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八零娇女掌中宝》 第001章 重生 “一条大河波浪宽,风吹稻花香两岸,我家就在岸上住,听惯了艄公的号子,看惯了船上的白帆,这是美丽的祖国,是我生长的地方……” “各家孩子让一让,都让一让,别挡着大人们干活!” 大着嗓门指挥喊话的是云峰村村长宗庆山,一个浓眉大眼,国字脸型的农家汉子。 许多聚在沟渠两边的小娃子们,好不容易才抢到“好”位置等开闸放水,哪里舍得挪开,大家都看向位置最前面。 一个稍大点的机灵小萝卜头厚着脸皮回应,“村长叔,我们听话着呢,离得远,没事。” 宗庆山没再多说,转而提醒干活的村民们,“同志们,干活时看仔细周围娃娃。” 干活老把式们点点头,心里却不以为然,觉得村长忒小心。 小娃子哪个不喜欢玩水,大多都被拘着不许去河里,难得有沟渠放水可以敞开玩一玩! 当抽水机发动,水喷涌到沟渠,负责分水点的村民几锄头下去,哗啦啦的河水从挖开的沟渠缺口往田地里流。 “哦哦哦,水来了!”孩子们欢呼雀跃,灿烂笑容在阳光下耀眼无比。 “哈,这水好凉啊,嘻嘻,我捉到只小虾。” “傻蛋,不许抢,这条小鱼是我的。” …… 再远一点,各块田地边是早已等着分秧插秧的人。 十八岁的宗福来,穿着干净的劳动布衣服,兴致盎然地与堂妹宗海兰走在田间。 两人已经拿到毕业证书,成为初中毕业生,与村里大多数没有机会上学的女孩相比,她们很幸运。 田里人刚好起身见到她们,摇手招呼,“海兰,福来,过来吧,” “堂姐,喏,那就是我拜托好教我们插秧的齐海鹏,村里插秧小能手。”宗海兰笑着对堂姐低声道。 宗福来顺着堂妹指引看过去,对方离田坎不远,身材壮实挺拔,穿着短袖短裤,看上去十分干练精神,“那你让他过来教我们吧。” “插秧肯定得实践,我们下田去学吧,你先下”宗海兰一边说一边推她。 宗福来还没准备好,却听到堂妹“呀”的一声,她还没来得及回头查看情况就被猛然撞倒。 撞击的力量有点大,使得宗福来根本来不及反应,就面朝下直挺挺往水田倒,嘴里的惊呼声“啊!”叫到一半戛然而止。 在大喇叭歌曲与众人喧哗声掩盖下,这里的小插曲并未引起多少人关注。 少数看到的队员们也不在意,乡下娃子,水田里摸爬滚打是常事,摔下去爬起来,洗涮干净就又能活蹦乱跳。 齐海鹏上前一步将正挣扎起身的泥人抱在怀里,“福来,你怎么样,能听到我说话吗?” 他脸上神色焦急,“一身都是泥,可千万别出事,海兰,我们到河边去帮你堂姐清理一下。”嘴里说着话,双脚快速朝河边走去。 “堂姐,你怎么了,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宗海兰表现得惊慌失措,跌跌撞撞跟在后面。 三人此时动静有点大,引得不少队员抬头张望。 “这谁呀,哈哈哈,全身都是泥水,看上去惨兮兮滴?” “好像是个大姑娘,不知道谁家的,农忙还不忙勾搭人,不要脸!” …… 齐海鹏感受着怀抱着里姑娘的柔软,抱着的双手忍不住隐晦摸上几把。 宗福来浑身泥水,深色劳动布衣衫纽扣在扭动中散开好几颗,露出里面被淤泥染色的劳动背心。 河隔得不远,一行三人很快就来到河堤边。 几个喜欢八卦看热闹的村民跟过来,“海鹏,你这抱的是谁呀,外村的还是我们村的?” “不会是海鹏处的对象吧,看这抱得多紧,哈哈哈。” 齐海鹏没搭理这些幸灾乐祸的村民,他朝宗海兰道:“海兰,麻烦你搭把手,帮你堂姐清洗一下。” 他这一说,让周围看热闹的村民们有些迷茫,宗海兰堂姐,谁呀? 两人把宗福来整个人浸到水里,如同洗菜般上上下下晃动,起起落落的同时,全身上下的淤泥纷纷洗到水中。 晃动中,她外衫纽扣全开,劳动背心湿漉漉的贴在身上,胸前两团隐约可见。 浸过水后干净白皙的肌肤如同剥壳鸡蛋,尤其在齐海鹏深色肌肤映衬下,简直白得发亮。 宗海兰见堂姐脸被头发遮挡,周围人又笨到没有从齐海鹏话里准确推测出宗福来,咬咬牙豁出去道: “福来姐,全都是我不好,不该带你来学插秧,要不是齐海鹏大哥,呜呜呜……” 第002章 烦燥 她的脸溅上不少河水,与泪水混在一起,整张脸看着颇有些梨花带雨之态。 “我就觉得眼熟,原来是宗家福来那丫头呀。” “哈哈哈,笑死我了,那死丫头居然也有这么一天,可丢大脸罗。” 宗福来此时气得浑身发抖,她的思维还有些混乱,但却从掐得痛出眼泪的举动中明白。 她,宗福来,己重生回到前世,一天到晚装白莲花的堂妹,心似蛇蝎,享受她厚待的同时,居然联合外人算计她。 她的神情落在齐海鹏眼里,成发脾气的红眼睛小白兔,担心兔子急了咬人,他赶在她前面开口道: “福来,对不起啊,你摔田里的时候,我就是紧张你,没想到男女之别。” 宗海兰在旁边添油加醋,“齐大哥,真是太感谢你了,多亏你反应快,我当时被吓懵得脑子里一团浆糊,连第一时间救人都想不到。” 两人透露出来的信息让围观者浮想联翩。 “海鹏,你既然爱慕人家,这看也看了,摸也摸了,抱也抱了,救也救了,赶紧娶回家呗。” “就是,齐家小子,你今天这出英雄救美不错,若是你们俩结婚,不失为我们村一段佳话。” 宗福来忍不住发火,“刚刚是谁把我推下田的?”她的声音十分沙哑低沉。 宗海兰心虚,没注意到宗福来声音小,站在河堤上的那些人听不见。 她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随即变成受委曲状,声音哀怨道:“堂姐,你别骂我,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 “我不该听你的话,拜托齐海鹏同志教我们两插秧,不该陪你来到田边,不该没站稳撞到你……” “堂姐,全都怪我,我知道的,全都怪我。”宗海兰以退为进嚎啕大哭。 周围人见状都心有同情,齐海鹏趁此机会连忙开口。 “福来,你和你堂妹的事情我不清楚,但我齐海鹏做好事凭良心,救你没想过要报答,大家伙儿都明白我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他说的时候一脸正气,平素本就因喜欢用小恩小惠收卖人心小有薄名,围观人中就有不少与他关系好的。 “宗家丫头,做人可不能丧良心。” “就是,你这样乱来,以后谁还敢救人啊?” “啧啧啧,我们今儿倒是开了眼界,这是非黑白呀,还能颠倒个儿。” 见自己的话引起想要的效果,齐海鹏扯了扯嘴角,随后为她辩护,“大家不要这样说,福来是个讲道理的好姑娘,她只是被摔得还没回过神来。” “哟,齐家小子,你这就护上啦,都不兴我们说句大实话。” “海鹏那是情人眼里出西施,把人想太好,可惜人家还不一定领情呢。” 宗福来生气,很生气,周围都是站着说话不腰疼的人。 她想直接对怼开干,不料嗓子关键时刻掉链子,浑身还软绵绵没力气,急得脸上通红。 齐海鹏忍不住有些得意,人越多越好,众目睽睽之下,她在自己怀里衣衫不整,如何能解释得清! 他面上一副竭尽所能安慰人的笨拙模样,“福来,这次是我孟浪了,你放心,若是你愿意,我会对你负责的!” 无耻之人,宗福来积蓄着力气挣扎着想从齐海鹏魔爪中逃离。 却听到一声气急败坏的怒吼由远而近传过来:“哪个不要脸的小妖精在勾搭我家鹏儿!” 呵呵,一家子都是会演戏的,眼下嗓门大,说话异常难听的是齐海鹏母亲,一个高个妇人,她前世的恶婆婆,长期以刁难辱骂折磨她为乐。 这人根本不讲道理,就如同现在,一上来连事情缘由都不问,直接给她扣帽子! 宗海兰本就虚扶着堂姐,闻言松手默默退后把“战场”让出来。 齐海鹏假惺惺道:“妈,您说什么呢,福来摔田里,我顺手帮个忙。” “鹏儿,你心地淳厚善良,把救人不当回事,就怕某些人,倒打一耙还赖上你。”齐海鹏母亲说的时候一脸鄙夷。 “不会的,妈,你别说了,福来是个好姑娘,她若愿意,我自是愿意负责到底。” 他的话赢来不少赞誉,周围人纷纷为他的表现叫好,让他人有点飘。 宗福来横下心,趁他松懈时猛然脱离他控制,“别过来,谁想嫁你了,真是不要脸!” “福来,你”齐海鹏一脸我好委屈的表情。 齐海鹏母亲一脸刻薄的看向宗福来,“大家伙都看看,我家鹏儿救人是不是救出个白眼狼来,我刚说什么来着。” 第003章 父亲 她嗓门大,说时唾沫横飞,“哼,说我家鹏儿不要脸,你个狐狸精才不要脸,装摔倒往我家鹏儿怀里扑,我呸,你个下贱坯子。” “齐伯母,我堂姐不是有意的,是我不小心把她碰摔倒。”宗海兰在一旁“好心”替她辩解。 “哦,你,你是海兰,你说这是你堂姐福来,宗福来?”居然不是平时和自家鹏儿走得近的那矮丑穷,是大队长闺女? 宗海兰连连点头,“对啊,我堂姐宗福来。” “哎呀,居然是我弄错了,还以为是不要脸的狐媚子呐,居然是村长闺女,这可是大水冲倒龙王庙,一家不认一家人啊。” 上一秒还是泼妇,下一秒能变慈祥人,齐海鹏母亲演技绝对实力派。 “福来,我是太心急我家鹏儿,他那么优秀,总有不要脸的缠上他,唉,是我不好错怪你,你别跟我计较。” “齐婶儿,我堂姐向来心善,你这也是心急出错,她怎么会怪你呢。”宗海兰柔柔弱弱地接话。 齐海鹏母亲拍拍手,引得众人都看向她,“你说得对,村长可是我们的领头人,他家闺女怎么能差,这事情是我误会了,既然福来心善不怪我,那是再好不过。” “福来,我妈她弄错和你赔礼道歉呢,我这里再替我妈给你赔个不是。”他此时表现得特别孝顺体贴。 宗福来心里冷笑,这母子两戏演得真好,可惜她早已不是纯真小姑娘。 “道歉什么的不必,我们不熟,我从来没想过嫁你,以前没有,现在没有,以后也不会有。” “福来,你不要因为我妈就生气迁怒到我,她真不是故意的,我对你,我”齐海鹏努力想要表白自己。 他母亲更是陪着笑脸,“福来,我只是一个关爱孩子的母亲,方才说话重了点,你千万别放在心上,你是好孩子,我知道的。” 红脸白脸轮换着来,“你们道歉我接受,请不要再误解我跟齐海鹏同志,我再次郑重申明,我和他不熟,不会嫁给他,现在可是新社会,婚姻自由。” 她这话不好接,齐海鹏母子两都用眼色示意平素关系好的妇人。 “福来,你一个大姑娘,我们都想给你留面儿,你这给人家海鹏都看过摸过了,不想嫁他还想咋地?” “就是,海鹏不仅好心救你,还从头到尾护着,这样的好男人打着灯笼都难找,可你又是怎样对他这个待救命恩人,你这样谁敢娶你?” 齐海鹏母子目光交叉,两人心里都有底。 他脸上一副我心悦你的委屈难过模样,“大伙儿都别说了,我当时救她没想过回报,只要福来好好的就好。” 宗福来心里不屑对方的虚伪无耻,对方努力想要坐实两人之间的关系。 她再三说的话根本没一点效果,主要还是她在宗海兰洗脑下不注重人缘,吵成这样都没人帮衬。 拿不出证据证明堂妹与齐海鹏合伙欺她,抹不掉齐海鹏众目睽睽下“救”她之事,她说啥都没人信。 这么多人聚起来不干活,村长宗庆山注意到就跑过来,见到自家闺女那通身状态不由大吃一惊,“福来,你怎么了?” “你闺女掉田里,被海鹏那孩子救起,但你闺女不感恩,将他当仇人。”有好事者简短概括。 宗福来看着亲爸,眼泪再也止不住,哗啦啦往下流,“爸!——” “福来,你说说,到底咋回事儿?”作为村长,他从来不偏听偏信,更不要说眼前人还是他亲闺女。 言语之间他脱下身上单衣,里面露出带补丁破洞的背心,“看你这孩子,怎么淘得一身水,快披上。” 宗庆山把单衣当外套给闺女披上,手指碰着她冰凉的身体有些心疼。 见到最宠爱自己的父亲,宗福来不由热泪盈眶,“爸。”一个字出口她就又哽咽住。 宗庆山连忙拿起挂在身上的军用水壶,拧开盖子递到她嘴边,“别哭,爸在呢,先喝口温水缓缓。” 她含水洗漱出嘴里泥沙,再喝下少许润嗓子。 “别慌,有事慢慢说。”闺女这是遭罪了呀,哭得话都说不出来,看得他心痛。 宗福来心思千回百转,她比前世醒得早,知道事情不能拖下去,否则流言蜚语愈演愈烈,最终于她极为不利。 堂妹的账慢慢算,现在关键是她必须与齐海鹏撇清关系。 摆事实、讲道理,呵呵哒,就算是父亲也没办法说服围观者改变对她的看法,更不用说齐家有备而来。 第004章 求娶 正当她急切寻找突破点时,眼睛瞄到不远处守着抽水泵的任远博。 她记得这个可怜人, “小青梅”当大佬小三,怀孕后逼他喜当爹未遂后使坏,被逼无奈改头换面当乡下人。 这人遇见齐海鹏打她时还劝过两人好聚好散,她被点醒方知离婚摆脱,后来再听到他消息是莫名掉河里溺亡。 重生一世,她感谢老天爷的同时不想坏她人姻缘,若不是齐家虎视耽耽,老姑娘不为世俗所容,她都不打算嫁人。 选任远博,虽然外貌稍差,但人高品性好,还没乱七八糟的亲戚朋友。 “爸,我做什么你都会原谅我的,对吗?”宗福来可怜兮兮地望着父亲。 宗庆山被问得有些蒙,“说什么傻话呢,闺女,你可别乱来。” 说完他心里有些慌,隐隐觉得闺女要搞大事情。 宗福来对父亲笑笑,顾不得身体还不太好,急匆匆朝任远博奔去。 所有人都被她的行动弄得一头雾水,宗庆山同样吓一跳,“闺女,怎么了?” 宗福来有些高估自己身体,太娇弱没能止住趋势,整个人眼看着就要倒在正运转的抽水机上。 危急关头超常发挥,身子一歪倒在任远博身上。 来到云峰村,他往脸上粘好些大黑痣丑化,怼女子从不口软,从来没姑娘投怀送抱。 再加对方是村长闺女,他迟疑着没躲闪开,怀里就多出一个人来。 这让他有些手足无措,除僵硬站着根本不知道要怎么办,半晌方开口“这个,宗福来同志,你还好吧?” 围观者全都跟着转到这边过来,就连齐海鹏母子也不例外,更不要说宗海兰。 大家看着一脸大黑痣的任远博,全都一脸好奇。 宗福来当着所有围观者的面,一头扑到他怀里,难道这两个人? 不怪他们想象力不丰富,任远博一身老农民穿着,头发乱糟糟,胡子参次不齐,一脸大黑痣,实在是丑且邋遢得一言难尽。 不要说跟齐海鹏比,但凡村里年龄相仿的后生,要找出形象比他差的还有点难度。 宗福来双眼含泪,用期待的眼光看着他,哽咽着问道:“任远博,你说,齐海鹏从田里捞我起来,我和他有过接触,我就该嫁给他吗?” “这个,理论上来说是没有关系的。”他回答很快,内心却升起愤怒,逼嫁,逼娶逼嫁,怎么到处都有这种恶人。 “可是,若是名声坏了,我和我的家人都会被流言蜚语所困,该怎么办?”她小小声嘀咕道。 任远博听得有些晕,宗福来看他的眼神饱含期待,可他哪有办法,若是有办法,他自己何至于千里迢迢从首城来到这穷乡僻壤躲避,“我,我也不知道啊。” 两人不过几句话功夫,围观的不少人“恍然大悟”,纷纷议论起来。 齐海鹏母亲更是如同斗鸡一般,声音高亢尖锐,“鹏儿,看见了吗,她就是个不要脸的,是个男人就投怀送抱,这样的媳妇白送都不能要。” 她这话让宗庆山很不高兴,“齐千山家的,饭可以乱吃,话不可以乱说,我闺女又没打算嫁到你们齐家,她方才不过是没走稳,任远博同志热心帮个忙,怎么从你嘴里说出来就成投怀送抱?” “妈,你别说了,福来她,她一定是身体不好没走稳”齐海鹏似是为她辩解,可这话从他嘴里说出来怪怪的。 齐海鹏母亲哼一声,“村长,我哪里说得不对,你女儿现在还拉着人家诉衷肠呢。” 任远博对方才的事情虽然一知半解,可齐海鹏母子的话让他同情眼前姑娘。 和这样的母子沾上关系,不管嫁不嫁都倒霉,可他一无所有又人微言轻,有什么立场去管。 “你,你能帮帮我吗?”宗福来眼中的光弱了一点,但希冀还在,直直地望着他。 任远博眼睁睁看着她眼里的光一点点熄灭,心痛得无法呼吸,嗓子眼却堵得什么都说不出来。 宗福来见他一脸痛苦,干脆来一剂猛药,“若是我愿意嫁你,你愿意娶我吗?” “大伙看看她是如何不要脸的,青天白日勾引我家鹏儿未遂,主动跑到个叫花子一般的丑男人面前开口求婚,真不愧是村长家闺女。”齐海鹏母亲笑得脸扭曲变形。 任远博被连带羞辱,他双眼狠厉地盯向齐海鹏母亲,可对方甩都不甩他一眼,他气势弱下来。 “你,你不要拿我开玩笑,这个玩笑一点不好笑,我身无分文,娶不了你。” 第005章 谢礼 宗福来见他有点松动,连忙再接再厉,“我没开玩笑,只要你愿意,不管你贫穷还是富有,我都愿意嫁给你。” “福来,我愿意娶你,你千万不要随意糟蹋自己,破罐子破摔。” 齐海鹏心里来气,算计好的事情居然被个弱鸡丑男截胡,真是丢脸丢大发了。 任远博有些不忍心,可他不敢结婚祸害人家姑娘,强忍心里悲愤道:“我没钱也挣不着大钱,只喜欢乖乖听话的女人,而且还可能会给你带来大麻烦,甚至害死你。” “没钱我们一起挣,钱都给你管,我会很乖很听话,我不怕麻烦,我发誓一定可以做到,如果违誓天打五雷轰。” 宗福来卑微的乞求,认真的誓言,让任远博无法不动容,拒绝的话怎么都说不出口。 嘴巴张张合合好几次,最后还是在她那晶晶亮的双眼注视下,吐出一个字,“好!” “爸,任远博同意娶我了,爸!——”宗福来笑着看向父亲。 宗庆山内心有一万头草原上泥马奔腾呼啸而过,他捧在手心呵护的小公主,如今居然要嫁一个这样的男人。 可这是闺女的选择,忍了又忍没喷出心里一口老血,嘴角还硬扯出微笑。 “好,既然你们两人当着这么多村民的面愿意结为夫妻,我这当村长的就为你们选个好日子办喜事。” 任远博应下之前纠结不愿,应下之后倒是爽快起来,“那就麻烦村长。” “哟,我说村长,你家闺女上赶着求男人娶,你不阻止还一力成全,这得是多担心她没人要呀,啧啧啧,不会有什么见不得光的事情吧。” 齐海鹏母亲一边说,一边用眼睛怀疑地盯着宗福来肚子看。 宗庆山真是气得不行,这老娘们没完没了的污蔑自家闺女。 “齐家的,你敢说就要敢当,若是我家闺女不清白,我头拧下来给你当坐椅,反之,你敢不敢承诺把头拧下来?” “呵呵,我就是随便说说,村长你那么当真干什么,再说我家鹏儿还是你家闺女的救命恩人,有你们这么对救命恩人的妈?” 齐海鹏母亲又不傻,自家儿子口口声声想娶的怎么可能是破鞋。 围观的有些人看不下去,村长闺女今天确实是胆大包天,若不是任远博应下娶她,就齐家如此不依不饶,单单男女关系不清不楚就够她喝一壶。 宗会计开始和稀泥,“齐家的,少说两句,都乡里乡亲的。” “乡里乡亲,宗会计,我和你说,她刚才反咬我家鹏儿时可没顾念过乡里乡亲,这话你得跟她说才对。” 竟然选个差劲成那样的丑男都不愿意嫁到齐家,不给点颜色看看怎么能行! 母亲的话让齐海鹏心里暗爽,宗福来这个蠢货,真是气死他了。 光天化日之下,竟敢扑到别的男人怀里求着娶她,对方还是个弱鸡丑男,就算娶她有利可图,他也不想要。 宗会计被齐海鹏母亲怼得有些尴尬,不想正面与她杠上,转头对任远博说道: “小任同志,虽然你和宗福来已经定下,不过正式结婚之前,记得保持该有的距离。” “谢谢宗会计提醒,我会注意不逾矩。”任远博挺起胸膛沉声应下。 作为村长兼宗福来父亲,宗庆山知道自己肯定得给齐家母子和队员们一个交待。 “齐海鹏同志,是我家福来的恩人,热心助人的先进分子,向雷锋同志学习的标兵,我在这里表示诚挚地感谢。” 村长如此姿态,大家还是要给个薄面,不过难道这事情就这么算了? 齐海鹏母亲撇撇嘴,“呵呵,不愧是当村长的,这上嘴皮搭下嘴皮,翻得可快,事情就这样?” 宗福来最担心受人拿捏的人生大事已解决,心情颇好,闻言快速对怼。 “齐家婶子,我爸做人公道村里谁不知道,这次的事,我人小说话做事不妥当,愿意拿二十斤大米表示歉意和感谢。” 她的话让满场哗然,二十斤大米着实是厚礼,相当于一百个鸡蛋。 村里每年细粮分得少,每家每户平均一年下来才二十多斤,这份厚礼让不少人羡慕。 “这伸把手,搭救个姑娘就得二十斤大米,这种好事怎么没落到我头上。” “整整二十斤大米,啧啧啧,真是不当家不知柴米贵的黄毛丫头,我家要有这样败家闺女,大耳刮子打不死她。” “早知道我跟着搭把手多好,不说二十斤大米,能得个三五斤我都很满足。” …… 第006章 高烧 宗庆山点头,闺女现在总算正常,说的话效果不错,围观众人态度分化明显,他第一时间肯定道: “我家闺女说的话我是赞同的,二十斤大米今天收工就送上门,大家伙儿见证哈。” “村长,我就随手帮个忙,乡里乡亲的,二十斤大米多见外,不用不用。”齐海鹏连忙开口谦让。 他母亲怒瞪自家儿子一眼,到手的大米她如何舍得推出去,“村长说话,向来是一口唾沫一个钉,哪有你小子置喙的余地。” “是,你妈说得对,我是实在人,说到做到,海鹏你不要让叔难做!”宗庆山可不会傻到在众人们面前出尔反尔。 齐海鹏母亲得了准话,满意能额外收入二十斤大米,生怕再节外生枝,不再多说硬扯着儿子离开。 “好了,大家都忙去吧,今天农活多,任务可别落下。”宗庆山招呼围观众人继续干活。 和他关系好的村民们走前上来安慰他,拍着他肩膀,“儿女都是债呀,想开点!” 许多人有样学样,都纷纷上前来“开解”宗庆山,平时可难得有这种对村长下手的机会。 宗福来看着爸爸被一大帮人围着拍肩劝解,她笑了,还笑出了眼泪。 父亲太宠她,不管她做什么,父亲总是会坚定支持,哪怕别人都不赞同。 事情发展转折了又转折,让宗海兰疑惑丛生,堂姐平时眼光高到头顶,怎么就突然要嫁给任远博? 她都不知道那两人什么认识的,带着满肚子问题,遗憾地跟着众人离开,愁着这一次能不能骗过堂姐。 宗海兰突然她看到走在前面不远处的任远博,这可是说要娶她堂姐的人,现在离开招呼都不打一声! 她有些好奇,想要追上去问一问,却发现对方很快被一群男村民包围。 不说宗福来长得不错,单单村长闺女的身份,就足以让许多人羡慕。 “任远博,没想到你还真有一套,居然把我们村里一枝花给娶到手,肥水没流外人田,太给我们涨脸了。” 王大志拍着他的肩膀,两人年龄相仿,他是少有能与任远博说得来,关系不错的村民。 任远博沉默着没回答,他能怎么说,难道说他是被宗福来那双会说话的眼睛诱惑,还是说两人从前半点交集都没有,他也不知道原因。 大家习惯了他的沉默,在一旁自娱自乐说得挺嗨。 听了一小会的宗海兰失望离开,八棍子打不出一个闷屁的男人,还不合群,在她看来直接可归类为软弱无能之辈。 眼瘸的堂姐,这对象找得弱爆了,啧啧啧,同情之余她越想越开心。 嫁人可是女子的二次投胎,她就算不挑不选也肯定能比堂姐强,想着能用婚事把高高在上的堂姐踩在脚底,她的心情就分外好。 宗庆山等到人都散得差不多,来到宗福来身边,“别哭了,闺女,走,跟爸家去,赶紧把自己拾掇出来,可别在这个节骨眼上生病。” 此时才五月,还没到夏天,水田的水,河里的水,都凉,可别给闺女冻出病来。 宗福来闻言苦笑,现在是农忙季不宜生病,可她四体不勤五谷不分还身娇体弱,不生病不可能! “爸,我走不动,你背我。”她佯作撒娇,其实是真走不动。 宗庆山无奈,蹲下身,双手如羽翼般护在两侧,“来吧,闺女,爸背你回家。” “福来姐姐,羞羞羞,这么大人还要找爸爸背!”一群小孩围着嘲笑宗福来,眼里却都是满满的羡慕。 有小孩忍不住跑去找自家大人要背背、抱抱、举高高,结果轻则被骂,重则挨打。 宗庆山无意中在这些小孩心目中刷了一波好爸爸人设。 背着闺女才走一小段路,就碰上自家媳妇,“美珠,你把孩子背家去好好洗洗,再烧些姜汤祛祛湿。” 王美珠已经听说过闺女的事情,“行,那你给宗会计说一下,给我请半天假。” 接过闺女她就觉得不对劲,身子热得发烫,半点不敢耽搁往家赶。 宗福来已烧得有点迷糊,连妈妈替换爸爸背她都不知晓。 作为家里四个孩子的母亲,王美珠经验丰富,用温热水帮闺女擦洗全身,然后喂她喝盐糖水,同时还在小炉子上熬着退烧药。 忙忙碌碌才把人弄好,就又继续忙午饭,农忙时吃食不能马虎,做饭弄菜忙出她一身大汗。 宗福来的事不到中午便传得人尽皆知,家里人陆陆续续回来,第一时间去看她。 第007章 病好 老大宗黎明为人实诚,“妹子就不该去田里,人摔了不说,还被任远博骗婚,真可怜。” 老二听得不由翻白眼,“现在听来的都是风言风语,具体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呢。” “保不准是被人给坑了。”老三有些烦躁,他的妹子居然有人坑,真让人生气。 发烧中的宗福来不知道她三哥无意中真相,她现正在噩梦里挣扎,梦境与记忆慢慢重合,曾经不解或忽略的种种,如今都清晰明白起来,父母兄弟为她付出太多太多。 宗庆山回家见闺女浑身通红,泪流满面,心疼的同时非常生气。 “你们三兄弟都是怎么看妹妹的,难道都是去晃一眼走过场,福来这都烧成什么样了!” 被披头盖脸一通骂的三兄弟面面相觑,难道大家看的不是同一个人? 老大觉得自己有必要站出来,家里就一个妹子,他们不会舍得让她受委屈。 “爹,我们仨刚才进去时妹妹还好好的,然后我们出来帮着熬药,顺便洗把脸吃个饭。” 宗庆山知道自己方才脾气有点大,闺女的事情兄弟几个就算知道,最后还得家里女人上手去做。 老二还好知道重点,“爹,是我们不够仔细,我这就让福来二嫂过去,女人家心细些。” 见自家爹没再吱声,连忙到厨房将媳妇叫出来,“红花,妹子有些不对劲,你去她房里帮衬着些。” 红花连忙把手擦干净,“好勒,我这就去。” 她这小姑子,明明是乡下多数人家不待见的女娃,却得全家人真心宠爱。 宗福来,还真是好名字,好福气,就是这婚事感觉不太靠谱,也不知真假,红花一路想着来到小姑子房间。 见到宗福来的情况时,她心里了然,这是烧得太厉害,怪不得公爹心痛。 麻溜地用温水给小姑子擦洗好脸,将她身上薄被拿掉,然后去厨房把药端来喂她喝下去。 前前后后不过小半个时辰,就这么会儿工夫,床上小姑子烧没退下去反而更厉害。 这么严重的情况,可不能在家里耽搁,万一烧傻了,那她可就是一辈子的罪人。 脚步慌乱地赶紧去找公爹,“爹,小妹情况有点严重,温度一直在升高,最好让医生给诊治下。” “可这会儿都在忙田里,村里牛车斗都卸了,自行车也没有。”宗庆山发愁,如果条件允许,他当然想送闺女看医生。 “对了,我记得谁和我说起过,烧得严重可以用酒来降温,我去拿酒你试试。” 宗庆山把家里一瓶舍不得喝的老酒找出来,“你省着点用,别浪费。” “好的,爹,我先擦胳肢窝、面部和脚板心看看情况,不行再擦全身。”王红花听话应下。 不知是擦酒有效果,还是噩梦结束的原因,宗福来高烧不退的情况开始好转。 下午上工前,宗庆山咬咬牙,让妻子带二岁多大孙子在家,“若是闺女再高烧,你立马过来叫我!” 他已经打算好,一会儿就去把任务分配好,闺女一旦再烧起来,他亲自背她去医院。 王美珠端来椅子,抱着大孙子守在闺女床头。 宗艾斌乖巧地坐在婆婆腿上,手上拿着一根橡皮筋玩得不亦乐乎。 宗福来母亲时不时摸一摸她额头,提心吊胆一整个下午,好在高烧没再反复。 临近黄昏她睁眼醒来,看着床边都在瞌睡的婆孙俩,她想笑,眼泪却忍不住哗啦啦往外狂涌…… 宗福来笑着静静流泪,被塞住的鼻子却不合时宜地发出“呼哧”声响。 王美珠被惊醒,一脸心疼看着她,“闺女,醒了,咋哭成这怂样,有事说事,你妈不行还有你爸你哥呢。” “妈,没事儿,我就是高兴。”用手使劲抹着眼泪,她是真的高兴。 “你这傻孩子,烧糊涂了吧,啥是高兴都不知道。”母亲用手背探她额头,又探她胳肢窝,温度都正常。 胳肢窝被摸,痒痒的让宗福来忍不住笑出声来。 高兴就该笑,委屈才会哭,王美珠摇头,“什么流着泪高兴,那不是强颜欢笑么。得,我不多和你说,免得被你传染上傻病,我去厨房帮你把温着的粥端过来。” 闺女情况向好,她的心踏实下来,把睡着的大孙子塞在宗福来脚边薄被里,去厨房给闺女拿吃食。 把粥和小菜都搁炕桌上,“你慢慢吃,顺便看着点斌斌,我去给他们做晚饭。” 浓浓的白米粥混着鸡蛋花,闻着香气她的眼眶又开始湿润。 第008章 农场空间 记忆中家里就她一人时常有这待遇,大侄子都只有生病时才能吃上。 “妈,你去忙吧,我现在感觉挺好的。” 沙哑的嗓音带着浓重鼻音,本就感冒咽喉发肿,又是掉水田又是被河水冲洗,嗓子受刺激肿得厉害。 贪婪看着母亲的瘦削背影,宗福来此时心中感慨万分。 前世懵懂无知,那些记忆中的苦难,已然是独属于她的宝贵经验,重生一世,她一定会让全家人都过上好日子! 伸出白皙娇嫩的双手紧紧握拳,给自己加油,却发现左手腕上的红绳,整个人都不好了。 那耀眼红色,刺痛着她的双眼。 这根红绳样式、外观、手感都跟市面上售卖的普通红绳一模一样,但却找不到结头,剪不断,割不破,水火不浸。 如果可能,她希望这根红绳永远都不出现,可它就那么静静套在手腕上,不因她闭眼睁眼有半点改变。 这根红绳,是她脱离齐家到农垦农场,却遭遇火灾救人出意外收到的。 不仅大面积烧伤,她还受伤成为瞎眼跛脚的丑八怪,其中一个被救老婆婆执意把这根红绳套她手上当谢礼…… 心里想着记忆里的往事,不知道那场火灾还会不会出现…… 右手无意识摩挲着红绳,整个人突然飘起来,周围白雾蒙蒙,待到白雾散开,眼前居然很像她熟悉的农垦农场。 大门口硕大四字“农场空间”让她回过神来,不是农垦农场,随即她的双眼瞪得海大,仿佛下一秒眼珠子就会掉出眼眶。 不怪她失态,实在是太不可思议,空间,居然是空间,传说中的空间!!! 幸福来得太突然,她好想哭一哭。 农场空间比她待过的农垦农场高级太多,不仅有山有水有田地,还有仓库店铺与工厂。 新手大礼包里面是一份稻谷种子与一份玉米种子,份量恰好适合她目前能使用的一百平米田地。 想到给出去的二十斤大米谢礼,宗福来果断选择稻谷种子,加选自动种植。 才确认好,就听到隐约有人在叫“姑姑”,下一秒她整个人失重腾空,睁开眼见大侄子正凑她耳边“姑姑姑姑”不停叫唤。 这个小调皮,还好是从床尾跑到床头,没有往床下跑,“斌斌,怎么了?” 大侄子见姑姑总算搭理自己,立马说出他要求,“嘘嘘,妈妈,婆婆!” 宗福来连忙把尿壶从床边隐蔽处拿起来放在侄子面前,他穿的是开档裤,嘘嘘很方便。 不去看“叮咚”发出嘘嘘声响的斌斌,她伸手拿起炕桌上的水壶,摸了摸温温的壶,直接用嘴接在下方倒着喝。 一口气喝下小半水壶才停下,倒上一小杯递给尿完后眼巴巴望着她的大侄子,收拾好继续窝在炕床上。 “姑姑,妈妈,婆婆。”大侄子不干了,姑姑还没带他找妈妈婆婆呢。 宗福来笑嘻嘻逗他,“斌斌,我们来躲猫猫好不好?” “猫猫。”大侄子听到玩他喜欢的躲猫猫游戏,双眼雪亮,头点得像鸡啄米。 她把枕头立起来,找个舒服的姿势斜躺,“那你藏好,我数到十,然后来找你。” 没给斌斌反应时间,她就开始数起来,“一…二…三……十” 大侄子张嘴想说不是这样玩的,可姑姑一直数,他急了,扯过薄被把头盖上,“我藏好了。” 宗福来憋着笑,这傻小子,屁股翘得老高,跟个鸵鸟一样。 “那姑姑来找你了,斌斌在哪里呢,我找找”宗福来装作很认真。 “这里,这里,这里!”斌斌露出头,咧开大大的嘴笑起来,“姑姑,笨笨。” 简单的游戏,两人却玩很久,一直到宗福来母亲进屋才停下。 大侄子在炕上蹦跳起来,欢快地招呼,“婆婆,婆婆,猫猫!” “婆婆不玩,婆婆带斌斌吃饭饭好不好。”宗福来母亲脾气很好地哄着大孙子。 小孩子饿得快,听到吃饭他高兴起来,转过头招呼她,“姑姑,饭饭。” “姑姑还不饿,斌斌你和婆婆去吃,姑姑等会儿再吃。”家里劳动力都还没回来,母亲肯定是抱大侄子厨房吃去。 王美珠抱着大孙子,还不忘叮嘱她,“躺炕上歇着别动,发烧容易有反复,有事叫我。” 宗福来摆摆手,她现在心情还在云霄上飘着呢,好得很,“好的,妈,放心吧,有事我叫您。” 等母亲和大侄子离开,她继续用手摩挲红绳,进入农场空间,想去见识一番自动种植。 第009章 哥哥们 让她没有想到的是,这么短的时间,稻谷已经在水田里发芽,嫩绿的稻叶,一看就长势良好,让她十分吃惊。 满打满算,从她在空间里选择自动种植到现在,前后不过二三十分钟,这不科学啊,稻谷发芽她可是知道的。 25-35°c条件下吸胀12-24小时,38-40°c热水泡15-30分钟高温催芽,2-3天即可达到发芽标准;一般在20-25°c条件下,水稻种子发芽需要5-7天。 短暂迷茫不解之后则是狂喜,一百平米的稻田,按眼下情况,一天左右就能收割一茬。 那是不是意味着,家里人再不用吃难以下咽的粗粮,顿顿大米白饭? 随后她把这个想法给否掉,她不会忘记,记忆里农垦农场火灾中有对被她救出的老夫妻,女儿嫁得特别好。 事后不费吹灰之力摸清她一家子底细,透个话风,宗家因她欠齐家的债务被判无效,还获赔偿…… 雁过留痕,人过留声,她必须小心再小心,不暴露农场空间,保护好自己。 “马铃儿响来哟玉鸟儿唱,我陪阿诗玛(阿黑哥)回家乡,远远离开热布巴拉家,从此妈妈不忧伤,不忧伤,不忧伤,蜜蜂儿不落哟刺篷棵,蜜蜂落在哟鲜花上……” 傍晚时分的收工音乐响起,劳作一天的村民们收拾归家。 宗庆山作为村长,向来是坚持到最后的,可今天他有些焦急,“你们快点,这些堆好明天还可以继续干。” 今天发生的事情大家都心知肚明,倒没谁在这个节骨眼儿上挑他刺。 好不容易熬到结束,他几乎是一路小跑着归家,全然忘记招呼在路边等他的仨儿子。 好在仨儿子习惯了,见父亲走过,急忙跟上,一行四人到家后,头一件事情就是去看闺女/妹子。 四个人齐刷刷挤在宗福来门口,显得屋小人多。 宗庆山眉头微皱了皱,转身对儿子们吩咐道:“你们谁,赶紧扛二十斤大米给齐家,最好让大家伙都看见。” 老二老三都把目光看向老大。 宗黎明无奈,当老大就是这点不好,家里没人愿意出头的时候,他得上。 “爸,真给二十斤大米?”他想想就觉得亏得慌,家里一年到头只能分到三十斤左右大米。 家里那袋二十斤大米是好不容易托人找关系弄来的,自家都还没舍得拆开袋子吃。 妹子摔稻田里帮把手的事,偏生齐家搞得像对妹子有救命大恩一样,简直就是拿着鸡毛当令箭。 宗庆山此时不愿意继续谈论这个话题,他急着进屋看闺女。 “二十斤大米是你妹子应下,你爸我同意过的,你现在问这个有什么意思!” 父亲的反应出乎他预料,挠挠头有些尴尬道:“没,没有什么意思,就是觉得齐家有点欺负人。” 见父亲不耐烦起来,“我这就去拿那袋二十斤装的大米送过去。” “嗯,去吧!”宗庆山转身走进闺女房间,脸上表情秒速切换,一脸温和喜悦道:“闺女,好了?” 宗福早就瞧见父亲一行人,见父亲进来屋里,乖巧地倒上一杯水递过去,“爸,喝杯水,您就放心吧,我全好了。” “哈哈哈,好了就好,我闺女就是懂事,知道爸口渴给端水喝。”那一脸为闺女骄傲自豪的神情简直让人没眼看。 跟在后面的老二老三听到后相顾无言,平日里父亲可没少使唤他们端茶倒水,一句好没捞着过。 老二见窗户大开,“福来,这窗怎么开着,你现在可不能随便吹风。” “刚刚陪斌斌玩的时候开的,那我现在关上。”宗福来从善如流,要下床穿鞋去关窗。 老三连连摆手,“关个窗而已,顺手就做了,某些人就是喜欢当君子,喜欢动口不动手。” “妹子,别听你三哥胡咧咧,你二哥我这是照需办事,可没嫌弃关窗做事。”宗轩明连忙对妹子解释。 宗福来笑笑,“当然不会,二哥三哥都待我好,我给两位哥哥倒水喝。” 老二老三听得眉开眼笑,刚要应下就听到宗庆山撵人,“我说你们两个可以了啊,别没脸没皮赖在房里影响福来养病。” “妹子,你多保重哈。”两兄弟耷拉着脑袋离开,他们一肚子话没说呢,尤其是那个任远博的事儿。 父亲在两人出去后将房门关上,屋里气氛凝重起来。 他越想越觉得,不论今天的事情还是闺女的表现都太不同寻常。 第010章 沟通 “福来,今天的事情,你从头到尾和我说一遍,包括你是怎么想的。” 宗福来见父亲一脸认真,严肃起来,详细叙述整件事情。 “我选那任远博,不是怕齐家使坏,真心觉得找他这样的挺好,什么亲戚妯娌都没有,爸妈你们关照我也方便啊。” 闺女这么一说,宗庆山倒也赞同,那个任远博待这边好几年,现在已经从知青变成落户云峰村的村民。 “虽然单门独户的就他一个,但没必要吊在他这一棵树上。”十里八乡优秀小伙子不少。 宗福来眨巴着大眼睛,“他高,身材好,手长得好看,脸上大黑痣去掉也好看。” 她一连说出三个好看,宗庆山还能说什么,“我是怕你受委屈,你喜欢就好。” 想到二哥家蔫坏的小姑娘,“你和海兰平时不挺好吗?” “我以前真觉得她好,嫡亲堂姐妹,今天事情发生才知是我太蠢,再回头去想从前的事情,才明白二伯盯着你,她盯着我,我们家但凡有点他们没有的东西,从来都保不住。” 宗庆山刚想开口反驳,却发现不管是自己开会得的好东西,还是私底下淘换来的物件,明面上还真是如闺女所说。 半晌后他才叹气道:“是爸爸不好,没带个好头,让某些人野心越来越大。” “是呀,这么多年,就因为婆爷在他家,全是我们在付出,他们连个针头线脑都没给过,逢年过节我们也没得过他们一分钱红包。” 不仅如此,前世二伯家还吃里扒外,帮着齐家算计自己和家里,“爸,升米恩,斗米仇,我们养出仇人来了。” “你这孩子,哪里就这么严重。”他有些失笑,闺女还是个孩子,喜欢大惊小怪,二哥那人有些小聪明,本性不坏。 宗福来见父亲不相信,有些着急,“爸,你可千万别不信,以小见大,管中窥豹,你必须得防着他们。” “行行行,我防着他们,你别生气,身体还没完全好呢。”闺女是要哄的。 那个侄女儿,一天到晚喜欢占福来便宜,现在居然敢明晃晃算计自家闺女,还真当自己是号人物?! 父亲这是在哄小孩呢,二伯是他二哥,婆爷是他爸妈,过犹不及,宗福来没再多说。 “对了,爸,你说那齐海鹏干嘛要算计着娶我,光明正大上门提亲不好吗?” “哼,当初他爸机关算尽想当村长,结果阴差阳错没当上,这些年一直跟我不对付。”他能当上村长全凭运气。 原来根子在村长位置,宗福来了然,随即想到家里二伯,“二伯没上过学堂吗?” 宗庆山有些奇怪,这事情他从来没在家说过,“你怎么知道?” 她没直接回答,“爸,我是觉得二伯真聪明,拿这事能够堵你和婆爷一辈子,可他没上学堂是你造成的?” “怎么可能,你婆爷让我们一起去县城学堂,先交一个月学费试读,往返得走二个时辰左右,学堂先生严厉,体罚学生用教鞭,他一个月上完没再去。” 宗庆山本就不是个笨人,一番对话下来,他就明白继续和稀泥不行,“行吧,我抽个时间和你婆爷说说。” “当家的,摆桌子准备吃晚饭。”王美珠在院子里高声感他吃饭。 辛苦一天,大家肚子早就饿瘪,人是铁,饭是钢,吃饭是头等大事。 “好,我就来。闺女,有啥要求尽管和你妈提,别委屈自己,记住啊!”宗庆山临走前还不忘叮嘱一番。 宗福来笑着目送父亲出屋,刚要躺下,就见大嫂抱着小侄子过来,“福来,斌斌吵着要和你玩,我放你这一会儿啊。” “好呀,斌斌,到姑姑这里来。”虽然她不太喜欢大嫂小心眼爱计较,但小侄子还是不错的。 她张开手,斌斌就“啪嗒啪嗒”朝她扑过来,还好她在炕上,受到的冲击并不大。 用劲将小娃子抱上床,“哟,小肚肚都吃得鼓起来,告诉姑姑,你都吃什么了呀?” “糊糊,饭饭,菜菜。”小侄子一边说还一边有模有样的掰着手指,三个说完张开五个指头。 骆红霞撇撇嘴角离开房间,过来让她带孩子其实就是个托词。 宗福来自作主张赔二十大米居然没受罚,还上赶着嫁给个一无所有的丑男人,换成别家早就大棒槌伺候,家里人居然提都不提,更不要说责怪。 她心里不舒坦,思来想去地纠结:亲闺女与亲孙子发生摩擦冲突,公婆护谁! 第011章 婚房 自家儿子认生,小姑子没带过小孩,两人在一起,不说吵闹,打起来都有可能。 她想得很好,可惜她不知道姑侄俩一起玩过游戏,已有过愉快地交集。 斌斌见到宗福来很开心,用双手捂住眼睛,却张开手指从指缝里看她,“姑姑,猫猫。” 小侄子挺可乐,“斌斌,不躲猫猫,你看,这是一,然后再加一个,就是二,那么再加一个,是几?” 斌斌掰着手指头,数了数,“三” 还挺聪明,“对,这是三,如果这只手的手指头全部都张开,你数数是几。” “猫猫。”掰手指头不好玩,他喜欢躲猫猫。 宗福来摇头,“斌斌,刚吃完饭不能躲猫猫,我给你讲故事好不好。” “猫猫。”小家伙挺固执,坚持要玩。 “那我们就讲个猫猫的故事,从前有一只白猫,它的毛雪白雪白。” “白白。”“对,就是白白那样的白猫。”…… 厅堂里,送完大米回来的老大正向父亲汇报情况。 “我特意从村里那棵梧桐树下走上一圈,好多人看到,站那边与大伙儿聊了几句,分开后我去齐家,大米是齐家婶子亲手接的,她还客气留我吃饭来着,我拒了。”接米倒是接得快,半点没推拒。 宗庆山不以为意挥挥手,“行了,快吃饭,这事情暂时先这样。” 宗黎明没从父亲脸上看出什么来,肚子又实在是饿,接过母亲端来的饭食大口开吃。 猛吃上几口后缓下来,“小妹没什么事吧?” “她好着呢,我想把隔壁那块破棚子地买下来,专门给你妹砌个宅院当婚房,咋样?” 福来要嫁人,对方是个一无所有的光棍,他不帮衬着点,吃苦的还是自家闺女。 “好是好,可王家不卖呀?”老大挠挠头,隔壁那块破棚子地,以前他上门问过不下三次。 宗庆山脸上神色不变:“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 “爸,那我明天再去找王家谈谈?”他没父亲那般乐观,王家人可不是好打交道的。 宗庆山听说王家嫁出去的大姑娘,现在摊上大麻烦事,具体他没打听出来,交给不知情的老大去谈正好,“好!” 老大有些傻眼,这,他是又把自己给坑了吗? 可怜巴巴抬眼望向父亲,却见对方起身离开,只留给他一个背影。 家里兄弟仨,好事他抢不着,倒霉事全都推他手里,“呜呜呜,为什么要一再证明,我是家里捡来的孩子呢!” “老大,妈给你悄悄多留个窝窝头,你拿着吃别声张。” 其实是闺女那份,生病的人汤汤水水更好,这个窝窝头多出来,刚好碰到当家的忽悠老大,她就拿来安慰他。 宗黎明脸上立马阴转晴,“妈,你肯定是我亲妈,对我这么好!” “吃还堵不住你的嘴,我把碗筷收拾走,你赶紧早些歇着。” 家里大儿子不聪明但听话,做事也用心卖力,还是个不挑食的吃货,没什么是吃解决不了的,是以她向来在吃食上偏着他些。 大口咬着窝窝头,宗黎明美滋滋地回应道:“好的,妈也早点睡。” 夜幕深深,弯钩银月挂上树梢,宗家小院响起此起彼伏的呼噜声。 宗福来没睡,她实在是对空间好奇,尤其是田里水稻长势喜人,如同美人般让她百看不厌。 最后撑不住,都不知有没有退出空间就睡着。 宗福来心情好,睡得特别香,早上九点多醒来,厨房里给她留着一碗鸡蛋羹,还有一碗玉米碴子粥。 吃好之后她打算在村里转一圈,却发现大门从外面锁着,宗福来看着紧闭的大门叹气,这种事家里就大哥能干得出来。 亲哥,亲大哥,她还能怎样,出不去就在家里待着呗。 家里前院不大,进门左边一棵白柚子树,右边一棵红柚子树,中间是一张拼合起来的石头桌,可坐十多号人。 房屋共八间,一间厅堂,一间厨卫,一间杂物,五间卧房。 这处宅院是宗庆山早年买下,当时看中的就是后院自留地,为合法保留还分家取巧,因为规定是五人或一户人一分自留地。 拿到手后又是堆土又是深挖,二分的自留地,硬是半立体化用成三分。 地里种着青菜、韭菜、黄瓜、茄子、土豆、番茄,辣椒,萝卜,每样都是单独一小块地方种植,整齐有序。 墙沿种着一排南瓜,艳丽的黄色花开得繁茂,若是不去掉冗余花朵,结出来的小南瓜很难长成大南瓜。 第012章 解释 南瓜花不仅对嗓子肿有好处,它的花粉对缓解疲劳也有一定作用,最近大家都辛苦,正适合摘些南瓜花做菜。 黄瓜与番茄是农家孩子们比较喜欢的蔬菜,既能做熟当菜吃,也能生吃当水果。 自家黄瓜甜甜的,番茄是沙瓤的,都是好吃的品种,她摘下一根黄瓜与一个番茄,用手擦擦直接咬着吃。 正当她美滋滋生吃黄瓜番茄时,大门响起敲门声,“堂姐,在家吗?” 这个堂妹还真是脸皮厚,她的到来让宗福来的好心情大打折扣。 心术坏成宗海兰这样,单独沟通没一点意义,她懒得浪费口舌,静静地摘菜,不去搭理对方。 “堂姐,我知道你在家,我们说说话好吗?” “昨天是我不对,脚滑害你摔田里,我爸妈若是知道肯定会往死里打我,堂姐你可怜可怜我,不要说好不好。” 她昨天被母亲责骂,怪她没把这边有袋二十斤大米的信息及时告诉家里,想想都委屈。 侧耳聆听,没有听到任何回应,难道那个蠢货堂姐这个点还在睡觉? “堂姐,堂姐!”她加大声音还是没人应,失望离开。 宗福来没管她,心里琢磨着午饭,她打算主食做玉米碴混大米煮粥,配三样菜:拍黄瓜,鸡蛋南瓜花,番茄糊。 等家里人忙完归家,看见桌子上摆好的饭菜时,所有人都大吃一惊。 “我的天啦,妹子,你是被田螺姑娘附身了么,做出来这么多菜,看着不错!” 老大说着就大咧咧跑到桌前,拿起筷子夹菜吃。 “老大,干嘛呢,洗手去。”王美珠连忙招呼住老大。 “妈,我就是帮大家伙儿尝尝菜,挺好吃。”他一边说一边去洗手。 宗庆山进门先洗手,此时笑眯眯道:“我闺女能干,这不,做一大桌子菜不费吹灰之力。” “我尝尝,嗯,很好吃,这些菜式家里以前没弄过,福来做菜有天赋!” “姑姑姑姑”小侄子跟着凑热闹,一个人跑过来想爬到板凳上。 宗福来连忙帮他坐好,“斌斌,要吃什么告诉姑姑,姑姑帮你。” “你做饭累这半天的,吃你的去,斌斌有你大嫂呢。”王美珠说完瞪一眼大儿媳妇。 骆红霞连忙走快两步到儿子身边坐下,“福来你自去吃,斌斌这里有我。” 老大顾不得嘴里包着饭,口齿不清道:“妹子,听话啊,斌斌有你大嫂呢。” 宗福来笑了,大嫂再怎么有心思,母亲和大哥一出马全都白瞎。 “妹子,你今儿露这一手可以啊,平时还真没看出来你有厨师潜质。”老二觉得多表扬或许妹子能再接再励。 老三揪着老二话里漏洞,“二哥,你这话不太对,妹子要相貌有相貌,要身材有身材,还有手好厨艺,干啥要当厨子。” “你这纯粹是抬杠,我说让妹子当厨子了,人话听不懂?”老二与老三斗嘴不亦乐乎,但吃饭速度半点没落下。 王美珠尝过后感到很欣慰,“闺女,你这厨艺比妈好。” “妈,这些菜家里不常做,我就是讨巧而已。”家里黄瓜或煮汤或炒丝,番茄加白糖凉拌或炒蛋。 宗庆山笑得开心,“我家闺女懂谦虚,这样好,骄傲使人落后,谦虚让人进步。” “对了,纺织厂那边我问过,招工信息估计得年后才有,你想不想去?” 县里纺织厂她知道,很大的一个国营企业,主业是纺纱织布,父亲有朋友在那边上班,进厂得从临时工干起,满三年考核合格才能转正。 她一脸被父亲嫌弃的难过状道:“爸,难道你不喜欢我待在家陪你们?” “瞎说,爸怎么会不喜欢你待在家,这不是种田辛苦,想你进工厂松快点。”宗庆山连忙出声安慰闺女。 “我多嘴问一句,福来真要与那任远博结婚?”骆红霞原来是巴不得小姑子能早些嫁人,现在她觉得不如不嫁。 她这一说,王美珠兴趣来了,“福来,你这事我想来想去挺好,那任远博来我们村有四五年了,现在落户成我们村的人,从没见他有亲戚朋友来访。” 她对他没偏见,但任远博干活不好是事实,相比闺女受婆家磋磨,这个毛病更能让当娘的她接受。 “对呀,妈,我也是这么想的,嫁给他就相当于我们家多出个儿子。”若是可以,宗福来不想离开家。 宗庆山赞同闺女观点,“对,所以我打算把隔壁破棚子地买下来,翻修一下给你们结婚用。” 第013章 关心 “爸,这太破费了,我可以住家里。”她是真没想到父亲会为自己准备宅院,家里哥哥都没这待遇。 “又不是上门女婿,住家里做什么,若是破棚子地买不成,原来的知青房屋,新申请宅基地都可考虑。”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他是一定要给闺女弄套宅院结婚,这样厚实的嫁妆,足够闺女骄傲一辈子。 骆红霞听得心都在滴血,她私房才攒下二三元,小姑子一套婚房至少花掉家里二百元。 宗庆山想到养了多年的闺女即将成为他人媳妇,心里有些不舒服,语重心长道: “福来,工作嫁人都是人生大事,你好好想清楚,知道不!” 宗福来笑眯眯地应下,“知道了,爸,我明白的。” 话聊到这里,大家都吃得差不多,“你们都休息去吧,碗筷我来收拾。” “我和你一起,两个人快些。”二嫂跟着她一起拾掇。 家里的井就在厨房边,由于这处宅子的地势高,井挖得有点深,是以长期用钥匙锁着。 钥匙全在三兄弟手里,他们每天两回轮流打水灌到水缸里,所有人用水都从水缸舀水使用。 王红花压低声音,“福来,你真想嫁给那个任远博?” “对呀,怎么了,二嫂?”宗福来有些惊讶,记忆当中二嫂从不多管闲事。 王红花有些不自在的“咳咳”两声,“我娘家那边有小伙子中意你,既然你真想嫁任远博,我就不多嘴了。” “谢谢二嫂关心我,任远博挺好哒。”已经想好且说定的事情,她怎么会改变。 王红花本就不擅长于做媒,被拒绝就干脆利落不再管,“好的,我去休息。” 两人分开,宗福来回到房间,把房门栓好后进入农场空间,呈现眼前的是一片已经挂上沉甸甸稻穗的稻田。 家里老大夫妻正讨论她的事情。 “阿明,你说爸妈怎么想的,那有嫁闺女还给房子的。”骆红霞心里特别不痛快。 老大一脸不解,“爸妈还能怎么想,当然是想让妹子过得好罗,任远博没有房子,我们家不出他们住哪。” “你,你真是气死我了,家里钱就那么点,你妹子把钱都花光,我们怎么办,斌斌怎么办?” 骆红霞真心觉得和宗黎明沟通太累,有种鸡同鸭讲的感觉。 老大完全没意识到自己被媳妇吐槽,“钱花光再挣,我们在家吃喝哪需要钱,斌斌才这么点大,也不需要花什么钱啊。” “再说你操那么多心干嘛,钱用不用、光不光的,又轮不到我们说话。”家里可就一个妹子,嫁的又是那样一个人,房子就该自家准备。 骆红霞心里小九九再多,男人与她思维不在一条线上,她连发火都如同怼空气,只能一个人生闷气。 另一边,王红花正与老二宗轩明说自己感受。 “我真不知道妹子是怎么想的,那任远博名字还不错,可人真是白瞎那么好的名字。” “还好吧,那人我有点印象,个高气质好,就是脸上大黑痣有点多,不过这是爹妈给的,没办法。” 老二是觉得母亲说得对,那人已落户,是没有亲戚朋友妯娌的独户,妹子日子能过得清净,是以越看任远博越好,如同加了美颜滤镜。 “你那是什么审美,他不仅脸上大黑痣多,整个人不修边幅还邋遢,跟这种人过日子,妹子得多累。” 王红花觉得不管人怎么样,最基本的清爽整洁应该做到,可那人连最基本的都达不到,她真心没法昧着良心给出好评价来。 “你操这心干嘛,妹子她乐意,再说了,这些都是小事,他们弄不好,不是还有爸妈,还有我们吗。” 只要品格没问题,外貌什么他觉得都是小事。 王红花不想说话,男人没女人心细,看的角度又不一样,完全没有共同语言。 宗庆山与王美珠两人在房间里盘家底。 “当家的,这些年出多进少,老大老二媳妇连着娶进门,家底越发单薄,如今总共才四百多五百元不到。” 宗庆山无奈,现在虽然政策宽松不少,但还是大集体。 “这世上的事情没有一层不变的,现在不宜动,等以后再说吧,如今该花的还得花。” 想当初他手里有金有银还有银元,换人民币换得及时,可比后来困难时期换的价格高许多,要不然当初分家那一关就难熬。 忆起过往,想起闺女的抱怨,那些粉饰过的太平,又一次被撕下伪装,血淋淋让他难过。 第014章 愁 两人老夫老妻,王美珠明白他在想什么,却没开口安慰,反而转换话题。 “不知任远博对我们给宅院的事会不会有意见。” “他有什么意见,他能干给我整套房子出来,谁家娶媳妇不要住房,不行别逼逼。”宗庆山霸气说道。 “王大娘那边也不知道会不会漫天要价。”两家关系一直不咋滴,王美珠有些忧心忡忡。 宗庆山不以为意,“她喊什么价是她的事,我们合适就要,贵就不要呗。” 原来的知青点房屋得翻建,价格一百多能拿下来,就是离这边远,自留地还得另找。 “那你打算最高出价出到多少?”这点让她有些好奇。 “破棚子地那边就地基能用,别的都得扒掉重建,自留地在宅子外面这点非常好,预算二百元,毕竟宅基地是免费的,修个全新宅子不过二三百元。” 王家早先狮子大开口,张口就要三五百元,明显不是诚心卖的价格,别的村子类似房屋一二百元,不修葺就能直接住。 “你心里有数就成。”王美珠知道自己操心没用。 王大娘也在琢磨,那破棚子地她本想留着分家用,毕竟家里人会越来越多。 可现在大闺女出事,罚款要二百元,拿不出得坐牢,那边东拼西凑才一百元,还有一百元缺口。 她不是说多喜欢这个女儿,而是每年大闺女拿家来的东西钱财不老少,若是不管,以后不仅一毛钱得不到,还得被人戳脊梁骨骂句狠心娘。 好在宗家目前看来是有需求的,就是不知道价格定多少,“老王,你说若是我们把破棚子地卖给宗家,多钱合适?” “问问他们最多能接受多少钱呗,大队里面有能力买的都问一遍,谁价格高给谁。”卖房就是一锤子买卖,当然越高越好。 王大娘闻言欢喜起来,“你说得对,我一会儿出门就挨个问一遍,卖不卖的还是我们拿捏。” 老王没再说什么,他知道大闺女的事情后不得劲,嫁出去的姑娘泼出去的水,往外掏钱的事他是半点不想搭理。 可要是那边真因为缺那一百元坐牢,外孙外孙女都得被挑唆着恨上这边,他不敢赌。 眼光顺着出门的王大娘,见到院子里几颗被鸡啄得破破烂烂的青菜,突然想起家里偷摸种的菜。 “老婆子,别先出门,我们先去把自留地里的菜收回来。” 王大娘拍拍脑门,“我就觉得忘了啥,原来是那些菜,赶紧的。” 两人忙着收菜时,宗福来正在空间里目瞪口呆。 农场空间的水稻比预计还要早熟,她一分地就收获一百五十公斤,算下来亩产量近乎一千公斤,远远超出她预料。 现在她有两个选择,一个是卖给农场,获得十五个空间币,另一个是加工成大米,扣除三分之一加工费。 果断点出售,获得十五个空间币,随后商店出现,第二块田地购买价十个空间币。 点击购买,一百平米的田地瞬间扩大成二百平米,宗福来分别种植水稻和玉米,依然设置自动种植。 忙完了农场空间,宗福来躺在床上想着接下来的打算。 现在已经是八零年五月,不出意外,包产到户会在明年到来,分好田地,接着后年就会开始荒山鱼塘承包。 记忆里,二十平方公里的大荒山七十年承包费三万元,由于承包费太贵,没人承包被县里收上去拨给制药厂使用。 她不想让云峰村的青山绿水只留在记忆里,得想办法承包下来,可她上哪弄到那许多钱! 正当宗福来头痛时,房间门被父亲敲响,“福来,开门!” 这个时间点该去上工了,难道家里有什么急事?她快速披上衣服打开门,“爸?” “是这样的,爸突然想起来,之前提到宅院时没问过你想法。”宗庆山觉得闺女想法才是最重要的。 宗福来静静等着父亲继续说下去。 “隔壁破棚子地、原来的知青点房屋以及申请新宅基地,有没有哪处是你特别想要的?” “哪个便宜选那个呗,我还巴不得买不到住家呢。”父亲坚持要给宅院,可现在钱多难赚啊,能省则省。 宗庆山咧开嘴露出六颗洁白的大门牙,眉宇间愁绪舒展开来,“我闺女真懂事,行,爸知道了。” 他轻松的心情在出门看到王大娘找人攀谈卖房时又跌落下去。 恼王大娘不知趣,村里这么多人家,真心实意想买的只有宗家,还好他现在不是非要不可。 第015章 惊讶 村里不乏看热闹不嫌事大的。 宗庆山思来想去,觉得不能让王家掌握主动权。 “王大娘,在卖那破棚子地呀?”他主动凑上去问道。 王大娘喜笑颜开,这宗家果然是急切想买,“对呀,我们家里和睦,一时半会儿不分家,那破棚子地就成鸡肋。” “老王说我嫁他辛苦一辈子没享福,想把破棚子地卖个好价钱,让家里松快点,我这把老骨头也能不下田歇一歇。” 后面的话是她自己加上给脸上抹金用,听得宗庆山一阵摇头。 老王那家伙可不是会疼媳妇的人,不过王大娘乐意,他没必要戳穿。 “你们早该这样,那破棚子地闲置到现在,好好的宅院荒成鬼宅一般,不重建都没法住人。” 王大娘有些不高兴,“哪有你说的那么夸张,不用重建,稍微修修还是能住的。” “你说能住就能住吧,你高兴就好,对了,那破棚子地什么价格?”宗庆山不耐烦再蘑菇下去,直截了当问价格。 “哎呀,村长,那边宅基地可比现在新申请的要大上一些,宅院外就是自留地,这么好的房子可是难得。” 王婆卖瓜自卖自夸,她这卖房当然更要夸得厉害点。 “我和老王商量,发现给谁都不合适,决定让你们想要的报价,我们再综合考虑卖给谁。” 说完她一脸得意,村长又如何,这卖房的事情还不是得自己说的算。 宗庆山倒是没想到王家会有这么一出,“行吧,既然你们不藏着掖着,那我也不多说,那破棚子地我最高愿意出价二百元。” 这是王大娘目前听过的最高价格,正欢喜间,却听到他接着说道: “但是这价格只到今晚,如果今晚你们定下来卖我,我立马签合同付定金五十元,若是你们想拖着,到明天我就不要了。” 宗庆山就不信那样的破棚子地还能卖出天价来。 王大娘傻眼,这村长怎么不按他们想的来,“你不买破棚子地还能买哪?” “原来的知青房屋,若是不行我就申请免费宅基地,你知道的,我闺女成亲急着用房呢,可没时间耗下去!” 宗庆山觉得已经说得很明白,便施施然地往前走,心思转到村里的劳动安排上面。 王大娘却撒开腿去找老王,若宗家真下定决心,那他们的计策就没多大用。 老王正美滋滋地抽着叶子烟,闻言手一抖,烟杆差点掉地上,“他真这么说?” “是,他没避开私下说,当着不少人面直接说的,你说他不会是当真的吧?”王大娘心里还存侥幸。 老王却知道,村长向来不开玩笑,“他大张旗鼓说出来,那就是真的。” “我倒是佩服他,为个闺女如此舍得。”他摇头叹息。 这村长家的事他看不懂,一个丫头片子值当什么,可宗庆山非得当宝宠着,现如今还要给宅院,咋不上天呢! 王大娘根本就不想管宗家如何,她只在意破棚子地能不能卖出好价钱来,大闺女那边可是急等着钱支援,“那我们怎么办?” “这还不简单,跟着村长的想法走呗,就跟想买房的人家说,若是超过二百元我们就成交,晚八点前给五十元定金签合同,过时不候。” 能有二百元已经超过他预期,但万一村里还能有更舍得的呢,事关大笔收入,有必要多问问。 “还是老王你脑子活,聪明!村长说今晚,我们定的时间更早,成交不了还可以找他买。”王大娘再次自豪年青时没选错对象。 两人说话同样未避人,村长家想以二百元买破棚子地的事情如长翅膀一样很快传遍整个云峰村。 “妈,你说村长脑子到底怎么长的,嫁赔钱货,不仅不收彩礼,不要聘礼,还主动给宅院!” 齐海鹏听到消息的时候整个人状态都不好了。 他手里拿着的锄头没握紧滑地上,差点把自己脚给砸伤。 谁能想到村长居然是这样的村长,看来姜还是老的辣,怪不得父亲老是想让他娶宗福来。 这姑娘就是宗庆山的死穴,若是他把她弄到手,呵呵,越想心里越火热。 “他怎么想的,他这是把个赔钱货当祖宗,脑子坏掉了呗。” 嘴里说得难听,但脸上明显是羡慕的,这样的媳妇,给她来一打都不嫌多。 母子两人动静虽大,说话声音却不大,反倒是旁边干活的宗庆辉大嗓门传过来。 “一个破丫头片子,结婚给房,三弟这是脑子给门夹了吧!” 第016章 挑拨 一套房啊,宗庆辉觉得自己的心都在滴血,有那钱给自己不好咩,非得给个丫头片子。 “爸,三叔对堂姐一向慷慨大方,你这样说他该不高兴的。”宗海兰火上浇油。 同样是宗家姑娘,她还投胎在长子家里,却处处不如堂姐,如今差距愈发明显,让她心里嫉妒得快要发狂。 宗庆辉冷哼一声,“我是他哥,说他啥都该受着,否则背个目无尊长的恶名,他这村长之位还能坐得稳?!” 齐海鹏母子双眼对视,觉得机会来了,他走到宗庆辉这边来,“宗叔,好巧啊。” “海鹏。”宗庆辉见来人脸上稍微露出点笑容。 村里这么多村民,他和齐千山两人还算聊得来,对眼前来人颇有好感。 “宗叔,你们活干得很不错,这一行行的,齐整!”他看着水田里插种的秧苗,一脸真诚。 宗海兰在一旁抿着嘴不说话,父亲仗着是村长二哥,干活并不走心,可这跟她又有什么关系呢。 宗庆辉脸上神色得意,“我们这样的干活老把式,当然是你们年青人不能比的。” 得,给点颜色就灿烂起来,齐海鹏果断停止吹捧,“宗叔,我听村里人说,你侄女宗福来出嫁配宅院,可真有福气。” 不提这个还罢,一提起这个,宗庆辉就气得跟什么似的。 “宗庆山就是个傻叉,对着兄弟儿子吝啬得一毛不拔,对那个死丫头倒是大方得不像话!” 这话说得那个理直气壮,齐海鹏在心里暗暗警惕。 他可是知道,这些年宗庆辉没少从宗庆山处扣东西,更不要说借着孝敬老人名义讨要的钱粮,就是喂不熟的白眼狼,这样的人可利用不可相交。 心里不屑,面上却越发热情,“就是宗叔说的这个道理,那有自家兄弟还饿肚子,他把家产乱祸祸。” “还是海鹏明白,可不就是这个理儿,我看他是根本不记得家里还有父母要赡养。” 宗庆辉说到这里,双眼冒光,若是能怂恿父母把买房钱给弄到手。 齐海鹏还没发力,就瞧见他的丑态,内心很是无语,“长兄如父,就算是村长犯错,哈哈” “爸,三叔那边或许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隐情吧。”宗海兰这话说得小声,但效果很好。 宗庆辉放下手里秧苗,随意扔在一旁,“我找他去。” “宗叔,这兄弟间有事好好说,别冲动。”齐海鹏劝得很敷衍,心里早已笑得不行,怪不得父亲不遗余力拉拢眼前之人,简直就是个大棒槌,还是特别好用的那种。 宗海兰见父亲被人三言两语给挑唆,心里是鄙视的,想起父亲无往不利的各种无脑行为,她对他去闹腾充满期待。 哼,同样是姑娘,同为宗家闺女,凭什么,我没有,你也不配有,她暗戳戳想着。 看着宗庆辉一个人气冲冲离开,齐海鹏脸上浮现出担忧神色,“海兰,你爸这样不会有事吧?” “我爸是去找三叔讲道理,说说话能有什么事。”宗海兰说的时候脸笑得若三月桃花。 认真说起来,相比宗福来,他对眼前姑娘更有好感,容貌不错还聪明,不过想到她父亲,他赶紧打消心里念头,她爸那样的猪队友岳家他可要不起。 内心拒绝,但身体很诚实,齐海鹏脸上露出迷人微笑。 “你说得对,田里活多,我忙活去,有事你们喊我就行!”刷过一波好感,赶紧抽身闪人。 宗海兰感觉到他盯着她的目光,脸噌的一下红起来,对方喜欢自己怎么就不收敛点,还真是羞人。 纵然她不觉得齐海鹏是良配,但有聪明能干的帅哥爱慕,她的虚容心一下子获得极大满足,“眼光挺好,可惜是个乡下泥腿子!” 是的,齐海鹏习惯性逮着机会就撩拨她,让她一直错觉他是真心喜欢自己,要不然也不会与对方联合起来坑堂姐。 帮喜欢的,坑讨厌的,她就是这么爱憎分明! 虽然没坑成功,但那傻子选择深坑活埋,可比她预期效果还好。 经历主动示弱未被搭理,她对堂姐更加不喜,都那样儿还高傲个啥,她决定不再去讨好。 心里燃着一团火,刚好见到三妹偷懒,“赶快干活,学什么不好非得学人偷懒,当心以后嫁不出去。” 宗海英撇撇嘴,“你能嫁出去,那你赶紧嫁啊!” “你这死妮子,竟然还敢顶撞还嘴,看我不撕烂你的嘴。”大姐权威受到挑战,宗海兰捋起袖子,打算教训她。 第017章 兄弟摩擦 宗海英狡黠地边逃边扯着嗓子喊,“大家都来看啊,宗海兰变泼妇啦。” 泼妇两字如同有魔力一般,神奇地将宗海兰定住。 她一心想嫁进城里,如何愿意背上泼妇骂名,尤其骂她之人还是亲妹子,这肯定不可以。 “我心里担心父亲,我去看看。”宗海英虽然没上过学,可她不傻,大姐事儿妈似的,她才不要跟对方一起。 宗海兰本来还想嘲笑她傻,可等她看见对方走的那条路后,心里磨牙,撒谎精! 两姐妹在这边吵得热闹,那边厢两兄弟也不遑多让。 “宗庆山,你个忤逆长辈的不孝子,当哥的话你不听,难道父母的话也不听!”宗庆辉气对方不听自己的话,照例搬出父母来压他。 宗庆山一脸戏谑地看向他,“你这么理直气壮,为什么不把父母找过来。” 宗庆辉被噎住,不过气头上,他哪里会认输,“行,那你等着。” 他还就不信了,收拾不了三弟这个软蛋! 宗庆山眯着眼看向二哥的背影,心里则回响着闺女的话。 他这些年的退让,确实是不该,自家勒紧裤腰带,过着苦哈哈的日子,对方不仅不感恩,还越发膨胀。 当下毫不留情地让宗会计给宗庆辉记上一笔,这么忙的时候,不干活的有一个算一个,统统扣工分。 他以为这件事情到此为止,却没想到宗庆辉硬是将在田地里劳作的两老给拉过来。 二哥脑子里到底装的是什么?宗庆山都快被对方的神操作给气笑。 “爸妈,你们怎么过来了?” 两老过来不完全因为宗庆辉生拉硬拽着他们要过来,主要还是不赞同他给闺女陪嫁宅院。 这不,刚见面,宗大娘就指着他开始数落起来,“虽然你是一家之长,还是我们云峰村的村长,但我不得不说,三儿,你糊涂啊!” “你妈说得对,福来那孩子虽是个好的,可不能纵着,你掏空家底这么折腾,以后日子还要不要过。” 宗大爷同样生气,三儿那点家底,他早就琢磨过,陪嫁宅院绝对是举全家之力,那他以后得到的孝敬岂不是会缩水。 宗庆山本来还以为只是二哥心态崩掉,父母的话将他心里最后一丝幻想打破。 他脸色严肃起来,“爸妈,福来结婚必须得有房子,我们家里都是同意的。” “听听,大伙儿听听,我三弟不仅不听我这个做二哥的话,还公然忤逆父母,什么德性!”宗庆辉恨不得用大喇叭吼得所有人都知道。 “二哥,你有做兄长的样子,一天到晚蚂蝗一样巴着我家,怎么,现在担心我家落魄吸不着。” 他这话不仅宗庆辉变了脸色,就是宗大娘和宗大爷脸上都挂不住,心里如何想是一回事,被人戳破可是另一回事。 “三弟,你这样说可就诛心了,想当年我们一家辛辛苦苦、省吃俭用供你一人上学” 宗庆山立即打断他的话,“停,你这么说亏心不亏心,事情真相可不是你一人说了算。” “当年你自己吃不了苦不愿意上学,怎么就变成供我一人上学,以前我不计较,以为你自己心里有数,结果不想你自己都当真。”他心里再次惭愧,闺女说得对,自己纵二哥一家纵出毛病来了。 “你乱说,家里就你一人是小学念毕业的。”猛然被戳破老底,宗庆辉有些恼羞成怒。 “我可不会乱说,当年的老师同学可都还健在,你去个学堂三天两头挨教鞭,整个学堂都找不出比你更笨的,若是你认为我乱说,可以找证人来当面锣对面鼓说清楚。” 宗庆山说出实话心里一下子轻松起来,“其实找那些证人根本就没必要,爸妈在这里呢,当年你自己不想念书,美其名曰更想在家里干活减轻爸妈负担,可就你那三脚猫的干活把式,不是我笑话你,若不是大家看在我这个村长份上,你能拿一半工分都是抬举你!” 这话说得有点严重,宗大娘不乐意听,“老三,你可不能这么埋汰你哥。” “呵呵,你们觉得他是宝就好,反正在我眼里,他就是个垃圾,这些年借着你们名义扒着我家吸血,还是个喂不饱喂不熟的白眼狼。” 这样劲爆的吵架内容,还是村长的家长里短,围观者越来越多。 “我还真以为村长是他们家里人苦哈哈供出来的,没想到居然是假的。” “是啊,宗庆辉脸皮可真厚,撒谎都那么理直气壮。” …… 第018章 撕破 宗大爷气得不行,可他知道送宗庆山上学这件事,确实是二儿子在撒谎。 “庆山,家务事就该关起门来说,你这么嚷嚷得人尽皆知,这村长还想不想当了?” “爸妈,我一直知道你们偏心二哥,一向以来也以和为贵,可是我这么多年委屈求全,得到什么了?” 提起话头,他激动起来,“你们两干活一天不落,可二哥三天两头借口你们身子骨不好,把我家好吃好用好穿的全扒拉过去,你们说过他没有,没有!” “你们就盯着我一个劲儿薅羊毛,把我薅秃不说,还想扒我皮吸我血?” “可是,你们不要忘了,我们早就分过家,我该孝敬的白纸黑字写得清楚呢,以后再想着从我这里搜刮,做梦!” 这话太打脸,宗庆辉不乐意了,“瞎说,你们家日子又不是过不下去,而且哪次不是你自愿给的。” “爸、妈,听到没有,这就是你们护了一辈子的二儿子,你们的心头宝,你们宠着纵着我管不着,可我一个当弟弟的,没那义务养他,从今往后,我们该怎样就怎样,照规矩办。” “也别扯着我村长之位说事,你们要真有道理,早就上镇里去告我了,还会在这里叽叽歪歪。” 自从当上村长,除了给二哥一家捞好处擦屁股,自家人还真没享受过什么优待。 宗大爷宗大娘都傻眼,以前最好使的一招居然无效,他们当然知道宗庆辉没道理,真要去告,不仅告不赢,还会担下兄弟阋墙的过错,让众人瞧不起。 “三儿,你怎么变这样啊,是不是被钱给逼的,我和你说,没钱没必要打肿脸充胖子,一个丫头片子” 宗大娘话还没说完,就被宗庆山给呛上。 “是啊,她一个丫头片子什么都不配有,我的钱,我的东西,就配往你们那里送,哼哼。” 宗大爷知道再说下去,还不定有什么难听的等着,“三儿,我看你是魔症了,等你恢复过来我们再说。” 他拉着宗大娘离开,宗庆辉没想到这一次搬出爸妈都不管用。 本来还想甩些狠话,可看到宗庆山恶狠狠看着他的眼神,他不由哆嗦一下,然后夹着尾巴灰溜溜跑掉。 宗家的八卦流言以飞一般的速度很快在村里散播开来。 “偏心爸妈自古就有,不过宗家那两老还真是奇葩,不偏着优秀的三儿子,反而偏袒废物二儿子。” “没想到村长家的二哥居然是这样子,长着一副憨厚老实面相,内里这样奸滑。” “要我说啊,这是村长急眼,闺女陪嫁宅院钱不凑手呗,他那二哥刚好撞枪口上。” …… 各种论调都有,慢慢的第三种占了上风,毕竟宗庆山急吼吼买房之事人尽皆知! 王大娘更加按捺不住,抓紧时间找人游说。 齐千山与宗家向来别苗头,可没真想买,如今要他拿出五十元定金签合同,他不乐意,“我说王婶儿,买房可不是小数,你这么急,可卖不上好价钱。” “我这不是没办法么,你当初可是说我那房值三五百元,现在你打算给多少?” 道理她不是不懂,可现在她缺钱,是以无往不利的齐千山在她这里受挫了。 “你那房好,我真心觉得值三五百元的,可你也知道,我家里什么情况,不说分不分家的问题,这钱款哪能一时半会儿凑齐。” 若是能拖着,一年付个十元八元,那他还是很愿意接手的。 “那你给多少价,定金能付多少,需要多少时间凑齐?”舔着脸皮打破砂锅问到底就是王大娘现在的状态。 齐千山可不想正面回答,“王婶子,这种大事,我总得先和家里人都通通气,急不来,我明天给答复,你看成不?” “那不成,我那房最迟今晚就得卖,你这是明知道还耍着我们玩呢!” 平时她爱听奉承话,可现在她只想听准话,就像村长那样,二百元能直接给定金签合同的那种。 齐千山并不跟王大娘的思路走,“王婶子,话可不是这么说的,这样大事,你这么突然,不说我,就是村里也没几户敢定吧。” 他可是清楚,那破棚子地除宗庆山一家是真切打主意,别家都是凑热闹,若是有便宜捡才会上的。 王大娘被他说得有些愣,她之所以这么急,主要还是因为问来问去别说二百元,超过一百五十元的报价都没有。 难道真是时间太紧太急,不行,她得去和老头子商量商量。 第019章 耍浑 她找到老王的时候,他正端着茶缸倒水喝。 见到老婆子一脸焦急,他心里咯噔一下不留神呛了水。 猛烈的咳嗽之后,他埋怨起来,“你个老婆子,慌慌张张干嘛,吓我一跳。” “不是,老王,我和你说,我们卖那破棚子地,时间掐得太急卖不了高价啊。”王大娘此时满心满眼的焦急,不知道该怎么办。 “怎么说?”老王脸上不动声色,心里却不太相信,他只要求付五十元定金签合同,又不是立即要全款。 待听完自家老婆子的话后,他才嗤笑道:“还以为你慌成这样是没人买呢。” “我问你,那齐千山说得比唱得都好听,可给过你一个准话?” “没。”王大娘实话实说。 “那不就结了,以前我们不急着卖,有他瞎搅合挺好,可现在我们急着卖,他又不是真想买,随便拿话逗你玩呢。” 老王不急不徐地喝上一口水,“老婆子,我和你说,那破棚子地,市价本就最多值一百五十元。” “可宗庆山出价是二百元啊。”王大娘不理解,先前不是想找个比二百更高的买家么。 老王笑笑,一脸高深莫测状,“宗庆山是急着要,这个假不了,我不过是想,万一有人和他打擂台,非要在买房上压他一头,可不就我们占便宜。” 他没想到,齐千山平时与宗庆山对着干得起劲,遇上真刀实枪竞争居然怂成这样,连报价都不敢,白瞎他一番心思。 得,趁着事情还没恶化,赶紧补救吧,“你也不用再找人问,我去和村长说,那地就卖他家了。” “我这还没问全呢,要不还是等晚上再说。”王大娘有些不甘心。 “村里几家有钱你心里没数,别家再问还能问出花来,行了,别磨叽,现在去还能讨个好,得个人情。” “要去你去,我不去。”王大娘赌气,这忙活半天成白忙活,真是闹心。 老王也不生气,“行,你不去就不去,好好多干点活,这卖房大事本就是我去说妥当。” 王大娘傻眼,看着当家的背影,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她找老王是想让他想办法拖一拖,结果当家的居然立即拍板卖给村长家。 若是别人说她肯定不依,可老王是他男人,他的话她得听,心里有火,干活的力气都比平时大。 宗庆山心情舒畅地指挥着村民们干活。 与爸妈还有二哥对怼之后,多年担负的包袱一下子甩掉,他现在整个人精气神都好不少。 见到不远处的老王,他诧异了一下,尤其对方老远就朝他挥手喊,“村长。” 快几步迎上去,心里一沉,难道老王家的破棚子地已卖掉?“老王叔,你过来是有什么事?” “唉呀,村长,我都不知道我家那婆娘干的那些破事,要早知道您这么诚意买我家那破棚子地,我二话不说就直接给您,不过现在也不晚,我们这就签合同吧。” 万一宗家闹起来,也不影响他卖房拿钱。 宗庆山没想到老王过来居然是拉着他买房,这可是好事,“行,那我们去村委办公室,那边有印泥。” 都是当家的,写下合同就能作数,老王欣欣然点头同意,两人一起往村委办公室走去。 “哇嚓,村长当真买宅院给闺女,破棚子地都愿意二百元入手,真是宠”那人一边说一边竖起大拇指。 他这完全是震惊的,村长才和二哥及爸妈吵完,他们想不知道真相都难。 村长家闺女不知道上辈子烧什么高香,居然投生得这样好,从小不干活,长大光念书,现在结婚还给宅院。 当然,别人家的事情,他们说说也就过过嘴瘾。 真正着急上火的,还是宗庆辉一家,“什么,老三真要买下老王家的破棚子地。” “他这是胡闹!”宗大爷气得胡子都抖起来,“这个不孝子!” 宗大娘心时也不是滋味,这么多年来乖巧听话的三儿子,如今突然亮出爪子,让她有些不能接受。 “爸妈,你们得想办法阻止啊!”宗庆辉气得“呼哧”直喘气,三弟不顾他们意愿执意买房,这不是啪啪啪打脸么。 两老相视苦笑,他们知道二儿子是个扶不起来的,但没想到还认不清事实。 “儿啊,刚才吵架他都不让着爸妈,现在我们哪能阻止得了他。”宗大娘说这话时心里一片苦涩。 宗庆辉可不爱听这些,“我不管,你们想办法去阻止,说他不听就闹,你们还怕他不成。” 第020章 觊觎 宗大爷用复杂的眼神看向自己最宠爱的二儿子。 没想到宠了这么多年,居然宠出一个废物窝里横出来,“你有本事你去闹,我们年纪大了,没那本事。” “这要什么本事,一哭二闹三上吊啊,难道他还敢让你们去死不成!”宗庆辉脱口而出的话,让场面突然安静下来。 大家都不敢置信地盯着他看,村里老人有一个算一个,都很忌讳别人在面前提“死”字。 宗大爷看二儿子的眼神如同看傻子,“他敢不敢的,你去试试不就知道!” “他要听我的,我早就去拦着,你们就是要面子,面子能吃还是能喝。”宗庆辉特心疼那宅院钱,仿佛用了他的钱一般。 宗海兰与妹妹们都低着头老老实实干活,半点不敢掺合,这个时候,她们要是敢冒头,大耳刮子都是轻的。 宗大娘看向宗大爷,示意他想办法。 宗大爷摆摆手,三儿子明显是不堪多年被盘剥,如今一朝清醒,他们要再凑上去,吃不着羊还会惹来一身骚。 村委办公室,老王坐在那里乐呵呵地喝着白开水。 宗庆山熟练写着合同,他十分擅长这些格式文,几分钟时间写好一式三份,两人签字画押。 老王在他要求下写好收条,然后就拿到宗庆山搁村委办公室藏起来的五十元现金。 “这钱就是备着买宅院,今天才放过来的。”其实是担心买不着破棚子地,打算买原来的知青房屋备的。 老王心想好悬,还好他有先见之明,也不说破,“村长做事向来都考虑得十分周到。” “好了,村长,买卖已成,我得赶回去干活,地里就老婆子一人,我不放心。” 宗庆山点头,“行,你先走,我收拾一下就来。” 看眼手里合同,想着闺女能住在隔壁,他心里高兴。 手续办下来,基本上农忙就结束了,准备好材料,叫上些相熟的村里人,很快就能把那破棚子地翻修出来。 宗家事闹得太厉害,任远博这个常让人忽略的人,如今彻底进入众人视线。 “啧啧啧,任远博,你这岳家找得好啊,不花一分钱娶个媳妇,还能白得个宅院。”话要多酸有多酸。 王大志帮腔道:“羡慕你也找一个啊,人家媳妇岳家乐意补贴,你管不着。” “我又没说你,你搭什么话啊。”说酸话的人怼不过王大志,不高兴地说道。 任远博虽然心虚,但他真不是软柿子,“大志说得对,你别酸我,有本事你也找一个这样的媳妇和岳家。” “哼,十里八乡也就这么一家傻子,我可没你这么好的运气。”怨念归怨念,撕破脸闹还是不至于。 任远博见他声音小下去,没再继续搭理,心里却有些郁郁,他从头到尾什么都不知道,连消息都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再转念一想,他与宗福来的婚事是对方要求的,对方单方面置办宅院似乎也不是多么不能接受的事情。 就是心里面始终有点不得劲,也不知道对方说的誓言管不管用。 “要我能娶着这样的姑娘,做梦都会笑醒。”王大志真心羡慕,他家里一老娘一小妹,从小就是干不完的活,没有丁点被宠溺的经历。 “是啊,福来是个好姑娘。”面对齐海鹏的龌龊无赖,能够冷静应对,比他强。 这话没人搭腔,说句大实话,在场男子有一个算一个,真心觉得宗福来人傻眼瘸,居然会看上任远博这优点不明显,缺点一大堆之人。 忽悠宗庆辉去闹的齐海鹏更是无语,合着那人去是帮倒忙,真是蠢货! 想到宗庆山买下二百元的破棚子地,若是翻修还得花一百多,他心里就火热热的。 宗福来人傻,却有个好父亲,还是世上少见的好父亲。 闺女选个那样挫的女婿,半点不挑剔嫌弃,还一心帮衬,这样的岳家好。 原本不乐意娶宗福来的心又开始蠢蠢欲动,他不是特别在意房屋,但他觊觎村长之位。 若真娶到手,好好算计一番,按对方宠女的程度,应该不是难事。 父亲折腾那许多年,都没能拿到村长之位,原来是目标不对,若是当初就打宗福来主意,说不定早已成功。 当初他还是太心慈手软,早知道水田里就和她滚一块,那还有任元博什么事儿! 他一面惋惜,一面在想如何才能把宗福来娶到手。 现在一般的手段已经不好使,毕竟对方和任远博的婚事人尽皆知,他必须来点大尺度的。 第021章 破棚子地 宗海兰没想到齐海鹏会大张旗鼓过来找自己。 她想拒绝,可是齐千山大手一挥,“你们年青人有话慢慢说,不耽搁干活就成。” 这棒槌脸皮可真厚,他现在有事求人,只能捏着鼻子同意下来,“宗叔您就放心吧,我就几句话,一会儿过来帮把手。” “你有话可以下工说呀,咋这么着急?”宗海兰不太高兴,这个时候引人注意可不是好事。 齐海鹏示意她不要说,扭头四下张望,发现没人注意到,这才小声道: “我是真有事和你商量,你呢,是宗家一枝花,可惜一直都被宗福来压一头。” 这“大实话”让宗海兰不喜,“这是我们宗家的事情。” “你没明白我的意思,我是喜欢你的,你就是我眼中唯一的宗家公主,可我现在一无所有,拿什么来娶你。” 他的话让她愣住,随即心里喜悦在扩大,知情识趣的人可不多,眼下她就碰上一个,“然后呢。” “我打算冒险一点,我们一起合作,把宗福来弄到手,然后逼宗庆山把村长之位让给我,等我成为村长,必定休了她迎你过门,如何?” 对方可不是良善之辈,他的话九分真一分假,不信骗不过她。 宗海兰没想到他这么大胆,一开始有些被吓住,随后开始在心里自得。 哼,村长闺女又咋样,没有好父亲,还不是任人搓扁揉圆,“上次我帮你被发现,她不信任我了。” 她心里窃喜,嘴里却说得委屈巴巴,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忽闪忽闪的,惹得齐海鹏下腹暖流涌动。 他心里暗想,这个小蹄子,看样子以后很容易勾到手,意外之喜啊。 并蒂姐妹花,还是堂姐妹,想想他就觉得浑身热血沸腾。 对她的问题,他浑不在意,“她信不信你有什么关系,难道她还敢一见你就打你赶你?” “我这不是担心关系不融洽,会拖你后腿咩。”她娇嗔地看他一眼。 这娇媚的眼神让他有点飘,“你怎么可能会拖我后腿,我做梦都想娶你这么聪明能干的姑娘。” 好话人人爱听,宗海兰被他捧得有些陶醉,“唉呀,虽然你说的是大实话,但我听你说出来还是好害羞哩。” 两人继续肉麻兮兮地互捧几句,就听到宗庆辉的咳嗽声响起。 “我的心思,你心里有数就成,具体我再找你。” 匆匆说完这句,齐海鹏就大踏步走到宗庆辉身边,“宗叔,你说,我来干。” 一点虚头巴脑的话都没有,一上来就是踏实干活的模样,让宗庆辉心里满意,“好,就这一小块吧。” 脚下一个趔趄,这宗庆辉还真是不客气,他自己才干那么一点,居然要自己干那么大块。 可想到自己的大事,他克制住自己不掉头就走,“行啊,我们一起吧,快一点。” 他不知道,宗庆辉这是把他当毛脚女婿,以为他在追宗海兰,是以吩咐干活才会这么摆谱。 不得不说,这是个美妙的误会。 宗海兰同样以为他是因为自己才任劳任怨干活,心里美滋滋的。 就连冒犯过她的宗海英仍然偷懒,她都没冲着发火,脸上笑眯眯的。 宗福来是晚饭时才知道父亲已经把那破棚子地买下来,而且花费整整二百元,三兄弟都喜笑颜开的。 “以后妹子就住隔壁,那和住家没两样,真好!”老大真心欢喜,笑容纯粹。 老二微笑点头,“大哥说得对,以后但凡那任远博敢乱来,我们就捋袖子教育他。” “就我们妹子,跟任远博比,一个天仙一个猪八戒,他敢乱来。” 老三一脸不以为意,住老丈人隔壁,家里这么多大舅哥,借他熊心豹子胆,那小子怕是也不敢乱来。 “你们说得都没错,最好他不敢,敢的话我们兄弟仨好好教他做人。” 宗福来见几个哥哥都坚定站自己,连忙表态,“大哥二哥三哥,你们就放心吧,任远博不是不讲道理的人,你们都知道我这人从来都是以理服人。” “就是,你们别跟着瞎起哄,福来心里明白着呢。”孩子房中事,不要说闺女,就是几个儿子他都不插手。 大嫂骆红霞木着脸半点笑不出来,只能借着照顾儿子埋头喂饭吃饭。 心里酸得都快揪成一团,怎么就这么顺利给买着呢,住这么近,往后公婆时不时贴补,家里还能好?! 二嫂王红花也酸,不过对她不能改变的事情,抵触情绪不大。 “那边宅院单独开门吗,还是从我们这边开门过去?” “当然是开两个门,一个前大门,一个侧边通我们这边的小门。”这事情宗庆山早在签合同时就已想好。 王美珠见他兴致颇高,顺着话道:“那边怎么建,你心里有数么?” “嗯,以前的地基全都保留,然后翻修地上部分,造出来跟以前差不多,但肯定更漂亮。” 那边原是王家养子的宅院,虽然很早就分家单过,乡里乡亲都清楚,但却并没有书面的东西。 是以那边人去楼空,王家就霸占过去不肯归公,可房屋太破不大修没法住人,一直当破仓库在用。 最主要还是偷摸着用那自留地,村里有人偷菜没人举报,他这村长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等到农忙结束,你们三兄弟都跟我上山,把前些年弄的石头、木材给拖回来。” 再找人烧上一批砖瓦,找人弄几袋水泥,基本上材料就准备得差不多。 就算不找人帮忙,他带着仨儿子,把房屋砌好也用不了多少时间,毕竟不用费大劲弄地基。 那边地基他是看着造起来的,特别结实牢固,二百元买过来一点都不亏。 与宗家这边高兴激动不同,王家此时却是闹翻天。 王大娘与老王两人作主把那破棚子地卖掉,王家众人差不多是最晚一批知道的。 “我是你们儿子,亲儿子,可这事情我事先丁点不知道,你们卖房子为什么都不说一声。”王家老三气鼓鼓地说道。 第022章 堂妹 老王静静地站在那里,冷眼看着王老三。 王老三坚持不过三秒就怂了,说话都有些结巴,“爸,不是,我们不是想阻止,可你们总得让我们知道吧。” “唉呀,这事情你们要怪就怪我,忘了和你们说,怪当家的干什么。”王大娘赶紧打圆场。 她一门心思在如何把破棚子地卖个好价钱上面,还真没想起来知会家里几个娃。 “妈,你让我们怎么说你,这么重要的事情忘了,你是不知道,村里的人是怎么说你儿子们的,脸皮都让人臊光了。” 王老三真心郁闷,别人谈论自家事,他居然是懵的,一问三不知。 “行了,那破棚子地已经卖掉,钱一半借给你们大姐渡过危机,另一半攒下来婚丧嫁娶备用。” 听到是借钱给大姐,不是拿钱给大姐,王老三提着的心放下来,其他人都跟着松口气。 至于卖掉破棚子地,他们并不多心疼,早研究不下八百回,却从来没有找着过值钱财物。 家里进财是喜事,王大娘难得大方一回做顿丰盛晚饭,一家子又和乐融融,仿佛之前的不开心从来都没发生过。 宗福来美滋滋回到房间,破棚子地到手,她与家人能在一起,真好! 开心之余,她继续进空间看那两块地。 真是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种下的玉米居然已经成熟。 一个个饱满的玉米棒子挂在玉米杆上,还好个头不算惊人,与村里最大的玉米棒子差不多。 她掰下一个尝了尝,居然是甜玉米,这种若是往市场上卖,新鲜玉米棒子可比晒干的玉米粒值钱。 空间给出两个选择,一个是卖给空间农场,获得十五个空间币,另一个是加工成玉米粒,扣除二分之一加工费。 相对水稻,种玉米简直不要太划算,她半秒都没犹豫,直接就卖给空间农场。 随后有些心疼那块水稻地,投入产出比太低。 等到第二天一早,发现玉米和水稻都成熟后,宗福来觉得自己的脑子有些不够用。 是每一茬比前一茬需要的时间短,还是水田前期不一样特别慢? 等到把成熟的玉米水稻留下种子后全都卖给空间,用空间币买来第三块地,第一块田继续种水稻,第二块第三块地种玉米,以此来确认哪种想法是正确的。 忙完农场空间,就到早饭时间,正吃着呢,宗海兰过来了。 一进门就不管不顾跪在院子里,声泪泣下承认错误,大家都被她的举动惊呆了! 宗福来没想到这个堂妹就跟个牛皮糖一样,她不搭理也能粘过来。 “之前的事情我不怪你,毕竟我自己有责任,但我们好姐妹关系也仅止于此,你走吧。”这样别有居心的人她绝对不敢留在身边。 宗海兰没想到自己如此卖力的深情表演,居然得来这么个结果,她不甘心。 “堂姐,我知道我有很多不好的地方,但我们是亲亲的堂姐妹,你不帮我,还能有谁帮我呢?” “堂妹,人贵能有自知,既然你知道,那再好不过,至于帮你,对不起,我没兴趣。”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这个堂妹是从根上就坏掉的,她可不会傻到认为能改好。 “三叔,你劝劝堂姐吧,我是真心知错,想要跟她和好的。”既然正主儿攻克不下,她转向村长三叔。 宗庆山怎么可能不帮自家闺女帮侄女,“海兰啊,你堂姐不怪你,你们之间没有矛盾,不需要我调解,至于她要不要跟你好,这是她的自由,我不好干涉,毕竟你知道,强扭的瓜不甜。” 这番话无论如何都没毛病,可宗海兰要的不是堂姐原谅,她要的是能待在堂姐身边,以便有机可乘。 三叔不行,她又转向继续苦苦哀求堂兄。 老大连连摆手,“海兰,你可别为难我这个嘴拙的,我赶着去上工,再会啊。” 他这一打头,老二老三连忙跟在他身后往外走,避她如洪水猛兽。 宗海兰心里气极,三叔家还真是个个不正常,“堂姐,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吧!” 此时院门外已经有脑袋探进来张望,宗福来不想看她表演,干脆道: “我们性格本就合不来,又不是夫妻,没必要绑在一起相互折腾,你就放过自己,也放过我吧。” “可是我们从前关系那么好,比亲姐妹还亲!”宗海兰还想努力一把。 “你也说了是从前,从前是从前,现在是现在,再说我都是快要结婚的小媳妇,你一个姑娘家,不是一路人。” 宗海兰没想到自己思虑再三的小计谋一点不管用,甚至连黑堂姐都没做到。 她有些后悔推堂姐摔田里了,从那之后变得如此疏远她,她什么好处都没捞到不说,还把自己的面子赔进去。 外面还有村民看着,王美珠站出来赶人,“海兰,大家都要上工,你家里一定活不少,我们就不留你了。” 宗海兰本来还想厚着脸皮强留下来,然后继续用三寸不烂之舌去说服堂姐,可现在她居然被三叔线往外赶,这在以往是从来没发生过的事情。 突然之间,三叔一家都不待见她,她很生气。 “堂姐,我从前对你多好,什么好的都紧着你来,什么事情我都抢着帮你做,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宗福来没想到堂妹竟然脸皮厚到这种程度,这种时候还不忘向自己身上泼脏水。 “停!——,你所谓的什么好的都紧着我来,这话没意思,我们在一起,从来都是我花自家的,你花我的,你吃我的用我的穿我的,还有脸说你什么好的都紧着我来。” “还有,你所谓的什么事情你都抢着帮我做,难道就是抢着用我的东西充面子交朋友,还踩着我表现自己,不说学校,就是村里,你让我在众人眼里的形象有多差,呵呵,以前我眼瞎我认,可我现在眼明心亮,你就哪凉快哪待着去吧。” 宗海兰没想到对方如此不管不顾,气得眼睛都红了。 第023章 计谋 “你血口喷人,我从来没说过你坏话,我们认识的人都可以帮我作证!” 宗福来见堂妹始终一副有理的样子,“对啊,你自己从来不说,但你引导别人说啊,这可比你亲口说更糟糕。” 宗海兰再是抱着厚脸皮赖上的目的而来,现在也撑不住。 “堂姐,你这样把什么错都往我身上推,这样好吗?既然你如此厌恶我,我走,不碍你眼。” 她甩下这句足以引起看好戏村民们想像力的话,装作硬气地出了门。 “是不是推卸责任甩锅,大家心里有数就成,后会无期!”宗福来巴不得两人从此再不来往。 宗庆山以及那些看戏的村民可不会把这种事当真,孩子嘛,今天吵翻明天和好的。 大家都没往心里去,说说笑笑去上工。 可宗海兰却因第一次在自己看不起的堂姐面前受辱,一路走一路哭。 一个不留意就撞到人,她连忙抬起头打算说对不起,却看到眼前之人居然是齐海鹏。 这个时候,她想不顾一切,一头扑进他的怀里,好好哭个够。 齐海鹏错身前行,小声留下一句,“好了,乖,有什么委屈我们去老地方说。” 声犹在耳,人却不见,她哭更伤心,脚步却是朝着两人的“老地方”走去,她此时太需要倾述,他无疑是一个不可多得的好选择。 果不其然,方才视她为路人的齐海鹏,私下见面时什么都没说就紧紧抱着她进行安抚。 “海兰,我知道你受委屈了,你这都是为我受的,你放心,我肯定不会辜负你的深情厚意。” “可是我失败了,堂姐不愿意再接纳我。”宗海兰不仅没有推开齐海鹏,还伸出双手环抱着对方。 齐海鹏正是血气方刚的年龄,尽管他理智而克制,但此时难免还是会有些心思。 心里惋惜现在不是打对方主意的时候,“海兰,事情没你想的那么糟糕。” “我不能接近她,怎么帮你?”她有些着急,三叔家买下那破棚子地,翻修之后,堂姐肯定会与那任远博举行婚礼。 虽然堂姐嫁弱鸡丑男她欢喜,但现在的关键是她想当村长夫人,必须得帮眼前男人娶到宗福来。 齐海鹏再将对方抱得紧了些,双手从对方的后背下滑到屁股处。 宗海兰当然感觉到对方的异样,她扭了几个,想要挪开些,却被对方抱得更紧。 “海兰,我真是太喜欢你了,喜欢得心都发痛,你别动,我怕自己把持不住。” 嘴里说得一本正经,手却不老实地揉了好几下对方的屁股。 宗海兰连哭泣都忘记了,整个人呆若木鸡被对方抱在怀里,她虽然还是个姑娘,但对这些并不是完全无知。 “嗯嗯,海鹏,你说我们该怎么办啊?” 原来她想踩着堂姐,成为宗家最拿得上台面的姑娘,然后讨好婆爷帮自己争取机会。 可现在三叔一家明显厌了她,若没有他们帮忙,她很难在城里找到工作,更不要说嫁给城里人。 如此一来,齐海鹏这个她原本瞧不上的备胎,如今也变成不敢轻易闹翻的上佳选择。 见到宗海兰满心满眼的依赖,十分会把握时机地凑上去在她脸上乱啃,手甚至还往她胸前摸。 几度喘息之后,他心情十分舒畅地说道:“放心吧,再恶劣也不用担心,我又不是真心想娶她,没必要甜言蜜语去讨好。” “那她怎么可能会愿意嫁给你?”宗海兰满脸不解,可在对方的挑逗下,她猛然明白过来,“你是想生米煮成熟饭?” “她那样的,连你一根头发丝都比不上,哪里值得我大费周章去折腾,当然是速战速决。” 齐海鹏说的时候一脸得意,他不信任远博会要个破鞋,到时候宗福来不想嫁他也得嫁。 宗海兰有些担忧,“万一我堂姐坚持不肯,还去镇上告你呢?” “所以我们要齐心协力,创造出机会,把握好时机。”然后给到她一个一切尽在把握的眼神。 宗海兰心里有些小激动,若是真能成事,那她岂不是可以很快上位成村长夫人?! 幻想着将来,她柔声道:“海鹏,你放心,我会好好配合你的。” “好,那我们赶紧上工去,否则等到大家找来可就坏了我们大计。”齐海鹏可不想自己的计划出纰漏。 “好的,我都听你的。”这温柔小意的声音,听得他心情畅快,看来不是自己魅力问题,而是那宗福来有眼不识金镶玉。 回去的途中,他恰好遇上任远博找村长表态度,对方今天衣着明显比放水那天穿得齐整,十有八九是想扭转老丈人印象。 “村长,您那边但凡有事需要我做的,您说一声。” 虽然对方称呼太见外,但未来女婿,再怎么样面子还是要给的。 “小任有心了,最近农忙大家都忙,等这块忙完,家里砌房的时候,我让老大来叫你。”村长没习惯盯着衣衫看,笑眯眯说完就继续忙自己的。 “哎,好的,那我等他消息。”得到准信儿他点头应下,回去继续上工。 再怎么打扮都改变不了丑男本质,换套干净衣衫有啥用,哼,跳梁小丑遇上个瘸眼傻姑娘,还有脑子被驴踢了的村长,现在就让你们得意几天,看过阵子鸡飞狗跳还能不能笑得起来。 齐海鹏心里腹诽,面上却露出见到真诚的笑容,“村长,早!” “早,海鹏今天精神不错!”就是吃饭漏嘴巴,衣服上湿掉好大一块。 招呼过村长之后,齐海鹏速度追上任远博,“任大哥,你结婚需要人手的话吱一声。” “好的,谢谢海鹏同志,我啥也没有,要啥人手?宗家那边还得麻烦您自己问一声,我不能作主。” 任远博嘴里随意怼着对方,心里却十分紧惕,他可不会忘记,自己婚事是怎么来的。 可惜农忙,要不然他还真想逮着机会就跟在对方身后,避免他出昏招。 到乡下时间长,见过许多不可思议的事情,他从不敢高估人性。 第024章 泥墙 齐海鹏见他不是个好忽悠的,心里感到可惜,思索半天却没找到对方软肋。 实在是任远博在他眼中太过弱鸡,以前他都不屑于注意对方,看来最好的方法还是从宗福来处入手。 两人错身而过时,任远博见到齐海鹏胸前湿湿的一团。 从形状和位置来看,可不像是抱小孩噌上的,看来这个人不老实,怪不得宗福来那么抗拒他。 也是,有些人,就如同他曾经的“小青梅”,长得人模人样,做出来的事情猪狗不如。 心里对齐海鹏的警惕加深一级,面上同样风轻云淡,互相擦身而过,没有引起丝毫涟漪。 任远博心里有怀疑,走一段路后停下来然后往回走,然后见到双眼有异的宗海兰。 脑子里面浮现出齐海鹏胸前的湿团,然后对比眼前姑娘的脸蛋,果然如他所想,男未婚女未嫁,凑一起不香么? 尤其这两人之前是联合起来在逼宗福来,他那时站在抽水机旁,离得不远。 虽然这两人的是是非非他不想管,但介于两人都打过他未过门妻子的主意,小心防范是很有必要的。 宗海兰哭上一通发泄之后,本来心情不错,现在见到任远博,对方还直直看向自己。 心里得意的同时鄙夷万分,若不是海鹏哥哥不得不娶堂姐,她巴不得眼前之人与宗福来结婚。 给到对方一个轻蔑的眼神,她高傲地从对方身边走过,鼻孔都是朝天的。 任远博得到自己想要的信息后,直接无视,没注意到对方挑衅的眼神。 今天之后,最忙的插秧将会接近尾声,他得好好计划一番。 毕竟他一个人能力有限,很难做到一次性盯两人。 宗庆山安排好任务后,委托村委多盯着点,他自己则急吼吼地拿着各种凭据小跑着去镇里办过户变更手续。 这个时间点到镇里办事的人特别少,他又是熟面孔,手里拎着烟糖见面礼,很快办好。 回到家里第一件事情就是把证件交给闺女,然后去端锅里温着的饭菜吃。 等到所有人都上工去,宗福来出门去看那破棚子地。 虽说就在隔壁,但其实中间隔着一条羊肠小道,门开的方向与王家、宗家都不一样。 现在太破,连围墙都是坍塌的,她从最靠近宗家的地方进去。 入眼处十分残破,从糊得不规整,甚至还有砖碎片的泥巴墙可以看出来,原来的房屋墙壁用的是砖。 至于屋顶,稀稀拉拉的稻草铺着,连支撑的房架子都不全,摇摇欲坠的样子看得她都有些不敢踏入进去。 围着走了一圈,自留地的一角有残留的菜根,更多地方由于长期未耕种,有些板结。 从房屋结构来看,正房四间,偏房两间,四四方方围墙特别正气,当然,必须忽略如今只剩地基的模样。 正当宗福来看完打算离开时,忽然觉得房屋内的泥墙形状有些不自然。 好奇的来到变形泥墙旁,看得出来这是原来的室内泥墙,有点像壁炉,冬天可以烧起来取暖。 近看这面墙,有被人撬动过的痕迹,里面没有柴灰,下面地板有被砸过的印痕。 这东西村里部分人家有,体弱的人睡偏热部分,体壮的人睡偏暖部分。 房里的炕已经被拆走,泥墙上除了坑洞外,并没有被推倒。 宗福来伸手小心翼翼去试探,摸索中一个东西突然掉她手上,随后“喵”的一声。 拍拍被吓得“砰砰砰”乱跳的心脏,然后看向从烟囱出入的猫,这是她从未见过的一只黑猫。 猫脸不大,硕大的双眼看着很有灵气,额头上有一个黄纹“川”字,不是“王”是“川”。 她笑着帮这只黑猫取名“川川”,还友好地用“川川”叫它。 “喵!”这只猫居然不怕生地和她打招呼,然后伸出一只猫爪指指烟囱。 这只萌猫是要告诉她,它的藏宝咩,不知是老鼠还是死鱼? 宗福来一点都不好奇、不想看,但这只猫十分坚持,好吧,她在“川川”各种卖萌下把头伸进去。 烟囱一片漆黑,能望见的则是烟囱顶上明亮的天空,那是她抬头能看到的唯一亮色。 “川川,这烟囱黑乎乎的,我什么都看不见。”所以,可不可以不要看。 “喵喵喵”,川川那鄙视的眼神,让宗福来感觉到了尴尬。 也不知道这猫是有主的还是无主的,若是自己能养着还挺好,这么机灵的猫,抓老鼠肯定很在行。 或许是她的神情暴露了内心,川川生气了,大声“喵!——”,随即一爪子拍在墙上。 本就摇摇欲坠的烟囱整个往下掉,此时她唯一庆幸的是这猫拍的方向与她站的方向相反。 否则她就不是砸到脚那么简单,砸断腿都有可能,因为有重物落下,发出金属坠地的响声。 当见到部分掉落的泥巴墙碎块露出金黄色时,宗福来激动得手脚都哆嗦,传说老王养子钱财多居然是真的。 那么多人在这边翻来找去,不想她居然撞大运遇上,赶紧扑地上,用手将那些夹有金黄色金属的泥块一块不落全部收进农场空间。 全部收好打算离开时,好几个干活隔得不太远的村民们已经跑过来,“这是怎么了?” “我,我来看我爸给我买下的房子,简单转了一圈,然后在这个位置遇到从烟囱里面跳出来的一只猫,我吓得没站稳摔倒,结果这墙塌了。”宗福来真真假假说道。 她浑身狼狈,身上除一串钥匙外,不说筐,就连包都没有。 “那只猫呢?”乡下人对猫不排斥,毕竟能抓耗子。 宗福来听到问话后,朝猫咪川川原来站的位置望去,却发现它已不在。 不会被砸伤了吧,她有些担心的四处看,却没有找到那只猫的踪影,仿佛凭空消失了一般。 再转向川川站过的位置,还好有一个明显的猫爪印。 “喏,那地上还有个猫爪子印,具体什么样的猫我没看得很清楚,它是突然从烟囱里窜出来的。” 第025章 川川 众人见问不出什么有价值的东西,就专心在破碎的泥墙堆里翻找。 看来村里传言这宅院有藏宝之事人尽皆知,也不知最早是谁传出来的。 “看来这里是有过猫的,我看到根鱼骨头。”有视力好的村民帮她找到证据。 “那你胆子太小,碰到只猫都被吓成这样,我们还以为出什么大事呢。” 村民们从碎泥巴堆里什么都没找着,抱怨一番后径直走掉,甚至都没有一个人问问她情况。 宗福来想开口叫人帮忙,却发现来的几个人她都不熟。 张开的嘴闭上,求人不如求己,双脚被泥墙大碎块结结实实砸中,当时就痛,现在仍然在痛,肉眼已经能看到渗血。 她不知道有没有伤到脚筋或是骨头,用手把双脚周围扒拉干净,然后脱下鞋子。 捏捏戳戳后,能确认都是外伤,看着伤口多流血多很吓人,其实还好,能够站起来走路,当然,每走一步都会扯着伤口痛。 没人帮忙,身边找不到可以支撑的拐杖类物品,她只能一瘸一拐地慢慢家去。 回到家里用凉白开把双脚伤口全都仔细擦洗干净,然后用布轻轻将双脚上的水吸干。 家里没有酒精、碘伏,只能将上次发烧时用过剩下的酒找出来,用木勺子舀上一勺用来消毒。 开裂的伤口淋上酒精会很痛,是以她将双脚并在一起,打算一起淋酒痛苦不叠加。 尽管已经做好充足的心理准备,可还是痛得勺子都拿不住掉在地上,好在这种痛持续时间不长。 躺在炕上,她有些兴奋地进入农场空间,想看看自己到底拿到手的是不是真的黄金,若是的话有多少,换成人民币够不够交大荒山的承包费。 她想得很美好,然而现实立即“啪啪啪”打她脸。 万万没想到,她取名川川的那知猫,不知什么时候进到她的空间里。 不仅如此,之前的那些黄金,如今只剩下一堆泥土,以及一个金壁辉煌的猫屋。 发现宗福来两眼放光地看着猫屋,脸上大写的觊觎两字,川川十分生气,站在猫屋前拦着不让她查看:“这是我的屋!” “你,你,你居然会说人话!”守福来吃惊得说话都有些结巴。 川川傲娇地挺胸抬头,“哼,我是伟大的猫,我说的是猫语,才不说人话呢。” 原来不是猫咪成精,而是农场空间的功劳,“哦,那就应该是这个农场空间让我们能够听懂彼此。” “你能听懂最好,这是我的屋,不准你打主意!”川川再次重申自己对猫屋的所有权。 黄金啊,好多的黄金居然用来当猫屋,太奢侈太浪费了,“哪个,川川,我们打个商量,我想办法给你打造一个特别温暖舒适的猫屋,然后我们交换好不好?” “不好,我的屋是不会用来交换的,而且它已经被烙印上空间印记,就算你拥有它也带不出农场空间。” 这话无异于在她火热的心里浇上一盆冷水,从头凉到脚。 “我的黄金!”她难过的低声嘶吼,从天而降的一笔横财,还没真正到手就这么飞走。 她好不甘心,思来想去发现一个疑点,“这是我的农场空间,你没经过我的允许,怎么能待在里面?” 还能将黄金兑成猫屋,随着思想回笼,她很快发现不对劲的地方。 “我们之前血契过,我当然能进来并和农场空间沟通。”川川用藐视的眼神看它,似乎在嘲笑她的无知。 宗福来没想到脚受伤出血这点小事,居然让自己错失一个亿,真让她心痛。 想到损失,再萌的猫都无法让她开心,“那你能干什么,我可不想养一个白吃饭不干活的猫。” 或许赶走川川,那猫屋就会重新变成无主之物,被她所拥有? 似乎明白她对它的不喜,川川立即表示自己有才能。 “我可以帮你看着空间啊,按你的吩咐来做,而且我自备口粮,你帮我烹煮就行。” 好吧,听上去这猫还是有点用的,毕竟她不方便频繁进出空间。 至于猫屋,她不想冒着鸡飞蛋打的风险尝试赶走川川,一人一猫交恶。 “这种事情仅此一次,下不为例,否则不管你再有用,我都不会再留你在农场空间里。” “你在农场空间里需要帮我看管好田里的各类种植物,成熟后卖给农场空间,然后攒够空间币就买地继续扩大种植,知道吗?” “好的,没问题。”川川一点没犹豫地同意下来,甚至都没问需要它做什么。 有这么聪明诡异的猫吗?宗福来陷入迷惑中。 “福来!”屋外传来父亲的声音,让她清醒过来,随即离开农场空间,快速穿上鞋子去开门,“爸,我在屋。” 宗庆山进屋就盯着闺女从头到脚看,“我听说你到破棚子地,那边屋墙塌了,受伤严重不?” “还好,脚有点受伤,不严重。”此时的脚还没包起来,她想遮掩都没办法。 看到她的双脚,宗庆山有些懊恼,“早知道我带你去看。” “我是下午心血来潮过去瞧瞧的,本来没什么,就是被只猫从烟囱里跳出来吓了一跳,要不然不会有事。” 偶然运气好得来的黄金,现在已经全部不再属于她,还好能把川川当免费助手使用,否则她这波可亏大发了。 宗庆山仔细看过闺女的双脚,细细确认都是皮外伤,“以后遇到类似情况,千万不要靠近危墙,记住。” “好的,爸,我会记住的,对了,那边原来房子外墙全是砖结构,但各个房间的隔断都是泥墙,为什么要这样做呢?” 既然原屋主这么有钱,为什么不里里外外都用砖砌墙? “哦,砖墙好看,泥墙实用,这个主要看个人喜好和预算,我们翻修的时候,若买到的砖不够房屋外墙和围墙。我们会先紧着房屋外墙用砖,围墙不够部分砌泥墙。” 谈到翻修房屋,宗庆山话多起来,大有滔滔不绝之势,可现在还是上工时间! 第026章 小伤 宗福来提醒他,“爸,你赶紧忙去吧,等你有空我们再慢慢聊那边宅院如何弄,好不好?” “好,我听闺女的,门我锁掉,不让人来打扰你休息。” 宗庆山把随身带的军用水壶灌满水,将院门从外锁住,然后急匆匆离开。 听到大门落锁的声音,她心里暖暖的,父亲肯定是听到消息第一时间就赶回来的。 云峰村就这么大,破棚子地倒塌之事不过一小会儿时间就传遍。 所以,男人八卦起来功力并不逊于妇人。 王家人哈哈大笑,那地方他们家早就里里外外、上上下下、前前后后,全方位翻找过不知多少遍,那还会有什么好东西剩下。 宗海兰知道后心情纠结,一方面高兴看到堂姐倒霉,对方越是倒霉她越是高兴,可另一方面,她又担心堂姐受伤,齐海鹏的计划受到影响。 事实上,齐海鹏确实在生气,这样的重要时间点,他若是在现场,表现一下“英雄救美”,趁机与宗福来滚到一块儿,宗家不给个好说法根本就挡不住悠悠众口。 齐千山听到谈论后专门找到那些人打听,得知详情后大松口气,庆幸自己没有脑子发热买下那破棚子地。 任远博听说后一阵无语,那破棚子地破成啥样一眼就能看清楚,君子不立危墙之下,她居然还主动凑过去! 未婚妻受伤,他若是一点表示都没有肯定不行,当下悄悄溜到小河边一处野草丛生之地。 这里是他的“秘密蛋窝”基地,他现在冒着被人发现的风险摸野鸭蛋。 摸出六个野鸭蛋后,他没再继续,还得靠着“鸡生蛋蛋生鸡”模式改善生活呢。 找来芦苇将这几个野鸭蛋捆好,然后找到宗黎明,悄声道:“宗大哥,我听说福来受伤,这几个蛋麻烦你帮我给她。” “哦,好的。”宗黎明收下后,将旁边筐子里水罐中的水倒掉,然后连芦苇带蛋装进去盖上。 任远博点头,这个大舅哥还不错,知道低调不炫耀。 他哪里知道,宗黎明只因为这是送自家小妹的东西,他不想出什么闪失,所以珍重放置才那样做的。 等到晚上回家,宗老大第一时间就将这几个蛋献出来给到妹子,“喏,这是那个任远博让我带给你补身体的。” “什么东西呀?”宗福来有些奇怪,毕竟那人的穷大家有眼睛的都能知道。 宗老大早就跑水缸边洗手去了,没听到她问话,她就自己打开水罐。 见到芦苇编起来的一串东西,她心里大致有数了,这是蛋,等到拆开,是六个完好的野鸭蛋。 没想到那人居然还有这样一手,能够跟野鸭抢蛋,照道理不该是不会游泳的人呀,怎么上辈子溺死了呢? 算了,以前是以前,这辈子有她在,肯定会提醒到位,毕竟会游泳的人溺亡,多数是遇到意外,或者救人被拖累。 “哟,六个野鸭蛋,还都挺新鲜。”宗老大洗好手过来,“我先前还以为他拿的是鸡蛋呢。” “村里野鸭蛋可不好找,看来那任远博也不是个一无是处的。”宗老二点头,知道自家妹子受伤立马送蛋慰问,还不错。 老三把那六个野鸭蛋一个个仔细看过去,“妹子,我看这几个蛋都是适合孵化的那种,要不要试试孵出来?刚好你有新宅子,可以养上几只。” 宗福来摇头,“野鸭哪里是好养的,要养也养鸡养鸭养鹅。” “福来说得对,养野鸭就算了,鸡鸭鹅什么的等宅院造好再说,现在不急。” 宗庆山以前与任远博极少打交道,现在因着闺女,短短时间内就直接间接接触过三回,对他有些改观。 不提容貌,这人的人品还是不错,至少表面来看还算成熟稳重知道心疼人。 斌斌刚好也在院子里,听到自己熟悉的鹅,兴奋起来,“鹅鹅鹅”。 “好,以后给我们斌斌养鹅鹅鹅。”在乡下,养鹅是个不错的主意,啄人赶人不输小狗。 斌斌得到小姑姑的肯定答复,高兴地去找爸爸洗手。 一家人心情都不错,当然,除了木着一张脸不敢表达愤怒的大嫂,还有心里酸涩的二嫂。 骆红霞本就一直不高兴,而王红花则是间歇性的,一会儿能想开,一会儿又想不开。 但她们不说,宗家人哪可能会去看去管两媳妇子的脸色。 王美珠替闺女乐呵,“福来,你选的这个任远博不错,没人提点又没好东西,能想办法去找野鸭蛋送过来。” 她在村里生活这么多年,哪里不知道这些野物并不容易找到,不仅得有心,还得运气好。 宗福来被说得有些不好意思,“妈,几个野鸭蛋而已,那有你说的那样夸张。” “嗯,你说得对,对一个人的判断不能片面,闺女,以后全面考察他就得你自己来啦。” 难得母亲调皮一下,两个嫂子都扯着嘴角给予回应,宗福来脸都被臊红起来。 “哎呀,妈,你就别取笑你闺女啦,赶紧吃饭吧。” “不急,妈要先看看你的脚。”刚从外面干活回来,浑身脏兮兮的,她现在才换好外套,洗好手。 宗福来摆摆手,“不用,爸早就看过了,就只是脚受了点皮外伤,几天就会好。” 王美珠才不管她说什么,拉她到房间里,直接就上手扒她衣服要检查,“你是我闺女,听话,妈仔细看看。” “身上真没伤。”她郁闷不已,此时就跟个木头人一样,被母亲扒衣扒裤还不好反抗。 “身上确实没有伤,不过有好几处淤青,你脚都这样还做饭,真是不爱惜自己身体,下次不许了,知道不!” 王美珠见到闺女脚上破裂的伤口,心疼着呢。 宗福来讪讪,“知道了。” “那你现在就给我待在屋里,晚饭我给你送进来。”皮肤一次又一次裂开可不利于恢复。 “没那么严重,妈,不用这样吧?”她难道得像个病号一般被养起来吗? 王美珠有些恨铁不成钢地看着自己闺女。 第027章 神奇 “你是女孩子,懂不懂,这皮肤受伤可得小心养才能不留疤痕,听妈的没错。” 她还能怎么办,要被禁足在家里,真的好抓狂,“妈,那得多久啊?” “不用多久,你这伤口几天就行。”若是小子,根本就不用当回事儿,可是闺女不一样。 宗福来还想进行最后挣扎,“妈,那我用酒消毒,然后用布包起来呢,这样是不是就可以出门?” “农忙差不多了,你要想去哪,有仨哥呢,自己不走路就成,好好屋里待着,我出去跟他们说一声。” 见母亲风风火火走掉,她郁闷了,这么大个人,还要哥哥们背着出门,丢脸啊! 家里三兄弟二话不说就应下,妹子嘛,照顾是应该的。 两个嫂子忍不住互相看上一眼,她们除结婚那日,还没享受过这种待遇呢,心里如何能平衡。 “妈,妹子马上就要结婚了,让哥哥背着不太好吧。”冒着被骂的风险,骆红霞小声道。 王美珠想了一下,“红霞你说得对,那这样吧,换你和红花来。” 呵呵哒,还不如不说呢,一说就成自己与弟妹活计,她正想用儿子来推脱,就听到婆婆说,“斌斌这几天我帮你带着。” 骆红霞咬唇,连退路都被封死,她还能怎么办,声音低如蚊子,“好的。” 老大见自家媳妇接过背妹子的事情,转身提点道:“你背妹子的时候千万小心,记得抬高点,注意别把她脚给拖地上。”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背你女儿呢,操心成这样,骆红霞心里吐槽。 王红花本来也有些郁郁的,可被大哥大嫂这么一弄,突然就觉得自己不算太糟,“妹子乖巧,如果她愿意,我会背她出去走走。” 这个事情定下来,宗庆山就让仨儿子吃好饭一起商议重建破棚子地的事情,“我们这次重建,你们有什么想法?” 三兄弟看着父亲,不明白他问这话是什么意思。 老大最直接,“爸,你是想问哪方面的想法?” “材料、人手,方方面面都可以说。”宗庆山虽然已经有想法,也跟闺女沟通过,但还想听听仨儿子的意见。 “爸,当然是有什么材料用什么材料,能多叫人手就多叫人手。” 现在建屋的材料可不容易弄到,哪里还能挑三捡四,至于人手,请些相熟的,招待顿饭就好,当然越多越好。 “是的,爸,以后造地窖什么的我们可以自己来,这大的修建还是要请些人。”老二附和。 老三点头,“我也赞成,材料肯定是能弄到好的就用好的,弄不到先凑合修起来再说,村里有几个建屋有经验的,请过来就差不多了,也不用搭太多人情。” 宗庆山点头,果然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 “嗯,你们说得很好,那我们先想办法凑材料,然后我再去找那几个建屋有经验的约一下。” 大的方向定了,然后就是具体到泥沙、石子、石头、木头…… 家里一直都致力于屯材料,想的就是家里人多得加砌房屋,不过现在有的这些对于砌新宅院来说远远不够。 宗庆山把任务全都分解分给三兄弟,当然,最重要的砖头瓦片与水泥,他得去镇上找人想办法。 他不是没想过分一部分事务交给任远博,可那人是个没根基的外来户,他不放心。 为给闺女造好宅院,他甚至专门拿出一个小本本,事无巨细写上去。 宗福来知道父亲与哥哥们肯定都在忙着翻建之事,可她不仅不能帮忙,还拖后腿。 看着双脚,她愁得很,尤其刚才母亲来告诉她,但凡想出门大嫂二嫂随便叫。 家里两嫂子并不比自己大多少,她哪里开得了口。 躺炕上时间长,硬硬的炕变得不舒服起来,她干脆关上房门进入农场空间。 自从把农场空间交给川川以后,她都不用操心各轮种植之间的时间衔接问题。 现在玉米又收割一茬,可水稻仍然还不能收,“川川,这一块地水稻成熟之后换种玉米。” “小麦时间更短,收益差不多,要不要试试?”川川建议道。 宗福来疑惑,若是种小麦时间更短,为什么系统不先赠小麦种子呢? 不过试一试也好,“行,那你种一块试试。” 川川问完之后就跑掉,她都不知道这猫跑哪去了。 抬头看看不远处那座纯金打造的猫屋,她嘴角抽抽,真是奇怪的猫咪。 靠着猫屋半躺,迷迷糊糊眯着,然后感觉到似乎有东西在舔她脚。 睁开眼睛,居然看到川川真的是在舔她脚,随即她愣住。 此时的川川像个护士一样,用装水的纯金碗,先倒水在她脚上,用猫尾巴擦擦,再倒一次水,然后它伸出舌头舔。 这是什么骚操作,宗福来觉得脚有些痒痒的,然后把头凑过去看,居然发现自己脚上伤口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太神奇了吧,“川川,谢谢你!”真心实意的。 虽然之前她很介意它“浪费”好不容易弄到空间来的黄金造猫屋。 她不否认在发现黄金这个事情上,川川也有功,但关键是她连一克都没捞着,是以才有些怒。 现在见它这样,心就软了,毕竟是个小猫咪,自己不能要求太高。 川川指指地上的一堆食材,“嗯,我知道了,你记得把这些弄得好吃些。” 一条鱼、一只山鸡,一只野兔,都还是鲜活的。 宗福来有些艰难地移开眼睛,她都不知道这些东西它从哪来的,不过有一点她能肯定,都是野物,不是村民养的。 “那你要清蒸、炖煮这类清淡口味的,还是红烧、麻辣这类重口味的?” “都来一些我尝尝。”川川显然对于烹煮不了解。 “若是清蒸、炖煮,我弄出来可以全部给你,但红烧、麻辣只能给一半,一个是调料费钱,另外则是味道太大不分享我在家不好交待。” “川川,你看这样:三分之一清蒸、炖煮,三分之一红烧、麻辣,还有三分之一留给我们家?” 第028章 备食 川川皱着眉头,额头上的川字纹更加立体,好一会儿才道:“好吧。” 此时宗福来再看脚上的伤,发现被川川处理过的伤口不仅都结痂,还一碰就掉。 露出白嫩粉红的完好新肌肤,颜色与周围老皮明显不一样。 遇到这样神奇的事情,手里尽管还拿着一条鱼、一只山鸡,一只野兔,她整个人仍然是飘的。 回到房间,她拿出手电筒查看双脚,确确实实全都好了。 得,川川的美食必须第一时间去给它做上,白天可不方便做重口味菜品。 摸黑去到厨房,先是将这些食材清理出来,鱼去鳞去内脏,山鸡杀死烫开水褪毛,野兔剥皮,内脏都要全部取出清洗。 全部都弄好之后,宗福来将这些肉全部进行分割,一半鱼清蒸,一半山鸡加干蘑菇炖煮,兔肉一半香辣,一半麻辣,然后是一半辣子鸡丁,一半红烧鱼。 炖煮与清蒸优先,然后是红烧,一个接一个的菜出锅。 她记得动物似乎不应该放盐,但询问之下,川川却说她吃什么,它也吃什么。 不得已,她尝试做出试吃品来确定调料与盐的比例,好一番折腾。 尽管厨房门关着,可香味却关不住,不少人家熟睡中闻到肉香,梦里不知流下多少口水。 做完之后,厨房留下四分之一份红烧鱼,四分之一份辣子鸡丁,四分之一香辣兔肉以及四分之一麻辣兔肉, 鸡杂、兔杂是加酸菜炒的,特别咸,居然全都给川川要去。 好吧,它就不是一般的猫。 把厨房全都收拾妥当之后,宗福来打开只有她与母亲才有钥匙的橱柜,将兔肉全部放在里面。 鱼和鸡她一时想不到好的说法,暂时先放在空间,毕竟一下子冒出来太难解释,谁会相信这些全都是一只猫弄来的? 宗福来回到房间,时间已是凌晨三点之后,躺下觉得似乎才睡一小会儿,就被喧哗声吵醒。 想都不用想,肯定是橱柜里的两碗兔肉引发的。 她穿好衣服来到厨房,“声音小点,这些是我帮炒菜的劳务费。” “福来,你怎么不听妈的话,不待在房间跑出来?”王美珠见到闺女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她的脚伤,言语间颇为激动。 “妈,别激动,千万别激动,我脚上伤好了。”宗福来连忙解释。 见她不相信,干脆把脚伸在她面前,脚上没穿袜子,一眼就能看出那脚上情况。 王美珠不能相信,“我昨天看过你的伤,正常再怎么也得几天才会好,它怎么就好了呢?” 好吧,没有合理的解释自家母亲不肯相信,她能怎么办,编理由啊。 “妈,昨天我伤口本就结痂快,动来动去也没裂,我思来想去,可能是破棚子地墙壁倒的时候,里面不知什么水撒到脚上的原因。” “可惜就那么一点点,全撒我脚上了。”宗福来脸上惋惜的神色很真实,让她母亲不得不信。 “你说的有可能,村里许多人传那边有宝贝,可能就是那水,传说肉灵芝水就有这功效,可惜了。” 王美珠对自家闺女的话根本不怀疑,还主动递上合理解释,让宗福来都有些羞愧。 “那这些兔肉哪来的?”今天轮到大嫂做早饭,实在是厨房香味太浓,她把婆母叫来,找出两碗兔肉。 “哦,昨天我在破棚子地不是碰到一只猫,它昨天夜里拖只兔子来找我,我就做成熟食,给它一半,留了一半。” 村里猫啊狗啊,偶尔逮个野味是有的,她的话牵强,但家里人看在肉的份上,都没追究。 “那只猫呢?”能弄来兔子的猫可不多见,养家多好,隔三岔五能吃肉。 宗福来摇摇头,“它守着我弄好,然后叼着一半兔肉走了,去哪我不知道。”知道也不会告诉大嫂。 骆红霞暗叹可惜,她想把那猫哄成斌斌宠物,然后她顺带可以常常吃肉。 “也不知谁家的,教导得真好!”王美珠没啥想法,能有半只兔子已是意外之喜。 二嫂虽然后面过来的,闻言附和道:“妈说得对,这种做法,肯定拖回去给主人吃,猫可吃不了这种食物。” 骆红霞这下不纠结了,反正家里谁都得不到,眼睛看向婆母,“这菜啥时候吃?” “我分好,你们爱什么时候吃都可以。” 当下就当着两媳妇的面,将两碗兔肉直接平均分成九份,然后叫人到厨房拿。 老大老二老三啥都不想,拿到也不管现在还是早上,直接就开吃,吃得满嘴油滋滋。 宗福来可没哥哥们那样好的胃,她放在厨柜里,留着中午和晚上吃。 出门的时候,居然发现大嫂往她房门前转了一圈。 这,这是在查看自己有没有私藏? 她简直要被大嫂的骚操作给气笑,半只兔肉能有两碗,这已是肥硕大兔子才能有的量。 看来做任何事情都得三思,否则好心不一定能办成好事。 宗庆山看到兔肉,同样直接开吃,一边吃还一边夸她,“福来,你这兔子肉做得真好吃。” “那当然,厨房的油和辣子都用掉许多,能不好吃吗?”王美珠有些心疼用掉的油和辣椒调料。 吃着美味,宗庆山爽气道:“没事儿,有空我出门倒腾点回来。” 现在市场上已经有不要票的东西,就是价格贵点,买还是能买得到的。 “对了,我们统一说辞,就说这兔肉是福来干妈听说她脚受伤托人送来的。” 这兔肉气味太大,难保不会有邻居闻到,宗福来有个镇里的干妈,不过走动极少。 父亲不提她都忘了,印象里那个干妈似乎在她长大后再没出现过,不过她是肯定不会拆父亲的台。 家里人全都应下出门上工,今天就只需忙活大半天。 宗福来把碗筷全都清洗好,才最后一个出门,她今天打算好好逛一下村子。 锁好院门,她沿着往河边的路走,去看云峰村的“母亲河”。 不过没有想到的是,在快到河边时遇到任远博,对方老远就朝她挥手招呼她过去。 第029章 直觉 怎么这样!宗福来不太高兴,那人朝自己招手,却是等着自己走过去。 这个时候不上工,是特地找自己,还是偶遇? 她心里疑惑,脚下不紧不慢朝那边走去,“嗨,任远博,什么事啊?” “你过来,我有些话想跟你说。”任远博的声音不大,若不是周围没有声音干扰,很难听清。 待得宗福来走近,便见他拿出一束新鲜才采摘的野花,“送给你的,你的脚好了吗?” 呵呵哒,知道我脚受伤还让我走,真不是一个可爱的人啊。 “谢谢你的花,我脚好了。”心里腹诽归腹诽,两人婚事是她自己求来,对方只要不越她底线,小事她就大度不计较吧。 “那就好,我让你过来是想提醒你一声,注意齐海鹏和你那堂妹,感觉他们憋着坏招呢。”任远博直接说道。 宗福来略微惊讶,她不知是对方观察力太好,还是那两人太过张扬,让不少人察觉。 “好的,我会注意,谢谢你的提醒。” “嗯,那我回去上工了。”说完就一溜烟儿跑得不见踪影。 宗福来看看手里的那束野花,搭配还可以,不过这些花都是很容易蔫掉的。 想想对方的行为,她有些哭笑不得,也不知对方真实内心是钢铁直男,还是知心暖男…… 不过这一次见面,他的形象倒是比上一次要好一点,整个人看上去有更有活力和朝气。 站在对方离去的位置,她突然发现这个位置不一般,视线很好,但却又不容易被发现。 尤其若是她蹲下,嗯,抬头见到远处走来一个人,仿佛是要印证她的猜测一般。 那是个扛着锄头的村民,从较远处一路行来,最近时两人相距不到三米,对方却从头到尾都没发现她。 这个认知让她心里有些凉凉的,总觉得自己一举一动似乎都有眼睛盯着,没有丝毫隐私。 河边有风吹过来,吹起她浑身的鸡皮疙瘩。 逆着风向望过去,河面在温暖的阳光照耀下荡起粼粼波光,仿佛微风吹皱一池春水一般。 明明很诗情画意的景像,宗福来的心里却半点感受不到美好,心跳十分剧烈,让她觉得再待下去会出事。 不想被这样的情绪主导,她匆匆离开,朝着村里最热闹的劳动场地走去。 她离开不过几分钟,她原来所在的位置上,齐海鹏正与约好的邻村二流子交易。 一小纸包迷幻药,只能使用一次,价格却高达十元,他想压低价格,谁知对方根本不甩他。 想到花十元钱才能买下这么一小纸包,他心里特别肉痛,“你这东西若是有用,我什么都不说,以后还会再找你,可若是没用” “没效果我全款退你,我和你说,这原来可是宫里的东西,我手里就这一包,下次你想要还不知道有没有货呢。” 邻村二流子话不狠,眼神却非常凌厉,齐海鹏在他眼光威慑下乖乖掏出一张十元票子递给对方。 那人接到钱后,将东西扔他后就径直走掉,速度还十分的快。 齐海鹏无奈苦笑,他本来不想弄这类东西,可他时间不多,能见到宗福来的机会都很少。 更不用说他还听说对方脚受伤,若是不出门,再好的阴谋诡计都没用。 他不想赌运气,若是手里有这东西,就算他找不到机会,照样可以潜入宗家,把对方给办了。 当然,那是下下策,最好是能把对方引到一个偏僻处。 这样才能让对方浑身有嘴都说不清,他可以将自己的可怜无辜装到底。 看着手里的药包,他从怀里掏出一张油纸,重新将手里东西包好,放在衣服内里的隐蔽口袋里。 如今万事俱备,只欠东风,齐海鹏阴沉的脸露出几丝笑容来。 他脚步轻快地朝今天的劳动区走去,浑然不知,他身后有一双眼睛盯着。 宗海兰见到堂姐,没有如平常一样立即迎上前去巴结,而是连忙去找齐海鹏。 谁知道对方却没有在平时的位置上,她又不好一直等下去,只能怏怏回到自己的劳动区,心不在焉地干活。 “海兰你个死丫头,看看你干的什么,你把我栽的都给踩倒了!”宗庆辉大声嚷嚷。 宗海兰回过神来,“对不起,爸爸,我头有点晕。” “干活你就头晕,不干活你就不晕,我信你个鬼,赶紧干活,别想着偷懒!” 宗庆辉不仅没有体贴关怀,反而怀疑她乱说,这让她对父亲很失望。 若是宗福来,不不不,人家根本就不用下地干活,家里不仅有父母宠,还有三个哥哥宠。 越想心里愤恨越深,好不容易父亲的视线不在她身上,可堂姐的身影早已不见。 当她终于找着齐海鹏时,忍了又忍才没发火,“一个小时前,我堂姐有过来,不过你不在。” “对不起,刚才有个邻村朋友来找我,我本来想和你汇报一声,结果那边急着走。” 齐海鹏多精的人,哪里看不出她心里有怒火,连忙放低姿态道。 他的话动听,还隐隐有以她为主的意味,这让她心里有些愧疚。 她不应该乱想,海鹏哥是多好的人,“嗯,我知道了,可惜这次的大好机会。” “没事,你不用担心,我都有数的,你就擎等着当村长夫人吧!”诱人的果子时刻不能忘。 宗海兰更温柔,一脸害羞道:“你心里有数就成,那我走了,我爸最近心情不好,盯我们干活盯得紧。” “放心,以后我肯定不会让你这样辛苦,你就等着嫁给我享福吧!” 不要钱的好话,齐海鹏不是吹牛,他能从天明讲到天黑。 等到宗海兰离开,他才铁青着脸,若是对方能够多等会儿,他何至于错失今天的良机。 甩锅之后,他心情稍微好一些,安静地继续干活,半点没有去找宗福来的意思。 不是他不想,而是这个时间点,再要找到对方很难。 若他像无头苍蝇一般找人,异常举动引起宗家注意,在层层保护之下,他算计对方的机率将变得更加渺茫。 第030章 兔肉 宗福来转来转去,却奇怪地发现,她这一路几乎没遇见主动和她打招呼的。 她轻微脸盲,是以之前喜欢让堂妹帮她与人沟通。 当然,知道那人别有居心后,她想努力一把,却发现自己既不擅长,也不喜欢与七大姑八大姨打交道。 嗯,实在不行就点头微笑,表现得谦虚有礼貌就好,这是父亲告诉他的一个小技巧。 僵着脸部肌肉回到家里,关上房门脸就垮下来,用手揉揉,“真不知那些八面玲珑的姑娘是怎么炼成的。” 再一次庆幸自己以后会住在旁边,万事有爸妈! 这一趟外出,收获还是很大的:一束鲜花、一句告诫、一个感悟。 同时发现自己人际关系上的薄弱,虽然这个问题很难改善,但她不是一个人,她的身后还有父母以及三个哥哥。 所以,再次为自己重生后当机立断求婚任远博的机智点赞。 一个人自娱自乐好一会儿,她才开始进厨房准备午饭。 到了厨房,闻到厨柜里的兔肉香味才想起,中午饭菜还有兔肉。 打开来拿出一块啃,又香又好吃还回味悠长,也不知道是因为自己厨艺高还是因为兔子肉质好。 这么好吃的兔肉,想来中午父亲和哥哥们都得馋,她决定贡献出来大家一起吃。 别的菜照常规准备,按照大家的胃口,吃剩下的概率极低。 挎着篮子到后院自留地摘菜,随着进厨房次数多起来,她的效率直线上升。 前后不到一个小时,三菜一汤还有蒸的玉米饭都全部弄好。 中午时分,一家人围在一起吃饭,有宗福来的“大方”在前,王美珠又跟着拿出自己的分享。 这种情形下,两个媳妇不得不肉痛的拿出自己的份。 更让骆红霞生气的是,儿子斌斌有样学样坚持要分享。 老大十分高兴,伸出大拇指表扬他,“不愧是我的儿子,好样的。” “斌斌长大了,做事情好能干!”老二附和大哥的话,心里一直惦记着桌上的美味兔肉。 同样在心里馋得流口水的老三不甘落后,“斌斌就是优秀,我都没想起来要分享,下次一定向斌斌学习。” 三个大人的直白表扬,让斌斌十分兴奋,恨不得把肉全都夹给他们几个吃。 王美珠给到几个儿子一个白眼,在她看来,他们是在骗小娃子口粮。 若不是兔肉辣子重,太小的孩子不好多吃,她是肯定不会任由仨儿子这样厚脸皮哄斌斌肉吃的。 宗庆山没插话,有兔肉吃是意外惊喜,他还是抓紧多吃几块肉来得实在。 宗福来抢菜动作慢,又不好意思夹到碗里堆着,才吃到第三块,盘里兔肉就一丝不剩。 “妹子,下次再有兔肉,你还是这样炒,巨好吃。”老大吞下最后一口肉,一脸满足地朝她说道。 老二一脸回味,“妹子,我都不知道兔肉还能这么好吃,你做得特别入味,软些的骨头我都全嚼下去了。” “还好妹子以后隔得近,我们不用大老远去噌美食。”今天早上与中午两顿兔肉,吃得老三舒坦的同时开始展望将来。 能听到三兄弟这样说,宗庆山最是开心,“你们仨兄弟喜欢妹子住隔壁的话我可都记着呢,以后可不兴反悔。” 老大听到父亲的话,第一时间表明态度:“那肯定不能啊,有没有兔肉我们都喜欢妹子住隔壁。” “就是,爸您可千万别听外人瞎吡吡,他们是巴不得我们家庭不和。”父亲决定的事情他们改变不了,妹子又是个好的,那就这样呗。 老三其实有点愁,他还没结婚,老婆都不知在哪儿,担心流言多起来娶妻困难,可这跟妹子没啥关系。 “村里那些八婆一天到晚盯着别家事瞎胡说,我今天还和她们对怼。” 宗福来十分好奇,“三哥,那你吵赢了吗?” 老三一脸得意道:“必须的呀,她们那是完全没根据、没证据的瞎编乱造,我是与她们摆事实讲道理。” 全家人都因他的话笑起来,老三的摆事实讲道理,好吧,家里人都领会过。 要说威力,那肯定是村里八婆比不上的,可若是非得说摆事实讲道理,又是对这六个字的不公平。 轻松愉悦的午饭结束后,宗庆山继续与三兄弟协商破棚子地翻建之事。 这一次宗福来厚着脸皮跟着旁听,“我保证不乱插话,只负责给你们上茶。” 她这个小小的要求,自然没有被拒绝。 宗庆山翻开用来记录的小本本,“我给镇上认识的熟人打电话,去年我打招呼时是要两袋,前些日子到货后被他挪给其他人,如今只能挪别人的给我们,加需求每袋额外加五元,还只能加两袋。” “所以,我们必须得早些去搬回来,就下午下工后,我们父子四人一起赶过去,一人搬一袋。” 宗福来满脸讨好地给大家倒水,去镇上搬水泥可是辛苦活,家里最多能借村里牛车用用。 拖拉机是不用想,耗油太高不说,村里不少人等着逮父亲小辫子呢。 三兄弟没想到父亲效率如此之高,他们手上的事情还没怎么落实好。 “你们不用急,我们一件事一件事来做。”宗庆山对他们要求不高,不说帮多大的忙,不拖后腿听话干活就成。 是以给到的任务都是看上去重要,但其实早点晚点,或者换个人做影响都不大的。 中午讨论简短结束,宗庆山把闺女留下来。 “福来,水泥四包,这个量很难得,比我最初预计的两包多一倍,你打算全部用来砌室内,还是院坝与卧室?” “院坝与卧室。”很快就要包产到户,晒东西当然是关起门来自家晒的好,水泥院坝很有必要。 水泥这东西没关系很难申请到,很长一段时间在市面上都是稀缺物品,新宅院能够用上水泥,还是四袋,想必父亲已经使出洪荒之力。 宗庆山点点头,“我闺女果然聪明,选得很好,成立新家,院坝与卧室是使用频率最高的。” 第031章 礼到好说 “爸,现在水泥很难弄,我有点担心。”虽然电话确认过,但东西没到手,宗福来心里始终不安。 宗庆山拍拍她的头,“不用担心,那人在水泥厂有亲戚,每月都能弄到一批,这不正好是今天,问题不大。” 见她神色还是郁郁,连忙保证:“今天我们去得早,那边一般要到晚上才会有货。” “那你去早点,多带点钱,另外,我再帮你准备东西送人。” 宗福来一边说,一边装作回房间找东西,实际是从农场空间把弄好的鱼和辣子鸡丁给拿出来。 “这些有点少,我再去自留地摘些菜。”东西交给父亲后,她又赶紧到后院去将长得好的蔬菜摘些放篮子。 那两包东西放在篮子中间,“你下工后回家带上再走。” 闺女这么郑重其事地为他做准备,宗庆山自然没有意见,“行,我会记得的。” 下午他如同打了鸡血一样,努力催促着各村民干活,差不多可以下工时,破天荒主动叫上三兄弟一起。 老大老二老三面面相觑,父亲这是怎么了,今天似乎有点反常。 想起来了,中午父亲安排他们一起去扛水泥,事关妹子的新宅院,几兄弟都听话顺从不吱声。 宗庆山早已嘱咐好,村里牛车借来,回家把篮子和钱带上,然后一行四人出发。 他要找的人叫郑要,据说是开口说话第一个字不是“爸”,也不是“妈”,而是“要”,是以家里人干脆将他娶名郑要。 郑要见到他时,有些吃惊,“我说老宗,你这么积极干啥,这才下午,时间还早着呢。” “我这不是好久不见你,怪想念的,家里最近蔬菜不错,顺便帮你提点过来尝尝。” 郑要可不是缺蔬菜的人,正想拒绝,却见宗庆山挤眉弄眼,还用手指指菜篮。 有猫腻,他私下做水泥生意,这招见过不少,心领神会,拎过篮子,“你看这大老远的,等着,我去把篮子腾给你。” 他可不是新手,不是实实在在的好东西,不稀罕。 回屋把篮子里的东西一样样拿出来,就看见红烧鱼和辣子鸡丁,闻起来还挺香,不过这礼还是轻。 东西全都拿出来,他看到底下有个信封,上面写着“郑要亲启”,打开看到二十六元钱。 他脸上有了笑容,做水泥生意看上去很赚,其实他就是个跑腿的,大头还是他水泥厂的亲戚和货车司机。 可以这么说,今天晚上的一吨水泥,不算外块,价格差上他总共只能赚十元。 他电话里说是二袋额外的每袋加五元也就随意说说,一般人家谁愿意。 可眼下不仅加的钱有了,还多出十六元,平常人送礼,一只鸡一只鸭都算重礼,可没有来人这么大手笔。 他心里激动,嘴里哼着小调,拿着空篮子出门,给到宗庆山,小声道:“七点钟,你们到最宽阔的那个岔路口等着。” 这就是给准话了,“好,一定准时到,事成后,下次过来请老哥喝一杯。” 哟,后续还有吃喝,看来这人需求急,白捞的好处他自是不会外推,“行,我等你。”一语双关。 宗庆山带着儿子们在镇里转悠,顺便还去供销社买些家用物品,现在时间离拿货早太多。 一行四人,还有辆牛车,在镇上相当打眼,不一会儿就有人上前,“兄弟,需要肥皂吗,不要票。” “多钱?”不要票的肥皂,有点意思,宗庆山随意问他。 “我们第一次合作,不要你高价,供销社什么价,我们就什么价,东西一模一样。” 介于这一行四个大老爷们穿得有点破烂,来人不好意思喊高价把人吓走,干脆直接卖价兜售。 肥皂这玩意儿好用,难得碰上不要票价格还公道的,正好今天钱带得充足,“行,你给我来五块。” 有一就有二,卖肥皂的兜到生意,其他私下观察的生意人,发现这几人都是实实在在的农民,胆子都大起来。 不要票的布,不要票的棉花,不要票的粮食…… 宗庆山好不空间才克制住自己买买买的冲动,有选择性地出手。 就这样,也是不少人眼里的“肥羊”,但他们一行四人全是男人,倒是没人敢打歪主意。 偶尔有个别想擦身而过偷他钱的,不用他动手,三兄弟主动就把来人隔离。 开玩笑,这年头钱多难挣,一分一角都是血汗钱,让人顺走的机会他们不会给。 宗庆山知道四人这样在镇上太打眼,主动放低姿态解释。 “我家闺女要出嫁,她有个很优秀的干妈,搬镇上后再没音信,今天来撞运气碰碰看,能找到人就找,实在找不到也没办法。” 听的人自动脑补,他口里的干妈定然是嫌贫爱富的,条件一好就看不起穷亲戚,断了往来。 不少人感同身受,对他们态度和蔼下来,“闺女出嫁,喜事喜事,祝你们好运!” 小镇并不多大,不一会儿功夫,他们一行四人找孩子干妈的事情就让很多人知道了。 更巧的是,孩子干妈还真在,她与家人正想办法抱大腿想迁去县城,听到这个消息后,门都不敢出。 宗家在乡下还算好,可她到镇上才知,城乡差别之大。 宗家丫头她早先是想备着当媳妇的,可如今开过眼界后,她再没那想法,顺带也不想搭理宗家。 对方没有大张旗鼓找她,也没有说出她的名字,那她就大度不计较。 宗庆山压根儿就没想到,随口一个谎话,差点惹祸。 好不容易等到晚上,为保证一会儿抢水泥万无一失,特地买来几个高价不要票的馒头。 一人分两个,吃好慢悠悠往说定的地点走去。 不一会儿功夫,水泥车来了,停在岔路口边上,可郑要还没来。 宗庆山干脆直接上前,递给对方一盒烟,“师傅,老郑让我到这里来拿货的,您看我们是不是可以先搬?” 水泥车师傅接过烟,“先付款先搬可以,不过得等他来确认后才能离开。” 第032章 水泥 第032章 水泥 几个普通农民,他有车不担心对方出妖蛾子,心里甚至想着,若真是骗子才好,可以让对方货款两失! 宗庆山心里斗争得厉害,十袋水泥,他要不要多买一袋。 这真是好货,拿着钱都难买到的,眼睛瞟到不远处骑着自行车过来的郑要。 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咬咬牙,指挥着儿子搬下五袋,正要给钱的时候,郑要到了。 他一眼看出数量不对,想到对方的“重礼”有些犹豫。 宗庆山连忙上前递给他两包烟,以及一张五元票子,“这师傅辛苦,麻烦您替我谢谢他。” 手里握着烟,手心还有一张纸币,他凭手感都能知道是张五元票子。 僵着的脸立即堆上笑容,“说这些多见外,你们搬好赶紧付款走人吧,一会儿我可得受些罪。” 他挪了那么多货,后面人的拿货数量不足,肯定得找他掰扯半天。 水泥车师傅见郑要没提出异议,虽说心里有些诧异,但这边销售不是他负责,低头算账收钱没吱声。 弄好后宗庆山招呼一声就指挥着儿子们赶紧走,甚至都不走宽敞平坦的大道,直接就从不远处的小道上拐走。 老大对乡镇这边的路还算熟悉,“爸,这条路好绕的,而且不好走。” “别多嘴,安静赶车,一会儿上坡下坡你们还都得扛水泥呢。”宗庆山厉声道。 水泥比预计的多一袋,三兄弟不知道父亲葫芦里卖的什么药,都保持沉默加快速度往家赶。 他们几人不见身影没一会儿,郑要就被好几个人围住,这次的货只有平时一半,可不是那么容易摆平的。 “老郑啊,我们多年老关系,你说句实话吧,究竟怎么回事。”货少掉一半,拿货者心里都很不爽。 郑要两手一摊,“来人我不熟,介绍来的人我惹不起,你们都知道,我这人最是公道仁义,可这次没办法,拒绝不了。” “拿货也得讲道理啊,那些人怎么这么不要脸,人在哪,我们去沟通。” 没货,他们又不能真把郑要怎么样,脾气只能冲着抢货的人。 本来买货都艰难,数量又不多,这次硬生生少掉一半,谁心里能平静得下来。 人手多的立马派人附近找,若是能找着,怎么也能追回点货,可惜附近道路全都看过仍一无所获。 追不回来,东西又都是急需,这些人只能再朝郑要施压,要求下批货把缺的补上。 这种事情不是第一次,郑要态度极好地任凭大家各种语言发泄,对于大家要求也都是我尽量、我尽力之类的话应下。 至于下批货能不能补,能补多少,他从头到尾不给保证,问急就一句话,“这事不是我说能算,我也没办法呀。” 宗庆山带着三儿子,驾着牛车,行进在坑坑洼洼的道路上。 他不知道自己选择这条路有多明智,路破破烂烂、弯弯曲曲还有高低起伏,很好地掩住他们的影踪。 说句实在话,他现在心很虚,这次买水泥花出去的钱太多,他到现在都没能平静下来。 根源只是闺女特别重视水泥,是以他才豁出去,想到用的那许多钱,他心痛到不能呼吸。 普通乡下人家,能弄来一袋水泥铺个院坝都够让人羡慕的,他还一次性弄来五袋。 他的手现在还有点哆嗦,开弓没有回头箭,红包塞出去后,不要就是吃亏。 至于临时多增加一袋,他也是计算着兜里剩下的钱刚好够。 老大老二老三看着牛车上的五袋水泥,他们到现在还跟做梦似的,原本目标是保二争四,现在到手五袋,让他们有种不真实感。 沉闷大半个小时,老大实在忍不住,“爸,你不是说这东西特别难弄吗,怎么” “你懂啥,我一年前就找他提前预约过,而且,你们知道我今天送礼花多钱?”对于儿子们,宗庆山是不吝指点的。 “多少?”老大顺着父亲的话问道。 “说出来不怕吓着你们,除一开始那篮子菜,里面有鱼有肉之外,光现金就二十六元,后来拿货时前后送出去三包烟五元钱。” 三兄弟的嘴都张大成“o”型,半天合不拢。 乡下人谁不是算计着一分二分,一毛二毛,可到父亲这里整整送出去三十一元还带烟肉菜。 “之前电话沟通时,对方就狮子大开口,增加一包额外多收五元,还只给两袋额度,钱太少人家看不上,咱就白折腾。” 宗庆山解释,“我们和他,那就是赤果果的利益关系,前面大头都送他,后面我加五元再拿一袋,是想着你妹子喜欢这东西,刚好钱够。” 这下三兄弟彻底明白过来,不由咋舌,有关系的人可真好赚钱啊,就这么倒个手,啥也不干就白得几十元。 “你们也别太心里不平衡,他每月就一次机发点小财,碰上他惹不起的人,不赚钱还得倒贴。” 对方也是水泥厂亲戚手中的棋子,这次是他运气好,要货的人没有郑要惹不起的,否则就算塞钱也不会如此顺利。 和儿子们说着话,宗庆山慢慢恢复正常,继续指点他们。 “这次的水泥全是抢的别人预订,我担心他们追上来抢货,这才走小路,把水泥搬回家你们明天多歇会儿。” 清楚前因后果,几兄弟心态调整过来专心赶路。 这条道是真不好走,时不时就有上下陡坡,得将牛车上的水泥扛上扛下,使牛车轻装顺利前行。 几人回到家已是半夜,宗庆山把五袋水泥全都搬他那屋。 “你们三兄弟暂时谁都不要说,这事情就咱们父子几个知道就行。” 这东西太招人眼,他打算等那边宅院砌好后再拿出来用。 “放心吧,爸,我们不说。”老大困得两眼都睁不开,二话不说就应下打算回屋睡觉。 “行,那你回去休息吧,老二老三,你们呢?”宗庆山让老大回去休息,转头问剩下两人。 老二老三差不多同样状态,本以为大哥一人说就好,不想父亲一个都不放过。 第033章 假声 两人蔫哒哒表态后,拖着沉重的脚步回屋休息。 这个时候他们又累又困,眼皮重愈千斤,不受控制地想闭不想睁。 宗庆山却是累过头亢奋起来,一个人把水泥搬到房间里更隐蔽的角落,重新归整得十分齐整。 还是感觉不到困,又去厨房取温水,从头到脚洗清爽,感受到睡意才回房睡下。 三兄弟都比父亲起得早,到底年青,一觉醒来就又生龙活虎,精神饱满。 宗福来早早起床,她很想知道父亲和哥哥们一行买水泥的成果,究竟拿到多少货。 结果她吃好早饭,碗筷涮好都没见着父亲,“妈,爸呢?” “你爸昨晚睡太晚,现在还没醒,不过应该快了。”当家的从来没有睡到日上三竿的先例。 将近八点钟,宗庆山起床,看过时间后,刷牙洗脸都没弄,披上衣服,几大口喝好稀粥,然后拿起窝窝头就往外走。 一直在等他的宗福来,见他太忙忍下没问,心里却烦燥得像猫爪一样。 为让自己安静下来,她到父母房里去拿书看,父亲当上村长后,买过不少农业方面的书籍,因为是自掏腰包,所以书都放在家里。 当她进到父母房间里时,感觉到不对劲,房间里摆设似乎调整过。 经过四处找不同,她最后发现藏起来的五袋水泥,标准五十公斤袋装,一看就是大厂货,让她惊讶万分。 现在水泥厂少,水泥供求关系特别紧张,有关系都不一定能弄到。 父亲竟然带着哥哥们弄回来五袋水泥,这是她没想到的。 这样珍贵的东西,再怎么小心珍藏都不为过,想到隔壁即将开始修建,人多眼杂,她有些不放心。 思来想去,她干脆把五袋水泥全都搬到农场空间,除了自己,谁都找不着。 做好之后,她这才沉下心来找书看。 普通粮食类作物种植,在她以后的规划中占比很少,她不会作为重点研究。 眼下她打算挑果树栽培的书看,尤其是嫁接培育方面,她很感兴趣,以后如果承包大荒山,她计划主打培育水果,顺带发展养殖。 鸡鸭鹅猪等家禽养殖,家里人都有经验,她暂时不打算自己研究。最主要她是一个懒人,养家禽天天从早到晚都得操心。 正当她拿着书看得起劲的时候,突然有敲门声传来,这个时候会是谁呢? “福来,你在家吗?我给你摘了山上的野果子。” 像是任远博的声音,山上的野果子,这还真是想什么来什么。 野果子树是很好的嫁接砧木,完全可以就地取材利用起来,她好奇他采摘的是什么野果子。 “来了,等着。”宗福来站起身打算去开门,走到院子里时却疑惑起来。 自己脚受伤,对方仅仅让大哥给自己捎回几个野鸭蛋滋补。 后来意外遇见,虽有摘一束野花送她,却避嫌不肯主动站出来让别人看见,照道理不应该过来上赶着献殷勤。 太奇怪了,事出反常即有妖,宗福来心里有疑惑。 她没有直接透过院门缝隙朝外张望,而是端起板凳站高处从墙孔里朝外看。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外面居然站着的是齐海鹏。 这人什么时候会模仿别人的声音?宗福来心里惊骇,她从来都不知道。 既然不是任远博,她肯定不可能开门引狼入室,“不要,你自己拿回去吧,我才不要吃野果子呢。” 宗福来有些后悔自己嘴快,若是没有刚才吱的那一声,她就可以装不在。 “那你开门我们聊聊。”齐海鹏虽然尽可能模仿任远博的声音,仔细听还是有区别。 宗福来心里鄙视,嘴里半真半假道:“有什么好聊的,你个骗子!” “福来,我”秦海鹏有些抓狂,不知宗福来是识破他,还是与任远博关系并不好,就是不开门。 抬头看看围墙,不行,他要进去,否则等这边开始修建,人多起来更难得手。 他找来石头垒起来垫脚,打算悄悄翻进去,趁其不备…… 宗福来见对方话说半句没了音,连忙凑近门缝往外瞧,结果却没看到人。 难道这人走了? 即便这样,她也不敢开门去瞧,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门缝看不到,墙孔也一样,宗福来双眼在院子里瞅来瞅去,视线落在杂物间外面的梯子上。 当下迅速小跑去拿过来靠在围墙上,然后噌噌噌往上爬,待头部超出围墙顶往外看。 嚯,她看到齐海鹏在垒石头,这下什么都明白了,对方正想办法进来。 她不能坐以待毙,大声呼救也不是上策,不过她有梯子,这是对方无法比拟的优势。 继续回头用双眼在院子里搜索能用的物品。 有了,柴屋外面还有一堆树枝,她赶紧从梯子下去抽出一根适用的。 拿着木棒再上到墙头后,宗福来没吱声,也没刻意再去看对方,她打算等对方往上爬的时候给他一棍子。 这样既不会伤得太重,也能够给到对方一个教训。 齐海鹏心里正美着呢,他想着进去就能得偿所愿,搬起石头来劲头十足。 看看差不多够高度,他站在垒起来的石头上,双手果然能轻松借力墙头,正打算一个用劲骑在墙头,就听到一阵风声。 抬起脸来,一个黑乎乎棍状物从眼前挥过,“啊”的一声,重心不稳加上棒子的力量,直接后仰倒地。 “宗福来你个傻娘们,你这是要谋害我!”齐海鹏忍不住吼起来。 宗福来“哼”了一声,“装啊,接着装啊,现在怎么不装了。” 对方识破自己的伪装又有什么用,他反正是不会承认的。 “我装什么,我正大光明来找你,可你呢,居然用木棒打我,你让我受伤,我和你没完!” “唉哟。”为了避免后脑勺着地,他在倒的时候不自觉地翘起屁股,摔得特别痛,尤其是尾椎处。 宗福来此时手里有木棒,对方又进不了院子,她才不怕。 “装什么我们都明白,我警告你,若是再来惹我,后果自负!” 第034章 不死心 宗福来恶狠狠地盯着对方说道。 齐海鹏对她放狠话不屑一顾,“做人要讲道理,我这三番两次,都是想向你表达我的爱慕,你怎么能这样拒人于千里之外?” “你的爱慕我承受不起,你还是找我堂妹去表白吧,她肯定乐意听。”哪凉快那待着去,别来烦我就行。 她的意思却被曲解,“福来,我就知道你心里有我,我对你堂妹好,是因为她是你堂妹啊。” “你们以前关系多好,我这还不是为了我们,福来,我是真的不能没有你啊。”齐海鹏强忍身体疼痛,自以为是地对她深情表白。 宗福来觉得与他说话越直白越好,“你尊重一下事实好不好,没有我们,我不喜欢你,我只是觉得你这个渣男配我堂妹那个绿茶天生一对。”对方本质就是渣,而且是渣到极致。 听到这么贬低自己的话,齐海鹏很气愤,他努力站起来,叉着双手还击道: “你不喜欢我?不要脸的人果然是满嘴胡说八道,当初可是你主动勾引我的,惹得我动心,你又去勾搭别人。” 这么明显地泼脏水,让宗福来生气,“你才不要脸胡说八道,我会勾搭你,我呸,你还是找个镜子先照照自己吧。” “我天天都照镜子,当然有自知之明,福来,你就不要和我斗气,故意胡乱嫁人好不好。” 得,对方还越泼脏水越得劲儿,真不要脸。 “齐海鹏!”宗福来气得手拿木棒想要伸出去打他。 可是距离太远够不着,对方哈哈大笑起来,“有本事你来打我,你来咬我呀!” 他内心狂躁,表面却沉静下来,继续搬石头,他打算多垒几个垫脚石,多练几次速度,相信很快就能翻墙进去。 宗宝来站在高处,一下子就明白他的想法,难不成他以为自己真没办法,“你再这样,我大喊抓贼抓强盗!” 喊别的效果不一定好,但抓贼抓强盗一定会吸引来很多热血村民。 齐海鹏可不想背上贼或强盗这样的恶名,“你怎么这么恶毒!” 宗福来一点好脸色都不想给他,“呵呵,我恶毒,可比不上你,赶紧滚,给我滚远点!” “你个坏心娘们,给我等着!”齐海鹏嘴里骂骂咧咧,人却是真走了。 若是被宗福来吼成贼或强盗,丢脸还是其次,关键是对方三个哥哥可不是吃素的。 他本来就有点摔伤,若是再被那三个野蛮护妹狂魔打一顿,受伤后他的计划十有八九得泡汤。 宗福来真没想到齐海鹏会对自己这么执着,躲在家里都不得清净。 她把梯子放回原处,心里琢磨着要怎样才能永绝后患,只有千日做贼的,哪有千日防贼的。 若是能有一劳永逸的解决办法是最好,这让她想得脑仁痛。 随后她想起任远博,对方既然能够看出齐海鹏与宗海兰对自己有恶意,那他有没有办法? 只是,想到要主动去找他,她心里有些隔应,一个大男人,怎么就不能主动积极点! 她完全忘了,村里已定下婚事的未婚男女,本就有不见面的风俗。 任远博正在干活,鼻子痒痒打出一个喷嚏,“咦,谁在背后念叨我?” “或许是你的未婚妻?”王大志在一旁逗趣。 任远博却没搭话,这个话题不安全,“闲下来你有什么打算?” “看情况吧,现在还没定,本来你若是有空的话,我们还能一起活动活动。” 这是他们之间才能明白的暗语,说的是进山打猎。 对王大志来说,一个人进山安全系数太低,人多又容易暴露,两个互相信得过的正好。 “秋天的时候吧,估计那时候我能有空。”不仅要留出新房翻修的时间,还有他与宗福来结婚的时间。 “行吧,我是什么时候都可以,你有空吱一声就成。”秋天也还好,屯着东西好过冬。 话题就这么一点点扯远,任远博最初的那个喷嚏话头,再没绕回来过。 中午的时候,宗福来拉着父亲悄悄交待“藏”起水泥之事。 宗庆山虽然觉得闺女大惊小怪,但却没批评她,“那你自己小心点,若是被人发现赶紧和我说,我找个由头补救。” 话是这么说,吃完饭后,他借着消食在家里四处晃,想试试能不能把水泥给找出来。 在他看来,五袋水泥的体积可不小,不管放哪都没办法做到绝对安全。 一圈、二圈、三圈,宅院的每个角落,就连宗福来的房间他都进去过两趟寻找,结果仍然一无所获。 难道闺女不是藏家里,那可不行!“福来,能和爸说说,你到底藏哪儿?” “当然不行啦,爸你就放心吧,我藏的地方没人能够找到。”农场空间之事,她没打算告诉任何人,即便是最疼爱自己的父亲。 宗庆山眉头不由皱起,压低声音道:“那你有没有搬到别处去藏?” “当然没有,我又不傻,那么重要的东西,当然得放在最安全的地方。” 她连连摇头,东西放外面岂不变成无主之物,除非她脑子被门给夹傻了才会做出那样的无脑之事。 见她如此肯定,宗庆山没再多说,他本就不擅长找东西,或许王美珠出手能找到。 闺女当然是要先安抚住,“嗯,你明白就好,爸可没本事再弄一次。” “当然,我可以用人头保证,那些东西不会丢。”她早已逼得川川发誓,她若不允许,它不能动任何她的东西。 如此一来,再没有比农场空间更安全更保险的地方。 “傻丫头,东西是死的,真丢了不用就是,你别动不动人头保证,没必要。”真要有个万一,东西难道还能比得上人重要。 宗福来吐吐舌头,“爸说得对,我这不是话赶话给说秃噜嘴。” “行了,我去休息会儿,下午上工后还得接着忙那边材料的事情。”昨晚睡觉时间太短,中午必须睡会儿才有精神。 再说他心里还藏着事,想让王美珠在家里仔细搜一搜,看能不能找出来。 第035章 不省心 王美珠接到当家的指令,当下午觉都不睡,立即行动起来。 宗庆山则安心睡过去,他心里还想着,等睡醒起来,想必又能把水泥搬回房间。 若说对这处宅院的熟悉程度,王美珠绝对是第一人,她可不认为家里能藏起大东西瞒过她的双眼。 为更方便快捷找出那五袋东西,她还从院门口开始,有计划地进行地毯式搜索。 一开始她胸有成竹,可等到找完一圈,不要说水泥,连水泥灰都没见着时,她就有些慌了。 啥也不说,她开始第二轮查找,并安慰自己,可能是刚才不够仔细。 等到第二遍、第三遍之后,王美珠才明白闺女藏的东西她找不着。 或许是藏在别的地方了吧,比如说那破棚子地的地窖里?也或许是自己没午睡,脑子不够清醒? 思虑再三,她打算先午休,再尝试找找看。 结果等她午睡醒来,就见宗庆山正等着她的答案,“之前找了三遍没找着,我担心精力不够集中,现在再去找一遍,你确定是藏在家里的。” “行,那你再找一遍。”其实他心里已经倾向于她找不到了。 果不其然,王美珠这一遍依然没有任何收获,“当家的,你要么问问闺女到底把东西藏哪了?” “她不肯说,还振振有词说是一个人知道的才叫秘密,多个人知道就多份风险,所以她谁都不告诉。” “这丫头,还是小孩子心性。”王美珠摇摇头,“要不我想办法问她?” “不用,我们都找不出来,可见她确实藏得好,就这么着吧,等要用的时候再找她拿。” 宗庆山连连摆手,闺女大了,有自己的主见是好事。 “对了,我们在村里还积攒得有不少工分,我打算将其中一部分换成砖头和瓦片,你觉得如何?” 买水泥的钱花太多,他现在处处都得省,村里这些年来虽是按工分分粮食,但粮食数量有限,工分多的人家常常用不完,一年年积少成多。 用工分换砖头瓦片有先例,若是折价的话,换粮食或拿钱更划算,是以村民们很少这样做。 可通过水泥这件事,宗庆山对找人帮忙有点小阴影,觉得还不如把村里的那些存货用工分换出来用。 这种事情她相信当家的,想都不想道:“我没意见。” 当宗庆山带着三儿子从村委仓库向家里拉砖头瓦片时,村里不少人看笑话。 “啧啧啧,我说村长对他闺女的宅院怎么就急成这样,竟然用工分换那些积年的砖头瓦片。” “那些砖头瓦片当初是村里自己倒腾的,质量哪里赶得上正规窑场,价格还高,也不知道村长咋想的。” “我们都知道的事情,人家一个村长能不知道,说不定他是去正规窑场拿货被拒呢。” …… 关于宗家为什么用工分换砖头瓦片,各种各样的流言版本层出不穷。 晚饭时间,骆红霞第一时间问起,“公爹,我们家用工分换的砖头瓦片?” “对啊,你现在知道是一样的,反正我们已经换好,不用你操心。”老大抢在父亲前面回答道。 “不是,那个用工分换,不划算啊,村里人都觉得这样做很傻。” 一家人辛辛苦苦赚来的工分,转眼就换成小姑子一人用的砖头瓦片,她心里难受啊。 “你管别人干嘛,难道别人说屎好吃你就吃屎不成。”老大一点不给她面子,直接驳斥道。 宗福来虽然不太喜欢大嫂,但看在大侄子的面上,她还是要劝着点。 “大哥,大嫂这是着急,担心家里吃亏才问的,我们家里工分一直都用不掉,现在能换砖头瓦片挺好的,不浪费。” 络红霞觉得自己有道理,话说得非常理直气壮,“福来,工分怎么可能浪费呢,可以换粮食,还能换钱啊。” “粮食肯定不行,每年我们家都是按最大量拿的,换钱不换钱一样,都得买砖头瓦片。” 她这话让骆红霞语塞,是啊,家里人、家里钱现在全都围着小姑子宅院在转。 “我听说窑场砖头瓦片质量更好,价格更实惠。”她还是想挣扎一下。 她这个问题一出,所有人都看向宗庆山。 “我们村里的那些砖头瓦片,当初就是窑场师傅过来指导烧制的,再说我们不能光看价格,还有时间成本、运输成本、人情成本,算下来不会比工分换来的便宜。” 骆红霞叹气,小姑子的宅院是要把家底掏空的节奏,以后日子还能越过越好吗? “我插一句嘴,爸这次用工分换砖头瓦片,在我看来再明智不过,等以后你们就能发现爸的高瞻远瞩。” 宗福来决定忽悠父亲再多换一些,“家里年年都有多余工分,就算我们借工分多换些,也比那些年年欠工分的人家强。” “闺女说得对,今天换的数量有些保守,我明天找村委借些工分再换些。” 听到这里,一直没说话的王红花忍不住道:“公爹,欠着工分那秋收分粮的时候咋办?” “借啊,我们家信誉好,又有能力偿还,不难借。”村里年年欠工分的人都能年年借,这肯定不是问题。 “村长家欠村里工分,这会不会影响不太好啊?”王红花小声道。 老二朝她摆摆手,“我们家一时不凑手向村里借点而已,事出有因,有什么不好的。” “老二说得对,我们就按修宅院所需来借工分换砖头瓦片,一步到位以后大家都省心。” 在宗家众人绝对团结之下,老大媳妇与老二媳妇费尽唇舌都没能掀起半点浪花。 “大嫂二嫂别想太多,这年头一年比一年好,等到你们小孩上小学,我这当姑的都会帮着砌间砖瓦房当礼物。” 她这话让两人有些难以置信。 骆红霞连忙拉着儿子道:“你姑姑以后给你砌间砖瓦房呢,还不快谢谢。” “谢谢姑姑。”斌斌很是听话地配合道谢。 老大瞪眼自家媳妇,“我们斌斌是男子汉,怎么能要姑姑的东西呢。” 第036章 疯了 “大哥,我是真心的,宽敞明亮的房间有助于学习,斌斌聪明,以后肯定能考上大学。” 宗福来觉得大侄子若是心思能用在学习上,成绩差不了。 父母都爱听人夸赞孩子,老大与老大媳妇听得嘴角都咧到耳朵根子上。 “行,借妹子吉言。”儿子上学还有好几年,到时候再说吧。 骆红霞眼睛都笑眯起来,全家人可都听见的,要让斌斌上学给他砌砖瓦房,若是做不到,天天臊她面皮! 老二媳妇现在还没孩子,闻言脸上没动静,心里同样寻思开来。 大嫂孩子都二岁多,小姑子话真假到时候就知道,有斌斌的,肯定得有她小孩的。 于是乎,借工分换砖头瓦片之事再没反对声音。 宗庆山都没等到第二天,吃完晚饭就去叫来村委所有人,在大家见证下,把村里余下的砖头瓦片全给扒拉到自己家。 砖头、瓦片、水泥,这些难弄的材料到位,闺女的青砖大瓦房很快就能砌起来,他整晚上都好梦连连。 云峰村的村民想法不一样。 “村长疯了,欠着债都要帮闺女修青砖大瓦房,他自己都没住上呢。” “他家儿子可怜,连他闺女的脚趾头都比不上,难道就那一个是亲生,儿子全都是捡来的?” “瞎说啥,谁家舍得丢弃那么好三个后生,长相一看就是他的种,不过村长现在做事是不正常,说不定真疯了。” …… 宗家人知道后,完全不知道要怎么去反驳这种观点。 老大媳妇和老二媳妇忍了又忍才没附和那些人的话,在她们两看来,公爹是疯了。 话传到宗庆山耳朵里时,他鼻子“呼哧”起来,“我对闺女好怎么了,碍着你们什么事,她又不吃你们家大米。” 老大老二老三身边说这话的人最多,大家都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 巴不得挑唆成功,让三兄弟从此后与宗庆山反目成仇,天天上演大剧。 谁知老大很光棍道:“只有青砖大瓦房才配得上我妹子,我们三兄弟都是就这事点过头的。” 那些人看傻子一般看着三兄弟,神他么的青砖大瓦房才配得上他妹子,他妹子难不成还是仙女下凡! “是呀,我爸怎么可能疯了,他现在每天都开心得很,青砖大瓦房砌起来,代表着日子越来越好。” 老二能理解周围人的想法,绝大多数人家都是把儿子放在第一位。 但就算这样,五个指头也有长短,并不是男孩子一定会被家里重视过得好,父亲虽然宠妹子,但对他们也不错。 老三则反过来,劝周围人千万别惹自家父亲,“你们说他疯了就疯了吧,据说所知,疯子杀人不偿命,你们可不要惹急了他,否则” 他话都没说完,周围想要看笑话的人呼啦啦跑掉大半。 “老三,你别吓唬人。”老大不相信啊,杀人怎么可能不偿命。 老二倒是记得听人说起过,“大哥,三弟没骗人,疯子杀人确实是不偿命的。” 这下,胆大留下的那些人也都跑掉,这三兄弟虽然在家地位不高,不过在村里人缘还可以。 至少在众人印象里,他们是从不撒谎骗人的“老实人”。 村长疯了的流言在轰轰烈烈传半天之后戛然而止,大家谁都不傻,没人想去偿试疯子杀人到底要不要偿命。 当然,也有不信邪的人,专门去问朋友,问来问去倒还真问出来结果。 若是经鉴定真是精神有问题,疯子杀人不偿命。 这下子好了,村里人都喜欢把这当口头禅,动不动就是: “别来惹我,把我逼急逼疯了,当心砍死你,疯子杀人不偿命哦!” “我就是疯子,哈哈哈,怎么着吧!” “你看我像疯子那就对了,我就是疯子,杀人不偿命的那种,你们谁想惹我!” …… 宗家三兄弟很无奈,他们也没想到,一句玩笑话,居然让村里人人争当疯子,还相互竞争,看谁更像疯子。 老大嘀咕,“这世界怎么都玄幻了,他们都不担心讨不着媳妇吗?” “对啊,哪家好姑娘会愿意嫁个疯子,我看他们这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老二幸灾乐祸起来。 老三更是笑嘻嘻,“这样多好,姑娘们找不着正常男人,哭着喊着排队想要嫁给我。” 家里现在就他一个光棍,不是家里不想给他找,是他暂时还不想结婚。 “那你岂不是成女儿国唐僧了,姑娘多,你却不愿意结婚,哈哈哈,三弟,你原来是个和尚啊!”老二因为自己的话捧腹大笑起来。 老大脑瓜子没老二老三转得那么快,闻言无奈摇头,“疯了,都疯了。” 当这个段子被有心人传出去时,村里未婚小伙都变正常起来,可不敢再疯,再疯得打光棍。 宗庆山没想到自家三个儿子瞎说一通,居然再没人当面笑他“疯了”。 就是那个段子太促狭,孩子们的玩笑话,哪里会有人当真。 一片喜大普奔的和谐氛围里,宗海兰与齐海鹏两人特别格格不入。 “海鹏哥,你说村长脑子究竟怎么回事,不管他哥,不管他爸妈,有点钱就全贴宗福来身上。” 二伯宠堂姐事迹太多,她现在吐槽都吐得有些麻木,谁想到还能来个更大的瓜。 “我堂姐又不是招上门女婿,她那是嫁人啊,青砖大瓦房可得白白送出去。” 如此大手笔,别说村里,就是镇上、县里愿意娶堂姐的男子也不会缺,大多数的家庭不缺人,就缺钱! 齐海鹏知道她对自己有意思,手脚更是放肆起来。 把她抱在自己腿上坐下,然后手伸进她衣服里摸来摸去,摸得两个人都有些气喘吁吁。 他是男人,观点当然与她不一样,所以他不急着说。 等摸得差不多,见对方还执着等自己回话,这才说道:“这不是没办法,你爸、你婆爷理论不过他,” 宗庆辉连同父母与宗庆山吵架吵输,丢脸丢得全村人都知道,这事情还没过去多久。 宗海兰的脸色刷地一下苍白不好起来,“你,你什么意思?” 第037章 第三人 齐海鹏神色淡淡,“我那有什么意思,就字面意思,现在没人制得住他。” “那我们怎么办?”宗海兰听不得堂姐的好消息,她的内心已经被嫉妒毁得面目全非。 “有什么怎么办的,我们继续我们的计划,放心,成功的话,以后连青砖大瓦房都是我们的。” 他把我们的三个字咬得特别重,意有所指又模棱两可的话,听得宗海兰笑脸如花般绽放。 “对啊,我是被气糊涂了,还好有海鹏哥。”她小鸟依人地靠着他。 齐海鹏咧开嘴笑起来,若真是娶到宗福来,再把身边之人强留在身边,那他可就能尽享齐人之福。 他虽喜欢宗海兰,可没想过要娶她,宗庆辉那样的老丈人他消受不起,本事没有喜欢指手划脚不说,遇到事情还拎不清。 不过他心里的想法是肯定不会告诉她的,“没关系,我们两谁跟谁,我的都是你的。” “海鹏哥,能说说你究竟想怎么做吗?”他一直以来都自信满满,似乎娶她堂姐十拿九稳一般,这让她十分好奇。 齐海鹏本不打算说,可没想到怀里姑娘竟然把手伸到他裤档里。 这让他整个人都不好了,“海兰,你,你这是想干什么?” “我,我是看到……”在城里上初中的时候,总有些不爱上学的混子乱来。 “海鹏哥,你告诉我嘛。”娇滴滴的声音让他心里挣扎起来。 对方的手又趁机动了动,他抵挡不住,“好妹妹,你要真让哥舒坦了,我什么都告诉你。” “那你想如何?”宗海兰挑衅地看向他,她心里清楚,对方绝对不敢真对她如何。 齐海鹏“嘿嘿”笑起来,“手嘛,你有我也有,都好用,但嘴就不一样了,我自己的够不着。” “不,不行,海鹏哥,羞死人了,你换个要求吧。”宗海兰怎么都没想到他会提出那样的要求。 可无论她如何说,如何发嗲,对方就是不肯改口。 “海兰,我是爱你的,怎么舍得强迫你,我这不是拿消息换嘛,决定权可是在你手上。”想知道就让哥爽啊。 他这近乎无赖的话却没有引起宗海兰反感,她觉得主动权确实是在自己手上。 那,究竟要不要通过羞羞的事情,来换她想要的消息? 纠结半晌,宗海兰豁出去道:“海鹏哥,这事情你得发誓,不能跟任何人说起。”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两人婚事有波折,她不想因此坏掉名声。 “海兰妹子,我齐海鹏在此发誓,今天我两的事情说出去半个字,我就天打五雷轰,不得好死!” 看着小白兔马上就要走入自己的陷阱,他当然是表现得特别配合。 宗海兰并不知道,就因为今日的一个举动,她的一生从此改变。 此时此刻,她抛下自尊,不过是想给对方个甜头,她以为没真刀真枪不算事儿。 两人你侬我侬,柔情蜜意地好不惬意,全然没有了警惕之心,连不远处有人接近都没注意到。 任远博一直注意着两人,不过齐海鹏很狡猾,他常常跟丢,刚才也是如此。 费他好半天的劲儿,才找到这地方来,当然,也多亏两人一直在说话,声音虽小,但离得近总是能听到点。 待他走近两人,完全被两人的操作给闪瞎眼。 这还是大白天,两人就在野地里乱来,简直是有伤风华,太辣眼睛。 走还是不走,他在心里艰难抉择,最后咬着牙留下。 好不容易碰上两人一起的时候,万一他们谈到接下来打算,他却走掉不知道,那岂不是离成功一步之遥变成前功尽弃! 他的心思左右摇摆时,还不小心踩着根枯枝,他自己吓得一动不敢动。 谁知道那两人沉浸在不可言说的欢愉之中,连个眼神都没抛过来,也不知道是没听到还是被大脑自动过滤掉。 尽管对方在做丑事,可任远博担心被发现后甩锅黑他,再行动时极为小心翼翼。 一直前进到离对方不到三米的距离,找着一个十分不错的藏身洞,他才停下来不再移动。 时间一分一秒在流逝,两人的大片持续时间,怎么说呢,对于齐海鹏而言过程有些短暂,若不是对方不愿,他还想再来一发。 可对于嘴角轻微裂开,腮帮子酸痛的宗海兰来说,这个过程太不美好,她单方面决定再不做这样的事情。 “海鹏哥,疼,我嘴开裂了。”她呜呜咽咽地低声抽泣。 惹得齐海鹏把她抱着不住说好话哄她,还又吹又舔地装小狗为她“疗伤”。 “海鹏哥,我脸是不是肿了,唉呀,我都没脸见人了。”宗海兰扭来扭去装害羞。 她的动作让他抓狂,“海兰,你要再动动,我们就再重复一次?” “不要,我不要,以后我都不要,海鹏哥,你以后不再这么欺负我,好吗?” 宗海兰双眼含泪,梨花带雨的娇态,让齐海鹏胸中豪气起来,不过话他却没说死。 “你说不要就不要,你说要就要,好不好,宝贝儿。” “讨厌,谁是你的宝贝儿!”她佯作生气打他一拳,不过那粉拳的力量只够打死一只蚊子。 “你不想当我的宝贝,那你当我的甜心,好不好?”齐海鹏心情如同在云霄漫步,言语间十分亲昵。 宗海兰神色娇嗔,心里却欢喜得紧,“唉呀,你不要这样,我会不好意思的。” “对了,你究竟打算怎么做?”这个时间她再不回去,父亲肯定要发火,她不想被打,只得破坏旖旎气氛问道。 他起身整整自己的衣衫,从头到脚给拉扯一遍,还让她看过,确定没问题才拿出那小包药粉,“知道这是什么吗?” 宗海兰想拿到自己手上看,却抓了个空。 齐海鹏将手抬高,让她够不着,“你可别乱来,这东西是迷幻药,据说是宫里的东西,你要撒出来会坏我们大事。” “迷幻药?”她伸出的手立即缩回,这东西她虽没见过,但却在很多故事里听说过。 不少下九流的人就 第038章 纠结 任远博没有想到,这么偏僻的地方居然也有这种害人的东西。 迷幻药,他再熟悉不过,曾经的“小青梅”就对他出手过这东西。 她让他跪地上乞求她,他本来被饿得没什么力气,可那药却让他感觉力大无穷。 就算厌恶对方,他也差点被吸引,最后硬生生凭着咬破舌头的短暂清醒,跑到湖里一通折腾才完事。 而那湖里淤泥又黑又臭,“小青梅”受不了才无奈离去。 然后他就借着外婆家关系弄了个身份来到这云峰村当知青,再然后就是申请落户。 可他真正的身份关系还躺在任家,是以他不敢高考,不敢出门找工作,因为他的身份经不住查。 一时间他想得有些多,等到再回过神来,齐海鹏与宗海兰两人早已走掉。 明知道对方手里有迷幻药,抢过来直接撒在他们身上,就能立即解决心腹之患。 可他不能这么做,他若真出手,对方不依不饶反咬他一口,他浑身是嘴也难以一敌二。 或者对方拉来派出所公安警察介入,那他的虚假身份就再瞒不住,作为骗子,他说的任何话都不会被采信。 心情低落往回走,他必须得想出妥当的法子来。 否则真让这两人得手,那不仅仅是戴绿帽子的问题,弄不好会害死人。 不过一时半会儿,他想不出什么好办法,而且这事情,他还不好找人讨主意。 思来想去,有了,当事人还不知道呢。 他想办法把消息传给宗福来知道,让她戴口罩预防,药粉而已,不沾上就不会有事。 宗海兰并不知道自己弄巧成拙,成了猪队友。 她现在低着头努力往田里赶,今天的地里事情不多,但这个点,父亲肯定已经到了。 宗庆辉确实是来到地里打算干活,家里人基本都在,除了大女儿。 他没有立马发火,因为他以为齐海鹏在追自家闺女,他是乐见其成的,是以一点都不恼。 甚至在见到宗海兰时,他还关心问她,“你是和齐海鹏那小子在一起么?” “嗯,他找我有点事。”面对父亲,她始终有些战战兢兢,对方性格喜怒无常,一言不合就是拳打脚踢。 宗庆辉有些不满,“你跟那小子说清楚,要想娶我家姑娘,不说聘礼这些该有的,态度必须得诚恳,心意必须到位,知道不?” 不天天来报道帮忙干活,不出血让他满意,他哪里会愿意把闺女嫁出去。 宗海兰心里极为不满,面上还不敢说不,“爸,他目前应该没这个意思,我这样去说好吗?” 宗庆辉觉得她脑子不灵活,有些不高兴道:“哼,你懂什么,那小子看你的眼神,我这样的过来人才懂,你唧唧歪歪个啥,我让你传话就传话。” 他说完就不搭理她,扛着把锄头去找边上劳作的村民聊天。 当然,家里其余人都在认认真真干活。 宗海兰撇撇嘴,哼,老家伙,现在让你得瑟,等我家海鹏哥当上村长,看你还敢不敢像现在这样对我。 内心吐槽完,她心情好上许多,拿上农具跟着家里人进度认真干活。 齐海鹏晃晃悠悠回到自家劳作的地方,齐千山见儿子面部表情就知道这小子“偷嘴”。 他意有所指地说道:“可记得把嘴擦干净点,别把自己给坑了。” “放心吧,爸,我心里有数。”他这么聪明的人,坑谁也不会坑自己。 儿子大了,齐千山不多说,这些天冷眼瞅着,儿子应该对那宗福来还没死心。 他不掺合,能成是儿子本事,成不了他还能解释一句孩子小不懂事。 当然,他也后悔自己没早些点醒儿子,若是下手快准狠,那还有任远博的事儿,宗福来早成齐家媳妇,青砖大瓦房也是齐家的。 可惜了,村里头一份的青砖大瓦房啊,说不羡慕是不可能的。 可他知道,村长这样子真得把家底给掏空填进去,别说闺女,就是儿子他也舍不得。 自己吃好、喝好、穿好、用好不好吗,非得勒紧裤腰带,过着苦哈哈的日子,挤出钱存起来给孩子。 他是不会这样的,这世上,谁都没他自己重要,是以,他就算重视儿子,也不会掏心掏肺。 再说了,他还有一个当兵的好儿子呢,以后他可是军官的爹,他不享受都对不起儿子的努力奋斗! 齐海鹏不知道父亲心里想法,他现在满脑子都还是之前的那幕。 心肝脾都还是颤的,虽说他口花花,很会哄女孩子,但这样实干还是第一次。 其实不仅女人对第一个喜欢的男人印象深刻,男人也一样,心里的白月光,总是圣洁而美好。 “唉!——”长长叹一口气,他该把宗海兰怎么办呢? 娶吧,不可能,放弃吧,不甘心。一边干活一边纠结,想着如何处理好甜蜜的负担。 算计她嫁给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傻子,然后两人私下保持来往? 不行,宗海兰这姑娘看着柔弱,其实内里有点刚烈,说不定会弄出两败俱伤的惨剧,他不能冒这个险。 算了,先拖着吧,等拖到不能再拖的时候再说。 眼下重点还是怎么把宗福来给弄到手,这个绝对不能拖,必须尽快。 宗家的房屋材料都准备得差不多,拖的时间长,被任远博逮着机会,难保他不会被戴上绿帽子。 就好像他与宗海兰,两人也没多久就火热起来,未婚男女,尤其男人,多数是冲动的。 宗福来又是个傻的,就会对自己横,就算他不打算与她两情相悦,也不允许她给自己绿帽子戴,这个绝对绝对不行。 他惦记的宗福来,此时正在家里看青砖和瓦片。 说句实在话,这些青砖瓦片外表确实不尽如人意。 也不知是原材料的问题,还是烧制手艺问题,不仅颜色上相互间有色差,不少砖头与瓦片上还有细微裂纹。 这样的东西,会不会造出一个危房来,她心里有些担心,尤其这些还是在村里放了好几年的东西。 可父亲已经花掉积攒的工分,还借来大量工分,才把这些青砖瓦片统统换回来。 第039章 告知 她现在是连问都有些不好意思。 当初说要、还怂恿父亲借工分多换青砖瓦片的人可是她! 心里千回百转,不行,她还是得问问父亲,否则不安心。 正思虑间,听到“咚咚咚”的敲门声,难道又是那个阴魂不散的齐海鹏? 她不吱声,想要看看那人究竟有多厚的脸皮。 “宗福来,你在家吗?”任远博在门外轻声唤道,他担心提醒太晚,她不知不觉中圈套,后悔都来不及。 是以他不得不顶着被人发现嘲笑的压力过来,声音尽可能压得低低的。 却不知宗福来以为他是齐海鹏假扮的,压根儿就不搭理。 院子里一点声音都没有,难道不在家,怎么办? 齐海鹏的事情他不想更多人知道,但等在这边也不是办法,随后看到路边的野芋头叶。 他摘下一张,然后从树枝上拆下一个尖刺当笔,把想说的话写在上面,用一块石子把这张叶子卷起来。 再在外层包一张,上面用树枝戳出大大的“宗福来亲启”五个字。 然后他将其扔进院子里,“宗福来,你若能在的话就捡起我写的东西看一看。” 不在、听不到他的话,能不能看到就随缘吧,毕竟是用刺在野芋头叶子上划的字,干了烂了上面的字迹都不好辨认。 宗福来愣住,难道现在外面不是假扮的,是真的? 她走近那块扔进来的东西,能看得出来是野芋头叶子。 拿来一根柴枝,三百六十度挑着看了一遍,外面“宗福来亲启”五个字写得还挺好。 这样的字显然不是齐海鹏能写出来的,她丢掉柴枝,把东西捡起来。 外面的那层野芋头叶子很容易剥开,里面的野芋头叶子露出来。 一开始她还没辨出字迹,只疑惑这野芋头叶子包野芋头叶子是啥意思。 等到辨认出之后,她仔细一个个字看过去,越看越心惊。 若不是任远博提醒,她说不得就会走上辈子的老路,迷幻药啊,她一个弱女子很难轻易逃掉的。 前世没有这一出,她完全没朝这上面想,这样的招数实在太下三滥。 手握着野芋头叶子,握出一手的汁,绿绿的、粘粘的,反应过来时惊呼一声连忙去洗掉。 有些植物叶子的汁液是天然染料,沾上很难洗掉,还好野芋头叶子不是那样的植物。 洗好双手,她开始仔细思考起这件事情为。 首当其冲的,便是任远博为什么会知道,又是在什么样的情形下知道的? 随即她有些自嘲,她似乎把任远博当成自己人了,考虑事情第一个就想到他。 其实不管他是如何知道的,他之前就提醒过她,现在又递来消息,骗她的概率几近于零。 这件事情的重点还是在于,对方有给出建议,让她随身带着纱布口罩,没有的话用湿毛巾或手绢,缝个布带套子,碰上齐海鹏时,第一时间掏出来挂耳朵上遮挡住口鼻。 理论上是可行的,但如果对方采用暴力手段先将她制住,那纱布口罩起不到该有的作用。 这个事情还真是有点麻烦,她得想一想。 真是可惜了,早知道她就不应该武断,若是与任远博沟通一番,说不定还能有所收获。 毕竟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一人计短,两人计长。 “对呀,可以主动去找他沟通。”先前她不愿意主动,但现在他主动示好在前,她心里没疙瘩,当然可以去找他。 想通这一点,宗福来心情飞扬起来,有个好队友的感觉真不赖。 嘴里哼着小调,她在房间里找来一块合适大小的布,村里多数人叫“包袱布”。 从破被子里扯出点棉花,用布包着大针脚缝一遍,然后再拿出一块手绢,把它包在里面缝成带挂耳绳的“口罩”。 她没有用井水,而是用的凉白开进行湿润,然后放在空间里备用。 晚饭时分,宗庆山归家有点晚,此时家里已经吃过晚饭。 宗福来一直在等他,“爸,你怎么现在才回来啊,你去洗手,我去帮你端饭。”说完她就去厨房把温着的饭食给端上桌。 饿到现在肚皮都“咕咕”叫,宗庆山拿起筷子刨上几口才问她,“有什么事?” “爸,那个我仔细看了看我们家的砖头和瓦片,不少有细缝,会不会不安全?”她说的时候声音压得很低。 若不是她的嘴都快贴到父亲耳朵边,他都听不清她在说什么。 “哦,你说砖头瓦片上的细缝啊,就表面一丁点,当时自制的模具不够精细,不碍事儿。” “你知道吗,若那些东西不好,风吹日晒的早就烂成一堆,这些东西到现在还跟当初一样,品质绝对没问题。” 听到父亲如此肯定的话语,宗福来开心起来,“原来是这样,长知识了。” 随即他反应过来,怪不得村里好些人觉得宗家吃大亏,应该是都与闺女一个想法。 “幸好不懂的人多,否则我们哪那么容易就弄家来这么多砖头瓦片。” 宗福来尴尬地笑起来,她就是不懂人中的一员,“爸您说得对,我还以为只有相同颜色且光滑表面的品质才好。” “你说得没错,若是无色差,表面还光滑,那的确是好货,但现在就算是大型窑场也极少有你说的那种好货。” 顿了一顿,他接着说道:“其实是村里人有些误解,他们肯定以为镇政府的砖头瓦片为标准。” “那些东西都是各个窑场精挑细选的精品,我们怎么可能享受到那种待遇,若是运气不好碰上选剩的货,还不一定有我们现在的好。” 宗庆山摇头,还好村里人没经验,当初烧制砖头与瓦片,还是某个来上山下乡的知青倒腾出来的事,说是土坯房子容易得生病,想要建个新据点。 所有一切都是对方找关系弄的,他对那人想法根本不认可,因此在这件事情上没发挥作用,结果砖头瓦片还没烧好,那人就钻营到工作,拍屁股走人。 这么多年,再没他那般的人冒出来,牵头继续建房子,砖头与瓦片也一直搁村委仓库放着。 第040章 挑刺 然后就没有然后,没有后续。 因为他当时觉得不是村里的东西,担心村民乱伸手丢脸,特意将那些砖头瓦片定下价格。 本来砖头瓦片就不便宜,他的定价比窑场高不说,还只能用工分换。 如此一来,村里没人动心思,东西也搁村委仓库里一直锁着,现在想来,还真是阴差阳错。 在他思索间,宗福来见他手里拿着小本本,好奇拿过来看。 只见上面记录着翻建宅院需要的东西,以及哪些已准备好,哪些待准备等等信息。 比如翻建宅院的泥沙等本村就有,横梁、柱子类木材家里早就备着的,放在那里待扛回来…… 事无明细都记录在上面,宗福来心里暖暖的,这样的父亲,让她怎么能不爱! “爸,你记录得这么详细,我们家宅院建好,以后你又多一项承包建房技能。”不久的将来,这可是很赚钱的行业。 宗庆山见闺女满意,脸上笑呵呵,“乡下能建房的人才多着呢,你爸呀,就懂个大概。” “那也厉害,爸,你可真谦虚。” 宗庆山不再继续这个话题,“福来,我找人算过日子,明天是开工动土吉日。” “明天,需要准备些什么吗?” 他摆摆手,“现在不兴封建迷信,所以这事不能当着大家办。” 那宅院有点邪门,他担心闺女受影响,专门找人看过,设计出流程清单,包括一应供品摆放都有讲究。 这些他不打算和她说,“你今晚别睡太沉,明天早上你妈会过来叫你。” “那我不关门,你们到点进屋叫我。”父亲想要悄悄搞个仪式,肯定是为她好,她帮不上忙也不能拖后腿。 他说好吃完就回房,有些东西他需要亲手准备。 宗福来有心想要创收,可多少双眼睛盯着,还都拿着放大镜在观察,暂时不好轻举妄动。 她在等包产到户的春风,消息过来村里人的关注焦点会立马转换,不会再有人无聊地将注意力放她一个已婚妇人身上。 凌晨五点多钟,她被母亲叫醒,悄悄穿起。 一行三人拿着东西来到破棚子地,宗庆山把扛来的小桌子擦干净摆好。 这是一张极少见的八卦桌,小巧迷你版,长宽都是49厘米的尺寸。 王美珠将香炉放正中央,供品分三层,宝塔型摆放,这些东西的选取与摆放一看就是有讲究的。 宗福来知道现在不是好奇的时候,知趣地一言不发,等到接过父亲帮她燃好的香,跟着父母一起虔诚地拜拜。 拜完后,再跟着父亲念念有词地跪着烧掉一些纸糊供品,倒掉一杯酒,这才站起来象征性地铲土表示开工。 整个仪式到这里就结束了,三人十分迅速地收拾好东西回去。 家里其他人起来后一无所觉,更不要说那些远亲近邻。 吃早饭的时候,三兄弟才被通知今天开始翻建房屋,老大相当震惊,“爸,这么快材料就齐了?” “当然没有,今天的任务就是垒院墙,旧的全部扒掉,然后开始砌新墙。” 砖与石头、砖与砖之间的粘合剂,他考虑过,最好的是水泥沙浆,不过成本太高,村里人都是用的三合土。 三合土的材料在乡下简单易得,基本没多少成本,水泥沙浆里的水泥,又贵又难买,他这次不过五袋水泥,就已经是尽了全力。 若是砌院墙全部用水泥砂浆,这五袋水泥翻倍都不够,是以他打算结合起来,大门周围一圈墙用水泥沙浆,别的地方都用三合土。 宗福来没想到,简简单单的砌墙有不少讲究,不仅请来不少关系好的村民搬泥搬沙搬土搬石灰等,还请来两位师傅。 任远博也过来了,宗庆山本想安排他打下手,给砌砖师傅搬砖,不料他却要求砌砖。 “你以前砌过砖墙?” “没有,有两位师傅示范,我肯定不会砌得比大舅哥们差。”有标准示范不学,三个大舅哥还真是任性。 哟,这就与大舅哥们杠上了,周围的人都看好戏地望着他。 宗庆山心里不喜,这女婿连砌墙经验都没有,就敢说大话不比自家三个儿子砌得差,言下之意是更好罗,还真是不知哪来的自信。 是骡子是马,拉出来溜溜就知道,他不多说,直接让任远博展示给大伙儿看。 一开始他的动作有些笨拙,可对于砖与砖之间缝隙的把握,以及三合土的量都掌握得还行。 随着砌的数量多起来,他的动作从生疏到熟练,倒有模有样有速度起来。 这下看热闹的人都觉得没意思,转头去笑三兄弟,“我说你们这是被妹婿给比下去了啊。” “好事啊,我们本就不擅长砌砖,他砌得好,我们还可以轻松些。”老大觉得干啥不是干啊,他不砌砖又不会闲着。 老二跑过去,“你为什么会觉得我们哥仨砌得不好?” “你们做的与两位师傅不一样,你们仨相互之间也不一样,简单点说,就是不规范。”任远博声音平静地说道。 “我们做得不规范?那你来说说,我们哪里不规范!”老三有些不服气,他们哥三在村里还是头一回被嫌弃砌砖不规范。 不说周围人,宗庆山都被吸引来,仨儿子的砌砖技术是他教的,哪里不规范??? “这宗家女婿有个性,一来就挑战大舅哥,还是仨,呵呵。”说话的人摇摇头,这不是没事找事! 旁边的人附和道:“不知道这人咋想的,一个当妹夫的,不敬着大舅哥,还挑刺,我还是第一次见这样的奇葩。” “这小伙子耿直,有啥说啥,挺好的。”这人明显是想打圆场,不得罪人。 …… 任远博仿佛没有听到周围人的议论,神色自若的走到三个大舅哥砌砖的地方。 “你们一个一个的砌,我一个一个地说,好不好?” “行,我先来。”三兄弟里老大最先开口,他倒要看看,这个妹夫要如何鸡蛋里挑骨头。 他认真砌墙,围观的人看来看去都没觉得有什么问题,砌砖不就是这样砌的吗? 随后众人将目光转向任远博。 第041章 招待 他们都想知道,这样砌砖若是不规范,那怎样地砌砖算规范? 任远博站在老大旁边,“大哥,可以了,我来和你说说那些地方需要改进。” “首先,你的身体站位,你这样,身体这边斜一点,对,就是这样,然后你这个手握砖头的动作……” 老大本性老实,一开始仅仅是不想双方太难堪,配合着任他折腾,怎么说怎么做。 可让他万万没想到,最初的别扭过后,渐渐顺手起来,“妹夫,你还真有一套,我这样砌砖确实更轻松。” 尽管老大满口赞扬,可周围的人都觉得他是在给妹夫做脸。 宗家三兄弟,在父亲宗庆山引导下,个个都宠妹子,这是爱屋及乌,连妹夫都得宠上了? 老二虽然觉得老大不会撒谎,可他不亲身试过还是不愿意相信。 他没招呼任远博看他,而是捋起袖子就开干,论砌砖技术,他比大哥好。 老大正对砌砖有点感觉,手里的活一直没放下,没注意到二弟那边已经开始展示砌砖。 任远博见大舅哥这边动作基本纠正好,转身走到宗轩明身边观察。 老二眼角可是注意着呢,见他走过来,嘴里还客气道:“有问题你就说,我会虚心接受的。”改不改,还得看你说得有没有道理。 “首先,你的身体倾斜和脚的站位没匹配好,身体这边扭一点,脚朝外挪一点,对,就是这样,然后你这左手……” 本以为自己没问题,却不想妹夫挑出来的问题比大哥还多。 他心里很不服气,是以动作上虽然听话在变,但稍不注意就又回到老动作上去。 任远博一点没给他留面子,“二哥,你这身体协调能力不太好,你看,我说过你这左手该这样……” 老二被说得心里烦躁得很,妹夫怎么是个啰嗦大王,比一群鸭子都恐怖。 咬咬牙,我就全按你说的来,活做不好做不快可不能怪我! 想法上豁出去,动作上一丝不苟地按照妹夫说的做,机械砌着砖,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妹夫是个坑货,大哥跟着坑弟,热空气都在替他冒火。 老二还没感觉,围观的人却已经感觉到效果,不说老大那边效率提升,他这边的速度明显加快不少。 大家一边佩服一边散去,这还有什么好看的,人家实事求凭能力说话。 老三经过观摩两个哥哥砌砖的前后差别,已然调整好心态,改起来的速度最快。 宗庆山见三个儿子都心服口服,心里暗道:不愧是闺女挑出来的人,还算有点本事,就是性子太耿直。 村里关系好的人家相互之间帮忙,你帮我我帮你,不谈工钱,但要包一顿午饭。 王美珠带着两媳妇与闺女一起忙活着中午的饭食。 这种时候,主家菜丰盛不丰盛,招待得好不好,主要是看有没有肉,没有肉,再用心的席面都很难得到好的评价。 “福来,这只兔子中午你来做,他们干活辛苦,口味可以稍重一些,但辣子不能放太多。” “那我干脆连骨带肉做红烧兔肉,不放辣子,而且按人头来切块,如何?”有骨头撑着,一只兔子还是能切好些块。 “行,就按你说的来。”王美珠忙得忘记买肉,还好任远博带来一只肥硕大兔子,不至于抓瞎。 下午她打算去镇上提前把明天中午的肉买回来放井里,“福来,下午妈要去趟镇上,你要去吗?” “好啊,我跟妈一起去逛逛。”她其实没什么想买的,不过陪妈去趟镇上走走也好。 骆红霞连忙给儿子使眼色,见他反应不过来,连忙把他手里的木头小玩具拿走,“妈,斌斌也想去镇上。” “婆婆,姑姑,斌斌。”他的玩具被妈妈抢走,坏妈妈,他要投向姑姑、婆婆怀抱。 “可是你大了,姑姑背不动。”宗福来逗他。 斌斌嘟着嘴不高兴,“我大,走,不背。” 王美珠想着去镇上买的东西不多,还有闺女一起,便同意下来,“行,我带斌斌一起去镇上,你和老二媳妇看家,薄荷开水烧好后一定记得晾凉再端出去给大伙儿。” 老大媳妇听到她们愿意带斌斌,脸上露出笑容,这意味着两母女去镇上不是大采购。 老二媳妇羡慕大嫂第一个生孩子,现在家里人都稀罕小不点,会乐意帮把手。 等孩子多起来,可就不会再像现在这般好说话,看看自己还没动静的肚皮,不由叹口气。 娘家父母多次让她早点怀上早点生娃,可这不是她想怀就能怀得上的。 宗福来听到母亲说要带大侄子,“那我把布兜带上。”用布兜背孩子可以解放双手。 尽管她嘴里说着话,手上的活一点没停,一只兔子已经被她麻溜地分成二十份。 兔头剖成两半,这是两人份,然后大腿分三份,小腿分两份,身体部分分成八份,每一份看着都不少。 炒的时候香味传出去,干活的人闻着流口水,“老宗,你家谁上灶,这肉炒得香。” “应该是我闺女,她做菜特别舍得放油放调料。”他现在还记得之前吃的辣子兔丁,真香! 问话的人不再搭话,别人家闺女大手大脚挺好,若是换成自己家,他肯定不乐意,一年到头没几个钱,那敢这样祸祸。 再说这只是闻起来的味道,吃起来如何还两说。 终于等到吃饭,大家伙儿都很积极,实在是兔肉的味道太勾人。 然而,等到大家明白一人一块,定好量的时候,拿到手反而没人大吃特吃。 许多都小小咬上一两口,然后掏出手绢之类东西包起来放口袋,这是打算拿回去与家人分享。 桌上玉米杂粮饭实在,都是干的,菜里还有鸡蛋。 不过几分钟,大家都风卷残云一般,桌上还没有光盘的只有咸泡菜,这个谁家都不缺,餐餐都会端上桌。 宗福来没和大伙抢菜,她慢条斯理吃着分到的兔肉,有此过饭足够。 埋头吃饭的她都没注意到任远博坐得离她很远。 尽管两人间没有眼神传递,也没有肢体语言交流,可就有人眼光在两人身上来回打量。 第042章 去镇上 宗福来察觉到有人盯着她看,想到今天都是父母请来帮忙的,她没搭理。 任远博借着夹菜添饭的空隙,弄清楚目光的主人,原来是与齐家交往颇多的宗长勇。 这人是村里有名的墙头草,谁有好处跟谁,典型的有奶便是娘。 他把小人嘴脸摆到明面上,反而人缘不差,否则宗家翻修也不会让他来帮忙。 想到这人惯常欺软怕硬的性子,他直直看回去,对方一开始还稳得住,再多几秒就心虚别过头,不敢再打量。 他示弱,任远博就没再理他,午饭过后,大家都会回去休息,下午再过来继续干。 任远博没跟着大伙儿走,他住得远,这一来一回太浪费时间。 宗家三兄弟,他现在打算与老三宗俊明凑合休息。 老三这人还是很好说话,听他说完就同意下来,“行,那就一起吧。” 宗福来见来帮忙的人都已走远,任远博正要跟三哥进屋,连忙跟过去,“三哥,我和他说几句话。” 老三看看自家妹子,再看看任远博,自觉退出屋子,把空间留给两人。 “什么事?”需要这个时候说。 宗福来咬咬唇,她是太着急,但下午要去镇上,回来时间不好说。 考虑到三哥就在外面,她放低声音隐晦道:“你之前提醒过我的事情,若是对方先抓再药,怎么破?” 这事情倒是有可能,任远博稍加思索,从小腿上取下一把绑着的小刀,连绳带套一起递给她。 “借给你用,用完还我。”这是他进山的惯用武器。 宗福来正想拿手里细看,身后却传来三哥的声音,“妹子,你们说啥,我怎么听不懂?” 呃,三哥原来是这样的三哥,还好两人都没挑明说。 “你进来吧。”她迅速将东西藏上衣里面,然后回自己房间。 老三望着她的背影,问任远博,“你跟我妹子说什么了?” “她找我借点东西,然后还不让说,虽然我觉得没什么不可以说的,就是” 老三打断他的话,“算了,我妹子不让说你就不要说,睡觉吧!” 妹子大了,有些事她不想说就不想说呗,他看牢这小子,就出不了什么事儿。 宗福来此时正在房间里看新拿到手的小刀,不知道三哥因为自己的防备在心里别扭。 这把小刀模样有些怪异,应该是多功能的,最前面的尖端是两面开刃,再后面就有刀锋刀刃,靠柄的地方还有开叉,有点三叉戟的韵味,不过特别短小。 也不知最初设计出来是用来干嘛的,反正她是从来没见过这般古怪的东西,都不知道该叫什么。 挽起裤腿,她把东西绑在小腿上,再放下裤腿,这个年代的衣服裤子都宽大,一点看不出来有东西藏在小腿上。 只要不把它从套子里抽出来,就不会伤到自己或别人。 这下心里踏实起来,不管齐海鹏出什么招,她都不愁没办法化解。 “福来,准备走了。”王美珠在外面叫她,之前有说好下午去镇上的。 听到母亲叫,她当即跑出门,“我好了,等着呢,走吧。” 此时蜷在母亲身上布兜里的斌斌正呼呼大睡,就连两人的说话声都没能把他吵醒。 两大一小顶着日头往镇上走,从家过去,步行需要一个半到二个小时。 “福来,没想到任远博这人不错,动手能力很强。”王美珠将他上午教自家仨儿子砌砖的事情给夸奖一番。 “以前他不显山不露水的,我们都没注意到他还是个人才,啧啧啧,手这般巧,观察力那么强,想学啥手艺都不是事儿。” 原本她已经做好心理准备,将来帮扶着女儿女婿一家,现在看来谁帮谁还不好说呢,“说来你也是运气好。” 不仅没有亲戚朋友妯娌制肘,人还能干,简直就是挖到宝。 宗福来没想到母亲会这般高兴,不过对方确实是出乎大家预料。 “是呀,我也没想到。”也不知对方还有多少东西是自己不知道的。 母亲谈起任远博,一路走一路说得眉飞色舞,兴致高到让她都觉得夸张,显然是高兴得狠了。 然而,当两人看到宗海兰追赶过来时,都惊讶不已,当众被堂姐难堪,正常人不都应该不再来往么? “三婶婶,堂姐,我追你们追得好辛苦,婆爷听说你们要到镇上,让我带话捎些盐和火柴。” 这是又来试探?还是宗海兰自作主张?还是故布疑阵? 不怪宗福来不信她,疑虑重重,实在是这个堂妹太会坑人,就连任远博都她让小心点对方以及齐海鹏。 对,她知道了,那齐海鹏呢?会遇到吗? 宗福来保持不愿搭理她的模样,王美珠笑着开口,“海兰,我们家翻建房屋,当家的让我去镇上买斤肉,没带多的钱,你带着吗?” 宗海兰哪里肯信,闻言尖声道:“盐和火柴又不要多少钱,你们怎么可能没有!” “我们家最近买破棚子地,买翻建原材料,现在已经入不敷出开始借钱花,哪里会有多余钱带身上,正好你可以帮我们给你爸带个话,借我们些。”王美珠一脸认真地说着假话。 介于她从不说谎,宗海兰神色变幻,三叔家最近花钱多她知道,但家里父母和婆爷都推测过他们的家底,现在应该还有点钱才对,“我们家哪可能有钱,三婶婶说笑呢,村里谁不知道你们家有钱。” “对啊,那是以前,以后你们看翻建好的房子,就会知道为什么我们差钱,都用来买材料了。”王美珠耸耸肩,双手一摊满脸无奈。 “盐和火柴多便宜的东西,你们少买两肉就能买上!”舍得给自己买肉,舍不得给婆爷买盐和火柴,这话说出去得多臊脸皮。 王美珠可不会顺着她的话来,“我做事从来都听当家的,麻烦你请他来和我说。” “你,你这个不孝的。”对方从头到尾不给她面子,让她很生气,都把父亲的口头禅给带出来。 宗福来本来正在安慰被吵醒的斌斌,闻言走过去,什么都不说直接一个大耳刮子,这让所有人都愣住。 第043章 话柄 事情太突然,宗海兰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就这样生生受了一个大耳刮子。 她愤怒起来,“宗福来,你疯了,居然敢打我。” 不服,她什么时候被人这么欺负过,可现在路上就没有见证人,她说出去都没证据。 既然这样,那她就打回来,正当她想要动手去打宗福来时,却被王美珠抓住手臂动弹不得。 “我是你三婶婶,你说话这样没大没小,你堂姐替我教育一下你,没事就赶紧滚。”她可不会让这侄女打自己闺女。 “你们合起伙来欺负我,你们都欺负我一个弱女子。”母女两都统一阵线对付她,好汉不吃眼前亏。 她赶紧与这两人拉开距离,双眼冒火般瞪着堂姐,用手指着她道:“你们打我欺负我,我要回去告诉婆爷。” “你告啊,你赶紧去告,哼,我妈是你三婶婶,我是你堂姐,来我们面前充大瓣蒜,找错了人。” 她本来是不想搭理这个堂妹,但对方没完没了,她实在是忍不住了。 “好,你们给我等着!”宗海兰心里气极,她追上母女两,一是确认,二是想占便宜。 如今便宜占不着,她赖着也没意思,突然脑海里录光一闪。 对哦,她若是把婆爷与自家父亲找一起,在村外就堵着这母女两欺负,那是不是海鹏哥就有机会。 她越想越开心,这母女两愚蠢地给到她话柄,她可以很容易把婆爷与父亲忽悠来找她们算账。 三婶婶到时候一定会自顾不暇,那么,海鹏哥与堂姐一对一遇上…… 想到这里,她觉得自己简直就是天才,心情极好地往村里跑。 宗福来见堂妹脚步如飞地真往回跑,心里不妙的感觉冒出,“妈,要是她真把婆爷和二伯叫过来?” “那就叫呗,不要怕,你婆爷你二伯向来只会耍嘴皮子。”王美珠安慰闺女。 可她心里却不踏实,“妈,一会儿买的东西都我拿。” “行,你拿就你拿。”王美珠没当回事儿,她这会儿正把斌斌从身上放下来,“斌斌,自己走会儿。” “好的,婆婆,姑姑,堂姑坏。”他很生气,小小的人儿脸像青蛙一样鼓鼓的。 宗福来伸手去戳他鼓起的双颊,“堂姑坏,等斌斌长大我们一起去打她,好不好。” “好,打,打,打!”斌斌挥舞着拳头高兴起来,他要快快长大,帮婆婆和姑姑打坏人。 王美珠摇头不赞同道:“那有你这样教小孩子的,斌斌别听你姑姑瞎说,我们斌斌长大要当大学生,以理服人。” “不,打,打,打!”斌斌目光坚定,双拳紧握,堂姑 是坏人,他要打坏人。 宗福来笑得乐不可吱,双手伸出大拇指,“斌斌真棒!” 小小地人儿高兴起来,拉着她的手,亲昵地与姑姑说着悄悄话。 宗海兰心情太激动,兴奋得一路小跑着回到村里。 她先找齐海鹏,他见她的第一时间,就看到她脸上五指印,“海兰,你这脸是怎么回事,谁打的,我帮你打回来!” 怪不得脸上这么热辣辣的,“是宗福来,她和我三婶婶一起去镇上,我替婆爷传话让她们带点盐和火柴,她们不仅不肯,出手手打我。” 在心爱的人面前,她的委屈当然要诉说,脸上泪水默默流着,看得齐海鹏火冒三丈。 “你堂姐真是太欺负人,怎么能这样对你,你不过是传句话而已。” “对呀,她们去镇上买肉,肉都能买,没钱给婆爷带点盐和火柴,这话我不信,堂姐恼羞成怒对我动手。” 齐海鹏这个时候已经知道了一个很重要的信息,那就是宗福来没再窝家里,而是跟母亲去了镇上。 面对在自己面前装惨搏同情的宗海兰,他心里门清,面上却耐心安慰她。 “我也不信,她们就是仗着人多欺负你一个弱女子,海兰,你放心,以后有机会,我一定让你十倍百倍地还回去。” “你对我真好,海鹏哥,我信你。”宗海兰一脸崇拜地望向心上人。 两人腻歪好一会儿,齐海鹏心里已经想好计策,“海兰,我真想现在就帮你出气,扇她丫的!” “海鹏哥,你放宽心,我不会白挨打的,一会儿就家去,让我婆爷和父亲去村外边堵她们。” 她一脸得意,随后把自己的想法告诉对方。 岂不知,她不说齐海鹏也打算引导她说出来,“海兰,你真是个聪明的姑娘,我喜欢!一会儿我也去帮你出气。” “不不不,海鹏哥,你不打算利用这次机会开展你的计划吗?”多好的机会啊。 他“啵”她一个,“海兰,你真是我的宝贝儿,我当然会为我们的将来谋划,不过我就是纠结,要不要生米煮成熟饭。” “她在我心里,连你一个指头都比不上,我有了你之后,心里再不可能会想要别的女人。” 宗海兰听得一脸感动,但却理智道:“万一她不要脸不同意,任远博为了住上新宅院能忍呢?” 他装作踌躇难定,双眼信任的看向她,“海兰,我心有点乱,你说说我该怎么办?” “怎么办,当然得上她,哼,我那好堂姐可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她根本不知这话一出口,所有事情都能推到她身上。 齐海鹏等的就是她这句话,闻言一脸赞赏地看向她,“海兰,你都不知道我有多庆幸遇到你,你真是我的福星。” 被他这么一哄,她的心里乐开了花,一扫先前被三婶婶与堂姐欺负的晦气。 一脸柔情蜜意地对望着他,“海鹏哥,遇上你才是我的幸运,别的男子在我心中,连你的一个脚趾头都比不上。” 两人互吹半天,最后还是齐海鹏担心拖下去影响计划,“也不知道她们在镇上会耽搁多久。” “我也不知道,不行,我得早些家去,这样的机会可是难得。” 她手捂着自己的脸,这么好的证据,就不信婆爷和父亲会不利用来拿捏对方。 齐海鹏装作恋恋不舍的模样,“海兰,你切记保重自己,千万别再给她们机会伤到你,那样我会心疼的。” 第044章 堵人 宗海兰很是感动,“海鹏哥,放心吧,我不会再给她们机会的。” 想到这次能够把那母女两踩在脚下一雪前耻,她就畅快。 回到家里,她极尽所能挑拨,宗庆辉本就是个没脑子的,尤其她一再暗示两母女手无缚鸡之力。 他没有胜之不武的想法,反而觉得三弟让他丢脸,他欺负两个女流之辈能挽回面子。 婆爷本来是不想掺和的,但禁不住宗海兰挑唆,尤其是对方连盐和火柴都不愿意给他们买,不能忍! “我看他们最近张狂得连姓什么都不知道了,她媳妇连侄女都下得去手,是该好好教育一番。” 一行三人跟着宗海兰去堵截两母女,她本来还建议带个锄头或者镰刀啥的,起冲突的时候能够一招制“敌”。 “笑话,对付两个女流,我赤手空拳都不在话下,更不要说有你、你婆爷在,她们又理亏。” 老人让她们跪着,敢反抗他就一拳一脚给打趴下,就是这么有信心。 宗海兰见说不动父亲,想着还有齐海鹏,这么多人对付母女两,应该不会有问题。 为增加保险系数,她好说歹说,总算让几人离开村口继续往去镇上的方向多走了一段路。 宗庆辉平常特别会偷奸耍滑,身体并不壮实,在一行人中第一个跳出来不愿再走,“不行了,这天气太热,就这里吧,还能有点遮荫的地方。” 好不容易把人忽悠过来,宗海兰可不会与父亲发生冲突,再说这个地方已经离村口有一段距离, “爸,你这地方选得好,不仅有树能遮荫,地势也不错,两边都能看得到。” “是吧,我就是觉得这边好,咦,你还带得有水,快快快,给我喝一些,喝死了。” 他可没有与孩子抢水喝的心理负担,也没有说要先给爸妈喝一些,上前从宗海兰处拿过水壶就自顾自喝起来。 随后一行人就找地方休息等着。 他们要等的宗福来和王美珠,此时正带着斌斌走在归家途中。 镇上没多少可逛的,就一条主街,猪肉是一早就卖完了的,现在只剩下几根光骨头,几个后脚,以及部分内脏。 有比没有强,在闺女支持下,王美珠狠狠心花一元把剩下的这些全买下。 往外走的时候还有些心疼花出去的钱,“真不划算,这骨头上没一点肉不说,还不是带骨油的筒子骨,后脚上的皮肉薄而少,内脏也只剩部分颜色脏兮兮的肠。” “好在他没要票。”宗福来也有些懊恼,她忘了现在东西都国营还要票,剩下的东西若不是太差,早就卖光了。 王美珠此时亦想起来,以前家里买肉都是当家的出面,“嗯,以后还是得让你爸来。” 斌斌见到有小孩子从代销社出来,手里拿着一颗糖剥开吃,想要,摇晃着婆婆的手,“糖,糖。” 小孩子极少有不爱吃糖的,宗福来主动提出去买,“妈,你在这里,我过去买几颗。” 她说完就大踏步进入供销社,找店员买了一毛钱的糖,十二颗,比单买一分钱一颗划算。 斌斌拿到糖以后,高兴起来,立即就撕掉糖纸含在嘴里,一脸惬意,“姑姑。” 宗福来见母亲还在皱着眉头看买来的那些东西,连忙说:“妈,这些东西我来拿。” 她主动上前拿起那些东西放进小背篓里,“回头我想法子,让大家感觉这一元钱超值就行。” 骨头是肯定只能熬汤,熬煮得久一点会是一锅好汤,想办法把农场空间的玉米棒子掰几个拿出来煮。 后脚上虽然没多少肉,但至少能看出来那是带肉的,每个后脚根据大小砍成四块,这样每人能有一块。 至于剩下的肠,必须得好好清洗,醋、盐、碱、淘米水、酸菜水、面粉……她所知道的方法都得试试,洗干净后用来做粉蒸肥肠,用土豆垫底,想想都美味。 “嗯,只能这样,回吧。”王美珠不是后悔买这些东西,而是遗憾没买到好点的肉。 突然之间,她拍起大腿来,“哎呀,闺女。” “妈,怎么啦?”宗福来连忙关切问道。 “你爸之前买水泥的时候,还买回不少东西,全都装包袱锁进柜子里,我忘了打开检查清点。” 她拍拍脑袋,怪不得她觉得最近好像有什么很重要的事没想起来,“但愿没有容易坏掉的新鲜吃食,要不可就浪费。” 嘴里念叨着这些,脚下加快,想要快些赶回家去查看。 宗福来紧跟其后,可斌斌人小腿短,一路小跑都有点跟不上,“婆婆,婆婆。” “来,斌斌,婆婆背你。”将斌斌装进布兜背着,然后继续大步往回走。 心里着急,脚下走得就快,宗福来不得不安慰她,“妈,爸都没提,哥哥们也没说,应该没有容易坏的东西。” “再说新鲜吃食坏掉,发出异味会散发在房间里,你们没闻到肯定是没有。” 可不论她怎么说,没见到实际情况,王美珠的心根本没办法完全放松下来,她恨不得多长两只脚,或是长出翅膀飞回去。 “闺女,你说得都有道理,与我们快些回去不冲突,要是累就说一声,我们停下休息。” 得,母亲这是打算一气赶回家,好在这次到镇里买的东西少,要不还真够呛。 两大一小已经是在尽最快速度赶路,可对于已经等她们好一会儿的宗庆辉几人来说,觉得她们太慢。 “海兰,你说你三婶婶和你堂姐什么时候才回来,不会要等到傍晚吧?”等人真无聊,早知道他就晚点来。 宗海兰陪着笑脸,“快了,我估着时间呢,不过她们还带着大侄子,小娃娃事儿会多点,估计会略微耽搁些时间。” “你看看你,做事情这么毛糙,小娃娃当然要估算进去,真是浪费时间。”宗庆辉心里不满,嘴里也没客气。 还好婆爷都安静地坐着等,没像父亲那般不停责怪她。 半路截人又不是说好时间碰头,怎么可能精准。 她能怎么办,自然是站在这处最高的地方,伸长脖子望,突然发现远处有两个人影走来。 第045章 事发(上) 宗海兰揉揉眼睛,再朝人影出现的地方看去,果然是两个人。 想到计划就要实现,她十分激动,朝着齐海鹏藏着的地方望去。 齐海鹏此时正藏在一棵石头后面,他这个位置,看不到前方的动静,只能靠宗海兰给他提供信息。 此时见她笑着望向他,还用手比出“胜利”的姿势,明白这是人到了,挥手表示收到。 正往回走的宗福来一直警惕着,此时远远见到宗海兰,她顿感不妙。 “妈,我看到堂妹在前面小山丘上,万一她带着婆爷和二伯过来堵咱们,别的还好,买的东西可能保不住,我到边上先藏起来以防万一。” 王美珠虽然不惧,但见闺女害怕,心软道:“行,你干脆另外找小路回去,我带斌斌大路走。” 宗福来连忙拐进旁边小路,她真正担心的不是二伯与婆爷,是齐海鹏。 单独走,真要遇到,她就给他个终身难忘的教训! “爸,堂姐看见我了,背着东西要溜,我一个人去把她拽过来。” 她这话不完全是说给父亲与婆爷听,还有齐海鹏,说完她一阵风似地朝宗福来那边跑去。 两老肯定不会自降身份去抓小辈,宗庆辉倒是无所谓,但女儿并没叫他帮忙,主动过去没面子。 宗海兰是心里真急,这堂姐怎么就不按她的计划来,可不能让她跑掉。 不仅她急,齐海鹏更急,他还得注意不被人发现,不能尽全力抄近路追过去。 好在两人逐渐汇合接近,眼看着离宗福来越来越近。 其实这不过是她给两人的错觉,她带着两人兜来兜去,来到一处相对隐蔽的地方。 见两人已经同时追到,她连忙把自制的口罩从空间里拿出来,装作喘气扭头套耳朵上戴着。 齐海鹏见机不可失,失不再来,也不管会不会误伤,直接将粉末朝宗福来撒去。 他自己是捂住口鼻,可宗海兰没反应过来,一不小心吸入,整个人顿时就软下来动不了。 宗福来起身扭头,双眼笑眯眯,她本来只想浪费掉齐海鹏手上那害人的东西,眼下结果可比预期精彩。 齐海鹏见她戴着大大的口罩,明显是一点没吸入他撒的东西。 一时激动连捂住口鼻的手都松掉,“你,你怎么知道这样防备我?” “若要人不知,除非已莫为,我是怎么知道的可不会告诉你,这是秘密,不过你就算追我也没用。” 说完她抽出绑在小腿上的那把小刀,“我身上可不止它哦,都是为登徒子准备的,你可以选择尝试。” 齐海鹏见到对方拿在手里的小刀,气势一下就弱下去,“有话好好说。” “不,我们没话说,老死不相往来才是我们之间最佳的关系,呵呵,你要再追我,我就告你流氓,你知道后果的。” 知道,他怎么不知道,否则也不会处心积虑想办法。 迷幻药就是会让对方显得主动,他才能洗清自己,可眼下,对方明显有备而来,他的计划已失败。 正当他犹豫着是否要去追宗福来时,宗海兰药效发作,媚眼如丝,“海鹏哥!” 随着一个娇软温热的身躯靠过来,少量吸入的齐海鹏感觉到自己身体变化。 心里思量再三,如果今天的事情暴露,他肯定没好果子吃, 就宗海兰现在的情况,不是他肯定会找别的男人,他有些担心起来。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宗海兰“出事”,把他攀咬出来,那他必定会被逮起来关进监狱,家里名声大受影响,他那个当兵的弟弟,前途…… 不行,不能赌,若是宗海兰“主动”和他发生关系,他不用多少聘礼便能娶到手,他担心的那些事情不会发生,有机会的话还可以诬陷宗福来一番。 不过片刻,他就考虑好,一脸慷慨就义的模样任由宗海兰折腾。 宗福来没有跑远,见齐海鹏居然占起堂妹便宜来,心里鄙视万分,不过她可没有圣女光辉,去帮忙一心想害她的人,转头去找母亲。 王美珠真心觉得秀才遇到兵,有礼说不清,不管是大伯子还是公婆公爹,一口咬定她是搅家精。 宗庆辉说到激动处,手脚就朝她招呼上。 她如何愿意白白挨打,两人对上,王美珠虽是女子力气一般,可宗庆辉还不如她。 两人谁都没占着便宜,这让他有些恼羞成怒,“你这弟妹好生无礼,这般忤逆长辈。” “呵呵,你还活在封建社会呢,现在可是新时代,你不服气去法院打官司啊,看法官会不会帮你。” 王美珠可是知道,早就没有忤逆一说,每年该孝敬长辈的东西他们只多不少,自家占着理。 “你别以为我不敢,我告诉你,你最好老实一点。”宗庆辉跳着脚叫嚣。 “呵呵,你当然敢,我们当家的这么多年孝顺老人尊敬兄长,却是喂出你这么个四六不分的白眼狼黑心肝,那是他眼瞎,我们认,什么玩意儿,还真把自己当根葱。” 说狠话谁不会,她平时不过是自恃村长夫人,懒得与人理论,可不是嘴拙。 被一个妇人如此蔑视,宗庆辉非常生气,继续追着打她。 宗福来到的时候,就看到这么个情形,两人一个追一个跑,时不时还停下来互相对怼两句。 她过来可不是看戏的,站在不远处大喊,“婆婆,爷爷,你们让二伯住手。” “堂妹在那边和齐海鹏两个人本来在追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们两人就相互打起来,又是啃又是咬的,我看着好吓人不敢看,你们去看看吧。” 原本她的话没人在意,可等听到后面又是啃又是咬,哪里还不明白。 “宗福来,你就这么不盼着你堂妹好?”爷爷不愿意相信,刚刚孙女还追着宗福来过去,这一会儿时间,怎么可能会发展成这样? “我从小到大可从来没骗过你们,你们不信我可以发誓,一个字儿都没掺假。”想拖就拖着呗,反正又不是她的损失。 虽然都不清楚事情是怎么发生的,可眼下宗海兰的清白更重要,所有人呼啦啦朝她手指着的地方奔过去。 第046章 事发(下) 齐海鹏努力克制住自己,任凭宗海兰“肆意妄为”。 是以宗庆辉一行人赶到时,看到的一幕简直让他们抬不起头来。 “宗海兰,你个不要脸的死丫头,看我不打死你!”宗庆辉简直气得浑身发抖。 他上前就抡起拳头朝闺女打过去,半点没留手。 宗海兰的本能发泄过后,人就开始慢慢清醒,此时被父亲下重手打伤后极其崩溃。 “爸爸,不是我,不该是我的,明明该是宗福来。”她的话让宗庆辉更加愤怒。 闺女已经毁了,现在还要攀扯上侄女儿,若真是算计人不成,那自家与三弟一家关系会彻底崩坏。 不要说他,就是她婆爷都呆若木鸡,好半天才反应过来。 原来他们都被孙女利用,但不知哪里出现差错,本该被算计的宗福来没事,有事的变成她? 捋清事情后,大家看齐海鹏的眼神就不对劲。 宗福来已经明确是要与任远博结婚,这齐海鹏为什么非要算计她,打的什么主意? 王美珠却是怒不可遏,“你们两个渣渣,居然想算计我闺女。”上前对两人劈头盖脸一顿打。 齐海鹏此时已穿好衣衫站起来,“海兰和福来之间的事情我不清楚,但我来这里,是因为与海兰约好的。” “我们之间已经是明确的男女朋友关系,此次本打算商量好再禀告双方父母,也不知为何出现意外。” 他一推四五六,可众人都不是傻子,岂会相信。 “哼,事实胜于雄辩,我们这么多围观的,都看到是你在欺负我堂妹,怎么,你想抵赖?” 不是宗福来想帮堂妹,她不过是不想整个宗家蒙羞。 她这话立即让宗庆辉与婆爷两人开窍,纷纷赞同,这里的人除齐海鹏外,全都是宗家人。 宗海兰也没料到齐海鹏会将所有过错都推到她身上,正害怕之时,闻言干脆一言不发。 眼下她除了嫁给齐海鹏,没有更好的选择。 是以她不敢得罪他,也不敢得罪家里人,更不想惹得某些人想起自己的“恶行”。 一行人押送着齐海鹏去往齐家,王美珠想到大孙子斌斌,“福来,斌斌还在刚才地方,不知道有没有乱走,我们快去找他。” 她就觉得妈的身姿怎么就矫健起来,原来是提前把大侄子从身上放下。 “好的,我马上找,斌斌,斌斌,你在哪里?”小孩子最容易到处乱窜,她立即开始呼喊起来。 王美珠换个方向,同样边找边喊。 最后发现小家伙居然还在小土丘,而且是原位置,动都没动,见到两人开始瘪嘴,“婆婆,姑姑。” “斌斌真乖。”王美珠上前抱起大孙子,欢喜地表扬起来。 她们不知,斌斌一开始以为婆婆与二爷爷两人在玩游戏,还看得很有劲,后来人不见,他以为是躲猫猫。 再然后一个人觉得有点怕,又胆子小没敢动,是以见到她们表现很委屈,但没嚎啕大哭。 当然,这也和她们离开时间不长有关系,二大一小再不耽搁,直接奔家里。 回到家,什么都不管,直接把当家的叫到屋里,将发生的事情详细叙述一遍。 听得宗庆山愤怒不已,“这一家子人个个都是面黑心狠的,不能交,就是这次的事情也不能就这么算,你们不用出面,我去和爸妈谈。”想稀里糊涂蒙混过去,也得看他答不答应。 还有那齐海鹏,敢明目张胆算计自家闺女,齐千山那老狐狸若是给不出满意答复,他不介意给到对方一点教训。 他心里是一阵后怕,“还好我闺女福大命大。” 回来的路上她一直琢磨这事,“当家的,我觉着吧,福来自己应该是早察觉到那齐海鹏的狼子野心。” “有可能,还有那个宗海兰,简直比蛇蝎还毒,一天到晚想害福来。”他向来不与小姑娘计较,可家里那侄女太让他失望。 “上梁不正下梁歪,你别气,有那样的爹与婆爷,才会有她这般不知天高地厚乱来。” 王美珠摇头,这二伯一家子真可怕,还好当家的醒悟得早。 宗庆山见她不再有话说,“行,我心里有数,那边还忙着,我先过去。” 临出门之时,他还特意看看福来,见闺女一个人高高兴兴地在洗买来的下水。 压抑的心情好上许多,再出门脸上表情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宗福来原本还担心,以为脏兮兮的肠会很难洗出本色,不想用水冲洗一番,然后用刀轻轻刮掉一层后本色就露了出来。 后腿砍好,肠处理干净,连同骨头一起装好放入篮子里,待晚一点让哥哥们放到井里吊着,待到明日中午拿出来做菜。 王美珠则进房去查看上次与水泥一道买家来的东西。 将一大包东西从柜子里拿到桌子上,打开一看,都是些肥皂、毛巾、布料、脸盆之类实用的东西。 仔细看过二遍,才小心拿出二块肥皂,一块用来洗衣,一块放洗澡间,其余东西全都放回柜子里锁着,待需要用时再拿。 做好之后就去找闺女,见到买来的东西全部都已弄好,“闺女,没想到这些东西收拾出来,看着还真值一元钱。” 宗福来得意道:“有我出手,那必须的呀。” 闺女没有自怨自艾,悲春伤秋,她很满意,“福来,你放心,事情你爹会处理,你不用管。” “好的,我知道了。”大家都知道的事,她又不擅长处理,交给父亲再合适不过。 宗家不包晚饭,是以傍晚边来帮工的人陆续走掉。 还留下的,除宗家当家的与三儿子外,还有任远博这个女婿,五个人没干大活,就是各处收拾整理一番。 宗庆山留他一起吃晚饭,饭后将四人叫到厅堂,神情严肃地把下午发生的事情转述一遍。 “这事情已经发生,接下来怎么做我心里有数,你们不用操心,告诉你们,是让你们听到什么、看到什么心里有数。” 老大张着的嘴巴半天没合拢,一点点粉末,居然会让人神智大变,好恐怖。 “天啦,这世上居然还有这般害人的东西,真吓人。” 第047章 喜事多 在场的,除任远博曾经接触过,此事又提前了解些许,不算太过震惊外。 老二老三与老大一样都是满脸不敢置信。 老二喃喃道:“还好我不是女的,这世道可真危险,这么说来,以前。” 说到一半他说不下去,几年前临村有个女子被传出不守妇道,结果那人咬死不认,说是被人害的,最后被逼得跳河以死证清白。 “二哥,你怂了啊,还是我们妹子厉害,全身而退。”老三庆幸自家妹子安全无恙。 宗庆山没再与他们聊下去,他现在得去找那齐家好好“聊一聊”。 他一走,兄弟几个累一天,都想歇着,便都散了。 任远博归家的时候,就听到不少人议论宗海兰与齐海鹏两人之间的事情。 渣男渣女,敢这样算计自己未来媳妇,虽说老丈人不让他掺合,但他以后一定会想办法给这两人难忘的教训。 他心里厌恶的两人,现在都愁得不行。 宗海兰因为丑事暴露,心里忐忑,齐千山该认的该配合的都好说话,态度也好。 但齐海鹏母亲可不愿意,宗福来都只勉强入她的眼,怎么可能看得上宗海兰。 觉得自家儿子吃了大亏,指桑骂槐说她是上赶着想嫁进齐家门的狐狸精。 未来婆婆脾气不好还不喜欢她,嫁进齐家以后的日子可想而知,她现在心里后悔得很,也更加恨堂姐。 明明算计的是宗福来,最后却是自己倒霉,若是有机会,她一定不会放过堂姐。 至于齐海鹏,因几次三番帮她说话,已经挨打好几次,现在正躺在地上。 她没办法靠近,自然不知道齐海鹏趴着的脸上一脸得意。 宗家人没口口声声说他“流氓”,这肯定是有结亲意向的,不说他家老狐狸,就是他母亲心里都有数。 是以尽管不喜宗海兰,也没直接用手指着对方开骂。 双方都自认有理,最后在宗庆辉自以为捡着便宜的满意神色下,双方达成共识。 宗海兰的聘礼,就照村里目前的水平来,嫁妆则由他全权定夺。 齐千山知道从对方手里扣不出多少嫁妆,与其费那口舌,还不如在聘礼上减省一些。 村里目前的水平,把高的与低的一综合,中间档的委实用不了多少钱。 别人不了解他儿子,他自己是知道的,若是没有不得不娶的理由,不会让事情闹成现在这样。 果不其然,送走宗家人之后,听明白事情的前因后果,他皱眉,“宗庆山不会不管,这事情不好办啊!” 齐海鹏是想过这事的,“一笔写不出两个宗字来,他难道还能毁我们婚约不成,不过是威胁威胁我们,要点赔偿。” “事情如你说的这么简单,那倒好办,宗庆山可不是没脑子的宗庆辉,不大出血肯定没法善了。” 论这世上最了解对方的,必然是旗鼓相当的竞争对手,他与宗庆山打擂台唱对台戏这么多年,多少比别人了解深一些。 齐海鹏傻眼,自家父亲还从来没有这般谦虚过,“以前你不是说他不足为虑么?” “他为人耿直,走的都是阳谋之路,不耍阴谋诡计,我又向来不踩他底线,所以不怕他,但现在是你有把柄……” 他话还没说完,就听到院外传来宗庆山的声音,齐千山用目光告诉儿子,最大的麻烦现在才来。 齐海鹏一开始还无所谓,觉得对方不能把他怎么滴。 可当他听到对方讲他的东西是隔壁村买来,若是不能和平解决,他人证物证俱全,上法院必赢时,他就知道败得彻底。 齐千山当然不是吃素的,两人你来我往,唇枪舌战,最后赔偿一百元钱,并且保证齐家人不再打宗福来主意才了结。 等到宗庆山离开,他就问儿子,“知道差距了吗?” “是,我还是太年轻,你说他就怎么这么快知道来龙去脉?”齐海鹏是真的没想通。 “你怎么知道他一定知道来龙去脉,或许人家一开始是蒙的,然后对应你神色变化才确认。”不得不说齐千山一语道破真相。 齐涨鹏情绪低落,“爸,那你说我这次是做得对还是不对?” “不提你算计宗福来手段太稚嫩,就事情发展到药粉撒出去这个事情之后,你做的都是该做的。” 事情已经到不可挽回的地步,那只能减少损失,至少他是认可他后面操作的。 齐海鹏双眼一亮,随后郁闷道:“是我不对,没事先请教爸爸您,那以后。” “暂时不能招惹宗福来,而且我觉得那姑娘有点邪门,你跟她几次对上都没讨着好。”不是迷信,他是真这样觉得。 齐海鹏见父亲都这般说,只能怏怏应下,心里却仍是不能释怀。 晚上他因身体有伤,久久不能入睡,迷迷糊糊之间,却梦到他成婚,新娘子是宗福来。 如梦似幻的场境里,似乎他都能察觉到自己的开心,不过须臾,身体因疼痛醒来,梦境消散。 黑漆漆的屋子里,借着屋外淡淡的月光,入眼的是四面冰冷的围墙。 他苦笑笑,都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他竟然就真梦到娶宗福来,可惜只能是梦中。 心里纵有千般不甘,到现在也只能忍下,至于即将成为他新娘子的宗海兰,不好意思,他还真没想起来。 第二日,在两家的努力下,齐海鹏与宗海兰之间的婚事传遍整个村。 “这两人名字都相配,都有一个海字,两人长得也都好看,这桩婚事不错。”这是看好人的想法。 不看好的人却撇嘴,“谁不知道齐家小子喜欢的是宗海兰堂姐,村长家闺女,退而求其次,那是什么好姻缘。” “最近我们村里喜事还挺多,尤其宗家,前后脚嫁闺女,还都是嫁在本村,好兆头。” …… 宗海兰没机会到村里听这些八卦,她被盛怒中的父亲打得连床都下不了。 她知道父亲生气没把她卖个好价钱,若是没有今天这档子事,父亲绝对要在她聘礼上狮子大开口。 尽管今天因祸得福,得配良人,但她一点都不开心,眉宇间皱起,双眼阴沉,冰冷的脸上没有一丝笑容。 第048章 敌敌畏 换个人或许会高兴,婚事已定,不用担心被父亲随意嫁给聘礼高的鳏夫残疾。 可那是别人不是她,她现在都想破口大骂,今天的差错让她与村长夫人失之交臂。 她怎么想都高兴不起来,做一个普通村妇,哪有做一个村长夫人好! 虽然平时她从来没羡慕过云峰村的村长夫人,她的三婶婶。 但这不影响她对村长夫人之位的执念,仿佛一旦她当上村长夫人,就会发生翻天覆地的改变一般。 她嘴里念念叨叨将宗福来祖宗十八代问候无数遍,完全忘记两人是真系血亲,骂人等于骂己。 与她相反,宗福来多日忧虑的事情得到解决,她今天晚上睡得极好。 早上醒来的时候,她都忍不住想要歌唱。 出房门看见斌斌的时候,她大方递给他一颗糖,对着他的纯净笑容一起傻笑。 王美珠见到斌斌从嘴里抠出糖往闺女嘴里塞,“你这孩子,大清早发什么疯,跟个小孩子抢糖吃。” 沾满口水的糖她怎么可能会吃,“妈,你弄错了,是斌斌主动想给姑姑吃糖,对不对?” “姑姑,吃糖!”斌斌人小小的,却机灵得很,又把塞进嘴里的糖给抠出来。 王美珠哪里看得下去,“斌斌,以后吃到嘴里的东西不要拿出来,这是不礼貌的行为,知道吗?” “哦哦。”一边说一边把糖塞嘴里,一脸的陶醉满足。 得,她跟个小伢儿计较个啥,还真是被闺女给传染上傻气,“斌斌,带姑姑吃早饭去。” “饭饭。”他一边说一边要伸手去拉姑姑。 宗福来躲开他的“糖爪”,“姑姑知道,我到厨房喝些水,斌斌跟婆婆先吃,好不好。” “好!”姑姑给他糖吃,她说的当然是对的,他马上转头找婆婆。 王美珠赶紧叫大儿媳妇去弄孩子,口水娃什么的,还是折腾亲身母亲去吧。 今天早饭桌上,宗庆山不在,他大清早就去找父母,不管宗庆辉如何横,两人在父母面前,都没敢闹太厉害。 作为有道理的受害者一方,宗庆山收获与在齐家差不多,拿到一百元“赔偿”以及一个保证。 双方本就不佳的关系,如今更是破裂到无法修补。 二百元意外补偿,宗庆山心里还算满意,闺女宅院又可以修得更好一点。 他拍拍屁股回家,宗庆辉却与父母闹起来,“你们怎么能答应给那么多,侄女又没事。” “你这么能,刚才你三弟在的时候,你怎么不冲他去,我们当父母的没本事,要不你出去重新找个有事情的父母?” 他父亲本就生气,费心卖力帮着说合,儿子事后还抱怨他们不给力。 宗庆辉也就叨叨两句,见父母真生气,哪里还敢多嘴,转头朝着女儿骂道: “赔钱的丫头片子,你们若是敢像你们姐,自个儿选男人,到时候直接打死,我说话算话!” 亏本一个已经够肉痛,再多一个,他绝对不能接受。 说完他就出门,找牌友玩去。 至于家里一摊子活,有老婆孩子,田里的活,现在已经不那么忙,父母能做呢。 父母两人互相看看,眼里的失望、失落只有自己知道,他们后悔,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至于离开老二跟老三一家生活,他们打小偏心老二,本能不信老三能待他们好。 宗庆山不知道父母竟然是如此想法,他此时有些焦头烂额。 好些藏在山里的木头被虫子蛀出肉眼可见的孔来,现在是还能用。 他担心万一虫子还在里面,一点点把木头蛀空,最后导致房屋坍塌,想想就有点可怕。 但若是不用这些木头,一时间找不到合适可替代的。 买?开什么玩笑,大棵木头不便宜,乡下地方,没几个人舍得花钱买,再说他弄的都是比较好的木材。 他愁眉不展,老大老二老三聚在一起积极想办法。 有些孔洞能用铁丝通到底,把虫子勾出来灭掉就好,有些孔洞里面是天牛,也能想办法逼出来。 可仍然还有一些孔洞深或是探不到虫的,让人心里不放心。 “妹夫,你有什么办法没有?”老大是个自来熟的,拉来任远博问道。 在他看来,这宅院以后是妹子与妹夫住的,当事人当然要参与一下意见的好。 任远博已经注意到这事情,他记得怎么治,就是药水比例有些不记得。 “大哥,这个好解决,按比例稀释敌敌畏灌进去就行,不过就是需要医院打针的那种针管和针。” “敌敌畏村委集体物资那边应该有,针管和针我去问问爸。”老大说完就去找父亲商议。 宗庆山拍拍脑袋,稀释敌敌畏防虫蚁之事他曾经听过一耳朵,原来竟然是真的。 这样一来就好办了,“村委那边都有,我去拿。” 村委的敌敌畏就是上面配发下来当杀虫剂的,不过村民们因其剧毒用得少。 村里赤脚医生返城前留下来一套医疗箱,里面就有多套针管和针。 东西有了之后,任远博兑出1/50、1/200与1/400三种稀释浓度的敌敌畏。 最浓的用针注射到孔洞深及探不到虫的孔里,其它孔洞用1/200,最淡的则用来全木头喷洒。 当然由于敌敌畏剧毒,事先他就找宗福来要来她“自制”的口罩,以及两块破布缠手当“手套”。 稀释及使用的整个过程都是他一个人完成,没要其他人插手。 这让大伙对他印象更好了,毕竟大家心里对敌敌畏还有有点抵触的,就算稀释了,万一沾上也害怕。 宗福来站在不远处,看着一直忙碌的任远博,认真干活的他,在她眼中犹如一道风景。 或许是情人眼里出西施,或许是她以前关注度不够。 任远博站在那边,长身玉立,给到她的感觉那不是一个忙碌的普通男子,而是通身气质不凡的大家子弟,一举一动都透着一种优雅的贵气。 随即她被自己的想法惊到,暗叹自己糊涂,前世今生都没听说过对方有什么背景。 普通人家子女,何来的贵气? 她一定是自带高倍美颜滤镜,将对方过分美化…… 第049章 看伤 十来天时间,宗庆山给闺女翻建的新宅院基本完工。 宗家在云峰村是大姓人家,他又是村长,亲戚朋友请谁不请谁都不好。 现在家里钱财不多,他不想大肆宴客庆祝,是以干脆早早让人传话,闺女结婚搬新家合一块办宴席。 这让一直等着挑事的宗庆辉十分生气,他本来想借着“燎锅底”的时候带父母大闹一场。 就算不能把新宅院占为己有,捞点好处,或者能给对方添堵都好,他现在对这个三弟的厌恶已经完全不加遮掩。 宗海兰躺在床上郁郁寡欢几天后,就被心情不好的父亲给拎起床干活。 她本就擅长察言观色,眼下一个字儿不多说,让干什么干什么,就这样还被父亲劈头盖脸一通骂还不敢反嘴。 “你个丢脸烂货,跟个癞蛤蟆似的,戳一下动一下,不戳就在床上装死,再有下次,我打得你成死蛤蟆。” 见她低头不吭声的样子,想到家里就两姑娘,唯有眼前这个优秀,却被“白菜价”处理,他心里火大起来。 “我们送你上学念书,费家里那么多钱财培养,结果你不思回报,居然偷人给家里丢脸,害家里连聘礼都收不到多少。” “养你这样的何用,还不如养条狗,至少还知道摇尾巴看大门,我告诉你,别想家里会给嫁妆,让你带过去享福,做梦都不可能!” 宗庆辉把早已想好不给嫁妆的念头用如此“理直气壮”的方式说出来后,心情舒畅地出门去。 宗海兰心里难受,死死咬着唇,这样的父亲,这样的家,她受够了。 若不是她从小聪明有心计,知道如何坑堂姐三叔一家,早就跟妹妹海英那般,留在家里天天干活不给上学。 家里有婆爷帮衬干活,子女孝敬两老的养老钱粮都放在一起用,照道理该比三叔家有钱得多,但日子却过得苦哈哈。 所有一切都是重男轻女、偏心又自私的父亲造成,大哥与四弟不管读不读书都不用干活,父亲吃喝赌样样不落。 现在居然理直气壮说家穷不给她嫁妆,这彻底引爆她的怒火。 她不能一穷二白地去到齐家,那样的话她以后在齐家如何能抬起头来做人。 可她同样不敢与父亲闹,万一他发疯,直接把自己卖掉,那她哭都没地方哭。 她找到婆爷哭诉一番,老两口跟二儿子一家生活多年,如今手里并没多少积蓄。 “婆婆、爷爷,当初的事情我是被齐海鹏骗了,是我自作自受,如今父亲不喜我,我不怨她。” “我的婚事是为遮丑而嫁,可是,婆婆、爷爷,我一个女孩子,如果一无所有出嫁,以后我一辈子抬不起头啊。” 她哭得可怜,身为婆婆,她的确不喜她的作为,但孙女说得对,结婚嫁人一辈子一次的事情。 “海兰,不是婆爷不帮你,你也知道家里情况,你爸当家,我和你爷爷手里没钱。” 宗海兰满脸流泪,她当然知道他们没钱,眼巴巴望着老两口,眼睛往炕上瞟。 她的眼神那么明显不加掩饰,半晌沉默后,才听到她想听到的话。 “既然你都已经把主意打到我们床上的被子上面,罢了,那就把这床被子送给你添妆吧。” 这是四儿子孝敬他们的春秋被,才用两年多时间,是家里目前最新的被子。 “谢谢婆爷,你们的大恩大德我这辈子都不会忘,以后就算我成齐家媳妇,我依然是宗家姑娘。” 她这话是心里话,没有娘家助力的媳妇在婆家很难立足,婆爷从小到大并未苛待过她。 磕头道谢后,她把被子放好出门。 只有被子的嫁妆显然还是单薄,她急切地想找未来夫婿商量。 去的时候运气好,未来婆婆不在家,齐海鹏此时躺在床上休养。 她一见他情形,就忍不住悲伤难抑,“海鹏哥,我之前被父亲打得下不了床,今天刚能走就过来看你,你现在如何?” 床上的人被吵醒,刚想发脾气就听到熟悉的声音,睁开眼睛见到憔悴的宗海兰。“海兰,你这是怎么回事?” 见他没听到自己刚才的一番话,她不得不声情并茂重复一遍。 “岳父居然下得去狠手,你是女孩纸呀,我爸在家从不对我姐我妹动手。” “你爸真好,海鹏哥,我爸还说不给我聘礼,我好害怕。”一边说着一边跪在床沿,捧着齐海鹏的手痛哭起来。 她的哭隐忍无音,楚楚可怜的样子激起齐海鹏心里的“英雄气慨”,“海兰,不怕,我们一起想办法。” “你有什么好办法?”她的双眼如同天上闪烁的星星般,朦胧而美丽。 “我私房钱不多,不过拿出十元钱还是有的,然后我再跟我爸商量一下,看要如何描补你嫁妆少的事情。”家里的事情他可不敢擅自作主。 宗海兰闻言有些失望,但至少他在努力,她不能打击他,“我就知道海鹏哥是这世界对我最好的人。” “傻瓜,你是我就要过门的媳妇,我不对你好对谁好。” 齐海鹏脸上神色温柔,仿佛面对他最心爱的姑娘,掏心掏肺他都愿意,其实他内心早已骂开了。 擦,宗庆辉那傻吡,居然嫁妆都不给,这是结亲还是结仇? 他真是亏大了,娶个媳妇一点助力都没有,要不是脸蛋漂亮,身材还可以,他是哄都不会哄。 心里憋屈不舒服,他脸上神色却更柔和,“你父亲应该就是气话,等他气消就好了,你不要跟着生气,气坏自己不划算。” 她的男人啊,多么会关怀体贴她,宗海兰觉得自己真幸运,能遇上对自己这么好的对象。 想到这里,她就更痛恨宗福来让两人计划失败,否则齐海鹏就能当上村长,她会是村长夫人。 “海鹏哥,我都听你的,你让我不气,我就不气了,你身体现在还有哪里不舒服,我帮你看看揉揉。” 她空着手来看他,有点不好意思,便想着努力表现弥补一番。 齐海鹏眼睛一转,计上心来,“我身上的伤多数藏在衣服里,你实在想看的话,把房门关上我脱给你看。” 第050章 新房 宅院翻建的这段时间,宗福来收获颇多。 第一是身体上的,天天与母亲走去镇上买肉,皮肤没被太阳晒黑,身体状况变好,力气变大起来。 第二是精神上的,每日与任远博见面,偶尔会有机会说上几句话,两人之间关系迅速拉近。 当然,在外人眼中,她最重要的收获还是第三点,物质上的,一栋宅院。 青砖大瓦房,高大明亮气派,村里不说姑娘,就是大小伙儿谁不羡慕。 翻建的时候,大嫂二嫂都没让去那边,担心影响进度。 现在已经建好,村里人来参观的络绎不绝,她们哪里还忍得住。 两妯娌一起出门,首先映入她们眼帘的就是崭新的围墙,高一米八的砖墙。 墙顶是连成一片,高三十多公分的泥巴烧制的长形花盆,盆里移栽着各种各样山里带刺的藤蔓灌木。 如此一来,不仅增加高度提升保密性,还兼具观赏与威慑性。 单单这一面墙,大嫂就撇嘴,“红花,你说他们折腾不折腾,好好的院墙,还弄些花啊草的。” 那些种盆里的东西她知道,全是山里去捣腾回来的,六个人手加一辆牛车,耗费整整一天才弄好。 “大嫂,我们实在人,当然不觉得这些好,能看不能吃,可小妹她喜欢啊!”王红花可不敢随便应声。 骆红霞见二弟妹那副胆小怕事的样子,轻哼一声没多说。 等再走近一些,能看出围墙砖颜色青灰斑驳,她“噗哧”笑出声,“这砖头颜色还自带花样。” 王红花心里也惋惜,差不多的钱,买这样的砖,不知道公爹咋想的,“这颜色,看着倒古朴。” “哟,二弟妹,你这话说得文绉绉的,比我说的好听,古朴,哈哈哈。”不就是显旧呗,这话比自己损。 大门是双开木门,大小与老宅差不多,没什么特别的,做工粗糙不精细。 “这门还有点毛刺,回头跟妹子说一声。” “二弟妹眼神可真好,我都没看见,这围墙弄得费心,大门倒是随意。”骆红霞一边点评一边往里走。 里面的院子很平整,但什么东西都没有,没有挖井建亭子,没有种树养花草,甚至连石桌石凳都没弄。 两人对此发表不出任何看法,再往里就是四间正房与两间偏屋。 房屋挑高挺高,就是窗户还没弄好,现在都空着,倒是显得光线充足又明亮。 这让她们嫉妒起来,老宅虽说在村里算是不错的,但跟这新宅的青砖大瓦房比,立即被秒成渣渣。 “这房子看着就敞亮。”王红花感叹,“住起来一定舒服。” “你说,为什么不是我们搬新宅,把老宅给妹子当嫁妆?”见到这么好的新房,谁还想住旧房。 她这话一出,王红花吓得前后左右的看,确定没人才拍拍胸口。 “大嫂,你这话我们私下说说就罢,要他们听见,我也会跟着连带倒霉的。” 骆红霞见拉不着同盟军,心里无奈,“总不能说都不能说吧。” 她不回应,一间接一间打量房间,“看上去同村里大多数房屋结构一样,实际上挺多不同。” “你看,这窗户开得就更大,数量也多,一间房至少两户窗,亮堂!” “然后你看他们这房柱与房梁,与房屋之间的契合度特别高,屋屋空间显得更开阔大气。” 络红霞见她一个劲儿说好,越听越不得劲儿,“得,你再说下去啊,哈喇子都要流一地,这房费多钱啊,它能不好吗?” 否则她心心念念想搬这边来干嘛,不就是看这边好么,二弟妹还真是,明明羡慕得要命,偏偏还忍住不想做坏人。 难道还指望自己出头,她跟着沾光,呸,真是心大大的坏,她又不傻。 王红花忍着酸涩,“你说得对,这宅院光地基就二百,我听他们的意思,以后还要弄水泥地面呢。” “什么,水泥地面,我是说那院里怎么光秃秃的,原来是打算铺成水泥地,那钱得花多海呀。” 骆红霞觉得这打击一波一波又一波的,她都快要炸开。 水泥可是好东西,铺地上,干了以后不起尘不潮湿,不要说乡下,就是城里也是人人都喜欢的好东西。 她可是听镇上城里的亲戚朋友说起过,当时听的人谁不羡慕。 “红花,你听谁说的,准吗?我们家怎么弄得到水泥?” “早已经买好,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他们会拿出来用。”详细情形她没问出来,按她猜测应该不少。 骆红霞彻底眼红,声音都颤抖起来,“天,天,天,青砖大瓦房,还用水泥铺地!” 这么好的房屋,她连奢望都不曾有过,居然是修给妹子的婚房! 怪不得之前痛快答应给斌斌砌间砖瓦房念书,她的心都在滴血,有种想要找人撕扯的冲动。 王红花见大嫂状态有些不对,担心自己刺激狠了,“大嫂,你还好吧!” “我怎么可能好,我现在要疯了!”不行,她得找自家男人去问个明白。 见大嫂一阵风似地往回跑,她直觉自己这次事情搞大了。 耸耸肩两手一摊,她当初知道时整整一宿没睡着,眼睛都闭不上,风水轮流转呗。 骆红霞狂奔回去,却没找到老大,这才想起一行人出门干活还未回。 她见到婆婆在院里,当下什么都顾不得,冲到王美珠面前,“妈,小妹的宅院要用水泥铺地吗?” 王美珠正在洗她与当家的衣服,见大儿媳妇冲过来,还以为发生了什么大事,转身认真等待下文。 却不想是问闺女宅院之事,她不太高兴,“你问我,我问谁,男人家的事情什么时候轮到我们指手画脚。” 婆婆不是一向很厉害的么,怎么买水泥这么大的事情不知道,“妈,我听红花说,家里给小妹已经买来水泥。” “她说的,那你找她问啊,我不清楚!”这事情一没说开,二没实证,她表现相当淡定。 骆红霞涨红了脸,咬牙切齿,好个老二媳妇,居然又拿自己当枪使。 明明不清不楚的事情,偏说得跟真的似的,害自己出丑,难道自己看着好欺负? 第051章 消息 王红花见大嫂气冲冲朝自己奔来。 她下意识就觉得不妙,赶紧撒腿就跑。 “你给我站住,居然敢骗我,你个骗子!”骆红霞大声嚷嚷。 她这话一出口,老二媳妇便知道问题出在哪里,可她现在根本不敢在大厅广众之下说家事,不管说得对不对,最后她都会倒霉。 宗家男人她还是了解的,平时都好说话,可真要在外面败坏家里名声,那绝对是嫌命长。 “我说什么你信什么,我说吃屎长大,难道你能改吃屎。”水泥相关的话不能说,她只能胡搅蛮缠。 骆红霞不听还好,一听立马气哭起来,“你好样的,明晃晃骗我,我和你拼了。” 呵呵,你想拼就拼,你是谁啊,王红花又不傻,专找人少的地方跑。 她力气没大嫂大,但速度上要快一些,两人就跟在比赛跑步一般,你追我赶。 等碰上家里男人,尤其宗庆山,眼神冰冷地看向她们两。 大儿媳妇立即清醒过来,她停下脚步,脑子飞快想着如何补救,“呵呵,我和二弟妹之间开玩笑呢。” “是呀,我和大嫂开玩笑的。”王红花连忙接上,这个时候,她甚至都不敢抬眼看自家男人。 心里哀叹,大嫂真是个棒槌,本来不过是利用她找出真相,结果那坑货连带把自己给坑进去。 宗庆山没直接搭理她们,带着身后四个男人往家去。 是的,现在任远博跟三兄弟一起做事情,如同他有四个儿子一般。 村里一开始各种嘲笑的声音慢慢消失,觉得村长就是村长,眼光不是一般人能比,挑个女婿直接能当儿子用。 到家里,他没直接过问,而是交给老大老二两人自己解决。 现在家里人基本都在,他们还真没办法关起屋来解决。 “红霞,事情前因后果你先来说一说。”老大硬着头皮开始问起缘由来。 老大媳妇本就心里有气,当下也不隐瞒,一五一十的把今天两妯娌之间发生的事情说上一遍,当然,重点自然是老二媳妇如何忽悠她的。 接着就是王红花进行陈述,她尽可能解释得委婉一点,淡化对自己的不利,重点自然是为自己开脱,突出大嫂的不满愤恨。 如此一来,两人言语间又掐起来,互不相让,如同争斗的公鸡一般。 众人到现在哪里还不明白,根源还是给宗福来的宅院,这两人犯上严重红眼病。 宗庆山知道这事情只有自己才能压下去。 “老大媳妇与老二媳妇,你们若是觉得我们宗家庙小,可以离开,我们不是不讲道理的人家。” “不是,公爹。”两人异口同声解释,她们此时开始心慌,公爹的言语实在有点吓人。 “既然不想离开宗家,就要守宗家规矩,现在没分家,大小事都是我和孩子妈说算,老大老二老三,你们若是有分家意愿,现在就提出来。” 宗庆山没继续与两个媳妇掰扯,转而问仨儿子。 三兄弟连连摇头,“爸,我没分家想法。”开玩笑,这个时候分家,脑子被门夹了。 “我这人很民主,想离开大门为你们敞开,想分家随时可提,但,丑话说在前面,宗家人不吃回头草,不管离开还是分家,永远不会有破镜重圆、分开再合的可能。” 他说话的声音不重,但却让两个儿媳妇心里如擂鼓一般。 她们意识到自己错了,这家里只要宗庆山掌家,没有人能够在家里兴起风浪,除非是他最宠爱的闺女。 两人如同斗败的公鸡,垂头丧气站在院子里。 “我们家没分家,干好干坏、干多干少都一个样,就如同村里大集体。” “已经收到消息,我们村马上就要搞包产到户,等实施下来,家里分配会重新定章程,多劳多得。” 打一棒子给一个甜枣,宗庆山的话不仅让两个媳妇好奇,就连三个儿子都满脸问号看向他。 “简单和你们解释,包产到户就是田地分到个人头上,根据标准每年交公粮,交完剩下全是自己的,鼓励多劳多得。” “明天我去镇里开会,就是关于包产到户的,具体消息明天就会知道,这世道,又要变天啊。”宗庆山感叹道。 他的话让众人焦点全都转到包产到户上面。 老大媳妇与老二媳妇趁机降低自己存在感,默默溜到一边去。 两人虽然心里时不时就会不平衡,对小姑子羡慕嫉妒恨,但她们从来没想过要离开宗家。 作为儿媳妇,宗家是村里少有对媳妇不错的好人家,别家媳妇过什么日子她们又不是不知道。 现在听公爹的意思,若是村里包产到户,家里的分配也会跟着变,多劳多得? 虽然八字还没一撇,但大家都已经开始在期待。 等宗庆山开完会,回到云峰村立即在广播里传达关于包产到户的最新指示。 包产到户,经营收入除按合同规定上缴一小部分给集体及缴纳国家税金外,全部归于农户。 他还加入自己的理解:村民拥有田地使用权,自己的田地想怎么干怎么干,交完国家规定的公粮,剩下全都是自己的。 广播播报结束前,他还提出第二天早上九点全村村民开大会,确定如何分田地,无故不到者后果自负! 如此明确要求,整个村都沸腾起来。 “听说没,要分田地,这是要干什么呀!” “好事情啊,分田地自己种,交足公粮剩下都是自己的。” “想干活就干,不想干就不干,再不用迟到早退扣工分,我喜欢。” “早该这样,田地在我们自己手上,老老实实干活,一年下来收成至少是现在一倍。” …… 有高兴的,自然就有不乐意的。 “好好的大集体,分什么分,这不是要饿死人么。” “就是,我不同意分,在一起多好。” “我们家都没壮劳动力,这分开之后,我们怎么活啊!” …… 约定开大会的时间,全村老少都来到村委前的院子里站着。 同意的不同意的都在述说着各自观点,其中还有不少没明白的村民们东问西问,整个会场闹哄哄如同菜市场。 第052章 分田地 宗庆山拿出大喇叭,将包产到户的政策重新解读一遍,这次大伙都弄明白怎么回事。 喜悦的、沮丧的、激动的、不满的……每个人的表现都有所不同。 村长态度强硬,“这是上面发文要执行的政策,不是征询大伙意见的,但这不是强制的,是以大家考虑清楚。” “我们以前大锅饭,干好干坏、干与不干区别有,但不大,有些提前选择包产到户的村子,你们知道差距吗?” “五倍,整个村子产量是大锅饭的五倍,同志们啊,国家要求上缴的公粮没增加,收入倍增,剩下的全是自己的,怎么选择,你们一定要考虑清楚。” “愿意跟着新政策走,同意包产到户签合同的,站着不要动;不同意立即快速移到前面台子上,赶快!” 村里仍然有几户人家不同意,一脸不服气地站上台。 宗庆山见还有人左右摇摆,打上一剂强心针,“包产到户是我们可以依赖和选择的新政策,这是政府颁布的,党和国家的决定。” 这下子,台上本就不多的人家又有两户溜下来,与大部队站在一起。 见仍然有冥顽不灵的几户人家,他大手一挥。 “政策鼓励包产到户,是以同意的与不同意的不可能再揉在一起,但你们也有你们的道理。” “政府早就将这些事情考虑到,不同意的几家,你们合成一个小集体,继续一起劳作、共同分配!” 台上人不干了,“村长,你可不能不管我们啊。” “怎么叫不管呢,你们选择不愿意包产到户,国家政策是推行包产到户的,我不逼你们,更不能逼着愿意包产到户的人家继续大锅饭,没哪个道理。” “本着尊重大家的选择,你们台上全都是想要大锅饭的,正好合成小集体继续,我和你们说,现在不说什么镇里县上,就是左右隔壁村,哪都是一样政策。” “这云峰村是党和国家的云峰村,上面发下来的政策公文在宣传栏贴着,你们可以去看看,要有意见,想去哪提,想去哪告都行,我呢,就依照规章制度办事的村长。” 爱咋咋地,他可不会给台上那些人脸面,平时干活没一个有劲儿,找事儿个个生龙活虎,德性! 宗庆山的话受到绝大多数人家的欢迎,包产到户,多好的政策,众人都恨不能甩眼刀子将台上那些拖后腿的人给灭了。 “你们几家决定一起大锅饭的,也得写合同签字画押,你们人少,先办你们的!” 他这话一出,台上面几家纷纷往台下走,这要真签字画押,可没后悔药。 “不行,我不同意,我们家干活比他们好得多,不跟他们一起。” 虽然这些人干活都不怎么样,但他们自己觉得自己不错,比上不足,比下有余。 如此一来,有一户,自然会有更多户,没有人愿意被拖累,当只剩下最后一户时,只能黑着脸无奈同意包产到户。 “既然大家都同意,那就先将合同签字画押吧。” 村长话音刚落,宗会计就拿出包产到户同意书,这是印刷出来的固定格式,每户人家一式三份,然后每个人都需在上面签字或按手印。 宗庆山见场面又开始乱起来,拿着大喇叭。 “大家排队、排队,速度点,接下来还要讨论怎么分田地,这可是关系着多收多少粮食的大事情。” 他这样一催,所有人都积极排起队来,一户一户有序进行。 宗会计核对人员无误之后,宗庆山开始交待最重要的一项事情。 “这分到手田地好坏多寡,直接关系到粮食产量,我丑话说在前面,田地不论怎么分都不可能让所有人都满意。” 他这话一说完,原本还闹轰轰的现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村民都表情忐忑地望向村长。 “村里田地有三六九等,谁都想分好的,我也不例外,还好党和国家早有应对,直接给到我们成功经验借鉴学习。” 停顿一下,他打开挂在身上的水壶,喝口茶水润润嗓子继续。 “已经实施包产到户,且成效显著的村子,都是按人头进行田地划分,对每一块划分好的田地进行等级及区块编号,这个编号不仅会插在田地里,我们村干部手里也会有,还会绘制大图挂出来公示。” “弄好编号后,就到最关键的分田地环节,选田地的先后顺序是按照工分统计的总分数来,若是工分值一样,则抓阄分先后顺序,这样一来,每家都会有好田地差田地。” “静一静,不忙先讨论,我再说最后一点,一家人田地位置分不到一块的概率很大,这就需要大家选的时候想好,有私下调换的必须合同确认,村委编制成册上交后无法更改。” 把该说的说完,宗庆山就宣布散会,然后让大家积极配合村委工作。 具体当然是宗会计处的工分统计,还有村里田地的测绘分块。 眼下所有人更关心的还是这些年的工分总数及排名,是以宗会计处围得人山人海。 处在人中心的宗会计一点不心急,他将历年工分统计副本拿出来粘在宣传栏上,着急的就自己去看自己去算。 他自己则拉着几个助手,进行每个人的年度工分抄写、核对、汇总…… 宣传栏里不仅有历年工分统计副本,还有政策文件,以及包干到户的相关内容。 不少村民都挤在宣传栏前面,看公分的看工分,看文件的看文件。 开心喜悦的笑脸占绝大多数,一想到辛辛苦苦的劳动成果终于不用给别人占便宜,不少人的笑容又加深几分。 尤其是包产到户统收公粮,案例里面的数值不高,只要不懒都能达到,想想最优秀的村子五倍粮食产量,说不眼红绝对是骗人的。 从大会结束到天黑,宣传栏前就没有冷清的时候,情况一直持续到第二天县城来人帮着进行田地区块划分。 这与每个人都息息相关,所有村民都积极踊跃支持配合。 万一运气不好拿到没丈量准确的,多还好说,少找谁说理去。 第053章 丈量 县里来配合云峰村进行土地测量的是廖干部。 从自我介绍上看,就是一小干事,但态度有些傲慢。 第一块田地测量完后,旁边村民便开口问测量情况,不想与老把式的估算有出入。 “廖干部,你不会是测量错了吧?” “是啊,我们量出来不是你那个数据,你肯定弄错了。” 这些话听上两句就让廖干部火冒三丈,“你们不懂不要影响我工作。” 他没想到村民如此执着,第二块、第三块田都是一边问一边怀疑他。 还能不能愉快地工作了!“宗村长,你看能不能让围观群众散开些,别影响我工作啊。” 宗庆山连忙笑呵呵帮忙说话,“廖干部多担待,大家伙儿都是出于对包产到户的热情,再说你测量慢点没事,有大伙儿监督着,我们工作才不会出错。” 眼前这人虽是县城来的,但客气敬着就行,作为村长,具体工作上可不会让他牵着走。 尤其是不说村民,就是他都觉得廖干部测量得不怎么准确,是以并不阻止村民们怀疑对方。 廖干部闻言不喜宗庆山,平时他下乡到哪不是被人敬着的,一个云峰村的小小村长居然不懂事儿。 那些村民闹哄哄的,浪费时间耽误事儿,他好心清场,人家还不领情。 齐海鹏在一众看热闹帮忙的人中很显眼,他最近一直在家休养,整个人皮肤变白不少,今天又特意穿着打扮一番。 他见廖干部与宗庆山之间有点不愉快,心里大喜。 慢慢接近那人,然后时不时帮着接那么一两句话,还会体贴的递上甜水,摸根黄瓜送上。 这才是接待干部该有的态度,廖干部不由对齐海鹏心生好感。 打算回头汇报工作时,在领导面前给宗村长上眼药,顺便夸赞一番眼前的年轻人。 宗庆山可不知道这廖干部心思如此不正,他心思都用在琢磨测绘上面。 他发现这廖干部虽拿着测量标尺,其实懂得并不多,就是借着这个看上去高大上的标尺狐假虎威。 