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装下的绕指柔》 第1节 书香门第【冰澜海】整理,楚留香文学网()转载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军装下的绕指柔》 作者:折纸蚂蚁 chapter 1(修) 夜色降临,这座南方城市霓虹灯闪烁,初夏的晚风夹杂着白天的热度,吹动着热火女人的迷你裙,吹动着整座城市的夜生活。 马路上各种名车呼啸而过,还有,呼啸而过的救护车。 军区总院,主楼的门口,推车、氧气装备齐全,几个白大褂医生、护士站在玻璃门前,神色凝重。 一辆救护车呼啸着冲入医院,一个甩尾在主楼前停下。救护车门打开,几位医护人员将担架从车上抬下,将一个的伤病人员轻轻放上推车,身上的绿色迷彩已经被血染得看不出本色。医护人员不敢耽搁,推着他一路跑着把他送进急救室。一辆军用越野紧跟其后,从车上下来一个穿着迷彩服防弹装备的少校,还有一个下士。 伤员的伤势严重,右肩和左胸中弹,万幸的是,子弹擦着心脏而过,不然他不会有命撑到医院。 但是,因为子弹离心脏太近,外科主刀丁大夫不敢贸然下手,头上的汗不停往外冒。“给王主任打电话了?” “王主任电话不通。”护士长紧张的说。 丁大夫蹙眉,关键时刻找不到人,这可怎么办?“那刘大夫呢?” “已经通过话,正往医院敢,但是,等他到了,恐怕……” “行了。”丁大夫焦躁的打断她的话,伤口不会给这个小伙子太长时间,如果现在不手术,就算可以救过来,恐怕也不能再醒过来了。 “夏初呢?” “这呢。”夏初穿着无菌手术袍,听见丁大夫喊她,手里拿着手术用的工具赶紧跑过来,“丁大夫。” “你专业是心外科,这个手术你主刀,我配合。” “什么?”夏初震惊。 “别愣着,放下手里的东西快点过来,在学校应该做过不少次取弹手术,我配合你,只许成功,这是军令。”丁大夫很严肃的说。 “是。”夏初点头,她知道这个手术的分量,虽然一时还有些不能接受,但是她没有机会多想,也没有时间紧张,她要做的就算尽一切努力把这条性命保住。 手术室外,陆军少校梁牧泽盯着“手术中”三个字,薄唇抿在一起,眉头紧皱。旁边的肖腾看起来,却没他这么镇定,在手术室外面走来走去,特种部队专用皮靴在空荡的走廊里发出硁硁的声响,阵阵的响声,完全交代了他此时担心害怕的情绪。 随着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穿着常服的大校李政委穿过走廊跑到梁牧泽身边,跟在他后面的是,是特种部队一营指导员赵左。 李政委抹了一把脑门上的汗水,问道:“怎么样了?” 梁牧泽对着大校敬礼,“两枪,昏迷,在抢救。” “政委,指导员,班长他……”肖腾看见李政委和赵左,一张嘴眼泪刷就下来了。 “哭什么哭。”梁牧泽低吼他,目光如炬。他的一个眼神儿,又生生让肖腾把眼泪给逼了回去。 李政委拍拍肖腾的肩膀说:“没事的没事的,田勇这小子,从五层楼摔下来都没事。” 赵左点头,接着话茬,“政委说的对,田勇皮糙肉厚的,肯定不会有事。” 其实,连他们自己也不知道,这话说出来是为了安慰梁牧泽和肖腾,还是为了安慰他们自己。 赵左看着梁牧泽身上的装备,“你回去换身衣服,我们在这守着就行了。” 梁牧泽轻轻吐气,“不用,那些小子们都回部队了吗?” “嗯,已经在路上。” 田勇受伤,梁牧泽派了一个上尉把和他一起执行任务的战士们带走,严令谁若是跟过来,立马脱了军装从特种大队滚蛋。虽然都不想离开,但是军令如山,不得不从。一群铁血战士们,看着倒下的田勇,个个红了眼眶。 不停有护士从手术室里进进出出,神色匆匆,肖腾越看越不安,终于忍不住拦着一个从手术室来出的护士说:“护士护士,是不是需要输血?抽我的抽的,我o型,万能。” 护士惊讶。 “真的,我血多着呢,要多少有多少,只要把我班长救回来。” “我们血库血够着呢,你别拉着我,赶紧松开。”护士甩开肖腾的牵制,一路小跑着离开。 肖腾看着手术室喃喃自语,“班长流了那么多血,得吃多少给鸡蛋才能补回来啊?” 手术进行了三个多小时小时,伤势严重的田勇在鬼门关绕了一圈又回来。等一切安顿好,已经是凌晨三点左右。田勇被送往重症监护室。夏初累的靠在墙边,一动不动。 丁大夫摘下口罩,脱掉手术袍,对着夏初笑,“干得不错。” “谢谢您这么相信我。”夏初轻笑。 “是你自己优秀,实习这些天我都看着呢,要不然我也不会贸然让你主刀,那可是一条人命。”丁大夫收起笑,很严肃的继续说:“夏初啊,要不是有你,这个手术我真没法做了。” “丁大夫别这么说,我们都只是尽了自己的职责而已。” 丁大夫笑着点头,看看夏初面色苍白无力的样子说:“累坏了吧?” 夏初皱着鼻子,诚实的点头,咬着牙离开墙壁脱掉手术袍。和丁大夫一起到隔壁的房间消毒清洗。她还是个没有毕业的学生,在军区医院的各个科室轮流实习,手术台她上过,可是还没有在工作了一整天之后,大晚上神经高度紧绷给一个身中枪伤的人动手术,而且还是主刀。 “以后啊,这种情况多着呢,尤其咱们是军医,抬进来的军人怎么伤的都有,千奇百怪。”她边洗着手,边跟夏初讲:“这个小伙子命真大。身中两枪,内脏挫伤,命不硬的早没了。” 夏初终始忍不住心头的好奇,打听道:“咱们医院,经常接到这样的伤员吗?” “也没有,和平年代,天天往医院送枪伤病号,那还算和平年代吗?还是因为咱们军区有个特种大队,他们那儿执行特殊任务的时候,偶尔会送来一两个伤员,不过几乎没有这么严重的。”她又想了一会儿,继续说:“倒是前两年,有个小伙子被送来,他当时受的伤比这个还严重呢。身上被捅了几刀,还中了两枪,左腿腿骨严重骨折,身上还穿着厚厚的装备,送到医院的时候已经重度昏迷了,据说是执行任务负伤的。” 丁大夫是个40岁左右的外科主刀大夫,在医院待了近20年,生老病死见得多了,受枪伤刀上死的也有,早已经对这种血腥的场面很适应。可是夏初不同,她还很年轻,在医院的时间还很短,生生死死对她来说仍然很难接受。 夏初皱着眉头,因为执行任务受那么重的伤,有什么任务是比人命更重要的? “你收拾好回去歇一会吧,我出去应付那一班特种大队的爷爷们,肯定又得让我发毒誓说他们的兵好好的没一点儿问题。” 夏初扑哧笑了出来,丁大夫说:“你别笑,真是这样,回回都是那几句,好像我们医院是导江湖骗人的一样,用嘴说没事就没事了,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 夏初收拾好,换了衣服从急救室出来,又拐了弯到重症监护室那儿转了一圈。在门口,看见了一个穿着迷彩胳膊掉在胸前的小伙子,此时正趴在门上透着玻璃往病房里看。旁边有一位穿着夏季常服的上校和两位少校。 她在护士处转了一圈出来,往值班室走的时候,听见刚才那个一直说话的少校开玩笑似地说:“你当年可比他命大,还多两刀呢。” 夏初身子一顿,心瞬间仿佛被什么东西紧紧攒着,有些透不过气。忍不住的回头,碰上一束淡漠冷然并带有审视意味的目光,虽然他眼光不怎么友好,可是她对他肃然起敬。原来,他就是命更大的那位,原来,还是一位很帅很年轻的兵哥哥。 田勇被送进重症监护室后,特种大队的大队长也连夜赶到医院。梁牧泽、赵左和肖腾看见大队长来了,赶紧站起来敬礼。 董志刚也不回礼,张嘴劈头盖脸的把梁牧泽和赵左给骂了一通。 “受伤这么大的事情也不通知我,想干啥?反了吧?” 梁牧泽木着脸不吭声,赵左只好说:“大队长,不是不通知您,我们怕……” “怕什么?要不是地方警察给我打电话话,到现在还不知道我的兵身受重伤进了医院,我就休息这一天你们都不让我省心……”正说着,董志刚苦着脸皱起眉头,左手捂着心脏,直直的抽冷气。 梁牧泽不怕死的说:“为什么不告诉你。” “你给老子闭嘴。”董志刚的脸煞白,但口气还跟吃了枪药一样强硬。 李政委赶紧扶着董志刚坐下,“医生怎么说来着,不能提劲。” “老李,连你也和他们一起瞒着我,我的兵在这里生死未卜,我却在家里睡大头觉,这算什么?” “手术已经做完了,医生说来只要今晚不出问题,就绝对不会有事。” 董志刚双眼微眯,发出慑人的光,“既然没事怎么不敢告诉我?这是田勇没事了,要是真有个好歹,我挨个关你们禁闭。还有你老李,别看咱俩一个级别,找关你禁闭。”董志刚恶狠狠的说。 李政委人好脾气好,和董志刚搭班多年,知道他那个脾气,也就是过过嘴瘾解解气,所以从来不跟他计较,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就行。 chapter 2(修) 夏初这一夜几乎没怎么睡。刚进值班室准备休息,又有病号被送进来,心脏上的问题,挺严重的。病人被送进来之后,护士直接把她给叫走了,又折腾了近2个小时。再回来的时候,她整个的人的状态属于,眼睛酸涩,可是脑子高速运转停不下来。 天已经微亮,夏初躺在值班室的小床上,闭着眼睛数绵羊。这一夜下来,她都有些神经衰弱了。竖着耳朵听着外面,有一丁点儿的动静,就立刻睁开眼睛。 夏初是研三的学生,上学期结束之后,学校开始安排实习,她毫不犹豫的选了这所南方的军区医院。她还记得,安排实习的那一天,系主任拐着弯儿的问她父亲希望她留在那儿工作,如果是n市,她可以去什么什么医院,什么什么科室。 可是她一点儿也不想再留在n军区的管辖范围内。 没错,她是**,父亲夏光远是中将,在n军区任职。从小到大,子弟小学、子弟中学,就连大学也是在离n市读军医大。 长这么大,她最大的愿望就是能到一个没有父亲势力的地方,好好自由的享受生活。倒不是说她在家里有多委屈,只是生活在那样的环境下,尤其是身边每一个人的父母都是认识的,逢年过节聚会吃饭,少不了就是孩子的学习、生活、喜好。孩子优秀了,父母脸上也有光彩。20多年来,夏初一直处于精神紧张的状态,生怕做的不够好,让父母下不了台。其实,她的父母从没要求过她必须多么多么优秀,但是,她也爱面子,会给自己压力,身为一个将军的女儿,不能被别人比下去,最起码不能被拉的太远。 她想离开那个地方,到一个全新的环境,没有人认识她的地方,这样,她可以无所顾忌的呼吸,不用去担心因为做的不够好而丢人,不用规范自己的一言一行。做自己喜欢的事情,抛弃不喜欢的一切。 收到实习通知的那天,她们家翻了天,母亲哭天抹泪,说她自己在外面会过不下去,人生地不熟的地方没人可以照顾她,生病了也没人知道,到那时候再想回来就晚了。 夏初承认,自己妈说的都是事实。离开了n市,等于离开福窝。听着母亲的哭诉,夏初无言,只是一张一张递着抽纸,偶尔也抹把眼泪。 她可以理解母亲舍不得自己,却不理解为何父亲也如此反对。可是她已经下了决心,医院的实习通知已经握在手里,她说什么也不可能放弃。 在父母和子女的较量中,先低头的永远是父母,因为他们更爱自己的孩子。 夏初背着行囊离开的时候,夏光远派人将她送到机场,他说,这是她最后的福利,一张免费机票,以后的事情都要靠她自己,并且严令不能对外宣扬他们是父女。 说这番话的时候,夏光远坐在书房的阴影中,声音有些发颤,可是语气很坚定。夏初站在不远处低着头扣指头。不经意间,眼泪滴在手上,滚烫滚烫的。 夏初手里握着的是母亲悄悄给她的福利,踏上了g市这片对她来说无限陌生的土地。 夏初的母亲兰梓玉,是个以家庭为天的女人,一辈子围着女儿和丈夫过日子,女儿要离开,她觉得天都要塌了。那些日子,逢人就说闺女要走,打电话的内容三句不离“夏初要走了,不要我们老两口了。” 夏初在一边无奈汗颜,她只是去工作而已,怎会不要他们? 木阿姨是夏初母亲的老朋友,如今在北京,听说夏初要去g市,很是激动,说自己儿子在g市当兵,当时也是说什么都要走,怎么也拦不住,状况和如今的夏初很像。他们皇城根下的人家,更护孩子,怕自己儿子在南方受委屈,还给买了一套两居室的房子。木阿姨说她儿子常年在部队,那房子一年到头也住不了几天,空着也是空着,倒不如给夏初住。 当兰梓玉将钥匙偷偷拿给夏初的时候,夏初在心里还真是狠狠的高兴了一把。她自己也承认,身上那些养尊处优的小毛病一时半会儿改不了,到了那边受苦受难不适应是肯定的。如果能有点儿额外福利,那当然是来者不拒。 夏初把小区的名字报给出租车司机,司机扭着头上下打量着她,用大舌头捋不直的普通话,口气怪怪的说:“小姑娘,看亲戚?” “不是。” “找朋友?” “不是。” “哦”司机通过后视镜一直打量她,夏初有点儿火,这么这地方流行刨根问底栏目吗? 到了地方下车,她才明白司机“那种”眼神,“那个”腔调。那个小区已经不能单靠豪华来形容了,她觉得这个就是那传说中,一平米一辆车的嚣张地方。 “**。”夏初咬咬牙走进小区,但是,她喜欢。吼吼!!! 下了夜班,顶着日渐毒辣的太阳,夏初拖着沉重的脑袋晃荡晃荡回家,路上顺便买了个西瓜,抱在怀里走进小区,这是她和这个小区最突兀的地方。 进出小区的住户访客都有名车开道,不是名车最起码也是四个轮子的。她没有名车,也没有四个轮子,只有两只脚。第一次进去的时候,被物业保安拉着盘问了半天,最后,找了总机并且给业主打了电话,她才得以放行。她开始去医院实习后,每日穿着军装往返,成为这所小区最靓丽的风景线,比多名贵的车子都拉风。 第2节 夏初养了一只高地折耳猫,恰好小区里有家宠物寄养中心,专门为没有时间照顾宠物的户主们提供方便。夏初本来还担心养了猫咪却没有时间照顾,发现这个宝地之后,她毫不犹豫的领了一只小猫回来。夏初给猫咪起名叫二喵。 夏初拐了弯儿,接二喵回家,那个小家伙看到夏初后,趴在她脚边蹭啊蹭,二喵的叫声暖暖的很好听。它还很小,刚出生一个月多,身体小小胖胖的,走起路来屁股一拽一拽的,头顶和四个小爪子是淡黄色,其他地方,想雪一样白。 “二喵,想我没有?” “喵喵。” 二喵蹭着夏初的掌心,夏初点点它的小鼻子,将它放在西瓜上抱着它们回家。卧在西瓜上的二喵威风极了,跟船长似地,迎风而立。 回到家,累到吐血的夏初,给二喵喂了猫粮,没有洗澡就把自己摔倒床上会周公去了。 夏初的性格比较懒散,但是又喜欢家里干干净净、所有东西摆放有序的感觉。这所公寓,在她住进来之前,一直处于空荡的状态,那个所谓的屋主几乎不怎么回来。可是,仍然有钟点工每个星期过来打扫屋子,确保房间一尘不染,保证屋主可以在任何时候回来小憩。 有钟点工打扫房间,这给她省掉很多麻烦。奔着挣钱是为了更好的享受生活这个真理,她在客厅的露台上养了几盆植物,淘了张躺椅放在旁边,在露台推拉门上挂了一串风铃。刚到g市的时候还是春天,她经常在傍晚坐在楼台的躺椅上吹着晚风闻着花香,听着清清脆脆的声响,看着星星点点的灯火,喝着明前龙井。生活要多滋润有多滋润。 得知她一个人孤单的奔赴g市,她那位在京城混迹多年的表姐怕她一个人在外受委屈,托人捎了好多东西给她,比如那张白色羊毛地毯,比如那一套紫砂茶具,再比如她床上那套奢华的四件套。 她把客厅和房间的窗帘换成了紫色系,浅紫、粉紫,将这个“家”装饰的很温馨,很精致。 夏初喜欢有规律的生活,比如一日三餐,可是她又不太规律,比如熬夜。有时候人真的很矛盾,夏初就是一个完全的矛盾结合体。她的好朋友米谷曾经说过,如果用一个词来形容夏初,那就是精分,精神分裂。 睡到下午2点左右,夏初从床上爬起来,揉着眼睛到厨房,还处于很迷糊状态下的她,熟练的将西瓜切开,去皮,分成小三角放进水果盘子,包上保鲜膜,放进冰箱。 接着,钻进主卧的浴室,跳进大浴缸,欢乐的泡精油浴。 毕竟她是借住别人的房子,主客有别,刚搬进了的时候,她很自觉地住进次卧。一次偶然发现了主卧卫生间那个大浴缸,这对她来说太有吸引力了,经不住诱惑的她跳进这个大浴缸后,从此“万劫不复”。反正这房子也没人住,主人回来前,被她无偿征用也没什么不妥,闲着也是浪费。**说过,浪费是最大的可耻。她一向告诫自己,不能做个可耻之徒。 泡了近一个小时,擦干头发,拿出冰了一个小时的西瓜,水分还没有流失,吃起来最爽口。顺便又将炉子打开,小火慢慢熬着一锅小米南瓜粥。 夏初从来不会让自己受委屈,她不太会做饭,但是会按着自己的想法做些简单的,有时间的话她会换着法子喂饱自己的肚子。不让自己肠胃受委屈,是一个医生最基本原则。 chapter 3 g军区特种大队接到任务,解救几位被困人质,罪犯是亡命徒,手里有枪,还有炸弹。田勇因为在解救人质的时候,将自己的防弹装备脱下来套在以为老奶奶身上,救了老奶奶的命,自己却身中两枪。索性有惊无险,但是被抢救回来的他还是要在医院静养。 田勇在医院住了一个礼拜,伤口已经基本愈合,部队派了通讯员在医院照顾他,他女朋友得知他受伤的消息,在医院的走廊里哭了一个下午,来往的护士大夫都为之动容。做军人的女人是最伟大的,因为有可能在下一秒钟,她的爱人就会为国捐躯。 周六一大早,军区总院就涌进来一大帮子穿着常服的战士,一个个皮肤黝黑,眼睛亮亮的,很精神。他们高大威猛的样子,让医院的小护士们个个小脸红扑扑的。 一群人在走廊里排成两排目不斜视,齐步走到田勇的病房。推开病房门,他们立马变了个人,脱缰野马般争着挤着往里冲,直到整个病房被他们填的满满的,一个个还兴奋的喊着叫着。 “班长呢?”一个小战士首先意识到这个问题。 “班长那儿去了?” “我那儿知道?班长……” 有几个战士从病房里出来,对着走廊高喊:“班长,班长……” 护士长在护士站听见了动静,放下手上的活,三步并作两步的跑过来制止。“都喊什么啊喊,这是医院,肃静懂不懂?” 病房里一群血气方刚的战士们立马安静了,肖腾从人群里挤出来,笑着问护士长:“您看见我们班长了吗?我们想班长想疯了,都有点儿激动,不过我们保证,再也不大声喧哗,对不对同志们?” “对!”一二十个人一起扯着嗓子喊道。 “还喊!!”护士长脸拉得更长,“我告诉你们,你们如果再不注意大吼大叫的,我就向你们部队投诉,管你们是不是特种大队,吵到别的病人休息就是你们的不对。”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肖腾陪着笑脸说:“护士长,您手下留情,我们真的不会再大声喧哗了,真的。” 他身后的一群战士们跟着他一起点头表决心,嘴巴紧闭,一个字儿也不说。 田勇一大早就在女朋友的陪同下出去溜圈,刚回来就看见一屋子大男人个个吃瘪的表情,护士长站在门口,双手环胸,一脸不乐意。 “哟都来了?怎么了这是?”田勇看见这一群家伙,心里挺开心,可是这眼前的状况又让他有些摸不着头脑。 护士长说:“田班长,你来了我也就不说什么了,这一层全是重病员,你的兵大声喧哗吵到别人休息,这是不对的。” 田勇陪着笑说:“不好意思护士长,都是粗人,在部队待习惯了,张口就是大嗓门,实在不好意思,放心,他们谁要是再大喊大叫,随您怎么处置” 护士长看了看一群人,扭头离开。她人刚走,病房里的人又兴奋的蠢蠢欲动,但是被田勇一个眼神全吓回去了。他们只能压着嗓子把田勇迎进房间,争着抢着和田勇说话。看见田勇的女朋友,也是一口一个嫂子,叫的特别甜,叫的小姑娘都不好意思了,拎着暖瓶逃也似地从病房里跑出来。 夏初查房到田勇的病房,看见一屋子绿军装,站在门口敲了敲门。一屋子人扭着头看她,同时被这么多男人盯着她真有点不好意思。轻咳一声说:“查房。” “夏大夫。” “今天感觉怎么样?”夏初站在病床前,例行的问他身体情况,量体温,测血压。 “都好了,没一点问题,我什么时候能出院?”田勇这一个星期在病房里待着,就连出去遛弯也有时间限制,整个人马上就要发霉了一样。 “出什么院,伤口长好了吗?” “好了,真的。” 夏初在文件簿上记着田勇的各项身体指标,稍稍抬眼看了他一眼,不相信的问:“真的全好了?” “真的。” “哦。”夏初点点头。趁着田勇不注意,飞快的在他右肩伤口附近按了一下,不出意料,听见田勇倒抽气的声音,整个眉头紧紧皱着。 “你还是老老实实在医院住着吧。” “哎哎夏大夫,”田勇叫住准备离开的夏初,“那您说,我什么时候能出院?在医院待的我都能孵蛋了。” 夏初轻笑着说:“好好养病,争取早日出院。” 田勇想哭,这话对他来说,就像“好好改造,争取早日出来”一样,是忽悠人的,不待足待够,是不会让你出来的。 肖腾忽然站起来,对着夏初立正敬礼。“您就是救我们班长的那位大夫吧?谢谢您把我们的班长从鬼门关拉回来,”说着双手抓着夏初的手,紧紧握着,眼睛里闪着光芒,眼圈微红。 听到肖腾的话,其他战士们都站起来,齐刷刷的对着夏初敬礼,表情庄严而肃穆。一时间,夏初竟不知说什么好,愣愣的看着一屋子军人对着她敬礼。 夏初赶紧回礼,说:“你们别这样,也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况且救人是医生的职责所在,是你们班长上辈子积德,所以这辈子注定长寿。” “您就是我们的恩人,是特种大队的恩人,只要您一句话,就是上刀山下火海我们也绝不二话。”肖腾似是说出了他们的心声,战士们都重重的点头,眼光灼热而坚定。 人就是这样,一旦走进了军队,整个人不觉中就会被带进一种氛围,铁血、不屈服,珍惜战友,珍惜生命却可以为国捐躯,为了国家为了人民可以不顾一切,战友就像自己身上的一部分一样不可抛弃。他们为军人这个称号而骄傲,国家也因为有这样的军人而自豪。 夏初今天也是值夜班,本来早上8点就可以交班回家睡觉的,但是接她班的李大夫临时有事,要晚一会儿才能过来。所以,她替李大夫去查房,一屋子人把她当做恩人,还邀请她到他们特种大队做客。特种大队,他们说到自己部队的时候,眼里放着光彩,胸膛也不觉中挺得更直,他们都以“特种兵”这个称号而骄傲自豪。 交班后,脱下白大褂换上军装,白衣天使变成英姿飒爽的女军人。夏初对着镜子梳头发的时候,看见身上的那抹绿色,觉得自己当初选择军人,是多么让她骄傲的一件事情。虽然,她还是一个没有毕业的学员,虽然她肩膀上的军衔只有一条横杠没有星星,她依旧是这个世界上最令人敬重的人群中的一份子。这个认知,让她觉得热血沸腾。 chapter 4 天气越来越热,室外的气温长期盘旋在35°以上,整个人仿佛从水里捞出来一样。夏初回到家,二话不说直奔主卫。 水从莲蓬头喷涌而出洒在夏初身上,美美的冲凉,嘴里忍不住的哼起小曲儿。 “我爱洗澡皮肤好好,嗷嗷,浑身上下好多泡泡,嗷嗷。” 冲完凉,有放水泡澡,上了夜班的人会很乏,泡精油可以缓解疲劳,有助身心健康。可是,后知后觉的她洗完澡才发现,自己没有拿换洗的衣服,连内衣都没有。她可以自我安慰家里没有别人吗?夏初同学认为,就算没有人别人,裸奔也是不好的。 还好,浴室里有她上次落下的大浴巾,将头发吹半干后,大摇大摆的走出主卫,拉开主卧大门。 可是,下一秒钟…… “啊……啊……”夏初的惨叫响彻每一个房间。盘在沙发一角的二喵被吓得一个激灵,毛都竖起来,在喵喵声中瞬时跑开。 夏初拉紧浴巾,趴在门边,指着客厅的人,手抖啊抖的,说话有些结巴,“你……你是谁?你你怎么进……来的?” 沙发上坐着的人,对她的大喊大叫不动声色,抓起茶几上的钥匙晃了晃。 夏初看见钥匙,该不会是,屋主吧…… “你是……梁牧泽?” 那个男人面无表情的点点头。 还好还好,不是怪叔叔,不是强盗。她这才稍微放下心来,打量那个人,怎么会……是他????? 这个世界,要不要这么神奇?要不要这么不按理出牌? 她在这里住了两个月,没有见过屋主一次,房间里连长照片都舍不得摆放。当她以为那个所谓的屋主可能永远都不会出现、心安理得的无偿征用了主卫的大浴缸后,他却出现了。还是在她救了他的兵之后,在医院里一面之缘之后。 “夏初是吧?”疑问的语句,可是肯定的语气。 “啊,嗯。”夏初趴在门边愣愣的出神。 “你要不要,先换个衣服?” “什么?”夏初迷茫的睁着一双大眼睛,长长的睫毛在眼底洒下阴影。 他的眼神和表情都没有一丝一毫的波澜,仿佛刚刚说话的人不是他一样。像是意识到什么一样,夏初低头看了一眼,迅速跳起来逃似冲进旁边的卧室,随着“嘭”的一声巨响,房门被关上。 夏初把自己摔在床上,头埋在枕头下,懊恼的要死,悔恨的要死。居然穿成这样出现在他面前,没准他会以为自己是个行为放荡的女人。丢死人了。 梁牧泽看见那个女人脸颊绯红的从门口消失,摔门,被他意猜到了。她是没有想到自己在这个时间出现吧,所以才……裹成那样。 梁牧泽环视了一下房间,如果没有记错,以前客厅里没有这块价值不菲的地毯,窗帘也不是这个颜色,落地窗前也没有植物和躺椅,桌子柜子上也没有这些“花花绿绿”的杯杯罐罐,也没有这只此时趴在他茶几上和他对视的小肥猫。 不等不承认,的确比以前温馨了很多。 梁牧泽多年来一直住在部队的家属楼,平时真的很少回来,只有偶尔和领导来市里开会的时候,才回来一趟。 当初买这房子的时候,他就不同意,他知道自己根本住不了几天,部队都会分房子的,而且特种大队在山沟沟里,距市区还有近百公里的路程,他怎么可能每天来回?他是军人,是来带兵的,不是来享受生活的。 可是,拗不过他们家老太太,既然她要买,那就随她好了,反正她也是图个心里安慰。他住不住是他问题,买不买是父母的心意,他们希望自己过的更好。一个人在外,身边无人照顾,如果他们觉得有了这房子就相当于给他在这个陌生的地方安了一个家,如果这样可以让他们放心,那就顺着他们的意思好了。 他多年在外,很少有时间回北京。每天在部队,很少可以接触女性,当他家老太太婉转的告诉他,要他收留一个小姑娘的时候,他就知道,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梁家二老等着盼着他结婚,等抱孙子等了多少年了。梁牧泽却一点也不着急,每天窝在山沟沟里,过着和尚一般的生活,每日朝夕相处的除了男人,还是男人。时间一年一年过去,岁月不留情,他已经28了,还没有女朋友,更别说结婚对象。和他商量多次去相亲,都被他否决了。理由总是,没空。 好啊,木敏在心里琢磨着,你不是没空吗,我把好姑娘给你送上门,看你还敢不敢拿没空来搪塞我。 自家老太太那些小心思他一清二楚,拒绝不了,那就放任自流,反正他真的很忙,没工夫和一个女人从相识一路到结婚,也没有精力和一个女人共同撑起一个家。他把全部精力奉献给了特种大队,给新一代特种作战注入新的血液。 夏初换了衣服,将已经干透的头发在头顶松松的绾了一个发髻,在门后做了很长时间的心理建设,才深吸一口气迈出房门。梁牧泽还是摆着刚刚的造型,几乎没有变。气氛更尴尬,她觉得应该说点儿什么,可是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夏初。” “嗯。”夏初条件反射的应声,梁牧泽叫她的名字叫的很自然,仿佛已是很熟悉的人一样。 “我们需要谈一谈。”他的声音很好听,低沉,很有磁性,声音不大,却很有威严。 “好。” 其实,她想说,有什么可谈的?我是房客你是房东,就当陌生人好了。难不成,你要收我的房租吗? “你住哪间房?” “什么?”夏初有些犯愣,她不确定自己是不是挺清楚了。 “你住哪个房间?” 夏初指了指次卧,“这间。” 梁牧泽点头。 第3节 夏初想到他为什么会这样问,吞吞口水解释道:“你不要误会,我一直住这间房,刚刚……”夏初犹豫了一下,难道要说她只是用来浴缸而已吗? “还有,”梁牧泽继续沉着声音,一只手把二喵从茶几上提起来,二喵的后背被拎着,四个小爪子无辜的垂着,一声声可怜兮兮的叫着。“这是什么?” 夏初看着他把二喵拎成那样,心疼极了,伸过手想接过来,但是梁牧泽不动,眼盯着夏初。 “它是我养的猫咪,你别那样拎着,她会吓坏的。” 梁牧泽扭过头看看可怜的二喵,他并不讨厌小动物,但是也没有喜欢到哪儿去。“我不反对你在家养猫,但是我不希望看见,”说着皱起眉头,“她的粪便,或是毛毛。” 实在看不下去的夏初一把把二喵夺过来,抚着它的后背,声音冷冷的说:“放心,它很干净,也很安静,不会到处拉屎撒尿,也没有跳蚤和病毒。” 梁牧泽挑挑眉毛不再说什么,站起来从夏初面前经过,走了两步又停住,说:“浴室你可以继续用,我不经常回来。” 夏初抚着二喵的手僵住了,脸也开始慢慢扭曲…… 夏初窝回房间,躺在床上闭着眼睛浅眠。想以后该怎么办?那个人看起来就不是一副好相处的样子。当人即将面临一种未知环境后,心里就会一直挂着,会想千奇百怪各种各样可能发生的事情,想对应的解决方法。会很惴惴不安,因为对未来没有把握。 躺在床上空想,时间不觉走向12点,她的肚子开始不规律的咕噜作响,这才想起,自己早饭都还没有吃呢。竖着耳朵听外面的动静,安静极了。夏初扶着肚子琢磨,他不吃饭吗?部队的三餐都很准时的,11点多就开饭了,可是如今外面没有一点儿动静,难不成等着我来做吗?他好意思吃房客做的饭吗? 夏初利落的翻身下床,开了门缝朝外面看,客厅是空的,餐桌上除了杯子没有别的。莫非出去了? 正当夏初准备小高兴一下的时候,却看见,梁牧泽躺在落地窗前的躺椅上看书。那是她的躺椅,因为外面温度太高,几天前刚被她从露台挪回房间,此时被他无偿征用了。而她的爱猫,此时正卧在梁牧泽的脚上,随着他慢慢摇着晃,眯着眼睛,看样子享受的不得了。 夏初一脸嫌弃的看着二喵,什么嘛,见色忘义,看见帅哥就往上蹭,才多大啊就开始发春。梁牧泽刚还一副不喜欢二喵的样子,现在它卧在他脚上,他不还是照单全收? 夏初收起不满,大方的开门出去,走到离他不远的地方站定,“要吃饭吗?” 梁牧泽拿开眼前的书,此时的他换下军装,穿了一件白色背心,背心勾出了他胸前肌肉的线条,似乎是刚洗了澡,一股子淡淡的沐浴露清香。那是夏初买的沐浴露。她忽然觉得,氛围好暧昧…… 他盯着夏初看了一会儿,她读不懂他的表情,也不知道他像什么。 “好啊。”他说的很理所当然。而且,也没有要去做饭的意思。 好吧,人家是主人,她是寄人篱下,拿人手短吃人嘴软,做饭权当是补房租了。 冰箱里有头天炖的鸡汤,还有一些挂面。她将鸡汤倒进锅里,加了水。水煮开将面放进去,最简单的鸡汤面。煮面的过程中,她回身看了看,梁牧泽轻晃着躺椅,手里举着一本内部出版的军事文学,看似一副很享受的样子。夏初很得意的笑了笑,她淘来的宝贝那可不是盖得,保准每个人都喜欢。 夏初将做好的面端出来放在餐桌上,想了想,不知道应该叫他什么。 “喂,吃饭了。” 梁牧泽放下书站起来,在她对面坐下,拿起筷子吃面。刚吃了一口,停了一下,又吃了一口,抬起头问夏初:“家里没有盐吗?” “有啊,”夏初吹着热气,轻轻应了一声,“盐吃多了对身体不好,一天最多5g。” 梁牧泽眉头皱了起来,可是没有再说什么,埋头把一大碗面吃光。 夏初偷偷瞄了他一眼,他还真是适应力强大。当初自己老妈在家里宣布减盐杜绝味精的时候,得到了夏将军的强烈反对,经过了好长时间的磨练,才开始适应少盐食物。 梁牧泽吃饭很快,一碗见底的时候,夏初才刚吃没几口。抽了纸巾擦了擦嘴巴,很官方的说谢谢。接着又躺回躺椅,晃啊晃啊看书。 夏初像平常一样细嚼慢咽的吃饭,之后一系列收尾工作。给二喵的饭盆里倒了些猫食和牛奶,抚着它的小脑袋,幸福的看着它一点一点把盆子舔干净。 夏初习惯午饭后喝杯茶,她将电视柜下面方的茶床和紫砂茶具搬出来,准备了一壶开水,就地坐在木地板上开始泡茶。茶是从家里带出来的第一茬明前龙井。每次她泡完茶都要将茶叶密封好放进冰箱,这样才可以让茶味保持的时间更长。 夏初将水倒入紫砂壶,一阵浓浓的茶香扑鼻而来,犹如站在天与地之间,周身万物生灵,有潺潺的泉水,还有葱郁的茶树。她从余光看到,闻着茶香的梁牧泽扭着头看她。 她将第一遍茶水倒在在茶杯上,洗茶。之后第二遍,将几个杯子倒满,放在一个小托盘上。 “要喝茶吗?” 梁牧泽承认,茶得浓浓香气真的很吸引他。她扭着头问要不要喝茶,她脸上的笑容很灿烂,还有一丝得意,那个笑容在午后的阳光中,显得那么耀眼,他被闪到了。 chapter 5 “要喝茶吗?” 梁牧泽虽然什么都没有说,但是他的动作已经充分说明了一切。坐在她旁边,端着一个小杯子细细品着。 “明前龙井。” “嗯。”夏初点头。 “婴儿茶。” 夏初不得不多看他两眼,“这也分得出来?” 梁牧泽还是一张扑克脸,淡淡的说:“我奶奶爱喝茶,喝龙井,喝婴儿茶,小时候没少跟着她蹭茶喝。” 龙井中的婴儿茶,清明前3月的茶,是龙井中的极品,一茶难求。夏初从小生活在南京,离杭州比较近,地理优势让她多了些机会品尝龙井。临来之前,她偷偷塞了不少在皮箱里,如果老爸发现她携茶潜逃,应该会抓狂的吧。可是,也应该会原谅她的吧。 仿佛一顿饭,一杯茶,让他们之间的尴尬气氛化解了不少。但是夏初还是没能提着胆子、扯着脸面,和梁牧泽商量,把她的躺椅还给她。 无奈,她只能回房间睡觉。她希望可以一睡到天亮,然后醒来发现,那个男人已经离开,而且最后永远不再出现。 “噔、噔、噔。” 夏初睡的跟死猪一样,听见声音,身子抽搐了一下。 “夏初?” “嗯?”夏初闭着眼睛闷哼一声,微微睁开眼睛,太阳已经下山,“怎么了?” “晚上有事情吗?”门外传来梁牧泽的声音,一贯的低沉,此时却仿佛多了一份焦急。 夏初揉了揉头发,下床打开房门,“没什么事情,怎么了?” “那你能不能和我走一趟?” 夏初瞠目结舌,“去哪里?” 拐骗、贩卖,还有内脏。一瞬间她想到了好多,眼睛惊恐的看着眼前的人,半个身子躲在门板后。 “一个朋友的母亲生病了,不肯去医院,你能跟着我去看看吗?”梁牧泽不计较她对他误解的神色和说话口气,和她商量,声音不再是那种冰冷的音调。 夏初知道自己想多了,有些不好意思的干笑一下,“你等我换件衣服。” 车子驶出城区,上了高速。夏初努力盯着窗外,试图在天没有黑透前看一些景色。他不告诉她病人什么情况,她无从下手,只能将家里的急救箱背出来,里面放着一些工具和药品。生病就应该去医院啊,看这个样子还是挺远的地方,等她到了,说不定黄花菜都凉了。更何况她又不了解是什么病症,能不能治还不好说。瞬间,她心里的压力倍增。 他们到达那个小村子的时候,已经是两个小时之后。在一户很普通的小院子前停车,他们俩不敢耽搁,下了车就往院子里跑。迎面过来一个20左右的年轻姑娘,说着她听不懂的客家话,梁牧泽眉头紧紧蹙着。 一间开着小灯的卧室,房子破破,但是打扫的很干净,一位面色苍白的老人躺在床上,没有生气。夏初赶紧过去,扒着她的眼睛看了看,又量了量鼻息,量了体温,又拿出听诊器听了听心跳,她是不会把脉的,不然立马就能知道病情。 老人家心脏不好,看的出是老毛病了,血压也有点儿偏高。 “她有什么症状?” 姑娘客家话她听不懂,梁牧泽很自觉地给她当翻译。“发烧,还吐,一直昏昏沉沉的睡着。”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今天早上来喊她起床的时候,她说累,要再睡。后来又吐,身上发烫。” 夏初说:“没什么大问题,大概吃了不消化的东西,再加上受了风寒,倒是她的心脏不好,血压也高,如果哪天犯了病,那才是麻烦。” “那怎么办?”梁牧泽追问。 “她生活的地方这么偏僻,如果犯了病得不到即使治疗,轻者留下后遗症或者导致并发症,重者可能就……”夏初不再说,她想,梁牧泽应该可以听得出她的意思吧。 梁牧泽走到床边坐下,抚着老人的脸,灯光的暗影下看不清他的表情,但是夏初想,他一定是很难过,看着他的身影那么无助萧索。 夏初试着和小姑娘沟通,可是小姑娘只是摇头,完全听不懂她在说什么。看得出,这姑娘不是老人家的亲人,最起码不是儿女,更像是照顾她的小阿姨之类的。这间小院子只住着她们两个,那老人家的儿女呢?为什么梁牧泽这个外人都赶过来了,可是她的儿女们却迟迟不现身? 除非…… 梁牧泽说,他朋友的母亲病了。他的朋友,是不是也是军人?而他的朋友,是不是已经……所以梁牧泽担起了照顾老人家的任务? 再看梁牧泽,一瞬间,她觉得很感动,眼眶泛酸。为老人的坚强,也为梁牧泽的善良。 夏初开了一张药单,梁牧泽拿着药单开车到附近的县城去买药,夏初就和小姑娘一起坐在床边守着老人家。夏初倒了一碗水,用棉签蘸着水润老人家的双唇,饭可以不吃,但是水一定要喝,尤其是在她一直发烧,而且吐,长时间不进水会导致病情更严重。她现在已经是轻度昏迷,对外界已经没有多少感知。 