵大庆随即把梦乡茶楼的老板娘,也就是他的情人殷无双叫了进来。 殷无双刚进来的时候还很开心,以为让她也参与他们的讨论了,一听让她等一个小时去刘坤家取东西,小嘴就嘟了起来,低声说道:“外面这么黑,你放心让我一个人去呀?” “在田塘镇这一亩三分地上,还有谁敢动我邵大庆的女人,你怕个鸟呀,只管放心地去。”邵大庆大声说道,“先去给我们重泡一壶龙井来,这壶没味。” 第222章 同室操戈 殷无双一听邵大庆说自己是他的女人,心里开心不已,拿起茶壶,屁颠屁颠地忙着泡茶去了。看见门被带严实了以后,邵大庆轻声感叹了一句:“要是都像女人这样好对付就好了。” 袁长泰听后深以为然,用力地点点头。樊文章则嘴角轻轻抽动了两下,说:“话也不能这么说,刘坤可就是栽在女人身上。” “这头猪!”邵大庆愤愤地骂道。 “现在再说这些还有什么用,还是想想给刘坤带点什么话?”袁长泰不满地说了一句,此刻显然不是抱怨的时候,而是应该想办法解决问题。 听了袁长泰的话,两人都不在开口,樊文章脸上一直挂着的得意的笑容都隐去了。 刘坤被纪委双规,这个无情的现实,就像一块大石头一般,压得三人喘不过气来。现在别说营救无望,就是想给他通个风,报个信都困难重重。 给刘坤的留言其实再简单不过了,无非就是你要顶住,我们正在想办法,实在不行的话,我们至少会帮助你,照顾好你的家人。邵大庆写好以后,樊文章还补充了一句,交给你东西的人是朋友。 袁长泰见后,特意夸奖了樊文章两句,这话确实很关键,把联系人告诉刘坤,这样他们在外面才能知道他的具体情况,才能采取相应的措施。 一个小时的时间转眼就到了,邵大庆出去看了一下,见殷无双已经去了刘坤家,这才放下心来。 在回包间的路上,邵大庆猛地想到了一个问题,进去以后,他立即对袁长泰和樊文章说:“我想到了一个好办法,可以让苏运杰可以出手帮助我们。” 二人听后,连忙让他快点说。 邵大庆递了一支烟给两人以后说:“我们和苏运杰之间说话如此吃力的原因,主要是因为少了一个中间环节。” 听了他的话以后,袁、樊两人满脸愕然地对望了一眼,不知邵大庆究竟想要说什么。 邵大庆见后,用力喷出一口烟雾说:“我的意思是苏运杰一直和我们田塘镇有紧密的联系,现在之所以断了的原因是以前的联系人李贺天失踪了。” 二人这才明白他说的是李贺天,这个观点他们都心知肚明,李贺天有一次酒多以后,明确地说过,他曾经通过苏阳送给苏运杰多少多少钱。袁长泰提起苏运杰最为憋气,立即说道:“大庆,你这话说得很对,可李贺天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现在根本不知道他在哪儿。” 樊文章听后,也跟着点了点头。 邵大庆听后随即说道:“我们不知道他在哪儿,难道就没有人知道了吗?我可是见到李贺福去找过黄梅雨好几次,都说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狗屁!” 听了邵大庆的话以后,袁长泰和樊文章久久没有开口,邵大庆的意思再明白不过,逼李贺天向苏运杰施加压力,但真要这样做的话,两人还真有点下不去手。 他们能有今天的荣华富贵,可以这么说,和李贺天或多或少应该都有点关系,在他已成落水狗之际,再伸出竹竿去敲他的头,真有点不太合适。 邵大庆见到两人脸上的表情,心中充满了不屑,他扫了两人一眼,不满地说:“现在都什么时候,你们还为别人着想,难道非要等我们也和刘坤一样,进去了才安心。到时候,可是连个通风报信的人都找不着了啊!再说,这事对李贺天又没什么太大的影响,主要是想逼一下苏运杰。他别以为李贺天不见了,他苏大县长就高枕无忧了,长泰可是没少遭他的白眼!” 他最后这话显然是在挑拨袁长泰,人家一次又一次地打你的脸,你居然一直无动于衷,任其为之,这样的涵养也太好了吧。 袁长泰果然中计,听后伸开五指,手掌用力在茶几上一拍,只听砰的一声,茶壶、茶杯在茶几上跳了几跳,杯子里的水都溅了出来。“大庆这话说得也没错,我明天就去找李家老二,当初要不是我,李贺天他能逃……” 袁长泰的话说了一半,立即停下了话头。 邵大庆抬起头来,扫了袁长泰一眼,他一直认为李贺天猛地一下子人家蒸发,一定和袁长泰有点关系,因为当时船翻了以后,他是在现场的。见袁长泰不愿意多说这个问题,邵大庆自然也不会多作询问,不过他的心里可是很有几分底了。 一会功夫,殷无双就回来了,手上提着一个黑色的旅行包,里面鼓鼓囊囊的。袁长泰接着包打开了一看,出了一些换洗衣物以外,居然有两条中华和一盒高档的龙井茶。 袁长泰把烟和茶叶拿出来,用力往桌上一扔,嘴里骂道:“这女人真是一个傻×,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把这些东西往里面放。” 邵大庆把刚才写好的纸条折起来塞进了一条内裤里,其他东西可能被忽视,这个绝对不会的。做完这一切以后,袁长泰把包放在了樊文章的身边,客气地说:“老樊,明天就请你辛苦一下了,这事要是办成了,你可是首功一件。” 樊文章听后,笑着说:“长泰,你这话可就言重了,这事包在我身上,绝对不会出任何问题。” 袁长泰听后,眉头一皱,心想,怎么一个个都这德行,有点功劳了,尾巴就翘得高高的,在他记忆里,樊文章直接称呼他名字的次数并不多,并且自从他担任副书记以后,好像就没有出现过这个情况,今天这个“长泰”二字,从他嘴里出来,竟是那么的自然,与称呼他手下人无异。 这个夜晚,袁长泰和邵大庆都不甚开心,看了樊文章这洋洋自得的样子,两人都如吞下了一只苍蝇一般,不过好在刘坤的事情,终于有了一线曙光,两人也就懒得再和他计较什么,只要他把明天的事情顺利办成就行。 这段时间,朱立诚的工作重点,已经由美食街的打造转到了花木种植方面来了,因为跟进了一段时间美食街的情况以后,他基本可以放心了。 现在田塘镇小龙虾已经泯州有了一定的知名度,从每天晚上停在美食街的汽车、摩托车的牌照上,你就能看出端倪,虽然泾都的车仍是主力军,但是泯州的,以及周边泰源县和常泽市的车牌也不少。现在具体的工作已经丢给曹明去做了,当然魏强经常过问,遇见什么事情,也会叫上韩云霞,三人一起商量。 以魏强为首,加上曹明和韩云霞的三人联盟已基本形成,这段时间,袁长泰忙着刘坤的事情,所以政府的事情,基本都是他们三人说了算得。那个褚东虽心有不甘,但也无可奈何,他不是没有过机会,但是个人的能力注定了他更多的时候,只能充当一个无聊的看客。 朱立诚和魏强商量,准备把田塘镇所有的花木种植户联合起来,注册一个公司,来统一销售。这样不仅可以形成合力,更有竞争力,而且还可以田塘镇内部这些花木种植户之间以压价为主要手段的恶性竞争。 这是朱立诚一直都想做的事情,随着时间的推移,现在条件正在渐渐成熟,所以也到了可以实施这个想法的时候了。 现在最大的问题就是注册这样一家公司,谁来领这个头,田塘镇现有的花木种植户虽都有一定地规模,但是要找出一家能代表整个镇的种植户出来,还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上次朱立诚让魏强和刘久辉联系了一下,那家伙听了这个事情以后,直摇头,一个劲地说自己不行。这事是现阶段让朱立诚和魏强最伤脑筋的,不过貌似一下子还找不出什么好的办法来解决,只能慢慢来了。 樊文章通过县纪委纪监二室的副主任徐印龙把纸条带给刘坤以后,大家都稍稍放下了心。从那边传过来的消息说,刘坤的表现也比前几天好了许多,现在基本能以一个正常的心态去应对纪委工作人员的谈话了。 袁长泰去找了李贺云,应该说对方的态度还是很客气的,毕竟在这田塘大地上看,现在袁长泰可是三贺公司最大的依托。开始的时候,李贺云还和袁长泰装聋作哑了一阵,不过当袁长泰撂下脸子以后,李贺云就立即软了下来,保证会想方设法地去和大哥联系一下。 袁长泰听后,喝了一口茶以后,微笑着说:“李老板,我们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李书记在的时候,对我们很照顾;他出事以后,我们之间相处得也很融洽,所以我不希望为了这点小事,破坏了我们双方的友谊。” “是的,是的!”李贺云连忙点头说道,“我哥上次打电话回来说,袁镇可是他的救命恩人,我们全家都非常感谢你。” 这话看上去是感谢袁长泰,其实也是一种暗示,你也别老逼我们,我哥出事离开的时候,可是你通风报信的。要是我哥真出事了,你也跑不了。 第223章 成功了 袁长泰哪儿听不出他话中的意思,淡笑两声以后说:“李老板说得没错,我们和你们李家应该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关系,所以现在我们遇到困难了,才想请你们出手相助,并且这事对你哥而言,只是一件轻而易举的事情,一个电话就能搞定。” 袁长泰停下来,喝了一口茶以后,继续说:“不瞒兄弟你说,我自己也去找过苏县长,人家不光不予理睬,反过来,还把我给一顿臭骂。说白了,还是我们的分量不够,所以才又来麻烦李老板了。我们也不指望他能保刘科长平安无事,不是我小瞧他,他也办不到,我们只希望他利用他的影响力,尽快把这事了了,这样老拖着,对谁都不好。” 李贺云见对方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他也不得不表个态。 李贺云递了一支烟过去,帮袁长泰点上火以后说:“袁镇,这事你放心,我一定会转告我哥,也可以肯定他会帮这个忙,毕竟我们多少年的交情了,谁也不希望看见谁陷进去。但说句实话,那边会不会给他面子,这个谁也说不好,你也知道我们华夏国有句古话,人在人情在,我哥现在这种状态,人家给不给面子,真还难说。” 袁长泰心想,你骗鬼吧,苏运杰别人的面子可以不给,李贺天的面子绝对不敢驳,李贺天手里掌握的东西,让他今晚下台,就绝对等不到明天早晨。 袁长泰用力吸了一口烟,然后把烟蒂一下掐灭在烟灰缸里,两眼看着李贺云说:“你李老板,你这样说,我就没有任何意见了,但是我也说一句,只要你哥发话了,有的人就绝对不敢不给面子。我对你哥,这点信心还是有的。” 李贺云自然明白袁长泰话中的意思,不好多说什么,只有尴尬的笑了两笑。袁长泰从李贺云的办公室,出来以后,边走边想,以前李贺天在,我们都让着你,现在你们兄弟俩什么都不是,还想和我耍心眼,你还嫩点。 袁长泰走了以后,李贺云心里还真是没底,这事不是他能做的了主的,连忙从办公桌左边最下面的小抽屉里面,拿出一部手机,摁下了一串号码,然后拨打了出去。 随着时间的推移,刘坤渐渐被田塘镇的大小官员们遗忘了,至少表面上是这样的。袁长泰、邵大庆、樊文章三人的生活又重新恢复了往日的平静,该吃吃,该喝喝,该洗的澡还得洗,不过经过刘坤的事情以后,袁长泰算是学乖了。 要洗澡一定不能在泾都境内,所以泯州的休闲中心,又多了一份稳定的收入。 这段时间以来,袁长泰确实很不爽,有时候他甚至怀疑自己究竟是不是田塘镇的镇长,要是不是的,那一纸任命可是一点也不假;要是是的话,怎么好像话说下去根本没有人听呢? 上次党政办的一个蠢货,让他去县里办点事情,居然说魏镇长安排他去干嘛干嘛呢,没有时间。 听了这话以后,袁长泰差点没一口气背过去,想要发作,想想当下的形式,还是硬忍住没说话,心里却暗暗发了毒誓,等过了这段时间,我要不让你哭,就不姓袁。 七月以后,一个重量级的消息,在泾都大地上快速传播,泯州的电视台、报社都不遗余力地大力宣传,撤县建市的结果终于出来了,泾都县虽历经挫折,但终于顺利过了这关,升级为泾都市。虽然城还是那座城,人还是那些人,就连大小官员的级别都没发生任何变化,但是“市”比“县”,怎么听都要舒服许多。 朱立诚早在六月底的时候,就已经从李志浩那里,知道了这个消息。 当时,李志浩虽然说得风轻云淡的,但朱立诚敏锐地从他眉宇间发现了些许得意之情。朱立诚可谓开心之极,他还是第一次从老板的脸上洞悉出其内心的情感起伏,不得不说,是一个重大的进步。 消息传出三天以后,泾都县,不,泾都市召开了隆重的庆祝大会。会议结束以后,安排大家到聚龙都聚餐。李志浩实现了他当初的誓言,等撤县建市成功之时,我请大家喝酒,到时候一醉方休。 那天不光李志浩醉了,常委里面仍保持头脑清醒的,估计只有孟云飞一人。他是武装部长,和乡镇的一、二把手以及各部委办局的局长、主任们,没有太多的交集,所以喝得相对较少一点,唯一一口干掉的一杯,还是朱立诚敬他的。 自从朱立诚担任了李志浩的秘书以后,他就觉得这小子不简单,所以才一再提醒他儿子孟怀远多喝他亲近亲近。 在官场浸淫了几十年,他相信自己的眼光绝对不会错的,这小子不光和李志浩的关系紧密,而且据说和高层还有某些联系,更主要的是他的能力出众,这是孟云飞最为欣赏的一点。 朱立诚倒是没有喝多少酒,因为今天这个场合,他虽不是主角,但是也扎扎实实地敬了好几杯。他都不记得什么时候和李志浩满满干过杯的,今天晚上他喝了满满两杯,李志浩也把一杯酒全干了。 这可看得周围的书记、镇长们一阵眼热,要知道刚才他们去敬酒的时候,县委书记仅仅是湿唇即止,真是货比货得扔,人比人得死。 李志浩喝多了的原因,只要还是和常委一班人喝的,今天真是开心,虽然平时有点不对付,但今晚都能相逢一笑泯恩仇,毕竟这创造了泾都的历史,在座的可都是有功之臣。李志浩光和苏运杰、潘亚东就喝了不少杯,大家难得放开,所以喝多了也在情理之中。 朱立诚一直留意李志浩,晚宴一结束,他就迎了上去,和柴凯飞一起,把老板送回了家。等帮他把一切安排妥当以后,两人才上了车。 上车以后,柴凯飞问朱立诚:“朱书记,你还有事吗?” 朱立诚一听,就知道柴凯飞一定是有话和自己说,连忙说道:“喝了不少酒,哪儿还有事,正准备找个地方喝茶,老弟有兴趣吗?” 柴凯飞一听这话,连忙说:“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朱立诚往前凑上前去,问常达,“常哥,没事吧,一起去喝个茶,咱兄弟可是好久没聊聊了。” “好,既然朱书记相请,敢不从命?”常达也拿朱立诚开起了心。 朱立诚笑着轻点了他们两下,没有多说什么,三人之间的身份看上去虽有差异,实则都是李志浩的心腹,相比较而言,柴凯飞因为柴庆奎的原因,反而是最为疏远的一个。 这也是正常情况,你有如此能干的叔叔,李志浩自然会有隔着一层的感觉。这也是柴凯飞一直以来非常郁闷的地方,之前他以为是自己做得不够好,后来他发现根子应该是在这儿。今天他找朱立诚也是有点想法想和对方交流,约上常达也无妨,大家的处境都差不多,没什么必要藏着掖着的。 三人一起来到了雨带画廊,在车上的时候,柴凯飞就打了个电话过来。县委书记秘书的效应在这时候就充分体现出来了,雨带画廊的老板亲自站在门口迎接。朱立诚来过很多次,还真不认识老板是谁,今日一见,居然是个五大三粗的汉子。这让人不禁有大跌眼镜之感,一个看上去如此粗俗之人,怎么会开办这样一家看上去非常风雅的场所。 人生总是这样,有些东西看上去格格不入,他却偏偏客观存在着。 三人进了包间以后,柴凯飞为朱立诚做了介绍,常达和那老板自然是相识。 当听说眼前这人就是李志明的前秘书,现任田塘镇的党委书记朱立诚的时候,老板的脸上竟显出些许激动之情。他伸出手来,用力地握住了朱立诚的手,一阵摇晃之后,连声说:“久仰大名,幸会、幸会!” 朱立诚给他弄得都有点不适应,但想想生意人往往比较夸张,也就释然了。老板退下去以后,不一会功夫服务员就送上来两壶茶,一壶龙井,一壶铁观音,外加四碟休闲食品。服务员为三人斟好茶以后,就退了下去。 朱立诚和柴凯飞喝的龙井,常达喝的是铁观音。朱立诚见此情况,不得不佩服这老板的记性,连县委书记的司机和秘书喜欢喝什么茶都记得清清楚楚,这也太有才了,难怪生意做得这么红火。 朱立诚发现这些生意人身上有很多优点,是很值得学习的,不管是聚龙都的胡文锋,还是这的老板,包括田塘镇幸运楼的裴红艳,都是如此。 朱立诚猛地觉得胡文峰和刚才的这位,在身材上居然有几分相识,矮、胖,但反应都非常的迅速。 三人喝了两口茶以后,朱立诚掏出烟来,分别递给两人一支,常达,朱立诚是知道的,老烟枪一个,柴凯飞,他还真不是很清楚。虽然看见他抽过,但是应该没什么烟瘾,从他抽烟的动作可以看出来。 第224章 谣言满天飞 柴凯飞弹了弹烟灰,笑着看了两人一眼,说道:“两位大哥,今天兄弟有点事情,想向你们请教,不知方便不方便?” 柴凯飞的年龄其实和朱立诚一样,只不过生日略小,两人曾经有一次正儿八经地比过。 常达看了朱立诚一眼,没有开口,他知道柴凯飞这话是冲着朱立诚说的。朱立诚放下茶杯,满脸真诚地说道:“兄弟,你有什么话都说,我们三个就当兄弟聚在一起聊天,哪儿说,哪儿了。我们两人,你还信不过?” 朱立诚的话音刚落,常达连忙点了点头。 “既然承蒙两位大哥看得起,那我就竹筒倒豆子了。”柴凯飞喷出一口烟雾说道,“撤县建市成功以后,估计老板可能要往上走一走了。我这个情况,你们也知道,跟在老板的后面时日尚短,我是真想跟着他走,就是不知……你们说,我要不要请我叔叔和老板说说?” 自从前段时间得知泾都撤县建市成功以后,这个问题就一直很让柴凯飞纠结。别看平时到哪儿,人家都很给面子,但真要心里有点想法,还真不知道去向谁诉说。今天正好遇到朱立诚,借着酒劲,就把这事说了出来。 常达端起杯子自顾自的喝茶,这铁观音的香味还真是纯正,喝到嘴里一点也没有涩的感觉。他很清楚,自己只不过是一个陪客而已,柴凯飞真正要请教的对象是朱立诚,他就没必要跟在里面掺和了。 朱立诚想了一下,对柴凯飞说:“兄弟,你有这想法是好事呀,就算老板往上走了,也希望你继续留在他身边了,用熟不用生的道理,你不会不知道吧,何况还是秘书如此重要的角色。至于说,是不是请柴主任去说,这个我个人的看法是没有必要,毕竟这是你自己的事情,你和老板天天在一起,有事有话可以直接说嘛,没必要再去麻烦你叔叔了。” 朱立诚的话说得很婉转,不过他相信柴凯飞能够听得懂。他能问出这个问题来,说明他已经意识到了,对柴庆奎过分的依赖不是一件好的事情。 听了朱立诚的话以后,柴凯飞的心里敞亮了许多,其实他的心里也是这样想的,不过经过别人的肯定会更有信心,何况这个人还是他的偶像,那效果自然更是强大了。 三人又聊了一会,出来的时候,雨带画廊的老板就坐在大厅的沙发上。一见他们出来了,立即快步走上前去,双手递过一张紫色的卡给朱立诚,嘴里说道:“朱书记,这是小店的贵宾卡,请您有时间的时候光临。” 朱立诚见对方如此诚心,也不好推却,只好道了一声谢以后,收了下来。雨带画廊的老板一直把三人送上车,看着他们的车离开,才转身往回走。 “做点生意才真是不容易呀!”朱立诚感叹道,其他两人听后,都点了点头。 朱立诚本来让常达先送柴凯飞回去的,相对顺路一点,但柴凯飞坚决不同意,一点要先把朱立诚送到聚龙都去取车。见他态度非常坚决,朱立诚也不好多说什么了,常达心领神会地把车向着聚龙都开去。 朱立诚告别了常达和柴凯飞以后,上了自己的车。出了聚龙都以后,通过后视镜察看了一下,确定没有异常,他才往红光小区的方向驶去。 近段时间,他才去红光小区之前,总要认真观察一下,自从接二连三的出事以后,他就提醒自己时刻都要保持高度的警惕,免得被有心人钻了空子。下午开会的时候,就和欧阳慕青约好了,虽然已经九点多钟了,但是他既没有打来电话,也没有发短信。 朱立诚知道这是她怕自己不方便,她只会默默地守候,哪怕到十二点,或是一点,但绝对不会主动开口询问,这点是让朱立诚最为感动的地方。 桑塔纳缓缓地向前开着,一方面是喝了不少的酒,另一方面,朱立诚也在思考刚才柴凯飞提出的问题。虽然前段时间李志浩告诉过他,撤县建市成功的可能性非常大,但是他离开泾都的可能性却非常小,但计划不如变化,当一切未有定论之前,谁又能肯定什么呢? 朱立诚想到李志浩可能就此离开,心里不禁有些许的失落之意,这时,他才猛地明白过来,说柴凯飞对柴庆奎充满了依赖,自己对李志浩何尝不也是这样?与其说担心李志浩离开,不如说是在担心自己的未来,也就是离开李志浩的庇护以后,将会怎样。 尽管车开得很慢,但是到红光小区的时候,朱立诚还是没想出个结果来,于是只能暂时把其放在一边了,要不然愁眉苦脸的,欧阳慕青准以为发生什么事情了。这女人的洞察力可是相当强的,朱立诚有一次和他开玩笑地说,你要是去当官的话,准比我要强上许多。 朱立诚从车上下来的时候,更是小心谨慎,不光沿着墙角没路灯的地方走,而且速度非常快,简直如做贼一般…… 第二天一早,朱立诚去上班的时候,路上的恭喜声不断,仿佛过年一般。朱立诚知道,他们中的有些人是真的感觉到开心,还有一些人则是人云亦云。 在要上楼的时候,看见黄成才远远地走了过来,低着头,目不斜视,一心走路,仿佛周围的一切和他都毫无关系一般。朱立诚本想叫住他,聊两句,关于上次的事情,朱立诚始终坚信他一定知道一点什么,不过就是不愿意说。看看他这样的状态,想想还是算了,他都如同梦游一般了,你找他,能问出什么来。 要说听到撤县建市成功的消息,其他人最多觉得事不关己,高高挂起而已,而黄成才却真正感觉到了失望、无助。自己今天的一切,都和上次撤县建市验收组来的时候,搞的那一出有直接的关系,现在结果创建成功了。 这对黄成才来说,无疑是一个巨大的讽刺。 自从刘坤被双规以后,他是彻底地老实了,再也不敢去找袁长泰、邵大庆他们了,他甚至担心刘坤在里面会把他给交代出来。他已经连续几晚做噩梦了,老婆一大早还把他一阵数落,问他是不是在外面做了什么亏心事,要不然怎么做梦的时候,一个劲地叫嚷:别找我,是他们让我干的。 黄成才听了老婆的话后,只觉得后背冷汗直冒,连忙辩解道,一定是你听错了,我从来都不说梦话,再说就算说了,梦中的话岂能当真。 见他那声嘶力竭的模样,老婆都懒得跟他计较,直接送孩子去上学了,把他一个人扔在家里,早饭还得自己去做,这对于黄成才来说,真是一个悲催的早晨。 在此后的一、两个月里面,有一个消息像受了雨露滋润的野草一般,迅速地在泾都大地蔓延开来,那就是李志浩即将离开泾都了,并且还传得有鼻子有眼的。第一个版本是说去泯州做副市长,甚至连分管的口子都安排好了。到了七月的时候,另一个消息则来势更为凶猛,说李志浩将出任泯州的市委常委、宣传部长。 这将是泾都历史上第一个由县委书记直接升任为泯州市委常委的,准确地说是由泾都市市委书记的位置上,直接升上去的。 更让人觉得搞笑的是这些民间的组织部长们,还经常争得面红耳赤,有一次差点到了动手的地步。110的人去了以后,听说为了这事,真有点哭笑不得,都说华夏的闲人多,闲到如此地步的还真不多见。 听到李志浩要离开泾都的消息,最为开心的自然是苏运杰和潘亚东,两人隐隐有多年的媳妇熬成婆的感觉,尤其是苏运杰,李志浩走了以后,最有资格登顶的自然就是他了。 不管怎么说,他在泾都撤县建市的历史时刻,可是出了很大一份力,无论如何市里面也用过安抚一下,况且还有王吉庆的力挺,应该说是八九不离十。 潘亚东这段时间也没少往泯州跑,自从上次因为背后阴李志浩的事情,被市委副书记梁玉明狠狠地教训了一顿以后,他可是老实了很多,不光不再给李志浩使绊子,而且只要分配给他的任务,都能积极主动地去完成。 梁玉明见后,也是非常满意的,至少李朝运没有为这事,再找过他的麻烦。知道了潘亚东的来意,梁玉明也没有多说什么,只让他耐住性子,该有的总归会有,不该有的,也强求不来。潘亚东听了这话以后,有点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不过也不敢多问什么,只好回到泾都慢慢等消息了。 听到这些消息传得越来越玄乎以后,朱立诚终于按捺不住,在一个周五的晚上去了李志浩的家。由于事先打过电话联系过,李志浩不出意外的在家,让朱立诚想不到的是其妻梅芝华居然也在。本来他还准备请李志浩出去吃,现在看来是没有这个必要了。 第225章 并非久留之地 你别说梅芝华的手艺还真是没话说,每次吃他做的菜,朱立诚都忍不住想起他的母亲韩春秀。两人做的饭菜还真有几分相似之处,连郑诗珞也这么认为。有一次,她告诉梅芝华的时候,她听后也很好奇,还说什么时候去拜访一下朱立诚的母亲。 吃晚饭以后,朱立诚跟在李志浩的身后进了书房。 进了书房以后,朱立诚首先给李志浩泡了一杯茶,然后自己恭敬地坐在他的对面,俨然和做秘书时没有任何区别。李志浩见了以后,开心不已,他最烦的就是自高自大的人。他在燕京的时候,见的大人物不可谓不多,他的感觉就是官越大越没有架子,有架子的都是那些没有什么明堂,却自认为很有名堂的人。 两人在书房了谈了有一个多小时,朱立诚终于搞清了心中的疑问。 李志浩到现在为止,都不知道究竟会不会离开泾都,更别说职务什么的了,不过上面的意思和之前有所变化,让他离开泾都去泯州还是有一定的可能性的。 李志浩谈完了自己的事情,问朱立诚有什么想法。 朱立诚听后,愣在了当场,客观地说,他还真的没有想过自己的问题。 李志浩见他一副吃惊的样子,认真说道:“你的心思也不能光放在田塘镇那一亩三分地上,虽说干得不错,但还是要增强大局观,你总不能老呆在乡镇吧?” 和李志浩谈完以后,朱立诚和梅芝华道了再见,就告辞离开了。朱立诚在一路上都在想老板刚才说到的关于他的话题。他之所以没有想过自己的事情,是因为觉得,到乡镇的时间还短,虽说取得了一点成绩,毕竟资历上还嫌稚嫩。今晚经老板这一提,朱立诚的心思开始活泛起来了,步入仕途了,谁不想百尺竿头更进一步。 听老板的意思应该也有这个想法,他要是接着离开泾都,高升去泯州的机会,推自己一把也不是没有可能。想到这以后,朱立诚顿觉浑身有点热血沸腾的感觉,连忙暗说,淡定、淡定,现在正开着车呢,要是出个什么事情,可不是闹着玩的。 都说流言止于智者,这话说的没错,但即使是愚者,见好久没有动静的事情,也不会再去传说了。不知从何时开始,关于李志浩离开泾都的传闻,渐渐少了下来。一两个月以后,大家仿佛已经忘了这件事情一般。其他人到无所谓,苏运杰和潘亚东可不是一般的失望。 进入九月以后,泾都的天气和之前并没有太大的变化,仍是不把人热死,誓不罢休的做派。从一大早开始,太阳公公就照得人睁不开眼。朱立诚这两天正在为花木联合公司的事情上火,但一下子真还没有什么好的解决办法。 空调不断地向外喷着冷气,朱立诚仍觉得额头湿漉漉的,他不禁想起在田间劳作的父母,他们是何等的辛劳。这个想法更加坚定了他要搞一个花木联合公司的想法,再也不能让那些花农们如此辛苦,有时还要在价格上自相残杀,这也有点太坑爹了。 朱立诚正在冥思苦想,门被推开了,一个满身警服的帅气小伙走了进来。朱立诚很是诧异,低声问道:“你今天怎么这么文雅,被曾若涵训过了?” “嘿嘿,没有!”孟怀远不好意思地说,“来找领导汇报工作,哪能那么张扬呢,那样显得多没有素质。” 朱立诚放下手上的纸笔,如看怪物一般,盯住他看了好一会,才开口说道:“看来要做领导了,就是不一样呀,不光素质提高了,而且说话的水平,和以前相比,也突飞猛进呀?” 孟怀远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掏出烟来,给朱立诚点上,然后再退回到椅子上坐下,为自己点上火。 前段时间,对于孟怀远来说,非常关键,现在基本搞定了,裘兆财前两天已经告诉过他,所长的任命,这两天就要下来了。 孟怀远的晋升障碍主要是那个指导员,孟怀远作为副所长想越过指导员一举成为所长的话,不管后台多么强大,总要给人家一个交代,否则就破坏了游戏规则。孟云飞亲自去找了李亮,于是那个指导员被调到了县里,而这样孟怀远的上位就顺理成章了。 这里面的情况,朱立诚都是知道的,所以刚才才拿孟怀远开心,兄弟俩之间自然没有官场上那么的机会,一般情况下,如此隐晦的事情,是不能放到桌面上来说的。 抽了两口烟以后,孟怀远对朱立诚说道:“我今天来主要是想向你汇报一下,关于李贺天的事情,这段时间,我们见黄梅雨又不安分起来了,整天涂脂抹粉的,还常和女同事出去逛街,我估摸着那边是不是又想有什么行动。” 朱立诚听后点了点头,上次的时候,好像就是这样的,后来不知为何,李贺天莫名其妙地取消了那次会面,这次不知又想演哪一出。朱立诚想了一下问道:“电话监听有什么发现?”他知道自从上次搞了监听以后,就一直没有撤销,所以才有此一问。 “那个现在没什么指望了,也不知道是对方发现了,还是确实没怎么联系,反正从电话里毫无收获。”孟怀远解释道。 朱立诚听后下意识地点了点头,估计对方也是有所察觉,所以可能换了电话卡或是怎么的,那这边自然就不会再有任何收获了。他想了一下,问孟怀远说:“现在这种情况,你准备怎么办?” 孟怀远想了一下说道:“我的意思还是紧盯著黄春桃,不管他们之间怎么联系,但只要见面,我们就能抓住李贺天。照目前的情况看,他们见面的可能性还是很大的。” “是呀,看来李贺天对这个黄春桃还真是情有独钟,对了,电视台那个叫谢雨夏的有没有什么动静?”朱立诚问道。 “昨天我还和刑大的人联系了,他们说那边好像没什么动静,估计还是你刚才说的那话,李贺天对黄春桃情有独钟。”孟怀远回答道。 “那就好办了,你们把黄春桃盯紧了,一有动静及时通知我。”朱立诚严肃地说道,“他要两边都有联系的话,我们反而有所分心,现在这种情况,正好便于我们下面开展工作。” 孟怀远听了朱立诚的话以后,下意识地点了点头。他隐隐感觉到朱立诚的这两句话隐隐有一些上位者的气势,让人只有赞同,不敢有半点的质疑。 这种感觉他在舅舅裘兆财的身上经常感觉到,在朱立诚这还是第一次。他现在越来越认可舅舅的观点,朱立诚的将来绝对是不可限量的,看来一定要加强和他的联系,对自己一定会大有裨益。今天他过来,实际上就是加强联系来了,按说这个案子到目前为止,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进展,他过来的根本原因,就是和朱立诚增进一下感情。 聊完了正事以后,两人又说了一些闲话。得知孟怀远的任命即将下来了,朱立诚开心地说:“等任命正式下来,我请你吃饭,表示一下祝贺。派出所所长也算是一方诸侯了,好好干,争取出点成绩,然后早点到县里去。哦,不对,是早点到市里去,呵呵,说顺嘴了,一下子还真该不过来。” 孟怀远听了抓了抓头,不好意思地说:“我不比你,我可没那么大的志向,暂时能干上所长,我就很满足了。” “话可不能这么说呀,铭华。”朱立诚意味深长地说道,“田塘虽好,却不是你我久留之地呀!” 朱立诚这话是由衷地感叹。自从被李志浩点醒以后,他越来越觉得老板的话很有道理。 他来田塘镇两年以来,虽然出了一些意外,但总体上来说,还是成功的。晚间,你去美食街上走一走就知道了,今日的田塘和之前绝对不可同日而语。现在正在筹备中的花木公司的事情,花木种植户们也是非常支持的,尤其是一些大户,对此项举措非常期待。他们饱受恶性竞争之苦,可不是一天两天了。 田塘是他仕途的起点,将来注定要迈向更为广阔的舞台,所以未雨绸缪还是很有必要的,另外他从李志浩的话音里也听得出来,也许离开的日子并不会十分遥远了。 孟怀远听了朱立诚的话以后,心里一愣,他知道朱立诚绝对不会无缘无故发这通感慨的。难道他要离开田塘镇了?孟怀远在心里画了一个大大的问号。虽说两人之间如兄弟一般,但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他心里还是有数的,像这个问题,哪怕再好奇,也只有让他烂在肚子里面。 孟怀远离开的时候,朱立诚一如既往地把他送到楼梯口。孟怀远很是感动,他知道这是朱立诚在给他面子,同时也借此告诉其他人,孟怀远我朱立诚的人,你们要是想动他的话,显得掂量掂量。 第226章 难以抵挡 这段时间对于孟怀远来说,无异于在风口浪尖上,派出所所长可是个让人眼热的位置,不知多少人想往里面伸手,现在眼看花落别家了,明面上不敢,暗地里搞你两下,你又能奈我何? 孟怀远走后,朱立诚的精力一下子难以集中到花木公司上面来,而是又回到了李贺天、刘坤等人的身上。 从纪委传来的消息,刘坤就是咬死了那钱是他父亲给他买房用的,和刘父核实的时候,也得到了回应。虽然大家都知道这个扯淡,谁大晚上的怀揣十万元存折去买房的,并且还是去洗头房买的。 朱立诚上次去找常卫国谈这事的时候,对方还说苏运杰不止一次在常委会上提过刘坤的问题,他的意思如果没什么实质性的证据,就把人家放了,这样不明不白地关着,也不是一个事情。 朱立诚听了这话以后很诧异,想不到苏运杰也往里面伸手了,难道袁长泰、邵大庆去找过他了,不过这段时间好像没见他们有什么动作呀? 朱立诚有个感觉田塘镇的事情只有把李贺天找到才能彻底解决,否则的话,总觉得有东西在束手束脚,让你施展不开,可要找到李贺天又谈何容易,都已经两年多了,他还是踪影全无,希望刚才孟怀远汇报的事情,能有所突破。 眼看老板极有可能离开泾都,要是在他走之前把李贺天拿下,也算是对他有个交代。朱立诚非常清楚李志浩在李贺天的事情上,有多么的纠结。 处理完一批文件以后,时间已经不早了,朱立诚刚准备去食堂吃饭,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拿出来一看,竟是沈卫华的电话。 “你不是说出差了吗,怎么想起来给我打电话了?”朱立诚问道。 沈卫华轻笑两声以后说:“大书记现在越来越官僚了呀,我可是昨晚就回来了,现在正在往镇上赶。你在镇上吗,一起吃饭?” “我在镇上呢,正准备去食堂,你这个电话来得还真及时,吃饭去哪儿?”朱立诚问道。 “就幸运楼吧,那的小龙虾做得越来越有水平了,包瞎子那味道是不错,可那环境实在是太……” “哈哈!”朱立诚笑道,“你大概还有多长时间到?” “快了,已经从泾都出发了,你要没事的话就先过去,我来给裴红艳打电话。”沈卫华说道,“对了,我车里还有两瓶好酒呢,嘿嘿!” “不会又是那马尿吧?”朱立诚笑着问。 自从第一次和沈卫华吃饭喝了洋酒以后,他就一直亲切地称其为马尿。 “哈哈,不是,放心吧!好了,就这样,挂了,一会见!”沈卫华笑着说道。 朱立诚挂了电话以后,见时间还早,于是又拿起了魏强初拟的成立花木联合公司的方案来看。这方案他已经看过很多遍了,说实话很有一些水平,现在问题的关键是,要找到一家领头的。现在那些种植大户们虽然拥护,但都在观望之中,虽然做了不少工作,但还是没有人愿意来领这个头。 看了两页以后,又放了下来,他心里猛地产生了一个疑问,沈卫华怎么会这么着急要请自己吃饭。虽说自从达成同盟以后,两人之间的关系近了许多,尤其是前段时间,朱立诚为他和崔昱之间牵上线以后,沈卫华更是感激,但如此着急地请吃饭,还真是让人想不明白。 难道他在家族的竞争上取得了突破,朱立诚记得上次听沈卫华说过,他老爸沈自善对他这段时间的表现赞赏有加,甚至前段时间,还亲自在应天宴请了崔昱。 想了一会,觉得毫无头绪,看看时间也差不多了,朱立诚就下楼去了。于勇去食堂吃饭,朱立诚用自己身边的钥匙发动了桑塔纳,直接向幸运楼驶去。 到幸运楼的时候,正是吃饭的高峰期,门口的车一字排开,里面也是人来人往。老板娘裴红艳却有点心不在焉,眼睛不时地瞄向门口的公路上,她似乎是在等人,以至于有顾客招呼她买单,都没有听到。 突然裴红艳的眼睛猛地一亮,然后迅速从吧台里面走出来,由于走得太急,丰满的臀部在桌角上重重的撞了一下,她疼得小嘴一咧,用手轻揉了两下以后,不管不顾地继续向前快步走去。 朱立诚此时正在寻找停车位,之间裴红艳从幸运楼里走了出来,冲着他招了招手。朱立诚顺着她右手所指的方向,把车开了过去,果然见到一块空地,正好够停一辆车。 朱立诚从车上下来以后,对裴红艳说:“老板娘,你这生意可不得了啊,车都没地方停了。” 裴红艳面若桃花,开心地说:“还不是你大书记领导有方,要不是搞这个美食街,我们怎么可能有这么好的生意呢,归根结底,这可都是您的功劳。” 裴红艳边说,边向朱立诚走去。 朱立诚连忙迎上一步,做了一个请的动作,他还真怕裴红艳一下子挨过来,那样的话给别人看见像什么样子。一个镇党委书记,在光天化日之下,和一个饭店老板娘腻在一起,当然月黑风高的时候,也不行。 裴红艳一看朱立诚的动作,立刻刹住了自己的身子,直觉得脸上火辣辣的。她都有点搞不明白自己,怎么一见到这年轻的书记就有点情不自禁之感,更让人觉得不可思议的是,竟然有好几次做梦,都梦到了这个人,还有一次两人竟然…… 想到这以后,裴红艳只觉得耳根都热乎乎的,羞得不敢抬起头来。 朱立诚看了看眼前的女子,心中充满了好奇,刚才还好好的,怎么一会功夫,就成这样了,好像自己也没说什么呀。 进了幸运楼以后,两人一前一后向楼上走去,不知是有心还是无意,朱立诚觉得裴红艳臀部的动作异常夸张,那粉色套裙被绷得紧紧的,某些痕迹清晰可见。 朱立诚顿觉口干舌燥,往下狠狠地咽了一口吐沫,感觉才稍微好了一点,可是不到两秒钟,又再一次口干舌燥。幸好楼梯并不高,一会就到了,要是有个三楼五楼的,朱立诚真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进了包间以后,朱立诚发现有段时间没来,好像里面有点不一样了,可一下子又说不出哪儿不一样。两人刚刚坐定,一个小服务员就进来了,裴红艳帮着点了四个凉菜,两盆龙虾,一盘螺丝,外加一份炒面,两份腰花汤,应该都是现在田塘镇最留下的菜色。 服务员临出门之前,裴红艳对着她耳朵轻声说了几句,朱立诚可是一个字也没有听到。 服务员出去以后,就剩下朱立诚和裴红艳两个人在包间里面,这气氛立即有点暧昧起来。朱立诚也觉得有点不对劲,于是下意识地摸出烟来,刚准备抽,一想,对方是位女士,不知在哪儿看过这么一句,当着女士的面抽烟,是一种不礼貌的行为,于是又把烟重新装回了烟盒里。 “没事,你抽吧,我把排风打开。”裴红艳边说,边站起身。 由于两人离得比较近,她起身的一瞬间,腰弯得比较厉害,里面的春光在朱立诚的眼前一览无余。虽说只是短短几秒钟的时间,已经足够朱立诚看清楚里面的风景了,只有一个感觉,那就是白,说是雪白粉嫩一点也不为过。 这女人真的很会打扮自己,里面的物件竟是黑色的,说是黑白分明一点也不为过,再加上外面粉色的套装,那诱惑力真是难以抵挡。 朱立诚乘裴红艳去开排风的机会,把屁股往椅子前面挪了挪,坐正了身子,只有可以缓解一下身体某些部位的压力。朱立诚心里连连念叨,这该死的沈卫华怎么还不快点来,平时车开得如飞一般,今天怎么像蚂蚁爬了。 “朱书记,你点上烟,怎么,还要我来给你点呀!”裴红艳说道。 朱立诚连忙说不用、不用。他真怕她过来点烟的时候,胸前的那一片雪白恐怕会暴露得更多,那样的话,自己是不是会流鼻血,还真不敢保证。 朱立诚点烟的时候,裴红艳袅袅婷婷地来到之前的椅子上坐下。这次的动作幅度较小,朱立诚没有看到刚才的风景,心里竟隐隐有几分失落之感。 “朱书记,我想问你一件事情,不知可不可以?”裴红艳看着朱立诚说。 朱立诚喷出一口烟以后说:“老板娘,别客气,我们也算熟人了,有话请讲。”朱立诚此时觉得躲在烟雾后面,看裴红艳也挺不错的,不光可以直视其关键部位,最重要的是可以隐蔽自己,不被对方发现。 “朱书记,县里是不是……”她的话刚出口,突然传来了笃笃的敲门声,裴红艳立即停下话头,站起身来去开门。 朱立诚以为是沈卫华来了,进来的竟是服务员,除了把四个凉菜送上了以外,还为朱立诚泡了一杯茶。把茶放到桌上的时候,朱立诚清楚地看见小服务员瞄了裴红艳一眼,又看了茶杯一眼,然后脸上露出了一丝狡黠的笑。 第227章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等服务员关上门出去以后,朱立诚的注意力集中到了茶杯上,他此时终于明白了小服务员异常表现的原因。 透过透明的玻璃杯,茶叶一根根嫩芽毕现,这和朱立诚平时在办公室喝的茶不相上下。这么昂贵的茶叶不要说在幸运楼喝不到,就是去聚龙都,也未必就能有。刚才裴红艳和小服务员耳语的话,难道就是让她给自己泡一杯好茶。朱立诚偷偷扫了裴红艳一眼,见她正盯着自己看,于是连忙收回眼光,盯在了茶杯上。 裴红艳掩嘴微微一笑,接着刚才的话题说道:“朱书记,我想向你打听一下,县里是不是有个姓潘的副书记?” 朱立诚一听立即浮现出潘亚东的形象,立即点了点头反问道:“市里的党群副书记姓潘,你问这个干嘛?” “哦,昨天有一群人来吃饭,大家对其中的一个人很尊重,都称呼他为潘书记,我留意了一下他的车,牌照尾号是03,觉得有点好奇,所以特意向你打听一下。”裴红艳解释道。 其实她这话只说了一半,昨晚吃完饭以后,离开的时候,潘亚东紧紧抓住了裴红艳的手,递给他一张名片,还说让她有事,可以直接去市委找他。 裴红艳看他那酒气熏天的样子说不出的厌恶,不过开饭店的什么人没见过,她也与他虚与委蛇了一番。今天见到朱立诚以后,特意打听一番,别是遇到骗子之类的人。 两人聊得正带劲,沈卫华推门进来了,见老板娘陪着朱立诚在聊天,沈卫华笑着说:“我来得是不是有点不是时候,要不我等会再进来?” 裴红艳被他这话一说,羞得满脸通红,连忙站起身来,对朱立诚说道:“朱书记,那事就拜托你了,谢谢了!”说完低声冲着沈卫华说道:“沈老板好,我这就让他们走菜。”说完,不等沈卫华作答,直接夺门而出,看那样子,真好像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似的。 沈卫华把手上的两瓶酒放在桌上,望着朱立诚满脸坏笑说:“老板娘拜托你什么事情,是不是以身相许?” “去你的,别胡说,人家可是有夫之妇。”朱立诚连忙说道,“她想找一个好一点的厨师,让我帮着打听一下。” 朱立诚信口胡诌起来,刚才裴红艳撒的谎,现在他不得不想办法帮她圆上,要不然沈卫华更是不依不饶的。 两人说话间,水煮小龙虾已经上来了,沈卫华估计也是肚子饿了,于是也不再和朱立诚纠缠,把一瓶茅台分了以后,就准备开始吃了。朱立诚此时也觉得有点饿了,刚才和裴红艳聊天的时候,可是一点也没觉得,真是怪异,于是两人互相招呼了一声,开始吃喝了起来。 一阵猛吃以后,沈卫华放下了筷子,端起酒杯,敬了朱立诚一口,说道:“你前段时间不是告诉我,伯父在搞花木吗,我们绿农集团里面正好要搞一下绿化,我向我爸推荐了你,他一口就同意了。怎么样,是不是该谢谢我?” 朱立诚一听连忙说道:“这事确实要感谢你,送财给我发,怎么能不道谢呢?这样吧,为表示我的诚心,干了!” 沈卫华一听这话,连忙说道:“那还是算了吧,刚才那话算我没说。这酒可是刚从我爸那噌来的,可放了有不少年头了,不能就这样糟蹋了。” 朱立诚听后也不开口,只是冲着沈卫华笑了笑,其实他心里很清楚,他这是怕把杯中酒给干了。这杯子很大,足有四两左右,两人喝了还不到一两,三两一口闷掉,沈卫华够呛,所以才找了这样一个借口。 朱立诚的酒量他是知道的,除了喝洋酒以外,最少可以喝他一个半,所以一听喝酒这茬,他就立刻避了开去。以己之短对人之长,那不是傻瓜吗? 朱立诚又问了一些具体的细节,奈何沈卫华根本不清楚,只是说明天总公司有人过来,到时候,让朱立诚和他谈。 朱立诚听了这话以后,也就没有再多问什么,估计沈卫华对花木这块恐怕是一窍不通,问也问不出什么名堂。 谈完了正事以后,沈卫华的注意力又回到刚才的那事上来。他猛地发现朱立诚杯子里的茶叶和他的不一样,差距远远不止一个档次,于是又在这事上做起了文章,逼问朱立诚和这老板娘之间究竟是什么关系。 朱立诚被他问得哭笑不得,一个劲地解释,奈何他根本不听。 朱立诚灵机一动,说道:“别胡扯了,我有点正事和你商量。” 沈卫华一听这话,收起了玩笑,正儿八经地问道:“什么事?你有事就说呀,怎么和我还有什么不好开口的。” 他还以为朱立诚想和他化点缘还是什么的,各级党委、政府好像都喜欢这么干,所以对于沈卫华这个从商贾之家走出来的人来说,也算是见怪不怪了。 朱立诚想了一下说道:“你应该知道我们田塘镇的花木,在整个淮江省还是有点名气,但由于规模较小,种植地也比较分散,所以形不成什么规模,甚至同行之间还存在压低价格、诋毁对手等恶性竞争的行径。我们镇上正在考虑把所有的花木种植户联合起来成立一家公司,这样在市场上才有一定的竞争力,进而提高田塘花木的知名度。” “你的这想法很不错,这样一搞的话,确实可以带来不小的收益。这是一个好事情呀,想好了就去做呀,还有什么好商量的?”沈卫华立即说道。 从他一个商人的角度来说,这事确实没有什么好商量的,商人逐利,只要有利益就行,其他的都是浮云。 朱立诚听了他的话以后,无奈地苦笑了两声说:“现在没有一个人愿意站出来领头,我倒是想,你也知道,这身份毕竟不方便。父母他们年纪也大了,让他们去操作这些东西也不现实。” 沈卫华听后,下意识地点了点头,朱立诚说得确实很实在。这个项目前景自然没有话说,但前期还是需要一定的投入的,比如聘请营销人员、确定运输车辆之内的,并且其中还存在着一定地风险。 那些花木种植户他们都是小打小闹,最多几万、十几万的订单,对他们来说就算是大生意。你让他们一下子领头去承担这么大的风险,估计还真找不到这样的人。 沈卫华想了一下说道:“这样吧,明天我去公司召集他们开个会讨论一下,再把市场行情摸一摸,看看能不能搞。大概一个星期以后,给你答复,你看怎么样?” 话刚出口,沈卫华又补充道:“这个要是你私人的事情,我现在就可以拍板,不过是集体的事情,我就要从生意本身出发了。有一个你可以放心,就算不能搞的话,伯父那的花木,我包了。” 朱立诚一听这话,连忙说道:“我爸那的花木,你不要费心,我们定点供给我一个老同学,不愁销路。刚才的那个想法,真的没有什么私心,主要就是觉得这个公司的前景应该不错,你也知道,我对花木这行,多少还是知道一点的。” 沈卫华听了朱立诚的这话,心里真有几分佩服之意,当官的,他见过不少,有一些甚至是朱立诚领导的领导,但正在把老百姓的利益放在心上的人,还真不多见。当然朱立诚这样做,也和他需要出政绩的目标相吻合,但不可否认地说,他是真心实意地在为这些花木种植户们谋取利益。 两人谈完了正事又开始胡吃海喝了起来,第一瓶喝光以后,沈卫华要再开第二瓶,朱立诚制止了。下午还要上班,喝得醉醺醺的,算是怎么回事。 沈卫华见朱立诚不喝了,心里也是一阵高兴,他倒不是舍不得这一瓶酒,关键要是再喝下去的话,他估计又要打电话让司机来接了。 中途的时候,裴红艳进来了一趟,看看他们的小龙虾是不是够,一见两个盆里都还有不少,嫣然一笑,带上门出去了。见她出去以后,沈卫华满脸淫.笑地对朱立诚说:“这娘们对你一定有点意思,你看她刚才进来就只盯着你看,我被直接无视了。” “去你的,她是盯着小龙虾看,看是不是够,估计要是不够的话,准备给我们添。”朱立诚看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 “你怎么知道的,她告诉你的?”沈卫华现在是典型的无理也要搅三分,你坏笑两声说,“还是你们心有灵犀一点通?” 朱立诚一听他这话,噗的一声,差点没把嘴里的虾肉给笑出来。吃下去以后,笑着说:“你真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那么好的词真给你糟蹋了。” “你别不承认,我可是亲眼看见的,怪不得你经常过来吃,看来是和这老板娘有一腿,呵呵!”沈卫华继续拿朱立诚开心,随后把头靠过去,低声说,“这老板娘的身材还真是没的说,是吧?” 