实际测量数据还不如村里老把式的丈量让人信服,这也是村民与廖干部发生冲突的原因。 “远博,你弄懂没有?”他让任远博在廖干部休息的时候试着捣鼓标尺。 任远博摇摇头,“得把他记录的数据拿来,我重新验证一番才能知道。” “行,那我去借过来。”宗庆山可不喜欢廖干部的测绘态度,转身就去找他要记录。 廖干部当然不愿意给,“不借,这是我的记录,你们要是不小心污损,我吃不了兜着走。” 开什么玩笑,这可是他的劳动记录,凭什么借给这些村民。 “你担心污损,那我们抄一张吧。”宗庆山也知道这些干部不好惹,便想退而求其次。 廖干部不解,“不是,你们抄来干吗?” “我们的人测量用啊,廖干部你的方法我们村民能接受的不多,所以我打算土洋结合。” 所有一切都是在大庭广众之下进行,他又是为村民考虑,是以他没想要隐瞒。 廖干部仿佛在听什么笑话一般:“哈哈哈,宗村长,我发现你还真是自信,就你们能研究明白我带来的那玩意儿?” “我可告诉你们,那东西精贵着呢,可别弄出个好歹,到时候影响的可是你们村的包产到户执行。” 齐海鹏趁着这时候道:“村长,可别异想天开,人家廖干部是什么水平,我们是什么水平,做人啊,还是脚踏实地的好。” “小齐你这话说得对,为人贵在有自知之明,宗村长,你做事情难道都这么随心所欲?” 廖干部的这话很不客气,他是有点生气,自己堂堂一个县干部,来到这种鸟不拉屎的破地方,当地领导人还如此不给面子,真当他好欺负?! “廖干部,我这当村长的,自然得为村民考虑,你那测量与我们的算法有出入,我们打算用你的方法验证一番,这不过是互相学习而已,怎么,廖干部不会认为我们会影响到你的铁饭碗吧?” 宗庆山不是故意这样去刺激廖干部,实在是大家伙现在不服廖干部的测量,他不想弄出隐患来。 这话让他尖锐起来,“你们,开什么玩笑,给给给,我给你们研究。” “丑话说在前面,不论是我的记录本破损、污损,还是标尺出问题,导致影响测量进度,我可是不会管的。” 廖干部为人虽冲动,但却不是没脑子的,当下便将锅甩出来。 宗庆山笑着接过东西,“那当然,放心吧,廖干部,我们云峰村人信誉向来很好。” 任远博接过记录本,再把标尺放在之前测量的地方,回想着廖干部的行为举止,然后不断调整对照着进行比对。 约莫一刻钟时间之后,“村长,已弄清楚这东西如何用的。” “那之前的测量?”他最想知道,这标尺测量与传统方法的差距到底是怎么引起的,或者差在哪。 “记录的时候稍微有点误差,修正一下就差不多,两种方法基本一致的。” 他这样一说,廖干部脸挂不住,“你谁呀,你说记录修正就记录修正,你懂什么!” 齐海鹏见此时机会颇佳,连忙道:“那是村长家女婿。” “村长家女婿又怎样,村长家女婿了不起了,科学测绘是严肃认真的工作,我可不允许你们乱来。” 是的,他认为这些人在乱来,看眼前这些人的模样和表现,之前连他带来的标尺都没见过,更没有参加正儿八经的培训,就这么捣腾一下,然后就懂,又不是天才! “怎么测绘我是不懂,不过秉承实事求是的精神,我希望你能平心静气与任远博同志沟通一番,相信他会让你明白,他懂还是不懂。” 他这个当老丈人的对女婿能力深信不疑,当下就想让任远博给眼前之人“上课”。 廖干部见状,皮笑肉不笑道:“行啊,既然你们这么自信,那我姑且听一听。” 一个乡下小子,看上去长得丑兮兮的,也不知村长家的闺女是有多差劲、多嫁不出去,找个这样的女婿。 第054章 小人 廖干部初见任远博就以貌取人,觉得对方不行。 待得对方与他详细讲解后,他虽然觉得有道理,但仍然坚持自己的观点。 “说过你们不懂,何必浪费时间,反正我是不会赞同你们的做法。”他始终不相信自己会错。 局面就如此尴尬起来,宗庆山没想到摆事实讲道理对眼前之人没用。 “那不行,我得对村民们负责,这测绘是一丝一毫不能出错,我给县里挂电话去。” 宗庆山可不能眼睁睁看着对方瞎弄,毕竟测量完之后,廖干部拍拍屁股走人,可他作为村长,得对这些事情负责任的。 廖干部不由瞪大眼睛,头一回遇上这般的村长,还真是活久见。 “行,你们牛,那我还真是不伺候了。”说完扬长而去。 他没有立即离开云峰村,是想着给对方台阶赔礼道歉,必须要拿出“十分诚意”来,他才会原谅。 猜着他心思的齐海鹏跟上去,把人请到自己家里好茶好水招待着。 宗庆山见对方居然还撂挑子,干脆直接去村委挂电话,田地对村民多重要,他得对每一个村民负责,没有任性的权力。 不想电话里得到意外惊喜,原来县里不少领导下乡视察工作开展情况,云峰村申请土地测量比较早,是这一条线路上接受视察工作的第一个村子,这个时候领导应该快到了。 还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宗庆山不由对来的领导有些许期待。 对方包不包庇廖干部他不管,他要的就是权威的测量,公正的土地尺寸。 要说巧还真是巧,来的领导也姓廖,与廖干部还有点沾亲带戚。 宗庆山听到对方姓名时,脑子就有点浆糊,这和他想的有点不一样,但事已到此,他只能硬着头皮将事情解说一遍。 廖领导见他十分为难地解释着事情,尽管措词已经十分小心,但还是听出来廖干部与当地人合作得非常不好。 他脸微沉,包产到户如今是必须贯彻的新政策,云峰村能够第一时间积极响应,县里也给出支持。 正常来说,廖干部难道不是应该积极配合?平时他见这人还不错的啊? “宗村长,我们就是担心县里培训时间短任务急,支援的干部没学到家,这才带着专家来的。”廖领导态度谦和道。 宗庆山听他没有护着廖干部,悬着的心放下,当下满脸感激道:“那真是太感谢领导和组织的关怀,我们这就请专家去看看是哪里没对上。” 眼下重中之重,还是解决测量问题,至于廖干部与廖领导之间,他一个村长可没兴趣凑热闹。 廖领导带来的专家确实是专业人士,现场指出任远博操作中的几点不规范之处。 当然,不管廖干部还是任远博,两人测出来的数据都不准确,相对而言,任远博的更接近真实值一些。 廖领导没想到事实还真这么打脸,他寄予厚望的廖干部居然工作能力不是一般差。 他没想通过一件“小事”就否定一位同志,让人将廖干部找过来。 之前他与齐海鹏一起走很多人见到,是以找人跑去很快就把他叫过来。 听到廖领导过来,他急急忙忙赶过来,“领导,我在这里工作开展不下去啊,心里苦,刚才是去村民家里倒杯水。” 廖领导没想到他是个棒槌,这辅一见面,啥都不清楚就满嘴跑火车。 他用眼神示意不要再说下去,谁知对方会错意。 “领导,你是不知道,这云峰村村长,对我的工作一点不配合不说,还怀疑我的专业能力,挑拨村民阻碍我工作,这事情你可要好好与他们说一说。” 廖领导闭上眼,还好发现得早,否则迟早有一天他会被眼前之人给坑到沟里去。 不要说他,就是宗庆山都是蒙的,县里的干部,居然这水平?! 同行来的专家不得不站出来,“廖干部,你和任远博的测量都不对,你过来我再示范你操作一次。” 我是谁?我在哪儿?我在干什么? 带着满心的惊疑不定,他过去接受操作示范,一张脸慢慢变成猪肝色。 汗都被吓出来,他此时恨不得时光倒转,重来一次。 那些说出来的话,此时都在无声地“啪啪啪”打着他的脸。 廖领导见他怂样,心里不是滋味,不过再怎么样是自己提拔起来的,“小廖,你上车跟我们回去。” “那我这边的工作。”他嗫嗫说着,这一回去,功劳可全没了。 “专家暂时在这边指导,回头我另外派人过来。”廖领导可不会再留下他给云峰村添堵。 宗庆山心里大喜,表面还是很客气,“廖干部工作还是很认真负责,一来就进行测绘,后面有点测量上的小矛盾,我们也都是为工作,还请领导多包涵。” 他半点不想为廖干部说话,因为说了对方不见得会领情,但他得让廖领导承情。 “大家出发点一样就好,这田地是老百姓的饭碗,你这个村长很好,我们工作为大伙服务,有错就改,随时接受监督。” 表扬宗庆山后,他没具体说如何处理廖干部,可他没想到,自己好心还换来埋怨。 “叔,你怎么不让我继续做,那我这次下乡怎么算?” 哟呵,还敢质问起来,廖领导仿佛不认识他似的,“小廖,这借调的事情我会让秘书处理,你就当从来没这回事。” “不是,叔,那我不是白忙活?”他不甘心。 廖领导揉揉额头,碰上这样不省心的亲戚,烦躁,“你应该庆幸来云峰村的人是我,换个领导你试试,工作被撸掉都有可能。” “不就是测量不准嘛,又不是什么大事。”他是真没觉得有什么,到现在还是满脸不在乎。 廖领导觉得自己血压陡然升高,难以置信地瞪大双眼望向他,真心没想到自己曾经看中的人,不仅心里没有服务对象,还如此不懂事。 “田地在农民心中就跟命一样,你都要人家命,还说不是大事,这也是云峰村村长善良厚道,你换个脾气差点的村长试试,闹到县里,丢工作都是小事!” 第055章 打算 丈量测绘完之前,宗会计处的工分统计排名已经弄出来贴在宣传栏。 高居第一的当然是村长,他的公分最高出勤最多,然后就是村里有经验的种田好手,俗称老把式。 王美珠排位在中间,任远博排在中偏后,宗家三兄弟更靠后一点,然后是家里两媳妇。 宗福来和斌斌两人没有工分,排在最末,这一档多数都是不参加集体劳作的老人小孩,人数还不少,得抽签决定选田地次序。 全村人对这个排名都没意见,每年工分都有公布,现在不过是总计,每年的原数据与统计数据都有,作不了假。 对于田地选择,村里稻田平坦肥沃,坡地相对贫瘠不规则,多数人倾向选择稻田。 宗福来对大荒山有想法,眼下想拿下那边山脚下的一片坡地。 家里加上任远博总共十口人,能分到好大一片,直接就能通到路口。 但她没信心说服家里人,只能先与任远博商量。 “你说你想让你爸想办法,十份田地全部换成大荒山山脚下那片坡地?” 宗福来点头,“我想攒钱,把大荒山承包下来,若是那样的话,现在就该把山脚下那片地弄到手。” 任远博沉思一番,“承包大荒山不是小数目,你有几成把握?” “我爸以前是不错的猎人,我想跟他进山找些山珍药材,赚到钱再说承包的事情。”一分钱难倒英雄汉,她现在没钱,说的时候有些沮丧。 “那你打算承包来大荒山干嘛?”他有些好奇,明明眼前之人并不喜欢劳作。 说得不好听一点,眼前之人在村里名声可是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 宗福来有些窘迫,“我打算种果树,就是嫁接的良种果树,然后搞养殖,水产与家禽都弄,或者还可以有别的,毕竟那么大一个山头,全部开发得好些年。” “我明白了,那边地势确实好,三面环水,山虽与远方山脉相连,但通路险峻易守难攻,若是山脚那片坡地弄到手,再承包大荒山确实是最好的选择。” 实是求是的说,他觉得她想法不错,不过就是那么大一个山头,这承包费不是小数目。 他有些伤脑筋,难道真的要动用外公外婆留给他的遗产? “你能不能帮我去说服我爸?”这才是她找他的真正目的,她担心自己一个人说服不了。 任远博见她一脸纠结担心,心里觉得有些好笑,“你的想法很好啊,我们一起去说,你看好不好?” “行,那我们现在就去。”听到对方愿意配合,她一高兴,就拉着他的手就去找父亲。 等任远博反应过来,他的手已经被她的手握着。 她的手不像农家姑娘,手掌一个茧子都没有,手形小巧,肤色白皙。 等他察觉到自己在欣赏她的手时,立马收回心思装作不在意。 在父亲面前,宗福来松开握着他的手,让他心里还略微有些失落。 宗庆山一开始没当会事,越听脸色越严肃,“这事情究竟是你们谁的主意?” “我的主意。”宗福来吞了吞口水,有什么问题? “那你倒是说说为什么会有这个想法。”声音温柔下来,这才是父亲平时跟她说话的样子。 她早在脑子里打好草稿,“爸,这包产到户的政策一出来,村里人知道可以关起门来过各自小日子,不再有大集体管着后,全都勤劳起来。” “不说河里鱼虾显著减少,就是山脚边,简直跟蝗虫过境一般,能用的都被割走,只剩杂草。” 她这话说的是事实,田里现在没多少活,没有大集体管着,不用担心劳心劳力得来的成果被他人分享,谁都不吝啬那把子力气,整个村里的人都使劲儿捣腾,别说柴,就是青草都恨不得往家多薅两把! “以后家家户户肯定会越来越富裕,那么各种水果,肉禽蛋的市场就会很大。” “爸,我就是觉得,我们家人多,以后人会更多,村里田地就那么点,大荒山也就那么一座,错过太可惜。” 宗庆山听得有些心动,如闺女所说,要真能拥有一座山头,那绝对是光宗耀祖、泽及子孙后代的大好事。 “你们两都一样想法?”他看向任远博。 “福来说得对,靠山吃山、靠水吃水,大荒山开发出来,种水果、搞养殖,甚至弄梯田都可以。” 说到这里,他不得不提醒,“就是承包费应该不是小数目,毕竟那么大一座山头。” “承包费?”宗庆山眉毛一挑,这个才是重中之重。 “现在打猎限制多,不少种类都是国家保护动物,是以福来说,她识得不少药材,打算让我们带她进山一趟,若是能找到几棵超长龄的野山参之类,承包还是有希望的,若是不够,我有条祖传大黄鱼,回头找出来变卖,能凑几千块。” 宗福来没想到任远博连家里祖传大黄鱼都愿意拿出来,一时间有些感动。 他的话让宗庆山有些意外,家里能有大黄鱼,不会是简单人家,怎么就来云峰村安家落户?娶自家闺女是真心实意的吗? 两人婚事已定,他再说这些容易坏情分,忍下,继续承包费的话题,“你们估计承包那大荒山得多钱?” “山头那么大,我估计总数得三五万,能承包个三五十年,而且钱款可能要求一次性付清。”宗福来一说出来,就想打自己脸,嘴太快。 三五万,这数字顿时让两大爷们呆若木鸡,好半晌才回过神,“你怎么知道?”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我最近老做梦,也不知真假。”她耸耸肩,上辈子付款要求就是这么苛刻。 村里人通常有几百存款都是富裕人家,几千上万那都是了不得的大数目,现在宗福来张嘴就是三五万。 一时间三人都陷入沉默,宗庆山见闺女眼中的光一点点黯淡下去,他神色挣扎起来。 闺女的渴望,家族崛起的希望,他咬咬牙,“福来,我们村有一次猎人集体出事,你知道吧?” “知道一点,不太多。”村里人似乎知道得都不多,毕竟全军覆没,下场太惨。 第056章 隐密 可现在父亲提起那件事,难道其中还有什么隐密? 不仅她好奇,就连任远博都一脸问号看向未来老丈人。 宗庆山叹口气,“这件事情我谁都没说,现在,你们听过记得替我保密。” 等到两人都点头应下后,他方继续说道: “那次组队我没资格参加,不过年轻人嘛,总是好奇心比较大,我悄悄在山里等。 他们好心让我进队,结果我一路上频频出事,正要赶我走的时候,有人发现墓藏,我被留在外面放哨。” 说到这里他有些痛苦地闭上双眼,“他们进去我站岗,死人墓我真没兴趣。 他们出来后很高兴,人人手里都是用衣服包裹着一些东西,还好心分给我一点。 我看到那些金银物品时,才知道为什么他们那么开心,个个都嘴里念叨着发财了。 如此大的收获,大家都急着回家,可一路上朝我们攻击的野兽越来越多,尽管一路狂奔,但最终没能逃过攻击。” 他惨然一笑,微微睁开双眼,眼里哀伤的微光闪动。 “我当时能活命,还是因祸得福,慌乱中有人用木棍打下蜂窝,想借野蜂吓退野兽。结果蜂窝掉我头上,蜂蜜流得我一身,所有野蜂都追着我蜇,我慌不择路摔下悬崖。 我当时以为自己必死无疑,耳边全是呼呼的风声,起码几十米高,最后落到水潭里。还好我蜷成一团,否则那么高摔下水潭,不死也得重伤,我当时摔水潭里人晕了。 可因为左耳朵摔出问题,我被痛醒,那水潭的水特别冷,我醒来不得不立即上岸。原本我以为自己死定了,结果从水里出来后居然没有看到野兽在周围等着攻击我。 我想可能是因为我没进墓地,又经过水清洗,身上没有吸引它们攻击的东西与气味。我身上仅剩一点金银,还好归途中捡到些银元和铜板。回村才知他们都没了。” 这个事情他连妻子都没说,王美珠只知道他运气好,进山捡到金银,以及银元与铜板。 那几个老猎人不论打猎种田都是一把好手,在村里威望也高,若是在的话,村长怎么轮都轮不到他头上。 这些年他当村长,特别尽心,就是觉得心里有愧。 宗福来真没想到自家父亲居然还有那样的经历,“爸,你简直就跟故事书里男主角似的,九死一生还顺带发财。” 她这话一出,原本心情还有些低落的宗庆山不由裂开嘴笑起来,“你说得对,真跟话本子似的。” “村长,那您的意思?”任远博心里打鼓,他不会是想去挖墓吧? 宗庆山摆摆手,“我闺女要进山找药材,我们顺便看看能不能捡到点当年他们掉落的东西。” 他又没傻没疯,一窍不通挖什么墓,要再来一次同样的经历,他可不信自己还能逃得掉。 这下任远博没反对,宗福来更是举双手赞成,随后问题又回到原点,“爸,那这次分田地?” “我来处理。”既然决定要承包大荒山,那么那片山脚下的坡地是无论如何要拿到手。 宗庆山在家里召开家庭会议,“原本我说过,包产到户后家里规矩会改一改。” 他这话一出,老大媳妇与老二媳妇心里就发凉,原本两个字实在不是好兆头。 “现在,家里田地十人份,但我决定全部都要坡地,就是大荒山脚下的那片坡地。” 他这话一出,除早已知情的三人,其余人全都愣住,现在谁不盼着种田丰收多出粮食,拿坡地有什么用? 宗福来立马积极道:“爸,我支持你,我们不要田要坡地。” “我和福来一个意见。”任远博跟着附合。 王美珠当然一如既往支持自家男人,“我支持当家的。” 大家都还没整明白,这呼啦啦就成四人赞成,五人未投票状态。 老大着急起来,“爸,你总得给我们个原因吧,为什么不要田要坡地?” “种田种粮食没什么技术含量,只能赚几个辛苦钱,我们拿到坡地,可以种树养家禽,这样才赚钱。” 宗庆山的话并没有让家里几兄弟认同。 老大有些为难,“爸,种树,树上果子不说病虫害,鸟儿啄食,我们这出产的果子不好卖啊。” 山里野果不是没人打主意,兄弟仨小时候就打过主意,费心尽力挑好的,别说镇上,就是县城都没几个人舍得掏钱买。 “是呀,爸,而且大荒山脚下的坡地那么远,我们在那边养家禽,照顾起来不方便。” 老二觉得这边都两个宅院,养家禽根本就不用专门拿坡地来弄。 老三同样想不出来为什么父亲非要那大荒山脚下的坡地,“种果树我们家谁擅长?” “大哥,我,我懂嫁接,果子品种好,好吃不愁卖。”宗福来对此有信心。 她的农场空间里田地已经好大一片,果树也开始种起来。 为顺利往外移栽果树,她早已悄悄用私房钱买来许多个竹子制的大箩筐当“花盆”。 这个乡下装粮食之类用得多,不用票,价格也不贵, 花盆里的土是外面的,种下农场空间种子后她试着往外搬过一次,没有问题。 三兄弟有些动摇,可老大媳妇与老二媳妇不愿意。 “要坡地种果树,可是果树又不能当年收获,那我们没粮食吃什么?” 骆红霞对宗庆山提出来要坡地的说法很是怀疑,她觉得大概率是小姑子与她那夫婿搞出来的破事情。 毕竟家里这么多号人,除斌斌外,唯有他们两人不会种田! “大嫂说得对,公爹想要坡地种树养家禽,我们不反对,可是没必要全部都弄成那边的坡地吧。” 老二媳妇不敢对着干,不得已采取折中的方案。 若是公爹与三兄弟因此冲突起来,然后分开干就好了,以后各自管各自收成,算是另外一种意义上的分家。 她这个建议让三兄弟眼前一亮,全都目光灼灼地望向父亲。 宗庆山心里已经打定主意,哪里容得下反对意见。 “你们要是不愿意,那以后就听话干活,每年我按照村里收成最好人家的粮食产量给你们折算。” 第057章 坡地 老大媳妇与老二媳妇心里打起鼓来,公爹可是村长,见多识广。 万一应承下来,每年收获些粮食,那边赚钱沾不到光;不应承,又担心赚不到钱。 三兄弟本来就比较听话,见父亲铁了心要坡地,当下纷纷表态愿意跟着父亲干,再没人唱反调说要田。 剩下两个儿媳妇,宗庆山连发言机会都没给。 “既然大家都同意,那就好,你们放心,我们家都是勤快人,又有技术,日子一定会越来越好,越来越富裕。” 等到选田地的时候,宗庆山第一个上台,表达全家十口人第一个选择的意愿。 一开始大家都想反对,可他说的大荒山脚下那片坡地,村里基本就没有人家相中。 不少交好人家都劝他,“村长,这可是关系口粮的大问题,不能随便。” “不随便,我闺女指定要的,她说用来种果树,比种田轻松些。”宗庆山的话一说,所有人都无语, 就连劝的人都不知从何劝起,堂堂一村村长,居然听个不懂事的黄毛丫头话! 还种果树比种田轻松些,真是无知,不费工夫,没有经验,能种出好果树? 退一万步,就算种出好果子,能卖出几个钱,可那三瓜二枣的,能顶一大家子口粮? “村长,你认真的?”宗会计都有些被吓住,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劝他。 宗庆山谢绝他的好意,“我当然认真的,男子汉大丈夫,一言九鼎,说要那片坡就要是那片坡地,大家伙儿给个准话吧,不同意想争抢那块地的人家站到台子上。” 谁会争抢那坡地?大家互相看着,想要知道村里还有多少傻子,结果半天没人上台。 “既然没人争抢,那宗会计,就这么定下吧,你写好我来签合同。”速战速决,省得夜长梦多。 宗会计无奈,见确实没其他人要,便将大荒山脚下的十块坡地全都划给宗家。 有他开头,所有人家又都聚在一起,都是想尽可能全家人一处田地的。 为此不得不牺牲一点田地品质,不去选最好的地方,都是选比一家人凭公分拿到的田地略差的。 毕竟大伙都有眼睛,真要往好了挑,肯定无数人跳出来不赞同。 如此一来,分田地的工作倒是没想像中那么折腾,甚至好几户家里人不多,壮劳动力缺乏的人家,分到不错的田地。 大多数还算是合理,最让人津津乐道的只有宗庆山一家。 “我怎么感觉村长自从他闺女回村后,就特别不对劲,什么都听他闺女的。” “你不说还不觉得,你一说还真是,堂堂一大老爷们儿,听个小姑娘的,是有点不对劲。” “关键是他家闺女能折腾啊,对吧,给自己找男人,结婚自家出宅院,现在又是要坡地种树,也不知道下一步要干嘛。” …… 各种各样关于村长家的流言在村里传开来。 尤其是宗福来,若不是之前封建迷信被批斗得厉害,她早就被说成妖女类祸害。 老大媳妇与老二媳妇本就不满家里选那块坡地,是以天天在家嘀咕外面传的种种流言。 偏宗庆山一点不恼,还笑嘻嘻回应,“听闺女的有什么不对,我闺女聪明能干,现在听,以后也听。” 三兄弟还厚脸皮跟着吹捧道:“爹说得对。” 得,小姑子有这样一大家子宠着,她们说啥都白搭。 两人在家里找不到同盟,苦水只能往外倒,于是乎,宗家又被嘲笑一遍。 一家子大男人,居然全都听个女娃娃的,脑子呢? 宗庆山没管这些,他现在忙着让三兄弟在闺女新宅院砌水泥地。 先是卧室,再是院坝,然后还用多余的水泥做出一个不会漏水的大蓄水池。 这个时候,老大媳妇与老二媳妇才知道家里有水泥是真的,但知道的时候,水泥已经全部用完。 “大嫂,水泥的事情是真的,那边院坝全水泥地。”老二媳妇觉得终于能洗清自己身上的冤屈。 老大媳妇现在没心情搭理,“真的又如何,他们藏得好,我们就没找着过。” 两人都蔫蔫的,在家里她们没话语权,在外面她们更无法让人高看一眼。 “现在是没办法,不过等到秋收,看公爹怎么说吧。”家里粮食只能供到那个时候。 若是村里家家户户大丰收,自家的坡地还是一片树苗,估计不仅云峰村,十里八乡都得被笑话。 老二媳妇想想,“大嫂说得对,等秋收他们就会明白,可我是担心,那时候明白没用啊。” 田地都已经分好,谁家还会舍得把上好田地拿出来换坡地。 “公爹不是说,可以按村里收成最好人家的粮食产量给折算,真要那样也不错。” 骆红霞不担心,她可是有儿子的人,让老大和他父亲闹去,她不掺合。 她的意思王红花明白,妯娌这么多年,大嫂的心眼子比她多,这也是为什么她以前不爱与她交往。 可是最近她实在有些受不了,家里个个都站小姑子,不论是非对错。 两妯娌的心思互相通气后,家里反倒更平和,少有矛盾的时候。 宗庆山就给儿子们布置任务,从山里移栽野苹果树。 “你们三兄弟每天都从山里挖野苹果树,注意不要伤到主根,移回来就栽到坡地那边。” 老大一听不对啊,父亲怎么不参与?“爸,那你和妹夫呢?” “我们打算进趟山,等我们回来就给苹果树嫁接,争取明年能挂果收获。” 宗庆山觉得闺女种苹果的主意不错,他曾经在县城开大会吃过一个优质苹果,味道是真好。 “爸,就你和妹夫进山,人有些少,要不我们陪着?”进山那么危险,两人能行? 宗庆山摇头,“还有你们妹子,我们三人够多了,你们在家好好打理坡地。” “不是,爸,妹子进山去干嘛,她都没进过山。”老大想不通啊,父亲为什么让妹子进山,多危险啊! 老二同样不赞成,“爸,你和妹夫去我们没意见,可妹子一个姑娘,她进山不合适吧?” “是啊,爸,妹子不像我们皮糙肉厚,换我们进山呗。”老三提出建议。 第058章 出发 宗庆山摇头,若不是女婿进过山,他都不打算带的。 闺女懂药材必须带,一个他就头痛,更不要说三兄弟,进山后个个都需要他操心,哪里顾得过来。 “这次进山时长不定,福来懂药材,真要是运气好,比打猎强,你们要想进山,在家好好表现,表现最好的下次能跟着。” 三兄弟无奈应下,很是羡慕地看着妹子与妹夫收拾准备。 拆后散放的木质独轮车被找出来重新组装上,然后是生火的东西,火柴在山里容易潮湿打不着,家里没有打火机,只能用打火石。 然后是打猎的工具,刀、枪、弹弓这些东西,家里没有就去村里仓库借,每个人都得准备好有用且顺手的随身武器。 最后是在野外需要用到的被子、换洗衣服、绳子、药品以及锅碗瓢盆调料之类,宗庆山可是当过猎人的,从地里挖出一顶藏起来的帐篷,这是当年那伙人用过,村里无数人羡慕的军用大帐篷。 原本宗庆山不打算睹物思人,可闺女要跟着一起去,若是吃不好还睡不好,身体垮了他心疼,不得已才带上这么个笨物。 这趟进山他没有要打猎多少野兽的想法,主要还是让闺女多了解山里,看看她对药材究竟了解到什么程度,若是只认识菊花、金银花之类辨识度高的普通药材,那就没必要太过深入冒险。 王美珠同样放心不下,恨不能把家里细粮全都做成干粮让一行三人带上,又惹来老大媳妇与老二媳妇内心不满。 在她们两看来,小姑子进山,那就跟去玩一样,说什么找药材,平时可是连断肠草、止血药都不太懂的。 宗福来觉得吃食重要,专门去镇上采购好调料,回家做不少咸味干粮,尤其是用肉末咸菜大酱为主料做出来的下饭菜,特别美味。 “福来,你进山打猎寻药,不怕?”老大媳妇一脸关心地问道,实际上心里特别想骂她,厨房里的好东西都快被折腾光,好气哦。 虽然大嫂与她互相不喜欢,但大哥待她是真好,“有爸在呢,不怕,再说我不掺合打猎,主要还是寻药。” “你认识药材?”老二媳妇不怎么相信,她认识的高中毕业生都不识药,小姑子才初中毕业。 “我在学校不是没朋友咩,学校附近有个收药材的铺子,人气挺旺,我常在那边看热闹,看得多听得多就会了。” 药材铺子是真的,国营的,是以她这套说辞不怕被拆穿。 王红花见她不像说假,转念一想又高兴起来,现在没分家,若是找到贵重药材,家里有进账大家都好。 “没想去县城读书还有这福利,你运气真好,去山里挖药材可得注意安全,还有,你一个女孩子,各方面都得准备好。”说完抛给小姑子一个你懂的神情。 宗福来不由有些好笑,二嫂心思转得快,刚刚还嫌弃,现在听到可能有钱赚立马拉拢。 “多谢二嫂提醒,我会尽量把东西准备齐全。” 络红霞见弟妹又巴着小姑子,塑料妯娌情说断就断,心里就生气。 她现在反应过来,当然不愿意吃亏,她自己不愿意低头,只能把主意打到斌斌头上。 “儿子,你姑姑就要进山了,你有什么话想说?” 斌斌有吃有玩基本不闹腾,算是很好带的娃,闻言抬头看向姑姑,“糖糖。” 好吧,他就惦记着吃糖,宗福来这才想起上次买的糖还剩不少。 连忙进屋从抽屉里把余下几颗糖塞到大侄子手里,“一天最多吃一颗。” “嗯嗯,一颗。”有糖吃,什么都好说,他张开两只手,捧着几颗糖一脸满足。 见儿子占到便宜,骆红霞脸色好上许多。 “福来,过来试试我帮你做的进山物品。”母亲的声音传来。 “好勒。”宗福来当下就往父母房里走,进门见到床上散放着的碎布料。 王美珠手上拿着拼缝起来的两双袜子,还有两双手套。 她看过去的时候,刚好看到母亲眼里的红血丝,一定是熬夜在缝,“妈,你真好!” “傻闺女,这世上哪有不好的妈!”女儿的傻气真重,愁人啊! 笑嘻嘻接过特别缝制的袜子与手套,还真是进山好装备,不仅可以防蚊虫,还能防止被草叶树枝划伤,“妈,爸和远博都有咩?” “当真是女大不中留,这才多久,就惦记上你夫婿。有,当然有,不过他们都只有一套,男人嘛,不用太讲究。” 倒不是她不想多做,实在是家里适合的面料不多,闺女的还是零碎面料拼的,她容易么。 “妈你说得对,那我都收起来啦。”她高高兴兴把母亲新做的几套东西都收起来。 王美珠摇头叹气,这孩子一点不知道进山多危险,“福来,你进山一定要注意安全。” “知道了,妈,别担心,还有爸和远博呢,不会有事的。” 她所依仗的,其实是空间里的川川,据它说对这片山脉了如指掌。 小家伙肯定吹牛,但看它随便在山里晃晃便能弄到猎物让她烹饪,从这还是能看出它至少是熟悉山里情况的。 尤其是把家里的彩图草药书给川川看,它还能想起部分草药位置,这让她十分期待进山之旅。 有宗庆山处理各种准备工作,一行三人第二日大清早就出发进山。 宗家进山之事没瞒大伙儿,当村民们知道宗庆山带的是女儿和准女婿时,都惊讶不已。 “还好现在我们村已经包产到户,否则就村长这样,还真让人无法期待。”这挑拨之言,老远就能让人感受到酸醋味。 “谁说不是呢,虽然我们村长一向优秀,遇到困难之时第一个上,有好处送福利的时候公平公正,可他最近真糊涂。” 她家受过不少村长恩惠,这些年一直坚定站队村长,可最近宗庆山宠闺女宠出天际,让她不太能接受。 本来是女人们在饶舌,谁知道宗庆辉路过居然插话道:“他为弟不敬兄长,为子不孝父母,不配当村长!” 见他一副想搞事的样子,只想说说闲话的众人连忙闭口走开…… 第059章 进山 宗庆辉磨牙,村里男的女的怎么都是嘴上功夫。 他想挑唆几人跳出来与三弟对着干,到现在都没找着。(村里众人:表以为别人傻!) 宗庆山可不知道他的“好兄长”心心念念把他拉下台,此时他正带着闺女与准女婿走在进山路上。 现在这段路,村里走的人不少,基本不会有什么收获。 山里的猛野多喜欢人烟稀少的地方,除非万不得已,一般不会撞入人类聚居区。 早先宗庆山还率村里人在靠近村子的地方做过不少陷阱,打算为村里创收。 陷阱抓猎物是碰运气看概率,不可能百分百有收获。 但村里人嘴巴多,有猎物时,喜滋滋满口好话等分配;没猎物时,东怀疑西怀疑说话阴阳怪气,甚至发展到偷猎物偷饵料。 几次三番,不说他这个村长,村里不少人家都对此不满,不得已他带人将陷阱全部填平,大家都不吃最公平。 此时沿路过来,他满心感慨,拉着闺女絮叨着。 宗福来真没想到村里人还有这些骚操作,“给动物的饵料,他们拿去能干嘛?” “当然是拿走吃掉,饵料我们一般用胡萝卜之类,多是能吃的。”他很有耐心给她解释。 任远博一个人推着独轮车,一声不吭走在后边。 二个时辰后,宗福来开始觉得累,走路喘粗气,心里暗忖身体素质还是不够好。 “没事,我们歇歇再走。”宗庆山拿出水壶,让她喝点水休息。 宗福来寄予厚望的川川,早在进山之初,就从农场空间跑出来撒欢,现在连影子都见不着,“不靠谱!”她在心里嘀咕。 “爸,我们今天的宿营点有多远?”她不想因为自己耽误行程。 “若是我们保持匀速,那么不到三个时辰就能到达今天的宿营点,若是想走远些,再五个时辰还有一处宿营点。” 那还好,若是因为自己走走歇歇耽搁宿营,那可是麻烦事。荒郊野岭的,找个合适的宿营地可不容易。 她本来想说继续走的,结果看到任远博已经把干粮给摊开,看样子是要分吃食。 “现在就吃午饭啦?”她走上前,接过他递她的一张面饼子,上面已经放上她特制的下饭菜,叠起来吃一口,真香! 宗庆山则将下饭菜堆在中间,卷成筒咬着吃,一边吃一边表扬她做的下饭菜,“这味道好,你妈做的太淡,没这个口感好。” 任远博斯斯文文吃着,没有掺合两父女之间的对话。 不过宗福来见他放的下饭菜不多,想来是口味偏淡些,下次她做个甜辣味的。 “你喜欢吃我下次还做,这次用的猪肉沫,下次可以换兔肉或者别的肉,换个口味。”带肉沫的下饭菜,家里没人不喜欢吃,她做的时候大哥还偷吃过一勺。 “好,我们这次要是收获好就多做点。”现在包产到户,家里想吃啥再不用遮遮掩掩。 一行人吃得差不多准备起身时,居然发现有村里人追上来。 任远博见到王大志一行人的时候,还有些吃惊,不过此时没人注意他。 宗庆山友好笑笑,“你们也上山打猎啊?” “对,现在不都各管各的么,到山上碰碰运气。”王大志笑容有点勉强,这次上山不是他想来,是家里人逼着他带队来的。 王勇志朝宗庆山抱拳,“村长,不知道我们能不能搭个伴?” “这次不行,我陪闺女进山,主要是让她认草药找草药,打猎只是顺便。”开什么玩笑,一起打猎,到手的东西还得分出去,他又不傻。 王勇志显然没想到他们一行三人的主要目标居然不是打猎,“那真是可惜,本来我还想村长有经验,我们几个小伙子有力气,可以互补呢。” 呵呵,有力气就能打好猎,天真,还是感受下深山老林打猎的残酷再说吧。 “你说得对,你们几个小伙不错,相信你们会有好的收成,我们歇得差不多,先走一步。” 客套告别,他带着闺女就往前走,任远博则没啥存在感地跟在后面。 “切,有点经验了不起,给面子都不要。”王勇志显然因为被拒不高兴。 他弟则埋怨他,“早就和你说没必要,他一个人带个闺女拖油瓶,组队还是我们吃亏。” 王勇志堂兄则奇怪,“村长闺女还会辨认草药?” “谁知道,或者人家就是看过本带插图的草药书,然后想来山里撞大运。”他撇撇嘴,不以为意。 他弟眼睛骨碌一转,“大志,你跑快些,去向他们把草药书借过来,万一我们碰到好药材,大家都能一起轻松发财。” 这话听得大家都有些意动,结果王大志“噗哧”一声,“换成你拿草药书上山找药材,你会不会把书借人?” 脑子是个好东西,可他身边的这几人貌似没有。 王勇志弟弟理直气壮道:“他是村长,为村民服务难道不应该,再说万一呢。” “你行你去,我是笨人,没办法。”王大志两手一摊,这些人给娘亲与小妹施压,逼自己带着进山打猎,一路把自己当小跟班一样,他也是有脾气地好伐。 众人见王大志不配合,他们也没有信心能去找村长把草药书借过来,只能无奈放弃。 “我们要不要也在这里歇息一番?”王勇志问道,他不想跟在村长屁股后面。 大家伙跟他想法都差不多,纷纷同意下来。 几人以为山里遍地都是食材,所以连窝窝头都没带多少,走这半天一个猎物都没碰到,只能沮丧地拿着窝窝头啃。 “大志,你能不能帮想办法打些野兔山鸡来吃?”王勇志想吃肉,否则不会费心算计让王大志带进山打猎。 其他人跟着眼巴巴瞅着,王大志也不想饿肚子,“你们快些,若是能早点到宿营地,有时间我可以在那附近找找,看能不能打到猎物。” “啊,山里还有宿营地,这么好?我还以为进山就是荒郊野外,晚上得住树上,或是找个山洞窝着。” 几人庆幸这次让他带着进山,对方看样子还真懂,等他们摸清楚情况,下次就能单独进山。 第060章 狗头金 王大志不知道这几人的想法,就算知道也不会在意。 他估计一行人在山上晃个二三天,等见识到真正的猛兽,十有八九就会哭着喊着要回去。 宗庆山对山里路很熟,带着闺女脚步轻快地继续前进,连个眼神都没给到跟在后边推独轮车的任远博。 他心里别扭着呢,好不容易养大的闺女,眼看着就要嫁人。 宗福来一开始没觉出山脚,山上与深山有什么不同,现在一路走来,慢慢感受深起来。 最明显的变化就是树,山脚就一点稀稀落落的小树,山上偶尔东一棵西一棵大树,间或有几棵长在一起,现在走的地方,已经是一小片的树。 往前望,前方多是成片成片的树,再远些,只看到绿树成荫,看不到路。 现在脚下走的路不是人工专门修建的,而是走的人多之后,略微有些路的雏形,随着时间的变化,不断添加人工修葺痕迹,慢慢变成大家认可的路。 可即便这样,宗福来也觉得不好分辨,似乎稍不小心就会在走的过程中迷失。 随着树多树大起来,小动物开始出现在视野里,多是住在树上的小鸟,以及在树木间跳跃奔跑的小松鼠。 最最让她不太能接受的,就是在路的上方,旁边大树伸出的枝桠上,居然有蛇静静卷在上面,不断吞吐着舌信子看着他们。 她不知道它会不会攻击,有没有毒性,明明父亲与未婚夫都在身边,她却紧张到什么都说不出来,全都是被蛇给吓的。 一直到离开那条蛇的范围,她悬着的心才落回原位,“爸,刚刚那条是什么蛇?” “刚才有蛇,我没注意到,在哪?”宗庆山一脸茫然反问。 宗福来回头伸手指给父亲看,她不指还好,一指之下,惹来父亲哈哈大笑。 “福来,那不是活的真蛇,不知是谁的恶作剧,把蛇蜕弄那枝桠上,你看那枝桠多细,那蛇多粗壮,要是真的怎么可能承受得住。” 囧,大囧,超级囧,太丢脸了,有木有。 宗福来心里将不知名的恶作剧之人骂了个狗血淋头。 宗庆山可不想宝贝闺女被吓着,耐心解释道:“别紧张,爸在呢,刚刚你不说我还没想起来,每次都是习惯性忽略它。” 跟在最后边的任远博回头望了望,他想提醒两人,那条蛇真是活的,不是假的,想了想忍下没说。 未婚妻第一次上山,不经吓,再说他不能下老丈人面子。 不是蛇,宗福来恢复正常,就在这时,脑海里响起川川的话,“撇开那两人,沿右前方小路往前,我朋友送你个东西。” 宗福来差点就惊叫出声,川川居然能够与她这样对话,太神奇了,有木有! “怎么了?”宗庆山见闺女停下脚步,脸色不太好。 她装作肚子不舒服的样子,“爸,我可能需要到边上方便一下,你们就在这里等我,好不好?” “行,你别走远,有事叫一声。”在他脑中,这片还属于比较安全的地方,是以完全不担心闺女安全。 宗福来没想到这么容易就能够单独行动,怕露馅,当下也不多说,按川川的要求沿着右前方小路朝前走。 这一走足足有三分钟左右,突然,一阵微风吹过,草和灌木都纷纷摇曳。 一条大蛇突兀立在不远处,她浑身鸡皮疙瘩都突起,寒毛也根根直立。 正想呼救之时,看到川川居然在那蛇头上,“川川,你在搞什么鬼,吓我一跳。” “胆小鬼,这是我好朋友花花,它说有见面礼送给你,等着。” 川川小声“嗷嗷嗷”,似在与那大蛇沟通交流,不一会儿,那蛇朝她点点头,然后嘴里吐出一块石头状的东西。 “好了,你拿着走吧,晚上我再找你,拜拜。”川川说完就拍拍蛇头,一蛇一兽很快消失。 宗福来看着地上的一块黄黄的石头,形状怎么看怎么不规则,有点像马蹄。 若不是川川说是大蛇送她的“礼物”,她才不会要这样奇怪的东西。 用张树叶把东西包着,然后原路返回,“爸,我捡到个东西,你看看有没有价值?” 若真是块石头,就算是“礼物”,她也不想带着。 宗庆山一开始没重视,随后想起什么,说话声音都有些激动,“闺女,你等我一下,我把手套戴上。” 他从独轮车上把王美珠特别给他缝制的手套给戴上,然后拿起闺女带回来的东西细看。 跟在后面的任远博凑上来,正好碰上老丈人对着阳光在看。 金黄的颜色晃花了他的眼,那形状、那色泽,他立马反应过来,“狗头金”。 “真是狗头金,我刚才就有点怀疑,不过一下子没想起这个名字,你再确认一下。”宗庆山说话将对方的手套翻出来递给他。 任远博摆摆手,他用水壶里的水冲洗“狗头金”,等到他觉得干净后,拿在手上反复看。 这东西他在书上见过描述,现在是头一次见到实物。 为确保是真的,他干脆用指甲在“狗头金”表面划上痕迹,然后还拿牙齿去咬,“是狗头金,含金量非常高。” 宗福来本来听得一愣一愣的,不明白父亲与未婚夫怎么会有这么大反应,直到听未婚夫说含金量三个字。 “含金量高的石头,就叫狗头金么?” 宗庆山脸上神色有些兴奋,正好想和闺女分享,“你看这东西形状,是不是有点像狗头?” “好像有一点点像。”其实她觉得更像马蹄。 “这就是它名字由来,狗头金是天然黄金,这个形状也是天然形成,没有加工过的。” ”纯度虽然没提炼后的黄金高,但价格却比黄金贵得多,黑市上通常是黄金的三到五倍,运气好十倍八倍都有可能。” 这么大一块,绝对值不少钱,宗庆山真没想到这才进山,就遇上这么好的机缘。 “福来,你运气真不错,不过是方便一下,就能捡着这等好东西。” 这么值钱,宗福来神色有些激动,“如果我们把它高价卖掉,是不是就可以凑够大荒山的承包费?” 第061章 山羊 如今黑市上的金价二十多元一克,掂掂手里“狗头金”,差不多七八百克的样子。 若是金黄价值一万五左右,狗头金的话,就算是坑得再厉害,三四万还是不成问题,他正要点头。 就听任远博沉声道:“我建议不要卖掉它来支付大荒山的承包费。” “为什么?”宗福来很不理解,卖掉这块“狗头金”就能付清大荒山承包费,多划算的一件事! “其一,若是我们在山里找到“狗头金”之事泄漏风声,或许会被强制要求上缴国家。” “其二,我们只有通过不能见光的黑市才能把这块狗头金卖出去,这样一来钱的来源不好解释。” “其三,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若是被有心人抓住把柄,鸡飞蛋打都有可能。” 宗庆山听得连连点头,“小任说得对,这个我们珍藏起来,等以后找机会出手,现在这个节骨眼,还是得有明面上能解释清楚的钱才行。” 他脸微红,臊的,好在他脸呈古铜色,稍微红一点看不出来。 刚刚他是差一点就直接点头同意闺女说法,还好准女婿插话比较快,没让他出糗。 “行,那这东西我收起来。”宗福来直接将“狗头金”拿到自己手中,装作包起来放到背篓底用布绑起来,其实早已将“狗头金”移送进农场空间。 宗庆山看看天色,“好了,赶路吧,我们早点到宿营点,晚上找点好吃的庆祝一下。” 接下来三人心情不错的继续赶路,甚至中途没停下来休息,喝水都是边走边喝。 走到后来,宗福来感觉腿似乎不是自己的,灌铅一般沉重,隐隐还有些酸痛,但是一想到农场空间的“狗头金”,以及晚上的庆祝宴,她又浑身充满动力。 几人动作快,但王大志几人比他们更快。 在宗福来遇到“假蛇”那里,王大志带着他们从另外一条道走的,是以后来两波人并未碰上面。 他趁着机会还猎来一只兔子,此时几人手里正拿着兔子肉吃得满嘴油。 见到宗庆山一行三人狼狈到达,那几人还有些幸灾乐祸。 王勇志咽下嘴里包着的兔肉,皮笑肉不笑,“村长,你们怎么走到我们后面?” “你们跟我们肯定走的不是一条路,我们顺着大路走过来,只偶尔停下帮闺女辨认草药,没歇过。”宗庆山敷衍道。 王勇志似是听不出来他的敷衍不耐烦,饶有兴趣继续问,“那你们采到草药了吗?” “草药不少,有价值值得采的暂时还没找到。”独轮车上目前就是出发前带的东西,一目了然。 宗福来的背篓大家一眼望去能看到底,也没东西。 一行人再没兴趣,埋头啃兔肉,吃完连客套话都不多说,就转身进到房间里。 这处宿营点就一间房,对方占用掉,他们就无法进去住。 好在房前是一块清理过没有植被的空地,他们可以在这里搭帐篷。 王大志没与另外几人一起回房间,而是留下来,闷不吭声地用行动帮他们。 “大志,你休息去吧,我们三个人,一会儿就能好。”宗庆山不希望这群小伙子内讧,好心劝他。 王大志摇头,“现在这个时间还早,哪里可能睡得着,反正没事,闲着也是闲着。” “行,那你帮着小任,我去接些清水来用。”说着他就拿着锅去打水。 心里却想着接好水附近看看,能打到猎物最好,打不着就吃干粮对付一下。 帐篷没弄好,宗福来此时有些无所事事,她对宿营地的房间好奇,可那几人进去后,将门半掩,她一个女孩子,哪里好意思过去。 正打算找点事情做的时候,脑海里川川的声音响起,“槐树下面是我弄回来的猎物,记得弄好后装一半给我拿走。” 宗福来顺着它的指示跑到不远处的槐树下,转上一圈后,发现一头垂死的野山羊。 她心里大喜,“远博,你过来看啊,我居然遇到一头撞树撞晕倒的傻山羊,正好当我们的晚餐。” 任远博与王大志两人连忙放下手里的活,飞一般跑来,瞅向那头野山羊。 “你运气真好,我刚才折腾半天才打到一只野兔子。”王大志真心羡慕,野山羊可不是那么容易遇到,更不用说逮住的。 宗庆山端水回来后惊喜坏了,他正愁附近没听到猎物动静。 “我闺女就是运气好,哈哈哈,小任,我们一起把它拖到水源那边去处理。” “叔,我和远博去吧。”王大志主动请缨,他和对方关系好,此时刚好可以一边干活一边说说悄悄话。 宗庆山没推辞,他得抓紧时间多捡些柴,那么大只羊,不管烧还是煮,需要的柴不会少。 “福来,那他们去清理羊,你在这里准备,我去捡柴。” “好的,爸,你去吧,我把调料弄出来,再垒个烧烤架。” 这头山羊她打算烤来吃,烤羊肉,想想那美味,嘴里口水都快溢出来。 任远博与王大志很快就把洗净的山羊拿回来,两人都有经验,除部分肚子里难洗的东西没要外,其余的全都在。 宗福来很满意这只山羊,肉质嫩,她涂上调料稍加腌制,然后就放在火上开始烤。 不一会儿,就有油水滴在柴火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同时烤肉的香味开始在空气里弥漫。 房间里的几人闻着香味忍不住出来,他们不好意思直接开口要吃,不停走来走去刷存在感。 王大志真心觉得没眼看这几个同伴,自顾自回屋睡觉。 宗庆山看捡的柴够用,把手洗好坐下等着吃烤肉,见那几个小子的模样,心里明白却没开口。 等到肉烤得金黄,一眼看去就让人食欲大开时,川川开始着急,催宗福来把他那份分出来。 “放心,少不了你的,一会儿我用小篓子给你装肉,千万别丢,下次再用。” 这次进山她早有准备,一个可大可小的草编篓子,能束口,可背可拖,用来给川川装食物再好不过。 听它声音很着急,现在肉已八九分熟,她直接上前切下一半烤野山羊肉,分块装进篓子。 第062章 烤肉 “福来,你干嘛呢?”宗庆山有些不理解,肉还没全熟。 宗福来没多说,快速将那一半的烤野山羊肉装进草编篓子里,等川川灵活敏捷地拖走后。 她才回答父亲的问题:“爸,那些是给川川的,喏,已经被拿走了。” 她父亲听得一脸懵,川川?已经拿走?他怎么没看见。 宗福来见父亲真没想起来,提醒他道:“就是之前我和你说过的,破棚子地遇到的那只猫。” “哦。”他想起来,家里得一半兔肉那次,原来野山羊是那只猫弄来的,当下揣着明白装糊涂,一声不吭。 她做这些的时候,都是背对着宿营房屋,能看清她动作的只有父亲。 任远博勉强能从两人谈话里知道点东西,尽管心里有疑惑,却什么都没问。 王勇志几人在不远处晃来晃去,他们本就不好意思老盯着这边看,是以都没发现烤架上的肉猛缩水。 还没来得及厚脸皮要求加入,就见一白一黑两只小动物坐在烤架前,眼巴巴望着。 “我和小白白跟你们一起吃。”川川在她脑海里说道。 她接收它的话没问题,可若是她说点什么,周围的人能听见,是以她仅朝它点头表示同意。 不说它本就是她现在的得力助手,才进山就拜它所赐收获“狗头金”,接下来需要它的时候还多着呢,对它好是必须的。 将剩下半只烤野山羊肉分成五份,她自己的最少,川川的最大。 川川和小白白拿到肉又跑掉,他们三个人把分到的烤野山羊肉吃完还意犹未尽,没人吃撑,更不要说剩下。 王勇志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你们把多的肉扔给两只野猫,都不请我们尝尝。” 宗福来冷眼瞧他,“王同志,我们是两组人,你明白吗?” “是啊,但我们是一个村的,而且也可以合成一组。” 王勇志心里别提有多懊悔,若是脸皮厚一点,说得早一点,或许能从猫嘴里夺下那些烤肉。 宗福来可不想让这些脑子有坑的蠢货胡搅蛮缠。 “一个村的,现在包产到户,可不兴大锅饭,再说,你们吃兔肉,住宿营屋,可没惦记我们!” 王勇志语塞,兔肉他们早已吃得精光,宿营屋比野外搭帐篷住好得多,他更是不会愿意让出来的。 “两组合一组,总有一组得谦让点,你们一点不相让,那是没办法合。” 输人不输阵,他很是傲气地甩出一番话,然后转身回屋,另外两人连忙跟在他后面,顺手把房门关上。 进到屋里,听着王大志响亮的呼噜声,本来想抱怨对方呼噜大,突然想到今天野兔是他猎到的,或许明天可以让他去猎野山羊。 “明天我们配合好大志,肯定不会比他们那三人组收获差。” 他弟和堂兄都表示赞成,虽然之前他们吃烤兔肉就很满足,但那不是没有对比么,现在他们有新目标,想要吃更美味的烤野山羊肉。 进山第一天,宗福来觉得经历已经超预期太多,稍作洗漱后,钻进帐篷躺下就不想动。 至于守夜,不好意思,她还真不懂这些,当然,她现在没真睡,川川跑山里浪,农场空间她得自己费心照料。 目前农场空间里的田地已有十二块,新增一大片苹果树,以及十只蛋鸡。 所有田地全都种的小麦,收割快,单位产出空间币高,考虑到最近川川不会进农场空间伺弄,她把全部田地换种玉米。 苹果树的果子还未成熟,蛋鸡产的蛋已能收获,握着带有体温的鸡蛋,宗福来决定不卖先留着。 在农场空间中,把该做的都做好之后,她才退出开始真正睡觉。 宗庆山与任远博舍不得叫醒闺女/未婚妻守夜,两人轮流替换。 等到天亮的时候,宗福来才发现自己起得有点晚,王大志一行人已然离去。 赶紧起身收拾整理,继续第二天的行程。 她跟在父亲身后,一边走一边吐槽,“他们那几人连独轮车都没带,真不像是进山打猎的。” “你刚才睡着没醒,昨天那几人没吃着我们的烤羊肉,一大清早要王大志今天带他们猎野山羊。” 宗庆山提起这个就想笑,什么都不会还要求多,估计今天那一行人日子不会好过。 “我能冒昧问一下,昨天那么多野山羊肉去哪了?”任远博想把这个问题弄明白。 宗福来这才想起他不知道,当下便将当初破棚子地遇到川川的事情说给他听。 当然,与她当初和家里人说的一模一样。 “你的意思是,那猫给你弄来猎物,然后你帮着处理,做好后可以得到四分之一或是一半作为报酬?” “可以这么理解,要不然就算运气好,瞎猫碰到死耗子,撑死一只兔子,羊是不可能的。” 任远博点头,昨天他就觉得有点不对劲,果然有内幕。 “小任,你看的书多,知道那小东西是什么品种?”宗庆山觉得那川川绝对不可能是只猫,别说见,他听都没听说过这么能猎到野山羊的猫。 任远博皱眉,“不是猫,昨晚一起来吃肉的白色那只是小老虎。” 准女婿也不知道,他转向自家闺女问道:“福来,你说川川有没有可能是只小老虎?” “不是,我仔细看过,它额头上的纹路不是王,而是川,我就是根据这个给它取名叫川川的。” “或许它不是单纯的一种血脉。”任远博猜测,就像神话故事里,不少圣兽都有点四不象。 宗庆山点头,准女婿的猜测倒是能解释得清,为什么外形像猫的川川这么厉害。 “爸,今天我们怎么安排?”难道是继续走一整天? 宗庆山正要回答闺女的问话时,迎面见到一节树枝挡路,他当下就拿刀将那树枝砍掉。 他挥刀的动作气势很足,树枝应声而落,可一条被惊吓的蛇朝宗福来扑面而来。 “啊——”她吓得不行,那条蛇身上的斑斓花纹特别好辨认,是野鸡脖子。 这是东北常见剧毒蛇,颈背有一明显颈槽,两侧有一对粗大的黑色斑块,背面翠绿色或草绿色,有方形黑斑。 第063章 不同 它的颈部及其后一段距离的黑斑之间为鲜红色,腹面为淡黄绿色,下唇和颈侧为白色。 她之所以这么清楚,不是她眼神太好,而是刹那间忆起这么一段描述。 宗庆山大喊一声“福来”,他想要冲过去把那野鸡脖子给砍死,可眼下他的距离与速度比不了那条蛇。 如此千钧一发之际,任远博想都没想,将宗福来给撞飞,独自面对野鸡脖子。 这样一来,宗庆山不得不拐弯,否则他那刀就不是斩蛇,而是砍人。 这些电光火石之际发生的事情,并未影响到野鸡脖子的行动,众人以为的袭击,其实它也很无辜。 好好挂树上,碰到个傻b,它栖身的树枝断掉,它能怎么办,它也很绝望啊,又不会飞,只能是往下掉。 可下面还有人拿着把让它忌惮的凶器,只能避开,这年头,当条蛇真不容易。 它算好是能够从姑娘头顶飞过,可突然冒出一个高一头的男子,它懵得很,不想与人多作纠缠,蜻蜓点水一般绕开再往前,身子却如同转圆圈一般不受控制,飞成圆盘。 掉地上的时候,它都吓得没顾上回头望,“哧溜”一声钻入更隐秘的地方藏起来。 任远博一拳打空,身体重心不稳,与蛇呈相反方向摔下。 他的拳头还紧握,整个手臂在倒下时撑在最前方,手肘在撞击之下发麻,整个人与地面来了个亲密接触。 宗福来被任远博给撞摔倒在地上,标准狗啃泥方式,虽然地上草多没真啃到泥巴,可脸着地感受真是太糟,不说脸被灌木草叶划伤,单单撞在地上摩擦的感觉,就让她心里郁闷得不行。 最倒霉的还是她父亲,不过是用刀砍个树枝,结果引发一连串的事情,此时又因为要避开准女婿,朝一边闪。 他现在都不去想摔倒的问题,而是手里的刀,他得握紧,无论如何不能伤到自己,倒地时屁股与头先着地,全力护着的持刀之手毫发无伤。 三个人陆续从地上爬起来,相互看向对方,发现大家都狼狈万分。 宗福来有些郁闷,“爸,你说这山里蛇怎么这么多,随处都能遇到。” “深山老林人少,野兽就多,不仅蛇多,别的也多,你看,我这还被蜈蚣咬呢。” 宗庆山伸出手臂上被蜈蚣咬的一个印子,无奈说道。 “嗯,我身上掉得有两只毛毛虫,一只有毒,一只没毒。”任远博说话间从身上摘下两只毛毛虫扔掉。 两人说的话听在宗福来耳中如同炸雷,她一边不停朝自己身上看,一边还在头上、背上这些眼睛看不见的地方摸,生怕身上沾上虫子蜈蚣之类。 宗庆山拍拍自己脑袋,怎么就忘记闺女第一次进山,“福来,你身上没东西,不用紧张,我们这是运气不好,一般没这么倒霉。” 他进山不少次,印象最深刻的是逃命那次,这次算是为数不多印象比较深刻的其中之一。 “这些小东西村里也有,你不常上山下田,接触不多。”毛毛虫什么的村里小孩老逮来玩,蜈蚣更是不少人家里都有。 宗福来知道自己是少见多怪,不由尴尬笑了笑,“是,我上山少,一下子见多不习惯。” 想到刚刚任远博关键时刻护着自己,她心里酸酸甜甜起来。 刚想上前关心他,又想到身边父亲,先后顺序必须注意好,否则父亲生气可不好哄,“爸,你有没有摔着哪里?” 她不说还好,一说宗庆山就想到自己的屁股和脑袋,此时都还隐隐作痛。 “就是摔得有点疼,没啥大问题,今天我们不走远,就去最近的那个宿营地休整。” “好呀,远博,你呢?”关心完父亲,她转向未婚夫问道。 任远博见她关心自己,摇摇头,“我还好,你呢?” “呵呵,我就是外表看着小问题多,其实没啥。”她相信自己的脸看上去一定不太好,真说起来,一点没伤筋动骨。 就是可惜大家这么折腾,也没个奇遇,她心里嘀咕。 方才她还仔细看过摔倒地方周围,希望见到株珍贵药草什么的,结果一无所获。 失望归失望,她还是振作起来,随着父亲与未婚夫一起往前走。 与他们一行三人虚惊一场不同,王大志带的一行四人此时简直快到绝望边缘。 早晨刚起床,他就被另外三人磨着说要打野山羊。 这让他简直不知道说什么好,野山羊多难打这些人一无所知,不是说野山羊多厉害,而是它出没的地方会比较险峻,这才是野山羊不好抓捕猎杀的原因。 可那三人不听劝,左说右说,非得缠着他猎野山羊,把他气得差点跳起来。 多番劝说不管用,他甚至要众人写出责任自担的保证书,就这样还是在那三人执意之下去寻野山羊。 王大志劝不动铁了心的三亲戚,硬着头皮带他们去曾经见过野山羊出没的地方。 一行人运气不错,还真就见着一头野山羊,是一头不是一群,这让大伙儿高兴起来。 仿佛还在远处吃草的野山羊已成他们的囊中之物一般。 王大志向来小心谨慎惯了,拉着众人一番计划,想要从不同方向去包抄,然后他主攻,另外三人防止野山羊逃脱。 本来四个人对上一头野山羊,正常来说是胜券在握,可王勇志弟弟太过激动,还没蹦几步就崴脚。 这崴脚就崴脚吧,少一个人围捕没什么大不了。 可他没经受过这种事情,崴脚后大叫大闹起来,得,野山羊机警地跑掉。 王大志忍了又忍才没对他发火,可王勇志弟弟还不依不饶的,“你带的什么路啊,这么坑人。” 这人自己走路不长眼,反而怪他带路没带好,什么人呀,他那个气! “山上的路本就不平坦,若是能让人健步如飞,那这些野物早被捉光抓完。” 王勇志弟弟不依,“我不管,我现在受了伤,你得去把那野山羊给抓来,给我补补。” 我去,他把脚崴伤,怎么就变成我的事,还要去抓野山羊给他补,王大志反应过来气得不行,这不是泼皮无赖么! 第064章 再相遇 王勇志护弟,他堂兄自然同气连枝,两人都劝他让着些病人。 王大志憋屈得厉害,上山打猎崴个脚就能算病人,等着坐享其成?! 心里有气没地方发作,只能闷不吭声地继续打猎,可随后一行人找来找去都找不着野山羊。 “都怪你,要是你早些冲上去,我们也不至于失掉那么好个猎物。”王勇志弟弟一脸气鼓鼓地说道。 王大志已然无力吐槽,他觉得自己倒八辈子霉才会遇上这么几个奇葩。 “你们要是对我不满,我们分开狩猎,如何。” 王勇志弟弟一听更加生气,一手叉腰一手指着他,如同泼妇骂街一般。 “你这人怎么这样,我不就提个批评意见,你还委屈上了,跟个女人似的爱计较。” 论嘴皮子功夫,王大志连他们一个都说不过,更不用说对方有三个人,他干脆不吭声,消极罢工。 王勇志一看情况不妙,再这么下去,中饭晚饭都没着落,连忙示意自己弟弟和堂兄。 “大志,他们就是嘴皮子碎点,其实没有恶意,你也知道我们第一次进山,难免不太适应,你就大人不计小人过。” 王大志还能怎么办,他也不想挨饿,猎物又不是想要就有的。 当下他转头去找些野果子之类能裹腹的东西,至少不能饿着,在深山里没力气,那后果有些可怕。 王勇志一行人见状,都蔫蔫的,吃素那有吃肉爽,就算没有野山羊,有兔子山鸡也好啊。 他尝试着与王大志沟通,结果却得个白眼,“我们一起打猎,现在连个鸡毛都没见着,我上哪猎去。” “你们要嫌弃,可以不吃,我是饿了要吃东西。”有的吃还挑三捡四,多大脸! 一行四人氛围越来越糟糕,尽管王勇志想要居中调和,可用处不大。 就在一行人最低迷的时候,突然出现一只带角的鹿,还是王勇志弟弟最先发现。 “哥,你说那边的东西像不像动物的角?” 王勇志一眼望去倒是没发现什么,可王大志却激动起来,“那是一只鹿,若是能打着,可能会有鹿茸。” 这下所有人都激动起来,鹿茸啊,一听就很高大上,就连王勇志弟弟都顾不上崴着的脚,“你们去,我不拖后腿,小心点。” “行,你就待在这里,别乱走。”王勇志拍拍亲弟弟,然后望向王大志。 王大志此时也不矫情,直接吩咐两人从那只鹿可能的逃跑方向去堵,然后他一个人上前准备猎鹿。 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看中这只鹿的不仅有他们,还有一头不大的虎,以及几头狼。 “王勇志,你快叫上你堂兄撤,有虎有狼,我们搞不定的。”王大志吓得差点掉头就跑,关键时刻没忘提醒同伴。 王勇志立马喊住自己堂兄,可几人这一番动静,很快吸引来那几头狼的注意。 跟老虎抢鹿,他们不一定抢得过,便朝这几人围过来。 王勇志慌起来,“狼,狼追来了。” 王勇志弟弟顾不得崴伤的脚,连忙招呼哥哥要一起跑,他脚上有伤一个人可跑不快。 三人合在一起,那几只狼似乎有所顾忌,便转头去追一个人没有伴的王大志。 王大志不怕狼,可见到同行三人没一个上前帮自己,他有些心凉,这样的同伴,有还不如没有。 心一横,他装作被几只狼给逼着倒退,实际是他时时刻刻在找机会逃走。 一个人击退几只狼,甚至猎杀一两只都不会有问题,问题是万一后面有大狼群,那他就是捅马蜂窝。 可人倒霉喝凉水都会塞牙缝,王大志现在就属于这个倒霉催的情况。 他在甩开狼群的同时,不小心踩着一个小陷阱,膝关节受伤。 好不容易找着一根木棍当拐杖,他一瘸一拐找到王勇志三人,尽管他内心十分不愿意,还是平心静气解释一番。 “打猎的危险你们也见到,我现在受伤,没办法再陪下去。”他打算回家去,养好伤再作打算。 王勇志弟弟不同意,“一个大男人,受点伤有什么关系,我不也受伤了,我可不像你一样当逃兵。” “随便你怎么说,我从小受到的教育就是,打猎时受伤就不再继续。” 这一点是无数猎人的保命之谈,他的命虽不值钱,可他自己珍惜。 王勇志一行三人见劝不动他,不由气恼道:“难道你把我们带进山,然后就不管我们死活?” “我现在自己的死活都管不了,怎么管你们?”王大志现在是无论对方怎么说,都不为所动。 “那要不你和村长他们说说,让我们与他们合在一起打猎?”说不定他们还能跟着学些辨认药材的本事。 王大志没多想,“当初你们就提过,人家没接受,现在再提难道还会有不一样的结果?” “不试试怎么知道?”王勇志越想越觉得自己的主意好,拉着另外两人坚持观点。 王大志被烦得没办法,“行,一会儿我们去最近的一个宿营点等着,若是遇上,我就陪你们与他们讲一声,若是遇不上,那没办法,不管结果如何,明天一早我都会回去。” 再跟这几人耗在一起,他觉得自己会被气死,至于能不能等到宗庆山一行三人,他都无所谓。 一行四人,两个伤员,整个队伍看上去让人觉得惨兮兮的。 等到他们来到宿营点时,发现村长一行三人比他们更早到达。 “村长,看到你们真好!”王勇志十分热情地上前与宗庆山打招呼。 被他喊到的宗庆山抬头,见到一行四人样子,心里有些猜测,不过脸上什么表情都没带出来,“你们好,今天收获如何?” “别提了,今天本来见到一头鹿,搞不好还能收获鹿茸的,结果运气不好,遇上老虎和狼。” “是嘛,那真是可惜,你们现在是打算回去?”四人两个受伤,是该打道回府。 王勇志把头摇得跟个拨浪鼓一般,“村长,你一定要帮帮我们啊。” “怎么说?” “大志伤得有点严重,不能再与我们一起打猎,我们对深山不熟,想和你们组一起。” 第065章 闹腾 王勇志本以为自己的提议挺好,对方没什么理由拒绝。 不想宗庆山却没直接回答,而是让宗福来给他们讲讲遭遇。 她本就不待见这几人,听到父亲让自己给这几人讲经历,清清嗓子就说起来。 “王大哥,你是不知道,我们会这么早过来,是因为路上遇到野鸡脖子,有些受伤才来这边修整。” “啊,你们也”王勇志没想到,“你们不是找药材吗?” “对呀,我们今天就没打猎的想法,去的也都是不危险的地方……” 宗福来将遭遇野鸡脖子的事情添油加醋描述一番,然后摊摊手,“你瞧,我们都自顾不暇,哪里还能再加上你们。” “再说我这辨药材,找药材,可都是以后吃饭的本事,你们若学去,教会徒弟饿死师傅,让我一个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姑娘喝风吗?” 王勇志有些讪讪,“怎么会,山里东西多,我们又能碍着你什么。” 宗福来口水都说干,对方仍然不懂得见好就收,有些生气道: “不好意思,我不愿意,我还在学习摸索阶段呢,若再费心招呼你们,那我这趟进山岂不是白进。” “我们三兄弟加入,对你们也是一种保护,怎么就需要你费心招呼?”这样被人看轻,他脸上有些挂不住。 宗福来故意看看王大志,然后呵呵道:“对不起,你们所谓的保护,我们不需要,你们另请高明吧,好走不送。” 什么玩意儿,坑了队友,现在想换到这边来继续坑,谁特么脑子有病会带他们! 任远博可是说过,王大志是与他一起进过山的,言语间对对方还挺推崇。 就这样一个猎人,与眼前三人组队才多少点时间,就受伤,她可不信这几人无辜。 王勇志心里火冒三丈,不过想到村长可是宠闺女出名的。 憋下那口气,转到宗庆山边上,“村长,你就帮帮我们呗,这进山一趟,一点收获没有多难为情。” “勇志,不是叔泼凉水,我们三人进山到现在,一样一无所获,再说我闺女一个女娃,她与她未婚夫还没结婚,留你们一起确实不太好。下次吧,下次有机会全是大男人一起组队,你看好不好。” 宗庆山又不傻,不说闺女不愿,他自己是一点看不上这几人,有困难一声不吭,有好处一哄而上,典型小人! 一而再地被拒绝,王勇志脸皮再厚也挂不住。 “叔这思想还是太传统啊,我们都是革命同志,何必在意这些。” 宗庆山一脸郑重,“小伙子就算年青时候胡来也没事,只要走上正途,大家都会赞一声浪子回头金不换。可是姑娘家,名声坏掉,可是一辈子抬不起头啊,见谅见谅!” 交涉失败,他只能悻悻然退下,随即发现宿营地的房屋被村长一行三人占用。 “大志,我们一行两人受伤,晚上没房间住可如何是好,你去跟村长他们说一声,让给我们住。” 王大志像是第一次认识王勇志,“这宿营地房屋谁来得早谁住,不成文的规矩,可从来没有过让人腾地方的。” “他们不挪,那就一起住。”王勇志不管三七二十一就要朝宿营地房间闯。 却不想任远博拦在房间门口,“不好意思,这房间我们已经在用,你们另找地方。” “这又不是你一人的,凭什么你们住着不让我们住。”本就憋了一肚子气,眼下见任远博居然拦着,脾气一下子上来了。 任远博不和他对吵,“就凭我们先来。” “你们先来就了不起,我只知道,这宿营地的房间可是无主的,你们能住,我们也能住。” 晚上不住宿营地住哪?他们四人就王大志有个小帐篷,根本住不下四个人。 “你要不讲道理,那没什么好讲的。”任远博把房门关上,然后掏出一把锁来锁上。 将钥匙往空中一抛,再接回手里,看都不看他一眼,就朝着未婚妻那边走去。 王勇志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冷遇,当下不管不顾就要伸手去抓人。 王大志见冲突即将升级,将他手拦下,“这一次我阻止,是因为我们是亲戚,我不想你吃亏,若是你坚持,那我就先讲一声,我是不管的。” “呵呵,我吃亏,你说我对上那小子会吃亏,你莫不是在开玩笑吧,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王勇志双眼不善地盯着王大志,若是他不说出个所以然来,他真生气了。 “你怎么想随便,我尽到我该尽的义务,回村后和别人说起能够问心无愧就行!” 他是真不耐烦再搭理他,实在是对方脑回路与常人太过不同,没法沟通。 “行,你有种,窝里横的家伙,我看不起你!”王勇志气呼呼地鄙视他一番,然后去和自己弟弟与堂兄商量。 他弟安慰道:“你和他生什么气,他若是靠谱,以前也不会偷着上山,都不跟我们说一声。” 这话一说,勾起王勇志的新仇旧恨,亲戚一场,他自认对王大志还颇为照顾,对方居然从来不念他的好。 上山打猎这样的好事都不叫上他,还真不是一个值得结交之人,“走,我们跟他讲理去!” 有气憋着难受,既然现在他们哥三能够意见一致,当然先找王大志理论一番。 听到三人絮絮叨叨地讲他如何不好,如何狼心狗肺,白眼狼。 王大志气得眼睛通红,“我呸,你还好意思说对我好,你有给我吃还是给我穿?” “你这人怎么这么俗,我言语上帮过你,这还不算?”佛争一炷香,人争一口气,他帮着说话,这么重要的事不叫帮?! “是,我是俗,你不俗不要叫我猎野味给你们吃啊,野兔都堵不住你们嘴,要吃野山羊,有本事自己去弄,逼我算什么本事。”他不太会吵,憋半天才冒出一句大实话。 王勇志怒了,“东西难道全是我们三吃掉的,你没吃,大家一起的事情,你连兄弟情都不要。” “若兄弟情就是你长个嘴皮子,说上几句好听的话,别人就得劳心劳力拿出实惠东西来,那不要也罢!” 第066章 吃食 王勇志弟弟怒了,“你个不识抬举的贱皮子。” “贱皮子骂谁呢?”既然都已经撕破脸,王大志当下也不再顾忌,对怼起来。 王勇志弟弟刚想骂回去,结果被他哥给拦下,“呵呵,一个大男人,耍嘴皮子有意思吗?” “对啊,既然你觉得耍嘴皮子没意思,那为什么你会觉得,你帮我说几句话就是帮我,虽然我到现在都没想起来你什么时候帮过我。” 这话戳心,王勇志被气得不行,“我看你是有病吧,你就是个捡来的,不是我们帮衬,你早就被赶出家门。” 他话一出口,就后悔了,这个秘密在王家一直被压着,他是无意中偷听父母话才知道。 不说王大志,就是支着耳朵听热闹的宗庆山一行三人都愣住。 早些年虽有风言风语传出来过,但他没相信,谁家男娃舍得丢掉,再说王大志一脸农村人长相,憨厚老实,这消息还真是让人意外。 “你,你说的可是真?”王大志整个人都有些摇摇欲坠。 王勇志此时清醒过来,明白他愤怒时说过什么时,背后汗都出来了,“不不不,我乱说的。” 他不否认还好,他这一否认,更显得欲盖弥彰。 如此一来,尴尬地气氛让宿营地安静下来。 王勇志弟弟与堂兄同样一头雾水望向他,王勇志却再没开口。 这事情本就不能说,也不好说,他都已经后悔秃噜嘴,现在不得不装蚌壳闭紧嘴。 宗福来有些郁闷地看着自己垒好的新灶,看这样子在这边吃不清净。 那四个大男人不说猎物,就是野果子都没上心找,她可不想白给这些人吃食,还讨不着好。 悄悄拉着父亲与未婚夫,一行三人稍微远离一点宿营地。 她就撅着嘴道:“爸,你说他们怎么就能闹成那样,进山不该围绕打猎弄吃食来么。” 肚子都没填饱,居然有空吧啦来吧啦去,不是实在人该做的事呀。 “谁知道,这次进山遇到他们真是晦气。”都是一个村子的,宗庆山又不能像小年轻一样,敢撕脸皮。 他这个年纪,这个位置,对人都客客气气,尽可能跟谁都不结仇怨,实在不得已的情况,也得在大义上站住脚。 可眼下事情,不管吧,不忍心,管吧,费心费力还讨不着好。 “不用管,一会儿我弄只兔子,回去时村长给送去,就说是临别赠礼。” 就算是扔水里打水漂,这该做的表面工作还得做,宗庆山点头,“行,就按小任说的来。” 由于给川川加工美食过了明路,是以今天它当着三人面,弄来一头野猪。 “还好我们远远离开宿营地。”要不这么大只猪,那些人若吃不到,还不知道会说出些什么难听话来。 宗庆山与任远博去清理野猪,这荒山野外可没那精力刮毛,只能剥皮,然后拆分成几大块。 锅太小,依然只能做烤肉,有烤羊肉的经验,烤猪肉做起来一点不难,猪肉油比羊肉多,是以烤出来的香气更浓。 宗福来为加快效率,将肉片得不厚,这样烤熟得快,就是刷调料特别频繁。 不一会儿功夫,她就累得额头出汗,在火光映照下,亮闪闪地闪入任远博的心房,“看你这累的,歇一歇,剩下的我来。” “好呀,你来吧。”该分给川川的一半已经交货,剩下的都是自己吃的,味道差点好点都行。 见她听话,任远博嘴角微翘了翘,“嗯,很快就好。” 这个时间点,尤其是在这么香的味道刺激下,大家都很饿。 他上手的速度一点不比宗福来差,就是刷调料的频率与量都差不多。 等手上拿到一块烤熟的,居然与她亲手烤出来的有九分相似,“不错,好吃。” 宗庆山见自家闺女都称赞,他拿过肉狠狠咬下一大口,确实好吃,“小任烤肉手艺不错。” 任远博没吭声,他还在忙着烤呢,因为川川与小白白又厚着脸皮过来噌吃噌喝。 忙到最后,他拿起给自己留的烤肉,悠闲吃起来。 宗福来则和父亲一起把现场给重新整理,就是肉骨头,也都埋土里,不让人看出来。 一行人吃饱喝足,慢悠悠往回走,当然,也没忘记给那几人带东西。 野兔没遇上,倒是收获山鸡一只,三人觉得也行,反正不在眼皮子底下饿坏那几人就成。 他们担心饿着的那四人,现在正唉声叹气。 “哥,这山里怎么黑得这么快,而且黑下来好吓人。” 他们不敢四处去找吃食,只能无助地窝在王大志的小帐篷里嘀咕,“我们都是第一次进山,不知道啊。” “大志,这个时候有什么办法能弄到吃的吗?”没经验又不是他们的错,王勇志很快为自己几人开解。 王大志真没想到,相互都已经撕破脸,转眼这几人就跟没事人一样,和自己说说笑笑。 他都觉得有些恍惚,难道是自己幻觉? “晚上山里是最危险的,别说我,就是老猎人都不敢随便乱跑。” “忍着吧,等天亮就好,就算没有猎物,山里能吃的果子还是不少的。” 白天他本来采摘得有不少,结果后来全撒掉,他当时心慌无助忘记捡起带回来。 说起来还是一行人不能同心协力的缘故,越是对比,他就越觉得队友之重要。 他当初跟任远博一起进山,那都是能把后背交给对方的,哪一次不是高高兴兴、收获满满。 从来没有像这次这般,什么收获都没有不说,还惹来一肚子气。 他想念中的任远博,此时正与宗家父女一起往这边赶路,大晚上的,他们也想早早回到宿营地。 等到他们差不多走到的时候,就见王勇志一行四人的目光全都盯过来。 尤其是任远博手里那只山鸡,“你们居然晚上还能打到猎物?” 王大志不是说猎人不会晚上打猎的么,那这三人为什么? 任远博有些好笑,这些人怎么都不爱动脑子。 “不是,我们找猎物走得有点远,所以回来晚,晚上看都看不见,怎么可能打得着猎物。” “那你们吃过没有?”王大志礼貌问道。 第067章 分开 他这个问题让那几人视线全都关注过来。 若是这些人吃过,那他们是不是能“借”来吃? 宗庆山见几人饿狼般的眼神,哪里还不明白他们在想什么。 “我是想着明天你们就要回村,今晚特意多猎只山鸡,算是我这个村长给你们践行。” 任远博在他说完后,将山鸡递给王大志,然后三人进屋开始休息。 王勇志三人围着王大志,眼睛盯着那只山鸡,“早知道有鸡,我就多拾些柴回来。” 虽然现在黑,但就近还是可以捡到柴,几人匆匆忙忙处理好山鸡,架在火上烤。 四人分吃完一只山鸡,虽然还不是很饱,但比起之前肚里空空,现在至少是肚里有货能睡得着觉。 吃完后,几人也顾不得王大志的帐篷太小,硬是挤在一起睡过去。 四个人全都睡觉,没有一人守夜,王大志提醒过,可王勇志等人不以为意。 “这可是宿营地,能有什么事,睡吧,困得不行了。” 半夜时分,白天的那几只狼循着味道找过来,王勇志弟弟脚不小心伸到帐篷外。 “啊!——”他发出一声惨叫。 随即几人全都被吓醒,看见狼后全都没有了睡意。 王大志还好身边时刻放得有武器,用木棍和狼对打。 几只狼显然没想到这么小个帐篷会有好几个人,估摸着不容易得手,很快退走。 “哥,我的脚!”还好咬伤的是崴伤那只脚,要不然他都不知道怎么办。 任远博开门出来,“你们出了什么事?” “刚才有狼来袭击。”王大志如实相告。 王勇志弟弟本就脚痛,此时见到他,突然就生气起来,“都是你们害的,如果让我们一起住房间,不是什么事都没有。” 他这话一出,王勇志与他堂兄都醒悟过来,是呀,若是住房间里,怎么会有这种事情发生。 任远博“嗤笑”一声,“看来你们病得不轻,要住房回村住去,深山中就这么两个宿营地有房间,你们问问王大志,他进山住过几次。” “一般就是第一晚运气好能住一次,后面的时间全都得找地方窝夜。”不吃苦、不努力,哪会有猎物。 “住荒郊野外还呼呼大睡,没人值夜,你们不把自己命当回事,出事怪这怪那,有意思么!” 他说完就不再搭理眼前几人,转身进屋关门。 王大志见大家都看向他,耸耸肩,“我再三强调过要有人值夜。”你们不愿意啊。 王勇志弟弟理直气壮怂他道:“我们不习惯晚上值夜,你就不能帮忙看着点。” 还好他对几人没有期待,否则听到这话不得气吐血?! “我受伤比较严重,就算我有心想要值夜,也撑不住多久。” 出事的时候他其实才睡着不久,在那之前,他没睡着时一直警惕着。 王勇志沉着脸,看来这山里不是那么好混的,尤其今天不仅见到老虎,还看到狼、群狼。 他本来还想死皮赖脸跟着村长一行三人,可弟弟脚伤有点严重,看样子明天必须回村。 “值夜从我开始,二个小时后换我堂兄,然后大志,最后我弟。” 他如此安排下来,大家都没有意见,随后三人去睡,留他一人在帐篷外转悠。 盯着紧闭的宿营地房门,他心里再多的不甘都化为无奈。 一夜无事,第二天,王大志一行人早早收拾好往回走,他们都不想再在山里过夜,早些回村早些安心。 宗福来看着空空的宿营地院坝,笑眯眯道:“那些讨厌的人总算走了。” “你呀,下次说话可得注意,这种事情心里想想就好,说出来万一隔墙有耳,那可麻烦。” 宗庆山摇头,不赞同她说话这般随意。 “爸,这不是知道只有我们三人咩,在村里我可是从不背后说人是非。” “好好好,你表现好,是爸爸说错话,走吧,接下来可没前两天那么轻松。” 相对进山打猎,这两天才哪到哪,不过普通猎人一天的山里行程。 宗福来“嘿嘿”笑着,没再调皮,今天规划的行程比昨天要远些,具体能不能完成待定。 任远博继续推着独轮车,一行三人看似随意走在路上,其实都在小心戒备着。 一整个上午,走得还算平静,偶尔遇到小动物,对方都是远远就避开。 由于走得顺,休息与午饭都往后延,差不多走到中午快二点,大家才停下喝些水吃张饼,然后继续赶路。 直到下午五点,来到第一个目的地,宗庆山与任远博两人将帐篷给搭好。 此时天色已黄昏,宗福来抬头望着天上的云彩,霞光万丈,在它映照下,大地上的一切都仿佛披上一层七彩外衣,闪动着无与伦比的美丽光芒。 在夕阳背后,影子被拉得长长的,仿佛拉过天空,大地,山林,树木,一切的一切,都因此而静谧安详,让她整个人沉醉其中。 宗庆山忙碌中关注着闺女,见她此时找块草地躺着,不由失笑,“真真还是个孩子。” 猎人进山,多是关注猎物,如她这般欣赏美景的,少之又少,或许是司空见惯,没有感觉。 任远博见她如此可爱,嘴角含笑,“村长,我去周围看有没什么猎物。” 中午吃的那点东西早已消化光,川川那边并非百分百会送猎物过来,他要早作准备,否则等到天黑,做什么都不方便。 “好,那你别走远,就在周围看看。”这次进山,宗庆山对这个准女婿是越看越满意。 尤其有王勇志那三个蠢货作对比后,任远博与他们相比,简直天上地下的差别。 准女婿忙碌,他这个当父亲的也不会闲着,照例四处捡柴,备足做饭及晚上火堆量。 今天晚上可没有宿营地房间可住,是以晚上火堆尽可能燃着,方便值夜人巡视。 宗福来有些遗憾没有相机把美景记录下来,恋恋不舍地看着彩霞一点点消失。 随即她奇怪起来,今天川川怎么还没有弄来野味让她帮忙烧烤,到底还会不会来? 正所谓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想到晚上可能没有香喷喷的肉肉吃,她的脸皱成一团。 第068章 升温 当任远博拿回一只猎来的狍子时。 宗福来的整张脸都亮起来,“哇,远博你好厉害,居然猎到狍子。” 她听说过狍子,这还是第一次见到其真面目,确实不大,差不多一米左右的体长,高七十公分,尾巴很短,二三厘米的样子。 据说狍子受惊以后尾巴的白毛会炸开,变成白屁股,然后思考要不要逃。她特意看了一下,发现它的屁股还真是有很明显的一大块白毛。 看过之后,她心里其实有点负罪感,这么可爱的狍子,可惜要被猎来吃肉肉。 嗯,还好她这次进山的主要目的是找药材,真要专注打猎,她都不知道自己泛滥的同情心会不会决堤崩溃。 狍子肉三人没吃完,留下来明天还能继续吃。 直到临睡前,川川依然没有踪迹,宗福来不再惦记它,躺下先去农场空间,把空地全部种上。 清点一番收获后,她退出农场空间,把依然还在散发着香味的剩肉放进去,这才闭上眼睛入睡。 宗庆山对她的一切行为都很包容,是以就算她将肉带入帐篷,也任由她。 任远博躺下就睡着,他一会儿还得换老丈人值夜。 早上起来,宗福来得知今天不用赶路,就在附近活动一天的时候,她心里挺高兴。 天天赶路还真是有点让人受不了,“爸,什么地方能停留,什么地方不能停留,有讲究吗?” “当然,原来进山打猎的人家不少,虽然之前几年我们村的人来得少,但附近仍然有不少靠打猎维生的村子。” “靠打猎维生,他们没有田地?”居然还有这样的。 宗庆山点头,“不是说没有田地,有些山上的村子田地极少,耕种不容易。” “可是打猎也不容易啊。”天天在山里奔波,挺辛苦的。 “我们一路走过的这些地方,不少被圈起来的区域,若有时间仔细看的话,你会发现标识。” “我们不愿意和他人发生争执、起冲突,所以那些地方基本不停留,来这边找无人区打猎!” 原来是这样,她就说嘛,为什么非得走上这么几天,原来是这样。 弄清楚来龙去脉,宗福来有些奇怪,“爸,我们一路走来,并没有看到其他猎人啊。” “就算遇到,人家也会避开,打到猎物的猎人急着回家,没打到猎物的猎人得专注打猎,怎么会愿意把时间浪费在陌生人身上。” 再说万一来个愣头青什么的,吃不了兜着走,人家又不会吃饱撑着没事找事干。 原来是这样,宗福来表示自己明白,“今天是进山打猎第三天,希望明天能好运找到想要的药材!” 她有压力啊,狗头金不能卖掉抵承包费,单单药材的话,她内心叹气。 不是灭自己威风,特别珍贵的药材哪里是那么好找。 谁都知道大山是个宝藏,不仅有猎人会顺带找药材,还有目光如炬的采药人。 前两天她不是没用心,根据名贵药材属性进行寻找,有些地方明显就是长过好药材,留下被挖走的痕迹。 出发前她对川川寄予厚望,但这几天对方好像忘记要帮她找药材的事,浪得踪影都找不到。 她不怪它,毕竟川川是个机灵的小动物,在农场空间已经帮她良多,还送狗头金,好朋友、好闺蜜不过如此。 任远博将她的纠结郁闷放在心上。 “不着急,现在才刚刚开始包产到户,承包大荒山的事情至少要等明年,我们还有足够时间想办法。” “啊,我表现出很明显的失望吗?”宗福来可不想自己的脸成心情晴雨表。 任远博摇头,“不,是我根据你的一举一动分析出来的。” 那就是猜测,这人还真是厉害,以后想撒谎骗他都不容易,她究竟给自己找了个什么样的对象?! “远博,我们应该很快就会结婚,你对将来有些什么设想?” 她的思维跳跃跨度太大,任远博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结婚后有什么设想?他能说从前什么想法都没有,她提出想要承包大荒山后,似乎他的想法也一样么。 他不知道这是爱屋及乌,还是他内心深处已经喜欢上云峰村 “我一直在想,若是你能承包下大荒山,会把它建设成什么样子。” 提起这个,宗福来还真有话说,大荒山是她为自己设计的未来。 “一开始我会把大荒山当成下金蛋的母鸡,种果树,搞养殖,甚至开荒种田等,赚钱就好。” “等到我们富起来,我会找专家,把大荒山好好规划一下,尽可能突现出它独有的优势,体现它的特色。” “我的终极设想,还是想要把它建设成一座,人与自然和谐相处的美丽庄园,我们一大家子都能幸福地生活在那边。” 任远博不过是随意转换的一个话题,没想到她会有如此远大理想,“美丽庄园,挺好的设想。” “但是,你没必要自己一个人把所有责任都承担下来,你有家人朋友,还有我。” 天啊,这是他的情话吗?她怎么觉得如同天籁,好好听!“这么说来,你是赞成我的想法?” 任远博点头,他虽是首城人士,在那边生活过十几年,但却半点不怀念大都市的繁华。 “当然,我们一起努力,争取早日打造出你心目中的美丽庄园!” 哇,宗福来心里好激动,父亲宠她,那还有骨子里父女血缘的牵绊之说。 可眼前之人,她未来的夫婿,居然能这么赞成她的想法,嗯嗯,他早先还想拿祖传的大黄鱼支持她。 她真没想到,他会是这样的任远博,“好啊,我们一起努力,加油!” 比出一个胜利的手势,她笑起来,连日来担心筹不到钱承包大荒山的阴郁统统散去。 他见她终于露出灿烂笑容,心情随着高兴起来。 虽然当初是她简单粗暴拉他当挡箭牌,避免与齐海鹏结婚,但能选他当夫婿,虽然是被利用,但他心里还是开心的。 尤其是对方真的说话算数,半点不提要求,不干涉他言行举止,与她家人相处的这段日子,一点没感觉到受排斥,融入很快…… 第069章 旧事 宗庆山一个人探路回来,见闺女与准女婿有说有笑。 看他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总之就是各种不顺眼,“小任,拉着独轮车少分心,当心脚下。” 宗福来见父亲的神情,不由抿着嘴笑起来,她可不好意思说父亲在吃醋。 任远博没说什么,停下与未婚妻的交流,神态轻松地拉着独轮车不再讲话。 开什么玩笑,最初老丈人可不知道他有家底,那么一穷二白都没嫌弃,还给宅院。 进山这段时间,对未婚妻之好,他都是看在眼里,老父亲的心,能理解。 “爸,我们今天是不是在沿你说那次的路线在走?”宗福来悄悄贴在父亲耳朵边问道。 宗庆山点头,从他告诉两人那件事情之时,就没想过再隐瞒。 “这片地方其实挺多猎人来往,我当初会喜欢这边,原因和你一样,单纯是喜欢这边的景色。”年轻的时候,对利益还没看得那么重。 他的神情陷入追忆,“不过越是美丽的东西,陷阱越多。” “我当时还没多少经验,一开始是一只鞋子被个小坑给夹住,我把脚拔出来,结果鞋子不见了。” 说到这里他笑起来,当时被大家取笑他还不服气,脚和鞋子相比,当然是脚更重要。 却不知道自己竟然被个小动物给戏弄,鞋子就在他眼皮子底下丢掉。 虽然是一只鞋子,但少掉一只,另外一只无法匹配双脚就是鸡肋。 还好队伍里有人鞋子有多,借给他一双草鞋,这才没光脚行走在深山里。 “鞋子不见了,怎么不见的?”宗福来非常给面子的追问。 她父亲已然笑得脸上皱纹飞扬,“那个洞里不知道是个什么小动物,好多猎人都被它坑过。” “然后那个坑不是直上直下,所以别说把它弄出来,就连它是什么都不知道。” 大伙儿把这当个恶趣味,折腾过不少新人,嗯,他就是其中一个,想想都傻气得紧。 “喏,就在那边。”宗庆山指给闺女看原来的那个洞,“不过现在那小东西已经不在了。” 不少动物的寿命有限,他后来有机会进山还过来查看过,却再没见过。 宗福来顺着父亲的手指,看到一个大脚板样子的坑,从形状上看,还真是个会把脚卡住的小陷阱,“这是天然的还是后天的?” “一半一半吧。”他拿不准,不过这个坑在那些老猎人口中已然早就存在。 她用一根绳子,前面捆着块小石头往下探深度,线全放下却依然没到底,“爸,这个洞下面好深。” “是的,我那次还用水灌过,一点用没有,这洞太小,不容易弄清楚。” 任远博跟在两人身后,看着这个洞,开口道:“若是穿山甲弄出来的洞,另外一端向下通到山底都有可能。” “嗯,不过之前拿走我鞋子的小动物不是穿山甲,穿山甲我识得。” 到现在,他对那只丢失的鞋子还有点耿耿于怀,因为那次事情,丢鞋子只是个导火索。 他在鞋子丢掉一只,不得已厚着脸皮借来一双草鞋穿之后,约莫半个小时,跌入猎杀野兽的陷阱。 草鞋对脚的防护力很弱,他的双脚被陷阱里的钉子刺过,还好没伤到要害。 众人花费老大力气才把他救出来,然后又浪费掉这些人的备用伤药,以及包扎的布条,所有人对他不待见起来。 宗福来见父亲神情恍惚,略一思索,就明白他肯定是回忆起一些不好的往事。 她没有出声惊醒他,小心地拉着父亲慢慢朝前走。 宗庆山恢复很快,他引着两人来到曾经特别痛恨的那个陷阱,他没有填埋,也没有继续伪装。 “这个陷阱,我掉下去过,最糟心的是,当时我们一行五人,他们四个老猎人走没事,我刚踏入就掉下去。” 简直可以比拟喝凉水塞牙缝,倒霉到家的那种。 宗福来吃惊地看向父亲,“这么明显,爸你怎么会掉下去?” “不是,当初上面有伪装,和我一起的老猎人都没发现这是个陷阱。”他解释道。 任远博却持不同意见,“虽然我说话可能不中听,但你说同行人不知道,不可能!” “不管这陷阱有多逼真,它始终是陷阱,踏上去脚感会不同,你回忆看看,当初你踏上去感觉与踏在平地一样吗?” 他的话让宗庆山陷入沉思,半晌方有些苦涩道:“你说得有道理,我当时一踩上去就觉得不对。” “可我那次真的是临时加入,而且他们算计我有什么用?”他是真的有些疑惑。 啊,不是在讲打猎趣事咩,怎么几句话功夫,就成阴谋诡计讨论会? 宗福来觉得自己天生不擅长这种高度烧脑的东西,眼睛在两人之间看来看去,却不知道该从何问起。 任远博没再纠结陷阱,提出新的问题道:“那你接下来有没有再发生意外?” “有,还要在前面一些,我们要下山,需要攀着老树藤,我是中间一个下去的,但树藤在我下到一半时断掉。” 他当初一点没怀疑,毕竟陷阱出事时他走在最末,下山攀老树藤时走在中间,已经下去两人,他身后还有两人在等着。 现在被任远博这样一问,他才觉得似乎真不是凑巧,“可是我接二连三倒霉,对他们来说没什么好处!” 突然,他想起后来找到的墓,“那个墓是我找到的,可是,怎么会。” 是呀,若那几人真对他施展了阴谋诡计,可怎么会是他,偏偏会是他? 任远博沉思片刻,“现在还没办法抽丝剥茧总结出来,我们继续沿着你之前的路线去看看。” 宗庆山被打击得喃喃自语,“不可能,一定是我们想多了。” 宗福来不知道要说些什么劝父亲,她看向任远博,希望他能给点提示。 对方却陷入沉思,还时不时伸出指头,如同算命一般掐算。 得,两个人都不正常,她这个唯一正常的人必须当起领队的职责。 虽然还是父亲带路,可宗福来却紧紧跟上,双眼警惕看着前方,还时不时回过头关注身后不远处跟着的任远博。 第070章 树洞 在她的强烈要求下,三个人走得非常近,但却一路磕磕绊绊。 主要还是山路本就不好走,宗福来想前手能拉住父亲,后脚能拽住未婚夫,这难度太高。 终于来到父亲说的那处下山的地方,“爸,这就是个悬崖,你怎么说是路?” 宗福来看了看,这所谓的“路”,跟悬崖相比没什么不同,要想下去还真只能攀着老树伴生藤。 “咦,这些藤少掉不少,我那次来的时候还挺多。”宗庆山略有些惊讶。 好多年过去,老树伴生藤少掉些也正常,他继续带路往下走。 宗福来从来没想到,自己需要通过攀爬老树伴生藤下山,还好母亲给自己缝制有特殊手套。 否则赤手抓老树伴生藤,万一手滑,摔下去的后果不敢想像。 就算手不滑,那老树伴生藤有小毛刺,并不是光滑如木头,刺伤手皮是肯定的。 还没下去,她就觉得头晕,若是可以选择,她一点都不想从这里下去,宁愿绕远一点也不想抄这个“近路”。 任远博见她半天不敢下去,有些担心,“福来,你还好吧?能不能单独下去?要不要我帮忙?” “要!”字还没开口,父亲在下面催,“闺女,快下来吧,我已经准备好接应你。” 父亲之前讲的话言犹在耳,她担心万一断掉,“这藤能承受两个人的重量吗?” “要不这样,我给你弄个保险,他将另外一条藤拉过来,朝她腰间缠上一圈再打好结。” 宗福来在他的手碰触到的时候,脸羞得通红,不过还是强自镇定道:“你这个方法真好,我现在有勇气下去啦。” 手里一根老树伴生藤,身上一根“保险绳”,她缓缓向下挪。 当双脚踩到地面时,她的心踏实下来,一抬头父亲满脸堆着笑,“我闺女不错,能干!” 独轮车上能摔的东西都往下扔,车是任远博用老树藤捆着慢慢放下去。 他下到地面,没有立即归拢整理独轮车上的东西,而是在周围四处查看。 “村长,你当初从这里摔下来,然后” 宗庆山脸色变幻起来,这准女婿似乎把他的事情当成案子在查,让他有种并不是很靠谱的感觉。 “我摔下来运气还好,没缺胳膊少腿,但鼻子摔破,身上和腿上也都有伤。”当时那个狼狈,这么多年他都没忘。 老丈人当年在这里受伤颇重,“那你是怎么找到那墓地的?” “那地方就在旁边,我当时哪里敢直直往下摔,在空中就把身体团成一个球,然后掉地上就一直滚,不知怎么就滚到墓地那边。” 特别是后面他在地上滚,这真就是个随机概率问题,是以他没有怀疑过那几个人。 其实到现在,他依然半信半疑,不愿意相信。 宗福来独自一人把独轮车和上面的东西收拾整理好拉着过来,就听到任远博开始他的推理。 “我个人觉得,他们不是针对你个人,仅仅是需要一个血气方刚的年轻男子,正好你出现。” 宗庆山闭上双眼,“原来不是非我不可,若是这样,那确实是能解释得通。” “在我跟着他们进山前一年多,我曾听说这里摔死过一个猎人。”可惜他没有办法知道,死的那个人与他遭遇的事情是否一样。 “不是我们村的。”宗福来肯定到,若是,父亲肯定不会用听说两字。 “对,我不知道那人是哪个村的,甚至是不是附近十里八村的都不知道。” 当时他在镇上赶集听过就算,没打听,事隔这么久,当事人又一个没留下,哪还能弄得清楚明白。 任远博有一个大胆的想法,“或许他们精于盗墓,而你什么都不知道,被他们表象所迷惑。” 他不懂这些,但从老丈人描述的那些事情来看,他不相信是巧合,反而觉得是那些人处心积虑的结果。 “有些墓,需要血脉上的联系才能打开,你又是世代居于云峰村。”又能被忽悠着进山,无论如何也值得那些人冒险一试。 宗庆山越听后背越凉,“或许你说得对,不过现在那些人都已做古,是非对错也不再重要。” 这也是他曾经有过些许猜测,但再没往下想的原因,冤有头债有主,那些人全都已经付出生命代价,他还能计较什么?! 任远博点头沉默,脑海里却一直思索着老丈人的那些古怪经历。 丢鞋子就是个引子,然后是双脚出血,再然后大出血,若是他禁不住诱惑,进入墓里,是不是会血尽而亡? 凶墓,绝对大凶,还好这次他们没打算进去。 之后宗庆山带着两人慢慢行走在他当初的逃亡路上。 尽管一行三人都看得仔细,可脖子伸得发酸,眼睛都快看成斗鸡眼,没见到半点墓里“宝贝”。 宗庆山不死心,来来回回查看好几遍,直到太阳快落山,这才着急起来。 “看样子我们一时半会儿回不去,就是不知道那没拆的帐篷会不会被他人拆走。” 是他太大意,以为不用花太多时间,结果却远远偏离计划。 “没关系,帐篷虽好,这种天气没有也没太大关系。” 六月份的天气,帐篷更多起隔离蚊虫的作用,若是驱蚊药草多用些,不住帐篷也能安睡。 事已至此,自责无用,宗庆山揪心后放下,“那我们一起找找看今晚的住处。” 吃的东西都可以先搁一边,重要的还是先将住处给定下来。 宗福来闲着没事,跟着一起留意起方便住宿的地方。 走着走着,她突然被一株超级巨大的树给吸引,“哇,这棵树好大。” 再一细看,这棵巨树不仅没有茂盛的枝叶,就是叶子都没有,唯有众多光秃秃的树枝与巨大树干静静立在她眼前。 她再凑近些,就看到树干上有个挺大的洞,好奇伸进脑袋一看,里面居然是空的。 这么大的树洞,她忍不住要和他们一起分享惊喜,“父亲,远博,你们快来看,这里有个超大树洞。”晚上可以用来遮风避雨。 如此巨树,就算是深山里也不多见,“这棵树至少有千多年历史,真可惜。” 第071章 水潭 树已成现在这样,惋惜无用,“爸,你说我们三今晚住在这个树洞里好不好?” 树洞虽然没有大到可供三人舒服睡觉,蜷缩着挤一挤,还是可以勉强休息。 毕竟帐篷没带过来,出门在外不比家里,自然需要多些包容和忍耐。 宗庆山摇摇头,“闺女,这个树洞不适合住宿,你看它的入口,这个位置对我们来说进出不方便,万一遇到袭击,自保都麻烦。”人挤在里面,手脚都伸展不开,太不方便。 “你若是喜欢树,住这样的树洞,不如选茂密的树枝,睡在树上。” 任远博早已被她叫声引来,不过是一直没发表意见,此时闻言附合道:“我那边发现几棵树适合,要不过去看看?” 宗福来有些讪讪,原以为自己找着一个特别合适的好地方,结果竟然不对,“好啊,爸,我们一起过去看看。” 承认自己不懂不丢脸,她不纠结那个树洞,拉着父亲去看他所说的树。 一看之下,宗庆山就觉得好,这树枝叶繁茂,而且长得高。 “好,那我们就整理一下,晚上住这些树上。” 定下来后,主要还是他和任远博两人处理,宗福来没有在下面盯着,她就近捡柴。 此时已经黄昏,肚子饿得发出“咕咕”的声音抗议,想起昨晚剩下,被她放在空间里的狍子肉。 她的背篓父亲与任远博两人都接触过,空的,若是突然冒出狍子肉,有点小冒险。 宗福来纠结着要不要拿出来,川川没有叼着肉出现,任远博没能在打到猎物,中午就只吃过几个野果子充饥,晚上若是饿肚子…… 她咬咬牙,默默拿出狍子肉,“爸、远博,我差点忘记昨天还有剩肉。” “对呀,昨天还有剩肉,你搁哪的?”宗庆山记得昨天晚上睡觉前闺女有收起来,可他今天没看见,是以一时没想起。 宗福来笑笑,“我藏得太好,自己都忘了。” 说完拿出肉分成三份,大家把肉就着火堆烤热吃,就算放过一天,味道依然鲜美。 晚上住树上,宗福来新鲜好一阵儿,然后才怀着忐忑不安地心情躺下。 虽然父亲已经帮她弄得尽可能好,但她还是有点怕不小心掉下去。 躺下后她习惯性进到农场空间,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川川居然在里面,让她吓一跳。 难道是它回来时他们刚吃完狍子肉?“川川,你怎么回来了?” “不好玩,以前的朋友好多变化大。”很多兽闻到它身上有人的气息,都拒绝跟他接近,让他有些伤心。 宗福来笑着安慰它,“正常啦,每个人,呃,每个兽都在不断成长,经验与观念都在不停变化中,我曾经记得有人说过,永远不变的就是变化。” “永远不变的是变化,这话有意思!”川川眼睛一亮,原来早有人总结出来规律,有这种感受的不是它一个兽。 “是呀,就像我以前,我和堂妹关系好,我以为会一辈子好下去,结果我们现在不再来往。” 有些事、有些人,总要成熟之后才能分辨。 她没多劝,这种事情如人饮水,冷暖自知,旁人再着急也没用。 既然川川在,她没再打理农场空间,而是退出让它一个人,不,一只兽待着。 尽管她有擦驱蚊的东西,但还是有不少蚊虫不受影响来袭击她,一晚上就在她东拍西抓,半梦半醒间过去。 早晨的太阳光照在她脸上,睁开双眼,第一时间感受到耀眼的阳光,然后是蓝天白云,又是新的一天。 她慢慢爬下树,此时父亲对她作出一个封口的手势,示意她上面任远博还在睡觉。 宗福来点点头,一屁股坐在一块石头上,闭着眼睛继续眯会儿。 她以为自己只是闭目养神,却不知不觉睡着,还是父亲将他叫醒。 “福来,早些出发,我们上午再找找,找不着早些回去,帐篷还在那边呢。” 宗福来尽管还觉得累,想睡觉,可她知道现在不是休息的时候,“好,那我们出发吧!” 一整个上午,走得又渴又累,可仍然一无所获。 无奈之下,宗庆山打算最后去一趟水潭,“若是那边再没有,就不用惦记了。” 他已经尽力,谋事在人,成事在天,真找不着他又能有什么办法。 绕好大一圈才找到他所说的水潭,尽管现在天气炎热,但那水潭的水却触之冰凉。 宗福来想都没想,就伸出手打算捧点水喝,却不想一碰到就忍不住缩回。 “爸,这水怎么会这么冷,跟雪水似的。” 宗庆山哪里知道为什么,他只能告诉她自己的经验。 “嗯,这水潭的水春夏秋三季都是冰凉的,冬天我没来过,不知道这里是不是一样冷,结不结冰。” 突然,宗福来感受到她的农场空间似乎有异动,正想要不要进去看时,川川给她传话。 “空间说这水潭里有它需要的东西,你得下水。” 什么,下水?她才向父亲抱怨过这水潭水太冷,现在怎么把话圆过来? 纠结再三,她厚着脸皮和父亲商量,“爸,难得遇到这等奇特不一般的水,我想下去洗洗。” “那你小心点,若是冻的话就不要勉强自己。”天气炎热,闺女好几天没洗澡,在这里擦擦也挺好,他可以帮着望风。 见闺女还望着未婚夫,他笑起来,上前与任远博提上一嘴,对方很是自觉朝外走。 “好了,不会再有人看你,赶紧的。” “知我者,我爸也!”宗福来一边高兴地夸奖父亲,一边脱掉衣衫往水潭里去。 这水真的太凉,水才没到大腿,她就有些受不住想站起身离开。 可她知道不行,农场空间还没开始行动呢。 等到她整个人浸在水里后,感觉整个水潭似乎被搅动起来,她的人跟着旋转。 难受的滋味她都不知该如何用语言来形容描述,她的嘴巴一直紧紧闭着,肚里的东西涌上吞下无数次,她被自己恶心得想要晕过去。 水潭的水一开始是冷,特别的冷,冷到后面似乎还有点暖和,但她隐约记得被冻到的人似乎就有这个经历。 第072章 肉灵芝 冷到一定程度,身体会自然出现暖和的感觉,但若是继续冷下去,就会冻坏。 这个认知让她有些恐慌,不知道自己是不是那种状态。 不过她很快什么想法都没有了,因为水潭的水越旋转越快,她眩晕起来,整个人要死不活的。 如果不是父亲与任志博两人在,她的小命大概率得折在水潭里。 最后还是父亲觉得不对,叫她名字没有回应,这才发现她在水潭里已是昏迷状态。 宗庆山吓得不行,喊上任远博赶紧将闺女从水里捞起来。 宗福来醒过来,被父亲狠狠教训一通,农场空间搞大事,还连累她,她能怎么办,她也很绝望啊。 含着泪水对父亲保证,“爸,我以后再不任性,刚才的事情不全是我的错,真的,我在水里还没站稳,就莫名人事不知,好邪门。” 宗庆山可是连更邪门的事情都经历过,闻言严肃点头,“是我没想周全,这附近本就不是安全之所。” 他在这里栽过一回,现在闺女又栽一回,他能说不愧是亲父女么?! 任远博仔细观察水潭,“这里刚才确实是发生过事情,你们看,水潭的水位都低下去不少。” 两父女顺着他的手指方向看过去,果然,水潭边的水位比起他们刚到时低很多。 宗福来心里很是奇怪,农场空间要这水干什么,难道这水还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 可惜没人能给她解答,只能附和任远博的话,“真的呢,这水少得好奇怪。” “爸,你看露出来的地方那么多,我们走一圈,看看有没东西可捡,没有我们就走吧。” 农场空间将水卷得像龙卷风,万一有什么水潭底的宝贝被搅上来,他们不看一眼错过,太可惜! 宗庆山现在超不放心闺女,“好,你在这边歇着不要动,我和小任绕这水潭转两圈。” 他才走几步,就欢喜起来,“闺女,你的建议真不赖,爸才走近水潭就有收获。” 嘴里说着话,手却伸进水潭捡拾东西,然后又眼尖的发现下一处。 任远博则与他反方向绕水潭转,同样时不时就会捡到东西。 最后堆在一起,没有大黄鱼这样的大东西,多是碎金碎银,银元、铜板之类,表面全部坑坑洼洼,一个完好的都没有。 可完不完好都是有价值的,宗庆山一脸兴奋,“这里还真是有福宝地。” 他在这里捡过一条命,闺女在这里遇难成祥,还都伴随发财,越想他脸上的笑容越深。 “爸,你们都有收获,真好,我也转两圈。”宗福来饶有兴致地去转圈。 从古至今都有捡漏一说,她想碰碰运气。 宗庆山高兴,他与小任转好几圈都没事,当下手一挥,“行,你去转,转好我们就回去。” 尽管水潭的水位降低不少,但冷气却并未就此减弱,就算是不下水,也能感受到丝丝凉气。 宗福来在水里泡过,对此非常敏感,那些凉气仿佛能透过她的皮肉,深入她的骨髓。 她不知道这于身体好还是不好,赌气盯着水潭,你就可着我一个弱女子欺负。 咦,这水潭还有灵性,泛起波纹,这是要与自己唱对台戏?! 有农场空间搞事在前,她对水潭半点不敢轻视。 波纹荡的时间不长也不强,但宗福来好奇啊,她逆着波纹,找到引起波纹的地方。 此时一切都恢复平静,仿佛方才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难道是错觉? 宗福来凑近过去,却看到水里一大块肉肉的东西,用手指戳戳,却没什么动静。 方才水潭被农场空间给搅合得不安宁,这东西应该是受到影响,是以方才有点动静被波纹出卖。 她从来没有见过这种东西,出于好奇,她叫来父亲与任远博。 两人不过看那东西一小会儿,更多却是看向宗福来。 “你们这是”她迷糊起来,看她干嘛,她刚到水潭边就照过,脸上没脏成大花猫,也没破相。 “福来,你让爸说你什么好呢,之前捡到狗头金,你半点不认识,现在你找到肉灵芝,你也半点不认识。” 我都认识,可一样没碰着,这世道还真是让人无语,还好眼前之人是他闺女,要不然他都不知道会不会上演“夺宝”惨剧。 啊,这东西居然能与狗头金相提并论,这么大一块,得值多钱啊。 任远博同样无话可说,这水潭他与老丈人转过好多遍,之前他记得还看过这边,没见到啊,这么大的肉灵芝,他不相信能躲过他的眼睛。 “你是怎么发现的?”他十分好奇。 宗福来十分诚实道:“刚刚水潭有点波纹,我逆着波纹找源头,然后看到这东西,觉得还挺好玩的,就把你们叫过来看个稀奇。” “可能是这东西挪动时不小心引发波纹,然后被你发现。”应该是这样。 “那我们怎么把它拿回去?”她农场空间里当然可装,但有父亲和未婚夫在,她不能暴露使用。 宗庆山想了想,“这东西我们整个取走,它还能长,离水太久不行,我们多弄些这个水潭的水养着。” 把独轮车上的东西翻找一遍,还好有个盛水用的木桶,“就用这个装。” 他小心把肉灵芝从水潭的石头上取下来,然后放入盛有水潭水的水桶,“以后得定期过来取水。” 他决定把肉灵芝给好好养起来,通过卖肉灵芝的边角和水赚钱,实在遇到有钱又拒绝不了的大客户,可以考虑割上一点点。 “福来,既然你和它有缘,到时候你把它本体藏起来,能够卖出去的我们拿到大家眼皮子底下。” 这种事情必须得留一手,否则真有个万一,哭都没地儿哭去,不说现官现管,就是鸡鸣狗盗之徒都麻烦。 好在闺女是个藏东西厉害的,当初五大包水泥被她藏起来,家里就没一个人能找得到。 宗福来嘴角微翘,她没想到之前藏过一次水泥,倒让父亲深信她藏东西的本事。 “好啊,这团肉灵芝确实很大,你们看,我们到时候就把这边的这一团给弄下来,别的我都给收捡好,保证不出问题。” 第073章 比试 这一大团肉灵芝真有一块是容易切割下去的,还不小,看上去像是被啃过,然后成这样子的。 收获如此之大,就连一直淡定的任远博都忍不住露出激动神色。 肉灵芝,可遇不可求的珍稀药材,比人参在人们心目中地位还高。 不要说它的肉,就是肉灵芝水都会有无数人愿意购买。 尤其现在,由于历史原因,许多“有钱人”身体都不那么好,这肉灵芝在他们眼里可比钱珍贵得多。 宗庆山甚至拉着闺女,一起给这水潭拜了三拜,“可得感谢它。” 他都激动得说不出更多的话来,反反复复就这一句。 一行三人把肉灵芝妥善收放好后,就开始往回赶,现在再没心思想什么打猎,安全返回不让人瞅见才最重要。 是的,宗庆山决定这东西目前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回去就放新宅那边锁起来,家里人暂时都不告诉。 “这事就我们三人知道,决不能外传,今年不动,等到年底,你们两拿一点去大城市兜售。” 多一个人知道,就多一分风险,他比谁都知道闷声发大财的道理。 宗福来与任远博两人都使劲点头,这样最好不过,他们还担心家里闹起来。 可越是担心什么,就越是来什么,等他们一行三人即将走到扎帐篷的地方,远远看见帐篷上空有烟。 宗庆山拉着任远博,给宗福来找好藏身之处,再将那装有肉灵芝的木桶给她。 “你在这里等着,不要动,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不要出声,我们去看能不能把帐篷要回来。” 说完他拉着准女婿就朝那帐篷走去,心里有点火大,这谁啊,这么不要脸。 结果走近一看,居然还是邻村熟人,“哟,老郭,看出来这是我的帐篷?” “你谁啊,这帐篷怎么就是你的?”老郭还没说话,他身边一个壮实小伙子不服气呛声道。 老郭一脸淳朴,“呵呵,老宗啊,我的大村长,你怎么舍得上山来,我可是好些年没见你。” “我的帐篷自然有我独家印记,还有写名字,昨儿晚追个猎物,被牵着鼻子跑太远,今儿才回来,你们这趟进山收获如何?” 该解释的肯定得解释清楚,不过他不是对那小伙子说,而是对老郭说。 “你小子混得不错,这么好的帐篷都能弄到手,老哥我没你这本事,不过你一年到头进山才几趟,借我们使使呗。” 任远博眉头一抬,这人看着老实,说话还挺精。 可就算说着不要脸的话,他那张脸仍然是一脸的憨厚老实。 “老郭你这村长可比我当得滋润,我那,咳,你还不知道,要换以前,别说借,送你都成,可现在包产到户,以后别说我,常常进山的人会越来越多。” 他可清楚得很,真要是借出去,那绝对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 老郭有些皱眉,这帐篷他是真中意,可宗庆山他还是知道点,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唉呀,老哥,别人的事情我们管不了,你就划个道儿,你这帐篷怎么才能让出来。” 宗庆山心里气恼,这是吃定自己,那也得看他愿不愿意。 “呵呵,就算我愿意,我女婿也不会愿意的,你让我划个道,那成,你选个人,跟我女婿打一架,我的彩头就这帐篷,不知你的彩头是什么?” 他自忖不是老郭对手,通过这几天对任远博的观察,他觉得对方比自己灵活。 老郭双眼朝任远博看去,“哟,这人面生得很,可不像是你们村的人。” “以前不是,不过现在不仅是我们村的人,还是我宗家女婿,所以老哥手下留情。”宗庆山一脸谦逊说道。 都是多年的老狐狸,谁还不知道谁,老郭眼珠子转来转去。 “我们可没你那般财大气粗的彩头,就我那辆独轮车,如何?” “你做出来的独轮车,十里八乡就没有说不好的,你愿意拿出来当彩头,我当然赞同。” 两人就这么三言两语把比斗决定下来,老郭没有另外选人,就是刚才怼宗庆山的那小伙子。 “你出女婿,我也出女婿,这样才公平公正,哈哈!”老郭显然是对自家女婿很满意。 宗庆山则细细与任远博讲老规矩,就是划一个方圆三米的圈子,谁先出圈谁输。 等到两位小伙都进圈,其余人都站在离圈三米外的地方观看。 “我看你对比赛很有信心?”老郭虽然不认为老对手的女婿能比自家的强,但这种比试爆冷门的概率不低。 宗庆山摇摇头,“我这女婿力气不大,但比我灵活,相信你也能看出来。” 现在两个人已经在比试,老郭女婿几次出手都被他的女婿避开。 “你躲什么躲,是男人我们就面对面地来。”老郭女婿有些着急,对方老这么闪来闪去,对他而言可不是好事。 任远博沉声道:“比试是用我们各自优势取胜,你力气大,我灵活,舍长取短,我又不是傻子。” 老郭女婿趁他说话间隙,一个猛扑想要扑倒他,只要把人给逮住,那他肯定稳赢。 可他不知道任远博是怎么闪的,不仅避开他的猛扑,还从他身后给踹上一脚。 就因为这一脚,他出圈输掉,“你耍赖!”力气半分没使上,他气得当即握紧拳头想上前找回场子。 “回去,比试输掉汲取教训就好,别给我丢脸。”老郭将他吼回去。 他心里不是没琢磨过,可论官职,两人都是村长,论身手,对方两人虽人少,可身手都不差。 为帐篷结仇,他的心眼还没那么小,“老宗,你这女婿选得不错,真给你长脸。” “多谢夸奖,他就是投机取巧,你那女婿一看就劲大,有眼光。” 花花轿子人人抬,你吹我也吹,宗庆山好听话同样不要钱一般往外说。 两人仿佛好朋友一般你来我往,折腾好长时间,老郭才有些心痛地把独轮车和帐篷都给到宗庆山。 “老哥,我知道你不是不舍得独轮车,是对我这帐篷太 第074章 打劫 老郭做的独轮车进山特别好使,较市面上卖的,上坡少费力,下坡容易刹得住。 “唉呀,老宗,你这朋友够义气,行,就按你说的来。” 比起独轮车,老宗的帐篷他垂涎良久,这样的东西,有钱都买不到。 老郭笑眯眯邀请道:“你今晚住这边吧,我们老哥两可以一起唠唠嗑。” “不瞒老哥,我们还有人,我和女婿是过来拿帐篷的,真要我们两人,那可能带这么大帐篷,还敢这么大大咧咧放这。” 他又没说假话,是以老郭半点看不出真假,不得不叹句可惜,然后任由两人收走帐篷。 等两人走后,老郭女婿粗声粗气道:“爸,你说那宗村长说的真话还是假话?” “肯定是真话,能带这么大帐篷,还能不带独轮车,否则一开始我不会那么客气。” 他可不是心地善良的大好人,这深山老林的,呵呵,他怕过谁! “那就只能是回头拿独轮车去换。”老郭女婿有些惋惜,他是真想当场抢过来的。 老郭微笑,“对方识相,真惹恼我们,以后见面机会多着呢。” 两辆独轮车,换那帐篷还加十元钱,亏是不亏,就是今天损失一辆独轮车,以后得想办法把场子找回来。 老郭女婿听他语气有点火药味,灵机一动问道:“那以后见面?” “以后见面再说,不惹着我们相安无事,真要争个猎物什么的,各凭本事。” 那就是不用礼让,有猎物就抢,不仅他听明白,就是老郭的儿子们都点头应下来。 宗庆山推着装有帐篷的独轮车,同样一边走一边讲老郭,“许多人都被他外表所骗,我和你说,他绝对是吃人不吐骨头那种笑面虎。” “若不是我们刚才把福来与独轮车都留在后方,以他的性格作风,今天不说帐篷保不住,人都有危险。” 他之前纯粹强撑,此时松懈下来就只觉得累,自己这边三人,闺女不仅不能打还会拖后腿。 老郭此番带着一个女婿两个儿,全都是壮劳力,作风一看都是彪悍凶猛的,他不认为能拼得过对方。 任远博点头,“我们再赶些路,离他们远点。” “你说得对,我们这趟收获已经很好,不能再留下去。”否则还不知会遇到些什么牛鬼蛇神。 两人找到宗福来,急匆匆继续赶路。 他们都没对她说实话,只说之前宿营地人多,他们必须得赶到别的宿营地。 这一走,足足三个小时,走到月亮挂上树梢,这才又累又饿停下脚步。 到现在,宗福来哪里还意识不到之前有事情发生,她没有追问,反而琢磨着空间里有什么是可以拿出来吃的。 思来想去,似乎只有鸡蛋合适,熟的好吃,生的也能充饥。 当下就从农场空间里拿出十个鸡蛋,悄悄放在背篓里。 等到帐篷弄好,夜幕已然笼罩大地,月亮时隐时现,光线很弱,不要说打猎,就是捡柴都不容易。 “爸,刚才我在那个藏匿点找到的蛋,对付一下能当晚饭。”宗福来将背篓里的蛋给父亲看。 宗庆山哪可能怀疑自家闺女,这山里有蛋不是很正常,“那好,一会儿吃烧蛋。” 等到火烧起来,川川厚着脸皮出来吃掉一个烧熟的蛋,余下刚好他们一人分三个蛋。 宗庆山心里还是有些担心老郭这类人,心里有事睡不着,一整夜没叫醒女婿替换。 天刚蒙蒙亮,就将两人叫起来,他想今天努力一把,赶到有宿营屋的地方歇脚。 临出发前,他特意强调,“这山里不仅有危险的野兽,还有更危险的人,所以无论如何,我们东西不能暴露。” 敢进山就没几个胆子小的,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他可不想节外生枝。 宗福来见父亲一脸凝重,悄悄把水桶里的肉灵芝留下原本就想切割开的那点,余下全放农场空间。 还有捡拾到的金子全都收进去,只余部分碎银、银元、铜板之类。 还好宗庆山提醒及时,说说完还没走到一个时辰,前面呼啦啦冒出好些人马。 他心里焦急不已,脸上还半分不敢露出来,“张大胆,你们这是?” “宗村长,现在新政策下来,各顾各,我们兄弟几个在这边就挣个买路钱,你看着办吧。” 张大胆说完就伸出手,那意思很明显,是要钱! “我们进山收获不多,你看能不能通融一番?”宗庆山可不相信对方能轻易打发。 果不其然,张大胆仗着人多势重,“宗村长,我们大家都是聪明人,我可以给你个面子,收获三成,过路费一元。” “我们这趟进山没什么收获,你看能不能就给个过路费?”好汉不吃眼前亏,若是能用少许钱摆平,他不想起冲突。 “有没有收获不是说上嘴皮子搭下嘴皮子说说的,我们哥几个肯定得把你们东西全都检查过。” 说完就招手让他手下几人围上来,“你们最好自觉合作,否则一不小心伤到哪里,可怪不着我。” 他那几个手下全都拿着刀、斧头之类凶器,宗庆山的心不断往下沉。 “不是,你们不会连水、蘑菇之类都要分三成吧?”宗福来见机不对,连忙又把部分值钱东西往农场空间放。 张大胆见她不怕自己,“哟,居然还有个大妹子,宗村长,这是” “小女福来,旁边是他未婚夫,我们就是想进山找点东西,婚礼能办得风光点。” 宗庆山脸上笑嘻嘻,心里气得不住咒骂对方,这劫财还想劫色,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啥样! “原来是福来妹子,既然你说话,哥当然得给个面子,水、蘑菇不分,别的不行。” “那好,我这木桶里就是山底下的冰雪水,里面就泡着个蘑菇,你看。”宗福来一边说一边招呼他看。 张大胆见她如此大方让看,顿时没了兴致,“什么冰雪水,也就你们娘们少见多怪。” “弟兄们,快点!”余下几人在他招呼下,将他们一行三人的东西翻个底朝天。 看着不多的碎银、银元还有不少的铜板,张大胆脸上笑起来,“怪不得你们急着回去,这趟收获不错嘛。” 说完他上前,根本不是按照他说的三七分,直接就划走一半。 “行了,算你们识相,过路费不找你们要,赶紧走人。” 张大胆没想到第一票就能有这么大收获,银子银元都是值钱货,他们这趟走得不亏。 第075章 回村 虽才刚接触,但宗福来能感觉到这张大胆还算不上黑心坏人。 “张大哥,前面还有收过路费的吗?” 张大胆闻言哈哈大笑,“唉呀,宗村长,你闺女还挺聪明的,连这个都能想到。” 好一番啧啧啧之后,一脸理直气壮道:“包产到户,我们这些猎人可不就得上山来靠着这些山头吃饭?!” “不过,你们放心,我这边让手下带你们,安全过两道卡,再后面我就鞭长莫及罗。” 宗福来连忙道谢,“谢谢张大哥,麻烦张大哥。” 她这番十分配合的举动让张大胆心情舒畅,当下就叫歪脖子,“你去,回头我奖你一块钱。” “好勒。”歪脖子咧嘴一笑,“福来妹子,跟好罗。” 他在前面带路,宗福来紧跟他后面,还招呼一脸颓丧的父亲与失落的未婚夫跟上。 等到这一行四人消失,张大胆的手下问道:“要不要把那些东西全部抢过来?” “那不行,人家好歹是个村长,真要这样,我们以后那还能有生意。” 真让人没有盼头,谁还愿意进山,他们以后洗劫谁去。 他一边说一边看着面前收缴上来的碎银、银元和铜板,“你们说,他们是从哪弄到的这些东西?” “这么破破烂烂,还干干净净,别的我说不好,但肯定不是墓里的。”张大胆手下高个儿肯定道。 若是打劫的人里面有盗墓高手,那他们肯定不能轻易放过,陪葬的金银珠宝,弄到一票就能发大财。 张大胆点头,他是一样的想法,否则那会轻易放过那一行三人。 “这些东西不知道能换多钱?”他换一个问题。 另一个胖点的手下闻言上前进行清点,扒拉几遍后,“多的不好说,但七八十块肯定有的。” 一人能分十来块,不错,张大胆把东西收起来放在自己身后包袱中,“走,换个地方。” 宗庆山是真没想到,那歪脖子带着他们,不到一个时辰,就遇到两拨打劫团伙。 之后歪脖子与他们分开,他什么都顾不得,带着两人狂奔。 这一跑就是二三个小时,实在是大家都受不住才停下来。 口渴没水,三人直接喝肉灵芝水,不知是心里作用还是真的有效果,三人喝过水后精神百倍。 此时大家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赶紧到宿营地,运气好还能住房间,不用担惊受怕。 他们如此不知疲惫地赶路,幸运地错过一拨想要追上来打劫他们的。 最后到达第二个晚上住宿之地,见房间没人,三人什么都顾不得,直接进去倒头就睡。 宗庆山是头晚本就没睡,今天又担心吊胆一整天,几近极限。 宗福来是从来没有这般高强度运动过,精神高度紧张时还好,一松懈下来,浑身没一个细胞想动,周身还酸痛。 任远博是三人中状态最好的,可他负担多,独轮车基本都是他在拉,说句精疲力尽都不为过。 三人睡到凌晨三四点时醒来,饿醒的,又渴又饿。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宗福来强忍着没有再分享东西。 宗庆山精神恢复过来,思考的东西更全面,“既然都醒了,也没啥可收拾的,赶路吧。” “我知道大家都饿,可现在非常时期,我们只需要忍一天,早些到家就好。” 他曾经饿过三天三夜,一天一夜算什么,安全第一。 于是,一行三人摸黑赶路,越走天色越亮,大家走得越快。 平时从这处宿营地到第一处宿营地需要二个时辰,可他们硬生生只用一个半时辰多一点点时间就走到。 当然,他们是不会停下来休息的,甚至都没拐去看这处宿营地,就继续朝着云峰村行进。 这一走就走到天色黄昏,隔云峰村已然不远。 宗庆山让两人停下,他决定不再走大家都知道的“大路”。 将家里的独轮车给藏在山里,然后让任远博背着他赢来的独轮车。 别的轻巧东西让宗福来背,他自己则背那桶,“我们往大荒山那边回去,这条路鲜少有人知道。” 村里知道的人不多,他也是接触那些老猎人后才知道的。 这条路崎岖不平,本来远远能看到村子,这路一变,大多数时候连村子都看不到。 一个多时辰的路变成二个多时辰,三人走到最后人都是飘的。 换谁从早走到晚,吃喝还跟不上都得这样。 接近村子的时候,宗庆山示意两人休息,他放下东西,在附近弄回来几个野果子。 “都吃点,休息一阵,然后我们一鼓作气走到家。” 宗福来接过野果,“咔嚓咔嚓”吃起来,至于有没有洗,干不干净,这个时候那还能在意这些。 她肚子不仅饿,还渴得很,平时不爱吃的野果子,如今都成美味,吃得超快。 东西吃完,“爸,我们赶紧回吧,我担心再休息下去,我眼皮睁不开。” 想睡,尤其是过度疲劳之后,特别想睡。 宗庆山点头,“行,这个时间点,村里人基本都睡了,我们小心点就成。” 她想不通为什么都已回到村里,父亲还这么小心翼翼。 不过她向来乖巧听话,心里就算有疑问,也暂时压在心底没有问出来。 三人悄悄咪咪地往家走,一路上都尽可能不发出声音,就算有狗叫也只加快脚步不搭理。 宗庆山带着两人直接去的新宅院,进去后还让任远博翻墙出来把门从外面锁上。 然后把东西全都放到新宅院的“秘窖”里,带上从里面拿的一罐泡菜返回房间。 “好了,这下什么都不用担心,就算睡个几天几夜都没事。” 说完他打开泡菜罐子大口大口吃起来,吃上几口咸得去水缸舀水喝。 宗福来与任远博两人同样如此,灌上一大肚子水,混个水饱,然后躺在铺了草的水泥地面上睡觉。 他们两人是睡得呼呼的,宗庆山却在早上八九点醒来。 这新宅院房屋靠老王家屋子不远,他是被那边说话声吵醒的。 倒不是说老王与王大娘的声音有多大,主要还是他对两人声音太熟悉。 “你说王家几个小伙天天守在山脚下,到底想干嘛?” 第076章 首城 宗庆山一听这话题就被吸引住。 问这话的是王大娘,王家几个小伙,难道是进山后无功而返的那四人? 老王不紧不慢道:“不服气呗,第一次进山,什么收获都没有,丢不丢人。” “不是,这跟他们去堵人有啥关系?”王大娘还是不明白啊。 “我听说,他们在山里遇到村长一行三人,我估摸着想找事儿呗,现在包产到户,可不需要再看村长脸色行事。” 老王有滋有味地抽着烟,心想可惜他不方便过去看大戏,否则一定很精彩。 几个小兔崽子,还能上天不成,十有八九得栽,不过村长嘛,也难说能不能讨着好。 这世界变化太快,转眼间村长热灶就成冷板凳,还真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一个权力没落的村长,有什么值得那些想翻天的崽子们尊敬信服。 田地到手,他都懒得去搭理什么村长不村长的,更不要说那些叛逆年龄的小年青们。 “当家的说得对,我们现在想怎么种怎么种,村长可再管不着罗。” 王大娘是高兴的,村里工分这标准那标准的,还分男女,这是她最不满意的一点。 凭良心说,她觉得自己比许多男劳动力做的活多且好,但工分就是要低一档。 “嗯,一会儿我们去把靠河的那边田地再拓一点,反正那田坎窄点没事。” 东挖几锄头,西挖几锄头,那田地就能多种不少粮食,想想他就乐呵。 “听你的,我这就收拾过去。”王大娘高兴地去准备出门干活。 听壁角的宗庆山对自己谨慎小心的性子点赞。 村里有眼光的人可不少,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有人认出肉灵芝,那他真是哭都找不到地方哭去。 先不说村里村外沾亲带戚的那么多,一人要一点就能给分光光。 就是名声传出去,万一真正需要的人出现,他手里又没东西,直接就能结仇。 他是不怕报复,可家里还有老婆孩子,还有孙子…… 越想越后怕,心里更是将那几个棒槌骂得狗血淋头,打定主意继续拖着,他就想看看,那几人日日去堵能堵几天! 不说他,就是宗福来与任远博两人知道后,同样心里气愤。 在山里他们对那几人可不薄,转眼就恩将仇报,还真是地地道道的小人。 听到父亲的拖延想法后,宗福来笑道:“爸,你这个主意好,不用去老宅,我在这边藏得有东西。” 装作去找东西,实际是从农场空间里拿出一堆玉米棒子。 “这是我好不容易换来的,藏在这边打算开小灶呢。”她说的时候吐吐舌头,一脸的调皮样。 宗庆山摸摸闺女头,“你还在长身体,开小灶是应该的,往后让你娘给你多留点好东西。” “这玉米品种不错,可以生吃。”任远博一个大小伙子,胃口比他们父女两还要好。 这两天下来,他的胃早抗议不下八百回,一拿到玉米棒子,掰开就忍不住啃上一口,他心里想的是,就算不好吃,那也比啃草根树皮强。 谁知道这玉米粒吃着还不错,生吃起来味道香甜。 不大会儿功夫,他一个人就啃掉三个大玉米棒子,肚子半饱才讪讪住手。 “没事儿,喜欢多吃几个,还有呢,爸,你也吃。”农场空间里别的不多,玉米棒子是绝对不缺,她进山时种的收进仓库里都没卖。 她从来没想到玉米棒子还能生吃,看父亲与任远博两人都吃得津津有味,能确定不难吃。 剥开一个玉米棒子,她小小地咬上一口,随即她自己都呆住。 这和村里种的玉米还真不是一个品种,应该是属于水果玉米那一类。 好吃自然多吃点,三个人总共吃掉二十多个玉米棒子,看着一堆的玉米棒芯,他们一脸满足。 然后,当然是继续睡,吃饱睡,睡饱吃,一大篓子玉米很快见底。 一个白天一个晚上睡过去,大家这才都恢复过来,一起讨论接下来如何做。 “不去理会那几个人,越理会他们蹦得越欢,暂时冷处理。” 现在那几人火气正旺,说一点就着都不过分,他们必须远着,玉器不碰瓦罐,对方想碰瓷他们可以不接。 “爸,要不我们去县城或是省城,将部分东西处理掉,回头说起来,我们可以借口去卖猎物。”理由充分,谁都挑不出刺。 经她一提,任远博脑中突然冒出一个想法,“叔,福来,要不我们一起去首城,我去将外公外婆留给我的东西拿到手,否则夜长梦多,万一被别人找到,竹篮打水一场空。” 宗庆山皱着眉头前思后想,综合考虑后同意下来,“行,我们一起去首城。” 村里人或许省城还能有个把亲戚,首城那边,那是半点摸不着门道,真要把东西出手,首城比省城好。 一说起出门,宗庆山那是熟门熟路,介绍信,全国粮票,钱与换洗衣衫。 趁着天黑,他摸回屋里,简单与王美珠交待几句,然后就拿好东西,一行人大清早往县城赶。 坐车、转车,火车换汽车,就这么一路不停折腾,三人竟然只花上二天时间来到首城。 望着从小只在课本里读过的首城,父女两激动得眼眶都湿润起来。 “闺女,我们到首城了。”他从来没想到,还有踏上首城的一天,心里真的是五味杂陈,一言难尽,有激动兴奋,还有忐忑不安(兜里的钱不够回程)。 宗福来可不知道父亲心里的纠结,她纯粹是激动,首城,在每个华人心中,它的位置特别高大上。 如今来到首城,看着车水马龙的街道,来来往往的人群,她有一种很不真实的感觉。 似乎眼前一幕是在做梦一样,“爸,我掐你一下,看看我们是不是在做梦。” 宗庆山还没回话,周围就有看热闹笑话的,“你们那个乡旮旯来的,站在街头说做梦,埋汰谁呢。” “算了,人家难得来趟首城,我们大度些,不和他们一般计较。” 周围的人叽叽喳喳,任远博都被他们父女两弄得有些不好意思,“村长,福来,我们先去买杯水喝。” 第077章 打探 “什么,喝水还要买?”宗庆山傻眼,这可是首城,怎么喝水还收钱? 周围的人全都哈哈大笑起来,不用说,眼前之人肯定是土包子。 出门在外,不给钱喝水,难道还想免费喝,想得真美! 宗庆山这会儿反应过来,自己一行三人被人当猴看戏,心里老大不自在。 “闺女,我们跟着小任去喝水。”三十六计走为上,可不能再傻站在这里让人嘲笑。 任远博心态还好,想当初他刚到云峰村时,也闹过不少笑话,将心比心,倒是没有因此看轻或嘲笑两人。 一行三人慢慢远离那些围观众人,来到卖凉水的摊子。 一杯甜凉水一分钱,还可以续上半杯凉白开,三人三分钱,喝饱一肚子水。 然后是找地方住,招待所的价格相差不大,任远博找的是记忆里有印象的一家还算干净的招待所。 三人凭着介绍信开一个单独房间给宗福来,他们两人住大通铺,值钱东西全都放在她屋子里。 如此一来,总算是可以空手出门,不会手拎肩背大包小包让人一眼看出是外地乡下的。 倒不是说他们虚荣,而是那样让人印象深刻的形象,对他们接下来做事不利。 宗庆山与任远博观点十分相似,那就是不管是拿回遗产,还是兜售山里所得,都不想引人注意。 经过三人民主投票表决,决定先拿回任远博的遗产,然后再找机会卖东西。 他外公外婆住在一处七弯八拐的胡同,宗福来一看到这种老旧建筑,就想到死胡同,连忙问道: “远博,你对这片胡同熟吗?若是不小心钻进死胡同,那我们就有可能打草惊蛇。” 来的路上她可是听他细说过,他外公外婆有不少儿女子孙,他在这些人眼里就是个耗费钱财的累赘,不讨人喜欢。 若是通常情况,他肯定不会惦记老人家的东西,关键是他外公外婆的这些儿女子孙对两老极差。 一天到晚想的全都是扣老人钱财,老人生病不管不顾。 他小时候甚至还跑到那些叔伯家里偷听壁角,想调解双方之间矛盾。 不听还好,一听更愤怒,原来外公外婆的儿女,其实就他妈一个是亲生。 不听外公外婆的话,犟着要嫁他爸那个渣男,结果自食恶果…… 其他儿女不是全无关联的收养子女,而是外公打仗时几个家庭特别困难的已逝战友家孩子。 都说升米恩,斗米仇,用来形容外公外婆这些养子女再正确不过。 他们竟然错误地认为,他们父母是对外公外婆有恩,是以外公外婆就该做牛做马累死累活为他们贡献一辈子。 还好外公外婆早早就因女儿被女婿蒙蔽,有作两手打算,结果不想竟然用在亲手带大的孩子身上。 那些子女最不要脸的是什么,遇到事情要与外公外婆划清关系,但还能恬着脸上门搜刮东西。 宗福来简直被这些人的三观给跪了,“远博,这些人简直不能称为人,是人渣。” “你们一家都太善良,尤其是你外公外婆,所以你妈当包子,你隐忍多年。” “对坏人,就得比他们更凶、更恶,就跟古人说的那什么,以眼还眼、以牙还牙、以暴制暴,这样才成。” 宗庆山却有不同看法,“他们肯定有顾虑,远博是个小孩子,他们年纪大,眼睛看不到的地方都是危险,他们不敢赌。” 否则就凭他外公能在战场上表现优秀,那就不可能是无能之人。 任远博在外公外婆这边,那些极品“家人”能表面对他好就是两老苦心经营。 坏人也不是没脑子的,他是两老软肋,大家敢那么肆无忌惮地欺负两老,他们不承受,任远博就得承受。 “是的,从那以后,我话越来越少。”外公外婆猜我已知道实情,不许我撕破脸。 因为他没有选择,有后妈就有后爹,他那些后兄弟姐妹没有一个是省油的灯。 相比起来,外公外婆这边已经是很好的避风港,至少表面都是爱他的。 想起外公外婆,他的心里很难过,两老没的时候,他不但不在身边,甚至连确切时间都不知道。 宗福来见他越接近越是情绪激动,“爸,我们三还是太显眼,你和远博在附近找个茶水摊喝喝茶,我一个人去转转。” 她父亲点头,他们这趟还是有点急,一路上遇到不少人指指点点的。 待与他们分开,宗福来连忙躲进一个拐角,然后从农场空间里拿出来一个篮子。 然后冲前面不远处一个张望的大娘走去,“大姐,我找您打听个事儿。” “去去去,我忙着呢,那有时间和你碎嘴皮子。”那妇人连连拒绝。 宗福来不多说,从篮子里拿出来一个苹果递过去,“知道大姐忙,我就是老远过来走亲戚,有点迷路,您看” 那妇人极快地接过她手上苹果,还拿在手上掂了掂,这大苹果看样子就不错,随后她眼睛又瞄向小姑娘的篮子,“你这苹果怎么卖?” “大姐,我真不是卖东西的,就是想找你打听点事,那苹果给你润润嗓子。” 宗福来的声音清脆,眼神清亮,那妇人打量之后,把苹果放进自己口袋,“你说吧,想问什么?” “是这样,我爷爷说他曾经受过一个姓任的战士恩惠,可惜我爷爷伤太重,我们家为他还欠下些债,爷爷临去之前念念不忘,现在我家日子好些了,我爸让我过来看看。” 她临时编的话,有没有漏洞不知道,是以说的时候还有些别扭。 不想那妇人误会,她就说嘛,一个姑娘这么探头探脑的,原来真是找人。 “哎呀,你们来晚了,你要找的人早已经和你爷爷在地下团聚。”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 她有些唏嘘,任家老两口,多好的人,家里却一堆乱七八糟的事情。 “那大姐,你能和我说说关于他们的事情吗,若是能多了解些他们的情况,回头我也能对家里人有个交待。” 宗福来脸上露出恰如其分的失落哀伤,手上拎着的篮子不小心跌落,露出一篮子红艳艳的大苹果。 第078章 再探 “你们还真是诚心,苹果都是精挑细选出来的好果子,你进屋来,我和你说说。” 大姐嘴里这样说,心里却想着,这小姑娘看着是个面嫩的,她得把知道的事情多说些,或许能多捞几个苹果。 “我和你说,这事情啊,你算是找对人,这胡同,若是论消息灵通程度,我李大花敢说第二,没人敢说第一,尤其任家的事情。” “大妹子,你是不知道,那任家老两口是真好,可惜啊,家里一堆子白眼狼……” 宗福来真没想到,老两口最后居然来个狠招,亲自登报,声明那些儿女均非他们亲生,还将真实身份清单一并列出。 这样一来,那些人因为他们所得到的关照与好处,自然不会再有,甚至还有些人往深处去想。 能惹得好说话的任老如此决绝,必然是这些人做事太过分,于是就有人走访询问。 得,那些人的事情很快众所周知,如此一来,变成人人喊打的负心白眼狼,没人敢与这些人来往。 不管好人坏人,这世上就没人喜欢忘恩负义之辈。 宗福来明白,两老这样做,其实就是斩断这些人的爪牙,让他们再无能力找出远在云峰村的任远博并对付他。 李大花说得唾沫四溅,越说越兴奋,“唉,你是不知道,他们现在想要回任家宅院,一直在闹。” “啊,那宅院没主?”宗福来愣住。 “呵呵,你就不知道了吧,这是最新消息,胡同里就我一人知道。”她一边说一边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那篮子苹果。 宗福来这才明白过来,连忙又拿出两个大红苹果,“李姐说这半天,快吃个苹果解解渴。” 李大花连忙收下,脸上笑开花,卖卖嘴皮子能得三个大红苹果,真划算。 “大妹子,现在政策好,以前好多被国家收缴上去的宅院,现在多可以由后人申请要回来,两老没后人,所以他们才又打上那宅院主意。” “政府能给?”宗福来问的时候脸上尽可能维持住表情,心里却开始慌乱。 李大花摇摇头,“谁知道呢,不过我估计快了,那些人难缠啊,天天去政府部门要说法。” “而且啊,他们太不要脸,早早就把以前住那里的人家全都给赶走,听说手段有些下三滥。” 这点宗福来信,能强住别人家房子,也没几个好的,哪会轻易舍得搬,“最近的事?” “对呀,昨天最后一户人家才搬走,不过那宅院里现在比垃圾场还不如,若没必要,我们连过路都不往那过。” 什么脏水、垃圾、粪水……多少乌七八糟的东西都有,老远就是恶臭味。 “我和你说,这事情还没完,今天早上,那些以前住户开始反击,泼进去满满一车潲水。” 这是我不住,你也不能住,谁都不让住? 李大花唠叨完,兴致颇高的邀请宗福来一起在她家吃晚饭。 “你这么大老远过来,要不就在我家吃个便饭,然后住一宿再回去?” “李姐,谢谢你的好意,你真是个好人,这次是我们村有人过来办事,我跟过来的,我得走了,你再拿几个苹果吧。” 李大花关注的重点一下子就落在最后那句话上面。 “那怎么好意思。”嘴里这样说,手却快速伸向篮子,一手抓上两个大苹果,“大妹子你太客气啦。” 宗福来好不容易才憋住笑,“应该的,我再拿一个,给你凑个吉利数。” “谢谢,谢谢啊!”李大花突然一下子收入这么多大苹果,人都有些晕晕乎乎,连对方什么时候离开都不记得。 大苹果虽多,但家里人更多,这些可全是她一个人的功劳,她不想全部分享。 可惜家里地方小,转来转去没能找到合适之处,最后狠心在院子里挖个坑,直接埋下两苹果。 宗福来离开李大花家的时候,天色已然近黄昏。 她找到父亲与任远博,没有立即告诉他们她了解到的信息。 本来想走的,突然想到农场空间里的那个“口罩”,今天两边刚闹过,想来不会有人守着,机会难得。 “我和这边一个大姐聊得还不错,她留我吃晚饭,你们先回去,我晚点回。” 宗庆山摇头不同意,“闺女,知人知面不知心,可不能随便什么人家就去。” “爸,你就放心吧,我心里有数,你们不用等我,晚点我自己回招待所。”说完直接调头就沿原路返回。 宗庆山望着女婿,用眼神进行暗示,“你快想办法阻止。” “她决定的事情,随她吧。”任远博觉得她撇开他们,肯定是有事想一个人悄悄做。 他猜得不错,宗福来思来想去,觉得他那些“家人”防得最严的肯定是任远博这般男子,对于她这样的女子,想来不会多加关注。 她的想法很好,但现实挺残酷,她才刚接近任家,还没走到大门口,就有人过来盯梢。 宗福来不仅不退,还主动上前攀谈,“大哥,要不要来个大苹果,又香又甜又脆,只要一毛钱一个。” 说完她就掀开篮子上面搭着的布,露出里面红艳艳的大苹果。 那人眼里露出贪婪,嘴里却嫌弃,“不管什么苹果,它都是苹果,哪能贵到一毛钱一个,你这不是抢钱么,五分钱两,我拿两个。” “大哥,我这大老远来首城,住个招待所都要一块多一晚,这么好的苹果才一毛,真不贵。” 宗福来解释的时候,神色带着一丝焦急,还不时望望天色。 那人自以为看透一切,看向那篮子大苹果的眼光更加热切起来,舔舔嘴唇开始忽悠。 “大妹子,一晚招待所一块多,你这篮子苹果还不够住一晚上,再说你这苹果又不是金子做的,一毛一个,亏你想得出,看你剩这么多,卖不掉吧?” 宗福来一脸被识破却又拒不承认的样子,伸出两根手指头,“不,不是卖不掉,我这苹果又大又甜又脆,已经卖掉两个。” “你不要紧张,我不是坏人,你看,你需要住宿,我需要苹果,不如这样,这院子借你住一晚,你这篮苹果给我。” 第079章 得手 宗福来把头摇得跟个拨浪鼓一样,“你不要骗我,这地方臭得跟臭水沟一样,哪里还能住人。” “不是,真没骗你,就是外面臭点,房间里还是不错的,我带你看看。” 他用钥匙把院门打开,“大妹子,你是头回来首城吧,来干什么呀?” “我男人来首城上大学后联系不上,我过来找找看。”宗福来随意开口敷衍,“唉呀,怎么越走越臭,我” 那人看她想退缩,有些着急,这肥肉眼看就要到嘴里,他极力劝说道: “大妹子,几步路,你看我有钥匙,院门没关,真不是坏人,你看看再说。” 宗福来装作勉为其难跟上,然后就见到一间勉强能算得上正常的屋子。 “大哥,这条件可不怎么样,招待所一晚虽然一块多钱,可房间干净有被褥,供应热水,厨房也给用……” 她嘴里吧啦吧啦猛吹招待所,贬低这边,那人却高兴得很,嫌货才是买货人。 “差别当然有点,我们打算翻修刚搬走,被几个泼皮无赖弄得乱七八糟,但住人是没问题的,你看这样好不好,二天,我让你住二天。” 宗福来伸出一只手,张开五个指头,“二天太少,五天。” 那人摇头,“大妹子,真不行,最多三天,这边就得开工,再说你上哪找这么便宜的宅子给你一人住。” “我一个人住?”宗福来弱弱地问道,大眼睛里又是渴望又是不敢相信。 那人一看快要谈成,热情地将钥匙递给她,“这是钥匙,你拿着,这宅子你能安心住三天,如何?” “那你保证!”宗福来怯怯盯着他。 那人毫不犹豫道:“我以人格担保,这宅子给你住三天,若是说谎让我牙齿掉光光。” 大家把原住户赶走,现在都到政府部门讨要房子去,他之所以会留在这里,主要是防止那些人搬回来,然后看着不让人进里面偷东西。 他内心觉着完全没必要,那些住户已经搬走,怎么可能回来,他们把能拿走的东西全都清光,连根针都没有留下。 但守在这里可以不用跟大家去闹,是以他才没有出声反驳。 现在他当然不会傻乎乎地直接回家,这么多大苹果,当然是去对象家里邀功,顺便借住。 当宅院里只剩下宗福来后,她关上院门,拿出口罩戴上。 放东西的地方任远博说得很详细,就是宅院的地窖中,大家去地窖通常会把目光放在储物那端。 藏东西的地方却是地窖入口处,没有机关,全都是一层一层糊起来的。 她现在拿东西就得撬开,还好宅院没人,她直接从身上拿出任远博借他的那把“刀”。 这“刀”用来切割入口处的那些泥相当快速,不一会儿功夫,她就抠出好几个大小不一的箱子。 最小的巴掌大,最大的不过三十多公分长,数量很多,折腾到半夜,全部加在一起足足三十多个箱子。 地窖洞口已经破坏得不像样子,她干脆将洞口扩大一圈,然后将那些撬下来的泥土全都放入农场空间。 这样一来,若是不仔细注意,是看不出明显破坏痕迹。 就算看出来,也只会以为是以前住户搞的鬼,不会怀疑到她头上。 她一个姑娘家,被那人忽悠住进来,身边一个小包裹,什么工具都没有,怎么看都不像是来搞事的。 宗福来弄完回招待所,这么晚父亲和任远博还都没睡在等她。 “闺女,你怎么现在才回来,我去那边兜好几圈都没找着你。” “爸,我已住进那边院子,东西找到已放置好,回来跟你们说一声,我还得住过去。” 说完她用手势做出“嘘”禁音动作,提醒他们隔墙有耳。 “我今晚不住这,你们住,我去服务台说一声。”若不是之前用大苹果开路,服务员根本就不会搭理她。 拿人手短、吃人嘴软,现在服务员对她态度很客气,不是过分的事情基本都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宗庆山纠结半晌,千言万语只冒出一句,“那你注意安全。” “放心,爸,我有那边院子的钥匙,明天一早就回来。” 她其实并不想住过去,但是若不过去,傻子也知道有猫腻,她可不想引来麻烦。 再说她有农场空间,实在受不了,可以进去睡觉,并不用一直忍受那边的恶劣环境。 第二天一早,她是被拍门声吵醒的,门口是头天让她住进来的那人。 他神色慌张,“大妹子,我家里人不允许你住这边。” 他这话正中她下怀,从对方神色中,她能猜到其他人给眼前之人施压过,“可是我们说好滴呀。” “是,我知道是我不对,我这借来一元钱,就当赔偿!”他说的时候,手却紧紧攥着那一元纸币舍不得松手。 宗福来眉毛一皱,故作为难,“可是一元钱我只能住一天,本来在这里还能再住两晚。” 那人闻言连忙把一元纸币塞她手里,然后把她手里的钥匙抓到手上,“你昨天去住招待所还只能住一天,现在是白住这边一天,你又不吃亏,赶紧走,免得一会儿我家人过来看到骂你。”连带他也会被骂。 她心里高兴,却仍然一步三回头,恋恋不舍地离开。 两人都不知道,他们之间的互动被那人父亲看在眼里,因她表现符合“身份”,这才没现身阻挠她离开。 宗福来脸上一直故作遗憾,就算走出胡同仍然保持同样一个状态。 她没敢直接回招待所,而是在附近装作找人不停绕圈子,再三确定没人跟着后才回招待所。 此时白天,左右隔壁都没人,宗庆山见到她就拉进房间,“怎么样,可顺利?” “那当然,我可是你闺女,聪明能干又伶俐。”宗福来见床上没人,赶紧到床上躺着。 “一看你昨晚就没睡好,那边如何,说说。”他昨晚上就惦记到现在,两眼圈都是黑的。 “等会儿和你们两一起说,事可多呢,爸,你们早饭吃没?” 她昨晚上在农场空间啃食一个大苹果,还吃掉一根玉米棒子,今天早上还没来得及吃早饭。 第080章 遗产 正说话间,任远博端着一盘馒头走进来。 宗庆山连忙上前拿起一个递给闺女,“来,吃馒头,昨晚上饿坏了吧?” “还好,就是水喝得少,口渴。”那边厕所太让她糟心,都没敢喝水,一直憋着。 他抢在任远博前面,把凉好的开水倒上一杯,“房间里晾好的凉水多,你多喝点。” 她是真渴,半点不客气,一气喝下三杯水,这才觉得整个人状态变回正常。 确认周围都没人会偷听之后,她把房间门关上,然后开始给两人讲述她与两人分开后的经历。 任远博通过她与那人之间的言谈,立即断定: “你说的那人一定是我大伯儿子,从前我大伯最喜欢夸他有长房长子风范。” 其实就是个特别会偷奸耍滑之人,读书不会,力气没有,游手好闲啃老都啃得理直气壮。 他觉得有点奇怪,“你没见到我大伯?” “没有,从头到尾就他和我打过交道,别的一个没见着。” “那还真有点奇怪,不过最近他们忙着去争抢宅院,倒是也说得通。” 也或许大伯儿子终于长进了?那人奇葩都是大伯惯出来的,外公外婆还在的时候,大伯就一天到晚喜欢跟在儿子身后给他擦屁股。 那人自以为聪明,说话喜欢搞点小心思,做事更是奔着利益去,处处得罪人,最让他无语的是,他还始终认为自己无比聪明能干兼优秀。 宗福来不知道他的内心吐槽,“对呀,他们把宅院抢到手的概率很大,所以除他外,全都闹去了。” “那你东西放哪的,安全吗?”宗庆山十分担心这点。 闺女虽然藏东西厉害,但这是首城,不是云峰村,他心里没底。 “我办事,你放心,我们今天去租间房,一个月的那种,会比这边方便。” 招待所出门必须把钥匙交服务台,而且若有人检查,随时得配合,她不放心。 任远博十分赞同,大通铺一屋子十来个大男人,睡觉时磨牙的磨牙、打呼噜的打呼噜,说梦话的说梦话。 这些若是能忍受,那臭脚丫子味、汗臭味、酒味、烟味这些就超出他容忍范围,完全无法在这种环境睡觉。 “这个时间点,学校附近应该有房源。” “行,那我们过去找找看,若是赶在中午前,还能省一天招待所的费用。” 宗庆山也觉得招待所不方便,就如同现在,一男服务员不敲门直接打开门走进来。 他用双眼巡视房间内情况,没发现异常后警告道:“105房间请注意,招待客人不能关门。” “好的,下不为例。”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这样的情况,他们要说点什么、做点什么都不方便。 一行三人当下就离开招待所,在任远博带路下,来到著名大学周边。 好不容易找到一处出租一个月的房屋,只一个单间,却要价十五元一个月。 房东却还认为自己租金便宜,“这边虽然是一间,但独门独户,十五元一个月可不算贵,这边一年租金可是一百二。” 眼下是租户退租,她打算先短租,等到新学期开始再寻长租户。 “爸,那我们就租这里吧。”速度快点,中午前就能从招待所退房搬过来。 宗庆山没想到首城的房租这么贵,他本来还想租个院子,如今见闺女想租,点头应下。 他和任远博回去退房搬东西,宗福来则去拿回“藏”起来的遗产。 两边都很快,随后宗福来出门去买煤买菜等等,让父亲与任远博在家里归整。 中饭没吃,晚饭她做得早,四菜一汤:醋溜大白菜、酸辣土豆丝、卤牛肉、烤鸭和蛋花汤,其中两个荤菜都是买的熟食。 “这边生活方便是方便,就是太费钱。”不怪他愁,如今不仅他兜里没钱,任远博兜里的钱也即将用光。 三人因此吃得有些心不在焉,唯有宗福来不受影响,“不用愁,吃完饭我们合计一下,明天就能开始挣钱。” 她虽然还没将任远博的遗产打开清点过,但从那些装东西的匣子就能看出,里面不会是样子货。 宗福来最满意这个房间的地方就是有电灯,关上门打开灯,亮如白昼。 然后她将那些箱子拿出来摆在床上,任远博则从脖子上取下钥匙。 是的,这么多的箱子,钥匙却只他身上一把。 最先打开的是一个小箱子,里面是一套纯金首饰四件套,包括簪子、项链、手镯和戒指。 不说纯金质地,就那做工,一眼就能看出档次很高,东西是好,就是现在卖这样精工细作的东西太亏。 她将小箱子重新锁好放一边,这是暂时不打算动的意思。 接着又开一箱子,里面则是镶嵌宝石的五件套,比刚才的四件套还多个头面。 相比之下,最开始打开的四件套更适合卖出去。 如今才开两个箱,就值好些条大黄鱼,当初任远博居然还谦虚说,他的遗产里可能会有条大黄鱼。 宗庆山真庆幸女婿不知自己真实家底,如今这些东西,在他眼里可都是自家闺女的。 第三个箱子是最小的,里面是一满箱子的东珠,粗略数数有好几百颗,粒粒光滑饱满。 宗福来叹气,怎么就没有点真金白银,这些奢华东西真正值钱的时候还有得等。 任远博同样有些惊讶,他是真不知道外公外婆的身家会如此丰厚。 他以为那些养儿女子孙抢走的已是绝大部分,没想到相比这些,那些东西都算不上什么。 怪不得当年外公外婆对家里值钱东西被巧取豪夺虽然生气,但心态一直都能稳得住。 总共三十几个箱子,如今才开三个,或许是手气好,开到的都是特别值钱的,他如是想着。 接下来才真正是见证奇迹的时候,宗福来居然见到一箱子的各种宝石、钻石,简直是闪瞎他们三人的钛合金狗眼。 任远博不自觉地停下开箱子,双眼看着那些东西发呆。 单单这一箱子,拿到国外去就足够富足一生,外公外婆到底哪来这么多好东西? 宗福来突然想到前世任远博的遭遇,顿时惊出一身汗。 第081章 黑子 三十多个箱子,钥匙却只有一把,若是这些箱子自带机关…… 她心里惊涛骇浪,脸上想控制却根本躲不过宗庆山的观察。 他伸出手,把她揽入怀里,“你再好好回忆一下,这趟取东西的行程中有没有疏漏之处。” “没有,爸,我就是觉得,幸好我们拿回这些东西,否则”她没继续往下说。 任远博的脸色黑得能拧出墨汁来,他明白她未说完话里的意思,若是这些东西被发现,他小命危矣。 他把钥匙与箱子朝宗福来面前一推,“这些你能不能藏到一个没有人能找到的地方?” “没问题,我藏东西有绝活,你确定不继续看下去,而是直接藏起来?”宗福来心里好奇,还有那么多箱子没打开。 任远博坚定地摇头,“不用,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万一知道这些东西的不止我外公外婆。” 那里面任何一件东西的曝光,都有可能追查到他身上,想想都可怕。 “我明白了,那东西我全都收走。爸,关灯。”她不多废话,直接让父亲将电灯关上。 就在关灯的刹那,她就已经将那些箱子全部装进农场空间,然后速度打开房门出去,“我很快回来。” 她手上拎着一个袋子,用来误导父亲与任远博的,其实里面全是玉米棒子。 刚走几步,居然碰上出租房子的房东,鬼鬼祟祟的样子,一见到她吓一跳,“大妹子,你这是?” “大姐,你在干嘛?”她没回答,疑惑地反问道。 房东一脸不好意思,“我这不是好奇,想上你们那串个门子。” “这大晚上的串门?”找理由也找个走心点的,这么随便敷衍真的好吗?! 房东一开始气势不强,有点做坏事被抓包的感觉,但两句话之后,她觉得自己多心,几个乡下棒槌,懂得什么! “你们初来乍道,我就是过来问问你们需不需要什么帮助,只要钱到位,什么都好商量。” 宗福来见她转变快,明白自己诈不出来话,“我们连这一个月的租金都是咬牙支付,你觉得我们能用得起付费服务?” “大妹子,我这不是好心问问,用不用的你们定,呵呵,既然你这么不乐意,我还不愿意热脸贴冷屁股呢。” 哼,她说完就抬起下巴,一脸高傲地走掉,回到房里才拍拍胸脯,“哎玛,还真是讨厌的乡巴佬。” 她手里捏着那房间的钥匙,本来打算晚上先透过缝隙看看有啥可顺的,明天白天好见机行事。 可不想她还没来得及偷窥就被发现,还真是晦气! 宗福来内心同样庆幸,她没想到房东居然会是这样子,果然知人知面不知心。 看来必须得加个门锁才行,这房东明显就是来踩点的,她手里又有钥匙。 等到东西丢失,不说报警有没有用,他们的事情不好声张,只怕房东还会变本加厉。 她越想越气,拎着袋子低着头在外面走,心里想着如何应对。 能生啃的玉米棒子,五分钱一个,黑子觉得好笑,“大妹子,你这骗术不行啊。” 他见到她手拎大袋子,以为有好东西上前搭话,却不想遇到骗子。 “我骗你干啥,你尝尝,不好吃不要钱。”宗福来听他乱说也不生气,新品种认识的人少。 黑子接过她递过来的玉米棒子,不好吃不要钱,他倒要看看对方如何继续骗下去。 一吃之下,他整个人都愣住,把手里玉米翻来覆去看,然后换个地方再啃一口,味道一样。 “大妹子,你这真是玉米,怎么跟水果似的,不像玉米啊!” “我这就是水果玉米,要不那能要五分钱一根。”对于价格,她心里其实一点没底,刚喊价不过随意试探。 黑子一边吃一边点头,“真是水果玉米,五分钱一根不贵,你这多少我要了。” 他转手至少能卖出一毛一根,这可是稀有的水果玉米,想到这他都有些心疼被自己啃过几口的玉米棒子,这吃的都是钱啊。 “不知道,我们数一数呗。”宗福来听他说要,便将玉米棒子全倒出来,还很有心机地露出两苹果。 果然不出她所料,黑子拿着大红苹果一脸激动,“大妹子,你这大苹果有货么,咋卖?” “有,不过大货难说,我不知道能不能抢得到,价格的话,你觉得多少能接受?” 宗福来没主动报价,对方五分钱一根的玉米棒子连个眉头都不皱就敢买,显然利润空间还很大。 黑子小心试探,“一毛一个?” 见她没动静,“要不一毛五,你说个话呀。” “不是,我也得找人买,这价格不是我说算,我就想问你最高多钱要。” 宗福来心里激动,她是真没想到,今晚出门居然碰到黑子这样有门道的老首城人。 黑子显然内心在天人交战,“大妹子,你这大苹果品相特别好,但它始终只是苹果,二毛一个,再高我吃不下。” 二毛一个,他卖出去二毛五,一个赚五分还有风险,真没办法再加价。 “行吧,你想要多少个?”二毛一个,那可比自己预期的一毛一个价格高一倍,换之前,她想都不敢想。 黑子双眼瞪得海大,“大妹子,你啥意思,我想要多少有多少?” 难道是大批量出货,不会砸在自己手里吧? “那当然不可能,这样品相的苹果树总共没多少,都是老树嫁接培育,一棵苹果树能结二三百个苹果。” 宗福来空间里总共才产两批苹果,数量最多五千个,想大批量出货眼下不可能。 黑子擦擦额头上的冷汗,刚刚真是吓一跳,二毛一个的苹果就是因为物以稀为贵,若是多,价格那还上得去。 “我全包圆的话,总数会有多少个?”这生意不是独家不好做,若是独家,或许他的售价还能再高点。 宗福来没想到眼前之人看着不起眼,这做起生意来还真不含糊,动不动就是全要、包圆。 看样子他有自己渠道,是不是可以通过他卖肉灵芝和水? “大哥,我和你说实话,全要的话,今年总共就四千五百个,明年能多些。” 第082章 发财 黑子算了算账,四千五百个,九百元钱,若是转手,至少赚二百多,运气好翻倍也是有可能的。 “那我们怎么交货?”这么多苹果,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似乎不容易。 若是再借车用车什么的,那他利润又得薄下去。 宗福来笑笑,“你若是有仓库的话,地址给我,我让人把东西送过去,你清点好再给钱。” “好。”黑子没想到眼前姑娘这么上道,顿时眉开眼笑。 他不仅将地址写下来,还画草图给她,“我是黑子,大妹子贵姓?” 黑子这名字一听就是绰号,她笑笑,“黑子哥好,我免贵姓宗,宝二小宗。” “行,宗妹子,那我们就这样说定,你明天大概什么时候能交货?” “明天我去抢货,我们这价格肯定没问题,不过路途上得耗些时间,我尽量明晚十点左右把货弄过来。” 现在首城晚上没多少娱乐,大部分人家九点过就休息,十点左右街上人很少。 “好勒,那明晚见。”黑子手里提着买来的玉米棒子,乐呵呵地家去。 宗福来则看着手里的钱,显然对方太高兴,都懒得细算玉米棒子钱,五十几个直接给三元。 相比苹果来说,这点钱确实是小钱,她摇摇头往回走。 不想那房东居然阴魂不散,“大妹子,你这是做什么生意啊?” 她手上拿出一个新鲜玉米棒子道:“玉米棒子,生的一毛一个,你要吗?” “玉米棒子还一毛一个,一斤玉米粒才多钱,那还是剥好晒干的,你是想钱想疯了吧。” 房东偷窥不成,回屋后越想越糟心,她居然被个乡下姑娘给堵到看笑话,是以她又出门想找回场子。 胡乱转悠结果看到她和一个男子聊得欢,正想上前抓“奸”,结果两人一手钱一手货分开来。 眼睛瞅瞅那新鲜玉米棒子,看上去还不错,“你就剩这么一个,送我呗?” “你一间房租给我们,一个月十五元,玉米棒子一毛一个,多便宜!” 宗福来神烦这房东,满肚子坏水,还哪哪都有她。 房东当然不差这一毛钱,可她不愿意当冤大头啊,“一毛一个还便宜,当我傻,你留着自己啃吧。” 她才不会因为眼前姑娘的激将法而上当受骗。 宗福来摇摇头,本就不想搭理她,“好啊,那我就留着自己吃。” 说完就从房东身边走过,一点招揽她购买的意向都没有。 房东心里不高兴起来,“你这样怎么做生意啊,人家做生意的哪个不是对客人笑脸相迎。” “那你去百货商店,去买米买油,有哪个对你笑脸相迎?”但凡国营,现在就没有逢人笑脸相迎这一套。 房东被她的话堵得心里梗,百货商店服务员,粮站公职人员,不给脸刀子都是好的,还笑脸相迎,想太多。 “你又不是百货商店、粮站的,拽什么拽。” 宗福来“噗哧”笑起来,“我的东西卖得出去,不求你买,当然能拽。” 房东被她的话怼得心里无名火冒,心塞道:“呵呵,记住你的话就好,以后你卖啥我都不会买。” “那可谢谢你勒,好走不见。”说得她会期盼遇到她,和她做买卖一样,她又不打算零售。 这么扎心的话,房东气得睡都睡不好,她就不该把房租给这些穷鬼。 房东老公不满她打扰他休息,“你这翻来翻去要干啥,不睡别闹腾,我要睡。” “我睡不着你就不能安慰我?”臭男人,都不知道关心她。 “你有病吧,这大晚上的偷窥别人隐私,回头来找我扯皮,怎么,看到猛男了?” 房东老公本就不喜欢他老婆一天到晚做贼似的到处听壁角,还动不动分享一些少儿不宜之事。 几十岁的老娘们,一身肥肉走路一抖一抖的,看得他现在连最爱吃的肥肉都吃不下。 “是啊,你以为人人都像你这样不举,我真是瞎眼才找你这么个东西。”对方不说还好,一说房东伤心起来。 两人三个子女,长大成年各自成婚生子后都搬出去住。 家里就剩下她和老公两人,她负责租房子收房租,还有家里的家务。 老公一天到晚出门溜鸟喝茶,当甩手大爷,还动不动嫌弃她。 “你年轻那会装温柔贤惠,一结婚就露出泼妇真面目,我成朋友圈笑话,怎么,现在找到相好的想离婚?可以啊,财产一人一半,你爱跟谁过跟谁过。” “我呸,家里财产都是我家里传下来的,你凭什么分?”房东一听对方想分一半钱财走,顿时急眼。 房东老公当下脾气上来,伸手给她个大耳刮子,“我就说你这婆娘不对劲,原来外面有相好的。” “你,你凭什么打我。”房东当下就还手过去,两人打成一团。 房东老公摸着脸上的抓伤,呸了一声,“明天我就去买锁,不和你一个屋睡觉,三天两头闹腾,神经病一样!” “你休想,诬陷我外面有相好的,我看你才是外面有人。”分房住还能叫两口子,她坚决不同意。 “行,你就胡搅蛮缠吧,我警告你,再来惹我,我真打!”说完他倒头继续睡。 房东哪里还睡得着,又不敢频繁翻身,心里却把仇全都记在宗福来一行三人身上,都是这些乡巴佬过来惹起的事端。 她的仇恨对象,此时回到屋里,扬了扬手里的三元钱,“运气好,卖点小东西得的。” “东西藏好了?”任远博一直等着她,这么长时间连坐姿都没变。 宗福来点头,“当然,放心吧,没人能找到,以后等你想要的时候,我再想办法弄出来。” “我不要,你若是需要,可以随意。”他总觉得那些东西不祥,不愿意去碰。 宗福来没想到他如此大方,“若我全都想要,你能都给我?” “都给你!”不能拿到台面上用,也不能私下换钱,拿手上看看玩玩,有没有其实差别不大。 “爸,你可得给我做见证,那些东西以后全是我的,哈哈哈。” 她高兴得笑出声来,三十几个匣子,随便一个都价值不菲,她这是要发大财的节奏呀! 第083章 罐子 宗庆山见闺女笑得开心,心情跟着晴朗起来。 “明天我们分工吧,这事情我看远博不用出面,万一有人认出来麻烦。” “爸,你也不用管,我刚才出门碰着个叫黑子的,关系网不错,约好明天晚上详谈。” 宗福来心里有种紧迫感,尤其现在这个房东还是不折不扣的偷窥狂,他们必须小心再小心。 宗庆山如何会愿意闺女大晚上出门,“福来,你怎么能与人约晚上谈事情,万一对方是坏人。” “爸,不用担心,我心里有数,对方倒买倒卖有口碑的,你不信明天可以打听。” 闺女约的晚上,那自己还有白天一整天时间,打听一下也好,有备无患,“那人什么名字?” “黑子,估计是道上名字。”宗福来不介意父亲与任远博两人多了解情况,等真正肉灵芝生意做起来,相互接触少不了。 一夜好眠,第二天一早,宗福来就出门买来一把新锁,把门关上。 房东见三人出门,过来一看门上多加得有一道锁,当下就跳起脚骂起来。 “乡巴佬就是乡巴佬,几件破行李,还值得买把新锁锁上。” 旁边的邻居路过,见她在出租房前跳脚,上前见到那门上的两把锁,当即笑道:“哟,你这房居然还能租出去。” 房东有气正没处撒,闻言横眉凶她,“廖婆子,你什么意思,我好好的房子怎么就租不出去。” “我什么意思难道你心里不明白,你这房子可空好长时间呢!”廖婆子说完摇摇头走人。 哪个租房人会喜欢一个一天到晚偷窥还手脚不干净的房东,也就骗骗外地人。 房东一口痰吐地上,恶狠狠骂道:“我呸,都是见不得别人好的货色。” 随后一扭一扭去菜市场,过日子,少不得买菜做饭。 宗福来来到器皿市场,卖好东西还得合适的好包装,她打算选个好看上档次的。 市场上有玻璃罐、陶罐、木罐、金属罐等,各种大小,不同形状,让人眼花缭乱。 看久些,她才发现绝大多数罐子外观千篇一律,很实用但没什么特色。 逛完器皿市场,她看到旁边有个卖酒瓶的店铺,进去反而看到不少造型有趣的酒罐。 尤其是一个三斤装的酒罐,造型古朴大方,罐口大小正是她想要的。 肉灵芝水里她打算少量弄点肉灵芝碎末,这样一来太透明的不好,不透明又看不见的更不好。 眼下这个酒罐基本符合她的需求,“老板,你这种酒罐多少钱一个?” “零售二毛五一个,批发二毛一个,不要盖子一毛五。”老板报价很快,“你要多少?” 二毛一个不便宜,宗福来有些纠结,“多少是批发价?” “十个以上就批发价,你若是量特别大,价格我们可以商议。” 宗福来心里一动,“若是一百个呢,多少价格?” “一百个的话,一毛八一个,今天没那么多现货,你得交订金,然后我去调货,最快明天,最迟后天交货。” “若是我想造型上有点改动呢?”宗福来越看越觉得这酒罐没有提手不方便拿。 店老板闻言有些诧异,走过来道:“改形状的话,至少一百个的量,少了不做,你打算怎么改?” 没有提手,怎么看它就是一个酒罐,若是有提手风格瞬间不一样,“我想加个手柄。” “你说这个呀,我们有这款,不过价格贵不好卖,你等下我找给你。”老板很是和气地去找她要的款式。 颜色、花纹和外观都略有差异,但加上手柄后,明显更高雅。 她很是惊喜,“这个价格多少?” “零售五毛,批发四毛,你若是要一百个以上的话,三毛一个,不能再少,库存卖完定做的话,五毛都不够。” 店老板说的是实话,这东西看样子与那酒罐差别不大,实际在人工材料上相差一倍不止。 宗福来一直盯着店老板,觉得基本可信,但关键是她现在没那么多钱。 苹果不能卖,只能试试玉米,“老板,这罐子我是要的,不过我明天才能有钱过来买,现在身上就三元,要不你买点玉米棒子?” 说完她装作伸进背的小包里掏东西,然后拿出一根玉米棒子来。 “这是水果玉米,可以直接生吃,你尝尝觉得好想买的话,我们再说价格,如何?” “尝尝要钱么?”涉及钱,店老板很是小心。 宗福来摇头,“当然不用,这根送你。” 免费的东西很有诱惑力,店老板接过玉米棒子,在她注视下咬上一小口,心里想的却是,咬上一口,玉米棒子到手,不亏。 尝过之后,店老板脸上表情立马变了,“大妹子,这玉米棒子多钱一个?” 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玉米棒子,他家里人本就喜欢吃这东西,如今有这样的好品种,必须得多买些回去。 “我批出去六分,你要的话八分?”宗福来不确定地问道。 店老板欢喜的表情僵了一下,随即缓和下来,“我这要一百个,肯定得给我批发价。” “行吧,不过你千万不能说出去,否则批发商会跟我急。”宗福来半真半假道。 店老板点头,“你玉米棒子在哪?” “哦,我去给你拿过来,很快,你等我一小会儿。” 宗福来说完就离开,然后在附近七弯八拐,确定没人跟着,周围也没人,这才从空间里弄出一大袋玉米棒子。 花一毛钱雇辆三轮车,连人带车来到方才店铺,此时店老板正在门口张望。 见到他很是热情地上前,帮着她把那袋玉米棒子给搬下车。 为防万一,店老板还从里面随机挑出一个,剥开来咬上一口,确定味道一模一样后很是满意。 正打算掏钱时,突然想起这人感兴趣的罐子,“我们一回生二回熟,你看这样,那罐子我今天三毛钱给你三十个,余下的你下次来拿?” “好呀,我再给你三元。”说完宗福来把身上的三元钱掏出来给到店老板。 等到三十个罐子全都装进袋子里,她才发现比装玉米棒子时鼓些,提起来掂量,还好重量上轻许多。 第084章 团结 宗福来一开始拎得轻松,没多久开始吃力,走几步还得歇一歇。 不是她不想雇辆车轻松点,刚刚摸钱包,里面就剩一毛钱。 三轮车坐不起,她现在打算拎到公交车站,坐公交车回去。 中途有热心人提出帮忙,但被她婉言谢绝,开什么玩笑,她这搬的是罐子。 万一遇上热心马大哈,不仅要自己承担破碎损失,还得安慰人家受伤的小心灵,脑子抽风才会同意。 好不容易来到公交车站,等上许久才等到她要坐的那趟车。 她要坐的站点公交车票是五分钱,但她的大口袋得补一份票,一毛钱用得一分不剩。 唯一庆幸就是收费没有超出她的总金额,真是一文钱难倒英雄好汉。 下车的时候,她担心出意外,不停地叫嚷等一下,收获白眼无数。 挤下公交车,身边一同下车的多嘴嘲笑她,“什么素质!” 那鄙视的小眼神,看得宗福来想冲上去找她干架,还什么素质,招她惹她了,真是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心里憋着气,回去速度反而快起来,快要走到时遇上父亲。 “闺女,你怎么一个人搬这许多东西,放下让我来。” 他快步上前扛起袋子,“你买的什么东西,还挺沉?” “罐子,好马配好鞍,咱们东西好,再有个好包装,那价格肯定漂亮!” 说到这里,宗福来的双眼亮起来,她心里已经有了打算。 肉灵芝水这种东西,真正有需求又舍得拿钱买的不会太多,是以掺点肉灵芝沫沫的水,一百元一罐。 若是有小块肉灵芝的,那就一千元一罐,最贵的自然是一团肉灵芝,她打算卖一万元,每种只要卖出几罐就足矣。 回到家里,她用水将这些罐子全部都清洗出来晾着。 父亲一边帮她一边道:“你说的那个黑子我打听过,有点小名气,不过在倒爷里面只能说是一般。” “爸,你说的我知道,可在首城,真正做得好的倒爷不倒东西。” “不倒东西,那为啥叫倒爷?”宗庆山有些迷糊,他出门没听人说起这个呀。 “能倒的多,比如招工指标,装货的火车皮等,我这也是道听途说,关键是那些人我们都不认识。” 这首城消息多,听来听去的,还真是能让人听糊涂。 宗庆山不纠结,“你说得对,那些人我们不认识,能碰上黑子也不错,至少不是无名之辈。” “对了,晚上要不要我陪你一块儿?”宗庆山内心深处还是不愿意闺女一个人冒险。 开什么玩笑,她还得卖大苹果呢,果断拒绝,“爸,我一个人好发挥,你要在,一不小心说穿帮可是大麻烦。” 宗庆山想想也是,卖东西都得吹嘘一番,尤其这个肉灵芝,他其实肚里没多少墨水可吹。 “那要不我隔得稍远一点,这样有事情也能有个照应?” 看父亲那焦虑的神情,话又说到这份上,“行,那你离得稍远一点。” 见她同意,宗庆山放松下来,“小任这出门还没回来,也不知道他干嘛去了。” “这里他比我们熟,不用担心迷路。”来到老巢,他再怎么都会有点自己的事情要做。 与其猜想他在干嘛,她还不如好好想想晚上如何与黑子谈。 晚饭时分,任远博归来,还推回来一辆板车,“找朋友借的,我想可能会用得上。” 不是可能,是一定,本来宗福来想手头有点钱再拜托他买一辆,不想他提前就给弄回来一辆。 “当然能用上,我今晚就拉着这车出门。”这样一来,运送苹果什么的更有说服力。 宗庆山哪里舍得闺女拉车,“我来,到点你再拉。” 随后他拉任远博,想一起去陪闺女,却被拒绝,“我们带来的水不多,我接下来打算多烧些水晾凉。” 来的时候就说好主要销售肉灵芝水,带来的肉灵芝水原液可不多,肯定得多兑些水进去。 他不说还好,一说宗福来才想起这事儿,有些讪讪,“凉白开是可以,若是有山泉水更好。” “地下冒出来的水呢?”首城里山泉水他不知道,记忆里有处荒郊地下冒出来的水不错。 宗福来想了想,“若是能直接喝,口感还行的话也可以。” “那我去取些回来,晚上我们比较之后再定。”任远博打算再去发小家里借个大壶,去盛地下泉水回来。 他是行动派,决定后就一点不拖沓,直接就出门。 宗庆山有些感叹,“我还以为他是出门好友聚会呢,原来比我还用心。”说着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这是好事呀,再说他心里本来就是有成算的,你就甭替他操心。” 宗福来原本觉得自己一个人就够,现在看来,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团结起来的力量比她一个人单打独斗强。 父女两个没多说,主动烧开水,她带回来的三十个罐子统统都能派上用场。 估摸着差不多时间,宗福来与父亲一同出门,买来馒头边走边吃。 宗庆山再一次感叹城里方便,“自己家里虽说想吃什么可以做什么,但没这么方便。” 宗福来笑笑,“外面卖的东西哪有自家做的合口味。” “你说得对,这馒头没你妈做的好吃。”在家还有各种下饭菜,夹馒头里吃更美味。 两人边说边走,快要到时,宗福来让父亲停下,“爸,你就在这里等我,刚好这块石头能当凳子坐。” 她接过父亲手里的板车绳,一个人前行。 宗庆山看着心里难受,好容易才忍住没有冲上去继续帮闺女。 等离开父亲视线,宗福来四处寻找合适场所,她得把苹果给弄出来。 黑子的仓库已然不远,这一片建筑大多破烂,应该是某个厂搬迁后留下的烂摊子。 找到一个相对能挡人视线的空屋,屋外车辙挺多,她进去将东西放好,然后装上半车朝黑子仓库拉去。 黑子早就在仓库外等着,他把大红苹果带回去,一起合伙的龙哥出价二毛六收购。 转个手的功夫,四千五百个苹果就能赚二百七十块,他内心十分兴奋,可东西还没到手,难免忐忑。 第085章 交易 老远见到宗福来,他直接就冲她跑过去。 “宗姑娘,哈哈哈,可算是把你给等着,货没问题吧?” 对方如此热情,显然是她的大苹果比预计利润空间好,这让她不由嘴角微翘。 “货没问题,就是我这次免费赚吆喝,本来以为一毛八能拿下我赚二分,结果人家不包送,包送要二毛,我又与你说好必须拿到货,现是是一分钱没赚还倒贴人工,亏大了。” 黑子挠挠头,要不他让点利,“若是你的苹果都跟样品一样好,我一个加你一分钱。” “那怎么好意思,我们说好二毛一个。”宗福来没想到对方真给加钱。 随即她拍拍车上的苹果,“我力气小,这车上就两袋,他们下货下错地方,我带你过去看货。” “行,我让人过来,你等着。”黑子连货都没看,转身去叫人。 等看到大货,黑子双眼放光,所有的苹果都品相极好,没有一个比样品差,“好,宗姑娘够意思!” 当下他就打开腰包开始点钱,把数过几次的钱当着宗福来再数一遍,然后加上五十元。 “这些是货款,这五十元钱是你的辛苦费,可不能让你没钱赚。” 他还想以后多合作呢,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宗福来接过钱,没数就放进袋子里,“黑子哥,其实我这卖苹果赚吆喝,目的很简单,就是想找有钱人。” “不是,宗姑娘,你什么意思?”难道她是想找个有钱金龟婿? 宗福来从背包里拿出一个罐子,这一罐是她打算卖一万元的样品,“这东西你可认识?” “这什么呀,怎么看着有点像肉蘑菇,还真是个稀奇物,我不认识。” 黑子实事求是的说道,他虽然做商品买卖,但大部分还是普通东西。 “肉灵芝,或者说太岁你可听说过。”宗福来压低声音问他。 黑子被她的话惊得双眼如同铜铃大,“你,你没骗我,这是太岁?” “我骗你干嘛,所以我才说想通过你找有钱人,这东西一般人可买不起。” 黑子边忙应道:“对对对,这东西一般人买不起,再说我也不识货,要不这样,我带你去见我合伙的龙哥。” 宗福来有些拿不定主意,父亲还在那边等他,“远吗?” “你瞧我,惊吓过度乱说话,你等我骑自行车去把他带过来。半个小时。”黑子说完就一阵风跑掉。 他记得上次龙哥还抱怨说没有好东西孝敬,以后发财越来越难什么的。 真正好东西可遇不可求,他对此爱莫能助,这姓宗的姑娘手里东西若是真的,那绝对大买卖。 明明是一辆自行车,却被他踩出摩托车的速度。 黑子找到龙哥,一边说话一边往外拽,“龙哥,我带你去看好东西。” “黑子,淡定,注意形象,你现在可是有身份的人。”龙哥见他着急忙慌的样子有些不喜。 “龙哥,亲哥,赶紧,真有好东西,不能让人久等。”黑子可没忘记,他跟宗福来约好半小时。 龙哥见说不动他,脸色有些沉,想到黑子好久没这样失态过,他暂时忍下。 若是没有让他满意的好东西,他再教训人不迟,到时候还更能让其心服口服。 宗福来就在黑子仓库外边,看着铁蛋来来回回搬运苹果。 他用的是一辆自制的拉货车,还有铁链用来固定车上的六个筐子。 一个筐子大概能装九十六个大苹果,四千五百个苹果得装四十七个筐子,需来回跑八趟。 不对,她没计算她之前拉过半车苹果,再然后她想起,她没仔细数过。 正当她想去建议铁蛋数清个数时,黑子拉着龙哥过来。 他现在浑身全是汗,天气热猛踩自行车是一个方面,更多是焦急,急出来的。 “宗姑娘,我大哥,龙哥,你把东西给他瞅。” 这个时候已近凌晨,不管是手电筒还是仓库电灯,都达不到亮如白昼的效果。 她本来打算是今晚让黑子有个初步概念,然后等明天找人验看后再谈生意。 可没想到这事情还得多牵进来一个人,她内心吐槽归吐槽,动作上已经麻溜地将那罐子递给来人。 “龙哥,你可得拿稳,这里面是肉灵芝,也就是太岁。” 她话才刚说完,龙哥的手就颤抖起来,肉灵芝他知道的,这玩意儿比上百年的野人参还难得。 他干脆不用手端着,把罐子放在地上,然后用手电筒去照。 看过后他伸个手指头进去戳了戳,然后再把手指头拿出来放进嘴里吸吮。 随后一脸严肃,“你这东西打算怎么卖?” “我分三个档次,若是肉灵芝水,带点沫沫的那种,一百元一罐,若是有小块肉灵芝的,一千元一罐,最贵的自然是这种一团肉灵芝的,一万元一罐。” 宗姑娘手里那一罐得一万元,“嘶”黑子被她的价格吓得忍不住倒抽口凉气。 此时若不是有龙哥在场,他都能跳起来,这是想发财想疯了,一万元,这年头有几家拿得出一万元买这劳什子肉灵芝,不说别人,就算他有一万元,绝对舍不得用来买这东西。 龙哥盯着宗福来手里的那罐东西,“一百元一罐的我建议你最好不要卖,一千元一罐的什么规格我不清楚,但你手里这种,我建议降到六千至八千的区间,毕竟一万元价格确实有些过高。” “要么我把肉灵芝分小一点?”宗福来弱弱地问道。 龙哥眉头皱了皱,“你总共有多少,打算卖多钱?” “我切的时候没舍得伤根,不过不知要过多少年才能再长大,现在手里大概能分这种五六团的样子。” 宗福来心里隐约有些明白眼前之人的打算,应该就是如黑子那样,全部吃进然后自己卖。 “五六团,你这样太不具体,能不能从重量上说,比如这团重多少克,总共重量多少克?” 没有一个具体数据,他不知道给多少价钱能谈成。 若真是货真价实的肉灵芝,只要价格不离谱,他就算借钱也要吃进。 宗福来有些犯难,她手里没那种能精确到克的称,“不好意思,我没克重称。” 第086章 意向 黑子跟着双手一摊,他没买卖过这等精细物,“我也没克重称。” 龙哥想了下,“没事,能让我看看货吗?” “现在?”这么晚,他们这是打算不睡觉的节奏吗? “怎么,你那边不方便?”龙哥眉头微皱,显然不太高兴听到对方拒绝的话。 “不是,这边苹果还没点好,果农全给运过来,我还没来得及细数个数,可能数量上有点小出入。” 龙哥看了看还在忙碌的铁蛋,给黑子递个眼色过去。 “宗姑娘放心,若是数量有多,我把钱补你,如何?”少的话看情况,几个还行,再多他肯定得计较的。 宗福来点头,“放心,只多不少,我现在就带你们一起去看肉灵芝。” 拖着车,不一会儿就来到父亲等她的地方。 把黑子与龙哥介绍给父亲,一行四人没再多说,匆匆忙出租房那边赶。 到的时候任远博没在,但那些装水的罐子都被叠放得整齐有序。 “东西呢?”龙哥向来不耐烦虚的,直接了当问道。 宗福来把木桶给拎出来,里面的水潭水到现在还是凉丝丝的,衬得肉灵芝比她放罐子里的鲜活得多。 房间里的灯亮度高,龙哥经过三百六十度观察,初步确定是真货。 “这样,明天一早你们到这个地方,我让老师傅确认一番,然后再谈价钱,如何?” 龙哥虽然内心冲动得现在就想拿走,但他的理智尚在,如此贵重之物,再怎么小心谨慎都不为过,再说他现在根本就没带钱。 “龙哥,你得说个具体时间,比如八点、九点,我们才方便动身。”她才不想过去傻傻等着。 尤其还是约好拿东西过去谈,必要的戒备是需要的。 “那就八点,我准时在那边恭候。”说完他就带着黑子离开。 宗庆山现在还没回过神来,摊子还没铺开,怎么就好像已经定下来卖给他,太不真实! 任远博拎着地下水到家,见父女两居然这么晚还没休息,“你们不用等我。” 随后他被老丈人一把拉过去,然后就听到让他吃惊的消息。 “远博,刚才有人来看货,说是明早就验货交易,这样的话我们什么都不用折腾。” 若是交易达成,对方直接囫囵吞货,他们设想的兑水卖这些招根本用不上。 能够快速脱手是好事,“价格如何?” 宗庆山有些傻眼,他好似根本就没想起来要和对方谈价,不由抬眼看向闺女。 “大致知道,具体明天再说,合适就卖,不合适我们另外找买家。” 对方如此着急想买,价格肯定不会太压,但她不能一棵树上吊死,一颗红心,两手准备是必须的。 “那既然他们已经来过这里,以防万一,我们还是收拾一番别处躲躲?” 如此贵重之物,此处又是一个出租屋,他觉得这里已经变得不安全。 宗庆山拍拍脑袋,对呀,不说几万的东西,在乡下几十几百都会有人铤而走险。 “搬,我们马上搬,不过我们搬哪去?”偌大首城,他想不出什么特别安全的落脚地。 宗福来立即提议,“这样,我们三分开,交易的东西我拿,别的你们搬,明天六点在约定地点前五百米集合。” “这点钱你们今晚先用着,不够我明天再给。”说完她分别递十元钱给到两人, 约定时间是八点,提前两小时去摸底,有风吹草动立即闪人。 任远博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他现在一点都不能护着她,无力的感觉真是太讨厌,“你一定小心。” “放心吧,我心里有数。”她当然不会去一些闲散人员多混乱的街巷。 这旁边可是有著名大学,她就去学校里待着,差不多时间赶过去就行。 一念到此,她凑到父亲耳朵边把打算说出来,宗庆山连连点头,闺女这主意挺好。 宗福来拿着木桶往外走,夜里凉风习习,让她脑子无比清醒。 然后她就又看见隔壁房东窥探的双眼,得,这边是彻底没法住,可惜交的十五元钱月租。 房东却一拍大腿,幸好她出来看,否则看不到这群人的真面目。 可与对方视线一对上,她见宗福来眸中有狠戾之色,略略瑟缩一下。 随后她觉得自己是有道理的一方,打开院门就来到出租房,门没关,她直接大摇大摆进去,“哟,你们这是干啥?” 难道那姑娘不是去倒屎尿,而是搬家?房东心里算计起来。 “我们可是交足一个月房租,搬什么家,现在不过是有事出去一二天,怎么,你想退房租让我们另外找房。” 宗庆山是真没想过搬家,十五元的房租一分不少交给眼前房东,这才住多少点时间。 收到手里的钱哪有再拿出去的道理,房东立即开口反驳,“退房租,怎么可能,说好一月就是一月,你们不住满关我什么事。” “那你来干什么?”宗庆山完全不了解眼前这种人的套路。 房东东看看,西瞅瞅,“哟,你们这么多罐子,这玩意多钱,送我一个吧。” 她一边说一边打算去拿,却被任远博挡住,“你这是打算抢劫?” 房东有些不甘心,那罐子看着不错,应该值点钱。 “喂,我说你们这些乡巴佬怎么张口就乱说,邻里邻居的,送个罐子都舍不得。” 她是真想要,可任远博如何会容忍,“现在请立刻马上离开,否则我就吼你想上门骚扰我们。” “你,你个乡巴佬,我会看上你们!”嘴里说着看不上,一双眼却在任远博身上瞟来瞟去,连宗庆山都有些看不下去。 “我们房间两个大男人,你一个老女人深更半夜跑过来,呵呵,什么心思自己清楚,我们可都是洁身自爱的,再不走喊人了,看大伙怎么说。” 房东不担心他们编排她和任远博,可眼前的宗庆山,一乡下糙汉子,“我呸,你们要点脸吧,老娘会看上你们。” “不走是吧,那行,我去叫你当家的,大家一起好生说道说道。”任远博可没错过她脸上身上有伤。 这么凶悍的妇人,能让她吃亏还不声张的,只能是她家里那位。 第087章 主人 原本宗庆山说要闹起来时,她还能绷着,可眼下听任远博说要去叫她老公,立马慌了。 “这是我的房子,我过来看也是为你们好,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愤愤甩下一句,她扭着身子回去,心里却琢磨着这三个租房人不对劲。 尤其是三人一个比一个说话狠,个个都不给她面子,她得想办法出口恶气。 有了,她想到一个主意,三人中的小姑娘,脸蛋长得不错,可惜心不好,连个玉米棒子都舍不得给她,还敢嘲笑她,就拿她开刀。 她决定想办法引些不三不四的二流子过来,得罪她,就得做好付出代价的准备。 越想越高兴,她仿佛看到宗福来痛哭流涕要死要活的模样,激动得一宿没睡。 至于三人出门还会不会回来,她是半点不怀疑,一毛钱的玉米棒子都舍不得给她,怎么可能浪费十五元的房租,那可是整整十五元。 任远博让老丈人去招待所,“有钱住好点,明天还有场硬仗要打,你去招待所开一间房。” “行,那你也别亏着自己。”女婿说得对,今晚上必须好好休息。 两人分开后,任远博任由新买的锁挂大门上,心里却决定不再回来。 不仅仅是厌恶房东,肉灵芝卖掉,他们会立即回村,不可能回来,肉灵芝没卖掉,得换地方防小人。 宗福来如她所说,悄悄摸到大学校园,不过她没有到处闲逛,而是直接进入空间睡觉。 为避免睡过头,她特意让川川看着时间叫她。 早上五点,她就开始朝目的地出发,由于没有代步工具,一路急走才赶在六点前到说好的地方。 此时父亲与任远博已在等她,“早啊,你们附近看过没有?” 任远博手指着自己过来的路说道:“我是那条路过来的,路上没见到任何情况。” “我是这条路过来的,一开始路上还有几个人,到这边后基本没看到人。” “嗯,我们三人还真巧,每个人来的路线都不一样,我这边也没见到可疑之人。” “现在还早,我们先去那边吃个早饭。”她来的路上有个早餐摊子,豆浆油条、包子馒头都有。 一行三人才刚坐下,她就直接叫来三碗豆浆、五根油条、五个肉包。 粗大的油条口感不错,大肉馅的包子味道鲜美,一顿早饭吃下来,三人全身暖洋洋的。 才刚吃完,两人就见到不远处走来的龙哥。 对方显然没见到三人,他昨晚上一宿没睡,准备钱、准备方案…… 现在他是带着礼物过来找明老,要他帮忙鉴定肉灵芝的事情还没托付好。 晚上没睡好,心里又有事,是以并未注意到宗福来一行三人。 但宗福来注意到他,见他一个人提着礼物往约定的地方去,心里有所猜测。 坐了一会儿,她把账结掉,一行三人慢悠悠在小巷里走着,但都小心警惕着周围。 “宗姑娘,这么早,哈哈哈,我正准备帮明老买早餐,你们要不要一起吃点?” 这还真是凑巧,“不用,我们已经吃过,你去买吧,我们就在这等你。” “好的,马上哈。”龙哥小跑着去早餐摊,买好后拎着过来。 “明老是我父亲的朋友,见多识广,一会儿我帮你们介绍,以后你们要有稀奇之物需要鉴定,可以直接找他。” 进到院子,龙哥满脸谄媚对一个白发老头道:“明老,早餐摆这桌上哈。” “我说要找您鉴定的朋友跟我一样急性子,哈哈哈,就是他们三。” 明老一个气功收手势做完,这才抬眼打量他们一行人,“不知三位如何称呼。” “明老,我和我爸都姓宗,宝二小宗,他姓任,任务的任。” “小宗,宗同志,小任,三位好,有什么需要鉴定的就拿出来吧。”明老对小龙所说肉灵芝同样感兴趣,他已经很多年没见过这东西。 宗福来没想到明老如此直接,当下也没扭捏,直接将木桶递过去。 明老用手缓缓扇风,然后再尝了尝桶里的水,再用手指甲抠下一点碎沫尝。 最后他回到房间,拿出一本泛黄的书籍,找出肉灵芝的介绍进行对比。 “没错,这就是肉灵芝的一部分。” 听到明老如此判定,龙哥欢喜起来,“明老,那您能估个价不?” “这种宝物不好说,对需要的人来说是无价之宝,对不需要的人来说没多少价值。” 不是他不想估价,双方都在,估高估低都会有人不满意,他就不想掺和。 听到明老这样说,龙哥有些失望,“若是我把它切割成十份,您愿意用多少钱买一份?” “十份不妥,这块肉灵芝我建议你分五份,每份都和边上这一团差不多大,总共就是六份。” “哦,这是为什么呢?” “我直觉这样效果最好”这种感觉的东西玄而又玄,解释不清。 宗福来没想到居然有人和自己差不多想法,不由搭话道:“没想到明老和我的想法差不多,我也觉得这团大的可以分五六团。” “对,明老,宗姑娘之前就是这个想法,可见英雄所见略同。”龙哥连忙拍马屁。 明老摆摆手,“你晓得我现在钱不多,你若是真心想卖我,最多给你六千。” “明老,您钱是不多,但您东西多呀,随便赏我一件”龙哥涎着厚脸皮望向白发老人。 明老摇摇头,“就知道你这小子不安好心,说吧,你又看上我什么宝贝?” “您老的宝贝我那敢觊觎,我就觉得您那兰花养得好,想着分一盆。” 他关系户里,有人对明老的兰花可是垂涎已久,以前一直找不到好机会开口索要,今天看样子有戏。 “你要真想要那盆君子兰,我连盆带花给你,不过我要不用分割的那小团,然后给你五千块。” 龙哥听到价钱一下子少去一千,有些肉疼,可机会难得,“可以,您就拿那罐。” 宗福来一行三人都有些懵,似乎、好像、大概他们才是肉灵芝的真正主人吧。 想到龙哥和明老都不简单,她没敢发脾气,只弱弱道:“那个,我能说句话吗?” 第088章 火车上 两人这才想起还有三人在场。 尤其是龙哥,面带尴尬,“那个,宗姑娘,我们谈一下价格哈。” 宗福来没说话,用眼神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龙哥心里郁闷,眼下是半点主动权都没有,这次的生意就赚个吆喝吧。 “你们这个肉灵芝,我还是以前的说法,分成六份,一份能卖到六千到八千元,我总共出三万六千块,全部买下如何?” 看在我这么实诚的份上,你们总得让我赚点。 宗庆山没想到这样一团肉灵芝居然能卖到三万六千块,家里还有更多,那得值多少,想到这里他整个人都晕乎乎的。 任远博同样面无表情,内心十分激动。 唯一正常点的宗福来,想了想,“这东西不是我们一家的,一个村好几十户,你再加八百块,我们回去好分钱。” 倒不是为多那八百元,她主要还是想表明,这许多钱不是一家的。 虽然三万六千块已经是他的诚意价,但对方只多要八百块,还在他能容忍范围内。 “行,那你和明老在这边把它分一分,宗叔还有小任一起和我把钱给数出来。” 他做的灰色生意,不少场合都是现金来往,昨晚把全部现金翻出来,总共三万七千八。 这个数也是他能给到对方的价格上限,还好对方比他最大承受价要低,他数出一千后,余下的让那两人清点。 宗庆山与任远博很认真地一张张点数,等到他们点完,宗福来早就与明老分好肉灵芝。 盛装的罐用的是她买来的那款,因着明老喜欢,她还特意多留下不少空罐。 宗庆山把装钱的袋子给到闺女,“你收起来,我们回吧。” “行,龙哥,明老,我们走了,再见。”宗福来简单与两人告别,然后拉着父亲与任远博离开。 龙哥看着他们一行三人的背影,“明老,您观他们面相,有什么收获?” “我现在年纪大起来,水平不行罗,那三人我看不准。” 明老心里暗自嘀咕,从面相上看,三人都很不好,但怪就怪在,三人一起之后,互相化煞,反而形成聚福之像。 龙哥还以为明老看人规矩多,不随意动用观人术,没在意。 他在等黑子与铁蛋两人过来,帮他搬东西是其次,最主要是保护,几万的东西可半点不能大意。 “龙哥,那苹果不止四千五百个,多六十八个,宗姑娘呢,我把钱补给她。” 黑子与铁蛋脸上都喜气洋洋,那些苹果品质真好,他们一个个点数时,居然没找出一个坏的。 龙哥朝他们摇摇头,“不用,他们早走了,你们现在陪我去趟老爷子那里。” 他口里的老爷子,可不是自家老头,而是罩着他的大人物。 黑子心思一转,用眼神询问,得到肯定答复后,脸上愣住,实在不知该做何表情。 想问成交价格,可又担心问的是不该问的问题,可不问吧,心里猫爪挠似的。 铁蛋知道得少,想得更少,他抱着那盆君子兰,“龙哥,这花养得可真好。” “废话,这盆花近二千块,能不好。”他心里暗戳戳将这君子兰身价抬高到一千八百元。 铁蛋当即走不动道,“龙哥,这东西太贵重,我这样搬感觉不保险。” “别磨叽,我和黑子拿的东西还上万呢,怎么,想换一换?” “不不不,我觉得我力气大,更适合搬这盆花。”开什么玩笑,上万的东西,万一手抖,卖掉他都赔不起。 说得好像卖了他能赔得起一千八的君子兰一样。 “龙哥,那宗姑娘有没有留联系方式?”黑子想多个生意渠道。 被问到的龙哥想了想,“短时间我们应该见不着她,以后有缘再说吧。” 肉灵芝这种就是一锤子买卖,东西昂贵敏感,对方肯定会很低调,等事情淡化才有可能再出现。 他想得很对,此刻宗福来一行三人甚至连行李都丢弃掉一部分。 火车站没买着到省城的票,任远博当即买下同方向多几站路的火车票。 身揣巨款,浪费点小钱多买几站,但能立即出发,宗家父女两都十分赞同。 现在他们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回家,越快越早越好! 因为走得急,三人没买到卧铺,都是坐票,好在三人同一排,不用分开。 宗福来早将巨款放入农场空间,甚至都没有将钱存银行拿存单。 她担心龙哥网络广,能通过银行记录把她挖出来,毕竟这钱本是为承包大荒山准备的,她不可能存着不动用。 坐在火车上,宗福来更是将所有的钱物都放入农场空间,然后放心睡觉。 睡醒起来,三人还不敢全都离开去餐车吃饭,因为车厢里不仅坐满人,还有许多站着的。 宗庆山让两人坐好看着行李,他打算一个人买饭打水。 不想就挤二个车厢的功夫,身上带的几元钱被人顺走丢失。 打好水沮丧回到座位上,压低声音告诉闺女实情,他没打算告诉女婿,实在是觉得丢脸。 宗福来悄悄塞给父亲十元钱,“没事,我们有钱!” 这一次宗庆山牢牢捏着钱,然后去餐车买饭菜。 二个菜三个饭花掉二块五角钱,借饭盒押金五块钱,他带着找补的二元五角钱以及五个饭盒挤回去。 担心钱放在自己身上再丢,他给到宗福来保管,然后三人开始吃饭。 一份红烧肉,一份土豆丝,三人不过几分钟功夫就吃得干干净净。 但对周围的人来说,这几分钟十分漫长,肉香味使得许多人都忍不住咽口水。 其中包括偷走宗庆山八元多钱的惯偷三只手。 原本他对轻松偷到八元多钱十分满足,可看到被偷之人不声不响重新去餐车买来饭食后,他才明白这三人不是一般的有钱。 这年头,一般人出门在外,能吃碗米饭都是奢侈,他们竟然点红烧肉吃。 他来回路过宗庆山好几趟,却再没从他身上捞到一分钱。 看来三人中他不是管钱的,难道是中间那小伙子? 三只手有些焦虑,那人没坐在过道边,他找不到下手机会。 他不知道,他的异常早就被任远博看在眼里。 第089章 回程 关于吃红烧肉,宗庆山解释得很好听,“家里要办婚事钱不凑手,东西买得简陋,吃顿好的补偿一下。” 周围人能理解啊,一顿饭几个钱,跟结婚大件比起来,那是不值一提。 更何况三人周围没小孩,大人们就算脸皮再厚,也不好意思讨要。 是以任远博一开始并没有将三只手那直勾勾的眼神当回事。 可当宗庆山去还饭盒,那人一屁股坐在他旁边时,瞬息之间,他就抓住那人不安分的手。 “不好意思,我这刚才不知被谁推了一把,没稳住。” 任远博哪里会信他,“旁边这么多地方不够你伸手,摸到我口袋里来,这是没稳住?找借口撒谎都不用心,没什么好说的,我们去找列车员聊聊吧。” “同志,大哥,我错了,我就是羡慕嫉妒你们有钱,我又什么都没偷到。” 他不解释还好,一解释让宗福来反应过来,“刚才我爸被人摸去好几元钱,是不是你偷的?” “这怎么可能,大妹子,你可别冤枉好人。”三只手见势不对,越发想走,可对方拉着他不放。 “我爸赚钱不容易,他的钱每张都有印记,你把身上钱都拿出来看。”宗福来随口诈道。 三只手做贼心虚,哪里肯,“你们这是自己钱丢失,心理不平衡,也想我丢钱?” “我这钱藏哪本来没人知道,可若是当众展示,给人见着,我钱丢掉找谁,你负责赔?!” 不管那钱上面有没有印记,他都不可能把钱拿出来,当下再用力,挣脱任远博的束缚跑掉。 周围人琢磨过来,这三人被偷钱还能吃红烧肉,心态可真好。 还有些八卦之人,当下就问起宗福来一行三人的损失。 还没问出结果,就见宗庆山归来,全都围着他问,让他瞬间升起一种我是谁,我在哪,我在干什么的疑惑。 “不是,我丢钱,你们刚才没帮我拦住小偷,就算问明白也没用啊。” 有人仍然不死心,“我们就想知道,你的钱做过什么印记,能认出来?” “我若是说出来,不就是提醒偷钱的人,那我钱还能找回来?”宗庆山反问。 宗福来以为这个小插曲就这样无果而终,刚才之人是不是小偷还未证实人就跑掉,车上人又多。 可有的时候事情就那么巧,三只手是小偷没错,但他顶多算是顺手牵羊那类,在真正的小偷面前不够看。 当他辛辛苦苦“顺”来的钱被偷走,他一时气愤不过拉着真小偷找到列车员。 最后结果自然是两个小偷狗咬狗一嘴毛。 列车员与车上治安人员将两人带到他们的车厢过来。 宗庆山听到列车员让他辨认自己的钱时,被惊得嘴都合不拢,他真的没有技巧能够辨认出自己的钱! 随后看向闺女,我不想背这个锅,肿么破! 宗福来一把拿过对方偷的钱,把目光放在有编号的纸币上。 “列车员同志,是这样的,你看哈,我们就是觉得这个编号,你看所有编号的最末一个数字,合在一起特别有意思。” 她脑子高速转动,看向那些编号,随后觉得自己运气大爆发。 “这些面额的末尾数字778801314520,亲亲抱抱你一生一世我爱你,我们觉得特别有意思然后记住了。” 其实真实数字多个9少个0,但她说得有趣,大家被如此谐音记忆弄得一愣一愣的。 不要说围观的人,就是列车员和那两个小偷都对她的话深信不疑。 宗庆山拿到失而复得的钱,嘴里不住向列车员和治安人员道谢。 周围的人好多都强自按捺下想要掏钱看数字的冲动。 尤其列车员,虚心请教宗福来这数字是个什么说法,为表示诚意,还悄悄表示可以帮他们争取卧铺。 至于那两个小偷,被治安人员带走,至于是教育还是干嘛,那就不是吃瓜群众需要操心的事情。 大家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宗福来身上,想要听她如何解释这个数字谐音。 这样的结果她真没想到,无奈之下,便将自己所知道的,尤其是常用的一些数字“暗语”给说出来。 一番折腾,一行三人从硬座来到卧铺车厢,三人运气不错,都在一块儿。 这之后,列车员没事就跑来请教,甚至还随身带着纸与笔。 宗福来被她的行为弄得有些哭笑不得,不得不绞尽脑汁想那些曾经听过的数字谐音趣话。 “福来,这本事你哪里学来的?”宗庆山好奇问道。 她不得不编谎话,“学校同学传小纸条时弄出来的,不过都是私下小范围,我不爱念书,没事瞎琢磨出这么多的。” 好在宗庆山只是随口问问,不是真要寻根究底。 三人在卧铺车厢表现特别低调,甚至还将下铺让给一个带小孩的老人。 吃饭也都单独去餐车那边坐着吃,不再傻乎乎地端到车厢里。 他们想低调,可有人不愿意,三只手被教育后,狼狈跑过来要补偿。 足足被关小房间八小时,没有饭吃没有水喝,他一个大男人,跑这边来哭哭啼啼卖惨。 “我的钱在上车时被偷走,现在身无分文,你们总不能眼睁睁看我饿死吧。” 任远博很不客气,“你身无分文不是我们造成,你赖着我们有什么用。” “反正我不管,你们当我乞丐也好,赖皮也罢,你们看着办!” 这样的人不予理睬是没人会说什么,可宗庆山心里有想法,“你说说你的情况吧。” 三只手听到有人搭理他,当下一把鼻涕一把泪述说自己的心酸史。 出生死娘,三岁丧父,家里兄弟姐妹全无,亲戚看在他家破宅院份上想养他,结果碰上饥荒抛弃。 然后他就一直流浪,这次能坐上火车,是捡垃圾时捡到一张可回家的火车票,为此他上车前特意到河里洗了澡。 这身世这遭遇,简直是闻者伤心见者落泪,宗福来觉得不够真实。 他的话不知哪句触动宗庆山神经,“现在包产到户,你回去就能分到田地种,以后日子会好起来。” “我现在就快要饿死,哪里还能撑到回去。” 第090章 回家 三只手在外混的时间长,见宗庆山似乎心善,说完还扯着他裤脚呜咽。 宗福来翻个白眼,这人说来说去,就是想让父亲给他管饭。 她是不会搭理,可父亲的样子明显像要被说动,她正想着要不要做个恶人。 就听任远博道:“你的火车票拿出来我们看一下。” 父女两都不太理解他的意思,三只手还以为对方只是想证明他有没有说谎,连忙将火车票递过去。 宗庆山惊讶道:“咦,你跟我们到同一个地方。” 然后再一聊,还是隔壁村的,这样一来不管就说不过去。 他起身去餐车给对方买来五个大馒头,本意是想对方省着吃两顿。 结果三只手直接一口气吃完,还一脸没吃饱的样子。 “你胃口怎会这么好?”火车上的大馒头他一顿最多吃两个半。 三只手连连摆手,“我才半饱呢。” 得,这就是个饭桶,宗庆山后悔招惹来这么个怪胎,却又心软给对方再买五个馒头。 随后三只手巴着他们一行三人,赶都赶不走。 等到晚上熄灯休息前,才因为他的票是硬座被列车员赶走。 “爸,我总觉得这人说话不实诚。”这话她都憋好久。 宗庆山摸摸她脑袋,“我知道,不过他过得不好是真,乡里乡亲在外遇上不容易。” 万一真困难,他这算是做好事,若是被骗,也算不上太大损失。 任远博对三只手观感也不好,但他没介入父女两的讨论。 第二天一早,三只手又来到这边候着,宗福来只能安慰自己,再忍一顿早饭一顿午饭就能解脱。 她没想到自己天真了,下火车之后,三只手仍然缠着三人不愿放手。 这下让宗庆山不悦起来,“接下来我们要回家,不方便招待你,赶紧回自家吧。” 三只手见势不对,连忙改变策略,“那我明天来找你们。” 原本三人卖出肉灵芝的好心情,就因为三只手被破坏殆尽。 “爸,那人怎么这样,真是讨厌。” 宗庆山被缠得也有点不舒服,“这次是我不对,算了,以后不搭理他。” “村长,以后家里但凡值钱东西,尤其是钱票之类,都让福来保管。”万一三只手是惯偷,等他摸上门…… 宗福来听明白他要表达的意思,她同样不信任三只手,“爸,你觉得呢?” “让你保管是没问题,不过接下来家里没什么大的收入,倒是支出不会少。” 家里种着苹果树的坡地,一时半会儿没有收益不说,还得不断投入。 三人到村里时,所有人都十分惊讶,尤其是王家那几个天天在山脚下想堵他们的。 王勇志还傻乎乎问他们,“你们什么时候下的山,我们怎么没看到?” “我们在山里遇到贵人,然后一起去了趟首城。”这是三人早已编好的说辞。 这话让村里人纷纷羡慕起来,细问之下,宗庆山半真半假把全套说辞搬出来。 传递给大家三个信息:一是山里打猎有人强收路费,二是三人救下采药人,三是到首城瓜分到采药人收益。 “那采药人真小气,你们救他一命,这么大的恩情,竟然只分一半收益给你们,应该全给才对。” 村里人很快围绕救命之恩讨论起来,有人觉得举手之劳,有人觉得恩重如山,但对三人都十分羡慕。 尤其是三人进山前,不少人还嘲笑过他们三人进山是瞎胡闹的,现在纷纷改口。 人家闺女虽然没本事,但运气好啊。 宗庆山大方撒糖,基本上凑热闹的都能分到一把糖。 东西不贵重,可白得东西,还是最吸引小娃子的糖果,大家都乐呵呵。 还没走拢家里,在镇上供销社买来的几包糖已全部散完。 出来迎接的斌斌见爷爷两手空空,笑脸立马瘪下去,很是难过,“爷爷,糖。” 宗庆山有些讪讪,方才有些高兴过头,“斌斌乖,下次爷爷去镇上给你买一大包糖。” 斌斌再懂事也不过是不到三岁的娃,他只知道现在大家都在吃糖,就他没有。 正想哭来着,宗福来递给他一把糖,“爷爷没忘,放在姑姑这里呢,给。” 双手抓着糖,全部放进衣服兜里,然后用袖子抹掉还没掉落的泪水,咧开嘴笑起来,“姑姑,好。” 爷爷就是个坏的,还骗他没糖,哼,他不要跟爷爷好。 宗庆山见孙子牛皮糖一样缠着闺女,连个眼神都不分给他,知道小娃子生气,摇摇头没计较。 家里三儿子都赶来,“爸,你终于回来了。” 宗庆山见老大眼眶红红的,“行了,别在外面丢人,有话回屋去说。” 老大媳妇与老二媳妇见三人没带回礼物,心里有些失望。 大家才刚坐到堂屋,水杯还没端手上,老大媳妇就急迫问道:“小妹,你们这趟有没有收获?” 家里伙食越来越差,若是三人没有收获,她得好好与自家男人掰扯掰扯。 “当然有,没收获肯定早就归家,哪里还会忙到现在。” 听到说有收获,老大媳妇脸色好看很多,“能大致说说吗?” “家里收支肯定不可能摆台面上,以后就按父亲说的来,多劳多得。” “暂时我管家,三个哥哥今年每人一百元零花。” 老大老二媳妇一听她说管家就想反对,可接下来她说给三兄弟每人一百元零花时,两人都张嘴说不出话来。 以前兜里三五元钱都不太有,现在小姑子一上来张口就是一百。 显然是进山发财不小,否则不可能这么大手笔。 前段时间宗庆山买那破棚子地,二百元都是想过又想,一二百元对村里大多数人家都是一笔巨款。 “妹子,你们进山发大财了?”老大一脸惊喜,“嘿嘿”笑着问道。 宗福来点头,“必须的呀,我运气向来好,具体我不会说,你们也别大嘴巴到处乱说,否则小心以后没零花。” 她笑嘻嘻地从兜里拿出钱数给三个哥哥。 两个媳妇眼睛全都盯着自家男人手里的钱,想着要找个什么借口把钱拿到自己手里。 这么大手大脚,日子还咋过,王美珠舍不得骂闺女,只能委婉找借口。 第091章 有钱 “福来,家里粮缸已经快要见底了。” 宗福来对着母亲谄媚道:“妈,这是二百元,你先拿着用,用得差不多再找我。” 她这一口气拿出五百元,而且看样子还有不少,家里人顿时都有些说不出话,实在是太超出预期。 尤其老大媳妇,心里曾琢磨许久,想让公爹按种田来折算收成,如今绝口不提。 老二斟酌半晌,“妹子,你当家心里得有数,可不能寅吃卯粮。” “二哥,我当家,你就把心放肚子里去,日子只会越来越好。” 宗福来摆摆手,现在若不做出财大气粗的样子,那以后怎么承包大荒山! “行,我们家以后每年能有现在这水平,你当家我支持。”老三满脸笑容,每年一百元零花,谁当家他都欢迎。 他这话说完,连老大媳妇与老二媳妇都一脸赞同。 真要一年一百元“零花”,小姑子想当家就当,她们同样没意见。 宗福来忍不住笑出声,她没想到大家都这么配合。 “哈哈哈,我和大家开玩笑呢,这个家自然还是爸妈当家做主,我就是协助爸妈管管钱。” 宗庆山用手指敲敲她的头,一脸宠溺看向她,随后转头与大家说道: “这次我们进山收获确实不错,主要还是福来运气好,再加上她藏东西很有一手,我才决定她管钱。” 原来是这样,大家伙都松口气,毕竟父母管家,与小妹管家,感觉上大不一样。 “她给你们的钱都自己收好,遗失不补,明年算零花钱不会像这次一刀切,毕竟每房人手不一样,付出有差别。只要你们舍得力气,团结一心肯干能干,一百元零花钱是最起码的。” 不能因为手里有点钱就开始懒惰,敲打激励画大饼,宗庆山可谓用心良苦。 众人都应下,老二媳妇心里还惦记着一行三人去首城的事情。 “小妹,你们去首城就没逛逛街什么的?” 宗福来没想到嫂子们还对没礼物的事情念念不忘,她可不敢实话实说,只能半真半假道: “那边招待所一晚上就得一块多,房间门匙还不能自己揣着,买了放房间不安心,加上路途远天气热,这才什么都没买,等过年前我们有时间的话,一起去趟省城。” 宗庆山听到闺女说省城,立马想到有“大笔遗产”的准女婿,得尽快将“准”字去掉。 “不用等那么久,休息几天你们想去的一起去一趟,正好把福来结婚需要的东西采购一番。” 他这开口就相当于一锤定音,家里男人没啥感觉,女人们却都高兴起来。 去省城,大采购,想想都美妙。 老大媳妇老二媳妇正愁不知如何找自家男人把钱要到手,这样一来理由都是现成的。 宗福来没反对,心里还想着找个时间与任远博一起到镇上领结婚证。 该说的说完,大家都散去,任远博已经由宗庆山安排,暂时与老三一块住。 宗俊明是个机灵的,马上领会到父亲心思,亲亲热热地拉着一道回房间,还不忘对小妹挤眉弄眼。 宗福来大方笑笑,然后转头去厨房准备热水洗澡。 尽管天气热,她还是喜欢温水浴,不喜欢冷水洗澡,洗过后回到房间,把门栓上躺在床上进入农场空间,她要弄清楚水潭之行带给农场空间的改变。 是的,她到现在还不清楚,又一直没时间静下心来去观察。 回到家后时间大把,农场空间里的田地更多,果树更多,家禽更多,但似乎没什么别的改变。 她没灰心,继续细细查看,最后终于发现远处灰濛濛的山上有道瀑布,瀑布下是个水潭。 那边属于暂时未开发的区域,她记得以前是没有的。 为了确定,她问川川,“川川,上次水潭空间弄进来什么你知道吗?” 那是它从未见过的可怕景像,天翻地覆得简直就跟世界末日一样,可它不能说,“不知道,当时我被要求躲在房间里。” 真可惜,宗福来不死心继续问道:“那后来农场空间的变化你知道吗?” “种植里面多出个莲藕种植选项算不算?然后水稻、莲藕等种植高级可以混合养鱼。另外还有就是未开发区域多出个景观瀑布。” 宗福来明白过来,怪不得她觉得水稻种植不划算,原来只是初级种植不划算,高级混合养鱼肯定好。 莲藕种植也不错,莲藕价格一直稳定,还有莲子也是一笔收入,若是高级混合养鱼,绝对是个好主意。 就是景观瀑布这个多少有些出乎她的预料,不实用。 罢了,她不能太贪心,如今农场空间种植一切向好,去首城时苹果还给她带来九百五十元的收入。 当然首城之旅的遗憾是肯定有,她空间里还有大量玉米棒子没卖,苹果又出产一批。 要买的罐子本来与那老板说好一百个也没办法履约,买来三十个多数送给龙哥,手里仅剩下十个。 她考虑年前要不要再去首城,大出货一趟。 嗯,这事不急,到时候与父亲和任远博商量再定。 既然空间能够有莲藕与水稻种植高级,那她得赶紧将级别升上去。 去省城的话,家里女人应该都会去,她单独行动的时间不多,而且苹果和玉米棒子她还不敢在省城卖。 对了,去首城时那些金银,银元与铜板都没来得及脱手。 还有任远博的那三十几个箱子,当时才开四个,还有好多都没打开。 一番内心挣扎,最终还是好奇占上风。 她打开第五个箱子,却发现里面是族谱,以及各个时期的族长大印,这个她真心不感兴趣,或许以后可以捐赠给历史博物馆。 然后第六个箱子,是一件大红嫁衣,帛丝三层质地,全手工制作,上面的绣图十分精美,还点缀得有各种宝石钻石珍珠,这种昂贵物品,短时间仍然是只能束之高阁。 第七个箱子总算是开出她想得到的东西,满满一小箱子大黄鱼,总共三十六条。 一条大黄鱼现在黑市价六七千,这就是一箱巨款。 想到慷慨大方的任远博,她再次感叹自己走狗屎运捡到宝。 第092章 有气 想要的大黄鱼已经到手,宗福来没有继续开箱子。 她仔细数了数,总共三十三个箱子,已经开过七个,还有二十六个未开。 这些剩下的,她打算等以后和任远博一起开,一起享受惊喜。 大黄鱼的箱子她单独放一边,与进山时捡到的那些金银,银元与铜板放在一起。 川川自从回过一趟山之后,再不复之前活泼,而且基本不再出空间。 农场空间的担子现在基本都在它身上,宗福来打算好好关心她一番,“川川,你还是难过朋友的变化吗?” “没有,我现在打算修行,等你百年后与农场空间契约,成为它的器灵,回到它本该存在的世界。” 还能不能愉快地交谈了,才开始合作就盼着她这个农场空间主人百年,这样真的好咩?! 她叹气,原本觉得川川需要安慰,现在看下更需要安慰的是自己。 她脆弱的小心灵啊,得吃个苹果压压惊。 还没等她想出话来回怼,川川就跑到远处的河流下水,漂浮其上。 这难道就是它所谓的修行???宗福来一脑门子问号,但她没再问,实在是一人一兽代沟太大,她不想受到二次伤害。 哼,等着瞧,她会好生生地活上百年,不信还活不过一只兽,不管它是猫还是虎,寿命可都比人短得多。 给自己加油打气之后,宗福来元气满满地查看空间情况。 有川川全天管控,空间币增加得极为迅速,但凡她没主动截留的,全都售卖掉。 再点开商店,可购买商品明显增多不少。 揉揉眼睛,她居然看到有布卖,就是价格太贵,一万个空间币一匹。 她恋恋不舍看了又看,最终还是没舍得花一万空间币买下一匹。 看来看去,最后她目光落在随机物品一份上面,这个便宜,一百空间币就能购买,每月仅限一次。 限购的应该不错吧,她没怎么犹豫就进行购买。 随后获得蜂巢一套,包括一棵树,一个蜂巢以及百只蜜蜂。 超值是肯定的,就是与她预期的不太一样。 她将这套东西放在靠近大门的地方,那棵树就自动落地扎根,然后蜂巢里面的蜜蜂飞出采蜜。 此时空间里种的果树仍然只有苹果树,是以它们采的全都是苹果花蜜。 如今果树数量不多,好在蜜蜂数量也少,她不期望吃上蜂蜜,只要这些蜜蜂自给自足,不用她想办法弄糖贴补就好。 最后实在是留在农场空间没什么事情做,她才离开。 第二天,家里没事,但找上门的事情却极多。 先是二伯带着婆爷上门,质问宗庆山到首城为什么不给两老带孝敬礼物。 这事情好解决,三人不仅没带礼物,连自个儿的东西都没买。 宗庆山一番赌咒发誓,使得二伯与婆爷无功而返。 然后是三只手从邻村过来,说是回村讨不了生活,要过来跟宗家混。 宗庆山没多说,愿意干活就与儿子女婿一起去山上找野苹果树,然后搬到自家地里,干得好包吃喝。 最后是老郭一行人,之前说好两辆独轮车换帐篷,对方已经来过一次。 宗庆山见独轮车确实是老郭手艺,二话没说就将帐篷与十元钱双手奉上。 然而,任远博仔细检查后,才发现车轮并未处理好,普通运输还行,东西一重就会出问题。 如此小人,真让宗福来气愤,“爸,看不出来,老郭人品如此低劣。” “这有什么好气的,当初本就没约定品质,让他有空子钻,吵起来我们并不占理。再说人家没在大面上弄出难堪,已经不错了。” 就老郭半点吃不得亏的个性,当初打赌输掉,在这上面找回场子已经算是“仁慈”。 当然也是看在他村长身份上,否则还不知道对方会采取什么过激行为。 宗福来知道自己在处理这些事情上比不得父亲,尽管心里气鼓鼓,还是虚心接受父亲的说法。 “那这个问题要怎么处理,或者说我们自己能解决吗?” “可以是可以,不过用起来没有当初从他们手里拿到的好,寿命也会短一些,当然比我们家里的要好点。” 既然能用,她没再抱怨,“需要什么吗?” “要专用木工胶水,把所有细缝填充满,然后还需要一点润滑油。” 宗庆山眉头微皱,“专用木工胶水我能找人弄到,不过润滑油这玩意不好找。” “那我去省城的时候问问看,有的话买些回来。”宗福来记得刚才在农场空间有看到,不过价钱不便宜。 她心里打定主意,若是市场上没买到,再从空间里购买。 家里现在不种田,不用上工挣工分,母亲与大嫂二嫂除自留地外,就是家务活。 尽管宗庆山一再强调三只手特别能吃,但真正见识到,还是让她们意见极大。 他不是能吃,是太能吃,一个人能吃三四个人的份量,抢食起来还一点不懂谦让。 反倒是一起干活的三兄弟不反感,还夸他力气大,干活是一把好手。 任远博没说话,他与宗福来一样,对三只手观感不好,总觉得这人是个定时炸弹,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炸。 他不是通过感觉,而是通过观察,三只手绝对不是一个流浪汉。 风餐路宿,三餐不稳的流浪汉,身体很容易垮掉,不可能像他这般能吃。 对方说话做事看上去傻,实际每一次都能达到目的,尤其现在还将宗庆山吃得死死的。 好在钱财都在宗福来手里,那人若只是骗吃骗喝,他不管,若真的危害到家里人,他不会手软。 想到这里,他脸不由微红,似乎他已经将自己看成宗家一份子。 话说从应下亲事后,与宗家相处还真是不错,宗家三兄弟都是好相处的性格,老丈人,丈母娘都对他挺好。 既然家里能多出三只手,那他把王大志叫来一起干活应该是可以的。 想到这里,他就按捺不住去找人。 两人之间交往时间挺长,他没费什么力气就找到王大志,“大志,最近忙不忙?” “不忙,我单独上过一次山,结果发现那些人真是乱来,居然收过路费。” 第093章 海兰 说起这个事情王大志就一肚子气。 好不容易进山猎到一只鹿,被第一拨人抢走,还给他两只兔子,说是只拿一半! 然后遇到第二拨人,两只兔子剩一只,气不过他干脆烤来自己吃掉,遇到第三拨人,没收获把他给打得鼻青脸肿。 他是真心没想到,现如今打猎变得如此艰难。 任远博细细听他倾诉,时不时也会加上一些感叹。 但他矢口不提与宗福来父女两同样遇到过三拨收过路费的。 等对方倾述完,他提出来意,“你要没事,帮着上山弄野苹果树,暂时没工钱,包一日三餐。不过以后忙起来,大量需要人手的时候,肯定会有。” “行,我闲的时候过来。”没事做的时候,包一日三餐也是不错的活计。 任远博与王大志说好后,再聊些最近村里的事情,才放心回去。 宗福来因家里多出一个“来历不明”的三只手,不得不将新宅院东西再次清理,把不适合曝光的全都收进农场空间。 宁可麻烦点,也不要惹麻烦,尤其是这次首城之行,勾起对任远博前世之死的怀疑,对于不熟悉的任何人,她现在都没办法完全放心。 收拾好回到现在居住的宅院,忙完的二嫂拉着她聊天。 “福来,你们不在的时候,你堂妹与齐海鹏两人已经举行过婚礼。” 怪不得今天二伯与婆爷来的时候,她觉得少点什么,原来是堂妹不在,“什么时候的事?” “大前天,你是不知道,婚礼办得多寒酸,二伯家的席面简直太丢脸。” 当初小姑子和宗海兰闹翻,如今小姑子大方还管钱,她借此八卦刷刷好感度。 “每桌肉菜只一个,一人最多一片,我估计三桌都用不到一斤肉。” “就这样的席面还只有十桌,去晚的人连片肉都捞不着,只能吃些豆腐、咸菜之类” 王红花帮忙做饭菜,和去晚的人一个待遇,不说菜差,就是饭都是玉米渣子粥,还不如自家平时吃的稠。 “婆爷他们不说?”换以前,婆爷多讲究面子,尤其宗海兰平时总拍他们马屁,不应该啊。 “他们说家里最近经济紧张,让大伙见谅。”搞得好像饭都吃不起一样。 宗福来心里大概明白,这是想给父亲施加压力呢。 可惜现在包产到户,会被怂恿与父亲对着干的人越来越少,有那时间还不如多做点活。 还想着老黄历,呵呵哒,她不说破,再说二嫂又不笨,心里哪会不清楚。 一心要强的宗海兰,却在结婚宴席上丢大脸,想想就觉得莫名喜感。 “嫁女儿,村里俭省的很多,齐家的婚宴呢?” 王红花听到问齐家,倒是没再嘲笑,“还行吧,中规中矩,不出彩也没丢面儿。” 齐海鹏母亲再不喜欢这个儿媳妇,表面工作还是会做,否则丢的是齐家脸。 就像她曾经一样,有外人在,对她客气有礼,就差低三下四。 一旦没有外人,那简直就像是变个人,凶神恶煞起来特别恐怖。 宗海兰现在就经受着非人的折磨,齐海鹏母亲用针戳她,没有大伤痕,但却疼得眼泪直冒。 “妈,你不要再打,我都听你的。” “哼,嘴上说说有什么用,不给你点教训,你能牢牢记在心里。” 齐海鹏母亲从第一次教训儿媳妇开始,她面前仿佛打开一扇新的大门,让她热血沸腾。 新婚第一天儿媳妇起得晚,她亲自去房间拎起来,那种生杀大权在握的感觉,简直让她迷恋。 心情好她雷声大雨点小,简单责骂一通。 谁知道那小贱蹄子居然敢和鹏儿告状,挑唆母子关系的儿媳妇,不给点颜色看看,她就不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找茬折磨她之后,她主动与儿子道歉,说是一时没忍住教训他媳妇。 在母亲和媳妇之间,儿子果然是亲生的,选择站她一边。 这让她高兴得又找事教训儿媳妇一番,晚饭都多吃半碗。 她这边欢喜,宗海兰愁云惨淡,才新婚就被婆母挑刺教育,随后是折磨。 让自家男人求情反而火上浇油,婆母更加变本加厉折磨她。 这与她所期待的婚后美好生活相差太远,更何况她何时吃过这样的亏,不甘心之下,时不时挑拨公婆关系。 尽管短时间内见效不大,可罅隙一点点变大,到后面她就不信婆婆能有好日子过! 她的精力都用在与婆母过招上面,对宗家之事没上心关注,知道的时候,父亲与婆爷已经铩羽而归。 “蠢货!”父亲越来越蠢,婆爷年纪大起来也越来越糊涂。 包产到户这么大的政策下来,不赶紧修复关系,竟然还想把宗庆山一家踩脚下。 不过现在说什么都太晚,等过段时间,她让齐海鹏父子与父亲沟通一下。 尽管齐海鹏在婆媳关系上没能帮到她,可他的温言细语很有迷惑性。 作为陷入爱情的少女,宗海兰现在智商低得可怜,完全忘记曾经的“远大理想”,更看不透齐海鹏父子羊皮下的狼性。 如今的她只想着如何与婆母斗智斗勇,眼光局限在小小宅院内的一亩三分地。 听到堂姐与父亲夫婿到首城,重点却落在什么都没买。 认为任远博家里定然极穷,否则上门一趟不会空手而归,相比起来,至少齐家还帮着她凑嫁妆。 若不是她努力,还不知道婚礼会寒酸成什么样。 现在大家说起她的婚礼,虽然夸奖的少,但贬低的也不多。 可惜她看不到堂姐婚礼笑话,有个新宅院陪嫁,在十里八村已经算得上是头一份嫁妆。 至于男方聘礼之类,任远博就一个人,大家看在村长面子上也不会闲话太多。 再说三叔可不会如她父亲那般,舍不得好席面。 不过,她不想看到堂姐顺心如意,自己过得不好,凭什么堂姐日子能过得舒心?! 嫁汉嫁汉,穿衣吃饭,堂姐嫁的男人不好,若是这点深入人心,呵呵,想来不仅她没面子,三叔一家都会受影响。 越想她越觉得自己想法好,尤其是这件事情做起来很简单,和村里几个碎嘴妇人聊聊就好。 第094章 出发 王红花与小姑子聊宗海兰,越聊越觉得无趣。 她本来还想摸清小姑子对那人究竟是什么态度,谁知就像是提起一个不相干的人,一点浪花都没有。 算了,她还是该干嘛干嘛吧,小姑子就让宗轩明去应对。 她倒要看看,等下次给零花的时候,三兄弟若拿到手的钱不一样会如何。 不是她心里阴暗,家里收入支出不透明,小姑子不好忽悠,若真是矛盾激化,说不定反而是好事。 说到底,她内心深处还是与大嫂的心思一样,想分家,不分家没钱没权,做事干活都不自由。 宗福来耐着性子与二嫂聊,其实她心思本就没在聊天上面。 她心里盘算着到省城要置办哪些东西,毕竟去一趟成本不低,尽可能一次性置办齐全。 思来想去,她都觉得应该叫上任远博,而不是与母亲和两个嫂子。 新宅院以后他们两人住,一起置办会比较好。 晚饭后她提出想法,宗庆山觉得分两拨也好,让两人先去,然后把经验分享给母亲与两个嫂子。 “我一开始是担心你东西多,现在你们两人,能行吗?” 手里虽然有钱,但宗福来暂时不打算买高档大件,“爸,我们主要买些衣服鞋袜还有床单被套之类,不重还经摔。” 真实想法则是:手表碰上合适的买一对,自行车不要票能买到弄一二辆,衣服面料甚至棉花多多益善。 任远博觉得两人一起去买挺好,至于东西多,在他看来根本不是事儿。 若是货多,省城街上很多拉货二轮车、三轮车,坐客车买上货票就能把货绑车顶,回到镇上雇辆牛车,根本不需要两人苦哈哈搬货;若是货少他一人就能搬,更是一切都不需要考虑。 “爸,放心吧,有我在,不会累着福来。” 宗庆山看他眼神更和蔼,就等他这句话呢,闺女从小到大没干过多少活,他就担心累着。 老大媳妇与老二媳妇本就不是很乐意去陪着买结婚用品,是以全程比较安静。 王美珠虽略有担忧,可想想自家闺女去过首城,当家的已经同意,“那你们打算去省城多久?” “不好说,快的话两天,慢的话三天,会住在省城一二晚。” 现在车速慢,去省城不论火车还是汽车都得晃好几个小时,一天往返不现实。 若是购物顺利,两天紧凑点没问题,可若是有点耽搁,那两天时间肯定不够。 再说正规百货商店不少东西仍然要票,她打算去黑市看看,相关情况还是在首城的时候,黑子告诉她的。 “那你们一定要注意安全,还要小心不要太亲密,免得人家扣帽子到你们头上。” 说来说去,母亲还是不那么放心闺女一个人与未婚夫一起。 她见母亲眉头都皱成川字,不由心软,“妈,要不你和我们一起去?” 王美珠摇头,“等你们回来,我再和你两个嫂子去。” 她有自知之明,省城没去过,跟去不仅当电灯泡,还要两人照顾着,不妥。 任远博总算琢磨过来:“我们去之前,先到镇上领结婚证,这样可好?” “好,还是小任脑瓜灵,我怎么就没想到,这样你们出门我放心。”结婚证在手,她再没担忧之事。 宗福来这才明白母亲是担心这个,看着任远博笑如春风暖阳。 两个人想到一块儿的感觉可真好。 任远博强作镇定,其实心里已然乐开花,未婚妻对他笑得可真甜,比蜜糖还甜,让人沉醉。 两人之间的粉红泡泡很快让父母亲乐得合不拢嘴。 再没什么比见到小辈相亲相爱更舒心的,尤其对象还是捧在手心的闺女。 老大媳妇与老二媳妇不已为然,她们始终觉得任远博占宗家便宜,从内心里不太瞧得起。 老大没有浪漫这根弦,老三一直逃避结婚,唯有老二能感受到,环顾之后自觉不吭声。 他与媳妇老夫老妻的,可不能勾起王红花的恋爱脑。 出于自救的本能,他不得不打断两人眉来眼去的浪漫,“妹子,你去省城能不能买些手套回来。” 家里的仅有的几双早就该淘汰,苦于一直没有新的替换仍然用着,双手已然伤痕累累。 “好啊,大家想下有什么急需的,我都记下来。”列个清单,然后比照着买。 有老二打头,大家都被带动起来。 进山的胶鞋或雨靴,修剪树枝用的大剪刀,砍树的斧头或锯子…… 不仅种树方面,家用方面也有不少物品需求,宗福来一一记录下来,随后觉得三天时间够呛,好在两人可以分门别类后分开行动。 宗庆山没想到家里需求这么多,“你们先买自己的,家里这些东西有时间买,没时间你母亲她们还要去呢。” 父亲这是为她考虑呢,心里甜滋滋的,“好的,知道啦,我们会尽量嗒。” 有过去首城经验的,去省城准备起来轻车熟路。 最主要还是现在天气热,衣服备一套内衣裤,然后带个水壶,拿点干粮,另外就是介绍信,钱票,这些必不可少,如此就是出门全套装备。 宗福来因为要出手金银,银元与铜板,将她的小背篓带上。 两人所有东西连小背篓一半都不到。 去镇上这一截行程,因宗庆山到镇上开会,三人一起走。 行动上,两人虽保持着距离,如同纯洁同志关系。 但两人早已不是当初相见不相知的陌生人,相互之间流淌的柔情蜜意,一个眼神都能彼此领会。 宗庆山最近心情愉悦,连脸上的皱纹都淡下去,整张脸大写着:人逢喜事精神爽。 实在是最近发生的事情太过超出他预期,一下子从家产几百到几万,这样火箭般的暴富,他就算是拼命压抑都控制不住发自内心的喜悦。 “爸,你可千万别喝酒。”万一酒醉说真话,那后果还真不敢想像。 宗庆山摇头,闺女这是瞎操心,“我就算想喝也得有哇。” 这年头谁会舍得拿酒出来请客,还喝醉,不说见,听都没听过。 宗福来见状忙撒娇,“爸人气这么旺,肯定有人请你,千万记得别喝酒哈。” 第095章 太挤 宗庆山扭不过闺女,只得答应滴酒不沾。 结婚登记很简单,结婚证上连照片都不用,直接就根据介绍信把信息填上去盖上印章就成。 尽管如此,两人拿到结婚证还是傻傻笑好半天。 还是宗庆山催促,两人才匆匆去赶车,镇上没车直接去省城,得先去县城转。 任远博将结婚证郑重给到宗福来,“你拿着收起来。” “好。”她接过两份结婚证,双眼笑得弯弯的,如同天上明月。 好心情只持续到上车前,到县城的车两人只抢到一个位置,旁边还是一个去县城看病的重症患者。 宗福来可不想为个座位把自己置于危险之中,拉着任远博往车头站去。 “你怎么不坐?”站着可比坐着累,尤其一路上上下下、挤来挤去。 宗福来摇头,“前面空气好,我们就在师傅位置后面,不碍着人员上下,挺好的。” 这是她曾经的经验,因着师傅常常开窗的缘故,这处位置空气比其他地方好。 可惜有些经验不通用,这车发动机在前面,一开起来就热浪滚滚。 宗福来见状苦笑,“我还是经验不够丰富。” “没事,大家都一样。”这个天气挤在车里,都一样汗水不停往下淌。 路上灰尘大,风将尘土吹起,吹进车里,大家“沐浴”在尘土中,裸露的皮肤很快粘上一层黑乎乎尘土。 上下车的旅客比预计少,她以为是天太热的原因。 听到旅客与开车师傅聊天,她才知道这班车是临时增加,省城开商品展销会,想去的太多,没坐上早班车的人不少,找人托关系增加的。 两人相互望上一眼,运气不错,商品展销会,这可新鲜,他们一定要去看看。 宗福来趁着中途停车递给师傅一个苹果,“师傅,商品展销会能给详细说说吗?” 开车师傅见到大苹果,脸上立马堆笑,“闺女,你吃个苹果,顺便给这位大妹子讲下商品展销会。” 原来售票员是开车师傅的姑娘,宗福来转头看向卖票的圆脸女子。 她大大咧咧拿过苹果,用袖子擦一下就“咔嚓咔嚓”吃起来。 “你们想知道省城的商品展销会啊,我知道,今天就已经开始,位置在省一纺厂旁边。” 一句话换个大苹果,这交易不亏,她笑得见牙不见眼。 吃完后才想起没给父亲留,“大姐,你这苹果真好吃,我想买点,还有吗?” “这颗苹果是我赶车时买的,三毛钱一颗呢,就这一个。”若不是担心不送东西得不到准话,她不会送苹果。 售票员吐吐舌头,天啊,一个苹果三毛钱,她刚刚啃掉三毛钱,随后不再询问。 就算她有钱也舍不得买,三毛钱一个,家里人多,十个苹果三元钱,这钱能买二斤肉还不用搭票,肉不香么,要什么水果。 她不需要,不代表其他人不想要,旁边一个拿着公文夹的眼镜男开口询问,“卖苹果的是哪家店铺?” “不是店铺,就是我坐车前上厕所,看到一老伯在悄悄卖,我这是最后一个。” 对方听后遗憾不已,私人卖的东西,想买得看运气,不好说。 车子终于在慢腾腾行进二个多小时后到达县城,两人直奔火车站,买到站票两张。 “要不去坐汽车?”火车虽然平稳,但站的人更多,跟沙丁鱼罐头一般。 宗福来摇头,“没事,我们一会儿在火车上找地方随便坐坐呗。” 能买到今天的火车票已经是运气不错,她很知足。 坐火车不仅节约钱,车上还有水有厕所,行驶平稳,再说万一汽车票卖光,火车又没坐,那才糟糕。 介于对车上人多的担心,宗福来拉着任远博排在很前面,而且检票后就跑,到相应车厢口排在最前面等待上车。 就算这样,两人还差点没挤上火车,实在是人太多。 两人透过窗口,见有几个挤不上的,扒着车厢门扶手不放,就那样挂着也不肯下车。 列车员没办法,只能让里面的人再挤挤,留出门边空间让那些人上。 还好现在火车的速度不高,尤其是才刚启动。 任远博同样没想到会是这么夸张,“还好没去买汽车票。”火车夸张成这样,汽车肯定好不到哪去。 “难说,若是有加开班次,应该还好。”汽车相比火车的安排更灵活。 她这话让他感动,他记得曾经有个知青哥们与女友出门,一路都被数落,鸡毛蒜皮比眼下这种事小得多。 忆起往事,他整张脸柔和下来,“你说得对。”能有个善解人意的妻子,真好! 现在,不要说坐,连站都是人挤着人,不少个小的被挤得双脚离地,连厕所里面都挤满人。 有小朋友憋不住尿裤子,尿骚味迅速在车厢里蔓延,夹杂在各种味道中,不过大家都顾不得这些。 旅途总有终点,下车就能解放,多数人就是靠着这个信念强撑。 与此相对,有座位就好得多,对号入座,周围人最多挤占点靠过道位置的空间,其他座位相对不受影响。 宗福来没有四处张望,她现在处在两节车厢的链接处,三面都是铁壁,还有一面任远博为她挡着。 不是站在那里挡着,而是两手撑在车厢上,将她护着,而他身边贴着的全是人。 她有些心疼他,同时心里还挺高兴,他如此护着她,让她感觉到很安心。 火车三个多小时后到达,这一站下车的人特别多,两人随人流涌动向外走。 当双脚踏在站台上时,吐出一口浊气,这个天气挤火车还真是遭罪。 两人出站第一件事情就是找招待所,人流这么夸张,他们担心再晚点找不到房间。 事实上他们的担心并不多余,一连两家招待所都没有空房间。 第三家招待所还剩一间双人房,服务员还私自将价格翻番,一块多的房费变两块多。 宗福来没还价,若不是对方私自抬价,他们大概率连这间房都没机会得到。 拿出结婚证和介绍信,两人一口气交下两天房费,避免半途再出意外。 但宗福来要求对方开入住单,导致气氛有些紧张。 第096章 省城 “你可以开半价单据,我不介意。”宗福来不想在小事上折腾,主动退让。 服务员这才脸色好看些,“行吧,这可是你要求的,另外开单据还得交押金。” 宗福来没反驳,一切照正规手续走,这样才能住得安心。 非常时期,招待所服务员不止一个,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拿着入住单据多重保险。 此时已是半下午,两人自从早上吃过早饭后,路途就喝过几口水,此时肚皮都发出声音抗议。 这个时间点不上不下,还好招待所旁边有个饺子铺。 宗福来拉着任远博进店坐下来问道:“老板,饺子怎么卖?” “我们小饭店是私营,可以不给票,价格是给票的一倍,你们选哪种?” 老板娘嘴里说着私营,但那不热络的态度,其实跟国营差别不大。 两人身上总共没几两票,宗福来想都不用想,“不给票。” “不要票白菜猪肉馅、芹菜猪肉馅二元四一斤,纯鲜肉馅二元六一斤。” “七两纯鲜肉馅饺子,另外能煮份白菜汤吗?” “可以,白菜汤收你们八分,总共一块九。” 宗福来见点单后老板娘仍然没动,明白这是要自己先去交钱,这人国营饭店出来的吧,一模一样让人厌的操作! 尽管内心吐槽不已,她还是走过去把钱付掉,然后回到位置上等待。 从进店、点单到饺子上桌,挺长时间里店里再没进来新客人。 宗福来怀着忐忑的心情夹起一个饺子,心里不停祈祷千万不要难吃到无法下咽! 虽然调料碟里只有醋,桌上能随意加的只有盐,但饺子意外好吃。 这等味道居然没什么生意,真让人奇怪,不过这问题不好直接问,“你们店开多长时间?” 老板娘虽然态度不怎么样,倒也有问有答,“不长,一个月不到。” 原来如此,这家店既不打广告,又不热情拉客,生意只能慢慢靠口碑堆积。 “你们店里的饺子特别好吃,就是白菜汤梗多。” 饺子皮薄馅大味道好,她觉得值,就是白菜汤里一堆菜梗,让她体验不太好。 “你们不喜欢吃白菜梗,下次我让他给你们煮白菜叶。”言下之意,宗福来没说清楚。 行吧,民以食为天,下次指不定还要来吃,“好的,有辣椒酱吗?” “有,一毛一份,我们弄来自己吃的,要吗?” 宗福来简直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家店,“来一份。” 辣椒酱一看就是用心做的,虽然一份量不多,但味道比自家的还要好,“你们这个辣椒酱卖吗?我想买点蘸馒头吃。” “一斤一瓶二元,这里面可是有肉末、豆豉和好多香料,成本不低。”更何况还得舍出去一个罐子。 “好,来一瓶。”说完她主动拿出二元钱给到老板娘。 两人把辣椒酱放回招待所就动身前往省一纺厂,有直达公交车。 到那边才发现,现场并没有想像中火爆,主要还是展示的东西多是价格高昂的电器产品。 比如彩色电视机、洗衣机、电冰箱、摩托车之类,好不容易找到个自行车展台。 展示的自行车外观与质量都不错,可价格贵、要票,而且得下单预订,没有现货。 希望有多大,失望就有多大,两人脸色不好准备离开,旁边过来人拉客,“两位同志需要些什么?” “你有些什么?”宗福来反问凑上来之人。 “东西太多,一时半会说不完,你们要么去我们仓库挑,都是好东西。”那人一边说还一边警惕看着周围。 宗福来见他模样,若是真有仓库,那多半有走私外国货,否则街上包子铺都能开张,小买卖不需要表现他这般夸张。 她询问道:“你带我们去?” “有专人带你们去,满五人出发,你们确定去的话,这趟刚好人满。” “行,我们去。”自忖钱放得隐秘,身边还有任远博,她打算过去看一看。 待她同意后,一个一身蓝布衣衫的男子过来,“你们跟我来。” 随即见到另外三人,虽然都是去同一个地方,一路上大家都没说话,少说少错不会泄漏身份,大约半个小时,众人来到省一纺厂老厂区。 进口有人专门检查,看有无带凶器,不过不严格,没有搜身,把众人带的东西扒拉一遍,然后放进去。 真正拐弯进到里面去后,宗福来才发现此处买东西的人很多,不过由于禁止喧哗,现场不嘈杂。 东西是真不少,就是堆放太随意,而且还没有分门别类,好在每样东西都有价格标签。 绝大多数人对衣服布料的兴趣浓厚,相比百货商店,这里东西价格不便宜,但全都不要票不限量。 宗福来拉着任博挤入大部队,然后就看到卖布料的忙得不可开交,一匹的确良碎花布,几分钟就被围观众人瓜分一空。 她不喜欢这种,开始打量其它面料,最后盯上几匹染色失败的次品。 蓝灰色厚棉布,颜色一看就染得不均匀,布面上还有好些不规则色块,东西不好价格还不便宜。 它与旁边染色好的布料一个价,虽然在手感上更厚实舒适,可钱多的看不上,钱少的觉得不划算。 “这几匹布我全要,能便宜多少?”宗福来拉着旁边负责监查的小伙子小声问道。 那人没有马上答复,反而把皮球踢回来,“你打算多少价格要?” “五折,我全部要。”这个时候的商品议价空间不大,可对方不肯主动报价,她只能报个低价试探。 那人摇头,“五折不可能,最低七折,你要的话全都给你。” “你这布放这里浪费位置,五折给我清仓呗。”先咬死五折,不行的话她再加。 那人摆摆手,“五折真不可能,你若是诚心买,一口价六五折,这价格真心亏本大甩卖,不行你再看看别的。” 宗福来见那人真不打算再谈下去,只能同意下来,“行,就按你说的价,你找个人来量布算钱。” “不用,这些布总共二百米。”进货到现在一米没卖出去。 搁手里太久,想打折优惠内部人员,六五折没人要。 第097章 购买 再低折扣他无法作主,干脆置之不理,眼下六五折卖出,他还算满意。 赠送两个袋子装布匹,其实是厂家发货配套的,他话说得好听变顺手人情。 手里一堆东西,再要采购不方便,可现在就走又舍不得。 她问那人,“这些东西能先存放这里,一会儿再拿吗?” “你可以选择在出口那边寄存,你们最好把这些布料都塞进一个袋子,寄存费是一个袋子一毛钱。” 两人花一毛钱把东西寄存好,然后返回继续购物,买到后面,又是一大口袋。 “福来,你看我们今天已经买二大口袋,要不明天再来?” 宗福来意犹未尽地停手,“总觉得家里什么都缺。” 这么多东西,若是她一个人,往农场空间一塞,轻松搞定,但现在有任远博一起可不行。 “你说得对,家里宅院那边缺的东西太多,要不我们打听一下货运车子。”有顺路车可以多买些东西。 两人买好东西没立即离开,宗福来走到入口那边打听黑市。 她是见有一个人像是这边仓库头目,这才起心思问问。 门口之人好心劝他们,“黑市有的东西我们这里基本都有,还比那边便宜,你们打听那地方干什么?” “我们不是买东西,是想卖东西。”宗福来小声解释。 那人听后走到仓库头目身边,将宗福来的话给转述一遍。 其实那仓库头目已经听见,等到手下汇报完,微笑上前,“我们到旁边谈。” 所谓旁边,其实就是入口检查与大门之间的小房间,三面封闭一面开口。 里面有个小桌子,还有三把椅子,“来,请坐。” 仓库头目客气邀请两人坐下,然后从旁边拿起茶盅,“茶还是白开水?” “白开水两杯,谢谢。”出门在外,入口东西得小心。 等到仓库头目坐下,宗福来将水潭边捡来的金银,银元与铜板拿出来,“这些东西你们收吗?” 那人有些皱眉,“这些东西怎么弄成这等模样?” “从河里摸出来就这样,需要找人鉴定吗?”她不确定眼前之人懂这些。 仓库头目摆摆手,“些许金银,又不是古董珍玩,哪还需要另外找人鉴定。” “就是你这些东西形状不佳,金银得回炉重炼,铜板价值真不大。” 他拿出纸和笔,飞速计算成本收益,然后抬头,“我们处理这些东西风险不小,按市价六成结算,如何?” “现在市价多少?”宗福来还打算出售大黄鱼,对价格很上心。 仓库头目没有迟疑,当即报价“黄金一克20元,白银的话最近行情好,五毛一克,你们不要拿国际行情来比,涨跌什么的我们风险挺大,中间还得赚点。” 其实他收来的金银多卖给偷渡客,根本不存在这些所谓的风险,转手就大赚。 至于那些铜板,他其实不太想收,是以连价格都没报。 宗福来没有他这种渠道,尤其是拿出来的东西,银子挺多,“行,那这些东西都卖你。” 仓库头目拿出克重称,将她的金银全都称过“金三百二十七克,银七百一十六克。” “金六折价十二元一克,小计三千九百二十四元,银六折价三毛一克,小计二百一十四元八毛,你这些铜板,我就不单独谈价,和这些金银一起给你们四千二百元,如何?” 任远博心算出来,铜板给的价格是六十一元二毛,算下来一个二毛多,太破烂卖不起价,只能这样。 宗福来见他点头,应下来,“好,那就四千二卖给你。” 仓库头目直接数出四千二现金给到他们,然后把那些金银,银元与铜板全部收走。 交易结束,两人直接花一块钱叫个摩托三轮车,连人带东西一起运到招待所附近,怀揣四千多巨款,当然不能让人摸清老巢。 回到招待所的时候,服务员很是嫌弃,警告两人房间是住人不是装货的。 不得已,宗福来掏出二毛钱打发走来人。 房间本就不大,两大包东西放入后一下子变得非常拥挤。 两人洗漱好才想起还没吃晚饭,一起出门,却发现周围不少饭馆已经关门。 不得已继续到还没关门的饺子店吃饺子。 那老板娘见到两人高兴得很,“还是七两鲜肉饺,一碗白菜汤?” “是的。”宗福来把钱递给她,回想从前不免唏嘘,家里过年才能吃顿鲜肉饺子。 两人吃饱喝足回到房间,本来还想躺下聊聊天,结果挨床就睡着。 早上六点从家里出发,九点从镇里到县城,十二点从县城到省城,到省城后马不停蹄去展销会,紧接着去仓库买东西…… 就是铁人也禁不住这般折腾,两人睡到早上六点醒来,收拾整理后,商量新一天的行程。 “今天还继续去那边买东西么?”任远博问道。 宗福来摇头,“我们先去百货商店看看,应该有不少不要票的东西。” 昨天两人大手笔购物,还卖出不少金银等物,难免被误认大肥羊引起有心人注意。 他觉得她想法很好,没有被那满仓库货品迷惑住双眼。 两人吃过早饭,慢悠悠往百货商店走,到时发现两人早了十分钟。 外面和他们一样等待的人不少,等到百货商店开门,所有人一窝蜂挤进去。 两人见这么多人全是朝一个地方奔,好奇跟上去。 原来是百货商店不要票的瑕疵品处理,这可不是留着内部人员消化的轻微瑕疵品。 东西虽然不太好,但胜在价格便宜还不要票。 比如被老鼠咬出破洞的花布,鞋筒有破洞的雨鞋,衣袖明显不对称的上衣,裤脚长短差太多的裤子…… 宗福来觉得自己挺长见识的,居然亲眼见到这么多不可思议的商品问题。 买的人都挺理智,觉得特别划算,又真实能用上的才出手。 是以两人虽然没挤在最前面,但依然买到不少其他人挑“剩下”的。 比如鞋筒有破洞的雨鞋,其实是上好天然橡胶雨鞋,但现场的那些人不懂。 她们一看价格不够便宜,又有那么明显的瑕疵,立即转向别的商品,让两人捡着漏。 第098章 顺路车 还有大拇指脱线破洞的劳动手套,十双一捆起售。 单位上需要基本都会配发,家里一般不可能买这许多,两人将十捆手套全部买下。 其他还有不少,就是数量上不如雨鞋与手套那么夸张。 百货商店处理的东西很快卖光,不少人直接拿着买好的东西往外走。 两人见百货商店的人要撤,连忙问经理在不在。 其中一个正拿着钱点数的人闻言问道:“你们有什么事吗?” “是这样,我们需要买不少东西,想请教他一番。”没有票,想买需要票的东西,可不得私下谈。 百货商店经理或许是接触过太多像他们这样想走后门的,“行,你们到我办公室来。” 他的办公室是单独一个小房间,里面堆着不少商品。 “说吧,到底什么事?”来到自己地盘,他懒得与眼前两人多费唇舌直截了当问道。 “我们想买三块上海表,二辆自行车,还有绿色军装布料两匹,没有票。” 父亲常常拿闹钟当手表用,她想送他一块手表,还有他去镇上都靠双腿走,有辆自行车方便很多。 多出来的手表与自行车是她为自己与任远博考虑的,至于布料,现在帮工干活没工钱,她打算给套衣服当福利。 经理点头,他就猜两人是想买东西没票,换以前他不会搭理,不过现在情况不一样,对票券要求已放宽。 黑市上各种票券都在降价,眼前两人显然是土包子不懂,“你们若是愿意把票券价格补上,可以考虑。” 他要的票券价与黑市比只高不低,可两人不愿意去黑市,不得不同意下来。 百货商店经理一看两人购买力不错,当即带两人到内部瑕疵品仓库,要价比内部价仅高六个点。 这样的直接后果,就是两人比昨天买得还多,不得不分几次来回搬运。 最后一趟将自行车给带回招待所,得,房间里别说睡觉,立足之地都找不到。 任远博没想到两人敞开来买这许多,眼下情况还是早些回去的好。 “你在这边看着点,我去找找看有没有到我们那边顺路货车。” 幸好有饺子店老板娘帮忙,谈好一个傍晚出发的货车。 两人把东西都搬上车,然后去服务台退房退押金,服务员是两人入住时的那个。 而服务台刚好有人询问有没有房,“没房不用担心,我们要退房。” “服务员,你看我们我们这房间能不能转给他住?”她知道服务员肯定不乐意,而她的目的不过是想要退些房费。 服务员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一般,“你们肯定不能私下转让房间,这样,我退你们一元,你们退房。” 有比没有好,宗福来退好房拿着“额外收入”一元往外走。 在省城的大采购花掉近二千,她心里其实还在纠结要不要再出手一条大黄鱼。 水潭边捡来的金银,银元与铜板卖出四千二百元,刨除来回路途各种费用,至少还结余二千元。 思来想去她选择放弃了,省城不比首城,两人住招待所还疯狂买买买。 虽然她解释购买清单是一个村的,可仍然有些惹眼,可不能再招来祸患。 货车师傅姓张,是任远博询问饺子店老板娘哪里有顺风车时认识的。 他都不知是真巧还是有“猫腻”,尤其是张师傅长着忠厚老实相,让他不由自主想起老郭。 “福来,这货车师傅是我在饺子店碰上的,可不可靠没法只证。”希望一路能够平平安安到家。 宗福来没想到会是这种情形,她还以为是饺子店老板娘介绍的。 “没关系,我出门带着你当初借我的小刀,还有把镰刀,有危险也不至于手无寸铁。” 任远博没想到她竟然连这种东西都准备,看来是齐海鹏之事带给她的阴影。 不过此时不是开解她的好时机,“还是你想得周到。” 搬东西的时候,张师傅没跟着过来搭把手,宗福来没见过。 此时初见,对方一副没将两人看在眼里的轻蔑神情让她心里打怵。 原本的顺路车,可到现在却只有两人的货装在货车车斗里,而驾驶员除张师傅外,还有一个助手小张。 是不是父子不确定,但人长得比张师傅更魁梧。 见到两人就招呼道:“驾驶室座位有限,要么你们两个都坐车斗里,要么一人车斗一人驾驶室?” 两人相互用眼神进行交流沟通,最后宗福来胜出,“我坐前面吧。” 张师傅连连说好,小张则面无表情,上到驾驶室点火把车子发动起来。 “赶紧吧,我们还要拉货呢。”这催促的话说得无懈可击。 任远博内心忧虑,面上没表现出来,两人买那么多东西,不找这种顺风车,没办法弄家去。 宗福来坐在车厢里,听着张师傅与小张聊天,虽然带着些口音,但还是好听懂的。 两人虽然同姓张,但却不是父子关系,小张应该是张师傅老婆的娘家侄子,张师傅家里全是闺女没儿子,怪不得关系这般怪异。 不过她并没有因此放松警惕,谁知道这两人说的是真是假。 尤其是小张的长相有点凶,不是满脸横肉的那种,而是眼神和气质,一看就让她觉得很不好打交道。 她不吭声,那两人也没兴趣找她聊天,不一会儿就来到两人说的装货之地。 车子开进位于城内与郊区交界处的一处仓库,里面还停得有别的车子。 到这边后,张师傅让宗福来别乱走,然后拿走车钥匙带着小张下车。 她透过车窗朝外面看,才发现不少车子装上车的货都是大件。 隔太远看不出具体是什么,一直到附近车子开始装货,她才有机会弄清楚。 居然是商品展销会上的那些价格昂贵的家用电器类。 一个家庭真要配齐电视机、电冰箱、洗衣机、缝纫机、收音机、自行车等大件,二三千得是最低版本的简配,若是进口豪华版,得五六千往上。 看来有钱人比她想的多,这样一看,在首城卖出肉灵芝,影响应该没她想像的那么夸张,毕竟首城是全国政治经济文化中心,省城不能比。 第099章 没好意 等需要钱的时候,还是去首城吧,宗福来总觉得在省城倒腾不放心。 她在这里东想西想,一直到张师傅带着小张过来,她才恍然时间已经过去好久,天色已近黄昏。 张师傅还没上车,就对她说道:“我们一会儿就能轮到装货,你们抓紧时间吃饭上厕所。” 他说话的时候,嘴里的大蒜味儿隔着车窗都能闻到,应该是已经吃过晚饭。 宗福来叫上任远博,眼睛瞟一眼车斗,发现他将自家东西用绳子全部绑在一堆,方方正正,特别好分辨。 心里为他点赞,却没直接点出这件事,“你坐后边还行不?” “还行,这天气坐车斗里凉快。”车上有顶篷遮太阳,开起来有风,还能在车斗里伸直腿,比坐汽车、火车舒服。 “你说得对,后边敞篷的,车开起来风大,凉快是凉快,就是风扬起的灰尘多,要不要用口罩?” 她当初自制的口罩起过大作用,是以后来没事又做一个,两个都放农场空间里。 任远博不愿意,“这天气戴口罩太热,灰尘大点回去洗洗就好。” 两人先去厕所,然后洗手去这边临时支的饭食摊走去。 摊子虽不大,提供的品种却不少,有包子馒头面条,还有米饭炒菜。 提供的这些吃食都不是现场现做,而是做好拿过来,架在蒸锅上温着售卖。 宗福来拿出饭盒,然后问他,“你要吃什么?” “我来二两米饭,一个鸡蛋加一份青菜。”任远博早已扫过附近司机师傅们的吃食,大部分人都没要肉。 小摊上供应的菜总共就四个,她想了想,“行,那我来个馒头,一份肉加一份土豆,然后我们两换着吃,每样菜都能吃着。” 此处老板比较灵活,直接就将四样菜分到两个饭盒里,然后把米饭和馒头放在菜上面。 宗福来谢过老板,与任远博一起回车上。 到的时候货车还正在装货,张师傅与小张并未闲着,而是协助仓库人员一起往车上搬货物。 见到两人,张师傅点点头算是打招呼,小张一如继往的高冷未对两人予以理睬。 这样也好,他们不用上前帮忙,两人走到一边打开饭盒吃饭。 还好装货这边一次只有一个货车进出,直到饭盒里的肉都被吃完,仓库工作人员和两位开车师傅都没注意到。 两人洗好饭盒,等车子装好货继续出发。 等到车子开出省城,行驶的线路越来越偏之后,张师傅开始找宗福来唠嗑,“大妹子,你们是第一次雇车吧?” “对,村里包产到户,大家热情空前高涨,各方面需求提升,我们家长辈是村长,我两就出门帮着各家带货,多是便宜的瑕疵品之类。” 她才不信这两人没有偷瞧过放车斗里的东西,是以言语间拉上整个村,若是对方动歪心思,得惦量一番。 “你那些东西谁是谁的我不关心,但你第一次雇车,我得和你把事情讲清楚。” 张师傅略作停顿后继续道:“这一路上会有不少关卡,都得打点,所以费用必须分摊。” “大概多少?”宗福来心想,担心的事情果然来了,之前一字不提,现在车开到荒郊野外才说。 “说不好,就这么跟你说吧,一个月前从这边到你家那边的距离,我只遇到三个关卡,三十元搞定。” “可二个星期前,关卡增至五个,原来的三个涨价成二十元,新的二个收十元,总共八十元,这次不好说。” 说完他摊摊手,虽然他是起心坑骗两人,但这莫名出现的“过路费”还真不是他能控制的。 “那我们是按货分摊,还是按人头分摊?”总不可能全部让他们出! “当然按人头,你们两人,我们两人,一边一半。”张师傅话说得那叫一个斩钉切铁,明显是不给商量余地。 宗福来心里叹息,他们果然是顺带的冤大头。 若是两人没别的心思,“过路费”这个事情她经历过,勉强算是能够理解。 宗福来唉声叹气道:“那还真是麻烦,回头我挨家挨户收这个钱,估计会把全村人给得罪光。” 张师傅见她没强烈反对,就没用吓唬人的那一招。 通常对于不愿意配合的那些人,他都是采取赶下车来威胁。 至于名声、口碑什么的,他现在哪还管得上这个,就连公司都默认他们挟带私货,否则出车就亏钱,谁愿意! “你们算运气好,一个村至少好几十户人家,每家每户摊下来没多少钱。” “希望吧,张师傅,那些人私拦收钱没人管吗?” 张师傅摇头,这种事情不好管,“我们货车司机没时间跟他们折腾,再说一处卡收个十元二十元,就算是公安警察确认那些人乱来,最多给个警告,再让他们把钱吐出来。” 说到这里他激动起来,“然后这些人记住告发之人车牌号狠狠报复,就算不出手,每次拦下把轮胎戳破都够我们吃不了兜着走,更不用说警察都不一定拿他们有办法,强龙压不过地头蛇,他们见机不对跑掉,我们人都找不到。” 