将买回的药给老人家灌下,夏初给她推了一管葡萄糖。等到她的热度渐渐退下,他们两个才开始往回赶。迎着出生的太阳,一路行驶。 整个人又累又乏,夏初想,梁牧泽一定更累。 车子进了市区,在一个路口停下,梁牧泽下车买了豆浆和鸡蛋,“把这些吃了,我送你回医院。” 没有下车的夏初接过早点,微笑着说谢谢。 车子继续向前看,目视前方的梁牧泽忽然对夏初说:“谢谢你。” 夏初知道他指的什么,将嘴里的豆浆咽下,“没什么,我本来就是医生,这是我应该做的。只是,她一定要住在那里吗?她的身体状态不是很好。” “她不愿意离开那儿,我试图劝她来g市,这样也方便我照顾,她可能是怕麻烦我,所以说什么也不肯离开,我没有办法,只能请人照顾她。” 他说的是那个小姑娘,这么说来,她的推断很可能百分之百正确。她知道那些事情一定是梁牧泽不肯提提起的伤痛,所以识相的只字未提。 “从g市应该有到那个县城的公共汽车,以后我每个月过去一趟,给老人家做些简单的检查。”夏初说的是真心话,老人家孤苦无依的样子,让她很难过。 “夏初,谢谢你。”说这句话得时候,梁牧泽注视着她的眼睛,眼光灼热,是真心实意的感谢。 夏初被他盯得有些脸红,低着头咬着吸管,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我只是想,尽一份力。” 夏初被那个眼神盯得精神恍惚,被送到医院,看着他的车子离开后,她才意识到一个相当严重的问题。她的一身行头,t恤加牛仔裤,一双人字凉拖,只有身后背着的药箱看起来比较像医生,这这怎么能上班嘛?夏初你这个色女,人家看了你一眼就不知道东南西北了,如果对你笑一笑,岂不是把你卖了还帮着人家数钱呢。 夏初硬着头皮走进医院,低着头溜着墙根一路小跑,希望不要被领导们看到,她可不想实习没结束就被开回家。 进了主楼,夏初一路冲刺到办公室,套上白大褂,能遮多少遮多少。可是脚上还有一双鞋子遮不了,她又打算偷偷溜到值班室,找双鞋子先应付着。结果一出门正撞上丁大夫。 丁大夫被撞得哎呦叫,看清是夏初后,马上笑眯眯的说:“夏初啊,怎么急匆匆的?” 夏初恨不得把两只脚藏在身后,硬生生扯出一个笑容说:“丁大夫,您来了。” “怎么黑眼圈这么重?没有睡好?” “呵呵,是啊。”夏初继续陪着笑说。 “这可不好,女孩子要保持好皮肤睡眠最重要。” “嗯嗯,您说的是,我记着了。” 丁大夫苦口婆心的继续说着,夏初站在办公室里焦躁不安,生怕被她看见脚上的粉色夹板小凉拖。 “小夏,你急着上厕所吗?” “啊?对,丁大夫,我想拉肚子,我先去趟厕所啊。” 说完,一溜烟消失在门口。恍惚中,她好像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说:“小夏,方向错了,卫生间在这边……” 她满心希望,值班室里或许会有哪个大夫多出的鞋子,可以救救急。但是,除了拖鞋没别的。 正当她抓耳挠腮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兜里的电话响了,看了一眼,陌生号码,本想挂了,但是她鬼使神差的就接了。 “夏初。” 夏初惊讶,“梁牧泽?你怎么有我的电话?” 第4节 “你办公室在哪儿?我给你送衣服。” 什么叫天籁之音,什么叫雪中送炭,什么叫知恩图报,什么叫好人有好报。那一瞬间,夏初真的觉得自己积德了,一顿饭、一壶茶、一个病人,让她积大德了。 梁牧泽顺着夏初给的地址,直接把衣服送到值班室。夏初打开袋子,看见了军装,还有鞋子,竟然还有丝袜。 看见丝袜,她整个人傻了。他帮她拿衣服,那不是她的衣服都被他看光光?内衣内裤?她整个人瞬间就凌乱了,虽然她应该对他说谢谢的,但是她现在想说的只有一句,报应来得如此之快。 可是看他的表情没有一丁点儿的别扭,她还能怎么说?难道要问,你看见我的bra和小裤裤了吗?那更尴尬好吧。 chapter 6 每日早上例行的查房,夏初跟在丁大夫身后一个病房一个病房的巡视。 丁大夫是个很能说的医生,和每床病号都很有话聊,笑呵呵的拉着家常,问着身体状况。夏初搭不上话,只能站在一旁笑眯眯的听着。所以,她给大家留下一个很统一的印象,那就是,这个小姑娘很文气,不爱说话,笑的样子很好看。 后来,比较熟了一点,开始有慈眉善目的老奶奶或者阿姨,打听着夏初有没有男朋友啊,多大年纪啊。到现在,每次查房的时候,都要和她商量说,什么七大姑八大姨的孙子,闺女的大表哥,媳妇的二兄弟,如此如此的优秀,两个人是如何如何的般配,特别热心的要张罗着给夏初介绍男朋友。 夏初一直推拖说自己年纪小,不急着找男朋友。可是大家热心高涨,生怕她变成滞销剩女一样。 “人家小夏兴许是有男朋友了,只是不好意思说而已。”丁大夫看见夏初一脸菜色,想推,却又怕伤了人家的热心的样子,就帮着说句话,给她解围。 其实,她也觉得这姑娘不错,认真,肯吃苦,不像时下的小姑娘,给点儿活就推三阻四的不想去。而且夏初是名牌军医大的研究生毕业,各项工作上手很快,手脚利索。那天的主刀手术之后,她的名气就响彻整个军区总院,一个未毕业的实习生,挑大梁将一个在死亡边缘徘徊的重伤员救治成功。这是多少工作多年的医生也得不到的机会,或者有些医生得到了机会,却没有像夏初一样,抓住这个机会。 “小夏,喜欢比自己小的人做男朋友吗?” 夏初顿了顿脚步说:“丁大夫,您想说什么?” “哦,没什么,就是,我儿子啊,他今年大二,他……” 夏初整个脸,已经近似扭曲,眼里闪烁着不可思议。 “算了算了,没事,走吧。”丁大夫有些失落,可也不怨人家。她研究生都要毕业了,自己儿子却刚是大二,的确有些夸张。 下一个病房里住的就是田勇。他因为伤势重,而且是执行任务时候英勇受伤,军区特地给他安排了一间便于静养的病房。 夏初以为,梁牧泽已经离开了,没想到,他居然还在。 “呦,这不是小梁吗?来看田勇啊。” “我来送点儿东西,顺便看看田勇。”梁牧泽看了看丁大夫身后的夏初,她一直低着头,一副不认识他的样子。 “看见田勇这样子,有没有想起当年啊?” 梁牧泽浅笑,没有说话。其实说他浅笑真的很勉强,只是嘴角往上稍抬一下,面部表情和眼神还是一贯的冷峻。丁大夫可能是已经习惯他面瘫的样子,也不计较。 “小夏。” “嗯?” 丁大夫指着梁牧泽对夏初说:“这位啊,就是我跟你说过伤的比田勇还重的年轻人,你看他,现在多精神呐,特种大队的营长呢。” 夏初对着梁牧泽敬礼,“首长,久仰大名。” 梁牧泽挑眉,眼中快速闪过一丝什么,夏初没有看清楚,只听见梁牧泽那好听的声音说:“我们认识。” 丁大夫吃惊,“是吗?你们认识啊?小夏,没听你提前过啊,既然认识干嘛还敬礼啊?” 夏初整个脸耷拉下来,很是没面子,想从地上扒个地缝钻进去。她开始翻手上的病历表,声音很平静的说:“只是见过面而已。” 丁大夫笑的很暧昧,“夏初可是我们医院的一朵花啊,多少医生想跟她多接触接触,可是她总是退避三舍,行啊小梁,别看不常在医院出现,你效率很高嘛。”她理所当然的以为,是因为田勇住了院,他们两个才认识的。 梁牧泽不说话,不反驳也不承认,搞得夏初很被动,在心里恨不得把他千刀万剐。夏初咬了咬下唇,“丁大夫,我们还是先给田勇检查吧。” “哦对,你看,见到小梁太高兴了,把正事都给忘了。怎么样小伙子?伤口还疼吗?你可要多向你们营长学习啊。” 丁大夫以为夏初是不好意思,所以也不再追问什么,毕竟还是个未毕业的小姑娘,脸皮薄。 夏初叹气,狠狠瞪了梁牧泽一眼。他却只是耸耸肩,完全一副不在乎的神情。是啊,他多久才来一趟医院啊,但是她每天都要面对这些人的。医院的女人多,八卦就特别多,军医怎么了?军医里也有女人,也有很能八卦的物种。 检查完田勇,夏初和丁大夫准备离开,梁牧泽也跟着一起走。因为田勇的病房是他们查房的最后一间,所以丁大夫“做了一次好人”,热心的让夏初去送梁牧泽。 夏初不怎么乐意,但是如果推脱不去,就显得两个人的关系更不正常了。 两个人一路无话直到停车场,梁牧泽以为夏初会质问他的,可是她却一句话不说,看见他上车之后转身离开。 回到办公室,她能感觉到其他人看她的眼神很不对劲,但是还好今天是周日,看病的人比较多,大家也没机会八她的卦,一上午倒是平安无事。 快到中午的时候,病人逐渐减少,偶尔一个两个病号,排队的现象已经消失。隔壁科室的实习生萧萧过来找夏初讨论中午吃什么这个高深莫测的问题。 一个清亮的女声打破她们的讨论,夏初越过萧萧看见依偎在门框上的女人,身材高挑,柳叶细眉,一双眼睛凌波柔转,耀眼的□浪披在肩上。 夏初问:“小姐,请问哪儿不舒服?” “医生姐姐,我浑身不舒服。”女人继续笑着迈进办公室。 萧萧觉得很奇怪,既然浑身不舒服,为什么还笑的这么开心?医生姐姐?看年龄肯定比夏初老,还管人家叫姐姐。 “浑身不舒服啊?行,脱衣服吧,我给你检查,要全脱哦。” 夏初的话,更是吓到了萧萧,这还是那个温文尔雅的夏初吗? “讨厌。什么时候下班?”女人变了变神色,在夏初对面的凳子上坐下。 “快了,你怎么来了?” 萧萧有些惊讶,“你们认识啊?” “嗯,朋友,刚是我们开玩笑的,萧萧你不要介意哦。” 萧萧点头,怪不得呢,是好朋友啊。“那你们聊吧,我先回去了,一会儿就不叫你吃饭了,我回去和她们继续商量吃什么。” “好。”夏初眼睛弯弯的对她笑。 “再见,医生姐姐。”米谷对着萧萧挥手。 萧萧听见管她叫姐姐,脸抽了一下,快速离开。 “你看你把人家吓得,这么一个大龄女青年,管人家实习生叫姐姐。”夏初嗔了她一眼,站起来给米谷倒水。 “开个玩笑嘛,不用当真。” “怎么有空过来啊?” “想你了呗,这两个月才来看过你一次,忍不住思念我就跑过来了。”米谷在g市旁边的s市电视台做新闻编辑,大忙人一个,经常出差。 夏初看了看时间,脱下白大褂,“走,吃饭去。” “吃什么?”米谷很兴奋,摩拳擦掌的样子。 “餐厅啊,大锅饭,我只是一个小小实习医生,一个月拿不了几个钱儿。” 米谷特鄙视的看着她,但是无言以对。 她们没有去餐厅,而是到医院附近的一家湘菜馆子,做的菜很地道,并且环境很干净,价格也比较公道。 点的菜陆陆续续端上来,两个人开动筷子,大快朵颐。 “你那个房东,出现了吗?” “咳咳……咳咳……” “怎么了?”米谷赶紧给夏初端茶递水。 夏初又咳了一会儿,咳出一节鱼刺。 米谷拍着夏初的背,给她顺气,“多大人了,吃鱼也能卡着喉咙,我就问你见着房东没有,至于这么激动吗?” “我正吃鱼呢,你就问我那么尖刻的话题。” “喂,这个话题不尖刻吧?除非,”米谷眉毛一挑,眼神里闪出别样的光彩,“除非你们两个有jq。” “噗……” 夏初拿着纸巾,一个劲的给米谷说对不起,说不是故意的,说纯属意外。 米谷有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水,说了一个词,“人心叵测。” 耐不住米谷的软磨硬泡,生拉硬扯,夏初把昨天中午到今天上午的事情和盘托出。她发现,这一天过的特别慢,遇见他的一天仿佛已经过了一周一样。 “一夜没睡啊,那你困吗?” “当然困了,又不敢明着打哈欠,你知道要把哈欠忍回去是一件多么痛苦的事情吗?” 米谷明白,所以点头表示同情。 “我算是帮了他的忙了吧,他偷看我内衣的事情,我就不计较了,我当时的表情已经表明立场要装作不认识的,可是他怎能说我们认识?” “你们认识也是事实啊,有什么不能说的?” “人言可畏好不好,尤其是医院,那么多护士整日无事会乱八卦的。不认识还好,万一哪一天被人知道了我住在他家,更是有嘴也说不清。” “就算他们不知道你们认识,让他们知道了你住在他家,难道就没人八卦了吗?” “这……” “这种事情是藏不住的,早让他们知道说不定还能省点儿麻烦呢,没准人家也是怕以后不好解释,才承认你们认识的。” 夏初是挺不喜欢麻烦的,有些事情她觉得能躲就躲,能避就避。米谷说她精分,也是因为她对小事情躲的很勤快,大事情却纹丝儿不动,临危不乱,不知道躲是干嘛使的。 “丁大夫的话说的那么暧昧,他干嘛不反驳?他一转脸拍拍屁股走了,我还要在医院混下去的好不好。” 米谷笑嘻嘻的夹了一块茄子说:“没准,人家对你有意思呢。” “不可能,昨天才见着面,还真相信一见钟情啊?他就一个冰山,面瘫,整个无表情生物。连谢谢都说的很没有诚意,和说‘吃了吗’是一个腔调。”夏初撇撇嘴,对她有意思,这个猜想完全不成立。 米谷这次是和单位出差路过g市,在g市只停留中午吃饭这一会儿,米谷踩着时间点儿跑出来和夏初吃了一顿欢乐的午饭,之后又匆匆的赶回去和大队人马汇合。 米谷和夏初,是小时候在少年宫学跳舞的时候认识的,后来一直保持联系,做了死党。虽然他们从来不在一所学校读书,但是,一旦两个人看对眼了,友情的力量也是很强大的,多少年来,她们感情一直很好。 夏初上学很早,米谷比她大两岁,可是两个人同级。夏初读了五年医学,接着3年研究生,如今也才24岁,而米谷已经毕业四年,如今是s市电视台的资深记者编辑。 夏初选择来g军区总院,多少也和米谷有关,毕竟和别的地方比起来,这里多少还有一个好朋友,其他偏远地区对她来说真的是人生地不熟。 当初,兰梓玉知道留不住夏初,也和她商量过不让她走那么远,实在不想留在n军区,她可以去北京,毕竟北京有太多他们的亲人朋友,可以有人照顾夏初。可是g军区,虽然很多人都认识,但是朋友却不多。她总是怕夏初一个人在外吃苦受罪。 其实,夏初没有敢告诉自己老妈,她如果不来g军区,也断断不会去北京或者沈阳,她只会选择更加远离势力范围的地方,比如,成都。 chapter 7 六月下旬,夏初向医院请了假,回学校参加毕业典礼。一个阳光明媚的上午,校园里百花齐放,礼堂中,她和其他毕业生一起,被学校领导庄重的授予上尉军衔。那一刻,很多人都激动的哭了,包括夏初。从此,她是陆军上尉,同时也是救死扶伤的医生。 三年的朝夕相处,让他们分外痛恨离别,个个都痛哭流涕,洒泪的样子豪迈之极。军校不像其他高校那么闲散,他们每日从早操开始到晚自习结束,整日整日的泡在一起,深厚的感情慢慢建立起来。如今分别在即,那种可能一辈子再也见不到面得可能,狠狠刺激着他们的泪腺。 夏初一直是众多男生的梦中情人、心中偶像。她漂亮、善良,且成绩优秀,家世优越,即使很多人喜欢她,也不敢向她表明心迹。她总是给人感觉,是那种只可远观不可亵玩的物种。同寝室的闺蜜们,刚开始还想不明白,为什么她一直没有男朋友,后来才发现,喜欢她的人都喜欢远远看着,偶尔献点殷勤,却不敢轻易出手。 直到散伙饭,同学院的男生们喝了酒壮了胆子,集体表达了对夏初的当初纯纯的爱慕之心,没有别的意思,只是觉得马上就要分别,有些话再不说就没机会了。其实,他们中的大多数都已经有女朋友了,只是单纯的对夏初很欣赏。 当天晚上,是他们留宿学校的最后一个晚上,学校不再拿军纪要求他们,给他们在校园里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疯狂的机会。 第5节 对面寝室的男生们,对着这边女寝喊话,喊某某我喜欢你多年了,或者喊某某你和男朋友分手吧我们更合适,一夜的不消停。甚至到最后,这个寝室楼开始大合唱,唱灰姑娘,唱她的妈妈不爱我,唱爱我别走,唱等你爱我…… 那些轻狂的时光一去不复返,离开这里,他们就是军中救死扶伤的医生,是国家未来的希望,身上的层层担子,洗去他们的张扬,变得喜怒不行于色,变得沉默圆滑,甚至世故,校园的青葱张狂彻底彻底消失。所以他们伤感,为离别,也为无法改变的事实。 夏初回n市这一段时间,正赶上夏光远将军出国,她以为,她的离开还没有得到父亲的原谅。 兰梓玉怕夏初多想,就一直重复着这是上面下的命令,赶巧了。 是啊,赶巧了,连她穿硕士服的样子都没有看到,也没有看到她被授予上尉军衔那光荣的一刻。真的是赶巧了,夏初这么想着,安慰自己。 兰梓玉顿顿给夏初做好吃的,怕她一个人在外吃不好,凑着这一个星期好好补补。临走前,夏初明显觉得,腰身粗壮了好多。 夏初跟老妈讲医院的见闻,将停尸房的离奇事件,到后来兰梓玉狠狠攒着她的手,说什么也不要她再回去。夏初无奈,后悔自己为什么说这些?为了缓解苗头,甚至给老妈讲在医院听来的各路八卦,讲那个身中两刀两枪腿骨骨折的起死回生事件。 “是不是牧泽?” “嘎?” 兰梓玉挺直腰板,清清嗓子说:“你木阿姨都告诉我了,牧泽当年受了重伤,就和你刚刚说的一样,差点儿就不行了。和他一起执行任务的同志当场牺牲。” “哦,您都知道啊,那就不讲这个,让我再想想别的。” 兰梓玉赶忙阻拦说:“别换啊,我就爱听这个。” “您都知道了,我还有什么可讲的?”夏初不解。 “我想听你说。” 夏初看见兰梓玉眼中闪烁的光芒,心说完了,自己被算计了。“说完了,我就知道这么多。”这是实话。 兰梓玉往夏初身边靠了靠,小声打听:“你见着牧泽了吗? “嗯。”夏初啃着西瓜点头。 “怎么样?” 夏初扭着头往后撤了撤,拉开她们之间的距离,“人样啊,妈你千万别往那儿想,我在g市两个多月,就见着他……”夏初翻着眼皮儿算,“四次,有三次还是在医院。” 兰梓玉赶紧追问:“医院?他病了?” 夏初撇撇嘴巴,“没有,他的兵受伤了。” “哎,”兰梓玉叹着气,“特种兵是好,就是,太危险,整天执行什么特殊任务,一个不小心,就得把命赔上,你说,他们家怎么就同意他去特种部队了呢。” 夏初抱着电脑不接话,兰梓玉探身过来看着,“干嘛呢?” “订机票啊。后天的。” 兰梓玉脸色马上变了,眼中瞬时升起一层雾气。“干嘛走这么急?你爸过几天就回来了。” “医院想让我尽早入职,早点儿安顿下来不好,你们也放心了。”夏初嬉笑着搂住老妈的脖子,在她肩上蹭啊蹭。“妈咪,人家好爱你哦。” 兰梓玉被她喊得发笑,推开她的脑袋说:“多大人了,还撒娇,反正你要走我也拦不住,我去给你收拾东西。” “不用收拾啦,就这个小箱子,拉着走就行。”夏初拉住兰梓玉的手晃着。 “家里东西多,挑几样你爱吃的带着,以后你就要自己挣钱自己花了,就你那儿点儿工资,想吃什么肯定不舍得买。” 夏初从床上爬起来,跪在床上抱住兰梓玉,小声哼唧着说:“妈,我不想走了。” 兰梓玉瞬间喜上眉梢,指着电脑说:“赶紧给你那机票取消了,明天我就找人把你在g市的东西运回来,去军区医院行不行?我这就给你爸打电话,他肯定特高兴。” 那一刻,夏初觉得,自己为了过的自由舒服,狠心离开这个世界最爱自己的两个人,是多么不孝顺的行为,她只是小声感叹一下,就能把自己老妈高兴成这个样子,可见,她的离去有多么让他们伤心。 “妈,我……” 夏初欲言又止的样子,让兰梓玉脸上的笑容垮掉,扔了电话坐在床边,声音中夹着哭腔,“我就知道,就知道。走吧,反正我们两个老了,也拦不住你,什么时候你累了,倦了,就回来,就算你不干活在家吃闲饭,我们也养得起。” 夏初再也忍不住眼泪,趴在兰梓玉肩膀上呜呜的哭。 从n市回来,夏初正式成为军区总院的一名心外科医生。肩膀上多出三颗星星,她不再是以前那个学员,而是一名陆军上尉,她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都代表着这个时代的军人形象。所以,她认真对待自己的工作,约束自己的言行。 第一次扛着上尉军衔从小区走出来,她觉得自己吸引了众多目光,以前只是学员还好,可是现在不同,是军官。小区的住户惊讶于这里住着军人,小区外的路人感叹,原来军人可以这么有钱…… 这种被人盯着看的感觉真的不怎么样,但是她还没有那个魄力从这里搬出来在这个寸土寸金的地方自给自足,她那些工资,撑不起她爱享受的本性。**啊…… 穿着军装的时候,夏初是一位出色的军人,可是脱了军装后,她就是她自己,不代表任何人,不代表国家,她努力让自己过得最舒服。 在家里,她只穿一件宽大的t恤,和一条被大t恤完全遮住的短裤,露出两条大长腿,在家里的每个角落里晃悠。 梁牧泽自从上次回来,到现在一个月的时间,没有再出现过一次,夏初开始慢慢忘记这个人,依旧征用着主卫的大浴缸,依旧过着她美美的小日子。 下班时间一过,没什么事情的夏初打了招呼后匆匆往家赶。换掉一身军绿,冲了一个战斗澡,裹着浴巾挑衣服。 一件米色蝙蝠短袖,一条牛仔短裤,一双10cm的裸色罗马鞋,中长的黑亮波浪披在肩上,镜中的人,哪里还是那个扎着马尾的军妹妹? 夏初的肤色白皙,平时休息和吃饭都很注意,所以面色红润,连粉底都可以省掉,所以她只刷了睫毛,抹了一点唇彩,整个人看起来亮丽又精神。很满意自己的样子,夏初甩甩头发,拎起包包走出房间。 等电梯的时候,她还对着电梯反光中的自己,左看看右看看。电梯打开后,电梯内外的两个人,都愣了。 梁牧泽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可仍是一张没有任何表情的脸。夏初这个脸都快抽在一起了,她在想,如果装作不认识,可不可以? 可是行动已经先她的思维一步,伸出手特傻的和梁牧泽打招呼。 “嗨,你回来了?”夏初后来想想,自己当时也真够傻的,脸上的笑肯定比哭还难看。 梁牧泽嗯了一声,算是答应了,走出电梯,“出去?” “对,我要出去一下,我先……”夏初侧着身子横着挪进电梯,快速摁了一楼的键,“先走了。” 电梯关上的时候,梁牧泽一直正对着电梯站着,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她,夏初被他看得直冒冷汗,生怕他把门锁换掉,把她逐出家门,怕他觉得她败坏了他的名声。 夏初真想怕墙上哭一会儿,自己的八字一定与他相克。为什么她那些被藏起来的样子,一次又一次的曝光在他面前? chapter 8 米谷在商场吹着冷气,翻着杂志,等着夏初。她们已经好长时间没有一起逛街了,自从她毕业来了南方,别说逛街,就连见面的次数一把手都能数过来。而且夏初上的是军校,军校的周末出校门也要请假,限时限点回学校,超出一会儿都不行。米谷想,夏初看起来是多么乖的一个好孩子啊,可是,偏偏骨子里不是安分的人。 “这么穿才像你,天天套着军装,搞得我都不敢跟你走太近,怕人家说我挖军人家的后院,贿赂国家干部。” 夏初拉开她对面的椅子坐下,“准备请我吃什么啊大编辑?” 米谷放下杂志,一脸惊讶,“不是你请我吗?你是东道主。” “上次已经请过了呀,地主之谊也尽到了,该轮到你意思意思了吧。” “好吧,”米谷咬咬牙说:“请你吃好的,开水泡馍,馍自备。” 夏初笑着嗔她,“抠门。” 天色已经渐晚,她俩挑了一家西餐厅解决晚饭。上次是中餐,味道好而且便宜,夏初掏钱,今天是西餐,环境优美,味道中上,价钱更好看,当然,是米谷出钱。 夏初头头是道的说:“你知道我挣钱多不容易吗?要坐诊,还有做手术,还要值班,每个月捧着微薄的工资苟延残喘的生活。而且,这个月的工资还在空中飘着呢,明说吧,今天出门我只带了一张嘴,要钱没有。” 米谷狠狠撇撇嘴,连说都懒得再说她一句。 她们俩吃了晚饭,沿着大路,迎着来往拥挤的人群,手拉手,有说有笑,仿佛回到了十几岁那个没有烦恼的时候。 米谷这次来g市,还是出公差,有项目要采访,可以在这里多停留几天。夏初兴奋的想邀请她回去和自己住,可是话只说了一半,剩下的一半被她生生吞进肚子里。 米谷很不解,故意扯着嗓子说:“什么嘛,不想让我去就明说。” “没有,”夏初本来不想说的,她努力让自己忽略家里那一大条人命,但是话已至此,她不能不说了。何况,除了米谷,她真的没有第二个人可以倾诉。 “梁牧泽,回来了。” “原来如此,”米谷奸笑着,“怕我去影响你们的jq发展?没关系,我很理解,非常理解,虽然你年纪不大,但是早找到合适的人家我们也早点放心嘛。” 夏初侧着脸眯着眼睛看米谷,狭长的眼睛里仿佛刷刷的放箭,要将米谷万箭穿心一样。 “别说,你妈这步棋走的真好,一举两得,既让你有了地方可以落脚,也顺便给你相了一个好老公。” “这话如果让我爸听见,你猜他会不会毙了你?” “会,你毙我,我更相信。”米谷点头,表同意。“夏初!” “干嘛?一惊一乍的,我又不会毙了你。” 米谷拉着她的手,眼里泛着光芒,嬉笑着说,“夏初,我们进去坐坐啊。” 夏初顺着米谷手往后指的方向,看见一家霓虹灯闪烁的大招牌,enjoy半岛……慢摇吧…… 好吧,她不是没有去过这种地方,所以没有什么可想的,坐坐就坐坐呗。 十点三十分,夜店上客的时间,吧里的气氛也开始high起来。夏初和米谷在人挤人中找到一张一小桌子,点了酒和果盘。 来往的女人们个个浓妆艳抹,裙子超短,“波”澜壮阔;散落在吧里各个角落的小舞台上、尽情扭着水蛇腰的女人和,男人。驻唱歌手,开始在每个小舞台上唱歌,震动耳膜的节奏,让整个人情不自禁的跟着节奏开始慢慢晃动。 夏初毫不避讳的盯着一个个在昏暗灯光下皮肤白皙的帅哥们,他们是很帅,但是太瘦太弱不禁风,看着就是一副任人宰割的样子。可是貌似梁牧泽也不胖,但是为什么他看起来却那么结实? 夏初猛的摇头,怎么会又想起他? 当一个穿着纯白抹胸和白色迷你裙,带着半截白色羽毛面具的女人出现在中央舞台上的时候,气氛渐渐攀上顶点。 钢管舞女郎。 夏初和众多如狼似虎的男人一起,目不转睛的盯着攀在钢管上的性感女人,她丰满,乳沟微露,底裤仅仅遮住要点,丰满的臀部挑逗似地对着所有人,嘴角挑着妩媚的笑,半遮的脸不仅没有减掉她的性感与妩媚,反倒多了一丝神秘,让人看着血脉喷张。 米谷忽然趴在夏初耳朵上说:“去试试啊,你转的比她好。” “……” 夏初不知道该用什么原因来诉说,她为什么要学钢管舞。她那从小跳民族舞换来的舞蹈底子,在她日渐忘记傣族舞的三道弯和藏族舞的长跨后,忽然就指引她开始接触那种妖艳性感的舞蹈。她甚至在一个暑假,偷偷报了钢管舞蹈班,却告诉兰梓玉说她去参加了医学观摩课程。很邪恶对吧? 这些东西,对夏初来说,学的很快。这么长时间过去,她没有再跳过,已经不敢肯定自己还能不能攀上那根钢管,但是,心底忽然冒出一股强大的推力,推着她去试试。 “要不,试试?” 米谷兴奋的点头,手指着烟雾缭绕中的钢管,特豪气的说:“她跳完了,你去覆盖她!!!” 周围的叫好声,和越来越震耳膜的音乐,仿佛在夏初身上注了一管鸡血,兴奋,甚至迫不及待。可是迈向舞台的脚步,却像上刑场一样沉重。 夏初甩甩头发,走上舞台,台下的人并不知道她上去干什么。dj看见夏初,很明白她的意思,对着话筒向大家高声宣布。 一众的叫好声,和节奏强劲的音乐,夏初开始慢慢绕着钢管转圈,甚至不需要任何热身动作,她的脚离开地面,双腿微曲,借着双手的力量在钢管上转了三圈。 简单的旋转后,夏初开始加高难度。攀上钢管的最顶端,双腿勾住钢管,整个身子向后下,直到接近垂直于地面,一个180度的空中劈叉。她的腿笔直修长,在妖娆的灯光下甚至有一层淡淡的光芒。 旋转着下管,整个吧里的气氛high翻了,玩色子的猜拳的人们停下手中的娱乐,鼓掌声叫好声此起彼伏。夏初她很瘦,相比起来,她比钢管舞女郎少了些风情,多了一丝清新。 她的动作连贯且灵活,一切动作全部是在钢管上完成的,旋转、曲腿小飞,正转-反转,她的头发在空中划出优美的弧度。最后一个动作,双腿勾管,身体翻转呈一个半圆弧度,转了三圈后稳稳落地。 整个手被磨的通红,可她觉很过瘾,好久没有跳过了,原来这些动作她还可以做的出来。台下的欢呼声,她此时才听见,刚才一直专注着自己的动作,生怕一个不小心摔下来丢人现眼。众人的热情反应,让夏初很不好意思,快速走下台。 她觉得自己有点儿过分,在公众场合跳钢管舞!!!这这这真的是太冲动了,万一这里有熟人什么的,转身回去向她爸妈告状,那她真的死翘了。就算没人认识她,万一有好事者把刚刚的一段录下来传网上,死的更惨…… 一路低着头回到米谷身边,米谷的脸上放着红光,给她一个大拥抱,说她转的真好,不露肉不扭腰,照样可以虏获这么多人的掌声。 第6节 夏初狠狠掐了她的腰,都是她出馊主意,自己一个没把持住就冲上去了,现在真是悔不当初。 周围的人这样那样的眼光投过来,让她觉得自己像个被扒光的人在接受众人审度一样,不敢再多留一分钟,拉起米谷赶紧离开。 可是一个满脸油光的胖大叔拦住她。恶俗戏码又要上映了。 很多人看着他们,夏初咬住下唇甩掉紧攒着她胳膊的手,可那人很执着,调戏的口吻说:“妹妹跳舞真棒,不如单独跳给我看呐,哥哥有的是钱。” 米谷用力推开那个肥猪,扯着嗓子喊:“姑奶奶有的是钱,告诉你,好狗不挡路。” 肥猪被推了一下,面子很挂不住,这场子里的人很多人都在看着他们,被一个女人推,他如何都下不了台,握着拳头伸到米谷面前,米谷也是见过世面的人,根本不屌他。 倒是夏初,不想惹是生非,只想赶紧离开。 “这位哥哥,别动气嘛。”夏初挡在米谷面前,眯着眼睛,尽力对着肥头大耳男人扯出一丝“妖媚”的笑容。 肥猪看见夏初,又眉开眼笑的去揽夏初的腰,却被夏初避开。她仍是笑着,一手抚上他油腻的脸。 大家都觉得气氛很诡异,就连米谷也是吃惊的看着夏初,她在做什么??太不可思议了。 可是下一秒,夏初拉着米谷躲闪着人群快速离开,肥猪却愣在原地,一动不动,又过了几秒钟,夏初和米谷已经迅速离开是非地后,肥猪像是被抽光了所有力气一样瘫坐在地上,众人惊慌失措。 在门口听见里面噪杂的音乐伴着惊呼声,夏初知道起作用了,不敢多耽搁,拉着米谷拦了一辆计程车坐进去,直到车子启动,她才松了一口气。 脸颊上一个穴位是耳门穴,快速击打后,会让人头晕目眩晕倒在地。夏初只是知道,并没有用过,刚刚还担心会不会起作用。她知道不能来硬的,像肥猪这样敢公然调戏别人的,肯定有大部队人马在不远处看着呢,有一点儿风吹草动立刻就涌过来,到时候绝对跑不了。夏初心有余悸的想,还好,自己修过中医针灸。 夏初将米谷送回酒店,下了车和她说话。她的眼睛瞟到了米谷身后的一个身影,笑脸瞬时僵在脸上。 “怎么了?”米谷不解。 “……卓然。” chapter 9 “……卓然。” 米谷不可思议,用嘴形说:“不会吧。” 夏初根本没工夫在和米谷说什么,眼睛一直盯着她身后。米谷回过头,看见不远处的身影,在夜色的霓虹灯下,影影绰绰有些看不清表情,但,是卓然确凿无疑。 夏初的心跳开始加快,呼吸有些急促,看着那个身影一步一步的朝自己迈进,整个身子越来越僵硬僵硬,有些不知所措。 米谷并排站在夏初身边,手紧紧握住她的。 卓然走近,脸上的表情一览无遗,目光如炬,眼中闪烁着心痛,混着一层怒气。他和夏初一直盯着对方,却一句话不说。 “卓然,好久不见。”米谷笑着打破尴尬。 “米谷,能不能让我和夏初单独说话。” 米谷询问似地看了看夏初,手上一阵紧缩,她了然。“你们有什么话就说吧,夏初还要早点儿回去呢。” 卓然不再要求,看着夏初一字一句的说:“为什么要那样?” 夏初心想,我哪样了?五年没见面,现在一见面就问她,为什么要那样?什么样啊? “卓然,这么长时间不见,一见面就问夏初为什么那样?她怎么样了?还有没有别的话说?没有就让她走,计程车司机还等着呢。”米谷脸上变得很快,跟欠了她百万大钞一样。 “小姐,你到底要不要走啊?我还等着拉客呢?”计程车司机扯着大舌头,捋不直一样焦躁的说着。 可是三个人没有一个人搭理他。 夏初说:“你是不是刚在酒吧里看见我跳舞了?没有为什么,想跳而已,还有别的事情吗?没有我先走了。”接着转头对米谷说:“你进去吧,我走了,回头打电话。” “好,你到家给我发短信。” 夏初毫不犹豫的转身上车,卓然想去拦,可是一把被米谷拽住,眼睁睁的看着计程车消失在夜色中。 “夏初现在过得很好,我希望你不要去打扰她的生活。” 卓然愤愤的看着米谷,半天才咬牙切齿的说:“她以前不是这样的,你为什么眼睁睁看着她堕落而无动于衷?” 米谷高着嗓门说:“谁堕落?我告诉你卓然,有些话你最好打了腹稿再说出口。”米谷狠狠的瞪了他一眼,转身进酒店。 梁牧泽坐在躺椅上,有一下没一下的轻晃着,二喵缩成毛球,此时正享受一般眯着眼睛趴在他胸前。他手里拿着一本火影,看的津津有味。 玄关一阵动静,梁牧泽继续一动不动的看着漫画,二喵倒是很激动,灵巧的从他身上一跃而下,拽着屁股跑到夏初脚边,仰着脑袋,以一副极端可怜巴巴讨人喜欢的眼神看着夏初。 夏初弯下腰抱起它,有气无力的走到沙发前,盘腿坐下。她此时心情不好,所以连梁牧泽这个大活人她都决定忽略。 梁牧泽从树上挪开眼光,看了看跟霜打的茄子一样耷拉着脸的夏初,沉着声音问:“去哪儿了?” “不用你管。” “我答应过你妈,好好照顾你。” “我妈?”夏初看着他,有些吃惊,“我妈什么时候找过你?” 梁牧泽不回话,探着身子伸长胳膊,一把拎起趴在夏初腿上的猫咪,提到自己眼前,二喵又一次这样被他拎着,无辜可怜的四肢耷拉在空中,可怜兮兮的叫着:“喵喵。” “你别那样拎它。” “它叫什么名字?”梁牧泽发现,这猫其实挺可爱的,不闹也不乱,很温顺,也不怕生。他坐在躺椅上看漫画,它就一直卧在他身上,偶尔喵喵的叫两声,声音小小、软软,特别讨喜。 “二喵。” 梁牧泽从二喵身上移开目光,看着夏初,嘴角竟微微有些弧度,他不明白,好好的一只猫,为什么起一个这么二的名字。“二……” “喵。”夏初重复。 她说喵的时候,声音温柔,似猫一样慵懒。 “二喵。”梁牧泽看着二喵,叫它的名字。果不其然,二喵“喵喵”了两声。“因为它总是喵喵叫吗?” “对。” 夏初接过二喵,低着头一下一下抚着她绒绒的毛,小小的耳朵趴在脑袋上,眯着眼睛懒洋洋的样子。她想,如果自己可以变成一只猫,那该多好?没有忧愁,没有烦恼,无忧无虑,不为任何人伤心,也不为任何人哭泣。 “大喵。” “啊……” “这名字不错。” “啊?” 夏初惊讶于,他为什么会叫大喵,又惊讶于,他居然笑了,不是嘴角勉强的扯出弧度,而是真的笑。眼睛里闪烁着笑意,眼睛微眯,嘴巴不吝啬的挑起。第一次,看到他笑,他笑的样子,震慑到夏初,真的好帅好帅。她只有长着嘴巴惊讶的份儿。 梁牧泽不在意她的惊讶,拿起手中的漫画问夏初:“这个应该不止一本吧?” 夏初的嘴巴长的更大,愣愣的点头。梁牧泽若有所思的点头,接着眼里闪着光芒,“把其他的也给我。” 夏初吞吞口水问道:“你看漫画?” 梁牧泽挑眉看她,似是在说,你有意见吗? 夏初吞吞口水,“那个,这个目前连载,还没有最终回。” 梁牧泽点头,从躺椅上站起来,从夏初身后过去。她还在愣神的时候,梁牧泽又折回来,对着夏初的头顶说:“大喵,女孩子不要去不安全的地方,尤其是心情不好的时候。还有,你的眼圈黑了。” 夏初觉得,忽然一个大雷劈在自己头上,这个人被劈的外焦里嫩。大喵,是在叫她吗?夏初忍不住大了一个寒颤,鸡皮疙瘩掉的满地都是。 夏初一整夜睡得特别不安稳,一直在做梦,梦里有一个有着春风般笑容的男生,一直对弯着眼睛对她笑,挽起起她额前的碎发,叫她初初,说喜欢她。可是瞬间风云突变,乌云遮住天空,遮住太阳,男生一点一点消失,他收起笑容,冰冷的说夏初我要走了。她用尽全力挣扎,想抓住他的手,可是手脚像灌了铅一样沉重,想喊他,嗓子似是被什么堵住一样,如何也发不出声,她无能为力,看着那个身影一点一点消失在阴霾。 忽然一个雷声炸在自己头顶…… 夏初噌得从床上做起来,睁着眼睛,适应了好一会儿,才发现是在做梦,长出一口气,告诉自己说,都过去了,全都过去了。 门外传来硁硁的敲门声,夏初皱着眉头,心说大早上不让睡觉,敲什么敲,刚刚那个雷肯定就是你劈的。 夏初应了一声,从床脚翻出手机,看了一眼,整个人跟装了弹簧一样从床上跳起来,顶着鸡窝头拉开房门就往外冲。 7:30,比平时足足晚了30分钟。迟到,恐怕是必然。 用五分钟放水刷牙洗脸,对着镜子把头发用皮筋儿在脑后扎了一个马尾,收拾利落才发现,身上只穿了一件可以遮住臀部的大t恤,两条腿特有诱惑力的暴露在空气中。 片段回放。 她拉开房间门,直冲卫生间,似是看到穿着军装的梁牧泽站在沙发前翻报纸,他是看见还是没有看见?她很纠结,万分纠结。 沉出一口气,好吧,不管怎样,该看的不该看的,差不多被他看全了,就硬着头皮再冲回去好了。 拉开门缝,看了看,没人,夏初深呼吸一下,拉开大门加足马力,一溜烟跑回次卧,嘭的一声,把门摔的震天响。 梁牧泽坐在餐桌前,看着报纸,头都没有抬一下。 