第228章 兄弟间的承诺 “滚!你简直就是流氓一个。”朱立诚对这家伙彻底无语了,难怪人家都说富二代伤不起。平时沈卫华就算是比较靠谱的一个人了,想不到酒一喝,立即本性毕现。 沈卫华被骂以后,并不生气,边喝酒边看着朱立诚满脸坏笑,过了好半天说了一句话,差点把朱立诚的鼻子气歪了,“愤怒,说明你心虚,没事,说明确有其事。” 朱立诚实在懒得再在这个问题和他多作争辩,现在甚至有些后悔,刚才还是让他把第二瓶开下来,直接把他干趴下算了,省得他在胡言乱语。 两人从幸运楼出来的时候,裴红艳一直把他们送上车,其间沈卫华又逗了裴红艳几句,不过却没沾到任何便宜,被她硬生生地顶了回来。 朱立诚此时才发现裴红艳的另一面,不过让他搞不明白的是,这个女人为什么其在自己面前会显得那么内敛、含羞呢? 两人都喝了不少酒,朱立诚开着车载着沈卫华到浴室洗了一把澡。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田塘镇上也兴起休闲中心了,一口气开了三家,但从洗澡的角度来说的话,确实方便了许多。要是放到以前的话,这时候浴室一般都没有开门呢,现在则连夏天都正常营业。 洗个澡,休息了一下以后,朱立诚准时去上班,沈卫华则在那呼呼大睡,他在洗澡上来以后,就把手机给关了,看来准备一觉睡到自然醒。 两天以后的早晨,沈卫华打电话给朱立诚说,花木公司的事情,他们公司决定搞了,但这个名称还准备用绿盛字样。关于这点朱立诚倒是没有什么意见,反正他也没有什么倾向性的名字。两人决定,等沈卫华从应天回来,再具体地谈,究竟准备搞多大的规模,他回去还需要和沈自善商量一下。 朱立诚自然明白他的意思,他是想借机向沈自善表功,这段时间他和三弟沈卫富关于家族老大的竞争已经达到了白热化的程度。有这样一笔实实在在的成绩,他怎么能不去向老爸汇报呢,那样岂不是有暴敛天物之感。 沈卫华从应天回来以后,与朱立诚见了一下面,交流了一下和他老爸商量的结果。沈自善听了他的报告以后,觉得这应该是一个不错的项目,决定由总公司出资,具体事情则由沈卫华负责,先期投入准备三百万左右。根据后续的情况,再确定追加多少资金。 朱立诚听后很开心,但转念一想,如果照这样搞的话,那田塘镇花木种植户们的利益该如何保证呢?绿盛花木公司成立以后,必然会垄断田塘镇的花木市场,那样的话,花木种植户们的利益,就无法得到保证,这和朱立诚的初衷相悖。 他想了一下,对沈卫华说:“首先你的支持让我感动,但你也知道我这样做的目的,绝对不是为了自己捞政绩,而是想实实在在地为花木种植户们带来实惠,所以你的公司怎么搞,我不管,但是一定要让他们占一定的股份,否则的话,这事做与不做,于我来说,都没有多大的意义,甚至我宁可不做。” 听了朱立诚的话以后,沈卫华真是很意外。他本来想的是,将来成立的公司和朱国良的花木场合作,这样的话,两人除了可以从中获利以外,还能帮朱立诚捞到政绩,应该说是两全其美。 看着朱立诚那满脸的严肃之色,他刚才的那番话语绝对不是做做样子,这使得沈卫华不得不认真地打量起眼前的这位合作伙伴来。他的脑袋里究竟想的是什么,按说官员对政绩的重视,应该和商人对利益的追逐无异,可朱立诚竟然对送上门的政绩说不,这就有点耐人寻味了。难道真的像报纸上说的那样,他想做一个人民的公仆,为了百姓的利益不洗牺牲个人的利益。 想到这以后,沈卫华不禁倒抽了一口凉气,这样的境界也未免太高了一点吧?他心里暗自想道。 沈卫华的表现,朱立诚都一一看在了眼里,他知道自己的那个要求,也许对方一下子难以理解,但他一定会坚持的。他也并没有沈卫华想的那么崇高,只是由于和花木种植户们打交道的机会较多,再加上自己曾有亲身体验,其中的甘苦,他心里非常清楚,所以借这个机会,他一定要尽可能的多帮他们争取一些利益。 沈卫华想了一下说道:“我们是兄弟,我也没什么藏着掖着的,我本来的想法是我们两人合伙做,说得更准确一点,是我和伯父两人合伙做。如果你坚持让所有的种植户都参与进来的话,那么受损失的不光是我,伯父也……你是不是再考虑一下。” 沈卫华在做最后的努力,这话里,何尝不也有试探朱立诚的意思。 “这个没什么好考虑的,我还是坚持刚才的想法,让所有的种植户都参与进来。”朱立诚沉着地说,“当然这事也不能让你吃亏,具体给他们多少股份,改天我让魏强把你们双方召集在一起,大家再商量,相信只要大家真心想把这事做好,应该没什么问题。” 沈卫华听后用力地点了点头,通过这件事件,他对朱立诚又多了一层认识,他发现这人身上有一些让人捉摸不透的东西。他精明、能干,有些时候甚至有些固执、呆板,这些东西和社会大气候虽然有点格格不入,不过沈卫华却是非常欣赏的,用他父亲的话说,为官经商,德行为先。 这事有了着落以后,朱立诚彻底地放下了心,这段时间,他为这事可没有少操心,现在总算是尘埃落定了。 十一渐渐临近了,在放假前一天下午,孟怀远特意来找朱立诚汇报黄梅雨的情况,上午的时候,她去公交公司订了一张去徐城市的车票。 根据掌握的资料,他没有任何亲戚、朋友或者同学在徐城市,那他去那的目的究竟是什么呢?这让人不由得联想到了李贺天。孟怀远发现了这情况以后,连忙向朱立诚汇报,看是不是要采取什么措施。 朱立诚也高兴不已,张网以待这么长时间了,总算看到一点动静了,不过听完孟怀远的话以后,朱立诚的心里立即产生了疑问。从之前掌握的种种线索来看,李贺天应该在常泽市一带活动,怎么一下子去了徐城了。 徐城距离泾都有三百多公里的距离,在淮江省的最北端,那的饮食习惯和这边差距很大,按说李贺天应该不可能去那儿。 朱立诚把这个疑问说了出来,孟怀远也很认同,不过他认为上次李贺天在常泽露过行踪以后,这边的人立即跟了过去,可能是引起了他的警觉,所以换地方了,也是极有可能的。 朱立诚听后不由得点了点头,孟怀远的这个分析,应该还是有点道理的。李贺天也不是傻子,总在一个地方呆着,那不是等着人来捉吗?两人商量了一会决定,派两个人先去徐城摸摸情况,再让两个人寸步不离地跟着黄梅雨,这样就不怕她搞什么花样了。 孟怀远临走之前,朱立诚特意关照了他两句,这事一定要注意保密。李贺天应该和田塘镇的人有联系,只要一泄露消息的话,这事一定就黄了,下次再想抓他的话,可就难了。 孟怀远听后点了点头,出门之际,两人的手紧紧握在了一起,这算是兄弟间的一份承诺吧! 当天下午下班以后,朱立诚驾车去了应天,一方面之前和郑诗珞约好了,另一方面也有麻痹对方的意思。他知道有不少人对他的行踪是很关心的,他离开了,可以给对方一个错觉,应该更有利于对李贺天的抓捕。 秋天的夜晚来得总是比较的早,朱立诚到应天的时候,天已经漆黑一片了,郑诗珞和朱婷在应天大学旁边的麦当劳里面等他。这还是朱立诚第一次独自一人开这么远距离的车,还好一路上并没有迷路还是怎么着。 三人见面以后,朱婷很开心,她可有好长时间没有见到二哥了,郑诗珞当然更开心,只不过不好意思像朱立诚这般表现出来。朱立诚把车找了个停车场停了下来,然后一起上了郑诗珞的蓝鸟。 刚会开车的时候,见到有车开,就兴奋得不行,不过会开以后,就觉得开车也是一个挺累人的活了,尤其像朱立诚第一次开这么远,现在看见方向盘连碰都不想去碰。 按下朱立诚暂时不提,在这个晚上,还有一个人的心情是异常激动的,那就是李贺天。虽说离开田塘镇将近两年了,但他对那边的情况可以说是了如指掌。 自从刘坤被双规以后,他头脑中的那根弦就绷紧了,尤其当袁长泰去找了二弟,让其和自己联系,逼苏运杰出面摆平此事。他就觉得这事有点不妙了,袁长泰这人他是了解的,虽说为人处世不甚聪明,到那要不是万不得已,他是不会这么做的,毕竟他对他们几个人都有提拔之恩。 第229章 自作孽不可活 李贺天迫切地想知道自己的事情已经过去这么长时间了,那边是不是已经放松警惕了,尤其是那个李志浩,好像听说就要去泯州了。在这个时候,他还会关注自己这样一条漏网之鱼吗?于是,在足足构思了一个星期以后,他让三弟和黄梅雨取得了联系,告诉她如此这般地去做。过了今晚,明天就能看见结果了,他的心中充满了期待。 这在外漂泊的日子真他妈不是人过的,吃的,喝的还好,这个女人问题就不好解决了,虽说娱乐场所里面多的是,但那和找情人是两回事。上次在一个休闲中心里面找了一个,竟然是搞仙人跳的,不光没尝着滋味,身上的两千块钱,还被洗劫一空,想起来真是憋屈。 背井离乡的日子,李贺天最为思念的人竟然是两个情人谢雨夏和黄梅雨。 黄梅雨此时待在宿舍里面,眼睛盯着电视,思绪却不知已经飘到哪儿去了,终于可以见到那个男人了,那个夺取自己初夜,走入自己内心,却又狠心离自己而去的男人。自从接受了这份工作以后,她就知道自己这辈子算是完了,不可能再像其他女孩那样拥有自己的一切了。 作为一个从农村好不容易才走出来的女孩,黄梅雨觉得这样还是值得的,可天有不测风云,李贺天突然出事了,她觉得这对自己的来说,未必不是一个好消息,至少可以脱离他的控制了,然而事实是残酷的,随着李贺福三番五次的登门拜访,她彻底地打消了之前的想法。 她现在只想着李贺天没事,继续给他做情人,那对她来说,也算是一种正常的生活了。 前两天通过李贺福知道了李贺天让他去徐城想会的消息以后,她真的很开心。虽说她是被李贺天包养的,但是时间长了,也多少有那么一点感情,再加上这么长时间没见了,也确实有点想念。 今天一早她利用上班时间,悄悄地溜到泾都长途车站买了一张去徐城的车票。本来说好李贺福帮她办好的,谁知昨天晚上,对方突然打了个电话过来,说这两天有点事情,所以让她自己去买车票。 仰躺在床上的黄梅雨瞥了一眼桌上的车票,还有那个鼓鼓囊囊的红色背包,里面是她准备的一些水还有吃的东西。她很清楚到徐城,可是要坐好几个小时的车呢。明天究竟会怎样,是不是能顺利见到李贺天,她的心里还真是没底。 记得五一的时候,对方就打过一次这样的电话,后来又说有事情,见面取消了,还得她失望不已。希望这次别和上次一样,黄梅雨在心里默默地祈祷。 朱立诚和郑诗珞、朱婷吃完晚饭以后,一起去打了两局保龄球,那玩意,朱立诚是第一次接触,打得那叫一个臭。出了保龄球馆以后,郑诗珞驾驶着黄色蓝鸟载着他们兄妹俩来到了宋淮河边的宋城古街。 在这个微凉的秋夜中,宋城古街上的人丝毫不减夏日,小吃、小玩意是这的主角,让年轻人趋之如骛。朱婷就非常兴奋,拉着郑诗珞一会在这个小摊上张望,一会在那个小店里玩耍,乐此不疲。 朱立诚则是悄悄地跟在她们身后,看到朱婷很快地融入到了这座都市之中,他由衷地欣慰。朱婷在他的心目中一直就是一个跟在他和大哥身后的小跟屁虫,猛然之间才发现,她真的长大了,也有了自己的主见,有时和郑诗珞为一个小物件,会争得面红耳赤、互不相让。 朱立诚看了她们俩那一本正经的样子,不由得连连摇头,郑诗珞猛地一回头,看了朱立诚的表现,顿时羞得满脸通红,不再和朱婷争辩。趁朱婷讨价还价之际,低下头来,迅速一伸小舌头,耳边随即响起了母亲叮嘱她的话:你现在已经是个大姑娘了,婆家也找好了,别整天像个小孩子是的疯疯傻傻的,像什么样子。 朱立诚倒是没有注意郑诗珞的表现,见她待在一边不说话,上前一步,轻轻抓住她的玉手,开玩笑地问:“怎么不争了?刚才你不是处于优势地位吗?” “我才不要和她争呢,她一个小屁孩能知道什么呀?”郑诗珞面对朱立诚低着头小声说,边说还边瞄了朱婷一眼,那小丫头人不大,可最讨厌别人说她小屁孩了,要是被她听到一定又会多生祸端。 朱立诚笑了笑,伸出右手食指在郑诗珞的小鼻子上刮了一下,然后低头在她的耳边说:“你是嫂子,别和小姑子一般见识。” 郑诗珞听后面红耳赤,心里却开心不已,用力地点了点头,随即用玉手一捂红唇,吃吃地笑了起来。 “你们夫妻俩在说我什么坏话呢,怎么还笑成这样?”朱婷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买好了笑物件,看着郑诗珞认真地问道。 郑诗珞收住笑容,放下玉手,看了朱婷一眼说:“谁说你坏话了,我们在谈我们大人的事情,你一个姑娘家乱打听什么呀?” “对,我是姑娘家,是不应该打听!”朱婷坏笑两声,扒到郑诗珞的耳边说道,“你已经不是姑娘家了,我怎么不知道,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呀?”说完,立即向前飞奔而去。 郑诗珞开始没反应过来,后来一想还知道小妮子居然敢拿自己开心,哪儿能饶得了她,于是快步追了上去。姑嫂俩立即闹成了一团,看得朱立诚真是哭笑不得,只在一边默默地抽烟。 三人又吃了一些烤肉串以后,才回去,老规矩先把朱婷送到应天大学,然后再送朱立诚去宾馆,不过这一夜郑诗珞却没有回到电视台的宿舍。 朱立诚虽然实现了第一个目标,但终极目标还是未能实现,郑诗珞始终严防死守随后一道防线,某人虽然屡次冲锋,但都大败而归,最后还是和以往一样,郑诗珞用玉手帮他弄了出来。虽没能取得最后的胜利,但也算有了重大突破,至少两人这一夜是同床共枕的,那可是要百年修为才能实现的事情。 当朱立诚还在酣然入梦的时候,黄梅雨已经踏上了开往徐城的班车,当然不是她一个人,孟怀远和另一个女警察化装成一对情侣,就隔着两排座椅坐在她的后面。 孟怀远担心黄梅雨见过他,所以特意找了一个大大的墨镜戴着,那个女警察为配合他,也戴着一副墨镜,两人给人的感觉确像一对外出旅游的小情侣。 孟怀远的担心完全是多余的,黄梅雨此时的心思完全在她的手机上,因为李贺天和他联系的时候说,到时候会和她短信联系。 孟怀远见黄梅雨并没有发现他们两人也就放下心来,昨晚李倩就抱怨,好不容易放个假还要出去办案,真不知这个破所长干得什么劲。孟怀远被逼无奈只好告诉她,这次是去抓捕李贺天。 李倩一听这话,也来了精神,当时李贺天突然消失以后,在县委、县府两边可是传得风风雨雨的。大家甚至都怀疑他之所以能顺利脱逃,和县长苏运杰不无关系,谁都知道两人的关系非常紧密,但由于李贺天没有捉到,这一切也只能是一种猜测。 现在陡然听孟怀远说要去抓捕李贺天,李倩可不是一般的感兴趣,连忙凑上来问孟怀远究竟是怎么回事。虽说有保密纪律,但老婆发问,也不能不回答,于是孟怀远就把掌握的相关情况一一说了出来。 李倩听说李贺天在这个时候居然还想着和情人约会,也是一阵唏嘘,都说天作孽犹可活,自作孽不可活,这话用在李贺天的身上可一点没错。 孟怀远看了看身边的女警,正在昏昏欲睡,他悄悄地把手机拿了出来,摁下了开机键。上车前为了防止电话骤然响起暴露行踪,所以两人都把手机关闭了。 孟怀远打开手机,设置到震动状态,发了个短信给李倩,但是许久都没有回信,一看时间,估计她还在睡梦中。孟怀远笑着摇了摇头,把手机收起来放进衣袋里面,两眼往窗外看去。 大巴车正行驶在乡村公路上,两边是一望无际的稻田,成熟的稻穗弯着腰、低着头,仿佛是驼背的老人一般艰辛、劳累。田间地头满是劳作的农民,他们正在忙着收割黄豆,在这个清晨,他们才是大自然的主人,春种秋收,亘古不变,虽然辛劳,但却踏实。 孟怀远对农村、农民并没有太多的感知,仅有的一些想法还是来自朱立诚的耳濡目染。在上中学的时候,他去过朱家几次,有一、两次正赶上农忙时节,见朱立诚忙得汗流浃背,他也不好意思袖手旁观。上手以后,不到十分钟的功夫就气喘吁吁、面色通红了,朱国良见状,连忙打发他们两个人回家了,他知道这姓肖的小子可是当官人家的,要是把人家累着了,还真说不过去。 呜呜呜,孟怀远只觉得胸口部一阵震动,把他从回忆中惊醒了过来,连忙拿出手机一看,见是朱立诚的电话,连忙往黄梅雨的方向扫了一眼,见她正低着头不知在干嘛呢,于是摁下了接听键。 第230章 调虎离山 电话接通以后,他没有容朱立诚开口,抢着说道:“兄弟呀,我正在去徐城的车上呢,有事的话,回去再说。” 朱立诚一听立即明白了他的意思,低声说了一句注意安全,随即就挂断了电话。孟怀远听着耳边传来的忙音,微笑着收了线,大家都说和聪明人打交道就是省心,这话可一点没错。 挂断电话以后,孟怀远的注意力又集中到了朱立诚的身上。他对这个铁哥们应该是再熟悉不过了,初到县委办的时候,他可是腆着脸回家硬求老爸,才帮助他度过了那个难关。想不到短短两年不到的时间,对方已经从一个不起眼的小科员,混到了田塘镇的党委书记的位置上,这真是让人感叹不已。 孟怀远心里很清楚,这里面固然有李志浩的影响力在起作用,最为关键的还是他自身的努力。比如抓捕李贺天的事情,对于他来说,应该是完全没有接触过的领域,但是经过几次交流以后,他也摸到了一些门道,有些时候提出的有些建议,还真有一定的见地。 老爸说得没错,以后一定要紧跟他的脚步,用舅舅的话说,朱立诚将来绝对不会止步于泾都市,他应该会走上更为广阔的舞台,市厅级甚至省部级,都有可能。他们分析,朱立诚与李志浩之间应该很有一些渊源,至于究竟是什么,暂时还看不出来。照李志浩的背景来说,应该一切都有可能。 孟怀远当时在一边听了暗自发笑,他一直没有把朱立诚的女朋友郑诗珞的背景,告诉父亲和舅舅,他觉得这是朱立诚的隐私,人家告诉自己是出于信任,自己不应该在未经允许的情况下告诉他人,即使是父亲和舅舅也不行。 想着想着,孟怀远也觉得累了,于是把头放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也不知过了多久,听见耳边传来一个女声:肖所,肖所!孟怀远猛地一下睁开了眼睛,向边上的女警望去,女警冲着前面黄梅雨的座位挪了挪嘴。 孟怀远连忙看过去,只见黄梅雨准备下车,孟怀远下意识地准备站起身子。女警凑过来低声说道:“她可能是去厕所。” 朱立诚抬眼一看,才发现大巴车停在一个加油站里面,不少乘客都下车去了。孟怀远这才反应过来,立即冲着女警使了一个眼色,女警立即站起身来,跟在黄梅雨后面下了车,直接向厕所的方向走去。孟怀远也下车去了一趟厕所,顺便洗了把脸,睡意顿时一扫而空。来到大巴车的旁边,和其他人一样,孟怀远也点上了一支烟,大口大口地吸了起来。 他边抽烟,边把眼睛瞄向远远走来的黄梅雨。这还是孟怀远第一次打量这个女人,你别说李贺天的眼光还真是不错,这女人的身材还真是没话说,凹凸有致,还丰满异常,说是一个尤物一点也不为过。 见黄梅雨走近了,孟怀远把眼睛转向了别处,突然他的耳边传来了一阵口哨声,孟怀远扭头望去,只见一个留着长头发的年青人冲着黄梅雨吹口哨。 黄梅雨瞥了对方一眼,昂着头,向大巴车走去,直接无视了他的存在。那长发男人的脸上顿时露出一阵讪讪之色,低下头来,猛吸起手上的香烟来。 十来分钟以后,大巴车重新起动,孟怀远此时已经睡意全无,眼睛注视着黄梅雨,好像生怕她会猛地消失一般。 过了一会儿,孟怀远猛地想起了什么似的,把头凑到女警的耳边说:“小谈,马上叫我肖哥,不要再叫肖所了,你怕别人不知道我们俩是警察呀?” 谈姓女警连忙点点头,她心想,刚才不是因为情况紧急吗,叫顺口了,平时就你一天到晚板着的那张脸,谁敢叫你肖哥呀! 孟怀远自然不知道女警心里所想,他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了黄梅雨的身上。 此时,朱立诚和郑诗珞、朱婷正在去往应天月明湖的路上。一大早两人醒来以后,郑诗珞是一阵尴尬,躲在卫生间里许久没有出来,直到手机响起,才不得不出来接电话。 电话接通以后,是朱婷打过来的,小丫头问今天去哪儿玩,郑诗珞随口说道,去月明湖。朱婷听后开心不已,上次和几个同学去过,不过因为后来下雨,玩得很不尽兴,一直想找机会再去玩一玩。 打完电话以后,郑诗珞连忙催朱立诚快点起床,两人一起去应大接到朱婷,吃了早饭以后,直奔月明湖而去 到十二点半的时候,朱立诚和郑诗珞、朱婷才从游船上上来。你别说,在这凉爽的秋日泛舟湖上,倒也确实是一件幸事,让人遗憾的是,有一只大电灯泡在,要不然两人相偎相依,情话绵绵,该是多么的浪漫。 想到这以后,郑诗珞狠狠瞪了朱婷一眼,对方好像瞧出来她的心思似的,冲着她伸了伸舌头,然后昂首上了岸。 郑诗珞真觉得有点哭笑不得之感,暑假的时候,朱婷没有回去,和郑诗珞朝夕相处。感情是越来越近了,不过她也越来越不买这个嫂子帐了,有时候惹急了她,甚至威胁郑诗珞说,你要是再欺负我的话,让二哥休了你。 郑诗珞听了这话以后,直接无语了。 三人来到景区里面的小饭店以后,发现人满为患,朱立诚让两人坐着,他去张罗。点好菜,刚来到位置上,他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拿出来一看,竟是孟怀远的号码,朱立诚连忙摁下了接听键。 电话接通以后,朱立诚压低声音问,怎么样了?电话里,立即传来孟怀远的声音,情况好像有点不。朱立诚忙问怎么回事。孟怀远把这边的情况,一五一十地向朱立诚作了汇报。 他们两人跟在黄梅雨来到徐城以后,她直接去了一家宾馆,开了一个房间一直就没在出来。孟怀远让先期到这的一男一女两个警察也在她的对面,开了一个房间。让他们郁闷的是,黄梅雨到那以后就再也没有了动静,既没见她出来,也没见有人进去,直到十一点半的时候,服务员送了一个盒饭进去。一打听,才知道是黄梅雨叫的。 就在刚才的时候,黄梅雨突然气呼呼地出来,直接退了房,直奔徐城汽车站而去。现在孟怀远正跟着她呢,眼看就要上泾都的车了,这事太怪异了,所以他才打电话给朱立诚商量一下。 朱立诚听后也是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这算是怎么回事呢,匆匆忙忙赶到数百公里以外的徐城去,在一家宾馆里面呆了两个多小时,什么也没干,然后再乘车返回,这不是吃饱了撑的吗? 想到这以后,朱立诚的脑海里猛地想起一个词:调虎离山,可谁才是那只虎呢?老虎离山以后,对方又想做什么呢?带着这一连串的问号,朱立诚挂断了孟怀远的电话。现在的情况只有让他们先回来,黄梅雨都回泾都了,他们留在那还有什么意义呢? 朱立诚坐在喧嚣的餐厅里面,如老僧入定一般,对周围的一切浑然未决,服务员送来饭菜的时候,郑诗珞和朱婷忙着摆放的。知道他一定是在想事情,两人也没有打扰他,自顾自地吃了起来。 此时朱立诚的头脑正在高速地运转着,对方如果真准备调虎离山的话,一定会在田塘镇上搞什么名堂。想到这以后,朱立诚连忙给魏强打电话,得知他正在值班呢,于是连忙问他镇上有没有什么异常。 魏强连忙回答道,他从一大早就过来了,到现在也没有发现什么异常的地方。听了这话以后,朱立诚才放下心了,让魏强一定要多加留心,如果发现什么异常情况及时向他汇报。 朱立诚放下电弧以后,发现郑诗珞和朱婷已在津津有味的吃饭,连忙抱歉地笑了笑,也拿起碗筷吃了起来。 吃完以后,郑诗珞对朱立诚说:“是不是镇上出了什么事了?看你刚才很着急的样子。” 朱立诚就把李贺天的事情前前后后说了出来,郑诗珞听后也是满脸的不平之色,恨恨地说:“这家伙真是太坏了,应该早点抓住他才是。” 朱婷更是气得小嘴直嘟,粉拳紧握,仿佛李贺天要是在她跟前的话,说不定一拳就上去了。 三人从月明湖出来以后,郑诗珞就让朱立诚回去了,从他刚才的描述中,他自然知道这事的严重性,尤其是李志浩非常看重的事情,那就更马虎不得了。朱立诚虽觉得有点不好意思,但家里的事情,他实在放心不下,要是在李志浩升迁的节骨眼上,出个什么事的话,那么他可就太对不起老板了。 想到这以后,他向郑诗珞说了声抱歉,决定立即回泾都。 郑诗珞完全能够理解朱立诚的想法,于是直接载着他们兄妹俩来到了应天大学门口。等朱立诚开车上路以后,朱婷才回宿舍。郑诗珞则一再叮嘱朱立诚要慢点开,到泾都以后,给她打电话,朱立诚笑了笑说,没事。 第231章 用意何在 朱立诚一路上都在思考黄梅雨这样做的用意,可是想来想去,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后来不得不强迫自己放下这个问题,集中注意力开车。在这高速公路上,要是出个什么事的话,可不是闹着玩的。 朱立诚车开到泯州的时候,手机响了起来,他拿起来一看是孟怀远的号码,于是把车速放慢,摁下了接听键。 听了孟怀远的话以后,朱立诚终于确定了刚才的猜想,李贺天确实是在调虎离山,但这样做又有何用意呢,难道就是为了和情人一会,那样的话,岂不是有点太过夸张了。 孟怀远在电话里告诉朱立诚,刚才他和刑大的人联系了一下,他们才发现谢雨夏不见了,至于什么时候不见的,去了哪儿,一概不知。 朱立诚听了这话以后,直接有骂娘的冲动,这些家伙怎么能在关键时刻掉链子呢,不过转念一想,大家都不容易,长年累月的盯着一个人,平时一点异常的表现都没有,现在猛地一下子给你来个金蝉脱壳,也确实有点防不胜防。 朱立诚把车开进了前面的服务区,他需要思考一下,当下应该怎么办。这事显然需要他出手了,刑大的人肯定不会主动把这消息汇报给李亮,孟怀远也不好去反映,那样的话,刑大的人该如何看待他。 想到这以后,朱立诚拨打了李亮的电话,电话接通以后,把这边的情况简单地向他作了一个汇报。 李亮听后,想了一会以后说,他马上就去处理这事,让朱立诚暂时不要向李志浩汇报。 朱立诚连忙说道:“李书记,我就是通过其他途径了解到了一些情况,想着可能会对你有用,所以才像你做个汇报。至于说,老板那里,你放心,放假休息,我可不敢去轻易打扰他。” 李亮焉能听不懂朱立诚话中的意思,连说了几声,小朱不错,小朱不错。 朱立诚笑着道了再见以后,挂了电话,立即把车重新启动,迅速地向泾都的方向驶去。 刚下高速,他的电话又响了起来,仍是孟怀远的。他告诉朱立诚李亮正在召集他们田塘派出所和刑大的人开会,他让副所长先过去了,也不知道会有什么安排。他正在往泾都赶,估计再有一个多小时,就可以到了。 挂断电话以后,朱立诚反而淡定了,这事现在应该和他没有多大关系了,毕竟抓人之类的是公安局的工作,他也插不上手。朱立诚把车开到宿舍以后,直接上了床。一大早就起床了,然后去月明湖游玩,吃完午饭以后,就驾车往回赶,一点休息的时间都没有,倒到床上,才顿觉浑身累散了架。 朱立诚一觉睡醒的时候,已经傍晚了,想了想,还是决定去田塘,他心里还是放心不下,担心那边会不会出什么乱子。刚准备下楼,突然传来了急促的敲门声,打开门一看,见是孟怀远。 进门以后,朱立诚随即问起了现在的情况。 孟怀远说,这次李亮是真的光火了,不光狠狠地批评了刑大的人,而且连田塘派出所也吃了批评。李亮的意思是说,派出所感觉到会出事,为什么没有及时向他汇报,之前他就强调过李贺天的事情,由他直接负责。孟怀远听了他的话以后,心里虽有不同意见,但也不至于傻到去把他说出来。现在出现了意外,作为一局之长的李亮发两句牢骚,也是可以理解的。 李亮随即布置了当下的工作,田塘镇派出所的重点还是盯住黄梅雨,至于谢雨夏仍由刑大的人负责。 鉴于之前的情况,李贺天躲在常泽市的可能性还是很大的,所以李亮要求刑大的两位副大队长分别带一个小组,立即赶往常泽,用他的话说,就是挖地三尺也要把李贺天和谢雨夏找出来。 说到这以后,朱立诚和孟怀远对望了一眼,两人都知道李亮的这话更多的是气愤之语。 试想一下,常泽一个地级市,范围有多大,李贺天要是成心往哪儿一猫,你到哪儿找去,不过从中倒是可以看出李亮抓住李贺天的决心。 朱立诚紧接着又详细询问了孟怀远去徐城的情况,孟怀远就把前后的经过详细地说了出来。 两人经过仔细推敲认定,黄梅雨应该是李贺天故意布的迷阵,目的就是想吸引警方的注意,从而便于他去和谢雨夏联系。这样一想的话,就有一个问题解不开了,李贺天为什么冒这么大的风险去见谢雨夏呢?如果单独从男女情方面来说的话,显然是解释不通的。 两人想了许久也没有想通其中的关节,现在李贺天无疑已经和谢雨夏见上面了,再来想这个问题,也没有太大的意义。 朱立诚头脑里猛地冒出一个想法,他对孟怀远说:“会不会是这样,李贺天约这两个情人并不是真的想和她们见面、约会,只不过想通过她们,看一看警方的反应。毕竟他的事情,已经过去将近两年了,一般人认为应该没什么事情了,所以借机试探一下,说不定,他准备抛头露面了。” 孟怀远听了朱立诚的话后,点了点头,应该说这个推理也有一定的依据,李贺天的案子一直办得非常隐蔽,知道的人加起来,不会超过五个,那些负责跟踪的民警都不知道具体的情况。李贺天就是想打探消息,也无从下手,不排除用此计策,来看一看公安部门的表现。 “幸亏我们在徐城的时候,没有对黄梅雨采取措施,说不定当时不远处就有李贺天的眼线。”孟怀远庆幸地说,“我们跟着她离开的时候,让先前去的两位同志还留守在那,连房间都没退,应该不会露出马脚。” 朱立诚听后点了点头,点上一支烟说道:“我们倒愿意看到刚才分析的那种情况,李贺天见这边并没有什么动静,他不光顺利见到了谢雨夏,而且黄梅雨这边也风平浪静。他说不定会乐观地以为,应该没什么大事了,那可是我们最希望看到的结果。现在,我担心的是去常泽的人,会不会大张旗鼓的寻找他们两人,要是那样的话,可能就会打草惊蛇了。” “你这个担心是多余的。”孟怀远喷出了一口浓烟后说,“分工时,李局对此有严格要求,任何人不得暴露自己的身份,也不要和常泽的警方联系,这样安排就是为了防止打草惊蛇。” 朱立诚听后,露出了一个歉意的微笑,然后说道:“我也是太多虑了,李书记可是这方面的行家里手,幸亏没有传到他耳朵里面去,要不然的话,让我情何以堪呀!” “呵呵,你也不要故意太谦虚,你刚才的那个李贺天故意试探我们警方的想法就很有创意,我们一直以为谢雨夏的身上一定藏在什么东西,李贺天急于想得到,这也是李局大光其火的原因。现在经你这么一说,倒也不一定,看来我得找个时间向老大作个汇报。”孟怀远笑着说。 看那架势还有点不好意思,主意毕竟是朱立诚出的,他去李亮那汇报的时候,自然说是他自己想到的。朱立诚见后,也不点破,只是微微笑了笑。兄弟之间,这点小事,自然不需要弄个谢谢还是什么的,那样,显得见外了。 孟怀远本来准备两人一起出去吃点的,后来,后来听说朱立诚准备回田塘镇,也就没有多加挽留。自从刘坤出事以后,袁长泰他们一伙,收敛了许多,基本不怎么问事,尤其是樊文章好像做了什么亏心事似的,整天待在自己的办公室里,没什么事,基本不见他的人影。 朱立诚对他们也没有太大的期望,只要不惹事就行,至于说做不做事,那倒是次要的。 朱立诚在回田塘的路上就和魏强联系了一下,得知他也没吃饭呢,于是就约好,一起去吃点。到了镇政府的时候,见魏强正在传达室里等他呢,于是轻摁了两下喇叭,魏强立即跑了出来。看门的老头,也紧跟在魏强后面走了出来,想朱立诚打了个招呼,那意思是我正在认真值班呢! 魏强上车以后,对朱立诚说,他打过电话去幸运楼,还约了曹明和孙运喜。朱立诚听后,很诧异地说:“曹镇长,也在镇上吗?” “是的,书记,曹镇长这个假期没有回去,他说好像媳妇带着孩子出去旅游了。”魏强解释道。 朱立诚听后点了点头,看来曹明也是准备下来大干一番的,这倒也是,他在县委办相当于打杂可有年头了,现在有这样的机会,怎么着也得好好努力一番。要不然别说对不起自己,就是面对举荐他的柴庆奎,也交代不过去。“魏强,对了,把周部长也叫上吧,好长时间没聚一聚了。” 魏强笑着说道:“书记,我刚才已经打过电话给周部长了,他和嫂子去应天检查去了,明天才能回来。不过他说,顾教授已经说了,嫂子的病已无大碍了,只不过等个报告单而已。” 第232章 死马当作活马医 朱立诚听后点了点头,他现在日益发觉魏强的能干,不仅在工作方面,在为人处事方面也有了很大的进步。有时让人不禁感叹,这还是当初那个曾经只知道和看门老头下棋的副镇长吗?说是造化弄人一点也不为过,试想一下,假如朱立诚没有来到田塘镇,假如没有那场翻船事故,一切又会怎样呢? 朱立诚和魏强到幸运楼的时候,除了曹明和孙运喜在大厅里面翘首企盼以外,吧台里老板娘裴红艳的一双丹凤眼也时不时地扫向门口。 她刚才特意询问了一下孙运喜,知道朱立诚会过来,从那时起,她的心跳就有点加速,做事情也心不在焉起来,惹得小服务员奇怪不已,今天老板娘这是怎么了,见谁都笑眯眯的,平时好像没这样过。 四人进了包间以后,如训练有素地士兵一般,正确找到了自己的位置,朱立诚也不谦虚,自然坐在主位上。 裴红艳亲自来张罗点菜,她弯着腰站在朱立诚的身边耐心地介绍着新的菜品,胸前的两座山峰,有意无意地在朱立诚的左肩上来回触碰。朱立诚自然乐得享受,其他三人则装着什么也没看见,正在一门心事地抽烟、吹牛。 点菜的过程持续了七、八分钟才宣告结束,要不是朱立诚怕其他三人看出破绽,估计再有个七、八分钟,也不是没有可能。 裴红艳在接过菜单的时候,猛地一转身,臀部在朱立诚的右手上一划而过。那种结实丰满的感觉,只有当事人才清楚,朱立诚只觉得有股邪火直向小腹窜去,连忙稳了稳心神,和三人攀谈起来。 这顿饭吃了什么不重要,关键是和谁吃的,四人聚在一起,没有谈一句与工作有关的事情,都是交流一些时事政治,趣闻轶事,倒也其乐融融。 孙运喜谈得最多的是他的儿子,自从出去跑了外勤以后,这家伙像变了个人似的,不光不在外面惹是生非了,还知道孝敬孙运喜夫妻俩,每次出去,管他用得着用不着,都给他们带点东西回来。这两天正在张罗给他找个女朋友,已经有目标了,请人去说了,估计问题不大。 朱立诚听后开心不已,如果说当初出手帮孙运喜的儿子安排工作,是为了拉拢他的话,现在倒也可以算是无心插柳柳成荫了。孙运喜的儿子不光改掉了以往的坏毛病,还很上进,谁听了这样的消息不开心呢。 幸运楼里面推杯换盏,梦乡茶楼里面则是冷冷清清。自从李贺天出事,朱立诚空降田塘以后,这茶楼的生意就一天不如一天了,以前抢着订包间的那些家伙再也看不见了。 邵大庆坐上副书记以后,生意刚刚有所起色,猛地一下子刘坤又被双规了,现在几乎是袁长泰、邵大庆、樊文章三人专场了。殷无双和邵大庆说过两次是不是想想办法,邵大庆此时哪儿有心思管她这儿的闲事,直接告诉她,等过段时间再说。 前段时间,袁长泰去找了李贺云之后,后来反馈回来的信息是李贺天已经和苏运杰联系了,他们很是开心。 通过其他渠道,他们打听到苏运杰在这事上面确实发力了,本以为刘坤不久就能出来。谁知苏运杰发出的声音根本不管用,人依然没见出来,不过好在有徐印龙帮着传递消息,他们三人才不至于太慌张。 刘坤就这么关在里面总不是一个办法,万一出点什么变故,他们还是会跟着玩完,所以今晚三人聚在一起,主要就是商量一下,下一步该怎么走。三人聚在包间里面已经一个多小时了,还是没想出什么好的主意来,邵大庆提议是不是改天去潘亚东那看看,之前也有些来往。 要是能说动他和苏运杰一起发力,估计还能有挽回的余地,只是不知人家会不会给这个面子。袁长泰和樊文章听后,点了点头,现在只能死马当作活马医了。 朱立诚等四人吃完以后,就各自打散了,朱立诚和曹明同路,一起上了车。曹明自觉地走到了驾驶室这边,朱立诚笑了笑,把钥匙递给了他,说华夏的官场等级森严也许有点夸张,但上下级之间的这些细节,大家都会约定俗成地去遵守。上车以后,朱立诚问道:“来了这段时间以后,感觉如何?” 曹明边打方向盘边说:“在这和在县委办的时候,确实很不一样,虽说忙碌了一点,但是人还是挺充实的,尤其是跟在书记后面干事,心里还是很痛快的。” 朱立诚听后,笑了笑,虽知道对方这话里有一定的奉承成分,但是谁不喜欢听好话呢。 曹明的话应该也是有感而发,他现在跟魏强、韩云霞结成了统一联盟,袁长泰也拿他们没有办法,关键这段时间袁长泰的心思根本就不在镇里的工作中,整天忙忙碌碌、忧心忡忡的,也不知道究竟在忙些什么。 朱立诚回到宿舍以后,刚准备洗澡,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接通以后,是孟怀远的电话。他告诉朱立诚,谢雨夏已经回到泾都了,一下车就被刑大的人发现了,但是谁也没有采取行动,而是连忙向李亮报告。李亮当即发出指令,任何人都不允许惊动她,继续监视。 谢雨夏回到泾都以后,没有再作任何停留,而是直接回了家。朱立诚听到这以后,才想起自己对谢雨夏竟然一无所知,连忙向孟怀远作了了解。 原来谢雨夏竟是一个有夫之妇,也不知怎么就和李贺天勾搭上了,今年貌似已经28、9岁了,有个女儿正在上幼儿园。朱立诚此前一直以为谢雨夏和黄梅雨一样是个小姑娘,想不到已经是妈妈级的了,这李贺天的本领还真是强大。 朱立诚觉得有必要和孟怀远分析一下目前的形势,于是问他现在在哪呢。孟怀远说刚吃过晚饭,正准备回家,朱立诚听后,让他过来聊一聊。孟怀远说十五分钟以后就到。 两人实则也没有聊什么实质性的内容,但是却达成了一个共识,李贺天这次搞出这么大的动静,一定是想有所动作了,否则不至于这样。 不管他是想从谢雨夏那拿什么东西,还是想故布疑阵,看一看警方的反应,至少他认为现在的风声已经不像以前那么紧了,可以出来透透气了。这次虽没有抓到李贺天,但也不能说就是彻底失败了,警方这边也没有暴露,至少在迷惑对手这块,应该是成功的。 现在就像两个高手过招一样,杀招出手之前,一定要互相试探,知道确认有必胜的把握之时,才会猛然出手。这次看上去是警方输了,着了李贺天的道,但话又说回来了,警方就是输了,也无所谓,大不了下次再来。 李贺天要是输了的话,可就彻底玩完了,不过是他自己,整个李氏家族,甚至还有一些相关的其他人,都会就此完蛋,所以对他来说,把这比作一场赌博的话,那他就是一个输不起的赌徒。 当天晚上和孟怀远商量完了李贺天的事情以后,朱立诚就把这事放了下来,毕竟从严格意义上来说,这不是他一个镇党委书记应该操心的事情,只不过因为李贺天的事情非常特殊,所以他才介入得比较深。 接下来一段时间,朱立诚的精力主要放在了花木联合公司的创建上面,这是当务之急,因为公司搞起来以后,还有不少的准备工作要做,明年开春以后,可就是花木销售的旺季了,时不我待呀。 魏强和绿盛公司的名义上的老总夏盛先经过几次协商,朱立诚也和沈卫华进行了沟通,最后绿盛花木公司确定为三方合办,绿盛总公司、花木种植户和田塘镇政府。 田塘镇政府是沈卫华和朱立诚商量以后,要求添加进去的,他的眼光很长远,这样的投资下去以后,不可能说不做就不做了。假如有一天朱立诚离开田塘镇了,换了一个新书记来,他要是不支持这个项目的话,那绿盛公司就会很被动。现在把政府拉进来,那么不管谁做书记,至少绿盛公司的利益可以得到保证。 朱立诚听了沈卫华的解释以后,真是佩服得五体投地,隔行如隔山,这话说得一点没错。案件分析那块,由于对李贺天的事情了解得比较透彻,再加上和袁长泰、邵大庆一伙打交道的经验,他还能分析出一个道道来。 这个做生意这一块,他真是一无所知,听沈卫华的话,如听天书一般,他真是暗自庆幸,自己误打误撞地搞了一点花木,居然赚到了几万块钱,现在想来,真是让人唏嘘不已。 三方合作,资金和市场主要由绿盛公司去运作,货源由花木种植户们供应,田塘镇政府并不承担什么具体的任务,只是约定在需要其出面的时候出面处理一些特殊的问题,比如银行贷款、处理矛盾等方面的事情。 第233章 板上钉钉 十二月中旬的时候,绿盛花木联合公司正式成立。 朱立诚本来的意思准备就清一下泾都县里的领导同志,结果李志浩帮他请到了泯州主管农业的副市长赵骏,并且特意关照朱立诚如果电视台要采访的话,让他一定在前面多说两句。 听到李志浩的话后,朱立诚很是一愣,老板这话的意思显然是让他多露露脸,这个“如果”二字只不过是一个托辞而已,最不济的泾都电视台也一定会采访吧!至于怎么采访,怎么回答,这些都不重要,老板这么安排是何用意呢,难道是准备帮自己造势,可目的是什么呢?难道是为了帮自己身前做好准备。 想到这以后,朱立诚有点不淡定了,造势的目的是升迁,这在华夏官场上绝对不是什么秘密,在结合上次老板和自己的谈话,难道自己真的要到县里去了?那老板的事情是不是定下来了。 自从前段时间风传李志浩要调走以后,这段时间已经不再有人提及,估计这么长时间都没动静,大家都以为没戏了。 难道在这个时候,竟然又峰回路转了,这还是真是值得玩味的一件事情,不过虽然猜到了八九分,朱立诚绝对不会傻傻地去问李志浩的。有些事情永远是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就是关系再好,也不能例外。 花木公司成立仪式结束以后,朱立诚不出意外地接受了泯州市电视台新闻频道的采访。说了些什么,因为之前有充分的准备,所以从田塘镇的花木发展,一直到绿盛花木公司成立的经过,朱立诚都详细地进行了阐述。 让人觉得意想不到的是,记者竟把话题引到了田塘小龙虾上,不过此时田塘镇的小龙虾在整个泯州市已经有了非常大的知名度,记者采访田塘镇的一把手,随便提一提倒也不为过。 说到那个,朱立诚更是侃侃而谈了,可以说美食街的建设,小龙虾品牌的打造,都是他一手策划和推动的,有什么话题能难得住他呢。 当天晚上的新闻就播出了朱立诚接受采访的情况,虽然三言两语,但是言简意赅,句句说到关键点上,让人一听就知道,这是一个实干的镇党委书记,绝对不是在“短笛无腔信口吹”。 袁长泰在家里看到这则新闻以后,如吞下了一只苍蝇般厌恶,他本来以为他能有个在电视上露脸的机会,毕竟田塘镇政府是三方之一,而他作为政府的当家人,自然是最好的被采访对象了。 想不到记者上来以后,直接就奔朱立诚去了,他本来以为朱立诚会和上次一样,让记者去采访别人。谁知这家伙,竟口如悬河地说个不停,简直好像事先打好了草稿一般。采访完朱立诚以后,记者就直接去追副市长赵骏,压根就没有想起来还有他这样一个存在。 朱立诚关掉电视以后,静坐在客厅里面,心想,朱立诚这次的表现有点反常呀,之前小龙虾大赛,还有一路欢歌栏目组下来的时候,那么好的机会,他都没有抢着去处风头,这次是怎么回事呢? 事出反常必有妖,可这妖究竟在哪儿,袁长泰挠了挠头,真是百思不得其解。 袁长泰此时不禁有些许后悔,这段时间,把太多的精力投放在刘坤的事情上,不光没有任何进展,镇上的事情,还耽搁了,现在都有点不知今夕是何年的感觉了,现在真是两手空空,一无所有。 先说刘坤的事情,上次他和邵大庆一起,好不容易鼓起勇气,互相鼓励着敲响了潘亚东的家门,结果连人影都没见着,就被打发了出来。 袁长泰很清楚地知道潘亚东在家,要不他媳妇问是谁的时候,不会那么大的声音。他报出家门以后,人家就直接回了一句,他出去吃饭了,还没回来。 这是什么点,星期日的下午三点左右,会有人吃饭一直吃到这个时候吗,并且潘亚东是出了名的惧内,就算想出去搞三搞四,也不会选在这大白天的时候。说这些又有什么用呢,人家不愿意见你,你还能逼着他出来,再说,就这种情况,见和不见还有什么区别,难道还指望他能出手相助? 从潘亚东那回去以后,三人是彻底死了心了,只听把赌注都压在刘坤身上了,不过到目前为止,还没有输。从徐印龙那传过来的消息,自从刘坤收到了家里送过去的包裹以后,就淡定了许多,咬死了那钱就是家里给的,让他买房的,一时半会,纪委的人也对他没什么办法。现在正采取冷处理的办法,决定暂时冷他一段时间,所以暂时应该不会出什么问题。 正因为心里有了底,才有心思来过问镇上的工作,此时袁长泰遭受到了又一个致命的打击。现在不光魏强、韩云霞、曹明拧成一股绳,孙运喜也不听招呼,就连那个他觉得不堪大用的褚东,都因为上次迎接一路欢歌方案的事情,对他不理不睬,独自在一边做起了逍遥派。他这种不求有功,但求无过的做法,任谁也奈何不了他。 这让袁长泰倍感压力巨大,一下子想要挽回这种局面,还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只能慢慢来了。 花木公司成立之后,朱立诚得空,侧面打听了一下李志浩调动的事情,这种级别的事情,自然不是想打听,就能打听到的,不过这难不住朱立诚。 他打了个电话给李倩,让她去向主管工业、科技的泯州市副市长贺解元了解一下。作为一个非常委的副市长,他也许并一定知道这事,但在华夏官场上,谁都不是独木成林的,既然能做到副市长,没有点关系才怪,料想打听这点小事,应该并不难。 其实,朱立诚要真想打听的话,打个电话给老丈人郑相国应该不是难事,不过为这点小事,就大动干戈,觉得不值。李倩作为贺解元的晚辈,因为好奇,打听一下本市市委书记的去处,应该完全能够解释得过去。 第二天,李倩的电话就回了过来,说还没有确切的消息,一说可能担任副市长,另一说可能担任宣传部长,不过有一个可以确定的是,在今冬明春离开泾都去泯州,这个应该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 现在这个消息还没有传出来,只有省委常委和省委组织部的相关领导知道,目前在泯州知道这个消息的,只寥寥数人。 朱立诚听后连忙向李倩道了谢,同时也对贺解元高看了一眼,在省里还没有公开的事情,他居然能够打听到,这能量确实不简单。由此可见,能跨入市厅级行列的,都不是省油的灯。 临近元旦的时候,朱立诚头脑中的那根弦又开始绷紧了,主动和孟怀远联系,因为根据李贺天的习惯,一到重大节假日的时候,好像总是耐不住寂寞,不过这也在情理之中,不是都说每逢佳节倍思亲吗。 出乎朱立诚意料之外的是,和孟怀远居然联系不上,手机一直处于关机状态,打派出所的电话,得到的答复是被抽调到市局去了。 这让朱立诚觉得很是突然,于是只有和李倩联系,谁知得到的消息居然和派出所的一样,说是抽调到市局参加一个特殊案件的侦破。不光无法回家,连电话联系都非常少,李倩正觉得担心呢,接到朱立诚的电话以后,更不淡定了。 朱立诚此时反而想明白了,应该是为了李贺天的案子,因为近段时间泾都的治安状况很好,没听说出什么恶性案件。看来这次李亮是吃一堑长一智了,准备提前布局了。听了李倩的询问,朱立诚连忙安慰了两句,说应该没事,不会遇见那写拼命三郎的,李倩听后轻笑两声,也不好意思再多说什么了。 和李倩通完电话以后,朱立诚的心情一时还真难以平静,抛开李贺天的事情不说,这事李亮现在应该比他上心许多。看来不是老板找他交流过,就是他也从中看出了一些端倪,知道李志浩对田塘镇的事情非常关心,他自然要做出努力。李志浩离开的事情,对朱立诚的影响相当的大。 这事他在潜意识里面一直非常矛盾的,既希望李志浩离开、高升,水往低处流,人往高处走,这应该是大家共同的目标,然而从他自身发展的角度出发,无疑是不希望李志浩离开的。 谁来接李志浩的班,这是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要是从泯州或者省里空降一个,反而好;如果从泾都现有的人当中提拔,那就很悲剧了。不管是苏运杰登顶,还是潘亚东摘桃,对朱立诚来说,都不是什么好消息。 苏运杰自不用去说,潘亚东对他的印象因为初来时,和他的秘书林之泉的矛盾,也好不到哪儿去。朱立诚作为李志浩的得力干将,在压制他们的过程中,也起到了不可小视的作用,至少田塘镇现在他们是根本插不上手的。 第234章 顶住诱惑 想了很久以后,朱立诚发现心情竟莫名的烦躁起来,心里猛地一惊,心想,看来还是不够淡定呀,这样的担心虽不能说没有道理,但也不能太过杞人忧天,相信老板在离开之前,一定会好好布局的。 他不会甘心把自己辛苦打拼下来的成果拱手让人的,对自己自然也会有相应的安排,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走一步算一步,也没什么好担心的。人有时候就是这样,恐惧心里的产生主要源于对未知世界的不解,实际上,当有些所谓的灾难、困境,真正出现的时候,也不过如此。 