开车的那么多,当然有愤青出面,最后结局无一例外就是调换路线,然后吃一堑长一智。 怪不得动不动就需要严打,这种事情不严打,不痛不痒的处理绝对会让他们变本加厉。 “这种只会是暂时的,上面肯定会出手整治,不可能让他们继续这样下去。” 宗福来说得那么肯定,张师傅刚想点头赞同,随后想起同车的这个女娃只是个乡下种田的村姑,暗叹对方好会说,自己差点真信。 “希望能如你所说。”没有这些乱七八糟的额外支出,他们的腰包才能鼓起来。 话说到这里,张师傅自认交待清楚,闭目养神不再说话。 小张倒是好奇瞄过宗福来几眼,不说姑娘家,就是壮年男子,碰上这种事情都很少能镇定处理,没想到这次长见识了。 他能有这份正式工作,得益于那些村民私自设卡收费,车队紧急扩招开车师傅,他刚好拿到驾照又胆子大不怕事,直接进运输大队上岗。 第100章 预感 换平时,这么吃香的岗位可轮不到他这样没背景没关系,又没钱走人情送礼的。 张师傅家虽只有闺女没有儿子,但那一家子看谁都像是想夺他家家产似的不放心。 家里勒紧裤腰带送钱送粮食托对方教他开车,他跟着不仅干活没钱拿,还什么都学不到,别说开车技巧,就是最简单最基本的知识都不给他讲。 他若不是运气好另有机缘,想做掉张师傅的心都有,最腻味的是什么,好事想不到他,现在路况不好把他拉身边一起。 呵呵,人缘太差找不到搭档,只能借着两人亲戚关系拉他垫背,好在他心里有想法,就看谁棋高一着。 宗福来不知道两人之间的弯弯绕绕,她想知道那些人是如何拦路的。 没过多久,货车来到第一处“关卡”,路中央用一根树杆拦起来,车不得不停下来。 张师傅下车去处理,随后脸色铁青回来,“又涨价了,二十二元。” “没见到几个人,我们可以直接冲卡走人。”她不觉得这个地方需要给钱。 张师傅心情本就不好,闻言十分不满,“冲卡后车子坏掉你负责?” 宗福来撇撇嘴没回应,这个地方负责拦路弄得太敷衍,那树杆跟细竹竿似的,若开车师傅技术好,直接从两边架子中间冲过去就行。 另外,她对于下去交钱的张师傅同样有所怀疑,毕竟到底给多少,她并不清楚。 “张师傅,要不下一个关卡我去交钱?” 她话音刚落下,就见张师傅瞪着双眼生气道:“你个小丫头片子可别乱来,我是熟面孔,人家给二分薄面,你个生面孔,我不放心。” 就冲他这话,过路费没有猫腻才怪,也不知道眛下多少。 “怎么会呢,我可以骗他们说是你闺女,那人看你面上也不会为难我才对。” “谢谢你勒,我可生不出你这般唯恐天下不乱的丫头片子,再说我们长相上一点不像,你可别当人家傻。” 张师傅怎么可能同意下来她的要求断自己钱财,心里恼怒,看她的眼神带上火气。 “是呀,没谁是傻子。”宗福来不硬不软地来这么一句。 “你什么意思,难道我还会在过路费上做手脚,这拿多少钱,用掉多少钱,一清二楚的事情。” 张师傅拍拍他身上的斜跨小布包,言下之意是他的账都是经得住查的。 “好啊,那你说说看包里多少,到时候我们才知道还剩多少,除这个包,你身上还有钱吗?” 论藏钱,她就算没有农场空间,也是有一手的。 反过来,她若是想要找出别人藏的钱,也比一般人厉害。 她说得轻描淡写,可张师傅一张老脸气得通红,“这钱我和我侄子知道就好,关你什么事!” “舅舅,你从来没让我清点过,我不知道的。”小张在旁边趁机落井下石。 张师傅沉着一张脸,目光有些阴森,他看向侄子,“怎么,你是不放心舅舅?” “我就陈述一个事实,你那钱我没碰过没点过,有啥事别扯上我。”小张说得一脸无辜。 张师傅一口气堵得下不去,上不来,粗着脖子使劲喘息,半晌方道:“行,小张,接下来你拿着包去交钱。” “我这开着车,不方便下去交钱。”小张没有如张师傅预料的那般拒绝,让他有点下不来台。 到现在,宗福来再傻也知道,这张师傅与小张两人之间有故事。 此时她好整以暇看热闹,一点不往上凑,既不劝,也不火上浇油。 张师傅鼻息加重,这哪是侄子,分明是仇敌,相比宗福来,他只能选择侄子。 紧咬腮帮子,眼光冷嗖嗖看向他,“好,既然你们坚持,等再下一个关卡我来开车,你去交过路费。” 所有关卡中,那里最难通融,全是狠碴子,他就不信小张去一趟能捞到钱。 这个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下来,开车师傅全凭记忆路线与车头大灯向前继续行驶。 张师傅心里有气,接下来一言不发,却时不时就用眼神狠戾地盯着她。 若是没有车斗后面的任远博,一个姑娘家无论如何都逃不出他的手掌心。 想到这里,他看了看外面黑乎乎的田地,这条路越走越不平坦。 他答应让侄子下车交过路费的那个关卡,是座没什么出产的大山,正好应下穷山恶水出刁民的老话。 这种地方,别的不多就光棍多,他得想办法与那边搭上话。 若是运气好,那边想拉住自己常来常往,不仅能得拐卖钱,以后的过路费都能省下。 他越想心里越高兴,甚至都忘记隐藏自己的目光。 宗福来对打自己主意的人很敏感,以前是齐海鹏,现在是眼前的张师傅。 他那看货物的神情让她心里不住往下沉,这世上好人多,坏人也不少。 她叫嚷起来,“停车!” “什么事?”开车的小张问道。 “我坐得不舒服,想到车斗后面去伸伸胳膊腿,顺便睡会儿。”她一脸歉意地解释。 小张见她与张师傅杠上,还以为多有能耐,结果自己一接话,她就蔫下去,现在还这么多事儿,“等到下个关卡再说。” “小张,人家好歹也是客户,你态度好点,现在前后没车,你靠边让她后面去。” 她若是去到车斗,那他的计划万无一失! 小张很不耐烦地停下货车,“赶紧。” 宗福来没在意他们的态度,表面友好道谢后爬上车斗。 车斗装货时装得很满,差不多到顶篷位置,任远博躺在自家货上面,腿没办法伸直,将其它货箱当墙壁靠上去,一个人还行,两个人有点勉强。 “你坐久想过来躺躺,还是想要睡会儿,需要我坐前面去吗?” 他不放心她一个人睡这边,万一来个急拐弯把她颠出去,后果不敢想像,是以没有直接让位置,想要先问清楚。 “都不是,我有事情和你说。”宗福来用手对他做个轻声的手势,过去躺在他身边。 货车继续往前开,任远博望向她,两人上车前曾约定危险求救暗语,他一直没敢让自己睡着,可这一路上并未听她说过。 第101章 端倪 应该有他不知道的事情发生,思及此他面色凝重道:“你说。” 宗福来把张师傅与小张的异常告诉他,尤其是张师傅种种不对劲的地方。 任远博沉思良久,“你是怎么想的?” 她没办法把直觉形容得更明白,只能模棱两可道:“我觉得他的行为与齐海鹏当初有点相似,但又不一样。” “我来猜测一下,如果他本人对你没有占有欲,那么极有可能就是想让你被人占有。” 一个老司机都有点怵的关卡,可想而知那些人必定不好打交道。 若是他做点什么,让自己两人与那些人对立起来? 宗福来脸色不由煞白,她不是真正的小姑娘,明白他的意思就是张师傅生起卖她的心思,“那我们?” “你有把握藏在车上不让人找到吗?”他不知道她藏自己与藏东西的本事是不是一样厉害。 宗福来看着车上满满的箱子,这个时候她顾不得危险,掏出手电筒进行查看。 看来看去都不方便,不说打包很牢实,这些箱子里的东西都不是大尺寸,不方便躲藏。 随即看向身下,似乎只有自家东西是对方心里没数的,“没问题,不过我会连你一起瞒着。” 任远博点头,她若是能躲藏得好,那他接下来就能放手一搏。 长久以来,他都遗憾自己没机会亲自护着她,如今那张师傅若是真敢太岁头上动土,他不介意给对方一个永生难忘的记忆。 张师傅坐在驾驶室里,想到高兴处哼起家乡小调,喜悦之情丝毫不加掩饰。 小张出声讽刺,“怎么,想到办法坑他们?” “我是那样的人吗?呵呵呵,我有一场大造化送给他们。” 张师傅说的时候摇头晃脑,就差在脸上写明我就是要坑他们。 见他如此嚣张,小张摇摇头,心里惊讶这人平时掩饰太好,他从前以为对方仅仅只是小气抠门,一分钱舍不得分享给亲戚朋友,现在才知道对方还小鸡肚肠外加一肚子坏水。 还好他有分寸,不确定能一击必中,说话做事都没真正惹怒自己这个舅舅,“你说的造化我想他们不会乐意接受。” “这可由不得他们,哼,两个乳臭未干的年轻人,还真以为自己了不起,让事实教会他们如何做人!” 他现在都不明白,一开始怎么会觉得那死丫头骗子说话有道理,差点信她。 想来是在外行车有点久,这趟货跑过之后,他得申请休息几天。 若是事成,他不仅能坑死那两人,还能昧下那些货,就算是瑕疵品,数量多总价也很可观,更不用说还有两辆崭新自行车,这个款式他有印象,百货商店畅销款,价格不便宜。 大概是想得太投入,以至于来到第二个收费的关卡时,他一时半会儿还没反应过来。 “舅舅,你打算在这里休息吗?”坐车上不动干啥,没见拦路的人都已经围上来。 张师傅被侄子提醒后,连忙打开车门下去,对着脸色不善的几人笑脸相陪。 “我开车太疲劳,这刚换下来,睡得有点晕,一下子没反应过来,还请各位英雄好汉见谅。” 他又是作揖又是道歉,还快速把钱掏给对方,这才没惹来众怒。 拿到钱的拦路之人依然不给好脸色,“下次再这样就用我的方式让你醒瞌睡。” “不会不会,下不为例。”张师傅把姿态摆得特别低。 对方见他怂成这样没再搭理,把拦路杆给抬起来,示意他们赶紧过去。 张师傅这才擦擦脑门上的汗,把小张赶到副驾驶室,他正准备上去开车时,突然见到任远博从后车斗跳下,“你这是准备干什么?” 他脸色不善,“后车斗太挤,我换到驾驶室坐一坐,怎么?” 张师傅发出“噗嗤”讥讽声,露出嫌弃神色,“下次做什么早点说,你这不仅耽搁我的时间…” 他话还没说完,就见任远博已经绕开他坐上副驾驶室的另外一个空位置。 哼,猖狂吧,猖狂好啊,他坑起来才会毫无心理负担。 他心里再怒火中烧,手里握着方向盘时,瞬间开启全神贯注模式,双眼直视前方,认真开车。 这边的路不好,他可不敢胡思乱想,开车是危险职业,手或脚一个失误都能收割小命。 他不吱声,任远博当然不会挑起话头。 而小张连个眼神都没给到两人,他到副驾驶室倒头就睡,似乎天塌下来都跟他没关系。 夜路不好开,当货车司机的,不可避免会遇上晚上拉货的任务,他曾经最长记录是一个人连续开车二十多个小时。 不是他思想觉悟高,想积极争当先进,而是那趟货还没送到就突遇天气异变连降大雪,送完后担心大雪封山,不得不拼命赶路,路不好走速度太慢,这才耗时那样长,好在没出意外。 开车时间长,见到各种意外事故就多,他现在对别人心肠越来越硬,自己却越来越惜命。 就如同现在路上根本就没见到别的车辆,也看不到行人,他依然保持中低速前进。 大约凌晨三点,他终于开车来到第三个关卡。 由于激动,他甚至出现上坡熄火的错误操作,还好不是新手,采取正确方法后把车开上坡。 坡顶这段路相对平缓,不过没多远就见到大石头拦路。 他把车停下,将钱包递给侄子,然后打开左侧车门,走下车去。 “小张,你拿着钱包去交过路费,我去找老朋友说几句话。” 这话声音洪亮,那边等着收钱的人就朝小张看去,小张硬着头皮,拿着钱包过去付钱。 张师傅走到旁边棚子,拍醒正在打瞌睡的张大个,“本家,醒醒。” “喂,什么事。”被吵醒的张大个不太高兴,脸色不好地看向张师傅。 不说人在屋檐下,他本就打着人家主意,姿态摆得极低,“本家,我是经常过路的张师傅,今天来有点事想和你商量。” “商量什么,过路费吗,没得商量!”张大个有些不耐烦地摆手,开什么玩笑,要钱没有,要命一条! 张师傅一点不恼,厚着脸皮陪笑道:“大好事。” 第102章 不见 虽然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可张大个见他笑得有些碍眼,便伸手捏住他的脸。 “你最好能够说出我想听的大好事,否则你吵醒我睡觉,我可不是好说话的。” 他眼里威胁意味极浓,言外之意对方若是不给到他满意交待,那必须得再出点“血”。 “我这么实诚的人,怎么可能骗你。”张师傅想要凑近他耳朵说话。 张大个却不喜他这行为,“你就站那里,靠那么近干什么,娘们兮兮的。” 张师傅脸色一僵,可事已至此,他硬着头皮道:“我听说你们这里缺媳妇。” “对呀,你有媳妇送我们?”张大个有些烦眼前人的磨磨唧唧。 张师傅见他神色,哪里不知道对方在想什么,心里很是不满,脸上却依然堆着笑。 “我手里有个大姑娘,人长得漂亮身材好,就看你胆子够不够大,钱够不够多。” “哦,怎么说?”听到大姑娘,张大个总算是来了兴趣。 “那姑娘是离这里很远的乡下,她与她未婚夫搭我们的顺路车,你看” 张大个虽然个子高大,但人不傻,不但不傻还很精明,否则也不会是领头人。 “唔,乡下姑娘,可没城里姑娘价高,她还有未婚夫,这样,人给我们,货你自己留下,如何?” 张师傅内心恨得咬牙切齿,眼前之人还真是如传说那般不好打交道。 “你多少总得意思一点吧,他们就是顺路回家,能有什么好东西。” 张大个摇头,“你让我出手,我都没收出场费,我若是找他们去要钱,你说他们会不会给?” 买命钱,谁都会给,张师傅顿时没了底气,“那你必须保证不让那两人离开这边。” “放心,我们村的人都恋家,不会舍得出远门。”有那心思的也会被他收拾得服服贴贴。 两人相视一笑,这是谈成合作的意思。 张大个用自己人的暗语让人都集合在一起,九个身材魁梧的汉子,立即听话地站在张大个身后。 张师傅心里暗惊,眼前之人如此能耐,确实是招惹不得。 他谄媚领着一群人往货车走去,这个时间点,很少有车愿意从这边过路,是以他下车时就把车息火还拔掉钥匙,就是担心万一对方铤而走险把车开走。 车子没开灯,手电筒照不到人,“小张,那顺路的两人呢?” “我没注意,女的应该在车斗后面没下来,男的没在车上,可能撒尿去了吧。” 他带着好奇神情打量舅舅领着的这群人,不是说这边穷得吃不上饭,怎么这些人都长得这么高大壮实! 张大个眼下最重要的是把姑娘找到,至于男的,只要没跟车走,他有把握将人找到控制住。 “走,你们都跟我一起到车斗找人,是个大姑娘。” 大伙儿一听,双眼放光,不定就是自己媳妇儿,全都积极爬上车找人。 车斗就那么大点地方,大家伙别说一遍,前前后后,上上下下找过不止三遍。 “头,没人!”所有人都是同一个回答。 张大个皱着眉头,“张师傅,你莫不是在哄着我玩吧?” “不会,借我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啊。”张师傅没想到与自己不对付的姑娘居然找不到。 他现在眼皮不停在跳,总觉得会有不好事情发生,“我上去找找看。” 话说出来,他人却没立刻上车斗,而是从车头拿出一根尖头细长铁棍,作为长途车司机,这是他备着自卫的武器。 平时很少在人前展示,但此时事情有些超出控制,他顾不得那么多,只想尽快找出人来,给张大个一行人交差。 张大个跟着他来到车斗上,看着他将车篷收起,然后用那铁棍到处插。 但凡是有可能的地方都没放过,尤其是两人那堆东西,更是重点照顾,戳来戳去半点不留情。 累得他满头大汗,可别说人,连根头发都没找着。 “本家,我真没骗你,之前她说车头伸不开手脚,然后下车换到车斗后面。” 他急得不行,人找不到,那他说出去的大话,劳师动众的这群人,越想越害怕。 张大个见他战战兢兢的样子,颇有些瞧不上,“是,我相信你说的,你把人找出来啊。” 有那心思解释,还不如把心思花在找人上面。 不说一群人找得灰头土脸,就连车上的货物都被搬上搬下进行过排除。 可宗福来就像凭空消失一般,找不到人。 张师傅正不知如何是好,突然见到不远处的任远博,“那男的还在呢,我们问问他。” 他小跑上去,扯着嗓门问道:“同志,你未婚妻呢?” “她不是在车斗睡觉吗,找她什么事情?”任远博一脸胆小害怕的怯懦模样。 张师傅此时哪里还控制得住自己,“她不在车斗,不见了。” “不是,张师傅,虽然我们有点小摩擦,可没有大是大非的恩怨,你给我说清楚,你把我妻子藏哪去了?” 任远博一脸愤怒模样,朝张师傅冲过去,揪着他的衣领焦急问道。 得,又是个不知情的,当然,这人若不傻,想来那开车师傅也不会想打他们两人的主意。 “我们知道你妻子不见着急,可你初到这边,人生地不熟,这样,我们帮你找,你就乖乖等在这里。” 张大个心里清楚,不管这对男女有什么猫腻,只要看好男的,女的翻不了天。 任远博一脸感激模样,仿若看亲人一般盯着他们。 “大哥,你们真是雷锋般的好同志,大晚上帮我找人,你们去吧,我在这里等你们好消息。” 尽管已经预料到这男的蠢,可蠢成这样还是让张大个油然而生一种优越感。 他转身看向张师傅,示意他想办法。 “我不知道她在哪儿,照道理她若是在车斗后面睡觉,有可能被颠下车摔在路边。”除此之外他没法解释那姑娘为何会从车斗消失。 若是单独一个人,走掉就走掉,可对方两个人还有一大堆货,现在男人与货都在,女的不可能跑路。 说句不好听的话,这荒郊野外,女孩子孤身赶路,还不如被卖给人家做媳妇,至少能保命。 第103章 办法 张师傅与张大个一行人沿着来路去寻人。 小张无聊,坐在车头与任远博大眼瞪小眼,“你老婆不见,你怎么就不着急。” “我悄悄告诉你,那女的不是我妻子,半路认识的,若是他们找不到。” 话说到这样,他给到对方一个你懂的表情,借着手电筒的光,小张看懂后心塞。 这边关卡的人一看就不好打交道,若是找不到人,一口咬定张师傅骗他们,绝对没好果子吃,“那我们怎么办?” “古人云,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来临各自飞。夫妻都这样,更何况搭档。” “不说我们会不会遭这些人拳打脚踢,万一对方恼羞成怒,把这一车货全吞掉,你怎么办?” 任远博低声叹息着说道:“我个人建议,最好是开到下个关卡等消息。” “不是抛下谁,这不是没有办法么,若是事情解决,他肯定能赶来与我们会合。” 小张神色变幻,若真是出现最糟糕的情况,那他肯定会成为替罪羔羊。 别说一车货,他现在是一件货都赔不起。 他有些意动,这货车有备用钥匙,虽然他舅舅没告诉过他,但他自己找到过。 “他们这边关卡还留得有两个人,你说”万一那两人阻扰,后果肯定很糟糕。 任远博示意他别担心,“没事,我去跟他们交涉,佯装用车灯帮着寻人,只要车发动起来” “对对对,你说得对。”小张神情激动起来,这个借口十分不错。 任远博上前与那两人沟通,他的妻子丢失不见,着急很正常,那两人虽然不乐意,但还是勉强点头同意。 “你们不能走太远,也不能弄出太大动静吸引来野兽,否则我们都得倒霉。” 现在总共才四个人,若是惹来群狼,根本抗不住。 任远博当然是满口应下,然后上车让小张开车。 小张过于激动,连打火都没能一次成功,好在剩下那两人不太懂。 颤抖着手把车发动起来,那两人正想要走过来时,他大叫道:“这个车刹车有问题,车子刹不住。” 他这一声把那两人吓得连忙往边上退让,随后站在边上眼睁睁看着车子一溜烟跑掉。 好半晌才反应过来他们被骗,那两人应该是害怕承担后果选择逃走。 此时关卡就他们两人,面面相觑之后沉默下来。 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立刻马上联系自己人,可头带着那么多人去找那姑娘,现在连影子都看不到。 他们会被留下还因为相对其他人更弱,哪里有胆量独自去找,唯有瑟瑟发抖等着。 小张成功开车逃离后,心情短暂雀跃后低落下来,“你说,我回头怎么解释张师傅的事情?” “这还不好办,你就说他为寻个姑娘,连带把你都带入危险境地,为保下车和货,你突破重重危险,才顺利突围。 别说太清楚,越模糊越好,就算以后他出现,你实话实说什么错都不会有!” 小张没想到他忽略掉的顺路搭车之人竟然有如此高明见解,“高,实在是高,在下佩服。” 他决定就按对方指点来做,身上不背任何污点,就算张师傅成功逃脱,回到运输大队也无法泼他脏水。 “你脑瓜子可真好使,我要有你一半聪明,就不至于会被我舅舅欺负成这样。” 小张此时俨然将任远博视为自己人,把平素从不对他人抖露的事情说给他听。 “你这舅舅脑子有病,怎么逮谁都坑,不说我们,连你一家子都坑,这实在不像是一个正常人能干出的事情。” 他随着他的思路狠踩张师傅。 小张心有戚戚,“是啊,可谁让我们求他收下的呢,哑巴亏不吃也得吃。” “要我说,你舅舅就是欺负你们一家人老实,我和你说,当初你家里人要舍下面子到单位找他闹,根本就不用吃那哑巴亏。”任远博指点他,想卖自己未婚妻的人,一辈子不会让他好过。 “我们到他家里闹过,没用。”小张家里咽不下那口气,找上门闹过,却一无所获。 “所以我说你们老实,到他家里去闹干嘛,直接去你舅舅单位,你舅妈单位,你那些侄女学校,他们理亏闹起来全都得受影响,肯定第一时间就补偿你们。” 小张听得热血沸腾,“你说得太对了,我们脑子不灵光,想不到这些,多亏这次遇到你。” 他决定这次免费带“朋友”,这哥们太够意思,什么都为自己着想。 “相遇就是有缘,你不是想不到,是你经历的事情太少,就好像遇到刚才那些人,你以后还会凑上去?” “当然不,找那种人合作,纯属伤敌一百,自损一千。”尤其还是心存恶念合作。 突然他灵光一闪,“你说我舅舅以后有没有可能被那些人控制住,然后当他摇钱树?” “你看,我说啥,你就是经历的事情太少,这不一遇事就立马开窍,聪明起来。” 任远博这样一吹捧,小张咧开嘴笑得开心,整个人面部线条柔和起来。 “那还是您指导得好,要是你愿意,我都想同你结拜一番。” 有这么聪明的兄弟,随口指点一下,自己就能开窍,还从头到尾都没向他邀功要回报。 在他此时的心目中,对方是可以媲美神仙的高人,特别想要扯上关系。 任远博怎么可能会如他愿,就算小张诚心实意,但他身后还有张师傅,他可不想暴露身份,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真心相交不在于形式,就如同亲人不亲人,不是血缘就能决定的。”还是继续批判张师傅吧。 小张听得连连点头,“可不是,张师傅是我亲舅舅,可他对我跟对陌生人没区别。”甚至还能坑得更狠。 他们吐槽得欢乐,张师傅带张大个一行人寻到天都从黑变亮,还没寻到人影。 张大个不愿意再找下去,白天过路车多,可不能顾此失彼,最后鸡飞蛋打一场空。 尤其对方那货车上装的都是好货,怎么也得想办法留下一些当他们兄弟们一夜辛苦的“酬劳”。 等到一行人急匆匆赶回关卡,知道车子强行跑掉时全都傻眼! 第104章 善恶 “张师傅,请问这是怎么回事,你这是消遣我们?” 张大个说话的时候,脸都是扭曲的,姑娘没找着不说,连到手的鸭子(货)都飞了。 张师傅此时人都快瘫倒,他太明白车子开走意味着什么。 他得独自承受这些人怒火,尤其是坐顺路车那男子,原本是打算留他在这里干苦力。 现在女的没找到,男的已跑掉,他钱财不在身边,狡兔三窟,小钱身上有点,可绝对无法满足眼前这些人的胃口。 “我,我从内心景仰你们,怎么可能消遣你们,这次事情绝对是个误会。你们等我找到车,我一定能解释清楚。” 他摸出身上的车钥匙,“我下车时专门熄火拔掉车钥匙带身上,那小兔崽子定然是预谋好的,配得有钥匙。” 说到这里他的脸扭曲起来,若是亲侄子在现场,他恨不得把他活刮解气。 张大个“噗嗤”笑起来,“怎么,找到车你好跟着一起逃?” “不不不,我绝对没有这心思,本家,看在我们五百年前是一家的份上,我们友好协商解决,好不好。” 他有自知之明,若是对方动粗,他半分胜算都没有。 “你说说看,怎么个友好协商解决办法?”张大个似笑非笑看着他。 张师傅知道自己没多少讨价还价的筹码,“往后尽可能帮着找些姑娘捎带过来,然后我挣的钱拿一半孝敬给您。” “呵呵,真是聪明人,这空口白话就这么上嘴皮一张,下嘴皮一搭随便说,当我三岁小孩子哄?” 还往后,往后这货车司机改个线路,大家终身见不着面都有可能,他可信不过。 “我没办法抢姑娘给送来,家里积蓄倒是有几百元,可得回去才有。” 无论如何,平安离开这个地方,是他目前最大的心愿。 张大个冲着他“痞痞”一笑,“我们当然不可能为难你,不过这次的事情,我打算和你们运输大队领导交流一下意见。” “本家,大哥,求您了,领导要是知道,我工作可就难保,以后孝敬都没来源。” 张师傅真心后悔,他怎么就脑子抽筋找个“毒狼”合作。 眼下偷鸡不成蚀把米,反倒把自己坑进去,还不知道能不能爬得出坑。 “都是本家,我自然会替你考虑,你留在我们村住几天,然后我和你一起去你家做做客,礼尚往来嘛。” 不,他不需要这样的礼尚往来,可他不敢反驳眼前之人。 尤其是张大个带他参观村里怎么对不听话的“外来”人员后,他彻底熄灭耍小动作的心思,他面对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村的狠人! 他担忧,他颤抖,他后悔,他难过……内心想法再多,再恐惧害怕,脸上始终卑微带笑。 张大个觉得有个这样“小弟”还挺好,惜命的人好啊,他最不喜欢不惜命的二愣子,与他们是同类人没法合作。 小张与任远博在下一个关卡不远处等到天亮,仍然没见到张师傅追上来,“我们现在怎么办?” “他应该是被留下做客,你知道乡下以及山里人家最是热情好客,这继续等下去时间不好说。” 任远博早已趁空到车斗见过宗福来,确定完好无损,这才能心平气和与对方聊天。 他十分好奇她是怎么躲过那么多人的搜查,至少他自己没那自信能做到。 宗福来怎么可能把农场空间之事告诉他,故作神秘忽悠他一番,其实什么都没说。 她当时真没想到那张师傅会那样凶狠,竟然把尖头细铁棍都拎出来,若她真藏身车斗,百分百会被戳中,不仅受伤还会暴露。 真是会咬人的狗不叫,看上去面相还算老实的张师傅,内心如此残暴。 等到货车离开那关卡后,她立即现身车斗,货车除车斗外虽还有不少可藏人之处,但开动起来后,那些地方不仅藏不了人还不安全,她不能给自己留下隐患。 本来她打算好,若是任远博坚持想要知道,就告诉他,众人看不到的视线死角,她在车底与车斗之间来回切换。 大晚上的,那些人没有在车底找到她很正常,更不用说车斗搜查过几遍后再没人关注。 不是她不愿意一直待在农场空间,而是成本太高,平时她都是人在房间里,躺床上后精神进入。 整个人进入农场空间需要收费,收费标准有小时、天、周、月、年……最低起步价一万空间币。 她是忍着心痛支付一万空间币买下一个小时,实际上一开始她真是藏在车底下,不到万不得已不想动用农场空间藏身。 谁知道那张师傅发什么神经,搜查那般仔细,还好她准备充分,否则百分百铁定栽。 还好这次买的东西足够多,至少短时间内不需要如此大采购。 再往后,最好让全家人齐出动,通过正规客运渠道,运用蚂蚁搬家精神买东西。 至少在她记忆里,从来没听说过拦住过往大客车甚至火车乱来的。 小张说话音打破她的沉思,现在车子没开动,前边说话没有压低声音,是以她能听得很清楚。 他足足思考一刻鈡才说出真实想法,“若是可以,我当然不想等,可我就怕万一。” 藏在他骨子里的谨小慎微,时时刻刻影响着他想法与决定。 任远博本就没把他当自己人,没有期望就不存在失望。 “你想得对,我们做事就得三思而后行,要不你给运输大队打个电话,提前解释下情况。” 小张听后猛拍大腿,“对呀,我可以打电话,这下不用担心他抢在我前面告状。” 他心里还担心着对方提前见到领导,万一领导先入为主误会他,他的试用期还没过呢。 现在他打电话回运输大队汇报情况,肯定比张师傅早,越想越开心。 “一会儿看着好吃的我买回来,我们哥俩好好嗟一顿。” 他只想尽快赶路,“吃什么再说,你拿着车钥匙赶紧去打电话,我在车上等你,顺便帮你看着车和货。” 小张拔下车钥匙往最近村子走去,这村里有电话,他在关卡处恰好听到有人被叫回村里接电话。 第105章 意外 能装电话的村子都不会太差,这样的地方居然学歹人家打劫,真是人心不古。 小张心里嘀咕着去村委借用他们电话,当然是要给钱的。 这个村长很会做人,直接收走一元钱,然后留他一个人在村委办公室里打电话。 电话拨通,小张按照任远博的指点进行工作汇报,然后进行请示。 运输大队给两人的任务是运货,当然让他送货为先,其它事情等回大队的时候再沟通讨论。 能当上领导不可能是傻子,两个人事情光听单方面汇报哪里能当依据处理,如今车与货都好好的没出事情,等张师傅那边解释清楚再做决定不迟。 小张得到肯定答复,心情愉悦回到车上,这才想起自己什么都没买。 “我开快些,前面有个镇的烧鸡好吃,我请你吃烧鸡。” 任远博微笑点头,“嗯,我不说话影响你开车,等到了再说。” 小张哼着小曲开着车,就算这趟车没司机再与他轮换,他依然心情很好。 听领导意思,若是这次保质保量准时送好货,回头就能帮他申请转正。 他当然不会忘记与身边的“高人”分享,“也不知是领导随口说说,还是已经过慎重考虑。” 任远博没心思去与他分析什么领导意图,这对他没半点好处,借他狠踩张师傅才是他想要的。 “那你回去可得抓紧时间与你舅舅掰扯清楚,否则等你转正后再做,不少人会心里阴暗到怀疑你恩将仇报。” “你说得对,不能转正后再撕破脸,我回去就让家里人闹他。” 这不仅仅是钱与粮的问题,而是家里人都不甘,这口气不出,在亲戚朋友面前,始终觉得被张师傅一家压得抬不起头。 货车很快来到小张说的小镇,镇上马路口有个饭食摊,人气还挺不错。 “就是这里,烧鸡味道一绝。”小张停下车,拿着张师傅的口袋,从里里掏出几张票子,下车去买烧鸡。 任远博想着车斗后面的宗福来,连忙爬上去问道:“这边有烧鸡,你吃不?” “好啊,你给我买一整只,今天路上不用再停车吃饭。”一人一只鸡,还真是奢侈。 他听话去买鸡,刚好遇到已付好钱等切鸡的小张。 对方咧着嘴使劲夸他买的烧鸡,“你看这烧鸡多好,表皮金黄,味儿香浓!” “不错,老板给我来两只,分开打包。”他笑眯眯地上前掏钱买单。 小张顿时有些着急,“你这是干啥,不是说好我请客,你这是看不起我。” 他没有跟着急,淡淡笑着回道: “这怎么可能,我过来是帮我妻子买,后来一想,一人一只更方便赶路,你如今一人开车任务重,千万别多想。” 小张傻眼,他都差点忘记昨晚到今早耽搁得有点久,接下来须快马加鞭才行。 “你这朋友够意思,提醒得对,我明白,我不多想。” 哈巴狗似的一直劲儿赞同,看得老板都忍不住笑起来,“我们这有新品肉馅千层饼,五毛一个特别酥脆好吃,要不要?” “给我三只,不给我六只。”小张抢着递过去三元钱,然后示意任远博已经结账。 肉馅千层饼个大,色泽脆黄,看上去就让人有食欲,他点头,买些回去给她尝尝也好。 坐到车上,小张才回过味来,“你,你说你她在车斗?”昨晚上一大群人找,居然就在车上! “当然,我怎么可能做得出抛下妻子跑路之事,夫妻一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任远博说什么小张已经听不见,他就只知道,那些大男人忙活一个晚上,结果全是瞎忙,都被这两人骗了啊! 还好他没起什么坏心思,从头到尾没掺合,想清楚自己确实啥也没做后放松下来。 “那她要不要坐车头,现在位置很空。” “不用,她在车斗自由点,想睡觉也方便。”任远博当即拒绝。 有张师傅联合那些村里人觊觎自家老婆的事情在前,他可不愿意再把她置身危险之中。 小张没多说什么,吃好后老老实实开车。 之前没赶多少路,他这一认真起来,不到五个小时,就到达任远博指定的地方。 他没有选择直接到镇上,而是一处三岔大马路,让对方弄不清楚他会继续换车倒方向还是已到目的地。 小张帮忙把货卸下,一分钱没收,直接干脆离开。 高人厉害是厉害,危险也是真危险,他人笨拿张师傅没办法,可在这两人面前,张师傅被折腾得半点还手之力都没有。 实际上是他脑补太多,若不是张师傅露马脚引起宗福来警惕,她又正好有农场空间,想赢张师傅很难。 他们货多,不想惹人注意,才选的这边三岔路口,虽是交通要道,可车不多,这处地方小,没人做生意不热闹。 此时是正午,太阳大天气热,附近还没有遮阴地方,是以偌多货物并没人看见。 两人把货搬到路边,宗福来让任远博立即到不远处的镇上买个车。 等他走后,她让川川出来帮忙看周围有没有人,确定没有后,她把货收进农场空间。 理论上现在不会有人来这边闲逛,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她打算在附近找个隐蔽些的地方,再把东西放出来。 回家是不可能现在回,要回也得等到晚上,两人把东西悄悄搬到新宅院能上锁的房间里。 她正一个人静静寻找合适的“仓储”之地时,突然听到远处有动静,她不知情况,悄悄躲起来。 虽然看不到,但她两个耳朵都支着,随后听到越来越近的说话声。 “主任,你都没能帮到我,现在找我又有什么意思。”话虽然是责怪,但语气娇嘀嘀,仿佛在撒娇。 “我不是不想帮你,我都下台了有什么办法,还好只是丢官,没抄家入狱,你等我东山再起。” 这话内容信息量有点大,两人似乎曾经有过交易,但赶上后者下台不了了之。 说话的男人不用猜,肯定是以前的革委会谢主任。 “我都等你好几年,再等下去,我妈不会同意,你也知道我家里情况。”女的声音再响起。 第106章 古怪 短暂沉默后,谢主任道:“菜菜,我知道是我对不起你,当初的事情谁都没想到。” “可是后来你为何对我视而不见。”女子的声音幽怨起来。 “你知道我处境很不好,不敢引人注意,更不敢离婚,可我心里一直有你!菜菜,我发誓,以后但凡你有需求,我又能做到,一定尽全力帮你。” 谢主任忍不住用强有力的手臂将眼前女子拥入怀中,随后发出一些只可意会不方便言传的少儿不宜声响。 宗福来没想到这一男一女居然光天化日之下,在野外乱来。 好在时间不长,窸窸嗦嗦地穿衣服声音响起,“主任,这是菜菜最后一次来单独私下来见你,以后你多保重。” “菜菜,我这里全部私房一百元给你,你在云峰村一定要过得好好的。” 云峰村,农菜菜?还真让人吃惊,对方在村里的八卦流言可不少,归纳起来无非就是爱我的人我不爱,我爱的人不爱我。 肚皮都吃不饱,那有许多精力去情啊爱的,是以村里人特别喜欢批评她这个异类。 农菜菜一直以高冷形象示人,她还以为对方是对爱情充满幻想的理想主义者,没想到全是假像。 居然会因为利益委身谢主任,对方有妻有子,她就是第三者,关键是这人还不以为耻,可怕! 两人言语间难分难舍,她还以为会再耗些时间。 农菜菜饱含深情地说道:“你心里有我就好,但凡你送我的,不管一百元一千元,还是十元一元,都证明你心里有我,我很高兴。” “我心里一直都有你,可惜天不从人愿,我不能出来太久,任远博这人,你一定记得帮我打探清楚!” 谢主任再次强调让她做的事情后告辞离开,他的脚步声越来越小,很快听不见。 宗福来却一下子懵住,对方居然让农菜菜打探任远博,是谁的意思? 他那个可恶的“小青梅”吗?还是觊觎他外公外婆财产之人? 她心里波涛起伏巨大,一个失神一屁股坐地上,还好她蹲得低,没弄出大动静来。 “奶奶个熊,还全部私房,一百块钱就想让我帮他做事,真是可恶!” 农菜菜看着谢主任走远的背影,忍不住咬牙切齿抱怨。 现在包产到户,她与母亲都不擅种田,今天接到谢主任邀约,她还特意打扮过,没想到收获才一百元。 不是真嫌弃一百元太少,而是觉得谢主任才给她一百元太吝啬,不但帮他做事,还让他欢愉,她觉得自己很亏。 随后转念一想,这人托自己打听事,待她有消息后,再宰他一次! 农菜菜一步三扭走掉,宗福来却陷入沉思。 不想农菜菜没走多远又绕着圈子走回来,“看来刚才听到的声响是小动物引起的。” 宗福来被她的话惊到,没想到这人如此之警觉,装作走掉还掉头查证。 她摇摇头,看着对方走掉,想着这一次该是真正走远。 正准备抬脚离开时,又担心万一对方再杀个回马枪,那就太尴尬。 事实证明,小心谨慎点没错,农菜菜真的又转回来,她表面什么都无所谓,实际内心十分在意名声,不愿意自己与谢主任的事情被暴光,她仿佛感觉到有人偷窥。 可一次两次都毫无收获,她觉得应该是自己多心,摸摸放在口袋里的一百元钱,匆匆忙忙离开。 有钱单身女子,万一引起二流子之类注意,那就真会赔了夫人又折兵,人财两失! 想到这里她一阵后怕,以后她可不能这样将自己置身于危险之中。 宗福来悄悄跟在她后面,亲眼看着她小跑着远去。 庆幸自己提前将东西收进农场空间,否则真不好解释,尤其农菜菜还是同一个村子。 想到那些货物,她继续去找适合藏放那许多东西的地方。 现在离晚上返家还有不短的一段时间,她打开水壶将里面的水喝掉。 浑身都有点汗粘粘的,若是可以选择,这个天气还是不出门待在家里好。 想归想,该做的事情不能停,她找来找去,居然是谢主任与农菜菜乱来的那处地方最适合。 那边有个不知是如何造成的坑,坑的大小大概能容纳几个人的样子,底比较平,放暂时存在农场空间的东西绰绰有余。 她眼下考虑的是现在就放好,还是等等再说,毕竟能冒出第一对野鸳鸯,就有可能冒出第二对。 一直等到任远博的身影远远从路上过来,她才不得不把东西全都放到坑里。 走到路边去把人接过来,“放路边太打眼,我都搬到到这里。” 任远博一屁股坐地上,他实在是累,从分开后他就一直走路,担心她着急,他保持着比较快的行走速度。 这天气坐着一动不动都热,更不要说他那样大的运动量,全身都是汗。 “还是你考虑周到,东西搬到这边,否则这么长时间,肯定招人眼。” “今天洪丰镇不赶集,街道上人少,不要说马车、牛车、骡车,就是板车都没人吆喝着卖。” “我拉过来的这个板车,是从一个卖野味的猎人手里买下的。” 他当时是厚着脸皮凑上去,对方一开始还拒绝他,以为他脑子有病。 不怪那人想得多,每逢赶集都会有全新板车卖,他却要用比全新板车更高的价格,买他手里旧板车。 最后不是他从言语上说服对方,而是直接摸出钱递给对方。 张张都是真票子,他说的价钱一分没打折扣,对方数好钱,二话不说将车给他走人。 听他说起买车经过,宗福来抿着嘴笑,“运气不错。” “是啊,运气不错,咦,这地方怎么不见蚊虫?”之前往里走他还没感觉,现在都坐着不动有一会儿,居然没蚊虫围过来,这情形在野外可不多见。 他这一说,宗福来生出同样的感觉来,“你不说我还没发现。” “你野外经验不丰富,发现不了正常,上次进山我们带的驱蚊避虫药物,是我专门准备的,这次出门没带,是以能第一时间想起。” 他本是随口说起这个发现,现在真觉得这地方古怪。 第107章 谋杀 一是坑的形状,二是就这坑周围方圆几米地方没蚊虫。 宗福来想都不想脱口而出,“别不是这地方有毒吧!” “有可能,我们不能在这边待着,刚好有板车,我装好挪到别的地方去。” 任远博起身往板车上搬买来的东西,结果发现一板车若是不装很夸张,只能装下三分之一。 他看着心累,货多搬家去难度增大,晚上来回跑没觉睡。 “你在这里看着,我附近找找有没有更好地方。”他找的话不限于这样低洼之处。 不一会儿时间,他就找到一个废弃洞穴,拉着板车将东西搬过去。 “远博,你说这处地方原来会不会是个村子?然后由于修路或是别的原因,住户都搬迁走,这边荒废下来,时间长就成现在这样。” 这洞穴确实很像农户人家挖掘的地窖,现在看不出有人生活的痕迹。 任远博正拿出水壶打算喝水,就听到有说话声传过来,听声音不止一个人。 他的手停在空中,眼睁睁看着水却喝不到,越发觉得口渴难耐。 “周老大,我和你说,现在不抓紧带兄弟伙们发财,以后哪还有这么好的机会。” 这尖细的嗓音,让人有种雌雄难辨的感觉。 被叫做周老大的男人嗡声嗡气道:“我爸不让,说是万一被清算不划算,现在政策好,多干活多挣钱。” 尖细嗓音之人显然不打算轻易放弃,“你傻啊,不让你爸知道不就好,我和你说,不是让你一直干,我们就做一个月,每天大家分个三五块都是往少算。” “万一出事,我爸非打折我的腿。”周老大虽然内心有动摇,但更惧怕被父亲收拾,没敢应下。 那尖细嗓音之人气恼起来,“周老大,你不为自己着想,也要为手下那帮弟兄们着想,他们个个都穷啊!” 这话挠到周老大痒处,他面色犹豫纠结起来,“我问过他们,都不怎么看好。” “你问,你都没表态想做,他们不过是顺着你的意思来。”尖细嗓音之人继续苦劝。 “要不我再问问看,明天给你答复?”周老大依然没给出准话。 尖细嗓音之人显然不愿意被他这么糊弄过去,“周老大,你要清楚,我不止你一个选择,但你却没有其他合作者可选,今天,我今天晚上必须要知道你的答复。” “行,那我晚上给你准信。”听到不要他马上答复,周老大松一口气,同意下来晚上回他。 宗福来和任远博以为两人已经商量好,接下来就该离开。 谁知道周老大发出“啊!——”“你为什么伤我!”两句话后倒在地上,应该是大个子,倒下去时地面都在抖动。 他们面面相觑,尤其宗福来,她都不知道这两天怎么回事,身边全是大戏,还一个比一个惊人。 “为什么,我一直忍你很久,一点没作为还霸占着老大位置,脑子跟个木头似的不灵活。” “弟兄们不过是迫于你当年的恩情才没办法另投明主,你看着吧,你今天倒在这边,明天我就能带着所有兄弟们一起发财,一个不会少。” 尖细嗓间之人说到此处哈哈大笑,仿佛他刚才伸出的不是一刀,而是轻轻一拳。 “洪老二,你真要老大位置,我又不是不给你,可你为何非要置我于死地。”周老大不理解,好得穿一条裤子的兄弟,怎么就能下手杀他。 被称为洪老二的尖细嗓音之人“噗嗤”笑起来,“你不在江湖,还想江湖上有你的传说,想得真美!” 见对方还敢瞪他,上前踢他一脚,见他如死狗般一动不动,心里畅快。 “我既然要踩着你上位,当然必须将你打入尘埃,你上学不好,我都没办法和你说什么窃钩者诛,窃国者诸侯。” “反正你明白我要上位,你必然得作出这样牺牲就行,最近猎人多起来,野兽吓得发狂乱跑,你不幸遇难,我对此深表同情。” 洪老二此时完全撕下自己所有伪装,将平时埋在心里许久的怨言说出来,大笑着离开。 千万不要以为他会就这样放过周老大,他早已嘱托关系好的帮手驱赶狼群过来。 他自己不是不想看周老大的凄惨下场,可最重要的还是要制造不在场证据。 周老大的父亲不傻,但没证据就是纸老虎,他不怕! “要救吗?”宗福来小声问道。 任远博点头,能有兄弟们跟随,显然这周老大不是无能之辈,这样的人,经历此事吃一堑长一智,肯定会快速成长起来,以后两人建设大荒山,这人可当大用。 两人来到周老大身边,伤口上的刀还未拔下来,地上的血多得有些过分。 “这是什么情况?”宗福来理解不了,都说一个人身体里的血液数量是有限的,可眼前一幕明显无法用常理来解释。 任远博没先回答她,而是对周老大高声道:“我和妻子无意中听到你和洪老二说话,不出声本为自保,没想碰上这样的事情,见死不救不是我辈风范,还请让我查看一番。” 周老大睁开眼睛,朝两人扫上一眼,然后闭上眼睛不再说话。 任远博上前几步,查看周老大伤势,“这血不全是他的。” “那现在怎么办?”地上躺着之人那么大块头不说,这受伤能不能移动也不知道。 “我们先把他抬到板车上,然后找个有水的地方清洗后再说。”周老大眼下情况不明,他心里同样没底,但不努力一把,他怕从此以后内心不得安宁。 然而,当任远博将周老大全身扒光洗过后,却发现伤势并未有想象中严重,“周同志,骗人不好吧?” “我什么时候骗过人?”周老大狡黠反问。 仔细想来,还真没有,他伤重即将身亡是洪老二给到他的错觉,或者说是误导。 “你是不想再当老大,故意让位给洪老二,还不惜以身试伤,麻痹对方?”任远博一边猜测一边问道。 “我哪有你想的那般聪明,若是能预见到,又岂会是眼下这个样子。” 这世上就算真有人嫌命长,搏命演戏,那也绝不可能是他! 第108章 古怪 “可为什么你伤不重,却不反击?” 之前不对付洪老二,现在又任由自己折腾。 周老大无奈苦笑,“我不知道摔地上时出什么问题,突然整个人就没法动弹。” 这人不老实啊,他眼可没瞎,那手明明就在动,“那你现在?” 周老大心里清楚,这真不好解释,“现在勉强能小幅度活动,但还不能与正常时候一般行动。” 今天遇到的事情就跟中邪一般,不知道是不是冲撞到什么引起,他心里有些惶恐。 连当事人都解释不清的事情,尤其还是身体上的,任远博对此无能为力。 “那你多动动,努力恢复,我去原来的地方看看。” 他小跑到出事之地,本来一大片的鲜血,现在连残留血渣都看不到,干净到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对于这类没办法用科学解释清楚的事情,他没再继续往下探。 好奇心害死猫,他可不想因自己好奇陷入未知危险之中。 他回到周老大身边,低声将自己的发现告诉他,“你说什么情况下会发生这种事情?” “我不知道,但是我建议我们赶紧走。”周老大害怕起来。 虽然他是坚定的无神论者,可遇到自己认知解释不了的问题,三十六计走为上策。 任远博没想到他的反应会那么大,原本还想他能主动前去查探,“行,我去和我妻子交待一下。” 宗福来听后,不由想起父亲的遭遇,“你说他这遭遇会不会类似我父亲那次?” 他不由变了脸色,老丈人那次若不是运气好掉入寒潭,绝对与同伴们一样十死无生。 君子不立危墙之下,“那我们赶紧撤,这边地形野兽不多,但蛇却不会少。” 这次两人行变三人行,周老大见两人那么多东西,不由有些傻眼,“你们哪弄来这许多东西?” “大家多年进山积存的上等好药材换来,得等晚上搬回去再慢慢分。”任远博淡淡说道。 周老大真心羡慕,“那你们那边人可真幸运,我和父亲常常进山打猎,很少遇到值得挖的药材。” 而且以前打来猎物还不敢光明正大卖,只能悄摸换些生活用品。 “现在你们还进山打猎吗?”任远博随着他的话问下去。 “当然,不打猎吃啥喝啥,不过以后不好说。”他老大位置已被洪老二给掀翻,人少进山如同送菜,不划算。 任远博了然,眼前之人刚被手下背叛,“那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有恩报恩,有仇报仇,他洪老二都想我死,我还能放过他!”周老大说起这事就激动。 他是真没想到,两人多少年交情,互帮互助走到今天,眼看包产到户可以大展拳脚,对方却非要将他往死里逼迫。 “现在他已成气候,你还能奈何他?”任远博那明显不信任的眼神,让周老大情绪有些低落。 “对付他小菜一碟,但兄弟伙以后是不可能再一起走下去。”有过裂痕,大家都很难恢复当初状态。 说这话的时候,他心里有些难过,但更多是迷茫,都是同一个村,抬头不见低头见,似乎左右都不是个事! “你要没事可来云峰村找我,我们多喊些人进山里弄些水出来,我有用。” 养肉灵芝的寒潭水还没组织人手去运,回头这事就该提上议事日程,鉴于山里混乱,人手越多越好。 周老大不明白怎么就说到进山取水,不过对方相当于他的救命恩人,如此小事当然不会推脱。 “那我忙完过来找你,就我一人,还是可以喊些兄弟一起?” “都行,你看情况,毕竟现在你还不清楚具体情况。”到底会有多少人站他,坚持认他这个老大还未可知。 周老大颇为沉重点点头,显然他有想到这一点,这个时候,除用事实说话外,一切言语都苍白无力,“我知道了,需要我帮着送货吗?” “不用,你现在有伤在身,还是快些回去,我只帮你进行粗略包扎,最好找个医生看看。” 再强壮的身体,也不能在中刀伤之后做体力活,再说那伤口虽然没插中要害一击致命,但相当深。 “你看我,居然忘掉自己现在有伤,感觉受伤的似乎不是身体是脑子。”周老大有些自嘲,他真不是故意说帮忙。 任远博示意他不要往心里去,“你失血过多,现在少思少想,什么事都等好起来再说。” 他虽有意想拉拢周老大,大恩已经施出去,回报他可以慢慢等,不急。 “那我告辞,对了,我叫周大壮,上岭村人。”不被提起身上有伤他还没感觉,现在他觉得整个人都是飘的,必须尽快赶回家让父亲出面处理。 周大壮,山里人比较喜欢用的名字,此人看人不准,为人颇有原则,不会因一时利益冲昏头脑。 “慢走不送。”任远博看着对方远去,扭头来到新的“仓库”。 这处地方是周老大介绍的,他在这片抓过蛇卖,还与兄弟们捣鼓出这个山洞,偶尔过来烧烤猎来的野味打牙祭。 虽然离那诡异地方有些距离,但宗福来还是有些忧心忡忡,“这次出门怎么就这么多事?” “你别担心,都过去了,这次找顺路车是我决定错误,以后我们不采用这种方式,不会再出问题。” “周老大这个事情,其实应该算我们运气好,至少他的异常警醒我们远离那片地方,还大概率能获得他的感激。” 任远博大方承认自己错误,坐顺路车真是赌运气的一件事情,以后不是知根知底的车不用。 他如此认真认错解释,倒让宗福来有些不好意思。 “当初顺路车是我们两一起决定的,不光你一人,我就是感叹一番,没有怪你的意思。” “我知道,但当初我有过担忧,却抱着侥幸心理,这样的错误很不应该。” 他不全然针对这一件事情,外公曾经告诫过他,越担心什么越是会来什么,所以最好是提前解决或避开,他竟然还傻傻的心存侥幸。 看来是有钱飘了,考虑问题不够全面,若不是福来自身本事强,后果他都不敢想像。 第109章 回家 带着对妻子浓浓的愧疚,晚上搬东西时,任远博让她留在原地看东西。 他一个人来来回回跟勤劳的小蜜蜂一般,全程靠双腿,一个人来回好几趟,半点不嫌累。 最后一趟两人一起,宗福来看他累得脸色卡白,有些心疼。 “这趟货少,你坐车上休息会儿,我来拉。” 他不肯,想要有始有终,“不用,我来,反正都已经一身臭汗,再多拉一趟无妨。” 强撑的后果就是,他一进屋就脱力倒下,还嘴硬道:“总算可以躺会儿,还是家里舒服。” 宗福来摇摇头,舀来一勺肉灵芝水喂他喝下去,然后再拿出几个玉米棒子以及剩下的烧鸡肉,“吃过再睡。” 手和脚都累得动弹不得,他硬着头皮拒绝,“不想吃。” “那你陪我吃。”看破不说破,宗福来笑眯眯地坐下来,自己吃一口,然后撕一些喂他。 任远博明明很受用,却还有些别扭道:“嗯,我陪你吃。” 她内心狂笑,脸上却不得不憋着,万一某人恼羞成怒,饿着自己她可是会心疼的。 糟糕,这短短时间,她怎么就不止一次升起心疼对方的念头,这绝壁是陷进去了,还好两人已领证。 对方最后一口含在嘴里还没嚼完吞下就睡着,显然是累得有些狠。 宗福来还好,屋外天色越来越亮,她手脚麻溜将买来的东西分门别类整理好。 家里人清单上的东西,以及眼下急着需要的全都放在一边,这些她打算都交给父母,让他们决定如何使用安排。 弄好后天色大亮,她拎着两大包东西去老宅。 王美珠与宗庆山夫妻两一晚上没睡好,说好三天,结果昨日等到半夜都没把人盼回家。 “福来,你可算是回来了,路上还好吧,远博呢?” 她正待连珠炮似的问下去,见到闺女手上两个大袋子,连忙接过来,“怎么是你拎回来,他人呢?” 不像话,这么重的东西,怎么能让她闺女拎,这让她有些生气。 宗福来心里暖暖的,“妈,他拎回来的,太累在新房那边睡下,我就拎着走这几步路,不累,你和爸把这两大袋东西理理,我回房间补觉去。” 王美珠听到闺女说要补觉,连忙体贴道:“那你睡,等你睡醒后我们再唠。” 她把东西拎回房间时,正好看到宗庆山想要朝外走,“你闺女要睡觉,我们赶紧把东西整整,好大两袋呢。” 宗庆山听着女儿的声音,却没见到人,心里有些不得劲儿,“早知道我刚才早点起。” “早点起晚点起都一样,你闺女到家难道还能飞走不成,哇,他们买的东西可真多。”王美珠正怼当家的,双眼见到许多东西,当下顾不得他,将码放整齐的东西一样样拿出来。 两人将炕床堆满都没放下,她又喜又忧,“还好他们两人去的,时间肯定全部用在这上面,才可能买下这么多东西,就是不知道花掉多少钱。” “买东西多还不好,这证明钱没乱花,若是东西没买多少,钱都用掉你才该难过。”宗庆山替闺女辩解。 “你说得对,他们肯定没乱花钱。”就这些东西得多钱,按她的估计,保守得有千八百。 上次进山,三人到底撞啥大运?她可是没忘记,上次闺女才掏出来几大百,加上眼前这些,怕不是得二千往上?! 激动完之后,想起闺女模样憔悴得很,“我一会儿去村头买些豆腐,给她熬骨头豆腐汤补补。” “顺便你再买只鸡,用小火慢慢煨,晚边给她端房间里。”他这是要她给闺女单独开小灶。 王美珠点头,“好,我买豆腐的时候顺便找人买只老母鸡。” 村里除自家外,几乎家家户户都养鸡,去买不再下蛋的老母鸡很容易。 “那这些东西?”她总觉得这么一大堆,有点吓人。 宗庆山心里早有计较,“这些我来处理,你不用管,不可能一下子全让人知道,先捡急需的慢慢来。” 王美珠应下,出门去厨房,今天轮到老二媳妇下厨做饭,她得去说说,中饭开始得多计划两人。 出门之后她立即将门给拉上,抬头见到正在院里洗漱的老二冲她打招呼,“妈,早。” 老二的样子像是没睡好?“早,你媳妇在厨房?” “嗯,妈你找她有事?”他昨晚上老觉得新宅院那边有动静,起身查看一无所获,觉没睡踏实精神不好。 “算是吧,你妹他们今早回来,也不知多久没睡,这会儿在屋里补觉。” 王美珠说到这里,猛然想起来,其实早饭时在饭桌上说一样,没必要特意去厨房通知。 “妹子和妹夫回来啦,路上还好吧?”老二闻言问道。 “我还没问,先让她休息, 等一起吃饭时再问。”闺女睡到什么时候还不清楚,有事肯定得等她醒来再说。 他们说话间,老大两口子,老三都陆续来到院子里,一时间说话声音多起来。 大家都对归家的妹子好奇,想知道她去省城经历,想知道她买到些什么东西带回。 问来问去,最后都遗憾得知妹子还在睡觉。 “这出门太辛苦了吧,觉都没得睡。”老大有些不理解,实在不行晚回来一天,怎么会不睡觉往家赶。 老二不认同大哥观点,“他们去省城,又不是县城,什么时候能坐上车,车子开在路上会不会有情况,都不好说。” “二哥说得对,我们以前在路上还见过车子出事情,停在那里开不了,然后找车拉着走。” 老三附和老二的话,让老大心里颇为不爽,“说得好像我不知道似的,我说辛苦难道有说错。” 老二见老三尴尬,想想老大确实没说错什么,“大哥说得对,我们都是从不同侧面说的,都讲的同一件事。” “周三,早!”随着老三的这声招呼,三兄弟不再争论。 三只手回到上岭村,他的名字已经由“三只手”变成周三,当然还是有不少人私下称呼他“三只手”。 “大家早!”周三在宗家俨然已成半个主人,一来就帮着去厨房端早饭拿碗筷。 第110章 总结 宗家众人已经从最初的不习惯,到现在熟视无睹。 实在是周三这人太自来熟,一点不把自己当外人,宗家众人庆幸家里唯一妹子已经名花有主。 虽然这人勤快,干活舍得下力气,可单单他“三只手”绰号,就足以让人心生排斥。 一开始是宗福来对小偷用“三只手”描述,代指他,后来听人说起,他在上岭村绰号就是“三只手”。 这样人,这样绰号,也就宗家三兄弟心大,一般人绝不会愿意接纳。 宗庆山对这人当然不可能百分百放心,眼下家里没什么值得对方图谋,把他当个免费劳动力暂时使着,重要事情都避开,他不在才说。 早饭是浓稠的玉米碴子粥、窝窝头,配上三碟咸菜,周三不管吃什么,一个人都能抵宗家三兄弟三人饭量。 老大媳妇与老二媳妇庆幸现在没分家,否则家里来个这么能吃的客人,白帮干活她们都不乐意。 饭桌上,王美珠提起闺女女婿回家之事,让老二媳妇做饭计划上。 她话音刚落,老大媳妇就急急问道:“小妹帮我们把东西买回来了吗?” “东西都在我那,一会儿吃完饭我去找找。”宗庆山接过她的话头,不紧不慢回道。 听见东西都在公爹那里,老大媳妇松口气,明面上没藏私就好,至于暗地里小东小西的,她管不着。 周三听到那两人回来,眉头抬了抬,最后却什么都没说。 他们继续上山找野生苹果树,家里人田地全换成坡地,总共面积挺大。 粗略估计至少能栽种上千棵苹果树,现在山上那片野苹果林已经被移栽光。 一开始只有宗家去移栽,后来村里人心理不平衡,凭啥野苹果树被宗家全占去,纷纷跟风上山移栽。 这样一来,导致宗家从野苹果林移栽到坡地上的树苗不足百棵,接下来得继续往更远处寻找才行。 宗庆山没跟着去,一个是他想知道闺女这次出行怎么这样狼狈,连觉都睡不好,别一个则是他打算与闺女聊聊,苹果树嫁接,起码二三年才会挂果,大量结果得五六年。 现在刚好碰上野苹果树不好找,他想将余下的地种些见效快的水果,比如西瓜、草莓、葡萄等等,各种都弄些试试。 他这一等,就等到太阳西斜,宗福来才揉着眼睛打开房门,“爸,在家呢?” 宗庆山见她睡眼惺忪,关切道:“嗯,你还睡吗?” 父亲明显是有事找她,人有三急,她先去厕所放放水,“不睡,有事等会儿说。” “不急,你慢慢来。”宗庆山本就疼闺女,哪怕她回屋再睡,他也能继续等。 不大一会儿,宗福来洗好手来到院里石桌,阳光斜照过来,头顶大树再起不到遮阳作用。 “爸,你还真不怕晒,这里太阳挺大。” “那我们到那边说去。”院里始终不是讨论事情的好地方。 宗庆山指指新宅院,宗福来从善如流,两人直接通过侧门过去。 “这么神秘,爸,难道你要宣布大事情?”这还是父亲第一次带他到新宅这边说事。 宗庆山笑着摇摇头,“没有大事情,现在天热,你妈你嫂你侄儿全在家里,这边说话更方便。” 以前他和闺女说话可能不会有人关注,进山“发财”之后很难说。 “你把这次去省城的事情一五一十说说。”他不弄清楚心里放不下。 宗福来没有隐瞒,从她与父亲分开说起,然后一直说到遇到周老大,“没办法,我承认我有错,可这人贪婪,他若是临时起意,我和远博更难脱身。” 事后她无数次设想,若是顺着张师傅,后面凶险能不能避开,答案却是五五之数。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他们顺路托运的那许多货,才是张师傅最终狠下心的缘由。 宗庆山点头,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他们这次确实是太冒进,东西买太多。 “你们做得对,远博这人不错,有急智。不过以后可不能如此贪多,人性经不起考验,不要说不认识的张师傅,就是知根知底人,难道一定可靠?!” 还是那句话,财帛动人心,二千多的东西,别说其他人,他都听得抽气,两人还真是心大。 “我们知道错了,远博他已经自我检讨,说以后再要买东西,宁愿家里多几个人一起坐客车往返省城,也不坐顺路车。” “他早该这样想,客车、火车上,人人大包小包,大家一样不显眼,你们单独坐顺路车,太打眼。” 宗庆山是真没想到闺女这趟出门的遭遇竟然如此惊心动魄,还好都是机灵的,但凡有一个傻,另一个都得折进去。 “虽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可你们以后给我悠着点,可别再干出让我们担心的事情来。” “知道啦,我们不是年轻没经验咩,以后事事向爸汇报,出门也拽你一块儿。” 宗福来一撒娇,他父亲就绷不住脸,尤其见闺女心里自己排第一,脸上漾出喜悦,“多大人还拽我一块。” “多大也是你闺女啊!”别以为她没看见,某人脸都快笑烂了。 “行行行,多大都是我闺女,既然已经平安归来,之前的事情就暂时不去理会。” 两人都小心没泄漏行踪,最开始坐顺路车,报的下车点还要更远些,指向更扑朔迷离,那些人想要寻到几乎不可能。 周老大那边,既然女婿判其可信,那就没什么好担心的,这次闺女女婿还真是运气,明明遇到的都是坏人糟糕事,偏偏最后坏事变好,还有所得益。 看来闺女与女婿是天作之合,能遇难成祥!他心里把女婿又高看一眼。 躺在地上还在睡的任远博,鼻子痒痒打个喷嚏,“这谁在念叨我,难道是小张?” 小张此时确实在想念他,货车中途抛锚,前不着村后不着店,还好早上买来一整只鸡,还有两个千层肉饼,东西太多,他才吃掉不到一半。 只要遇上能拉得动他这货车的开车师傅,一般都会帮忙,眼下他要做的事情就是等,手里有食物他不心慌,就是遗憾一个人有点孤单。 第111章 调整 任远博不稀罕小张想他,摇摇头把那张傻脸甩出脑海。 看着照进来的阳光,已经没有白日的灼热,想来已是傍晚,他这一觉睡得有些长。 站起来把自己拾掇一番,正准备到老宅那边时,听到老丈人的声音传来。 “嫁接果树与直接种树,这挂果都得好些年头,我们光出不进可不行,不要说村里人,就是家里人,若是一年下来没个收益,想法都会多起来。” 看来老丈人对坡地十分上心,他出门去加入讨论,“爸说得对,我们必须要把收益时间重视起来。” “那要不把那片坡地用荆棘围起来养鸡鸭鹅之类?”相对种植,鸡鸭鹅这些家禽见效更快。 宗庆山想了想,“鸡鸭鹅一起养肯定不行,坡地那边没水洼,也不适合弄个水洼出来,就养鸡,市场上鸡最好卖。” “那边不好弄围墙,用荆棘围起来是个好主意,我们那边种树,边沿全都种高些的带刺灌木,外边一圈荆棘,然后再养几只狗。” 一旦养鸡,就得全天有人守着,还好家里人手充足,“还得搭个棚子,给看守的人住。” 三人你一言我一语,很快就把方方面面考虑到,养鸡之事算是确定下来。 “那我们果树的事情暂停,先忙鸡的事情?”家里人手有限,尤其是那边地圈起来得不少灌木荆棘。 宗福来见父亲问自己,连忙点头,“爸,这些事你定,我就是想法多,动手能力不行,实践上必须得你帮着我才行。” “那我等会儿晚饭时和他们说。”宗庆山不经意瞟眼女婿,脸上笑呵呵,闺女心目中第一人非他莫属。 任远博没想到老丈人竟然这样幼稚,一时间有些哭笑不得,还好他表情向来内敛不显。 “我明天开始与大家一起进山。”家里舅子们全都在干活,他这个女婿不能躲懒。 宗庆山点头,今天若不是惦记与闺女商量事,他同样会进山,“好。” 晚饭后,宗庆山让家里女人将桌上碗筷收拾走,他自己则拎壶茶水过来,“你们今天进山如何?” 他摆出要聊天的姿态,家里三儿子都听话坐着,周三本该要走的,闻言坐着没动。 “野苹果树没见着,倒是野梨树、野枣树、野柿子树什么的见着不少。”今天一棵树没能拖回来,老大觉得自己很无奈啊,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宗庆山点头,他就知道是这样结果,“山里野果子树很有限,我决定暂停进山挖野苹果树。” “那我们接下来干什么?”习惯天天进山弄野苹果树,这突然一下不干,还有点不习惯。 “还是进山,我们那片坡地我打算用篱笆围起来,篱笆外面与里面一圈全种带刺灌木和荆棘,就相当于筑起一道厚墙,防人防野兽。” 做篱笆可用木棍,也可用细竹子,这些都要进山弄回来,灌木与荆棘更是山里才有的东西。 “爸,那边结果子还早呢,需要这么早围起来?”有这功夫多找些野苹果树不好吗?虽然难找又不是找不到。 “果树嫁接后离结果还有好几年,我们不能干等,圈好后我打算建鸡舍养鸡,肉鸡年前养一批卖,鸡舍主要用来养蛋鸡。” 三兄弟你望我、我望你,最后当然是对父亲的决定表示赞同。 偷鸡的不光有人,还有黄鼠狼等野兽,老大有些担心,“其实若能修围墙更好。” “水泥砖瓦墙我们修不了,土墙不比篱笆墙好多少,我会再养几条狗,另外配一辆自行车在那边巡视。” 自行车比双腿快一倍不止,若是有事情能第一时间到达出事地点。 提到自行车,三兄弟兴奋起来,谁都值守就有自行车骑,他们都觉得是好事。 周三见事情已听得差不多,天色也有点晚,便告辞回家。 这宗家人还真有趣,前阵儿兴致勃勃移栽野苹果树,势要建成一片优良品种苹果园,一遇困难就立即暂停,换成圈地养鸡新计划,还真是善变! 他的离开没有溅起半点浪花,三兄弟觉得父亲的新计划挺好,尤其是看鸡配自行车已成讨论焦点。 宗庆山没再搭理他们仨,而是转向老大媳妇与老二媳妇。 “原本我是想让你们去省城长长见识,你们妹子妹夫出门遭罪回来,你们母亲就不想去,要么她带你们去县城,要么你们两结伴去省城?” “我们去县城。”老大媳妇老二媳妇连忙异口同声答道。 心里尽管不是那么乐意,可她们真不敢两人结伴去省城,能去县城总比窝在家里哪都去不了强。 “那就好,你们让福来带的东西我已清点出来,一会儿我让老大老二拿给你们。” “去县城的话明天一早,要买些什么提前计划好,早去早回。” 宗庆山说完就招呼儿子们去房间里拿东西。 任远博早就匆匆吃过晚饭到老三屋里补觉,明天要进山干活,他得努力让身体保持好状态。 宗福来则是晚饭盛到房里吃的,家里不光有两嫂子,还有周三,她担心精神不好一不小心说漏话。 老大媳妇与老二媳妇见院子里没别人,相互讨论起来。 “二弟妹,你明天打算买些什么?” “听说现在有不要票的布,若是真有我买些回来,大嫂你什么打算?” “我想买些的确良布做衣服,出门见到不少大姑娘小媳妇穿,耐脏好洗还结实。” 两人谈到这里,忽然想起钱都在男人那里,她们现在手里没钱。 “斌斌这会儿该醒了,我去房间看看。”老大媳妇随意用娃找个借口回屋。 老二媳妇盯一眼公婆房间,三兄弟还没出来,她干脆趁着没人先洗漱,在床上等轩明想来效果会更好。 三兄弟此时看着父母炕上的东西,不由有些咋舌,“妹子和妹夫还真能干。” 这许多东西,好多他们都不知道该去哪里买。 “主要还是你们妹子能干,任远博也不错,行了,知道家里有些什么,到用的时候心里有数。” 宗庆山不愿多费唇舌解释,连忙把各自托买的东西给到他们,“早些休息。” 第112章 反应 宗家一举一动都牵动着云峰村众人的目光。 王美珠领着两个儿媳妇出门没多久,整个村的人都知道她们去县城购物。 “这宗家莫不是进山发财了?买个东西都去县城,镇里什么没有?” “宗家钱哪来的谁知道,不过村里还没有对那些工分给个说法,这多的和欠的到底怎么说?” 两人都觉得和对方说不到一块,各自重新找人唠嗑。 “镇里东西肯定没县城多,有机会去县城,换我肯定去。” “村长不是说等镇里给说法么,他说他只是村长,这样大事情他作不了主。” …… 宗庆辉听到弟妹带着儿媳妇们去县城,撇撇嘴,“不孝顺的东西,不想着带父母,不想着过来问问有没有需要捎带的东西,带两个小辈一声不响出门。” 他这段时间以来,心情十分不好,原来不少的酒朋饭友,现在都要忙活计,不忙的人全指着跟他喝酒吃肉。 没有三弟帮衬,他哪里有钱潇洒,如今又不能像在大集体一样偷懒耍滑,日子过得很不愉快。 家里海兰嫁到齐家,他本来以为亲家好走动,结果硬是到现在都没噌到一顿吃喝。 说半天没听到老两口动静,对着两老房间翻个白眼,心里骂声缩头乌龟,出门找乐子玩去。 老两口听着二儿子骂人,明白他是想借他们手去对付三儿子,可一而再,再而三折腾都只证明二儿子蠢,他们眼瞎,半点好处捞不到,再去自取其辱有什么意思。 家里生活水平每况愈下,二儿子越发不靠谱,两老心情复杂地出门去田地里。 宗海兰听到村里不少大姑娘小媳妇都在羡慕地谈论着宗家,她心里不屑。 宗家三兄弟傻成啥样,事事听父亲的,宁愿自己吃苦受累,也要把个妹子捧手心,成个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女。 他们习惯无所谓,可他们妻儿何其无辜,跟着一起受小姑子盘剥,这样人家值当说声好,这些人日子是过得有多差! 或许是习惯性diss(不尊重/轻视)三叔一家,或许是她已经忘记这段时间在齐家过的是什么日子。 “你们这么羡慕,有本事嫁到宗家去,宗老三还没成亲呢。” 听她阴阳怪气地声音,不少人自觉远远避开她,但还有一些人不惧她。 “看到好的我们羡慕下有什么,你这么看不惯,难道还想我们羡慕你这样嫁得差的?” 听到有人贬低自己婚姻,宗海兰如被人触及逆鳞,当下激动起来。 “你说什么,我怎么就嫁得差,我老公齐海鹏人中龙凤,你是瞎了狗眼。” “呵呵,人中龙凤我是没看出来,还真是情人眼里出西施,你自诩嫁得好,你这吃穿用戴怎么就半点显不出来?” “就是,村长家儿媳妇个个气色好,衣服补丁也不多,这样都不叫好,难道非得脸色蜡黄,衣服补丁叠补丁才叫好?!” 别以为她们眼瞎看不出,宗海兰比出嫁时落魄许多,外强中干嚷嚷有什么用。 宗海兰双眼淬毒一般盯着几个奚落她的妇人,“你们又不是别人,岂会知道别人好不好。” “行了,我们跟她说什么,走,我们那边去。”惹不起还躲不起咩。 宗海兰本就看不起村里这些妇人,闻言还轻蔑“哼”一声,然后自顾自走掉。 “这什么人啊,还真以为是以前,在县城上着学,什么不用干跟个娇小姐一样。” “可不是嘛,我们都以为她会飞上枝头成凤凰呢,如今还不是嫁在村里,都不知道她有什么可得意的。” “人家说齐海鹏是人中龙凤呢,这人眼瘸没治,齐海鹏先前想娶的可是她堂姐,人家没看上,捡个二手货当宝。” …… 宗海兰说话不讨人喜欢,完全不记得当初她跟在宗福来屁股后面时,对着村里人多会讨好卖乖。 现在众人都不习惯她突然间变化的嘴脸,连八卦起她来都更卖力。 风言风语一多,齐千山就有些不喜,吃饭时隐约提起,让家里人注意自己言行举止,不要给齐家抹黑。 齐海鹏母亲拿着鸡毛当令箭,越发可着劲儿折腾儿媳妇。 宗海兰早已在和她斗智斗勇中总结出经验教训,动不动就是伤敌五百自伤一千的招数。 齐千山父子两都对此保持沉默,就算包产到户,他们依然念念不忘村长之位。 “现在村里人心越来越散,宗庆山没带好头啊。” “他这是典型的占着茅坑不拉屎,可惜村里人多愚昧,都不知道反抗。” 父子两这段时间的挑拨离间半点用没有,弄得有些心力憔悴。 “爸,现在包产到户,我们要不努把力,做出表率来,宗庆山一家弄个坡地种果树,猴年马月有收成都不知道。” “急不来,现在上面忙着包产到户,别的都没在抓。”齐千山有些心累。 上面现在连村长换届选举都不关注,十里八乡都没搞,所有领导关注重心全在经济上面。 随即他觉得儿子说得对,既然上面关心经济,那他就争当村里种田能手。 “不过你说得对,我们需要紧跟上面政策,努力把粮食生产抓上去。” 齐海鹏正在想词劝慰他,闻言脸上露出笑容来,父亲能想通就好,好饭不怕晚,他们总有机会! “爸你说得对,现在政策好,我们家的田地肥沃,多用些心,产量肯定顶呱呱。” 现在还没到秋收,不好说第一的大话,但在村里明显能排在前面。 “好,我们就努力争创产粮村记录。”曾经报纸上的放卫星产量他们比不了,但村里粮食产量记录并不高。 父子两达成一致,决定憋足劲秋收后再折腾。 是以宗海兰在齐海鹏面前提起村里大姑娘小媳妇的流言,本想他替自己撑腰,不想对方轻描淡写道: “你不能把自己降到她们的层次去比较,她们的人生不比吃比穿还能比什么。” 没得到想要的答案,宗海兰内心有些失望,面上却笑得真诚。 “我就是这么说她们,人不能看表面,我家海鹏哥人中龙凤,岂是她们这种八卦妇人能识得的。” 第113章 三女人 王美珠与当家的曾经一起到过县城,不过已是好几年前。 如今带着第一次去的两个儿媳妇,她心里有点没底,“老大媳妇、老二媳妇,你们可要跟紧我,要是走丢可不好找人。” “放心吧,肯定不会落下。”老大媳妇卯足劲要“大采购”,当然紧跟婆母。 王红花腰板没大嫂直,她好说歹说,那一百元都没全部到手,只带得七十元钱。 原本她觉得七十元不少,可这人就怕对比,不比不知道,一比吓一跳,大嫂居然带足一百元整。 这让她一路上都没办法释怀,看来她得努力抓紧怀上孩子,这有孩子没孩子,待遇差别太大。 不过在婆母面前,她自然也是要表现的,“妈,我们肯定会跟紧您。” 她嘴比大嫂甜,毕竟同一个姓,算起来与婆母还是远亲,是以她喊得自然。 老大媳妇心里不屑,不过出门在外,她是不可能傻到与妯娌吵起来让旁人看笑话。 上次闹起来她男人可是发好大火,事后几天没搭理她。 一行三人从镇上坐早班车到县城,出发的时候车上还有空位。 但随着车子开起来,走走停停,不要说空位,就是站的位置都越来越少。 “原来这车还可以随招随停。”老大媳妇觉得自己长见识,她往常都不知道。 老二媳妇同样觉得新奇,“可惜我们村到镇上没车,平时不太用得上。” 人多的时候,三人让出一个位置,然而好心并没有得到好报。 那个看着身体不好,风一吹就倒的老人,得到位置没有道谢不说,没多久就下车。 待她走后,王美珠发现侧口袋里钱没在。 “哎呀,老大媳妇老二媳妇,我的钱怎么丢了?” 旁边有站着的人开口道:“应该是刚才那个老婆婆偷的吧。” “什么老婆婆,也就你们眼瞎,老婆婆能有她那样的手,明显就是假扮的。” “所以出门在外好人做不得,你们吃一堑长一智呗,还能怎么办。” 听着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王美珠的脸涨得通红,丢脸,丢大脸,居然在两个媳妇面前被偷钱。 那位置还是她主动给让的,她都没去注意观察那老婆婆。 “妈,丢多少钱?”老二媳妇忍不住开口问道。 王美珠心里有些气恼她不懂事,这能在车上问吗?当她空气没搭理她。 老大媳妇抿嘴低笑,还好她有点晕车,嘴慢没先问,这车上谈论钱的话题可不明智。 她甚至都没有用手去摸自己带的钱,就怕会被有心人看出来。 至于劝慰婆母,周围那么多“热心”人士,暂时还轮不到她。 “你们真是大意,这人多之后就容易出事,我这一上车就警惕着,刚才还硬是给扒掉一毛钱。” “是呀,有心算无心,出门在外,一分钱没丢过的少之又少,我大钱小钱分开放,可就有那丧良心毛贼,分分票也能看上眼,给全囫囵去。” 说这话的人损失近二毛,心疼好半天都没缓过来。 平常出门糖都舍不得给孩子多带颗,这一损失,那可就是十几二十颗糖。 众人闲着无事,纷纷讨伐起可恶小偷,义愤填膺的模样仿佛能将小偷生吞活剥。 王美珠却没有被安慰到,实在是这些人太马后炮,方才她吼的时候,那“老太婆”才刚下车。 但凡有一个人能挺身而出帮忙,她的钱就有可能被追回来。 当然,她责怪不了任何人,就是心里不痛快。 周围人却不受她影响,相互之间说得热热闹闹,反而跟她这个当事人没啥关系。 车到县城后,大家陆续下车,王美珠带着两儿媳妇先买返程票再走。 县城有百货大楼,比镇上供销社大许多,东西更多更齐全,就连柜台都整洁明亮些。 她这次出门没打算买东西,该买的上次女儿女婿都已买好,这次纯粹带两个儿媳妇出门长见识,可惜她们傻傻不知道。 老大媳妇老二媳妇第一次见到百货大楼,顿时被惊住。 这和镇上供销社差别太大,两人带着好奇心扎进去,看什么都稀奇。 然而,面对大部分商品都要票的尴尬情况,两人内心无比遗憾。 “要布吗,不要票,跟我来。”这声音仿若天籁,让她们顿时生出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两人当即跟着走,王美珠一开始没明白过来,等弄清楚的时候,三人已走到百货大楼外面。 “你说的地方远不远,远的话我们是不去的。”三个女子,真有危险全是送菜,王美珠不愿意冒险。 拉客的那位中年妇女笑容满面,“你们不用戒备,我们都是长期做生意的,店面不远。” 可是走好长路还没到,还越走越偏僻,王美珠当即命令两个儿媳妇往回走。 中年妇女有些着急,“马上就到,你们怎么半途而废,错过好货多可惜。” 两个儿媳妇用眼光哀求婆母,可王美珠不为所动,“你们两若是觉得自己能耐,那你们去,我是不会明知危险还陪着你们冒险。” 说完她头也不回往前走,直到回到人流中,才感觉到心安。 两儿媳妇被婆母的话和举动震慑,当即拔腿追上去。 中年妇女气得够呛,本来以为可以轻松一串三,结果一个没上钩。 三人往回过程中,遇到有人拿样布兜售,王美珠细细问明价格以及如何交货。 知道可以将东西送到两人手上,她就让两儿媳妇自己谈,要什么样的要多少她通通不管。 不要票的布魅力实在是大,尽管价格不便宜,两个儿媳妇还是把一半的钱都用来买布料。 随后回到百货大楼,买些不要票的日用品。 甚至还有雪花膏,以前没钱买,现在不买上一二个都对不住这趟县城之行。 还有一些戴头上的头绳、头花、发卡类小东西,零零碎碎没少让两人往外掏钱。 王美珠觉得差不多时间拉着两人往汽车站赶,到达时直接检票上车,买票早位置靠前一路无事。 这趟县城之行,三人互有小辫抓在对方手里,怕说露馅大家异口同声保持缄默。 就算如此,她们依然让不少村里妇人眼红羡慕。 第114章 篱笆 宗家陆续往坡地周围装篱笆,这事情让村里人看不懂。 “你们种个苹果树还弄得这么严实,怕啥嘛,家家户户都有!” “村长,你们这地方圈起来不太好吧?” 宗庆山对众人的意见微笑以对,“你们都知道,我闺女当初说要种果树,所以我们家选择这片坡地,感谢大伙成人之美。” “但是果树收获太慢,我们不可能饿着肚子等那么久,所以决定种些西瓜、葡萄之类,圈起来也是没办法的事,还请大伙见谅。” “哦,你们种西瓜、葡萄,什么品种,到时候匀些种子呗。”部分人跟着动心思,现在种啥收成都归自家,不说赚多少,能自给自足也是好的。 “还没定,西瓜肯定是选优质种子,这个匀几颗没问题,可葡萄的话听说得扦插,这个不好说。” 宗庆山没一口拒绝,分享几颗西瓜种子他愿意,葡萄的话用藤扦插,他舍不得给。 说话之人本就随口说说,听到可以免费得几颗西瓜种子还是很高兴的,“没事,有西瓜种子就行。” 一人开口,众人跟着开口,宗庆山全都没拒绝,每家都是承诺给几颗西瓜种子。 在他看来,这就跟过年时人情往来,你一把糖我一把糖一样,不是大事。 齐千山本来平静的心被这事弄得火大,“每家给几颗西瓜种子,还真会收买人心。” “他本来就是小人,何必跟他一般计较,再说粮食才是重中之重,西瓜水果算什么。”齐海鹏心里同样不舒服,但他反应没父亲大。 “再说,今年种西瓜的时节已经过去,他说送西瓜种子还不晓得什么时候兑现。” 齐千山心生一计,“你说得对,空口白话之人,我们等着看他笑话。” 宗家在坡地周围扎篱笆,村里不少人家有样学样,将自留地用篱笆扎起来。 上次分田地,不少人家顺带将自留地进行调换,多数都弄在宅院周围,用篱笆一扎更放心。 大家心里都有数,种菜很少人拿,一旦种上西瓜水果这类随手能入口的东西,围圈篱笆绝对是必须的,平日里还得让家里小子看守着。 继野苹果树,现在山里可用来当篱笆的小竹子、小树枝,还有带刺灌木与荆棘大量被村民往家里拿。 宗福来真没想到村里人这样喜欢跟风,“爸,这样下去又得加大工作量。” “你呀,脑子聪明就是懒得想,法不责众你知道的吧,现在折腾这些我心里没数,大家都这样我们就不显眼,安全。” 宗庆山点拨闺女,人很多时候不能吃独食,再说就大家那点自留地,全都跟风也不会对他造成多大威胁。 眼下可没有人家舍得拿田地来折腾的,众人对粮食的看中一时半会儿改不了。 宗福来恍然大悟,怪不得父亲不生气,原来这就是他想要看到的,“还好有爸在,要不然,你闺女可能一不小心就成全村公敌。” “放心吧,有我在,这是不可能发生的。”让所有人喜欢自家闺女他做不到,但让大多数人不为难闺女还是能做到的。 宗家的篱笆还没搭建好,一心报恩的周老大来到云峰村。 “大壮兄,这么快就养好伤了?”任远博有些惊讶,伤筋动骨一百天,这才过去多少点时间。 周老大摇摇头,“还没完全好,我在家歇不住,过来认认门,以后方便常来常往。” “那你得悠着点,一旦累着,我可承受不起你家里人的怒火。”任远博故意开玩笑道。 周老大连忙解释,“放心吧,我心里有数,不会傻傻地不拿自己命当回事。” 他那天回家,被父亲弄得狗血淋头,这不是形容,是真的。 原本他身上带的就是他父亲要的狗血,结果被洪老二给捅破全浪费掉。 到家后,父亲含着眼泪把家里养多年的黑狗放血,然后淋他一身,说是驱邪秽。 他做错事正心虚,哪里敢与父亲对怼,老老实实接受惩罚。 结果,好吧,他一身血的样子,把以前的兄弟伙吓住,大部分被洪老二拉拢过去知道真相没凑过来。 但还是有一小部分兄弟拉着他哭,说要跟着他下地狱,当时就把他给感动得眼泪汪汪的。 当然,这些人都被他父亲无情镇压住,没让乱来。 在父亲干涉下,他都不知道怎么回事,洪老二拉起来的队伍很快分崩离析。 最让他吃惊的是,他还没想好如何报复回去,洪老二就被人碎尸家中,妻儿无影无踪。 公安警察过来询问他无数次,甚至还私下对他进行问审,可他真不知道,还有不在场的实证。 事情不了了之,他在村里待不住,毕竟公安警察都怀疑他,村里人能不怀疑?! 他向任远鹏抱怨,“你是不知道,我现在日子简直没办法过下去!” 到哪都有人用异样的眼神看他,仿佛他真是那个碎尸的变态杀手一样。 都说当事者迷,旁观者清,这事情跟他没关系,或许不少人都清楚他没这个能耐。 但任远博十分肯定,洪老二的事情跟他父亲肯定有关系,这才是大家对他另眼相看的真正原因。 有一个这么“彪悍能干”的父亲,他都不知道该如何接话。 半晌方出言问道:“你那些铁杆小弟?” “我父亲说在村里不让碰头。”所以他不想待村里,老是一个人,烦躁! 好吧,原来是想将他这边当“避难所”,顺便还能聚集弟兄们唠唠嗑什么的,“他们知道你过来?” “你这边没同意,我哪可能乱说。”周老大他当然想,可他知道自己不能乱来。 “我这边需要干活,而且只包三餐,没有工钱。”现在帮忙的所有人同样待遇,周老大也一样。 周老大是不会考虑待遇问题,能和弟兄们有个地方碰头就好。 “够哥们,先谢谢你,我们兄弟伙总共就五人,什么时候过来合适?” 看着周老大期盼的目光,他当然不会让他失望,“什么时候都行,就算今天来都可以。” 心里却不住吐槽,他又不是傻子,免费干活的人当然来得越多越好。 第115章 送爹 一句话让周老大高兴得龇牙咧嘴,兴奋过头牵扯到伤口! “伤口结疤呢,稍微动作大点就这样,没关系。”他哪天不裂个几回,都习惯了。 “我这就回村告诉他们这个好消息,不出意外我们明天一早到。” 今天是肯定不成,这个时间点,回去拉人过来,时间都折腾在路上,哪还能干多少活。 “好,路上小心。”任远博挥手,家里人手少进度慢,现在多几个人,应该能快起来。 晚上宗庆山知道的时候挺高兴,“那我明天就不进山,福来,我们一起去看看种子什么的。” 说好给村民西瓜种子的事情他记在心里,虽然没多大个事,但总让别人惦记着不好,另外葡萄扦插之事他打算找懂行的人问问。 “好呀。”宗福来脸上应得欢快,其实心里有点愁,农场空间已经有葡萄西瓜可以种,但那西瓜居然是无子瓜。 对,没错,无子瓜,她上哪弄种子!葡萄的话她看过书,知道扦插之事,若是能再问问懂的人会更稳妥。 至于怎么从农场空间把苹果树、葡萄藤弄出来,她已经有大概思路。 任远博曾经想让周老大过来帮忙去水潭取水,她打算把东西挪到水潭附近,这样一来,神奇的就是水潭水,大家不会想太多别的。 就算不能顺利实施,她还可以再想办法,东西在手里,怎么做都可以。 宗庆山打算先去县城,不行再去省城。 两人都是行动派,说走就走,来到县城卖种子的地方,却发现时节不对,现在是西瓜大量上市的时候,新种子没上架,今年卖剩下的西瓜种子就二个品种,数量还不多。 他还没想好要不要买,宗福来就付钱把西瓜种子都买到手,“有比没有好。” 买了就买了,他不纠结,当下更重要的事情是他打算立即去省城,“嗯,我们走。” 两人这次没买上火车票,却幸运地买到最后两张汽车座位票。 一路风尘仆仆赶到省城,却发现省城只比县城好一点,有三个品种的西瓜种子,好在数量还可以。 然而,省城有量却限购,每人每个品种只能买一百克,两人总共买到六百克种子。 别的蔬菜水果种子,只要有的,两人全都会买上二亩地左右用量。 从种子店里出来后,宗庆山庆幸道:“福来,还好你把县城西瓜种子都买来,若是回头那边也搞限购,那你爸这次脸可丢大罗。” “没事,爸,我们自己买不了可以让人帮忙,每人给一毛跑腿费,应该会有不少大娘大爷愿意。”再说他们不过是想多种点西瓜,又不是囤积居奇。 宗庆山有些意动,但又担心出现意外,“万一买的人私吞咋办?” “我们先给一毛钱,东西买来我们再给种子费。”这样的话就算有人赖皮,也就损失一毛。 宗庆山同意下来,不过找人却特别仔细,生怕找到说话不算话之人。 才成功说服四个人帮忙买来1.2公斤的西瓜种子,卖种子的人开始发飙。 直接从店里出来警告两人,父女两不得不遗憾收手,省城总共买到1.8公斤,县城买到0.8公斤,合在一起2.6公斤。 一亩西瓜地育苗需60克种子,直接播种需100到150克种子。村里人若是给出去1公斤,那么自家还有1.6公斤。 父女两合计一番,觉得种子差不多够用,就不再为西瓜种子之事烦恼。转而思考起葡萄扦插之事,宗福来建议去找农业大学教授,省得上当受骗。 两人来到省城农业大学附近,问来问去问到罗教授,一开口就被批评,“你们种地就好好种地,种什么葡萄。” “你们的思想很不积极,现在国内不少人饭都吃不饱,你们不努力提高粮食产量,还想种葡萄,简直不知所谓!” 宗庆山被吼得有点懵,“闺女,这农业大学教授都是这样子吗?” 罗教授的行为肯定不能代表整个农业大学教授,“不,他这应该是个例,爸,你等我一下,我到附近打听一番。” 不问还好,一问才知道被忽悠,“姑娘,罗教授精神有点不正常,也不知是哪个黑心的,居然忽悠你们去刺激一个可怜人。” 收下大红苹果的老阿姨十分卖力地为宗福来讲述罗教授之事,可这不是她想了解的。 “大娘,那你知道还有谁懂怎么种葡萄吗?” “这个还真不知道,以前的话,罗教授确实是这方面懂行专家。” 老阿姨一脸惭愧,“要不然我帮你去问问老人家儿女,看能不能找他们要些资料。” 宗福来拉着父亲,在老阿姨带领下来到罗家,一处整洁清爽的四合院。 明白他们想法后,罗家人相互之间开始眉眼官司,随后提出一个让父女两匪夷所思的建议: “我们父亲一个月有近一百元退休工资,这些钱,还有他的所有书籍以及他这个人,我们都托付给你们,你们在乡下帮忙弄个房间,请个人照顾他,吃饱穿暖人平安就行,我们没别的要求。” 在城里天天出门拔别人家花草,指手划脚让人种粮食,请来阿姨照看根本管不住,害他们跟在后面不停道歉赔钱,在邻居同事面前头都抬不起来,但毕竟是父亲,他们没办法。 如今眼前父女两找过来,一看就是地道农民,还有盖着村委印章的介绍信。 真正的乡下遍地都是粮食作物,他们觉得应该会对父亲有好处,就算是到处乱拔人家花草,也不会跟城里似的,动不动就是名贵花草,他们赚再多都不够赔。 按照目前情况,乡下包产到户,不兴大锅饭,有父亲近一百元的工资,足够乡下一家人迈步进入“富裕”人家生活水平,父亲人越活得长久,这些人赚得越多,相信他们不会蠢到做傻事。 然而他们太过低估眼前父女,宗庆山想都不想当即拒绝,开什么玩笑,出来一趟弄个“爹”回去,很丢脸好不好。 这家人肯定嫌罗教授成天指手划脚,还打不得骂不得,惹人烦想甩包袱! 第116章 应下 他们看来是好欺负,愿意背“包袱”的人么! 宗福来有些意动,老宅里她那房间出嫁后会空出来,刚好可以给罗教授住。 她用眼神示意父亲稍安勿躁,转头对罗家众人说道: “你们说得真诚,但我们也有忧虑,毕竟罗教授年纪在那里,你们知道乡下医疗条件。” “这个我们心里有数,普通病看医生吃药你们多费心,药费单子寄过来我们会报销,如果病情严重或特殊,打电话过来我们安排,我们会给你们多留几个联系方式。” 真到那个时候,父亲日子应该所剩无几,他们不是冷血之人,愿意尽一份孝心最后送他一程。 宗庆山算是看出来,闺女这是打算和他唱反调收留罗教授,可是为什么? 他想不通啊,一个疯癫老头,就算懂种植葡萄,可他们又不是非得种植葡萄不可。 退一万步来说,就算种植葡萄,他一个疯老头,又能帮上什么忙。 一个月近一百元工资虽然不少,可自家手里多钱,没谁比闺女更清楚,想来想去没必要啊。 宗福来之所以动恻隐之心,是她想起在农垦农场时,曾经帮过她的一个老人言语间无限怀念眼前这个罗教授。 万事有因果,那老人滴水之恩,却让她家里人都受益,如今能有机会回报一二,她是愿意的。 “条件我不多谈,按你们说的没问题,但我们必须把所有可能出现的问题条款全部列清楚,大家各承担些什么,哪些属于免责范围,列好后写个合同,所有人签字画押,免得以后空口无凭。” 罗教授的子女本来见两人中的父亲拒绝,还以为没戏。 他们回答她的问题时虽然用心,但并不对结果有什么期待,可没想到对方竟然有勇气签合约,还真是无知者无谓。 尤其父女中的父亲迟疑地看向女儿,没有再度出言反对。 机不可失,失不再来,他们纷纷出言建议,很快就列出合同草稿给到宗福来。 生怕夜长梦多,此事再有个什么变卦,就连合同条款也是对眼前父女两有利多,不利少。 宗庆山见女儿如此积极,反对的话在嘴里滚了又滚,最终还是咽下去。 尤其对方积极到什么程度,已经在打电话联系人联系车子送,他们要把罗教授的东西都搬去,让老人能够更快适应新环境。 如此明显,如此迫不及待,这个罗教授肯定是个烫手山芋。 宗福来不是没看见父亲皱得越来越深的眉头,她正在努力想着好借口。 拉着他的衣襟小声道:“爸,我们现在和省里人搭上关系,能到托付老人的程度,你说村里人会怎么想?” 他心里火气大,没舍得骂闺女,连同自己一起嘲,“怎么想都是我们傻。” “一般人这样想无所谓,但村里聪明人肯定不这么想,说不定会觉得我们得到大人物青睐,拉虎皮扯大旗,我们以后做什么事别人都会猜测是不是背后有人之类。” 宗福来能编到这里已经很用心,不想歪打正着,一下子让宗庆山醍醐灌顶一般。 他想到的是以后承包大荒山,可以让人联想到背后有大人物撑腰,他们家就是傀儡…… “你都答应下来,爸肯定不拆你台,就是这事情,唉,免不了起流言。” 他上面还有父母健在,妻子娘家老人也都在,如此一来家里是没办法平静了。 罗教授家里人密切关注着父女两动静,见父亲被女儿说服,大家心里都对小姑娘刮目相看。 尴尬的是家里不少老旧好物件都被拿去黑市卖掉,赔偿给那些花草被拔掉人家,他们现在有心无力。 最后大家凑了凑,凑出两百块,塞给宗福来,“这个就当是我们父亲过去的安家费,多的算是我们一点心意。” “父亲的工资我们肯定会和他单位协商好,以后都会按介绍信上的地址转汇给你们。” 老人的东西不少,但家里所有人全部出动帮忙,不到二小时全部整理打包好。 罗教授早就被引到院子里,让孙子孙女缠着,要不然肯定没办法顺利进行。 让宗庆山父女两瞠目结舌的是,罗家人约好的吉普车如同掐点一般来得及时。 短短时间内,他们连同罗教授,以及老人所有东西都被塞到车里,宗福来手里拿着文件袋,里面有签好的协议以及罗教授所有子女孙辈的详细联系方式,“以后我们父亲就拜托了!” 罗教授坐在车上时很安静,还对他们父女两说道:“你们别闹,我们是去参加社会主义建设。” 开车司机满脸严肃,除问过目的地外,多的话一句没有。 宗庆山觉得事情有些超出预料,“福来,要是他整点什么事情出来,我们可怎么办?” 不能指望一个疯子跟正常人一样,他真觉得自己心太累。 “爸,你别多想,他在城里这么久都没事,去我们那能有什么事,家里请个人固定看护着就好。” 宗福来知道父亲心里不安,她虽然愧疚,但真遇上没办法不管。 她摸出个苹果递给父亲,“吃个水果压压惊。” 闺女孝敬的,他拿起来就“咔嚓咔嚓”啃起来,声音吸引来罗教授目光,“这个苹果好。” 他不说要吃,但口水顺着嘴唇往外流,让人看着心酸。 宗福来递给他一个,“嗯,这个苹果好,送给你吃。” 车里人除司机外都有,似乎不太好,她干脆又递给司机一个,然后自己拿出一个吃起来。 开车的刘司机鬼使神差接过苹果,他专心开车,并没注意到苹果是啥样的,接过来的时候还有点后悔。 当苹果到手上时,他心里有点惊讶,这样好成色的苹果还真不多见,不过他不是多话多事之人,收好并不言语。 罗教授不是普通人啊,吃完一个,觉得没过瘾,继续扭头流着口水看宗福来吃。 她不得不又摸一个出来,“这是最后一个,吃完没有了。” 看得宗庆山都有些酸,他才一个这老头居然有两个,等他手里被塞入一个苹果后,嘴角咧开来,果然还是自家闺女贴心。 第117章 尴尬 吉普车开得又快又稳,由于是军牌,一路上并未见到人阻拦。 出发时间晚,一行人到达云峰村时已是晚上。 开车的刘师傅把罗教授东西全部搬下车后,当即开车回省城,他明天还要正常上班。 宗家众人等吉普车开走,见到罗教授后,全都一脸懵,那人是谁?那人哪来的?那人要过来干什么? 当知道从今往后,这个老人会和大家一起生活,众人均大吃一惊。 家里招来年青壮劳力做事,大家没话说,可这招来个老头子,光吃饭干不动活,要来干什么? “爸,他怎么不和我们打招呼?”还一来就跑院子里唯一一把躺椅上躺下休息。 宗庆山有些尴尬,“他为什么会来我们家住这事一时半会儿说不清楚,等以后有空我再慢慢和你们讲。” “他脑子有点问题,所以你们不要期望能和他跟正常人一样沟通交流,另外他来我们家自带退休金,每月大约一百元,以后会每个月汇过来。” 老大媳妇与老二媳妇听得双眼发光,这么个糟老头子,一个月竟然还有一百元收入,怪不得公爹把人弄家里来。 正常不正常她们不是很在意,关键是这种钱赚起来轻松,还每月都有,换她们肯定一样会同意啊! 三兄弟一听人不正常,转头再看看,罗教授已经和斌斌争论起那躺椅的使用来。 得,这就是一个老小孩,他们有什么好计较的,就是家里多出来一个人,还是老人,让人有点不习惯。 宗福来有些心虚,现在父亲背锅,在人前顶住所有炮火。 大家哪里可能想得到,这事情全是她一手弄出来的。 乖巧让出房间,自己从侧门去新宅那边暂时住着,由于还没宴请,大门暂时还不好开。 别人可能没注意到,任远博却留意到妻子的尴尬神色,看来有自己不知道的内情。 大晚上的,又是长途归来,宗庆山不耐烦家里人围着,将所有人轰走,却将女婿留下照顾老人洗漱。 闺女弄出来的事情,肯定得她丈夫收拾摊子,他吩咐得理直气壮,却没想到暴露了真相。 罗教授本来还对宗家小院有些新奇,可这么长时间车程下来,人肯定累,是以听话地进行了个人清理,然后到分给他的房间里休息。 一夜相安无事,仅仅是一夜,第二天一早,罗教授就又辣手催花,将大门口的指甲花给拔掉。 那是斌斌喜欢的花,一老一小就在大门口吵吵嚷嚷。 很快,宗家来个疯老头的事情就传遍全村,尤其这事情宗庆山没瞒着,以后每月会有汇款,想瞒也瞒不住。 于是,村长家请回来一个有钱“爹”之事,不过半天就被全村人知晓。 “我没想到他居然是这样的村长。” “人才啊,一个月一百块,哪里还有这样的爹,我想认一个!” “人跟人比气死人,一个疯子,啥都不用做,每个月能领一百元。” …… 疯老头与一百元的事情不仅云峰村,十里八乡都有不少段子,宗庆山到哪都有人拿这事开玩笑。 唯一庆幸的,就是村里人对罗教授这个疯老头容忍度挺高,他手贱到处拔人花草,虽然有人指责骂他,但没人索赔,这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便事情也正如他预料的一样,在父母辈引起轩然大波。 宗庆辉直接指着父母鼻子质问,“你们不管管他,像什么样子,自己父母不管,就为那点钱,给别人养爹。” 一百元一个月,他嫉妒得眼睛都发红,那样的爹,给他来一打都不嫌多。 他没遇上这样的好事,三弟遇上了,他还养着不能赚钱的父母,心里如何能过得去那个槛,连带看向父母的眼神都带着嫌弃。 两老心里难过,他们知道二儿子气恼的不是三儿子养爹,而是他分不到好处。 凡事只想自己拿好处,他们当年怎么就觉得二儿子孝顺懂事?! 就算这么多年下来,宠他宠成习惯,可他那眼神还是将两老的心给伤了。 他们现在还能干得动活,二儿子就如此嫌弃,当有一天他们干不动时,两人已经不敢想像下去。 “老二,你说管,怎么管,让他把人退回去,可人家是省里的,他能得罪得起?” “他得不得罪得起关我什么事,有钱的爹他养,没有钱的亲生爹娘他不管,这还是人吗?” 他咆哮完自己的愤怒,全然不想他这是与亲生父母彻底离心。 是的,本来两老这段时间就在唉声叹气,不太能接受三儿子不再恭敬孝顺他们的变化。 可如今二儿子更是让他们觉得从前眼瞎,这一个个的,都是生来讨债一般。 “怎么,你想把我们甩给老三,要不要我们拉下脸过去,和他重新说抚养老人之事,把我们划给他?” 两老还能干活,宗庆辉只想多捞好处,又不是真想将父母往外推。 “你们我当然会养,他养个爹一个月一百,给你们的抚养费怎么都得涨点。” 果然,说到底还是钱的问题,现在两边关系不好,根本没法谈,“若是他不愿多给,非要换我们到他家去养呢?” “那怎么可能,说好我抚养,你们是我爸妈,怎么就不帮着我说话。”宗庆辉有些不高兴。 “如果我们也想去老三家,他也愿意” 宗庆辉彻底冒火,“你们今天怎么回事,不帮我还拖后腿,我是不可能把你们给他养的,他弄来个爹赚钱还不够,还想把你们忽悠过去,从我这里赚抚养费,做梦。” “你们是不是私下和他沟通过了?”要不然怎么会说出想去老三家的话,从前父母有多不待见老三他是清楚的。 老两口简直对二儿子无语,原来他们就是他用来赚抚养费的,真相令人心寒。 “这些难道不是谈抚养费可能会遇到的问题,总不可能事事都按你的想法走。” 宗庆辉眼神游移,他觉得现在父母变了,不像以前那般事事对他言听计从。 “他要想把你们要过去可以,每个月我不多要,给我三十元就行!” 若是留不住老人,能讹笔钱来花也不错。 第118章 坏榜样 宗庆辉这边打三弟的主意,想用老人换钱花。 许多年没往来的王美珠娘家,如今也不停劝说家里老人。 他们想法是肥水不留外人田,那样的疯老头,怎么会不需要人照顾呢? 论人选的话,当然自家老人合适,每个月他们不多要,给个十块二十块就行。 不是他们体贴妹子舍不得狮子大开口,实在是两边因为王美珠嫁妆撕破脸过,他们在她面前腰板挺不起来。 外嫁的闺女,王美珠父母从来不看在眼里,哪怕宗庆山当村长,他们见挤不出油水也没搭理。 县官不如现管,又不是同个村的村长,怎么管都管不到他们头上来。 听到家里子女说让过去照顾老头子,他们怎么会同意。 “我们这年龄,哪里还能舔着脸去做服侍人的事,这不是让人戳脊梁骨吗?” “妈,劳动赚钱光荣,再说你是去帮衬小妹,又不是旁的人家,难道她还真敢把你当老妈子用。” 家里儿子媳妇轮番上阵劝,可老人转不过那道弯,一时间两边僵住。 老大媳妇没辙,“要不这样,我先去探探虚实。” 她就不信,哪个女人不需要娘家人撑腰,完全忘记这么多年人家也没找他们撑过腰。 除了想上门趁机打秋风的,还有不少纯粹看热闹的。 多少年没听过这样的新鲜事,大老远弄一“爹”回家,还是个疯老头。 宗庆山又是村长,通常不会不给人脸,这样一来,罗教授到哪屁股后面都缀着一群人。 他一开始还害怕,总想躲,把自己关屋里,然后又好奇憋不住。 出门、被围观、回屋,再出门……罗教授重复无数遍后,将这当成游戏玩。 他发现回屋后什么事情都不会有,很安全,慢慢胆子大起来,出门能稍微走远一点,但还是时不时回屋。 任远博因为要帮着整理罗教授的东西,一直在忙。 老人家东西别的不多,就是书多,不少还是外文版本,多数带得有插图,想来是这些插图使得书籍免遭噩运。 还有就是信多,有一个箱子专门装各种信件,也不知道究竟有用还是没用的。 衣服被褥眼下勉强够用,需要添补才能过冬,然后就是日用物品不全。 所有东西中,他最感兴趣的还是罗教授手写笔记,想来他家里人没有从事同样工作。 几大本厚厚的笔记,记录着无数实验数据,一半是关于葡萄的,甚至还有不同葡萄酿造出葡萄酒口感差异等描述。 看得出来罗教授在这个领域钻得很深,从种子、扦插,到搭架,以及后续葡萄催生催熟管理都有很多心得体会。 可惜了,一个葡萄种植大家,如今却疯疯癫癫。 正当他整理得差不多时,突然看到一张合照,这张照片他曾经在外公外婆那里见过。 照片里年轻的他们坐在正中,周围环绕着好几十个优秀大学学子,即将接受他们的馈赠出国留学。 还真是绕来绕去绕不开的“熟人”,他在内心感慨,却丝毫没有与照片中人相认的想法。 相反,他一点不想让这些人知道,他的真实身份。 强行压下心里的思念,他把照片重新放进书里夹起来,然后走出房间。 太阳正烈,晒得他的心都温暖起来,果然阳光下生活才是他需要的。 宗福来早就想瞅瞅罗教授的书籍,见他从屋里出来,急切问道:“找到有用的书了吗?” 他见她仿若一个等糖吃的孩子,嘴角露出温柔微笑,“有,我分门别类整好的,你可以进去看看。” “好勒。”宗福来高高兴兴进到屋子里,那老头正兴致颇高在外面带着一群人兜圈子。 任远博为整理书籍还很用心将新宅院那边格子架给搬过来,放上书还颇像书架。 一大半的外文书让她心里打怵,那些文字扭来扭去,她一个不认识。 好在还有许多看得懂的中文书,就算是繁体版,相对那些外文书,她至少还能看懂点皮毛。 罗教授看的书,多是晦涩难懂的研究文献之类,不是浅显易懂的种植教程,翻几下她就没兴趣。 这个她曾经的屋子,现在给到他住,炕上堆的衣衫与被褥不多,冬天肯定得加做。 她大致看下尺寸,心里有数后就离开。 出门时正碰上罗教授在外跑累回来,见到她笑嘻嘻的,那神情明显是想讨要苹果吃。 可这种东西她不敢在家里拿出来,出门在外还能扯谎说是意外买到,这在家上哪买去! 对方见她不打算给苹果,一脸的悲愤,仿佛她是个恶人。 宗福来失笑,苹果不行,不过玉米棒子倒是可以给他一根。 罗教授接过玉米棒子,有些疑惑地撕开包叶,然后尝试着咬上一小口,能吃的,笑嘻嘻关上房门一个人吃独食。 这也是他的一个奇葩习惯,什么东西都喜欢端进屋里关上门来一个人吃。 她的举动被斌斌看到,随即伸手朝她要,可爱的大侄子当然不能不给。 继续摸出一个玉米棒子,剥好递给他,“慢慢吃,嚼碎再吞下去,知道吗?” “知道。”斌斌拿过玉米,学着罗教授的模样小心啃上一口,确认好吃,然后就跑到一边吃去。 有样学样的行为简直让宗福来不知道该如何吐槽。 她尽可能温柔招呼斌斌,想让他留在院子里大大方方吃玉米棒子。 结果当然是没有结果,宗福来担心小孩子跑太热中暑,根本不敢使劲追。 斌斌不仅“咯咯”笑着躲开她,还边跑边朝她吐舌头做鬼脸。 人累加心累,罗老头是她弄回来的,现在教坏小孩子,她该肿么破?! 郁闷看眼原来自己的房间,多走几步路到新宅院,躺在才刚送过来装好的大床上,整个人都舒展开,感觉真好。 等到家具大部分齐全,家里就会办她和任远博的喜酒。 重生回来这些日子,她真觉得像是在做梦,事情发展顺利得超过她想像。 当然潜在的危险不少:某人的小“青梅”,来历不明的周三(三只手),让农菜菜摸底任远博的谢主任…… 眼下,她更在意即将举行的大婚。 第119章 准备 这是一个她原本视为鸡肋的婚姻。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她慢慢有憧憬。 那一抹影子,无声无息进入她的心田,从此扎根。 尽管对方不算英俊,可当人多时,她总是第一个看到他。 她一直都知道,爱情中谁先走心谁就容易输,真到她头上,却如同众多痴情女子一样沦陷不自知。 想起对方,她拿出结婚证,尽管连照片都没有,还是看得有滋有味。 乐呵完之后,她进入农场空间,现在她关注的重点不在田地里的无籽西瓜,不在一直增长的家禽上面。 而是一株长势良好的葡萄,是她购买一百空间币随机物品时,好运得到的一株幼苗,若按正常升级来说,约莫还得过二三个月才有资格种葡萄,真等到那时候,就会错过扦插的最好时机。 她得趁着葡萄未结果之前移栽到山里去,这个光荣而艰巨的任务得交给川川。 为此她和川川进行了“友好”协商,许下不少好处,其中包括每月六天的休息时间。 它被以前朋友打击之后,颇沉默一段时间,玩命搞所谓“修炼”,最近恢复过来(也可能是修炼上受到更大打击),想要再度去深山撒野。 一开始空间里所有事情都是她在做,后来一股脑儿丢给川川,现在对方提出每月六天休息,她本就心虚,尤其还有求川川,这要求不算过分,综合种种,她装作勉为其难同意。 当然不可能爽快同意,川川可是个机灵的,万一被它嗅到猫腻,她就得花越来越多的时间在农场空间中。 她不希望把大量时间花在农场空间,不仅是太容易被人怀疑导致暴露问题,她内心深处对农场空间还有点抵触。 具体也是最近思索多因果后感觉到的,她不想向农场空间索取太多,同样是不希望被农场空间过度要求。 对于农场空间,她有很多疑惑与问题以及迷茫,带给她如此大便利之逆天神物,难道真“无欲无求”? 水潭那次是头一回农场空间主动需求,那以后呢?若是她不能满足它,又会如何? 有些事情没办法细究,但她本能不敢太过依靠农场空间,更不敢告诉任何人。 空间里的苹果树已经扩充到二十棵,不过她再没有将苹果存起来卖的打算。 梨树从一棵到现在六棵,已经结过三次果子,她尝过一个,梨子品种特别好,味道清甜梨渣少,个头差不多有鹅蛋大。 她吃掉的那个梨,梨核没舍得乱扔,而是埋在自留地里,想看看没有农场空间环境,梨核能不能长出梨苗。 没有农场空间时间加速,埋进地里的那些梨核还没发芽,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她努力让自己不去时时关注,但还是会忍不住偶尔浇浇水之类。 收拾好自己的思绪,她从农场空间回到现实。 坐在厅堂里认真思索起坡地种些什么来,这次买来的种子,除西瓜种子在父亲手里,别的全在她这里。 宗庆山从省城回来后,就把每样西瓜种子都拿出来,让村里人自己选。 大多数会因为好奇一样拿些,少数只盯着一样要,等到全部兑现之后,西瓜种子居然分出去近半。 这比预计撒出去的要多,实在是有些人脸皮厚,非得舔着脸多要点。 不过看着因西瓜种子聚起来的人缘,他心里还是高兴的。 这个季节,秋西瓜都要开始成熟,种西瓜已然不可能,不过买来那么多种类的种子,肯定有不少现在能种。 他到家找闺女,刚想进闺女房间就想起该房间已经换主人。 转身来到闺女新宅,见她正在厅堂里懒洋洋摆弄着买来的那些种子。 没想到闺女比自己还上心,“怎么样,有没有看到什么特别适合现在就种植的?” “有啊,现在最适合扦插葡萄藤,弄好后年就能等着葡萄丰收。” 听她提起葡萄,他想起罗教授心里隔应,“别的呢?” “草莓可以试试,不过不好说。”她把手上的草莓种子递给父亲,让他自己看。 这些草莓种子,袋子上除标注草莓种子别的什么信息都没有,具体什么品种要等苗长出来,甚至是结草莓时才会知道。 “那就种几亩地试试。”种子都是正规渠道买来,宗庆山比她有信心。 草莓种子颗粒极小,这种情况最好是先育苗,然后移栽。 “你母亲种这些有经验,我把这些种子拿给她,等到合适时间她会育苗,等出苗后我们再移栽种植。” 坡地那边空着也是空着,能种草莓总比不种强,至于每亩能产出多少,赚多少钱,父女两现在心里没数,纯粹摸着石头过河。 心里想的,无非是再差比种菜强,一大棵蔬菜才几分钱,现在市面上还没有人大规模种草莓,刚好可以试一试。 果树暂停,草莓育种,葡萄扦插得提上议事日程。 眼下她在等,等篱笆扎好,这事情比想像的要慢,原计划是三天左右,现在发现五六天都不止。 因为宗庆山要求篱笆之间还用搓的草绳给捆成网状,与篱笆结合在一起。 这样一来,想要抽掉部分篱笆杆进入的概率大大降低,而现在的工作量却大幅度增加。 还好周老大带着四个小弟加入,这样一来再有个二三天就可以弄好。 “对了,婚宴我打算办流水席,我已经约好一头猪,明天去拿,你觉得我们还需要些什么菜?” 宗福来一点不羞涩扭捏,“我想过,我们尽量往好了办,但也不必太出格,每人一块红烧肉,一块油炸酥肉,每桌一盆猪肉炖粉条,一盆骨汤土豆块,一盆肉丝炒白菜,以及一盆番茄鸡蛋汤就好。” 那些盆盆菜里象征性放些肉就好,村里大多数宴席都这样,至于一块红烧肉与一块炸酥肉,这也是因为婚宴与迁新居一起的缘故,不会惹人非议。 闺女考虑得很周到,不过若是人多的话,一头猪估计剩不下多少。 除猪肉外,别的蔬菜都是好存放,可早些采买来备着,“我会把这些都准备好,接下来有好几个吉日,你想要哪个?” 第120章 唠叨 宗庆山递给闺女一张纸,大红纸上用黑墨圈出几个日期,都是接下来半个月之内的。 宗福来看了下,最近吉日四天后,那时候篱笆刚好完工,刚刚好。 她伸出手指头,点到第一个日期上说道:“爸,就这个日子吧,看上去挺好。” “嗯,这个日子不错,和我选得一样。”父亲高兴起来,他是想两人尽早办婚宴,这样才能早些名正言顺住进新宅。 父女两相视一笑,一起来到老宅,一个帮忙做晚饭,一个出门联系采购事项。 老大媳妇见小姑子笑得开心,撇撇嘴,一看就是又从公爹那里捞到好处。 她心里酸酸的,却无法说出来。 只得另找话题对王红花说道:“你听说过小妹的婚事定在什么时候吗?” 老二媳妇不明白她突然提起这个话题想做什么,于是反问她道:“没听说过,怎么,你有消息?” “我知道还来问你。”骆红霞双眼翻出两个大大的白眼,觉得跟她真是没法沟通。 “新宅院家具最近都在陆续送来,应该快了吧。”尤其小姑子刚才神情,眼角眉梢都带着笑,明显是喜事临门的感觉。 老大媳妇点点头,她琢磨着也是,不过嫁不嫁的都是小姑子的事,她并不关心。 她操心的是这家里以后谁管钱,她对此难免有一些想法,“就是不知道,她嫁出去之后,这边钱财还是不是她管。” 王红花这时才明白大嫂说话的意思,这话她没法附和。 大嫂的想法很危险,她一点不看好,家里就算小姑子不管钱,还有婆母呢,再不济公爹自己也能管。 管家管钱这种敏感话题,她得多傻去提,大嫂太不要脸,想让自己当她垫脚石,怎么可能! 她就算看破也不会说破,假意没听懂弦外之音,随意敷衍道:“谁知道呢,反正再怎么轮都轮不到我头上,懒得去想。” 不等大嫂回答,她转换到安全话题问她,“说到这里,我想问问大嫂,若是她结婚,你打算送什么,或者送多少?” 骆红霞没想到对方不上钩,当下就想甩手离开,不过送礼之事就怕送重。 “上次去县城,我不是买很多布么,弄块布送她呗。” 相比当初她进门,小姑子什么都没送给她,她这份礼不重可也不算轻。 “你送布的话,那我就送个脸盆吧。” 妯娌之间,不同样就好,至于礼物,她们没当家,送布送脸盆已是很有诚意。 老大媳妇闻言没再多说,转身回自己屋,留个后脑勺给对方。 王红花不仅不生气,还一脸笑眯眯,她要每天保持好心情,积极备孕。 晚饭之后,宗庆山等帮忙众人离开,这才对家里众人宣布。 “任远博与福来的婚礼日期已定,就在四天后,事情不多,接下来大家听我安排布置就好。” 两人婚事本就板上钉钉,老大更关心需要做些什么,“爸,发喜帖吗?” 宗庆山摇头,“不用,我提前一天广播上通知大家就行,到时候摆流水宴,不用专门写喜帖。” 他见兄弟几个还有话想说,连忙补充,“再说一遍,我没叫到你们做事,你们就做手头上的活,不用总是问我,有需要我会说,不说就是暂时用不上你们帮忙,明白?” “明白。”三兄弟异口同声回答,随后有些蔫蔫的,妹子大婚,他们好像帮不上什么忙。 宗福来见他们因没受到“重用”兴致不高,替父亲补充。 “现在的琐碎事情家里人手就足够,坡地那边装篱笆更需要你们,放心吧,我的婚礼,哥哥们肯定是重要压轴人员。” “呵呵,妹子说得对,我们兄弟三压轴。”老大一高兴,连茶水都多喝两口。 老二是结过婚的,知道现在婚礼不繁杂,让他们做准备工作还真不如让他们装篱笆。 “妹子放心,你婚礼前,那边篱笆肯定能够全部弄好。” 老三附和着点头,俏皮说道:“妹子有需要尽管开口,我们哥三随时待命。” 她知道三个哥哥个个都好,但父亲更重要,此时他神色疲倦,是精神太差?或是睡眠不足? “肯定嗒,我就三个哥哥,又没多的,好啦,你们累一天早点休息。” 妹子说话好听又体贴,三个哥哥都高兴回屋。 等到大家走后,她来到他身边狗腿道:“爸,要不我给你揉揉太阳穴?” “你哪学来的?”宗庆山有些吃惊,难道任远博还使唤起自己闺女来,真是不像话! “中医穴位找准揉捏,力道你决定,不用学,我上手你感觉下。” 她干脆伸出双手,相互搓过后,用食指与中指去揉父亲太阳穴,顺便按摩额头。 温热的手指,恰到好处的力度,宗庆山很快昏昏欲睡,“我闺女还真是天才,这不学都能按得这般好。” “你闺女嘛,必须的!”她顺着他的话,没再提起新的话题,做按摩的时候,安静更好。 大约一炷香之后,“好啦,第一次时间不能太长哦,爸你回房休息吧!” 宗庆山其实已经有些半睡眠状态,在闺女搀扶下,倒床就睡。 王美珠跟着她出门,用手戳她脑袋,“你就不能等他洗漱好再揉,净给我添活。” 她“嘿嘿”笑着,“妈,这次是我考虑不周,下不为例,要不,我帮着端水?” “你呀,就是个孩子,真不放心你们单过。”她不是真的责怪,就是想起闺女即将嫁人,忍不住唠叨。 宗福来可不接她这话,“妈,我们怎么就单过,不是还住一块咩,你可别想甩开我们。” 王美珠可不能赞同她这话,虽然当家的弄来隔壁宅院给闺女,是方便就近帮衬照顾,可不代表两人结婚以后还会跟现在一样。 “哪有出嫁闺女老在娘家的,你呀长点心,这结婚以后,就是大人,可不能小孩子脾气。” 她装作听不懂,“没事,有你们,我不需要长大,嘻嘻。” “好啦,不要我帮忙的话,妈你早点睡。”不能再跟母亲继续聊下去。 老辈观点多是“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她可不愿意这样。 第121章 说梦 她现在对新宅院归属感还不够强,总觉得有父母的地方更温馨。 可惜哥哥们都很好,否则她会忍不住把父母给抢到这边来一起生活。 胡思乱想一通,晚上做梦都做得不安宁,仿佛总有人想来抢她东西一般,早上醒的时候浑身汗水。 隐约记起少许梦里内容,不由苦笑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任远博和她不同,知道结婚日期后,他躺在床上时内心还微微有些激动。 最初的时候,他是被她一双纯净透明、会发光的眼睛吸引。 应下婚约之后,他尝试着将她当成未婚妻相处,只是没想到越是相处,她越能给他惊喜。 脑子不笨,却从来不自做聪明,说话做事丝毫不拖泥带水。 可以说,她比他曾经想像的妻子更美好,因为她还有一手不错的厨艺,以及一颗温柔善良的心。 两人相处时间不短,该撒娇的时候她很柔弱惹人心疼,可该坚强的时候她半点不叫苦叫累让他钦佩。 她就如同早上初升的太阳,温暖不灼人,给他带来希望与美好。 此时他的感慨比拿到结婚证书时还要多,或许是受云峰村风俗影响,在这边没摆酒不算结婚,摆过酒就算不领证,众人皆视为夫妻。 现在情况虽略有改变,但摆酒依然是必不可少的最重要结婚仪式。 就算现在满屋汗脚丫味儿,大舅子呼噜震天响,依然挡不住他的好心情。 早上的时候,宗庆山不明白,怎么闺女一夜间变憔悴,“福来,你怎么了?” “爸,我没事,昨晚做梦抓小偷跑太累。”她笑着说道,大清早适合说些轻松话题。 果然,父亲听到她这么一说,笑呵呵的,“那你最后抓到没?” “没,快要抓到人时醒来,感觉这种梦都是套路,总不让人好好做完整。” 见她嘟着嘴抱怨,大伙都乐起来。 “妹子,你这还好,梦到抓人,我以前做梦老梦到被抓,不管怎么逃都会被很快抓住,最后即将被抓住时吓醒。” 老大心有戚戚,这样的梦他做过好几个。 “你们这追来追去,跑来跑去还好,我有时候水喝多,晚上老做梦找厕所找不到。”老三自爆糗事。 老二一听想起来,“对,老三,我都记得你小时候做过这梦,哈哈哈。”醒来尿床了。 大家都用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神情,一起笑起来“哈哈哈!”“嘿嘿嘿!”“呵呵呵!” 等笑得差不多,老二继续分享,“比起你们两,我做的梦有意思一些,总是梦到想飞却飞不起来。” 那时候他还问过母亲,说是长高过程中很多人都会做的梦。 “想飞又飞不起来这个我做过。”众人纷纷点头,这个梦做的人最多。 后续来的周三,周老大及四个小弟,也纷纷加入梦境讨论之中,大家越说越欢乐,吃完后去装篱笆的路上还在谈论。 至于最初引起话题的宗福来,除任远博饶有深意多看她一眼,其余人都没多加关注。 就连宗庆山都颇有点回想当年的架式,毕竟没做过梦的,那还真是稀少。 关系变淡的老大媳妇与老二媳妇,因为这个话题共同语言多,饭后凑在一起继续聊。 王美珠惦记着草莓种子培育,心思没在话题上,饭后就自顾自捣腾去。 偌大饭桌,顷刻间只剩宗福来一人。 她利索收拾好碗筷,端到厨房外水槽边清洗。 对着一盆水,她能清晰看到自己的脸,想来是最近睡眠不够规律,突然一下爆发才这么难看。 就如同生病的时候一样,都是平时一点点加重最后引发。 她无论如何都不能顶着一张憔悴的脸出现在婚宴上,村里人最会传小道消息,她这个样子,肯定没好话。 脸上的话滋润的多抹抹,应该问题不大,关键是黑眼圈那一块。 思来想去,她决定试试看曾听别人说起过的贴黄瓜和滚鸡蛋这样的偏方。 黄瓜成本低,先用,不行再试鸡蛋。 她是想到就做的性子,来到后院就掰下一根不老不嫩的,用刀“咔嚓咔嚓”切出好几片。 老宅这边没有她的房间,她就躺在躺椅上,然后将黄瓜贴在眼皮上,通过手的感知,大小是足够覆盖整个黑眼圈的。 盖好后她就闭眼放松下来,却一不小心睡着。 聊天的两妯娌本来还因为小姑子睡着有点想法,却不想罗教授吃好端着碗筷出来。 将东西往水槽里一放,就跑到躺椅边摇着宗福来道:“嗨,小丫头,这位置是我的。” 竟然趁他不在抢他位置,真是岂有此理! “别吵!”宗福来此时特别想睡觉,挥挥手如同赶苍蝇一般想将拍走。 罗教授哪会吃她这一套,“起来,我的位置,我的。” 见说话不管用,他直接上前用手拎,看得老大媳妇与老二媳妇心惊胆颤,这老头真是个疯的,好在平时没要求她们服侍。 宗福来被晃醒,有些不悦,“你吵醒我干嘛,有什么事?” “这个位置,我的,我的!”罗教授固执说道。 瞅瞅身下躺椅,看看一脸坚持的老头,得,惹不起她躲得起,“你的,还给你。” 瞌睡上来特别困,她得回屋去躺一躺,至于什么黑眼圈,天大的事情也得等她睡醒再说。 她不知道离开后,两妯娌看罗教授的眼神都有些忿忿的。 原本小姑子睡着,她们可以借口过去拿薄被之类,趁机看看那边宅院情况,被人领着参观跟自由查看,肯定不一样。 这么好的机会,却被个糟老头子破坏,也不知他是有意还是无意。 她们这样想不过是心理不平衡,心里可没将罗教授这个疯子当正常人。 心里不高兴,自然要说些糟心事应景。 “公爹说婚宴摆流水席,不知道会耗费多少肉、蔬菜和粮食。”老大媳妇有些愁,这些花用都是大家庭出,作为大房媳妇她觉得特别吃亏。 老二媳妇虽不像大嫂那般关心钱财,但她对此也有意见,“这事情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有些人家脸皮厚,一轮二轮三轮都能吃,到时候我们很可能会被累得没时间吃饭。” 第122章 调查 宗庆山还真就提前一天用村里的大喇叭宣布第二天婚宴之事。 全村哗然,实在是除特别相熟人家外,大多数人都很意外。 “宗家嫁女还真是任性,明天办婚宴,今天才通知。” “你没听到说,摆流水席,这种宴席不用统计人员,也不用费心安排座位。” “就是不知道饭菜水准怎么样,能不能实实在在地吃到大肉。” …… 齐海鹏听到广播时,脸色不太好看,他最近一直没见着宗福来,都差点忘记曾经那档子事。 如今想起来心里还有些意难平,他没想通,与任远博那弱鸡丑男相比,他到底输在哪一点上,让她百般不愿意嫁他。 后来虽说他手段激烈了点,但他出发点不过是想娶她,就算是唐突轻薄她,也会给到一个大家都满意的交待。 他的深思,看在宗海兰眼里就变成怀念。 自家男人还念念不忘那个贱女人,让她很是生气。 可这火她不敢朝他发,只能在心里各种咒骂堂姐,希望她婚礼举行不成功被破坏。 齐千山见儿子儿媳都受影响颇大,有些不高兴,“村长家嫁女和你们有什么关系,该干嘛干嘛去。” 他可是酝酿很久,最近才找到机会,就是不知道来人会不会凑巧选明天。 乡镇里,秦副镇长看着手里的举报信,眉头皱了皱。 一般情况下,他不喜欢匿名举报信,连真实姓名都不敢签署之人,谁知道事情是真是假。 可无风不起浪,万一真有村长一手遮天,村民不敢实名举报呢? 尤其这封信还是手下办事员挑选过送到他这边来,听闻这宗庆山村长风评不是很好,来源据说是县里廖干部下乡配合各村包产到户时的亲身体验。 敢得罪县里办事员,这个村长还真是胆子大,他决定去实地走访。 查看最近安排,觉得明日就很好,他不想大张旗鼓,决定带个助手先去打探情况。 等他带着助手来到云峰村时,还没到就见到村里喜气洋洋。 一问之下,得知办喜事的竟然就是村长,秦副镇长心里简直如同吞下个苍蝇一般。 这个节骨眼的举报信,不用说肯定与宗庆山这个村长矛盾极大。 若是真的还好,若不是真的,那他可就是给自己竖敌,虽然不俱一个小小村长,可无缘无故被人当棒槌,吃力不讨好。 “小秦,一会儿我们就说是恰巧碰到去讨杯喜酒吃的。”他对助手小秦交待道。 小秦有些不情愿,这吃酒得给喜钱,“领导,我们来办事,吃啥酒啊。” 直接不管三七二十一,找几个干部和几个村里人开个座谈会,了解清楚不就行,哪用这么费劲。 “没关系,我身上带得有一元钱,到时候算是我们两的随礼。” 小秦见领导态度坚定,撇撇嘴不再劝说。 他们到的时候还早,找到宗庆山时,他正一脸喜气的招呼着各个帮忙之人。 见到秦副镇长时,他还愣了愣,一直到接过对方送的礼金,这才笑起来,招呼他进屋坐。 进入院子,最先注意到的就是坐在躺椅上的疯老头罗教授。 这人他有点印象,却不想小秦很是惊诧,“那不是罗疯子,他怎么在这?” 两人从省城来洪丰镇下基层锻炼时间还不长,对眼前的罗教授不可谓不熟悉,毕竟这可是省城的“名人”。 宗庆山听到两人认识老头,忙笑道:“他家里人托我们照顾。” 随后两人在村里人七嘴八舌中,拼凑出事实“真相”。 “领导,你说这宗家人太见钱眼开了吧,为一百元弄个“爹”回家,啧啧啧。”小秦一脸鄙视。 秦副镇长摇头,“你怎么不反过来想想,罗家人为什么就舍得把爹送到宗家来养?” “为什么?”小秦不理解,他虽然见过真人,听说过他的糗事,但多是过耳不过心。 “这老头在省城让罗家人灰头土脸,一天到晚给他收拾烂摊子,可就算这样既没将他送精神病院,也没把他关起来,如今还连人带钱打包送到这边乡下待着,那就说明宗庆山这人在罗家看来靠谱。” 秦副镇长自忖对人心颇有心得,尤其对方身后似乎还有“背景”,他再次庆幸没有高调乱来。 另一边宗庆山急急忙忙把他们招呼坐下,端茶倒水后,就让人叫来宗会计。 他可不会认为这两人单纯只是来给他贺喜,是以让个最了解村里事务的宗会计陪着。 “哈哈哈,秦镇长,远道而来欢迎欢迎。”宗会计比起村长热情很多,做事更细致。 他上前与两人分别握手,然后客气道:“现在还早,我们到外面走走,一会儿赶回来吃流水宴席就好。” 秦副镇长与助手欣然应下,三人很快就从宗家宅院离开。 没有围观者之后,宗会计自然不再兜圈子,直接了当问领导过来的目的。 听到说是想了解包产到户的处理事宜,还隐晦提到县里干部。 他不说还好,一说宗会计就来气,“那次县里来了个不靠谱的廖干部,什么都不会还耍大牌。” “还好后来村长找来廖领导,重新换个专家给我们,否则还不知道被坑成啥样呢。” “我们村长厚道人,既没投诉他,也没说他坏话,这事情怎么就传到你们这?” 呃,小秦有些不敢置信,“你们村长还敢和县里来的干部硬刚?” “这包产到户多重要的事情,我们当时看他丈量不准确,询问后不解释,还因小人挑拨撂挑子,不找领导怎么办?” 宗会计叹息一声,“没想到那人居然这样小肚鸡肠。”他们都不计较,那人还逮着不放,真是没品! 县城的干部怎么会这素质?“你这话属实?” “你们就在云峰村,随便找几个村民就能了解,这种事情我骗你们有什么好处。” 宗会计摇摇头,“我们村眼红村长位置的牛鬼蛇神多着呢,你们以前没来过我们云峰村,不了解正常。” 秦副镇长不确定地问道:“你的意思,用匿名信状告村长的事情常有发生?” “年年都有,匿名信,没有具名没办法追究。” 第123章 婚宴 (上) “可是为什么?”小秦不理解。 年年都会有的事情,这宗庆山还能稳稳坐在村长位置上? “村里觊觎村长位置人不少,心情不好时挑唆人写个匿名信小菜一碟。” 宗会计虽然嘴拙,但他是村长死忠粉,是以没用秦副镇长怎么明示暗示,就将所知道的情况倒豆子一般说出来。 “我们村长做事都很有原则,所有重要事情都有存档,有据可查,随时可查。” 他还巴不得两人去翻看一下村里的那些卷宗,省得他费口舌。 秦副镇长脸上虽是一脸信任模样,眼神却示意小秦深入群众再了解。 宗会计视而不见,村里事情大多透明,尤其是包产到户时的事情隔得近,不可能有人不记得。 他们不知道,齐千山听到镇上来人时就四处找人。 不想找到秦副镇长时,宗会计已然与他聊得差不多。 他硬着头皮凑上去,“秦副镇长好,我是村里的齐千山。” “齐同志你好。”秦副镇长礼貌而客气地与他打招呼,抬头仔细打量来人。 眼前人与宗庆山一看就是粗犷农民形象不太一样,身形偏瘦弱,皮肤较周围人白净一点。 当然,这是相对村里人来说,比起城里人,那还是一眼能看出农民形象。 齐千山开始与秦副镇长拉家长,表面上是在说村长好话,话里话外意有所指。 尤其是包产到户本该重视产粮,村长却不带头,转身去搞果树栽植之类,吧啦吧啦好一番说道。 “哦,你们村长不种粮食种什么果树?”秦副镇长有些惊讶。 齐千山见自己话题成功引起眼前人关注,说得更加起劲,“他们从山上移栽不少野苹果树,说是打算嫁接良种苹果树,要不我们去村长家的坡地看一看。” 用篱笆拦起来又如何,如今有秦副镇长在,谁敢不让看。 宗会计在他到来后话不多,不过没有离开,一行三人来到坡地。 见到那一圈里外三层“篱笆”,秦副镇长失笑,“他们围成这样做什么?” 见领导问起这个,宗会计连忙帮着解释: “他们一开始移栽野苹果树时没弄篱笆,可后来大伙都进山跟着移栽野苹果树,他们这边数量太少,想种些西瓜葡萄什么的,然后才装篱笆,村里人自留地都圈成这样。” 齐千山对他这种狗腿行为不屑一顾,眉头微皱问道:“秦镇长,这地包产到户依然属于集体,装篱笆似乎不太好。” 秦副镇长看看周围环境,“这边靠山,这块地相对独立,装篱笆倒是不影响他人。” 人家种西瓜葡萄还有水果,不让装篱笆,谁敢放心种?! 这齐千山要么种植经验不丰富,要么就是对村长有意见,突然想起那匿名告状信来,心里有所明白。 他倒是没有立即在这里提起,而是趁着这个机会,大致看了下云峰村的田地情况。 齐千山趁机介绍自家稻田,相比其他家,长势更为良好,沉甸甸的稻穗把禾苗压弯腰,“领导,这是我家稻田。” “不错,一看就是干活老把式,这稻田肯定丰收。”现在稻子即将成熟,颜色从绿到黄转变,再过些时日,就可以收割。 日头渐高,稻田里的颜色益发耀眼夺目,绿绿黄黄的颜色,放眼望去就是一片色彩的海洋。 大家说说笑笑间,小秦来到秦副镇长身边,两人之间不用言语,眉眼之间就完成消息传递,他了解到的情况与宗会计说的大致无出入。 小秦心里郁闷得很,本来还以为来这边会抓个典型,谁知匿名信不靠谱。 秦副镇长依然一脸风轻云淡,心里却庆幸自己处理得当。 齐千山明显感到来人对他不太感兴趣,就算是他谈起自己镇上亲朋好友,对方也不热衷。 聊到后面听到接新娘子进门的鞭炮声,预示着喜宴即将开始。 “我们回去吃席吧。”宗会计建议道,他是习惯性早上不吃饭,就等着宴席上中午多吃点, 秦副镇长点头,以后必须强调下去,匿名举报信若是内容不实,将退回各村自查。 他以为这次意料之外的下乡调查会在一顿喜宴后结束,不想喜宴上竟然出现让众人惊讶不已的大事。 原因不是村长家女儿如何国色天香、容颜出众,在以微胖壮实为美的村里,宗福来的长相很普通。 说是村花不过是看在他爹村长的份上,毕竟长得虽不瘦弱,可绝对与壮实以及胖不太沾边。 引起轰动的是宗家女婿任远博,多年来在大家眼中的弱鸡丑男,突然摇身一变,成为闪瞎众人眼的帅气男子。 当他整张脸不再有大痣后,五官一下子立体起来,微微往上斜挑的双眉,下面的双眼大小普通,却因深邃变得吸引人,挺直的鼻梁,棱角分明的双唇。 仔细来看,改变并不大,可整张脸却与以前截然不同,就连宗福来也暗叹自己大意。 能让小“青梅”念念不忘的人,怎么可能是弱鸡丑男! 宗庆山脸上笑容更盛,女婿长相好,以后外孙外孙女才会好看。 秦副镇长和小秦都对宗家女婿长相惊艳,他们见过人不少,可能赶得上任远博长相的不足一手之数。 这人窝居偏僻乡村,娶妻农村姑娘,未来必然泯然众人,可惜天生好皮囊。 流水席,菜都是盆装特别实在,尤其还有俊男美女的新婚夫妇组合招待。 宗福来今天一大早就被叫起来沐浴更衣。 本来以为之后就是简单走个流程,众人祝福几句就完事。 不想父母还给请来喜娘,说是帮忙净面,对方来的头一件事就是用细线将她脸上细绒毛绞掉。 过程可以参考拔猪毛,绞毛之后整张脸的皮肤火辣辣痛。 她不用看就知道满脸通红,至于会不会像猴子屁股,她没好意思照镜子。 喜娘欢欢喜喜说要的就是脸颊红润,她以为这就差不多快结束,却被喜娘按住脸修眉毛,多余眉毛全都用镊子拔掉,疼得她眼泪水再次决堤。 修好眉毛冷水敷面,然后用剥壳煮鸡蛋在她脸上滚,忍不住起身找来镜子照了照。 第124章 婚宴 (下) 看到镜子里的小美女时,她心下大定,整张脸较未捣腾之前好看许多。 最后是上妆,其实就是帮她描补一下眉毛,然后打点腮红,再涂个口红。 吉祥喜庆的新娘妆正式出炉,相比她曾见过的新娘妆,已然超出预期。 结婚衣衫她没选择当下流行的绿色套装,上身一件掐腰短袖,下面半身长裙。 全套蓝色,款式经典大方,穿她身上显得整个人窈窕起来。 “闺女,你今天这打扮,可比城里姑娘还俊。”喜娘忍不住夸起来。 她经手的新娘可不少,像今天新娘子这么漂亮的可不多见。 不仅仅是五官,就是整个人给人感觉,尤其是气质,若不是眼下在云峰村,她都会以为是大城市里的姑娘。 王美珠给喜娘红包多塞入二毛钱,由说好的八毛变成一块,喜娘拿到手笑得嘴都合不拢。 她的收入不止红包,除能白吃宴席外,走的时候还会有小礼物。 喜娘心情好,兴致勃勃给她梳上一个相对复杂的发型。 把她头发全部编起来盘在头上,并用丝巾并在头发里做花样。 王美珠乐滋滋地拿镜子让闺女自己看,“漂亮吧?” “漂亮!”宗福来真心觉得,父母请来的喜娘十分靠谱,手艺很好。 可惜,这一份精心打扮,原本想着能闪瞎众人的眼,却在任远博超级容颜下黯淡失色。 不是她不美,而是对方太帅……她的内心复杂得都形容不出来。 与众多人欣赏赞美不一样,齐海鹏与宗海兰两人则是被惊得说不出话。 两人原本相互觉得对方最好看,如今在新娘新郎映衬下,如莹烛之火,岂能与日月争辉。 “怪不得堂姐选他,大概是见过真容。”宗海兰撅嘴说道。 齐海鹏内心酸酸的,“可能吧,不过你和她以前关系那么亲密,竟然不知道。” “呵呵,亲密,说不定她早就防着我,怕我抢走她看上的男人,这说明什么,她不够自信!”宗海兰提到堂姐时依然看不上。 齐海鹏看着以前不起眼的弱鸡丑男,如今摇身一变成众人羡慕的“男神”,心里极不痛快。 “你说得对,那任远博也是有病,长得好看还藏着掖着,又不是见不得人。” “谁知道呢,不过最近那个农菜菜老往他跟前凑,也不知堂姐知道不知道。”宗海兰是巴不得堂姐不幸,任何能添堵的事情她都愿意说(做)。 两人说话都是交头结耳小声嘀咕,是以周围人还以为小夫妻成亲不久的亲密。 流水宴来人太多超出预计,好在有一整只猪作支撑,总体办得很成功,为众人赞许。 尤其大人小孩都算人头能分到大肉,众人皆是夸赞不断。 来客中,一直没与人多言语的农菜菜神情与周围人很不一样,她一脸懊悔。 明明谢主任吩咐过她收集任远博信息,第一手资料肯定是亲自沟通为佳。 她嫌弃对方丑且穷一直没怎么努力,仅装偶遇两回,没获得关注与帮助也没太在意。 现在任远博如此光彩炫目,她再想巴上去难度增大不少。 若是能早些重视,还能打着“真爱”旗帜在男人心目中留下好印象。 满桌好饭菜,她却因愁肠百结吃着不香,眼睛不时看向任远博,早知道对方这么好看,她倒贴也愿意。 对宗福来,她现在只能羡慕嫉妒恨,被一家人宠得只需指手划脚,不用下地干活。 以前婚事是她短板,如今最大短板却成最亮眼的优势,若是女桌有酒,她都想一醉方休。 宗海兰眼珠子随意转,不经意见到农菜菜那觊觎的目光,心里“嗤笑”,人却朝她走去。 “菜菜,我们好久没在一起聊天,你最近怎么样?” “老样子呗,我爱的人不爱我,爱我的人我不爱。”农菜菜漫不经心地说道。 呸,不要脸,还真会给自己脸上贴金,现在哪还有什么爱她的人, “你呀,还是小姑娘心态,不过我们差不多大,要不要我帮着介绍?”村里未婚男子不少。 农菜菜心里鄙视,这人选嫁的齐海鹏,赶任远博差得远,还好意思在自己面前得瑟。 她若不是早些年心太贪,镇里人都看不上想嫁去县城,哪里轮得到宗海兰在她面前逼逼,不过话当然要说得漂亮好听。 “海兰妹妹真会开玩笑,这村里好男人,可都被你们堂姐妹给抢到手,哪里还轮得到我。” 宗海兰明显被她的话取悦,捂着嘴笑道: “菜菜太自谦,十里八乡,喜欢姐姐的人可是不少,我看啊,还是你太挑。” 旁边一大嫂闻言搭话,“可不是,菜菜找对象要求太高,这结婚找男人看对眼就行,哪能用标准衡量。” 呵呵,她再没标准也不会自降身份到看上对方娘家侄子。 不说家里穷,交通没云峰村方便,关键对方要人才没人才,要长相没长相,她眼又不瞎! “婚姻大事得看缘分,事关女人一辈子,慢慢来吧。” 那位大嫂皮笑肉不笑,“话是没错,不过女人最好的花期没几年,错过呀,现在瞧不上的,以后估计高攀不起罗。” 宗海兰见状有些郁闷,早知道这两人之间有摩擦,她就不跑过来,当即找个借口,“我男人叫我呢,你们聊。” 农菜菜内心不屑,塑料姐妹花情谊,她可不稀罕。 “我妈就我一个女儿,其实嫁不嫁人她无所谓啦,不嫁还能一直陪伴她。” 有本事找她母亲对怼,在她面前逞嘴皮子功夫算什么厉害,欺软怕硬! 话不投机半句多,两人很快就互不搭理,专心吃席。 厨房里,除王美珠与两个儿媳妇,还有关系好的几个妇人帮忙。 骆红霞与王红花此时轮到吃饭,两人累好长时间,满头满脸都是汗,现在坐下来都不想动。 老大媳妇吐出胸口浊气,按着眉头说道:“这个天气办席面太热,远超我想像。” “是啊,公爹提前一天村广播通知,来的人多得完全没预料到。” 老二媳妇点头,原本以为提前一天通知安排,厨房活会轻松些,谁知实际比预期人员多太多。 第125章 洞房 两人不仅身体累,心更累。 普通的农村婚宴,居然差点让人给投泻药,这事真是活久见。 两人不敢将实话随便说出来,就算憋得胸闷也只能讲些不关痛痒的话题。 投药之事从头到尾,她们厨房忙碌的人都没发现。 因为来人就没打算进厨房,他是悄悄将一小袋药粉倒入水缸。 好巧不巧被闲得无聊的罗教授发现,当即跳起来指责对方浪费粮食。 “喂,说你呢,别想跑,竟然把面粉倒入水缸里,你这样浪费粮食必须得接受批评教育!” 王美珠出去看时只见到一个仓皇逃窜的男子背影,很不熟悉。 罗教授一手叉腰,一手指着远去之人骂骂咧咧。 她连忙把当家的找来,把事情原原本本描述一遍。 宗庆山当即察觉不对,他让人找来一只鸡一只兔子做实验,灌下少许就表现萎靡,随即拉得厉害。 若是没有被罗教授发现,吃过席面的人会出现大批量拉肚子客人,他们肯定会被迁怒。 “你回厨房忙,接下来我找人过来看着,不会有事的。” 至于水缸里的水,当然是立即安排人手清理干净换成新鲜井水。 王美珠看一眼锁着的井口,庆幸还好家里这么多年都习惯锁井口,否则被投药到井水,那后果简直难以想像。 宗家人对此事都很愤怒,可实在是来人大家都没注意,又不像是吃宴人员,只有罗教授一人见过其正面长相。 虽然宗家所有人都感激罗教授发现异常,可大家都清楚,这个事情他是歪打正着,没办法让他配合具体描绘出来人样貌。 若他时不时还能正常沟通交流,罗家人又怎么会愿意将他送到这边来让宗家照顾。 齐千山很是失望,本来今天机会很好,秦副镇长来云峰村走访。 他一开始就在村口等待,却不料对方想看真实情况,绕小路进村。 没能第一个与秦副镇长搭上话,失去挑唆对方厌恶宗庆山的机会,后面安排的泻药又被个疯子识破。 这不起眼的两个安排,耗费他大量心血算计还有钱财投入,按他预计完全可以小搏大,狠狠扫宗庆山面子。 眼下他只能是默默一个人承受后果,精妙安排全打水漂,酒入愁肠愁更愁。 当他以为事情就这么无声无息完结时,却不想新婚夫妻两回房休息途中,新宅院门口最顶上的大花盆掉落。 随着“啪嗒啪嗒”的清脆响声,一左一右两个大花盆都摔碎在两人脚边。 若不是任远博反应快,拉着宗福来后退及时,不说伤筋动骨,流血受伤肯定免不了。 大喜日子不易动怒,宗福来凉凉道:“远博,不知道这人是嫉妒你的容颜,还是嫉妒我的运气?” “都有可能,谁让我们两都这么优秀,让某些生活不幸之人自卑,脑子抽风做出这种缺德事。” 任远博眼里寒光闪过,在他大喜日子接二连三搞事情,君子报仇三天不晚。 等他新婚大喜之日后,他一定会找出这些跳梁小丑,让那些人知道,他们有胆子做,就得有迎接报复准备。 宗福来笑起来,自从早上见到他的容颜之后,她整个人飘到现在。 没颜值的时候,她就已经慢慢接受并喜欢上他,如今再加上盛世美颜。 这压力不是一般的大,可她怕压力吗?必须不怕啊,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美男已经来到碗里,岂有不吃的道理! 任远博表现镇静,其实心里还是有期待,见她笑得傻傻的,他的心一下子安定下来。 之所以不想再伪装,还是想给她一个相对“完美”的婚礼。 一辈子一次的婚礼,他怎么能让她留下太多遗憾。 省城行买回来的不少东西,都在宗庆山反对下没敢拿出来招摇。 物质上既然做不到“盛大”,他就想在精神上极大满足她,现在看来基本上算是成功。 两人面皮薄,一进院子就将院门关上,不让人跟到新宅院里闹洞房。 当然,避免大家伙儿说闲话,他临关门时撒下不少红包。 每个红包里的纸币都是二毛钱,总数量十几个,跟来的运气好至少能捡两。 拿到红包打开见到二毛钱,大家都挺高兴,虽有人还想拍门想进去闹一闹两位新人,在其他人劝说下全都另找乐子去。 两人累上一天,此时又是洞房花烛。 躺在床上你望着我,我望着你,忍不住笑出声来。 “福来,能娶到你真好!”任远博真心实意地说道,双眼专注地看着她。 她在他的注视下脸颊通红,不过却没有羞怯,而是积极回应道:“目前来看,选择嫁给你是我最成功的一次豪赌。” 是啊,还有哪个姑娘敢一开口就要嫁给一个了解不深的男人。 想起当初闹剧般的婚姻之约,她到现在都有些不好意思,“我那时被逼得方寸大乱,你竟然傻傻同意。” “你当时的双眼特别吸引我,仿佛会说话似的,清纯灵动。”他到现在都记得她亮得如同会发光的双眼,璀璨如天上星辰。 宗福来听得心里美滋滋,她没想到他那时居然已经开始喜欢自己,“还好那时候你没以真面目示人。” “放心吧,如果不是和你结婚,我或许一辈子都不会暴露真面容。” 他在交往过程中,慢慢感受到她的好,尤其她对未来的规划,与他想要的生活一样,远离喧嚣城市,在山青水秀之地平静生活。 他的话充满着粉红泡泡,两人靠得又那样近,让宗福来的脸越来越红,越来越热。 她伸出手,在他脸上细细抚摸,“感觉你的皮肤比我还好。” 和女人比皮肤,他没这个嗜好,更没那个想法,“一白遮百丑,你皮肤比我白许多,看上去肯定是你的皮肤更好。” 听着他这样夸赞自己,宗福来没去纠结一白遮百丑是否用词错误。 这个时候,这样氛围,商业互吹就算有点瑕疵,那也瑕不掩瑜。 “造物主真神奇,你之前与现在,认真说起来面部五官没差别,但给人感觉截然不同。” 如果不是认识了解,肯定会误以为是两个人。 第126章 展望 “那你觉得之前的我,和现在的我,哪个更好?”他有些刁钻地问道。 宗福来笑笑,这个问题她自己都想过,此时回答起来不费吹灰之力。 “之前的你,会让人更多关注到内在才华,现在的你,会让人更多留恋你的外在容貌,两个你都非常优秀,我幸运的同时拥有,不需要选择。”小孩才做选择题,大人当然是都要。 她坦诚不虚伪的回答让任远博脸上笑容多了几分,“是的,之前的我和现在的我,都是你的。” 他的目光越来越灼热,仿佛天上太阳将她融化。 两个人目光痴缠,身体也越来越近,近到鼻息都能吹到对方脸上。 任远博明显很紧张,她甚至都能感觉到他的身体有轻微颤抖。 她握着他的手,把那双修长好看的手放在自己脸上。 他捧着她的脸,如同捧着心爱之物,极其珍视小心的轻轻摩挲着。 宗福来的大眼睛随着他的靠近眨动频率越来越低,最后一眨不眨直视着对方。 她突然觉得自己这模样好傻,忍不住“噗哧”笑出声,一下子将气氛破坏掉。 任远博低头趴在她肩膀上,跟着抽笑起来,她的小姑娘真可爱! 宗福来不好意思,用自己脸蹭蹭他的脸,“你的脸太好看,让我都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她的双眼让他有些不知所措,正好借此机会提出要求,“那你闭上眼。” “好啊。”她听话地闭上双眼,随着眼睛陷入黑暗,她的感知变得更加敏锐。 任远博侧过来,本意是想抬头重新吻她,却不想嘴唇直接从她的脸滑到她的唇。 触电般的感觉让他整个人都飘起来,低沉着嗓音叫她,“福来。” “远博。”她呢喃着回应,迤逦的气氛很快将两人笼罩。 在两人一声又一声的互相呼唤中,两人的心和身体都越贴越近。 相互爱着的两个人在一起做开心的事情,整个房间都散发着浓浓的欢愉气息。 夜还漫长,他们之间的水乳交融才刚刚开始…… 早上醒来,看着还在熟睡的妻子,任远博的内心软成一片。 他一直以为自己情感一块有所缺失,却原来是现在才遇到对的人。 想起她昨晚的感叹,他不由摇头,其实他同样庆幸当初没有拒绝她,这才使得空落落的心一点点被填满。 缘分,当真妙不可言!他嘴角含笑,在她额头轻轻吻下,感激生命里从此后多了一个她。 他的动静虽小,但宗福来仍然被吵醒,“我好累,还要再睡会儿。” 含糊的声音似在撒娇,听得任远博一阵好笑,“睡吧,我不吵你。” 静静地看着她,在这新婚的头一日,他想着初为人夫应该做些什么。 对了,早上的早饭过去吃太晚,他去厨房看看可以做什么早餐。 在宗家吃饭这段时间他一直没下厨,但这之前,他在家里向来都是自己做吃食,一顿简单的早餐难不到他。 宗福来在米粥的清香中饥肠辘辘醒来,昨日大婚,因着招待宾客,她吃得少喝得少。 晚上两人又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没想起来肚子饿的事情,现在,她纯粹是被饭香气吸引而醒。 睁开眼睛就见到任远博正将小饭桌安置在床上,见她醒来,温柔地问道:“要我喂你吃吗?” 她脸上蓦然一红,连忙坐起来,“不用,我自己吃。” 正常来说,新婚头一日的早饭应该是新媳妇做,结果他竟然没叫醒她,而是亲手做好送到她身边。 虽然这只是一件很小很小的事,但她的心无疑很感动,结婚过日子,最多的就是柴米油盐酱醋茶这些小事。 小事上处得来,两人聊天能聊到一块儿,还能安心一起窝在云峰村,这样的婚姻,当真是她梦寐以求。 他见她脸红,嘴角翘起,露出好看的微笑,“好,我们一起吃。” 昨晚体力消耗太大,他现在同样腹中空空,就差发出“咕噜咕噜”抗议声。 早饭他煮的不是白米粥,而是放些花生、红枣、红糖,给她补身子。 甜甜的粥,如同甘泉浸入她的心脾,眼前之人并不爱吃甜粥,却因为她吃得有滋有味。 “远博,你煮的粥真好吃。”她贪婪地闻着粥香,一脸欣喜地对他赞许道。 特意熬的粥,听到她这话就知道心思没白费,“好吃你就多吃点。” “嗯。”宗福来努力喝粥,很快就吃得饱饱的,“现在我都撑得不想动。” “那你歇会儿,我把东西收拾进厨房。”任远博宠溺地看着她说道。 “好啊,那你放在那边,我一会儿起来洗涮。”活不能全让一个人干,分工合作才是上佳。 他怎么可能把碗筷随意扔在厨房,自然是舀水清洗好再回房间。 “你说中午、晚上我们还过去吃吗?”他不知道她是怎么与家里父母沟通的。 听他这么一问,宗福来有些讪讪,“我都没问过爸妈他们,你觉得呢?” “这要看你今后如何打算。”他没有提建议,而是反问她的想法。 宗福来有些愣住,“今后怎么打算,我就想我们把大荒山承包下来,然后种植、养殖以及把东西销售出去。” “这是你的大方向,但它牵涉到很多具体问题,比如大荒山落在谁的名下,赚钱或亏损如何算?” 他这样一问,把她弄得一头雾水,在她原本想法里,当然是全家人一起包大荒山,赚钱亏钱全家人共同承担。 “若是你想全家人共享,那么势必会牵扯进更多的人和事,比如婆婆爷爷、外公外婆、嫂子亲家等等。” 现在大家条件都差不多,矛盾摩擦就算有也不会太大,可真要承包大荒山,相互之间拉开的差距太大,众人心思肯定会变。 宗福来不由一阵后怕,她之前还一再与父亲说二伯家是“升米恩,斗米仇。” 如今轮到自己差点做父亲那般滥好人,她的出发点当然是好的,有难同当有福同享。 家里关系网就如同蜘蛛网,看着不起眼,实际网大且密实,父母她不担心,哥哥们小心思不多,但是嫂子们,嫂子们的娘家呢? 第127章 寻迹 不讲道理的二伯与婆爷,还有嫁女跟卖女一样的外公外婆,以及那边的舅舅们…… 婚礼上父亲对这些人提出极为严厉警告,是以都没有出妖蛾子,否则昨日婚礼还不知会糟糕成什么样。 更不要说在巨大利益面前,这些人嘴脸肯定更为丑陋。 “你这话倒是提醒到我,还好我当初鼓动父亲接罗教授过来,本就准备借势,具体我跟父亲沟通,其他人我们一个字不用解释,就说实情不能说。” 这样一来,就算将来大家知道真相也无从指责,毕竟她未说谎骗人。 他明白她的意思,不过还是要再确认,“那你准备全部落在自己名下?” “若是你想,落在你名下也可以,我都无所谓。”若是任远博担下名头也不错。 他摇头,不是不想而是不能,到现在他当然不会再瞒着她。 当即把自己改变身份的事情简略说起,“万一将来有人用我的身份做文章不妥,所以还是得落你名下。” “行吧,这宅院也是我名下,哈哈哈,看来你这辈子是别想耍花招,钱财可都在我手里。” 宗福来想想觉得好有趣,笑得乐不可支。 他哪里会是在意这些的人,“是啊,老婆大人,以后我都得靠着你吃饭。” 两人开着玩笑,很快滚到一块儿…… 再次起来的时候,宗福来看看天色,中午饭和晚饭得合一块儿吃,不能去老宅让大家看笑话,“晚上你想吃什么,我去做。” “厨房里菜不多,你看着做就好。”他早上去熬粥的时候,并没看到多少菜。 宗福来没直接反驳,她去地窖里看看,父亲帮她码得有不少菜,还有一块抹过盐的肉,想来是帮他们备下的。 晚饭两菜一汤,土豆丝炒肉,蕃茄炒鸡蛋,一个白菜汤,一小锅白米饭。 份量掐着做,两人恰好吃完,很饱但不会太撑。 吃完饭她想起来,“我们今天一天都没出门,明天肯定会被他们笑。” 家里大嫂二嫂进门时,婚后第一天早上就进厨房给全家人做早饭,饭后跟着大家出门干活。 有公婆的人家大致差不多,她这是沾光任远博在这边没有长辈来管她。 所以说,找男人时一定要心里有成算,像她就一早考虑过这个问题,真是机智,给自己点赞! “你想太多,有你爸在,他们谁敢笑你。”老丈人有多喜欢闺女,不要说村里,十里八乡就没人不知,没人不晓。 宗福来想想也对,“你说得有道理,那我们今晚早点休息,明天吃过早饭过去。” 要不要一起吃饭她还是问过父亲再说,经过与任远博的沟通,已经能够确定两边不合在一起更好,能向她施压随意掺合的人可不多。 尤其是她名声在外,父母还有三个哥哥都站他,其他人又如何能强过她一堆粗大腿支撑的外嫁女。 任远博没有继续待在家里,婚礼上的事情他可没忘,“你在家里休息,我出去一趟。” 一个眼神,她就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别说他,她心里都憋屈。 一生一次的人生大事,居然接二连三有人搞破坏,自然是不可能就这么算。 马善被人骑,人善被人欺,就是得以眼还眼,以牙还牙,让这些作妖的人知道痛,以后才能清静。 “好,你出去吧,把门从外面锁上。”她浑身不舒服,不想招待客人。 任远博戴个草帽,然后换上日常衣服,整个人与昨日结婚相比,没那么闪耀。 他早已与王大志、周老大等人打过招呼,结婚日让大家伙儿帮看着点。 这个时候,最方便找来询问的是同村王大志。 他没有直接去对方家里叫人,而是靠近时用口哨声表明老地方见。 找王大志询问追查昨日之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两人见面是在河边一处不显眼之地。 “不好意思,昨日都没怎么帮上忙。”王大志有些心虚,对方拜托他昨日关注着点,担心有人搞破坏,结果他却没能制止住。 “那些人处心积虑不走寻常路,我们没防住正常。”事情已经发生,再来责怪毫无意义,尤其对方本就只是普通朋友。 王大志有些唏嘘,任远博说得太对了,那些人既没安排人来婚宴现场闹,也没有在结婚流程上找碴,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又是泻药害人又是花盆砸人,好狠毒的心。 “我是真没想到这搞破坏能到这份上。”大家相互之间不对眼,再怎么也不至于想要人命啊! 这人心还是软,否则之前进山也不会被堂兄之类欺负成那样,“对那些人来讲,这些或许真是小破坏。” 心思恶毒的人与寻常人思维大不相同,对方狠起来肯定还能更恶毒,比如说齐海鹏之前想逼娶自己妻子,连迷药都能寻来。 可这次的事情,他不认为齐海鹏有参与,实在是那人的段位还想不出这些招。 小狐狸不行,老狐狸有可能,另外的怀疑对象他暂时心里没底,“昨日婚礼,你有没有注意到齐千山?” “你怀疑是他干的?”这个敏感时候问起此人,他不作其他想法。 任远博点头,镇上来人肯定跟他脱不了关系,“应该不全是他干的,但他大概率有唆使人干其中一两件。” 王大志开始苦苦回想,他昨日东晃西晃,基本上来的客人都有打过照面。 “齐千山我印象是有的,不过不太深,他陪着镇上秦副镇长过来吃席,脸上无表情看不出喜怒。” 喜怒不形于色?看来应该还是不高兴多一点,否则别人大喜日子,怎么也会挤出点笑容来。 “这样,麻烦你从现在开始,帮我密切留意他,若是有消息,我定有重谢。” 他希望这些人能露出马脚来,否则太难揪出藏在暗处之人。 王大志没想到他会这样安排,“你这是确定他有参与?” “十分肯定,就是没有证据,所以希望你盯着他能有所收获。”那人究竟从何处找来的帮手?连他自家儿子都不知情。 昨日没帮上忙本来心里就有些歉疚,如今听闻对方要求只是打探消息便应下来。 第128章 怀疑 任远博此番出来目的达成不久留,与他分别后往家去。 走在半道上,远远看到宗家三兄弟与周三从山里往回走,他下意识躲起来。 随即有些好笑,三个舅子,一个帮忙的,他有什么必要躲呢。 不过已经躲起来,再出去不太好,他干脆继续隐藏自己,目送他们来去。 “周三兄弟,以前还觉得你这身手和我们差不多,如今来看,是我们眼神不好,你可是比我们好得多。”老大真心夸赞。 今天一行人闲得没事,进山去碰运气。 他们不进深山,比平常找野苹果树的地方更深入一点,不靠近那些有“地盘”之争,需要“过路费”的地方。 宗老大之所以现在才说,他是被蛇给吓着,此时才回过神来。 “宗大哥开什么玩笑,我不过是不怕蛇,你知道我在外流浪过,有时候睡着醒来,睁眼就能看到身边有蛇。”天气冷,他碰到过一回,还好是无毒蛇。 “睡着醒来就看到蛇?”宗老二眼睛都瞪大起来,那场景想想都吓人。 周三摆摆手,“是啊,没办法,当时住在破庙里,还不知是不是那蛇老巢。” “那种地方不好说。”蛇种类太多,田间地头偶尔都能见着小蛇。 “是啊,它见我醒来直接游走,我没动手。”他当时有事情,不想节外生枝。 几人有说有笑,路过任远博的时候,宗家三兄弟完全没感觉,周三却装作无意用眼扫视周围。 暗地里似乎有人偷窥,可他却连具体方位都没办法准确判断出来,不是他感觉不敏锐,而是对方肯定没一直盯着他看。 任远博没想到周三会有如此反应,他初见此人就本能不信任,如今再看更是疑点重重,看来很有必要让周老大一行人了解一番周三。 这人不怕蛇,身手或许比宗家三兄弟认为的还要好。 那么问题来了,当初在火车上,他又怎么会偷钱后再失手,然后赖上宗庆山? 说巧合吧不像,可若说是对方处心积虑也不像,这个点想不通,他一直没办法确定对方是敌是友。 如今再看,他觉得还是后者概率更大,这个结论让他心里沉甸甸的。 宗家人都是土生土长的云峰村民,人际关系维护还行,就算是盯上他们,也没必要从火车上偶遇开始。 若不是针对宗家人,那么目标就该是他。 联想到村里农菜菜从谢主任那里接到摸清他底细的任务。 他的心有些慌,从前他没打算娶妻生子,是以一切都无所谓。 可现在他已经不再是单身一人,身边有想要保护的家人,再做不到无所畏惧。 心里想着事,都没注意到路边惊喜看着他的农菜菜。 随着一声娇滴滴的“任远博”三个字响起,他抬头发现近在咫尺的农菜菜,对方正满脸笑容招呼他。 “好巧啊,昨日的新郎官。”她说着自以为俏皮的话,双眼暗送秋波。 任远博故作看不见农菜菜这人,直接不搭理,从她身边绕道走过去。 农菜菜的脸当即黑得能滴出墨来,她的长相,虽不受农家老头老太喜欢,但同龄人喜欢她的很多。 第一次遇到视她为空气的男子,还是她如今想要攻克的难关,真是气死她了! “哼,一个吃软饭的,有什么好拽的。”长得好又有什么用,能吃还是能穿。 她在心里狂吐槽对方,就听一个略微熟悉的声音搭话道:“有些人软饭能硬吃,谁让宗家人傻。” 齐海鹏见农菜菜看向他,露出淡淡的笑容,友好不谄媚。 “齐海鹏,你当初不也想咩,莫不是没抢过对方?”对于“不相干”的人,她说话向来不客气。 “菜菜姑娘,饭可以乱吃,话不可以乱说,我当初想娶她,不过是想负责任。” 为避免对方瞎胡猜,他主动将当初宗福来掉进田里一事添油加醋描述给她听。 “作为一个男人,我这是想承担起责任来,谁知道她心里早已有人,被拒绝后我可是直接放手。” 事情实情知道的人不多,在不知情的人面前,他自然是要尽最大可能洗白自己。 “事情居然是这样子滴,真可惜,说不定你就是晚了一步,若是早些或许,哈哈。”她知趣的说半句。 “若要跪舔才能娶到的媳妇,我可要不起,菜菜姑娘,相遇即是有缘,你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齐海鹏老远就见到她想与任远博搭话,如此问不过是稍作打探。 “你说得对,吃软饭算什么男子汉大丈夫,昨天宗家摆流水宴,我有个朋友特别欣赏他的长相,想让我打探一番。”说的时候她给到他一个你懂得的眼神。 齐海鹏却不吃她这一套,“你有朋友欣赏他长相,男的女的,都吃席难道不知道他已结婚?” “呵呵,男的女的我不好说,不过对方不是为自己,是为他上面人相中的。” 对眼前之人,她是绝不可能实话实说,只能真真假假编一编。 齐海鹏吃惊道:“就因为长相?” “就因为长相。”她看着他肯定回答道。 “那还有什么需要打探的,任远博又不是什么有身份背景之人,原是知青,后来申请留在村里当村民,现在攀上村长家高枝,成宗家女婿。” 他简单告诉农菜菜,这些事情随便找个人都能知道,她难道不知道? 农菜菜摇摇头,“你说的我知道,但我觉得他这样貌,之前还遮掩不敢露出真容,总感觉有些什么是我们不知道的。” “他就算真有我们不知道的背景身份,你也不可能打探得出来,他在村里就没要好朋友,跟谁走得都不近。” “攀上村长家后,他才开始和大家有说有笑,在这之前,他对谁都冷冰冰的,拒人于千里之外。” 想当初他可是试图拉拢过对方,结果当然是以失败告终。 农菜菜虽然没特别注意任远博,可她大多数时间是在村里,是以齐海鹏说的这些话,她表示认同。 “你说得对,我对他这种吃软饭攀高枝的男人不喜,可我受人所托就想忠人之事。”她还指望多打探些消息换钱呢。 第129章 感动 这边厢农菜菜与齐海鹏越说越投机。 当事人任远博回到家之前,收起凝重的、表情,面带微笑轻轻道:“我回来啦。” “回来啦,过来吃西瓜,我爸方才送来的,说我哥他们进山找到好几个。” 她手上捧着半个红瓤黑子的大西瓜,正准备用刀切开。 若是看外皮挑西瓜,他最多做到挑个熟瓜,要挑出这样好的只能看运气,“这西瓜不错,皮薄,成熟度刚刚好。” “当然啦,这半个来自最好最大的那个瓜,弄家来的西瓜大小都有,全切开看过才把这半送来给我们。”她说起的时候一脸自豪。 任远博哑然失笑,老丈人宠闺女真是宠得没边儿,他以后还是少在他面前争宠,免得自找苦吃。 “爸他人真好。”说实话他一直羡慕她有这么好的父母兄弟。 聊天空隙,她用水果刀把瓜给切成小块,拿一块递给他,“吃吧,这瓜可甜。” 她在切的时候尝过一块,特别清新自然的甜度,很合她口味。 任远博出门一趟,此时正口干舌燥,当下不客气,接过她递给他的西瓜直接开吃。 “这西瓜好吃,籽咱们留些明年种,若是能种出一模一样的西瓜来,那我们都有口福。” “你说得对,我去拿个碗来吐籽。”宗福来一边说话一边往厨房去拿碗。 两人你一块我一块,很快分吃完这半个西瓜,“剩下的我来收拾,你早些休息。” 任远博打算把吐在碗里的籽洗干净晾晒起来。 宗福来笑得开心,有人抢着做家务,她当然不会拒绝,“好啊。” 晚上的时候,一个身体累,一个心累,倒是都老老实实纯躺着,没花花心思。 “福来,你说若是有人冲着我,或是我外家的那些财宝寻来,怎么办?” 他问的时候双眼直视着她,想要看清楚她最真实的想法。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呗,这世上谁还不会遇到点事儿,不用担心,你不是一个人。” 她半点没犹豫的回答,让他心里最大的包袱松下来,有妻如此,夫复何求! “嗯,我就是担心,怕你受影响。”这是他真实想法,若是可以,他一丁点都不愿意波及到她。 可夫妻一体,尤其那些“恶人”或“坏人”,一旦以为她是他的“软肋”,首当其冲会对付她。 “你放心,我不会拖你后腿,再说有事我们都有商有量的,怕啥。” 他的那些破事儿,她早就考虑过,要么“小青梅”惹出来的,要么就是财富动人心。 “钱财”她全都收在自己农场空间里,若真有人冲这个来,那跟对付她没两样。 至于他的那个“小青梅”,她早在向他“求婚”前就有心理准备,一个三儿,真要对付并不难。 但要不要对付,她得看他的想法和情况来定。 毕竟重生一世,万一那个“小青梅”想通不找他,那她没必要主动树敌。 不过他现在既然提起,那是不是意味着,在寻找婚礼上搞破坏之人时有所发现,“你是不是查到什么?” “现在都是怀疑,需要取证。”作为当事人,他不想凭主观去断定一件事。 宗福来点头,要说怀疑之人,不要说他,她心里也有,但仅仅怀疑肯定不够,“需要我帮忙的时候说一声。” “好!”交谈后他彻底放下心来,无比庆幸自己慧眼“识妻”。 其实不光他们两人在寻找真相,宗庆山同样不愿意放过婚礼上捣乱之人。 当村长这么多年,对村里各家各户大致都有了解,关系好的人家不少,问询起来比他们容易。 是以当任远博还在怀疑齐千山时,宗庆山手里掌握的东西已经能确定他做过些什么。 唯有新宅院的花盆之事,来人他有问出来,背影像是与周三一个村的二流子。 这让他对周三警惕起来,尤其是这次出事,对方没有主动站出来表示帮忙寻找幕后黑手。 他有些后悔当初那一点点出门遇老乡的同情心,以及后来让对方帮忙干活的一点私心。 早上大家正准备吃早饭时,宗庆山见到女儿女婿,“吃过没,没吃一起吃。” “吃过啦,爸,之前不是说进山弄寒潭水咩,我看现在就挺好。” 农场空间里的葡萄藤她婚前一直放在新宅里,长势缓慢,后来再放进去,到现在才一天多时间已经开花。 这一两天必须得想办法弄出去,否则等到果实成熟后挪出去太不真实,毕竟真正长在山野的葡萄很难保持串串完好,等下一茬又得费不少时间。 宗庆山拍拍脑门,他都差点忘记这事,“你说得对,不过进山得从长计议,明天吧。” 和家里那几个帮忙的说一声,人多力量大。 “这次你就别跟去,这天气热成这样,很容易中署。”上次进山都不太平,这次进山他心里同样没底。 宗福来本就没打算跟去,“好的,这次我不去,你们小心点。” “你放心,我们走水路,不按以前的路线走。”他打算沿着溪水直接到寒潭那边。 走水路,可那溪水不像是好过船的,“你们会借船吗?” “当然,不过不坐人,借个小船用来拉水,上下皆是我们拉着走。”套绳子拉船,就如同拉车那般,比背水或担水轻松。 宗福来却立马想到纤夫,不由莞尔,“那你们可辛苦,没办法离水边太远。” 天热,水边热气蒸腾,蚊虫动物特别多,不会比山路好走,唯一就是遇上收过路费的概率低。 “不一样的体验,我想他们会愿意。”都是大小伙子,正梦想探险的年龄。 父亲有把握,她不再多说,“行,那我先回去,早饭后我再过来和你商量事。” 宗庆山以为她是关心婚礼上被人针对之事,没反对,“我在院里等你。” 早饭时,果不出他所料,周老大一行五人很乐意去山里取寒潭水。 周三饭桌上没说,却在周老大一行人回村准备后,表示他不会与宗家众人一道去。 “没关系,下次进山打猎,我们再一块行动。”他心里如今正对周三有疑虑,能远着更好。 第130章 取舍 周三心里明镜似的,他知道宗庆山不是个傻的,很容易怀疑到他身上。 可对方没有证据,他再把之前没处理好的蛛丝马迹给抹掉,即可高枕无忧。 想到这里,他没有再继续留下,“你们既然都要忙于准备明天进山之事,那我后天再来。” 等他走后,宗庆山用眼色示意任远博,希望他去跟踪。 任远博点头同意,装作回新宅院,其实是借那边绕道跟在周三身后。 他不敢跟太近,一直远远缀着,就连距离,也保持得尽可能远。 小心到如此程度,依然几次险险露馅,这更让他确定对方绝不是普通流浪者。 反追踪能力如此强,还是没有任何危险的山野之地,让他学习到不少。 周三是自信的,尤其这段时间将宗家三兄弟耍得团团转,他如此警惕不过是骨子里的习惯。 如若他真提起十二分的精神进行反追踪,任远博早被他发现或是甩得远远的。 周三绕着路回村,一路上划下不少联络暗号,不是一条线上的人,根本不可能破解他留下的那些符号。 是的,他留下的暗号全是符号,一个汉字都没有。 山里虽然文盲多,但识字的同样不少,他可不会给自己留下任何把柄。 任远博有些遗憾,他没有带纸和笔,没办法全部抄写一遍回去琢磨。 随即他脑海里浮现出自己给宗福来用芋头叶子留言之事,对呀,他可以用叶子和树枝! 把这些东西给记下来,不管能不能破解,至少能证明这周三不简单。 老丈人已经对周三生疑,就算没有真凭实证,说服他不难,可宗家三兄弟那里,实证比他说一千道一万都管用。 这些天他冷眼旁观,发现周三比他会拉拢人,明明他是宗家女婿,可在三兄弟嘴里,周三更讨他们喜欢。 一个是大多数人更同情弱者,周三又特别会示弱,他常念叨的身世又特别坎坷可怜。 另一个则是他是抢三兄弟妹子的人,他们不讨厌他已是不容易。 心里思绪有所发散,结果一眨眼把周三给跟丢。 此时他正蹲在长得茂盛的杂草丛里,眼里找不到周三身影之后,他没有立即跳出去四下张望,连头和身子都没敢动,很小心地转动眼珠子寻找。 他没有发出任何声响,这让隐身大树上的周三很是无奈。 山里不仅有动物,还可能有人,是以他每次怀疑时,都会按习惯进行观测。 这一次不仅没见到尾随他的野兽,人影子也没有。 再三观察确认,他才从树上跳下来,他不会知道,他与任远博躲藏草丛的直线距离不超出三米。 就跟灯下黑类似,他将更多的精力用来眺望远方,对自身周围方圆三米内有所疏忽。 这更多源于他对自己太过自信,以为方圆三米内没有声音能瞒得过他的耳朵。 正常来说,跟踪的人不可能做到一点不发出声响,站在他的立场判断没有任何不妥。 坏就坏在,他挑的这棵树刚好靠近任远博,对方又特别沉得住气。 从云峰村到周三所在村子,路过山林的脚程不过半个多小时,再之后就很难找到掩身物。 介于对方的超高反追踪能力,任远博及时停止继续追踪,借由大树灌木丛的掩护,一直看着周三消失在视线范围。 随后加快记录周三留下的那些暗语,做到一字不落全都记录在树叶上。 整个过程大约持续得有近半个小时,期间并没有看到有人过来收集周三留下的信息。 他不可能在这边等着,便缓缓躲藏着回村,在这个过程中,还伪装成进山采草药之人。 七弯八拐绕道回到家中,他全身都是汗,却顾不得冲洗,找来纸笔就开始重新抄撰那些暗语。 由于时间隔得短,偶尔有些字迹模糊的地方,他也能凭记忆给补全。 他没急着找老丈人,妻子此时肯定正跟对方商量“大事”,他得先跟妻子通个气再说。 宗庆山嘴里说着在院里等闺女,可等到大家散开做准备后,他就主动来到新宅院找她,“福来,我能进来吗?” “当然,爸快进来,外面热,我们屋里说去。”接下来要商量的事情,其实有点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她很不好意思。 茶水给倒好,她才开始给父亲解说自己的想法,说完后等待着他的回答。 这样大事,宗庆山是能理解闺女想法,“可是你哥嫂们将来” 他的担心决不是空穴来风,若现在掰扯清楚,闺女与老宅那边分开,那么将来大家知道真相…… 人不患贫患不均,大家日子都不好过,吵吵嚷嚷其实没大事。 等到日子好过起来,大家吵得少,但心里想法却更多,能看出的矛盾或许只是积聚起来的冰山一角。 他这一生就三子一女,虽然偏疼闺女,可对儿子们同样重视,不过是表达方式不同。 “爸,你放心,等到将来合适的时候,我肯定会分出一部分利润,给他们置办房屋这类产业,不会给现金。” 将来房价飞涨,是以屯些房屋或商铺,将来哥哥们就算不想干活,也能保障最基本的生活无忧。 宗庆山哪里会想得到将来翻天覆地的变化,他只以为她说的是在村里新建房屋。 “你能这样想很好,我对你们四个的要求不高,衣食无忧就好。” 是以有的时候他能够体谅父母,五个手指不一般长,是人总会有一些偏心,多数会想要帮衬着偏爱的或是弱势的一方。 幸好家里三个儿子都是勤快人,与他二哥有本质上的不同,否则他会无比头痛,毕竟手心手背都是肉,没办法眼睁睁看着某个子女落魄。 “我一开始是想挂爸名下,不过担心婆婆爷爷、外公外婆,还有村里不少于我们有恩人家挟恩图报。”父母恩、人情债这些最难还清。 宗庆山拍拍她肩膀,“你说的我明白,若不是有顾虑,最好人选是小任,可我习惯保守,更愿意挂你名下。” 牵涉到大笔财产上面,就算是万分之一风险他也不想冒。 女婿现在看着还不错,真遇到事情不好说。 第131章 符号 父亲内心肯定不如面上开心,她得给他鼓鼓气。“必须的呀,要么爸,要么我,别人怎么能行。” 宗庆山果然闻言笑起来,不管大荒山能不能承包,女儿女婿凭着手上钱财,一辈子都能衣食无忧。 “这事我心里有数,等适当的时候我再和大家说。”他现在太忙,明天出门取水,回来还得继续忙坡地。 宗福来当然知道,父亲与哥哥们这段时间都挺辛苦的,“不急,我这是事先汇报。” “没别的事那我走了。”他还有不少事情要忙。 她连忙摇头,目送父亲离开,回到房间,看到任远博“奋笔疾书”,她有些好奇凑过去,见到一堆奇奇怪怪的符号。 本着不打扰的原则,她没有立即询问,而是转身离开整理厨房。 两个人过日子,再懒不能亏嘴,这方面父母是她最好的榜样。 现在天气热,吃食上可以偏清淡一些,之前拿出来的玉米棒子还有少许,由于时间关系已有些蔫,这个时候吃甜度刚好,再干些就不好吃。 她把剩下的几根玉米一起倒锅里煮,再烙上几个肉饼子,就是一顿简单的中饭。 正做着就听到敲门声,不想让来人打扰到任远博,她急忙去开门。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罗教授就挤进门往厨房奔去。 这是闻着肉香味来的?宗福来都不知道要如何吐槽他。 赶在他后面来到厨房,就见某个心急的人想用手去锅里抓饼。 吓得她立马上前,“等等,你不能用手,会烫伤的,饼都还没熟,要吃等会儿我给你夹一个。” 见对方一脸不太相信的模样,她用锅铲指着一个即将熟透的肉饼,“这个饼,你看好,等它熟透之后给你。” 她不能只给他一个人,看过家里的面粉还有肉,决定再做些小饼,一会儿给老宅送去。 罗教授守着那个饼一动不动,显然是听明白她的意思。 等到那饼烙得焦黄喷香,她将其夹到一个盘里,才刚放下就被他端走,那模样生怕被人抢走,她只来得及叮嘱一句,“才出锅小心烫。” 饼子烙完后,送老宅的那些用小竹篮给装起来,提着还没出厨房门,就看到任远博往这边来。 她不知他是否是被饼香吸引而来,“饿了来吃饼吗?” “好啊,我们一起吃。”不听她提起吃饭还不觉得,眼下他还真腹中空空。 宗福来就用碗装玉米棒子,再用盘装上肉饼,“你想在哪里吃?” “就在这里吧,我顺便和你说个事。”他来的目的可不是吃中饭,而是周三标记的那些符号。 厨房里有个小桌子,她将东西摆上面,洗好手坐过去,“好啊,什么事?” 任远博就将早饭后老丈人示意他跟踪周三,之后发生的一系列事情,还把手里重新抄撰的那些资料递给她看。 “这个就是周三刻画的符号啊,我刚才见你在弄,没明白是什么。” 怪不得他在弄的时候半点没分心,这些东西暂时不知道具体含义,死记硬背下来稍微被打岔就可能弄错。 “吃过饭我过去和岳父私下沟通。”他有些遗憾,这些符号一时半会儿折腾不出具体含义。 宗福来却有不同想法,“先别急,一会儿我去罗教授那屋,他那边可能有这方面的书。” 她仿佛有看到过,不过并不能完全确定,是以说得比较含糊。 任远博听到后很是高兴,“好,那我们一起过去找找看。” 心里有事,两人啃玉米棒子和吃肉饼的速度就比较快,不过几分钟就吃好,略作收拾就带上给那边的肉饼子过去。 王美珠见到闺女,快步上前热情地拉着她的手,“午饭在这边吃?” “妈,我吃过了,中午烙的饼,给你们送些过来尝尝。”她笑着拒绝。 “那你坐着休息会儿,结婚的感觉怎么样?”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王美珠觉得有好多话想和女儿说。 宗福来听到这样问话不由脸有些红,“妈,我去罗教授房间里找本书,等会儿再跟你聊。” 此时还在院子里,她哪里好意思大喇喇把自己的隐私就这样说出来。 王美珠问完话后已经觉出不妥,听到闺女这样说忙点头,“好,那我等着你。” 罗教授一个人在房间里,“吭哧吭哧”吃着得来的肉饼,满足得双眼都眯起来。 此时听到敲门声,一声不吭加快吃肉饼速度,直到吃得一点渣都不剩下,这才起身去开门。 见到是她,好着把空盘递过去,然后两手放在背后朝外走,一个肉饼不过是小点心,他还要等着吃午饭。 宗福来把盘子放回桌上,转身去书柜那边寻找有奇怪“符号”的书,让她郁闷的是找来找去竟然没找到。 任远博把事情经过详细和老丈人描述后,将手抄的那些东西递给他看。 “这东西一般人还真是弄不明白。”宗庆山没见过这些“符号”,但他对周三的怀疑已然大起来。 等他明白女婿想要在罗教授那边找相关书籍时点头,“你的想法很好,去吧,若是真能弄清楚,那一切都会变得简单。” 想法是好的,可惜任远博去到罗教授房间,同样没能找出想要的书。 他拿着那张纸有些失望,可他不想放弃,便顺手将纸放在桌上继续再找。 家里午饭在老大媳妇操持下准点开饭,罗教授端着自己的饭菜回到屋内,见到他们两个有些愣住。 一直以来,他都是一个人在房间,如今突然冒出两个多余的人,虽然其中一个不久前才给过他肉饼,但他仍然不满。 放下饭盒就想把两人给推出房间,宗福来不愿意跟个疯老头计较。 绕开罗教授抓她的手,她打算把桌上的那张纸给带走,可对方误解她的行为,以为她要抢他饭食。 他上前如母鸡护小鸡一般把饭碗给护在怀里,然后抬头看向宗福来。 随即他的眼光被她手上那张纸给吸引,双眼转向书架看去。 他的目光在纸条与书架之间转换,已经在门口的任远博招呼她道:“你拿着纸条出来吧。” 宗福来听话走到门口,不明白他的意思。 第132章 可惜 罗教授见两人还守在门口,眼珠子转来转去。 他把饭碗给端怀里,然后走向书架,抽出一本书,然后走向门口递给他们,“赶紧给我走。” 任远博接过书,拉着宗福来后退,仍由罗教授把门给关上。 这情景让宗福来觉得有些玄幻,罗教授不是疯的吗,怎么又正常了? “远博,你说他究竟是真疯还是假疯?” 他此时没顾得上回答她的话,急切地翻看着罗教授递过来的书。 这本书他刚才有翻到过,全英文的,他还大致翻过一遍,并未看到有类似符号。 现在他以最快的速度进行逐页翻看,这才发现书里夹得有几张薄纸,如同书签一般,上面的东西在书本白纸黑字映衬下几近模糊不可见。 此时他拿出来单独看,这才发现上面有淡淡的符号。 他不由有些激动起来,拉着宗福来就回到新宅院房间,“我们回去一起研究看看。” 宗福来没想到真能有所发现,正事当前,她没再纠结罗教授真疯还是假疯的问题,跟上他的脚步。 临走前有些迷惑地看上一眼罗教授那紧闭的房门,随后心思转到那几张书签般的纸上。 谁能想到把这么重要的东西夹在书籍里,她和任远博两人都有将这些书翻过一遍,结果一无所获。 薄薄的纸,承载着那么重要的东西,他一开始想要珍而重之地在房间里弄。 结果却发现房间里的光线不足以清晰看见上面的内容,便拿好纸笔重新来到院子里。 薄纸虽小,但内容很多,仅仅是将这几页薄纸内容抄下来,就足足花掉任远博好几个小时。 弄好之后,他把抄的那些东西整理一番,才将周三刻的那些“符号”拿出来对照。 宗福来不由感叹,若是不知道他身份,那身形、那气质,还真像是搞研究的大学教授。 都说人的美丑看久就会习惯,于她而言,至少现在还是每次细看他都会惊艳。 不仅仅是他好看,还有情人眼里出西施的缘故吧,她如是想着。 等到任远博拿着最终弄出来的东西长舒一口气时,她跟着放松下来,这才发现天色已近黄昏。 她赶紧去厨房升火,煮上一锅稀饭,然后一人一个水煮鸡蛋。 半个多小时后,她将稀饭盛出来凉着,把水煮鸡蛋剥壳切成两半放盘里,再装一碟三样咸菜摆盘的咸菜。 弄好后她端到屋里,“远博,晚饭好了,洗手来吃吧。” 任远博有些歉意,新婚燕尔,他今天有些冷落于她,好在她是个知事明理的。 宗福来习惯在吃饭时说话,是以一边吃一边问他,“周三的那些符号有明显含义吗?” “有,内容只是告诉某人清除所有痕迹。”他没办法由这点内容推断出对方是否在婚礼上有出手。 她闻言很是振奋,“那太好了,至少证明这人不值得交。” 虽然没办法给对方“定罪”,但能够让家里人对他提高警惕,两人的所有辛苦都是值得的。 任远博本来皱着的眉头舒展开来,是呀,他那么耿耿于怀干什么。 就算真能弄清楚对方做过什么,可伤害未遂的罪名并不足以送对方吃牢饭。 如今这些收获已经能让家里人不再信任他,已然非常值得,果然看事情不能钻牛角尖。 他已经知道对方跑过来抢吃肉饼之事,“你说得对,今天罗教授可帮我们大忙了,下次做些好吃的奖励他。” “另外,你怀疑他真疯假疯这个问题,我是这样觉得的,他人虽傻,但情商智商应该比三岁小孩强,除在拔花草事情上特别执拗外,他在别的方面其实并不难沟通。” 尤其是见到别人精心栽种的花草更是不拔不痛快,仍然会一边拔一边骂人。 其它不管个人卫生方面,还是生活习惯方面,罗教授来到这边都适应得还可以,就连请专人照顾他都不需要。 “我猜可能他曾经听太多别人骂他,拔他种的植物花草,是以条件反射表演出来。” 云峰村有住牛棚的高级知识分子,宗庆山没为难那些人,可革委会人员动不动就会把那些人弄出去批斗,大多数人都被搞得有心理阴影。 “你说得很有道理,他表现出来的那些应该是刻在他脑海深处的。”印象深刻到无法遗忘。 宗福来心里惦记着父亲,“这事我过去和爸说一声。” 明天一早大家要进山取水,他在路上说其实一样,不过见她急切,他没说出来。 “好呀,顺便问一下我要不要额外准备些什么。”他进山用的东西还没收拾,这会儿收还来得及。 宗福来应下后就去找父亲,宗庆山此时正在院子里,他把家里有的几辆独轮车全都拿出来擦拭整理。 见到闺女过来,他停下手里活计,“福来,这么晚过来什么事?” 她走过去,在他耳边把那些符号表示的内容,还有她和任远博两人的想法都竹筒倒豆子般全都告诉他。 其实在女婿跟踪周三拿到那些“符号”时,宗庆山在心里就对那人有新的看法,如今闺女的话不过是再次印证他的判断是对的。 “不用担心,这事情有我和小任处理,你该吃吃,该睡睡,别操心这种事儿。”他的闺女,就该好好养着。 宗福来咧开嘴笑得开心,父亲的话总是能那么温暖她。 随后将任远博的话转述给他,“他现在应该在自己准备,我都没想起来帮他弄。” “没事,让他按自己意思弄,你甭替他操心。”进山取水而已,这种小事不需要自家闺女跟着折腾。 宗福来“嘻嘻”笑着,父亲对任远博,其实和对三个哥哥的态度差不多,尽可能让他(他们)做事,让她闲着。 “我知道啦,爸,你早些休息。”明天他们一早出发,她就不多耽搁父亲睡眠。 往回走的时候,她觉得似乎有谁在偷窥,转头却什么都没有看到。 人虽没看到,她心里却有数,不是大嫂就是二嫂,家里其他人是不可能在暗中观察他的。 受前世记忆影响,她一直觉得二嫂比大嫂好,却总是被打脸。 第133章 父母爱 二嫂很多事情的表现上,与记忆中差别挺大。 当然,不论大嫂二嫂如何,她都保持自己一开始定下的原则。 尽可能不去招惹她们,关系不远不近处着,有好处直接给哥哥们。 心里有结论,她甚至都没回头再找躲着的那个人影确认到底是大嫂还是二嫂,径直通过侧门回到新宅。 宗家老宅,老大媳妇与老二媳妇其实都在不同位置看她。 见她过来只是与公爹说上几句话,两人都未现身。 宗福来婚后没再过来一起吃饭,在她们观念里,是嫁出去姑娘的正常状态。 可介于宗家人宠她不太有原则和底线,是以免不了会多关注她一些。 两妯娌这心思都是默默埋在心底,既没有互相与对方兜底,更没有与自家男人提起。 不过与老二媳妇不一样,老大媳妇这边却因为斌斌不一样,“妈妈?” 他是想问妈妈在干什么,骆红霞怎么可能与孩子讲真话,“我看到你小姑姑,不过她很忙,下次她不忙的时候,你可以找小姑姑玩。” “好,姑姑。”斌斌把这事记着,给他糖吃的姑姑,他可不会忘。 婚礼时他手里攒的喜糖,被外公外婆家表兄弟姐妹给瓜分走,若是姑姑还能给他一些就太好了。 宗老大按父亲所说借到一条小船,与二弟三弟一起扛回家。 此时闻言进屋,“斌斌,你提起姑姑什么事?” “玩。”斌斌见到父亲回来,高兴地张开双手,“爸爸”。 宗老大抱起他,点点他小鼻子,“那你记得要听姑姑话,不能在她面前耍无赖。” 这话斌斌听得不太懂,不过听姑姑话他知道,“我听话,乖。” 宗老大抱着儿子狠狠亲上两口,“斌斌真乖。”一大一小一直闹腾到睡觉。 宗福来回去的时候,任远博正整理着东西,“岳父怎么说?” “让你自己看着准备,没提要求,你这边需要我帮忙吗?”两人整理比一人快,她想让他早些休息。 任远博可舍不得让她动手,“不用,我很快就能整好。” 是日夜晚,他没有因为第二日进山有所收敛,拉着她折腾半宿。 她早上强撑着睁开眼起床,结果看到某人精神奕奕,心里不由磨牙,这人跟人还真不能比。 送走任远博后,她重新躺到床上继续睡。 葡萄藤计划要等到今天晚上让川川做,现在还早,她需要养精蓄锐(懒惰想睡)。 再次醒来时,太阳已日上三竿,她慢慢悠悠地起床给自己准备早餐。 王美珠见闺女这边有炊烟,拿着钥匙从大门进到新宅院,“福来,在厨房吗?” “妈,你怎么过来了。”她从厨房探出头,心里琢磨着母亲过来会是什么事。 “你这记性不好,之前还说要和我聊天,结果转头就忘。”害她想多关心一下闺女新婚生活都没机会。 宗福来想起此事,讪讪道:“呵呵,现在一样,妈,你要不跟我一起再吃点?” “不要,你顾自己就好。”她早饭吃得饱饱的,再说过来又不是为蹭饭。 和自己母亲当然不需要多客气,她早饭做得简单,就是一碗糖水鸡蛋,还放得有一点醪糟。 醪糟是婚礼时收到的贺礼,“妈,你要不尝尝这醪糟,味道挺好的。” “不用,这家送礼常常送醪糟,我哪会不知道,你要喜欢,我给你做一大罐,保准不比这个味道差。” 家里媳妇娶进门后,王美珠进厨房时间少掉,这醪糟亦有段时间没做过。 “好是好,可家里没买糯米。”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母亲不可能在没有糯米的条件下做出醪糟! “没事,你要吃的话我找别人换些。”现在她手里有钱,买糯米不费事。 能换到糯米的话,那她还是愿意弄些醪糟来吃,“好呀,妈你多换些,我们做十斤,我这边留五斤,你那边放五斤。” 有心想全部做给闺女吃,可想想两媳妇,她没有吭声。 不是担心媳妇有意见,是对闺女这个想法表示赞同,“那我晚些出门去换十斤糯米。” 说这话的时候,她仔细端详着自家闺女,从头到脚,又从脚到头,不厌其烦地看好几遍。 “结婚与不结婚果然不一样。”改变虽然微小,眼角眉梢流露的不一样神采可瞒不过她的眼睛。 宗福来被她说得有些窘迫,“妈,什么一样不一样的,你可别瞎说。” 闺女害羞,不能再说下去,“任远博还好吧?” “挺好,头天早上我睡醒睁开眼,就看到他把早饭做好,还给端房间里。” 自家妈妈,透露一点隐私,让她知道自己婚后过得不错。 王美珠脸上表情有那么一瞬的不自然,“你这丫头,还好嫁的是小任,上面没有公婆。” 不要说其他人家,自家前后脚娶进门两个儿媳妇,没一个敢跟闺女这般耍大牌。 “这样也好,人少,你们两处得好就成。”关起门来没人知道,闺女想怎么造怎么造吧。 凡事过犹不及,她提醒道:“小任那孩子人老实,你得知道自己的本分,凡事不能太过。” 母亲的变化都看在她眼里,听着母亲维护任远博的话,她笑起来,“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唠唠叨叨一通,知道闺女过得好,她脸上笑容更加真实自然起来,皱纹都明显减少。 “福来,你现在有自己的小家,老宅那边的事情就少掺合,现在你两个嫂子,等你三哥结婚,那就是三个嫂子,关系太复杂不适合你。” 自家闺女,简简单单过日子就好,她不愿意她掺合进那些勾心斗角之中。 没结婚她和当家的能护得牢,这结婚后,他们得顾着大家庭,有些事情跟以前不可能再一模一样,这才是她过来的真正目的。 闺女有个心理准备后,等到大家从山里取水回来,一家人坐下来商谈钱财管理才不会太突兀。 宗福来知道,这是父亲拐着弯护她,明明是她提出来,现在却变成父母的综合考量。 和母亲讨论沉重话题不合适,她赶紧换个活泼些的,“妈,听你那话里意思,三哥婚事有眉目了?” 第134章 鱼网 王美珠对自家几个儿子骄傲着呢。 “想嫁进我们家的姑娘多得很,关键还是你三哥的意思。” 看这情形,应当是母亲对某个姑娘心动,不过没一口应下来就好。 她和三哥虽然很少单独聊天,但她有前世记忆,是以从来不信他嘴里嚷嚷不想结婚那一套。 三哥心上人她没见过,上辈子两人闹过一场,最后却还是没能在一起。 毕竟那时候家里穷,女方家又把闺女当摇钱树,就算被拖成大龄难嫁老姑娘,那家人依然胃口大得很,光彩礼就要一千元。 那时候的宗家,被齐家吸血严重,别说一千,一百元都紧巴着,她不知道那姑娘最终如何,但想来很难有好归宿。 现在家里有钱,但她半点没敢往这上面绕,就盼着三哥长见识后能更好认清自己的心。 思来想去,她还是替三哥开脱,“妈,现家里就三哥一人单身,我们没必要逼他。” “你这孩子,妈怎么会逼他,嫁娶之事我和你爸可都是遂你们意办的。” 没良心的丫头,都不知道当初做的决定,害她这个当妈的担忧得整宿没睡好觉。 “嘻嘻,就知道妈最好啦,这不是三哥不在,我帮着说说,他不点头我们找个天仙都没用。” 王美珠愁的就是这个,“福来,有时间劝劝你三哥,对终身大事上点心。” 话是这么说,她对此事的心思却由浓转淡,闺女说得对,老三不点头,她这边再怎么中意都白搭。 “三哥脑子聪明,人又能干,回头问问他想找个啥样的再说吧。”把母亲哄好就行,等到三哥回来,他自会处理。 王美珠是个闲不住的,话说得差不多就不想再待下去。 宗福来送走母亲,心里不由想起由父亲带着进山的一大群人,不知现在如何。 她关心的众人此时正在努力赶路。 天气热,溪水岸边并不凉快,反而因着湿热的水蒸气,把人闷得难受。 宗庆山心里有点担心,这空船进山就这般,若是满载而归的时候,怕是难度不小。 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闺女让取寒潭水,一定有她的道理,人感觉到天热,想来在寒潭待过的肉灵芝更是不能适应,这水不取不行。 好在大家伙都是干惯农活的,目前来说还没有谁抱怨。 宗庆山还在那里各种思量,任远博却是一脸轻松,时不时还会说起看到水里有大鱼。 “别说大鱼,我连鱼影子都没见着,要不你打一条上来看看?” 周老大手下自称周老二的人开口取笑他。 “鱼打上来只能用水养着,否则这天气很快会臭,若是桶里装水船会更沉不好拉,你确定不介意?” 他斜睨着眼看向说话之人。 周老二一个人没底气,但有一众兄弟们帮衬,那就不一样。 周老三见不得兄弟吃亏,“你要真打上来三指宽以上的鱼,那我们愿意装水养着。”还能当中饭弄来吃,多费力点能接受。 任远博笑起来,中午吃鱼挺好,“那你们可就看好勒。” 当所有人都以为他会用棍子叉鱼,或是下水捞鱼时,他却拿出早已准备好的鱼网,撒网捞鱼。 “妹夫,你居然还带着鱼网,真聪明。”宗老大竖起大拇指,有这东西不愁捞不到鱼。 周老大一行人则郁闷得不行,他们哪里知道任远博能随身带着鱼网。 不过短暂泄气之后,他们又开始高兴起来,有鱼网,这一路上不用担心没有肉吃。 宗老三则机灵地上前配合妹夫,“要不我下水去,能把网撒得更深些。” “不用,天气热,溪水里的鱼多躲在阴凉处。”天气虽热,但这段河道大家都不清楚,还是不要下去的好。 一网撒下去,捞上来时,果然有鱼,足足五指宽,在网兜里活蹦乱跳的,极力想要跳回溪水中。 还有一只小些,四指宽,最让大家意外的是网到一只鳖,个头还挺大,足足有二三斤。 周老二早在他拿出鱼网时就做好认输准备,见着捞上来的这些东西,不由赞道:“手气不错。” “你们谁来试手气,大家可以边走边选地方捞。”不能可着一个地方薅羊毛。 宗庆山看着有趣,心里对女婿的认同度更高,一个鱼网,一下子就不着痕迹把关系拉近。 大家听到说试手气,全都跃跃欲试,任远博则按照大家的积极程度进行排序。 “每个人都有机会,全看大家运气如何。” 说到这里,他把鱼网递给周老五,“你想好在哪里捞没有?” “前面那边有个弯道,上面有树荫,我看那边应该能有收获。” 鱼网在手,周老五心里兴奋异常,包产到户之后,隔村近的水域早被人不知捞多少遍,别说鱼,就是虾都少见。 这边溪水一看就是没人来打捞,他只要选的地方好,一网下去准有收获。 大家伙儿想要看热闹,很是积极地拉着船往前,紧跟在周老五身后。 心里想着事,拉起船来便不觉得累,前进速度不知不觉间快起来。 周老五选的地方果然好,鱼网撒下去,捞起来的大鱼六指宽都不止,网里还有许多小鱼。 他高兴起来,“溪水边这么大的鱼还真少见。” “是啊,老五,你运气可真不错。”周老二很是羡慕,他们现在就在岸边撒网,要网大鱼可不容易。 任远博见状连忙鼓励道:“这溪水不比江河小,不过是大家习惯称它为溪,多少年没见干涸,肯定还有更肥的鱼。” 他这么一说,还没撒网的劲头更足,大家都想看看,谁是一行人中手气最好的。 有他和周老五的示范,接下来的人都不肯轻易撒网。 这样一来,继续往前无疑是个好办法,大家都兴致勃勃地往前。 中午的时候,大家一起在岸边架火烤鱼。 任远博带有配好的调料,还有刷子,给众人刷上调料,火上一阵阵“滋啦”声。 周老四还没等完全烤熟,就忍不住咬下一点吃起来,“唔唔,好吃。” 众人见他那热得不断张嘴哈气模样,不由笑起来。 烤鱼肉散发的味道,闻起来香得让人流口水。 第135章 取水 周老大吸着鼻子,“任兄弟,你这调料是自己做的?” “当然不是,我之前进山只带盐,这次福来说天气热,让我带些开胃的调料给大伙尝尝。” 老丈人和三个舅子都在,赞扬妻子算得上是一箭双雕。 他这话让周老大一行人羡慕不已,“你运气真好,调料都这么好吃,做菜手艺肯定不错。” “我妹子炒菜天赋好,之前她烧一道麻辣兔丁,好吃到我现在想起还流口水。” 宗老大一直忘不了那麻辣兔丁的美味。 “真有那么好吃?”周老大有些不信,他们在宗家这么些日子,怎么就没吃到他说的美味? “我妹子一般不下厨,而且做好吃的费肉费调料,我们也没吃过几次。”宗老二补充道,他同样怀念。 宗老三点头附和,“我妹喜欢做麻辣味,现在天气热不好弄。” “这次若取水顺利,回头我请客,让大家吃一顿好的。”任远博大方许诺。 原本将信将疑的人,此时全都打消疑虑,都肯让大家尝手艺,那肯定是真的。 手里有好吃的烤肉,心里还有盼头,大家伙儿一路上走得更是脚下生风。 随着他们深入,不仅路越来越不好走,还遇到不少野兽袭击。 主要还是他们拉着船,没办法离开水边太远,避不开来溪水边饮水的野兽。 若是胆小的兔子野鸡山羊等动物,它们肯定是第一时间跑开,但还有狼、狈、狐狸等狡猾凶狠的动物。 一般情况下野兽见到他们这么多人,很少有主动上前攻击的。 很少不表示没有,他们很快就遇到一只实力蛮横的大个头熊瞎子。 若不是任远博用玉米棒子将其引开,众人都得面临一场恶斗。 “你怎么准备得这么齐全,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能掐会算呢。”鱼网、调料、玉米棒子,每样东西都带得有价值。 任远博摇头,“开什么玩笑,我要真那么厉害,哪里可能待在云峰村不挪窝。 这话大家信,水往低处流,人往高处走,谁还没点“野心”。 “天热没啥吃食可带,这些玉米棒子是她让我带着,说饿肚子时能直接生啃。” 他这话是事实,不想辜负她一片心意,这才勉强带着上路。 周老大一行人郁闷得翻白眼,我们知道你是宗家女婿,不要动不动就秀恩爱,单身狗不想受虐知道吗? 遭遇熊之后,好长一段路没遇到大危险。 宗庆山同样是第一次走这条路,一路上提心吊胆,好在没出大事。 眼看夕阳西下,他没有再急着让大家赶路,而是开始寻找晚上歇息之处。 帐篷是没有的,大家此次最好的夜宿之地便是找合适的大树,在树上过夜。 靠着溪水,找枝叶茂密的大树不难,难的是人有点多,不容易找到聚在一起的这么多棵树。 这样一来,一行人不得不分成两个地方宿营。 宗庆山带着三个儿子一道,任远博则与周老大一行五人一道。 夜晚的深山,随着猫头鹰的叫声拉开序幕,晚上活跃的动物们全都精神抖擞觅食活动。 有些猎杀悄无声息,有些捕食惊心动魄,弱肉强食的自然法则展现得淋漓尽致。 他们一行人都没有悲天悯人的心思,累了一天,大家现在只想摊在树上好好休息。 川川此时才从新宅院出发,拖着比他身体大无数倍的超大株葡萄藤。 它选择的路与宗庆山一行人一样,从水路走,一入山里便唤来小伙伴帮忙。 那么大一袋葡萄藤,它才不会傻乎乎自己扛,叫来关系还不错的大蛇帮忙从水里运过去。 一蛇一兽,一路上让无数弱小野兽瑟瑟发抖,敢正面刚的基本上没有。 那些夜里横行的动物,同样不敢在它们面前逞凶。 它们的速度,不是宗庆山一行人能比的,不过二个时辰,就来到寒潭水边上。 川川把葡萄藤往边上一扔就不再管,农场空间里有自动种植,它根本就不知道要把葡萄根埋在土里。 好在宗福来在葡萄根上缠得有泥巴,就算是太阳下晒个半天一天问题不大。 川川这次可没有像之前那般空着双手,它在农场空间里昧下不少东西夹带出来。 不仅有它种过的各种水果,还有养殖的鸡与鸡蛋,后两者都是蛇的最爱。 与它喜欢吃宗福来做的食物不同,大蛇等还是更喜欢原汁原味。 比如说这次的鸡与鸡蛋,它就很喜欢,对川川明确表示出来,实在是养殖鸡比山里野鸡更鲜美更合它口味。 川川没想到自己随意带出农场空间的东西如此受追捧,当下表示下次还能多带些。 它现在每个月有六天可以出来浪,想想都开心。 一蛇一兽扔下葡萄藤之后,立马将其抛到脑后,大蛇静静游回老巢消化食物,川川回到它原来的窝缅怀过去。 葡萄藤上结的果子虽然还没熟,但仍有不少虫蚁感兴趣。 宗庆山一行人来到寒潭的时候,见到的就是这么让人不可思议的画面。 一株长势超级好的葡萄,居然被莫名扔在地上,爬满小虫子小蚂蚁。 家里正愁没有好的扦插葡萄藤枝,这还真是瞌睡送来枕头,宗庆山连忙招呼着将这株葡萄给收起来。 完全不去想这株葡萄藤可能是有主之物,在他观念里,不可能有人会舍得把这么好的葡萄给连根拔出来随便扔地上。 他甚至用个水桶把葡萄藤的根给保护起来,填上泥土浇上水。 接着就是让大家把剩下的木桶全部装满寒潭水。 “宗叔,你们弄这寒潭水干什么?”大老远真就过来取水,周老大等人不理解。 宗庆山早已想好说辞,“你们可以伸手感受一下这水的温度。” 大家伙拿着木桶来到寒潭边,把手伸入潭水中,“哇,这水好冰凉。” 周老二甚至不管不顾跳下去感受清凉,不过一会儿功夫就受不了从潭水里爬起来。 “这水好神奇,这么热的天还能保持这么低的温度,这不科学。” 宗庆山乐呵呵道:“这潭水怎么个来历谁都不知道,堪比雪水,我取这水主要还是想用来浇灌果树防虫害。” 第136章 回走 宗家三兄弟与周老大一行五人全都面露恍然大悟神色。 这样冰凉的水,应该比雪水更好,能不能防虫害,不试过怎么知道呢,更何况还有瑞雪兆丰年老话。 大家感受过这寒潭水的神奇之后,纷纷将木桶灌满寒潭水,然后打道回府。 来的时候大家真没想到,回去会这么艰难。 小船装上葡萄藤和水桶之后,吃水就有些深,大家拉起来特别费劲。 关键还不在费力气,这水桶的水晃动厉害还会撒出来,好不容易弄来的水,谁会舍得撒掉。 这样一来走得小心翼翼的,速度根本上不去,水路本就不安全,这样一来危险直接升级。 不说宗庆山,就是任远博精神都绷起来,如临大敌般注意着周围。 他们不知道,川川在不远处如看傻叉般看着他们折腾。 它不明白,宗福来若是来的话,一切都会变得简单,直接把寒潭水收进空间,到家再拿出来就好。 其实它之前被叮嘱拿葡萄藤过来时,就没理解透彻,不过是因为有无数好处才同意。 如今想来它同样不能理解,真是吃饱撑的没事找事。 不屑于和这群“智障”混在一起,川川再一次到处找“老朋友”玩。 有养殖的美味鸡和鸡蛋开路,它这次着实享受到一回“老朋友”们的热情。 甚至还得到一株形态完好的野生灵芝,仿佛记得宗福来让它留意的药书上有记载,塞进草篓子里继续疯。 与它自由自在截然不同,宗庆山一行人往回走得如履薄冰。 关键是速度上不去,大家伙着急,不一会儿就有第一个中暑晕倒之人出现。 不是别人,是这次带队的宗庆山,把任远博吓一跳,还好他有准备。 大热天出门,防中暑药是必备,给老丈人喝过药后,他很快恢复过来,“不好意思啊,我居然第一个倒下。” “爸,说啥呢,你就是中暑而已,喝药就好,现在怎么样,要歇一歇吗?” 父亲中暑,宗老大比其他人都着急,见父亲自责,当即出言开解,老二老三纷纷跟着劝解。 宗庆山摆摆手,示意三个儿子们稍安勿躁。 “这次是我思虑不周,没想到这取水不是想像中那般容易,提前和大家陪句不是,辛苦大家了。” 周老大一行五人哪里会受他这个礼,连忙制止并安慰他,“没关系的,我们小心点就好。” 反正中暑有药,路上不缺吃少喝,浪费点时间没什么。 任远博明白周老大一行人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不过他不认为此时提出来是好事。 是以他站出来打哈哈,“理想状态和实际情况有出入正常,这又不是村里种田,什么都有参照。” “任兄弟说得对,这进山本就不好说,宗村长你大可不必如此介怀。” 周老二真心觉得宗庆山没必要如此,他们一行五人又不是没进过山,都知道进山与种田完全不是一码事。 随着大家纷纷表态,宗庆山才意识到女婿不愿意将最坏可能告知大伙,他配合着打太极。 宗家三兄弟略有猜测,现在大家都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 他们更加默契地配合,希望能又快又稳地把那船上东西尽快拉回去。 然而有的时候就是你越是怕什么,就越会来什么。 一行人没走多远,就遇到第一伙收“过路费”的。 见他们如此费心地拉着一船东西,不由分说就派人游过去查看,发现只有一株葡萄和几桶水。 这样的发现让他们脸色很不好看,本来还以为会碰上大肥羊,结果却是块没味道鸡肋。 “你们不会是故意这样吧,明面上什么都没有,实际上却悄悄昧下东西。” “我们这么多人,真对上,谁胜谁负还未可知,我们有必要骗你们?”周老大不喜这些拦路“打劫”的,是以说话不客气。 任远博见他如此,心里哀叹要糟,连忙补救道:“不瞒你们说,周大哥几人之前是你们同行,他心软,是以这才洗手来帮我们。” “这些水是寒潭水,你们隔着木桶就能知道特别凉,我们家里种果树需要,就跟农闲不少村子里的人进山拾粪一样,总归是有用才会要。” 他这个解释合情合理,确实有不少村民进山拾粪,弄回家埋在田地里,期望作物丰收。 “你们说的有道理,可哥几个不能这样白跑呀,你们总得意思一下。” 都没钱财,真打起来没必要,不过贼不落空,怎么也不能白跑。 宗庆山从口袋里掏出二元钱,“我们种田一年到头收成有限,这二元钱就当大家交个朋友。” 他可不敢露富,拿出二元也是考量过的,毕竟敢出来拦路打劫,几毛几分肯定看不上。 那边几人商量后,收下二元钱离开。 眼前几人能讲道理遵守规则,而不是摆开架势打一场,已经很好,毕竟从人数上看他们不占优势。 周老大对宗村长的行为不理解,“我们人多,为何还要让着他们?” “冤家宜解不宜结,我们万一下次还来运水,岂不是给自己找麻烦。” 人家收不到钱还受一肚子气,讨不着好处一怒之下直接把一船水给掀翻,大家都别想好。 周老大虽不习惯宗家人的处理方式,不过还是记得这次是给宗家帮忙,当下不再言语。 他手下的几个小弟觉得挺没劲,这宗家人居然不喜欢干架。 “大哥,那几个一看就不行,我们上的话,一只手就能撂倒他们。” “是啊,大哥,我们若是想劫道,哪还有他们什么事。” “要不我们回头试试,再拉几个兄弟进来,这样收钱一点不费力。” …… 他们聊天没避着众人,听得宗家一行人纷纷摇头,这些人还真是唯恐天下不乱。 任远博用眼神示意周老大约束一下小弟,这种事情还是他们内部处理比较好,他插手的话只会将事情弄糟。 “你们想没用,我爸不让,说要是知道我干这个,打折我双腿。”他这是老话重谈。 周老大与洪老二闹开,导火索就是他父亲不让拦路打劫谋利益,打劫车与打劫人都不允许。 第137章 透露 这事几个小弟们都记得,闻言不由垂头丧气起来。 “就是觉得心里不平衡,那些渣渣都能轻松发财,我们还得挣辛苦钱。” 周老大有些无奈,现在过来宗家帮忙,不说发财,连辛苦钱都没有,仅仅包三餐。 任远博见时机差不多,接过话头,“你们就是太急躁,大壮现在是磨练你们心性,往后肯定有你们挣钱时候。” 不要说周老大一行五人,就是宗家三兄弟都看向他,都想要知道下文。 “今年你们来帮忙没有工钱,大家相互都在磨合,若是能坚持做满一年,每人最少补贴一百元。” 他这话一出,那几人眼睛亮起来,他们最近被家里烦得不行。 出来没混到钱,可不出来,兄弟几个聚不到一块。 “任兄弟,你这话可当真?”若当真一年能有一百元,那兄弟们肯定能定心跟着干。 “我当着你们这么多人,骗你们有什么好处,不过我丑话说在前面,必须做满一年才有。” 这几人身手不错,有挣钱欲望但不算出格,关键是服周老大管。 “那你这时间怎么算,万一你到时候找借口不让我们做满一年怎么说?” “以你们第一次来我们家开始算,这个周兄记录作数,你们若愿意,我们签十年八年的长约合同都可以。” 宗家三兄弟被任远博的一通话弄得有些懵,家里坡地那边的活,其实自家人努力一番就行,没必要弄这么多人。 尤其包一日三餐还一年最少补贴一百元,家里一年到头能不能挣到这许多钱都不知道。 他们担忧的看向父亲,希望他能阻止妹夫的“疯狂”行为。 宗庆山没有制止,换在半年前他肯定不会同意,但现在他长见识后,反倒觉得女婿这样操作挺好。 “这个决定是我女儿女婿做出,我家几个小子有我担保,已提前拿到百元补贴。” 周老大一行人转头看向宗家三兄弟。 “我们确实都从小妹手上拿走一百元补贴,不过我的已经被我媳妇用得差不多。”宗老大在他们炙热的眼神下,十分老实交待道。 周老大觉得宗家人怪怪的,自家人干活居然与外人一样,好奇葩。 不过若是真能保障他与兄弟们的利益,倒是值得一试,“我能帮他们担保,提前拿补贴吗?” “我老丈人三个名额提前拿补贴,可以给你二个名额提前拿补贴。” 这五个人,至少有两人是踏实肯干的,给出两个名额他们自己商议不用担心半途撂挑子。 “谢谢。”二个名额就是二百元,他们五人,每人能分到四十,若他暂时不拿,其余人每人可到手五十,这些钱足以让他们给家里一个很好的交待。 “应该的,你们帮我干活,我不能让你们白干,不过这事情你们不要与周三说,我大概率不会继续用他。” 他不知道还罢,现在知道周三心怀不轨,不愿意再纵容下去。 “为什么?”周老五弱弱问道。 “这事情出我口入你们耳,就不要再传,他有插手我婚礼当天遭遇的意外惊险制造。” 这下子所有人都不再追问,毕竟婚礼上大伙知道的就至少两起“意外”事情。 “没有搞错吧?”宗老大挠挠头,他本来还觉得周三这人不错,可若真参与破坏自家妹子妹夫婚礼,说什么都不可原谅。 任远博满脸严肃,“这种事情没有一定证据,我不可能随便冤枉人。” 大家有些唏嘘,尤其宗家三兄弟,一起干活有段时间,原本还觉得那人不错。 周老大一行人比起宗家三兄弟还要意外,同个姓,相互还能戏称家门,他们不止一次听到周三说起他与宗家人是如何认识的,以及他曾经的“凄惨”遭遇。 就这么一个人,猛不丁给来个大瓜,还真是让人意外。 有洪老二惨痛教训在前,周老大觉得自己能够感同身受,上前拍拍任远博的肩膀,“没事,你还有我们呢。” 不说对他个人的大恩大德,就是现在能大方拿出那么优厚的待遇条件给他兄弟,他也得尽最大能力相帮。 “这些事情给大家交底,是把大家当自己人,接下来还希望大家不要冲动,遇事一起协商。” 他前面铺垫得好,如今再提出要求,所有人都同意下来。 拦路打劫的有一就有二,他们没过多久就遇到第二拨人,成员比第一拨还少,嚣张程度却有过之而无不及。 照例是宗庆山上前交流,然后待这些人检查后,花二元钱算是“摆平”。 一满船的东西,大家走一天还没有走一半路,却接连遇到六拨拦路打劫。 宗家三兄弟现在是累得连骂娘的力气都没有,就进山运个水,这成本可真是“惊人”。 “爸,你说那些人就这么一直霸道下去?” “早知道他们这么不讲道理,我们就不应该大费周章过来取水。” “寒潭水这么一折腾,拿家去点滴都珍贵,都不舍得用它浇果树。” 一大群人才拉一船水,花那么多“过路费”,成本摊下来,一桶水得好几元钱。 宗庆山能有什么办法,他又不能说必须得用它来养肉灵芝。 “若是接下来还能这么平顺下去,花点钱就当消灾,就怕碰上不好说话的。” 就如之前打猎,硬是什么东西都想要分一半去的那种拦路打劫,是他最不想面对的。 他们这边在聊,周老大一行五人同样在聊。 “老大,你说那任远博可信吗?真能每年给咱们一百元?”他们一日三餐都在宗家吃,再拿钱可是纯赚。 “不是说可以提前支取两人份补贴,回头你们一人分五十拿家去安抚家人。” “那你呢?”“我不急着等钱用,一年期满再拿一样的。” 周老二有些不理解,“不管种果树还是种粮食,一年收成都很有限,你说他怎么就能有底气拿出这许多钱来?” “是啊,是不是他们暗地里还有什么不可见人的勾当?”周老三附和着表达疑惑。 “那不可能,我们大家都在一起干活,一起吃饭,就差一起睡觉,他们能背着我们干啥。” 第138章 玄幻 周老四、周老五觉得他们想太多。 这样好待遇,大家每天一起干活吹牛,再没比这更惬意的事情,他们不希望有变卦。 周老二与周老三见另外三人不赞同,他们又找不出证据来证明,只能妥协。 “老大,那你一定要记得和他们说清楚,我们只帮着干农活,违法乱纪的事情想都别想。” “放心吧,我早打听过,宗家口碑很好,你们就算不信他们也该信我。” “就是,大哥从来没坑过我们。”周老四周老五异口同声对周老大表示支持。 任远博没有参与任何一方的讨论,他现在正经历着有史以来最难以想象的玄幻场面。 上次进山有过两面之缘的川川,扯着他裤脚来到船边。 一条大蛇对他吐着舌信子,他吓得腿都是软的,想要叫吧,这大蛇并没有攻击姿态。 尤其是川川还指着船,指着大蛇不住叫,似是有话跟他说。 连猜带蒙,他大着胆子把套在树上的拉船绳解下,然后给到川川。 就见大蛇把绳子套在自己身上,然后在水里朝着云峰村方向迅速游动。 当即他不管三七二十一,把所有人全部叫起来,赶紧跟着船跑。 是的,走是绝对跟不上,只能用跑,这还是一开始大蛇没加快速度的情况下。 所有人没看到川川与大蛇,就只看到小船的影子,“那船东西怎么就自动往前呢?” “水里有东西拖着走,咱们赶紧跟上,免得白跑一趟。” 任远博没有把他的玄幻经历分享出来,反而是随意找个大家都能接受的借口。 “那我们赶紧跟上去。”尽管大家都很累想睡觉,可眼下最重要的东西即将不翼而飞。 宗庆山与宗家三兄弟甚至都不愿意浪费时间与精力说话,一个劲儿猛追。 不说小船上载着他们这次的进山收获,那借来的小船本身价值不菲,宗家没人愿意承受丢失的损失。 周老大一行人见宗家人拼命追,他们岂能落后,大家如同比赛一般可着劲儿跑。 虽是有月亮的夜晚,但亮度远不如白天,一路上他们跌跌撞撞,行进得极为狼狈。 可那小船始终隔着一段距离,明明看着快要追上,却又突然拉开差距。 若不是一直在视线范围内,大家都要怀疑是拦路打劫之人偷船。 拉着船的行驶速度比他们跑步还快,这是一件让他们感觉有些绝望的事情。 宗庆山年纪最大,这一番跑步他是状态最差的。 任远博几次想要让他悠着点不用拼命跑,可所有人都一块儿,他根本找不到机会单独叮嘱。 大晚上的,眉眼之间又无法传递信息,只能默默为老丈人祈祷别出事。 他们跑的速度太快,以至于有几拨拦路打劫队伍听到声音却没追上他们。 “这些人大晚上的跑这么快干嘛,赶着去投胎?” “谁知道呢,也可能是惹到猛兽吓破胆,逃命吧。” “会不会运气好碰着宝贝,不愿意分享才拼命跑?” …… 这些人晚上本就不太愿意动,象征性跑跑发现追不上便放弃,转而相互之间八卦起所见所闻。 一行人从天黑跑到天蒙蒙亮,隐约能看见拉船的似乎是个大水怪。 大家心理活动很多,却累得没办法开口说话交流。 这个时候,任远博跑在最前面,宗家三兄弟紧跟他后面,再然后是周老大一行五人,最后是宗庆山。 人人脸色卡白,这么长距离跑下来,心神还绷得紧紧的,哪里能够持久。 任远博见越来越亮的天色,心里大急,不由出声吼道:“可以了,不要再跑下去。” 随后有些绝望地发现那小船依然还在向前行驶,他后面的人倒是全都停下来。 大家看向他,想要知道发生了什么。 然后大家惊奇地发现,之前在水里行进飞快的小船,此时居然停了下来。 对,没错,停了下来,大家都惊诧地望向任远博,想知道他是怎样做到让船走再让船停的。 不,我没有,我不知道,他的内心拒绝任何解释。 带着大家拿回小船控制权,在这个过程中,没人再见过川川与那大蛇。 “你是怎么做到的?”比变魔术还神奇,周老五景仰地望向他问道。 任远博苦笑道:“若是我说不知道,你相信吗?” “妹夫,不用紧张,我们知道这是你的秘密,你不想说我们不会逼你。”宗老大这句话绝壁猪队友,让他郁闷得想打人。 还是宗庆山见他神情不似作伪,“小任,你真不清楚情况。” “昨晚我睡不着,焦虑着这一船东西怎么平安弄回村,就见小船自己移动,我被吓着然后把你们叫上,接下来大家一直追着它跑,我知道的与你们一样多。” 女婿这解释合情合理,他思索后觉得应该就是他说的那样。 “那倒是,你要真有那能力,也不会全身上下挂伤比我们还多。” 现在天色较亮,众人仔细打量他,发现还真如宗庆山所说,他脸上挂伤算得上是最严重的,摔到鼻子出血,脸上衣服上不少干涸血迹。 任远博见大家将信将疑,不得不绞尽脑汁想出更有说服力的理由,“我猜可能是个老乌龟什么的水里动物调皮,拉着船逗我们玩。” “也可能是水蛇之类。”周老大跑得比较靠前,感觉似乎隐约见到过水里有团黑影。 “能拉得动这船货的水蛇,那得大到什么程度。” “是啊,这船货我们这么多人拉着都吃力,有什么水里动物会有这么大力气?” 大家讨论来讨论去,都没法统一意见,好在手里活没停,继续拉着小船在前行。 虽然大家都有点强弩之末,但九十九步都已完成,最后一步咬着牙关坚持也要走完。 在任远博指挥下,大家把东西全都搬到新宅院里放好。 连续一日一夜高强度劳动跑步,铁打的人都吃不消,更不用说他们本就进山没吃好休息好。 大家连房屋都没进,直接就歪七竖八躺院子里的水泥地上睡觉。 地上肯定没床上舒服,但比起山里条件已然不错,超大呼噜声很快响起,将宗福来吵醒。 第139章 扦插 宗福来心里惦着他们,睡得不是很沉。 当他们搬东西时就隐约察觉,再等到那么多人的呼噜声多重奏,她直接就起床查看。 当见到院子里一地睡觉的男人后,她整个人都有些不好。 这其中有宗庆山,他父亲,居然跟大小伙子一般睡在水泥地上。 还有自己的新婚丈夫,如今半点没有形象的与大伙一起躺在那边。 搬上床照顾的事情显然不成,这让她有些苦恼,最后只能跺跺脚一个都不去移动。 作为宅院女主人,她不可能一点不管,从空间里找出不少毛巾,给每人肚皮上搭上一块。 然后就是用扫帚把方便打扫的地面轻轻扫干净,这样他们滚来滚去时能少沾些灰。 最后还把搬进来的那株葡萄藤给浇水,然后把搬回来的寒潭水收捡好,基中一半放置农场空间供给肉灵芝。 忙完之后她进厨房,给他们准备吃食。 按照他们目前的憔悴模样,想必人人都是能吃下一头牛的饥饿状态。 她熬上一大锅浓浓的稀饭,然后一人给煮两鸡蛋,此时揉面蒸馒头太耗时间,她直接用油煎蔬菜馅饼子。 东西准备好,等这些人醒来就能吃。 她想法不错,就是没预料到这些人再次醒来已是下午二三点,全是被太阳给晒滚烫热醒的。 在宗福来周到体贴的准备中,大家都匆匆整理好自己,然后敞开肚皮吃上一顿。 等到任远博拿来干稻草给铺到一个空房间后,大家把地铺换到房间里继续睡。 缺瞌睡的状态她经历过,是以从头到尾都很配合,甚少发出声音干扰大家休息。 任远博晚上没继续和大家一起睡“大通铺”,一个人悄悄摸到房间里,上床搂着宗福来睡觉。 宗福来见他这种状态下还能想到自己,嘴角忍不住咧开一个比较大的弧度。 天知道她现在已经有些不习惯一个人睡觉,有任远博在身边她能睡得更心安。 早上的时候,除宗庆山仍然一脸倦容,其余人精气神都恢复得很好。 尤其是又一顿好吃的下肚,大家伙有说有笑打算将葡萄藤弄到坡地那边去扦插。 宗福来不放心坚持跟着去,一大群人吸引到无聊的罗教授,他跟在众人身后一起来到坡地。 见到大家在那边笨手笨脚地扦插时,他十分生气,“你们不懂不要乱来,这葡萄藤不是你们这样折腾的。” 罗教授嘴里说得严肃,手上却开始做示范一般亲自动手扦插。 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宗福来与任远博两人睁大眼睛看着他的一举一动。 其余人再蠢也明白此时罗教授在教大家扦插,众人跟着学起来。 罗教授却并不满意这种状态,“你们这是糟蹋好东西,怎么能这样上手糟贱这些藤。” 他一边说还一边恶狠狠的不想让众人跟着他的动作做。 任远博示意大家暂停手上动作,他一个人将动作学标准到位,回头他再教授给大家。 罗教授正常不过几分钟,就又开始疯癫状态,将扦插的葡萄藤拔掉。 开始他那一套固定说辞,“你们种地就好好种地,种什么葡萄,你们的思想很不积极,现在国内不少人饭都吃不饱,你们不努力提高粮食产量,还想种葡萄,简直不知所谓!” 宗庆山一看这样下去不行啊,立即示意大伙儿一起上前帮忙,把罗教授移到一边。 “我们思想很积极,现在大家都能吃饱饭,所以我们想要种葡萄,让大家都能吃到美味的葡萄。” 宗庆山很有耐心地解说,其实他没想靠这么一句话把罗教授安抚下来,却意外发现他没有再暴躁不安,而是听话站在一边,很安静。 他是谁?他在哪儿?他在干什么? 罗教授的表现让他觉得不真实,罗家子女肯定安抚过他,为什么更亲近的人没效果,他这个不相干的人说话效果如此之好? 难道自己天生气场二米八?宗庆山不敢相信啊,他就一小小村长,内心惊讶又欢喜,表面绷得严肃,既然罗教授听劝,他要不要再说些什么? 一抬头,发现对方转来转去的眼珠子,他跟着转一圈,领悟了。 周老大一行五人,他自家仨孩子一女婿,此刻全都热得穿着裤衩背心围着他,罗教授大概率是被这群肌肉发达的“彪形大汉”吓的。 这个发现让宗庆山有些哭笑不得,看来就算疯子也是有智慧的。 任远博学习能力超快,虽然罗教授正常时间太短,讲解技巧不够全面,但他结合书里理论,硬是把扦插吃透得七七八八,深入浅出教给现场众人。 宗福来没想到她就是去看会儿苹果树,这边居然发生这么多事情。 “爸,我们运气真好。”这样一来,她从农场空间弄出来的葡萄藤能正确扦插,明年葡萄丰收有望。 宗庆山点头,“你当初把他弄家来的决定是正确的,如若不然,我们这葡萄扦插还得走点弯路。” 罗教授那几分钟可都是经验积累的实际操作演示,非常有用。 她点头,对方是这个领域的权威,能得他指点,就算是几分钟都很宝贵。 知识就是财富,这决不是一句空话。 不过对着父亲还有众人,她当然得谦虚点,“我当时想得不多,就觉着他的状态更适合待在乡村,我们家恰好能接纳他。” 周老大一行五人从宗家三兄弟处知道罗教授这人的来龙去脉之后,那羡慕的小眼神,看他如看宝贝。 一个月一百元,怪不得任远博敢给他们开一年一百元的待遇。 他们辛苦一年,不过是这疯老头一个月生活费。 “你妹子真有眼光,罗教授这人疯得不算厉害,还能自己搞个人卫生,就帮着洗洗刷刷,提供一日三餐就一月一百,别说一百元,三五十元一月都大把人愿意。” 周老四不同意周老二的观点,“三十元太低,他这情况低于五十元肯定没人愿意接手,人上年纪,最容易有个头痛脑热,费心费钱的时候多着呢。” “你们想啥呢,人罗家托付给宗家,他们怎么可能把罗教授甩给别人家养。” 第140章 合同 周老大摇头,各人有各人的缘法,这样事纯粹瞎猫逮着死耗子,全凭运气。 他这话让手下几个兄弟讪讪的,“我们这不没事随便说说。” 宗福来笑起来,“不用眼馋罗教授一月一百元,他可是为事业奉献一辈子,退休才有这么多,你们若是用心帮我们,十年后,你们或许就有这个数。” “你这饼画这么大,就不担心无法兑现下不了台?”周老二话有些尖锐。 他觉得对方的话如同在哄小孩子玩,一点不真诚。 一年一百元他们已经很满意,根本用不着这么浮夸地骗他们。 “当然不是人人都能有,若是你们老大愿意,我敢和他签协议,十年后每月待遇一百元。” 没有加入讨论的周老大听到自己被扯入话题中,还是让人特别敏感的待遇话题,顿时两个耳朵都支起来。 “好,老大,你和她签协议,十年后每月待遇一百元,我们大家都给做见证。” 他的四个小弟激动起来,老大待遇高起来,他们才有机会往上涨。 周老大有些尴尬,他真没要求提升待遇,他是真心想要过来帮忙报恩,每年一百元补贴他都觉得多,现在又弄出来十年后一月一百元,他的小心脏跳得太快有些撑不住。 “有目标是好事,以后我们肯定会越来越好,签协议就算了吧。”真要白纸黑字签下来,对方到时候付不出,这不是恩将仇报么。 周老大一众小弟哪里愿意放过这种机会,“老大,你可不能熊,兄弟们都指着你呢,何况这事情可不是我们提的。” “嗯,你们放心,我认真的,不过要拿高薪肯定有前提,比如得认真干活,每个月休息不得超过四天,过年不得超过十五天,农忙时不允许请假。” “那遇到事情必须要请假呢?”周老二急切问道,人吃五谷杂粮,万一生个病什么的可不得请假。 宗福来不假思索道:“病假按天数扣钱,事假的话多扣三成。” 每个月有四天假,过年有十五天,正常来说应该不用请事假,病假不上工不挣钱,这个条件勉强能够接受。 “老大,条件挺好的,你签吧,签完我们放心。”周老大从来不吃独食,是以几个小弟都劝他签合同。 宗庆山一开始不明白闺女的心思,不过他会琢磨,看着扦插的葡萄藤,又想想还完整保留着的肉灵芝,没有出言反对给周老大这个待遇。 宗家三兄弟拍拍周老大的肩膀,“兄弟,不错啊,身价一下子就飙上去,我们忘尘莫及。” “无功不受禄,我眼下还没做出什么,可没脸签合同。”亲兄弟都还没这待遇,他一个外人不合适。 任远博想得更多,他虽然觉得妻子抛出十年合同的时间点过早,但此时刚学会葡萄扦插,也不算太过突兀。 “又不是马上就能拿到新待遇,十年内保底是一年一百元,十年后保底是一月一百元,不仅你,你们兄弟几个都可以参照你这个,提一提十年后自己想要的待遇,不离谱的话我们都可以签协议。” “你认真的?”周老大一直没有太认真,毕竟之前都是宗福来在说,他内心深处更信服任远博。 见到他点头,他在心里掂量一番后,对手下几个小弟道:“既然让我们提待遇要求,你们自己想想。” “我和老大肯定不能比,十年后我能每月八十就满足啦。”周老二诚心实意道。 余下几人纷纷附和,他们有自知之明,肯定得比周老大少点,但也不愿意少太多,八十这个数额比较合适。 “行,你们四人,十年内保底是一年一百元,十年后保底一年一千元,愿意的话我们都可以签合同,不过丑话说在前头,合同违约金一千元,大家签字画押后,任何一方违约都得负法律责任给对方一千元赔偿。” 任远博的话让四人惊喜的同时感到不解,“一千元违约金,万一你们故意设下陷阱?”那他们十年打白工?! “合同大家可以坐下来商议,我们出初稿,你们看过考虑好再签。” 话说到这里,大家都没再继续讨论下去,不过所有人干活的劲头更足。 女儿女婿眼下急切想将周老大一行五人绑在自家这条船上,宗庆山想到周三之事,脑补得有点多。 他决定今天晚上就将初稿拿出来与两人讨论商定,明天就拿出初稿给到周老大一行五人。 从妹子开始说起每月待遇一百元的时候,宗家三兄弟全都傻愣愣没反应过来,震惊,太震惊! 妹子妹夫哪里来的底气给开出那么高的待遇?一年给一百他们都觉得挺多,现在说是十年后能一月一百,简直不敢想像。 他们想要劝解又不知从何说起,尤其是父亲从头到尾都没有出言阻止。 更何况他们现在每年一百与周老大一行五人一样,那是不是十年后他们也能拿到类似待遇? 有钱的好处不用说,老大老二从自家媳妇的态度都能看出来。 再加上妹子妹夫说起待遇时,根本就不是征询意见,直接就定基调。 他们担心把真话说出来,弄不好就里外不是人,不仅得罪周老大一行五人,妹子妹夫还不一定赞同。 罗教授本来还在一边战战兢兢,后来见没人关注他,一个人悄悄溜走,这里好可怕,他要回家。 来云峰村的时间虽然不长,可村里路好认,宗家的新宅院更好辨识。 他一回到宗家就到厨房找吃的,今天是老二媳妇主厨,见到他时脸上浮现出笑容,“午饭马上就好,你要饿的话可以先吃个窝窝头。” 罗教授现在嘴有点叼,对窝窝头没兴趣,没搭理她,厨房转一圈,最后拿起一个番茄溜回自己房间。 王红花不生气,她心里有小九九,这老头养在老宅这边,怎么说都不应当把一月一百元钱给妹子妹夫那边。 乡下吃用一年下来花不了多少,一年攒一半就是六百元,这边公爹公婆,大房二房三房,平均数就能有一百五十元,二房再怎么吃亏,总不能低于一百元。 第141章 任务 不仅她这样想,老大媳妇是同样想法。 要不然这段时间她们怎么可能对罗教授一个疯老头笑脸相向。 再进一步,这些钱可都有她们一份功劳,毕竟家里做饭她们轮着来,罗教授衣衫是她们两轮着洗。 她一直等着大嫂跳出来把话挑明,结果没想到对方这次居然沉得住气,对方聪明她也不傻。 待到晚上,听闻妹子妹夫要与周老大一行五人签合同,每年待遇起步一百元,她整个人都有些不好,难道那些钱就要这样被他们给折腾走? “公爹,妹子以后还管我们这边的钱财吗?”她问得小心翼翼,而且还没敢直接质问。 骆红霞嘴角露出微笑,看别人“冲锋陷阵”的感觉可真好,以后她要继续保持现在的心态。 这事情已经达成一致,没什么不能说,“当然不,等我们忙完这两天再说。” 宗庆山给出准确答复后就不再理睬二儿媳妇,他现在心思全在合同上面。 王红花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公爹态度什么的她一点不计较。 老大媳妇抿着嘴笑,看来她猜测得对,小姑子再怎么厉害,结婚后也不可能让她再插手家里钱财。 宗家三兄弟想参与合同讨论之事却插不上嘴,好不容易觉得可以发表点意见,但却被父亲说思考得不成熟。 几次三番下来,他们总算明白,就算是一样的想法,说辞不一样,父亲就会偏向于妹夫。 有个如此偏心眼的父亲,他们太难了! 王美珠拉着宗福来说起村里的事,包产到户后,每块田地都被妥善对待,有些人家甚至照顾得十分精细。 “我看他们那架式,今年村里种田老把式家粮食收成至少翻两番。” 她有点小遗憾,家里现在只有坡地,还没打算种粮食。 宗福来暂时没办法满足母亲种粮食的想法,“妈,等我们草莓苗育出来,今年就能收获一茬草莓,明年会种两茬西瓜。” “我知道,就是觉得有点不习惯。”以往每年的主要精力就是小麦玉米和水稻,现在这些全都不种。 分田地的时候,绝大多数田地都有粮食作物,这边坡地去年由于被山里野兽弄得颗粒无收,今年暂时什么都没种,否则大家那会轻易同意他们家要这大片地方。 家里拿过这片坡地后,宗福来要种果树,全家人就再没打过种粮食的主意。 她有些讪讪的,实在是对种植了解得并不深入,算是外行领导内行,好在家里眼下不指着坡地吃饭。 知女莫若母,王美珠安慰她道:“不怪你,我和你爸你哥都没想起来,主要还是这坡地但凡种粮食就容易被祸祸。” 如果不是宗福父女两坚持,她与儿子们绝不可能要这块地方。 宗福来同样想起这个问题,不过她有川川,肯定不可能任由坡地被山里野兽祸祸。 “妈,这个你放心,我们这边篱笆扎得牢,不会出现再被祸祸的事情。” 她与母亲沟通得差不多时,任远博与宗家父子四人已经完成合同的最终确认。 合同条款把双方的权利义务都进行仔细划分,总的来说条款都不苛刻。 以至于第二天一早,周老大一行五人看过合同后,全都当场直接签下来。 他们昨天晚上因为合同的事情觉都没睡好,就怕宗家这边有个什么变卦,签好合同才松口气。 拿回任远博签字画押,宗庆山见证的合同后,他们心里全都踏实下来。 就在大家收好合同,起身去坡地那边时,周三匆匆来到宗家。 “我以为你们进山得有段时间才能回来,不想这么快。”他是早上才得到消息,是以赶来得有点晚。 “比预计快点。”宗庆山笑呵呵答道,他停下脚步与周三寒暄,可其他人没搭理他,全都自顾自往坡地去。 周三多敏锐的人,立马察觉不对,虽不知道哪里出差错,但一定是有露出马脚被怀疑了。 “我村里那边有个亲戚找我帮忙,特意过来说一声。” 宗庆山很是体谅道:“没事,我们这边没工钱,本就是随意做,你那边帮忙要紧,不多耽搁你时间。” 一句挽留都没有,他就算厚着脸皮留下,白干活也没意思。 周三一走,周老大一行人和宗家三兄弟小声嘀咕开来。 “之前觉得他老实,怎么看怎么老实,现在觉得他狡猾,怎么看怎么狡猾。” “可不是,我现在看他长得就像奸猾之辈。” “对,而且我们不过表现出一点点抵触,他那边就跑掉不干活,表现太明显。” …… 周三离开后,心里思来想去,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暴露的,他自查好几遍都没发现问题。 难道就因为自己不愿意跟着他们一道进山,所以不被视为一路人? 他们进山好几天,肯定一同遇到过危险,会有携手共进退的机会,感情上会突飞猛进是他早考虑过。 分析一件事利弊是他长久来的习惯,当时觉得弊大于利,可现在看来,似乎利大于弊。 他还没完全放弃继续混在宗家的想法,是以言语上只说帮亲戚忙,等几天他再过去试探一番。 周三来到老地方,看到上线给他的留言后,脸色有些不好看。 他运气好,火车上就遇到任务对象,可这事情报上去后,居然一点奖励都没有。 现在上面要他移交给其他人跟进,让他去做别的任务,这叫什么事! 他有预感,这一大家子肯定能挖出一些有价值的东西,可如今却不让他继续。 嘴里咒骂半天解气,最后还是接下新任务,这样他至少能拿一百元补偿金,闹他是不敢闹的。 各行各业都有规矩,他做这行同样,若是闹起来不但一分补偿都不会有,以后任务都不一定会分给他,或者分给他一些极其危险很难完成的任务。 周三又要开始他的“流浪”生涯,他不知道自己幸运躲过任远博正在计划中,针对他的报复。 他不关心新介入跟进宗家人是谁,是以不知道农菜菜同样百般不愿。 她和谢主任有“来往”,如今被谢主任上线逼着加入“组织”做任务! 第142章 家庭会 她怎么都没想到,与谢主任乱来时居然被拍照。 不着寸缕的照片,用脚趾头都能想得到会给她带来什么样的灾难。 典型的没吃到羊肉还惹来一身骚,她气得要死,当初白折腾,不要说工农兵大学,就是进工厂名额都没捞到。 唯一安慰就是二百元钱和一堆票券,以及最近从谢主任处捞到的一百元钱。 她从没想把自己变成谁谁谁的手下,如今她很绝望,摆在面前只有一条路,做也得做,不做也得做。 尤其这个任务,根本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勾引任远博,人家都不搭理她,她怎么可能完得成任务。 “你怎么了?”一个声音传过来,把农菜菜吓得僵在原地。 抬眼看到齐海鹏,她有些不自在,“我看到大家田地都种得很好,想着家里就我和我娘,心里难过。” 这谎撒得一点不过心,都不在自家田地边也能伤心?! 齐海鹏没有戳破她的话,“种田方面我略有心得,若是你不嫌弃的话,可以分享予你。” “该知道的技巧我和我娘都已问过,关键还是力气不足。”几句话顶什么用,她又不缺理论。 这话怼得他不知如何回答,只能尴尬道:“不好意思,这个我还真帮不上。” 自家田地还嫌人手不足,他要敢跑到农菜菜家帮忙,立马成流言中心。 农菜菜白他一眼,不能帮忙还说个什么,扭转身走掉。 见她这样无理,齐海鹏有些讪讪,但见到她一扭一扭的大屁股,他不由看得眼睛有些发直。 以前他都没注意到,这农菜菜的身材还真不错,有胸有腰有屁股,不像宗海兰全身都扁。 感觉到身后人火热的眼神,农菜菜扭得更加起劲。 哼,看得见摸不着吃不了,馋死你! 这样一个小插曲后,农菜菜的心情好上一些,那什么破任务她试着敷衍下,实在不行再说。 葡萄扦插结束,在老大媳妇与老二媳妇的期盼中,宗庆山召开家庭会议。 “家里之前是由福来管钱,现在她已有自己小家,不再适合。” 说到这里,他坐直身子,双眼严肃地从自家儿子媳妇脸上一一扫过,继续说道: “村里包产到户的时候我就说过家里会有变化,那时候只有大概想法。” 端起桌上茶杯喝口水,“我们家里现在勉强可以算成四房人,我和你们母亲算一房,你们三兄弟分别算一房。” “今天我把家底给大家透露一下,以后钱财分两部分,一部分公用,一部分小家庭金库。” 他这话让老大媳妇与老二媳妇眼睛特别亮,都想知道家里有多少家底。 三兄弟都乖乖坐着,透露家底的事情于他们而言也算得上新鲜事,眼里都带着好奇。 宗福来和任远博是知情者,低下头没有吱声。 “原本我们家这些年下来,出多进少,家底寥寥无几,尤其是给闺女建新宅院,当时差不多花光家里积蓄。” 这话一出,大家都把眼光转向宗福来和任远博,不过都没说话,继续等待宗庆山的下文。 “破棚子地买下来花二百元,后面各种建材购买,总共花掉四百多点,后面他们婚礼宴席这些是花的他们自己钱。 福来从家里得到的支持我算四百元,老大娶亲前后花用二百八十元,老二则花用二百六十元,老三还未娶亲。 我和你们母亲总共就三子一女没有多的,一碗水端平,每个子女我都按四百元补齐,计入各房小金库。” 他这话音刚落,老大就有些扭捏道:“爸,这时间不同,各项成本不一样,我们岂不占便宜。” “是啊,娶亲成本现在比以前高,三弟那点钱可不一定够。”老二附和道。 家里现在就老三一人未婚,作为哥哥,老大老二还是很友爱的。 作为当事人,老三却一脸不以为意,“没事,有能力讨好老婆,没能力就讨个差点的呗,反正我不急。” 宗庆山看着三儿子,欣慰他们能相亲相爱,却又郁闷三人抓不住重点。 “你们呀,关注的点都错掉,全都想着数额,怎么不想想家里哪来的钱财补上。” “对呀,不是刚才还说到家底几乎掏空,那这些钱从哪补过来?”王美珠连忙接上话,替儿子们解围。 当家的对孩子要求太高,常常感慨儿子没老子厉害。这一家人,个个都厉害,那会是什么样子,她觉得这样就挺好, “当然是我们上次和父亲一起进山的收获。”宗福来笑着回答母亲的话。 王美珠愣了愣,当家的陪闺女进山发财不少她知道,当时买的许多东西,现在还有好多搁着没用,难道还有钱补贴进来? 三兄弟和二个儿媳妇全都在心里琢磨,他们进山那趟到底找着什么宝贝,能弄来这许多钱。 “具体情况你们不用问,事情就如同福来把罗教授邀请来家一样,她的初衷仅仅是心善助人,然后顺带着发财,这个你们羡慕不来。” 拿罗教授说事,顿时大家都没声,这种难得一遇的情况,可不是谁都有这种运气。 “这次的小金库补贴就来源于那次的剩余,补完余下的全都由福来他们夫妻两自己支配。 你们大家没必要计较这些,各人有各人的缘法,他们不过进山一趟,去省城一趟,就结识到重要大人物。” 说到这里,宗庆山用手捂住自己嘴,默默没再说话,暗示大家有些事情不好说出来。 “爸,我们不计较,其实那些钱不分我们也没事。”老大梗直说道。 他的话让骆红霞直翻白眼,公爹都说给补钱到小金库,你去逞什么能,真是个棒槌。 老二则圆滑一些,“爸,我们就擅长地里刨食,你怎么说我们怎么做。” 老二媳妇对自家男人的话很是赞同,刚刚若不是不方便,她都想喷大哥一脸,不会讲话不要讲,谁不要钱! “爸,我和大哥二哥想法一样,钱分不分,您一句话的事。”老三见大哥有点尴尬,忙帮衬道。 宗庆山点头,家里仨孩子本性都还好,“放心,我说这些都是经过考虑的。” 第143章 定下 他摆手示意大家安静听他说。 “坡地暂时没有收益,公中费用支出有罗教授每月一百元,用剩下给罗教授单独存起来。” “接下来我要说的重点,则是坡地收益分配比例问题。”他说到这里略停顿下。 “那边坡地总共是十人份的田地总和,我们却不能直接按人头分,因为首先是你们三兄弟干活拿补贴,其次是接下来买苗木会有费用支出,最后干活得给钱请人。” 老大媳妇与老二媳妇一开始想要出声反对,可听到后面的三点原因停下来。 不说一百元补贴已花,关键是她们不愿意支出费用,还有花钱请人干活的事情,她们内心是不愿意的。 “我知道,你们会觉得坡地那边面积不大,给钱请人没必要,但买苗木还有肥料之类的费用支出同样不小,初步估计不会低于一千元。” 这个金额一下子将老大媳妇与老二媳妇镇住,实在是一千元的金额于她们而言太大。 “怎么会需要有这么大的投入?”老大媳妇不理解。 “我们这边没有果园,买苗木都得去其他地方,人工、运输、苗木、肥料都得花钱,这些全都会计账,到时候你们就明白,只会多不会少。” “那地里收成要怎么分?”老二媳妇问道,总不能不分给他们吧! “二个方案,一个是刨除费用,赚钱的话福来和远博两人多拿一份,亏损大家均摊,另一个则是三兄弟就如同周老大一行五人一样,签合同拿钱,是赚是亏跟你们没关系,每年至少能有一百元入账。” “当家的,你估摸着是赚还是亏?”王美珠不偏着谁,可做决定总得问清楚,儿子们不好意思,她帮着问。 宗庆山双手一摊,“这个不好说,正常来说,做果园前几年很难赢利,因为树木长大需要时间。” “要不合同五年,五年后大家再重新拟定方案?”老大媳妇虽然不是很懂,但她知道果树从苗到果子,多数要三到五年,前期投入大收益小,后期才会有钱赚。 事关切身利益,老二媳妇连忙帮衬,“是啊,先签五年,五年后再重新商议吧。” 论脑子她可不输大嫂,关键时刻脸面放一边,把利益争到手再说。 老大老二都有些尴尬,他们都还没说话,两人媳妇就如此不要脸,话里话外就是不想投入光想摘果子。 老三更是不好发表意见,不管他心里多少不赞同,可那毕竟是嫂子,不看僧面看佛面。 宗庆山没想到这事情居然被任远博给料得这么准。 当下脸有些发烫,他还沾沾自喜过自家三儿子心性好,有儿媳妇们介入,事情就变成眼下这样。 “合同签十年确实太长,但五年显然不合理,只是你们妹子妹夫不想家里因这个起纷争,是以就按你们说的来。” 骆红霞没想到自己狮子大开口居然一次性成功,脸上笑容怎么忍都忍不住。 王红花同样高兴,若不是她坚定站出来,使得宗老大与自家男人没办法吱声,事情肯定不可能按大嫂说的那样来定。 “爸,要不时间再长一点?”老大因占妹子妹夫便宜心里有些惴惴不安。 老二也觉得五年有些过,他本来以为还会讨价还价一番,“是啊,爸,可以适当加几年。” 老三眼睛看着妹子与妹夫,那两人从头到尾都淡淡地坐在哪,不参与讨论不发表意见,让他心里摸不准两人想法。 “福来,你和远博没必要太顾及我们,该怎样就怎样。” “是啊,妹子,可别为我们受委屈。”老大老二纷纷跟在老三后面对两人说道。 任远博抬头微笑表态,“那块坡地对我们来说仅仅是开始,大嫂二嫂觉得五年合同好就定五年,不过有一点,你们若是签合同,可就不光是忙坡地的活,要与周老大他们五人一样,听我安排干活。” 亲兄弟明算账,真能承包到大荒山,以后那片坡地让给三兄弟种都没问题,现在一切未定得等待。 老大媳妇与老二媳妇异口同声道:“这是应该的。” 妹夫拿钱,自家男人干活,有公爹在不可能累坏他们,安排不安排的她们无所谓,这些虚头巴脑的东西,她们不计较,捞到实惠才最重要。 兄弟三人表态慢一步,只能跟在骆红霞与王红花后面表示愿意。 宗庆山心里其实是有点失望的,平时见兄弟三个宠妹子,如同他一样,没想到在利益面前还是更重小家。 这样也好,此时说清楚把合同签好,以后不会有更大的家庭矛盾。 他庆幸自己听女儿女婿的,把这事情早早挑破,否则越拖到后面越麻烦。 由于心情不是那么愉快,是以家庭会议开完后,他一个人出门到村里晃悠。 作为村长,以前各种会议不断,自从包产到户之后,会议大大减少,不过该有的还是会有。 他这段时间能不参加的会议都没参加,接下来不能再偷懒,家里果园要建得好,人脉不能落下。 大家长宗庆山离开,大家各自散掉。 骆红霞是高兴的,今年还真是不错,自家男人才拿到手一百元补贴不久,现在小金库里又会有一百二十元。 一百二十元啊,她打算过段时间支取二十元放手里备用,留下一百元暂时不用,等过年时再说。 王红花同样心情十分美好,她没想到当初嫁到宗家居然比大嫂少花二十元,现在她们二房就有一百四十元的小金库,想想就开心。 虽然以自家男人的尿性,这一百四十元肯定不可能都到自己手上,但大头肯定跑不掉。 宗福来和任远博则被罗教授挡住,他朝她伸手要吃的。 “你等着,我厨房里还有几个烤出来的鱼干,我去拿给你。” 她是服气罗教授的鼻子,但凡她这边有点好吃的,对方一定不会错过。 罗教授拿着一小碟鱼干回屋,把门关上坐在炕上就开始吃起来,笑得像偷到油的小老鼠一般。 “若是他能好起来就好了。”宗福来在他走后有些感慨。 任远博摇头,“做人可不能太贪心。” 第144章 买苗 宗福来失笑,她带罗教授回来的初衷,不过是想让他过些舒心日子。 对于他的情况来说,乡下比城里更适合。 不想现在才多少日子,她就因为偶然得到罗教授帮忙贪心起来。 “你说得对,我太贪心,明明他过来后的种种表现已经超出预期,我却还期待更多。” 任远博揽过她的肩膀,“不用自责,你能想通已经很好。”很多人根本就想不通,只会不停索取再索取。 “还好有你在我身边。”宗福来把头靠着他的肩膀,轻声呢喃道。 她的话让他嘴角不由自主翘起来,相比起来,有她在身边才是他的幸运,“嗯,还好我们有彼此。” 夜晚是两个人独处的时光,有什么比相互喜欢、相互欣赏的两个人在一起更愉悦的呢! “我们一会儿坐床上一起看书吧。”从罗教授那边拿过来好几本书,她理解起来有点吃力看得慢。 他心里微微一颤,她这是爱屋及乌吧,他爱看书她跟着看,“好啊。”多看书总是好的。 两人你挨着我、我挨着你,斜躺在炕上看着手里的书。 他拿是本草莓种植方面的书,她拿的依旧是果树嫁接方面的。 宗福来在学校时从来不爱学习,都是应付了事,现在看书又涉及到专业知识,是以她看得特别慢,有时一句话就要理解好长时间。 她不急,现在空闲时间大把,而且学习本来就需要循序渐进,懂得越多,以后才能看得越快。 就像任远博,实践经验比她丰富,理论理解能力比她强,看书就翻得快。 静静的房间里,时不时就能响起他“沙沙沙”的翻页声。 至于她,一晚上最多能翻个几页,少的时候一页都翻不过去。 不过这种氛围她很喜欢,两人虽然没有说话,但相互间有种很安心的感觉。 有的时候她还会盯着他的脸走神,直到他感觉到,抬头朝她看过来,她才会笑着把视线重新移到书本上。 都说书中自有颜如玉,书中自有黄金屋,如今她身边就有颜如玉,农场空间还有黄金屋,真是梦想一般的人生。 宗福来想想笑起来,然后挨着他噌噌,把脑袋靠在他肩头休息。 “要睡了吗?”他轻声问道,眼睛里有异样的光彩在流淌。 宗福来在他问询的目光下,脸不由发烫,“嗯,我们早点睡。” 哪怕什么都不做,静静窝在他怀里,如同被他拥抱着,她都会觉得满心欢喜。 任远博不同,他是个理性而克制的男人,并没有因为新婚就无所顾忌。 有些事情得讲究长长久久,不能因为一晌贪欢就可劲儿折腾,损害的还是两人的长久福利。 现在天气热,她身子比他凉,他喜欢抱着她睡觉,不明白她是怎么在他火炉般体温下睡着的。 宗福来但笑不语,他觉得自己热,可她却觉得是温暖。 靠近他、抱着他,她整个人就会觉得放松安心,这种依恋的感受她不想告诉他,羞羞的。 他其实就是说说,没想要什么答案,她爱粘着他是好事,他同样喜欢两人粘在一起。 “福来,你说若是我们有孩子,你希望是男孩女孩?”他的嗓音低沉的时候,自带磁性,让她十分喜欢。 这个问题对于任何女子来说都会敏感,她也不例外,“你想要男孩女孩?” “我都可以,只要是我们的孩子,肯定都漂亮好看。”不论像他们两的谁,长像都不会丑。 宗福来把他修长的手指拿在手里玩着,“我们要两个,若是一个男孩一个女孩最好,不是的话就随缘。” “好啊,我都听你的。”任远博很是赞同道,他妈妈就他一个孩子,从小就孤单。 宗家孩子四个,热热闹闹的挺好,不过现在有新的政策,估计生两个还得想办法才行。 或者他多看看书,问问医生,生个双胞胎的话,一切都能迎刃而解。 有了这个想法,他马上在心里安排着计划,打算下次出门顺便咨询这个事情。 同时庆幸现在两人还没打算要小孩,这样还有充足的时间给到两人准备。 这事情他没急着和她说,还不知道能不能成,给她希望又让她失望是他不愿意的,他决定到时候再说。 两人因为孩子的事情,越想越长远,最后都忍不住笑起来,孩子还没影呢。 最后他们相拥睡着,脸上都挂着甜甜的笑。 第二天一早,宗庆山就拿出写好的果苗购买计划让两人给意见。 “爸,你这效率简直神速啊。”她真不是拍马屁,本来以为还要讨论过才能形成书面东西的。 “买果苗本来就简单,花钱就行,难的是品质控制和路途运输。”现在需求少,就近购买果苗就行,没什么难度。 作为村长,他和人聊天唠嗑多,对果树果苗略有了解,是以这个计划可靠度很高,至少女儿女婿都很认可。 “爸这个果苗购买计划很好,我们就按这个来。”考虑得这么全面,任远博没什么可补充。 宗福来见两人意见一致,她跟着点头,“我没意见。” 既然他们没意见,事情就这么定下,“小任,我接下来可能会议会比较多,这个果苗购买的事情你多上心。” “好的,爸,没问题。”现在要钱有钱,要人手有人手,还有详细的果苗购买计划,做好不难。 早饭时候,任远博就代替宗庆山把采购果苗的相关事宜告知大家。 周老二听完立即提问,“若是我们村里有合适的果苗,能买过来吗?” “只要品种好,果苗健壮,当然可以。”是人都有私心,能保质保量的前提下,他不介意。 听到任远博这样一说,大家纷纷掰着指头看自家亲戚朋友哪处有合适果苗。 这数来数去,各个都有不少相熟亲朋。 “远博,这果苗大小不同价格不一样,我们怎么拿捏标准?”周老大觉得最好就给定价格更方便操作。 他手下小弟纷纷认同,若是价格不一样,大家说来说去反而于名声不好。 “对,我们去买肯定都挑好果苗,但多长多大什么价,或者按生长年限给价?” 第145章 遇二伯 宗庆山见大家意见全都集中在价格上,不由皱起眉头。 果苗不比粮食,不好固定价格,眼下既然大家都有这个要求,那就定吧。 他根据已往了解到的信息,说出价格建议,任远博赶紧拿纸笔记下来,然后抄多几份分别给到大家。 “果苗送到坡地那边后,由我统一给钱。”否则数目不好算,给没给更是容易混。 大家对这个都没意见,吃过早饭后大家分头行动。 任远博直接去坡地,宗庆山骑车去镇上开会,宗福来则拉着罗教授在村里晃。 时间一长,罗教授对她勉强算是能接受,能记住她最重要的还是她好吃东西多。 就比如现在,她能和他一起逛村子,是之前给到他一个煮鸡蛋,等他回房间吃完才有这个荣幸。 罗教授虽然走在她旁边,不过那眼睛一直骨碌碌转着,似乎在想她还有没有鸡蛋之类吃食,放在什么地方。 她双手一摊,“现在没有,等我们逛完,回头我给你做。” 罗教授撇撇嘴没吭声,不过态度明显消极许多。 现在村里围观他的人变少,再不像一开始走哪都是一大群人,他经历过这样的事情,没有不自在,在他眼中,都是一群无关人员。 宗福来什么都没做,就是带着他一起逛圈村子。 逛到一半的时候,见到宗海兰,不少日子没见,她都差点认不出来这个堂妹。 印象中,对方一直是高傲的,可现在端着一大盆衣衫在河边洗,形象上与周围的大妈大婶大嫂并没什么差别。 宗海兰一早就看见她这个堂姐,不过是撇撇嘴没说话。 有什么好说的,本来婚事是她最引以为豪可以压这个堂姐一头的。 结果那个任远博居然多年扮丑,攀上村长家后恢复原貌将十里八乡的男子都比下去。 就算安慰自己,男儿相貌不重要,重要的是家世人品才华。 结婚后经受过婆母种种刁难她才明白,堂姐选择那个任远博有多明智。 就算她再对任远博嗤之以鼻,嘲笑对方吃软饭,但她不得不羡慕嫉妒堂姐好运。 “哟,那走过去的不是你堂姐么,怎么,你们姐妹不来往?”河边洗衣的大娘故意挑起话头。 宗海兰闻言立马回怼,“你怎么不去和她来往,是怕她身后的罗疯子吧。” 话不投机半句多,那大娘见没引出自己想谈论的话题,不再搭理她。 宗海兰本就不爱与她们碎嘴,她来河边洗衣衫,不过是不想看到婆母,出来躲清静而已。 早知道今天出门会遇到堂姐,她就不出门,真是晦气。 她与堂姐年龄相差无几,从小就被村里人拿来比较,她憋足气想压她一头。 那么多年都顺风顺水,可就在今年对方落水稻田后,一切都与她期望不一样。 心里再恨,可她拿对方无可奈何,只能用眼睛对着堂姐背影狠狠地甩眼刀。 宗福来感受到背后不怀好意的目光,不过她向来与村里人关系不太好,根本就不放心上。 带着罗教授,虽然知道对方能照顾好自己,可她还是小心注意着不让对方太靠近河边。 就在两人从河边转道时,罗教授童心未泯,居然从斜坡滑下去。 这个举动没吓着宗福来,村里不少小孩子喜欢这样玩,后果就是一身衣衫会脏得不像样,甚至还有可能破损。 她还没走到斜坡下面,就听到吵嚷声。 “谁瞎眼走路撞人,哎哟喂!”宗庆辉的声音传来。 随即她就看见二伯与罗教授滚成一团,此时两人都在挣扎着起身。 宗庆辉此时看清楚撞自己的人后,气不打一处来,他没办法与个疯子一般计较。 转身看向宗福来,“我说大侄女,你就这么对你二伯,见面不问好,还让个疯子来把我撞倒。” 她一直知道这个二伯不好理论,可没想到如此不问青红皂白给她扣帽子。 “我刚才还在上面呢,罗教授在玩这个斜坡,二伯可不能冤枉人。” 宗庆辉鼻子朝天“哼”一声,“大侄女,冤不冤枉的姑且不论,那罗疯子把我撞倒,总不能就这么算吧。” 说到这里,他用手指指自己脏污的衣衫,还有裤子又裂大的破洞口子。 “做错事得认,你们说怎么赔我,是赔一套新的衣衫,还是赔我十元钱。” 罗疯子多有钱他早就知道,现在逮着机会可不得好好讹诈一通。 宗福来本就对这个二伯没好感,此时听他一说话就开口讹钱,心里隔应。 “二伯,他玩斜坡没看到你正常,可你走路怎么也不看路,你们两人相撞,怎么就怪到他一人头上。” 宗庆辉本就是个混不吝的,此时哪里会和大侄女讲道理。 “你道理讲到天上去,他把我撞倒,不仅衣衫弄脏还弄破,不赔肯定不行。” 他拦着罗教授与大侄女,脸皮什么的他从来都不需要,难得有个机会抠钱,他才不会因为面子放弃。 宗福来不服气,“二伯好不讲道理,你的衣衫脏了破了,难道罗教授的衣衫没有脏了破了,本来你们撞到彼此就各有责任,怎么就不是你赔我们。” “你甭跟我扯歪道理,你们不赔我就不能走。”宗庆辉丝毫不觉得自己一个大男人,拉住一个疯子和大侄女有什么不妥。 这让她郁闷不已,罗教授已经有些吓着,缩在一边一声不吭看两人争执。 “你怎么能如此强人所难,既然我们谁都不能说服谁,为什么不多找些人来讲道理。” “讲道理,你一个晚辈不尊敬长辈,还开口闭口跟我讲道理,你这是哪门子的道理。”论胡搅蛮缠,他宗庆辉可是行家。 口口声声尊敬长辈,那你得有个长辈样啊! 宗福来有些头痛,这个二伯不知脑子抽什么风,现在执意要赔偿。 正当她一愁莫展的时候,突然见到不远处的宗会计,这沿河地肥,不少人家都有地在这边。 “宗会计,你过来帮帮忙。”她大着嗓门叫道。 见大侄女居然叫宗会计这个外人来评理,宗庆辉很生气,“大侄女,自家事情不关起门来说,难道还要闹得人尽皆知。” 第146章 反咬 “我当然不想,可二伯说的事情我没办法解决。” 宗福来眼巴巴望向宗会计来的方向,急切希望能多些村里人过来。 “你们现在有钱,给我点赔偿又怎么了,什么没办法解决,你没钱给我打个借条,我找你爸拿钱就行。” 在他看来,这个事情好解决得很,只要她同意给钱就行,眼下大侄女不听话不愿意,这让他很不高兴。 “呵呵,二伯,你说这话亏心不亏心,我们有钱就要给你,这是什么逻辑,难道你懒你穷你还有道理不成。” 这个二伯就跟个蚂蝗一般,挂在三房身上吸血多年,现在竟然还恬不知耻说出这样的话来。 她气愤,宗庆辉更气愤,一个晚辈居然敢与他这长辈呛声不说,还如此无理指责。 他扯起拳头,就想朝她轮过去,“你这晚辈太没教养,我替你父亲教育你一番。” 宗福来没想到二伯居然恼羞成怒要打她,当下就闪到一边,来到正赶来的宗会计身边。 “宗叔,我二伯朝我要钱不成想打我。” 大家同村这么多年,宗会计哪会不知道宗庆辉的尿性,他上前一步,“我说福来她二伯,这丫头怎么惹得你这样?” 宗庆辉此时正在气头上,见到宗会计上前来阻止,大着嗓门道: “宗会计,包产到户可不需要你计公分,这是我们家事,你掺合啥。” “大侄女,今天这事你不要以为扯进个外人来,我就会原谅你,你不给我一个满意的交待,休想!” 宗福来见二伯对着宗会计这么不客气,心里大是惊讶,她还以为他只对自家趾高气昂。 “二伯,罗教授玩这斜坡与你撞上,这怎么就是家事?” 她这话一说,宗会计眼睛将眼前三人看一圈,就明白发生过什么事。 “我当多大事儿,原来就是无意中撞到,这多大点事,又没伤筋动骨,大家互相道个歉就好。” “什么没多大事,你长眼睛了吗,看不见我衣衫脏了还破了。”宗庆辉对他的话很不满意。 他就不信这宗会计能将他怎么滴,“大侄女,我和你说,今天这事,不赔偿谁来说都没用。” 