再出来,夏初已经变身那个衣着整洁、干练的女军官,完全没有办法将她与早上那个蓬头垢面的女人联系在一起,更没有办法把她和昨晚那个妖媚的钢管舞联系在一起。 “我先走了。” 梁牧泽没有抬头,指指对面的位置说:“喝杯牛奶再走。” 语气不容有一点儿反驳。夏初很没脾气的过去端起杯子,一口气喝光。“先走了。” 梁牧泽放下报纸,拿起提包和车钥匙,“我送你。” “……不用,我……”夏初不知道怎么拒绝。 “你不是要迟到了吗?”梁牧泽一语点重夏初的死穴,没办法,她就是一个贪图享乐爱占小便宜的人。 一路无话,梁牧泽将夏初在军区医院门口放下后,开着车子走了没多远,在一扇雄伟的大门前,将车子拐进去,门口的哨兵对着他敬礼。 他忘了告诉夏初,他要来军区参加全军区后备干部培训,为期20天。他应该会打破她的生活习惯吧。她的习惯,无拘无束,自由自在。 夏初一整天都没什么精神,黑眼圈很重,脸色也不是很好看。看来睡不好的后遗症很明显。 想起卓然那张熟悉有陌生的脸,夏初心的一处痊愈的伤疤又被再度撕开。那个午后的明媚阳光中,一个笑容仿佛可以将她融化的男生,阳光帅气,修长的手指伸出右手握住她的,他说:“你好,我叫卓然,多多关照。” 穿着西服的最佳辩手,谈吐得体,幽默诙谐,结果夏初所在的队伍一败涂地。她没有敢告诉任何人,她面对卓然的时候,几乎没有办法把话说完整。 “呦小夏,想什么呢这么入神?”和夏初同科室的林大夫看着夏初拖着脑袋一副沉思的样子,忍不住说。 夏初连忙换个姿势,伸伸懒腰说:“没什么,想我们家猫有没有好好吃饭。” “你养猫啊?” “对啊。”夏初点头,“怎么了?” 林大夫苦笑说,“我女儿非想在家里养一只猫,但是我不喜欢小动物,总觉得它毛绒绒的,藏了不少细菌和病毒。” “不会啊,猫挺好的,很温顺,只要注意卫生,不让它出去乱跑就行,我是一个人住太无聊,就养一只猫陪我。其实以前我妈也不让我养,现在脱离她的爪牙了,当然要养一只过过瘾。” 林大夫脸色更苦,叹气说:“你们年轻人,是不是个个都恨不得早日脱离父母?” 夏初的笑僵住,有些不自然的问:“您怎么这么想?” “我真怕我女儿长大之后,一走了之,再也不回来。” 第7节 “怎么会?如果您的女儿离开,那也只是想出去呼吸一下新的空气,她绝对不会忘记生她养她的父母,更不要说再也不回来这些话,因为根本不可能。” 林大夫仍然叹气,夏初好像是,一不小心提到了人家的伤心处,不知道应该如何安慰她。 “林大夫,您女儿多大了?”她看起来最多也就四十岁,女儿怎么最大也就20岁吧…… “她啊,十岁。” 夏初瞠目,才十岁,现在就开始担心以后会不会离开,是不是太早了点儿? “你说,等她长大了,那时候的思想更开放了,万一去了国外,一走再也不回来,那可怎么办?” “……” chapter 10 仿佛是潜意识里觉得,梁牧泽昨天出现,今天肯定已经回部队,不会再回来。可是人算不如天算,夏初又一次失算了。 下班回来的夏初煮了粥,吃了简单的晚饭,开着电视趴在沙发上看时尚杂志,看到兴致高涨得时候,小腿翘起来,在空中晃悠晃悠。二喵趴在夏初的背上,目不转睛的盯着电视里的小帅哥和小美女打kiss。 色|猫!!夏初想。 忽然间,钥匙开门的声音传来,夏初猛然抬头,她还继续鸵鸟般的想,是自己听错了,耳朵不由竖起来,想听的更清楚一点。胳膊撑起身子,向远离沙发的方向扯,抻着脖子张望着玄关处。 当一抹绿色飘入夏初眼睛的时候,她“嘭”的一声,从沙发上摔了下来,脑门磕在茶几上,她嗷的一声叫了出来。 就在刚刚,夏初摔下沙发的一瞬间,二喵使出凌波微步,踩着她的背跳向茶几,免于被她压在身下的残像,此时正得意的对着夏初喵喵叫,似是在炫耀。 “磕着了吗?”梁牧泽不动声色的走进客厅,没有把她从地上拉起来的准备,也没有嘲笑她的意思。 夏初揉着脑袋懊恼的从地上爬起来,狠狠瞪了一眼二喵,二喵无辜的看着她。最讨厌它落井下石之后还装作可怜兮兮的样子,夏初伸出手一巴掌把它从茶几上拍下来。 梁牧泽放下公文包和车钥匙,看着夏初拿二喵出气,自顾自的倒了一杯水,灌下之后向夏初宣布,“军区要组织后背干部培训。” 夏初心里一哆嗦,该不会…… “为期20天,这20天我会一直住在家里。” 夏初别过脸,那个表情,呲牙咧嘴的,挨千刀都没有她看起来痛苦。她在心里暗暗叫苦,怎么办?怎么办?难道真的要“朝夕相处”吗?她在他面前已经够丢人的了,在处下去,只会更丢人。 “夏初?” “嗯,好啊没问题啊,就是多一双碗筷嘛,以后我做饭一定记得给你留一份,呵呵。”夏初扭过头,特别娴熟温柔的笑着,可是只有她知道,这张笑脸后面是如何沉甸甸的心情。 梁牧泽挑眉,冷笑了一下走回卧室。 夏初看着他的背影撇撇嘴,也学他抽着嘴角冷笑,但是冷笑之后就是冷冻。20天,小一个月了,怎么过?这日子一点儿也不自在,还不如在家里来的舒坦,最起码没有一个肌肉发达的面瘫冰山在眼前晃来晃去的。 主卧传来哗啦啦流水的声音,夏初更是悲从中来,她要正式和她的大浴缸say bye!!! 电视里的偶像剧结束,接着开始演一档犯罪剖析的节目,今天的主题是,xx奸杀数十位未成年少女并将她们抛尸野外。 奸杀、分尸、抛尸野外。 夏初忽然从脚底板窜上一股凉气,吓得她直冒冷汗。虽然,她已经平安的和梁牧泽在这栋房子里度过了两个晚上,但是知人知面不知心,万一时间长了,他兽性大发呢?而且他常年在部队,那个连医生都是男人的地方,长年累月见不到女人,万一……怎么办怎么办? 她咬着手指头,在客厅的落地窗前打转,秀气的眉毛蹙在一起,二喵卧在茶几上,一直目不转睛的盯着她的身影,脑袋随着她转动。 梁牧泽洗完澡出来,电视里的主持人还在慷慨激昂的唾弃着xx惨无人道的罪行,而夏初在落地窗边来来回回的焦躁不安的转悠着。他不是普通人,是位逻辑推理能力、洞察力巨强的特种军官,一眼就能看透夏初肠子里的弯弯道道。 “夏初。” 夏初正沉浸自己将被如何迫害的思维里不能自拔,听见梁牧泽叫她的名字,整个人都跳了起来,抖着身子靠在身后的玻璃上,看着梁牧泽的眼神中有着显而易见的防备。 梁牧泽无奈,叹气。他可是陆军少校,被人误解为变态色|情狂,说实话,他心里有些郁闷。 “夏初,我是好人。”他的声音很严肃,冷冷的瞪了她一眼,抓起沙发上的遥控器关掉电视,又将遥控器扔回沙发,转身回卧房。 留下夏初一个人,几乎郁结致死。 这时候,茶几上手机响了,是米谷。 “喂。” “没事吧?声音有气无力的。”米谷心沉了一下,该不会是因为卓然吧。 “没有,就是怨念一下啊而已。” “哦,昨天,睡的好吗?” 昨天,夏初想,睡得不好,做了一夜自己被抛弃的梦,泪湿了一枕头,还差点儿迟到。“还好吧,没事,不用担心。今天怎么样累不累?” “累死了,腿都跑断了,奶奶的一群大爷,大不了姑奶奶不干了,不伺候你。” 夏初坐回沙发,抱起二喵,“怎么了?” “上面急着催新闻,这边又一直拿没时间搪塞我,当我二子啊你说什么都相信。”米谷这一次是跟踪s市一家企业在g市的投资项目,按说这么好的曝光机会,换成别人肯定巴不得被报道呢,结果到他们这生生的往外推媒体,米谷气的脑袋都大了。 “就是,不开心就不干了,辞职,换工作,有什么呀?” “傻啊我,说不干就不干,我又不是你,手里捧着铁饭碗,这个行业竞争这么激烈,这个工作不干,我估计再难找到这么好的工作了,哎,岁月催人老啊,每天忙,连认识男人的机会都没了。” “你每天见那么多人,就没一个合心的?哎对了,你说上次说的那个香港人,怎么样了?” “甭提了,没戏,不说了,洗澡睡觉,累死我了。” “嗯,好好休息。” 夏初看着电话,直到屏幕慢慢暗掉,叹了口气。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叹气,是为了米谷的工作不顺利,还是为了卓然,她真的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二喵,我们也去睡觉吧。” 夏初躺在床上,抱着电脑上了一会儿网。登陆msn,一个被她遗忘在角落的里的头像亮着,仿佛就是在等她一样,她刚上线,就收到他的消息。 他说,夏初,我回来了,却在南京找不到你,他们说你来了g市,所以我就来了,我不知道我到底想干什么,但我清楚的是,我想看到你。 夏初没有回复,关掉消息框,合上电脑翻身睡觉,嘴里还嘀嘀咕咕振振有词,“你说见就见?凭什么?我又不是你家二喵,对吧二喵?” 二喵很配合的喵喵了两声。 夏初没有让自己的情绪持续低落,用一天的时间来缅怀已经够了,过去的已经过去,她不能一直活在回忆里。这些年来她一直过的很好,她昨日的低落,只是因为卓然的忽然出现,让她有点儿无所适从,更何况还是在酒吧里跳了“艳舞”之后。 第二天,夏初按时起床,洗漱,做简单的早餐,她没有忘记家里又多了一口人,虽然有些不情愿,但还是“一式两份”。 夏初以为,梁牧泽离开部队之后就无组织无纪律的睡大头觉,刚想咣咣敲他的房门,那家伙穿着运动t恤运动裤拉开大门从外面回来,夏初的手就那样“滞留”在空中。 看样子,运动量不小,脸上有未擦干的汗水,短发似乎还闪着光,但是脸上没有一点儿剧烈运动后的样子,呼吸也很平缓。这是让夏初嫉妒的地方。她每次跑3公里回来,整个胸腔里的空气仿佛都被抽干一样,脸通红,腿脚发软,这么多年来,她跑步一如当年菜鸟新兵一样逊色。 夏初举着胳膊有些尴尬的说:“我以为你还在睡觉,早饭做好了。” “嗯。” 梁牧泽简单应了一声,走回卧室。 夏初给二喵做了“早饭”,接着会房间换衣服。 梁牧泽冲了凉水澡,换了军装到餐厅吃饭。土司、煎蛋、火腿,他已经n年没有吃过这些玩意儿了,但是,对于一个从小娇生惯养的小朋友,不能抱太大希望。 二喵撇下自己的早餐,灵巧的爬上餐桌,一瞬也不瞬的盯着梁牧泽,他咬一口,它就喵一声,声音可怜无力,眼神里充满了渴望。梁牧泽抬头看着二喵,和它眼神交流,但是丝毫没有把自己早晨让给它的意思,听着二喵越来越绝望的“喵”声,梁牧泽吃掉最后一口面包,喝掉最后一口牛奶。 二喵绝望了,呜咽了一声跳下桌子,低着脑袋回到自己的早餐前。 夏初换完衣服出来,看见二喵还在跟自己的食物做斗争,走过去摁摁它的小脑袋说:“二喵,你怎么这么不下饭?” “它想吃肉。”梁牧泽说。 “它没吃过肉。” “所以它想。” 夏初眯着眼睛斜视梁牧泽,“你喂它火腿了?” 梁牧泽耸肩摇头,表示没有。 夏初转头对着二喵,恶狠狠的说:“色|猫,没见过男人吃东西啊,盯着人家看看看,你都不会害羞吗?看什么看快点吃,要不然不管你了,让你自己在家,狠狠恶你一天。” chapter 11 军区大院和军区总院是连在一起的,这就意味着,今后的20天中,夏初可以每天早上搭顺风车,其实她很想问他晚上几点可以回来,她想顺便把回来的地铁钱也省了。不过,她还是脸皮而薄,没好意思开口。 梁牧泽参加的是整个g军区的后备干部培训,就是为下一次得升职做基础。大队上通知他来参加培训的时候,他其实很不想来,这些东西太虚,没一点儿意思,搞什么培训,煞有其事的样子,其实谁升职、谁原地踏步、谁转业回地方,领导心里都有一张图,所谓培训其实也就是走个过程,不具有一丁点儿的可参考性。 但是培训名单已经下发到各个军、师、团,就算是走过程,他梁牧泽也得过来,军令大如天,军令让你去死,你就必须立马写遗书让家人给你准备后事。 全军一共一百多个名额,全是少校,也就是说,下一次少校转中校的升职干部中,必须出自这次培训的人员。来了就有可能升职,不来,有机会等下一批,或者只能转业。 这一百多个人分成三个班,占了三个大会议室。梁牧泽在第一会议室,这会议室里的四五十号人中,有不少是他认识的,更有不少是认识他的。梁牧泽,军中有名的铁血战士,他的名气,全是用真枪实弹换回来的。 梁牧泽年少得志,这里一大部分人曾经比他军衔高,而如今却平起平坐,但是大家都对他心服口服,就算有人说什么,那也都是玩笑话,用来过嘴瘾的。 梁牧泽军校毕业后,去了某团的侦察连,他那时候是中尉,他的连长就是如今和他一起参加培训的铁兄弟周伟。梁牧泽虽然不怎么说话,但是无论去哪个连队都能交下一群生死兄弟。周伟从没觉得,梁牧泽如今和他一样是少校,让他脸上无光没面子,他一直觉得,是他一手培养了梁牧泽去特种大队,心眼儿里骄傲着呢,不管别人的煽风点火,人家就是不上当。这不,又一群人没事过来“煽风点火”。 空降师的段志清说:“不行啦老周,你手下的兵都骑到你头上了,就差拉屎撒尿了,这口气你怎么咽的下。” “老梁,你可不能掉以轻心,免得老周给你小鞋穿。”防化团的姚军跟着扇呼。他们身边这会儿已经围了不少人,大家都是多日不见,好不容易有机会一起培训,逮着机会就扎堆凑一块儿。 “我说你们有完没完?来两天了,见面没别的话,来来回回就这几句,能不能说点儿新鲜的?”周伟忍不住开口,嘴里的烟全喷他俩脸上。 段志清扇了扇脸前的空气,“听见没有老梁,你的老连长快扛不住了,狐狸尾巴快露出来了,早就知道,他心里肯定憋着气呢。” 姚军开始扯着嗓子吆喝,“开赌局了啊,听着有份,压老梁还是老周都说清楚了啊,免得打架。” 周伟嫌弃的看着姚军说:“瞅你那出息,多大点儿事儿啊还开赌局,不说别的,我就先问问你们,谁手下带出来过少校?”眼睛里洋溢着得意,扭着脖子看了一圈,挺直腰板特别豪气的说:“没有吧?老子带出来了。” 一群人“切”他,周伟晃着二郎腿,继续骄傲的说:“你们谁带出特种兵了?是你们空军师?还是你们防化团?还是二炮?没有吧,还是老子,哎,老子就是跟你们不一样,老子不生气,老子得意着呢。” “老周,不要为难自己,笑不出来就别笑,跟哭似的。” “我抽你!”周伟说着,一巴掌掴在段志清后脑勺上,看似力道很大,其实一点儿都不疼。 梁牧泽不再保持沉默,清咳了一声对周伟说:“看来,这些人不看咱俩来场比试是不会罢休的。” 他这一句话说出来,围成一圈儿的人们情绪瞬时高涨。姚军又开始吆喝,开赌局,都利索点儿赶紧压钱,过期不候。 今天下午是军事训练,就在离这里最近的师部训练场,他们这么扇呼,无非是想给枯燥的训练添点儿调料。 周围挑眉,防备的看着梁牧泽说:“小子你想怎么着?” “连长,您觉得丢人吗?” “狗屁,从小不知道丢人是干嘛的。”周伟说。 “是啊,我们连长都不觉得丢人,你们起什么劲啊?”梁牧泽眯着眼睛,冷笑着说:“是不是你们觉得脸上挂不住,想让我们连长给你们长长脸呐?” 梁牧泽从小京城长大,不爱说话,不代表不说话,他要是真说起来,能把人噎死。 “哎呦喂,你说我这直脑子,怎么就没想到,说吧,你们想让我怎么收拾这小子?”周伟说的正兴奋的时候,忽然灵光一闪,“要不,你们几个和他比试比试?” 第8节 段志清推脱,沉着脸特认真的说:“这怎么行,传出去多没面子,欺负年轻人。” “你是怕,输了传出去丢人吧?”不等他们反驳,周伟开始接着姚军刚刚设下的赌局说:“今天下午靶场一教高下,听着有份啊,谁输谁请客,赌资算公款,剩下的谁输谁补,咱们敞开的吃。” 本来挑拨梁牧泽和周伟的就那两三个人,剩下的全是看笑话的,听见说谁输谁请客,这些人更起劲了,气氛越来越高涨,整个会议室里的人恨不得都涌过来。 段志清和姚军几个人看着情况直转而下,对自己明显不利,站在风头浪尖上,不能回头,明知道跟梁牧泽比,无论从格斗、越野、射击、潜水、攀岩,没一项占优的,但还是硬着头皮应下。反正输了不丢人,顶多丢财,要都跟梁牧泽似地,那人人都是特种兵了,贝雷帽就没有传说中那样吸引人了。 一屋子气氛正high,给他们授课的中年上校端着杯子夹着书走进会议室,老远就听见这屋的动静,别班的人都来凑热闹。 “说什么呢这么起劲儿?” 会议室的听见如钟般的声音,作鸟兽散,赶紧闭嘴收起笑坐回自己的位置。 上校吹着茶叶沫子,微微抬起眼皮儿,“怎么都成哑巴了?刚刚不是说的挺过瘾的,都讨论什么了说来听听,这一个培训楼都是你们的声音。” “报告,我们在讨论下午军事训练的问题。” “哦?”上校挑眉,一副很有兴趣的样子,“说来听听。” 周伟站起来,有些得意的说:“有些人不服特种大队的同志,说要比试比试。” “这样啊,那就比比好了,”上校一眼就看见在人群里分外显眼的梁牧泽,“小梁啊,都是自己人,对待自己的同志要有春天般的温暖,别下手太重,明天还要上课呢。” 上校说的很正经,但是一会议室的人哄堂大笑,梁牧泽的眼睛里也满是笑意。 “报告上校同志,不能偏心。”段志清站起来,煞有其事的说。 少校若有所思,“偏了吗?那好,同志们不要灰心,胜败乃兵家常事,他们的伙食跟军犬似地,咱普通人不能跟人家比。” 气氛在上校的一言一句中,更加活跃,上校同志拍拍桌子说:“下午的事情下午解决,别搞得整个培训楼都是你们的叫唤声,万一把首长们招过来,下午我也得跟着你们负重5公里,不划算。刚才讲到哪儿了?” “报告,负重5公里,不划算。”仿佛是知道上校好脾气一样,还是有人忍不住开玩笑。 “胡闹。”上校瞪了他一眼,开始讲那些政治、军事等等催人入眠的课程。 午后,太阳把每一寸土地都晒的苍白,仿佛将大地蒸发一样。过了午休时间,多年的老兵油子们,也跟小新兵列兵一样,穿着迷彩,一路喊着口号,迈着整齐的步子走入训练场。 这军事训练,也是过个场子,集体围着训练场跑了10圈后,解散自由活动。得了空闲的人们多半躲在树荫下躲太阳,小半人跑到靶场看热闹。 靶场上,靶子、步枪、手枪、子弹,甚至是空啤酒瓶,一应俱全,有几个战士守在靶场,以备不时之需。 “怎么比?” “我们不欺负你,挑一个,姚军,上。”段志清两个人推了一把毫无防备的姚军,接着自己往后退了两步。 被推的姚军,向前一个踉跄,眼神能把落井下石的两个人狠狠的撕成条。他已经被推出来,不可能再退回去,军人的骄傲不允许他在面对困难的时候举手投降。 周伟嘴里叼着一片柳叶慢悠悠的挪过来,脸上挂着小人得志般的笑,段志清说他,再笑,脸上的褶子可以夹死一头牛。 姚军正在校对枪支,面色严肃,比着枪看看靶子,摆弄摆弄,再看看靶子。周伟站在他旁边瞅了半天,姚军根本没空理他。 再看看梁牧泽,那小子居然坐在树荫下乘凉,没有一丁点儿紧张的意思。周伟心情大好,蹭过去说:“你好歹做做样子,给人家点儿面子。” 梁牧泽抬起头,眯着眼睛看看天空,不说话。 “小子,不能眼高手低,我可是押了大本,万一你输了,你嫂子能把我皮扒了,这些人,他们不是人,是牲口你知道吗?逮着不要钱的东西还不得玩命儿吃啊。” “嗯。” “嗯什么嗯?” 梁牧泽继续仰着脑袋,缓缓吐出两个字,“有风。” “有风?有风碍着你打枪了?” “怕他们手生,把我当靶子。” 旁边坐着的乘凉的人开始发笑,周伟咧着嘴巴嘿嘿傻乐,心里那叫一个美啊。梁牧泽拉拉头上迷彩帽,拍拍大腿站起来,走到靶场中间。拿起一把95步枪,装上子弹,又将一把92式手枪卡在腰间的枪套上。 等着开局。姚军冲着梁牧泽扬扬脸,“你先。” 梁牧泽不拒绝,挑挑眉毛走到起点。大家都站了起来,仰着脑袋眯着眼睛,好让自己看的更清楚,不错过一点儿细微末节。 “等等。” 发令的小战士旗子马上就挥下来,嘴巴都张开,话到嘴边又给咽了回去。 “还是你先吧。”梁牧泽说。 “你年轻,还是你先,哈哈。”姚军干笑着,他是想,能拖一会儿是一会儿,而且他也想看这位传说神枪手的身手到底如何。 梁牧泽不再推辞,拎着枪站的笔直,没有一点儿准备姿势。 小战士旗子举起来,又放下,对梁牧泽说:“首长,您不做准备啊?” “发令吧。” 小战士吞吞口水,点头,举旗,下令。 旗落瞬间,梁牧泽快速端枪“砰砰砰”三枪,接着快速向前移动,一个前扑倒,“砰砰砰”。一个利落的翻身从地上爬起来,端着枪边跑边射击,最后,一个前滚,单膝跪地一只手托枪,连开三枪。速射结束。 其实速射,是侦察部队的必备科目,这些对梁牧泽来说实在是小菜,打牙祭都不够格。他的动作标准,身手利落反应迅速,围观的众位看的有些愣,因为他的动作太快了…… 两个战士跑步到靶子前,盯着靶子看了半天,周伟在这边等不及的喊:“孵蛋呢?快点儿啊。” 一个战士不确定的说:“报告,只中一枪。” chapter 12 听了这句话,周伟立马傻脸。段志清和姚军他们脸上的紧绷瞬间释怀,但是又不好意思笑的特别欢实,毕竟落井下石的事情,不能明着干。 梁牧泽自顾自的放下枪,取出子弹,仿佛“只中一枪的”不是他。 周伟“呸”的一声,吐了嘴里噙着的柳条,骂骂咧咧的跑过去,扒开围在靶子边的战士。好家伙,可不就是一这一个窟窿,子弹全从这个窟窿里穿过去。 “哈哈,哈哈老段,妈了个巴子的请老子吃饭,在场的听者有份啊。” 姚军的笑僵住,放下枪赶紧跑过来,围观的人们也迅速朝靶子移动,瞬间,靶子被里三层外三层的围住了。 大家围在靶子前滔滔不绝,说什么的都有,一群人这会儿也不嫌太阳晒了。 周伟得意,跟自己是神枪手一样,“怎么招?是比还是不比了。” “还比什么比啊,不是一个段数,”姚军摘下手套,脸上虽然有些挂不住,但是愿赌服输。 “行了,哥几个输了,今晚做东,愿意来的大家都过来,馒头管够啊。”段志清也不再呛什么,其实他本来就没有恶意,本来应该是枯燥无味的军事训练,被他们这么一扇呼,不是气氛挺高涨的吗? 军区副司令和几个军区直属单位的领导们一起开会,谈了谈各个部队的训练计划,和所面对的一些问题,副司令又像大家传达了军区和国家的一些精神。特种大队也是军区直属,所以董志刚大队长也在其中。 往常到军区开会,都是李政委的工作,董志刚觉得一群人坐在一起开会,死气沉沉的,没一点儿意思。开完会,该解决的问题还是没有解决,等于把有限的时间投入无限的浪费生命中去。 副司令看着每次都是李政委来开会,就知道董志刚肠子里的那些弯弯道道,上次会议结束之后,提名点姓的让董志刚下次无论如何也要过来,就是五花大绑,也要绑过来,他就不信治不了一个董志刚。 董大队长从会议开始,就开始打瞌睡,提不起一点儿精神头,好不容易熬到枯燥的会议结束,本以为煎熬到此为止,谁知道副司令还不放人。 “这两天军区的后备干部培训,听说他们下午有比赛。” 董志刚打了个哈欠,能比什么赛啊,无非就是射击、障碍、越野、擒拿。 “你们各位不赶时间吧?跟我一起看看去。” 赶时间也不敢拒绝啊,大领导都发话了,他们只能跟着去。董志刚垂着脑袋,最后一个走出会议室。 炮兵团的团长老孟在门外等着董志刚,看着他哈欠连天的走出了,失笑着说:“好不容易见着你来开一次会,还跟吃了安眠药似地。” “太乏味,说来说去就那几句好,没意思。”董志刚伸了伸懒腰。 两个人跟游仙似地,慢悠悠的往前走。各部队的车子已经备好在等着,副司令也上了最前面的那辆奥迪。老孟赶紧往前跑几步,抓紧时间上车,可是董志刚还一副懒懒洋洋的样子,磨磨唧唧的上车。 他们到训练场的时候,正赶上梁牧泽射击完毕,大家兴奋的围在靶子周围有说有笑的讨论着什么。 守在训练场门口的小战士看见多位将校大领导们,赶紧立正敬礼。 副司令背着手,眯着眼睛看着训练场,问小战士说:“里面干嘛呢?” “报告副司令,他们在比赛。” “谁和谁啊?” “梁营长和姚营长。” “哦,”副司令点头,“谁赢了?” “梁营长赢了,每发子弹都射在同一个位置,靶子上只有一个窟窿。”靶场里的动静,小战士可是竖着耳朵仔细听着呢,能把速射射到这么出神入化的地步,真是神人了。 “董志刚呢?”副司令扭着身子找人。 “到。”董志刚从最后面小跑到副司令面前,“怎么了?” 副司令黑着脸瞪他,“没听他说吗?你的兵赢了。” “嗨,赢就赢吧……”董志军刚想说,这有什么,要是连这帮子人都赢不了,那梁牧泽也不用再特种大队待着了,直接滚回家种地。但是看着副司令的样子,再想想身后的一群人,靶场里有不少是出自他们的部队,要真这么说有点儿不太厚道。于是口气软了很多,“侥幸侥幸。” 副司令看着他冷笑,“哼,你小子也会谦虚?这牛都会说话了,进去瞧瞧去。” 董志刚挠挠头,老李告诉过他,心里再不服气,嘴上不能说,这样可以省不少麻烦。 不知是谁先看见了领导们,喊了一句“副司令。” 其他的人,乘凉的、说话的,赶紧跑步集合在一起。梁牧泽像是和董志刚一个心思一样,窝在了最后后面。 负责人整队完毕,向副司令敬礼。副司令回礼,“稍息。” “是。” 百十号人,穿着同样的迷彩服带着相同的迷彩帽,要想从这里找人,还真有点儿不容易。副司令看了半天,没找着梁牧泽。 “哎,你的一营长呢?” “那儿。”董志刚给副司令指了指,最最后排。 副司令讽刺的说:“不愧是你董志刚带出的兵啊,都喜欢躲在角落里。怎么着?以为这样干了坏事就没人知道了?” 董志刚的黑脸上夹着绿,无言以对。 “梁牧泽。”副司令忽然中气十足的喊了一声。 “到。” “跑步出列。” “是。” 梁牧泽从最后面,起步跑到领导面前,立正敬礼,动作流利一气呵成。 “听说今天射击表现很好?” 第9节 “报告副司令,侥幸而已。” 副司令指着梁牧泽对董志刚说:“一看就是你的兵,跟你一个狗德行,嘴上说着软话,口气一点都不软,你们特种大队的眼里还能容得下谁?” 各部队的领导们,听着这话都有点儿小得意,一直被特种大队压在自己头上,装备伙食待遇样样不如人家,表彰旗奖杯回回都被特种大队领回去,心里就算是服气也多少有点儿情绪,今天可算是出了口气。 “哈哈这怎么话说的,您是大领导,再怎么说也得把副司令您放在眼里啊。”董志刚就会在这种事情上打马虎眼,他可不能太过分,惹到了直属领导,弊端那是“立竿见影”的。 “行了,就你那点儿花花肠子,不用来忽悠我。”副司令又转过话锋对梁牧泽说:“你说你赢是因为侥幸?” “是。”梁牧泽不卑不亢的说。 “好,那就让我看看,是怎么个侥幸法。” 领导发话了,他一个小少校只能服从。副司令一行人来到树荫下站好,在太阳的威力下,眯着眼睛看着靶场中间的梁牧泽。 少校们排成方阵起步走开,腾出宽阔的场地给梁牧泽撒欢儿用。 董志刚左看右看,招手喊来几个小战士,对他们耳语几句,小战士们又迅速分散跑开。 大家都在琢磨董志刚想干什么,都以为梁牧泽会重复刚刚的速射神枪法,没想到,在董志刚的布置下,变成了另一番震撼。 董志刚让两个战士一人抱一箱空酒瓶子,背对背站好。开始令发出后,他们两个人分别向东西两个方向抛空瓶子,连续不间断。因为两个人抛得方向不同,瓶子会在空中拉出很大的距离。也就是说,如果梁牧泽反应稍慢,或者准头稍差,就会顾此失彼,一步跟不上就会步步跟不上。 从头至尾,梁牧泽没有开口说一句话,任由董志刚给他出难题,而且统统照单全收。战士们就位后,他装好子弹,上膛,一手拎着步枪,左手垂在一侧,腰间卡着手枪,还是没有一点儿的准备动作。 董志刚看了看周边,一切就位,走到梁牧泽身边拍着他的背说:“老子的脸全在你手上握着呢,要是敢把老子的脸摔地上,我就把你的头拧下来挂裤腰上当钥匙链。” 他的威胁,对梁牧泽来说没有一点儿的效力,梁牧泽不甩他,看都没有看他一眼。 梁牧泽的前方,是两个穿着迷彩的战士。但是他记得,老董喊来的是四个人,不是两个。看来,不会让他这么轻易过关。 不容他再多想,发令旗下。两个战士毫不含糊的往空中抛瓶子,左右手并用,一个连着一个,再天上画出抛物线。 梁牧泽举枪,似是不用瞄准,对着前方的半空砰砰砰的开枪,伴随着枪声响起的,是瓶子再空中碎裂的声音,瓶子们化成碎片,在空中,像礼花般“绽放”。 所谓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精神高度集中于眼前飞舞的瓶子的梁牧泽,余光还在扫描着自己周围。 果不其然,他左侧50米半空中,忽然就横空飞出几个瓶子,早有准备的梁牧泽丝毫不犹豫,右手仍托着步枪,左手已经掏出手枪,举起,开枪。 当一切归于平静,战士们的瓶子扔完了,还傻傻的看着半空。靶场的所有人,都看愣了,都在回味刚刚的一幕一幕。 梁牧泽则站在靶场中间,一动不动,微低着头,眉头紧蹙,似是再等什么,又似是再听什么。 他忽然间抬头转身,身子还没有完全转过来的时候,他已经将左手高举,众人跟着他的动作一起回头,看到的,只是半空中的绿色玻璃碎片飞舞着落下。 这次,是真的结束了。靶场上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他的动作标准,反应迅速,并且矢无虚发,大家对他心服口服。副司令的也和大家一切鼓掌,并发出爽朗的笑声。军区多年来重点培养的这支特战部队,在他们身上花费的精力和财力并没有白白浪费。虽然中国的特种作战起步比国外要完很多年,但是他始终坚信,中国的特种部队,早晚有一天可以称霸世界。 董志刚不动声色的站在副司令身边,其实他在心里早乐开花了,只是装出一副很不屑的样子,端着自己的大队长架子不肯放下。 夏初和医院药房的医生一起来给师部配一些常规用药,因为其中增加了不少心脏方面的药品,所以医院派夏初过来强调用量,以免出差错。 点查完毕后,师部医疗站的医生特别热情,非要送他们到大门口,并邀请他们参观师部大院。夏初心里头哀怨的要死,大夏天的,有车子不坐非要走路,头上顶着烈日,脚下的土地似是能穿过鞋底把脚蒸熟,这不是脑子有病吗? 途中正好经过靶场,百无聊赖的夏初看见了靶场上浩浩荡荡的人马。并且清楚看见一个身影,矗立在靶场中央,如何将四方飞舞的酒瓶子打的稀里哗啦的。她整个人完全处于震惊中。 在部队的人,没看过打枪,那是不可能的,但是这样玩枪的倒是第一次看见。因为距离有些远,她这能看见那个人的大致轮廓,根本看不清长相,更何况还带着迷彩帽子。 看震惊的人,不止他一个,身边另外两个医生也是一副目瞪口呆的样子。师部的医生声音游离般说道:“这位应该就是梁牧泽。” 嘎~夏初的脑子,瞬间卡壳了……只能眼睛越睁越大,她想试图看清那个人的脸,但是距离太远,太阳太毒,他身上似是晕着光圈一样,让她看不真切。倒是他身上的那股子气质还挺像梁牧泽的,疏离、冰冷。她觉得,他身边一定很凉快。 chapter 13 梁牧泽和夏初已经安然的相处了几天,还好夏初及时的找回rp,再也没有发生让她抬不起头的事情。 “同居”的第二天,夏初还记得家里住的不止她一个人,煮粥的时候,还特意多添了一碗水,但是那个冰山面瘫同学,不回家吃饭,也没有打任何招呼,白白浪费了一顿粮食。之后夏初就厉声严明,不回家吃饭最好打个招呼,免得浪费国家粮食。当然,这里也包括她自己。 梁牧泽晚上被拉走,不回家吃饭是板上钉钉的事情。而夏初呢,因为米谷在广州的事情采访任务已经基本结束,她要乘坐晚上的飞机回s市,夏初要给她送行。 明明两个毫无关系的人,硬生生的挤在一个屋檐下同吃同住,别扭总是有的。比如,夏初再也不能随随便便只穿一件大t恤穿梭在家里的每一个房间,还要时刻确定自己穿的是不是得体,免得落下话柄。 米谷和夏初一起吃了晚餐,夏初彻底幻化成米谷的垃圾桶,让她倒出心里的诸多不满,倒完垃圾后,夏初一如既往的劝说她换工作,得到的总是米谷严声拒绝。 一晚上,夏初没有提起一星一点和梁牧泽有关的事情,仿佛这个人不存在,世界上没有这么一个人让她每日生活在拘谨当中。 “奇怪,为什么你一个晚上都不提‘同居人’? “为什么要提他?” 米谷托着下巴,用很探究的眼光看着夏初,“不对啊,换成以前,不顺心的事情你会对着我balabala说个不停啊,莫非你已经习惯了?” “no,不是习惯,是当他不存在。” “是吗?”米谷笑的很暧昧,“我看着不像。” 夏初放下筷子,“我如果一个晚上句句不离梁牧泽,你会说我整个心思全扑在他身上,不是对他有意思就是对他图谋不轨。现在我一句梁牧泽也不提,你又说我已经习惯他了。”她翻了翻眼皮,一副受不了的模样。 “人家还不是关心你嘛,怕你一个人和一个血气方刚的男人住在一起,会把持不住……不对不对,说错了错了,是怕他对你图谋不轨……”迫于夏初的眼威,米谷赶紧改口。 “快点吃饭,再说下去当心赶不上飞机。” “赶不上就赶不上喽,大不了你养着我。” “养不起,没钱。” “抠门,”米谷用筷子捣着自己的盘子,“养得起梁牧泽却养不起我,不止是抠门,还见色忘义。” 夏初再次用高压电般的眼神,狠狠的杀死米谷n次。 她养梁牧泽?哈,这话倒也不错多少,毕竟家里的一切东西,的确是她花钱买的。只不过,如果这话落在梁牧泽耳朵里,他会不会提着她把她扔出去? 一顿饭下来,梁牧泽喝了差不多有一斤白的。说什么今天他是主角,接茬不断的往他杯子里倒酒。部队出来的人,就一点儿,喝酒特别实诚,给多少喝多少,他们一直都奉行一句话就是感情深一口扪。 还好梁牧泽的遗传基因比较好,而且小时候没少跟着门口的发小们偷酒喝,所以一斤就下来,他还很清醒,只是脑袋晕晕的有点儿转。 喝了酒自然不能开车,现在酒驾查的特别严,万一被拦着测酒精浓度,别的不说,单看他穿的这一身军装,酒驾的后果就是他这辈子就甭打算在部队混下去了。 夏初送完米谷回到家,差不多十点三十分,家里还是空荡荡的,没有二喵,也没有梁牧泽。她的二喵在宠物中心,隔着玻璃可怜兮兮的望着窗外。他俩之前就商定好的,谁先回家谁去把二喵带回来。其实不算商定,是夏初厚着脸皮要求的。 被二喵哀怨的眼神望着,夏初满心的愧疚,除了愧疚,还是愧疚。 宠物中心的中年阿姨笑着招呼夏初,“你们两口子今天都很忙啊,这么晚才来接二喵。” 两口子?谁?她和梁牧泽?别搞笑了…… “您别误会,我们不是两口子。” “不是吗?我看你们两个都是军人,长的还真有夫妻相呢。” “真不是,就是合租房子的,哈哈,您想多了,哈哈……”夏初尴尬的回应。 夏初你也真搞笑,谁会相信在这样一个寸土寸金的小区,和别人一起合租房子?有那个钱,在别的小区能组一个三居室了好不好?! 夏初多日来一直安慰自己,他们两个只是住在一起的陌生人而已,别人合租房子也有男女住一套房子的啊。可是,原来外人真的不这么想的啊…… 二喵整个人攀在夏初胸前,小小绒绒的,懒洋洋的舔着嘴巴。 “二喵,我们一起洗澡吧?” “喵喵……” “二喵,”夏初撩起一捧水洒在二喵身上,“二喵,本来咱俩可以一起泡鸳鸯浴的是不?” “喵喵……” “主卫的浴缸咱俩可以一起扑腾,你说是不?” “喵喵……” “都是那个面瘫,好好的部队营房不住,偏跑回来参加什么培训,占了我的山寨,霸了我的浴缸,还全面征用我的躺椅,二喵,你说他是不是很讨厌?” “……”二喵浑身的毛湿哒哒的趴在身上,眼睛左看右看,贱贱的贼贼的,就是不看夏初,也不再很配合夏初的喵喵。 “怎么着?你也叛变?色|猫,白对你这么好,白给你洗澡了,”夏初捧起水拍在二喵的脸上,“让你叛变叛变叛变……” 二喵伸前爪张牙舞爪的挥舞着,抵挡着飞来的水珠,眼睛紧紧闭着,一声声呜咽着喵喵叫。 “就会装可怜,别以为你可怜我就不办你,叛变的家伙,待会儿拔了你的毛炖肉汤喝。走,出锅。”说完,将二喵从水里湿哒哒的捞出来,用它的专用毛巾包着擦干,把它放在洗手台上,拿出电吹风。 “哼哼,知道这是什么吗?” “喵喵……” “别一副不屑的神态,这东西跟以前的不一样,以前你是我的猫,用的是电吹风,可是现在你叛变了,我决定废了你,这东西是褪毛用的,知道吗?就是说,用了它,你身上就没毛了,我再给你开膛破肚之后,扔进锅里……” “猫肉不能吃。”一个低沉的声音从卫生间门口传过来。 夏初还正沉浸在自己的yy中不能自拔,“谁说不能吃,我偏……” 夏初忽然噤声回头,大囧,他什么时候回来的?? 自己这么无聊的威胁一只猫是不是都被他听见了?会不会……刚刚说他的坏话也被他听到了?给二喵洗澡的时候,她将卫生间的门打开,此时两个人隔着门框,“遥望”。 “你回来怎么一点儿声音都没有?” “是你太专心。”梁牧泽揉揉眉心,大步离开。 空气中,有股浓浓的酒精味道,夏初皱起眉头,简单给二喵吹吹干,抱着它从卫生间走出来。 梁牧泽整个人瘫坐在沙发上,眼睛紧闭,古铜色的脸颊上挂泛着红光,高挺的鼻子,坚韧的眉毛和坚毅的下巴,喝了酒的他还是一副冷冰冰的样子。一股一股的酒味儿扑鼻,夏初把二喵放在地上,那家伙一落地,撒丫子开始跑,嗖,就没影了。 梁牧泽的脑子里跟开着八台大发电机一样,嗡嗡响个不停,感觉整个世界都在转啊转啊,不停的转。他已经好长时间不喝酒了,在特种大队是绝对禁酒的,虽然他酒量还可以,但是再锋利的剑,长期不用不见血,还是会生锈的。 “喂。”夏初推他。 梁牧泽闷哼了一声。 “把这杯蜂蜜水喝了,解酒的。” 