想到这以后,朱立诚坐正了身体,把钢笔拿在手上,低头看起了文件。 元旦时,朱立诚和郑诗珞一起去了肥城,准备拜见准岳父、父母。到那以后,才知道郑相国居然去了燕京,朱立诚在觉得有些许遗憾之际,心里也是一松。 自从第一次经历了郑相国所谓的考验以后,朱立诚在内心深处,对这位未来的岳丈,有一种莫名的敬畏,这是在面对自己的父亲时,根本不存在的。他把这归结为是华夏老百姓的官本位思想在作祟,其实究竟是与不是,他自己心里非常清楚。要不是和欧阳慕青之间的那点事情,他恐怕也不会如此担心。 郑诗珞的母亲胡梅对朱立诚的到来非常高兴,不光热情地招待,还一个劲地让郑诗珞陪着他出去玩玩,别老待在家里。朱立诚对准岳母的印象非常好,不知不觉间,产生了对自己母亲韩春秀的那份恭敬之情。 在肥城的三天时间,朱立诚无疑是幸福的,除了吃,就是玩,有两个不爽之处。一个是整天被郑诗珞拉着逛街,现代女人对大街的向往,和男人对美女的追求基本相似,热切向往,并且乐此不疲。 逛一整天,也许买不到两件衣服,但明天她们还是会继续坚持不懈,朱立诚是苦不堪言。另一个不爽之处,则是…… 二号是一个阴天,下午的时候,两人没有出去,就腻在家里,胡梅被朋友叫去打牌了,那个小保姆也去找小姐妹玩去了。 看着窗**沉似水的天空,朱立诚感到了些许庆幸,要是艳阳高照的话,说不定又要去被某人拉去大街上拼杀了。 看着正斜在床上看书的郑诗珞,朱立诚的眼前立刻展现出一个美腿横陈,玉足悠闲地轻轻摇晃的美人形象。也许是保持这个姿势太久的缘故,郑诗珞一翻身,把身体装向了床里,那挺翘的臀部正对着朱立诚的双眼。某人立即感觉到了嗓子里发干,这不是摆明了在诱惑吗,焉有不下手的道理。 朱立诚起身悄悄地拉上窗帘,然后顺着郑诗珞的身形悄悄地躺了下来…… 前段时间,她刚在某本八卦杂志上看到,不能让男人太憋得慌,否则容易出事,不但容易危害身体,而且还容易导致别人乘虚而入。 看了那篇文章以后,郑诗珞的心里很不淡定了,之前她一直坚信,要把嘴美好的东西留个新婚之夜,以至于之前朱立诚的历次攻击都以失败而告终,现在她的这个观念产生了动摇。 朱立诚再次感觉到从女人的身后有所行动的话,会有异样的收获。随着动作的深入,他猛地发现郑诗珞今天好像不似以往那般拒绝了,心里不禁暗暗想道,今天是不是有机会,可以…… 想到这以后,朱立诚的心里充满了期待,但转念一想,不行,这可是在岳父母的家里,这在宁丰农村是最为忌讳的一件事情。 想到这以后,朱立诚不禁放缓了动作,直至最后慢慢地停止,在一阵热吻以后,彻底地放过了身下的羔羊。 郑诗珞满脸疑惑,低声问道:“怎么了,你不是一直想要吗?” 朱立诚斜着头,满脸坏笑,低声地问道:“你同意了?” 郑诗珞满脸通红,把头埋了下来,同时,轻轻地点了两下。朱立诚看了她的表现以后,也是一阵疑惑,这丫头发什么神经,前几次,明明已经请动不已了,到最后的关口,她的态度异常坚决,怎么也不愿意就范,今天居然轻而易举地松口了。 朱立诚不禁有一丝动摇,后来转念一想宁丰乡下的规矩,还是决定等下次,这可是要成为自己妻子的女人,有什么好猴急的。 朱立诚把家乡的风俗简单地向郑诗珞做了个介绍,她听后感动不已,想不到平时这个急色男人,居然是为了尊重自己的父母才放弃了行动。 她立即扑上去,用力吻在了朱立诚的唇上,心底的欲.火刚刚有熄灭之势,现在被一挑拨,又旺盛起来了,但他最终还是克制住了。 晚上睡在床上,朱立诚郁闷不已,当即决定明天一早就走,然后在应天下车,立即找个宾馆,把郑诗珞就地正法。现在好不容易松口了,要是再过段时间,她又改变主意了,那还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马月呢。 第二天一早,朱立诚就和胡梅说,镇上打了个电话过来,说出了点事情,让他赶快回去。 胡梅听后很关切,立即问要不要紧。 朱立诚只觉得汗颜不已,连忙说没事,只是一些小问题。 胡梅这才放了心,说道:“那你就先回去吧,马上让小马直接把你送过去。” “不用了,阿姨。”朱立诚连忙说道,“我们乘车回去。” “这又不是什么麻烦的事情,诗珞他爸要明天才能回来,他说要和诗珞谈点事情,所以就让小马直接送你过去。”胡梅微笑着说。 朱立诚一听这话,满脸的失望之色,郑诗珞则在一边偷笑,其实他很清楚朱立诚打的什么主意,因为昨天那事结束以后,他就说过,明天一早就回应天,说这话的时候满脸的淫.笑。 朱立诚虽心有不甘,但话已出口,也不好在反悔,既然郑诗珞不回去,他也就没有必要那什么小马小猴的送他了,还省得劳神呢。看着郑诗珞那幸灾乐祸地笑容,朱立诚狠狠地瞪了她一眼。 吃完早饭,往门外走的时候,胡梅走在前面,郑诗珞紧跟着母亲,朱立诚在她身后,乘其不备,在翘臀上用力一捏。 “啊!”郑诗珞失声叫了出来。 “怎么了?”胡梅回过头看着女儿,关心地问道。 “没,没事。”郑诗珞满脸通红,低下头来看了两眼高跟鞋后说,“鞋跟太高,有点崴到脚了。” “这么大个人了,走路不知道注意。”胡梅说了一句以后,回过头继续往前走去。郑诗珞回过头来,狠狠瞪了朱立诚一眼,朱立诚连忙两手抱拳表示歉意。刚才郑诗珞的那一声,也把他给吓坏了,幸亏小丫头反应快,要不然两人在胡梅面前可除了一个大丑。 依依不舍地告别了郑诗珞母女以后,朱立诚坐上了郑相国的红旗车,你别说这里面的感觉绝不是自己那破桑塔纳能够比拟的。 一路可有好几个小时的路程,朱立诚拿了个靠枕放在头下,眯起觉来。昨晚上忙着盘算今天的行动,一直到很晚才睡。 朱立诚就这么睡睡醒醒,一直到过了应天了,才被尿憋醒了,连忙示意那个小马找个服务区停一下。 车有往前开了三、五公里,挂着军牌的红旗车停在了六家圩服务区,朱立诚连忙下车直奔厕所而去。 解决完内急以后,他掏出烟来往嘴里塞了一根,坐这么长时间的车,还真是累人。那小马刚才也去了厕所,现在却已经稳稳地坐在了车里,看来军人就是了不起,平时的一些生活细节就可以看出他们的与众不同之处。 就算是常达、于勇,现在也绝对做不到这个地步了,这大有车在人在的意思。朱立诚心里暗暗想道,看来华夏国的军队还真是个锻炼人的地方。 到泾都的时候,已经临近中午了,朱立诚邀请小马吃了一顿便饭,临走时硬塞了一条烟给他。 回到宿舍以后,朱立诚有点茫然,该去哪呢,今天既不是上班时间,刚才在车上又好好睡了一觉,现在是睡意全无。 想到这以后,他的脑海里立即浮现出了欧阳慕青那妙曼的身姿,从昨晚开始就在头脑中滋生的某些想法,越发的活跃起来,于是就打了个电话给欧阳慕青,约她半小时以后,在红光小区见面。 欧阳慕青还很意外,她知道朱立诚去肥城了,想不到今天居然就回来了,于是开心地答应了。 朱立诚没有开车去,大白天不方便,万一遇见一个熟人、朋友什么的,到时候可没法解释。下楼以后,朱立诚往前走了足有三百多米,然后才打了辆车,直奔红光小区而去。 到那以后,他让出租车直接开到楼下,进小区之前,他就给付了车钱,等车停稳以后,他拉开车门直接窜了下去,然后随机上了楼。 打开门以后,朱立诚发现自己竟有气喘吁吁之感,做贼心虚说得可一点也没错。自从刘坤出事以后,朱立诚就提醒自己,以后和欧阳慕青之间的来往一定要当心,一不小心的话,带来的后果是难以预计的。 第235章 表态 欧阳慕青在朱立诚到了将近半小时以后,才过来的,倒不是因为堵车还是什么的,关键是她在家里化妆、选衣服,用去了不少时间。 眨眼间,欧阳慕青已经快三十岁了,女人到了这个年龄,不管多么天生丽质,也不得不和时间作斗争了,什么涂脂抹粉之类的,就变得必不可少了。 朱立诚躺在床上看小说,身下是温热的电热毯,尽管在寒冷的冬日,倒没有什么感觉。欧阳慕青进来以后,脱下雪白的羽绒服,上身是紧身的红色羊毛纱,下身则是淡蓝的牛仔裤,身上曲线毕露。在大家都包裹在臃肿的棉衣里之时,猛地一下见到一个如此性感美丽的身影,要是没点反应,恐怕就不是血气方刚的男儿了。 现在想起来,当时那舒爽的感觉还历历在目,不过今天不行了,尽管空调呼呼地吐着暖气,但这该死的天实在太冷了一点,不能光顾着刺激,伤了身体,尤其看似弱不禁风的欧阳慕青。 朱立诚见欧阳慕青在梳妆台前磨蹭了好一会,就是不见上床,于是大声招呼道:“慕青姐,你干吗呢,快点上来呀!” 欧阳慕青听后,掩嘴一笑,轻声说道:“等会,你急什么呀,人家又没让你得手呀,咯咯!” 欧阳慕青知道郑诗珞和朱立诚说过的话,那是一次大战以后,她问朱立诚的,他也就实话实说了。朱立诚听了欧阳慕青的话后说道:“不是,这次是俺主动罢手的,不过现在忍得真是难受,我现在后悔不已。” “嘿嘿,吹牛!”欧阳慕青笑着说。 朱立诚听后哭笑了两声,没有在这个话题上面多作纠缠,怕欧阳慕青听后有想法。两人现在虽说能平心静气地面对谈论郑诗珞的话题,但都说女人的心,如海底针一般,难以捉摸,谁也不知道她们下一分钟会想些什么。 从下午开始两人就一直腻在床上,吃晚饭的时候,欧阳慕青胡乱地到小区门口买了点,朱立诚更是连床都没下,晚上就直接在床上解决的。 冬天最痛苦的事情,莫过于一大早从热乎乎的被窝里出来,今天朱立诚可算对这几句有了深切的体会。由于昨天没有开车过来,欧阳慕青说要送他过去,朱立诚怎么都没有同意。 在小区门口买了三个包子,一杯豆浆,打了一辆车以后,直奔县委办宿舍区而去。到那取了车以后,直奔田塘镇而去。 九点钟刚过,孟怀远就进了朱立诚的办公室。看见他满脸的疲态,眼睛里面布满了红红的血丝,朱立诚不禁有一些感慨。社会上对警察这一行并不是很理解,甚至有警匪一家的说法,实际上这又何尝不是一个误解呢?应该说警察中的主流还是好的,是值得老百姓们信赖的。 朱立诚递了一支烟给孟怀远,嘿嘿一笑说:“这两天辛苦了呀,昨晚是不是守了一个通宵,看你这样子够呛!” 孟怀远接过中华烟说道:“感谢领导关心,这个元旦真是要了我们的命。”说完,用力往沙发靠背上倚去,然后双手举过头顶,全身舒展,好好地伸了个懒腰。 “怎么样,有没有什么收获?”朱立诚看似随意地问道,心里其实还有几分紧张。他知道这两天孟怀远他们一定是在忙李贺天的案子,要不然不会累成这样,结果如何,是他最为关心的。 “别提了!”孟怀远猛吸了一口烟,愤愤地说,“苦点,累点,到罢了,只要能逮住那老小子,我们也就认了。最让人觉得不爽的是,足足蹲守了三天,这家伙愣是连泡都没冒一下,真是瞎子点灯——白费蜡。” 朱立诚听了他的话以后,不禁也有几分失落,看来这李贺天还真是狡猾,偶尔冒一下头,等你张网以待的时候,他却消失得无影无踪了,让大家有猛地发力一拳,结果却打在棉花上面的感觉。 朱立诚想了一下,仍心有不甘地问:“那两个女的呢,也没有什么异常吗?” “是呀,一个带着孩子去了应天,另一个回了乡下老家。”孟怀远回答道,“老大还不放心,分别安排人跟在后面,去应天的人还好,去乡下的两个兄弟,回来抱怨得不行,说那路难走得紧,仿佛回到了解放前一般。” 朱立诚听后也愣住了,不知李贺天这次搞的什么鬼,难道上次真的是为了从谢雨夏身边取什么东西。要是那样的话可就麻烦了,现在东西,他已经顺利拿到了,下次还不知道猴年马月才会再露面呢! 想到这以后,朱立诚的脸色渐渐凝重起来,和孟怀远对望了一眼以后,两人都默默地低下了头,似乎在祈祷着什么。 元旦过后,历来都是华夏国最为忙碌的时候,尤其是政府部门更是如此,年关将至,各个部门都必须对一年的工作加以总结、回顾,并制定新一年的计划、方案等。朱立诚作为一镇的书记,工作的忙碌程度可想而知,几乎就在泾都与田塘之间来回奔跑。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关于李志浩要调离泾都的消息又悄悄传了出来,这次可以说是有鼻子有眼,不光有具体的时间年后,而且连职务都已经敲定下来,泯州市委常委、宣传部长。 开始时,朱立诚倒是没怎么注意,这样的消息也不是第一次听到了,但后来越传越玄乎,连田塘镇看门的大爷都知道了。朱立诚觉得一味的回避也不是个办法,于是决定打个电话给老板,看他什么时候有时间,过去好好打探一番。 腊月二十晚上八点,朱立诚准时敲响了李志浩的家门。 这次梅芝华不在,李志浩估计刚回来不久,电水壶里正烧着水,电视里的新闻刚刚告一段落,正在播放着广告。朱立诚等水开了以后,先为老板泡了一杯茶,然后也给自己泡了一杯,李志浩则关闭了电视,转身往书房走去。朱立诚把两杯茶端进去以后,规规矩矩地在沙发上坐了下来,一如既往的恭敬。 李志浩这两天心里也有些不舒服,本来去泯州的事情一直操作得很好,不知怎么回事,猛地一下子就传遍了大街小巷。不知是有人刻意为之,还是确实是哪个环节走漏了消息,要是后者倒还罢了,要是前者的话,可就值得人深思了。这说明有人想浑水摸鱼,要是那样的话,可就不得不防了。 朱立诚自然不知李志浩的心中所想,他把看到的情况一五一十地作了汇报。李志浩听完以后,看了朱立诚一眼说道:“你怎么看这个问题?” 朱立诚想了一下说:“我觉得这个消息有一定的可信度,但是不明白的是怎么会流传得这么广的?” 李志浩听后微微笑了笑,没有作正面回答,喝了两口茶以后,淡淡地说道:“你也作个准备,年后,我准备让你上来,具体的位置安排,到时候再看吧!我这段时间正在考虑这个问题。” 朱立诚听了这话以后,满脸愕然,他刚才那话其实也有试探老板的意思,虽然通过李倩打听到了确切的消息,但是华夏国的事情,没有最后形成红头文件,一切都有变数。 现在,老板不光不作解释,反而说会把自己调到泾都来,那他去泯州一定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想到这以后,朱立诚站起身来,满脸微笑地说:“老板,那祝贺你了!” “呵呵,其实也没什么好祝贺的。”李志浩同样满脸微笑地说,“泾都也好,泯州也罢,不过是分工不同罢了,在哪儿都是为了革命工作。说句实在话,其实去泯州,不如待在泾都,舞台大了,有好处,何尝不也有劣处,但我们都不可能永远待在一个地方裹足不前。” 朱立诚听了李志浩的话以后,下意识地点了点头。李志浩这是借他自己的事情说朱立诚,他焉有不明白之理。确实是这么个道理,你就是在田塘镇干得再出色,你也仅仅是个正科级,要想继续往上攀登,就必须从田塘镇里走出来。迈上更高的台阶之后,也许是前程似锦,也许是荆棘丛生,但不管如何,你都得迈出这一步,才能看到前面的风景。 从李志浩家出来以后,朱立诚直接回到了宿舍,他觉得需要静下心来,想一想不远的将来了。 既然老板已经明确表态了,那一定会安排一个合适的去处,现在他已经是正科级了,如果原地踏步的话,那一定就是去某个局担任一把手,如果前进一步的话,说不定能直接迈进县领导的行列。 【作者***】:感谢rick201312兄台2476书币的打赏,今天加更一章! 第236章 人约黄昏后 想到这以后,朱立诚心里不禁有了些许的期待之色,做官的谁不想往上升,尤其像朱立诚这样才二十多岁的年青人。有些念头一旦产生,就会如洪水猛兽般难以遏制,朱立诚此时就有备受煎熬之感,只觉得烦躁不安,翻过来,覆过去,久久无法入睡。 第二天一早,朱立诚只觉得头昏昏沉沉的,开始以为是昨晚没有睡好的原因,后来发现好像不是,喷嚏连连,竟好像感冒了。这让朱立诚很是郁闷,以前上学时,由于喜欢体育运动,从不知感冒为何物,现在稍微受了点凉,居然就有症状了,真有点好汉不提当年勇之感。 朱立诚从抽屉里拿出感冒药,这是曾若涵特意为他准备的,不光有感冒药,还有消炎药和胃肠方面的常用药,用她的话说,这叫有备无患。朱立诚端起办公桌上的保温杯刚准备喝水吃药,曾若涵拿着份文件进来了。她看到朱立诚的样子后说:“你怎么了,感冒了?” 朱立诚放下水杯回答道:“是的,昨晚可能有点着凉了。” “也不注意一点,怎么像小孩子一样,睡觉还着凉。”曾若涵嗔怪道。她一眼瞥见朱立诚手上的茶杯说道:“你这个杯子里面是茶,怎么能用来吃药呢?” “不就一颗感冒药吗,没事!”朱立诚不以为然地说。 “不行,茶水是不能吃药的,这点生活常识都不知道。你等会!”说完,转身迅速地向门外跑去,朱立诚的目光顺势落在了她丰满的臀部上。你别说这小丫头现在越来越有料了,现在和郑诗珞已经不相上下了,朱立诚默默想道。 一会功夫,曾若涵拿着一个印着卡通小猫的水杯走了过来,然后倒了小半杯水,放在朱立诚的桌上,满脸羞红地说:“用这个吃药,水我已经兑好了,冷热正好。” 朱立诚见她一片好意,也不好拒绝,把胶囊往嘴里一扔,然后抓起杯子,猛灌了两口水,吞咽了下去。 曾若涵见状,偷偷一乐,心想,那杯子可是我喝水用的,人家都说,共用一个茶杯等于间接接吻,嘿嘿!想到这以后,脸更红了,并有往耳朵根蔓延的趋势。 朱立诚放下茶杯以后,看见曾若涵的表现,郁闷不已,心想,我不就吃了个药吗,你这脸怎么红得跟关公似的,哪儿又有什么不对。正当朱立诚在疑惑不解之际,曾若涵猛地拿起茶杯,迅速转身出了书记办公室。 等他出去以后,朱立诚才想起来,这个杯子好像经常在她的办公桌上看见,这难道就是她的水杯,那样的话,岂不是等于……朱立诚想到这以后,下意识地用舌头舔了舔嘴唇,你别说,还真有点甜丝丝的。 接下来的日子比以往更加忙碌,由于有了前两年的经验,朱立诚有条不紊地处理着手头的每一件事情。今年,在给县领导拜年这件事情上面,朱立诚格外上心,前段时间李志浩和他谈话以后,他很清楚自己在田塘镇的日子已经不多了。 袁长泰现在一门心事在镇政府的话语权上面,几番努力以后,虽有几分起色,但要想彻底扳过来,似乎也不太可能。朱立诚的心态也起了些许变化,没有和他过分的较劲,都说华夏官场上,屁股决定思维,看来也有一定的道理。 过了小年以后,关于朱立诚年后即将升到市里的消息,在整个田塘镇传开了。 朱立诚听到了一些议论,没有多作表态,因为确有其事,反而不好多说什么。民间的组织部长们是这么分析的,朱立诚是李志浩的铁杆,现在李志浩要去泯州了,自然要对他有所交代。作为刚刚升格的泾都市,再提拔一个副市长起来,应该不是什么难事。 朱立诚听了这消息是哭笑不得,自己尚不知道去往何处,人家连位置都帮着安排好了,他也懒得去多说什么。人家愿意传,就让他去传吧,你有不能捂住他的嘴。 朱立诚发现自从自己要升迁的消息传出来以后,曾若涵的表现很不对劲,不光到办公室来得少了,而且就是来的时候,也是苦着一张脸,仿佛有人借了她钱不还似的。 朱立诚想着,看来什么时候有时间,要和这位美女秘书交流一下。司机于勇可以带走,她是一定不能跟去县里的,那样的话,成何体统?貌似放眼全省,也没有哪个领导配年轻女秘书的,他可不想也不敢出这个风头。 腊月二十五的晚上,朱立诚刚准备上床休息,突然手机响了起来,他一看是孟怀远的号码,连忙摁下了接听键。 孟怀远在电话里小声说道:“公安局针对李贺天的事情,进行了具体部署,春节期间只要他一露头,就坚决将他拿下。” 朱立诚前两天还像孟怀远打听了这事,当时好像还没有什么具体的行动,看来李亮还是下了决心。 朱立诚想了一下,问道:“局里是不是听到什么风声了?” “是!”孟怀远的声音依旧很小,“自从上次以后,他和黄梅雨的联系就非常频繁,虽然黄梅雨换了号码,但还是被警方掌握了,李局说了,到时候说不定还需要你的配合。” 朱立诚听后,正色说道:“需要我做什么配合,你们直接通知,我坚决配合。”朱立诚说这话的时候,脸上表情异常严肃。 他在得知即将离开泾都的消息以后,最放不下的就是李贺天的事情。他始终有个感觉,当年李志浩把自己安排到泾都来,有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为了李贺天。现在自己即将离开了,而对方还始终逍遥法外,他想起这事来,就觉得很不得劲。 挂断电话以后,朱立诚坐在椅子上久久没有动身,直到觉得身上发冷,这才想起刚才把棉袄脱了下来,于是连忙钻进了被窝。 李贺天既然不断地在和黄梅雨联系,那看来自己上次的分析是正确的,他一定认为风头已经过去了,大家已经渐渐遗忘他整个人了,所以也到了他出来蹦跶的时候了。想到这以后,朱立诚脸上露出了一丝被人不易发觉的笑意,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这次看来李贺天的气数真是尽了。 第二天下午,朱立诚正在整理一份上报市政府的文件,曾若涵突然走了进来。朱立诚本以为她有事,特意停下了手上的事情,只见她走到办公桌前,拿起水瓶为朱立诚的茶杯里面加满水以后,就在那磨蹭,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朱立诚见状就知道他一定有事,于是抬起头来,问道:“曾秘书,你有事吗?” “没有,哦,不,有……有吧!”曾若涵语无伦次地说道。 朱立诚听后微微一笑,然后说道:“你搞什么,什么是又不是的,有什么话,就直接说,我发现你这两天有点不对劲,究竟出什么事了?” “出什么事了,还不是得问你。”曾若涵小声地嘟嚷道。 朱立诚听了这话以后,心里一惊,想道:我什么时候惹到你这大小姐了?连忙问道:“你刚才说什么?” “哦,没有,没有。”曾若涵脸上微微一红,心里一横,小声说道:“听说你要走了,我和艳芸想一起请你吃顿饭,不知你方不方便?” “这个,这个……”朱立诚本想拒绝,可是一看到曾若涵那满怀希冀的目光,实在是狠不下这个心,想了一下以后说:“好吧,那就感谢你们了,不过是否能去泯州,那样的话,方便一点!” “这个我们知道,本来就准备去泯州的,那儿新开一家川香火锅,我们前两天刚去过,味道很不错。”曾若涵开心地说。 “好吧,那晚上我们一起过去。”朱立诚微笑着说。 曾若涵想了一下说:“我和艳芸想到泯州买点东西,傍晚的时候,我们先过去,你到泯州以后,打我手机吧。” 朱立诚听后,笑着点了点头,看来自己是多虑了,人家什么都已经考虑到了。不光选在泯州,而且她们两人还准备提前过去,也可谓是用心良苦了。三个青年男女在一起吃晚饭本无可厚非,但如果其中那个男的是镇党委书记,另两个女的,一个是他的秘书,另一个则是他的下属,那么可就值得推敲了。 朱立诚可不想在这升迁的关键时刻,搞出点绯闻什么的来。 曾若涵说完以后,袅袅婷婷地走了出去。她一直想请朱立诚吃顿饭,今天好不容易鼓起了勇气,因为她知道以后可能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出了门以后,曾若涵连忙去党政办找谭艳芸,两人在去往厕所的路上,叽叽喳喳个不停,只见谭艳芸在一个劲地点头,也不知道两个女孩究竟在商量着什么。站在窗前的朱立诚看着两道美丽的身影,嘴角上扬,露出了一丝笑意。 三点半左右,曾若涵进来说了一声,她们俩准备先过去了,并且告诉朱立诚川香火锅店的具体位置。朱立诚轻轻嗯了一声,然后继续埋头手上的文件,倒不是有多少事情要处理,而是他猛地觉得,今天不知何故,竟有些害怕面对曾若涵那柔情似水的目光。 第237章 表白 下班前,魏强打电话过来,约晚上一起吃饭。朱立诚说今天不行,要去泯州办点事情。 魏强只好说改天再约,朱立诚抱歉地笑了笑。 朱立诚到泯州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按照曾若涵说的,找到火锅店倒不是什么难事。把车停好以后,拨打了曾若涵的电话,说是在三号包间里面。 朱立诚暗赞了一声,小丫头办事还是挺有分寸的,知道找个包间,由于三人的身份特殊,虽说在泯州,但还是小心一点为妙。 朱立诚推门进去的时候,只见曾若涵和谭艳芸正在包间里面有说有笑的谈论着什么,见他进来了,连忙站起身来,以示欢迎。 包间里由于开着空调热乎乎的,两人都只穿了羊毛纱,一红一白,相得益彰。由于冬天里面看惯了棉袄、羽绒服包裹下的臃肿,偶尔见到紧身的羊毛纱,这刺激还是不小,尤其是两个如花般美丽的女孩。 朱立诚的双眼不由自主地在两人的胸前扫了一眼,谭艳芸虽然略大,但却没有曾若涵的坚挺,这可能也是少妇与少女的区别所在吧。 朱立诚入座以后,把皮风衣脱下来,放在椅背上。这件黑色的风衣,是前段时间欧阳慕青在泯州的银鹰商城特意为朱立诚买的,价格虽然贵了点,但是穿在他的身上,确实非常精神。由于身高的原因,朱立诚穿风衣和西服一样,能够撑得起来,所以看上去,还是很有样子的。 “书记,是喝白酒还是喝啤酒?”曾若涵问道。 朱立诚看了她一眼,笑着问道:“喝白酒的话,你们谁陪我喝,还是让我自斟自饮呀?” “书记,你这可就瞧不起人了。”谭艳芸听后,开口说道,“若涵的酒量可不比你小,上次我们聚会的时候,……” 曾若涵听她要说自己上次喝醉了的糗事,连忙说道:“艳芸姐,你这样说,可就不对了,党镇办的人,谁不知道你是半斤问信,八两不倒。” 听了曾若涵的话以后,朱立诚才猛地想起,他好像是听人说过,关于谭艳芸的酒量,好像说田塘镇上除了柴雪华和韩云霞以外,无出其右者。 想到这以后,朱立诚不禁有点后悔刚才的莽撞,酒桌上有个现象,就是女的不喝便罢,如果喝的话,千万不要去招惹她们,否则会死得很难看。 想到这以后,朱立诚连忙说道:“吃火锅的话,还是喝啤酒的好,要不然,菜又烫,酒又辣,那可受不了。” “好,那就喝啤酒吧!”曾若涵边说,边站起身来往外走,找服务员搬啤酒去了。看这架势,大有一醉方休的意思。 朱立诚见此状况后,心里不禁暗暗打鼓起来,要是被两个女下属喝趴下了,那可是件丢人的事情。 “书记,我为你加点茶。”谭艳芸边说,边起身到朱立诚的身边为他添水。朱立诚还没来得及反应,谭艳芸已经挨了上来,倒茶的同时,身体紧紧贴在朱立诚的左臂上。朱立诚顿觉浑身僵硬的感觉,一动也不敢动,怕引起谭艳芸的误解。 “哎呀,不好意思!”谭艳芸惊叫一声。 朱立诚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只觉得左臂上挤压得更紧了,伸头一看,原来是水从杯子里面漫了出来。 朱立诚连忙说,没事没事。 谭艳芸低着头,满脸羞红地坐回到了刚才的位置上。 当时朱立诚就觉得,只有欧阳慕青的臀部能和她相媲美。刚才胸袭这一下,朱立诚不禁拿她的和裴红艳的做了一个对比,发现谭艳芸的这个应该更甚一筹。 正当朱立诚心猿意马之际,曾若涵进来了,服务员跟在她后面,捧着一箱青岛啤酒。服务员熟练地打开三瓶酒以后,退出了包间。 曾若涵为朱立诚斟满了酒,然后把酒瓶直接放在了他手边,两外递了一瓶给谭艳芸,另一瓶给她自己,完全是一副巾帼不让须眉的态势。 酒刚倒好以后,服务员就把菜端了上来,除了吃火锅的十来样荤素菜以外,还有六个冷菜。等服务员关门出去以后,三人就开始吃喝起来。 火锅里面还没有任何反应的时候,就这凉菜,三人跟前的酒瓶已经底朝天了。刚才曾若涵已经说过了,就不管怎么敬,反正是以瓶说话,要是两个喝光了,另一个瓶中还有的话,那就自己把它喝完,然后再一起开下一瓶。 朱立诚开始还以为她说着玩,现在看这架势,他已经信了几分,但心里仍忍不住好奇,都说能喝的女人喝起来都相当厉害,他今天倒要看看这说法是不是正确。他就不信,凭自己的酒量会输给这两个看上起弱不禁风的女子。 三人开始正儿八经地拼起酒来,你来我往,不一会儿,三瓶下去了,菜才消灭了两三个。 朱立诚扫视了眼前的两个女人一眼,比吃饭前更多了几分柔媚,喝过酒以后,两人脸上都红扑扑的,尤其是曾若涵嘴唇上都红红的,不知是之前上了口红,还是现在因为酒的刺激,反正还是很诱人的。 朱立诚见谭艳芸抬头往自己这边看来,连忙低下了头,像做贼一般,竟有点心跳加速的感觉。 第四瓶喝完的时候,朱立诚终于憋不住了,站起身了去了趟厕所。这好像也传染似的,他刚进来,谭艳芸和曾若涵就在站起身来,往外走去。 走到门口的时候,朱立诚看见曾若涵往前一冲,谭艳芸连忙伸手扶住了她。看来曾若涵的酒量有限,这个谭艳芸还真是深不可测,自己已经觉得有点来劲了,她还好像没事人一般,朱立诚的心里不禁有一些打鼓。 第五瓶全部倒进杯子里以后,谭艳芸站起身来说道:“我去看看有没有水果,光吃这些容易上火。” 曾若涵冲着她摆了摆手,意思让她去看看,朱立诚刚想出声,谭艳芸已经推开门出去了。 这时候曾若涵已经尽显醉态,朱立诚还真有点担心,她要是有点反应什么的,他一个男同志也不方便出手相助,奈何谭艳芸已经出去了,他只有祈祷曾若涵在这短短的时间内,不要出什么状况。 谭艳芸到吧台关照完了增加一个水果以后,并没有立即回到包间,而是坐在了大厅的沙发上。此时她的心里很不是滋味,不是她不想进去,而是刚才上厕所的时候,曾若涵特意关照她,找个机会出去一下,她有话要和朱立诚说。 曾若涵想说什么,谭艳芸的心里非常清楚,在她给朱立诚做秘书以后不久,谭艳芸就看出了她对新来的找个镇长有点意思。 后来听说朱立诚的女朋友到镇上来过了,她本以为曾若涵会就此死心了,谁知根本就不是这么回事,上次酒醉的时候,她把其内心想法彻底倾诉了出来。听那话音,大有非朱立诚不嫁的架势。 谭艳芸当时听了她的话以后,都不知道该羡慕还是难受,不管这个想法能否实现,至少她还敢于在人前说出来,而自己的想法,只敢埋在内心深处,对谁都不敢吐露。 她的不幸,至今无人知晓,自从生了女儿以后,她和丈夫之间就形同路人。开始她很疑惑,不知究竟出了什么事,直到有一次她把丈夫和他的那个女同事堵在床上以后,她才彻底明白了。 她想到过离婚,可是一想到孩子,和自己的脸面,就放弃了这个想法。从此以后,她和丈夫虽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却形同路人,你过你的,我过我的,互不干涉。 自从朱立诚来到田塘镇以后,她的芳心就系在了他的身上,本来以为两人不会有交接的机会,想不到鬼使神差的,自己最好的朋友曾若涵竟做了他的秘书。这使得谭艳芸又充满了希望,当袁长泰不断骚扰她的时候,她心里暗暗地想道,要是换做是他,给有多好。那一次朱立诚送她回家的时候,其实她清楚地看见朱立诚的手就放在后座上,她一狠心,还是照着他的手坐了下去。当时他的某一根手指触碰到了她,虽然只是短短的一瞬间,但是已经足够了,回到家以后,她连忙跑进了卫生间。 想到这以后,谭艳芸只觉得脸上羞得通红,其实觉得身体的某些部位,好像又有那种蚀骨销魂的感觉。谭艳芸连忙站起身来,往卫生间走去。 当谭艳芸在胡思乱想之际,包间里面朱立诚是度日如年,他怎么也想不到曾若涵竟然会对他说出那样一番话来。 他本担心她酒喝多了,会不会吐下来之类的,想不到她借着酒劲说喜欢他,还说她之所以要做这个秘书,就是因为喜欢他。 朱立诚听了这话以后如五雷轰顶一般,彻底地呆掉了,说实话,曾若涵虽说是他的秘书,一直以来,他都把她当妹妹看,现在猛地听她说出这样一番话来,真不知道该如何作答。 第238章 酒后惹事 朱立诚看了曾若涵一眼,低声劝道:“若涵,你喝多了,不要胡言乱语,要是被别人听到,影响可不好。”边说边向门口张望,他真担心这时候谭艳芸推门进来,要是那样的话,可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立诚,我真的喜欢你!”曾若涵两眼凝视着朱立诚郑重地说,“你不要整天板着一张脸,其实你只比我大一岁,我说得没错吧。今天我是喝了不少酒,但绝对没有喝多,不喝酒的话,我怕我说不出来……” 说到这以后,曾若涵伏在了桌子上,啜泣起来。 朱立诚一看她这样子,紧张不已,连忙站起身来,走到她跟前,推了推她的小臂,低声说道:“你别哭呀,一会谭艳芸进来,看见算怎么回事呀!” “立诚……”曾若涵猛地一下子,扑进了朱立诚的怀里。朱立诚两手张开,一副手足无措的样子,过了好一会以后,才曲起手臂,轻挽住曾若涵,同时用右手轻轻在她背上拍了拍,轻声说道:“你也知道,我有女朋友了,并且明年我们就要结婚了。” 朱立诚此时真不知该如何是好,只好信口胡诌起来。 “我不管,只要你还没有结婚,我就积极争取,大家公平竞争,我看那郑诗珞也不见得比我漂亮!”曾若涵蛮横地说道。 “好,好,那是你的权利,随你的便,你看现在是不是先把我松开,万一谭艳芸进来看见的话,那……”朱立诚急切地说道。他的眼睛紧盯着包间的门,生怕谭艳芸推门进来。 “好,这可是你说的,来,拉钩、盖章!”曾若涵立即破涕为笑,从朱立诚的怀里钻出来,边说边伸出了右手的小指。 朱立诚没有办法只要讪笑两声,伸出了指头。 曾若涵开心地勾住朱立诚的小指,然后其他三个指头弯曲,大拇指在朱立诚的大拇指上摁下了一下,嘴里还轻声说道:“盖章!” 她刚折腾完,朱立诚就看见包间门有了响动,连忙迅速地窜到自己的位置上坐好。曾若涵则轻笑两声,歪歪斜斜地往自己的椅子上坐去。 谭艳芸进门以后,在两人的脸上扫了一眼,曾若涵是满脸的开心与得意,朱立诚则是一脸的尴尬,也不知搞得什么名堂。 自从有了那个协议以后,曾若涵一反常态,对朱立诚关心不已,不断地往他碗里夹菜,看得谭艳芸奇怪不已。朱立诚见后,愈加尴尬,还又不好解释什么,于是一个劲地喝酒。他知道曾若涵喝得不少,于是就找谭艳芸喝,实在不好意思了,就自己一个人喝。 也不知是第八瓶,还是第九瓶的时候,朱立诚终于再也喝不下去了,趴在桌子上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现在三人当中,只有谭艳芸一人是清醒的,虽说陪着朱立诚喝了几杯,但总量应该没有超过六瓶,问题不大。买了单以后,谭艳芸搀着两人,左右摇摆地往停在门口的桑塔纳走去。 谭艳芸把朱立诚放在后排坐定以后,刚准备把曾若涵也放进去,略作思考以后,她还是把曾若涵扶到了副驾上面,然后她转了一圈,坐在了驾驶座上。 谭艳芸打着火以后,心里一阵紧张,她是前段时间刚和曾若涵一起学习的驾驶,自从拿到驾照以后,还没有独自一人开过车,今天却要从泯州一直开到田塘,这段距离可不近,但现在只能是赶鸭子上架——硬逼了。 谭艳芸把桑塔纳慢慢地倒出来,然后挂一档起步,一切都很顺当,滑进车流以后,尽量靠着路右边走,一直以三档为主,直到上了奔泾都的公路,才加到了四档。 在不追求速度的前提下,谭艳芸的车还是开得很稳的,到泾都的时候,都没有经过城里,而是直接从旁边的小路,奔了田塘。虽说距离远了一点,但至少没什么车,安全能得到保障。 将近一个半小时以后,谭艳芸才驾着车来到了曾若涵的宿舍前。 在半路上的时候,谭艳芸的妈妈打了个电话过来,告诉她小点点已经睡着了。谭艳芸听后,放心不少,点点是她女儿的小名,平时晚上都和她睡,今天和他母亲睡,还真担心她会闹,想不到这么快竟睡着了。 把曾若涵放到床上以后,谭艳芸拖过一床被子,帮她盖上,至于说衣服什么的,只有等她自己醒来的时候,再处理了。 重新回到车上以后,谭艳芸瞥了一眼车后座的朱立诚,只见他睡得异常的香甜,口水都顺着嘴角淌了下来。谭艳芸连忙拿起面纸,打开后车门,轻轻地帮他擦拭干净。 看着眼前这个英俊的男人,谭艳芸忍不住低下头来,在朱立诚的嘴唇上轻轻地亲了一下。也不知是受了刺激,还是有了感应,朱立诚的上下嘴唇蠕动了两下。谭艳芸吓得满脸通红,生怕朱立诚醒过来,要是那样的话,自己多尴尬。朱立诚并没有其他的动作,而是继续他的春秋美梦。 谭艳芸见状,连忙关上车门,向驾驶室走去,坐下来以后,心里还怦怦地跳个不停。 谭艳芸深呼吸了两口,平息了一下激动的心情,然后挂上档,桑塔纳慢慢地往前驶去。不到五分钟的时间,车就稳稳地停在朱立诚宿舍的门口,谭艳芸经常从这经过,所以非常熟悉,每次她都要刻意地往这扫上两眼,说闭上眼都能摸着,一点也不为过。 足足叫了十来声以后,朱立诚才昏昏沉沉地醒转过来,谭艳芸把他的左臂放在自己的肩膀上,基本是架着他往前走去。朱立诚嘴里嘟嘟囔囔的,好像在叫一个人的名字,可究竟叫得是谁,谭艳芸使劲听,也没听出来。 从朱立诚的腰间掏出钥匙,好不容易把门打开,谭艳芸扶着他进到了屋里,然后连忙往房间里面走去。他这一百五六十斤的体重,压在谭艳芸的身上,还真是让人难以承受。 把朱立诚放到床上以后,谭艳芸连喘了几口粗气,然后弯下腰,帮他脱去鞋子,然后用力把他的双腿搬到床上去,盖上被子。 朱立诚嘴里喷出一口口浓烈的酒气,舌头不时从嘴里伸出来舔两下嘴唇,好像很想喝水的样子。 谭艳芸见状,连忙向厨房跑去,水瓶是有几个,奈何全是空的,一眼瞥到放在一边的热水壶,连忙放水烧了起来。 谭艳芸端起一本水,往卧室走去,见朱立诚已经把被子完全掀了开去,身体全部暴露了出来。谭艳芸觉得这样肯定不行,看来还得再麻烦一下,帮他把衣服脱了,否则的话,这样睡到天亮,明天准会冻着。 脱裤子的时候,倒是比较方便,除了解皮带的时候,谭艳芸觉得有点不自然以外,其他方面一切顺利。到脱衣服的时候,却很是费劲,谭艳芸先把他搬坐起来以后,来到他的身后,慢慢帮他脱去外套。里面的羊毛纱看来是没办法,谭艳芸也不准再费那个劲了,穿着这东西睡觉,问题应该也不大。 谭艳芸帮着盖好被子以后,刚准备离开,突然右手被朱立诚猛地一把抓住了,他嘴里还叫了一声:“慕青!” 谭艳芸听得非常真切,慕青是谁,好像他女朋友不叫这个名字。就在她一愣神的功夫,朱立诚猛地一用力,谭艳芸失去了重心,一下子扑在朱立诚的身上。 “书记,是我,是我……”谭艳芸出声喊道,“呜……呜呜……” 谭艳芸再也发不出一点声音,因为她的嘴被朱立诚的堵上了。谭艳芸只觉得浑身如遭电击,手象征性地推拒了两下,就放弃了抵抗。朱立诚此时如同母狮咬住猎物一般,吻住不放…… 谭艳芸此时双眼紧闭,呼吸异常急促,她都记不起来,什么时候有这感觉的了,比坐在他手上的那次感觉不知要强上多少倍。 半小时之后,一切归于平静。 她知道朱立诚已经醒来了,刚才的后面那些动作,绝对是一个思维非常清醒的人才能做得出来的。她头都不敢抬,默默地做完这些以后,又缩进了被子里面。 她的心里充满了矛盾,既希望朱立诚和她说话,那样的话,他就等于承认了这件事情,至少也是一种认可吧。同时,她又希望他继续装睡,这样她就可以马上离开,以后两人之间可以当作什么事也没用发生过,免得尴尬。 后一种情况看上去,对两人来说是最好的,至少面子上能够过得去,不过那样的话,谭艳芸又觉得有点遗憾。 正当谭艳芸在胡思乱想之际,耳畔突然传来了一声低喊:“艳芸!”同时,她感觉到一只大手圈住了她的身子。 第239章 你怎么来了 为rick201312兄台加更! “嗯!”谭艳芸轻轻地答应了一声,满心激动不已。说实话,不管是哪个女人也接受不了,男人和自己干嘛干嘛过了以后,继续装睡,当做什么事也没发生过一样。现在朱立诚的表现终于没用让她失望,她开心地一下子钻进了朱立诚的怀里。 朱立诚只觉得一个光滑的所在紧紧地靠在了自己的身上,那种感觉真是无法用语言来形容。 “书……哦,立……立诚,你刚才叫慕青是谁呀?”谭艳芸抬起头来,好奇地问道。她刚才想称呼“书记”二字,现在两人搂抱在一起,那样称呼,还真是别扭。 朱立诚听了这话以后,心里狂汗不已,一定是自己刚才把谭艳芸当成欧阳慕青了,然后直接操作起来了,都说酒后乱性,看来真是一点没错。 “那……那是……一个朋友。”朱立诚结结巴巴地解释道,心里又一阵狂汗,本来想说个谎掩饰一下的,想想还是放弃了。 照目前的情况,谭艳芸知道欧阳慕青应该是迟早的事情,现在扯谎,到时候更加难堪。 “哦,嘻嘻!”谭艳芸轻笑了一声,不再追问了,心想看来在自己的前面已经有人捷足先登了,不知是何方高人,竟然迷得他神魂颠倒的。 谭艳芸刚才之所以那样问是有目的的,她怕朱立诚误以为自己接着他酒醉的时候,故意勾引他,那样的话,朱立诚会怎么看她呢?如此一问,等于明确地告诉朱立诚,我可是个受害者,是你主动出手的。 女人在许多时候都是非常聪明的,她们会不着痕迹的把想要表达的意思表达出来,就看你是否有足够的能力去领悟。 “艳芸,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朱立诚把头对着谭艳芸的耳朵低声说道。 谭艳芸抬起头来,看着朱立诚认真地说:“不怪你,是我愿意的。”然后一探头,吻在了朱立诚的唇上。她这话倒也是实话,她要是不愿意的话,朱立诚也不能够得逞,至少不会如此顺利地得逞。 朱立诚被她这一说,本来心底的愧疚立即烟消云散。 喝了不少酒,再加上两次疯狂以后,朱立诚是彻底地累了,一觉一直睡到手机闹铃声大作,才醒转过来。 此时谭艳芸已经不在,看见桌上温热的稀饭和包子,朱立诚才确认昨晚确实和另一个女人发生了关系。虽觉得有些荒唐,不过朱立诚却并不后悔,他不是那种瞻前顾后的人,有些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你再去悲天悯人,还有何意义。为这个女人实实在在地做点什么,至少让她知道,自己心里有他这么个人。朱立诚边吃早饭,边暗暗想道。 吃完早饭以后,朱立诚拿起车钥匙,往桑塔纳走去。谭艳芸的车技不怎么样,那车基本就停在路中间,还好没有发生什么刮碰。 进了办公室以后,曾若涵为他泡上一杯热茶。 朱立诚注意观察了一下,见她脸上并没有什么变化,这才放下心来。他不担心谭艳芸,因为她是一个成熟的女人,做事自然有分寸,而曾若涵正处在喜欢幻想的年纪,猛地一下子被人拒绝,他真担心其会不会做出什么异常的举动出来。 要是那样的话,在这异常敏感的时期,说不定会产生什么负面影响,这可不是他希望看见的结果。现在看了她的表现以后,总算可以放下心来了。 临近中午的时候,朱立诚见没什么人了,于是悄悄地向党政办走去。半路上碰见孙运喜,他准备陪着朱立诚过去。 朱立诚连忙说,你去忙吧,我就随便看看。 孙运喜见状,也没有再客气,临近年底了,他这的事情一大堆,还真不是一般的忙,现在出去就是谈购置年货的事情。 朱立诚来过党镇办很多次,没有哪一次是如这次一般的,说是偷偷摸摸一点也不为过。进门以后,除了谭艳芸一个人坐在那写东西以外,没有看见其他人。 朱立诚轻咳了两声,谭艳芸抬起头来,一看是他,立即羞得满脸通红,站起身来,小声说道:“你怎么来了?这可是工作时间。” 嘴上埋怨,谭艳芸心里却开心不已,她刚才还在想着,不知朱立诚会不会过来看看自己,眼睛不停的向门口瞟去,不过都是一次次失望而归,想不到不注意的时候,他却突然而至。 “我来谢谢你的早餐,嘿嘿!”朱立诚轻声说道。 谭艳芸听后,开心地问道:“好吃吗?我起床也迟了,只有在下面买了一点包子,下次一定亲手给你做……”说到这以后,谭艳芸猛地停了下来,她已经意识到了这话里的毛病。 朱立诚则意味深长地看着她,一脸惊讶之色,谭艳芸被他这一看,更是害羞不已,头一直低到了胸前,恨不得找个地道钻进去。 朱立诚见状,发现这儿不宜久留,要是猛地进来一个人,看到两人这种状况,表面上也许不会说什么,心里一定会大声喊道:“有歼情!” 朱立诚看了谭艳芸一眼,低声说道:“我先过去了,这段时间可能会有点忙,等方便的时候,我给你打电话。” 谭艳芸听后,用力地点了点头。 朱立诚转身离开了党镇办,他过来的主要目的,就是为了告诉谭艳芸刚才的那句话。这与其说是一个约定,不如说是一个承诺,昨晚没有来得及说出口,朱立诚觉得今天必须要告诉谭艳芸。 接下来的日子如朱立诚预料的一样,忙得不可开交,年关岁底了,镇上的各个部门都来伸手,希望镇上能扶持一点,各有各的理由,好像不给谁都会遭到天打雷劈似的。连着几天,朱立诚忙得上厕所的功夫都没有,办公室里面一个接着一个,外面虽都坐在椅子上,但谁先谁后,一点也不会有差错。 这种状态一直持续到大年三十的上午,临近十点半的时候,终于把最后一个村支部书记给打发走了。 朱立诚刚准备休息一下,电话突然响了起来,接通以后,里面传来了孟怀远急切的声音,“有情况了,你下午一定要想办法拖住黄梅雨!” 朱立诚心里一阵紧张,他自然明白孟怀远嘴里的有情况了,是什么意思,于是连忙问道:“赶快说,究竟怎么回事?” “刚才我们监听到黄梅雨的电话,李贺天和她联系,说傍晚六点钟的时候,在老地方见,并且约好在这之前,两人不再联系。”孟怀远低声说道,“我们现在不知道他们约定的老地方在哪儿,李局的意思,让你在他们约定的时间内,想办法拖住黄梅雨。这样可以打乱李贺天的计划,从而使得我们掌握主动。李贺天对我们的监控可能已经有所警觉,所以他才约定在这之前,两人之间不再联系。” “没问题,这个包在我身上。”朱立诚肯定地说道,“不过你得告诉我,大约要把她拖到什么时候?” 孟怀远想了一下说:“你看着办吧,大约有个半个小时左右就差不多了。” “好,保证完成任务。”朱立诚干脆地答道,“不过我有个要求,让我也跟你去看看,反正到那个点,我也赶不回去了。” “好吧,到时候你就待在车里别出来,别让老大看见就成,免得我挨批评,嘿嘿!”孟怀远笑着说。 挂了电话以后,朱立诚开始盘算起来,说实话,他期待着这一天已经许久了。准确地说,从李贺天逃离的那天,朱立诚就希望能亲眼看到他被抓捕归案,因为他亲眼目睹了当时沉船的惨剧,至今还记忆犹新。 来田塘镇任职以后,他的这种感觉就愈加强烈,因为他心里非常清楚,袁长泰、邵大庆等人之所以敢和自己对着干,还是李贺天在时为他们打下的基础。 该怎么留住黄梅雨呢?朱立诚心里开始盘算起来。对方毕竟是个年青的女孩子,而自己也未婚娶,要是被人误以为自己对她有什么想法的话,那可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啊! 朱立诚想了好久,也没有打定主意,有一个思路可以明确,不能自己和她两个人在谈,必须有第三者在场,这样至少可以避免产生流言蜚语。那这个第三者只有妇联主席最为合适了,毕竟黄梅雨是她手下的兵,再加上那又是个年长的女同志,自然不会有什么问题。 思路有了以后,还需要再找个合适的借口,这个也很关键,今天可是大年三十,你把人家留下了谈事情,要不是足够重要的话题,可有点说不出去。 对于一个政府工作人员而言,最重要的事情莫过于升职了,可现在镇妇联都是一个萝卜一个坑的,填得满满地,把黄梅雨往哪儿升呢? 【作者***】:加更规则,打赏三千书币加更一章,上不封顶! 第240章 拖延时间 朱立诚正在犯难之际,猛地想起,镇团委副书记前段时间被调到泾都市团委去了,不如就说让黄梅雨去做团委副书记,反正只是说说而已,又不用兑现。 想到这以后,朱立诚不禁为自己的借口暗暗叫好。 打定主意以后,朱立诚拿起电话给妇联主席打了过去,让她下午五点半以后,带着黄梅雨一起到她的办公室来。妇联主席虽很纳闷,但也不好多问什么,只好连声答应。 吃完午饭以后,朱立诚去宿舍睡了一个午觉,他已经做好晚上熬夜的准备。李贺天这老小子一贯狡猾,谁知道他到时候会不会再搞出什么花样来,不管怎么说,保持一个旺盛的精力,还是很有必要的。 在睡觉之前,朱立诚打了一个电话回家,告诉父母今晚肯定是回不去了,要在单位值班,具体什么时候回去,明天再电话联系。朱国良接的电话,应了一声就挂了,他很理解儿子的境遇。 躺到床上以后,朱立诚又把手机拿出来,打了一个给郑诗珞。她已经回肥城了,两人之前就约好,初三的时候,她到宁丰来,因为那天,郑相国要带着夫人去燕京给卢老爷子拜年。 朱立诚打电话过去的目的主要是告诉郑诗珞今晚有点事情,不能像往年一样和她煲电话粥了。郑诗珞一再追问是什么事情,朱立诚只好说出去抓捕李贺天,她对于李贺天的事情也是很清楚的。 郑诗珞听后一阵紧张,连忙问会不会有什么危险,朱立诚连声说没事、没事,她又叮嘱了两句,才恋恋不舍地挂了电话。 下午朱立诚在办公室里基本没什么事情,除了在网上逛逛以外,还和市里的几个常委通了电话,算是给他们拜个早年,当然其中不包括李亮,知道他正忙得欢,自然就没有必要去打扰了。 