宗会计见状,连忙叫自家孩子去把宗庆山叫来。 这事情他掺合下去确实不太好,不过留宗福来一人在这里他不放心。 “既然你坚持要赔偿,她又没办法做主,我只能让人找能拿主意的过来。” 宗庆辉摆摆手,今天的事情他占理,才不惧人多人少,反正不赔偿他就一直闹。 不一会儿功夫,任远博过来,“福来,爸他去镇上开会,你这边什么事情?” 宗福来便将事情经过与他解释一遍,本来就是个小事情,三言两语就解释清楚。 任远博转头对宗庆辉笑道:“二伯,这事情吧,主要还是你和罗教授撞上引发,他是个疯子不管不顾玩斜坡,你是个正常人,怎么走路不看路?” “你个小子,说我什么呢,不要以为攀上村长家高枝,我就怕你。”宗庆辉对眼前人可没一点好感。 任远博依旧不急不躁,“二伯当然不怕我,吼我中气这么足,可见刚才摔倒并未造成什么影响。” “怎么没有影响,我这衣衫脏了破了你眼瞎看不见?”宗庆辉简直气得不行。 今天这么好的机会,宗庆山居然不在,这个任远博明显不好说话,他不甘心这样白折腾。 “罗教授的衣衫同样脏了破了,相信在场众人都能看得见。” 现在围观者虽然不多,但也有三四人,都是在附近田地里忙活的,听到吵闹声过来看热闹。 “宗庆辉,你怎么跟个疯子计较。” “对呀,罗教授这边玩斜坡,你走路,这撞上责任怎么看都是你大。” …… 众人七嘴八舌,说来说去还是觉得宗庆辉没道理,这边常常有人玩斜坡,都是走路的人多注意,哪有反过来的。 宗庆辉见这么多人,竟然没有一个帮他,气得破口大骂,“村长都不在这里,你们这么舔他,他知道吗?” 他这话一出就如同捅到马蜂窝,众人炸起来。 “宗庆辉,你才是给脸不要脸,我们村谁没在这边玩过斜坡,规矩如何你难道还不知道。” “就是,玩斜坡的人谁会在意那么多,都是走路的人小心,人家没找你索赔,你还不要脸反咬一口。” “你那衣衫谁知道是哪里脏了破了,偏拿个说不清事的罗教授作阀子,跟疯子一般见识,太不要脸。” …… 宗庆辉没想到所有人都反过来说他,心里不由更是恼怒。 “看来我真没说错,你们这些人不要脸,连村长家女儿女婿的马屁都拍。” 宗福来简直无语,她都不明白,战斗力这样的二伯,以前是怎么在对付自家时屡战屡胜的。 就比如此时,二伯与围观众人吵得不可开交,她与罗教授这两个事件主角如同被大家遗忘一般。 既然如此,她没啥好说的,朝任远博递个眼色,然后对罗教授招招手,一行三人悠悠然走掉。 等到宗庆辉觉得哪里不对时,眼前哪还有三人影子。 “你们把我围着将我大侄女与罗疯子放跑,现在你们赔我。” 众人大笑起来,这宗庆辉还真是搞笑,自己主次不分,找他们唧唧半天,还想找他们要赔偿,神经病! 大家一哄而散,谁都没把他的话当回事。 可宗庆辉愤怒啊,眼下见众人散去,居然大吼,“不赔我,跟你们没完。” “哟,还想跟我们没完,啥玩意儿,怎么,你想打架?”其中一个围观者转身似笑非笑看着他。 看看对方身板,他的底气弱下去,“你们害我没得到赔偿。” “呵呵,我们害你,脑子有病吧,明明就是该你赔偿人家罗教授,那人是个疯子没办法和你较真,你这样反咬一口,要不要我和大家宣传宣传。” 这里人没一个怕他的,被他挤兑过,谁还会愿意给他面子。 宗庆辉没想到明明是自己被绊倒,怎么现在人人都说是他错,该他赔偿。 “不是,是那个疯子把我撞倒的,你们不能颠倒黑白!” “谁能证明?” 第147章 怪事 宗庆辉怏怏不快地回家。 那些人真可恨,竟然拿斜坡说事,歪曲事实,害他这般灰头土脸。 等着吧,总有一天,宗庆山下台,看这些人会不会后悔。 宗福来有些懊恼,“早知道走这边会遇到二伯,我就带罗教授走其他道。” “不生气,他想要讹钱,你怎么避都避不开,等他知道此路不通,才会放弃。”任远博可不认为这是意外之事。 宗福来瞪大眼睛,“你的意思,我二伯是故意撞上来,然后找我们索赔?” “你觉得呢?”他反问道。 “还真有可能,他这人惯会找碴要钱。”二伯找自家要钱的黑历史太多,宗福来很是轻易接受这个说法。 随即有些担心,“那你说我们再遇到怎么办?” 有村里人还好,没村里人,他和罗教授两人,还不一定能吵得过二伯。 “对这种人,能动手就别哔哔。”只要不敬重他是二伯,事情还是很好解决的。 宗福来有些纠结,“那万一他报复怎么办?” “他一天到晚都想找你家碴,对他好不好,结果都差不多。”反正不可能成为相亲相爱一家人。 她不由点头,二伯这人是从根子上自私凉薄,尤其是对自家,恨不得踏在脚底下蹂躏,“下次我再遇上就不客气。” 两人说着话来到自家坡地,罗教授跟在他们身后,如同犯错的小孩子一般。 宗福来从路边摘下几个蛇莓递给他,“没事,你尝尝这个。” 他一听说没事,整个人精神起来,却没接她手上的蛇莓,反而一个人蹦蹦跳跳别处去找他自己喜欢的野果。 “等大荒山承包下来,这片坡地还是用来搞种植吧。” 和宗家三兄弟接触越久,他越是觉得三兄弟种粮食方面的兴趣更浓,经验更丰富。 “好啊,我都可以,之前种果树不过是要这片坡地借口。”然后为糊大家嘴,便开始种果树。 任远博没想到她连缘由都不问,直接答应下来,准备好的一大堆话没能说出口。 随即他想起来,当初对方向他求婚的时候,确实是说过会听他话……他没当真,她却当真…… 他心情复杂,想要解释却又想看看她到底能做到什么程度。 当然,他不会刻意为难,但两人一起生活,总会有各种各样的矛盾摩擦。 宗福来可不知道他内心这么多想法,还以为单纯是可惜这一大片平缓的坡地。 正常来说,这样地块确实是种庄稼好,果园多会选择小山丘地形,是以她觉得他的话说得对。 今天是购买果苗第一天,从早上到现在,暂时还没见到有拿过来卖的,估计最快要等到中午或下午边。 他现在挖坑准备着移栽,大大小小的坑洞都有,到时候哪个合适用哪个。 宗福来想要帮忙,却被他制止,“你没用习惯锄头,在边上看着就好。” 他的消息中,她长这么大可从没正儿八经下地干过活,不能嫁给他反而不如以前。 她听话站在一边看他干活,看一会儿就觉得没意思,“你中午要吃什么,我回去做。” “村头有家卖豆腐的,听说是宗会计父母在卖,你去买些豆腐,别的菜看看菜园子有些什么吧。” 方才宗会计才刚帮过忙,去照顾下生意是应该的。 宗会计父母在村里卖豆腐?她还不知道这事,“好的,我去看看。” 她把罗教授叫上,一起来到宗会计父母家,他们是村里少有子女全部婚嫁后就分家的,而且两老不跟子女住。 宗会计父母住在村头老房子里,老旧的房子多是泥巴墙,墙壁外面都长着些青苔。 村里不少人家都是这样的居住条件,相比而言,宗家老宅都显得不错,更不用说她的新宅院。 原本破落的地方,由于宗会计父母摆个小摊卖豆腐显得有生气起来。 宗大娘头发全部梳到脑后,还盘起来,显得很是利落干净,见到她未语先笑,“宗家丫头,买豆腐?” 她面前是一张大石头“桌”,上面摆放着不相同的三款豆腐:嫩豆腐、老豆腐以及豆腐干。 宗福来没想到看上去还不错,“是的,宗大娘,你们还真用心,豆腐都有三个品种。” “我们懒得去镇上或者县城,就卖村里人,品种肯定得多些,要不可留不住客。”宗大娘微笑着解释。 她是个有决断的,当初把家里孩子们拉扯大,就怂恿着当家的分家。 现在两人田地不多,她就琢磨着做豆腐卖来攒钱,实在是分家时他们没留下什么钱财。 宗福来对别人家事兴趣不大,还是豆腐吸引力大,看来看去都不错。 想到家里人多,她每样都打算买些,尤其是豆腐干一看就让人有食欲,她干脆一次性把剩下的包圆。 宗大娘担心她小姑娘面皮薄,“不用一次买这么多,我天天都卖,眼下天气热可放不住多久。” “没事,家里人多,这些一二餐就能吃完。”好吃的东西她还得预备一份给川川。 打包好她要的东西,算钱时少收她一分钱零头,宗大娘脸上笑得灿烂,“喜欢吃下次再来。” “好呀。”宗福来笑眯眯的,“现在你这边可以买豆腐,好方便,若是村里还能有地方买肉就更好啦。” 小姑娘买豆腐这么大方,手里应该是有钱的,宗大娘决定抓牢这个“大客户”。 “肉的话可以订,宗其旺家常去镇上,村里不少人都托他家代买,你要嫌麻烦我可以帮你。” “好呀,我正不知如何订呢,那您帮我要三斤五花肉,没有五花肉半肥半瘦也行,多钱?” 宗大娘这边能订正合她意,她不想跑宗其旺家,他家养的狗太凶,她有点怕。 “一块钱定金,余下的钱肉买回来再给,不过先说好,肉价大概要一块二到一块五。” 乡下人很少有肉票,多是买高价肉,价格不固定,想了想她又补充说道: “放心吧,宗其旺家代买的肉价格合理,不会比你们自己去买贵,我们已托他买过好两回。” 这种情况她能理解,再次确认购买,“我明白,麻烦帮我订三斤。” 第148章 豆腐干 回家路上不由感慨万分,这包产到户才多久,村里头脑灵活的人就这么快显现出来。 相比起来,宗家步伐其实一点都不快。 拎着一堆豆腐她边走边琢磨,罗教授依然跟在她身后,一副很乖巧的样子。 到家后,她把豆腐分成两份,一份给到老宅那边,一份拿回新宅。 罗教授仍然跟在她身后来到新宅,并没有回老宅自己房间,他的存在不影响她干活便没管他。 把手里的三种豆腐制品拎进厨房,她开始处理豆腐干,这豆腐干生吃味道太淡,她拿刀切丝凉拌。 各种调味料搅拌均匀,再倒几点香油进去,一盘凉拌豆腐干就完成,看上去色泽十分漂亮诱人。 她从大盘里拨出一部分给到罗教授,若是平常他会端回自己房间去吃。 今天不知怎么回事,他竟然坐在这边吃,宗福来有些意外,他能有所改变是好事。 罗教授吃豆腐干的速度较慢,砸吧着嘴吃得很欢快,看得出来很喜欢。 她想着这么多豆腐干,他一个人又能吃多少,便放心地拿着篮子到菜园里摘菜。 中午单单豆腐就有三个菜,她再弄个拍黄瓜,加个番茄蛋汤,想想都好丰盛。 等她准备得差不多,洗好菜回到厨房时,罗教授已然不在之前位置上,同时消失的还有那盘凉拌豆腐干。 她拍拍自己额头,看来这罗教授就算疯掉,脑子仍然巨好使。 那么大一盘豆腐干,他一个人给全拿去,让她觉得不知道怎么评论。 就连自己的情绪,她都有些形容不出来,怎么说呢,有一丝丝好笑,一点点生气,一丢丢意外,说到底就一盘凉拌豆腐干,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她其实到现在心里仍然抱有侥幸,想着若是他的疯病能略微恢复正常多好,就算是偶尔疯偶尔不疯,也能联系一下他以前的朋友。 这样一来,农垦农场那边的事情她才有理由和借口解决。 她前世在农垦农场的日子灰暗无光,但同时她遇到许多很好的人。 不知道没有她,那场火灾还会不会发生,那些人还会不会因为火灾有生命危险。 心里叹息一声,还有几年时间,慢慢等等看,还不需要太着急。 闷头继续准备午饭,就算没有豆腐干,手里嫩豆腐、老豆腐照样可以做出好吃的豆腐菜。 做好后等到中午近一点钟,没见到任远博回来,她便将饭菜分成两份。 吃好自己那份,然后将给他准备的放在碗里装进篮子。 将饭菜送到坡地时,刚好碰到任远博忙完的间隙,“还好你把饭菜给端来,我这还真忙得没时间回。” 现在来送果苗的人不少,许多都是周老大一行五人以及宗家三兄弟招来的。 宗家买果苗之事人传人,以至于不少陌生村民扛着少量果苗直接跑过来探虚实。 任远博对来的人一视同仁,关键是看果苗品种和状态给价格,“还好我们准备的钱足够。” 他本来对第一天能收购到多少没期望,毕竟上午时分一个人都没有。 不想临近中午,送果苗的人如同约好一般络绎不绝,大大出乎他预料。 “有钱拿,大家都积极。”她空间里还有品质特别好的苹果苗,趁着这会儿有点乱,她悄悄拿出来一些。 放的位置隐蔽,一开始任远博还没发现,等到后面看到时,他有些吃惊,“我怎么不记得收到过这般好的苹果苗?” 那堆苗整整齐齐码在那里,若不是他方才收进来的,难道还能是天上掉下来的,他怀疑是自己忙昏头给忙忘记。 “福来,你看这堆苹果苗,每一棵形状都特别好,算是今天收到果苗中最好的,就是不知哪家卖过来,要不然我们可以上门去预约。” 他是真郁闷不记得,言语间颇为遗憾,那模样让她纠结。 “没关系,我们收果苗价格公正,眼下没听说还有别处收,这家若还有,肯定卖我们家。” 她农场空间里的苹果苗,当然优先自家用,不过看样子她下次得装成自己无意买到,否则以任远博的敏锐,随便往外拿肯定会被发现。 他看着种下去的优质苹果苗,越看越满意,“希望如你所说,这种苹果苗再多些,可以从山里找砧木嫁接。” 宗福来现在也懂砧木的意思,并不一定非得是野苹果树,“放心吧,我们运气一向不错。” 任远博失笑,女人跟男人的思维果然不一样。 他想的是下次无论如何再心细些,把谁家卖过来什么果苗给记清楚,便于回溯寻找,而她想的却是运气好会再有。 可以脚踏实地努力做到的事情,他是不会交给运气这种虚无飘渺的东西。 他没有继续这个话题,她本来白皙的面容,现在不仅热得红扑扑的,头顶草帽下面,还冒出不少汗水顺着头发丝往下滴,让他看着心疼,“太阳这么大,你早些家去歇着。” 宗福来听着他关心的话语,心里甜丝丝,如同大夏天吃上棒冰一般,特别舒服,“嗯,我这就走,你自己注意身体,多喝水。” 她虽然想陪他在这边,可他一片关切之心她又怎能辜负。 “放心吧,我不会让自己中暑的。”从小到大他身体都好,中暑是不可能中暑的。 见他如此肯定,她放心离开,半路上听到自行车铃铛声,抬头看见去镇上开会回来的宗庆山。 “爸,你骑着自行车感觉如何?”印象中,这似乎是父亲第一次骑自行车去镇上。 她还没等到父亲回答,就看到一群人围上前去,询问着宗庆山的自行车。 村里买得起自行车的人家有好些,但大家担心买回来后,上门求借的人太多,宁愿弄个好点的板车或者独轮车,也不愿意把钱花在买自行车上面。 这辆自行车是她与任远博买给父亲的,拿回来好些天,他都没打定主意骑到人前。 自行车放在宗福来新宅院,他学自行车在她院坝里,是以村里人还以为他这车新买来。 有村民羡慕地看着自行车问道:“村长,你这自行车哪买的,有没有要票券,多钱?” 第149章 自行车 宗福来见父亲被众人围住,她站在不远处笑起来。 包产到户之前,父亲近乎天天被众星捧月,各种生产安排忙忙碌碌难有空闲。 包产到户之后,一下子就门前冷落鞍马稀,众人全都忙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把他这个村长迅速遗忘脑后。 上一次众人追着父亲要西瓜种子,使得他人气特别高,这一次则是围观“新”自行车。 宗庆山还是很喜欢大家围着他说话的感觉,毕竟这么多年下来的习惯,不是说改就能完全改得掉。 “我这自行车是从省城那边买回来的,上次正好遇上罗教授有专车送过来,顺带弄回来的。” 他可没傻到炫富,而是模棱两可把事情推到罗家头上。 果不其然,大家都是“聪明人”,都认为自己领会到他话里的意思。 罗教授还真是个金疙瘩,宗家靠着他大赚特赚,连自行车这么奢华的代步工具都能弄到。 “我没看错,这是永久牌吧,名牌产品啊,怪不得看上去这么结实耐看。” 村里多数男人都喜欢自行车,做梦都想拥有一辆,不少有机会去县城逛过的,都多少了解一些。 国营商店里卖的自行车全是品牌货,要工业券还得预订,黑市上卖的多是组装货,不要票券但价格不便宜。 如今包产到户,若是粮食产量翻一番,买自行车就不再是梦想。 尤其是村里已经有第一个吃螃蟹的人,就算是心里还在犹豫的,如今看着宗庆山的自行车,也越看越心动。 大家不好意思要求试骑,多数上前摸一摸,看一看,满足一下触感,“结实,这自行车好。” “村长,你说这自行车能托多重?”若是理由足够充分,家里大概也许可能会同意。 宗庆山想了想,“这个不好说,主要还是看路况,我们这边到镇上,你前杠和后座都搭个人没关系,还能再带些货,但若是去县城够呛。” “自行车的架子肯定结实,但这轮胎是橡胶轮胎,中间是空的需要打气,太重太颠簸肯定不行。” 大家学着他的样子捏了捏自行车轮胎,确实是软的。 如此一来,想买自行车的热情稍微降了降,若是自家不能买,能借来用用也好啊。 “村长,我们大家有急事借自行车,你不会不借吧?” 宗庆山笑笑,“具体看情况,都是乡里乡亲的,大家都体谅一下,不是真正急需肯定不借,我们也要用。” “哈哈哈,村长说得对,不急需我们不会耽搁你事儿。”理由总会有,说话者心情大好。 宗家在村里沾亲带戚的可不少,大人还会矜持一番,半大小孩哪管这些。 “宗叔叔,给我看看自行车。”“你不要动,三伯伯,我先看。”“我来我来,我先来。”…… 几个半大小子争先恐后想骑自行车,宗庆山哪里放心,“你们坐坐感受感受。” 前杠坐两个,座位上一个,后座一个,让围观者越发觉得有意思。 宗福来一看不放心,连忙上前去护在另一边,免得孩子们摔下来出问题。 他们一路换来换去,把父女两好一阵折腾,还好从村口到推回家的路不远。 等到宗家后,大人小孩们都一哄而散,大家就是看个热闹,不会趁此厚着脸皮到别人家蹭吃蹭喝。 当然,主要也是一般人家都不可能会端出吃食招待。 早上的时候,宗庆山直接从新宅那边骑自行车离开,就连家里人都不知道这个事。 王美珠听着外面喧哗声,出来时看到自行车,十分好奇,“当家的,你哪弄来的?” 她的问题他肯定回答,“罗教授来时带过来的,之前放在福来那边,今天头一回骑出门。” 闺女新家她常去,不过还真没注意到这自行车放哪的,“你现在会骑了?” “当然,学骑自行车简单,你要不要学?”他可不会自曝学车黑历史。 王美珠有些犹豫,宗福来劝她,“妈,这个是二八男式自行车,你学这个会有点吃力,等以后家里有钱,给你买个女式自行车。” 听到闺女这样说,她连忙摆手,“不用,我哪需要骑自行车,有这钱我还不如买个缝纫机。” 老大媳妇老二媳妇都在旁边看,斌斌更是凑近用手摸。 “斌斌,你要小心哦,如果这车轮子转动,你要离得远远的,否则会把你手给夹进去。” 担心小孩子警惕心不够,她还专门用个小树枝,伸到自行车轮子中,然后让父亲帮着转动。 “咔嚓”一声,小树枝卷入很快断掉,“斌斌,看到没,你的手指头不能随便伸,一定要确认自行车不动才能摸。” 大侄子显然有点被吓住,“不摸,我不摸。”他缩回手,生怕手指头被卷断。 这下别说小孩,就是站着看热闹的三个大女人都有点被吓住。 “不是不能摸,停下来的时候是可以的,转动的时候不可以,我们坐自行车的时候,尤其是后座的人,注意不要把脚伸到里面就好。” 宗福来一边说,一边给母亲与两个嫂子示范要怎么坐后座,脚需要注意如何放。 该有的警示教育之后,她又示范骑这样的自行车需要注意什么。 “我们家父亲哥哥们身高都够,坐着脚能直接踩地上,可我们是没办法的,是以骑它起步就不一样,对我们平衡力的要求更高。” 一只脚踩脚蹬,别一只脚得迈腿跨到另一边,坐上座位去踩另一只脚蹬。 她示范过还让父亲给大家演示一遍,让她们明白这车男子骑与女子骑的区别。 随后又鼓动母亲坐上父亲自行车的后座,让她亲身感受一番。 “怪不得你说我不方便学这个。”王美珠现在才明白闺女之前说那话的真正意思,“不过我坐后座没问题。” 后座矮,抬抬屁股就能坐上去,然后手可以扶着前面车座底部,也可以抓着后座。 老大媳妇与老二媳妇很是认同婆母观点,不骑坐还是可以的,不难。 “是呀,父亲他们会骑,带我们就好。”现在就一辆自行车,家里嫂子们不凑热闹更方便安排使用。 第150章 摔倒 宗庆山带着斌斌骑上一圈,旁边两个大人护着生怕斌斌掉下来。 一开始斌斌是害怕的,不过坐一会儿就高兴起来,他觉得这个“新玩具”很有趣。 正当大家围着自行车转时,宗家三兄弟回来。 “咦,自行车?”宗老大远远就看见众人的中心是一辆崭新自行车。 “哥,你们回来啦,这是家里买的自行车,你们过来瞅瞅。”宗福来热情介绍道。 她心里清楚,两个嫂子不好意思让公爹带,早盼着哥哥们回来,好让她们有机会坐一坐。 三兄弟一听就来劲儿,“哇,真是我们家自行车,太棒了!” 三人都想上前试自行车,可眼下只能一个一个来,没办法,三兄弟干脆猜拳决定先后。 老大运气最好,第一个胜出,然后是老二,老三排最末,“你们先学着,我去喝口水。” 轮到他还早,站在一边看多没意思,他不喜欢围观,往家走的时候却看到罗教授隔老远看得开心。 他跟着笑笑算是打招呼,然后进到老宅,却发现家里到现在还没做晚饭。 看来大家都被自行车迷住,他端起水杯,重新来到院门外,看老大学骑自行车。 那笨拙的样子差点让他被喝进嘴里的水呛着,“大哥,你太紧张,这样可不行。” “瞎说啥,我这不是紧张,我这是态度严肃认真。”真不像话,他哪里紧张,明明就不紧张。 宗福来抿着嘴笑起来,大哥梗着脖子辩驳的时候,居然还脸红。 老三见大哥有点恼羞成怒,连忙改口,“是是是,我就是没事打趣一下,你继续。” 宗福来见大哥学得艰难,有心想要帮忙却不管用,她和父亲不管怎么传授经验,似乎丝毫不起作用。 正当大家以为老大需要放弃的时候,任远博回来。 见宗黎明学自行车遇到困难,连忙上前去指导。 “大哥,你想像一下,双手推独轮车是怎么掌握方向……脚下随便踩,半圈一圈都可以,感受一下速度……不用慌,就算要摔倒,你脚往地上一伸就能着地,比刹车都管用,怕啥。” 明明讲得差不多,但老大就吃他这一套,很快就扭转不利局面,最后成功骑行一圈。 “妹夫,还是你会教,一句话就让我整明白。”好险,他原本还担心被嘲笑,现在挺起胸膛笑得开心。 老二见轮到自己,上前去拍拍他肩膀,“大哥不错,现在轮到我来学。” “好,你来,我基本已学会。”说到这里相当自豪。 老二看老大学车,看多久笑多久,轮到自己时,他以为不难。 却不想他比大哥好不了多少,没辙,赶紧叫住妹夫,“远博,赶紧来帮帮我。” 有个好师傅事半功倍,他可不想被大家当成笑话。 任远博没有拒绝,上前去拉着车子让他先踩脚蹬感受一番自行车前行,然后再是各种要注意的地方。 他没有一股脑儿把需要注意的地方说完,一次只提一部分,循序渐进。 老二差不多花半个小时学会,其实比老大的时间没短多少,但他受到的鼓励比较多,停下来时还意犹未尽。 最后一个是老三,他比大哥二哥上手都快,“我以前有同学拉着我学过。” 他到现在都记得,是辆很破烂的自行车,除铃铛不响其余地方都会响的那种。 那次他学骑自行车摔得挺惨,真正意义上的鼻青脸肿,太丢脸是以从来没在家提起过, 宗庆山庆幸自己是早早单独学,他学车可没几个儿子们快。 同样是女婿教学,他学好几次才真正学会。 正当他想说让大家散掉时,突然见到罗教授上前,双手抢夺过自行车。 他的动作让大家都有些慌,“罗教授,你这是?”是想学骑自行车还是想捣乱? 罗教授的身高只比在场女子略高,并不能使他轻松驾驭自行车。 但他不管不顾,直接就跨过横杠不坐站着骑。 宗福来一开始还以为他会骑,结果没想到他居然“啊啊啊!”叫起来,显然是踩脚蹬时被行进中的自行车给吓着。 这让大家很是无语,不会骑就敢直接上手,罗教授真不是一般胆大。 更让大家担心的是,他哪怕哇哇大叫中,也仍然踩着自行车一路向前冲。 于是,周围邻居很快欣赏到一个奇葩组合,宗家人追着怪异骑着自行车的罗教授跑。 罗教授的行为刷新了大家对他的认知,这么一个不管不顾的疯子,也就宗家敢接家里养着。 更让围观者偷笑的是,宗家这辆崭新的自行车,最终被罗教授给骑摔倒。 大家对他有没有摔坏一点不关心,纷纷议论着宗家的崭新自行车遭殃之事。 “罗疯子这么任性,可怜宗家的自行车。” “这么新的自行车,换我沾灰都舍不得,居然让个疯子乱骑。” “宗家对这个疯子倒是好,崭新的自行车都舍得让他骑,换我可舍不得。” …… 他们议论的宗家人,此时正在检查罗教授身体有没有问题。 宗福来严肃着脸,“罗教授,你怎么能这么任性,你要学车我们可以教你,怎么能自己乱骑呢。” 自知闯祸的罗教授缩着一声不吭,让她又好气又好笑,这人每次犯错都这样。 一开始她有点怜悯他,不忍心责骂,可次数一多,她就不乐意惯着,该说就得说。 “你站起来,做几个动作让我们看看有没什么地方不对的。” 罗教授哪里会是听话让人摆布的,趁大家一个不注意,就溜走回老宅自己房间里,还把门关起来,明显是不愿意听人数落他。 三兄弟把自行车给扶起来,仔仔细细看有哪摔出问题来。 他们看的时候,还用袖子去擦拭自行车,以便更清楚地查看自行车状况。 这让从罗教授背影中缓过来的宗福来嘴角不自然扯动,实在是哥哥们爱护自行车的举动让她惊到。 车子摔得重,问题肯定有的,三兄弟就算不懂自行车,一番查找之后也很快发现问题。 “这里撞歪了。”大哥指着自行车龙头说道。 老二把自行车摆正,自行车龙头歪得很明显。 第151章 想要 三兄弟把问题一个个找出来。 任远博负责把这些问题一个个解决。 王美珠带着两个媳妇家去烧晚饭,这个时候有点晚,只能三人齐心努力加快速度。 宗福来则陪着父亲聊天,“爸,你今天去镇上开会如何?” “之前的会议主要是解决包产到户相关问题,今天总算换成秋收动员大会。” 包产到户第一年,上面领导都紧张,想让各个村子把粮食看紧点,一有风吹草动就能拿出应变之法保障粮食丰收。 “他们紧张,各家各户更紧张,这可和大家一起干的时候不一样。” 宗福来撇撇嘴,这种动员大会没什么实质意义。 宗庆山点头,“上面怎么说我怎么传达就好,现在可比以前轻松,不用我一人背负一村任务。” 包产到户,就算他再动员,也没办法直接插手各家各户的秋收行动。 日子虽然比以往轻松,但他心里失落还是有的,从一个天天发号施令者,变成如今几近无人搭理的闲散村长,改变太大太突然。 不光他一人有这感慨,去镇上开会的各村村长都差不多。 以前一句话一个指令多好使,现在讲话能有人认真听就不错,不是强制性政策根本压不下去。 “放心吧,等以后啊,爸你还是统筹全局发号施令。”宗福来笑着说道。 等大荒山承包到手里,肯定得请不少人工,帮工管理这一块肯定少不得父亲帮衬。 宗庆山明白闺女言下之意,“我感觉有戏,我们这边什么政策都晚,听说有些地方已经有开始搞承包。” 大家讲得比较多的就是鱼塘承包、养猪场承包、养兔场承包等等之类。 云峰村之前的猪圈牛栏规模都不大,后面包产到户的时候,全都按市价卖给村里想养之人。 村里靠河,原本是有鱼塘的,后来负责鱼塘的人出事,鱼塘慢慢荒废下来。 再之后发现鱼塘里面养不了鱼,投入进的鱼苗根本等不到养肥就不见,村里没人愿意负责鱼塘,一直到现在。 他今天会议之后,打算把鱼塘的事情给理一理,然后广播上征求村里人意见。 真要有人愿意承包,他再去镇上和干部们交涉,顺便探一探承包这块的水。 宗福来赞同父亲做法,村里鱼塘若是价格合适,自家承包下来最好。 鱼塘离紧靠大荒山,这也是鱼塘荒芜的另一个原因,就是山里偶尔会有野兽骚扰。 “我们家不用凑得太积极,先看看村里人意见,然后再看看上面政策再说。” 宗庆山开会时甚至听说,有一个村的村长为承包村里自己看好项目,宁愿以放弃村长为筹码去竞争。 这让他惊讶的同时,也佩服那人的勇气,他不知道面临同样事时自己会是什么选择。 还好现在暂时没有让他不得不作出选择的痛苦事情。 宗福来大体同意父亲观点,但鱼塘会是个不错的收入来源,位置又特殊,她直接告诉父亲想要。 沟通得差不多,她就回去准备自家晚饭,与老宅这边手忙脚乱不同,她中午时煨好一罐鸡汤,现在只需要用鸡汤做两份面条就好。 鼻子灵敏的罗教授,厚着脸皮跑过来蹭面条与鸡肉吃。 宗福来装上一大碗送到老宅,让大家都分享炖鸡。 老大媳妇与老二媳妇吃得高兴的同时,心里却在嘀咕这鸡肉来历,心里酸小姑子不在老宅反而生活水平更高。 她们早已忘记,当初特别想小姑子与这边分开的人是谁。 任远博吃着香喷喷的鸡汤面,看着不再端碗回自己房间的罗教授。 心里有些惊讶他的改变,不过他没在脸上表现出来,甚至都没有提起。 等到他吃撑走人,才感叹般对宗福来道:“环境真能改变人。” “是啊,我当初就是想着让他换个环境,或许他会慢慢好起来。”宗福来从来不掩饰她想罗教授好起来的愿望。 不过现在的表现并不能说明什么,她把豆腐干的事情笑着说给他听。 任远博摇头失笑,是他高估罗教授,或许食物方面,对方的本能驱使着他变得更“聪明”。 “不急,以后再看他机缘,说不定什么时候就遇到一个对这方面有所研究的医生。” 他可不想妻子在这方面忧心忡忡。 宗福来微笑着赞同他的观点,“你说得对,他能运气好遇到我,以后也有可能运气好遇到良医。” 随后她把想承包鱼塘的打算告诉他,“我觉得我有些魔怔,但凡跟大荒山沾边的,似乎都想纳入囊中。” “不,你这样做是对的。”这才是真正想要承包大荒山的状态。 宗福来见他能理解自己,心里欣慰不已,“我很高兴你能赞同我的想法。” 任远博主动收拾两人饭后的碗盘,他的动作很随意,在她眼里却如行云流水,比自己做来好看到不知哪里去。 “爸既然说鱼塘的事情不急,那我们就按节奏来,知已知彼才能有更好方案。” 既然她想要承包鱼塘,那他一定不会错过,但这压力他不想她扛。 她点头,父亲与他说法一致,既然他们都认同自己观点,想来不需要自己多操心。 任远博的能干,身为枕边人的她比谁都清楚。 两人进房间休息时,她见他眉头微皱,忍不住问道:“有什么没办法解决的事情?” 任远博摇头,这个事情他正琢磨着如何与她说。 “算不上,就是之前来家里帮忙的周三,最近再没人见到过他。” 宗福来不太能理解他话里意思,“再没人见到他是什么意思,他是走了还是消失了?” “不清楚,我估计应该是走了,他本就极少在村子里,跟着我们回村已是很难得,现在走掉才正常。” 他心里奇怪的是,周三究竟是有特殊任务突然离开,还是已经掌握到他想要的情报才离开。 现在人不在,他没办法确认,心里不由有些失落。 这人若是他能再看紧一点,应该就能够弄清楚离开原因,现在只能安慰自己吃一堑长一智。 “周三那人装什么像什么,干活做事利索,就是与我们是敌非友。” 第152章 鱼塘(上) 周三的事情说完,他觉得铺垫得差不多。 这才说起齐千山之事,就是婚礼上投药的幕后指使人。 “我就知道来搞破坏的人有他。”宗福来说的时候恨恨的,那人一肚子坏水。 “这人需要有人能牵制住才会安稳。”要不然就会一直是个不稳定的麻烦因子。 宗福来叹气,“他这人特别自我,子女什么的并不会特别放在心上,现在唯一看中便是参军的齐海军。” 齐海军在部队,她没办法把手伸到部队里,通过给齐海军施压的办法来压制齐千山。 任远博仔细消化着她的这些话,看得出来她对齐家还颇有了解,这就是她坚持不嫁齐海鹏的原因? 村里姑娘喜欢齐海鹏的不少,甚至以前还有女知青隐晦表白过。 作为一个旁观者,从齐海鹏拖到最近才和宗海兰结婚就知道,以前那些喜欢他的姑娘从未被他放心上。 不是说那些姑娘不好,最主要还是齐海鹏结婚目标是宗福来。 他内心里其实还有点感激,若不是对方脑残般逼迫宗福来,他不一定有机会娶到她这样好的妻子。 两个人在一起,说话时候大家能够心意相通,不说话的时候,经常一个眼神读懂彼此。 虽然他们的背景、经历大不相同,但相互沟通上从来没有出现过问题。 哈哈哈,宗福来知道他的想法会十分地开心,可惜她不知道。 他在想心事的同时,宗福来也在使劲回忆齐海军那些事。 齐千山惯于阴谋诡计,他的儿子全都差不多,齐海军由于长相原因,总容易让人误认为他憨厚老实,实际是齐家人里心计城府最深的。 拍拍脑袋,她记起来一件事,齐海军在竞争参军名额时,似乎使用过不正当竞争手段。 对方因为能等着接班,这才没有和他鱼死网破。 这个事情她不能直接告诉他,她决定与父亲商量后再说。 不管两人感情有多好,在她心里,父亲依然是这个世界上最不可能害她之人。 再说有些事情,父亲出面比任远博出面要方便,尤其是在洪丰镇这一亩三分地上。 宗庆山十分惊讶,他同样找人查探,没想到任远博这么快拿到实证,“我小瞧他。” 他毫不怀疑齐千山定然是破坏者主力之一,可具体干的什么破坏却让女婿早一步摸清。 “海水不可斗量,人不可貌相,我同样小瞧他。”她最初无奈之下选嫁他,谁知不是鸡肋反是超级助力。 对于齐千山这个老狐狸,宗庆山一直都没找到很好的克制方法。 时不时跳出来恶心他一下,明着来他还能直接回怼过去,可对方习惯阴着来,这就很隔应人。 “齐海军报名当兵是去年,我记得很清楚,因为名额比以往增加一倍,符合条件报名参军的人特别多。” 他能记得如此清楚,是因为家里老三瞒着他偷偷去镇上报名。 “我们村有五个报名,家里你三哥去完镇上初选回来激动不已,觉得选拔时表现不错,以为能顺利被选上,结果不知道齐千山如何操作,我们村就齐海军一人被选上。” 宗福来真没想到三哥曾经还有一颗当军人的心,“他瞒得可真好,我一点不知道。” 这还真不是有心想要瞒着家里人,“他没被选上,当然不好意思说,若是跟齐海军一样被选上,哪里还会藏着掖着。” 齐海军被选上之后,没舍得花钱办宴席,买来许多糖逢人就发,是以村里没有人不知道他参军。 “你说的事情我托人用心打探一下,能有效果最好。” 与打压他相比,想来齐千山更期望参军的儿子能带给他更大的荣光。 “不过我们还是不要报太大期望,毕竟不可控因素太多。”比如找到的人是否愿意配合,检举揭发信寄到部队会不会有用。 宗福来点头,努力试过比憋着什么都不做强,“所以我都没和远博说,就是担心期望越大,失望越大。” “你倒是把他放心上。”话是这么说,可想到闺女一有事情就找自己商量处理,内心特别开心。 在齐千山一事上,他已经落后女婿一步,齐海军之事,他肯定尽力促成,稳住在闺女心目中地位。 这个事情商量完后,宗庆山就去村里用广播,在大喇叭里和大家传达鱼塘承包之事,让有兴趣人家隔天下午三点到村委会议室集合共同商议章程。 他的话不长,却在村里炸开锅,村里鱼塘这个事情,年纪大点的都清楚。 好的年景,鱼塘里肥鱼无数,若是卖出去肯定收获不菲,可不好的年景,鱼塘里仅零星小鱼,简直血本无归。 “爸,村里有鱼塘,我怎么不知道?”这是年纪还小的孩子疑惑。 “村里怎么想的,那破鱼塘还搞承包,会有人要?”这是知情者半信半疑。 “若是村长能组织人,把那鱼塘全部清理,重新修筑一遍,那承包下来肯定赚。”这是脑子灵活的村民想法。 真心想要承包的有,想要看热闹的有,还有就是无聊想围观的。 现在家家户户重心都在田地上,可忙忙碌碌之后,八卦心思反倒更是压抑不住。 开会的时候,宗庆山望着一大片村民,简直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他预计最多几户人家感兴趣,到来的人四五十个,村委会议室挤得满满当当。 最初的惊讶之后,宗庆山冷静下来,开始与大家沟通鱼塘承包之事。 听到说每年都得向村里交钱,承包最短期限十年,村里还不会给任何帮助…… “村长,这鱼塘荒废那么长时间,这清理起来可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弄好,你若是振臂一呼,大家伙儿共同努力,几天就能清理好。”这是犹豫着是否要承包之人提建议。 宗庆山不仅没有给他泼凉水,还对他微笑示意,转身对会议室里所有人道:“宗刚这个建议不错,各家愿意出人手无偿清理鱼塘的请举手。” 宗刚闻言立即高高举起手,然后转头望向其他人却大吃一惊,四五十人的会议室,除他再没人举手。 第153章 鱼塘(下) “看来大家都不愿意,宗刚,我就算是村长,也不能强人所难。”双手一摊,他这个村长现在说话不好使啊。 “不是,不无偿清理,给钱。”宗刚有些急了,没人手那鱼塘可清理不出来。 宗庆山微微一笑,“你这建议不错,谁家承包下鱼塘,那就给钱请人清理,这个就不需要我组织,谁承包谁负责,想来承包人肯定愿意。” 正常来说承包者不会自己出钱让别人负责,清理有没有达到要求标准谁负责谁知道! 宗刚这才发现自己提的问题有点傻,村里已经不是村长一言堂。 “不好意思,我观念还没转过来。”他很耿直,有错就认。 宗庆山摆摆手,“提到清理这个事,我不得不多句嘴,村里曾经组织人手做过,结果大家都清楚。” 说到这里他暂时停顿下来,让部分不知情者有时间去了解实情。 待得没有人议论后,他才继续说道:“包产到户之后,我家坡地那边缺人手,我好不容易转变观念,请人包饭给钱,这个呢给大家一个参考。” “废话说这么多,主要还是让大家了解清楚现实,不要承包下来后甩给我一堆事情要求解决,丑话说在前面,我能力有限。好了,愿意出钱承包鱼塘的留下,其余人员请离开。” 他这话说得严肃,部分喜欢看热闹村民笑嘻嘻起身,却没有真正离开,而是集中在后面及门口当围观者。 宗庆山不赶人,“很高兴还有这么多对鱼塘感兴趣的,留下围观的请保持安静。” “村里鱼塘承包这个事情村里定,上报镇里,手续去县里办,承包费用是交到公家账户,不是村里可以作主的。” 他这话一出,听的人全都明白,想要混水摸鱼没门。 就好像大集体的时候,在村里打欠条借粮食可以,但去镇里、县里,想都不要想。 “村长,若是承包鱼塘,中途没钱支付怎么办?”有人担心鱼塘清理不出来亏本。 “说句实在话,现在承包是新鲜事物,我了解有限,就我个人理解,要么是找其他人接手,让接手人帮你交承包费,若是找不到人接手,承包费就是欠账,必须要给。” 他这话让一部分担心亏损的村民心里更加忐忑,承包、不承包,心里忽上忽下没办法定下来。 “这个鱼塘面积不小,若是做得好,能养鱼种藕,我出一百元一年先给垫个底。” 宗庆山一句话让下面的人不由嘴巴张成鹅蛋形。 宗刚十分不理解,村长家坡地那边都没忙活好,怎么会凑鱼塘热闹,“村长,你要跟我们竞争鱼塘? “大家都知道,果树出产早着呢,鱼塘这边若是有机会,我当然要试一试。”他可不想留到后面说,让大家误会他想暗箱操作。 “大家报价吧,每次报价最少加价十元,这鱼塘肯定是价高者得。”他这一句话让众人都陷入沉思。 实在是太直接,一上来就赤果果的要钱,可那么大片鱼塘,一百元一年并不多。 陆续有人报价,价格从每年一百元慢慢升到二百元。 齐刚的脸憋得通红,他有感觉,自家可能要与鱼塘失之交臂,实在是承包费越来越高。 而承包年限最低十年,若是不赚钱,那就至少得亏二千元进去。 不仅他,其他不少报价村民心里都有点打退堂鼓。 宗庆山仍然不急不徐地往上加价,他不来虚的,就跟着大家十元十元往上加。 当他加到三百元一年时,会场出现短暂停滞,大家的呼吸都有些急促。 鱼塘若是能马上有出产,一年三百元大家不会嫌多,关键是村里鱼塘荒废多年。 齐千山不愿意鱼塘被宗庆山承包去,咬咬牙报出一个承受极限,“三百五十元。” 他这次加价幅度有点大,余下敢再加的基本没有,大家都觉得他被村长刺激到才报的如此高的价格。 众人怜悯的眼光让齐千山心里压力不是一般大,他其实有点后悔,若是喊三百一十元,会不会也能承包下来? 有这想法之后,他脸上表情不太好看,尤其是再没听到有人和他竞争,他觉得自己把自己坑了。 正当他以为承包鱼塘板上订钉时,宗庆山一句话让他有些反应不过来。 “齐家很支持我的工作,愿意出三百五十元,不过这个数额还是不怎么高,我最后一次喊价,四百五十元,谁比我出价高就拿去承包权。” “嗬嗬”,齐千山嘴里不由抽气,他难道很像冤大头吗,之前狠心加到三百五十元都心跳停滞一拍。 现在村长言下之意,应当是想他加到五百元吧,真是好毒的心思,凭白让自己多出近二百元一年的承包费。 他现在不敢接,担心有坑,“你有钱你上,我家没这么多钱承包。” 开什么玩笑,承包下来后,就如同宗刚所说,鱼塘得全面清理,各种支出费用估计不会比承包费用低。 大家都没想明白,这宗家怎么就突然有钱起来。 随后又想到罗教授,靠,人家是真有钱,一年省省就能省出上千元,还担心这区区四百五十元? 想与村长继续抬杠,但是村长说谁超过四百五十元就归谁,他们家没有罗教授撑不住! 宗会计把会议纪要什么的全都给整理好,然后给到与会众人签字画押。 但凡涉及到钱的,他就很小心,尤其村里不少人想将宗庆山挤下台。 他能当会计,自然是紧跟村长脚步,他虽不愿意得罪人,帮不上什么忙,但他自己工作却是严密细致,做到一丝不苟。 大家在各自报价下面按手印时,心里庆幸有村长与齐千山两人顶着,怎么轮都轮不到他们。 齐千山则还在纠结要不要继续加十元钱把承包权给拿到手。 抬头看见宗会计期冀的眼神,他内心极度警惕,不能上他们圈套。 在他心里,宗会计就是宗庆山走狗,虽然他表面上没与对方撕破脸,心里却从来没信任过对方。 “你们这个可千万不能弄错,我最高只报价三百五十元,村长报的四百五十元。” 第154章 不看好 宗会计有些失望,他心里很不赞成村长花钱承包鱼塘。 那边他接触多,之前负责的人还是走他关系弄到手,结果却一地鸡毛。 若不是村长大力为那人开脱,村里人没特别针对,还不知道会不会被送劳改农场之类地方改造。 现在村长本人要一头撞上去,他不好开口阻止,自然希望有人能出高价把这鱼塘抢过去。 他有些后悔自己表情没控制好,被齐千山察觉出来,情绪不高道:“放心,这上面写得清清楚楚,你们这么多人看过才签字画押,怎么可能出错。” “宗会计,我这边报价是帮我闺女报的,一会儿弄好我再拿给她签字画押。” 所有人都一副果然如此的神情,宗家宗福来就是村长软肋。 齐千山有些后悔,要是早知道,他脑子有病才会和一个神精兮兮的小姑娘争鱼塘。 在他眼里,宗福来就是个坑爹小能手,坚持要来坡地弄得四不像,荒着许多地没有种植任何东西。 不仅他一个人这么认为,村里大部分村民都不买宗福来账,觉得她是什么都不懂瞎折腾的外行。 来的时候众人有多积极,走的时候大家就有多兴奋。 没办法,村长家又有大瓜吃,受家里闺女影响,居然花大价钱承包风险明显高于收益的鱼塘。 大家说起她来都不知道该怎么表情,要说她衰吧,她确实乱指挥影响宗家种田收益,但她搂钱运气不差,罗教授是她给弄家来的。 村里人现在各干各的,难得有些素材八卦,宗福来再一次占据流言头条。 宗家人再不八卦,也从关系好的人家知道宗福来要承包鱼塘,每年四百五十元价格,至少承包十年。 现在鱼根本卖不起价,几分钱一斤,单单承包费加上养鱼成本,至少就得卖出近二千斤鱼才能够持平,若是平均一条鱼二斤就得一千条鱼。 村里鱼塘其实就一亩多大小,以前丰收的时候,产量不过二三千斤,怎么算都没有种田划算。 大家根本就没有仔细研究,那片鱼塘连同周围地块,足足有三亩多大小。 那些参与竞争人家事后纷纷感叹运气好,若是没有村长与齐千山两人斗上,他们真承包下来就是个鸡肋。 尤其是村子边就是一条溪水,大家想吃鱼多花些工夫就能有,甚至村里前段时间还有不少人打鱼卖。 结果就是辛苦打来鱼由于路途运输没保管好,到镇上根本没人要。 大家传来传去话越多,越是对宗福来的决定倍加怀疑,完全就是个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家伙瞎搞。 宗家三兄弟被大家说得都不好意思,他们当初可是见识过养鱼风波,对鱼塘并无好感。 但他们又不能拆妹子台,只能言语模糊打太极。 众人都清楚,有宗庆山父女在,他们根本没有话语权,大家找他们吐槽无非就是恶趣味,想要看他们难堪。 好不容易熬到晚上,三兄弟期期艾艾地问妹子,“那个鱼塘你承包过来打算干什么?” “鱼塘当然养鱼,要不然鱼塘还能干吗?”宗福来有些不明白哥哥们脑子怎么想的。 宗庆山知道外面流言太厉害,“又不是你们承包,有啥好着急。” 老大媳妇与老二媳妇本来想说嘴,如今听公爹这样一说,马上偃旗息鼓。 是啊,承包的是小姑子,关她们什么事,家里男人干活拿钱,什么风险都不用承担。 “我们这不是关心么。”老大挠挠后脑勺,妹子若是承包鱼塘亏损,那数目可不少,承包费四百五十元,换他们一半价格都不敢上。 老二接过话头,“那边鱼塘不见得多大,妹子想养鱼,咱们可以在溪水里拦一截试一试的。” 只需投放入相应鱼苗,弄个人看着些就成,至少成本低风险低,不用一上来就承包鱼塘这么大手笔。 这个她不得不站出来辟谣,“自然溪水里小鱼长成大鱼可不容易,天敌太多,在那边投入简直就是肉包子打狗。” 任远博这个时候连忙挺身而出支持妻子,帮着解释。 “福来说得对,养鱼是正儿八经鱼塘妥当,我们会重新规划鱼塘,分成不同区块循序渐进养鱼。” 宗庆山本就坚定站闺女,“你们啊,该想的时候不想,不该想的时候想太多。” 三兄弟见妹子妹夫父亲统一阵线,他们放弃继续劝说。 可心里不担心又不可能,转而问起他们对鱼塘养殖管理的打算。 “我们打算去趟县畜牧局,找那边专家给我们规划,然后帮着介绍一些好的鱼苗品种。” 主要还是找专业人士弄清楚产供销一条龙如何规划。 老大媳妇老二媳妇撇嘴,贪多嚼不烂,这小姑子什么都想做,但能力又不行,什么都做不好。 从包产到户到现在,别人家眼看丰收在即,自家却半点丰收气息都没有。 她们心里一直没什么安全感,后来还是宗庆山开家庭会议,家里男人签下五年合约后才放松下来。 天天都需要用合约来说服自己,慢慢就变成现在这般,一边鄙视小姑子,一边庆幸自己有先见之明。 王美珠很是担心,“今天我碰到公婆,他们都很不看好家里承包鱼塘。” 宗庆山父母原话可难听,“你们现在是脑子被狗吃了吗?一大家子人居然听个小姑娘的。” 那一脸的鄙夷让她心里不舒服,却习惯性没有与两老争执。 可她的沉默并不会换来公婆心软,他们继续说道:“她让你们要坡地种果树你们照办,现在坡地弄成啥样儿?” “我们一直在弄啊,从山里搬回来好多果树种下。”家里壮劳动力没一个闲着,全都致力于坡地果园。 公婆并不买她的账,“从拿到坡地到现在,空置那么多土地那么长时间,若不是弄来个有钱疯子,我看你们一家得喝西北风去。” 说到这里他们更是生气,不知道好好孝敬自家老人,把别家老人当个宝养着。 只是这个心思不好挑明说,谁让那疯子有钱,一个月一百元超高退休金,这样好的“差事”换谁都难以拒绝。 第155章 意外消息 “觉得手里有两钱,现在又要承包鱼塘,我看啊,她不把家底给折腾光,顺便欠一屁股债不舒服。” 一年四百五十元啊,能买几千斤鱼,脑子被门夹了?! “她一个小姑娘不知道天高地厚,你们竟然不知道训斥,还依着她,这么多年都白活的!” 一个丫头片子,没有宗庆山与三个傻儿子撑腰,怎么可能闹腾得起来。 说到底,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他们特别不满意这边到现在还事事听从宗福来。 就算是女儿女婿,那都不能算是一家子。 他们担心说服不了宠女狂魔宗庆山,这才堵着王美珠一通狂轰滥炸。 王美珠忆起被公婆数落的情形,现在心里还有些惴惴不安,他们话虽然难听,但她能辨别出两老是好意。 宗福来对婆婆爷爷印象一直不好,实在是记忆里以及现实里,他们都没正面帮衬过家里。 “妈,你要对我有信心,不就四百五十元一年的承包费,放心,能赚回来。” 没底气的王美珠见女儿女婿以及当家的都一脸自信,她说不下去。 在这些大事上面,她知道自己担心无济于事,以前家里大事都是宗庆山作主。 外面听来听去都是外人话,没道理不相信自家人反去信外人,“你们有信心就好。” 任远博最近书看多之后,对家里将来的规划越来越清晰。 能把鱼塘承包下来,不仅仅是能够光明正大养鱼卖,他觉得最关键还是能建围墙。 有鱼塘有坡地,村里人通往大荒山的路就全部被堵住,看来自家妻子对承包大荒山的渴望一直未改。 随着他在农业种植上面了解越多,越清楚宗福来思路长远,但实际上并不擅长细致规划。 老丈人与家里三个舅子都盲目相信她,自己能力又有限,做得不够好,这才导致村里流言蜚语。 但有这个经验教训之后,他相信接下来的每一步都会走得更稳更好。 该说的大家都说得差不多,宗庆山见时间差不多,让大家散掉。 他现在越来越觉得,三个儿子被养得不够大气,还是女儿女婿眼光长远有规划。 有村里决议,他去镇上与领导沟通时十分顺利,尤其是有过交道的秦副镇长,还好意让他考虑好承包年限。 去云峰村之前,他就有了解过云峰村,知道那边鱼塘弃用很长时间。 “宗村长,我知道你是想积极响应政策,这事情量力而行。” 宗庆山很感谢他的重视,脑子想起闺女交待的承包年限之事,立马打蛇随棍上。 “谢谢秦副镇长关心,鱼塘之事大家都清楚,短期赢利有难度,所以不知承包年限能不能长些?” 秦副镇长不由皱眉,这个宗村长可真有意思,自己明明是想让他知难而退,他反而想要加长承包年限。 “正常一般是十年合约,最长能有三十年,若是荒山之类,最长能达到五十年承包年限。” 好不容易听到一点点荒山承包消息,宗庆山强忍着心里激动。 “秦镇长,你是说荒山可以承包五十年?” 他的助手小秦刚好倒茶进来,闻言不由出言刺他,“怎么,你还想承包荒山?” 宗庆山装作听不出来小秦讽刺他,扬着大大的灿烂笑脸。 “若是有合适的,我们确实是想承包一座山头,坡地种果树还是不如山地好。” 小秦有些不忿眼前之人的装傻充楞,把手里茶杯重重放在桌子上,杯里茶水在震动下泼出少许在桌上,形成水渍。 “呵呵,承包山头,口气还真大,你知道承包一座山头要多少钱吗?” 动辄上万的承包费,他不信眼前之人能拿得出来。 难得引出闺女一直关注的话题,宗庆山眼珠子一转,计上心来。 “钱不是难事,不够可以凑,我在省里还有首城有熟人,借点钱难度应该不大。” “上万的钱你也能借得到?”小秦没好气怼他,眼前之人明显没有自知之明。 秦副镇长连忙打圆场,“小秦你别吓着宗村长,呵呵,宗村长,我这助手最近有点情绪,你别和他一般见识。” 宗庆山搓搓手,一脸憨厚道:“不会,我对承包荒山之事很感兴趣,不瞒你们说,我们村有座大荒山,完全符合荒山政策,就是不知道行情。” 秦副镇长吃惊不小,他之所以没阻止小秦抱怨,是想借他之口让他知难而退。 他还在担心四百五十元年承包费的鱼塘对眼前之人有没有影响,不想对方竟然敢想承包上万的荒山。 “你们村大荒山面积太大,价格的话我估计没个二三万下不来。” “这费用是承包五十年的费用吗?”若是这样,那鱼塘承包费用算下来还有点不合算。 秦副镇长笑起来,“怎么可能,二三万是承包户头费,每年承包费大概还需要八千到一万元。” 县里现在缺钱缺得厉害才会考虑把荒山滩涂承包,可再怎么缺钱也不可能二三万就能承包一座山头五十年。 若是那样的话,二三万元分摊到五十年,一年才几百元,那可是好几千亩的大山头。 宗庆山愣住,他还真以为二三万元是承包五十年的费用。 不过家里闺女一直盼着,他咬咬牙,“那秦副镇长能为我们争取到比较优惠的条件吗?” “你真有这个钱想要?”话说到这个份上,秦副镇长觉得自己似乎一直忽略他对大荒山的执着。 “你要真想要,三万承包户头费,每年八千,或者二万承包户头费,每年一万,承包期限五十年,这个是我能做主的。” 若是对方真能吃得下,他可以厚着脸皮帮忙去县里争取,不过不会比这个条件好多少,顶多额外给点免费使用年限。 随即自嘲,他这是怎么回事,居然真的相信宗村长会承包大荒山。 那座山头大是极大,但实际上出产不好,利用率不高,否则不会成为荒山一座。 尤其是大荒山与后面山脉相连,危险程度不低,至少知道消息的各方人员至今没人表露兴趣。 大家都尴尬的话题略过,“我们还是继续说鱼塘。” 第156章 大决定 “秦副镇长,你等我会儿,我回去打几个电话然后回复你。” 宗庆山说完就急匆匆骑着自行车家去。 他心里有些着急,本来以为明年才会有消息出来,没想到现在就有政策。 唯一庆幸的是他现在有自行车,往返镇上与家里速度能成倍上升。 “远博,你这里的事情暂时放一放,我有急事要与你和福来商量。”他首先去坡地把女婿拉上。 任远博见他脸上有急色,很是淡定把手上事情简单处理,“麻烦大家稍微在门口等一下,我过会儿就过来。” 把人都劝到坡地外,将大栅栏锁上,然后跟在老丈人身后往家走。 宗庆山见他还不慌不忙,心里急,“你上来坐在自行车后座。” “好。”老丈人发话,他应下后就坐上去,心里却琢磨着到底是什么事情,会让他急成这样。 到家后,宗庆山没回老宅,直接到新宅那边,把门敲得“砰砰”响,“福来,福来!” 宗福来在房间里缝被套,听到父亲的声音连忙放下手里活计,“来啦。” 见父亲满头大汗加一脸焦急,“怎么了?” “快,到里面去说。”宗庆山扯着女婿进到院子,把院门给关上,然后继续朝里走。 宗福来与任远博都明白有大事情,连忙跟上去。 “福来,我现在整个人都是抖的,你知道吗,我今天去镇上找秦副镇长说鱼塘承包之事。 结果不知怎么他的助手小秦就插话提到荒山承包,那大荒山承包费用不是你估计的数目。 三万承包户头费,每年八千,或者二万承包户头费,每年一万,承包期限五十年。” 这话让听的两人都吃惊不已,宗福来随即明白过来,她记忆中都是道听途说,不完整是正常的。 现在细细算下,一个鱼塘承包费用都要四百五十元一年,一个山头承包五十年二三万确实不可能。 “爸,真能行的话也很便宜,关键是那座山头大,前期开荒辛苦些,后期回报不说千百倍,几倍几十倍是肯定有的。” 只要建设得好,回报肯定十分丰厚。 任远博有些迟疑,这投资过于巨大,可前景是真诱人。 承包一座山头五十年,说得不好听一点,他一辈子时光都可能会在建设这座山头上。 “福来,你的意思还是接下来?”宗庆山心里很犹豫,要是这钱一旦续不上合约中止,前期投资全都白瞎。 宗福来点头,“爸,你想想看,一个鱼塘才多大,一年就要四百五十元,那座山头多大,一千个鱼塘面积都远远不止。” 宗庆山当然知道账不是这样算的,大荒山的单位经济价值肯定没鱼塘高,但按闺女想法来看,大荒山承包价格确实不贵,可农民靠天吃饭时多,他心里总会担心万一。 “开弓没有回头箭,闺女,你确定要承包大荒山?” “必须呀,我要来坡地,承包鱼塘,这些都是为承包大荒山做的铺垫,怎么可能半途而废。” 这是她重生后最大的梦想,放弃是不可能放弃的,但凡有一丝机会都不会。 任远博见她如此坚定,受到感染,“爸,我们就一起大干一场,而且承包大荒山名气打出去,以后我们把农产品再稍作加工,变成农副产品,大批量出售还能让人上门来收。” 这事情是周老大打听到的,有一定把握。 女儿女婿都表态,这事情又是一早有过考虑的,宗庆山不再多说,“行,那就这样定下来。” 随即补充道:“给的两个条件,选第一个还是第二个?” 这个还用想,“当然第一个,我们可是要承包五十年的。”宗福来完全不加思索道。 “爸,这个事情你不能就这么直接去镇上回复,这样,我陪你去村委那边,给省里和首城都去几个电话。” 当初就说好是要拉省里与首城关系作遮掩,现在当然要把戏做全套。 宗庆山拍拍脑袋,他这是关心则乱,心又太急,还好他话里话外是稳住的。 “嗯,我正有此意,走吧,我们一起去,这样会更妥当。” 两人到村委开始拨打电话,省里拨五个,首城拨三个,前后总共花费一个小时不止。 然后宗庆山没再一个人骑车去镇上,而是带着任远博一起。 秦副镇长在宗村长走后,就与助手讨论起来,“我们要不打个赌,就赌那宗村长会不会承包?” “你想赌什么我都押宗村长不会承包。”小秦撇撇嘴,他一月工资才三十几元,这还是没降的省城标准。 承包费用以万计,就算第一年不用掏钱,首次最少三四万,现在乡下连万元户都没听说过。 秦副镇长内心深处是希望宗村长家能够把大荒山给承包下来,这样能算他的政绩。 “我们就赌一个月的衣食住行,你若赢我全包,我若赢你全包。” 小秦就知道赌额不会大,“看来你同样不看好,这给出的赌注一点都不刺激。” “你想赌大可以,一年工资?”秦副镇长似笑非笑看着他问。 小秦最近烦心事多,这个赌注自己稳赢,闻言呵呵笑道:“好呀,就赌一年工资,就怕你不敢赌。” “我提出来的条件,还会怕你激将法,那就一年工资,到时候输了可别哭鼻子。” 秦副镇长没将那点工资看在眼里,他参加工作时间短,家里从来都不看重他的工资。 “我哭鼻子,你可不认为那宗村长真能承包下大荒山,承包个鱼塘已经是超出我们预期。” 承包大荒山,异想天开,县里缺钱才会想到承包这一招,还是别处学过来的,怎么都不可能让承包者欠钱承包。 一个乡下村长,哪里来的底气承包几万价值标的。 “我说你不会真信他什么省里、首城关系吧,就算亲戚朋友,关系好借个几十几百我信,可几千几万,你信?” 谁家钱都不是大风刮来的,别说几十几百,多数家庭几分几角都在算计着用,怎么可能“大方”到借给宗家那么巨额钱款。 秦副镇长失笑,就算自家有一定底蕴,也不敢大着胆子借外人几千上万。 第157章 真要? “看来我这一年白干啊!”秦副镇长调侃自己。 他与小秦的关系,这一年工资倒是没看得太重。 小秦心情大好,尽管心里笃定,仍然假惺惺道:“宗村长还没回来,事情说不定会有变化。” “他回来是肯定的,鱼塘承包手续还没办。”刚才走得那么急,害他心里跟着有所波动,看来还是想太多。 这破地方,要出点政绩还真不容易,他在内心感叹。 若是不能出政绩,他一时半会儿没名头升上去,真让人焦虑。 来洪丰镇有段时间,他还是没习惯,实在是从省城到小镇落差太大。 内心唉声叹气,面上却丝毫没有表现出来,这是他自小养成的习惯,不管内心波动多剧烈,面上都云淡风轻,按家里人说法,这叫举重若轻,自信从容。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聊着,茶水都续过三杯,还没见宗庆山复返。 小秦猜测道:“他这莫不是吹牛吹太厉害,不好意思再过来?” “应该不会,这些村长没一个脸皮薄的。”都是厚脸皮,就算吹牛当场穿帮都能泰然自若。 听到这话小秦笑起来,下辖的那些村长没一个是省油灯,多数都是老狐狸。 “那我们再等一等。”这种好戏不常见,就算饿着肚子都是值得的,更不用说有一年工资赌注在那边吊着。 他心里很是期望宗庆山能快点过来,数着时间等人真是让他煎熬。 就在小秦不知第多少次看手表的时候,宗庆山的声音响起,“秦镇长?” 小秦立马热情跑到门外,“宗村长是吧,赶快进来,秦镇长正等着你来办承包鱼塘手续,我们下午有事忙。” 听到说领导在等自己,宗庆山心里暖暖的,“多谢秦镇长关心,在下感激不尽,这是我女婿任远博,承包大荒山之事,主要还是我女儿挑头。” “哦,鱼塘”小秦本以为他说鱼塘承包人是他闺女,结果话出口一半才品出来对方在说大荒山。 “你你,你真是要承包大荒山?”他惊讶得说话都结巴上,这简直就是“啪啪啪”打脸。 刚刚他才和秦副镇长分析,这宗村长无论如何不可能承包大荒山。 “这个不能开玩笑,白纸黑字有法律效力的。”吹牛吹上天不用上税,承包之事可不是儿戏。 任远博连忙走到老丈人身边,“不开玩笑,我们很认真。” “你是宗家女婿?”小秦不记得他名字,可这张脸他记得,这么好看的脸在这边他就只见过这一个。 任远博点头,“对,我是宗家女婿任远博,此次与岳父一同前来就是谈承包大荒山之事。” 秦副镇长已经从晕乎乎状态清醒过来,“快快快,里面请坐。” 这都叫来帮手,至少承包诚意是有表现出来,他这次没让小秦帮忙,亲自动手给两人泡上一杯上好云雾茶。 “这是家里亲戚送的云雾茶,你们尝一尝。”特供物品,市面上根本买不到。 任远博很是优雅地拿起茶杯,轻吹后饮上一口,“不错,这茶十分难得,回味带甘。” 外公外婆还在的时候,家里是有云雾茶的,不过不是走特供那条路,而是种茶人每年寄来。 想到他们,他心里微微酸涩,随即压下这种感觉,慢慢品着手里云雾茶。 秦副镇长没想到任远博居然是个会品茶的,看样子是个有故事的人。 可惜他对别人事情没啥兴趣,“喜欢的话,一会儿我给你包点拿回去慢慢喝。” 至于包多少,当然是看承包大荒山之事能不能真定下来。 “秦镇长太客气,哪里有连吃带拿的,有幸喝上一杯足矣。”任远博可不想欠下对方人情。 小秦到现在还是不敢相信宗村长要承包大荒山,他觉得极有可能是自己的幻听,“你们刚才说要承包大荒山?” “对,其实不完全是我们承包大荒山,不过有些事情大家心知肚明就好。”任远博开始他的表演。 “你这话啥意思,什么叫不完全是你们承包大荒山,难道你们想空手套白狼?” 这肯定不可能,就算祭出省里、首城关系也没用。 秦副镇长在旁边竖着耳朵听眼前翁婿如何回答,这个事情实在是与他密切相关,脸上的淡定神色都有些碎裂。 “不不不,你没理解到我意思,大荒山当然是我们承包,以我妻子的名义。”任远博顺着对方话往下解释。 小秦对他的回答很不满意,“那你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 他现在一点都不想加入自己的理解,事关重大,万一理解错,秦镇长丢脸,他同样没脸。 “这么多钱,我们当然不可能会有,我们就是个名头,钱肯定不少一分,就是希望秦镇长能再帮我们争取一些优惠。” 秦副镇长没有大包大揽,“你们想要的优惠是什么?” “我知道谈判空间不大,我们对三万承包户头费,每年八千元这个条件感兴趣,不过希望能将承包时间再延长。” 居然不是要求降价,还想延长承包时间?“五十年还不够?” 当然不够,“大荒山基础不好,又是一座大山头,它的建设非一朝一夕能够成功,全部建好至少二三十年功夫。” “你们想要多久,六十年,七十年,一百年?”秦副镇长皱眉,这个要求说难不难,说易不易,关键还是他现在不清楚上面的意思。 任远博没想到对方比他还敢想,他原本是打算提延十年的要求,对方讨价还价就算给五年也行。 “真要能一百年,那我们一分钱价格都不讲。” 他是没办法再活一百年,但合约能持续到他百年后,这点还真让他欣慰。 不,他不是这个意思,他只是调侃。 秦副镇长头一次觉得沟通上面自己还有欠缺,不够谨慎。 “你们严肃回答我,是不是我争取下来政策,你们一定会掏这个钱?” 要是他争取半天把政策争取到,这边不买单,那他可就成大笑话。 算账,他和一个农民能算什么账,对方又不吃他家大米,但他仕途从今往后会大受影响,背上有眼无珠不会识人辨事恶名。 第158章 谈妥 宗庆山不明白女婿为什么不要优惠,在承包时限上计较。 可这会儿秦副镇长要他表态承包还是不承包,当然要肯定答复,“承包,肯定承包!” 任远博见岳父此时情绪有点不稳,连忙补充道: “这样,只要秦镇长帮我们争取到七十年以上的承包年限,我们就承诺承包。” 秦副镇长与小秦两人互相对视半晌,最后确认眼前两人是来真的。 “一百年还真不一定能争取下来,七十年的话问题不大,这样,我们吃个工作餐,然后一起到县城,如何?” 这个事情他就怕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恨不得立马定下来。 见秦副镇长如此积极,任远博连忙把实情说出来。 “钱的话我和岳父今天身上都没带多少,而且总数得有几天才能凑齐。” 宗庆山身上仅带得有承包鱼塘的钱,他身上临时被妻子塞得有一把钱,目测五六百元。 秦副镇长此时脑子发热,根本就听不进任何不同声音,“你们两身上共有多少?” 翁婿两把身上钱全部掏出来,数目总共有一千零六十三元。 听到数目时,秦副镇长笑得如同偷着鸡的狐狸,“没事,真定下来,一千定金足够表达诚意。” 这宗家人怎么会这么有钱,随身都带着几大百?想想自己常常入不敷出的经济囧况,小秦有些心塞。 尽管打赌他很可能会输,他此时心态已经发生转变,真要能促成这桩承包,他输掉的那点工资算什么。 等到秦副镇长升上去,他跟着水涨船高,未来可不是区区三四百元钱可比拟的。 尤其这种大喜事下,秦副镇长大概率不会要自己那点微薄的工资,他如此安慰自己。 在两人热情招待下,一起到食堂吃饭。 每人两个馒头,两人一份回锅肉一份凉拌三丝。 就在吃饭的短短时间里,小秦还搞定去县城的车子安排,不得不说效率极高。 宗庆山与任远博两人就这么被带到县城,结果到县委之后,两人被安排在接待室里等着。 秦副镇长与小秦则跑去找分管的副县长沟通此事。 在别人地盘,翁婿两都小心不随意议论,守着一杯白开水坐足一个时辰才让进去。 他们被带到余副县长办公室,秦副镇长正与他谈得开心,门外都能听到欢声笑语。 刚走到门口,还未等到带路之人汇报,小秦就走出来接引,“赶快进来,刚好说到你们事情。” 明明是专程为他们事情而来,此时反倒像是顺带。 看破不说破,宗庆山与任远博两人仔细打量副县长办公室。 发现总体简朴,就一张办公桌,三把椅子,两条长凳,一个书柜,还有一个置物架。 椅子已经没有空位,他们两人进入后被小秦安排坐在长凳上。 “余县长,这就是想要承包大荒山的宗村长。” 听到自己被介绍到,宗庆山连忙站起身朝余县长问好,“余县长好,我是云峰村村长宗庆山。” “这是他的女婿任远博,带他来是因为承包会以他妻子,即宗村长闺女名头来进行。” 任远博与岳父一般站起身,朝余县长微笑点头问好,“余县长好。” “宗村长你这女婿任远博不错,一表人才啊。”余县长真心没想到,村长家女婿居然能找到这般人物。 宗庆山听到县长亲切招呼自己与女婿,不由激动起来,“多谢余县长夸赞,我这女婿确实挺好。” 听到他如此实诚,余县长不由“哈哈哈”大笑起来。 秦副镇长与小秦都跟着笑。 笑完之后,等秘书将茶上好,然后秦副镇长开口,“宗村长,你们意见我已经和余县长沟通过。 承包期限最长只能是七十年,若是你们能七天内凑足钱交到这边,可以优惠二千元,半月天内凑足钱交到这边没有优惠。” 都怕夜长梦多,若不是数额确实有些大,他们都想限三天之内。 任远博听到说一百年不行有点小遗憾,不过比起五十年期限还是长了很多。 “七天凑钱时间,今天算在内吗?”任远博出声问道。 小秦最是知道两位领导的心意,主动接过话头,“当然算。” 除掉一头一尾,真正筹钱时间其实就五天,就算之前有所准备,如今这钱还是有些缺口,回头得想办法卖掉根大黄鱼。 “行,我们会尽最大努力七天内凑足,能写个具体金额的条给我吗?”任远博提出要求。 秦副镇长当然明白,这是要给幕后人看或是做账的,“没问题,我这就写给你。” 这种事情不劳烦余副县长,他写一样的,直接就用笔记本空白页,刷刷刷写下大荒山承包费用递给他。 第一年三万六千元总费用,以后每年八千元的包干费,条款已经很不错,没给设陷阱。 当然,小秦不会忘记一千元的定金,这个收条他直接找财务开具出来,然后找宗庆山拿钱。 如此快速把事情处理好,余副县长与秦副镇长都非常满意。 直接后果就是,在回程路上,秦副镇长作主,将那鱼塘给划进大荒山范围内,免去单独承包费用。 “秦镇长,多谢帮忙!”这事情虽是他一力促成,但自家心愿达成,吃水不忘挖井人,任远博很是感激。 业绩有了,工作升迁有望,秦副镇长心情十分愉悦,“为人民服务,这是我该做的。” 小秦一路上一声不吭,想到打赌输的钱,他的心拔凉拔凉,但想到能随着秦副镇长水涨船高,又说不出的高兴。 内心起起伏伏,脸上神色就变幻不定,让宗庆山压根就不敢找他唠嗑。 秦副镇长在与任远博的聊天中,不停试探他们身后背景却始终没能弄明白。 “短时间内把钱凑齐有点为难你们,有需要帮忙你们尽管提。” 任远博有一搭没一搭与他打着太极,听到这话连连摆手,“谢谢秦镇长的关心和支持,我们先努力,实在有困难再说。” “那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叫上我们一起去县城交钱?”事情没办妥心难安。 任远博思来想去,“能不能到省城办手续交钱?” 第159章 筹钱 “省城?”秦副镇长有些不理解,怎么就说到省城呢? 随即想起罗教授就是省城人,“是不是省城那边交钱速度能快些?” “对,省城的话,我们到那边跑一跑,三天左右就能筹到钱。”任远博有些后悔在县城谈条件时没能想得更圆满。 秦副镇长就是省城人,闻言有些意动,若是可以他还能假公济私回去一趟。 “回头我和余副县长商量看,你们是明天一早就去省城?” 做戏得全套,现在不去也得去,“对,我们明天一早去省城。” 与他想的一样,秦副镇长表示明白,并提醒道: “你们到之后记得给我打电话,具体我们电话里面说,考虑到你们出门在外打电话不方便,我不提钱,就说事情办成没有,在哪里办。” 听他这样说,任远博立马表态,“好的,谢谢秦镇长,我们到省城立刻给您打电话。” 回到镇上已是黄昏,宗庆山与任远博骑着自行车急急往家赶。 承包的事情过于重大,两人在路上一句没多说。 到家后饭都没顾得上吃,第一时间找到宗福来,和她说起沟通结果。 宗庆山到现在还飘在空中没能落下来,“福来,我们接下来必须得规划好,至少要把每年承包费给赚出来。” 一直投钱不赚钱,他心里慌得很,村里那些嘲笑的话虽难听,但他分析之后觉得有一定道理。 坡地若是刚拿到手时就种一茬庄稼,到现在就能多一份收入。 还好接下来有种草莓计划,否则今年真要荒过去,他都不知道自己当时脑子怎么就不转。 宗福来尴尬笑笑,现在家里人都与村里人一样观点,坡地规划管理极为失败,这是事实她不想辩解。 “好的,远博会找专家进行规划,我们就按规划来。” 她重生前本就不是什么厉害人物,重生后同样没想过要如何争取出人头地。 她的目标从来都是家人:父母与哥哥们。 任远博是理性的,更擅长于从失败中总结经验教训,“不要有负担,说得不好听一点,若把大荒山上树砍掉卖出,一年多承包费就足够。” 之前是政策不允许,现在是村民脑子还没转过来,“爸,这大荒山有人承包之事,要不要通知村里人?” “暂时不用,大家都还没琢磨到那边山上去,主要还是我们这边市场上对木头需求不大。” 村里人上山砍木材一般是砍来自家用,现在若通知,肯定会适得其反,村民会担心以后没有免费树木使用,从而疯狂砍伐。 “我们弄钱办手续快的话一周不用,等这几天一过,我们就在那边砌墙。” 宗庆山说这话的时候点醒自己,“这样,你们两去省城就好,我留在村里,抓紧关系买砖买水泥。” 那么高的承包费,大荒山那边一草一木他都得上心。 宗福来巴不得父亲不去,这次主要是卖大黄鱼弄钱,人少行动更方便。 若是可能,她还想一个人行动,卖些农场空间出产的东西。 实在是她没料到这承包之事来得这么急,原本以为至少要明年。 坡地那边都还没折腾好,又新增大荒山与鱼塘,现在的形势,肯定得花钱雇人手帮助。 之前觉得充足的钱,如今又变得不够用起来,“好的,那我需要给你留多钱?” “你留一千吧。”树苗还在继续买,那边还得砌高墙,砖头水泥少不了,他要与郑要好好“勾兑”一番。 宗福来装作进房间拿钱,实际是从农场空间里拿出一沓早已数好的一千元,装在小布口袋里给到父亲,“这里面是一千元整,全都是十元面额。” 自家闺女肯定信得过,他没有再清点,而是将小布口袋套在胸前,“行,那你们准备一下,明天一早走。” 说完他就回老宅,不打算耽搁两人做准备工作。 宗福来没觉得有多少东西需要准备,不过慎重起见,她将家里再归整一番。 这样不论家里人还是村里人过来,至少不会发现异常。 任远博则安静地坐在桌前,拿着笔与纸头,在上面写下此次去省城的重点事项。 大黄鱼都在宗福来手里,“福来,你说我们这次卖几条大黄鱼?” “看情况吧,眼下是卖一条大黄鱼钱够,不过家里接下来用钱的地方多,若是形势好,可以多卖两条。” 就算卖掉十条八条,她都不心疼,眼下黑市黄金价格很不错。 不过这会儿还不清楚省城形势,过去看过才能做决定,此时她无比庆幸自己有农场空间。 否则就算重生一世,她都不认为自己能够赤手空拳走到现在这一步。 当然,就算没有农场空间,如普通农家姑娘一般结婚生子,过得比前世好是肯定能够实现的。 她脑子里东想西想,却丝毫不耽搁手里各种活计。 家里全面收整后,她又到厨房做晚饭,为节省时间,她直接做挂面,加点猪油渣,再放些提前做好的肉酱。 香喷喷的肉酱面做好,她挑上一大碗递到任远博手上,自己吃下一小碗。 吃完后没忙着洗刷,而是准备出门的吃食,虽然大热天吃干饼子并不是美味,但干饼子不容易坏,拿着不过是有备无患。 现在她不好意思再把玉米棒子之类拿出来,肉的话肉干可以久放不坏。 农场空间猪肉暂时还没有,鸡鸭鹅兔子都有,她思来想去从空间商店买出两只兔子肉。 不仅没头没皮没内脏,还是切成大块的,她拿刀改成小块,用调料略作腌制,然后开火炒兔丁。 辣子兔丁够辣够咸,至少能放三四天不会坏,吃的时候还能提神。 把辣子兔丁炒好,干饼子烙好,水壶准备好,这出门的食物就基本上备齐。 再是一套换洗夏装,一条毛巾,大小背篓与背包她都备着,随时可切换着用。 基本上东西都准备好的时候,任远博那边也理好思路。 他到厨房把剩下活都做好,然后与宗福来仔细说起这次出门安排。 “我们先去找之前那个仓库头目,若是顺利就直接卖给他,若有意外另外再找……” 第160章 等他们 宗福来边听边点头,他的计划考虑很充分,她没什么好补充,“好的,那我们就按照你计划的来。” 想到第二天要早起,两人大致商量好出行计划就上床睡觉。 早晨五点就起来准备出门,没想到宗庆山居然在门口等他们,若是可以他不想闺女出门,可事关钱财大事,没有选择。 见到两人解释道:“我是担心你们睡得晚睡过头,过来看看,你们千万记得路上小心。” “知道,你在家自己注意身体,可别累着。”宗福来见父亲眼睛青黑,明白他昨天夜里没睡好,心里有些歉疚。 若不是她执意想要承包大荒山,父亲肯定不至于心事重重,毕竟他不像自己,知道未来大致是什么样,心里十分淡定。 “对,爸你在家多注意身体,我们在外才能更放心。”任远博同样注意到他的黑眼圈。 宗庆山不以为意,“我身体好着呢,你们千万别为我操心,不多说,赶紧去吧。” 再唠叨下去,行程都要因他出现变动。 两人在父亲(老丈人)催促下朝镇上出发,此时天色早,天气凉爽。 “远博,我不想让父亲这么操心,不管坡地、鱼塘还是大荒山,都很快能赚钱。” 任远博用手指在嘴上作出一个禁声动作,“嘘,这事情我们回来再说,现在你要想的就是我们此次出门的目的,如何又快又好达成。”人在外操心家里事情,这个有点本末倒置。 宗福来知道自己是关心则乱,扭头四周望望,还好周围没有人影,她方才说话声音也不大,“不好意思,我没控制好自己。” “没关系,我们尽量速去速回,到时候我帮你一起开解他。” 老丈人这段时间以来憔悴不少,都是急出来的,他是看在眼里。 最好最有说服力的,无非就是承包的坡地、鱼塘或者大荒山赚钱,否则再多言语都苍白无力。 他愿意帮妻子劝老丈人,更多是安她的心。 宗福来觉得自己眼下状态不够好,干脆不提家里事情,“村里宗会计父母卖豆腐,宗其旺家给村民代买肉,估计还有许多我们不清楚的,大家想法都很灵活。” “是呀,现在政策不一样,我们同样是借这股东风。”他此时记起曾经看过的书上所说“天下大势,浩浩荡荡,顺之者昌,逆之者亡。” 这话让她有些心虚,她能借这股东风,还得归功于重生上面,她上辈子可半点没有灵活劲儿。 “你说得对,我们紧跟着政策走,一定会越来越好。” 任远博笑起来,经过拨乱反正,他就知道未来可期,不过是之前总觉得与自己无关不去多想。 现在与宗家捆绑在一块儿,妻子又是个爱折腾的,他若自己不想清楚,估计内心会比老丈人还要焦虑。 两人说着各处变化,不知不觉就来到镇上,在坐汽车的地方碰到等他们的秦副镇长。 “秦镇长早!”两人走过去很有礼貌招呼道。 秦副镇长脸上带着笑意,“两位早,我是专程在这边等你们,我们一起坐车去县城,然后搭余副县长的车去省里。” 说话间,小秦拿着买好的包子走过来,见到两人客气开口问道:“你们吃过早饭没,要不要我帮你们买些包子馒头?” “不用,我们吃过才出门的。”任远博拒绝小秦的“好意”。 一行四人买票上车坐上去,小秦忙着招呼秦副镇长吃包子,宗福来闭上眼睛假寐。 任远博安静坐在座位上,随时注意着周围情况,妻子身上不仅带得有所有现金,还有大黄鱼。 在签下承包合同缴款前,他就没打算好好休息。 秦副镇长比较注意形象,十分迅速吃完包子,喝下几口水后开始与小秦聊天。 不是他不想找任远博说话,而是汽车上很多话不方便说,不如不说。 “小秦,昨晚上听说你父母又要急着今天帮你安排相亲?” 小秦闻言脸色青黑,“他们哪里是帮我找,是在帮他们自己找喜欢的儿媳妇。” 他和家里关系不太好,一直鄙视家里不停给他安排相亲的行为。 都不问他对未来妻子有什么要求,但凡逮着个未婚姑娘就想介绍给他,这哪里是帮忙,明显给他拉仇恨。 秦副镇长见他脸色不好,心情好起来,知道他过得不好,他就会开心一些。 实在是小秦的事情无解,有后妈就有后爹,关键孝字摆那儿,他还不好撕破脸。 任远博就算只听这两句,也大致猜出问题所在,人家私事他不好插嘴,继续当吃瓜群众。 “也怪我们做错事,以前他们欺负你的时候没闹得人尽皆知,现在再说他们不好没人信。” 慈母严父的形象立起来,可不是三言两语能够给刷下去的,否则小秦不会如此郁闷。 “千金难买早知道,若不然,我这次和你打赌还不会输这么多呢。” 他若不是有一伙兄弟能帮着赚钱,日子还不知道难熬成什么样。 秦副镇长笑得舒心,“没事儿,你不用现在给我,记账呗,等以后你钱多再说。” 这种游戏他向来不较真,要不然小秦早不乐意与他玩赌斗,实在是他赢的概率比小秦高很多。 他们言语间,车上人越来越多,两人渐渐停止交谈,“小秦,你看着点,我眯会儿。” 车子里的人上上下下,他们因为坐在很后面,基本上没受多大影响。 就是车里越来越热,让人有些昏昏欲睡,小秦警觉性很高,怀里工作笔记本一被触动就叫起来,“谁把手伸我怀里!” 随后摸了摸怀里工作笔记本,还在,拿出来扬了扬,“我就一个破本子,又不是钱,再来找我麻烦我可不客气。” “既然就一破本子,你这么着急干嘛?”旁边有人好奇问道。 小秦一脸正色,“我工作上的东西,对于偷东西的人一分不值,可对我来说很重要。” 周围有人理解有人不理解,小秦没再多说,转动脑袋用眼睛不停打量周围人。 他试图找出刚才把手伸向他怀里之人,可看来看去都没能揪出罪魁祸首来。 第161章 弯弯绕 “远博,你有没有注意到是谁?”他问道。 任远博摇头,“我身上就点毛票,又和你一样差点睡着,真不清楚。” “真要知道是谁,把那第三只手给剁了!”小秦恶狠狠说道。 还好秦副镇长没被吵醒,否则这又会成为他被嘲笑的一个槽点。 宗福来中途被热醒,随后感觉到有人想要偷她东西大吃一惊,她现在坐在里面,一般人怎么可能偷到她身上来。 随后立起身往后看,入眼的是个七八岁的小男孩,一脸天真看向她,“小朋友,你在干什么?” “不要你管。”小男孩一点不给她面子说道。 宗福来“哼”一声,“那你别把手伸到前面来,这会让我误会的。” “误会,误会什么,你一个女娃子都不知道尊老爱幼,我孙儿虽调皮又没惹着你。” 带孙子的老人对宗福来怒目相向,一副随时想要打架的架式。 旁边不明真相的群众帮着道:“大家都消消气,这么热的天,这位姑娘,他个小娃子,你就不要多计较。” “呵呵,子不教父之过,他是小孩子就可以乱来,就可以为所欲为。” 宗福来才不愿意听那些事不关己的圣女言语,“这么大男孩,难道还不知道男女有别,他把手伸我衣服里面想干什么?” 小秦才吼过被人把手伸衣服里,现在宗福来又如此说,那小孩子瞬间成众人关注焦点。 带孙子的老人立即暴起,伸手要打宗福来,却被任远博给架住,“怎么,想打架?” “被人说中就恼羞成怒,要打架可以,司机师傅,一会儿车子直接开进公安局,我们一起去那边好好辨一辨。” 带孙子的老人见宗福来一行人不好欺负,不得不偃旗息鼓。 嘴里却不干不净道:“不要以为你有关系就这么横。” “刚刚劝我息事宁人的同志们,你们都是看到的,他言语占下风就要暴起打人,你们怎么就不说他?” 宗福来冷笑连连,都是些欺软怕硬的。 “我说小姑娘,我们不过就事论事,他打你固然不对,可你之前说他孙子的话确实有点过。” “对呀,一个巴掌拍不响,我们不过是作为旁观者进行善意的劝解。” …… “我就不明白,你们怎么就逮着我一个人劝解,难道是因为我看着好欺负?”宗福来一脸很不高兴的样子。 其实她在看周围的人有没有这爷孙两的同伙。 细看之下果然有发现,一个不停带头言语攻击她的那男子应该就是。 她用眼色示意任远博,任远博与小秦没办法心意相通,干脆叫醒秦副镇长,“秦镇长醒醒,我们这边遇到点麻烦。” 周围人这才知道他们四人是一起的,原本剑拔弩张的形势,就因为秦副镇长一句话扭转,“县城到了!” 大家望向窗外,确实发现汽车已经在城郊结合处,再开几分鈡就能下车。 那爷孙两不再作妖,实在是宗福来说话硬气,一开口就是公安局,一行四个人还有当官的。 那位装作围观者的同伙迅速溜到其它地方找机会。 小秦脑子不笨,虽然留意到那男子的行为,可他刚才遭遇小偷已经出声警告过,绝大多数人警惕性都有加强。 下车后,秦副镇长从小秦处了解到前因后果,有些歉意。 “不好意思啊,刚刚睡得有些迷糊,没能配合你们见义勇为。” 任远博不相信他是真睡得太沉,不过漂亮话谁都会说,“小事情,我们不担心小偷,就是被那小孩行为恶心到,若是个大人,那可是流氓罪。” 小秦点头,他现在都怀疑从他怀里差点拿走工作笔记本的是那小孩,这事情他没有说给秦副镇长听。 四人出站后,就看到余副县长秘书,顺利坐上汽车,朝省城出发。 上车后,之前旅途之事大家一字没提,聊的都是轻松话题。 “余县长,我和小秦都在省城长大,到了之后让小秦当你向导,带你去个有特色的饭店。” “哦,有特色的饭店,你们告诉我地址,我们自己去。”余副县长客气道。 秦副镇长摇头,“那边只招待熟客,放心,小秦不跟你们蹭吃蹭喝,他就带个路而已。” 话说到这个程度,余副县长当然不好推却,本身他就是吃货一枚,“行,那就麻烦小秦。” “这怎么能是麻烦,我的荣幸。”小秦开心笑起来,这波招待操作得好,余副县长今后就和秦副镇长算是绑在一条船上的人。 “小任,你们有没有兴趣一起去?”余副县长一脸平易近人的模样道。 任远博连忙推辞,“不好意思,今天不凑巧,来之前我们已经约好人吃饭。” “哦,约的谁呀?”小秦故作随意问道。 “几个朋友,不在饭店吃,具体我现在不清楚。”不扯虎皮作大旗怎么能行,任远博无论如何都不可能透底。 那几人见他一问三不知,一推四五六,都没兴趣继续聊下去。 当然,他们虽然不喜欢这个事情,但对任远博还是欣赏的。 嘴牢的人才值得合作,若他真是个大嘴巴,那他们绝不会愿意与他交往。 任远博顺着吃饭话题,说起省城的特色小吃,他与宗福来曾经夸赞过的水饺店…… 明明他的经历十分有限,却因为言之有物,又引起话题让小秦表现,使得大家误解为他对省城了解颇多。 这是他想要的美妙误会,并一直致力于推动大家对他的这个认知。 有他与小秦的刻意凑趣,从县城到省城的路途一点都不无聊。 当然,秦副镇长比小秦更会察言观色,见余副县长面色略显疲惫,便提出他想休息。 大家都安静下来,给他休息创造一个更好环境,结果自然是他没睡着,余副县长发出轻微呼噜声。 宗福来一路上都没开口,尝试着琢磨几人的话。 越琢磨越觉得都是人精,那话里话外的弯弯绕绕,她得好半天才能分析出来。 若是她参与谈话,很难有那么快的机敏反应,甚至极有可能不明不白为人作嫁衣。 庆幸身边有任远博为她挡下这一切勾心斗角。 第162章 新仓库 到省城后,秦副镇长还“好心”为他介绍招待所。 两人住下,宗福来叹道:“远博,你脑子怎么这么好使。” 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他似乎都有自己严格的标准。 至少在她的感觉中,他与车上一群人沟通交流时,半点没落下风。 任远博失笑,“这些弯弯绕绕的东西,跟个人经历和成长环境有关,你不用羡慕。” 若是可以选择,相信更多人喜欢活得简单纯粹。 她凑到他耳朵边,“你说他们会不会心血来潮派人来监视我们?” “这笔交易不小,他们肯定会派人监视,摸清我们底细。”这些人都懂知己知彼,百战百胜。 “你不用想这些,有我呢,咱们赶紧将东西放在房间里,洗个澡松快松快。” 若是真有监视者,能侧面表明他们是郑重准备赴约。 现在是午饭时间点,招待所的洗澡间空着,两人洗得清净。 洗完后两人没有出门吃饭,而是待在房间里啃干粮,带来路上吃的东西到现在还一点没少。 吃好后两人略作整理就出门,不管有没人尾随,他们都七弯八拐尽可能不让人跟上。 再三确认没人跟踪他们后,这才放心朝着曾经去过的那个仓库走去。 让两人惊讶的是,那么大个仓库,居然无声无息不见了。 任远博在门口看了看就招呼宗福来离开,没再走入里面寻找。 他一眼扫过去,房子里曾经存在的仓库半点踪迹都没有,仿佛他们以前来过这里是错觉。 宗福来皱着眉头,“不知是搬地方,还是被取缔掉。” “我们在附近转转,看看能不能有所发现。”任远博同样没想到,上次来与这次的时间间隔并不久。 让两人失望的是,他们在附近转悠近半个小时,不要说人影,鬼影子都没见着一个。 此处既然已经没有希望,两人商量后决定,由宗福来乔装打扮去百货商店附近打探消息。 任远博则分开行动,去找熟人朋友看能否弄到水泥。 这个事情计划里就是他单独行动的,现在无非是将这事提前。 宗福来与任远博分开后,她重新找个隐藏处,将身上衣衫换掉,头部与脸部都进行重新整理。 她相信现在就算是任远博远远打量,都不一定能认出她来。 才刚将自己弄好,就碰到一个穿着打扮流里流气的年轻男子,冲她轻浮招呼道:“美女,你是来找仓库的吗?” 这个人的外形虽然不招人喜欢,但宗福来感受不到恶意,“那边仓库搬哪去了?” “你想知道的话,一元钱带路费。”年轻男子伸出手,等着她给钱。 宗福来怎么可能傻乎乎给钱,“我其实不是来找仓库,而是来找之前管仓库那人,我与他曾经做过买卖。” “你真不要我带路去仓库的话,那就爱莫能助。”开什么玩笑,他怎么敢带个陌生女子去找头儿。 宗福来想了想,“要不我就在这里,你帮我带句话给他,就说卖过破铜钱给他的人还想找他做交易。” 年轻男子显然对这事知情,追问道:“那你告诉我,你除卖他破铜钱外,还卖过什么?” 他那问话一出,宗福来就知道眼前之人肯定知道仓库头目在哪,“有金银,银元以及铜钱。” 今天他都逛半天都没收获,好不容易遇到熟客,年轻男子痛快应下来,“行,一元钱带你过去,带到你给钱。” 让宗福来没有想到的是,这年轻男子带他并未走多远,就来到另一处仓库。 外观不再是一个大房子,而是一大片破烂小平房。 若是没人带,她就算路过,也一定不会怀疑这边是卖货仓库。 “你们这边仓库我怎么就没看到多少人?”感觉这边还不如之前仓库人气旺。 那年轻男子听到他这问话,有点不高兴,“这边进去出来路线不同。” “你记得按安排来,算是我收你一元带路费的免费赠言。”看在钱的份上,他好心提醒一句。 说完就伸出手,“差不多就到这里吧,你自己进去,我还要再出去兜揽人过来。” 宗福来觉得这人外表冷漠内心还算善良,拿出一元钱递给他,“谢谢。” 新仓库这边与旧仓库不一产,这边有分类,她直接对门口负责检查人员的黑大个男子道:“原来仓库管理的头在这边吗?” “你找他什么事?”那黑大个男子有些戒备地问道。 宗福来抬头四处张望,没有看到那人身影,不确定道:“是这样,我有东西想卖给他。” “什么东西?”黑大个男子继续问道。 宗福来当然不可能暴露身揣大黄鱼之事,“银元铜板之类。” “那你给我检查一下。”黑大个男子面无表情要求道。 这要求太过无理,让宗福来有些后悔过来,“不好意思,你这操作我无法认同,那我就不打扰了。” 黑大个男子却上前一步,拦在她面前,“你想消遣我们?” “呵呵,别往自己脸上贴金,我大老远巴巴地共一元钱跑过来消遣你们,你谁呀?” 她就不信,这人真敢在这边对她动武,虽然客流量不大,但怎么也是有客人在。 黑大个男子有些阴沉地看了看她,“行,你要走就走吧,好走不送。” 宗福来还记得年轻男子的告诫,朝着人流往前,打算跟随买好货的人一起走。 她这般操作让无机可趁的黑大个男子捏紧拳头,愤怒起来,偏又无法上前去动粗。 他心里有判断,这女人手里可能不止银元铜板,但对方不拿出实物来没法确认,他不敢冒险。 若是有根大黄鱼,他就敢抢走跑路,在这边风险高收入低太憋屈。 宗福来不知道自己的小心谨慎避开一个大麻烦,她不想自己显得太与众不同。 随意买上几个特别能装的大帆布口袋拎在手上,仿佛买的东西挺多一般,不引人注意。 这边的出口安排就跟迷宫一样,基本上把所有卖东西的房间走完,这才来到出口。 到达后她发现这边出口居然不偏僻,出去不远就是菜场,看上去人还不少。 第163章 好价格 这里只出不进,出口处守着的人员比进口处多一倍,她再次尝试问道:“原来仓库管理的头在这边吗?” 一脸严肃穿着中山装的男子上前一步,“你找他什么事?” 同样的配方,熟悉的话语,还真是同一个仓库出来的人,宗福来有些无语。 这次找不到那人交易,那只能另想办法,她斟酌一番开口,“是这样,我有东西想卖给他,以前与他有过一次交易。” “你现在是找他人,还是想做交易?”这人明显智商在线,立即抓住重点问她。 废话,我人都不认识,名字都叫不出,除做交易外还能找他干嘛,“找他主要还是想做交易。” “行,那你和我来,我们去那边房间谈。”中山装男子用手指着不远处的一个小隔间道。 宗福来跟在中山装男子身后,心里带着疑惑,难道他是这边仓库的新头目? 来到小隔间,没有桌子,没有茶水,不过有几条凳子,有点像是这些人的临时休息点。 她决定抓紧时间,“我来主要还是想问下大黄鱼如今行情,按克重报价或者按标准大黄鱼根数报价都可以。” 中山装男子显然是见过世面的,闻言不紧不慢道:“我们这边主要还是以克重计价。” “不过若是完好大黄鱼,价格会比破碎或是瑕疵品高一些,我们最高收购价是22元每克。” 中山装男子一边说一边观察她的反应,这个价格比平时收散碎黄金要高点。 他是有朋友急需,若是对方真能有上佳品质大黄鱼,价格还可以适当往上提点。 “最好一档品质,标准312.5克每根,你愿意给多钱?”宗福来问道。 中山装男子没有立刻出价,“能让我看看东西吗?” “可以。”她一边说一边拿出一根大黄鱼,不过却没有离手,而是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翻给他看。 “我说的最好一档品质绝对没骗你,克重的话你可以拿秤来称,不过东西我不会交给你。” 宗福来把话说清楚,毕竟对方要强拿不认账,那她能不能拿回来很难说。 中山装男子没在这上面和她多说,“你打算出手多少根?” “这就要看你给的价格,价格好肯定数量多点,价格不好出不出我一时定不下来。” 这次对方给的价格是真不错,她能出的大黄鱼数量可是不少,不过肯定不能一次出。 “若是你有五根这样的大黄鱼,我愿意每根7200元吃进。”多多益善,不过他怕吓着眼前女子。 这个价格已经超出她预期,“那我们如何交易?” 中山装男子没想到她都没讨价还价,心里不由大喜,“你若是放心就跟我走,我拿出多少钱,你给我多少大黄鱼,成不?” 都说狡兔三窟,他私下赚的钱不可能放在这个地方,尤其是那些钱与仓库收入无关。 宗福来定定看他好一会儿,方才在他的期盼中说道:“行,不过你若是敢耍花招,那我肯定不客气。” “那不可能,我这人向来喜欢公平交易。”中山装男子一再保证。 之后他交待一番手下,没带她往出口走,而是另外一条路。 不知是怎么走的,她跟着中山装男子来到一处院子,外表看上去很不起眼。 他没有敲门,而是直接用钥匙将门打开,“里面一个人都没有,你放心跟我进来。” 宗福来站在院子里,“我不跟你进房间,你去找钱,我就在这里等你。” 就算里面没人,他难道不是人,她才不要到房间里,万一被困住得不偿失。 中山装男子没勉强她,自己到房间里,须臾功夫,拿出一个黑布口袋,“这是五根大黄鱼的钱,你的东西在身上还是要去取?” “你打开我看看。”估摸着对方不太可能直接给她,宗福来提出要求。 中山装男子把黑布口袋打开,“这些是一万元一沓,这些是一千元一沓,总共三万六千元。” “行,这是五根大黄鱼,我们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宗福来数出五根大黄鱼亮了亮。 中山装男子很满意,他主动把黑布口袋递给她,顺带拿回五根大黄鱼。 没有用秤,他直接用手掂了掂,然后将东西放入一个小水罐中。 紧接着再把大黄鱼捞出来,看了看水罐上的刻度变化,“你还有有多少?” “你还要多少?”宗福来拿到钱后没有一张张细数,而是有选择地抽取部分出来验看。 中山装男子闻言眼前一亮,他是真没看出来眼前女子居然有这么多大黄鱼。 随即想到手边现金不够,“我这边能吃下的就这么多,不过我有大买主急需这东西,你要不跟我一起去?” “不好意思,我不会跟你一起去,不过我们可以约定一个比较热闹的地方,你给我钱,我给你货。” 宗福来到这边来都心里绷得紧,哪里还肯去别的地方。 中山装男子没有勉强她,对方谨慎一些是应该的,他眼下不是不想黑吃黑,可这批大黄鱼容不得半点意外。 “既然这样,那你就在百货商店那边等我。”繁华地段,想来她能放心。 宗福来点头,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不管他表现得多么诚实可信,她都不可能再跟他走,“可以,需要等你多少时间?” “不会超过一个小时。”他过去后骑自行车,时间上肯定不会浪费太多。 “好,那我等你一个小时,过时不候,你这次打算换多少根?”手上大黄鱼不少,这个好的价格可不易得。 中山装男子没去问她手里到底有多少,万一得罪对方被拒绝交易,那他可没处讲理去。 “至少五根,多的话看筹钱情况,我们碰面再说,如何?” 宗福来点头应下,她有农场空间,只要不被限制住人身自由,她就不惧。 中山装男子临出发时还抬手看表,“现在是下午四点,我五点前肯定到百货商店找你,回见。” 说完他锁上门头也不回离开,那五根大黄鱼被他揣兜里用手捂着。 宗福来慢慢往外走,她其实对此时身在何处都不清楚。 第164章 抢 在那中山装男人面前,她不想露怯才什么都没表现出来。 一个人朝着声音传过来的地方走,不一会儿就发现来到有人来往的巷子口。 从这里拐出去就是大街,到大街上她勉强能够辨认方向。 想着中山装男人还要筹钱,她不慌不忙朝着百货商店走去,至于那些现金,早被她放入农场空间。 黑布口袋则被她取下来放在背着的口袋里,路上还心情不错地买上一串油果子吃。 中山装男人急匆匆赶到大伯家,他的大堂兄身体孱弱,若是不想办法到国外医治很难康复。 大伯一家于他而言比父母亲兄弟还重要,若不是他们护着,他早已做古。 “咚咚咚”这是他习惯地敲门方式,三声之后,门就从里打开,“小武,你来啦,进来坐,我去叫你大伯母做些你爱吃的菜。” “不用,大伯父,我现在时间很紧张,没时间说这些,你这里有多少钱,赶紧全部找出来。” 说完他拿出刚得来还没捂热的五根大黄鱼,“这是我今天买到的,那卖家还有,但我已经筹不到钱支付。” 他口里的大伯父将大黄鱼拿在手里,各种看来看去,之后还用指甲去划,并激动地进入房间拿出一个克重秤来。 放上去果然是标准大黄鱼克重,他有些激动,一边咳嗽一边说,“这是以前统一铸造的官银,不错,你买来多钱?” 中山装男子想了想,“那人说她东西品质好,价格低不卖,现在不比前些年,这种东西不好寻,好说歹说7300元一根。” “还能买到多少根?”大伯父显然对这种大黄鱼十分喜欢。 “她说看我们能给到她多少钱,具体我怕得罪她没敢问。”其实我也不清楚伯父能吃下多少大黄鱼。 他虽然对大伯父一家忠心耿耿,但这次大伯父一家若真是偷渡成功,那往后可能再见不着。 那五根大黄鱼已是他这些年黑道白道混来混去的全部家财,他打算送给大伯父。 他报的价格比实际成交价格高一百元,因为他突然想起自己钱已用尽。 “那人好不好动手?”大伯父声音有些违和地在他耳边响起。 中山装男子身上不由泛起一身鸡皮疙瘩,没想到大伯父居然怂恿他黑吃黑。 想想机警的交易女子,他摇摇头,“我们一开始交易是在仓库那边,她认识以前的仓库头目,现在约我在百货商店交易,你就该知道她不是省油的灯,我担心乱来后偷鸡不成蚀把米,没敢尝试。” “小武啊,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小心翼翼,男人该狠就得狠,一会儿我和你一起去会会那人。” 大伯父眼睛里露出凶光,让中山装男子很不适应,他觉得自己有些不认识眼前之人。 他记忆中的大伯父,向来温文尔雅,对人特别温和客气,什么时候变成眼前这般暴戾? “那我们带不带钱去?”他有些迟疑。 大伯父想了想,“带,我把这边现金点一点,估计最多能买五根。” 他去年拿到政府赔偿下来的钱还不到二万,其他钱是他想办法“巧取豪夺”来的。 不过这些事情他都没让人知道,此时要全部拿出来他还有些舍不得。 可他现在就只有一个儿子,偷渡出去,大黄鱼可比人民币好使。 中山装男子心情有些沉重,大伯父现在的状态他哪里不明白,这是想铤而走险。 他有直觉,若真想歪主意,在那女子面前肯定讨不着好,“大伯父,我觉得还是正常交易吧。” “放心,一开始肯定正常交易,然后我们两再包抄饺子。”他还会再叫人一起盯着,不怕对方飞出手掌心。 中山装男子想反驳,可看着大伯父几近全白的头发,反对的话说不出口。 “我和对方约定不能超过一个小时,现在赶紧拿钱去,晚了我担心对方走掉。” 大伯父点头,“放心,那些钱我早清点好,我以7500的价格给备的钱,如今只需要数出来1000元就行。” 他嘴里说着话,转身去到书房,把小武的五根大黄鱼给藏起来,然后拿着钱袋子递给他,“你要清点一下吗?” “行,那我大致看看。”他打开钱袋子,估了估里面的钱,和自己之前那袋钱差不多。 眼看着大伯父把衣衫换成行动方便的套装,越看他心里越慌。 两人出门后分开骑的自行车,“你先走一步,放心,我会马上跟上来。” 他担心两人堵不牢交易对方,还得再安排一番。 中山装男子不得已只能一个人骑着自行车去交易,心里有不好的预感,是以他骑得特别快。 来到百货商店时,恰好见到走在路边的宗福来,他从自行车上跳下来,“嗨,我到了。” 宗福来没想到自己还没走到地方,就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转头见到中山装男子。 她脸上露出一丝微笑,对方能一个人来这里很好,“你这次换多少?” “五根。”他靠近她低声说道,把手里袋子打开一角让她看里面的现金。 宗福来将对方之前装钱的黑布口袋装入五根大黄鱼,同样打开一角让他看。 两人再次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分开前,他见到正赶过来的大伯父一行人,有些艰难开口,“你当心些。” 宗福来顺着他的眼光看到一身黑衣的中年男子,正朝她冲过来,“跳梁小丑,不足为惧。” 她说完就往百货商店背后巷子拐去,给对方留下一个背影。 大伯父有些恼怒他没有拉下对方,却没有现在撕破脸,大黄鱼在他手里,偷渡需要他帮忙。 他朝着宗福来离开的方向猛追,他就不相信他骑着自行车还能“跑”不过对方。 尤其小武口中不好对付之人还是个女娃子,他更是没将对方看在眼里。 他明明是朝着对方直追,可没想到对方莫名不见,他不信邪,让找来的几人分开寻人。 那么多的现金,很多人一辈子可能都赚不到这么多钱,他现在心里就只有抢回来一个想法。 宗福来本来只想低调不想惹事,没想到真有人眼红打她主意。 第165章 甩掉 柿子捡软的捏吗? 她怎么会让那人想法得逞。 钱已经全部放入农场空间,她的装束也在无人注意的角落进行换装。 她还从空间里拿出一辆自行车来,这是走之前担心放家里暴露,收入农场空间里面存着的。 骑着自行车,光明正大出现在那些人面前却未被怀疑。 宗福来一口气骑到火车站,她不知道自己的一系列行为有没有被人看去,为防万一她排队去买火车票。 她已经打好主意,买最近的一趟火车,随着送人的人流进去再出来。 至于自行车,她暂时没有收入农场空间,买好火车票,她就在火车站外面转悠。 现在时间还不到六点,时间上虽然已近黄昏,但天色依然明亮。 随后她有些后悔来到这边,各种兜售各种询问,感觉就是一个嘈杂市场,她就算再不想引人注意,依然不少人与她搭话。 不得已,她只能拿着票来到火车站候车室,如果实在不行只能上火车,然后想办法完全改头换面下火车。 这个难度十分高,她不由叹气,有的时候人多其实并不一定更安全。 可惜这个经验教训只能下次吸取,这次是必须硬着头皮顶过去。 她再次庆幸自己排队嫌烦,从退票人手里随便买来一张火车票,至少身份暴露得不多。 一直低头等车,听到广播检票去排队上车,跟着人流挤上火车更是后悔。 别说换装,她的自行车都很难带上火车,她愁得不行。 一个身穿火车站制服之人上前,“你这自行车可不好处理,这样,我给一百二十元买下你的自行车。” 说得大方,价格仅仅是她买来时的一半,“我这自行车二百多元买来,你给我一百二十元想买太没诚意。” “你这不是不方便么,这样,一百五十元,再高我没钱买。”那人是个识货的,心里想着这车不错,百货商店款,转手应该能赚二三十元。 宗福来无奈,以一百五十元的价格把自行车给到对方,这样一耽搁,直接就吊在车门外面。 正常来说列车员很快会把她给拉进去,可眼下不知道怎么回事,一直没看到列车员。 拉着车把手站着前进的人可不止她一个,另外两个模样不像是凶神恶煞之辈,一个瘦弱男子,还有一个年迈老妇。 可有的时候,眼睛会骗人,宗福来庆幸自己身上仅有些毛票,大额的全都放进农场空间。 这个瘦弱男子与那年迈老妇居然是一伙的,两人装作站不稳,其实是不停在她身上想偷东西。 见宗福来敢怒不敢言之后,更有有恃无恐,“你卖自行车的钱呢?” “不知道。”宗福来有些恶心眼前两人,心里考虑着要不要跳车。 不想她的态度让那年迈老妇生气,她用手一推,本来是打算吓一吓她。 结果没料到她心里想着事没留意,一下子摔下火车,要不是她有跳车心理准备,肯定会出大问题。 宗福来火大,快跑几步想要把那两人给扯下来,不想那两人居然主动跟着跳车。 “今天你不把钱给掏出来,别想着离开。”瘦弱男子恶狠狠地对她说道。 早知道会遇到这样事情,她那自行车不卖该多好,此时还不知道这两人有没有同伙,她拔腿就跑。 瘦弱男子与年迈老妇哪里会让她就这样跑掉,此时这两人都表现出与表面十分不相符的能力。 眼看着就要追上,宗福来什么都顾不上,顺着火车道往外跑。 她这一改变让那两人愣住片刻,然后继续追在她身后。 还好火车道外几步远就是大马路,她卯足劲继续往前猛跑,恰好一辆大货车快速驶来。 她想都不想就顺手吊在货车尾,扭头见那两人吃惊地看着她,没再继续追。 “真是晦气,居然让她给跑掉。”瘦弱男子与年迈老妇有些不甘心,可随着宗福来离开视线范围,他们不得不接受事实。 “算了,这一趟不算一无所有。”虽然总共才八毛多钱,但总比没有强,“我们回去再找机会。” 宗福来不知道方向有没有走对,很快就从大货车上下来。 她悄悄沿着火车线路往回走,还好她坐火车时间不长,火车并未开出太远,二个多小时总算走回火车站。 此时的她蓬头垢面,整个人如同长途旅行过一般,反倒是一点不引人注意。 走回招待所的时候,任远博正急得不行,见到她脏污模样非常吃惊,“谁把你弄成这副样子?” “我先洗洗,回头和你说。”不要说他看着难受,她自己同样不好过,鼻腔里都是灰尘,更不要说身上脸上。 任远博没多说,体贴地将洗头洗澡物品帮她准备在一个盆子里。 这个时间点很晚,招待所澡堂里已经没人,白天晒热的水现在温度降下来。 不过她现在正热着,水凉一点反而感觉更舒服,将自己仔仔细细洗过二遍,头发洗过三遍后才罢手。 整个人都快有些脱力,她勉强收拾好打算往房间走,结果却遇到一个女的将她拦住。 宗福来一下子跳起来,“你想干什么,这里是招待所。” “别,你别喊,我这是想问你借点洗头的东西。”那女子见她反应过激有些尴尬。 “不好意思,你看我盆里并没有剩下洗头的东西。”她盆里就半块香皂,一根毛巾,还有几件换洗下来的脏衣服。 不想那女子继续厚着脸皮道:“那你能把香皂借给我吗?” “我也是借的,没办法再借给你。”宗福来脸都快黑掉,还借香皂,呵呵哒. 她手边半块香皂,这种易耗品,不知道借出去还能不能还得回来。 出门在外太好心容易招贼,她现在半点不想沾惹这些闲事,正思索间,就听到外面任远博喊她。 既不想得罪人,也不想借,她干脆找借口道:“我老公喊我,再见。” 不想那女子厚着脸皮跟在她身后走出洗浴室,朝任远博招呼,“同志你好,我出差走得急没带香皂,你能不能借块给我用?” “你可以花钱买,五角钱。”任远博十分有礼貌地说道。 第166章 辗转 那女子十分惊讶,“帮助同志怎么能谈钱?” “不谈钱,你是怎么住进招待所的?不谈钱,你怎么没被饿死。”毛病兮兮的人他才不愿意搭理。 直接拽着妻子就进入房间,那女子幽怨含恨看着两人背影。 她以为凭自己姿色,对方怎么都要给点面子,不想如此冷酷无情。 不过那女子丈夫还真帅,她心里又开始愤愤,这么丑的女人都能找到好老公,她相亲对象怎么都是丑男! 这个插曲并未让任远博放在心上,他现在所有心思还在自家妻子身上。 “你饿不饿,我有给你买吃食,你吃些垫垫。”桌上是他买回来的一饭盒凉面与一饭盒凉皮。 宗福来闻着味道肚子就“咕噜”叫,显然是饿得狠了。 任远博把东西端他面前,还将筷子递到她手上,“你要先吃哪样?” “都可以,你吃过没?”宗福来习惯性问他一句。 见他没吭声,她哪里还不明白,“一起吃点,这个时候吃多不方便出去消食。” 任远博没推辞,两人开始埋头吃起来,不过几分钟时间,两人就把凉面与凉皮全都吃得一干二净。 她吃饱就犯困,坐在床上头一点一点,心里却想着要等他洗完饭盒回来说一说今天发生的事情。 任远博回来的时候,就看到她坐着睡着,因着姿势不对,还发出轻微呼噜声。 他摇摇头,将她放平在床上,把她的头发放在床外,拿出干毛巾帮她吸拭水。 一直到她头发基本上被擦干,他才放下手里毛巾,躺在她身边睡觉。 见到她安然无恙回来,他悬着的心才落下,她不知道,晚上他回来没见到她时,心里有多慌。 各种担心、害怕,这些他以为离自己很远的情绪一一袭来。 他知道自己心里对她的牵挂越来越深,不经意间已经将她深深放进心田。 “晚安,我的宝贝!”他在她脸上落下一个吻,然后闭上眼睛睡觉。 精力憔悴之下,他比自己预想的睡得要快,睁开眼睛醒来已是第二天清晨。 他睡得比她晚,醒得比她早,把她揽在怀里,盯着房间屋顶等她醒来。 宗福来一直睡到早上九点才醒,睁开惺忪的双眼,见到抱着自己的任远博,她不由在他身上蹭蹭。 “唉,我就是笨,昨天吃足苦头,要是我有你这么聪明,可能会好一些。” 都不用他询问,她一五一十的将昨天的遭遇原原本本与他说来。 当然,她是小声在他耳朵边述说,不管这个招待所隔不隔音,小心驶得万年船。 任远博没有想到妻子遭遇的事情如此之多,不,等等,她怎么会有这么多大黄鱼?“你把那些箱子开了?” “是,开了一小部分,找到大黄鱼就没动其它的,我仔细看过,这些大黄鱼没有特殊标记,随便甩出去没事。” 东西一看就是批量铸造出来的,不像珠宝首饰,还会存在手艺人特色,容易被人辨认出来。 任远博没想到那批东西里真有大黄鱼,“那我们还继续出售吗?” “在省城不能再折腾,这边市场不如首城那边包容性强。”宗福来万万不敢再出门招摇卖大黄鱼。 不是怕被抢劫,而是怕被人抓到马脚,追溯到云峰村那边。 任远博脑子快速思考着眼下情形,“既然这样,那我们干脆去首城晃一圈,现在就收拾东西走。” 他担心那些人为财不要命,现在不方便对上,尤其领导那边还派人盯着等他们交承包费,去首城至少能一箭双雕。 宗福来点头,既然事情已经变得复杂,那就把水搅得更浑,“那你收拾,我再躺会儿。” 想到又要坐火车出发去首城,她觉得自己浑身更累了。 任远博宠溺地看着她,“那你休息,我收拾好叫你。” 两人东西不多,他放慢速度也仅仅十来分钟就收拾好,“还想再睡会儿吗?” “不用,我们现在就走。”她很快穿衣起床,然后把自己的小包收拾好,拉着他一起出门。 退房的时候,服务台小姑娘很不高兴,“你们不是说要住五六天吗,怎么住一天就退房。” “真是不好意思,突然有些急事要处理。”任远博说着递给对方一小袋纸包的肉干。 服务台小姑娘打开看到肉干,眼睛亮起来,“没事,我这就给你们办手续。” 心里却想着,眼前两人还真是大方,这一袋肉干值不少钱。 办好手续,两人赶到火车站排队买票,以每张票加八元的高价从贩子手上买来两张到首城卧铺。 “这票贩子太厉害了,居然能给我们弄到今天的卧铺。”宗福来忍不住感叹。 窗口上至少要三天后,还只有座票,这差距实在是有些大。 任远博笑笑,“我们运气好,你不是还想睡吗,我们早些上车,你上去好好睡一觉。” 宗福来摇头,火车上不是想睡就能睡,若是环境嘈杂吵闹,她肯定是睡不着的。 “我们买些水果和咸菜吧。”想偷懒不去吃饭时,能吃水果和咸菜充饥。 “你就在这里,我去买。”任远博现在是一点不想让她操心,说完就一个人去买东西。 旁边一女子羡慕她,“你男人对你可真好,你们结婚多久了?” “我们结婚时间不长,他对我确实好,你去哪里?”她不想被查户口,主动提问。 羡慕她的女子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话,“我去店里补充些东西。” 看着对方离开,宗福来哪里还不知道她不想回答,自己不想回答问题,凑上来问她干什么,真是莫名其妙的人。 她没将对方放在心上,出门在外,形形色色的人都会遇到,没必要把精力浪费到这些一面之缘身上。 两人在火车站等待许久才按通知检票上车,好在卧铺车厢里尚未满员,不显拥挤。 来到火车票对应铺位,任远博把东西往车架上放,放完后发现宗福来在下铺已然睡着。 他有些奇怪她怎么会在火车上入睡这么快,还以为是一路太辛苦,便坐在她身边守着。 途中遇到不少想与他搭话的人,他都以她在睡觉为由拒谈。 第167章 热心大妈 宗福来自己都有些奇怪,“我怎么这么嗜睡啊?” “可能是累着了,没事,有我在,你好好休息就行。”任远博一点不介意。 旁边有位热心大妈多嘴道:“我说大妹子,你这么能睡是不是怀孕了啊?” 这句问话把两人说愣住,结婚后就一直各种忙忙忙,他们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 “谢谢你提醒,我们下车后就去医院检查看看。”任远博很是感谢提醒两人的热心大妈。 那位热心大妈是真心羡慕宗福来,有个这么体贴的好男人,唉,人跟人不能比。 自家老头子连扫帚倒了都不会扶一下,更不要说如此细心体贴照顾自己,当年坐月子都没享受到过。 她是个想得开的,转眼间就不去钻牛角尖,拿出豌豆胡豆嚼得“嘎嘣嘎嘣”响。 宗福来耳朵里听着任远博与那热心大妈的对话,心里却各种想法纷纷冒出。 正是大展拳 脚的时候,怎么会这么早就怀孕呢? 尤其是嗜睡状况是才发生的,万一是在大黄鱼交易时被下药呢! 想到这个可能她心里一惊,拉着他低声耳语,“远博,我觉得可能不是怀孕,具体还是到那边看医生吧。” 任远博脸上笑容有些撑不住,“你是怀疑?” 见她点头,他一颗心往下沉,若是真有人对她下手,他一定不会放过,就算现在实力不够,但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就如周三虽然不见人影,但他依然将事情记录下来,连人像都画出来备着。 他的心眼可不大,只够装下她和她的家人。 本来两人到京城是打算走个过场,现在必须得联系上地头蛇黑子或是龙哥,找个好医生。 任远博一直陪着宗福来,饭点都是让热心大妈帮忙去餐车打包回来。 热心大妈却一脸肉痛,仿佛花她钱似的,“你们年轻人花钱忒大手大脚,这火车上吃炒菜不划算。” “一个红烧肉,最多就六七两肉,居然要一块多钱一份,还是家里烧实惠。”她边说边摇头。 听到给她跑腿费二毛钱,热心大妈不再唠叨,连钱都没提,拿起两人饭盒屁颠颠跑去餐车帮忙买菜打饭。 她甚至将自己的大饭盒都借给两人用,给买回来两个菜和一大饭盒米饭。 钱拿到手,笑眯眯道:“你们慢慢吃,不着急。” 虽然眼馋那份香喷喷的红烧肉,不过她脸皮并不厚,拿起自己水杯去打水避开尴尬。 任远博对这热心大妈心生好感,知道进退,不会得寸进尺。 “来,我们吃饭。”他招呼她,“需要我帮忙吗?” 她仅仅是瞌睡多点,还不至于需要喂饭,“不用,我们一起吃。” 两人出门到现在,同样是第一次炒肉吃,身体自动作出强烈反应,嘴里唾液分泌特别旺盛。 宗福来有些脸红,似乎她吃得有点多,一份红烧肉大部分都被她吃掉。 这会儿她自己都有些疑惑起来,这么能吃,难道自己真怀孕? 这节卧铺车厢多数人到首城,是以大家相处比较和谐,尤其有热心大妈这个话唠在。 两人不仅知晓热心大妈的事情,连带车厢里不少人的八卦都听上一耳朵。 没办法,热心大妈是个大嘴巴!如同两人在火车上点红烧肉之事,整节车厢无人不知,别人话她同样随便说。 原本对她心生好感的任远博,感觉自己的脸被“啪啪啪”耳光扇得热辣辣。 宗福来却觉得有趣,这才是她想像中的大妈模样,还在对方吃饼时给她一勺肉酱。 热心大妈白得一勺肉酱,高兴到嘴巴笑得合不拢,“你这肉酱好吃,特别好吃。” “这样,你告诉我怎样做这肉酱的,我告诉你怎样做烤鸭酱鸭板鸭,如何?” 白学人家手艺肯定不可能,她便想着自己做鸭子有一套,就算不是绝顶手艺,可三换一,对方不吃亏。 宗福来点头应下,肉酱她是在母亲做法基础上改良,能换来如何制作烤鸭酱鸭板鸭挺好。 当下一点不保留把如何烧制这肉酱告诉她,热心大妈听得恍然大悟,庆幸自己主意好,以后就能做出好吃的肉酱,真棒! 就算现在条件比以前好,肉还是没办法想吃就吃,肉酱做得好,馋肉时弄点吃吃很方便。 尤其是上年纪的人,肉干是没办法吃动,肯定会喜欢肉酱,她若是凭这个讨到家里长辈欢心,日子就更好过啦。 她毫无保留把制作烤鸭酱鸭板鸭的方法和窍门告诉宗福来,家里祖上曾经开过专门卖鸭子的食店,她的方法非常实用。 两人关系迅速变好,闲杂人员还真躲不过热心大妈的火眼金睛。 “喂,你是哪个车厢的,怎么到处乱跑,我看看你的票。” “你都不是卧铺车厢,过来想要干嘛,赶紧走,要不我叫乘务员同志来赶你。” “哟,你这人脸皮怎么这么厚,感冒流鼻涕还好意思往我们这边凑,传染给我们你负责?” 甚至连小孩子都逃不过她的毒舌。 “小孩,火车上不紧紧跟着大人,你想被人贩子抱走?” “你叫嚷啥,不听话我让乘务员把你赶下车,你看到外面没有,吃的喝的什么都没有。” …… 战斗力之彪悍,以一敌多丝毫不落下风,就算遇到护崽的,她同样能怼过去。 小孩说不得说大人呗,想在她面前占上风那是不可能的。 到后面,宗福来不由对热心大妈来了兴趣,“你到首城干嘛去?” 听她一提起这事,热心大妈的倾诉欲立刻表现出来。 “我原本是首城人,后来嫁人生子,男人工作变动到白海市,这次是我家铁蛋说,他好哥们媳妇怀孕,家里没人帮衬,让我过去帮下忙。” 旁边凑热闹的连忙问道:“你去帮忙有没有说待遇,多钱一月?” “都是熟人,谈钱多见外,我没问。”热心大妈显然是个性情中人。 凑热闹的不同意她观点,“亲兄弟还明算账呢,熟人更要把事情先说清楚,否则麻烦可大呢。” “买东西钱难道你垫?衣食住行你自己承担?更不要说休息怎么安排,总共要做多久?” 第168章 巧了 “不说好以后你的糟心日子在后头呢。” 宗福来觉得那凑热闹的说得对,抬头看向说话之人,是一个面相尖酸刻薄的中年妇人。 “真有你说的那么夸张?”热心大妈有些犹豫,“我孩子很看重与那边关系。” 凑热闹之人对她的话不以为然,“一码归一码,他又不帮着照顾孕妇带孩子,这事情你自己要心里有数。” 热心大妈原本无所谓,现在心里有些动摇,转向宗福来寻求意见,“你觉得呢?” 她不愿意扯入两人争论中,但眼下热心大妈非得让她说,只能两边不得罪。 “你们的观点都有道理,站的角度不一样,你是站在你孩子角度,想的都是如何帮忙,这位大姐想的则是如何定规矩。” “你的意思是她的话有道理?”热心大妈还是纠结。 宗福来肯定道:“当然有道理,家有家规,国有国法,什么都不讲肯定得乱套。” 凑热闹的那人见她认同自己观点,心情大好,还主动想要帮忙,“需要我帮你打点热水吗?” 还真会打蛇随棍上,不知是想捞好处还是别有居心。 “暂时不用,来来来,我这里带得有糖,大家没事磨磨牙。” 她抓一把奶糖分别递给周围人,自己剥开一颗喂给任远博,一颗自己吃。 那中年妇人拿到比别人多的糖,立马揣兜里,脸上笑容真实起来。 “既然你喜欢我说话方式,恰好你又大概率怀孕,我就你讲讲怀孕生小孩的事情……” 热心大妈因着自己即将去照顾孕妇,就算知道她在引起宗福来兴趣也没吱声,谁让她同样想多取经呢! 宗福来真心没想到,自己这趟出门还挺值,不仅有热心大妈各种贴心服务,还有中年妇人的孕妇及育儿指导。 虽说不一定科学全面,但至少比她知道的要多得多,就连任远博都仔细在听,时不时还摸出笔做记录。 中年妇人凭着她的三寸不烂之舌,硬是成功蹭到吃喝。 虽然是一碗面,但它是大排面,有一块肉极多的排骨,让她内心十分得意。 要不是冲着这个,她才不乐意白说,眼前这对男女还不错,不仅给她糖,请她吃面,分别时还塞给她两个饼。 热心大妈听得意犹未尽,想了想追上去找那中年妇人要来联系方式,说是回家给她寄东西表示感谢。 有好处当然不能不要,中年妇人爽快给出地址。 热心大妈回头就和宗福来悄悄说道:“这人乡下地址,八成是个有经验的护理人员。” “嗯,她懂得很多,她的地址我也留一个。”宗福来笑着应道,她自己都是乡下人,哪里有脸说别人。 热心大妈见状,连忙把自己地址也给她留下,“你到时候若是联系不上她,问我也一样。” 她喜欢这么大方的夫妻,很乐意搭上关系,“还有我孩子在首城,或许你们会用到。” “好的,我会仔细收好。”宗福来笑呵呵把两份地址都收起来放进农场空间里。 这趟火车是她这么多次外出中最舒服的一次,休息过就是热闹的聊天,聊天完就吃饭喝水休息…… 下火车时,聚在一起聊天的几人还依依不舍。 在省城遇到抢劫她的瘦弱男子与年迈老妇,她对陌生人已不抱希望,不想才隔一天就遇上这么多热心人,“远博,没想到好人还挺多。” 任远博是知道她的心结,他看人可不会简单分好人坏人,不过妻子爱咋就咋,他都没意见。 “这世上肯定好人多,但坏人在外面晃荡的比例太高,所以我们会觉得遇到坏人的机率也不小。” 确实是这样,她靠着他,“你这总结可比我想的更全面。” “对了,你说我们去找谁?”她将在首城认识的几个人掰着指头讲一遍。 任远博不由皱眉,“你说的铁蛋,和火车上热心大妈说的铁蛋会不会是同一个人?” “啊,不会吧,我之前居然没想起来问一问!”宗福来吐吐舌头,她当时还吐槽过叫铁蛋这个名字的人真多。 “关系不大,叫铁蛋的人确实多,云峰村也有。”任远博安慰她。 不过还真不能确认到底有没有关系,“要不我们先尝试着联系黑子?” 铁蛋是黑子手下,他们要找医生的事情就算他不知道,帮着找龙哥问消息也可以。 任远博点点头,找黑子可上可下,相对不那么引人注目,“好,那我们去找他。” 两人这次远离之前租房子的地方找的招待所,办好入住手续后,任远博不想她辛苦,“我去找,你在房间休息。” 宗福来在火车上聊天兴致高,睡得不多,眼下倒是又想睡,闻言点头,“行,那我在房间等你。” 等他走后,她去澡堂洗个战斗澡,然后到房间关上门睡觉。 任远博按照黑子之前留下的地址寻去,却不想黑子不在家里,黑子家老人客气道:“你要是急着找他,麻烦留个联系方式,他回家我们转告他。” “好的,麻烦你帮我说以前合作过,现在有急事找他。”任远博把招待所地址留下。 回去的路上,他心里不断猜测火车上的热心大妈是否黑子手下铁蛋亲妈。 路上他见着什么好吃的都买上一份,准备拿回去给宗福来尝尝,顺便自己也尝尝。 知道黑子不在家,宗福来倒是没意外,“我估计他一天到晚多在外边,家里就是个睡觉的地儿。” 做买卖的人不仅要卖货,还要采购,哪里可能待在家里数钱。 任远博正是因为知道,所以才走得干脆,没有留在那边等着。 他不知道,他前脚刚走,黑子后脚就到家,听到家里人转述,他没打算马上回访,“我等会儿空点再过去找他。” 眼下他被龙哥拉着做苦力,帮忙介绍照顾孕妇与婴孩有经验的,前前后后找来好几个,一直未谈妥。 那家人待遇不高但要求却很多,人长得丑不要,不够整洁干净不要,做事不利索不要,做饭不好吃不要,睡觉呼噜声太大不要…… 找对象都没这样挑剔的,怪不得龙哥把事扔给他做。 第169章 预约 黑子现在有些后悔让铁蛋帮着想办法,那孩子太实诚,居然将自家母亲给叫过来。 刚刚铁蛋去火车站接他母亲,他都不知该怎么开口说这事。 利益再大也比不得兄弟,他打算硬着头皮把事情说清楚,不能让自己人吃亏。 黑子去找铁蛋居然吃个闭门羹,心里估计着铁蛋带他母亲外面找地方逛街吃饭。 正好他去趟那什么招待所,看看是谁找他,然后再过来找铁蛋。 他对任远博印象不深,双方见面时他一开始都没想起来,“请问是你找我?” “你是黑子?”任远博还记得他,不过见他一点不记得自己,故意装作也不是很熟的样子。 “对,我是黑子,请问你找我什么事?”黑子心里有些奇怪,眼前之人不像是买卖人,不知道找他干什么。 “我们去房间说吧,你和我妻子应该比较熟,你见过就知道。”他说完转身朝房间走去。 换个男人或许黑子不会跟去房间,毕竟房间里还有女的,万一是个仙人跳,他浑身是嘴都没法说清。 可任远博容貌太好,气质也不错,尤其是他说话根本没避讳周围人。 来到房间后,他见到宗福来双眼放光,“原来是你们,真是稀客呀。” 早知道是宗福来,他肯定第一时间过来,半点不会耽搁,这可是“财神爷”。 宗福来见他眼里闪烁的光芒,哪里不知道对方在想什么,连忙解释。 “黑子你好,我们这次可不是来做生意的,要做也得明年,这次是有事情麻烦你帮忙。” 黑子没有不高兴,对方来首城有事能找他就是信任的表现,“你说,能帮上忙的绝不推辞。” “我们与你约好商量事情,正常她应该是穿戴好接待你,可她现在却躺在床上,是因为我们不知道她是怀孕犯困还是被人下药犯困,想麻烦你帮忙找个医术好点的医生诊诊。” 任远博开门见山把来的目的说出来,然后望向黑子,期待他的答复。 黑子做生意心细,但生活上有些大大咧咧,以为宗福来是旅途辛苦才躺着见客,没想到身体问题。 “医术好的你们两认识,就是之前那个明老,他有祖传医术,不过会不会给看不是我说算。” 至少在首城圈子里,明老是以脾气古怪闻名,他不靠看病赚钱,想看不想看全凭他的心情与个人喜好。 有本事人脾气怪的不少,任远博没有大惊小怪,而是谦虚问道:“我们怎么去拜访机会能大点?” 他可是想继续与宗福来合作,是以半点不隐瞒道: “这样,我拜托龙哥带你们去,他和明老的关系挺好,我仅仅只是认识,和明老没交情。” “那就麻烦你帮我们安排一下。”任远博更愿意让他和龙哥沟通,比自己上门去说效果更好。 “放心,龙哥这人仗义着呢,我这就去和他说,他一准儿给你们安排上。” 对于病人,最重要的自然是想尽快看医生,是以他没再留下唠嗑,而是直接告辞去找龙哥。 来到龙哥住所,此时对方正穿着家居衣衫给院子里的花草浇水。 “龙哥,有事情要麻烦你,我有朋友想找明老给看看身体,那人你也认识。” 浇水的人没有转身,手里仍然做着该做的事:“谁呀?明老现在可不好约,尤其天气这么热,容易让人烦躁。” “你认识,就是之前卖我苹果,卖你肉灵芝那姑娘,和他老公一起来的。”他还欠对方几十个苹果钱。 他这一说龙哥就想起来,“若是她的话,我试试吧,让他们明天上午八点在明老院子外等着。” 得到确切答复后,黑子没久留,他递话后还得去找铁蛋,这事情都堆到一块儿,真让他郁闷分身无术。 任远博听到说约在明天早上,紧绷的心放松一些,“真是谢谢。” “不客气,以后常来常往就是。”长期做生意就更好,黑子如是想着。 虽然不知道家里东西卖到首城会不会划算,此时他肯定不会拒绝对方好意,“必须的。” 两个男人如同达成某些协议一般,各自笑得开心。 黑子惦记铁蛋母亲之事,与他们说清楚后就匆匆离开,“想不到他这么忙,连开水都没顾上喝。” 他见对方嘴唇干燥起皮,好意给倒一杯温水,却不想做了无用功。 宗福来对黑子表现很满意,虽然做生意讲究在商论商,但有人情味才会让生意做得好。 “正常的,我们都不与他直接生意往来,他都这么积极热情,那么多他的买家卖家。” 任远博让宗福来多睡睡,明天如果顺利,就又要买票回省城,车轱辘一般连轴转,身体好都吃不消,更何况她现在身体还不好。 她看出他的担心,笑着安慰他,“不用担心,我肯定不会有事。” 她有农场空间,真是身体出大毛病,应该会主动找她示警。 不管她再怎么说,他的心里都没办法放下心来,尤其看着她熟睡的容颜,他的内心更是煎熬。 伸出手一遍又一遍在她脸上描摹,似乎想要把她这张脸深深刻在脑子里。 躺下后,他又将承包的事情在心里从头想到尾,不管她身体如何,他都会实现她的愿望。 一晚上他都睡得不太安稳,尤其是或许心里太过担忧,梦里场景太过凄惨。 早上醒来的时候,宗福来精神饱满,脸上气色不错,他却一脸憔悴,像是一晚上当夜猫子没睡那般。 宗福来见他这样子不放心建议道:“远博,一会儿我看医生的时候,你一起看好不好?” “看情况再说,你不用担心,我就是昨天晚上择席没睡好。” 他不用她担心,自己的身体自己知道,肯定好着呢。 她见他的表情就知道心里在想什么,不过她打定主意要拉着他一起给明老把把脉。 宗福来惦记着明老那边的豆浆油条,起床收拾好就与任远博出发。 早早来到吃豆浆油条的老地方,昨天睡太久,早上又走那么长段路,现在肚子很饿。 她还未坐下就叫道:“老板,来六根油条三碗豆浆一碗多加糖。” 第170章 复杂 吃过早饭,时间还不到七点半,离约定的八点还有段时间。 不过早餐摊位周围有等位置的,两人没有多坐。 慢慢走到明老宅院外,却发现院子里半点动静都没有,“福来,你说这明老不会没在家吧?” 宗福来同样没想过明老可能不在,此时心里难免忐忑,“没事,等龙哥来问问,不行另外再找医生。” 同个圈子的人肯定有熟识,她身体现在关键是诊断准确,至于要不要治,如何治都是诊断之后的事情。 任远博明白她的想法,两人没等一会儿就看到龙哥不紧不慢走过来,“两位早。” “龙哥早。”两人一起朝他回复问候。 龙哥上前敲门,却没听到人应门,他扯着嗓门高声道:“明老,我是小龙,快来开门。” 一连吼上四五遍,里面才有轻微声音传出,随后听到明老的声音,“小兔崽子你烦不烦,扰我清梦。” 明老十分不高兴,脸色难看地打开门,“吵什么吵,这么早来干什么。” 随后见到宗福来与任远博,“你带他们看病?不看不看,我现在没精神给人看病。” 宗福来没想到这明老如此任性,不由看向龙哥,看他如何说。 “明老,我最近表现都很乖,今天是老朋友过来找你帮忙,我才带他们过来,否则哪里敢来打扰你。” “老朋友?我怎么不认识!”明老再次用眼睛扫过两人,确定自己不认识。 龙哥上前附着他耳朵说起宗福来卖肉灵芝之事。 这个事情明老当然记得,“哦,你说的他们呀,不是三个人么,怎么变两个?” 嘴里说着话,双手打开院门让三人进到里面聊,明显是迎客的意思。 龙哥笑了笑,“宗福来身体不太对劲,十分嗜睡,她丈夫陪着来,她父亲这次没来。” “嗜睡?那得好好把脉才知道,你们坐在院子里等着,我得醒好瞌睡才行。”说完他继续回屋睡觉去。 龙哥一脸不意外的神色,“我估计明老昨天忙到很晚才睡觉,平常他大清早就起床锻炼身体,你们坐院子里等会儿。” “对了,你们吃过早饭没,有什么要吃的告诉我,我出去吃早餐顺便给你们带回来。” 任远博谢绝他的好意,“你去吃吧,我们已经在巷子口那边吃过豆浆油条。” “没想到你们跟我一样,就喜欢那边的豆浆油条,我每次过来都喜欢去那边吃早餐。”他笑着说完出去。 剩下两人坐在院子里面面相觑,不过为避免打扰明老睡觉,两人没有聊天。 就这么静静坐着,宗福来坐着坐着又想睡,头一点一点的。 任远博把屁股下的石凳搬到她身边,把她揽在怀里。 尽管还不到八点,可太阳的温度已然让人觉得热,更何况还抱着个人。 可他却似乎一点都没感受到热一般,表情没有一丝一毫地改变。 龙哥吃完早饭,带着给明老打包的早餐回来,招呼两人到客房去吹电扇。 他的意思是把宗福来叫醒,却没想到任远博居然抱着她跟他到客房。 这让他对宗福来有些刮目相看,从外表和他了解的信息来说,他认为是她高攀。 可任远博对她的态度,让他恍惚觉得高攀的人是他才对,否则一个大老爷们,用得着对个娘们这般小心?! 别人家事他没兴趣插手,不过心里却对宗福来看重几分,对任远博看轻几分。 三人足足等了二个多小时,才等来明老起床,对方慢条斯理地洗漱刷牙吃早餐。 这段时间里,外面敲门声再响他都没应声,任由敲门人等不及走掉。 一直到他吃完早饭喝过一壶茶,这才让宗福来伸手让他把脉。 明老把脉的动作特别标准,一看就是老医生,这让任远博对他的信任有所提升。 任老的把脉时间特别长,不仅如此,还拿出小锤子和听筒,在她身上到处敲到处听。 前前后后折腾得有半个多小时才结束,“中毒有一点,但照道理说表现不应该这么夸张,可能伴有怀孕,不过日子太短诊不出来。” 他这个判断让任远博捏紧拳头,居然真的中毒了,真是岂有此理! “那这个毒对胎儿会不会有不好的影响,我们要怎么解毒?” “你们运气还算好,这个毒药应该是时间太长久,药效不强,现在又碰上我,问题不大。” 医术这一块,他虽然从来不敢称第一,但对这些疑难杂症,他至今未遇到比自己更厉害的。 “至于对胎儿影响,现在清毒,正常来说不会有影响,毕竟怀孕只是我猜测,有没有还无法肯定,就算有现在不过是受精卵大小,不会吸收多少母体养分,我用药也会特别注意。” 不知道他们得罪了谁,会被下这种稀奇古怪的药,这个不属于他的研究范畴,当然不会深究。 宗福来这个时间精神好上一些,闻言心情大好,“明老,还请你帮我丈夫一并看看。” 她执意要他让明老把脉,任远博拗不过,只能十分客气朝明老拱手,“还请明老帮我把脉。” “等等,我一个一个来,先把她的药方给斟酌好,再来帮你看。” 他进屋磨墨,随后用毛笔写下方子,写完后晾在桌上。 “我给你开得有三个方子,一号方是清毒的,一周后你再找医生检查,二号方是有孕用的,三号方是无孕用的。” “那这些药可否麻烦明老帮忙配一配?”任远博不想有任何意外。 明老没有推辞,“把脉一百元,开方一百元,若是帮忙配药,还得一百元,药费另算。” “好的,麻烦明老。”一事不烦二主,明老收费虽然不便宜,但宗福来是中毒,能知晓这点并且开出药方来,别说一百,一千他都得捏着鼻子认。 可惜明老在首城,他不懂毒,没办法直接去找那些人算账。 看来他得继续扩大人脉圈,多认识些厉害人物,这样就不会做起事情来束手束脚。 任远博心里不断盘算着将来,没注意到龙哥眼神不停看向宗福来。 他心里十分惊骇,不知眼前女子为何惹来人对她下毒。 第171章 再卖 宗福来的事情交待好,接下来明老为他把脉。 与刚才认真仔细时间颇长不同,明老用五分钟就完成对他的诊断,却闭眼沉思良久。 “你的问题不在身体,有不止一人用你生辰八字诅咒你,不是普通人随口骂骂咧咧,而是请人作法的那种。” 任远博不相信这样荒诞不羁之事,嘴里却客气道:“期望我死的人不止一个。” 他的“小青梅”,他外公外婆那边的养子养女,他后妈及子女……或许还有他没放在心上的。 但若是请人作法就能起到作用,那他岂不是早已死去,他现在是看医生,又不是请神棍! 宗福来重生一世,虽不说深信不疑,却抱着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心态,“明老,他这种该如何化解?” “这事我帮不上忙,不过小龙应该会认识这方面的朋友,你们可以请他介绍。” 龙哥听得有些晕乎,“明老,他们需要的是佛教徒、道教徒还是?” “他那些对家是用邪恶之法诅咒,哪家不用知道,只需要将他生辰八字贴在宫里龙椅上,用无上龙气驱散阴邪之气即可。” 这话让龙哥听后直喘粗气,“明老,我哪有那本事。”开什么玩笑,宫里龙椅他根本接触不到好不好。 宗福来同样傻眼,这简直就跟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一般。 任远博庆幸自己一开始就不信这些,此时听到需要如此折腾,更是不打算搭理。 随后她想起川川,也许大概可能可以成功,“明老,贴在宫里龙椅上的生辰八字有什么讲究没有?” “若想效果最好当然是用朱砂写,可那样容易被人发现抠掉,建议你们买金箔粉,将生辰八字贴在龙椅上,不特别仔细看不出来,七七四十九天即可。” 明老的话让宗福来心里有了主意,用细金丝拼出生辰八字再粘上去,做得隐蔽点问题不大,后期拿回来也容易。 “多谢明老,等我家里承包的荒山丰收,我给你寄特产过来。”她是真心将对方视为恩人般感谢。 他看出来的问题,凭她绝对找不到其他高手看出来,若不是心善为他们好,根本不会告诉他们。 明老见她领情,心里略感欣慰,“你们不用给我寄,就算要寄也寄给小龙,让他给我送过来。” “好的,我到时候用纸条写明。”宗福来一点没介意他提要求。 龙哥嘻嘻笑起来,“我这个跑腿的可不能做白工。” “给你也寄一些。”宗福来十分好脾气应下来。 见她如此上道,他不由将心里的好奇问出来,“你是怎么得罪的人?” 事关自己名声,尤其她还打算有机会与龙哥黑子等人合作,当然不能让他们产生误会。 “没有得罪谁,我卖大黄鱼筹钱,买家眼红,想黑吃黑给我下的药,不知道有没有追踪作用。” 嗜睡这么奇特的病例,确实容易暴露,“你这么说倒是有可能,若是同个地方住,对方很快就能从医院或是你邻居处打听到你。” 未解开的谜团解开,任远博的心却无法平静,可惜这些都是宗福来一个人完成,他甚至都没有与那些人见过面。 “那人真是穷疯了,人家卖根大黄鱼都想黑吃黑。”龙哥没想到还有这样卑劣之人。 大黄鱼这种货他经手少,“大黄鱼价格波动挺大,我不收,但你们若是想卖我倒是有渠道。” 宗福来可不想把大黄鱼继续存着以后卖,能尽快解决最好。 “遇上那样的疯子,我当时就觉得危险,没敢多卖,你这边现在什么价格?” 龙哥没想到她还真有货要卖,“这样,一会儿明老带你们去配药,我一起去,收大黄鱼的人就在那附近。” 给朋友介绍点靠谱的生意,举手之劳就能两边赚人情,这样的事情他自然乐意做。 任远博不清楚她手里具体有多少大黄鱼,来的时候没看她带多少现金,至于她把钱藏在哪里他没问。 夫妻之间该有的信任还是得有,毕竟她一早就有提起,藏东西藏钱不喜欢说出来让人知道。 明老听到说她想兑大黄鱼,心里更是淡定,自己的钱还有药钱至少不用担心。 宗福来一行人来到一处不显眼的宅院,除明老外,全都在外面等着。 等待的时间让人感觉漫长,明老拿着一大包药出来时,大家都松口气,随后有些震惊于药费。 东西虽然是不少,很大一包中装着配好的小包药,这些东西抹零后三千元整。 宗福来二话没说,把药钱以及该给明老的五百元数出来递过去。 明老身后之人拿到钱后离开,明老随后与他们分开,把拿到的五百元让龙哥帮他放起来,自己悠悠然去茶馆喝茶。 “他为什么不把钱自己揣兜里?”宗福来有些奇怪。 龙哥冲着明老的背影笑道:“他每周都会在茶馆能耗上大半天,遇到无聊没八卦没评书会瞌睡。” 看来明老很有自知之明,宗福来不厚道地想着。 她与任远博背着那大包药,跟在龙哥身后去他收购大黄鱼的朋友家,一处小胡同最里面四合院里。 三人去的时候,正好碰上龙哥朋友刚起床,穿着背心大裤衩,露出身上许多狰狞疤痕。 第一印象就让人感觉这人很危险,当他脸转过来与三人打招呼,吊梢眉、三角眼、鹰钩鼻……面相凶恶 龙哥却上前很热情拉着他说话,宗福来意外的是,他居然八卦她中毒之事。 之前认识的高冷龙哥哪去了?谁来告诉她,眼前这个八卦得眉飞色舞的男子是谁? 简短叙旧后,龙哥给两人介绍,“这是我朋友钢子。” “钢子,这是与我有过交易往来的小夫妻,你可记得给友情价。” 钢子咧嘴笑道:“你带朋友过来肯定友情价,不过最近价格有点降,一般人22元每克,你们的话每克多4角钱。” 价格比她之前拿到的低,但交易有龙哥保障能安全些。 她什么都不说,直接拿出一根大黄鱼递给他,“你看看这种成色给多钱一根?” 钢子拿手上细看一番之后,脸上神色变得温和。 第172章 意外 “这种成色,若是量多可适当加点。” “十根,都和这一模一样,什么价格?”宗福来直接了当问道。 钢子把玩着手里那根大黄鱼,“每根加一百元。” 宗福来拿出十根大黄鱼给到钢子,见多识广的钢子被她出手震住。 习惯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突然来个提前把货物给到他的,反倒让他有些不习惯。 龙哥见宗福来出手就十根大黄鱼,心里感叹人不可貌相。 钢子进屋里去,很快拿出一个帆布口袋递给宗福来,“都在里面。” 宗福来没有细数,估摸着大致差不多,就收下帆布口袋,“好的,谢谢钢子哥。” “你还有别的事吗?”龙哥插话进来问她道。 宗福来摇头,卖这么多大黄鱼已然超出她预计,最好趁着对方不明她底细前尽快离开。 “没有,我们马上就走,非常感谢你这次相助,地址我已收好,回头再联系。” “别忘就行,好走不送。”龙哥摆摆手,转身继续和钢子聊事情。 宗福来拉着任远博对两人挥挥手,然后头也不回离开。 钢子斜睨身边之人一眼,“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良善?”那样肥的菜鸟都不动。 龙哥尴尬挠头,“做生意,有来有往,现在可不好混水摸鱼。” “行吧,你心里有数就成,这是一千元,十根大黄鱼的抽成,若不是你小子,我倒想看看他们究竟有多少大黄鱼。” 钢子有些惋惜,他好久没遇到合适下手的菜鸟,这送上门的还不能吃。 龙哥哪里不明白眼前兄弟心里那些小九九,形势不一样,他想尽力劝诫住。 “我那边兄弟们都已经由暗转明,正儿八经做生意,钢子,你什么打算?” “我能有什么打算,上面要来次严打,我只能暂时收缩咯。” 钢子一脸不以为意,心里还在琢磨着宗福来与任远博那两只菜鸟,不知是那旮旯的。 龙哥叹气,怎么都是从小长大的兄弟,他不愿意见对方如此。 “钢子,这么多年我可从没坑过你,你要真不想改变就去港城或者海外吧。” 钢子一脸戏谑看着他,“怎么,担心我抢你生意,还是怕我给你敲黑棍,这么急着赶我走,我还就偏不走。” “不走那你得多想想,这样下去你手下那些兄弟抗不牢的。”当小弟本来捞到好处少,有个风吹草动还受影响特别大。 一片真心仍然不被理解和接受,明明两人热热闹闹说着话,两颗心却隔着十万八千里,龙哥心里有些难受。 他明白在钢子眼里,自己始终还是跟在他身后流鼻涕的小毛头,可现在形势已变…… 无论他再忧心忡忡,钢子都镇定自若做着自己的事。 宗福来与任远博从钢子家里出去后,刚好看到一个的士停靠点。 她想都没想,直接就拉着任远博坐进去,“师傅,去火车站,路上我们去趟招待所拿行李。” 的士师傅本想拒绝,可看到面前五张十元纸币,他扬起笑脸,“好勒,招待所在哪儿?” “我给你指路,离这里不远。”任远博坐在前面副驾驶位置,正好方便指路。 从钢子那边出来就有人盯上他们,眼下却因为的士摆脱,任远博不得不感慨“花钱消灾”。 他们没去排队买票,直接找票贩子,以两张票加15元价格买到当天回省城卧铺票。 票实在紧张,两张都是上铺,两人上车安顿好后躺下睡觉。 任远博心里还是绷着的,从上车开始睡到天黑就醒来,然后就注意着动静不再睡觉。 不知是因为上铺的关系,还是这趟车的原因,虽然车厢里小孩多,吵吵闹闹、哭哭啼啼一直没停过,但却没人直接打扰到两人休息。 回程期间,宗福来极少从铺位上下去,也不跟人交谈。 任远博全程负担起两人的简单吃喝,还特意不清洁脸部,让自己看起来邋遢不吸引人注意。 两人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态度,使得没人找他们攀谈,一直持续到火车到站。 下火车的时候,明明人流在缓慢有序行进,却突然闹腾起来,任远博拉着她本想避开。 不想一群人冲着他们过来,表面上像是打群架,但却让两人有些避无可避。 宗福来有些火大,不管是有意还是无意,这些人在她眼中都不是好人。 她拉着任远博没有往车站外面跑,而是朝着一辆正在开动的火车冲过去。 他尽管没理解过来,但却配合得很好,两人的行为让那些追着他们的人十分意外。 如此一来他们就赢得时间爬上正开动火车的最后一节车厢离开。 宗福来觉得自己跟省城火车站犯冲,又一次如此狼狈逃离,不同的是,这一次不是她一个人,还有任远博陪着她。 老地方跳下火车,宗福来娴熟地拉着任远博往外去到大马路上。 “你上次就是从这里走路到招待所?” “对呀,不过上次我没从马路走,调头回去从铁路边沿走的。” 宗福来哪里好意思说自己怕弄错方向,担心他在招待所等太久,这才采用的笨办法。 “我们这次不能再沿火车道往回走,这里隔市区距离不远,应该好搭便车。” 他拉着她的手,让她站在自己身边,他则朝着大马路方向伸手拦车。 恰好碰到一辆军用吉普车,一分钱没收让两人搭乘,路上也没有追根究底查户口。 车子在郊区就让两人下车,“我们不进城,你们可在这边坐公交车。” 一开始宗福来还有些遗憾没能进到市区,听到任远博说要找个人家借宿后,她慢慢琢磨明白。 “远博,是不是我们现在不好拿介绍信去招待所开房间?” “是,我觉得我们去招待所开房间就会进入他们的监视范围,若是单纯监视也就罢了,就怕遇到心怀不轨的。” 就如同火车站这一波,他都不知道背后是什么样情况,无论如何,小心驶得万年船。 宗福来叹气,她还是太急,若是能慢慢来,或许大家的注意力就不会都放在他们身上。 世上没有后悔药,没有如果只有结果,还好有任远博能够帮着分析。 第173章 擦肩 她不敢想若是只有她一个人,事情会被弄成什么样子。 敲响一户普通农家院大门,来开门的妇人听到他们借宿要求后,并没有让两人进屋。 “你们一直往前走,去那幢大房子问村长家,我们家里没有招待客人的空房间。” 任远博谢过那位妇人,并未带着宗福来往村长家走去,而是继续往前走。 他这样做肯定有道理,但她想知道他是基于什么做出这个决定,“是什么让你做出判断不去村长家借宿?” “你可能没注意到,刚刚那位妇人的表情跟木头人一般。” “这有什么问题吗?也可能是她劳累一天,没心情和我们搭话。” 任远博摇头,“劳累神情不一样,而且她说家里没有招待客人的空房间也是在撒谎。” “啊,撒谎,可是我们没有进去看过呀。” “这家院子不大房间却很多,新建那一排房全都是小间,却多是外面锁上的,这就意味着屋里没人。” 他细细和她分析,这户人家地理位置很好,想来敲门借宿之人不少,要不然不可能会造出那么多房间。 然而面对他们借宿的要求,不仅主动拒绝,还引导他们去村长家,这个事情太不正常。 宗福来认同他的分析,“你说那村长家凭啥不让这家人招待客人。” “要么村长家实力强大,这户人家不敢惹,要么是介绍人去村长家,他们照样能分润利益。” 呵呵,怪不得他不愿意去那边投宿,不管是哪一种情况,于他们而言都不是好选择。 两人沿着马路往前走,很快看见一家就在马路边的人家。 过去一问,居然已经住满人,“我们这里三毛钱一个房间,比市区便宜,来住的老客户很多,你们下次早点。” 三毛钱一天确实是便宜,可惜没房,两人继续再走。 这才发现类似房屋不少,都是靠着马路建的,建起来的目的就是出租赚钱。 第二户人家很是热情,“我们这边可日租,也可长租,都可以谈。” 宗福来真心没想到,这边的人脑子如此好使。 任远博让户主帮忙做晚饭,一荤一素一汤两个饭,吃完后在户主谄媚笑容中离开。 “纯出租的房屋,我担心治安不好,再走走看吧,实在不行只能将就。” 宗福来此时兴致颇高,一点都没有抱怨,“好啊,感觉每次出门都能有不一样的收获,挺好的。” 她的话让他心情转好,两人最后借住在一对老夫妻的破旧房屋中。 茅草土墙房,屋内还有些潮,唯一安慰就是铺床的稻草是干爽的,稻草上的席子半新没破。 尽管这样,任远博还是和她商量两人轮流睡觉。 宗福来没有反驳,“好呀,那你先睡,我这会儿还睡不着。” 他半点不矫情,直接就闭眼睡下,这速度让她有些惊讶,看来是这一路太辛苦。 她忍着没叫,一直到他睡够醒来,“你赶紧睡会儿。” 宗福来正准备躺下睡觉,却听到不远处狗吠声,她有些紧张起来,“我们怎么办?” 任远博不能确定狗吠是什么情况,“我们出去躲起来看情况再说。” 两人悄悄走到院子外面不远处的草垛藏身。 狗吠声很快平息下去,宗福来正想说回去睡觉,就听到一阵脚步声,这声音让她心里有些紧张,抓着他的手微微出汗。 任远博想要安慰他,可天黑没办法眉目传情,眼下情形更没办法说话。 老夫妻的破旧院子响起敲门声,隔着有段距离,他们不知道那些人说些什么。 但通过停留时间来判断,应该有进到院子里面。 宗福来伸长脖子半天没见到新的动静,干脆躺下休息。 就算身边有蚊子嗡嗡嗡,还有虫子爬来爬去,都抵挡不住想睡的某人。 任远博只能是一边警惕一边照顾着熟睡的妻子,庆幸这些草垛是今年新垒,最近都没下雨,否则湿漉漉的肯定会让人生病。 宗福来并未睡太久,实在是蚊子与虫子太过讨厌,就算他帮着驱赶,仍然效果不大。 既然无法继续睡,那就继续走吧,留在这里说不定还会招惹来麻烦。 两人继续向着市区方向前行,没走多远就进入市区范围。 “天啊,真没想到那老夫妻的房屋离市区这么近。”尤其让她想不通的是,离市区这么近,怎么会有那么破的房屋,稍微勤快些都不至于。 “或许人家以前并不住在那边。”任远博随意说道,目的只为开解她。 宗福来点头,“你说得对,有些事情我们什么都不知道,没必要在这上面较真。” 两人不知道,他们险险避开一出危险。 那些人就是曾经拦路“打劫”要过路费,还在张师傅怂恿下打算留下他当村里汉子媳妇的那伙人。 张大个来这边,不仅将张师傅的个人私房给全部侵占,就连他家里的好东西,都统统被他们“拿走”。 不仅张师傅自己家,他父母家同样没逃过这些人的贪婪。 没办法之下才租来刚刚那套破烂房屋居住生活,就这样,还会三天二头被张大个一行人骚扰。 实在是张师傅害怕这些人,老想躲着,他们为找出张师傅,只能向他父母施压。 张大个一行人发现从张师傅身上再榨不出油水,便想让他教他们一行人驾驶技术。 他们以为很容易,却不知张师傅敝帚自珍到连自家侄子都舍不得教,哪会愿意教这些让他生活瞬间从天堂到地狱之人。 一开始张师傅还想着用些好处给到张大个一行人,想让他们为自己所用。 结果这些人根本不听他的,张大个又是狡猾得他没办法忽悠的人。 本来嘛,张大个又不是过来帮他,他眼里根本就瞧不起张师傅这样的小人。 他打算换种方式来省城赚钱,思来想去,发现他们适合搞运输,首要困难就是得学会开车。 学开车得有师傅带,他们没办法强迫其他人,只能盯着张师傅一个人薅羊毛。 张大个不是不想缓和相互间的关系,可不论张师傅还是他家人或父母,对他们一行人已然没有最基本的信任。 第174章 自力更生 宗福来与任远博两人并不清楚内情。 他们现站在菜市场批发区,看着忙忙碌碌的菜农和来批发的菜贩子。 “蔬菜生意还真是早,现在五点还不到。”宗福来有些感叹。 “六七点就是城里大多数人家的买菜时间,他们肯定得在这之前准备好。” 做蔬菜生意地理位置要好,靠近县城或省城这样的大地方才行,自家没这个优势。 任远博内心感叹一句,就又继续思考接下来该怎么做。 既然已经让许多人注意到,现在又不打算再折腾,一动不如一静。 “我们到离省委最近的招待所去看能不能住进去,不行就还是住原来那地方。” 宗福来见他改变主意没多问,“好啊,那我们走吧。” 两人最终未能住进省委招待所,而是住在一开始那地方。 弄好后任远博出门照着秦副镇长留给他的省城联络电话打过去,“请问秦镇长在吗?” “任远博,你这几天哪去了?”秦副镇长因着没他消息有些着急。 一句话就让任远博明白,自己在省城的行踪确实是被他们掌握着的。 “这不是省城这边筹到的钱不够,我带着妻子去了趟首城。”这事情他特意做出来,就为让他们知道。 秦副镇长有些吃惊,“你们都已经去过首城回来了?” “对呀,我们拿到的火车票时间很赶,没办法和你们打招呼,到首城也没机会打电话。”任远博很是“诚恳”解释着没有报备的原因。 秦副镇长当然明白他这是不想让人知道,“事情解决就好,那我们一会儿过来接你办手续。” “好的,我还住在之前的招待所,205房间。”他才刚说完,就听到话筒里“嘟嘟嘟”的声音,秦副镇长那边已然挂电话。 他回到招待所房间没一会儿,秦副镇长就匆匆赶来,带着他们与余副县长汇合。 两人的助手都没有出现,一行四人来到省委办公楼。 宗福来与任远博照例等在传达室里,秦副镇长与余副县长两人进去办事情。 待到招呼两人进去的时候,仅仅是来到一个空房间。 房间里除桌椅外,什么东西都没有,秦副镇长招呼他们填表格签合同,然后是缴钱。 从头到尾没有省委领导露面过,唯一算是省委工作人员的便是前来收钱给单据的出纳。 整个过程不超过十分钟,两人就拿到一沓各种凭据,跟在秦副镇长与余副县长身后离开省委办公楼。 临分别前,秦副镇长交待道:“我们是尽最大努力为你们服务,帮助你们在省委这边完成合同与缴款,但土地使用证之类手续还是得县里与镇上办理。” “好的,非常感谢两位领导的支持与帮助。”任远博上前分别紧握住两人的手,红包在这个过程中给出。 捏着手里信封,两位领导心照不宣分开。 秦副镇长性子急,装作上茅厕,在里面把信封打开,里面是一百八十元现金。 揣在兜里后猜测着余副县长手里红包金额,哼着小调往家去。 余副县长则是坐上回县城小车后才打开信封,里面是二百八十元现金。 把钱放入公文包,交待秘书记得协助宗家办证,然后闭眼休息。 他虽然高兴这个额外收入,但与秦副镇长一样,更看重的还是宗家承包大荒山后的业绩。 若是能连续创收,年年赢利,那这个政绩是谁都没办法从他头上抹掉的。 任远博与宗福来连忙回去把招待所退掉,然后再次去省农业大学,寻找有经验的教授咨询荒山规划。 这一找居然找上省农业大学贾副校长,两人坐在副校长办公室,心里一点底都没有。 为搭上关系见到贾副校长,任远博把罗教授给搬出来。 是以一开始的聊天都是围绕罗教授进行,随后才慢慢引导到荒山规划上面。 贾副校长摇头,“这规划设计最忌纸上谈兵,必须得实地看过之后才能规划,可我没这时间。” 作为副校长,他现在更多是处理行政上面的事情,专业上的工作已在慢慢减少。 任远博只能退而求其次,“这样,要不麻烦贾校长帮着推荐一位专家,或者是推荐几本相关书籍。” “现在哪里有多少荒山规划专家,推荐书籍这个不用,我送你们几本书。” 贾副校长直接在自己办公室书柜里抽出几本书来,“这些书你们拿回去只能作参考,具体还是多和老农学习,多摸索尝试。” 任远博厚着脸皮接过那几本参考书,“真是太感谢贾校长对我们的支持与帮助,随时欢迎您到我们大荒山指导工作。” 客套话说完就留下一百元感谢红包离开,现在虽说并未获得实质帮助,但以后仍然避免不了与这边打交道,是以能搞好的关系尽量维护。 走出省农业大学,宗福来就开始吐槽,“我怀疑贾副校长不是凭实力坐上的那位置。” 否则怎么会一点规划荒山的有用信息都不在谈话中透露。 “应该就是你想的那样,但他说的没错,现在真正懂这个的专家教授本不多。”怎么可能用来支援偏远山村的荒山开发。 说到底还是各种综合因素之下,贾副校长权衡后觉得他们那边不值得投入帮助。 “你不用担心,我最近看书心得体会不少,回去找你爸和那些老农沟通就能弄出规划来。” 他相信自己的规划就算赶不上专家教授,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手里有钱,还是足够多的钱,又有任远博和家里人倾力相助,宗福来根本不担心大荒山的将来。 “我相信你,就算是有些小失误也没关系,我们有的是时间慢慢完善。” 说到这里,她就想起火车上热心大妈,“你记得吗,火车上那个热心大妈教过我如何制作烤鸭酱鸭板鸭。” “那鱼塘一时半会儿清理不过来,我们可以先养鸭子。”那边地方可以养一大群鸭子。 随着水塘扩展,还能养更多,现在开始到过年前应该能出一批鸭子。 任远博觉得这个主意不错,鸡鸭都是养育周期短的品种,有收益人气更旺。 第175章 大爷 两人聊到后面,发现其实种植、养殖规划并不难。 他们是将这个事情想得太过复杂专业,有专业书籍指导,再加实践经验支撑,不愁弄不好大荒山的规划。 鉴于此,两人去书店里买来一堆农业书籍,然后退掉招待所房间买票回去。 宗福来庆幸这次出门就他们两个,各种高价贩子票简直太坑人,白白多花出去许多钱。 这趟火车两人是座票,有座位,两人挨着且不靠过道,额外收费票果然逼格高。 上车后他们没和周围人聊天,一人一本书认真看着,宗福来纯粹装样子,看这些专业书籍看得似懂非懂。 任远博却如饥似渴,全身心都在看书上面,周围那么嘈杂的环境,没能影响他分毫。 一个男人,一个认真的男人,年青英俊,衣着得体,犹如发光体一般吸引着众多人的目光。 尤其是未婚少女,有不少在周围走来走去,或是发出各种各样的声音,或娇嗔、或飒爽、或温柔。 然而,她们的目光中心却从头到尾连个眼神都吝啬给予,偶尔抬头,也是望向窗外,确定火车行驶到哪个站台。 他如此不解风情,那些盯上他的姑娘却自发脑补,觉得这样的男人不花心,是个好选择。 于是任远博周围的座位变得抢手起来,被人求着换,就连宗福来都被人找上。 “不换。”当她看不出来,这些人醉翁之意不在酒吗,自家男人颜值太高真是甜蜜的烦恼。 提出要求的姑娘恨恨盯着她,心里十分生气,又不能明说看上她身边男子。 “占着茅坑不拉屎”她在心里不断骂宗福来,眼刀子就没断过。 “福来,贾副校长这些书比我预期要好。”他看得心情大好,忍不住要和她分享。 他拉着她的手,专注看着她说话的样子,瞬间让周围姑娘都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来。 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怎么就没轮到自己成为“牛粪”…… 回过神来的任远博,很快察觉身边变化,原本两排座位就她妻子一个女子,现在变成就他一个男子。 这个发现让他心情不那么美妙,若不是在火车上,他都想调头走人,离开这样让他不舒服的环境。 偏偏还有人自作聪明与他搭话,“这位同志,什么书这么好看,能不能分享一下。” 任远博连个眼神都没给到眼前之人,更不要说回答她的问话,仿佛对方是在与空气说话一般。 他的表现让问话之人尴尬不已,恨不得有个地缝能钻进去。 宗福来内心再怎么觉得好笑,也憋牢没表露出来,只是看看手表,“一会儿该到了,我们收拾准备一下。” “好,你坐着我来。”座位下的,行李架上的,任远博一一将行李给拢在身边。 全程都没让她动手,他觉得这是自己该表现的,却看得那些垂涎他的姑娘更是气愤。 这么好的男人,怎么就死心眼吊棵歪脖子树,真是眼瘸。 不管她们心里面如何想,都只能眼睁睁看着他对那个碍眼女子献殷勤。 不仅如此,东西收拾好之后,他还从包里摸出一袋吃食递给宗福来。 他的行为越是让周围姑娘喜欢,就有越多男人看他不顺眼,有个性子跳脱的挑衅道:“你这样跟个吃软饭似的,真丢大老爷们脸。” “你怎么知道我是吃软饭的,还真有眼光。”任远博一句话噎得那男子再说不出话来。 宗福来第一次见他自黑,不由笑起来,“要是吃软饭都得你这条件,那还真没几人能做到。” 性子跳脱男子听到她的话,瞬间被二次伤害,一张脸极为难看。 他想骂回去,可吃软饭是他提的,人家又没反驳,现在当真哑巴吃黄莲,有苦说不出。 认识到两人毒舌功力,还想酸几句的都乖乖闭嘴。 任远博没想到她如此维护自己,不由嘴角微翘,露出淡淡笑容。 神色清冷的他,因为这个笑容,如同千树万树梨花开,就连那些嫉妒他的男人们都不得不承认他长得好。 庆幸这个长得好的男人是有主的,否则还真不让人放心。 两人下车后的好长一段时间,车里人都仍在议论他们。 “这么好看的男人,居然不重视容貌,也不知道下一代会不会受影响。” “男人长这么好看,害我现在觉得身边女人都没长得好看的,真是害人。” “那女的长得一点不好看,还懒成那样,肯定是用手段逼娶的,可怜我的男神。” …… 或明里或暗里不住有人吐槽类似话语,话题中心的两人却依旧在赶路中。 从县城到镇上没火车,只能是坐着汽车顶着酷热在路上慢慢摇。 这个时候,宗福来才想起来,去省城是搭的便车,方便省事不说还舒服,“远博,你说我们回来咋就没便车福利?” “别多想,他们都忙着呢,等我们以后有钱,自家买个车,想怎么开都行。”任远博安慰她。 简单对话却让两人前面座的男子开启讽刺模式,“自家买个车,你知道车子多钱?” 那人翻着白眼的样子真丑,宗福来都不想搭理。 “不管多贵,总是个努力方向,不试试怎么知道。”任远博回怼前座之人。 “就是,哪家小伙子做梦不想娶媳妇,虽有先有后,但终归没几个打光棍的。” 旁边一位大爷插话说道,别人家想什么有啥关系,真是狗拿耗子多管闲事,他就看不惯。 “大爷,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合着男人不管好赖,都能娶着媳妇?”前座之人不喷他们,改成与大爷较真。 那大爷同样不是好惹的,“想娶当然都娶得上,但若条件差还眼光高,那就没办法了。” 看来你大爷还是你大爷,这话大概戳着前座之人的肺管子,那人没再吱声。 碰上这种情况,周围闲聊的都变得少起来,谁知道前座那个“疯子”会不会逮谁咬谁,怕是没人怕,就是糟心。 任远博觉得这大爷有意思,便侧转身,随意起个话头与他聊起来。 大爷正好找不到人唠嗑,有人接茬他自是乐意,很快便与他聊得热络起来。 第176章 决心 前座之人支着耳朵,想要听听两人聊些什么。 不想听来听去都是种田种地之类的事情,心里很是不满,乡巴佬就是乡巴佬! 大爷说起种田种地热情很高,甚至可以用眉飞色舞来形容,就如同开闸的水一般滔滔不绝。 任远博很是认真,时不时赞同一声,或是提出问题让大爷继续往下说。 “你这年轻人不错,脚踏实地。”大爷显然很是喜欢与他聊天。 他谦虚道:“我还是太年轻,经验不足,家里包产到户时弄块坡地想种果树,果树不是一朝一夕能栽种好,结果荒废一季收成。” 这话让大爷跟着唏嘘,“这哪行,你们是不当家不知柴米贵,这一季粮食可不老少,我们这边田地一年最多种两季,可别再荒下去。” 他是个见不得糟蹋土地的,“你们家里没个老把式帮你们把关不成,这以后啊,你要有不懂的就来问我,我就在留河村,你说找大嗓门罗大爷就成。” “那我就先谢谢您,到时候一定来留河村找您帮我把关。”多个人商量多条思路,任远博很是庆幸遇到此人。 罗大爷摆摆手,“现在什么忙都还没帮上,谢什么谢,再说庄稼汉可不兴空口白话这一套,等你田地丰收,给个三二斤粮食,那才是你一片心意。” 他是担心任远博找他时送东西,所以把丑话说在前头。 话虽然难听,可大爷的一片心意任远博还是能够明白,还说啥呢,“都听大爷的。” 罗大爷笑呵呵的,拉着他继续讲各种作物种植需要注意的地方。 他种田多年,经验十分丰富,每每又都能讲到关键点上,让任远博受益菲浅。 分别时若不是大爷家里有人来接,估计还得拉着他继续讲他的种田经。 宗福来抿着嘴笑得开心,“这罗大爷还真不错。” “等我们的种植计划出来后,我拿过去让他掌眼看看。”能把种田说得如此深入浅出,不是一般老把式能比。 她赞同他的观点,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多个参谋总是好的。 两人顶着大太阳回家,路过宗大娘的豆腐摊,宗福来记起托宗大娘买肉之事。 虽和父亲提过一嘴,却不知具体如何,“宗大娘,之前托你买的肉,我爸来找你拿了吗?” 宗大娘见到是她,连忙热络说道:“你爸是个大忙人,哪里记得,还是我送过去他才记起,你这是哪去了?” 事情解决就好,宗福来不再多说,“去外面办点事情,这个以后村里人都会知道,容我卖个关子先,肉的事情谢谢啦。” 宗大娘极有眼力,知道两人不愿久待,连忙道:“不用客气,看你们走得满身大汗,赶紧回去歇息着。” 两人告辞后往家走,到的时候发现老宅那边一个人都没在。 任远博没多想,他心里急着回去烧火给她炖药。 宗福来心里虽然好奇,可好不容易到家,她现在是再不想走动折腾。 两人把东西整理好,还舀来晒热的水洗澡,换上家里穿的宽大衣衫,宗福来就四仰八叉躺在床上不想动。 她告诉自己只休息一小会儿,然后起来做事,不想一直睡到任远博叫她起来喝药。 “呀,你怎么不叫我。”天都这么黑,老宅那边肯定晚饭都已吃过,她还没去打过招呼呢。 话里虽然有责怪的意思,却没有揪着不放,从他手里接过药,试试温度还好,一仰脖子喝下去。 药难喝的程度,不亚于咽下一口嗖臭发霉食物,不仅嘴里苦涩,胃里也翻腾不已。 她不得不直起身捂着嘴,不让药往外涌。 任远博没想到药如此难喝,连忙去食物柜子里翻找,拿出一颗糖,剥开糖纸递到她嘴边。 宗福来被药味给弄得整张脸都皱缩成一团,闻到散发着甜香的奶糖,连忙顺着他的手吞到嘴里。 随着糖慢慢化开,让她难过的味道变得稍微能忍受一点。 “没想到这药会如此难喝。”她已经有过心理准备,却依然没能准备充分。 任远博用手在她后背顺气,“有些中药味道确实会比较怪。” 他外公外婆晚年常常喝中药,有时候还会有虫子粪便类稀奇古怪东西入药,味道怎么可能会好。 这个知道后会更影响胃口,他决定不说出来。 宗福来嘴巴翘得能挂油壶,“远博,我真可怜,这样的药我得喝好长时间。” 他看着对自己撒娇的妻子,一把将她揽入怀里,“这次是我不好,没有在一开始就想到,下次一定在你喝药前备好糖果或蜜饯。” 她不过是随意说说,他却如此认真,弄得她有些不好意思,“嘿嘿”笑道:“好吧,看在你面上我继续喝。” “这才乖。”他刮下她的鼻子,然后拿着空药碗离开。 宗福来看着他的背影,脸上露出开心的笑脸,她真是捡到个大宝贝,这么好的男人,她从前连想都不敢想,真是幸运。 不知道那药里是不是有助眠成分,她喝过药后明明坐着想事情,醒来时却是平躺在床上,不用猜都知道是他帮忙。 宗庆山回家时见到女儿女婿那边亮着灯,连忙拔腿过去。 敲门进去后,第一句话就是,“小任,我闺女呢,怎么没看到她人?” “她喝过药正在睡觉。”对老丈人当然没什么需要瞒着的,任远博实话实说。 宗庆山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一般,“怎么回事,她怎么就需要喝药?”明明走的时候还活蹦乱跳好好的。 他便将两人去省城,以及去首城的事情简要说给老丈人听。 当然,他没有把具体交易多少大黄鱼给说出来,毕竟现在对方重点在闺女身体上面。 听到宗福来中毒,宗庆山火气极大,“要我知道是谁,定要他好看!” 说的时候整个人都处在暴怒状态,仿佛随时会跳起来打人一般。 他是真气,自己含在嘴里怕化,捧在手里怕摔的宝贝闺女,出趟门竟然“九死一生”,咳咳,他这是脑补得有点多。 “这件事情不能就这样算。”宗庆山明确表示不愿意忍气吞声,他要以眼还眼以牙还牙! 第177章 遮掩 任远博当然不可能劝他息事宁人。 他自己憋屈那么些年,现在他不希望妻子跟着受委屈。 “这事情等福来醒来我们再计较,也怪我,若是一直在一起,或许这事就不会发生。” “一码归一码,你们出门在外,自然想的是如何尽快把事情办好,不能把坏人的错往自己身上揽。” 宗庆山虽因这事对女婿有点意见,但真论起来,不会随便冤枉他,“你继续。” 任远博接着讲后来的一系列遭遇,听得宗庆山火气继续喷涌。 不过他却没继续跳脚,而是后悔自己没跟去,“你们啊,尤其是福来,简直就是没事找事。” “一根大黄鱼就足够让人疯狂,她还接二连三拿出来卖,你们没被人灭掉都算好运气。” 想当初,他一条大黄鱼还绞成好多截去卖,就怕露富引来人觊觎。 “我都不知道说你们什么好,现在黑市上收大黄鱼那些人,基本都是混黑道的,吃一堑长一智吧。” 闺女被自己养得太单纯,还好这次有贵人相助,否则他还真不敢想像那惨烈后果。 中毒啊,他不由想起那些从墓地里抢财死去的猎人们,应该也是中毒吧。 这个联想让他生生在大夏天打了个冷颤,“不管如何,下毒之事我们一定要追查。” 至于车站遇到一群人那事,说不好是谁出手,他看看女婿,这容貌太出挑,那些暗处之人要找他们简直不要太容易。 “接下来去镇上或县里办手续,都由我和福来去,你就留在家里。” 任远博一开始没注意到老丈人看自己眼神不太对,此时总算领悟过来,他因外貌被老丈人给嫌弃了…… 心累,他都不知该如何说,现在回想,这次遭遇还真有可能是自己外貌拖后腿。 “好,手续你和福来去办,每天她吃的药我会熬好,出门的话带一份备用。”眼下最要紧还是她的身体。 宗庆山点头,女婿确实不错,轻重缓急能分清,“手续不急,等她歇足再说。” 他还想再说点什么,老大在院门外拍门叫他吃晚饭。 “事情我都知道,你出门同样辛苦,好好休息,有事情再说。” 说完他拍拍女婿肩膀,转身回老宅。 老大在院门外摇手和任远博打招呼,“妹夫,要一起吃晚饭吗?” “不用,我们刚回,等休息好再找你们唠唠。”大舅子一番好意,他只能微笑着拒绝。 宗老大有些奇怪没见着妹子,只能问父亲,“爸,妹子呢,怎么不见人?” “这大热天出门,你妹子身体吃不消,累病了,现在需要喝药休养,你们少去打扰她。” 宗庆山想出如此借口来转移大家视线,心里却祈祷那些人没有真正追查到云峰村这边来。 宗老大哪里会想到父亲还会骗自己,“呵呵,这天气确实太热,妹子身体娇,早知道就让她在家里歇着。” 宗庆山想想已承包下来的大荒山,“没办法,有些事情必须得你妹子出面。” 他说后面这句话时,已坐上院里石桌主位,其余人全都望向老大,期待他的解释。 宗老大见父亲没制止,便将与父亲之间的谈话告诉大家。 “爸,什么事情还必须得妹子出面?”老二眉头往上抬,一脸不理解。 “这事情说复杂很复杂,说简单很简单,具体的没办法说,必须得保密,但自家人大概还是要知道的。” 宗庆山开始忽悠家里人,“你们都知道福来运气好,出门总是遇贵人。” “其实啊,那些贵人不过是看她善良老实,借机寻她当挡箭牌,眼下就需要以她名义承包大荒山帮着赚钱。” 他这话让家里所有人都非常震惊,老三尤其不敢相信,“爸,你是说妹子名下承包了大荒山?” “不对啊,爸,之前不是说承包鱼塘吗?”宗老大不明白,这承包鱼塘的事情还没搞好,怎么又冒出来大荒山。 那么大个山头,谁有本事承包啊,不对,是借妹子名头。 “不是,爸,那他们借妹子名头,以后赚钱怎么算?” 老二老三见老大将自己想说的话都问出来,都没吭声等着答案。 宗庆山“噗哧”一声笑起来,“你们倒是敢想,还以后赚钱怎么算,你们妹子妹夫和你们有什么不同,都是替人打工而已。” 临时想起的这个借口不错,他直接顺下去说:“他们比你们压力大得多,亏损后可不仅仅是少拿钱,赚钱后怎么算得看人家意思。” “这样多吃亏,还不如不借名头出去。”老大媳妇听到没好处,顿时没了兴致。 老二媳妇这点上比她有见识一点,“大嫂你这是正常想法,我想妹子妹夫他们没有选择。” 人家是高高在上的大人物,高兴手指缝里漏点好处出来就够自家人兴奋的,不高兴那是能一个指头摁死人的。 老大媳妇被二弟妹抢白得很是没脸,刚想争辩几句,就听到自家男人赞同道:“弟妹说得不错,若不是没有选择,他们何至于此,妹子都累病了。” 王美珠本来没打算插话,此时听到闺女生病,忍不住问道:“累病了?” 母亲问话,宗老大当然丝毫不敢隐瞒,“是的,床上躺着呢,得吃药休养。” “我就说,钱哪有那么好赚的,早知道就不让她进山。” 她就一个闺女,居然卷入大人物“阴谋”中,让她心里不是滋味。 宗庆山可不想妻子在这事情上钻牛角尖,“看事情不能太片面,有收获就得有付出。” “再说,你们知道那大荒山承包下来多少钱,凭我们,多少年都凑不齐。” “多少?”好几人异口同声问道,那么大一座大荒山,所有人都开启想像力,琢磨着会是什么样的价格。 宗庆山见大家神情,有心想要缓和一下气氛。 “现在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大家一起来猜一猜,最接近真实答案的有奖励。” “爸,奖励啥?”“一袋肉干,你们妹子亲手制作的。” 有肉干奖励,大家都纷纷开始猜价格。 王美珠凑热闹起头道:“我猜一年得一万元承包费。” 第178章 猜猜猜 老二摇头,一个鱼塘都要四百五十元钱,不算父亲出的“高价”,也至少要三百五十元。 那边才多大,大荒山多大,一万元他觉得远远不够,反正猜着玩“我猜三万元。” “那我猜二万元。”老大觉得一万元就够吓人,不想老二居然猜三万,他连忙猜个折中数。 老三更随意,他见一万二万三万都有人猜,干脆继续涨上去,“那我猜四万元。” 老大媳妇听到价格越发高起来,她自然不敢再往高的猜,“我猜一万五吧。” “那我猜二万五。”老二媳妇见他们都猜得差不多,补充上自己的猜测数。 宗庆山见所有人都有猜数,便不再卖关子。 “没有人猜对,不过有两个人的数字还算接近,主要是大荒山首次承包费用和每年承包费用不一样。” “首次承包费三万八千元,他们拉着领导跑到省上申请才优惠到三万六千元,之后每年承包费八千元。” 王美珠没想到自己随意猜个数竟然还是接近答案的人之一,“我那份肉干到时候给大家分着吃。” 老三同样震惊,他只是顺着数字来猜着好玩,“不得不说,这个数字把我吓着了。” 不久前一家人还在为几百元发愁,现在谈起钱来居然动辄上万、几万。 不说老三,余下所有人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实在是这两个数字都太惊人。 “爸,这么多钱,要是妹子妹夫赚不出来?”宗老大心里是真慌,实在钱多到超出他想像。 宗庆山摆摆手,“你们着啥急,你妹子妹夫都分家单独一边,就算有影响也和你们无关,再说他们都是考虑过的。” “就算一开始不能回本赢利,多做几年就是,反正承包期限长,七十年呢。” “什么,七十年?”三兄弟全都再次震惊,这么长的时间,就算想半途撂挑子都不行。 有鱼塘之事在前,他们都是知道承包的责任义务,以及利益风险的。 把全家人切片卖估计都赔偿不起那许多钱。 看着三个儿子胆子这么小,宗庆山内心相当不满,不过脸上却越发温和。 “别想太多,你们好好干活就行,这事情你们妹子妹夫心里有数。” 老大媳妇与老二媳妇虽然同样经受一次又一次的震惊,但她们始终记得两边是分开的。 不说大荒山,就是坡地,责任都在那边,这边人就是干活拿钱,别的一概不用管。 是以全部人就她们两心态最好,还能有滋有味吃下晚饭,这种淡定只持续到宗庆山提要求之前。 “这件事情现在不能外传,等手续办完我们建围墙的时候才能说,在这之前,不管谁漏出口风,一律赶出宗家大门。” 宗庆山说的时候还专门盯着老大媳妇与老二媳妇看,他们两被盯得大气都不敢出。 在他逼视下,每个人都应下不外传才被放过。 等到大家吃完饭,老大媳妇与老二媳妇不由自主来到厨房,一边干活一边唠叨。 “弟妹,你有没觉得公爹刚才的话好像特意说给我们听的?” “不是好像,就是说给我们听的。”尤其是她,这么长时间都没怀孕,不知是不是嫌弃她。 老大媳妇很想堵气说她偏要泄漏消息,可想到公爹那张警告的脸,她又担心真被赶出宗家门。 那样的话,婆家不要她,娘家不接纳她,那她还有活路吗? “公爹对我们太狠心,若是对我们能有他对小姑子十分之一,我们日子都不会这样。” 老二媳妇正惶恐之中,哪里敢附和大嫂的话,“我反正是肯定不会说的。” 她这话让一肚子气的老大媳妇瞬间不想说话,再说下去,有个风吹草动就她一个嫌疑人,还不如不对弟妹吐槽。 随后两人沉默干活,一直到分开都没再说一句。 王美珠没关心饭后老大媳妇老二媳妇收拾情况,她现在内心满是焦躁。 等到宗庆山回屋,她逮着他就是一通埋怨,“你怎么就不拦着他们,以后可怎么办啊!” “什么怎么办,你女儿女婿能干着呢,有啥好不放心的。”这样的好事情可不是谁都轮得到的。 “那么多钱,怎么才能赚得到啊。”不是几十几百,是几万啊,她觉得自己要疯。 宗庆山想的可不是一年赚几万,而是一年只要纯赚一万就行。 他按照这个来想,自然与王美珠的想法有很大出入。 “有什么赚不到的,他们都有信心,你这个当母亲的怎么能拖后腿,再说这钱又不是我们家出。” 对哦,自家女儿女婿只是挂个名头帮着管理,“那边有没有要求必须多久把钱赚回来?” 虽然两人思维不在一条线,但宗庆山还是知道如何把她安抚好。 “总得等第一年成绩做出来再谈,现在大家都没数,暂时没什么要求。” 王美珠听到说那边还没有提要求,大松口气,“那还好,想想几万元的投入,真是太吓人了。” 随后想到闺女生病之事,心里又惦记上,“闺女从小娇养到大,这次生病估计是被承包费给吓的。” 真是世风日下啊,闺女好心好意给人帮忙,居然被套住给人当牛做马。 她在心里把“莫须有”的真实承包人祖宗十八代问候遍,这才躺下来休息,否则觉都睡不着。 宗庆山嘴里说着宽心的话,其实他才是压力最大的。 这次联系水泥不顺畅,那边说不知出什么事情,已经好几个月没货。 坡地那边树苗购买还在进行中,每天都在花钱出去,一分钱进账都没有。 他虽然心急如焚,但却从不觉得承包大荒山这个主意不对,真心来说,他是很满意女儿女婿的做法。 这么多年村长当下来,他知道人一生机会并不多,抓得好能借风上青云,抓错可能一蹶不振,抓不住只能日复一日重复老路。 家里三个儿子的性子他知道,下届村长肯定没戏,家里要发展,包产到户那点地方哪里够折腾。 就是压力来得太突然,本来等到明年,坡地那边能赚出些钱来,又有时间与经验缓冲,再承包大荒山如同水到渠成。 第179章 改方向 计划没有变化快,谁知道他们今年不争取,明年还能不能有机会。 宗庆山东想西想,一晚上没能好好睡着过,早上起床时,整个人精气神都有点不在状态。 不说宗家三兄弟,就是才刚过来的周老大一行五人都看出他的不妥来。 周老大知道宗家人性子不扭捏,好奇就开口问,“宗叔,你这是怎么回事,生病了吗?” “我闺女生病了,我还好,就是昨晚上担心有点没睡好。” 这下周老大一行五人都明白过来,重视亲闺女到这个程度,还真是不接触不知道。 周老二心里有些不敢想,“小宗她什么病,严重吗?” “不是什么大病,她就是这次出门把自己累病了,昨天回来就躺下休息吃药,我到现在还没见着人。” 这话让他们都不知如何接话,没见着人都担心得睡不好,要是对方真有个什么…… “我爸他就是有段时间没见着福来,又突然听闻生病,这才有些反应过激,让你们见笑了。” 老二见父亲精神状态不好,说话都没平日严谨,站出来圆话。 周老大一行五人纷纷点头,有个台阶下就好,然后他们与宗家三兄弟聊起来,不去打搅状态不好的宗庆山。 他好不容易等到隔壁院子有动静,连忙过去。 任远博此时正给宗福来熬药,拉着老丈人来到厨房,“还在睡,等药熬好放温再喊她。” 宗庆山点头,女婿对女儿好,他自然是乐意的,“远博,水泥弄不到,我们那边墙要不用糯米古法浇筑?” 糯米古法?现在基本没听到说起,万一师傅不靠谱。 “水泥的事情我们再想想办法,现在私人弄不到,不代表官方弄不到。” “你有关系?”宗庆山有些迟疑,女婿若是有官方背景,怎么都不可能一直待在云峰村这穷乡僻壤。 任远博见老丈人想歪了,不由摇头,“我们这次承包大荒山,可不和秦副镇长还有余副县长搭上关系,到时候顺带问问,能成最好,不能成再想办法。” 按照两人的“热心”程度,他觉得可以试一试。 宗庆山没反对,能弄来水泥,不管什么渠道都行,闺女这边房屋与院坝的水泥地面,比泥地、石板地都好得多。 “石板够吗,砖瓦联系好了?”见他只提到水泥,任远博顺便问起其他两样砌墙所需物品。 宗庆山摇头,“已经联系好,定金交过在排队等货,过几天应该能好。” “对了,福来说鱼塘那边暂时先养鸭子,她这个想法给到我启发。” “我琢磨着,大荒山目前种植条件并不太好,但撒些种子,种出鸡鸭鹅猪牛羊等等牲畜喜欢吃的草及庄稼没问题。” 多亏之前在书店,为节约时间,每种农业书都有买下,除种植外,不少都是养殖方面的书籍。 对比看过以后,他发现之前思维进入误区,老想着种农作物或果树。 农作物需要地肥,大荒山不仅土壤不够肥沃,还杂草挺多,清理起来并不容易。 而果树的生长周期太长,就算是种植周期短的枣树也得一年,更不要说有些果树结果得好多年。 尤其致命的是什么,云峰村的地理位置有些麻烦,交通条件不够好,水果在运输途中很容易出现损伤降低收益。 当然长期规划是可以有的,但短期他打算改成畜牧养殖,鸡鸭鹅产蛋又产肉、猪羊牛产肉多,现在不管乡村还是城镇,餐桌上极缺这些禽蛋肉。 不仅可以直接售卖,还可以加工制作成副食品卖,比如鸡蛋制作卤鸡蛋,鸭蛋制作咸鸭蛋、松花蛋。 宗福来提到的烤鸭酱鸭板鸭,烤鸭或许还会考虑是否刚出炉新鲜否,酱鸭板鸭制作和售卖时间上面特别宽松…… 越想他越觉得这个发展方向才是对的,养殖不用太多人手,管理起来难度并不大。 宗庆山本来想着承包就脑袋疼,愁那些钱怎么办,此时听到女婿说起养殖。 他的脑子同样突然开窍,对呀,他怎么就没想到,一头猪若是养得好,赚个几十上百元不是问题。 一万元就是百来头猪的事情,他怎么就会觉得那么难呢?! “远博,你这思路好,我们多年种田习惯了,思维一下子没转过来,福来说种果树就种果树,其实心里还是惦着庄稼。” 就和村里那些嘲笑宗家人一样,为没能多种一季庄稼懊悔不已。 现在思路开阔后,多日的愁云惨雾,突然一下子云开见日,全都消散一空。 “鱼塘那边就算不重新筑围墙也可以用,我先找相熟之人去预订小鸡小鸭小鹅,他们都不需要母鸡孵蛋,我要的量大,价格肯定有优惠。” 宗庆山激动得连看望闺女都忘记,拔腿就往外走。 跨出大门口之前,他想起过来的目的,闺女还是要看的。 转身时刚好看到女婿出来招呼他,讪讪道:“我们一起去和福来分享这个好消息。” 任远博当然不反对,他也是书看多之后才慢慢有的这个想法。 想来村里人是一时没反应过来,今年粮食丰收后,养鸡养鸭养鹅,养猪养羊养牛同样会被提上议事日程。 但相对来说,每户人家地方有限,养殖规模上不去,成本会居高不下。 再加上各家各户若是经济条件好起来,养出来的这些东西自家吃都不一定够。 是以他对自己现在的思路越发笃定,肯定能够成功。 两人都信心满满来到房间,趁着宗福来喝药时间说出新的赚钱方向。 宗福来没想到自家男人居然化压力为动力,想到这么好的模式。 如她自己所说,种果树不过是弄来坡地的借口,真正如何规划她其实是参考农场空间。 农场空间一开始是种庄稼,然后是种果树,再是养鸡这些,所以她的观念也是从种地到种果树,再到养鸡鸭鹅上面转变。 任远博一再强调是她提起想要在鱼塘养鸭子给的灵感,那她就厚着脸皮接受吧。 如此一来,困扰着大家的赚钱模式迎刃而解。 方向定下来,相关问题还很多:幼崽来源,食物来源,如何科学养殖…… 第180章 新决定 这些问题,宗庆山当然不会拿来烦自家闺女。 “你好好休息,这些事情我们会商议着来,你不用操心。” 想到鸡鸭鹅猪牛羊会带来的巨大收益,他整个人焕然一新。 宗福来没想到她担忧父亲的状态问题,竟然让一个新的规划不治而愈。 “爸是担心你压力太大,现在目标一分解,他就觉得不难,毕竟一只鸡、一只鸭、一只鹅、一头猪、一头牛、一头羊能卖多钱,他心里有数。” 是啊,把目标分解,还真不难,把鸡鸭鹅猪牛羊放山上,自然界就有部分食物,再投喂一些,长起来很快。 这些小动物的粪便还能肥地,利用得好,大荒山以后可以种植养殖两不误。 怪不得父亲能一下子转变过来,她自己同样也被这种分解算法给惊住。 若是蛋鸡蛋鸭各一千只,一半产蛋的话,就算五分钱一个的蛋,每天就能收入五十元,一年算三百天,收入一万五。 更不用说还有肉鸡肉鸭可以卖钱,鹅蛋和鹅、猪牛羊这些收益都还没算…… 就算有成本投入,可在乡下,这个投入并不会太夸张,成本支出就算占收益一半,总收入依然可观。 任远博同样兴奋起来,此时大家都庆幸大荒山已经被承包下来,否则的话那真要把肠子都悔青。 当然,这些都是需要继续投入的,他庆幸宗福来卖掉那么多根大黄鱼。 小鸡小鸭小鹅,小猪、小牛、小羊,买来可都需要大笔钱,更不要说前期的粮食、棚屋等各种投入。 宗庆山风风火火在外面跑一天,总算是约到小鸡小鸭小鹅,而且全部是一毛的友情价。 考虑到成活率,小鸡小鸭分别要二千五百只,小鹅五百只。 小猪、小牛、小羊要相对麻烦些,暂时还没找到可大量买进的渠道。 晚饭的时候,他再次召集全家人,宣布新的计划。 这一次周老大一行五人被留下来一起听,他们都有些诧异,不知道宗家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宗家三兄弟同样一脸蒙逼,早上的时候,父亲精神看着挺不好。 仅仅一个白天,父亲居然像打了鸡血一样,整张脸甚至焕发出蓬勃生机。 “哈哈哈,把大家召集起来呢,首先还是要宣布一下纪律,那就是话经我口入你们耳,不外传。” 宗庆山虽迫不及待想分享喜悦,但该提醒的还是得丑话说在前面。 “我们家福来运气好,常常遇贵人,相信大家都知道,我们家因此受益良多,但人和人之间,就讲究个互惠互利。” 说到这里他稍稍停顿,以引起大家重视。 “不可能人家一直白贴我们,这次福来就有幸成为那些人的代表,以她名义承包下大荒山,首期花费三万六千元,后续每年还有八千元承包费,承包年限七十年。” “嘶!嘶!嘶!”周老大一行五人显然被他的话给惊住。 这是什么样的神仙手笔,万啊,以万为单位的承包费,这宗家居然还如此高兴。 随后想想这些钱都是“贵人”的,和他们,和宗家没关系,顿时淡定下来。 宗家其余人再听一次同样觉得小心脏有些受不了,不过他们没有首次听说的周老大一行五人反应大。 “那我们还真不担心没活干。”这是周老大一行五人激动过后的第一反应。 花那许多钱承包,肯定是希望有产出,乡下做啥不要人,是以,他们以前还隐隐担忧的心反而放松下来。 有活干好呀,认真干活,尤其还牵扯到“贵人”,真有收益应该不会小气吧! 宗庆山很满意看着大家神色变幻,“这承包费于我们而言是天文数字,对那些人而言,也不是小数目。” “投入就讲究产出,没有人愿意做亏本生意,当然,第一年就指望将全部投入回本也不现实,我们会朝这个方向努力。” 这话一出,大家都很安静,话很好理解,投入回本,呵呵,恕他们没这个本事。 讲到这里,宗庆山更是得意,看吧,不是他不能干,大多数人都一样反应,还是女儿女婿脑子好使。 “我这里已经有大致规划,具体到时候还要你们所有人多多配合。” 周老大一行人马上表示愿意配合,不就是干活,他们本就是签过协议听从安排指挥。 宗家三兄弟更是没说的,父亲说什么就是什么,很听话。 “以前我们进山挖果树、伺弄坡地,家里女子通通都没参加,以后都会有任务安排,具体收入参考一整年的表现给予。” 老大媳妇与老二媳妇被公爹这话给愣住,本来抵触干活的情绪一下子变得兴奋起来。 他们听从安排干活就有收入?现在虽然不忙,但闲着没收入,她们并不开心。 老大媳妇觉得还是提前有个了解为好,“若是我们像在生产队那般认真干活,一年下来能有多少?” 宗庆山就知道唯有报酬才能让她们积极做事,不过这样也好,大利益上不会有牵扯。 “只要听从安排,认真干活不偷懒,一年至少六十元,这个我还是能做主的。” 听到他这话,老大媳妇与老二媳妇嘴都笑得合不拢。 王美珠有些不满意,“大家都去干活,家里这摊事谁做?” 家里事务虽然不少,但以后还要送饭送菜,还是给待遇调动起她们积极性更佳。 “干活不分家里、地里,这些都是可以安排的,总之勤快不偷懒是原则,否则一年后我会拒绝再给待遇。” “我们肯定勤快。”老大媳妇与老二媳妇说得诚恳,就差拍胸脯保证。 不就是干活,以前拿工分的时候她们又没少干,能拿钱多好的事,她们怎么可能偷懒。 王美珠见当家的把话说到这份上,便不再有意见,算是默认。 可那么多的承包费,现在一分没赚又花钱,她觉得自己整个人都有些不好。 回过味来的周老大一行五人与宗家三兄弟同样一脸迷茫。 父亲一面说要朝着投入回本方向努力,一面大手大脚花钱,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宗老大挠挠头,“爸,这样会不会不太好?” 第181章 新起点 宗庆山没搭理老大,“重要事情说完,我接下来就说具体打算。” “那样高的承包费,光凭种地肯定没办法,种果树同样不现实,我们不能长久没有收益。” 大家听到这里全都集中注意力,想要知道他接下来的打算。 “还好我们想到办法,那就是养殖,鱼塘那边暂时不养鱼,养鸡鸭鹅,这些幼崽容易买到,前期可大量养,猪牛羊的幼崽不容易得,前期会少养点,后期同样会扩大养殖量。” 宗庆山和大家说着规划,周老大一行五人以及宗家三兄弟都有些傻眼。 怎么就突然从种植改到养殖方向?不过说句实在话,似乎弄这些听上去更赚钱。 反正他们自家对水果没啥需求,对蔬菜也没想法,但肉蛋类的,还真是稀罕得紧。 “爸,这个主意好,那我们草莓还种吗?”宗老大记得之前说是近期要种草莓来着。 “草莓继续种,草莓种子已经快要发芽,种上一季看看。”好的话以后还可以继续种,不好就不再种。 宗庆山把转变方向的大事情说完,就让要赶回村子住的周老大一行五人家去。 “你们记得不要跟人谈起我今天讲的这些内容,当然,你们提议自家养些鸡鸭鹅,甚至猪牛羊我是没意见的。” 周老大一行五人连连应下告辞,回去的路上相互之间不停聊天。 “老大,没看出来,这宗家还有那么厚的背膀子。”周老二到现在还觉得不可思议。 这个承包投入不是几百几千,而是几万,背后之人也不怕打水漂。 若他有钱,肯定舍不得给别人钱去捣腾,死都要捏在自己手里。 周老大何尝不惊讶,“不是宗家,是宗村长闺女有贵人运,这事情不好说,至少人家名字取得好。” “宗福来,福来,老大你说得对,这名字确实不错,怪不得走运,搞得我都想去改名字。” 周老三调侃道,这个名字他以前不觉得好,听着像是男人名字,不过现在嘛,当然是改变想法啦。 周老四跟着笑嘻嘻道:“改啥名都拯救不了你,和她同名同姓的姑娘不止她一人,可就她运气好,这个羡慕不来。” “这话中肯,宗村长家闺女还真是运气好,随便找个丈夫,结果很优秀,善心大发帮个人,结果收到大回报。” 周老五说到这里十分郁闷,“换成我们,好心帮忙说不定还会被反咬一口倒大霉呢。” 他这话是实情,这么些年,他们谁还没出手帮过几个人,遇到懂感恩的人极少,白眼狼倒很多。 周老大点头,“我们不用多想,现在宗家思路出来,我估计以后我们回村时间会少,毕竟养殖这东西得守着才行。” “若是收益好,能给我们加钱,我是肯定愿意的。”周老四立马把心里想法说出来。 “放心吧,宗家以前没找到赚钱门路都没亏待我们,这事情我有空去提提,看看他们如何说。” 真要一天二十四小时待在云峰村,比以前的活更辛苦,尤其是休息日还会缩减。 周老大倒不想对方把待遇提多高,总要加点意思一下。 他这般说,手底下的四个小弟就都很满意,已经签过合同,能加钱当然好。 他们一路走一路说得高兴,宗家现在气氛同样热闹起来。 宗家三兄弟虽然从来不多说什么,可心里同样有些担心妹子妹夫的承包赚不到多少钱。 如今方向一明确,顿时觉得赚钱不难,地方大,就算没猪牛羊幼崽,鸡鸭鹅总是可以大批量养的。 大家掰着指头数,感觉养殖确实有前景,不仅坡地那边以后可改种高产的土豆红薯等粮食,大荒山同样有不少地方适合种草料与粮食作物喂养家禽牲畜。 暂时不够花钱买,现在谁家都不缺粗粮,缺的都是细粮肉禽蛋之类。 最初的兴奋过去,大家开始好奇起来,“爸,这主意谁想出来的?” “除你妹子妹夫,还能有谁想得出来。”他一点不介意把女儿女婿抬出来,若是他能想到这些,何至于愁得睡不好觉。 这下三兄弟都不再说话,都是同一个爸妈生下来,他们怎么就与妹子差距这么大呢? 王美珠看出他们的尴尬,“噗哧”笑起来,“龙生九子各不相同,我就觉得你们三兄弟挺好。” 真要个个都跟闺女似的,他们早愁得白发满头。 三兄弟对母亲的维护十分感激,他们不是不想帮忙,而是没有想出好办法。 老大媳妇老二媳妇这才明白公爹为什么会给她们提待遇之事。 看来往后活计少不了,好在养殖不需要力气大,于她们而言比种田还要轻松些,就是味道有些大。 老宅这边氛围轻松和谐,新宅那边宗福来照旧苦着脸继续喝药。 她的胃现在一看到药就会自动收缩,显然是身体自发抵触,可想而知这药之难喝。 可是她没有选择,尤其这还是好不容易弄到的药,不喝都对不起花出去的时间精力与钱财。 “我什么时候才能感觉不到药苦啊?”真是愁人,若是能封闭味觉就好了。 任远博不由失笑,“等到喝完,不再喝药就不会感觉到药苦。” 好吧,她明白自己这是被调侃了,巨额承包费压力下,他表面不受影响,其实内心也是焦灼的吧。 现在有了大方向,尤其是算来算去都很有赚头的情况下,他的心情放松不少。 幸好火车上遇到热心大妈,馋她肉酱手艺,然后慷慨大方用烤鸭酱鸭板鸭的制作方子换。 要不然她哪里会想在鱼塘那边养鸭子,她不提养鸭子,任远博不会这么快想到搞养殖。 思来想去,她觉得自己运气挺好,等过段时间,她检查好身体是否怀孕,再给热心大妈写封信。 顺便问一问她儿子铁蛋是不是黑子手下,之前在首城的时候,一开始是忘记,后来是没有合适机会问。 她现在想念着的热心大妈,此时同样想起她以及火车上的中年妇人。 若不是得中年妇人与宗福来两人提点,遇到泼辣不要脸的东家,她都不知道会糟糕成什么样。 第182章 遥念 热心大妈开始与对方接触时,这家人十分热情,催着她赶紧过去帮忙。 她想仔细问一问,对方却各种推脱不愿意好好谈。 本来对方若是好说话,她不会较真,可她在来之前的火车上刚被人提点过,对方这般表现让她心生警惕。 为避免纠纷,她干脆开门见山要与对方谈,想要躲避回答可以,那就一拍两散。 对方好不容易才找到她这么一个各方面还算是能认可的,当然不会意气用事。 本来想着热心大妈见识少,哄骗着做做白工未尝不可,眼下不行只能尽可能哭穷叫苦。 她们越是这样,热心大妈越是谈得细,包括她需要干些什么,工钱如何算,若是买菜做饭,菜钱如何支取…… 不仅仅是嘴上问清楚,她还让对方给列字据,“你们不愿意签,我是不敢做的,毕竟你们随口说句家里贵重物品碎掉,我一家子卖掉都赔不起。” 这是中年妇人特别强调的一点,主家但凡有什么贵重物品,一定要让收起来。 否则他们干活的,天天擦擦洗洗,事情多精力有限,难免偶尔手滑。 所有事都理清爽后,她发现这家人不仅泼辣还不要脸。 居然说她在这边吃水果等东西要另外算钱,合同里只写着包一日三餐。 然后就是各种活计,从早上睁开眼到晚上睡觉,基本没有休息时间。 就算家务事都做完,还得给他们跑腿,短短时日她就瘦掉一圈。 再次庆幸对方吝啬,只与她签下三个月合同,要不然她都担心自己熬不下去。 现在孕妇还没生她都这样,等小孩生下来,夜里还要起夜,比现在肯定更辛苦。 不过她的心态倒是越来越好,反正这家人见不得她闲着,那她就一直忙呗。 至于效率,她庆幸自己不是急性子,做事情都是本着做好的心态,没刻意提高速度。 现在么,她速度不变,就是干活不再追求完美,这样才能轻松点。 再次擦擦手,她打算这边忙完之后,给中年妇人与宗福来两人去封信,把这次的经历吐槽一番。 铁蛋知道母亲去帮衬的人家不好伺候,但是黑子待他好,这事情又是帮龙哥。 想着母亲性格开朗,人缘向来还好,他就没特别与母亲说起。 最后知道母亲与对方签的详细合同后,他才明白自己到底干了什么。 都不用实地考查他都知道母亲一定会很辛苦,就一个月十元钱的待遇,还把一个人当三个人用。 需要负责买菜做饭打扫卫生伺候月子带小孩……不要说做,光看看他就觉得事太多。 这是把一大家子的吃喝拉撒全堆在母亲头上,别说母亲,他一个成年男子看着就发怵。 当黑子看到他抄下来的合同后,忍不住拿去与龙哥分享,“这么极品的人家真是少见。” 请个人各种挑剔不说,这待遇比长工还差,字里行间半点尊重都没有。 龙哥挑眉,“若是好人家我何至于甩给你去办,三个月不长,算是还这家人一个人情,不算亏。” 不仅仅极品,还有些拎不清轻重,把他人情没当回事,这次事情之后,他是不会与这家人再来往。 黑子听他这么解释没再多说,心里却决定等铁蛋母亲那边做满后,给予些特别补贴。 “你说之前那对年轻小夫妻,他们过来卖那么多大黄鱼是想干啥?” 他后来听龙哥提起对方一次性卖掉十根大黄鱼,简直惊呆了,刚好现在不忙,他没话找话道。 龙哥又哪里会知道,“他们肯定是急需钱,要不然哪里可能一副要钱不要命的架式,我随口说是有熟人,他们就敢跟我走。” “你说得对,他们确实有些过于急迫,铁哥那边没动静吧?”他打听过铁哥并不是良善易与之辈。 “不知道,不过对方应该运气好,要不然他早和我来炫耀了。” 龙哥是真没想到对方不仅不听他劝诫,居然还组织人手准备对他介绍的客户动手。 黑子同样庆幸,对方还说以后合作呢,他不想失去潜在好供应商,“没事就好。” 他们嘴里运气好的两人,此时正双眼盯着罗教授。 任远博不过是炖只鸡想给妻子补一补,并不香浓的味道居然把他给吸引来。 罗教授习惯找宗福来要吃的,是以过来直接就找到她床头。 任远博对此都不知道该怎么说,还好就算天气再热,妻子都习惯于穿着背心短裤睡觉。 他重新到厨房帮着盛上一碗带鸡肉的鸡汤,连带一双竹筷递到罗教授手上。 对方“嘿嘿”笑着,如同饿过许久的人,牛嚼牡丹一般吃下去。 若不是知道对方不久前才刚在老宅那边吃过晚饭,还会以为谁把他给饿着呢。 罗教授有东西吃就很乖巧,吃完用袖子抹抹嘴,晃晃悠悠回到老宅自己房间。 吃饱喝足他直接上床休息,至于什么洗簌整理,他已在晚饭后弄过。 “罗教授的鼻子越来越灵敏。”任远博在他走后感叹,他用的瓦罐煨鸡,味道并不大。 宗福来“咯咯咯”笑起来,“好事情啊,他现在吃好喝好睡好,我感觉整个人比起刚来那会儿胖些了。” 他想想还真是,“不仅身体胖一圈,脸色不说红光满面,比刚来时好很多。” 两人聊着天,当他半晌没听到她的声音时,抬起头发现她又睡着。 任远博把厨房整理好,第二天早上要熬的药给泡上,然后才上床开始睡觉。 当新的一天开始,他意外发现宗福来比他更早醒来,“你感觉如何?” “应该有好转,没之前那般困。”她早上一醒来就有细细感受过身体,比之前轻松有活力。 看来明老的药效果确实好,这还没吃多久呢。 “有效果就好,等我们把这个方子吃完就去县医院检查。” 家里事情就算再忙,他也会抽时间带她到县城医院去,镇里卫生所条件太简陋。 宗福来没有拒绝,毕竟去县城还好,一天能来回,可以接受。 “今天我和爸去镇上问问秦副镇长如何办手续?”已经缴钱承包,手续越快办出来越方便后续办事。 第183章 电话 任远博不赞同,“若只是去问秦副镇长如何办手续,那还不如一会儿我和爸去村委办公室打电话问。” “你这身体才刚有点起色,还是等等看情况再说。”他担心万一劳累影响药效。 既然电话能解决,那她不去也行,“好的,那你们先电话上问问。” 任远博起床熬药、做早饭,忙碌完后全都给端到房间里。 “我过去找爸说打电话的事,你千万记得喝药半个小时后才能吃饭。” 待得宗福来认真应下后,他才整理一番来到老宅,众人正围着桌子吃早饭。 “大家早!”“早!”相互问候后,任远博对老丈人说起打电话之事。 “行,吃过早饭我们就过去,不提打电话我还差点忘记,现在不兴工分计粮,管电话的宗瘸腿还不好办。” 别的村多数将电话装在村长家,不会需要专门人管电话。 云峰村装电话那阵儿,齐千山非得挑事,加之宗家住宅稍有点偏,是以装在村委办公室,专门配个人管电话。 “等到村里秋收结束,大家腰包鼓起来再讨论比较好。”任远博建议道。 宗庆山点头应下,这个不是大事情,宗瘸腿身体虽残疾,不过竹编手艺还可以。 就算没有村里补贴,凭着他那一手本事也能讨生活。 尤其自家接下来搞养殖,鸡蛋鸭蛋鹅蛋都需要筐子装,卖卤鸡蛋、咸鸭蛋、松花蛋这些东西也离不开包装。 周老大见两人已讨论完,连忙将昨天答应过弟兄们要问的问题说出来。 “任兄弟,养殖这块,尤其鸡鸭鹅,养在那边肯定离不得人看着,那样我们就没办法回家住宿。” 他还没说完,任远博就明白他要表达的意思是想要涨工钱。 “小鸡小鸭小鹅二十天到一个月时间就能交到我们手上,这些日子,大家到鱼塘那边搭窝棚,以及养它们的棚子,再有空就去山里弄些草籽之类它们喜欢吃的食物。” 散养鸡鸭鹅,一亩地五百到八百只为宜,老丈人订的鸡鸭各二千五百只,鹅五百只,至少需要七亩地大小。 好在眼下都小,鱼塘那三亩多地够用,后续大荒山圈起来,将靠近鱼塘的地方多清理些,还能再增加养殖数量。 “全天照顾家禽牲畜,累计满三十天加五元钱,这个统计交叉进行,你们五人的报给宗家人统计,宗家人报给周老大统计。” 周老大一行五人的预期不过是由一年一百元提到一百二十元,任远博给的待遇比他们预期要高,当下大家都不说话,眉眼之间颇为满意。 这事情解决好,宗庆山带着女婿去村委办公室。 还没走到,就见到宗瘸腿过来叫他听电话,“镇上打过来的,指名要你接电话。” 宗庆山快步去到村委办公室,拿起话筒就说起来,“我是宗庆山,请问哪位领导找我。” “哦,是我。”“秦镇长好,领导有什么吩咐?” “余县长说你们是玉云县第一个大额承包例子,特事特办,专门简化手续,还亲自上门办理,明天会把证件全都给你们送过来,到时候还有采访记者过来,你们需要做好迎接准备。” 宗庆山有什么不懂的,这是要拿他们当案例进行宣传。 他庆幸自家已经定下发展方向,否则这新闻采访还真不好接待,没有题材领导肯定不高兴。 “秦镇长放心,我们会做好准备,迎接采访记者。” 秦副镇长哪里放心得下,“记得把大荒山的发展规划好好想一想,要有美好未来展望,同时也可以提提要求和建议。” “秦镇长放心,我们已经有大荒山发展规划草稿,不会让领导们失望。” 他活这么大年纪,就算得表彰都没上过报纸,不想这次承包居然还能上报纸,他当然会争取给众人一个好印象。 秦副镇长没想到宗村长居然连大荒山的发展规划草稿都弄了出来,不由有些好奇,“大致内容你说给我听听。” “基于为人民服务的思想,考虑到大伙儿餐桌上肉蛋比例不高,我们承包大荒山会致力于鸡鸭鹅肉食以及它们蛋类的生产与制作加工,还会养殖猪牛羊来满足大家多种肉类口味需求,等到后期大荒山土地肥沃起来,我们还会种植果林,给大家提供多种多样的水果及果干选择……” 宗庆山的语言表达能力虽然不是特别好,但会议参加得多,是以汇报起来毫无压力。 秦副镇长很满意他的想法,“那你们提要求记得靠谱点。” “我们现在急需水泥,然后就是猪牛羊幼崽,以及产品采购买家,这些要求会不会过?”宗庆山试探问道。 “水泥这个事情你不用提,我私底下帮你们解决,后面两点可以提。” 秦副镇长私下找关系弄到一车水泥,他本打算屯起来当人情,如今宗家不仅有背景,规划还很清晰,支持得好会是他政绩一大助力。 “秦镇长真是帮我们大忙,非常感谢。”宗庆山没想到之前的大难题如此轻松迎刃而解。 挂完电话,他问任远博,“秦副镇长电话里说帮我们解决水泥之事,是这样的吧?” 他就站在老丈人身边,听得很清楚,“对,他说私下帮我们解决。” “我们得把记者采访的事情好好准备一下,老宅新宅都再收拾清爽一点,领导的引导、支持与鼓励得好好想词。” 既不能脱离现实,又不能让人觉得假,得用最质朴的语言把马屁拍得不露声色。 宗庆山哪里会不清楚,若没有余副县长的个人关系,怎么可能有记者知道并采访这码事。 好在他现在不是一个人,“你去把想到的点给写下来,然后我们两一起琢磨,弄好再给家里人灌输。” 这样一来,不论采访记者怎么提问,至少家里人不会出现露馅、穿帮情形。 至于村里村民舆论,连秦副镇长都没提及,应该不在考察范围里,而且这次采访时间还有点紧,暂时不考虑。 电话打完,宗庆山没有立即离开,他得和宗瘸腿谈谈,让对方现在就开始编制竹篮筐。 第184章 来访 任远博没有等老丈人,他心里惦记着妻子,不知药是否喝完,早饭有无吃好。 随后想起秦副镇长没有交待会不会在这边用午饭和晚饭。 以防万一,这些都得准备起来。 宗庆山与宗瘸腿交谈很轻松,对方爽快同意帮宗家编制竹篮筐,不过竹子需要他们提供。 他直接拿刀去竹林砍下几棵竹子,去掉枝叶用毛巾给抹干净,然后拖到村委办公室。 宗瘸腿接过竹子就开始干起活来,村里并不经常有电话,是以他能用来编制竹篮筐的时间很多。 宗庆山学习女儿女婿,没有按数量来算钱,而是直接按天算,一天二毛钱。 随后他还用电话联系确定邻村采石场石料准备情况,以及砖瓦窑什么时候能去拉货。 这两处都是私人承包捣鼓的,不然公家不会同意,村民也会有意见。 正因为是私人的,对他催货态度还挺好,能够给出具体送货日期,最快得三天后才能安排上。 若是秦副镇长那边水泥能够衔接得上,那才是完美。 想到领导,立即想到明天余副县长带记者过来采访之事,他必须集中精神把这事情给办好,就算是为水泥就值得他拼一拼。 家里大扫除由王美珠带着两个儿媳妇做,知道县长带记者过来,她们全都做得很用心。 不为别的,若是因为家里不够整洁干净,让记者挑出错来在文章里写上一笔,那她们丢脸就丢太大。 宗福来那边比老宅知道得早,任远博一到家就告诉她。 家里宅子新,没有需要特别清洁的地方。 两人商量起如何招待,“我们云峰村有山有河,捞条鱼,弄只山鸡或野兔,买些豆腐,再加上自留地的蔬菜足够。” 不能太好,也不能太寒酸,做出竭尽全力的姿态,弄出县城里一般宴客水准的席面就行。 任远博赞同她的观点,毕竟是重要人物过来,自家住房还挺好,穷兮兮太过,太丰盛显摆容易招祸。 达成一致后,宗福来主动揽下清洁整理之事,“你还是多想想如何提供采访素材,家里有我呢。” 任远博衡量之后,一个人到书房去琢磨各种可能的问题与回答。 老宅那边,宗庆山同样在思考如何接待,如何表明态度。 两人中午碰头后,下午干脆坐一起想,想到一点讨论一点,总算在晚饭前把该想到的都想得差不多。 周老大一行五人和宗家三兄弟面对突如其来的采访,完全不敢置信。 “爸,余县长过来,不会要我们陪吧?”宗老大还没见到人,气场就先弱下去。 宗老二觉得陪着当背景板没事,“爸,他们会不会问我们问题?” 宗老三觉得大哥二哥的问题很没有水平,“肯定要,否则爸不会这么正式通知我们。” “宗村长,我们就是帮着干活,可以不接受采访吗?”他们既不是云峰村人,又不是宗家人,应该没关系的吧?! 宗庆山忍不住笑起来,“你们别把领导想得这么可怕,余县长,秦镇长人都挺好。” “不是,爸,我担心说错话。”承包大荒山花那许多钱,万一因为他一时口误出现问题,他可不得哭死。 宗庆山此时心情不错,并没有因他们逃避的表现露出不悦神情。 “好了,你们先听我说,关于领导和记者大概可能会提的问题,我和远博都整理好,现在我让他给你们念一遍,都注意听。” 任远博没有客套,直接就将两人一起整理出来的内容与大家说上一遍。 能不能完全记得住不重要,重要的是回答问题的方向要对。 总共也就列出十几个问题,花费不到半个小时反复强调,这才使得宗家人和周老大一行五人不再犯怵。 第二天宗庆山让大家正常干活,他与女儿女婿专门到村口去等着接客人。 等到九点多钟的时候,总算看到余副县长和秘书,秦副镇长和方记者一行人的吉普车开来。 这四人没将车子开进云峰村,直接就停在村口,与他们一行三人走着进村。 余副县长这般久居高位的人,无形气场就让人觉得是个大人物,引来不少村里人围观。 不仅有车,还有村长这般谄媚作陪,用脚趾头都能想到这些人的来头肯定不小。 方记者是个急性子,一来就要求去拍大荒山实景图。 宗庆山见两位领导都没说什么,一副以方记者为重的姿态,便直接领着要往大荒山去。 宗福来对拍摄虽不精通,不过基本常识还是有的,连忙插话道:“方记者,你现在看那边的那座山。” “对,就是隔我们最近最显眼那座,顶上光秃秃,单独立在那边的就是大荒山。” 方记者一看,现在隔太近拍不了全景,“大家不忙过去,我们先坐车往回开,我把全景给拍好再过去。” 宗福来刚想说她陪着就行,不需要领导一起,随即想起照片上没有领导怎么能行,是以到嘴的话被她硬生生吞下去。 余副县长与秦副镇长都很配合,几人知道大荒山地标,便坐着车开到能拍全景的地方。 由于车子不好挤太多人,是以他们都没跟去,继续在村口等待。 这一折腾,就有不少村民上前来问话,“村长,今天来领导检查吗?” “县长带记者过来做个采访。”宗庆山大方解释,到时候肯定有胆大者主动问来的一行四人,这事情不好撒谎。 听到他这般解释,那些围观者激动起来,对记者十分好奇,当知道记者拍的照片,写的文字会上报之后,大家恨不得沾上点关系,好让记者能够把自己给写进文章里。 待得余副县长一行四人回来,就发现云峰村接待者由宗家三人,增多成上百人队伍。 “宗村长,不能搞形式主义。”他是来办事的,并不需要夹道欢迎。 宗庆山连连点头,“余县长,秦镇长,方记者,他们不是我号召过来,全是自发来的,都想要见见领导与方记者。” 一位平常就爱显摆的村民积极接话,“我们刚才没过来迎接是不知道,要早知道,早就过来等你们。” 第185章 露口风 村民们的积极,让余副县长、秦副镇长及方记者的心情颇好。 他们没有驱赶村民,允许他们跟着一起,路上还会偶尔有所交谈。 对于云峰村的村民而言,这绝对是许多年来头一遭。 “哇,镇长主动和我讲话。”“天啦,县长夸我家地种得好。”…… 宗家父女和任远博则没有显得太急切,把他们带到大荒山,先介绍包产到户时到手的坡地。 然后就是这次承包的大荒山以及山脚水塘,考虑到近期都不打算养鱼,是以他没再提鱼塘,而以水塘代指。 方记者则是一通“咔嚓咔嚓”拍照,有单独拍景,还有把领导拍进去的,当然全部人合照也有。 他的行为让村民们久久不愿意离开,这样难得的合影,就算花钱也要。 方记者想要拍的照片差不多后,开始他的内容采访。 趁着无数村民在周围,他将涉及村民部分问题抛出来,看大家抢着回答他的问题,这让他很有成就感。 该问这些人的问题问完之后,剩下则是宗家的重头戏。 宗庆山见方记者一副整理稿件的模样,连忙招呼一行四人到家里坐坐。 老宅没什么吸引人注意的地方,但新宅明显让来的几人表现出兴趣。 宗庆山见状连忙开口邀请,“那边新宅是我闺女出嫁时,家里帮着砌的,算是嫁妆,欢迎大家进院里参观。” “你怎么会想到要给闺女宅院当嫁妆?”方记者很不理解,多子女家庭能够不重男轻女,一碗水端平已是难得,这宗村长居然自家住破房子,反倒把最好的给闺女。 “我女婿早年是知青,后来落户我们云峰村,没有房屋宅院。” 秦副镇长见他解释得不够彻底,连忙帮着说道:“你们是不知道,宗村长宠闺女十里八乡都是有名的。” 余县长与方记者这才恍然大悟,原来是个宠闺女的。 这个与本次采访主题本来没多大关系,可方记者好奇呀,“宗村长,你为什么会特别宠爱闺女?” “我闺女从小就听话乖巧,为人特别真诚善良,在成长过程中,其实我对家里子女都是一视同仁。” 清了清嗓子,他继续解释,“婚姻大事是女孩子一辈子事情,手心手背都是肉,征得家里所有人同意,才把全家所有存款用来盖的这宅院,整整花掉四百元。” 见他如此强调四百元,还是家里所有存款,那大荒山承包钱哪来的?! 宗庆山没给他们问话机会,“我闺女运气特别好,进深山时救下一个首城很有名望之人,得到不少酬谢。” “有钱后我们规划坡地打算种植果树,由于懂得不多,去省城农业大学教授咨询,途中遇到疯癫状态的罗教授,她心生怜悯接家来,结果对方家人硬把罗教授每月一百元退休金给我们。” 说到这里他一脸无奈,这让人精余副县长与秦副镇长摇头。 方记者却兴趣浓厚,追着问细节,这事情他亲身经历过,当然讲得头头是道。 然后再是如何被秦副镇长引导,明白承包利弊,有心想为社会主义建设添砖加瓦。 但是资金严重不足,恰好余副县长提议可以试着筹钱,就是找人投资分成,刚好我闺女认识不少有能量之人。 他和我女婿跑省城、跑首城,最后终于筹足承包费用,余副县长又特别关照……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一切的一切,都是秦副镇长引导做得好,余副县长促进做得好,两人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 这些牛皮吹完,紧接着才是硬核,就是大荒山的发展规划。 方记者不知道,这些恰好是宗庆山最有信心的,当下一五一十的将发展规划说出来。 过程中当然少不得为领导们歌功颂德,毕竟确确实实因为领导得到实惠,还十分顺畅办好手续。 最近提的要求与事先和秦副镇长说的一模一样。 方记者看着记得密密麻麻的几大页纸,对于这次采访很满意。 在宗福来热情邀请下,一行四人移步餐桌,吃顿便饭。 说是便饭,桌上菜色可不差,鱼头豆腐汤,红烧鱼身,辣子鸡丁,鸡汤蘑菇,凉拌豆腐丝,番茄鸡蛋以及清炒空心菜。 “大家不用客气,这些菜看着多,其实都没多少花费,河里现去抓的鱼,山里套子上的鸡,村里人做的豆腐,以及自家菜园子蔬菜。” 她这样一解释,来的一行四人不再觉得有多隆重,感叹眼前女子懂得取巧。 明明两道荤菜,生生被她分成四道,别的就是农家常见桌上菜。 如此大家吃的很安心,唯一不太让人满意的,就是罗教授很没形象的上桌抢食。 宗福来怎么可能任他捣乱,连忙制止他,然后每个菜都给他夹一些,将他安抚下来。 看得方记者啧啧称奇,“你挺厉害的,我曾经在一次宴席上见过他,没人敢和他一桌吃。” 护食到完全就是不给任何人吃,一个人霸占一整桌,就算这样,吃起东西来也像是饿过八百年似的,无半点形象。 余副县长和秦副镇长听到方记者说起的时候,这才知道如今已是罗教授“不正常”状态。 他们拒绝去想罗教授“正常”状态是如何吃席,实在是桌上的菜味道远超预期,让他们胃口大开。 吃饱喝足后,秦副镇长将事先准备好的证件给到宗福来,然后递给她一叠需要签字按手印的文件。 宗福来基本上是扫一眼就开始签字按手印,速度极快。 她这边把该配合的事情做完后,宗庆山开始邀请大家深入了解云峰村,不想几人纷纷拒绝提出告辞。 挽留无果,只得将他们一行四人送到村口,看着离开。 村里人早上就已经通过方记者的口,知道宗家花大价钱承包下大荒山。 他们全都不了解内情,是以见到领导与记者都走了才敢露面,来到宗庆山面前询问。 “村长,你开会只说承包鱼塘啊,怎么就变成承包大荒山了?” “大家一个村,谁还能不知道谁,我能有钱承包大荒山,扯啥呢!是福来认识的贵人要她这么做的。” 第186章 各方反应 宗庆山说的时候,还给到对方一个“你懂的”表情。 对方琢磨了下,“你闺女其实就是挂个名吧?” “话不能这么说,她跟他们是合作,合作关系。”他越是强调,村民们越是不相信。 就算没有证据,村里人同样认定宗庆山好面子,往自己脸上贴金说合作。 “我呸,听说好几万的承包费,谁舍得跟个没钱的泥腿子合作,能给他两工钱都算看得起他。” “不过我说,这宗家还真是走运,弄个疯老头回来,每天啥不做就赚钱,现在就算是挂名,钱肯定有得挣。” “呵呵,宗庆山这个棒槌,什么好事都弄闺女头上,搞得好像没儿子一样。” “谁知道呢,这里面的猫腻,也有可能是人家女儿女婿好看,被人瞧上了呗。” “你别说还真有可能,城里人的审美据说跟我们这边不一样。” …… 各种各样的谣言版本满天飞,但没有一个人怀疑承包大荒山的正主是宗家或者宗福来。 若是几百上千元,他们可能还会怀疑一番,可几万元金额,大家都是同个村子的,谁都不会忘记从前宗庆辉如何将宗庆山家压榨得可怜兮兮的“盛况”。 宗家除宗福来年年有新衣,其他人都是新三年旧三年缝缝补补又三年,不比村里别家日子过得好。 现在虽说已然硬气不搭理宗庆辉,但时间不长,就算罗教授过来也是近段时间的事。 再说宗庆山当村长后,一直到包产到户之前,天天都和大伙一块儿,真要有钱不可能不让人察觉到。 总不可能包产到户到现在的短短时日里,宗家就赚取到几万元财富吧?! 真相好不容易被人想到,却是被否定提及,没一个人相信。 农菜菜听到这些传言兴奋起来,她正愁什么都打听不到,现在正好整理一番给上面报过去。 她没有实话实说,而是把众所周知的事情变成她努力打探到的。 一份简单的二页材料,转手拿到手十元“辛苦费”,农菜菜觉得加入这么好糊弄的组织也不错。 和她的开心不同,齐千山家里气压极低。 余副县长、秦副镇长过来,齐千山想与领导们搭上话,却始终没办法找到单独沟通机会。 然后方记者采访,也没齐家什么事,明明齐家庄稼种得那么好,宗家却不带领导和记者参观,真是可恶! 最后还暴出宗福来承包了大荒山,连同那个鱼塘都划到大荒山范围里面。 他越琢磨越觉得不是滋味,从前他是如何看不起宗庆山,尤其是家里有儿子的情况下还宠着个丫头片子,结果现实“啪啪啪”打脸。 “爸,你说宗家不会这么一直好运下去吧?” 齐海鹏以前是后悔没早下手娶宗福来,现在却是憎恨上宗家人。 齐千山哪里不知道儿子心思,“好不好运我不知道,不过就是个傀儡,承包费高出天际,后面有他们哭的时候。” 想当初他抛出三百五十元的鱼塘承包费都觉得太贵,担心不能回本赢利。 宗家把大荒山弄到手,一年要赚出几万元利润,那得卖多少东西啊,他反正是不看好。 “就是他们这样一搞,我们再想把他从村长位置上拉下来,难度就更大了。” 齐千山郁闷的是这个,哪个领导不喜欢政绩好,他为什么努力搞粮食生产,就是想拿出业绩来。 现在倒好,他田地里亩产量再高,也比不上宗家承包带给领导们的荣誉。 齐海鹏跟着脸色不好起来,“难道我们就这样眼睁睁看着他们顺风顺水发财?” “现在宗庆山不管事,我们想挑他错都不好找。”齐千山心里有种无力感,他百般筹谋,却时常在最后关头莫名其妙输掉。 齐海鹏早已从新婚的甜蜜中“清醒”过来,从前有多喜欢宗海兰,他现在就有多后悔。 倒不是说宗海兰有多少不好,关键是岳家不仅不能给予到齐家助力,还三天两头拖后腿。 宗庆辉脸皮厚到什么程度,不仅上门蹭吃蹭喝,就算是赶都赶不走,还动不动就借粮借钱,拒绝就耍赖! 有宗庆山那样半点不给闺女添麻烦,还给钱给宅的老丈人对比,宗庆辉就特别让他无法忍受。 宗海兰还拧不过他父亲,动不动哭哭啼啼,他一开始还会开口安慰,现在看着就烦。 “爸,现在村里鱼塘连带大荒山被宗家承包,他们这行为和以前的地主老财有什么不同?”上面为什么会同意呢? 齐千山冷笑,“当然不同,他们承包每年要交钱,交不上就违约,得承担责任。” “唉,他们承包的大荒山地势好,独立不受影响,外面的鱼塘和坡地又是他们家的。” 等等,他是不是有了不得的发现,“爸,你说他们不会一早就谋划承包大荒山了吧?” 听到儿子这样一提醒,他先是一惊,随后自嘲道: “你太高看他们,当时承包鱼塘他报四百五十元,明确甩话说谁高过这个价就给谁。” “我猜可能是因为他们刚好有坡地,又承包了鱼塘,他们口里的贵人才会挂宗福来名头承包大荒山。” 说到底,他当初就该咬牙将鱼塘争取到手上,可惜现在鱼塘与大荒山打包在一起,再没机会抢过来。 齐海鹏有些不解,“那所谓的贵人怎么会这么了解我们云峰村?” “之前有话传出,宗福来进山救下的贵人是首城那边大人物,他们家因此还沾光得到不少钱财。” 大人物不好好待在首城,跑到这犄角旮旯的地方来干什么,真是让人想不通,偏偏还被宗福来给捡着大便宜。 齐海鹏在父亲提醒下记起这档子事,“这宗家还真是好运连连,在首城攀到关系,省城因为罗教授,也有了关系网。” 那么弱小不起眼的宗家,当个村长都当得窝窝囊囊的,成天被自家兄弟骑在头上作威作福,居然突然崛起,真让人不适应。 “罗教授若不是疯子,我们还能打主意,可他一个疯子,我们半点办法都没有,宗家在首城的关系丝毫未吐露出来,这是防着有心人呢。” 第187章 一吨 齐千山不爽,很不爽。 他以前以为自己会成功上台当村长,是以不想和宗庆山撕破脸,采用徐徐图之的方法。 现在他就算想撕破脸,却找不到下手的地方。 以前宗庆辉还有点用,现在他再怎么闹,宗庆山都能对怼,根本没用。 除此之外,宗家唯一可拿捏的闺女还嫁给个外来户,直接住一起。 思来想去,脑子都想大一圈都想不出好办法来。 尤其最近村里虽然八卦,可秋收在即,大家说说嘴可以,真要折腾没人会跟。 齐海鹏见父亲脸色变来变去,最后复归平静,明白他暂时没主意,只能怏怏不乐回到房间。 宗海兰见到他就想分享听来的八卦,“海鹏,听说宗家承包了大荒山?” “这不是大家都知道的事。”他没好气地接一句,然后再不搭理她,自顾自躺床上休息。 宗海兰满腔话语全都憋在心里没法说出口,她没想到婚后齐海鹏变得越来越陌生。 从前她打个喷嚏都会心疼安慰她,现在她咳嗽都不会关心一句,还嫌弃她咳嗽声音大吵着他。 果然她就不该嫁给泥腿子,翻脸比翻书都快,还不要脸! 都是堂姐宗福来的错,若不是对她不好,她怎么会想与齐海鹏一起惩戒她,最后把自己搭进来。 此时的她完全忘记当初她是怎样的心思与嘴脸,内心甩锅甩得非常欢快。 自从她与宗福来闹翻之后,相互间再没有过往来,她现在就算想算计对方都没机会。 心里咒骂不解气,她干脆找来一张纸,写上宗福来的名字,然后用针去扎。 要不是舍不得针,她都想将纸上之人扎满针,然后再用板子敲打。 宗家承包大荒山的事情迅速通过村里人的亲戚朋友传播开来,十里八乡就没有不知道的。 若不是有秋收之事牵绊,宗家肯定会多出许多客人。 王美珠娘家在宗福来婚礼前被宗庆山警告过,说是若当天找事情,一辈子不来往。 现在事情过去那么久,他们当初又听话,这一来一往,是该走动走动。 他们决定等秋收之后,装上两斤粮食上门,看对方“礼尚往来”够不够意思再说。 宗庆辉这边则在家里骂骂咧咧,甚至还数落到他父母头上。 “你们带出来的宗海兰,半点好处不能拢给家里,再看看人家宗福来,不仅把罗教授弄家来躺着赚钱,还结识到贵人挂名承包大荒山。” 他最近兜里越发钱紧,往日里的好兄弟关系都淡下来,最近他玩牌还欠下钱没办法还。 听到宗家的事情后越发恼怒,宗庆山一家有好事也不带上自家,什么东西! 短短时间,就因为宗庆山不再逆来顺受,他们最疼爱的儿子暴露出本来面目,一次比一次让两老寒心。 如今对上他的质问,两人甚至都不想说话,生儿育女是父母责任,从来没人推到祖辈身上! 宗庆辉见自己不论说什么,都引不起父母搭理,干脆进两老屋里,把房间里最值钱的一个暖水瓶给拿走。 就算是二手的,也能卖好几元钱,够他在外面宴请一顿。 “二儿,你这是干啥?”宗庆辉父母年纪大了,冬天离不开暖水瓶,见状连忙叫住他。 他却装作听不见,脚下生风朝外跑,这意思再明白不过,你们不能从老三那里弄来钱,那就不要想有好日子过。 宗庆辉父母见状气得不行,可他们哪里跑得过,追出几步就不见二儿人影。 “作孽呀,怎么就养出这么个孽子。”宗庆辉母亲哭起来。 宗庆辉父亲沉默不语,当初他们看着二儿去闹三儿子,所用手段差不多,也不知那些年对方心里是何滋味。 这种事情才刚落到自己头上,就这么地让人难受,三儿子可是忍受好多年。 他叹口气,“是我们想岔了,之前没做好榜样,还压着三儿子任由他胡来,现在可不就是报应么。” 说完他就回屋坐在炕上,沉默着。 宗庆辉母亲听到他的话一开始有些茫然,随后更伤心,“以后日子咋过呀。” “行了,没热水瓶也那么多年过下来,就他的性子,这屋子里还不知多少东西要遭殃。” 他这番话本是随口一说,随即自己愣住,原来自己是知道二儿子德性的,为什么会放任呢? 他们在二儿子与三儿子很小时候起就有点偏心眼,爱哭爱闹腾的二儿子分走他们太多注意,不声不响甚至不会说好听话的三儿子总是被忽视。 他不知不觉流下泪来,种什么因结什么果,他与老婆子将来可咋办?! 老伴见他淌泪,跟着难过,不过她心里却是一片茫然。 宗庆山可不知道父母此时正因为他二哥伤心难过,他现在正联系秦副镇长要水泥。 秦副镇长一开始还打算吊他胃口,可又担心采访见报之后,上面还有领导过来参观考察。 他让宗村长第二日一早带人到镇上去运水泥,总共有二十包。 这个数量可把宗庆山给高兴坏了,做梦都没想到秦副镇长能帮他弄到这么多。 任远博知道消息时跟着高兴,这次的墙壁虽然长,但下端全用方石,水泥主要是用来填石头与石头之间,石头与砖块之间那层缝隙。 墙面用普通乡下砌墙的方法,然后墙壁顶上两层砖位置用水泥砌,如此算来,这一吨水泥大致是够的。 幸好石头隔壁村可得,早些年那边塌方过,露天石头很多,采石相对容易,成本加上运输都不贵,否则宗庆山哪敢预算墙体下方两层石头。 话是如此说,他还是心疼花费,这面墙的造价可比一套宅院高得多。 不过搞养殖,不仅要防野兽,还要防“小人”,墙壁之类花费是绝不能省的。 不仅如此,他打算等到墙壁砌好后,找人弄几条狗来养,虽然鹅的凶猛并不比狗差多少,但警觉性没狗高。 对进城搬运水泥,周老大一行五人及宗家三兄弟都没意见。 宗庆山没让任远博一起去,他现在对女婿相貌意见非常大,不想让他外出“抛头露面”。 “村里事情也很多,家里总要留下一个。” 第188章 安排 宗庆山的理由无可辩驳,任远博爽快应下来。 他现在最重要的事情还是陪着妻子把身体养好,其它都没这个重要。 宗福来现在精神状态慢慢在转好,她心里其实挺迷糊的。 这次中毒实在是奇怪,没有立即表现不说,后期表现的时候也有些奇怪。 她并不是时时刻刻嗜睡,努力想要打起精神的时候,似乎能够自己控制住。 把疑惑告诉任远博,“你说怎么就这么奇怪?” “或许是因为你吃过肉灵芝,喝过肉灵芝水。”他记得当初她一头栽进过寒潭之事,不过不打算说出来糗她。 他虽然没说,她却自己忆起,不由羞红脸,“那还真有可能,也就是说,若是普通人中毒会更严重。” 下毒之人真是好狠毒的心,宗福来羞红的脸因愤怒涨得通红。 “放心吧,我们会慢慢把人给寻摸出来。”现在人手紧,还是得抓紧把大荒山养殖搞好,有钱可以雇请更多人手。 他心里早就琢磨过,周老大一行五人以后是可以放在外面去用的,不过前期还得以大荒山为重。 宗福来清楚,家里不说无权无势,就是钱财都还不敢露,寻仇之事短期不可为。 “我明白,就是每每想到暗地里那人跟毒蛇一般,我心里就隔应得慌。” 任远博把她安抚下来,然后开始一边看书一边设计鸡鸭鹅的棚子。 云峰村冬季下雪,大雪会造成进山出山极不方便,基本上没人会在冬季进山。 通往镇上的路很不好走,但基本不会有封路情形出现,镇上到县城客运汽车由每天两趟减少为一趟。 对人而言是这样,但对鸡鸭鹅来讲,就需要有棚能御寒,还不能被雪给压塌。 琢磨来琢磨去,他发现冬季保护鸡鸭鹅,相当于是将它们给圈养起来。 如此一来,活动空间就得仿普通鸡笼那样去做,鸡鸭鹅的粪便才能方便及时清理,他打算做得高大,尽量让一个笼子多装些数量。 很多乡下人都会编笼子,等到秋收过后喊些帮手,肯定能在冬季来临前做好。 他在这边一边思考一边画图,带着八个劳动力四辆独轮车去镇上拉水泥的宗庆山此时正郁闷着。 秦副镇长手里的水泥比他之前从郑要手里买还贵,不过想想现在路途情形,他二话不说把钱给付掉。 每辆独轮车五包水泥,运回村里的时候,不少人羡慕不已。 甚至还有人问能不能帮着买一点,“我这全是托人用黑市价买来,比市场价贵一倍不止。” “到底多少你说个数。”有人不死心追着问。 “你要真心想买,不管什么价格都要,先给我五十元定钱,我帮你打听购买,如何?” 这下大家都不吭声,毕竟价格都不知道得先付钱,万一被宰怎么办? “难道你买水泥也是这样?”有人不服气,说得有点挑衅。 宗庆山现在心态很好,一点不因对方态度有情绪波动,“当然不一样,我买得多,定金直接付出去一百元,给熟人二十元牵线帮忙费,水泥还得按黑市价来。” “天啊,村长,你这得花多钱啊。”有人不由出声感叹。 “这水泥若是大荒山那边用,就不是村长出钱,他当然舍得。”有自以为聪明的人很快找到“答案”。 “是哦,那大荒山只挂他家闺女名承包而已,这花钱的肯定是实际承包人。” “不花自己钱,怪不得村长如此舍得,换我也一样。” …… 认为找到“真相”的吃瓜群众纷纷把热情转到八卦上面,至于买水泥,花自己血汗钱,谁会舍得这般浪费。 宗庆山笑眯眯地有问必答,很快就让村民们失去兴趣。 若他遮着掩着,那大家还有一窥究竟的想法,不想他却什么都“摊开”来说。 水泥买来修墙壁,大荒山三面环水,一面对着村子,真正需要砌墙的约莫四五百米长度。 两端墙壁就能与山体合在一起,共同组成坚固堡垒,隔开众人进山之路。 墙壁正中修大门,计划八米宽,活动木门四米对开门,每边余下两米暂时用门板做成固定的。 名字他与女儿女婿早已商量好,直接就叫大荒山农庄。 别的材料还没到,四车水泥全都拉到新宅院存放。 这个事情弄好之后,宗庆山不歇息,急急带着人去大荒山脚下修窝棚。 砌墙没办法一天弄完,那么多的材料,必须得让人在那边守着他才放心。 人多力量大,他带着八个劳动力,半天功夫搭好几个窝棚。 下午的时候换成在鱼塘那边继续搭建窝棚,“首批小鸡小鸭小鹅会在这边喂养。” “临时窝棚是大伙以后会住的,鸡鸭鹅的棚子稍后搭建,与窝棚全用竹子不同,会采用竹木混合搭建。” 宗庆山将女婿画的草图给到大伙看,鸡鸭鹅的棚子会有大中小三款,分别对应不同状态需求。 眼下需要建的就是小鸡小鸭小鹅所需的夜间休息棚,夜里会放置药包和夹子防蛇、防黄鼠狼、防老鼠等等。 周老大一行五人与宗家三兄弟都很积极,这意味着很快就能赚到额外收入,每三十天五元钱(加班费)是期满即发。 宗庆山此时才感叹这人的效率果然是要靠收入激发,今天所有人的干活效率明显大有提升。 唯一遗憾的是,过两天就是秋收农忙季,砌墙只能是今天这些原班人马。 还好女婿有先见之明,合同里写明这边若是繁忙不允许请假。 不过,一天假不给也不好,他打算除闺女和大孙子外,别人全都算上,让围墙早些砌完,至少能为周老大一行五人挤出一天假。 心里打定主意,他在吃晚饭时分直接宣布干活安排。 出乎他意料,老大媳妇与老二媳妇还挺乐意去帮忙砌围墙,早一天被安排干活能早一天拿待遇,她们当然高兴。 第二天,隔壁村几乎出动全村壮劳动力帮忙送石方过来。 一块石板一块钱,帮忙运送赚二毛,打石头并弄好赚三毛,承包采石场的人拿五毛。 从早到晚,每辆独轮车至少能跑四趟,快些的六个来回没问题。 第189章 检查 力气小的装一块石板跑四趟能赚八毛钱。 力气大还跑得快的,每车装两块一天跑六趟能赚二块四毛钱。 大家算过账以后,觉得划算这才如此多人加入打石头运石头行列。 不过一天功夫,上千块大石板就堆放在指定位置。 部分人还主动表示愿意偶尔过来帮忙,宗庆山连忙趁这机会约好数十人第二天帮着拉砖头。 砖头运回来后还有时间,又帮着搬运泥沙等东西,通通都堆放在大荒山脚下。 “爸,你说他们干活怎么这么利索。”比云峰村的劳动力整体上还强上一线。 宗庆山笑道:“以前你看到的,和现在实际状况有出入很正常,不要说他们,你要留意我们村的这次秋收,同样能够知道答案。” 为自己做和为生产队做,这是截然不同的两种模式,当然不能比。 宗福来点头,不能用老眼光看待现在的问题,“爸,你说得对。” 东西基本就位之后,宗家所有人全都扑在砌墙的大事情上面,不论周老大一行五人,还是宗家三兄弟,甚至家里两个嫂子,干活都很拼。 每天从早上七点不到开始,中午吃饭休息一个小时,下午继续干到傍晚七点以后,足足十一个多小时。 不仅干活拼,大家还竞相争取留下看守堆放在那边的材料。 宗庆山考虑到周老大一行五人来回奔波辛苦,干脆让他们五个都住在那边窝棚,全都算加班。 这个决定让宗家三兄弟有些遗憾,天黑不方便砌墙,太多人挤在那边没用,他们没办法再申请留守。 砌墙还未结束,宗福来的第一疗程的七天药已然喝完。 不用照镜子,她都能感觉到自己身体大有好转,与未中毒之前差不多。 家里这么忙,她想一个人去县城看病,可任远博不同意。 “怎么能让你一个人去,我们一起,知道你爸嫌弃我这张脸,我稍微扮得普通一点就没事。” 能有人陪当然最好啦,尤其对方还拿定主意一定要陪她,一脸笑咪咪,“好啊,我还没去过县城医院呢。” 她在县城念书时身体挺好,偶尔有个摔伤破皮都是用清水洗干净让伤口自愈,不会花钱去医院。 第二天两人从镇上到县里已是半上午,连忙赶去医院,挂号后又是试纸又是抽血化验。 一番折腾下来,结果是未怀孕。 两人都松口气,毕竟身体条件不好的时候,生下有问题孩子的概率挺大。 可若真怀上,他们又做不出流产这种残忍决定,如此一来,最好的结果莫过于不怀上。 “太好了,我最近好担心,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宗福来是真担心,不过是强忍着没表现出来。 任远博悬着的心同样放下,她的担心他看在眼里,可未检查连结果都不清楚,他实在不知该如何安慰。 眼下结果出来让他心情大好,“这下不用担心了,等你身体大好,我们有的是时间好好备孕。” 他这话让她有些羞涩,她暂时还不想生孩子,不过这话她不会说出来,反正她不会刻意避孕或是备孕,孩子来不来,什么时候来,看缘分就好。 拿到结果后两人发现时间还早,任远博临时决定去县畜牧局看看有没有种猪种牛或是小猪崽小牛崽这些。 虽然到那边已是中午下班时间,但办公区家属院全在一块,要找到人问倒是简单。 收发室大爷领着两人敲开管这块的唐副局长家门。 得知两人来找他目的,唐副局长公事公办接待他们。 “种猪种牛我们是有的,不过这个不卖,你们要小猪崽小牛崽倒是有一些,不过数量不多。” “好啊,有多少我们要多少,有小羊也要,我们带得有钱过来。”宗福来连忙接话。 她以为对方说得模棱两可是因为不清楚他们买不买,是以连忙表明诚意。 唐副局长见他们如此急切,决定带他们跑一趟:“我带你们去下面场站,数量到那边现场清点。” 任远博与宗福来两人都没意见,跟在唐副站长后面往场站走去。 不到半小时就来到一处场站,远远就能听到猪和牛的叫声,还有鱼塘。 “这边鱼塘卖鱼苗吗?”宗福来有些好奇,家里鱼塘虽然暂时不打算养鱼,但放些鱼苗长水里鸭子和鹅都可以吃。 唐副局长一看两人没带盛放器具,“鱼苗卖的,但是我们现在没办法提供上门送货服务。” 任远博立马反应过来他话里有歧义,“那我们若是买小猪崽和小牛崽,可以帮我们运到村里吗?” “总数量超过二十头,玉云县境内基本都是可以的。”单位里面有用来接送货的公车。 宗福来没想到还能有这待遇,双眼笑得眯成一条缝,她是真没想到畜牧局还能提供这样贴心服务。 去的时候刚好遇到扯皮,天气热,最近母猪下的崽状态都不是太好,有过预订但来得晚的买家想等下一批再挑。 畜牧站的人不乐意,这小猪崽养在这边他们同样有风险,是以双方争执起来。 唐副局长上前一问,得知来的是附近村子的人,他们预订的十头小猪崽都不打算要。 他带着两人去看小猪崽的情况,“总体还行,不过养的时候得注意温度,不能让它们太热。” 一边说着,他一边挽起袖子去仔细观察,“稍微有点中暑,我让人准备些绿豆汤喂喂。” 随后他问畜牧站的人,“现在可出货的小猪崽总共多少头?” “唐局长,本来都是预订的,但现在好多人不愿意要,这一二个月来总共有二十八头小猪崽剩着,状态都不是特别好。” 长势良好的全都被挑走,他想搭配着卖,可现在来买的都是个人,不再是集体,宁愿不停吵闹也不愿意要。 “小牛崽呢?”唐副局长继续问道。 畜牧站的人挠挠脑袋,“小牛崽倒是不多,只有八头挑剩下的,四公四母。” “那你领我们去看看。”他吩咐道。 畜牧站的人领着大家绕过一排房屋,来到一个简陋小牛棚,里面的小牛崽正在吃草料,“八头小牛崽都在这里。” 第190章 猪牛崽 宗福来立即打量眼前的这八头小牛崽。 不得不说,长得还真是有点“瘦弱”,怪不得没被人相中。 “目前能卖的八头小牛崽都在这里,你们要的话可以自己选,选完我们再去挑小猪崽。” 总共就四公四母,虽然不是很理想,但只要养活就不亏,“都要的话多少钱?” 畜牧站的人一听她要把这几头小牛崽全包,高兴起来,“全部要的话能在标准价基础上打八五折。” 这个折扣还是昨天才申请下来,一般客户他还没将消息透露出去。 宗福来没想到自己单纯问个价格,对方却直接给她折扣,这样的歪打正着让她心里偷着乐。 知妻莫如夫,任远博见她笑得跟个偷着油的小老鼠般,哪里不知道畜牧站的人理解错她的意思。 不过他们现在才支付过大笔承包费,能省则省,看来今天过来采购是来对了。 接下来畜牧站的人带他们看小猪崽的热情更高。 “这几批小牛崽小猪崽状态不好,主要是引进来的种猪种牛对环境和高温适应得不是很好,但品种上肯定都是不错的。” 小猪崽全都懒洋洋的,对吃热情不高,身形瘦长,怪不得许多人不喜欢。 这个品种的猪与寻常土猪品种不同,一看就是肥膘少瘦肉多的类型,骨架长开应该是很长大的个头。 “这些都要也能八五折么?”有小牛崽的优惠在前,宗福来忍不住指着这些小猪崽问道。 畜牧站的同志点头,“全部要的话是可以的,不过这事情还请你们不要传出去。” 他也是乡下出身,不少家庭对一分一角都很看重,若是知道有价格差距,不少人可不会寻思是自己挑好品相买的原因,只会把注意力放在更便宜的价格上,弄得不好会天天找他们吵闹。 “当然,你们把账算好,我立即现金付掉,然后唐副局长说可以用车送,我们在洪丰镇云峰村。” 畜牧站的同志没想到眼前之人决定如此之快,直接拍板付钱拿货。 既然对方如此爽快,那他怎么都不能怠慢,直接让同事去将小猪崽和小牛崽全部过秤。 “你们是去现场看着,还是在办公室喝口水歇歇?” 有车子能送,宗福来可不想浪费,“有小羊吗,鱼苗怎么卖?” “小羊没有,我们这边主要还是新品种会比较多,普通品种你们可以去集市上买,每次赶集都会有人卖。” “鱼苗的话,你们没带装鱼苗的桶,不过有车子送,我这边可以借你们两个,你们千万记得让开车师傅帮我带回来。” “好啊,谢谢你。”对方能借桶那真是再好不过,眼下鱼塘还不能放鱼苗,得先养在新宅院坝的水池里,两桶鱼苗够了。 付钱的时候,宗福来才知道那些买的人为什么会那么挑,打折后的价格与集市上比都还要贵上不少。 不过宗福来接触过这些品种,以她的眼光来看都很不错,尤其还有八五折优惠,绝对是划算买卖。 畜牧站的人直到接过钱,心里才踏实,细细数过一分不少,他脸上笑容真诚不少。 等到畜牧局的车过来,居然是客运车拆掉绝大部分座位来运货的。 “我们单位就这一辆大车,需要时运货,平时把座位装上还可以当单位客车用。” 任远博听到后眼前一亮,这倒是个好主意,路上抢劫客车的很少,等以后有钱,他也买个小点的“客货两用车”。 在等待车子的过程中,畜牧站的人还客气请他们喝牛奶吃棒冰。 “我们这边有做棒冰批发出去卖,现在已经被人承包,我们偶尔拿几根没事。” 对方有意交好,任远博当然不反对,客气接过东西,就拉着宗福来一起吃起来。 这么热的天,凉凉的冰牛奶喝下去,再吃根冻得冒烟儿的棒冰,整个人都能凉上几度。 车子来后,大家一起将小猪崽小牛崽还有两桶鱼苗放上去。 与唐副局长和畜牧站的人告别后,司机师傅载着他们朝云峰村出发。 开车师傅姓朱,性格开朗,一路上主动与两人聊天,任远博听出他的意思来,只要出够油费和感谢费,可用单位电话号码联系他用车,只要他有空就行。 这还用说,任远博立马记下朱师傅单位的电话号码,“我们过二三个月肯定会用车,到时候联系你。” 朱师傅连连点头,他在单位开车时间不多,就盼着能多些私活,但他时间不稳定,是以广撒网“捞鱼”。 直达车就是快,不需要买票等待,车子在路途上也不会即招即停,傍晚时间回到云峰村。 坐在村口树荫下,吹着微风与人唠嗑的多是各家老人,他们看守着不远处地上晾晒着的粮食。 任远博指挥的这辆车子,开到村口就再开不进去。 他让宗福来在车上等,自己则下车回家叫人来搬东西。 这个时间点,他直接去大荒山脚下拉人,宗庆山带着三儿子拖着独轮车过来。 村里人越围越多,看见宗福来夫妻专门去县城买回来的小猪崽和小牛崽后,不少人再次摇头。 宗福来干的事,一桩桩一件件,让大伙明白,她能好好活到现在全凭运气。 有些刻薄些的村民都悄声同人八卦起来。 “天啊,真是笑死我了,专门去趟县城,就买些要死不活的货色回来。” “要我说,这宗家还真是心大,这买小猪崽小牛崽多重要的事情,居然让两个没经验的去做。” “你说得对,这样的小猪崽小牛崽,还用得着去县里,真是不明白他们怎么想的。” …… 不仅仅是私下议论,还有人凑上去问价格。 宗福来得过畜牧站的人叮嘱,爽快把未打折的原价报出来,又引得大家瞠目结舌。 有人忍不住嘀咕,“我没听错小猪崽和小牛崽的价格吧,他们这是抽什么风,莫不是出门被人忽悠成冤大头吧?” 旁边人嗤笑道:“宗家丫头做事儿,有不让人惊讶的么。” 众多人附和,“对,宗家丫头做事情向来出人意料。” 小猪崽小牛崽,不可能凭运气养好,不少人等着看笑话。 第191章 小惩 小猪崽小牛崽状态不好很明显,宗庆山一眼看出,皱着眉没说什么。 他心里想的和其他人不一样,现在市集上不好买小猪崽小牛崽,好多人家都想买来养家里。 能一次弄到这么多也不容易,尤其卖家还派车运过来,那就是有根有底的东西。 大热天小猪崽小牛崽状态不好正常,自家有肉灵芝,给它们喂一点,养活肯定没问题。 至于能长多大,那就看品种吧,他寻思着赔应该是不会赔,就是赚多赚少。 宗家三兄弟低着头,他们脸皮比宗庆山和妹子妹夫薄。 听着众人议论,他们什么都不知道,想反驳都不知从何说起。 再加上有人问起,父亲和妹子妹夫都会给解释,三辆独轮车根本不够用,他们还得跑好些趟呢。 宗庆山并不是没目的和众人唠嗑,不过一炷香功夫,就有好几人冲村长面上拉着自家独轮车来帮忙。 任远博领着来帮忙的人上车拿小猪崽小牛崽,为便于统计,他统统让给帮忙带两只。 人多力量大,很快就将东西全都搬到宗福来的新宅院里。 归还鱼苗桶送走开车的朱师傅。 宗家三兄弟情绪恢复正常,开口问父亲安排,“爸,这些小猪崽小牛崽养哪儿?” “现在是卸货在这边,等那边墙壁砌好,棚子搭好,全部都弄过去养。” 他可不想闺女好好的住宅养这些,臭是一个方面,主要还是不想让闺女在这上面费心。 宗福来闻言冲父亲伸出大拇指,“爸,我们想得一样,原本的打算就是家里养几天,然后放到那边去养。” “到时候就得麻烦哥哥们啦。”嘴甜些总是没错的。 宗家三兄弟现在还想住到那边算“加班费”呢,闻言纷纷同意,“说什么麻烦不麻烦,应该的。” 随着大家用水给这些小猪崽小牛崽冲洗,然后喂水喂食,他们居然发现这些小猪崽小牛崽不再奄奄一息,精神不少。 “这怎么回事,它们怎么变化这么大?”宗老大不明白,他们没做什么呀。 “或许是我们喂得好呗。”用的是井水不是河水,还给猪喂蔬菜,给牛喂青草。 牛的草料是村里人给送的,猪的蔬菜则是自家自留地里的,看样子是能很快祸祸完家里这点蔬菜。 不过猪是杂食性动物,喂几天弄到大荒山那边瞅瞅看它们能不能自己找到些吃的。 宗家三兄弟见最担心小猪崽小牛崽嗝屁的事情没发生,全都放下心回老宅吃晚饭。 任远博早已进厨房给妻子煎新药,然后准备晚饭。 王美珠用手指头戳戳她的头,“你呀你,也就小任脾气好宠着你,哪有男人去厨房忙,女人懒着休息的。” “妈,他这不是担心我身体咩,再说我又不天天这样,他忙的时候可都是我做饭送饭嗒。” 宗福来可不背这个锅,她又不是真正衣来伸手,饭来张口之人。 王美珠摇头,“你这孩子,我说不过你,不过你可千万别得寸进尺。” “知道,我这么聪明能干,哪还能做傻事,对吧,妈!”宗福来挑着眼睛自信说道。 她这娇俏模样让王美珠忍不住笑起来,“是是是,我家闺女聪明又能干,那你早些休息,我过去了。” 宗福来在侧门把家里人都送过去,转身之前把侧门关好,故意装作没看见蹦跳过来的罗教授。 这会儿他肯定已经吃过老宅那边的晚饭,这是想守这边等加餐呢。 经过一段时间相处,她对罗教授还是略懂一些的。 罗教授故意作小可怜状,不过这次却没继续跟在她屁股后面,而是跑厨房里去。 宗福来这边宅院造的时候并未设计猪圈牛圈,是以不得不将偏屋当作临时的猪圈牛圈。 想到接下来要天天打扫处理粪便,宗福来就觉得日子不那么美妙。 大热天这些小猪崽小牛崽粪便的味道实在是让人一言难尽。 好在她只是心里随意吐槽,真正干活的时候,没几个乡下人会讲究粪不粪的。 毕竟庄稼一枝花,全靠粪当家。 若是她放出风去谁扫谁得,那村里人就没有不愿意来打扫的。 村里人忙完秋收,发现宗家已经砌好大荒山脚下的墙,以前大家还能随意上去拾柴砍树,往后只能进山。 齐千山努力想煽动大家闹腾,可这大荒山承包是宗福来名义,背后有大人物撑腰。 连余副县长和秦副镇长都来参观考察过,村里人只要不是傻到家的,抱怨话会说,可若是真刀实枪去出头,没人愿意。 他跳上跳下累得半死都没收到明显效果,弄得心累不已。 好在今年自家田地粮食产量大大超出预期,让他心里略感安慰。 粮食收进家里,他就有点无所事事,想起去部队一年多的齐海军,打算写封信过去问问情况。 他所惦记的齐海军,此时正一脸谄媚地讨好着排长。 一封匿名揭发信写到部队,说他参军的时候给同寝室的人下泻药。 这封信由于不是实名举报,可轻可重,交给齐海军上面的排长进行询问。 他内心出离愤怒,脸上还一脸惊讶,“不会吧,我爸不过是想竞选村长,怎么就把火给烧到我这里了?” “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就好好处理一下,这种事情可大可小,平时没关系,关键时候可就难说。” 要不是看在这小子出手大方会说话,他才不会出言指点。 话说到这里,他觉得已经差不多,本身就是一封匿名信,不值得大动干戈。 人已经走到门口,他又回过头来,“如果是实名举报,至少会影响你一年内的晋升。” 一个普通士兵最艰难的一步是成为班长,若是这一步跨不上去,排长之类的更是想都不用想。 齐海军憋着一口气就是冲着当军官来的,他怎么能容忍有不确定因素存在。 “谢谢丁排长,等空闲时候我们去旁边县城,我做东我们好好搓一顿。” 丁排长虽然对钱财看得重了点,但大面上挑不出错,又比他高两级,只能交好以求发展。 送走丁排长,他整张脸扭曲变形,丁排长最后一句话让他心惊。 第192章 欠债 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 可他在参军之前,确确实实有给同寝室的人下泻药,不过量小影响不大。 其中就有一个特别倒霉,他本来肠胃就不太好,连选拔都没能坚持到最后。 名字他有些不记得,但从他的推断来看,这事情背后肯定少不得宗庆山的影子。 父亲与那人斗那么些年,对方可吃过不少暗亏。 他得想办法避开人给家里打电话了解情况,不能让家里为个吃力不讨好的村长之职,拖累自己在部队发展。 从前他是希望父亲当村长的,可如今他开阔眼界后,尤其全国都搞包产到户,他再不觉得村长职位如何重要。 他的想法齐千山不知道,粮食丰收的喜悦还没消退,厚脸皮亲家宗庆辉找上门来。 “家家户户都丰收,你们家粮食产量特别好。”宗庆辉伸出大拇指称赞,随后开始例行哭穷。 “家里上有老下有小,粮食交完公粮后剩下很少,亲家你一定要帮衬我们。” 齐千山对他的话一个字儿不信,两边成亲家这么久,从来都是宗庆辉跑过来占便宜,什么时候他的便宜这么好占?! “看你这话说的,谁家不是上有老下有小,谁家粮食交完任务后还能剩多少,我们家也没余粮啊。” “亲家,拜托你一定要帮我,我欠得有债,还不出会被打的。”宗庆辉为借粮借钱,脸都不要。 可就算他不要脸,齐千山同样不借,“我家海军在部队也欠债不少,我这个当爹的没本事帮他仕途,少许钱财还是得支援,真没多的能借你。” “你这是什么意思,我闺女嫁你们家就这待遇。”借不到钱,他开始吵闹。 齐千山冷哼一声,“你要觉得亏,那你把我们家聘礼还回来,把你家闺女带家去。” 宗海兰知道父亲来就避回房间,可还是怕什么来什么,她没想到父亲竟然无赖至此。 忍无可忍她还能如何,不得不冲出去,哭着大喊,“父亲,我已经是齐家妇,你不能逼死女儿啊。” 宗庆辉有些嫌恶地看着闺女,怎么看怎么不顺眼,“别家闺女谁不帮衬娘家,就你胳膊肘往外拐,半点不为娘家着想。” 还好意思提这话,家里钱全都被他捏手里胡天海地乱花,母亲因无颜空手回娘家,几近不来往。 “父亲,母亲这么多年,你让她帮衬娘家多少,三婶婶这么多年,又帮衬娘家多少,村里人谁心里没数。” 她这话说得宗庆辉有些恼羞成怒,“长辈说话,有你这样顶嘴的,一点规矩不懂,我看你是欠收拾。” 齐千山见他在自己面前还一脸怒气腾腾要打要杀的样子。 “呵呵,好大威风,宗庆辉,你跑我家来打齐家媳妇,可得问我们齐家人同意不同意。” “她是我闺女,我为什么不能打?”宗庆辉一副我就这样,你能拿我怎么办的模样特别欠揍。 齐千山可不会与他逞口舌之利,直接戳中要害,“把我们齐家聘礼还来,她还是你闺女,拿来吧。” 宗庆辉若有钱那还会在这里哔哔,“那聘礼是她嫁进你们家的,嫁都已经嫁过,哪来的道理叫我还聘礼。” 齐千山的口才怎么可能会输给宗庆辉,“你还知道讲道理,嫁出门的女儿泼出去的水,这都不懂你讲哪门子道理。” 他还待要闹腾,结果齐家其他人纷纷出来指责他。 宗庆辉气得跳脚,“好好好,我算是看明白,你们这样的亲家就是势利眼,嫌贫爱富看不起我。” “你本就没什么能让人看得起的,何必自讨没趣。”就宗庆辉在村里的人缘,齐千山不在乎会不会得罪他。 无一技之长,情商低得感人,一天到晚乱花钱,惯会胡搅蛮缠,总是眼红别人家…… 若不是以前想用他牵制宗庆山,他连个眼神都懒得给到眼前之人身上。 更不要说现在他已然完全起不到牵制宗庆山的作用。 最最重要的还是宗庆辉嘴里提到的欠债,他捏着全家钱财,还欠下外债,明显找他讨要还钱遥遥无期。 他除非脑子坏掉才会答应借钱借粮,自己跳坑。 就这么一个人,还常常一副脸孔朝上的模样,他都不知道这人哪来的自信。 宗庆辉没想到吵成这样都拿不到钱粮,他内心极气,不要脸地抓起院子里一个粮食袋子就要往外走。 齐家人哪里可能让他抢走粮食,上前去抢夺回来。 宗庆辉借机赖在地上说是被齐家人打坏了。 这下不仅齐千山,齐海鹏都怒了,“你去找派出所警察来啊,你说我们打人我们就打人,凡事讲证据,你可有人证物证?” “别和他磨叽,直接扔外面。”齐千山指挥着家里人把他给扔院门外,然后关上门不再搭理。 宗庆辉躺在齐家院门外骂骂咧咧半天,可就算有人路过,也没人搭理他。 实在没办法他只能灰溜溜离开。 通过嫁女找来的新财路,还不到半年就断掉,这让他无比后悔找错亲家。 想起催债之人的手段,他干脆回家,半点不提在齐家遭受的这一切。 骗父母说是有人讹诈他,当父母建议他报警时,他的爆脾气再也按捺不住。 “我说你们是不是我亲生父母,我要报警被报复怎么办,你们怎么就一点不替我考虑。” 宗庆辉父亲很冷静道:“我们有道理怕啥,什么讹诈,警察面前算得了什么,” 宗庆辉不愿意说实情,他只知道父母不愿意帮他。 “你们两个老不死的,不想着帮我筹钱还债,还想要报警害死我,你们怎么这么恶毒。” 他一边骂自己父母,一边进父母屋里翻找东西,但凡有点值钱的统统收走。 宗庆辉母亲见二儿子一次比一次过分,她当着儿子面眼泪哗哗往外流。 “二儿,妈从小把你当心头肉,含在嘴里怕化,捧在手里怕摔,你现在怎么能这么对待我们。” 