梁牧泽睁开眼睛,看见面前的夏初,那个刚刚拎着一台电吹风声色兼备威胁一只弱小的猫咪的夏初,认为那只猫咪投敌叛国的夏初。 “谢谢。”梁牧泽接过杯子,握在手里把玩着。泛着淡淡浅色液体,在灯光下呈半透明状。其实,他不喜欢吃甜的。 “喝吧,不甜。”夏初知道,他不喜欢吃甜的,家里和糖沾边的东西,他一概不碰。 “嗯。”梁牧泽端着杯子,盯着看了半天,似是咬着牙,把一杯蜂蜜水一饮而尽。水温适中,味道的确不是很甜很腻,入口的蜂蜜水丝滑,顺着喉咙一直滑进胃里,胃部火辣辣的感觉果然好了很多。 夏初想起来,冰箱里还有半个昨天剩下的西瓜,好像听说,喝多了酒的人,都想吃点儿凉凉的东西。 好吧,她是个好人,是个心地善良的人。 她将西瓜上的保鲜膜去掉,用刀子去掉西瓜最上面失去水分的一层,然后切开,小心翼翼的分成小三角,边分边往嘴里塞,舔舔手指,吧唧着嘴,味道不错,甜的,水分很足。 端着切好的西瓜出来,发现沙发上没了人影。主卧的房间门虚掩着,夏初轻轻的推门进去,卧室里只开了一盏昏暗的床头灯,平日里看着威风凛凛的梁牧泽此时很没形象的趴在床上,绿色的军装在他身上不规则的扭曲着,这和下午那位神枪手根本不是一个人嘛。 夏初撇撇嘴,走进去把西瓜放在床头,拉开被子给他盖上,关上门离开。 第10节 chapter 14 卓然,在这么多年后再出现在夏初面前,对她来说,是非常不愿意面对的一件事。他曾经在夏初的生活中,留下了色彩浓重的一笔,那些是她最珍藏的记忆。虽已过去久远,如今掀开一角,那些美好的回忆还会让她心痛不已。但是回忆永远是回忆,已成回忆的事情,就没必要再去挽留或者重新来过。 卓然知道了她工作的医院和住的地址,她工作的地方严肃而谨慎,他不敢去蹲点,只能守在夏初的小区外,等着和她“偶遇”。 夏初很按时的下班,在小区门口看到一辆黑色凯美瑞,她根本没觉得这车和别的有什么不同,目不斜视的过去后,却被一个熟悉的不能在熟悉的声音叫住。 夏初惊讶抽气,“你怎么在这里?” “我在等你。” 等你,这句话,如果出自热恋中的情人之口,那是一件多么温馨幸福的事情。 卓然的目光紧紧盯着夏初,他的眉眼间少了年少时的意气,多了一丝稳重。热切的眼光让周围热气蒸腾,在夏初的额头和后背留下痕迹,汗流浃背。整个心都开始在高温不规则跳动。 “有事吗?”夏初调整好情绪,对他微微扯出一个笑脸。 “夏初,我一直在找你。” “找我干什么?” “对不起。” 夏初伸手摸摸额头,一手湿润。她觉得很没必要,不管是因为被他甩,还是因为那天晚上对她的呵斥,他都没有必要跟她道歉。这种事情上,没有谁对谁错。 “原谅我好吗?”卓然的眼眶发红,口气软软的透着哀求。 “卓然你别这样,都过去了,我已经忘了,更谈不上原不原谅的。” 卓然脸上闪过焦急和心痛,上前抓住夏初的手,死死的篡着,任夏初挣扎,也不肯放开一丝一毫。“原谅我夏初,我真是混蛋,求求你,别把我忘了好吗?” “你放手。”夏初越挣扎,他篡的越进,她的心仿佛被一双无形的手紧紧揪住,似乎快要透不过气一样。 “过去的就真的过去了,不是我一句原谅你不怨你,所有的一切都可以重新来过的。”不再挣扎的夏初,用很平静的语调说着好像与自己没有关系的事情,表情很冷漠,冷到让卓然不敢相信,那个会对她笑的无比灿烂的美丽女孩子,居然可以露出这么冷漠的表情。 “夏初……”卓然的声音里有着颤抖,多年来,他没有一分一秒可以忘掉她,心心念念的全是她,只有她。 忽然一辆黑色越野停在路边,夏初和卓然,被越野和凯美瑞夹在中间。车窗降下,露出一张面无表情黝黑的脸。 梁牧泽看看卓然,盯着他们紧握在一起的手问:“怎么回事?” “夏初?”卓然询问似地开口,他有些紧张,这个人的眼光犀利,仿佛能将人看穿一样,他也穿着军装,又和夏初认识,瞬间让他的心里多出一道防线。 “他是我的战友。” “没事吧?” 夏初摇头。 梁牧泽点头,这种男男女女的事情,他本来没准备过问,可是他看出夏初脸扭曲的表情,有无奈还有心痛,被紧篡着的手一直挣扎着。看在那晚的蜂蜜水和她多天来给他做早晚餐的面子上,他决定不能“见死不救”。 夏初趁着卓然晃神儿的时候,甩开他的手,说:“我先走了,卓然,我们一直谁都不欠谁的,过去是这样,以后还是这样。”说完,打开越野副驾驶的车门坐上去,系上安全带,不再看卓然一眼。 梁牧泽的速度很慢,拐了弯进入小区,从后视镜中看到那个人颓然的样子,一手扶着车子,好像没有东西支撑,他随时都可能倒下一样。 进了家门,夏初只扔下一句“心情不好,晚饭自行解决”,便钻进卧室,砰的摔上房门。 梁牧泽放下二喵,二喵对着他的手掌又是舔又是蹭的。 “饿了?” “喵喵~” “没听见吗,晚饭自行解决。”说完,站起来回卧室,留下二喵独自坐在空旷的客厅一声一声叫的愈发惨烈。 夏初整个人成大字型趴在床上,心里难受又憋屈。道歉?道歉顶个屁用,你拍拍屁股转身交流出国,用那么冠冕堂皇的理由,说什么怕耽误我。好啊,既然都走了,既然怕耽误我,现在有何必请求原谅?你既然那么决然的离开觉得自己没有错,现在道哪门子歉啊?!! 时间不会给卓然后悔的机会,也许曾经夏初还盼望着他回来,希望可以回到过去,而现在,夏初只想忘了他,重新开始。她在努力,而且如果不是他的贸然出现,她可能永远都不会记起这个人。 可是他出现了,用无比哀求的口气请求她的原谅,要她不要忘记他?虽然她仍然会心痛,仍然想哭泣落泪,可是她很坚定。是卓然选择放弃她,那她绝对不会等他,绝对不会!! “吃饭。” “不饿。”夏初的头埋在枕头下,发出两个闷闷的音节。 “噔、噔、噔。”外面的人似是没有听到一半,继续敲门。 夏初嘭的坐起来,声音高了八度的说:“我说我不饿!!” “噔、噔、噔。” 连敲门的节奏都没有变,完全把夏初的话当做耳旁风。她有些气恼,翻身下床,猛的拉开大门,气呼呼的看着门外的人。 梁牧泽居然抱着二喵站在门外,二喵的猫眼圆溜溜的注视着她,夏初的气一下子就消了,她睁着很像二喵的圆眼睛,和二喵大眼瞪小眼。 “喵喵~” “它吃东西了吗?”夏初接过二喵,抱在怀里。 “没有。” “它都饿成这样了,你为什么不喂它吃东西?” “我没吃饭。” 首长的意思是,我也没吃饭,它凭什么吃饭? 夏初错愕,吃惊,鄙视。一个一米八多的大个子,还是个浑身腱子肉的特种军官,跟一个一公斤都不到的小猫咪较劲儿,有意思吗?无不无聊?可是,心底又有一个小小的声音说,他在变向逼着你吃饭…… 不要怪她自作多情,虚荣心什么的,女人多少都会有的吧。 夏初和梁牧泽在餐桌边就坐,几样简单的小菜,白粥,简单的晚餐,却让她觉得有些后悔,早知道他会做饭,自己还瞎积极什么,全让他做好了。 “小区外买的。” 嘎,夏初咬到了自己的舌头,一震钻心的疼痛。现实要不要来的这么快?! 饭后,梁牧泽捧着火影的漫画书,双腿叠在一起放在茶几上,看的津津有味,穿着拖鞋的双脚还不时的晃啊晃的,好不自在。 躺椅终于从某些人的手中重获自由,夏初抱着二喵丝毫不犹豫的躺上去,生怕一个不留神又被抢走。 窗外的夜色朦胧,星星点点的灯火散落的到处都是。这座南方城市,商贸发达,经济先进。卓然出国学的是管理,现在回来,应该可以找一份很好的工作吧?他说她太优秀,说她的家庭太显赫,说他不敢奢望她等他。原来,这些也可以变成她被抛弃的理由。很好笑对吧? “西瓜。” 夏初应声回头,看见一盘子形状不明的西瓜东倒西歪的趴在盘子里。 “没拿刀切过西瓜。”梁营长就连自己不擅长的事情,也能说的如此的理直气壮。 “那你切过什么?”夏初接过盘子,随口问了一句。 梁牧泽坐回沙发,一只手捧着一盘子西瓜,目不转睛的盯着另一只手里的漫画,很淡定的说:“人。” “咳、咳……” 吃西瓜被呛到,算不算天下奇闻?算不算丢人?谁让他把砍人说的比砍西瓜还轻松…… “哎,梁牧泽。” “嗯。” 夏初用手捏掉西瓜籽,一口一口细细的咬着,“商量个事情呗。” “说。”仍然目不转睛的看着漫画,声音很小,却让人坚信,他在听。 “我做一次知心姐姐,你做一次知心哥哥,咱俩唠唠心里话?” 梁牧泽终于抬起他价值连城的头颅,看着夏初,她的眼睛毫不避讳的和他对视。“说吧,我听着。” “只有我说吗?那你呢?” “我又不想说,勉为其难做你垃圾桶,说吧。” 夏初的脸上,有些尴尬。她的确想找个人,把这么多年对于卓然的心心念念全部倒出来,清空硬盘,安装新的软件,迎接新的明天。这些话,她不想说给米谷听,她想说给一个对自己来说完全无关紧要的人听,或者陌生人。就像那句话说的,我们用假名字在网上说真话,用真名字在现实说假话。 夏初晃着摇椅,不管梁牧泽有没有在听,自顾自的说起了一段往事。 “他叫卓然,就是今天小区外面的那个人。” “嗯。” 他还挺配合,夏初舔舔手指上的西瓜汁,继续说:“我们俩很早就认识了,因为参加校际辩论赛。那时候他很帅,口才很棒,后来我们这一方输了,其实我没敢告诉任何人,我看见他心跳就加速,脑子缺氧,什么都想不起来。比赛结束后他过来和我们打招呼,完全没有那种以胜利的姿态嘲笑败将的意思。 “他笑的很好看。” 笑?梁牧泽扯扯嘴角,算笑吗? “牙齿白亮。” 牙齿?用舌头舔舔自己牙齿,很健康。 夏初完全沉浸在回忆里,丝毫没有注意梁牧泽搞笑的小动作。她以为他看漫画看的入迷,没心思听她说那些往事,所以说的更加声色并茂。“他说,你好,我叫卓然,卓尔不凡的卓,自然的然,声音也很好听,没有赛场上的咄咄逼人,声音暖暖的,像春天的阳光。” 声音?梁牧泽轻咳了一声。 “怎么了?”夏初回头。 “继续说。”梁牧泽不自然的翻着漫画,头也不抬。 “后来,我们在书店偶遇,他的英文很好,而英语是我的死角,他答应帮我补习,帮我挑了很多提高英语的书。从那之后,我们经常一起去市图书馆学习,我们不同校,住在不同的方向,他总是骑着车子先把我送回家,再穿过整个城市回家。我想,他那个时候一定是喜欢我的。” “他考上了n大,一个分数高到变态的学校,那时候我就发誓,一定要选和他同一所学校。但是高考之后,我爸强烈反对我报考n大,把我的志愿改成了军医大。” “为什么不反抗?” 夏初叹气,“没你胆肥,那个时候我是个软柿子,随便捏。我想,就算不在同一所大学,最起码还在同一座城市,这就很好。大一的时候,我告诉我妈说我有男朋友了,我妈很开心。大二的时候,我告诉爸妈要把男朋友介绍给他们。可是第二天,他却告诉我,学校有交流美国的名额,他被选中,他要出国……” 梁牧泽将眼光从漫画书上移开,果不其然,刚刚那个满脸幸福的小女人变成愁容满面的怨妇。 “他说,夏初,你太优秀,你的家世太好,我不敢让你等我,你会遇到更好的。”夏初揉揉酸涩的眼睛,她已经可以不流眼泪的说着这些事情,是真的可以放下了吧。“然后他走了,迅速消失,没有一点儿音讯。我想,他肯定不够爱我,不然不会这么不信任我,不相信我会等他回来。 “他亲口说不用我等,那我就不等,现在他回来,说让我原谅他,要我不要忘记他,被我断然拒绝。我很有范儿吧?” 梁牧泽点头的同时,顺便把抽纸盒递过去。夏初没好气的抽出一张纸,糊在自己的脸上,瞬间,纸巾上有了两个圆圆的痕迹。 “而且,你知道吗?那天晚上他看见我,在那种被人围堵的时候,可是他却无动于衷……后来又跟出来文我为什么要那样?”也许,这是最最直接的原因。一个不能出面保护自己的男人,她宁可不要。 chapter 15 那天之后,两个人很默契的不再提起夏初的一番“真心话”,仿佛那晚上的一切真的不存在。既没有遇见卓然,也没有夏初声泪俱下的诉说,一切都是过眼云烟,逝去了,夏初不哭不闹不挣扎不执著,挥手说再见,放下过去,重新开始。 夏初和梁牧泽的“同居”生活,在悄无声息中一天一天过去,适应了如此生活的夏初,每日穿梭在屋子里也不再觉得有多么尴尬,反正梁牧泽一天到头说不了两句话,权当是空气,只是会喘气儿而已。 梁牧泽十指不沾阳春水,心安理得吃着夏初做的饭,喝着夏初泡的茶。到n市三个月,她的厨艺倒是真长进了不少。 已经不止一个人误以为他们是两口子,夏初只能一遍一遍的和别人解释,他们不是一家的,甚至把他描述为自己的远房亲戚。 第11节 他们两个每天早上一起出门,同穿军装,一个一毛三,一个两毛一,一个温婉,一个高大,一个清新漂亮,一个气势逼人,怎看怎么有jq。打死也不信,这两个人不是两口子。 又逢周末,夏初懒懒的从床上爬起来,拉开窗帘,任阳光洒满整个卧室,伸了个懒腰顺便呼吸新鲜空气。新的一天,她决定做些有意义的事情。 梁牧泽在家住的这些天,一直没有周末。周六周日也要去接受党军政的熏陶。夏初本以为,打开房门后,家里已经一片宁静,她可以独霸天下。 谁知道,今天的太阳是从西面出来的。 他居然在看电视!! 特种军人可以这么悠闲吗?可以自在的过周末吗?他为什么还不走?20天为什么还不到?夏初的脑子里瞬间蹦出了好多个大问号。 问号过后就是适应,她像往常一样,当他不存在,夏初自顾洗洗涮涮吃吃喝喝。收拾完毕,装满药箱,点了点要带的东西,确定没有缺东少西之后,准备出门,却看见梁牧泽穿着米色短袖和米色长裤,站在门外。 夏初不知道,梁牧泽长着一双怎么样的眼睛,她的一举一动在他眼里仿佛全部幻化成了文字,他可以清楚的知道她的所思所想。 梁牧泽一句话不说,接过她的药箱,率先拉开大门走出去,害的夏初在原地愣了半天神儿,要不是二喵蹭她的脚脖子,自己不知道还要犯什么迷糊呢。 他们回到那个偏僻的村落,去看那位没有儿女的老人。夏初带足了常规用药,但是她不敢保证有多大的疗效,心脏病和高血压都不是药到病就能除的病症。 他们上次来的时候,老人一直处于昏迷状态,根本不知道有夏初这个人。后来病好了,身边的年轻姑娘黎儿才告诉她,梁牧泽来过,而且带了一位医生。这次终于见到夏初本人,老人很热情的拉着她坐下,可是对于她的话,夏初却有些理解不能。她决心,回去恶补客家话,总不能一直身边带着翻译吧,而且还是一个不怎么乐意做翻译的人。 夏初又给老人做了一些常规的检查,没什么大变化,还是老问题。不怎么好解决的老问题。 中午,他们留下来吃午饭。黎儿在厨房做饭,夏初想进去帮忙,可是里面还是很原始的做饭工具,她根本插不上手,而且黎儿一直往外推她,叽里呱啦说着话,夏初猜应该是不用她帮忙之类的。 夏初爬上屋顶,和梁牧泽并排坐着,看着远山。天气有些阴沉,灰蒙蒙的,给远处的山上蒙了一层朦胧,隐隐约约绵延至尽头,都市里那蒸腾的热气,在这里一点也感觉不到,还有丝丝让人感到舒服的微风。夏初闭着眼睛,静静感受微风拂面。 两个人一句话不说,各自感受着这份沁人心脾。 下面传来一阵噪杂,夏初睁开眼睛,看见院子里站着几个人,因为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所以感觉分外刺耳。询问似地看了看身边的人,梁牧泽低着头看着下面。 “下去吧,你有事情做了。” “做什么?” 夏初还没闹明白怎么回事,已经被梁牧泽从房顶上拉下来,还差点儿失足坠落。还好梁牧泽反应快,一把抓住她,手臂一个用力把她拉进怀里。夏初死死攒着梁牧泽的衣领,心有余悸的看着脚下。虽然一层屋顶,离地面只有3、4米的距离,但是如果真摔下去,肯定死疼死疼的。 “看路。”梁牧泽的声音从她头顶传来,带着热气,吹着她敏感的耳朵,夏初瞬间红了脸庞。 “还不是因为你走的急,还好意思说我。”夏初反驳。可能她自己都没有感觉到,他们之间的看起来,有多么暧昧。 来人是老人家的邻居。家里的孩子上吐下泻,正想去找医生,就被老人拉了回来,她说她家有个好姑娘,是医生,善良又漂亮。 夏初听了个大概,赶紧背起药箱跟着去邻居家。一个5岁左右的孩子,在潮湿的床上,歪坐着,面色苍白,没有一点儿精神。还好,不严重,只是在这样一个靠天吃饭的地方,一点小病也许就能夺走半条人命。 这下好了,村里传开了,说村里来了医生,比村里的庸医厉害多了。几乎整个村子有病的人,都往夏初这涌,她看着越来越多的人,有些傻眼,也有些兴奋。自己原来可以这么有用,救治百人。 忙起来的夏初连吃午饭的时间都没有,可是她带的药品有限,还好,不远的山上草药种类多不胜数,她把有用的草药名字写下来。很多药,当地人的叫法和中医上专用名字是不一样的,为了保险起见,她和几个村民商量着,一起到山上看看。据他们说,从这里到山上,一个来回,不出意外的话要三个小时。 三个小时,她看向梁牧泽,等着他定夺。梁牧泽的表情,自她开始看诊都没有变过,站在她旁边充当万能传声翻译筒。她想,他肯定早已经不乐意了。 “我跟你一起去。”梁牧泽说。 夏初穿的鞋子不适合走山路,尤其是这种没有开发的荒山,随时可能攀着岩石往上爬。这回,她终于见识到梁牧泽这个特种军官的厉害,对她来那么陡峭的山壁,村民都要好好斟酌怎么上去,只见他的长胳膊长腿似是黏在岩石上一样,刷刷刷就攀到顶端,摘下那一株红毛七。 一路上几乎连拖带拽的把她拉上去,同是当兵的出身,你说差别怎么就这么大呢?夏初自己想想都觉得汗颜。 下山的路上,夏初有点儿得意忘形,甩开梁牧泽非说可以自己下山。可是下一刻,右脚不小心迈进狭窄的山逢中,毫无知觉的她继续往前走,结果脚卡在逢中拔不出来,一个狗□摔在坚硬坚硬的石面上。 梁牧泽想拉,可是她的重力加速度太大,他实在无能为力。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过后,她被梁牧泽背着下山。 双手和膝盖先着地,都已经破皮,血肉模糊惨不忍睹,脚腕也脱臼了,夏初趴在梁牧泽背上,可怜巴巴的吹着破皮的双手。他一句埋怨的话也没有,但是眼光冰的足以冻死她,比以往更犀利更冰冷。 他的后背宽厚,隔着薄薄的衣料,能感觉到他背部结实的肌肉。他身上的肤色因为长时间风吹日晒的训练而呈现古铜色。夏初赶紧把脸别向远处,脸颊火辣辣的烧着,似是能把鸡蛋煎熟。 下了山,本来三个小时的行程,因为她受伤,严重拖缓了进度。在梁牧泽的协助下,夏初咬着牙给自己上了些草药,那些专治跌打损伤的红毛七看来是专为她准备的,还好她有先见之明。 整个村子的人都来欢送夏初和梁牧泽,站在村口看着他们的车子消失在马路上,久久不离去。 这个时候,已经下午4点多,梁牧泽6点要回部队报到。他的培训结束了,今天就要返回部队。本来觉得,时间足够充分,吃了午饭就回来,足够把她送回去自己再回部队。可是现在看来,只能直接回部队了。 “我六点要回部队报到。” “啊?你要回去了?”夏初回应着,心里有些说不出的感觉。 “嗯,你先和我一起回去。” “哦,”夏初想起来,早上他们出门的时候,他手上是拎了一个军绿色的大包。低头看了看时间,声音很小有些愧疚的说:“不好意思啊,耽误你的时间,六点前能到吗?” “嗯。” 夏初点头,不再说话。 沉默着,车里的气氛没有来时那么自然。因为他救了她,又背了她,她觉得他们就要跨过“陌生人”这个名词的时候,他却要回部队了。20天,原来时间过的这么快。原来她可以很容易的适应和他在同一个屋檐下生活,这样的生活似乎没有刚开始那样不可想象。 “夏初?” “嗯?” “请假吧,在特种大队住下,直到你伤好为止。” 夏初惊讶,长大嘴巴,半天发不出声音。后来,勉强找回声音说:“为什么?” “你受伤了,一个人住我不放心。” 好吧,夏初的嘴巴就要掉在车底了。 “我答应过兰阿姨,好好照顾你。” 夏初近乎掉到地上的下巴又收了回来,女人的虚荣心让她觉得,他对她有那么一点儿小意思。手上似是还留着他的温度,她想起他的怀抱和有力的拉扯,想起他宽厚的脊背,整个脸开始发烫…… 可能是太累了,惊讶过后的夏初开始慢慢睁不开眼睛,脑子开始犯浑。睡着前,她还在想,一定是自己太累了,做梦来着。梦里冰山面瘫梁营长是个话痨,一直在重复三句话:夏初,请假吧,在特种大队住下,直到你伤好了为止,你受伤了,一个人住我不放心。 chapter 16 夏初是被一声震天的口号吓醒的,睁开双眼忽闪了半天用以回神。看看周围,自己还在车山,旁边的人一路安静的开车。她伸出手摸摸嘴巴,还好自己没有睡到流口水。 车子在环山公路上走着,车速减缓了很多。在他们不远处,有一二十个穿着迷彩、军靴,背着大背囊负重跑步的兵哥哥,无疑,刚刚把她吓醒的就是这些人了。 车子慢慢越过人群,在中间位置和带队的中尉齐头并进。 那个人看见车子,透过车玻璃开始咧着嘴巴笑,白牙齿在黝黑的皮肤衬托下愈发白亮。这么一比,梁牧泽的确是比他白了不少。 “营长,你回来了。” 梁牧泽一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胳膊肘放在车窗上,淡淡的说:“又输了吧。” 小伙子很懊恼的抓抓头发,“姓何那小子耍赖,给我玩阴的。” “是你太笨。” “我……”小伙子刚想反驳,却看见了副驾驶上坐了一位美女。稀罕事儿,太稀罕了,他贼兮兮挤眉弄眼的看着梁牧泽,“营长,这位就是嫂子啊?” 嫂子?乌龙了,大乌龙。夏初摆手反驳,可是那个小伙子根本看不到眼里。 梁牧泽一巴掌拍到他头上,没有反驳,也没有承认,加快车速离开。 夏初想哭,如坐针毡,她今天,肯定不能太平了。她不明白的是,为什么梁牧泽都不解释? 这时,她分明听见后面传来嘹亮的喊声:“气氛不错,唱首歌欢送嫂子。” “排长,错了,是欢迎。” “对对,欢迎,咳咳,想死个人的兵哥哥,唱。” “想死个人的兵哥哥,去年他当兵到哨所,夜晚他是我枕上的梦,白天他是我嘴里的歌,兵哥哥啊,兵哥哥……” 几乎用喊的“兵”歌,嘹亮又暧昧,伴着他们一路前行。信不信,夏初有跳车的冲动?她发现,梁牧泽不喜欢解释,他甚至没有对她说类似不要在意、他们开玩笑这样的话。他脸皮厚不在意,可是,她是个清清白白的大姑娘,她脸皮可薄呢,经不住这些流言蜚语。 车子到特种大队的大门口停下,守门的小战士们看见是梁牧泽回来了,赶紧打开大门,一同对着他敬礼。 看着车子渐远,一个双拐小战士贼兮兮的问旁边的下士,“班长,你看见了吗?梁营长带了个女人回来了。” “你看见了?”下士挑着眉毛看他。 小战士跟小鸡啄食一样点头。 “看见了还不给大队长报备,找死呢。” “是。”小战士被吼的一个激灵,赶紧跑回门哨室,拨了大队长的办公室电话。 梁牧泽开着车,直接把夏初拉到医务室。她打开车门,强撑着想自己下车,结果脚刚着地就一股子的钻心之痛,夏初紧咬着嘴唇,才忍住没有喊出来,在这个流血流汗不流泪的地方,她不想被认为没有资格做一名优秀的军人。 梁牧泽三步并作两步绕过车头到她身边,不顾她的挣扎,把她打横抱起来,送进医务室。她整个脸滚烫滚烫的,从她的角度,正可以近距离看他的下巴。胡子剃的很干净,他的皮肤也不想常年累月风吹日晒之后那么粗糙,黑是有点儿,但是看起来手感还是挺好的。 “看够了吗?” “啊?” “看够了松手。” 夏初警觉,自己已经被放在医务室的病床上,可是她还完全沉浸在“胡思乱想”中完全没有意识,双手还因为刚刚怕他把自己扔了而死死攒着他的衣领。夏初赶紧松手,装作自然的缕缕头发,其实心里懊悔的要死好不好?! 梁牧泽稍稍撤开,给医生腾了位置。军医是个30岁左右的年轻人,可是看起来却不像他们医院有些男医生那么“面”,一看就是长期被特种部队熏陶出来的。 军医轻轻揭开夏初“粗制滥造”包扎,一鼓掌草药味儿混着血腥飘的满屋子都是。“怎么回事?” “绊……倒了。”夏初抽着冷气,声音有些沙哑。 “不长眼。”梁牧泽站在旁边冷冷的说,本来就不白的脸,这会儿更黑了。 夏初瞪他,狠狠的瞪他。结果被军医看见了她充满杀气的眼神。为了维持形象,她赶紧“变脸”,笑的无害又无辜,“不小心,呵呵,不小心,啊……” 正说话的时候,疼痛毫无预兆的袭来,夏初张嘴大喊,撕心裂肺的。 军医将她的脚放下,脱臼的脚腕已经接好,夏初的眼泪都飚出来了,眼前什么都是模糊的。怎么特种部队没有麻药吗?没有麻药好歹也打个招呼再接骨吧,这会疼出人命的,又不是人人都跟特种兵一样,皮糙肉厚的。 “还好,伤口上了敷了草药,要不然这么湿热的天气,肯定要发炎的。” 夏初眼里蓄着泪,咬着牙,一边听着一边点头。 军医给清理了她的两腿膝盖的伤口和手上的小伤口,并抹上药膏,没有包扎,天气太热,包起来会让伤口发炎,“伤口好之前不要碰水,脚骨长好前也不要走路。” “哦。” 接到门哨的报告,董大队跟被金元宝砸到一样,那个高兴劲儿,好像来的姑娘是找他的一样。放下电话迈开大步就往外冲。 一路带风似地走到梁牧泽的办公室,文书说他们营长没回来。董志刚纳闷儿了,不在办公室,那能去哪儿? 董志刚自言自语道:“总不能拉着人家姑娘直接回家吧?” “大队长?你说什么?”梁牧泽的文书有些摸不着头脑,什么姑娘回家的?营长回来了吗? 董志刚清清嗓子说:“你赶紧去问问,梁牧泽那兔崽子给老子躲哪儿了,让他赶紧滚出来。愣什么愣?快去啊。” “是。”文书立正敬礼,脚底抹油似地“嗖”就从走廊里消失了。 第12节 董志刚到医务室的时候,正看见梁牧泽扶着夏初从里面出了,她瘸着腿,右边小腿上还用绷带固定了木板,蹦跶蹦跶的,以超龟速前进。 “咳。”董志刚装模作样的清嗓子吸引他们的注意,果不其然两个人同时抬头看他。“让你六点回来报道,现在已经过了20分钟,无组织无纪律。” 梁牧泽不搭理他,扶着夏初慢慢走下台阶。 董志刚看着瘸腿儿的夏初,有些面熟,但是又忘记在哪儿见过,正想她是谁呢,夏初挪到他面前,向他敬礼,“董大队长,您好,我是夏初。” 熟悉的清脆声音,让他的记忆回笼,董志刚特别高兴,“原来是夏大夫啊,你看我这脑子,哈哈。” “大队长您别客气,叫我夏初就行了。” “好好,夏初,”董志刚指了指她腿上和手上包扎的伤口,“你这怎么搞的?梁牧泽?”他提名带姓叫梁牧泽的时候,声音明显高了一个八度。 “逞能呗。”声音冷的能冻死一只北极熊。 董志刚脾气上来了,脸立刻晴转阴,“怎么说话呢,夏初是田勇的救命恩人,那就是我们大队的恩人,在说了要是没有她们医院,你早就尸骨无存了。” 董志刚的话,像一把锤子毫无预兆的捶在她的心上,居然会难受。 梁牧泽撇开脸不说话,拉着夏初把她塞进车里,刚要关车门,又被董志刚拦着,“夏初啊,你怎么和这个混小子在一起的?” “呃……”夏初舔舔嘴巴说:“路上遇见的,他看我受伤,所以把我捡回来了。”夏初尽量对梁牧泽做出很感恩的表情,结果被他犀利的眼神彻底扼杀。 “你可是我们大队的贵客,得好好招待你,那个,”正说着,董志刚抬起头看了一圈,眼里闪着不屑光芒对着一个方向喊:“别tm躲了,给老子滚出来。” 夏初愣了一下,往那个方向看,看见刚刚在外面碰到的那个小伙子,从不远处的墙后面挠着头走出来。 “大队长,嘿嘿,什么都瞒不过您的眼睛。” “老子上战场的时候你小子还没出生呢,跟我斗。” “是是。”一排长一直咧着嘴,到夏初旁边,还立正敬礼,喊了一声:“嫂子。” 这一声,给夏初额头上喊出三条黑线,差点让董志刚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你管她叫啥?嫂子?管谁叫嫂子呢?”董志刚马上炸了毛,恨不得跳起来的样子。 一排长被吼迷糊了,“不是嫂子吗?她不是和我们营长一起回来的吗?”说完,还看了看旁边的梁木泽,结果被吓得冒了一身冷汗。 董志刚狠狠地揪着他的耳朵,说:“你们营长能有那么大的福分?他上辈子没烧高香,这辈子轮不到他,告诉你,记住了,这位是田勇的救命恩人,我们大队的贵客,你小子挺清楚了吗?” 一排长整个脸都扭曲了,雷般的吼声在自己耳边炸开,他的耳膜似是要被震破一般,战战巍巍的说:“清……清楚了……” 董志刚松开他的耳朵,“去,把田勇喊过来。” “是。”赶紧飞奔跑开,一秒钟都不敢多留。 夏初真是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了,她原本想,到了特种大队就让梁牧泽找人把她送回g市,一分钟都不多待。可是到地方才发现,他对她的话充耳不闻,直奔医务室,出来碰到大队的头头,一群人说着不着四六的话,她想把头扎进土里再也不□,学鸵鸟算了。 董志刚还想和夏初说什么,可是没来的及开口,就被梁牧泽推了一下远离车门,接着关上车门,横在车子和董志刚之间,让他没办法靠近。 “她还没吃饭。” “没吃饭?你怎么不早说?你这不是耽误事儿吗。那个,”董志刚四周看看,“你,对对就是你,过来。” 一个下士端着洗脸盆子,裤脚挽到膝盖,头发上还闪着水珠,一看就是刚洗完澡的样子,听见大队长喊他,战战兢兢的走过来,生怕自己哪儿做的不好惹到这位阎王老爷,他可不想吃不了兜着走。 “去食堂,让他们准备晚饭。” “现在?”战士听得有些愣怔,不是刚吃过饭了吗? “废什么话,赶紧的。” “是。” 夏初可是大队的贵客,可不能怠慢了。董志刚敲敲车窗,夏初将车窗降下,“大队长。” “小夏啊,我看你这脚一时半会儿也好不了,就在这里住下,不要客气,也不用拘谨,什么时候伤好利索了,我再派人把你送回去,医院那边你放心,我来处理。” “不用不用,”夏初的脑袋摇得跟波浪鼓似的,“大队长真的不用,你们有军事机密,我一个外人在这里不合适,您找人把我送下山就行了。” “这怎么行……” 一直没怎么说话的梁牧泽,又一次挡在董志刚和夏初之间,对人人敬重惧怕的大队长说:“大队有女厕所吗?” “胡闹,特种大队一群爷们,要tm女厕所做甚?” 行了,梁牧泽想要的答案有了,点点头转身准备上车,并留下一句,“把饭送到我家,夏初住在那里。” 车子一个左拐,出了侧门。董志刚还在原地犯愣,他觉得,刚刚一排长的话不无道理,这两个人,真的就没什么吗?虽然他线条粗,但还是觉得不简单。” chapter 17 “我要回家,你找个人把我送回去吧。”不是商量的语气,而是肯定的命令。没错,是命令。 “不行。”命令怎么了?首长不爱听。 夏初回过头怒视他,看着他不受丝毫影响的发动引擎。“我死也不住这里。”一个男人扎堆的地方,让她一个女人怎么能住嘛? “没让你住。” 车子缓缓驶出侧门,是和刚刚走的不同入口,不过,一样有战士把守,守卫依然森严。 出了大门,有一段柏油马路,路边绿树成荫,花草树木,长度大概只有二三百米,马路的尽头,就是特种大队的家属院。因为涉及到保密工作,每栋家属楼只有三层,这样就不能登高望远,遥望特种大院里的种种装备或是训练情况。 所谓的不住特种大队的大院,住的就是这里——梁牧泽的家,坐落在部队的家。夏初还是不愿意,不下车,软着声音和他商量:“营长,您把我送回家吧,我请假在家里养病,绝对不留下病根,绝对不会让你不好向我妈交代,您看怎么样?” 梁牧泽扶着副驾驶的车门,语速缓缓可是很坚定不容商量的吐出两个字,“不行。” kao,除了“不行”还会不会说别的?软硬不吃,油盐不进啊!!! “我不下车,送我回家。”夏初也赖上了,坐在车里装佛爷。心里琢磨着,还不是因为你要照顾偏远山村的老人,我帮你做好事才碰巧帮村里人看病的,说来说去我脚受伤也有你的错,你还挺横!! “现在不是胡闹的时候。” “谁……”夏初本能的想说tm,可是到嘴边又生生咽了回去,“胡闹了,我回自己的家算胡闹吗?” 梁牧泽抽着嘴角冷笑,“夏初,那是我的家。我说了算。” 不再理会她的抗议,打横把她从车里抱出来直奔家门。夏初也因为他的那句话蔫了,她所谓的家,不是她的家,她在这里没有家,只是借宿。瞬间她觉得好心酸,眼眶微红,眼泪蓄满了眼眶,爱面子的不想他看见自己流泪,用手背挡住自己的脸。 从小没有受过这么严重的伤,一点点的破皮都会让兰梓玉紧张不已,而现在,又是脱臼又是血肉模糊,身边没有了母亲,夏初觉得自己分外可怜。在陌生的城市,没有朋友,没有亲人,没有家,暂住在别人家的屋檐下,以一个悲悯的姿态面对房东,甚至她发现自己居然没有勇气反抗。可怜又可悲,不是吗? 梁牧泽将她放在沙发上,她始终用手背捂着眼睛,没有出声,但他知道她哭了。他有些后悔,刚刚的话似乎说的有些重了。 叹气,把抽纸盒递过去,她不接。把纸抽出来放在她手边,还是不要。这个时候,溢出的眼泪从她的手臂上滴落,滴在了他的手上,也滴在了他的心上,滚烫的感觉让他愣怔。 “别哭了。” 夏初不理,眼泪流的好似更加有劲了,看起来呼吸已经有些不顺的样子。她其实有一个毛病,哭的时候不理她,过会儿就好,但凡有人劝,就会哭的更凶。 梁牧泽把抽纸盒放在她旁边起身离开,夏初是悲从心中来,此时如何也收不住眼泪。人们总说,受伤的孩子会分外思念家乡,就像现在的夏初。她想家,想n市的福窝,她后悔为什么不听父母的话,非要一个人出来。自以为是的觉得会过上自由自在的小日子,可是结果呢,太不尽如人意。她至今还记得,兰梓玉说她如果在外面生了病没人照顾,到那时候想再回来就晚了。 现在的真实写照,她真的有冲动回n市,一辈子不出来,在父母身边,再怎么样自己不会受欺负,不会受委屈,而且,有自己的家…… 梁牧泽站在阳台上,修长的左手食指和中指间夹了一颗烟,右手拿着电话放在耳边,“药不起作用。” “什么不起作用?” “她一直哭。” 军医在电话那头哭笑不得,接骨、用药,根本不会痛到让一个成年人哭的稀里哗啦。“梁营长,人家是女孩子,经不住你的冰山狮子吼。” “……” 梁牧泽摁灭烟蒂走回客厅,夏初的脚边扔了一地的卫生纸团,白花花的一片。 “对不起。” 此时的夏初已经哭累了,眼泪不再喷涌,一直不停的抽纸擦鼻子。听到他说“对不起”,她伸到抽纸盒附近的手在空中停滞,他居然会道歉?她还以为全天下都欠着他的人情呢。 夏初不理他,梁牧泽递了一杯水水过来,她看见透明杯子中那透明纯净的液体,舔舔自己干涩的双唇,也顾不得什么面子问题,抓过杯子一饮而尽。 “在这里住下,这是为你好。” 夏初抹了一把嘴巴上的水渍,哑着嗓子劲儿劲儿的说:“反正都是你的地盘,我没有发言权。” 传来一阵敲门的声音,梁牧泽过去打开门,是大队长的警卫参谋带着食堂的人来个夏初送饭。这一下午又是受伤又是伤感又是痛哭的,她早已忘记自己空空如也的肚子。 说起来,特种部队的伙食是很好的,因为平日的训练、任务强度很大,据说要要吃的好一点儿才能补回来。夏初还有些担心会给她端上大鱼大肉的,看到了白粥和清淡的小菜,食欲一下子就被勾起来。 自动把对面的人忽略不计,端起一个小碗,一口一口的慢慢吃着。要好吃好睡,这样伤才会好的比较快,才可以早点儿离开这个地方。她没想到,自己第一次来特种部队是瘸着一条腿进来的,当初肖腾田勇邀请她来特种大队做客的时候,她对这个神秘的地方充满了向往,可是今天呢?来的时候万般的不情愿,没有功夫心潮澎湃的对这里的一切感到激动兴奋…… 梁牧泽住的房子是一个面积不大的两居室,虽然有些朴素但是很干净,从这些天的相处就能看的出,他是个挺讲究并且爱干净的人。 他这一天也没怎么进食,可是现在完全没有要吃的意思,只是坐在侧边的沙发上,盯着桌子的盘盘碗碗,一动不动。整个客厅里只有夏初咀嚼发出的轻微声音。(夏初已经可以做到对他的瞩目无动于衷,多强的电压都能照吃不误。某蚁觉得,这是好兆头。) 夏初将空碗放在茶几上,抚着肚子长长的出了一口气,似是刚才哭留下的后遗症,喘气的时候还哆嗦了一下。梁牧泽看着她咬着牙撑着沙发晃晃悠悠的站起来,过去想扶她一把,可是落在她面前的大手被她华丽丽的忽视,她的胳膊擦着他的指尖过去,高傲的仰着头颅挺着胸膛,一步一步“蹦”到卫生间。 “伤口不能碰水。”梁牧泽提醒道。 “我放水。”夏初瞪着他恨恨的的说,接着把卫生间大门使劲关上。 梁牧泽站在沙发边,眼睛盯着紧闭的卫生间门,不再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有些复杂的表情,大概连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想什么。 夏初还是没能斗过梁牧泽,请了假在山上住下。还好梁牧泽有点儿良心,把家空出来给她住,自己窝在办公室的小小折叠床上。 第二天,大队李政委去g市开会,梁牧泽让文书小刘跟着去g市,去把他事先让钟点工阿姨整理好的夏初的衣服带回大队,一起带回来的还有她的二喵。 夏初看见了二喵,跟见了亲人一样,热泪盈眶。把二喵抱在怀里,眼泪滴在了二喵的背上,二喵整个小身体被眼泪砸了一个哆嗦。 小刘将她的行李放在客厅,也不敢多留,打了招呼就赶紧离开。 