五点半的时候,朱立诚站起身来往外走去。他在之前就打定注意了,到这时候把党委、政府两边巡视一遍,这样至少可以消磨掉一刻钟左右的时间,然后再和她们东拉西扯一阵,到六点半应该不是什么难事。 朱立诚下楼以后,特意去了一下厕所,虽然大楼里有厕所,但他偏偏舍近求远。上完厕所回来的时候,正好看到那位年近五旬的妇联主席,正领着黄梅雨准备上楼,见朱立诚过来了,两人连忙停下了脚步。 朱立诚微笑着说:“你们先上去,我看一圈,马上就上来。” 妇联主席微笑着看着朱立诚点了点头,然后转身向楼梯处走去,黄梅雨虽心里不愿意,但也没办法,只好跟在后面,往楼上走去。 她在来之前,就担心会不会误了和李贺天约定的时间,她还特意拨打了李贺天的电话,想告诉他一声,然而,电话里传来的语音提示却是对方已关机。 自从上次去徐城市被李贺天放了鸽子以后,黄梅雨在电话里,和他吵闹了一阵,李贺天当即就保证,年底的时候,他一定想办法过来找她。 今天上午接到李贺天的电话时,她是激动不已,对方约她到老地方见面,她更是笑逐颜开,那儿曾经留下过她太多美好的记忆。今日旧地重游,并且是故人相约,她的激动也在情理之中。 在上楼之际,黄梅雨在心里把朱立诚骂了个臭要死,这是什么领导,简直是一个变态,哪有大年三十晚上约人谈工作的。 透过楼梯道里的窗户,黄梅雨可以清楚地听到外面的爆竹声声,在这辞旧迎新之际,别人都是一家人欢聚一堂,团团圆圆,而自己和情人相聚这小小愿望,有可能都难以实现,真不知道是见什么鬼了。黄梅雨的心里充满了怨恨之情。 老妇联主席的心里也很奇怪,书记上午一个电话,让自己在五点半以后,把黄梅雨带过来。听那口气,应该是有急事,可现在人来了,他却忙着去检查巡视了。今天可是大年三十,自己儿子和媳妇带着小孙子,特意从应天赶回来的,这时候谈工作,还不现身,这不是折腾人嘛? 妇联主席的心里虽有不满,但面上却一点也没有表现出来,见黄梅雨不耐烦地把玩着手机,她伸过手去,在她的手背上轻拍了两下,然后露出了一个善意的微笑。那意思是淡定一点,虽然我也不愿意,但是也没有半点办法,人家是领导,领导怎么说,我们就只能怎么做。 黄梅雨看了主席一眼,投过去一个感激的微笑,她看见这位妇联主席就不由得想起自己的妈妈。这是一个慈善的如长者般的领导,不管是李贺天在位时,还是离开后,她对黄梅雨都是一如既往的关心,甚至她至今都认为她绝不是李贺天的情人。 想到这以后,黄梅雨从心底处涌出一阵抱歉之情,把手轻轻地抓住老主席的手,顿觉心里平静了许多。 黄梅雨见状,心里开心一笑,想到,要是在十分钟之内,把事情说完的话,自己下去打个车,赶过去,完全是来得及的。于是,她眼巴巴地望着朱立诚,希望他金口快点开,谈完了以后,她好直接走人。 朱立诚的表现注定是令人失望的,他到了办公桌前,拿起茶杯,准备去倒茶。黄梅雨见状,连忙站起身来,帮朱立诚的茶杯里面加满水。朱立诚接过茶杯,微笑着说了声,谢谢! 黄梅雨心想,我的大书记,你有什么话就赶快说,别说谢谢,我给你作揖都行。当然这话,她只能在心里想想,绝不可能说出来。 在黄梅雨和妇联主席焦急地期待中,朱立诚终于开口说话了,然后停了他的话以后,两人气得差点没一头栽倒在地。只见朱立诚喝了一口茶以后,冲着妇联主席说:“顾主席,黄梅雨同志近段时间的工作表现怎么样?” 妇联主席被他猛的这一问,一下子都不知道该如何作答了。黄梅雨虽然是走了李贺天的路子才到田塘镇妇联工作的,但毕竟是年青人,又上过大学,平时在工作中的表现还真是不错。 妇联主席感觉到惊愕的原因是你堂堂田塘镇的一把手,大年三十的晚上,把两个下属叫过来,竟然只是为了打听其中一人平时的工作表现,这未免有点太扯了吗? 妇联主席的心里尽管充满了疑惑,还是把黄梅雨平时工作中的表现详细地作了汇报。领导问什么是领导的事情,怎么回答可就是你的事情了,作为一个部门的负责人,你连直接下属的工作情况都说不清楚,那么你屁股底下的那把椅子,估计也不用再坐下去了。 朱立诚显然对妇联主任的回答很感兴趣,一一详细地打听。妇联主席在详细解释的同时,心里不禁犯起了嘀咕,书记这是想干嘛,听他的意思是想把黄梅雨的一切情况都打听清楚,难道他对她有什么想法?不对呀,他好像有女朋友了,上次还在食堂里遇见过。 这黄梅雨可是和那李贺天有一腿,虽然她平时装作一无所知的样子,但是心里确如明镜一样。她在田塘镇工作了大半辈子了,有什么能瞒得过她的眼睛。难道书记不知道,妇联主席心里暗暗想道,有心想要暗示一下,可黄梅雨就坐在身边,这话还真难以启齿。 黄梅雨此时其实根本就没有心思听朱立诚和妇联主席的谈话,她的心思开始集中在了左手手腕上的那块表上,希望朱立诚快点谈完,她好去赴约;现在她的心思已经放到手机上了,她害怕手机猛地响起来,不用说那一定是李贺天打来的。她的这个号码是新换的,目前整个镇上还没有人知道,包括眼前的这位妇联主席。 黄梅雨可是清楚地知道朱立诚视李贺天为眼中钉、肉中刺,担心要是电话响了以后,自己一激动露出马脚,那样的话,可就是害了李贺天。 一番交流以后,妇联主席终于搞清楚了朱立诚了解黄梅雨的原因,原来是她提拔她为团委副书记。她连忙示意黄梅雨向朱立诚表示感谢,而黄梅雨竟浑然未决,不知正在想些什么。 妇联主席连忙轻轻推了她一把,黄梅雨才如梦初醒,连忙跟在妇联主席后面,感谢朱立诚,其实她根本就没听清楚刚才朱立诚的话,至于感谢什么的,也是人云亦云。 朱立诚眼睛一瞥墙上的挂钟,已经六点四十了,于是决定结束这次让三人都倍感纠结的谈话。 听了朱立诚的示意以后,妇联主席和黄梅雨连忙站起身来告辞,这次黄梅雨倒是听得很清楚,抢先站起身来就往门外跑去。妇联主席到楼梯口的时候,她已经下到二楼了,匆匆地打了一个招呼以后,直接继续往下冲去。 她们走了以后,朱立诚匆匆整理了桌上的东西以后,也跟着下了楼。他到大门口的时候,刚好看到黄梅雨上了一辆出租车,他刚准备转身去开车,只见孟怀远的桑塔纳已经停在了他的跟前。 朱立诚拉开车门以后,快速地窜了上去,在他关门的时候,孟怀远已经猛地一脚把油门踩了下去,桑塔纳呜的一声,冲了出去。 第241章 拿下 大年三十晚上的田塘镇比往日更亮了几分,朱立诚和孟怀远可以清楚地看到前面的那辆出租车。那辆车不出意外地往泾都城的方向驶去,孟怀远见状,连忙拿起对讲机,向指挥中心作了汇报。 “三号、三号,盯紧那辆出租车,注意,不要暴露自己,不要暴露自己。”对讲机里传来李亮镇定自若的话语。 “三号明白,三号明白。”孟怀远回答道。 朱立诚在一边神情紧张地紧盯着那辆绿色的出租车,眼睛一眨也不敢眨,生怕它会猛地一下子从自己的视线里消失一样。 孟怀远让司机加快速度,紧跟着那辆出租车。朱立诚本来担心跟得太近,会不会被黄梅雨发现,后来一想,应该不会,此时她正急着赶去和李贺天约会,哪儿会注意周围的车辆。再说,大年三十晚上,车速快点赶回家和家人团聚,应该也是人之常情,你在后面躲躲闪闪的,反而让人觉得可疑。 半个小时左右,两辆车一前一后进了泾都城以后,立即有另一辆车把孟怀远的车替换了下来。车靠到路边以后,两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对讲机上,听着上面不断通报的方位,朱立诚有了一个非常强烈的感觉。他对孟怀远说道:“我知道他们的老地方在哪儿了?” “哪儿?”孟怀远急切地问道。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应该是聚龙都。”朱立诚一字一句地说,“你看这路线不是往聚龙都,往哪儿?” 孟怀远想了一下以后,郑重地点了点头。 朱立诚恨恨地说道:“这个狗.日的,真有想法,居然和我们搞大隐隐于市这一套,要是不跟着黄梅雨,就是打破脑袋,你也想不出来,他居然就躲在聚龙都里面。是呀,这里面要吃有吃,要喝有喝,还不用担心警察查房什么的。我还真有点佩服这家伙,可惜,这么好的脑袋全用在歪门邪道上面了。” “呵呵,是呀,他能做到镇党委书记,并且把田塘打造得如铁桶一般,针扎不进,水泼不进,没点道行是做不到的。”孟怀远低声说道。说完这话以后,他对司机小声地说:“从后面去聚龙都,停在那巷子口。” 朱立诚和孟怀远到聚龙都门口的时候,李亮已经在那布置分工了。这种抓捕的事情自然由刑大的人负责,刚才已经有人去大厅确认过了,李贺天就住在聚龙都的303房间,今天下午的时候刚刚入住的。 看到刑大的大队长带着五个人上楼以后,朱立诚的心里充满了紧张之情,他还是第一次见这真刀真枪地抓捕,并且所抓之人又是他一直非常关注之人。 整个过程远比想象的要快,不到五分钟的功夫,朱立诚看到警察押着一男一女从聚龙都里面走了出来。女的不用说,是刚才还和朱立诚对面而坐的黄梅雨,男的则是消失两年多的李贺天。 此时两人都已不复当初的风采,尤其是李贺天,长期的颠沛流离,使得他比以往消瘦、苍老了许多。现在则全身瘫软,几乎靠着两边的警察拖着他在走,哪儿还有一丁半点曾经一镇之书记的风采。 很显然,他的精神已被摧毁了,估计他怎么也不会明白,自己精心布下的局,这次怎么会这么容易就被别人给破解了呢?要不是黄梅雨也一齐被抓的话,他一定会认为是这个女人叛变了他,把警察带过去的,实际上他这样想,也是有几分道理的。 几家欢喜几家愁,李贺天被捉住以后,朱立诚和孟怀远都异常兴奋,其中的原因,只有完整经历李贺天事件的人才能理解。 孟怀远约朱立诚和他一起回家吃年夜饭,朱立诚想了一下,这应该是个不错的选择,现在这时候,他真没地方去。 回宁丰肯定是不行,不仅仅是时间的问题,而是李贺天落网以后,一定还会牵扯出别的人和事,不用想都知道,和镇上的那几位肯定脱不了干系。当然他也可以把欧阳慕青或者谭艳芸叫出来,她们一定非常乐意,但朱立诚却不想那么去做。这是合家团圆的时刻,不能为了一己私利,影响了她们和家人的团聚。 朱立诚和孟怀远一起回家的时候,肖家人都很高兴,尤其是孟云飞开心不已。自己儿子能和朱立诚搞好关系,是他很乐意看到的结果。他已经听裘兆财说了,朱立诚年后就要到市里来了,并且极有可能再进一步。 二十五岁的年纪就成为了副处级干部,这在省级机关里面也许很常见,但在地方上担任实职的,放眼全省,恐怕也独此一位了。 在肖家父子的夹攻下,朱立诚喝了不少酒,当然最主要的原因是李贺天的落网,他心里非常开心的缘故。 朱立诚在潜意识里面一直认为李志浩让他到田塘来,除了让他把镇上的工作搞上去以外,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把李贺天的事情处理掉。眼看自己即将离开了,总算把李贺天逮住了,这样他也算为自己的田塘生涯画上了一个圆满的句号,以后回忆起来的时候,至少不会留下遗憾。 吃完晚饭以后,孟怀远开车把朱立诚送回了宿舍。真是喝多了,朱立诚没有洗漱,直接上床睡觉了。酒喝多以后,各人的表现不一,朱立诚属于那类摸着床边,就想往下躺的。倒到床上以后,朱立诚只觉得整个屋顶都旋了起来,他连忙定了定神,认真地睡起觉来。都说态度决定成败,这话一点没错,不到两分钟的功夫,他已经鼾声如雷了。 朱立诚睡得迷迷糊糊的,被爆竹声给吵醒了,睁开眼睛以后,只觉得嘴特别干,于是起床倒水喝。摸到水瓶以后,才发现里面空空如也。都说单身汉的生活是幸福的,因为无人管束,但此时何尝不也感受到其中的甘苦,夜半惊醒以后,连水都没有一口。 把热水壶插上电以后,朱立诚打开了宿舍的门。此时外面异常热闹,爆竹声不断,不时有绚烂多彩的烟花窜上天空,绽放出各色美丽的形状,在盛极之时,消失得了无影踪。 人生往往就是这样,在你到达一个顶峰以后,随之而来的往往是低谷,伴随着的则是无尽的寂寞,甚至是灭顶之灾。 李贺天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他如果没有超强的工作能力,没有和苏运杰之间过硬的关系,在许多事情上,他也不敢那么张扬,自然也就没有后来出事的可能。说不定至今还在党委书记的位置上干得风生水起的,甚至已经到了更为重要的岗位,然而现无尽只能成为阶下囚…… “咚”的一声巨响,不知是附近谁家燃放的爆竹,把朱立诚拉回到了现实中,李贺天注定已经成为一个过去式,但他留给世人的教训还是非常深刻。 朱立诚凝视着天空中的点点寒星,暗自想到,今日此时,自己的仕途正在慢慢伸向远方,这是一个好的事情,但同时也要注意盛极必衰的道理。 李志浩走后,不管在田塘,还是在市里,自己都不会再如过去那般顺利,以后为人处事一定要多加注意,也就是所谓的低调。这事看上去对自己的发展不利,实际上,从长远的角度说,何尝不也是一种锤炼,将来自己要迈上更高的台阶,一定要学会独自面对风浪。 李志浩只能算是仕途的引路人,而这个引路人总归会有和自己分道扬镳的时候,早一点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在大年夜,新旧交替之时,朱立诚竟然生出了许多关于人生和仕途的感想,这让他唏嘘不已。 水终于烧开了,电水壶传来了尖锐的叫声,朱立诚连忙向宿舍跑去,思想家也好,哲学家也罢,不喝水,可是会死人的。 泡了一杯茶,朱立诚上床以后,打开了电视机,春晚已经临近结束,自然不能再激起他观看的兴趣,但找了一圈以后,也没找到其他节目,只好将就着看了。 电视里面放的什么,朱立诚一点也不关心,他的注意力还集中在刚才思考的问题上,可想来想去,也没有再有什么新的感悟。 思路猛的一转,朱立诚的脑海里出现了,上次去算命的时候,那先生送给他的话——“遇木则兴,遇水则争,遇强则屈,遇土则活,成大器者,必经重重磨难。”他至今也没有搞明白后三句话的含义,有时他甚至认为这就是那人忽悠的,细想想怎么也觉得不像,但剩下的三句话究竟是什么意思呢,还真是想不出来。 朱立诚决定,等过年以后,一定再去拜访一下那位算命先生,不管是天机,还是人言,一定要想方设法从他嘴里套出点东西来,这样的话,实在是憋得慌。 胡思乱想了一阵,朱立诚觉得一阵睡意袭来,于是关闭电视,脱下衣服,开始了新年第一觉。 折腾了一天,朱立诚本就累的不行,在床上躺下之后,很快便进入了梦乡。 第242章 人在做,天在看 第二天一早的时候,朱立诚是被手机铃声吵醒的,睁开惺忪的睡眼一看,居然是李志浩打过来的,连忙摁下了接听键。 电话接通以后,李志浩立即朱立诚,据李贺天的交代,田塘镇的袁长泰、邵大庆、樊文章、刘坤等人,都在三贺公司里面持有干股,每年都获得分红。 现在市纪委的人已经下去了,到田塘镇的时候会和他联系,让朱立诚配合他们把袁长泰、邵大庆、樊文章三人拿下。朱立诚连忙说,没有问题,自己这就去布置。 放下电话以后,朱立诚很是疑惑,李贺天怎么这么快就交代了袁长泰、邵大庆等人的问题了呢,难道是为了将功赎罪,不过貌似这样做的话,可有点太不仗义了。 刘坤可是被双规已经很长时间了,愣是没有说出一个字来,相比较而言,李贺天也太怂了一点。 朱立诚隐隐觉得里面应该不会这么简单,但究竟怎么回事,已经不容许他再去慢慢思考了,因为纪委的人已经出发了,要不了多久就到了,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怎么样,把袁长泰、邵大庆和樊文章三人给诓过来,他们此时应该还不知道李贺天已经出事了,否则的话,说不定会溜之大吉的。 朱立诚连忙拿起电话来,和三人取得了联系,让他们九点到他的办公室,一起去拜访一下住在镇上的县处级以上的离退休老干部。 三人听后毫无怀疑,因为以往镇上也经常这么做,不过他们都对朱立诚没有回家过年,都觉得有点好奇,因为前两天好像听他说要回宁丰的。尽管有点疑惑,但三人谁也没有问出口,心里都暗想,估计年青人想表现一下,这也在情理之中。 朱立诚打完电话以后,热了两个馒头做早饭,然后就直奔自己的办公室而去。泾都有过年前蒸馒头的习俗,他这是前段时间欧阳慕青拿给他的,也不知是她从家里拿的,还是在饭店里面订做的,不过味道挺好,朱立诚很喜欢吃。 到办公室以后,不到二十分钟,纪委副书记、监察局局长洪飞就领着五、六个人进来。朱立诚和他们打了招呼以后,洪飞直接说出了此行的目的。朱立诚也毫不隐瞒地说,之前县委李书记已经打过电话过来了,他已经做了安排,大概再有一会,三人就会过来了。 该说的说清楚以后,大家都陷入了沉默,朱立诚拿出了一条烟,每人扔了一包,大家见洪飞收了以后,才纷纷装进了衣袋。洪飞笑着说:“朱书记,我们就不客气了,等你去市里以后,我来做东。” 朱立诚自然听出洪飞话里的意思,但毕竟那事还没有最终成形,所以他也不便多说什么,只好心领神会地笑了笑。 突然门外传来了敲门声,朱立诚冲着洪飞做了一个手势,然后站起身来,去开门了。 门打开以后,袁长泰、邵大庆、樊文章三人鱼贯而入,猛地看见朱立诚的办公室里居然站着好几个人,三人一愣神,转眼间的功夫,一个纪委的工作人员已经关上门,并笔直地站在了门前。 三人一看这架势,立即意识到可能出什么问题了,还没等他们开口询问,洪飞说道:“我是市纪委的洪飞,袁长泰、邵大庆、樊文章,请跟我们走一趟,有点问题想请你们去谈一谈。” 三人听了这话以后,对望了一眼,知道一切都已经完了,樊文章腿一软,差点摔倒下来,朱立诚伸手一把扶住了他。纪委的人上来,两个押一个,把三人带了出去,洪飞和朱立诚打了声招呼以后,也跟着出了门。 等众人走了以后,朱立诚坐在椅子上长出了一口气,到现在为止,田塘镇的事情可以说是告一段落了。 袁长泰、邵大庆等人虽在工作当中给他使了不少绊子,当刚才被纪委的人带走的那一刻,朱立诚还是有点伤感的,毕竟朝夕相处了近两年的时间了,这次一别,只怕再无想见的机会了。 人在做,天在看,善有善报,恶有恶报, 这些老话虽然大家都知道,但是就有人充耳不闻,以身试法,最终落得个身败名裂的下场,到那时候再来后悔什么的,都已经迟了。 经此一事,朱立诚也不断地提醒自己,以后一定要注意不该伸的手,千万别伸,不给拿的钱,千万别拿。有时候逼不得已的,可以采取之前的郑诗珞的办法,寄给希望工程或者贫困地区,总之要及时处理。 一通感慨以后,朱立诚站起身来,关紧了办公室的门。 回到宿舍,简单地收拾了几件衣服,驾车直奔宁丰而去。他不知道能在家里待几天,甚至是几个小时,但还是一定要回去,春节可是华夏人最为看重的节日,即使相隔千万里也要想法设法地回家。父母盼儿归,这绝对不是一句空话,此中的情感也许只有自己做了父母,儿女们离开以后才能体会。 朱立诚回宁丰与家人团聚,走亲访友,初三的时候,郑诗珞从肥城过来,朱家人更是忙碌不已,开心不已。朱立诚却有点郁闷,因为始终没有找着机会成其好事,每晚朱婷都拉着郑诗珞去她的房间。 初四中午的时候,好不容易逮着一个机会,一阵亲吻,一阵摸捏,然而最多也就只能这样了,总不至于大白天就干那事吧。 郑诗珞是初五回的肥城,朱立诚也同时回到了泾都,因为出了这么的问题,很多事情急等着处理,不回来总归不怎么放心。 在朱立诚会宁丰的三、四天时间里,袁长泰、邵大庆、樊文章被纪委的人带走的消息,在田塘镇传开了,成为这个春节最为热门的话题。 从李贺天时代开始,他们在田塘镇上就横着走了,朱立诚来了以后,虽稍有收敛,但普通老百姓见到他们还是避之不及的。现在猛地听说这几个家伙完蛋了,同时那个原来的党委书记李贺天也被公安局抓住了,大家可以说是兴奋不已。 田塘镇的人还发现了两个奇怪的现象,一是那个三贺公司在一夜之间关门大吉了,有人说老板被警察抓了,也有人说老板早就跑了,真假不知;二是那个生意不怎么景气的梦乡茶楼,终于关门大吉了,有人看到那个老板娘,在初二的一大早,找了一辆车卷铺盖走人了。 朱立诚此时终于有点明白李贺天痛痛快快把袁长泰、邵大庆、樊文章交代出来的原因了,他是想给弄出点动静出来,好让自家兄弟跑路。 他的这个计策成功了,因为从孟怀远那传过来的消息,李贺云、李贺福兄弟俩已经顺利离开了田塘镇,至于说去了哪儿,则无人知晓。 元宵节之前,又一个重量级的消息,在田塘镇上流传开来。镇党委书记朱立诚,调到泾都市担任副市长,新书记据说是原来市政府办公室的主任,好像是一个女的,叫黄春桃,镇长则由常务副镇长魏强升任。 同时,大家还传市里的常务副市长欧阳华也出事了,被贬到人大去了,那个主管开发区的副市长田长业升为常务副市长,朱立诚好像就是去顶他原来的位置。至于说这些消息是真是假,就不得而知了,但是有一个可以肯定,朱立诚肯定离开田塘镇了,因为昨天下午,党镇办主任孙运喜已经让人把他宿舍里的东西整理好,用小车送到市里去了…… 朱立诚在泾都任上之前,也就是元宵节的第二天,李志浩特意叫他到家里吃饭。朱立诚特意给李同悦带了一只大大的玩具熊,小女孩对毛绒玩具,有一种超乎寻常的喜爱。李同悦接过玩具熊以后,迅速往房间里面跑去。 梅芝华连忙叫道:“同悦,怎么不叫叔叔?” “我才不叫他叔叔呢,那次诗珞阿姨说他很坏,好长时间都不去应天看阿姨,不过对同悦倒是不错,呵呵,这个大熊真可爱。”李同悦稚嫩的话语,把在场的三个大人都逗乐了。 “立诚呀,不是大姐说你,有时间多去应天看看诗珞,你看她已经像祥林嫂一样了,逮住谁都抱怨一番,连同悦都不放过,呵呵!”梅芝华开心地说道。 朱立诚讪讪地应了一声,心里对郑诗珞真是佩服不已,她居然和七、八岁的小女孩,也能成为朋友,还真是不服都不行。 吃完晚饭以后,李志浩领着朱立诚进了书房,和以往一样,一杯茶,一支烟,两人开始云遮雾罩地聊了起来。 李志浩告诉朱立诚他去泯州的任命即将在三天以后下来,朱立诚听后,心里一紧,随即脸上恢复了常态,连声表示祝贺。李志浩端起茶杯来,喝了一口,然后说道:“安排应该还算不错,过去担任宣传部长。” 朱立诚听后也很开心,衷心地说道:“老板,祝贺您一举成为市委常委,那可是实实在在的市领导。” 李志浩听后,说道:“也没什么大不了,家里的意思是在泾都期间,动作有点大,已经引起了一些关注,这次借着调整的机会缓一缓,毕竟老在风口浪尖也不是那么一回事。” 第243章 为官之道 朱立诚听后立即明白了李志浩的意思,宣传部长在常委里面虽然排名较为靠后,但是相对较为清闲,并且也不会卷入太多的纷争。 这可能就是人们常说,张弛有度,不愧为大家族里出来的,每一步都安排得非常的扎实、稳妥,不显山不露水地迈上了市一级的舞台,有一个市委常委打底,以后再调整也非常方便。此时不妨理解为一个熬资历的过程,在华夏国,一个官员不管能力有多强,干得有多么出色,要想竟升,资历还是非常重要的。 “我走后,泾都的情况应该不会有太多的变化,市里的意思以稳为主。”李志浩出言打断了朱立诚的沉思,“这两年泾都的发展势头很好,市委的意思是一定要保持下去,再加上二、三把手的力挺,所以……”李志浩说到这的时候,可以停了下来,仿佛可以给一个空挡给朱立诚思考似的。 朱立诚略作沉思以后,望着李志浩说道:“老板,我知道了,苏县长和潘书记会各进一步,这是好事呀!” 李志浩听后满意地点了点头,他相信话说得这么明白了,朱立诚不可能还不明白其中的意思的,但对他的这后一句,却有点好奇,问道:“你这好事一说,怎么解释,难道……”李志浩的意思是朱立诚是不是在抱怨,正话反说。 “老板,不是,我的意思是他们两人一动,其他人也就跟着动起来了,这样对大家来说,应该是一个好事。”朱立诚连忙解释道。他可不希望老板误会了自己的意思。 “哈哈哈,你小子真还有点肚量。”李志浩笑着说,“这个对大家来说,确实是个好事情。要是空降一个下来的话,大家还是得原地踏步了,但这对于你个人来说,却不是一个好的消息。苏运杰就不用说了,好像你和潘亚东的秘书也曾经闹过不愉快?”李志浩由于即将离开泾都市,说话也比较放得开,直接指名道姓。 “呵呵,那些都是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了,再说林之泉早就调走了,好像现在也是副县级了。潘书记,哦,不对,潘市长一定不会在这些小事上面斤斤计较的。”朱立诚认真地回答道。 李志浩听后微笑着点点头,从办公桌上拿起中华烟,自己抽出一支,然后把沿河递给了朱立诚。朱立诚接过烟盒以后,没有忙着拿香烟,而是先站起身来,为李志浩点上火,然后才给自己掏烟点火。 抽了两口以后,李志浩继续说道:“欧阳华的事,你知道了吗?” 朱立诚蓦然地摇了摇头,其实他一直想问,只是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毕竟和欧阳慕青的关系在那,欧阳华也算是自己的老丈人了。现在一下子去了人大,里面应该有点什么事情。 李志浩把烟灰弹落到烟灰缸里,然后说道:“李贺天交代了一些事情,和他有关联,虽说问题不大,但我考虑还是慎重一点好。这个同志一直以来,表现还是不错的,再加上年纪也不小了,再往上走的可能性已经不大了,所以借着这次机会,帮他解决一下级别问题,也算是对他有个交代了。你要是有时间的话,替我去看看他,希望他能够理解。” 朱立诚听了这话以后明白了,欧阳华自己一点还没有搞清楚其中的症结所在,也许正在家里郁闷呢! 李志浩则是一片好心,不光把他保下来,而且还让他顺利跨上了正处级的坎。这事李志浩自己确实不方便和欧阳华会交流,至于说让自己过去,应该也算说得过去。首先自己一直是李志浩的铁杆,其次现在也算是副市长了,说话应该还是有点分量的,还有一个原因,是朱立诚不愿意面对的,那就是李志浩已经发觉他和欧阳慕青之间的关系,才让他去游说欧阳华,不过这种可能性应该不大。 要是那样的话,老板一定会旁敲侧击地提醒自己一下,毕竟他和郑相国的关系还是非常亲近的。 朱立诚忐忑不安地看了李志浩两眼,只见他正在静静地喝茶,看来自己刚才的担心是多余的,否则的话,老板一定还会有下文。 朱立诚站起身来,为李志浩续上水,然后说道:“老板,你放心,明天我就去找欧阳主席,相信他一定会理解您的一片苦心的。” “哈哈,那倒不必,关键是他别在背后骂我,我就知足了。”李志浩开心地说道,“这位老同志干工作还是很有点想法的,在撤县建市的时候,他可是出了不少的力,怎么着我们也不能寒了他的心。” 朱立诚听后慎重地点了点头,他看了李志浩一眼,想了想,一咬牙,开口说道:“老板,我有个问题,不知当讲不当讲?” “呵呵,我们只不过是在闲聊而已,有什么当讲不当讲的?”李志浩吸了一口烟说道。 “呵呵。”朱立诚坐正身体,抓了抓头,装作为难地说:“李贺天既然交代了欧阳华的问题,难道没有提到其他人吗?” 李志浩自然知道朱立诚话中的意思,别说他们,恐怕整个泾都稍微有点头脸的人,都知道李贺天和苏运杰的关系。既然欧阳华都有问题,那苏运杰怎么可能没有任何问题呢? 李志浩看了朱立诚一眼说道:“直到目前为止,李贺天至少没有交待到其他副处及以上的人。” 朱立诚也知道自己是多次一问,要是李贺天交代出苏运杰来,他哪儿还会成为泾都市的老大,不过听了关于欧阳华的事情,他确实很不服气。朱立诚想到这,脸上不由得露出一丝愤怒。 李志浩看在眼里,笑了笑说:“别着急,你要相信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时候一到,一切皆报。” 朱立诚笑着点了点头,这话虽说有点唯心的成分,但是你回顾一下身边许多活生生的事例,还确实不能不信。 李志浩也笑了笑,然后坐正身体,凝神说道:“以后的这段日子,对你来说是一个至关重要的考验,甚至不亚于当年让你去田塘镇的时候。应该说在镇级层面上,你交出的答卷还是很令人满意的,这次也要多多加油。” 朱立诚自然明白李志浩话中所指,老板走后,不管苏运杰、潘亚东和自己都不甚对付,他们现如今可是党政一班手。在这样的环境下,还要把工作干好,说是一种严峻的考验,一点也不为过。 “老板,你放心,我一定会尽我的所能,把工作做好的。”朱立诚认真说道。 “你的工作方面,我倒不是太担心的,但就是这嫉恶如仇的性格……”李志浩说到这停了下来,想了一下接着说:“你现在也算是副处了,在一个县级市来说,已经算有一定的层次了。你觉得为官之道,最为重要的是什么?” “实现自己的理想,也为大家做点事情。”朱立诚脱口而出。 “那你的理想又是什么呢?做更大的官?”李志浩笑着问道。 朱立诚听了这话以后,当即愣在了当场,是呀,自己的理想又是什么呢,难道真的是为了做更大的官?他一直以为自己的理想很明确,现在被老板猛地一说,他还真不知道该如何作答。 李志浩看着朱立诚笑道:“当然做更大的官也没错,都说不想做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另外官做大了以后,就有更大的话语权,也就是你所说的,可以为大家,为老百姓们多做点事情。” 李志浩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然后继续说道:“你说的是目标,我今天想和你探讨的是通向这个终极目标的过程。不知你意识到了没有,在许多时候,有许多事情,并不是非此即彼的,我们的老祖宗早就说过,要学会中庸之道。”说完这句话以后,李志浩看了看朱立诚,发现他仿佛有所触动,陷入了沉思。 李志浩接着说道:“为官之道的精髓在于利益,如何实现自己利益的最大化,这是关键,也是目标。在此过程中,我们不排除交换、让步,甚至是妥协,这些都是策略,不是太在乎一时的得失,要着眼长远。有许多时候,只要心里有数就足够了,不一定非要把其表现在脸上。” 朱立诚被李志浩的这一番话说晕了,他怎么也想不到老板居然会对自己说出这样一番话来,他觉得头脑里晕乎乎的。虽然他并不完全理解,但心里非常清楚老板一定是为了自己好,于是连忙点了点头,对李志浩说道:“老板,我知道了,您一下子说了这么多,我回去以后好好地消化一下,改天再去泯州向您作汇报!” “哈哈,你小子还拿我开心,又是消化,又是汇报的。”李志浩笑着说,“我刚才所说的,既有平时自己的感悟,也有家里长辈的教导,希望能对你有所帮助。我们不能光埋头拉车,也要抬头看天。” 第244章 莫名其妙遭冷遇 这话,朱立诚深以为然,用力地点了点头,试想一下,他要不是遇见李志浩,也许此时还是市委办的一个小科员,哪儿会成为地位显赫的副市长,所以对一个人来说,有能力是必须的,但机遇也是必不可少的。 朱立诚从李志浩家里出来以后,感慨颇多,坐上车以后,发了一会呆,然后才扭动了钥匙。 今天老板的话语确实对他的触动很大,有些甚至对他原有观念的一种颠覆,别人说的,他也许可以置之不理,但他一直把李志浩当师长一样尊重,自然不可能把他的话当成耳旁风。 老板估计也想到自己即将面临的处境,所以才特意提点一番,想到这以后,朱立诚心里热乎乎的,不管他说的,是不是完全认同,但至少这份关心,他是很受感动的。 回到宿舍以后,朱立诚仍在回味着李志浩刚才的话。现在摆在自己面前的情况确实很不妙,李志浩走了,苏运杰和潘亚东分别入主党委和政府,这对他来说,确实不是一个好消息。 估计老板也是看透了这种情况,才提醒自己,要注意个人利益的最大化,甚至不惜与他们交易与妥协。想到这以后,朱立诚隐隐有点明白老板的一片苦心了。 过了正月二十以后,泾都市的人事调整终于尘埃落定,李志浩上调泯州,担任市委常委、宣传部长,成为名副其实的市领导。 他走了以后,苏运杰和潘亚东都如愿以偿地各进一步,分别成为泾都市市委书记和市长。田长业则利用欧阳华去人大的机会,一举拿下了常务副市长,也算是扎扎实实地前进了一步。 市委副书记则是从泰源县调任过来的,原先在泰源县担任组织部长,这次不知走了市里哪位大佬的门路,顺利坐上泾都市的三把手的宝座。 朱立诚是从李志浩处得知这位新任副书记的情况的,好像叫魏煌,四十出头的样子,正是年富力强的时候。据李志浩的消息称,他好像走的是省里的门路,具体是哪位大佬发的力,他也不甚清楚。 参加完新班子的第一次常委会以后,潘亚东回到政府,就让市府办主任通知各位副市长,下午三点召开市长办公会。 黄春桃调出以后,原来的副主任赵云生检了一个漏,成为了主任。虽说只是一字之差,但是却有着不同寻常的意义,之前黄春桃仗着有苏运杰的偏袒,在县委办直接一人包办,他这副主任基本也就是一个摆设,没有什么好处,没有倒还罢了,关键是那气让人受不下去。试想一下,一个三十七、八岁的男人,整天面对一个四十多岁老女人的指手画脚,你能觉得好受? 朱立诚接到通知以后,坐在椅子上想了一想,今天潘亚东开会的目的,自然是讨论诸位副市长的分工。 照目前的情况,自己应该分管原先田长业负责的那一块,不过看来希望应该不大,因为田长业在之前可是分管着沿江开发区的,那可是市委常委的位置。这样的结果,朱立诚不敢奢想,只是希望能分管一些实在一点的口子,这样容易出政绩。 实在和实惠是想关联的,也是大家都想争取的,朱立诚看重的自然不是那一点蝇头小利,不过他不看重,不代表别人也不看重。 这个社会就是这样,面对相同的问题,一百个人就会有一百个不同的想法,何况还是副市长分工这样的大事。 分工问题对于诸位副市长来说,一直是至关重要的,如果手上只有一些可有可无的部门,那你在市里的话语权可想而知。这也就是许多人做了副市长以后,发现还不如之前做局长或是乡镇党委书记来得实在的原因呢。 朱立诚最后想到,就算再不济的话,把之前田长业的分工,农村经济、水利、粮食、林业等给他也行,正好可以和田塘镇的花木产业结合起来,到时候说不定还能走出另一番天地出来。 想到这以后,朱立诚反而坦然了,说白了,我这个副市长是既成事实的,不管你潘亚东有什么想法,你也无可奈何。至于说分工什么的,你愿意怎么分问题也不大,反正只要认真工作,政绩什么的,相信该出的,还是会出来的。 潘亚东在开市长办公会之前的几个小时里面是非常忙碌的,虽说一直是泾都的三把手,但对于政府这边的工作,他还是非常陌生的。 昨晚,在家里思考了很久,关于分工问题,其他人怎么安排都没有关系,唯独这个朱立诚一定要重点关照。这小子真是踩了狗屎运,一个两、三年以前差点被开除出去的人,居然现在成为副市长了,要是再不给点厉害给他看看,恐怕迟早要爬到自己头上去。你不是一直以来,都是李志浩的铁杆吗,我拿人家市领导没有办法,我就不信还搞不定你这样的毛头小子。 有了这想法以后,潘亚东就忙着和几个副市长进行交流。 吴辉和王显声的问题不大,因为不准备调整他们分管的口子,和吴远琴的交流则费了一番心思,因为潘亚东有一些想法,必须要做通吴远琴的工作。虽说她是一个女同志,又是一个无党派人士,但毕竟是一个老资格的副县级,这招呼要是不打在前面,到时候她提出异议的话,还真不太容易收场。 和吴远琴的交流,比潘亚东意料之中的要更为顺利,其实分管什么,对她来说,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要的无非就是一个尊重。 一个女同志,既没有靠山,也没有什么出众的能力,能到现在的这个位置上,她已经很知足了。潘亚东作为县长在开会之前,能主动与之交流,要是还不知进退的话,可就有点说不过去了。况且从她这调整出去的两个部门,看上去是两块肥肉,实际上她心里比谁都清楚,这两个局,不光没什么油水,而且麻烦不断,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她正求之不得呢。 潘亚东和三人沟通完了以后,想到了田长业的问题,这位可是李志浩在的时候一手提拔上来的,到时候会不会站出来为那小子说话,这可不得不防。 潘亚东想了许久,也没有想出个好办法来。他现在对田长业还真有点无能为力,这位现在不光是常务副市长,而且泯州市委书记李朝运都发话了,目前泾都开发区的发展情况良好,领导班子暂时不宜变动。 他和苏运杰就是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不听这个招呼,不过这样也好,可以让田长业守在开发区那一块,这样市里的事情,就是他说了算了。至于说,这次开会讨论分工的事情,就算田长业反对,那也没有什么,毕竟他手上现在已经有四票,四对二,他还是稳操胜券。 市长办公会在三楼市长办公室旁边的小会议室召开,三点钟的时候,潘亚东准时进入了会议室,此时几位副市长,已经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了。朱立诚因为第一次参加这会议的缘故,见潘亚东进来的时候,站起了身子打招呼,其他人则笑着点了点头,算是过去了。 朱立诚敏锐地发现,潘亚东仅仅只是朝自己这边扫了一眼,然后就和其他人打招呼了。他心里一惊,难道这家伙,还把当年自己和林之泉的事情,记在心里,要是那样的话,这家伙的心眼可太小了。 若说不是的话,好像自己在其他地方没有得罪过他,他用不着在今天这个有点特殊的日子里面给自己眼色瞧,毕竟这是政府新班子的第一次会议。 潘亚东坐定以后,微笑着扫视了一圈,虽说市长和市委副书记仅仅只相差了半级,但这感觉就是不一样。副书记再怎么牛,也是人家的副手,但做市长可就不一样了,那是实打实的政府一把手。在座的一个个在别人跟前牛叉得不行,但现在坐在这,自己才是老大,这是谁也否定不了的。想到这以后,潘亚东的脸上露出了一丝不易觉察的笑容。 “咳咳,同志们,下面我们开始开会。”潘亚东轻了一下嗓子,说道,“在开会之前,我先来为大家介绍一下政府班子来的新成员,其实大家也认识,就是原田塘镇的党委书记朱立诚同志。” 朱立诚连忙站起身子来,向大家点了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他心里却一阵不快,这个潘亚东是什么意思,介绍就介绍,为什么偏偏点出原先的职务,干脆也把自己之前做秘书的事情说一说,这样可能他的心里更爽。 通过两个很小的细节,朱立诚已经感觉到潘亚东对自己好像很不感冒,真是不明白,自己和他往日无怨,近日无仇,怎么就不入他的法眼了。都说这世上没有无缘无故地爱与恨,看来也不尽然,有时候还真有点莫名奇妙。 潘亚东对自己的态度是因个人喜恶,还是另有更深层次的原因,朱立诚不禁在自己的脑海里打上一个大大的问号,希望能在他下面的话中听出点端倪来。 第245章 烧冷灶 潘亚东接下来还特意介绍了一下田长业,虽说大家都是老熟人了,奈何现在身份有了变化,自然也应该强调一下。 他还顺势介绍了田长业的分工,就是协助市长负责市里全方位的工作,另外根据市里常委会的意见,田长业同志继续担任沿江开发区的党工委书记,负责开发区的全面工作。 其他人听了这个分工到没有什么,吴辉和王显声听后可是唏嘘不已,之前,田长业的排名可是在他们俩之后,就是由于搭上了李志浩的线,现在可是飞黄腾达。再反观自己两人,跟在苏运杰后面鞍前马后的奔波几年,到头来,居然还是原地踏步,真是不怕不识货,就怕货比货。 田长业听后没有多说什么,他自然清楚别人心里的想法,自开发区成立以来,他可是一门心思扑在上面,现在终于步入了正轨。 之前他还真担心,李志浩走了,苏运杰和潘亚东会不会找个借口,把开发区给夺过去,现在泾都官场的人都知道开发区是块肥肉。前期那么多的跟在做下去以后,现在也到了出成绩的时候了,如果找个时候,被别人强摘了桃子,田长业心里的憋屈可想而知。 田长业在李志浩卸任之前,特意找他交流了这个话题,当时李志浩就表态,他一定会想办法的。开发区是李志浩在泾都打响的第一炮,他也不希望被潘亚东还是苏运杰给糟蹋了,所以才有了后来泯州市委书记李朝运的那番话语。 潘亚东的开场白完了以后,就开始正式开会。在座的每个人都知道今天会议的主题,是关于各人的分工,唯一的区别是除朱立诚以外,其他人都已经知道了自己的分管的部门。 大家在开会的时候,把注意力更多地集中到了朱立诚的身上,只有朱立诚在认真听潘亚东的长篇大论。虽说之前已经想清楚了,不管负责哪些部门,都要兢兢业业地去做好分内的工作,但谁没有点私心,何况这是和自己切身利益相关的事情,给予更多的关注硬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潘亚东说废话的时候慢条斯理的,说到各人分工的时候,却是干净利落,其他人的保持不变,吴远琴同志分管文化广电、新闻出版、环保局、科技局、知识产权局、地震局;朱立诚同志分管教育、卫生、食品药品监管,以及维稳、信访等方面工作。 朱立诚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开始征询大家意见了,“大家对刚才的分工有什么意见,如果有的话,现在就提出来。” 朱立诚在发愣的当口,猛地看见田长业冲他使了一个眼色,这才反应过来,连忙说道:“市长,我有点想法。” “立诚同志请说。”潘亚东满脸微笑地说,心想,我看你能说出什么来,你总不至于说,我的能力有限,不能胜任吧。那样的话可不光打了你自己的脸,李志浩的面上也无光。 朱立诚看着潘亚东幸灾乐祸的目光,稳了稳心神,提醒自己道,说话一定要注意,不要着了那家伙的道。想到这以后,他脸上的表情一缓,同意满脸微笑地说:“首先作为一个新人,我很感谢领导的信任,给我压了担子,我知道这是对我的关心与爱护。” “扑哧!”朱立诚说到这的时候,吴远琴一下子没忍住,直接笑出了声。潘亚东愤怒地瞪了她一眼。 吴远琴也知道自己失态了,连忙失声道:“不好意思,朱市长,你不要多心,我不是在笑你。” 他这话一说口,其他人立即把目光转移到了潘亚东的身上,吴远琴已经解释了不是笑朱立诚,那是笑谁呢?到目前为止,除了朱立诚以外,就潘亚东在侃侃而谈了。 吴远琴也意识到了自己这话的毛病,不过说出去的话,如泼出去的水一般,再想收回来,已是不可能了,只好红着脸,低下了头,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此时,潘亚东心中愤怒不已,不过却不便发作,看了朱立诚一眼,说道:“朱市长,还有没有,你继续说。” 朱立诚收起了脸上的笑容,正色说道:“市长,各位同仁,刚才你也介绍到了我是刚从田塘镇过来的,虽说镇上也有教育和医疗这两块的工作,但作为党委书记,大家应该知道,绝对是很少涉及到的。现在一下子让我分管全市的这两个方面的工作,我真怕辜负了大家的期望。” “朱市长,干工作吗,都会有一些新的领域,等待我们去尝试,你年纪轻轻的,可不能打退堂鼓呀!”潘亚东老气横秋地说。他这话虽说得有点牵强,但朱立诚一下子还真找不到什么合适的话语进行反驳。 “市长,立诚同志的话也未尝没有道理。”田长业开口说道,“他在梦里真的时候,小龙虾搞得红红火火的,在这方面应该有不错的经验,我们是不是可以考虑一下各人的特长。吴县长之前分管教育和卫生的时候,成绩也很突出吗!” 田长业的这话可有几分分量,听上去只是在就事论事,实则却有所指。人家朱立诚对服务业、民营经济这块熟悉,并且做出了不错的成绩,你却让其负责文卫工作;吴远琴本来把文卫工作负责得好好的,你却偏偏把其拿了下来。说得好听一点,你这是在乱点鸳鸯谱,说得不好听一点,你纯粹就在瞎搞。 听了田长业的话,在座的每个人都吃惊不已,想不到在第一次市长办公会上,常务副市长就把市长的话硬生生地顶了回去,这可是在直接打脸呀! 为了一个朱立诚,田长业直接把潘亚东给得罪了,这么做是不是值得,大家不禁心里暗自猜度起来。 田长业心里其实有自己的想法,他是李志浩一手提拔上来的,现在虽然李志浩人走了,但人家是高升了,所以维持良好的关系,对自己有益无害。 至于说联系李志浩的纽带,没有谁比眼前的这个朱副市长更为合适了。首先他和李志浩之间的关系非常紧密,远远超出了老板和秘书之间的关系,其次朱立诚刚到市里来,根基尚浅,潘亚东明显地是看他不顺眼,这时候施以援手,一定会起到事半功倍的效果。 这也就是官场上常说的烧冷灶,虽说田长业的地位比朱立诚高,但因为朱立诚背后强大的背景,所以这个说法也是能够成立的。 潘亚东之前想到了提出这个分工以后,田长业可能会帮着朱立诚说话,但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对方的态度竟然如此强硬。 面对这种情况可就要加倍注意了,这已不仅仅是一次分工的问题了,而是影响到今后市政府里面话语权的大事。潘亚东好不容易才爬上今天的位置,为此他可是拍足了梁玉明的马屁,他自然不甘心将权力拱手相让。 当他正准备开口说话的时候,有一个人抢在他前面开口了,只见吴远琴看了田长业一眼,说道:“田市长,分工不分家嘛,再说有什么不会或者不懂的,可以加强学习嘛。我刚负责教育和卫生的时候,什么也不懂,正如你刚才的说的,这几年还算是有点成绩。你分管开发区,现在可是泾都,乃至泯州的一个亮点,开始的时候,还不是两眼一抹黑,现在不也干得风生水起的。” 听了吴远琴这话以后,田长业一下子还真不知道该如何开口,一方面,她用田长业的原话来予以反击,另一方面就她举得两个例子本身而言,并没有任何问题,所以还真是无从下手。 田长业的大脑高速地运转起来,这女人今天是什么意思,她一贯可都非常低调,事出反常必有妖。这妖究竟在哪儿,是想向潘亚东表忠心,还是确实不愿意负责教育和卫生这两个口子。要是后者,倒还罢了,要是前者的话,可得当心了。 吴辉和王显声是苏运杰的人,自然抱成一团;现在吴远琴又倒向了潘亚东;那他和朱立诚可就处于非常不利的地位了。一边是市长领头,另一边则有市委书记撑腰,他们两人在各自的岗位都还是新手,那两边一发力的话,焉能有他们俩地好果子吃? 看来一定要引起重视,会后有必要找个时间,和朱立诚沟通一下。田长业心里暗想道。 田长业决定不再和这个女人纠缠,在不明就里的情况下,和她把关系搞僵了,绝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 听了吴远琴的发言以后,吴辉和王显声面面相觑,非常意外,在他们的印象当中,市长办公会上,这女人跳出来主动发起进攻,这还是第一次。虽然有些意外,但他们两人却求之不得,坐山观虎斗的道理,谁不知道呢。 潘亚东听了吴远琴的话以后,非常开心,屁股往椅子里面挪了挪,端起茶杯来美美地喝了两口茶。 他期待着田长业的奋起反击,那样的话,他就可以直接站起身给对方迎头痛击,从而一举确立他在市政府的老大地位。然而令他失望的是,吴远琴的话说完以后,足足过了五分钟,田长业都没有再开口,而是从上衣袋里掏出了一包烟来,弹出一支,自顾自地抽了起来。 第246章 三足鼎立 在此过程中,朱立诚是准备开口说话的,就在开口的一瞬间,他看见田长业冲着他轻轻摇了摇头,立即打消了发言的想法。 朱立诚清楚地记得,李志浩在和他谈话的时候,不止一次地提醒过他,以后有事要多向田市长请教,无论是工作方面,或是其他方面。他相信老板既然这样说,自然有他的道理。 潘亚东等了好久,仍不见有人发言,田长业、朱立诚都双唇紧闭,吴辉和王显声则似笑非笑地打量着其他人。 潘亚东失望地说道:“关于刚才的分工,大家还有什么说的,畅所欲言嘛,刚才田市长的话就很有想法嘛!”说到这以后,他故意停下了话头,看向田长业,他这可是指名道姓地挑衅了,他希望能以此激起田长业的反攻。 田长业却如老僧入定般地凝视着眼前的双层茶杯,仿佛上面雕着花似的,对潘亚东的话则是充耳不闻。 潘亚东见状,失望至极,只好悻悻地说:“既然大家都没有什么异议,那就照刚才说的办。朱市长要是有什么不明白的地方,可以多向远琴市长请教,她可是我们政府这边出了名的女强人。” 