不想宗庆辉半点不领情,一脸嫌恶地看向年龄逐渐老迈的父母。 “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你怎么不上天?真对我好,当初怎么就不给我在城里弄个工作!” 第193章 闹事 他这话让两老气得直喘粗气。 这么多年,他们以为这事情已经过去,没想到还是翻不过这个梗。 想当年,老四练得一手好字,从镇上宣传员做起,接触人多又长得好看娶到领导家闺女,工作直接转正并火速高升。 老五在城里上中学时,热情助人又勤快,被同学看上相恋到结婚,那人家里买到退休顶替名额给到老五进工厂。 照道理家里出这样两娃,应该是他们的福气才对,可惜因着他们偏爱老二,老四老五颇有怨言。 后来又因为老二的事情闹翻。到现在除按要求给钱外,再无只言片语。 “你有没有良心,当初我们帮你求老四,求老五,结果你自己没被面试上,这能怪我们。” 他们两个老豁出脸面求来的机会,结果二儿子面试未能通过,后来他借口说是老四老五帮忙不尽心。 为这事家里扯皮闹得鸡飞狗跳,最后老四老五被逼说出分家断绝关系的话来。 他们都没表态,结果老二大言不惭说是想分家过全都净身出户,还要每年给父母养老钱粮。 老四老五本就没沾过家里光,更不要说家里财产,分家最亏的是老三,不仅净身出户,还得每年给父母钱粮。 当时被几个孩子气着,巴不得他们多受些教训,因此由着老二折腾。 再后来,老四老五果然再不与家里人联系,老三则是硬气地白手起家,还没忘孝敬他们。 这个世上,他们最亏欠的就是老三,最不亏欠的就是老二。 可如今抱怨他们,骂他们的却是老二。 “面试,老四老五糊弄鬼呢,人家有关系都是直接进,哪里需要面试。”宗庆辉梗着脖子叫嚷。 “呵呵,你咋不说老四老五都是从临时工干起,你去面试个正式工还委屈。”他父亲气得浑身发抖。 宗庆辉立即反驳,“老四就写写字,老五就卖卖货,都是轻松活,凭啥我就得扛煤包烧锅炉,热死累死。” “人家打破头争抢的工作你还看不上,回家还对我们撒谎,我怎么会生下你这样的儿子。” 他父亲实在是想不通,为什么最疼爱的孩子会成这般可憎模样。 “我还不想成为你儿子呢,要钱没钱,要本事没本事。”若是父母能像罗教授那样一月一百元,他用得着现在这般吗?! 他这话实在是气人,他父亲被气得整个人眼前一黑,就往地上倒去。 他母亲不由悲从心中来,“永光啊,你这是怎么了!” 宗庆辉见闯祸了,反倒是高兴起来,“你们都别抬他起来,我去找三弟拿钱去城里看病去。” 是的,他打算去讹诈宗庆山,然后把债还掉。 宗庆山见到急匆匆要自己拿钱给父亲看病的二哥,犹豫了一下。 “三弟,你就算对我有再大的意见,也不能见死不救啊。”宗庆辉咆哮道,这都什么时候了,赶紧给钱啊,赶紧啊! “我没钱,要不我去找女儿女婿借点。”他最近身上确实不带钱,账全是女婿在付。 “快点,父亲年纪大了,可不能久等。”三弟身上居然没钱,这让他很是意外,不得不耐着性子等待。 当宗庆山与女婿提起时,任远博立即拒绝,“爸,爷爷那边或许是急需钱,但你确定把钱给到他,爷爷能用得到?” 包产到户后,别家全把心思放田地里,宗庆辉却完全放飞自我,吃喝赌全都不落。 “我听说他最近似乎有欠债。”这句话让宗庆山脑子嗡的一声。 他就说父亲怎么会好好的出问题,年纪大的人最忌生气,十有八九是被他的“好二哥”给气的。 “我们这边走不开,让福来去一趟吧。”反正她老惦记着出门,不想待在家里。 “行,那我去跟她说一声。”说完他就骑上自行车往家赶。 宗庆辉看着三弟的自行车两眼放光,他的样子被任远博看去,内心对此人更加警惕几分。 宗福来听到父亲交待的事情后,提脚就朝婆婆爷爷所住的二伯家走去。 宗庆辉等半天,知道是宗福来拿着钱带人去医院,当即破口大骂。 “宗庆山你个王八蛋,父亲病成这样,你不上心,让个丫头片子出面处理,你还是人吗?” “呵呵,不给你钱就恼羞成怒,放心,以后我都不会给你钱,我们当初分家的时候可是写明断绝关系。” 宗庆山“哼”一声,“能够出人出钱已是仁至义尽,你要闹的话有公安有法院,随你挑。” “你这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无情无义的狗杂种,我和你拼了!” 宗庆辉气极,他为还债绞尽脑汁,却处处碰壁,到现在已是忍无可忍,想要给三弟一点颜色看看。 不想他还没近到三弟的身子,就被人给抓住扔地上摔个狗啃泥。 “好啊,你们合伙欺负我,我拿刀砍死你们。”他已经气到口不择言。 宗庆山十分诧异,他从来不知道自家二哥的内心会是这般好赖不分。 曾经那么多年的满足退让,竟然让对方一占不到便宜就想打想杀,这已然不是兄弟是禽兽不如。 任远博可不会让他继续嚣张下去,直接抡起拳头继续打宗庆辉。 一直到对方从骂骂咧咧到讨好求饶,觉得打得差不多才住手。 鼻青脸肿的宗庆辉心里极恨,可他奈何不了眼前这些人,心里突然想到宗福来。 哼,你们敢打我,那我就去欺负你们的心头宝。 连狠话都没放,直接奔家里,他不想管父亲死活,现在只想打死宗福来,让宗庆山与任远博两人悔不当初。 宗庆辉实在是太过兴奋,整个人又因被打有些精神恍惚,居然不知道任远博就跟在身后不远。 他怎么可能放心让宗福来单独与二伯一家人处在一块,尤其是才刚教训过眼前人。 宗福来到爷爷婆婆所在的二伯家时,见到爷爷还在地上,不由惊讶万分。 “婆婆,怎么不把爷爷给先扶起来?” “你二伯不让,家里没人敢不听他的。”宗庆辉日益暴躁,以前在家就是霸王般的存在,现在哪还会有人敢惹他。 这话听得宗福来简直无语。 第194章 骂痛快 人命关天的事情,二伯一家居然全都因为他一句话给缩着不敢动。 她正要招呼大家帮忙把爷爷从地上给扶到床上去。 就听到院外二伯的咆哮声传来,“宗福来,你们一家欺人太甚,你要怨就怨他们吧。” 宗庆辉是小跑着回来,他内心全是火,见着宗福来就抡着拳头想要下死手。 不仅宗福来吓一跳愣住,就是宗庆辉母亲都难以置信。 “二儿,孙女来帮爷爷,你居然要打她,你好狠的心啊!”她是真的很绝望。 就在她以为孙女逃不过这一劫时,却见来势汹汹的宗庆辉“扑通”一声摔在地上,扬起不少灰尘。 “啊!——”宗庆辉门牙都被磕掉两颗,嘴里连血带牙齿给吐出来。 “谁他妈的踢老子。”那个杀千刀的敢这样对他。 转过头见到才刚把他打趴下的任远博继续扯着他打,“你都想打我妻子,我还能对你客气。” 之前他还顾忌着亲戚关系,虽然打得对方很痛,但伤并不重。 现在对方都要对付自家妻子,他如何能忍,自然是反着来,打得似乎不痛,但多数会留下暗伤。 一边打还一边对宗福来婆婆爷爷解释。 “他刚才来问我老丈人要钱,说是要带爷爷看病用,说得十分夸张,老丈人是真担心,让福来拿着钱过来带爷爷去医院。” 自家如此操作,论起关系来不论是谁都得赞一声,可眼前的二伯却不是个东西。 “结果他没拿到钱,提起拳头就要打我老丈人,被我打一顿后又跑来过要打我妻子。他这样逢人就喊打喊杀,我看得找警察才能把他给制住。” 宗庆辉家里人本就被他欺负得像包子,此时面对愤怒的任远博,同样不知如何是好。 直到他最后一击宗庆辉倒下摔断腿,他才停止不打。 宗庆辉看他眼神如同要吃人,他却云淡风轻笑起来,转向被吓住的二伯母等人。 “你们就是太善良,他一天到晚作妖,你们管不住,像现在这样腿坏掉,可不就得乖乖在家养伤,哪也去不了。” 至于这话有没有作用他不管,就像饵放出去,能不能钓到鱼不能确定一般。 他看了看地上的两个人,“你们都别急,我骑自行车去把村里大夫请过来看过再说。” “福来,你看着点,别让他手里拿着棍子之类。”临走前他附在宗福来耳朵边提醒道。 宗福来点头,“放心吧,知道他心里有坏水,我肯定会防着。” 等他走后,她就开始数落宗庆辉,“叫你声二伯还真以为自己能端长辈架子,既不尊老又不爱幼,你那来的脸要求别人,还是撒泡尿照照自己的好。” 宗庆辉早气得眼睛发红,现在手里就算没东西,他还刨点土抓手里朝她撒过来。 “二伯这都不能动还对我耀武扬威的,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你既然不仁,就不能怪我们不义。” 她上前拿起撮箕,把里面的脏东西全往他身上倒,“我这人最讲道理,别人不来惹我,那大家就井水不犯河水,可一旦惹着我,我不仅要以眼还眼以牙还牙,还会十倍百倍还过来。” “我说福来,你二伯已经这样,你就别再捉弄他。”二伯母替自家男人求饶道。 宗福来看向二伯母,“我不是捉弄他,他想要拿脏东西来砸我,我当然要还击。” 随后懒得搭理她,而是看向婆婆,“婆婆,今天爷爷怎么会突然出问题,最近看着他都好好的呀。” 看了看躺在地上的老头子宗长光,她怕再不说会步他后尘,连忙竹筒倒豆子一般把糗事全说给她听。 宗庆辉眼神不善地盯向母亲,“这就是你所谓的含在嘴里怕化,捧在手里怕摔,呵呵,你是看三弟一家发达,想跟去享福早说嘛,何必惺惺作态。” “你个畜生,亲爸都舍得下狠手,他从小对你多好,兄弟姐妹谁能越过你去,你是怎么回报的?” 她是真的被逼无奈,“你把我们房间的东西一趟趟拿走卖掉,还动手打你爸,你让我还敢对你放心。” 宗福来真没想到婆婆爷爷居然真有心思转到自家来,远香近臭,她并不想把两老接到家里住。 有两世记忆的她,都没感受到过婆婆爷爷的温暖,二伯虽然是说难听话刺婆婆,但其实两老未偿没有这心思。 她担心的不是赡养老人问题,她是担心引狼入室,到时候两老到自家纵容二伯,里应外合,把宗家洗劫一空都不是难事。 “你就做梦吧,我不会同意把赡养权转给三弟的。”宗庆辉就算受伤躺在地上,依然桀骜不驯。 他的身体受伤,脑子可还清醒着呢,两个老家伙想撇开他,想都不要想! “你不同意也没关系,婆婆爷爷可以自己造房子住,你以前能欺负他们,不过是他们不愿意动手伤你,可不是打不过你,你这样的,就嘴巴皮子骂人厉害,手脚功夫也就普通女子水平,在我男人手下连招架之力都没有!” 二伯在家能这样无法无天,当然不可能是人人都惧他。 上梁不正下梁歪,没有婆婆爷爷的纵容,压着二伯母等家里一干人,他就算再歪,也不至于在家里霸王成这般。 宗庆辉哪里能忍被她这般讥讽,“普通女子水平,那你方才不要让你男人帮,你自己上啊。” 他才不信自己打不过一个弱女子。 “我男人愿意帮我,我为什么还要自己辛苦同你打,女人就是得对自己好一点。” 宗福来“嘻嘻”笑道:“二伯母对你好,可又换来什么,不要以为自己捂住眼睛耳朵,别人就什么都不知道。” “在这村里,我还真不知道谁能看上你这样的窝囊废,除窝里横,干啥啥没用,吃啥啥没够,你是蚂蝗变的吧,吸的全是身边最亲之人的血。” 她骂得痛快,宗庆辉的眸子却明明灭灭,无数次想要打烂她嘴巴。 “我今天一时大意,被你男人给伤着,不过你给我等着,我会让你见识到我的能力。” 宗庆辉打算花钱找来帮手助阵,帮着一起制服她。 第195章 不惧 敢如此对他,那就别怪他心狠手辣。 他打算找的帮手可不是平时的狐朋狗友,而是敢买卖妇女儿童的拐子。 等到宗福来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时候,才会明白得罪他的严重后果。 顺便他还能捞到一笔钱,如此划算的买卖,也只有他这样聪明人才想得出来。 宗福来一脸鄙夷地看着他说道:“你还是祈祷爷爷身体好好的吧,否则的话,你哪里还有机会和我耀武扬威。” “你想干什么?”宗庆辉浑身一哆嗦,他觉得事情好像不在自己掌握。 “干什么,你想知道我偏不告诉你。”她心里已经决定,若是爷爷身体真出大问题,去法院告他虐待老人,不管关多久,总得让他吃些苦头, 她正想再说点什么的时候,就见任远博带着村里的赤脚医生过来。 “宗医生,你先来看看我爷爷情况。”宗福来有些急迫地朝他挥挥手说道。 宗医生连忙急走几步,来到宗永光身边,不仅检查他个人状态,还拿听筒聆听心跳。 斟酌之后宗医生叹息道:“应该是脑梗引起的中风,你爷爷有点年纪,这个病可以针灸缓解,我没那本事完全治愈他。” 他就是个赤脚大夫,跟着原来村里的大夫学过几年,之后看书自学,后被宗庆山推荐到县医院进修过三个月。 不管针灸、拔罐,还是中药、西药,他都懂一些,但说不上精通。 看病也只能诊断常见毛病,就比如眼下宗永光的中风症状十分明显,就算不仔细观察都能得出结论。 宗福来没想到会是中风,这病还真有点棘手,“针灸之事麻烦宗医生。” “应该的。”收钱干活,又不白帮,宗医生态度十分端正。 他与任远博一起将宗永光给搬到屋里炕上,“这屋里倒是越发宽敞亮堂。”空得就跟被洗劫过一般。 宗庆辉没想到父亲被自己气得中风,若是早知道,他还不如再接再厉直接把人给气死的好。 中风跟残废有啥区别,再不能帮他干活,还要吃要喝要穿。 他母亲真没想到好好的人,说中风就中风,这病她见过,往后许多事情都得她照顾着来。 想到伤心处,她又忍不住泪流满面,这都作的什么孽! 随后宗医生又给宗庆辉检查一番,身上有伤养养能好,就是一条腿骨折。 骨折处没有严重错位,要省钱的话,打上石膏板休养着就成。 “不是,宗医生,我浑身上下哪哪都痛,怎么会是养养就能好的,还有我的腿,我想尽快好啊。” 宗庆辉才想到赚钱“好点子”,哪里舍得把大把时间浪费在炕床上挺尸。 宗医生态度很好,“就我的医术水平,只能这样,你若是不放心,建议去县城或是省城医院去检查看看。” 要求高那你上大医院去啊,我就是云峰村兼职医生,能力有限。 宗庆辉还能如何,不说他现在自己没办法去县城,家里根本没钱到处看病。 想到没钱,他又想到那些催债的人,心里颇为复杂。 也不知道那些人会不会看到自己受伤的份上宽限些时日。 他的心到现在都没真正关心过自己父亲,不说他母亲,就是他的妻子儿女都感觉到心凉。 这些年婆婆爷爷有多宠他,所有人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一片真心别说换真心,连虚情假意都没有。 “还好现在秋收已经结束,否则还真是让人愁。”宗医生不由感叹。 这壮劳动力突然就少掉两个,田地里的活又没办法减少,只能是所有人更辛苦。 二伯母见到家里两个需要躺床上的,脸色有些变了,转身看向宗福来。 “我说福来,你爷爷和你二伯这个样子,你们怎么说?” 还真是什么锅配什么盖,这二伯母的脑回路和二伯父还真像,难道她在他们眼中就这么好欺负。 “什么怎么说,爷爷是被二伯给气得中风,这个好多人可以证明,而二伯之所以被打,是因为他先打人,我们都是正当防卫,就算你告到法院去,法官也不可能断我们有罪。” 二伯母见她如此伶牙俐齿,心情十分不悦,“大家都是一家人,我们都这种情况了,你们总得表示一下吧。” “二伯母,我想你恐怕是思路不对,你们这种情况可不是我们造成,你要是觉得无所谓,我可以让父亲把村里人叫过来评评理。” 宗福来可不惯她这毛病,这些年虽然是二伯父跳来跳去,可难道她的默许不阻止就没错? 尤其夸张的是,从她家压榨来那么多好东西,却从没对她好过,可见也不是个懂得感恩的,怕是她甚至会觉得那些东西与钱财都是凭“能力”弄到手的。 她这话堵得二伯母心里极不舒服,可现在家里没个能撑腰的男人,她一个“弱女子”又能怎么办。 宗医生看完病,给宗永光针灸后,接过诊金和针灸费用后就起身想走。 宗福来与任远博不想继续待在二伯父家里,跟着宗医生一同离开。 她有些好奇地问道:“宗医生,我二伯那样的情况,大概需要多久恢复?” “看他自己,虽说是伤筋动骨一百天,他这个骨折不算严重,应该要不了那么长时间,但若是他坚信需要一百天才能好,那就不会少于这个数。” 宗医生在村里这么多年,哪里还会不知道宗庆辉的脾气秉性。 “福来,我可是看着你长大,你今天如此对你二伯父,当心他以后会疯狂报复你。” 那人从骨子里就是欺软怕硬的,对宗庆山、任远博可能还会有惧意,不敢如何。 可对宗福来这样的“弱女子”,他肯定会想方设法在她身上把损失给找补回来,不要脸的人同样会不择手段。 对这个二伯父,她的认知同样很全面。 “谢谢宗医生提醒,不管我对他好或者不好,这个事情都无解,但凡他不能把我家给踩脚下,始终会想从我这入手。” 宗医生点头,他想得不如她全面,村里多少人笑村长傻,宠个丫头片子。 可若是他自己闺女能有这般聪明能干,他也会甘心宠着。 第196章 三套 宗福来若是知道他的想法,必然嗤之以鼻。 父亲宠爱她根本就不是因为她聪明能干,上辈子她蠢到哭,父亲照样宠她。 宗庆山知道二哥与父亲之事后,沉默好长一段时间。 他甚至庆幸自己宠的是姑娘,若是宠出一个类似二哥那样的儿子,光想想都受不了。 眼下父母这样的境况,他有些于心不忍,思来想去,他与福来商量。 “你说我和你妈跟你们住,把你婆婆爷爷搬到老宅,如何?” 宗福来摇头,“你这主意不好,他们真要过来,某人搞不好会天天过来大闹天宫。” “那你说怎么办?”总不能让他们处在危险之下什么都不做吧?! “最简单就是他们硬起来,可惜现在爷爷中风,婆婆又对二伯忍不下心,那就重新给他们买个屋呗。” 说到这里,她想起任远博原来住的地方,“远博曾经租住的那边也不差。” 宗庆山听到又要花钱头都有些大,“你这主意太花钱了。” “该花的还是得花,否则你老惦记着,我还会跟着担心你的身体,这才是不划算呢。” 宗庆山苦笑,闺女虽然在扯歪道理,但确实是被她给说中了。 虽然父母偏心,他心里不是没怨言没想法的,可父母从来没苛待过他,现在父母年迈,还不知有多少年头, “那你说我们给他们租房还是买房?” “当然买,房屋挂在大哥名下,给婆婆爷爷住,等他们百年后房屋就是大哥的。” 她都能有一套宅院,哥哥们当然会轮着一个个来。 宗庆山细细品着闺女话,越想越满意,“你这主意好,不是你婆婆爷爷的房子,你二伯想打主意都没办法,真要乱来我们还可以告他强闯民居,或者抢劫什么的。” 他倒不觉得法院会重判,主要还是想震慑一下二哥,不让他在父母新宅乱来。 “单单拎出一套房子给老大不妥,这样,老二老三的宅基地也给申请出来,然后慢慢盖。” 宗福来觉得这想法不错,以后村里人会越来越多,现在占下宅基地是个好主意 “好啊,最好都弄在靠近大荒山那边,走动起来更方便。” 父女两又一次三言两语定下一桩“大事”。 他将村里能当宅基地的地方全都筛选一遍,把可考虑的位置画在纸上圈起来。 弄好之后,把三个儿子单独叫到一边进行沟通。 三兄弟最近在忙着养女儿女婿弄回家的小猪崽小牛崽,一点不轻松。 听到父亲打算为他们三每人买块宅基地盖房的时候,全都惊讶得说不出来话。 半晌后老大方出口问道:“爸,现在家里经济状况能承受么?” “你妹子妹夫愿意补贴,我和你妈又不跟她签合同拿工资,算起来还是他们赚了。” 宗庆山故意拿这个打趣,目的是不想让一家人的事情全都商业化,儿子儿媳管不了,他们就管自己。 “对了,还有一件事,乡下风俗,这边的房子如无意外是给老大的,所以老大新房子那边让你们婆婆爷爷住。” 老大听到父亲重视自己,心情十分愉悦,当下就点头应下,“没问题。” 随即将今天宗庆辉引发的一系列恶心事件告诉给儿子们。 “我和你们妹子其实一开始讨论的是如何安置你们婆婆爷爷,然后不知不觉就说到给你们一人一套宅院上面来……” 宗庆山将他们几个叫到一起,当然不仅仅是问要不要的简单问题,而是大家想要什么样的宅院。 “可以像老宅这般,也可以像新宅那样,或者你们自己画个图解释清楚都行。” 他突然想起自己漏掉一个重要环节,连忙把手里纸张放在桌上展平,“你们先选一下地方。” 三兄弟一起看着画有位置的那张手绘草图,若是三兄弟分开,选择很多。 可若是想三兄弟成隔壁邻居,那就没什么选择余地,总共就两处地方适合。 一处是离大荒山很近的地方,另一处则是现在宅院再往偏处走。 家里现在将主要重心放在大荒山那边,是以他们根本就没有选择。 当然,直接被硬塞,和这种“民主”选择,他们还是更喜欢后者,选好的三兄弟全都笑得合不拢嘴。 真要在那边建个新家,在大荒山干活更方便。 宗庆山拿到三兄弟选好的位置,打算明天就去镇上办手续。 三兄弟回到房间仍然激动不已,老大媳妇多嘴问上一句,“你怎么这么开心?” 宗黎明就将父亲说的那些话讲给骆红霞听,“这宅基地申请的事情还没过明路,你可别声张,否则被别人抢去,那我们可就选不到那边好位置。” 骆红霞在其它事情上或许会犯蠢,可在往自己口袋里扒拉时,她脑子特别清晰。 “你放心,左右不过十天半个月,我心里有数。”她疯了才会这个时候显摆,等到宅院砌好时再炫耀多完美! 类似的事情二房也在发生,王红花与宗轩明同样喜滋滋的。 唯一觉得心累的就是老三宗俊明,家里就剩他一个“孤家寡人”,父亲偏还要给他一个宅院,这真是甜蜜的烦恼。 他不是不想娶亲,也不是如宗福来心里以为的那样有个人。 纯粹是他相信眼缘,至今没见到一个能让他有心动感觉的姑娘。 若是母亲王美珠知道他的心思,肯定会喷他一脸,“都不和任何别家姑娘接触相处,哪来的感觉?!” 远的不说,就是自家闺女,她觉得哪哪都好,一开始还不是找个在大家眼里的“弱鸡丑男”。 他就怎么会有自信凭眼缘找妻子,不知根知底谁知道对方心善心恶,真要娶个搅家精一辈子痛苦。 这边的后续宗福来不清楚,她此时与任远博在解释,“当时我与父亲说得高兴,忘了征求你的意见。” 她保证过做决定前征求他意见,结果又食言而肥,真是不好意思。 任远博想了想,“这事情虽然说征求我意见也会同意,但你确实是犯了错。” 什么,他真要较真?宗福来吓一跳,有些紧张地盯着他看,想要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第197章 劝说 任远博面上表情淡淡,双眉微蹙,颇有些严肃意味。 其实他在心里却在纠结为难,明知道犯错不罚不行,可罚什么呢? 一时半会儿想不好,抬眼看到妻子忐忑模样觉得有趣逗她道:“暂时先记着,等你身体大好再说。” 宗福来翻了个白眼,还以为是什么惩罚呢,原来他还不曾想好。 以后,时间一长谁还会记得?她是肯定不会认账啦,想到这里她露出狡黠笑容。 家里的小猪崽小牛崽,在稀释千百倍的肉灵芝水滋润下,胃口越来越好。 最近大家不仅需要去山里打猪草,割牛草,还得煮些粗粮喂,对哦,现在似乎还没有猪饲料。 二十八头小猪崽中有五头是母猪,八头小牛崽倒是有四头母牛。 这母猪与母牛,与肉猪与肉牛,在喂养上需要区别对待,母猪与母牛当然是长得“长大壮实”好,身体好下崽多,而肉猪与肉牛,则需尽快催肥。 若是使用饲料,百天出栏可期,掰着指头数一数,现在才刚九月,刚好能在年前有大肥猪。 “远博,我知道几个猪饲料配方,你安排人手做一下。”大豆叶、糠麸、松针、豆粕、棉粕……都可以弄来做成饲料,看情况进行投喂。 “你确定管用?”任远博半信半疑,书里有提喂这些东西可有助于猪的生长发育,他就担心适得其反。 宗福来一脸自信,“当然,有我看着呢,什么时候喂何种猪饲料不会出错,不说百天出栏,年前肯定能喂出大肥猪。” 她越是这样说,他越是疑惑,她没养过猪,就这一点就让她的话说服力大打折扣。 某人说完自己也意识到有不妥之处,瞪他一眼,“你不愿意我找父亲去。” 这下不同意也得同意,东西处理一下都是猪可吃的,“那你喂之前和我说一声。” “没问题。”她朝他用手比上一个ok的手指。 他看不懂,却大致明白她这手势的意思,心里琢磨一番后,到老宅找父亲沟通。 宗庆山没想到小猪崽比自己预期的能吃,好在现在各家玉米、红薯之类很多,花钱买十分方便。 此时他正在想要屯多少粮食,玉米倒是好说,红薯就算是放地窖,也有可能会烂,不适合屯太多。 听到说闺女想要自制猪饲料,他一开始同样皱眉,后面看东西配比都有,还好几个不同猪饲料配方。 “试试吧,反正原材料都不值钱,若是管用以后都用。” 他的想法与任远博一样,普通喂养一年才出栏,太慢,若真能如闺女所说,一百多天就能出大肥猪,那绝对是好事! 现在到年前满打满算不足五个月,比一百天多出四五十天,真要能喂出大肥猪,利益肯定成倍增长。 宗庆山想到是自家闺女的主意,内心特别骄傲自豪。 “大荒山农庄那边猪圈过两天就好,小猪崽小牛崽弄过去,你们松快点。” 他一直将这事挂在心里,今天去看过修建的猪圈,用的是砌墙剩下石板,然后用泥糊墙,顶上茅草。 这样的“房子”造起来特别快,现在天气又热,若是人的话肯定还得多晾晾,可是小猪崽本就喜欢泥地里滚的,当然没关系,而小牛崽会用栅栏给限制活动范围,移过去同样不影响。 任远博明白他这是沾妻子光,“那真是太好了。” 他是不介意喂猪养牛,可就算打扫清理得再勤快,家里依然二十四小时都是臭的,主要还是都在不停吃不停拉,这根本是没办法控制的事情。 两人谈得差不多,宗庆山就朝村委办公室走去,虽然他现在事情少许多,再不用像从前那般为村里事从早忙到晚。 但该去点卯还是不能少,他怎么都想不到,齐千山此时在村委办公室接电话。 齐海军好不容易瞅空给打回来,齐千山以为有好消息呢,结果没想到居然听来一耳朵抱怨。 “爸,算我求您了,这村长有什么好,现在包产到户,你们还不如多把心思放在赚钱上面。” 齐千山心里堵得慌,当村长是他多年夙愿,就这样半途而废他不甘心。 可儿子仕途更重要,若真是被影响到连班长都升不上去,那还真是白去部队。 转业时再回乡种田,不要说齐海军,他这个当父亲的都不知道面子往哪搁。 他嘴巴张合好几次,最后才沙哑着道:“行,那我暂时不捣腾,等你那边稳住再说。” “我没想到他居然也变成不择手段的人。”他是真没想到从来都表现得光明磊落的宗庆山,居然如此不要脸。 齐海军知道他父亲秉性,事情肯定比他说的复杂,“爸,你是不是把他得罪太狠?” 听到他这么一说,齐千山突然想起自己在村长闺女大婚时做的事情,脸上惊疑不定,难道暴露了? 他的沉默让齐海军一阵无力,他就知道不可能无缘无故出事情。 衡量再三,他还是低声将所做所为告诉他,“当时明明计划得好好的,可惜出了差错。” “爸,你让我说你什么好,你又不是不知道他那个人就是个闺女控,以前我就提议让海鹏娶她,你们不积极。” 说到这里他简直是要怄死,参军前,他就一再劝说父亲与村长合解,最好将宗福来娶进齐家。 结果拖到现在,村长家的宝贝金疙瘩闺女没娶着,反倒娶个搅家精进门。 “再说那宗海兰,两面三刀之人,品性本就不甚好,还有个拖后腿的一家子极品,你们可真是会折腾。” 齐千山可不喜欢听儿子这么训斥自己,“当时鹏儿本就打算娶宗福来,这不是发生意外么。” 不娶宗海兰,难道让鹏儿去坐牢,到时候你怕是更会被牵连,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齐海军说完就知道自己话超身份,听到父亲解释的话马上就坡下台。 “我绝不是在责怪父亲,毕竟那事情你事先根本不知情。” 他语速极快地继续说道:“现在木已成舟,再说没意思,我想强调的是现在包产到户,有不少政策执行早的地方已经在大把赚钱。” 第198章 不管 齐海军将自己接触到的、听到的、观察到的情况一股脑儿分享给父亲。 齐千山虽然认同度不高,但他不是迂腐之人,觉得借鉴一下赚些小钱还是可以。 尤其现在村里鱼塘和大荒山已经被宗家承包,不从买进卖出上想办法,再无赚钱门路。 “家里你就不用操心,我会斟酌来做,你就安心待在部队吧。” 这话明显就是妥协,齐海军连番感谢后挂掉电话。 齐千山却心情颇为不好,往外走的时候看到宗庆山过来,当没看到直接视而不见走掉。 哟呵,这情况还真少见,宗庆山有些不明白他这是怎么回事。 听到在门外不远处编竹篮筐的宗瘸腿说是齐千山儿子来电话,他立即明白过来,自己筹划的事情已然成功。 呵呵,别以为只有你才想得到用孩子打击大人,我同样想得出做得到。 他的报复这才开始,这些年的账,他有机会都会好好翻一翻,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他现在再不用像以前那般处处顾忌。 正走在路上的齐千山心里蓦然一凉,恰好又看到搔首弄姿的农菜菜,他还以为是看到她的缘故。 他以前不是没见过农菜菜,可都没有这一次的感触深,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觉得眼前女子十分好看。 对,哪哪都符合他的审美,便扬起笑容主动打招呼,“农菜菜同志,你这是打算做什么?” 农菜菜见到齐千山,虽然早已不年轻帅气,但有股成熟男人的魅力,保养比谢主任好不知道多少倍, “齐叔好,我来找村长,今年交公粮要统一交吗?” “当然不用,各家交自己的,我们家已经交好,难道说你们家还没送到粮站去?” 秋收刚结束那会儿,村里人太过喜悦,全都十分积极赶到镇上交公粮,齐家也不例外。 农菜菜哪里会不知道,不过是找个由头把家里未交公粮之事说出来,然后期望能找到人帮忙。 自家就母亲与自己,平时并没多少相熟人家,再加上她心里还抱着白请人帮忙的心态,所以才会如此。 “我们家消息不太灵通,现在才知道呢,以前也没交过,什么都不知道。” 齐千山是只老狐狸,哪里会不知道她心里的小九九。 “无妨,择日不如撞日,我回去把海鹏叫上,拉两辆独轮车到你们家帮忙,如何?” “真是太谢谢您啦!”农菜菜一路上不是头一回与人说起,却没想到最没抱希望的一个人居然如此爽快应下要帮忙。 不管对方抱着什么样的心思,她目的达到就行。 宗海兰知道后有些不高兴,她可是知道那农菜菜不是个安份的主儿。 “海鹏,你和父亲好不容易有点空闲,去那边帮忙累出病可不好,” 齐海鹏本就对农菜菜有点小心思,此时哪里能听得进她这言不由衷的话。 明明不想让自己出门去帮农菜菜家,还故意扯什么累病作幌子,真是好笑。 “父亲安排下来的事情,我为人子的哪好拒绝,再说那家就两人的公粮,一趟就行。” 交粮食又不是秋收,哪里就能把人给累着,村里去镇上路不错,推着独轮车并不需太费力气。 宗海兰见劝说无用,还惹他不太高兴,当下不再劝说。 心里却嘀咕,就算那农菜菜再不要脸,总不能无名无分跟着齐海鹏,她或许是太多心。 若自家男人是村长,她或许还会看紧点,可就一介农民,她内心深处都不怎么瞧得上,对方曾经比她还心高气傲,是以她怎么想都觉得不会有事,就是有点隔应。 农菜菜摆明是找免费白工,也不知公爹哪根筋不对,那么精明的人,居然会应下来。 随后她心里“咯噔”一下,该不会是公爹看上那农菜菜母亲,或者是农菜菜? 她被自己想法给吓一跳,随后越想越觉得可能。 从她嫁入齐家被婆婆虐待后,一直致力于挑拨公婆之间的关系,眼下似乎有些发力太过?! 要真是如她所想,以后婆婆的“好日子”还在后头呢,想到这里她嘴角扯出一个凉薄的笑容来。 算了,爱咋咋的,这次秋收她是半点得不到闲,累得浑身哪哪都酸痛。 村里本就不大,齐千山带着儿子齐海鹏给农菜菜一家帮忙的事情很快传开。 “没想到齐家这么乐于助人。”对齐千山一家不熟的说道。 “嘁,你就不懂了吧,这得看帮什么人什么忙。”这是对齐家略有了解之人所言。 “早知道我们就不硬撑,叫个人帮忙多好,就算是与别家换着帮也会省点事儿。”这是硬撑后身体不舒服之人的想法。 宗庆山对此不屑不顾,齐家大小狐狸一起出动,定然是有好处捞才这么积极。 作为多年老对手,他可是比谁都了解这家人,心眼多得让人防不胜防。 农菜菜他还有印象,尤其她母亲当初搬村里来的时候,轻浮举动让他很不喜欢,不过别人家事情他懒得关心。 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他没必要在一边咸吃萝卜淡操心。 眼看着圈起来的大荒山一点点在建设中,他的心情就非常高兴。 村委办公室待着,处理过几起村民之间的龌龊,然后去父母那边看看。 他虽知道二哥宗庆辉的腿断掉,却只去看过一次,就那一次两人还对骂来着。 之后他就只去看望父亲,劝他心情放好点,配合宗医生争取尽可能恢复。 为此他还特意装一小瓶肉灵芝水让宗医生洗针用,这个水并不送给他,而是放在父母房里专用。 为避免对方怀疑,他慌称是闺女出门遇到白胡子老头卖的药。 宗医生虽然不太信,不过宗庆山既然说自己试过没影响,那他就用呗。 没想到效果还真不错,宗庆山父亲宗永光虽然没有完全康复,但一次比一次有进步。 眼下至少四肢能行动如常,就是脸部还有点僵,说话捋不直舌头,全是含含糊糊咿咿呀呀,如同新生婴孩。 过去的次数多,对时间把握得正好,到的时候宗医生刚好做完针灸,“今天你不来我也是要找你的。” 第199章 猜到 听到他这话,宗庆山心里不由一紧,“什么事?” “哦,你不用紧张,我是觉得针灸到现在已经差不多,接下来就不过来扎针灸。” 当然是算钱啊,他过来针灸又不是帮忙,一个疗程五到七天,现在时间已然差不多。 宗庆山听到后连忙掏钱递给宗医生,“好的,这段时间麻烦啦。” “休息几天看看,若是还需要针灸一个疗程,你来找我。”宗医生一边说一边背着药箱子要走。 宗庆山将他送到院门口,“我估摸着一个疗程不够,你顺路的时候帮我看下,有需要你直接开始。” 这是对他的信任,宗医生没有推拒,“既然你这样说,那行,我估摸着时间过来。” 宗庆山父亲的情况,一个疗程虽然效果已然不错,但正常最好是二到三个疗程,效果才能达到最佳。 送走他之后,宗庆山来到父母房间。 “你们现在与二哥之间确实不太和睦,不过二哥这人,虽然爱闹腾,但并不是个勤快之人。” 说到这里,他心里忍不住自嘲,怎么就老记不住经验教训,在父母面前说二哥不是可不是好事。 好在他父亲现在口还不能言,他母亲盼着能住到三儿子家去也没吭声。 “我与家里人协商之后,决定给三个儿子各修一套宅院,地基已经批下来,建好后你们住到我大儿子的那套里面。” 宗庆山母亲皱眉,这是要将他们两老单独扔在一边,三儿怎么就能这么狠心? 看着母亲不乐意的神情,他只能细细解释,“不是我不想接你们家住。” “你们都知道,老宅那边眼下没空余住房,而且以二哥能闹腾的性子,天天都得赖到我那边撒泼打滚。” 他这话一出,宗庆山母亲就僵了一下,依现在二儿子的表现来看,那还真没往夸张上说。 “三儿,可是我们两个现在这样子,住在一边不方便啊。” 没有人照顾,她一个人根本伺候不了老头子。 宗庆山显然早已考虑过这事,“你们放心,我这样安排肯定是替你们打算过。” “你们搬到那边去之后,我让宗瘸腿跟你们一起住,有个什么事情能搭把手,若是你们有中意的人找过来帮忙也行,包吃包住每月五元钱。” 他母亲考虑一下,有二儿子这个不定时炸弹,请人肯定不成。 “行,那就宗瘸腿吧。”虽然人丑腿瘸,说话直脾气大,但这人好歹有把子力气,人也是知根知底的。 “你们房子在哪?”可不要太偏僻,有事情找人都不方便。 “跟福来承包的大荒山很近,我们每天都可以路过来看看你们。”宗庆山微笑着说道。 听到这里,他母亲心里最后那点不情愿也没了,三儿子考虑已经足够周到。 尤其对比他们为人父母的所作所为,她若再不知足就有些贪得无厌,“那可真好。” 事情定下来,父母都看过,宗庆山就告辞忙事情去。 现在每天仍然忙忙碌碌,但他心里说不出的踏实,尤其还有自行车这个提升效率的工具车在,让他更是满意。 出门时就算听到宗庆辉在房里骂他也没理会,不过心里却已经在考虑,要如何才能给二哥一个教训,让他不再招惹自家麻烦。 “爸,他不是三岁小儿还能改性子,就跟长歪的大树一样,没办法的。”任远博不赞同他的想法。 当然,他能理解,无论如何对方都是他血缘上的亲哥,不忍心下狠手。 但对方已然严重影响到自家人的生命财产安全,对动不动喊打喊杀之人来说,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情都有可能。 他不愿意任由一个定时炸弹放在那里,尤其对方目标还对准自家妻子更是让他不能容忍。 “哎,我就是,总觉得若是能和平共处该多好。”宗庆山言语间一片无奈。 “你忍让他多年,换来的不过是他想打杀你的心都能冒出来,后来的事情我还没与你说起吧。” 任远博就知道老丈人心软,一个齐千山就能在村里蹦达这么多年都没能收拾利索,更不用说自家亲哥。 正常理论很难说服他,那只能用他最关切的人来说话。 “后来发生什么事情你没说?”宗庆山顺着他的话往下问。 “我看宗庆辉愤怒往家跑,想起福来去婆婆爷爷那边,就跟在他身后。” 说到这里他顿了一顿,“结果是真没想到,他被我打成那样还一路小跑回去,一进家门就抡起拳头朝宗福来砸过去。” “他那般样子绝不是吓唬人,正儿八经想下死手,我上前阻止他的时候,还受他一拳。” 说到这里他捞起袖子,“好几天还肿这么高,我怕你们担心没说。” 看到女婿手臂上紫黑的一片肿胀,宗庆山的眼睛都红起来,“这个畜生,居然对亲侄女能下这样狠手。” 他简直不能想像,这一下若是真砸在闺女身上或者头上,天啦,他都不敢往下想。 不能对二哥再抱侥幸心理,这次打自己没打着,被女婿阻止,他就立刻要去打福来报复,这哪是兄弟,仇人都没这样夸张,这伤痕分明半点不留情。 “对啊,我制止他的时候,他拼命乱打我不说,嘴里还不干不净骂福来,要走着瞧。” 说到这里他继续给老丈人上眼药,“你是知道他平时交的都是些什么朋友,真要对福来起心思。” 宗庆山这时才后知后觉,若是没有女婿想得周全,自己是不是会犯下大错?! 他说得对,宗庆辉真要对闺女起心思报复,还能什么比拐卖女子更能毁掉她,毁掉她的家。 想到这里他后背全是汗水,吓出来的。 女婿的推理没有任何毛病,他此时头脑清晰起来,想到整件事情的起因是二哥欠债。 吃喝是不允许赊账的,唯一能大手笔赊帐的只有赌博。 对于一个赌徒来说,没有什么比弄到钱还账和翻本更重要。 眼下二哥家里钱早被他败光,父母房间里许多东西都不见踪影,想来是早已被他拿走卖掉。 要不然父亲怎么会突然气得那么狠,都这步田地母亲还帮他瞒着。 第200章 做衣 幸好他从最开始就没打算让父母搬过来一起住。 “是我一时没想周全,那这事你看着办吧。”既然女婿分析能力这么强,那还是交给他处理更好。 任远博见老丈人真正想明白了,同意下来,“行,我不会过分的。” 宗庆辉那边半点警觉性都没有,霸王惯的人,哪里懂得收敛和低调。 他早已在暗中进行处理,不过这种事情他是绝不可能透露出来。 用的药是他进山时无意中寻来,初期一点不会表现出来异常,等到后面累积到一定量,就会双目突然失明。 他不想对方断手断脚,那样给二伯家其他人带来麻烦太大,还容易引人怀疑。 突然眼瞎就很好解释,吃错东西、火气太大、神经压迫都可能导致,就算去医院检查都不可能查出缘由。 一旦宗庆辉双眼失明,那他就不可能再出门吃喝,出门赌博,活动范围会局限在家附近,就连来这边找麻烦都不是件容易事。 时间上他尽可能卡在婆婆爷爷搬新家的时候,或者更晚一点。 宗庆辉躺在床上各种嫌弃指责家里人,他此时还不会想到,不久后会面临更让他绝望的事情。 宗福来从用稀释的肉灵芝水喂小猪崽小牛崽中想到,她居然从来未尝试过给罗教授用些。 看着没事就在自己面前晃悠,希望她能拿出好吃的招待他的罗教授。 想到就做,她拿出一点点肉灵芝水,然后兑上一杯蜂蜜水递给他。 喝着甜甜的蜜水,罗教授显然很满意,脸上全是讨好的笑容,等到喝完,起身就走,半点犹豫都没有。 变脸还真是快啊,上一秒还是大好人,下一秒就变路人。 有了这个开端,她坚持一天一杯兑上肉灵芝水的各种蜜水投喂罗教授。 待她自己的药全都喝完,身体感觉越来越好时,罗教授居然也稍微有点变化。 他对自己的外表更加看重,不再像之前身上脏兮兮没人引导就不管。 现在不仅爱干净起来,对衣服竟然也开始挑剔起来,补丁太多,样式太丑的不穿。 他不闹别扭,也不提要求,就把院子里洗晒出来的好衣服往自己身上套,也不管大小合不合身。 最后还是宗福来给拿出一套衣服料子说给他做新衣服才“正常”起来。 “福来,你说这罗教授中什么邪,突然爱起漂亮来!”王美珠很是不理解。 照她说,他穿得比村里多数老人都好,就这样还不知足,不过想想人家每个月的待遇,这样的话终究说不出口。 宗福来安慰母亲,“这是好事情啊,他知道爱干净爱漂亮,总比越来越邋遢好。” “妈,你放心,不就是几套衣服咩,我多给你二套料子,你和爸一人做一套,凭什么他一个老头穿好的,你们还被他给比下去。” 王美珠没想到闺女话里的重点与自己讨论的不一样,但听到她说要给自己和当家的布料做衣服,连忙拒绝。 “你们有布留着给自己做,我和你爸衣服多的是,不需要。”明明她想讨论罗教授的事,怎么就扯到衣服上面来。 宗福来早就想让爸妈做新衣服穿,“不管需不需要,新衣服穿出去总归是不一样。” “不要说太远,这几天村里扯布做衣裳的都不少。”今年大丰收,多数人家钱粮比去年高一倍不止,各种买买买自然而然发生。 听到闺女这话,王美珠有些犹豫,人都是爱比较的,尤其是女人,她就算不爱八卦,但不代表会喜欢自己形象在村里被人比下去。 “他们辛苦这许久,粮食丰收做件新衣服应该的,我们用不着和他们攀比。” 这话有多假,看母亲那纠结的神情就知道,“我不管,布料我反正给到你,到时候被人比下去,可不要怪我们嫌弃你。” 王美珠不乐意起来,“你个丫头说什么呢,谁嫌弃我?” “斌斌呀,他最喜欢穿得漂亮的。”大侄子最近明显更粘自家父母,因为大哥大嫂穿的都是新衣。 这话堵得母亲无言以对,不由磨牙道:“那小子不知随了谁,这么小就这样。” “这还用问,肯定是我们老宗家的遗传,家里谁不喜欢长得漂亮、穿得漂亮的人,就像我就是人美衣美才倍受喜爱。” 话说她这点彩衣娱亲的技巧一点都不高明,可王美珠本来心里就动摇得厉害。 “你这丫头歪道理真多,行行行,那你把布料都给我,到时候我让人帮忙给裁剪做出来。” 闺女话都劝到这份上,她当然是同意添置新衣啦。 宗福来拿出一套蓝色面料,一套军绿色面料,还有一套小碎花面料。 看得王美珠连连摇头,“闺女,这么花的衣服我哪穿得出去。” “这个不花,村里还有镇上,大把的人穿得比这面料花,这个已经是花色布里最低调不显眼的。” 黑底小红碎花,看是很好看,王美珠一眼就喜欢上,就是担心穿上被人笑。 如今听到她这样说,再用力回忆一番,似乎还真有不少人穿得花里胡哨的,跟那些穿成花蝴蝶一般的女子比起来,闺女买的面料确实还算好。 各种心理建设后,她总算是笑着把布料接到手里,然后出门去找熟人帮忙裁剪。 不是她不会,是家里没有新款式的纸样,她不想再做成老款式的衣服。 宗福来看着母亲欢喜远去的背影,嘴角微微勾起。 这些布料她放农场空间里已经有段时间,之前本来还想着给帮忙的人发些布料当福利。 后来因为说好待遇之事,她便没有拿出来,现在不抓紧让家里人做出衣衫穿,越往后越过时。 想到这里,她决定将放在农场空间的东西定期清理一遍,做到心中有数。 生病吃药的那段时间,她有大把时间,但农场空间却进不去。 现在身体已好不再吃药才能自由出入。 看到里面崭新的自行车,她不由叹气,父亲的那辆倒是过了明路,这辆车还得等段时间。 她正琢磨着事情,不想川川急不可耐地往外跑,这段时间农场莫名其妙不能自由出入,它可憋坏了。 第201章 心结开 宗福来不由冲着它背影道:“你下次再这么没礼貌,我停你三次餐饭。” 川川背影停顿了下,扭头冲宗福来龇牙咧嘴,然后转头继续朝深山那边去。 它的身上背着一个袋子,里面装着农场空间里的鸡与鸡蛋,它的朋友们都喜欢,现在已成它固定见面礼。 有段时间没进来农场空间,里面变化不小。 大大小小的田地现在已有六十块,一块一百平米,六千平米差不多是九亩地大小。 这个面积已然不小,更何况农场空间的粮食从播种到成熟极快,九亩面积比上百亩产量还大。 家里养殖那点数量的小猪崽小牛崽,可着劲儿吃,于农场空间产量也不过九牛一毛。 就是最近家里人不让她出门,父亲原话这般说: “福来,你运气很好,但我们不能靠运气过日子,现在天气热,你在家好好休息。” 父亲因她中毒之事心里一直自责,她还能怎么样,当然是听话罗。 她不出门,哪里敢乱说买到便宜粮食,只能是眼睁睁看着父亲忙前忙后到处找粮买粮。 看着田地发一会儿呆,然后转向养殖,现在产蛋的鸡鸭鹅,产肉的鸡鸭鹅猪牛羊,以及产奶的牛羊都有。 果树品种已有十种:苹果、枣、梨、桔子、甜橙、桃子、柠檬、柿子、柚子、香蕉 地里种的水果如草莓、西瓜、甜瓜、香瓜、哈蜜瓜。 田地多,种植收获多,是以发展才这么快,就跟滚雪球一个道理,一开始不过是不起眼的一小点,然后越来越大。 最让她高兴的是,现在可以建工厂,从初级农产品加工开始。 随后一看商店里的设备购买价格,现在剩余的空间币不多,只够买玉米脱粒机(顾名思义,就是使玉米棒子变成一粒粒玉米的设备)。 新鲜玉米棒子虽然卖出去最赚钱,但家里并没有大棚,大规模销售很容易暴露出她的农场空间。 玉米粒就不一样,虽然价格便宜,但市场需求量大,一年四季都能卖,最关键是家里养殖用得上。 没多作思考,她就买下一台,然后尝试使用,发现操作简单,效率很高挺好用。 不到一个小时就加工出一吨玉米粒,这速度她很满意。 等空间币再多些,她想买个碾米机将稻谷加工成大米,以及面粉机将麦子加工成面粉。 按眼下的状况,只要暂时不作其他安排,很快就能攒够空间币购买。 空间里的事情处理得差不多之后,宗福来还是忍不住拿出两袋玉米,混在家里已经购买的粮食里面。 不管是喂养鸡鸭鹅还是猪牛羊,玉米都是很重要的主粮。 农场空间的玉米粒粒大饱满,小鸡小鸭小鹅最好是喂用磨加工过的玉米碎。 新宅院这边有石磨,是碰上卖果苗的里面有人做石磨,顺口问一句,宗庆山立马买一个新石磨放这边。 老宅那边早已经有石磨,家里的玉米常常磨成玉米面做吃食,新宅这边还一次没用过。 新宅石磨比老宅大,石材看着更好,唯一问题就是太重,她一个人弄不动。 她的力气还是太小,就算是有意锻炼也没能变大多少。 有些苦恼地坐在院里的懒人摇摇椅上,这种椅子有两把,竹木做的,秋冬季可以加垫子使用。 躺在椅子上晃来晃去,脑子里面却没在想玉米碎,而是在想农场空间。 她是真不明白,这农场空间里没有太阳、没有月亮、那田地她还没施肥,怎么就能长出一茬又一茬的庄稼、水果来。 还有那些鸡鸭鹅、猪牛羊,在这样的农场空间里,同样比外面成长得快些,但是没有像庄稼水果那般夸张的时速变化。 农场空间真的很完美,她非常喜欢,可心里却时常忐忑不安。 她希望农场空间能提前说出来,她使用农场空间,需要付出些什么,或者有什么代价…… 世上或许有不劳而获的人,但她更相信有付出才有回报,以及等价交换。 或许是她的怨念实在太强烈,农场空间居然真的传递给她一段声音。 “我现在需要天材地宝,灵气灵矿,我没能量寻找,遇到才能告诉你。另外所有存储在空间里的东西,都会被吸去部分灵气,此外没有别的变化。” 宗福来大吃一惊,她真没想到自己的想法居然能得来反馈。 若真是如此,那她倒是可以胆子大一点。 “非常感谢您的回复,我很抱歉之前对您的置疑,我会尽可能帮助您……” 她以最大的敬意说出自己的想法,其实事到如今,她和农场空间之间的牵扯已然很深。 从因果关系上来说,双方互为因果,是以她知道自己没有选择。 所有的纠结疑虑,不过是因为心中的惶恐不安,好不容易重生回来能过好日子,担心一朝鸡飞蛋打一场空。 眼下能够得到农场空间的确认,她整个人状态好上许多。 任远博回来就见到她整个人仿佛比成亲前变漂亮一些,整个人也更柔和。 “有什么高兴事情分享来听听?” “我在粮食堆里找到两袋品相很好的玉米,你看看我手里的样品,我觉得可以随意种些到大荒山。” 若是年前能够成熟一批玉米,就算是嫩玉米,那也挺好。 任远博拿起她放在盆里的玉米粒,抓在手里看,确实是颗颗都大而饱满,品相十分好。 “这样的玉米一看就容易养活,我这就让人种过去。” 在他看来,就算最后结不成玉米棒,能长玉米杆子也行,可以用来喂鸡鸭鹅猪牛羊。 宗福来看着他一脸认真的表情,不由觉得有些好笑。 临时想出来的主意,嗯,确实不错,她都想为自己点上一万个赞。 “对了,父亲有安排去集市上买小猪小牛小羊吗?” 家里的小猪崽和小牛崽很快要挪到大荒山那边喂养,建出来的圈肯定还能容纳更多。 “嗯,他有说起,打算等家里这批小猪崽、小牛崽挪过去后再到集市上购买。” 否则家里还没理顺,再弄一堆幼崽过来,怕自家闺女吃不消。 宗福来不由好奇问道:“那边建的圈总共能养多少头?” 第202章 进度 任远博其实规划的圈要比目前建的好得多。 但眼下受限于材料和时间,只能勉强按照村里的标准来建。 “两个猪圈,大猪的话应该能喂养一百多头,一个大牛圈,能喂养六十多头牛。” 他还是想等有时间建好一点的圈,是以暂时就建三个。 宗福来没去看过,没发表意见,不过看出他言语间并不如何高兴,“现在建的圈你不喜欢?” “就是普通的猪圈、牛圈,跟村里别家差不多。”他干巴巴地解释。 她明白过来,他想要建的肯定是书里提到更科学的猪圈、牛圈,但不确定一定会比现在的猪圈、牛圈更好。 “暂时先这样,往后你想修什么样的就建什么样的,那边场地大随便造。” 任远博听着她理解的话语,心情好起来,“你说得对,这种事情不急。” 以后有的是机会尝试,大荒山的承包年限可是七十年,各种官方印章都在说明着这一无可辩驳的事实。 “对了,我们养在家里的鱼苗,什么时候投到那边鱼塘去?” 家里水池养鱼苗还挺好,养到现在不仅极少出现翻白,还明显见长。 宗福来想着没有交待就跑掉的川川,她得让它去瞅瞅鱼塘那边,看是否有吃鱼苗的水生鱼或动物再做决定。 “不急,过几天,我打算想办法弄清楚那鱼塘为什么养不好鱼。” 最近她基本上一直被拘在家里,就上次爷爷的事情出门一趟,到现在还真是想出去看看。 任远博当然明白她的现状,“我一会儿去跟爸说说,你和我们一起应该没事。” 不单独行动,不会让人担心,一起去大荒山就更没什么需要担心的。 “好啊,我倒不是怕他,主要还是大家都这么忙,我要再遇到点事岂不一团糟。” 要不然她才不会这么乖待在家里。 女婿帮着女儿说话,闺女又不再需要喝药,大方允下,“那你可要记得盯着点,出事我不找她就找你。” “爸你放心,我肯定负责好她的安全。”他妻子又不是惹事的性子。 真要遇上找事的人,这肯定怪不到妻子身上,否则要他这个当丈夫的何用! 宗庆山因着他婚后表现,对这个女婿越看越顺眼,“远博,你说我们那边什么时候扩人手?” 眼下人有些不太够用的感觉,什么时候扩,扩多少他还没拿定主意。 “主要还是看人,若是人品好能让我们放心,同时愿意签合同的,什么时候都行。” 说到这里,想起妻子告诫他的话,自家名下签约工人最好是少于8人。 “不过他们再签合同,就不是与我们签,而是与周老大或者他手下签,每人名下最多不超过8人。” 虽然不清楚这里面的弯弯道道,不过这样一来,“那发钱怎么发?” “我们给到周老大一行五人,他们再转给新签合同的人就行,变下形式而已,实质一样。” 这样还更有利于收拢周老大一行五人的心,毕竟手下能有人,就算待遇变化不大,但这人的心态肯定不一样。 宗庆山也琢磨过来,尤其周老大一行五人是他接触认可过的,“行,那我有时间和他们聊聊。” 这就是当过村长的好处,不仅对云峰村,附近村长同样有所了解。 听到女婿对人数特别强调,“我们自家人其实可以不用合同。” “关系不大,他们签的是坡地那边的,时间只五年,跟周老大一行五人的合同有区别。” 宗福来当初就没想过要把哥哥们捆绑在一起,还是想他们能更自由发展。 毕竟改革开放初期赚钱机会多多,若是能找到各自喜欢的皆大欢喜。 再没什么需要沟通,任远博回到新宅院,此时王美珠已经带着两个儿媳妇弄好晚上的猪食。 他带路领着三人把猪食抬到新宅倒进小猪崽的食槽。 三人没再多待,他们现在每天的活比以前多得多,这个时间就想回去早些拾掇好休息。 等到第二天,宗福来与任远博一起来到大荒山。 她简直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造好的围墙比想像中漂亮。 木头的大门虽然美观度不是很好,但胜在一看就结实耐用。 围墙两端与山体十分贴合,普通人是没办法爬墙进去的,至于身手好的,围墙都挡不住,更何况围墙两端。 正因为有这样的顾虑,是以父亲才决定在这边养几条狗巡逻。 围墙里面还挖得有沟,既能让爬墙的人不敢往下跳,又能使得下雨时,减少雨水对围墙的冲击。 住人的窝棚大多造在靠墙不是很远的地方。 这种窝棚十分简陋,春夏秋三季还好,冬天住人得把前后再加草帘子给盖起来。 里面的大小就住一个成人,再加一条比较合适,住两个成人或是加两条狗就会非常勉强。 “窝棚总共你们造了多少个?”宗福来觉得十个都不止。 “十个住人窝棚,还有两个是厕所,比窝棚略小一些。”厕所是肯定要考虑的。 原来是这样,还好不是她设计的,否则忘掉修建厕所好尴尬。 看过窝棚后,她打算去看给鸡鸭鹅修的棚子,父亲首批定下鸡鸭各2500只,鹅500只。 她想看看任远博是如何设计的,来到鱼塘那边,她这才看到原来的地上被圈成好多个圆圈。 每个圆圈用矮篱笆当成“围墙”,然后会有简单鸡鸭鹅休息棚。 小圈、中圈、大圈,对应的当然是小鸡、成长鸡、大鸡,鸭与鹅类似。 不同大小的休息棚内部结构上都有区别,比如小鸡脚下站的竹编板镂空会小一点…… “这么多的竹编,你们哪找来的?” “买的,就这几天的事情,秋收之后闲的人挺多,这些竹编不要求手艺精细,手脚快的一天能编不少。” 人多力量大,尤其是之前买石头砖头口碑好,付钱爽快,是以现在买东西比以前更容易。 宗福来没想到砌墙居然还能一举数得,“怪不得这边进度这么快。”远超预期。 “就是想要抓紧时间,等鸡鸭鹅孵出来,我们都会比现在忙得多。”暂时不会有太多人手搞建设。 第203章 参种 等鸡鸭鹅稍微大一点,不需要盯得太紧。 那会儿大家伙又能继续弄些这边需要的建修,石头砖头瓦片仍然继续在购买。 就是数量上不大,时间上也不紧,与供应方协商好闲暇时送过来。 随后宗福来去看猪圈与牛圈,倒真是与村里原来集中喂养的地方差不多。 两个猪圈与一个牛圈都由宗庆山承包给相熟之人完成。 周老大一行五个与哥哥们光是鸡鸭鹅的棚子就累得够呛,哪里还能有多的时间与精力来修建猪圈牛圈。 宗庆山担心没做过质量上出纰漏,这才多花些钱请来做惯这些的本村熟人。 领头人每个棚子给十元辛苦费,三个就是三十元,又同意请来二十个帮手,每人每天三毛钱辛苦费不包饭。 这样的支持让领头之人十分积极,前后十天功夫就将三个圈都给建好。 看过后,宗福来心里踏实很多,“要是能一直这样顺下去该多好。” “你别担心,肯定可以的。”只要用心,没什么不可能,任远博现在对大荒山的前景充满信心。 难得过来一次,宗福来打算再往上走。 她重生归来后心心念念承包大荒山,去一直没花时间认真了解过。 不说其他,就是大荒山的具体情况都知之不详。 眼下已经承包到手,任远博与父亲两人肯定四处看过,她想亲自看一遍,“你是陪我爬山,还是就在山脚等我?” “当然是和你一起爬山,说不定我们还能突然想出好点子来。” 任远博无论如何都不会放心她一个人,就算是爬山,他也会陪着。 这大荒山他虽然已经爬过三遍,但还说不上熟悉这边的每一寸土地,是以多走一遍有利无弊。 两人一前一后慢慢走着,与进山时走马观花不同,现在不仅慢些,还会拿出纸笔写些备忘。 宗福来按照自己的脚步来进行丈量,她尽可能每一步都保持差不多跨度。 她想法很好,然而实力却不允许,不过才爬三个小时,呼吸就跟拉风箱一般,粗重得吓人。 “福来,你身体才刚好,不能太过劳累,我们今天就到这里。” 任远博再不愿意让她走下去,实在是她现在状态很不好。 宗福来能感受到自己身体状态,不敢逞强,她还以为药吃好,身体还跟以前一样棒,没想到还是有些影响。 上次进山她可是跟着两人能走一整天,今天才走多久,三个小时而已。 “行,我们歇会儿再下去。”她靠着旁边一棵树,觉得站着累想找地方坐下。 这处地方离主路有些距离,可以说得上有点偏僻,找个适合坐的地方还真不容易。 宗福来眼睛瞄来瞄去,突然看到一簇野山参种子,这东西看着和野果有点像。 她不确定判断对不对,连忙叫来任远博一起上前去查看。 还好她叫他一起,还没走到就看到好几条蛇在野山参附近活动。 他们发出的声音有些惊动它们,不少抬起头吐着信子看向他们,任远博拿着棍子十分警惕地挡在她身前。 她被他的高大身躯完全遮挡住,内心感觉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 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现在没有父亲在一旁,就他们两人。 他依然没有一丝犹豫,在危险面前挺身而出,这样的他,让她如何能不爱! 与蛇对峙一段时间后,那些蛇居然慢慢游走,没有暴起攻击两人。 正当任远博觉得特别不可思议时,突然听到“喵喵喵”的叫声,然后就看到他见过三次的川川。 他从来没有忘记过这只黑猫一般的小动物,实在是它指挥着大蛇拉船的举动太过玄幻,想忘都忘不了。 怪不得这些蛇退下不攻击,想来是眼前这只叫“川川”小动物的功劳。 至于它的“喵”叫声,听听就好,他可不认为它真是一只猫。 宗福来倒是挺高兴,“川川,你在这里做什么?” “喵喵喵。”川川朝她解释,“它的大蛇朋友说手下嫌这边吵闹,想要搬到深山,可地盘是个问题,大蛇想过来看看再说,刚好它没事跟过来凑热闹。” 迁走,赶紧迁走,她才不愿意这边有这么多蛇,看着都可怕。 “这坐山头都是我们家承包的,以后会陆续都开发出来,它们还是迁走的好。” 事关地盘,川川才不想管呢,它一旦插手,只会把事情弄得更加复杂,“大蛇的事情我不管。” 宗福来就随口一说,没想它真能号令大蛇,刚刚出面使他们避免人蛇大战已经让她很满意。 此时蛇已经悉数溜走,她赶紧上前去查看,果然是野山参,她虽然分辨不出具体年龄,但能开花结果的野山参,至少五年以上。 想要农场空间想要的天材地宝,灵气灵矿。 “川川,结这样红红果子的植株是野山参,你别的地方帮我留意一下。” 任远博就这样看着妻子把宠物当人沟通,关键是一人一兽似乎真能沟通一般。 “川川是你在养?”宠物一般对养育自己之人比较好。 宗福来摇摇头,“算也不算,见到它之后,我才偶尔给它提供吃食,勉强算得上是在养。” 那它怎么就对你这么好,任远博有些疑惑,不过他知道有些事情不能按常理来推断。 “对了,有件事我觉得需要和你说一下。” 方才川川跑过来驱走蛇群,之前又驱使过一条大蛇拉船,不知道他妻子知不知道后面这件事。 听到任远博描述拉船之事后,宗福来听得两眼放光。 “哇,那岂不是说,以后我们派两人弄个空船过去,然后就能让它与大蛇能拉回来?” “你觉得能行吗?”他问的时候很是注意地盯着她表情。 “当然可以,你不要觉得川川小,它力气大又聪明了,我和你说,它能让蛇帮忙,还不是舍得送鸡、鸡蛋给那蛇吃。” 这话她贴着他耳朵讲的,可不敢大声说出来,万一川川听到炸毛,那可不是她想看到的。 任远博本来猜测妻子与普通人不同,可能有沟通驱使小动物方面的异能,眼下看来不过是在这方面比一般人心细,思考更多一些。 第204章 野山参 “原来是这样,我还以为川川比那蛇厉害,能压制住它。”居然是采取贿赂的方式。 如此一来他有些好奇,这动物与动物之间是怎么沟通的? 宗福来回答不上他这个问题,“同类好解释,不同类我也不是很清楚,或许是靠肢体语言?” “我能和川川沟通,是因为它有一定灵智,迄今为止也就遇到它这么一个容易沟通的小动物。” 她解释得很详细,不过却把功劳大部分推到川川身上。 这些话合情合理,任远博又接触过川川几次,此时有些相信她所说,有些动物确实是灵智颇高。 “它好像和你待在一起的时间不长?”平日他与妻子单独相处的时间不少,但基本没见着眼前小动物。 宗福来点头,“这样有灵气的小动物,哪里舍得当只阿猫阿狗养着,我都随它。” 怪不得川川喜欢她,这样的观念不是一般人能俱有的,“那你们两确实有缘。” 见事情糊弄过去,她伸手掏出手帕擦擦额头上的汗水。 “另外,我还告诉你一个小秘密,川川对这边深山老林很熟悉,我们有需要的时候可以尝试与川川沟通看看。” 推高川川地位,这样以后有点什么“奇异发现”也正常。 任远博内心在摇头,在他眼里,妻子自己就是锦鲤本鲤,她却觉得川川厉害。 也对,若不是这样,川川不会在茫茫人海中选中她来交往。 脑海里虽各种念头层出不穷,可他没忘记妻子提到野山参种子和野山参。 这大荒山来往的村民不少,从来没有人发现过宝贝,如今居然有这样的好东西,还真是难得。 “这野山参是直接挖,还是移栽?”他知道年份越长的野山参价值越高,大荒山虽整个都被自家承包下来,但重要物品还是专门规划比较好。 宗福来目光转向那一簇结有种子的野山参,“我有刚看过一本书,上面对于野山参年龄判断是如此描述的(摘自中华野山参网): 1~5年参龄的野山参植株,地上部分仅长出1枚三片复叶,小叶柄不明显,俗称“三花”。参龄在5~10年的野山参会长出一枚完整的五片掌状复叶,称“巴掌”。 野山参参龄在10~20年后会长有两枚掌状复叶,称“二甲子”。老放山的把头称之为“开山钥匙”,意味找到小捻子就是找到了拿大货的线索,附近很可能有许多“棒槌”(野山参俗称)。 野山参参龄达到30年后才有可能长出三枚掌状复叶,称“灯台子”。野山参长有三枚掌状复叶,似插有三枚蜡烛的灯台。此时主根已经具有鲜明的野山参的特征,开始渐入成熟期,长有圆芦,会开花结果。 野山参参龄在50年以后有四个掌状复叶,称“四品叶”,进入健壮期。长四品叶的野山参往往具有50~80年的参龄。三品叶的灯台子才开始开花结果,每年掉落几十颗参籽,几十年后,周围会有许多小捻子。 长有五个掌状复叶的野山参称为“五品叶”,此种老野山参参龄约有百年,很少见。长有六个掌状复叶的野山参称为“六品叶”,野山参中一般罕见“六品叶”,为参中极品。 ” 任远博听到她所说之后,上前细细辨认,发现不同植株的叶子有区别。 “我们运气不错,这边野山参还真是一个大家族,参龄从几年到上百年的都有。” 然而在他仔细看的时候,发现一株五品叶的野山参上面有条小蛇依然盘踞着,虽然小,却让他感觉到莫大的威胁。 他有些为难地扯了扯宗福来,“你看到没有,那边还有条小蛇。” “我让川川跟它们沟通一下。”宗福来当然有看到,这条蛇没有攻击就是最好的态度。 她让川川与对方沟通,许下一年一千个鸡蛋一百只鸡的交换条件,这才让对方从野山参上挪开。 宗福来笑眯眯地,“好啦,现在这些野山参都是我们的。” 任远博又一次人风中凌乱,他是真不清楚为什么川川就能跟那些蛇能如此自如沟通。 至于妻子,她只能跟川川沟通这点很明显,以前一同进山时他知道她有多怕蛇,若是能沟通状态肯定不一样。 聪明的动物从古至今都不少,他就是觉得遇上川川这事很神奇,尤其幸运的人还是自己妻子。 “那好,我们把这些野山参都给挖出来,百年以上参龄我会专门养起来,谁都不告诉,十年至百年参龄留十株让家里以及签过合同的人知道,十年以下参龄找地方种植,等价格合适出手。” 现在手里这么多野山参种子和幼苗,而且这边的泥地里说不定还有许多未发芽的野山参种子,养几年都是钱。 任远博觉得她这个想法很好,市场上真正极品,有价无市的是百年以上参龄野山参,其他参龄的就算引人觊觎也不会太过夸张。 “你的想法很好,药铺里几十年参龄的野山参会有,不过百年以上罕见,基本一出现就会被高价哄抢,我们没必要出这个风头。”被人惦记上可不是好事情。 宗福来腼腆地笑笑,百年以上罕见,呵呵,给她时间,农场空间绝对会还以惊喜。 不过有一点他说得对,没必要出这个风头,低调发财才是她想要的。 两人一边说话一边挖野山参,对参龄长的自然不能再用工具,两人直接用手刨。 足足忙活二三个小时,才将这一大簇野山参给全部从地里弄出来。 大大小小几十株,这规模没人发现,肯定不全是那些蛇的功劳,应该还有他不知道的原因。 不管是村民还是采药者,若是看到这么一大簇野山参,别说一群蛇,就是一群鬼都会想方设法把野山参弄到手。 这背后缘由他不想去管,毕竟眼下他与福来两人是最大受益者。 宗福来装作从背篓里拿袋子,其实是从农场空间拿。 把野山参分别装入三个袋子,年份最低那个任远博拎,另外两个都由宗福来拿着。 就连这边泥土都装在两个袋子里由任远博拖着。 第205章 解释 “今天我们运气不错,收获这么多野山参。” 任远博真心觉得妻子有双擅于发现宝物的眼睛。 “就算你说的那些我们不卖,余下出掉也至少能有二三千收入。” “什么时候出,怎么卖我们回头说,现在你先下去,我一会儿直接家去。”宗福来想单独留下。 不管是把野山参放进农场空间,还是问川川附近还有没有野山参,都只能她一个人时候做。 任远博见妻子脸上神色认真,川川还在旁边没走,不用担心妻子被毒蛇毒虫攻击,“那你当心些。” 她一直以来的习惯是一个人藏匿东西,这大荒山他与周老大一行五人,还有宗家众人已然巡视过好几遍,通往深山那条隐蔽路也被设下屏障,切断往来,不用担心有人为危险。 看着任远博远去的背影,宗福来把两袋野山参放入农场空间,川川忙着拿鸡蛋和鸡出来给这些蛇。 “川川,你问问他们还有没有这样的野山参?” 川川很是傲娇,“你这女人,收获那么多还想要,太贪心了吧!” 略微尴尬之后,宗福来立即绞尽脑汁劝说它。 “我这不是担心明珠蒙尘么,再说移植到农场空间,以后我们需要还可以再挪出来,对大家都好。” 她这话让它有些犹豫,“你的意思是,若是以后我有需求也能动用?” “那当然,我知道你是个懂事聪明、知道分寸的,平时吃、用、拿农场空间里的东西,我从没说过一句,野山参数量少,你或者朋友急需说一声,我肯定尽可能支持帮助,不会不讲道理。” 川川琢磨一番,农场空间是它在管,若是移栽进去,确实是利人利己,“那你等着,我去问问它们。” 等它沟通回来,明确表示有个地方有“六品叶”野山参,可以带她去采,不过如何用它作主。 宗福来连连点头同意,她现在不过是想着给空间输送“天材地宝”,并不是自己用,能让挪进农场空间就行。 见她点头应允,川川这才带她来到一处岩壁,“这上面比之前那处更多更好。” 看着又高又光滑的岩壁,宗福来有些愁,她这赤手空拳的没办法上去。 怪不得这地方能有“六品叶”野山参,本就没什么出产的大荒山,又是这般看着就光秃秃又陡峭爬不上去的岩壁。 就算有工具也很难上,因为这处地方上大下小,不方便人爬,绝大部分动物也是爬不上去的。 川川与她不一样,它将自己团成一个球,使劲滚上去,在没法继续滚的时候,踏着岩壁奋力跳跃上去。 这操作看起来简单,但宗福来知道,这绝不容易办到。 川川在上面“喵喵喵”叫着让她上去,她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上去不可能。 宗福来把它叫下来,她打算尝试让农场空间自己去收,就跟之前在寒潭那边类似。 她努力沟通农场空间,想让它将上面“六品叶”野山参给收进去,不想农场空间用力过猛,把整个小山头都收纳进去。 截断很平整,仿佛这边从来没有过那小山头一般,不仅她目瞪口呆,就连川川都跟着惊骇。 随即宗福来整个人又晕晕乎乎,临昏倒前她才明白,原来上次寒潭昏倒只是个开始。 川川见她倒下,“喵喵喵”连叫好多声,还上前用爪子拨弄,依然不见她醒,它不由有些担心。 重重用爪子拍在她脸上,随即她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起来,人依旧没醒过来 川川有些心虚,“喵喵喵”几声,随后不得不心不甘情不愿守在她身边。 好在她晕迷近一个小时醒来,琢磨半天,觉得农场空间应该是以她精血为引收的那座小山头。 否则她现在身体不会感觉如此虚弱,果然有付出才有回报。 她现在头脑十分冷静,猜测着她的重生十有八九就是因它的需求应运而生。 若是真的,那她没什么好抱怨,毕竟重生伊始,她最大心愿无非就是家人幸福安康。 现在因着任远博,她深深眷念着这个世界。 能这么早发现问题,那么她接下来就得多注意保养,补血补气的滋补品吃起来。 若是别人或许有难度,可她现在有肉灵芝,有极品野山参,稍微弄点根须都是大补之物。 不仅药补,还可以食补,比如农场空间里的枣,桃树桃胶,还有各种肉禽蛋…… 打定主意后,她从地上爬起来站稳身形,然后跌跌撞撞往山下走。 任远博把那袋野山参找地方种好,把那两袋泥都细细铺在旁边,做好后还未看到她下山,有些不放心重新上山寻找。 他没走多大会儿,就见到宗福来迎面走来,手里两袋野山参踪影全无。 扬起笑脸打招呼,却猛然见到她苍白的脸,他的心如同被什么东西狠狠撞击过一般,钝钝地痛。 脸色几经变幻,最后全都化为一句温柔关切之语,“福来,你这是怎么了?” “我找隐秘处栽种,不小心摔倒,还好当时我逞大字平整倒地,虽然摔得狠但外伤不重。”宗福来有些心虚地低头解释。 任远博却被她误导,“那你有没有觉得内里不舒服、不对劲?” 若是内伤,肯定得找个高明些的医生诊治。 宗福来连忙摇头,“我不知道,这样吧,我先好好补一补,说不定多滋补一下,身体就由内而外好起来。” 他以为她是不愿意再喝难咽的中药,有心想劝,却见她神色坚定。 罢了,有机会他直接带她做检查,现在没必要让她不开心。 “你若是有不舒服及时跟我说,不要一个人强撑,知道吗?” 宗福来心里感动啊,就差抱着他感激涕零,“好的,我记住了,远博,你真好!” 看着她真诚的双眼,那双眼睛里晶晶亮的爱慕,让他耳根一下子红起来。 他哪有她说的那么好,明明老丈人走的时候还嘱咐过好好看着她,结果却害她成这样。 虽然她有错不该任性一个人留在山上,但他没有竭尽全力阻止,也没坚持留下陪伴。 任远博内心自责过后,想起她提到补身体之事。 第206章 滋补 他心里暗暗打定主意,检查滋补双管齐下,悄咪咪将她补得油光水滑。 “对了,我脸色是不是很不好?”他的反应那么大,她觉得应该是自己脸色太差,才被抓个现行。 若是父亲看到自己现在的样子,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任远博点头,“你脸色很差,白得有点吓人。” “那怎么办,我这样子可不能给父亲看到。”宗福来心里有些慌。 若是父亲认定她一出门就出事,往后她岂不是没机会出门,可农场空间有需求,她肯定不能长时间待在家里。 任远博心里有些不舒服,似乎在妻子心目中,老丈人的地位比自己高很多啊。 她从山上下来,见着自己并没怎么慌,倒是怕见老丈人。 “你也知道这样会让关心你的人担心,那你下次还敢不敢这样?”他沉着脸问道。 宗福来这才琢磨过来,自己一时情急让他吃醋了,心里又是高兴又是酸涩,“我知道你和爸都一样担心我。” “我们两一起上山,一起刨野山参,后来分开时间不长,你知道一路上并没有什么危险地方,可父亲不知道啊。” 解释到这里,她见任远博脸上仍然没有释然,硬着头皮继续说下去。 “尤其是他本就不赞同我出门,你那么了解我,肯定知道我窝家里待不住,你能体谅纵容我,可我担心爸一根筋说不通。” 见她苦恼着一直解释,任远博心里那点小郁闷很快散开。 “你别太着急,我能清楚你的状态,是因为我观察得比较细。” 其实她脸上因着有挖野山参时弄脏的地方,不仔细看并不会发现她身体欠佳。 “真的?”宗福来有些半信半疑。 “你若是不放心,就说有点中署。”中暑的人脸色也不太好,不过夏天难免,老丈人不会太往心里去。 他这话让宗福来心里自信不少,甚至于莫名变低的智商也回笼。 心里不由想到自己方才真是智障,身体又没外伤,随便扯个理由就能把父亲哄过去,居然还担心得让任远博看笑话。 “你这主意很好,若是父亲问起我就这样说。”若是不问她肯定就不说啦。 任远博见她此时俏皮起来神色好上一些,就没再多说。 不想她回去路上根本就没遇到父亲,回到宅院里,她拍拍胸脯,这一路上提心吊胆,真是不容易。 任远博见她这模样,忍不住笑起来,“赶紧去洗洗换身衣衫。” 宗福来吐吐舌头,她现在模样狼狈不说,浑身汗粘粘的。 看着一身形象半点没有因为爬山干活受影响的任远博,不得不感叹这人与人还真是不一样,颜值高真的可以为所欲为。 她现在用的都是白天晒热的水,相当于温水浴,洗后换好家常衣衫。 在山上时,她就从农场空间舀出一小碗肉灵芝水直接喝下去。 现在照镜子,苍白的脸色有所好转,应该是那碗肉灵芝水起的作用。 晚上任远博用她拿出来的一根十几年人参炖鸡,心里却在盘算要带她去哪里检查身体。 首城肯定不可能,两人才去过没多久,万一引起“黑道”之人关注,那他们所有谋划都将成空。 省城的话也不行,宗福来上次不知不觉中毒,他可不想再来一次。 可是县城的检查治疗环境,不得不说与省城、首城相比差距很大。 或者让老丈人找个口碑好的老大夫给看看?就好像明老也没在医院上班,但人家能力是圈内首屈一指。 锅里炖鸡还需很长时间,他决定先去老宅看看老丈人回来没。 出门时刚好碰到归家的宗庆山,“远博,今天你们两逛得如何?” “没逛多久,福来的身体有些弱,我便带她早些家来休息,对了,我们这边有没有调养身体特别好的老大夫?” 听到说闺女身子弱,宗庆山还没开口,王美珠就飞快窜过来,“那她现在怎么样?” 任远博看着丈母娘一脸焦急,心里暖暖的,妻子父母对她全都一片真心,想想自己父母,唯有叹息。 “你别着急,我们过去看看。”宗庆山自己虽然急,却表现平稳用言语安慰着妻子。 “好,我们一起去看看。”至于站在一边的任远博,被丈母娘忽视个彻底。 两人一前一后来到宗福来卧室,此时她正躺在床上休息。 听到动静时抬头见到父母,有些惊讶,“爸、妈,你们过来了。” 她觉得自己再躺着有些不像样,正打算从床上爬起来给他们两倒水就被母亲给按住。 “你不用管我们,小任说你身体弱,什么情况?” 告状精,宗福来在心里腹诽,面上却笑嘻嘻解释,“就是上次出门身体不太好,回来喝药后还有点虚弱,养养就好。” “那不行,福来,身体是革命的本钱,你不能因为药汁难喝,就讳疾忌医。”宗庆山一脸不赞同。 我不是,我没有,宗福来觉得自己很冤枉,可父母那一脸笃定的样子让她竟然无言以对。 抱怨一时爽,事后火葬场,早知道她就不嘀咕药汁难喝,现在连辩驳都没人信。 “我这不是不适合出门么,在家养养挺好,你们不用担心。” 王美珠肯定站自家男人,“不找医生,你自己乱捣腾,万一没弄对,那岂不是多出麻烦来。” “福来,听你妈的,你这样子必须找口碑好的老医生给看看。”宗庆山以不容置疑的神情对她说道。 任远博站在房间外听上几句,发现妻子的小胳膊拧不过她父母的粗大腿,放心回到厨房做晚饭。 进入厨房就看到罗教授乖巧坐在桌旁,等着吃“好东西”。 他脸上神色淡淡,心里却有些炸裂,这边不论做什么好东西他都能寻过来,什么情况? 对方傻兮兮的样子更堵心,啥都不可能问出来。 现在想想,宗福来的脾性比自己要好,至少她对眼前之人更包容。 “这是参,野山参,和鸡一起炖滋补身体,不是好吃的。”多个人好别扭,好希望他能听懂。 “好吃的。”罗教授一边说一边流口水,把他惊得勺子都“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第207章 老瞎子 他这是第一次说话得到眼前之人回应,不由再次试探道:“不好吃,苦的。” “好吃的。”罗教授仍然坚持自己观点,眼光看向他有点凶,一副想打他的样子。 任远博有些头痛,对方就念叨着这一句,距离他认为的能沟通还差得远。 当下不再搭理罗教授,晚饭当然不仅仅是野山参炖鸡,这个主要是给福来当夜宵吃。 他简单做个面疙瘩汤,厨房里有早晨摘下来的新鲜蔬菜,再加点油渣煮在一起,勾些鸡汤汁淋上,吃的时候再摆二三盘咸菜,想想都美味。 瞧着一直不肯挪步的罗教授,他不停说服自己要平心静气。 好在他手里一直没空,罗教授见他忙并未打扰,静静坐在旁边看着。 与这边安静氛围不一样,宗庆山与王美珠两人因为老医生之事起了分歧。 “你说的那个老瞎子,就是个流氓,怎么能让那种人给闺女看病,别的不说,被人知道名声都要坏掉。” 老瞎子并不是天生瞎眼,而是他心直嘴碎招来人恨,给打瞎的,此后更是恶劣不堪。 别的医生望闻问切,他却非要全身摸骨,这男的还好,女的这样谁能忍受?! “十里八乡就他是真有医术,别人多跟宗医生一样是个半吊子。” 宗庆山的想法与她不一样,不就是被摸一下么,看病需要有什么关系。 宗福来还真不知道老瞎子何许人也,“爸、妈,那老瞎子有什么不妥吗?” “你爸是糊涂了,闺女,我和你说,那老瞎子给人看病,会从脚摸到头,起码摸上半个小时。” 光是想想她都觉得无法忍受,更不要说躺着让他摸的人。 岂今为止,除个别老娘们外,还没听到说哪家大闺女小媳妇去找老瞎子看过病。 “啊,这给人看病用手摸,怎么感觉跟摸骨算命似的。”宗福来还是第一次听说要如此看病的。 听到闺女这话,她母亲连忙点头,“老瞎子最早什么都做,给人看病、算命、摸骨,甚至连风水都看。” 这样的医生,还真是有些出乎她预料,父亲坚持要他看,想来是有一定能力,可学得这么多这么杂,真的能行? “爸,那老瞎子真会这么多东西?” 宗庆山点头,“那人年轻时聪明能干着呢,若不是没遇上好时候,应该不会成现在这样子。” 当初多乱啊,有人拿着枪强迫他摸骨算命,算出来那人会在二年内死于非命。 这话一说出去,他就被那人手下打成重伤奄奄一息,还是那人说要吊着他的狗命,让他好好睁大狗眼看实情才侥幸没被打死。 父亲与母亲对此人评价很不一样啊,看来这人能力应该是有,但人有些邪气。“那他眼瞎后还和以前一样能干吗?” “老瞎子和我差不多年纪,他眼瞎十多年,我以前找他看过一回,感觉他确实很不错。可后来大家都穷,他收费贼贵,找他看的人很少,具体我不是特别清楚。” 说完这话他又附在她耳朵旁,“就是我一个人活着从深山出来那次,我状态十分不正常,就是他看好的。” 当时他被敲诈去一小块金子,但经他处理后确实很快好起来。 原来是有过亲身体验,不过摸骨看病确实有些恶心人,“爸,能不能和他协商,就摸摸脉、摸摸头之类?” “闺女,你可千万别昏头,不是怎么看的问题,而是你去找他看,肯定会招来闲言碎语。”王美珠十分担心影响她名声。 宗庆山想了一下,“要不我去把他请到我们家,对外推说是给任远博请的?” “若是能请过来,我没意见。”真让那人过来,云峰村认识他的没几个,她与当家的稍微遮掩下,倒是不会暴露出闺女来。 宗福来弱弱加上一句,“爸,要不把远博给叫过来问上一声?” “行,我去找他过来问下。”老瞎子的怪异诊断方法是得和女婿打声招呼。 他可不相信女婿会拒绝,总归是治病要紧,方式方法都只是个形式。 他脚还没迈出房间,就看到任远博端着面疙瘩汤过来,朝他们问道:“爸、妈,你们要不要在这边吃点?” “不用,你来得刚好,我有事情和你说说。” 宗庆山当着妻子与闺女面,把老瞎子的事情说出来。 任远博摇摇头,“我看啊,那些人肯定是被他戏弄,十有八九他是不想给妇人看病,这才出此下策。” 长这么大,看过那么多书,从来没听过非得摸骨来看病的。 “可他非要如此,我们”别人的规矩在那里,岂是你我说能算?! 任远博摆摆手,“爸,你去请他过来,我和他谈谈就能清楚,不耽搁给福来看病。” 只要给予对方足够尊重与诊金,他才不相信对方会迂腐到非要坚持摸骨看病。 宗庆山可不管女婿心里如何想,能让老瞎子给闺女看病就行。 “好,明天我们搬完小猪崽小牛崽,一起去请那人过来。” 他们商量妥之后,没再停留,直接回老宅吃晚饭。 任远博则去厨房把自己那份面疙瘩汤给端过来,与妻子一道吃。 进厨房的时候居然没见到罗教授,连带他的面疙瘩汤碗也不见,把头伸向院子,发现那人居然躺在懒人椅上吃。 拍拍自己脑袋,这还真是个任性的“老顽童”。 回到房间,一边吃面疙瘩汤,一边给她讲罗教授的种种变化。 听得宗福来大为感兴趣,“想不到他现在越来越适应这边的生活。” 当初因为太过拘谨,什么东西都要端到自己房间吃的日子还历历在目,如今已然可以悠闲在院里吃饭。 任远博见她脸上笑容真诚,下面的话就卡在嗓子里,没再说出来。 不过野山参炖鸡他还是要问一声,“一会儿炖的那锅鸡分他吗?” 丈母娘和老丈人都没在他计划内,要分给罗教授,他心里并不太乐意。 “他要守着就给一小碗,父母那边不能贸然大补,既然说那老瞎子医术好,让他给父母还有罗教授都给看看。” 农场空间里那么多野山参和鸡,不急在这一时。 第208章 点明 第二日清晨,宗福来睡醒的时候,发现家里居然没有猪牛叫声。 穿好衣衫来到养小猪崽和小牛崽房间,惊讶发现全都已经被挪走。 没想到父亲他们速度还挺快,养过一些日子小猪崽和小牛崽的房间,就算现在已经用水冲洗干净,仍然有很大味道。 宗福来没有久待,她在院子里使劲呼吸新鲜空气,觉得差不多才有勇气去厨房吃早餐。 相对那些能在猪圈、牛圈吃饭的人,她的心还没那么大,当然真要饿狠的话可能也能行。 吃过早饭,她照例将中午与晚上的菜给采摘准备好。 家里需要做的事情还很多,之前买来那么多面料,本来还想找个好机会买个缝纫机。 可自从父亲不愿意她出门,她都找不到机会,尤其是任远博也被禁止去镇上之外的地方。 不用缝纫机,用手工缝被子床单,速度慢不说,拿在手里堆在身前太热。 若不是承包大荒山太过重要,她或许会在一开始就买台缝纫机。 这东西用来做床单被套,做衣服都很方便,可以说她现在之所以笨手笨脚用不好针线,缝纫机必须背这个锅。 感叹之余,只能是让父亲想想办法,或者去黑市弄上一台,没有新缝纫机,保养得好的二手也成。 无聊的她在院子里转来转去,眼光触及到水池时,想起自己还没让川川去查探鱼塘。 当下捂额,她感觉自己需要用记事本,把需要做的事情给写下来,做完一条划掉一条。 实在是找不到事情做,她干脆到书房去拿来一本农业方面的书籍看。 等到快中午的时候,她正打算放下手里的书做午饭,就听到院门外有声音传来。 估摸着是远博和父亲归来,果然院门开后见到他们两,一左一右陪着某人。 老瞎子身材瘦小个子不高,从形象上看还真不像高人。 仅凭外表是无法让人联想到给人看病的老医生,以及会掐指算命的半仙。 实在是这人外形和村里下地干活的农民区别不大,至于气质,好吧,她在他身上还真看不出来。 不管她的联想有多丰富,都找不出几个词来夸赞,实在是太大众平凡,再加上时不时翻着白眼仁的双眼,辣眼睛。 老瞎子进到院子里,就很是霸气道:“赶紧找个安全地方,大家一起聊一聊。” 反客为主的调调还真让宗福来佩服。 来者是客,任远博没太计较他的失礼,把他迎到客厅。 宗庆山停好自行车,把老瞎子的东西给拎到客厅里,“你们聊,我出去一趟。” 今天他和远博都没看着,心里有些放不下大荒山那边的进度,他想要去看一看。 宗福来哪里不知道父亲心思,连忙出声道:“爸,你回老宅歇歇,一会儿带妈过来,都让老医生给看看。” “我和你妈身体都好着呢,哪里用得着检查。”开什么玩笑,他的身板多壮实,用得着? “你们要是不愿意,那我也不看了。”宗福来板着脸,一脸不高兴。 宗庆山见闺女坚持,只能退让,“行行行,我这就带你妈过来。” 至于妻子会不会愿意看,就让闺女头痛去吧! 他一走,老瞎子就开始哔哔,“你们可真好运气啊,有老山参,还有肉灵芝,说吧,要怎样才能匀我一点。” 任远博大吃一惊,他确信一路上不仅他,就连老丈人都没提起过,“你说什么,我听不懂。” 老瞎子坐得很随意,甚至连脚都架在板凳上晃着。 “明人不说暗话,我这鼻子,你们可瞒不过我,你身上老山参味道很浓,应该就是这两天接触过,而你妻子身上的肉灵芝味和老山参味都浓,也是这一二天内的事情。” 这话让宗福来都不得不服气,还好眼前人是父亲知根知底的老瞎子。 若是一个不熟悉的人,嚷嚷出去,那后果两人想都不敢想。 任远博脑子转得很快,“你不仅鼻子灵,脑子也很好使啊,不过你现在的状况,要老山参和肉灵芝有什么用?” “哼,我知道你在心里骂我半截身子入土的人,暴殄天物,不过我不和你一般见识。” 老瞎子很是得瑟,“我这眼睛要不是没寻到这等好药,早就被我自己医好,哪还会等到现在。” 宗福来可是见着他眼睛上的白内障,“现在你有药,同样也没什么用啊。” “你说的我知道,我这双眼得动手术,配些药手术前吃,手术后再保养一番就能好。” 他说得这般清楚,宗福来倒是有些佩服,就算眼前人是个忽悠,本事也还是有那么一点的。 “老山参你要什么年份的,肉灵芝可没多少,大头已被我卖掉,现在最多给你些肉灵芝水,前提是你得有真本事。” 老瞎子摇头晃脑,“你让你男人出去,我和你说一句话,听完后你肯定知道该怎么做。” 宗福来面上不露声色,心里却大惊,这人什么意思? 她没有让任远博出去,心里在权衡。 不想屋外父亲叫任远博出去一趟,他想继续待在这里都不行,“你和我一起出去。” 这老瞎子一来就带节奏反客为主,他有些不喜欢,是以不愿意妻子与此人单独待在一起。 宗福来见老瞎子一脸平静,仿佛万事都在他预料的样子。 她有些心惊,明明一开始她对他的观感很差,不想越接触越觉得这人牛,就连气质都有那么点味道起来。 “没事,在我们家呢,我在这里等你。” 实在是她心中有一丝担心,万一这老瞎子真看出自己来历,那还是不要让他知道的好。 任远博拍拍她肩膀,“有什么事情叫一声,我很快回来。” 她点头目送他出去,还没转身,就听到老瞎子很轻的声音道:“你丈夫是早夭之相,你和你父亲是贫困潦倒之相,然而现在都因为你而改变,你说是因为什么呢?” “因为什么,当然是我爸给我名字取得好,有福气。”他这句话里并未点明她真实身份,如何让她信服。 老瞎子自说自话:“要么你大梦百年,要么你重活一世,要么你来自异世。” 第209章 把脉 他这话轻飘飘,却让宗福来心如擂鼓,“我凭什么相信你?” “你全力助我,我好之后才能出手帮你稳固神魂,再让人看不出来。” 老瞎子见院门口任远博已然匆匆往回赶,“我能看出,这世上自然还有别人能看出,可不要义气用事。” 宗福来不完全信他的话,明老也算有本事之人,就没看出她这方面异常。 就算老瞎子,也不过是猜测居多,并不能一口咬定,但她有些心动于他所说稳固神魂之事。 这是把双刃剑,一旦她明说,那么就是一个把柄。 她看着从院门口走进来的任远博,还有跟在他身后的父亲母亲。 “你说的我兴趣不大,我父亲很是欣赏你的医术,若是你能给我们家免费当十年医生,我还是愿意帮你一把。” 老瞎子摇头,“你太贪心,给你一个人我还是可以考虑,十个人不成。” “一个人不行,最至少在这里的四个人你必须包下。”哥哥嫂子们真要身体不好,老瞎子不会不看,不过不免费而已。 “行,那我以后可就住你这边,叨扰啦。”老瞎子老神在在地翘着腿儿道。 任远博过来就听到两人达成协议的两句话,“你们这么快就谈好?” “父亲不是说他医术好,我让他免费给我们四个服务十年。” 宗福来说到这里继续道:“我只说是全力助他,可没有说免费相助,就像是他给我们免费服务,但药材之类也不会免费给到我们一样。” “呵呵,小丫头脑子不错啊,就是对钱看得太紧,你这样不好,人嘛,该大方就得大方点。” 老瞎子“啧啧啧”的,仿佛嘴里说的都是小钱一般。 她才不会上他当,不管是眼前之人的眼睛手术,还是药材费用,都不是小数目,她虽然情商比不上自家男人,可不是傻子。 任远博听到她所说松一口气,只要眼前之人医术比宗医生好,交易就划算。 宗庆山与王美珠当然也听到他们之间的话。 两人不太清楚前因后果,是以没有插话,却用眼神询问自家闺女。 不涉及自己重生及农场空间秘密,别的事情宗福来都愿意对他们坦白。 “爸、妈,事情是这样的,你们请过来的这位老医生,他需要我们帮助他恢复视力,然后我就提出要求,说是要他帮我们四人免费看十年病,我们就全力助他。” 听到这话,宗庆山没反对,在他的观念里,这交易挺好。 王美珠虽然心里隔应,但当家的想法不一样,她暂时以他的想法为主。 任远博见事情都已清楚明了,便对老丈人丈母娘道:“福来一直想找好医生帮你们两仔细检查身体,这一次你们两先来,你们看完她再看。” “爸、妈,你们坐过来,让他给诊诊。”宗福来笑着朝父母招手。 宗庆山倒是无所谓先后,以前他去找老瞎子的时候,人多还排队呢,“行,那就我先。” “这边客厅没有床,老医生,要不我们换个地方?”他是受过对方恩惠之人,对老瞎子态度比较恭敬。 不想对方摆摆手,“不用,以前形势不好我不想给人看病,当然是要求越无理越好,这样才不会有人缠着我给看病。” 听到这话,宗庆山不由朝女婿看过去,还是他有见识,早早就作如此猜测。 看病不需要扭捏,他上前坐在老瞎子对面,把手伸到对方右手旁边。 老瞎子如同“看见”一般,直接就伸出指头给他搭脉,一点没出错。 就这一手就足以让众人对他有所期待。 把脉半晌,老瞎子不客气骂他道:“你这人太不爱惜自己身体,不避风不避雨,还费心血吃得差,若不是从小有点底子,你这会儿早躺床上起不来。” 宗庆山骨架大,就算身上瘦,面相上看着还是不错的,是以老瞎子这话,他很服气。 赔着小心,“老医生,我以前是生产大队长,现在是村长,那些都是没办法的事,以后我会注意的。” “说你还有理,我不信你避风避雨都不会,你家里又不是没钱,吃好点难道会吃穷?” 说到这里,他鼻子“哼哼”,“你们这种人我见得多,仗着年青气盛不管不顾,你这身体再不管,不消几年就得常年泡药罐子。” 这话宗福来信,前世父亲身体不好,又担心她才很快垮掉,否则齐家也不敢在弄到村长之位后对她更差。 “那就麻烦您给我爸给开个调理方子。”已经诊出问题,当然是要吃药。 老瞎子却摆摆手,“看完再说,下一个。” 宗庆山拉着妻子坐在他之前位置上,“老医生你帮我妻子看看。” “你这身体不适宜沾水太多,你两个手的大拇指已经有些问题,严重下去,两只手会失去灵活度,变得僵硬。然后你长时间弯或躬,脊椎不太好,这个只能自己矫正,还有就是肝火过旺,肾水有滞……” 相比宗庆山,王美珠的问题更多,听得宗福来庆幸不已,幸好问题发现得早。 王美珠是真没想到,这老瞎子根本就不是摸骨看病,和别的医生一样把脉看诊。 他说的都是实情,她都不知道自己身体差成这样,想到先前自己还诋毁过他,脸上有些讪讪。 “老医生诊得真准,我之前不了解,听人瞎说误解了你,还请老医生海涵。” 老瞎子并不愿意多费口舌,“无妨,下一个。” 宗福来过去坐在他对面,故意把手臂伸出后还晃动,想看看老瞎子还能不能一次性找准脉博。 像是知道她会调皮,老瞎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伸出手指按住她的手臂,手指刚好落在搭脉之处。 “福来,不可对老医生无礼。”宗庆山嘴里虽然说着闺女,眼睛却是看向老瞎子。 他说出来无非是想让老瞎子谅解,不想对方却不吃他这一套,“没关系,不影响。” 这话听得宗福来觉得脸都有点僵,这人还真会自吹。 老瞎子这次把脉比前面几次都慢,神色还越来越严肃。 看得宗庆山与王美珠心里直打鼓,脸上担忧神色逐渐加深。 第210章 老方(上) 宗福来的身体让老瞎子感觉有些棘手。 倒不是她的身体有多少问题,而是精气神明显有点不对劲,内里亏空十分严重。 一再确认后才放下手来,“你的身体看着是没你父母那么多毛病,但实际上却是最难医治。” 所有人都一脸不解看向他,等着他后面的话。 “你年纪轻轻,应该说底子打得很好,虽然中过一次毒,用药还算对症,只是你这身体精气神都亏损严重,必须大补。” 任远博忆起妻子自己似乎也说过类似的话,“医生,他之前摔倒过,是不是因为这个原因?” “有点影响但不是主因,补气补血都还好说,但补神补气的就要难些。” 宗福来没想到老瞎子不比首城明老差,“没关系的,你把方子告诉我们就好。” 找药材之事自己不行,若是药店没有,她还可以让川川发动它那群蛇朋友。 “你看,我的能力你已经测试过,怎么样,交易不亏吧?” 宗福来有些迷糊,他此时说起交易是什么意思。 “我免费为你们四个看病十年,你们当然得包吃包住,你们要是没诚意合作,那就一拍两散。” 怪不得不肯写方子,原来是看上自家的免费吃喝。 宗福来有种被算计的郁闷,刚想开口就看到罗教授跑来瞧热闹。 “免费名额再加一个人,总共五个人,我们负责你衣食住行。”其实不加又如何,她还是得同意。 老瞎子诊得准,父母都明显相信他,自己更不用说,不管是私下那些话,还是现在诊出的问题,都无一不证明这个人的能力。 她没有白加人,在老瞎子包吃包住基础上,还包衣服和出行,主要是真住一起,不可能不考虑,还不如说得漂亮点。 老瞎子看不到罗教授,但能感觉出来周围多出一个人。 他现在最渴望的是把眼睛给治好,多个人少个人倒不是最要紧的,“行,但我要单独一个屋子。” 如此一来,老瞎子就得住在新宅这边,宗福来心里不怎么乐意,但老宅已经没有多余房间。 她心里正纠结,不想任远博却在此时开口,“不行,你与罗教授一个屋子。” 宗福来见他如此说,转头看老瞎子反应,正常来说,高人应当是十分有气节,他会不会断然拒绝?! 老瞎子听到任远博冷清的声音,心里郁闷半晌,“那个罗教授什么情况?” “以前是大学教授,劳动改造时脑子出了点问题,不影响基本生活,来我们家自带退休工资每月一百元。”任远博简单给他介绍道。 每月一百元住在乡下,脑子确实是有问题,“我眼睛看不见,他欺负我怎么办?” “放心,他来我们家有段时间,在家里和村里从来没有人说他欺负人,要不然早有人过来上门索赔。” 这两人在一起,谁欺负谁还不一定呢,他觉得这老瞎子不是省油的灯。 老瞎子心里也在琢磨,与一个退休工资每月一百元的家伙住一起,应该不会吃亏。 “那我住几天看看,不行你们得重新给我安排。”两个不认识的人住一起,行不行肯定得试试看。 任远博点头,“那肯定的,你们住一起于你也有好处,偶尔可以让他当你眼睛。” 家里人现在都很忙,不方便腾出人手来帮他适应,与无所事事的罗教授凑一堆刚好。 宗庆山到现在还有些晕,就是叫老瞎子过来给闺女看病,结果左看右看人给留下来。 既然要在这边住上十年,那就相当于搬家,“老医生,要我陪你回家搬东西过来吗?” 他这话吓老瞎子一跳,连忙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一般。 “不用,我就带的那箱子吃饭家伙值点钱,那边家里除用过几十年的破烂棉絮稻草,就几身补丁叠补丁穿过十几年的破衣裳。” 再说宗福来已经说过衣食住行都包,他疯了才会把那些破烂弄过来。 他眼睛瞎掉之后,家里值钱东西早被亲戚朋友们明拿暗偷给“拿走”。 若不是他小时候喜欢“埋宝”,还有知恩图报的村长帮衬,他都没办法坚持活到现在。 也是眼前这些人不知他底细,否则他一点讨价还价的余地都没有。 那个所谓“知恩图报”的村长,胃口越来越大,原来一个银元、一块碎银子,能换来许多吃食,现在不仅越来越少,对方还怀疑他藏有宝贝,把他家院子、屋子挖地三尺翻看。 对方折腾这么久一无所获,他的吃食已经开始断供,再不想办法小命都得丢掉。 要不然刚刚他说什么都不会同意与人共处一室,一个人住不香咩。 那个说话的男人,他能从声音上判断是个冷清的,万一翻脸不认人,他一切打算都得泡汤。 这次宗庆山找他,是非常难得的好时机,堪称可遇不可求。 他问过,两人来找他一路上没有遇到熟人,回程时候他专门指点走偏僻小道,他所在村里没一个人知道。 宗庆山有些讶然,他没想到老瞎子这些年过得如此落魄,“听老医生的。” “打住,你们以后不要叫我老医生,既然我和罗教授住一起,干脆就叫我方教授吧。” 任远博早对老瞎子有所怀疑,经过安排住宿之事的试探后,明白这老瞎子有问题,现在看来肯定麻烦不小,不敢抖露真实身份。 一个瞎眼十几年的人,应该不会主动招惹麻烦,可这世上,总会有些人喜欢跳出来找他人麻烦。 “你又没有一个月一百元退休工资寄到云峰村,叫方教授不仅会招来人非议,还会弄得十里八乡人尽皆知。” 他这话让老瞎子害怕起来,“那我不要叫方教授。” 不能暴露身份,他该怎么办? 正当他苦恼万分时,一个仿若天籁般的声音传到他耳朵里。 “我叫任远博,首城人,你就说是我娘家亲戚老方,方明山,家里没人照顾,投奔我而来。” 老瞎子喜得拍大腿,“方明山这个名字好,我喜欢,就这个。” 这时候余下三人哪里还不明白,宗庆山心里忐忑,不知他找这人来家里是福是祸。 第211章 老方(中) 任远博把老瞎子领到罗教授房间,拿出一套新的枕头薄被放在床上。 “以后你们两个同住一个房间,大家互相帮助。” 罗教授立马上前把那套新的枕头薄被抱在自己怀里,“我的。” 老瞎子看不见,但他通过方才的话已然判断出大概,可眼下他处于弱势,嘴里没说什么,心里却记上一笔。 宗庆山与任远博出门去大荒山那边,家里让王美珠与宗福来带老瞎子熟悉环境。 当家的交待下来的事,王美珠向来照办。 她拉着老瞎子,在家里转来转去,详细讲述周围环境。 罗教授好奇跟着,他此时还不明白,眼前这个老方今后都会与他一个房间。 几人来到厨房时,老方的肚子很是时候地发出声音,“不好意思,是我肚子在抗议。” “是我没想周到,你先吃个窝窝头,我给你煮份面糊。”这个时间点,随便煮点垫垫,午饭时再弄些好的。 有得吃,老方一点不挑剔,“好的,我不挑食。” 嘴里吃着窝窝头,心里满怀感慨,这家人的生活条件还不错,连窝窝头都比别家柔软好吃。 面糊煮起来十分快速,火烧起来不过三五分钟功夫就已做好。 “面糊烫,你多吹吹,或者晾凉再吃。” 老方哪里舍得把一碗面糊给放桌上晾凉,一只手半抱着端手上,另一只手用勺子舀起使劲吹。 一边吹一边往嘴里送,就算有点烫,他吃得也很高兴。 他没想到这家人会给他做白面面糊,好久没吃过这样的细粮,真好吃,比窝窝头还好吃! 一个窝窝头,一碗面糊下肚,他就觉得有点撑着,实在是最近吃得越来越少,胃都缩小不少。 好在面糊是流质食物,否则他有可能一碗都吃不完,“你的手艺可真好,对了,怎么称呼。” “我名字叫王美珠,你叫我王大姐吧。”按当家的所说,眼前之人与自己差不多年龄,不是亲人,没必要分得那么清楚。 “好的,谢谢王大姐。”不仅耐心很好帮他介绍环境,还给他吃窝窝头和面糊,真是好人。 “嗯,你坐着歇歇,我帮你烧些水,洗个温水澡,然后把衣服给换洗一下。” 老方的衣服洗得太粗糙,之前有老医生的滤镜在有些忽略,现在近身相处,王美珠有些忍不下去。 这样好事他当然求之不得,“那就有劳王大姐。” 舒舒服服洗个热水澡,然后换上王大姐不知哪里找来的衣服。 与自己僵硬成不知啥样的衣衫比,身上的衣服才是人穿的,柔软舒适。 尤其是他用手摸来摸去,居然没摸到多少补丁,也没有破洞,这样的衣服就算不是全新,也有八九成新。 这样的好衣服穿着,心里不由有些飘,好久没享受到这样的待遇。 回到房间,他就想躺在床上休息会儿,不想罗教授抗议了,“这是我的床。” “他们让我睡这边,你找他们去,我要休息。”他可不管什么罗教授还是罗疯子,睡觉比天大。 罗教授很是委屈地去找宗福来,把她拖到房间里,让她把人给弄走。 “你们以后住一起。”她拉着罗教授来到床边,“你看,他用的旧的,占床外边这半边,你用新的,占床里边那半边。” 连比带划,甚至还用不同方式向他“阐述”他需要与老方同住之事。 最后罗教授似乎是懂了,却满脸不高兴,赌气去挪老方。 只要不往床下挪,老方懒得管他,吃饱喝足他现在只想躺下休息,美美睡上一觉。 罗教授撅嘴不高兴,宗福来随手摸出一小包点心,“补偿你的,不能再闹,再闹没好吃的。” 闻着香甜的点心,罗教授纵然不怎么情愿,但还是勉强同意下来,拿着点心到院子里躺在懒人椅上吃。 本来还想“虎口夺食”的老方,听到罗教授离开,心里还有些遗憾。 他这一觉睡得又香又沉,家里没人叫他,一直睡到晚饭时分,才因为肚子饿被饭食香味吸引醒来。 随后想起从早上起到现在的一系列变化,嘴角不由裂开笑起来。 他其实对宗庆山印象并不深,当时还怀疑过是不是村长的人,又担心时机错过不再有,这才孤注一掷。 这一次的选择,至少到现在为止,他心里很满意。 等身体养好些,他再与那个宗姑娘商量“互利互惠”之事。 周老大一行五人对多出来的老方抱着无所谓的态度,对方既不吃自己家大米,也不会影响到自己口粮。 宗家三兄弟则表现友善,妹夫家的亲戚,虽然磕碜了点,不看僧面看佛面,态度还是不错。 老大媳妇与老二媳妇对家里多出个吃白食的,还是个生活自理能力不强的瞎子不太喜欢。 可如今不仅她们自己,就连他们自家男人都得靠着妹子妹夫拿钱,饭桌上保持着沉默。 一家之主的宗庆山,适当表现出欢迎的态度,使得氛围总体还算不错。 尤其他一句话,“老方虽然吃住在这边,但开支由那边负责。” 就算心里有芥蒂的两个儿媳妇脸上都硬扯出一丝笑容表示欢迎。 吃饭的时候,一开始大家都没想到要去照顾老方这个瞎子,使得斌斌有机会在一边当“老师”。 老大媳妇不乐意儿子跟个老瞎子扯上关系,可桌上这么多人看着,她又不好说什么,想着饭后再教育儿子。 老方对小娃子没戒心,三言两语把斌斌忽悠得十分高兴,“老方”“老方”叫个不停。 老大媳妇被儿子行为弄得头大如斗,“斌斌,好好吃饭。” “老方,好好吃饭。”斌斌学着他妈妈的声音说老方,说完还“咯咯咯”笑个不停。 众人都因为小孩子的逗趣变得放松下来,恢复到平常吃饭时的热闹情形。 老方吃过晚饭继续回到房间休息,却发现罗教授并不在房间。 他心里疑惑却什么都没说,用手在房间里东摸摸西摸摸,房间里书架上的书多得出乎他预料,对于眼瞎的他而言完全无用。 摸到自己的宝贝箱子后,他把箱子抱在床上,用钥匙打开摸索着里面的东西。 第212章 老方(下) 确定箱子里东西一样不少,他心里才踏实下来。 重新锁上箱子放在之前找到的地方,躺回床上继续琢磨着宗家人。 没过多久,罗教授回到房间,进房时带来的一阵风,让他闻到一股非饭桌上的食物味道。 “难道宗家人还单独给罗教授开小灶?” 他心里有些不高兴,可又没证据不好说,便起身到外面去。 然而罗教授身上的味道,他并没有在宗家任何其他人身上闻到,这是怎么回事? 难道是罗教授别处偷吃?突然,他想起那个声音冷清的男子,还有他过来诊病的目标宗姑娘。 这两人一个是宗家姑娘,一个是宗家女婿,他们并没有出现在饭桌上。 如此说来,这罗教授倒是个聪明的,两边吃。 可惜他眼睛看不见,想跟都跟不了,否则就冲着那味道,他说什么都会厚着脸皮跟过去蹭吃蹭喝。 真想现在就把眼睛治好,可惜现在还不是治眼睛的时候。 房间里有个室友,不过他所担心的事情什么都没发生。 罗教授根本就视他如无物,就连上床也不会跨过他从外面进入里面,而是从另外一头上床。 两个人睡觉都比较老实,一晚上下来,相互之间依然保持着入睡前的距离。 大清早老瞎子醒来时,身边罗教授已经没人。 他慢慢悠悠穿起来,就他一个人,床上剩下的衣服都不用分辨,直接往身上套就好。 早上喝粥吃窝窝头,还有咸菜,看来昨天吃的就是宗家常规伙食。 吃完饭,他没回房间,就在院子里转悠,心里想着接下来得把身体锻炼出来。 以前不是他不想锻炼,吃了上顿没下顿的日子,越锻炼,饥饿的感觉越清晰越难熬。 现在吃食不限量,正是锻炼好时机,可惜天阳心经还不到练的时候。 天阳心经得到相对高的位置,尽可能让全身沐浴阳光,眼睛看不见,真要一脚踩空……万事皆空! 等到众人都出门干活之后,他依然躺在院子里的懒人椅上。 中途罗教授来与他争抢过,王美珠干脆把闺女新宅那边的搬过来一个,两人一人一个,不用争不用抢。 罗教授觉得没意思,躺会儿就出门溜达去。 老方眼睛看不见,本身情况也不能到处晃惹人注意,就在院子里玩懒人椅。 宗福来过来的时候,正好见到老方百无聊赖从一个懒人椅挪到另一个懒人椅。 “老方,你说的方子可一个没写给我。” 老方记声音还可以,立马听出这是宗姑娘的声音,“你拿笔和纸,我说你记,要不然我写下来,你依然得与我说的对照更正一遍。” “我手里带着,你说吧。”她是替他拿的纸和笔,现在改成自己记,她倒没什么想法。 一个又一个方子写下来,有些不太熟悉的药名还逐字进行核对。 写好之后,宗福来发现这些方子比自己预期的简单,“你用药倒是简单。” “能治病就行。”老方懒得和她解释太多,中医药这块本来流派就多。 宗福来“嗯”一声算是认同,药材多寡不重要,效果好就行。 “对了,老方你之前说要治眼睛,什么意思我没明白?” “就是字面意思,不过要过几天,我拿东西换你那两味好药材,然后再由你帮我买齐其他几种常见药材。” 说到这里他干脆继续说下去,“到好的医院做手术以及术后药材都得帮我配,还是那句话,我会拿好东西交易,不会让你们吃亏。” 宗福来见他一副神气到天上的表情,不由刺他。 “你若是用东西交易,越早拿出来越好,毕竟要脱手换成钱得找人找时机,可不是随便哪个犄角旮旯都能交易。” 老方闻言愣住,是了,他都差点忘记现在这世道,早不是流通金银的时代。 “你等我一下。”他摸回房间,打开自己箱子东抠西抠,抠出几颗东西后,关上箱子出门。 他来到院子里把东西递给宗福来,“宗姑娘,这个你看能值多少?” 宗福来见他拿出来两颗钻石,两颗翡翠,一颗红宝石,东西都不大,但胜在水色都极好。 “这些东西我感觉都挺好,但现在时机不好,黑市上这些东西卖不起价,还不如大黄鱼吃香,你要不考虑一下。” 她把东西递还给老方,一是鉴别能力有限,二是她暂时不想到黑市折腾这种东西。 “你拿去给你男人看看,我估计他懂一些。”他知道现在卖这些东西时机不对,可别的东西他在眼睛未复明前不愿意暴露。 宗福来见老方未收回去,就收到衣服袋子里放起来,“行,那我中午饭时让他看看。” 老方眼睛瞎,听觉特别敏感,他听得出她话里话外的敷衍。 “我现在手上就这些,若是不够,等我眼睛好起来可以补给你们,或者你可以选择到时候跟我练习天阳心经。” 见对方没反应,他不得不继续解释,“我这天阳心经是拜师学来,传你已是破例,若是你学到位,提升精气神比你吃什么都要管用。” “天阳心经?”宗福来有些难以置信,无他,练过的老方身体看上去并不比自己好。 老方知道自己的话不太有说服力,尴尬道:“我这些年条件不好,没有练。” 她不置可否,眼下老方的地位,还是得取决于他开的药方药效。 “你的意思我明白,我会考虑的,现在我得先去把这几个方子配起来,其它事情回头聊。” 有孝心的孩子好,等她见到效果后,才会知道自己的价值,是以他一点不介意对方没有立即应下。 中午时分,任远博看过老方的那五颗东西后。 “品质都非常好,就是价格不好估,毕竟现在黑市上这些并不是紧俏东西。” 他的想法与她一样,这让她如同找到知音,“是呀,我就是这么和他说,可他说眼下他就这些。” “还说眼睛好起来后可以补偿,或是教我天阳心经锻炼身体,不过我觉得不太靠谱。” 任远博笑笑,“你试试无妨,这五颗东西你若是想要,我们可以给他一千元买过来。” 第213章 后知 “你的意思是让我换天阳心经?”她有些犹豫。 “既然他那般说,想来有些可取之处,就算没大用处,至少能强身健体。” 任远博的想法与宗福来不一样,就算老方眼高手低,诊断厉害药方垃圾,他也不会否认这人有眼光。 一个有眼光的人看重的东西,再差也差不到哪里去。 他将自己的想法揉碎了和她解释,听得宗福来感动不已。 说来说去,他愿意放弃更多的利益,还是心动于老方所说对精气神的好处大过吃滋补品。 对她身体健康看得比钱财更重,“远博,要不我找他谈谈,我们一起练?” 他点头应下,“可以,到时候我帮你看着点,真要是厉害功法,对动作准确性要求很高。” 嘤嘤嘤,自家男人真好,宗福来忍不住抱着他的脸“吧唧”亲上去…… 老方到宗家的事情,不如罗教授轰动,就连云峰村,知道的人都不多。 一个瞎眼亲戚投奔,又不是什么重要新闻,谁家没遇到个把穷亲戚想投奔的。 任远博是宗家女婿,住在妻子宗福来的宅院里,现在竟然堂而皇之把穷亲戚安顿下来,不满意酸他的人不少。 但这种新闻并不是村里人喜闻乐见的八卦,是以鄙视完他之后,并没在这事上多说。 尤其对比齐千山与齐海鹏上杆子给花寡妇与农菜菜帮忙,宗家这事根本引不起人的兴趣。 自从齐家父子帮花寡妇母女两送缴公粮后,双方之间互动多起来。 村里娱乐贫乏,花边新闻如同黑夜里的烟火,瞬间吸引住所有人眼球。 各种各样的谣言应运而生,其中宗海兰贡献不少。 她是真没想到,家里公爹拉着她男人做白工帮过一次之后,竟然不觉得吃亏,反而一而再、再而三去帮忙。 齐海鹏母亲又是个傻的,半点感受不到自己地位的下降,丈夫对她越来越冷漠,竟然变本加厉找她茬。 她岂是个肯吃亏的,一不做二不休,在父子两帮母女两一事上煽风点火。 等齐海鹏母亲发现自己被人指指点点后,村里谣言已经满天飞。 齐海鹏母亲不敢凶自家男人,跑到花寡妇家去骂架,结果却被齐千山给呵斥住。 宗海兰终于成功转移她的注意力,在齐家获得喘息机会。 听说任远博瞎子亲戚上门之事,她心里更是不平衡,她这个正儿八经的亲戚,居然还比不上拐弯打秋风的穷亲戚。 好不容易有空回家,却意外发现父亲躺在床上休息,“爸,我要是知道你这样,早就回来看你了。” “你看我有什么用,你是能给我钱还是能给我粮?”宗庆辉看着眼前闺女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 要不是被齐家拒绝得彻底,他哪里会去找宗家茬,所以他身体被打伤,齐家有责任。 宗海兰哪里会不知道父亲心里想法,“爸,不是我不想帮忙,你知道我在齐家地位不稳,说话没份量,三叔又不给我们撑腰。” “三叔,你哪门子三叔,就是个破落户。”宗庆辉呸的一声,唾沫星子溅到她脸上。 伸手把脸上口水抹掉,“什么破落户,爸,你是不知道,他们家连不知哪个犄角旮旯跑来,寻任远博投亲的穷亲戚都养在家里,偏偏对我们这般亲的血亲无动于衷。” “你有本事让你婆婆爷爷去闹啊,我现在腿成这样,有什么办法!”宗庆辉惜命得很,可不会拿自己腿冒险。 宗海兰见父亲这般,明白再说下去也没意思,“行,那我去找婆婆爷爷。” 当她看到爷爷时,简直有点不敢认。 两人之间分开时间并不长,可就这么短短几十日时间,宗永光的衰老肉眼可见,就连行动都比往日迟缓。 “婆婆,爷爷这是怎么了?”家里出了什么事,怎么她一点不知道? 她冷冷看着眼前孙女,带着点迁怒,“还不是你爸作的孽,将你爷爷气得中风。” 要不是三儿子出钱找人医治,现在还不知糟糕成什么样。 怪不得父亲现在能安静躺床上,原来是将他最大的靠山给气倒了,看来自己这趟目的没办法达成。 装模作样对婆婆爷爷嘘寒问暖,然后很有礼貌告辞。 她以为自己做得很好,却不知她婆婆在身后“呸”她,“都已经是齐家媳妇,回娘家居然空着手。” 嘴里说着慰问婆婆爷爷的话,半点实际行动都没有,从前还知道端茶倒水献殷勤,现在光剩个嘴皮子。 她这个年纪,最不耐烦耍嘴皮子的,以前看二儿子带着高光滤镜加宠溺,连带会给孙女面子。 现在宗海兰身份已变成齐家媳妇,两老又与二儿子“撕破脸”,她都懒得糊弄。 从娘家出来,宗海兰脸上神色垮下来。 她都不知道自家父亲抽什么风,变得她都理解不过来,难道他不知道他这辈子最大的依仗就是他爹?! 与从前未出嫁时相比,现在家里已然朝着云峰村最穷人家靠近。 不仅父亲房间,就连婆婆爷爷房间,但凡值点钱的东西都消失不见。 她又不是个蠢笨的,稍微琢磨一下,再联系父亲之前到齐家要钱要粮,哪里还不知道家里是被他折腾成这样。 意识到这些,宗海兰却并没有想着去劝解父亲,或者帮衬家里,而是庆幸自己早出嫁。 若不然她只能嫁得更差,想到这样她竟然还“噗哧”笑出声。 家里那个爱臭美不喜欢听她话的妹妹,以后日子恐怕比她差得远。 父亲窝里横的性子她最清楚不过,现在齐家不理睬他,三叔一家对他态度强硬,处处碰壁的他肯定会在子女婚事上做文章弄钱。 心里想着事,不知不觉脚下走错路,来到她与齐海鹏曾经“蜜会”之地。 这处地方可以说是两人爱情的见证,想起当时的大胆奔放,她的内心不由有些怀念。 怪不得许多女孩子喜欢恋爱,这结婚与恋爱果然差距太大。 想起齐海鹏以前对她的好,她的心就被揪着,若是时光能倒流,她希望永远停留在那个时候。 内心更多的情感还没迸发出来,就被一阵脚步声给惊动。 第214章 心思 这个时候,这个地点,会是谁呢? 尤其这个地方平常并没多少村里人会来。 当她抬眼见到那两个人影时,整个人都炸裂起来,“齐海鹏!” 咬牙切齿的声音响起,随后她整个人像颗炮弹一般飞速跑过去,“你们在干嘛?” “海兰妹妹,我们正在追一只兔子,你看见了吗?”农菜菜神情自若地与她打招呼。 宗海兰却不相信,“我在这边别说兔子,就是兔子影儿都不曾见过,你要骗人也找个好点的理由。” 农菜菜冲她妩媚一笑,“海兰妹妹真多心,你不相信问你家男人啊,是不是,齐海鹏?” “海兰,我们真是追兔子追到这边来的,既然你没看见,那我们别处寻去。”他说完转身就走。 宗海兰生气他不给自己面子,含泪问道:“海鹏,你怎么能这样对我?” 换成以前,齐海鹏还会喜欢她这番梨花带雨的模样,可现有娇艳带刺的玫瑰对比,他的心早已偏向玫瑰。 “事情就是我和你解释的这样,至于要怎么样对你,回头我们晚上再聊,我现在得去追兔子,父亲还在等着呢。” 眼睁睁看着齐海鹏与农菜菜远去,后者还回过头来对她灿然一笑。 她的笑容刺痛着宗海兰的心,她哆嗦着蹲下,呜咽起来。 哭过一阵后,她重新站起来,擦干脸上泪水,她就不相信,她还会斗不过一个不要脸的妖艳贱货。 晚上时候,齐海鹏磨蹭到很晚才归,他还以为会面对她的“无理取闹”。 不想宗海兰竟然比从前更小意温存,对之前的事只字不提。 因着心里有些许歉意,他对她比平时温柔,两人共同度过一个美好的夜晚。 齐海兰内心窃喜,作为齐海鹏正儿八经娶过门的妻子,她得抓紧机会生下孩子。 等她有孩子傍身,那农菜菜再怎么会勾引人都没用,只会赔了夫人又折兵。 心里有了目标,她对齐家父子之事更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看着齐海鹏母亲闹笑话也不管,反正火烧不到她身上,她无法感同身受。 至于娘家,父亲眼里只有钱财,她吃错药才上赶着去填那个无底洞,婆婆爷爷那边又榨不出好处。 她安安静静地当齐家妇,没有讨厌的婆婆找茬,齐海鹏又变得温柔体贴,一时之间让她有点“岁月静好”的感觉。 村里人笑够齐千山父子,也就不那么在意这两傻子上赶着给花寡妇母女送“温暖”。 这个时候,齐千山的獠牙才慢慢露出来。 他的目标从来都不是裤腰带松得见着男人就会掉的花寡妇。 可惜在花寡妇家,这老女人把农菜菜看得太紧,他好几次设下勾子都没能成功。 “海鹏,你可不能不帮着爹。”齐千山拉着儿子本就是找块遮羞布。 齐海鹏心里鄙视父亲,他都还没上手哪里会愿意拱手相让,不过漂亮话还是得说:“你知道我一直都在努力。” 努力给父亲创造机会,当然是给他与花寡妇创造机会。 至于农菜菜,他可不认为对方会弃他选择自己父亲,想到那个磨人的小妖精,他就觉得下腹部有火。 “父亲,海兰还在家里等我,要不我先回去?” 齐千山摆摆手,儿子回去他一人留下干什么,给人留话柄么,“我们一起回。” 花寡妇待齐千山父子两走后,来到女儿房间,“菜菜,这两父子不愧是父子,都是色中饿鬼。” 农菜菜从前不喜欢母亲,攀高枝受挫后,现在却有些理解她,感情之事不是想就能成。 母亲看似天天都在甩钩子,齐千山只上过一次钩,其实最后并没有什么。 她与母亲都明白,那两父子十之八九都是冲自己来的,她还没想好要如何应对。 “妈,我知道,不过他们胆子都小,不会未经我们同意动手动脚乱来的。” 真要忍不住,要么大出血封她口,要么就进监狱,她相信那两个“聪明人”知道如何选择。 花寡妇看着女儿姣好的脸蛋与修长的身材,心里各种羡慕嫉妒,不过最终还是把这些情绪全都压下去。 “菜菜,男人的欲望从眼睛里可以看出来,妈经历过那么多事情,知道他们这种人七七八八的坏主意多得很,担心你吃亏。” 她拉着闺女的手,“你不要学我,我当初脑子进水非要找老实人嫁,结果屁的老实人,害我不浅。” 每个人的出生无法自己选择,她的亲妈为生儿子吃偏方出事嗝屁,父亲另娶,有后妈就有后爹,她的日子过得很不好。 她以为找个老实人结婚会从头开始新生活,结果不过是另一个泥沼。 害怕步母亲后尘,她拒绝成生孩子工具,离婚回到云峰村,表面上放荡,实际并未真刀真枪乱来过。 她嘴里说话奔放,话里话外全是想找冤大头,让村里想占便宜的男人不敢动真格。 现在她只有女儿一个亲人,无论如何都希望她能过得比自己好。 农菜菜知道母亲对她抱有很大期望,可她已然没有资格,“妈,你放心,我不嫁人。” 花寡妇听得吓一跳,“菜菜,你的命比妈好,有合适的你就嫁,不用担心我。” “我是觉得嫁人没意思,妈,你知道吗,今天我看到宗海兰的样子,就更不愿意嫁出去。” 以往多清高的一个姑娘,现在成什么样子。 “可是你若不嫁人,往后余生那么长,妈担心你一个人日子难熬。”花寡妇自己吃够嫁人的苦,她心里也很纠结。 农菜菜心里郁闷,她不是不想找个良人出嫁,喜欢她的那几个家庭条件恶劣,不仅穷还极度重男轻女,她想嫁个条件好点的,却无法如愿。 尤其令她吃惊的是,那几个条件不好她没看上的,被拒绝后都陆续相亲成功结婚了。 她以前羡慕宗海兰,能借助堂姐、伯父把日子过得滋润。 现在她羡慕宗福来,能在婚姻大事上有主见,心想事成不说,还能从歪瓜劣枣里挑出芝兰玉树来,这运气也是没谁了。 可惜羡慕没用,她没有村长父亲,没有宅院陪嫁,也没有那样一双慧眼。 第215章 向好 任远博在村里好些年,除宗福来以外,她还没听说有哪个姑娘围着那人转,表白过的。 宗福来却能在短短时间内锁定并下手,就如母亲所说,这是人家的命。 “妈,有钱什么都不用担心,我会努力攒钱的。” 经历的事情越多花寡妇越清楚,没有家庭底蕴,没有一定运气,再好的姑娘都得折手里。 现在十里八乡没有不知道宗福来的,但在她慧眼识珠之前,名声不好,并没人家上门提亲。 宗福来背后还有个村长父亲撑着,菜菜只有她,“好孩子,我们一起努力。” 既然闺女想攒钱,那她就帮忙一起开源节流。 她并不知道,农菜菜现在的心思转到她所在“组织”上。 农菜菜打算去问问蒋主任,拉人头能不能够赚钱,若是有钱赚,她就将齐千山父子给弄进“组织”。 云峰村在经过几场热闹之后,很快平静下来,大家的目光全都看向宗福来承包的大荒山。 有些东西没人争抢的时候,扔在地上都没人会看;可一旦有人争抢,就算是块石头也能变香饽饽。 大荒山就享受到这般待遇,之前村里从没有人重视过。 云峰村从不缺山,除大荒山外,后面还有一大片山脉,深山老林面积广阔。 大荒山上没有茂密的树林,满山遍野的灌木野草野菜,相比物产丰富的深山老林,这里显得相对贫瘠。 就算是村里人实在饿极,也不愿意爬到大荒山上面找吃的,实在是这里边的毒蛇毒虫太吓人。 要么不发现,一发现就是一大群,尤其这边的蛇群还不好骗,诱捕过好多回都没成功。 当然,大荒山的山脚下还算安全,从来没出过事,但是不能种庄稼,一旦种上会被祸害殆尽。 尤其奇怪的是,离得稍远些种田种地种庄稼,一点都不会受到影响。 每任村长都尝试过改变,最终还是走回老路。 现在大伙看宗家人的心情就是:羡慕嫉妒恨+幸灾乐祸。 这么大座山,就算是以宗福来名义承包,大家心里想的却是,真要发展得好,手指缝里稍微漏点,就比他们苦哈哈种田日子好过。 若是发展不好,哈哈哈,那他们可就有大戏看,就是不知道宗福来会是什么结局,宗家人会不会受牵连。 当然,大多数人家并不是白看,见到宗家人养鸡鸭鹅猪牛羊,家境好点的全都跟风。 现在已是秋季,大家都不敢冒进,东家多养几只鸡,西家多养几只鸭……数量都很少。 对养大牲口有兴趣的暂时没动,打算等到春天再捉来小崽喂养。 可这不妨碍大家伙套话,他们都想知道宗家养这么多鸡鸭鹅、猪牛羊是个什么打算。 “什么,你们打算年前出肥猪?” 这话不仅问的人不信,听的人多数也是不信的,大家觉得宗家是被高额承包费给弄疯了。 “谁家大肥猪不是从年初养到年末,这秋天才养,冬天就要出肥猪,还真敢想。” 看着宗家现在一群群的小猪,大家伙眼里流露的神情不再是羡慕而是同情。 这些小猪崽真可怜,它们等不到长肥,就会被宗家人当“大肥猪”出栏。 宗庆山在市场上买到的小猪崽挺多,主要还是时间段的问题,大家都不想冬天养猪。 但小牛小羊不一样,相对来说草料养育成本低,市场上能买到的就少。 这才不长时间,小猪崽不同品种之间的长势差距就明显被拉开。 女儿女婿从县城拉回来的那批,一开始蔫头耷脑,让人担心存活问题的小猪崽,现在长得特别壮实大个。 那八头牛也比他后来精挑细选买来的体型大,长势喜人。 这些细节村里人不知道,毕竟大荒山如今是有围墙的,大家能知道的就是大概宗家喂得有多少鸡鸭鹅,多少猪牛羊。 鱼塘在川川一双慧眼之下,终于揪出吃鱼大户:一群奇怪的水里动物,在泥浆里都能安静存活。 它们居然在鱼塘与村里的河水之间,把最早引水的那条通道找了出来,这边已然成为它们的家园。 怪不得这边鱼塘没办法养鱼,它们不仅能在鱼塘里为所欲为,还能跳到旁边通道中游到河里去。 川川出手将它们全部赶走后,宗福来立即让父亲带人将鱼塘与通往河边的水道用围栏隔开。 弄好后把鱼苗放入,果然没有发生急剧减少的情况。 现在鸡鸭鹅都很小,就算是走到鱼塘边,也就喝喝水,吃吃水草小虾米之类。 宗福来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心理作用,喂稀释过的肉灵芝水后,不论鸡鸭鹅还是猪牛羊,存活率高得让所有人吃惊。 原本鸡鸭各二千五百只,已经预留五百只折损,鹅五百只也是预留有一百只折损,可现在的情况是鸡鸭鹅总共死亡不超过十只。 宗庆山都被这个数据吓一跳,问过女儿女婿,知道是稀释肉灵芝水的功劳后,喜得眉开眼笑。 当然,宗福来不会告诉父亲,为了鸡鸭鹅、猪牛羊的安全,她还以任由川川取用农场空间里的鸡与鸡蛋为筹码,清理过好几遍垂涎这些美味的野兽及老鼠、黄鼠狼等喜欢偷吃鸡、鸡蛋的祸害。 否则哪里可能会是如今这般风平浪静,早就被祸祸得一团糟。 就连地里的草莓苗,都有不少才长起来就被踩坏的,好在发现得早,家里留得有多余草莓苗可以进行补种。 任远博按照她的想法制作出“饲料”,然后按照她的建议,在不同阶段添加不同饲料到吃食里进行投喂。 看得出来,投喂饲料后,长势确实更加喜人,就连猪牛羊食量都增大不少。 不仅周老大一行五人,宗家所有人都围绕着这些鸡鸭鹅猪牛羊转,还新签下几个村民一起干活才勉强运转来开。 “福来,今年规模不大,人手就不太够,明年得增加不少人才行。” 宗庆山觉得他核算的成本利润得重新算过,实在是各种开支比他预期的大许多。 人手虽然是个问题,但想要解决不难,“爸,我们先不着急,看看这一季的收获如何再说。” 第216章 白内障 若是收益好,年终奖金丰厚,明年肯定不少人主动想加入。 宗庆山明白闺女的想法,但他却没她那般乐观。 这边从开始到现在,不算鸡鸭鹅猪牛羊的购买成本,就是各种大大小小的修建,花去费用就不下千元。 更不要说草料、粮食,甚至建筑材料一直在大量购买,各种竹筐、箩筐快堆成山,还有越来越多的人工开支…… 他怎么算都觉得短期赢利很难,“咱们这样继续花费下去,钱能撑多久?” “爸,别担心钱的问题,你还是想办法再多买点小猪崽,从现在养到过年前,一头猪赚个百八十元不是问题,我们现在三四百头猪,要是扩展到五六百头猪,你算算多钱。” 尤其是县畜牧局的良种猪,那边不好卖的全给运过来给到宗福来,价格还是一如既往的八五折优惠价。 这些品种好的小猪崽前前后后弄来一二百头,余下的是宗庆山四处放话,卖小猪崽的贩子一车车拉云峰村来的,否则单凭自家少量人手,根本买不来这么多小猪崽。 宗福来想到大荒山下猪圈里养的那些“賺钱猪”,脸上自然而然露出见到人见人爱的毛爷爷才会有的迷人微笑。 宗庆山见闺女始终坚持认为年前能卖大肥猪,他有些动摇的心再次坚定下来。 “既然你这么看好养猪,那我就再多买些回来。”不要说赚百八十元,一头猪能净赚五十元他就阿弥陀佛。 宗福来当然看好,眼下能赚快钱的就是养猪,她有别人比不了的“饲料”优势。 “明年我们养猪规模还得扩,至少得上千头的规模,不过那都是年后的事情。年前把大肥猪卖掉后,我们能进账一大笔收入。” 不管是为着过个好年,还是来个开门红,她都要大力养猪。 “大肥猪卖掉的时候,母鸡与母鸭已经开始产蛋,一天三千个蛋,上门来收购的价至少一百二十元,一个月就是三千六百元,而且我们还一直在扩养。” 宗庆山点头,若是这些收入都能落实,投入的费用确实不算什么。 他们父女两现在基本上算是家里最清闲的人。 如此一来,老方眼睛手术的事情就落到他们头上。 说到老方的眼睛,不得不提及他的本事,与罗教授一起住的日子,他竟然通过针灸让对方好上不少。 至少现在的罗教授,整个人再不像之前那般傻得彻底,稍微能沟通些日常生活中的简单问题。 不管是罗教授还是宗福来,想要更好解决身体问题,就得想办法治好他眼睛。 好在宗福来一开始就很慷慨,不仅按他要求给野山参,还每天提供一小碗未稀释的肉灵芝水。 介于眼下手术技术还比较落后,医生大概率会要求住院休息观察,老方把术后需要吃的药制成药丸。 “你们一定要帮我找个手术经验丰富的医生,千万记住。” 在老方不知第几百次唠叨中,宗庆山父女带他来到县人民医院。 一进医院就在大厅里找人咨询,了解到眼科方面专家是住院部的徐医生。 三人直接到住院部找徐医生,一上去就塞给对方一支十多年参龄的野山参。 “徐医生,老方他不信别人,就信徐医生,麻烦你帮他手术吧。” “胡闹,都没检查过怎么就说要手术。”徐医生没有接他们的东西,伸出手翻看着老方双眼。 老方的眼睛是很明显,被打受刺激后形成的白内障,确实需要手术。 “我给你们开个单子,你们去前面把挂号费补上,再让医生按流程给你们办住院手术。” “好的,谢谢徐医生。”宗福来拿到他手写单子,把那支包好的十多年野山参放他衣服口袋里。 这一次徐医生没有拒绝,主要是他现在都不知道对方塞给他的是什么东西,有点小好奇。 待得他们一行三人离开,他回到自己办公室,打开包装,见到十多年参龄的野山参,不由失笑。 一个小手术居然舍得送这般品质的野山参,看来那几人并不像表面上那般“穷”。 这礼刚好送到他心坎上,他决定把这支野山参给买下来。 宗福来一行三人不知道徐医生是这样的想法,毕竟在她农场空间里,这般参龄低的野山参确实不多。 办好住院手续后,徐医生立刻开始着手安排老方的白内障手术。 宗庆山父女两在手术室外等着,“你说老方这手术不会有问题吧?” “爸,你放心,肯定不会有问题,摘除白内障只是个小手术。”尤其白内障在中老年中算是常见眼科疾病。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聊着天,本以为很快就能好的手术,让他们足足等得有近二个小时。 徐医生一出手术室的门,整个人就跟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他第一次遇到自己提手术要求的病人,使得他在手术时有些束手束脚放不开。 尽管这样,他还不忘交待他们,“在这边先住下观察,明天我检查过再决定是否继续住院。” “另外你们那支野山参,我以市场价购买,等明天我带钱来给你们。” 说完他就让护士带着一行人去病房,他自己则回到办公室休息。 护士见徐医生与他们说话随意,还以为是徐医生家的亲戚或朋友,安排得十分用心。 不过由于没有提前打招呼,现在最好的病房只有二人间。 进病房的时候,由于另外一位病友在休息,他们都刻意控制着不发出声音。 老方的麻药过去后,嘴里开始念叨着吃药丸、吃东西。 宗庆山这才想起自己与闺女到现在连午饭都还没吃,“老方,你躺着休息会,我带福来去外面吃饭,吃完给你打包。” 手术做好,老方心里的包袱轻松一大半,“记得给我打包些清淡好克化的食物。” 清淡好克化,似乎没多少选择,“那你要白粥还是要面条?” “皮蛋瘦肉粥,再加一份红烧肉或者类似肉菜。”他这才刚手术过,需要吃些好的补补。 宗庆山摇头,这个老方,不熟悉时觉得他是个高人,熟悉之后觉得他这人挺逗。 第217章 病友 要说便宜实惠肯定是医院食堂的东西,可宗福来嫌弃太清淡。 宗庆山只好带着她到人民医院附近找吃的。 没有想到医院后面的那条巷子,以前冷冷清清,如今好不热闹。 一条巷子全是卖吃食的,包子馒头稀饭,豆浆油条大饼,炒面汤面凉面,炒菜炖菜蒸菜…… “福来,你说这边这么多摊子,有那么多生意吗?”他不认为医院里能有多少人出来吃,毕竟医院里面还有食堂呢。 “肯定啊,若是没生意,这些人肯定挪到别的地方摆摊,这里不仅有医院里的人出来吃,还有病人家属,来看望病人的,以及附近的人。” 县人民医院的地段接近县城中心,这样好的位置,这巷子虽然与正大街相比偏僻点,可这边摊位费便宜,成本低价格实惠,人气自然就高。 宗福来拉着父亲硬是把这一条巷子逛完才决定买哪些吃食。 她要了一小笼粉蒸肥肠,擅作主张给父亲点上一份红烧肉,“爸,我们吃一半,剩一半打包给老方。” 想到老方口口声声要吃红烧肉,宗庆山没再拒绝,然后两人再要了一份清炒时蔬和三大碗米饭。 “东西是不错,就是价格也不便宜。”他砸吧着嘴,这家店味道是真不错。 宗福来吃得也很满意,“不要票的当然贵些,好吃就行,走吧。” 给老方的早就在上菜时给装到饭盒里,三样菜每样都装一些就是一满盒,米饭另外装在一个饭盒里。 回到病房,两人把饭菜给到老方,同病房的另一位病友闻着香味醒来。 见到宗庆山父女与旁边的老方,厚着脸皮道:“能不能麻烦你分些我,我家里人可能有事没来。” “我都不够吃,哪里有多的分你,要吃你不知道拿钱让人帮你买。” 老方连忙出声,他就算看不见,也不喜欢开口就分他食物之人。 宗福来对着老方病房的病友耸耸肩膀,“不好意思,我们只准备了他一人份量。” 医院里有食堂,部分不方便的病人可以预定饭食,这人的要求并不合理。 再一个,她是疯了才会乱给医院病人东西吃,不出事还好,一出事就是大麻烦。 宗庆山见那人一直眼馋地看着老方吃饭,有些心软,他把闺女拉出门去。 “福来,你说都一个病房,要么我们就顺手帮一把?” 宗福来十分惊讶地看向父亲,“爸,你可别再滥好心,若真是不放心,我们一起去问问。” 她拉着父亲来到护士站,询问老方同一病房之人情况。 被问到的护士显然很不喜欢那人,“哦,你说他啊,惯会讹诈人。” 明显是有事情,可却没再说下去,宗福来估计她有顾忌,拿出一包肉干。 “这是我自己在家做的,你拿着当零嘴吃,我就是看他不像是普通人,又和老方同一个病房,这才多嘴问一声。” 护士接到肉干,心情变好,拉着她低声道:“你千万别说我说的,他老揣着瓷器,故意让你碰碎索赔。” “那你们医院怎么不把他给赶走?”这样的祸害还留着干嘛? 护士表情有些讪讪,“他是病人,住院费治疗费都有交,我们没办法赶他。” “那人什么病?”生病还能有这么好的精神到处碰瓷。 “就是身体里长结石,已经取出来,早两天就可以出院,他不肯出院非要多住几天。” 眼睛瞟到有其他人过来,这位护士连忙回到自己岗位,再不愿意继续聊下去。 就算这样,宗福来也觉得那包肉干特别值,把事情和父亲给说清楚。 “这样的人不管有什么苦衷,根子上就不好,你千万不要透露我们家情况,尽可能别和他唠嗑。” 宗庆山没想到这世上还有人赖在医院病房里碰瓷,“还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两人再回到病房,就很安静地待在一边,尽可能不与喜欢碰瓷的那位病友扯上关系。 老方可不管,他在病房里挺自在,吃完饭就把饭盒扔桌上,自己去过洗手间就在床上躺着。 “宗姑娘,明天早上我想吃包子,薄皮大肉馅的,配豆浆。” 宗福来没搭理他,对于一个脸皮比城墙还厚的人,她不说话就是“默认”。 旁边那位病友闻言连忙搭话,“宗姑娘,能不能麻烦你帮我也带两个包子?” 没看出来自己一行人不想搭理他,居然还有脸凑过来。 “我问过医生,你住院取结石,现在可以自由活动,你想吃什么都可以自己去买。” “可是我没钱啊。”那人说得一本正经。 宗福来不和他讲道理,否则没完没了,“你没钱就早出院,说不定交的那些钱还能有点结余。” “不是,你一个小姑娘,怎么就没点同情心?”那人显然还不想死心,哪怕被戳穿也依然想要努力一把。 “对呀,你一个大男人,怎么就没点同情心?”宗福来原话奉还,把那人噎得说不出话来。 老方现在和手术前没区别,都是看不见,不过他心里敞亮,明白这病房里的病友不是个省油的灯。 不过那人若是想从宗庆山父女身上下手,恐怕是打错了主意! “你学我说话干什么,再说我一个病人,你要是把我气出个好歹。”喜欢碰瓷的病人有些不满,他竟然被个丫头片子给怼了。 宗福来觉得这人脑子拎不清,她都说得这么明显,这么赤裸裸嫌弃他,还不闭嘴。 “凡事逃不过一个理字,不是你穷你有理,你弱你有理,我又不欠你什么,干什么要迁让你。” 那人说不过伶牙俐齿的宗福来,便转向宗庆山,“叔,小姑娘可不能这样任性,对我一个病人不依不饶。” 若是他对宗庆山说些好听话示弱,或许还有点作用,某人的心比较软。 可他竟然编排起宗福来的不是,这对一个宠爱闺女的父亲来说,根本就不用选择,天平的砝码自然就是偏的。 他脸色明显不悦,“我闺女没说错,你就算是病人,可她还是个小姑娘,为什么要让着你,再说你都好差不多,再这样以病人自居不太好吧!” 第218章 促狭 喜欢碰瓷的那人很生气,可他说不过眼前父女两。 这几人应当是问过情况,否则不会这么一会儿功夫就对自己态度这么差。 心里明白医院没法再住下去,他都已经一而再、再而三换地方,现在钱越来越不好骗了。 本来他还想趁这父女两守夜的时候再试试,毕竟人迷糊时很容易犯错。 不想天还没黑,宗福来就拉着父亲告辞离开,“老方,我们得去找个招待所住,你早些休息。” “别忘记给我买肉包子。”老方在两人身后不住提醒。 喜欢碰瓷的那人憋不住,等了一会儿就一个人出门买吃的。 他万万没想到,眼睛缠着纱布“瞎眼”的老方,在他走后却立马变身正常人,把他的东西翻个底朝天。 在喜欢碰瓷的那人行李中,他看到几件瓷器古董,除两件真的外,余下皆是假的。 老方虽然失明多年,但早年经历丰富,也算是有见识之人。 略作思索,便明白这人不是什么好鸟,怪不得宗家父女对他不假辞色。 他再推论一下,宗家父女之所以知道,肯定是这小子在医院里已经搞过事。 笑嘻嘻把对方唯二的真瓷器古董给藏起来,然后把一切恢复原样,回床躺着睡觉。 喜欢碰瓷的那人在外吃饱喝足,回房见一切皆和离开时没区别,老方睡得呼呼的,他受影响瞌睡起来。 一觉睡到天亮,他打算收拾东西出院,结果就发现古董瓷器不翼而飞。 房间里除他外,余下一个老方,眼睛缠着纱布明显不能视物,他就算想栽脏对方身上都没人信。 古董瓷器丢失的事情,与最近讹诈来的钱相比,他的损失太过惨重。 他顾不得伤心难过,气冲冲去找护士和医生吵闹。 结果,当然是没人相信他,“你和我们说没用,你再闹我们叫警察过来,你跟警察讲去吧。” “你讹诈不到病人,找我们医护头上,我看你是想钱想疯了。” “就是,你怎么不说你丢失的东西价值连城,让国家把医院赔给你。” …… 大家对他已然形成固有观念,根本就不相信他,谁有值钱宝贝,还一天到晚想方设法讹诈人。 喜欢碰瓷的那人欲哭无泪,他的东西来路本就不敢说,又哪里敢去找警察。 不得不在众人鄙视的眼神中办理好出院手续,没有依仗他根本不敢再在医院这般“高消费”地方待下去。 他出院的行为被众人视为落荒而逃,“惯用伎俩不管用就跑,还真是不要脸。” “这样的人活在世上真是浪费国家粮食,有手有脚的大好青年,不想着自力更生通过劳动赚钱,净琢磨歪门邪道。” “讹诈成功过两回就飘了,从没听说在医院丢失贵重物品找我们负责的,脑子是个好东西,可惜他没有。” …… 待宗庆山父女两来到病房时,喜欢碰瓷的那人已然出院离开。 “那人走啦?”宗庆山有些惊讶。 老方大清早跟在那人屁股后面听了一肚子的“笑话”,此时闻言哪里忍得住。 他一边开心地吃着包子,一边把发生的事情与眼前父女两个分享,重点强调那人如何被众人鄙视,如何灰溜溜离开。 “拿来!”宗福来朝他伸出来,声音不高不低。 宗庆山有些愣住,不明白闺女是什么意思,却见老方从被窝里掏出他藏起来的两样古董瓷器递给她。 “你,你怎么”他都有些说不出话来,哪里能够想到,瞎眼老方居然还能做出这般出人意料的事情来。 宗福来佯装收进小背篓里,实际是收进农场空间,“你们在这里,我出去一趟。” 那个喜欢碰瓷的男子就算一时没反应过来,事后肯定会有所怀疑,她得装模作样一番让东西“自然”消失。 回去的时候,隐晦和两人说起她已把东西给处理妥当。 老方撇撇嘴,对方自己作死,他就算光明正大拿出来,对方难道还敢强抢! 谁家还没个值钱玩意儿,那人说是他的,也得有人信才行。 宗庆山却觉得闺女做得很好,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这偷窃之事可大可小,他不想惹上这般麻烦事。 “你的眼睛好得差不多就让医院拆掉纱布如何?”宗福来觉得老方术后恢复比预期要好。 老方才不舍得这样有吃有喝有戏看的好日子,“白天光线太亮,等今天晚上拿掉慢慢适应。” 不等两人反应,他继续道:“中午饭就跟昨晚上一样就好。” 早上包子不错,但还是昨晚的粉蒸肥肠和红烧肉更好吃,想想他就觉得肚子又饿了。 他的话让她有些无语,贪吃成这样也是少见,活像在家时候从来都没吃饱吃好过一样。 天地良心,自家伙食不要说在云峰村,就是十里八村都算得上是不错的。 “你这样蹭吃蹭喝成本太高,医院可不是家里,什么都收费,连你这个床位都比住招待所贵。” 要不是这样,他还想多赖几天,“就多一天,这不是更保险一些。” 宗庆山此时已经把所有事情都在脑子里捋清楚,“老方,再多住一天我们可以同意,可你得规规矩矩,不能乱来。” “肯定的,我就不是那种会乱来的人。呵呵,之前是意外,意外。”谁让对方招子不够亮,招惹到自己一行人。 对于这样的老方,宗庆山不好再苛求,刚想再说点什么,就听到门“啪”的一声被从外面踹开。 喜欢碰瓷的那人带两警察,“我怀疑是他们把我的古董瓷器给偷了。” 宗庆山父女和老方一开始被这三人的阵仗给吓一跳,随即明白过来这是想找回古董瓷器。 “你们干什么,这里是医院,你们不能这样随便乱闯他人病房。” 这种情况下,宗庆山当仁不让挺身出来说话。 “我虽然已办理出院手续,但今天床位费是交过的,这房间我怎么就进不得。” 宗福来根本就不打算搭理这些人,老方却有些恼羞成怒,之前他还说东西拿着没事。 眼下 第219章 诬陷 “我是病人,你们不能在医院里乱来,医生呢,医生。”老方大叫大嚷起来。 喜欢碰瓷的那人很生气,“我们过来不过是找东西,怎么就乱来了,你不要含血喷人。” 他出院后思来想去,觉得一切变化都是老方一行三人到病房后发生。 他怀疑东西丢失极有可能是这几人捣的鬼。 心里不忿,越想越气,冲动之下找来两位警察帮忙。 老方的声音很快惹来几位护士,还有一位查房的医生,“这是病房,你们要干什么?” 喜欢碰瓷的那人不愿意一群人乱轰轰过来搅乱他的事情,连忙大声道: “我的古董瓷器丢失是老方住进病房之后发生,我怀疑是他们偷走的,还请警察同志帮忙找一下。” “饭可以乱吃,话不可以乱说,你丢失古董瓷器就是我们偷的,就能随意叫人来查找?警察同志,若他是诬陷,我们并未拿他的东西,又怎么说?” 两位警察有些面面相觑,他们本以为是件很简单的事情,可眼下情况有些超出预计。 报警的这人与同病房的病友关系似乎不太和睦。 宗庆山当然不愿意和公职人员对上,“警察同志,这人之前在病房里讹诈过病人,我们没上当受骗,他又想出这样的办法来折腾人,你们可千万要为我们作主,不信可以问问医院的医护人员。” 喜欢碰瓷的那人没想到自己这个真正的苦主居然被倒打一耙, 他当然要为自己辩解,“你血口喷人,警察同志,你们别听他胡说八道,事情根本就不是他说的那样。” 宗福来“噗哧”笑起来,这人笃定医护人员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不会来管他闲事,可这医院又不仅仅只有医护人员。 “是不是大家都心里有数,警察同志,你们可以随便问这附近的住院病人,他的事知情人可不少。” 两位警察看着喜欢碰瓷的那人,把他看得心虚不已。 “没有的事,他瞎说,警察同志,求你们赶紧找古董瓷器吧。” 老方虽然缠着眼睛,却凭着声音转过头来,“你一个刚出院的病人,说在医院丢失古董瓷器,真是笑掉人大牙,这种东西,谁会带到医院来?” 此时病房门口已然聚集不少喜欢看热闹的人,其中不乏不怕事的。 “警察同志,那个口口声声说丢失古董瓷器的,在这边讹诈人不止一回。” “是的,他那人最是不要脸,特别喜欢骗人。” “警察同志,他的话一点不可信,之前我见过一位大妈,被他把钱给讹诈光,差点跳楼寻死。” …… 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喜欢碰瓷的那人此时后悔不已。 两位警察不仅没帮他找古董瓷器,反而开始走访人群,问起与他相关的事情来。 他很想脚底板抹油溜掉,可现在大家伙都堵在门口,这病房也没其它出入口,只能无奈等待。 等到两位警察问得差不多,其中年纪较大的转身朝宗庆山一行三人客气道: “今天多有打搅,不过眼前这人报警,我们不得不处理,还请谅解。” 宗庆山明白,这是要搜查的意思,他早就用眼色问过自家闺女,得到肯定答复后他心里镇定下来。 “警察同志为人民服务,我们当然会配合,只是不希望随意诬陷人的坏人不受到任何惩罚。” 喜欢碰瓷的那人挑起的事,苦果当然由他自己承担。 年龄较大的警察连忙答应下来,“当然,我们不放过任何一个坏人,也不会随便冤枉一个好人,他要真是诬陷乱告,我们肯定会有教育惩罚的。” 喜欢碰瓷的那人听得心拔凉拔凉的,他都想给自己几个耳光,这都叫什么事儿。 虽然他相信东西是被眼前这几人拿去,可眼下若是搜不出来,倒霉的还是他! 有心想要叫停,可宗庆山已然在招呼着两位警察同志进行搜查工作。 那两样古董瓷器早被宗福来放在农场空间里去,哪里可能找得到。 病房本就不大,不过三五分钟,就被翻个底朝天,古董瓷器却连个影子都没见着。 喜欢碰瓷的那人不信邪,自己又亲自动手,依然一无所获,就连房间里两张病床都里里外外给翻找过一遍。 “人家身上钱可不少,没事拿他两个破瓷器干嘛,说是古董瓷器,谁知道真假。” “你说得对,他个没钱老碰瓷的,怎么可能会有珍贵古董瓷器,还拿到医院来放着。” “是啊,这医院里人来人往的,谁有好东西藏这边,脑子有病。” …… 喜欢碰瓷的那人越找心越凉,他意识到自己这次栽得有些彻底,“你们是不是早就下好套子给我钻。” 宗庆山闻言不高兴起来,这人怎么就没完没了的。 “你怕不是有被害妄想症吧,我们带老方过来住院动手术是徐医生安排,住院病房是值班护士安排,别说住进来之前,就是现在我们都不认识你,你谁啊?” “哈哈哈!”门口瞧热闹的全都笑起来。 觉得宗庆山这话特别带感,喜欢碰瓷的那人折腾半天,人家连他是谁都不知道。 两位警察出于习惯,还是针对此事对医护人员进行询问。 结果当然和宗庆山说的一样,老方这个手术就是临时多出来的。 住院以及病房是值班护士随机给选的,眼前几人从头到尾没提过要求和意见。 事情再明显不过,不管是众人言语之中,还是搜查结果,无一不表明老方以及宗庆山父女三人是清白的。 喜欢碰瓷的那人在“铁”一般的事实面前,当真是心里十分绝望。 “警察同志,我丢失古董瓷器是事实,我是被害人。”你们不能教育惩罚我,这话他没敢说出来挑衅两位警察的权威,但他心里是这般想的。 他根本就不明白,再是为人民服务的警察,也不会愿意被人戏耍。 尤其他满口谎话的印象已然深入人心,哪里是他一时半会儿几句大实话能扭转的。 两位警察态度很好的朝宗庆山一行三人道歉,随后年龄稍大的警察有些不喜地看向 第220章 辨参 “具体你和我们去公安局做个笔录,把事情说清楚。” 喜欢碰瓷的那人满脸懊恼,早知道是眼下这么个情形,他何苦来着! 大家见着他被警察带走,不少人竟然拍手叫好,让他心里更是绝望,就凭着他现在的“群众基础”,估计去到公安局没好日子过。 等到众人全都离开,老方讪讪道:“宗姑娘,这次的事情多谢。” 他是真没想到喜欢碰瓷的那人竟然还敢叫警察来搜查,若不是宗福来提前处理,东西被找出来的话,那他可就罪过大了。 “知道就好,现在是法治社会,什么都得注意,下次再这样我可不管你。” 然后大家谁都没提那两件古董瓷器之事,宗福来就默认是她的。 这个事情过后,徐医生找上宗庆山,询问野山参之事。 “你们的好意我心领,不过一码事归一码事,这么贵重的东西我不能收,不过那野山参品相不错,我打算买下,你们打算多钱卖?” 关于这个事情,宗庆山还真不清楚,他看向自家闺女。 宗福来微笑着答话,“徐医生,野山参的事情你跟我说就好,你手上那根真不算什么,你若真过意不去,倒是可以给我介绍些优质买家。” “你的意思是你有更好品质的野山参?”徐医生没想到一支野山参能牵出更多来。 是了,若是眼前之人遇上的是一簇野山参,参龄当然是有大有小,区区十几年确实不算什么。 他的内心微微有些激动,原本十几年的都不易找,对方竟然还有更好的。 宗福来点头,“当然,你那是我这次出门带的最次的一支,你若是真感兴趣,我们可以单独聊。” “好,那去我办公室。”他没想到,自己觉得很不错的一支野山参,还是十几年参龄的,在这位姑娘口中居然是最次的一支,那些好的岂不是参龄更长,想想他心里就有些火热。 徐医生殷勤地给宗福来倒茶,“你喜欢红茶还是绿茶?” “白开水就好,谢谢。”她不喜欢在医院这样的环境里喝茶。 他倒好一杯白开水给她,“你还有些什么样的野山参?有多少数量?打算怎么卖?” 宗福来看他急切的样子,明白这是一个真实买家。 “从十几年到九十几年的都有,就是一百年以上的没有,不过若是你不急着需要,我可以放在山上多种几年。” 徐医生听得两眼发光,他本来觉得能有三五十年的就已经很好,没想到对方居然连九十几年的都有。 “看来你手里的野山参还真是一大家子,各种参龄的都有。” 这个有点人参常识的都能判断出来,她没什么好隐藏的,于是大大方方承认。 “是啊,运气好,在我们家承包的大荒山上找到的。” “哦,你们承包的有一个山头?”那这家人底蕴和实力还真是不可小觑。 宗福来笑笑,她抛出大荒山,就是想着若是对方的渠道能引入优质客户,以后野山参销路不愁。 那些移栽到农场空间里的野山参,长起来可比荒山野岭速度快不知多少倍。 “是啊,我们也是运气好,遇到首城一位贵人,在他帮衬下承包下我们村的大荒山,很大的一个山头……” 宗福来挑挑捡捡把承包大荒山的事情说出来,当然是统一对外说辞。 徐医生听完心情更好,眼前姑娘不仅手里有那么多上好的野山参,还有能力培育人参,倒是超出他预期。 “我关注市场上的野山参有段时间,偶尔能遇上些,不过品相上总没找到特别满意的。” 他解释着自己对野山参熟悉的原因,毕竟他在县人民医院是眼科专家,并不是中医科的医生。 “市场价我多多少少知道些,不过那些价格的野山参,品相与你的半点不能比。” 野山参这东西,对急需的人来说就是保命药,可对不急需的人,不过就是普通滋补品。 “但你也知道,我没办法保证价格,只能帮着中间穿线搭个桥,具体你和买家可以协商,当然你也可以说出你的意向价格。” 虽然野山参是卖方市场,若遇不上有钱的买家,又急需用钱,贱卖也是有的。 “这个好说,野山参数量有限,我本就没急着卖。”宗福来又不是真的小姑娘,她当然明白买卖当中,谁急谁输。 徐医生闻言满意地点点头,对方心里有数就好。 “这样,我一会儿联系些老朋友,你准备一下,明天上班我办公室借你们用会儿。” “他们大概需求在什么样的参龄?”宗福来可不想一下子拿出太多野山参。 徐医生想了想,“你把高中低三档分别准备一支,他们看过后心里大致有数,若有别的需求可以再联络。” 都在一个县城,相互找起来还是挺容易。 “我没问题,就是我们用你的办公室,会不会给你带来不便。”真要有人做文章,他可讨不着好。 徐医生笑起来,“我还巴不得呢。” 宗福来看他样子不似有伪,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但知趣地没再提。 随后又唠叨一通目前野山参的市场行情,她知道得非常少,多数时候都是徐医生在说。 “我所知道的都已经分享给你,你帮我寻一支四五十年参龄的野山参。”野山参的参龄很难一年年区分,一般是分辨大概年限。 “你可以要求具体年限,比如你要49年参龄,我肯定不会给48年或50年。” 这当然不是她能分辨,而是她尝试卖予农场空间时,农场空间会进行辨别并给出空间币价位。 她就干脆用农场空间把得来的那些野山参进行一一分辨,然后在每支野山参上做好标识。 徐医生很是惊讶,“你是怎么分辨?” “这是我个人能力或者说天赋,我家里就我一人可以。”农场空间不能暴露,她只能把这份能力光环加在自己头上。 她所说之事虽然有点离奇,不过他认识些懂花草之人,知道单纯用心之人,确实是能对植株有更多感受。 “那最好不过,我需要49年参龄野山参,别的药材年限你能看出来吗?” 第221章 徐医生 “可以,但比较耗精力,一天看不了多少。”不是珍贵的东西千万别让我看。 他本是随口一问,没想到她真能辨认,随即他有些激动起来。 “我那里有几味药,并不十分确定年限,你看什么时候方便帮我确认?” 宗福来有些迟疑,她明天还想交易过野山参就家去,刚刚又说辨认比较耗费精力,这样一来可就有些麻烦。 “我能带家去辨认吗?乡下空气好,辨认会更快更准确。” 能辨认就好,徐医生高兴点头,“可以,我明天请假把你们送家去,顺便等你辨认好我那些药材年限再回来。” 宗福来见他说得这般随意,心里不由有些疑惑,“徐医生有车?” “家里亲戚送的,国外弄来的二手皮卡车。”他并不是很满意,现在国内又没硬性规定必须左边方向盘,何必非弄个左边方向盘的破皮卡。 送他的人都不问问,直接就给打包送过来,之前沟通他明明表达想要小轿车来着。 宗福来不由双眼发亮,“二手皮卡,能帮我弄一辆么?” 徐医生想起眼前之人在乡下承包得有一座山头,确实是需要皮卡,“你打算花多钱买辆皮卡?” 若是价钱合适,他把手里的皮卡给卖掉,然后再托亲戚给弄辆小轿车回来。 “我不知道行情,你那车打算多钱卖,我能付得起的话肯定愿意买。” 现在国内她都没听说有皮卡,这车老稀罕,眼前之人居然还一脸嫌弃。 徐医生斟酌一番,“我那车虽然是国外亲戚送的,但他有花钱买,运过来各种陆运、海运费也不少,托人带着进关还有人情。” “这样,你给我九千块人民币加三支野山参,一支是我刚才要的,二支五六十年参龄的野山参。” 刚好还掉两个人情,再让国外亲戚帮他弄辆二手小轿车过来。 宗福来根本就不用思考,这样便宜的价格真是过这个村没这个店,“若是你还能帮我弄几辆,价格稍微高点我也可以接受。” 现在国内车辆管得不严,国外二手车拿过来至少能用十几年,性价比超级划算。 徐医生喊的价格其实是有预留一点点议价空间,他没想到眼前之人如此豪爽,一分钱价都没讲不说,还愿意加价再买。 他掰着指头算了算,不加价他一辆车至少能赚一千,尤其是野山参也是好东西,弄到国外去溢价更高。 若是帮对方再买一辆皮卡,那他自己可以厚着脸皮向国外亲戚讨要一辆方向盘在右边的二手小轿车。 “这事情你算是找对时机问,我就今年有朋友有便利,到过年前,我这边还能帮着弄过来一辆车,再多就没办法,别的条件不变,价钱由九千变一万,要不要?” 现在国内的车子行情,这价格真是白菜价,哪怕是二手车,那也是人家亲戚在国外挑好的选,“可以,钱需要预付吗?” “钱必须得预付,野山参可以在车给你时给我。”他手里可没钱垫,当然得让她预付。 宗福来想着对方会开车送自己一行三人家去,可回来他一个人带钱不方便,“钱什么时候给你?” 一说起钱,徐医生有些头痛,这汇兑来汇兑去,还挺麻烦,他不想从官方走。 之后车子运到的时候,他会借家里其他亲戚名义去取,自己个人名头上只挂一辆车。 “你能弄到两条大黄鱼吗?能的话我算你一万五,然后再给我四千人民币。” 宗福来没想到还可以用大黄鱼抵账,她当然愿意,“这个没问题,明天你送我们家去时就能给你,不过你得把收据提前写好,交易缘由全都写上,交割时双方签字按手印。” 徐医生当然不反对,钱他先收,收据肯定得给,“好,这个没问题。” 两人谈妥后,宗福来突然想到开车需要行驶证,这东西还有点麻烦,不单单是证的问题,必须得会开才行。 她学东西慢,这事情只能是让学习能力超强的任远博打头阵。 等到他把驾驶证学出来,再教个有开车天分的,家里两辆车,短时间内绝对是够用的。 毕竟现在可不兴超载不超载,根本不查这些,皮卡车后面还可以按需求改装,比如挂个拖斗运更多东西。 最最关键的是便宜,两辆皮卡车的价钱,比一辆国产货车都要便宜,更不要说国产货车由于产量少,买的话必须要有各种指标批文之类,可不单单是钱的问题。 “徐医生,开车拿驾驶证的事情,你有什么好的建议吗?”在有经验的人面前,她觉得最好还是问一问。 这事情还真是个问题,眼前人与自己不一样,不过她野山参多,出手又大方。 “现在并没什么对外学车点,我是和医院里的驾驶员学车,然后托关系拿到驾驶证,明天来的人里面有能弄到驾驶证,一千元钱一本证,加一支二三十年参龄野山参应该没问题,就是学车你们得自己想办法。” 宗福来庆幸自己问对人,否则她哪里知道现在学车如此不方便,到时候有车没证开,才真是笑话。 “你去我们那边时,你能花一个小时的时间,把你所知道的教教我们吗?” 既然卖车到对方,交易还算愉快,徐医生当然不介意略微花点时间给予对方一点方便。 “一二个小时没问题,再多时间没办法,不过你们有证有车,慢慢摸索也能学出来。” 这事情不急,就算明天他时间不充足,后天一早也能再花点时间教他们。 “你现在还是多考虑明天野山参心里价位吧,毕竟好的野山参卖一支少一支。” 宗福来连连点头,这徐医生很好说话,不出意外是个可交的朋友,“我明白,到时候参龄短的我会多带点,参龄长的只带样品。” 她并未抱着非得成交的念头,不过是看看在这县城里,对野山参能出到什么样价位。 随后她告辞回去,老方在病房里睡着,父亲坐在一旁等她。 听到她的脚步声,老方立即坐起来,“宗姑娘,赶紧快去买午饭,再晚的话人家卖没了。” 第222章 心善 宗庆山懒得理他,从闺女走后就催自己去买午饭。 这么早买什么午饭,他不想刺激病人,找借口说钱在她身上,他没钱。 老方知道后躺床上背对着他,一看就是生气不想理他。 这事情不好解释,他就干脆坐旁边等她回来,不想老方居然比她还先知道闺女回来。 宗福来见父亲面露尴尬,明白老方大概率是已经催过他……未果。 “中午你不想吃点别的,还是粉蒸肥肠和红烧肉,不想换成粉蒸羊肉和红烧肘子之类?” 她这一问,老方纠结起来,粉蒸肥肠和红烧肉他想吃,可粉蒸羊肉和红烧肘子听上去更诱人。 “你们赶紧去买,四个里面随便买两个,剩下两个晚上买。”这样可以都吃到,他真是聪明,给自己点赞! 宗福来笑笑,老方馋肉,就算肚里再饱都馋,看来前些年日子过得太差,心里有阴影。 “行,我们这就去,你乖乖待在病房。”再不走老方得着急起来。 宗庆山叹气,有老方带头,那罗教授现在也跟着无肉不欢,家里生活成本急剧上升。 “福来,我们不能任由他们乱来,这谁家三天二头吃肉。”家里人多,不可能给他们两开小灶,大家一起吃太费钱。 父亲说的她明白,不过现在大家干活都辛苦,家里人和帮工吃好点,工作积极性都会高一些。 “爸,你和妈生活上与他们都是一起吃饭,他们吃得差,你们还有哥哥嫂子不得跟着吃差,这怎么能行,你们现在的身体可得好好养着,否则那么些好药可就白费啦。” 父母吃的药都不便宜,但人家老方说得很清楚,药不过是引子,重要的还是平时劳逸结合,注意滋补养身。 怪不得女儿女婿那么大方,他忙起来都没想起这档子事,“就是觉得钱花得跟流水似的。” 现在肉价虽然比以往黑市便宜,可不要票的猪肉至少得二元一斤,家里人多一顿就得二三斤肉,每个月生活费一百元都遭禁不住。 “爸,这才哪到哪,等赚到钱,我天天让大伙有肉吃。”工资待遇本就没提得很高,福利待遇不好点哪里能留得住人。 宗庆山心里暖暖的,他觉得闺女是为自己和老伴多吃口肉才会如此,“对,我们多多赚钱,天天有肉吃。” 当初各种药材全都是挑好的买,如今吃上面不能省,那他就努力多帮着赚钱。 两人心情愉悦地点上三份菜三个饭,照例打包吃过后打道回府。 却不想路上遇到四五个小乞丐围着她讨要。 “你们是真乞丐还是假乞丐?真乞丐可以跟我们去乡下,凭劳动吃饭。” 有两个真乞丐站出来,个子还真是瘦得风一吹就会倒那种,“我们愿意跟你去乡下。” 现在是秋天,等到冬天他们这般没亲人的,还不知能不能捱得过去。 “行吧,我们明天下午回去,明天中午我过来,你们想跟我回乡下的,就在这边等我,有朋友可以一起叫过来,但必须是勤快爱劳动的好孩子,想白吃白喝的我可不要。” 她话说完,每个人给五分钱,然后拿着饭盒与父亲一起去病房。 “福来,他们这么小,能干活吗?”白添人口的话,家里负担又会加重,半大小子吃穷老子,半大孩子最是能吃。 宗福来点头,“爸,我们现在养牲畜,正是需要人手的时候,大牲畜或许对力气有要求,可养鸡鸭鹅,人大人小没关系。” 总归愿意跟着去乡下的,肯定是在城里完全没办法生存下去,若是她没看错的话,那两个愿意去乡下的还不是小子,是小姑娘。 “行吧,你定就好。”人手确实是问题,帮这些可怜孩子一把,总归能干活双方都不吃亏。 老方知道后却“噗哧”笑起来,“我说老宗,你这脑瓜子可不及你闺女,她这是得名又得利。” 小娃三岁前最是难带,现在都能干活当帮手,弄回去还能得个仁义之名,实际上半大孩子手脚勤快的干活可不差。 宗庆山不乐意他曲解宗福来本意,“我闺女是比我聪明,可她没你想的那般心思,她就是心善。” “是是是,她心善,大善人。”丁点不会吃亏的“大善人”,对他一点没客气过。 宗庆山才不管老方心里腹诽什么,见他言语上服软,便没再计较。 老方吃得满嘴油,“今儿这个粉蒸羊肉好吃,就是红烧肘子不够软烂。”嚼得有点费劲。 “那下次不要红烧肘子,晚上给你买份扣肉?”又肥又软,没牙齿的都能吃得喷香。 老方不愿意,他虽然能吃肥肉,可得长时间缺油水才喜欢,现在有选择,他当然更喜欢精肉。 “不用,反正我闲得没事,用这红烧肘子磨磨牙挺好。” 开什么玩笑,红烧肘子个大肉多,比吃红烧肉还过瘾,他又不傻。 “那你晚上还吃红烧肘子,不换成红烧肉?” “不换,就要红烧肘子。”没比较不知道,做红烧肘子的师傅比做红烧肉师傅技术好不少,这样的肘子他百吃不腻。 宗庆山有些无语,能不好么,一个肘子两倍红烧肉的钱。 “那晚上就红烧肘子,然后我再寻摸个新菜。”粉蒸肉系列已吃过两回,她打算换个口味。 老方这次没阻止,宗庆山想到那一条街的吃食,更是什么话都没说。 下午宗福来觉得无聊,拉着父亲去畜牧局看唐副局长。 从县人民医院到畜牧局,走路不过二十多分钟,两人不一会儿就来到畜牧局。 唐副局长很是意外,“唉呀,你们过来怎么不提前说一声,我好让食堂加个菜,中午饭吃过没?” 宗庆山有些受宠若惊,“吃过了,我们有个朋友在县人民医院动个小手术,明天回去,刚好有时间过来看看你。” “那去我家里坐坐,还是去我办公室聊聊?”唐副局长态度很是温和。 这个不用选择,两人本就没拿礼物过来,“去你办公室。” 一行三人来到唐副局长办公室,宗福来万万没想到,畜牧局副局长居然不是一个人一个办公室。 第223章 好人 好在唐副局长同办公室的人见他有客人,不仅主动帮忙端水倒茶,还借口找同事给他们腾地方。 看来眼前之人的人缘不错,“我们冒然过来没打扰到您吧?” “没有没有,你们现在是我们畜牧站大客户,欢迎还来不及呢,这次过来是想了解什么内容?” “唐局长,我们倒是想当大客户,现在才购买幼崽二百头不到,体量还是太小,能不能帮着联系一下,看看你们兄弟单位有没多余幼崽可出售给我们。” 宗福来不清楚县与县之间会不会有竞争,她过来不过是时间上有富余,顺带偿试问问对方能不能帮买。 唐副局长没想到对方购买那么多小猪崽小牛崽还嫌不够,还想要更多,这边畜牧站是肯定没有。 “那我联系一下周边县畜牧局问问。” “好的,麻烦唐局长哈,”宗福来要的就是他这话。 唐副局长听到对方确定需要,他就拿上笔记本和钢笔,然后去电话室开始打电话。 单位里总共就一部电话机,这个时间点恰好没人使用,他抱着电话开始联系。 宗庆山没想到还能这样解决问题,看来有电话还真是方便。 云峰村电话是有,就是放在村委办公室,接打电话都挺不方便,看来得想办法牵到大荒山脚下去。 唐副局长的电话虽然打得有点久,但宗庆山父女两都很有耐心。 等到他电话打完,已是大半个小时过去,“哈哈哈,你们运气不错,现在这个时节,不仅小猪崽小牛崽都有,就是小羊崽也有一些。” 不过想到数量,他有些不确定地问道:“你们对数量有要求吗?” “没要求,越多越好,送到就结钱。”宗福来言简意赅把自己想法告诉他。 唐副局长顿时松一口气,主要是他没想到,那些兄弟单位的幼崽数量还挺多。 “不过大家看好品种不一样,你们不要期待太高。”不少引进良种没成功,小猪崽小牛崽与本地品种差不多,但价格要比本地品种高,否则不会剩那么多。 宗庆山听完心里咯噔一下,“那他们的价格打折吗?” “价格不能打折,不过可以送到你们那,重量上他们可以早上喂食前上秤,一批货可有一到二头折损率,能优惠的就这么多。”如果不是都急着脱手,连这些优惠都不会有。 宗福来明白这些已是他好不容易争取来的福利,“谢谢唐局长的鼎力支持,这些条件我们愿意接受。” “那你们得赶紧准备起来,我一会儿回复之后,他们可能明天就会送货过来。” 不管是买幼崽的钱,还是给幼崽准备的圈,这些都是事。 “这次的事真是太谢谢唐局长,那我们就先走,等到出大肥猪,我们再过来感谢您。” 具体怎么感谢她还没想好,礼过重担心撑大对方胃口,礼过轻又怕对方以后不再像现在这般热心。 唐副局长连连摆手,“你们替我们解决难题,该我们感谢你们才对,养猪不容易,你们不用想太多,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 送走他们后,他继续去电话机旁,按笔记本上的记录,一个个电话回过去,确认宗庆山父女多少都要。 打完电话,他心里颇为忐忑,别的县城他就开会时听过些抱怨唠叨,实情了解非常少,虽然他丑话已说在前面,心里还是不踏实,决定明天去云峰村看看。 真要是兄弟单位坑宗家,他还能站出来帮着说几句。 宗福来不知道唐副局长如此心系她这边的幼崽收购,此时她带着父亲在县人民医院后面小巷寻觅吃食。 东西才刚买好,就又遇到之前的那些乞丐,这次数量上居然更多。 宗庆山把身上的零钱全拿出来,每个仍然给五分,一边给一边说,“现在谁家都不宽裕,你们有手有脚还有家,没事多琢磨怎么赚钱,不管是捡废品收废品,还是批发小东西做买卖,都能凭自己双手赚钱。” 这么一天天地伸手乞讨,运气好混个饱,运气不好忍饥挨饿,都是些孩子! 宗福来摇摇头,父亲还是心善,但其实这些乞丐中多数是好吃懒做的,尤其男孩子。 这年头多数人家重男轻女,若是他们愿意,多的是家庭愿意收养,根本轮不到在街头乞讨。 不过她没有说出口,父亲当这么多年大队长、村长,心里哪会没一点数。 她只嘱咐之前说起要跟着到农村的那两个瘦小女娃,“明天中午别忘记,过时不候。” 瘦小女娃中略高些的表情坚定,“嗯,我们会记住的。” 宗福来问过后没再多说,她不是圣母,能力也有限,收留这些孩子又没办法办理正规手续。 若是有人以她此举不符合政策为由举报,随时都可能会被问责,到时候这些孩子们何去何从根本不是她能左右。 宗庆山不赞同收养孩子,见她对这些乞丐不热络,心里反倒觉得是好现象。 老方什么都不管,吃饭天大事,晚饭的红烧肘子和卤香猪耳朵吃得非常满意。 这个时间点光线不再强烈,他干脆把蒙着的纱布给扯掉。 “戴这东西真热,还是拿掉舒服。”如此一来他就能亲眼看看好吃的红烧肘子和卤香猪耳朵究竟长什么样。 看着切好的肉,他心里有些遗憾,随即想到明天出院时,他应该可以去所谓“美食街”看看,心情又好起来。 宗庆山看着老方的双眼,他真没想到,仅仅因为一双眼睛的差别,如此的老方看着一点不显苍老。 “老方,你这眼睛怎么就跟年轻人似的,看着特别明亮有神。” 在琢磨事情的宗福来听到父亲话后抬起头,见到老方模样时还真有些惊讶。 若是皮肤保养一下,头发染黑,说是三十岁都会有人信。 她突然对老方所说的天阳心经有了期待。 “我是从小就长得好,年青那会儿,喜欢我的姑娘多得很。”老方这人是给点阳光就灿烂。 “后来运气不好,我又心善不想拖累人,这才孤身单过,好饭不怕晚,你们看着吧,我的桃花运肯定闪瞎你们眼。” 第224章 祥林嫂 宗福来不知道老方哪来的自信。 她没打击他,劝自己就当听了个笑话。 出来还没多少时间,她就有些想家,想任远博。 若不是父亲陪在身边,她是肯定不愿意多给老方一天时间。 好在明天就能回去,她待老方吃好晚饭,把个人卫生弄好,然后就与父亲告辞。 之前就不担心他一个人在病房是否习惯,现在老方眼睛上的纱布已取,更是不用操心。 可事情就是这样拧巴,宗庆山父女前脚刚走,他的病房就住进来一位新病号。 本来老方对这种事情是漠不关心,可这新病号实在是让他有些不能忍受。 一直各种叫唤抱怨吵闹不说,来看他的亲戚朋友还跟着骂骂咧咧。 从对话里能听出是一起事故,工厂干活时两人位置都不太对,然后他就被工友伤着眼部。 已经发生的事情,翻来覆去再说有什么意思,可这病友乐此不疲,简直像祥林嫂一般一直说个不停。 老方听得脑仁疼,最后干脆自己把病床上的垫被给扣出点棉花塞进耳朵里。 他听不见就自顾自睡觉,却不想同病房那人居然趁他睡着之际翻看他的东西。 等他早上醒来要吃药丸时,这才发现问题,老方非常生气,他几时受过这种窝囊气。 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就上前将熟睡的同病房病友一个手刀给打晕过去,然后从对方行李里把自己的药翻出来,同时还把对方的钱给包起来藏到徐医生办公室。 宗庆山带着包子过来,他吃过后出病房散步,等着宗福来那边弄好,然后出院与徐医生一道回去。 同病房的那位“祥林嫂”醒来后,总觉得哪里不对。 一番查找发现从病友那里弄来的药丸,还有自己的钱都不在,顿时气得不行。 跑到护士医生那边,说老方是小偷,偷他药和钱。 等护士详细询问时,他却说不上来是什么药,也不清楚到底被偷走多少钱。 “同志,你什么都不知道,我们没办法帮你。”这人莫不是有病吧。 “祥林嫂”一听就不乐意,“什么叫你们没办法帮,你们去找他赔偿我,知道吗?” “不是,你丢什么药不知道,那药治什么病不知道,丢多少钱不知道,钱的张数面值不知道,你还是找警察吧。” 负责接待他的护士明白这样的人不好招惹,是以言语间并没有过分言辞。 “你去帮我报警,我一个病人怎么有能力去警察局。”他觉得自己若不看着点,万一同病房那人走掉,找都没地儿找。 找警察还是容易的,那护士同意下来,让门卫看见巡逻的警察帮忙叫进来。 心里哀叹最近怪人奇葩特别多,之前来个讹诈的,闹来闹去最后把自己给闹到警察局,那人刚走又来个爱诬陷的病人。 这位护士根本不相信“祥林嫂”的话,哪有人丢东西一问三不知。 老方回病房,被“祥林嫂”威胁叫警察来逮捕他时,不由“哈哈哈”大笑起来。 “我看你莫不是有毛病吧,还叫警察来逮捕我,我看是警察把你抓走才对,莫名其妙。”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吵得不可开交。 宗庆山本就在门外没进,见此情形更是离得远远的躲清静。 “祥林嫂”没见过宗庆山,是以不知道他是老方“家属”,没拉着他吵。 宗福来此时不知道病房里闹得一团糟,她现在徐医生办公室,不过受邀前来的人并不多,仅三个中年人。 大家看过样品后,半点不舍得给价,想将她当冤大头坑。 她觉得没意思,干脆报个超高价将三人吓退,然后继续等那个能办驾驶证的人过来。 左等右等还没等到人,却被徐医生通知老方那边有事情让她过去。 护士帮“祥林嫂”叫的警察已到,但沟通十分不顺畅。 宗福来去的时候,一眼认出来的两位警察就是昨天那两位。 大家都算是熟人,相互招呼之后,两位警察心里更是偏向“祥林嫂”没事找茬。 “你说那是你的药,可你既不知道名称,也不知道效用,更不知道成分,你不要说我们警察,就是你们工友,谁相信?” 来看“祥林嫂”的工友很老实,都说不知道他带得有药,不过钱是比他现在身上的多。 “我们大家伙过来看他都有包钱,照道理不止他手里这点。” 宗福来根本就不用猜,知道肯定是“祥林嫂”偷老方的药,结果被老方连钱带药给拿回来。 老方藏得好,对方找不着,这才喊来警察。 “警察同志,你们可以看看,我带来住院的东西被他翻得乱七八糟,显然不止找过一遍,明明什么都没找出来,却还是把偷窃的帽子扣我头上,我要告他诬陷我。” 来的两位警察早就看“祥林嫂”不顺眼,闻言立即严肃强调。 “这位同志,若是他去法院告你诬陷,罪名成立是要坐牢的。” “祥林嫂”有些傻眼,他以为警察过来就能把东西找回来给自己,不想东西没帮着找,反过来还说自己有可能坐牢。 “你们是人民警察,怎么能够不帮我帮坏人呢,你们这是渎职。”他很生气。 他的工友见他与警察杠上,纷纷拉着他让他道歉。 “我为什么要道歉,我报警让他们处理事情,结果事情没给我处理好,还威胁我要坐牢,我就在这里,你们抓我坐牢啊。” “祥林嫂”气不打一处来,他损失真金白银的钞票,还要坐牢,天底下哪有这样的事情! 见他倔脾气上来,工友们纷纷给警察说好话,“他是病人,情绪有点不稳定,还请两位多多担待。” 两位警察也不想事情闹起来,尤其是医院里人这么多,影响不好。 “你们这个报警,情况我们已经记录下来,事情证据太少没法立案,等你想起详情后,欢迎你到警察局来补充全面。” 说完他们就直接走掉,再待下去保不住会想要把那“祥林嫂”给扭送回公安局。 “什么人民警察为人民服务,都是吃干饭的!”他目的未达成,看着警察背影“呸”一声,嘴里说得丁点不客气。 第225章 皮卡 周围看热闹之人对他观感极差,感叹一句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各自散开。 老方用鼻孔对着“祥林嫂”,跟他斗,想太多! 宗福来觉得老方比自己还要事故体质,这住个院,每个同房病友都不正常,还是赶紧撤吧。 “你东西收拾好,办完出院手续和我父亲附近逛逛,我还要等人办事,午饭后我们再一起回去。” 有不依不饶的“祥林嫂”在,这病房是不能继续待下去。 “怎么,你们偷走我的东西就想跑?”听到他们言语,“祥林嫂”不服气窜上来。 宗庆山皱眉看他,“你这人是不是有毛病,你怕不是想让我们把警察叫过来,将你逮起来吧。” “祥林嫂”不甘心,可他的工友们都按着他不让冲动,只能眼睁睁看着宗庆山一行三人从病房里消失。 “肯定是他们,病房里就我们两个,除了我不就他。” “你可消停点吧,今天来的警察脾气好,下次换个脾气差的,直接就手铐给你烤上让你冷静。” “不是,你们逻辑有问题啊,我报警为什么铐我?” “你这能叫报警,你自己都说不清楚事情,人家警察可以说你报假警,消遣警力,那你说你麻烦大不大?” …… 若不是这小子家里亲戚在厂里有实权,他们早就待在一旁看笑话,哪里还会拦着。 “祥林嫂”不停与工友争论对错,不一会儿就将老方一行三人的事情给抛诸脑后。 宗福来等得郁闷,都快到中午还没将人给等来。 徐医生到点就收拾好东西,“不来就算了,下次我帮你去勾兑,再说这驾驶证需要照片和户口本办理,你现在什么都没有。” 这话好有道理,她没法反驳,“行,那驾驶证的事情就拜托你。” 既然不再等人,她就去“美食街”找父亲与老方,半路上就碰到两人。 老方的嘴翘得老高,“你爸爸真是没劲,除了包子馒头肉饼外,什么都不买。” 他什么都想买,可惜手里没钱,想到钱,他突然想到塞在徐医生办公室里的那团纸币。 “你们等我一下,我拿个东西回来。”他要去把钱把到手,然后自己去买吃食。 宗福来让父亲与徐医生原地等,她去外面看那两个要去乡下的小姑娘有没有来。 让她没有想到的是,不仅那两个小姑娘在,她们周围还有一群人。 “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大姐,大妞和小妞说跟你们去乡下可以吃饱穿暖。”旁边一个脏兮兮的小子出声说道。 宗福来有些惊讶居然真有男孩子愿意去,“勤劳肯干活我都要,懒惰不能干活我一个不要。” “那要是肯干活但身体有残疾行不行?”一个弱弱的声音问道。 宗福来循着声音看去,见到一个胎记太大影响半边脸的孩子,这让她心里不由升起点怜悯。 “身体有残疾,不需要人照顾能干活的要,身体残疾有人照顾,照顾者一个人保证完成两个人任务也行。” 她有些不确定,“你们要跟我去乡下的单独站出来。” “我们都是要去的,大姐姐。”孩子们叽叽喳喳地说道。 宗福来看着眼前十来个小萝卜头,感觉脑袋有些大,她真没想过弄这么多人回去。 话已说出去,不要肯定不行,“你们人太多,我们走之前得去公安局那边做个记录,这样以后有事也能查证。” “那我们现在要走着去公安局吗?可是我们饿得走不动。” 她没办法,只能是让父亲帮着给大家一人买一个包子一个馒头,然后每人一碗水。 好在所有人都吃得狼吞虎咽,没耽搁多少时间,以至于老方都没来得及去买他想吃的肉食。 徐医生把一群人拉到公安局,找到人把实际情况给说清楚。 随后宗福来认识的那两个警察给做的笔录,等人走之后,年纪小点的感叹道。 “这几人还真是心善,之前被人冤枉没发飙,现在还养这么些无家可归的孩子。” 年纪大点的不置可否,他才不相信那几人无辜,不过是不想费劲儿折腾。 毕竟人证物证连当事人都搞不清楚,他们当警察又不能靠推测来断案,心善这点倒是承认。 这样的半大孩子,不少带残疾,收益与付出肯定不成比例。 尤其是这几人还大张旗鼓来公安局报备,一方面是担心被人拿此事做文章,另一方面间接表明会善待这些孩子。 全都有档案记录,孩子后续出大问题肯定得来警察局再次报备。 徐医生知道宗福来打算帮助这些孩子后,没多说什么。 乡下养孩子成本比城里低,尤其是这家人还承包的有一座山头。 当然,他对这家人的印象更好,毕竟谁都希望自己结交的是善心好人。 那一群孩子没想到他们竟然能坐上车子,不用自己走路,全都兴奋得在车上转动着小脑袋四处看。 宗福来甚至都没弄清楚这些人姓甚名谁,要一起走的全都给弄到车斗上。 双排座的驾驶室,现在就坐四个人,大家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主要还是老方在与徐医生说,他那么长时间脱离社会,现在对一切都很好奇。 当知道现在的医疗技术条件并不比十几年前更先进时,老方心里有种悠然而生的优越感。 知道现在当医生得有行医资格证时,他不由愁眉苦脸。 他是野路子出生,哪里会有行医资格证。 算了,反正他有十年时间可以在宗家免费吃住,若是这么长时间都没找到好路子,厚着脸皮继续待下去呗。 反正宗家人心善,乞丐都能收留,他可是有一技之长的“神医”。 宗福来是越看这个皮卡车越喜欢,前面两排座,挤挤能坐好些人,后面车斗装人拉货都方便。 载重的话二三吨不成问题,若是拉少点,后面挂个大架子车,速度慢点能拉的货更多。 车子虽然是二手车,使用痕迹明显,但随车带的相关文件显示,购买到交易前使用年限三年多不到四年。 全英文的文件于她犹如天书,好在有徐医生热情指着阿拉伯数字的年月记录进行解释。 第226章 人太多 徐医生讲她听着,真正有兴趣的却是他的海外亲戚。 “你海外亲戚还能帮你弄到车,在那边应该过得挺不错。” 若是偷渡到国外身无分文,打黑工刷盘子根本赚不到多少钱,不会有时间精力关注二手车,更不用说花钱买二手车,找到熟人给托运到国内。 从这辆皮卡车就至少能证明对方有钱有闲还有关系。 徐医生点头,“当然不错,最早一拨人走的时机好,家里祖传好东西给打包一大箱带过去。” 家族里的人都庆幸当时的决定,动荡岁月里好东西根本留不下来。 “后面过去的虽然狼狈,但好歹有人接应,不至于沦落街头,大家相互扶持着慢慢把生意做起来。” 否则他哪里好意思厚着脸皮要车,真是穷亲戚他如何开得了口。 “你有空可以帮着问问,那边能不能寄些好的作物种子过来,比如土豆、玉米这些。” 她记得国外不少大个品种的土豆,真弄过来,土豆红薯这些用来喂猪的东西又能降低成本。 徐医生想了想,“下次运车过来时,我让他们给夹带一些。” “好,我在这里先谢谢啦,对了,若是他们对国内某些东西感兴趣,恰好我这边能够提供的话,我们很愿意提供帮助。” 习惯国内饮食的人,到国外去最不习惯的就是吃食。 这边她可以提供很多的土特产,比如:咸菜、咸蛋、豆干、腊肠、熏肉、火腿等等。 徐医生没有拒绝她的好意,“下次我和他们通电话时问一问。” 来到云峰村时,村里人对有车来已经不感兴趣,实在是隔段时间就有车子给宗家送小猪崽小牛崽,大家都从最初的好奇变成现在的习以为常。 让所有人没有想到的是,这一次宗家居然从外面给拉来一车小孩。 “你说他们到底要干什么,这一车的小孩。” “谁知道呢,不会是弄过来干活的吧?” “这么小的小孩,不能吧?” …… 村里人在看车里的小孩,车里的小孩在看村子。 “哇,这个村子还挺漂亮的。”“这边山好大啊。”“不知道我们会住哪里?”…… 他们对人不感兴趣,在县城乞讨时,周围来来往往都是人,但关注并怜悯他们的并不多,是以他们很习惯忽视“不相干”的人。 车子开不到宗家,在宗福来指引下开到大荒山脚下。 她打算早些让任远博见过徐医生,熟悉后可以马上学开车。 等到明天再让任远博边送边学,至少能掌握怎么开怎么停,不会出现有车开不动的情形。 徐医生没有反对,这二三个小时开下来,他并不特别累。 车上小孩则是对眼前一切充满好奇,“这座山头是我承包的,你们以后就在这边干活,现在可以玩会儿,不要走太远,晚饭前我来叫大家一起吃饭。” 一群小孩都欢呼着下车,知道真正的工作地方是在这边山头,他们的心算是安稳下来。 之所以会有这么大一群,就是大家心里都没底,想要抱团取暖,这才聚集起这么多。 任远博真没想到,自家妻子不过是陪老方去做个手术,居然顺手买回一辆皮卡车。 作为一个男人,他连自行车都喜欢,更不要说皮卡车,这在以前简直就是不可能实现的梦想。 而现在皮卡车已然摆在自己面前,学,肯定学,必须要学。 “徐医生,学生任远博就麻烦你教导。”不管是不是拜师学艺,态度端正总是让人愉悦。 徐医生果然很满意他的态度,不过他并不会因此有所改变。 “不用这么客气,我是县人民医院的眼科医生,并没有足够时间给你当师傅,就今天晚上和明天一早有点时间,我会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能学到多少就看你自己。” 既然这样,任远博就不再客气,从点火起步开始,徐医生在旁边讲述,他边听边动手操作。 宗福来见两人已各自进入教导学习角色,她没去打扰,而是与父亲一道,提醒大家明天会有大量幼崽运到的大事情。 随着小猪崽、小牛崽的增多,猪圈、牛圈一扩再扩,现在已然有十二个猪圈,三个牛圈,一个羊圈。 这样的规模本来是为明年预计的,担心年后工人难请,才在今年急急建造起来,不想今年就有可能用上大半。 大家伙没想到又有幼崽过来,“福来,我们眼下都有些忙不过来,这再来多些…” 宗福来指着在鸡鸭鹅那边玩耍的那十几个孩子。 “放心,我们现在有新增人手,虽然他们都是半大小孩,不过你们多教导一下,相信只要不是重体力活,他们都能完成得不错。” “你是从哪里找来的这些小娃子?”周老大很好奇,还一次弄来十几个。 “不是我找来的,我和父亲带老方去医院,他们都在那边乞讨,我说愿意干活的跟我来乡下,可以吃饱穿暖,他们呼啦啦就都跟过来,不过我有在公安局那边备案,不算私自乱来。” 大家伙本来不懂,她这样一说才想起,若是不去公安局说清楚,万一被误认为是拐卖小孩,那罪名可就大了。 “还是你想得周全。”既然都是可怜孩子,过来混口饭吃,他们不好太苛求。 周老大看了看那群瘦弱孩子,“只要认真干活不偷懒,那我们肯定愿意接受。” “那当然,我和他们说过,勤快肯干活的才能留下,身体有残疾的则尽可能做些力所能及的活。” 言而总之,总而言之,目前口头上是没有不愿意干活的,具体实际情况只能慢慢看。 宗庆山则被自家人团团围住,老大媳妇看着那一群小孩有些肝痛,“爸,那么多孩子住哪?” 都是半大孩子,住这边窝棚肯定不行,“我们老两口,罗教授与老方,都搬到新宅那边去,腾出两个屋子暂时给到他们住。” 突然一下子多出十几个小孩,人数上差不多算是加倍,半大小孩的饭量可不比大人少,“那吃饭怎么弄?” 不仅老大媳妇愁,老二媳妇同样愁,人太多烧饭烧菜全都成大锅饭菜。 第227章 晚饭 妹子妹夫除外,请来的人和自己人全都是一起吃,大锅饭菜哪有什么滋味。 人就是这样,没得吃的时候盼吃饱,当吃饱之后就想吃好。 大锅饭菜再好,与宗福来那边炒菜肯定不能相提并论。 眼下父母,罗教授与老方全都过去,在她们眼中,就是看中那边饭菜更美味可口。 只是她们这种心思肯定不能诉诸于口,只能是找借口表达不情不愿之意。 王美珠可不惯着两儿媳妇,“当然一起烧,要不然你们在这边干活,家里烧饭做菜我另外派人。” 现在半大孩子那么多,总有一两个会做饭菜,调教一番同样可用。 老大媳妇与老二媳妇当下不敢再多说,相比起来,她们宁愿烧饭做菜。 在这边喂鸡鸭鹅,或者猪牛羊,都得与屎尿打交道,天气热气味特别大,她们到现在还不太能受得住。 “我们就是问一问,毕竟不是多个人多双碗筷的事情,是多十几个人,家里碗筷都得添置。” “这个好说,从宗福来那边拿些过来用就行。”现在有车,想要买东西比以前更方便。 王美珠到这会儿才想起要关心一下老方,“你们这次去县人民医院,老方眼睛恢复如何?” “好得很,看得我都想去做个眼部手术,把人都给显年轻好几岁。”宗庆山到现在还是羡慕的。 女人都对某些信息敏感,她闻言道:“你有啥好羡慕的,人家显年轻还能有第二春,你还需要咩?” “当然不需要,就是单纯羡慕他的眼睛清亮好看。”这事情看来不好再说,家里某人会吃醋。 “家里担子又加重,辛苦你了。”这话他说得真心实意。 多出十几个半大孩子,家里眼下就她能够撑起来,可不得辛苦。 王美珠倒是没觉得,“我看那些孩子还好,没有特别皮的,只要听话就不难带。” “不过现在人这么多,不说做衣衫,就是缝缝补补都是大工程,我们得想办法买个缝纫机。” 那玩意儿“嘁嘁咔咔”缝起布头可快,针脚还细密,比起手工来又快又好。 “你不说我差点忘记,之前福来有叫我买,我拜托过两个人,等会儿我打电话问问。” 他本来是想谁消息快从谁那里买,如今看来两台要过来都不嫌多。 王美珠见这事情已经在处理,看看天色,“那我回去准备晚饭,要不要做得比平时丰盛点?” “不用,平常一样就好。”这些孩子身体都不太好,荤腥多反而不好。 宗庆山没有跟着回去,他在山上四处查看进度。 这个时候,任远博已经开着车行驶在云峰村到洪丰镇的路上。 越开越觉得皮卡车比自行车什么的都要方便,只需要手脚协调就能开好。 不像自行车,力气小的人自行车龙头把不稳,骑着摇摇晃晃不让人放心。 皮卡车只要方向盘摸熟,刹车用习惯,档位搞清楚,开起来还挺容易。 徐医生没想到眼前之人开车上手这么快,他的本意是让任远博熟悉一下各个功能再说。 不想对方弄清楚各驾驶室的仪器名称用途后,直接就把车启动起来。 一档起步车速慢,他坐在旁边却很不放心,恨不得把对方赶下车自己去开。 好在车子启动之处是个大院坝,任远博由于对方向盘不熟悉,转来转去转好些圈圈才摸到点门道。 “方向盘对车的方向影响还真大。”几把上手之后,他对开皮卡车越来越自信。 徐医生又专门给他讲解上坡熄火与下坡熄火该如何处理。 至于停车、倒车、移车这些,更多需要的是实践练习,在这些之前,能把车开走、停下更重要。 不过一个多小时不到二个小时,任远博就能把车开得像模像样,有些出乎徐医生的预料。 “你学东西还真是快,我以为得明天早上再练练才能勉强开动这车子呢。” 任远博在这方面确实有天赋,他没有谦虚。 “我动手能力还可以,明天早饭后我送你回县城,路上遇到情况方便你提醒我注意。” 既然对方有信心,徐医生当然不会拒绝,就对方目前的学习能力来看,单独开回来并不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行,那你送我去县城,路上我再尽可能把想到的注意事项都告诉你。” 徐医生觉得今天练习得差不多,天色也已经暗下来,便提议回去。 任远博将车灯打开,直接开到大荒山脚下,停在围墙里面。 当他带着徐医生到家的时候,老宅那边已经吃过晚饭,连带那十几个半大孩子都被领着到房间休息。 新宅这边,宗福来正在厨房忙碌着菜肴,宗庆山则带着家里人在搬房间。 他不愿意让那些半大孩子过来,主要担心肉灵芝暴露,这是家里目前最大的秘密,他会竭尽全力保守住。 本来老大媳妇与老二媳妇对他们搬到新宅住酸得不行。 但她们没想到晚饭居然还是一起吃,仍然只有宗福来与任远博单独开小灶。 如此一来她们想要抱怨都找不到切入点,毕竟当初是她们想分开,不想搅到一块的。 老方现在眼睛大好,厚着脸皮跟在罗教授身后蹭吃蹭喝。 比较之后,他发现老宅那边简直就是“猪食”,新宅这边才是“美食”。 徐医生也没想到,乡下还有厨艺这般好的姑娘,“你这炒菜水平当大厨都绰绰有余。” 当厨师那有当“地主婆”舒服,烟熏火燎的。 “还好,远博比我只好不差,这次他没空,下次你过来,让他出手为你做几个菜尝尝。” “哈哈哈,原来大厨一直在我身边,还真是失敬失敬。”徐医生端起手里金银花茶水,当酒一般朝任远博举起。 罗教授觉得热闹好玩,拿着茶杯去碰徐医生的,“失敬失敬。” 惹得所有人都笑起来,作为一名医生,他当然早已发现罗教授有些与众不同。 不过对于别人家的事,他没兴趣追根究底。 他不愿意,不代表别人一样,老方拉着徐医生,开始嘀咕着如何治好罗教授。 徐医生摇头,“他这样情况好多年,国内医疗条件没法治。” 第228章 开车(上) 老方听到徐医生的话后笑起来。 “你要不要和我打赌,我赌他这种情况能够被治好!” 徐医生回想起眼前之人在他手术时的那些话,心里有些不一样的猜测,“哦,谁治,你吗?” “对,我治,虽然我没有行医资格证,不过他这病我有一定把握。” 他没有说百分百,任何疑难病症,在彻底治愈好前都不好把话说太满。 “你想赌什么?”徐医生真心不觉得罗教授这般情况还能好转,若真是这样的话,那老方绝对“神医”。 老方舔舔嘴唇,“等以后时机合适,帮我弄辆车。”是个男人谁不羡慕有车开的,他同样眼红不已。 “钱你付,我帮忙找人牵线搭桥帮你买?”赌钱的事情他不干,可若是“帮忙”还是可能考虑。 毕竟从国外弄车回来,他怎么着都会落下点“辛苦费”。 “对,我就是这个意思。”真要想赌人家一辆车,他相信对方不会上钩。 徐医生点头应下,赌的话赌注应该是双向才对,“那你这边输掉的话怎么说?” 老方眼下虽然一穷二白,但他不认为自己会输。 “我若是没有把罗教授给治好,那么我输给你三百元人民币,如何?” 这个赌注虽然不大,但也不算小,徐医生同意下来,“好,你输了给我三百元人民币。” 两人还郑重其事把赌约给写下来签字按手印,让宗福来有些无语。 任远博一直处于消化吸收学到的驾驶皮卡车理念与实践的沉思之中,根本不受饭桌上争论影响。 宗福来没有出言打断他思路,而是快速将所有人都安排住下去。 “今天晚上就委屈徐医生与老方和罗教授挤挤。” “这个天气不冷不热,三个人睡大炕床没问题。”重要的是房间里熏过蚊子院子里没有,蚊子成群结队比城里壮观太多。 他对宗家诸人,还有云峰村印象还不错,比起他曾经去过的那些乡村好太多。 他不知道,他现在看到的勤劳肯干现象,都是包产到户东风吹起来的,若是早一二年来这边,或许他看到的与他曾经去过的村子并没什么不同。 作为一个医生,他对乡下政策完全不敏感,就算是心里有感叹也不会深究。 他心里想得最多的,还是老方说他能够治好罗教授之事。 作为一个眼科专家,这种病症显然已不在他研究范围之内,但他真的很感兴趣。 他不清楚老方会用怎样的方法,将一个脑子疯掉的人给治疗成正常人。 躺在床上翻来翻去,最后实在忍不住问老方,“你打算用什么方法来治疗他?” “药物配合针灸。”老方对自己的打算半点不隐瞒,他还想凭这一手医术赚个盆满钵满。 “我用的针不是普通针灸银针,需要找人特治,而且上头还要能够配针筒,你能帮我推荐个供应商么?” 徐医生摇头,“我和你说,你这东西听上去就不好做,我估计只能在国外找定制。” “没事,不好做想办法呗,我没那么雄厚的资金在国外找定制。”成本太高那他赚什么?! “你既然心里有主意,还问我做什么。”徐医生有些不高兴,对方提出的问题他觉得自己回答很中肯。 老方嘻嘻笑着,“你的主意是很好,但我没那么多钱花在国外找定制上面,所以我赞同你的观点,只是不采用而已。” 他这么一说,徐医生明白过来,眼前之人是想将罗教授死马当活马医。 老方一个到乡下投亲之人,手里能有多少钱,若花费若干成本却最终失败,那还不如保守点,起码损失小。 他是知道老方同宗家人的关系,觉得宗家人厚道。 至于之前医院里的那些个事情,他原本还隐隐有点疑惑,如今却是不再有半点怀疑。 都说捉贼捉脏,捉人拿双,他看过车上行李,根本没有古董瓷器,接触下来人又都挺好。 老方把事情讲清楚后没再多说,一天折腾下来人累,房间里还有正梦着周公的罗教授。 等徐医生回过神来想说点什么时,屋里已响起另外两人均匀的呼吸声。 摇摇头跟着睡下,明天他一早回县城,以后有没有机会再过来还不知道。 心里惦记着事他早上很早醒来,出门洗漱时碰上任远博。 “既然你醒了,我们早些出发,这样你回来时间能宽裕些。” 他听宗庆山说起今天安排,会有不少畜牧站送小猪崽小牛崽过来,人手紧张。 任远博正琢磨这事情,见他主动提出,哪有不应之理,“好啊,那我们吃上几个糖水蛋就走。” 再忙早饭还是要吃的,否则路上停下来买早餐更耽搁时间。 看着满满一大碗的醪糟鸡蛋红糖水,徐医生知道不少地方招待贵客礼节就是这样。 一般能有二个鸡蛋就很不错,大多数人家就一个鸡蛋,他拿到手时数了数,发现碗里居然有四个鸡蛋,还真是舍得。 尽管他觉得早上吃这么多有点营养过剩,但还是礼貌地吃下去。 他自己平常早饭很简单,猛然一下子加量,有些被撑着,上车后还特意坐成相对舒适的坐姿。 任远博心思全都在开皮卡车上,并没有注意到徐医生的小动作。 他做好开车前的准备,然后启动皮卡车开始上路。 头一次开着皮卡车从云峰村到玉云县,说不紧张是骗人的,他此刻手心不停冒汗。 不过脸上倒是绷得住,没有多余表情,尤其是出发早,路上没什么人,很快就从云峰村开到洪丰镇。 快到洪丰镇时,路上开始能看到行人,他的速度明显有所减缓。 “作为驾驶员,你要预判行人的行走倾向,若是担心对方突然改变方向,就鸣喇叭。” 这个时候车辆极少,若是有喇叭声,一般人都会退到路边让车辆先行。 任远博点点头表示明白,从镇上到县城的路途还算顺畅,差不多开到近半路程后速度才快起来。 平常二三个小时车程的路,他足足花费三个半小时,这还是后半路程加快速度的结果。 他对自己的表现不怎么满意。 第229章 开车(下) 徐医生却觉得他开得非常好,于驾驶方面极有天赋。 毕竟头天傍晚才学,这还没一天就直接开着车上路不说,还从头坚持到尾。 他本来还打算在对方手足无措时帮忙开上一会儿,等对方完全适应后再单独开。 结果他这一路都没机会摸方向盘,被送到医院时,才想起来自己忘记的事情还挺多。 让宗福来鉴定的药材忘记带,走之前没和宗福来要钱,他的眉头在思考间不经意皱起来,难道好事多磨?! “这个给你。”任远博转身拿起一个大袋子递给他。 徐医生有些疑惑地接到手里,把袋子口给打开,仅一眼就把大袋子口给重新束起来。 里面是一沓钱、两条大黄鱼和三根野山参,这些全是谈好的交易物品。 脸上瞬间浮起笑容,“我都差点忘记,你们倒是好记性。” 呵呵,若是你变脸能不这么突兀,或许这话的说服力还会强一点,任远博在内心腹诽,却没有戳破。 “这是应该的,这是收条,你签个字按个手印就行。”这张收条是宗福来按实际情况所写。 徐医生见收条上内容属实,爽快签字按下手印,“回去路上小心。” 分开后他没有立即去医院上班,而是到医院自行车棚骑着自行车回家。 手里如此多贵重物品,他可不敢随意放在办公室,最近住院部常常有奇葩病人。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他可不敢赌运气,不说里面有现金有野山参,就是一条大几千块的大黄鱼,他得工作多少年才能攒上。 他这边略去不提,任远博与他告辞之后先去加油站把油加满,然后直接往家去。 尽管回去时就他一个人,可他心里一点不慌,沉着冷静把车往回开。 精神紧绷、战战兢兢把车开到洪丰镇,抬起手腕看了看时间,从县城出发到现在,他感觉时间并不长,手表上的时间显示却比他预计要长不少。 从云峰村到玉云县,有徐医生看着他花费三个半小时,从玉云县到洪丰镇,他一个人花去四个半小时,这还没到云峰村。 短暂的失落之后,任远博重新高兴起来,无论如何他现在可以一个人独立开皮卡车,这绝对是可喜可贺的一件事情 从洪丰镇往云峰村的路上,看到一个人身形神似县畜牧局的唐副局长时,他差点觉得自己眼花。 直到车子开近停下来,唐副局长有所感转头时,两人目光对看,他确认后招呼道:“唐局长” “呀,果真是你,这是你们的车?”什么时候乡下这么富裕,车子都能买来开? 任远博笑笑,“这车我今天才刚拿到手,一个朋友托无数关系弄来的国外二手车,还不错吧?” “挺好。”原来是国外二手车,虽然与他一开始惊诧时的猜测有出入,但能够弄到手这样一辆二手车也很不容易。 “唐局长不会是到我家去的吧?”昨天见面还没听到对方提起,他有些疑惑。 唐副局长微微一笑,“就是到你家去的,正好可以坐你车子捎一程。”他一点不客气开门上车。 “我不清楚那些兄弟单位养的小猪崽小牛崽什么情况,过来看看。” 他是真没想到唐副局长如此关心自家小猪崽小牛崽的收购情况,“那真是太谢谢了。” “不用客气,应该的。”唐副局长真心觉得自己这个介绍人不能袖手旁观。 任远博没多客套,他心里其实也着急家里情况,不过是初次开车,小心翼翼不敢计较时间。 到家的时候已过中午饭时间,大荒山那边已然过来三批小猪崽小牛崽正在验收。 唐副局长很是积极奔过去查看,发现幼崽没他担心的那么糟,而且优惠也与电话上沟通的一样。 悬着的心稍微放下一些,却坚持不肯离开和任远博家去吃午饭。 宗庆山见状主动上前打圆场,“远博你家去吃饭,顺便给唐局长打包过来。” “好,我很快过来。”车子停在这边不开走,他骑着老丈人的自行车,很快到家。 见到宗福来第一件事情就是把收条给到他。 “家里饭菜有多一份吗,路上遇到唐副局长,他过来看我们家收购幼崽。” 她没想到唐副局长会对自家事情如此上心,不管实际情况如何,有他坐镇,至少想要出妖蛾子的人会更少。 “那把我给你留的饭菜打包给他,我给你下碗挂面。”对于贵客,当然要把好的送上。 任远博觉得这样挺好,面条什么的并不适合打包,而且太家常,“好,那你打包饭菜,我去煮面。” 两人齐头并进,速度会快些,说完他挽起袖子就去厨房忙碌。 宗福来不矫情,找来两个饭盒洗干净,把留在锅里温着的饭菜都放入饭盒。 放好之后还拿竹篮把饭盒给装好,方便他一会儿给人送去。 家里灶台上随时温着热水,任远博就用这水来做面条,速度还挺快,此时面条已在锅里翻滚。 宗福来把洗净的蔬菜放些到锅里,然后找出厨柜里的酱给他调味道,等到面条煮熟,挑入碗里就可以直接开吃。 趁着他吃面条的空隙,她问起他开皮卡车的感受,“那车子你现在是不是已经可以单独开着上路?” 她虽是疑问,不过心里却相信他肯定是可以的,否则没办法一个人开车回到云峰村。 “我送徐医生去县城,还有我回来都是一个人开的,就是技术上还有待加强,随便开开没问题。” 说起这个,他对自己还是有些得意的,要知道徐医生一路上可没少夸他。 “是嘛,那你还真是厉害。”宗福来是真心没想到往返都是他一个人开皮卡车。 任远博笑笑,他自己都没想到,就是一股子豪气,想着身边有人指导,出错也不打紧。 “对了,我把照片,还有我们两的户口本给到徐医生,让他帮着办驾驶证,他说办好给我们打电话。” 驾驶证的钱和说好的野山参等拿证的时候再给对方。 宗福来以为需要到镇上拍证件照后寄过去,“这样最好不过,希望我们能很快拿到驾驶证。” 第230章 知恩 不理解她为什么对驾驶证那么看重,虽然规定必须得有驾驶证才能上路。 他这一路开下来,一个要证件查看的交警都没遇上。 一边说话一边吃面条,半点不影响进食速度,“嗯嗯,希望吧,我已吃好,过去了。” 装着两个饭盒的竹篮已被宗福来贴心挂在自行车龙头上,他直接骑着就走。 唐副局长庆幸自己到得及时,居然有兄弟单位把本地猪崽当良种猪崽送过来,这样的情况他如何能允许。 对方本来觉得一介乡下村民,如何能与他辩驳,可当他见到唐副局长时,一下子没了底气。 良种与本地猪种,价格自然不能混为一谈,唐副局长用眼光逼得对方不得不主动进行区分。 虽然没有亏本,但本来预计能赚的钱没赚到,心里有些不爽,说话就有点阴阳怪气,“唐局长,这是你家亲戚?” “不是,这是我们畜牧站的大客户,你们又都是我介绍的,于情于理我都应该负责。” 谢谢你喽,我可不想你负责,若是你不在更好,可这些心里话他没办法说出口,只能讪讪道:“唐局长还真是关心大客户。” 他心里颇不以为然,真没一点利益牵扯,能这么用心,好好地县城办公室不待,跑到这鸟不拉屎的乡下来帮忙。 唐副局长可不知道他内心的心理活动,“应该的,这可是我们县目前最大的养殖户。” 可不单单是大客户那般简单,他再关心都不为过。 这下那人没话可说,心里有些不舒服,这代表着什么,以后他也没办法通过混淆猪种来“赚钱”。 既然不能坑一把,那他以后根本没必要把小猪崽小牛崽卖到这边来。 此时他已然忘记,大部分幼崽都是滞销卖不出去,才往这边送的。 唐副局长把他这边运过来的幼崽全部分类好,本地猪崽按市场价,良种猪按之前电话里沟通的价格进行核算。 送走这一个之后,他拿出笔记本,在上面进行记录,回头他得电话强调,以后不是所有幼崽都收,尤其不能让有小心思之人以次充好。 还好这情况是在他到之后才发生,若是他来之前的三批货出现问题,他觉得自己会没脸见人。 明明是好心,却似乎变成合起伙来坑农户,这样的大帽子他可不敢要。 他在内心自责,完全不清楚宗庆山对他有多感激。 内行人看小猪崽和外行人看小猪崽毕竟不一样,宗庆山就算有疑惑,也不知道该如何对待送幼崽来的那些个畜牧站技术人员。 眼下有唐副局长丝毫不徇私帮着把关,那是再好不过。 有侥幸心理的人可不是一个,后面又有二人有类似心理,甚至还有一人死鸭子嘴硬不承认。 唐副局长火起来,“你若再这样不配合,那我就去打电话让你们领导过来当证人。” 他这话甩出去,再硬气的人都得软,毕竟赚外块与丢工作相比,肯定后者更为重要。 “你这人怎么这般不近人情,那么多良种幼崽,这里才几头普通幼崽,你怎么就不能通融一下。” 唐副局长不愿意为点人情弄得乌烟瘴气,“不是我通不通融,农民赚点辛苦钱容易吗?一分一角都是血汗钱。” 作为与乡村密切接触的行业,畜牧系统本就是为帮助村民应运而生,怎么能坑害村民呢?! 他如此义正严辞,那些想要耍滑头的拿他没办法,只能老老实实按规矩来。 宗庆山从心底里开始接纳眼前之人,他还是第一次看到有人这般纯粹只为帮助而帮助的。 把自己水壶递过去,“唐局长喝口水”他很想提醒对方赶紧把送来的午饭给吃掉再忙。 唐副局长才跟眼前之人杠上,他担心自己的提醒会给对方带来麻烦,硬是等到那人结账走掉才开口,“你要再不吃,午饭都得凉透罗。” 他看着后面没有等待卸货的拉幼崽货车,才接过饭盒。 打开看到里面的菜肴,“你们怎么这么客气,还专门给我炒菜。” 宗庆山哪里好意思说是自家闺女给女婿做的,只能含糊道:“你这大老远过来,不能连口饱饭都不吃。” 饭食已经在手,继续说下去显得太刻意,再说他现在肚子是真饿,“那行,我不和你们客气。” 他在吃午饭的时间里,还不忘问宗庆山收购幼崽的情况,得知已经收入近二百头幼崽时,脸上露出笑容来。 各兄弟单位的库存可都不少,如今算是皆大欢喜。 正打算吃过饭找地方眯会儿,就又看到运幼崽的车辆过来。 他匆匆把剩下饭菜囫囵吞下去,继续之前“得罪人”的鉴别区分工作。 一直忙到下午四五点,才再没有运送幼崽的车辆过来。 宗庆山想要招呼他留下吃晚饭,住一宿再送他回县城,不想唐副局长直言拒绝。 “我单位那边还有好多事情要忙,你让小任开车送我去镇上,刚好能赶上去县城的晚班车。” “可你过来后都没休息过,连晚饭都没吃,这让我们心里怎么过意得去。”他是真心实意想要挽留。 唐副局长坚持不同意,“你们好意我心领,但我真不能继续待着,还请麻烦小任能快点,再耽搁下去我怕赶不上车。” 见他真着急要走,任远博建议道:“爸,正好我开车送,你一道上车,路上还能唠唠。” “行,我送你,顺便沾光坐坐我女婿开的车。”宗庆山立即同意下来。 镇上托人找的缝纫机已落实好一台二手的,他去镇上一趟既能送送唐副局长,又能在回来时把缝纫机给带家里。 送行之事唐副局长没拒绝,从云峰村到洪丰镇,开皮卡车不到二十分钟路程。 宗庆山上车后,光顾着新鲜皮卡车,倒没聊多少,不过临分别之际,他塞给唐副局长一小袋米面,算是一份小小心意。 唐副局长过来帮他们本意不是为这些东西,不过眼下退又不能退,只能带着,心里却暖暖的。 谁不希望帮助对象能够知恩图报,这袋米面他打开看过,都是今年新货,东西不贵重但心意很足。 第231章 破缝纫机 送走唐副局长,宗庆山带着女婿去拿那台二手缝纫机。 他真没想到那二手缝纫机外观都是破破烂烂的,“这个还能用吗?” 不是他有意找碴,实在是缝纫机看着就不好使。 他拜托买缝纫机之人,是之前他在黑市认识的一个中间商,绰号麦子。 麦子那会不知道他这东西被两人嫌弃,“能用,当然能用,我和你说,这缝纫机是人家夫妻吵架给摔成这样,不是用成这样的。” “我让人试过能用,不能用的东西我哪敢弄来卖你们。”麦子耐心解释。 缝纫机这样的大件,谁家不盼着弄一台,不管是缝补还是做新衣都能用,若不是这台实在破烂得不像样,哪还能留下来轮到对方要。 任远博看着铁壳都有些受损的缝纫机,后悔之前在省城仓库没顺手买上一台。 那会儿他记得看到过,不过当时觉得东西大而笨重,暂时没有迫切需要就没买。 五十元价格不便宜,但相对于缝纫机原价来说已然是白菜价。 宗庆山思来想去,还是咬牙给买下来,“既然你说能用,那我信你。” 交易成功,麦子咧嘴笑起来,“我们之间多年老关系,我骗谁也不会骗你,你自己回去别急着用,最好先把它给修补一番。” 该用榔头敲的地方敲一下,裂开的木板用木工胶粘好……尽可能把缝纫机复原,这样使用起来才会得心应手。 老丈人已经掏钱买下来,任远博当然不会没眼色乱说话。 两人付钱后把缝纫机搬皮卡车上,在对方不可思议的眼神中离去。 麦子真没想到对方居然能弄到车用,他有些不明白,车子这般他费尽关系都借不来的高档货,对方都能用上,为什么就不自己弄台新的缝纫机? 作为一个对车子了解不多的普通人,麦子根本就不知道任远博开的是二手车。 宗庆山对车子速度感受不深,但与走路或是骑自行车相比,皮卡车的速度肯定快得多。 “小任,这皮卡车还真不错,人坐在里面,刮风下雨都影响不到。” 从村里到镇上,下雨天走路或是骑自行车,不仅身上很容易被淋湿,就是脚上都会沾染上一堆泥巴。 但若是用皮卡车代步,那完全不需要担心这些问题,还能悠闲看风景。 他不是不心痛花出去的“巨款”,虽然他还没问闺女具体价格,但不妨碍他知道这车不便宜。 不要说私人,就是镇政府才一辆小轿车一辆货车,整个县城除运输大队有不少客运、货运车辆外,仅少数单位配套得有小轿车。 皮卡车当然比不上小轿车,但在宗庆山眼里不比小轿车差。 任远博听到老丈人喜欢,想着速度买下皮卡车的妻子,脸上神色温柔,“这车是目前我们最需要的,可比小轿车、货车都要实用,福来的眼光真好。” 听到女婿夸赞自家女儿,他与有荣焉,“你说得对,我闺女眼光真好。” 换他,不要说买车,问都不敢问起,实在是担心问出一个天价来自己尴尬。 把缝纫机搬回新宅,宗福来傻眼,就算是条件放宽愿意要二手缝纫机,也不代表她会愿意用这样的吧! 不不不,她太抬举眼前缝纫机,不修整一番明显没办法使用,她都不知道能不能修好。 尤其了解到这是父亲托人五十元买来的缝纫机,心里更是无语。 她手里不是没钱,若不是情况特殊,她才不愿意要这么个破烂玩意儿。 天气一天天凉下来,不说自家人,新来的十几个小娃子的衣衫鞋袜是一项大工程,没有缝纫机如何能行。 “麦子,就是卖缝纫机给我的那人,他说这缝纫机好用,试过的。” “嗯,能用就好,我们把它稍微恢复一番再试用吧。”直接上手她都担心手上不小心弄出伤口。 等到父亲把麦子解释的话全都说给她听之后,才明白这破烂缝纫机居然是被砸成这般模样。 夫妻之间,会有什么事情需要闹到连缝纫机都砸得不心痛?她有点想不通。 反正换她的话,绝对不可能采取这么野蛮粗暴的方式来解决问题。 随即失笑,她脑子秀逗了,清官难断家务事,别人家事情她如何有资格评判, “我找个朋友过来修补。”宗庆山早在回家路上就想好找谁帮忙。 他可不想给闺女用个破破烂烂的缝纫机,“他会尽最大努力还原缝纫机的本来面貌。” 麦子不是不能找人修补,但他怕一个弄得不好,缝纫机不能用砸手里。 宽慰宗庆山的话是他所说没假,但买卖向来都是钱货两讫,后期就算出问题也不可能找他退货。 大不了就是失去一个客户,反正这人已经好久不与他做买卖。 “好的,那我等修补好再用。”眼下不用最好,她是真不习惯委屈自己用这个破烂得不成样子的缝纫机。 她没想到父亲还挺急,转身就去找朋友过来修补。 看清楚来人之后,宗福来没想到父亲找来的人是宗瘸腿,这人不是擅长编制竹篮竹筐咩,难道还是木工? 可是作为一个木工,混成他这样还真是把一手好牌打得稀烂。 不管是竹编手艺,还是木工手艺,在乡下都是到处受人尊敬的,这宗瘸腿还真是让她搞不懂。 宗庆山看出她的疑惑,出言解释道:“他的木工活虽不是顶顶好的,但眼光却非常精准,有他来校正修补最好不过。” 原来是这样,她就说嘛,木工活不是顶顶好应该是客气话,宗瘸腿的木工活应当不咋样。 宗瘸腿过来后一点不拘谨,把那破得厉害的缝纫机细细看过一遍。 “这种程度的碎裂缺失不好修补,而且需要的木工粘合剂会比较多,买这样二手货还不如加钱买个新的。” 宗瘸腿显然不待见这台破二手缝纫机。 “宗师傅,我有木工粘合剂,你等着我去拿来给你。”之前去省城大采购时她顺手买得有。 至于缝纫机好些地方被砸得凹凸不平,这个只能是捡着要紧地方尝试通过敲击修复,不妨碍操作的话,她倒是不介意。 第232章 麻布 “我只能尽量修复,至于最终能不能让你们满意,我无法保证。” 宗瘸腿可不想大家对他抱有太大期望。 宗庆山哪里还会不清楚他的能力,“你放手去做就是,这缝纫机是我心急买得不好,有问题算我的。” 另外一台缝纫机还要再等等,对方连全新还是二手都没办法给个准话。 是以他希望眼下这台缝纫机能给他点面子,修补好后能正常使用。 来到乡下的那十几个半大孩子,如今已经全部了解清楚,总共十三个,其中一个男孩得过小儿麻痹症,下肢不良于行,算是身体最糟糕的。 带这男孩过来的是他哥哥,也是所有孩子中最大的,今年十四岁,不过身子还没长开,看着就跟十一二岁的男孩子差不多大小。 另外十一人中,五个男娃身体多多少少有点残疾,一个手有六指,一个天生兔唇,一个脸有大块胎记且斗鸡眼,一个秃顶加斜视,还有一个哑巴。 六个女孩子情况上要好很多,一个大麻脸,另外五个都算正常,主要是吃得差,身体瘦弱 以前有大锅饭吃,这些身体不正常的男孩子情况没这么糟糕,但包产到户之后,没有集体兜底,他们就被嫌弃,要么是直接被赶出门,要么就是不给饭吃逼出门讨生活。 女孩子更是可怜,全都是家里听说即将执行计划生育政策,为着能生男娃,直接被家里人舍弃。 宗福来不知道说什么好,投胎是个技术活,不是人人都有好运气。 这些半大孩子过来,一开始还有些放不开,担心被嫌弃。 后来见宗家人给他们腾屋子住,男孩一间,女孩一间,能吃饱穿暖,还给床给被子,心里都很感动,做事干活都很积极。 宗庆山了解这些孩子的情况后,万分庆幸这些半大孩子中没有傻子。 最小的一个女娃六岁大,在乡下都是能干活的年龄,为尽快让他们适应,他让周老大进行安排。 首先肯定是让大家知道每天都需要干些什么,然后再根据大家的情况进行分工合作,都不是成年人,基本都是分成两人一组,一大一小搭配着干活。 周老大见好些人弄不明白自己姓名,干脆把他们按年龄大小重新取名字,男的直接安大、安二……安七,女的则是大妞、二妞……六妞。 他不过是嫌麻烦才想出这么个主意,不过眼前这些半大小子却喜欢得紧。 虽然新的名字没什么诗情画意,但却让他们感觉到置身于一个大家庭。 周老大本就有带新人经验,带这些半大孩子更是不在话下。 尤其是在云峰村,他们干活一点不突兀,绝大多数村里孩子都是要干活的。 一开始村里人还想要说道一番,毕竟宗家一下子弄这么多半大孩子家来,还让干活,有拐骗剥削之嫌。 大家私下各种打听询问,了解到真实情况后都噤了声。 不说宗家带这些孩子过来提前在公安局报备过,就是这些孩子状态明显不是正常人。 云峰村的条件在十里八乡不算差,不存在嫁不出去的姑娘与讨不着媳妇的小伙,没有近亲结婚生出有缺陷孩子的情况。 村里再八卦的妇人,见着猛一看全是有问题的孩子,都被吓得不敢说三道四。 平常的碎嘴闲话说说没什么,可对着不健全的孩子,就显得刻薄过分。 这些孩子从前每天都会遭遇无数白眼,来云峰村这边,不过是受些异样眼光,外加被询问些莫名其妙的话题,于他们而言不过小菜一碟。 二手缝纫机修补好的时候,宗福来总算知道父亲为什么会对那宗瘸腿那般推崇。 比起刚拿回来的破烂,现在的才能算得上是缝纫机。 她上手试了试,由于各个齿轮以及零部件都抹过油,用起来一点不涩。 拿出之前备着的一堆绿色布料,她开始给这些半大孩子们做衣衫,裁剪她不会,就让母亲帮着弄。 “都说缝纫机好用,之前我在别家见着没什么感觉,现在见你用,速度还真是快。” 她以前从未觉得家里会有缝纫机需求,家里的衣服被子,一年到头做不了几套新的,抽空手工缝缝就好。 “是啊,天气慢慢转凉,但是我们养的鸡鸭鹅、猪牛羊正是生长关键期,离不开大家悉心照料,我打算每个窝棚配个棉被,天气不冷就灌些柳絮之类进去,等冬天全换棉被。” 现在家里突然这么多半大孩子,自家人也得考虑,还有来帮工的那么多人。 她打算不按人头,就按住在大荒山的窝棚来配,衣服、被子这些都得能够御寒。 “那得投入多钱?”不要说棉花,就是棉布都至少得上百米才够,再加上还要给这些半大孩子做衣服。 不能想,一想她就觉得头大,把这些半大孩子找来干活,还不如就近找些村民。 不仅干活一个能抵二三个孩子,花费也会少很多,谁家没个铺盖卷,直接让大家带到窝棚去用就行,哪还会需要自家专门另做。 “投入的话最主要还是布料,然后是棉花。”人均一身衣服一身棉服一床被子就得将近二十米布料,过冬的棉被不仅得买棉花,还得找人定做。 王美珠见闺女一脸认真,一时间想劝都不知该从何劝起。 那些半大孩子过来,什么行李都没有,若是不给棉衣棉被,冬天怎么熬得过去。 “那你尽量省着点儿。”不能不用就只能劝闺女注意节省。 宗福来点头,母亲这是为她考虑,“我知道的,所以他们的衣服我都尽量做得宽大些,这样能穿得久点。” “那我让你爸买东西时收些麻布,让他们能多一套换洗。”虽然没有棉布好,但胜在便宜。 这个主意真不错,麻布衣服成本低廉,额外给那些孩子们一套用来换洗,其他人也不会有多少意见。 “妈,你这主意真棒,我居然没想到。”现在人工的东西便宜,机器做出来的东西贵,她脑子里还没完全转过来。 见自己随便一个想法就让闺女称赞,王美珠嘴上不说,心里还挺乐呵的。 第233章 推责 任远博见她开始忙碌起来,有些心疼。 “我就想让你过轻轻松松的好日子,现在却让你受累。” 宗福来抿着嘴笑起来,“我这不过是用缝纫机做些针线活,和你们比起来哪算得上累。” 她有这么多人疼爱,一直都想帮着做些什么,可田地里的活她不会,饲养这块味道太大她不愿意上赶着去做。 现在能为大伙做些衣衫被套,她心里其实挺高兴的。 任远博见她确实没有丝毫勉强自己,“嗯,你千万要注意休息,别累着自己,更不要伤着眼睛。” “我记住啦,你现在开皮卡车有没有在村里引起轰动?” 之前父亲骑个自行车都引来无数人围观,他开皮卡车应该吸引来更多目光才对。 任远博摇头,“皮卡车现在停在那边,我最近都没怎么开,实在是之前唐副局长帮忙弄过来的小猪崽小牛崽太多。” 大家都忙得连轴转,他哪里有空开皮卡,都快忙得脚不沾地。 否则他不会现在才来关心她,实在是之前早出晚归又太累没有注意到。 宗福来有些叹气,尽管人手一扩再扩,眼下看来还是少,“现在有多少头大牲口?” “小猪崽六百三十头,小牛崽接近一百头,小羊崽也有三十头。”大牲口总共近八百头,每天喂食都是一项大工程。 干活的壮劳动力二十三个,还有十二个能干活的半大孩子,加在一起人均就得照顾二三十头。 关键是除大牲口外,还有那么多的鸡鸭鹅,也都需要人手。 “那就增加人手,这些人不签长约,不包吃不包住,一个月十块钱。” 相当于临时人手,按月来算,提前一周告知续约或到期算钱走人。 这个想法是基于部分想来帮忙做段时间,却没办法签长约的人,相当于临时工。 在父亲帮忙下,很快找来十二个村民做临时工。 所有半大小子全部安排照顾鸡鸭鹅,宗庆山还将周老二拨过去指导,一团糟的局面很快被理顺。 等宗福来这边把第一批的新衣衫做好,不仅新来的十三个半大小子已经适应云峰村,就是后面的十二个临时工,也都做得像模像样。 宗庆山三番五次催的崭新缝纫机终于可以到镇上去拿回来。 叫上任远博开皮卡一起去镇上,到的时候却被告知,崭新的那台已经让人捷足先登。 “这个实在是抱歉,我家媳妇不小心说漏嘴,然后她娘家亲戚上门来直接扛走,都没和我说一声。” 钱当然是给过他媳妇,但他此时面对宗庆山,还是有点不好意思。 “不是,你东西没了,叫我们过来干啥呢?” “我这次弄到手的还有一台二手的,你们可以看看,设备虽然旧,但原主保养得好,外观上基本没什么大磕碰,使用上也还顺畅。” 待看过那台二手缝纫机后,宗庆山心里不满意,但还是耐着性子问道: “这台二手缝纫机应该是用过好些年头,现在什么价位?” “也不算久,六年左右,价格只要一百元,供销社全新缝纫机价格要一百九十五元,还要不少工业券。” 他本来以为,对方既然那般急着想要缝纫机,会将就把这台二手的给买去。 “不好意思,我这次是冲着崭新缝纫机来,早知道是这么长历史的二手缝纫机,我就不过来了。” 家里已经有一台二手缝纫机,他不想再买台高价二手货,尤其还是眼前这般陈旧。 “这台缝纫机拿去就能用,价格也实惠,你真不要?”明明这人电话里催得那般急迫。 宗庆山很是果断摇头,“我就想买台全新的,八九成新的二手缝纫机也行,这台这么旧还要一百元,我没法下手。” “那你想多钱要?”那人有些沉不住气,他何尝不知道这台缝纫机老旧。 相比家里五十元的二手缝纫机,修补后比眼前这台好得多,“三十元你卖我就要。” “你开什么玩笑,三十元,你有多少我要多少,一口价八十元,不要拉倒。” 宗庆山当然不要,这一趟就当做无用功,“我家里现在养着不少鸡鸭鹅还有牲口,事情特别多,告辞。” 他一边走一边与任远博介绍刚才那人,“这人以前是我们云峰村村民,她媳妇娘家是镇里屠夫。” 以前常带着老婆孩子去岳父岳母家蹭吃蹭喝,包产到户之后,家里田地让出一半收成给别人种,他与媳妇到镇上帮着杀猪卖猪肉。 村里人买的肉多半就是从他这里拿,他没想到对方做事居然这么不靠谱。 之前一直用崭新或是八九成新缝纫机吊着他,眼下崭新缝纫机没影儿,却劝自己买个老旧二手货。 宗庆山生气,屠夫宗其申更生气。 他确实是弄到手一台崭新缝纫机,这个事情真没撒谎,但是媳妇娘家亲戚把自家旧的搬过来,直接丢下一百五十元钱把新的给搬家去。 中间差价是四十五元加工业券,这年头工业券不好弄,他要宗庆山八十元不过是保本微利。 眼下宗庆山不要,他不知道这台二手缝纫机还能卖给谁。 虽然他口口声声说这台缝纫机好用,但实际上他心里自己都不信。 真要好用也不会由他媳妇娘家亲戚抬过来,强势加钱换走崭新缝纫机。 “媳妇,现在怎么办?”难道这台二手缝纫机得砸手里? “那人是你们村长,他怎么能说话不算数,我们回村找他闹去。”她就不信闹不过他。 宗其申觉得有些为难,他的家人都还在云峰村,若是村长因为他给家里人穿小鞋,那岂不是得不偿失。 “他一直都说要崭新缝纫机,我们这台太破旧,他看不上眼。” 他媳妇却不这么认为,“不管怎么说,他让你帮忙弄缝纫机,你帮他弄到手,他凭什么不要?” 宗其申有些头痛,他知道自家媳妇一旦钻牛角尖,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媳妇,我们真要回村去,争辩起来不占理,我家里人不会支持。” 在他看来,问题的关键还是媳妇娘家人把崭新缝纫机给强行换走,真不关宗庆山村长的事。 第234章 坏的 宗其申媳妇却一脸不以为然,“你家里人见识少,这事咱们出面就行。” 他担心自家媳妇脑子一热,一个人就跑村里去闹事。 “媳妇儿,你可要考虑清楚,这宗家现在养猪多,若真得罪狠了,往后恐怕是没办法再交好。” 宗其申媳妇不愿意回娘家那边闹,只能坚持去云峰村找宗庆山。 “我们现在什么时候愁过没猪肉卖,得罪他们又怎么样,他们有靠山能管我们头上?!” “既然这样,那我们把缝纫机搬过去。”不管成不成,再试一试也好,总归自己不亏才最重要。 两人拉着缝纫机回云峰村,一路上逢人就说缝纫机是宗庆山托他买的。 等到宗庆山知道的时候,差点气得跳起来大骂,“爸,你跟他们一般见识干什么。” “他们这样闹腾下去,影响我的名声。”作为一个村长,他对自己脸面还是很看重的。 任远博不赞成,“爸,你经营这么多年的名声,难道是他们几句话就能抹掉?” 宗庆山不吭声,女婿话糙理不糙,他这么多年村长当得问心无愧,至少他是尽全力做到公平公正。 但人言可畏,他不确定村里人怎么看,“你不放心我去看看。” “那你去看看。”他与对方真要对骂上,面上也不好看,女婿去试探一下也好。 都说一个女婿半个儿,他这女婿可比儿子能干贴心。 任远博来到宗其旺家,正好宗其申媳妇在大门口对围观众人说道:“村长怎么了,村长也不能欺负人呀!” “对呀,村长不能欺负人,难道你就能欺负人,你让大家伙来评评理,那我也得说上一句。” 他看向周围的村民,“我岳父很早前就让宗其申帮忙买台新的缝纫机,今天说是到货,我与岳父一同去镇里打算拉回来。” “新的缝纫机,这台明明很旧,宗其申难道要讹诈村长?” “这肯定不是新的,眼神再不好的人都知道,也不知这里面有什么事情是我们不知道的。” …… “是呀,有眼睛的都知道这台缝纫机不是新的,宗其申说新的缝纫机被她媳妇娘家人搬回去,然后要把这台旧的卖给我们,我们看不上,这就是事情根源。” 任远博很是客观把实情说出来,没管在旁边大吵大闹的任其申媳妇。 “我就说有内情,果不其然,村长要买新的,他们想要把旧的强行卖给村长,怎么这么能。” “这可搞笑,人家不要还硬要塞给人家,这不是强买强卖么。” …… 宗其申没想到村里人向着自己媳妇的人基本没有,这和他想的完全不一样。 他以为宗其旺帮着村里人买这么多次肉,大家伙怎么都得给他们夫妻一个薄面。 宗其申媳妇同样想法,当下就生气发火,“我说,平时我们当家的卖肉给你们可都是好说话的,你们就这样恩将仇报。” 围观者有些脑子不活络的有些转不过来,正想着要不要和稀泥,就听任远博冷哼一声。 “说得村里人不从你们肉摊买肉就吃不着肉一样,镇上卖肉的可不止你们一家,大家伙没占你们什么便宜,你们卖肉赚钱不知道感恩,反而觉得花钱买肉的需要对你们感恩戴德,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是呀,大家伙都是花钱买肉,还都是市场价,没有打折赠送,怎么就成宗其申媳妇嘴里的“恩将仇报”。 “既然你这么牛,那我们不在你们摊子上买肉。” “就是,说得天下就你们一家卖肉的一般,另外肉摊上的价格还更实惠呢。” “真的假的?” “当然真的,不过是看宗其旺兄弟热情,又帮着我们跑腿,这才没换另一家。” …… 宗其申没想到过来一趟,不仅没能达成目的,反而是少掉好些客户。 他想要说些软和话把场面圆过来,不想他媳妇横鼻子竖眼睛叉着腰骂起来。 “你们这些泥腿子,还真是搞笑,说得我要求着你们买肉一样,你们不买我还巴不得呢。” “大家伙听到没,人家巴不得我们不买他摊上的肉,那我们还上赶着给人打脸吗?” “早就不想在他摊位上买肉,这样撕破脸倒是好,省得见我们在其他摊位买又来说酸话。” “就是,也不知道是谁说乡里乡亲,拜托我们照顾生意的。” …… 宗其申肠子都悔青,他错了,不该为一点贪念拉着缝纫机跑过来。 他以为这样就完了,不想任远博气还没出够。 “能够让宗其申媳妇的娘家亲戚大老远上门去强换缝纫机,你们觉得他们手里这台缝纫机能用的概率是多大?” “能用肯定不愿意换,这缝纫机肯定不能用,这还用得着说,换我肯定也不会要。” “说得村长就跟我们一样傻,买个肉花钱不说还倒欠人情,哈哈哈。” “就是,没想到宗其申一家专坑自家乡亲,今天算是长见识。” …… 宗其申着急起来,“这台缝纫机好用的,你们看,保养得挺好。” “好用那你用给我们看呀!” “就是,我身上衣衫脱下来,你缝一个给我们看看。” “不是,我不会用缝纫机。”宗其申急得脑门子汗都出来。 宗其旺媳妇有些不落忍,怎么说都是一家人,她站出来道:“那我来试给大伙儿瞧瞧。” 有兄弟媳妇帮忙,宗其申连忙腾出位置让她来。 宗其旺媳妇上前想踩几脚试一试,结果不知怎么回事,一脚踏上踏板没踩动。 她不动声色增加脚部力量,缝纫机还是纹丝不动,力气已经使不少,再用劲她怕零件出问题,以兄弟媳妇那不讲道理的德性,她担心会找着自家索赔。 “其申兄弟,你这缝纫机我用不来,你另外找个人试试吧。” 到这个时候,宗其申哪里还不知道这缝纫机有问题,家里兄弟媳妇用缝纫机特熟练,怎么可能用不来。 他如此想,其他村民当然是同样想法。 “宗其旺媳妇,你这是不顾事实,要帮你兄弟骗我们大家伙?” “谁让我们好骗,说猪肉市场价,我们就默默给钱,从来不去查证。” 第235章 牵联 “就是,我们村就你缝纫机用得最好,现在说什么用不来,不就是台坏缝纫机没法用咩,说出真相这么难?” “当然难,万一她兄弟媳妇说是她弄坏的,她不得赔偿!” 全场人都笑起来,让宗其旺媳妇的脸涨得通红。 她还得在村子里讨生活,可不敢像宗其申媳妇那样不管不顾。 宗其申抱拳给大家伙赔罪,“实在是不好意思,今天事情是我们不对,还请大家不要放在心上。” “什么我们不对,你这人怎么这样,这缝纫机他村长不要,我就闹到镇上去。” 宗其申媳妇有些火大,若不是村长要缝纫机,能闹出这么多事情来?! “你们就算是想闹到首城去,我们都没意见,反正在你眼里,你娘家亲戚做什么都对,你婆家亲戚做什么都错。 还把事情怪我们头上,崭新的缝纫机被你娘家亲戚用坏的换走,你屁都不放一个,转头就跑我们云峰村闹,难道说我们云峰村人就软弱好欺?” “就是,既然你娘家亲戚千好万好,那你以后不要来我们云峰村,我们不欢迎你。” “说得有道理,这事情明明是她娘家亲戚做错,反而推到我们村长头上,真是神经病。” “可不是有病,是非对错都分不清,赚我们钱还觉得是施恩给我们,真是活久见!” …… 任远博将所有事情都摊开,宗其申心里都明白,不过是不愿意直面。 如今这个局面,他觉得是自己去镇上卖肉顺风顺水后膨胀太过导致。 他想道歉,与村里人好好解释,他妻子却死死拽着他,“你就这么没骨气?” 他被她的话给气笑,“做人总得讲点道理,任兄弟说得不错,这事情说到底,就是因为你把崭新的缝纫机让你娘家亲戚换走导致。” “好啊,宗其申,你竟然敢数落起老娘来,我看你是胆儿肥了,我们走着瞧。” 她甩着一身肥肉,气呼呼一个人往镇上走。 宗其申没有像往常一样追在他身后解释道歉,而是先给云峰村众人陪不是,再给家里人道歉。 做完这一切,他才推着破旧不能用的缝纫机往镇上走。 没走多远就碰上走不动的自家媳妇,她一屁股坐在独轮车上,“难道就这么算了?” “当然不能,去你娘家亲戚那边把崭新缝纫机换回来。” 不管怎么说,他不能出人出力还亏大钱。 “宗其申,你敢!”他媳妇大叫大嚷,不愿意去娘家亲戚那边吵闹。 他被妻子这一举动给气着,“呵呵,你就这般愿意倒贴钱给你娘家亲戚,这次损失可将近一百元!” “你回云峰村找村长要啊!”这事情说到底就是宗庆山闹着要崭新缝纫机给弄出来的。 宗其申气得脑仁疼,“做人要讲道理,你这样胡搅蛮缠,只会让我们处境更糟糕。” “我怎么就不讲道理,我怎么就胡搅蛮缠,我怎么让处境更糟糕,你怎么能不要脸把锅全甩我身上。” 她凶狠地盯着他,心里十分愤怒,他怎么就能这般说自己。 “我们生意是云峰村人鼎力支持做起来的,你娘家亲戚除占便宜,并没多大支持力度,你怎么就不明白,这样与大家闹翻,吃力不讨好不说,以后我们生意还会受影响。” 宗其申眉头皱成一团,他是真心不想与云峰村人关系闹僵。 “你们云峰村人被村长女婿给洗脑,你怎么脑子跟着不正常起来,云峰村人不照顾生意,我们照样有生意做!” “那你的意思是这破缝纫机损失,我们自己吞?”这可是近一百块钱损失! 他媳妇哪里会肯,平时卖肉赚钱起早贪黑不容易,虽然赚得不少,可一个月就几十元钱,这一下子就近百块,她不心疼就不会来云峰村闹。 “你又不同意和宗庆山闹,你说怎么办?” “你怎么还是钻牛角尖,这损失是你娘家亲戚造成,跟云峰村,跟村长没关系。” 他都不明白,三岁小孩都能弄清楚的事情,为什么妻子还能睁眼说瞎话。 “可是那家人不仅我,我爸妈都吵不过。” 原来在他媳妇眼中,云峰村的人确实是更好欺负,任远博没说错…… “我们不吵架,我们找那边村长讲道理,这钱我们不能赔,就算一分钱不赚,但也不能赔。” 他带着购货凭证,说什么也不能白白便宜不相干的人。 还说什么是娘家亲戚,平时基本不来往,这样的亲戚不要也罢。 宗其申媳妇拧不过他,实际上也是同样不甘心赔钱,调头往娘家村子跑。 他们这边的事情略去不提,任远博大获全胜回去,和岳父讲起来时,宗庆山心里暗自庆幸。 还好宗其申没有同意三十元钱成交,否则他这三十元也得白扔。 “那缝纫机真就不能用?”表面上还真看不出来是个坏的。 “真不能用,我们当时是时间太短没多想,后来我琢磨着,若无特殊情况,谁家缝纫机不是用到不能用才换。” 女婿这话有道理,事情处理得也漂亮,宗庆山心情好起来,“以后有那宗其申一家倒霉的时候。” 云峰村大多数村民心性都还不错,但再好也不会说被人打左脸还会将右脸伸过去。 任远博闻言微笑,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否则还真将宗家当软柿子! “倒霉什么的不好说,不过这两人关系肯定会出问题。” 他今天故意把宗其申媳妇娘家单独拎出来说事,其实就是在宗其申心里悄然种下一根针。 那人媳妇明显护娘家,往后她每多给娘家那边人好处,宗其申的内心就会积怨多一分……真到生意不顺时,矛盾冲突就会急剧扩大爆发。 这个小心思他是肯定不会告诉任何人。 今天这事,影响的不仅仅是宗其申夫妇两,宗其旺夫妻同样受到冲击。 尤其是宗其旺媳妇去试缝纫机,明明就是坏掉不能用的缝纫机,却含糊说辞想骗大家。 以前大家有多相信他们,接下来大家就会有多不相信他们。 就如同智子疑邻一般,心里有怀疑看什么都会有偏颇,从而得出错误结论。 第236章 继续 宗庆山将缝纫机的事情当作案例,让家里人遇到事情要冷静分析,避免吃亏上当。 老大媳妇与老二媳妇两人以前没钱,没办法看顾娘家。 现在好不容易手里松一点,结果公爹话里话外都在敲打,心里有点不高兴。 她们没明白表现在脸上,毕竟自己手上的钱,怎么花还不是自己说了算。 宗老大与宗老二把话听到心里去,打算以后将钱存在父母那边。 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的老三,他现在行情一路看涨,村里有年龄相仿的姑娘示好,别村也有不少胆大的过来找他说话。 可他冷眼看着大哥与二哥的婚姻,似乎都不是他理想中的模式。 思来想去,他终于明白,原来他内心深处还是想要一个妹子那般,出得厅堂入得厨房的妻子。 妹子妹夫两人结婚后,不要说吵架,就是红脸都没有过。 有比较才会有鉴别,以前他不觉得大哥二哥婚姻哪里不妥,现在发现大嫂二嫂太小家子气。 心里眼里就只有自己,最多扩大到小家庭,一点没有大局观、全局观。 王美珠没想到老三找对象的要求越来越高。 “福来,你三哥怕不魔症了,居然让我照着你的标准来帮他找媳妇,他这不是铁了心要打光棍吗?” 娇养出来的闺女,哪哪都好,怎么可能有女孩子与她一般优秀。 宗福来被母亲的话逗笑,“老婆是别人家好,孩子是自家好,妈,你这是王婆卖瓜自卖自夸。” “你这什么话,我哪有说错,你找一个例子来说说看?”没有事实根据怎么能乱说。 她本来觉得很容易,结果思来想去,依她现在的状态,似乎还真找不出来。 这辈子不是上辈子,她现在低调内敛,做事情说话都较以前成熟稳重。 同年龄的姑娘们,多数都跟她以前那般活泼爱闹。 “妈,你不说还好,一说我还真觉得我这样的不好找,那怎么办,让三哥打光棍?” 她这话让王美珠“噗哧”笑起来,“你个促狭鬼,你三哥怎么会打光棍,等他自己折腾一阵儿再说。” 老三正在兴头上,她估计怎么劝说都没用,唯有等到他自己真正清醒方才有用。 宗福来听到母亲这话,心里松一大口气,她可不想急急地帮三哥找个他不满意的姑娘。 人就活一辈子,乡下结婚极少有离婚一说,基本上就是一生大事,再怎么谨慎都不为过。 她不仅是为自家哥哥考虑,更是为爸妈,若是弄出一对怨偶使得家无宁日,他们夹在中间最难做。 “三哥肯定会感谢你这么开明有远见。”她不失时机地拍母亲马屁。 王美珠笑笑,她以前还着急上火,最近家里所有人的心思都在大荒山,她可不能拖后腿。 “福来,你是怎么想到给小猪崽小牛崽吃饲料的?” 明明都是些不受人待见的东西,合在一起制出来的饲料用来喂养牲口效果还挺好。 至少家里那些大牲口的长势明明白白,比以前单纯食物喂养快一倍不止。 “我哪可能想得到这些,都是书里看来的,白天想,晚上想,连做梦也想,这才把配比给琢磨出来。” 打死她都不会说这些饲料配比是她前世在农垦农场做过的。 农垦农场有人懂这个,但却因种种原因没办法生产出来卖到市场上。 后来她用过市场上的饲料,相比起来,她更喜欢农垦农场弄出来的饲料。 一方面是原材料更廉价,更一方面则是配制更简便。 她有考虑过是否开厂生产饲料赚钱,可这东西并不是她自己的,尤其现阶段不是办厂好时机,以后事情以后再说。 王美珠现在看她哪哪都好,“我闺女聪明,换个人就算想破头都想不出来。” 她这话没错,有的东西就是要么一窍不通,怎么都弄不明白,要么举一反三,学习理解都容易得很。 “我们养着那老多大牲口,若是年前真能出大肥猪,那我们以后就再不用愁。” 平均一个猪崽成本是七十元钱,现在有公猪六百头,若是一头猪净赚五十元,单单卖猪就能收入三万元。 更不用说家里还有鸡鸭鹅、牛和羊,这些合在一起同样是一笔不小的收入。 宗福来脸上笑容加深,现在的局面是她乐意看到的,这第一炮若是打响,明年的诸多规划就会更顺畅。 “妈,你就放心吧,年前大肥猪出栏是一定的,你呀,就等着数钱吧!” 她完全不担心这个问题,现在唯一愁的是后续,现在母猪仅三十头,而且距离下崽都有一段不短的时间。 等到这批肥猪卖掉,接下来买猪崽会是问题,开年后,市场上会因需求增加而水涨船高。 她不是担心成本上去,而是担心宗家会成众矢之的,惹来周围乡镇村民不满。 看来她得把空间里的母猪给弄些出来,否则真等到开年之后,连解释借口都不好找。 然后还得与畜牧局的唐副局长商量,帮着多引进些猪崽过来,由那边走官方渠道,相对来说不会太惹人眼。 这事情越早越好,“妈,你回头和爸说一声,让他给县畜牧局的唐副局长打个电话,让那边现在继续帮着预订小猪崽,年前能到货就行,大母猪也要。” “福来,要不晚些说,说太早的话,万一唐副局长那边现在就能弄到,我们压力岂不是更大。” 家里人手已经够多,她不想再多请人,这第一批的肥猪还没出栏,预算再好,没拿到钱她心里始终不踏实。 “妈,你不能这样想,现在人手多便宜,真要到年后,恐怕让人干活就不是现在这个价。” 过完年家家户户都要开始忙碌,谁还会看得上一个月十元钱的工资。 种一季田地,不需要天天忙,算下来一个月不止收入十元钱,大家都不傻,怎么选择各自心里都有数。 王美珠闻言有些迟疑,村里秋收她知道些,家家户户基本上都有很多余粮,比起往年好太多。 换算成钱的话,村里劳动力少的人家或许不明显,但劳动力多的人家,秋季收获几百元的不在少数。 第237章 自吓(上) 不去细想她还真没意识到,原来村里种田收入并不少。 把收入平均到壮劳动力头上,他们一个月的收入确实远远不止十元钱。 既然现在就能预见到,“那我们明年人手不够怎么办?” “妈,不用着急,我们今年所有人都是头一回儿养鸡鸭鹅、猪牛羊,说得不客气点,经验不够事倍功半。 明年我们有经验教训借鉴,肯定能事半功倍,人手问题不会有现在这么严重,尤其那些半大孩子会比现在更能干。” 想到被闺女捡回家来的那十三个孩子,除腿脚不良于行的那个小孩跟着宗瘸腿做竹编,其余全都在养鸡鸭鹅。 等到明年,确实可以让他们中的一部分人偿试养大牲口。 “那就暂时按你说的办,明年真要人手不够再说。”若是扩大规模定然会缺人手。 宗福来对人手看法与家里人都不一样,从她将那些乞丐弄回来就能看出。 “妈,人手不够我们可以去县城或是省城请,包吃包住一个月十元,相信会有不少人愿意。” 城里没工作的大把,真要待遇好一点,她就不信会没人愿意来干活。 毕竟来这边不过临时做做,不影响他们在城里等工作。 王美珠见闺女说得这般自信,想反驳的话不由咽下去,她觉得好就行,具体还有当家的和女婿,总不会都不靠谱。 是的,她觉得请城里人到乡下来干活不靠谱,以前她见多乡下知青,不相信城里人能干好农活。 “到时候你不用出面,让你爸和小任去折腾。” 宗福来觉得母亲还挺可爱的,她不直接提反对意见,反而把自己摘出来,让父亲与小任去招人。 成功当然会说是她的功劳,失败么,当然是他们两人没做好。 不想辜负母亲的一片好意,“好,我都听母亲的。” 两人聊完,王美珠自去和当家的详细沟通暂且不提,宗福来这边继续埋头做衣衫、被套。 甚至任远博组织人手收草莓的时候,若不是给她拎来一篮子草莓,她都不知道自家草莓丰收。 “草莓找好卖家没有?” “放心吧,秦副镇长比我们积极,老早就给我们联系好省里采购员,今天已经运走二车,明天再来一车差不多卖完。” 这边道路条件不好,来不了大货车,都是载重三吨左右的中型货车。 草莓都是用竹篮给装起来放置,本身又不是压秤的重货,三吨左右的中型货车不要说超重,载重量都会差些。 家里草莓种得有八亩多,平均每亩产量一点三四吨的样子,是以三车还有多。 但编制的竹篮不够,加班加点都只能凑足三车,余下的除自己吃外,还可以给亲戚朋友们送点。 “草莓谈成多钱一斤?”她估摸着不会太贵。 五斤草莓装一竹篮,连草莓带竹篮我们这边批发价五毛钱。 竹篮收购价五分钱一个,竹篮还用气泡纸铺垫,真落到草莓上的价钱,约莫八分钱一斤,三千盒竹篮,入账一千五百元,其中草莓纯收入一千二百元。 这个金额相比她花出去的钱不值一提,但对比云峰村种田人家,这收入已然很可观。 不仅仅是草莓品种好,关键是种植得当,草莓全都没有病虫害,个个都长得好看。 加上有漂亮竹篮包装,让人一看就觉得是送礼佳品,这才能卖得起五毛钱“高价”。 事实是这样,宗家其他人却有不一样的想法,其中最夸张的要数她两个嫂子。 “王红花,你听说了没,这些草莓总共卖了一千多块。”经常在一起干活,老大媳妇现在习惯叫老二媳妇的名字。 被她叫住的老二媳妇虽然心里酸,不过她清楚,这钱是一分到不了自己腰包。 “这事情又没人瞒着,村里谁不知道,关键是采购方是省里的,村里谁家能认识这样人物?” 不说她们或者家里男人,就是村里,没有人不想凑上去结交一番,攀上关系。 结果呢,人家那边说什么,连这么大量的草莓还嫌数量少,放话说若不是看在某些人面子上,根本就不会来这边。 没有这样的买家,只能去镇上还有县里卖,不说草莓价格,各种人工费,路途折损都不可小觑。 更重要的是什么,来人主要目的是来签下年前五六百头年猪采购合约。 草莓价格给得不错,人家是放长线钓大鱼,打猪的主意呢。 骆红霞哪里不知道,就是心里不平衡,她与当家的一年到头辛辛苦苦,能赚几个钱,“你说以后他们会不会年年来采购?” 家里男人与妹子妹夫签约期是五年,五年后若是把这片坡地拿到手里,一切都能顺畅延续,单单一季草莓都这么赚钱,更不要说一年到头不止一季。 说实话,她心动,老二媳妇同样跟着心动,不过相比起来,她还是觉得养鸡鸭鹅、猪牛羊更赚钱。 主要还是秦副镇长与余副县长支持力度大,单单玉米麦麸米糠之类就调拨来不少,全是官方价格,特别便宜实惠。 即便宗家感觉自己步子迈得特别大,但在领导眼里还是小,在他们看来,成千上万头才叫规模,几百头都是小打小闹。 不过宗家短短时间内能够靠自己弄来这么多幼崽,还是让两个领导比较满意。 “他们来不来其实和我们关系不大,大嫂,说句不好听的,若是不与妹子妹夫搞好关系,啥想法都白搭。” 别以为她不知道,大嫂鸡贼着呢,动不动就让斌斌讨好小姑子。 “都是一家人,家里还有公婆公爹,一笔还能写出两个宗字来。”她手里可是有宗家长孙,不看僧面看佛面,她觉得妹子妹夫怎么都得照顾着点。 听她这话,王红花就有些心堵,别人家媳妇日子过得又苦又累,可那肚皮一年一个,就跟下小猪崽似的。 她在宗家生活条件各方面都还不错,肚皮却一次没鼓起来,就连大嫂生下斌斌后,也没再有孩子。 “大嫂,你说我们家井水不会是被人投过药吧,怎么我们的身子这么久没什么动静,连小姑子也一样。” 第238章 自吓(下) 骆红霞好半天才反应过来,老二媳妇说的是怀孕之事。 小姑子大婚时有人投药未遂之事她知道,现在两厢结合她心里有点慌。 “不会吧,谁会这么恶毒啊?”嘴里说着不相信,但脸上神情明显是已起疑心。 她们都不是独生子女,家里兄弟姐妹不少,宗家也有三个儿子一个闺女。 照道理说,不论遗传基因来自哪方,都应该是易孕易生才对,眼下家里就一个小孩,感觉确实不太正常。 王红花一直琢磨,东怀疑西怀疑,如今说出心里最大的疑团后,感觉整个人都轻松很多。 “谁知道呢,我一个人不敢去和婆母说,我们一道去!” 她担心自己没有孩子不受婆母待见,拉着大嫂心里更有底气。 骆红霞只想看热闹,并不想凑上去,眼下老二媳妇非拉着她,让她心里有些纠结。 王红花哪里不知道这位妯娌心态,“有怀疑也不仅仅是为我们,不孕范围包括小姑子呢。” 一提到宗福来,老大媳妇抗拒心理小一些,借口那位的事情,婆母应该会重视起来,“那你说得委婉些。” 呵呵,还好她没对大嫂抱什么期望,明摆着跟去沾好处还不想出力。 谁让她膝下一个儿女都没有,家里数她最急,两人找到王美珠,把那些疑惑给提出来。 本来没注意家里媳妇怀孕生子的人,此时双眼不住在两个儿媳妇的肚子上打转。 “你们不说我倒是忘了,你们进宗家时间不短,我这一日日瞎忙乎,竟然把这么重要的事情都忘了。” 家里三个女人都没怀孕,确实应该好好查一看,看看问题出在哪里。 “这事情我心里有数,这个时间点,你们赶紧干活,晚点我会与当家的弄个章程出来。” 至于那井水,她可不认为有问题,现在家里有老方这个“神医”在,给大家把脉调理一下还是没问题的。 一转头,她把这个事情当个笑话讲给闺女听。 宗福来听后却脸色不停变幻,不说这一辈子,她印象里上一辈子,家里似乎同样子嗣不旺。 “妈,她们怀疑的不无道理,能让女人不孕不育的因素很多,我让老方重点排查一下。” 说起老方,她就磨牙,说是眼睛好后教她天阳心经,结果又说什么秋季不妥,春天开始最好…… 王美珠没想到闺女竟然与两个儿媳妇思路差不多。 “福来,你不要被她们给影响,我当初生你三个哥哥和你,都一样用着井水、喝着井水。” “妈,我不是怀疑井水,就是想让老方把原因给找出来。”在这之前,她可不敢随意猜测误导。 老方自从徐医生走后,一门心思琢磨着如何治好罗教授。 大荒山这边忙得如火如荼,他是半点没有帮忙的觉悟,一天到晚窝在家里捣腾自己的。 听到宗福来找他的缘由,他想都不想一口拒绝,“当初我可是说好只为你们五个身体负责,怎么能随便加人。” “你还说要眼睛好后给我一堆谢礼呢,老方,做人要厚道。”眼前之人说话信用度实在是太低。 老方闻言脸色有些讪讪,“我那不是不知道东西被人给顺没了。” 他当初藏得好好的“财富”,如今循着记忆去找,居然一无所获,没东西他自然没办法给谢礼。 可对方哪壶不开拎那壶,还真是让人心里不爽。 “所以呢,让你做些小事,你就这么推三阻四,想要表达不满?”这人真是属驴的,牵着不走,打着倒退! 老方脸上被说得有点挂不住,“你这小姑娘嘴巴这么不饶人,算我怕你,我做还不行吗。” “当然行啊,就是让你查我们三个女的为啥不能怀孕,家里水源主要是井水,然后住的卧室你可以查看,我们三对夫妻也都会让你把脉。” “把脉再说,我先看看三个卧室,还有井水情况。”自己安排,就是这么硬气。 宗福来笑笑,处得久了,老方的性格她还是知道些,不和这样老顽童计较。 她先带老方看自己新宅卧室,现在的他双眼清亮有神,与瞎眼时天渊之别。 老方嘴里说话虽然不太着调,但一旦做正事,那还是有模有样。 他把房间里所有的东西都看过一遍,还用鼻子到处嗅,“你卧室正常,没什么防碍子嗣的东西。” 王美珠再把他带到两个儿媳妇的卧室,本来以为会和闺女房间一样,什么都查不出。 结果老方居然指着地上没扫干净的葵花子道:“男子要少吃这东西。” 宗福来没想到这东西还不利子嗣,她还是头一回听到这样说。 家里哥哥们以前并未有多少机会嗑葵花子,最近家里条件略好些才稍微多吃点。 她把实际情况与老方说起,“他们量不大,应该不是主要原因。” “你说得有道理,那我们去厨房看看。”房间里东西少,没多少需要检查的。 一行三人来到厨房,老方见到毛棉籽油,“这东西千万少吃,影响比葵花子还大。” “这个以前还用一些,现在很少用,那罐里的已经放得有段时间。”王美珠指着那点毛棉籽油解释道。 同时她心里有些疑惑,她和当家的以前也吃,怎么就不影响。 不过眼下在找原因,她没有出声辩驳。 最后老方又说大蒜吃多也有妨碍,她再忍不住,“不是,这乡下喜欢吃大蒜的人很多。” 老方说的这些东西,乡下家家户户都有吃,怎么别家就没有妨碍子嗣。 “人和人体质不一样,我不过是说这些东西有妨碍,至于影响当然因人而异。” 心里却滴咕不已,是你们自己要我找原因,我找出来又不相信,真是吃饱饭撑着没事消遣人! 他内心咆哮没人知道,宗福来倒是觉得有几分道理,“老方,那你再看看我家井水。” 她没有让他看水缸里的水,而是直接从井里打上来一桶新鲜井水。 老方却觉得奇怪,“你们家井水里怎么这么干净?” 打出来的井水里面不要说虫子,就是常见的孑孓都没有一只,真是让人奇怪,这不应该啊。 第239章 要债(上) 王美珠有些傻眼,“这水干净难道不好吗?” 随后补充道:“我一直以来也喝这水啊,生了三个小子一个闺女。” “你喝的时间短,再说你那时身体已经定型,你孩子们可都是十几二十几年在喝。” 老方毫不犹豫地戳破她的侥幸,“当然,我不是说这水一定有问题,但总归与寻常不一样就是疑点。” 宗福来倒是觉得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妈,用水我们还是可以用井水,吃水去村里挑回来试试。” 王美珠还是有些不愿意相信,“老方,那你晚点再替他们几个把脉试试。” 老方撇撇嘴,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这么明显的事情还要在那里犹豫挣扎。 “看你闺女面子,我给大家伙把把脉。” 知女莫若母,反之亦然,宗福来明白母亲现在是外强中干,她心里已经纷乱,不过是在强撑。 “妈,查明白就能扭转,你莫急,大家都还年轻着呢,不管身体还是环境,有老方在,都不是问题。” 老方听到宗福来的话,脸上表情好上不少,一大家子总归有几个明白人。 把脉的结果,大家身体都还不错,暂时没发现不孕不育的情况。 如此一来,只能是从饮食生活上改起,按老方的建议进行。 老大媳妇与老二媳妇这才松口气,知道问题出在什么地方,以后避开就好。 宗庆山与三个儿子从来都没想过那井水可能有问题,难道水不是越纯净越好。 “爸,现在仅仅是怀疑,没办法确定一定是井水问题或是其他几个方面的问题,把这些都避开试试呗。” 虽说现在搞计划生育,可乡下执行力度不大,多生超生现象很多,村民们受多子多福观念影响较大。 宗福来不管家里嫂子们生孩子的事情,真要超生,她得提醒父亲分家,否则村长位置有点难保。 好在她是外嫁女,哥哥嫂子们的事情对她影响不大。 不知是否心理作用,家里影响怀孕的因素全都避开之后,老大媳妇与老二媳妇相继传出喜讯。 尽管日期尚浅,但本身就不是特别勤奋的两个嫂子,如此一来就有光明正大的理由偷懒。 好在不去大荒山,家里活也不少,在乡下想要完全不干活,那是不可能的。 宗福来没有跟着一道有喜讯,她心里有感觉,农场空间必须得有大变化,她怀孕才能提上议事日程。 媳妇怀孕,宗老大宗老二都挺高兴,他们的思想里,就讲究个老婆孩子热炕头。 宗庆山虽然什么都没说,不过家里添丁进口,他心里同样高兴。 唯一犯愁的就是王美珠,她觉得自己肩膀上的担子又重不少。 “爸,眼下还能再找几个人手来干活吗?” 宗庆山心里早就考虑过,“我们村有难度,我明天与周老大他们说说,让他们介绍点人过来。” 田地少的村子人手相对富余,就是隔得远,不少人不愿意离家出门干活。 周老大没想到宗家这边的人手需求如此巨大,现在干活签长约短约的都不少。 