夏初蹦跶到沙发边坐下,二喵盘坐在她的腿上,它的毛绒绒的扫着她的皮肤,痒痒的感觉,让她这两天的阴霾坏心情好了很多。 “有没有好好吃饭啊?” “喵喵~” “想我了吗?洗澡没有?” “喵~” 夏初闻了闻,香香的,应该是宠物中心的人员每天给它洗澡的吧,“还行,很干净,保持的不错。” 梁牧泽每天很忙,整天整天泡在训练场上,但是每天晚饭的时候总会抽出一点时间回来看看夏初,供她差遣。他会让人给她送一日三餐,小刘每到饭点儿就会往家里打电话问她想吃什么,或者家里缺了什么。夏初一直没给人家好脸色,尤其是知道了小刘是梁牧泽的文书之后,更甚!她觉得他们是一个鼻孔出气的人,往好听了说是照顾她三餐,其实就是变相的监视。 小刘闹不明白夏初和营长是什么关系,说是一对儿吧,但是看着夏大夫没有给过营长好脸色,连带着自己也被怒视,又觉得不像。特种部队的兵找个女朋友不容易,可是但凡找到了女朋友,嫂子对待他们格外亲切,绝不是现在这样一副欠钱不还的样子。 “夏大夫,营长在开会,他说过一会儿会回来看您。” “嗯。”夏初闷闷的应了一声。 小刘揉揉板寸脑袋,放下晚饭就离开。他听肖腾说,夏大夫是个好人,人好心善,长得也很漂亮,是田勇的救命恩人。漂亮是挺漂亮,也的确救了田勇的命,善不善良他不知道,反正对自己挺不善的。 夏初的饭菜,应她的要求都是以清淡为主,不过餐餐都会有一份大骨头汤。军队是个大家庭,不分你我,大家都是亲人,他们把夏初当自己人照顾。可是某些人呢,什么什么都是他的,是个没有同情心的混蛋。 第13节 chapter 18 因为临近大军区演习,大队日常训练的强度增加了不少,前一段时间梁牧泽不在部队,一营的气势明显比以前有所回落,现在他回来了,要好好整治营风,不能别其他两个营趁机赶上,他不允许别人爬到他头顶耀武扬威。一营这几天没日没夜的训练,所有人累到骨头散架,一沾着枕头立马睡着,无一例外。 三天的紧急训练过去,这天的训练按正常时间结束,一营的人可以稍稍松一口气。田勇找大队长请假外出。理由是他的恩人在部队,之前太忙没有时间前去看望,他要下山买水果去看望恩人。 董志刚二话不说立马批准,并派了大队的司机跟着他一起。 夏初的脚已经好了很多,膝盖上的伤口也已经结痂,只是还不能碰水让她很难受,整个身子跟固体胶一样,碰着什么都能黏在一起。觉得浑身又酸又臭,她已经开始嫌弃自己了。还好手上的伤口好的比较快,她可以用湿毛巾擦身体。 梁牧泽回来的时候,夏初正和二喵喝茶,说起来姓梁的家伙表现也有好的地方,比如把二喵接过来,再比如把她的茶具一起搬过来。 夏初没有抬头,轻轻说了一句,“二喵该洗澡了。”她分明看到,旁边的二喵摇着尾巴的兴奋样子。 梁牧泽没有接她的话,声音没有波澜的说:“田勇来看你了。” 夏初一口茶没咽好,狠狠呛了一下。梁牧泽叹气,自然的走过去帮她拍背,帮她顺气。田勇拎着果篮站在门口,消化这刚刚那句“二喵该洗澡了”和眼前这幅……“和|谐”的画面。 “犯什么愣?”梁牧泽扭着头说田勇,可是手上还一直保持轻拍的动作。 田勇吞吞口水,提着水果走进客厅,“那个,夏大夫,您的伤怎么样了?” 夏初撑着梁牧泽的肩膀站起来,一手拍着自己的胸口顺气,整个脸被憋得通红,可是还想勉强挤出一个笑脸,“田班长,不……咳咳……不好意……咳咳……思……” “您没事吧?” 夏初摇头,做了一个深呼吸,“没事,呵呵。” “夏大夫,实在不好意思,知道您来部队很多天了,可是我们这些天训练太忙了,每天结束太晚,怕影响您的休息一直没来,这是给您的水果。” “田班长太客气了,来就来了还带什么水果。” “那个,营长说您爱吃西瓜,车上还有好多西瓜,我这就去搬。” “唉不用了……”夏初想叫住他,可是田勇的身影已经消失在门口。 他们两个似乎都没有发现,梁牧泽正扶着她的胳膊,而夏初也自然的接受,没有丝毫觉得不妥。近几天来,虽然他很忙,但是每天总要抽出时间回来看看,看她有没有什么麻烦或者需要,甚至因为她的手不能碰水而帮二喵洗澡。很震惊不,我们梁营长也花了好一会儿来适应,别看二喵平时挺乖,遇水就开始乱扑腾,夏初是已经拿住了它的脾性所以还好,梁牧泽却直接想把它隔着窗户扔出去。 田勇两手抱着四个大西瓜若有所思的上楼,他觉得一定有内情,他知道营长不是个随便的人,也相信夏初是个好女人,可是怎么看刚才的画面都觉得有问题。想来一排的人说的,也不是完全不对吧。 “夏大夫,”田勇把西瓜放下,抹了一把脑门上的汗说:“您好好养伤,缺什么了告诉我,我一定给您办妥当。” “不用不用,我没事。”夏初摆着手摇着脑袋,她觉得有些受宠若惊了,自己只是尽了应该做的事情,可是却被整个大队视为恩人,她真的担当不起。 “夏大夫您不用跟我客气,”田勇看了看弯腰抱起二喵的梁牧泽,一阵哆嗦,磕磕巴巴的说:“那那什么,我我就不不打扰了,不影响您休息,以后再再来看您。”说完,向夏初敬礼,一溜烟的出来。 田勇拍着自己的脑门,想让自己忽略刚才那些画面,可是根本不可能嘛!!他们的冰山营长居然那么温柔的帮人拍背,居然会抱猫,难不成他真的给那只猫洗澡?o.o他要不要把这些报告给大队长?太惊魂了!! 夏初觉得,今天的田勇和以前有点儿不一样。住院的时候,他就算是重病号,说话时总有一股子气势,而今天他脸上的表情是紧张,还有惊讶。 惊讶于什么呢?夏初皱着眉头想着。无意间扫见了梁牧泽抱着二喵进卫生间的样子,瞬间一股子钻心的抽搐。腿一软就瘫坐在沙发上,期间还扯到了膝盖上的伤口,紧咬着下唇才没有叫出来。 女人的第六感觉告诉她,田勇一定是误会她和梁牧泽了。一定是!!!可是,她敢向**发誓,他们是清白的,比小葱拌豆腐还清白。 夏初拖着一条残腿,吭吭哧哧的挪到卫生间,梁牧泽木着一张脸,修长有力的手指撩起一捧一捧的水洒在二喵身上,二喵眯着眼睛享受着美男马萨基。这可是一双神枪手啊,用于给猫洗澡,呃~~夏初承认,太大材小用了。 “咳……”夏初轻咳一下,舔了舔嘴唇说:“那个,我来吧。” 梁牧泽没出声,卫生间里只有哗啦啦的水声。 “手上的伤口已经长好了,以后就不用麻烦你帮二喵洗澡了,哈哈。”夏初干笑着,可是笑着笑着又觉得,有什么可笑的?人家连看都不看你一眼。 “谢谢你这几天帮二喵洗澡。”这回,她说的很正经,是衷心的感谢。 梁牧泽把二喵从水里捞出来,声音淡淡的说:“怎么?伤好了就觉得我多余了?” “怎么会,这是你家,我才是多余的。”夏初低着头,声音有些闷闷的。 “夏初。” “嗯。” “我道过歉了。” 打一巴掌给个甜枣,你当我傻子啊?夏初低着头撇撇嘴。 “同样的话我不会说第二遍。” 谁乐意你说,切~没诚意。 梁牧泽用毛巾把二喵裹好塞进夏初的怀里,因为夏初就站在门边,梁牧泽如果出去的话,两个人就会紧紧贴在一起擦“胸”而过,而夏初低着头摆弄着二喵的小耳朵,根本没有意识到给他让路。他们之间只有一只被挤压的猫咪,夏初猛然意识到什么,想退,可是双腿不利索并且后退无路啊,任凭梁牧泽的胸膛擦着她的手指而过,瞬间指尖滚烫,并将热度传导到身体的每个细胞。 耳边似是有呼吸的声音,一股子热气烧到她的耳朵和脸颊。她把头埋得更低。 “脸怎么了?” 他居然还可以夹在这个小小的空隙间问这么不要脸问题,故意的,他一定是故意的。夏初脸红的跟苹果似得,他的声音就在她头顶,似是能感觉到他说话时声带的震动。夏初有些结巴的说:“没没什么。” 夏初整个脑子越来越乱,神经紧绷发颤,抱着二喵的双手不自觉的用劲,捏的二喵喵喵叫个不停。忽然,什么东西碰了她的脸。他他他居然摸她的脸!!!! 夏初猛的向后闪躲,整个脑袋“咣当”撞在门框上,整个门框都是晃的,哎呦喂可把她疼坏了,眼泪都快挤出来了。 梁牧泽眼里闪着戏谑,一副得逞的模样从门口出来,手里捏着一根刚刚粘在夏初脸上的碎发。 “碎头发。” 夏初捂着后脑勺,一瞬间的疼几乎让她眼冒金星,什么都顾不上,浑身上下只收到一个信号,就是脑袋疼。这个时候的她,肯定是没看到梁牧泽那狐狸般的表情。 梁牧泽将随发扔进垃圾桶,从冰箱里取出些冰块,用保鲜袋装起来递给夏初。她不接,也不动,还靠在门边一手捂着脑袋一手抱着二喵,表情很是纠结。梁牧泽知道,她心里肯定已经把自己祖宗八代问候一遍了。不再执着于等着,军人的快刀斩乱麻的作风让他一不做二不休的一把打横把夏初抱起来,结果毫无防备的夏初“嗷”一声就叫了出来,还失手把二喵给扔了。 “干吗呀你?”夏初挣扎,可是得不到回应。 梁牧泽没想怎么样,也看在她是伤病号的份儿上,不准备吓唬她,只是把她放在沙发上,又拿出一条干毛巾包着冰块敷在她的被撞倒的后脑勺上。 夏初有气,可是发不出,咬牙切齿恨不得把他活剥。碎头发?碎你婆婆啊碎头发,有头发管你屁事? “不要偷偷骂我,我听的见。” 夏初“嘭”一巴掌拍在沙发上,大吼道:“碎你婆婆啊碎头发,我头发多着呢你管的着吗?” 她大口喘着气,果然说出来之后心里好受多了,要不然真的会内伤。反正骂也骂了,随便他生气发火,大不了把她扔出去,巴不得早点儿离开这呢。她有工资有宿舍,离开他梁牧泽的一亩三分地,照样有她夏初的活路。 “自己扶着,我会大队了。” 嘎?他居然不生气? “消肿前别挪开。” 夏初不接手,梁牧泽沉沉的声音似是夹着笑在她头顶上炸开,“夏初,你该休息了。” nnd!!!夏初忿恨!!!怎么听怎么像侍寝的妃子被皇上轰走的感觉,夏初恨不能跳起来一脚踹他个不能自理!!! chapter 19 梅雨季节来临,雨连绵不断的下了三天,几乎没有停过,或者是瓢泼或者是绵延细雨。 夏初腿上的伤口已经开始慢慢长出粉粉的新肉,有些痒痒的。脱臼的右脚踝固定板还没有去掉,但是已经没有很痛的感觉。每隔一日军医会亲自上门给夏初换药,让他这么跑来跑去的,夏初觉得挺不好意思的,多次商量让他把药留下,她自己可以换药。军医缠着她脚踝上的绷带,缓缓说:“受人所托。” 受谁所托?她宁愿是受董大队长所托。 因为都是医生,共同话题自然不少,时间久了两个人慢慢熟络了很多。可仿佛是故意的,军医总是有意无意的提起梁牧泽,让夏初很伤感情。 “大队长是不是心脏不好?” “嗯,看出来了?” “是啊,那天说话的时候,看见他偶尔捂着胸口。” 军医点点头,“老毛病了,不能激动,可是总不听劝。” 夏初抚着二喵认真的说:“有病就要治啊,心脏的问题可不能掉以轻心。” 军医包扎好夏初的脚踝,固定完毕,拍拍手站起来,长叹气说:“大队长的心脏是老毛病,梁营长的胃不好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夏初的手停顿了一下,嗓子里似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一样,声音闷闷的,“怎么有扯到他身上?” “我随口说说而已,干吗这么在意。”军医收拾着药箱,说的一本正经。 特种大队人心叵测啊!!! “伤口恢复的很好,继续保持,我先回去了。”军医从沙发上站起来,衣服哗哗作响,夏初这才意识到今天军医有什么不一样。 “你为什么没有穿白大褂?”军医穿着黑色特种背心,迷彩裤,也带着贝雷帽。 “战备啊。”军医意气风发的整整自己的衣服。 “战什么备?”夏初仰着脑袋追问。 “秘密,佛曰不可说。”军医有些得意,居高临下的看着夏初。 “你一个看病的大夫,还跟着战备,待在特种大队真把自己当特种兵呢。”夏初呛他,想给自己拽回来一点儿面子。 “大夫怎么了,大夫也是特种大队的大夫,不要小看人,都说做人要善良,不然伤口好不了,”军医从药箱里拿住绷带和药膏,“这些我给你留下,如果真去执行任务了你就自己给自己换药吧。” 夏初点头,把二喵放到地上,自己慢慢的站起来,“整个大队都战备吗?” “是啊,”军医忽然凑过来,贼兮兮的说:“一营也战备,包括梁营长。” 三根黑线森森的挂在夏初的额头,她发誓从现在起,不和军医说一句话,绝不!! 这几天梁牧泽回来总是匆匆忙忙的,转一圈就走,她没想太多,反倒是觉得他不来才好呢。今天才知道,他那么忙是因为战备。 是演习战备,还是别的?这个问题她比较关心。 听见外面哗哗的雨声,雨下了多日,新闻上每日也有报道,不少地方发生洪涝灾害。莫非……战备是要抗洪?? 从知道他们战备开始,每日看着梁牧泽神色匆匆的样子,夏初开始有些担心。整个人跟上了发条一样,紧张的等着,耳朵恨不能竖起来,想努力听清从大队传来的动静。 一天,两天,平静依旧,没有刺耳的警报声,也没有呼啸的汽车和螺旋桨的嗡嗡声。她紧绷的那根弦慢慢放松下来。可是当天夜里,雨依旧不停的拍打着玻璃,忽然,绵长而刺耳的警报声响彻整个山头,睡梦中的夏初被警报声吵醒。 屁股上仿佛装了弹簧一样,夏初“蹭”就从床上蹦达起来,完全忽略自己的残腿。单腿跳到卧室的窗户边。刚打开窗户,一阵雨迎面拍过来,睁开眼睛看到的只是黑乎乎的一片,不远处一盏路灯照着院子里的一小片地方。二楼的高度根本看不了多远,既看不见大队的高墙,也看不见出入的车辆。 夏初整个心脏不规则的嘭嘭跳着,仿佛隔着噼里啪啦的雨声,能听见士兵的口号声和领导的扩音喇叭,还有梁牧泽那醇厚的声音在高声喊着什么。雨水落在他的脸上,眯着眼睛避免雨水落进眼里,有力的手臂在雨中挥舞着,利落的攀上一辆军用大卡,然后在午夜的雨中渐行渐远,慢慢消失不见…… 不见? 夏初仿佛被一双大手紧紧扼住喉咙,呼吸困难,心里一阵阵的难受,紧张,手脚不自觉的发凉冒冷汗。 忽然窗外一阵闪明,照着夏初惨白的脸,接着是震耳的雷声轰隆隆的滚过天空。夏初像受惊后的兔子,蹦跶到门口,随手拿起茶几上的钥匙和门边的雨伞,不顾身上的睡衣和受伤的右脚,打开大门就往外蹦跶。 她很急切,她不确定这个时候出去能不能见他一面,可是心底还是有个强烈的声音一遍一遍的说“去吧去吧”。无形中仿佛有一双手推着她一步一步奔到他身边,想送他一程,想告诉他万事小心。 雨越下越大,夏初好不容易来到一楼门廊处,院子里的梧桐树似是妖魔附身,在狂风暴雨中群魔乱舞,招魂一样。夏初撑开雨伞,顾不得大风随时将要把她吹起来那种不确定,咬着牙冲入雨中。 “夏初!夏初!你快回来……” 听见身后有人叫自己的名字,夏初有些艰难的回头,看见门廊下站着的女子,雨幕中看不清表情,雨声把她的声音冲的很淡。 “嫂子,我出去看看,马上就回来。” 第14节 门廊下的女子不再等着,冲入雨中泥鳅般迅速窜进夏初的雨伞下面。“你疯了?雨这么大,脚上还有上伤呢。” “他们要走了,我去送送他,很快就回来,没事儿的。”夏初抓着伞柄,在雨中扯着嗓子喊着。雨很大,就算有雨伞,两个人瞬间被淋得透湿。 “就算你现在能跑到门口,他们也已经走了,夏初,你赶不上的,回去吧。” 雷电交加,风雨有更甚的趋势,夏初望着黑乎乎的远方,喃喃道:“赶不上了吗?是啊,我动作太慢了……” “回去吧,听话。” 这位夏初口中的嫂子,就是住在梁牧泽楼下的中队长的爱人,三十多岁,在g市做中学老师,有一个分外可爱的7岁儿子。暑假已经开始,做老师的王妍有一个比较长的假期,她带着儿子到山上探亲,这好像是多年来形成的习惯。 王妍让夏初去她家把头发和身上的雨水擦干,并煮了姜汤。就算是夏天,大风刮着大雨下着,也很容易感冒。 “谢谢嫂子。”夏初接过干毛巾擦头发。 “不用。”王妍笑笑,坐在另一半的沙发上,手里也是一条毛巾,“第一次这样对吗?” “什么?” “第一次听见他们拉警报紧急集合执行任务啊。” 夏初点头,现在想着刚刚的“一时冲动”,觉得有些汗颜。这不是更加的让人误会吗?她怎么会如此想不开冒着雨就往外冲呢? “习惯就好了,唉,”王妍叹气,“他们这么一走,不知道又要多长时间,我看,我可以先和儿子回去看看爷爷奶奶姥姥姥爷了。” “要很久吗?” 王妍摇头,“不知道,应该会吧,抗洪是个长线任务。” 不知道她能不能等到梁牧泽回来呢?脚上的伤,好像也好的七七八八了,健健康康的夏初,没什么理由留在山上不走吧。虽然她不想承认,但是她真的有些担心梁牧泽。纵使他再怎么厉害,可是洪水无眼,不是一个过肩摔或者一颗子弹就可以解决的。他会不会也像电视里演的那样跳进水中堵决口?一定也是扛着麻包一趟一躺的跑着,把皮艇让给灾民自己却泡在洪水之中。 王妍把姜汤盛了两碗,走出厨房看见坐在沙发上的夏初正盯着窗户出神,忍不住的笑了笑,走过去把碗递到她面前,可是夏初却仍在发呆。 “夏初?” 夏初被叫的一个激灵,扭过头看见王妍脸上的笑容,那笑容里写着什么?是暧昧!!! “把这晚汤喝了早点儿回去休息吧,千万别着凉了。” “谢谢嫂子。”夏初接过汤碗,一股子姜辣扑鼻而来。 “把心放宽,做军人的家属,不把心放宽会活不下去的。” “噗~~咳咳……” “怎么回事?”王妍赶紧过来帮她拍背顺气。 好好的姜汤,被夏初一口喷出,整个喉咙被呛到,一直咳不停,可是又不敢放开了咳嗽,房间里他们家的宝贝儿子还在睡觉呢。夏初捂着嘴巴,想把咳嗽忍下去。夏初丧气的发现,最近好像经常被呛到,更丧气的是她深深的发现所有人都以为她和梁牧泽有什么,她实在不能继续这么住下去了,时间久了一定会嫁不出去的!! 夏初开始有些不适应没有梁牧泽身影的日子,虽然他话很少,每天见面的时间也很短,可是见他仿佛成了这一个月来她的必修课,忽然停课让她很不适应。 不知道他们部队去了具体什么地方,她只能每天时刻盯着电视里的滚动新闻。哪个地方又决口了,或者哪里又发现了灾民等等。镜头前闪着解放军的身影,扛着麻包来来回回,每次看到这里夏初恨不得把整个脸贴在电视上,她想从里面瞄到梁牧泽的身影。她还时时刻刻关注着天气变化,什么时候雨停?什么时候雨小?哪天会是晴天?哪天会是雨天? 小刘还是每日给她送饭,他是大队留下来值班人之一。每次他过来,夏初都拉着他问东问西,有没有抗洪前线的消息?洪水治理的怎么样?有没有说什么时候回来? 小刘总是一副爱莫能助的样子说:“夏大夫,我们知道的也就是新闻上播的那些,值班首长也不告诉我们内部消息啊。” 就这样,一天天等着,一天天看着。忽然有一天,她发现自己的脚已经好了,固定板早已去掉,走路也不会痛。这时,梁牧泽已经走了三个星期。仍在抗洪前方,没有一点儿消息。 小刘说,营长吩咐过,等她的脚好了就送她回g市。现在,夏初已经没有任何留下的理由,可是她居然很舍不得。 是不是如果走了,她和梁牧泽之间就再也没什么瓜葛了?从此他做国家第一道防线的特种军人,她做军人身后救死扶伤的军医,他们之间仅有的联系就是那一栋房子。可是已经没有第二次机会,让他们有那么多的时间朝夕相处。 夏初不明白自己是怎么了,离开不是应该的吗?为什么会舍不得,甚至难过? chapter 20 夏初的东西不多,简单的收拾了一下,抱着二喵离开梁牧泽的家。临走前,她驻足在客厅里,看着简单的房间,她想,可能这辈子不会有第二次机会再住在这里了。 二喵莫名的安静,仿佛知道她心情不好一样,一直拿自己的小脑袋蹭她的脖子,痒痒的感觉可是夏初却笑不出来。 特种大队的大门渐渐从视野中消失,猎豹越野绕着环山公路渐行渐远。雨停了,雨后的空气很清新,路边的树木上还挂着欲滴的水珠,天是水洗后干净的蓝色,白色的云朵遮不住多日不见的太阳。阳光下,水洗过的万物闪着光芒。可是这一切的一切,都不能对夏初形成吸引力。她在想,雨停了,他们为什么还不回来? 她甚至侥幸的想,没准回去的路上能碰到抗洪胜利而归的梁牧泽,她只想见他一面,那怕不说话也好,只要看看他很健康她就安心了。他答应老妈好好照顾自己,礼尚往来她也应该要好好照顾他才行吧。 可是,一切都只是想象。 伤好的夏初,回到g市的第二天就重返工作岗位。引来办公室的众位医生的嘘寒问暖,她一一的微笑回应,感谢大家对她的关心。同科室的林大夫怕她的腿落下病根,尤其是听夏初说她的脚骨没有拍片子做检查,只是让医生接了骨头。林大夫更是坐不住了,非要拉着她到骨科拍个片子,确保没事才行。 林大夫还一个劲儿的埋怨夏初不知道心疼自己,脱臼了也不回医院看病,自己找个什么山村小诊所。夏初没敢说自己这些天是在特种大队养伤的,更没说脚骨是特种部队的军医给接的,估计如果说出来,林大夫绝对会100个放心。但是夏初不放心,不说脚,肯定转弯就问她为什么去特种大队巴拉巴拉…… 夏初人在医院,却心心念念还惦记着大山中的那一座“庙宇”,惦记着口袋里的电话,甚至有些神经质的隔几分钟就要掏出来看看,生怕错过一个电话或者短信。 她觉得自己很可笑,无缘无故的挂着他的安危,可是他走的时候却连个招呼都没打,连他要去执行任务也是别人告诉她的。不知道他们驻扎在哪儿,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回来,每天只要听见或看见和洪水有关的消息,她都恨不得自己有一对顺风耳、千里眼,能眼观六路耳听八方。 医院有医疗队,隔几天会往洪灾区运送药品,医生会随行。可是夏初不确定医院所到的地方有没有梁牧泽,她不知道他们部队的具体驻扎位置。但是有一点是最肯定的,他们一定是在最危险最需要他们的地方。有人曾经告诉她,特种部队是国家的第一道防线,也是最后一道。他们最早上战场,最后一个撤离。 夏初他们科室只有一个医疗队名额,之前派谁去都是一副不情愿样子,甚至排了轮班表格。夏初被下了魔咒一样,自告奋勇的宣布参加,让别的大夫大吃一惊。科室主任犹豫要不要派她,毕竟她的腿刚刚好,夏初则拍着胸脯说自己没问题。她是不去不死心,得不到他的消息她就吃饭睡觉都不香。 医疗分队在一个下着雨的早晨才出发,中雨,不大,可是足够在很短的时间内把人淋成落汤鸡。大巴车设施很好,噪音小,减震也不错,夏初在晃荡中睡了一路。醒来的时候,车子已经开始减速。车子外的是被雨水和成泥的地面,有一些临时达成的帐篷,可以看见远处绵延的堤坝。 有备而来的医生们穿着高筒胶靴,一路泥泞蹒跚的走到临时帐篷前,战地临时医院拉了红布条欢迎军区的各位医生。形式主义什么的不重要,重要的是夏初他们真的带了很多药品过来,补充了前线紧缺的医护用品。因为洪灾严重,附近医院的基础用药早就用尽,只能靠各个医院医疗队的支援。 夏初站在帐篷前,看着远处的堤坝,战地医生告诉她,他们不能上堤坝,那里太危险。虽然她不认为洪水有多可怕,虽然她很想过去看看,但是她没有办法说出口。有些事情真的很难说,她如果真的上了大堤,万一真的发生了什么不可挽回的事故呢? 同行的医生们摆了桌子,陈列了医用工具,替战地医院的医生们分担工作。其实没什么可分担的,这毕竟不是打仗,不会有什么皮开肉绽断胳膊断的情况出现,最多是有些军用jeep过来拉走一些纯净水,或是药品而已。 夏初干巴巴的坐在帐篷前,雨已经停了,耳边有知了不厌其烦的鸣叫,空气潮湿而浑浊,混着泥土的腥味,让整个人浑身黏黏的很不舒服。 在这里住个把月,应该会很难受的吧?没有条件洗澡,淡水少的可怜,缺水会不会很严重?会不会吃不好?会不会瘦了很多?他本来就没几两肉,再瘦点儿肯定丑死了。脸也肯定更黑了。这么潮的天气,他兜里的软中华会不会湿啦啦的滴着水?没烟抽的日子是不是特别不好过? 夏初的思绪飞啊飞,飞过原野来到堤坝,仿佛看见了一望无际的洪水浑浊的翻着波浪,跟烧开的水一样,翻滚翻滚似是马上要溢出来一样。堤坝上有很多军绿色的简易帐篷,歪歪扭扭的支撑着。帐篷内外,那些最可爱的人们趁着空闲歪在坡上打盹儿,或者围在一堆儿说话,身上的迷彩几乎快要看不出本色,可是他们的笑容却是那么灿烂,那么好看。 夏初寻寻觅觅,在找着什么,可是…… “医生!!” 夏初睁开眼睛,揉了揉耳朵。叫的可真是时候。 一个穿着迷彩的小战士从一辆越野上跳下来直奔医院,一阵风似得从夏初身边经过。他嘴里喊得不是医生吗?可是夏初这位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却华丽丽的被他忽视。 “大夫,不是说今天药就能到吗?在哪儿呢?”小战士抹了把汗珠,急匆匆的拉着医生打听。 “早给你备好了,”战地大夫把几盒药塞到战士手中,“本来想给你们送上去的,可是车子被开出去给村民送药了。” 小战士看着白盒子,露出白牙笑的特别开心,紧紧的抱在怀里,“谢谢大夫,我回去了,我们大队长等着呢。” “唉,”医生拉着战士说:“你还是给你们大队长好好说说,没什么事情的话就下来吧,他的心脏不适合长时间待在前线。 心脏?多年来的熏陶,夏初条件反射一样,听见心脏两个字就格外注意,不由的回头看着不远处说话的两个人。 小战士叹气,“嘴皮子都磨破了也不管用。” “强制把他拉回来啊,不都是当兵的吗,怎么这么磨叽?” “拉?我们大队长是祖宗,除非我们不想活了,想下水去喂鱼。”小战士半开玩笑的说着,可能是有了药在手,他的情绪也不再那么紧绷。 夏初歪着头看了半天,才认出,他就是当初在田勇病房里遇见的那位战士,肖肖肖什么呢?夏初很兴奋,很激动。肖什么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她真的到了特种大队的驻地,真的离梁牧泽很近很近。 “夏大夫?您怎么在?” 肖腾一个箭步冲到夏初面前,正高兴的夏初被吓的一个激灵。 “你好。”夏初紧张了,真的紧张,不知道该说什么。 “夏大夫,您不是受伤了吗?好了?”肖腾兴奋的脸色挂着疑惑低头看夏初的脚。 “已经好了,没事了。”夏初想活动活动右脚,可是发现被脚上那双笨重的胶靴遮得严严实实,什么也看不出来。 “看见您太好了,我们就在前面的堤坝上,如果不是洪水,一定让您上去看看,我们营长也在。” 夏初眼睛一亮,“梁牧泽也在?他怎么样?” “挺好,呵呵。”肖腾揉着脑袋傻笑,心想回去把看见夏大夫的事情告诉营长,会不会算小功一件? 兴奋之余的夏初,没有忽视肖腾手中紧紧攒着的药品,硝酸甘油片,这药是治疗冠心病的。刚刚听到他说大队长,难道是董大队长心脏病犯了? “大队长心脏病犯了?” 说到这里,肖腾脸色的笑容消失了,叹气说:“是啊,让他回去也不听,李政委都没辙,我们营长还被他臭骂了一顿呢。” “他现在不能激动,你们得顺着,万一有个好歹怎么办?” 肖腾着急了,皱着眉头说:“没敢惹他生气,都顺着呢,可是药不够了,这不等了两天才拿到的,急死我了,差点儿就断顿了,夏大夫先不说那么多了,我得赶紧回去了。” 夏初点头,“好。” 看着肖腾慢慢走远的身影,夏初的脑子跟计算机似的高速运转,她在盘算衡量。最终,感性战胜理性,夏初咬了咬牙,握紧拳头喊:“肖腾,你等我一下。” 肖腾看着夏初飞奔而去的背影,一脑袋雾水。 夏初回到帐篷,和带队的领导商量,说想去堤坝上看看,理由当然是特种大队长心脏不好,又不愿意从前方撤离,她是随行唯一的心外科医生,应该过去看看。 带队领导和战地医生都很犹豫,不敢轻易松口。现在是没问题,可是洪水无情,万一她上去了,正碰上哪儿决口呢? “前方的战士们都不怕,我们又有什么可担心的,我去去就回,绝对不耽误大家,放心吧领导。”夏初敬了军礼,背起自己的药箱转身跑出帐篷。 chapter 21 车子在崎岖小路上行驶,潮湿风吹拂这夏初的脸,她的怀里像是揣了一只兔子一样,扑腾扑腾个不停。 “夏大夫,真是太感谢你了。” 夏初摇头,“真的不用谢我,我……”我动机是不纯的…… 她觉得汗颜,觉得对不起党和军队的栽培,对不起这身白大褂,对不起大家对她的信任,所有人真的高看她了,她好羞愧…… 夏初在车子上晃荡了半个多小时,车子才爬上大堤。大堤的另一边是滚滚水面,真的和想象的一样,波浪翻滚。 越野在一个比较“完整”的帐篷前停下,肖腾等不及夏初,自己拔腿就往帐篷里跑,夏初揣着一个扑腾乱跳的小心脏慢慢挪近帐篷。眼珠子在帐篷外打圈转着,确定方圆百米内没有梁牧泽。 一脚刚迈进帐篷,就听见里面劈头盖脸的一声大吼。 “你tm还知道回来?” 夏初一个愣怔,接着就是无奈。这么个暴脾气,得了心脏病还不知道控制自己的脾气,真是的!! 帐篷里潮湿昏暗,挂着几盏小灯。几张桌子拼在一起摆在帐篷的中央,上面放着各种各样的地图。董志刚摁着桌角,看着肖腾的目光中似是能射出飞箭一样。肖腾敬礼,声音有些得意的说:“报告大队长,夏大夫来了。” 坐在另一半的李政委,闻声放下手中的报纸,“谁?” “哪个夏大夫?”董志刚接着问。 “就是那个,”肖腾指指外面,又指指自己的右腿,吞吞口水说:“那个啊。” “操,会不会好好说话?”董志刚掐着腰,声音又高了一个八度。 第15节 “大队长,是我,夏初。” 夏初笑盈盈的跨进帐篷,董大队长和李政委都愣了。 “夏、夏初啊?你怎么在这?你你的脚不是受伤了吗?肖腾!!!怎么回事?” “大队长,夏大夫是跟着他们医院的医疗分队来的。”这事儿不赖我。肖腾揉着板寸头发,没什么底气的说。 “那你怎么把她带到这来了?你小子脑袋是不是进水了?几天没有负重你皮痒了?” 董大队长继续扯着嗓子骂肖腾。夏初觉得特别对不起肖腾,赶紧打圆场说:“大队长,您不欢迎我啊?” “什么话?来来,小夏过来坐,给夏大夫倒杯水。” “不用不用,大队长,来之前喝了不少水,真不渴。”夏初知道,在这里淡水有多么稀缺,她不想一过来就给大家增添负担。 李政委亲自把淡水端过来,“夏大夫,听说你受伤了,我也一直忙没时间去看你,怎么样?都好了吗?” 夏初受宠若惊,赶紧起立敬礼,才接过纸杯。“谢谢政委,我伤全好了。” “坐坐,不用敬礼,坐下说。” “哎。”夏初点头。 董志刚在夏初另一边坐下,问道:“你怎么跑堤坝上来了?” 夏初有些尴尬,她实在是不好意思把动机说明,爱面子的说:“听肖腾说,您的心脏病犯了,我就过来看看,反正也没什么事情。” 董志刚满面笑容堆在脸上,听见这话又变脸扭过头看肖腾。肖腾特无辜的垂首站在一侧,也不敢多说话。 “就你多嘴。” “大队长,不怨肖班长,是我自己非要跟过来的。”说着说着,夏初的脸开始发烫,自觉的闭嘴不再说下去。 “我没事,老毛病了,吞两片药就没事了。”董大队长哈哈笑着,以此证明自己的健壮体魄。 夏初笑着不接话,打开药箱,看见了躺在角落里的胃药,愣了一下,随即又很快调整心情,拿出听诊器放在桌子上。 “老董啊,夏大夫这么远跑过来不容易,你又不肯回去,就简单检查一下吧。” 董大队长把眼睛瞪得圆圆的说:“检查什么,我自己的身体我清楚的很,肖腾我药呢,给我倒杯水把药吃了。”说完,随手拿起桌上放着的香烟,熟练的拿出一支,正准备点燃,夏初眼明手快一把把火机抢了过来。 “大队长,您应该知道,心脏病最忌讳的就是抽烟喝酒,这烟以后就彻底戒了吧。”接着把烟盒也拿走,递给了董志刚的警卫员。夏初交代说:“这些东西以后不要出现在大队长面前。” “是,夏大夫。” 董志刚被抢了烟,面子有些挂不住,夏初虽然一直微笑,但是他看的出来夏初绝对不是一个好说话的人。 “小夏,我有没有说过,你长得很面熟?” “大队长,不用跟我套近乎。” “不是套近乎,真的,像一个旧识,真的越看越像。”董志刚的表情特别的严肃认真,夏初则脑门上三根黑线。 “像吗?可能吧。” “你父亲也姓夏吧?” 夏初觉得大队长虽然看起来很严肃,但是真的很有趣。她姓夏,她爸当然也姓夏了,这难道还有疑问吗?“既然像熟人,那我就更不能对您的身体健康不管不问,待会儿您和我一起回去吧,这里有李政委坐镇您还不放心?” 李政委也趁热打铁,劝他说:“小夏说的对,你回去吧。这洪水一个多月了,差不多也该消停了。” “不行!”这话说的斩钉截铁,不容许有任何反抗。但是也因为用力过猛,又扯动着大队长胸口一阵闷痛。 夏初的功力不深,没办法把这位倔脾气的大老爷劝回去,只能一遍一遍的交代大队长的警卫员一些必须必须注意的事项,比如戒烟戒酒,比如饮食。 大队长和政委非要留夏初在大堤上吃午饭,夏初推托不了,就应下了。她走出帐篷四处看看,其实她在期盼能“偶遇”梁牧泽。按理说,特种大队的人不多,应该很容易找到他,可是她在帐篷外转悠半天也没看见他的影子,应该说穿军装的人影都很少看见。自己又拉不下脸面问别人,只能装作“参观”状,到处乱晃悠。 他,是不是有任务?是不是坐着皮艇在水中搜寻着未被解救的灾民?这么想着,夏初来到大堤边缘,眼前是一片浑浊的水面,远处隐隐约约能看到未被淹没的屋顶。那些一夜之间失去家园的人们,该有多么伤心?也许失去的不止是家园,还有家人。 夏初坐在岸边触景生情,睁大眼睛望着水面,仍是没有看到梁牧泽。大堤上的饭菜朴素到不能再朴素,战士们把自己的粮食都给了灾民,自己吃一些剩下的青菜和野菜。端着一碗大锅炖白菜,夏初的眼睛越来越酸涩。这些日日把国家把心上的年轻人们,这些为了国家和人民丝毫不顾及自我安危的年轻人们,吃的却是这样的粗淡。 “小夏,粗茶淡饭,你凑合着吃啊。”李政委看出了夏初的不对劲,以为她会嫌弃。 夏初摇头,“政委,你多想了。我是感动,因为有了你们,我们的生活才能安然无恙,我也不知道怎么表达,总之,谢谢你们!”说完放下碗筷,站起来,对着在场的所有战士军官,庄严的敬礼,久久没有放下。 饭后,肖腾就开始准备车子夏初送回医疗队。这一刻,她仍然不知道梁牧泽在哪儿。夏初将药箱抱在怀里,来来回回的摩挲着。终是忍不住,上了车之后问肖腾说:“梁……营长不在吗?” “营长?他出任务了。”倒车的肖腾专心看着车后,漫不经心的回答了夏初的问题。 “哦。”夏初点头,果然被她猜中了。 看不见他是一定的,但是至少夏初可以肯定他很健康很安全,还能出任务,这就很好。打开药箱,把早已准备好的胃药拿出来。知道他的胃不好,他们走的又太匆忙,她根本没时间准备,这回她特地从药房拿了胃药。 肖腾倒好车子,发动引擎出发。夏初下着决心,把胃药给他,让他转交给梁牧泽。夏初没敢看肖腾的表情,赶紧收回眼光目视前方。 肖腾扯着嗓子喊了一句,“保证完成任务!” 夏初更囧了!!! 车子开始行驶,夏初听见后面有些噪杂的声音,出于好奇心,她扭着脖子往后看。水面上出现数十个皮艇,隐约看见一些人影,距离太远看不清长相。但是她能确定,那个首先爬上堤坝的男人,是梁牧泽无疑!! 手脚很利索,背影很健硕。夏初看着那个模糊的身影有些欣喜,长长的出了一口气,她终于安心了。 chapter 22 夏初从抗洪前线回来,接着两周洪水渐渐没有之前那么凶猛,电视新闻依然滚动播出有关洪水的即时消息,夏初依旧很关注。 最近几天,新闻宣布,抗洪部队开始陆续撤离,一些部队要留下来帮助灾民灾后重建。不管他们是不是会继续留守,但是洪水过去了,危险没有了,夏初就放心了。小欢畅的夏初把二喵一个上抛扔了出去,空中的二喵一脸惊恐,毛都竖了起来,它在心里一定对夏初怨念很深。 时间已经滑入九月,g市的温度依还是高居不下,这样的南方高温气候不知道要持续到什么时候。 像往常一样,夏初不用值夜班,按时下班回家。进入大厦后,被大厦管理员阿姨叫住。 “夏医生,这位小姐等了你半天了。” 谁等她半天了?夏初顺着管理员手指的方向,看见以为颇为靓丽的高挑女子,带着墨镜,只露出一半巴掌大的脸颊,皮肤白皙,嘴角上调,红唇齿白。她含笑走来,摘下墨镜,声音清灵,“夏初,你好。” “你好。”夏初笑着回应,但是她确定自己不认识这位。 “我是梁韶雪。” 夏初睁大了眼睛。梁韶雪? “梁牧泽的妹妹。” 没想到,梁牧泽那个“糙”人,竟还有一位这么水灵可人的妹妹。 “我哥一定没跟你提起我吧?” 夏初笑笑,把梁韶雪迎进家里。“我们很少有机会见面。” “嗯,他是挺能忙活的,长年累月的不着家吧?” “他都是在部队,不怎么回来,喝茶还凉白开?或者饮料?” “白开水就成,”梁韶雪在客厅转了转,四处看看,“别说,这房子还真不错,给我哥真的可惜了。” 夏初没有接话,把水杯递给梁韶雪。 梁韶雪看着夏初脸颊红红的样子,就笑嘻嘻的说:“不过,正好你可以住,比让他住强多了。”说着还撇撇嘴角,煞是可爱。 夏初和梁韶雪在沙发边坐下,这时候梁韶雪才注意到那只雪白的二喵。惊艳的叫着:“你养的猫咪啊?好可爱哦,折耳猫?” “嗯,高地折耳。”夏初把二喵递给梁韶雪。 梁韶雪接过胖乎乎的二喵,开心的不得了,摸着它的小脑袋,“好漂亮,小小的,叫什么名字?” “呃,二喵。” “二喵?哈哈哈,这名字好,我喜欢,哈哈……” 夏初看着梁韶雪对二喵爱不释手的样子,笑的很得意。 “我哥知道你养猫吗?” “嗯。” “不反对?” 反对?夏初想着,好像没有吧,他只是说不要家里有二喵的毛毛和粪便之类的。而后来,他们相处很好啊。“没有吧。” 梁韶雪长着大嘴,要吞鸭蛋的样子。