朱市长、远琴市长,两个称呼一听就是亲疏有别,甚至还不吝夸奖之词,把吴远琴捧了一下。这也算对刚才吴远琴冲锋陷阵地一个回报吧,投之以桃,报之以李,这样才能长久地合作下去,看来两人结成联盟已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 看了这种状况,田长业心里忍不住埋怨自己,还是缺乏斗争的经验呀,要不然也不至于如此被动。 看来李志浩走了以后,不能再埋头工作了,泾都的天要变了,要想获得更大的话语权,只有进行坚持不懈的战斗。这不是想不想的问题,因为这东西不会因为个人的主观意愿而发生改变,有人的地方,就会有江湖,我们既然都在江湖中,那自然身不由己。 分工讨论完了以后,潘亚东开始传达上午常委会上面的经验,并对几项工作进行了布置。这是常规的会议流程,自然不会引发争论,所以速度很快。 潘亚东在说完以后,特意客气地问田长业是不是有什么需要说的。田长业本来是不准备说的,但现在改变了主意,说了两句没有营养的废话。 潘亚东见状,心里后悔不已,他本来也就随口一句客气话,想不到田长业居然真不客气,借题发挥,还来了个一、二、三点。这家伙看来还是很有点野心的,以后一定要多加注意,不管怎么说,泾都市政府只能姓潘,绝不能出现别的声音。 散会以后,潘亚东第一个出了会议室,吴远琴则紧跟在他的后面,然后是王显声和吴辉,朱立诚和田长业落在了后面。 看着出门的架势,有心人就能瞧出点明天出来,泾都市政府现在是典型的三足鼎立,并且都是两两一组,还真不是一般的有意思。 田长业的办公室和潘亚东的一样,都在三楼,另外还有县府办也在三楼,朱立诚他们几个副市长的办公室,则在二楼的东边。在楼梯口的时候,田长业小声说道:“立诚市长晚上有时间吗?我们小聚一下。” 朱立诚听后,连忙说道:“我正准备邀请田市长呢,就是怕你没有时间,这样吧,晚上我来安排,请你到时候赏光。” 田长业听后微笑着说:“好,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田市长,客气了,你能给我面子,小弟感激不尽。”朱立诚连忙说道。 田长业听后没有在多说什么,只是在朱立诚的肩膀上用了拍了两下,然后转身向自己的办公室走去。 朱立诚在下楼梯之际,瞥见市府办主任赵云生带上门,从会议室里出来,可以很清楚地看到,他用力地把头往这边伸了过来,怪不到田长业立即转身离去呢! 看来市政府里面是风起云涌呀,真是树欲静而风不止,那就干脆别静了,大家一起闹腾起来。朱立诚一边下楼,一边在心里暗自想道。 回到办公室以后,朱立诚考虑起了晚上吃饭的事情,两人今晚的这顿饭非比寻常,说是结盟也许有点夸张了,但至少也会奠定一个合作的基础吧。 虽说之前两人是同一阵营的,但打交道的时候并不多,仅有的那么几次,还是朱立诚做秘书的时候,代表老板和田长业联系的。此时自然不能和当年的那种情况相提并论了,朱立诚也算踏上了能够和田长业平等交流的平台了。 既然情况特殊,那吃饭地点的选择可就要有所讲究了,在市里面肯定不行,那样的话太张扬了,要是被有心人扣上一顶结党营私的帽子,那可是有口难辩。 要是再过段时间,去田塘镇吃小龙虾倒是很好的选择,不过这个时节还谈不起来。朱立诚发现这个问题还真的很让他纠结,他一下子还真找不出一家合适的饭店,总不至于去路边摊,那也太不上档次了。 思虑了好一阵以后,朱立诚发现自己是在瞎子点灯白费蜡了,你邀请田长业吃饭,那问问他去哪儿,不就行了。 想到这以后,朱立诚心里一拎,暗暗提醒自己,以后在这方面一定要注意,不能以自我为中心了,这儿是泾都市,可不比之前的田塘镇。在那,你说了算,大家都以你为中心,但在这儿,可就是另外一码事。 朱立诚拿起电话,拨通了田长业办公室的电话。 田长业一听,是朱立诚打来的,笑着问道有什么事情。 朱立诚同样微笑着说:“田市长,你看,我刚到市里,人生地不熟的,想请你吃饭,都找不到地方。这不,打电话过来,向你请教一下。” 田长业听后,不禁暗暗竖起了大拇指,朱立诚年纪轻轻的,就身居高位,按说应该比较张扬,但接触下来,却没有半点的骄傲之气。说话办事都非常老道,一点也看不出来,他只是一个二十多岁的毛头小伙子。他虽说在田塘镇待了两年,哪儿会在市里找不到饭店,那自然是为了给自己面子。难怪李志浩如此地器重他,连这些小细节都考虑得如此到位,大事上面自然更没说的。 田长业笑着说:“这样吧,立诚市长,我们开发区那有一家鱼味馆味道不错,要不晚上我们一起过去尝尝?” “哦,那敢情好,都说吃鱼补脑子,我这脑子刚好有点不够用,呵呵!”朱立诚笑着说,“那下班以后,我就直接过去了,那家鱼味馆具体的位置是……” “就在我们开发区管委会的后面,叫玉雅鱼味馆,你到那就能看见了。”田长业随口说道。 “玉雅?”朱立诚随口问道,“是不是财政局苏局长的表妹开的那家?” “对,对,朱市长知道呀,就是苏局长的表妹开的那家。”田长业连忙说道。他心里却暗想道,朱立诚怎么会知道呢,早知道的话,就不去那了,换一家也无妨,不过现在话已出口了,也不好再手回头了。 “我和苏局长去过,那边我认识,一下班,我就过去。” “好,那一会见!”田长业说完,就挂断了了电话。 朱立诚刚准备抽支烟,歇口气,突然放在抽屉里的手机响了起来。,拿出来一看,朱立诚觉得有点意外,竟是原秘书曾若涵的电话。 自从上次表白被婉拒以后,曾若涵一直躲着朱立诚,只有到万不得已的时候,才会去他的办公室。 听谭艳芸说,曾若涵正在办调动,当时朱立诚也没有多加关注,自顾尚且不暇,何况她有姑母曾琳帮着安排,应该没有什么问题。 朱立诚想不明白,今天小丫头打电话过来,有什么事情。他在内心深处一直把曾若涵当做妹妹看待,那天她直白地说出那些话以后,朱立诚真觉得无言以对。虽说不是有心,但毕竟对人家造成了伤害。 曾若涵躲着不愿意见他,其实他何尝又愿意两人面对面,那样的话,别的暂且不说,尴尬肯定是少不了的。 朱立诚摁下了接听键,然后低声说道:“若涵呀,好久不见你了,听说你也调走了,现在在哪儿呢?” 若涵,这个称呼是朱立诚在接电话之前才做出的决定,要不然朱立诚真不知道该怎么称呼。叫曾秘书,那显然不对,两人现在已经不存在领导与秘书的关系;直呼其名,似乎也显得太生疏了一点,毕竟两人朝夕相处了两年多,别说人,就是动物之间也该有点感情了。 朱立诚的这一声“若涵”,听在曾若涵的耳朵里以后,全身如遭电击,当即呆若木鸡。她本以为心里已经彻底把这个人放下了,所以才敢拿起电话打了过来,而现在什么都还没说,仅仅一声“若涵”,就让她头脑里面一片空白,方寸大乱。 曾若涵发现自己错了,感情这东西有时候如毒品一般,一旦沾上,你就完了,要想摆脱它,没有足够毅力和相当长的时间,是根本就做不到的。 第247章 再见漂亮老板娘 曾若涵的脑海里,立即浮现出那个该可能让她终生难忘的夜晚,夜半酒醒以后,曾若涵哭了许久。 上大学至今,追求她的男孩子以半百计,这应该是毫不夸张,尤其是工作以后,由于她姑母的地位和人脉,紧追不舍的就有好几个,经常堵在大门口送花什么的。她总是觉得这些人比较浅薄,和自己想象中地白马王子不是一个概念,直到见到朱立诚以后,她那爱的心扉才被彻底打开。 得知朱立诚有女朋友以后,曾若涵并没有太过在意,都说近水楼台先得月,凭借自己的魅力,把他吸引过来不是什么难事。 谁知这家伙竟如木头一般无动于衷,上次送话梅的时候,还以为他开窍了,谁知过后,竟然又悄无声息了。也许在他的眼里,那就是一袋话梅,与超市里出售的,并无半点区别。 当意识到他即将离开田塘之际,曾若涵急了,于是才决定向他表白,为防止两人在一起尴尬,所以才把好姐妹谭艳芸给拉上。 去吃晚饭之前,她就向谭艳芸摊牌了,让她在中途的时候,找个机会出去一会,她好有所行动。当时,她看见谭艳芸脸上的表情非常的怪异,既点头答应,又好像依依不舍一般,也不知是怎么回事。当时她一门心事想自己的事情,并没有多加注意。 谁知最后竟然是这样一个结果,呜……呜呜……,那哭得叫一个惨,简直是天昏地暗、日月无光。 “喂……喂……,若涵,你在哪儿呢,你怎么不说话?”朱立诚听曾若涵半天没有出声,连忙开口问道。 “朱书……哦,不,立……立诚哥,我在泯州呢!”曾若涵说完这话以后,满面羞红。之所以这么叫,是因为朱立诚那天晚上说过,他一直把她当妹妹看待,就如自己的亲妹妹一般。 “哦,你在泯州干嘛呢?”朱立诚连忙问道,“听艳芸说,你的工作也调动了,去了哪个部门,怎么不给我个消息,有时间我好去看你。” “谢谢立诚哥,我调到泯州来了,在市委办。今天刚刚报道,所以特意打个电话,告诉你一声。”曾若涵说道。 “哦,去泯州了,好呀!”朱立诚连忙说道。 “立诚哥,你觉得好吗?”话筒里传来了曾若涵的问话。 “好呀,以后市里有什么最新消息,我就能第一时间知道了,当然是好呀,你说是吧?”朱立诚反问道。他自然知道曾若涵问话的意思,但现在这种情况,除了装聋作哑,他还能怎么样呢。 “是吧。”曾若涵说道。她这话说完以后,两人都不再出声,过了许久以后,曾若涵才说道:“立诚哥,你忙吧,等有时间的时候,我再打电话给你。你要想了解什么信息的话,也可以给我打电话。” “好,若涵,哥知道了。”说完这话以后,朱立诚迅速地挂断了电话。 曾若涵手握着“嘟嘟嘟”忙音不断的话筒,泪水再一次漫出眼眶。那一声“哥知道了”深深地扎进了曾若涵的心,难道两人之间注定就只能成为兄妹吗?“不,不……”曾若涵在内心深处,大声喊道。 朱立诚挂断电话以后,瘫坐在椅子上,从那晚以后,他一直不敢直面曾若涵,他知道自己深深地伤害了这个小姑娘。 虽然那晚借着酒劲,和谭艳芸共赴巫山,布云施雨,但他却没有半点愧疚之心。大家都是成年人,既然做出了那样的事情,就应有足够承受力,谭艳芸也把她和她丈夫之间的事情告诉了朱立诚,这让他更没有半点的歉意。 说实话,当时那种情况下,他是糊涂的,但谭艳芸绝对是清醒的,这事能顺利的进行,就说明她是愿意的,否则以他当时头昏眼花的状态,要想成其好事,是绝无可能的。 对待曾若涵则是另一番情况,首先她还是个姑娘家,既然自己无法给予她想要的,那就不要去随便招惹,以免到时候陷入被动;其次,因为曾琳的原因,朱立诚还真不能不顾忌三分,她不仅是泾都市的市委常委,还和王吉庆关系暧昧。 试想一下,在泯州这一亩三分地上,谁愿意轻易去招惹王吉庆,那不是吃饱了撑的吗?曾若涵现在能顺利地调入市委办,要是没有王吉庆在后面发力,相信绝对不会说如此顺利地实现。 朱立诚坐在老板椅上胡思乱想了一阵,看看时间已经临近下班了,于是拿上包,站起身来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突然碰到这准备往里进的市委办主任赵云生,朱立诚连忙停住脚步,笑着问道:“赵主任,你有事情?” 自从刚才看见他那一探头的动作,朱立诚就对这位市政府的大管家失去了好感,这是作为下属的大忌。虽说好奇之心人皆有之,但得注意时间和场合。 “朱市长,不好意思,打扰你了。”赵云生边说,边把眼镜往上推了推,“是这样的,关于您的秘书,你看……” 早晨的时候,赵云生就来请示过朱立诚关于秘书和司机的事情,当时朱立诚就说司机不动,就用之前的,让赵云生改天帮于勇把关系调过来,至于说秘书,让市府办先帮着物色。 “哦,赵主任有好的人选了?”朱立诚客气地问道。 赵云生见朱立诚发问,连忙笑着说:“我这有个小伙子不错,叫苏亮,去年刚从泯州大学毕业,朱市长,你看……” 赵云生的语气中充满了恭敬,隐隐有期待之意,身子都较之前低了不少。 朱立诚见他这反常的举动,心里暗想,这里面会不会有什么名堂,想了一下说道:“赵主任,你看这都到下班的点了,选秘书也不要急在一时,这样吧,等明天再说,我还有事情。” 朱立诚决定先把这个事情放一放,秘书可是个非常关键的角色,自己一定得慎重,不能他说什么就是什么。 领导都已经这样说了,他赵云生也不好再说什么了,只好讪讪地说了一句,“那好吧,我明天再来向领导请示。” 说这话的时候,他的心里失望之极,本来磨蹭到现在才过来,就是想乘朱立诚临近下班,无心细问,打个擦边球的。谁知人家并不吃这一套,那也就没有办法了,只能明天再说了。 朱立诚回头关好门以后,往前走去,只见赵云生走在前面,佝偻着身子,浑身写满了失落之意。朱立诚不禁暗自想到,难道他推荐的这个秘书和他有什么关系,看来得深入地了解一下,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 于勇暂时还没有跟过来,毕竟关系还没安排好,这样过来有点不伦不类的,所以这两天都是朱立诚自己开车。虽然累点,但好在方便、自由,有得就有失,这话一点也不错。 朱立诚按记忆中的路线,向鱼味馆摸去,搞了沿江开发以后,这儿的变化确实很大,好在朱立诚来过不止一次,虽说有段日子没来了,但印象还是比较深刻的,所以没费太大的劲,就看见了玉雅鱼味馆。 要不是之前已经向田长业打听清楚,朱立诚真不敢把眼前的这座气派的饭庄,和昔日的路边小店联系起来。 看来搞了沿江开发以后,确实拉动了地方经济的发展,富裕了一方百姓。只见“玉雅”二字写得龙飞凤舞,而“鱼味馆”三字则写得中规中矩的,一静一动,相得益彰,看上去,让人觉得很是舒服。 朱立诚停好车进门以后,只见一个优雅的女子正倚在吧台边的墙上,手上摆弄着手机,看着架势,正在发短信。 朱立诚刚准备出声招呼,女子已经看见了朱立诚,把手机顺手往衣袋里面一放,快步迎了上来。“朱市长,你好,还记得小店吗,你可是有日子没来了。”女子边伸出芊芊玉手,边微笑着说。 朱立诚伸出手来和她轻轻一握,也笑着说:“好久不来了,想不到老板娘这,居然搞出了这么大的规模,要不是刚才田市长告诉我,就是从这门口路过,估计都不一定想得起来。” 朱立诚边说边扫了苏梦雅一眼,他隐隐感觉到田长业和这个老板娘之间应该有点事情,否则自己刚才问他的时候,他不会脱口而出,而且当自己表示认识这的时候,田长业的语气明显有点不太自然。 苏梦雅的表现没有让朱立诚失望,当听到田市长三个字,她的脸上露出那种发自内心微笑,似乎还有一丝羞涩之感。 朱立诚见此状况后,心里便有数了,在这沿江开发区,田长业可是龙头老大,和经常光临的饭店老板娘发生点风流韵事,也在情理之中,况且这老板娘可是要模样有模样,要身材有身材。 朱立诚想到这以后,抬眼仔细打量了苏梦雅一眼,都说岁月无情,不过老天爷有时候对漂亮的女子就是眷顾。朱立诚觉得眼前的这个苏梦雅和当年苏兆华带自己过来时见到的那个美少妇,并没有什么变化。 第248章 有背景的泥鳅 朱立诚的头脑里猛地冒出一个念头,不知苏兆华是否知道苏梦雅和田长业之间的关系,现在两人之间,可是实打实的子舅。 想到这以后,朱立诚的脸上不觉露出了一丝笑意。 “朱市长,在想什么开心的事情呢?”苏梦雅笑着问道。 朱立诚心里一拎,看来这女子察言观色的能力可不一般,于是连忙收起笑意,正色地说:“没有,只是想起来了当年和苏局长一起过来时的情景,当时你这和现在可是天上人家的差距呀!” 听了朱立诚的话后,苏梦雅开心不已,用玉手掩口,轻笑了两声说道:“朱市长,你真是太抬举我了,我这就是小本生意,混个日子。哪儿像您,当年您过来的时候,好像还是李书记的秘书吧,现在已经贵为副市长了,以后还请您多多关照小店的生意。” 朱立诚心想,你这的生意哪儿还轮到我来关心,但嘴上还是客气地说道:“一定、一定!”想了一下,又补充了一句,“不过只怕是心有余,力不足呀!” “呵呵,朱市长说笑了。”苏梦雅笑着说,“请跟我来,给你们安排在风语轩。” 朱立诚冲着对方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然后跟在她后面,向包间走去。 进了里面以后,朱立诚发现这还真是个不错的所在,雪白的墙壁,吊灯发出柔和的灯光,桌子不大,要是十个人坐下来的话,估计比较紧,看来是有针对性的小包间。 朱立诚坐下以后,苏梦雅随手打开了电视机,然后转身退了出去,随即有个小服务员送上了一杯茶。茶叶虽不是太好,但在饭店里面能喝到这样的,也算不错了。朱立诚边看电视,边品茶,头脑子里琢磨起了刚才的发现,就是关于田长业和苏梦雅的事情。 两人之间的关系绝对不正常,试想一下,朱立诚作为一个副市长光临你这小饭店,居然直接将其扔在包间里面,熟视无睹。 要是没有更重要的人去迎接,这样的安排绝对是不合情理的,虽说田长业的官比朱立诚要大,但他毕竟不是还没来吗。要知道朱立诚还没有做副市长的时候,在聚龙都吃饭,总经理胡文锋都竭尽全力的巴结,你这小饭店和聚龙都比,应该还有不小的差距吧。 不可否认地说,朱立诚的心里充满了失落之感,这也算是人之常情,谁又愿意就这样被人忽视呢?朱立诚拿起遥控器胡乱地换台,屏幕上究竟出现了什么,他却一无所知。 大概等了十来分钟左右,田长业终于推门进来了,朱立诚连忙站起身来迎接,苏梦雅则在一边很自然地接过了他手上的包,挂在了衣架上。 两人坐定以后,苏梦雅问菜怎么安排,田长业随口说道,照老样子。苏梦雅退下以后,朱立诚奉上一支烟,然后为田长业点上火,两人开始随意地闲聊起来。 田长业的酒量很出乎朱立诚的意料之外,两人喝完一瓶五粮液以后,他竟然如没事人一般。朱立诚连忙让服务员再拿一瓶过来,这次两人的速度都放慢了,一方面是喝了不少了,另一方面两人跑这么远过来,绝不是为了喝酒的。 也许是喝了酒的缘故,田长业的话渐渐多了起来,他把市政府的形势向朱立诚做了讲解。王显声和吴辉是不用说的,苏运杰的铁杆,如今苏运杰顺利登顶,他们也有扬眉吐气之感。 潘亚东虽刚刚入主市政府,但他毕竟是这的老大,再加上和上层良好的关系,绝对不容小觑。至于说那个叫吴远琴的老女人是这么回事,情况暂时尚不明朗,因为她今天的表现很是反常,让人一下子摸不着她的门路。 朱立诚更多地是充当一个倾听者的角色,只是在觉得困惑的地方提一两个问题,当然他也在认真研究着田长业。等他这一大段话说完以后,朱立诚发现田长业应该是个很有心机的人物。他能有今天的作为,绝对不是仅凭当年老板的眷顾,自身的努力应该说占了绝大多数。 就那今天来说,在下午的会上,他被吴远琴狠狠将了一军,刚才提起吴的时候,他仍是一副风轻云淡的样子,和说其他人的口气无异。 你要说他根本不在意今天下午的事情,那是绝对不可能的,这是他升任常务副市长以后参加的第一次市长办公会,就被人打了脸,有谁能做到毫不在意的。 老板曾经提醒过自己,失败没有关系,关键的是要有承受失败的能力,在不能转败为胜的时候,不妨装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难道田长业已经到了如此的境界,朱立诚不禁在心里暗自问道,他无法找到答案,但此时田长业的脸上确实没有半点异样,他的心头不由得浮现出古井不波这个词语。 朱立诚端起杯子来敬了田长业一杯,然后说道:“田市长,我有个事情想向你请教一下,刚才下班的时候,市府办的赵主任向我推荐了一个叫苏亮的人做秘书,不知您对此人是否有所了解?”朱立诚边说,边注意观察田长业的面部表情,当说出苏亮这个名字的时候,明显见他的眉毛一紧,脸色沉了下来。 田长业夹起一筷子红烧的泥鳅,这东西你别看他样子不咋的,但味道确实没话说,肉也非常的鲜嫩。玉雅鱼味馆的主厨是前段时间刚从泯州请过来的,他做的菜偏辣,到这来吃饭的人反应都非常不错,生意也就一天天的好了起来,当然其中是不是有其他原因,就不得而知了。开始的时候,苏梦雅还为那主厨的高薪心疼,现在直接担心他会不会因为钱少走人。这红烧泥鳅可是他的拿手菜,经常有人吃完了还要特意带一盆回去。 朱立诚见田长业不开口,也不着急,跟在他后面,吃了一筷红烧泥鳅,你别说,香香的,辣辣的,那味道真是不错。 “味道怎么样?”田长业开口问道。 朱立诚猛地听他一问,还没反应过来,略作停顿,连忙答道:“不错,确实不错,这儿做的鱼,在我吃过的当中,可能要排第一了。” “呵呵,我问的是泥鳅怎么样?”田长业故作神秘地说道。 “泥鳅很好呀,非常新鲜,味道也很好。”朱立诚虽然对田长业提出的问题很是不解,但还是认真地回答道。 “泥鳅在下锅之前可是非常讨厌的,只要一有机会,就会埋头钻营,想要逃之夭夭。”田长业边说,边又夹起了一筷子,“试想一下,如果这泥鳅再有点靠山,你还能轻易地搞定他吗?” 朱立诚现在可以确定田长业确有所指,但是究竟指的是什么,他却无从得知,一下子不知该如何作答,想了一下子以后,端起酒杯,对田长业说道:“我就不叫你田市长了,那样显得生疏,叫声老哥吧!兄弟初来乍到,还请老哥多多指教。”说完这话,一扬脖子,把杯中酒全部倒进了嘴里,然后把杯底冲着田长业亮了亮。 “好,爽快,兄弟,老哥就喜欢和你这样的爽快人打交道,干了!”说完,他也端起酒杯,一昂脖子,把酒喝干净。 田长业此时也心惊不以,朱立诚的酒量真是出乎他的意料之外。之前做秘书的时候,虽然见他为李志浩代过几回酒,但那展现的毕竟是一鳞半爪,不像今天,两人在这是一顶一的喝,谁也没有投机取巧,到现在足足七两酒下去了。 田长业放下酒杯后,低声说道:“这个苏亮,我看你还是推了吧,他不是做秘书的料,你想想他姓什么。” “苏!”朱立诚脱口而出,心里立即明白了,刚才田长业一番云遮雾罩的说辞。看来这叫苏亮的,不仅是苏运杰的子侄辈,可能本身也比较顽劣,要不然的话,田长业不会用“泥鳅”一词去形容他。 想到这以后,朱立诚的脑海里,不禁浮现出苏运杰的儿子苏阳的样子,自从上次好好地被收拾过以后,这一两年来低调了许多,不过现在他老爸顺利成为泾都市的一把手了,他那小尾巴估计又会翘起来了。 朱立诚不觉嘴角上翘,轻笑了两声。 “感谢老哥的指点,要不然兄弟可能就被动了。”朱立诚微笑着说,“看来我到市里来以后,领导们还是很关心呀,一个照顾工作,一个关心生活,我真有受宠若惊之感,不知该如何报答才好呀。” 田长业听了朱立诚的话后,用准备夹菜的筷子虚点了他两下,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你可要多加努力呀,一定要干出点名堂出来,要不然都对不起领导们的关心与爱护。” 朱立诚听了田长业的话以后,“扑哧”一声,笑出了声,田长业真是一个妙人,居然接着自己的话语继续发挥。朱立诚递过一支烟给田长业,站起身来,为他点上火,然后认真地说道:“兄弟也很想干出点名堂出来,不过现在是两眼一抹黑,以后还请老哥多多指点。” 第249章 阿猫阿狗跳出来 田长业听后,连忙说道:“你这话说得多见外,我们互相帮助,争取共同进步。要说指点,我们还是要请李部长多多指点我们,等哪天有时间,我们一起去泯州,聆听老板的教诲。” 朱立诚点了点头说道:“这事包在我身上,老哥,你只要定个时间就行了。” 朱立诚边说边看了田长业一眼,终于明白了他愿意出手帮助自己的原因,除了结盟以外,他还有另外的目的,就是借机与远在泯州的李志浩取得联系。他刚才竟称李志浩为老板,这应该就是一种表态了,朱立诚清楚地记得,自己做秘书的时候,李志浩帮其上位,他也不过称呼一声书记而已。 朱立诚一眼瞥到跟前空空的酒杯,猛地记起刚才两人干杯了以后,貌似一直就空着,还没有倒上,于是站起身来准备斟酒。就在这时,包间的门突然推开了,只见苏梦雅进来了,他一见朱立诚手中的酒瓶,就问道:“两位大市长喝了多少了,这是第一瓶还是第二瓶?” 朱立诚见田长业低头吃菜,没有开口,于是笑着说:“老板娘,你也太小看我们的火力了,怎么会到现在才喝了一瓶呢。” “什么,你们这是第二瓶了?”苏梦雅满脸的紧张之色,然后伸手一把夺过了酒瓶,说道:“你们不能再喝了,再喝可就是一人一斤了,你们可都是市里的大人物,要是因为喝酒,在我这出点什么事情,我可担待不起。” 她边说,边冲着田长业瞪了一下眼睛。 虽然她的动作非常隐蔽,但还是被朱立诚捕捉到了,于是决定拿他们两人开心,略作沉思以后,微笑着对苏梦雅说:“老板娘,你这样做可就不对了,哪儿开饭店的,不准客人喝酒的道理。” 苏梦雅被朱立诚这一说,脸色羞红,慌乱之间不知该如何作答,匆忙间开口说道:“田市长有高血压,我这是为了你们的身体着想,再说已经喝了不少了。” “看来老板娘对田市长的情况很了解呀,嘿嘿!”朱立诚怪笑两声。苏梦雅的脸更红了,头低到胸前,不知该怎么回话。田长业看了她的窘态,开口说道:“老弟,你别拿人家苏老板开心了,我们也喝了不少了,老哥我确实有点多了,要不就到这吧,改天再陪你好好喝。” “好,既然老哥发话了,那兄弟就恭敬不如从命了。”朱立诚笑着说,“老板年,你别站着呀,给我们张罗点饭还是面条,我这酒没喝到位,饭量可大了。”朱立诚仍不愿意放过满脸通红的苏梦雅。 “就给你们来碗阳春面吧,喝完酒以后,吃面养胃。”苏梦雅连忙说道,“还是帮你多放点香菜。”后面这句显然不是冲着朱立诚说的。田长业听后,点了点头,表示应允。 朱立诚心里暗笑道,看来两人之间的关系确实很不一般,不过搞得这么明目张胆的,要是有人在这上面做文章的话,可对田长业极其不利,不知他是怎么想的,怎么会如此不注意影响。 朱立诚想到,他们既然能当着自己的面互相关照,那其他时候一定也是如此,这是典型的习惯成自然了。 吃完阳春面以后,两人一起出了玉雅鱼馆,苏梦雅把他们一直送到门口,然后一一握手告别。朱立诚明显地看到,苏梦雅在和田长业握手的时候,指头上有小动作,好像是用小拇指轻扣了他的掌心。 朱立诚装作没有看见,转身向自己的车走去,他清楚地感觉到田长业也跟在他的后面来了,两人的车可是停在一起的。 和田长业道了再见以后,朱立诚发动了他的新座驾,仍是一辆黑色的桑塔纳,只不过是辆新车,你别说,开起来的感觉,确实和之前的那辆很不一样,尤其是在加速的时候,脚尖轻轻一点,车就出去了。 这虽说是泾都市的开发区,但实则是在原先玉河镇的位置,所以到市区,还有足足半小时的车程。朱立诚看见田长业的车跟在自己后面也驶了出去,心里邪想到,他会不会开一段,然后再调转车头,重新回到苏梦雅这来,你别说不是没有这个可能性。 由于喝了不少的酒,朱立诚集中起十二分的精神来开车,可还是不行,在酒精的作用下,人总是容易冲动,所以一不注意这车速就上来了。 朱立诚不断地提醒自己把速度放慢点,可效果不大,最后没有办法只好挂在三档上面,一旦超过四十迈,就强制抬起左脚,松开油门,这样车速总算控制住了。虽说速度慢了点,但安全得到保证了,尤其是进入市区以后,对面开来的车,远光灯非常刺眼,要是车速再快的话,真的很容易出事。 回到宿舍以后,朱立诚先烧上开水,然后打开了电视机。关于他的住房问题,市府办主任赵云生昨天就已经汇报过了,说正在准备,要过个两三天就可以搬过去了,就在市委市政府宿舍区二号楼的307室。 、朱立诚倒更愿意住在这,虽说小了点,但是不引人注目,乘人不备的时候,还可以和欧阳慕青幽会什么的。要是住到那边去了,这样的事情想都别想了,不知有多少双眼睛盯着呢,不过也有好处,那就是和欧阳慕青离得近了。 朱立诚好像记得欧阳华就住在302,301是苏运杰住的,不过随着职务的变化,不知他们的住房是不是也做了相应的调整。估计欧阳华家调整的可能性不大,他去人大,虽说级别上升了半级,但大家基本还是认为被贬了,所以应该不至于搞得大张旗鼓的。朱立诚自然不希望欧阳华搬家,这样的话,尽管不能做出什么亲密的动作,至少可以经常见到欧阳慕青,那不也是一种幸福。 正当朱立诚在胡思乱想之际,电水壶发出了尖锐的叫声,他连忙跑过去冲水,同时为早就放好茶叶的茶杯里加上水。洗漱完了以后,直接上了床,这么冷的天,喝了酒以后,用热水烫一烫脚,那真是说不出的舒服。 躺下来以后,朱立诚的注意力就集中到刚才和田长业的谈话上面,应该说这顿两个人的饭局,他收获了很多信息。通过今天的交流,很显然田长业是值得信赖的盟友,当前形势下,应该说田长业更需要自己的帮助。 作为常务副市长,市政府的二把手,身边没有人可用,成为一个光杆司令的话,恐怕也是一件非常可悲的事情,所以他才急不可耐地向朱立诚抛出橄榄枝。两人之间属于互有所需,这样的合作有牢固的基础,所以无需过多的担心。 有一个人的表现令朱立诚非常的恼火,那就是市府办主任赵云生。作为一个在泾都混迹多年的老人,你不可能不知道,苏运杰安排那个叫苏亮给自己做秘书,是按的什么心。 就算你是逼不得已来充当说客的,但起码给个提示,那样你的任务也完成了,我也不至于吃亏。看来这家伙是彻底地倒向了苏运杰,以后在和他交往的过程中,一定要多加留心,这是一个实实在在的小人,为了达到向市委书记献媚的目的,居然挖坑给副市长跳。这样的人,以后如果有机会的话,坚决把他踩在脚下,让他不得翻身,真是太可恶了。 想到这以后,朱立诚浑身只觉有热血沸腾之感,本来一直以为老板走了以后,苏运杰、潘亚东会给自己小鞋穿,想不到居然连这些阿猫、阿狗也跳了出来,真是让人觉得可笑。 朱立诚在感叹人心险恶的同时,发现自己居然也充满了斗志,本来他一直担心到县级层面以后,是否能从容应对。看来之前的担心完全是多余的,自己的内心深处,竟也充满了好勇斗狠的意念,这对朱立诚来说,也可以算是一个重大发现,难怪都说,人的潜能是需要不断激发的。 第二天一早,朱立诚刚到办公室,赵云生就过来了,问了一个好,然后笑着问道:“朱市长,秘书的事情,不知你考虑得怎么样了?你这没个助手,一大堆的工作,我还真是放心不下,要是书记、市长知道的话,可是要怪罪我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特意把“书记”两个字咬得很重,说完以后,还特意抬起头来看了朱立诚一眼。 朱立诚没有开口,伸手从烟盒里掏出一支烟来,放在嘴边。赵云生刚准备上前一步,为他点火,朱立诚把打火机举起来冲着他摇了摇,然后自顾自地点上火,也不招呼赵云生抽烟。喷出一口浓重的烟雾以后,仍不开口,目光如炬地盯住赵云生不放,仿佛要看穿他的内心似的。 朱立诚刻意没有招呼赵云生抽烟,相信以他的阅历,这传递的是一个什么信号,他心里一定非常清楚。 赵云生此时被他看的,真有浑身发毛的感觉,昨天朱立诚说秘书的事情先放一放,他就估计到对方肯定会去打探苏亮的身份。 第250章 奴才 既然这样的话,不如就当面锣对面鼓的说清楚,于是便有了刚才的一番说辞。虽然赵云生很清楚朱立诚和苏运杰之间不对付,但他认为那是在李志浩在的时候,现在李志浩已经高升去了泯州,而苏运杰荣升为泾都的市委书记。在这种情况下,朱立诚一个小小的副市长,怎么可能还有勇气和苏运杰较量呢? 在他的潜意识里面,官大一级就能压死人,何况这大了可是好几级了。他认为只要把苏运杰这尊大神搬出来,不管朱立诚愿意不愿意,有没有想法,他都会同意苏亮做他的秘书,那样的话,他就可以顺利地去市委交差了,为这事,苏书记可是打了两个电话过来了。 现在看朱立诚的表现好像不是那么回事,真不知这年纪轻轻的副市长心里是怎么想的,他不会有和市委书记磕碰的勇气吧? 想到这,赵云生悄悄地抬起头来,快速地扫了朱立诚一眼,只见一片蓝色的烟雾缓缓升起,看不见朱立诚的面部表情,自然也就无法得知他此刻的想法。 “赵主任,除了这个叫苏什么的以外,市委办里面还有几位二十多岁的年青男同志?”当赵云生头刚刚低下之际,朱立诚突然开口问道。 “啊,有……什么?”赵云生在猛然之间,都没挺清楚朱立诚的问题,连忙抱歉地说:“朱市长,不好意思,我有点走神了,您刚才说的什么?” 赵云生说这话的时候,只觉得后背都出汗了,并且不知不觉间,用上了“您”这个字。这是他和朱立诚多次交流以来,第一次用这个尊称。 朱立诚微笑着把刚才的问题重新说了一遍,并且说得非常慢,好像生怕赵云生听不清楚的样子。 赵云生觉得从未受过这样的侮辱,心里虽然很是不爽,但却还发作不得,一方面朱立诚毕竟是副市长,是他的上司,另一方面你自己说没听清楚,所以领导才慢点说。领导这样体贴入微,你居然还乱发脾气,那恐怕实在是说不过去。 听完朱立诚的问话以后,赵云生连忙做了回答,市府办除了苏亮以外,还有三个人,分别叫王飞、陈鹏程和曾善学。 朱立诚听后,对赵云生说道:“把这三个人的简历拿过来,给我看一看。” 赵云生答应了一声以后,快步从朱立诚的办公室里走了出来,他是一秒钟也不愿意在里面多待。这年青人的心思实在是太让人捉摸不透了,和他在一起的时候,他仿佛能左右人的意志似的,使你只有如实地回答他的问题,这样的感觉实在是太让人憋屈了。 他竟然一口回绝了苏亮做秘书的事情,还真让人刮目相看,也不知道苏运杰听后,是怎样的表情,赵云生暗自想到。虽然他猜不透苏运杰安排苏亮给朱立诚做秘书用意何在,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苏运杰对这事还是非常上心的,遗憾的是,居然是这个结果,他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向他汇报呢。 要说之前赵云生对苏运杰是很没有好感的,和那叫黄春桃的骚.货不干不净的,也就罢了,居然还让她爬到自己的头上去作威作福,不过这次大调整以后,赵云生的看法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转变。这可是他交代自己办的第一件事情,就办砸了,真不知道该如何交代。 回到办公室以后,赵云生思索了许久,决定还是先去市委一趟,这事必须当面向苏书记解释一下,否则的话,将会影响自己在领导心目中的看法。至于朱立诚秘书的事情,反正他也不急,等自己有时间吧。想到这以后,赵云生站起身来,下楼以后向市委走去。 朱立诚走到窗边的小桌子前面,刚准备倒水泡茶,猛地看见赵云生正勾着腰快步向市委所在的一号楼走去。朱立诚心里想到,看来是去报信了,这家伙真提不上嘴,一点城府也没有,真不知怎么混上这个市委办主任的。 赵云生到了市委书记办公室门前,只见苏运杰的秘书胡长海正坐在小办公室里面,在看一个稿子。赵云生打过招呼以后,得知苏运杰在里面呢,连忙蹑手蹑脚地走过去,轻声地敲了两下门。 只听见里面传来一个威严的声音——进来,赵云生小心地推开门走了进去。胡长海看见他的样子,轻笑了两声,这不是一个典型的奴才形象吗?他暗自想道。 赵云生走了以后,苏运杰坐在椅子上久久没有动身。朱立诚这小子真是太不知天高地厚了,给脸不要脸,苏运杰恨恨地想到。 苏运杰知道朱立诚没有秘书以后,特意找到了赵云生,让把苏亮安排给他做秘书。这也算是一种拉拢吧,苏运杰很清楚朱立诚还是有几分能力的,虽说他是李志浩的人,但此时李已经远在泯州了,所以他想借机把朱立诚拉过来,以免被潘亚东所用。 苏运杰这么做还有另一个目的,就是李志浩毕竟高升为市领导,想找个台阶缓和一下彼此的关系。谁也不愿意得罪一个市委常委,历史遗留问题,能处理的话,就把他处理掉。 想不到这小子居然不吃这套,这真让他很是不爽,从某种程度上说,是直接打了他苏运杰的脸,这是他成为泾都市的一把手以后,这还是第一次,苏运杰心里非常不爽。他此时就忘记了,他安排自己的侄子给朱立诚做秘书最根本的动机了,那就是监视他,以便掌控住他。 临近中午的时候,赵云生才把王飞、陈鹏程、曾善学三人的资料送给朱立诚。朱立诚把文件夹拿到手上以后,淡淡地说了一句,赵主任的工作很忙呀,早知道我就自己过去找了。 赵云生听了这话以后,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右手轻轻地把眼镜往上推了推,定了定神以后,阴阴地说:“朱市长,不好意思,刚才市长有点事情找我,所以耽搁了一会,请你不要见怪。”他心里暗自想到,你官比我大,我不好反驳你什么,但也有人官比你大呀! “是嘛?”朱立诚脸色一沉,沉声说道,“我看不仅市长找你吧,一号楼也有人找吧。赵主任的能力真是强,这让我不由得想起在镇上的时候,好像党政办主任就是这样的,既负责党委,又负责政府的工作。我看赵主任就具备了负责市委和市府两边工作的能力,真是人才呀!”说道最后的时候,朱立诚的脸上露出了几分阴沉的笑容。 赵云生听了朱立诚的话以后,脸上气得红一阵,白一阵,虽然很是不爽,但却找不到任何一句话来反驳对方。朱立诚显然已经看到了他刚才去市委那边的,早知道就不和他说市长什么的鬼话了。 从朱立诚的办公室退出来以后,赵云生连忙提醒自己,以后一定不能在小看这个副市长了,看上去年龄虽轻,但绝对不是一个善茬。 今天算是把他给得罪了,以后可要加倍小心,毕竟他是上司,华夏国最讲究的就是官大一级压死人,千万不能因为一时疏忽,把好不容易才混到手的市府办主任给弄丢了,那样的话,可真是欲哭无泪。 赵云生真是高估了自己,在朱立诚的眼里,他还真排不上号,刚才只不过是想敲打他一番。想不到这家伙竟然把潘亚东抬了出来,朱立诚这才气不过,这才教训了他两句。 等他出门以后,朱立诚暗自想到,别说你搬出潘亚东,就是潘亚东亲自过来,我也未见得就会买他的帐。 自从和田长业交流过了以后,朱立诚对目前泾都的形式有很清醒的认识。 虽说李志浩走后,他们这一系的力量遭受重创,但常委里面可有好几个是这边的人,他们要是一起发力,苏运杰和潘亚东联起手来未必就能掌控得住。 除此以外,还有一个更为关键的因素,就是苏运杰与潘亚东根本就不可能联起手来,现在争斗最为激烈的应该就是他们两个阵营里的人,他们之间的利益冲突无疑是最为厉害,所以原来李志浩这边的人反而是双方争相受拉拢的对象。 苏运杰和潘亚东都非常清楚,要想压制住对方,必须取得原来李志浩一系的人的帮助。 朱立诚胡乱想了一气,甩了甩头,把这些和自己并无太大关系的想法,放到了脑后,点上一支烟以后,把注意力集中到了眼前的资料上。 当看到曾善学的名字时,朱立诚的注意力被吸引住了,一方面他和曾若涵同姓,另一方面他这名字太逗了,曾善学——真善学,倒是一点也不谦虚。 朱立诚仔细地看了看,这个叫曾善学的竟然是教师出身,而且是泾都中学的教师。泾都中学和宁丰中学一样,都是淮江省的重点中学,能在里面就读的学生都是学生中的佼佼者,同样的道理,能在里面执教的自然也是教师中的佼佼者。 第251章 喜不自禁 这个曾善学能从教师一跃到市政府来工作,如果没有什么后台的话,那绝对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想到这以后,朱立诚已经比较倾向于他了,通知他过来看看,只要没有什么其他问题,那就他了。 朱立诚心里还有一个想法,自己即将分管教育与卫生这两个老大难的口子,而对于这两个方面,基本是一无所知。要是能有个秘书是行家里手的话,那可能工作起来要方便许多。 社会上都有个说法,就是教师和医生最不好惹了,偏偏这两类角色都给自己碰上了,现在朱立诚还真有点胆战心惊的感觉。 朱立诚放下文件夹以后,拿起电话,打到了市委办。本来他是准备叫赵云生通知曾善学过来的,想想他刚才的那副嘴脸,气就不打一处来,决定不给他这个面子,偏偏市府办的副主任暂时还没选出来。田长业的秘书虽兼着副主任的位置,但大家都心知肚明,那只不过是个形式而已。 电话接通以后,竟然是一个温柔的女声,“喂,你好,泾都市政府办公室,请问你是哪位?” “你好,我是朱立诚。”朱立诚很有礼貌地说道。 “您好,朱市长,请问您有什么吩咐?”女人恭敬地问道。 朱立诚听后很是满意,微笑着说:“曾善学同志在吗?请让他到我的办公室来一下,我找他有点事情。” “您稍等,他在呢,我这就让他过来。” “好,那谢谢你了!”朱立诚客气地说道。 挂断电话以后,朱立诚不禁对刚才接电话的这个女声充满了好奇心,总觉得这个声音似曾相识,可一下子又想不起来具体在哪儿听过。不管熟悉与否,这个女人留个朱立诚的印象很好,要是换作一个势利一点的人的话,一定会先介绍自己的姓氏名随,然后才会问有什么事情。 毕竟尽管身在市府办,也不是任何时候都能接到副市长的电话的,何况还是一个刚刚上任的二十多岁的副市长。 华夏官场有两点最为重要,一欺老不欺少,年青人的前途不可限量,谁也不愿意轻易得罪他们;二烧冷灶,这是取得信任的最好办法。现在朱立诚应该是两者皆备,这女人竟然仍以一颗平常心对待,真的不得不令人刮目相看。 不到三分钟功夫,一阵轻轻的敲门声传来,朱立诚知道一定是曾善学过来了,想到他的名字,就有种忍俊不住的感觉。 朱立诚坐正身子,等脸上的表情平复了,才冲着门口说了一声,请进。 门被轻轻地推开了,只见一个年青人稳步走了进来。这人看上去年龄与朱立诚相仿,身高也差不多,穿一件烟灰色的夹克,下身是丈青的西裤,皮鞋擦得锃亮,给人的感觉这是一个很注重仪表的人。走近一看,一张国字脸,但可能是因瘦削的原因,脸有点被拉长了,倒也很有特色。 年青人走到朱立诚的办公桌前,站住身子,恭敬地说:“朱市长,您好,我是市府办的曾善学,听说您找我,不知有什么吩咐?”这话说得不卑不亢,既表明了身份,也没有过多的阿谀之感。 朱立诚听后,很欣赏,但又有一种感觉,他这种姿态似乎和周边的氛围格格不入,更应该出现在书香袭人的校园里。朱立诚看着他,微笑着说:“你好,曾善学同志,请坐。” “谢谢朱市长!”曾善学客气地说道,然后坐在了身后的椅子上,和其他人一样,将将只坐了半个屁股。朱立诚看后,说不出的别扭,虽说下级见上级的时候,几乎都是这样的坐姿,包括他自己也不例外,不过不知为什么他总觉得曾善学的这个样子,让人看上去特别别扭。 朱立诚实在忍不住了,对他说道:“你没必要这么拘谨,我找你来,就是随便聊聊。”然后指了指他的臀部。 曾善学不好意思地一笑,把屁股往里面挪了挪,但仍保持身体前倾的姿势。领导说随便聊聊,那是客气话,你要是当真了的话,那就是你的错了。 今天听说新上任的朱市长找自己,曾善学还是非常开心的,谁都知道这位新市长可还没有秘书呢。刚才办公室的陈姐转告他的时候,满脸的开心之色,好随口说了一句恭喜,曾善学也心头一乐,只是脸上故意装作毫无表情的样子。 正当他往外走的时候,二世祖苏亮不阴不阳地说了一句,有什么好高兴的,副市长叫不一定有什么好事,有些事情该怎么样就只能怎么样,有些人妄想改变的话,还得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 听了他的话后,曾善学没用开口,这家伙仗着苏运杰是他的叔叔,从去年分过来以后,基本就屁事不做,只知道在各个办公室转悠,尤其喜欢在那几个漂亮小姑娘的办公室里窜进窜出。 大家对他都很不满,但由于有苏运杰给他撑腰,也都是敢怒不敢言。前段时间居然有两个月没来上班,说是身体不好,可经常在大街上看见他闲逛。年前有段时间好像认真了一点,后来大家才传出他的叔叔苏运杰产房传喜讯——升了,和苏亮的表现一对照,大家立即明白了过来。 前两天,他猛地在办公室里面说,要做秘书了,当时大家还没注意,以为他是在吹牛,就他这样的,也能给领导做秘书,那不是胡扯吗? 后来,有一次赵云生在办公室的时候,他特意提出了这一茬,当时赵云生没有开口,于是大家才相信,他的这种态度不就等于是默认吗?苏亮的话大家可以当他放屁,赵云生可是市府办的一把手,他的态度,自然是代表官方的。 曾善学心头刚刚燃起的热情,被苏亮这一说直接降到了冰点,但他在一路上仍很困惑,既然不是为了做秘书的事情,那新来的朱市长找自己有什么事呢?说实话,朱市长能知道自己的名字,他都觉得非常意外,除了刚来之时,冒了一下头以外,现在基本已经湮没在人海中了。 朱立诚和曾善学足足交流了半个多小时,对他的情况也有了充分的了解。曾善学第一年分配到泾都中学,第二年就调进了市政府的,至于说什么原因,朱立诚问得很含蓄,但曾善学却回答得非常清楚。 曾善学隐隐觉得朱市长绝不是找自己闲聊那么简单,好像有摸底的意思,都说领导要用一个人一定要把这个人的相关情况都了解清楚,想到这以后,他自然不敢有任何隐瞒。 当时的政协主席和他家有点远亲,其间正逢王显生升任副县长,所以把他安排进了县政府,准备给王做秘书。谁知苏运杰往里插了一脚,把他的一个什么亲戚家的孩子安排了进来,于是他就只有挂在了县府办。现在政协主席早就退休了,他也就成了无人问津的所在了。 朱立诚听了他的情况还是很满意的,说实话,谁都不愿意用一个有另外背景的人,哪怕是同一阵营的,也不例外,都说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这可是真理。 柴凯飞就是这样一个例子,老板去泯州的时候,还是把他带过去了,也不知他是怎么沟通的,应该说还是卓有成效的。去泯州以后,离开了柴庆奎的视线,他反而更容易取得李志浩的信任。 这就是人,在思维的最深处总是以自我为中心,非常排外的,哪怕再好的朋友也不例外。 朱立诚看了曾善学一眼问道:“小曾呀,是这样,我刚来,准备选一个秘书,赵主任把你们几个人的资料都送过来了,我看了一下,准备请你先到这来工作一段时间,不知你意下如何?” “啊?”曾善学下意识的一声惊呼。 刚才他就预感到了今天可能会发生一点什么,当这事从朱立诚的口里说出之时,他几乎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一下子失去了原有的冷静。 自从原先的政协主席退休以后,他对自己的仕途是彻底失去了信心,于是整天无所事事地混日子。通过这几年的耳濡目染,他对眼前的一切,由最初的排斥到如今的随波逐流。 曾善学曾经不止一次地告诉自己,这就是社会,这就是现实,既然无法改变,那就努力适应,然而不是所有的人都能适应,至少曾善学没有,否则的话,也不会只是一个碌碌无为的小科员了。 看了他的表现,朱立诚的心里暗暗一乐,这家伙一定有点乐傻了,于是递了一支烟过去,说道:“怎么,不乐意呀?” “不是,不是。”曾善学连声否定道。 猛地一抬头,他看见朱立诚递了一支烟过来,连忙站起身来恭敬地接过香烟,然后连忙掏出打火机,为朱立诚点上火。 曾善学再次坐下来的时候,屁股甚至比原先所占的地方还要小,他想了一下以后,认真说道:“朱市长,我非常乐意为您效劳,只是觉得非常意外,因为前两天就有人说您的秘书已经安排好了,所以……” 说到这以后,曾善学选择了沉默。 既然朱市长让自己做秘书了,那以后便是自家老板了,苏亮在外面信口雌黄,他应该还不知道,所以便大胆地说了出来。 第252章 给我一个交代 朱立诚听后,面色一沉,他自然明白曾善学话里的意思,一定是那个叫苏亮在市府办胡言乱语。这样的人真是可恶,还没确定的事情,居然就在外面放风了,就算他不是苏运杰的侄子,这样一点城府也没有的人,怎么能做秘书呢? 朱立诚略作沉思以后,说道:“这是我自己的事情,还轮不到别人来做主,你现在就去收拾一下,一会就过来,我这边没个人,还真是不行。” 曾善学听后,心里乐开了花,但面上仍装作异常镇静的样子,站起身来恭敬地说道:“市长,您先忙,我去收拾一下,一会就过来。” 朱立诚看着他,轻轻点了点头。 曾善学轻声慢步地向门外走去,然后轻轻地带上门。朱立诚看了他的表现,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端起茶杯大口喝起茶来,刚才曾善学在的时候,他也没好意思放开来。都说做下属难,孰知有时候做领导也很不容易。 回到市府办以后,曾善学直奔自己的办公桌,忙着整理起东西来,朱市长可是说了,等着他立刻过去呢。正当他忙碌之际,刚才转告他的陈玉琼转了过来,悄声问道:“善学,刚才朱市长叫你过去有什么事?” 曾善学腼腆一笑,说道:“陈姐,朱市长让我暂时先去他那边工作!” 