相比起来,他们觉得长约划算,但等到要拉人过来时,却发现许多人喜欢短约。 签二三个月或者半年一年的占绝大多数,愿意签长约的十个里面仅一二个。 宗家来者不拒,就算有些人别有用心想来偷师学习,但凡愿意签约,不管短约还是长约,他们都一概把人收下。 至于饲料秘方,不好意思,不要说外人根本接触不到,就连宗家三兄弟都不清楚。 宗庆山知道饲料的重要性,就连原材料购买渠道都分散开来,有些光明正大买,有些则悄悄收购。 不是他小气,家里承包大荒山,全家人的未来都押在这上面,没点“独门绝技”那怎么能行。 在这方面,他从头到尾都盯得牢牢的,根本就不会让饲料配方有半点泄漏的可能。 宗福来任父亲折腾,现在花钱多,赚钱少,家里父母压力已经够大,她可不想在这种小事上与父母有分歧。 随着时间流逝,家里养的鸡鸭鹅、猪牛羊每天都在以惊人的速度成长。 最明显的就是公鸡、公鸭、公鹅,以及养的猪,配套饲料品种多,长得很快。 不要说宗家人,就连家里那些帮忙的村民们都能明显感受到。 “这宗家还真有些本事,居然能把这些牲口养得如此好,肉长得飞起。” “是啊,若是我有这本事,只需要喂半年猪,收入还不比种庄稼少。” “你们说得对,宗家大肥猪看样子年前真能出栏,这小半年就能出肥猪,可不得赚大钱。” …… 宗家养猪,从买小猪崽到出大肥猪,事情想瞒都瞒不了,是以没下令封口。 宗家有独门饲料催肥猪的消息不胫而走。 “你们听说了吗,宗家有特殊本事,能小半年喂出大肥猪。” “不知道真的假的,真要能这么短时间内出肥猪,那喂猪还真赚钱。” “不赚钱他们会拼命买小猪崽,你们是不知道,我可是问过那些拉猪崽来的人,他们买的猪崽贵着呢。” …… 消息传来传去,十里八乡的人都听说宗家小半年出大肥猪之事。 宗庆辉的债主,之前一直没找上门来讨债,现在也忍不住。 他们之前敢大着胆子给宗庆辉放贷,不仅是看宗庆辉有钱,还看在宗庆山是村长份上。 如今有更大的利益诱惑,他们如何还能忍得住。 原本任远博给宗庆辉下过药,后来事情太多,连宗福来婆婆爷爷搬到大荒山脚下新居里都没记起去帮忙,更不要说给他再下药。 是以他债主来的时候,看到的是身体逐渐好转中的宗庆辉。 “你们来有什么用,我这么要死不活,要钱没有,贱命一条。” 连父母都不管他,如果不是在家里还有点威严,他都不知道日子会怎样。 如今见着眼前的债主,他的内心十分冒火,当初要不是这些人忽悠,他何至于欠下一屁股债,生生把自己从悠闲而富足的“小康之家”,变成赤贫笑话。 他的醒悟不过是将从前的背锅侠从宗庆山换成眼前债主。 第240章 要债(下) 换句话说,哪怕到现在,他依然不认为自己有错! 错的怎么会是自己,肯定都是别人,在这样思维下,他的态度自然极为恶劣。 债主来的目的并不是来安慰他,直接就抽出一把砍刀。 “杀人偿命,欠债还钱,你欠的那些钱,利滚利已然由最初的一百元到现在的三百元,你打算怎么还?” “我怎么还,我没钱还,你有刀直接一刀把我给砍死。”宗庆辉说的时候还阴阳怪气笑起来。 带着目的来的债主发现眼前之人不是个傻的,不知道当初怎么就失心疯敢借钱赌博。 “我说宗兄弟,你这是何必呢,蝼蚁尚且偷生,你堂堂男子汉大丈夫,何至于此。” “大家都是明白人,你们不要绕圈子,我是病人耐心不好。” 真要好心直接就把他欠的钱给减免掉,岂不是皆大欢喜,何必如此惺惺作态。 债主一看眼前之人如此状态,也不生气,“既然宗兄弟喜欢爽快点,那我就实话实说。” 顿了一顿,他接着皮笑肉不笑道:“我们看中你家兄弟宗庆山的饲料配方,你若能弄到手,别说免掉你的债务,我们还能再给你三百元钱。” 听到这里,宗庆辉才明白过来,这些人是打宗庆山的主意。 “你们找我简直就是找错人,他根本不会关心我的死活,你们还不如直接找他去买。” 让他弄什么饲料方子,他就是跪下来求都不可能拿到手。 “我们担心买不到,怎么,你试都不打算试一试,难道你真想让我们按道上规矩来?” 他的眼光落在宗庆辉身体上面,做他这行,心慈手软什么的根本不存在。 “我刚才说过,你们想怎样就怎样吧,你们为刀俎,我为鱼肉,我认。” 他的内心其实是不相信眼前这些人敢乱来,他真有个好歹,这些人一个都跑不掉。 债主什么人没见过,宗庆辉转转眼珠子,就明白这人心里太低估他们。 直接上前弄断宗庆辉一根手指头,“怎么样,要不要合作?” 十指连心,他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被活生生掰断一根手指头,这个疼痛不是一般人能忍受。 他发出杀猪一般的惨叫声,眼泪水汹涌而出,实在是痛得钻心,让他忍不住嚎叫。 身体的折磨,反倒是把他逆反心理给激出来,“你们居然真敢动手,我一定上法院告你们去。” 赌博绝对不会受到法律支持与保护,他就不信他告不赢。 债主没想到他死鸭子嘴硬,还敢威胁上法院,这犹如触他逆鳞,当下暴怒起来。 既然眼前之人不能为他所用,那他自然不会客气,直接挥动砍刀,用刀背把他两支腿都给敲断。 “既然你什么都不想做,那就一辈子窝床上!” 担心他真闹上法院要弄个鱼死网破,他还用刀将宗庆辉的声带给刺上一刀。 “这下你去告吧,一个哑巴,哈哈哈,看你上哪讲道理去。” 在家里藏起来偷懒的宗海英,将这出戏从头“听”到尾。 一直到那几人走出院门才敢大喘气,她心里怕极了,连滚带爬去跑找宗庆山。 她都没想过要为父亲和那些人遮掩,见着三叔,当着大伙面就把宗庆辉与债主之间的事情给说出来。 宗庆山脸色铁青,就算受伤之人不是他二哥,一群外村人跑到云峰村撒野,他作为村长如何能放任不管。 一个村长若是容忍他村之人在这边作威作福,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谁还会尊敬爱戴他,继续推他当村长。 “兄弟们,操家伙,我们去会会那拨人。” 他带着一群人,还真就把那群讨债的给堵住。 人多对人少,就算来讨债的人能力强,但他们一方面不敢大肆乱来,另一方面也是没预料到会出现如此情况。 “你们不能这样对我们,我们是过来讨债的,宗庆辉欠债不还。” 宗庆山可不管他们嘴里嚷嚷什么,直接让人把他们全都捆起来,然后让任远博开车去县里,把公安局的人给叫过来。 人证物证俱在,讨债的一群人被公安局铐着,故意伤害罪成立的话,都得坐牢。 这个时候,他们开始害怕,不敢再甩狠话叫嚣。 “他不还钱,我们有什么办法,你们也得替我们体谅一下。” “警察同志,宗庆辉欠我们钱很长时间,他一直不还,今天还口出恶言,我不知道怎么回事,就出手伤到他。” “是啊,我哥他可能是被刺激到脑子,行为有些不正常,你们不能这样对他。” …… 任远博没想到这些讨债的人半点专业水平都没有,演戏都演得不专业。 虽然他们做的是他一直想却没做的事情,但眼下肯定不可能“感激”他们。 助纣为虐的后果,还不如直接挖坑把自己埋掉。 这些人口口声声都在打自家饲料配方的主意,当然是要给他们一个“难忘”的教训。 宗庆辉被打断的双腿无法康复,他被刺破的嗓子再发不出声音。 知道消息的婆婆爷爷全都不敢相信,明明二儿子一天到晚中气十足能骂人,现在怎么就被人给伤害成这样。 口不能言,腿不能立,在这一刻,他们忘掉了二儿子对他们的不好,一路跑过来为他“找回公道”。 “欠债还钱,你们引诱他赌博,这些年输给你们的钱就算没千八百,五六百是有的,你们赚这么多昧良心的钱,还敢喊打喊杀,莫不是你们以为自己就是警察,就是法律!” “我好好的二儿子,养好伤就能勤劳干活致富,现在彻底成残废,老天爷,你怎么就不来道闪电收走这些恶人。” 公安局的人没想到两位老人如此“能说善道”。 公安局警察不会安慰老人,他们以公事公办的口吻说道:“你们现在是准备对他们提起上诉吗?” “当然,要不是他们,我二儿子好端端一个人,怎么会成这般模样,他们居然还嫌害得不够,直接操家伙砍,真的是坏到头顶生疮脚底流脓。” “警察同志,你们千万要替我们作主,不要放过他们这些杀千刀的恶棍。” …… 第241章 突变 老两口的哭诉将那些讨债之人最后一丝侥幸都给掐灭。 他们没有想到这两个老不死的一上来就戳穿他们老底,赌博之事民不告官不究。 眼下很明显,这两个老不死的不给他们活路,谁不知道,一旦上面严打,他们都得倒霉。 人一旦绝望,要么就是心如死灰,整个人如行尸走肉,要么孤注一掷,临死多拖些垫背的。 债主此时心里已然选择后一种,他打算弄死两个老不死的,然后一力承担所有,给另外两人活路。 趁着大家分心听那老两口哭诉之机,从警察手里拿回自己的砍刀,暴起上前给老两口一人一刀。 他的爆发很突然,砍的时候很冷静,待得大家反应过来时,两位老人已然倒在血泊之中。 宗庆山看到父母状况,整个人都是懵的,他闭了闭眼睛,幻觉,一定是幻觉,稍后睁开时,发现父母亲依然躺在地上,鲜血直冒…… 警察们反应过来制服债主,周围人纷纷发出尖叫,可他却似乎什么都听不到,整个人像是被掏空一样。 半晌才发出凄厉的声音,“爸!——妈!——” 没人能想到会发生这一幕惨剧,甚至有不少村民见到血淋淋的现场后,转身难过得呕吐起来。 宗庆山爸妈明显处于生命垂危状态,可他根本就不相信,“任远博,赶紧送婆婆爷爷去医院抢救,快!” 眼下情形,就连警察都有些不忍心看,两个老人情形,他们觉得活下来的概率渺茫。 但对方想要积极送医,他们还是支持的,尽人事听天命! 任远博在村里人帮助下,把婆婆爷爷还有那个伤重的二伯全都弄进皮卡车,然后急速朝镇上卫生所疾驶。 然而镇上卫生所根本不敢接这么严重的伤患,仅做简单护理就让往县上送。 宗庆山二话不说,让女婿继续把人往县人民医院送。 一路奔波,不说三人状态越来越差,就是开车的任远博都一脸苍白,更不要说心理上几近崩溃的宗庆山,连走路脚步都已虚浮。 县人民医院的急治室临时抽调医生,给三人一起看诊。 然而宗庆山父母本就上年纪,那刀又砍得狠,是冲着割喉而去,虽说在两位老人的身体本能自卫下,没有直接将喉咙砍断,但却伤到颈动脉。 换句话说,他父母其实在路途中已然逝世,不过是时间还不长,身体还没有冷硬。 唯一还可以救治的,便是宗庆辉,他本来不愿意救治的人。 这个时候,任远博没有征询老丈人的意思,直接就给宗庆辉办理入院手续。 至于那两位老人,只能是一会儿在县城买上两副棺木,把人给拉回云峰村。 他是真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般不可思议。 唯一庆幸的就是给宗庆辉下药之事没有任何人知道,就连他本人都没有怀疑过。 现在又有债主带着的两个打手小弟背锅,算得上是将他完全摘除嫌疑。 宗庆山想要稳住,泪水却哗啦啦不停往外流。 就算明知道父母偏心二哥,他也从没有正面与父母撕破脸过。 他背负的不仅仅是养育之恩,还有四弟五妹托付他赡养老人的责任。 家里兄弟姐妹五人,唯有他与二哥和父母隔得最近,父母选择与二哥一起。 明面上分家撕破脸,实际上他们心里依然眷恋着父母亲。 这也是为什么宗庆山那么多年都甘愿忍受二哥与父母的盘剥吸血。 他不再容忍是意识到二哥一家人的状态不正常,继续下去甚至可能伤害到父母,这才狠心要给他们一些教训。 否则他一个净身出户的儿子,何必还把专门把给大儿子建的新宅拾掇出来给父母住。 实在是在他心里,从来都想让年纪大起来的父母过几年舒心日子。 而现实却一而再、再而三打他脸,如今父母彻底没了,让他内心十分难过。 任远博把医院的事情料理好之后,见着憔悴的老丈人。 “爸,该办的事情得赶紧操持起来,这边住院费已交,就让二伯母留下照顾就好,我们去买棺木?” “好!”宗庆山眼珠子转动得有些木然,整个人都透着巨大的哀伤。 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待也。往而不可追者,年也;去而不可得见者,亲也。 任远博脑海里不由浮现出上面一句话,想到外公外婆,心有戚戚焉。 与医院沟通并付费之后,两位老人暂时被挪到一处空房间,等他们把棺材买好回来敛收。 棺材铺里现成的棺材并不多,可选择范围就那么几个。 宗庆山看中的双人棺则只有一个,好在店铺价格明码标价,没有高到离谱。 任远博还买了不少喜丧会用到的东西,这个期间不管宴客还是下葬,都需要披麻戴孝。 老丈人眼下情绪太过低落,基本上的事情都是他在处理。 这种事情他是第一次遇到,还好店铺老板实诚,提点他不少相关注意事项。 根据店铺老板的指点,基本上把要用到的东西全都买齐,这才与老丈人回到医院。 请人把两位老人仪容整理后摆放进棺木,然后去住院部嘱托过二伯母才拉着装两老的棺材归家。 回到云峰村又引来村里人唏嘘,实在是两位老人死得太冤。 谁会眼睁睁看着自家儿子被人欺负成宗庆辉那样还无动于衷。 自此事后,村里所有知道的人家都告诫家里小辈,吃喝玩乐都行,但赌博绝不能沾,一旦发现就驱逐出家门。 上门讨债出手就是要人命的架势,还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是两条活生生的人命,外加一个要死不活的残废,谁遇上这样事不胆颤心惊。 这也就是大家心地还算善良,不愿意说两位老人的不是。 认真理论的话,若不是两位老人非要抢着给二儿子出头,一切都不会发生。 宗福来听说后的第一反应不是难过,而是活该两个。 她从小生下来就没感受到过两位老人的慈爱,对所谓的婆婆爷爷并没有多少感情。 尤其忘不了上辈子,家里情况糟糕时,两位老人不伸手帮忙,还纵容宗庆辉落井下石。 第242章 哀伤 她心里想起的这些事,都没办法拿出来和人分享。 是以她克制住自己漠然的脸色,尽可能表现出哀伤来。 瘪瘪嘴,然后把眼睛揉得红红的,挤出几滴泪水,基本上形象就很贴切。 作为她的枕边人,任远博当然能感受到她的真实情绪。 他知道人有亲疏远近,老丈人对自己亲身父母感情深,特别难过正常,妻子几乎不提婆婆爷爷,足见关系不怎么好,又怎么能要求她伤心难过。 毕竟他自己更没有什么感觉,相互之间话都没说多少,情感交流几近于无。 他是宗家女婿没错,但那两位老人从来没有单独善意关心过他。 再说得不客气点,两位老人心里除他们最喜欢的二儿子外,其他子女感觉就跟买一送四的赠品一般无足轻重。 宗庆山回到村里就给老四与老五分别去电话,几经辗转都通知到位。 老四与老五的联系方式他一直都有,不过是不想二哥带父母去他们单位胡搅蛮缠才一直隐瞒。 本来他还想着,今年将父母安置在自己新修宅院里,年前可以打电话让老四老五回来团聚。 如今电话虽然打过去,但团聚的性质却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不要说他,老四和老五全都一脸不可思议。 “三哥,你是说真的,没开玩笑?”“三哥,这个玩笑一点不好笑,我们能不开玩笑吗?” 他解释再三才让老四与老五相信他说的全都是真的。 “都说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父母他们怎么就不能当个遗害千年的祸害呢!” 尽管两人对父母有无数抱怨,但当听闻两位老人过世的消息后,第一反应全都是无法接受。 “不要说你们,就是我同样想不通,我已经把他们从老二身边撕扯开,谁知道最后还是因为老二的事情出问题。”他的预见太不准确。 明明让父母单独在一边,就是想要护住他们后半辈子,结果这才多久点时间,好日子都还没真正开始,两位老人就永远离开。 最后一程,老四老五两人无论如何都会赶回来,他们接到电话就同意立即动身赶路。 这个年龄,谁不是上有老下有小拖家带口,红白喜事免不了。 工作请假,家里安排托付……他们通通都顾不上,挂电话后略作收拾就启程往老家赶…… 曾经再多的恩恩怨怨,全都在两位老人去后灰飞湮灭。 宗福来是真没想到,前世她连看都没看到的四叔与小姑,竟然连夜赶回云峰村。 四叔身材修长,五官长得秀气,脸上皮肤很白,多年的办公室生活,让他整个人的气质看上去踏实稳重。 小姑在保养上远远赶不上四叔,小姑相对要憔悴许多,脸色还有点蜡黄,明显日子过得不太舒心。 非常时期,宗福来没有不懂礼节地缠着聊天问话。 宗庆山则安排风尘仆仆的四弟和五妹住在两位老人停灵处,宗老大新宅那边。 他自己跟着一起住进去,打算一起好好聊一聊。 兄妹几个分别这许多年,一直没什么契机重新聚在一起。 “三哥,你还是老样子,家里这么多事情你都一个人扛,该早些打电话给我们分摊些。” 老四有些遗憾,他其实一直等着父母能主动想念他、联系他,结果不仅没等来,还永远等不到。 “四哥,你不要说三哥,这破事儿全都是二哥给惹出来的,我都不知道为什么父母非得喜欢他这个没脑子的家伙。” 基于已了解到的信息,父母就是因为二哥才突遭横祸,如若不然,到现在肯定还活得好好的。 “小妹,你说得对,二哥从小就是坑爹坑妈小能手,可惜爸妈两人一直看不明白。” 家里五个兄弟姐妹,他不是现在才有这感叹,从小就觉得无法理解,父母怎么会偏爱二哥那个没脑子奇葩。 作为一名母亲,老五不赞同四哥观点,“我没当母亲的时候也是想破脑袋想不出来,现在,我觉得我能明白。” “小妹,你说真的,你是怎么明白过来的?”老四有些好奇。 面对自己亲哥,还是从小到大关系最好的一个,老五当然愿意共享自己的感受。 “当父母的,总是担心愚蠢的那个孩子生活被他弄得一团糟,便总是会不由自主多给些关注。” 说到这里她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当习惯成自然,父母的眼中自然而然就会坚持偏爱。” “五个手指还不能一般齐,更不要说兄弟姐妹多的人家,为人父母,其实多数一碗水是端不平的。” 宗庆山很早就反思过,他在家里整体对男孩女孩一视同仁,但实际上对闺女的关注和各种倾斜十分明显。 己所不欲,勿施于人,他其实比他们更早一步理解父母心态。 “道理谁都懂,不发生在自己身上,都不会觉得是什么大事,一旦与自身密切相关,大家都很难站在客观角度看问题。” 家庭里很难公平、公正,就连古人都说得明白:旁观者清,当局者迷。 老四见三哥与五妹居然在心里已原谅父母,他有些感叹,“是啊,我听说这事之后,一宿没睡着。” 实在是父母过世的消息太过突然,还是由宗庆辉赌博欠债引发,让他有种特别不真实的感觉。 “以前的事情我们不多提,以后逢年过节,你们有时间就过来看看,没时间提前打个电话和我说一声。” 老四老五同意下来这个并不严苛的要求。 大家现在年龄上都不小了,过去三人还算处得好,现在重新聚在一起,熟悉的感觉找回来后,三人晚上聊天基本没睡觉。 直接后果就是第二天,三人不仅脸色更加憔悴,眼部黑眼圈更深浓。 任远博因为老丈人不得已撂挑子,天天忙得焦头烂额。 想到他之前常常做同样的工作,就从心里生出一丝歉疚,这大荒山的各种事物确实是多。‘ 想到他还要继续好几天,他就忍不住与宗福来说起这事。 “福来,最近一直没多少时间陪你,你自己多多注意保重身体。”手边总有忙不完的大大小小事情。 第243章 心伤 “远博,你千万不要这么说,现在非常时期,所有人都非常忙,我看你这么辛苦,恨不得能替你。” 她是真觉得自家男人太过操心,大荒山那边人多事杂,换她的话肯定抓大放小,不会像他与父亲那般,所有事务、账务都不假人手。 人的时间是有限的,父亲与远博能够做到那般,当然与他们的努力和勤奋密切相关。 “福来,我没有觉得自己辛苦,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 他不能感同身受老丈人的悲伤,但他可以减轻老丈人的负担。 “等婆婆爷爷的事情处理好,我们可以商议一下管理之事。”他已经小范围吹风,鼓励大家努力,年前会有管理岗选拔。 大荒山需要开发的地方还很多,相对应,人手会越来越多,在抓与放之间,必须要有一个平衡。 不能全部放任不管,但也不用事事躬身,他脑子里已有大概思路,具体等段时间再与大家商议定下方案。 宗福来对家里四叔与小姑没任何印象,加之又有父亲陪伴照顾着,她没凑上去。 两位老人的丧事按村里常规举办,停灵三天后用木棺土葬。 之前为给家里半大小子做衣衫,买了不少麻布,她晚上加班加点用缝纫机给家里每人做一身。 头上的白布则用土坯布裁剪而成,这个事情母亲在负责。 不过短短时间,宗黎明新宅那边的灵堂就收拾妥当,大家伙披麻带孝轮番守灵。 任远博一早就让周老大回村赶紧请十个养大牲口能手过来帮忙,特殊时期特殊待遇,四天半时间五元钱。 现有人手每人增加补贴一元,以避免签约早的那些人心理不平衡。 时间紧事情多,他还将父亲的自行车借给周老大,加快速度骑着回村。 云峰村不少人对老两口的死很是惋惜,虽然他们为人父母有瑕疵,但在村里向来与人为善,干活也实诚,口碑还算不错。 再加上他们一心为二儿子,相当于是依重长子,与村里多数老人的观念一致,又没有自私自利只顾自己,是以来悼唁的人络绎不绝。 老两口的尸体从县城被拉回来后,就被移入正房迎门的“灵床”上。此“灵床”是用木板架在两条长凳上搭成,上面平铺一床他们生前常用深蓝色床单。 身上从头到脚都被布蒙着,不过宗福来知道他们脸上有盖黄黑布一块,宗庆山还在父母嘴里各放一个铜钱含着。 “灵床”前放置得有一张供桌,上面摆放着一盏“长明灯”,其实就是油灯,其后放置一块牌位,上面写明两位老人名讳。 桌上还摆有煮好的白米饭2碗,每碗各插竹筷1双,这个有讲究名字,叫“倒头饭”。 来悼唁的人,送的礼物多是手工扎制的白花、纸车之类,据说还有关系好的用黑面烙制“打狗饼”、“打狗棒”。 宗福来觉得就是普通的黑面饼,以及圆条棒,但大家都这么称呼,就得供在桌上。 私下听人说起才知,这是取意西天路途遥远,又有恶狗拦路,一旦遇到恶狗便可用棍子打它们,同时把打狗饼扔出去喂狗,以便趁机脱身之意。 老底子的东西,她了解的不多,村里人也都不会大张旗鼓的弄,毕竟不能搞“封建迷信”,许多事情就是做而不说。 不懂没关系,默默看着就好,她很乖巧地秉承多说多错原则,尽可能微笑点头配合,甚少开口说话。 宗庆山还让老方给两位老人看了风水宝地。 老方在宗家这么长时间,多多少少知道些,专门在宗福来二伯家的田地里选出一块。 这块地位置有些偏,算是边角,再过去不再是田地,靠河还特别近。 若是种庄稼不算特别好,但若是作为墓地,那还是不错的,仅需几个平米,然后“占用”一点河边无主之地,就是一处靠着土坡,朝着流水的“风水宝地”。 宗福来的父亲、四叔和小姑三人都觉得不错,根本就没问过宗庆辉,就将两位老人的墓地给定下来。 其实这决定有些仓促,但关键是两位老人去得实在是太突然。 一般村里老人六七十岁时才会开始慢慢置办棺材、墓地,但因着两老身体向来不错,大家都想过几年再说。 宗庆山有些遗憾,家里大荒山承包下来,以后日子肯定会越来越好,可惜他爸妈再见不到以后盛况。 宗庆远拍拍他的肩膀,三哥这些年不容易,好在现在都过去了。 他虽然没回来过云峰村,但从来没断过消息,以前听道说二哥压榨三哥时,他还会嗤笑三哥软弱可欺。 眼下他却明白,吃亏是福,至少三哥心里不会有遗憾,不会为子欲养而亲不待难过。 他就是后者,总以为父母永远还会在原地,却不知时间最是无情。 宗庆芸眼睛红肿,她与四弟又有不同,没有娘家支撑她在婆家过得不容易,每天睁开眼就是事,一天到晚连轴转。 她本来想再过几年,等孩子们都高考后,再回乡下尽一番孝心,如今却是不能了。 想着父母,她的眼泪又忍不住往外流,家里虽然一碗水端得很不平。 但作为一个女孩子,她所受到的待遇已然超过大部分的农家姑娘,至少父母不会强迫她不上学干活,她的婚姻也没有作为赚钱的筹码。 当初赞同分家,不过是不忿二哥那难看的嘴脸,明明什么都不会,却老觉得自己该高高在上指手划脚,吃香喝辣还不用干活。 再加上当时年轻气盛,觉得父母待他们太不公平,这才有分家、净身出户之事。 她一个外嫁女,其实掺不掺和都一样,纯粹是想隔应父母,表明自己态度。 吵架一时爽,后悔一生随,她早就有悔意,可惜一直没什么能耐帮扶家里,自己在婆家不要说财政大权,连钱都接触不到。 家里柴米油盐都是公婆给买好,她负责做饭、洗衣、家里清洁卫生,照顾孩子等等。 不是她不想工作,而是家里没人帮她带小孩。 等孩子大点后,婆家习惯她操持家务,根本就不帮她安排工作。 第244章 下葬 空有一腔想法,她什么都无法表示,这次回得匆忙,她就算想遮掩这些年的风霜痕迹都不能。 身上的衣衫还是好多年前的,还好她的身形一直没胖起来过,洗得发白的衣衫仍然合体。 她万万没有想到,一向被二哥欺负的三哥,眼下却是兄弟姐妹几个中发展得最好的。 “三哥,这些年多谢你照顾爸爸妈妈。” 宗庆山摆摆手,“小妹不要说这种客套话,照顾爸妈应该的。” “三哥,该感谢的,至少爸妈这辈子遗憾不会太多。” 临死前还住着新修的大宅院,吃喝不愁,三哥还专门托人照顾着,这般孝顺并不普遍,至少他就没这个心胸。 “我和爸妈住得近,真是应该的,本来还想着他们能活得长久一些,把你们两找回来一起团聚乐一乐。” 说到这里他有些说不下去,时间上就差几个月而已,以至于父母未能在临去前看到四弟与五妹。 他的话让宗庆远与宗庆芸都有些动容,三哥心里始终挂念着他们。 反过来,他们这些年常常想起的,却是三哥傻傻被二哥欺负…… “三哥,我”宗庆芸有些哽咽,这么些年过去,她现在却再没有年轻时的鲜活冲动。 “小妹你别太伤心,顾着自己身子。”他看得出来妹子这些年过得不好,但这个时候不好说得太深。 宗庆远思来想去,不知道自己能帮上三哥什么,“你要有什么事,尽管来找我。” “你们的心意我都晓得,以前一直都挺好,所以没来打扰你们,我们这个年龄,都是上有老下有小,身不由己啊。” 他能有现在,能让家里兄弟姐妹高看一头,不过是托闺女的福罢了。 若他还是穷得叮当响,或许见面情况会有不一样吧,这个眼下无法确定,不过依照往日性情还是极有可能。 少数时间操持父母丧葬事宜,多数时间还是在“灵堂”接受村里人对两位老人的悼唁。 宗庆远与宗庆芸两人,在最初的伤痛过去之后,开始观察二哥与三哥家的后人。 宗庆辉家的姑娘小子都畏畏缩缩,小家子气太浓。 宗黎明兄弟三人虽然还算不错,不过谈不上出色,唯一入眼的便是低调的宗福来。 尤其是她的夫婿任远博,让两人十分吃惊。 乡下人对气质什么的没感触,但他们在城里接触人多,比常人敏感。 这任远博一看就不是池中之物,却不知为何会甘心在云峰村娶个村姑过一生。 在他们两人的评估中,三哥家里这个女婿得分最高。 对方性情不热忱,做什么都是“公事公办”的疏离口吻,既与人保持相当距离,又不会得罪人。 他们虽有心结交,却没有表现谄媚,不过是有机会提一嘴问一声。 宗家除宗庆山外,其余人都对任远博了解不多,能说的就更少,让两人不免有些失望。 宗福来可不知道自家男人被四叔与小姑惦记。 她一直以为两人日子过得很好,没想到两人状态差别还有点大。 四叔应该还不错,但小姑明显不太好,一个女人的状态,尤其素颜状态下,没有化妆遮掩,完全骗不了人。 明明年纪比自家父母小,看着却比在家干活,操心一大家子的王美珠更显老。 这些想法不过是在心里打转,她才不会傻傻说出来。反正在她记忆里,与这些“亲戚”都没什么情分。 父亲已然接受两位老人仙去的事实,办起事情来开始有条理起来。 任远博肩上担子轻上一些,不过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 作为宗家女婿,他同样会时不时陪着宗福来在“灵堂”接待客人。 对于宗庆远与宗庆芸,他觉得有些奇怪,似乎对自己挺在意。 鉴于妻子对这两人不远不近接触着,他同样采取不卑不亢的态度。 长辈的事情,和他关系不大,他如何会愿意多花精力在这些“不重要”的事情上面。 宗福来一开始还没感觉出来,到后面察觉之后,嘴角不由扯出一丝嘲讽的弧度。 看来婆婆爷爷的几个子女里面,最老实的大姑早早没了,然后就是自己父亲。 其他三个没有一个是省油的灯,不对,现在宗庆辉没法蹦达,也就眼前两个人有花花肠子。 好在这两人还知道识趣,没有说过界的话,也没有做过分的事。 宗庆山一开始是想将两位老人的丧事办得风光点,后来发现实在有点精力不济。 赶回来的老四与老五又帮不上多少忙,偶尔还会添乱,他就放弃想法,打算把该做的全都做好,然后减省喜丧宴。 就自家人和帮忙之人吃顿饭,其他村里人家不再邀请。 送葬日期是老方算的,凌晨六点十六分下葬,五点就得起早准备起来。 摆席则是送葬的头天晚上,感谢亲戚朋友和邻里而举办的酒席,为此还专门请来村里主持办丧事的老手。 他对宾客讲上一通感谢的话,然后带着宗家所有子女哭喊着给每张桌子的宾客行跪拜之礼,坐席之人陪着感慨落泪。 宗福来跟着众人,看着父亲眼睛落泪过多肿得跟金鱼眼似的,她有些心疼。 她都不知道在场的会有几个是真心在意两位老人死活,至少宗庆辉家的孩子们表情有些麻木。 宗黎明三兄弟,还有老大媳妇与老二媳妇,几人都是干嚎,陪着落泪的宾客更是假得很。 她觉得没意思极了,都不知道这番丧礼是做给谁看的。 两位老人在老方掐算的时间准时落棺,然后就是把墓封起来,做完之后,丧事基本上就算结束。 宗庆远与宗庆芸两人则由任远博开车送到镇上坐车返回。 路上两人想要多了解他,却因为他忧郁的眼神,低落的情绪,根本没办法聊些实质性的内容。 最后只能干巴巴让他与福来有空去看他们,还各自都把详细地址以及单位电话号码给到他。 “放心吧,等我们闲下来,肯定会来拜访你们的。”任远博很是真诚的回复。 看着两人高兴的样子,他心里笑笑,大荒山那么大一座山头,他和宗家人不可能有闲下来的时候。 第245章 回礼 分别之后,宗庆远与宗庆芸之间却没有太多沟通。 照道理说,宗家就他们兄妹两跳出龙门,到城里吃上供应粮,关系应该很好才对。 实际上,两人从分家到现在,还是宗庆山打电话,要两人家去给父母送葬才开始有沟通交集。 之前近二十年,两人都没有相互联系过对方,有其他人在的时候还好,会有话题中心。 现在就两人,气氛一下子就沉静下来,仿佛是两个不认识的陌生人一般。 尤其是坐上从云峰镇到县城的汽车时,宗庆远没有选择后面两人座的空位,而是在前面随便找位置坐下,宗庆芸就沉默地到车后面随便找位置坐下。 心里觉得有些讽刺,她以为自己心算硬的,没想到四哥比他更甚。 两人的过节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就是当初宗庆辉想要找城里工作时,她为避免自己倒霉,挑唆着把压力转给他,然后就被宗庆远记恨到现在。 她本来觉得小事一桩,可以一笑抿恩仇,毕竟在云峰村时,大家一起还其乐融融的。 看来是她天真想太多,家里也就三哥心宽不爱计较,剩下全都是爱计较的性子。 尤其大姐,虽然人老实,但心里其实比谁都爱计较,否则不会年轻轻的把自己给作死掉。 这事情她谁都没说,家里就大姐与她是女孩子,她比谁都清楚真实情况。 当初就是听大姐说起婆家,她才怕嫁给乡下人,努力在学校攀上现在的老公。 或许比起大姐来她幸福一些,但似乎连王美珠都比不上。 想想回云峰村见到的熟人,她都觉得心里难过。 她那么努力,那么拼,结果到头来却还是没能过上想要的日子。 这次回老家前后四天多时间,也不知道家里如何了,她看了看手里的东西,全是三哥送的,嘴角不由扯出一丝苦笑。 说到底,她同样是俗人,怪不得四哥不愿意同她往来。 她现在似乎除了收别人东西,根本就没有任何礼物回赠,就连这次给两老送葬,她送的礼也不厚。 走的时候家里人总共只给他六元钱,除去路上花费,根本就剩不下多少随礼。 如若她不是嫁出门的姑娘,村里人得把她脊梁骨给戳破,所以四哥最是“明智”,不愿意沾惹上她。 带着各种各样的感慨,她再没理会过四哥,独自一人拿着一大包东西回家。 进门的时候,公婆全拿着打量的眼神盯着她,以及她手里的东西。 妯娌很快上前来,根本就不经她允许就拿过她手里袋子翻看。 “哇,这里面有白米、白面粉不说,还有鸡蛋和肉。” 公婆听到说带回来这么大一口袋好东西,脸上表情好上不少,“赶紧放在厨房里去。” 于是没有一个人征求她的意见,就把那一大袋东西给拿走。 她刚想说那是三哥送她的东西,就听公婆抱怨道:“你走这么些天,家里堆太多事情没做,你赶紧干活。” 这话听得她的心拔凉拔凉,她才刚失去双亲,回家奔丧又不是游玩,回家来不说让她休息,连句问候语都没有。 结婚之初还有老公挺身而出帮她说话,之后再没有人护着她。 想到自己现在的落魄,她不由流下伤心的泪水。 脑子里面却疯狂回想着三哥临走前给她说的话,“妹子,你哥虽说没多少能耐,大荒山也是帮着贵人承包,但那边签约帮工什么待遇,我会给你同样待遇,这里随时欢迎你回来。” 包吃包住一年最低一百元,做得好还有奖励,满十年就能拿一千元一年。 这样的待遇她已经很久不去做梦奢望。 在城里,临时工或者合同工也得有关系才行,工资待遇是正式工一半不说,活计还要累一倍。 尤其是现在家里所有人默认她做家务,就算她工作,想要摆脱也不容易。 不,她不想再过这样的日子,熬吧,熬到今年孩子高考,不管是什么结果,她都不打算再待在这个家里。 若是孩子考试成绩好,那她可以心无牵挂地回云峰村,若是考试成绩差,那她干脆带着孩子一起。 至于丈夫,不能沟通就离婚,反正公婆想要的孙子她生不出来,也不想再生。 是的,她之所以在这家里忍辱负重,就是因为只生有一个闺女,而且今年就要高考。 看着厨房和卫生间里堆着的活计,她没有吵闹,但心态转变之后,也不会如以前一般尽心尽力去做。 衣服什么的随便洗洗,厨房里随便擦擦。 家里人则因她带回来的东西多,又是刚失去双亲,都没去挑她刺。 就算这样,这么多年下来,她的心早已变得坚硬,并不会因为婆家人一点点态度的转变而欣喜。 她找到自家闺女,和她说清楚她的打算,“不管你能考上大学还是中专,还是考不上,都没关系,我的决定都不会再更改。” 她闺女没想到软弱包子这么多年的母亲居然会有这样的变化,非常惊讶。 这样的变化她喜欢,从前的妈妈暮气沉沉,让她心里看着就难过,“妈,我听你的。” 宗庆远那边与这边不一样,他的妻子到现在还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 “庆远,你怎么去那么久,家里娃都饿瘦了。”她的妻子朝刚回家的他抱怨。 他脸上神色温柔,“这不是回来了,你看看我带回不少好东西,一会儿给你们做好吃的补补。” 若不是有岳父岳母帮衬做家里清洁卫生,他肯定是彻底沦落为“家庭煮夫”。 他纵然不介意做家务,可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买菜、烧饭、做菜……还要上班赚钱。 论起幸福指数,他觉得自己还没有三哥高,虽然对方过着他曾经不想要的农民生活。 心里想归想,手里还是将带回来的大口袋打开,将里面的白米、白面粉、鸡蛋和肉拿出来。 “哟,你家里父母不是没了,怎么还带回来这么多东西。” 他妻子有些不敢相信,“你是不是自己掏钱给你家里人挣面子?” “我多少钱没谁比你更清楚,你可别给我加个莫须有的罪名。” 第246章 悍妻 宗庆远妻子没再说些什么。 她把他的钱管牢,不过是因为父母要求。 年轻时她不觉得有什么,现在却是越来越觉得父母英明。 明明她把他给气得不行,可对方离了她就身无分文,屁都不敢放一个。 当然,一般情况下她不会做得过分,但有的时候她就是有点控制不住自己。 眼看着以前小姐妹一个比一个有钱,她开始嫌弃起宗庆远来。 拿着一份死工资,为人不懂变通不够灵活,否则的话能多拿不少钱。 马无夜草不肥,人无横财不富,她一直都想他能把聪明才智用在“捞钱”上面。 可惜每次都是对牛弹琴,没一点作用。 关键还是这一招用到现在,似乎作用也在慢慢减退。 她放过狠话说要离婚,结果宗庆远居然说随她,他都没意见! “哟呵,这是家里背膀子硬起来,你想翻身农奴把歌唱,要造反?” “你想太多,现在是社会主义新社会,怎么还会有农奴,我怎么不知道?” 又来了,他总能曲解她的话,让她说不痛快。 看了看他从乡下拿回来的一堆东西,还好没有什么一二分钱一斤的红薯之类便宜货。 白米、白面粉她看不上眼,但鸡蛋和肉还是让她着实意外不小。 宗庆远的家庭她很清楚,除他与小姑子外,全在乡下,过着面朝黄土背朝天的苦哈哈日子。 然而那么大块肉,至少得有十来斤,还是用盐给腌过的,黑市价至少得值二十多块钱。 “你家里哪个兄弟这么大方?”简直就像是太阳打西边出来。 这应该是两人结婚后,她第一次看到婆家的“大礼”。 宗庆远轻描淡写道:“我三哥家闺女和女婿承包下村里最大的那座山头。” 他妻子似笑非笑看着他,怪不得整个人飘起来了,“既然你三哥这么有钱,那你怎么不借些过来。” “我手里钱都没有,借来钱我拿什么还,难道我的工资你全拿过去还嫌少不够用?” 最近妻子越来越出格,逛街买个衣服什么的动辄几十元,眼睛都不带眨。 他和孩子们依然穿得十分“朴素”,并未在她的狂热采购中分享到一丝关怀。 “你那点死工资能拿来干啥,若不是我父母贴补,我们就等着喝西北风。” 他神色平静地看着她,“我有同事,一人赚钱全家花,从来没说钱不够,你倒是和我说说家里钱花哪儿?” “说你胖就喘上了,我钱花哪要你管,自己人穷钱少还怪我花钱多,你怎么有脸!” 于是乎两人又开始争吵上,就连他老丈人丈母娘过来,依然能听到两人吵闹。 他们想要各打五十大板把事情给压下去,但这一次宗庆远不愿意。 “爸、妈,你们来得正好,我已经快被她给吵疯,家里工资每个月一分不剩都在她手里,她还天天说我没本事赚钱少。” 他没等他们和稀泥,继续道:“我一直感激你们当年把我提拔成有编制的政府办事人员,这些年家里什么家务我都包,钱一分不花,可如今你们听听她说些什么。” “竟然嫌我赚钱少,让我收受贿赂,让我想办法吃拿卡要,她就没事出门买买买,家里她衣服多得柜子都放不下,家里存款一分没有。” 宗庆远老丈人和丈母娘有些愣住,他们是真不知道两人关系已经到这种地步。 回头看看女儿,却发现她红着眼睛瞪着女婿。 “你他妈的还真是胆儿肥,居然敢向我爸妈告状,脑子是个好东西,难道你以为我爸妈会向着你,真是幼稚!” “什么叫做钱你一分不花,难道你没吃没穿没住没用,神经病一样,我别的小姐妹用的可是进口高档货,我买些普通货你还嫌我买得多,自己没本事才怨老婆。” 得,这根本就不用分辨,女婿那些话一个字儿没掺假。 他们老两口是真没想到闺女如今这么夸张,家里还有两孩子,居然一分存款都没。 丈母娘连忙去翻闺女衣柜,发现家里两个衣柜几乎全是她的衣服。 而小孩与女婿的衣服,衣柜里一件都没有,问过才知道堆放在角落小箱子里。 她与丈夫从女儿诞生开始就省吃俭用,所有好的全都留给她,可没想到闺女竟然如此对待孩子。 以前他们以为外孙子外孙女穿得差是因为女婿乡下出身,有节约习惯,却不想钱全被闺女一个人给祸祸掉。 她脸皮觉得烧得慌,以前女婿抱怨过,他们还安慰他夫妻之间要和睦。 老丈人见老伴脸色,就知道女婿没说谎,他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宗庆远,你竟然敢惹火我,接下来你就不要想在家里吃饭,我什么时候不生气,你才能吃饭。” 她这话一出口,老两口就觉得心惊胆颤,他们是老传统婚姻,根本就不可能这样大吼大叫。 尤其一个妻子嚷嚷着不给当家的吃饭,这样事情让他们第一次清醒认识到,闺女的婚姻恐怕到头了。 不要说一个工作能力不错的男人,就是一个普通男人,谁能受得住这样的另一半。 他们怎么就没能早些发现呢?这事情是从什么时候开始? 不不不,女婿是什么时候开始有过这方面抱怨? 老两口都在使劲回想,他们闺女却还在用手指着女婿,骂骂咧咧。 “你这像什么样子,哪有一个当妻子该有的样子,赶紧给庆远道歉!” “你现在是两个孩子的母亲,一天到晚不去想如何把家庭搞好,反而把钱花在买一堆衣服上面,以后庆远的工资自己拿。” 宗庆远妻子没想到父母居然不站自己,反而站在丈夫那一边。 本来就在气头上,这下更是怒火中烧,“你们吃错药了吧,不帮着我,帮他这个外人,你们这样得罪我,当心以后没人给你们养老送终。” 明明以前都是站自己的,这宗庆远回一趟老家,带些东西回来,居然一切都变得和以往不同。 她生气地去用手去推,用脚去踢那些赠礼,“眼皮子浅的,难道就因为他家去拿来点粮食蛋肉,你们就被收买替他说话?” 第247章 明悟 宗庆远妻子的举动让节俭大半辈子的老两口心疼得不行。 “你这孩子被我们惯坏了,这么好的粮食肉蛋,你居然如此糟蹋。” 他们眼下都不知道要如何面对女婿,以前他们来帮着做清洁时,两人可从来没这么针尖对麦芒过。 随即他们想起女婿这趟回去是送葬,家里两个老人都没了。 可闺女不仅一点安慰都没有,还大吵大闹,怪不得两人能杠起来。 他们现在退下来,能帮到女婿的不多,从前他父母在,可能还会顾及一点名声。 现在父母不在,闺女又这般作死,他们都不知道该如何劝起。 他们对宗庆远这个女婿是极满意的,小伙子不仅有能力,还好学上进。 闺女被他们养太娇,对方大度包容,家里家务全都大包大揽下来,这样的好男人,他们真心觉得很难得。 “庆远,你回头去跟单位领导说一声,自己拿工资,不用妻子代领。” “岳父大人,这事情当初是你和岳母大人促成,现在恐怕也得麻烦你们去说一声。” 老两口这才尴尬想起,一开始是他们强迫闺女管女婿工资的,还专门给女婿单位负责人打过招呼。 “这事是我们做得不对,我们不清楚她会变成现在这样。”从前闺女乖巧可爱还听话,不知道什么时候变得面目全非。 宗庆远揉揉眉心,“那就先谢谢岳父大人和岳母大人。” “我不同意,除非我们离婚,否则绝不可能让他自己管工资。” “你想离就去单位打离婚报告啊,嘴上说有什么用,尽是瞎叨叨,一点作用都没有。” “去就去,你以为我不敢。”“呵呵……” 她父母被她气得简直说不出话来,“春芳,你什么时候变成这样?” “你们才是奇怪,明明是你们变了,还非说我变,我不一直都这样。”她冷笑着说道。 从小到大,她什么时候都是众人焦点,吃得好、穿得好、家境好……如今呢,曾经看不上的贱人都比自己好。 我呸,还说什么好女婿,如此懦弱无能之人,她是看不出哪点好。 两人之间的关系以前还好,近一年来随着有钱人变多,两人关系急剧变差。 宗庆远不是不知道原因,可他万万没想到多年夫妻竟然败在金钱之下。 他担心继续这样下去,两个孩子上学的钱都被妻子给折腾光。 没有穷过的人不知道贫穷的可怕,作为乡下穷小子出身,他无法忍受妻子将钱全部拿去个人消费。 这才是他故意在岳父岳母面前摊牌的主要原因。 不管离不离婚,他得取回工资支配权,然后每个月尽可能攒钱。 他此时还不知道,妻子打扮得花枝招展,居然是时刻准备着给他戴“绿帽子”。 春花从小条件优越,在同学里人气很高,然而她脾气不好还不会家务,并没遇到真心想娶的优秀男子。 但现在,不少男子结婚后,妻子生过孩子身材长相迅速变形,唯有不多的女子还能保持容颜。 从不操心任何家务事的春花更是其中佼佼者,不仅没变丑,反而身上还带着成熟魅力,让不少老同学眼馋不已。 之前很多人有心没胆,尤其春花是典型爱慕虚荣之人,大家兜里那点钱,养家都不够,哪里还有多的祸祸。 可改革开放后,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总有那么几个聪明人轻松赚到第一桶金。 有钱之后腰板自然粗起来,还唆使女同学去她面前各种显摆刺激。 让人没想到的是,她竟然傻乎乎的很好骗,人傻钱多的典型,大家乐得众星捧月,马屁不断。 这样的改变让她越发虚荣起来,家里存款已然见底,父母那边榨出不多少来,家里两人工资太少。 她现在已然看不上拿死工资的丈夫,如若不然,春花不会和宗庆远的关系这么僵。 宗庆远本就不是傻小子,之前是忙得没时间关注,最近因父母丧事回家一趟,脑子清明起来,当然想要改变。 他不愿意把工资再让妻子“浪费”在个人打扮上面,这无异于虎口拔牙,两人关系更趋恶化。 宗庆山怎么都不会想到,云峰村众人以为宗家“最有出息”的老四老五,如今是这般境况。 宗庆远与宗庆芸都不好意思说起真实近况,宗庆山没有探人隐私的习惯,因此没多问。 小妹状态不好,又自己说起多年没工作,没有一技之长,他才顺口邀请回来一起搞养殖。 “福来,还是你有眼光,看得长远。” 父亲莫名其妙的一句话让宗福来有些懵,“爸,你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我以前觉得小妹嫁到城里,可以不用在乡下很好,但现在我觉得其实还不如在乡下。” 有父母兄弟护着,闺女日子过得滋润不说,心情也舒畅。 “那还用说,小姑婚事都是她一个人撑起来,婆家一大堆人,日子怎么可能舒心,我就不一样啦,有爸妈还有三个哥哥看顾着,还没有糟心婆家人。” 尤其这个小姑还脑子坏掉当家庭主妇,这种鄙视的话不能说给父亲听,亲兄弟姐妹总归给些面子。 宗庆山点头,还好自家闺女聪明能干,要不真到小妹现在状态,他得多心疼。 她眼睛瞟到任远博在不远处,连忙又加一句,“再说远博聪明又能干,可不是小姑夫那般连妻女都护不住的蠢货。” “你说得对,我就是有些感慨,小妹原本多聪明伶俐的一个人,现在再无半分当年风采。”全都被岁月给磨得不像样子。 看来爸对小姑的印象还挺好,宗福来才不会相信父亲带有滤镜的回忆。 “都说一孕傻三年,我估计小姑是生小孩后没养好。”一直蠢到现在。 宗庆山不由失笑,闺女那张小嘴还真能说,他还想说点什么时,见到任远博改口道,:“这些天辛苦了。” “应该的。”从出生到现在,除小时候在外婆外公那里感受到过浓浓亲情外,就只有成为宗家女婿之后。 宗家人待他如亲子,妻子又那般贤惠美好,他当然爱屋及乌,会尽可能护着一大家子。 第248章 下雪 今年的第一场雪在立冬这一天来到,纷纷扬扬的大雪足足下了一天一夜。 气温急剧转冷,让宗家人心里有些担忧。 大荒山那边大肥猪已定好过几天出栏,眼下这场大雪还不知会不会造成交通不便。 “爸,别担心,冬天哪有不下雪的,我估计这雪很快就会停。” 宗福来印象里没有十二月份下雪下到大雪封山的记忆,因此一点不担心。 宗庆山看看天上还没有停歇的纷飞大雪,“以前喜欢冬天,田地里活计少,下大些可以猫冬。” “现在我却希望冬天能够暖和些,做事干活更方便。”冷嗖嗖的让人缩手缩脚放不开。 她笑起来,给自己做和给集体做当然不一样。 原本她还想做些成品肉制品之类的卖,可惜人手始终不够,秦副镇长和余副县长又帮着他们找到销路,就没多折腾。 肉鸡肉鸭已经卖过一批,各约一千只,价格卖得便宜,二三斤重的鸡与三四斤重的鸭搭配一起,两只二块五,总共收入二千五百元。 蛋鸡已经开始下蛋,但蛋鸭蛋鹅还没动静,比蛋鸡慢个三五十天是正常的。 这点钱收入还是太少,眼下在大牲口上投入实在是太高。 宗福来自己悄悄把农场空间的母猪给“卖”到大荒山农场,然后又通过唐副局长收购不少的母猪与小猪崽。 眼下这边的母猪、大猪、小猪总数量一千多头,更不要说母牛、大牛、小牛,还有母羊、大羊、小羊。 这些全都是用钱砸出来的,宗庆山与任远博都十分庆幸当初宗福来大黄鱼卖得多。 眼下就瞅着卖掉第一批肥猪把成本收些回来。 宗家养的不是任务猪,费不少唇舌才与采购方定下八毛一斤的毛重售价。 虽与最初期待的一元一斤有差距,宗家还是咬牙答应下来,毕竟一方面要看两位领导面子,另一方面愿意上门收猪的采购方很少。 预计大肥猪多数二百斤左右重,良种猪还会重上几十斤,六百多头大肥猪连本带利入账很可观。 大牲口增加后,人手同样有增加,如今附近几个村的多余劳动力,声誉稍好的基本都被笼络到这边来干活。 除去宗家自家人,周家五兄弟,还有收留的那十三个半大孩子外,签长约的达到三十人,签短约的则有五十人之多。 单单养牲口肯定不需要这么多人,有部分被安排上山开荒。 如今养殖鸡鸭鹅和猪牛羊不过占用大荒山的很少一部分面积,还有大片的待开垦区域。 一开始的政策本来也是慢慢发展,可耐不住罗教授好起来,一天到晚在宗家人面前哔哔哔。 能多赚钱谁不愿意,有罗教授这样的“专家”指导,还有任远博这个博览群书的“半专家”把关,大家都没意见。 宗福来是期盼已久,她本来就觉得越早开发越好,之前是担心开发方向不对事倍功半,更甚至做无用功。 现在有专家、半专家,还动不动集思广益,她当然举双手双脚赞同。 唯一不让人满意的,就是销售渠道,正规渠道的价格实在是和黑市差得有点远。 就自家的猪,去黑市上生猪价格至少一元,运气好一元二都能谈下来,但正规渠道八毛还是友情最高价,完全没有议价空间。 一斤肉多卖二毛,一头二百斤重的猪就能多得四十元,若是四毛还会翻倍,这样差价让宗福来无法淡定。 “远博,我都不想卖给官方渠道。”感觉好吃亏。 任远博把她揽入怀里,由于天气冷,宗福来身上穿着厚重的棉袄。 虽然感觉不到对方的体温,但她已然习惯了他时不时的拥抱,觉得很喜欢这样亲昵的举动。 “我也不想,不过我们能承包大荒山,各方面因素都有,眼下还是要给大家面子。以后就每年过年供货一次,今年六百头,往后不超过一千头,如何?” 这个主意好,今年已有经验,明年养出三到四批大肥猪不成问题,若是一批上吃点亏把关系稳住,也还能接受,“我听你的。” 明明两个人都穿得厚,可她像个棉花包,但任远博却仍然好看,她到现在还会时不时沉浸在他的盛世美颜中不能自拔。 任远博倒是知道自家妻子还时不时“犯花痴”,他都不明白这是为什么。 明明两个人都坦诚相对过,而且天天见面,按他的逻辑,早该看习惯才对。 想法虽然是这样没错,但他心里莫名有些窃喜,妻子迷恋自己总归是好事。 对于生猪价格,他有些无奈,妻子恐怕早已忘记,当初是老丈人看中对方能一次性包下所有大肥猪,还会直接用车来拉的条件,不顾他反对同意下来。 他没有去提醒妻子事实,毕竟要找到能大批量吃下这批大肥猪的买家不容易,老丈人那时候又不允许他与妻子“抛头露面”到外面找大买家,这样一来并没有更好的办法。 “还好当初签协议的时候就是这一批货。”宗福来拍拍胸口,还好采购方当时担心市场波动影响,没要求签长约。 任远博想到这一点,笑起来,“你说得对,还好协议签得好,以后售卖生猪还这样,按批来签。” 对于买家,他没有老丈人那般忧虑,现在全国猪肉方面都是卖方市场,怎么可能找不到合适的买家。 “等到这批大肥猪卖掉,我们就能轻松过大年。”手里的资金也能宽松些。 宗福来认同,虽然价格没卖上高价,但家里大肥猪毕竟才喂四个月左右,利润仍然可观。 “远博,年前年后我们出门到各处看看吧。”若是有机会,她想把空间里的东西卖些出去,实在是现在产量多得吓人。 任远博同意得很爽快,“那时候还有一小批大肥猪可以出栏,我们可以拉出去卖卖看。” 家里现在第二个拿到驾驶证的人是宗庆山,这是在与宗福来在一开始计划里没有的。 原本她打算把机会给到三个哥哥之一,待父亲说他有兴趣,于她而言当然听他的。 只是皮卡车进口清关时出了点小问题,还在打点清关中。 第249章 毁约 宗福来为此不得不承担一些多出来的费用。 因为造成清关问题的是夹带的国外各类种子,还有些徐医生额外购买的东西。 新的皮卡车还没到手,家里仅有一辆皮卡车,运送大肥猪售卖有些吃力。 她不想在这个时候出妖蛾子,可这世上的事情就是怕什么来什么。 秦副镇长给宗庆山打电话,说是省城采购方内部有分歧。 所谓分歧不过是新领导觉得与宗家签订的上门采购价格不合适,如今凭票供应的猪肉才八毛一斤,生猪怎么能与猪肉一个价。 宗庆山听得心里一万头草泥马奔腾咆哮而过,自家女儿女婿都不想卖给他们,不想对方居然嫌价格高。 他本来因为合约中猪肉销售价格不高有些自责,现在虽然临近过年,市场上大肥猪供应数量有增无减,但黑市猪肉价格一直在上涨。 现在听得秦副镇长这么一提,立即顺杆往上爬同意解约,“秦镇长,你让他们发个电报给我们,作为凭证。” 否则万一对方事后矢口否认,宗家又把家里大肥猪给卖掉,那可不好收场。 秦副镇长觉得对方这事做得有点不地道,宗家又是他一手扶持的。 “你们放心,我让朋友一会儿直接去那边拿正式解约文件,拿到后送我这边,明天一早我就给你们送过来。” 这个采购方是他与余副县长共同力荐,当初不过是觉得能够提升两人政治资本。 现在会出现这样乌龙,是采购方领导班子换人,新领导暂时还不熟悉业务,怀疑与宗家签的采购协议有“猫腻”,这才会联系解约。 他是真觉得那领导不食人间烟火,包产到户后,国家生猪收购指导价早已形同虚设。 仅一些有补贴的生猪基地才会供货,数量极其有限,除去关系很铁的熟人内部购买,市场上排队的人根本没多少能买到肉,多数人只能转向黑市购买。 现在政府对黑市已慢慢放开管制,风险正进一步降低,这个事情连他都知道,是以弄不懂新上台的那个领导怎么会做出这般搞笑的决策。 换成他是这个领导,走个内部流程把合同解约,转身把货卖给黑市采购商。 就这么一转手,一头猪妥妥能赚好几十元,脑子是个好东西,可惜那位新领导似乎没有。 要不是生猪供销合同牵涉到余副县长,他根本就不会电话通知宗家,直接转手给卖掉。 想到余副县长这个人,他就一阵无力,原本以为拉入同一个阵营,更方便紧密合作。 谁知那人在灵活变通上面过犹不及,任何捞好处的事情都紧紧拽在自己手中,甚至不少时候还会“吃独食”。 尤其找不出政策或是文件的事情,但凡需要做,坏事他就是背锅侠,好事就是对方占便宜。 摸清楚对方是这么样的人之后,想着自己眼下的政治资本已足够,当然不愿意再给对方作嫁衣衫。 即便这样,他其实还是想赚点差价,不想宗庆山一口同意解约,看来是后悔签这个合约。 他没有再提要求,宗家承包背后有人撑腰,这前前后后砸进去至少十万元,不容小觑。 宗庆山打完电话后有两种想法:一种是采购方想二次压价,并不是不要货,另一种就是真的脑子短路直接解约。 眼下他打算等真正拿到解约协议后再进行下一步操作。 还好大肥猪出栏日期定得早,有变故重新再联系买家也来得及。 宗庆山才放下电话,就又接到徐医生说是可以去县城找他拿皮卡车的电话。 家里若是自己找渠道卖生猪,多一辆皮卡车正好解决眼下一辆皮卡车运力不够的问题。 他让任远博去取车,不是对自己驾驶技术不够自信,而是他要等秦副镇长送解约文件过来,就是这样没错。 宗福来知道任远博要去县城开亲皮卡回来,连忙表态,“我和你一起去。” 有妻子陪着自然好过一个人,“天气这么冷,你衣服穿多些。” 能一起出门她当然不介意他的这点要求,正要说些什么的时候,老方和罗教授插话要一起去。 “不是,我们去县城取车,你们去干嘛?” “天天待在云峰村腻得很,我们跟着去县城晃晃。”老方说得很随意。 自从宗家老大媳妇老二媳妇怀孕之后,宗家人对他态度愈发恭敬,与每月自掏一百元退休金的罗教授一般待遇无二。 “那车能坐下好些人,我跟着去出门长长见识。” 他虽然正常起来,但却将疯掉之后的那段记忆遗失,是以想要跟着一起外出瞅瞅。 宗福来见两人都极为想跟着,“行,你两一起,明天一早让父亲开皮卡送我们一程,从镇上坐汽车到县城,然后再由远博开车回来。” 走的时候天上已然没有飘雪花,道路上的积雪也已经因各种原因消失,唯有山上或是人迹罕至之处还有不少积雪。 “感觉今年下雪也不是特别冷。”老方觉得今年冬天是他这么多年来最舒适的一个冬天。 罗教授跟着附合,“眼下确实还不是很冷,不过真正冷的时候还没来呢,也不知道今年还会不会长冻疮。” “你这脑子怎么就不好使,什么大学教授,我怎么觉得是坑蒙拐骗来的。” 老方觉得罗教授被治好后,脑子挺不好使,“有我这样的神医在,你都不知道求助。” “若是不长冻疮,我为什么还要向你求助,就算是长也是小事,以前又不是没长过。”罗教授说得振振有词。 宗福来与任远博都不掺合两人的争吵。 宗庆山学车时就经常在云峰村与洪丰镇的路上开,是以送几人去镇上小菜一碟。 “小任,这次出门不要耽搁太长时间,最好是尽快回来。” 这么冷的天,他还担心在外面时间长把媳妇给冻坏。 “好的,我们拿到车就开家来。”就是去拿个皮卡车,徐医生又不会有时间领大家闲逛,自然是不会多逗留。 一行四人很是顺利地坐汽车来到玉云县城。 在约定地点见着徐医生,他的身边就是宗福来购买的第二辆皮卡车。 第250章 洽谈 尽管都是皮卡,但这一辆与之前的一辆明显不是同一个品牌。 这款车外观更简洁好看,但感觉没有之前的那辆皮卡车用料实在。 不过现在哪有他们挑选的余地,走上前去打招呼,“徐医生,这车不错。” 徐医生拍拍皮卡车,“相比而言,之前那辆车更适合男子开,这辆车更适合女子开。” 宗福来笑起来,“你一说我倒是觉得很形象,后续额外产生了多少费用?” “就之前和你说的那些,后来有个朋友的朋友帮忙,没再有额外花费。” 既然这样,那她手里袋子里装的钱和东西足够支付,“行,那这些给你,你把车子给我们,两清。” 有过合作经验,徐医生将车钥匙给到任远博,还递给宗福来一张收条,“行,车子给你们,再见。” 这么冷的天,他不喜欢待在外面受凉。 任远博拿着钥匙还没上车,老方和罗教授就迫不及待地围着皮卡车转。 “这车外观是比家里那台好看,就是觉得没那车稳重。” “你用的啥词,车子怎么能用稳重形容,这车子要比家里那辆轻盈。” “这车前面两排座位感觉比家里那辆要好,靠背这里有弧度。” “家里那车的车斗两边围栏是焊上去的,这辆车的车斗两边围栏可以立起放下。”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说起这辆皮卡与家里那辆皮卡的差异来。 宗福来被两人弄得有些好笑,“天气凉,要比较回去两车摆一起比较,我们赶紧家去吧。” 父亲在家里肯定十分惦念,而且她隐约觉得父亲有心事,想要回去问问。 “好不容易来这边一趟,哪用这么急。”老方不愿意即刻就走。 “罗教授,我和你说,这医院后面那条小巷子里的红烧肘子特别美味,我这巴巴赶过来就是想再去吃一回。” 得,狐狸尾巴露出来了,就为着那点吃的,不仅自己跟过来,还拽着罗教授一起。 宗福来有些无语,“你想吃让我帮你打包一份回来也可以啊。” “吃食肯定是越新鲜越好,等你打包回村,东西凉掉再热,美味都得打对折。”而且在家吃哪有在这边吃有气氛。 罗教授如今被他往吃货路上越带越远,偏偏两人如今解锁新技能,自己学做菜当厨师。 任远博早就料到两人是有备而来,这个时间点,在县城吃完中饭再走还算合适。 “那我去把车开到一边,然后去吃饭。” 宗福来见他同意,没再说什么,带着一行四人来到卖红烧肘子的店铺。 四个人点了两个最大份肘子,用老方的话来说,他一人就能吃大半个,四个人点两个不算多。 虽然天气冷,但店铺生意却一片红火,他们本来还觉得此时吃午饭有点早。 可去到店里一小会儿功夫,不仅桌子没了,就连红烧肘子都没了。 “老板,你们怎么现在供应的量越来越少。”有食客不满大老远过来吃不着。 老板陪笑,“我们买不到肘子,没办法,对不住啦,还请下次赶早。” 任远博本就在琢磨着家里多出来的大肥猪往哪卖,闻言不由搭话。 “老板,你们采购肘子难道不走私人渠道走官方渠道?” “怎么可能,我们肘子全都是私人那边进货,不过最近市场上猪肉需求量大,我们这样的老客户还能保质保量,新客户根本就买不着。” 店老板说的时候还挺骄傲,他这店铺肘子味道好,若不是苦于肘子不够多,生意还能好一倍。 任远博闻言大感兴趣,“私人猪肉现在什么价,这个能说说吗?” “这又不是什么秘密,猪肉价格看采购量,量少二元一斤,十斤一元九毛,二十斤一元八毛五,五十斤一元八毛,一百斤以上一元七毛五。” 店老板掰着指头对他详细说道,完了还很热情道:“你们若是需要肉,我帮你们介绍,能便宜一档。” “是这样,我们家里养的猪多,想要卖个好点的价格,不知老板有没有什么朋友可介绍?”任远博不兜圈子,直接了当说出需求。 店老板倒是一点不惊讶,来这边的食客形形色色,之前也不是没碰到过类似情况。 “采购生猪的我倒是认识不少,可若是你一头两头的,没必要折腾,各个屠夫收购价格都差不多。” “一头二头我都不好意思提起,我这边大肥猪出栏量至少是五十头、一百头。” 任远博当然不会示弱,这一批大肥猪虽然量不大,但明年很快就能量大起来。 店老板有些不敢相信,“五十头、一百头,你没骗我?” “做买卖总归是一手交钱一手交货,怎么骗?”任远博反问店老板。 店老板却并没有因他怼他恼怒,反而高兴起来,“你说得对,现在做生意都是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真要数量在五十头以上,生猪价格至少一元一斤,具体你们可以和我朋友沟通。” 任远博拱手行礼,“好啊,那就拜托店家帮我们介绍。” “那你们等着,我让朋友去帮你们叫过来谈。”还好这个时间点店里肘子都卖光了,否则他还没机会兜着这么大票生意。 众人刚吃好,店老板的朋友就来到店里。 双方一介绍,对方居然在黑市做猪肉生意已经好些年,并不是最近才入行的新手。 不过略略聊上几句,那人就恍然大悟道:“你们就是云峰村那个养猪大户,久仰久仰!” 店老板一听任远博一行人没说谎,笑着走开,没再继续站在边上旁听。 来人自我介绍姓廖,“我还以为你们养的生猪早就被人包圆呢,你们的规模可真是够大。” “当然不会,我们这次过来就是想找些长远合作的买家,明年我们的猪会尽可能是每天出栏一批。” 任远博不知道省城那边解约之事,担心眼下数量不大引不起对方兴趣,便开始画饼。 廖屠夫果然有些激动,“每天都出栏,那你们数量大概能达到多少头?” 一天三头肯定是最低标准,多的话会有五六头。 这样的量,这样的供应方式不可谓不吸引人,廖屠夫很心动。 第251章 第二辆 “你们明年的生猪出栏模式很不错,若真能做到的话,我想我们能够长久合作。” 照现在的市场发展,他一天不说卖三五头猪,就是十头八头都是绝对没问题的。 “不知你们生猪的收购价格如何?”绕半天,这个才是最重要的一项。 廖屠夫当然也明白,卖猪的指望着价格能高些。 “猪肉价格不固定,生猪同样得随行就市,我举个例子,现在市场猪肉价二元一斤,实际上大小客户统起来差不多能算到一元八毛一斤,生猪价格可以给到一元二毛,长期合作就按这样的比例给钱。” 任远博觉得眼前之人还算坦诚,他不知道这是对方想要长期合作拿出来的最大诚意。 “这价格不错,不知道年前你们还能吃进多少头猪?” 廖屠夫挠挠头,“年前的话,一次最多给我们拉十头,总量一百头应该没问题,再多忙不过来。” 他有五个帮手,其中二个卖肉,另外三个跟着他杀猪,目前每天差不多能有七八头猪的量,远远满足不了市场需求,只是工作量增加十头一天已是极限。 “行,那我明后天给拉些过来,到哪找你?”对方既然爽快,他也不会婆婆妈妈。 廖屠夫觉得与任远博沟通十分顺畅,心情大好,“你们云峰村进城的那条路,快到县城时拐到右手边岔道,走几百米就能找到我们。” “行,那我们回去尽快选出大肥猪给送过来。” 谈好后廖屠夫谢过店老板往外走,“你们忙,我去肉摊看看去。” “好的,明天再见。”任远博心情愉悦地回道。 宗福来没想到吃个红烧肘子居然把家里余下的大肥猪给推销出去。 她扭头对这家店的店老板表示感谢,随后告辞离开。 老方与罗教授两人吃饱后冲到外面看热闹,或许是看到廖屠夫出门,很快跑回来。 “你们这么快就谈好了,真是速度!”老方还有些遗憾,这次过来天气冷,都没什么热闹好看。 “是啊,你们没有别的事情的话,我们就一起家去,这个天气还是家里窝着舒服。” 若非必要,她更喜欢闲闲地窝家里,当一条“咸鱼”。 任远博从开始谈生意到现在,嘴角微笑一直没淡过,仿佛脸上表情是固定的一般。 他不掺合身边两老头和一小姑娘之间的“嘴皮战”,老方和罗教授都是有分寸的人,更不用说妻子在他心里向来心善。 “行吧,看你们着急的样子,就跟没断奶的奶娃娃似的。”动不动就说家去,家里哪有外面好玩。 老方和罗教授不过是死鸭子嘴硬,他们的身体哪里遭得住这样寒冷的冬天,不过是不想认输服老。 尤其是罗教授,从傻子变回正常人后,一次都没提过回省城家里。 宗福来不是他肚子里的蛔虫,当然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不过不回去挺好,至少宗家治好他的事情暂时没外人知道。 罗教授虽然被治好,但多年傻乎乎的面部表情习惯不是一朝一夕能够改变。 是以不熟悉的人根本不知道他的疯病已好,再说他疯的时候本就不妨碍别人,好的时候没有故意引人注意,不要说村里人,就是在宗家自己人和帮忙的人多数都不清楚。 其中老方贡献很大,他本是为着好玩,常以罗教授代言人自居捞好处甩黑锅,时间一长大家觉得“看透”两人,再没人搭理。 此事真要被好事人传得沸沸扬扬,宗家三百六十度全方位受到关注分析,肯定会影响宗家发展。 她现在虽然利用农场空间的时候不多,但谁知道农场空间什么时候就会有“需求”,一旦她有异动被有心人发现,后果简直不敢想像。 宗福来发现“风险”后,话里话外暗示老方与罗教授,这才使得爱显摆的老方忍住没说,否则他老早就打电话给徐医生炫耀。 不过她明白堵不如疏,明白告诉老方,他什么时候存够买车钱,什么时候就能放出消息。 皮卡车最便宜的一辆,现金加上野山参,全换算成钱的话价格可不低。 老方没找着自己年轻时的“藏宝”,现在几近于身无分文。 宗福来当然不吝啬于给他指条明路,那就是长线种药材,短线培育蘑菇,分得一成净利润。 她本来想给罗教授同样待遇,但他却主动把自己的葡萄及葡萄酒项目的一成分红分出一半给老方,自己留一半。 老方乐得见牙不见眼,虽然葡萄酒项目遥遥无期,但葡萄明年就能有收益。 也因此两人关系迅速升温,天天就跟欢喜冤家似的,越发针尖对麦芒吵嚷得厉害。 现在老方怼小两口,跟他没关系,他一声不吭坐车上,俨然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姿态。 任远博没搭理老方,直接开车离开,他心里清楚妻子想要早点回去,哪里还会磨叽。 “老方,你若是继续这样叨叨,小心桃花运给叨没呢。”宗福来笑他道。 这是村里人特别喜欢打趣他的一件事情,在乡下,少有不实在的人,他这个年龄,这个条件,还一天到晚到处吹嘘有桃花运,简直就是光棍公敌。 甭管别人提桃花运是损他还是怼他,老方都不生气,“命中注定之事,岂是我三言两语能断掉,你呀就是爱瞎操心。” 话题转换之后,大家一路聊得还算畅快。 回到云峰村,任远博陪着宗福来第一时间去找她父亲。 宗庆山上午就拿到解约书面文件,一直等女儿女婿商量事情。 此时见着两人,有些着急地迎上前去,结果却因着地上滑给摔着。 小两口连忙上前扶起他,“爸,你有没有摔着哪里,要不要找老方来给你看看。” “不用,我用手撑着呢,没摔坏,我有大事情和你们说,赶紧进屋去。” 任远博打量老丈人一眼,脸上有焦急没有慌乱,心里琢磨着会是什么大事情,最近最大的事情就是大肥猪出栏,不知是否相关。 宗庆山虽然着急大肥猪的事情,他看闺女小脸有点白,似是冻着,“福来,快去屋里炕上暖和会儿。” 第252章 自销 一直到宗福来脸色红润起来,宗庆山才没再继续折腾。 任远博默默站在旁边,老丈人太紧张闺女,把自己这个女婿都给忘在脑后。 他的怨念宗庆山接受不到,他还在关心闺女,“这么冷的天少出门,冻着自己多不划算。” 宗福来“嘿嘿”笑着,此时她还能说啥,炕本来就暖着,父亲又新加柴火进去烧,现在可热乎。 “爸,坐车上还好,车里暖和不冷,刚才是快到家,我开了会儿车窗看景给冻的。” “下次可别淘气再开窗,冬天就得捂严实点。”唠叨完闺女,这才说起正事。 “秦副镇长打电话,说是省城采购方新换领导,嫌弃我们生猪价格贵要解约,今天上午拿到解约函。” 他说到这里就把解约函递给女婿,“这下就得我们自己给大肥猪找买家,你们有什么好想法?” 宗福来一听就乐起来,“爸,我们运气可真好,居然能够自己卖。” “你是不知道,我们今天去县城,那边就有人要大肥猪,眼下生猪价格能给到我们一元二毛钱一斤,就是量不太大,每天十头,总共要一百头。” 一斤就是四毛差价,二三百斤的大肥猪,多出几十元利润,揣自己腰包它不香吗? 宗庆山本来心里还有点担心现在市场上生猪价格下滑,才导致的对方解约,没想到能卖到一元二毛一斤。 他不禁疑惑起来,既然市场价与合约价差这么多,为什么那边会解约? 算了,不管什么原因,能够卖出更高价格,那就抓紧出货。 “你们运气不错,家里大肥猪数量多,还得再找些买家,早些卖出去早些安心。” 任远博应下,“爸,我是这样考虑的,不管载生猪上路,还是卖掉生猪拿到手现钱,都有风险。” 前段时间严打,把那些拦路收费的恶霸抓的抓,关的关,道路算是基本肃清,但还是会有一小撮逃脱。 宗庆山没有接话,他出远门不多,还没碰到过拦路恶霸,等着女婿下文。 “周老大周老二和福来的三个哥哥,你安排一起出车送货,我则叫上周老三老四老五以及王大志,直接装上大肥猪到其它县城去卖。” 一头大肥猪至少二百多斤,十头就是好二三千元,这样“巨款”无论如何小心都不为过。 宗庆山本来没把送生猪当回事,如今听着女婿安排,这才想起生猪值钱之事。 他是之前习惯送大队的生猪去镇上交任务猪,没有风险意识,还好女婿把种种事情都考虑到前面。 “你这样安排很好。”女婿开拓新收购点,他按照约定送货就成。 “这么多人,我给大家烙饼子当干粮吧,顺便每个车放个暖水壶,可以用饭盒兑些酱汤喝。否则都在外面吃,一个浪费钱,另一个会增加风险。” 她多烙些饼子,甜的馅、咸的馅都弄些,也能吃得不错。 任远博点头,“这样再好不过。” 如今他打算暂时在周边县城卖,省城虽然能卖得多又快,但路上时间太长,一来一回就得一整天。 家里就两辆皮卡,车上用大框子叠两层能装十多头猪,周边县城一天至少可跑两趟。 家里总共六七百头大肥猪,现在已经是十二月下旬,2月4日大年三十,时间上还有宽裕,但他想把大肥猪尽早出手,现在已经开始下雪,越到过年天气越冷,路途越难走。 商量好后,大家行动起来,将随行押车的人员通知到位。 大清早将大肥猪装车,两辆皮卡车一前一后驶出云峰村时,村里大部分人还没起床。 宗庆山这边很顺利,他随身带得有介绍信,证明身份很简单。 廖屠夫见他拉来的大肥猪长得膘肥体壮,很是满意,“你们家的大肥猪养得真好。” 过秤时,重量最轻的一头二百零几斤,最重的一头有二百六十多斤,乐得宗庆山喜笑颜开。 廖屠夫付钱爽快,宗庆山拿到钱就开车带着周老大一行四人回村,半点不耽搁。 就算有人有点小心思,可偷没机会,壮汉多又没人敢抢,是以他很是顺利回到村里。 把钱交给宗福来后,还来得及吃中饭,“希望小任今天谈下一家,这样我明天可以跑两趟。” “肯定可以,这个时候正是大家对猪肉需求旺盛之际,放心吧,家里这些大肥猪不愁卖。” 附近县城尽可能卖,真要卖不完还能拉省城去,那边人口多,市场猪肉需求量大,完全不用担心消化不了。 任远博那边一开始遇到一家还想欺负他不懂行,想要一元钱价格吃进。 他二话不说开着车就准备走,对方赶紧用话把他稳住。 “兄弟,漫天要价,就地还钱,我说的价格你不满意,你说个价,合适我们就交易。” “生猪价格一元二毛,按批卖不零卖,你们要就交易,不要我们还赶下一家。”任远博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对方看着车上的十来头猪,这么多他哪里吃得下,“兄弟,要不要我帮你介绍买家?” “谢谢,暂时不用。”看来对方是小打小闹,他开车离开。 他身后的人气得吐地上一口唾沫,那么多的大肥猪,真让他眼馋,如果不是任远博车上好几个壮汉,他都想叫人打劫。 任远博虽然找到大买家,不过这边的价格没有一元二毛,最高只肯给到一元一毛六。 虽然与预期有点差距,不过还在能接受的范围内,尤其对方过年前每天都可以有十头需求量。 “送二十天可以保证,再多现在没法应下来,不过我们肯定会提前几天给你准话。” 任远博新搭上的这个屠夫姓申,几乎垄断这边县城的黑市猪肉生意,是以需求量比较可观。 带过来的十多头大肥猪让他全部吃下,他拿着货款交待送货的人会持云峰村介绍信后,就往旁边县城去转悠。 结果却发现价格还不如申屠夫,对方最高只能给到一元一毛,数量也仅五六头。 任远博拒绝后没再继续寻找买家,而是开车回村。 他可不想开着新皮卡赶夜路,磕着碰着车子得不偿失。 第253章 小插曲 据徐医生说,幸好他下手早,所以花比较小代价就让人帮着顺利带车回来。 现在两边海关都严格起来,帮忙的人胃口开始变大,同样车翻倍价都拿不到,他自己的小轿车计划已然搁浅。 到家的时候,宗庆山第一时间就询问他进展。 得知买家价格略低些时,心里还有些郁郁,不过听到说买家年前都能每天十头,心情豁然开朗。 “他真要有这么多需求,那我们就眼下两家就能吃下四五百头。” 任远博没想到老丈人会愿意连续供货,连忙把自己打算说出来,“我只应承下二十天,再去别的县城看看,早些出掉好早些准备过年。” “都行,你转转看情况,不行就早些和申屠夫约好。” 有这两家打底,宗庆山心态变得平和,不再焦虑大肥猪的售卖问题。 转过头,他与宗福来说起车上情况,“让他们跟车,坐在车里着实有些无聊,你有没什么好点子?” “有机会买两台收音机,这样你们路上可以收听广播电台。” 现在流行收录机,收音机价格不算贵,尤其黑市上二手收音机更是便宜。 “这个可以有,就算行驶的时候声音效果差点,停下的时候也能用。” 宗福来考虑到路上坐着不动人更容易冷,她用缝纫机开始做棉被,跟车的人手一件,冷的时候可以把自己裹起来。 其实她本来是想做棉大衣,可后来想想太耗时间不说,这些人当成自己的,往后换跟车人就又得重新做。 若是棉被就不一样,直接放在车里,谁坐谁用,不盖还能当垫子或是靠垫。 任远博觉得这是妻子为自己考虑良多,心里暖暖的。 宗庆山觉得闺女最贴心,完全是为他着想才做棉被,其他人都是跟着沾光。 两人做事干劲更足,每天都精神饱满出门,高高兴兴回家。 大肥猪的销售比较顺利,任远博又约定好两个买家就暂时停止推销。 两辆皮卡车每天都在忙碌送货状态中。 这期间当然不可能一成不变,总会有这样那样的事情发生。 “宗老哥,我最近资金紧张,生猪钱能不能缓缓。”申屠夫满脸堆笑说道。 宗庆山已然习惯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现在听得他这样一说,心里有些犹豫纠结。 不想周老大在一旁似笑非笑,“没钱好办啊,村长,我们把猪给拉回去,他们什么时候有钱,我们什么时候送过来。” 说完就招呼周老二和宗家三兄弟把已过秤的大肥猪往车上装。 申屠夫见周老大一丝玩笑都没开,真个开始往笼子里装大肥猪,急得不行。 “唉呀,大家朋友一场,你们怎么就不体谅一下我们的难处呢?” 他手下纷纷附和,“是呀,我们真是资金紧张,又不是不给钱,我们给写个条呗。” 宗庆山本来还犹豫的,可他在村里当村长,清楚打白条这事,说有用也有用,说没用也没有用,端看政策情况。 此时听到对方这样说,心里很没底,他没吭声。 他不发话,周老大对申屠夫和他手下的话仿若未闻,继续往笼子里回装大肥猪。 对方这才明白这群人不好骗,用强也不行。 他观察过,来的这几人身上别着砍刀,比武力明显讨不着好。 不得不按捺下心思,“既然你们不愿意宽容,那麻烦等我一下,我去找人筹集一番。” 周老大几人已然把猪给装上皮卡车的车斗上,闻言面无表情说道:“一个小时,过时不候。” 宗庆山这时才反应过来,申屠夫这边有问题,居然对朝自己等人坑蒙拐骗。 见对方目光看着他,似乎不相信周老大的话,他解释道: “我们客户挺多,你这边不要我们还得拉到其它地方,还请申老板见谅。” 如此一来,申屠夫还能说什么,不得不捏着鼻子把货款给付掉。 临走之前,周老大看着他直直问道:“申老板,你们资金紧张的话,需不需要重新安排采购计划?” “是啊,我们必须得一手交钱一手交货,若是你们资金吃紧,我们可以暂缓送货。” 自家女婿随随便便就能拉到买家,他心里隔应对方耍心机,附和周老大的话。 申屠夫心里很不高兴,但宗家的大肥猪确实好卖,这个时候正是赚钱黄金时期,错过就得少赚不少钱。 “不用,这次是我考虑不周,以后不会再出现这样问题,哈哈哈。” 脸上笑嘻嘻,心里mmp,宗庆山才不管对方是不是心服口服,再有事就按今天这般做就是。 “那好,我们也是多日老交情,明天我们照常送货过来,再见。” “妈的,有奶便是娘!”申屠夫望着宗庆山一行人的背影狠狠骂上一句。 他的手下小心翼翼问道:“申老大,难道我们就这样算了?” “不算能怎样,你难道没注意他带的人,个个身上都背着砍刀,看样子都是防着呢。” 申屠夫尽管心里忿忿,但他知道审时度势,虽然不能从对方身上榨出快钱来,卖猪照样有钱赚。 遗憾当然是免不了的,“等我们年后歇息的时候,去他们村子拜访一番。” 他手下一听就笑开来,这拜访当然是有深意,他文化水平虽不高,但还是知道黄鼠狼给鸡拜年这等说辞。 “老大高明,若是我们运气好,哈哈哈。”两人你看我,我看你,都是一副心知肚明的模样,笑得十分愉悦。 宗庆山在回程路上,很是耿直地感谢周老大。 “这次多亏有你,否则我还真有可能被申屠夫这厮给骗去十头大肥猪款。” 周老大很是谦虚地摆摆手,“不用谢我,任远博拉着我强调过,说不给钱就把货拉回家。” 言下之意,就是担心他这个老丈人心软犯错。 宗庆山脸上红红白白有些尴尬,他还是当村长的人,居然在这种问题上犯糊涂,真是丢脸得很! 不过想到十头大肥猪的“巨款”差点起波折,“你们是对的,就得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交易最怕的不是对方拒不认账,而是一直拖着不给,就算是上法院去告也难处理。 第254章 礼包 因着申屠夫这边一番折腾,一行人回去的时间就比平常晚了一个多小时。 任远博知道后,明确表示若是再有一次就停止合作。 申屠夫这里需求量虽然大,但价格一般般,又不是优质客户,没什么不好割舍的。 宗庆山同意下来,然后帮忙推荐周老大学开车,“我都差点忘记我是村长,以后常常要送货的话怕是不方便。” 不说村里,就是镇上都开始有人对他不满起来,因为他缺席了昨天召开的村长会议。 会议虽不常有,但他作为村长,缺席会议确实不太好。 正好投桃报李,用他的方式感谢周老大。 听到宗庆山推荐自己学开车时,周老大整个人都是懵的。 他真的从未想过,毕竟宗家总共两辆皮卡,宗家还有三兄弟,怎么看都该排在他前面。 但若是任远博同意他老丈人的提议,他才不会谦虚谦让,这是多难得的机会! 他虽然平常话少,可不代表他的消息少,他手下可是有四个小弟。 一本驾照意味着什么,不仅仅是一门技术以及巨额驾照申请费用,还有随处唾手可得的工作机会。 “可以,等这阵儿送货忙得差不多,我教周老大学车,到时候你们几个都可以跟着我学,不过驾驶证只办周老大一本。” 一个也是赶,一群也是赶,宗家三兄弟的面子他可不能不顾及。 这下跟着押送车辆的人员全都高兴起来,就算没有驾照,也没人不想学开车。 宗庆山满意地点头,女婿考虑事情确实比他妥帖周到,“你说得不错,他们几个是应该都一起学学。” 他们两人说得如此明确,周老大一行五人和宗家三兄弟都乐不可吱。 之前连自行车都觉得遥不可及,现在居然有机会上手开汽车,坐火箭连升三级的感受,可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也因此押送人员的责任心更高起来,让后面的送货一次差错没有出过。 老大媳妇与老二媳妇心有怨言,不满公爹不给自家男人办理驾照。 两人都知道驾照不但要很大一笔钱还需要关系,一般人根本没办法弄到手。 但她们再有想法,挡不住男人不在同一个频道。 宗老大与宗老二根本就没有与周老大争驾驶证这个想法。 周老大立功时,他们都是在边上瞧着的,心里佩服对方的心智还来不及,哪里还会有别的想法。 再说父亲一开始都没想到让他们学车,还是妹夫大方拉他们一块儿,这样好心情不会因为妻子几句言语受影响。 老二比老大脑子想得多点,对王红花道:“下次莫说这样话,影响家庭团结。” 把王红花给气得半宿没睡着,一直念叨自家男人缺心眼儿。 待申屠夫那边送满二十天之后,近七百头大肥猪都差不多卖掉,只留下八头大肥猪。 这些一个用来给宗家签约干活人员当福利,另一个则是可以稍微便宜点卖些给村里村民。 签长约的人员是包饭的,多出来的可以存着给大家做饭菜时使用。 这个时候,宗庆山与任远博都想知道,近七百头的大肥猪卖得多少钱。 尤其他们就算不仔细清点,也能大致知道总货款,就是金额太大有些难以置信。 宗福来这边是每天计账,并将收进来的钱进行核对,如此一来总账很快被算出来。 “这一批生猪我们总共卖得十八万零一百三十七元钱,若按国家六毛统购价,我们没什么利润,但我们运气好,价格卖贵近一倍,是以今年利润特别高。” 她是真心高兴,没想到第一批大肥猪会如此顺利赚到钱,还不是一点点。 “毛利润九万多点,刨去我们交的承包费、人工开销、皮卡车及油费,再刨去我们修建的所有费用,还纯赢利近三万元,加上之前草莓、肉鸡肉鸭以及近期的鸡蛋收入,总共纯利三万二千八百多元。” 宗庆山觉得自己似乎幻听了,这才过去半年多时间,居然已纯赢利,他有些不敢相信。 “你把我们交的所有承包费用都算进去了?” “当然,纯赢利中已经扣减首期三万六千元和第一年八千元承包费。”账务上她肯定不会算错。 宗庆山连问两次,到后面忍不住咧开嘴笑,嘴角都快裂到耳朵根,笑着笑着哭起来。 “我们这么快就赚着钱了啊,可惜我爸妈没能享福。” 是啊,婆婆爷爷若是多等几个月,知道自家赚着钱,肯定会想办法从自家搂钱补贴二伯父,宗福来有些不厚道的想。 当初二伯父赌博欠债,债主上门来发生摩擦打起来,已经有公安警察介入,婆婆爷爷还一副自家孩子没错,犯错都是那些人的嘴脸,她怎么都难释怀起来。 是以二伯父住院一周被父亲接回家,她就没再关注过。 现在她不管父亲如何想,钱捏在自己手里,就算他想补贴,金额也极为有限。 既然赚到钱,肯定不能亏待来干活的人,宗福来建议给丰厚的过年礼包。 干活人员全都按劳动时间长短分配,按周算,不足一周的眼下没有就不用算。 具体包括:份量按周计的猪肉、每人二十个鸡蛋,一斤红糖一斤白糖一斤冰糖一斤水果糖,以及短约一周一块,长约一周二块的特别现金红包。 周老大一行五人,分到肉以及拿到的现金红包是最多的,让大家伙儿好一番羡慕嫉妒。 周老大一行五人的过年礼包,折算成钱的话至少五十元,这才半年多的时间,若是一整年…… 原本有些年后就不想再继续干的,如今也有些摇摆不定。 待任远博直接说让大家好好干,明年的礼包标准不会比今年低时,这些人心思才定下来。 留下的人员数量比预计多,不少外村人慕名打听如何才能到这边干活享受待遇。 宗庆山虽然有点心痛花掉好几千的过年礼包,不过看到还没过年就有人来询问是否招人的事情,他心情好起来。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若不是女儿女婿给过年礼包大方,估计不仅会走掉好些人,也不会有人这么积极过来打探。 第255章 出门 宗福来想要出门一趟,这才缠着父亲早早就将过年礼包给发下去。 任远博知道她想出门,早早就将过年期间的人员安排建议给到老丈人。 妻子出门,他自然是要陪着的,尤其今年出门他们可以开车,比起以往只能买票坐车方便不少。 尤其是现在还有意料之外的净赢利,他可以放开手去查寻妻子中毒真相。 这事情他悄悄与老丈人商议过,是以出门的人员除他们两人外,还有周老大与王大志,两人的能力他都十分认可。 宗福来有些犯愁,“远博,我们这个时候去,怎么查?” 大冷天,大部分人都不会在外面晃,要查她当初中毒之事难度不是一般的大。 “我们一起去那边买东西,你适当时候指给我们看上次和你交易的男子,其余事情你不用操心。” 任远博当然不会愿意让她去冒险,这次她只需要把人给找出来,让周老大与王大志两人先试着查查看。 这种事情急不得,一急就容易出问题,尤其对方存在用毒人员的情况下,更是要特别小心。 宗福来觉得她中毒这件事情一点不好处理,“你和他们两说过我中毒的事情?” “隐约提及,没有全盘托出,重点是让他们两通过交易的那男子,以及追上你想抢劫的那个上年纪男子,将他们关系给理清,具体如何做视查探情况定。” 想要把事情做得滴水不漏不容易,需要些水磨功夫。 宗福来明白他的心思,怕一不小心触到一张大网,鱼没吃到惹来一身腥,是以先知己知彼,再谋定后动。 如此用心,她还能说什么呢,“行,我听你的。” 任远博看着妻子,脸上漾起浅淡笑容,十分不美观的发型,遮挡住部分面容,使他看上去不再如鹤立鸡群那般显眼。 很久没有出现在脸上的大黑痣又一次用起来,仅仅一颗,就使得颜值大受影响。 穿着宗福来做的棉大衣,挺拔的身材全部被包裹显不出来,现在的他,扔在人堆里不再耀眼夺目。 宗福来很满意他这装扮出行,不会太吸引人眼球,也不会丑到让人吐槽。 周老大和王大志两人,统一都是鸡窝头,大众脸根本不需要特别装扮,就已经让人不容易记住。 如此费心,就算收获不大,也不会招惹来麻烦。 路上是周老大开车,他现在特别喜欢开车的感觉,一路上都很兴奋。 “王大志,你家里就老娘和妹妹,这负担也不重,怎么还没娶媳妇?” 宗福来对周老大的问话有些无语,这是那壶不开拎那壶。 这个问题他不是第一个问的,当然大概率也不会是最后一个,王大志回答很平静,“我妈说要给我挑个好的。” “可拉倒吧,这越拖你年纪越大,越不好挑,感觉你妈的观点不靠谱啊。” 王大志的年龄比他大,与任远博差不多,后者是下乡给耽搁了婚事。 “村里和你同龄的那些,结婚早的小孩都能打酱油,你这还八字没一撇,还挑好的呢,从来没听说你妈帮你相看姑娘。” 村里人基本就随意问问,对他如何回答并不在意,他没想到周老大居然说得这般不留情面。 他有点生气,“这是我家事,和你没关系。” “不是,我就是觉得奇怪,没见过你妈这样为人母亲的,感觉你就像是她捡来的一样。” 周老大在云峰村时间一长,各种八卦都听得不少,其中就有关于王大志的。 不过真真假假,唯有当事人才清楚,他就是开车无聊问问。 “村长偏爱闺女,我妈喜欢我妹,这有什么好奇怪的。”王大志觉得捡来一说纯属无稽之谈。 周老大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一般,“村长再怎么偏爱闺女,宗老大宗老二都早早给安排结婚娶媳妇,宗老三是眼光太高不愿意将就。” “那你怎么知道我不是宗老三那般想法。”王大志不服气地问道。 “拉倒吧你,宗老三是相看过的,你是压根儿连相亲都没被安排,要不是和我说起的那人是个实诚的,我都不能信。” 周老大是真没想通,王大志的妈怎么就不愿意给他娶媳妇。 王大志不愿意自己一直被谈论,“你说我,你不一样没结婚。” “我爸给我订的娃娃亲,结果甭提了,对方要求彩礼必须我自己赚,我这不是还没赚够钱么。” 周老大倒是光棍得很,没觉得提起这事有什么不好意思。 王大志是真不知道,“那你若是一直没赚够钱,难道那姑娘就一直等你?” “那姑娘比我小四岁哩,她家没催过我,现在包产到户,就算我赚不够,还有我爸能帮衬点,不用等很久。” 按照他从任远博手里拿到的待遇,应该不用太长时间就能攒够彩礼钱。 过年的丰厚礼包不用说,这趟出门保底一百元补贴,他打算认真做好,争取再拿个奖励红包。 王大志没想到周老大家里居然给他定的娃娃亲,女方还比他小四岁。 他沉默下来,说来说去他其实也不懂自家母亲什么心思。 以前在大队,他的工分加上悄摸上山打猎赚来的全都上交,家里比村里大多数人家日子好过。 包产到户后,上山打猎因为那些乱设的关卡压榨太厉害放弃,平时没少被母亲嫌弃。 母亲与他的对话,十句有九句都是让他多干活,让她与妹妹的生活好过一些。 他不知道母亲为什么如此嫌弃他,不过努力一次又一次,始终没能让母亲重视并喜欢后,他早已死心。 至于娶媳妇,他不知道母亲的打算,至今没有与他提起过。 曾经村里有姑娘和他聊天说话,却被母亲骂走,说这样不要脸的姑娘不能娶回家做媳妇,这样的事有过二回后,再没姑娘敢和他接触。 迷茫的时候,他其实想过,会不会他其实真是捡来的? 随后他自己否定掉,母亲虽然对他不怎么样,但父亲在世时对他还挺好,若不是亲生的又怎会如此。 脑子里乱七八糟想一堆,想到后面却不知不觉在座位上睡着,周老大对此十分无语。 第256章 到省城 他对任远博道:“我说你让他跟着一起干嘛,这么能睡,会不会拖后腿呀?” “你戳他痛脚,他当然不想理你,放心吧,我和他一起进山打过猎,这人还算靠谱。” 他要的就是这样,一般情况下看着还挺笨拙,真遇到事情却能灵活应对的。 周老大倒是不怀疑他的眼光,就是觉得王大志在家事上面有点没脑子。 “说真的,他那妈还真不像是亲妈,他家随便什么阿猫阿狗的亲戚都能踩他头上。” 日子憋屈得他都有些看不下去,然后人又老实,赚的钱自己一个子儿不留全部上交。 这话不好接,别人的家事,又没找人拿主意,任远博不打算管。 “你这趟出来,你家老爷子说什么没有?” “他最近有点神神叨叨的,说是找人给我卜了一卦,此行大吉大利,然后就不管不问。” 他都不知道真是在搞封建迷信,还是说着好玩的。 宗福来闻言觉得有些好笑,“你说到卜卦,我倒是想起来,老方也会。” “老方水平如何?好的话下回儿让我爸过来跟他交流一番。”反正他爸闲的时间挺多。 “卜卦水平不清楚,我们都没找他算过,不过你得要有心理准备,你若是没东西能打动他,他要价很高。” 对于一个时刻以买车为目标奋斗的人来说,显然不可能存在“友情价”。 周老大听到说对方要价高就偃旗息鼓,“那算了,我现在要攒钱娶媳妇,要是推荐给我爸,他赖账还得我付钱,不划算。” “你那媳妇都没过来看过你,做什么的?”宗福来有些好奇。 周老大听到问他媳妇,有些腼腆起来,“她不下田种地,也不上山打猎,很少出门,就待在家里做家务。” 这是从小就把人培养成家庭妇女咩,“那你们多久见次面?” “我回家会路过她家,叫她就会出来和我说说话。”以前每天回去还能常常见面,最近待在云峰村没机会见面。 “你是什么时候知道和她订得有娃娃亲?” “十岁的时候我爸就和我说过,不过那时候我把她当妹妹看,我媳妇小时候长得非常可爱。” 说到他媳妇,话多起来,“整个人都圆乎乎的,脸蛋圆圆的,眼睛圆圆的,身体圆圆的,手指头圆圆的。” 宗福来见他一连口圆圆的,试探问道:“你叫她圆圆?” “对,她名字还是我取的,就叫圆圆,贴切吧?”周老大一脸得意。 还好这是八十年代乡下,以微胖为美,换成几十年后,这样去形容姑娘简直是注孤生的节奏。 “那她现在还是圆圆的?”乡下还真没几个圆乎乎的姑娘。 “嗯嗯,现在当然没小时候圆,不过脸比你圆,眼睛比你圆,身子没你圆,手比你圆。”周老大说的时候眉开眼笑。 宗福来后悔问他,这不是变相说自己胖,不由咬牙切齿,“我身子比他圆?” 任远博听出自家媳妇不高兴,连忙安抚,“当然不可能,他是情人眼里出西施,你这身材刚刚好。” 周老大却一脸不以为然,显然他心里真是那样认为。 宗福来懒得跟他这般“钢铁直男”计较,转而和任远博聊起此次出门要采购的东西来。 “这车后斗不方便罩起来上锁,我们现在不能买太多东西,要买也得等回家之前。”买好不停歇直接拉回家。 “你说得对,我们看看再说,有特别想要的再买,别的等回头再说。” 家里已经大采购好几次,现在还真没多少急需的东西。 不过他有一次送货,倒是见到一个女子穿的呢大衣好看,若是碰上他想给她买一件。 佛要金装,人要衣装,那样款式的衣衫,是目前他见过唯一印象深刻的。 不过眼下还没看到,他就没说出来,万一说得好好的,结果却买不着,那不是他的风格。 两人私密情话当然不会在这车上说出来,他干脆揽着她,让她在他怀里休息,“你睡会儿,等到了叫你。” 周老大偷瞄到两人互动,心里酸酸的。 哼,欺负他还没讨老婆,等着,等他攒够彩礼钱把媳妇娶进门,到时候谁怕谁。 随后看着睡得一脸死相的王大志,身边还有个万年老光棍,心里复又乐起来。 被他鄙视的人还砸巴着嘴睡得挺香,也不知梦到什么,偶尔还会皱皱眉。 周老大路上见到有人招手拦车没有停,如今他是去省城“干大事”,不想和任何人打交道。 万一兜兜转转在省城遇上,他的这辆皮卡车会直接暴露身份。 车开到半路时,他看着另外三个睡着的同伴,心里一阵无奈。 平时送货车里基本上没人睡觉,热热闹闹的,现在就他一人醒着,连个说话的都没有,几次三番想要叫醒又不忍心。 一直到车子快到省城,王大志倒是醒了过来,第一句话就是:“到了?” 他这声音将另外两人吵醒,随后三人看向车窗外,已然是省城郊区,“很快就到。” “你们倒是时间掐得好。”他正打算喊的时候醒来。 王大志挠挠后脑勺,“这省城我就来过一趟,也不知现在变化大不大。” “会有些变化,不过应该不太大。”过个二十年变化会天翻地覆,现在暂时还会是缓慢变化中。 不是省城这样,全国各地都这样,宗福来在心里默默说道。 任远博让周老大把车子直接开到省人民医院的院坝里停着,托徐医生的福,省城这边的人都以为是他的车,连登记都没用就直接放行。 一行四人下来锁好车,然后朝那个宗福来去过的黑市仓库赶去。 冬天的天气不适合长时间在路上行走,几人问过路之后,搭乘公交车前往。 宽大的公交车并不拥挤,这个时候的公交车还是摆满位置的。 大家找位置坐下,坐到站再下车,刚下车就有人招呼,“进口电子手表,日本、欧美样式多款式新,要吗?” 任远博摆摆手,“谢谢,我们不需要。” 那人闻言立马换个说辞,“你们买年货吗,带路三毛钱,货仓那边东西应有尽有,什么都能买到。” 第257章 变形 介于第二次去的仓库搬过位置,宗福来出言问道:“你说的货仓和以前那个搬过位置的仓库是同一个吗?” “肯定是,那货仓搬过好几次位置,总有傻比要举报,没办法。” 那人说起这事还有些忿忿,现在听说好些地方都能公开售卖,这边还是得偷偷摸摸。 “那好,你帮我们带路吧。”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这大冷天在外面找货仓还不如直接给三毛钱带到正确地方。 路上那人不停推销,“那你们打算买些什么,我可以直接把你们带到正确摊位上,省得你们翻找浪费时间。” 宗福来不想再继续听他推销,“我们这次还真没有明确目标,仅仅逛逛看有什么是想买的,下次过来才会大采购。” “哦,那真是不凑巧,希望下次还能碰到你们。” 他接待过很多人,能不能碰上大采购者纯属运气,如眼前四人这般,一看就是有点钱的,若是碰上大采购,他带来带去也能落点好处。 “那边现在的售卖形式不一样了吗?”之前可没一个人这般关心去的人买不买东西。 那人点头,“对呀,听说本来是几个人合伙,但现在已拆伙,各做各的,大家共同分摊公共费用。” 怪不得需要人帮着招揽客户,“那岂不是会有商品重复?” “有的,不过不会一模一样,比如说缝纫机,除国产外还有好几个国家的进口品牌。” 宗福来点头,买家多的商品大家都想做,怎么让人掏钱就八仙过海、各显神通。 一行五人很快来到货仓,宗福来掏出三毛钱递给那人。 那人接过后转头继续去找新客户过来。 她就是不想让这人继续跟着,或者说她不想任何人跟着。 正打算进去的时候,宗福来有些诧异地看见门口有个人很像之前她接触过的那位中山装男子。 但是从前的中山装男子,与眼前这个保安一般的男子,差别还挺大。 但她直觉眼前这人就是她之前接触过的那位中山装男子。 回头看看带路那人,已然不在视线范围内,她这个时候再去随便找人问很不妥当。 拉着任远博低低道:“你看门口那个检查的人,我觉得就是我之前交易的那个中山装男子,但现在变化这么大,不晓得是什么原因。” 不仅仅是人的精气神,就连衣服都有变化,不再穿着笔挺的中山装,而是很普通的一件棉袄。 简直就是从天之骄子跌落泥沼一般,对方是个成人,从与自己交易来看,并不是一个傻的,怎么会成这样? 任远博并未见过之前的中山装男子,但妻子所提到的人,看着不像是有钱能够一次交易五条大黄鱼的人。 “我会提醒他们两人注意,不过你可以再找找看,或许是特别相似的人也难说。” 在他的暗示下,周老大与王大志一前一后通过门口检查,然后站在对面装作等他们两,实则在仔细观察那人。 小武觉得受到关注,但当他看到周老大与王大志时,他确定没见过这两人。 随后看向任远博与宗福来,他不好盯着女子多看,一个是平素接触的少,另一个是对方明显是一对,他盯着别人妻子可不是有礼貌的行为。 莫名想起曾经单独接待过的那位姑娘,被自己伯父下毒,估计现在坟头草都长出来了。 他对此很是愧疚,但却打听不到消息,他伯父怪他不尽心出力。 在联系好偷渡事宜后与他翻脸,不仅不认他给的那五条大黄鱼,还下药将他的财产悉数搜刮去。 “你真是个傻的,和你家里爸妈一样,不过现在不是乱世,我放你一马。” 他当时想杀对方的心都有,却苦于无法行动,等到能动的时候,家里早已被洗劫一空,房子也被卖掉,连床被子都没给他留下。 他去伯父家里,却发现人去楼空,若不是还有份工作可以申请包吃包住,被饿死都有可能。 最可笑的是,他伯父把他所有东西都卖到这边,但他现在却没钱买。 他告诉自己,一定要忍辱负重,赚到足够钱到国外去找伯父一家报仇。 谁会知道血亲居然是这般可怕,若是伯父找到那姑娘拿回所有货款,或许他不会看上他那点身家,对他撕破脸。 现在他唯一庆幸的是当初没有配合伯父去抓那位姑娘,否则他死后都无颜去见父母。 尽管心里翻江倒海,脸上却面无表情,门口的这个工作其实就只是个门面,装装样子而已。 他分神得厉害,是以一点没注意到自己被一行四人关注到。 在货仓转过两遍后,宗福来并未看到那位身穿中同装的男子。 踌躇半晌,还是任远博找到一位工作人员,“你好,我有朋友曾经和这边一位穿中山装的男子做过生意,不知道他现在是否还在这边?” 工作人员皱皱眉头,“你们找他什么事?” “没什么大事,就是想问问他都收购些什么,以后有机会可以交易。”任远博淡淡说道,表现出对眼前之人的态度不满。 不想他这句话说过之后,那工作人员反倒笑起来。 “你们若真有好东西要卖,直接拿过来我们给你估价就是,至于以前的那位中山装男子,已经不在这边。” 任远博看那人表情就知道对方在撒谎,不过这样一来,倒是宗福来的话可信起来。 若是原来的中山装男子,眼前之人肯定不敢那般说话,但换成进门口那人,这倒是说得通。 随后宗福来找到这边做清洁的大妈询问。 “你好,我想问一下,门口那个人是不是以前穿中山装,长得挺帅气的那个?” “哦,你说他呀,啧啧啧,小姑娘眼光不好,那人现在连个破落户都不如,你想找什么样的对象?” 清洁大妈觉得宗福来长得不错,便想看看能不能牵线搭桥,多份红娘饭吃。 宗福来连忙摇头,“我之前有个小姐妹,长得一般却喜欢长得好看的,对他有点兴趣,不过眼下似乎是没缘分。” 清洁大妈抿着嘴笑起来,看来她提起的这个话题让对方心情颇好。 第258章 有房 “还好你那小姐妹没上赶着给那人当媳妇。”清洁大妈凑近宗福来,神秘兮兮地说道。 “我和你说,那人被家里伯父给害惨了,现在身无分文,连栖身的房子都被他伯父给卖掉。” 如此看来,之前门口的是那人没跑了。 想到间接害自己的人成那般模样,宗福来心里觉得气顺不少,“这么狠,是认的伯父还是亲伯父?” “嫡嫡亲的,就是亲的才能下这样狠手,换成其他人,最多把他钱给偷走,东西拿光,但绝对没人会把他房子给卖掉。” 在她看来,钱财都没房子重要,没地方住是最大的问题。 想想当下情况,房屋买卖确实不多,要想买到合心意的更是难度很大。 “你说得对,他现在这样就是个火坑,我得把我小姐妹给劝住。” 清洁大妈点头赞同,“你什么时候把你小姐妹喊过来,我认识的人多,说不定还能帮上一把。” “好呀,今天能了解到实情已经很谢谢你,这是我的一点心意,还请你收下。” 宗福来递给对方五毛钱,低声道:“你不要跟其他人说,我们谈论过那个曾经穿中山装好看的男子,以后见到我当不认识,好不好。” 清洁大妈把五毛钱揣在兜里,整个人都洋溢着欢乐的气息,嘴巴皮子翻得更溜了。 “好的,你放心,我这人最大的优点就是嘴巴牢,你谁呀,我不认识。” 宗福来笑笑,摆摆手离开,然后把打听到的事情说给任远博听,“我估计我们想要找的那人,十有八九是中山装男子的大伯。” “有这些信息,那他们查起来不难。”至少比起他一开始的预计要好上百倍。 随后他将这些信息转述给周老大和王大志,让他们想办法继续打探。 最大的心事如此顺利揭开一角,任远博看向妻子的眼光更加温柔,“接下来就没我们的事,我陪你好好逛一逛。” 一般女孩子都拒绝不了买买买的诱惑。 尽管现在不能大采购,她可以找些轻巧别致的东西购买。 比如说帽子,这边款式比百货商店要多,她看中一顶大帽沿的夏天草编遮阳帽,以及一款冬天戴的兔毛帽子。 还有好看的进口鞋,她没去看那些眼下不实用的高跟淑女皮鞋,而是看中一双保暖羊皮靴子,皮毛一体的,做工是真好,就是价格让一般人望而却步。 宗福来有些纠结,因为她想要的码数没有,这边现在就两双,最小码她穿着大一个半码。 任远博拿在手上看过,“这双不错,你穿虽然大点,不过冬天没关系,买吧。” 卖货见机说道:“这双羊皮靴子进价太高,统共就这两双,就卖个成本价,没赚你们钱,你们要真买,我倒贴两双女士羊毛袜。” 宗福来笑笑,卖货人的嘴最是不能信,不过手里的靴子款式很中性,她把另一双更大的拿给任远博试穿。 “你试试,我觉得这个大小你的脚能穿。”难得就两双的货,能够穿出情侣鞋的感觉来。 任远博倒是很配合,脱鞋子试了下,“还行,刚好一脚,没什么富余。” “老板,两双一起买,打个折呗。”宗福来笑着对老板砍价。 “价格没法打折,这样,我送你们每人两双羊毛袜,一双羊皮手套。”被称为老板的人肉痛道。 宗福来看了看他递给自己的羊皮手套,质量做工都不错,大小也合适。 任远博见她喜欢,尽管他不觉得自己需要穿这么暖和的羊皮靴子,还是将两双都买下来。 他心里想的是,他的脚比老丈人略大,等回到家里,对方不穿他就留着冬季进山用。 两人正准备走的时候,有人过来找卖鞋的那人,“东东,听说你家老宅还回来了,卖不卖?” “你就拉倒吧,上次毛头介绍的房子才几千块你都嫌贵,我家里那些人还指望老宅卖出天价呢。” 宗福来还是头一回听到说有卖房的,这肯定是城里为数不多的自有宅院。 “你们手里有房子,能不能带我们看看,合适的话我们可以考虑。” 东东才刚卖出两双贵到离谱的皮靴,现在又听到对方说想看房,心里掂量一番后,有了决断。 “明山,你帮我看着点摊位,我带他们去大伙儿要卖的宅院转一圈。” 叫做明山的人苦着一张脸,“难得有点休息时间,早知道就不来找你。” “咱两谁跟谁,回头我请你吃鸡腿。”东东笑着拍拍对方肩膀,然后招呼他们两人看房去。 任远博倒是没想到她会对省城的房子感兴趣,难道她想以后搬到这边来住? 她见他脸上有疑惑,悄悄在他耳边道:“等以后我们有小孩,可以让他在这边上学。” 不管什么年代,大城市的教育始终都比小地方更优质。 更不要说她知道以后的房价会高得掏空普通家庭所有积蓄还会负债。 以前对这方面没关注,不过是没想到市面上会有卖。 现在大城市房屋,绝大部分都是各个单位集体所有,属于私人的并不多,出售的就更少。 东东带着两人往外走,一边走一边问,“你们打算买什么样的房子,价位上有什么要求?” “地段要好,太偏不要,价位主要还是看房屋情况。”不同大小不同地段价格肯定有差距。 东东点头,对方明白这些再好不过,“我了解的信息,目前总共有三套房屋要卖。” “一套就是我家的,属于三进大房子,虽然破烂但地段好,我家里打算卖二万元,一套是毛头家亲戚的,是一进小房子,地段还行,要价六千块,最后一套则是我们这边货仓被骗买入的一套两进房子,地段略偏,价格一万元。” “统共就三套,我们都看看。”若是价格合适,房子又都不错,她打算全都吃进。 她的回答在东东意料之中,“耳听为虚,眼见为实,确实是都看看好。” 既然对方三套都要看,他把另外两套房子的钥匙给拿到手。 东东腰上别着三串钥匙,一路上“叮叮铛铛”响得好不热闹,他的腰板挺得笔直。 第259章 买房 熟门熟路带三人来到自家宅院,“你们都知道这宅院是我家的,当然是我最主要想推荐的一套。” “这房子以前是很多人家住着,我们家好不容易才把那些人赶走,所以房屋本身条件不是很好,但关键还是地段好,宅院够大,可以说在省城,很少有私人住宅比我们家这套更大。” 要不然家里人也不会狮子大开口索要二万元,卖的就是地段和地皮。 宗福来没想到这房子居然就在最繁华的正街边上,“这地段真是不错,闹中取静。” 就是房子确实是破,房顶都被砸得有肉眼能看见的大洞。 她指着那些被破坏的房顶道:“这些不会是你们仇家弄的吧?” “当然不可能,我带兄弟们过来赶走那些不愿意搬的住户时,一不小心给弄出来的。” 宗福来没想到这个叫东东的男子手段这么激进,“那有没有人员伤亡?” “有受伤的,不过不严重,赔了几十块钱。”要不然那些赖着不愿走的住户怎么可能会搬。 两人进去后转上一圈,发现确实是三进宅院,面积挺大。 不过破烂是真,想要直接拎包入住是不可能,要么大修,要么推倒重建。 “你这边最便宜多钱?”现在物价还没涨起来,宗福来想要压点价。 东东摇头,“我们家最初的时候想卖三万元,现在二万已是实打实的价格,没办法再便宜。” 为增强说服力,他还举例道:“你们是不知道,我们这边有套略大点的宅院,没受到过破坏,成交价十万元。” 实际上那套是四进宅院,亭台楼阁都有,还有个小湖泊,修建得很是漂亮。 宗福来知道他在吹,不过想来十万元的宅院应该是真有其事,但那边房子肯定是真值。 “那套房子能去参观吗?”她有些好奇,到底是个什么样的房子,能值十万元。 东东连连摆手,“现在那可是有主的房子,哪能让我们随便参观,我还是带你们去看看另外两套房。” 开什么玩笑,看过那套华丽的房子,别的房子哪里还能够入眼。 宗福来闻言有些惋惜,不过没多说什么。 一进的房子她不是很喜欢,在一个小胡同里,房屋总面积不大,户型也不正。 好在另外一个二进的房子还算好,就是地段确实比不上另外两套房子,“这套房子最低多少?” “价格没办法便宜,不过这套可以含过户的所有费用。” 东东有些遗憾,从对方的反应来看,似乎最中意这套房子。 地段虽然差些,但房屋以前一直是住着人的,买来就能直接住进去。 宗福来发现有个后门,推开看过后,才后知后觉发现,这是她曾来过的地方。 那个穿中山装男子的宅院,联系她了解到的信息,不得不说中山装男子的伯父是个狠人。 手续上肯定没有问题,最大可能就是中山装男子与货仓同时被骗。 但说到底,倒霉亏损的是那中山装男子。 呵呵,都不是什么好鸟,她才不会同情中山装男子。 不过这宅子的前后门还真是有意思,“这套房子虽说含过户的所有费用,但还是有点高,九千元我要。” 东东心里不由有些惊讶,这可是最近才设置的最低底价。 “你们确定要这套,若是确定的话,我可以帮你们说说价,不过九千有难度。” 挠挠头,“我家那套你们真不要,面积有这边近一倍,地段更好些。” “你价格便宜些,若是含过户所有费用,一万八的话我愿意要。”她觉得自己的还价还是很友善的。 “那你们到底要哪套?”总不可能两套都要吧。 “价格若是都符合我的还价,当然都会要。”难得看上两套房,还去纠结选择干嘛,当然是都要。 东东着实吓一跳,之前见两人买羊皮靴不眨眼,觉得对方是有点钱的,但他没想到会是如此有钱。 这么贵的房子,眼睛都不眨说要买两套,货仓那边不少有钱的合伙人,也没谁这般买房。 他有些困难地吞咽着口水,想要开动大脑,却发现脑子有些转不动,实在是被宗福来言语吓得不轻。 “我家那套便宜不了这么多,若是你们愿意,一万九千元拿去,过户所有费用自理。” 为加重砝码,他主动交好道:“你们若买下我家房子,我还愿意帮你们把那套二进房子按你们要求的价格谈下来。” “既然你如此有诚意,我这边让一步,一万九千元,你们承担过户所有费用,不行就算了。” 房子都不错,速战速决吧,有的时候拖着容易节外生枝。 本来没多少人问津的房子,可能就会有人看见他们愿意买,跟着插一脚凑热闹。 东东显然有点激动,今天遇上的这两人真是神奇,掐点掐得真好,这两套房子都是踩着底线在还价。 “那你们付现金还是大黄鱼,若是大黄鱼的话,现在七千一条标准大黄鱼,总共四条就够。” 宗福来知道金价在跌势中,四条大黄鱼就能买下两套房,很合算,“签好合同我给一条大黄鱼,办完过户手续我再给余下三条大黄鱼,如何?” “行,那我现在带你们回货仓,先签约这套二进房子,然后等我家人过来,我们再签约我家那套。”他这建议是最省时省力的方法。 宗福来觉得眼前这人挺机灵,“好,那你抓紧些。”她可不想弄到很晚。 东东相当高兴地把他们带回去,一点都没声张,遇到熟人还拿话岔开。 二进房子的签约很顺利,就是过户的时候,免不了与中山装男子打交道,她得注意不暴露自己, 东东那边家人来得也很快,不过嘴里却絮絮叨叨价格卖得太便宜之类。 碰上宗福来一点不接话,他们也只能是按照东东之前说好的金额签下合约。 合约上当然不可能会出现大黄鱼字样,而是将等值的七千元划分成两部分当定金列入合约中。 为了避免违约,合约里把违约责任写得比较夸张,需要按合同金额双倍赔偿。 这样一来,签约后谁还敢有想法! 第260章 简单 宗福来签得高兴,她觉得这一条款简直就是神助攻。 手里捏着合同,就等着那两方乖乖配合去过户,什么都不用操心。 能在省城一直做黑市生意,关系网肯定不是一般人能比,有他们主导,过户手续很快办妥。 而且她运气确实相当好,才刚办理好过户手续,就听到东东情绪低落的问起她要不要卖。 “对方愿意出二万元买,过户费用全部对方出,你们要愿意的话,一转手就能纯赚一千元。” 他都不知道怎么回事,明明之前没人要,眼下才刚卖掉,行情就翘起来。 那套一进的房子居然也被人不讲价买去,他家里人对此郁闷得不行。 任远博从头到尾都没发表意见,两套房子不到三万元钱,能换得妻子如此眉开眼笑,值了! 不过他有些奇怪,“你知道房价要涨?” “现在包产到户,很多人做生意赚钱不少,市场上并没多少房子出售,价格当然会越来越高,尤其不少人就过年前后有空闲时间,所以现在出现大量需求并涨价很正常。” 他想想也对,不论省城还是首城,私人产权的房子数量不多,但做生意赚到钱的人却越来越多。 按照他看的一本经济学书上所说,供小于求,价格自然就会上涨。 “这两套房子就这么放在这边?”若是被有心人知道他们顾不上这边,强行住下还真不容易解决。 宗福来摇头,“当然不会,那套三进的宅院,我打算找关系去申请成商用地皮,盖个类似于百货大楼那般的楼房。二进的那套宅院能停车,可以做为我们今后在省城的落脚点。” 再来这边就不用住招待所,直接到自家房子住,方便又省钱。 任远博觉得妻子真敢想,“盖楼房不仅审批很难,还得要大量水泥以及钢筋,这些建材可都不好买。” “试试呗,不能成我们再调整,但若是能成,那以后我们单单收租都能赚很多钱。” 商业地产在很长一段时间比住宅涨得疯狂,尤其收租利润很可观。 同样面积租给做生意的人,和租给住户,完全是两个概念。 妻子心里有成算就好,“那我们什么时候开始着手这边的事情?” “等过完年我过来试试水,顺便看能不能找到可靠的人帮着弄。”她就时不时过来看着点就好。 “需要从我们那边抽调人过来吗?”短时间内要找可靠可信的人不容易。 当然不需要,“我这边需要的是省城关系好,会来事的人帮衬,让家里那边人过来不合适。” 两人把房子的事情讨论完,接着关心这边的调查进度。 原本以为很难查出来,不想各种因素搅在一起,反而轻轻松松水落石出。 王大志与周老大都觉得有些英雄无用武之地。 之前穿中山装,现在有些潦倒的小武,各种事情都被人八卦爆料出来。 一个是他酒品不好,酒后话特别多,另一个就是实在被大伯父给恶心到不吐不快,他们要打听简直不费吹灰之力。 “那个小武一家人,摊上那样的血亲真是家门不幸,据说父母都是被他那大伯父给害没的……” 两人不过是与这边货仓的几人拼桌,客气赠酒喝,很是自然地提起小武,然后就得到他的许多消息。 稍微分析便能知道大致情形,就是这家大伯父极为狠辣自私,眼中除自己与儿子外,旁的亲戚朋友在他眼中皆炮灰。 “那小武虽说有那样的伯父,心性其实不坏,可惜被伯父利用多年,最后还被啃得渣都不剩。” 周老大这样说是有根据的,据说小武心心念念最后悔之事,就是连累宗福来。 他可不会好心告诉对方,那个姑娘没事儿,正是他们活蹦乱跳的哥们媳妇。 大家经过讨论,觉得已然没什么必要把时间耗在这里。 真凶如今逍遥海外,国内仅余的小棋子已然付出惨烈代价。 “那这样说,我们在火车站遇到的那拨人应该和他们没有关系。”任远博推断道。 小武大伯父的性子肯定没办法指挥动那么大波人,他决不会舍得在这上面大把花钱。 宗福来想起在首城时,从钢子那边出来感觉有人跟踪,当时幸亏有出租车才甩掉那些“尾巴”。 现在看来,她当时的感觉没有出错,那个钢子能量还挺大,能够迅速在省城这边让人对他们围追堵截。 “远博,在首城时是我大意,以为龙哥推荐可以信赖。”其实也没有完全信任,但至少当时是没怀疑过他们。 “你不用自责,你那个时候的表现很完美。”拿到钱干脆利落不停留直接回省城。 在省城火车站见势不对又当即做出最恰当的选择,这才使得两人有惊无险。 “我哪有你说的那么好,若不是你坚持,我还想在首城多待几天。” 任远博的问题都没来得及解决,他却说这么多年都过来了,不急于一时。 结果回来之后,一开始两人都被父亲禁足,后来一直又处于有压力忙忙忙的状态,半点不得闲。 现在再去,她早已打定主意想方设法把这件事情给办妥。 需要用到的生辰八字金丝,早已被她想办法弄出来放在农场空间里备用。 “你在我眼里一直都很好,特别好,是我这一生中最好的姑娘。”任远博定定的看着她,语气温柔说道。 突如其来的情话让她有些不知所措,尤其声音特别好听,宗福来觉得自己即将沉溺在他的声音里。 既然对方这样直白示爱,她又怎么能保持沉默。 “你在我心里也一直都是最棒的,超越我对未来对象的所有想像。” 两人你看我,我看你,散发出浓浓的粉红泡泡。 王大志和周老大又一次猝不及防被喂下好大一碗狗粮。 明明是在讨论非常严肃的正事,怎么就歪楼到让那两口子腻歪起来?! 他们两人表示很懵,一点不懂。 “那我们接下来直接去首城?”想想都让人激动,从前连来省城都不敢奢望。 现在不仅来到省城,接下来还要开着皮卡车去首城,光想想两人就双眼放光。 第261章 北上 出发前,一行四人在货仓买下不少路途上可能会用到的东西。 宗福来不仅买了个煤油炉子,同时还买来一个大口配盖矮缸,以及一个大肚小口带盖水罐。 皮卡车后有个车斗,她打算有机会直接在车上烧水做饭,免得老要考虑着站点歇脚,不敢全速赶路。 可是车子上不好用火,是以她才想着用大缸来隔热,为防止发生意外。还配了一个大盖子。 另外那个大肚小口带盖水罐,容量堪比水缸,原本是用来腌咸菜的超大号坛子。 宗福来还给这大肚小口带盖水罐给垫上厚厚稻草,避免路途颠簸中出问题。 其它的粮食蔬菜甚至腌肉都有准备,干粮也备得有一些。 从省城到首城,开车可不是几个小时就能解决的,至少得一天一夜。 宗福来现在有些庆幸,车上除她外还有三个都会开皮卡车的。 三个人轮换着开,每个人都不会过于疲劳。 至于她,那当然是要么在前面睡觉,要么去车斗里烧水煮面条稀饭等。 当然,炒菜是不要想,与煤油炉子一起买的是一个深口锅。 不管路途如何摇晃颠簸,只装三分之一的水量显然不会泼洒到外面出来。 这样至少可以保证大家在路途中能够有热乎乎的开水与吃食。 主要还是这趟出行时间紧,她又不想这一趟北上行程影响到大家健康。 否则许多物品采买,成本上比起大家找饭店吃饭高出不少,从经济学角度来讲并不划算。 虽说东西看上去都是耐用品,但在路途中,摔碎风险不小。 王大志与周老大两人抢着开车,任远博则陪着妻子一路观光。 宗福来虽然自己给自己定位是烧水做饭,但实际上多数时候都是任远博在做。 “我是男人,身子骨比你强壮,当然应该我到后面去烧水做饭,再说他们两巴不得我不开车呢。” 他这话一点不假,宗福来说不过他只能任由他忙前忙后,自己则十分无聊地坐在座位上发呆。 车上有收音机,宗福来对此没什么兴趣,任远博觉得收音机会影响自己与媳妇交流沟通情感,早早把收音机电池给扒下来。 王大志与周老大两人想听都没办法,没有电池的收音机,在他们眼里就跟一块砖头一般。 她知道电池被他藏在哪儿,不过看破不说破,她当然是站他这边的。 好在王大志与周老大两人最近痴迷开车,两人互相叨叨个不停都不觉得腻味。 现在的道路交通并不发达,通往首城的基本都是大道,是以从地图上大致看看路线,基本上就不会走偏。 虽然他们一行四人的东西准备得齐全,不需要在外面吃。 但偶尔在饭点赶上刚好开到有饭馆的地方,还遇上很吸引人的饭菜,大家伙还是会下去吃。 这样一来行程中的乐趣会更多一点,不再如之前猜想的那般枯燥乏味。 “行驶在路上的感觉真好!”周老大彻底迷上开车旅行。 可惜车子不是他的,路上烧油也厉害,若是一起出行的人不多,分摊下来比坐车贵上数倍,这还不算车辆折旧、磨损、维修等费用。 主要还是现在的路不好,很少有水泥路,更不用说柏油路,根本就见不到。 任远博一直不喜欢夜间赶路,是以一行四人白天赶路,晚上在车上休息,花去近二天时间才到达首城。 来到首城后,王大志与周老大两人立即就被首城的建筑规划给惊艳到。 要知道现在的镇、县城以及省城,在这方面都很薄弱,唯有首城一枝独秀。 好在两人还知道这趟过来不是玩的,短暂的心情激荡之后,两人都静下心来认真开车。 不想做事情太高调,一行四人故技重施,找个医院把车子停好。 接下来大家就靠公交系统和自带11路车赶路。 担心省城事情表面简单,王大志与周老大两人傻傻轻“敌”。 任远博在到达目的地之前的近半个小时里,反复不断向两人灌输风险意识。 首城人能把手伸到省城,这可不会是小人物能办到的,尤其是任远博与妻子一道见过钢子。 当时就觉得这人十分不好惹,那时庆幸是友非敌,结果判断上有点失误。 他将从前与妻子一起到省城与首城的各种经历反复在脑中回忆,这样一来收获还不小。 凭龙哥与钢子的亲昵态度,想来龙哥并不如他表面露出来的那般“纯良无害”。 都说近朱者赤,近墨者黑,钢子这样的人肯定不会和一个弱鸡交朋友。 是以两人这次过来,并不会如往常一般再积极联系龙哥、黑子他们,甚至还想要避开这些熟人。 另外,两人还不能让王大志与周老大知道太多。 毕竟他们一直假装在京城有靠山,实际上都是莫须有的杜撰,这事万万不能暴露。 任远博虽然在首城出生、长大,对首城的了解十分有限,但相比起来过两次的妻子,还有从未来过首城的王大志与周老大,他肯定是最熟悉的那个人。 考虑到钢子宅院附近暗中有人,他都不敢冒风险把两人直接拎到那边,然后指给他们看谁是钢子。 不仅如此,就连给两人介绍龙哥、黑子他们都是弄得十分小心翼翼。 也就有个口头大致描述的长相,然后就是这三人的地址。 于王大志和周老大来说,有这么多信息已是意外之喜。 他们没有结伴行,而是双方各自将任务进行分解,然后各自负责一块。 当然,两人每天都会碰头,总结经验教训,顺便相互报平安。 任远博是真心觉得这次首城的事情很冒险,但不得不做。 他的心眼还没大到被人恶狠狠地算计后,还一点不生气,除非他往后都不来首城。 当然,他也有点私心,希望在这个过程中,能够有一些家里和“小青梅”的消息。 就冲那人加诸给他的种种磨难,他就算暂时没办法报复回去,也要尽最大可能多了解信息,争取找到一劳永逸的办法解决。 不过这事情他暂时不打算告诉妻子,怕她担心他,尤其她的身体还有些娇弱。 第262章 “小青梅” 宗福来的这趟出门之旅,其实是很早之前就有计划,也是她这趟出门的主要目的。 她始终记得上一次来首城,明老给任远博诊脉后的建议:在宫里龙椅上贴生辰八字。 当时对方建议他们买金箔粉,她担心金箔粉有纰漏,决定用细金丝。 这个事情她同样咨询过老方,主要还是七七四十九天时间的掐算有些恼人。 毕竟拿金丝与胶水都已经让人捏把汗,再要弄只表在爪子上或是脖子上,她担心把事情都给弄胡。 川川再怎么灵气逼人,可它本质还是一只猫一般的小动物,尤其是接近龙椅时,没人知道会不会有意外。 还好老方对时间上很是确定道:“他说的肯定是最低起效用时间,贴那样尊贵地方百邪不侵,时间上不用太拘泥。” “不过小任没有当官,其实生辰八字贴那边有点浪费,就相当于杀鸡用牛刀的感觉,呵呵呵。” 在他看来,贴生辰八字又确实是效果最好的办法,但并不是没其他办法。 介于宗福来等人已经准备好实施这一计划,他没有多嘴。 宗福来没有给明老寄家里特产,她打算等贴完金丝,时间上到位后再补偿。 实在是这事情太过重要,她不得不万分小心谨慎,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远博,我知道你在我身边是想保护我,但我要办的事情两个人还真不方便,一个人会更好。” 任远博其实从家出来就一直在好奇,他早已猜测过,贴金丝的事情她或许会交给川川做。 但从家里出发到现在,他却没见过川川一面,这有些不科学,“福来,你不会想亲自去做这事吧?” 当然不可能,那地方多少双眼睛看着,她又不是什么轻功高手,会隐身术。 “我不敢把川川暴露在他人面前,所以在皮卡车隐蔽地方给它安置了一个窝。” 这个事情她早就想好这番说辞,农场空间之事她现在依然不敢分享。 不是信不过,而是她还没搞懂,对未知保持敬畏与距离,以她自己的方式守护身边人, 任远博心里是真担心她,“可你孤身一人,更容易被一些别有用心的人盯上。” 若是两个人,至少那些宵小之辈不敢贸然来犯。 “你放心,我不会一个人去偏僻地方,我的计划很简单,找个住在那附近的老首城人,能够想办法单独带我进去看。” 毕竟前门后门的看守人员,都有三姑六婆,七亲八戚,总能拐着弯找到这方面的“能人”。 她这样安排,确实是一个人比两个人好,更容易得到进去的机会。 他知道她虽然一直表现出温柔好说话,实际上在她自己原则上非常刚,决定之事基本没有任何人能改变。 看着她的双眼,明白她的坚持之后,他只能无奈退让。 “我说不过你,你一个人务必千万小心,有任何不确定都不要轻举妄动。” 宗福来乖巧应下,约好隔天后见面的时间地点就相互分开。 任远博一直盯着她的背影,直到看不见,才有些心酸的摇着头转身离开。 他觉得她有事情瞒着自己,直觉不是两人间或是感情方面的事情,害怕好奇心害死猫,是以没有问。 心里压着块石头,连步伐都比平时沉重,想想自己接下来要了解的陈年旧事,更是胸口发闷。 他本来打算去上次借板车的朋友家里暂住,却因为想平缓心情,靠在角落里久久没有动弹。 就在这个时候,突然听到有声音传过来,他不知道要不要探出身去打量。 思索间,却听到一声熟悉的稚嫩童声,在他耳中却犹如炸弹爆炸,这人怎么会找到这边过来? 尽管过这么多年,他还是第一时间辨别出“小青梅”陈喆颉的声音,“老陈,在家吗?” “谁呀?”屋里响起他的陈姓友人的声音,随后是脚步声以及打开大门的声音。 他见到她,双眼一缩,这女魔头怎么会想起上自家门,嘴上却热情招呼道: “哎呀,陈大美女,稀客,你来找我什么事?” 陈喆颉脸上带着笑,“我说家门,你上次消息不会是假的吧,你说他联系过你,为何这么长时间没动静,不会是骗我的吧?” 陈姓友人声音带点阴冷,“陈大美女,我这人从不撒谎,他上次来我这里借板车,我拖住他,并在第一时间让人来找你,谁知道你不在。” 他知道对方心心念念要找任远博,本来打算用此换个大人情,给亲戚朋友弄几份好工作,结果不想对方竟然不予理睬。 陈喆颉有些尴尬,她那次是想自恃身份,晾一晾这种旧时不够舔她之人,不想竟然错过如此重要消息。 “你知道我那时正与新男朋友磨合,丝毫不敢分心,真是不好意思。” 呵呵,要不是知道对方新金主厉害,他才不会上赶着巴结。 一个用身子攀荣华富贵,连名分都不介意的女子,他打心眼里看不起,“从那之后,他就没再来找过我。” 这话其实是老生重谈,他不知道陈喆颉为什么会亲自过来问询。 “我知道,我这次过来就是想看看老朋友,听一听他借板车的经过,你仔细和我说说。” 最近她金主太忙,一个人闲得无聊,便过来想听听任远博借板车的狼狈经过。 再没什么听到在意的人过得不好更令她高兴,敢不听她话,就是要吃苦头。 陈姓友人见她不是来找碴,态度友好起来,“好,那我们进屋子,我倒杯茶水,慢慢和你讲。” 任远博一动不敢动,他浑身觉得冷,尽管陈喆颉眼下是一个人。 但他知道不远处肯定有保护她的人,至少两个,嚣张如她,从不敢孤身出门。 现在是冬天,本来天气就冷,他现在心里又冰凉,更是寒冷异常。 缓缓解下身上背包,拿出分别时妻子强塞给他的那双羊毛靴子换下脚上的旧棉鞋,然后戴上手套,扒开旁边的一个狗洞钻进去。 这处地方是陈姓友人与他聊起小时候趣事时提起过,对方本意是用凄惨童年往事与他套近乎,获取他的信任。 第263章 难过 当然效果很好,他觉得对方够聪明,两人比普通同学来往稍多一些。 尽管这样,他仍然没有完全信任对方,现在他心里更多是对自己不够警惕的后怕。 庆幸自己当初没有给对方写信,否则对方早就把她卖给陈喆颉。 蹲在狗洞里,脚下是混合着冰水的泥浆,崭新的羊毛靴子很快脏了外表。 内里却是一丝水都未渗入,还真是一分钱一分货,贵得有道理。 戴着皮手套的手扒着狗洞口,避免脚下打滑发出声音,隔着手套都能感受到触摸到雪的冰冷。 他没有探出头看外面,一切全都靠耳朵听,听屋子里的谈话当然是听不到的,他是担心与陈喆颉带来的人四处巡逻时撞上。 对方这么多年都没放弃抓他的想法,手里又有他照片,尽管他有做伪装,这个骗普通人没问题,要想骗过她身边那些人难,他不愿将自己置身险地,是以才第一时间换上靴子戴上手套钻狗洞。 陈喆颉与陈姓友人聊近一个小时,才意犹未尽的告辞离开。 出门时还大方拿出五块钱,“现在即将过年,我来得匆忙,没时间买礼物,麻烦你自己去百货商店挑选。” 陈姓友人笑嘻嘻接过五元钱,“陈大美女太客气,我代家人提前感谢你的礼物。” 他送对方时,保持着恭敬的态度,一直到看不见陈喆颉以及她身后的狗腿子,这才朝地上吐口痰。 “真是小气,才给五元钱。”他撇撇嘴,很是看不上手里的五元钱,转头小心收进兜里。 他有些可惜没能套出任远博的详细信息,原本打算对方还板车时好好聊一聊。 结果对方竟然用锁链子把板车给放院门口,还车连人都没出现。 若是他有任远博那般姿色,哪里需要在意陈喆颉,完全可以一面骗对方,一面通过她的金主圈寻找靠山。 就算对方不洁,又不需要娶回家,发生关系难道不是男人占便宜,相信任远博知道后不会怪自己,这可是在帮他! 陈姓友人一番心理建设后,心情不错地进去,随后退出,四下打量没有见到人,这才真正放心进院子关门。 任远博听到关门声,再等了一会儿才从狗洞里爬出来离开。 仿佛有心灵感应一般,陈姓友人在屋里觉得有点心神不宁,他打开院门重新到外面查看。 当看到狗洞那边有人的足印时,前后左右搜寻一番却一无所获,不由大为懊恼。 为什么每次都是离成功一步之遥,上次这样,这次又是这样! 他心情十分不好,随即眼神凌厉,既然没办法亲自抓人,将对方来首城消息想办法传递给陈喆颉也算是有个交待。 想到任远博一个大男人,明明可以靠颜值吃饭,却偏偏要选最难走的路,他就心里来气。 当初他交好对方,除平常时不时能沾光些小恩小惠外,就是觉得对方气质出众,未来可期。 谁知道好好的潜力股居然作死去下乡,害他那么些年感情投资白费。 全然忘记当初除任远博外,同学里面根本没人愿意与他交朋友。 任远博离开陈姓友人住宅后,心还在“扑通扑通”跳个不停。 找个角落把新羊毛靴子换下来,这暖和的新靴子有些打眼,去招待所容易引起注意。 住进暖和的单独房间,盖上大棉被,他整个人直愣愣地望着房间天花板。 一根长长的日光灯管,两端有些泛黑,光线十分明亮,但却并不让他感觉到刺眼。 他从来不知道,自己一直在走钢丝。 陈姓友人,呵呵,还真是讽刺,哪里有这般心肠歹毒的友人。 以前在云峰村,冷眼看戏,眼前他自己成为戏中人,心里滋味不好受。 明明不难过的,眼睛还是酸涩如同吹进沙子一般,揉揉就眼红出水。 他干脆不继续躺床上,拿起换洗东西去澡堂子,将自己泡在氤氲水气中,直到全身泡得红通通才罢休。 回去前还用饭盒打包一份饺子,在房间里慢慢吃。 他以为可以吃得心平气和,不想还是觉得胸口有些梗,并不感觉饿。 强迫自己吃下一整份饺子,这是他平时的正常食量,这次莫名撑得有些难过。 陈姓友人的背叛,于他而言,几乎毁掉他对自己整个青春的回忆。 曾经美好的过去,如今发现全都丑陋不堪,“小青梅”如是,陈姓友人如是,而他那时再没有亲近好友或同窗。 这个时候,他无比想念宗福来,她现在是他唯一的光。 被他在心里无数遍念叨的宗福来打了个喷嚏,感叹着首城果然比家里冷。 就算戴着皮手套,还是觉得不暖和,她没有换上羊皮靴子,那种高档货太不利于隐藏身份。 她并不打算照着与任远博所说去做,什么单独进去看,这完全就是嗖主意。 还不如买票进去,然后让川川知道哪个是龙椅,这样川川单独行动时才不会弄错。 这个时间段有点晚,进去显然不划算,正常来说,她明天再买票进去更妥当。 可人都到门口,岂有不进之理,她的身体比大脑诚实,直接递钱买票。 卖票的阿姨是个友善的,“姑娘,这个点进去不合算,要不你明天早点过来?” “我这次是陪村里办事的人过来,明天还不知道有没有时间,大姐就让我先进去看看吧。”宗福来学着北方口音含糊道。 卖票的闻言没再劝,把票卖给她,“这样啊,那你还是进去看看,至少跟人吹牛时不至于两眼一抹黑。” 在她看来,对方显然就是想要找吹嘘资本,否则这个点还买票进去,简直是脑子进水。 不过这样的人每天都能遇到几个,否则她都不用下午上班。 这次看宗福来一个小姑娘,心生怜悯提醒一声。 宗福来不知道自己穿着普通农家衣衫,被卖票的阿姨同情才有刚刚的对话。 她一进去就急急地在其中奔走,她来不是为着参观,自然是直奔目的地。 一路上紧赶慢赶,却发现存得有龙椅的那个屋子是关着的。 她想找个工作人员咨询一下,却因为时间点的原因,一个都没找着。 第264章 恐慌 宗福来有些郁闷,明明近在咫尺,却因关闭无法看到。 她转一圈后,发现有半扇门是虚掩着的,虽然看不到里面究竟什么情况,但那空间足够川川进入。 宗福来之前一直四处张望找工作人员,此时同样继续张望,却是打量周围有没有人。 发现不少人远远就避开这边没过来,她找到一处稍微有点遮挡的地方,与川川进行协商。 “你拿好那片数字金丝与胶水,然后进去,视情况看能不能找着龙椅贴上去。” 不能亲眼打量,她只能寄希望于川川能够幸运找到龙椅。 心里却很忐忑,早知道这么麻烦,她就多做几个金丝生辰八字,也不至于像现在这般被动。 在等川川过程中,每一秒钟都让她感觉十分漫长,比度日如年还要难熬。 实在是精神崩得太紧,不仅自己吓自己,还得警惕周围情况。 刚刚明明没什么人来这边,现在却有一群人朝这边走过来。 其中还有人见到她直直走过来询问,“为人民服务,我是这边的工作人员,这处暂时不开放,请问你有什么事吗?” “同志你好,我是走得有点累,在这边人少的地方歇一歇,若是影响到你们,我可以马上走。” 宗福来一脸受委屈的小媳妇模样,让对方不好意思起来,“我不是那个意思,你想歇就歇吧,不影响。” 她抬起脸给到对方一个大大的笑容,“谢谢,我缓会儿就能走。” 那群人本就没把她放在眼里,现在又有人交涉过,便忽略她朝不开放的房间走去。 让宗福来抓狂的是,明明这么一群人要进去,却硬是没有打开任何一扇门,只从半掩的那扇门处侧身入内。 她想借机瞄上几眼里面的情况都不行。 随后心里一惊,川川还在里面,现在一群人进去。 天气冷得要将人冻僵,她却浑身冒虚汗,心都提到嗓子眼儿。 忍不住祈祷川川不要被这些人发现,她现在都不敢站在原处,担心川川朝她扑来时被刚刚那些人发现。 脑子高速运转,重新找到一处位置,虽然不是很理想,但比之前要稍好一点。 进去的人多,有声音传出来,不过却没有喧哗声,显然这些人不是第一次入内,相互之间也有一定配合默契度。 这样一来,她更担心川川,若是这些人出来把川川关在里面,那同样是大麻烦。 愁到最后,她才想起自己有农场空间,先前那些担忧都好没道理。 迅速进入农场空间去购买相应权限,现在空间币大把,根本不需要像当初那般花得战战兢兢。 通过农场空间从那虚掩的门进去,她惊讶地发现这群人居然在刻画着什么。 若是没猜错的话,类似于阵法一类,可是用在这里干什么? 尽管心里疑惑得很,但她清楚知道自己进来的目的是找到川川。 当她看到川川时,简直不敢相信,平常圆滚滚的川川此时已然缩小一大圈,面部表情异常惊恐。 尽管这样,它也没有发出一丝声响,引起这群人的注意。 宗福来急得不行,连忙过去把川川给弄进农场空间。 就这么一个小动作,她就觉得脑子有点眩晕,死死咬着舌尖往外奔。 还没赶到虚掩的那半扇门前,就听到那群人嚷嚷起来,“有人触动机关,赶紧开启阵法。” 她拼命往外冲,她身后金光大盛,快速四处蔓延,而用尽所有意念才总算冲到门外。 农场空间却在这个时候把她吐出来,摔在雪地里。 宗福来只觉得全身血液都冲到脑门,来不及对农场空间破口大骂,不管不顾跑起来。 门内那群人有听到门外的声音,可惜阵法开启之后,他们也稍微花了点功夫出来。 远远见着宗福来的背影,便盯着死命追。 他们本就熟这边,追起人来事半功倍,而宗福来对这边一点不熟悉,跑起来事倍功半。 眼看相互之间的距离拉得越来越近,而且她还发现自己走到人多的地方。 担心对方有帮手,她不得不改方向奔跑,专挑人迹罕至之处。 这样一来,雪地里就会留有脚印,更方便那些人追她。 宗福来急得眼泪都飙出来,这样的情况被抓住,她有一百张嘴都说不清。 真要被刑讯逼供,她不确定自己能不能坚持到最后。 实在是跑得太累,她干脆不管不顾往那些未关的屋子跑,甚至都不管是否会惊动更多人。 是的,越来越多的人加入到追捕她的行列,而且包围圈越缩越小。 人在疯狂的时候总是会爆发出无限潜力。 就如同宗福来本身在跑步方面一点不擅长,如今却带着一群人跑了很长时间。 此时她来到一处关着的大殿,四处寻她抓她的人都正在逼近,她的内心充满绝望。 从来没有陷入过这样逃无可逃的境地,不管大脑如何快速运转,她都想不出办法。 束手就擒不是她的风格,一狠心就着旁边的盘龙柱往上爬,无论如何,能拖延一时是一时。 当她爬到顶端时,追她跑得最快的已然到达她所爬柱子下面。 这些人根本不和她多说,直接就从下面往上爬,想要爬到与她一样的位置把她给抓住。 双方的距离不过几米,事情已经紧急到宗福来大脑一片空白。 她咬牙望向顶部,随后眼睛瞟到旁边似乎有扇窗户。 这个时候,她哪里还顾得上窗户后面是什么,就算是悬崖,她都想尝试。 奋不顾身地冲着那窗户奔去,险险避开抓她之人的手。 然而后面要抓她的两人很快又伸手过来想要把她给拽出去。 她的手还扒在窗户上,突然心里觉得恐慌,连忙放开抓着窗户的双手。 随后听到“叮”的一声,居然是把匕首钉在她刚才放手的位置。 尽管她的眼睛看到这一幕,她的人却直直往下坠去,好几米的高度,不死也得重伤。 还好她听过父亲进山的各种遭遇,在空中把自己蜷缩成一团,然后尽量使自己一触地就滚动。 尽管她已经尽自己最大努力缩减伤害值,依然能够感受到自己身体在这个过程中有骨折受伤。 第265章 难逃 她这一跳,让外面追捕她的两人十分恼怒。 甚至他们都不知道她为什么能从那扇透气窗钻进去。 他们偿试来偿试去,根本就没办法挤进那扇窗户。 这个时候天色已黄昏,他们没办法从窗户口看见内部情况。 就连被追捕的人现在是否重伤躺在里面,还是轻伤逃窜中都不清楚。 多番尝试未果后,两人不得不退后顺着盘龙柱滑下去,遗憾地告诉大家他们毫无所获。 不仅没有收集到宗福来的血液,连对方的头发丝都没弄到手。 这样情况对于接下来的追查并不是好现象,可是大家都看出来,他们确实是已经拼尽全力。 “谁有这边大殿的钥匙?”有人小声问道,并且还没让大家找到发声之人。 其中一个了解些情况的站出来解释,“这边相当于是一个仓库,所以需要两把钥匙才能打开,至少得等明天才行。” 这个时候其中一人应该已经下班,另一人今天一整天都不在,怎么可能迅速集齐两把钥匙开门。 他旁边一耿直熟人问道:“难道不能去叫人吗?” 才解释过情况的人没再吭声,让问的人不由有些尴尬。 刚刚爬盘龙柱的两人之一却不甘心放走追捕之人,“你们谁有手电筒。” 他想把对方的身形容貌给仔细看一看。 “手电筒巡守的人手里有,你可以找他们借一把。”刚刚开口的耿直人回道。 于是就有人去借手电筒,余下之人却都没有走,不是不想而是不能,大家都不知道接下去要怎么弄。 借手电筒的人回来得很快,与他一同过来的还有一个这边的小领导。 他将众人的前言后语给组织一番,得出结论,那个人大概率是先前那个小姑娘? 有人见过,还有人与其说过话,画出人像图不难,就算是对方逃脱,接下来只需要认真排查,找到人不过是时间问题。 再说要从这大殿逃脱,那还真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这样的窗户本来有好些个,不过除这个外,其余都被卡牢不能开,你们安排人守着这处。” 那位小领导吩咐安排下去,很快众人就把守在此处的轮值人员给推选出来。 这个时候,再次爬上去用手电筒往里照,企图找出宗福来却一无所获。 不是他看得不仔细,而是宗福来此时昏迷中,跟个雕塑没有区别,加之角度问题,连她的一片衣角都看不到。 他下去换个人上,仍然没有发现,地上甚至都没有受伤的血液留下。 宗福来摔下去的时候,还感受到过骨折,疼得她只能找个地方休息养伤。 让她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农场空间居然在这个时候找到需求物。 至于是什么她现在根本不知道,因为只要农场空间主动出手,她就只能陷入昏迷。 宗福来是被冻醒的,在黑咕隆咚的仓库中,摸索着把单独背在背后的羊皮靴子换上。 冻得快没知觉的腿开始慢慢回暖,骨折的伤痛感受更加清晰。 尽管这样,她还不忘去查看川川状态,看着缩小一圈的川川,她有些哽咽。 若不是她太过贸然行动,川川何至于此,她不由潸然泪下。 还是她经历太少,所以做事考虑不够周全,不仅害了川川,连自己都暴露出来。 她十分后悔之前与那群人的见面,早知道避得远远的多好。 现在后悔没半点用处,她不得不打起全部精神考虑如何应对。 不想虚弱的川川很快醒来,把生辰八字的金丝递给她,“对不起,我没能完成任务。” 它还没冲到龙椅那边,就莫名晕过去,再次醒来时已然被困在光团中,它以为自己必死无疑,不想宗福来把它救下,随后回到农场空间里。 “不,这不是你的错,是我指挥失误。”否则以川川的身手灵敏度,何至于受如此大伤害。 她心里十分愧疚,“你现在这种情况是受到什么样的损伤?” “我感觉自己在那个光团中在不断变小,但不知是时光逆转变小,还是能力一层层被剥夺导致。” 它有限记忆里是第一次遇到这般诡异情况,不过在农场空间里,除体型外,它似乎没感觉到自己与从前有什么不同。 它自己不清楚,宗福来更是不知道,只能安慰它,“回头我让老方给你瞅瞅。” 随后想到任远博的生辰八字还没有被粘在龙椅上,她瞬间心累。 折腾一大圈,若是金丝被贴好,那她这些经历都值,可如今简直赔了夫人又折兵,真让人生气! 眼下她所在的地方黑乎乎,让她有些不愿意面对,就一直待在农场空间里,甚至还小憩了一会儿。 天刚蒙蒙亮的时候,宗福来醒过来,她迅速查看周围环境,这才注意到这边类似于仓库。 各种各样的东西玲琅满目,若不是情况不容许她细看,她都想一一看过去。 就算没花时间去仔细研究,但也大体明白这里其实就是原来宫殿里东西。 她没有拿走这里面东西的想法,都是国之瑰宝,她不能因为一己之私铸下大错。 然而当她看到一把十分气派,镶金带玉的椅子时,完全按捺不住,想要知道这是否是龙椅。 凭肉眼她是无法辨别的,只能求助农场空间,然后得知这把椅子虽然不是龙椅,却也是皇帝用过很多年的书房椅。 既然高攀不了龙椅,她决定暂时将金丝粘在这把书房椅上面。 她可不愿意破坏文物,拿出用饭粒制作的特别“胶水”,将任远博的生辰八字贴在书房椅背面,就是屁股底下的另一面。 趴在地上,特别仔细地将细金丝给粘上去。 这生辰八字本就做得袖珍,是以找到合适之处粘贴并不太费功夫。 宗福来尽可能接近正中贴上去,而且还是贴在雕花的侧面,事先不知道的话,根本不会有人看出来。 再三确定贴稳贴牢之后,她终于放下心中最大的一块石头,开始考虑自己如何虎口逃生。 是的,她用的这词听上去有些夸张,但实际情况其实还要糟糕。 外面守着的人不仅没撤,反而有更多的警戒人员加入。 第266章 高芸常 所有的门都是关牢的,窗户只有她进入那扇是开的,说是插翅难飞不为过。 宗福来在仓库里如无头苍蝇一般乱闯,她实在是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出去。 东转西转居然看到一个小房间,房间里还有一张床,有点像是值守人员住处,不过现在空无一人。 宗福来发现那床有些古旧,不像是现在才有的。 她上前东摸西找,一不小心似乎触到某个机关,就见整张床升起来。 不是床板,而是整张床,包括床下的一大块地板,全都朝上升,随后露出一个地道来。 此时宗福来什么都顾不得,一头往里钻去,才刚进去拿出手电筒,就见整张床往下降,她不得不蹲下。 然后就感受到头顶一指高处是石头,她都不知道自己脑子怎么浆糊成这样,还好没生生被那整张床压成个怪胎。 从台阶向下挪,有手电筒照亮,而且她呼吸上未感受到影响,继续行走应该没问题。 她有些纠结,是在这边摸索出机关原路返回,还是从这通道尝试往外走。 思来想去,宗福来决定考察一番通道再说。 然而,她没有想到的是,这个通道居然并不长,不过一百多米就走到头。 这让她内心十分惶恐,尤其是临到光亮出口居然看到一群蛇。 她正害怕惶恐之际,那些蛇却纷纷避开她,让出一条能让她轻松走过的通道。 宗福来怀疑这是因为她身上带有川川大蛇好友的气味,否则的话没办法解释眼前这奇怪现象。 生死逃亡一般的旅程,哪里容她有过多选择,宗福来壮着胆子往前走。 双眼一点不敢看两边的蛇群,她担心自己会由于对视蛇群,害怕到瘫软在地上。 她并未发现,在走的时候,她的那张脸虽然绷住了,但整个人尤如筛糠一般,抖得特别厉害。 事实证明,她的担心非常有道理,这一百多米的地道长度,并不足以让她来到宫外面安全地带。 当然,这个地方已然不再是之前的那个仓库区域,地点也接近围墙。 把她通过洞口,以及洞口外面的痕迹抹掉,然后她没有去找什么狗洞之类。 这边的城墙,肯定不可能会有狗洞存在,不管以前还是现在,这里面珍宝都不少,相关人员绝对不会有愿意出纰漏的,不要说狗洞,估计耗子洞都难得找到一个。 她使用农场空间翻过墙,继续往外飘到一处厕所里才从空间出来。 从厕所往外走,周围人都不会生疑,只会以为她是蹲的时间有点长才未在路上遇见。 宗福来没有想到这厕所居然比乡下还要臭,尤其是地上还有许多黄白之物,恶心得她忍不住干呕起来。 旁边一个来倒屎尿盆的老妇人见状关切到,“姑娘,你这样子莫不是有了,有时间看看医生。” 这话让她窘迫,当下不愿起争辩,压低嗓音细声道:“好的,谢谢提醒,先走一步。” 说话间口鼻处臭味进入更猛,不得不低头有些失礼地往外赶。 老妇人却一脸了然,觉得这一定是个在家里受磋磨的小媳妇,这么冷的天,怀着身孕还要孤身一人来公厕。 还是她这个婆婆好,家里就安置得有屎尿盆,每天早上过来倒掉洗一洗,全家都省事。 来到外面,宗福来忍不住大口呼吸新鲜空气,谁知道这巷子味道也不如何。 之前在厕所是干呕,这会儿她是真被恶心到吐。 倒不是说她对气味敏感到如此程度,而是经过农场空间折腾,她的精气神差许多,相当于身体素质急剧下降。 外界因素稍微有点影响,她的身体本能反应才如此夸张,虽然吐的都是苦水,但脸部神经却将面部紧绷成一团,看上去说多可怜要多可怜。 巷子里素来爱八卦的妇人就多,方才厕所里的老妇人因着手里有活,并未仔细打量她。 这会儿在巷子里来来去去的大妈大爷,见到她这个生人,全都警惕得很。 发现她整个人状态不对时,不少人心生怜悯,不过却没人主动上前询问她。 万一碰上一个极度可怜的,到底要不要帮助?帮助人可不是嘴上说说,要么给些饭菜,要么给些钱票。 谁家钱是大风刮来的,舍得就这么白送人,是以尽管大家伙都好奇,也多闭紧嘴巴用眼神打量。 当然,凡事都有可能有意外,一个高大魁梧的姑娘,拦住她中气十足地问道: “这位同志,你若是有委屈的话,可以找妇联,或者说给我听,我看看能不能帮你。” 宗福来没想到自己好端端在巷子里走个路,居然就有人跳出来拦她。 一开始是吓一跳,等到听完对方问话之后,这才意识到自己被眼前姑娘同情了。 不是,我没有,我很好,宗福来有点激动,这谁呀,莫名其妙管闲事。 看在那高大魁梧姑娘眼中,却将此表情当成她感动得不能自已,她真是个好人! “你不要不好意思,也不要怕家丑外扬,我和你说,妇联同志们都擅长保护女性,为我们保驾护航……” 嗯,作为妇联的一员,她绞尽脑汁将妇联猛一顿好夸,夸完才觉得自己说太多,脚下都随姑娘走到巷子口。 “姑娘,你千万不要想不开。”这都不愿意回家,足见矛盾之深,这让她不知道该怎么办。 宗福来皱着眉头看向眼前这个扒拉着自己不放之人,就是乡下都少见如此身材魁梧的女子。 “我没有想不开,我就是太累想要休息。” “那你去我家里歇会儿,你这样子我不放心,对了,我叫高芸常。”她十分热情地说道。 宗福来愣住,“你家里人是不是喜欢关公啊?”没事把一个姑娘取个云长之名,还真是忠粉。 高芸常听到她问话,爽朗笑起来,“我和我爸都喜欢,不过我是草头云,经常的常,谐音不同字。” 好吧,这就是个心大的姑娘,“谢谢你的好意,我就不去你家打搅。” 开什么玩笑,大清早跑别人家去,让人当猴看?! “不打搅,我家里白天没人,况且我经常带朋友回家。”她说起这事很是自豪。 第267章 关佳琪 宗福来可没忘记自己一身是伤。 “芸常姑娘,那你能帮我悄悄请个医生吗?” “你受伤啦,那还一个劲儿往外跑干什么,有病就该在家休息啊。” 高芸常突然想到什么八卦,“你不会是被婆家人欺负,还不敢声张吧?” 她被对方的脑回路给惊到,是什么给对方造成这样的错觉,难道自己模样长得像受气包? “我不是,我没有,真的。”她的真诚小眼神,在高芸常眼里却被理解为害怕畏缩。 “有我们妇联同志在,你完全不用担心,我们会像姐妹一样帮你的。” “那你能帮我保守秘密吗?”宗福来双眼亮晶晶地看向她,期待着她的回答。 高芸常有些困惑,“可这样怎么能真正帮到你,事情只有摆在大家眼皮底下才能解决啊。” “不不不,那样我会没命的,你不明白。”宗福来装作可怜兮兮地乞求她。 高芸常有些纠结,这样和她接受的理念不合,不过眼前之人看上去真的好可怜。 要不把自己小姐妹叫来看看她是否真有伤再决定。 “那我带你去我小姐妹家里看看你身上的伤,然后再说吧。” 这可真是再好不过,她现在不敢去医院,担心那些人发现揪出来,“好的,你真是个好人。” 被表扬的高芸常很是高兴,“你这样可不行,我不过才和你说几句话,你就说我是好人,这样判断太肤浅。” “可我真是这样觉得的,你总不能让我撒谎吧。”宗福来狡黠道。 论口才,高芸常哪里比得过她,立马败下阵来,“撒谎当然是不对的。” 难道就这样承认自己是个好人,她还什么都没做,哎呀,对方还是太单纯,难怪被欺负。 “不说这些,我小姐妹家就在前面,她有从医天赋,就是没考出来行医资格证。” 不是考不出来,是她家里人根本就不让考,生怕暴出她下乡时拜的师傅拖累自家。 大批量人才返城,好多还得到巨额补偿,她那师傅却一直待在乡下,半点动静都没有,她小姐妹家人就觉得要么没本事,要么有强大对手,除好处外,别的哪项他们都不想沾。 这其中隐情有点复杂,她不愿意和宗福来讲。 有老方这个无行医资格证的“神医”珠玉在前,宗福来倒是对这个不是很看重。 再说她现在已经不求找到好医生,但凡懂些医疗护理知识,能帮上忙的都比她自个儿折腾强。 “行,我一个字不提,就安静让她帮我诊诊。” 高芸常很满意她配合的态度,“你说得对,少说话就成。” 她小姐妹的家隔得不远,不过环境条件比起她家来要好,进门有个菜园子,虽然不大,但照顾得精细,家里吃菜不用天天上街买。 高芸常小姐妹姓关,叫关佳琪,就因为姓,她才扒着对方不放,实际上两人性格南辕北辙,差距挺大。 她是豪爽不拘小节的,关佳琪则是敏感细心的,两人一开始关系犹如水火,多亏高芸常脸皮厚,两人才慢慢成为好友。 关佳琪见她大清早就送个姑娘让自己诊治,有些无奈。 她真不知道对方脑子里是怎么想的,一天到晚就喜欢送些病患来给她诊治,还全是没钱的可怜人,想想兜里钱包越来越瘪,她就特别想和对方绝交。 高芸常哪里会意识到这些,进门就大大咧咧叫小姐妹上茶,帮忙诊治。 宗福来可没错过关佳琪眼里的怒气,心里不由觉得好笑。 这两人一个脑子简单,嘴巴没把门,一个心思细腻,说话思前想后,眼下她们的矛盾简直就跟火山快要喷发一般。 她可不愿意遭受无妄之灾,“关姑娘,我很是仰慕你的才华,特别上门来求医,你放心,我有钱,不会占你一分钱便宜。” 一边说还一边掏出一把纸币,五元十元的居多,乍一看就有上百元。 “哎,你这人怎么这样,我小姐妹品行高洁,岂是看重钱之人”高芸常不乐意听到她这样说,当下就看她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 心里还想着,早知道这姑娘是这般人,她才不搭理呢! “品行高洁和要钱没冲突,连国家主席都要领工资吃饭的,我等俗人又怎么能避不谈钱,就算不饿死也得穷死。” 关佳琪眼前一亮,对宗福来立马在心里竖起大拇指,这是她长久以来想说却忍着没说的话。 高芸常有些语塞,“我们学雷锋,为人民服务怎么能这样,谈钱多伤感情。” “学雷锋只是学他助人为乐的精神,可从来没说要学他不看重钱,他和我们不同,他是一人吃饱全家不饿,衣食住行有部队兜底,我们上有老下有小担子重,没钱寸步难行。” 说到这里,她见到明显对她笑得真诚的关佳琪,继续下猛药。 “为人民服务的目标是国富民强,国富民强的衡量标准就是钱,没钱就是一穷二白,落后挨打。马瘦毛长,人穷志短,没钱可不是好事情,不但亲戚朋友看不起,就是个人生存都是难题,这与国家目标背道而驰……” 高芸常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宗福来,“怪不得你不讨人喜欢,你这观点真让人无法接受。” “你的观点能让人接受,你的小姐妹还有几个,不要最后一个都保不住。” 她这话稍微有点“恶毒”,高芸常气得满脸通红,“我好心好意帮你,不想居然上演农夫与蛇的故事,你走,我不会帮你,更不想看见你。” “这里是关姑娘的家,她都没赶我走,你有什么资格赶我走。”宗福来一脸好整以暇的神色看向她。 高芸常把目光转向小姐妹,希望她能站出来支持自己,把这个心怀不轨,戳她心窝子的人赶走。 不想关佳琪却在此时沉默下来,明显是不愿帮她赶人。 “关佳琪,你难道不帮我,去帮她一个外人?”高芸常一脸受伤望向她。 关佳琪依然不言语,她内心对宗福来说的每个字都赞同。 尽管有些不舍与高芸常的友谊,但她知道两人之间已经没办法再继续这样下去。 第268章 送靴 高芸常情商虽低,智商还是在线,此时见小姐妹与宗福来站在统一战线上,心里怒火狂烧。 “我明白了,她就是你找来向我摊牌的,对吗?” 还真是费心,用得着吗,她又不是听不懂人话,直接说就是,她受得住。 关佳琪有些无语,她明里暗里与对方说过许多回,可惜一直没效果。 今天难得有个冒出来的病人替她说说心里话,居然被冤枉成她费心安排的,还真是白瞎她这些日子的大度容忍。 “你怎么想是你的事,与我无关。” 这冷冰冰的话让高芸常气得扭头就走,至于宗福来,早已被她抛之脑后。 她如此豁出去得罪高芸常,不仅是为抱个懂医的粗大腿,还是避免自己受伤的具体情形被对方知道。 就高芸常那脑子,她不太信得过,只能在内心说声抱歉,今后有机会回报一二。 “不好意思,害你们吵成这样。”她打破平静,声音冷清道。 关佳琪摇摇头,“是我该感谢你,若不是这样,我接下去得借债度日。” 她从乡下回城,至今还未找到工作,不多的积蓄都花在高芸常不断叫来的患者身上。 宗福来可不想当知心大姐,连忙把话题转到自己身上,“我这次颇为倒霉,身上受伤有点重,得多麻烦你。” “你放心,不管是诊费、药费,护理费还是食宿费用,我都按市场行情来,唯一要求就是你帮我保守秘密,我不想让别人知道,这里是五十元,就当是我给的定金。” 她直接抽出五十元递给关佳琪,让对方有些手足无措。 关佳琪在乡下跟着师傅,基本上是不管收钱这事,回城后因着高芸常又没机会收钱,这算得上是她真正意义上第一次收费给人看病,“这,这怎么好意思。” “这有什么不好意思,是患者求着你看病,又不是你求着患者要治病,你不要被少数人带节奏。” 宗福来觉得这小姑娘比高芸常还要“天真”,“我们从出生到长大,每一步都是钱堆出来的,吃穿住行通通都要钱,你不赚钱怎么活下去,你都活不下去还能管他人活不活得下去?” “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这是我特别认同的一句名言,送给你。” 她就想多说几句让对方感动,然后帮她保守秘密,用心帮她疗伤。 没有想到关佳琪哭得像个孩子,“谢谢你告诉我这些,我一直以为我想赚钱的想法是不对的。” 呃,她真没想到高芸常居然给眼前姑娘带来如此大的精神伤害,这世上谁不是在努力赚钱。 不过是有些人能够一边实现抱负一边赚钱,而另一些人只能为赚钱而赚钱。 “绝大多数人的想法都和你一样,不过是表达方式不同,让听的人会有不同理解。” 能不能别扯这样,先给我看伤行不行。 她眉头皱起,感觉有些糟心,她并不擅长安慰人,尤其眼前之人她还不熟悉。 好在关佳琪此时心情好上一些,有精力关注到她,立即发现她的不适,连忙贴心道: “你是病人,赶紧去我房间里,我帮你检查看看。” 她房间里家具不多:一张床,一个衣箱,一张书桌,一条凳子。 桌上一半地方都是码放着的书籍,大部分都有些破旧,明显是淘来的旧书。 不诊断不知道,一诊断关佳琪吓一跳,“你受伤这么严重,都骨折怎么还强撑着不说。” 而且还不止一处骨折,全身上下有两处,还有其它不少伤痕。 “我不知道有这么严重,或许是天气太冷,感觉不灵敏。”宗福来同样有些犯愁,她不知道眼前姑娘接骨续骨能力如何。 关佳琪有些纠结,“你现在这个情况,不但需要打石膏、吃药,还得在饮食上多喝骨头汤。” “那就麻烦你,这里是一百五十元钱,与之前的一起凑成二百元,明天你帮我联系我老公,他会带你去买任何需要的物品。”宗福来大方掏出一百五十元钱递给对方。 关佳琪有些胆小,“可是我不认识你老公啊,要不我们一起去?” 她要能光明正大出现人前,哪里需要这般折腾,不过话不能这么说,“你要觉得我能正常过去,我不介意。” “那还是算了,那个你们约定的地方是哪里?”千万不要是偏僻不好找,她有些路痴。 “当然是这边最繁华的商店门口。”还好她在省城时有买两双羊皮靴子,现在只需要让关佳琪穿那靴子过去,就能与任远博联系上。 她交待对方关于羊皮靴子的事情,听得关佳琪两眼冒星星。 “哇,听上去你们好甜蜜,居然买一样靴子,这居然是皮羊毛一体的,看不出来你还挺有钱。” 她可是逛过需要花外汇券的商店,里面不少进口商品,这样的靴子不便宜。 宗福来不知道怎么接话,她前后都给这姑娘两百元钱,这是没钱人能拿出来的吗?! 既然对方这方面敏感度不高,能忽悠还是先忽悠的好,“一般般,不过是干活赚来的辛苦钱。” 关佳琪好奇地试穿那双羊毛靴子,“好神奇,我居然穿着刚刚好,简直像为我订做的,就是太热。” 宗福来见对方极为喜欢,那神色就如同得到什么宝贝一般,不由心里一动。 “你要是能够不引人注目联系到我老公过来,然后不将我的消息透露给外人知道,我把这双羊毛靴子送你。” “不是,这么好的靴子,你干嘛送给我。”换成她可舍不得,这质量、这做工,能穿好多年。 你不愿意把靴子还我呀,手里拿得那么紧,生怕我要回来干什么,“我买的时候缺码,这双靴子比我脚大一码半。” 关佳琪一听,脸上堆满笑容,“唉呀,那怎么好意思,你就是太客气,赶紧躺好,我先用手头的药帮你敷着。” 她还能说什么,乖乖躺着享受治疗呗。 身体有人治疗,尤其对方还大包大揽说是她的身体交给她没问题。 有高芸常推荐在前,现在关佳琪又对自己信心满满,她转而期望关佳琪真能做到她的那些要求。 第269章 啥意思 关佳琪手里治伤的东西不多,好在宗福来给到她不少钱。 她到认识的熟人店里买回不少要用到的,还有一些需要等宗福来老公帮忙一起买。 关佳琪的人际圈子小得可怜,平常除高芸常之外,没有要好的小姐妹。 现在好不容易有个让她聊得来的宗福来,叽叽喳喳如同小麻雀一般说个不停。 好在她不是真话唠,一口气说完,心情很愉快地让宗福来好好休息,她则坐下来思考什么样的治疗方案最佳。 第二天一早,关佳琪穿着羊皮靴子来到说好的约定地点等人。 她以为自己到得很早,不想任远博比她更早到。 他到的时候没见到宗福来,心情有些低落,不想低头时见到关佳琪穿的那双羊皮靴子。 不用问他就知道,那一定是宗福来那双,可为什么会穿在别的姑娘脚上。 各种想法涌入脑海,让他瞬间有些恐慌,当看到关佳琪一脸焦急找人模样时,他心里一动。 装作无意路过她身边,当两人位置极近时,他小声道:“福来”。 虽然他压低了声音,脚上也没穿羊毛靴子,但宗福来是她眼下唯一愿意承认的朋友,她当然对这个名字很是敏感。 抬起头看到任远博没有停下,还在继续往前走,她想都没想提脚追上去,“你这人怎么就不停下来说清楚。” “什么事情说清楚?”任远博装作一脸惊讶。 关佳琪“哼”了一声,“别以为我没听到你叫宗福来名字,你叫什么,没名字我可不搭理你。” 她这话一出口,他就确定对方确实是来找他的,可为什么妻子没有亲自出现。 “我是任远博,福来她发生了什么?” “不是我说你,你是怎么做人丈夫的,你妻子受伤骨折你居然一无所知,真是荒谬。” 那么好的姑娘,怎么就找个这般不靠谱的男人,真是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 关佳琪就是这么爱憎分明,喜欢的人那就是天上的月亮,不喜欢的人就是脚下的泥泞。 任远博此时已然有些抓狂,“拜托你快些带我去见她。” 见对方脸上的关切不像有假,她这才心里舒坦一些,“那你先把配我脚上这双的羊皮靴子拿出来我看看。” 他立马从背包里把自己的羊皮靴子给拿出来,虽然略微有点脏,不过整体还是很不错。 边上甚至都有人问,“这靴子卖吗?” “不好意思,这是我好不容易才托人买到的。”任远博连忙把羊皮靴子给装入背包,免得再惹来想购买之人。 就这短短不到一分钟时间,就围上来好几个想买的,吓得他连忙让她赶紧带他离开。 关佳琪也没想到自己“刁难”对方竟然演变成这般状况,心里有些后悔,忙不叠带着他快速奔跑。 不过是一双靴子,大家都没机会仔细翻看,如今有货之人溜掉,想买的自然都散开来,其中就有搜查宗福来的便衣。 关佳琪与宗福来的差别很大,他们再怎么眼瞎也不会怀疑到她身上。 连带任远博也未被关注,实在是两人都有类似靴子,让他们误以为两人是情侣。 “喂,我有很多药品和器材不知道上哪买,福来说你会带我把东西买齐,什么时候去?” 任远博第一反应是自己也不知道,随后想起陪明老去过一个地方,那边似乎有些神秘,或许可以去试一试。 “行,那我们先去,具体我和你说……” 他自己当然不能露面,旁边有钢子及他一众兄弟,万一被认出来可是大麻烦。 关佳琪有些怨念,一个大男人,居然躲在背后不露面,让自己一个姑娘冲锋陷阵。 回头她可得好好提醒宗福来,这样的男人不是良配最好不要,就算没办法在一起也得多个心眼。 任远博完全没想到她会如此想自己,不过就算是知道也不担心,两人感情好,别人的挑拨离间没有用。 关佳琪一开始其实是不抱什么信心的,毕竟去的宅院看上去毫不出彩。 真正进入后,才明白自己是井底之蛙,不知不觉把近二百元全都花光不说,还让任远博垫付一百元。 关佳琪高高兴兴地背着一大包东西往家走,压根不关注跟在她身后的任远博。 她现在异常兴奋结识到这里的人员,实在是意外之喜,此时她满心满眼都是店里那人的一番话。 “我看你对中医西医都有所涉猎,天分也有一些,若是感兴趣,可以考虑加入我们。” 她当时太过激动,以至于脑子根本就转不过来,一个劲儿说“好,我考虑考虑。” 出门后极后悔没有当场应下,她面皮又薄,不愿意自己打自己脸。 尽管这样,她心里却是飞扬雀跃,从来没有想到自己居然会有被人招揽的一天。 随后又蔫蔫的,她刚才好像忘记问工资待遇,这般主动要人,不会是工资待遇低得离谱,所以才看上自己的吧?! 激动的心因着这个想法一下子平静下来,她还真是天真,哪有天上掉馅饼的好事情。 就算真有,也砸不到自己头上,若是真被砸中,那肯定是一个美丽的误会…… 回城后被否定得太多,以至于她现在对自己毫无信心。 任远博是从头到尾都不知道她心里所想,就觉得此人行为处事有些怪异,不似正常人! 两人相互对对方的印象都是负分,但因着宗福来,都捏着鼻子没有表现出厌恶来。 任远博心里着急,想要尽快见到妻子,可惜现在两人身上的钱连坐公交车都不够,只能步行。 他一度想要把背着的那双羊皮靴子给卖掉,然后带关佳琪坐出租车过去。 不过这是宗福来买给他的,思来想去还是没舍得。 两人从见面到回家,足足走得有三个多小时,一路上都没有喝水休息。 关佳琪是囊中羞涩养成的节约习惯,任远博则是不想浪费时间在赶路之外的事情上面。 他们赶回去的时候,正碰上高芸常在屋外转悠。 见到两人时,她一开始是惊讶的,随后如同“恍然大悟”一般。 “怪不得你变了,变得我都不认识,原来是这样。” 第270章 劝说 才刚见面,连招呼都没打。 高芸常就来一句莫名其妙的话,说完就跺跺脚一个人跑远。 不要说任远博,就是关佳琪同样一脸懵,不明白那人到底在发什么疯。 她哪里想得到,高芸常误会任远博是她新交男朋友,重色轻友导致两人关系恶化。 这个脑回路着实是让眼前两人猜不到。 关佳琪虽然有些遗憾错过两人和好机会,但却不像以前那般难过,反而在心里松口气。 任远博还以为那姑娘跟关佳琪有什么纠葛,这和他没关系,一个字没问。 来到关佳琪房间,见到躺在床上的宗福来,他忍不住上前坐在床边。 熟悉的气息让本就没睡熟的宗福来睁开眼,见到他微笑道:“嗨,远博,很抱歉不能亲自来找你,” “不要说这种话,你现在怎么样,身体还有哪里不舒服,要不要去医院?” 在他眼里,此时除关心她的身体健康外,其余都不想讨论。 她要是能去医院,哪还会躺在这边,“我不去医院,那边多是男医生,护士不会帮忙给我上药,思来想去都没在这边方便。” “我和你说,佳琪姑娘可能干,不仅能看病,还能正骨,懂调理身体,真是优秀。” 关佳琪被她表扬得有些受不住,羞得连忙夺门而出,“我哪有你说的那么好,你们聊,我去准备午饭。” 宗福来看着她的背影微笑,总算把“碍眼”的人给赶走。 回头看向任远博,略微带点撒娇,“我就知道这样能把你叫过来。” 任远博可不受她调侃影响,他严肃地低声道:“福来,你是不是现在没办法露脸?” “是啊,我昨天下午路过那边,本来有点纠结要不要下午进去,后来想想早点处理早点心安……” 她靠近他耳朵,把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述说一遍。 任远博听得心惊肉跳,他真没想到,居然惹出这般大的事情来。 “一会儿我问问关佳琪,你这伤她能不能陪同护理,若是可以我们就尽快离开这边回家。” 他已经有王大志与周老大的招待所信息,要走的话今天晚上就可以连夜离开。 不是他胆小,若是他自己还无所谓,但一牵扯到宗福来,他就不想有任何闪失。 宗福来同样觉得回去好,关佳琪虽然不错,但老方医术更好。 “行,那我一会儿和她说说,晚点你联系上他们两个,我们一同回去。” 不想到还好,一想到回去,宗福来就有点归心似箭。 她在这边多数时候都在睡觉,对于关佳琪的家人一点不了解,不过隐约感觉人不少。 等到关佳琪做好饭菜端过来时,她已经想好怎么切入,“佳琪,你现在和家里关系如何?” “不太好,我从乡下回来一直没找到工作。”没有工作在大家眼里就是吃闲饭的。 关佳琪不仅吃闲饭,还胳膊肘往外拐,将时间、精力、金钱花在那些看不起病的人身上,她的家人如何能忍。 “佳琪,是这样,我家里有点急事需要回去,但是你知道我的状态。”为配合此言语,她脸上表情皱出愁苦模样。 关佳琪狠狠瞪任远博一眼,她就知道这男人靠不住,“你的身体现在不适合路途颠簸,还是等好些再说吧。” “不好意思,真有不得不回的急事,所以我需要你帮忙。”宗福来双眼盯着她,一副对方不答应就哭出来的表情。 关佳琪挠挠头,她好像什么都帮不上啊,“可是我能帮你什么?” “你能送我回去啊,路途有你照顾,我什么都不用操心,对了,我老公弄到一辆皮卡车……” 宗福来细细与她说起皮卡车的优点来,前面可以坐人,后面可以让人平躺,只要照顾得宜,不会有问题。 “我知道有些强人所难,所以你帮我送到后,我会帮你买好所有车票,然后额外付一百元报酬。” 关佳琪被说得有些懵,她不知道怎么就讨论到要不要送对方回乡下的事情上面来。 “我现在脑子有些乱,你们给我些时间考虑一下。” “佳琪,可是我没时间等,我这样虚弱的病人,你有什么好担心的。”这种事情不考虑还好,越考虑越糟。 关佳琪有些为难,可她并不擅长拒绝别人,“可是,我” “不要可是,你是不是觉得一百元报酬太低,那就一百五十元,好不好。”宗福来攻心道。 “我不是嫌钱少,我就是觉得你现在不适合动。”她觉得有些焦虑,有些不安。 “那是为什么,是不是一百五十元还不够,二百元行不行,佳琪,我真的没办法,拜托你!”宗福来双眼诚挚地盯着她,直到她缓缓点头。 关佳琪的心“砰砰砰”跳得厉害,二百元钱,她在乡下好几年,带回来的钱不过三百元,现在出去一趟就能收入二百元。 “我就担心你路途中出事。”她的口气软下来,不过心里还是觉得有点慌。 宗福来给到她一个,我相信你的表情,“佳琪,你放心,只要你尽心,不论情况如何都和你一点关系都没有,我可以写保证书。” “不用,我就是担心你。”关佳琪哪里说得过她,不由急切为自己辩解。 宗福来拍拍她的肩膀,带着笑容道:“我知道你是个好姑娘,所以我希望你好我好大家好,我们今天晚上就出发,时间很紧,还请你能抓紧时间准备一下。” 东西都已经买过来,该打石膏的打石膏,该上药的上药…… 有任远博配合,关佳琪很轻松将宗福来给正骨处理好,并且打上石膏夹板。 晚上的时候,由任远博陪着关佳琪与关家人沟通。 一开始关家人不同意,一个姑娘家跟着大老远出门,有个三长二短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但随着任远博直接把二百元钱报酬提前给到关家人,还一再做出保证后,关家人半推半就同意下来。 他没有透露自己与妻子两人真实身份是云峰村人,巧言让关家人误会是关佳琪下乡时关系好同村。 这是关家人能够同意的最大原因,毕竟待关佳琪特别好的师傅还在那边。 第271章 逃离 关佳琪没想到任远博会将她的报酬提前支付。 这样一来,她再没任何理由不去,只能是尽可能收拾好行囊。 越是关键时候,任远博越是能沉得住气,安排好这边后,他又马不停蹄去找王大志与周老大。 今天晚上的住宿费不可能退,两人有些可惜白白花出去的钱,不过没多说什么,收拾好行李就跟在他身后离开。 任远博是开着车子过来的,接上两人后再去和宗福来与关佳琪汇合。 关佳琪见到皮卡车时还有些好奇,不过看到大家全都在为宗福来忙前忙后,心里非常羡慕。 这趟回程,宗福来只能是躺在车斗里,车子前面的被子什么的全被弄到后面给她做垫被。 奢侈得让关佳琪想反对,不过她就心里想想,没有说出来。 宗福来担心他们,吩咐任远博路途上多买些稻草之类,保暖成本更低。 任远博嘴上答应得很好,心里却根本没考虑,他的打算是连续开车,一路都不停歇。 关佳琪还没坐过皮卡车,上到车斗里还新奇得很,这里摸摸,那里看看。 就如同小孩子一样,不一会儿就厌倦不玩,乖乖坐在宗福来旁边,“你们真幸运,竟然能借到皮卡车。” 宗福来转动脖子,对她笑笑,“是呀,我们确实幸运,尤其遇到你,要不然我都不知该如何回家。” 关佳琪心里乐开花,脸上表情却依然带着羞涩,“这话该我说才对,你是我长这么大遇到第二好的人。” “第一好是你师傅,对不对?”宗福来随意和她聊着天,以缓解内心的焦躁。 关佳琪点头,很是惊讶,“对啊,你怎么知道。” “我哪会真知道,猜的。”她笑着打趣,这个时候,她可不想说些让人不高兴的“大实话”。 关佳琪有些意外她的答案,“你居然随便一猜都能猜中,挺厉害的。” “你师傅在那边村里过得怎么样?”这个时候,她最不愿意就是谈起自己的事情,是以主动问起关佳琪的情况。 对方一直没多少机会和人聊起师傅,眼下难得有个忠实听众,她便一五一十地将她与师傅的过往说出来。 宗福来听完简直无语之极,所谓师傅,不过是大眼前之人几岁。 原本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却不想眼前这个姑娘不解风情到令人发指的地步。 “那你师傅,他现在结婚了吗?” 关佳琪被问得有些尴尬,“我回城前是没有的,现在我不太清楚,我家里不让我再联系那边。” 家里人不乐意,联系不联系都没什么用。 “你家里知道你师傅的所有情况,包括年龄、婚姻状况、个人能力这些吗?” “他们不爱听,我就稍微提到一点点。”关佳琪皱眉,她能怎么办,她也很无奈啊。 得,这就是个棒槌,她师傅没被气死,只能说明气量够大。 她是光想想都觉得受不了,人和人之间的差距还真大。 “你现在闲着没啥事,开动你那脑子想一想,你究竟做错过多少事?” 若是能吐槽,眼前之人无疑槽点非常多,她是真没见过情商低成这样的。 关佳琪很是委屈地一个人坐在旁边想,她几次都开口想说:“我没觉得自己做错过什么事。” 介于宗福态度坚定,让她有种胳膊拧不过大腿的感觉,不得不装作很用心在想,其实她大脑里什么都没想。 出门前她忙忙碌碌,这赶路又是晚上,聊过几句后,她就觉得犯困。 任远博没有直接出城,而是去宗福来曾经订过漂亮罐子的地方,不仅将剩下的那些给取走,还买下不少现货大罐子。 “这边多是酿酒、装酒的器皿,以后家里葡萄成熟可以用得上。”最主要还是顺路。 在买罐子的地方,他们得到对方赠送的大量稻草,将皮卡车车斗给重新整理。 他把两人给安排到中间躺下休息,四周包括上方全都是各种罐子,由于稻草太多,两人藏在中间根本看不见。 宗福来还好,平躺着,关佳琪被要求侧着身子不能动。 等到能动的时候,前后左右全都是罐子,这与她想象的旅程差距太大,让她好不郁闷。 皮卡车行驶在路上,出城时因着驾驶室仅三个男子,是以检查十分不认真。 被特别“关照”细查的,全都是女司机或是同车有女乘客的情况。 关佳琪在这个过程中,难得开启她并不愚笨的脑子开始思考起来。 最终得出结论,自己结识的这几人应该在首城惹上麻烦,这才急匆匆离开。 她想不通的是,为什么就她与宗福来需要藏着掖着,那三个大男子却敢在大厅广众之下出现在众人面前。 按推理来说,问题就该出现在她或者宗福来身上,她自己显然不可能,剩下的就是对方。 宗福来确实可疑,比如她的身体受伤,比如她不想出现在人前,比如她连身体情况都不愿意透露。 想到“唯一”好朋友可能是“通缉犯”,关佳琪觉得自己运气太倒霉。 心里难过,鼻子有点被塞住,她使劲吸了一下,谁知道外面传来问话,“什么声音?” 她吓得忍不住打嗝,声音太过清晰,让她自己都头皮发麻,意识到她会引来更大的麻烦,她彻底崩溃。 她不是故意的,她没想过要暴露朋友,当她瑟瑟发抖地被发现时,却意外那些人没将宗福来找出来。 那些人对她进行询问,她却什么都说不出来,声音哽咽不能语,哭得泪流满面。 任远博当机立断,对那些检查的人解释关佳琪是他路上好心给捎带的。 “我真不知道她会与什么事情关联,毕竟看上去那般纯良无害。”他把最后四个字咬得特别响。 对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姑娘,再拖延下去他担心自己忍无可忍。 “当时我没收她钱,现在我把她放在你们这边,若是查清楚的话,还请你们安排送她回家,非常感谢。” 能够把一个有疑惑有问题的人员留下来,任远博的配合让那些检查的人很满意。 尽管他们没有接到抓捕眼前姑娘的指令,但这人真的很可疑。 第272章 真相 任远博的决断很有用,他们连人带车被放行。 接下来他让王大志与周老大换着开车,他自己则到车斗里去陪宗福来。 “你有没有不舒服?”他将她的全身包裹再次进行检查,确保没有漏风的地方。 宗福来摇头,“没有,本来还想着顺手帮一把关佳琪那姑娘,谁知道” 她有些说不下去,真心想要给予对方力所能及的帮助,谁知道会中途发生这样事情。 “我说服她家里人,将她带走之前已经把二百元钱给到他们,现在我们什么都不欠她。” 任远博很是沉着冷静地说道,他是决不可能告诉她,将那姑娘搬下车时他有下药。 这药还是当初顾虑宗福来二伯父时做的,就关佳琪那小身板,他相信会很快生效。 不是他残忍,而是对方知道的那些被逼问出来,他与妻子就避无可避会出事。 不想自己与妻子被抓,他没有寄希望于运气或奇迹,果断先下手为强。 关佳琪都不知道自己怎么回事,为什么会在关键时刻掉链子。 此时她脑子里突然浮现出宗福来的问题,“你现在闲着没啥事,开动你那脑子想一想,你究竟做错过多少事?” 她之前本来是对这个问题不屑,觉得自己没做过错事,可是现在,她脑子似乎突然开窍。 想起以前师傅待她的种种好,而她却总是弄巧成拙坏师傅的事。 甚至临走之前,还与大伙儿一起劝他娶妻生子。 现在想想任远博与宗福来,再想想师傅与自己,原来自己真的很傻,总是做错事。 她的眼泪停不下来,整个人都烦躁不安,“我是傻子,呵呵呵,我是大傻子,我有错,我有罪。” 关佳琪不知道自己已经陷入疯癫状态,她的声音不大,检查的人忙着查看过往人员车辆,并没人留意到她的情况。 等到发现时,她已然把自己撞得满头满脸血,嗓子“莫名”嘶哑无声。 那些负责检查的人员被她情况给吓住,不久前明明还是一个活蹦乱跳的大姑娘,如今变成哑巴疯婆子。 随后大家仔细查下去,由于关家人并不清楚宗福来几人情况,甚至连长相都描述不清楚。 但有一点,他们肯定是自家姑娘曾经下乡的同村村民。 至于她为什么会被查检的吓着,关家人讨论后,把她师傅的事情说出来。 反正现在关佳琪人不人鬼不鬼的,没办法为自己辩解,他们也不想再弄得寝食难安。 于是乎,大家只能感叹这姑娘心理素质太差,一点点风吹草动就自己把自己吓破胆子。 至于她师傅的事情,有具体村庄地址电话,公安系统的人追查起来很容易。 她师傅知道情况后,向关家人提出想要娶回去照顾。 关家人见曝出那人后,什么事情都没有,如今又愿意带走家里累赘,他们连彩礼都没要,直接让对方把人接走。 宗福来和任远博又一次无痕迹逃脱追捕。 至于画像寻人,她不是让人难忘的大美女,那些人与她仅一面之缘,无法画出她相貌。 陈喆颉虽然有任远博的早期画像,不说他本尊早已长变,他这次出门还有“画妆”,当然不可能让人发现。 虽说大张旗鼓找宗福来,但没查到有任何损失之后,大家渐渐不再盯着这件事。 陈喆颉那边,收获相对要大一点,这当然不是她或者陈姓友人的功劳。 而是她的新金主示意周三,即三只手,略微对她透露一点消息。 本来他是不打算让任远博这个陈喆颉心里一直念念不忘的人活着,不想对方已然娶妻生子,在云峰村落户。 如此一来,他觉得可以借此让陈喆颉对他死心踏地。 能够把她原金主拉下马,还让陈喆颉沾沾自喜是她眼光好,主动投向他怀抱,不得不说,他对人的心理掌握得很好。 陈喆颉气得不行,她怎么都想不通,好好一个帅哥,怎么就宁愿娶个乡下姑娘都不愿意接受她。 “你不仁我不义,想要过安稳日子,也得问我答不答应。”她为此气得咬牙切齿。 然而她情绪没控制好,惹得新金主不高兴,将她年前派去给任远博教训的人撤回。 陈喆颉不得不调整计划,一方面极力讨好新金主,另一方面她决定先写封信过去,给对方施加精神压力。 然而,她找周三拿任远博地址时,发现对方却已经不在首城,在奔赴南方某城市做任务的路上。 她知道这些都在新金主的算计中,心里却不以为意。 等她得到想要的信息,就算不依赖他的人手,她也能搅得那“狠心人”不得安宁。 任远博此时尚不知道“小青梅”在计划对付他。 一行四人一路上完全没停歇,连喜欢开车的周老大与王大志两人都受不住。 回到云峰村,几人将宗福来悄悄抬回家,随后找来老方重新检查矫正。 “腿部的正骨做得很好,胸部的不好重新检查,不过照腿部处理来看,应该还好,别的没什么,就是身体太虚得大补。” 他心里觉得十分怪异,似乎宗福来过段时间,身体就会极度虚弱一次,需要大量进补。 任远博对此一无所知,他不好挑明,毕竟家里最能做主的还是宗福来,他比谁都明白站队正确的重大意义。 老方知道宗福来藏着好东西,什么肉灵芝、极品野山参、精品黄精、人形首乌等等。 更不要说家里鸡鸭鹅、猪牛羊这些全都在宗福来名下,任远博又宠妻无底线,自然是她想怎么补就能怎么补。 在这个过程中,他当然也能侥幸分那么一杯羹,是以对给宗福来进补十分积极。 宗庆山都不知道怎么回事,但凡女儿女婿出门,总是会遭遇各种突发意外。 虽每次都能逃脱,但他还是免不了感觉到烦躁,尤其这一次闺女受了重伤。 “远博,作为长辈,我不得不劝你一句,青蛇竹儿口,黄蜂尾后针;两者皆不毒,最毒妇人心。” “相信你还记得周三,那个三只手,他那些手段不是普通人能使出来的,或许你身份早已暴露,你与她的事情拖不了多久。” 第273章 我们 宗庆山了解自己女儿,不可能会被周三这般人盯上。 唯一解释只能是女婿,从这个点出发,再结合这次从他嘴里说出来的事情,他很容易得到以上推断。 任远博不是没有心理准备,他本来想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但这次的首城之行,让他明白有的时候若不主动出击,被动的下场会很惨。 “爸,我会找个时间好好琢磨一番。”无论如何他绝不会让宗家人,包括自己的妻子承受无妄之灾。 任远博已是宗家女婿,宗庆山没有嫌弃他的过往拖后腿,但他担心自己闺女受影响,是以才会如此严肃提出。 他当然希望是自己想太多,什么事情都不发生皆大欢喜,可生活不是故事,现实没办法尽如人愿。 “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有想法有计划可以找我们参谋。” 倘若一声不吭,到时候遇到事情他都不知该如何帮忙收场。 他这番推心置腹的话语,让任远博倍感温暖,眼眶不知为何觉得有些潮湿。 心里对自己结婚的选择更是无比庆幸,有个好妻子,有个好岳家,真好! 宗福来有些不高兴,她这次的伤重得出乎自己预料,虽说她有无数绝佳药材,又有“神医”老方,不会像普通人那般伤筋动骨一百天,但还是得躺上一段不短的时间。 她心里有气不高兴,干脆在大家忙碌时进到空间,在里面投诉抱怨。 “我救川川,这么重要场合你居然撂挑子,害我差点变成通缉犯,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难道我还不够配合?” 宗福来脸色不善,她觉得农场空间太欺负人,“你要找东西,我难道还会不帮你找,为什么非得让我承受这般痛苦?” 她不服,从知道农场空间开始,她一直秉承着双方合作共赢的念头,可眼下农场空间并没有将她放在合作伙伴的位置上,这让她有些咽不下这口气。 农场空间似乎知道自己这次的事情触到宗福来底线,态度很是端正的表示往后类似事情会提前通知。 她觉得诚意还不够,可随她怎么抱怨不满,农场空间再不搭理她。 一个人肯定没办法唱很久的独角戏,宗福来吼得差不多,发现农场空间熟视无睹后,识相地乖巧接受农场空间提议。 川川终于找到身体问题的症结,那就是它的本体再没以前那般强大。 以前它仅仅凭气息就能让所有深山野兽望而却步,现在却不过是食物链顶端的猛兽之一。 就连它的大蛇“朋友”,现在都丝毫不惧它,至于再想站大蛇的脑袋上玩,想都别想。 川川本就不喜欢凭实力搏斗,它就喜欢以气势压人,不战而屈人之兵。 现在身体发生变化,它必须得面对大概率的真枪实弹双方肉搏。 本就不喜欢过苦哈哈日子,否则它不会扒着农场空间不放,如今更是若非必要,基本不去深山。 欠下的鸡蛋与肉鸡债务,都让那些“朋友”自己过来拿。 为保持睦邻友好关系,川川还特意提高一点数量,虽然不多,但白得的总是让人高兴。 一个小手段很快使得有合作关系的伙伴都愿意主动过来找他拿鸡蛋与肉鸡。 宗福来心疼它,任由它折腾,心里想着那些人的阵法还真是神奇。 都说无知者无畏,宗福来以前从未接触过这类人,是以一点概念都没有。 眼下第一次照面就吃大亏,她决定以后尽可能躲着这些人,不再让事情发展到这次这般被动。 还有父亲提及的任远博“小青梅”陈喆颉之事,她倾向于赞同父亲观点。 这个世上,想悄咪咪掌握自家男人情况,十有八九就是“小青梅”的金主大人。 其余人根本不可能隐忍不发,那陈喆颉言语中都是用的“抓”这般字眼,其嚣张程度可见一斑。 若是任远博外婆外公那边的恩怨,早就会对他本人进行威逼利诱,想要找出“藏宝”。 宗福来叹气,本来一个“小青梅”,对付起来还不会太吃力,如今知道她那新金主在其中掺合,甚至还是背后主导,事情就变得复杂难办起来。 能让陈喆颉心甘情愿当小情儿,侧面说明她金主能力很强,绝不是易与之辈。 “远博,我最近无聊一直在想要如何处理,想得头痛都没想出好点子来。” 任远博闻言揽过她,柔声道:“你不用操心,我会想办法解决的。” 大不了他被逼上梁山,找对方与那位阴险狡诈的新金主一起同归于尽! “今天我在听收音机,听到兄弟同心的故事,里面用的手折筷子举例子,说是一根筷子易折,数根筷子不易折。” 她讲这话是什么意思?任远博大脑飞速转动,想要弄明白她想表达的真正意思。 随后用手拍拍脑门,他最近脑子不够灵活,光想着如何对付那两人,居然没想出离间这般好主意。 “你的意思我懂了,我得想办法让他们两人关系破裂,再分别击溃。” 宗福来笑着点头,“是的,尤其这是她的新金主,虽说她以前的金主不会对现任造成任何的威胁,但也是可切入的点,甚至我们还可以制造她想要包养小白脸的假象……” 她把最近绞尽脑汁想出来的东西一股脑儿告诉他,至于最后具体选用何种方式方法,她相信他肯定能做得比自己好。 任远博鼻子有点塞塞的,“小青梅”明明是他年少不懂事时牵扯出来的破事儿。 不想宗福来还有她的家人并没有任何的责怪刁难,反而全都积极想办法帮他。 “你的方法很棒,现在时间还早,等有合适时机,我会想好办法对付他们。” 若说以前心里半分把握都没有,那么现在他心里至少有二三分把握,虽然连五五之数都没有,但本身双方力量就相差悬殊。 “不,不是你对付他们,是我们对付他们。”宗福来纠正他的话语。 夫妻一体,她不希望他一个人冲锋陷阵,不能帮上忙的事情她不提,对付“小青梅”与那新金主之事,她相信自己能助他一臂之力。 第274章 年前 现在离过年仅有三天时间。 村里各家各户的年货基本都已购置齐备。 宗庆山帮着把闺女那边该准备的东西全都帮着准备齐全。 从村里到镇上的路已然被积雪覆盖,不方便通行。 “爸,还是你想得周到,要是等到我们回来再准备年货,估计这年都没法过。” 前几天回来的时候,皮卡车都差点出事,更不要说现在路况更糟糕。 宗庆山见闺女喜悦的脸庞,心里跟着乐滋滋,“今年值得庆贺,我买的时候就想弄得齐全、丰盛些。” 他本来就列得有购买清单,后来村里人与他协商拼车到县城购物,他又跟着补上一些。 宗福来从县城带回来的十三个半大孩子,不过几个月时间身高窜得飞快,身体状况已然今非昔比。 甚至大家还联合起来,为她特别设计一抬树枝搭起来的轿子,说是想要在阳光明媚的三月,在轿子上面扎满鲜花,再正式送她。 她收下他们的这份心意,然后给每人赠送一个大苹果,祝愿大家新的一年平平安安。 宗庆山觉得寓意很好,让她给家里人每人发一个。 “这苹果的品种不错,若是我们能种出这般品质的苹果,绝对不用愁销路。” 颜色红彤彤,外表光洁,一口咬下去多汁脆甜,是他吃过的苹果里面最好吃的。 农场空间出品当然不凡,“放心吧,年后我会找个恰当的时机弄些果苗,还有嫁接的枝条回来。” 以前虽然时不时会混一些种在坡地那边,但数量上并不多,而且这些果苗到长大结果还有好长一段时间。 “我就随口一说,有机会就买,没机会就算了。” 承包大荒山之初,他最担心赚不够承包费,然而事实上不仅赚回承包费还有不少盈利。 让他曾经睡不着觉的承包费不再是问题,接下来只会更好,他的身体又有老方调理,如今精气神跟上,整个人显年轻不少。 家里有钱,如今就算佛系都有底气,哪里还需要闺女跟着他们操心。 在他看来,赚钱养家就是男人的责任,乡下老话常常说:嫁汉嫁汉,穿衣吃饭。 大荒山还是在闺女的主导下才承包经营起来的,她是宗家的第一大功臣,现在只需要貌美如花就好。 宗福来若知道父亲心里的想法,肯定会给予他一万个点赞。 她其实并没有什么远大志向,就想在青山绿水的云峰村,过着衣食无悠的闲散日子。 “爸,我们明年把种植业规模继续扩大,但凡是市场上有的水果,我们都可以弄些种子或是种苗来试试。” 就算市场上买不到,还有农场空间当后备资源库。 “好,你想种什么都行,我们这半年对大荒山的开发利用十分之一都不到。” 养殖这块的占地面积很小,他担心请人多,费用成本承担不起,前期连用人都小心翼翼。 不是他小气,就按一个人一年最低一百元来计算,一年就得不少钱,更不用说今年的人工成本远远超出这个待遇。 “对了,福来,你小姑写信给我,说是等明年她小孩高考后,打算回来跟着我们干。” 这个事情,他觉得还是要和女儿女婿沟通清楚更好。 宗福来对此倒是没什么想法,“可以,我们这边大量需要人手,不过她的待遇只能跟大伙一样。” 干活人员多,小组长、小队长眼下都是暂代,每一年期满会在长约人员中,选出一些干得好有业绩的人员正式提拔。 “还有,她只能住我们提供的‘宿舍’,不能住到这边来。” 眼下大哥新宅所有房间被弄成上下铺卧室,六个房间四十八张床,给来干活的外村人午休或是晚上睡觉用。 宗福来并不打算将哥哥们的住宅当成公用,她心里早就盘算着在山脚处砌四人一间集体宿舍。 这事情任远博很赞同,在赚钱方面,亲兄弟明算账会比粘粘乎乎要好。 宗庆山闻言笑起来,“那肯定的,我和她早前就谈起过,来这边干活,与大家同样待遇。” 这辈子,他只在闺女事情上原则性不够强,其它方面绝大多数时候都能公事公办。 他坐在床前陪宗福来聊天,看着任远博忙出忙进,心里颇为满意。 这般温馨聊着天,喝着茶水吃着点心,让他感觉到心情很愉悦,不过他还有太多事情要忙。 与宗家一片祥和的过年氛围不同,王大志归家后,亲戚朋友等来等去没见着礼物,开始对他挑剔指责。 “你又是去省城,又是去首城,这样好的机会,你居然什么礼物都不给家里人带?” “我要是有那个能力,不说去首城,就是去省城也得给家里亲戚朋友带礼物。” “有些人啊,以为攀上高枝翻脸不认人,也不想想自己是哪根葱,连拿回家的年礼都够不上第一档。” …… 王大志脸色有些难看,他这次出门连轴转,到现在都还没恢复过来。 母亲与妹妹给他留着一堆活,每日从早到晚忙碌,歇息时间少得可怜。 尽管他一再肯定自己是母亲的亲生孩子,但周老大那些话总是时不时回响在耳中。 他不得不承认,他在母亲眼里就跟受虐不敢反抗的长工一般。 不需要关怀,不需要呵护,只需要没日没夜拼命干活…… 明明走之前他问过母亲,出门要不要买些东西回来,言下之意就是他手里没钱,要买东西得给他钱才能办得到。 可是母亲根本就不搭他这话,每每提及就顾左右而言它。 现在那么多人指责他小气没人情味,母亲却一句话都不帮他,仿佛眼里心里就没他这个人。 转身态度宠溺地帮着小妹招呼客人,想要上门的亲戚朋友帮着介绍优质婆家。 大家嘴里打着哈哈,甚至还有些嘴里说着王大志小妹的好话,心里却根本没重视起来。 他们过来最主要是想蹭点好处,不想王大志大老远跑省城首城,居然什么都没买回家。 大家不好同王大志母亲撕破脸,他妹子又被母亲护得滴水不漏。 所有人火气都冲着他来,他又嘴笨无法解释得让大家满意。 第275章 王大志 他以前在处理这些关系时,再怎么心里不服气,嘴上都说不出难听话。 毕竟母亲只要有机会就会教育他,亲戚朋友都是助力,不能得罪。 这一次尽管他内心怒火已然堪比火山,还是憋着。 可他最近休息得很差,血红的双眼让这些人误以为他是气成这般。 “好心说你几句,你拿眼睛来瞪我们,还不服气,我看你就是欠教育。” 说话的是王勇志的母亲,一个面相不善的妇人,她双手叉腰,喋喋不休数落他。 说到激动处,她干脆上手去把他往院子外面推搡,“你这样自私,根本不配当王家人,赶紧哪凉快哪待着去。” 王大志向来好欺负,她根本就没想到对方居然会闪避,整个人摔地上。 杀猪般的叫声响起来,“杀千刀的,好你个王大志,居然敢欺负我,大家都来帮我打他。” 王勇志母亲纠集那些过来想占便宜没占到的人,一股脑儿上前去帮她打对方。 王大志不敢下重手,是以节节败退,一不小心被人推搡倒地。 大家巴不得他倒霉,没有任何一个人伸手去拉他,他的母亲与妹妹看着他被欺负无动于衷。 他本来也没有期待,不过是又一次心死如灰。 可是脑海里不断重复着周老大的话,没有这样待亲生孩子的母亲。 随后他就没办法继续思考,因为他运气不好摔破了头。 当血从他头上流出来的时候,那些欺负他的人却全都尖叫着想离开。 还是王勇志等人觉得这样不好,与堂兄弟们把他抬到床上,然后跟着大家一起溜掉。 王大志母亲如何肯依,要找这些人讨说法,却不想大伙一口咬定是王大志自己摔的。 大家争论来争论去,却没有一个人想到要送王大志去医院疗伤。 王大志母亲因着闺女王大花的事情不愿意撕破脸,是以不依不饶讨说法没有效果。 等人走后,王大花有些忐忑,“妈,现在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他命硬着呢。”王大志母亲一点不想去查看他伤口,更不要说帮着清洗处理伤口。 她从前巴不得王大志没有,是以从小到大生病受伤都不会带着看医生。 不想对方拥有小强般的生命力,怎么折腾都能自我康复,现在哪怕家里靠着王大志干活、赚钱,她也不觉得自己需要改变。 王大花见母亲这般说,跟着歇了去帮忙的心思,任由王大志躺在床上,连被子都是刚才那些帮忙的人胡乱给盖上。 晚上王大志又饿又冷醒来,他强忍着不舒服想要去厨房找些吃食。 不想母亲与妹妹根本没给他留任何饭菜,不得已舀上一碗冷水喝下去。 感觉身子发虚,他想去和母亲说,早上别忘记煮他的饭,走到母亲门口时,实在是头晕眼花很吃力,不得已靠着门框,免得自己倒下去。 隔得近,房间里的声音隐约传来,“妈,我出门好多人问我,好奇我哥为什么不讨媳妇。” “然后呢?”她母亲漫不经心问道。 “我不是不知道怎么说么,干脆就说我哥他自己不想。”这样谁都没有责任,多好。 她母亲点头,“你像我,脑瓜子聪明,以后遇到别人问起都这般说。” “要是哥他听到这话?”王大花对于身强体壮的哥哥打心眼里有点怵。 她母亲冷哼一声,“听到又如何,这个家还轮不到他当家作主。” 见她依然忧心忡忡,为让闺女安心,也为让她接下来的婚事更顺畅,压低声音道: “大花,你是我闺女,他王大志这辈子都只能给我们当牛做马。” 尽管声音小,可这夜晚本来就安静,是以王大志能够模糊听到,他觉得这话有点不对劲,当下凝神屏气支着耳朵贴在门上听。 王大花睁大双眼,不敢置信地问道:“妈,难道村里传言是真的,他真是野种?” “野种倒算不上,他是你爸曾经战友的孩子,你爸还花了番心思才争抢过来养,当初是看中他每月抚养费。 谁知道后来汇款说停就停,再养着就是累赘,你爸本打算农忙后去把抚养费的事弄清楚,结果急病没了。 我当时怀着你,家里没个男人不行,这才留他在家里没扔掉,这话经我口入你耳,万万不能说出去。” 王大花听得双眼晶晶亮,盘算着自己以后的日子,有这样把柄,相信母亲不管真心还是假意,今后都得对自己好。 王大志一年工资一百,年礼好几十,她怎么着也能分一半,本来还担心婚后没有好日子过,如今倒是彻底不用担心。 怪不得母亲不让王大志结婚,有小家可就没办法继续全心全意做奉献。 她母亲根本不知道,王大花是受农菜菜小恩小惠收买,回家打探王大志的事情。 她没想到能诈出这般大消息,王大花再蠢也知道不能把这消息卖给农菜菜。 王大志不知道自己是怎样回到屋的,盖着不保暖的柳絮被子,心却比身更冰凉。 这下他连个借口都没有,实锤打脸。 冬日夜晚本就难熬,他还顶着个破脑袋,腹中空空,心中一股名为不甘心的想法支撑着,好不容易熬到早上。 挣扎着起身去找任远博求助,这个时候他脑子里再想不到其他能帮忙的。 宗庆山开门见到他的状况吓一跳,“你怎么弄成这样?” 看着对方一副随时会摔倒的样子,他连忙伸手把人扶进门,将他安置在客厅里,然后把老方叫过来。 老方早上喜欢睡懒觉,这么早被叫起来有点不高兴,“什么事情?” “王大志受伤严重,你来帮着看一看。”要不然他怎么可能这么早把他拽出被窝。 老方撇撇嘴,裹着棉被到客厅,他打算看完后继续回屋睡觉。 宗庆山看着他辣眼睛的样子,心想这样的人也好意思吹嘘有桃花运,除非瞎猫碰着死耗子。 老方才不管其他人怎么看怎么想,到客厅看了看王大志脑袋上的伤,再给稍加把脉。 “自己身体不爱惜,医生也没办法,他这是又累又饿身体虚,头上伤没有清理过,真是又懒又废。” 第276章 蹭饭 他摇头摆脑说完就自顾自回屋,反正不治死不了,他才懒得去管。 王大志听着老方的话,就跟鹌鹑似的不吭声。 对方说的一点没错,他就是个没脑子的废物,拼死拼活到头来不过一场笑话。 待老方走后,他眼里噙着泪水,“庆山叔,对不起给你添麻烦了。” 他不知道王大志怎么会成这模样,也不清楚他为什么不回家,而是来这边寻求帮助。 但对方最近一直在这边干活,不搭理肯定是不行的,“你这孩子,唉,我让你婶去厨房给弄点东西。” 他叫醒王美珠,去厨房给王大志卧几个糖水鸡蛋。 他自己则端上水瓶,里面是温开水,用干净布头帮着王大志擦洗伤口。 弄干净后把家里常备药给拿出来,撒在他伤口上,然后用麻布头给缠上。 他这边弄好,王美珠将煮好的糖水鸡蛋给端过来,红糖水里足足放有五个鸡蛋。 王大志含着眼泪吃完,然后想要去“集体宿舍”那边休息。 “你伤到头,暂时在这边歇会儿。”万一路上再滑一跤,伤上加伤更麻烦。 这个点罗教授已经起床,刚好床空着,宗庆山就把他扶到那边床上躺下休息。 任远博知道这事的时候,王大志已然睡着。 王大志的母亲及妹妹想起他的时候已经是午饭时分。 “妈,哥怎么不在屋里?”王大花心里有些慌,会不会是她和母亲的谈话被偷听到? 她母亲神色淡淡,“谁知道呢,这大过年的,他再怎么折腾,难道还能出村?” “妈,你说有没有可能,我们谈话被他偷听到?”王大花说的时候很是心虚。 她母亲却一脸无所谓,“听不听到有什么关系,不管从哪方面说,我都是他母亲,养恩可是大于生恩。” 这辈子都不可能把他给撇开,她就是这般的有恃无恐。 王大花没想到自家母亲脑子这么好使,“妈你说得对,那我们今天中午吃什么?” 母女两高高兴兴地准备着午餐,至于王大志,如同滴在湖里的一滴水,漾起涟漪后再无声息。 王大志醒来的时候已过午时,睁开眼见到正在朝脸上敷药的老方,“方医生,你脸是怎么了?” “我脸好得很,我这是做保养,不懂不要乱说。”老方很是不给面子怼他。 一个大男人,还做脸部保养,比小姑娘还爱美,他在心里吐槽。 想到老方刚刚才给自己看过病,说得也准,不由想问得再详细些,“方医生,我现在的身体情况,需要注意些什么?” “你的身体,你告诉我,你注意过什么?我从来没见过像你这般不爱惜身体的人,明明二三十岁的人,偏偏比我身体底子还差。” 老方说到这里用眼瞪他,“不要以为你练了点身手,就代表着身体素质好,你完全就是外强中干,绣花枕头一包糠。” “那我要怎么做,才叫爱惜身体?”王大志虚心求教,没人爱,他要自己爱自己。 “最简单的办法就是吃好、穿好、休息好,平时多注意劳逸结合,你现在连最基本的保障都谈不上,后续花钱费工夫保养就更不用去想。” 若不是看在他在宗福来夫妻那边还算受重视,他都不愿意搭理这般连自己身体都不爱惜的傻子。 王大志哪里看不懂方医生嫌弃的眼神,但对方说得对,他对自己实在是太不好。 但他能怎么办,他也很绝望啊,母亲作为长辈占着身份大义,不管是否亲生他都很难翻身。 面对好心的方医生,他当然是感激的,“谢谢方医生提醒,我尽量注意。” 老方摇摇头出门,不想看见这糟心玩意儿,他还是出门晃晃,看看罗老头在干什么。 王大志坐起来,刚出屋就见到院子里的任远博,他正把丈母娘带人做的部分吃食放在院里雪地上冻着。 他上前想要帮忙,却被拒绝,“我这边不用你帮忙,你这身体要多休息。” 不过普通一句话,王大志却听得泪流满面,呜咽起来。 一个大男人,哭得跟个小孩似的,让任远博有些意外,想想对方的伤,心里有了些想法。 “我这里忙得差不多,厨房里还给你煨得有午饭,等你吃完我们可以聊会儿。” 王大志没想到他们还给自己留得有饭,明明他睡得那么沉,一点醒的迹象都没有。 “这会儿都过了午时,要不我还是等着一起吃晚饭。” 这话让任远博有些意外,之前一起去省城首城,没发现他是这么个磨叽性子,这会儿竟然一点放不开,跟个受气小媳妇似的。 “不吃怎么能行,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皇帝还不差饿兵呢,该吃就吃。” 王大志见话都说到这份上,就不好意思再推却,跟着到厨房里吃饭。 王美珠与几个半大姑娘在厨房里忙碌,见到他相互招呼之后就又埋头忙手里活。 令王大志没有想到的是,居然给他留得有满满一碗大米饭,一碗菜里面半碗都是肉,“不用特意为我做这么丰盛。” “吃饭还这么多话,赶紧吃吧。”任远博挥挥手,不让他说这些有的没的,听着别扭。 王大志本来看着那饭菜嘴里唾液就加速分泌,如今听他这样一说,连忙埋头吃起来。 他不是没吃过好的,上山打猎的日子,跟车出门卖大肥猪的日子,最近去省城首城的日子,都吃得挺好。 但如同这顿这般温馨用心,于他来说还真是难得。 饭菜特别美味可口,他心情激荡得厉害,吃起东西来狼吞虎咽,不过三五分钟就吃光光。 抹了抹嘴巴,他站起来就想把碗筷给涮掉,不想一个半大女孩过来把他碗筷给接过去,“今天我负责厨房洗涮。” 王大志挠挠头,他当然不能与小孩抢,“那就麻烦你勒。” 随后看向任远博,不想对方已然起身往外走,他连忙跟上去。 走进房间才发现床上躺着的宗福来,他有些尴尬地想转身,却不想被任远博叫住。 “我相信你一定有很多话想说,带你过来,是觉得你那些事情应该让我妻子一起听听。” 第277章 难解决 王大志满肚子的话就这么被卡住。 虽只多一个宗福来,但他却觉得浑身不自在。 “既然你不知从何说起,那么就由我来问,你来答。” 任远博不想浪费时间,“我们先从你这伤开始说起,这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情,具体情况是怎么样的。” 听到他问话,王大志略一思索就开始讲起来,他没有直接说受伤,而是从归来开始讲起。 从首城一路不停歇赶回云峰村,他回家里却发现烧火的柴不够年前年后用,家里的水缸没水,大扫除没做……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他归家后每天最多睡四个小时,其余时间都在干活。 然后就是家里亲戚朋友过来讨要“礼物”未遂,把他打伤之事。 越说越顺,渐渐地,王大志忽略宗福来的存在,讲述起自己夜里听说的那些话。 他虽然不能完完整整的十成十原话复述,但至少九成以上内容是他母亲与妹妹原话。 宗福来越听越惊讶,她一直就觉得王大志家有猫腻,居然这般一波三折,简直比小说故事还要夸张。 她有些遗憾王大志太没存在感,她上辈子真没关注过他与他的家人,一点有用的信息都想不起来。 任远博用手敲了敲桌子,“既然你现在已经清楚所有事情,有什么想法?” 王大志把头给摇得跟个拨浪鼓一般,他不是聪明人,但想听听聪明人的意见。 “我就算知道事情真相,但王家对我有养育之恩,我不知道该怎么办,希望你们能够指点一下。” 任远博点头,事实就是他说的这样,尤其是乡下,哪有儿子不给父母养老送终的,唾沫星子都能把人给淹死。 “福来,你有什么想法没?”他没直接回答,反而是朝宗福来询问想法。 宗福来觉得很好解决,不过有一点,若是王大志不待在村里,那大荒山那边就少一个助力。 遗憾有点,不过这人还没有重要到不可或缺的程度。 “你这种情况,有很简单的解决办法,也有很复杂的解决办法,就看你自己怎么想,我可以给出三个建议。” 宗福来清清嗓子,继续说下去,“第一种方法,就是假借出门,走南闯北不再归家。” 王大志摇头,母亲虽然不仁,但他不想不义。 “第二种方法,那就是你设局,让你母亲与妹妹主动把家里的事情抖露出来,让村里所有人都知道你是如何委曲求全,有舆论压力,能够摆脱她们的概率很大。” 她不敢说百分百,毕竟设局这种事情牵涉的人越多,越容易发生突发情况与意外。 王大志还是觉得不妥当,他不擅长与人沟通,也不想完全与母亲和妹妹割裂开来。 宗福来就知道会是眼下这种情况,她调皮地看向任远博,“这最后一种方法,你来告诉他。” 任远博笑笑,表示收到她说的话,保证完成任务! “第三种方法,就是你到省城去,还是给我们办事情,然后每年待遇一半给到你家里,一半你留着在省城花用。” 王大志听完后看向宗福来,想要弄清楚她想说的,和他说的是否一样。 “他说的就是我想的,我在省城有点产业,你去那边刚好可以帮我打理。” 她现在的情况并不方便年后就出门,是以让王大志去那边跑前期算是一个相对比较好的选择。 怪不得两人想法一样,随即他有些奇怪,宗福来在省城有产业?不会又是她身后靠山借她名义做的吧? 他其实有点搞不懂,为什么会有人愿意借别人的名义来做事,在他看来,风险太大。 当然,这些不是他该考虑的,“我在那边主要负责什么?” “有一套宅院需要重建,不过我想申请成商业用房,然后再建造。” 疑人不用,用人不疑,既然打算派王大志去省城,她当然会把事情给交待清楚。 “你去就是负责前期改建申请,你的主要任务是去找个有关系、有背景的人帮忙跑这套手续。” 王大志有些不理解,“我直接去跑不行吗?” “当然不行,要是改建手续这么容易跑出来,省城大街小巷门面房至少增加一倍。” 她这话很形像生动,倒是让王大志明白确实是一件不容易办的事。 省城本地人,还得有关系有背景,这样的人哪还会有没工作的,有工作又如何会愿意帮着一群乡下人干活? “那给他什么待遇?”总不可能还是云峰村的标准吧。 “前期定金一百元,若是全套改建手续帮我们跑下来,奖金一千元,若是还能同时弄好扩建手续,奖金加一千元。” 宗福来提的待遇让王大志羡慕得流口水,人和人之间的差别真大。 “其实我去那边,一开始就是打探消息,然后瞄到合适人选去游说劝说,对吧?” 她点头,确实是这样,看来王大志除在家庭关系上处理得很糟糕,理解能力还是不错的。 “去到那边一定要注意,再心动的人才都不要急着签订合约,必须要打探过对方的人品再做决定,” 万一遇到知人知面不知心的情况,那他这宅院不要说改建,被巧取豪夺都有可能。 毕竟办手续的时候,房产证之类原件都会在这人手里,想要做点手脚并不难。 王大志虽然没完全理解过来,不过听他如此强调,明白这点非常重要。 “放心,有这方面能力的人不可能只有一个,我会慢慢打探,小心行事。” 任远博则继续和他讲一些细节上需要注意的地方。 说得差不多后,才严肃对他道:“你若是想去省城,还得配合着演一场戏才行。” “演戏,演什么戏?”怎么就突然转到演戏上面,他觉得是不是自己耳朵有问题,以至于出现幻听。 任远博拍拍他的肩膀,“难不成你以为,你是想走就能走的,你母亲会舍得让你离开云峰村?” 王大志的脸青青白白变幻好几次,最后只能叹息道:“你说得对,她们不可能会愿意让我去省城发展。” “难道说只要我配合着演戏,你们就有办法让她们同意我去省城?” 第278章 演戏 任远博点头,“前提当然要你配合得好,但凡你这里出问题,那就不会再有机会。” 他这话没有一点夸张,眼前之人从小到大都被拘在他母亲身边当牛做马,怎么可能会同意他离开自己掌控。 “我要怎么配合?”王大志有些茫然,他不知道对方的方法是否真有用。 “很简单,我让老方把你的身体状况伪装得极差,你母亲若不想你早夭,肯定会甩锅给我们。” 王大志点头,“这是毫无疑问之事,他母亲最擅长的事情确实是甩锅,不过他不认为能成功甩锅给这边。” “是的,他不可能在我们这边讨着便宜。”王大志会被欺负得老老实实,不过是他重亲情。 “你重病垂危,要么你母亲舍弃你,这个选择概率比较低,要么你母亲同意我们分期还款协议。 各种费用至少需要你十年时间偿还,你每年工资的一半给她们,一半给我们还债。” “我母亲应该不会同意一半的。”王大志了解她,有的时候把钱看得比命都重要。 任远博摇摇头,“你放心,她会同意,不过应该会把你的年礼给讨要过去。” 谁都不傻,今年帮工的人,做满半年的都是第一档价值五十多元年礼,明年不会比今年少,全年下来怎么说也得有一百来元的年礼。 若是能在这上面占便宜,就相当于占用四分之三的收入待遇,余四分之一给王大志还债。 这样一来,他母亲肯定会愿意,王大志有些不自在地扯动嘴角。 原来他其实一直都十分了解自己母亲,不过是以前强迫自己成为聋子瞎子,不愿意去细究深想! 合同工资固定,年礼会浮动,所以这差不多算是最佳选择。 “伪装会不会露馅?”王大志有些怀疑,毕竟现在连头都包扎起来,又怎么会让人觉得他重病垂危? 任远博摆手,“这个你不用担心,有老方在,这些都是小菜一碟。” “那行,这事就拜托你们。”能不能暂时摆脱母亲与妹妹,就看这一次戏演得是否过关。 任远博走出房门,把在院子里晃悠堆雪人的老方给叫到房间里。 “其实你们不知道,他这身体根本就不用太过伪装,我弄点药把他的虚弱放大就行,这样反而对身体有好处。” 老方再看看他的头,“至于头上,不能作假,毕竟这种事情就是得真真假假让人分不清。我弄些让伤口溃烂的膏药,你们帮他抹上去,很快就能让伤口恶化。” 哎呀,这么长时间,总算遇到一件让他觉得好玩的事情,真开心。 王大志厚着脸皮道:“方医生,那我伤口恶化之后,治起来大概要多久?” “到时候我用刀把伤口给刮干净,愈合速度不会比溃烂前慢多少。”就是会很痛很痛很痛。 老方幸灾乐祸的表情太明显,大家不用想都知道这里面肯定有猫腻。 王大志虽然觉得他这话水分太多,可眼下并没有更好的选择,“那就麻烦方医生。” “不麻烦,我最近正愁闲得慌。”能有点事情逗乐子真不容易。 王大志嘴巴一开一合,愣是什么都说不出来。 老方兴致勃勃地捣腾王大志,一碗药水下肚,脸色迅速发生变化,不是越变越白,而是朝着乌青带紫的颜色发展,如同冻伤。 随后大家发现不仅脸上颜色有变,就是身上皮肤也开始有变化,不过没有脸上那般吓人。 然后是他的头,之前缠好的布带被解开,随着老方随手抓抓,王大志的头发就让人感觉乱糟糟。 伤口处敷上薄薄一层膏药,一开始变化不明显,等到明显的时候,狰狞得让人不忍直视。 任远博看了看老方,他能肯定,这绝对不是装扮,而是将伤口实实在在用药诱导恶化。 王大志的情况,至少镇上医生没人敢接手,更不要说乡间的赤脚医生。 等到形象弄好,甚至老方嫌弃他身上的衣衫不够破烂,用手撕开好些口子。 随后低声告诉王大志,“你今天不管碰到任何情况,开口只能是我想活我不想死,听明白没有?” 他这话让王大志有些不能接受,不过随后想想自己是在演戏,默默点头。 还没开始,他就已经在心里默念,“我想活,我不想死。” 明明很简单的一句话,翻来覆去念叨之后,反而让他觉得心塞。 这是他昨天晚上心情的真实写照,知道身世真相后,他不怨恨谁,人生苦短,他想要一个人到陌生地方静一静。 为这个目标,就算是演戏又有什么关系,总归他起的作用并不大。 宗庆山明白女儿女婿想要做什么时,感觉有些难为情,“这不是骗人吗?” “爸,在我们帮他之前,他就是这个样子,凭什么我们白白帮忙,让他那个养母与妹妹占便宜。” 闺女这话让他一愣,对呀,请老方出手可不容易,自己当初费多大劲儿。 再说他们做的事情也不会对任何人造成伤害,不过是拯救一下可怜的王大志。 “那行,我带他去找宗医生。”老方的医术在村里并未暴露出来,是以眼下最能作证的医生人选自然是宗医生。 宗医生一看王大志的情况,立马推拒,“村长,我这医术有限,你们还是往镇上送吧。” “这事情我觉着也得这样,可王家的事情你知道,麻烦得很,我找些村里有威望的老人过来,顺便把王大志母亲与妹妹叫过来。” 当着所有来人的面,宗庆山说起他揽下这事的原因。 “我刚才去大荒山的途中,遇到身体状态极差的王大志,带到宗医生这边来,他说情况危险,得送县医院或是省医院才能保命,所以我把你们叫过来。” 王大志母亲有些厌恶的看向他,她没想到这孩子开始有心眼,居然到外面求助。 “我家大志身体好着呢,不需要送县医院,更不要说省医院,再说我一个寡妇人家,哪来的钱。” 她这话不说还好,一说就有人反驳,“拉倒吧你,你还没钱,王大志赚的每一分钱都是交到你手上的,村里谁不知道。” 第279章 众口 王大志母亲恶狠狠地盯向说话之人,却发现居然是花寡妇。 “哟,你羡慕我家有男人顶门户有个屁用,我就是没钱给他看病,你咬我呀。” 宗医生见她这样有些生气,“你儿子病这么重,你们大家都看看,若是你坚持不管,那就等着收尸吧。” 他的话虽然重了些,但实在是王大志的情况看着有些吓人,他都不放心让对方在这边待着。 村里很少露面处理事情的老宗伯用眼睛盯着王大志母亲,让她心里有些害怕。 要说这个村里还有谁让她略微有所顾忌,那就是这两个老家伙,一个宗家的,一个王家的,两人知道些王大志的事情。 “王家的,你就这样对待王家子嗣?”老宗伯声音不大,却意外的让所有人都听得很清楚。 王大志母亲脖子一横,“他向来命大,肯定死不了。” “那要不我们立字据,若是这次他被你拖死,你就沉河赔命。”这话一点温度都没有,但大家都觉得听得很爽。 转头去看王大志母亲时,却发现她一脸僵硬,眼睛里发出怨毒的神色。“我凭什么为他赔命,他算个什么东西。” “哎呀呀,世风日下呀,你们王家何时有这么毒的妇人,自家的儿子不算个东西。” 老宗伯看向老王伯,如今这个年龄的,可就剩下他们两个老不死的。 老王伯招呼着家里子侄,上去给到王大志母亲几巴掌,“他不是东西,难道你还会是个好东西?!” 这些年他冷眼旁观,发现这王大志母亲还真不是个东西,就算是捡来的孩子,这么些年恩情早已翻倍还上。 “你儿子生命垂危,你不愿意救,说是他身体好没事,我们让你承担后果你又不愿意,怎么,当这云峰村成你一个妇人的天下?” 王大志母亲可不是被吓大的,“现在是社会主义,可不兴宗族那一套。” 老王伯一点没有被她的话气到,反而气定神闲。 “既然你这样不识抬举,那我们就叫警察来吧,我们怀疑你是想谋害王大志。” 王大志母亲不愿意面对警察,她自己还好,万一闺女熬不住把秘密暴出来,不说以后在云峰村抬不起头之事,闺女婚事肯定受影响。 看了眼现场众人,她突然有了主意,“现在我家大志可是给宗家干活,他出事难道不应该你们承担。” “你也说是你们家大志,你们家的孩子生病要我们承担,你脑子有病!”王美珠当下就反驳回去。 她虽然不明白王大志现在是什么情况,但这不影响她事事站自家男人那一边。 “我们云峰村还没有想自己孩子死的母亲,你这情况看来是不报警不行,毕竟大家伙都可以看一看真实情况。” 宗庆山可不想与王大志母亲胡咧咧,那就是个脑子坑人主意多,丁点不吃亏的女人。 大家伙看了好一会儿戏,这才想起居然没去关注原主。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天啦,他怎么被伤成这样,啧啧啧,宗医生没说错,这样的还能活?” “我知道,听说是他去省城首城没钱带礼物回家,被亲戚朋友给打的。” “他钱全部上交,怎么可能有钱买礼物,他家那些亲戚朋友难道不知道,这罪魁祸首难道不是王大志母亲?” …… 王大志母亲听着众人言语,不知道为什么,总有一种事情脱离自己掌控的感觉。 “我家大志赚钱上交碍着你们什么事,你们一个个的就是见不得我好,欺负我们孤儿寡母的。” “要点脸吧,还欺负你们孤儿寡母,现在的情况是你要把你儿子给欺负死,这是一条人命,我们云峰村很快就要上大新闻呢。” “就是,到时候王大志母亲可就出名了,不愿意花钱给儿子治疗,逼死亲生儿子。” “村长,我们村怎么能允许这么恶毒的女人存在,把她给赶出村子。” …… 王大志母亲见群情激奋,心里有点害怕,可她不舍得从自己口袋里掏钱出来。 随后看向宗庆山,眼睛骨碌碌转起来,“我家大志可是跟你们宗家签得有十年合约,他可以用以后赚的钱来偿还。” 宗医生适时插话,“王大志情况有点严重,我说句不好听的话,三五百块钱都不一定能解决好。” 周围的人纷纷帮腔,“是啊,王大志在村里干活再苦再累都不抱怨一声,现在一直念叨着想活不想死。” “啧啧啧,真是可怜,估计知道他母亲不会管他死活,这才拼着一口气来宗医生这边。” “他这么重的伤,找宗医生有什么用,这人都已经半死不活的,我看他这情况得送省城。” 齐千山半途过来,所知有限,七拼八凑还原出事实真相后,脑子里很快转动起来。 若是王大志死掉,不知道宗庆山的村长之位会不会被撸下来。 不过他已然错过最好的时机,现在开口不合时宜。 人越集越多,不过指责鄙视王大志母亲的也越多,觉得她不配当一个母亲。 王大花庆幸自己没有站在最中心,她在外围缩着身子,生怕被人注意到叫进去。 人年纪一大,就不喜欢看生老病死,老宗伯看着众人叹气。 随后转向宗庆山,“庆山啊,你当村长这么多年,我知道你是个好的,你觉着王大志母亲的提议可行?” “若是王大志母亲愿意舍弃王大志接下来十年的收入,那我是愿意的,付出总得有回报,不能说我做好事还赔本吧。” 齐千山心里颇为不悦,“你是村长,怎么还想着赔啊赚的。” 宗庆山面无表情,“你觉得我的建议不好,那你来垫所有费用,直到把王大志治好,然后你拿他未来十年收入,如何?” 齐千山连连摆手,开什么玩笑,他一开始怀疑是宗庆山要搞事,细细看过王大志的情况。 结果发现是他想太多,王大志确实是奄奄一息,生命垂危。 再从周围人八卦中了解前因后果后,半点儿不想沾手。 听上去诱人,但却如同赌博,真要治不好,全部家当都得赔进去!“我家没钱,呵呵。” 第280章 如愿 周围人闻言笑起来,不过却顾忌他的小心眼,没言语挤兑。 齐千山被笑得有点讪讪,心里不太高兴,不过明白大家已经算是对他留情,没再多说。 老王伯则看向王大志母亲,“你怎么说?” “大志一年保底一百元收入,过年还有年礼,十年收入村长都拿过去,那我们孤儿寡母怎么办?” 王大志母亲刚才趁着大家没注意她,装作蹲下歇息,近距离看“儿子”情况。 她真没想到不过是一个晚上和大半个白天不见,对方竟然严重至此。 脑子里不由想到一些人摔一跤人没了的事情,再联想到她男人得急病去世,心里有些打鼓,是以言语间才稍微软和一点。 “那你什么个意思,总得拿个说法出来。”老王伯是没想到村里人还都不怕冷,里三层外三层全是人头。 王大志母亲纠结了一会儿,见所有人目光都在她身上,斟酌道: “王大志一直是家里顶梁柱,我指着他的收入过日子,要他所有收入的一半,这不过分吧?” 她在心里算过,往后以还债为由,让王大志晚上也干活,一月多五元钱,再加上年礼,她能拿到的仍然很可观。 这个协议一旦签下来,将来就算王大志年纪大起来要娶妻,她仍然可以逼着他拿到至少一半收入。 宗庆山没想到王大志母亲的要求竟然比他们预期的要低。 他心里比较满意,脸上却装得更为严肃,“如果说治好能干活,你的提议没问题,若是真治不好,或者丧失劳动能力,怎么办?” 王大志的情况,长眼睛的都能看得分明,那真是糟糕到极点,仿佛随时会断气一般。 “这确实是个问题,王大志这情况还真不是百分百能好。”老王伯心里有些惋惜,好好一个后生,可惜没投生到好人家。 王大志母亲立即道:“他若真没了,我自然是不会再要他收入,到时候我把靠近大荒山那边的坡地赔给你们。” 她一个女同志,从来都不愿意去那块危险地方干活,若是王大志人没了,她拿着那块地没用,还不如话说得漂亮点,顺带还能赖掉宗家帮着花出去的治疗费。 宗庆山觉得差不多,便示意任远博拿出合约草稿,“大志的情况耽搁不得,我女婿根据你的意思写了份合同,你听后若有什么不同意见,抓紧时间提出来,我可不想竹篮打水一场空。” 他这句话一出,所有人都没意见,虽然大家平时里有摩擦有矛盾,可再怎么也不愿意看着一个活生生的人死在自己面前。 王大志母亲心里更是紧张,听完合同后,基本上都是按她意思来的,一点没犹豫地同意下来。 现场感兴趣的人纷纷上前帮忙做见证,就连齐千山都被人喊着签字画押。 弄好之后,王大志母亲当场甩手离开,连个眼神都没施舍给地上的王大志。 村里人见没热闹可看,前后脚跟着离开,至于被特地请过来的老宗伯和老王伯,每人拿到十元钱辛苦费,乐滋滋地回家去。 王大志躺在地上,似乎感觉不到身上的伤痛,整个人都木木然的。 他的样子让那些留下来观察他的人更是觉得情况严重,连眼神都开始涣散,看来宗家这一把赢面不大。 王大志母亲听到大家谈论后,更是觉得自己聪明,她此时丁点没注意到合同内容。 合同中清晰注明,王大志伤好后留在省城干活,直到还清欠债。 宗庆山当时还特意解释,“王大志伤这般重,估计很长一段时间没办法干重活,只能负责宗家对外联络工作。” 大家伙都觉得宗家厚道,不仅没有落井下石,反而处处帮扶。 这就导致有些在家里不受重视的,心里生起到宗家干活的念头。 宗庆山是真没想到这次小计策不仅达到预期目的,还在众人心目中刷了一波好感度。 宗医生帮着把王大志抬上皮卡车,他不清楚内情,有些替村长担心。 “现在路上可不好走,你们送他出门疗伤千万小心。” 宗庆山笑着点点头,“宗医生,放心吧,我这把老骨头是折腾不起的,我女婿开车送他去省城。” 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要演戏当然得演全套。 任远博带着老方,拿着一堆准备好的行李物品,开着皮卡车载着王大志上路。 村里不少人自发送他们,心里都有些沉重,这个年怕是好些人家过不好。 但实际上,大家转过头就不再惦记王大志的事情,该干嘛干嘛,真实影响度几近于零。 更不要说王大志母亲觉得自己的决定英明无比,与闺女就差放鞭炮表明心情之欢乐。 唯有宗家人牵挂着车上的三个人,他们是真的要去省城,并不是开玩笑说说。 老方很不开心,早知道他就不那么手贱,现在自作自受,陪着在车上挨冻。 “我说小任,你们也太小心,合同都签好,就算我们调头回去又怎么样。” 任远博听到他这话没有搭理,反而说起他的安排来,“老方,你可是福来特别看好的人才。” “是人才你们还这么坑我。”老方嘀嘀咕咕小声说道。 “你和王大志两人,她希望能够在省城收服一些有用的人,不拘是打架厉害,还是沟通厉害的,有一技之长就行。” 老方差点跳起来,“你的意思是我得一直在省城待着?” 任远博神色依然淡淡,“一段时间,不然你怎么赚大钱,光有东西不行,要有优质渠道卖出去,还得有能力保住赚来的钱。” 他这话虽然有道理,可老方觉得待在省城不自在,尤其还和王大志这个木头一块,想想都没意思。 “你说的那些难道不是你们该做的吗?”老方嘟着嘴,表示着自己的不满。 他心里知道任远博在想什么,无非是想借他医术笼络几个可用之人,道理都明白,就是心里不舒坦。 “你要真不愿意,待他伤稳定住可以和我一起回村里。”一逼一放,他就看对方如何选择。 老方撇撇嘴,“我没有不愿意,就是你们这待遇得给我提上去。” 第281章 都累 他在县城时就吃到美味食物,这省城肯定比县城好吃的更多。 说来说去,他的目的就是想要更好的待遇。 任远博笑笑,“你们两在省城每个月生活补助20元,给你个人的额外补贴每月30元,如何?” 老方扳着指头算了算,“若是笼络人,这点钱可不够。” “生活补助和给你的补贴这个要入账的,没的谈,不过我私人可以给你100元做启动资金,仅只一次。” 老方才不管那么多,手里有钱就能吃香喝辣,按他说的算下来,第一月能拿到手150元,这么多钱,想想有点小激动。 “拉倒吧,我做的事情和王大志不一样,这费用上面可不能省。”要省也得等他找到新的冤大头会比较好一点。 任远博摆摆手,“那要不你还是和我一起回村?” “不用,我发扬艰苦奋斗的精神,尽量节省着用。”开什么玩笑,就算在省城,150元也够他花用一段时间,回不回去等钱用完再说。 虽然真心有点舍不得云峰村,还有一起生活过一段时间的罗老头,但水往低处流,人往高处走,美好生活正在向他招手,岂能辜负。 任远博本就不是真心想让他回村,两人说笑间,皮卡车从云峰村开到洪丰镇。 平常二十分钟都不要的路途,这次开近二个小时,不过这段路之后,从洪丰镇到县城的路要好一点。 今天是没办法开到省城,三人决定在县城招待所住一晚。 招待所的人见到王大志这般病人十分嫌弃,再三解释明天一早到省城看病才没被拒绝。 三人只给一个双人房间,美其名曰方便他们照顾病人。 王大志在镇上时吃过药,身上情况有所好转,但头部伤口似乎正在恶化。 “你们有没有闻到我头上的腥臭味?”他昨天晚上才撞破头,怎么今天就有脓水? “你现在才知道啊,我们忍你还真辛苦,赶紧去房间,我帮你弄弄。”老方没好气地说道。 接下来对方可是他搭档,身体好才能干更多活,他怎么也得让对方尽快好起来。 现在这个时间,不要说街上,就是招待所里都不提供饭菜服务。 好在厨房可以借用,任远博车上带有不少粮食和吃食,他拿出车斗里的一小袋冻饺子到厨房煮。 王大志没想到头上伤口刮脓会痛到整个人都受不住的程度,“方医生,你是不是早知道会这样?” “难道我一早说出来,你会选择放弃这种方式?”若不是他手艺超群,这小子能有这么顺利摆脱他家的冷血母亲与妹妹! 他这话堵得王大志说不出话来,老方说得对,他眼下本就别无选择。 “可是太痛了啊!”他之前撞破脑袋都没吭一声,现在却不得不自己把嘴巴塞住,免得惊叫声引出麻烦来。 老方见状嘴角不经意扯动,呵呵,叫这小子装冰块脸,这下装不成了吧。 心里吐槽着王大志,手上动作却没有半点停滞,继续不停刮脓水及腐烂的皮肉。 刮出来的东西用布擦掉,后期每刮一次会清洗刀片一次。 将伤口处理干净后,他细细抹上一层药膏,然后再贴上一团药饼子,直接用布包在头上伤口处。 “这个药饼子只有一块,你千万不能弄掉,否则本可以一个星期好的伤口,时间上翻两倍都难说。” 要他说,这样好东西给眼前之人用,无异于暴殄天物。 这种上佳伤药,就算是遇到识货的人,也卖不出多高的价格,是以他总共就做了一块。 对普通人来说,七天好与一个月好,其实并没有多大差别,大部分人都是看价格做选择。 王大志痛得整个人都是崩溃的,现在就算是包扎好,他还是觉得头上似乎有刀子在割肉,头皮一抽一抽地痛。 一大盆热气腾腾的饺子就在这个时候端进屋。 任远博总共煮下一百个饺子,鲜肉馅、三鲜馅、菜肉馅三种都有。 老方的肚皮不争气地“咕嘟”叫着,这是饿的。 赶紧把饭盒拿出来,把饺子大致分到三个饭盒,“快些趁热吃,大志,你要么吃完再歇着?” 王大志本来还想躺会儿再说,不想鼻子闻着饺子香味,肚子越发饿得难受,“好!” 他坐起来,拿起靠自己最近的那个饭盒,用筷子夹着圆滚滚的饺子吃起来。 宗家人做饭手艺一个比一个好,这饺子味道十分鲜美。 三人都没顾得上说话,一个劲儿埋头苦干,直到饭盒里的饺子吃干净才意犹未尽地砸巴着嘴回味。 老方的心理天平又一次偏向云峰村,跟着宗福来其实也能享受到不少美食。 就算她现在养伤躺床上休息,可她母亲和男人厨艺并不比她差。 这顿饺子改变最大的还是王大志,他本来整个人痛到后面连痛神经都抽搐,不想一顿饺子下肚,似乎连头都不那么疼。 刚吃完饭,王大志没有直接躺床上,而是斜靠着床坐着休息。 任远博见他头部已然包扎过,“你现在头部的伤口处理后感觉怎么样?” “之前的伤让我莫名觉得心慌,现在伤口情况让我觉得似乎没事,就是有点痒。”王大志实话实说。 任远博没有挑剔他的语言表述,老方不过稍微帮他处理下,能发生如此大变化,果然不愧是“神医”老方。 “那你放心休息,等你休息好,我们再来谈别的。” 这个时间点,他自己都觉得累得慌,除倒头就睡外,脑子里再没别的想法。 王大志的伤在头部,就算感觉好些也还是晕乎乎的,现在吃饱喝足人犯困,勉强撑着说上几句,眼下听到说休息,躺下扯过被子盖身上就睡着,随即发出粗重的呼噜声。 老方早就在两人说话的时候就爬上床躺下休息,两人各占两边,只给他留下中间位置。 两张床拼起来的中间位置舒适度不佳,甚至能明显感觉到两张床稍微有点高度差。 带补丁旧被子是找服务员借的,摸着有点潮。 若不是不放心老方和王大志,他都想回车上睡觉,在他看来车上都要比这招待所干净舒适。 第282章 神奇 尽管任远博十分嫌弃这家招待所的条件,却没力气再折腾。 开车本就不轻松,更不要说冰天雪地开车,精神一直处在高度紧绷中。 一直以来养成的习惯,还是让他弄来水把自己擦洗过才上床睡觉。 躺下之后,一左一右的呼噜声如同比赛一般一声响过一声,让他心里暗下决定:下次再不跟这两人住一屋。 这一夜他睡得迷迷糊糊,时不时会被偶尔高亢的呼噜声吵醒。 早上起床时,他毫不意外从镜子里看到自己双眼下方的黑眼圈。 一行三人吃过早饭后继续往省城赶去,心里却是遗憾不能陪妻子一起欢欢喜喜过大年。 感受到他的低气压,王大志与老方两人都自觉不吭声。 最后还是老方忍不住,“小任,你这是怎么了?” “今年过年得跟你们两一起过,太冷清。”任远博说的时候脸上明显不怎么高兴。 不知道底细还罢,这里的两人谁不知道谁底细,三人过年冷清?某人怕不是忘了以前都是自己一个人过年! “那我们多整些饭菜,再买些烟花爆竹热闹一下?”老方提出建议时两眼亮晶晶的。 “我带的粮食是你们接下来一个月的口粮,若是早早吃光,那就自己买。”任远博就不相信他会舍得掏这个钱。 果不其然,老方闻言脸上肌肉都僵起来,“我那是开玩笑,我们就三个人,哪能吃多少。” “再说我是好心想帮你,热闹么,就是折腾出来的,我们啥也不干,怎么会热闹。”老方翻着白眼说道。 任远博对他的这番言词笑笑,没再继续说下去。 老方见他认真开车,转头与王大志聊起来。 “王大志,接下来我们两人得一起在省城待上一段时间,你可不能拖我后腿。” 他这话没个前因后果的,听得王大志一头雾水,“怎么叫拖后腿?” 人的名儿树的影儿,他得给自己一个与人不同的名字。 “比如说,首先你对我的称呼,一定要尊敬,我想好了,以后你叫我方大师。” 方大师,怎么听着像是寺院里的和尚似的,哪里好听,王大志有些不理解,“现在都喜欢叫同志。” “错,那是以前,现在可不流行,记住我说的话,来,重复一遍,我叫什么?” “方大师。”虽然他的要求很奇怪,但对方昨天才给他刮肉疗伤,王大志觉得这人自己不能得罪,很是乖巧应下。 老方见他配合,脸上扬起得意的神情,看来这王大志也不算是一无是处,至少听话。 “这其次呢,我既然是高人,当然不能被俗事缠身,以后你得全方位帮我巩固好形象,能做到吗?” 得,一听就是个懒家伙,还不能被俗事缠身,就是不想干活呗,说得这么清新脱俗。 “方大师,你的想法我是认同的,但我也不会天天在家里,我不在的时候没办法帮你干活呀。” 他还得出门打听消息,找出能够将住宅地申请成商用地的人才,怎么可能天天在家。 老方忧郁了,王大志说得很坦诚,他都没办法责怪对方,可这样一来,岂不是意味着他得自己干活,那怎么能行! 他眼睛骨碌碌转来转去,随后拍拍自己脑袋,就两个大男人,能有多少活。 “我一大老爷们,又不是姑娘家,没多少事,你抽空帮两把就完事。” 话都说到这份上,王大志还能怎么说,想想在省城既不用下地种田,也不用养鸡喂猪,他暂时想不出会忙些啥,“行吧,我有时间就做。” 老方看他的眼神更加和善,听话又勤快,不错,小伙子有前途。 “最后一点,若是有小姑娘来缠我,你可不能横刀夺爱,知道吗?” 王大志没想到老方会说出这样话来,他实在忍不住“噗哧”笑出声来,“方大师,你这话也太好笑了吧,还小姑娘来缠你,怕不是个傻的。” 他是真觉得好笑,笑半天才感觉到气氛不对,抬头就看到老方一脸不认同地盯着他。 这小表情,要糟,他大脑高速运转,不想觉得头有点痛,“哎哟,方大师,我这头不能使劲想事,一想就头痛,话都没办法表达清楚,等我头不痛再说吧。” “不是不能想事情,是你想的事情不正确,连大脑都给你预警。”老方随口瞎忽悠。 王大志“嘿嘿”笑而不语,他虽然不是顶顶聪明,可也不傻。 他不接话,老方其实也就是这么一说,毕竟事情都还没发生,他还有的是时间给对方洗脑。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最后还是王大志精神不济,爬到后排一个人睡觉。 老方一个人聊不起来,只能是看着窗外雪景发呆。 尽管他一天到晚说自己会走桃花运,但真要他说想娶个什么样的老婆,他又有些茫然。 少年时候,他颇多挑剔,不说肤白貌美大长腿,至少得比村花高一个级别。 现在条件不一样,他再没那般资本千挑万选,但也不愿意太过将就。 “小任,你说城里年纪大的未婚姑娘多不多?” “应该不少,之前上山下乡,总有部分姑娘性格内向,没办法解决自己的终身大事。” 这样的姑娘多半朴实无华,他并不认为她们会符合老方的要求。 老方想找另一半是好事,他当然不能泼冷水,是以把话朝好听上说。 他这话听着很实在,老方越想越觉得好,这样的姑娘既是城里人,又在农村生活过,肯定能与他有共同语言! 很是认可地点头,“你说得对,这样的姑娘适应性强,想必操持一个家绰绰有余。” 任远博不去打断他的美梦,人总是要有梦想的,否则连努力方向都没有,日子过得浑浑噩噩,有什么意思。 有的时候缘分就是神奇,半路上竟然遇到一个女子拦车。 他再怎么解释不方便搭乘,对方却不肯松口,“你们不让我搭车,我留下来就是个死,还不如被你们这车碾死,清清白白的走。” 老方不知哪根筋没搭对,居然帮腔,“我说小任啊,能搭把手就不要吝啬,人姑娘家看着就不容易。” 第283章 何瑛瑛 任远博简直想喷他一脸唾沫。 拦车之人长得白净,身材还微丰满,他是怎么得出人姑娘家看着就不容易的结论? 他怎么看对方都是日子过得不错的,可老方的面子不得不给,心不甘情不愿让那姑娘搭车。 老方却开始精神起来,“我说姑娘,你怎么称呼?” “我叫何瑛瑛,人可何,王旁瑛,我是省城人。”何瑛瑛很是爽利把自己能说的信息说出来。 “我姓方,东方的方,大家喜欢称我方大师。”老方有些遗憾王大志没醒过来,否则还能捧他一把让这何瑛瑛刮目相看。 虽然有些奇怪他这称呼,但她还是礼貌问道:“方大师好,不知你们是不是往省城去的?” “你运气真好,我们就是去省城的。”老方想都不想就把实情给吐露出来。 任远博在一旁听得简直有些受不住,心里有个可怕的观点,这老方不会以为随便撞上来一个姑娘,会和他有可能吧?! 不行,这想法太危险,不说知根知底,怎么也得了解之后再说。 怎么能就这样一猛头下去,就跟老房子着火似的,快要傻得让人卖了还数钱。 “你们要说什么麻烦小声点,后排还有个睡着的病人。” 不得已,他把王大志抬出来,言下之意是两人别说话,保持安静。 好不容易有个不错的聊天对象,老方如何愿意保持沉默,“他这人睡觉实,雷打不醒,我们这点声音算什么。” 何瑛瑛有些好奇地回头去看王大志,发现确实是一个病人,脑袋上还缠着纱布,“他生病啦,什么病?” “脑袋受伤,身体也不太好。”老方并不想过多谈论王大志,不是想保密,单纯是不想。 何瑛瑛显然对病人兴趣不大,装作不经意,问出她最想知道的问题,“你们去省城有地方住吗?” “有啊,怎么了?”老方心里不由暗暗高兴,难道这姑娘这么快就想巴着自己不放,唉呀,我怎么就魅力这么大。 何瑛瑛虽然不知道老方脸色为何会变来变去,不过想说的话她得说完。 “我出门有点急,没有带介绍信,虽然是省城人,但家人目前已经移居首城,不知道你们那边能不能借住?” 老方刚想应承下来,任远博就插话道:“不好意思,我们三个男人,多你一个不方便。” 这三人有地方住,何瑛瑛不想放弃劝说机会,“哪方面不方便?” 任远博不待老方继续犯蠢,直接开口说道: “他们两可都是要找媳妇的人,人过留名,雁过留声,你的存在会影响他们找对象。” 何瑛瑛的嘴巴张成“o”型,她看了看与自己聊天的老方,“你没娶妻生子?” 老方有些羞涩道:“对呀,我至今单身,若是姑娘有合适的人,可以考虑介绍给我。” 呵呵,这么老的面相,还让介绍对象,想什么美事! 她的表情太过直白,直白得老方都没办法骗自己,好气哦,居然不是走桃花运。 做事向来功利的他开始走高冷人设。 就算何瑛瑛解释说自己现在没有常居省城,是以没有熟悉的未婚女性朋友可以介绍。 她的拒绝再委婉也是拒绝,没得到老方的任何回应。 这下何瑛瑛不知如何开口了,随后又转向开车说话的任远博,“他们两找媳妇,你不会也要找吧?” “我媳妇人美心善还钱多,当初哭着喊着要嫁我。”哥是多优秀的人,还会缺媳妇。 何瑛瑛发现这车上的人都自恋得极端自大,她是半点没看出来任远博有哪点值得姑娘哭着喊着要嫁的。 还有老方更是奇葩,听到自己不能给他介绍女朋友,直接不搭理人。 她觉得心好累,如此看来,她以前周围人都很正常,是她要求太高太挑剔? “你媳妇人美心善还钱多,怎么个说法?”虽然觉得相互不是一路人,她还是有些好奇。 老方抢答道:“这还用说,他老婆可是我们村花,结婚的宅院是他老婆家建的,为人很有爱心……” 不说还好,一说何瑛瑛就不愿意相信了,这姑娘听上去就跟天上仙女似的,还能嫁给凡人! “你不相信,说明你眼光不好!”宗福来这样的老婆,他也想要,可惜早生太多年。 正当何瑛瑛一愁莫展的时候,王大志悠悠醒来,“方大师,还有多久到?” 明明可以直接问开车的,偏偏来问自己,不过鉴于他这话问得合符他心意,勉为其难帮忙问道:“小任,还有多久到?” “快了,还有不到一半的路程。”而且这路是越来越好,要不他哪敢如此分心说话。 直到何瑛瑛与他打招呼,王大志才后知后觉车里多出一个人来。 “你怎么跑到我们车上的,我们不搭顺路客。” 他这一句话,让老方脸不由有些红,若不是他坚持,任远博肯定不会让这女子上车。 可惜没有早知道,他还在恼她没眼光,看不出自己这些人能力不俗! 何瑛瑛没想到王大志开口就不欢迎他,有些尴尬道:“不好意思,我有不得不搭车的理由。” 他最见不得装可怜的女人,这让他想起自家母亲和妹妹。 “不管有什么理由,我们这又不是为人民服务的公仆,凭什么要载你。” 何瑛瑛有些语塞,她很想说,自己已经在车上,讨论这些完全没必要也没意义。 然而,更让她没有想到的是,王大志居然让任远博停车,他要将她赶下去。 “不是,你不能这样对我。”何瑛瑛急了。 “那你说说看你有什么用,你要请求我们帮你,那你总得付出相应的报酬才行。” 王大志态度相当强横,何瑛瑛反倒被他气势震慑,一时间怔住。 “我在省城认识的人挺多,八卦消息知道的也不少,这些可以吗?” “可以,你说来听听看,若是敢撒谎骗我们,那你一定不会想知道后果的。” 王大志一边说一边把拳头握得“咯咯咯”直响,双眼盯牢她。 这是典型的武力威胁,何瑛瑛不怕理论,就怕眼下这般秀才碰到兵的情形,口才再好都没用武之地。 第284章 留宿 迫不得已,她不得不把自己这些日子以来搜集到的信息合盘托出。 为顺利摸回省城,她准备的时间不短,各方面信息打探不少。 虽然大部分信息都对任远博一行三人没什么用,但抽丝剥茧之后,仍能得到些有用信息。 于是剩下的路途,就在何瑛瑛唾沫横飞的各种交待中很快过去。 就连她本人都没想到,这次搭车会是这样的情形,她就如同一个长舌妇,呱唧讲一路。 她决定以后能不搭陌生人的车尽量不搭,实在是让她不舒服。 与这三人相处,她就似乎是被审问的罪犯一样,总是会面对各种各样的问题,还强制要求回答。 就算王大志好心愿意收留她一起住个几晚,她都强忍诱惑拒绝。 为防万一,她厚着脸皮要来这几人的落脚地点备着。 下车之后,何瑛瑛直奔曾经的同学朋友们而去,她得尽快找到落脚点。 王大志听得有些意犹未尽,“可惜没能留到我们那边,否则可以让她继续讲。” 好些事情都是蜻蜓点水,说得一点都不透彻。 老方却拍他一把,“王大志,没看出来你还可以啊,刚才感觉就跟咱们关了一个犯人在审似的。” 小伙子有前途,知道他讨厌那个何瑛瑛,故意刁难她。 王大志可不知道老方的脑补,他是真心惋惜,知道得越多,做事情才会越方便。 他是急功近利,努力想展现自己的能力,让任远博与宗福来不后悔选择他来省城这边做事。 “放心吧,她一准过来求助。”一个没钱的单身姑娘,他用脚趾头都能想得到,能找到合适住处有多难。 王大志不懂就问,“你为什么判断她一定会回头找我们?” “就凭她没钱,人还不丑,”人要是丑一点还不好说,可人穷颜高还没人护,不是好事。 老方现在倒是光棍得很,那姑娘过不过来都跟他没关系,他有心,人家看不上啊。 随后想到何瑛瑛对他们三没一个看得上的,心里瞬间平衡,果然心态是对比出来的。 知道不是自己一个人倒霉,而是一群人,那么倒霉也不是不可原谅。 三人来到二进的宅院,这处大门修得挺好,车子能够直接开进去停在院子里。 他们没急着把车上东西给搬下去,而是先开始打扫卫生。 老方想当甩手掌柜,但在任远博的犀利目光下,不得不参与劳动。 这个时候主要还是抹屋扫地,任远博不想再跟两人继续住一间,是以建议大家选一间自己要住的屋子清洁。 这样一来,偷懒的人只能是住在脏乱差的环境,勤快的人则能享受到整洁明亮干净。 老方见自己没办法偷懒,打起精神收拾起来,既然要在这边住一阵,自己的窝当然得弄得好一些。 他抢走最大一块抹布,端走最大的盆子,认认真真擦洗起来。 这房子有段时间没住人,是以灰尘都能清扫出厚厚一层,半点没办法偷懒。 果然如任远博所料,当他们做好清洁卫生,然后煮好饭菜吃过后,何瑛瑛上门来。 “不好意思啊,王大志同志,我为之前的自大言论道歉,希望你们能够收留我几天。” 王大志看看桌上的狼藉一片,“你想住下来可以,不过得做家务,然后给我们讲你知道的那些人和事。” 何瑛瑛看着桌上连残羹冷炙都没剩下的几个光盘,心里有些懊恼。 早知道以往的朋友那么不靠谱,她若不和眼前三人分开,至少还能有一顿丰盛的餐饭可蹭。 不过眼下最重要还是保住留宿的权利,自觉把碗筷收拾到厨房清洗。 王大志觉得这样也不错,他不能指望老方干活,不敢让任远博帮着做,如此一来,何瑛瑛的用处就凸显出来。 何瑛瑛并不清楚,若不是她中途当逃兵,原本是不需要这么苦逼的。 王大志在对待她这件事情上,一直表现得很主动,就比如现在。 他见对方已经完成饭后的清洗工作,直接吩咐她自己找个空房间收拾打扫。 自己住自己收拾整理,这话没毛病,尤其大家都是一起过来,何瑛瑛不会也不愿在这种小事上计较。 等到她把自己借住的房间弄清爽,肚皮已经饿到前胸贴后背。 何瑛瑛不想低头,同进心里觉得委屈,她怎么就这么难! 在她掉眼泪之前,王大志的声音响起,“厨房里有食材,可以允许你自己下二两挂面吃,调料可以随便放,别的东西不许动。” 不管她之前有多不喜欢王大志,此时听到他的话脸上不由露出笑脸。 能有口吃的,还是挂面,虽然有数量限制只能下二两,那也是她之前没敢想的。 道谢后跑到厨房里,就着之前几人用过的灶火烧起面条来。 烧的时候就开始忍不住开始流口水,她的眼睛都没有往调料上多看,就盯着面条目不转睛。 生怕一个没看住,这挂面会长腿跑掉、长翅飞掉一般。 胡乱搁上些调料,她就开始大口吃起来,连面条汤都一滴没浪费,全都塞到肚子里。 虽然胀得有些难受,但她就喜欢饱腹的这种感觉。 不知道为何,明明她看这三人种种不顺眼,内心深处却一点不防备他们。 就连她自己躺在床上时都有些想不通。 就在来这边之前,她还拒绝一个曾经关系还不错的男同学帮忙。 对方愿意将她安置公司宿舍,不过提出一点小小的要求,就是他要到宿舍午休。 鉴于这位男同学已婚已育,她本来想把中午时间腾出来,让他单独休息。 谁知道对方越说越离谱,让她心里警铃大作,寻个机会就跑掉过来。 她又不是单纯如白纸的小姑娘,尽管对方没有挑明,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她不愿意冒险。 来到这边却又苦笑,焉知不是刚出虎穴又入狼窝,还好到现在都没有意外发生。 若换成以往,这恐怕是她做梦都不会想到的事情。 要知道,和她一起留在这边的是三个男人,其中还有两个光棍。 她主动跑过来留宿,真要有什么丑事发生,她浑身是嘴也无法解释得让人信服。 第285章 天才 任远博看得出来,何瑛瑛曾经是省城通,连不少人家的隐秘八卦都知道。 近两年的情况也知道一些,但相对来说就不够详细和深入。 不过这人挖掘信息的能力还是不错,他打算观察几日再看是否要将她招揽过来。 躺在床上,尽管很累,他却有些睡不着,想念着妻子。 宗福来最近一直过着吃躺的生活,母亲为照顾她,在任远博走后就搬过来和她一起住。 “妈,我一个人住没关系。”王美珠最近忙着过年的各种事宜,她不想见母亲白天黑夜的操劳。 王美珠却不领情,“说啥呢,你现在这情况,能是任性的时候吗!” 从小到大,家里孩子就没一个伤得这般重的,两处骨折,真让她心疼。 家里三个小子,最糟糕的时候也不过是发生一处骨折,感觉就跟要老命似的,一天到晚叫唤。 闺女倒好,明明如此严重,却不声不响的,懂事得让她心疼。 她这番话没说出口,否则宗福来肯定笑得不行,以前哥哥们出事还小,本就是喜欢咋咋呼呼的年纪,村里宗医生给治的,手法粗糙不说,基本靠自然恢复。 给她治伤的关佳琪本就擅长骨伤,又经老方敷药改进,还有配套的各种滋补药,最最重要的,她这么大人,哪里好意思喊得要死要活的。 见母亲认定自己观点,她不再劝,这种小事,高兴就好。 “妈,我这不是担心你身边换人睡不着吗。” 王美珠伸出手指头点点她额头,“多大人了,嘴里啥话都敢说!” 和闺女睡觉可比和当家的睡要好,闺女香香软软不说,还不打呼噜。 今年日子似乎从闺女落水懂事后,就开始一步一个台阶好起来。 尤其是前几天,当家的悄悄和她说,女儿女婿净赚上万元时,她简直都不敢相信。 这样的消息,让她所有的疲累都消失不见,整个人精神奕奕,就连这几天从早忙到晚,她都不觉着累。 宗福来可不想母亲身体过度劳累,“妈,你把活揽自己身上,累着的话又得调理,老方的调理药贵着呢,随便一副药就是大几十。” 王美珠还真没关心过调理身体的药,女儿女婿给她就吃着,此时一听顿时不乐意。 “我说你们有钱也不能大手大脚成这样,我身板好好的,以后别让老方给我开调理药。” 什么金贵药,大几十一副,之前她一天一副,连着吃近一个月,那得多少钱! 宗福来有些好笑,“妈,你身体好当然不需要调理,所以咯,重要的是爱惜身体省大钱,从前你还总说我不要贪小便宜吃大亏呢。” 王美珠有些闷闷的,早知道调理药这么贵,她就悠着点,“赶紧睡吧,你现在的伤就得多养。” 这么生硬地转换话题,明显是恼羞成怒了,她笑嘻嘻没再多说,“行,你睡,我给你揉揉。” 她伸出手给母亲揉腰背和颈椎,做家务活,弯腰驼背低头是常有姿势,是以这几个地方都得按摩舒缓。 王美珠没想到闺女揉得特别好,拒绝的话没能说出口,嗯,过几分钟她再拒绝。 念头出来不一会儿就睡着了,早上起床时,整个人果然神清气爽。 她没吵醒还在睡觉的闺女,一个人到外边厨房,现在家里吃饭人多,两边厨房都是使用状态。 十三个半大孩子全都过来这边,积极帮着干活。 老方走后空出一张床,王美珠便让最大的安大陪着他的残疾弟弟安三(小儿麻痹症),与最小的哑巴安七一起住下。 罗教授虽然更喜欢与老方同一屋,不过对房间里换室友之事没发表任何意见。 都是可怜人,不过他现在的心肠再不复年轻时柔软,对于这些小孩没有过多关注。 只轻轻自言自语道:“今天又是一年大年三十,日子可真快。” 快到他都觉得不真实,一晃眼自己已六十多岁。 自从不疯之后,他就不停在回忆过去,庆幸自己遇到宗家父女,如若不然,就算活着也跟死去没什么区别。 他从未想过自己会疯,明明他曾经那么坚强,一波又一波没完没了的委屈折辱打不倒他。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居然会摊上被栽赃陷害男女事这样的大事。 还看着倒霉女子被屈辱折磨,这是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 至于始做蛹者,他已然清楚对方为什么这样做,不过是怕他的权威言论暴露其真实面目。 表面人质彬彬还才华横溢,内里残暴污秽到处抄袭,借着动荡洗白,如今身居高位,成为行业里有份量的专家。 罗教授有些心痛,这是真实版农夫与蛇的故事,而那个人还是他的义子。 多么讽刺,他没被敌人打倒,却倒在自己人手里。 家里孩子们误会那人上位是借他之力,对他表面恭敬,实则意见很大,就连对他“纵容宠溺”也不过是不明真相,担心他义子打击报复。 若不是顾忌亲生孩子们,他恢复的第一时间就会想办法戳穿义子真面目。 等到他静下来,越想越觉得自己天真,他在大伙眼里疯子的标签都还没摘掉,站出来除自取其辱外,起不到任何作用。 凡事讲证据,许多他整理出来的有力证据资料都被对方付之一炬。 不过他没有放弃,在大家不知道的时候,他已经在悄悄写信联络旧时朋友,只可惜到现在还未收到任何回信。 