有些结巴的说:“他他不是洁癖吗?他他同意养猫?” 夏初轻咳了一下,觉得再说下去有暧昧之嫌,索性站起来问道:“你也没吃饭吧,我们出去吃?” 梁韶雪忽闪着大眼睛说:“天儿这么热,就别出去了吧,你会做饭吗?不会我做给你也行,但是你别嫌弃啊。” “呵,那就在家里吃好了,你坐飞机来的吧?一定很累,我做饭就好。” “谢谢!”梁韶雪双眼完成月牙,对着夏初笑。 夏初换掉军装,做了简单的晚饭,煮了粥。两个人顶着夕阳,吃起晚饭。梁韶雪毕竟是在京城长大的姑娘,小话痨子一个,而且自来熟,和夏初特别有话说。从生活工作,聊到喜好乐趣。她说,梁牧泽看起来道貌岸然不爱说话的样子,其实一肚子坏水,打小就这样,肚子里憋着不少坏呢,惹着他算是完了。 经过梁韶雪的嘴巴,夏初知道他们俩是堂兄妹,家里梁韶雪排最小,看她说话眉飞色舞的幸福模样,就知道在家是个及其受宠的孩子。可是她却没有被宠的无法无天,很好接触并且善解人意。 梁韶雪还说,她本来要去香港,经过g就来看看。夏初觉得哪儿不对,她从京城直接坐飞机飞香港就好,干吗还拐g市一趟?夏初抬起头,正对上梁韶雪一双笑意浓浓的眼睛盯着自己,瞬间觉得浑身不自在。 “怎么了?” “啊,”梁韶雪放下筷子,撑着下巴说:“没想到你做的饭,还挺好吃的。” 夏初心说,还不都是被你哥逼出来的。 “你穿军装的样子真好看,特有范。” “谢谢。” “我觉得吧,你跟我哥挺配的。” 吧嗒!筷子蹦地上了…… 夏初收拾了主卧,换了新的传单被套,梁韶雪就站在她身后,看着她东铺铺,西拽拽。 “行了,今晚你就住这里吧。” “那你呢?” “我住隔壁。” “哦。”梁韶雪点头。这时,她又被床头柜上的东东吸引住了目光,拿起来翻看着,“这漫画是?” “哦我的,你要看吗?” 梁韶雪重复着问:“你的?” “对啊,”夏初回答。说完又赶紧解释说:“你哥,他他借我的漫画,嗯。” 第16节 “他……还看漫画?小30的人了还看漫画?”梁韶雪不可思议,用手比划着继续说:“每天脸一拉这么长,还看漫画?” “呃……”我怎么知道他为什么看漫画??夏初无言以对。她总觉得,这梁韶雪不是单纯来住一晚,更像是来探路的。难不成,所有所有人都觉得她和梁牧泽应该有什么吗? “夏初。”梁韶雪拉住夏初的手,很严肃很认真的叫她的名字。 “怎么?”夏初心肝儿颤啊颤的。 “我哥,麻烦你要好好照顾!” 洪水在身后翻着波浪,怒吼叫嚣着,眼看就要涌上大堤,夏初想跑,可是双腿像是灌了铅一般,怎么也挪不动步子。眼看洪水就要将她扑倒的之时,夏初想,完了,这辈子就这样了。 忽然,一双上帝之手从天而降,一个用力把她拉到空中。傻愣愣的她,看着自己刚刚站着的位置被洪水无情淹没。 对她伸出救援之手的不是别人,就是梁牧泽。是一个月未见的梁牧泽。他看着她的眼睛里闪着光彩。 夏初怕自己被扔下去,就死死的抱住他精瘦的腰身。顺着他往上看,居然看见他一只手抓着一根粗粗的藤条,正想感叹他的力大无比,自己却被扔了出去。 下意识自我保护的夏初,看见什么抓什么,可是为什么从越过眼前的都是些刺刺的藤蔓植物?眼看就要摔下去的时候,又有人接住她,才让她免于重摔的下场。她想,这回救她的人一定还是梁牧泽,结果正眼看过去,居然……居然是只大猩猩!!!浑身的黑毛毛,长着嘴巴,口水就要滴落在夏初的脸上…… “啊……啊……”夏初大叫着,拼命挥舞着胳膊,企图把那个黑猩猩赶走。 在床上一通乱扑腾的夏初,没有意外的从床上滚到地上。一瞬间的失重和疼痛,让她清醒。 夏初揉揉眼睛,看清自己的房间,看见床上与她对视的二喵,听见二喵软绵绵的叫声,夏初轻轻掐了二喵一下,二喵痛叫了一声迅速跑开。夏初才拍了拍胸口长叹气,“还好还好,做梦而已……” 费力的翻上床,趴在床中央,听见不知被扔在哪里的手机嗡嗡作响,在床上找了半天,一直处于无力且睡眼惺忪的夏初,看见屏幕上那三个硕大的字体,瞬间无比清醒。 手机在她手中继续震动着,夏初平复着有些过于激动的心情,啊啊了两声,确保声音没有早晨未睡醒时那种沙哑野兽派风格,深呼吸之后,才摁下绿色接听键。 夏初把听筒放在耳边,听着那边的动静。没声?拿开手机确定是在通话中,有信号也有电,也没有停机。再放到耳边,还是没声? “喂?”夏初不管了,自己先出个声。 “睡醒了?” 那一声轻问,熟悉的声音轻而易举的撞破夏初好不容易平静的心情,震起一圈圈涟漪。夏初的脸红了,她庆幸这只是个电话。咬着下唇轻“嗯”了一声,“回来了吗?” “嗯,夜里到的。” “哦。” “药我收到了。” “哦。”夏初右手缠着被子一角,把食指缠的紧紧的。 “谢谢。” “不用……客气。”越缠越紧,血液快要不流通的时候,夏初才反应过来,赶紧松手。看着自己又黑又紫的食指,夏初怨念不已。 “怎么?” “啊?没事,呵呵,没事。” “小雪来了是吧?” 小雪?小雪是谁?还叫这么亲热……啊!!夏初猛然记起,昨天晚上他妹妹来了,那姑娘不就是小雪?夏初啊夏初,你能不能正常一点??!!! “她没大没小惯了,如果说了什么你不要介意,她没有恶意。” 夏初继续扮淑女状,“好,我知道。” 梁牧泽的声音里有了淡淡的笑意,“夏初,你是不是没睡醒?” “没有啊。”夏初声音高了一个八度,清清嗓子示意自己很清醒。 “你该上班了。” 上班?夏初的心里一阵哆嗦,拿开手机,看见7:31这几个血淋淋的数字挂在屏幕上方,夏初的火气蹭就上去了。“你怎么不早说?”没给梁牧泽再说话的机会,直接挂掉电话冲出房间。 等夏初洗漱完毕,看见穿着t恤短裤的梁韶雪站在沙发前扭腰锻炼身体。看来,他们这一家都很注重身体健康,都有不赖床的好习惯。 夏初刚想过去和她说话,只见她捞起茶几上震动的电话,撇了撇嘴巴掐着腰对着听筒说:“呦,抗洪胜利而归啦?您说我怎么这么会挑时间,前脚到g市,你们后脚就班师回朝,早知道这样我早早就过来了,那个洪灾什么的也能早点儿消失。怎么招?刚住一天就开始撵人了?抠门!别说了,再说我真住这儿不走了。我和夏初我们俩住,回头就给我小婶打电话。就死皮赖脸了怎么招?” 梁韶雪说这些话的时候,眼睛弯弯,说话都跟夹着笑声一样,一听就是故意说给梁牧泽听的。夏初转了弯回房间换衣服,再出来的时候,梁韶雪端了一杯牛奶给她。 “谢谢。”夏初想,还真是一家人,早饭习惯都一样。 “我哥说你快迟到了,让给你热杯牛奶。 “……”夏初心里开始冒着一些小泡泡,脸开始发烫,低着头舔舔嘴唇干笑着,不知道说什么。 “脸红啦!”梁韶雪歪着头看夏初的的脸,特别使坏的说。 “没……没有。”夏初别开脸,一口气把整杯牛奶喝光光。抱起二喵放在梁韶雪怀里说:“记得给它喂食,出门的话就吧它放在宠物中心,小区里有标识牌,顺着走就行。” 她话说的很快,梁韶雪愣愣的看着手里的二喵和被重重关上的大门,想着夏初的话,“喂猫食……宠物中心……我变身保姆了?” chapter 23 梁牧泽的部队连夜赶回,大队特许了一天假供大家休息,不用出操,不用训练,可以外出。这些与洪水搏斗了一个多月的大小伙子们,碰着假日,争先恐后的请假外出,脸上的笑容比往前多了份轻松自然,也多了一份激动兴奋之色。 梁牧泽开着车从大队出来的时候,这辆越野车里除了他开着车,还有另外十个人!!!十个人!!!副驾驶坐了两个,后排六个,越野的后备箱和前车厢是连在一起的,把挡板放下之后,又塞了两个! 一大早,梁牧泽开着车子到门口,正碰见肖腾他们一行人准备外出,看见梁牧泽的车子个个眼睛跟狼似的泛着绿光,千等万等就等梁牧泽一句话。 直到梁牧泽说了一句:“上车。” 那些孩子们真的跟狼附身一样,争先恐后往车上窜,生怕把自己落下。看着10个人把车厢塞得满满当当的,梁牧泽特别无奈。 该庆幸的是,这车是军车,超载没人查,闯红灯也没人敢拦。梁牧泽就这样明目张胆的,开着一辆严重超载的越野招摇过市,一路平安,畅通无阻。 夏初回到家里,就闻着味儿不对头,总觉得和平时不一样。刚换了鞋子就看见梁韶雪抱着二喵捧着零食从房间走出来,看见夏初她显然很开心,瞬间移动到夏初面前,咧着嘴巴笑说:“你回来了,真好,我哥也回来了。” “你哥?” “是啊,梁牧泽呗。” 夏初偏着脑袋,隔着梁韶雪往客厅里张望,空空荡荡没有任何人,鞋柜里也没有他的鞋子。 梁韶雪把两颗话梅塞进嘴巴里,鼓着腮帮子说:“别看了,他出去半点儿事,一会儿回来请我吃饭。” “是吗?”夏初强装着很镇定,接过二喵,二喵亲切的蹭她的脖子,相处这么久了,她依旧不能习惯二喵的毛毛,蹭来蹭去总是痒痒的让她想笑。 “也请你,甭不开心。”梁韶雪贼兮兮的笑着,碰了碰夏初的胳膊。夏初一阵恶寒。 “怎么不开心呢,请不请我也得跟着,能省一顿饭钱呢。”夏初也学着梁韶雪贼兮兮的笑着。 果然,梁韶雪有点儿摸不着头脑了。他们俩到底有没有一腿呢?要说有吧,她这会儿应该会脸红心跳不敢抬头的吧。可是如果没有,昨儿明明看着就不一般啊。奇了怪的! 趁着等梁牧泽回来的空荡,她们俩坐在沙发上,一人一桶冰淇淋,梁韶雪开始狂讲梁牧泽。讲他小时候如何调调皮捣蛋,讲他闷骚一肚子坏水,讲他名字本该叫梁韶泽。 “四哥是我小叔的独子。” “小叔?那你是谁生的?你不才是最小的吗?” “我当然是我爸妈生的了,我最小,有俩亲哥呢,我爸是老大,哈哈!!”梁韶雪笑的特别得意,其实换成谁不得意呢,一家子哥哥姐姐叔叔伯伯宠着她一个。 “小叔在我爷爷眼中是最不着调的一个,不从政也不从军,自己做生意发家致富。我们这一辈全是梁韶什么,比如我叫梁韶雪,我三哥叫梁韶宇。小叔觉得叫多了,忒俗,就给他儿子把“韶”改成“牧”。不过我觉得“牧”比“韶”好听,你觉得呢?” “都挺好,不过你们的名字应该都是爷爷给取得吧,把“韶”改成“牧”,爷爷同意吗?” “当然不同意,但是我爸说小叔从小就不听话,爷爷也习惯了吧。” 夏初点点头,往自己嘴里送了一勺冰淇淋,“哦。” “我哥倒是听话哦,老老实实的上了军校,进了部队。爷爷甭提多开心了,不过小叔啊,家大业大后继无人喽,嘿嘿!!” 夏初翻着杂志,一边点头。 梁韶雪眨巴眨巴眼睛,说:“以前还想着,如果我哥能普通人,还能帮他继承家业之类的,”边说边看夏初的反映,结果人家没反应,她不死心继续说:“现在看来嘛,无所谓啦,找个军人也不错,挺配呢,你说呢夏初?” “嗯,”夏初点头,眯着眼睛笑,“挺好,都挺好。” “看把你乐的,眼睛找不到了!” 夏初收了笑脸,“难不成让我哭吗?” “哭什么?多高兴的事儿啊,”梁韶雪放下冰淇淋,伸个懒腰站起来,“说起来,我已经两年没见着我哥了。” “这么久?” 梁韶雪皱皱眉头,惆怅的说:“是啊,前年他休假的时候我出国了,去年他休假刚两天,就被部队一纸命令给召回去了,我还没来得及看见他面儿呢就走了。” “特种大队,是跟别的部队不太一样……” “太坑人了,好几次从g市过,说去看他,人都说,”梁韶雪学着梁牧泽的冰山脸,沉着声音,“忙,没空,以后再说。” “人家是营长,大忙人。”夏初也呛着说。 “什么嘛,国家领导人都没他这样的,两毛一嘛,跟你这一杠三差不了多少。” 夏初摇头,老老实实的说:“差着呢,我是正连,他是正营,差两级呢,而且我这也是读硕士给逼出来的。” “那也没他这样的,亲妹妹啊,说推就推。今儿也不知道怎么了,铁公鸡也有拔毛的时候了。不过他确实比以前瘦了,上午见他的时候,觉得他没以前帅了。” 上午?莫非他已经回来过了?难怪夏初觉得这屋子怪怪的。 梁韶雪忽然坐到夏初旁边,挽着她的胳膊特亲昵的说:“你知道吗,我哥以前特好看,细皮嫩肉的,回头你跟着他上京,我给你看他穿开裆裤的照片,小时候爆可爱我告儿你,真后悔没生他前面,要不然我就能天天捏他小脸,粉粉肉嘟嘟的,比现在可爱去了。” “小雪,你后悔顶什么用?”夏初一脑门汗,这孩子真是个话痨子,吧嗒吧嗒什么都说,果然是京城长大的,受熏陶不小。 新闻联播开始的时候,梁牧泽回来了。梁韶雪嗔他,“您老当自个是新闻联播啊,还掐着点儿回来。” “嗯,吃饭了吗?” “你早上说请吃饭的,干吗,一天没到头就反悔啊?不带这样的。”梁韶雪撇着一口京片子,嚷嚷着不乐意。 梁牧泽看看墙上的挂钟,“行吧,等着,我给你做。” “不是请吗?怎么变你做了?少爷,您早上说请吃饭的,害的我连午饭都是随便凑合,现在好了,改面条了,你可真行。” “怎么那么多废话,到底吃不吃?”梁牧泽黑着脸说。 “吃。”梁韶雪老实了,但是吃了鳖她,一脸不乐意的走回沙发,巴掌大的小脸耷拉着,嘴里还念念叨叨说着什么。 夏初安慰她几句,就跟着梁牧泽进厨房了。他的手艺,她不敢恭维,能煮碗面就不容易了。 果然,梁营长从冰箱里找出面条放在案板上。 夏初配合的拿出鸡蛋,和一些青菜。梁牧泽看见夏初进了厨房,没说话,他显然是很乐于她来帮忙。而夏初庆幸的是,还好这厨房面积够大,不然他这么大块头再加上她,恐怕会撒不开欢儿,说不定又有什么事儿发生呢。 “刚去看老太太了,这个月你不用过去了。” 夏初吐吐舌头,不好意思的说:“上个月也没去。” “下雨,没关系,老太太问你了,她担心你的脚会留病根。” 第17节 “那你有没有告诉她我没事?” “嗯。”梁牧泽抱臂站在厨房中间,看着夏初洗菜切菜打鸡蛋,这根本就不是他做饭!!!还说什么他做饭,他就是认准了夏初会来帮忙,才敢这么开口的。人精啊!!! “你,今天在家住吗?” “不,吃完晚饭回去。” “哦,”夏初接了半锅水放在炉子上,背对着梁牧泽轻声应着,“那你吃完赶紧走吧。” “夏初,你在赶我吗?”梁牧泽似是往夏初又迈了一步,声音就她头顶炸开,声音不大,但是他的声音似是装了电波,一字一句都让夏初的整个心跟着波动。 “没有……”夏初尽可能的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这是她能做到的,至于脸红……她哭,这个真的无能为力了。 然后,就是无休止的沉默、沉默……夏初轻轻的深呼吸。 “梁牧泽。”夏初叫他的名字。 “嗯。” “不做饭的出去行吗?” 梁牧泽沉默了一会儿才说:“不行。” 不要脸!!!夏初在心里把他千刀万剐了已经。 “让小雪知道这面不是我煮的,你耳朵等着被攻击吧。” 夏初冷笑,“你不做饭,关我什么事儿?” “她会不停的问,”梁牧泽扯着嘴角,虽然夏初背对着他看不到,但他还是笑了,“夏初你猜她会问什么?” “不知道。”夏初闷闷的说,看来不用做饭的某只很轻松,还有心思玩你猜你猜你猜猜的游戏。 “比如问你们什么关系,用你来帮忙?或者……” “梁牧泽。”夏初鼓足勇气,转身仰着头直视他,他的眼角弯弯,闪着光彩,就像在梦里看到的一样。对,梦里他把她给扔了,还扔给一只大猩猩,太可恶了,不能原谅!!!夏初推开他,拉远了两个人的距离,“心情很好是吗?” 梁牧泽抿着嘴角,微眯着双眼,点头。 夏初把一盘青菜塞到他手里,也眯着眼睛,笑的特别妖媚,软软的声音说:“自己做,小雪说,她要四菜一汤。” 夏初扔下他,头也不回趾高气昂的走出厨房。梁牧泽手里拎着青菜,脸上的笑容烟消云散。 晚饭果断没有四菜一汤,一人一碗下烂的汤面而已,对梁韶雪来说,这碗面是她从小到大最难吃的一碗。她觉得,部队里的人,会做饭应该很正常的吧,他们经常有什么野外训练演习,不会做饭,难道要饿死吗? chapter 24 梁韶雪在g市住了3天,依依不舍的和夏初挥别,香港有一个宣传活动需要她参加,她已经在g市耽误了好几天,那边电话一个接一个的催,实在不能再拖了。几天的相处,她已经把夏初视为好朋友,好姐们儿。并且放了话说,如果梁牧泽敢欺负夏初,他们全家都不会放过他。 夏初请了半天假送她去机场,和她拥抱,挥手道别。 轮到夏初值夜班,她们科室的夜班排表,别人都是两周轮一次。而科室主任以人手不够为由,多给夏初排了班次,每周一次。夏初知道自己是新人,新人上岗总是要累一点儿的,也没什么,所以安然接受。 晚上例行的查房,夏初和值班主治医生一起到病房转转。有一床病人,是半月前天住进来的,是位老先生,夏初听护士们八卦说这位老人来头不小,非富即贵,不是有钱就是有权,或者钱权双足。从他住进医院开始,每日探病者日络绎不绝,跟菜市场似的。医生嘱咐老人需要多休息,就算这样也挡不住来来往往的人。还好病人住的是特级套间,有会客厅,人来人往不太会影响病人休息。 夏初和主治医生一起进入老人的病房,老人的女儿在陪床。四十多岁的贵妇人,皮肤保养很好,即使是陪床,她的衣着依旧很讲究。看见了医生进来,很和善的微笑,向医生讲老人的情况。夏初站在医生身后,竖着耳朵听着,手里翻着病例表。 “嗨,夏初。” 一个声音突兀的在夏初耳边响起,把她吓了一大跳,赶紧捂着嘴巴,差点儿叫出声来。扭过头,就看见一位笑的特别灿烂的男子。 他穿着休闲t恤,笑起来露着洁白的牙齿,看着夏初被吓到的惊恐状,笑的更开心。 夏初定了定神儿,沉着的说:“裴先生,已经过了探视的时间。” 男子依旧痞痞的笑着,“我来送东西,不算探视吧。” 和医生说话的夫人看见来人,嗔他道:“裴俞,爷爷休息了,别没大没小的。” 裴俞收起笑,越过夏初走到夫人面前,把手里的盒子放在茶几上,“爷爷睡了吗?我进去看看。” 夫人无奈的摇头,对夏初笑着说:“不好意思,没吓着你吧。” 夏初笑着摇头,“没事。” 走出病房的夏初,还想着那个名叫裴俞的人。 他是老人的孙子,自从老人住进医院之后,裴俞每天都会来医院陪老人,有时候时间长,有时短一点儿。夏初看他的样子,以为只是一个整日不务正业的公子哥。后来有一次,老人病危,急匆匆赶来的裴俞西装革履,头发梳的一丝不乱,沉着脸,没有半点儿不务正业的气息,俨然一位职场大老板。 夏初本来没对他有多少注意,但是特级病房的护士们,整天讨论的话题几乎没有离开过他。更重要的是,裴俞对夏初有太过分的关注。夏初自己都能感觉的出来。 从见第一面的自我介绍,笑着说他叫裴俞,跟在夏初身后追问她叫什么。夏初只说我姓夏,可以叫我夏大夫、夏医生或者小夏。 此后,他每次来医院,都要拐到夏初的科室看看她在不在,也不知道从哪个叛徒那里要来了夏初的手机号码,短信电话一个都不少。 夏初不是没有谈过恋爱,这么明显的表示,她懂。但是她不想懂。裴俞虽然每日骚扰她,但是过分的话一句不说,只是随便东扯西扯的。他没说什么,所以夏初也不好直接表示拒绝,跟自作多情一样,她磨觉得尴尬。 医院的开始有了风声,说贵公子看上夏初。这些流言跟长了脚似得,夏初拦都拦不住。她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和裴俞拉开距离。还好,老人的手术很成功,用不了几天他就能出院。夏初希望。以后不会相见。 她把这些事情告诉米谷,米谷说她傻,甚至害怕她心里还惦记着卓然,才将裴俞拒之千里。夏初明白,自己的心里已经彻底没有卓然一点点儿的地位。她不想和裴俞走的太近,是因为什么她真的有点儿说不清,总之在心里面有些排斥。 裴俞三番五次打电话,要请夏初吃饭,夏初总说有事儿,能推就推。裴俞却跟上了发掉一样,越推越来劲。夏初心说他不是什么总经理吗?总经理不是很忙吗?他为什么那么多空闲时间? 裴俞说:“夏初,你的猫也喂了,夜班也上了,培训也结束了,家里的客人也该走了吧,给个机会请你吃饭呗?” 夏初刨遍脑门,也没再想出一个理由来拒绝。索性再不想,就吃一顿饭而已,又不会断胳膊断腿儿,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就行了。 裴俞到医院接夏初下班,开着一辆拉风的小跑。夏初腹诽,跑车坐着太憋屈,还是没有越野宽敞舒服。请夏初吃饭的地方,是一个环境特别高雅的西餐厅,进去前,夏初看了看身上的军装说:“不好吧,要不换个地方。” “军人怎么了?军人不许吃西餐?没事。”裴俞不给夏初退缩的机会拽着她就往里走。 夏初看着被他抓住的右手,皮肤白白,手指修长,可是脑子里却出现了另一张脸。他的手拉过她,抱过她,背过她,甚至给二喵洗澡。梁牧泽的皮肤黝黑,手指更长,分明的骨节,磨出了厚厚的茧子,是双神枪手。 “喂,想什么呢?” 一双手闪过她眼前,夏初看见了裴俞英俊的脸。摇摇头尴尬的笑了笑,“没什么。” “坐这里行吗?”裴俞指了指靠窗的位置,可以透过窗户俯视整个城市的灯火。 “好。” 夏初毕竟是大户人家长大的孩子,法国菜也不是第一次吃,法语也懂一点儿,自己翻着菜单点了头盘和主菜,对裴俞想吃什么不管不问。 她没想过给裴俞留下什么好印象,或者两人关系能更进一步之类的。如果可以做个好朋友,倒是不错。 裴俞点了红酒,吩咐上菜。夏初端着杯子猛喝水。 他觉得她很特别。军装,白大褂,应该是一个很冷静或者很古板的人。可她不一样,她爱笑,笑的样子很好看。笑起来眼睛弯的像月亮,不笑的时候眼球呈褐色,像猫一样迷人。 穿着白大褂的夏初,尽职尽责,头发扎成马尾,做事干净利落。穿军装的时候,就像现在,不说话也不笑,的确很有军人风度。他想,她穿普通衣服的时候会是什么样子? 他第一次见到夏初,她正和几个护士开玩笑,栩栩如生的模仿卓别林走路,让护士们笑的前仰后合。而她脸上的笑容却耀眼的让他挪不开眼。之后陆续见了她几次,知道她是刚毕业的学生,心外科。问她叫什么名字,她还扮深沉的让称呼她夏大夫。他明明看见她活泼的样子,再看她一本正经的模样,总觉得她很可爱,而不是很古板。 他开始想尽办法接近她,打听她的名字和电话,知道她叫夏初,很好听的名字,不知道是不是夏之初出生的呢?打电话给她,她在电话那头总是很少说话,每当他说“时间不早了”,她就很激动的说:“是啊,该休息了,拜拜。”不给他再说话的就会,电话就被挂断了。 裴俞不止一次的想,自己张的挺好看的,也算是积极向上的新好青年了,她怎么就像避蛇蝎一样,躲着自己? 看着她苦皱着眉头的一张脸,裴俞自嘲的笑了,难道和他吃饭,她就这么不开心吗? 夏初在想,和梁牧泽认识三个月了,抠门的梁牧泽就给她买过粥,哦对了,还买过豆浆,连馆子手舍不得下。 裴俞倒了两杯酒,向夏初举起杯子。夏初端着杯子和他碰杯,很官方的笑着说:“谢谢你请我吃饭,裴老板。” “应该是,谢谢你赏脸让我请你吃饭,夏初。” 夏初有些尴尬,端着杯子喝酒。酒,对她来说,再名贵的红酒、白酒,就俩字,难喝!无一例外。但其实,夏初的酒量还可以,最起码不会三杯倒。军中家庭长大的孩子,多少都有点儿酒量吧,环境使然吧。 裴俞很兴奋,拉着夏初说很多。说他在国外读大学,说他喜欢极限运动,比如攀岩冲浪。夏初心里有个小小的声音,得意洋洋的说攀岩有什么,有本事你徒手攀,什么装备都别带。夏初在不自觉间,把他和梁牧泽在心里比较了千百次,裴俞不管说什么,她都能把他和梁牧泽做比较,当然结果她很乐意接受。那就是,梁牧泽完胜。 “夏初?” “不好意思。”她又跑神了…… “不舒服吗? “没有,想到一个病例,呵呵。”夏初笑眯眯的打哈哈,想蒙混过去。不过貌似,这个裴俞也不是一个好忽悠的角色。 饭后,裴俞当然要送夏初回家。他问什么时候可以再请她吃饭,夏初只能耸着肩膀表示这个很难说。 夏初给二喵洗澡,洗着洗着就跑神了。“二喵,梁牧泽走了快一个月了。” “喵喵~” “没打过一个电话。” “喵喵~” “他应该很忙的吧。” “喵喵~” “二喵,我想回家,但是,”夏初拎出湿答答的二喵,举在眼前说:“我走了,你怎么办?” “喵呜~” 夏初转着眼珠子,声音小小的说:“不如,把你送到梁牧泽哪儿?” 二喵抖抖身子,甩了夏初一身的水。夏初马上变脸,一抬手把它扔进水里,“大色|猫,有这么兴奋吗你?想去?偏不让你去!偏不偏不!”一捧一捧的水劈头盖脸浇在二喵头上,二喵特可怜的扒着澡盆子想往外爬,却被夏初一把捞回来又一捧水泼脑袋上。 chapter 25 十一国庆后,大军区军事演习马上就要开始。这次的演习规模比较大,由g和n两个大军区参加,包括了海陆空三军。g军区代号是蓝军,n军区代号为红军。 特种部队,在每次的军事演习中都扮演着重要角色。而g军区的特种大队,更是名震各大军区,n军区为了防范这支传说中无孔不入的部队,在各驻扎营地方圆百里以内都设立了严密的关卡。 夜幕降临,蓝军某驻扎营地一片宁静。军事演习如箭在弦上,一触即发。夜色中,二十个身材高大的战士在营前集合。脸上涂着武装油彩,背着背囊扛着枪全副武装等待命令下达。 “今晚的任务,不用我说,大家都很清楚。”一个挺拔的身影站在他们对面,没有表情,一字一句的从薄唇缓缓吐出,在空旷的大地上掷地有声。“如果不幸被俘,撕下袖章,阵亡,退出演习。” “宁死不做俘虏。”十九个人异口同声,嘹亮的声音划破了这个夜晚的宁静,注定了,今晚是个不眠之夜。 一个背着武装备囊的战士跑过来,对着梁牧泽敬礼,“报告,飞机准备好了。” “准备出发。” “是。” 夏初他们医院,作为蓝军的战后医院,要做好充分的医疗保证。虽然只是演习不是真的战争,不会有伤亡,但是谁也不能保证没有意外发生。为了以防万一,还是要派遣医生前往前线。每个科室推荐两位大夫,夏初不幸中选。 医生们都不爱参加这种演习,虽然天气不热,可是要在深山老林中待十天半个月,甚至一个月,别提多难受了。夏初是新人,没背景没关系,科室主任一纸命令就把她给派到前线去了。大家还有模有样的安慰夏初说:“年轻人,多锻炼锻炼,吃点儿苦,没坏处的。” 没坏处你怎么不去啊?不过,夏初倒是挺乐意去的。第一,可以躲掉裴俞;第二嘛,没准儿能碰见梁牧泽呢。 演习属于军事行动,虽然没到保密的级别,但是夏初一个字没有向裴俞提起。反正参加了演习,她的手机也将长期出于关机状态。据说如果开机的话,红军雷达会搜到他们的驻扎位置,倒时候说不定会派坦克或者飞机过来,他们整个医院将成为“废墟”。 医疗队坐着伪装大卡,趁着夜色进入蓝军后方根据地。虽然演习还没有开始,但是大家心里都明白,没开始却胜似开始,这个时候如果端掉对方的医疗队,也没有人会职责红军的不是,战争面前没有对错,抓到就是抓到。 第18节 “演习还没有开始”这类的话最好不要说出口,战争也不是双方商定好的时间爆发的。 夏初整个人要被晃散架一样,屁股能颠成四瓣儿,这山路真不是好走的,尤其是坐在这么一辆军用大卡上,这可比大巴的条件差多了,难怪大家都不愿意来呢。 忽然有飞机从她们头顶越过,虽然噪音很小,但还是能听见。夏初已经习惯了,夜路走了这么久,这已经不知道是她们遇见的第几驾飞机了。 梁牧泽带着手下二十个人,乘着飞机悄悄潜入红军阵地。演习开始前,有飞机来往是很正常的,所以他们趁着这个时候过来是个绝好时机。 红军对蓝军特种大队的防卫太森严,他们没办法经过陆路进攻,只能选飞机。而红军的雷达会扫描到他们的飞机,所以接下来才是最最重要的。 特种大队有一批主修高级计算机的军官,复制红军的电台电波到这架飞机,当被红军的雷达发现时,可以通过对讲机讲明自己红军的身份。驾驶舱里伪装经验丰富的战士们,轻而易举将红军指挥中心忽悠上钩,自如的飞入红军领地。 梁牧泽看了看窗外的夜色,又看看了时间,坐正面对大家说:“时间差不多了,背好伞包,准备跳伞。我带a组,b组跟着何进,今晚有风有雾,落地之后要尽快确定位置,先从最近的目标开始,可以分头行动。记住,不准明火,不准使用任何电子导航设备,必要的时候,切断电台。如果被俘,”梁牧泽停了一下,环视着看了一圈,大家抹着油彩的脸都看不出表情,但是眼睛闪着跃跃欲试的光彩。梁牧泽拍了拍自己的右臂,上面贴着蓝军的袖章,“撕下袖章。都听明白了吗?” “明白。” 梁牧泽向后靠在飞机玻璃上,揉揉耳朵,“声音太小没听清。” “明白!”十九个小伙子,扯着嗓子大喊,似是要把喉咙扯破一样用力。 直升机打开舱门,大家有序的一个一个跳下。特种大队的目标,不仅可以在陆地上作战,还要能上天,能下水,飞机坦克大炮计算机操作,一样都不能落下。新时代的特种军人,更是要全面发展。 在这个阶段,各部队重要火力已经陆续开往前线准备作战。蓝军派出的这两个突击小分队的目标就是深入敌后,严重打击红军的各部队驻扎根据地,让前方作战部队失去主心骨,方寸大乱,这将对蓝军的正面攻击非常有利。 但是进入敌后作战,一切高端作战设备必须全部杜绝,只能采取最原始的作战方案,要徒步行军,用指北针辨别方向,用山地地图等等,以避免红军无孔不入的侦查。 敌后作战不仅烤烟战士们的作战能力,也考验着他们的身体和精神的耐力。可能未来的数十天之内没有办法睡觉,只能以作战粮食充饥,还要时刻保持警惕躲避侦查。 a组在着陆后10分钟迅速集合完毕。梁牧泽看了看大家的精神状态和装备,吩咐田勇带着两个人一路向北,先行探路。其他人随后。 半个小时后,田勇喘着粗气,眼里闪着光彩,“营长,探出来了,前方十里,红军侦查团。” 梁牧泽想了一会儿,接着有些邪恶的挑了一下嘴角,询问似的说:“红军侦查团,去吗?” 田勇穿着气,吐了口唾沫说:“去,营长,干掉这个我们行军就轻松多了。” “营长,得让他们知道蓝军特种大队不是摆设。” “对,营长,端了狗屁侦查团,让他们牺牲在战争前。” “就是,营长,不用考虑了。” 大家七嘴八舌的说着,但是主旨清晰明了,干丫的红军侦查团! “你们想过没有,我们捣他们侦查团的同时,他们的特种大队也可能在攻击我们的侦查团。”梁牧泽一句话,问住了所有人。 一排长挠着后脑勺说:“营长,管不了那么多了,就当为咱们蓝军报仇了。” “是啊营长。” 梁牧泽很满意,大家的亢奋劲儿被彻底激起来了,只要保持冷静,这场战争他有保证完胜。利落的从地上站起来,伸伸懒腰,戴好头盔,宣布道:“徒步行军,目标前方10里,红军侦查团。” 战士们都很兴奋,刚张嘴要喊什么,梁牧泽早摸清他们的脾性,先一步制止,“大晚上的,在人家红军的地盘上,都给我老实点儿,惊了鸟怎么办?老子还准备吃鹌鹑呢。” 战士们开始闷笑,得意又兴奋。 接近零点,梁牧泽带着他的小分队到达红军侦查团。每个人身上披这草编的伪装斗篷,匍匐在侦查团外的草丛里用狙击枪的远望镜观察着侦查团的动静。梁牧泽看准了放哨换岗时机,轻轻挥手,肖腾和另一个战士领命,兔子办轻盈的蹿出草丛。 两个人迈着无声的步子小心移到站岗的两个小战士身后,两个人同时从背后捂着战士的嘴巴,趁其不备,另一只手夺走他的配枪。肖腾轻声在战士耳边说:“不好意思了兄弟,你阵亡了。”说完,撕掉他的红军袖章,宣布他牺牲了。 肖腾他们两个把红军俘虏拉到一边,扒了他们的衣服自己换上,蓝军特种兵变成红军侦查兵。接着用皮带把两个人绑在树上,这些都是他们营长交给他的损招。 “那什么,我们也阵亡了,衣服也扒了,给我们松松绑行吗?”其中一个战士不死心的问。 肖腾一拍脑门,说:“哎呦,我还真忘了。得把你嘴堵上,难保待会儿你喊出声来,”和自己的战友对视了一眼,心有灵犀的说:“扒袜子!!!” “别,可别兄弟!!” 肖腾笑的特别欢实,“兄弟,放心,不是迷药,没事。” 在肖腾两个人打头阵下,a组十个人鱼贯进入红军侦查团驻扎营地。大家分头行动,梁牧泽带着一班长和田勇三个人直奔侦查团主帐篷。用手帕沾了迷药,放倒了一通放哨战士,值班室的领导,是一个上校和两个中校,田勇用装了消声器的手枪对着他们扫射。 上校恼了,扯着嗓子喊:“你们干什么?演习还没开始呢。” 梁牧泽一手拎着步枪走过去,“首长,这是战争,没有开不开始,你们,阵亡了。”说完,毫不留情的撕掉了上校的袖章。 上校纵是一肚子火,却也无话可说,无可奈何。 一排长在指挥室的计算机里发现了好东西,整个红军阵地的军事分布图,包括各各部队的驻扎位置,甚至还有各各关卡的设立地点,巡逻时间等等。有了这些东西,他们可以在红军的阵地里来去自如。一排长在田勇的帮助下画了简要图,美滋滋的把简要图交给梁牧泽。走之前,还顺走了桌子上放着的几个苹果,心里别提多开心了。 整个侦查团在睡梦中,被蓝军特种大队的一个突击小分队灭了门。为了不吵醒大家的美梦,他们在每个帐篷前留下一句话:“实在不好意思,你们牺牲了。蓝军特种大队留。” 任务完成,a组在夜幕中没有休息,继续行军下一个目标。 在蓝军特种大队突击小分队的持续破坏中,演习正式开始了。这个时候,红军已经损失了一个侦查团、某防化团、后勤物流中心和雷达站。红军的优势在于,他们空军的素质和设备都要优于蓝军,而这正好成为了打击蓝军的突破口。一夕间,蓝军的某重要师部损失惨重。 chapter 26 演习如火如荼的进行着,前方战事紧张,后方战地临时医院却一片祥和。演习战争,没有伤亡,战地医院如同摆设。无非就是一些伤风感冒、拉肚子上火之类的小毛病,再严重点儿就是骨折脱臼,又或者哪个领导有旧疾,比如董志刚的心脏。 夏初每日很清闲,偶尔跟着医院的车子到各各部队走一走,送送药品之类的。她去过一次特种大队,但是人很少,就连军医也跟着出任务,特种大队要不要这么人尽其才啊?搞的连一个她认识的人都没有。再怎么说,她也在特种大队的家属院住了几个星期呢。 在这深山老林中,风景是不错,就是条件有点儿苦。无聊的夏初总在后悔,来的时候应该把二喵也一起带过来。为了不让可怜的二喵在她离开这段时间流落街头,她还专门到s市,把二喵托给米谷收养。也不知道多日不见,二喵会不会把她忘了。 “夏大夫,电话。” 正坐在草地上晒太阳的夏初,有些愣怔。谁会往战地医院打电话?如果兰梓玉想找她,一定可以问出号码的,但是她出发前已经向兰梓玉坦白交代过了,自己要参加演习,相信自己老妈不会在这个时候找她。那别人会是谁?夏初摸不着头脑。 顶着一脑袋问号接起电话,那边儿传来的声音,让夏初石化。好半天,才说:“你怎么知道这个电话?” 裴俞在电话那头轻笑,答非所问的说:“夏初,过的好吗?” 他的声音和梁牧泽不同,温暖如玉,而梁牧泽磁性深沉。“还好。” “去演习为什么没告诉我?” 夏初想,他既然能弄到战地医院的电话,那也绝对不是仅仅是商人这么简单,估计有不少权利的牵扯。夏初觉得,还是少接触他为妙。 “走的太急了。” “会不会很辛苦?” “还好。” ? “生活还习惯吗?” “还好。”夏初让自己的声音保持礼貌,可是听起来却有淡淡的疏离。 “夏初,你是不是很忙。 “嗯,是挺忙的。”夏初昧着良心说。 “那好吧,不打扰你了,回头再给你打电话,好好照顾自己。” “谢谢,我会的。”夏初的心里,多少有些感动。毕竟多年来,除了父母家人,没有男人对她如此关心,梁牧泽也没有对她如此嘘寒问暖过。挂了电话的夏初自己打了自己一巴掌,怎么又想到梁牧泽了?人家在前方冲锋陷阵,哪儿顾得上你啊?自作多情!! 梁牧泽在前方战功显赫,名气都从前方传到夏初她们医院来了。年轻的护士医生们,大多数并没有见过梁牧泽,但是据传说是位超级有范、特别帅气的特种少校。年轻有位,梁牧泽俨然已成为整个医院所有女性的心中偶像、梦中情人。 那些女人讨论梁牧泽的时候,她刚开始会觉得得意,因为那个人她认识。虽然夏初不想承认,但是渐渐的,再听见她们讨论梁牧泽如何如何,她就开始烦,特别烦。一群无所事事的女人凑在一起,比三千只鸭子的威力还大。 演习进入第十天,蓝军特种部队突击a组不分白天黑夜的行军,累了就轮流趴在草丛中轮流休息,凌晨突袭,屡屡让红军措手不及。他们来无影去无踪,为了不让红军的雷达追踪到他们的踪迹,梁牧泽命令掐断所有电台和通讯设备,彻底和b组、特种大队失去联系,也放弃了救援机会。剩下的,不是你死就是我亡,或者,同归于尽。 在梁牧泽的带领下连克红军的空降师和炮旅。袭击炮旅的时候,趁着夜深人静,用行军途中劫来的红军越野车直接开进炮旅驻扎营地。同样用迷药放倒所有站岗放哨的战士之后,推出了炮旅的几门大炮,围城圆圈,炮筒对准炮旅的各个营房。 站在炮中间的梁牧泽等是个人,举起步枪对着天空“哒、哒、哒、哒”一通扫射,整个驻扎营地的人被惊醒,冲出帐篷看到的就是黑乎乎的炮管直直对着自己。 伪装油彩遮住了他桀骜的神色,梁牧泽在黑夜中拿起扩音喇叭,“红军炮旅,你们已经光荣牺牲了,撕下袖章,红军会铭记你们的。” 其他9个人举着步枪,眯着眼睛,嘴角的弧度挂出了他们对这些手下败将的蔑视和看不起。  解决了炮旅,梁牧泽下令今夜不再行军,找个安全易隐蔽的地方好好休息一夜,连日行军作战,战士们已经很疲惫了,弦如果绷的太紧,会断的。他们夜晚袭击的做法一定会引起红军的特别关注,从此之后,夜间作战一定困难重重。所以梁牧泽下令,打今天起不做夜猫子,目前的任务是好好休息。