平时,在市府办里面,曾善学和陈玉琼最聊得来,两人的年龄只相差了几个月,所以相处得比较多。 “秘书?”陈玉琼低声问道。 曾善学轻轻点了点头。 “嘿嘿,那祝贺你了呀!到时候别忘记关照老姐一下呀。”陈玉琼压低声音说道。 “关照什么呀?”只听后面一个响亮的男声响起,“想人关照找我呀!” 苏亮不知什么时候从门外走了进来。 “找你有用吗?人家小曾善学去给朱市长做秘书了,你能关照什么?”陈玉琼站起身来,大声说道。 平时苏亮的做派就让人很是不爽,今天又偷听两人的谈话,陈玉琼气不打一处来,直接出言打脸。 “秘书?”苏亮满脸的惊异之色,他冲着曾善学说,“哎,你给谁做秘书了?是那个新来的朱市长吗?” 听了他的话以后,曾善学异常愤怒,心想,有你这样问人话的吗,真是一点家教也没有,但想了想,还是压住了内心的愤怒,冷冷地回答道:“朱市长让我暂时去他那边工作一段时间。” “真的假的?”苏亮问话的同时,满脸的不信之色。 他就是再笨再蠢,也自然听得出来,所谓的去他身边工作,自然是指做秘书了。三天之前,他的叔叔可是和他说得好好的,让他去给朱立诚做秘书,还说这事已经让市府办主任赵云生去办了。难道那个狗屁的赵云生故意坑我?苏亮心里想到。 “你说是真的假的,人家小曾才不会像有的人,整天就知道吹牛。前两天好像还有人说,要给朱市长去做秘书的,现在怎么不见动静了,还是朱市长准备配两个秘书?”陈玉琼幸灾乐祸地说道。 苏亮这家伙平时仗着有苏运杰撑腰,整天无所事事,经常寻大姑娘、小媳妇的开心,今天有这样的机会,陈玉琼自然不忘好好地羞辱他一番。 听了陈玉琼的话以后,苏亮的脸顿时一下子黑了下来,不再理睬二人,直接转身向外走去。 曾善学见状,连忙对陈玉琼说:“陈姐,你惹他干嘛,你看他那样子,会不会出什么事呀?” “他能出什么事,不会直接从楼上跳下去吧?要是那样的话,我倒是有点佩服他了。”陈玉琼不以为然地说。 曾善学上前一步,一本正经地说道:“陈姐,他会不会去那边告状?” “曾善学,我发现你的胆子真是越来越小了,他就去告状,又能说什么呢?”陈玉琼也收起了刚才的玩笑,认真说道,“我们说的句句都是实话,他要去告就让他去吧,那样的话,只能让人更瞧不起他。没事,你别担心,有什么事情也和你没有关系,所有的话都是我说的。” “不是,陈姐,我不是这个意思!”曾善学连忙辩解道。 “别说了,我知道你是出于关心,但我们也确实没说什么。他要是想做什么文章的话,就冲着我来,我反正是小兵一个,他能把我怎么样,总不至于下岗吧,没事,不怕他!”陈玉琼微笑着说,“你快点过去吧,朱市长是不是在等着你呢,这可是个机会,你一定要抓住。” 曾善学听了这话以后,也加快了手上的速度,刚才朱市长可是说了他那边没人,正在等着自己过去呢,只顾着和苏亮斗气,把这事都给忘了。 曾善学再进朱立诚办公室时,见他正在看文件,也没有多作打扰,小声地报了一个到以后,就来到了对面的小办公室,简单地整理了一下,就开始办公了。 这幢楼上的布置都差不多,都是领导的办公室在南边,秘书的办公室在北面,这样不光便于联系,而且也有利于秘书及时领会领导的意图。 曾善学刚坐下来一会,就听见楼下传来了吵闹声,他仔细一听,发现是苏亮在发飙,心里不禁有些忐忑,担心他和陈玉琼争吵起来。想想应该不太可能,这小子虽然没什么品,但也不至于到和女同志争吵的地步,况且他要是准备和陈玉琼过不去的话,不应该等到现在,刚才在办公室的时候,就直接出声了。 苏亮如果不是针对陈玉琼的话,那在和谁吵呢,貌似他刚才急匆匆地跑了出去,也不知道是去找谁了。曾善学的心里暗自猜度起来。 正当曾善学在胡思乱想的时候,突然听见门口传来了说话声,“曾秘书,你到上面去看看,谁在吵闹,这可是政府大楼,这样大声喧哗成何体统。潘市长和田市长都去开会了,有人是不是想翻天了?” “好的。”曾善学边说边快速地站起声来,小跑着向楼梯口处走去。 刚上三楼,曾善学就知道了苏亮在和谁吵闹,因为那声音是从市府办大办公室旁边的那间小办公室里传来的,那可是市府办主任赵云生的办公室。 曾善学向前走了两步,这下听得更加清楚了,只听苏亮大声责问道:“我叔叔和我说得好好的,怎么一下子就变卦了,他还说这事就是交给你办的,我的赵大主任,你今天必须给我一个交代。” “苏亮,你听我说,这事不是你想的那样,之前我已经想苏书记汇报过了,你要是不信的话,现在就可以给他打电话。”赵云生小声地解释道,并不停地向门口张望,好像生怕有人听见似的。 “你这是拿我叔叔来压我,是吧?”苏亮恨恨地说,“你别说给老人家打电话,就是他来了,你今天也得给我一个交代,否则的话,这事没完。” 说着说着,苏亮的情绪激动起来了,声音也越来越大。 曾善学听后,心想,苏亮真是一头猪,赵云生已经说得足够清楚了,你还要他给你什么交代,难道非要人家说白了,朱市长看不上你,你才能够明白。 曾善学看到赵云生脸上的表情不由得充满了鄙视,这还有半点市府办主任的样子吗。苏亮是市委书记的侄子又怎么了,现在是工作时间,他就是你的下属,居然敢这样和领导说话,真是犁反过来——耕天了。 曾善学听到这以后,大概已经明白是怎么回事了,于是转过身来,回办公室向朱立诚复命去了。 朱立诚听了曾善学的描述以后,心里很是不爽,这个苏亮真是太无法无天了,居然敢去大声质问赵云生,把整幢楼都搞得鸡飞狗跳的。 朱立诚知道大家都因为他是苏运杰的侄子,所以谁也不敢去惹他,时间一长,就养成了他这种谁都不放在眼里的习惯。 潘亚东和田长业不在,但其他几个副市长可都在屋里呢,但是没有一个人出来过问此事。朱立诚想了一会以后,脸上突然露出了笑容,不知他准备使什么的高招。 朱立诚把红色的话筒拿起来以后,快速地拨打了潘亚东的手机。接通以后,朱立诚立即把有关苏亮的事情,向其做了汇报。 朱立诚清楚潘亚东一定很乐意知道这个消息,他和苏运杰之间注定会有一场龙争虎斗。既然争斗在所难免,那先下手为强就显得尤为重要了。 和苏运杰相比,潘亚东处于绝对劣势地位,无论是两人目前的地位,还是背后靠山的能量。面对此种现状,要想取得胜利的话,只有出奇兵了,现在苏亮就是一根很好的引线,虽不能达到取胜的目的,但至少可以给苏运杰敲一敲警钟。 和朱立诚预想的一样,潘亚东听后,想了想,沉声说道:“立诚市长,我现在正在泯州开会,一下子也赶不回去,他们两人在市府办里面大吵大闹成何体统。这样吧,你过去一下,让他们立刻给我回家反省,具体的处理意见,等我和长业市长开完会回去以后,大家碰一下,再决定该怎么办!” 第253章 没家教 “好的,市长,我立刻就照你的吩咐去办,让他们先回家冷静一下。”朱立诚恭敬地回答道。 他心里想道,看来潘亚东下手比自己想象的还要狠,他不光要收拾苏亮,而且也要借机整一整赵云生。看来他已经确认赵云生是苏运杰的人了,否则不会出手对付他。 想到这以后,朱立诚不禁有点哑然失笑的感觉,苏运杰看来对自己的这个草包侄子一点儿也不了解,否则的话,绝对不可能安排他来给自己做秘书,他连敌友都分不清,还能指望他监视别人,这不是扯淡吗? 朱立诚挂断电话以后,就朝门外走去。 曾善学见他出门,立即跟了上来。朱立诚回过头来,对他说道:“我到上面去一下,你就守在这儿,防止有什么事情。” 曾善学一听这话立即明白了,老板这是要上去处理苏亮的事情,为了怕牵连到自己,所以特意让留在这,不要跟上去。 曾善学的心里除了充满感激以外,也涌上了一丝敬佩之情。这幢楼上听见吵闹声的,绝对不止自家老板一个,可就是没有人上去过问。老板是新来的,却有胆量去趟这滩浑水,没点胆量和手段是不行的。他要是知道朱立诚已经打过电话给苏运杰,提前布局了,恐怕更要敬佩得五体投地呢。 朱立诚上了三楼以后,就听见一个陌生的声音,在喊叫道:“姓赵的,你今天一定要给我一个说法,要不然的话,这事没完。” 另一个声音连忙说道:“苏……苏少,你声音小点,这事你是真的误会我了,这里面真没我什么事,并且之前我就给书记作了汇报。你现在这样的话,可就有点为难我了,你看……” 这显然是赵云生的声音,朱立诚听后想道,亏你还是市府办的主任,说话的时候根本就不顾及自己的身份,这样的人也能做领导,真的是让人无语了。 “我今天就为难你了,怎么样?”那个陌生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这话刚说完,朱立诚就推开门进去了,里面除了有市府办主任赵云生以外,还有一个年青人,穿着一件淡红色的休闲西服,发型是时下最为流行的蘑菇头,面色微红,一看就是激动所致。 “你们在吵什么吵,整幢楼都能听见你们的声音,谁要为难谁?”朱立诚喝道,他这话显然是针对刚才苏亮的最后一句话而来。这些所谓的官二代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什么话都敢往外说,朱立诚很是不爽,他对苏家人没有好印象,不管是苏阳,还是眼下的这个苏亮。 “你是谁呀?我们在这说话关你什么事,真是狗拿耗子——多管闲事。”苏亮显然不认识眼前的朱立诚。 “苏少,苏少,他就是新上任的朱市长。”赵云生连忙说道。朱立诚的猛然出现,让他一下子没缓过神来,刚准备开口解释,苏亮的话已经出口了。 朱立诚听后非常生气,想不到这家伙不仅狂妄,而且出口成章,立即大声质问道:“你要做耗子,我没有意见,但是别随便骂人,是你早晨没有刷牙,还是你家长辈就这样教导你的,真是没家教!” 苏亮听说眼前的这个人就是朱立诚,原先的气焰一下子先消退了三分,又听朱立诚半点面子都给他,不光直接打脸,而且连家里的长辈都捎带上了,一下子更是没了主意。 他是典型的狐假虎威,扯苏运杰的虎皮来做大旗,现在人家摆明了是不买账,他就不信,这个朱立诚不知道他是苏运杰的侄子,可人家就是不给面子,他又能如何呢。你要让他硬顶,他可真没有这个魄力,人家是实实在在的副市长,而他只是一个普通的小科员。 见苏亮憋在一边不开口了,赵云生心想,你真是绣花的枕头——中看不中用,刚才和我的那个狠劲哪儿去了,现在怎么像孙子似的,银样镴枪头。 赵云生的心里虽然充满了不屑,但此时他却不得不站出来帮苏亮打圆场。朱立诚可以不在乎他的身份,赵云生可不敢有任何的小觑之意。 赵云生上前一步,对朱立诚说道:“朱市长,不好意思打扰你了,我们这没什么事情,苏少在和我开玩笑呢!” 他有意把苏少二字咬得很重,他真以为朱立诚不知道苏亮的身份。 “苏少,他叫苏少吗?市政府有叫这个名字的人吗?我怎么不知道?”朱立诚装作不解的样子问道,其实却暗暗笑开了花,心想,让你们在装神弄鬼,看我怎么打你们的脸,打了,还让你们说不出疼来。 听朱立诚这样一说,赵云生的脸上红一块白一块的,尴尬至极,他本来以为朱立诚有可能真不知道苏亮是苏运杰的侄子,所以才刻意地暗示了一下,现在看来是自己错了,人家完全是有备而来。现在自己反而是猪八戒照镜子——里外不是人,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朱立诚的问题。 苏亮此时也听出了朱立诚话中的意思,他觉得自己再不开口有点说不过去了,他发现这个新市长的确不知道自己的背景,难怪敢这么横,于是轻咳了一声,说道:“朱市长,你好,我是市府办的苏亮,也是市委苏书记的侄子,所以刚才赵主任才那么称呼,你觉得有问题吗?” 他的话语中又恢复了往日的那种倨傲之情,俨然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 赵云生听了他的话以后,哭笑不得,这个苏亮真是太幼稚了,他居然把朱立诚的话当真了,真是烂泥扶不上墙。现在赵云生已经有点庆幸朱立诚没有让他做秘书,要不还不知道要闹出多少笑话出来呢!到时候丢的可是苏运杰的脸,他自然不能把朱立诚怎么样,倒霉的还是自己这个小小的市府办主任。 朱立诚看了他的表现,心想,你还真是一个小白,装十三居然装到了如此地步,当即决定不再给他任何面子,直接把他打发走了,这样的智商也到政府部门来混,真是笑死人了。 朱立诚斜了苏亮一眼,冷冷地说道:“我不管你的谁的儿子或者是谁的侄子,我根据潘市长的吩咐,特来通知你们二人,由于上班期间,在办公场所大声吵闹,所以让你们暂时回家反省,等候近一步处理。” 朱立诚的话一出口,苏亮顿时愣在了当场,他本来以为朱立诚会上来给他道歉,赔不是的,想不到居然让他回家反省。过了好半天以后,他才冒出了一句,你,你刚才说什么? “怎么,你的耳朵不好使吗,我刚才说的很清楚了吧。苏市长让你们两人回家反省,等待处理!”朱立诚把声音有提高了八度,两眼瞪着苏亮。 苏亮这下彻底明白了,原来在对方的眼里,自己什么也不是,不光做不到秘书,而且还直接被赶回了家,一下子耷拉下了脑袋。 看了苏亮的表现以后,赵云生可慌了神,连忙说道:“朱市长,这个,这个事情和我没有关系呀,是苏亮他一直在吵,我劝都劝不住他……” “你别和我解释,这也不是我的意思,你要解释找潘市长去,我只不过是传达他的指示而已。”朱立诚打断了赵云生的话,停顿一会以后,接着说道:“你是市府办主任,他是你的下属,我这样理解没错吧?” 说完这话以后,朱立诚抬头挺胸,直接向门外走去,把两个当事人扔在了办公室里。 朱立诚走了以后,赵云生和苏亮对望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出了愤怒。赵云生这时再也按捺不住了,冲着苏亮嚷道:“闹啊,现在怎么不闹了,你不是很有能耐吗,怎么不见你和那位去闹。你想往人家的枪口上撞,我没有意见,不过你别拉上我呀,你有一个好叔叔,我可没有,不过好像人家也不怎么买你叔叔的帐。你不行,真的不行,要是换作你表哥的话,恐怕早就……” 赵云生说到这儿以后,故意停住了话头,留点空间让苏亮去想。 赵云生说这些的目的,一方面确实是愤怒,好不容易才混上市府办主任,现在居然让回家反省,并且这事严格来说确实和他没有半毛钱的关系,这让他很是不爽;另一方面,他也是在激苏亮,你不是一直说苏运杰对你如何如何好,现在都被人赶回家了,你总该有所行动吧! 赵云生的话被苏亮直接无视了,他现在心里非常担心,苏运杰对他怎么样,没有人比他自己更清楚了。要不是他老爸亲自去求苏运杰,叔叔根本不会把自己安排进市政府。至于说安排他给朱市长做秘书,也不知道叔叔是怎么想的,本来还想得意一番,现在居然被潘亚东勒令回家反省。 苏亮正在想回家以后,怎么向父母交代呢,他爸爸说不定能揍他,昨天还在家里关照他为人处事一定要老实,想不到今天就惹祸了。做了一辈子木匠活的父亲,不喜欢说话,却喜欢揍人,力气又大,自己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第254章 怒火中烧 当赵云生和苏亮各怀心思之际,朱立诚已经回到了办公室,见曾善学正在翻看着文件,于是冲他招了招手。 曾善学进了办公室以后,朱立诚对他说:“你去档案室,把去年我们市里面,高考成绩的统计表给我找来,另外再通知教育局和卫生局的正、副局长明早九点,到这来开会。” 曾善学连忙点点头,表示知道了,他看见朱立诚茶杯里面空了,于是拿起水瓶,为他续上水,然后再悄悄退了出来。 这一天忙忙碌碌,回到宿舍以后,朱立诚问自己究竟忙了一些什么,头脑里竟然一片空白。看来大家说的宁做鸡头,不做凤尾真是一点没错,在镇上的时候,都是大家围着他转,现在却要听命于人,并且一切对他来说,都是陌生的,真是很不习惯。 研究教育局的相关报表,朱立诚就花了好长时间,最后才终于搞清楚了大概是怎么回事,要不是有曾善学的帮助,估计还得再有一会呢。 这个晚上对于苏亮来说,可真的很难熬。临近傍晚的时候,他再也待不住了,打了一个电话给表哥苏阳,把白天的事情告诉了他。 苏阳估计正在打牌,只是说了一声知道了,就把电话给挂了,直到现在了,还没个回信,苏亮真的是很不淡定了。他想打个电话过去问问,可又怕苏阳嫌她烦,他对这个表哥还真有点怵,在家里可是坐立不安。 他父亲问他怎么了,吓得连忙说没事没事,直接溜进了房间,他可不敢让老爷子知道那事。 苏亮的担心是多余的,苏阳打完牌以后早早地回家了,甚至还在苏运杰的前面。黄美娟见父子俩前后脚踏进了家门,诧异地问道:“今天刮的什么风,你们父子俩怎么一起回来了?” 苏运杰没有开口,扫了苏阳一眼,直接朝沙发走去。他对自己这个儿子越来越失望了,整天无所事事,游手好闲,之前还说做生意什么的,现在提都不提了,而且正如老婆说的那样,难得见他回家一次。一回来,吃完晚饭以后,就钻进房间睡觉,好像几夜没睡了一般,也不知道究竟在忙什么东西。 苏运杰已经记不清楚,什么时候父子俩好好谈过心的了,照这种情况,就算谈,也谈不到什么名堂,还是省省心算了。只要他不像之前那样惹是生非的就行了,不求他有什么出息,只要平平安安的就行了。 苏阳见苏运杰的样子,心里虽然很不爽,但也不敢有什么意见,他自己知道自己的情况,这也怪不得老爸,不过今天这事可和他没有关系,某种程度上来说,他还是在帮老子的忙。 想到这以后,苏阳觉得底气足了许多,快步走过去,一屁股坐在沙发上,看着苏运杰说道:“爸,我有点事情想向你汇报一下,这事可能会对你有影响。” 苏运杰一听这话,心头的火噌的一下就起来了,他两眼瞪着苏阳说:“你是不是又给我惹什么祸了,我和你说过多少次了,做事要低调一点,你怎么就是听不进去呢,真是不让人省心。” 黄美娟一听苏运杰光火了,连忙快步走过来,对苏阳说道:“苏阳,你又在外面闯祸了,究竟怎么回事,还不快说给你爸听。” “什么呀?”苏阳大声嚷道,仿佛有天大的冤情一般,“你们俩一唱一和的,说什么呢,谁告诉你们我在外面惹事了,真是的,不问清楚情况,就知道大吵大嚷的,武断至极。” 苏运杰看他的样子,估计自己误会了他的意思,不由得暗笑自己真有点神经过敏了,于是微笑着说:“今天没回来,学会用词了,还武断至极,你要知道我就是武断,也是有原因的。算了,说说究竟是怎么回事!” 黄美娟也听出来了,不是苏阳的事情,那她就没有关心的必要,老公和儿子可是都难得回来吃晚饭,她怎么着也得多弄几个菜。 苏阳听了老爸的话以后,脸上露出了几分羞愧之色,不过随即就被其掩饰了过去,他看着苏运杰说道:“爸,是小亮的事情,经过是这样的……”他就把苏亮告诉他的事情,添油加醋地向苏运杰学了一遍。 听了苏阳的话以后,苏运杰往沙发上面一躺,闭上了眼睛,头脑高速地运转了起来。苏运杰对于苏亮其实并不了解,只是逢年过节的时候,有点接触,感觉上应该还是挺老实的一个孩子,所以兄弟过来说他工作的时候,他一口也就应承了下来,现在看来,应该不是这么回事。 按苏阳说的,似乎是赵云生故意为难他,所以他才忍不住吵了两句,苏运杰一听这话,就知道是苏亮在说谎。赵云生的为人他最清楚了,低调得不行,再加上刚刚当上市府办主任,怎么可能为难苏亮呢?况且让苏亮给朱立诚做秘书的事情,自己亲自和他打了招呼,白天的时候,他也特意过了解释了这个事情,是朱立诚没有给面子,直接回绝了。 将前后连起来一想,苏运杰就很明白了,一定是苏亮知道秘书的事黄了以后,去找赵云生兴师问罪,于是两人之间,发生了口角,进而导致了后面的事情。 刚想到这,手机突然嗡嗡的响了起来,苏运杰这才记起刚才开会的时候,把它调成振动了,后来就直接回家了。他一看号码,果然是赵云生的,于是连忙摁下了接听键,他还真想听听这事的另一个版本。 赵云生打电话给苏运杰的意思,一方面解释一下上午的事情,另一方面也想请苏运杰出手相助。说白了,他之所以被人当出头鸟给打了,完全是苏运杰的原因。让苏亮去做秘书是苏运杰直接打的招呼,后来起纷争,也是因为苏运杰的侄子,所以不管怎么说,都没有理由让他当这个替罪羊。 苏运杰挂断电话以后,脸色铁青,他想不到这个苏亮居然是这样一个人,不光做事张扬,而且还不动脑筋,蠢得和猪一样,被人当枪使了,他还一点不知道。 苏运杰此时真是愤怒到了极点,他对苏亮说道:“马上打电话给苏亮,让他立即滚到我这来,他脑子让猪给吃了。”说完,站起身来,气呼呼地往书房走去。 苏阳看了老头子接了电话以后,猛地愤怒异常,心里一惊,搞不清楚究竟出了什么状况,于是连忙走到一边去打电话给苏亮了。 电话接通以后,苏亮连忙问表哥怎么样了,苏阳此时已经知道这事情不简单了,于是也懒得和他啰嗦,直接告诉他老爷子让他立即就过来,他在家等着呢! 苏亮一听这话,心里一惊,手机差点从手里滑落下来,刚准备想表哥打探一下情况,耳边已经传来嘟嘟的忙音了。看见这种情况,苏亮的心里更没底,差点没哭出来,哪儿还有半点上午在赵云生办公室张牙舞爪的模样。 苏运杰进了书房以后,点上一支烟以后,猛抽了起来,不断地在里面来回踱步。他担心的不是苏亮的问题,说白了也没有多大的事情,料想潘亚东也不会做出多大的文章出来,无非想借此给自己一个警告。 苏运杰想不明白的是,朱立诚怎么会和潘亚东绞到一起去的,不是开市长办公会的时候,刚刚掐起来的嘛,现在怎么结成联盟了。 苏运杰坐在椅子上以后,想道,这里面有两个可能,一是因为某些特殊的原因,双方走到了一起,也是说这次的合作带有很大的偶然性。 苏运杰最希望看见的就是这样的结果,因为朱立诚虽说只是一个非常委的副市长,但谁都知道他背后站着的是李志浩,并且已经和田长业站到了一边,应该说能量之大,绝对不同小觑。 除此以外,便是潘、田、朱三人达成了同盟,要是那样的话可就糟了。市政府里面铁定没自己什么事了,要指望王显声和吴辉与他们三人对抗,无异于痴人说梦,不管是级别,还是能力,都是不是同一个档次的。 常委会上的情况,也不容乐观,本来亲李的一杆常委正处于摇摆期,现在的话自然全都归到潘亚东的阵营里面去了。如果连常委会都控制不了,那这个市委书记还做得什么劲。 想到这以后,苏运杰的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这个结果太可怕了,甚至让他有不堪承受之重。苏运杰端起茶杯来,才发现杯中的茶已经被他喝光了,于是向门口处的水瓶走去。 笃笃笃,突然传来了一阵敲门声,紧接着外面传来了苏阳的声音,爸,苏亮到了,是不是让他进去。 苏运杰大声喝道:“让他给滚远点,这两天好好的待在家里,哪儿也不准去,等我有时间再好好收拾他!” 苏亮听了苏运杰的话以后,两腿打软,一屁股直接坐在了客厅的沙发上。他心里本来就很紧张,所以才央求表哥帮他通报一声。他本意是让苏阳进书房去向苏运杰请示的,猛地听见苏阳直接在客厅大声汇报,吃了一惊,猛的听到苏运杰这样的言语,差点没吓得晕过去。 第255章 解铃还需系铃人 苏阳见状,心想,你面对市府办主任的时候,不是挺能装的吗,现在怎么成了这样一幅德行了,也懒得扶他,直接向自己房间走去了。 他对苏亮的做法也很不爽,你请我帮忙,居然不说实话,这不是耍人吗,害得我在老爸面前跟着你丢人。他通过苏运杰接过电话以后的表现,自然而然地判断出苏亮刚才一定是说了谎了,否则,老爸不会这么生气。 苏运杰此时根本就无心关注苏亮的表现,他一门心思地在考虑,如何落实自己刚才的猜想,这可是事关话语权的大事,绝对马虎不得。费尽心机终于坐上了一把手的宝座,如果就这样莫名其妙的成了傀儡,那岂不是太冤了。 思考良久,苏云凯也没有想出一个什么好办法来,因为这事本来就是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事情,要想不露痕迹地打听出来,还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解铃还需系铃人。 这事从头至尾都和朱立诚脱不开关系,看来还得在他身上动点脑筋,苏运杰终于打定了主意。可究竟该如何试探、打听,苏运杰又犯起了难,别看那姓朱的小子年龄不大,可绝对不是一个善茬,好几件和他有关的事情,他都办得滴水不漏,没有留下半点把柄,看来得好好地盘算一番。 苏运杰连晚饭都没吃,在书房里面思索了许久,才想到他认为较为妥当的办法。他首先到了一个电话给朱立诚,让他明天上午有空的时候,来市委一趟。 这话很值得人玩味,你一个市委书记要见副市长,别说上午,就是夜里应该也没有问题,他居然让朱立诚有空的时候再过来。 苏书记这话究竟想要表达什么意思,是尊重还是另有用意?朱立诚猜想了许久,也没有得出一个答案,最后决定等明天的时候再看,反正不管怎么说,应该不会对自己有什么不利。 他绝对想不到因为苏亮和赵云生的事情,苏运杰居然产生了那么多的联想,要不怎么说,想法太多也能害死人! 苏运杰的第二个电话是打给苏亮的,让他明天一早就到自己的办公室去。不等他回答,苏运杰就直接咣的一声挂断了电话,量他也不敢不去。 把一切都安排妥当以后,苏运杰猛地觉得肚子饿了,一看手表,居然已经九点了,连忙出了书房的门。 第二天一早,朱立诚来到办公室以后,发现里面焕然一新,不光地板、桌面上面一尘不染,而且办公桌上的文件也分类整理好了。他清楚地记得昨天下班的时候,由于走得急,可是杂乱地铺放在桌面上的。 他看了一眼正在泡茶的曾善学,这小子还确实不错,朱立诚不担心他的能力,说实话,做过教师的人,来政府工作写写划划什么的,一般都是可以的,让人放心不下的,就是他们知识分子的清高,这是最让人头疼的。 曾善学由于在办公室坐过几年冷板凳,这方面应该不存在什么问题,如果再有一个好的工作态度,那这个秘书工作,他应该是能够胜任的。到目前为止,朱立诚对曾善学的工作还是满意的,当然由于时日尚短,还需要考察一段时间,才能最终确定是不是用他。 朱立诚坐在老板椅上盘算起了昨晚苏运杰的那个电话,显然他是为了苏亮的事情,不过为什么要如此客气呢,这是让朱立诚最想不明白的地方。 按说他应该大发雷霆才对,虽然让苏亮回家反省的时候,他说清楚了是受命而为,但毕竟话是从自己嘴里说出去的,所以苏运杰要发飙的话,应该也算师出有名。 要是那样的话,朱立诚可以据理力争,实在不行的话,还可以往潘亚东身上一推二六五,反正这也确实是潘亚东的意思。现在他这样的表现反而搞得朱立诚六神无主,都说事出反常必有妖,可这妖究竟在哪儿呢? 朱立诚想了许久,也没有想出个所以然出来,最后决定还是先过去,看看情况再说。不管怎么说,人家毕竟是一把手,而且话又说得那么客气,你要是再不过去的话,也有点说不过去。 朱立诚走到对面办公室关照了曾善学一声,他要去市委那边一趟,要是到九点钟还没有回来的话,让他把教育局和卫生局的人领到小会议室去,在那等一等,一会功夫应该就能过来。 曾善学连忙点头答应,心里却想,朱市长还真是客气,下属等领到还不是天经地义的,哪儿还要打什么招呼。在市委办的时候,他可是经常看见那些局长、主任的,为了见领导们一面,等个两三个小时是家常便饭。 朱立诚边走还在琢磨苏运杰的异常举动,最终的结果还是一如昨晚,毫无头绪,头脑里乱哄哄的,一团乱麻。转眼间,已经上了三楼,朱立诚振作了一下精神,快步向苏运杰的办公室走去。 走到外间小办公室门口的时候,看见苏运杰的秘书胡长海正在奋笔疾书。 这间办公室他并不陌生,曾经在里面待过一年多的时间,只不过现在换了主人而已。 朱立诚不禁发自内心的唏嘘了两声,真是造化弄人,谁也想不到,短短的几年时间,自己从这走出去,现在又重新回到了这儿来,只不过身份发生了变化,当时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秘书,今日已是手握实权的副处级干部了。 胡长海抬起头来,猛然见朱立诚站在门口,连忙站起身来快步迎了出去。他一直很佩服这位比自己年龄还小的年青人,尤其是去田塘镇以后,做出的那些事情。大家都在说,他是走了狗屎运,遇见了非常赏识他的李志浩,胡长海却不以为然,运气固然是一方面,你看看人家做出的成绩,这可不是随便一个人都能做得出来的。 今天,胡长海的热情还有另一个原因,就是一大早苏运杰来了以后,特意叮嘱他,如果朱副市长过来的话,无需通报,直接请他进去。 胡长海听后,当即一愣,老板这话可是模棱两可呀,细想一下,也就是说,他很希望朱立诚过来,甚至可以说虚席以待,但朱立诚还未见得乐意过来。 这个情况可就值得推敲了,即使是副市长,想见市委书记的话,也不是相见就能见到的,这儿倒好,市委书记相见副市长,还不一定能见到。这样想来,岂不是有让人大跌眼镜之感。 胡长海还没搞清楚这件事情,苏运杰的侄子苏亮就过来了,一副唯唯诺诺的样子。说实话,胡长海对他并没有什么好感,关于苏亮的事情早已在市委和政府两边传开了,这是一个典型的二世祖,胡长海自然对起很不感冒了。 胡长海开始以为是苏运杰让他过来的,于是让他直接进去,虽然按照级别来说,他一个小科员根本没有资格随意拜见市委书记,但人家毕竟是亲戚,所以应该另当别论。谁知苏亮听了胡长海的话以后,并不愿意直接进去,执意让胡长海为他通报一声。 胡长海心里还想到,这个二世祖怎么也转性了,知道尊重别人了,于是特意为他去通报了一声。推开门以后,胡长海轻声说道,老板,苏亮来了。 他的话音刚落,只听见苏运杰怒声骂道:“让他给我滚进来,这个兔崽子!” 胡长海一听,这才明白过了苏亮今天如此低调的原因,不用说,一定是在外面惹祸了,找苏运杰擦屁股来了。胡长海出去以后,冲着苏亮使了一个眼色,只见他脸色灰白,起步的时候都有点颤巍巍的感觉,慢慢地向里间的办公室挪去。 胡长海看后投去了两眼不屑的目光,这些家伙平时看上去,得瑟得不行,一旦出个什么事情,那个坏样就出来了,不值得多看一眼。 朱立诚见到胡长海的表现还是很开心的,说实话,一直以来他对胡的印象都不错,在自己最初困难之际,他还好心地提点过一、两句。 都说受人滴水之恩,应当涌泉相报,朱立诚始终记住当日的恩情,如果有机会的话,一定是要回报他的。 两人寒暄了两句以后,朱立诚说明了来意,准备让胡长海帮着通报一声,谁知胡长海却说道,刚才书记已经吩咐了,说朱市长过来的时候,无需通报,直接请你进去。 朱立诚听后一愣,他是越来越看不懂苏运杰了,今天这究竟是唱的哪一出,但既然他已经关照过了,也就没有必要再惺惺作态了。朱立诚稳步想里间的办公室走去,然后轻轻地敲了两下门。 这是李志浩走后,他第一次进这扇门,你别说,心情和往日是截然不同的。 朱立诚进门以后,看见苏亮正像个小学生一样,坐在里面,立即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可是又转念一想,他就是为侄子说情,貌似也不用搞出这么大的动静。再说,苏亮也没搞出多大的事情出来,完全可以一个电话就搞定了。 第256章 醉翁之意不在酒 正在疑惑之际,苏运杰已经从老板椅上起身迎了过来,朱立诚连忙快走几步,伸手迎着苏运杰的伸出老远的手握了上去。他立即感觉到了从苏运杰的手上传过来的力道,仿佛是多年未见的老友一般。 朱立诚不禁暗暗提醒自己,一定要谨慎,看看对方这葫芦里面卖的究竟是什么药,多听少说,千万不要轻易表态。 想到这以后,朱立诚就淡定了,不管你搞什么花样,在你的底牌翻来之前,我就不开口,你又能奈我何。苏运杰要是知道朱立诚心里的想法,恐怖要被气得吐血,他也算以诚相待了,谁知人家居然根本不领情。 刚刚坐定,胡长海就奉上了一杯茶,朱立诚连忙站起身来,表示感谢。 苏运杰则递了一支烟过去,朱立诚自然也没有客气,这时候要是拒绝的话,就等于直接打人家的脸了,他绝不会做出这么愚蠢的事情的。在接过香烟的同时,他也没有忘记帮苏运杰点上火。 看了朱立诚的表现以后,苏运杰的心里还是很开心的,至少到目前为止,还看不出来对方有任何针对自己的地方。同时,他的心里也涌起一阵强烈的刺痛感,眼前的这个年青人与自己的子侄年龄相仿,看看人家的表现,再想想自家这些不成器的东西,苏运杰不由得瞪了苏亮一眼。 这小子此时比小学生还乖,甚至有点楚楚可怜之状,想想他做的那些事情,苏运杰真是气就不打一处来。 “苏亮,你不是有话要对朱市长说吗,怎么成哑巴了?”苏运杰大声喝道。 苏亮被苏运杰这一喝,身体一阵抖动,支支吾吾地好一阵,才算把想要表达的意思说了出来,无非自己是年轻不懂事,请朱市长高抬贵手,以后坚决不会再犯类似的错误。 朱立诚听后,心里暗笑道,这个苏亮上学的时候,看来没少写检查、保证之类的东西,在如此紧张的情况下,还能信手拈来,并且条理清楚,表达明白,这没有一点基本功是不行的。 苏运杰紧盯着朱立诚,希望从他的脸上看出点什么东西来,然而他失望了,除了满脸的微笑之外,什么也没有。这个年青人真是不简单,苏运杰心里不禁暗赞了一句。 他此时甚至有点后悔,当年自己怎么就没有这个眼光,他和潘亚东的秘书闹矛盾的时候,要是及时地施以援手的话,那他早就是自己手下的人了,哪儿还有李志浩什么事情。人世间是没有后悔药卖的,这个大家都知道,偏偏我们有时候就喜欢患得患失的,即使已经贵为一市之主的苏运杰也不例外。 苏亮的话说完了,朱立诚就是不表态,这让苏运杰有点不爽,但他知道急不得,于是冲着苏亮使了个眼色,让他先出去。 苏亮如遇大赦一般,连忙站起身来,向门外走去,这间办公室他是一分钟也不愿意多待,压抑得简直让他透不过气来。他今天算是有幸见识了朱立诚的风采,这家伙真是太稳重了,自己说得天花乱坠的,叔叔也在不断地敲边鼓,可他的耳朵就如同有过滤功能一般,硬是不变态,真是太能装了。 苏亮同时也发现和眼前的这个同龄人相比,自己真是什么也不是,不要说自己了,就是表哥苏阳,平时吹起来老子天下第一的架势,和人家一比,也绝对是十万八千里的差距。 苏亮出去以后,朱立诚终于开口,他首先望着苏运杰抱歉地笑了笑,然后说道:“书记,这事你可能是误会了,虽然是我让他们回家反省,但做出这个决定的人却不是我,我只不过帮潘市长递个话而已。” 此时,朱立诚已经隐隐猜到了苏运杰的意思,醉翁之意不在酒,苏亮的事情只是一个借口而已,目的是想弄清自己和潘亚东的关系。至于说他是究竟怎么猜想的,朱立诚也不清楚,决定打探一番,于是主动把话往潘亚东的身上引。 苏运杰正在考虑怎么问出心中的疑问,想不到朱立诚竟主动把话递过来了,不由得认真看了他两眼,都说和聪明人交流省心,看来真是一点也不错。苏运杰把身子往老板椅上一躺,然后慢悠悠地说道:“看来立诚市长这两天和亚东市长交流得挺多呀,好像他去泯州开会了吧?” 苏运杰的这话看上去说得很随意,实际上是暗含玄机的,潘亚东这两天在泯州开会,你们怎么会保持如此紧密的联系呢。说白了,这就是苏运杰心里最放心不下的问题,你们之间是不是已经联起手来了。这话说得虽然非常隐晦,但苏运杰相信,以主要目的智商一定能听得懂。 朱立诚听了潘亚东的话后,再把这两天他反常的举动联系起来一想,立即想通了之前想了很久也没有明白的“妖”之所在,原来苏运杰是担心自己这边和潘亚东结成了联盟。 朱立诚的头脑飞快地运转起来,思考着该怎么应对眼前突发的问题。站在苏运杰的角度想问题的话,确实有这方面的担心。 试想一下,苏运杰要处理赵云生和苏亮,本就是非常隐蔽的事情,当然这和两人的身份特殊有关,一个是正科级的市府办主任,另一个则是市委书记的侄子。他居然让你朱立诚出面去处理,而之前你们两人之间又是水火不相容的关系,那只有一种可能你们之间达成了某种默契,通过苏亮的事向我市委书记宣战来了。 想到这以后,朱立诚的心里一拎,一定要打消苏运杰的这个想法,否则的话,坐山观虎斗的计划就无法实现了。 如果苏运杰确认,潘亚东和原先李志浩的旧部达成了联盟,他那儿还会有继续争斗的勇气,再说就算勉强为之,还去争斗的话,也就是极不明智的,明知必输无疑,还去自取其辱,那不是吃饱了撑的吗? 朱立诚想到这以后,立即对苏运杰说:“书记,你误会了,市长本来是准备让别人去处理的,结果电话打过去,都没有人接听。我由于刚来,对于周围的情况还不熟悉,所以就一直待在办公室里面,自然就接到了那个电话。” 苏运杰听了朱立诚的话以后,心里的一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说实话,昨夜直到两点多钟了,苏运杰还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烙烧饼,怎么也睡不着,不过今早起床的时候,精神却很棒,一点也没有之前失眠的颓废之色。也许这就是人们常说压力越大,耐挫力也就越强吧。 朱立诚刚才的那番话里漏洞很多,比如潘亚东是怎么知道这事的,他可没有千里眼、顺风耳,他为什么不直接让向他打小报告的人,去处理这事;再比如,他要让别的副市长去处理这事,就算办公室的电话没有人接听,难道不会打手机吗?如果说所有人的手机都也是无人接听的话,那也太扯淡了。 苏运杰虽然想到了这儿,但他绝对不会说出来。这些不是他关注的,他只要知道朱立诚没有和潘亚东结成联盟,这次只是一个意外而已,就足够了,其他的对他来说,都是浮云。 苏运杰看着朱立诚微笑着说:“立诚市长呀,苏亮的事情就暂时告一段落吧,既然你说是亚东市长的意思,那我马上去和他沟通一下。苏亮那小子在有些方面可能做得确实不是那么太到位的,还希望你不要介意。至于说让他给你做秘书的事情,我本来是一番好意,你毕竟刚从镇上上来,身边没什么得力的人,所以就为你做主了。现在看来这小子确实还欠火候,难以胜任这项工作,你拒绝得真是太好了,要不然,我还要请人去做你的工作,把他换掉呢,这倒是省了我的事。” 苏运杰的话可谓是客气至极,朱立诚自然也不能不有所表示,他站起身来,递过一支烟去,然后低头、弯腰,伸过右手,用打火机为苏运杰点上火。 做完这一系列的动作以后,朱立诚转身坐到了原先的椅子上,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对苏运杰说:“书记,这个事情我要解释一下,之前我还真不知道苏亮和您的关系,要不我不可能拒绝您的美意的。昨晚吃饭的时候,恰巧遇到了长业市长,听他一说,我才知道。本来想打电话像你解释一下,不过当时时间已经不早了,怕影响你休息,再加上想着今天到你这来,当面向您解释一下,应该更好。” 苏运杰听后连连点头,朱立诚所谓的不知道苏亮的身份,以及道歉云云的,这些他都不要听,很显然是言不由衷的,但有一个信息他却非常关注,也就是朱立诚说昨晚很迟的时候,他还和田长业在一起。他绝对不会是说漏嘴了,这样说一定有他的目的,他应该是借着这话,在告诉自己,他和田长业是一起的。 这个结果,苏运杰之前就知道,并且也在他的意料之中,但是从朱立诚的嘴里说出来,就很值得玩味了。 第257章 不识好歹 苏运杰听说朱立诚未和潘亚东纠缠到一起去,立即动了拉拢之心,话还没有说出口,人家已经先拿话来堵嘴了。朱立诚直接表明了立场,并且又是解释,又是道歉的,摆明了就是桥归桥、路归路,必须得分清楚。 苏运杰本来还准备说什么时候有时间一起吃个饭什么的,现在看来已经完全没有必要了。 苏运杰想了一下,对朱立诚说道:“立诚市长看来已经打定主意了,那我也没有什么说的了,只是在以后的日子里面,如果有什么想法或者建议什么的,不妨直接来找我,多沟通沟通总没有什么坏处。” “谢谢书记的关照。”朱立诚接着他的话说,“我一定按书记的吩咐去做,不过我现在分管的主要是教育和卫生这两块,中间应该不会出什么太大的问题。如果出现什么其他方面的意外的话,还请书记多关照。” 苏运杰微笑着点了点头,他对朱立诚的表现应该还是挺满意的。虽然对方拒绝他抛出的橄榄枝,但话也说得很清楚了,他只关注自己的那一亩三分地,其他方面的事情,不会多往里面掺和的。苏运杰很清楚李志浩在影响力,人虽然走了,但余威犹在,他可不希望轻易惹上李系的人马。 朱立诚虽然年龄很轻,职位也不高,但在李志浩留下的人里面,却有非常重要的作用,明眼人都知道,他是李志浩力捧的,那么其他人自然也会多给他几分面子。现在先把他摆平,那么下面和潘亚东争斗的时候,也就不至于担心李系人马的掣肘了,苏运杰自然很是开心。 朱立诚从书记办公室出来的时候,苏运杰一直把他送到门口,并让秘书胡长海将他一直送到楼梯口,看得其他人是目瞪口呆,大家都在怀疑市委书记究竟是李志浩还是苏运杰。貌似之前李志浩在的时候,朱立诚也没享受过这么高的待遇,怎么换成苏运杰了,待遇反而提高了呢? 朱立诚边往回走,边把刚才的表现在头脑里如放电影般回忆了一遍,应该没有什么问题,该表达的都已经表达清楚了,苏运杰不会不明白其中的意思的,另外面上也保持了对领导应有的足够尊重。这点看上去无关紧要,实则非常重要,这是李志浩临走前,最后一次谈话的时候,特意叮嘱他的,因为知道苏运杰、潘亚东和朱立诚之间都不是很对付。只要没到撕破脸的地步,该尊重的一定要尊重,否则传出去的话,绝对是你做下属的不对, 到了二号楼以后,上楼的时候,朱立诚才猛地想起约了教育局和卫生局正负局长过来开会的事情,把手机掏出来一看,已经九点二十,连忙加大脚步,快速的向二楼最东头的小会议室走去。 刚到门口,就听到里面一个很冲的声音,大声说道:“我说小曾,你去问一下那个朱市长究竟什么时候过来,我们局里还有一大堆的事情,等着处理呢,不能就这样干等下去,已经二十多分钟了。这也有点太离谱了吧,就是市长给我们开会,也是很准时的。” “殷局长,再等会,刚才朱市长交代了,苏书记临时找他过去谈事情,他一会就会过来,请大家耐心地等待一下。”曾善学耐心地解释道。 朱立诚听了那什么殷局长的话很是不爽,这应该是一个教育局或是卫生局的副局长,真是不知天高地厚,两位局长都没有意见,你一个小小的副局长居然在这牢骚满腹。 朱立诚刚准备抬脚进去,突然听见另一个声音响起,“老殷,你急什么,朱市长这人我知道,要是没有什么特殊的事情的话,他不可能把我们悬在这的。” 朱立诚一听这声音,就知道是教育局的局长胡一旻,之前给李志浩做秘书的时候,和他打过几次交道,应该说还是一个非常精明的人。那这姓殷的一定是教育局的副局长了,当这么多人的面,胡一旻的批评非常含蓄,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谁知那殷姓的副局长根本不买账,继续大声说道:“我说的是实话,他这人怎么样不怎么样,我不了解,但是让我们等了这么长时间,可是半点不假。” 朱立诚在门外听了这话以后,不禁好奇心顿起,这姓殷的究竟是何方神圣,居然这么不给一把手局长的面子。 想到这以后,朱立诚轻轻地推开了门,满脸微笑地走了进去。朱立诚一眼就看见了坐在胡一旻身边的有点谢顶的中年人,看样子有五十多岁,可能因为刚才非常激动的缘故,脸上红红的。他猛地一下子见进来一个二十多岁的年青人,一下子还没反应过来,其他已经纷纷招呼朱市长好了。 殷副局长一下子愣在了当场,都说来了一个非常年轻的副市长,想不到居然年轻成这样,看上去应该还没有自家女儿大呢。 朱立诚满脸微笑着坐在了当中,然后冲着教育局长胡一旻和卫生局长陈燃点了点头,算是打过了招呼,两个局长都忙不迭地点头示意。 胡一旻的心里一阵忐忑,刚才老殷的话,朱市长显然是听到了,他居然还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这个年青人真的是有点道行,难怪年纪轻轻的就身居高位了。 这个殷祥福今天不知道发什么神经,以往在局里倚老卖老也就罢了,这可是在市政府啊。想到这以后,胡一旻不禁往朱立诚的脸上看了两眼,但是很遗憾,什么也没有看出来,还是一贯的满脸微笑。 殷祥福自己心里也没底了,他也知道刚才的那番话,人家一定已经听到了,可这年青人居然能稳得住,这让他心里很是没底。他的资历足够老了,前后伺候过三任局长了,所以在局里经常摆摆老资格。胡一旻也不怎么和他计较,毕竟他做副局长的时候,胡一旻还只是初教科的科长。今天早晨,和闺女在家里置气的,到这以后,等了好长时间还不见正主,所以忍不住抱怨了起来。 朱立诚扫视了全场一眼,轻咳两声说道:“诸位局长,对不起了,我来迟了,这个是我的不对,虽然有特殊情况,但还是要向大家道个歉。”说完,站起身来,微微弯了弯腰,算是鞠躬了。 一看他这架势,在座的所有人都傻眼了,大家齐刷刷的把目光投射到殷祥福的脸上。 殷祥福低着头,老脸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心里那个恨呀,真是无法用语言来形容,他无论如何也不会想到,朱立诚居然会来这么一出。 在朱立诚进门的那一瞬间,他甚至想到,如果这个小市长因为刚才他的那番话语大光其火的话,他一定会针锋相对。本来这是就是你不对,市长也好,书记也罢,反正我已经船到码头车到站了,也不指望再往上升了,你又能奈我何。 出乎他的意料之外的是,这个新市长居然来个当众道歉,这让他情何以堪,大家心里怎么想的,无需在书中交代了,都是你倚老卖老,居然逼着市长向大家道歉。 让殷祥福觉得欣慰的是,朱立诚并没有在这件事情上面过多纠缠,说完前面的那番话以后,直接步入了正题。 朱立诚在众人脸上扫了一圈过后,脸上的表情缓和了下来,对众人说道:“今天请大家来开个会,主要的目的就是彼此认识一下,另外说句实话,对于教育和卫生这两块,我都是门外汉。胡局和陈局都知道,我之前在镇上工作,虽然也涉及到教育和卫生,但和此时的情况完全是两回事,我今天主要是抱着一种学习的态度过来的,想听大家谈谈工作中的经验和困惑,看看政府这边能为大家做点什么。先请胡局和陈局为我介绍一下你们局里的其他同志,我也一一认识一下,要不然在大街上遇到了,都不认识,那多尴尬,说不定大家还会觉得我在拿架子呢。呵呵!胡局,就你先来。” 胡一旻听了朱立诚的话以后,有意看了陈燃一眼,那得意之情溢于言表。陈燃却不以为然,心想,你得意什么呀,朱市长还不是急着想了解老殷的情况,所以才让你先说,你还得意得像什么似的。当心老殷再次“发飙”,你只怕就要等着朱市长的“表扬”了。 胡一旻和陈燃两人一直不对付,这在泾都官场是一个公开的秘密,可究竟是什么原因,大家都不知道。也许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原因,仅仅是因为两人负责的系统关系比较近,又都是比较大的局级机关,并同属于一个分管市长领导,久而久之,就这么莫名其妙地结下了梁子。 胡一旻把教育局的三个副局长一一为朱立诚做了介绍,除了殷祥福以外,另两个都是四十岁上下,一个叫顾成学,另一个叫曹亮。殷祥福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算是打过了招呼,其他两个副局长都站起身上,恭恭敬敬地说了一声,朱市长好! 朱立诚也作了回应。 第258章 斗法 等三人介绍完了以后,胡一旻说,还有泾都中学和玉河中学的两位校长,也兼任副局长,只不过今天去泯州参加省重点中学校长会去了。 朱立诚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这个情况他是知道的,各个县市都这样,一些重点学校的校长都兼任教育局的副局长,其实着更多的是照顾一个面子问题,他们并不参与教育局的具体工作。这样的安排,虽然有点不合情理,但各处都这样,形成习惯了,大家也就见怪不怪了。 胡一旻介绍完了以后,陈然不等朱立诚提醒,直接介绍了卫生局的四个副局长,孙一鸣、赵鑫、吕远才、扈秋琳。三人当中,只有扈秋琳的年龄较轻,三十五、六岁,其他三人也都四十岁开外了。这三人也学着前面两个副局长的做法,恭敬地向朱立诚问了好。陈燃这时猛地好像想起什么似的,对朱立诚说道:“朱市长,我们扈局长也是市人医的院长。” 