看着那些被宗福来捡回来的半大孩子们脸上的笑容,他跟着微微笑。 心里却想着老方这个人,性格里面带着极致的嚣张,就算吃过大亏也没改多少,这样恃才傲物之人,去省城真的好吗? 虽然他不太喜欢对方的性格,但不得不承认,对方医术上的造诣是他见过最高的。 天才,百分之一是灵感,百分之九十九是汗水。但那百分之一的灵感是最重要的,甚至比那百分之九十九的汗水都要重要。这是爱迪生的名言,他以前一直是非常赞同的。 认识到老方这样真正天才后,他觉得对方只需要百分之一的汗水就足够优秀,轻松就能碾压过他的拼尽全力。 第286章 焦糊 同样看一本书,他翻来覆去还做笔记,对方不过随手翻翻,内容比他了解得清楚,理解比他透彻。 想当年他是大学校园里众人公认的大才子,沾沾自喜许多年,如今看来就跟个笑话一样。 这段时间他的心真正沉下来,认识到自己更适合少说话多做事。 房间里有一排大花盆,种着不同品种的葡萄苗,是来宗家这边卖果苗的人带过来,老方帮他挖回来的。 绕来绕去,他知道自己的心还是因为老方去省城的事乱了。 思虑再三,他决定去找宗福来探听一下情况。 宗福来真没想到他居然认为老方去省城会吃亏,这怕不是有什么误解吧。 “罗教授,虽然我对他的了解没有你深,但他承诺过,这次去省城不再看相算命。” 祸从口出主要就是很多人质疑他的看相算命言论,本来这东西就玄,多数人又只喜欢听好话,“耿直”就是原罪。 医术或风水这块,没有大价钱老方不会出手,真要碰上坏人歹人,以他曾经的经历和现在的胆子,肯定会脚底板抹油第一时间偷溜。 “要是万一出事怎么办?”不怕一万,他就怕万一。 “你放心,他身边有王大志在,不仅会看着他不让乱说话,还会保护他。” 其实她真不认为老方需要保护,罗教授关心则乱,老方可是会制毒用毒之人,还有帮手,她是半点不担心。 罗教授知道自己可能有点患得患失,过于焦虑,“那就好。” “放心,我们村有电话,那边真有事也能第一时间得到消息。”言至于此,再说下去她也不知还有什么话能安慰到眼前之人。 罗教授没有拉着宗福来继续问下去,现在的天气,不能到大荒山去,让他有些无聊。 宗福来琢磨着这人就是太闲,这才有空花心思担心老方。 “罗教授,你现在还能和以前关系好的老朋友或者老同学联系上吗?” 这话让他有点警惕,脱口而出,“你想要干什么?” “大荒山开发需要大量人才,你要是能多拉几个熟悉的朋友或是同学过来,岂不是一段佳话。” 最好把农垦农场那边的几个老人全部给弄到这边过来,既能帮助大荒山建设得更好,还能让她不再操心这些人将来可能遭遇的火灾之事。 “他们和我不一样,多是拖家带口的,你这里庙太小。”他自己自带饭票免费帮忙,可不想带累同学朋友。 “你和他们先聊着呗,这边庙虽小,但简单清静,吸引力可不像你以为的那样小。” 她比眼前之人还要了解那些人,若不是图清静,哪里会待在农垦农场那样交通不便的地方。 相比农垦农场,大荒山可就是“世外桃源”,但凡有点脑子的就知道该怎么选择。 罗教授见她不像是无聊随便说说,“那你能给出什么样的待遇?” “开春我会在大荒山那边造房子,有普通宿舍,单独套房以及独栋院子。你邀请来的可自选,先到先得,衣食住行全包,补贴每月二十起步,再加免费医疗。” 每个人心里标准不一样,她说这些也不过是一个大致的东西。 罗教授没想到她是认真的,连待遇都琢磨过,虽然不高,但凭着衣食住行全包,又是在山青水秀的乡村,还有医术高超的老方这三点,让有些抵触情绪的他开始认真思考起来。 越想越觉得宗福来的主意好,他是之前没想到身体健康上面来。 相比健康,别的算得上什么呢,和他关系好的同学朋友,这把年纪能有几个身体健康无恙。 “你说得有道理,我试试吧,不过这么多年没联系,不是说我想联系就能联系上。”不要抱太高期望,随缘吧。 宗福来见他从一开始的不愿配合到现在的态度积极,略一思索就知道原因。 看来以后招揽人才得把这里宣传成“养老圣地”,这个思路不错。 她回头和父亲与任远博就这事进行专门沟通,将大荒山打造出一处真正像疗养院一般的“养老圣地”。 这样一来,罗教授俨然已经忘记他过来的初衷,现在满脑子都是该如何联系上从前的同学朋友。 宗福来在他走后懒懒躺回床上,心里万分思念任远博。 今天大年三十,她身边虽说没有他陪伴,但父母兄弟都在,就算有失落也不严重。 他的身边却没有她陪伴,还是在这样的时间赶去省城,真是一件让她淡淡忧伤的事情。 好吧,她如今跟罗教授差不多,属于吃饱撑的闲得没事干,想太多! 吐槽完自己,她趁着房间没人闪进空间,农场空间在这半年多以来,总共发生过三次吸纳外物致使她昏迷之事。 其中两次是空间主动,一次是她提出要求,第一次与第二次都没对农场空间产生明显影响。 第三次她一开始是完全没发现变化,一直到现在,农场空间出现新的功能。 这个功能怎么说呢,她有点不好评价,是一个为期一年的乞讨功能,农场空间将乞讨内容限定为能量体。 她看不明白,也弄不懂,不过还是在农场空间授意下点下确定。 伸出手指轻轻一点却如遭雷击,不仅当即昏迷,整个人头皮都焦糊,一头秀发更是无影无踪。 幸好她赶在有人发现前醒来,心里将农场空间咒骂千万遍,强忍身体不适起身找帽子。 听到门外脚步声,她什么顾不得,直接将帽子套在脑袋上,然后回床上躺着。 “你这孩子,怎么还调皮不盖被子,当心着凉,热的话我给你换条薄点的被子?” 王美珠是来给她送中饭,见她现在这样忍不住唠叨起来。 一边说一边将炕桌放在床上,将饭菜摆上,随后发现她头上的帽子,“咦,你戴帽子了?” 不想回答只能顾左右而言其它,“嗯,妈,你吃过了吗,要不端过来我们一起吃?” “你爸他们还在客厅那边等着呢,一会儿我吃完饭再过来。”说完她没再提起帽子,转身离开。 宗福来悄悄摸摸胸口,好险,她可不想在大年三十这天还被人嘲笑。 第287章 小贼 确定没有人会再进来,她翻出小镜子,脱下帽子一看,顿时眼前一黑。 不仅头发没了,头皮都是黑的,她都不敢伸手去摸。 唯一能够安慰的一件事,那就是暂时还没有疼痛的感觉。 一个女孩子,没有头发,这件事情怎么能忍,不行,她得和农场空间讲道理去。 农场空间自觉理亏,装死不露面,让川川拿给她一瓶膏药,“这个是能让你头皮恢复的。” 好气哦,居然早就知道也不提醒她,之前承诺过提醒的呢,骗子! 接过膏药就离开农场空间,还是好气,面对农场空间,她感觉自己是个胳膊拧不过大腿的小可怜。 也不知道这瓶药膏抹上去多久能有效果,真是糟心。 气归气,饭还是得吃,否则她这小身板,也不知道能挨得过几次折腾。 她就是情绪上来有点激动,现在冷静下来,该吃吃,该喝喝。 吃饱喝足再悄悄躲在被子里,将药膏抹在头上,轻轻按摩至吸收,然后再戴上帽子, 她没想到,不过是抹个药膏,居然跟抹了辣油似的,火辣火烧得厉害,随即整个头皮热起来。 这样的情况她第一次遇到,眼睛都被熏得有些受不住,手里直接端着茶壶灌水。 才吃下饭食,又哪里喝得下许多水,只能是不停地小口抿水。 等到王美珠过来收拾炕桌上的碗筷时,终于发现闺女似乎不对劲。 “福来,你怎么满脸通红,身体哪里不对吗?” 宗福来不想母亲跟着担心,急中生智道:“老方走之前给我留得有些药丸,我没想到吃完后反应这么大。” “对哦,你体虚,这药丸多半能生热,这中午的羊肉汤也是躁热的,怪不得你热成这样。” 王美珠的自行脑补让宗福来松一口气,能解释过去就好。 “妈,你出门的时候带一下门,我现在这样不想让人看到。” “没问题,那你自己注意冷暖,有什么事情叫我们。”现在不仅家里忙,大荒山那边照样不得闲。 蛋鸡蛋鸭蛋鹅都在养着,如今都在下蛋,离不开人照料,大肥猪卖掉还有小猪崽,牛和羊这次都没卖。 要说这养殖,还是产业化做起来赚钱,就比如说这大肥猪。 家里只能是卖给屠夫宰杀吃肉,但若是产业化,那么猪皮可以用来制作皮革,这又是一个不错的赚钱生意。 不管是猪皮、牛皮还是羊皮,制作得好挺值钱的。 制皮的师傅比较难寻不说,现在没有冻库,剥皮的猪肉出售不方便,加工的话又需要有产业链加持,是以暂时没办法这样去弄。 不过家里鸭子和鹅的羽毛是制作羽绒服的上佳材料,这个倒是可以慢慢收集起来,回头去找一找这方面的设备。 实在不行就再麻烦徐医生的海外亲戚帮着试试看能不能买得到。 想到徐医生后悔皮卡车卖给他们的模样,她的嘴角不由笑起来,能认识对方真好! 之前不觉得,自从知道现在弄国外车进来极难后,她就一次又一次感叹徐医生运气好。 她认识对方后沾光,这才能有二辆皮卡车,否则的话,今年的大肥猪出栏都是问题。 东想西想,时间就悄悄溜走,很快就来到下午时分。 云峰村外的路上走着三个人,若是宗庆山或任远博在的话,肯定能认出来是申屠夫和他的两个得意徒弟。 申屠夫的帮手不少,但真正拜师过的徒弟就两人,其余都是给钱的雇佣关系。 大徒弟和小徒弟两人跟着师傅艰难行走在雪地上,“师傅,你说那宗家人怎么就住在这么偏僻的地方。” 害得他们一通好找不说,这路还不是人走的,太踏马费劲。 申屠夫同样第一次过来,此时庆幸自己提前问好云峰村宗家人的居住宅院情况。 否则就路上半天见不到一个人的情况,不说问人不方便,就是方便也极引人注意。 “这种地方好啊。”要是交通便捷发达的地方,人来人往的,他们还怎么“干大事”。 是的,他们过来就是想干一大票,不说拿回全部货款,能拿一部分也好。 两个徒弟都明悟地了然一笑,很是狗腿道:“师傅说得对。” 看着师傅脚上的皮毛靴子,大徒弟与小徒弟都羡慕不已,他们的鞋子虽是皮的,但却没有像师傅那靴子有厚厚的羊毛,冷冰冰的穿着不舒服。 平常在家里干活还好,不会踩在冰天雪地,走动起来也暖和。 现在走在这荒郊野外一般的地方,脚下稍微有点温暖都被寒气带走。 他们现在不单单是脚冷,人也很冷,就仿佛这边比城里要冷上几度,让他们极不习惯。 “这云峰村的人还真是懒,雪地里都没多少脚印,显然没什么人进出。” 大徒弟有些遗憾,本来他们有好多套计划,结果现在一直都没机会使出来,就这么一路无人打扰地来到云峰村。 小徒弟身上背着带的干粮,大年三十虽然没办法待在家里享受好吃的饺子,但若是这一票干成,说不准明年可以天天吃饺子。 他们都算过,宗家单他们这边就卖得有二百头猪,统在一起可就是四五万块钱。 虽然听说宗家卖不少大肥猪给别家,可他们没敢想,这次不要说四五万,就是摸到万把块都是疯赚。 之所以能有这个想法,还是基于普遍心理,大家伙都喜欢开春买小猪崽养。 宗家既然是养猪大户,不可能不备下买小猪崽的钱,这就是他们放心大胆摸过来的原因。 他们现在已经接近云峰村,申屠夫有些纠结,这一路上都没看到过方便歇息之处。 若是这个时候进村找地方避寒,被人发现不好,可若是不进村,就得顶着风雪在路边受冻。 大徒弟平时里还没受过这种罪,此时不想再继续被风吹雪淋。 “师傅,我们就大着胆子往村里走,被人发现也不碍事,就说是到旁边村子走亲戚。” 至于从哪到哪,大家不熟,说那么多干嘛。 申屠似是没听见大徒弟的建议,这些年摸爬滚打,他什么招数没用过,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更是不在话下。 第288章 年夜饭 以前损公肥私他没心理压力,可现在要去别人家里“拿”东西,他有些心虚。 担心在人前露形,万一得手后被人提起,徒惹麻烦。 小徒弟善于察言观色,见状连忙狗腿道:“师傅,我们进村里多不自在,还不如绕到河边去。” 宗家隔河不远,比起藏在别的地方更稳妥,尤其一点,现在是白天,把河的位置记住,夜间行事的时候可以避开。 申屠夫眼前一亮,还是小徒弟的话更得他心,“好,你这想法不错,我们去河边。” 大徒弟撇撇嘴角,天气本来就冷,还跑什么河边,真是脑子有病。 心里不满,面上却丝毫不显,“师傅慢点走,当心脚下。” 一行三人表面上和乐融融,从云峰村边角地方绕来绕去绕到河边。 现在的河水表层已经冰冻上,不过冰层并不足以承载一个成人的重量,上面还堆着些雪花。 这让他们觉得更冷了,都不敢找地方休息,不停走动着避免被冻着。 宗福来哪里知道家里钱财被惦记,她虽然有伤在身,还是被小心扶着来到客厅。 按照母亲的话来说,年夜饭就是要一大家子人热热闹闹围坐一起才对。 老大媳妇与老二媳妇的肚子已经有些显怀,被安排在一边休息不让干活。 屋里刚好摆下三桌,容纳下所有人一起吃饭。 这次过年吃食之丰盛,简直让大家想都不敢想。 还没开始摆饭食的时候,桌上就是大盘子装瓜子、花生、胡豆、豌豆、糖果,还有油炸的锅巴、馒头片等。 准备摆饭食的时候,零食被撤下桌,上的是凉菜,卤猪耳朵、卤猪尾巴、卤猪头肉、豆腐干、凉拌三丝、油炸花生米。 然后是热菜:鸡鸭鱼肉统统都有,小鸡炖蘑菇、脆皮鸭、水煮鱼,还有红烧肉、粉蒸肥肠、八宝猪肚。 一大桌子基本全都是硬菜,搁半年前,大家想都不敢想。 另外每桌还配得有一坛酒,三斤的酒坛子,当地有名的烧刀子。 宗庆山发表热情洋溢的讲话,感谢大家一年来的努力,希望明年能够再接再厉再创佳绩。 他话说完就请大家开始动筷子享受年终大餐。 所有人全都集中精神在饭桌上面,这一餐饭吃得大家极为满意。 平时虽然偶尔有那么一两个肉菜,可份量有限,不像现在,完全可以敞开肚皮吃。 几个半大小子的战斗力惊人,在他们带动下,除宗福来外,所有人都吃得热火朝天。 她不是不想,是不能,头皮还在折磨她不说,她担心动作幅度太大帽子从头上掉下,那样的话就真是百口莫辨。 她这副样子看在大家眼里,只以为她是思念自家男人,所以食欲不佳。 在大家脑海里闪过的任远博,此时正在面无表情地听着老方唠叨。 “这个煤炉子可真不好用,一大股煤烟味儿,早知道就应该买些上好的无烟碳。” 这边条件简陋,何瑛瑛厨艺条件有限,任远博不得已提出涮菜吃。 火锅算不上,勉强能算得上是汤锅,三人围着煤炉子,在锅里煮菜醮调料吃。 这样一来,不可避免会呼吸到煤烟味,老方向来挑剔,是以有些抱怨。 何瑛瑛是半点意见都没有,这个季节,眼前三人还能有米有面有肉有菜,简直不要让她太感动。 不论她之前找朋友凑合,还是一个人折腾,热乎乎的饭菜都不敢想,更不用说眼前这般“丰盛”的大餐。 她已然非常满足,却时不时听到老方满口挑剔不满意。 这让她很是疑惑,难道这些人之前吃得比这还好? 等她意识到自己把心里想的话问出口之后,有些尴尬地等着无人搭话冷场。 不想老方现在情绪不错,“这你就孤陋寡闻了吧,这还叫好,啧啧啧,我敢打赌,今天这样比不上他们在村里的十分之一。” 不管从质量、数量还是人员上面,都远远比不上。 想到这里,他又怨念地盯一眼王大志,真是不会挑时候,过年后再摔破脑袋多好。 王大志没搭理老方这个脑子经常不在线的,“太多东西,你就一个肚子,能吃多少。” “你不懂,感觉不一样,吃东西不仅仅是味道,它还有一个情怀在里面。” 听到老方又在吊他的书袋子,王大志别过头去,他还是继续埋头涮菜吃的好。 任远博面无表情吃着菜,他的心早已飘到云峰村,想念着那边的妻子。 老方和王大志都很有眼色地没有打搅他,转头和何瑛瑛继续聊。 何瑛瑛倒是真好奇任远博的妻子,她与这三人接触下来,发现除老方外,其余两人都不是爱说大话爱吹牛之人。 她是真想不出来,什么样人美心善还钱多的“村花”会哭着喊着嫁给他。 是的,她纠结这个问题很长时间,可谓是相当让她困扰。 至少在她看来,没发现那人有那么大的魅力。 冷冰冰的像是别人都欠他银子不还似的,哼,我就是欠着你的银子又怎样。 本姑娘可是劳动偿还,再想算账没门! 她可是早就想好,这三人若是想秋后算账找她要钱,她就坚持不给。 老方嫌弃这样吃东西没劲,跑去车上拿出一坛酒。 “呵呵,这坛酒算我请客。”宗庆山担心王大志的伤口,走前特意拿出一坛来给他备用。 不过现在嘛,东西到他手上当然就是他的,他现在大方拿出来一起喝,没毛病! 王大志遇到有酒时候也是能喝些的,两人你来我往,看得何瑛瑛实在好奇。 她悄悄倒些在空碗里,抿上一口后,发现口腔和嗓子都火辣辣的。 于她而言,这酒不好不坏,不过她一个女子,还是不要随便喝酒,万一酒后有个什么,吃亏的可是她自己。 这边吃得热火朝天,虽然香味不浓,但还是飘到屋外去。 让曾在这边还是空屋时“光临”过,现在饿着肚子想过来碰运气,看能不能蹭住的三人肚子更是饥饿难耐。 其中年纪最大的一人鼓起勇气上前敲门,心里想着,若里面是和他们类似的“兄弟伙”,或许还能够好运气蹭到一顿饭。 第289章 善心 听到敲门声,王大志等人还以为听错了。 “快点去开门,看看是谁这个时候还过来敲门。”老方看着他说道,若是惹事的,刚好能拿来立威。 他可不管今天是不是大年三十,找晦气的一刻都不能忍。 王大志站起身来,四个人中,若说谁适合去开门,非他莫属。 打开门一看,外面站着三个不认识的,“是你们敲门?” 三人中年纪最大的大刀,他见王大志头上缠着纱布,心里咯噔一下。 可门已敲开,想想三人实在是没办法了,就算知道此人不好惹,仍然笑得谄媚道: “大哥,是我敲的门,我叫大刀,这是和我一起的两个兄弟小山和小石。” 不等对方发问,他继续交待,“我们三人主要靠捡垃圾为生,之前曾在这边借住过几天,后来听说这边被卖掉,就到别处借住,今天不小心转到这边闻到饭菜香,舔着脸皮上门,不知道能不能施舍我们一顿饭。” 三人衣衫褴褛,显然条件很差,大刀话说得直白,今儿就是上门乞讨的。 正常来说王大志应该拒绝并关上院门,可他不知为何心生怜悯,“你们等着,我去帮你们问问。” 他让几人等在门口,转头去和任远博解释情况。 任远博似笑非笑看着他,“你心里不是已打定主意,问我干嘛?” 王大志挠挠头,心里明白自己的小心思被戳破,“我就是有些可怜他们,话还没说死。” “行吧,你把他们三人给叫进来吃顿饭。”他不是开善堂的,今天大年三十,情况特殊,请吃一顿饭无所谓。 但省城这边是真不会用这样的人,若是人机灵能干,本性尚可,他可以考虑拉回云峰村干活。 王大志闻言后眼前一亮,外面那三个人虽说看着挺破烂,但不失机灵,他觉得可以用来补充些新鲜有用信息。 大刀、小山与小石三人心情忐忑地等在门外,他们不是第一次乞讨,不过自从捡垃圾后,次数屈指可数。 绝大多数时候会被拒绝,偶尔才能遇到善心人,有的时候甚至还会被打骂。 等到他们知道自己被邀请一起吃饭时,双眼发出饿狼般的绿光。 围着煤炉子吃年夜饭让他们有些意外,但是旁边可煮菜居然鸡肉鸭肉鱼肉猪肉全都有。 三人肚子在见到食物后,全都发出欢呼的鸣响,让大刀有些尴尬。 王大志给三人每人一双筷子,“碗的话暂时没有,你们可以把调料放在这个盆里,三个人共用。” “不用,我们随身带得有碗筷。”大刀从兜里摸出一个变形的铝制饭盒,另外两人则拿出破碗和筷子。 不过是多加三个人,准备的菜飞快在减少,到最后居然什么都没剩下,连锅里的汤都被三人喝光。 何瑛瑛真是被这三人吃东西的架式吓到,吃这样撑,真的不担心肚子爆炸吗? 她自己都是个蹭饭吃的,心里有想法没有在言语上表达出来。 看到大家都吃好,她手脚麻溜地收拾东西,将该清洗的全都拿到厨房去。 大刀三人现在全都非常狗腿,属于让人一看就明白,只要给根骨头,他们就愿意跟着走的那种。 说起他们流浪的原因,还真是让任远博等人没有想到。 他们都是城里单亲家庭孩子,父/母都或者犯错去劳改,或者犯罪进监狱,这样一来,没父母为他们遮风挡雨。 在亲戚朋友的强取豪夺下或者是排斥虐待下,很快无法在“家里”待下去。 他们人小找不到工作,在城里日子过得十分艰难。 三人无意中碰到,大概是相同的气场让他们走到一起,结伴捡垃圾、废品等赚钱。 现在城里无业、失业人员多,有价值的垃圾和废品可谓是僧多粥少,他们靠着这个仅能勉强维生。 王大志不由唏嘘,看来这世上可怜的人还真多。 满脸乞求看向任远博,希望能给这三人一个机会。 任远博虽然有过一次拉半大孩子回云峰村的经验,但省城不是县城,只能试一试行不行再说,想到这里微微点头。 王大志好心,但心里还是明白,他自己是没能力当好人的。 给三人指间空屋子,然后给三人一床棉被,去云峰村的事情他打算等明天再说。 对于大刀三人而言,这样的待遇是他们想都不敢想的。 从门被打开的那一刻起,发生的一切在他们眼中都像梦幻一般。 这几人不仅让他们敞开肚皮吃肉吃菜,还借他们一个屋子住,给温暖的棉被盖。 大刀用手摸过,上好的被套里面是棉花,于他们目前而言无异于雪中送碳。 小山心里不踏实,“大刀,你说他们会不会有什么不良企图?” “把你卖到深山给人当儿子,去不?”大刀开玩笑说道。 小山点头,“要真这样,我去。” 他们现在哪里还有什么选择,就算明白眼前是个带毒的陷阱,也愿意踩上去,最怕是连踩陷阱的机会都没有。 “小山,你想太多,今天过来不过是临时起意,大刀敲门更是突发其想,一切不过是我们运气好。” 小石在三人中脑瓜子最灵光,他从头到尾都没感受到那些人对他们有恶意。 除王大志外,其余两男一女对他们连了解询问的兴趣都没有。 再说他们这样的,又有什么值得对方谋取。 他更趋向于是这些人或许是看中他们,想让他们跑跑腿之类。 不仅他们在聊着任远博一行人,反过来他们也在被品评。 王大志同情心泛滥些,“我真没想到城里还有穷成这样的,还不如乡下呢。” 老方看着头上还缠着纱布的王大志摇头。 “说得乡下没有饿死过人一样,这世上本就是穷人多,你在这边可别瞎好心,万一引狼入室你就自求多福吧。” 任远博点头,“老方提醒得对,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必要的警惕性你们得有。” 王大志有些讪讪,“我是看他们可怜,今天大年三十,有个给顿饭的借口,顺带能多了解些省城这边情况。” 任远博起身回屋,“别多想,我们只是借今天这事给你提个醒。” 第290章 来了 眼下省城这边没有什么重要机密。 但随着这边事务展开,肯定有许多需要保密的东西。 任远博揉揉太阳穴,晚上坐在煤炉子旁时间有点长,他的头有些晕。 这个时候,他真想在宗福来身边,她的指头似有魔力般,往常他这般情况揉一揉就能极大缓解。 他此时无比思念的人正好想着他。 宗福来没有与众人一起坐在客厅守岁,不说她的身体虚不好熬夜,她还得顾忌头发之事。 躺在床上,被窝很温暖,但她一个人却有些无心睡眠。 习惯真可怕,没有任远博在身边的日子,她总觉得整个人空落落的,有的时候明明在忙着,她还是觉得没有充实感。 夜幕渐深,云峰村各家各户的灯火逐渐在减缩,就算是守岁人家,也不是家家户户都会点灯。 申屠夫与两个徒弟在河边早已冻得哆嗦成一团。 申屠夫狠狠吐口痰在地上,他的嗓子都被冻得有些不舒服,“这云峰村有毒,真是冷得邪门。” “早知道就背着棉被过来。”衣服穿挺厚的,可还是不抗冻。 “这边潮乎乎的,感觉水汽都是冰,还是我们县里好。”空气都比这边干燥。 两个徒弟都有些后悔准备不够充分,明明隔得没多远,谁知道会差异这么大。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申屠夫不得已把肉干掏出来,有些肉疼地分给两徒弟一人半袋子。 “这是我找人专门精制的肉干,总共就这点,本来是准备今晚在家守夜时吃的,便宜你们两。” 他心里万分舍不得,不吃他担心自己身体遭不住,他这时候又肯定不可能一个人吃独食。 大徒弟和小徒弟两人都受宠若惊接过肉干,申屠夫爱吹嘘,他们老早就知道这件事。 肉干据说是高原雪山那边的牦牛肉特别加工做出来的,价格贵不说还搭得有人情。 他们没想到这趟出来还有这福利,两人都欢欢喜喜接过肉干。 “哇,这肉干可真大一片。”大徒弟打开袋子,拈起一片大肉干赞叹道。 小徒弟跟着扒拉出一片更大的,“不知那高原雪山的牦牛是什么样子。” 申屠夫自己有一整袋,直接拿起一片塞入口中,慢慢嚼着。 “原本我想像不出来,但这肉干和牛肉干特别像,名字中又都有牛字,估摸着长得差不多。” 大徒弟和小徒弟纷纷吃起来,感觉确实如师傅所说,很像牛肉干,不过比牛肉干好吃。 “这个好,特别适合磨牙。”牛肉特别硬不说,嚼劲还十足,一片就能嚼好长时间。 师徒三人有肉干消磨时间,本来一个个还抱怨连天的,此时都不再说话,“咯吱咯吱”自顾自吃肉干。 不过一会儿时间,他们就感觉浑身暖烘烘的。 “真没想到这肉干这么有用,我现在不觉得冷了。”大徒弟一脸欣喜。 小徒弟跟着点头,“不愧是高原雪山上的牦牛肉干,还真是与众不同。” “关键还是制作方法,光光肉干哪里可能有这等明显功效。”申屠夫什么肉没吃过,他能舍得钱买这东西,就是因为物有所值。 “师傅说得对。”两个徒弟都狗腿的附和他的话。 “师傅,我们什么时候过去?”大徒弟觉得现在浑身是劲,有些跃跃欲试。 小徒弟也不甘落后,“对呀,师傅,要不我们早点去那边查探。” 以前类似行动都会事先踩点,这次却是直接就要去干,两个徒弟心里有些不踏实。 申屠夫看看手表,虽说现在还不是行动的好时机,但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他不想影响士气。 “行,既然你们都等着大展拳脚,那就和为师一起过去探探。” 申屠夫领着两徒弟朝着宗福来的宅院走去,他早已打听清楚,承包大荒山是宗庆山女儿女婿主导。 来到宅院不远处,一行三人放慢脚步,如同黑夜鬼魅灵巧前行。 很快到达围墙外,看着比一般人家高得多的围墙,还有围墙顶端的那些带刺植物,申屠夫有些想骂人。 他的大徒弟小徒弟同样傻眼,怎么就不像其他乡下人家,弄个低矮泥土墙呢! 来都来了,进肯定是要进的,就算有带刺植物也不能阻挡他们想要发大财的心。 三人如同叠罗汉一般,一个一个又一个上到围墙,然后再下围墙。 这个过程中,三人多多少少都有被带刺植物给划伤,他们现在唯一庆幸是冬天。 就算受伤也是手脚伤重一点,别的地方有厚棉服隔着,没有被刺到。 申屠夫三人进入宗福来的院子,发现厅堂的灯火通明。 大徒弟小声与师傅和小师弟咬耳朵,“他们家在守岁,我们正好可以去没人的房间找找。” “行,那我们分开来,然后每过半小时在现在这个位置集合。”九十九步都走了,最后一步必须得成功。 宗家人是真没想到,大过年的还会有贼人来访。 他们一点没戒备,在厅堂里喝茶吃点心零食唠嗑。 然而,川川的小伙伴们都是夜深人静过来找它,发现这几个生人之后告诉川川,它第一时间转告宗福来。 “什么,有三个鬼鬼祟祟的人翻到这边来?”她真是惊讶极了。 从她重生到现在,这还是第一次遇到家里进贼,心里盘算着要怎么处理。 她现在身体行动不便,若是被这三人发现挟持,父亲等人投鼠忌器,说不定还真能让这几个贼人得逞。 不去通知父亲等人,那她得自己想办法,她现在行动不便,自己动手肯定不可能。 “川川,你那些朋友能帮忙把他们赶走吗?” 川川知道自己的外观威势不够,基本没人会怕它,是以它不打算掺合,“我帮你问问。” “一百个暖窝窝。”暖窝窝是宗福来随口取的名字,就是个不大不小的篓子,里面垫上稻草,最上面铺棉布垫,可以让小动物冬天蹲窝更暖和。 她之所以会做这个,主要还是为川川准备,便于它在和“朋友们”沟通交流时,在房间里保暖。 宗福来没想到川川的朋友们居然会想要这东西,看来是有点灵智的兽。 第291章 暴露 宗福来对川川的朋友好奇归好奇,却基本不去干涉。 即便这样,她也没问川川,它的朋友是谁谁谁,要怎样做来帮忙。 大手一挥,“一百个暖窝窝没问题,不过你得跟他们说,我受伤有点不方便,需要多点时间交货。” 川川沟通好后,就跟着“朋友”看戏去。 宗福来则窝在房间里,她其实也想看热闹,可又不想暴露自己,便透过窗户空隙往外看。 角度不对,她什么都看不到,心里尽管像猫挠一般,她还是忍着没有出门。 申屠夫带着两徒弟十分自信地去没点灯的屋子搜查。 在他们看来,这是闭着眼睛就能做好的事情。 大徒弟进入一间没灯的黑屋子,伸出手打算摸钱财,结果摸到一堆肉乎乎的东西。 他心里大骇,难道这屋子还住得有人,怎么没有呼吸声? 既然有人,那他得悠着点,便蹲下打算继续,却发现周围全都是热乎乎肉乎乎的东西。 当借着光亮看清楚周围是一群野兽时,大徒弟顿时双眼一黑,晕倒过去。 小徒弟最是机灵,动作敏锐,短短时间里,就翻出少量私房钱。 凭手感他知道不超过一百元,虽然不多,但这是一个好兆头。 心里高兴,更加努力去找他们这次来的主要目的,那一大笔卖大肥猪的钱款。 突然觉得装钱袋的兜里似乎有东西,伸手摸到冰冰凉丝丝滑一条。 小徒弟的吓得想叫又不敢,只能捂着嘴发出低沉的声音来,“啊!——” 惊叫之后,他把衣服脱掉就往屋外跑,至于兜里钱袋什么的,早已被他抛到九霄云外,此时只有一个念头。 这地方太邪门,若是再敢偷的话,小命不保。 他甚至都没管师兄和师傅,不仅一口气跑到屋外,还快速翻墙到院子外面。 看着被带刺植物戳伤的双手,夜风轻轻一吹,上身没有外套裹着,立马冷得跟冰柱一般。 他好想哭,出道这么久以来,还是第一次遇到这样怪事儿。 申屠夫经验虽然最老道,但养尊处优几年,动作速度很慢,还没进到屋子里,就被吓得尿了裤子。 他胆子大,和人对峙从来不怕,可谁来告诉他,眼前这一群狼是怎么回事! 更可怕的是,他尽管穿着厚厚的棉衣棉裤,但眼下他能清晰感觉到双腿已然被咬。 千钧一发之际,他的嚎叫声猛然响起,“啊!——”“有狼,好多狼!” 他的声音凄惨高亢,一下子就提醒到大年三十守夜的那群人。 宗庆山听着略微熟悉的声音,带着大家操起家伙冲出来时,就看到在雪地里抱着脑袋滚来滚去的申屠夫。 这个时候不打招呼就在自家院子,想要做什么根本不用问。 申屠夫的声音还把晕倒的大徒弟给吵醒,他连滚带跑来到院子里寻师傅。 在院子外冷得不行的小徒弟同样听到师傅的声音,心里哀嚎不已。 师傅出事,他走掉是大不敬,还有可能冻死在路上,留下是帮凶,肯定讨不着好,伸头缩头都是一刀,没办法只能敲门进去,他真的不想冻死,他太冷了! 如此一来,还有什么好说的,都不用人证物证,这三人的状态已然说明一切。 尤其让师徒三人郁闷的是,他们说出来的话没一个人相信。 申屠夫说有狼,大家不仅没看到狼,连狼的脚印都没见着。 “自己心里有鬼,所以才会见着邪物,你自己睁大眼睛看看,哪里来的狼,还狼群,真是笑话!” 深山有狼这是大家都知道的,但云峰村这些年可从来没有发生过狼群进村之事。 申屠夫没想到不过眨眼之间,包围恐吓他的狼群真不见了。 不仅如此,这边院子里没有积雪,狼爪印都没一个。 “怎么会没有呢,明明是一群啊,至少六七只,它们全都包围着我,你们看,我两只小腿都被咬了。” 说着他伸出两只小腿,这下不说宗庆山一行人,就是他的两个徒弟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申屠夫的小腿棉服上一个洞都没有,小腿上也没有血水流出。 让他两个徒弟帮忙扒拉出小腿来,白白净净的两条小腿上连牙印都没有。 这下子,让申屠夫师徒三人更加害怕,他们觉得这比见鬼更恐怖。 大徒弟与小徒弟甚至都胆颤心惊不敢说出他们的遭遇来。 师傅遇到的群狼说不见就不见,那他们岂不是一样,这宗家究竟是怎样的人家啊?! 越想越怕,他们师徒三人相互对望,然后一起瑟瑟发抖中。 宗庆山肯定不能就这么算,敲诈人他可有经验,直接收这师徒三人每人五百元的赎身费。 不拿可以,直接报公安局处理,让警察来给到他们教训。 三人宁愿拿钱也不愿意事情被抖露到警察那边去,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真要在公安局留下案底,他们以后生意哪还做得下去。 最后让申屠夫的大徒弟一人去拿钱过来赎人,申屠夫和小徒弟则留在宗家“做客”。 申屠夫与小徒弟两人待在一起,不过都没心思说话。 不说这一路冻过来,就是刚刚的惊吓都还没缓过来,最后还要赔偿。 申屠夫的两徒弟哪里能有钱,肯定都得他先垫上,尤其这事情是他牵头做下。 一千五百元钱,申屠夫眼睛都红了,杀猪卖肉赚钱虽然多,但起早贪黑很辛苦,否则他不会打主意过来“拿”钱。 这些损失基本相当于过年前这一个月生意白做,这是包产到户后他赚得最多的一个月! 钱只是明面上的损失,若是宗家以后跟其他人合作,那么他的生意肯定会受影响,这个损失暂时还不好计算。 但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也是一笔不小的数字,宗家将来养猪的规模只会越来越大。 这个时候,申屠夫脑子难得清明起来,他心里明白,就算是磕头认错也不一定能把生意拉回来。 小徒弟则是吃惊于这一趟的遭遇,从前顺风顺水他没感觉,如此一下子被人逮个正着,他就觉得特别害怕。 每个人五百元的赎身费,他不认为师傅会大包大揽一人承担。 第292章 送回 如此一来,赚的都不够赔,他觉得跟着这样的师傅没前途。 是的,他的脑子比大师兄灵活,要不然也不会被申屠夫看中收为徒弟。 杀猪宰肉方面他已然手艺到家,他心里盘算着自己要不要另立门户。 如此一来,这一次的五百元,他必须想办法赖掉。 心里打定主意,他就装呆傻状态,没有如往常那般围在申屠夫身边师傅长师傅短。 等到申屠夫觉得不对时,两人已熬了半宿,早已精疲力尽想要睡觉。 他们被关在曾经养过猪的房间里,没有床没有被子,两人背靠墙坐着,头如鸡啄米那般一点一点的。 被委以重任回去拿钱的大徒弟,一路走一路流眼泪,他身边是宗家三兄弟。 他以为需要靠双腿,不想宗家三兄弟直接把皮卡车开起来。 这让他大吃一惊,“这是你们家的皮卡?” “不是,我们家妹妹结识了首城的贵人,那边以她名义承包大荒山,然后家里两辆皮卡车都是找关系弄的进口二手车,据说现在买不到了。” 宗家老大所知有限,不过他说话实在,让申屠夫大徒弟一点不怀疑。 “那你们运气真好,有个这样的妹妹。”他也好想有个能被贵人看中的妹妹,可惜他连妹妹都没有,忧伤。 他挑起话题,宗家老二老三见老大老实,什么话都往外说,连忙加入进去,不住反套话。 大徒弟人如同宗老大一样,虽然不算愚笨,但绝对算不上聪明善言词。 在宗老二与宗老三共同努力下,不说被挖个底朝天,至少申屠夫的不少“糗事”“丑事”被暴出。 这居然还不是初犯,宗家三兄弟都有些惊讶。 “你们天天忙着杀猪卖猪肉,怎么还有时间去研究哪家有钱没钱?” “这还用研究,但凡是家里大肥猪喂得多,或是买肉买得多的,家里肯定有钱!” 大徒弟意识到自己说了许多不该说的话,现在算是破罐子破摔。 宗家三兄弟的问话术并不高明,平时里这样肯定休想从他嘴里问出东西来。 但这一次,或许是吓破胆的原因,他觉得自己脑子不太能转得动,有的时候,脑子明明不想说,嘴巴却说了出来。 说到后来,他都控制不住哭起来,他把师傅老底给暴出来,以后他肯定下场很惨。 宗家三兄弟没想到申屠夫的大徒弟居然跟个娘们似的,哭哭啼啼,该问的问得差不多,就没再继续逼问。 申屠夫这次行事他妻子多少知道一些。 见大徒弟被人押着回来拿钱,她除了给钱别无选择。 心里却忍不住埋怨,家里好不容易攒多些钱可以再买个铺面,结果当家的出门一趟泡汤了。 一行四人拿到钱就直接往回赶,等到申屠夫妻子还想问点什么的时候,出门连个影子都没见到。 她有些疑惑,这些人怎么走这么快,心里却有些惶惶然,担心大徒弟骗钱。 刚才有多信任,现在就有多怀疑,现在当家的不在,她有再多想法都没人解答。 思来想去回忆大徒弟不多的几句话,不停安慰自己,大徒弟从来没骗过师傅师娘。 若真是他们师徒三人的问题造成,报警不能解决任何问题,还会恶化矛盾。 这种事情发生,不仅她不想找警察,就是申屠夫师徒三人同样没有一个会想要报警。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挖出萝卜带出泥,他们本就不是那么干净,若是引来怀疑查出陈年旧事,他们怕吃不了兜着走。 宗家三兄弟用皮卡车载着大徒弟连同那一千五百元钱一起回云峰村。 不是他们要求,在三兄弟看来,大徒弟好不容易回到县里,把钱给他们就行。 对方非得揣着钱一起回云峰村,宗老大还好心问他为啥还要过去。 结果大徒弟丝毫没有领会到他问话的言外之意,坚持要去接师傅,一句话将宗家三兄弟怼得没脾气。 四人回到云峰村时,夜晚已经过去,天光大亮。 大徒弟在车里本来是一直熬着不肯睡,最后实在是熬不住睡着。 宗家三兄弟同样疲惫异常,不说这恶劣的路况,车上大徒弟身上还揣一千五百元的“巨款”。 这是他们三个头一次单独承担如此大的重任,半点不敢有闪失,是以他们三全都熬着,一个都没睡。 从出门到归家,都是一人开车,两人分开看向左右两边车窗外,实时进行路况提醒。 开车是三人轮换着来,但不开车照样不能休息,他们的疲惫可想而知。 总算坚持到云峰村,三人如同水里捞起来的一般,浑身不仅汗滴滴,还半分力气也无。 宗庆山明白他们开车不容易,带着人把他们扶下车。 至于申屠夫师徒三人,宗庆山收下一千五百元钱,让三人在一张契约书上签字画押。 弄妥之后,他自己带着过来拜年的周老大,开着皮卡车载一行三人去镇上车站。 现在这个天气,每天上午有一班车开往县城,为避免意外,他还让申屠夫提前打电话给家里交待一声。 申屠夫妻子得到朋友带过来的口信之后,悬着的心才放下来。 宗庆山和周老大虽然仅两个人,但申屠夫在心里对比了一下,双方实力还是己方弱。 他之前虽然心有后悔,但缓过劲来骨子里不服输的凶性仍在。 尤其是对方居然有车,他羡慕得口水都流出来。 无奈自己这趟太过劳累又没休息好,宗家更是丝毫吃食不招待,两个徒弟与他都差不多。 申屠夫能够横行这么多年,与他毒辣的眼光分不开,哪些人能惹,哪些人不能惹,弄错不得。 周老大一看就是刀口舔过血的人,一个就能对付他们三个。 宗庆山虽然相对弱一些,但有人虎视眈眈盯着,他们根本没机会挟持对方。 心有不甘的坐上从镇上到县城的汽车,他们回去还得从县城转车。 不过这些就不是宗庆山该操心的事情,他和周老大把人送到坐汽车的地方就离开。 路上询问周老大对申屠夫三人的看法。 “他那两个徒弟胆子不大,但申屠夫这人凶性强,我看他不会善罢甘休。” 第293章 分权 宗庆山有些头痛,这只有千日做贼的,哪有千日防贼的。 “那你有什么好的建议没有?” 周老大摇摇头,“我们现在对他们信息了解不够,等回头问问宗家三兄弟再说。” 宗庆山闻言倒是心里踏实几分,周老大说这话,心里应该是有点主意的。 两人赶回村里,不问还好,一问之下,他拍着大腿乐起来。 申屠夫再厉害,有个拖后腿的猪队友,这真是瞌睡送来枕头。 “周老大,你说这事情若对方知道是我们挑起的,会不会采取猛烈报复?” 周老大自从遭遇兄弟背叛之事后,性子沉稳许多,再不复之前的冲动。 此时闻言笑着摇摇头,“不,我们不用这样的方式,让他与两个徒弟互相伤害就够了,我们根本不需要出手。” 这话不仅宗庆山没料到,就是宗家三兄弟也都不理解地看向他。 “他的大徒弟透露出如此多秘密,想必心里负担重,他的小徒弟是个灵活的,我看得出来已经和他离心。我们只需要略作安排,必要时几句话就能达到我们想要的效果。” 大徒弟身后有一群家人,小徒弟身后有一群家人,这两大家子人的力量,比起隔老远的宗家强大太多。 他这是借力隔山打牛,心里对自己的算计是满意的,不过再详细他不愿意和他们细说。 宗庆山还好,宗家三兄弟的嘴巴他信不过。 周老大那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样,让宗庆山心里一动。 “行,那我给你三百元经费,有多你拿着花,不够你找我要。” 随后又拿出六张十元票,分给三个儿子,“你们这一趟十分辛苦,这些是给你们的补贴。” 虽然二十元和三百元差距巨大,但宗家三兄弟都不是那种这山望那山高的人。 羡慕是有,但他们连办法都想不出,人家那三百元可是解决大事的。 他们拿着二十元挺高兴,不过是一个晚上不睡觉,就算不出门,在家守夜照样不能睡。 至于从申屠夫师徒三人那边讹来的一千五百元钱还剩下一千一百四十元,大家都自觉没提起。 申屠夫师徒几人说的那些事他们表面上根本不信,实际上心里有数的。 宗福来早在川川约小伙伴过来“交易”时,就和父亲商量,让大家晚上尽量少出门,借口她偶尔会施舍些食物给深山里的野兽,以此换取大荒山那边的和平安宁。 话虽然有些离谱,但宗庆山知道她有只神奇的“猫”,就替她兜着。 他改变说辞,借口他是村长,又承包下大荒山,尝试献上贡品被收且效果不错,让大家自我约束,深夜少出门。 家里人虽然有些惊骇于他的言论,但心里还是很信的。 毕竟大荒山包括山脚下的那片田地,在以前都耕种不了,自家承包下来后,一直顺风顺水,宗庆山所说是他们眼下能相信的唯一“靠谱”解释。 就连宗庆山,他自己也是相信的,把安排的事情和宗福来解释后,将余下的钱给到她,“这钱你就看着办。” 宗福来没想到父亲等人联想力还挺丰富的,不过没有妖魔化就好。 “爸你来得正好,今年冬天特别冷,我需要这种暖窝窝一百只,你帮我安排一下。” 宗庆山一看那就是给小崽子用的,心里想着果然如此,这些肯定是给那些“深山野兽”准备的。 不过他没有多问,这种事情心知肚明就好。 他没安排别人,自己一个人去存放竹编的仓库拿一百只闺女所说的篓子。 将稻草按比例装入,然后才拿独轮车推回宅院给到宗福来。 “爸,这大年初一的你怎么就自己忙活,你休息让其他人做多好。”她有些心疼大冷天还在冒汗的父亲。 宗庆山不以为意,“这点活算什么,又累不着人。” 家里有“猛兽”护着,在他看来就跟老天护着一般,精神状态极佳,他舍不得把这事交给别人去做。 宗福来想想也是,这些篓子都不重,稻草也轻飘飘的,“老方去省城,不能隔三岔五为你们诊脉,你可得和妈保重好身体。” “你这孩子,我和你妈身体好着呢,再说,村里有宗医生,哪会有什么事。” 宗庆山恨不得一个人掰成三瓣用,哪里愿意按照老方的所谓养身实则跟养老似的方法执行。 他现在正当壮年,养什么老! 宗福来劝母亲还行,但父亲性子要拗得多,她只能撒娇。 “爸,你身体好是没错,但你得一辈子护着我,身体可是一点点都不能大意的。” 宗庆山叹口气,“我知道,现在大荒山才刚起步,我不放心交给别人。” 采购方面的事情,一直是他与任远博轮换着来,偶尔会让三兄弟搭把手,却对他们不是太满意,尤其是老大心太软。 宗福来最近和母亲聊得比较多,明白他的心结在哪里。 乡下人都喜欢重视老大,可家里大哥却过于憨厚,并不擅长对外交流沟通。 父亲就喜欢将三兄弟弄在一块儿,这样相互能够互补,但事实上这样效率反而有所降低。 “爸,我觉得你应该把猪牛羊交给大哥负责,鸡鸭鹅交给二哥负责,部分采购销售交给三哥负责。” 现在宗家的收入百分之九十来源于大肥猪,这样分配至少会让人觉得大哥负责的是最重要项目。 宗庆山想了想,“行吧,我和他们沟通一下,试一段时间。” “每人给他们配二个副手,有竞争才有机会,慢慢培养属于自己的人才。” 宗福来知道父亲和任远博是想自己先把模板做出来,后面的人照着做能有个参照。 但事情总是在不断变化的,她更倾向于从头开始培养,说得不好听一点,农业方面的管理,其实相对简单。 毕竟采购价格、销售价格都相对透明,就算有操作空间也极小。 她是真不愿意父亲与任远博那般忙碌,虽然能省点钱,提升一点效率,但实际上其他人锻炼机会太少,根本没机会独挡一面。 宗庆山见闺女坚持,心里觉得三个儿子确实需要锻炼,“行吧,我试着让他们练练。” 第294章 后悔 按习俗,正月初二是回娘家的日子。 宗海兰因着娘家变化太大,在齐家越发不受重视,就连回娘家的日子,齐家都没为她准备任何东西。 她忍不住找齐海鹏抱怨,“海鹏,这回娘家的日子,我空着双手怎么有脸回?” “那就不回呗,反正这么近,有事情吱一声的事。”齐海鹏面无表情道。 他这话让宗海兰眼圈都红了,却发现他根本就不看她。 “海鹏,我娘家遭遇那么大变动,我一次没回去过,你怎么能” “又不是我不让你回去,讲点道理好吧。”齐海鹏有些烦她动不动就抹眼泪的行为。 宗海兰被他的话噎得满脸通红,她在齐家起早贪黑,伺候一大家子,到头来却没任何一个人体谅。 当姑娘的时候渴望嫁人,现在她却无比后悔没有坚持自己当初嫁城里人的选择。 粗鄙不堪的婆母,好色奸猾的公爹,还有日益冷落自己的男人, 越想自己越可怜,她抽泣着哭起来,让齐海鹏越发不喜,从房间里走了出去。 宗海兰就这么眼睁睁看着他走出去,一直到看不到背影,她才颓然坐下。 当初怀揣着当上村长夫人的美好梦想,以为嫁给爱情,事业感情双丰收。 结果不过半年时间就啪啪啪被打脸,还响亮无比。 她的堂姐宗福来越来越好,夫婿容貌出众,承包的大荒山两人都是管理主力,赚钱赚到手软。 而她呢,却被对方远远甩在后面,比家庭、比钱财、比男人…… 她那么渴望超越对方,如今发现就像一个笑话,想来云峰村的人知道她曾经想法,都会认为她疯了。 “凭什么,老天不公,不公啊!”她双目失神喃喃道。 齐海鹏从屋里走到外面,他心里同样烦躁得很。 本来家里今年粮食丰收,他与父亲都挺高兴,尤其父亲还打过一段时间农菜菜的主意。 不想那农菜菜居然想拉他们进什么组织,他父亲一听就吓得不敢折腾,连带他跟着不敢与农菜菜走太近。 然后就一步步见证宗家通过承包大荒山赚钱。 一开始的草莓,他们没太放在心上,毕竟人家搭上省城渠道,能卖出价钱来。 后面肉鸡肉鸭,这个就让他很是羡慕,鸡鸭的喂养成本不高,利润可观。 再后来宗家大肥猪出栏,一开始听到说省城那边解约,若是宗家大亏本,然后被背后之人厌弃,他就可以有笑话看。 结果不想宗家因此赚到更多钱,他就想不明白了,省城那边的人是猪脑子吗? 早在解约之后,省城那边的领导就后悔不已,他是真不知道供销社之外的猪肉价格。 直到他听到有人背后议论,这事情纵然让他心里后悔,但却决定今后坚决不能再跟宗家扯上关系,让人时不时提起这个笑话。 齐海鹏现在琢磨着一件事,那就是以前黑市让人避讳,宗家要敢搞这些,他能直接举报把对方抓起来。 现在的黑市改名叫什么农贸市场,反正就是能光明正大卖货的那种,让他心情有些复杂。 他听父亲说起弟弟电话里的意思,是想要他们去这种地方做买卖赚钱。 父亲对此不热衷,他思来想去也没个好办法,感觉还不如加入农菜菜说的那个什么组织,做任务拿钱。 就是这个事情父亲不允许,他自己心里也有些纠结,好在齐海军后天就能回家来,到时候一起合计一下。 不过他是越想越后悔没有早些对宗福来下手,村里所有人都知道: 这大荒山是贵人看宗福来面子,让她以自己名义承包,若他是她男人,眼下任远博拥有的这一切,全都会是他的。 他最后悔的事情就是,明明早就知道娶村长家的闺女好处多多,怎么就没一早钓鱼呢。 若是能早早把对方勾到手,唉,越想越心酸。 哪像现在,娶个媳妇半点没助力不说,还时不时以泪洗面,又不是表演孟姜女哭长城。 呸呸呸,这事儿晦气,他又不是那倒霉催的古代男子。 走在路上,感觉村里绝大多数人家都在谈论宗家,与齐家不同,村里大多数人家不仅羡慕,还想有样学样。 “不知道我们跟着一起养,宗家能不能帮着一起卖?” “你让人家白干肯定不成,宗家的东西自己用车运出去,这车费油钱也是有成本的。” “我们可以便宜点,就是比市场价便宜一点也是可以的。” …… 大家心里都有本账,单独到镇上出售,不说得专门人去跑一趟,还得借秤,市场上会收摊位费,一摆摊就得交钱,卖不卖得出去还两说。 “大过年的说这事不好,等过几天我们问问,谁要问到准话说一声,让大伙都借个光。” “宗村长是个仁义的,我们好好和他说,不占他便宜,问题应该不大。” “你说得对,去年宗村长还免费给我们西瓜种子,今年我留点地种些西瓜来吃。” …… 照这样下去,宗庆山在村里威望无人能及,自家一直渴望的村长之位似乎越来越远。 齐海鹏心情有些烦燥,不知不觉间来到农菜菜家里。 农菜菜因着任远博的消息,从蒋主任手里前后拿到五十元钱。 虽然没有预期多,但那些消息没花她一个子儿的成本,想想倒是合算。 就是齐家父子有些让她意外,居然考虑都不考虑直接拒绝,让她有些想不明白。 此时见到齐海鹏,她就当作没看到,对于一个“无用”的男人,她向来不会给予任何关注度。 “菜菜,我知道你在生我的气,可胳膊拧不过大腿,我爸那人劝不住。” 他认真和对方解释,想要弥补双方之前产生的裂痕。 农菜菜很是无所谓道:“呵呵,你劝不住你爸,难道想来劝我,别做梦了。” 她手里拿着在县城买的棒棒糖,很是妖娆地伸出舌头舔着吃。 看得齐海鹏心里不住骂她“妖精”,却又拿对方毫无办法。 以前他觉得宗海兰身后有齐整的一家人,还有个当村长的三叔,综合条件比农菜菜好很多。 现实情况却相当讽刺,不到半年时间,一切都大变样。 第295章 兴师 在他眼里,现在的宗海兰一文不值。 农菜菜却是天上的白月光,让他无数次心动却求而不得。 见他“猪哥”模样,农菜菜打心眼里瞧不起,但面上却十分欢快。 谁让宗海兰曾经那般自豪说她嫁了个“优秀男人”,每当她想起这个“笑话”,心情都很好。 齐海鹏却以为她是因自己而笑,跟着一起笑起来,“想到什么笑得这么开心?” 农菜菜甩给他一个白眼,这人还真是自我感觉良好。 “我想到你有用的地方了,趁着现在大家都聊天八卦,你赶紧帮我多弄些大荒山的相关消息给我。” 齐海鹏居然从她的白眼里看出妩媚来,心里还乐滋滋的。 “若是我弄来相关的消息给你,你要怎么感谢我?” “爱弄不弄,又不是只有你一个男人。”农菜菜才不会理会他的无理要求。 齐海鹏有些可惜没能为自己争取到福利,“你可真小气,我就想要个香吻什么的,还没说出口就被拒绝。” “香吻免了,飞吻还是可以有的,赶紧吧,你的时间也不宽裕。” 她也不想浪费太多时间在他身上,毕竟她没办法确保他一定能套出有用信息,她还得托别人。 齐海鹏不知她没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还以为她故意给自己一个容易做的事情,便于两人和解,不得不说他想太多。 农菜菜母亲同样有些瞧不上齐家父子,有点小聪明但却太过自私自利。 “你就不怕他们把你给出卖了?”她有些不放心女儿。 农菜菜轻蔑地摇了摇头,“妈,你还真高看他们,他们心里眼红宗家,话里话外肯定死鸭子嘴硬。” “现在想想,那宗海兰确实可怜,嫁给一个这样的男人,还不如不嫁。”农菜菜母亲为她感到惋惜。 农菜菜却嗤之以鼻,“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她是自作自受,明知道齐海鹏在打宗福来的主意还凑过去。” 水田之事村里谁不知道,有脑子的姑娘都该知道这样的男人不会是良配。 “你说得对,什么锅配什么盖,他们两还是般配的。”随后母女两相视一笑。 与花寡妇家类似人家,王大志母亲和他妹妹王大花,此时同样心情不错。 王勇志母亲过来和他们说起相亲之事,男方是镇上粮站工人,虽然暂时是临时工,但三年后可转正。 王大志母亲心情不错,“到时候你把新做的那身衣衫穿上,一点不比城里姑娘差。” “妈,那身衣衫是不错,但我没合适的鞋子配,要不你那双皮鞋借我穿?” 王大花其实并不特别喜欢母亲说的那身衣衫,她更喜欢带花的,但眼下就那一身是全新未穿过,尤其是那身衣衫特别适合配母亲的黑皮鞋。 王大志母亲心里高兴,“行,那明天就借你穿会儿。” 那双鞋还是王大志买来孝敬她的,一直没舍得穿,保存得很好。 如今就算提起鞋,她也想不起帮她买鞋的“儿子”王大志。 王大花心里其实有些惦记王大志,自从哥哥不在家之后,家里很多的活计就需要她来完成。 正因为如此,她才有些盼望相亲,想要早些嫁出去,而不是在家里“伺候”母亲。 王大花知道母亲只愿意待在家里干些轻省的活计,其它都得她来。 她若是不愿意,就算母亲再喜欢她,也免不了被打骂。 然而,她还是太天真,本就和她母亲吵过架的王勇志母亲,哪里会是宰相肚里能撑船的人。 这相亲对像胡征不说外表上一言难尽,就是他的临时工作,转正遥遥无期。 此时胡征正在王勇志母亲那边村子走亲房友,他的临时工工作其实挺尴尬,待遇不过正式工一半。 但他在上岭村没有田地,只能靠着每月的那点临时工死工资吃饭,有假期他都选择回村里待着,减省开支。 听到王勇志母亲愿意为他介绍对象,他心里还挺高兴的。 找个农村姑娘,吃喝嚼用全都可以省下,他的钱当两人零花就成。 嗯,他人丑可要求不低,想要找的姑娘长得要好,还得是下地种田一把好手,家里家外都能操持得下的,要不然不会拖到现在还光棍一条。 他心情不错,隔着不远的同村王美珠娘家,气氛却不是很好。 “王美珠她是怎么想的,过年都不回来,还真是嫁出去的姑娘泼出去的水。” “我们都原谅她了,还叫人带话让她回娘家,她怎么就任性不回来。” “我看啊,她是赚到钱腰板挺起来,看不上我们这些娘家穷亲戚。” …… 王家的儿子儿媳纷纷责怪着王美珠。 尤其是老大媳妇理由更是充足,“上次宗福来结婚,我们给面子,从头到尾都配合得很,他们怎么能过河拆桥。” “就是,有事就认我们这门亲戚,没事就把我们抛到脑后,哪有这么便宜的事情。”老二媳妇附和道。 她们两当初进门是最不待见王美珠的,现在却纷纷将自己摆在受害人立场。 “妈,这样等下去不是办法,我们今天还特意没回娘家,就想让她回来热闹些,结果还真是让人失望。” 老大媳妇的煽风点火让王美珠父亲生气起来,“她一个丫头片子,还能翻天不成!” “她不过来,那我们过去,倒要看看她有什么说法!”王美珠父亲脾气急躁,没有悬念的按老大媳妇设想一点就着。 他这话说出来,所有人都觉得不错,既然王美珠不回娘家,那他们过去讨个说法师出有名。 在王美珠父亲和母亲率领下,一大家子人浩浩荡荡朝着云峰村走去。 至于上门的礼物什么的,对不起,他们只想从王美珠那边拿回各种好东西。 一点要上门拜访送礼的想法都没有,老辈给小辈送礼,那是不可能的。 至于王家的小辈,那可都是跟着长辈走,他们都是听长辈话的“好孩子”。 上岭村多少知道点他们与王美珠之间的恩恩怨怨,见此情形自然有不少尾随看热闹的。 实在是大冬天没啥事做,两个村子隔得不算远,走路的话半个多小时不要一个小时就够。 第296章 问罪(上) 上岭村的无聊村民跟着王家人来到云峰村。 这么一大群人,让云峰村人很好奇,上前询问知道是王家人过来找出嫁女王美珠。 现在大家的眼睛都盯着宗家人,如今有八卦可看,好事者跟在后面,队伍越发庞大。 王美珠母亲没想到后面会跟上那么多人,“当家的,你说这么多人,会不会出事?” 王美珠父亲很享受眼下这般“众星捧月”般的场景。 “人多正好,大家都能帮我们做个见证,王美珠她置父母于不管不顾,简直就是狼心狗肺。” 上岭村的村民,云峰村的村民,有知道王家恩怨,也有不知道的。 这会儿走在一块儿,都相互打听起来,“王家这怎么回事,你们谁知道吗?” “嗨,王家的那点儿破事儿,我们村谁不知道,重男轻女最夸张就他们家,嫁女儿要高彩礼,陪嫁一分钱不给,就跟卖女儿没啥差别。” 随着宗家越做越大,这些看热闹的人里面,不乏从宗家赚着钱的,因此话里话外颇有维护之意。 “啧啧啧,怪不得从来不见王美珠回娘家,这样的娘家不回也罢。” “嫁出去的姑娘泼出去的水,这王家明显是看宗家发达了,想要粘上来讨要好处。” “可不就是,大过年的过来,手上什么东西都没拿,真是不要脸。” …… 王家大儿媳妇有意落后一些,听着众人议论都是对自家不利的,由信心满满开始有些打鼓。 上前两步找到自家男人,“当家的,你说我们这样若是和你四妹撕破脸咋办?” “她敢,她男人是村长,她家现在又有贵人扶持承包大荒山,我就不信她不要脸。” 王美珠大哥对此迷之自信,之前是大集体,就算跑过来也捞不着多少好处。 现在包产到户不一样,他可是听说宗家这养大肥猪赚不少钱。 尤其是半年不到就能出栏大肥猪,肯定有独家秘方,若是能据为己有,那王家从此不愁钱。 王美珠二哥与二嫂都是类似想法,这次过来不咬下一块肉,那肯定不能行。 早就有好事者跑到前面去通知王美珠,说是她娘家一大群人气势汹汹过来找她。 王美珠早就料到有这么一天,宗家没钱还好,有钱她娘家人不巴过来,那就不是她所了解的娘家人。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她才不可能与他们好商好量。 父母眼里只有两个儿子,两个哥哥眼里只有利益,她做再多都白搭,甚至稍软一点就会被吃干抹尽。 曾经三姐和五妹不信她的话,贴补娘家不仅没落下好,还在娘家多年抬不起头来。 比人多,她丁点不怕,直接让周老大骑自行车,从大荒山那边多叫几个人来。 在人到齐之前,她就任由父母兄妹嫂子在屋外拍门,拍得震天响她也不开。 王美珠父亲大着嗓门吼道:“王美珠,你个不孝女,赶紧给我开门。” 哪有父母兄长过来敲门,门都不开,简直不像话! “我昨晚上没睡觉忙活,现在补觉呢,你们等等我起床。”王美珠嘴里说着话,整个人却动也不动。 她甚至还安慰宗福来,“你有伤在身,就不要出去了,我对付他们足够。” “嗯,妈你什么都不用顾忌,想怎样就怎样,我们都支持你!”母亲对外家态度,从她记事起就没变过,绝对的不待见。 她的记忆里,这外家有还不如没有,好的时候如水蛭吸血,不好的时候会落井下石。 说得不好听一点,对自家态度比外人都不如,还一脸理直气壮。 等到周老大把话传给宗庆山,然后拉上一伙人就快速回到宅院,与老丈人丈母娘等相遇在院门前。 “宗庆山,这就是你们对长辈的态度?”王美珠父亲一脸不满地指责道。 王美珠一见当家的带着人回来,连忙开门然后让人把门从里面关上。 “当初你们把嫁女当卖女儿操作的时候,不是说以后老死不相往来么,你们不会是游魂吧?” “你这个逆女,当初不过戏言,怎么能当真。”王美珠父亲如今哪会愿意放过眼前这棵“摇钱树”。 王美珠就知道他们过来一准胡搅蛮缠,还真没料错。 “哦,既然不能当真,父亲,我们现在手头紧,你看能不能借些钱给我。” “你开什么玩笑,那么大的大荒山都能承包,年前还卖掉几百头的大肥猪,连帮工的人都有丰厚年礼,你怎么会没钱。” 王美珠父亲带着人绝对是有备而来,情况摸得清清楚楚,就是不让她赖账。 “大荒山那边我又分不到一分钱,那可是我家嫁出去的闺女名下的,我这边当初嫁女可是用光家底,现在都还没缓过来,手里当然缺钱。”要掰扯就掰扯呗,她又不是不会说。 王美珠父亲瞪着眼睛看她,“宗福来是你闺女,她的钱难道不是你的钱!” 她就等着这句话回怼,果然没让她失望,“不好意思,我们家不会打出嫁女的主意,她的钱是她的钱,我可没那脸皮要。” 王美珠父亲见说不通,打算威胁她。 “你这什么意思,你吃肉连给你爹娘一点汤喝都不行,事情做得太绝可不好。” 王美珠母亲则貌似劝解,“闺女,你别跟你爸一般见识,他年纪大了,不过是想一家人和和美美。” “妈,你这话可真好笑,什么叫一家人和和美美,是你们和你们的两个儿子吧,我和三姐五妹可从来没在你们的一家人范畴里面。” 话说到这里,她不吐不快,“我相信不需要我提醒,在场看热闹的还有不少人知道,我家三姐和五妹,就因为听他们话,不断拿婆家钱财补贴他们,结果被婆家厌弃,日子过得苦哈哈,回头找他们求助,结果不仅被嘲笑,还被他们打出门。” 每每想起这件事情,她都替那两人不值,当真是一群养不熟的白眼狼。 还好她看得清,能将家里闺女一个又一个卖钱的人家,如何敢抱期望。 “你们这样的父母也有脸来我这里说什么一家人和和美美,怎么,当我要脸不敢揭你们老底。” 第297章 问罪(下) 王美珠父亲是真没想到她会这样不管不顾自揭老底。 当下恼羞成怒,“你这个逆女,我就是做得再不对,也是你爸。” 王美珠双手抱在胸前,脸上不仅不见愤怒,还带着丝笑容。 “是呀,你是我爸,所以我才和你实话实说,我现在手头紧,缺钱,希望你能借我些。” “四妹,你这就过了啊,父母生你养你,你就这样回报?”王美珠大哥见父亲这边说不过,连忙帮腔。 他不说还好,他一说王美珠就更来气。 “呵呵,父母说我,我受着,可你是个什么东西,干啥啥不行,吃啥啥不够,我们三姐妹在家时干活养你们。 我们长大后还被卖出去替你们赚来钱讨媳妇,你们从头到尾为我们做过什么,不过是拳打脚踢维护自己利益,我呸。” 王美珠大哥见她如此不给自己面子,当下就想扬起拳头给她好看。 却不想周老大挺身而出站他面前,“这里是云峰村,可不是你们随便能打闹的地方。” 王美珠大哥骤然见到周老大,他从来都是窝里横的,哪里敢惹他这般人物。 “这位大哥,这是我们家事,还请不要插手。” 周老大摇头,“你这话恕我无法苟同,我现在受雇于宗家,我的职责里就有保护他们的义务。” “你”王美珠大哥没想到他这么不给面子,可他明显不是对手。 好气,他看向二弟,不想对方连连摇头,宗庆山带来的人不止周老大一个,他身边的同样吓人。 王美珠父亲一看儿子们行动受限,知道现在只有自己与老妻能闹腾一把。 当下就不管不顾往地上一躺,“你个不孝女,自己吃香喝辣,却不管老父老母死活,我不活了啊。” 王美珠哪会不知道他在逼迫自己,“行,你不想活那你就爱咋咋滴。” 周围人却议论开来,“这地上还有雪呢,怎么能说躺就躺,这身体可遭罪。” “就是,有事说事,这么一大把年纪,怎么能和自己身体过不去。” “他要真这么下去,不说腿废不废,老寒腿是没得跑。” …… 王美珠没办法,不得不大声对宗庆山道:“当家的,赶紧打电话叫公安局的人过来,这都不让人过年,真是糟心。” 王美珠父亲一听到他说要找警察,赶紧一骨碌给坐起来。 当初他嫁女可是闹得有些难看,公安局那边不知道有没有案底。 “不管怎么说,这大过年的,你连个回门礼都不拿回来,这绝对不是为人子女做得出来的。” 话题重新绕回到过年过节的礼物问题上。 “过年过节,若是家里不困难,送点礼其实是应该的吧。” “家里有老人在,不送礼似乎是有点说不过去。” “你们站着说话不腰疼,王美珠不是说过,她三姐与五妹补贴娘家,结果还被娘家人唾弃。” “就是,送礼还讨不着好,这样的事情谁愿意做,我反正是不会愿意的。” …… 这次分歧有点大,主要还是王家人的过年过节礼物诉求点乃人之常情。 王美珠心里哪会不知道他们的打算,可她不在乎名声,一根毛都不想拔给娘家人。 “呵呵,说得你们上门来带礼物了一样,我结婚这么多年,孙子都有了,还从未见过你们一份礼。” 当然,她在意的根本不是礼物的事情,而是对他们太失望。 她从小日子过得苦哈哈,三岁就开始干活,连认字都是她自己偷摸着学,家里人看到不仅不会支持,还会打骂她,嫌弃她浪费时间,没多干活。 两个哥哥天天闲着啥也不干,在家好吃好喝,还动不动挑事儿,害她们三姐妹挨打受骂。 “我是你爸,给你送礼物,你敢收!”王美珠父亲没想到她倒过来问自己要礼物。 王美珠觉得他这话太好笑,“父亲给女儿送礼物,你敢送,我当然敢收,再说,这礼尚往来,有来才有往。” “不好意思,我忘了,在你们眼里,姑娘就是赔钱货,不会浪费一个子儿在姑娘身上。” 她母亲听不下去,忍不住跳出来,“王美珠,你说这些戳心窝子的话要干嘛,我们再待你不好,你不也齐齐整整长成年,还有这么好一门亲事。” “你这话就糊弄不知情的人吧,我能齐齐整整长成年,那是我三姐的功劳,至于这么好的一门亲事。” 说到这里,她看一眼越来越多的围观群众,冷哼一声。 “三姐十八岁被你们卖给一个四十岁的鳏夫,收彩礼三百元钱,五妹十八岁被你们卖给一个身体有残疾的三十岁男子,收彩礼四百元钱,而我在十八岁时,你们可是足足收我当家的五百元钱彩礼,我们三姐妹全都没有一分钱嫁妆。” 她这话一出,围观的人纷纷议论起来,真是不听不知道,一听吓一跳。 这王家还真不是好人家,三个闺女全部卖掉换钱。 “天啊,这王家待闺女可真是狠,彩礼要得高,嫁妆一分钱没有,哪个婆家待见这般媳妇。” “是啊,怪不得王美珠一直低调,估计是因为这个事情抬不起头吧,以前宗庆辉一家可是一直踩他们头上。” “你说得对,我就说嘛,村长为什么对他二哥百般忍让,原来还有这样一段内情。” “这王家还真是不把闺女当人看,以后谁家有姑娘,千万不能推到那火坑里去。” …… 王美珠听到大伙的议论,心里暗自好笑,不说如今她占着道德制高点,就是宗家目前情形,不太会有人跳出来作对。 不过想想那五百块彩礼,她庆幸公婆已然不在,否则的话,当家的很难和他们解释清楚钱的来源。 要知道当时那五百块彩礼钱,公婆可是一点不知情,还以为她是不要钱白得的媳妇。 她是运气好,可惜三姐和五妹犯蠢,被父亲和两个哥哥洗脑,她怎么都劝不住。 之前大家日子都不好过,那两家也没音信传过来,等空了她打听打听。 父母兄弟她可以不管,但三姐和五妹与她同甘共苦多年,若是拉一把有用,她还是愿意拉一把的。 第298章 年节礼 王美珠大嫂与二嫂还不知道这些事儿。 如今听到这些话,她们再怎么厚脸皮,也不知道要说些啥。 她们自己是家里聘礼要得高,这才嫁入王家,原来她们的聘礼居然是王家将几个小姑子卖掉换来的。 原来双方没来往的时候,她们还惦记着各种要好处,现在却只想早早结束回去。 她们不为自己着想,也得为家里孩子们着想,真这么闹腾,名声有损受影响的只会是孩子们。 王美珠父母却不乐意,哪能无功而返。 他们一副反正你不给,我就赖在这边不走的架式。 宗庆山知道这样下去不好,便站出来与老丈人丈母娘商量。 若是可以签个合同,往后按合同办事,多的肯定不行,但正常人家的节日礼物没问题。 不过前提是今天来的王家人必须都得签字画押,否则他就不管了。 王美珠母亲见能有收获,忙拉着当家的进行劝说,又示意两个儿子一起劝。 最后王美珠父亲同意下来,不过一看合同又是气得吹胡子瞪眼睛。 因为合同上面居然不让他们上门来,而是宗家将年节礼给到上岭村的村长,由村长转交他们。 就是杜绝一切可能出现的赖皮可能,也不让他们有机会再过来闹腾。 王美珠父亲本来打算这是第一次,有点小收获就算是好的开局,以后还可以继续折腾。 若是签下合同,那就意味着今后不能再从这边挖出更多钱财来,他有些不甘心。 “你们要签就签,不要签拉倒,我们这边谁不知道,大荒山承包是我闺女的名义,不要说我和美珠,就是我家三个小子都没沾到光。” 说到这里,他干脆指着自家的儿子儿媳,“不信你们问问在场的人,我三个儿子干活拿的钱和请来的人一样多。” “我们就是庄户人家,虽然只能看人家赚钱吃肉,但也不用担心亏损背负巨债,求的就是一个安稳。” 他这话一出,围观众人纷纷点头,高风险高回报,是这个理。 甚至还有些在宗家帮忙的,站出来帮着说话。 “这个我可以证明,宗家这边完全就是按照干的活来给报酬,不看人下菜碟。” “是的,我是外村的,和你们本村的都一个待遇,还额外有住宿提供。” “干活不行的肯定不能要,我家里亲戚朋友来了五个人,只有三个留下,都一样待遇。” …… 其实话说到这里,已经严重歪楼,但王家人本来就不是多聪明。 此时听到大家说的与宗庆山讲的一样,心里就有些看不起。 “亲家,不是我说你,你一个大老爷们的,居然被你闺女拿捏,她的难道不就是你们的。” 宗庆山连连摆手,“亲家慎言,大荒山在她名下可背后是有主的,我还想着儿子们有个稳定收入进项呢。” 王美珠父亲这才想起宗福来背后是首城的大人物,当下有些讪讪。 “大家都不容易,你们这合同我觉得大体还行,不过就是年节礼有些少,你们养猪多,我要求不高,给添十斤肥猪肉就成。” 合同里将所有年节礼统在一起:给鸡蛋鸭蛋各二十个,红糖白糖冰糖水果糖各一包,鸡鸭各一只,肥猪肉只有八斤。 王美珠父亲觉得一年拿一次没关系,但一次得拿足,合同里的量显然与他的预期差距有点大。 听到父亲一开口就是十斤肥猪肉,王美珠就想要怼回去。 但宗庆山制止了她,“我知道你心里不高兴,但这次你听我的。” 王美珠父亲心里乐颠颠的,还好女婿没有女儿那般铁石心肠。 “听你的可以,不过这合同必须得两个村委的印章都盖上,还得在上岭村找村长当见证人。” “这当然,一会儿我就得拿着东西一起到上岭村拜访他们村长,说清楚这事。” 于王家人来说,当然是拿到东西最重要,就算是要去找他们村长,可这是宗庆山的事情,他们只管最后收东西就好。 围观人多,宗庆山一点不含糊,当场就把合同写出来,然后让人帮忙抄写一式四份。 合同弄好,他到家里把礼物给全部准备好,让周老大一行五人帮忙拿着。 于是,一大群人又开始从云峰村向上岭村挪移。 等到上岭村的村长见到他们时,还吓一跳,以为发生了什么大事。 弄清楚前因后果,不得不感叹王家人真会搞事。 他一个村长可真不容易,刚刚才调解完一个相亲闹剧,这下又是亲情纠纷。 相亲闹剧的主角之一就是王大花,她是真没想到相亲对象是胡征。 若早知道是这个人,她根本来都不会来。 云峰村和上岭村隔得又不是多远,胡征的名声都被他自己败坏得差不多。 王大花一见之下就炸毛,找胡征这样的对象,那她还不如在家当老姑娘好。 一个连养家糊口的担当都不愿意承担的男人,还能指望他什么? 不想胡征连同家里人还说她骗人家茶水点心吃。 王大志母亲同样气不过,已经和王勇志母亲给吵起来。 双方实在是力量悬殊,王大花不得不大喊大叫“救命”,然后就被捅到村长这里。 他过去不过是各打五十大板,然后让王大志母亲带闺女赶紧走。 自家孩子相亲,事前不问清楚,临到头才来各种抱怨,真是脑子进水。 王勇志母亲骗自家侄女过来相亲当然更不对,就算是心里有气,也不能拿姑娘家的名声作阀子。 还有胡征,自己什么样没点数,竟然好意思拉着人家姑娘要茶水点心费,人家根本没来得及吃好吧。 他此时看着宗庆山,有些羡慕他比自己轻松,至少鸡毛蒜皮的事情没他多。 不过就是有个王家这般的姻亲,啧啧啧,不知道这合同能管用多久。 反正在他看来,王家重男轻女到令人发指的地步,尤其是给女儿洗脑上面,简直让他大开眼界。 好在他们的精力全都花在窝里斗上面,没给他的村长工作增加难度,是以他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懒得管。 等到看完合同,弄明白宗庆山的心思,只能感叹能当上村长的没一个傻子。 第299章 分工 这份合同,不仅挑明年节礼,还将养老之事一并囊括进去。 也就是说,今后王家再想去宗家闹腾,根本不会找到站得住脚的理由。 就连把他的谢礼都一并写进去,二十个鸡蛋,虽然不值多少钱,但至少表明对方有心。 签字盖章并且还盖上村委印章后,他帮忙把年节礼给到王家人手上。 然后就见王家人连个谢字都没有,急慌慌地拿着东西回去。 主要还是他不清楚,王家人今天折腾的时间有点久,王美珠父母到底上了年纪。 王美珠父亲还在雪地里滚过,眼下事情解决当然是第一时间回去休息。 当然,不管如何,王家人失礼是肯定的。 不过他无所谓,反正不过就是搭把手的事情,还能有二十个鸡蛋,不亏。 宗庆山一行人见事情办好,与他告辞后就离开,没再多耽搁。 宗福来早在王家人离开时就从母亲嘴里知道了全过程,不由得对外公外婆的胡搅蛮缠心生不喜。 从父亲处得知事情已经按他的设想解决,她再一次庆幸大荒山在自己名下。 看来这个秘密还得继续藏着,等到大家都富裕之后再考虑公开。 有王家的事情在前,宗庆山想起宗庆辉一家。 虽然他极不喜欢导致父母亡故的二哥,不过礼节上他确实应该有所表示。 于是按照妻子娘家的年节礼,去掉猪肉这个大头,其余鸡蛋鸭蛋、糖和鸡鸭都一样。 宗庆辉妻子收到的时候还有点感动,现在家里穷下来,连走动的亲戚朋友都几近于无。 远的不说,就连嫁在村里的闺女都没回过家,更不要说其他人。 一开始她以为日子过不下去,毕竟撑立门户的宗庆辉如今要死不活躺床上,生活都不能自理。 但她万万没想到,日子并没她想的那般艰难,而且家里再没有人对她指手划脚。 “三弟,谢谢你还惦记着我们,你放心,我们挺好的。” 日子还过得下去,家里孩子都能干活,宗庆辉单独一个小房间,给他专门缝制开档裤,然后在他身上那位置给绑上屎尿壶,每天换洗三遍即可。 宗庆山与二嫂一下子不知道怎么聊,只能干巴巴道:“那就好,新年快乐。” 这样情形下,单独聊天太尴尬,宗庆山匆匆告辞,心里想着下次还是让妻子过来更妥当。 忙完这些琐事,他赶到大荒山,习惯在这边各处巡视,有得几天没过来,他心里提着放不下。 好在一路看下来都没有什么意外情况发生,一切都在正常运行中。 之前征集过年时节加班人员时,采取的是自愿报名原则,过年前后忙十五天不能请假,工资待遇上加发一个月工资。 等到过完年,他们可以请半个月假,扣半个月工资, 大家掰着指头算过,不过是换个时间休息,就能多拿到一个月工资,相当一部分人申请加班。 是以尽管过年,这边却一点都不缺人手,各项工作都在有条不紊的进行中。 然而过年前后天气太冷,鸡鸭鹅略有损失,猪牛羊这边还好,有几个弱的及时进行了相关处理,零死亡率。 但是他在看的过程中,也发现一些问题,与闺女说的时候。 宗福来叹气,雇佣的都是村民,他们不是流水线上的工人,在干活过程中,规范性自然是不够的。 随即她跳起来,对啊,为什么就不能把他们给训练成流水线上的工人呢。 什么点做什么事情,事情应该有哪几个步骤去做…… 她把自己的想法与父亲一说,宗庆山同样眼前一亮。 凡事有个章程,这样一来对干活的新手有提示作用,对干活熟悉人员则有示范作用。 “爸,这东西最好不要由我们去弄,就交给那些半大孩子,让他们用画把意思给表达出来。” 纯文字的东西,对不识字的村民来说,那就是天书。 但画不一样,略微配几个字,经人解释一遍,就算不识字也能看明白。 “你说得对,若是孩子们都能看得懂,那大家都应该能看懂。” 宗庆山觉得这主意特别不错,当下便找到那群半大小子。 得知自己等人竟被委以大任,一群半大孩子还挺高兴,他们当中虽然没有绘画高手,但有两个会点简笔画。 稚嫩的画风让人看着就有趣,上面的文字特别少,基本都是图片。 宗福来为此还特意奖励他们好些连环画册,这都是眼下孩子们手里特别流行的小人书。 他们拿到手后果然十分开心,心里对宗家的认同度更高。 以前他们觉得自己很没用,但来这边之后,不仅发现干活能养活自己,还发现自己很有用。 他们虽然力气小,但是他们脑瓜子不比那些来干活的村民差,还能画出图来指导这些人干活。 这样的认知让他们不仅平时干活特别积极,还互相之间继续学认字学喂养知识。 在他们看来,就算有图片引导,万一碰上个理解能力特别差的,肯定得手把手去教。 要教他人,当然得首先自己都弄懂学会。 宗庆山哪里知道他们的心路历程,见到他们干活更积极热情之后,高兴还来不及,哪会多想。 他现在一天到晚指导三个儿子,希望他们能够不靠身份,凭本事独挡一面。 希望有多大,失望就有多大。 有任远博那般优秀的女婿在前,他看三个儿子的处事作风,很是看不上眼。 尽管一调再调期望值,他还是没办法昧着良心说他们适合当管理。 怪不得闺女让他给每人配两个助手,分明就是不看好。 不过闺女愿意松松手,他这个父亲怎么也得承情,毕竟真让外人做管理,亲生儿子当小工,他这心里一准比谁都不得劲。 根据三个儿子的性格特征,宗庆山给每人都配两个相对合适的助手。 单独把人给拎出来,当然不是让他们不干活只做管理,而是干活之外兼做管理。 待遇上,宗家三兄弟与他们的六个助手都视业绩增加工资总额的百分之三十到百分三百当奖金。 不要说宗家三兄弟,那六个被选拔出来的助手全都乐得找不着北。 第300章 转变 视业绩增加工资总额的百分之三十到百分三百当奖金。 他们就算不去肖想百分之三百,最低也还有百分之三十兜底。 一年工资至少一百元,晚上加班还有加班费,反正都是干活,多费点心就至少能增加百分之三十到百分之三百的待遇,谁能不动心。 真要运气好,不说百分之三百,百分之百那可就是一年干出二年业绩。 大家都暗下决心,必须要将工作给做到位,认真搏一搏。 先有十几个半大孩子认真努力,后有九个管理人员处处使劲儿,大荒山这边的氛围变得认真积极起来。 宗庆山本来挺担心任远博不在,自己被闺女要求着少管,生怕这边出漏子。 结果居然好到出乎他意料,“福来,你这方法好是好,就是太费钱。” 九个管理人员,每个人哪怕多三十元,一年就是三百元。 宗福来笑笑,“爸,现在不挺好,你的村长还能继续做,否则照你之前那般,你的村长位置怕是悬。” 连开会都忙得没时间去,虽然过年前后有做打点,但该干的活,该做的事不能少。 否则别说上面领导,就是云峰村的村民也不能答应。 更不要说村里对村长职位虎视眈眈的人可不止齐家父子。 想当村长的齐家父子如今正在迎接他们家参军的齐海军归家。 齐海军本来预计是初三到家,结果临时有点变动,一直到初五才到家。 齐千山看着成熟不少的小儿子,心里感叹,这男人还是得放出去“闯荡”才更容易成熟。 “海军,你快和爸说说,部队如何?” “挺好的,我在那边三个月集训结束就升任班长,现在正努力争取排长之职。” 升班长有他集训时努力的因素,更多的还是从家里带身上的一百元钱起了大作用,是以他现在对钱比较看重。 待得齐千山了解到实情后,很是惊愕,“你那边居然能这样?” “都是差不多的,我不来这一招,能不能当班长不过五五之数。” 部队的那些老油条,哪个不是滑不溜手的,他若真没点本事,送礼也没用。 钱或者礼物,不过是换取同等条件下的情感偏向,这就相当于一句话改变一生。 齐千山明白过来,“看来你确实适合在这样的环境发展。” 有本事,脑子活络,以后定然前途无量。 “爸,这就是我这趟想要回来和你们沟通的,现在不比从前,就算是当村长,也没啥实惠。” 他的主要目的还是劝父亲打消当村长的念头,怕真惹到宗庆山,对方又拿他折腾。 上一次的事情他好不容易摆平,要再来一次他的排长梦想绝壁泡汤。 “我想着,你们可以尝试着做些小买卖,我们部队有些家属,靠着小买卖赚得不少。” 家里钱赚得多,他希望能沾点光,花上一部分给他打点。 否则就他现在的津贴,越往上越不够花用。 知子莫若父,齐千山哪会不知道齐海军心里的那些小九九。 但齐家好不容易才出这么一个有大好前途的好苗子,若真是因为钱不凑手影响前程,太不划算。 “我这心里有些没底,你说万一做的中途又被喊停?”然后来个事后清算怎么办? 齐海军不能未卜先知,哪里能给父亲做出什么强有力的保证。 他虽然觉得父亲脑子活络适合做生意,但奈何父亲似乎对此兴趣不大。 “既然你不放心外出做生意,那就学着宗家,就在村里多搞些养殖之类副业。” 齐千山没有马上表态,他还想再考虑一下。 毕竟跟在老对头屁股后面做事,这让他心里多少有些隔应。 他这边聊到这里心里有些不痛快,话就少下来。 齐海鹏则找到机会,与齐海军交流着他早有打算的想法。 齐海军没想到云峰村还真出人才,一个他从来没注意过的农菜菜,居然还能勾搭上首城那边人物当“情报员”。 他能确定对方不是间谍,毕竟部队也是有探子之类人员,还知道些公安干警手里双面线人的部分情况。 各种想法都在他脑子里转动,须臾,“哥,我知道你有大抱负。” 他没等齐海鹏回复,紧接着说道:“可你想过没有,她一个女孩子,都不知是食物链上的第几层,你若是再在她手下,岂不是永无翻身之日。” 这一句话立马戳到他的痛脚,他怎能屈身于一个女子手下,尤其这人还是他“觊觎”对象。 “我就是觉得能用消息换钱挺适合我。”齐海鹏为自己找借口。 不想齐海军点头,“你说得没错,你打探消息有一手,脑子又灵活,当然能做得好。” 齐海鹏听着这话就知道有下文,果不其然。 “但是,本来价值百元的消息,经过一道又一道手,结果你只得到十元,你愿意?” 当然不愿意,他又不傻,马上明白过来,自家兄弟的意思就是农菜菜几近于食物链底端。 他若是被农菜菜带着加入,肯定就是她的下级,那么他的权限和收入都会是最低的。 “可是我根本没机会拿到一百元?” 别说他不认识“贵人”,眼下齐家就没一个大的背景靠山。 齐海军摇头,“哥,你这是逼自己钻牛角尖,我和你说,现在村里最有钱的是谁?” “当然是宗家,这还用得着说。”雇佣那么多人明面上透露出来的待遇,就至少上万。 齐海军摇头,“错,是宗福来背后之人,你们没必要把那大荒山看成宗家的。” “我可是听说,他们家鸡鸭鹅,猪牛羊都在大量养殖,你怎么就不能贩些幼崽卖给他们,赚他们钱,或者反过来,从他们那边批发出来,然后再卖到外面去。” 他的观念里,从来就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 眼下宗家明显是能给齐家带来利益的人,如何能够放过。 齐海鹏把头摇得跟个拨浪鼓一样,“不行,我们和宗家连面子情都没有,哪能做生意。” “此一时彼一时,面子可没赚钱重要,你好好想一想。” 齐海军甩下这句话就转身去找父亲,这事情必须得父亲支持才行。 第301章 不知 齐千山听完齐海军的想法后心生不悦。 与宗庆山作对那么多年,现在一朝要向对方低头,这让他觉得有些艰难。 “海军,我和你说,那宗庆山表面上大度,实则心眼小着呢。” 到时候闹得不愉快,灰头土脸的,以后怎么抬头做人。 齐海军很不赞同父亲的观点,“爸,你想太多,或许在宗家人眼里,我们家和村里大多数人家并没什么区别。” 要不然凭今日今时宗家的能量,轻而易举就能孤立齐家。 良药苦口利于病,忠言逆耳利于行。他的话发自肺腑,齐千山却不愿意接受。 齐海军没办法,只能按下焦躁的心,试图再找合适契机说服父亲与齐海鹏。 至于宗海兰这个嫂子,齐海军把她当空气直接忽略。 他的态度让宗海兰心里极不舒服,她是真没想到齐家人全都盼着归家的齐海军会是这般势利小人。 她在心里暗暗告诉自己,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等齐海军把弟媳妇娶进门,可不要指望她这个大嫂以德报怨! 齐海军哪里会在意她的想法,在他眼里,宗海兰是个没用的女人。 若不是哥哥与父亲醒悟太晚,早早听他劝把宗福来娶进门,现在他哪还用得着愁钱。 不说成千上万,“借”个几百块肯定是洒洒水的小意思。 齐海军心里有城府,他不会为错过的事情浪费太多精力后悔,而是拼命去想如今还有些什么可以利用来帮着家里赚钱。 思来想去,他想不到比靠着宗家更好更安全的法子。 齐海军在独自烦恼的时候,压根儿不知道他已然引起云峰村不少大姑娘的注意。 一个军人,还是本村的,人长得还挺不错。 这样的条件,在这边已然算是未婚小伙子里面不错的。 比如王大花就很心动,亲戚介绍的歪瓜劣枣,哪有自己看上的香。 她和齐海军不熟,但对方想要了解宗家的事情,趁着中午阳光好,加入村头出来溜达的聊天八卦群,很是热情地和大伙唠嗑。 这样一来,齐家当兵的齐海军回家探亲之事人尽皆知。 齐海军脑袋瓜转得快,村里姑娘们的“偶遇”之类,他就算是第一次懵,第二次也能明白。 心里觉得有些好笑,甚至还有点沾沾自喜,脸上却是一点没表现出来。 他内心里早有打算,想在升排长后,在部队找一个。 最好选择当然是部队女兵,第二选择是部队“领导”子女,最后选择是部队家属院里的适龄女子。 云峰村的姑娘,从来不在他的考虑范围内。 是以对王大花这样主动找上他,问来问去的,他都很绅士但疏远,能一字个回答绝不两个字。 王大花再怎么厚脸皮,也是个姑娘,好不容易鼓起勇气,结果却如此狼狈。 她心里有些难过,都说一家有女百家求,她怎么就没人上门提亲?! 完全忘记,云峰村她们这一辈,女孩子多于男孩子,然后她的母亲还因为王大志骂过好几个姑娘,名声并不好。 农菜菜听说后,心里相当鄙夷王大花的智商。 宗家那边请来那么多本村、邻村的壮劳力,真要想找个合适的男人,容易得很。 她是不想吃苦,看不上那些苦哈哈的“帮工”,拿着不高的待遇,一年到头没多少假期。 齐海军听父亲与哥哥说起与农菜菜的“纠葛”,主动找上门来。 “哟,这不是海军吗,什么风把你吹这里来?”花寡妇看到齐海军还挺热情。 在云峰村,齐海军这样的已经算是不错的,若是对自家闺女有意思,她当然乐见其成。 齐海军没想到她会这么热情,庆幸自己拎得有一包点心。 “花婶儿好,过年好,有点事情找农菜菜同志了解一下,不知道方便不?” 花寡妇满脸笑容接过点心,“海军过年好,这过年过节,我们家人少,菜菜她没啥事,方便的。” 她把农菜菜叫出来,然后让两人在院子里聊天。 虽然她希望两人能有点什么,但眼下八字还没一撇,必须得注意影响。 齐海军很满意花寡妇的安排,有事情在院子里谈,院门大开,这样才不会引起任何非议。 农菜菜觉得这人真不经念叨,才听人谈论点评过齐海军,眼下就见着真人。 “海军同志好,现在感觉你父亲还真会取名字,人如其名。”名字一听就是部队的,他恰好当兵入伍。 齐海军笑笑,名字被人如此打趣不是第一次,有些人还说他兵种选错,应该加入真正的海军部队。 这些不过是玩笑,哪里可能叫什么名字就是什么,否则人人都叫元帅、主席,岂不是乱套。 “菜菜同志说话真幽默,你的名字也不错。”至于怎么个不错,他是一点说不上来,仅仅是礼貌互吹。 农菜菜抿着嘴笑,齐海军这人看他的眼神里没有一丝喜欢,想来是真有事要谈,“不知道海军同志过来,有什么事?” 其实也不是大事,就是他从齐海鹏处得知,她想拉齐家父子进入某个组织的事情。 “是这样,我家父亲和哥哥胆子比较小,对你之前提出来的建议有些心动,希望我过来了解详细些。” 农菜菜闻言心里有些不喜,这种事情她再三强调不能外传,没想到居然转头就告诉齐海军。 “不好意思,我现在因为触犯了保密条例,已经被组织开除。” 这是杜绝一切消息外泄的最好方式。 齐海军没想到农菜菜居然如此果断干脆拒绝。 他明白对方不过是不想跟他谈论,“或许你可以介绍我给你的上级认识。” “除非你直接答应加入,我就是因为对此没有敬畏,所以才会被处罚,还好我接触少,透露的都不是机密信息,否则就不是被开除这么简单。” 不管如何,她都会咬死被开除,一问三不知。 别人不了解齐海军,她可是从齐家父子那边了解到,这个人比那两人加起来还可怕。 她纵使不聪明,但对于一个摸不清底细的人,最好的选择当然是远远避开。 齐海军没想到农菜菜警惕心如此之高,当下只能是怏怏离去。 第302章 短发 齐海军在云峰村蹦达好几天,不仅没能见到宗福来,就连任远博也没见着。 惊讶之下特意打听,才知道宗福来生病躺在床上,任远博出了远门。 这种天气居然出门,这让他有些意外,难道是宗家生意不止表面上那些? 可惜家里父亲和哥哥很是抗拒与宗家拉近关系,否则他真想让他们其中之一去大荒山那边帮忙一段时间。 不说赚多少钱,主要还是多打探一些信息。 背后若真有首城大人物撑腰,多半还会有些他们不知道的交易在里面。 他的心里想法挺多,但可惜他现在的发展重心在部队。 否则他觉得自己一定能通过蛛丝马迹找出背后真相。 心里有些惋惜,却没有想到,心里惦记的两个人之一,居然在他无意中到村头聊天时见着。 他一开始见着有皮卡车朝村里驶来,还以为又是哪个到大荒山拉货的车。 待得皮卡车越来越近,村里有人和开车师傅打招呼,他才知道开车之人居然是任远博。 再之后,他知道有两辆皮卡车居然完全属于大荒山那边的采购销售用车时,心里十分震惊。 在部队,没有很高级别职位,根本不可能配车。 “这车村里人能借用?”他有些好奇地问道。 被问的那些聊天者一部分点头,“过年的时候宗村长把车开着带不少人去县城采购过年货。” 一部分摇头,“他们这车忙得很,我们哪里好意思去借用。” 还有一部分人酸葡萄,“我问过,宗村长说皮卡车不能随便借,不仅要有不得不借的理由,还必须支付人工费、车油费、车辆损耗费等。” 齐海军没在这事上挑拨,这里人多嘴杂,他这样除败坏自己名声外,毫无作用。 但宗家能够弄来两辆皮卡,不得不说背后之人确实有本事。 就算在首城,能通过私人关系弄到车的也凤毛麟角。 宗家人从来没和村里人说起过车辆详情,甚至都没有外人知道那是两辆二手车。 齐海军更是做梦都没有想到,这两辆不仅是二手车,还是宗福来从徐医生那边三言两语就买下的。 因着车的关系,他甚至都没有仔细打量任远博。 不过就算没看仔细,他也能凭着感觉,明白这人不是好拿捏的软柿子。 心里有些佩服宗村长,至少给子女娶媳妇找女婿这上面,比自家爹爹要强。 任远博再怎么归心似箭,还是在省城那边住下好几天。 一方面是带着王大志与老方稳定下来,另一方面则是安排好何瑛瑛与大刀三人。 他本来想让大刀三兄弟来大荒村帮忙,不想那三人更喜欢做生意。 “我们走街串巷习惯了,真要去乡下,一切从头开始,还不如在这边做点小生意。” 大刀这人比较有想法,他带着两个兄弟捡垃圾的过程中,早就注意到现在做生意的人多起来。 何瑛瑛其实是心里最惶恐的,她本来以为自己只能靠着帮王大志几人干家务勉强留下。 不想听到大刀三人找任远博借钱做生意,这给到她思路,她也想摆个小摊卖些女孩子的饰品之类。 一个人愿意做,和被人叫着做,这之间差别太大。 任远博虽然不知道他们四人能走多远,但现在个个都身无分文,需要靠着他拿本金。 他毫不客气地要求三七分账,利润七成交给他这个出资者。 如若欺瞒做假账,那么按道上规矩解决,这个没有签在合约里,但他却慎重与几人强调过。 何瑛瑛如愿申请到一百元本金,签下一份合约,然后开始天天逛街考虑卖些什么。 大刀几人琢磨两天之后,觉得还是对买卖废品特别有心得体会。 当任远博告诉他们,可以帮着租个大仓库做废品生意时,他们三人都喜极而泣。 他们三人无聊的时候,早已把废品产业链给摸得清清楚楚。 “大刀,我们这是碰到什么神仙啊,这么壕!”能这么信任他们,不担心他们拿钱跑路。 大刀是真的感动到了,长到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被人这么信任。 “既然他们愿意给我们机会,那我们肯定要拼尽全力。”绝对不能出现赚不着钱的事情。 小山和小石纷纷点头,他们一无所有,却能拿三成利润,这绝对是天降馅饼,还是大肉馅。 最是谨慎的小山弱弱道:“大刀,我觉得他把利润提这么高,应该是打算让我们多拉人进来,我们利润分享出去,进出量大,最后大家能都多赚。” 否则就他们三人收货卖货,量始终上不去,也配不上对方那么大的一个仓库。 大刀点头,“小山说得对,我当时就觉得利润给得太多,我们哪里值得上三成利润,一成都超出我预期。” 他们可是每人每月还有十元的保底待遇,这个是不算在利润里面的,至少基本生活能有保障。 小石向来都是他们两人定下就好,他什么意见都没有。 王大志则是没想到会是这样的发展,他不由有些羡慕大刀三人。 老方则是有些不明白任远博为什么会投资弄个收废品的业务。 他觉得太掉价,但反对的话却没说出来,毕竟大刀三人就对捡垃圾收废品感兴趣。 或者就是任远博心善想帮一把,他在心里如是想着。 这些事情一弄好,任远博就立即动身回云峰村,这么些天没见着妻子,他心里分外想念。 在村口时,他友好地和村民们打招呼,自然见到一身军装的齐海军。 部队当兵的和宗家没什么关联,他没将过多注意力分给这个人。 回到家里时,第一时间看望宗福来。 见到一头短发的妻子,他有些呆愣,“福来,你这头发是怎么了?” “有天晚上我觉得太热,尤其是头发感觉裹在头上不舒服,心里烦躁把头发给剪了,怎么,特别丑吗?” 这个借口早已被她运用纯熟,挡了好几波家里人的问询。 任远博脸上没表情,心里却不信,他嘴里没再问话,上前细细看过。 发现头皮很白,伤痕之类确实没有,一头短发长度很齐整,“身体还有没有别的地方不舒服?” 第303章 依偎 宗福来撅着嘴,佯装不高兴,“没有,你还没说这样是不是变丑了。” 真实情况当然不用说,一头乌黑秀发,突然变成板寸,这变化仅次于光头。 一个女子顶着这样的发型,就算是配脸型也最多说句英气,跟好看是沾不上边的。 任远博却好脾气地安慰她,“你怎么会丑,你在我心里一直都很美。” 他聪明的不提头发,而且双眼专注看着她。 两人很快拥抱在一起,用行动倾诉着离别相思。 不过须臾,就听到房门口宗庆山的声音,“咳咳,任远博,回来啦?” 两人有些脸红的分开,虽然是在家里,不过现在是白天,房门还是大开着。 任远博虽然有点不满老丈人的打搅,但他知道对方肯定有不得不这样做的理由。 转身看到老丈人身后一群人,不由嘴角微微咧开,怪不得要出声提醒,他没想到这么一会儿功夫,就会有这么多观众。 宗福来见着大伙儿有些脸红,不过倒没窘迫到无法言语的地步。 “爸,你们过来啦,有什么事吗?” “哦,大家伙知道远博回来,一是来看看他如何,另外一个就是问问王大志的情况。” 毕竟任远博开车带着王大志去省城是村里所有人都知道的事情,如今不少人借着这个由头过来瞅瞅。 任远博没想到是这个事情,“危险期已过,不过人还在治疗中,暂时在省城那边养着,由老方帮衬着照顾。” “远博同志,王大志这个病花多钱啊?”有好奇的村民出声问道。 这个问题虽然提出的人在村里不是什么有脸面的,但大家伙儿在他这个问题问出后,全都一脸好奇。 任远博早就猜到大家伙最关心的是这个问题。 “他的身体糟糕程度你们都是知道的,所以这次的事情我们宗家会亏不少。” 顿了一顿接着道:“以后宗家这边帮忙的人员,若是真遇上大病,我们会根据干活年限,给予一定的现金资助。” 既能从人道主义上解决部分重病人员没钱看病的问题,又能防止被讹诈上。 听到任远博这样讲,一部分人已然欢欢喜喜离开,把这好消息告诉亲戚朋友。 宗庆山没想到这过完年还没开始赚钱,又多一个花钱的项目。 他担心待遇福利太好,会被人当软柿子欺负,不过想想之前王家想要讹诈之事,似乎有个章程也好。 至于具体金额,他决定私下与女婿好好“沟通”。 王大志的事情大家伙不过是随意问过两句,就再没人关注,反而问起省城过年的情形。 今年过年省城没节目,但他听说元宵节会有灯会,现在才初六,时间还早。 村里人就算是知道,也没人会打算到省城看灯会。 再没什么可聊可问的,那些看热闹的人三三两两很快走掉。 自家人眼下就剩宗庆山和罗教授,别的人都在大荒山那边忙碌。 尤其是宗家三兄弟,现在老觉得肩负重任,干活时间一时片刻都舍不得离开岗位。 他们两知道这个时候,宗庆山的心思都在宗福来身上,知趣的没有继续留下。 任远博干脆把门关上,然后抱着妻子,“总算能够清净一会儿。” “现在还是大白天呢,我们现在又不能做什么。”宗福来捂着嘴笑起来。 她的腿伤还没好利索,他再浪漫的迤逦心思都没办法实现。 “我知道,我就想抱抱你,亲亲你,你都不知道,我这次出门有多想你……” 任远博让她重新上床,然后跟着躺下抱着她,心里特别踏实,回到家的感觉,真好! 宗福来闻着他身上的清淡男人味,心情跟着好起来。 “我和你一样,你走后我一点都不习惯,有的时候明明很累,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就是睡不着。” 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越说越热络,不过是简单的日常,却似乎再怎么都说不够,听不够一般。 不过两人这个年过得都不空闲,聊上一会儿,他们都陷入熟睡中。 第二天早上,任远博醒来,看着枕头边近在咫尺的妻子,他的心柔软一片。 他从头到尾都不相信她所说的头发变短原因,宗家人或许没发现,他是注意到妻子说谎时会习惯性皱眉后挑高。 她不说他不打算追问,妻子身上肯定有秘密,这点他一直都知道。 可他不想追根问底,两人相互爱恋,这份真情他能感受得到。 宗家人,尤其是宗太山,应该不会一点都没察觉到,可他从来没有表示过丝毫怀疑。 想来和他一样,都是看破不说破,顺着她的心意来的。 既然这样,他更是没必要去追究,就好像他小时候,非要刨根问底弄明白的那些事一样,就算知道也没办法改变,反正比不知道更影响心情。 在他的注视下,宗福来悠悠醒转,睁眼就撞入他的深情双眼中。 “远博”她没有多说什么,轻轻唤着他的名字,然后依偎在他怀里。 两人现在的关系,很多时候已经不需要太多言语,一个眼神、一个动作就能彼此明白。 当然,这仅限于感情上,有事还是得说事。 要真能事事猜到,那简直就是神仙手段,非凡夫俗子能够做到。 宗福来很享受他的怀抱,似乎怎么都待不腻,明明他的胸膛并不是特别宽大厚实,但却让她觉得特别能够依靠。 听着他清晰有力的心跳,她的心里甜滋滋的,不用问她都知道,他在省城那边定然忙得没休息好。 否则不可能比她还先睡着,平常在大荒山那边忙碌都不会比她先入睡。 因为他一直强调,看到她入睡后,他才能放心秒入睡。 宗福来明白他是听老方判断她身体极度虚弱后,特别担心之下,强迫自己养成的习惯。 他对她的好,她不能也不愿拒绝,能被人宠在手心,尤其对方还是她心爱之人,她乐意之至。 两人又相互说了些分别之后发生的事情。 当任远博听到申屠夫带着两个徒弟过来偷窃时,下意识抱紧怀里的妻子。 这一次是对方求财,万一下一次来的人不是求财呢?他现在必须未雨绸缪。 第304章 迎战 两个人卿卿我我一直拖到八点,才恋恋不舍地从床上分开。 宗福来依然还是躺着赖床,但任远博则穿戴整齐,与老丈人一起就省城之事进行沟通。 宗庆山没想到这一趟省城之行,居然还会遇到这般事情。 “你确定那个女的和那三个男子都没问题?” “我、王大志和老方三人商量过,觉得他们没有大问题,当然不指望他们赚多少。” 不亏损这个是底线,真要出现亏损,他肯定会毫不犹豫砍掉项目。 “他们真是没眼光,我们这边这么好,他们居然还不愿意来。”明明在城里穷到吃土都困难,居然不想着挪到乡下。 任远博狗腿附和,“是呀,我当时也说他们没眼光,在这边日子虽然平淡些,但至少能稳定温饱。” 宗庆山很满意女婿的态度,他觉得女婿似乎变得更会说话了。 “算了,他们不愿意来不勉强,不过我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说愿意买卖废品。” 他是真没看上买卖废品能有多少钱赚,乡下同样有人过来收购东西。 不拘泥于废品,能赚钱的东西基本都收,但生意并不好做。 毕竟来收东西的人都是指望有差价赚,可家家都不富裕,哪里愿意中间差价被人赚走。 有的人家甚至愿意步行到县城,不过是为东西能多卖几毛钱。 任远博心里有自己的想法,废品收购虽不一定能赚大钱,但赚钱是肯定的,另外他还想捡漏,这个概率虽然不高,但废品收购多的话,可能性还是有的。 更不用说大刀三人在城里捡垃圾卖废品时间颇长,平时里爱打听,对这个行业了解颇深。 宗庆山听到每个项目初期周转资金仅为一百元后,就没有过多关注。 宗福来知道后却感兴趣不已,她没想到一趟省城之行,居然还能意外多出两个项目。 虽然利润七三分管理上存在着巨大隐患,但至少短期问题不大。 “废品收购一百元是一天的收购资金吧?” 任远博点头,妻子比老丈人心细,“我在银行给王大志存得有三千元钱,收购资金不够可取出来用。” “那看来以后得一周左右一个电话,一月左右过去一趟看发展情况。”不用全管,不能不管。 她这想法与他不谋而合,他笑道:“看来我们还真是心有灵犀一点通,我正有此意。” 打电话的人不拘是他或是老丈人都可以,不过去省城的话还是他去妥当。 各种事情沟通清楚后,任远博轻松下来,每日里都会抽出时间来给宗福来做补品。 不仅仅药补,还给弄食补,“你这身体好不容易长点肉,出门一趟全掉了。” 自从首城受伤回来,宗福来是肉眼可见消瘦下去,到现在都还没能把肉长起来。 “我就是脸色不够好,看着瘦其实身上肉挺多,重量上没什么变化。”她不想他花那么多时间帮她滋补。 他当然不会反驳她,“在我眼中你的容颜依然一如初见,但我们得听老方的滋补好身体。” “药补也好,食补也好,都是经过老方的认可,不会相冲的。”他可不敢随意自己去配。 不论药材还是比例都是老方给出详细配比,他相当于是按医嘱执行。 宗福来有些叹气,吃药膳还不如直接喝药爽快,而且药膳耗费的时间与精力比熬药还要多。 不过为了身体健康,只能是听他的,“行吧,我就是不想见你为我忙成这样。” “我知道,但在我看来,没什么比你的身体更重要。”两人是要厮守一辈子的,他当然得帮她养好身体。 两人甜甜蜜蜜度过一段悠闲时光,正月初十,镇上邮递员给任远博送来一封电报。 电报上内容很简单:来自老朋友的问候。 关键是发电报的落款是:陈喆颉,这让任远博脸色一阵阴沉。 宗福来没想到那陈喆颉会如此快知道他们消息,还拍来电报,毕竟之前在首城时,那人还不知道。 “看来那个周三肯定是她现在金主的手下,你的行踪已被他们挖出来。” 任远博点头,“以前上山下乡数量太多不好找,这两三年陆续在返城,像我这样不返城还申请乡下户口的少,是以查起来容易很多。” 能够躲避这么几年已是不易,幸好他现在不是一个人,还有能将后背放心托付的岳家。 之前已把此事拎出来与妻子与老丈人讨论过,现在心中已然不再畏惧。 “既然她敢上挑战书,那我们就敢接,这首城可不是她一个小三能够只手遮天之地。” 宗福来真心觉得自家男人的“小青梅”脑子有病。 自己又不是多有能力,靠着男人生存的小三而已,居然嚣张到这种程度。 任远博点头,“我们不能让她影响到大荒山,我准备一番,然后就去首城。” 宗福来很想去助自家男人一臂之力,但她的伤还不能大折腾。 “你先去,记得每三天打个电话回来,等我恢复再好点,我过来陪你。” 上次若不是她受伤,想来他会有更多时间打探安排,现在不过是过去重头开始。 任远博不想她卷入,但心里清楚,这事情他一个人难度太大。 “那你记住,我在那边多等些时间没关系,你一定不能勉强自己。” 他不在云峰村,陈喆颉肯定不会针对这边,尤其电报过来,他估摸着对方这是心理战术,先让他担惊受怕,怎么也得有段时间才会继续下一步,这样一来时间上还算宽裕。 以防万一,他让她出发之前发电报给陈喆颉,内容与收到的那份电报一模一样即可。 宗庆山支持女婿的想法,这事情他先去打头站,把各种关系捋顺弄清楚后,女儿过去就能一起撒网捞鱼。 虽然女儿女婿在一起逢凶化吉指数较高,但他心里还是蒙上一层阴影,忍不住担心。 对方这般明目张胆,显然是有恃无恐,他有些遗憾大荒山背后并无大人物撑腰,真有大靠山,这种事情就是小事。 这个时候,他还有些想念老方,若是他在,还能算个卦什么的,看看此去吉凶祸福。 第305章 药 任远博对这次京城之行十分重视,他甚至想到齐海鹏之前使用的药粉。 妻子有准备逃过一劫,但宗海兰却因此成为齐家媳妇,可见这药有效果。 就宗家与他目前的关系,直接通过齐海鹏买药粉行不通。 这个事情他本来打算让周老二安排一个合适的人,通过农菜菜这个“媒介”,让齐海鹏弄到之前的药粉。 复杂是复杂了一点,但能避免他自己或宗家暴露出来。 不想周老二连忙摇手,“这事情哪需要这么复杂,你说的那人我知道,其实他的药并不是多厉害,对意志力坚强的人没用。” “你的意思是,那东西还有更好的选择?”任远博没想到周老二居然还能清楚这些事情。 “你我关系这么好,这事情不瞒你,我们老大家里祖上有混黑道的,有这种药,不过没有配方。” 宗福来从首城回来两处骨折之事虽未宣扬,但作为与宗家关系好的核心人员,这事没瞒着他。 现在兄弟几人都跟着宗家这么长时间,眼前之人与宗家那些人的品性他是知道的,若不是实在没办法,肯定不会想这些下三滥的招数。 经他这么一说,任远博想起当初洪老二与周老大的恩怨,后面周老大父亲出面帮他,洪老二丝毫无还手之力。 他怎么就忘记这么一尊大神呢,“那这事情你看是我亲自上门,还是你先帮着带个口信?” 周老二只知道对方手里有不少“药”,但具体有些什么,有多少是不知道的。 “你不用过去,我过去说一声就成,看看他手里能给些什么再说。” 任远博想了想,拿出一百元,“这个就当订金,多退少补。” 周老二接过钱没说啥,那些东西不是他所有,是以收不收钱,收多少都不是他说了能算。 “行,这一百元钱我先拿着,具体看周叔怎么说,等会儿我早些回去。” 他把钱揣口袋里,并不打算早早告诉周老大,毕竟牵扯利益之事,他说比老大自己去说要好。 任远博与他同样想法,一家人不好谈价格,此事周老二出面比周老大出面要好。 他当即就让周老二安排好手边事情,交由其他人帮忙。 还借给他一辆自行车,如今两辆自行车都已经被他拿出来使用。 周老二“嘿嘿”笑着,跨上自行车就朝周老大家骑去。 他现在虽然已经会开皮卡车,但自家购买遥遥无期,他就想着明年看能不能攒出一辆自行车的钱,男人嘛,肯定得有车。 路不好走,骑车并不比步行省事,但他仍然坚持骑自行车回去。 见到周老大父亲时,对方正在家里编箩筐,“周叔,在忙呢。” “周老二,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周老大父亲笑呵呵地抬头问他。 周老二挠挠头,之前与任远博透露的消息并未经得对方同意,他此时很是心虚,“呵呵,有点事情,想要和周叔商量。” 周老大一行五人所谓结拜“五兄弟”他是知道的,平时里也当自家孩子在称呼,这周老二可不是面皮薄的人。 周老大父亲一看对方表情,明白这其中事情不少,面上神色未改,心里却嘀咕上,这小子不会做了对不起家里大儿子的事情吧?“那我们去堂屋唠唠。” 他放下手里的活起身,洗手后带着周老二来到堂屋。 周老二见屋子里没人,就附在周老大父亲耳朵边,把自己与任远博商量的事情给说出来。 说完之后道歉道:“周叔,对不起啊,这事情没有征询你们意见就给说出去了。” 周老大父亲心里对他抢功劳之事不满,不过任远博与宗福来对他大儿子有恩,这事情不好计较。 “你现在说对不起有啥用,话都已经说出去,唉,还好家里还剩点,否则我们怎么交待?” 周老二被他说得有些讪讪,“就这一次,以后再不敢了。” “就这一次我都想把你小子嘴巴缝上,要真有下一次,那你叔我到时候可就六亲不认。” 他手里的东西,就给大儿子透露过一点,也不知眼前小子怎么就知道了。 等大儿子回家,他一定要强调再强调,万万不能泄露出去。 毕竟他手里没配方,东西用一点少一点,他还想着当传家宝继续传承下去呢。 周老二见周叔一脸严肃,明白自己这次侥幸过关,真有下一次,必然会倒大霉。 “周叔,你看着我长大,我这人从来没多的想法,这次实在是宗家那边有坎,不帮一把不行啊。” 他将宗福来去首城受伤之事给说出来,然后加上自己的揣测。 周老大父亲叹息一声,“不管你说得再有道理,我这边的规矩不能坏,这次的事情是我没强调好,绝对没下次。” “我知道了,谢谢周叔体谅。”大冬天的,周老二却觉得背上似乎有点出汗。 随后他想起身上还揣着一百元钱,“对了,周叔,这是一百元,不够我再让他们拿。” 周老大父亲接过钱,用手指沾着口水点上一遍,确认是十张十元,“你在这里等着,我去看看家里有什么能让他们用得上的。” 周老二看着对方的身影离开堂屋,这才松一口气,不要说他,一起的几个兄弟,就没人不怕周叔的。 要说起来,周叔长相不凶恶,说话很少恶声恶气,也不会对他们进行打骂,还讲道理,不会蛮横无理乱来,可他们就是怕他。 主要还是周叔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是毫不留情,让人打心底里畏惧。 心里东想西想,不过一会儿功夫,就见到周叔去而复返,拿着一个小布袋子过来。 对于自家大儿子的恩人,他不好过于小气,但家里留存下来的这些东西确实不多了。 “我这里面有三种药,每种药都写得有名字,使用方法和使用功效。” 周老二接过一看,布袋子里面是一个陶瓷罐子,这个罐子用草绳给绑上扎起来。 绑好的绳打的结是死结,明显是不让他看,“那这费用的事情?” “一种药一百元,三种三百元,我已经收到一百元,你再找他们给我二百元。” 第306章 出发前 家里的药不到万不得已,他根本不会动用,是以价格就算是一百元一颗,不是对的人,他根本不会考虑。 周老二“嘿嘿”笑着,“好的,那我回头让老大把钱给您带回来。” 这个时候,他自然得马上到云峰村去把东西交给任远博,避免出任何意外。 “嗯,今天有点晚,你让他明天把钱带回来吧。” 周老大父亲到现在还是有些舍不得那些药,若不是周老二快速揣胸口袋子里,他都想抢回来。 “好的,周叔,我记下了,现在我就过去啦,再见。” 早些把东西给到任远博,对方能早些安心,他打算现在就想快速把东西交上去。 “路上注意安全。”周老大父亲叮嘱一句,然后望着他的背影发呆。 他其实一点都不想自家儿子与这些“阴私”之事沾边,可真遇上也没办法,只希望不会闹大走露风声。 周老二忽匆匆往回赶,还由于路不好,连人带自行车摔过两回。 他是一瘸一拐推着自行车回的云峰村,让任远博诧异不已,“你这是怎么受的伤?” 周老二用眼色示意“密谈”,药的事情得慎之又慎。 任远博接到他的暗示,把他带到自己与宗福来的房间里。 周老二当着她的面,把东西给掏出来,“我这次可被他骂惨了,这是三种药,每种一百元。” 任远博接过东西,打开草绳绑着的陶瓷罐子。 里面是用纸包着的三份药,每份上面都用繁体字写得有名字。 然后还有一页明显是刚写好的简体字“说明书”,说明这三种药的使用方法和功效。 若是写的都是真的,那这些东西远远不止三百元钱。 他把东西重新给打包放好,然后掏出二百五十元钱出来,“二百元给到周叔,这五十元是我给你的谢礼。” 周老二透露消息就相当于耗费掉一个大人情,他不能不替对方考虑。 任远博的大方,让周老二很满意,三百元钱是周叔要的,多或少与他没关系,五十元谢礼是他自己实实在在拿到手的,“那我就不客气啦。” 待得他走后,宗福来连忙凑上来想要看一看。 任远博依着她,“这些东西可都是猛药,你小心点。” 宗福来点头,动作更加小心翼翼,她没有先去看那些药,而是拿着“说明书”看。 “啧啧啧,真没想到,周老大家里居然有这样的东西。” 看来东西藏得很好,消息也未透露,否则这些东西被搜查出来,肯定会惹上大麻烦。 任远博点头,“是啊,我们这方面接触少,见识不多,想都想不到。” 不过这东西确实是个“定时炸弹”,一不小心暴露出来后果不敢想像。 宗福来不愿意他拿着冒险,把东西收到自己手里,“这些东西我来保管,我会安全的带过去。” 任远博知道她有自己的方法藏东西,不过对这些东西他还是不太愿她冒险,“你确定不需要我带过去?” “确定一定以及肯定,这些肯定得我带,你拿着我担心路途上出事。”她有农场空间,怎么都不可能被人给找出来。 尤其这东西其实就是最后依仗,若是能够不通过这种“非常规手段”实现目的,那他们肯定不会用。 “行吧,那你千万小心。”这些东西无论如何不能暴露在大庭广众之下。 这三份药到手,任远博心里底气更足一些。 考虑到宗福来不久也要到首城,家里钱进出大,“福来,我们去首城的时间不好说,家里开春用钱不少,得提前准备起来。” 两人商议后,决定给家里留下九千元现金,用宗庆山的名头到镇上储蓄所存九千元钱。 再到县城在三家不同银行各存九千元钱,以备不时之需。 若家里现金多起来,就用母亲王美珠的名义存到镇上或者县城银行. 这样一来家里钱财只要不完全暴露,就不会多得惹眼,若是家里再次遭贼,损失也有限。 上次家里遭贼,申屠夫师徒三人的到访让大家对治安前所未有的重视。 大荒山那边养得有几只狼狗,家里这边每个宅子养一只土狗。 至于三兄弟的新宅院,眼下除老大那边给弄成宿舍,老二老三的新宅全都是空屋子,家具用品之类全都没有,所以都没养狗。 存钱的事情因为有车,任远博带着老丈人大半天时间就全部完成,四张存单放在地窖的一个暗格里。 这地方目前就宗庆山与女儿女婿三人知道,现金则存放在屋里的柜子里。 眼下考虑到的事情都差不多以后,任远博就出发去首城。 开完年,宗庆山的村长工作开始忙碌,云峰村今年想要建房的人家多起来。 村里现有宅基地不仅数量少,位置也不太好,宗庆山不得不以云峰村名义到镇上申请新的宅基地地块。 不仅云峰村,有同样需求的村子不少,这使得审批时间变长。 齐海军从村里的大喇叭通知里得到这消息后,鼓动齐千山给家里多造一套房屋。 “就算不自己住,用来养殖之类的也好。”他实在是眼红宗家利用大荒山轻松赚钱。 齐千山却摇头,“海军,申请是可以的,宅基地反正不要钱,但一时半会儿造不起来。” 不要说他,村里想要跟风养殖,就他知道的就不下十家。 “不说现在造房成本越来越高,就是十里八村的造房师傅,现在一个个都俏得很,必须得提前很长时间预约才排得上。” 云峰村更甚,大荒山那边的建修就没停下来过,到明年据说规划的建修更多。 齐海军有些感慨,他这次回家,感觉诸多想法都落不到实际。 想要家里做生意,没一个胆子大的敢站出来。 想要家里靠着宗家赚差价,家里没一个愿意拉下脸皮。 想要家里有个新宅院跟随宗家搞养殖,依然是各种推托…… 在他看来,都不是什么难以做到的事情,若他没入伍当兵,肯定愿意都偿试一遍。 然而他却无法说服父亲和齐海鹏,一个依旧对村长之职抱有不切实际的想法,一个想要加入农菜菜忽悠他的组织。 第307章 病重老人 一直到他走,都没能让家里人按照他的“最佳规划”,往一心赚钱的道路上走。 假期有限,他不得不在离开前把自己的想法全部写下来,让父亲能够再斟酌考虑,然后遗憾归队。 作为农村娃,若是他不能努力往上升,根本没有未来。 他现在已经是班长,只需要再升一级当上排长,以后的路就会好走很多。 这次回家后,他打算接下来过年都留在部队寻找机会,不再回村做无用功。 齐千山对于齐海军写的东西看了又看,左思右想之下,还是不愿意冒风险去挣钱。 最后他找到宗庆山申请宅基地,建房子搞养殖他可以接受,毕竟山里有草,地里粮食丰收后产量可观,多喂些牲口完全没问题。 齐海鹏对弟弟的期待值比较高,结果却没能得到任何实质上的帮助。 如今父亲要学宗家搞养殖,让他的心里落差更大,时不时就会想到,若是当初把宗福来娶回家…… 宗福来不知道还有人一直惦记自己,她虽然骨折,但实际上能够自己照顾自己,还能做些轻松的家务活。 日子在忙忙碌碌中很快过去,不知不觉她的骨折基本恢复,距完全恢复还有一段时间。 但她等不及,担心远在首城的任远博出事。 阳春三月,草长莺飞之际,她发好电报就踏上到首城的旅途。 一个人的行程很简单,背包里只有简单衣衫与吃食,值钱的东西统统放在农场空间里。 路途上她本来打算谁都不搭理,清清净净到首城,不想在火车上却遇到突发情况。 她买到的票是硬卧上铺,对面下铺住着一位头发灰白的老人。 一眼扫过去,就知道是个病人,脸色蜡黄,整个人的精气神都不太好。 与这位老人同行的有一位医护人员和两位病人家属,可见这位老人的病情不轻。 硬卧车厢面对面共六张床六位旅客,除他们四人与宗福来,还有一位身体富态的老人。 初春还有点倒春寒,这位身体富态的老人有些咳嗽。 年纪大的人咳嗽很正常,但问题就出在他的咳嗽声音太大上面。 病重老人受不住身体富态老人的咳嗽声,想让他换位置,身体富态的老人还算配合。 但一时半会儿找不到愿意换位置的,实在是咳嗽让人联想的有点多,大家更担心他得的传染病。 拖来拖去,病重老人有些受不了,病情加重,列车员没办法请求广播寻找医术好的医生帮忙。 但来的医生表示病重老人身体太弱,火车上医疗条件跟不上,必须得有极好的参片类滋补品吊命。 宗福来原本不打算卷入这些是是非非,但人命关天,她不得不拿出一片上好品质的野山参。 虽然是一片,但算下来也至少得几十上百元,她有些肉痛地递给那位老人。 “这是我家里珍藏的野山参,我手里就只有这一片,原本是打算到首城卖掉换钱花的,你们可不可以补偿我一百元钱。” 不哭惨不行啊,万一别人以为她身上有一根,那她损失就太大了。 这一片含服的话,药效至少能保持一天左右,火车上这段时间完全能撑过去。 义务过来的医生十分惊讶,一个有需求,一个有物品,“你们还真是有缘分,居然还是对面位置。” 病重老人的其中一位家属直接一把抓过这一片野山参。 “你这姑娘,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这种紧要关头,怎么能逼我们这般穷苦人家。” “美丽的姑娘,谢谢你的慷慨大方,祝愿你事事顺利,越长越漂亮。” 病重老人的两位家属一唱一合,一个白脸一个红脸,好话歹话说了一大箩筐,却丝毫不提一百元钱补偿费。 但凡宗福来提一句,他们就有千百句堵回来,这使得围观者都有些不耻。 来帮忙的医生觉得差不多就回去了,他虽然有些可怜宗福来的遭遇,但这个事情严格说起来,并不是单方面的问题。 若是宗福来真心想卖钱,大可以在那片野山参拿出来之前把价格谈妥。 他并不清楚,宗福来是一时大意没想到对方会朝她手里抢。 不过这样一来,围观的热心人士全都散去,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这几人的表现哪里还有人敢沾惹。 见过病重老人的两位家属对她谢了又谢,却没有任何实质上的补偿,谁的热血还能继续热。 至少现在没有“圣母”“圣父”站出来说宗福来帮人是应该的。 宗福来厚着脸皮提过几次,但都被病重老人的家属给踢皮球。 尽管心里有些不舒服,但这个事情她有不对的地方,只能安慰自己吃一堑长一智。 毕竟野山参是她脑子抽风拿出来的,病人家属可没有逼迫她拿出来,只能安慰自己失财免灾。 她不计较,不想重病老人的家属却另有心思。 夜间时分,这两位家属竟然翻找她的行李物品,打算“拿”走值钱物品。 能够随身带一片上品人参的姑娘,他们觉得身家应该不菲。 不知道是否对她用过安神一类物品,宗福来这一觉睡得特别沉,可以说是乘坐火车来头一遭。 等到醒来的时候,看到自己的行李物品全都被翻找过,宗福来的心情特别糟糕。 本来心里还很同情那位病重老人,此时她脑中却有不一般的想法。 总觉得这几人是一伙诈骗犯,那位“病重老人”或许就是他们碰瓷的重要工具。 不是宗福来要恶意揣测,实在是这几人表现出来的形象太让人怀疑。 对来帮助的人全部只有口头道谢,宗福来的一片野山参,明明说需要一百元补偿费,他们却一分钱都不愿意给。 尤其是“病重老人”得到那一片野山参后,并没有如医生所说含服。 他装作嚼喟一口吞,但实际上,这片炮制后的野山参十分硬,不要说一个病重老人,就是一个牙口特别好的年轻人,也很难如他这般吃野山参。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事,她与这几人接触后就沉睡,没有猫腻是不可能的。 心里懊恼得不行,现在对方咬死野山参已吃掉,她开口没要回来。 第308章 咳嗽老人 尤其对方四个人,她才一个人,口头上不仅占不到便宜,还会吃大亏。 唯一庆幸的就是她没在随身行李中放任何的值钱物品以及钱票。 宗福来虽然吃瘪,但她想起到首城的事情,并不想闹大起来,把自己弄得人尽皆知。 她保持沉默,病重老人的家属却仿佛对她很有兴趣,不住想拉她唠嗑。 宗福来心里对这几人已有想法,哪里还会再给好脸色。 直截了当说道:“不好意思,我有些贫血,状态不好不能多费心神,这就不陪你们聊天了。” 就你们有病人,谁还没点病,不是个病人! 这几人见宗福来不好说话,之前翻看过她的行李物品什么好东西都没找到,知道是个榨不出油水的,抛出话题她不配合也没强求。 咳嗽老人继续咳嗽,仿佛心肺都要咳出来一般。 尽管不满的人十分多,但大家都知趣地保持沉默。 谁要是愤青一点,与这位咳嗽老人理论,万一一口气没上来,那就是捅马蜂窝。 鉴于病重老人一行四人的“恶行”,她对咳嗽老人的观感也不是很好。 但这咳嗽真的是听得她心都是紧的,这么咳嗽,不要说是个老人,就是个年青人都受不住。 已经有一个不仅失败还会反噬的救助案例,宗福来不愿意再拿自己珍藏的物品给到白眼狼使用。 但是她又真心有点同情这位咳嗽老人,心里纠结半晌,最后还是大方给他倒来一杯水。 她在水里掺得有一点肉灵芝水,然后还拿出一粒老方做的止咳丸药让这位咳嗽老人吃下去。 咳嗽老人喝下掺有肉灵芝水的温开水,再服下她给的止咳丸药后,不过半个小时左右,凶猛的咳嗽声止住。 虽然还有点小咳,但相比之前已是好得太多。 如此一来病重老人的家属又开始垂涎她的药,开口讨要。 宗福来如何还愿意搭理他们,“这粒止咳药还是我家爷爷很早前用上好玉佩给换来的,总共就这么一粒。” 说到这里,她停顿了一下,“这两样东西,是我婆婆爷爷去世前分给我的,现在你们拿去我的那片野山参不给钱,这位咳嗽老人又服下我的药丸,我再没有这类东西了。” 病重老人家属想发火发不出,宗福来的行李真没贵重物品,而那粒丸药,他们确实有翻到过,不过当时没重视。 然而,他们是不清楚宗福来的情况,行李箱里的那粒丸药,不过是幌子。 他们在翻看的时候,还是一粒根本没什么功效的“假丸药”,她通过农场空间置换出咳嗽丸药,这“假丸药”才成为咳嗽丸药。 宗福来说完就不再理会这些人,等着火车到站下车。 然而,让她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咳嗽老人下车的时候,坚持要和她一起走一程。 “你不用担心我讹诈你,我家里人会来接我,只麻烦你扶我到出站口。” 拉扯间,咳嗽老人将一块玉佩塞入她的手中。 宗福来感觉到手里有东西,这个时候大家都在忙着搬运行李下车,没有人注意到他们的互动。 就算她不识货,也能看出手里这块玉佩价格不菲。 想想自己之前随口编撰的谎言,宗福来有些脸红,“好的,我扶你到出站口。” 她的东西不多,这位咳嗽老人的行李物品更少。 两人没有跟着人流挤,而是慢慢缀在后面下火车,一面往外面走一面聊天。 “你这个小姑娘,心太善良,警惕性这么低,容易给自己招来灾祸。”咳嗽老人告诫她道。 宗福来有些不好意思,“这次是我不对,太过大意。” 这世上的人不真不能看表面,一个病重时分还能有那样排场的老人。 不说身边人是小偷,他自己居然从头到尾都没出面吱一声帮她主持公道。 此时她其实有些回过味来,当时她莫名特别想要帮助对方,病重老人那边吃瘪后,明明打定主意不想再帮,结果还是出手相帮。 说得不好听一点,这世上需要帮助的人多了去了,不说其它地方,单单她乘坐的那节火车车厢里,都有不少人需要帮助。 为什么其他人一丁点都引不起她注意,也没有丝毫想要帮助那些人的想法……大概率是农场空间对她施加影响力的缘故。 脑中快速闪过这些念头,对咳嗽老人是什么样的身份地位有了兴趣。 恰好咳嗽老人说道:“我叫李川昇,木子李,四川的川,日升昇,首城人,小姑娘叫什么名字?” “我叫宗福来,宝盖宗,幸福来了的福来。”她随李川昇的方式简单自我介绍。 然后她继续话题,“李叔,你咳嗽这么厉害,要不要看一下,我认识一个特别厉害的老头。” “哦,哪里的厉害老头?”李川昇不由自主问道。 “就是首城的,别人都称他明老,具体叫什么名字我不知道,我是在朋友介绍下,去找他看过一次病。” 这个事情不实话实说三言两语就能戳穿,“明老看病非常准,用药十分高明,算得上是药到病除。” “能让你这么推崇,看来是个不错的,那个叫明老的在哪行医?”李川昇感兴趣道。 “我去的是明老住的地方,他应该是不用上班,我还记得怎么找过去。” 具体地址信息别说她记不得,就是记得也不能说啊,她还想和眼前李川昇加深了解呢。 她这话让李川昇脸上表情有些为难,“我这刚回首城,安顿下来还要点时间。” “可是病不等人啊,要不我现在就带你过去看。”然后再送他回家,这样一来她想了解他的信息就会变得简单。 李川昇有些为难,他这病很多的专家看过,没有一个认为能够治好。 毕竟他这病不是单纯咳嗽,而是因为辐射导致的身体并发症。 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万一眼前小姑娘说的医生能够检查出来他的病症并且治好呢?! 毕竟在火车上这个小姑娘给自己喂水喂药后,确实是立竿见影。 但他才刚刚回到首城,若是这是针对他设的局……各种想法让他心里有些纠结,去还是不去? 第309章 小严 李川昇仔细打量这个热心帮助过自己的小姑娘。 见她长相还可以,虽然不是特别漂亮,但还算清秀,身材不胖不瘦,重点当然是眼神清正。 “你我都还不知道那人现在是在还是不在,贸然过去没有人,我们的身体可吃不消等,岂不是白跑一趟?” 宗福来哪里听不出来他对自己的话将信将疑,“李叔有什么好的建议吗?” 他心里当然有想法,眼下最紧要的还是休息,让脑子能够以最好的状态进行思考。 “你要是不介意,可以去我那边暂住,然后我们明后天再一起去找你说的那人看病。” 宗福来本就想要知道眼前之人的情况,他这建议正中她下怀。 “好啊,不过李叔,你的家里人会不会有意见,毕竟有些人更喜欢清静。” 李川昇摆摆手,家里情况他当然不会和一个刚见面的小姑娘交待,“无妨,我现在去的地方就我一人。” 看来这李川昇要么家里没什么人了,要么就是和家里关系不好。 “那太好了,李叔你是不知道,城里很多人其实不喜欢乡下客人。” 她欢欢喜喜地跟着李川昇走,两人没有坐公交,而是直接到的士站坐的士。 不一会儿功夫就来到李川昇住的地方。 他从包里拿出钥匙打开门,展现在宗福来眼前的就是一个标准四合院。 这地方应该是最近才腾空出来收拾过的,除了整洁空旷外,找不到更好的形容词。 实在是这四合院里残存痕迹太明显,每扇房门前的空灶台,无声诉说着这边每间屋都曾住着一家人。 两人放下行李,一间间屋子打开看过去,全都是空无一物,不要说桌椅,连床都没有。 看完之后,李川昇有些尴尬,他以为联系他的人说这边整理好的意思是可以直接拎包入住,却没想到是眼前这般模样。 能怎么办,宗福来庆幸现在天色还早,装作从行李里拿东西,实际上是从空间里拿出一些食物。 她递给李川昇,“李叔,这些东西你拿去先吃着,我去把该买的东西给买回来。” 需要买的太多,她打算找任远博一起购买,多个人更方便。 李川昇本来不想接她的东西,可看着手里红艳艳的大苹果,看上去就很好吃的样子。 然后还有糕点,不是放得硬梆梆的普通糕点,而是软乎乎,看着就让人分泌唾液的美味。 还有一个罐子,揭开盖子里面是用袋子装着好几种肉:牛肉干、猪肉干、兔腿、鸡腿和鸭腿。 这乡下现在这么富裕?李川昇觉得这小姑娘有点深藏不露啊。 怪不得能拿出那么多好东西,上好的参片有,给自己的丸药有,不知道还有些什么是自己不知道的。 “好,那这把钥匙给你带着,你出去记得锁门,我身体有些困,找个屋子眯会儿。” 他现在最主要还是爱惜自己身体,这些房屋虽然都空无一物,但有几间屋子砌的炕没被破坏还能用。 宗福来接过钥匙,“行,床暂时先不买,我去买些垫被、棉被之类,以及一些日用品。” “嗯,你有钱就先垫着,回来一块儿算账,没钱”他说到这里就是一顿,似乎他身上也没多少现金。 宗福来见他一脸尴尬,马上猜到他身上可能没钱,“钱我有,怎么算回头再说。” 李川昇闻言松口气,她有钱就好,否则他还得找人拿钱才行,他这身体可拖不起。 听到院门被锁上的声音,他咕哝着拎着东西到一间朝向好的屋子走去。 把背包里的薄被子拿出来半盖半垫躺在炕上,心里却怎么想宗福来怎么奇怪。 他这把年纪,能看出来她没有恶意,一个乡下姑娘,能指望从自己这里得到什么好处? 宗福来离开李川昇的四合院之后,发现这边地段很好,想来对方家里曾经很不错。 她匆匆来到任远博住的地方,一处类似棚户区的地方。 环境很差,人员复杂,但却是打探消息的好地方。 他本来想去火车站接她,但宗福来没同意,车站什么的三教九流人员都有。 任远博的装扮,骗骗普通人可以,万一碰到周三这般相对熟一点的,那可是大麻烦。 他在这边租的房子,房租每月五元,一月一交,这个价格和住的房子结合来看,一点不便宜。 这边住的很多人没有选择,毕竟地方再差至少能栖身,而且碰上霸凌还可以让房东帮着出面撑腰。 宗福来一个女子,走在这边引得很多人不住打量。 好在任远博知道她今天能到,虽不知道她具体什么时候过来和他碰面,但却一直待在这边时刻关注着。 “福来”明明想到还有些距离,任远博却能一眼看到她,大声呼唤着她的名字。 宗福来听到他的声音,抬头见到向自己奔来的任远博,不由加快脚步。 两人婚后这还是第一次分开这么长时间,不由自主拥抱在一起。 随后想起此时尚在大庭广众之下,连忙分开互相打量。 看着瘦削下去的自家男人,她的心里有些难受,“远博,你是真的瘦了。” 在这样的地方,吃不好、住不好,不瘦都难。 任远博见妻子头发长出来不少,虽然还是短发,但明显是修剪过的,形象上还有些俏皮。 “等回村你帮我补起来就好,你这一路上还好吧?” 她点头,“还好,我在火车上认识一个咳嗽严重的病人,现在暂时住他那边,我来找你买些垫被、棉被和日用品,到时候我们一起住那边去。” “那我叫小严一起,多个人搬东西方便些。”他才不想自家妻子一来首城就累着。 任远博嘴里的小严是一个黑瘦汉子,面相普通,主要还是身高有些矮,目测一米六不到。 宗福来心里明白,这人一定是他在这边遇上的可信赖之人。 相互问好之后,一行三人就直接去一处首城有名的购物之地。 小严万万没想到,他认的大哥媳妇居然还是个有钱的,买起东西来眼皮都不眨。 和其他人买东西货比三家不一样,她是看中就买,好多东西一买就是二三套甚至四套。 第310章 住下 小严帮着把东西搬到李川昇的四合院后。 宗福来把部分给他的东西单独拿出来,“这些就当是我给你的见面礼。” 崭新床单被套,这一套东西价格可不便宜,小严连连推辞,“这些东西太昂贵,你们自己留着用吧。” “你和远博关系好,说这些就太见外了。”她说的时候看向自家男人。 任远博帮着劝说,“你嫂子让你拿就拿着,过意不去就好好干活。” “唉,我听任哥的,谢谢嫂子,那你们忙,我先回去。”这床单被套质量可真好,他拿在手里心里暖暖的。 宗福来送走小严后,带着任远博去整理出一间屋子来,把买的东西近半用上。 随后两人又出门,买来锅碗瓢盆,将一处空着的灶台给重新用起来。 接着任远博在家里劈柴烧水,宗福来买菜买米。 等到两人洗好澡做好晚饭,李川昇才醒来,他最近咳嗽厉害,好久没睡这么安稳过。 他明白这咳嗽只是暂时压制下去,并没有被完全治好。 鼻尖传来饭菜的香味,这难道是隔壁邻居家的饭菜香味传过来? 他起身出屋来到院子里打算亲自确认一番,不想见到宗福来身边还有一个男子。 正诧异间,宗福来眼神好看到他,“李叔醒啦,这是我男人任远博。他租住的地方不太好,李叔这边屋子多,正好他过来还能帮忙做些体力活。” “李叔你好,我是宗福来男人任远博,我妻子身体不太好,之前骨折的伤还没完全养好,我过来照顾她,顺带一起照顾你。”有求于人,他这一番话说得非常诚恳。 李川昇是真没想到宗福来居然还是个病号,“她身体骨折怎么一点看不出来?” “有两处骨折,一处在胸口,另外一处是腿部。”他一面说一面指着具体的骨折部位。 李川昇想了想,似乎宗福来确实十分保护她的这条腿不受人触碰,人多时从不挤着过,下车也是等人走差不多再动身。 “身体这般还在外奔波,你们什么事情这么拼?” 任远博闻言望向宗福来,他不知道她和对方关系好到什么程度。 宗福来不想骗对方,更不想这个时候把事情合盘托出,直接转换话题。 “李叔,此事说来话长,以后会慢慢和你讲,这个时候我们先吃饭,吃完饭你用热水洗个澡,早点休息。” 李川昇尽管心里疑惑很多,不过他观察到任远博居然做了伪装,心里不由提高警惕。 这一男一女住下来,也不知道会不会对自己不利,是不是来窃取机密的。 尽管他看过宗福来的火车票,两人的起点站不一样,他这趟回来相当仓促,照道理来说不应该是针对他来的,但他心里还是有些忐忑。 不过洗澡这个可以有,坐火车时间太长,他觉得自己身上都馊了,“好,吃饭。” 让他没想到的是,饭菜居然还有区别,他与后面来的任远博是一套,宗福来则是不一样的药膳。 “药膳味道如何?”他有些好奇,仅凭鼻子闻到的味道,感觉不是美味。 宗福来皱着眉头,“相比吃药膳,我更喜欢喝药。” 这话让他听得想发笑,看来确实不好吃,“那你可以不吃药膳喝药啊。” “她身体虚,需要大补,药要喝,药膳有时间也得吃。”不是治病的药,单纯进补的,并不需要每顿不落。 他这话说得直接,李川昇听得明白,原来是滋补的东西,并不是治病的。 “你们这个是医生给开的方子?” 宗福来见他感兴趣,接过话题解释道:“对,不过不是我给你介绍的那位明老,是我们村的方医生,他的医术也是极好的,不过眼下他在省城,不在首城。” 任远博则跟在她后面补充道:“如果明老这边的路子走不通,或者他没有把握,我打电话让他过来。” “这个事情再说吧。”他现在都不知道对方水平,大老远的让人家跑过来,万一没用岂不是劳民伤财还一场空。 “我和李叔想法一样,明老那边我明天先让人去看一看,方便的话我陪你过去。” 这种事情他不想宗福来冒险,尤其她女子的身份,他可不想碰到钢子手底下的人无功而返,或是惹来对方关注出麻烦。 李川昇没有反对,在他看来,看病肯定得事先约好为佳,更何况他现在身上并没多少钱。 “明天我得去把上面发给我的补贴给领到手。”眼下他手里没什么钱。 眼前小夫妻买回来的东西特别多,想来钱花得也不少,更不要说每日里吃喝拉撒都得需要钱。 宗福来明白他的意思,当下没有反驳,“好啊,需要我陪你一起吗?” “不用,我一个人能行。”开什么玩笑,他才不会把自己的身份透露给眼前两人。 宗福来没再劝说,之后三人没再继续聊天,开始吃晚饭。 李川昇没想到这餐饭十分合他口味,尤其是晚上临时做出来的几个菜还色香味俱全。 他吃完饭休息了一会儿,然后洗澡睡觉。 宗福来这边与他一样,旅途的辛劳在放松下来后,让她特别疲惫。 第二天一大早,任远博就去找小严,让对方安排人去查探明老那边是否有人监视。 李川昇早上起来就看到临时搭建的饭桌上,放着给他留的稀粥和馒头咸菜。 心里想着,若是这对小夫妻真没别的心思,他还是愿意收留他们住下,爱住多久住多久的那种。 吃好饭他晃晃悠悠去拿自己的补贴,具体金额现在虽然还不知,但肯定不少。 毕竟这么多年的功绩全都会体现在补贴上,想到这里他心里又有些难受。 他把一生都献给国家,眼下连个继承人都没有。 虽然有遗憾,但若重新选择,他仍然会做出和这辈子一样的决定。 宗福来一个人继续回屋躺着休息,她太高估自己,觉得出门不会对身体产生什么影响,眼下却感觉身体状态有些糟糕。 看来伤筋动骨一百天不是随便说说的啊,尽管她用的是老方特意为她配的绝佳好药,却也无法把恢复时间缩得太短。 第311章 要求合诊 李川昇拿补贴十分顺利,就是个条子,到银行去换成存单。 给他补贴的人还十分体贴安排司机,不仅送他去银行办手续,还把他送回家。 是以他做的事情不少,但从出门到回家,时间并未花费太多。 进院子没见到有人,他还以为小夫妻两人都出门了。 任远博打探到消息回来时,正好是做午饭的时候,捋起袖子就开干。 在院子里休息的李川昇问道:“就你一个人?” “她在家没出门,一会儿做好饭我再去叫。”想到妻子为自己不顾身体带伤,他心里有些内疚。 见他神情担忧,顿时明白宗福来的身体可能比自己猜测的还要差。 “嗯,你随便做点就成,不用太折腾。” 任远博点头应下,中午他没有熬药做药膳,这个是晚上做两份,做好后晚上吃一份早上吃一份。 顾虑到李川昇的咳嗽问题,中午他还是熬粥,然后是几个清淡菜。 等到午饭吃好,任远博告诉李川昇下午可以到明老那边去看病,“我陪你一起去试试。” 有地方住着,他的咳嗽问题暂时压制住没有恶化,做决定可三思而后行。 李川昇欣然点头同意,他的病看过的医生不下双手指头之数,截止目前还未有一个敢放出豪言说能治。 手里有钱,他当然不会亏待自己,与任远博出门到的士站打车过去。 就在任远博带他往那巷子里走时,他脸上神色怪异起来。 一直到明老宅子前,他才确定对方是真心想带他看“好医生”。 不过里面的人,他有些拿不定主意会不会给他看。 任远博把门敲开,面对的是怒气冲冲的明老,“你这人怎么不讲道理,一直敲门干什么。” 敲几声没人应就该走掉,居然一直敲门,影响心情真是可恶。 明老一脸凶神恶煞,正准备继续喷任远博时,突然觉得气氛有些怪异,然后他看到李川昇。 如同见到鬼一样,转身进入宅子里,“砰”的一声把门关上。 随后觉得这样的行为似乎有些不妥,重新把门打开,探出头来望着任远博与李川昇。 “你这人好没意思,到我这边还能装不认识,一声不吭,毛病!” 任远博还以为说的是自己,正打算解释乔装打扮的原因时,发现对方的眼神并未盯着自己。 随着明老眼神转到李川昇脸上,见对方脸上神色奇怪,这才明白刚刚那话是对他说的。 他没想到这两人居然还是相互熟识的,“明老,既然你们认识,那就进去说吧,站在门外说话可不好。” 明老甩给他一个白眼,随即退后一步,让两人进去。 李川昇慢慢走到院子里,“你这边怎么几十年都没变过。”还是和当年他离开这边的时候一模一样。 明老却一脸不想搭理他的傲娇模样,“我这不过是懒得折腾,可别自作多情以为是因为你才没做变动的。” 他这话一出,任远博就明白两人不仅认识,关系还是很好的那种。 那为什么之前他与妻子一再提明老,李川昇似乎根本不知道呢? 李川昇笑笑,“小明,你的脾气这多少年都没变,一言不合就炸毛,这么大人,可得修身养性。” 明老如同一只斗鸡一般,瞪着眼睛看着他,不愿退让半步。 “呵呵,说得好像你的脾气变过一样,一见面就怼我的人,好意思说我该修身养性,脸呢?” 两人你来我往,嘴皮子翻得特别利索,让任远博见识到两人的“庐山真面目”。 这样的状态并未持续多久,就以李川昇的咳嗽宣告结束。 “哎呀,你怎么搞成这样一副痨病身子?”声音里的幸灾乐祸不要太明显。 李川昇却没理他的这个问题,反而好奇问道:“我说小明,你怎么就变成明老,还在医术上有了名气。” 否则的话,住在他宅院里的这对小夫妻怎么可能知道。 明教简单解释了一下过去的事情,“没有技能防身不行啊,我这也是被逼的。” 任远博可不打算继续陪着他们叙旧,说这么长时间,重要信息交换清楚就行了。 “明老,我带李叔过来,是想你给他把把脉,将他身体全面检查一遍。” 李川昇点头,“我这身体确实需要你帮我看一下,之前是有看过医生的,不过都没什么用。” 明老没说话,伸出手给他把脉,然后又看过他的咽喉情况。 “李哥,你这身体服用过什么药,感觉似乎还不错。” 他最近能跟药扯得上关系的,就只有与宗福来之间的交集那一幕。 “之前坐火车时,这位小兄弟的妻子见我咳嗽太厉害,给我倒过一杯水,然后还给到我一颗止咳丸药吃。” “那止咳丸药还真不错,没有针对你的身体情况还能有这么好的效果。” 他就算尽心竭力,想来效果也不会比他之前更好,“那止咳丸药还有吗?” 李川昇明白他的意思,有些遗憾,“没有,她说就一粒。” 明老叹息,“你这身体你自己明白,主要还是辐射源接触太多,导致身体全面崩溃,咳嗽不过是其中一种表现。” 说到这里他的眼里就忍不住冒出泪花来,李哥一家子全都为国为民,眼下只剩他一人,无论如何都得想办法让他多过些好日子。 李川昇被说得有些难为情,他工作就是那样的环境,在选择这个项目的时候就早已有心理准备。 “你说得对,咳嗽其实一开始并不严重,到后面身体各项机能下降时,咳嗽就越来越严重。” 事实摆在面前,尤其对方还是小明,他肯定不会有一丝一毫的隐瞒。 明老一脸果然如此的表情,随即想起一事,转过头问任远博,“你妻子给他的止咳丸药是谁制作出来的?” 任远博听到他这样问,心里有些打鼓,不知道那止咳丸药对李川昇究竟是好是坏。“那粒止咳丸药有很大的副作用吗?” 他这话让明老有些无语,他哪个表情是责怪他们好心给的丸药有问题? “不是,我是觉得这止咳丸药配制得非常好,想要和这位医生一起探讨李哥病情医治之事。” 第312章 召老方 听到说止咳丸药好,他深呼吸一口气,“要治李哥的病,必须得让他过来和你一起探讨吗?” “当然,否则的话我何须多此一举。”明老说的时候脸色变得严肃。 这让任远博明白他是真心相邀,“这人目前在省城,不过他对于钱财比较看重。” “费用方面不用担心,不管成不成,来回路途费用算我们的,若是能与我齐心协力治好李哥,感谢费好商量。” 明老突然变得这般客气,让任远博觉得有些不习惯,“行,一会儿想办法联系他问问。” 省城宅子那边没有电话,他得想办法打给旁边公家单位的座机上,然后让他们帮着找老方听电话。 李川昇怎么可能让小明承包他本该承担的费用,“小明,费用的事情不用担心,钱我有。” “我们谁跟谁,费用什么的小问题,到时候再说吧。”明老暂时不想在这上面多说。 若是对方医术有限,费用没多少,谁付都无所谓,若是对方医术好又狮子大开口,还有药材方面难说,保不准还需要两人一起凑钱。 任远博看着两人争论来争论去,心里逐渐形成一个想法,“不好意思打扰你们一下。” 李川昇与明老两人闻言都抬头看向他,神色略微不乐意,明显不喜他突然插话。 多年没见面的好朋友,此时千言万语还没开始诉衷肠呢。 当然,只是稍稍不喜,毕竟两人能见面还是他们小夫妻牵线搭桥的结果,感谢还来不及,当然不会不满。 他们都没出声,想让他继续解释突然出声的原因。 老方现在还没来,明老与李川昇的底细他还没摸清,他暂时不打算向他们求助。 “是这样,在这边有人找我麻烦,希望你们尽可能避免提到我。” 两人点头应下,明老看人准,早看出任远博的伪装,在心里猜测或许是之前他与妻子两人高调出售大黄鱼惹来的祸端。 小龙是自己这里的常客,真要碰上面还有点麻烦,思及此,他连忙开口道: “既然这样,那你一个人先去忙自己的事,我和李哥多年没见,相互想要说的话还很多。” 等任远博告辞离开,他将之前的关系纠葛大概与李川昇说了一下。 “不管他嘴里的麻烦是不是这个,现在都不能将他暴露出来,否则钢子那边知晓,他们小夫妻都得遭殃。” 李川昇有些吃惊,“现在还有这般人物存在?” 明老点头,“现在无业、失业人员大把,唆使炮灰做事很容易,他们又弄得特别小心,没有人证物证,哪里扳得倒。” “那以后你到我那边吧,我现在暂时是退休状态,没人关注。” 李川昇说到这里,又想起家里住的小夫妻,“你说他们两个住我家里是什么想法?” “具体不清楚,我和他们仅打过二次交道,从我的角度来想的话,至少有二点,一个是他们需要隐蔽的地方,另一个则是你有病他们有药。” 说到这里,明老笑起来,“你是不晓得,他们运气特别好,之前还弄到过肉灵芝这等好东西。” 这事情他谁都没说,不过对于李哥,他就忍不住想要分享一番。 李川昇闻言点头,若是那两人的麻烦不是主动招惹,而是别人乱来,他适当出手帮忙倒是可以考虑。 他本来对自己身体已经不抱期望,但宗福来的止咳丸药让他觉得似乎又有希望一般。 尤其这次还有小明这个可信赖的人横在中间,绝不可能有人将他们两人同时坑蒙拐骗住。 想到两人这么快见面,他的心情很是愉悦。 年青时候,他们两人都属于沉默寡言的类型,不想现在却说得不亦乐乎。 任远博离开明老宅院后,出门走到公交站台,趁人不注意随意上了一辆即将驶离的公交。 他的进进出出有人注意到,但不属于重点注意对象,是以溜走未引发任何波澜。 转了三趟公交车,任远博才回到李川昇的住所附近,他没急着回去,打算把附近地盘摸熟。 就算是有目的转悠,他依然时不时东买买西看看,就如同真正换到新地方的住户一般。 他的身高在首城不突兀,是以并没有很多人特别关注他。 转上一大圈,买上许多家里还没备齐全的东西,拎回家之后,出门来到离宅子不远的公用电话处。 他问好这边电话号码,然后开始打电话过去找老方。 还好他在省城的时候就考虑过电话沟通问题,和最近有电话的单位门房说好,帮喊人接电话一次五毛钱。 老方在省城有些憋屈,冤大头一点不好找,偶尔发现的病人都吝啬小气得不行。 电话里听到说让自己到首城,有人专门请他过去一起诊治病人。 他心思活跃起来,“待遇问题你和他们谈过没有?” 任远博就知道他的胃口大,“这个等你了解具体情况后再谈,现在说都是空的,你抓紧时间买票过来,如果买不到就多花点钱找票贩子。” 老方问清楚到首城的落脚之处,还拿笔给记下来,这才挂电话离开。 他没用自己去买火车票,而是找到王大志,让他跑腿。 王大志在省城混得有一段时间,虽然进展不大,但至少对省城已经是特别熟悉。 到火车站逛一圈就找到人帮忙买到当天晚上的火车卧铺票。 老方急得忘记交待他首城那边沟通联系的电话号码,也没时间亲自打电话说清楚自己的行程情况。 坐上火车后,还后知后觉想起他都没带吃食。 还好兜里带得有钱,全程都吃的火车上供应的餐食。 他这般在有心人眼里,就是有钱大手大脚花的样子,搭讪的人不少。 火车上本就无聊,老方没拒绝这些人的唠嗑,不过该说的不该说的他心里有数。 这些人想套他的话,最后却是反过来被他套话。 听到有个人居然起心思给他介绍对象,他一开始还挺得意,觉得自己魅力大。 等问清楚,知道对方想介绍给他的女子不仅已婚已育,孩子都有三个时,他的脸都是青的。 那人不仅脑子,就连眼睛都肯定有病。 第313章 商议 心里郁闷,他干脆躺自己床铺上,再懒得搭理之前聊得热闹的那些人。 他这般把心思全都表现在脸上,谁还不知道他的小心思。 不过大家萍水相逢,并不知根知底,老方也没敢把自己要求摆出来说,是以这事不了了之。 到首城后,老方找去李川昇家,他事先没打电话交待,到的时候还好宗福来在家。 “老方,你过来都不先知会我们一声,还好我没出门。” 老方见着她,当即数落起王大志来,“哎,这事情一言难尽,你是不知道,那王大志帮我买的当天火车票,我连收拾行李的时间都没有,哪还有时间做别的。” 拿到票就跟在和时间赛跑一般,做什么都急得不行,赶成这样,上车两三分钟火车就出发。 若是中途有个什么拖延折腾,他都估计赶不上坐的那趟火车。 多一个人,宗福来打算让他跟李川昇住一起,这样一来很多东西就没必要再上街去买。 “我们现在暂时住的是别人房子,你缺什么说一声,我让远博去给你买。” 老方此时压根儿没想太多,他心里惦记最多的还是首城美食,“行,我到附近走走熟悉一下环境。” 宗福来当然不可能拘着他窝在宅子里,“好啊,到饭点记得回来。” 当任远博归来得知老方已经过来时,不由惊叹效率之高,“我还以为再怎么都得个三五天呢,不想这么快。” “王大志买的票,估计是欢欢喜喜送走他。”宗福来说到这里捂着嘴笑。 老方这人懒得出奇不说,要求还多,还喜欢吹点牛,和喜欢踏踏实实,为人老实巴交的王大志性子完全不同,合不来才正常。 任远博明白她的言外之意后,跟着笑起来,“当初安排他们两人时,我就想到这茬,这样他们会更愿意干活做事。” 宗福来被他一本正经的话笑得乐不可吱,“是啊,你安排得很好。” 她赞扬的时候双眼看向他,让他从里面看出闪闪的星星点点光芒,让他眼里的整个世界都点亮起来。 两人之间温馨而甜美的粉红泡泡,在他们相互拥抱时越来越多。 任远博伸手揉揉她还未长长的短发,“其实你现在的身体,短发挺好。”打理起来方便。 虽然他这样很像是在给小猫咪顺毛,但不得不说,她感觉挺好,似乎这样两人能够更亲密。 现在宗福来骨折还没完全好,任远博在床上不敢随便乱动,甚至都不敢靠她太近,生怕一不小心碰到不该碰的伤处。 老方逛累了,回去就见到两人腻歪,心里被堵得有些不舒服。 他这把年龄还是个孤家寡人,小夫妻两个居然一点不避讳随时撒狗粮。 “我说你们在有人的时候,好歹收敛一点。” “老方,你可别酸,我们之间什么关系,在你面前自然是该怎么样就怎么样。” 宗福来可不会管自己小夫妻的行为会不会对他有刺激。 老方这人她还是了解的,嘴巴爱说点,其实心地挺好,最近又因为姻缘问题有些别扭,她不和他一般计较。 任远博则一副没看到没听到的模样让老方撇嘴,想到现在衣食住行主要得靠他,自觉没再吭声。 李川昇又是傍晚时分归来,见到家里多出一个人来时,他就有所猜测。 听到任远博介绍,知道对方是老方时,他细细将人打量一番。 年龄应该在四十岁左右,长相还行,不过就是脸上神情有些傲气。 有才华的人傲一点他能接受,脸上带着笑容打招呼,“早就听过方医生的大名,见面更胜闻名。” 老方听后肚子仰得更高,心里哼一声,知道就好,千万别在他喊价时再挑三捡四胡说压价。 “哈哈哈,承蒙夸讲,你就是身体情况不太好的那人对吧,坐下让我仔细瞅一瞅。” 眼前之人可关系他这趟过来的收获,当然是第一时间探探看。 李川昇本来还不知道该和他聊些啥,听到他一来就直奔主题,对他印象反而更好。 有水平的人才会这般直白,没水平的肯定得先自吹一通。 老方按自己的看诊习惯,将对方从头到脚都给细细检查一遍。 “你这身体衰败得很夸张,应该是接触了不该接触的东西。”老方摇头晃脑说着自己的发现。 具体是什么他说不上来,感觉以自己的学识搞不清楚,“目前看来心肺功能是受到影响最大的两处器官。” 老方才说两句话,李川昇就收敛起漫不经心的状态,不通过仪器检查就能如此准确说出他身体情况,眼前这人至少不会比小明差。 “你这情况要治的话费用太高,不仅得内服,还得药浴,若是钱不够的话还是赶紧该吃吃该喝喝。” 老方有些遗憾,这人的身体破败超出他想像,就算是治疗,用上顶尖药材,最多不过是多个十年八年好活。 李川昇没想到眼前之人居然认为他还可以拯救一下,一时不由有些心热。 “方医生,还请告知在下治的话具体情况如何,又是什么样的费用情况?” 话都问到这份上,老方不透露肯定不行,再说他还是想看看眼前这人到底有没有钱。 “内服加药浴,疗程周期长,按我对药材价格的了解,按市场价算,估计得个十万八万的预算才成。” 身为大师,他的酬劳自然是要算在内,他不多算,药方一周一换,药浴每周一次,每次收费二百元,四十九次一个疗程,他能收入近万。 这笔“生意”若谈下来,那他方大师的名头就妥了! 心里这么想,具体他还想和任远博讨论再定,当下不管李川昇,拉着任远博到边上讲“悄悄话”。 “你说这人愿不愿意花这么多钱治疗?” 任远博想了想,“我估计大概率会愿意,他有个好朋友,应该会帮他一起凑钱。” 听到他这样说,老方心里有些开心,真要能成,那他不愁没钱赚。 听老方说出他的治疗和收费打算后,任远博摇头,“你哪能在这边待那么久时间,不现实。” “那你说咋办?”老方有点不高兴。 第314章 硬求助 不管怎么说,他不想让煮熟的鸭子飞走。 任远博则建议他,“你想赚多少明明白白说出来,不离谱的话我想他们能够接受。” 他的话让老方有些抓狂,离谱不离谱,他又没办法判断,“你帮我出个主意。” “没事,漫天要价,就地还钱,我认为你值你说的那个价。”既然老方有把握,要价高一点反而显得底气更足。 至于实际上双方能谈到多少,等明老过来一起沟通后再定吧。 李川昇在老方说出大概治疗费用后就沉默下来。 十万八万的费用,这是一笔十分高昂的费用,他这些年存下来的钱,加上领到的特别嘉奖,还有身体出问题后给的巨额补贴,林林总总全加在一起才三万多不到四万块钱。 若是现在住的宅院卖掉,这么大个院子,也不知能卖多少钱,他才回来,对房屋买卖行情没半点概念。 还好有小明可以一起商量,虽然他不怕死,但若能多活几年,就算散尽家财他也愿意。 毕竟不治疗的话,他是真不剩多少日子,手里的钱,家里的房子最后照样不再是自己的。 没有机会他不去想,可现在的情况是有钱就有机会,他打算明天一早就去找小明商量。 晚饭时候,他心里想着事没吱声,老方本就是想要自抬身份的,当然不可能主动找他说话。 大家在和谐的安静中吃过晚饭,当知道他需要和老方一起睡时,李川昇有些不自在。 这么多年都是一个人睡,突然之间身边多了一个人,这让他不太高兴。 然而之前宗福来去买东西的钱还没结算,接下来他又即将会有大笔花销,咽下多备一套给老方的话。 本来还以为会辗转反侧睡不好,结果不知是身体虚、习惯或是太累的缘故,他在平常入睡的时间段睡着。 反而是老方,很不习惯这边的“床”,对他来说实在是太硬,睡得不舒服。 不过他是医生,自我调节一会儿就正常入睡。 反倒是任远博与宗福来两人还在说着打算。 “福来,你说我们若是让李川昇与明老两人,协助我们去对付陈喆颉和她那金主如何?” “你对这两人目前了解多少?”宗福来反问他,陈喆颉那边必须打蛇七寸才行。 “明老那边若是愿意尽心,手里应该有大人物的人情,李川昇这边查不下去,我感觉他的身份不简单。” 能在回首城之前,就有相关人员把他的旧宅院给清出来,连钥匙都提前给到他,身份肯定不一般。 宗福来想了想,“老方这边就算要了报酬,他们仍然欠我们人情。我们明天见机行事,若是能顺利谈下来治疗,他们就得仰仗老方,那我们可以把你的事情和盘托出,看看他们能帮到哪一步。” 说心里话,她当然希望明老与李川昇有足够背景帮忙解决。如果不能,她退而求其次,愿意与他们联手解决。 任远博觉得她的话有道理,都是千年的狐狸,谈什么聊斋,直接了当反而于己有利。 待得李川昇把明老叫过来,与老方一起沟通讨论后。 明老脸上闪现出不可思议,“方医生的办法确实是极好。” 然后他增加一个针灸的辅助项目,这个他来就好,如此一来,内服药,外泡药浴,再加针灸,简直就是三百六十度无死角治疗。 随后老方把第一周的药方与药浴配方给写出来,两人商量修改定下来。 然而,药浴就把两人给难住,实在是这个需求不好解决。 老方的要求,那得一个小池子才能解决,不是一浴桶水就够的。 “其实,你若是去到我们那边乡下,治疗更方便,治疗效果会更好。” 对方真要砸大钱疗伤,他肯定得对效果负责,若是自己不在首城,虽然有明老看着,他心里还是有些放不下。 明老有些不赞同,“乡下什么都不方便,而且他去到那边人生地不熟,不妥。” “李叔在这边其实也不算熟,方大师如此建议,还是因为有些药材在这边还不如那边容易寻齐。” 撇开炮制药材不谈,还有部分药材需要新鲜植株,在首城可不容易弄到。 李川昇咬咬牙,“我想问一句,若是我凑齐十万元钱,然后交给你们全权负责,你们可否愿意签一协议,就是通过一年治疗,我的身体不出意外至少还能再活六到十年。” 老方说的是八到十年,他降低点标准,就看对方敢不敢。 他算过账,若掏空自己家底,家里房屋卖掉,然后把祖上传下来的东西卖掉,基本上就可以凑齐。 接下来可以靠着国家每月给他的高额补贴薪水过日子。 他这话一出,所有人的眼神都看向老方,期待着他的反应。 事情都说到这份上,对方还给出预算的最高金额,老方当然不会退缩。 “你若是愿意和我们一起到乡下去,配合我们治疗,我肯定敢签合同打包票。” 他一边说一边在心里盘算着能赚多钱,药材之类宗福来那里有的不说,其它还有不少是需要购买的,不过不管怎么算都不可能亏。 明老见他们双方已经基本达成一致,他连忙掺和一脚,要求当见证人。 李川昇的身体好到什么程度,还能延长多少年,这些他都可以用自己的双眼见证。 老方没有拒绝,只要把意外情况排除,他对自己的医术有这个自信。 这样一来,任远博就觉得再提自己的打算有些难度。 但不提的话,他又有些不甘心,虽然他与小严接触过一些能够帮忙的,但可靠度他仍然持怀疑态度。 眼前两人于他而言,是首城这边难得接触多一点,感觉相对可靠的。 不管再为难,他还是拉着明老和李川昇,硬着头皮把自己“小青梅”的事情给讲述一遍。 “我这是实在没办法,对方都挑衅上门了,我再不处理,发展下去只会越来越严重。” 明老和李川昇两人都没有想到,国内居然还有小三这样的生物。 “一波又一波的严打,你那小青梅居然还能一直活得滋滋润润的,真是个人才!” 第315章 找病人 明老感叹后,问清楚任远博“小青梅”与金主的详细信息。 “这事情我会找人核实一番,若你所说是真,那这事情我会帮你们。” 说到这里他话音一顿,语气严厉起来,“倘若让我知道你们撒谎,那么你们自己承担后果。” “明老,我可以发誓,我说的一切都是真实情况,没有夸张虚构。”任远博相当坚定地说道。 当李川昇出于好奇问起他的身世情况时,不由大吃一惊。 “你居然是任家那人的外孙,这世界还真是小。” 当然他是认识任远博的外公外婆,对那两的的观感还挺不错,听到两老过世有些唏嘘。 关系越拉越近,有口碑良好的任家老两口当背景,眼前两人对任远博的话已然先入为主相信了。 “既然是故人之子,那么你这事情我会上心,不过有些事情还是需要你们配合。” 他那边不过是尽可能干扰小三金主,然后想办法让她的金主原配妻子牵制小三,其它的也没办法过分干涉。 宗福来爽快应下,能让小三与她那金主手忙脚乱就行,这般大的外力帮助下,她有信心把这颗大毒瘤给剥离掉。 这种动作不是一天二天能够操作好,但李川昇的身体不能等。 宗福来让任远博继续留在首城,她则亲自送李川昇回云峰村,安顿好后再过来。 在这之前,她让老方把接下来一个季度可能会用到的药材都给写下来。 明老可以拿着单子帮忙去他熟人店里把需要购买的药材配齐。 至于李川昇卖房卖物品凑钱,宗福来大手一挥,直接接手宅院与那些上好的“老物件”。 明老与李川昇两人都没有对此提出异议,这样一来,消息不会被泄露出去,从而不会有影响治疗的事情发生。 大家动作都很快,不过是一天功夫,该办的手续已办好,该采购的药材已备齐。 宗福来利索地带着老方与李川昇回云峰村。 路途上因着有她在,老方在火车上每顿都会很是不要脸拉着她去餐车,点自己喜欢吃的菜。 李川昇从一开始的好笑,到最后的习以为常,脸皮这东西,某些人根本就没有。 这趟回家之旅,因宗福来带着一看就病得不像样的李川昇,出门在外,谨慎小心的人多,基本上没有人凑上前来找她聊天。 老方在火车上闲着没事到处走,主动出击找人聊天。 虽然绝大多数人都觉得老方这人太喜欢吹牛,不相信他的话。 但有一个省城的赵姓之人却对他的话起了心思。 “你的意思是,只要舍得花钱,不是必死的病肯定都能被治好或是缓解?” 老言点头,“对普通医生或是普通医院来说的必死病,在我这里可不一定,具体情况具体分析。” 病人都没看到,他就算再吹牛也会有个限度,不会在言语间把自己给坑进去。 小赵觉得自家的情况,可以试试死马当活马医。 但当他听到老方的收费标准时,一颗火热的心立即如被水浇熄灭,“你这收费简直就是天价。” “必须的呀,若是普通医生,普通医院不能治好的病,你会来找我?”老方装装高人还是绰绰有余。 小赵仍然持怀疑态度,老方立马抛出签对赌合约这个诱人的条款。 果不其然,小赵对老方的话已从基本没什么信任值猛提升到三分相信。 余下七分,则约好等老方给病人仔细检查后再视情况而定。 宗福来打破脑袋都没想到,老方在火车上为自己加戏,主动获得“高质量”新客户一名。 总算有一个省城的“冤大头”出现,老方没有再继续找人宣扬自己,而是得意地回去和宗福来显摆。 “你是不知道,他一说我就觉得那病我能治,要真能成,对方说感谢费五百起步。” 他没把省城与首城相比,尤其对方的病症与治疗相对李川昇来说,完全是小儿科。 宗福来对于兴奋的老方咧开嘴笑起来,“老方,我们这次似乎没有很多时间在省城逗留。” 他当然知道,否则还会继续与人兜售他的医术。 “没关系,小赵说他家隔火车站不远,不会耽搁我们太多时间。” 既然老方与对方已经订下来,宗福来没再多说什么,心里却在思考着时间衔接问题。 至于收费多少,这个她向来不会提起,毕竟收多收少全看老方心情,她也不好越俎代庖替他做决定。 李川昇从上火车开始,要么乖乖躺在自己铺位上,要么和大家一起去餐车吃饭,再要么就是偶尔的个人清洁卫生。 总的来说,他在火车旅途中没给一起的任何人添麻烦。 在大家都疲惫不堪时,火车总算从首城驶到省城,大伙儿全都把行李放在手边,随时准备着下火车。 宗福来没有急着到排队人群中去,此时与大家一起挤得歪歪扭扭真没必要。 她可是仔细问过,这趟火车起点首城,终点省城,停留时间十分充足。 下车后,小赵积极领着他们一行三人来到自己家——距离火车站约莫十来分钟路程,倒确实算得上很近。 “这一片是铁路职工宿舍,算是离火车站最近的居民区。”他一边走一边解释。 这些宿舍楼一看就不是新建的,还是老式筒子楼。 小赵带着大家来到家里,他父亲此时正躺床上,作为因病内退的铁路职工,他的心情很不好。 尤其郁闷的是,他明明指出自己的腿有问题不对,可医生查来查去查不出原因。 最后还是一个老医生变通一番,给他写个身体有病需要内退的条子,帮忙盖上医院印章才算勉强把事情解决。 然而父亲的病越来越重,最后已然有些整夜都无法睡眠的情况发生。 小赵家虽然不是特别有钱,但比上不足比下有余,算得上是城里的小康之家。 一行三人跟在小赵屁股后面来到赵家,受到小赵父母的热情欢迎。 尤其听说老方是来给当家的看腿,全都眼神灼灼地看向他,眼里带着希冀。 老方不太习惯这样的场合,他傲娇的一言不发,直接过去给小赵父亲看诊。 第316章 小赵 小赵父亲得知老方是来给他看腿的医生,嘴里没说什么。 但他眼里明显流露出不信任,自从腿有问题以来,看过的医生两只手都数不过来。 眼前来人还是自家儿子火车上认识的,连行医资格证都没有。 不过腿病实在是折磨人,早已将他的脾气磨没,他不但不拒绝,还很配合老方的看诊。 小赵家里人其实都不太相信老方,他们并不清楚儿子为请眼前之人花了多少钱,若是知道的话,恐怕连门都不会愿意让他进。 老方翻来覆去的看,最后干脆手持一根巴掌长的银针,猛然刺入小赵父亲大腿上。 “啊!——”老赵父亲现在对疼痛忍耐力特别弱,一针下去就歇斯底里叫喊起来。 随即觉得有些丢脸,双眼看着老方的神色有些不善。 他正准备骂上几句泄火,却听到老方嘴里说道:“原来是这样,我明白了。” “方大师,我父亲的腿如何,能治吗?”小赵眼神急切的看向老方。 老方高高昂起头,“这治是能治,不过有难度,而且可能一次还不能把那些坏东西全部弄出来。” 知道小赵父亲腿的真实问题,老方觉得是时候抬抬价格,几百元什么的,他觉得不太配自己身份。 “方大师,你说个数,只要能治好我父亲的腿,我们家砸锅卖铁都愿意。” 父亲如今才四十多岁,他不能想像这腿再折磨下去,什么时候父亲就不在了。 小赵母亲则有些不相信,“你们不会是骗子吧,骗一把就跑?” 老方“哼”了一声,“我们家在省城这边可是有好大一套宅院,看得上你家这几个钱,你这妇人是不是不想让我把他腿治好?” 小赵母亲哪里受得住这冤枉,“你胡说,我比谁都希望我家男人的腿被治好,可是你随口一说,我怎么能相信你!” 好不容易找到一个能治父亲腿疾的医生,小赵哪里愿意母亲把人给得罪。 “妈,方大师说能治肯定能治,我们先听听他的要求好不好。” 小赵父亲虽然同样不相信,但他妻子已然提出异议,他就没再开口,此时见儿子执意相信对方。 “方大师,我们虽然愿意相信你,可空口无凭,我这腿要是” 他话没说完全,不过意思表达得很到位。 “我的医治收费很简单,两种选择,一种是按次收,一次五百元,一种是按完全治愈收,总共一千元,辅助的药物食品你们自己买,不算在我的医治费里面。” 小赵母亲对按次收一点不感兴趣,但她有些心动另一个选择,“完全治愈一千元?你用什么保证?” “可以签合同立契约。”老方傲然道,这种病主要还是太少见,一般医生感知没他灵敏,有钱也没办法赚。 他就不一样,只要想,不需要花费太多功夫就能出手解决。 小赵父亲多一个心眼,“你们省城大宅院在哪块儿?” 老方就把他之前住的地方说出来,“你家里叫个人,骑个自行车,一会儿就能问完回来。” 这家人就算去问,王大志那家伙肯定不敢拆自己台,他就是这么自信。 若是游医,小赵父亲根本不会相信他的话,对方在这边有宅院,地段不比他家这边差,而且听门牌号还是独立小院,还能立合同契约保证治好,他有些心动。 不说他,小赵母亲都有些激动,“合同契约可以写明,治不好退钱吗?” “当然,这种病对我来说不难,但你们若是去找其他医生,我相信就算你们花更大的代价,也没人敢接。” 老方的神情愈发高傲,“你们赶紧做决定,我老家那边已经有预约病人在等我回去。” 随后他让任远博帮着起草一份合同,内容简单,就是约定治病费用以及保障条款和违约责任什么的。 “喏,你们愿意就签下来,然后我收钱治病,不愿意,我们马上就走,不多一句话。” 有李川昇的人形钱袋子,他对眼下赵家的这点治疗费并未看得很重,一句话,他飘了。 小赵拿着合同很高兴,一个劲儿劝说父亲母亲同意下来。 小赵父亲有些心动,小赵母亲却还是有些犹豫。 “小赵啊,既然你父母亲舍不得钱治病,那你还是不要为难他们。” 老方觉得自己相当有诚意,合同都列出来,对方居然不配合,面子有些挂不住,不想多待。 小赵哪里舍得这样的机会溜走,加大声音道:“爸,妈,签合同的治疗,从来没有医生会这样承诺,你们要直错过可没后悔药吃。” 他是真急,明明大好的机会,偏偏父亲母亲这会儿疑神疑鬼,不愿快快做决定。 在他看来,有机会就赶紧抓住,父亲身体好起来,欠点外债没关系。 “可是我们家没这么多钱啊。”小赵母亲还是对一千元的高额费用不满意,实在是太贵了。 小赵父亲没吱声,心里却对妻子的话有点不满,他把儿子的话给听进去。 眼前老方虽然不是正牌医生,但人家敢签合同打包票,他觉得可以试一试。 “还差多少,我们赶紧出去借一借。”小赵没怀疑母亲的话,一边说一边想着要如何快速借到钱。 小赵母亲没想到儿子如此执着,当即有些尴尬,“家里面只有五百多块钱。” 实际上有七八百,不过她特意说少一点,是想着万一借不齐,是不是可以谈谈价。 “那你先把五百块钱给到方大师,我出门借去。” 他有正经工作,愿意写借条,借钱并不难,东家五十,西家一百,跑上几家平时相熟人家就把钱借到手。 回到家里时,却发现气氛有些尴尬,“怎么回事?” “小赵啊,我本来呢是看你面上过来,可你妈妈似乎对我不太信任。” 老方觉得等到现在已然仁至义尽,再没什么耐心等下去,这趟回村可不是自驾车,再拖下去可就得在省城耽搁一个晚上时间。 小赵想都没想,直接把手里的五百元递给他,“方大师,这是我借来的五百元,若是我妈不同意给钱,那我们就按医治的次数给钱。” 第317章 车接 小赵母亲明显没想到儿子会是这样的操作。 按次数算,万一对方拖着,那岂不是掉深坑。 从头到尾她都没想过选这一条,此时再不说话,事情成定局,家里男人和孩子估计都会恨上她。 心不甘情不愿把手里的五百元钱拿出来,“我看你是不把家里钱折腾干净不舒服。” 这句话有点重,小赵听得不舒服,但他觉得眼下最重要的是父亲的腿。 接过母亲手里的钱,清点好递给老方,“那我们选一千元包医治好的方式,家里有点乱,还请不要介意。” 收到钱后,这下小赵父母就主动提起签合同之事。 大家签字画押后,老方开始出手给小赵父亲治病,这一次他拿出一盒巴掌长的银针,“把你们家的烈酒给拿一瓶出来。” 小赵听话地拿出一瓶高度本地白酒,看着老方直接拧开盖子,把酒倒些在银针上面。 普通人冲淋肯定会洒出很多,但老方的手稳,银针都沾上白酒,却一滴都没洒在地上。 小露一招,小赵和家里父母都有些被惊住。 随后老方又让他拿来一个碗,倒入半碗酒在里面,“你托着这个酒碗不要乱动。” 准备工作做好后,老方就开始用银针在小赵父亲腿上戳洞,约莫戳出五六个血窟窿后暂停。 小赵母亲看得心里有些慌,但钱已给,合同已签,现在连反悔都没机会。 老方双手指各夹四根银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全部扎入小赵父亲腿部,随即用一团东西塞进病人嘴里。 小赵父亲叫喊的声音被堵在嗓子眼儿,大家只能听到不高的“嗯嗯啊啊”之声。 银针下去之后,腿部的肉出现明显拱起,还会移动,随后又是几根银针下去,拱起的移动速度快起来。 当其移动到血窟窿处,一露头就被挑到酒碗里。 此时大家才看到是长长的肉虫子,还会蠕动,看得在场众人一身鸡皮疙瘩都起来。 这条虫子出来后,老方没停,继续不停向老方腿部扎针。 随后又从小赵父亲的腿部血窟窿处弄出大小不同的四条虫子。 酒碗里的五条虫子让大家恶心得不行,小赵母亲甚至都已经去厕所呕吐去了。 这个时候,小赵父亲浑身都是汗淋淋的,不过让他奇怪的是极度痛苦之后,现在反而没感觉到痛。 “小赵,碗放一边吧,这一次暂时只能清除这些。” 小赵本就是强自忍耐,听闻可以把碗放一边,他直接放地上,然后跟着一屁股坐下。 “方大师,我爸的腿部怎么会长这些虫子?”好可怕。 老方对这个虫子来源兴趣不大,“这个可能是吃生食时进入体内,也可能是他以前腿受伤时直接钻入,具体不好说。” 小赵母亲此时已经吐得面色发白,不过看着之前血淋淋的伤口,此时居然被清理撒药后一点不冒血,她此时真心觉得这老方有点水平,“当家的,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小赵父亲嘴里的东西已被取出,他小心翼翼地站起来动了动,“噫,我腿部似乎感觉好一些了。” 虽然还是不舒服,但没有之前那种钻心疼痛的感觉。 “我这里开个普通方子,你们去把药给配来,每天熏洗,持续十天。” 他把方子写出来给到小赵,“目前这个位置能动的虫子我都已清除,但他身体其他地方会不会有,或者说这处有没有虫卵不好说,一旦有以前类似疼痛发生,就再来找我医治即可。” 当真是难者不会,会者不难,不过一会儿功夫,一千元就这么轻松到手。 小赵父亲到现在其实还有些不敢相信,折磨他的根源居然是酒碗里蠕动的虫子。 若是早些知道,他哪里用得着病退。 不过这样也好,等腿部熏洗结束,他出去重新找份工作,尽快把债给还清。 他没有意识到,此时已经完全相信老方,彻底认为自己已经好了。 小赵客气送走老方一行人,回头看着酒碗还是有些胆颤心惊。 他和父母一边害怕一边看,同时还猜测着这些虫子到底是怎么冒出来的。 从小赵家走出,老方兴致颇高,“没想到我在省城的第一单居然是这样折腾出来。” 想着之前他在省城四处找人聊,那些人无一不被他的高价吓跑。 现在想想,还好以前的都没成,那个时候他要价还挺低,一百元都愿意出手,真是太降低自己格调。 有小赵家千元单的开门红在,他对今后在省城挣大钱有了新的想法。 一行三人直接到汽车站,买好票给村里打电话约好县城接就匆匆上车出发。 李川昇因着有老方照料着,一路上倒是顺顺当当的,没有出现病情加重之类意外事件。 到县城已经晚上,任远博和老方显然是不愿意在县城停留。 李川昇以为他们打电话让车来接,来的会是拖拉机或是乡下最常见的牛车,不想居然是辆皮卡。 周老大一个人开着车过来的,见到任远博挺高兴,“事情办好了?” 任远博摇头,真要办好就好呢,“早着呢,我是送李叔和老方回来,待明天他们安顿好,后天我会再出发去首城。” “要不要我开车和你一起去,有个事情方便照料。”他想起之前去首城之事,不由提议道。 任远博心里早有打算,翻过年,大荒山这边事情太多,他与宗福来已然不在,再把周老大抽调走不妥当。 “这边也需要你,那边的话暂时不需要人手,我们不打算正面杠。” 他这么一说,周老大就明白,“行吧,有需要招呼一声就成。” 随后他把目光看向李川昇,“这个李叔又是你妻子捡回来的,自带薪水?” “差不多吧,不过费用比罗教授高,具体他的事情老方负责。”大致提一嘴,让对方心里大致有个数。 周老大明白过来,老方向来自诩“神医”,这是兜来的“冤大头”病人,“老方,要帮忙吱一声。” 老方面上笑呵呵,却没搭话,他又不傻,这是自己的病人,管好钱是自己的。 若是让周老大帮忙,不分点给他说不过去,分的话他又不乐意。 第318章 邻居 谁揣口袋的钱愿意分出去,他这好不容易来个“大生意”。 “去去去,你小子赚钱门道多多,我这一亩三分地可不供你这般大佛。” 他不知道,周老大不过是三言两语,就明白这个李川昇定然是老方看中的“有钱人”。 不清楚具体多钱,他没有死皮赖脸凑上去,事后知道的时候肠子都悔青。 老方回到村里,罗教授还挺意外,他以为对方出去就不容易回来,不想这才没多久就再次见到。 “怎么,对我回来这么吃惊?”老方见到他的样子笑着问道。 罗教授表情淡淡,“之前你不是规划着在这边挣钱,现在去趟省城,看不上那些小钱了?” 不管小钱大钱,能赚钱他都不想放过,不过眼下主要精力并没办法放在种植草药上。 “哪能啊,我这不是一直在忙,种植草药什么的,我空下来肯定会做的。” 两人互相聊了几句,然后又说起李川昇的事情。 听到这人是过来养病,还是会住一年之久的那种,罗教授有些失神。 “你的意思是以后他和我们一块儿住?” “对呀,方便我就近观察治疗,不过我应该没办法一直待在这里,到时候有事情你帮着我点。” 李川昇的情况是每周药方和浴药方子都得更换变动,若是他在外回不来,就得问清楚情况及时添加更改。 罗教授没想到这事情还牵扯到自己,“我现在这样,帮不上什么忙吧?” “哪能啊,我最多就问问他的情况,你和他一起接电话,我心里才能放心。” 两个人一起比对状况,肯定比一个人单独述说让他更清楚明白。 “放心,到时候我给你带礼物回来。” 他这次出门归来得急,都没时间到处闲逛,东西自然一点没买。 罗教授难得见到他大方,“老方,你这是发财了?” “呵呵,一点小财,一点小财。”话是这么说,可那翘起的嘴怎么都压不下去。 罗教授不由呵呵笑起来,“那你可不能随便一个小礼物就打发我,怎么都得有点档次的。” 他这话让老方傻眼,没想到自己一个得意就搬起石头砸到自己脚,有气无力道:“行吧,我尽量。” 不行,他要低调,不能显露有钱,否则被榨得几次,肯定得大出血。 他这边和罗教授说好,暂时两人一个床铺,另一张床用来安顿李川昇。 一番路途颠簸,李川昇早早睡下,此时已然鼾声响起,两人没再唠嗑,跟着睡下。 任远博是第二天一早和宗庆山汇报出门的大事小情。 然后按照宗福来说的位置找出几味她手里价值最高的药材。 李川昇那边的钱财院落,买好药材后,余下的全都收在宗福来手里。 两人和老方说清楚,治好李川昇之后再谈他那部分报酬。 老方了解他们,想都没想就答应下来,同时也让明老和李川昇觉得两人是不看手段看疗效,更放心让老方治疗。 此时,身怀巨款的宗福来一个人住在李川昇的宅院里。 她不愿意亏待自己,就把空间里屯的好东西拿出来自己用。 毕竟临时买的订单被套之类的东西,哪里有空闲时逛街买买买的成果好。 她暂时没有多少事情做,每天都在想着法子给自己滋补身体,纯粹吃吃喝喝睡睡。 为身体着想,她没有一天到晚闷在家里就做这些,还会花整个下午逛首城。 一方面可以加强对首城的了解,另一方面就是多活动强身健体。 然而,她这般悠闲,还吃得好穿得好,附近见着的邻居忍不住想与她搭讪。 花褂子大妈一脸“慈祥”地问道:“我说姑娘,你多久搬这边来的呀?” “我和李叔一起回来的,他现在治病,我帮他守着屋子。”远亲近邻,以后这地方可是她的,不能和邻居关系搞得太僵。 哦,那宅子主人居然回来过,花褂子大妈有些遗憾,她怎么就没见着真人呢。 “我说丫头,你和他的关系如何,能做主吗?” 宗福来听这话的意思,是有事得麻烦自己,还和李叔有关,思来想去除想占宅院便宜外,似乎再无其它事情值得对方大动干戈。 “关系虽然不错,但我毕竟不是他亲生女儿,现在住这边不过是寄人篱下,哪里能做他的主。” 花褂子大妈觉着,那宅院可是官方人员给强制住户搬走的,想来房主不简单。 一个不简单的人,当然不可能被个小姑娘牵着鼻子走。 “我是觉着你聪明大方又能干,这才忍不住有此猜想,若是不能帮他作主,我倒是有个事麻烦你帮忙。” 话说到这里,她的心思再明白不过,“你说说看,能帮的我尽量,不能帮的只能抱歉。” 花褂子大妈不是个傻的,相反她的反应还挺快,明白眼前姑娘并不愿意多事。 她脸上笑容变得更真诚些,“是这样,我家有个亲戚,在这边没房子住,想着能不能租你们那边一间屋?” 不说借住,她打着租的名头,想来对方应该不会拒绝。 不想宗福来闻言把头摇得跟个拨浪鼓一般,“这事情不用问李叔,我就能直接回答你,这房子不租。” “啊,为什么呀,你们住不了那么多间屋,这租出去还能落好些租金呢。” 花褂子大妈不能理解,轻松躺着赚钱的事情,为什么那屋主会什么都不弄清楚就直接把这个事情杜绝掉。 “李叔身体不太好,喜欢清静的环境,一点吵闹都不行,让我住都是好不容易同意下来,哪里可能把屋子租出去。” 开什么玩笑,这里现在可是她的宅子,真要租给这些人,以后能不能甩掉这些牛皮糖都未可知。 她可是听说过,有些恶租客特别会赖,死缠烂打不肯搬,还只按最初的低房租缴钱。 花褂子大妈没想到对方是这么个情况,再联想到眼前小姑娘说那个李叔治病去了。 心里觉得有些晦气,真心没想到那么大宅院的房主居然是个病秧子。 “他得的什么病啊,大概什么时候能治好回来,要是方便的话,到时候我们上门来探望一下。” 第319章 安排 宗福来眨巴着眼睛,装作有些为难。 花褂子大妈连忙补充道:“放心,我嘴紧,你告诉我,我不说出去。” “那好吧,我就告诉你我所知道的,李叔为国家贡献很大,生病住院国家全包,具体我不清楚。” 哟,居然还属于保密性质,看来是有两把刷子,怪不得能有单独大宅院。 她眼红不是一天两天,如今见占不着什么便宜,心里有点不舒服,但对方她又惹不起。 只能半是开玩笑半是羡慕嫉妒道:“你还真幸运,你叔不在能独自住这么大院子。” “我当然不可能一个人一直住这边,我男人过几天过来陪我,若有机会,我们想一起去陪他。” 嗯,她对自家叔叔当然得非常好啦,这也为他们不在这边打下伏笔。 花褂子大妈心里有些酸,她觉得眼前姑娘是个有心计的,“你们对他还真上心。” “是啊,这人和人之间讲缘分,他看我和我家男人顺眼,所以会多点关照。” 宗福来话说得半真半假,花褂子大妈没打听出更多有用消息,脸上不太高兴,撅着嘴离开。 上一刻还在说自己嘴紧,下一刻就“啪啪啪”自己打自己脸。 她就像个小喇叭一般,将了解到的事情一五一十说给周围的邻居朋友们听。 不大一会儿功夫,宗福来这边的那点事情变得众所周知。 好在真正脸皮厚想占便宜的人是少数,多数不冷不热,实在是碰着面不好避开打个招呼。 宗福来对此接受良好,她又不是人民币,从来不奢望人人喜欢。 现在这样不远不近的邻里关系就挺好,既不会有人觉得她神秘乱猜测,也不会觉得她好欺负乱怀疑扣帽子。 “朝阳大妈”的战斗力,全国人民皆知,她可不想成为被战斗的对象。 宗福来越逛越喜欢这片宅院的位置,她打算让李川昇继续住着,等他去后再拿回重新修建。 人的名儿树的影儿,有李叔在前面顶着,不会有人来查她。 带李叔回村之前,她还让他打电话给曾经联络过拿钱的那人,告诉对方他的行踪。 在首城这样的地方,像任远博之前那般躲在混乱的地方,其实并不是上上策。 一旦有什么风吹草动,那种地方绝对是警察严查之地。 她心情颇好,可惜与陈喆颉不熟,两人曾经面对面走过,却都没有注意过对方。 在陈喆颉眼里,宗福来长相普通,身材没自己火爆,衣着更是不出挑,是以半点没将她放在眼里。 而在宗福来眼里,对方头抬得那么高,就跟个高傲的孔雀一般,远远看见就让人心生不喜,连多看她一眼都不愿意。 她对人喜或不喜,情绪都比较内敛,否则真要明目张胆鄙视对方,极有可能引发矛盾冲突。 毕竟陈喆颉可从来不是好性子的人,曾单纯因为态度问题,给过不少人教训。 陈喆颉早已收到她代任远博发回来的电报。 一个农民身份的破落户,居然敢跟自己叫板,发个一模一样的电报过来,让她有些生气。 无缘无故她没办法拿对方如何,尤其是听说对方妻子如今攀上首城大人物关系,承包下大荒山。 她想不通,觉得任远博这人有毛病,有自己这么个大粗腿不抱,还让老婆去抱大腿。 脑子不好是病得治,可惜她不知道,她一个当小三的人,怎么可能当得了粗大腿。 任远博若真如她所愿,想来她的金主必然会给到两人一个终身难忘的教训。 本来就是被人圈养的金丝雀,还以为自己是猛禽,她这般搞不拎清的女子还真可怕。 宗福来早已想明白上一世任远博为何会悄无声息死在河里,百分百是受陈喆颉这个“小青梅”牵连。 明老这边已经让人了解清楚任远博之事。 接到李川昇从云峰村打来的电话后,才真正让人开始行动,好在此事并非十万火急。 任远博归来的时候,宗福来已然与这片的居民们打成一片。 她的所作所为让他惊讶,“你这效率还挺高。” “必须的呀,我们要面对的可是手里有不少人手的大人物。” 陈喆颉的金主可是情报系统领导班子成员,否则早被人泄出他包小三的老底。 正因为他手里有人有权,绝大多数公职人员不愿意得罪他自找麻烦,这才使得陈喆颉敢那般嚣张。 明老那边第一步不是给陈喆颉金主施压,而是让人放消息给她金主的三个孩子们。 她的存在对方妻子肯定老早知道,不过是各种权衡之后没有理睬。 对方的三个孩子们明显不会有母亲那般多顾虑,他们担心暴露出来自己受到影响。 但凡有空就会电话给自己父亲,一个人一点事情,三个人的事情加在一起不少。 使得陈喆颉的金主最近忙得不行,虽不至于焦头烂额,但没空来和她小意温存是肯定的。 陈喆颉有些不高兴,回忆起两人一开始的时候,对方再忙都会来关心安慰她。 如今在一起不过才二三年时间,对方就明显有所懈怠。 今天对我爱搭不理,明天我让你高攀不起,打定主意冷落对方一段时间,让他知道自己在生气,不花大力气哄,她不会轻易原谅。 任远博之前早早来到首城,早已摸清楚陈喆颉与她金主的基本情况。 他和小严一起早已物色到一个皮相非常不错的男子,暂时使用假名严少。 严少这人骨子里有点痞气,五官身体都非常好,皮相上像是某家的公子哥。 任远博花费不少钱给他包装,甚至还让他去校园里学习些感兴趣的东西。 严少脸皮还没有厚到去课堂蹭课,他眼下的做法是参加几个学校老师或学生组织的培训课程。 乐器方面他选择的是笛子,这个乐器相对来说不昂贵,平时携带献乐都方便。 然后他还选择绘画,主攻人体绘画,这个是他出于好奇报名参加的。 还 参加了古诗词研修班,在那里疯狂恶补古诗词。 有这三样打底,如今和当初,在气质上已然截然不同。 宗福来在任远博安排下见到严少,觉得自家男人眼光挺好。 第320章 私人仓 严少的面相是属于不明艳,但带点禁欲气质的那一类型。 说起来和自家男人曾经形象勉强算得上是类似,不过后者婚后已然化身暖男。 任远博带她来见严少,当然不仅仅是见见这么简单,三人一起商量出不少的偶遇桥段。 然后还给到严少五百元钱,作为吃喝玩乐的费用。 严少虽然身份有假,但他有个在权贵家干活的亲戚,偶尔去装一装还是没问题的。 任远博的要求很简单,让严少有机会接近陈喆颉,能拍下亲密照片或是画出人体画最好,行不通就搞事情,让人在言语上误解,三选一,完成任意一个都行。 严少一开始完全冲着钱同意帮忙,大学校园里培训期间,因他皮相主动搭讪的女大学生不少,不过多数知道他不是大学生后不再搭理。 知道后还想要和他交往的,总是有些特别明显的缺陷,让他没办法接受。 如今对于明确的目标,他有些跃跃欲试,想要知道自己的魅力是否足够引诱人犯错。 小严则跟着严少,一方面是担心他拿到吃喝玩乐费用后撂挑子走人,另一方面则是保护配合他的行动。 两人并没有一明一暗,而是结伴同行,小严名义上成为严少的跟班。 事情交待好,任远博就让他们自由发挥去,自己则带着妻子缓缓走着回去。 宗福来有些好奇,“你是怎么找到那个严少的?” “我租住的那边经常有人打架斗殴,偶尔会遇到一些懂得保护自己的弱者,他是我从这些人中挑出来的。” 他想要的不仅仅要有颜值,智商也得在线才行,否则一个慌乱就会露出马脚出事。 “那小严也是同样方式找出来的?”小严、严少,两人居然同个姓。 “他们本来就有亲戚关系,不过小严是挑拨离间时被我发现的。” 这样的人是把双刃剑,用得好会是一大助力,用得不好会误伤自己。 宗福来对自家男人是真佩服,这选人用人都有考究,并不是随随便便遇到一个人就会用,“那我们现在做什么?” “当然是帮着关注陈喆颉的金主,陈某某,我们不用刻意盯着,就是在他附近多转悠,混个脸熟再说。” 混脸熟的时间当然会根据陈某某的作息时间进行调整。 现在两个人的状态并不太引人注目,毕竟宗福来是有伤还没好,他陪着妻子在外面走走很正常。 他们低估了陈某某,对方的作息时间一会儿规律一会儿混乱,想要每天都遇到对方简直就像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一般。 宗福来不想任远博耗在这上面,她想要一个人关注对方。 任远博担心自己心思泄漏,思来想去同意她的建议,不过却不放心,远远跟随一段时间才作罢。 他们不知道,明老的帮助很是给力,陈某某如今被琐事缠身,工作上出现好几次失误。 继续这样下去,他的前途都会受到影响,这让他有些忐忑难安。 为让自己安心,他打算去“私人仓库”挑些东西,找机会送给那些老家伙,让那些人能帮他多说说好话。 陈某某戒心重,去“私人仓库”时身边一个人都不带,但身上却私自带上两把枪以防万一。 他的谨慎小心刻在骨子里,一般人很难抓到他的什么把柄。 至于工作上的疏漏或是失误,这些都是鸡蛋里挑骨头的小问题,根本不能被作为对付他的把柄。 陈某某这一路上简直就是十二万分警惕,迫使宗福来不得不开启农场空间,进行隐身跟随。 她不知道,就算她进入农场空间,陈某某依然有种被窥探的感觉。 他心里有些烦躁,前后左右全方位都观察过,根本就没有人,他都不知道被窥探的感觉从何而来。 想要不去“私人仓库”,可最近的感觉一直都这样,不仅他自己,就连手下都没找到人。 或许是最近太累,烦心事太多,精神绷得太紧所以导致感知出错? 不是他心大不计较,而是最近他三番两次想到“私人仓库”都因这感觉中止行程。 这一次他打算冒险试试,强忍着不想继续下去的念头,万分小心地来到他的“私人仓库”。 表面上这边一点不起眼,是一个普通胡同里的宅院,仅仅一进大小。 周围全都是外观与面积都差不多的宅院,他的宅院相比之下一点不引人注意。 进入宅院前,他再次四处张望,甚至还垫起石头来看,确定没人才开门进入宅院里面。 就是进入里面后,还猛然拉开大门朝外面看,再三确定是否有人跟随。 如此之行为,在宗福来看来,比此地无银三百两还要夸张。 她庆幸自己有农场空间,否则凭她自身的条件,是完全没办法近距离追踪。 陈某某的这处宅院,房间里的布置和外表一样不显眼,普通的家具摆设,略显空旷的房间。 不管是谁,都无法升起对这宅院主人的怀疑来。 当宗福来看着陈某某启动某个开关进密室之后,才恍然大悟,原来此处竟然有这等机关。 宗福来此时没有跟着进去,万一农场空间需要一定的空间,密室里空间不够把她吐出来,那她岂不是当场被抓包。 她现在对农场空间的尿性不敢抱太大期望,是以她不知道陈某某在密室里确实布置多多。 认真挑选出几样当下适合送出去的礼品后,他从密室出来,小心归位后,却没有急着背上东西立即回去。 他不打算让任何人知道这边,是以晚上在这边歇下。 等明天一早把这些礼品送人,才算是真正没有人知道他手里曾有过这些东西。 不过现在多出一个宗福来,他的这个秘密就再不能算得上是秘密。 宗福来知道地方后没有走,一直待在这边。 她担心自己走后,对方一旦察觉到没有窥探目光,内心产生怀疑把这些东西给挪走。 为保证盯出效果,她确认陈某某睡着后,让川川帮她看着,她自己到空间里睡觉。 任远博在家里等妻子一直未等到,心里有些愤怒,他就今天下午有事离开一会儿,居然就这点空隙出意外。 第321章 找着 他都不知道自己运气怎么就这样,简直一言难尽。 辛辛苦苦跟在妻子身后盯梢的时候,不要说有事,连个风吹草动都没有。 今儿前脚离开后脚妻子就不见,他心里担心妻子,整颗心七上八下,无头苍蝇一般四处寻找,一直到深夜都毫无线索。 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李川昇的宅院,他一个汉子,忍不住流下泪来。 抱着头平稳好自己情绪,现在还不知道具体情况,他不能崩溃。 稍微歇会儿后,他感觉好一些,连忙去通知这边能信得过的那几人,帮他一道寻找宗福来。 睡觉是不可能睡觉的,找不到他依然继续努力尝试,心里忍不住发狠。 妻子真要有个三长二短,他觉得自己很可能会把所有相关参与人员都灭掉给妻子陪葬。 实在是心里的火烧得厉害,想到“小青梅”和她身后的金主,心里那把火烧得更旺。 一整夜他都无心睡眠,整个人焦虑之下憔悴不少。 小严担心他状态不好出事,寸步不离地跟在他身后。 他什么话都不说,如同一个透明人一般,紧紧跟着他,他到哪,他跟到哪儿。 一晚上的时间很快过去,看着天边的霞光,任远博早早去陈某某工作的地方蹲守。 他心心念念的妻子,如今正一个人在陈某某的私人仓库的宅院里。 陈某某惦记着送礼之事,大清早就起床离开,这个时间点,周围人家多在熟睡中,正好让宗福来可随心所欲自由行动。 这处宅院不大,她整个逛完,还加仔细检查,总共不过花费十几分钟时间。 没有发现担心中的机关、阵法之类,实在是之前找龙椅时的遭遇让她有些一遭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确认好宅院各处均无异常之处后,她开始打陈某某私人仓库的主意。 进去的方法她知道,若不是有农场空间这个作弊利器,她根本不会知道。 开启陈某某私人仓库的按钮藏在屋里桌子脚下面。 移开桌子脚,一圈桌子脚大小的灰尘十分有迷惑作用,至少她自问没办法怀疑到这上面来。 尤其是桌子总共四只脚,移开后的痕迹基本上一模一样,至少用眼睛看不出太大差别。 她伸手一按,陈某某私人仓库的门开启,这个门设计非常巧妙。 靠墙壁的那个书柜,一整个即是陈某某私人仓库的门,设计这处机关的人真是个天才。 若不使用机关,只要把书柜与墙壁之间的衔接掰开,书柜可以进行移动。 宗福来怀着小兴奋,进入陈某某的私人仓库,这是一个地下仓库。 仓库约莫十几个平方,东西堆得满满当当,她的见识有限,有些物品能辨认出来,有些连是什么东西都不知道。 这么多的藏品,不知是哪里搜刮来的民脂民膏。 正常来说,她是绝对不会打这些东西的主意,可谁让陈某某不但养小三,还想对付自家男人。 她根本就不管陈某某仓库里的东西值钱不值钱,一股脑儿全搬到自己农场空间里去。 看着空无一物的仓库,宗福来脸上溢出笑容来。 这些东西她不打算私吞,等到以后有机会,文物之类或者捐献给国家,或者建个博物馆存放。 至于钱财,合适的时候她会开始做慈善,这次搜刮来的钱财她会全部用在慈善项目上面。 是自己的,比如荒野无主之物,比如自家男人继承之物,她绝对毫不犹豫收入囊中。 不是自己的,比如这一次陈某某私人仓库里的东西,尽管这是一笔巨大的财富,但这不是自己应得的,她不会默默吞下。 她不请自拿的行为说得不好听一点,可以用偷来形容,但她不会让自己的思想沾染上“偷窃”这般不良品行。 心里有这决定后,她莫名觉得自己脑子都轻松不少。 将自己在这边的痕迹一一清除,然后通过农场空间离开这处宅院。 不想让任远博为自己担心,她第一时间回李川昇宅院,这里已然变成自己在首城的第一处住宅。 在家里没看到任远博,尤其是房间里还保持着昨天早上离开时的状态。 这让宗福来心里“咯噔”,昨天她没时间通知他,想来是担心她出事。 思来想去,她在家里给他留个纸条,然后出门去找。 第一站当然是她平时蹲点的陈某某办公之地。 担心对方急出问题来,她甚至找到花褂子大妈,用五元钱“借用”自行车一天。 有自行车代替双脚步行,她的速度立即提升两倍,脚下蹬着自行车如同在蹬风火轮。 见到任远博时,他与小严正商量着如何把陈某某给绑了逼问她的下落。 她十分庆幸自己租借自行车的机智。 三人很自觉的什么都没说,而是直接回到自家在这边的宅院。 等到宗福来还好自行车,进入院子里,任远博才拉着她问,“你昨晚去哪了?” “我跟踪陈某某,发现他有一处别人不知道的私人宅院。” 宗福来说到这里,想起院子里还有小严在,便附在他耳朵旁,将陈某某的私人仓库之事和盘托出。 “那些东西我全都妥善放起来,等以后视情况定,或是物归原主,或是捐献出去,或是用于慈善……” 任远博满心都是失而复得的喜悦,她说什么都点头,实际上他根本就没把她的话听进心里去。 妻子找到陈某某私人仓库,在他看来,那些东西自然该由她处置。 小严是真没想到任远博还有这样一面,那宠溺妻子的眼神,让他无意吃到一嘴狗粮。 没见到宗福来之前,他心里其实是有点替任远博委屈。 再怎么说都是首城人,居然娶村里媳妇,这让他有些接受不良。 看到人后,觉得两人感情好,勉强算是相配。 如今才明白,这个乡下女人在任远博心里牢牢占据着最重要的那个位置。 再想想昨天晚上他几近疯狂的状态,不由感叹:“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果然诚不欺我。” 两人诉完衷肠之后,任远博又马上化身二十四孝好老公,进厨房给她熬药做药膳。 “你辛苦这么长时间,再去躺着休息会儿。” 第322章 事不顺 小严想走,不想任远博拉着他给自己打下手。 “你稍微耽搁一会儿,帮我把这些都给仔细清洗一遍。” 小严只能苦着脸做他向来不喜欢的“家务活”,清洗药材,清洗蔬菜…… 舍不得媳妇辛苦,就来压榨自己,这肯定不是自己认识的那个“英明神武”之人。 一定是昨晚惊吓、劳累过度,使得任远博出现严重后遗症,导致现在的言行举止不正常,对,一定是这样。 小严在心里不停做心理建设,才强自按捺住干活。 等到做得差不多,听到任远博说自己可以离开时,他连蹭饭的想法都没有,一溜烟儿跑走。 不走不行,他若是继续留下,新认的老大任远博肯定会继续使唤自己,三十六计走为上。 任远博心思全在眼下要做的事情和宗福来身上,完全没注意到小严的憋屈。 宗福来并不觉得自己白天还需要睡觉,但自家男人的好意还是要领情。 她躺着没一会儿功夫,心情平静下来,感觉到身体状态萎靡。 应该是在陈某某私人仓库里搬东西累着,现在这身体还真是娇弱啊! 等到任远博端着药碗和药膳进屋,她乖乖配合把这些统统吃下肚。 心里却早已开启哭唧唧模式,照身体现在的状态,这些东西还得持续一段时间才成。 若不是为小命着想,她才不会愿意喝这么难下咽的药汁,吃那些闻都闻不习惯味道的药膳。 她的药膳和普通药膳不一样,药材份量占比比普通药膳大,是以味道才会这般难吃。 任远博看她把药喝完,把药膳吃完,这才舒一口气。 “下次我无论如何都不会撇下你一个人。” 宗福来感受着他的担心,有种奇妙的感觉,那就是这个世界上,居然有一个人如此这般为她牵肠挂肚。 她的声音十分柔软,“好的,下次我们一起。” 至于能不能一直一起不好说,但她会尽量配合着他一起行动。 任远博把她抱在怀里,这才觉得心里的空虚被填满。 他在心里暗自下定决心,这次必须要把“小青梅”和她金主的事情解决。 宗福来看他双眼黑眼圈十分明显,心里特别歉疚,自家男人明显是因为自己整夜未睡。 “远博,你陪我一起躺着休息会儿好不好?” 妻子一脸依恋地提出要求,他怎么可能会拒绝她,“好,我陪你躺会儿。” 他们脱下外套躺在床上盖上被子后,宗福来在他深情目光注视下,撅着嘴道: “远博,你这样看着我没办法休息,我得看着你闭上眼睛才行。” 她的要求很简单,任远博眨巴下眼睛后听话闭上。 宗福来伸手给他按摩头部,轻柔的按摩,如同有魔力一般让他抗拒不了。 仅仅二三分钟,闭上双眼的任远博进入梦乡。 在他原本的安排里,本来是要出门做些事务安排,看看严少的进展之类。 如今他躺在床上,一觉睡到半下午才醒来,足足睡得有五六个小时。 “福来,你又调皮,都不叫我起来做午饭。” 现在妻子正是补身体的时候,吃饭不规律可不行。 宗福来脸上笑意盈盈,“没关系,我有做午饭,还给你留得有,你现在要吃吗?” 他就担心她没吃,听闻她有动手做,放下心来,“好,我吃过还得出去一趟。” 穿好衣服起床,看了看她给他留的午饭,一荤一素配白米饭。 心下满意,自家妻子果然乖巧听话。 快速把温热的饭菜吃掉,擦擦嘴道:“晚上你不用等我,把药汁和药膳热热吃,早些休息。” 说完认真盯着她,直到她应下才笑着离开。 两人不知道,陈某某很快发现私人仓库失窃,因为送礼时经人善意提醒,他才知道多出一位领导,他的礼品带得不够。 他能怎么办,当然是去他自己的私人仓库拿咯。 好不容易等到下班,他又一次让人不要跟着,单独来到这处隐密宅院。 当看到积累多年的私人仓库收藏全部消失的时候,他甚至恍惚起来,担心自己精神不好出现幻觉。 不管他如何闭眼再睁开,私人仓库里的那些价值不菲的东西依然连个影子都找不到。 是谁,这么大胆子,敢虎口夺食!陈某某此时满腔怒火。 若是被他知道是谁,他肯定会扒皮抽筋,让对方承受超人的折磨。 他这私人仓库的东西,不仅仅有他自己搜刮来的,还有陈喆颉前任金主的收藏。 对方被他想方设法送入监狱,那人的东西,包括女人都被他全盘接手。 没想到如今这所有的一切竟然不翼而飞。 他怀疑是自己被人盯上,这才被抄了老巢,可惜不管他如何仔细查看,却都找不到对方来过的痕迹。 会如此小心清理一切痕迹,还真正能做到,这样的人不好对付。 陈某某心里如同油煎一般难受,没有明显可追踪的痕迹,他拿什么去追踪洗劫他这里的“小偷”、“强盗”! 找不到人,他的那些东西岂不是没办法追回来。 换以前他还敢大张旗鼓用手里的权利让手底下的人帮忙。 但最近关注他的人多起来,他没办法因为私事运用手底下的人手,一个不慎就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想到夫人,他就想到陈喆颉,想到他还缺少的一件礼物。 那么多件礼物都送了出去,这一件无论如何都得凑好送过去。 陈某某做事向来果决,当即立断就离开这边,他打算从自己以前给陈喆颉的礼物中拿一件回来送礼。 这一折腾,他到家的时候已然过晚饭时间。 然而,这个时候不说家里没有人做好饭等他,就连陈喆颉都不知所踪。 他没有迁怒对方,以为她是在外面吃饭。 为节约时间,他打算先找合适的礼品,待她回来说一声。 东西找好包装起来后,陈喆颉依然没有回来,这让腹中有些饥饿的他心情不太好。 当时间一点一点变晚,他还没等到人,他的肚皮已然发出“咕噜”反抗声。 心情不好,很不好,他什么时候需要等一个女人。 回头他一定会好好问问今天晚上她在干嘛,希望她能给他一个充足的理由。 第323章 摇摆 礼物的事情解决,不想他想要的充足理由却像是一个笑话。 陈喆颉头天晚上看电影去了,从早到晚都闲着的人,大晚上出去看电影。 向来多疑的他觉得不正常,想起最近自己似乎过来的时间有点少,他决定多去去。 然而,这天晚上陈喆颉还是在外面浪,一直到八点多才归家。 陈某某脸色阴沉,不高兴地问道:“你去哪了?” 陈喆颉当然知道如何安抚身边这个大醋坛子,笑眯眯道:“听人说白天出门皮肤容易被晒黑,我最近都是傍晚出门。” 哪个蠢人给她灌输的这种想法,真是脑子抽风有毛病。 “谁造谣,这白天晚上出门有什么区别,你又不需要在大太阳底下晒,再说还可以选择戴帽子。” “但是提这个建议的人比我白,我想更白一点嘛。” 她才不和他讲道理,大致有个理由能糊弄过去,然后她就开始撒娇。 陈某某最吃她这一套,见到她的媚眼和身姿,顿时服软,“下次就算傍晚出门,也要早些回来。” 说的时候还用手刮她鼻子一下,“你可知道我在家里等你等得花儿都快谢了。” 陈喆颉意有所指地说道:“是嘛,让我看看你那还未开化的花骨朵儿怎么就谢了?” 她的话成功挑起他的兴奋点,两人很快合好,一起做成年人的游戏。 待得早上送走陈某某,陈喆颉关上门“哼”上一声。 对方这是典型的只许州官放火,不准百姓点灯。 她都没介意他家里糟糠之妻不下堂,他竟然管东管西要求多多。 要说她的老金主出事,孤立无援时遇上陈某某,对方事事为她考虑。 她一开始还使出浑身解数来取悦他,后面慢慢被对方宠在手心里,她就开始作。 上次因着任远博之事,两人又有些微裂痕,她开始对他有所不满。 现在又碰上这样的事情,让她心里很不高兴。 凭什么男人三妻四妾,她就得如笼中金丝鸟一般安安静静在家做花瓶。 此时她完全忘记自己仗着有对方撑腰,在外横着行走如同螃蟹。 也不记得老金主不能庇佑她时,陈某某如从天而降的天神,拯救她于水火之中。 她现在就是觉得自己的私生活被干涉,很不高兴。 实在是这么多年,难得碰上一个对她极为喜欢的“小帅哥”。 那个严少不仅风度翩翩,长得也是她心中喜欢的样子,说话文雅动听……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她眼下已被才接触没几次的严少给扰乱心神。 看着对方深情的眼眸,她忍不住会想,若是自己找个财貌双全的男人结婚,是不是能开启一段崭新的生活篇章。 想起对方每次都很舍得为自己花钱,绝对不是那种会占女人便宜的男子,她脸上就漾起笑容。 她真心没想到,自己还能有运气碰上一个各方面都合拍的有趣男子。 此时她还不知道,严少不过是任远博弄出来败坏她名声的棋子。 实在是这世上很多女子“恋爱”中智商急剧下降。 她陷入得如此快,就连任远博都没想到。 一个口口声声与他“青梅竹马”,无时无刻不在思念他的人,转过头就投入他人怀抱,还真是让人无语她的大脑逻辑。 若是说找金主是她为生存逼不得已,如今的严少又如何解释? 她甚至隐晦和严少说起将来,话里话外都是希望严少能够娶她为妻。 严少和她一起,最多就是拉拉小手,亲亲脸颊之类,更加亲密的事情他不敢。 万一东窗事发,骗人和流氓罪,那可是天差地别,他如何会愿意一失足成千古恨。 他的行为在陈喆颉眼中,却成为对方十分尊重她的表现。 恰好这时候,明老那边安排的一个“算命大师”碰巧与陈某某见着面。 见面场景很经典,是“算命大师”拉着他的一个同事“忽悠”。 然而让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算命大师”的话居然应验了,从“忽悠”晋级为“算得准”。 他以为自己很了解身边的同事朋友,这人同事向来与人为善、忠厚老实,尤其还在他手下工作十年。 这样的人,他是不会相信对方会联合一些人对自己下套。 好奇“算命大师”的本事,他找来给自己掐算一番。 不想“算命大师”居然语出惊人,说他这二三年与一命硬克六亲之人交往过密,影响到自身气运。 “我和你说,这事真不是我杜撰,你应该已经发现,因为她,你的损失有多大。” “算命大师”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而且给他掐算还没要钱,说完就同情看着他远去。 这让陈某某心里有些堵,思来想去,明白对方说的是陈喆颉。 命硬克六亲?他在脑子里思考起来,似乎、大概、好象这“算命大师”没有说错。 陈喆颉与家里人关系不太好,平时里很少接触。 老金主因为她坐牢,虽然有自己在背后推波助澜的原因,但未偿不是因为她命硬克六亲? 私人仓库被窃的陈某某,如今脑子不太能静得下来。 他太需要一个理由为自己开脱,是以时不时就会转到陈喆颉命硬克六亲上面去,想得他自己都快信以为真。 可对方毕竟是他眼馋多年,好不容易弄到手的“娇花”。 尤其是私人仓库的损失已然造成,并不会因为他远离陈喆颉就能恢复如初。 总体来说,他是一个非常理性的人,能让他感性的人目前只有一个。 陈某某没把“算命大师”的话真正放在心里,陈喆颉毕竟是他的“真爱”,他哪里舍得抛弃。 他不信邪,然而,事情的发展却由不得他不信。 工作上失误越来越多,还因此被领导批评,这对习惯居安思危的他来说,有些不能接受。 他在这个位置上已经有四年,眼下是更进一步的关键时期,不想居然还是不能如意。 要知道四年前他就有一个机会,但他为着陈喆颉,主动舍弃。 那个时候他的心里她最重要,不要说只是一个不那么明朗的晋升,就是工作被连降三级,他也依然想要选择把陈喆颉圈为自己所有。 第324章 裂痕 陈某某第一次审视自己与陈喆颉的关系。 这让他很痛苦,原本他还想将陈喆颉的心给收服,让她全心全意陪在自己身边。 一边是美人,一边是江山。 没有江山,美人保不住,这两者之间孰轻孰重他还是能分得清。 让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不过就是想要些冷落对方的证据,却发现好不容易圈在自己院子的红杏翻了墙。 但凡是个男人,就没有喜欢“妻子”在外面勾三搭四的。 陈某某简直愤怒到整个人都在颤抖,他捧着一颗真心待她,她却将他的心踩在脚下,如何能忍! 他没有丧失理智乱来,而是找到陈喆颉,心平气和的沟通。 陈喆颉没想到他对自己这般不信任,当下就炸毛,“你这人怎么这样啊,我难道连交个朋友都不行?” “交朋友需要晚上,大白天正大光明的不行?”陈某某觉得心累。 就算她没想法,对方一个大男人,没想法会砸钱砸时间,又不是傻子。 “你不相信我,我说什么都没用,你走,回去陪你老婆孩子吧,我这里你不用来了。” 陈喆颉有些生气,虽然她对严少有想法,但对方根本就没有和她结婚的打算,她正烦着呢。 陈某某一脸的不敢相信,“你说什么,你让我走,不让我再过来?” “对啊,你都不相信我,一天到晚疑神疑鬼的,在一起有什么意思。” 嗯,这个借口很完美,她再想办法让严少明白她的真心,或许就能嫁给他。 陈某某愤怒起来,“凭什么,这么多年,我供你吃穿住用,你一句话就让我走,嗯?” “不是我一句话让你走,你现在这么嫌弃我,勉强在一起有什么意思。”跳出来找碴的是他,她有什么错! 陈某某看出来她的想法,额头上青筋都快冒出来,好气啊,他真的好想打人。 “是我的错,我太宠着你,让你不知道天高地厚。” 陈某某本来打算是晾一晾她,看看自己运气能不能转好,可现在一口气堵着,他什么时候会让自己憋气?! 陈喆颉闻言更是生气,自己为讨他欢心,多少次委屈自己,如今对方居然这般颠倒黑白。 “我知道,你有新欢,现在不喜欢我了,所以看我哪哪都不好,明说呗,难道我还会死缠烂打。” 她这话让陈某某气笑了,“你这倒打一耙的本事还挺强,可别忘了我是干什么的。” 要不然她也不会一直端着,早就缠上严少了,想到严少她心里就一阵火热。 人年轻,长得好看,舍得为她花钱,还有大把时间陪她,简直完美。 “呵呵,欲加之罪,何患无词,我自认没做对不起你的事,但你铁心要分手,那就分呗。” 这一点陈某某能确认,若是对方真给他戴上绿帽子,他肯定饶不了她。 但如今吵到这份上,算了,他本来也想冷静一下。 “行啊,你现在翅膀硬了,主动要分,那我成全你,不过我的东西我得拿走。” 他的私人仓库已经不复存在,仕途必须想办法稳住,如今只剩往日搬送到这边的那些贵重物品还有点价值。 陈喆颉不愿意,“这些都是你给我的,你想分手我成全你,凭什么还要把我的东西拿走。” 陈某某见她一脸激动的模样,心里感叹,果然没钱没权没美人,心里有些凉。 “这些东西我不过是搬过来摆在这边,可从来没说过送你,真正亲手送给你的东西,仍然留给你。” 陈喆颉不高兴,很不高兴,她再是眼力境界不够,也知道房间里不少物品都是好东西。 如今这些值钱物品很快就要被人拿走,她怎么能愿意。 “你要真拿,我就把这些东西砸了!” 陈某某一见她这架式,立马上前把她抱住,然后用手边拿到的一件衣服把她给捆上。 在她大声叫骂之前,还随手拿东西把她嘴塞住,随后发现那东西不对塞不住嘴,连忙脱下自己的袜子。 浓浓的脚丫子味道熏得陈喆颉眼泪都流下来。 她双眼恨恨的看向陈某某,这个男人太狠心,想想老金主,再想想严少,她委屈的哭起来。 陈某某听到她哭,心里还是有点内疚。 但陈喆颉那看仇人般的眼神让他软下来的心又重新硬起来。 他把给她的两个人从隔壁房间里叫出来,“你们好好看着她,不要让她妨碍我搬东西。 虽然那两人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他们私下因着陈喆颉给的好处,通常会对她比较宽容,可说可不说的都不会汇报。 但在这样的时刻,他们更多还是考虑站队问题,就算有好处,他们也不愿意工作出现变动。 两人老老实实守着陈喆颉,互相看看对方,然后低下头不再管陈某某和陈喆颉之事。 事到如今,他们当然有所猜测,毕竟陈喆颉最近的事情都在他们眼皮子底下。 那个叫什么严少的,他们提醒过陈喆颉不要和那人走太近。 但她非说是朋友,他们没有权力干涉她交友。 已经尽到提醒义务,他们就该怎样就怎样,汇报之事也没落下。 现在他们还不确定自己领导是吃醋发脾气,还是真下决心厌弃陈喆颉,是以采取的是保守措施,目不转睛盯着她。 等到陈某某把所有贵重值钱物品都收拾打包离开的时候,陈喆颉憋足一口气跟着冲出门。 这让看守她的两人慌忙去追她,然而还是晚了一步,让陈喆颉出到门外。 她虽然没能阻止陈某某拿着东西离开,但却让自己以被捆绑的形象出现在公众视野。 “你们这是在干什么,想要拐卖妇女吗?” “天啊,他们三人这是在干什么,难道在玩什么游戏?” “不可能吧,我看那女的泪流满面,应该是被强迫的。” …… 所有人都义愤填膺,光天化日之下,两个大男人欺负一个弱女子。 不是,我没有,那两人此时明显发现情况于己不利,他们又不敢把领导给叫回来。 只能无助的看向众人,“我们不是要干什么,只是防止她搞事情。” “她都被你们绑成这样,连嘴里都被塞了东西。” 第325章 落空 “就是,你们说不是就不是,你们谁呀?” 旁边有邻居显然是认识这几人,“他们平常还跟在这女的身后呢,不知道干什么的。” 这样一来,大家都有些迷糊,如果这三人以前一直在一起,怎么如今这样? “那我们把他们全都送到公安局吧。”这事情他们小老百姓能怎么办。 连基本情况都不清楚,只能是交给公安局让警察头痛去。 那两人不愿意,可他们现在明显不敢再惹怒众人,再说已经有人认出他们,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 他们现在也想哭啊,就是不知道大家会不会因此同情他们? “哟,这两个大男人居然还哭起来。”有好事者看稀奇般盯着他们,嚷嚷出来。 这话让他们顿时觉得心里慌,不知道该不该接话示弱。 “肯定是听到见警察吓到了吧,呵呵,现在才想到这个,晚了。” 说话的人还继续发表言论,“刚刚就有人帮着去叫警察,你们这样的,就该被关起来。” “就是,不要以为挤几滴眼泪水出来,我们就会同情你们,不可能的事!” …… 然而,从头到尾,都没有人伸手将陈喆颉嘴里的袜子给拿出来。 一个是那个味道稍微近点就能闻得到,让人恶心,另一个就是不少人认出她来。 陈喆颉平时里不仅高傲还嚣张,这附近喜欢她的人基本没有。 尤其是一些女子本就嫉妒她长得好看,一露面就能吸引无数男人眼球,如今见她惨兮兮的样子,怎么看怎么开心。 等到警察来到,将陈喆颉嘴里的袜子拿掉,她才得以呼吸到新鲜空气,整个人感觉活了过来。 这个时候,陈喆颉理智尚在,她不敢再闹大。 借口说是她请来的这两人拿钱不干活,她想要解雇他们却被绑起来。 这样一来就变成个人纠纷,跟绑架这样的大事没关系。 “切,一个女的雇两男的,这女的有病吧。” “你还别说,这里面的想像空间还真大。” “这两小伙子身强力壮的,干什么不好,居然做这个,真是丢人!” …… 负责看着陈喆颉的两人怎么办,这已经是眼下最能说服人的“事实”,只能捏着鼻子承认下来。 警察对两人进行警告,还当着所有人面,让他们解除关系,把东西收拾好离开陈喆颉这边。 他们巴不得离开,眼下是离陈喆颉越远越好,回头他们还得跟陈某某说,不能再派他们干这活,吃不消。 当初他们愿意,那是因为活轻松,有额外报酬拿,还能顾家。 现在两人闹起来就是一摊浑水,再插在两人中间就是黄泥巴糊裤裆,不是屎来也是屎。 一个人回到家,陈喆颉跑到厨房,把锅碗瓢盆全都扔在地上发泄。 但凡易碎物品全都碎成渣渣,还把她自己给划伤。 看着乱糟糟的一切,陈喆颉难过得大哭一场,哭完之后,她发现连烧洗澡热水都没办法。 干脆什么都不弄,直接上床睡觉,等到第二天起来,她打算借此机会住到严少那边去。 本来就一直关注着这边的严少早已从那些围观人嘴里知晓这边出了事儿。 这种情况下,他躲还来不及,哪里敢露面让陈喆颉缠住。 他不仅不出现,还以最快速度赶紧通知小严,说是这边的任务已经完成。 照他听说的情况看,这女人与她的金主俨然已彻底闹掰,神仙打架小鬼遭殃。 他可一点不想承受无妄之灾,是以第一时间想的就是远远避开。 至于美丽的陈喆颉小姐,不好意思,他可是在大学校园里混过,有见识的人。 若不是温饱都没办法保证,他早就打大学生妹子的主意,对于空有一幅皮囊的陈喆颉,完全没有想法。 相处时间才多久点,他就在她身上花掉好几百元钱,还好不用他出,否则他哪里有钱给她祸祸。 小严得知事情的发展如此顺利,严肃的脸上难得露出笑容。 “这事我知道了,我现在就去了解情况,若是属实,该给你的一分不会少。” 他相信严少,但该他做的事情同样不能含糊,公是公,私是私,奖励可不是小钱。 “行,那我这段时间就窝你这边。”他必须得低调一段时间,同时换换形象,免得出去行走时被人认出来。 打听已经发生的事情,还是闹得众所皆知之事很简单,小严很快就拿到第一手信息。 任远博与宗福来两人没想到,不过是一次试探性的尝试,居然轻松成功! 胜利来得太突然,他们都有些不敢相信。 难道那两人是塑料花情谊,一件小事就能击垮? 心里不管想再多,面上态度还是端得很稳,“你和严少都干得不错。” 他把给眼前之人的一百元奖励,和给严少的五百元奖励全都爽快给到小严。 “严少那边你把钱给他,让他最近都小心点,或者到偏远一些的地方避避风头。” 这话纯粹就顺口一说,他和严少两人就是一次性合作关系。 那人虽然颜值在线,一张嘴比较能说会道,但做起事情来比不过小严。 尤其是他现在的形象太过引人注目,不适合他闷声发大财的计划。 小严自然不会干涉他的决定,在他看来,假严少最好的出路,就是凭颜值找个好老婆。 至于他自己,老天没赏他吃饭的脸,只能靠能力挣钱。 是以他不羡慕严少这一次的“高收入”,接这一次活顶普通上班人员一年多的收入,但这样的机会,对方这么多年不过就遇到这么一次。 他这次虽然只收入一百元,但他已然很满足,毕竟这事从策划实施到现在有结果,总共不到两月时间。 而且他每月还有二十元打探消息的基本收入,这待遇不但比工厂学徒工好,而且还是长久的。 小严高高兴兴地拿着钱回去。 任远博则和宗福来两人相视笑起来,“小青梅”可是横亘在他面前的很大一座山。 如今这个情况,是他们好不容易算计得来的结果,可这并不能保证陈喆颉不会另找新金主东山再起。 他们要做的,当然还是继续让事情发酵。 第326章 分开 陈某某那边,不仅在特殊部门上班,还是领导,他们当然没办法插手。 宗福来把他手里的财富给搬走,让他没有这些依仗,再让明老那边想办法让他工作再忙一些…… 没有陈某某在背后撑腰,陈喆颉又背上命硬克六亲的不好名声,想来再是垂涎她美貌的人都会顾虑一二。 有两任待她如珠似宝的金主在前,她哪里还能找到类似好金主。 再后面根本就不需要他们插手,就陈喆颉那般会作的人,定然不会有好日子过。 而且这边还会有后续安排,小严一直会留意对方动静,真有事情能第一时间得到消息。 任远博太过高兴,当即出门买回一堆菜,他打算小小庆祝一番。 对方给到他的影响实在是太大,甚至让他都没办法送外公外婆一程,这恨比天高,比海深。 但他不会要对方的命,就让对方卑微活着,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相信过惯好日子的陈喆颉,从今往后的苦日子,于她而言就会是痛苦的根源! 当初就是为钱才跟在金主屁股后面,把他这个“青梅竹马”的帅哥给甩掉。 他愤懑的不是被甩,而是对方当小三攀上金主,居然反过头来要踩他,想三他,还为此无所不用其极,这让他一个男子情何以堪。 现在他的谋划已然成功一半,真是个值得庆贺的事情。 宗福来心里叹息,他的心里想来一直不好受,就算她同样遭遇过不幸,但也没办法说她能感同身受。 温柔的陪在他身边,偶尔附和着他说上一句,更多的还是看着他喝酒。 一杯一杯又一杯,任远博的脸变得越来越红。 喝到最后他竟然哭了起来,那呜咽的声音,听得宗福来心酸不已。 多年的委屈,如今才发泄出来,好在他向来克制,哭过一会儿就恢复正常,还能如平时一般安静洗漱上床睡觉。 其实在他哭之前,宗福来就发现他已然喝醉,只是没想到他喝醉后的表现没她猜的那般糟糕。 看着对方熟睡的容颜,她摇摇头,“小青梅”这根刺实在是深入他的骨髓。 如今胜利的曙光在望,还强自忍耐着送走小严,只在她面前这般失态。 她伸手给他揉揉眉头太阳穴,免得他早上起来后头痛。 与这边的温馨不同,陈喆颉那边找不着严少,整个人都不对劲。 难道对方就因为她有陈某某做靠山才攀上来,实际上并不是喜欢她这个人? 这样的猜测与认知她不能接受,回到家里,由于陈某某派给她的两个人已然离开,那些乱七八糟无人收拾。 她只能靠自己把这些东西扔掉,天知道她有多久没干这些“粗活”。 各种碎片非常不好整理,她在干活的时候,因为不小心,手上又凭空添上几道伤。 好不容易把那些破烂给全部扔进垃圾堆,她又发现厨房已然没办法正常做饭。 钱她还有,但如今已和陈某某闹翻,以后还不知有没有收入,以前没考虑太多,手里本就没攒钱。 如今只剩下二百多元,还是最近有严少的“钱财支持”才省下来。 不得已只能拿钱出门买面吃,吃完后就思考接下来的路。 陈某某那边她还是要再去争取一番,不行的话必须得早做打算。 屋里值钱的东西虽然被陈某某拿走很多,但还有一部分他送的没有拿走。 这些东西她得找个妥当的渠道换成钱…… 多少年没操心过这些,如今她只觉得头痛,还是得有个人靠着才行。 是的,她心里已经在筛选着下一个金主人选,不过这事情急不来,她得慢慢谋划一番。 说到陈某某,他拿着东西出门时,就听到身后门被撞开的声音。 回头看到陈喆颉撞开门倒在地上时,他整个人都吓得不行。 这些东西不能见光,真要被警察抓住,那他不仅这些东西保不住,连他的工作都会受影响。 千钧一发之际,他以远超平时的速度飞快离开,就连回头再看一眼的时间都不敢花。 同时庆幸他在这边有一辆自行车,不至于被周围发现的人逮住。 待脱离危险后,他不由怨起陈喆颉来,不过是把自己东西收回,他还好心将送她的东西留下,对方居然这般不识好歹。 果然不是个好的,谁碰谁倒霉,此时的他完全忘记,陈喆颉的老金主倒霉他是幕后推手。 这一次的事情也是他简单粗暴的处理引起。 原本若是他能顺着陈喆颉的脾气哄一哄,事情或许还不会发展到现在这一步。 不过现在说什么都晚了,他是无论如何不会再舍得把这些拿回来的值钱物品再给到对方。 他了解陈喆颉,若是他不把这些东西拿回去,对方显然不会轻易原谅他。 而他现在被工作弄得焦头烂额,根本没有那个精力和时间去在意她的想法。 陈某某这次没有再把东西放在他的“私人仓库”,而是小心放在单位宿舍,这里除内部人员,绝对没有外人能够闯进来。 早知道他就留一部分东西放在这边,也不至于被人一网打尽收藏。 不过他有长心眼,并没有直接大喇喇把东西摆出来。 小心把他最后的一批值钱物品小心翼翼收起来,还存放在特别隐蔽之处,这才放下心来思考未来。 工作上他现在绝对得投入十二万分的精神,就算晋升无望,那至少得保住现在的样子。 如果连保持现状都不行,他最后的希望是不能降级得太难看。 至于什么下海经商,这个念头他想都不敢想。 这些年他得罪的人可海了去了,无论如何他都得待在这个系统里。 有决断之后,他很爽快地给那两个倒霉受影响的部下道歉,还直接包红包安慰。 然后当然是让他们回归正常工作生活,不需要再管陈喆颉的事情。 如此一来还算处理得当,这两人并没有在单位里闹起来让他难堪受责备。 毕竟他再怎么有权力,也无法做到一手遮天,眼下的结果已然是他愿意看到的。 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陈喆颉有些坐不住,她打算主动出击,找陈某某问个清楚明白。 第327章 大变化 陈某某担心她搞事,不愿意见她。 陈喆颉找过几次之后,让人带话,若是不见她就闹,就投诉。 这样一来,他不得不答应和对方见上一面,地点约在一家两人曾经常常去的一家咖啡馆。 没有人帮着做日常杂事,没有很多钱在外面挥霍,陈喆颉最近日子过得很不如意。 心情不好,直接影响到气色,俏生生的小姑娘般的容颜,如今却带上丝沧桑。 陈某某看着她这样子,心里有点难过,再怎么对方也是他呵护过的心上人,“你最近怎么样?” 陈喆颉一听就冒火,要关心,早干嘛去了。 “我怎么样你看不出来,呵呵,我这般是你乐意看到的吧?” 陈某某心里难受,“喆颉,我怎么会呢,你知道我的,我当然是希望你好。” “忽悠,继续接着忽悠,我就是个傻子,才会那般相信你。”陈喆颉满脸愤恨地看着他。 陈某某被她的神情给伤着,一时呐呐不能言,好半晌才道:“你找我什么事?” “没事就不能找你?”一言不合就挑衅,陈喆颉也不知道是为什么,就是忍不住。 他连忙摇头,“不是,我最近工作上不顺,一直住在单位,出门都没时间。” “那当然,你喜欢我的时候,天上下刀子都影响不到你来找我,现在不喜欢,就算是再空也是没时间的。” 陈喆颉说到这里心里酸酸的,不知不觉掉下泪来。 他想伸手去帮她擦去眼泪,却被对方挡住,“不劳你假好心。” 她“呼哧”着把自己眼泪擦干,“我找你当然有事情,你拿走那么些东西,让我以后怎么活?” 他这话让陈某某很是诧异,不明白对方到底是要表达个什么意思。 “你那边我留得有不少东西,而且那房子我也没收回来,什么叫你以后怎么活?” “那你以后每月给我多钱?”既然对方装傻,那她没必要兜圈子。 她这直截了当的话,让陈某某转过弯来,原来是来要钱的,“私人仓库”没了,他现在给不了对方以前的生活条件。 “对不起,我那边出了事,要不然不会回来拿东西抵窟窿,我每月工资可以省一部分来给你,不过不多。” “不多是多少?”陈喆颉有些不耐烦,她现在觉得钱太不经花,尤其是身后再不笃定有保障的时候,抓钱仿佛成她本能。 “每个月二十元,你看可以吗?”陈某某现在同样不敢大手大脚。 他家里老婆小孩每月会用到工资的一半,他自己一个大男人也不能手里没钱,只能委屈她。 陈喆颉没想到他如此吝啬,“二十元,你这是打发叫花子吧!” “喆颉,别闹,现在好多人辛辛苦苦一个月也就收入这么多,我现在真没办法弄到钱。” 陈某某放低姿态悄声与她解释。 她现在如何能够听得进这些解释,想到他现在给钱都如此抠搜,心里更是失望。 “你的难处我不清楚,但你知道的,我一个月二十元怎么活?” 这话让他听得难过,原来她真的只看中他的钱,从来没看中他的人。 也不拿个镜子照照自己,就他这样,让个美貌如花、选择大把的女子除钱外还能看中什么。 “喆颉,我真没办法,你无法接受真要闹的话,我若是被处分自身难保,那你一分都拿不到。” 软的不行,他只能来硬的,“而且你知道我的,真要到那一步,我们两不死不休。” 他心里有她,所以对她心软,但现在他有更重要的自身危机需要对付,如何允许她拖后腿。 陈喆颉知道他这人说得出做得到,一时之间恨得不行,但蚊子再小也是肉。 “那从今天开始,你每个月都必须给足我二十元,今后我的一切事情你都不得干涉。” 她得赶紧重新找个金主,否则这日子真是没法过。 陈某某听得她这话,脸色十分难看,在一起那么久,他如何不明白她心里所想。 “你难道就对我没有一点点感情?” 陈喆颉臭着一张脸,不悦道:“是你先放弃我的。” 他理亏,虽然肉痛以后每个月都要损失二十元,但勉强还在他承受范围。 “行吧,既然这是你想要的,那我们就这么说定,从今往后,你走你的阳光道,我过我的独木桥。” 陈喆颉此时对自己找金主颇有信心,听到他这么说,很是爽快同意。 可没多久她就后悔了,这世上的冤大头并没她想的那般好找。 有些人甚至不仅觊觎她的容颜和身体,还一毛不拔,偶尔有个大方的,却变态得让她惊恐不已。 每当这个时候,她都不由自主想起陈某某,相比起来,他对她算得上是最大方好脾气的。 陈某某特别擅长做表面工作,是以就算是她跟他这几年,一点都没发现他比她的第一个金主还要狠辣。 有比较之后,她去找他想要挽回,却次次都吃闭门羹。 她也是有脾气的,几次之后放弃,心里却将对方恨上,想要找个权力大的将他压下去。 就在这个时候,小严与任远博安排的人很合时机的出现。 嗯,这是一个曾经犯错误丢工作的某大领导身边人,擅长模仿该大领导。 平时就靠着这一套小打小闹骗些钱花用,现在听说不仅可以给自己骗到一个媳妇,还有钱拿,他如何不愿意。 神态、气质上模仿得像,身边还有两个雇来的假“护卫”,这就让陈喆颉相信了。 她虽然对任远博既狠又毒,但那是变态的因爱生恨,认真来说,她这人情商智商都不怎么在线。 假大领导没想到自己居然还能有这桃花运,第一眼看到陈喆颉就两眼放光。 他心里对自己能不能勾到对方不自信,不想还没怎么勾,大美女就巴巴的贴上来,让所有人都大跌眼境。 假大领导更是眼珠子都差点掉地上,这样一个大美女,难道就不知道她该矜持一下? 心里想归想,身体却是很受用,感受着身边的温香软玉,他的心激动得差点出心脏病。 这一个小插曲,反而让陈喆颉误会对方见惯“大场面”,自制能力很强。 第328章 大坑 宗福来听到小严过来说起这事时,心里不由感叹。 陈喆颉还真是菟丝花一般的女人,死活都想找根树缠着。 殊不知这世上的树,愿意被藤缠着的极其稀少,她能遇到两个已是大幸运。 如今这个假的,她知道自家男人只是想用来败坏她名声,免得再攀上有权有势的人,回头来找他和宗家人麻烦。 真没想过彻底毁掉她,但她自己的操作实在是太魔幻,这才认识一天就能又亲又抱的。 假大领导再怎么装,年龄在那里,说得不好听一点,那就是爷爷辈,她都不知道陈喆颉如何下得去嘴。 陈喆颉如今是病急乱投医,前面才刚遇到一个严少,结果她自己脑补过度,反而不当其是骗子。 如今遇到一个很容易被戳穿的假大领导,她却一头栽进去。 完全被仇恨蒙蔽双眼,但她所谓的仇恨,仅仅是陈某某这个金主不再包养她。 有的人飘久了,根本没办法认清自己的身份地位。 事情到这里已然超出预期,宗福来让小严通知那个假大领导停手,作为一名女子,她真心不愿意看到龌龊事。 假大领导虽然恋恋不舍,但他明白自己是个假的,真要不听指令,单单对方醒悟过来告他个流氓罪就够他喝一壶。 他拿着酬劳离开,不料陈喆颉居然还到处找他。 真大领导听到风声,派人找到她,本来是好心想面对面说清楚。 不料陈喆颉居然想讹上真正的大领导,一口认定之前的人就是他。 这让真大领导十分生气,直接让她和公安局的警察对质。 诬陷罪虽然不大,但她诬陷的是大领导,当然不可能高高提起轻轻放下。 直到真被关起来,陈喆颉才明白自己做了傻事,可惜这个时候已然没有后悔药可吃。 陈某某知道的时候,简直不能相信,他这么长时间居然宠着一个无脑女人。 虽然他现在境况不太好,但因着陈喆颉这一骚操作,反而让他得到好处。 个人作风问题,不不不,没这事,他是被讹诈上,他不想闹大。 捏着鼻子养对方啊,结果对方胃口越来越大,他没钱养不起,对方另攀高枝失败…… 他这一波解释操作,可谓是将自己摘得干净,却让陈喆颉本就不堪的名声更是低到尘埃。 任远博知道的时候,长长吐出一口浊气,这个悬在他头顶的危机,总算暂时解除。 至于将来对方从牢里出来,那已经是比较后面的事情,他会适当关注,却不会投太多精力在上面。 认真来讲,他骨子里其实还是心软。 宗福来没和他说,但却私下与明老商量,无论如何都不能让陈某某再掌大权。 不管他的解释如何完美,但包养过小三就是人生污点,挑拨他对手咬着不放,他总得脱几层皮。 还有牢里之人,宗福来可不想等着对方刑满释放再来找自家男人搞事情。 她让川川帮忙找来几只虫子,在陈喆颉睡觉的时候咬上几口。 脸上长毒包,没有医治和处理条件,十分容颜也会变成五六分,如同之前任远博在脸上贴黑痣一般,几颗就能让形象大变样。 比起前世任远博“被淹死”,她觉得如今的处理已然是便宜那对狗男女,让他们再无肆无忌惮的实力来找碴。 做完这些,时间已然是来到五月,他们终于可以踏上回程的列车。 在这之前,她让明老重新替任远博把脉,确认用生辰八字诅咒他的事情已经解决。 今后同样的方法对他亦不能起作用,至于肇事者是否已受到反噬,她暂时不关心。 她还特意让川川去贴生辰八字的椅子上把任远博的生辰八字金丝给拿回来。 至于她自己,是半点没有再过去的想法,实在是那些会阵法的人把她给吓坏了。 来首城的目标基本都达成,她的身体也已大好,与任远博一道坐特意托人买的软卧回去。 四人小间,另外两人都很有素质,从头到尾都没有任何的矛盾摩擦。 “福来,以后我们出门干脆都选软卧吧。” 上下两铺间距大,床铺柔软,让人睡得更舒服,小间内没人聒噪,耳根子也清静。 宗福来笑笑,虽然软卧不便宜,但两人坐的时候不多,“好啊。” 到省城后,两人没有立刻回去,而是到省城那边的宅院去看看这边几个项目的发展情况。 因为提前打过招呼,王大志在这边早已帮忙把他们的房间给准备好。 到的时候只有老方在,他现在是省城和云峰村两边跑。 李川昇的病他一手在治,然后省城这边因着小赵父亲的口碑效应,时不时能接到一些疑难杂症。 多数人家能给的诊费不高,上千元的凤毛麟角,多数是几十到几百元的。 积少成多,老方如今手里钱不少,见着任远博与宗福来时,腰板挺得特别直。 “你们啊就是年轻懂得少,首城那边的事情这么长时间才处理好。”那得瑟的模样,一看就有点欠揍。 任远博斜着眼瞅他,“老方,你现在太飘,不要忘记我们是有过收入分配协议的。” 被他这话提醒,老方心里直觉有些不妙,但他还是硬着头皮道: “协议是种植药草的,现在那边才开始,还没收益呢?” “老方,你莫不是贵人多忘事,那协议可不仅仅是种植药草的,抬头就是收入分配协议,你再拿出来发好看看。” 宗福来闻言十分配合的将老方签的协议找出来递给他,“我好心带着呢,你看看。” 老方连忙拿到手里,一目十行看下去,最后垂头丧气,“我不服,你们这是挖大坑骗我。” “我们骗你,当初你签协议的时候可是喜滋滋的,半点没见不乐意,见证人可不止我们两个。” 这话堵得他哑口无言,他当时觉得协议挺好,尤其是罗教授还愿意让他一部分利。 现在看来果然还是任远博最无耻,居然提前算计他。 就算知道他也不能撕破脸,“呵呵,我这是记性不好弄错了,我赔个不是。” 说到这里他话风立马一转,“收入协议中分配比例能改的吧?” 第329章 吹牛 这些看诊的钱纯粹他个人收入,若按收入协议分配不公平。 他说的时候一脸可怜兮兮的模样,却在偷看他们反应时显得有些假,看得两人好笑不已。 “那你觉得这钱怎么分?”任远博收敛好脸上表情,略带着严肃问道。 老方知道签过协议的自己现在很被动,不敢狮子大开口,“除掉费用我们平分如何?” 从云峰镇来往省城的费用可不低,这些个费用肯定刨除再来分配收入。 任远博拉长声音,“除掉费用平分听上去合理,实际上并不利于长远发展。” “我的想法是,谁兜来的病患,介绍之人得一成,余下除掉费用我们再平分,这样所有人都能有积极性,你说呢?” 老方感觉不开心,按他所说,那李川昇是他拉过来的,他能至少得五点五成,自己则仅剩四点五成。 不过省城这边陆续接过来的业务,对方倒是不能再多拿。 一成的介绍费虽然挺多,但若是陆续能有业务,这点钱倒也是可以考虑。 “以前的我们都刨除费用五五开,从现在开始按你的建议来如何?” 李川昇可是他目前为止接到的最大客户,比例稍微差一点,钱就相差很多。 “嗯,在医治好李川昇之前看你表现,表现好肯定没问题,若是你太飘给我们惹来麻烦事,那就不好说。” 对方那张嘴,拉仇恨的能力杠杠的,不拿捏着点,再飘下去他觉得后果扛不住。 老方嘴巴张了合,合了张,想要解释一下自己没飘,想了想似乎没说服力。 理论上他当然知道看病救人这块儿必须得严谨严肃,但恭维的人一多,他就不自觉会有点飘。 “我尽量吧。”他没办法保证,他性子就这样,要不也不会有之前的生死大难。 瞎眼那么多年,他当然有痛定思痛,说来说去,还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任远博没有再说,他借机提醒不过是一箭双雕,压一压这老小子一副要上天的节奏。 “你先去房间休息,我到附近看看有什么好吃的给买些回来。” 老方在一边跟着道:“是啊,你去休息,我和远博两人附近逛逛。”他可是知道不少美味吃食。 “好的,那你们去吧,一会儿见。”长途火车上虽然是软卧,但她还是觉得疲惫。 任远博与老方一起,了解着这边的情况。 让他没有想到的是,不仅收废品的项目大赚特赚,就连小饰品的生意也蒸蒸日上。 “王大志那边现在的主要精力都在这两个项目上,房屋改建的事情,还是我在牵线搭桥。” 老方说到这里,就忍不住想要自我表功,“若是真能成,你可不能忘记我的功劳。” 这事他倒是还不了解详细,似乎是刚刚遇到敢接这活的人。 “这事情电话里没听得很明白,你再和我说说。” 经过老方一番解释,他才明白,是王大志这边与人聊天被小赵听到。 他一开始假托是有朋友对此感兴趣,有渠道推进这个事情。 王大志见是熟人,当下也不遮掩,把想法和待遇都说给对方听。 改建的事情一直没有眉目,王大志巴不得能出现一个敢接这话的人,是以说得比较详细。 小赵听到这项目的报酬如此可观时,完全没了想介绍给朋友的想法,他想自己接这活。 但他又舍不得自己的工作,是以需要王大志帮着跑腿。 他找好关系,联系好人员,王大志则负责所有的具体事项。 报酬上面还提得有额外需求,那就是事情办成,至少要确保他一千元纯收入。 在他的想法里,这些钱不过是老方出手诊治父亲的数目,他并没有狮子大开口。 对王大志来说,他是苦日子出身,觉得对方干活少,报酬上面要求有点高,不太想同意。 老方则不一样,他对不是自己的钱慷慨大方得很,觉得报酬什么的无所谓,关键是办成事。 他们两观点与看法不一样,如此一来,通过电话了解的任远博自然一头雾水。 “小赵他是同意签协议?”合同订金只有一百元,其余报酬完成后才会给。 老方点头,“那当然,不可能一上来就给钱啊,不过买礼物打点关系这些前期就得投入。” “你做得很好,只要对方敢签合同,过程还有王大志把关,应该问题不大,稍后我与他说。” 难得碰到一个敢接手的,还是熟人,任远博觉得希望很大。 别的不说,小赵父亲后期再出事还得仰仗老方,冲这也不敢随便忽悠他们。 老方“嘿嘿”笑起来,把住宅改成门面房,这中间的利益用脚趾头都能想得到有多高。 也因此,他对王大志越发看不上,觉得对方的眼界格局太小。 任远博却很满意眼下的状态,老方与王大志关系不好,那么这边无论如何都不会是铁板一块,对他管理有益无害。 两人聊得差不多时,手上买来拎着的东西已经很多,便转头打道回府。 因着知道他们两要过来,所有人都早早回到这边。 何瑛瑛尤其急切,她可是听过无数回宗福来是如何慧眼识“英雄”,从一众人里相中任远博这个潜力股。 心里有无数猜测,都比不上亲眼见到真人,到底是闻名不如见面,还是见面不如闻名,一见便知。 她为此还特意把自己给收拾打扮一番,作为一个城里姑娘,内心深处并不愿意在外貌上就输给一个乡村姑娘。 这些心思她全都藏在心里,王大志是对此全无概念,老方是习惯性忽略何瑛瑛。 这个忽略就是字面意思,实在是他早前误会过对方对她有意思,知道没有后有些迁怒。 大刀、小石和小山三人反而比其他人在这方面敏感,不过是一个女人的虚荣心,他们没太在意。 然而他们全都没有想到,晚饭都弄好端到桌子上,宗福来居然还不见人影。 何瑛瑛心里有点阴谋论了,觉得宗福来可能是自惭形秽,所以不敢和大家伙见面。 遗憾肯定有,白瞎她今天这一身精心打扮。同时松一口气,这样看来,那任远博对妻子形容肯定是吹牛。 第330章 黄花梨 宗福来在房间里,她还不知道院里的人现在都盼望着见她一面。 任远博叫醒她的时候,她才想起现在身处省城,这边似乎人还挺多。 “远博,这边好多人我都还没见过,一会儿我去见见。” 见面是迟早的事情,她既然现在想出去见大家,自然没问题。 “好啊,你慢慢来,他们还没开始吃饭呢。” 宗福来起身略作收拾,把头发给重新梳整齐,穿上一套适合这个天气的套装。 当她与任远博一起出现在众人面前时,何瑛瑛是最惊讶的。 若不是事先知道宗福来是村姑,还是任远博妻子,她怎么都不会把眼前之人与那两个头衔联系起来。 此时的宗福来一头俏皮短发,额头的留海自然而飘逸,白皙的皮肤细腻光滑,就算城里极少晒太阳的姑娘,也没几个能有她这般好的皮肤,五官虽然普通,但气质还不错,尤其那一身套装,明显将她整个人的气质展现得更加轻灵。 相比起来,何瑛瑛觉得自己才是乡下姑娘,对方是城里姑娘。 不仅她有这个想法,就是大刀三人都有同样想法,他们均是觉得有点不可思议。 怎么他们就从来没碰上这样好的姑娘,虽然任远博不错,但再怎么都掩盖不了他身无分文娶妻发达的事实。 他们尽管心里已然酸成柠檬精,嘴上却是一句酸话不敢冒。 开什么玩笑,他们现在全部身家都绑在宗家这条船上,哪能把正主给得罪了。 是的,所有人都讲不管是这边的宅院,还是大家所赚的钱,都是宗福来和她背后首城靠山的。 不是忽悠他们,而是在王大志的认知里,这就是事实。 老实人王大志对衣着打扮不敏感,见着她表情如常,“福来,你要不和我们一起坐着吃点?” “不用,你们吃自己的,不用管我,我现还在吃药和药膳。”她就是出来和大伙见个面打个招呼。 任远博搂着她的腰肢,把她介绍给众人后,又一一为她介绍在座的每个人。 何瑛瑛脸上笑着和宗福来打招呼,心里却感叹好白菜被猪拱。 这个任远博当真运气好,娶着这么好个老婆,还自带“万贯家财”。 难道嫁人不应该是嫁汉嫁汉,穿衣吃饭咩,怎么能倒贴呢,她想不通,也不想想通。 道不同不相为谋,她是不可能倒贴找男人的,否则她宁可不结婚。 自己跟着受苦日子还好,但是子孙后代怎么办?难不成全都指望她,她才不想给自己找一堆麻烦。 宗福来不知道自己被眼前唯一的姑娘吐槽,她听说过何瑛瑛,眼下见着真人,发现对方还真有点女强人的味道。 整个人不论精神面貌,还是衣着打扮,都透着一种精明干练。 然后是大刀三人,另外二人说话做事一看就是以唯大刀马首是瞻。 果然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能拧成一股绳的一群人,确实不容易被人欺负。 大刀三人的收废品生意发展得非常快,他们手底下收拢来一起做这个生意的小弟足足二三十人。 一开始的时候看人还偶有失误,会信错人造成损失,现在人员发展多起来,再没有过失误。 每个月废品分类出售能达到五千元以上金额,不过利润不高,毛利润百分之十左右。 赚的钱虽然少,但每隔几日都会有一些任远博要求积攒下来的物品储存起来。 这些东西如今就等着他清点后再决定后续。 还有一些东西暂时没敢收,不过信息都汇总在手里,比如一些金银制品,一些玉器,还有一些古董之类。 他们还不知道,这些金银、玉器或是古董全都得由宗福来鉴别决定是否收购。 等到任远博安排他们带着她出门去收购时,眼珠子都差点掉出眼眶。 不要欺负他们读书少,那些精贵玩意儿居然不让略懂一二的老方出面,而是让宗福来这个乡下出身的妻子掌握决定权,怎么看怎么儿戏。 “大嫂,这些东西收进卖出怎么操作?”大刀一脸虚心请教,心里却在暗自猜测对方会不会是虚晃一枪,什么都不买。 说再漂亮的话都没有认真办出几件实事来得让人信服。 “看情况吧,有些东西收进来需要尽快卖出去,但有些东西我这边会直接买走。” 大刀对这模棱两可的话不是很认同,“那我们预算有多少?” 宗福来这个时候哪会不知道对方对她心存疑惑,懒得解释。 “东西好多钱都好说,这个不需要你操心,关键还是得看货品情况。” 大刀见她面露不悦,识相的没有多说,带她来到最近的一家宅院,这边出售的东西是一个盒子。 盒子不大,但宗福来不用农场空间判断,就看出来这是一个花梨木的盒子。 为确保万一,她悄悄让农场空间对这个盒子进行辨认,确实是黄花梨。 “大嫂,这个东西他们要价五百元,我觉得太高没敢应。” 一个木头盒子,做工虽然不错,但那雕花并不是特别精美,若是几元钱或是几十元,或许他还敢拍板。 五百元的价格他觉得不值,但这家人挽着他说过好几次,刚好用来试试宗福来的水平。 宗福来可不想一下子花太多钱在这些上面,她注意到这家人生活条件不太好。 从家里摆设来看,倒像是无意中得来的黄花梨盒子。 “一个小木盒子五百元,我们确实没办法接受,我这里有个建议。” 说在这里她迅速在脑子里换算,“你们若愿意的话,接下来的二年时间里,我们每个月给你们三十斤细粮,三斤猪肉,如何?” 这样算下来差不多是将对方要价折半,但细粮和猪肉确实是对方家里需要的。 “你们这砍价也太狠,一下子减掉一半多,价格太低了。”对方有所意动,但还想多要点。 宗福来摆手,“若不是大刀说你们诚意卖,我不会给这样价格。这盒子缺点我就不说,太多槽点,唯一优点就是木材好。” “这个优点于你们基本派不上什么用场,相信你们是问过的,市场上不会有人比我出价更高。” 第331章 碎玉 她不过是想将多一个黄花梨的收藏,是以给价并不低。 “那你们若是中途变卦怎么办?”时间拉长到二年,每个月给一次,怎么想都有点让人放心不下。 “你们不相信我也该相信大刀,他的废品收购站生意红火着呢,哪能差你这点东西。” 说到这里见对方有些意动,连忙加把劲,“你若不放心我们立个合同,然后你们每个月到时间找他拿就行。” 想到他们问下来的情况,高于五十元的都没有,这家人就有点沮丧。 宗福来的条件,折算下来至少是二百多元,确实是他们当下卖出这个盒子最好的选择。 本来还想讨价还价一番,结果发现对方居然想要转身离开。 “就按你说的来,我们立个合同,这头批粮食和肉什么时候给我们?” “后天下午你们下班后来找大刀拿,以后的取货时间都固定到同一个日期,这些我都在合同里列好。” 宗福来拿出随身带的采购合同范本,填好一式二份后给到对方看。 大刀没想到她如此舍得给价格,心里有点不赞同,这样大手大脚花钱,如同败家娘们儿。 合同签下来,出门后他有些忍不住,“你这个收购价会不会有点高。” “哦,你说这东西呀,算我私人买下,不算在公账里面,我会额外付百分之五佣金给你入账。” 人家私人掏腰包买东西,还能百分之五佣金入账,他这边完全无风险,只赚不赔的生意他还有什么好挑剔的。 不过从这次交易来看,宗福来确实是个有钱的主。 这让他对接下来的采购信心更足一些。 不想碰到金、银,以及金器、银器,宗福来给的价格和市场价差别并不大。 大刀有些不理解,“你这些东西怎么就不舍得给价呢,不是说女孩子喜欢金银?” “这些东西的国际价格一直都在下降状态,我们真买下来,你一定要在最短时间内卖出去。” 利润不高还有可能亏损的东西,她脑子抽风才会屯下来。 舍不得卖东西,到处都打探过价格,不就是因为收购价越来越低,不甘心咩。 大刀听她这么一说,明白她兴趣不大,马上表态道:“我不懂这些,既然有风险,那暂时不收吧。” 宗福来没想到他会这么敏锐,当即点头应下。 “纯金纯银我们确实没必要收,不过金器银器,有些说不定就是古董,这个可以留意一下。” 大刀听话的点头应下,然后介绍下一家,“一会儿去见的卖家长相有些凶恶,不过那人心地其实还挺好。” 想当初这人还曾经施舍过他们三人一个馒头,虽然东西不多,但至少是个心意。 “省城收这些的不少,他怎么就想着要卖给你?”买东西前必要了解还是需要的。 大刀挠挠头,“具体我听说过一点,不过没找他核实过,就是有人说他常常拿块破玉想卖高价。” 破碎的玉石愿意收的都极少,更不要说给高价。 这个卖家与黄花梨的卖家类似,不满意自己东西的市场价,想要屯积居奇。 上好的玉石她可不缺,闻言兴致有些减弱,不过看大刀那么积极,猜想双方有些渊源。 看在他的面子上,她决定去装装样子看一下,对方要价再高,她不买就是。 当她见到所谓破碎玉石的时候,遗憾之情浮于面上,这东西若是没碎还真是个好物件。 碎掉之后差距太大,差不多相当于天堂地狱之隔。 她绷着脸没什么表情,不明白眼前这人为什么非得推销一块破碎玉石。 就在这个时候,农场空间告诉他买下来。 这下就由不得她想要或是不想要,“你这东西怎么卖?” “三百元,不还价,你若买下能看到我别的玉件。”面相凶恶之人说话时有些紧张。 他都不知道自己还能坚持多久,这样卖玉是祖上传下来的规矩。 以前家里富裕不需要卖,是以玉石破碎与否不重要,和所有传下来的东西一起当传家宝就行。 但是现在他需要钱,没钱他得打一辈子光棍,可他不敢违背祖上规矩,心里特别憋屈。 “行吧,三百元,我要。”宗福来掏出三百元现金,递给那人。 面相凶恶之人有些愣住,直到宗福来把破碎的玉石收好放起来,他才后知后觉东西已经卖了出去。 “你为什么会舍得花三百元买块破碎的玉石?”不仅他奇怪,一起的大刀也十分意外。 宗福来当然不可能告诉这两人真实情况,“可能是有缘吧,我一见就很喜欢。” 玉石的水色很好,但再好也是个破碎的,那些愿意收购的人,价格从来没有高于三十元的。 摸着手里实实在在的三百元钱,面相凶恶之人喜极而泣,把宗福来弄得有些郁闷。 我说你一个大男人,尤其还是长得这般吓人的,能不能不要这么惊悚啊。 哭得真难看,就跟鬼片现场一样,虽然长得丑不是他的错,可这样吓人肯定是他不对啊。 大刀很是心善的上前安慰,使得面相凶恶之人很快止住哭泣。 “你既然买下碎玉,那我就给你看家里还有的玉石,你单独跟我来。” 他这话让后边跟着的大刀停下脚步,心里却颇有些不平衡,方才他还好言好语安慰对方。 结果冷不丁自己被排除在外,好气哦,刚才那些话就当是他日行一善! 宗福来跟着面相凶恶之人来到房屋里间,然后看到一个檀香木的盒子,里面装着的全是与方才碎玉同样材质的玉石。 一见之下她就明白,今天她肯定得买下这些东西。果不其然,农场空间立即给她指示,要求买下。 “你这些东西都很不错,若是连玉石带盒子,你多钱会卖?” 她这话将面相凶恶之人唬了一跳,之所以让她一人跟着进来看货,主要还是因为她是一名女子。 就算是觊觎也打不过他,真要叫来大刀这个帮手,中间的时间差足够他抓住宗福来当靶子。 此时听到对方打算全都买下,他心里有些难以置信,确定对方眼神认真,不舍的同时又冒出些希冀来。 第332章 成交 “你全部要的话,三万元钱最低价,少一分都不行。” 这个要价他是仔细算过的,那点碎玉都能出三百,这盒子里差不多是千倍碎玉,而且全部都是未破碎的好玉,他要三万元并不多。 宗福来都感觉出他说的时候声音都是颤抖的,也不知道他是凭什么如此有信心要这么高的价格。 若不是她这个“冤大头”,换任何一个人,十分之一的价格都不一定会给到对方。 “我一下子没这么多钱,你看能不能这样,我每年给你一万元,分三年付清?” 长相凶恶的人有些为难,实在是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会有一个人半点不讨价还价买下他所有祖传物品。 虽然这玉石没有讨价还价的空间,但他可以给些别的优惠,比如说把他现在的房屋赠送之类。 但是分期付款他不太能接受,家里唯有国外还有两个近亲,他急需钱出国与他们汇合。 “分期不行,这一箱玉石,再加我这栋房子还有里面的所有东西,五根大黄鱼一次性卖给你,这么便宜你收不收?” 宗福来没想到对方不仅卖玉石,连房屋都要出售,这还真是让她意外。 思来想去,用大黄鱼确实可行,“我愿意收,不过你怎么知道我用钱还是大黄鱼付款?” “我不知道啊,不过我需要大黄鱼,你给我钱最后也得换成大黄鱼。”他拿着人民币没用,国外不好使。 宗福来不由暗叹自己想太多,“行吧,你看这样好不好,我先支付你三条大黄鱼,你把这盒子给我,等房屋过户完成后,我再给你余下二条。” “不行,你先给我四条,等房屋过户完成后再给我余下一条。” 那盒玉石可是三万元,四条大黄鱼都不止,这般要求,就算最后一条对方抵赖,那他也不会亏。 