引来大家小小的欢呼雀跃。 红军怎么也不会想到,梁牧泽手中有他们的军事部署图。就算设立再多的假目标做障碍,梁牧泽也绝对不会上当受骗。 二连长翻了身,睁开惺忪的睡眼,看见了不远处打着灯看地图的梁牧泽,揉揉眼睛走过去。“营长,咋还不睡啊?看什么呢?” 梁牧泽不回答,把地图杵到二连长没睡醒的脸前,“下一步有什么想法?” “啥?” 二连长睡的脑子此时是一坨浆糊。平常休息时还要时刻保持警惕,眼睛都不敢闭严实,好今天不容易逮着月黑风高的时候好好睡一觉,却被问到这么深奥的问题。别说下一步要怎么走,他连上一步是怎么走过来的都已经完全忘记了。? “认识这是什么字儿吗?” 二连长眯着眼睛,看见被血红色标注的字体,瞬间倍儿精神。“红军特种大队?营长?” 梁牧泽没理他,又指了指旁边,“这儿呢?” “坦克旅?营长,坦克旅肯定不行,他们那是重型玩意儿,咱不可能再像今天这样趁着夜里突袭进去,他们肯定防着呢。” “那把他们连起来呢?” “连起来?怎么连?” 梁牧泽一巴掌拍在他没戴钢盔的脑袋上,“丫睡傻了吧?下半夜你守夜,好好琢磨我说的话,明儿一早告诉我。 “营长?”二连长想哭,他是真不知道怎么把坦克旅和特种大队连起来。 可是梁牧泽不理他,收起地图揣进怀里,歪在大树边开始呼呼大睡起来。 其实,梁牧泽并没有立刻睡着。多日的习惯养成,他再也不能像以前那样,累了一整天倒头就睡。闭上眼睛,总会想起一个人。复习她的眉眼她的笑,一双清澈的眸子里有他的倒影。 她说的话一字一句都深深刻在他的脑子里,明明很烦却很“温婉”的问他要不要吃饭;在那个明媚的午后笑的堪比阳光,问他要不要喝茶;为了怕麻烦装作不认识自己,甚至敬礼说:“首长,久仰大名”;告诉他,她的猫叫二喵,而那天自己仿佛中邪一样,喊她“大喵”; 最不能忘记的,就是那个晚上,很难过的她拉着他做“垃圾桶”,倒掉她心里所有的不满。她说,一个不能出面保护她的男人,她宁可不要。那句话让他刻骨,不能保护她的人她不要。他可以保护这个国家的安慰,可能唯一不能保护的,就是她。 这句话越来越频繁的在耳边晃荡,时间久了,甚至开始自问可不可以保护她不受伤害?可是他还是间接的让她瘸了一条腿。他愧疚,所以百般留她在特种大队,甚至把她惹哭。那是第一次看见她掉眼泪,脱臼接骨,她疼得嗷嗷叫唤,眼泪在眼睛里打转,却还能忍回去,而她却因为自己一句话,哭的稀里哗啦。女人果然是女人。 他向来是个谨慎的人,很少做错事,更少道歉。而哪天,却鬼使神差的说了那样的话。明知她在g市举目无亲,明知她没有归属感,却在她不听话的时候那句话就那样不经脑子的破口而出。 所以,他心甘情愿的受她指使,给二喵洗澡,呼之则来挥之则去。他从来不会关心别人怎么看,所以田勇看见那些,他并不觉得尴尬也不会不好意思,他只求自己问心无愧。 前线抗洪的那些日子,大堤上没有任何通讯设备。和夏初就这样被隔一方。那个时候,他才意识到,一个多月的相处,他已经习惯每天看见夏初,听她的笑声,听她说话,听她逗猫或者骂二喵是色|猫。 从没有这样的感觉,让他自己无法掌控,这种感觉让他很烦躁。总是想起她,在不经意间。 收到胃药,肖腾告诉他是夏初送过来的。他的第一个反应是四处看四处找,可是肖腾却告诉他,夏大夫刚刚离开。 这个时候他才想起发火,揪着肖腾的衣领骂他不长眼不长脑子,把她带到这么危险的地方,没有遇见决口是万幸,可是万一呢? 那些胃药被他紧紧攒着,她知道他胃不好,所以冒着危险来送药吗?那一刻,他意识到,夏初这个没什么心眼的女人,已经彻底霸占了他的心。 不知道,此时她在干什么?是不是抱着二喵睡的正酣?甚至,流口水…… chapter 27 天亮了,一夜酣眠的队员们个个精神抖擞,精神头十足。涂上油菜,梁牧泽下令开始行军。他们今天的目标是,红军特种大队。小伙儿更是兴奋,灭掉别的部队不奇怪,能灭掉红军特种大队,才算是真本事。 红军的坦克旅,距离特种大队不过十多公里之远。坦克旅进进出出的坦克颇多,他们可是趁机劫持一辆坦克,直接开到特种部队大营。灭坦克旅是不容易的,但是用坦克灭特种大队驻地,还是很简单的。这就是梁牧泽所谓的,把坦克旅和特种大队连起来。 演习进行到现在,特种大队的大多数人马在前方作战。驻留地的人不多,但都是领导,端掉特种大队老窝,特种大队就会群龙无首,跟灭门也差不了多少。 第19节 之前袭击侦查团地时候,肖腾曾今搜刮来了两套蓝军迷彩,这回又派上了用场。 堪称特种大队最佳男主角的肖腾披挂上阵,瘸着腿,和田勇搀扶着前进。恰好碰上一辆红军坦克,俩人一看,驾驶室只有两个人,战斗力太薄弱。肖腾哭丧着脸说自己受了伤,坦克旅的战士看着是自己人,就好心稍他们一段儿。可是他们并不知道,此举无疑是引狼入室。 肖腾和田勇打晕了两个人,用皮带捆住双手,扔进了路边的丛林中。他们驾驶着坦克前进,梁牧泽带着其他人继续行军。以防遇到红军坦克旅的“自己人”。 直至将坦克开到特种大队的门口,放哨的战士还以为他们走错了地方,毕竟两个部队驻地相拒不远。挥手提醒他们,坦克却不停。肖腾打开舱门,爬出半截身体,举着抢哒哒哒扫射,发愣的哨兵半天才意识到自己牺牲了。木头摆的障碍在装甲车面前形同虚设,压过障碍将坦克开至驻地中央。 而此时,徒步行军的梁牧泽也趁其不备从密林中偷偷进入特种大队的驻地。 田勇操作这坦克炮筒360度旋转射击,肖腾拎出步枪对着冲出的红军特种兵一通扫射。从驻地帐篷中急匆匆出来的领导们,被隐藏的梁牧泽一行人迅速扑上,直接撕掉袖章宣布阵亡。 至此,蓝军特种大队突击a组,将红军引以为傲的红军特种大队杀得片甲不留。 消息迅速传开,得到消息的董大队长和李政委崩提多开心了,“举队欢腾”。他们派出的突击分队、狙击组和其他各组,功绩卓越,蓝军司令多次对他们的表现赞不绝口。 外人看到的是特种大队多么的风光无限,而其中的苦头只有他们自己知道。半个多月无日无夜的行军作战,要翻山越岭,要潜水前进,每日都是作战粮食、压缩饼为食。不能明火,看见飞禽走兽不管自己有多馋多饿,也要咬牙忍着。 可是,他们无怨无悔,再苦再累,都无所谓,只要有需要他们的地方,绝对第一个冲上去,没有二话。他们,就是中国陆军特种部队。 李政委接到演习导演部的电话,让他和董志刚一起去导演部开会。导演部的首长,是两个军区的副司令,以及国防主任等等。全部是金灿灿的麦子加星星,李政委不敢多耽搁,拉起董志刚上车就走。 “夏初?夏初?有人找。” “谁呀?”正在帐篷里帮人整理药品的夏初,穿着白大褂冲出帐篷。 “不知道,门口呢,你去看看。” 来的人,她不认识,是位下士,他说他是特种大队的。“夏大夫您好,董大队长让我来找您。” “找我干什么?大队长犯病了?”夏初迎着太阳,眼睛眯起来,有些紧张的问。 “没有没有,大队长没事,他没说找您有什么事儿,就是让您过去一趟,他就在那边。”说着指了指不远处的迷彩越野。 “你等会儿,我回去拿东西。”夏初说着,飞奔回帐篷拎起药箱就走。 夏初被安排在副驾驶,李政委对她和颜悦色,问她是不是不适应山里的生活,吃的好不好睡得好不好,还说他和老董要去导演部开会。而董大队长歪坐在后座上,呼呼睡得特别香,从夏初上车后一直都没醒过。 导演部。夏初心里开始忐忑。想着,也许能见着面,可是又有点儿害怕。 颠簸中,夏初也昏昏欲睡。到地方停车,她才睁开朦胧的眼睛。环视着与别的部队驻地没什么大区别的导演部。虽然屁股被颠得很疼,但她还是不愿意下车,开车的司机下去抽烟,夏初就在副驾驶的狭窄空间里扭腰扭屁股,缓解疲劳。 董志刚和李政委两个人进入导演部主帐篷,g军区的的徐副司令就对他们夸赞不已,说他们是中国陆军特种部队的骄傲,是中国陆军的骄傲。n军区副司令夏光远将军也跟着附和称是,说他们表现优秀,虽然自己的军区在面前有些失色,但他们的确是军中的骄傲,国家的栋梁。 几番寒暄下来,董志刚蹭到夏光远面前,咧着嘴笑,“老连长,好久不见。” 夏志远是董志刚的老连长,他入伍跟的第一个连长就是夏光远。那天夏初到大堤上,董志刚说她长得面熟,真的不是套近乎,她不笑沉着脸的时候,严肃的神色和夏光远是有那么一点点像。他向来是肚里存不住话的人,抗洪回来就给夏光远家里打电话,电话固然不是夏光远接到的。对兰梓玉自报家门之后,董志刚直脾气的说:“嫂子,您是不是有个女儿在g军区总院,叫夏初?” 他的声音本来就粗,说的一本正经的,把兰梓玉吓坏了,还以为夏初出事儿了,快哭了一样追问夏初怎么了。 董志刚可能意识到自己说话有点儿直,口气有点儿冲,就又解释了一遍。兰梓玉这才放下心来。她把夏初的事情告诉了董志刚,并拜托他有机会帮忙照顾一下夏初。 董志刚觉得,夏初真是个好姑娘,好的没话说,没有一点儿娇生惯养的脾性,又善良,这么一个好姑娘,他如果有儿子一定得把夏初娶回家。 董志刚对夏将军耳语了几句,夏将军的笑脸马上收回去,愣在原地不动。董志刚推着他把他推出帐篷,还说,父女哪有隔夜仇? 晃着脖子的夏初,看见从帐篷里走出的熟悉身影,瞬间石化。条件反射的想躲,可是越野的 玻璃没贴太阳膜,从车外可以清楚的看见车内。她不敢下车,走之前夏光远的话如今还在她耳边一清二楚,不能宣扬他们是父女。所以,看见了也要装作没看到,因为不能让别人知道他们是父女。 可是,他的步子一步一步走进越野,在车边站定。夏初眼眶酸酸的,打开车门,敬礼,声音沙哑的说:“首长好。” 董志刚噗嗤笑了出来,“你们这对父女可真够搞笑的,哈哈,太搞笑了。” 夏初的眼泪在董志刚的笑声中,成功缩了回去。不敢抬头,跟犯错的小学生等着接受批评一样。 “上车。”夏将军说。 “哦。”夏初点头,打开后排的车门,自己钻了进去。接着身边的座位一沉,夏将军坐了进来,董志刚笑嘻嘻的替他们关了车门。 车子里,半天沉默。曾经多么亲密的父女两人,几个月时间却变得如此生疏,夏初鼻子酸,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在g军区表现不错,没有给我丢人。” 这一句话,让夏初一直隐忍的眼泪啪啪啪往下掉,怎么收也收不住。 夏将军看着夏初一直低着头,看见她的白大褂一点一点被打湿,心疼的要命。哑着声音说:“上次,出国是赶巧了,没能参加你的毕业典礼,也没能看见你被授予上尉军衔。” 一直无声哭泣的夏初再也忍不住了,咧着嘴巴“哇”的一声大哭起来。自己最敬佩最爱的父亲没有来参加她的毕业典礼,告诉她不能宣扬他们是父女,夏初再心里一直憋着难过和委屈,眼泪这会儿像洪水一样,再也拦不住。 夏将军揽过夏初,把她搂在怀里,不轻弹的眼泪打湿了这位中将的眼眶。轻轻拍着夏初的后背,夏初趴在自己父亲的怀里,跟孩子一样,越哭越痛,越哭越伤心。 就这样不知道哭了多久,夏将军轻声哄着夏初说:“你现在是陆军上尉,是个医生,怎么跟孩子一样哭不完?” “都都赖你……”夏初抽噎着,话都说不流利。 “还不是你气我,我就你这一个女儿,才毕业呢就要走,都不跟我商量一下,我看着你从这么小,一点一点长成大姑娘,还等着你尽孝道养活呢,结果你拍拍屁股走了,一走就走那么远。” 夏初坐好,用袖子抹着眼泪,“您还年轻着呢,哪儿用的着我养活。” “看看,没良心了不是,你都24了,我还不老吗?” “不老不老,爸你一点儿都不老,还年轻着呢,还能拿大鼎翻跟头。” 夏将军笑了,揉着夏初的脑袋说:“傻闺女。” 夏初破涕为笑。 作者有话要说: 某蚁发誓,下章一定见面!!!人格担保!!! 还有啊,亲,长评送积分哦亲,越长积分越多哦亲 chapter 28 一个扛着枪的警卫跑到车边,对着车子里的夏将军敬礼。 夏将军降下车窗,问道:“什么事儿?” “报告副司令,蓝军特种突击a组被抓获。” 夏将军听了这消息特别开心,笑得特别爽朗,“哪个部队抓到的?” “红军坦克旅。” “坦克旅?好,干的不错,哈哈,可算让我扬眉吐气一把,哈哈。” 夏初拽拽夏将军的衣服,轻声说:“您是导演部领导,不是红军司令,注意保持中立。” 夏将军觉得这话不无道理,收起笑容,问警卫战士说:“人在哪儿呢?” “本来要送战俘营,但是徐副司令想直接让他们来导演部,所以让我来征求你的意见。”战士口中的徐副司令,就是g军区的副司令,导演部另一个大领导。 “就按老徐的意思办。” “是。”战士领命,转身跑开。 夏初揉着红肿的眼睛,笑着说:“领导,咱俩不是一个阵营的,我是蓝军,而你虽然是导演部首长,但是心里偏向的是你的红军。” 夏将军笑着,脸上的皱纹愈发凸显。“不想看着你们蓝军威名远扬的突击分队?这个小分队半个月毁了红军三分之二的根据地,昨天抓到一组,今天又一组,看来这演习是该结束的时候了。” “不是说,不让别人知道我们是父女吗?”夏初仰着高傲的头颅,下巴对着夏将军的脸。 夏将军被将了一军,“那你就站在董志刚旁边,这回抓到的是他心头肉,你正好在他旁边看着,万一晕过去了你也好抓紧时间给他抢救。” 心头肉?会不是是梁牧泽?梁牧泽是威名远扬,但她不知道他是不是那个什么突击小分队的一员。如果真的是,一会儿就可以看到梁牧泽了?夏初没来由的一阵激动,红了脸颊,把头埋得低低的。 夏将军眯着眼睛,收起笑,沉着脸问:“怎么了?” 夏初摇头,不说话,打开自己旁边的车门,先从车里下来。 警卫战士给夏将军开了车门,夏将军下了车,对着夏初挥手,示意跟着他走。夏初就背着药箱,迈着小碎步特别文静的跟着夏将军走进主帐篷。 帐篷里气氛很融洽,几个将军坐在一起说话,看见夏将军进来,除了徐副司令外,其他人都站了起来。 徐副司令越过夏将军看见他身后的医生,还有些纳闷,“老夏,你不舒服啊?” 夏将军指着夏初说:“这是我闺女。” 这种参见的场面,夏初见多了,所以很从容的应对。笑的温婉,对着一众人叔叔伯伯的打招呼,特别乖巧的样子。 “哟,老夏,你这么‘糙’的粗人,也能养出这么水灵的闺女,看来弟妹功劳不小啊。”徐副司令笑着开玩笑说。 帐篷里的将军都笑了。 “这是红军里最大的叛徒,”夏将军说,“红军养了她二十多年,结果她一转脸投奔蓝军去了。那不,蓝军的袖章还在没撕下来,还没有英勇牺牲。” 徐副司令这么一听,别提多开心了,来到夏初面前说:“好闺女,好,不错,弃暗投明是条好路子。怎么样?我们g军区,比n军区好不好?” 夏初笑着不吭声,心说你们开玩笑干吗往我身上扯?不能拆自己老爹的台,更不能拆自己领导的台。 “报告,战俘到了。” “拉进来。”夏将军特豪迈的说,收起笑站在帐篷中间,徐副司令站在他旁边。 夏初趁人不注意的时候,缩在了帐篷的角落,她可以看见进来的人,而来人却不一定会注意站在角落里的她。她的小心脏开始不受控制的嘭嘭跳着,激动,兴奋,希望是他,却又怕不是而失望。纠结中,几个迷彩又脏又皱的军人被带进帐篷。董大队长和李政委也跟着进来。 他们身上的枪和背囊已经卸掉,脸上的油彩已经花了,混在一起,看起来脏兮兮的。毕竟是徐副司令自己的兵,私心还是有的,徐副司令看着他们狼狈的模样,大手一挥说:“去去去,把脸洗干净了,跟唱脸谱似的,像什么样子。” 进来的十个人,从侧面看,体形相差无几,高达威猛,就算隔着厚厚的迷彩,也能想象出他们身上紧致的腱子肉。 夏初轻咬着下唇,心脏就快跳出来一样。她看见了,那个站在最前面,花着脸,就算是被俘虏也觉得自己特别牛掰的人,梁牧泽。 “你就是梁牧泽?”夏将军撑着桌子,眼睛微眯。 “是。” “知道为什么让你们过来吗?” “知道。”为首的梁牧泽,洗去油彩后,那一张脸此时面无表情,没有被俘的不甘,也没有立功的喜悦。 夏将军也沉着脸,“说。” “因为被俘了。” 夏将军提高声音说:“俘虏是去战俘营,而不是导演部。” “因为首长们觉得,我们被抓到是件不容易的事情。” “哦?你小子口气很大嘛!破坏了红军多个根据地,你狠骄傲嘛!”夏将军的表情越来越差。 梁牧泽不害怕不胆怯,仍是不卑不亢的说:“报告首长,我们只是尽力做自己该做的事情。” 徐副司令赶紧出面打圆场,“哈哈,老夏,你不知道,这是我们军区最有名的刺头兵,还有一个和他齐名的,就是你的老部下董志刚。董志刚那臭脾气你还不知道?” 夏将军不理徐副司令,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梁牧泽,缓缓的说:“好,好一个只做你该做的,当军人就应该这样,不卑不亢,被俘虏不是什么丢人的事情。” 事情反转的让夏初瞠舌,刚刚一瞬间她以为,自己老爹知道了她在梁牧泽家里,所以在故意针对他。 第20节 “谢谢首长。” 夏将军绕过桌子走到梁牧泽旁边,眼神狠狠的盯着他,梁牧泽面不改色的目视前方,双手背在身后,双腿分开站着,保持着跨立的姿势不变,丝毫没有因为夏将军的高压眼神儿而有一丁点儿的不安。 可是旁边的人,都看的一身冷汗,不明所以。包括夏初。 “董志刚。” “到。” “看好你的鸟兵,别让他‘惹’是生非。” 那个“惹”似是咬牙切齿说出来一般。梁牧泽听这话,怎么都觉得带着怒气和偏见,收回直视的目光转向夏光远,余光却无意间扫到一个身影。夏初?她怎么会在这里?白大褂,蓝军袖章,她是战地医生?可是怎么会出现在导演部?一瞬间,梁牧泽想到很多。 夏初,夏光远。夏光远,夏初。梁牧泽了然。 毫不躲避的回视着夏将军骇人的眼光,微微扯动着嘴角说:“首长,您放心,我一定不会‘惹’是生非。” 在一旁的董志刚也觉得,这氛围有些怪异。应该是在场的所有人都觉得,很怪异。按道理说,导演部的领导应该对战功显赫的军人夸赞不已,就算不是自己军区的人,也不会把不喜欢表现的这么明显。 “我说完了,老徐,你来说两句。” 徐副司令干咳了两声,“我说两句啊……” 大家都洗耳恭听着。而夏初,怀着一颗扑腾乱跳的小心脏,眼睛瞄着没有注意到她的各位领导,溜出帐篷。 天黑了,野外的天空中满天星斗,这是城市所看不到的。夏初在战地医院这半个月,每天晚上都会到户外躺倒草坪上看星星,看着看着就小睡一觉。初秋的风吹着很舒服,微风轻轻拂面,心里的负担情绪就会跟着烟消云散。 夏初找了一块空地,放下药箱,席地而坐。在导演部这个将军一大把的地方,她一个小上尉要在这里,行赏夜景了!!!什么将军大校战斗英雄统统抛在一边。 晚风吹着她的碎发,扫的脸颊痒痒的,闭着眼睛细细感受,慢慢的,开始想睡觉…… 身边多了异样的声音。夏初侧着耳朵听着,是脚步声,越来越近。夏初睁开眼睛,抬起头,正对上一双幽黑的眸子。他的眼睛真好看,不明显的内双,凑着大营外明亮的灯,能看见自己在他眼中清晰的倒影。他的眼睛离自己,那么近…… 近?omg 夏初一把推开梁牧泽。特别不安的看向主帐篷,没人! 他好像特别不经推,夏初就算再用力,也不可能把他这个浑身腱子肉的特种军官推到在地。可是,他就是倒了,倒在离她大概两米远的地方,屁股先着地的。 “没事吧?”夏初问。她的脸不出意外的又红了。又是一个多月不见,他瘦了不少。肯定是每天在山林里穿来穿去,不好好休息,又没有办法好好吃饭,不分白天黑夜的行军作战躲避侦查。 “没事。”梁牧泽摇头,索性坐在地上不起了,“跟着医院来的?” “嗯。”夏初低着头,拽着地上可怜的小草,一根一根拔掉!!! “还习惯吗?鸟不拉屎鸡不下蛋的地方。” “已经习惯了,我没有那么娇气好不好!”夏初仰起脸,有些不服气的说,可是看见梁牧泽那张英俊的脸,她的脸却更红了。 “夏初。” “嗯?”夏初的心开始砰砰乱跳,不受控制的跳,想他会告诉她什么? “夏副司令……” 夏初以为,他要问,你和夏副司令什么关系,没有接话,等着他的后话。 “找你。” “什么?”夏初有些懵。 梁牧泽抿抿嘴唇,“应该说,你爸爸在找你。” 夏初“噌”就跳了起来,这个时候对梁牧泽只有深深的恨意!!!“下次你能不能先挑着重点说。” 梁牧泽撑着地面站起来,无辜的说,“我本来要说的,是你把我推到了,结果我就给忘了。” 他的话说的那么理所当然,但是夏初一个字儿都不相信!他脑子跟雷达似的,能把一句话忘了?他是故意的。夏初不想再跟他瞎掰,拎起药箱就往回走。果然,这个时候帐篷外头,站着夏将军。他周围的空气似是要冻住,夏初觉得事情早已经偏出老妈的预想范围。 作者有话要说: 看,见面了吧,某蚁向来说话算话的 还有啊,一见面就jq爆出,不太符合目前比较严肃的氛围 但素,下章不出意外应该会有进展!!!进展!!! chapter 29 “爸,开完会了?” “干嘛去了?”话是对着夏初说的,看是眼睛却瞄着她身后的那个人,脸上的表情一看就不待见。 “没事可做,刚去数了数星星。” “哦?数出来了吗?” “呵呵,爸,您真是越来越可爱了,老小孩儿老小孩儿,说的就是您呗?”夏初看着左右没别人,就乐呵呵的开玩笑。 “夏初,别给我来这一套,你和你妈那点儿小奸计我全知道了。” 咕咚,是夏初咽口水的声音。 “那您准备怎么处理我?”闭门思过吗? 夏将军不接话,指着梁牧泽说:“你,过来。” 梁牧泽立正,敬礼。“首长。” 夏将军指着梁牧泽对夏初说,“演习结束之后,你就从他家给我搬出来,一个姑娘住在大老爷们家里,成何体统,让别人知道了,还以为我夏光远连闺女都养不起。” 夏初不急不缓,“搬出来我住哪儿?” “随便住哪儿,他家就是不行。你和你妈联手瞒着我,以为我是聋子瞎子吗?你妈已经写过检查了,看你是从犯我不追究。” 夏初不吃惊,自己老爹在部队多年,犯了错误就写检查面壁思过,包括她和兰梓玉。她早就习惯了。她不想搬,是因为那房子住着多舒服啊,要什么有什么,一分价钱一分货真不是骗人的。 “为什么?”夏初不死心,继续问。 “没有为什么,总之,搬。” “首长,我能说句话吗?”被忽略不计的梁牧泽缓缓开口。夏初希望,他是帮助自己的那一方。 “说。” “我一年到头都在部队,赶上休假就回北京,那房子我几乎不住,空着也是空着,给夏初住也没什么。而且,夏初一个女孩子,租房子不安全。您也知道,g市的治安一直不是很好……” 最后一句话,正戳中夏将军的心窝子。他当然不想自己闺女有危险。 “买房子,明天我就找人。” 夏初搓着自己的白大褂,低着头,声音很小,但是确定能让夏将军听见。“是您自己说的,来时那张机票是我最后的福利。” 夏将军又被将了一军,可把他气的,眼睛瞪的跟牛似得。好半天才想出应对的话,“这房子就不是福利了?” “那是我妈给的,不是您给的。” “她的就算我的!”夏将军的意思不容拒绝。 梁牧泽知道,这个时候自己如果帮着夏初说什么,一定会坚定夏将军让夏初搬出来的信念,索性不再开口,站在一边听两个人理论。夏初一直低着头,手里不知道在摆弄什么,夏将军说一句,她就不急不缓的顶一句,不着急也不生气,声音不大,倒是把夏将军气的够呛。梁牧泽看着她的样子,不自觉的想笑。好在,他是个善于控制情绪和表情的人,不然绝对又是惹祸上身。 “严格的说,谁的也不算。爸,您应该认识木阿姨吧?”夏初扬起笑脸,小心翼翼的说。 “嗯。”夏将军没好气的哼了一声。 “这房子,是木阿姨借给我的,她说我可以随便住没关系。刚刚您也听见了,g市的治安不好,晚上白天都不安全,入室抢劫什么的也不是没有。” 夏将军不说话,夏初知道他已经开始有点儿动摇了。 夏初偷偷冲着梁牧泽使眼色,让他帮自己说话,梁牧泽目光深邃的看着她,却什么也不说。夏初有点儿急,这么好的时机不趁机点把火,待会儿还得半天说好话。 “首长,我知道您在担心什么。您放心,我和夏初是两个世界的人。” “我凭什么相信你。” “您如果不相信我,那我说什么都是白搭。”梁牧泽的嘴唇微微有些弧度,脸上挂着笃定的表情。 夏将军若有所思的看着梁牧泽,似是在衡量着什么。老半天后,做了一个深呼吸,“董志刚。” “到。”在不远处偷偷关注着这边的董大队长,听见老连长喊他的名字,赶紧跑过来,一秒都不耽搁。 “送夏初回医院。” “是。那连长您?” “不用管我。”说完,转身钻进帐篷。 夏初转身往车边走着,没有看梁牧泽,也没有再和他说一句话。 车子还是一如既往的颠簸,可是这点儿颠簸在夏初这里已经没有任何威慑力。她现在满心想的都是那句话。 “我和夏初是两个世界的人。” 两个世界的人。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没有共同话题,没有共同喜好,没有办法和平相处,连话都懒得说。 夏初伤心了,很伤心,甚至走的时候没有和自己父亲说再见。她终于要承认,自己的确喜欢梁牧泽。可是却是在他说“他们是两个世界的人”之后。他说这句话时的表情,深深刺痛了夏初的心。 那些她所认为的关心,全是她先付出而后换来的回报,她居然还抱着心思,觉得梁牧泽是有点儿喜欢她的,她想想都觉得自己太可笑了,难怪“他们是两个世界的人。”不同的感情观,不同的世界观,就连理解能力都相差甚远。他的表达,让她的理解出现偏查。让她多想,让她不得不感动,让她不由得为他担心为他着想。 会不会是他为了应付夏将军而故意那么说的? 这个想法立马被夏初给否定了。怎么可能!!!军人的话,落地生根,说一不二,他只要敢说出口,就没有任何回旋的余地。所以自己老爸才可以容忍她继续住下去。退一万步说,就算他说的不是真的,那也让夏初很生气很失望。 要住下去吗?绝对不!夏初真的想回到g市就立马搬出来,从此和他说拜拜。 那个给她热牛奶的人,那个照顾二喵的人,那个给她切西瓜的人,那个会做知心哥哥的人,那个会因为她受伤而生气的人,那个会说“你受伤了,一个人住我不放心”的人,那个会照顾她的生活关心她的人,那个说我们是两个世界的人。 夏初想着过去短短几个月少的可怜的相处机会,自己却不小心丢了心,丢在一个没心的人身上,眼泪就开始不受控制,哗啦啦的流着。 不想被别人看到,所以不敢太过明显的擦掉泪水。 车子把夏初送回医院。夏初微微低着脑袋和董志刚、李政委说再见。车子继续前行,从导演部出来就无话的两位特种大队最高领导,此时憋了一肚子问号。 “今天是事情你怎么看?”李政委问道。 “有问题。”董大队长也是特种兵出身,会有一种异于常人的敏感。 李政委说:“梁牧泽。” “和夏初。”两个人出奇的默契。 “看见了吗,刚刚夏初脸色不对。”李政委提醒道。 董志刚扯着嘴角说:“刚在导演部,没看见吗?老连长恨不得把梁牧泽吃了一样,一定是那小子看上人家的心头宝贝了,而且挖墙脚的时候动作太明显被发现了。” 第21节 “没看出来,g军区最有名的冰山也有融化的一天,哈哈。”李政委点着头笑,接着又唉声叹气的感慨,“唉,特种军人找个媳妇不容易,找个好媳妇更不容易,夏初多好的姑娘啊。能看上梁牧泽,是他的福气。” “福气大了,可是啊,这老丈人这关不是随随便便就能过去的。知道夏初为什么一直瞒着自己身份吗?” 李政委摇头,而后又觉得不对,“我说老董,你早知道夏初是夏副司令的女儿?为什么不告诉我?” “什么早知道了,我也是刚知道的。这不演习吗,哪有功夫跟你聊这个。” “行了继续说,怎么回事?” 董志刚故意清清嗓子,“夏初毕业想离开n军区,没和她爸商量就自己选了实习地点,学校老师以为是经过老连长同意了,也不敢不批。结果通知她实习的时候,家里翻天了。搞的父女两个人从六月到现在……”董志刚皱着眉头算着是多长时间,“四五个月了都不说话。” “呵,真没看出来,夏副司令这么舍不得女儿啊。” “是啊,你说这好不容易算是接受现实了,忽然又冒出一个人想挖他家后院,他当然不乐意接受,不拿枪突突了他算好的。” “你说,他们俩怎么就……”李政委想不出一个好的词来形容这种关系,类似于勾|搭。 董大队长也搞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儿,当初夏初受伤住在梁牧泽家的时候,他就觉得有问题,可是到现在都不明白,这事情是怎么发生的。莫非培训期间?得查,必须得彻查。董大队长当即决定,梁牧泽回去就得审。 蓝军特种小分组被抓到,演习接近尾声。蓝军为胜方,班师回朝。梁牧泽没有去战俘营,直接被拉回自己部队进行休整。整个演习期间,最累最累的就是这20个人。 回到部队的突击分队成员们,看见水跟看见亲爹似的,看见床那就是亲妈,恨不得抱着床褥子狠狠哭一通。 很累很疲惫,可是梁牧泽却睡不着。 夏初走的时候,神情黯淡,背影萧索,风吹起白褂子,似是要将她吹倒一样弱不经风。她本来就很瘦,可是如今看背影好像更瘦了。她那么爱享受的性子,演习期间肯定很多不适应,饭菜肯定不合口味。不知道她会不会偷偷藏些小零食?不过好像,她没有吃零食的习惯。 辗转反侧好久,梁牧泽决定,天亮就去医院。他生病受伤了,要去看病。 “伤?伤哪儿了?”梁牧泽去请假,被董大队长一句话就给堵回来了。 “各种伤。” “我看看。” 梁牧泽看着董大队长,憋了半天后才说,“内伤。” 董志刚手指点着梁牧泽,点了老半天,才咬牙切齿的说:“我就知道你小子憋着坏呢,去医院绝对没安好心。说吧,和夏初怎么回事儿,坦白交代。” “没怎么回事。” “那你们?” “自然发展。” “然后?” “自然发展。” 董志刚压着怒火,拼命让自己镇定,“发展完了呢?” “没了。” 董志刚抓起桌上的一打文件照着梁牧泽砸过去,“滚蛋!别让老子看见你。” 梁牧泽不躲闪,淡定的弯腰捡起文件放回原处,走到帐篷门口又扭头说:“你不出去吧?车借我用用。” 董志刚眯着眼睛,鄙夷的问:“你不是伤了吗?” 梁牧泽耸耸肩膀,“你不也知道是装的,那么计较干什么?” “滚,滚远远的。” 早上夏初顶着核桃眼出现,用冰水洗脸,拿着毛巾冰敷了半天,才有点儿消肿。耷拉着肩膀出来,看见的医生都问她怎么了,她只能摇头,说没事儿。这种丢人事儿她才不想到处宣扬。 梁牧泽把车子开到医院门口,下车跑了两步赶紧放慢速度,挪进医院,发现没人理他,清嗓子咳两声,还是没人理他。干脆站在院子中间,中气十足的喊:“医生,我生病了。” 眼光四处扫着,从不同帐篷里钻出医生护士,但是没有夏初。 一个看似是领导的老医生过来,问道:“少校,哪儿不舒服。” 梁牧泽的眼睛还四处扫着,看见大家交头接耳,可是依旧没有夏初的影子,“心脏,心脏不舒服。” “心脏?”估计老专家看他各种不像,上下打量,“跟我来吧。” 梁牧泽进来的时候,夏初正趴在桌子上发呆,看见来人,姿势都来不及换,先愣后懵,心似是被扯到一样。 “小夏,你给这位少校看一下吧,他说心脏不舒服。” 心脏不舒服?死了算了! 夏初坐直,逼着自己不看他。指指身边的凳子示意他坐下,装模作样的开始做准备工作。看见领导出去后,把听诊器扔在桌子上。 梁牧泽凑近她,小心翼翼的问:“哭了?” “没有。”夏初翻着手里的杂志,口气特别不善。 “眼肿了。” “我乐意。” 夏初摆弄着自己手里的东西,根本不看他,梁牧泽轻咳了一下,“我生病了。” “哪不舒服找别人,我没空招待你。” “都说了,心脏不舒服,是心病。” 夏初放下手里的东西,看着梁牧泽。他的眉头微皱着,不像往日的冰冷,幽黑的眸子死死盯着她。夏初不明白他为什么要故意来找茬,紧咬着下唇的夏初忍着心里的难过和委屈,带着听诊器,下手很重的扒他眼睛,听他的心跳。 夏初努力扯着嘴角,挂着面对陌生人才会有的微笑,说:“少校同志,您的心脏没有问题。” 梁牧泽不说话,眼里挂着情绪看着夏初。夏初倔强的回视他,不想去猜他的眼神在传达什么,反正她认为的一定不是他想表达的,两个世界的人,不会有任何默契。 梁牧泽刚要开口说什么,帐篷外穿来声音,告诉夏初有人打电话找她。 “谁啊?” “还是上次那个,夏大夫,他声音很好听哦。”小护士挽起帐篷帘子,眨着眼睛笑嘻嘻的说。可是对上了梁牧泽那骇人的注视之后,心里一颤,赶紧转身逃窜。 应该是裴俞没错。夏初圆圆的眼睛滴溜溜的转了一圈,摘下听诊器放在桌子上,“不好意思少校同志,我要去接电话。” 经过他身边的时候,手忽然被一个力量抓到,手掌的温度几乎要灼伤她的皮肤。夏初的心跳忽然失去原有的频率,呼吸开始急促。手被紧紧攒着,怎么挣脱不开。开始期盼他会说什么。 “夏初,”他说,“你生气,是不是因为,我说了那句话?” 裴俞的电话,除了第一次外,中间又打了一次。只是普通的寒暄,让她好好照顾自己之类的。今天他却问,演习是不是快结束了。 他真的知道的太多了。夏初想。 演习结束,不代表可以立即撤回。他问夏初什么时候可以回来,夏初只能说不知道。 可能是他听出了夏初的声音不对劲,夹着火气,虽然力图使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很客气,可是效果却背道而驰。 “夏初,我是不是惹你生气了?” “没有。” “你的声音好像听起来,不太高兴……” “没事,呵呵,不是因为你。” “夏初,不要强颜欢笑。”裴俞的声音很好听,温暖如玉,划过了夏初焦躁的心扉,带了一丝清爽,缓解她心底的那丝情绪。 挂了电话往回走,她承认刚刚自己是故意那么积极的去接电话。女人不都是这样吗?希望自己关注的人,也关注着自己,就算是在怎么清楚他不喜欢自己,也还会这样做,怪异的女人心里。 他攒着她手的地方,此时还有些泛红,可见是多么用力。他问,是不是因为那句话而生气? 这算什么?算是后悔说那句话,还是想看她的笑话?她已经不敢去猜了,因为会猜错,猜错之后会伤心。 挽起帘子看了一眼,那个人还在。夏初没进去,坐在帐篷外的草地上,拔草! “如果是因为那句话,夏初,我道歉。” 不知道何时,他已经站在她旁边。他的话,又成功让夏初的眼睛一阵酸痛,是秋天的太阳太过刺眼了吗? 夏初声音闷闷的说:“你又没有说错,为什么要道歉。” 之后就是半天的沉默,时间久到,夏初以为他会说,“我说的不是真的。”可是他却说,“刚刚接了谁的电话?” 夏初真的被惹恼了,不发火不生气,真当我是软柿子随便捏啊?仰着脖子,声音高了好几个八度的吼着,“管得着吗,我爱接谁的电话我乐意,反正,我们是两个世界的人。” 最后一句话,还是不小心泄漏了她的心声。 梁牧泽弯着腰,不管周围是不是有人在看,拉近了他们之间的距离,如果说话,热气都能喷在对方的脸上。他说:“这个世界上,好人多,坏人也不少。” “被骗了我也乐意。”夏初咬牙切齿的说,抬起一直盘着的右腿,一脚狠狠踹到他肚子上,俨然已经不是两个月前连路都不能走的夏初了。 她的脚法和力度,丝毫不会对梁牧泽造成任何伤害,但他还是退开了。站直站好,居高临下的看着夏初,“你不想搬出来,所以我才那样说,你不要介意,我走了。” 看着梁牧泽的背影一点一点模糊,夏初的眼泪再也忍不住,破眶而出,以接近喷涌的姿态。擦都来不及擦。 --------------------------------------------------------------------------------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没干别的,吐血拼命写了这么多!!!! 某蚁要休息,今晚不码字,明天不码字 周一尽量更,各位gn如果怕失望就周二再来,如果周一更了到时候可以一起看两章 还有,昨天有gn说某蚁毕业了就各种宅…… 介真的不素真的……不素啊不素 某蚁要上班的,有时候还要加班,各种辛苦各种累 一天3000+已经到极限了……呼~~爬走睡觉 chapter 30 梁牧泽脸拉的比驴脸还长,一路狂飙回到部队驻地。进门时,放哨战士给他敬礼,他连甩都不甩,一个油门窜进大院,引擎咆哮着,引来了诸多人的瞩目。 董志刚从大帐篷里出来,看见越野一溜烟从眼前闪过去,他心里那个恼啊,那个气愤啊。冲到车边,正赶上梁牧泽下车,不分缘由就一通乱吼,“你小子长不长眼呐?当这是你家后院呢?” 梁牧泽绕过他,径直走了,脸上乌云密布。不理人?董志刚更恼了。站在原地干发火,没辙,梁牧泽的脾气比他更臭,比他当年还刺头。 梁牧泽从一个排长哪儿要了一包烟,坐在驻地外的坡上猛抽烟。他此时的心,乱成一锅粥。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对未来没有任何把握,所有的事情都偏离了他能掌握的范围。 是自己太自信了吗?从来都想到的都一定会得到,没有例外。 还是因为她的那句话,而让自己第一次有了退怯的想法。尤其是在她接了那个电话后,在知道那个人经常给他打电话后。 她说过,不能保护她的人她宁可不要。