朱立诚听后点了点头,不觉多看了扈秋琳两眼。女同志能成为市人医的一把手,看来还是有点道行的。医院和其他单位不一样,他对领导的要求较高,必须是这一行业的佼佼者。打个不恰当的比方,你让一个外行去做校长,也许还能混得下去,但你让一个外行去做医院的院长,那一定是行不通的。 朱立诚见都已经介绍完了,于是对大家说道:“还是那话,我是一个外行,今天就是向大家学习的。下面我也来做个自我介绍,我从淮江大学毕业以后,分配到了市委办,其间做了一段时间的秘书工作,这个大家应该都知道吧。然后去了田塘镇,锻炼了两年多以后,领导们对我的工作进行了调整,调到市里来以后,主要分管教育和卫生。大家通过我的简历也能看得出来,刚才向你们学习的那番话绝对不是虚的,对于教育和卫生这两行,我真是个门外汉,以后还请大家多多帮助。相信通过我们的共同努力,是一定能干出点名堂出来,这样不光不辜负领导的期望,而且对我们自身也是有好处的,是吧?” 大家听了朱立诚的话以后,都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 “好,下面就请大家来谈一谈在工作中的收获或者困惑,总之,只要是和工作有关系的,谈什么都可以,大家畅所欲言。”朱立诚看着众人说道。 “市长,我先来谈一谈!”朱立诚的话音刚落,陈燃就抢先开口了。 胡一旻郁闷地扫了对方一眼,心里很是愤怒,这家伙真是会拍马屁,不过这反应速度也太快了,要是再慢两、三秒钟的话,自己也许就抢到他的前面去了。 陈燃显然是有备而来,把卫生局去年的工作以及今年的计划,一股脑儿详细地说了出来。朱立诚看后都佩服不已,有些数据张口就来,并且能精确到个位数。其中有一、两个数据,朱立诚是有印象的,他这两天一直在看这两个局上报的材料,发现陈燃口中报的和材料上面的完全一致。 等他说完以后,朱立诚表扬道:“陈局长真是记忆力超群啊,有些数据我是知道的,可以说是分毫不差。这方面,大家可要多向陈局学习,包括我在内。” 陈燃听了,连忙谦虚了两句,同时故意往胡一旻那看了一眼,满脸的得意之情,甚至还有几分挑衅的意味。 胡一旻看后,很是不爽,心想,你也就是拍马屁的本事,记得几个数据有什么了不起的,我也…… 想到这以后,胡一旻发现自己的准备工作确实很不充分,根本就没有准备什么汇报材料。因为当时曾善学通知的时候,就说朱市长召集教育局所有副局级以上的同志开会,并没有说要听取工作汇报。 意识到这点后,他不满的瞪了不远处的曾善学一眼,心想,真是嘴上没毛,办事不牢,不过他猛地想起,貌似台上坐的的那位也没有多大的年纪,连忙收起了刚才的那个想法,仿佛朱立诚能看穿他内心的想法似的。 “下面谁接着来谈一谈,大家都不要顾虑,今天这不是工作汇报,也不是表决心、立壮志,仅仅是随便聊聊。”正当胡一旻在胡思乱想之际,朱立诚开口说话了。 他的话一说完,大家都把目光投射到胡一旻的身上,包括之前抱怨不断的殷祥福,并且眉宇间暗暗有着急之色,可见本位主义观念,大家都是有的,谁也不希望自己部门在关键时刻掉链子。市长虽然说了大家随便谈谈,可怎么可能真的做到随便呢,人家卫生局的一把手说完了,自然轮到你教育局长了,其他人就是有满肚子的话,也不可能抢着说。这也可以算是华夏国的潜规则了,虽从未有人公开提及,但大家都默默遵守。 胡一旻把众人的表情一一落在眼里,教育局这边的人都着急得不行,就差上前推他一把了。卫生局的人则是一副幸灾乐祸的架势,尤其是那陈燃,眼睛都笑得眯成了一道缝,显然他们都已经看出来了胡一旻之前没有准备,刚才朱市长可是说了他认真看了两个局上报的材料,甚至能记得一些具体的数字,你要是信口开河的话,可得掂量掂量后果。 胡一旻狠狠地瞪了陈燃一眼,心想,你以为我没有准备就过不去这关了,真是门缝里面看人——把人瞧扁了。 胡一旻望着朱立诚说道:“朱市长,我来说两句吧。”等朱立诚点头以后,胡一旻继续说道:“我没有陈局长那么好的记忆力,但我们教育上面的事情,也用不着那么好的记忆力,我要汇报的内容就是不说,大家应该也知道。近三年来,我们泾都高考本科的上线率一直稳居泯州市第一,尤其是去年,和第二名之间的差距已经明显拉大了。今年,我们准备再接再厉,抓实几所重点高中的教学工作,力求创造出更高的成绩,向党委、政府和人民交上一份满意的答卷。” 听了胡一旻的话以后,陈燃气得两眼直冒火,心想,姓胡的,你这个混蛋,居然这样打击我,真是太过分了。刚才胡一旻的话确实夹枪带棒,在说明自己取得成绩的同时,狠狠地踩了陈燃一脚,意思很明显,你数据记得再清楚又有什么用呢,我可是全泯州市的第一,这可是谁也抹杀不掉的成绩。什么狗屁的和第二名拉开了明显的差距,完全就是吹牛,上线率仅仅比宝都区高出了一个多百分点。陈燃心里暗自想道。 这话陈燃也就只能在心里想想,绝对不能说出口的,要是那样的话,两人之间可就彻底地撕破脸了。 朱立诚听后,满脸的微笑地看着胡一旻说道:“教育局这两年的成绩确实不错,这两天我仔细对比了近几年的成绩统计表,发现胡局长的工作确实是卓有成效的,当然也和在座的各位副局长的努力分不开,我记得好殷副局长就是分管高中教学的吧,确实不错。” 朱立诚开始准备和殷祥福较量一番的,后来改变了主意,决定给足他面子,好好地撑一撑他,看看究竟有如何的表现。 殷祥福听了朱立诚的话后,满脸堆笑,得意地说:“谢谢市长的夸奖,我只不过做了分内的工作,都是胡局长领导有方。” 朱立诚微笑着看着他,没有说话,心里想到,你也就这点道行,三两句话就已经高兴得成什么似的了。 停顿了数秒钟之后,朱立诚继续说道:“胡局长,我有一个建议,也不知道对不对。我们教育局在关注高中,或者说是高三的同时,应该对初中,尤其是小学,也应该给予足够的关注。万丈高楼平地起,没有牢固的根基,成绩是很难持久的。” 胡一旻听后,连忙点了点头,心里却不以为然,他想道,话谁都会说,这两年,我重点就抓了高中的教育教学,我看效果不是很明显吗。至于说小学、初中,当然也不能放松,不过不得分个轻重缓急吗。 接下来朱立诚又让各位副局长分别发表了意见,基本也都是刚才两位一把手所讲内容的翻版,这也在情理之中,一把手的意思已经表达清楚了,作为手下人总不能和他步调不一致吧,那样做的话可有点太不地道了。 会议一直开到将近十二点才散,让各位局长、副局长郁闷的是,新上任的市长居然没有请他们吃饭,这在历史上好像还是首次,至少近三、四年来,没有出现过这种情况。 朱立诚本来倒打算请他们吃顿饭,这也算是人之常情,他不是那种不近情理的人,后来之所以改变主意,是因为看到一个个不断地看手表,一副不耐烦的样子,更有甚者互相指指那圆滚滚的肚皮,一副饥饿难忍的姿态。 这让朱立诚很是不爽,刚才针对殷祥福的两招,道歉和表扬,对他个人而言是有效的,但对于其他人好像起到了适得其反的效果。 第259章 尊重 想到这以后,朱立诚立即收起脸上的笑容,顿时变得严肃起来,然而此时大家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自己的胃部了,所以浑然未决。 朱立诚当即决定结束这次会议,继续再开下去,应该毫无效果可言了,该了解的,也了解得差不多了,还有一些其他东西,料想也不是在桌面上,能够搞得清楚的,那自然可以早点结束了。 在走向食堂的路上,朱立诚暗暗对自己说道,以后考虑问题的时候,还是要全面一点,不能光着眼于某一个人,那样的话,显然对于群体而言,没什么太大的效果。领导对下属应该采取胡萝卜加大棒,这个道理谁都知道,可要说真正能够熟练运用,并且运用得恰如其分的,又有多少呢? 像朱立诚今天的情况,由于第一次和下属见面,就应该以大棒为主,注重立威,毕竟从年龄方面来说的话,他们都是他的老大哥、老大姐,甚至是叔伯辈的。如果不把他们镇住了,要想让他们听你的,恐怕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在吃饭之前,朱立诚终于想清楚其中的关键所在,所以吃起饭来,觉得格外的香甜。 人不怕犯错误,尤其对于年青人而言,怕的是,犯了错误,你还不知道错在哪儿,更有甚者,错了,还以为是正确的,那就令人悲哀了。 吃完午饭以后,朱立诚照例去宿舍美美睡了一觉。没有充沛的体力,你就无法高效率的工作,这是朱立诚一直深信不疑的观点。 下午,朱立诚让曾善学把早晨的会议记录拿到他这来,他要仔细地研究一番。一会功夫,曾善学把会议记录送了过来,并且顺手为朱立诚泡了一杯新茶。 朱立诚看了一眼杯中的茶叶,不由得皱起了眉头,市府办提供的茶叶虽也不差,但和朱立诚之前喝的,还是有很大差距。他身边还有两盒春节的时候,郑诗珞特意给他的茶叶,不过放在宿舍,忘记带过来了。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感觉真是很不好,早晨开会的时候,由于注意力不在这上面,所以并没有发觉,此时仔细一品,真有难以下咽之感。 朱立诚放下茶杯,轻笑了两声,人这是一个不容易满足的动物,吃穿住行都拣好的来,有人甚至为了实现所谓的高品质生活,不惜铤而走险,其实回过头来想想,何必呢? 就拿这茶叶来说,如果你一直喝比这差的,现在一定会觉得十分的香甜,反之,则不然。说到底,东西固然有优劣之分,其实更为重要的还是人自身的感觉。 朱立诚点上一支烟,认真地翻看起了早晨的会议记录。曾善学不愧是教师出身,这字写得真是不错,通篇行楷,错落有致,且并不张扬,朱立诚自认为自己和他比起来,还是有不小差距的。都说字如其人,这话虽有失偏颇,但通过字也确实可以从侧面了解一个人的品行。 足足研究了一个多小时,朱立诚才把手上的这份会议记录上的内容,全部搞清楚。不可否认地说,教育局和卫生局的工作是卓有成效的,至少从这份会议记录上面来看,是这样的。朱立诚自然不会听信这上面的东西,都说耳听为虚、眼见为实,他已经打定了主意,尽快下到学校和医院去看看,都说不调查就没有发言权,这点对于他这个外行来说,显得尤为重要。 朱立诚休息一会以后,打开了电脑,浏览起了有关教育和卫生方面的新闻,特别注意关注的是,其他县市一些具体的做法,看看是不是对自己下面的工作,有所帮助。 四点半左右,办公桌上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朱立诚伸手拿过了话筒。原来是魏强打来的,他说田塘镇的一班人今晚想请市长吃顿饭。 朱立诚开心地答应了,田塘镇是他的发迹之处,这一帮人还真是有点感情,过年期间比较忙,也没有好好的聚一聚,现在已经尘埃落定了,联络联络感情还是很有必要的,衣不如新,人不如故,这话一点也没错。 魏强听朱立诚答应了以后,很是开心,特意询问了一下,安排在哪儿,他们本来准备去聚龙都。既然请朱立诚吃饭,怎么着也得上点档次。 朱立诚听后连忙拒绝了,倒不是舍不得这两个钱,再怎么说,田塘一个个堂堂第二大乡镇,也不会在乎一、两顿饭钱。朱立诚考虑得是影响问题,毕竟刚到市里面来,要是在这方面被有心人利用了,那可哭都没地方哭去。 朱立诚最后猛的灵机一动,还是魏强去沿江开发区的玉雅鱼味馆。魏强虽对那个地方陌生得紧,既然朱立诚推荐了,那自然有相应的理由,他自是不必多问。 下班以后,朱立诚特意让于勇开上车送他过去,知道今晚这顿酒战一定是必不可少,再说于勇也是从田塘出来的,大家一起聚一聚,对他也有好处。 说起喝酒,现在朱立诚隐隐有点害怕的感觉,自从上次酒后和谭艳芸一夜风流以后,他现在时刻提醒自己绝对不能把酒喝多了,多了以后,不光误事,而且有时候容易出事。试想一下,谭艳芸如果是别人设下的美人计什么的话,那自己不就得乖乖就范了吗? 每当想到这一茬的时候,朱立诚都觉得浑身直冒冷汗,实际上他却忽略一个最根本的原因,那天晚上要不是曾若涵的表白,他也不会方寸大乱,以至于喝了那么多的酒,进而彻底醉倒,从而上演了一出风流韵事。 朱立诚本来准备约田长业的,后来一想,对方的身份比较特殊,应该不甚方便,于是就放弃了,只是打了一个电话给陈强。陈强接到电话以后很开心,他也正准备找个机会和朱立诚聚一聚呢,想不到朱立诚倒先打电话过来约了。 陈强这段时间有点郁闷,特别是和朱立诚一比,更觉得郁闷了。人家现在已经是副市长了,而自己还是市委办的副主任,他还清楚地记得朱立诚初来乍到时的样子,如今赫然已经迈入副县级的门槛了,真是造化弄人,不过他也没有自怨自艾,各人的际遇不同,自己也未见得以后就没有机会。 朱立诚到玉雅鱼味馆的时候,苏梦雅连忙出来迎接,对于朱立诚这个人,她还是有所了解的,就算不了解,就冲着年纪轻轻的,就成了副市长,谁也不敢轻易小觑。 由于之前朱立诚亲自打电话过来预定的,所以苏梦雅把他们安排在了最好的包间——雅玉轩。她准备让服务员把朱立诚先带过去,谁知他竟摇手拒绝了,说在这等一等。苏梦雅看了心里一惊,难道今天有什么大人物过来,要不然的话,作为副市长的朱立诚,不应该要亲自在外面迎接呀? 朱立诚在这边看报纸边喝茶,一直等了半个小时左右,还不见田塘镇的人过来。于勇劝过他两次,让朱立诚先进包间,他在这等,但朱立诚都摇摇头拒绝了。 于勇看后心里一热,很显然老板是想通过这个举动,告诉所有天堂镇的人,他是把他们当朋友对待的。 于勇坐在不远处,看着朱立诚的侧影,心里唏嘘不已,要说自己的这个老板真是不错,不光没什么派头,而且对于手下的人很是关心。今天晚上本来曾善学要跟过来的,后来家里好像出了点事情,朱立诚坚决不让他过来,而是让他去处理家里的事情,还说如果有什么困难可以直接给他打电话。 当时,于勇听了,心里就是一阵激动。 又过了十来分钟,田塘镇的人终于过来了。不知魏强从哪儿找了一辆大面包,一车子把所有人都拉过来了,不过司机师傅显然对于开发区这边的路况不是很熟悉,找了许久,才摸到这。 众人从车上下来以后,看见朱立诚居然亲自在大厅等他们,心里不由得一阵激动,尤其是柴雪华和韩云霞,由于是女同志,感情比较丰富,甚至有点鼻子酸酸的感觉。魏强一马当先,其他人紧跟其后,一一走过来和朱立诚握手。 只有孟怀远和朱立诚来了个拥抱,虽然有点夸张,但大家一点也不觉得奇怪,田塘的人都知道,这位派出所所长和朱书记是发小,刚才在车上,他们还从孟怀远的嘴里,掏出了许多朱立诚上学时的“英雄事迹”,大家一路上是笑个不停,开心不已。 苏梦雅在一边看得呆住了,她本来以为过来的是泾都的头头脑脑,或者是泯州的客人,朱立诚才会在这坐等。听了他们的对话,她才知道,这些人应该是田塘镇的,否则不会一个个称呼朱立诚为书记的。 华夏的官场上有个奇怪的现象,一般自认为是老部下的,感情非常好的,都喜欢称呼领导原先的职务,这样仿佛可以彰显出与领导之间不一般的关系。苏梦雅此时不禁对眼前这位年纪轻轻的副市长,高看了一眼,我们一天到晚把尊重、平等挂在嘴边,可真正做到的又有几人,尤其是做了领导以后。 第260章 欺人太甚 进入包间以后,大家迅速找到了自己的位置,朱立诚当仁不让地坐在了主位上,魏强坐在了他的右边,左边的位置暂时空在那。朱立诚已经把陈强要过来的消息告诉了魏强,那这位置该怎么坐,大家自然心里有数。 陈强进来以后,一个劲地向大家赔不是,本来他早就来了,不过临走之时,柴庆奎临时要一份文件,一来二去就耽搁下来了。 朱立诚当然连说没事,还特意站起身来,和陈强谦让了一下主位。这当然是面子上的尊重,陈强绝对不会对那个位置有任何的窥探之心的。 等大家坐定以后,曹明就吩咐服务员走菜了,于是便推杯换盏,开始起动了。朱立诚无疑是主攻的目标,陈强也没有躲得过去,田塘镇的人由于人员众多,所以战斗力非常强悍。 一轮激战下来,菜没吃多少,大家都已经一大杯下肚了。朱立诚只感觉到胃里火辣辣的,再看看陈强,估计也和自己差不多,于是他冲着魏强说:“我说魏镇呀,你们这是车轮战呀,是不是准备把我和陈主任灌倒了?那样的话,你可讨不了好,我喝多了,可是会发酒疯的,好像陈主任也是。” 停朱立诚这么一说,大家都哈哈大笑起来。曹明看了众人一眼说道:“各位领导,我提议大家来说两个段子咋样,光这样干喝也没有什么意思。” 众人听后连声附和,朱立诚看大家兴致勃勃的样子,也不便制止,只是悄悄地看了于勇一眼,说道:“去把那门关紧了,让服务员等会上菜。”于勇心领神会地站起了身,开门出去找服务员了。 “事先声明,我和云霞只听不说。”柴雪华大声说道。 其他人自然不会和两个女士计较,于是都表示同意。酒桌上的段子,就那么回事,一般女同志真不怎么好意思说出口,何况今天还有孟怀远、于勇在。他们两人相比较而言,级别较低,尤其是于勇,所以她们要注意自身形象。 人武部长周建设首先说道:“我先来,算是抛砖引玉了。”其他人听后连声叫好,想不到平时一贯实诚的周建设,居然首当其冲。 周建设轻笑两声说道:“一只八哥来到城市以后,把窝做在了一家美容院的楼上。整天就听美容院的人忽悠顾客,你脸上的雀斑很难看,需要用某某产品,保证你能在三个星期之内,消除脸上难看的雀斑。听后,八哥心动不已,为了让自己的后代变得漂亮起来,它每天都偷一点那个产品涂在鸟蛋上,三个星期过去了,鸟蛋上面的雀斑依然,八哥很愤怒,准备去找店家算账,可美容师的一句话,打消了它的这个念头。她对一位同样质疑该产品的顾客说,您这是天生的,我们也没有办法。八哥由此得出一个结论,凡是天生的东西都没有办法。过了一天,八哥见到有位漂亮的小姐来隆胸,出去比进来的时候大了许多,它立即大声叫道:‘假的,不是天生的;假的,不是天生的。’” 众人听后发出了意味深长地笑,柴雪华和韩雪霞则满脸羞红,仿佛她们那也是假的一般。 一阵哄笑以后,按顺序继续往下说,一个比一个说得带劲,可以说是渐入佳境,连柴雪华和韩雪霞也跟在后面笑个不停。在乡镇厮混的她们,什么段子没听过,开始的时候只不过有点抹不开面子而已,毕竟有朱立诚和陈强两个领导在座,怎么着也得矜持一点。 众人都说完了以后,大家把目光集中到了陈强和朱立诚的身上。 陈强见状,抢先说道:“我先来说一个。” 众人听后,配合着鼓起了掌。 陈强冲着大家摆了摆手,想了一下,说:“某公司有位非常漂亮的女同事,容貌说是沉鱼落雁、闭月羞花一点也不为过,再加上整天打扮得花枝招展的,不少男同事被其迷得神魂颠倒的,更有甚者竟说非她莫娶。一天早晨,一觉醒来,临近八点了,洗漱完了,没顾上化妆便急忙冲到公司。一路上,尽遭白眼,连一直紧追不舍的那位,也对她视如无睹。整整一天都非常郁闷,临下班的时候,看见公司黑板的考勤表上,在她的名字后面,居然写着两个字:旷工。” 在众人的大笑声中,段子都已经说完了,于是继续开始酒战,这下朱立诚和陈强高挂免战牌,挑动田塘镇的人搞起了内战。 党政办主任孙运喜也不知是心情不错,还是当天喝酒的状态不错,带头挑起事端,于是一场混战就此拉开了序幕,后来朱立诚和陈强也被卷入其中。 一阵昏天黑地的厮杀以后,大家都已经差不多了,最少也有了七、八成数,尤其是于勇和孟怀远已经游离于喝醉的边缘了,由于级别的原因,所以他们俩喝得最多。于勇本来还不敢放开来喝,毕竟马上要开车。朱立诚一句话,你只管喝,马上回去的时候,我来开车,于是他就彻底放开了,毕竟最然他到市里来了,家人还在田塘镇,自然少不了这些头头脑脑们的照顾。 吃晚饭以后,众人也就告辞了,老板娘苏梦雅特意把他们送上车,和朱立诚、陈强、魏强分别打了招呼,自然是多照应生意之类的。陈强和朱立诚约好改天找个地方好好聊一聊,朱立诚也知道他心中的想法,于是点头答应了。他一直把陈强当做兄长对待,虽说地位、角色发生了变化,但找个初衷却一如既往。 朱立诚先把孟怀远送到家,随便和李倩解释了一下,李倩自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让朱立诚有时间过来玩。 于勇的酒量真是不错,略作休息以后,状态基本恢复了,他执意先送朱立诚回去,然后他在开车回宿舍。 朱立诚看他思维很清晰,也就同意,其实两人住的地方相距也非常近。 朱立诚烧开一壶水以后,泡了一杯茶,刚准备去洗漱,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拿起来一看,见是曾善学的号码,连忙摁下了接听键。他心里暗想,曾善学这时候给自己打电话,一定是遇到什么棘手的事情了,否则不会如此唐突。 电话接通以后,果然不出朱立诚的意料,曾善学确实是请朱立诚帮忙的,在打这个电话之前,他犹豫了很久,但是思前想后,觉得这里面的事情不简单,于是才拨通了朱立诚的电话。 事情的经过是这样的,曾善学的妹妹正在泾都中学上高二,前两天学校要收模拟考试费120元。由于前段时间刚刚收过类似的费用150元,曾善学的父亲是退休的小学校长,一时气不过,就没有给女儿这个钱。因为在教育界摸爬滚打一辈子的他,很清楚这类收费很显然是违规的,居然一而再,再而三的收,实在是太过分了。 曾善学这段时间正忙着适应新的工作,所以并不知道这些事情,到傍晚的时候,母亲突然打来电话,说他爸被泾都中学的保安给打了。 一听这话,曾善学焦急万分,向朱立诚请了假以后,立即赶往泾都中学。 到那以后,只见父亲正坐在泾都中学大门前的台阶上,嘴角血迹斑斑,并且手正捂住肋部,妹妹一边扶住父亲,一边在低声啜泣。旁边还有两三个膀阔腰圆的保安,手上拿着橡胶棒,正虎视眈眈地盯着父女俩看。 曾善学见后,愤怒到了极点,立刻冲着保安嚷道:“这是谁干的,谁让你们把人打成这样的?” 听了他的质问,从对面的办公室里走出一个身高一米七左右,满脸横肉的胖保安出来,他轻蔑地看了曾善学一眼,问道:“你是谁呀?在这大呼小叫什么,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欠揍是不是?” 曾善学一看他这蛮不讲理的架势,再见周围的保安对他点头哈腰的样子,就知道着一定是保安队的队长之类的。曾善学一指妹妹说:“我是曾善琴的哥哥,你给我解释一下,这是怎么回事?” “哟,原来你是这老头的儿子,好呀,我正要找你呢!”保安队长一指旁边的一个保安说,“你爸不交学校的收取的费用,还到这来无理取闹,你快点把他领回去,否则的话,看见一次,我们就打一次。” 曾善学听后,大声喝道:“你听听你自己说的什么话,你是保安,还是流氓?先撇开收费什么的不谈,你们把人打成这样,必须先把他送到医院去看,其他事情马上再说。” “你说谁流氓呢?你再说一句试试。”保安队长瞪着双眼看着曾善学,两边的其他几个保安,捋起袖子就准备上来了。 曾善学一看这架势,连忙说道:“你们想干什么,我是市政府的,你们动我一下试试!” 曾善学边说边从衣袋里掏出了工作证,横在胸前。 那几个保安一听这话,立即收住了脚步,同时用眼睛看向那胖胖的保安队长。 第261章 自以为是 队长一听身前的这年青人竟然是市政府的,一下子也有点手足无措了,他冲着左边的那个保安使了一个眼色,意思让他去看看对方手上的工作证。 那保安连忙上前一步,拿过曾善学的工作证仔细看了两眼,然后递还了过去,随即冲着队长点了点头,表示曾善学说的那话是真的。 保安队长见这情况,眼珠一转,立即说道:“你既然是市政府,更应该配合我们学校的工作,怎么能让家人到学校来闹事呢?”周围的保安听后,都不由自主地对队长竖起了大拇指,要不然人家做队长呢,这水平就是不一样,这显然是猪八戒的武功——倒打一耙。 曾善学听后,虽然很是愤怒,对方明明是在狡辩,避重就轻,他迫使自己冷静下来,对着那保安队长冷冷地说:“我现在不和你谈,我要见你们的校长,你还不够格。” 说完,他就从包里拿出了电话号码薄,直接给教育局局长胡一旻打了过去。曾善学本来以为胡一旻接到电话以后,一定会给他三分面子,毕竟现在自己的老板可是他的顶头上司。出乎他的意料之外的是,胡一旻听说了这件事情以后,却说他人正在泯州,一时半会回不去,让曾善学先去找泾都中学的人谈,等他明天回去了再说。 尽管如此旁边的保安见这个年青人一个电话直接打给了教育局局长,并且看这架势局长对他还是很客气的,心里不禁有点打鼓,都暗暗想道,这个究竟是什么人,要是什么大人物的话,可就完了,还不知道明天有没有班上了呢。 想到这以后,大家都向那胖队长投去了抱怨的目光,那老头可是你动手打的,让我们跟着你倒霉,可有点太说不过去了。 曾善学挂断电话以后,对于胡一旻的答复虽然有点不爽,不过此时也无暇顾及,冲着这些保安大声说道:“你们可都听到了,刚才教育局的胡局长亲自说的,让找你们学校的领导商量处理这事,明天他会亲自过问的。” 听了他的话以后,那些保安再也没有刚才的霸气了,曾善学的目光所到之处,一个个立即低下了头,那个保安队长则把头扭向了一边。一个高个子保安,冲着曾善学说道:“你等会,我这就去和校领导联系。” 说完以后,他迅速地转身向办公室跑去,仿佛后面跟着一头恶狗似的,速度极快。 不一会功夫,那个高个子保安回来了,冲着曾善学说道:“那个,曹校长马上就过来,今天褚校长不在家,去泯州开会了。” 曾善学听后,冲着那个高个保安点了点头,这时,他才想起来,泾都中学的校长褚宏强,去泯州开会了,所以早晨的会议才没有参加,对于这个高个保安嘴里的曹校长,他还是第一次听说他还真,不知道是何方神圣,估计一定是副校长。 高个保安看了曾善学的表现以后,鼓起勇气说道:“你父亲的事情和我们几个没有关系,我们刚才在学校里面巡视的,刚过来。”说完,用手一指和他站在一排的其他几个保安。 其他人听了他的话以后,也立即点头,表示同意。 曾善学一听他们的话立即明白过来了,自己父亲一定就是这个保安队长打的,于是双目喷火地狠狠地瞪住了他。那保安队长一看这架势,不由自主地低下了头,却狠狠剜了那个高个保安一眼,心里暗暗发誓,等这事完了以后,看我怎么收拾你,你就等着卷铺盖走人吧。 高个保安把他的样子都看在眼里,却不以为然,心想人家的后台足够强硬的话,你恐怕这队长也就做到头了,说不定还有什么更好的招待等着你,你就别在我身上花什么心思了。 不一会功夫,那个曹副校长过来了,看上去四十五、六岁的年纪,一副典型的知识分子形象,高而瘦的身体,鼻尖上架着一副眼镜。 高个保安连忙迎上去,把这边发生的事情向他作了汇报。 听高个保安说完以后,曹副校长狠狠地瞪了那个胖胖的保安队长一眼。这家伙仗着有褚宏强撑腰,从不把其他人放在你眼里,包括他这个主管教育教学的第一副校长,今天出了事了,却要他帮着擦屁股,真是郁闷。 他心里虽然不爽,但该做的事情,却一点也不能含糊,现在毕竟是代表的学校形象。他冲着曾善学说道:“你好,首先自我介绍一下,我是本校的副校长,曹习仁,请问怎么称呼?” 曾善学脸上的表情略微缓了下来,沉声说道:“曾善学,市府办的。” 曹习仁听了曾善学的话以后,微微一愣,随即狠狠瞥了那保安队长一眼,恨不得一脚把他踹到旁边的垃圾桶里面去,心想,你真是一头猪,就算要得罪人,你也得看看对象,市府办的人你也敢得罪,真是活得不耐烦了! 此时,保安队长的心里也是惴惴不安,他真没有想到,自己今天这一脚居然踢到了铁板上,心里悔恨不已。 曹习仁心里虽然郁闷至极,但面上还是笑呵呵的,他说道:“我们褚校长去泯州开会了,这的事情我只能做个了解,然后及时向他汇报,具体的处理可能还要等到他回来。” 这话显然是说给曾善学听的,意思是想先把自己摘出来,我不是正主,只不过暂时过问一下,他虽不知道曾善学的具体身份,但市府办三个字的威慑力实在是太大了,他不愿意轻易掺和进去。 曾善学点了点头,说道:“我知道。” 曹习仁听后,感激地点了点头,然后对曾善学说道:“曾同志,请问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具体的我也不清楚,我也是刚来,我妹妹在你们学校上学,不知道什么原因,我父亲被你们这的保安给打了。”曾善学说着一指那个胖胖的保安队长。 曹习仁对着那个保安队长,大声喝问道:“钱强,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那个叫钱强的保安队长满脸委屈地说:“曹校,他不交模拟考试费,今天学校举行模拟考试,所以就让那小丫头回家,可那老不……老头来了以后,硬要往里闯,还说学校这样做是犯法的,所以我才……” “你才怎么样?”曹习仁大声喝问道,“再怎么样,你也不能打人呀,还不过去看看老人家有没有伤着哪儿。”曹习仁把事情的经过听在了耳里,是非立判,别人不知道,他焉能不清楚这个模拟考试费是怎么回事。 这个收费问题可以迟一步再说,反正泾都市的各家学校都在收类似的费用,也不是单单泾都中学一家,据说玉河中学的标准比这还要高呢!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解决老人被打的问题,人是保安打的,整个到哪儿也抵赖不了。 听了曹习仁的话,钱强满心的不服气,心里暗想,你在得瑟什么呀,这可是褚校长吩咐的,凡是不交模拟考试费的,考试当天一律不准进校门。他刚准备把这个情况说出来,曹习仁不耐烦地说:“快点去,你在想什么呢?” 钱强一听这话,肺都气炸了,真是老虎不在家,猴子称大王,干脆也不和他争辩,头一掉,直接不理睬曹习仁了。 那个高个子保安连忙开口道:“曹校,我来过去看看。” 曹习仁点了点头。高个保安过去的时候,只见曾父正捂住肋部低声的呻吟,嘴角虽然挂着血迹,但问题应该不大,但肋部的情况究竟如何,肉眼则看不出来,要进一步到医院检查才知道。高个保安检查完了以后,低声向曹习仁耳语了两句,曹习仁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 他看了曾善学一眼说道:“这位同志,我看先这样,事情的具体经过,我们还有待进一步的调查。你看老人家这个样子,你还是先带他去医院看看,反正有事说事,我们这么大学校在这,也不可能说跑就跑了。” 曾善学想了一下,再看看老父亲由于疼痛而愈发苍白的面庞,对曹习仁说道:“曹校,就听你的,具体的事情,我明天再过来,你也和你们一把手商量一下。我是市政府朱副市长的秘书,这是我的名片。” 曾善学边说边递过去一张名片。这是他前两天刚刚印好的,想不到今天就派上用场了。 听了曾善学的话以后,曹习仁心里一拎,作为泾都中学的第一副校长,他当然清楚市政府姓朱的副市长只有一个,就是主管教育、卫生的朱立诚。 想不到这家伙居然是顶头上司的秘书,看来这事有好戏瞧了,幸亏刚才提前把自己摘出来了,要不然他到市长那递上两句话,可够自己喝一壶的。 想到这以后,曹习仁连忙说道:“原来是曾秘书,真是幸会,您先带您父亲去医院检查一下。我这边立刻和我们褚校长联系,把这边的事情向他做个汇报,然后我再和您联系。” 第262章 父亲的泪 曾善学听后,微微点了点头,然后说了一句,麻烦曹校长了。他刚才特意把自己的身份说出来,就是含有警告的意思,就是希望他们能秉公处理此事。 保安是学校里面聘请的,为了防止他们出现胳膊肘往里弯的情况,曾善学才特意把朱立诚这尊大神搬了出来。从曹习仁的表现来看,效果应该还是不错的。 曾善学带着父亲和妹妹来到了泾都市人民医院,检查的结果出人意料,曾父居然有两根肋骨骨折,两根骨裂。 听医生说出诊断结果以后,曾善学面色凝重,想不到居然会有这么严重。医生说肋骨骨折没有什么好的治疗措施,只能是以休息为主,在这个位置是不好使用夹板还是石膏的。 曾善学点了点头,也不好多说什么,只好先给父亲办理了住院手续。一切安排妥当以后,他才有时间询问父亲究竟是怎么回事。 曾父说话尽管非常吃力,但儿子问起来了,只好强忍住剧痛,慢慢地把事情的经过说了出来。 下午他正在家里面看报纸,突然见曾善学的妹妹哭着回来了,他连忙询问闺女是怎么回事。得到的答案是学校里今天组织语文的模拟考试,由于她没有缴纳费用,所以被老师赶了回来,老师还说明、后两天继续考试,所以她就呆在家里,不用去上学了。 曾父看见女儿委屈的样子,再加上学校居然敢采用如此极端的做法,老人家真是气坏了,立即拉上女儿就去找学校理论。 谁知到了学校以后,连大门都没进得去,保安一听说是因为考试的事情,要见校长,就立即出来阻拦。当时曾父正在气头上,于是就说了两句抱怨的话,那胖保安队长一听不乐意了,立即挥拳相向。 试想一下,一个五十多岁,病退在家的老人,哪儿是正当壮年一贯以打架为职业的保安的对手,两、三分钟之后,就出现了现在的结果。 听父亲说完以后,曾善学真是气坏了,当即决定明天好好找学校理论一番。他当即拨打了泾都中学副校长曹习仁的电话,把父亲检查的结果,以及事情的经过详细地告诉了他。曹习仁听后,连忙说道,他立刻把这事向校长褚宏强汇报。曾善学也不好多说什么,只是应了一声,然后挂断了电话。 买来晚饭以后,一家三人快速地吃完以后,曾善学把妹妹送回了家,然后继续回到了医院。母亲在家里也担心不已,曾善学安慰了两句,急匆匆地又骑上自行车往医院走去。 到医院以后,见父亲已经迷迷糊糊地睡去了,老人毕竟上了年纪,再加上疼痛难忍,所以睡得很不实在。 曾善学刚坐下来,他就醒转过来了,连忙问他母亲在家里怎么样。曾善学把家里的情况向他做了转述,听说没什么事情,曾父这才放下心来。 曾善学看见父亲的情况,知道这一夜估计他是很难入睡了,于是下楼去买点吃的东西上来。夜里疼得实在睡不着的时候,让他吃点东西,分散一下注意力,至少不会感到那么疼痛。 曾善学买完东西,走到病房门口的时候,透过窗户看见父亲在里面居然偷偷地摸眼泪,这让他觉得很是接受不了。 在他的印象当中,父亲一直是坚强的,不管家庭多么困难,以及病痛缠身的日子,他都一直咬牙坚持,并且教育儿子一定要好好读书,做一个善良的人,做一个有责任心的人。 他初到市府办的时候,全家曾经好好的高兴了一番,以为出头之日终于到了,谁知道短暂的兴奋过后,又是无尽的失落。 虽然迈进了政府的大门,然而和当初做教师的时候,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那段时间也正是他最为低落的时候,正是父亲一次次的和他彻夜长谈,给予以他巨大的鼓励,让他重新为自己的人生定位,进而找到了生活的目标。 今天父亲的泪水,让曾善学有点无所适从的感觉,他不知该如何面对,如何安慰,因为父亲在他的眼中,一直都是一个强者。 他从未想过,居然能在父亲的眼中看见泪水。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时,父亲这次是彻底伤心了,其间的原因可能更多的是觉得对子女的愧疚,女儿因他的坚持,没有学上,儿子也因他的事情,和人发生争执。 曾善学没有推门进去,把东西放在窗台,默默地走出了住院部。来到市人医的后面的一块空地上,曾善学觉得心里敞亮了许多。 父亲需要发泄,同样也需要尊重,曾善学决定给父亲一些空间,同时也相信他一定能自我调整过来,因为父亲在他的心目中一直是个强者。 天空中一片阴沉,由于没有月亮和星星,周围的一切看上去都不甚清楚,朦朦胧胧的。 曾善学心想,这样也挺不错,世间万物有时候看得过分清楚了,也未见得就是一件好事。就拿这个教育乱收费来说,谁都知道是不应该的,甚至是违法的,但是每个学校都这么干,老百姓们是敢怒不敢言,久而久之,也就习惯成自然了。 父亲这事的起因还是源于乱收费,泾都中学的那些保安真是太可恶了,居然敢动手打人,想到这以后,曾善学额头上青筋暴跳,恨不得过去给那个胖胖的保安队长两拳,真是狗仗人势。 正当曾善学在愤愤不平之时,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曾善学掏出手机一看,见是一个陌生的号码,不过是泾都本地的,于是就摁下了接听键。 打电话过来的人在意料之中,是泾都中学的副校长曹习仁,而电话的内容却让人大跌眼镜。 曹习仁说,他刚才已经把下午的事情向校长褚宏强作了汇报。褚校长的态度很强硬,说是这事和学校没有关系,据保安们说,曾善学的父亲是自己摔倒下来的,所以他们学校不承担责任。 曾善学听后愤怒到了极点,冲着电话大声质问道:“曹校长,我爸的情况,你当时是亲眼看到,怎么可能是自己摔倒的呢,你们这不是睁着眼睛说瞎话吗,未免也太离谱了一点吧。” “曾秘书,你息怒。”曹习仁小心地说道:“你也知道我只是一个副校长,说了根本不算,现在我也只不过是奉命向你传达一下我们校领导的指示。至于说接下来的事情具体该怎么办,您是领导身边的人,相信一定会有办法的。” 曾善学听了他的话以后,冷静了下来,曹习仁这是话中有话呀,其中意思很明显。首先这事和他无关,他做不了主,就是说过什么话,表过什么态也没有用,等于把下午他说过的话,给直接推翻了。这个态度虽然让人很不爽,不过不可否认地说,他这话也是实话。 华夏国任何单位都是一把手负责制,老大不发话,其他人说的天花乱坠,什么用也没有。 曾善学隐隐约约的还从他的话当中听出了一点别的意思,我很尊重你这个副市长的秘书,但是别人不一定放在眼里,所以他才会把“您是领导身边的人”这话,给点了出来。其中暗含的意思很明显,这个事情要想摆平的话,光凭你的分量是不够的,最好让你身后的老板出面。 想到这以后,曾善学轻笑两声说道:“那就先这样吧,曹校长,如果有什么需要你帮助的,我会再给你打电话。” “好的,曾秘书,在下的能力有限,还请你多多体谅,再见!”曹习仁的话中充满了恭敬之意。 挂断电话以后,曾善学陷入了沉思,这事情太蹊跷了。刚才为了防止节外生枝,所以他才把朱立诚都给抖了出来,就是想给对方一点压力,希望能快点把这事解决掉。 他很清楚这事如果一直拖着的话,绝对不利,因为他成为朱立诚的秘书以后,很多人都在眼红,尤其是苏亮,如果有人在这件事情上面做点文章的话,他担心到时候落得个鸡飞蛋打的结果。 本来以为毫无压力的事情,毕竟他是主管教育的副市长的秘书,父亲又是被学校的人打了,一般情况下,这事处理起来怎么会还会有什么问题呢。他不多加追究,学校应该就感恩戴德了,现在居然横生枝节,校方的态度异常强硬,真让人琢磨不透其中的关节。 曾善学坐在台阶上,点上一支烟,仔细地思考起这个问题来,他猛地发现刚才认为校方的态度非常强硬,这个观点有误差,应该是校长褚宏强的态度非常强硬,当然他的观点也就代表了校方的观点。 这样一想以后,再结合刚才曹习仁的电话和下午打给教育局长胡一旻的电话,曾善学觉得好像有点明白了,这个泾都中学的校长一定是有点门路的,否则绝对不会如此嚣张。 试想一下,学校的保安动手打断了别人的肋骨,并且所打之人是顶头上司秘书的父亲,他居然和没事人一般,说学校没有半点责任,由此不难得出结论,他最起码他没有把主管教育的副市长放在眼里。 第263章 出大事了 要知道他仅仅是一个挂名的教育局副局长,说白了也就是一个校长而已,居然敢不买副市长的帐,那么很显然他有非常强硬的后台,都则,绝对不会这么有恃无恐。 曾善学想到这以后,立即掏出了手机,把事情的经过详细地向朱立诚作了汇报,当然后面的推论他没有说。作为秘书他很清楚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你都能想到的事情,领导怎么会想不到呢,你需要做的只是尽可能的把事情的经过说清楚,以便领导作出正确的判断。 朱立诚听了曾善学的话以后,思考了一会说道:“这事你暂时先别管了,我来打听一下,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 曾善学听后,心里一热,想不到老板居然这么仗义,直接把事情拎了过去,于是感激地说:“市长,给您添麻烦了,您刚来,这事您出面的话,是不是方便?”话语当中的抱歉和关切之意溢于言表。 “我自有分寸,你这两天就别过来了,在医院把伯父照顾好。”朱立诚用不容置疑的口吻说道。 “老……老板,没事。”曾善学鼓起勇气,称呼了一声朱立诚老板,然后接着说道,“我妈会来照顾他的。” “好,你自己看着办,老人的身体要紧,我这暂时也没什么太多的事情。”朱立诚说完以后,就直接挂断了电话。 收起电话以后,曾善学的心里热乎乎的,老板的表现真的很出乎他的意料之外。他打电话最主要的目的,是想暗示一下老板,泾都中学的校长不是一般人物,应该有比较深厚的背景,以后一定要多多注意这个人。 当然,曾善学也有把自己父亲的事情,向领导做一个汇报的意思,究竟该怎么办,也想听听老板的意见,毕竟他现在是朱立诚的秘书,说话、做事都要注意自己的身份。因为许多时候,秘书做出来的事情,往往代表着领导的意图,所以他不得不小心。 朱立诚挂断电话以后,睡意全无,喝着刚泡好的龙井茶,唇齿间立即布满了清香,这种感觉确实办公室的茶叶所能比拟的。他点上一支烟以后,猛吸了两口,伴随着袅绕的蓝烟,他的大脑立即高速地运转起来。 刚才之所以把曾善学的事情全盘接收过来,他有他的考虑,他觉得这正是一个不错的切入点,可以让他了解到泾都教育深层次的东西。他把泾都中学前后的态度做一个对比,不难看出其中的关键人物——教育局副局长、泾都中学校长褚宏强。 对于这个人,朱立诚并不了解,之前在李志浩身边的时候,和他接触过几次,给人的感觉应该还是挺不错的一个人,笑容满面,看上去非常亲切。唯一让朱立诚觉得不是很舒服的,就是他那头上的发胶上得有点多,头发一丝不乱,在阳光的照射下,都能反过光来,让人不禁为落在他头发上的苍蝇、蚊子感觉到悲哀,稍不留神,一定会摔得七荤八素的。 这家伙居然敢如此张扬,莫不是背后有什么依仗?朱立诚在心里默默地问自己。看来得找个人打听一下,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这可是放之四海皆准的真理,千万不能忘记。 打定主意以后,朱立诚在头脑中把可以打电话的人梳理了一遍,最后锁定在了柴庆奎的身上。朱立诚知道他是土生土长的泾都人,要想了解一些不为人所知的关系或者联系的话,他无疑是最好的人选。 朱立诚看了看时间,已经不早了,但还是拨通了柴庆奎的电话,形势逼人,只有冒昧打扰了。电话接通以后,朱立诚首先表示了抱歉,柴庆奎连忙说没事,他正在看电视,还没有休息呢。 柴庆奎接到朱立诚的电话还是很开心的,他一直觉得欠了对方一个人情,那就是柴凯飞的事情。他也认为侄子跟着李志浩去泯州,比他现在就到基层去任职,应该更好,只是他有点不怎么好意思开口。 想不到李志浩居然主动开口征求了他的意见,并且轻轻点了一句,是朱立诚提醒他的。 柴庆奎自然很领朱立诚的情了,并且据柴凯飞说,去泯州以后,感觉应该很不错。 朱立诚又客气了两句以后,就把心中的困惑说了出来。 柴庆奎听后,哈哈一笑,然后说道:“立诚市长呀,你这事还真是问对人了,说起来,也算是泾都教育的一段佳话了。当年,泾都曾经包揽过泯州市文理科的高考状元,一举轰动全市。这两人也很争气,学成以后都回到了家乡,并且在各自的工作岗位上都干出了一番骄人的成绩,其中一个就是现在泾都中学的校长褚宏强,另一个则更了不得,你我都只能望其项背。立诚,有没有兴趣猜一猜?” 朱立诚听后一愣,随即大声笑道:“领导,你这可难不住我,此人应该是我的顶头上司,没错吧?” “哈哈哈!”柴庆奎听后没有回答,只是大笑了两声,表示认可。 这个消息真的很出乎朱立诚的意料之外,褚宏强竟然和潘亚东是同学,两人有当初那段相似的经历,相处得应该很是不错,从褚宏强张扬的表现,也可以看出个大概来。 都说当今社会,有几种关系是最铁的,一起扛过枪,一起同过窗,一起分过脏,一起嫖过猖。后两种关系不作评价,前两种关系,战友和同学之间的情谊一定是最纯的,也是最让人难以释怀的。 这事既然通到潘亚东,看来得谨慎处理,朱立诚暗暗想道。他当前的策略是坐山观虎斗,他很清楚,以目前自己的实力,还不足以和苏运杰、潘亚东当中的任何一个直接叫板,因此只能是以逸待劳。 抬起手上的烟放在嘴边猛吸了两口以后,把烟蒂掐灭在烟灰缸里,朱立诚此时已经打定了主意,暂时先把这事扔给胡一旻去处理,正好也可以看看这位局长大人的态度。 朱立诚很清楚,要想把教育和卫生这两块的事情理清楚,胡一旻和陈燃是两个至关重要的角色,借这个机会,摸一摸胡一旻的底应该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朱立诚第二天一早,准时到了办公室,之间曾善学已经在忙里忙外了,不禁暗暗地点了点头,看来自己的眼光还是不错,这个秘书应该没什么话说,走上前去,了解了一下曾父的情况。 曾善学将相关情况简单地向他做了一番汇报。 朱立诚听后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在曾善学的右肩上轻轻地拍了拍。 这个动作看上去非常随意,但却让曾善学感受到前所未有的感动,这应该不是一个领导和下属之间应有的动作,更像是朋友之间,兄弟之间。 朱立诚坐到老板椅上,右手抓着温热的茶杯,左手拿过省市报纸,刚准备翻看一番,突然桌上的电话猛地响了起来。 他不由自主地皱了皱眉头,心里有种不祥的预感,因为一般在这个时间点,很少有人打电话过来,毕竟大家都刚上班,怎么着也得有个缓冲的时间吧,喝个茶,抽支烟什么的,到八点半左右,才能正式投入工作中。 尽管不爽,朱立诚还是伸手拿起了话筒。电话一贴近耳朵,就听里面传来了急促且粗重的说话声,“喂,喂,朱市长,我是胡一旻。” 朱立诚听后,眉头皱得更紧了,这个胡一旻怎么说也是一局之长,怎么说话做事火烧火燎的,莫不是真出什么事情了,他心中暗想道。 有了这个念头以后,朱立诚也就无心再计较胡一旻说话的态度了,对着话筒严肃地说道:“胡局长,我是朱立诚,有什么事情慢慢说,用得着这么急吗?” 朱立诚话中批评的意思非常明显,一大早你打领导的电话,还一惊一乍的,领导要是再不给您点脸色,那恐怕也算是说不过去了。 听完朱立诚的话后,胡一旻无心解释,仍是如开机关枪一般继续说:“朱市长,不好了,出大事了!” 朱立诚听后心里一紧,真是怕什么来什么,连忙问道:“胡局长究竟怎么了,请你慢慢说,把事情的经过说清楚了。” “市长,泾都中……泾都中学的保安和几个家长打起来了,打得很厉害,有一个女同志好像……好像不行了!”胡一旻结结巴巴地说。 朱立诚一听这话,异常愤怒,一拳狠狠地砸在办公桌上,茶杯盖都跳了两跳。 胡一旻从电话里都能清楚地听到声音,心里更是怦怦直跳。 “人有没有送到医院去,现在情况怎么样?”朱立诚急切地问道。 他知道此时不是着急的时候,最关键的是不能出人命,否则性质可就严重了。 “人已经送去医院了,具体情况还不知道。现在家长们已经把泾都中学的门给堵住了,并且人越聚越多。”胡一旻慌乱地说。 朱立诚此时也从电话里听到嘈杂声,已经无心和他再多说什么,冲着电话说道:“你在那等着,我一会就来。”说完这话以后,直接扔下了电话,抓起手包,就向门外冲去。 第264章 架在火上烤 曾善学见状知道一定是出事了,于是连忙跟在后面跑了出去。 上车以后,朱立诚对于勇说道:“快,恒中,快点!” 于勇从没见过朱立诚如此慌乱,立刻意识到出事了,于是猛踩一脚油门,桑塔纳快速地窜了出去。 曾善学把头一歪偷偷地向后面瞄去,见朱立诚正在打电话,连忙坐正了身子,睁大眼睛看着前面的道路,生怕于勇的车速太快,别出个什么事情。 朱立诚正打电话给潘亚东,华夏国的官员最怕的就是群体事件,一旦发现苗头,必须逐级上报。 电话接通以后,朱立诚把刚才胡一旻汇报的事情,向他转述了一遍。