宁可不要…… 那时她说这句话,他并没有想太多,可是此时想起她当时那种近似绝望的神态,却有浓浓的心疼。 “营长,有你电话。” 第22节 梁牧泽吐了个眼圈,懒懒的问,“男的女的?” “男的。” “让他等会儿。”没有要站起来的意思,继续一口一口慢慢吸着烟卷,慢慢吐着烟圈。 来电话找他找到演习阵地的不是别人,是跟他一起长大的堂哥。听到那个声音的那一刻,梁牧泽就知道,一定是梁韶雪通风报信去了。 “有事儿吗?” “你丫忙啊,大忙人,找了你半个月都没见人影,好嘛,演习去了。” “有话就说有屁就放。”梁牧泽的口气很冲,他显然还没有从刚刚的情绪中走出来。 梁韶宇不计较,继续说着自己想说的,“你丫演习别把媳妇儿演没了。” “说什么呢你?”梁牧泽现在特别关注这个词,他知道,梁韶宇口中的“你媳妇儿”一定是夏初,没跑儿。 “看看,急了吧?我告儿你,我这儿有第一手内幕消息,听吗?” “说。” “我说你今儿脾气怎么这么大?不是听说你们大获全胜吗?还听说你小子战功显赫,名声都传到京城来了,哎呦喂可把大伯和我家老头子乐坏了,你爹都没他俩那么高兴。你说咱俩的爹怎么就不换换呢?我爹要是有你这么个儿子,肯定倍儿有面儿,我爹要是小叔,我这辈子什么也不干,转等着钱来砸我的脸。 ” “你怎么呢么多话?能不能说重点?” “你看你看,着什么急啊,我这就要说了。哎呦打我干什么?我这不就要说了吗?”后一句明显不是说给梁牧泽的,应该是给电话外的某人说的。 “人梁牧泽如果丢了媳妇儿你赔起吗?说重点亲爱的。”一个清灵的女声隔着听筒传过来。 “行了行了,这就说了。那个,小雪说了,你对人特上心,刚从抗洪前线回来就麻利儿的赶回去,还指使自个妹妹给人热牛奶,亲妹妹啊,你给你妹妹热过牛奶吗?” “能说点儿别的吗?” “能!兄弟,哥哥是心疼你的。”梁韶宇在那边儿停顿一会儿,继续说:“g市有一个生意上来往的朋友,前几天来了趟京城,认识多年,关系还成。他自个亲口说的,他看上一女孩子,特别喜欢,叫夏初。夏初!兄弟,不是哥哥埋汰你,人比你有钱,比你有空,也比你能骚包。哎呀你怎么又打我?” 这回声音不再是温婉,而是暴怒,“有你这么当哥哥的吗?拆自家兄弟的台……” “你别添乱,我这给他分析呢。梁牧泽?” “听着呢,你说。”梁牧泽此时的声音怒气不在,可是沉沉的声音仍爆出了他的情绪,焦躁!!特别焦躁!! “我知道你那闷脾气,喜欢了也不爱说。这可不是你攻的山头,就算被人占了也能抢回来。这可是人,有血有肉的,听小雪说,夏初对你也挺上心,可是你如果不加点儿紧,保不准她就跟别人跑了,女人想要的是对他好的人,明白吗?就算她现在心里装的是你,那也顶不住敌人的糖衣炮弹,你常年累月不在家,有个什么话还不说往肚子里吞,回头憋出毛病了兄弟。” “他叫什么?” “谁?” “那男的。” “裴俞。”梁韶宇又赶紧补充,“我说,你可别激动拎枪毙了他,打一架到还行。” “嗯。” 就这一声“嗯”,梁韶宇就知道,这个想法肯定在他脑子里闪过,不然他会这么平静不反驳。 “其实吧,他不比你有钱,你那些股份要是收了他算老几?他家那点儿势力咱也放不在眼里,是吧,我就是想让你提高个警惕。” “还有事儿吗?” “啊,别的也没什么事儿。” “就这样吧,回头转告小雪,就说我谢谢她。”那声“谢谢”是从齿缝里说出来的,不知道是真谢谢她,还是想揍她。 裴俞!她接的电话,一定是裴俞打给她的。刚刚他还动摇,不再招惹夏初,可是现在他很坚定,绝对不能拱手相让。凭什么?夏初喜欢的是他,不是那个什么裴俞,凭什么让给他? “梁牧泽,你脑子绝对被驴踢了。” 演习结束,夏初的医院从前方撤离。所有战地医院的医生和护士被许了两天带薪假,不算在年假之中。大家都高高兴兴的回家洗澡睡大头觉。可是夏初却在心心念的找房子。 她盘算了一下,在短时间内找个条件不错的房子着实不易,就决定先搬回医院的职工宿舍住着,然后再慢慢找房子。 可是,她把情况向上级汇报之后,领导的回话是,必须交申请,医院才分宿舍,而且不是随时都有,要等一周左右。这一周,没地方安身的夏初只能在梁牧泽家将就了。 之前觉得这房子怎么看怎么好,怎么住怎么舒服。可是自从演习回来,夏初看着房子的角角落落心里就特别不爽,各种嫌弃。连晚上睡觉都睡不踏实,翻来覆去的睡不着,总觉得这房子不是自己的,床也不是自己的,住着格外别扭。就算她第一天搬进来的时候,也没像现在这样住的不踏实。 半夜才睡,第二天顶着熊猫眼爬起来,她的二喵还在米谷哪儿,她要去把二喵接回来。打开手机,n多条信息震得她手臂发麻。直接摁了挂断键全部退出,给米谷打了电话。 米谷接到夏初的电话,谢天谢地的喊,夏初心凉半截,以为二喵不听话,把米谷给折腾疯了。可是原来,事情远没有她所想的那么糟糕。 “夏初夏初,我要调职了,我要脱离s市电视台奔向美好的省电视台了。” “别慌,你慢点儿说,调哪儿了?” “g市,省电视台。哈哈哈哈。” 之后的一连串笑声,声声折磨着夏初的耳膜。当天下午,米谷就开着她的三厢小福特,带着二喵,拉了一车子行李投奔夏初来了。 她说,她找的那套房子上一个房客还在收拾东西,最少要到三天之后才能搬,而米谷本人隔天就要去新单位报道。她可怜兮兮的对夏初说,如果在联系不上你,我就要和二喵流落街头了。 夏初多日不见二喵,这家伙又肥了不少。看起来米谷没有亏待它。二喵还是有些把她忘了,夏初和她联络了一下午感情,才又亲密了起来。 晚上,两个人挤在夏初的双人床上,卧谈至凌晨。憋屈了多日的夏初,一股脑将委屈全倒给了米谷。结果显而易见,米谷比夏初更气氛,当即跳起来要去找梁牧泽算账,把他骂的体无完肤。 她的话让夏初很解气,成功把米谷拉到自己的阵营之后。夏初拉着米谷说:“我要搬出去,你收留我不?” “没问题,跟大爷走,大爷养着你,这狗屁地方有什么好的,不住了行不行。” “行,但是,”夏初舔舔嘴唇说:“咱俩现在好歹住他的房子,骂他就别带着房子一起骂了。” 米谷撇撇嘴,又想起了之前夏初说的那个什么裴,看样子那兄弟应该对夏初无比上心,不如把夏初许给他算了。结果和夏初说了半天,那丫头翻身居然睡着了。 说曹操曹操就到。第二天一早夏初就接到裴俞的电话,要约她出去。夏初本能反映就是拒绝,可是接到米谷凛冽般的眼神儿之后,夏初一哆嗦就答应了。 “优质正太要把握懂不懂?那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梁牧泽有什么好的?” 米谷戳她的脑袋,夏初还是没忍住反驳说,“头脑不简单,狐狸着呢。” “还帮他说好话?”米谷的声音陡然提高了一个八度。 “没有,”夏初赶紧摆手,“我去换衣服,别生气。” 夏初换了一身轻便休闲的衣服,白t恤牛仔裤帆布鞋,出门前被米谷狠狠数落一通。可是看见裴俞之后,夏初非常庆幸自己的坚持,因为那厮也是休闲装备,架着一款墨镜,站在路对面笑着看着由远及近的夏初。 夏初眯着眼睛走进,裴俞给她打开小跑副驾驶的车门。自己绕着车头转到另一半,打开车门上车。 “去哪儿?”夏初问。 裴俞笑着发动引擎,“来g市应该没有好好转过吧?今天让我这个本地人尽尽地主之谊,带你好好玩玩。” “谢谢。”夏初笑。 “不用这么客气,夏初,你能出来我特别高兴。” 这话夏初听着有点儿别扭,不自然的动了动,看着窗外后退的风景不再说话。 裴俞带着夏初逛了几个g市有名的地段。天高气爽,不冷不热的秋天是g市最舒服的季节。中午吃了地道了客家大盆菜,让在演习时没能好好吃饭的夏初大快朵颐,吃的特别痛快。 午饭后,服务员上了一壶龙井。夏初美滋滋的品茶,驱除食管里的油腻感。吃完饭,裴俞拉着夏初散步,沿着接到溜达了近一个小时。 这次见面,夏初和裴俞聊的比较开心,但是她刻意忽略掉自己的父母,只是说自己是n市人,学校安排她到g市,所以她就来了。也没有再去打听裴俞为什么能得到战地医院的电话。 她发现,裴俞很爱笑,春风和煦的样子,和他的声音一样。这样爱笑温暖的一个人,应该是好人吧。 “到了。”裴俞看着远方说。 夏初顺着他的眼光看向远方,“咕咚”吞了吞口水。难怪拉着我散步,敢情是怕我吐出来啊。 游乐场! 不是周末,游乐场的人不多。裴俞像个孩子一样,拉着夏初玩跳楼机,过山车,激流勇进…… 夏初玩的很尽兴,很开心。在n市她几乎没有去过游乐场,记忆中童年总是和“琴棋书画”分不开,后来上了大学,就更没有时间玩这些东西。 裴俞似是知道她的遗憾一样,居然领着她去游乐场。看来他的确花了心思安排今天的约会,让夏初心里有点儿小感动。 没有吃完饭,裴俞就把夏初送回家。夏初说,她有点儿累了,而且要喂猫。 裴俞笑,夹着无奈,“什么时候让我见见那只传说中的猫?” “以后会有机会的,谢谢,再见。”这时候的夏初,还没有意识到下一秒是多么的“惊悚”,事情是如何的“严重不受控制”。 转身的时候,一阵风过,一片阴影盖过来,有什么东西擦过她的脸颊,她只能仰着头愣愣的看着眼前个这个人。目光冰冷,嘴角却微微扯动,对着裴俞伸出右手。 “你好,裴先生。” 裴俞回握,看着梁牧泽的眼神里有大大的问号。“你好。请问你是?” 梁牧泽不回答,自顾自地说:“谢谢你送夏初回来。”他风淡云清的说着,可是手上的力道却越来越重。 裴俞的手似是要被捏断一样,但是一个男人的尊严让他不能把这点儿疼喊出来,拼命的维持镇定,呲着牙缝说:“不用,客气。” “再见。”梁牧泽松手,顺势捞起夏初捶在一边的手,拉着她就往回走。夏初这个时候还没从愣神儿中反应过来,傻傻的任由梁牧泽当着裴俞的面儿把她拉进小区大门。 -------------------------------------------------------------------------------- 作者有话要说:小梁童鞋和她媳妇儿打酱油出现,说不定以后还有机会哦~~~ 介章算是有进展咩? chapter 31 “梁牧泽,你放手!”夏初平静了心情,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没有颤抖。 梁牧泽不回答,一直拉着她往前走。被他攒着的手腕,热辣辣的烧着,有些刺痛。夏初使劲甩开他的手,看着有些红的手腕,眼睛泛酸,心里也酸。这算什么?一句“对不起”,什么都解决了?一句“不要介意”就真的不介意了吗? “神经病。”夏初甩下一句话,转身就走。 梁牧泽叫住她,“夏初,我有话说。” 夏初站住,做了一个深呼吸,转身说:“正好,我也有话说,我下个星期要搬家,提前告诉你一声,走的时候就不通知你了,钥匙和门卡我会放在茶几上,你最好回来一趟检查清楚家里的东西,免得说我顺手牵羊。” “好。” 好?你居然说好,连装装样子挽留都懒得做。好,真是太好了,我夏初是瞎了眼睛才觉得你是好人,才会喜欢上你这样一个没心没肺不要脸、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混蛋。 夏初要被气炸一样,眼睛睁得圆圆的瞪着眼前的人,眼睛里水汪汪一片,好像一不小心就会有水珠滚下来似的。 “不要和裴俞来往,好不好?”他朝着夏初又迈进了一步,眼神紧紧锁住夏初。 “凭什么?”夏初倔强的问。那句话,不让夏初震惊是假的。可是她心里有太多的委屈和伤心,那为数不多的傲气,让她不能低头,也不想低头!!! “夏初。”他的声音里有了微怒。 “我和谁见面来往,跟少校您有关系吗?我爸妈都不管我,你算哪根葱?我和谁来往,是我的自由,管得着……唔……” 夏初还在喋喋不休的时候,对面那个人显然是被彻底激怒了,拦不住她想说的话,就直接上嘴。 第23节 梁牧泽狠狠啃着夏初软软的嘴唇,而后又慢慢的、温柔的辗转着。 夏初整个脑子充血了,彻底惊讶于眼前的情况。双腿开始发软,头皮发麻,身上似火烧一样。这怎么回事儿?? 夏初猛地推来梁牧泽,抡圆了胳膊一巴掌扇他脸上,喘着粗气,脸颊红红,怒气冲冲,“梁牧泽你什么意思?” 梁牧泽手背蹭了一下脸颊,没有回答,居然看着夏初笑。 笑你妹啊笑!没脸没皮! 夏初的胸膛起伏着,看他的眼睛里是森森的恨。可是,只有她知道,她心里那只小鹿跟吃了兴奋剂一样,乱蹦跶,似是要破胸膛而出一样。 他,是不是应该跟她说句什么? 梁牧泽眼角弯弯,笑着看夏初。左手不安分的抚着她额前的刘海,指腹缓缓划过她的额头,眉毛,眼角…… 夏初等着他说话,可是他却一字不说,居然还摸她的脸!!!嘴白给你亲就算了,不跟你计较,但是你丫凭什么摸我的脸? 夏初用力打开他的手,怒叫着他的名字,接着一句话不受她控制的就吐了出来。她说:“梁牧泽你是不是喜欢我?” 说完夏初那叫一个后悔啊。咬舌自尽的心思绝对有,没事儿说这个干吗? “你呢?”万年不开口的死人,终于开口说话了,可却是反问夏初。 夏初生气的别开脸,看别处,声音坚定的说:“不是。” “我是!” 那个声音在夏初耳边,坚定又清晰。夏初的脑子瞬间短路。她刚问了什么?他回答了什么?夏初仰起脸看他,他墨黑的眼睛在夜晚看不出的神秘。他的脸离她好近,他笑的好温柔…… “我是,夏初,你呢?到底是不是?”他的脸缓缓靠近她,说话的热气喷在她鼻子、嘴巴,热热痒痒的。 梁牧泽伸出双臂环住夏初。而夏初整个人,还正愣怔中。 “等了你一下午,本来有很多话说,但是来不及了夏初,我要回部队。”梁牧泽压低声音,在夏初耳边说:“不要和裴俞接触。我不开心。” “如果你真的想搬,我尊重你。但是,不搬最好。” “夏初,我要走了。我送你回家。” 夏初就这样,愣怔着任他抱着,任他自言自语似的和她说话,任他拉着她把她送回大厦门口。然后,消失在夜色中。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可是,唇上似是还有他的温度,他说的话还在耳边回响着。 他说,“我是。” 他还说,“不要和裴俞接触,我不开心。”他还说了很多,清清楚楚的印在了夏初的耳边,一遍一遍的重复。 夏初有点儿魂不守舍的回到家,米谷马上从房间里冲出来。拉着她左看右看。“没事儿吧?” 夏初摇头,把自己摔沙发里,用抱枕遮着脸。 “你脸怎么这么红?是不是见着梁牧泽了?” “所以,是你告诉他我和裴俞出去的?”夏初跟弹簧似的弹起来。疑问的语句,确实确凿的肯定。 “不是我,”米谷摇手否认,“我只说你出去了,他就说和裴俞是吧。真不是我,他不知道从哪儿听来的。” 夏初奇怪了,他怎么知道?她确定自己没有和梁牧泽提过“裴俞”这个名字。 米谷耸肩,而后坐在夏初脚边的沙发上,拿起水果刀削苹果。“他下午就过来了,跟煞神似的坐在客厅,等了你一下午,搞得我缩在房间里都不敢出来。他气场太足了,我上厕所还是溜着墙根偷偷跑过去的。” “哦。”夏初轻应一声,若有所思的点头。 “唉,”米谷靠过来,在夏初耳边笑眯眯的小声说:“你可从没告诉我,这个梁牧泽这么帅。” “帅吗?” 米谷点头,“非常帅,过关了。” “米谷!”夏初把抱枕扔她脸上,“是谁昨天晚上义愤填膺的替我抱不平的?是谁扬言要杀上特种大队替我出气的?你脸能变的再快点儿吗?” 米谷躲过抱枕,把苹果递过去,“我这不是顺应局势转变吗?一看你的模样就知道被他弄的方寸大乱,脸比苹果都红,我当然赶紧换个队伍站着,免得你把我踢出去。唉,这苹果你吃还是不吃啊?” 夏初接过苹果,“咔嚓”咬了一口,跟泄愤似的。 “米谷。” “嗯?”米谷又挑了一个苹果,继续削皮。 “我问了。” “问什么?” 夏初啃了一口苹果,低着头,声音小小的说:“我问,他是不是喜欢我。” “然后呢?” “他说,是。” “我说你怎么这么沉不住气啊,谁让你先开口问得?你就不能等他先说?”米谷拎着刀子对着夏初指指点点。 “他不说话,一个劲儿对着我笑,笑得我特别毛,你知道吗他从来没像今天这样,一直笑,跟犯病了似的。” 米谷冷笑,“我看你才是犯病了呢。” “哎呀不知道啦,问都问了,还能怎么办?这会儿想拽也拽不回来了。” 米谷盘腿正对着夏初,一本正经的问:“他说完喜欢你之后,你有没有再说别的?” 夏初摇头。当时整个人都懵了,还能说什么? “行,这就对了,我告诉你夏初,他就是捏着你的脾气呢,他自己说不出口的话就等着你来说,你太吃亏了。往后,他来电话你别接,得抻抻他,不能让他早早就骑你头上了,这可不行。必须!必须,知道吗?等他低三下四的和你商量,跟你表白,这事儿才算了结,明白了吗?” 夏初点头。 米谷满意的笑了,伸了个懒腰,“今儿心情不错,明天一早可以好好面对新工作了,”接着在夏初脸上吧唧亲了一口,“哎哟这小脸儿红得吧,不亲都对不住自己。那什么,二喵还没有洗澡,交给你了。” 米谷亲她的脸颊,条件反射的让夏初想起来刚刚那个浅吻。他咬了她,甚至有些疼,可是后来又温柔的吻她…… 不想了不想了,夏初赶紧揉着脑袋跳起来,抱起二喵就往卫生间走。那一副小媳妇的模样,米谷看着就有问题。 “二喵,二喵,告诉你个秘密吧?”夏初把二喵放进水里,有些话,她憋不住的想找个人说说。 “喵喵~” “刚刚,梁牧泽他,亲我来着。”夏初自己肯定不知道,她此时的脸上挂着一副如何傻x的痴痴笑容。 “喵呜~” 二喵的声音变了变,应该是洗澡洗舒服的正常反映,可是在夏初听来,却不是这样。 “怎么?不乐意了?那我给你亲一下。”说着对着二喵撅着嘴,可是二喵挥着小爪子挠她的脸。 夏初一下就恼了,一捧水扣在二喵脸上,“就知道你不是跟我一国的!!!” “咳、咳。”就在夏初和二喵“水仗”玩的不亦乐乎的时候,门边传来了米谷的咳声,“行啊夏初同学,居然对我知情不报。” 夏初不自然的眨着眼睛,开始认真的给二喵洗澡,红晕慢慢爬上脸颊,“你不是睡了吗,怎么又起来了?” “这才几点啊就睡觉,被亲晕了吧你?”米谷靠在门边,笑眯眯的臊她。 夏初没有词语反驳,只能睁着猫一样的眼睛瞪着米谷,嗖嗖的往外射飞镖一样,似是要把米谷射成蜂窝煤。 “别瞪我,不是故意偷听,我就问你吃饭不,我晚饭还没吃呢。” “吃。”夏初刚刚还一副要将米谷碎尸万段一样,这一刻却话锋忽转,挂着讨好的笑容。 米谷撇撇嘴走开,没一会儿又探头过来说:“没想到你还有虐猫倾向,更没想到,”米谷特别妖孽的笑着,“你还能跟一只猫争风吃醋,夏初,你真是人间少有。” 车子在高速上穿梭,车子里的人开着窗户吹着晚风,放着摇滚,脸上是遮不住的喜悦。一手抚着方向盘,左手敲着门窗,不时还跟着音乐喉两嗓子。虽然,不怎么好听。 梁牧泽好长时间没向今天这么开心了。看来,有些话并不像想象的那样难以说出口。 chapter 32 听了米谷话的夏初,故意冷着梁牧泽不理他。可事实却是,梁牧泽自从那天走了以后,就没有任何动静,没有电话,更不可能回家。五天过去了,夏初把所有短信翻了一遍,所有通红记录看了一遍,的的确确没有梁牧泽三个字。被他亲了一口,听了他的几句话,本来立场十分坚定的夏初马上就动摇了。还想不理他冷他几天,结果被冷冻的却是她。趴在桌之上盯着眼前电话,夏初心里有数不尽的哀怨和难过。骂自己不争气,骂梁牧泽不负责。讨厌梁牧泽,却更讨厌自己的不争气。 “哎。”这已经不知道是夏初第几次唉声叹气了。 “怎么了?看你这几天都闷闷不乐的样子。”同一科室的林欣关心的问着。 夏初扯着嘴角微笑说:“没事儿。” “别哀声叹气了,外面的人都高兴疯了。” “怎么了?”夏初坐好,不解的问。 准备下班的林欣,一边收拾东西一边说:“还不是因为要去给特种大队体检,被挑到的小护士、女医生别提多高兴了,咂咂,那个兴奋劲儿比涨工资还开心呢。” “给特种大队体检?我怎么不知道?” “这外面都吵吵好几天了,你居然不知道?所有年轻女医生女护士里,也只有你不知道这事儿了吧,她们都争着抢着去呢。”林欣说着笑着,跟看了笑话似得。 夏初没有理会林欣眼里的不屑和话语里淡淡的嘲讽,站起来就往外跑。为什么没人告诉她要去特种大队?她有没有机会参加? 跑到门口就撞在主任身上,夏初赶紧给老专家道歉。主任摆摆手,“干吗去啊这么着急?” “没什么事儿,出去看看。” “先别出去,我跟你说一下啊,明天医院派队伍去特种大队专项体检,你和小林一起过去吧。” “我吗?”夏初惊讶,这等人人争破头的好事儿能落她头上? “对,明天早点儿过来,别迟到啊。” “主任主任,有我是吗?”刚刚还一脸不屑的林欣,听见主任点了她的名字,就乐滋滋的推开夏初挤过来。那脸笑的跟花儿似得,跟刚刚那个“不屑嘲讽”完全不是一个人。 夏初没工夫评判她,慢慢挪到一边儿,期待又忐忑的等着明天。 去了特种大队,可以看见梁牧泽。可是!夏初!见他有什么可开心的?他表白了吗?没有。说喜欢你了吗?还是没有。不仅没有,还占你便宜吃你豆腐。最最可恶的是,走了这么多天,一个电话一个问候都没有。这算什么?难道你还在期待“偶遇”不成?真没出息。这么想着,夏初旁若无人的敲着自己脑袋。 “怎么了小夏?你这个精神状态可不行啊,人家大队长可是点名要你过去的,绝不能拖咱们科室的后腿,更不能给咱们科室丢人!”主任一本正经的教育着夏初。米谷已经搬回自己的小窝,夏初一直纠结着要不要搬走,举足不定中,米谷就撇下她,一个人开着车子走了。 “好吧,既然米谷已经走了,那我就正大光明的继续住下去。” 她原以为,裴俞会因为看见梁牧泽拉着她离开而放弃,可是没想到,他还挺坚韧。依然给夏初打电话,却只字不提当晚的事情。这个男人的城府太深,和煦的笑容就是他的武器,会让人对他卸掉防备,可是夏初却认为他不是一个简单的人。 每次裴俞给她打电话,她就会想起梁牧泽那句,不要和裴俞接触,我不开心。 特种大队,这种军区直属、补助最高、伙食最好、训练最苦、任务最重的特殊部队,自然要受到特殊待遇。医生亲自上门体检身体。 一行护士和年轻女医生,各各在路上别提多兴奋了,叽叽喳喳了一路。男医生们,则一个个特别不屑,要不就说女人肤浅,要不就说特种大队四肢发达头脑简单,差点儿让车里的女人们群起而攻之。夏初自然没有参与其中,坐在角落靠窗位置,闭着眼睛睡觉。一整夜没有好好休息,上了车就各种困。 到了目的地,夏初被旁边的医生叫醒,眯着眼睛脑子昏沉的下车。大队派了一个排过来帮医生们搬东西。旁边的女人们议论着哪个帅哪个正太,夏初则偷偷的瞄着四周。想看见他,却又不想看见。 女人,果然是矛盾的结合体。 体检的地方,被安置在医务室所在的两层小楼。夏初碰见了军医。原以为,他已经把自己给忘了,没想到他还可清楚的叫出她的名字。两个人说了几句话,夏初自然被同行的女人们“剜”了几眼。 军医身后的小战士,对着夏初敬礼,笑,“嫂子好。” 第24节 “小班长,认错人了吧?”夏初还挺镇定的说。 “没错,”说话的是军医,他抱着双臂笑着说:“现在整个特种大队都知道,特战一营营长梁牧泽少校打了结婚报告,结婚对象就是你,夏初!” 夏初整个人懵了,“什么结婚报告?” “别告诉我,你这个当事人完全不知道。就上个星期,梁营长大半夜的打了一份报告去找大队长签字,结果被大队长用扫帚赶出来了。估计是没通过。哎,可惜啊。”军医边说,还摇头叹气惋惜。“你真不知道?” “我应该知道吗?”夏初愤恨的咬牙切齿。 军医看她表情不对,赶紧安慰说:“没准儿想给你惊喜,是吧,你看惊喜被我们搅了,这多不好意思,哈哈……咳,那个梁营长打报告那天晚上就紧急执行任务去了,估计没来的及告诉你,别生气啊,那那我先出去,那边有人叫你……”军医的声音越来越小,两个人小心翼翼的越过夏初赶紧离开。 结婚?她答应结婚了吗?不对,他问过她要结婚吗?凭什么他说什么就是什么?而且先斩后奏!再说,他连句喜欢都是“剽窃”过来的,她为什么要嫁给他?夏初就不明白了,他的自信是谁给的!!!! 自从军医离开,同行的医生们的眼球就对她格外关注,还有人挤过来问他们说了什么,问她怎么认识特种大队的人。夏初笑笑,不解释,主要是不知道如何说起。想着军医的话,又生气,却又担心。 一架军用飞机从天空划过,梁牧泽坐飞机的一角闭目养神。英俊的脸上是遮不住的疲倦,六夜五日的紧急任务搞得所有人疲惫不堪。 不知道夏初现在怎么样?会不会生气?会不会觉得自己备受冷落?听他们说,女朋友是要呵护的,要定时电话问候。虽然很不屑,但是他心里还是有些犯怵。夏初会不会一生气和裴俞跑了? 紧皱在一起的眉头泄露了他此时的焦躁,恨不得一步跨到特种大队。 飞机刚刚着陆停好,梁牧泽打开舱门门,迈着大步跨出机舱,机舱里睡眼惺忪的人们,震惊的看着这位还能如此清醒的人冲上飞机旁的敞篷越野,眼睁睁看着唯一一辆车子渐渐远去。 一个战士看着车子离去的方向,悠悠的说:“营长的意思,让我们走回去?” 肖腾迷迷糊糊撕心裂肺的吼着:“营长不要啊,兄弟会走死的。哎呀不行,晕了,把我抬回去吧。” 说完,自顾的闭着眼睛歪在田勇肩膀上装死。机舱里的其他兄弟们,眼神儿一对,七手八脚的抬起肖腾,那厮还以为大家真的要抬着他走,闭着眼睛笑的特别欢畅。 田勇对着大家比手势,一、二、三。“走你。” 几个人一同松手,肖腾惨叫着从飞机的楼梯上稀里哗啦滚了下来。 越野车在主楼前停好,梁牧泽撑着车门跳出车子,迈着大步急匆匆的冲进主楼。文书小刘接过梁牧泽扔过来的武装装备,看着他着急的冲进办公室,拿起电话。 “营长,你打电话?” “废话!” “营长,要是打给嫂子就不用了。” 梁牧泽正拨号码的手停住,看着小刘,等着他的下一句。 “您忘了,今天军区医院派医生过来体检,嫂子就在其中……” 话音还没落,梁牧泽撂下电话推开小刘就往外冲,走一半才回头问:“哪儿呢?” “医疗室。” 梁牧泽微喘着,站着门外,看见屋子里的夏初带着听诊器给人听心跳。听见他们管她叫嫂子,她的脸颊绯红,一瞬间他觉得特别温暖,所有的疲倦在看见她笑容的那刻起,就烟消云散。 负责心脏检查的夏初和林欣,趁着空挡轮流休息上厕所。夏初走出屋子,迎面有来来往往拿着体检单的战士军官,夏初低着头慢慢走着。忽然一个大力把她拉到一边。被惊到的夏初刚想惊叫,一张大手捂住她的鼻口,梁牧泽的脸出现在她面前。 “是我。” 他、他不是出任务了吗?安全回来了吗?没有受伤吧?一连串的问号瞬间出现在夏初脑海里。 梁牧泽松开她的鼻口,拉着她往外走。 “去哪儿?我还忙着呢!梁牧泽,我要去洗手间!!!”夏初挣扎着,可是他的手劲儿那么大,生怕她丢了一样牢牢攒着,任她如何也挣脱不开。 还好,夏初想。他们走过的地方,没什么人,应该没有人看到他们手拉手吧?! 梁牧泽一直拉着她,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后,才松手。 夏初被拉着走了这么远,整个人哭笑不得。“我是来工作的,不是参观,你把我拉这么远,我会被同事怨念致死的!” “休息一会儿怎么了?卫生间。”梁牧泽手指着旁边的白色门,夏初瞪了他一眼跨进卫生间,顺便摔上门。 夏初开着水龙头,对着镜子自言自语。“记住,开门就走,不管他说什么都不能听,要抻!!必须得抻!!要不然他绝对不会把你放进眼里的!” 夏初真的打开门不看他自顾走向门边。眼明手快的梁牧泽又死皮赖脸的拽住她,“执行任务,早上才到。” “跟我有关系吗?” 梁牧泽嘴角噙着笑,反问道:“你不担心吗?” 夏初的心,不小心又跳漏一拍,可是她扔咬着牙装作漠不关心的说:“我应该担心吗?” “夏初,不要绕,有什么话直说。” 直说?那就直说好了! “梁牧泽,你必须还我清白。你们整个特种大队跟复读机一样,见我没有别的话,嫂子嫂子,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的意思。” 夏初恼了。说出来会死吗?会不会!“凭什么你说什么就是什么?请问少校您问过我的意见吗?说一句话会死吗?比上战场还可怕吗?”夏初狠狠踢了他一脚,甩开开门就走。 梁牧泽知道,绝对不能让夏初就这样走了,他们实在没什么机会相处,他不想见面就这样呕着气,甚至“恶语相向”。已经跨出办公室的夏初,今天再一次被拽回来。那瞬间她在担心,自己的胳膊是不是要断了? 梁牧泽一个用力把她拽回房间,另一只手顺势“嘭”的关上门。夏初整个人被按在门板上,眼前是那一张让她抓狂、也让她不能不喜欢的脸。 chapter 33 正因为没时间,他不能时时守在夏初身边,所以才那么着急的打报告结婚,早点把她绑在身边,他才会放心。可是当天晚上就有任务下来,没有时间通知她。近一个星期没有联系,他可以理解她生气。而且看起来,被别人称呼“嫂子”,她似乎也挺乐意接受。可是面对他时,就是一副“臭脾气”。 “夏初,你知道我的心思。” “我不知道!”夏初说的理直气壮。 梁牧泽的脸一寸一寸的靠近夏初,夏初后退无路,整个脑袋紧紧贴在门板上,眼睛盯着他。心早已经不受她的控制,心脏跳动的节奏已经完全被他所掌控。因为他的一句话而心跳加速,因为他的一句话而伤心,为他执行任务而担心,为他胜利归来而骄傲。 “好吧,夏初。” 梁牧泽轻轻吐着她的名字,夏初下意识的觉得,他应该会说些什么。她屏住呼吸,佯装着自己很镇定。 “我喜欢你,想和你结婚。”梁牧泽声音低沉磁性,缓缓吐出这一句话,黝黑的脸颊上似是有了淡淡的红晕。 夏初能感觉到自己的呼吸都在颤抖,他的一字一句如有千金一样重,砸到她的心上,留下不可磨灭的痕迹。可是他说的话,不是“我喜欢你,你喜欢我吗?愿意和我结婚吗?”而是“我想和你结婚”。什么都是他想,却不想夏初会不会愿意。再说了,单单一个喜欢,就准备把人绑一辈子?美死你。 “我不想。”夏初说的很坚定。梁牧泽脸瞬间拉长,摁住她肩膀的手劲儿加大。显然,他没想到夏初会这么干净利索的拒绝。他,还是不够了解女人的所思所想。 “听见了吗?我说我不喜欢,也不想,现在让我回去,我还有……” 梁牧泽听不下去,再次用嘴堵她,生生把她的后半句吞进肚子里。先是报复一样的啃咬,然后又慢慢温柔。不再像上次那样的浅吻,舌头长驱直入,攻城略地,似是要搅个天翻地覆。 夏初被吻的晕头转向,整个身子都失去力气一般,手臂挂在他身上以支撑自己。两具灼热的身体紧紧贴在一起,她整个脑子一片空白,软绵绵的“任君宰割”,没有力气推开,更没有力气反抗。他的手紧紧抚着她的腰,隔着厚厚的衣物,似是还能感觉到他烙铁般灼热的手掌。 不知是多久后,梁牧泽才稍稍松开她,松开前又似是不满足的咬了咬她软软的唇瓣,一股血腥之气在嘴里散开。 夏初哭,他居然把她的嘴巴咬破了!丢死人了,不能活了!!! 夏初眼睛睁得圆圆的瞪着梁牧泽,可是他却没脸没皮的笑着,夏初越发气恼!大脑还没有发配指令,行动却已主宰了一切。她踮起脚尖,狠狠咬了梁牧泽一口。而且咬的不是别的地方,正是嘴唇。似是发泄,把所有的恼怒都倾注在牙齿上,狠劲儿的咬着。直到有血腥的味道传来,夏初才松口。 梁牧泽显然是没有想到夏初会主动亲他,虽然是咬的成分比较大。夏初趁着他愣神,推开他开门出去。这回,他没来得及拽她,眼睁睁的看着眼前还留着她温度的门板。伸出手摸摸嘴唇,真的出血了。 梁牧泽看着手指上的血色,浅笑,可是眉眼中确实幸福的神彩。 夏初出了办公室就急急忙忙的找楼梯,结婚面对面碰上李政委。还好,不是董大队长。 “小夏?你怎么在这儿?” 夏初心脏病差点犯了,再这么一惊一乍的过下去,没病也逼出病来了。“我、我……上厕所,呵呵。” “你不是应该在医疗室吗?” 夏初点头,挪着步子,磕磕巴巴的说:“对对,是,在,我我……上厕所。”说完,一秒不留,撒腿就跑。 李政委看着夏初着急慌忙的样子,又想起来,今天一早出去执行任务地梁牧泽回来了。心下就明白是怎么一回事。长叹的笑着,“臭小子!” 夏初确定自己的嘴看起来没有那么明显,才一路跑着回到体检办公室,正碰上林欣出来。那姑娘眼珠子圆圆的瞪着夏初,“怎么现在才回来?” 夏初觉得挺不好意思的,因为私事耽误工作。“下午你休息,我来。” “切,不用跟我装了,肯定会情哥哥去了,‘军嫂’是吧?”林欣半呛着说。 夏初不接茬,收拾着自己桌上的东西。林欣特别不高兴的瞥了她一眼,走开了。 所以的医生在特种大队食堂用餐,和战士们一同吃饭。夏初看着以连为单位穿着迷彩的战士们排队进餐厅,饭前唱歌,不由得想起来自己在学校的时光。那时候的她们和这些战士们一样,那时候的时光很值得怀恋。 特种大队,因为都是精英中的精英,不像普通部队那样,一个连一百多人。他们的一个连只有五六十人,特种大队虽然是师级单位,可是全部人员下来,也不过几百人而已。但是就这几百人,足以摧毁敌人多半战斗力,演习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 董大队长和李政委陪着夏初医院的领导在一张圆桌子就餐。夏初等一系列无关紧要的医生护士,分散在周围。 夏初做的位置,对面刚好是空的。而梁牧泽眼睛精准,端着自己的餐盘子直奔而来,在她面前坐下,连个招呼都不打。夏初抬起头,脸“刷”就红了,赶紧埋头扒饭,佯装不认识。 梁牧泽就坐,把包括临近桌子的所有女医生,护士们给镇住了,彻底“惊艳”了。特种部队帅哥倒是不少。但是他无疑是最出类拔萃的那一个。高大帅气,不苟言笑,年轻有为的少校。眉宇间的英气和气质,是一般人所没有的。没有一定功绩的人,万万不会如此。 这些人中,有一些是参加演习的,认出他就是那个在医院里说自己心脏不舒服,且在众目睽睽之下和夏初眉目传情的少校。 同事们的窃窃私语,夏初不是听不到。看来,装鸵鸟始终是世界上最土最笨的办法。 两个人一直很安静吃饭。忽然,一双筷子伸进夏初的盘子,眼睁睁看着他当着所有的人面把她不吃的红萝卜挑到自己的盘子里。 “你在干什么?”夏初低着声音,语气里有薄薄的怒气。 “不要浪费粮食。”对面的人完全不受影响,很执着的夹着红萝卜,把夏初的摄人的眼光抛诸脑后,更是把其他人当做空气。 夹完红萝卜,又把自己盘子里的红烧排骨夹给夏初。 “又干什么?”还上瘾了你?消停会儿行吗??夏初真的要抓狂了。她承认自己爱吃排骨,也承认特种大队的红烧排骨做的的确很不错。可是至于这么明目张胆的,当着所有的人“秀恩爱”吗? 报复,这是赤裸裸的报复。报复她的“那句不喜欢也不想”。特种大队还不够,现在要搞得她们医院的人也都知道——她夏初和梁牧泽是一家的。 夏初的脚,狠狠踩在梁牧泽的脚上。可是他穿的是军靴,又大又厚,她的小皮鞋根本对他形成不了威力。她咬牙切齿的踹他小腿,他纹丝不动的继续吃饭。夏初彻底泄气了,她真的斗不过梁牧泽,无论从脑子上还是体力上。 没有午休,医生们又进入新的工作中。一整个下午,夏初都在忙,而梁牧泽也配合的没有出现。直到体检工作快要结束,轮到大队的各营长、中队长和董大队长、李政委等高级领导体检的时候,他才出现。 董志刚先一步抢了夏初面前的位置,跟小孩子一样故意不让给梁牧泽。梁牧泽耸肩坐在旁边,这可把林欣激动坏了。虽然这盆大餐已经有主了,但是能多说话多接触,还是很高兴的,没准下一秒俩人就分手,她的机会那不就来了吗?! 夏初还是老一套的叮嘱着董志刚,戒烟、酒、肉。检查完毕,董志刚就坐着和夏初说话,直到梁牧泽走了,他才走。夏初对着董志刚挤挤眼,表示感谢。不然,如果是她给梁牧泽检查,不定又要出什么洋相呢。 全部工作结束,正赶上部队开饭时间。董大队长和李政委拉着夏初的领导,说往年都是吃了饭就走,今年说什么也要住一晚上;还说,今天军区艺术团要来慰问演出,可以顺便看表演。领导实在推脱不了,勉强答应留下。 夏初还好,其他人特别的兴奋可以多留一晚。可以和中国最优秀的军人多一点儿相处时间。 艺术团的表演在大礼堂举行,饭后的夏初跟着大家一起去看表演。从进礼堂开始,她就觉得有点儿别扭,总觉得有人跟着她,走哪儿跟哪儿。可是扭头只看见一群小战士,也没在意,跟着大家入座。夏初的位置接近过道,旁边还有一个空位置。一个上士坐在了旁边,姿势端正,目视前方。 夏初看见了最前排的梁牧泽,黑色贝雷帽的后脑勺,如果不是他侧脸和别人说话,那么多相同的后脑勺,要认出他真不是一件容易事。夏初和旁边同事们说说笑笑,大礼堂也不似普通的礼堂,热热闹闹的,一排排的战士们正襟危坐,不说话也不笑,等着节目开始。 礼堂的大灯关闭,一片昏暗中,旁边的人站了起来,换成了另一个人。趁着舞台上微弱的灯光,夏初看清了身边的人,梁牧泽。 “你干嘛把人撵走?” 梁牧泽说,“这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