潘亚东当时就有种头疼的感觉,当听说朱立诚正在往那儿赶,心里略微定了定神。他让朱立诚全权处理泾都中学的事情,有什么情况及时向他汇报,他会一直待在办公室关注事情的发展。 朱立诚应了一声以后,就立即挂断了电话。潘亚东的这个安排算是比较合理的,让副市长去处理,他密切关注,如果有什么问题的话,他再出面,这样也有一个周旋的余地。 朱立诚想了一下,还是决定打个电话给苏运杰,对方是一把手,他虽然还没有到恒中,但是现场的情况可以想见。万一要是出个什么事情,到时候一把手还被蒙在鼓里,怎么也说不过去。如果就此追究责任的话,很显然还是自己这个分管市长没有及时上报的问题。 接通苏运杰的电话以后,对方也很是紧张,同样让朱立诚先过去处理,不管情况如何,最好半个小时以后必须向他汇报,朱立诚听后连忙答应。 从党政一把手如临大敌的表现可以看出,这事确实比较严重,一不小心的话,容易出现不可收拾的局面。 朱立诚仰躺在车座上,闭上了眼睛,头脑里紧张地思考着对策,这事他还是第一次遇到,一点经验也没有。他第一次觉得心里没底,就是在田塘镇最为艰难的时候,他也没有出现过这种无助感。 还没到泾都中学的门口,已经看见围着黑压压的一大群人,朱立诚目测了一下,大约有二、三百人,当即心里一凉,看来情况比预料中的还要严重。 朱立诚示意于勇靠边停车,曾善学连忙下来准备为他开车门,他一转头,发现朱立诚已经下来了。于勇把车停好以后,立即跟了上来,他是军人出身,见过这样的阵势,不管怎么说,确保朱立诚的安全,这是他必须要做到的。 朱立诚下车以后,耳边就是一片吵杂声,抬眼看去,见胡一旻正站在高处,向周围的人做解释。他说得面红脖子粗的,奈何就是没让人理他,大家纷纷愤怒地质问,凭什么打人,把凶手交出来…… 两个年青人更是准备伸手去拉胡一旻,要不是他身边的警察眼疾手快的话,胡一旻很有可能被他从椅子上面拽落下来。 朱立诚注意到胡一旻是站在一把椅子上的,那椅子摇摇晃晃的,让人不禁担心能不能承受他身体的重量。 现在的情况已经势同水火,这个时候再怎么解释也是苍白无力的,要不是警察站成了一道人墙,外面的人早就冲进去了。 尽管如此,由于形势越来越紧张,后面的人不断往前面涌,警察们眼看也快顶不住了。 朱立诚心里暗叫不好,连忙向前面挤去,于勇和曾善学则在两边护卫着他。 胡一旻站在高处眼尖,看见了正往前面挤过来的朱立诚,连忙从椅子上面下来,和他身边那个年轻警察耳语了两句。 那个警察点了点头,往前面走去,把人群往两边分了分。 在警察以及秘书和司机的帮助下,朱立诚很快来到了胡一旻的演讲椅旁,此时最为开心的应该是胡一旻,他觉得此时见到朱立诚比任何时候都更加可亲。他终于不要再被架在火上烤了,因为有比他说话更管用的人来了。遇到这些突发事件,华夏国的惯例历来如此,谁官大,谁说了算。 朱立诚刚刚站定身子,还来不及询问胡一旻详情,群众已经发起了新一轮的冲锋。他们试图利用朱立诚走过去以后,两个警察之间缝隙,一举冲进来。 幸好两个警察的反应都很灵敏,及时地堵住了缺口。朱立诚已经充分意识到情况的危急,此时群主的情绪非常激动,他们一旦冲进来,势必会伤人毁物,后果将不堪设想。现在这样光靠警察把他们拦着也不是个事,这么僵持下去的话,还是容易出事。 朱立诚非常清楚,当前的情况,稍有不慎,后果将不可估量,于是他当即做出了一个大胆的举动。他扶着于勇的肩膀,一脚踏上了刚才胡一旻站过的椅子,然后另一只脚也提了上去,不知谁递过来一个卖老鼠药的小喇叭。 朱立诚拿到手,轻吹了两下,呼、呼呼,效果应该还是不错的,于是他对着小喇叭大声喊道:“大家好,请大家先静一静,听我说两句。” 不知是小喇叭的效果好,还是朱立诚的声音大,这一声压住了周围所有的声音,人群里的吵闹声,顿时小了许多。 朱立诚见起了点效果,于是继续说道:“大家好,我是主管教育的副市长,听说大家和泾都中学之间出了一点事情,所以特意过来处理,大家有什么要求可以对我说。” 大家一听这看上去只有二十多岁的年青人居然是副市长,真是很是意外,人群中不知谁低声说道:“真的假的?” “那才说话的那位大哥,你问什么真的假的?”朱立诚紧接着他的话问道,“你是问我这个副市长是真的假的,还是问我来处理你们和泾都中学的问题,是真的假的。这样说吧,不管你问的是什么,我都可以负责任地告诉你,绝对是真的。大家不信的话可以问一问我身边的胡局长,他的话,你们总该信吧?” 胡一旻在一边配合地点了点头,这时候别说让他点头,就是让他磕头,也会毫不含糊。朱立诚敏锐地觉察到这绝对是一个非常好的缓和紧张气愤的机会,所以他迅速、及时地加以了运用。 朱立诚的话无疑得到了大家的认可,教育局长像个孙子似的站在一边侍候着,那他不是市长又是谁呢,不过这市长貌似忒年青了一点。 “大家有什么要求,只管提出来,我能答复的立即给大家答复,我不能答复,立即打电话向领导汇报。我来之前已经和潘市长、苏书记都联系过了,他们都在关注这儿的事情,今天一定给大家一个满意的答复。”朱立诚真诚地对身前的二、三百人大声说道。 他看了一眼身边的警察,对他们说:“警察同志们,请退到一边去,相信我们各位家长同志都是讲道理的,孩子们正在里面上课,没有人愿意做出对他们不利的举动出来。” 朱立诚的心里很清楚,要想解决眼前的这个问题必须取得家长们的信任,而靠这帮警察维持纪律,那信任就无从谈起。 听了朱立诚的话以后,他身前的这排警察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个个心里打不定主意,不知是该撤,还是该留。 朱立诚看了他们一眼,拿起小喇叭,大声说道:“退到一边去,有什么问题,我来负责。”他的话音刚落,带队的警察挥了挥手,大家全都退到了一边。 刚才警察拦着的时候,大家拼命往前面挤,现在警察撤出去了,大家反而非常遵守纪律,谁也没有往前的欲望。 朱立诚看后很满意,拿起小喇叭继续说道:“在此,我先谢谢大家了,很显然没有人愿意闹事,只是一时气愤而已。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希望大家冷静,毕竟谁都不希望发生更大的事情,大家说是不是?”听了他的话,人群中有不少人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我不管你是不是市长,你不能光在这自说自话,事情究竟怎么处理,你得给我们一个准信。”人群中有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大声说道。 他的话音一落,本来安静的人群重新骚动起来,大家纷纷说道:“给个结果,严惩凶手,叫校长出来,把那打人的保安抓起来……” 朱立诚听了这些话以后,不由得皱了皱眉头,显然大家刚才被他的两句话忽悠住了,现在经这个中年人一提醒,全都缓过神来了,危机还没有接触,看来一定要采取点措施,才能彻底解决眼前的事情。 朱立诚拿起喇叭,对着站在一边的警察说道:“请你们去了解一下具体的情况,然后把打人的保安全都带到公安局去。” 听了他的话以后,立即有四、五个警察向传达室里面走去,之前保安已经全都被控制起来了,在传达室里面,谁都不让离开。 带队的警察是治安大队另一个副队长,朱立诚并不认识,他也不认识朱立诚,但是刚才已经接到了局长李亮的命令,要求他一切听从朱市长的指挥。李局长还说,副局长高锋正在往这边赶,大概五分钟以后,就能到现场。 副大队长听了朱立诚的话后,亲自带人去审问那些保安了。 第265章 事情很复杂 警察进去以后,现场暂时恢复了平静,大家的目光都聚集在不远处的传达室里,朱立诚觉得此时任何的语言都是苍白的,只有用实际行动来表示解决这个问题的决心,才能真正取得这些家长们的信任。 事发紧急,警察们的工作效率也非常之高,不到三分钟的功夫,就带着两个保安出来了,其中一个正是那个打伤曾善学父亲的保安队长。 曾善学见后,异常愤怒,这家伙真可谓是屡教不改,昨天刚打伤了人,今天居然再度行凶,甚至还有可能伤人性命。要不是顾忌自己特殊的身份,曾善学一定会冲上去对着他一阵拳打脚踢,让他也尝尝挨揍的滋味。 四个警察一前一后很快把两个保安压进了警车,两个保安此时早已没有了往日的嚣张气焰,惶惶如丧家之犬。 此时,能坐进警车对他们来说,也是一种幸福,他们最担心的是刚才那些家长们直接冲进来,那样的话,他们就是不被揍死,也会脱成皮。 等二人被押上警车以后,朱立诚又拿起小喇叭说道:“大家都看到了,我绝不仅仅是动动嘴皮子,两个保安已经被押上车了,公安机关一定会调查清楚事情的经过,然后依法处理。下面,大家还有什么要求?” “让我们的孩子上学,学校凭什么把他们撵回家?那个考试费,是谁让收的,是国家吗?”一个中年妇女大声说道。 他说的这个事情,朱立诚很清楚,因为之前听曾善学详细地说过。 没有作任何思考,朱立诚直接回答道:“这位大姐,你提的这个要求没有任何问题,这个事情,就是你们不闹,我也准备今天就处理。这是一个错误的做法,绝对不是我们党委、政府的决定,完全是学校单方面的行为,对于具体的责任人,我们调查清楚以后,一定严惩不贷。我这这个地方郑重地承诺一句,大家从现在开始,就可以让孩子过来上学,要是有谁不让的话,我亲自把他们送进去,这样大家可以放心了吧。” 朱立诚说到这的时候,特意用手往泾都中学里面指了指。 听了朱立诚的话以后,大家议论纷纷,从刚才的激动变成互相打探、商量,毕竟孩子对于他们来说,才是最为重要的。 朱立诚也正是抓住了这一点,他希望通过此举,让大家散去,把孩子送过来上学。这虽然有使奸耍诈的嫌疑,但非常时候,得用非常之法。 正当事情往好的方向发展的时候,猛地听见一个声音响起,“大家别听他的,他是想把你们忽悠走了,说不定明天或是后天,我们的孩子又会被撵回家了。” 众人一听这话,质问声四起,人群立即又骚动起来了。 朱立诚听得很清楚,这个声音就是刚才那个四十多岁中年男人的声音,他立即向刚才他所站的位置望去,谁知根本不见了他的踪影。 朱立诚立即意识到,有人想在里面浑水摸鱼,看来这事远比意料中的要复杂,但此时他也无暇顾及其他,先把这边的事情解决掉,才是最为重要的。 他拿起小喇叭,把声音提高了八度,大声说道:“请大家相信我,我一定会说到做到。三天以后,你们要是觉得我骗了你们,那大家就不要来这了,直接去市政府,我这样说,总可以了吧?” 听了朱立诚的话后,人群重新安静了下来,大家正在权衡之际,那个男人的声音再次响起,“让恒中的校长下台,就是他让我们的孩子没学上的!” 他这话一出,立即得到了大家了相应,众人纷纷大声叫道,让恒中的校长下台,让恒中的校长下台…… 这个要求很出乎朱立诚的意料之外,恒中的校长可挂着教育局副局长的头衔,撇开他和潘亚东的关系不谈,一个副科级干部,也不是说拿下就拿下的。 朱立诚想了一下,对众人说道:“大家的心情,我可以理解,但是你们也知道,任何事情都必须按照一定的程序来,不是想怎么样,就能怎么样的。我如果想糊弄你们的话,完全可以一口应承下来,但实际上根本做不到,这样的承诺又能什么意义呢?我要说的,还是刚才那句话,请大家相信党委、政府,事情调查清楚以后,相关的责任人一定会严肃处理,这点,我可以向大家保证。” 朱立诚的话音刚落,警笛声大作,五辆警车呼啸而至,车还没停稳,高锋就从最前面的那辆警车里面快步跑了过来,其他警察也不甘示弱,纷纷跑步过来了。 经朱立诚刚才的劝说,家长们就已经心动,再加上见一下子来了这么多的警察,一个个更是无心恋战,毕竟这的大多数都是拖家带口的,谁也不想真的到局子里去待个十天半月的。 朱立诚见此情况继续说道:“我知道这儿大多数人都是家长,但是也有一些人不是家长,但总是在里面煽风点火的,我不知道这样的人究竟想干嘛,请公安的同志辛苦一下,找一找这些人。” 一大队警察来了以后,正愁无所事事呢,听了这话以后,立即向人群走去。 朱立诚这么说的本意,并不是真的想找到那个中年男人,因为这儿人这么多,他往哪个角落一猫,根本没地方找去,目的只是为了堵住他的嘴,不想他再节外生枝。 朱立诚的目的达到了,因为没有再听到那个讨厌的声音。家长们也在警察的劝说下,渐渐离去了。 片刻之后,泾都中学的门口又重新恢复了往日的宁静,除了一帮警察、保安,还有就是朱立诚和他的秘书、司机。 朱立诚领着教育局的一干人一起往泾都中学的办公楼走去,胡一旻跟在后面,心里不禁有些忐忑。 今天出了这么大的事情,让朱市长很是被动,人家可是新官上任,要是决定来个两把火、三把火什么的,那自己岂不是正好撞在他的枪口上。 刚开始听说恒中出事的时候,胡一旻还一阵开心,这个褚宏强因为有潘亚东撑腰,从来不把他放在眼里。恒中在泾都教育界,俨然是一个小小的独立王国,今天正好利用这件事情,好好地打击一下褚宏强的嚣张气焰。 来到现场以后,胡一旻呆住了,他想不到事情居然演变到了如此地步,一旦处理不当的话,别说打击褚宏强,自己有可能都会因此搭进去。 褚宏强讪讪地迎了上来,虽然屡次闻其大名,朱立诚还是第一次见到真人,不由得仔细打量了几眼。褚宏强一米七不到的身高,略微发胖,鼻尖架着一副老式的近视眼镜,眼睛看人的时候,从眼镜上透出来,让人觉得很不舒服。褚宏强低声招呼道:“朱市长,胡局。” 朱立诚从鼻孔里轻轻地哼了一声,胡一旻则干脆没有理他,褚宏强的脸上更为尴尬了,但也无可奈何,只好弯腰低头,跟在两人的后面往前面走。 此时,褚宏强的心里非常郁闷,但倒也不是太担心的,教育乱收费的问题,在泾都是普遍存在的,并不是恒中一家。至于说保安打人的事情,到时候还不是钱倒霉,反正学校也不在乎这点小钱。 他现在要做的事情就是装一装孙子,出了这样的事情,挨两句骂肯定是少不了的,过后还不是该怎么样还怎么样,这样的事情,在华夏国多了去了。褚宏强能如此淡定,还有一个原因,他在之前已经打过电话去市人医了,得知被打的那个妇女只是暂时昏厥,现在已经抢救过来了,并无大碍。 褚宏强现在充分认识到那群保安就是猪,让他们可以采取一点手段,他们居然把这话理解成直接揍人,这是让人无语,以后和这些家伙说话的时候,一定要交代清楚了,千万不要指望他们去理解和感悟,那纯粹就是扯淡。 进入会议室以后,朱立诚大马金刀地往主位上一坐,胡一旻坐在他的身边,除几个副局长以外,其他人则自觉地去了旁边的办公室。 有个女教师忙着给诸位领导泡茶,褚宏强则正在拆一包软壳中华烟,可是越着急越是拆不下来,真是倒霉到家了。 每个领导跟前放上一杯热气腾腾的龙井茶以后,那位漂亮的女教师自觉地退了出来,他感觉到今天的气氛有点不对,还是快点脱身,别到时候城门失火,殃及池鱼。在女教师关门的那一瞬间,褚宏强总算拆下了香烟,他抽出一支来,恭敬地递给朱立诚。 朱立诚看了褚宏强一眼,摇了摇手,这让褚宏强很是意外,紧捏着香烟的右手,竟有微微颤抖之感。 他发现这种感觉愈发强烈,并且是不由自主的,无法控制的,这让他的心里很不是滋味。不就是一个副市长吗,自己昨晚还和潘亚东在一起吃饭、洗澡的,为什么对眼前的这个年青人,竟产生了些许的敬畏之感呢? 第266章 阴险的老狐狸 褚宏强艰难地悬在在半空中的那支中华烟,然后满脸谄笑地递给了胡一旻。胡一旻的动作和朱立诚无二,冲着他摇了摇手,直接抬起眼睛向窗台处看去,仿佛那站着个绝世美人似的。 褚宏强已经意识到,没有人会接他这盒费尽心思才拆开的软中了,副市长、局长都不接,其他两个副局长顾成学和曹亮,自然也不会接,但他还必须递过去,否则的话,那可就全是自己的错了。 人家不接、不抽,是习惯问题,心情问题,你不递,那可就是态度问题了,甚至有点藐视人的意味,此时此刻,褚宏强是绝对没有胆量那么去做的。 和褚宏强预料中的一样,他把烟递过去的时候,其他两人也是一样摇了摇手。褚宏强想了想,把这支如烫手山芋一般的软中,夹在了自己的右耳朵上,因为此时他独自抽烟显然是不合适的,要想再放进烟盒里面,也不可能,空间太小,根本放不进去。 褚宏强低下身子,弯下腰,把那盒中华烟放在了会议桌上,大家不由自主地盯着那包烟看,仿佛那上面有什么魔力似的。 朱立诚此时正忙着打电话,他首先拨通的是苏运杰的电话,在华夏国任何时候都是党领导一切。电话接通以后,苏运杰很关心这边的情况,朱立诚立即把刚才的经过详细地向他做了一个汇报。 苏运杰听后,立即说道:“立诚市长,这事你处理得很好,没有让事态进一步扩大,不错。这结果,市长有没有知道呢?” 朱立诚想不到苏运杰竟然有此一问,想了一下,回答道:“我还没来得及向市长汇报,书记,你有什么指示?” “这样吧,立诚市长,这事的影响非常恶劣,我们有必要召开一次现场办公会,就在泾都中学吧。”苏运杰快速地说道,“你通知一下市长和其他几位副市长,只要在家的必须参加,如果要请假的,让他们直接打我的电话,时间就定在半小时以后吧。对了,教育局的人都在吧?” “教育局的人基本都在,我马上再看一下。”朱立诚回答道。 “好,就这样,立诚市长不错。”苏运杰开心地说道。 朱立诚听后心里一拎,苏运杰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仅仅因为自己妥善处理了这次突发事件吗?朱立诚在心里打了一个大大问号,觉得对方是有所图是的,可一下子又想不出来,有何企图。 朱立诚顾不得去仔细思考了,在手机上熟练地摁下一串号码,给潘亚东打了过去。 潘亚东接到朱立诚的电话,听说没事以后,心里一松,可听说苏运杰要召开现场会的时候,他的声音立即变得激动起来不阴不阳地说了两句以后,就挂掉断了电话。 朱立诚从他的话语中,很明显可以听出不满来,但是木已成舟,已无再解释的必要。 朱立诚随即又打了个电话给市府办主任赵云生,让他通知所有的副市长,立即到泾都中学召开现场会,并强调如果有事不能过来的,一律和市委苏书记请假。 接到朱立诚的电话,赵云生心里一愣,连忙屁颠屁颠去打电话了。有了上次的教训以后,他再也不敢轻视这位刚来的年纪轻轻的副市长了。 朱立诚又问了胡一旻一下殷祥福去哪儿了,胡一旻说,一大早去泯州开会去了。朱立诚点了点头,对他说道:“你打个电话,让你们教育局纪委、中教等相关科室的科长都过来,苏书记要在这召开现场办公会,大家都来听听领导的指示,也有利于以后开展工作。” 胡一旻听后一愣,没有多说什么,立即到一边去打电话了,褚宏强听了这话以后,只觉得头脑里嗡的一声,差点瘫坐到地上去。这么点小事,怎么会惊动市委书记了呢,他本来还抱着一种无所谓的态度,现在哭的心都有了,连忙悄悄地退到一边,乘大家都不注意的时候,悄悄地遛出门去了。 到校长办公室里,他连忙给市长潘亚东打电话了,他觉得这个时候,只有老同学才能帮自己一把了。 朱立诚一直用眼角瞄着褚宏强,把他的表现都一一看在了眼里,等他退出门去以后,才收回关注的目光。褚宏强显然是去搬救兵了,不过救兵是不是愿意出手,就是出手了,是不是能搭救成功,都还是个未知数。 打完潘亚东的电话后,朱立诚就明白苏运杰的企图了,这个老狐狸真是太狡猾了。他显然知道褚宏强和潘亚东的关系,借题发难,很显然是在打狗给主人看,再加上这本来就是政府职权范围内的事情,现在出了这样的意外,他自然可以狠狠地打一下潘亚东的脸。 朱立诚想通其中的关节以后,心里很是不爽,没有愿意给人当枪使的,尽管他也很看不惯褚宏强的做派。作为一个校长,挂名的副局长,就算有市长给你撑腰,也不能胡来。像这种乱收费的事情,本来就是不应该的,他居然还做得理直气壮,遇到家长提出质疑,居然让保安打人,这也太无法无天了。 朱立诚想到这,就异常气愤,在华夏国最注重的就是规矩,没有规矩,不成方圆,千百年亦然。别说你一个小小的校长,就是如李志浩那般后台强硬的公子、公主们,走仕途的话,也得按部就班地来,否则的话,那还不全乱套了。 朱立诚点上一支烟,猛吸了两口以后,在心里暗暗提醒自己,马上开会的时候,一定要就事论事,不要掺杂任何的个人感情。 虽说不怕得罪潘亚东,但是变成苏运杰操纵的棋子,去攻击潘亚东,这个绝对是朱立诚接受不了的。 通过这件事情,朱立诚也提醒自己,以后说话、做事一定要小心谨慎,这些在官场混迹多年的老狐狸们,只要一有机会,就会在背后使坏。 有人的地方就会有江湖,这话真是一点没错,千万要记住江湖险恶,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 一会功夫教育局的科长们过来了,他们看了局长一眼,刚都悄悄找了个角落坐下来,胡一旻冲着他们一使眼色,然后冲着朱立诚悄悄地竖了竖大拇指。几个人这才反应过来,感情这位独自坐在正中的,正在抽烟的这位居然是主管教育的副市长,于是连忙上去一一问好。 朱立诚也站起身来,和他们握了手,只是脸上的表情依然严肃。 等众人入座以后,朱立诚发现利用这短短的时间,褚宏强已经回到了他原先的座位上,一副爹死娘嫁人的表情,估计刚才打电话求救的效果一定很差,要不然不会是这样一副德行。 褚宏强此时跳楼的心都有,严格地说,他求救的结果根本不存在差不差的问题,完全是求救未遂,因为潘亚东根本就没接他的电话。这在以往是绝对没有过的事情,他的这个号码是潘亚东的私人号码,知道的人很少,除非关机,要不绝对不会无人接听的,今天就出现了这样的情况。再综合目前的形势,褚宏强自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出乎朱立诚的意料之外,苏运杰居然和潘亚东是一起进门的,两人边走还边在窃窃私语,仿佛是相知多年的老友一般。 朱立诚看在眼里,不由得也是一阵佩服,不管真假,双方能做出这样的姿态就很不容易,这也是一种境界,至少目前自己是绝对达不到的。比如褚宏强,因为昨天和今天的事情,说实话,朱立诚连正眼都不想给他这个。这和眼前的这两位比起来,可就相差太远了。 苏运杰和潘亚东在众人的簇拥下,分别坐在了刚才朱立诚和胡一旻的位置上。他们刚刚坐定身子,吴辉、王显声、吴远琴三人一起走了进来,三人分别和苏运杰、潘亚东、朱立诚打了招呼以后,准确地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了下来。 他们都是一脸茫然,不知出了什么事情,教育和他们分管的口子可是八竿子都打不着的,怎么会让他们来参加什么现场办公会呢。 朱立诚见人来的差不多了,刚准备请示苏运杰是不是可以开始了,猛地发现田长业还没有过来。 他刚准备去打电话,苏运杰转过头来,笑着对朱立诚说:“立诚市长,长业市长的电话你就别打了,他去泯州开会了,刚打了个电话给我。”说完,有意无意地瞟了潘亚东一眼。 潘亚东此时正忙着和吴远琴小声地交流什么,也不知什么事情这么重要。苏运杰打量了吴远琴一眼,眉头微微皱了皱。 朱立诚听了苏运杰的话,郁闷得不行,这个老家伙真是太坏了,这话有误导大家的嫌疑,好像是我要开这个现场会是的,真是莫名其妙。另外,关于田长业的情况,他也好像故意为之,在座的应该都清楚朱立诚现在和田长业达成了联盟。 这话一出,好像他苏运杰与田、朱两人之间的关系也很默契似的,至少给听者是这个感觉。不光潘亚东暗暗瞄了朱立诚一眼,就连他的两个铁杆王显声和吴辉也诧异地看看朱立诚,又看看苏运杰,好像有点难以置信的感觉。 朱立诚心里虽非常不满,但也不好多说什么,只好点了点头,但是却没有抬眼看苏运杰,以此来表达自己的不爽苏运杰却毫不在意,仍然满脸微笑地冲着朱立诚点了点头。朱立诚心里暗骂:“你这只老狐狸,赶快说正题吧,你这笑比哭还让人觉得呕心!” 第267章 表态发言 苏运杰扫视了一下四周,脸上的表情渐渐变得严肃起来,他的目光扫到褚宏强的时候,陡然停住了。褚宏强脸上布满了谄媚的笑容,心里确如十五个吊桶打水——七上八下的。他很清楚,由于他和潘亚东的关系很近,所以苏运杰很不待见,上次批这个副局长的时候,好像他就出手使绊子的。 当褚宏强在胡思乱想之际,苏运杰已经开始发话了,他沉声说道:“褚校长,今天这个事情究竟是怎么回事,请你给我们在座的好好解释一下。”配合着这句话,脸上的表情顿时严厉了起来,典型地变脸。 “这个,这个……事情的经过是这样的……”褚宏强结结巴巴地把事情的经过,简单地描述了一遍。 “照你这么说的话,责任全是那保安的,那我要问一句了,保安是不是你们学校聘请的,你们学校又是怎么管理的呢?”苏运杰生气地说。 这个褚宏强居然把所有的事情全都推到那两个保安的身上,这样的态度确实很让人生气。不要说苏运杰了,就是潘亚东也觉得这样的说法太牵强了,不由得从鼻子里面往外重重的哼了一声。 褚宏强这时才如梦初醒,看着苏运杰可怜巴巴地说:“书记,我不是这个意思,我们学校负有很大的责任,对保安们的工作监管不力,负有不可推卸的领导责任。这项工作一直是主管后勤的陈校长再抓,具体的情况,我不是很清楚。” “褚校长,据我所知,在我们华夏国,不管哪一所学校实行的都是一把手负责制吧?我虽然不分管教育,但这点常识还是有的。”王显声不动声色地说了一句。 王显声是苏运杰的左膀右臂,现在苏想在褚宏强的身上做点文章,他看得很清楚,焉有不出手相助的道理。 听了王显声的话,褚宏强像泄了气的皮球一般,瘫坐在椅子上,他此时才彻底明白,人家就是冲着自己来的,你根本不要想把责任往别的人身上推。 “朱市长,你来谈一谈当时的情况。”苏运杰冲着朱立诚说。 朱立诚点了点头,把刚才的情况详细地做了一个说明,正如他之前考虑的那样就是论事,不掺杂任何个人的感情。 听完他的介绍以后,会议室里顿时热闹了起来,大家都低声地交流着各自的见解,三位副市长也终于搞清楚了居然出了这么大的事情,难怪苏运杰光这么大的火,只有潘亚东一个人面色铁青地坐在那一声不吭。 朱立诚想了一下,继续说道:“还有个事情要补充一下,被打的那位女同志,我已经和市人医的扈院长联系过了,只是一时昏厥过去,并无大碍,请大家放心。我准备会议结束以后,就和胡局长一起过去看看。”说完,特意看了胡一旻一眼。 胡一旻感激地冲着朱立诚点了点头。 “这事情就有劳朱市长和教育局的同志费心了。”苏运杰微笑着说,“下面请教育局的同志先出去,我们再商量点事情。” 听了苏运杰的话,胡一旻领着教育局的一干人,纷纷站起身来,往外走,只有褚宏强还瘫坐在椅子上,满脸的悲愤之色。 胡一旻连忙走过去,轻轻地拽了拽他的衣袖,褚宏强这才如梦初醒似的看了看周围的情况,只见教育局的人已经站起身来,准备往外走了,连忙猛地站起身来,可能因为用力过猛,身子一阵剧烈的摇晃,胡一旻连忙伸手扶住了他。 褚宏强几乎在胡一旻的搀扶下,往会议室的打门走去,到门口的时候,他回过头来,向潘亚东看了一眼,那其中饱含着祈求与期盼。 潘亚东见了他的惨样,心中也是不忍,于是冲着他轻轻点了点头。 突然,褚宏强如同打了一针强心剂一般,精神顿时比刚才强了许多,摆脱了胡一旻的搀扶,立即跨步向前走去。 等教育局的人出了会议室以后,苏运杰掏出软中来,给与会的同志每人发了一支,当然吴远琴除外,顿时啪、啪打火机打火的声音不绝于耳。当一根根烟柱开始飘散开来的时候,会议室里的气氛渐渐地凝重起来。 苏运杰让教育局的人先出去,其他人留下来继续开会,目的显而易见,是准备拿褚宏强开刀了。在座的所有人都知道褚宏强和潘亚东的关系,不用说,一场龙争虎斗即将上演。 朱立诚此时非常庆幸,多亏了之前已经摸清了潘亚东和褚宏强之间的联系,否则的话,这时候就被动了,说不定一不小心就会再次成为苏运杰手中的枪,因为一直以来,他对褚宏强的做派很不满意。 等那漂亮的女教师再次为大家的杯子里面添满水退出去以后,苏运杰终于开口了。他在众人脸上扫视了一圈,然后语气低沉地说:“今天恒中的这个事情虽然平息了,但留给我们的启示却很多,要不是立诚市长力挽狂澜,现在我们能不能坐在这开会还两说,这事值得我们警醒呀!” 说到这以后,苏运杰故意停下了话语,好像在故意吊众人的胃口一般。 潘亚东不由得斜了他一眼,这老家伙一辈子都这德行,一口气把话说完,你有得死呀,说一半留一半,实在让人很不爽,不过现在这话,他也只能在心里想想。现在对他来说,最为重要的事情,就是想办法如何能把褚宏强保下了,不管如何处分,只要不撤职就行。 想到这以后,潘亚东不禁向朱立诚投去了满怀希冀的目光,谁知朱立诚正盯着手上那个瓷茶杯仔细研究,好像上面开了花似的。 潘亚东见状,心里不由得一沉,看来人家是不准备接自己的茬,难道他与田长业一起已经和苏运杰达成了默契。 潘亚东不禁有种坐立不安的感觉,这事可不比褚宏强的事情,这可是和自己切身利益相关的,他不由得又打量了朱立诚一眼,还好他仍在研究手中的茶杯,并没有和苏运杰之间有什么交流。这让潘亚东稍稍放了一点心,但仍有一种没着没落的感觉。 “这次事件很显然泾都中学是有责任的,下面我们就来议一议褚宏强的问题,作为一把手,学校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他还适不适合在这个位置上面继续干下去。我们先那个初步的处理意见出来,然后常委会上再定。”苏运杰的话语异常坚决,没有任何讨价还价的余地,略作停顿以后,他继续说道:“大家先思考一下,马上都来谈一谈。” 听了苏运杰的话以后,大家互相对望了两眼,然后都低下了头或抽烟或喝茶,你书记都已经这样说了,还有什么思考、讨论的必要呢?其他人都无所谓,包括朱立诚,虽说褚宏强是他手下的人,但他对这人一点好感也没有,更别说出言袒护他了。 朱立诚抬起头来,看了潘亚东一眼,只见他正在埋头沉思,好像正在认真琢磨对策,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丝不为人察觉的笑意,心里暗暗想道,这时候你还想着怎么维护那个家伙,似乎有点不智。 等了大约三、四分钟以后,苏运杰开口说道:“大家都想得差不多了吧,都来谈一谈吧,这样,立诚市长,你是分管教育的,你先来说一说。” 朱立诚听后一愣,这老家伙这是逼着自己表态呀,不过他这理由找得滴水不漏,还真不好推脱。教育确实是自己分管的口子,要想处理褚宏强,先征求分管市长的意见,这应该说也是一种尊重。 朱立诚心念电转,当即有了主意,他看了苏运杰一眼,然后冲着众人点了点头,嚷声说道:“苏书记、潘市长,各位领导,首先我代表教育局向大家表示抱歉,出了这样的事情,是我们的工作没有做好,浪费大家的宝贵时间了。” 朱立诚猛地玩了这样一手,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之外,苏运杰也愣住了,刚准备开口,谁知潘亚东已经抢先说话了,“立诚市长,你就不需要道什么歉了,本来就没有你什么事,正如运杰书记说的那样,要不是你及时处理的话,这事的影响可能还会更大,我们应该感谢你才对。运杰书记,你说是吧?” 苏运杰停了他的话以后,虽然很是不爽,但这时也不便于否认,只好点了点头,说道:“亚东说得没错,立诚市长,你就具体谈谈关于对恒中校长褚宏强的处理意见,其他的,就不在这讨论了。” 朱立诚看了苏运杰一眼,心想,看来我今天要是不说出个子卯寅丑出来,你是不会让我过关了,不过恐怕要让你失望了。 朱立诚喝了一口茶以后,继续说道:“书记点了我的将,那我就说两句吧。根据领导的分工,是负责分管教育,但是大家也知道我来市里的时间尚短,之前也没有接触过教育,所以对其了解程度极其有限,就连教育局的几位副局长,我至今把人和名还没对上号呢。我这么说,绝对不是为了推卸责任,只是客观地阐明实情。就这件事情而言,褚宏强作为一把手,正如刚才书记说的那样,他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可具体怎么处理合适,我真没有什么经验,不过我坚决拥护党委、政府作出了处理决定。” 说完这段话以后,朱立诚端起茶杯,慢条斯理地喝起了茶,那架势,打死我也不再发言了。 第268章 作壁上观 听了朱立诚的话后,苏运杰虽有些许不满,但也能接受,人家说的却是也是实情;潘亚东此时却乐不可支,很显然朱立诚没有和苏运杰扯到一块去,那他刚才的担心,不是等于杞人忧天吗? 没有了后顾之忧,潘亚东立即把心思集中到眼前的这件事情上来,不管怎么说,他都一定要做一番抗争,泾都市谁都知道褚宏强和自己的关系,现在潘亚东要处理他,自己在一边屁都不放一个,要是传出去的话,自己的脸往那儿搁,以后谁还敢再跟着自己混。 想到这以后,潘亚东悄悄地向吴远琴使了一个眼色,经过上次会后的交流,这女人已经明确表示站队了,那今天正是表现的时候。 吴远琴看了潘亚东的眼色以后,知道该自己上场的时候了,虽然心里很不愿意正面与苏运杰起冲突,但是没办法,既然站队了,态度就要坚决,官场上最恨的就是两面三刀的人了。 之前一直骑墙,到今天为止还是原地踏步,半冷不热的一个副市长,之所以向潘亚东靠拢,就是想往上走一走的,现在到了该表现的时候了,绝对不能再缩手缩脚的了。 吴远琴看了苏运杰一看,然后满脸微笑地说:“书记,我有点想法,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苏运杰意外地看了她一眼,心想,之前就听说我们这位女市长这段时间有点不安稳,现在一看却是如此,你都这样说了,我能说有意见吗,于是虎着脸说:“吴市长,不要客气,尽管畅所欲言。” 吴远琴微笑着点了点头,然后扫了众人一眼,大声说道:“书记、市长,各位同志,听了刚才朱市长的话,真的让我们触目惊心。我们现在有些单位招聘的临时工作人员素质确实良莠不齐,工作方式简单粗暴,给我们的工作带来了很多被动,甚至带来许多负面的影响,对于这类人员一定要严肃处理。” 说完以后,她特意看了潘亚东一眼,意思很明显,你交给的任务,我完成了。潘亚东此时正满脸微笑地看着她,微微点了点头,这是一种肯定,也是一种鼓励。 吴远琴的话音刚落,吴辉立即说道:“远琴市长的话完全正确,这类临时人员确实要严肃处理,不过……”说到这以后,他猛地停了下来,众人的目光全都集中到了他的身上,吴辉这才满意地继续往下说。 “不过好像有点偏题了,我们现在讨论的是泾都中学县长褚宏强的问题,至于说那些保安,我刚才听立诚市长的意思,好像已经被警察带走了吧,那就不需要我们再来讨论了,公安机关自然会做出决断。” 吴辉说到这以后,扫视了众人一眼,得意之情溢于言表,刚才被王显声抢了先,现在总算扳回了一局。 吴远琴听了吴辉的话以后,满脸通红,看来还是斗争的经验不足呀,破绽很明显,人家一下子就抓住了,而且驳得你哑口无言,真是失败。看来以后在发言之前,一定要仔细推敲一番,这样才不至于给人留下话柄。 双方的人就这样你来我往,互不相让,争执了将近半个小时,朱立诚真正做到了作壁上观,两不想帮,当然也没有再里面煽风点火。他发现真是很有意思,至少比那些扯淡的泡沫剧要有趣多了。 最后由于潘亚东的一再坚持,苏运杰也没有痛下杀手,只是让褚宏强暂时停职反省,等待进一步的处理。 双方虽都没有达到目的,但也算基本能够满意,所谓的争斗,在没有绝对实力把对方干趴下之前,妥协是最好的方法。 朱立诚表示了支持,但也提出了恒中这段时间的工作有谁负责,刚刚出了这么大的事情,稳定是压倒一切的大局。 苏运杰略作思考以后,对秘书胡长海说:“去把教育局的胡局长请进来。” 争斗归争斗,苏运杰的思路很是非常清晰的,学校不比其他单位,谁来对付两天都可以,所以没有随意任命,而是想听听教育局长的意见。 看了他这样的表现以后,朱立诚暗暗竖起了大拇哥,苏运杰身上虽然有许多不足和缺点,但有些东西还是很值得人学习的。不光这次的事情,还有上次他儿子苏阳和郑诗珞的表哥程远航之间发生的事情,他的表现应该都是可圈可点的。相比较而言,潘亚东就显得逊色许多,现在依然是满脸怒气,连呼吸都还没有恢复正常呢,更别说关注有谁来暂代校长的事情了。 胡一旻进来以后,朱立诚把刚才做出的决定,向他进行了转达,然后询问他由谁暂代恒中的校长比较合适。 胡一旻听了以后,心思立即活动起来了,但一看见苏运杰和潘亚东满脸严肃的表情,立即打消了举荐自己的人担任恒中临时代校长的准备,而是提出由主管教育的副校长曹习仁暂时代理的建议。 苏运杰和潘亚东听后都点了点头,算是顺利通过。 会议结束以后,朱立诚回到市政府的时候,已经到了午饭时间,于是决定吃完饭以后再去市人医。本来想打个电话给胡一旻和他约一下时间,后来想想还是放弃了,到时候直接打电话通知他吧! 这个胡一旻和卫生局的陈燃好像不太对付,他别借机在里面使什么坏,那样的话,自己可就成了冤大头了。现在朱立诚已经充分认识到市里关系的复杂,连拿下一个小小的校长都要费这么大的周折,其他人则更是不可小觑。 朱立诚一觉醒来,已经两点半了。吃完饭后觉得特别劳累,倒在床上准备看会书的,结果直接睡着了,闹钟也没有设置。 朱立诚打了个电话给于勇让他直接宿舍区二号楼拐角处等,然后又打了个电话给曾善学,让他也到市人医去。朱立诚记得他的父亲也住在里面,所以准备一并看望一下。 朱立诚最后给胡一旻打了一个电话,告诉他十五分钟以后在市人医会合,一起去看望早晨在恒中被打的那个妇女。 胡一旻连声答应,他本来以为朱立诚也就是在会上一说,想不到这位市长大人居然真的准备过去。 朱立诚下楼以后,见于勇坐在车里已经在那等了,连忙快步向桑塔纳走去,上车以后,朱立诚告诉他去市人医。 十分钟不到的时间,桑塔纳平稳地停在了市人医的大院子里。 朱立诚从衣袋里掏出一张百元大钞,让于勇去买两个果篮来,既然去看望病人,总不能空着两只手吧。 于勇接过钞票,转头就向门口的水果摊走去,有时候他就在想,这个还比自己小好几岁的年青人,做事为何如此沉稳,有时候甚至是滴水不漏,不过想了许久,也没有得到一个令他自己满意的答案。 于勇提着两个果篮走过来的时候,见到朱立诚正和教育局长胡一旻站在那有说有笑地谈论着什么。 见到于勇走过来了,胡一旻连忙说道:“市长,你看我被动了,这些小事哪儿能让你去置办呢,真是感谢了!”他说这话也不为过,毕竟这事是教育局下属的泾都中学出的,现在却让副市长让人去买果篮什么的,确实有点说不过去。 朱立诚笑了笑,没有多说什么,他心里有个感觉,通过早晨的这件事情以后,这个教育局长对待自己的态度,和之前相比,恭敬了许多,甚至隐隐还有几分巴结的意思。 朱立诚觉得这可能是这次出事以后,最大的收获了,不过能顺利地让手下主管局的一把手过来站队,倒也是不错。现在要想出点政绩,可不比以前了,只能在教育和卫生这两个局着眼了。 在这种情况下,取得两个一把手局长的认可,就显得尤为重要了,当然这种认可是指发自内心尊重,而不是表面上的敷衍。 胡一旻事先已经打听到了那个妇女所住的房间,领着朱立诚往住院部的二楼走去。在上楼之前,朱立诚和于勇耳语了几句,然后接过了他手中的一个果篮,让他拎着另一个果篮独自走开了。 胡一旻看后,虽然很是疑惑,不过领导没有交代,他也不好多问什么了,只有装作什么也没看见的样子,继续在前面领路。 进了病房以后,朱立诚发现教育局的一个副局长已经在里面了,他使劲想了一下,这位好像是叫顾成学。 由于他的身高较高,足有一米八以上,所以朱立诚有点印象,当时的第一感觉这位副局长应该是位体育老师出身。看来这个叫顾成学的副局长应该是胡一旻的铁杆,要不他不会让他来做这件事情,毕竟这也是一次在领导面前露脸的机会。 朱立诚本以为被打妇女的家属可能会抱怨两句,谁知根本没有,而且还一脸的感激之情,尤其是那妇女本人竟是一副诚惶诚恐的样子。 朱立诚看后很是诧异,出现这样的结果,一方面肯定是教育局的人之前已经做了工作,另一方面也是华夏的老板姓千百年来根深蒂固的官本位的思想作祟的结果。朱立诚又问候了两句,告诉他们所有的费用支出都不用担心,一切由教育局折成泾都中学承担,被打妇女两口子又是一阵感激。 第269章 不知者无罪 探望伤者出乎意料的顺利,朱立诚却并没有任何高兴之情,反而心里像吞了一只苍蝇一般不爽。看着亦步亦趋跟在他身边的胡一旻,朱立诚本想说点什么,可是转念一想,又能说点什么呢。 胡一旻作为教育局长根本就没有做错什么,出事了,及时和被打群主沟通,取得对方的谅解,最终顺利的解决问题。不光没有错误,这种负责任的工作态度,还应该大力的表彰。 朱立诚想到这,心里更不是滋味,但是又无可奈何,只有无力地摇了摇头。 有些事情,不要说一个小小的副县级没有办法,就是地厅级、省部级,乃至最高层恐怕也无能为力,因为这些东西是千百年来,我们的祖先一代一代传承下来的,深入到人骨子里的东西,绝对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改变的,当然我们应该对未来满怀期望,一代更比一代强,这绝对是不争的事实。 出了病房的门,走过长长的走廊,到了楼梯口,朱立诚没有往下走,而是网上去了。胡一旻虽有点诧异,但联系到刚才于勇的表现,他估猜到一定是有和朱立诚关系密切的人,也住在市人医里面。 想到这的时候,胡一旻心里一阵激动,朱市长竟然带着自己一起去看望亲戚或者朋友,说明什么,那不是不言自明吗。想到这以后,胡一旻甚至有点暗暗感激泾都中学那两个打人的混蛋保安,不光帮着收拾掉了褚宏强,还为自己提供了亲近分管市长的机会。 朱立诚边往上爬,便说道:“我秘书的父亲就住在三楼骨科病房,我们一起上去看看。”看上去是在自言自语,实际上是说给胡一旻听的。 胡一旻在后面听后,连忙用力地点了点头,仿佛朱立诚的身后也长了眼睛,能看到他的动作似的。 到了三楼以后,胡一旻就远远地看见朱立诚的秘书和司机正站在一间病房的门口,似乎在等待着什么人,很显然,他们早就知道朱立诚要过来了。一见到朱立诚和胡一旻的身影,两人都大步也迎了过来。 胡一旻见状,心里暗想,貌似他这个秘书才刚跟着他几天功夫,想不到居然亲自过来探病,这位年青的副市长,还真是值得一交。 曾善学此时的心情是非常激动的,刚才接到朱立诚的电话以后,他立即赶到了医院。当见到于勇拎着果篮进来的时候,他不禁有几分失落,还以为老板因为有事来不了,所以让于勇过来一下,表示一个心意。 后来听于勇说,老板一会就来,他就再也坐不住了,一直待在走廊上等。现在见到老板果然过来了,心里的激动之情可以想见。 朱立诚进门以后,曾父正无力地倚躺在床上,满脸痛苦的表情,这种肋骨骨折只有经历过的人,才能知道其中的难受程度,吞咽口水都是一阵阵钻心的疼。 朱立诚见状,连忙紧走两步,上千以后紧握住他的手。 曾父刚才已经听儿子说过,他现在给新来的副市长做秘书,今天人家市长要来看自己。他猛地看见一个年青人冲自己走来了,正在疑惑之际,曾善学已经开口说话了,爸,朱市长来看您来了。 听了儿子的话以后,他才不得不信眼前的这位居然就是副市长,这年轻得似乎有点太过分了,貌似还没有自己儿子的年龄大。 “老人家让你受苦了,恒中的那个保安已经被公安局抓起来了,连你的事情,我们会一起和他算账。”朱立诚小声安慰道,“至于说你的医疗费什么的,你就放心吧,教育局的同志一定会处理好的,这不,今天教育局的一把手胡局长,就和我一起来看你了。” 胡一旻听了这话以后,连忙上前一步,轻轻握住了曾父的手。这时胡一旻才想起来,昨天曾善学给他打电话的事情,当时自己直接推脱了,今天因为出了这样的事情,一下子还真没记起来,看来人家领导替秘书出头了。 想到这以后,胡一旻连忙满脸堆笑地对朱立诚说道:“朱市长,这事是我的疏忽,真是不好意思。” “没你什么事,不知者无罪嘛!”朱立诚淡淡地说,“不过伯父的这事,请你们处理好。我们不能因为被打的是我们同志的亲属,就给予异常关心,当然也不能视而不见。我的要求很简单,该怎么办,就怎么办!” “好的,好的,请市长放心,我一定把曾秘书父亲的事情处理好,让您,噢,不,让他老人家放心!”胡一旻脸上的笑意更甚了,同时还讨好地向曾善学点了点头,很显然,刚才是自己多心了,人家根本就没有把昨天的事情,汇报上去。看来以后和这个曾秘书要多多亲近,领导对他应该是比较器重的。 朱立诚在病房里面又待了十多分钟以后,便告辞了,胡一旻和于勇也跟着道了再见。曾善学刚准备跟出去,朱立诚让他今天就别过去,反正也没有什么事情,还是留在医院里面照顾父亲。 曾善学感动至极,今天老板太给他面子了,说是受宠若惊也不为过。 出了住院部以后,朱立诚让胡一旻先走了,然后对于勇说道:“你先到车里等我,我到各处再转转。”于勇应了一声,就往停车处走去。 朱立诚抬起头看了一眼,阴沉的天空,西北风刮得很紧,看这架势,有下雨,甚至下雪的可能。泾都城每年都会下个几场雪,虽没有北方那么大,但至少可以让人领略一番雪中的风景,不至于像南方人那般遗憾。 朱立诚边往前走,头脑里边在胡思乱想,他现在真的如他自己刚才所说的那样,只是随便走走。泾都市人医是泾都最大的医院,朱立诚来过几次,都是看望朋友的,有一次还和父亲来检查过身体,不过每次来都是匆匆忙忙,没有能仔细地看一看,瞧一瞧。 市人医的楼有好几幢,但是有一个共同的特点,那就是非常的破旧,大概应该是七、八十年代的时候砌的了。住院部在最后面一幢,前面一幢是门诊楼,在其左边还有一幢低矮的四层小楼,好像是急诊部,朱立诚有点印象,其他的小楼,就真不知道他们是什么所在了。 朱立诚信步往门诊部走去,这里面不出意外地忙碌,虽然已经是下午的三点多钟了,但有些科室里面依然是人满为患。 朱立诚打量了一下,主要集中在内科专家门诊上,不管是消化内科,还是呼吸内科。朱立诚不清楚科室这样的分类,是否合理,但科室的门牌上,确实这样标注着。 朱立诚抬眼往消化内科的专家门诊里面望去,只见一个慈眉善目的老医生,正在专心地询问病人的病情,看样子一副经验丰富的样子。 现在每个医院里,都有所谓的专家门诊,是不是专家不重要,关键能让患者更加信服,国人偏偏比较信这个,一个劲地往这里面钻。 朱立诚往前走了两步,见门牌上写着“消化内科”,少了专家二字,效果就是不行,只有一男一女两个年轻的医生,在里面有一句没一句的攀谈着。两人一见,有人在门口张望,还以为是病人,脸上不禁露出了一丝笑意。 朱立诚见后,只有抱歉地笑了一笑,然后快步走了开去,他觉得自己如果真是来瞧病的,倒不妨就给这两位小医生看看。 老专家的经验虽然更为丰富,但年青人不也有自己的优势,至少他们经过了医科大学的四年乃至更长时间的学习,有丰富的理论知识,最为重要的是,一般的病人其实也都是一些常见病,没有必要排一、两个小时的队,就为了专家们不到五分钟的治疗。当然,这有个前提,如果有大病的话,还是要相信那些专家,毕竟对医生而言,临床经验重于理论知识。 朱立诚正在边看边想,边往前走着,突然发现收费处那围着好多人,并且发出很大的吵闹声声,是不是出什么事情了,下意识地想到,随即加大了脚步,迅速地向事发处走去。 刚到跟前,朱立诚就听见一个男人的声音,你这个药怎么这么贵,药店里面才卖十五,你这怎么卖二十二? “你爱买不买,药店里面便宜,你去那买呀,我们这就这个价!”一个尖锐的女声,从收费处的窗口里面传来。 朱立诚听后不禁皱了皱眉头,人家患者有疑问,你作为医院的工作人员应该做个简单地做个解释,怎么能这样说话呢? 果然,她这话一说完,那个买药的男人,立即火了起来,大声嚷道:“你这什么态度,我就是问一下,有你这么说话的吗?” “我怎么说话了,我就这样说话,你不喜欢,把耳朵堵起来呀!”收费处的女声针锋相对。 “你,你……怎么说话呢?我找你们领导去。”男人被他噎得说不出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