她是肯定得把这盒玉石给拿到手,“行吧,不过这事情不要说出去。” 长相凶恶的人脑子不笨,“放心,我肯定不会说,宅院买卖肯定瞒不住人,这个没办法。” “我知道,房屋买卖签契约,这个不需要隐瞒。”尤其是眼下这处宅院,合同里写七千左右价格,对比市面上房价已经很便宜。 她一边说,一边从农场空间里朝外拿大黄鱼。 当她一条一条递给长相凶恶之人时,他都有些反应不过来,完全没想到眼前之人居然随身携带大黄鱼。 他现在虽然穷,但正宗大黄鱼是见识过的,尤其是为出国他还学过一点鉴别技能。 确认手里是真的纯金大黄鱼,他把那盒玉石递给她。 心里不是不惋惜,这样一盒玉石,年景好的时候,比一盒子黄金值钱得多,现在却只交易到半盒不到的黄金。 宗福来装作把那盒玉石放入背篓里,实际上是放入农场空间。 然后两人走出里间,和大刀说起这套房屋买卖来。 大刀没想到短短时间里,他上一秒还觉得宗福来花三百元买碎玉败家,担心她再入手破烂。 下一秒对方却用比市场价还略低点的价格入手这套宅院,风格和内容转换太突然,让他感觉有些不真实。 颇有种我是谁,我在哪儿,我在干什么的迷之尴尬。 随后很快反应过来,宗福来确实是在和长相凶恶之人订立买房契约。 谁能告诉他,好好的玉石购买之行,怎么就突兀变成买房现场。 心里不解,不过他没过多问询,说得不好听一点,眼前之人是他需要敬着的间接衣食父母。 脸上表情是羡慕的,有钱真好,这处宅院位置不错,尤其是现在住宅价格一直在缓慢上涨中,买到就是赚到。 他若是有钱也想买个这样的宅院,从此再不会居无定所,漂泊流离…… 宗福来不知道大刀脑补过度,她现在心情颇佳。 不仅轻松得到农场空间想要的东西,还顺带入手宅院一套。 这种宅院现在市面上很难得,基本上是一有消息就会被疯抢。 包产到户之后,市场上做生意的多起来,赚着钱的人不少,对宅院需求十分旺盛。 不仅宅院,就是破烂筒子楼,价格合适也是一堆人要。 过户的事情交给小赵去办的,他那边刚好要挣表现,这于他而言不过小事一桩。 大刀越是陪着宗福来,越觉得看不透。 但他已然明白一点,那就是她十分有主见,基本不存在被他或是卖家影响的情形。 理智到近乎冷酷,怪不得会选择任远博,他结合从老方那边透露出来的消息,逐渐得出一个结论。 那就是任远博确实应该没说谎,当初两人之间是宗福来主动。 但她眼光好,大刀觉得就算自己找到真爱,也做不到任远博那份上。 就连何瑛瑛都不得不承认,任远博不仅仅是一个合格的丈夫,他所做的远远超出她对一个已婚男人的预期。 毫不夸张的说,宗福来基本上就是他含在嘴里怕化,捧在手心怕摔的稀罕存在。 但凡是宗福来的话,一定是对的,如果不对继续参照这一条。 各种家务活全包,早晚都给宗福来专门做药膳以及熬药,半点不假他人手。 他的眼中仅只唯一宗福来一个美女,对其他女人从来不假辞色,或者称得上冷漠。 接触越多,了解越深,越觉得这对夫妻很相配,连她自己都被这冒出来的想法给惊到。 原本她有多不屑这样的搭配,现在就有多“啪啪啪”打脸。 小赵在帮忙办好过户手续后,正式与宗福来签协议,负责将宅院申请变更为商业用房之事。 大刀后面带宗福来去看的那些东西,合乎心意的极少。 多数是她不感兴趣的金银铜之类,少数有点价值的,卖家就想坐地起价。 她又不是真正的文物贩子,当然不可能花太多时间、精力与钱财在这方面。 大刀陪过二天之后,明白她的喜好,将不符合的全都给剔除,余下的一天时间内拜访完。 宗福来买进的就是些难得一见的珍贵木材,以及一些在他眼里没什么价值的石头。 事实上,大刀眼里的石头,其实部分是未打磨过的宝石,部分是含宝石的原石。 第333章 礼物 在不懂行的人眼中,这些色彩不够绚烂的石头卖不起价。 这个卖家隐约觉得值点钱,但市场上忽悠太多,都想压价收购,自然不会有人提点他。 他自己不懂这些,一盒子石头是乡下妻子嫁妆,来源已然不可考证。 大学毕业后他把妻子孩子接到城里,不想妻子一场重病使得生活捉襟见肘。 他没办法才打这些东西的主意,若是遇不上宗福来,就算贱卖他也会出手换成钱,家里实在是太需要钱。 宗福来没声张,明面上一千元买下他那盒子石头,实际私下另外添补有五千元。 有了这些收获,她没再继续与大刀四处转悠,而是安静待在宅院里等着任远博安排好省城事宜回村。 不仅她想念家里父母亲人,宗庆山最近天天打电话催她回去。 作为一个宠闺女的老父亲,如此长时间的分别,让他心里如何能放下。 “福来,省城那边逛差不多就回来吧,斌斌最近常常念叨你。” 算算时间,两个嫂子都差不多快要生小孩,虽然她回去能帮的忙不多,但至少能够让父母安心,不再几头操心。 “好的,我这两天尽快忙完赶回来。”有车来接,她正好大采购一番,多买些实用物品回去。 任远博当然是她怎么说怎么好,还陪着她在省城四处逛,现在街上不要票券的商店越来越多。 之前那些走私物品,部分已经有明面上的店铺。 买得最多的自然是布料,家里人多,又马上有小孩降生,还有收留的那些半大小子,布的需求量自然不是小数目。 又刚好碰上有防雨布,宗福来想着大荒山人多,一口气全包圆十匹布,让卖家笑得合不拢嘴。 别的东西,她走走看看,真正心动的不多,主要还是现在家里该有的基本都有了。 随后想着出门时间有点长,需要给大家带些礼物哄哄。 给斌斌还有未出世的两个侄子买银项圈,哥哥嫂子们则是各一套背心短裤。 至于爸妈,那肯定得买好东西,她给母亲买一对金耳环,给父亲买一套中山装。 那些半大孩子们,还有关系好的周老大等人,每人一条上好的纯棉毛巾。 然后是身边的任远博,她最亲密的另一半,思来想去,给他里里外外买上好几套套装。 任远博没想到自家媳妇居然这般热衷给他买衣衫,“我有好些呢,你给自己看。” 他一个大男人,有的穿就行,不用讲究,媳妇才是需要好好打扮。 宗福来摇头,自家男人不介意,外面不少人只敬衣裳不敬人,她可不愿意看他在这方面有欠缺。 “我心里有数,你的衣衫不富裕,多买几套出门方便。” 他心里甜滋滋的,自家媳妇就是心细,里里外外的衣衫全都为他重新购置,还一出手就是好几套。 这真是甜蜜的负担,“你不用给我买这许多,你自己的还没买呢。” “我暂时不打算买,等下次去首城时,在那边多买点。” 看习惯首城的时髦女装,她对省城这边的女士衣衫还真心不太看得上。 任远博明白她的意思,这边的衣衫确实赶不上首城那边,但在那边时两人一开始是没那个心思。 再后面急着想回来,买火车票时没预留购物时间,还真是有点可惜。 他下次一定要记得,去首城留时间给媳妇购物。 宗福来不知道他心里想法,买得差不多就收手,“就这些吧。” 买的东西多,里面却没有媳妇儿的,不开心。 他心里这么想,脸上却一点表情没带出来,“你真不给自己买点东西?” 宗福来看看自家男人,似乎她没给自己买,他有点不高兴?还是说是她的错觉? “行,那我再看看吧。”这一看还真给看出想买的东西来。 她居然看到大大的双肩帆布包,这样的走私好货当然不能错过。 价格自然是不便宜,但她有钱啊,这样的包经久耐用,款式还不容易过时。 卖家这些包进过来,主要卖出去的还是仿品,质量高低优劣一眼就能区别出来。 从一开始买包,到最后双肩包、单肩包、手拎包…… 任远博都有些吃惊她对包何时有这么大的兴趣,“这些都要?” “当然,可惜这里的包不多,要不然还可以多买点。”家里人太多,东送一个西送一个,很快就能送完。 “要不我们再找找?”媳妇想买,那肯定得陪着买。 宗福来摇头,“不用,里面一半我们自己留着用,余下一半送人足够。” 关系好的,需要在外行走的才送这样的包,其他人当然是没有的。 任远博一听到她说一半要送人,兴致明显不高,自家媳妇好不容易有点喜欢的东西,为什么要分享。 “福来,这包多是不同款、不同色的,你都拿着呗,其他人现在没这个需求。” 自家男人的表现就跟个护食的崽子一般,让她心里涌出一股道不清说不明的奇特感受。 她微笑着说道:“嗯,我把喜欢的选出来,其余的由你决定是送人还是留下自用。” 任远博显然对她这话很是满意,“好,回头我们再商量。” 东西买差不多,回到这边住着的宅院时,时间刚刚好,不仅接到送货的东西,还等到来接他们的皮卡车。 开车的是周老大,皮肤比起第一次见面更黑,但精神头却明显很好。 “你们总算回来了,可把大伙给想死了。” 宗福来一听到这话就忍不住笑起来,这周老大现在越来越放飞自我,说话的方式方法上更多朝着活宝的方向发展。 她都不知道他以前的那些小弟有没有后悔跟他这个大哥。 还好周老大不知道她心里吐槽,否则铁定跟她急,他和小弟们的关系稳着呢。 东西搬上车后,要一同回去的老方姗姗来迟,“哈哈哈,不好意思,我才刚忙完。” “老方,生意这么好?”周老大和他打招呼。 老方脸上喜色顿时一僵,他想起自己生意的分成,感觉有些笑不出来。 给人看病诊治的收益,他这个辛苦操劳的人,比不上宗福来两口子的不劳而获多。 第334章 变化大 周老大见老方陡然变脸,不由好奇,“老方,什么事让你愁成这般。” “呵呵,没什么,想起之前出门看诊的一点糟心事。” 那两个引得他心情大变的人就在眼前,他要真管不住嘴,后果会更糟心,老方赶紧转移话题。 “小周,你这次过来就专门来接我们,没别的事?” “那当然,这车都是冲洗好多次,干净无味道,早就准备好来接人。”为谁这般劳师动众自然不言而喻。 东西搬上车,任远博牵着宗福来,拿着两人的行李坐上车。 周老大现在的车技较以前有提升,从省城到云峰村,速度较早前提升至少百分之二十。 “可以啊,周老大,感觉你现在和这车融为一体一般。”宗福来真心觉得他开车天赋十分出众。 周老大闻言很是高兴,“你说得对,我没办法形容得这般贴切,不知道是开车太多还是怎么回事,莫名就觉得这车像是我身体的盔甲一般。” 居然还真是自己猜想的那样,宗福来觉得周老大不愧是爱车之人。 任远博不想自己媳妇与周老大多聊,插话道:“你这感觉是什么时候有的?” “就前段时间,估计是送货送得多,开车时间长形成的。”他有这个感受后,第一时间就和一帮兄弟分享。 至于宗家三兄弟,眼下都致力于大荒山管理,开车时间少,他懒得专门找他们分享。 这么长一段时间没见,周老大还真有一肚皮的话想和任远博说。 车上老方和宗福来都是信得过的自己人,他一点不避着,事无巨细地把他觉着该说的都说上一遍。 “你不在,有些事情我就是想管,名不正言不顺的。” 他是真心为任远博着想,这宗家三兄弟上面虽然还有宗庆山管着,但他们三个的管理能力确实有些欠缺。 这样一来,底下就会有人钻空子,时间一长就会有人仿效,周老大为此有些担心。 他列举出一些比较典型的偷奸耍滑例子,想要说服他。 任远博皱皱眉头,“你和我那几个大舅子提起过吗?” “当然提过,但是你两个嫂子不是快要生小孩,犯错的和你两个嫂子沾亲带戚,他们仅口头批评。” 口头批评不痛不痒,那些犯错的人哪里在意,是以一点用都没有。 任远博没说什么,宗福来却觉得这问题是她给弄出来的,“照你这么说,我那三个哥哥都没在这方面引起重视?” “勉强能算得上是这样的。”具体他一个外人倒真是知道得不多,“要不你回头再问问你爸。” 任远博在,他能感觉出来自己比宗家三兄弟更受重视。 任远博不在,宗家三兄弟手里有权,还有宗庆山撑腰,他远远比不上。 是以他这些话和感慨并不是小肚鸡肠想要告状,而是真心觉得这样下去不妥。 任远博点头,歪风邪气必须要第一时间给压下去,如今若真如周老大所说,要解决得费一番功夫。 管理上的问题已经知晓,他开始关心收益问题,“销售情况如何?” “还可以,比不上过年前那段时间好。”当时临近过年,天天都是四车大肥猪。 现在每天一车大肥猪都还拉不满,加上鸡鸭鹅还有它们的蛋,仍然不足以让两个车都忙起来。 眼下村里不少打皮卡车的主意的,还好暂时顾忌宗福来背后的靠山,没人有胆量提。 他把自己的担心一起给提出来,“感觉云峰村的村民,对宗家态度有些不正常,当面笑呵呵,背面骂咧咧。” 明明一直在想方设法蹭宗家好处,却又背地里说着对宗福来攀高枝的种种坏话。 无非就是往乱搞男女关系上面扯,尤其是宗福来去首城一待就是二个月,村里流言更甚。 任远博点点头,“那些人不过是被我们拒绝,心态扭曲,我会处理的。” 他心里已经想好,回头就大张旗鼓找出造谣之人,直接告到法院。 仅凭宗家,对上这些不要脸不要皮的人,根本讨不着好,唯有借助公检法这样的权力机构,才能让村里人就知道宗家是他们惹不起的存在。 一路上话题不断,不知不觉中云峰村已经近在咫尺。 宗福来仅对自家三个哥哥的事情有些在意,介入过讨论,之后就一直沉默着没说话。 但她心里却觉得相当奇怪,自家三个哥哥的性子照道理不应该这样啊。 除非,她想到一点,那就是两个嫂子的肚子都几近临盆,若是以借着肚皮吵闹,那她两个哥哥还真抗不牢。 父亲本来就忙,村里的事情,大荒山的事情,还要牵扯出门在外的自己。 看来大荒山那边的管理必须得规范起来,以前招的人都好说话,踏实肯干,是以各种矛盾不明显。 如今招的人越来越多,人一多把控上就会有疏忽,毕竟是人都免不了犯错。 既然如此,那就更应该加大制度执行的监管力度,眼下她觉得周老大就适合这个角色。 不惧任何人,看不惯就会表达出来,不管对方是谁。 这个想法她打算留到晚点和自家男人还有父亲一道商量。 现在随着皮卡车进入云峰村,她眼尖地发现父亲母亲居然就在村口。 此时此刻,她心里什么想法都没有,就想扑在父母怀里撒娇。 下去行到一半,她就被迎上来的父母亲包围住。“福来,你这出门人都瘦了。”“是瘦了,到家后好好补一补。” 有一种瘦,叫父母觉得你瘦,尽管她真心不觉得自己有瘦下去,但她不可能和父母对怼。 “我还好,瘦得不多,你们才是变化大,我在家时你们明明好好的,现在脸上皱纹都多了两根。” 她不是睁眼说瞎话,父母确实比她离家前要憔悴。 宗庆山与王美珠闻言都有些无奈,女儿女婿都不在之后,他们想把担子扛起来。 天天都在忙碌中度过,过没仔细照过镜子,如今听到闺女这么一说。 王美珠不由伸出手在自己脸上感觉一番,似乎是有变化,皮肤摸着较以往粗糙不少。 “没事,我们等闲下来好好保养,会养回去的。” 第335章 再分家 宗庆山看着短发的宗福来,心里有些唏嘘。 之前闺女头发的事情,他纠结好久,甚至还联想到西游记里描写剃头的情形。 不说在他眼里,不少老一辈人眼中,光头的要么是赖头,要么是二流子,总之都不是什么好人。 但除头发外,闺女什么事都没有,而且还解释说是自己给折腾的。 现在头发长出来,他心里感觉好受许多。 “还是你们回村的好,要不我这心里老放不下。”女婿再好,仍然担心在他看不见的地方让自家闺女受委屈。 宗福来看着父亲的眼神,里面蕴含着浓浓的思念与关怀,“是啊,回家好,在外边老想家了。” 人群越来越庞大,都是村里没事的人出来看热闹的。 人多有小心思的人就多,“宗家现在不得了啊,招人连亲戚朋友的面子都不卖。” “不可能吧,他们当初找过我,不过我这人向来喜欢自由自在,不想被人管着,没去。” “你那想法真是好笑,干啥没人管着,就算你种庄稼,还有天老爷管着呢,而且此一时彼一时,现在就算你想去,人家还不一定要呢。” “是的,以前他们要人没要求,差不多的都要,听说现在严格起来,而且还有个什么试用期,不合格不要。” …… 大家眼睛都看着名义上拥有大荒山的宗福来,心里感叹着宗庆山眼光好。 就这么一个闺女,当成眼珠子疼,如今回报丰厚,想想都让人羡慕嫉妒恨。 宗福来眉头微皱,那些三不五时传入耳朵的话,让她觉得似乎现在家里的情形不是太好。 因此一到家,她都顾不上歇息,拉着任远博找父亲问起她心里的疑惑。 “爸,是不是最近有什么大事情发生?” 宗庆山没想到闺女到家连歇息都没有,就关心起大荒山的事情来。 “大荒山那边涉及的人多事多,天天都有许多事情发生,你先休息,等休息好我们再聊?” 她现在心里有事,怎么可能静得下心来休息。 “爸,我在省城那边没什么事,休息得挺好,省城回来怎么可能累着我。” 既然闺女坚持,他就只能说实话,“我之前有段时间忙着外出开会,家里主要是你三个哥哥在管。” 说到这里他就不由老脸一红,自家明明有三个儿子,却依然赶不上任远博一半的能力。 “结果他们一不小心被人设计,有批货半路被人截胡,不仅没钱,随车的人都有受伤……” 总体就是内忧外患同时发生,内部管理也因一些沾亲带戚的关系艰难起来。 这些事情太烦人,他都没敢电话里同女儿女婿说。 本来是想在他们回来前,出手解决掉,结果不想都是些滑不溜手的,把他这个村长架起来,行事相当不方便。 从回村到现在,一直当背景板的任远博出声。 “爸,这事情怎么查怎么解决我心里有数,不过得麻烦您和妈两人配合我们一下。” 宗福来有些意外,难道周老大把一切都弄明白了? “你说,我们肯定愿意配合。”女婿理得很顺畅的大荒山,在自己手里不到三个月就一团糟,他心里愧疚得很。 任远博表情平静,但话却让宗家父女两都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 “你们明天就找村里德高望重的人过来分家,你和妈从今往后跟我们两。” 宗庆山从来没这么想过,“这不太好吧,从来父母养老都是跟长子的多,再不济也是其他儿子。” 哪有跟着女儿女婿的,这事情他觉得不是个好建议。 “背后兴风作浪的人,通过福来的嫂子们,拿捏着大舅子他们,若不明明白白撕掳开,现在的麻烦事没法解决。” 宗福来听到这里哪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不过就是哥哥们当上管理,嫂子们跟着飘了。 然后就是七大姑八大姨全都凑上来,事情变得难做难管起来。 “爸,你和妈若是不跟我们,那我和远博多可怜,一个正经长辈都没有。” 她这般一扮可怜,宗庆山的心就被她揪起来,“唉,闺女,这事情它与理不合啊。” “有什么合不合的,爸,你和妈可不能不要我。” 讲道理行不通,这事情确实与常规操作不一样,她只能是装无辜扮可怜。 宗庆山十分为难,“这事情不急,我和你妈再考虑一下。” 任远博连忙插话,“爸,这事情很重要,是清理的第一步,这一步若处理不好,后面的不好操作。” “爸,你和妈就跟我们呗,我和远博什么时候都愿意照顾你们嗒。”宗福来跟着劝。 宗庆山想了想,照顾人这事,任远博确实做得不错,至少他挑不出一丝不好。 若换成自家那两个儿媳妇,算了,他还是不要奢望的好。 眼下是两个一碰就炸的火药桶,他最近都不想面对,确实如女婿所说,若是不彻底分开,那边一插手乱来,这摊子事真没办法理顺。 他还是觉得为难,宗福来干脆去和母亲说。 王美珠不同于宗庆山,她这些时间冷眼看着两个儿媳妇作妖,已经从心疼她们怀孕辛苦,变得厌烦起她们的作天作地来。 听到宗福来的提议,想想自家那两个已婚的蠢儿子。 不过是解决当下问题的一个办法,配合就是,“当家的,你太较真,我们现在还能干好多年,养老的时候还早着呢。” “那你的意思?”宗庆山当真是被女儿女婿的话弄得心里乱糟糟的。 王美珠清清嗓子,“现在当然是配合女儿女婿,等到我老了干不动活,到时候再看情况呗,谁愿意孝顺养我们就跟谁,就看谁想要孝子贤孙的名声。” “那我们约定二十年,到时候再重新签?”宗庆山觉得自己的身体,再干个二十年不成问题。 “这肯定不行呀,这事情我们心里清楚就成,现在要配合女儿女婿,当然要当成真的去办。” 王美珠这话其实一半是说给当家的听,另一半则是说给女婿听的。 她要表达的意思很简单:他们不愁没人养老,以后女婿若是敢对他们不好,那他们决不会委屈求全。 第336章 猜想到 任远博当然听出来丈母娘的意思,当下真心道: “你们放心吧,我今后会和福来一道,把你们当亲生爸妈对待。” 宗福来闻弦歌知雅意,跟着拍胸脯打包票。 “爸、妈,这个你们半点不用担心,家里所有钱财全在我名下,远博真犯糊涂,我们就让他净身出户到一边冷静。” 宗庆山与王美珠这会儿都想起来,家里钱财大权确实都在自家闺女手里握着。 他们相互确认好眼神,“行吧,闺女,以后爸妈就跟着你们。” “这可是我一直都想要的呢,爸妈你们真好。”宗福来献上大大的笑脸。 然后她就被任远博劝着去休息,“接下来的事情,你和妈都不用操心,我和爸会弄好的。” “远博说得对,福来赶紧休息去,美珠你把屋里的账本给拿来。” 分家当然得把家底给分清爽,他可不想让家里人觉得分家不公平。 宗福来虽然听话离开,但心里却忍不住吐槽,自己在任远博心里到底有多脆弱。 不管是家务还是事务,他统统都不想让自己插手,担心她累着、烦着。 她又不是易碎的瓷娃娃,明明两人前不久还一起出门合作解决大事来着。 这事吧,她若提出来,她相信对方能听得进,但她又不愿意放弃他对她的呵护。 被人小心翼翼呵护,仅仅是想到这事情,她就觉得如六月天吃冰淇淋,全身都舒畅。 大荒山那边的事情,最初阶段确实规矩要立好,她不露面比露出作用更好。 任远博在这边算得上是“举目无亲”,想要攀上来不说没门,连窗户都没有。 归根到底,这事情能够牵强算成她的责任,若不是她想锻炼三个哥哥独档一面的能力,让父亲分权,或许今天的事情就不会发生。 但任远博不在,父亲又忙,有些该发生的事情总会发生。 毕竟那些盯上宗家,想咬下一大块肉来的人心眼子太多,让人防不胜防。 宗福来一个人待在房间里,此时她突然想起,老方似乎到村里后没跟他们一道回来。 想着在这边治病的李川昇,她去老方房间,却发现一个人都没有。 这情形,应该是跟着罗教授去地里,若是不出意外,老方应该和他们在一起。 她没想到,罗教授不疯之后,人缘还挺好,就是不知道他联系旧时朋友进展如何。 心里把这些事翻滚一遍后,她暂时放下,眼前最重要还是把糟心事给处理好。 内忧外患什么的,她这个小庙伤不起。 还有就是哥哥们,她本来是真心实意想要拉拔一把一起致富奔小康。 如今出现一个猪队友,其余两个哥哥都被连累。 这个事情不论是父亲还是任远博,话里话外都是对她三个哥哥一视同仁,一起“处理”(分家)。 不仅仅是不想看到兄弟阋墙,还为防止类似事情再次发生。 她知道,他们都没怪三个哥哥,他们心地善良,但身为管理者,这样并不适合。 想着不能一家人共同前进,她就有些蔫蔫的,十个指头不一般长之类的理论她都明白,但就是心里不好受。 怎么着都是从小宠她到大的亲哥哥们,人心都是肉长的,她舍不得他们难过。 她不会忘记,刚刚劝说父母与哥哥们分家有她一份功劳。 哎,她这或许就是别人说的矫情吧,一面说着不忍,一面却又下手残忍。 没想到你是这样的宗福来,她对着镜子朝自己苦笑笑。 今天她和任远博归家,家里人全都稍微提前些回来,为两人接风洗尘。 席间宗福来看了看肚子已然大成球的大嫂二嫂,此时两人都安静的端着。 晚饭的气氛和谐而美好,大家嘴里说的都是些让人高兴的事情。 任远博还特意指出她给家里每个人都带回礼物。 饭后的分礼物环节更是将气氛调动到高潮,越是这样,她心里越是歉疚。 哥哥们看上去都很开心,两个嫂子眼下看着也都好相处,想到明天分家之事,她还是有些不忍。 任远博哪里不明白她的纠结,“福来,分家后你不当他们是你哥哥们?” “怎么可能,他们永远都是我喜欢的哥哥们。”宗福来条件反射地回答他道。 那不就结了,分家不分家,影响没你想的那般大,最主要还是做得外人看,我们自家人关起门来过日子,你想要照顾他们多给些钱,多给些物都随你,我都不会有意见。 虽然这是他安慰自己的话,但事实确实是这样,分家更多是做给那些别有心思的人看,断这些人的捷径路。 往后她若是手松,三个哥哥都能从她这里受益,想来是会慢慢明白他们的苦心。 “其实理论我自己都明白,就是心里放不下。”对着他,她当然丝毫没有顾忌,说着自己的心里话。 任远博点头,“他们宠爱你这么多年,你心里放不下正常的。” 说到这里,他把她揽入怀里,用头去蹭蹭她的头花,感受着她的柔软秀发。 “但其实你小看你哥哥们,我相信他们能够明白我们的苦心,会支持爸妈的这个决定。” 现在家里的状态,他就不信三个哥哥不知道,不过是把希望寄托在他与宗福来身上,期待着他们出手解决。 宗福来被他这么一开解,心情果然好上许多。 “你说得对,我哥哥他们其实也挺聪明的,就是太善良心软。” 任远博赞同,“而且这次的事情,事实上你三个哥哥都有卷进来,所以没一个是冤枉的。” 啊,没一个是冤枉的,这话内容含量有点大,她得捋一捋。 “你的意思是,我三哥有女朋友了?” 任远博摇头,“不清楚,那女的和家里人认定你三哥是他们家女婿,但你三哥从不表态。” 事涉亲亲妻子的哥哥们,他只叙述事实,不评价不做猜测。 完了,三哥这样,八成是曾经的那个心上人出现,那边家里不是省油的灯。 若是那边闹起来得到好处,然后大嫂二嫂知道后心理不平衡,被人挑唆几句,全都加入…… 她都不会想到,脑补的这些与事情真相极度接近。 第337章 这样分(上) 第二天早饭时分,宗庆山让三个儿子留在家里,说是有重要事情要宣布。 兄弟三人心有所感,不过他们只以为是大荒山那边事情没做好,被撸职位之事,表现倒还淡定。 宗福来与任远博到的时候,他们三微笑着与妹子妹夫打招呼。 两个嫂子因着收到的礼物,脸上笑容真诚。 宗福来装作一无所知,笑嘻嘻地与哥哥嫂子们招呼,还拉着斌斌到自己这边来。 斌斌现在说话越发利索,一见她就开始喊人,“姑姑。” “斌斌乖,姑姑抱你。”她伸出双手做出迎接他扑过来的模样。 斌斌羞涩笑着跑她怀里,现在母亲不能抱他,换成姑姑也挺好,为表示开心,他还用头去蹭她脸。 小孩子在没人禁止时,话总是很多,“姑姑,你说我妈那么大肚皮,里面有几个弟弟妹妹?” “医生看过的,里面只有一个,弟弟或者妹妹,没有几个。”宗福来耐心纠正他。 斌斌对此不以为意,“婶婶肚子里还有,不止一个。” “对,你婶婶肚子里还有呢。”斌斌一脸好奇,眼睛在自己母亲与婶婶的肚皮上转来转去。 宗福来此时方明白,他就是找自己说说话而已,并不是真的询问。 想来自从他母亲怀孕,大侄子心里肯定有些患得患失。 “是呀,以后你就有玩伴了,不过还要等好久,他们生下来还不能跟你一起玩,得长大些才行。” “为什么呀?”斌斌追着问,若是不能一起玩,那他可不可以不要弟弟妹妹? 宗福来贴在他耳边温柔道:“每个人都是从小婴儿开始长大,你可以通过观察弟弟妹妹,知道自己是怎么长大的。” “如果我不喜欢呢?”不能一起玩,看着多无聊。 果然不是每个人都想要有兄弟姐妹,“你比他们大,是大哥哥,有责任和义务照顾他们,当然,这和喜欢不喜欢没关系。” “你的意思是我可以不喜欢?”斌斌有些紧张地转过脑袋盯着她的眼睛,等着她的回答。 宗福来点头,“当然可以,你可以减少和他们的接触,找你喜欢的小伙伴一起玩。” 骆红霞不爱听小姑子这话,她马上朝自己儿子道:“斌斌,你亲弟弟妹妹,怎么可以说不喜欢。” 斌斌装作没听到,把头转向一边,不搭理她,让骆红霞气得想打人。 “大嫂,斌斌还小,你多包容他一点,孩子总是多变的,没必要上纲上线。”现在不喜欢,又不代表以后不喜欢。 骆红霞不这样想,她很讨厌宗福来说给自家儿子听的那些话。 “是呀,他还小,但我们做大人的可不能因为他小就随便乱说。” 宗福来闻言拍拍斌斌的肩膀,没再说什么。 兄弟三人望着父亲,有些奇怪他说有事情,怎么这么长时间没说话,他们理亏,不敢出声问。 不过他们的眼睛却跟着宗庆山望向门外,有些奇怪父亲怎么老朝外看,难不成这点小事还需要劳师动众? 随着老宗伯和老王伯的到来,兄弟三个开始觉得事情和他们预料的不一样。 宗老大有点紧张,“爸,您叫他们来是?” 宗庆山这会儿当然不可能再瞒着大家,“分家,之前你妹子结婚,我们其实分过一次,那次是家庭内部关起门来随便折腾的。” 说到这里,他朝着屋内所有人看了看,继续道:“这次不一样,我找来村里德高望重的两人当见证人。” 还有不少看热闹之人跟在老宗伯与老王伯屁股后面。 宗老大有些迷糊,不清楚为什么分过还要再分,“还是和妹子分家?” “你说对了一半,还有一半就是,我和你妈打算把你们兄弟三个全都分开。” 说到这里,他起身朝着慢悠悠走进来的老宗伯和老王伯行礼问好。 宗家三兄弟面面相觑,他们现在要分家? “爸,那你和妈跟我们谁?”宗老二抢先问道,他觉得父母这次或许不会随传统跟老大。 他这问题让目光落在老宗伯与老王伯身上的老大与老三同时震动。 对呀,他们三兄弟分家,父母跟谁? 无视三兄弟渴望的眼神,宗庆山冷声道:“我和你妈以后跟着福来。” 他这话不仅让三兄弟吃惊,就是来帮忙的老宗伯与老王伯都有些诧异。 老宗伯意有所指,“庆山,你可是村长,一口唾沫一个钉,可不能随便乱说。” “是啊,庆山,你家三个儿子,个个都不错,你怎么就想起分家和女儿女婿一道。”老王伯跟着问他。 宗庆山早在心里打好腹稿,“对呀,我家三个儿子,确实个个都不错,但女儿女婿更需要我们。” 大家都想起宗福来名下的大荒山,宗庆山这么说确实有道理。 但三兄弟感觉脸上火辣辣的,关键时刻,父母居然选择妹子妹夫都不选择自己,看来这段时间的事情让他们失望了。 自己知自己事,最近的事情他们觉得有些无能为力,便拖在那里,打算等妹子妹夫回来再商量。 如今倒好,父亲明显是悄咪咪和他们算账呢,这滋味真是堪比生吞黄莲。 围观的人很多,尤其是很多人本来还打算趁浑水再搞搞事。 现在听到宗庆山这些话,哪里不知道宗家三兄弟被他们给放弃了。 “又不是没儿子,村长这么做可不厚道,这样的话,黎明他们以后如何自处。” “就是,谁家父母不是和儿子一道生活,要么选长子,要么选幺儿。” “就算他们三犯错,那都是可以教育改正,何必这般不依不饶,你们不管不顾的,你儿子们的脸面都被臊光了。” …… 这些人唯恐天下不乱,使劲煽风点火,想要宗家三兄弟硬起来,和宗庆山对抗一番。 任远博此时站出来,“各位乡亲们,我来到云峰村足足六年多时间,想必大家都是认得我的。” 他一出声,现场立即安静下来,大家都想知道他想说什么。 “这六年多时间,没有一个亲戚朋友给我寄信、发电报或是寄包裹,想来这些事情大家都是知道的。” 大家都听得有些蒙,不明白他的意思。 第338章 这样分(下) 任远博把众人反应都收入眼底,脸上摆出一副歉疚模样。 “岳父岳母是怜惜我没人看顾,还有我妻子身体娇弱,是以才打定主意分家与我们一起。” 他这话一下子让那些带节奏的人目的落空。 不是宗庆山不重视父子情,而是他心善,想要看顾女儿女婿。 老宗伯点头,“为人父母的,心心念念放不下的还是孩子,庆山家的闺女确实身子骨有点弱。” 老王伯跟着摇头晃脑道:“村长向来心善,这才愿意冒着被我们责备的风险,要跟女儿女婿一道,至情至性。” 围观众人对两位得高望重老人的话不敢苟同。 宗福来养得白皙微胖的身子叫弱的话,村里就找不出身子骨强壮的姑娘。 可他们能怎么说,宗福来不久前断掉两根骨头的事情众人皆知。 虽然这个和身体弱完全没关系,但这事争执起来很难快速分出输赢。 既然他们在言语间找不到离间之处,不得不靠近宗家三兄弟。 “宗老大,你是家里长子,怎么就不争取和父母一道?” “就是,堂堂男子汉,怎么能把父母塞给妹子养,这像什么话。” …… 宗黎明有些讪讪,他若开口不过是自讨没趣。 父亲决定的事情他哪有本事说服他改,这些人还真是对他抱有不切实际的期望。 不论周围人如何对他施加影响,他都不为所动,坐在那里等待后续。 宗老二沉着脸坐着,谁都不搭理,宗老三则用双手捂着脸,不知道是个什么表情。 众人有些失望,这宗家三兄弟太怂,他们本来还想着大干一场,如今看来形式不妙。 老宗伯与老王伯见宗家自己人并没什么意见。 骆红霞与王红花本来已经回房间休息,有好事者找到他们告知此事后,两人急急忙忙出来。 她们想要用眼神与自家男人沟通,却都以无效告终。 络红霞用手扯扯自家男人的衣袖,示意他找父母求情不要分家。 不料宗老大对她摇头,“你身子重,还是回房间休息,这些事情不用你操心。” 宗老二没理王红花,他在反思这女人和女人还真不一样。 自家妹子越宠越乖巧,怎么到自家媳妇这里,越宠越泼妇,或者说媳妇与妹子本就不同,他不该相提并论? 王红花觉得憋屈,想要借口肚子不舒服,不想抬头就看到朝她笑得讽刺的老方。 这老头一言不合就扎针,她可没有受虐倾向,不得不憋屈闭嘴不言。 宗庆山觉得等待的时间够长,就将他的安排说出来。 “其实分家的事情我早有想法,你们三兄弟分别都有新宅院,全是比照着福来的宅院修建,住房之事大家都一样……” 宗庆山的安排很简单,儿子闺女都有新宅院,老宅这边就是他和王美珠的。 家里钱财之前就有交待,并没有多少积蓄,不过考虑到三个儿子都要养家,小儿子还未成家。 “家里其实一直都不太有积蓄,不过去年大荒山情况好,福来拿到些奖励,她全都给到我,分家上她占便宜,所以这些钱我就拿来分给你们。” 没能被父母选中就已经够丢人,怎么还能分小妹的钱,宗老大第一个吱声,“爸,小妹的钱我们分不太好吧。” “是啊,妹子妹夫才刚建立新家,用钱的地方多着呢。”老二附和老大的话。 老三最近烦心事比较多,不过这个时候他同样支起身子表态,“爸,分家后我一人吃饱全家不饿,不缺钱。” 宗庆山用手势示意他们三个安静,“我知道你们都是好孩子。” “这事情你们听我的,你妹子去年年终拿到手一千元奖励,俊明没结婚拿四百元,黎明和轩明各三百元。” 这下子围观的柠檬精多起来,“啧啧啧,宗福来运气真好,不过半年时间就拿到手一千元奖励。” “她拿到一千元又怎么,转头不还是他们三兄弟的。”有人不服气拧巴道。 “这次是因为分家,所以才把钱给拿出来分,不可能年年这般。”有人比较理性。 宗家三兄弟没想到父亲会拿出一千元来分,就连骆红霞与王红花同样没想到。 如此一来,她们对分家的抵触少了很多,三百元钱可不少,足以让她们月子过得很好。 宗庆山见儿子媳妇没再提出异议,接着说道: “既然分家了,那以后大荒山那边,我不能再因为你们是我儿子就循私。接下来你们三负责坡地那边的各项事务,具体如何划分你们定。” 说到这里,他猛然想起之前三个儿子因着坡地还签得有协议。 “你们要记住,那边还有四年多时间就会成为你们自己的,现在多费点心,往后才会轻松。” 他这一提醒,不仅三兄弟想起来协议之事,就是骆红霞和王红花同样记起这事。 以前她们特别想占这个便宜,如今有大荒山对比在前,她们就不那么愿意。 但形势比人强,既然分家,他们再凑上去也捞不到太多好处,还不如多花些精力打理坡地。 现在坡地就能赚钱,不过各种花费支出也多,等到四年多之后,这边肯定是产出远远大于支出。 围观众人不少都不清楚这个梗,有那知情的就八卦出来。 大家这才知道宗家三兄弟居然和所有宗家雇请的村民一般拿钱干活。 “我就说怎么分家这么顺利,原来这大荒山本就没他们的份。” “宗福来也就是个名头,大荒山是首城那边大人物的,宗家谁都没份。” “就是,估计人家那边有卧底之类时时汇报,这边闹成那样,不处理还留着过年啊。” …… 宗家三兄弟听着众人的窃窃私语,心里酸涩无比。 此时他们哪里还会不知道,他们以为无伤大雅的小事判断失误。 不是大错误,父亲不会这般不近人情,妹子妹夫也不会从头到尾一声不吭。 犯错就得认,再说此次分家他们是占大便宜的。不要说村里,就是十里八村都没这般大方的妹子妹夫。 他们要再不知足,那就更是让所有人看笑话,是以不管想不想应都得应下。 第339章 出路 宗庆山把该说的都点拨到位,然后就让老宗伯和老王伯当见证,把分家之事用书面形式给定下来。 所有相关人员全都在分家协议上签字画押,然后一式六份,其中一份放在村里存档。 分家之事就这样没多少波折的过去。 然而,对于大荒山那些闹腾的人来说,这仅仅是开始。 接下来任远博以雷霆手段,对那些挑事、闹事之人进行处罚。 他不过略施小计,再加上一句“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一些人就如墙头草,立马倒向他这边,将事情事无巨细一一交待清楚。 宗福来还真没想到,自家三哥上辈子喜欢过的心上人居然是个心机白莲花。 不少事情明明是因她而起,最后却都变成是她受欺负,需要有人帮忙主持公道的那一个。 再加上她还有几个兄弟助攻,在这边混得很是不错。 可惜任远博根本就不听理由,对造成大荒山人力、物力资源浪费的所有人员全都开除。 这个一刀切不论她如何可怜兮兮求助都没用,最后不得不遗憾离去。 这个处罚让大荒山的风气一下子就被扭转过来,大家再不敢起小心思。 被开除的这一群人想要让宗家三兄弟帮忙说情,结果却被告知他们已经彻底分家,爱莫能助。 这个时候,宗家三兄弟没有跳起来教训他们都是心地太好太善良,哪里还可能帮助这些造成他们被分家的罪魁祸首。 宗老三更是让人没有预料到,他就静静看着“心上人”唱念俱佳的表演,待得对方等着他的反馈时,“砰”的一声将门关上,再不搭理。 宗福来是后面才听人说起这个事情,她有些惋惜,自家三哥被那姑娘这样伤过,结婚之事更是遥遥无期。 谁都没有想到,任远博快刀斩乱麻把内忧解决好,却让人传成他篡权夺位,一人独大。 好在宗庆山是个明白人,宗福来握着钱财大权,从不对任远博多心。 否则换一个普通妇人,说不准就能被挑拨得家庭不和。 任远博把这事情解决后,紧接着就着手货物被截之事,之所以没有一开始就处理此事,是他相信没有内应做不到这般顺利截货。 找到证据他并不自己处理,直接让公安局派人来抓人。 这一举震慑住所有帮宗家干活的人,直接就是警察,证据确凿就是蹲大牢,谁还敢乱来! 就连宗庆山都没想到女婿会这般铁面无情。 这个时候的监狱犯人,影响的不仅仅是他一个人,可以说是一家子都抬不起头。 若非逼不得已,一般人都不会决绝到送人蹲监狱。 明明少掉不少人,但大荒山依然运转良好,随着新人招进来,有新鲜血液补充,各项工作再没出过乱子。 任远博的管理才能让所有人刮目相看。 当然,喜欢他的有,厌恶他的也有,齐海鹏就是厌恶他那些人的其中一个。 不仅是因为任远博抢走宗福来,让他失去娶村长闺女飞黄腾达的机会。 还因为农菜菜的那个什么组织据说被解散,再不能用任远博的消息换钱。 农菜菜不能轻松赚到钱,心情不好自然不会对凑在她身边的男人好脾气好脸色。 齐海鹏却将这一切问题都归咎于任远博,觉得若是没有他,他的一切烦心事都不会有。 可对方不仅不好算计,还强硬得让人心慌,动不动就是公安局警察。 他若主动挑事,最后万一把自己兜进去,倒霉都没地方说理去。 他心情不好,又不能随心所欲惩罚任远博,只能是回到家里找宗海兰出气,两人莫名其妙吵起来,最后发展为打架。 虽然最后被家里人拉开,但宗海兰彻底对齐海鹏失望。 这个她曾经寄予所有期望的男人,一次又一次让她失望不说,如今还开始打她。 打女人的男人她再了解不过,她的父亲宗海辉就是其中一员,而且家暴有一次就有无数次,这样的认知让她几近绝望。 齐千山一点不关心儿子媳妇的事情,他发现农菜菜没办法上手后,已然改主意到花寡妇身上。 花寡妇是个混不吝的,一丁点事就能嚷嚷得全村皆知,他若是真想做点什么,就得娶回家。 作为一个有妻有子,甚至很快将有孙的男人,他越看自家女人越不顺眼。 本来他没有打女人的习惯,不想见到儿子打儿媳妇,他受到启发,心中的恶魔跳出来。 宗海兰本来还觉得自己特别可怜,当看到以前高高在上的婆婆被公爹打得奄奄一息时,心却充满着扭曲的畅快。 笑着笑着她哭起来,不管是上行下效还是如何,自家男人打自己,公爹打婆婆,这以后日子简直不敢想。 在生活一次又一次的打击之下,她终于明白,自己曾经那些可笑的自尊自傲简直就是笑话。 她不止一次在想,若是当初她对堂姐好一点,是不是事情不会发展到如今这般地步? 不说帮多少,至少能够威慑住齐海鹏这样欺软怕硬的角色不敢动她。 不像现在,她有娘家等于没有,好不容易有个血缘关系近的厉害堂姐,关系差得跟没有似的。 如今的她,真正举目无亲,不知能在齐家这个泥淖里熬多久。 悲观的人,眼里看到的一切都是灰暗的。 宗福来若是知道,肯定嗤之以鼻,什么事情都指望别人,还这山指着那山高,这样心态不管什么环境都难过上好日子。 齐海鹏打老婆后,心情愉悦地去找农菜菜,他心里的白月光。 农菜菜此时正在和花寡妇商量,打算一起去外面闯一闯。 见到齐海鹏之后,农菜菜觉得多个男人能多份助力,便开口相邀。 齐海鹏闻讯后喜不自胜,“若是能与你们一道出门长见识,那是再好不过。” 能够与心上人朝夕相处,还极可能有单独相处的机会,他越想越开心。 农菜菜哪里不知道他心里的那些小九九,但她与母亲两人一起,哪可能让他占到便宜去。 不仅如此,她还怂恿齐海鹏多弄点盘缠。 “都说穷家富路,出门在外可是一分钱能逼死英雄好汉,钱票多多益善。” 第340章 笑话 齐海鹏把她的话给听到心里去,回家就跟齐千山要钱出门长见识。 不说与花寡妇一起出门的机会齐千山同样想要,齐海鹏一走,地里的活多数落在他身上,他如何能乐意。 父子两就这事吵得不可开交,他母亲帮忙,结果又被齐千山一顿好打。 心里气得不行,这已经不是她第一次挨打,尤其是吵架被打后,儿子的事情依然没能解决。 这下她不干了,直接打开门就嚎上,“我滴个天啦,我要被打死了,这日子没法过啦!” 她的嗓门大,不一会儿就聚集起许多村民看热闹。 齐千山哪里拉得下这个脸皮,连忙出门想将她弄进屋里。 不想齐海鹏母亲不从,两人撕扯扭打之际,她还不忘嚷嚷。 “齐千山你个天杀的,我十几岁就嫁给你,为你生儿育女,舍不得吃,舍不得穿,现在你居然打我。” 她说的他当然不能认,“你个婆娘脑子有病,一不如意就乱嚷嚷,事情又不是谁嗓门大谁有理。” 围观众人此时尚不清楚前因后果,都抄着手看热闹,没人上前拉架劝解。 齐千山心里特别不得劲,自家媳妇什么玩意儿,居然敢这般败坏他的名声。 心里不舒服,下手更是没个轻重,比力气齐海鹏母亲又比不过。 “啊啊啊,大伙儿都来看看啊,齐千山这个没良心的,他这是想要打死我啊。” 齐海鹏母亲说来说去就这么几句,让围观众人觉得没意思。 “我说你们两口子的事情关起门来说不行,非得大庭广众之下闹出来。” “就是,我还以为你们家吵吵嚷嚷的进贼遭强盗了呢。” “浪费表情,打是亲骂是爱,你们两还是关起门来恩爱吧。” …… 话里话外一点八卦内容都没有,吃瓜群众陆续散去,这让齐海鹏母亲傻眼,怎么就没个人出来为她主持公道? 齐千山倒是很快反应过来,站起身来,叉着腰用手指着她道: “你若是再这般瞎胡闹,我齐家可要不起你这样的媳妇,你自己打包回娘家吧。” 齐海鹏母亲被他的话吓一跳,“都说一日夫妻百日恩,我们这么多年,你竟然这般嫌弃我。” 说到这里,她不由哭起来,“你说说看,我怎么是瞎胡闹,你现在心里眼里可还有这个家,可还有老婆孩子。” 咦,走得慢的人听到她得话,不由停下脚步,难道还真有猛料? 齐千山哪里会给她机会抹黑自己,“你编,你继续编,哼,长大成年的儿子,不想着在家孝顺父母,一心往外跑,谁家都不会惯着。” 原来是为子女事争吵,算了,还是忙自己地里的活去吧。 到此看热闹的人散个干净,齐海鹏母亲方才知道自己没人缘到这种程度。 不是说她性子有多么惹人厌,从来只知道占别人便宜,半点不吃亏的人,谁会乐意交往。 更何况齐家与宗家不对付,现在宗家日子蒸蒸日上,大家伙只要脑子没坏掉,就不会过多掺与到齐家事情中去。 齐千山把她拖进院子里,结结实实打一顿,“你不要把我惹毛了,否则谁都拦不住我送你回娘家。” 他的眼睛凶狠地盯着她,让齐海鹏母亲有些害怕,她能感觉到他此时不是在威胁,他是真有这个打算。 既然哭闹没用,她当然不会继续,“齐千山,你要真敢这么对我,我过不下去,你也别想讨着好。” 她不是吓大的,嫁到齐家后几乎与娘家断绝关系,她太知道娘家那群吃人不吐骨头的祸害。 真要回娘家,前脚刚到屋,后脚就会被她父母给卖给鳏夫之类。 不管怎么说,她死都不会回娘家,齐千山要真能狠下心,那她就拼个鱼死网破。 齐千山对她的反应一点不满意,被这么个上不得台面的恶婆娘绊住,他还怎么追求自己的“幸福生活”。 这样一来,齐千山对齐海鹏更不待见,觉得这母子两都碍眼得很。 齐海鹏本来以为有母亲豁出去帮忙,自己的事情能够轻松解决,不想会是这般尴尬结局。 想着自己在农菜菜面前拍着胸膛的承诺,他就觉得脸皮烧得厉害。 如今这样无异于“啪啪啪”自己打自己耳光,让他心里头一次对父亲有怨言。 别家父母巴不得把最好的给子女,自己父亲却是把最好的全留给自己。 他完全忘记自己已成年,父亲还帮着他娶妻。 齐家的事情虽然闹得不大,不过现在云峰村八卦少,很快他们家的事情就被众人传出去。 “呵呵,该,齐千山和他老婆脑子进水了,屁大的事情居然闹得人尽皆知。” “你知道个啥,以前齐千山和他老婆表现得多好,夫唱妇随,现在想想满满都是笑话。” “就是,关系好不好哪里是秀出来的,想来村里娘们都能消停一阵。” …… 齐千山曾经立的人设有多么深入人心,现在的事情就有多么打脸。 就连花寡妇都忍不住对农菜菜道:“还真看不出来,那人居然是个打老婆的。” 农菜菜摇摇头,“那对父子都不是什么好货,没有免费劳动力,我们出门还得靠自己。” 好在她并未把希望全都寄托在齐海鹏身上。 “我给在省城的王大志打过电话,他给了我他那边的地址,可以给我们一间房凑合个一二晚。” 提到王大志,花寡妇不由想起之前发生的事情,有些唏嘘。 “还是王大志这样的实在,就是不知道他的身体如何,有没有落下什么残疾。” “管他呢,反正这事情跟咱们没关系,去他那边不过是乡里乡亲,就当是探望他。” 上门拜访还得送东西,他们住下又不占便宜。 花寡妇闻言没再多说什么,让她说,若是去省城时能有好运气,给闺女找个省城对象…… 嗯,从来没出过远门的她,脑子里全是不切实际的戏文。 农菜菜见母亲的样子,知道她又开始天马行空乱想。 若不是担心一个女孩子出门不方便,她都不愿意带母亲一起。 转念一想,好歹省城还有个本村的熟人,忐忑的心慢慢平静下来。 第341章 反应 村里的这些事情,宗福来都不清楚。 父母作主分家后,三个哥哥都陆续搬到新宅院。 老宅这边房间空出来,刚好罗教授、老方和李川昇三人能一人一间。 她的宅院与老宅隔门全天开着不上锁,两边往来较之前更方便。 大荒山那边的住宿她去看过,多数是两人一个小房间:两张单人床,一根长凳子,一张简易桌。 然后就是还在修建中的套房以及宅院,这些都是她规划中,给罗教授同学朋友(农垦农场的那些人)准备的。 虽然现在罗教授一个都没能兜来,不过她相信肯定会有的,有一个就能有二个三个…… 在她忙着这些琐碎事时,任远博则早已将大荒山的管理重新梳理一遍。 但凡不合格的全部下掉,大胆提拔任用新人,当然关键岗位还是优先考虑老人。 周老大对于这些变动不是没想法,不过他默默藏在心里没说。 但他的那些小弟就有些坐不住,“老大,你的能力绝对不下他们那些后面进来的,你应该毛遂自荐。” “是啊,老大,我们和宗家人太熟,他们有可能把我们当自家人给忽略了,你去说说呗。” “老大,这个管理人员,怎么能就这么随便任命,总得给大家伙机会竞争上岗吧。” …… 说来说去,他们五人一个都没轮到,心里有些不平衡。 虽然他们平常多数时候在开车,并没参与多少大荒山喂鸡鸭鹅、猪牛羊的管理中。 但都是农家娃,谁还没做过这些咩,他们心里不服气,尤其是老大都没受到重视,那他们还有什么指望? 周老大能怎么办,天天在任远博眼皮子底下晃,真要想提拔他,哪里还需要主动自荐。 “我们现在把车开好就行,管理这些事情费心劳力还不一定能讨着好。” 见小弟们有话想说,他连忙继续道:“你们要想转管理岗可以,我去帮你们说,但这车肯定不能再开。” 开车与管理,并不是他能定,但是为了小弟们,厚着脸皮去讨个预备管理人员,应该问题不大。 再说就他的眼光来看,自己手下的这些人,丝毫不逊色于最近提拔上来的那些管理人员。 他这话没毛病,开车就得往外跑,管理就在待在这边,他的小弟们都为难起来。 喂养鸡鸭鹅,或者说喂养猪牛羊,这些他们不怵,但关键是日复一日都是做这些,太单调乏味。 跑车的话,就算是天天两点一线,至少旅途中会有不同,而且还能变换路线。 “老大,这个确实不好选择啊。”他们不过是眼红管理人员有额外管理津贴。 其实认真说起来,他们并不是能够静下心来待在大荒山不挪窝的性格。 这一番讨论无疾而终,实在是这个二选一太难了。 周老大见小弟们都不再为难他,心里松口气,同时不知道要怎么与任远博沟通这些问题。 从跟着任远博以来,他们的待遇都挺不错,基本上都能拿到第一档。 但是现在新的变化出现,管理岗听起来就很不一样,尤其还把管理津贴放在明面上。 这样一来,不要说他的几个小弟,就是他,心里都难免有点想法。 遗憾的是任远博选拔管理人员时,完全没考虑他们五个。 宗家三兄弟如今要么开车,要么在坡地那边,相当于是被放弃培养。 这个事出有因,他和弟兄们心里都清楚,但是同为首批开拓者,难免会有点兔死狐悲的感慨。 若不然,几个弟兄伙不会这般急巴巴想他升管理岗,不过是担心他担心自己。 周老大认真想过,宗家的这种模式,一般人家根本学不了。 不说独家的饲料配方,单单是买进小猪崽,卖出大肥猪这样的事情,宗家两辆皮卡。 一般人家只能用独轮车,相比之下不要说效率,天气稍微差点就只能放弃。 他与父亲商量时,还拿出小本本来计算过。 真要把人工成本算进去,即便他带着弟兄们单干,不会比在这边好多少,更不用说前景方面完全不可同日而语。 想来每个人心里都有本账,否则这边招人不会这么容易。 家家户户目前都不缺劳动力,缺的是田地,缺的是房屋空间。 不仅如此,还有不少反面教材,有些人家跟风学宗家,机灵地跑到山上圈无主之地。 结果鸡鸭鹅才开始养,就莫名消失不见,只留下一地毛。 更不要说养猪牛羊,大家兜里资金有限,谁都不敢轻易尝试。 这个事情出来,大家都觉得宗家邪门,有小道消息说宗家持续不断送供给山神,这才被庇佑没出事。 真真假假不好评判,周老大觉得宗家人手里肯定有大家都不知道的杀手锏。 不是他想偷窥,实在是好奇心作祟,他其实与大家一样想知道。 现在宗家三兄弟被迫离开老宅,他们更是没有借口待在那边。 想起这些,他心里不由自嘲,一开始他还打着报恩的幌子,如今似乎已经忘却初心。 不过真要有事,他觉得自己应该还是会为宗家挺身而出。 周老大这边思来想去,最后还是按捺住心里想法,老老实实该干嘛干嘛。 他脑子里想过的上供山神,不过是川川与朋友们之间的“交易”。 由于之前离开得有二个多月,川川一回来,那些“老朋友”全都热情寻来。 实在是吃过农场空间的鸡与鸡蛋,它们连山鸡都嫌弃不好吃。 鉴于川川不是好糊弄的主,这些“老朋友”不少知道拿好东西好物件交换。 多数是山里的药材,少数是埋地里老物件,具体价值要么川川说算,要么就是宗福来确定。 是以她最近因着收进好些有价值的东西,心情很不错。 现在虽然不方便兑换成钱,但总会有机会,她现在不缺钱,不急。 尤其是将来的若是运作得好,动不动就搞个慈善拍卖,那她现在存着的这些东西能起大作用。 说到慈善,因着之前十几个半大孩子在公安局备案过,中途还有领导过来检查。 这之后时不时就能接到电话,请他们接受些不适合送孤儿院的残疾孩子。 第342章 好建议 宗庆山不擅长拒绝,尤其动不动就是领导来电话。 从开年到现在,大荒山这边接受的残疾孩子又有十好几个。 或许是觉得这边好,部分半大孩子居然还提议,让他们去邀请熟悉的四肢健全、生活艰难的孩子过来。 宗庆山把这事推给任远博,他现在处于不自信的敏感期,不想做任何决定。 同样一个人,他把大荒山管理得乱糟糟的,女婿一上手,就梳理得规规矩矩的。 任远博对这些半大孩子并没有给予多少特殊待遇,甚至说得不好听点,与签过合同的比起来,这些半大孩子的付出是大于收获的。 他之所以不怎么感冒,主要还是这些人会让宗福来费心费力。 不说四季的衣衫鞋袜,被子被套床单,就是住宿吃饭都得专门请人协助。 是以他是抱着无所谓的态度,既然这些孩子坚持,他就任由他们折腾。 至于同工同酬之事,肯定得等这些孩子满十八岁之后,核定过劳动能力再来定。 之前宗老三因着一个姑娘引出一大堆麻烦,是以他现在招人严格起来,尽可能招成年男子。 如此一段时间,大荒山的各项事务都进展得很顺利,就连皮卡车司机也新培养出一批。 他的这个操作让周老大一行五人慌得不行,若是开车的工作被替代,那他们干啥? 尽管他们对自己都有信心,可没周老大带头,他们就有些信心不足。 最后还是周老大觉得这样下去,他那些弟兄们非出车祸不可,主动找到任远博交流沟通。 任远博其实并没有放任他们,不过是在观察。 如今周老大找过来,想来是再拖不下去。 “我想听听,你对自己的打算,以及你们一行五人的未来规划。” 周老大还没开口,就被任远博甩出的这个话题给吓住,他对自己的打算,好像、似乎、大概他还没认真想过。 他皱着眉头,正想着如何把这个话给圆过去,就听任远博继续道: “你不用现在急着和我说,你和他们商量下,我就算有点想法,但最主要还是你们的想法。” 不是放弃自己一行五人就好,周老大道谢后离开。 转身就急急把几个弟兄找过来,转达任远博对他说的那番话后问他们:“机会就在眼前,你们大家都开动脑筋想一想,说一说。” 周老二等人没想到突然一下子就来个“王炸”,“难道说我们想干什么,他就会支持我们干什么?” 周老大到现在心还“砰砰砰”跳得厉害,“这个事情不好说,不过据我了解,省城那边有两伙挂靠着宗家赚钱的,利润七三开。” “宗家七还是他们七?”周老二连忙问道。 “当然是宗家七,场地、资金都是宗家出,而且他们每个人每个月还有二十元的保底补贴。” 周老大这话让弟兄们的眼睛都亮起来,不要说分成,就是每个月二十元的保底补贴,那也比这边的待遇要高。 “这省城还真是不一样。”周老四感叹,“大哥,你觉得我们申请去省城闯一闯如何?” 周老五不太愿意,“说得容易,我们去省城干什么?人家那两伙挂靠的都是做的老本行。” 他们难道去省城打架,怕不是还没拉开架式就被公安警察给请去喝茶了。 周老五的大实话一下子就让惊喜中的另外四人冷静下来。 “那你说怎么办?”周老四揪着周老五问。 周老五耸耸肩,“我哪有什么好主意,若是你们也没有,不如问问他们有什么规划,我们负责执行,不说拿多少分成,待遇给提点就成。” 周老二对他这话不完全赞同,“去省城拿工资的话没意思,老大,要不你去找他们要个项目,我们提成少拿点。” 不说像省城那些人三成利润加二十元保底,一成利润加二十元保底也成啊,至少有个盼头。 周老三觉得他这想法不错,跟着附和,“我们都是敢打敢拼的,老二的主意不错,老大你去问问呗。” 皮球踢回到周老大这里,他原本高亢的情绪回落正常。 眼睁睁看着大肥肉吃不到嘴里,他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但这赚钱的事他不擅长,真没办法打肿脸充胖子。 “既然你们想法一样,那我回头问问吧,不过你们不要期望过高。” 既然他们不是自带项目,肯定不可能申请最好的待遇。 “老大,没关系的,再差也不可能比现在更差。” 尤其是通过这件事,至少他们能确定,任远博这边并没有甩开他们的想法,反而还算得上是重视。 周老大带着大家的想法再次找到任远博,“我们脑子不够灵活,还是希望你能够点拨一番。” “你们的意思我明白,我这里有一个循序渐近的项目。”任远博说到这里拿起茶碗喝上一口,润润嗓子。 周老大很是自觉上前去帮忙续茶水,然后恭敬站在一边,等着他的下文。 “一开始你们得辛苦些,各处去找货源,然后弄回省城摆地摊售卖,这个算是第一关考验,赚不到钱就意味着不合格被淘汰。大约一年半到二年后,我们省城那边会开一个类似百货商店的大店铺,你们会成为店铺首批元老,享受股份分红。” 他一口气把事情说完,然后继续喝茶水,“这个事情不急,而且你们五个并不一定需要全都做同样选择。” 省城住宅变商铺之事有眉目,售卖项目得考虑起来。 正好周老大一行五人脑子还算好使,出门在外不惹事也不会遇事就怂。 说到底还是手里人才不多,都得靠自己慢慢培养。 周老大觉得一个大老爷们摆地摊有些一言难尽,但是一二年就能坐拥店铺股份分红。 辛苦几年就能轻松拿钱,这个诱惑让他有些无法拒绝。 尽管如此,他还是觉得和兄弟们一起好好商量之后再作决定。 宗福来知道后没说什么,她心里清楚自家男人心里的打算。 若是周老大几人在摆地摊过程中,一旦尝到赚钱的乐趣想单飞,想必他是很愿意成全。 实在是这五人太能拧成一根绳,想法越来越多。 第343章 借机 若不适时进行梳导,相互之间的情分就会坏掉。 让他们出门摆地摊再好不过,若是他们小聪明要单干,大家好聚好散。 若是他们认定宗家,手里又有充足货源,以后那边店铺给他们股份名正言顺。 这样的好办法也就自家男人的聪明脑袋瓜子能够想出来。 还说她这边满意,就是周老大那边的一众弟兄,对此也算得上是认可。 周老五最是高兴,“我就说他们不可能没项目,辛苦个一二年,以后就能躺着数钱,想想都开心。” “你就不担心赚不着钱被淘汰?”周老四觉得自己嘴拙,对摆地摊有些怵。 “好歹有机会尝试,不行就老老实实回来拿固定工资呗。”周老五觉得自己努力点,还是有机会获得认可的。 周老大本来七上八下的心,就被周老五的这句话给安慰到。 是啊,这个尝试的机会就他们一行五人有,不成是肯定是能力问题,早点认清早点认命。 “我们不需要全部一起去选这个做,想清楚的才选,不愿意的可以跟以前一样继续开皮卡车。” 周老四即便非常纠结,也仍然选择去做,就跟周老五说的那样,这个是机会,不试过怎么知道适不适合。 五人全都愿意,这在任远博预计里面,他就给到五人每人二百元启动资金。 “你们若是觉得钱不够多,可以拿自己的钱垫在里面,每三个月我查一次账。” 说话的时候他就拿出五个本子,每人一个,“这是记账的本,每一笔开销都最好写上去。” 周老大接过钱和本,心里喜滋滋的,“放心吧,我会和他们都交待好,一定按要求来填写。” 到此,不论是遗留的人员问题,还是之前暴露出的管理问题,基本上都已肃清。 这个时候,宗家老大媳妇老二媳妇已然处在即将临盆之际。 这一次王美珠没有亲历亲为,而是准备好礼物,让两个媳妇自己找人帮忙。 可以是亲娘,也可以是亲戚朋友,甚至找熟人介绍适合的帮忙都成。 毕竟两妯娌几乎是前后脚生产,她一个人再怎么做都有可能厚此薄彼,还不如一开始就不沾手。 骆红霞与王红花两人同样觉得好,自己拿着礼物请人,坐月子里想怎么样就怎么样,比婆母在旁要舒心。 不想两个嫂子居然同一天生产,然后两个孩子大小隔一天。 主要还是二嫂第一次生小孩,用的时间比较长,是以孩子比大嫂的迟一天出来。 骆红霞继长孙后,又生下一个儿子,而王红花则生下一个女儿。 这让想要儿子的王红花心里有些郁郁,心里庆幸此时已分家,再不用看其他人脸色过日子。 宗老二虽然羡慕大哥家两个男孩,但好不容易才有自己的孩子,他仍然是高兴的。 王美珠借着这个事情,没事就在宗老三面前嘀咕,想让他娶妻生子。 宗福来知道后觉得好笑,想来母亲不清楚之前三哥惹来“烂桃花”后有多郁闷,现在催婚绝不是好时候。 “妈,现在三哥想娶媳妇分分钟的事,好多姑娘上赶着示好,关键三哥没想法。” 王美珠叹气,“都不知道他是怎么回事,与老大老二一同长大,偏偏性子差这么多,真让人操心。” 她这几年都给老三做思想工作,不想一点进展都没有,以前是担心女方拿乔,现在条件好起来,却是自家儿子拿乔,谁都看不上。 要真论起来,她这个当妈的哪会不知道儿子的想法,她只是不想任由他这般下去。 在她看来,老三的想法明显是眼高手低,不看自身状况,一味的想要个各方面合拍的。 牙齿和舌头还会打架呢,夫妻之间怎么可能全是和谐,都得经过磨合。 宗福来想了想,“这是他没动心,真要动心,就算是个丑八怪,他也会愿意。” 不是还有俗话,什么丑妻家中宝,部分男人偏爱颜值低的妻子,相比起来能干不矫情,扔哪都安全。 自家三哥是不是这款她不清楚,但她知道感情有的时候不受控。 就好像自己当初,莫名就觉得当时“丑丑的”任远博就挺好,当然他恢复帅气模样时她更喜欢。 这个前后差别,其实于两人而言仅仅是锦上添花。 就算任远博一直是最初时的模样,两人感情照样会是现在这般好。 王美珠没再多说,在老三面前晃的姑娘两只手都数不过来,关键还是在当事人身上。 “不提他,我们今天去看看你侄儿侄女。”之前老大与老二都有传信,说是那边忙,人去顾不上,让晚点过去。 宗福来有些好奇,侄子昨天晚上生,侄女今天早上生,现在下午边,想来大嫂二嫂已经开始喂养小孩。 “好啊,他们两个还真会挑时候,一个哥哥一个妹妹。” 现在家里共有二个男孙一个女孙,父母还年轻,以后四世同堂可期。 王美珠对这一点很满意,她没有重男轻女的思想,尤其人年纪上去,对小孩的喜爱更甚从前。 宗老大与宗老二的宅院隔得不远,两人先去老大那边看。 足月出生的男孩,长得虎头虎脑,不过两人去的时候,嘉嘉已经吃饱喝足打算睡觉。 骆红霞这边是请的娘家一个远亲来照顾,谈好一个月二十元钱加礼物。 此时她气色还好,对着婆婆与小姑子态度不错,不过话里话外都是让她们关照些宗黎明。 宗福来默了,不知道大嫂是受什么刺激,对着她与母亲说这话。 “大嫂你好好休养身体,大哥的事情有爸在呢。”亏谁也不可能亏自家儿子不是。 骆红霞似乎知道自己急切了些,“ 那你们帮我劝劝黎明,让他多和公爹唠唠,不要自己个闹别扭,” “他们父子之间的事说开来再简单不过,你千万别多思多虑,坐好月子最要紧。” 王美珠匆匆交待几句,就拉着闺女走人。 一出门就有点忍不住,“你这个嫂子豆子大的心眼,我看八成是她请来那人的主意。” “妈,这个你不用担心,回头让爸找大哥说说,他真有心结说开就好。” 第344章 打击 两人从大嫂这边出来,继续到二嫂那边过去。 王红花这边照顾的人是自己亲娘。 此时见到他们二人很是热情招呼,“亲家母,福来,你们来啦,进屋里来,我给你们烧点糖水。” “亲家母,你可别客气,我们这会儿才从老大媳妇那边过来,吃不下糖水。” 这边的糖水是指醪糟鸡蛋红糖水,里面鸡蛋正常二个,重视的客人四个,可不是单纯糖水。 王红花母亲闻言停下去厨房的脚步,转身领两人进屋,“那我给你们倒茶水。” 屋里王红花还睡着,她母亲没有叫醒她,只带着两人看宝宝。 刚刚的男孩哥哥叫宗艾嘉,现在的女孩妹妹叫宗艾宝,小名就直接用最后一个字叠加。 丁点大的小孩,宗福来听着母亲讲什么长得好看之类,她是真没看出来哪里好看,皱皱的像个红皮小猴子。 因着二嫂睡着之故,两人没多待,送过礼就告辞家去。 路上宗福来就忍不住和母亲问起相貌之事,“妈,你是怎么看出他们长得好看的?” 王美珠没想到闺女注意到的重点居然是这个。 “谁不是见小孩就夸的,不管好不好看,话是一定要好听,否则你这不是去恭喜,是添乱。” 原来是这样,她就说嘛,怎么就能从这么小的小毛孩,看出他/她以后好不好看。 “不过一般来说,生下来的小孩子皮肤越红,长大后就越白。”白白胖胖的娃娃,就没有不好看的。 “就是他们太小,我都不敢抱。”说起这个她到现在还有点心虚。 才刚生下的小婴儿不仅小,还软,她特别担心一个没抱好,把小婴儿的骨头给闪断之类。 王美珠觉得闺女该多懂点这方面的知识,“这抱小孩有技巧,你得一只手托着身子,另一只手托着他的脖子和脑袋。” “小孩子的脖子还太软,不能支起来,所以抱的时候一定要托着,你可得记住。” 否则下次抱婴儿出洋相可就丢人丢大发了,毕竟家里已经添有三个小娃子。 宗福来见母亲一脸认真,跟着严肃点点头,“我会记住嗒。” 回到家里,宗庆山问过几句之后,就没再管这事。 毕竟现在已经分家,儿子们不来请,他不会主动跑过去看孙子孙女。 “福来,你们什么时候计划要小孩?” 他随口一问,却让宗福来有些尴尬,“爸,我身子都还没调理好,等身体好起来,稳定一段时间再说,好饭不怕晚。” “那倒是,你现在还小,不急。”王美珠觉得自家闺女还是小孩子呢,晚点生小孩挺好,还能有几年悠闲日子。 等到生下小孩,基本上就是围着孩子转,属于自己的时间会大大被缩减。 晚上,她与任远博提起侄子侄女的时候,对方并不热衷,轻描淡写道: “你现在身子还弱,等养好以后,我们生出来的小孩,肯定是特别漂亮可爱。” 不说他们还年轻,就算是妻子因为身体原因没办法生小孩,他也不会遗憾。 他心里始终认为,最重要的还是宗福来,她是陪伴自己一生的爱侣。 宗福来明白他的意思后,心里特别感动,静静的窝在他的怀里,听着他强劲有力的心跳。 怪不得从古至今,无数讴歌爱情的作品,一个人若真正拥有爱情,它只会让人觉得世界更美好。 就如她现在一般,除惦记着农垦农场那几位好心人,曾经脑海里的前世早已模糊。 甚至她有的时候都有些怀疑,到底是自己做的梦,还是真实存在过。 不论心里如何思绪万千,她始终坚信与任远博一起时,那才是最真实的自己。 原本岁月静好的日子,却突然被省城一通电话扰乱。 电话是老方打过来,原因却有些让人无语,居然是循着王大志找过去的农菜菜母女两。 “她们不知道惹着什么人,现在被警察给关了起来,还不让人探视。” 他从内心深处有些怕这些穿制服带得有枪之人,是以第一时间就打电话给任远博讨主意。 任远博当然不可能听信他一人之言,再找着王大志了解情况,这才将事实真相给拼凑出来。 要他说,这母女两纯粹就是不作死就不会死的典型。 从云峰村这样的犄角旮旯跑到省城去,不说低调一点,居然碰到个好心优秀男子,就想要拉上关系攀上亲家。 这男子家里人气不过,大概是说话不太好听,然后矛盾摩擦导致打架。 正常来说警察不会管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但农菜菜母女两是跑人家里去折腾的。 这样一来明显有上门挑衅之嫌,再加上对方抹黑她们的人多,这才被抓公安局暂时关押起来。 任远博庆幸自己没被老方牵着鼻子走,那人说话太不靠谱。 宗福来知道后很是无语,“孩子是自家的好,花寡妇她就是看不清事实,觉得农菜菜神仙都配得上。” 不想想连村里都没把农菜菜捧太高,更不用说省城那地方,漂亮优秀又能干的女子不知凡几。 他们眼里能看中的优秀男子,必然是优秀不愁婚事的。 更何况她与自家男人还撞到过农菜菜的糗事,更是不会认为对方优秀。 任远博让王大志带着礼物上门去道个歉,把事情解释清楚,不能无意中与对方结下仇怨。 然后就是让老方去警告农菜菜母女两个,若是再这般不知好歹乱来,宗家将拒绝与她们往来。 此时农菜菜与母亲被分开关押。 说句实在话,她对新认识的这个男子是极其满意的,但她不认为对方有意于她。 毕竟对方看她的眼神清明,她没有从对方眼神里看出半点喜欢或欣赏。 但自家母亲想要赖上对方对她负责时,她抱着万一心态,脑子一热任由花寡妇作天作地。 虽然她很快清醒过来,诚恳道歉,但对方已然厌恶的眼神,还是让她很受伤。 看着母亲被欺负,她心里委屈又生气,难堪、难过、恼羞成怒状态下。 她觉得自己脑子似乎一片空白,等到清醒过来时,才发现自己已经不管三七二十一,帮着母亲打那些人。 第345章 想招揽 现在她独自一人在小黑屋里,脑子前所未有的冷静。 甚至她有些自嘲,自己是什么样的人没点数,居然还痴心妄想。 明明在村里就不是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香饽饽,偏偏内心总是期待出现奇迹。 花寡妇被扭送进到公安局,关进小黑屋后,心态就有些崩。 可她一个人独自待一个小黑屋,再怎么哭闹道歉都没人搭理。 想到农菜菜被自己害得关进小黑屋,她心里加倍难过。 她万万没想到,城里人一言不合就叫警察,还是乡下好,再怎么闹都不会有人这般不给面子。 若是早知道如此,她哪里敢打对方主意,也不知道王大志他们会不会帮忙把自己母女两弄出去。 其实她们不知道,双方不过是普通摩擦,若不是她们闹得太厉害,批评教育就完事。 但对方非说得极其严重,让警察处理,只能是将她们关上24小时敲打警告。 农菜菜母女两对这些弯弯绕绕一无所知,在小黑屋里愁得不行。 短短一天时间,花寡妇由于脑补过多,整个人憔悴得如同真正坐牢一般。 农菜菜虽然比她母亲稍好点,但双眼黑眼圈特别明显,想要自欺欺人都做不到。 她们熬得都快绝望,甚至在心里向漫天神佛祈祷,希望能够逢凶化吉,遇难成祥…… 这种忐忑绝望又带着一丝希冀的心情,持续到他们被警察带出小黑屋。 农菜菜心态好一点,“警察同志,请问是我们可以回家了吗?” 她的母亲却有些战战兢兢,“警察同志,请问现在是要把我带哪儿去?” “是的,你们可以回家了,外面有人等你们。”带着她们两人的警察面无表情道。 农菜菜母女两却一点不计较她的态度,经过一天的小黑屋,有问有答已让他们心生感激。 尤其对方那句可以回家的话,无异于天籁之音,让两个愁眉苦脸的人总算露出笑容。 在她们心里,从被关押状态被放出,以为是王大志帮忙找关系通融的结果。 对他不同以往的热情,感谢好话不要钱似的拼命往外冒。 王大志被她们母女两的这番操作弄得一头雾水,不过他对别人言语敏感度不是很高。 是以夸赞他的话虽然听得多得耳朵快起茧子,却丝毫不影响他的行动。 他按照任远博交待的话,十分严肃地警告农菜菜母女两,让她们保证不再乱来,然后办好手续带她们回去。 这事让花寡妇十分不适应,她就没见过王大志这般不机灵的。 她与闺女这般捧着他,居然一点表示和反应都没有,让她十分失望。 本来还觉得可以将他纳入女婿人选考虑,眼下她是一点想法都没有,实在是双方脑回路差异太大。 王大志不知道花寡妇内心想法,否则他肯定会为自己叫屈,他喜欢的姑娘,肯定得是干活一把好手,至于农菜菜这般的,敬谢不敏。 经此事后,农菜菜彻底消沉,随后见到辛苦摆摊的何瑛瑛。 知道对方居然是地道省城人时,她简直觉得难以相信。 娇滴滴的城里姑娘,并未如她想像一般无忧无虑,在生活面前,甚至比村里姑娘更不容易。 在乡下有田地,无论如何都不会缺一口饭吃,而在城里,什么都需要钱,赚不到钱就没地方住,没东西吃,甚至连水都没得喝。 她无聊之下,跟在何瑛瑛屁股后面看她摆摊。 何瑛瑛正好想多发展些分销人员,是以不仅没反对,还十分大方分享摆摊心得体会。 辛苦是真辛苦,但赚钱也是真赚钱, 何瑛瑛大方允许从她那边批发,卖不掉可退货。 农菜菜开始尝试着从她那里拿货,然后学着何瑛瑛寻找合适地方摆摊。 虽然第一天仅仅赚到五毛钱,但赚到钱就是对她最大的“安慰”。 她没让母亲与自己一起,而是劝说花寡妇跟着摆摊卖货。 就算一人一天赚五毛钱,一个月也有三十元,对她们目前来说,已然是比较好的选择。 花寡妇心里纵然不乐意抛头露面出去摆摊,但若是灰溜溜回去,肯定会被村人那些素来不喜欢她的人耻笑。 佛争一炷香,人争一口气,她想着做段时间,稍微攒点钱就立即回去。 实在是公安局之行,在她心里阴影太深,觉得城市套路深,她想回农村。 她们在这边的事情陆续传回云峰村,宗福来不由感叹榜样力量大。 何瑛瑛不过是有意无意间不经意透露自己底细,还未对她们进行洗脑式宣传就收拢帮手两枚。 批发向来是量大价优,她一个人摆地摊,每天销售额与利润都有限。 在她细细琢磨思考下,明白自己一个人力量有限,就如同大刀一行三人的废品回收站,仅仅他们三人根本做不大。 他们却聪明的拿出部分利润,发展吸引人员加入,从而使得废品收购开始飞跃式发展。 她学习模仿大刀他们模式,通过发展分销员方式,增加进货量,压低进货价格,同时略微抬高一点分发价。 两边都赚一点,使得两边都满意,她的总收入自然能够节节上涨。 考虑到与何瑛瑛签的有协议,她打算下次去省城查账,看看她这人是真聪明还是小聪明。 眼下她正面临与罗教授说动的第一位朋友李诗文谈待遇。 尽管是提前一天约好,她对此有做充分准备,真正等到拨通电话时,她的双眼还是不自觉看着准备的内容。 李诗文人如其名,在文学上相当有造诣,但他的文章批判居多,并不为大多数人所喜欢推崇。 罗教授推荐他的原因不是他的文学功底,而是此人出身山区,对山地植物及庄稼的灌溉有所研究, 这样的“文青”,正常来说并不需要宗福来重视,尤其这人还与农垦农场没关系。 但作为第一个被劝说的“专家”,宗福来早已打定主意,必须旗开得胜。 李诗文对云峰村或者大荒山没兴趣,但这边有被罗教授称为“神医”的方医生。 他的身体前些年受伤很多次,好多次都没有医生治疗,硬生生拖好,身体暗伤隐患无数。 第346章 李诗文 宗福来把电话挂通,知道接电话者已然是等候着的李诗文时,心里安定下来。 若是需三催四请才能找到人,说通对方的概率难估计。 对方如此积极配合,至少说明对方对过来是有一定意向,或者说这边有吸引他的地方。 “李诗文同志你好,我是云峰村宗福来,很高兴能有这个机会和你聊一聊……” 她没有花太多时间客套,直接把这边能给出的待遇抛给对方。 李诗文听得皱眉,老友说是身体调养对方负责,怎么在宗福来嘴里要算钱,需要用一定服务年限偿还。 “宗福来同志,若是我没记错的话,罗教授信里可没有提起钱的事情。” 宗福来当然知道,毕竟一开始的条件还想得不完善,现在自然是调整之后的。 “李诗文同志你说得对,但罗教授信里意思必然是认为你来这边后,会与他一样余生在这边度过。” 说到这里,宗福来顿了一顿,给对方回忆的时间,这才继续说道: “你若是愿意我当然求之不得,但每个人都会有自己的梦想和想法,所以我们才会有这个变动条件。 若是你身体健康后,不想再待云峰村,要么补足治疗费用,要么待到双方同意的服务年限即可。 这样一来我们双方之间无论如何都能好聚好散,甚至是仅仅只为医治身体而来都没关系。” 李诗文听完后沉默了一会儿,觉得她的说法倒是人之常情。 相对来说,比起罗教授的想法,给签约者的自由度更大,就是补足治疗费用这一块,他觉得信心有点不足。 “你说得对,每个人的情况不一样,选择可能有差别,但你这费用” 万一狮子大开口,弄出天价治疗及药费,那他就算被坑,也无处讨说法。 “这个你放心,若是药方中的普通药材,费用成本肯定不高,药方中的珍贵药材,我会让方医生列出来。 你可以拿着这个药方找任何一个你熟悉的医生或是药房核价,我们虽然渴求人才,但绝不坑蒙拐骗。 现在我口头说说你肯定不信,你过来就能亲自了解,我们这边还收留不少残疾孩子,目前状态都很不错。” 这个事情罗教授有在信里与他提过,说是宗家人十分厚道。 但他却觉得,这不过是获取免费劳动力的聪明做法。 “那为什么不把真实药方给我?” 宗福来此时已然明确,这个李诗文,真就是冲着老方过来,目的特别明确。 “每个医生都有自己的习惯,你过来就知道,他对医治的所有病人都这样,会把部分常规药研磨后给病人。” 这个做法其实一开始还真没有,是到省城之后,小赵提出来的建议。 他的原话是,“你是大师就得神秘点,要不然你药方一出,人家转头就能找相熟医生把你治疗理念给学去,你的忠诚病人凭什么送给别人。” 住宅变商用,他还需要老方的这一手医术,自然是要将他包装得独一无二,怎么能允许他与普通医生一个表现。 老方觉得他的建议能使自己逼格更高,很是乐意的虚心接受。 就连宗福来都觉得神奇,满是心眼子的小赵,一开始是怎么就那么相信老方的。 那时候她一直觉得小赵实诚好忽悠来着,现在才发现自己想错了。 李诗文没敢立马答应,“那你容我再考虑考虑。” 宗福来没有做什么趁热打铁的事情,这些人都是多年活成精的,就算现在应下,会先入为主认为她不够实诚。 “这个当然没问题,欢迎随时与我们联系,或者你直接过来也没问题,总归亲眼来看看更妥当。” 李诗文放下电话后,心里颇为不平静,宗家这边明显没有罗教授所说那般单纯。 想想也是,真要单纯,怎么可能结识到“大人物”,承包下大荒山,就连方医生这个“神医”都为他们所用。 思来想去,他又开始钻牛角尖,或许那边表现如此平淡,是因为自己的能力并不为对方所中意。 自己之所以受到邀请,仅仅是因为罗教授念及往日情分? 想到这一点,他心里就难受,尤其是这么好的罗教授,之前居然疯了好些年。 随着脸上神色变幻来变幻去,他最后决定如对方所说,不进行通知,悄悄去看过再定。 就算不愿意过去,到那边看一看罗教授也是好的。 宗福来不知道他的想法,就算知道也觉得正常,经过苦难的人,难免对他人戒备心特别强,若非亲眼所见,心里总不会踏实。 大荒山那边鸡鸭鹅、猪牛羊的小崽收购和养成售卖已然规律化起来,并慢慢在扩大规模。 秦副镇长急切想要这边把规模扩得大大的,让他汇报工作时面上有光。 任远博总是巧妙让对方觉得这边已经殚精竭虑,没办法做到更进一步。 眼下环境确实有诸多可吐槽的地方,秦副镇长官衔有限,就算有心帮忙,许多瓶颈他没办法帮着解决。 再有一点,就是经济发展虽然是大趋势,但宗家这般私人承包,说句实在话,洪丰镇的那些前任领导们实在是太过窝囊。 明明有着独天得厚条件开展木材砍伐与加工,偏偏让隔壁镇给抢去,就连山里野味收购邻镇都要做得更好。 这边镇上认真说起来没一家像样有规模工厂,否则他不会对宗家之事如此积极热衷。 有宗家业绩打底,他的履职经历不会太难看,就是时间上还得熬上一二年时间,这个期间内,宗家无论如何只能向好。 若不是有这些顾忌,他早就各种想办法捞好处,让宗家有苦说不出。 眼睁睁看着一座金山却没办法撬动,那感觉还真是让人不舒服。 他不知道,任远博这边早已有准备,通过李川昇给明老去信,直接拜托他想办法找人放话罩着这边。 这中间转来转去,等到话传到这边乡镇时,已然是六月初。 这时候,李诗文已然一个人来到洪丰镇。 他没有想到,这边镇里居然没有招待所,他身上揣着钱,不愿意去别人家借宿,挑来选去只能回到县城休整。 第347章 天阳心经 六月六日,农历五月初五,芒种,天气晴好。 老方提前与宗福来约好,教她之前承诺过的天阳心经。 这个事情,从治好他眼睛到现在,各种推脱,她都以为对方是想赖账,没想到现在居然主动提起。 “老方,你之前不是一直不愿意教,现在难道良心发现?” “你这纯粹颠倒黑白,我哪有不愿意教,还不是你身体问题,要你身体状态好,立春那会儿就能教给你。” 虽然被指责,宗福来还得讪讪堆着笑,“是我误会,老方我发现你特别有君子之风。” “啧啧啧,没眼光,现在的女孩子呀,瞎眼的多。”他这么优秀,桃花居然到现在还没来。 明白他的言下之意后,她忍不住笑起来,“我说老方,你还是太过内敛,你看我都差点误会你,光做不说可不行。” 老方疑惑看向她,“难道要光说不做才行?” “当然不是,做之前得说,以示你对人的尊重,做的时候得说,不能让人误会,做之后再说,提醒对方莫忘你恩德。” 其实就跟他治病救人套路一样一样的,不过是老方没运用起来。 经她这一说,老方略一思索后有些失望,“你这话是没错,但我怎么就感觉像交易呢。” 你都快成糟老头子了,难不成还想寻真爱,宗福来不由翻个白眼,“这样不更好,主动权在你手里呢。” “嗯,我考虑一下。”老方决定这事再说,去过省城,再看本村姑娘,他有些看不上。 或者他应该想办法在省城那边忽悠一个??? 宗福来没想到心情好的一句劝解话,竟然引起后续一系列令人啼笑皆非的事情。 两人早早爬到大荒山顶部,在一片平坦之地铺下垫子。 最开始是舒展四肢,相当于运动前的拉伸,动作轻缓却要求连贯,这是天阳心经的起始动作。 宗福来才开始学,动作上很难一次做到位,几乎每个动作都会被纠正一番。 好不容易把舒展四肢的动作勉强按要求过一遍,老方就嚷嚷着太阳快要出来。 让她开始五心朝阳,这个动作需要在空旷之地,直面日出时的太阳。 运用五心朝阳功法,吸收第一缕照过来的阳光,以及它携带着的氤氲紫气。 向日葵是明显的朝阳植物,太阳在哪里,它就朝着哪里,而五心朝阳功法也类似。 它需要人在高处,最大限度被笼罩在初升太阳的光辉中,此时沐浴阳光就如同植物被雨露与阳光同时滋润。 更何况老方还在关键时候朝她嘴里灌滋补药液,不仅增加她的生命机能,还让她能以更好的姿态完成五心朝阳功法。 她现在的状态,就相当于沐浴阳光中,吞吐吸纳天地灵气,这种玄而又玄之事,却因着她身体不断产生的热感去掉了疑惑。 不是天气热导致的热感,而是纯粹血液在热血沸腾的感觉,她似乎能够感觉到自己“砰砰砰”的心跳声,血液流动的频率,以及强有力的肺部运动。 这样前所未有的感受,无一不昭示着她修炼的五心朝阳功法之神奇。 当然,她第一次就能达到这样的效果,完全就是因老方鼎力相助,事半功倍的显著成效。 练好五心朝阳之后,就是天阳心经的收势,这个同样被老方强调为重要。 “你吸收到的东西必须得尽可能留存在身体里,帮助你持续改善身体才能发挥天阳心经最大化作用。” 因着前面动作的锻炼,宗福来的收势勉强符合要求。 练过之后,她现在是心服口服,“老方,你这天阳心经其实不难。” 就是不明白他为什么当个宝,很是不舍得教给别人练的样子。 老方一瞧她神色就能明白她的意思,“是不难,但得一对一指导不说,关键是什么” “是什么?”宗福来颇有些不以为意,难不成还是祖师遗训? “我要沾惹因果,不管是普通人还是修炼之人,这是最忌讳的,我若不是眼瞎后生不如死,绝不会愿意。” 说到这里他有些激动,“你现在可能不明白,但我父亲就是因为这个丧命。” “或者换句话说,你练得越好越勤,其实就相当于从我身上剥离福泽,就算大气运之人,也有高潮低谷,低谷时若雪上加霜,很难撑过去。” 这番说词让宗福来目瞪口呆,好半晌方道:“那你的身体会不会有影响?” “这个不相关,你身体好起来是练天阳心经缘故,我说的福泽是类似逢凶化吉的好运道那种,听上去玄,实际也玄,再多我不清楚,不过这个我只会教你一人,希望你能谨记。” 哦,这就是千叮咛万嘱咐只能自己一人练这天阳心经,“现在还好,万一以后我的孩子们有需要?” “你若觉得为自己孩子就算是赔命都愿意,那什么都没办法阻止你的想法和做法,但若是传外人,影响的不只是你,还有你所有直系血亲。” 担心自己的话没说服力,老方还加上一句,“我们家从祖上开始,每一代都只传一个后辈修习,但凡是教导过外人的,记录里没一个能长寿善终。” 天啊,不过是一篇功法,居然跟恶毒诅咒似的,不尊崇它的理念,直接让人死于非命。 她都有些后悔学这东西,“老方,你若是提前说,我都不确认还会不会学。” “呵呵,你就矫情吧,你以为你的身体不学这个能撑几年,再好的滋补品,它也只能治病不能救命。” 他的的确确有点后悔当时冲动之下说要教她天阳心经,但他那时能拿出来的筹码太少。 她让他重见光明,相当于给他一条命,那他教她天阳心经,还她一条命,从此后大家两不相欠。 宗福来顿时愣住,她一直以为自己每天两顿药汁药膳,身体在慢慢好转。 “你的意思是我现在的身体还不如三个月前?” “准确的说,你的身体是一天不如一天,不知道你发生了什么,那么大补的药材,换个人都能补得七窍流血,你居然还不够补,但那已经是你身体能负荷的最大量。” 第348章 大麻烦 老方觉得若是可以,他都想好好研究一下,宗福来的身体究竟是如何衰败的。 不想宗福来闻言后明明吃惊得不行,却不再提起打探,明显是有事瞒着他。 “你有什么疑难之事需要我帮忙吗?”老方说的时候双眼闪烁,让宗福来一见就有些好笑。 “很遗憾,这事情你就算知道也帮不了,若是你不介意变成成我这样子,我就告诉你,如何?” 老方连忙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一般,“不用,我就是好奇随口一问,你就当我什么都没说,哈哈哈,这山顶空气真好,景色真美。” 开什么玩笑,他好不容易才拥有现在的“幸福生活”,出门有人捧着,在家有肉吃着。 如今他可不缺八卦,就缺个好老婆,跟这无关的统统不重要。 “我知道,这事情我谁都没说,老方,那若是我每天练习天阳心经,情况能好转吗?。” 她的身体情况这般糟糕,不用问,肯定是那个农场空间搞的鬼。 不过她有些想不通,她要真嗝屁,农场空间不是瞎忙活,还是说农场空间有摆脱她这个宿主的能力? “练习肯定比不练习要好,但至于你这身体情况能不能好转,眼下还没办法下结论。” 人的身体极其复杂,虽然衰败可能顷刻之间,就如同病来如山倒一般。 但要好起来,就如同病去如抽丝,得通过日积月累,再来看是否能从量变产生质变。 现在宗福来刚刚才上手,哪里可能就有结论。 “那我这练习初期,还得请你多多指教。”现在指着这个救命,自然是能多标准做多标准,争取让天阳心经起的作用最大化。 老方点头,“放心吧,我会指导你一个星期,这个星期的天气都不错,之后若是下雨你在空旷棚子里练习,晴天则来山顶练习。”她的身体最好是一天不落。 宗福来明白他的担心,内心却忍不住猜测,正常人是不是下雨天不用练习。 或许是心里郁闷,她一不小心就把话给说出来。 “当然,我不仅下雨天不用练习,就算是出太阳的时候,我也不用每天练,十天半月一次足以。” 他不好意思说,这其实是个阉割版的强大功法,仅剩下强身健体作用。 多练既不能长生,也不能得道,更不能打遍天下无敌手,他当然是选择最有利于自己的偷懒方式。 怪不得老方一方面极其重视,另一方面又并不是太在意,原来如此。 有亲身体验,又听老方讲出那么多“隐私”,她现在哪里不明白,这功法或许曾经极为强大,但现在仅剩强身健体作用不说,诅咒还依然灵验,这确实是让人又爱又恨。 任远博知道宗福来与老方一起在做什么,但他还是有些担心。 万一妻子爬山时摔跤怎么办? 万一妻子练习过程中练岔了怎么办? 万一妻子动作不标准,闪着腰或是扭着脖子怎么办? 种种操心简直比老父亲还夸张,关键是他还把这些死死压在自己心里,并不说出来。 他在山脚下等候,心里已然闪过一万种万一,但他没有去打扰两人。 宗福来下山时见到他还有些意外,不知道他是专门来等她,还是凑巧有事情过来,“远博。” 正在心里着急的任远博,听到她的声音时连忙抬头,“福来,你这么快就下来了?” 这第一次不该需要很长时间练习?还是说中间出了什么情况? “就几个简单动作,你还有别的事吗?” 任远博摇头,“没有,就是过来看看你练得如何。” “挺好的,我感觉有收获。”宗福来实事求是的评价道。 任远博将她仔仔细细打量好几遍,“嗯,不知你这是爬山爬的还是练功练的,气色还挺红润,看上去确实比平常要好。” 最近妻子脸色越来越白,白得让他心惊,总感觉下一秒妻子就会离他而去一般。 如今看她脸色,他的心情变好,既然练那老方的什么天阳心经有用,那最好不过。 随即想起这山顶光秃秃的,“山顶那边要不要修个亭子?” “不用,你帮我在家里院墙边给修个棚子,天气不好的时候我就在那边练。” 这天阳心经若是没有人教授,光模仿动作没什么用,还不如广播体操,是以老方之前给她提建议时,早已考虑到这一点。 “好啊,那我这就安排人手去。”这个事情他必须得大力支持。 望着任远博远去的身影,宗福来心里愈发感动,有这样处处为她着想的男人,她一定要想办法恢复过来。 她此时已经有些迫不及待想要去农场空间质问,凭什么这样对她,动不动一言不发就开干,抽走她的精气神。 若不是农场空间里种植等的空间越来越大,出产越来越多,她都会以为农场空间是个妖怪,专吸人精气神。 不想到家进入农场空间,凭由她如何跳脚,都没有任何回应。 尤其让她愤怒的是,这次就连川川,似乎都受影响变弱。 “我现在都害怕以前的朋友们发现我的变化。”川川见着她仿佛见着亲人,哭兮兮投诉。 动物、野兽世界里,向来强者为尊,它已经从众兽尊重的高高在上,掉下沦为第一梯队,现在居然还要再降一个档次,这让它十分难以接受。 只是现在说什么都为时已晚,它与这农场空间有契约,根本不可能想离开就走人。 宗福来不得不安慰与她同病相连的川川,“你现在的形象,已经是交易大亨,就算有变化,它们也不会想别的。” 动物世界虽说有生物链,但仍然有一些品种在某个特定范围游离在外,可以自生自灭。 她的话一点没让川川被安慰到,“你不明白的。” 我当然不明白,我又不是兽,宗福来有些为难,她真心没办法与川川换位思考。 “我除了安慰你,没办法帮你解决,你要么联系它试试。”解铃还须系铃人,农场空间搞出来的事情,当然只有它自己能解决。 川川摇头,它发现自己身体不对的第一时间就想出这个办法,遗憾的是,“我联系不上它。” 第349章 想说服 如此一来,宗福来同样拿农场空间没办法。 还好现在有天阳心经可稍作弥补,希望有效果吧! 在她勤奋练习时,李诗文已然把宗家这边的事情打探得差不多。 听来听去虽然不好听的话很多,真正负面的东西没多少,大荒山这边天天都有大肥猪出栏,想不让人羡慕嫉妒恨都难。 更不用说任远博现在与秦副镇长商量,看能不能在镇上建一个糖厂。 这样一来,大荒山这边的甘蔗与牛奶就能够轻松卖出好价钱。 秦副镇长有些心动,但这建厂并不是一蹴而就之事,从申请到审批再到资金到位就不知要多久。 后面还需要买生产线建厂,至于招工人反倒是最容易的,透个消息出去就会有无数人挤破头相来。 任远博如此不过是转移秦副镇长视线,免得一个聪明人一天到晚盯着大荒山这边,没事都能被盯出事来。 李诗文装作慕名而来,却发现到云峰村容易,但要进入宗家承包的大荒山很难。 没有身份证明,没有正当理由都不让进。 尤其门口还有看上去就很凶狠的大狼狗,这样的地方,怎么能让人安静养身? 不过来都来了,他决定还是得找找罗教授。 谁知道门口之人居然说没有这个人,这让他颇有一种来错地方的荒谬感。 若不是他早已问过这边的电话号码,确认是他决定要来的云峰村,还真能被这守门之人给忽悠住。 这番折腾让他心里有些不舒服,本来从县城到镇上,再从镇上到云峰村,他这身体一路走来就有点吃不消。 如今还这般不受待见,想找人还不被重视,心里憋屈难受。 “咦,大叔,我看你这样子有点像中暑,需要帮忙吗?”一个半大孩子好心问道。 “我找罗教授,你能帮忙吗?”李诗文不抱希望的问道。 这个半大孩子恰好知道,“你认识他呀,我们这边不叫罗教授,叫罗疯子。” 呃,罗疯子,疯子,这个世界怎么了,好好一个人被人叫成疯子。 李诗文非常奇怪,“他现在没疯啊,怎么还会被人叫罗疯子?” 这个半大孩子哪里能知道内情,他有些难为情的挠挠头。 “我不知道,但大家都是这么叫他的,你在这里等着,我去帮你叫出来。” 能有人帮忙再好不过,“那就麻烦你走一趟。” 半大小子走掉没一会儿,就领着罗教授过来,他一看到李诗文就激动起来。 “你这小子终于想好过来,真是太好了,走,我带你去找他们办手续。” 前面一句他爱听,两人这么长时间没见,能再见面确实是太好了。 可后面一句他不爱听,连忙拦着他,“我还没想好呢,这次过来主要是看看你。” 罗教授笑着摇头,“你呀你,我和你说,这边真的再适合你不过,等你了解就知道了。” 李诗文可不想因为这事和他杠起来,改口道:“那你总得给我时间了解。” 罗教授没再劝说,他看出来自己这位老朋友对这边有点抵触。 “没问题,我那些不过是个人观点,主要你也知道,我之前疯了好些年,若不是老方,我依然生不如死。” 李诗文点头,这个确定如老朋友所说,真要疯子一般苟活在世,还不如死掉一了百了。 “这个老方医术这么强?”不是他不愿意相信,万一对方仅仅是瞎猫碰着死耗子? 罗教授点头,“我没遇到他之前,少时被人称为天才,一直觉得自己很了不起,认识他之后,我就觉得自己配不上天才之名。” “啊,这个老方真这么牛?”李诗文不是不愿意相信,而是眼前之人的天才之名可不是浪得虚名,是真才实学得来。 罗教授点头,“我和他看同样一本书,他能比我更快读完,理解更深。” 说到这里他继续补充道:“而且我不是随便拿一本书,是与我所学相关的专业书。” 他用手止住对方插话,表示自己还没说完,“这事情很难让人相信吧,我当时也不相信,觉得他可能没事时刚好看过这本书。” 李诗文听到这里点头,他之前就想打断老朋友说这个事情,原来英雄所见略同。 既然老朋友说到这里,自然还有下文,他作洗耳恭听状。 罗教授本就是打算一口气把自己的事情说给他听。 “我干脆拿出一本封起来没拆的书,然后再与他比试,结果毫无意外,我又一次输给他。” 这个事情实在是太刺激他,以至于到现在想起还犹如昨日,让人念念不能忘。 “这个事情实在是让我觉得惊讶,甚至我后面又找他比过一次,可谓是一而再,再而三的败北。” 当时心里是难受的,不过现在早已释怀,“我这才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他确实比我天赋更强。” 他说得详细,而且看样子是一点水分都没有,这样一来,李诗文对这个老方兴趣浓厚,“那他的医术是自学的?” 罗教授摇头,“不是,他是祖传医术,也不仅仅是医术,他会的挺多挺杂,就连风水算命都涉猎一二。” 说的好像是早年走街串巷的江湖郞中?可有这么厉害的江湖郞中? “听上去似乎不怎么靠谱。” 罗教授摇头,“这人只要有本事,就算没有从医资格证,他行情仍然好得很,现在省城名气大着呢,人家尊称方大师。” 这个倒是没听老朋友说起过,那个和他联系的宗福来也没提,“他在省城那边行医?” “一二个星期会去一次,那边人排队预约好,然后他过去集中处理,现在最便宜的诊费已经涨到三百元。” 当初几十元就会顺带看看的情况已然成为历史。 “那他为什么不一直待在省城?”有钱赚难道还会有人嫌钱多? 罗教授摇头,“当然不可能,他这边还有一个需要专门医治的病患,北京那边的,据说治疗价格高达六位数。” 六位数,个、十、百、千、万、十万,李诗文震惊不已,“不可能吧,你是不是听错了。” “我和那人住过一段时间,主要还是他用药多,药费高。” 第350章 失败 罗教授有些尴尬,难得说个别人隐私,老朋友居然不相信。 “这事情是我无意中得知,截止目前只说给你一个人听过,供你参考,你千万不要再传出去。” 李诗文点头,“或许就是人家有意无意透露出来让你知道的。” 联合起来做圈套的事情多得很,据说还有个很好听的名字叫“仙人跳”。 罗教授此时都有些后悔,抛出最大的一个秘密,但似乎效果适得其反,“这事吧,见人见智,不好说。” 既然对方坚持不肯信,那他说什么都一样,干脆不再谈这方面。 对方过来又不想加入,“你这次过来后有什么打算?” “还没定,大概率会回家一趟,现在我给诗刊、报纸或者杂志投稿,基本生活还是可以保障。” 他这样说,是不想罗教授替他操心,实际上他投稿的稿费并不多,还好家里房子还了回来,租出去有点收益。 出租费用与稿费加起来,倒是足以支撑他的生活,但要奢侈过日子还是不行。 “既然这样,那你就当是来看我,过来玩几天,这个我和他们说一说,没关系,他们很好说话的。” 罗教授其实也不觉得对方在这边能发挥多大的作用,起因不过是他的私心想让对方借这个机会调养身体。 既然对方不领情,不信任,那他还是不要做恶人的好。 再说李诗文这个所谓的老朋友,其实他只了解曾经的他,时移事移,他是肯定不会强人所难。 罗教授这番表态,让李诗文放下心来,他是真怕对方一直致力于说服自己留下。 宗福来知道消息后,心里暗叹可惜,她还想将李诗文打造成榜样呢。 不知是否练天阳心经的缘故,她觉得自己的心再没以前那般波动大,她还记得,在打电话与李诗文沟通时,还想着一定要把这人拉过来。 这才过去没多长时间,她竟然变得佛系起来,似乎对方留下或是离开,她都可以平静接受。 “没关系,你那些朋友都是大荒山发展过程中可能需要的,我不过是想碰运气,万一有一个能够出大力就不亏。” 罗教授闻言有些感动,对方这是真心实意替自己考虑。 他的那些朋友,少有身体健康的,虽说各个都有本事,但确实是少有这边大荒山发展能用上的。 “我明白,之前没领悟这么深,真心谢谢你。”这宗家真是好人。 说开之后,宗福来就没刻意去见李诗文,或者单独找他谈话,仅仅把他当成罗教授的客人。 可这李诗文也是怪,一开始担心对方死死扒着自己不放,非得让他留下。 现在没人在意他,似乎可有可无时,他又有些心理不平衡。 “我说罗教授,他们这边怎么电话里热情洋溢,来之后态度很平淡啊。” 罗教授被他这问话弄得哭笑不得,“你不是说不愿意留下,我就直接说了,这几天你就是我的客人,他们凑上来干嘛?” “不是,他们就这样放弃?”李诗文不得不再次重复自己的问题。 这下罗教授意识到他的心态与自己不一样,“我们说话都直来直去,不拐弯的。” “况且,我写信联络你们这些老朋友本来就是私心,是我极力要求,拜托他们。”想来他是将这个主次给搞错了。 李诗文张嘴,他本来还想着抬高点姿态,说不定对方还会先让老方给自己诊诊之类。 不想对方直接放弃,还真是让他颇不适应,“那老方那边能约吗?” “能约,不过要钱,就算我出面,也得给最低诊费,三百元。” 既然对方不愿意留下来,罗教授不愿意蹭宗家便宜,就他与老方的关系,最低诊费已然是看他面子。 看个病三百元,呵呵,医院挂号费才几分几毛,李诗文不愿意当“冤大头”。 “我这身体暂时不用看,以前我是自己太过忽略,以后注意些就好。” 果然一别多年,大家变化都不小,罗教授都不知道其他老朋友还有几个如他记忆中往昔那般。 “实在不好意思,现在老方给人看病底价三百元是这个月初开始执行,他是我恩人,这个时候搞价格无异于拆台。” 李诗文摆摆手,对方的疯病确实难治,那老方治好他,说是恩人不为过。 不过他与老方之间不过是陌生人关系,“我明白你的难处,放心吧,我身体自己有数。” 真要拿出三百元,还仅仅是诊费,不是包治好的费用,他如何舍得。 罗教授觉得有些无语,这身体健康跟钱比起来,肯定身体健康更重要。 再说现在宗家的合同都很灵活,可以签年限,若是需要名贵药材不多,根本花不了太多钱。 尤其还有他在中间,老方肯定不可能坑对方。 不过这些话他没说出来,毕竟对方明显不太相信人,他说越多,对方还可能越反感。 “我们这么多年没见,可得好好聊聊,你那边现在还有哪些人经常在联系?” 他改话题后,两人之间气氛明显和谐起来。 李诗文有些惊讶于这边的伙食,“这是有客来的饮食标准吗?” “不是,平常就这样,来不来客没影响。”虽然是隔日才有大餐,不过这在当下已然算是非常不错。 李诗文不信,尤其是第二天明显清淡下来,他觉得罗教授是打肿脸充胖子。 不过是些芝麻小事,但李诗文本身性格敏感容易钻牛角尖,两人之间慢慢出现裂痕。 尽管他来这边五天,其中三天吃食都不错,但依然没能挡住他想离开的心。 送走李诗文后,罗教授深刻反省,自己似乎还没翻过老黄历,用早前眼光看人。 以后还是多了解之后再说吧,再出现这样情况,他都会觉得不好意思。 关键还是两面不是人的感觉很难受,虽然没任何人责怪于他,但他就是这个感受。 李诗文不会感念他的好,甚至见面之后两人关系还不如不见面。 宗福来这边,对他朋友期望值可能整体下降,造成热情不够留不下人的恶性循环。 还好恰巧回来的老方见机不对,给他扎上几针才没酿成大问题。 第351章 危 宗福来吓得赶紧安慰他,“罗教授,你可得注意保重身体。” “真是不好意思,又给大家添麻烦,不会有下次。” 好不容易得来的正常生活,他怎么能因为一个不肯留在云峰村的李诗文折腾自己。 “你知道就好。”多的话她不想说,实在是李诗文的事情她不想评判。 糟点太多,她都担心说出来会让罗教授气上加气,给气爆炸。 因为李诗文瞒着罗教授,威胁她给一千元钱,不然就会实事求是说这边不好。 这样的奇葩,她怎么可能理睬,当即怼回去,“你爱咋说就咋说,我一点意见都没有。” 想讹诈她的钱,没门! 同时庆幸这人没留下来,否则大荒山都有可能会被对方弄得乌烟瘴气。 看来罗教授的朋友并不是个个都如他一般,她决定今后再邀请人,不能如此草率。 怎么着也得面谈后再定,无非是对略有困难的补贴些来回路途交通费用。 这绝对是一次理想太丰满,现实太骨感的真实演绎。 好在这个事情于她于宗家而言有益无害。 这个时候,就看出任远博比她眼光要好,他一直以来对此都不热衷。 为此,她不由拽着他问,“你是不是从头到尾都不看好罗教授邀请老朋友过来这事?” “那倒没有,不过是我心态好,能来,恰好又是我们需要的,那最好,别的都无所谓。” 说得不好听一点,他完全是分人,李诗文这种,兴趣爱好本就不在田地,而在诗词之类上面,是以他半点没兴趣。 若是换一个对大荒山的发展能够有独到见解,甚至能提出有益建议之人,他肯定厚着脸皮讨教。 宗福来明白他的意思后,心里最后一点疙瘩都给消下去。 “嗯,还是你心态好,我要向你学习。” 任远博知道这事情对她有点小小的打击,不过眼下她转过弯来再好不过。 “好呀,以后再有类似事情,我们可以一起讨论。” 他不会忘记,妻子但凡露出一点烦心模样,老丈人表现出的担心比他还要夸张,相信到时候一定会变成三人谈。 李诗文的事情就这么虎头蛇尾结束,宗福来继续一门心思练天阳心经。 忽有一日,老方兴高采烈弄回来一块东西给大家献宝,“给你们见识一下,这是传说中的极品暖玉。” 这块玉不仅水色极好,而且从里到外,好几层的水滴形状,颜色及分层清晰,让人不由感叹大自然的鬼斧神工。 “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般通透无瑕的暖玉。”这是所有人的心声。 宗福来农场空间里玉石多着呢,随大流拿起来观看。 不想就在大家眼皮子底下,那块老方口中的极品暖玉消失,然后她整个人昏迷过去。 “福来,福来!”大家不由急得连忙叫喊,却丝毫没能引起她的动静。 她就如同睡着一样,不一样的就是整个人脸色一片惨白,这让任远博觉得特别慌。 “为什么一块玉会引起这么大的问题。”他转向老方寻求解答。 老方连忙安慰在坐三人,“你们都安静下来,她这身体有古怪我早已发现。” 他这句话成功将三人吸引住,大家都眼巴巴望着他,等待他的下文。 “而且我之所以教她天阳心经,就是因为发现她的身体一天比一天衰弱,为此我还专门问过她。” “结果你们知道吗,她说这事不能告诉任何人,否则谁知道谁就没活路,想来害她的东西她控制不住。” 老方的说辞初听如同天方夜谭,但谁让他有“神医”美名。 宗庆山与王美珠,还有任远博三人都祈求他想办法。 老方心里同样着急,这块玉不过是人家暂时放他这里当抵押品,等那人以后筹够钱还要买回去。 如今不仅暖玉消失,就连宗福来都出现严重衰弱问题,这个他不用看就知道。 不过为安眼前三人的心,他装模作样仔细给宗福来把脉,“暂时没性命危险,不过得尽快让她醒来。” “那怎样才能让她尽快醒来?”宗庆山心里慌得不行,他捧在手心的闺女如今正半死不活躺着,他的心跟着碎成一片片。 老方虽然不能确定,不过还是按照猜测道:“害他的东西一直在吸食她的精气神,这暖玉八成也是被那害她的东西所吸食,如今这般,应该还是暖玉太少所致。” “你的意思是,若是有很多那般的暖玉,福来就能够恢复醒来?”宗庆山急急问道,不过短暂时间,他的双眼就已通红。 老方也没想到一块暖玉会带来这么大的问题,早知道他就不拿回来。 “这个只是我的猜测,毕竟她这情况不说我没见过,我家里祖上书籍里都没类似记载。” 这就不是正常人身上会存在的问题,那些书籍上甚至还有少量修炼之人的医治病例,也没宗福来这样的。 “老方,那你知道怎么才能弄到足够的暖玉?”就算这只是一个方向,也比他方向都没有要好。 这话好回答,要说天材地宝,深山老林的药材肯定是最好,玉石矿里肯定玉石最丰富。 “当然是玉石矿场,但我们进不去,尤其还要带着宗福来的话,绝无可能。” 不说这些玉石矿场都被国家管制,就算是私人的,谁会同意宗家带个“活死人”进入矿区,但凡脑子正常就不会同意这事。 老方说的话让三人陷入短暂的沉默,他们都在冥思苦想。 一个个建议被提出,一个个被否认。 一直到最后,宗庆山咬牙道:“实在不行我们去我到过的那个奇怪墓穴?” 因着王美珠和老方都对此一无所知,他耐着性子把这一生唯一碰到的那次奇异事件给讲述出来。 这个时候,王美珠才知道自家男人是怎么弄到钱支付聘礼并娶到自己的。 他居然为娶自己,连命都差点丢掉,不仅没后悔,还因怕自己担心从不提起。 “庆山,你对我这般好,我们生生世世都做夫妻。” 这突如其来的狗粮,让在场唯一的单身狗老方同志十分郁闷。 秀恩爱居然不分时间地点场合,真是不像话! 第352章 找帮手 任远博听到老丈人打那古怪墓室主意。 他心里莫名想起之前在三岔路那边遇到的那块没有蚊子的毒地。 这个时候,什么都没有妻子的事情重要,他毫不犹豫把这件事情说出来。 老方是真没想到,一块暖玉引出这么多奇异之事出来。 他对这附近的地理位置有些了解,认真思索后推断出一个让他自己都惊讶的结论。 “这两处地面出口直线距离不过几公里,我猜测这两个地方在地下一定深度是相连的。” 任远博本就有此猜测,此时听到老方提出来,一点不意外。 王美珠此时心里特别纠结,从内心深处来说,她一点都不想自家男人再度冒险。 之前那次就差一点丢掉性命,说明那处地方大凶。 然而宗福来是她宠爱近二十年的闺女,若是可以,她都恨不能以身相换,把这厄运转嫁到自己身上。 为人父母,她能这样,他自然是同样想法。 无论是宗福来还是儿子们遇到这种情况,他们都会愿意倾尽全力。 宗庆山拍拍妻子,“你不用过于担心,这一次有老方在,而且我们还可以带几个身手好的同行,危险程度肯定大大降低。” 呵呵,你高兴就好,老方对此一点不乐观。 他虽然有些理论,但从未亲自参与过探墓行动。 如今这般如同赶鸭子上架,他不去肯定不行,宗家人没一个懂行的。 “身手好的没必要,若是你们真要去,我想推荐两位朋友,不过要请他们出山不容易,不知道他们现在的酬劳行情是否还是天价。” 那两人最喜欢入墓摸金,但为人特别低调,一般情况下都能坚持自己的行为准则。 但若是碰上强权者,他们也会有所变通,比他处事灵活,没有意外应该还在。 “行,那我们一起去请。”还好家里现金流充足,否则就宗福来这一昏迷,宗家承包大业就会大受影响。 老方不认同宗庆山一起去,为人得有自知之明,去那种地方,还是专业人士更在行。 眉头微皱对他说道:“我知道你关心你闺女,眼下需要你要操心的事情很多,首先就是这个事情不能让人知道。” 真要传出去,万一被当成盗墓贼,后果可不妙。 他这话一落音,大家的目光都看向王美珠,她连忙出声表明立场。 “我保证对此事守口如瓶,不和任何人提及,若是做不到,我就不得好死。” 事关家里男人和闺女,若是一通狠话能让大家放心,她自然是一点不会吝啬。 大致事情商议好后,老方先是将手边的药材给弄成药液暂时给宗福来用着。 然后连夜带任远博去找人,于他而言,有夜色掩护,找人反而更加方便。 他要找的两人不仅关系挺好,两人父辈关系同样挺好,就连名字都像是兄弟两。 一个叫大江,一个叫大河,两家人全都聚居在同一块区域,算得上是邻居。 他这一路上还有点忐忑,万一这两人保养不好,或者再没信心接活,或者有些什么三长二短…… 任远博心里担心着妻子,倒是没感觉出来老方的异常。 尤其任远博一开始在老方指路下认真开车,等到后面车子没办法开,只能走路后。 两人不是并排走路,而是前后脚,用的是老方改装之后的电筒照亮。 改装之后的电筒光没有改装前那般强烈刺眼,探路的同时不容易暴露手拿电筒之人。 说到底,还是老方如今不再是光脚不怕穿鞋的那种状态。 曾经的胆大包天早已不复存在,如今他不是胆小如鼠,而是介于两者之间,就跟正常普通人一样。 大江与大河住的地方离云峰村并不近,两人开车费时三个多小时,然后徒步走二个多小时才到。 这地方交通条件不好,也不知道经济条件如何,任远博在心里琢磨。 主要还是老方说那两人干活报酬会狮子大开口喊出天价来,是以他不得不考虑一番。 大江与大河所在村子叫寨子坡,名字有些匪气,实际上这里的人确实彪悍。 一方水土养一方人,这个地方田地资源极度匮乏,必然会在其它方面有所建树,否则村子如何能延续发展。 寨子坡的村民有些打猎,有些外出帮工,有些出门盗墓…… 老方能知道这些,不过是得益于他曾经给一个世代生活在这个村里的人治过病。 当时他不用询问对方就知道,这人一定去过某个墓室,身上沾染上墓地里特有的一种尸虫。 还是变异过的那种,因为若是普通的,他们根本不会找上他多花钱。 就是事情有些过于久远,他对此人大名小名姓氏都没有一点印象。 任远博第一次来这边,黑夜里的寨子坡,给他一种阴森恐怖的感觉。 似乎越朝着寨子坡走,就陷入黑暗越深,前方仿佛有一只巨大的能吞噬一切的怪兽在等着他自动送过去。 “老方,你有没有感觉有点不太对劲。” 这寨子坡太过于安静,安静得都有些不像是一个村子。 老方有些不好意思道:“我还以为自己能很快走出去呢,结果你这么快就发现不妥,我们现在类似在走鬼打墙,其实就是掉入对方陷阱。” 这事情说出来有些丢脸,若是能早些知道,他绝不会让自己与任远博两人陷入这等境地。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他可不想浪费时间在不相干的事情上面,家里妻子状态拖不起。 我怎么知道怎么办?可这实话太让人跳脚,他只能心虚道:“不急,我再仔细瞅瞅,就算是没弄明白,等到天亮,若是能碰上我以前救过的那个人,应该问题不大。” 但想要一毛不拔全身而退,这基本上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对方如此设计,显然就是摆明车马要雁过拔毛。 他现在希望对方能出现快一些,然后要求低一些,不说几块钱打发,几十块、几百块都行。 依他现在省城的名气,随随便便就能赚几大百,是以于他目前而言,能用钱解决的事就不叫事。 他想得挺好,可两人转悠好半天,仍然如无头苍蝇一般。 第353章 大吴 任远博此时已经明白过来,靠老方估计够呛。 “有人吗,我们来这边找大江和大河,不小心误入贵宝地,还请多多指教。” 他这话不是说出来,而是尽最大努力吼出来的,不说声响震天,至少能传一二公里。 老方惊讶于他的这番行动,随即觉得这是一个好办法。 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主动把人喊过来商量没什么不好的。 大概过一刻钟的样子,两人面前站着一个身形魁梧的汉子。 “你们深更半夜摸到我们寨子坡,还惊扰我们村的村民休息,这是何故?” 尽管是夜晚,但任远博依然在第一时间借着月色看清楚对方大概模样。 这人明显身手不凡,不仅长得高大,虎背熊腰,全身股肉一看就不是专门养出来好看的花架子,而是实打实的力量型。 任远博在最短的时间内做出判断,第一时间竹筒倒豆子一般把话全都给说清楚。 “非常抱歉,我们不是有意要打扰到大家,确实是有非常紧急的事需要找大江大河两位帮忙,而且我身边这位老方,他曾经救治过你们村的人,是以我们才能找到这边来。” 壮汉听完后,用眼神上下打量老方,“你救治过我们村的哪个?” 老方见这人目光如炬,不知不觉间有点怂。 “这事情时间有点久远,约莫着是十几年前,我那时名气正盛,你们这边一位村民拿袁大头过来找的我,看在五十枚袁大头份上,我出手救好他。” 后面也有这个村子的人找过他,不过他那时眼睛坏掉,都不用他解释,这些人就自行离开。 是以认真说起来,就只有这么一个案例,他都不知道能不能让眼前之人产生一点点信任。 “咦,你不是瞎了?”这个壮汉一边说着话,一边用怀疑的眼神盯着他。 老方一听他这话立马信心大增,他就怕对方不知道,知道就好,“我去年遇到贵人,治好的眼睛,但是现在贵人出事,危在旦夕,我想找大江大河帮忙。” “你是医生都不行,大江大河又如何能帮上你的忙?”壮汉说到底还是不信他们。 老方挠挠头,“这个事情我想亲自对他们讲,你若是不相信,我可以帮你把脉,然后说出你身体情况。” 他这建议明显让壮汉不爱听。 “我这身体还需要把脉,你确定不是来搞笑的?”开什么玩笑,他眼下可是整个村子最强的男人。 老方如何能认同他的观点,当即反驳道: “人吃五谷杂粮,越是身体好的人,越是得预防身体出毛病,不出问题则已,一出可能就是大毛病。” 壮汉“哈哈哈”大笑起来,“是不是当大夫的唯恐天下人身体健康不生病啊。” 居然出言咒他身体出大毛病,真是让人不想忍。 他手不由握成拳,想着要如何给对方一点教训,对着他胡言乱语,不付出代价如何能行。 “你都不敢让我把脉,不会是心虚吧。”他越是这样,老方越不相信。 壮汉把拳头捏得“咯吱”响,不过最后还是伸出手让他把脉,想要先听听他会如何忽悠。 老方心里虽然没把握,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至少他对自己的专业还是非常自信。 把脉之时,老方俨然与之前变一个人一般,整体气场完全不一样。 至少在壮汉眼中,此时的老方强大而自信,甚至让他都有一种强烈的信服感。 这是老方经过不断比对周围医生水平后,油然而生的一种成就感,实在是重新出道至今未遇对手。 若说没把脉之前他不确定对方身体情况,心里没把握,如今情况显然大不一样。 “小任,你把手电把他从脚到头照一遍。”他对着任远博吩咐道。 这个时候,任远博自然不会拖他后腿,很是迅速用手电从壮汉的脚步照起,然后缓慢上移,一直到头顶之上为止。 “朋友,明人不说暗话,你这情况多亏碰到我,否则你之寿命最多还有三年。” 老方这话让任远博心里大感不妙,就算他说的是真相,为什么不委婉一点,这不是送上门的把柄让对方暴怒。 不想先前对他们不吝挖苦讽刺的壮汉,此时却没有发火,反而问道:“你凭什么这么说?” “就凭你最近一个月左右去过不该去的地方。”老方此时把头抬得很高,眼睛都快朝天的那种。 明明是剑拔弩张的对峙状态,此时那壮汉却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他说话的声音带着恭敬,“那你可有救我之法?” 老方摇头的同时点头,“有句俗话,叫解铃还需系铃人,你这问题必须在那地方才能解决。” 壮汉眼神一转,当即没有再提,反而是亲热的与老方攀谈起来。 “鄙姓吴,方大师可称我大吴,村里叫这个名的就我一个,走,我带你过去找大江大河。” 任远博是当真没想到这个节骨眼还能撞上这种事情,怎么就跟小说话本里似的,巧合得他都觉得不可思议。 老方笑眯眯的,“好呀,我正愁没人带我们过去引荐,那就麻烦大吴同志。” 壮汉大吴主动给两人带路,一边走一边套老方的话。 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老方心里有数,宗家的事情他说得较少,主要还是唏嘘他在省城的名气。 “大吴,你是不知道,我在省城那边,想找我看病全都得先交三百元诊费定金排队,若因他们自己原因错过,定金没收不退,只能继续交钱预约下一次。” 这个规矩只有他这般医术才能立起来,想想他都觉得骄傲自豪,随即抛出一个他常讲的趣事。 “曾经有个人觉得自己有钱,甩出一千想让我专门过去给他一人看,哈哈哈,真是笑死我了,若是规矩被他这么点钱就给破坏,那还谈什么规矩。” 大吴脸上笑嘻嘻,心里mmp。 他觉得这老方实在太能侃,难道那些人的钱是大风刮来的,还会错过预约时间,浪费三百元定金? 或者眼前之人仅仅是说给他听,想要好好宰他一回? 不是大吴疑心太重,而是这些事情于他而言太不可思议。 第354章 大江大河 老方习惯吹捧自己,完全不觉得自己这样有什么不好。 至于大吴的想法,于他而言并不是那么重要。 任远博虽然默默不言,不过他的心思比他们两人都要多,此时已经在琢磨着眼前之人能不能利用。 他能听懂老方的意思,这人八成是个盗墓贼之类,最近不幸点背遇上祸事。 老方虽然死要钱,不过至少是个知恩图报的,否则不会对自己妻子的事情如此上心。 认真说起来,真要去那个奇怪的墓地,风险绝对巨大,这种情况下老方还能迎难而上无异于雪中送炭。 若是他真能治好宗福来,任远博决定今后对他更好一点。 老方此时正对着大吴吹牛吹得唾沫横飞,哪里还会注意到他的那点情绪波动。 大吴心里憋着气,带路走得很快,不一会儿就把两人带到大江住处。 不仅帮他们敲开门,还体贴询问,“要不我帮你们把大河给约过来,你们一起谈?” “好呀,麻烦大吴同志,你真是个好同志。”老方高兴地表扬他道。 大吴听得嘴角直抽抽,其实他最想听的一句话就是,“我来帮你治治看。” 虽然付出不一定有收获,但不付出那绝对是一丝希望都没有。 他从那地方出来后,莫名有种胆颤心惊的感觉,仿佛大难即将临头。 前前后后找过三个医生,全都夸他身体好,什么都没看出来。 唯有老方,居然对身体如此强壮的他,说出那般可怕的类似咒语的话来。 他之所以深信不疑,是因为听到他说的话后,他反而有一种如释众负的感觉。 仿佛是一直在等待的另一只靴子终于落地一般,这种第六感很多人都有,他特别信。 大江看在大吴的面子上,将两人请到屋里去,临时摆好茶水点心。 等到大河过来后,双方才开始正式进入交谈。 大吴没有走,不仅如此,他还很没有眼色的刷存在感,为老方介绍大江大河。 “其实他们两兄弟懂的我基本都懂,你看要不要考虑我?” 本来大江大河挺不满深夜被人打搅,因着大吴才一点脾气没发。 他们本来还想着不论对方求什么,为难他们给点小教训,不想大吴居然在一边拆台。 大江大河两人对大吴怒目而视,不明白平时里特别会为人处事的他怎么就突然画风转变成无赖不要脸。 若是大吴知道两人的吐槽,肯定会说,“要脸干什么,现在最重要是保命。” 由于他的掺合,大江大河不由对来人即将说出来的事情有了点兴趣。 待得老方把事情的前因后果给解释后,他们有些为难,他们不想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可事实…… “虽然我们对自己有自信,不过说句实在话,你这要求大吴确实是都能帮你办到。” 不就是进入墓葬里面,寻求珍稀暖玉,他们做这个还真不如大吴得心应手。 “大江同志,大河同志,于我而言,我妻子的事情无比重要,若是可以,我愿意请你们三个,是以还请报个价。” 任远博不担心大吴,有老方的话在那吊着,就算给个直钩,他自己也会主动咬钩。 大江大河没想到对方如此坚持,他们两人相互用眼神交流一番,随即道: “若是你们不拿走任何墓内物品,我们哥两每人三百元辛苦费即可,但若是你们想要拿走墓内物品,那么价格上就需要另算,一样物品加价至少一百元。” 任远博没想到他纠结那么久时间的“天价”居然仅仅是三百元一个人。 得,他现在跟老方一样飘得厉害,一年多之前,他还是没什么积蓄的穷光蛋一个。 那个时候有个几百元都算是富裕人家,现在虽然大家收入有所增加,但几百元对绝大多数家庭依然是很大一笔钱。 是以大江大河的要求,于普通人而言确实是“天价”,于他而言,却是一个比他预期价格低很多的白菜价。 “不用,我对墓内物品不感兴趣,此番出行,我只求能治好我妻子,别无所求。” 说到这里,他抬眼看向大吴,“你若是愿意和我们一起去,并且承诺帮助我们,我可以让老方出手为你治病。” 老方闻言反应有些激烈,“不行,材料得他自己准备,我没功夫折腾那些。” 他心里是真郁闷,这大吴就算不忽悠,他相信都会跟着去,如今倒好,想要宰那人一笔诊费的想法落空。 至于需要的那些东西,不说他目前手里没有,这诊费没捞着,还要倒贴材料费,他脑子又不是被门给夹傻了。 大吴没想到他一直没看在眼里的任远博居然还能吩咐老方做事情。 当下态度大变,十二万分热络的看向任远博,“你放心,我肯定用心帮你们。” 对方去的目的单一,而且最重要的是不会带走任何物品,这个任务相对而言不算艰巨。 相对他的命来说,根本就不用想就知道该如何选择。 随即他狗腿朝老方询问需要些什么东西,他好尽快准备齐全。 老方没有驳任远博的面子,算是默认他的话,此时听到大吴询问,很是冷淡说出需要的物品。 大吴一点都不在意他此时的态度,毕竟他占了大便宜,当然可以大方允许对方发发脾气。 大江大河见大吴如此慎重承诺,对此次出行更有信心。 他们的名声都是很早前打下来的基础,实际上现在已然有些边缘化。 一个当然确实是身体原因,随着年龄增长,身体就跟王小二过年一样,一年不如一年。 另一个原因则是他们曾经失手过一次,信誉度方面急剧下滑,人气大不如前。 任远博当即写下合同,约定好各项事宜,列明各自责任义务后,让眼前三人分别签字画押。 大江大河都是谨慎之人,拿着合同仔细看过才落笔。 大吴却是半点犹豫都没有,直接就签字画押,快得就好像生怕他们反悔一般。 任远博掏出现金,给到大江大河以及大吴每人一百元。 “我希望你们尽快准备好,若是明天能来到云峰村和我们一起出发,这些钱算额外奖励。” 第355章 不遮掩 任远博如此豪爽,大江大河与大吴三人都面露喜色。 尤其是大吴,能让方大师帮自己治病已然让他开心,不想还能有额外补贴,当即二话不说就往回跑。 一边跑还一边大声道:“你们放心,我二三个小时就能弄好过来找你们。” 大吴这般,大江大河哪里好意思拖后腿,跟着表示三个小时准备时间足矣。 “既然这样,那你们各个都去准备,我等着你们一起出发。” 老方很很是高调的让大江家人帮着准备好客房,一个人爬到床上休息,三个小时不少,可不能浪费! 任远博摇摇头,老方这是不乐意好好的睡眠时间被扰乱,这是找补“美容觉”时间。 大吴为出行完全是使出洪荒之力,当然,最主要还是任远博那一百元钱发挥出它最大价值。 方大师要求他准备的东西,没时间自己准备,通通用钱从熟人那里买。 东西备好,他的一百元钱几乎没什么剩余,此时距离他自己给出的最长时间三个小时已然十分接近。 大江大河见着大包小包的大吴,两人都有些同情他,这些东西在接下来一段时间里非常累赘。 大吴一脸喜色认真对老方道:“方大师,我这人向来不太灵活,若是你有事尽管吩咐我。” 老方点点头,他叫这三人本就是为帮忙,自然是该用就用,不会心慈手软。 此时天色已然大亮,一行五人在任远博带领下悄悄来到云峰村。 大江大河两人没想到,他们的主要任务居然是抬着一个昏迷不醒的女子。 尽管任远博事先有说出大概,但真正经历的时候,他们心里还是有些忐忑。 大江觉得有些话还是提前说出来比较好。 “小任兄弟,不是我们倚老卖老,你妻子的状态,若是出点什么事” 去那般危险地方,就算是大活人都危险重重,更别说他与大河两人还要抬着一个人。 任远博心里明白这两人的想法,“你们不用担心,大吴会在最前面探路,方大师会在后面给我们善后。” 不仅如此,他还劝说宗庆山放弃跟着他们一起。 “爸,你要留下来主持大局,你不仅仅是云峰村村长,我们这趟出行时间不定,大荒山和家里都得靠您维持运转。” 宗庆山一开始没想到老方能找到合适人员一起,又事关闺女,自然是上刀山下火海什么都愿意。 此时发现自己加入不仅起不到多少作用,还极有可能拖后腿,当即就坡下驴,同意下来。 “行吧,家里的事情有我,你不用担心,福来的事情全都交给你,千万小心。” 他现在说不出什么如若没能成功让闺女好起来要如何,老方都束手无策,他自然不会强人所难。 想着自家闺女目前没有孩子,百年之后连个摔盆的都还没有,他心里就难过。 任远博只以为他忧心宗福来之故,并不清楚他的真实心思,否则定然哭笑不得。 老方平时不吭声不出气,早不早就将他以前的那个药箱子给重新整理出来。 里面不仅有各种他习惯用的工具,还有不少药丸,这些都是他闲暇之余捣鼓出来,没想到现在成为不错的备用药品。 他们人多,恰好又是上午快中午时分,根本没办法避开所有人。 任远博干脆装作背起宗福来,然后对村里人解释说是进山去。 云峰村的人以为是他们背后那个靠山的要求,毕竟那个靠山是他们在山里遇到,想来是对山里某些东西有需求。 村民们的脑补使得他们一行人走得极为顺利,大家都微笑着为他们送行。 转过头却相互议论纷纷。 “你们看见没有,那个宗福来状态好像有点不对。” “呵呵,贵人哪有那么容易攀上,不管他们在我们面前有多大脸面,在贵人面前,一样得低头哈腰。” “你说得对,我看得出来,任远博神情明显不高兴,宗福来干脆闭目不说话,想来让他们做的不是什么好事情。” …… 宗庆山没想到村民们这么会联想,他对此没说什么。 每当有人来问他,向他求证时,他就会有些惊讶然后装傻,“哈哈,是嘛,这事情我女儿女婿在联系负责,我不清楚。” 谁知,一转头,那些村民们又给弄出新的流言来。 “嗨,怪不得宗庆山能当村长,他那脑瓜子就是好使,不仅享闺女福,还不用为闺女事情操心。” “就是,这么大事,他跟个没事人一样,我才不相信他真不知道。” “你们不要这样说村长嘛,他人还是很好的。” “人好是好,精明也是真精明,不过是付出一点点疼爱,与收获相比,简直就是一本万利。” …… 他们虽然文化水平不高,但基本的算术还是懂点的,宗家那边大荒山,每天几头猪出栏。 这样的规模水平,绝对赚钱,虽然说大头全都是背后贵人的。 但端着一大盆肉,别说喝汤,肉肯定也能捞着吃几块,大家私下早就猜测,这边利润宗家十有八九有分成。 否则宗家怎么可能时时处处为背后贵人着想,完全就像是对待自家产业一样。 本来平静的云峰村,又因着大家热衷八卦宗家的事情,变得热闹起来。 相熟之人见面常常就是这样的对话开着,“你听说了吗,那个谁谁谁……” 然后听话的人就会积极摆出配合姿势,“你是说他啊,是不是某某某事情。” 不要说宗庆山每天会面临无数村民的“友善”问话。 就是王美珠这里,老大媳妇与老二媳妇都想从她嘴里套出事实真相。 对于给宗家生孙子孙女的功臣,她向来很是包容,可如今见她们居然第一时间不是关怀,而是八卦,心里顿时火气上来。 “你们来我这里的事情,你们男人知道吗?”一句话让两人有些讪讪。 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以前他们一直认为分家后才能真正过上舒心日子。 现在才明白,以前没分家时的日子才是真正舒心。 他们现在不仅比过去更忙,关键是忙碌半天,却得不到家里男人好话,还动不动被置疑不够贤惠。 第356章 太好奇 骆红霞与王红花气归气,但却找不到话反驳。 不管是收拾理家,还是下厨做饭,他们的动手能力都十分有限。 更不要说现在有了小孩子,整个人都邋遢不堪,自己都没时间收拾,哪里还能有更多精力做好别的。 但宗老大与宗老二理解不了,尤其宗老大,骆红霞不是第一次生小孩坐月子。 他记得很清楚,当初他妈就拿她不修边幅的事情说过,效果还不错。 现在有专门请来的人帮忙照看小孩做家务,骆红霞不思量着拾掇自己,也不关心他。 还每天对他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连说话都阴阳怪气。 宗老二家则有些不同,王红花因着生闺女,心里不舒服,天天都唉声叹气。 她仅仅是沮丧,宗老二还无所谓,他总不能不让人抱怨,关键还是王红花对亲闺女不上心。 不仅行动上如此,就连口头上都丝毫不加掩饰。 “一个小丫头片子,将来总归是要嫁到别人家,有什么好宝贝的。” 宗老二的观念与王红花格格不入,相处起来十分憋闷。 王美珠只能不停劝解自己,儿孙自有儿孙福,这才没有看到两个儿媳妇就心态炸裂。 当然更不可能给好脸色,说她们爱听的,此时说完不再看两人,径直走掉。 骆红霞与王红花只能尴尬离开,王美珠这个婆婆,不论她们喜欢不喜欢,杠起来都是她们倒霉。 不说家里男人心里他们妈有多重要,单单一个孝道就能压她们一头,更别说事情她们不占理。 村里的事情任远博一行六人都不清楚。 他们现在正匆匆赶到任远博提及的三岔路口不远处那片“毒地”。 此地与他嘴里所说一模一样,位置不是容易被人发觉之处,奇怪的下陷,没有蚊虫的小区域…… 大吴略略打量这处地方之后,伸手从袋子里掏出一个罗盘,按照他自己的习惯进行方位走动。 一边走还一边念念有词,余下之人不仅没有去打扰他,还会尽量配合他的行动。 不一会儿时间,大吴就忍不住说道:“这边风水还真是奇怪,综合起来就两字:虚无。” 任远博不懂,用眼神询问他此话怎讲。 面对雇主,大吴耐着性子解释,“一般来说,祖坟风水是为泽被后人,要么倾向富贵金元宝,要么倾向权势龙脉,但这个地方的风水与这些都不相关。” 他说到这里皱了皱眉头,随后摇摇头继续道:“据说一心修炼,而又背景不凡的人,才会选择这般虚无风水。” 任远博能够理解他说的每一个字的意思,却依然不明白到底什么是虚无风水。 这个解释和他想要知道的还真有点牛头不对马嘴。 还是老方发现他依然满眼疑惑,轻轻笑起来道:“虚无并不是真正的没有意味,而是志存高远,梦想在星辰大海。” 他的话刚说完,大吴与大江大河三人都连连点头。 这样一来,任远博彻底放弃想弄清楚的想法,他担心越问越糊涂。 “走吧,我们到另外一个地方看看去。”大吴有些失望,这处地方不是他们真正要找的大墓入口。 任远博在这方面是彻彻底底的小白,闻言不由抬眉看向老方。 “这边或许与大墓相关,或许与大墓不相关,但我们没办法从这边着手进入大墓。” 这个话通俗易懂,他点头表示明白,“那我们走吧。” 虽然宗福来是一个成年女子,加上“简易担架”的重量,大江大河两人短时间抬着还好,时间一长就感觉特别吃力。 任远博没在这方面为难他们,叫上大吴,时不时替换他们一下。 道路上的拦路打劫因着“严打”已然销声匿迹,但这山里却是让警力鞭长莫及。 且不说这深山老林进出不方便,这边的拦路打劫不是拦路,而是直接出现在人前威胁。 人证物证很难集齐,是以到现在依然嚣张着。 他们这一行人入山不久就被发现,尾随的打劫者们十分奇怪他们的举动。 踏入山林,就是进入他们的“势力范围”,来深山老林的目的无非打猎或是采药或者两者兼之。 他们从来没遇到过有一群人抬着一个人进山的,若是那种坐“滑竿”的老爷做派,他们也不是不能理解。 但眼前那个被抬的人,从头到尾都没见有动静过。 “难道是弄来女子献祭?”有人故事听得多,联想力较其他人更为丰富。 实用主义者显然不能赞同他的观点,“现在缺媳妇的一抓一大把,献祭多不划算,要我说,指不定是人家掳去当媳妇。” 山里人家娶媳妇不容易,有些娶不上的甚至不惜铤而走险“抢人”当媳妇。 一开始当然不顺当,但若是能把女子“栓住打服”,再让她们怀上身孕生下孩子,基本上不会再有变化。 “感觉不太像,那些人看起来个个都不像是缺媳妇的人。” 年龄大的且不说,他们一行人中年龄最适合结婚娶媳妇的就任远博。 他现在身上穿着虽然没有刻意显摆,但这个时候,身穿一个补丁都没有的崭新衣衫,腕带会反光发亮的机械手表,在他们眼里就是低调“炫富”。 “这些人还真奇怪,反正最近没什么人进山,不如我们跟去看看他们要干嘛。”…… 他们这些打劫者吓跑无数老实猎人、药农,但他们并不仅仅打劫,本身也是会打猎会辨认草药的人,是以在深山老林里晃着毫无压力。 如今突然发现一个乐子,一个传一个,不一会儿功夫,任远博等人身后便跟着一大串打劫者。 这个变化让有段时间没来这边的大江大河很不习惯,“他们这是想干啥?” “好奇呗,若是见着咱们手里有好货再顺道打个劫。”大吴不以为意的说道。 他最近来过这边,不过那时他是一个人单独行动,由于行进上非常小心,未被这些人发现。 但他却见识到这些人的无赖嘴脸,一群又一群的人盘剥之下,进山想发财的那些人个个都得破财。 不过这些人于他而言没什么影响,是以并未太过在意。 第357章 想应对 现在他的想法变了。 这些人简直太过讨厌,居然想在他手里搞什么“螳螂扑蝉,黄雀在后。”的把戏。 呵呵,他的好处有那么好占?真是天真! 大吴脸上神色未变,心里却早已琢磨开来。 这么一大群人,不用来坑着玩真是浪费他们孜孜不倦的跟随。 随即醒悟过来,此时行事以任远博为主,他还需要依靠方大师帮忙。 借着又一次歇息的机会,他找着两人把自己的打算给大略提了提。 没说得太详细,一个是担心那两人反对,另一个则是有些事情不捅破那层窗户纸比捅破要好。 任远博二话没说就点头应允下来,“其实你就算不引导,结果依然差不多。” 这么勤奋地跟着,就算他摆明车马提醒那些人有危险,能听进话的人,估计一个都没有。 老方点头,真有逼不得已的,一次后就会愧疚收手。 能够干打劫干到现在,尤其是在大环境一直向好,勤劳致富不再难的时候,绝不是良善之辈能做得出来之事。 至于大江大河,他们都没将那两人纳入讨论范畴。 此时大江正对大河说着自己心里感受,“你说他们是不是疯了,为一个女人这般。” 他是想不通,人家老话说“升官发财死老婆”,这任远博居然为个将死之人如此折腾。 且不说花费的时间精力,单单是钱财都不是小数目。 有这些钱,别说一个老婆,三个老婆都能讨着。 大河连忙看一眼任远博那边,发现没有被听到后,这才压低声音道: “你声音小点,他们若不是为一个女人这般,我们能接到这样的生意?” 大江有些讪讪的住嘴,他们最近五六年几乎无生意可接,一直在吃老本。 “我就是随口和你在一边单独说说,不会在他们面前说的。” 大河点头,这事他们什么前因后果都不知道,最聪明的办法当然是保持沉默。 “这想法你最好连我也不要说,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再说那个方大师似乎有两把刷子,大吴舔他舔得厉害。” 若不是大吴能干,警惕心又特别强,他早就下手坑对方,哪里会愿意看着他一步步变强大。 若是大吴交到方大师这样的助力,于他们而言可不是什么好消息。 在他们两人看来,若是没有大吴,那些他拿到手的盗墓入墓生意就会是他们的。 果不其然,大河一提起大吴,大江神色就有些不好。 “你说他是不是邪门,老是来截胡我们生意,还都能成功。” 大江跟着点头,能有个甩锅对象,他又如何会拒绝。 “谁说不是呢,这一次任远博与方大师两人摆明车马来找我们,依然被他插上一脚。” 若不是任远博财大气粗,这一次的活他们很有可能汤都喝不到。 若不是他们打架打不过大吴,入墓盗墓的本事比不上大吴,他们早就把对方踩在脚下。 可惜大吴在村里人气高,身后又有一个当村长的父亲,他们平素里并不敢如何表露愤怒。 现在出门在外,两兄弟倒是说得畅快,“呵呵,我们难得再一次与他一同任务,还真是机会难得。” 说到这里两人相视一笑,相互之间根本就不用再说话,就明白对方意思。 任远博不清楚他们与大吴之间的龌龊,在大吴眼中这两人宛如跳梁小丑,不足为俱。 若是大江大河知道大吴的想法,十有八九会极其生气,自视不凡的他们,如何能忍受被人这样看轻。 那些因好奇心一直跟在后面的打劫者们做梦都没想到,他们有朝一日会被两伙面和心不和的家伙惦记上。 大江大河是想用那些人来分散大吴的注意力,好让他们有机可趁。 大吴则单纯是想给那些人一点教训,是以这双方还没开始pk比试,胜负已然分出。 到达那处地方还需要不短的一段时间,大江大河因着拿人钱财,一路上倒很是低调内敛。 然而这不过是两人的缓兵之计,营造出老实人形象后,大吴若是“不小心”出事,怎么都跟他们没关系。 心情好,大江大河两人尽管一路累得不行,却几乎不会开口抱怨。 任远博还以为是自己请对人,他是队伍里唯一来过一次还能带路的人,大多数时候都得一个人走在最前面。 大吴倒是精力十分旺盛,一会儿跟在任远博身边走在前面,一会儿跑到队伍最后面去。 任远博知道他在确认那些跟随在后面的打劫者的情况,心里默默为这些人点根蜡。 大江大河却有不一样的想法,大江尤其不抗压,瞅着机会对大河道: “你说那小兔崽子是不是察觉出什么了,怎么就这般死盯着我们不放。” 大河不愿意相信这点,他记得很清楚,那个时候他专门观察过大吴,确定对方并没有真正听到他们的话。 “你想太多,你不看他,怎么知道他在看你,再说他看你还不是因为你在看他……” 这口令绕得让大江头痛,“行了,大河,你这嘴皮子好久没开张,我都有些听不习惯。” 说到这里,两人再一次在心里把大吴给怨恨上。 然而久走夜路总要撞鬼,他们的表情还没来得及收回时,被任远博捕捉到。 他心里暗自有些惊心,若是他没看错,这两人的眼神是冲着大吴去的。 再想到大吴之前在大江大河面前毫无忌讳的直接踩着他们捧自己。 得,这个棒槌不仅害自己,可能还会波及到他。 是他太心急,以至于脑子都没平时好使,这样明白的事情,他居然这会儿才弄清楚。 这个时候他自然不可能把他们分开,想和大吴说又愁他脑子情商不高。 不仅害自己,还连累他们被大江大河两人记恨。 倒不是说他们觉得惹上这两人有多大风险,关键还是只有千日做贼的,没有千日防贼的。 真要进入墓地,很有可能随意一个小动作就会危及到自己这一群人的生命危险,是以再怎么过度强调都不过分。 想到这里他脸上有忧色,看来必须在入墓前与大江大河大吴三人达成和平共处的一致誓言。 第358章 有矛盾 虽然他对三人了解有限,不清楚他们空口所说誓言能有多大约束力,但怎么着都比不立誓让人更安心。 现在到那处位置还早,而且宗福来需要人抬着,他还要定期给她进食少量老方调配出来的“营养液”,速度上快不起来。 大江大河与大吴三人都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 他们经历丰富,不论深山老林还是荒漠石林,他们都颇有心得体会。 这边的深山比起热带雨林来说,危险度要低得多,他们偶尔还能挤出时间顺手打个猎。 对于大江大河来说,仿佛这样一来,熟悉的意气风华日子又回来一般。 他们觉得自己似乎身体都跟着好起来,并不是表面上让人看到的那般上年纪身体弱下去。 尤其是这边的空气特别清新,明明他们住在乡下,环境也不错,但不知是心态问题还是真实环境问题,远远比不上这边。 想到方大师是医生,大江便出言咨询道:“方大师,我们进入这边深山后,感觉身体变得更强壮有力,这是什么原因?” 老方同样是第一次,他转向任远博这个第三次进深山之人,“你怎么看?” 任远博的所有心思都在宗福来身上,倒是没有他们这般敏锐发现问题。 听到老方问起,他才细细感觉一番,随即发现确实与之前有不同。 “之前我进深山时没有这样的变化感受,和村里差不多,但这次确实有不一样,仿佛空气中就含的有能量一般。” 他那么多年的无神论,空气中有能量,肯定有散发能量的“能量体”。 随后他一个激灵,他们为什么都一致觉得只有来这边才能救宗福来? 是不是害她的“东西”无形中的干扰引导之故,越想越心惊,但他还不敢表现出来。 若真如此玄幻,那他逆着那“东西”操作,宗福来肯定危矣。 陡然间心情沉重,关键还是就连老方都查不清楚原因,望着精气神日益衰弱的妻子。 七尺男儿忍不住眼眶微红,不是他矫情,而是从小到大他头一次感受到生命的意义,活着的精彩,他最在意的人却岌岌可危。 这种扯着蛋的感觉不仅难受,他还无处可吐槽减压,只能一个人默默承受。 想到这里,他又用饱含温柔的双眼注视着妻子。 认真来说,她的容貌并不出众,但在他眼里却无一处不好,无一处不合心意。 他知道这就是爱的感觉,平淡的日子感受不出来,重要时刻就会从心口跳出来刷存在感。 动作温柔地给宗福来用湿毛巾擦拭身体容易出汗的部位,然后握着她的手,默默想着心事。 老方看他如此心里不好受,可他不会安慰人,只能干巴巴道:“放心,我会尽最大努力的。” 他的鼻子特别灵,宗福来藏在宅院里的那些“好药材”全都被他搜罗出来带上。 不仅给她用,他自己同样在用,不把身体调养好,真正遇到事情的时候后悔就晚了。 对于老方,任远博是感激的,虽然这人有些这样那样的小毛病,但从大面上来说,这人的一颗心如“赤子”。 “我相信你,就是心里有点害怕。”害怕事情不能如愿解决,害怕自己不能承受后果,害怕…… 老方点头,他明白,任谁遇到这样的事都没办法淡定,更不用说这小夫妻新婚一年左右,正是蜜里调油的时候。 “我观宗福来不是短命之相,应该不会有什么大问题。” 反倒是任远博,初见时还有淡淡的短命面相痕迹,现在渐趋于无,还真是奇怪。 听闻他这话,任远博还仔细看过老方的双眼,确定他没撒谎骗自己,心情终于好上一点。 只要没有性命之忧,别的都有机会救治,尤其他们还有老方这个“神医”在侧,“那就谢谢您的吉言。” 大吴听得似懂非懂,不过老方那句观相之言,让他兴趣大增。 “方大师,原来你还会看相算命?”比他想像的还牛。 老方点头,不过他已然决定少用这些能力,“若你需要可以找我,一千元起卦。” 这么高的价格,明显是不想诚心替他看,大吴笑得有些勉强,还一千元起卦,这老头子太坏,怎么不去抢。 心里怨念,脸上还是笑嘻嘻的,甚至还带上点谄媚,“我就是问问,大师您会的可真多。” 老方翻个白眼,他知道自己有多优秀,“那当然,我是天生聪明过人,才智超群,非一般普通人能比。” 呵呵,还真是脸大会往自己脸上贴金,大吴听得脸上肌肉都忍不住抖动了几下。 大江大河见大吴吃憋,心里觉得高兴得很,脸上还要憋出一副云淡风轻表情来,忍得有些辛苦。 转过身,两人眉眼官司打完,都张大嘴无声笑起来。 他们觉得这次接的这趟活还真值,能看到一直让他们吃憋的大吴这般没脸。 大吴人不仅不蠢,相反,这些年能压制到大江大河毫无还手之力,自然是个聪明有手段的。 他心情本就不好,眼角余光看到那两人如此这般,在一边凉凉道:“你们为什么事情这么开心?” 大江大河听到他声音不由身子有些僵硬,随即反应过来这不是在村里。 “我们最近难得接到活,当然开心,这趟以后我们的活能越接越多,那时更开心。” 做他们这一行的,让人觉得晦气后生意会一落千丈,但若是能找到信任他们的雇主,干出漂亮活,扳回脸面后照样有活接。 “你们说得对,既然你们这么认真,那就得好好干,若是拿钱不干事,我是不会替你们撒谎的。” 一句话引得大江大河两人对他怒目而视。 作为始做蛹者,大吴说完后就潇洒转身,小样儿,这样子还跟他斗。 他从认识这两人开始,不知道被设计过多少次,每次都是满脸歉意,装得无辜善良。 其实村里好多人都明白,这两人眼里除利益外再无其他,绝对不是一个让人把后背放心交付的好伙伴。 以前大家都被这两人相互之间的配合给迷惑,觉得还不错,唯有接触多才明白真相。 第359章 蛇呢 大吴就是在教训中成长。 大江大河眼中,他是可恶的,但实际上他根本不屑于针对这两人。 不过就是他的能力比这两人强,运气也好那么一丢丢,然后就被嫉妒针对了。 正常来说,那两人根本不敢与他正面刚,讲道理他半点不虚,但就是烦他们经常来阴的。 这次的行动若不是他身体问题不得不跟着来,他是绝对不愿意选择与这两人一起合作。 想想他们的嘴脸,他就觉得堵心,还好这次的雇主本身看上去不是个好糊弄的,还有一个让大家都会忌惮的“神医”。 这处深山算是离他家不远的,但从来没人找上门来让他过来探这边的墓。 从他有限的常识来看,这边要么没墓,要么就是大墓。 普通小格局风水,会相看的人很多,容易发现,但大格局的墓,是以大范围山水为蓝图。 这不仅仅需要风水知识,还需要厉害的大师实地走访判断,或者通过重新规划地貌图做出大格局风水。 天然形成的大格局风水极少,且不是一般人能够享用的,比如历朝历代的帝王将相。 每一个都会请人花费数年时间寻找以及修建,先天与后天相结合才能营造出最佳风水。 他看看身边老方,虚心请教道:“方大师,你观这边,可有什么发现?” “这边地势多变,能营造出来的特殊环境效果可大凶可大吉,真要是大墓,肯定是主墓主大吉,擅入者大凶。” 吉与凶的转化,是真正风水大师需要具备的能力。 不是说祖上风水好,一定会发达兴家,这种气运是建立在子孙后代的根基上。 若是子孙后代资质平平,那么当个普通人平凡一生,无大病能躲过大灾就是祖上庇佑。 若是子孙后代资质绝佳,便会锦上添花、繁荣兴旺、延绵福泽。 再说得通俗一点,这个加成就好比有一百元,加一倍是二百元,仅增加一百元,但若是有一亿元,加一倍是二亿元,增加额就是一个亿。 大吴点头,基本上大墓就是这种格局,这老方还真擅长打太极,“那你能说说这边地势吗?” 老方对风水并不如何看重,随手指向侧面前方,看着近实则挺远的一处地方。 “这个没问题,你看那边的山,你仔细看,我们这里的位置正是观察的好角度。” 大吴顺着老方手指头方向看去,不由脸上神色变化起来。 他听说过龙脉之类,可这还是他第一次看到一条山脉若隐若现像条巨龙。 怎么说呢,这个不是形似,而是神似,不往这个方向去想,不会有这种发现。 “方大师,你不会告诉我这就是龙脉吧!”这个认知让他有点怂。 一般大墓还好,要真是帝王墓,那进去的危险程度直接就是九死一生,艰难得很。 老方不由笑起来,“你还真敢想,我是告诉你,那边的你看着像是龙脉,其实不是,就是人为营造出来借气运的。” “不可能吧,就算是帝王墓,也没这么夸张吧,那边可是横跨好几座山头。” 别的不说,工程量就不是短期内能完成的,劳民伤财程度不亚于建一座大墓。 “这个你就不懂了吧,若有大师在布置,没你说的那般夸张,当然三两年功夫,一二百人手是要的。” 大吴听后不由咋舌,若老方的估计准确,那倒真算不上大规模。 “它这种借气运,借的什么气运?”大吴不怎么能理解。 老方带着点怀念,“都说人杰地灵,它借的不是人气,是地气,或者你可以称之为灵气。” “这有什么用?”大吴听得更懵,他觉得老方的这种观点,和他以前接触的盗墓“大师”有些不一样。 而他这样的,说得不好听点,就是懂点入墓规则,会小心谨慎配合那些“大师”的“打手”。 “这种墓不太会有人来盗,付出大收益小,不成正比。” 且若是一不小心沾染因果,后果不仅祸害自身,甚至会波及血脉近亲。 这话他不敢诉诸于口,若是将这三人吓走,那他和任远博没办法把宗福来弄入墓中。 大吴挠挠头,怪不得其他“大师”对此了解颇少,不值得盗的墓,危险还大,当然不会费心去研究。 想到这里他不由一僵,看来这次的任务没他想像中那么容易。 两人从头到尾并没说多久的话,大江大河却凑上来,表面关心询问,实际是担心被大吴背后说小话。 大吴故意道:“老方提醒我,说是这墓大凶,让我做好心理准备。” 大江大河臭着一张脸,这小子还是和以前一样,丁点儿面子不给他们。 “大吴,饭可以乱吃,这种话可不能乱说,万一你要是乌鸦嘴,呵呵呵。” 老方则对他们笑笑,转身去找任远博,他才不要看这三人窝里斗。 他不是当事人,孰是孰非他无从知晓,还不如一开始就置身事外,免得把火烧得自己身上,影响此次目的。 大江大河见老方没有摆明车马支持大吴,也没有对他们有任何情绪表情,悬着的心放下来。 他们又不是真想知道,大吴他们打交道多次,知道这人脸皮厚,有空时逮谁都喜欢问来问去。 就算这般,也不比他们知道得多多少,嗯,他们是这样坚定认为的。 是以老方一离开,大吴没再搭理他们,两人自觉到边上去休息,等着出发。 中途休息时间不长,很快大家重新上路,偌大的深山老林。 不少地方树木甚至多到遮天蔽日的程度,他们却一条蛇都没看到,让人感觉有些不正常。 没蛇的深山老林?难道这边出现大量蛇的天敌,把蛇全都一网打尽? 不说这一路上并没看到多少鹰隼之类蛇的克星,不少地方明显有蛇活动痕迹,还很新鲜,然而蛇却不见。 任远博以为与这边释放出的能量有关,蛇虽然是冷血动物,但在动物中算灵性比较高的。 有不少人家将蛇当宠物,甚至还有蛇护小孩的新闻出现过。 大江大河两人对此喜闻乐见,他们再怎么标榜自己厉害,但实际如何心里都有数。 第360章 三只老虎 虽不至于惧怕蛇,但绝对不喜欢,尤其若是惹到蛇群,那后果绝对狼狈。 大吴心里的警觉性大大增加,在野外,任何的意外或许都不是真正的意外。 蛇踪迹问题,按他心中所想,必然是被什么东西吸引过去。 能吸引蛇,那么会不会吸引老虎、熊、豹子…… 这种方向不想则已,一想就有些骇人,大吴没让自己继续想下去。 不管真实情况如何,凭他的身手,至少是一行人中最有可能脱困的。 老方同样对此好奇,若不是宗福来的事情更重要,他都想要循着蛇踪跟去看个究竟。 舔着舌头,他觉得颇为可惜,这样的事情难得遇上。 还好他没把想法说出来,否则大江大河两人定然会对他更愤怒。 但就算路途没有蛇,依然会有毒虫毒蚁、凶兽猛禽之类,一行人的前进之路依然不顺畅。 尤其那些跟在他们身后的打劫者,看热闹不嫌事大,居然还有意无意引一些冲他们去。 这让任远博一行人心里特别憋屈,若不是存着利用心思,担心过早和这些人对上影响目的,他们早就以牙还牙,以眼还眼,直接回击过去。 到底不是初出茅庐的毛头小子,一行人中最年轻的就是任远博。 然而,他现在因着宗福来,特别沉得住气,在目标达成之前,他不想出现任何意外。 作为领头人,他的这种指导思想使得大家多数时候都在躲避,被这些“深山霸主”弄得手忙脚乱。 行动间还能隐隐听见那些躲在四周之人的说笑声。 如此拿他们当乐子,当真是让人无端生出心火来,恨不能将这些人暴打一顿。 就是这个时候,突然传出一声震耳欲聋的虎啸之声,声音洪亮之极,充分显示出山中之王的气势。 这样的声音,不仅没让一众打劫者吓住,反而都升起浓浓的打猎想法。 他们可不管是否国家保护的珍稀动物,在他们眼里,一只成年虎浑身上下都是宝,是个值钱货。 任远博本就不愿意节外生枝,这个时候当然是指挥着大家赶紧朝着安全地方撤退。 如此一来,相当于看热闹者和当事者调换位置,他们由唱戏的猴子变成看戏的观众。 让打劫者们万万没想到的是,这次的猛虎不仅凶猛异常,还不只一只。 足足三只成年大老虎,这使得众人开始发慌,大家围攻一只有信心,二只有些勉强,三只已然超出能力范围。 尤其是这些大老虎灵性高,不仅躲闪得宜,甚至连进攻都有技巧。 从大家初初听到虎啸声,到现在出现人员受伤,前后不过超过一分钟时间。 如此短暂,快到大家都有些反应不过来就慌忙逃窜。 他们是优秀的猎人,但拦路抢劫之后,这些人太过放纵自我,眼下就连跑都没以前跑得快。 这些老虎也不吃人,直接性一虎爪一个拍飞,把众人胆子都差点吓破之后,这才施施然离开。 对,没错,就是大摇大摆、不急不徐地离开,临走之前的眼神还透露着不屑。 “玛德,若是我带着枪,看这畜生还敢不敢这么张狂。” “就是,老子不发威,当我是病猫不成。” “下次准备充分点,咱们包抄它们老巢,让它们一个都跑不掉。” …… 这些人在三只老虎走后纷纷出言表态,言下之意不过是事发太突然,他们准备又不充分。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他们没有错,有错也是有原因的。 甚至还有人把“黑锅”甩到任远博一行人身上。 “这些畜生说不定就是他们几人引过来的,真是岂有此理。” “咱们要不要找他们讨说法去,这次损失可有点大。” “就是,他们怎么着都应该赔偿我们损失。” …… 七嘴八舌的议论声中,多数都是这般赤果果地想向任远博一行六人索要钱财赔偿。 没脑子的人很多,但有脑子的人不少。 很快就有人止住大家的抱怨,毫不客气道:“呵呵,你们还真敢想,也不看看现在的形势对比。” 他们这才发现,任远博一行人半点没受到影响,不要说受伤,连点衣角都没被波及到。 再反观自己这边,真正有战斗力的人只有十来个,二十个都不到,多数人已成伤患,正在紧急疗伤。 此消彼长又是深山,随时可能面临凶兽猛禽,他们不得不识时务地闭上嘴。 再加上他们的初衷是好奇这一行人的组合,想要知道他们要干什么。 是以依然跟在任远博一行人身后,不甘心放弃,尤其是对方那群人有一个本就在担架之上。 如今他们这群人中同样有伤员,不如把两个重伤员抬上继续跟着看热闹。 其余轻伤患者,基本都有自理能力,不会拖大家后腿。 任远博没想到这些人如此“执着”,不过这样一来正合他意,当下并未给予对方任何的反应。 这次意外之后,大家都沉默下来,就连大江大河都明显感觉出不对劲来。 他们有些不想继续,然而这次的行动是签过合同的,若是违约,他们得分别赔偿给任远博这边至少一千元现金。 不说他们家里没这么大笔钱,就算是有也舍不得,是以只能硬着头皮继续。 心里有动摇退缩之意,很多事情上就表现出不同来。 往往有意外发生时,他们的反应不是冲到前面,而是退到人后。 这让任远博相当不满,怪不得大吴看不起大江大河,简直自私自利到极点。 原本他还想在进墓前让大吴与大江大河消除隔阂,大家共同面对困境。 然而现在,他都有些怀疑大江大河能不能帮上忙,会不会拖后腿。 心里有想法,他干脆把大家叫在一起,把想法说出来。 “作为这次行动的发起人,我这里有些话不吐不快。” 他严肃看着几人,直到所有人都关注他说话后,才继续道: “由于这次行动于我而言十分重要,事先我非常明白地和你们大家说清楚过。 并且在我们合约上写得有,你们签之前都有足够时间思考,你们签约就代表着接受。” “小任同志,你到底想要表达什么?” 第361章 下大雨 “我想说的是,你们有什么小心思我管不着,但若是坏我的事,那就是不死不休。” 任远博本就愿意豁出一切救妻子,此时几句威胁言语又算什么。 大江大河两人一听就有些变脸色。 他们一开始不了解任远博一行人,随着到云峰村,再一起同行这么长时间,该了解的差不多都知道。 论权势,宗福来背后有首城大领导撑腰,论财富,宗福来名下有大荒山源源不断赚钱。 作为宗福来的丈夫,任远博虽然可能略逊一筹,但比之他们,绝对的财大气粗背景硬,不是他们能惹的。 意识到这一点后,大江大河很是识实务地表态。 “你放心,我们肯定会配合好你的事情。” “是啊,我们签合同时就已考虑好,你放心吧。” 至于具体如何行为处事,他们决定到什么山头唱什么歌,视情况而定。 真要遇到性命相关的危险,什么大领导,什么大富翁,不管什么都比不过小命重要。 任远博见他们神色就知道内心所想,不由在心里冷哼,看来这两人果然不是什么实诚人。 老方的消息还是太过落伍,今后类似事情,再紧张都得打听好再行动。 大吴倒是爽快应下,他每一次接任务都是全力以赴,从来不会说偷奸耍滑,这不是他的风格。 也正是因为这样,接触过的人都喜欢选他而非大江大河帮忙。 老方一句话没说,他早已做好准备,关键时刻若大江大河敢背叛,那他可不会客气。 不要说大江大河,他连大吴也没完全信任,照样动有手脚。 这三人没有异心的话,就算到最后任务失败,他也不会为难他们。 若是心里有小九九,不愿意为完成合约任务努力,那就等着承受后果吧。 大吴不知道为何,觉得背脊有些发凉,心里不由琢磨着,不知是不是大江大河想到阴他的法子。 大江大河自从任远博十分不客气地“提醒”后,老实许多。 他们不少的花花肠子都暂时收起来,至少在路途上他们要多老实有多老实。 就连那些跟踪的打劫者们都被他们两人骗过去。 “他们这一行组合还真怪异,两个老实人抬着一个奇怪女子。” “原来你们也是觉得奇怪,我们也觉得他们想要做的事情不简单。” “最近这深山老林有趣的事太少,我们单纯是过去看热闹。” …… 呵呵呵,信了你的邪,还单纯看热闹,这个抢劫队向来都是话说得漂亮,下手却比谁都黑。 不过此时他们都想当“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黄雀,至于最后鹿死谁手,就看那队实力强运气好。 深山老林的路本就不好走,这边傍晚还淅淅沥沥下起雨来。 雨一开始还不大的时候,老方就很神棍地“掐指一算”,让任远博赶紧找地方安营扎寨。 等到帐篷才搭好,雨就大起来,而且越下越大,丝毫没有停歇下来的意思。 那些打算看热闹的则乱成一团,这个时候他们部分人有帐篷,部分人没有。 身体好没受伤的人还行,那些受伤的人都处境艰难,伤口沾上生水,不及时处理的话很容易溃烂发炎。 好一通手忙脚乱之后,他们不少人甚至把湿衣衫给脱下来,光着上身穿着裤衩。 深山老林不比外边,这个天气穿着裤衩有些凉,尤其是晚上,风一吹,好些人感觉到微寒。 好在大家都是老江湖,有姜的熬锅姜汤,没姜的就多喝水多运动多出汗避免感冒发烧。 大江大河本来一开始在任远博安排时还有意见的,那小雨看着像是很快能停。 明明还能赶上一大段路,却偏偏不再行进,时间拖久于他们而言并没好处,是以他们有些不乐意。 然而当大雨倾盆下起来的时候,他们庆幸自己没有多嘴多舌反对任远博的安排,引起“啪啪啪”被打脸的尴尬。 大吴倒是对老方兴趣更大,“方大师,没想到你这观天象的能力如此之优秀。” “唉,我这是天赋生得好,没办法。”老方一点不客气地自我表扬道。 大吴已然有些习惯于他的自我膨胀,甚至于有些理解,有才华的人么,傲点没啥。 就像他自己,各方面能力都不错,一直以来就很看不起大江大河,在这两人面前一直傲气得很。 虽然这个比方不怎么恰当,但他觉得类似,“对,方大师天赋确实远超常人。” 不说别的,他平常也能看点天气,但今天这回他确实没看出来。 “我刚刚看还以为是太阳雨,略微下一点点就会收住。” 老方对认可自己的人很大方,直接点出关键,“那是因为我们所处的位置,看到的是周围情况,这雨范围不大。” 仅仅囊括这个山头,方圆范围不会超过十公里。 大吴闻言张大嘴巴,他其实还是没办法理解,为什么会有小范围倾盆大雨,稍远点没雨的情形。 不过他知道自己仅懂点皮毛,在专业人士面前根本不够看。 大江大河却没心思琢磨这些,他们有些犯愁,这深山老林本就不好走,他们抬着人不容易,现在还下雨,艰难模式再上一个台阶。 “方大师,这雨多会儿会停?”大江忍不住问道。 老方摇摇头,“雨下多久这个不好说,因为现在天色太暗,很多有助于判断的景象看不见。” 他对于预测雨多久能停没兴趣,进山这么累,他想歇会儿。 若是明天早上还下雨,那他倒是可以好好算一算。 被拒绝的大江大河没多说什么,心里却觉得老方本领不行,属于半罐水响叮当的那种。 由于突降大雨,到处都是避雨的小动物,甚至还有“不小心”侵入他们领地的。 对于这些或“弱小”或“狡猾”,或“卖萌”或“装乖”的小动物,他们统统都是直接赶出帐篷。 不是他们没有同情心,这一旦开了头,后续想刹车都刹不住,那他们甭想晚上能够休息睡好。 这一夜,不仅他们因小动物多番来扰影响到睡眠,那些打劫者同样辗转反侧难以入眠,这一次好奇心把他们坑得有点惨。 第362章 状况多 早上的时候,大部分人都挂着明显的黑眼圈。 雨还没有停,不过此时的雨已经不再是让人看不清路的大雨,而是细细的雨丝。 “这鬼地方,雨都能弄出花样来。”不知谁不满地咕哝一声。 然而他这话宛如乌鸦嘴,丝丝细雨猛然变大,仿佛就为印证他说得对,雨能弄出花样来一般。 无意随口一说的那人被众人盯着的目光吓得用手捂住嘴巴,他不是个傻的,当然知道这个时候没人会想老天再下雨。 谁还能料到如此祸从口出,让他想解释都不知从何解释起。 其他人不过是心情不好,故意用眼光折磨他,倒是没谁出言责怪他。 好在这会的大雨持续时间极短,不过三五分钟就停下,然后开始放晴。 任远博问过老方后,指挥着众人收拾准备出发。 有过一次经验教训的那些抢劫者们,此时见状有样学样,全都开始打包收拾,一路上继续跟在他们屁股后面。 这一次不是所有人,有几个担心身体吃不消的留下,打算慢慢往回走。 就算他们常年在这深山老林混,也不敢说随时随地全身而退。 是以这几个要走的还是因为人多才敢打这主意,毕竟这阵儿太多事情反常,他们不想谨慎都不行。 走掉这几个伤重的,余下人心情反而轻松些。 任远博一行人对此没什么想法,原本最初就没打算收割这些人性命。 他带着人继续赶路,心情却有些焦急起来,主要还是宗福来状态一直在恶化。 别人或许察觉不出来,可他每天数次为她端茶递水喂食,以及不厌其烦地帮她处理屎尿之类个人卫生之事。 细心程度比带小孩还有过之而无不及,直接表现就是宗福来到现在都是清清爽爽的。 作为一个无行动能力的病人,像她被自家男人照顾得这么好的极少。 通常女人照顾男人细心的多,但男人照顾女人的本就不多,更不要说这么细心的。 就连大江大河都不明白,在他们眼中,任远博这般简直就是丢男人的脸。 “一个大老爷们,一天到晚净做些娘们儿的事情,莫不是脑子有问题。” 大江本就对他之前的狠话有些不舒服,与大河交头结耳道。 大河赞同大江的观点,不过他想得更多一点,“他或许就凭这个被宗家看中的。” 说完还笑得贼兮兮的,全然像是拿捏到别人把柄一样。 大江闻言跟着笑起来,大河的意思他听得明白,这任远博八成是个“贤惠”吃软饭的。 他们之间的眉眼官司没人理会,尤其是任远博,他开始催着众人加快赶路速度。 老方很是赞同,其实一开始就应该催的,大江大河两人实在是有些不自觉,没人催就磨洋工似的,主动积极性不强。 好在大吴还能使上劲儿,他时不时替换一下大江或大河,带动着他们的行进速度。 甚至在大江大河抱怨连天时,他二话不说,一个人背着宗福来大踏步往前走。 这样一来大江大河不敢过分闹,真要是他们不尽心尽力,任远博拿合同说事,他们得吃不了兜着走。 老方是真没想到大江大河居然是这样子的,还真是不接触不知道。 大吴一开始说他一个人就行的话根本不是吹牛,就大江大河这样,他一个顶他们两绰绰有余。 怪只怪这两人伪装太好,以前的名声经营不错,他同样被欺瞒在鼓里。 要说速度快起来,其实并未快上多少,主要还是下过雨的路太难走,原本就是连山路都算不上,现在更是难以分辨。 就这样的条件,还要抬着宗福来这个大活人,不仅仅重量问题,后面一个人看路都有影响。 好在没走多久就走出下雨区域,来到未下过雨的地方。 大家伙都很珍惜这般“好走”的路,甚至连午饭都没有及时吃,反而是走到下午二三点才停歇下来吃饭休息。 由于赶时间,这餐大家仅垫些干粮,喝上少许水,然后就又继续出发。 相比第一天,第二天走的路确实要多出不少,基本算是赶上原来的计划安排。 这一天夜里,老方熬煮一锅药液,没有洗澡桶让宗福来浸泡。 他让任远博用毛巾不停在他身上擦洗揉搓,“你就想着是用红花油揉淤血那般,全身上下都揉搓一遍。” 不能让她身体主动吸收,那就用按摩手法让她身体被动吸收。 事关自家妻子,任远博半点不嫌麻烦,细心为她一点点揉搓起来,足足费时一百分钟,他浑身力气都用完才停下。 躺下就闭眼秒睡,他现在必须强迫自己吃好睡好,保存好体力,这样才能最大限度照顾好她。 老方却没有和大家一道入睡,他一个人到外面,如同一路上经常做的那般,到处测量,拿到数据后才回屋休息。 有夜色掩护,没人看出来他的神情越来越严肃。 实在是在他的掐算中,眼下事情的发展已然是测算不出,这让他心里没底。 自从他学这些以来,还是头一次发生这样的事情,明明一开始掐算结果还可以,后面却一次比一次模糊,现在干脆算不出来。 他对自己手艺十分自信,情况肯定出在不断变化的事态上面。 想想进山到现在的各种遭遇,他深深叹一口气,然后放空自己进入休息状态。 他们并不清楚,屋子外面那些打劫者有多想把他们从屋里拎出去,换成他们在屋里休息。 这一路下来,不仅他们困乏不堪,这些打劫者并未好到哪里去。 如此一来,好的睡眠环境当然是人人都想抢。 他们躁动一会儿后,最终忍下没发生冲突,大家各自散开就近找地方歇息。 此时的深山老林,不断有变化在缓慢发生着,但却无人注意到这事。 第二天一早,任远博一行人能明显感觉到空气似乎又好上一分。 “没想到这一夜休息还真管用,我现在觉得身体棒棒的。”大江真没想到一夜休息后身体完全恢复过来。 他此时莫名有种春风得意之感,“小任同志,你放心,就我和大河状态,一切尽在我们掌握。” 第363章 大变化 对方愿意在言语间讨好,任远博自然不会反对。 他闻言脸上笑容带着真诚,“那就有劳大江大河两位师傅。” 大江大河两人见他如此上道,精神抖擞地抬着宗福来就大踏步往外走。 大吴什么都没说,毕竟任远博急着赶路,那两人愿意配合,这是再好不过的事。 他在这些关键问题上分得极清楚,算得上是情商比较高的那类人。 甚至于他还尽量减少自己的存在感,让大江大河两人使劲秀他们自己。 他始终相信,做他们这一行的,有本事的人不在于嘴巴皮子翻得快,能出实际业绩才是硬道理。 老方是几人中唯一一个不喜反忧的,他总觉得心里有些不安。 当然,更大不安还是他觉得自己一行人的速度似乎确实不够快,为此他隐约与任远博提及。 任远博本就有这样感受,听得老方与他一样,立马使出杀手锏。 “大江大河大吴,你们三个今天若能保持前行速度是昨天一倍,我每人奖励一百元。” 他希望这三人能看在钱的份上,使出吃奶的劲儿加快速度往前继续赶路。 大江大河本就自我感觉非常良好,加之今天挣表现的结果还算喜人,此时又听到说有一百元现金奖励。 不过是咬牙坚持劳累一天,想想平时农忙,同样得从早干到黑,有的时候忙起来连午饭都忘记吃。 那般辛苦,一季种植下来,刨掉各种成本后,纯利润还不一定有一百元。 是以他们此时如同被打鸡血,“放心吧,我们就算是把自己累坏,也会尽全力完成任务。” 有一百元的胡萝卜在前面掉着,一行人的速度果真快起来。 傍晚边的时候,他们终于来到宗庆山指给他们看的那些个地方。 老方认真把他说的全都记录下来,然后画在图上。 这个时候,老方让大家都原地休整一会儿,他要综合各种数据,得出进墓的最佳时间。 任远博对自己不懂的这些知识,给予老方最大的信任与支持。 基本上是老方怎么要求,他就让那三人配合着做好。 那些打劫者此时总算意识到,这些人探的地方大概率在地下。 “你们说我们还要跟吗?”“为什么不?” “万一他们是盗墓呢?”“不会吧,盗墓,这样的深山老林,能有什么墓值得被盗。”…… 这个地方连块墓碑都没有被人发现过,甚至从古至今连谣传都没有。 真要是大人物,或是特别大的墓,不可能没一点风声。 就算是某些墓有好几个可疑地方,也从来没有指向这边的说法。 但任远博一行人若不是盗墓,难道这地下还有矿? 不管是哪一种,他们都觉得这一次行动就算再辛苦都值得。 盗墓他们这些若是不能“见者有份”,那他们就强抢。 若是地下有矿,呵呵,远水救不了近渴,他们能够以最快的速度组织人过来抢地盘,有矿也是他们的。 这些抢劫者想得真美,甚至有些人脸上已然露出胜利者的笑容。 与任远博一行人的距离越来越近,不再是之前那般藏着掖着,颇有种你奈我何的气势。 但他们却半点不去影响老方拿着仪器到处走,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这是在测算。 大江大河与大吴都有显摆的心,但这处地方他们是真心弄不懂。 再加上任远博没有对他们提这样的要求,就都站在一边等着老方那边的测算结果。 老方的速度不算快,不过因着他一直忙碌,那些抢劫者头都跟着转得有点晕,不少人不再那般热切盯着。 然而就在他们放松警惕之时,老方不知道触动到什么机关,让这些抢劫者如下饺子般落下突然下塌的坑道中。 各种惊叫声响起,随后声音沉寂下来,主要还是下塌的高度有限,这些人并未受到多少实质伤害。 他们站起来举目四望,随即全都惊喜得脸上神色挡都挡不住。 这处地方下陷之后,露出一小面墙壁,上面写着极其古朴的小篆“仙府”。 抢劫者中的有一人略有些家传篆刻学识,认出上面两个小篆字来,当下忍不住大声开口道: “啊哈哈,这是哪个神经病修的地方,还仙府,我看是地府还差不多。” 他这一出声,所有人都知道那两个不认识的字是“仙府”。 有些人不喜欢他这言论,立即不留情面反驳道:“你这人怎么这么口无遮拦,哪个死后不想升仙,人家写仙府有什么错。” 随即有人附和,“就是,不管它写什么,眼下看来只能是一座坟墓,还是一座大墓。” 这进入坟墓之后得论功分赏,不过是识得两个字,他们这般闹腾是不想算成那人功劳。 好在说出“仙府”两字的年轻人脑子不活络,胆子亦小,当即在众人的诽议声中保持沉默。 众人此时满心满眼都被“仙府”二字蒙蔽,全都想的是数不尽的黄金珠宝,点不完的古董珍玩…… 就连开启此地开关的老方以及他那一行人全都被他们忘之脑后。 如今没有一个人能冷静下来,实在是“仙府”二字给人的联想空间实在太大。 这些人到现在已然再没有队伍队形,大家一窝蜂往前,打算想方设法进入“仙府”内部。 甚至他们之间隐隐有内讧趋势,好在最后关头被不少人劝住。 不是劝说人有多厉害,而是劝说内容实在,“东西都还没看到,现在内斗有什么意义。”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若是这“仙府”里面一无所有,那现在就是完全没好处的结仇,再傻的人都不愿意看到这样情形。 短暂的不和之后,大家都齐心协力想办法破除掉这里关卡。 各种办法想出来,然后由一部分人试验。 在这个过程中,充分体现出弱肉强食的丛林法则。 那些被安排试验之人,皆是或自身能力低下,或人缘不佳,或得罪某人。 现在的大墓不再安静,甚至大家都能听到“轰隆隆”的声音。 但此时尚未发现任何明显环境变化,是以大家虽然惊诧,却没有人惊慌失措。 这个过程仅持续到更大变化出现以前。 第364章 分歧大 大家都在使劲推的那排石头墙壁突兀开启。 许多人在这瞬间有些许茫然,不清楚到底是推开的,还是谁触动机关打开的。 随即大家一窝蜂冲进去,来到“仙府”不进去,岂不是入宝山后空手而归。 这个时候,那些抢劫小队的队长早已名存实亡,他们的话没有人愿意听。 每个人心里全都想着“马无夜草不肥,人无横财不富。” 如此难得发财的机会近在眼前,爹妈都不认识,更不要说什么队长,不好意思,你谁呀?不认识! 他们并没有发觉自己的改变,性格中的缺陷已然被无限放大。 若是来这里之前,大家就算内心有些小九九,脸面还是会给队长的。 可在这里,所有人都变得更自私自利,大有六亲不认的架式。 任远博一行人没有急着入坑,他们在后面自然是看到这些人的“丑态”。 大江大河有些着急,那么多抢劫者跑到前面,这些人若是能吃肉,他们跟得这么后面,估计连汤都没得喝。 “小任同志,我们什么时候下去?”大江脸上的焦急神色已然藏不住。 大河跟着附和,“那些人什么都不懂,我们若不干涉,很有可能会坏我们的事。” 他们一唱一和,最主要目的还是想尽快进入,免得夜长梦多,这样的大墓,谁知道入口会不会突然开启又突然关闭。 任远博心里又把这两人给降低一个信任度。 不仅没有大局观,连契约精神都没有,实在是让他有些失望。 他们甚至连这处地方都没细看,此时那坑里还飘着一些“雾气”。 虽然淡淡的,但他能肯定,这些“雾气”与那些人的变化有关。 正常情况下,这些人不应该忘记他们,毕竟跟着他们这一路,最后居然将他们抛诸脑后,怎么看怎么不正常。 所谓“杀人夺宝”,就算手段温和,那也没有放过的道理,最少也得捆缚住对手,不让对手有机可趁。 如今倒好,这些人一个都没想起他们来,不要说来抓他们,捆缚他们,就连回头望一眼他们的都没有。 如此怪异情况,大江大河两人居然视而不见,满心满眼全都是担心失去发财机会。 大吴和老方都在观察这坑的情况,他当然不可能现在就下令进去,“不着急,我们再等会儿。” 大江大河没得到满意答复,脸涨得通红,“小任同志,你若是再不急,那些人连影子都找不着。” 他对此有些无语,利益当前,这两人竟然连遮羞布都忘记扯一块,直接就把目的暴露出来。 “我们进去,和那些人有什么关系,我们的目的本就不是为寻找财宝。” 他这话让大江大河眼睛都差点瞪出来,嘴里发出“嗬嗬”的声音。 早知道如此,他们签约时候就不应该同意那么高的违约金。 难得大好发财机会近在眼前,他们却只能看不能碰,这滋味灼得心里如架在火上烤。 意识到任远博不会听他们的,两人不免有些垂头丧气,心里却将这些人记恨上。 断人钱财,尤如杀人父母,他们的心胸,怎么可能忍得下去,眼前不过是生生憋在心里。 大吴对这坑认知不多,但他十分有眼色地跟在老方身后,时不时帮他搭把手。 老方觉得这人还行,是个懂眼色的,倒是没有藏着掖着,不过也没刻意教导就是。 毕竟他这次的主要目的还是宗福来,相关知识并不是大吴需要的。 探测完这个坑之后,还特意与他解释,这让大吴有些受宠若惊。 “方大师,我们这次本就是一个行动小队,我跟着你是觉得你会需要我帮忙,没别的意思。” 不是系统学习,他知道点皮毛用不上,老方的这个举动让他对自己的身体恢复更加乐观。 老方点头,这次误打误撞找来的这个人,比起他曾经知道的大江大河好上不少,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他觉得差不多后,示意任远博可以开始进入大墓内。 一行人陆续进入后,却惊奇发现那道墙壁在他们身后迅速关上。 速度快得简直让人以为那不是墙壁而是一面幕布,大江甚至出于好奇伸手去触碰。 结果没想到不过是轻轻一点,指头就发出“滋滋”的声音,胡豆大小的一块手指尖就在他眼前消失。 十指连心,他忍不住“啊!——”大叫起来,甚至眼泪都飙了出来。 明明平时里受伤他都很能忍,这个时候却仿佛是个瓷娃娃,丁点疼痛都不能忍。 老方有些生气,“闭嘴,你们都不是第一次进墓,怎么会这么没规矩。” 墓里的东西哪里是随便能碰的,居然还用手指,真当是嫌命长。 大江自知理亏,不得不吞下这个哑巴亏,但心里却更是不喜欢雇主这群人。 大河则庆幸自己行动慢,若不是大江叫嚷声及时,他的手指尖十有八九保不住,当时他都已然伸到空中。 大吴脸上面无表情,心里却笑得不行,这两个傻叉,常常记不住经验教训。 类似的事情这都不知是第多少回发生,不过是每次受伤部位不一样。 老方则仔细上前观察,甚至还拿出东西来试探那面墙壁。 这让大江更加不高兴,他觉得这是在打他脸,还是“啪啪啪”特别响的那种。 有心想说什么,转过眼睛见到大河的视线不在他这边,连忙跟上他的视线望去。 一看之下,他不由惊喜起来,地上居然有一片“金叶子”。 他刚想上前一步捡起来,就发现大河快他一步,正当他有些懊恼下手太慢输给大河时,却听到任远博制止的声音。 “你们两人不要动,这地上不管有什么,金银珠福之类现在都不能拿。” 大河不服气,站起身来气鼓鼓道:“凭什么?” “就凭我是雇主,在我的事情结束之前,你们都得听我的,等到我的事情解决,你们再要做什么我决不会再阻止。” 大江神色不定,随后开口道:“那你这个约束条件不会单单是针对我和大河吧?” 任远博都快被他们的思维给气笑,他三番五次申明对这次行动的看重。 第365章 违约 结果这两人一点没往心里去,脑子就跟进水一样。 “当然不是,我们一行人全都在约束范围内,这些东西不让你们拿,我们同样不会动。” 大江大河两人有些遗憾,不过大江本就没机会拾捡“金叶子”。 此时闻言后,有意无意将眼光看向大河,这让大河有些郁郁,两人搭档这么多年,谁还不知道谁呀。 恨恨地离开那片“金叶子”,不过他的眼光同样盯着余下几个人,并且他打算一直监督下去。 老方凑近那墙壁好长时间,依然什么结论都没得出来。 只是不断感慨,“这里不知道是谁的手笔,还真是个天才,这墙壁上的东西我竟然不认识。” 明明是黄黄的砖墙,却突然覆上一层不明液体,这液体还就只覆盖到砖墙上,别的地方一点都没有。 大江的那点手指尖就是被这不明液体给化掉的,通过测试,生命体都能被溶掉。 但没生命的东西却一点事都没有,比如他用来试探的一支筷子,就没受到任何影响,但一只蚯蚓就瞬间消失。 “若是知道这大墓如此有趣,我定然会多带些东西过来。” 至少能有容器把感兴趣的东西弄些回去细细研究。 不像现在,再怎么好奇,他都只能放弃再继续研究,毕竟时间有限,宗福来的事情才是目前第一要务。 任远博闻言后失笑,“没关系,说不定还有下次机会。” 老方没再逮着多说什么,小任或许不懂,他却是知道的,这样大墓的开启机会,或许就这唯一一次。 大吴闲得无聊,扯下头上一根头发,却没想到居然有一丁点液体差点顺着头发沾到他的指尖。 还好他的反应够快速,就算如此,他的指尖也有了一个小坑。 没有受伤的大河忍不住“哈哈哈”大笑起来,笑完才想到自己身边的大江同样被嘲笑。 他虽然及时止住笑,但还是让大江有些不满意。 老方研究完那堵墙壁之后,开始观察这处内室,地上除刚刚那两人发现的一片“金叶子”外,没有其它发现。 而且这处内室不大,看到这里,老方突然想起,那墙壁已然关闭,这处地方又是怎么会明亮如白昼。 他抬起头看向四壁,不看还罢,细看之下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有两面墙壁上全都是密密麻麻的萤火虫一类的虫子,他不是太确定是不是萤火虫。 因为看上去近在咫尺,但实际上中间却隔着一层无形的“界壁”一般,无法触及那些发光的虫子。 这一次所有人都没有傻傻用手去试,都把目光转向老方,看着他继续试验。 老方换来换去,都没找到一种东西能够打破“界壁”。 最后只能是失望地继续向前,明明是一道空荡荡没有任何异样的通道。 待他们走过去后,却听到人声鼎沸,之前的那些人居然全都在这边。 回过头去望的时候,一秒前还亮如白昼的那个小房间,此时漆黑一片,而空荡荡的通道已然变成厚实的墙壁。 这样的大墓,不仅大江大河今生仅见,就是大吴同样没有见识过。 能有这些手段的工匠,得是什么样惊才绝艳的人物,还有这墓主,又是什么样的大人物? 当然,在他们惊叹这些的时候,大河却怨念不已,他担心那片“金叶子”最终无法到手。 早知道如此,当时他就不应该退让,他揣兜里又如何,难道这些人还敢抢不成。 所谓投鼠忌器,他和大江手里可是抬着宗福来,此行最重要的目标。 后知后觉的大河十分郁闷,在心里下定决心,再有下一次,言语上不发生冲突,行动上却要自己说了算。 正当他们一群人好奇望着前面聚集在一起的那些人时。 突然人群中形成一条道,亮光霎时就让他们看清楚,这些人围着的是一堆的金银珠宝。 没错,是一堆,但全都是散乱放在地上,偶尔还有些夜明珠混在其中,足以让大家的目光辨认清楚。 可不知为何,这些人不管怎么装,这些东西都很难真正被装起来。 比如说装到衣服袋子里,衣服袋子莫名破了,东西全掉出来。 若是装到背包里,背包莫名破掉,东西全掉出来。 就连用手拿,抓在手里也会掉地上…… 是以这些人现在都顾不上相互残杀,地上那么大堆的金银珠宝,他们却没办法带走,都在不甘心地做各种尝试。 正因为如此,就算他们见到任远博一行人,也没多大反应。 实在是金银珠宝太多,能带走的太少。 大江大河两人到此时哪里还能忍得住,连声招呼都没打,直接把宗福来放下,加入抢金银珠宝的大队伍里面。 任远博在后面叫他们都未被理睬,不是没听见,而是不想听见自然就听不见。 大江大河头也不回地离开,这让他有些愤怒,这才哪到哪,居然就敢撂挑子不干。 他转头盯向大吴,“你不会也想去加入他们吧?” “这样的机会确实很有诱惑力,不过我总觉得事情不会这么简单,我们先去解决你们的事情吧,这里待会儿再过来看有没有机会捞着一星半点。” 若是眼前所见是真实存在,那堆金银珠宝随便带走一样就不虚此行。 “那好,你和我一起抬着我妻子,我们再继续往前。”他不想再耽搁下去。 万一这些让人心醉神迷的东西再把大吴给迷住,那接下来的行程将会加倍艰难。 大江大河两人已然背弃合约,他绝不允许救治妻子的行动再有任何的偏差。 当下就暗示老方,赶紧领着继续往前,不要在这些不重要的事情上面浪费时间与精力。 老方只能眼巴巴再多看两眼这处还没来得及做研究的地方,继续带着往前走。 不想他们转来转去居然没找到出口,这令老方有些头痛。 “小任,你说出口会不会在那堆金银珠宝中间?” 任远博没想到老方居然会有这样的猜想。 但这处地方他们绕着转了一圈又一圈,确实没有发现可以出去的地方。 扭头看看那些不亦乐乎收捡着金银珠宝的人群,他有些纠结。 第366章 吞后果 他们一行人若是挤到最中间找出口,想来会惹恼这些人。 不管理由有多充分,在心里眼里只有金银珠宝的人心中,通通都是借口。 更不要说这些人半天没能把这些金银珠宝给装起来,心里的烦躁情绪正逐渐高涨。 然而,有些事情不是他们不想掺和就能不掺和的。 之前本就有一道亮光形成一个通道,让外边的人能够看到最里面的情形。 此时那道亮光突然改变位置,直接把他们一行人笼罩在亮光之中。 随之发生变化的,则是那些堆在地上的金银珠宝,居然如同长脚一般往这边飘来。 “喂,发财也有个先来后到,你们怎么能这么不要脸,居然想独占。” “就是,这些东西是我们先发现的,你们不能抢我们的东西。” “你们真要敢抢我们的东西,可别怪我们下手狠。” …… 各种威胁的话语从这些人嘴里吐露出来,甚至有人越说越激动,大有一言不合就开打的想法。 任远博连忙解释,“各位同志们,我们来这里是寻找方法救治我妻子的,不是来寻宝,我们想要找路离开却找不到,希望大家能行个方便。” “想走还不简单,到处都是路,我看你们就是找借口。” “是呀,你自己看看,周围出口那么多条,你一条都不选,居然跑到金银珠宝的中心去,真当我们是傻的?” “出路指给你们了,赶紧麻溜地滚开,不要妨碍哥们儿发财。” …… 这样情形下,任远博有种欲哭无泪的感觉,他不是不想找到出口离开。 但这些金银珠宝仿佛偏要跟他作对一般,始终随他们的移动而移动。 如此一来,再多言语都苍白无力,说出去都没人信,犹如哑巴吃黄莲,有苦说不出。 “铁证如山,你们还有什么好说的,我就说嘛,什么寻找出路,全都是借口。” “哼,你们还真是贼心不死,当我们这么多人奈何不了你们,居然在我们眼皮子底下耍花样。” “快说,你们是用什么办法,让这些金银珠宝非跟着你们不可,说出来我们就放你们离开。” …… 任远博大感头痛,他明白这些人已近失控边缘,可他不想还没救治好妻子就成炮灰。 老方却对周围所有一切充耳不闻,大吴再是胆大,对如今场面不免心虚。 实在是己方人员太少,战斗力又弱,对手方人多势众还强大。 用脚趾头都能想像得到,双方对上,己方毫无胜算。 他不由在人群里寻找大江大河,却见那两人正用戏谑的目光盯着他们。 尤其是察觉他在看的时候,对上他的视线,那两人阴森森地笑起来。 若是不出意外,大吴这次极有可能陨落在这里,于他们而言,简直就是天大喜事。 大吴看清楚他们的幸灾乐祸,心里火气不由腾腾腾往上升。 早知道这样,还不如一早就给这两人一个教训。 不得已,他硬着头皮与任远博商量,“小任同志,现在怎么办?” “不用着急,老方在想办法,我们又没有主动伸手捡拾东西,他们不过是言语威胁我们而已。” 大吴环视一周,发现确实如他所说,那些人狠话甩出来后,多数都在继续尝试装金银珠宝,真正捋袖子打算给他们教训的,一个都没看到上前来。 但时不时就有人直起身子盯着他们,防备着他们的任何行动。 大吴高高悬着的心这才放回原位,他暗叹自己格局还是不够,不知道任远博是如何摆脱“当局者迷”,做到“旁观者清”的。 此时不是沟通好时机,他只能简短回应,“多谢提醒。” 是啊,他之前是真的差点被吓死,如今紧绷着的神经放松下来,才感觉到自己整个后背都是汗涔涔的。 随后他把注意力放在老方身上,却发现老方明明在各种各样动着。 那些监视他们的人,却仿佛看不到老方一样,不说行动,就是言语上都没阻止。 这让什么都没做的他有些无语,这人和人之间的差别咋就那么大! 明明就是一个队伍,却还如此被区别对待,难道他长得像是好欺负的人?! 想不明白的事情他懒得再多想,怨念一番后,他发现老方的行动越来越快。 这真是他认识的那个“神医”?若不是一直在一块儿行动,他都怀疑对方被强大神魂“附身”。 在老方不停的动作中,慢慢的,他们从那些忙于收集金银珠宝的人眼中“消失”。 也不是真正“消失”,而是他们这一块地方,变得白茫茫一片。 大江大河很早就发现这边不对劲,但他们想着周围人多,将那几人已经围在中间,根本逃不脱众人包围。 不想没多大会儿,情况就发生变化,他们居然看不到任远博几人。 心里有点慌,便出声希望引起大家注意,“那几个人呢?” “那几个人,应该是被我们给吓跑了吧。” “应该是,都没看见他们人。” “那些小角色,有什么值得我们注意的,几句话就能解决。” …… 大江大河见这些人居然如此轻视那几人,心里不满意,继续挑拨道: “不会啊,他们不会是弄出那白茫茫的雾来迷惑我们,在里面大肆收金银珠宝吧。” 这些人本没太注意大江大河,此时闻言全都转向他们两人。 如此一来,他们很快发现这两人与任远博那一伙人似乎是一伙的。 “哟,你们贼喊捉贼呢,你们莫不是想趁着我们注意他们几个的时候,大干一票走人吧。” “这两人一看就不是什么好鸟,要么和那几人一起算计我们,要么就是算计自己队友,不论哪种都是孬种。” 大江大河没想到祸水东引的计策没有成功不说,还把火引到自己两人身上。 顿时有些慌,“不是,我们两人和他们吵翻了,不再是一伙的。” “呵呵,不管是不是,你们还是和他们聚在一起,顺便帮我们探探路。” 有人说完这话,旁边几人附和,随即他们被推向那团浓雾。 大江大河有心想避开,奈何双手难敌四拳,更何况那些人有意如此。 第367章 后悔了 大江大河两人心里有些忐忑。 他们之前的行为已然有背叛任远博一行人的意思。 如今被送到他们手里,还不知他们会如何追究责任,是打骂还是罚款? 与他们想像不一样的是,他们甚至都没能进入到浓雾中,见到任远博一行人。 大江大河两人心里一喜,“咦,这里怎么这么邪门,我们不仅看不到他们,还找不到他们。” 随后两人不由瞪大不可置信的双眼,因为他们感受到一只脚受伤。 伤他们的武器不过是寻常匕首,还是他们见过的,大吴随身携带的那把。 大江大河愤怒起来,“大吴你个傻叉,居然敢伤我的脚,不想活了你。” 大吴一点没被他们的话给气着,反而笑嘻嘻道: “呵呵,是呀,我蠢笨如猪不想活了,反正活着也是浪费粮食,但我一个人上路太孤单,想要找两垫背的一起上路。” 他的话让大江大河两人心里暗暗后悔,怎么就忘记任远博一行人中还有睚眦必报的大吴。 “你如此伤我们,这事情我们记下了。”大江大河甩下这句话后,都在往后退,不愿意再捋其虎须。 他们想退,但周围人并不让,使得他们不得不围着浓雾转,啥也不能做。 而在所有人看不见的中心,浓雾包裹之内,老方正在想方设法把这些金银珠宝里面的玉给尽可能多的弄到手里。 说句实在话,大吴简直要被老方的操作给惊艳到。 若是他有这手技能,不说别的,一辈子盗墓一次就够。 在他的认知中,玉这样的东西是很难从墓中拿到手的,最主要还是材质,不像金银那般经摔。 不管怎么弄到手上,在逃离墓葬过程中,玉制品都特别容易摔碎。 然而在老方这里,都不知道他用的什么方法,居然能让这些玉主动过来。 其实是他误解,此时又没人与他解释。 老方此时唯一在忙的,就是调养宗福来的身体,继续用他自己配制的“营养液”滋补她身体。 随着宗福来身体趋好,农场空间略微有所感知,这才使得那些玉质的东西如同找到亲人一般,主动“长腿”跑过来。 不同于大吴,老方虽然同样目瞪口呆,但这个时候他更加不敢暴露宗福来的与众不同。 是以他表现得仿佛是他召来的那些玉质品,以此来保护她。 大吴因分心神留意周围,是以没发现老方的精湛演技。 但任远博心细,很快就发现真相,不过他就算发现,也不会声张,甚至还要一起帮着隐瞒。 他心里不停在祈祷,希望妻子的事情能够快速解决好。 既然她身体里不对劲的“东西”喜欢玉质品,现在这边这么多,他由衷希望能满足那“东西”的胃口,放过宗福来。 然而,农场空间并没有吸收走这些玉质品,而是将这些玉质品的灵气全都吸掉,然后形成一个通道。 是的,一个他们都没办法理解的通道,然后农场空间以他们肉眼不可见的方式离开。 若是宗福来此时是清醒着的,一定会通过农场空间知道是之前乞求的“能量体”送达造成的这一切。 可惜她始终是昏迷着的,就算是农场空间以自己的方式离开,她依然没有醒来。 她没有感觉,但老方不一样,他掐指一算,发现宗福来最大的死劫居然已过。 伸出手探探她的鼻息,发现呼吸更加微弱,心里不由咯噔起来。 难道是他的测算有误?不可能啊,以前从来没出现过问题。 但为什么宗福来的情形依然不乐观?这个问题暂时没人能回答他。 老方思索半晌,只能硬着头皮告诉任远博,“你妻子的死劫已消,其它的只能靠慢慢养回去。” 大吴觉得这话听着好假,大家都在一块儿,他并未觉得宗福来有什么明显变化。 就是老方,他也没觉得对方有做什么不得了的大事情。 任远博虽然愿意相信,但实在是宗福来的状态半点没有好转。 “老方,我怎么觉着福来身体不仅没变强,还更弱了。” 老方如同神棍一样,“你这感觉没出错,事实确实是这样,但她确实是已经渡过死劫。” 任远博皱着眉头思索一会儿,随后有些不太确认地问道: “难道你的意思是,她目前命是已保住,但要活得好还得我们继续努力?” 老方没想到任远博脑补出的借口还挺好用,闻言连连点头,“我就是这个意思。” 他其实心里也在纳闷,怎么就不见宗福来身体里的“东西”现出原形,事情就这么突然解决了,难道是他的认知太过浅薄? 随即摇头,他的知识不仅仅有后天了解到的,更多还是祖祖辈辈的辛勤积累。 他站在那么多的前辈祖先肩膀之上,所知所晓较普通人已然足够博大精深。 这个问题他打算等有机会时问一问宗福来,如果可以让她告知的话。 此时他看着周围那些人,觉得比起他们冲到这中间来,更难的是冲出包围圈。 那些被吸过来的玉质品,如今全都颜色发灰,一点灵气都没有。 这更加印证他的判断是对的,一定是导致宗福来身体极度虚弱的罪魁祸首干下的。 但眼下这事情没办法解释,他不由在心里咒骂,那“东西”不知是什么玩意儿,怎么就不让这些玉质品消失,非得留下个空壳惹人疑惑,予人以把柄。 他相信自己一行几人中,没有一个人愿意被当成特殊人用于研究。 都说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既然他一个人想不出好办法来,他干脆拉着任远博与大吴一起想。 任远博接受能力比大吴强,但他经历类似事情是第一次,一时之间想不到什么好方法。 倒是大吴不一样,他干这行有些年头,很快就想出办法来。 “你这雾气再重新弄一个,可以稍微隔点距离,弄在角落吧,就那个方向。” 他用手指着大江大河的方向,那两人现在处境十分不好,已然被那些打劫者勒令不得捡拾金银珠宝。 早知道如此,他们肯定不会引这些人对付任远博一行人,但这世上没有后悔药。 第368章 致谢 他们并不知道,此时的处境还不是最难的。 随着大吴的建议出来,老方很是认真的朝他们的方向开始再重新弄出个“雾罩”来。 表面是“雾罩”,实际就是个阵法,他唯一会的阵法。 当初学这个是用来自保,今天算得上是头一回使用,虽然与预期有点差距,但还在他能接受的范围内。 其实清楚这“雾罩”的人,根本不会被它所迷惑,这就是个空壳子。 大江大河感受到的进不来阻力,全都是他们人为制造出来的假象。 当时那两人本就有些神不守舍,之前大江指头尖被融的印象太深刻导致脑补太多,没能第一时间察觉到真相。 其他人仅仅是通过大江大河的反应,就直接得出结论,使得他们的“空城计”能够成功,这其中运气绝对占很大比重。 现在他们打算再坑大江大河一把,把这“雾罩”弄到他们身边。 然后由大吴跳出去,高声大喊道:“大江大河,你们怎么有办法装这么多金银珠宝?” 喊完之后,大吴就立刻借着浓雾退到最中间的地方。 那些正愁不知道如何把地上金银珠宝带走的抢劫者,闻言纷纷朝大江大河围过来。 大江大河哪里可能真有办法装那些金银珠宝,听到大吴声音的时候就知道是个坑,连忙出言解释。 “你们不让我们拿,我们站在这边动都没动,怎么可能有办法装金银珠宝。” 为配合言语,大江甚至伸手到衣服口袋里,打算把荷包翻开给那些人瞧瞧,结果他手一摸就发现不对劲。 他的荷包里什么时候装得有东西?手指的触感告诉他,这些东西绝对是让他浑身是嘴都解释不清的。 “大吴你个混球,居然如此害我!”他在内心里咆哮呐喊。 脸上却不得不绷着,希望那些人能够听他一言,放过他与大河。 抢劫者们本就不耐烦好长时间弄不明白如何装这些金银珠宝走,是以对大吴吼的话格外在意。 这一关注之下,就发现大江的解释虽然有道理,但却让他们依然有所疑惑。 尤其是大江脸上神情的变化,哪里能够瞒得过这些一直注意着的人。 他的小动作,尤其是手放进荷包里之后,大家的注意力转过去,那鼓鼓囊囊的荷包一下子暴露在众人面前。 “你说没有,那就让我们来检查一番。”有人戏谑道,笃定大江不敢应。 果不其然,大江脸色苍白,他确实不敢应,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这样一来,所有人都凑过来,将大江大河两人团团围住。 某个抢劫队的队长直接蛮横上前去掏大江荷包,“你们还真是客气,什么时候我们检查需要被检查者同意?” 他这话一下子让所有人都记起,他们的身份,这样一来,大江大河只觉瑟瑟发抖。 眼下情况,他就算想反抗都没资本,想要将大吴扯进来,可眼下不要说人,就是影子都没见着。 大江心里害怕,就连说话都有点语无伦次。 “我是被诬陷的,我真没有办法拿走很多东西,不不不,我一样东西都拿不了。” 就在所有人的注意力全都在这块的时候,任远博那边一行四人终于找到出口,为更好离开,他甚至舍弃了“简易担架”。 在这个时候,他自己将宗福来捆缚背上,毕竟他不是老方,没有辨认路线方位的能力,也不是大吴,有以一敌十的身手。 正好他可以尽最大努力保护好自己妻子,等到安全地界时,再歇气换人。 不知道是农场空间气场太强大,还是这墓穴的设计问题,他们不仅没能走到墓穴外,反而越来越深入。 “老方,我们这样走下去会到哪里?”任远博已然有些精疲力尽。 老方又是摇头又是摆手,“我们自进入这处地方,就处处被牵制,现在的路线和我计划走的根本不一样。” 他本来探墓经验就没有,都是在用理论指导,如今真心觉得自己的水平远远不够。 大吴虽然有丰富的入墓探墓经验,但他第一次接触到这样的墓葬。 若说是箭阵、刀阵……暗器、岩浆之类,都有生门死门,很少能做到三百六十度无死角。 这边不仅有这些东西的机关,还有防不胜防的精神攻势。 好在老方对这些略懂一二,他的第六感又比较强,一行人才能走到现在还没出现死亡。 但说句不好听的话,他们几近于强弩之末,却不知道究竟身在何处。 “我们休息一会儿。”大吴提出不得已的建议。 任远博和老方都同意下来,如今三人是一条绳子上的蚱蜢,一损俱损,一荣俱荣。 老方此时顾不得自己的高人范儿,一屁股坐地上,“唉,从来没想过会有这样的经历。” 大吴听到他的感叹后,不由多看他两眼,然后才说道: “我还好,每次入墓探墓都相当于是在钢丝绳子上跳舞,生死都别在裤腰带上。” 这个时候,任远博放低姿态向两人道谢,“这次的事情,我在这里提前谢谢两位。” 宗福来现在状况虽然相当糟糕,但让他欣慰的是没再感知到恶化趋势。 “我这次过来又不是看你面子,你道那门子谢。”老方根本不愿意接受,他是看在宗姑娘份上,与他无关! 大吴同样不愿意接受他的道谢,“我们有协议在先,我自然是会尽最大努力,尤其得保护好方大师。” 他的问题还没解决,又有合约在身,当然不能让眼前这几人出什么意外。 听他说到这里,老方有点脸红,大吴事情解决方案不止一个,他说出来的是最佳方案,但若是为安全起见,其实可以选其它方案。 不过这时候若说出来,他担心太过于打击大吴,便憋下没吱声。 任远博并没有被这两人的推脱之言说服。 “我知道你们的意思,不过我在这里确实是真心感谢,若是我们有机会全身而退,一定会给两位备上大礼。” 来这边之前,他就做好各种各样的心理准备,完全是将生死都置之度外。 所幸运气还不错,害自家妻子的“东西”已从她身上消失。 第369章 落水 大吴见他这样,心里不由有些感叹。 都说这世上最凉薄不过人心,但眼前两人都有点面冷心热。 尤其这个任远博,妻子那般状态,他不惜大费周章各种想办法。 如此重情重义,让他都有些羞愧,似乎他从未对妻子这般用心过。 他也是有儿女的人,并不是孤家寡人一个,但他做事全凭个人喜好。 从前觉得给足家用,农忙关键时刻顶上,遇到大事情出面就是一家之主该有的模样。 如今方知道,原来夫妻之间还会有这样情深意浓的一面。 虽然有些事情他做不到,比如给妻子各种喂食照顾之类,但他可以更多考虑些妻子家人的意见。 一直以来,他们都各种反对他接这类危险活计,但他从来不愿意听。 实在是再没有其它来钱更快的渠道,而且他这样小喽啰,不深入接触买家卖家,中途入中途出,几乎没有暴露可能。 但是现在,他觉得自己需要多考虑体谅家人,毕竟家里父母已然年纪大起来,小孩也到关键成长期…… “行,听你的。”对方诚意送大礼,礼让一次后,他自是没有再推的道理。 老方则傲娇的懒得再说什么,毕竟任远博的话还有个前提,大家都好生生出去,这个要求能不能达成还属未知。 让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不过是任远博一时心血来潮的感叹,居然真出来效果。 起因还是大吴心情激动,主动性积极性加强,然后误打误撞之中,莫名撞开一个门。 门后是陡峭难走的阶梯,阶梯走完之后是条长长的狭窄通道。 狭窄到任远博背着宗福来只能匍匐前进。 大吴凭着感觉一直往前走,他欣喜道:“这条路没有任何陷阱,想来是条生路。” 不仅他的判断是如此,老方掐指算过之后,脸上神色也轻松下来。 “大吴说得对,我们就这样走下去,这是条生路。” 两人都如此肯定,任远博悬着的心放回原位,差点喜极而泣。 随后他在心里琢磨,极有可能是这墓年代久远,不仅有那群打劫者吸引去这边布置的中控注意力。 还有祸害宗福来的“东西”离去,想来也会搞出事情来牵扯住这墓穴的种种后手。 他们几人相当于游离在这两种之外,有点像是旁观者,若是平时肯定不可能这般轻松脱身。 但此次种种因素叠加,算得上是机缘巧合吧。 在黑暗无光的狭窄通道里行进近半个小时,他们才看到前方有亮光。 努力朝着亮光行进,却不想在三人均踏入亮光中时,突然变故横生,似是他们脚下踏着的那块地动起来。 因着三人都坚信这是生路,不论在思想上还是行动上都没再保存之前的警惕性。 这就使得变故近在眼前,他们却没有能在第一时间反应过来。 等到反应过来的时候,却发现三人正呼啦啦被动移动,速度极快。 这个时候,任远博只能是继续匍匐在地上,不敢乱动影响到背后的妻子。 大吴则出声道歉,“不好意思,是我大意了。” “这谁能知道,那墓简直就不是人修建的。”老方有些气咻咻的,那边的各种机关防不胜防。 任远博却不生气,“应该没事,毕竟都没有凶器,说不定我们依然走在生路途中。” 那样的大墓,能逃生的路又怎么会简单。 对于周遭变幻了的场景,他保持着稳定的心态。 其实自从踏上去那墓地之路,他的心态一直很稳,因为他深爱的妻子始终在身边。 这个时候,大吴与老方同时被他安慰到,“你说得有道理。” 才刚表扬完任远博,脚下踏的那块“地皮”飞速从脚下转到侧面,于他们而言相当于天翻地覆。 随后四人如同被弹簧弹出去一般朝前面“飞行”。 他们的心全都被紧紧揪住,这个时候,就算是心里有千言万语问候这个墓主人,都没办法说出来。 人在空中,嘴巴张开全是风,根本没办法好好说话。 尤其全程还都是在黑暗中进行,他们的眼睛才刚适应一点点,仅能看到视线前方一米左右范围。 这样一来他们只能听天由命,祈祷着不会被摔成肉饼那般丑陋。 不过几秒钟后,他们发现双眼能够视物,突然出现在视线内的水帘让他们异常激动。 当他们身体接触到那水帘后,似乎方才将他们弹飞的推力已然消失,身体转变为自由落体状态。 这个时候,但凡不傻都知道不能直接往下摔,有水帘的地方大概率是瀑布一类。 隔得太近撞在石头上,不死也得重伤,他们纷纷用脚蹬,以此来换取离水帘稍远一点。 这个决定异常正常,他们很快就看到了蓝天白云,以及瀑布深潭。 此时他们三人都悬在空中,周围没有能够借力之处,没办法进行任何改变。 这会儿的自由落体运动十分迅速结束,全都如同下饺子一般落在深潭中。 当冰凉刺骨的寒意朝着他们袭来时,任远博却欣喜起来,“我知道这是哪里。” 如此冰凉的寒潭水,深山老林中唯有这一个地方才有。 他这一嗓子吼完,嘴里被迫灌进一大口水,后面的话全都变成“咕咕咕”。 “不要说话,赶紧游到岸边。”身体最强壮的大吴吼一嗓子后,第一个努力朝岸边游去。 上岸有点艰难,实在是这一路逃亡全都是用尽全力,就差拼命了。 此时眼看就能重获新生,他的身体自然涌出一股新的力量,让他在手软脚软之际,还能爬上岸。 他上去之后自是不能闲着,就近找来木棍帮忙把老方,以及背着宗福来的任远博拖上岸。 任远博将宗福来护得很好,他自己却有些受伤,内腑都被震出血从嘴里流出来。 老方叹口气,这个时候他没立场责备他。 毕竟宗福来的状态确实是再经不起折腾,只能他一个人扛着。 老方在寒潭里可没少呛水,他感觉这寒潭水可能会对她有好处,立即建议道: “你让宗福来在水里飘一会儿,注意让她脸朝上,不要浸在水里。” 任远博异常信任地按他说的去做。 第370章 寒潭 随后想起他们夫妻两和老丈人在这寒潭里获得过肉灵芝。 那东西在这里不知多少年,可以毫不夸张地说,这里的水相当于稀释肉灵芝水。 若不是太冷,他都想让宗福来在这水里多泡会儿。 他来过这里,注意力又全在自己妻子身上,是以没发现大吴此时高兴得近乎疯癫。 在那墓中,他无数次担心出意外,尤其是后面他做出金盆洗手打算后。 从小到大他听过不少故事,故事里很多配角就是在金盆洗手时遭遇意外,从而失去他自己或是一家人性命。 是以他在墓中讲出这个打算后,心里无时无刻不在忐忑绝望。 眼下完全就是山穷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这让他怎么能控制得住自己的情绪。 笑着哭,哭着笑,他俨然已经失去对情绪的掌控。 还是老方看不过去,直接把他给拉到水里去“冷静”。 大吴失态归失态,理智还是在线的,任由老方拉着,一点没反抗。 他本身火气大,在这寒潭水里倒没觉得冻得受不住,反而觉得水里凉爽还不错。 随后老方望望天,望望寒潭,再望望周围环境,心里慢慢安定下来。 其实他心里的激动不比那两人少,不过是极力控制住情绪没外泄。 就比如此时,确定再确定安全之后,他不管不顾躺下。 压根儿不去管身下脏或不脏,有没有膈人的小石子,有没有会叮他的小虫子之类。 实在是这一路下来,他觉得自己一条命已去掉大半,现在只想做一只摊着的咸鱼。 大吴在水里泡了一会儿,干脆把衣衫给脱掉洗澡。 把这一路风尘洗去的同时,希望自己从今往后能够如同重获新生一般,开始一段新的生活。 任远博觉得自家妻子脸色冻得有些白,转头想要询问老方是不是可以停止的时候。 他发现老方居然就这么睡着,还有轻微呼噜声响起。 想着这一路上老方的表现,他直接把宗福来给拎到岸边,用按摩手法为她身体增加热量。 这样的话,就算一会儿她还需要到寒潭水里浸泡,也比现在继续泡下去要好。 他看过的书中,对女孩子接触寒凉物品都是比较忌讳的,尤其宗福来身体本就差,更是不能持续冻太久。 大吴对任远博简直就是两个大写的“服气”二字,“我从未见过对妻子有你这般好的男子。” “若是可以,我宁愿没有这样的表现机会。”恩爱从来都不是非得通过极端例子表现出来。 平时的一杯温水,一根湿毛巾,一碗用心的粥饭……太多可以相互表达情意的举动。 大吴知道他的意思是宁愿不要表现,也不想妻子身体有恙。 “我知道你的意思,但你们这样深的夫妻情感,我真的是第一次亲身感受到。” 他的周围,不要说如此敬爱妻子之男子,不打骂妻子就算好男人。 相比之下,相互之间的层次还真不在一个层面,想来是任远博他们夫妻是精神层面有共鸣。 而他和周围男子,更低的物质层面都还未能与妻子达成共识。 任远博知道他竭力想表达的东西,无非是对他们夫妻之间深厚感情的羡慕嫉妒恨。 “谢谢你的夸赞,实际上说出来你可能不信,在遇到她之前,我对男女感情之事没有兴趣。” 他想起从前的自己,半点不敢展示真实身份,不敢显露出真实面貌,活得小心翼翼又无趣。 “遇到她之后,与她成为夫妻,我整个人才真正活了过来,对这个世界充满热爱。” 说到这里,他深情地看向宗福来,她一直都是他心里的明灯。 大吴笑得有些尴尬,这样的狗粮他吃得有些糟心。 人和人之间差别还真大,他结婚那会儿,似乎就是年纪大了,父母觉得他应该成家立业,然后安排相亲。 他现在的妻子是他第三个相亲对象,比起第一个与第二个相亲对象略好一点点。 但和他心目中的理想妻子还是有很大差距,但在乡下,相亲次数太多会被人诟病。 是以他在家人的极力劝说下娶了这个他不讨厌,但也不是很喜欢的妻子。 说起来是他的不是,既然一开始就没有坚持自己的想法,那么就应该在事后有所弥补。 但那会儿年轻,他抹不开面子,一直与妻子不冷不热地处着。 再到后面子女出来,夫妻两的情感全都倾给孩子们,相互之间基本就是相敬如冰的状态。 这其实也是他不喜欢待在家里,老喜欢往外跑的重要原因之一。 现在老夫老妻,再谈感情有些滑稽,但他还是想要尽可能弥补一下曾经的那些遗憾。 他用心做过一些手工,当初是想送给心爱女子,结果一直被他闲置在箱子角落。 分心想着自己私事,同时并未落下仔细听任远博说话,还能做到准确回应。 “是啊,你真幸运。”能遇到一个自己喜爱,且喜爱自己的女子,尤其两人相处起来还特别融洽。 对方拥有的是爱情,而他拥有的是婚姻,好在现在明白还不晚,他至少可以努力让妻子对与他结婚不后悔。 任远博完全不知道自己会带给大吴今后生活非常大的改变。 他与对方聊的时候,还分出一部分心神关注着睡眠中的老方。 一察觉到他醒来,立马奔过去,“老方,你帮我看看福来的状态,还需不需要再泡这寒潭水?” 老方此时还有点迷糊,“啊,她还在泡寒潭水吗?进水里泡多久了?” 任远博没有丝毫不耐烦,耐心解释道:“不是,我已经把她从寒潭水里抱出来,并且将她身子揉搓暖和,还要不要再泡寒潭水等你看过决定。” “好的,那我看看。”老方说完就又想继续躺下去再睡会儿。 但任远博心里急,几乎是架着老方来到宗福来躺着的地方,让他看着确认。 这样一来,老方的瞌睡算是彻底清醒,不由咕哝道:“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我睡眠不够可看不准。” 嘴上是各种不满,甚至隐隐有不愿意认真看的威胁之意。 实际上他很是仔细地上前为宗福来把脉检查。 第371章 各自走 说得夸张点,从脚趾头到头发尖,就没有他没检查过的地方。 老方检查完后,沉默半晌道:“小任啊,你得有心理准备,她这种状态可能会持续一段时间。” 宗福来的身体自我保护机制开启,在她的身体恢复到一定状态前,想来是很难“醒过来”。 “这一段时间会有多久?”这是任远博眼下最关心的事情。 老方不得已,伸出指头掐算,“这个说不好,或许七七四十九天,或许九九八十一天……或者三百六十六天。” “最长就是三百六十六天,对吗?”若是如此的话,他觉得还算能够接受。 这个问题问得好,老方自豪之情油然而生,“一般医生说不好就会宣布她从今往后就成植物人,但我是方大师啊,当然能给你明确答复,最长就三百六十六天。” 其实他若是天天守着宗福来,专心为她一个人医治,七七四十九天不敢保证,但九九八十一天治好绝对没问题。 但他手头上好几个省城那边需要持续治疗的客户,不可能半途而废,再说省城那边摊子铺起来不容易,他不想放弃。 如此这样一来,宗福来这边就只能表示抱歉,让她稍微晚些醒。 他有私心,说这些的时候有点心虚,不敢抬头看任远博期盼的双眼。 任远博以为老方是在自责,连忙说道:“就算最长三百六十六天,也比我预期要好得多。” 他其实是做好“抗战”十年八年准备的,如今不过是一年左右时间,完全可以接受。 老方见他半点没怀疑自己,心里不由有些羞愧。 他在心里暗自决定,接下来不增加新病人,在兼顾好省城老客户生意的同时,竭尽全力治疗宗福来。 两人商量得差不多,这才注意到还有一个大吴的存在。 不容易啊,自己这个大活人总算没被两人彻底忘记,大吴自我解嘲道。 他进大墓前准备的那些东西,早已在墓穴里遇到凶险时丢光,是以治疗的事情还得看老方如何说。 老方一点没有不自在,面对他也不心虚,反而装模作样道: “大吴,我观你这一趟出行运势有所改变,在向好的方向发展,当然,治疗是肯定要治疗的。这样,那些东西你回头再准备一份来找我。” 大吴对他这话将信将疑,不过还是爽快应下,“好,那我什么时候过来比较好?” “看你自己安排,我从这边出去后会在云峰村停留一天,然后去省城。” 他自己需要稍作修整,给宗福来还有李川昇治疗,随后就得立即出发去省城并待上一二天,治疗那边的病人。 大吴挠挠头有些为难,这边的那个墓他可不敢再入,他到过的墓又有点远。 “啊,那这时间不够,我曾经去的那个墓离云峰村还有点距离。” 老方摆摆手,“不用,我有另外法子,夜里找个没人的小山坳就行。” “方大师,这样的效果会不会有差别?”与自己性命悠关,他没办法不担心。 老方摇头否定他的话,“你若想一点差别都没有,那就尽快,越快越好,你现在浑身都是墓里气息,与在墓里没区别。” 大吴心里估算,他外伤虽不少但没有任何致命伤,若是提前分开单独走,他够快的话,应该能赶着和老方在云峰村汇合。 “那若是我这就和你们分开走,你们可以自己回去吗?” 任远博见大吴神色焦急,明白他心里的担忧,想想绝大多数打劫者都还被困在那大墓中,“没问题,你自己一路小心。” 随后他伸手掏口袋,想要把感谢费和奖励金都拿给他,不想口袋里空空,他原本放在口袋里的各种东西全都没了。 尽管有些尴尬,他还是镇定道:“老方,我身上东西一样都没保住,你身上带的钱有吗?” 老方闻言双手一摊,“你不要看我,我在那里面的损失比你们都大,丢的那个箱子本身就很值钱,里面东西都是极品药材药丸、上好器械之类。” 任远博不由有些吃惊,他自己浑身上下除破衣衫外,什么都没有,没想到老方也一样,他转头看向大吴。 大吴把头摇得跟个拨浪鼓一般,“都一样的,你们东西全都没了,我的东西怎么可能还保得住。” 不要说口袋里的,他缝在内裤里的几片肉干还有一张十元钞票都没了。 “那墓确实邪门。”明明他们几人都幸运逃出生天,现在除一身破衣衫外,一无所有。 不知道大江大河还有那些打劫者会如何,大吴脑子里冒出这些念头后,立即甩出脑海。 不说大江大河这一次的表现简直就是背叛,那些打劫者也都不是什么好人,再加他自己还是病患,哪里有资格同情他人。 “既然这样,那我就此告辞,尽可能争取在云峰村迎接你们。” 大吴的事情拖不得,任远博望着他远去的背影,忍不住叹口气,“老方,接下来我们两可不轻松。” “我老胳膊老腿的,你老婆你自己搞定。”他这把年纪,哪里吃得消抬人或是背人。 任远博怎么可能放过老方这个助力,“你放心,不需要抬也不需要背,我们一会儿拖着她走。” 他到附近找来树枝,做成个可用来拖着走,还可以在水上漂的竹筏。 这个期间,他给宗福来披着自己的衣衫,把对方的挂在树枝上晾晒。 等到竹筏做好,宗福来衣衫已经被太阳晒干,他把自己衣衫拿回来,身上的已然被穿干。 老方以晾晒衣服为由一个人躲着休息,心里却在细细梳理着这次出行。 他可以肯定,宗福来身上沾染上惹不起的存在,之前在墓里似乎是有离开,但是否永远离开他不确定。 现在宗福来没醒,他就算想问都没办法问出来,再想到他与任远博要拖着她回村,他就一动不想动。 进山的时候,单单走路他都觉得累,现在回去还得帮忙拉着宗福来,光想想他都觉得吃力。 然而不走是不行的,深山老林不是久留之地。 扭头见任远博已把宗福来放在竹筏上,用背她的带子固定。 第372章 恐高 “是不是弄好就走?”老方主动上前问道。 任远博抬头看看天色,现在虽是下午,但离天黑还早,还能有小半天时间赶路。 “喝些水就走,我再用竹筒装上些寒潭水,路上我们可以喝。” 现在三人都一无所有,他想尽快赶回云峰村,这寒潭水不仅可解渴,还能滋补身体,有备无患。 至于路上吃食问题,只能是看情况解决,毕竟现在随身再无锋利工具,也没有用来生火的火柴之类,就算是逮到鱼,也不方便弄熟来吃。 老方这是头一次进山,是以他根本没想到任远博会走一条沿河的路。 如此一来,宗福来这个负担倒是比他预期要轻,竹筏飘在水上,岸边的人不用特别使劲就能拉动。 “你这边来过。”不是疑问是肯定句。 任远博点头,“之前来取寒潭水时就是沿这条河走的。” 既然是走过的路,那就没什么好担心,老方心情好上许多。 他却心情更加郁郁,之前那次还有大蛇和川川帮忙,这次是不敢想。 甚至他都不知道川川和自家妻子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以前没有细想。 现在他琢磨着这其间或许有他不知道的关系在,可惜他没办法联系上,否则若是能再借助一次大蛇,他们就能以最快的速度回到家里。 他不担心自己,而是担心妻子虚弱的身体,一路颠簸之下会受影响更加虚弱。 然而他的祈祷一点用都没有,这一路上不仅没有大蛇帮忙,还遇到不少次凶兽猛禽。 好在他手里拿着竹竿木棍,又一直保持着警惕,这才没吃亏。 当然也没占着什么便宜,至少那些凶兽猛禽一个没能留下。 实在是竹竿木棍的杀伤力太小,凶兽猛禽多数皮糙肉厚,很难给它们造成实质性伤害。 老方又是一有危险就躲避起来,半点不愿意与危险面对面。 并且他还厚着脸皮为自己行为开脱,“呵呵,我堂堂一介大师,怎么能与那些畜生一般见识。” 任远博再不赞同他的观点也得给他几分面子,“你说得对,我们快些走,就能少碰到。” 没有助力,他又担心竹筏上的宗福来,心里压力大,就想着越快越好。 老方纵然再不愿意,也得努力跟着赶路,水边虽然利于行进,但危险程度比走山路有过之而无不及。 好在他们身上还带着那墓室气息,有点灵气的凶兽猛禽都没有主动来招惹他们。 真正给他们带来麻烦的,都是那种傻愣愣没灵性、喜欢横冲直撞的动物,相对来说还算好对付。 任远博不一会儿就想通其中关窍,看着漂浮在水上的竹筏,心里庆幸不已。 只要水里不出现真正有攻击性的动物,他就能放一半的心。 他一直走到走不动,这才招呼老方找棵方便歇息的树,爬上去布置一番,然后把宗福来弄上去一起睡觉。 老方对在树上睡觉有点心惊胆颤,他不是怕摔,而是有点恐高。 这还是今天从悬崖上摔下水潭里的时候莫名出现的后遗症。 要知道他之前还带宗福来去山顶修炼天阳心经,那时候他站在山顶,一点都不恐高。 任远博发现他恐高的时候,不由皱眉起来,“老方,这边若是不住树上不安全。” “我知道,我这不是在想办法上树么。”山里可不平静,尤其夜里,眼下于他们而言,住树上是最好的选择。 任远博不多说,直接出手帮他铺上一个树上的“窝”,然后把老方送上树。 “要不要我拿藤帮你缠几圈,免得掉下去?” 老方连忙点头,“好的,麻烦你帮我找些软点的藤。” 他知道这样很丢面子,可他没有选择,与其在树上担心掉下去整夜睡不着,还不如用藤捆在上面,至少睡得踏实。 这一晚无惊无险过去,当第一缕阳光照耀着他们的时候,任远博醒来起身。 他没有第一时间把宗福来弄到树下,而是先去帮忙把老方给弄下去。 然后两人一起就近找点浆果之类勉强当早餐吃下去,再把竹筏推到水边。 最后才是把宗福来从树上弄到地面,然后把她放在竹筏上面,照前一天那般用布带缠好。 现在除寒潭水外,没有任何可以给宗福来滋补的东西。 任远博给自己打过鸡血后,元气满满进拉着宗福来快速前进着。 老方算得上是小跑着跟在后面,他虽然不愿意这般辛苦,可更不想在这深山老林多待。 晚上的“树屋”让他这个恐高症新患者有些接受无能。 头天晚上尽管有藤捆缚,他还是没办法睡好,是以咬牙坚持跟着不掉队。 此次一路上居然一个抢劫的都没遇上,这让任远博有些疑惑,难道这边的抢劫者都去了那个古怪的墓? 他不知道,有几个提前回家的抢劫者“伤患”,家去后提起伙伴们入墓之事,引得不少人去探寻。 如此一来,所有人的兴趣都冲着那墓地而去,没人想起打劫之事。 否则的话,就他们三这样几乎是没战斗力的组合,不说被打劫者种种刁难,某些别有心思者抢走宗福来都有可能。 中午的时候,老方饿得提意见,“远博同志,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啊。” 他这都饿好几顿了,再不想办法补充些食物,他都没体力继续走下去。 任远博同样肚子饿,“老方,我们没火,要不你去找些黄精类的东西,又有水分又能充饥。” 老方没想到皮球被踢回到自己这边,不过找黄精这些,他倒是可以试试。 “行吧,那你在这里等我一会儿,我在附近看看。” 他胆子不大,寻找的范围不要说什么方圆三公里,方圆三百米都没有。 好在他眼神不错,居然找到两个白萝卜,大小跟家里细心种植出来的没法比,但还是能看出来是同样的品种。 他喜滋滋地拿着两个白萝卜回去,“我们运气比较好,也不知道是谁撒的种子。” 任远博接过萝卜,用河里的水洗干净,然后还用少量寒潭水再冲洗一遍,将其中一个递给老方。 “不错,有这个至少不用担心饿肚子。” 第373章 怀疑他 白萝卜生吃还不错,水分也很足。 两人凑合吃个白萝卜后继续马不停蹄地赶路。 尽管他们已经是尽可能加快速度,但这一天晚上依然得在山里过。 “小任,今晚我们能不在树上过吗?”老方有些别扭地提出要求。 极度劳累又营养不良,他觉得自己的恐高可能又严重了。 任远博见他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就算知道对方是特意装可怜,依然还是不忍心。 “那你守好她,我在附近找找看有没有合适的山洞。” 深山老林不缺山洞,但能住人的不多,眼下老方有实际困难,他总得努力试试。 不想山洞没找到,反倒找到一个简易棚子,极有可能是那些抢劫者无聊时给搭建出来用的。 他带着老方以及宗福来进入简易棚子,让两人差点喜极而泣的,是在这边发现有火柴。 这意味着他们晚上可以升火吃点熟食。 老方主动去捡柴禾,任远博不放心把宗福来一个人留下,他背着她打猎。 先是到河边想要叉鱼,结果鱼没叉到,却意外收获到河边喝水的小动物一只。 他都没管到底是什么小动物,直接就在河边把它脖子拧了,然后内脏全部掏出扔掉。 洗好后直接拿回去烤,就连老方同样没管这是什么小动物。 只要是肉,能烤熟烤热吃,他们哪里还能顾得上别的。 尤其这小动物虽然有点怪异,但只比兔子大一点点,两人吃刚刚好。 吃完之后把场地略作收拾,两人便轮流睡觉。 在树上时可以一起睡,但在这简易棚子里,却必须得有人守夜。 这一次两人没有很早出发,差不多七点多近八点才完全收拾妥当吃过早饭出发。 就在他们刚刚离开没多久,就有一群动物找过来,却因着任远博没留下任何痕迹,从而躲过一劫。 任远博虽然不清楚这边发生的事情,却因着眼皮子不停跳,吓得他小跑着赶路。 老方在后面追得气喘吁吁,“小任,你跑这么快干嘛,跟有鬼在后面追一样。” “我眼皮子跳得厉害,说不定真有鬼在后面追,你要快要慢随意,我是不敢留下冒险。” 他现在不仅要保证自己的安全,还得替宗福来的安全着想,自然是什么危险都不想卷入。 老方没办法,只能是咬牙努力跟着,从进山到现在,他走的路实在是太多,现在又要强制自己跑步前进,他觉得自己的双腿已然酸痛得不像是自己的腿。 任远博却顾不上关心他,一个劲儿往前猛冲,在心里那种紧迫感没消失之前,他就没停下来过。 这一跑就足足半天,最后是老方实在是被甩在后面太远,连他背影都见不着。 等到他追上等待中的任远博时,直喘粗气,“小任,我真跑不动了,再跑下去我这把老骨头都得交待了。” 他真想大哭一场,在深山老林里生存真难啊,还好他从来没有在深山隐居的想法。 “我明白,我们歇会儿,这边离云峰村不远,我们今天就能到家。” 他这话说出来后,老方立即望向前方,天气好,确实可隐约见到前方有个村子。 “今天能到家就好。”明明身体累得不想动,但知道前方不远就是云峰村后,他突然觉得自己还能继续坚持走会儿。 “那我们继续吧。”他才不要吃野果野草之类,他想吃香喷喷的家常饭菜。 任远博点点头,既然大家的目标都是快点到家,这最好不过。 然而,他拉着宗福来,与老方一直走到天快黑才到云峰村。 老方看看同样筋疲力尽的任远博,“我看你再没力气把她弄回去,我去叫人过来帮你。” 他虽然走得缓慢,但他明白,只要到村子里,就有办法叫人过来帮他。 任远博点头同意下来,他现在几乎已是强弩之末,确实没力气把她好好搬回家。 若是一不小心磕了碰了,还不如等着老方叫人过来一起帮忙。 宗庆山一直让人留意着,知道消息后第一时间飞奔过来。 见宗福来依然是昏迷状态,不管不顾就第一时间劈头盖脸问他道:“你们这趟无功而返?” “老方说问题已经解决,好好养个一年半载就能行。”任远博没复述原话。 七七四十九天和三百六十六天差太多,还不如说一年半载让人的心里准备充分。 宗庆山焦急的脸色这才缓和下来,他直接蹲下,打算自己一个人把闺女背回家去。 任远博帮忙把宗福来扶上他的背,然后继续拿布带子将她缠在老丈人身上。 宗庆山没有经受他们这般多折腾,力气足走得迅速,很快就将宗福来安置在她卧室床上面休息。 “你们先歇着,明天我再问问老方。”闺女身体的事情,他更相信老方的说辞。 任远博点头,“没问题,福来的身体接下来还得靠他调养。” 他同样需要问问老方,接下来有些什么注意事项。 王美珠早在老方归家的时候就进厨房去帮他们三人烧水做面条。 不想闺女依然不能正常进食,还好老方与任远博两人胃口比较好,将她煮的一锅面连带面汤都吃得一干二净。 等到他们睡觉去,王美珠与宗庆山两人在床上翻来覆去烙饼子似的睡不着。 “当家的,你说福来这样子真能好?”她看着与离家时状态一样,没什么变化。 宗庆山心里有些烦燥,不是针对自家媳妇,而是想着闺女的事情有些难过。 “女婿说福来需要修养一年半载才能恢复,只能明天等老方休息好,我们再让他确定一下。” 这一路上都是老方和女婿同行,他倒不觉得会有多大出入,无非就是心里不甘心,不死心罢了。 王美珠不由叹息,“当家的,你说福来怎么就多灾多难似的。” 连绵不断出事情,还动不动都是大事情。 宗庆山苦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我都后悔没让她继续学习。” 从前在学校里时,有事都是鸡毛蒜皮,受伤这样的大事情从来没发生过。 回到村里,尤其与任远博在一起之后,似乎就不断出事,难道女婿是“克妻”命格? 第374章 家人 他这想法一出来就压不下去。 若是早知道,他宁愿养闺女一辈子都不想她嫁给任远博。 随后想到老方擅长算命,心里打定主意,找个机会私下悄悄问一问。 大吴与两人分开后,紧赶慢赶回到寨子坡。 看到那被夜色保护得很好的回形屏障,他就不由会心笑了笑。 这处地方其实就夜里比较唬人,尤其是第一次来的,白天却是半点蒙不着人。 主要还是夜里人们行走没参照,这回形屏障有点类似迷宫,出口还时常被村里人堵上。 老方、任远博两人上次来就是遇上这样情形,出口被灌木丛堵上,导致他们绕来绕去找不着。 他还得尽快赶回云峰村,是以没有直接回自己家,而是到父母家。 不仅是筹集物品需要父亲帮忙,大江大河的事情也得知会到他。 大吴父亲吴村长在寨子坡算是一号人物,一直在村长位置坚持着,想等他想通接替村长之位。 换成从前,大吴是半点兴趣都没有,当村长每月就拿一点点补贴,天天破事儿一堆。 这次结识任远博,知道宗家承包大荒山的“业绩”之后,他被触动后心里有了想法。 寨子坡实在不是理想发展之地,他想要拉一拨人去宗家“打工”。 一方面自然是赚钱,另一方面学些经验,给村里人找出条富裕之路出来。 吴村长被他吵醒,对这个儿子,他又爱又恨。 把煤油灯点亮,看了看突然瘦下去的儿子,知道他出门“干活”回来,心里难受,“我让你妈给你做几个鸡蛋醪糟。” “好,多做点,有什么能吃的拿点出来垫垫,我这次真是饿惨了。” 自家父母,没什么好矫情的,他半点不客气,尤其是叫醒父亲,母亲同样跟着睡不着。 大吴母亲向来不多话,闻言穿上衣衫起身,把床边的糖饼子拿出来递给他,然后去厨房。 吴村长见他一副狼吞虎咽的模样,连忙拎起水壶倒出凉水来推到他面前。 大吴拿起水杯一仰脖全给灌下去,“爸,这一次我真不是主动想去,实在是没办法。” 他把自己这次出行的前因后果都给交待出来,事情解决有眉目,是以他说起来无需顾忌。 “那你是回来准备东西,然后再过去?”吴村长抓重点问道。 大吴点头,“是,那方大师是个有本事的,我这次不用再进墓。” 随即把宗家的事情又给说了一遍,末了再加上自己的想法。 吴村长却不似他这般乐观,“他们那边又没说缺人,你这边还是问清楚再说更好。” 这种雇用人员的事情一般会就近照顾乡里乡亲,然后是十里八乡,他们这边离得太远。 “听你的,我这次过去问问,就是那些东西得麻烦爸你帮我准备,你知道的,大江大河现在还没音讯呢。” 三人是一起去,如今他一人回,大江大河的家人肯定会拉着他问。 他现在是真不清楚那些抢劫者与大江大河的下场,他们一行人能够顺利脱身,得益于种种因素。 回想起来,最重要一点可能还是他们什么都不贪拿,几乎没沾手过那墓里的任何“宝贝”,还有老方这个能掐会算的带路。 就算这样,他们最后依然异常狼狈,由己及人,那些人的下场绝对不会好。 在没有大江大河确切消息前,他不想引来他们家人关注。 吴村长知道他在担心什么,“放心,你找的那些东西,我听说后多给你备了一份。” 其实是他当时有些生气,自家儿子有事第一时间不是来找他,反而去找外人想办法。 大吴走后不少人在他面前阴阳怪气挑拨,他备齐后打算等儿子归来数落一通,却不想眼下却能派上大用。 “爸,你真好,以前是我没想对,这次事情了结之后,我一定好好干活赚钱,不再入墓探墓。” 这话听得吴村长忍不住笑着哭起来,“好好好,我早盼着这一天了。” 浪子回头金不换,他终于等到了。 大吴没想到自家父亲会因自己这句话这般激动。 不仅如此,给他端鸡蛋醪糟进来的母亲不敢置信,“大吴,你是说真的?” “妈,你小心烫着手,我说话向来一个唾沫一个钉,怎么可能说谎骗你们。” 他浑是浑点,但从来不说假话、空话,这一点老夫妻两人不得不承认。 “好好好,赶紧多吃点,回头好好过日子。”大吴母亲闻言十分高兴。 在父母注视下,大吴十分迅速把一大碗鸡蛋醪糟给吃下肚,连汤都喝得一滴不剩。 “妈,你帮我定下闹钟,我睡一个小时,然后就出发。”他实在太累,但自身事情越快解决越好。 “行,你睡吧,东西我帮你打包准备好,起来就能拿着走。” 孩子愿意走回正途,吴村长自然愿意配合,娃身上的病越早祛除越好。 至于睡眠,年轻人只要不亏着身子,熬熬夜不算什么,回头多睡睡,再吃些滋补品就行。 大吴母亲有些心疼,听着儿子的呼噜声,小声对他道:“不知道他到底经历了什么。” 这样的改变虽好,但有些突然得超出他们预料。 “孩儿妈,这事你就不要管,千万记得不要露了话风,具体我们等有大江大河消息再说吧。” 同一个村,他又是村长,真要因大吴归家之事泄露,被大江大河两家盯上可不好。 他不提那两人还好,一提起就让大吴母亲火气上头。 “我知道轻重,那两个黑心肝的小人,我巴不得他们出事,这些年给大吴使多少绊子。” 若不是同个村的,自家男人又是村长,指不定自家娃被害成咋样呢。 吴村长却没她这么大火气,这世上人形形色色,大江大河那样的小人到处皆是。 他不会与那些人一般见识,就跟他教育大吴一般,需小心提防,不用过于理会,只要比他们强就行。 “孩儿妈,你别气,这人生在世,哪里可能全都是顺风顺水,他们跳蹦出来以为自己厉害,其实不过是我留给娃当陪练的踏脚石。” 能在寨子坡当上几十年村长,他从来不是软弱可欺之辈! 第375章 意外事 事实上,若不是这一次意外,大江大河两人已经被自家娃踩在脚底下。 他表面上对大吴不管不问,实际上每一次都会对他的各种“行动”或“任务”旁敲侧击了解详情。 尤其是大江大河与自家娃有过龌龊后,更是对那两人的各种事情相当上心。 为此不惜假借他人之手,针对他们弄出种种具有迷惑性的暗示,使得他们不敢真正对大吴下手。 这些事情大吴都丝毫不知情,他也没想着告诉他。 主要还是娃执着于什么入墓探墓,若是再让分心辨识人心险恶,他担心影响发挥出差错造成不可逆转的可怕后果。 现在终于不用再操心这个,就冲这个,他就愿意熬着不睡,充当人工小闹钟。 把那些儿子需要的东西准备好,就坐在床边看着熟睡中的大吴。 儿子如今已然扳回正道,他接下来打算操心孙辈,许多事情本就该提上议事日程。 大吴睡醒后直奔云峰村,到的时候日上三竿。 本来他还担心到得有些晚,不想老方这个时候才刚起床。 他一手稀饭碗,一手窝窝头,正打算上桌就着咸菜吃,见到大吴微微点头便算打招呼,天大地大此时吃饭最大。 大吴在家吃的那些早已消化,此时见到老方吃得滋滋有味,他觉得肚子似乎饿得有些忍不住。 这个时间点,任远博当然能够想到他未吃早饭,家里早饭份量充足,主动招呼他一起吃。 大吴顾不上客套,“正好看方大师吃得香,我就厚着脸皮蹭一顿。” 桌上配稀饭的咸菜好几种不说,还有油炸花生米、咸鸭蛋、皮蛋这些“精贵”吃食。 他胃口本就好,加之这些配菜深得他心,将剩下的稀饭窝窝头吃得丁点不剩。 吃完后他本来还有点不好意思,不想没一个人在意这事。 老方抛下一句话,“你这身体问题要晚上才能帮你弄,先歇着吧。” 随后他去宗福来房间,打算静下心来再帮她仔细诊诊。 被关在屋外的大吴没有生气,这个时节天气挺热,他干脆到院子里坐在摇椅上休息。 任远博此时全部心思都在自家妻子身上,眼睛随着老方的动作而转动。 这一次老方的诊断时间花费特别长,诊完之后,老方叹口气。 “和上次相比,她的身体没什么变化,但是现在家里没有珍稀药材。” 他之前都没考虑到这一点,家里的那些药材都被他制成药丸,然后遗失在那墓里。 任远博不假思索道:“好的野山参,大荒山那边有些移栽的,我可以弄回来一些,别的药材得买。” 老方想了想,这调理的事情不好耽搁下去。 “不用,你让人多弄些寒潭水回来,野山参必须得五十年以上,参龄越长越好,每天至少须保证一片剂量……” 寒潭水用多肯定会引起宫寒类后遗症,这个时候他不能用药冲抵,以免达不到滋补效果。 等宗福来身体恢复后,多修炼天阳心经,再配合药材进行调养,一两个疗程就能治好。 这些事项他都细细交待给任远博,“这次进山还真是伤元气,得再回去躺躺,饭点再叫我。” 任远博能够感同身受,他这般年轻的身板都有些受不住,“好。” 野山参他这就去大荒山那边挖出来,寒潭水之前就有带回来一些,应该够用一段时间,接下来他会让人陆续去取回来备用。 心里想着事,也没忘招呼大吴,“左侧那边有间客房,你可以到床上去睡。” 他的话声音不大,熟睡中的大吴半点不知,呼呼睡得正香。 任远博见状不由失笑,看来这一趟行动,大家都太累。 他同样觉得浑身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要休息,但他不能,至少在宗福来的药剂准备好之前不能。 拖着疲惫的身子,他依然保持着脸部表情不出现异样,让“有心人”看出端倪来。 普通野山参种的地方是专门规划出来的,这不是他此行的目标。 他要的是宗福来藏着种下的最好那部分,地方他知道,聊天时她提起过。 他的出现,让不少在大荒山这边干活的姑娘眼前一亮,主要还是掉落寒潭,伪装全都泡去,他没再花心思重新化妆。 “这么帅气的男人是谁呀?”“不知道,感觉以前没见过。” “能够轻易进来这边,应该是在这里工作,要不我们跟人打听一下。” …… 他的颜值让不少姑娘心动不已,尤其想着他同样在这边工作,她们觉得自己能够近水楼台先得月,纷纷跃跃欲试。 任远博完全没注意到这些,此时他的心思只有一个,避开人去把极品野山参给挖回家。 宗庆山知道女婿上山后,一个人悄悄来到老方屋子外面,却发现门从里栓着,敲门没人应。 待他返回大荒山时,又听闻好几个在这边做工的姑娘打听任远博。 他心里更是对这女婿不喜,一个大男人,没事儿招蜂引蝶干什么。 等到任远博用口袋装好极品野山参下山时,见到的就是仰脸朝天对他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老丈人。 “爸,你在这边忙,福来那边还等着我拿药过去呢。”招呼打过后他就错身离开。 宗庆山生气归生气,却没有阻止他的行动,心里却暗暗想着:哼,等我闺女醒来再算总账。 等到那些姑娘们弄清楚,他们看中的人是任远博时。 胆小的姑娘自然是不敢再奢想,还有一部分自恃长得漂亮有资本的,心里却想试试看。 宗福来虽然被吹成云峰村一枝花,但这些姑娘多数见过她本人。 女人看女人,与男人看女人有所不同。 在她们眼里,宗福来要胸没胸,要屁股没屁股,脸上五官不够精致艳丽。 任远博虽然是宗家女婿,但外界多数传言里,他是宗家上门女婿。 这才是这些姑娘心里有想法的最主要原因,但凡有点本事的男子,少有愿意当上门女婿的。 这其中,属长着巴掌脸,但拥有超大胸的阿梅最执着。 “阿姐,你一定要帮我,从小到大这么多年,我就只看中他一人,我想嫁给他。” 第376章 不该昏迷 任远博根本就没注意到这些姑娘,更不知道自己已被人惦记上。 他告辞老丈人后,一点没耽搁回到家里。 简单粗暴地将老方给轰起床,让他制作宗福来需要的药丸、药液…… “除吃药、泡药浴外,你还可以喂些好消化的鸡汤、肉末之类有营养的食物。” 要让宗福来的身体机能慢慢恢复,这些都是必不可省的步骤。 “种类和数量上有限制吗,还是说掐着她的食量弄就行?”进食不是小事,他立即细化问题。 老方点头,“慢慢来,这个需要循序渐进,第一次可以喂一碗鸡汤,第二次可以在喂鸡汤的时候多一点肉末……” “好,那我一会儿就去给她熬鸡汤。”家里现在鸡鸭鹅、猪牛羊统统不缺。 他骑自行车去大荒山那边拎一只活鸡就回来杀鸡清理熬汤。 一直等到宗福来吃下药丸,泡了药浴,再喝下鸡汤,他才放任自己躺下秒睡。 老方见他累得睡觉时嘴巴都张着,心里不是没有感动的。 夫妻之间,他看过妻子照顾丈夫,却第一次看到一个丈夫如此无微不至照顾一个妻子。 正感慨的时候,就碰上心里有事坐立不安的宗庆山过来找他。 老方听到他的问题后,双眼都不由瞪圆起来。 “我说村长,你这心态要不得,你女婿这么好的人,你居然怀疑他克妻。” 宗庆山皱着眉头不愿妥协,“方大师,我就这么一个闺女,麻烦你帮我仔细掐算一番。” 虽然老话说什么宁拆十座庙,不拆一桩婚,但前提得是好姻缘,不好的不分还留着过年不成。 老方见他一张认真脸,明白他这是钻牛角尖出不来。 心里有点替任远博不值,“宗村长,你这话可说得不对,任远博的八字,与你家闺女算得上是天作之合。” 这话宗庆山不是很相信,“怎么会是天作之合,自从我家闺女遇上他之后,就多灾多难的,他反倒没什么事。” 老方能理解他作为一个老父亲的偏爱之心,但作为专业人士却无法赞同。 “所以你这想法就不对,天作之合就是互相化解煞气,在他们结合之前,命格里可都是有大劫难的。” 不等对方搭话,他继续道:“不说他们两,就是你、你们家,也都从中得益,得以提升命格。” 宗家原本是没有现在这般好运格局,不过是因着任远博介入,这才让哀局变喜。 当然,他自身同样因着这个变动受益,改善命格,其中关窍或许就是上天有好生之德,总会给人一线生机,而他幸运抓住了。 宗庆山听得将信将疑,“方大师,你说的可真?” 他这话让老方相当不高兴,多长时间没被人置疑。 “我说宗村长,你得了啊,居然怀疑起我的专业度来,难道我会是装神弄鬼的神棍骗子不成?” 宗庆山使劲盯着他,随后有些失望,老方表情很认真,完全没有跟他开玩笑,“可是我闺女她” “你闺女的问题你得问她自个儿,这事跟任远博也好,我也好,都没关系。” 这个锅太大,他背不起,也不会让无辜的任远博来背。 宗庆山见老方明显有些生气,知道是自己言辞太过,“是我太唐突,抱歉。” “你知道就好,这事到此为止。”如此让人不愉快的话题,他肯定不会大嘴巴说出去给任远博添堵。 这小子的努力他都看在眼里,这么好的男孩子,这宗村长居然还挑剔,真是没眼光。 宗庆山的想法没有专业支持,但他依然没完全放弃,他打算等闺女好起来之后,进行一次单独的深入沟通。 随后宗庆山又就闺女的身体进行询问。 这个没什么好隐瞒的,老方把情况给重复一遍,若是任远博太忙,能多个人搭把手挺好。 这么一折腾,中饭都吃得晚,吃完后稍微休息下,就带着大吴去找地方为他“治病”。 所谓“治病”,其实就是“驱邪”,但不是普通驱邪,是以老方忙活好几个小时布置。 一直等到算好的时辰,老方才真正激活布置,为大吴“治病驱邪”。 这个过程时间不长,仅仅一刻钟。 但就这一刻钟时间,老方浑身大汗,大吴整个人都抽搐不已。 这说法一点不夸张,老方脸上大颗大颗汗往下滴,衣衫都被汗湿贴在身上。 大吴甚至连站直都做不到,整个人蜷缩在地上不住颤抖。 他从来不知道,老方居然能在不与自己接触的情况下,让自己感受一把生不如死的体验。 这滋味谁试谁知道,反正他是再不想经历第二回,此时能够让他有些自我安慰的,则是不再入墓探墓的决定。 他就靠着这个信念苦苦支撑,最后仍然丢脸的昏过去。 好在他昏倒时,老方已然完成帮他“治病”,随即一点不心疼地上前掐他人中与虎口。 大吴被痛醒,随即意识到自己刚刚昏倒之事,不由一个激灵。 “方大师,我这没影响到治疗吧?” 老方摇头,结果不好不坏吧,“还算运气好,不过这样一来,你得喝上七七四十九天的苦药汁。” 早知道他咬牙再坚持一阵儿多好,大吴很是后悔,但这已是眼下能让双方接受的最好结果。 “多谢方大师,不知那苦药汁包含哪些药材?” 老方此时却没接话,专心将仪式之后可回收的东西给收捡好,这才回答他的问话。 “回头我把药方子写给你,放心,都不是名贵药材,就是味道苦点。” 能让一个医生一再强调苦的药,想来那味道能承受的人极少。 谁让自己关键时刻昏迷呢,大吴有些恼火当时不争气,但眼下再如何自责都于事无补。 他苦着一张脸,拿到药方子后没在宗家歇息。 白天他几乎都在睡觉,此时精神头还很不错,干脆连夜往家赶。 他本来以为,自己还得躲避几天,等有大江大河消息后才方便在寨子坡露面。 不想等他悄咪咪回到父母那边时,居然发现父母正在院子里。 “爸、妈,你们这是没睡,还是刚起床?”他回时天色已微亮,心里不由有些忐忑。 第377章 口径 两夫妻一见儿子回来,都围着他看来看去。 大吴被他们的举动弄得一头雾水,“你们到底怎么了?” “你去那边治好没?”吴村长可是把他的事情牢牢记在心里。 “一半一半吧,我没争气,进行到关键时刻昏迷了,还需要吃上七七四十九天的苦药。”他一边说一边扬着手里的药方子。 吴村长连忙抢到手里,仔细看那药方子,看完后才舒口气。 “还好都是常用药,我一会儿就在村里帮你砸摸,不用外面买应该就能配齐。” “那最好不过,我手里只有一枚丸药,今天晚上必须续上熬的药才行。” 这事情老方有强调,他全都记着,可不敢有一丝一毫的走样。 先前昏迷之事已然是他做错,若是笨到吃药再弄错,那他干脆找面墙一头撞死得了。 吴村长再问了一些具体情况,大吴捡能说的说,随即想起他忘记和任远博商量人手之事。 “爸,我居然忘记和那边人说人手问题,要不我明天再过去一趟。” 吴村长摇头,“你现在最好低调点,这几天就待在我这边吧。” 自己的事情交待好,大吴立马想起心里一开始的疑惑。 “对哦,之前我回来时就觉得你们状态有点不对,村里发生了什么事?” 吴村长长叹一口气,“大江大河被人给送回来,不过两人都有些痴傻状态。” “家里的事情还能记得一点点,可关于这次行动之事,什么都问不出来。” 最让人忌讳的,还是大江大河两人情况一模一样,不仅如此,据说当时是在一个三岔路口被发现。 一起的是一大群人,似乎个个状态都差不多,就连公安机关都被惊动,这才有大江大河被送回来的事情。 若是一个人,还能说是撞着脑袋出意外,但一大群,绝对是探的墓太过恐怖所致。 至少吴村长明白他们这般都是探墓造成,还好自家大吴逃过这一劫。 不是他想幸灾乐祸,自家儿子早已告诉他真实情况。 不论是没有契约精神的大江大河,还是那些深山老林的打劫者们,这些人有一说一,成现在这样都算不上冤。 然而这些人身后,全都是一个又一个的家庭,他不知道事情后续还会如何发展。 大江大河这边还好,两人年纪在这里,在家里的重要性已然在逐年下降。 但唯一麻烦,就是一起去的大吴好生生的,大江大河却遭遇如此“凄惨”,不论是村里的流言蜚语,还是这两家的上门闹腾,他估计都避免不了。 大吴有过无数种猜测,却没想到会是眼下这般。 看来这墓主实力太过逆天,居然能让这么多人同时变成类似傻子的存在。 “爸,既然这样,那我们就更没有什么好担心的,就假说我连墓都没能进得去。”“ “对啊,一问三不知,还是我儿聪明。”他儿子没进去,墓里发生的事情当然一问三不知。 随即想起宗家,“那你还确实得再走趟宗家,把这事给透过去。” “行,不过白天不行,太惹人注意,我还是晚上过去。”到时候回来就可以正大光明地走回来。 吴村长赞同他的主意,“那你赶紧到我屋里歇着,记住千万不能出屋子。” 他们的担心十分正确,大江大河两家人此时都很不高兴。 要挽回损失,他们必须得找个背锅的,宗家就是他们商议下的好选择,毕竟宗家与大江大河签的合同他们手里都有。 等他们商议好找去时,大吴已然把该传递的消息给传递到位。 大江大河两家人面对任远博的指责,还有大吴的作证,根本没办法甩锅。 “大吴,你怎么胳膊肘往外拐,都不帮帮我们。” 大吴心里相当不满这两家人扯着他作筏子,但却不得不耐心解释。 “不说帮不帮的问题,当时大江大河根本就不听我们劝告,直接背弃契约,把我们甩在一边。” 说到这里,他甚至还重点申明,“若是你们需要,我可以发誓我说的句句实话,有一句假话就叫我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大江大河两家人见大吴连毒誓言都敢发,显然事情就是他说的那样。 再加上他们对自家人的秉性本就有清醒认识,不过是想凭着合同过来讹诈些钱。 有大吴顶在这边,他们的谋算行不通,不得不遗憾放弃,灰溜溜回到寨子坡。 这一次,大吴没有忘记询问任远博这边的人手安排情况。 有强壮劳动力加入,任远博当然举双手欢迎,但该甩的包袱还是得甩。 “你们村过来的人若是有你把关,那我就收。” 大吴还以为是他想突显自己的重要性,当即就有些感性道:“承蒙你看重,那我肯定都挑老实肯干活的过来。” 他不仅问清楚需要人员数量大致多少,还让任远博把待遇给写在纸上让他带回去宣传。 “说一千道一万,不如白纸黑字让人一目了然。” 这想法主要还是他想偷懒,让当村长的父亲来牵头做,是以写在纸上才能最大限度避免出错。 任远博倒是没想到这大吴还能主动推荐劳动力过来。心里颇为高兴。 “你说得对,接下来我设计一份专门介绍这边工作分类和待遇的宣传页,以后招人就能方便许多。” 大吴点头,他喜欢聪明人,任远博的聪明机智远在他之上,在他看来是很值得结交的朋友。 “那就太好了,我很期待你的宣传页。” 他本来还想跟方大师打个招呼,却不想那人已然离开云峰村去省城,“方大师还真忙啊!” “没办法,他在省城的预约客户挺多,这还是他控制着暂停新增客户,若不然非得忙到脚不沾地。” 这话他说得一点不夸张,现阶段找老方看病,同时又看得起病的,多数都是前些年亏了身体底子的。 这些人中不少拿到国家高额补贴,还有归还到他们手里的部分家产,不差钱! 不是他们想随意挥霍,不给家里亲戚朋友或是子孙后代考虑。 经历那么多风风雨雨,见证无数悲欢离合,他们中不少人现在想要爱惜的唯有自己。 第378章 想搞事(上) 宗庆山本想将闺女事情瞒着。 不想家里人多嘴杂,一不小心就传了出去,云峰村众人意见褒贬不一。 与宗家交好的那些人家,发出的声音多是善意的。 “宗福来那身子稍微弱了点,不过听说很快就能好起来。” “应该不严重,我看任远博一天到晚忙着照顾,真要有个什么,他哪能受得住。” “宗家那丫头福气好着呢,不过就是生病,病好就没事。” …… 与宗家关系一般,或者关系不好的人家,话就说得很是难听。 “呵呵,真以为大人物是那么好攀上的,还不知他们背地里是什么交易勾当。” “听说有些贵人口味独特,这宗福来莫不是被她背后之人折腾成这样的?!” “要我说啊,任远博也好,宗福来也好,都长得好看,这背后之人莫不是男女通吃。” …… 各种各样的流言蜚语层出不穷,让宗庆山有些生气。 他还特别用村里大喇叭进行了思想教育指导,效果就是明里没多少人议论,全转到暗里,甚至还多了恶意揣测。 “你说那宗村长这么急着给闺女洗白是想干嘛?” “那不明摆着,宗福来身上若是有污点,说不定背后靠山就会不高兴。” “生个有用闺女,可比生一打男娃强,这宗家啊,纯粹是牺牲一个人,幸福一大家。” …… 就连宗家老大媳妇都对此有些摇摆,“红花,你说小姑子不至于吧?” 王红花不管心里是否怀疑,但她知道这事情不能摆在明面上说。 “我说红霞,你关心这个干嘛,小姑子的事情不仅有他丈夫,还有爸妈呢。” 骆红霞轻“哼”一声,“就你惯会装模作样,当我不知道你听八卦时根本没有站出来反驳。” 真要理直气壮,去和村里人开撕啊,在她面前摆谱算什么。 王红花没想到大嫂居然还拿到自己把柄,脸一下子通红,急急辩解。 “人家又没指名道姓说,我干嘛非得对号入座站出来和人争执,真要站出来,岂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凭白给谣言空间。” 络红霞才不和她继续讨论这个,“我说你跟我赤急白脸干什么,这事情难道你搅和进去了?” 王红花连连摇头摆手,“怎么可能,你是大嫂都不知道的事情,我一个二嫂子,哪可能知道比你多。” “我就和你随便扒几句,你就激动成这样,还真难不让我乱想。” 呵呵,这个弟媳妇向来喜欢明哲保身,以为不吭声就能讨着好,她就想把对方拖下水。 凭什么家里人对这个弟媳妇印象比她好,明明她才是家里大媳妇,最应该有面子的。 王红花不愿意与大嫂多说,说得多错得多她还是知道的。 奈何老大媳妇不愿意放过她,非得拽着东拉西扯,随后还将她部分不太妥当的言辞给透露出去。 于是乎,云峰村的谣言越发不受控起来。 “你们听说了吗,宗家之所以分家,就是他们内部有分歧。” “怪不得宗庆山分家那样果断,三个儿子一个不跟,就跟着闺女。” “啧啧啧,看来一般人还真没宗村长那个心理素质,做不了村长啊。” …… 其实这些谣言多数都是云峰村的村民们无聊时yy出来。 任谁见着宗家一天天富贵起来,心里都没办法保持平常心,全都酸柠檬酸得一天比一天严重。 现在能够在口头上占点便宜,大家都乐呵着,在胡言乱语中感受着久违的自我骄傲。 可以说,绝大多数人都没将这些流言当真,但依然有一小撮人以为是真的。 阿梅就是其中一个,她拉着自家阿姐。 “阿姐,没想到宗家是这样的人,任远博做他们家女婿好可怜。” 她家阿姐不赞成这观点,“我们跟他不熟,哪里知道他可怜不可怜的。” 阿梅见阿姐不相信的表情,急忙补充道: “阿姐,怎么会不知道呢,现在村里大家都在说这事,有鼻子有眼的,怎么可能有假。” 自家妹子的心她这个当阿姐的哪里能不知晓,她很不赞成。 “别人嘴里说的难道就一定是真实的,再说任远博是宗家女婿,你想再多都没用。” 阿梅心里又浮现出任远博帅气的身影,她想要这样的男人,“万一他不是自愿,而是被迫的呢?” 她阿姐不知道如何打消自家妹子心中的执念,只能是摆事实讲道理。 “那也不关我们的事,他现在是有妇之夫,你现在凑上去被人知道,唾沫星子就能把你淹死。” 这个言论对阿梅没半点说服力,村里那些长舌妇的言论,正常人根本不屑理会。 她压根不会反省自身做判断是根据村里长舌妇的谣言八卦有多离谱。 “阿姐你就是胆子太小,正因为大家都跟你差不多,所以任远博遇不到能拉他出泥沼的人,真可怜。” 两人谁也说服不了谁,阿梅干脆生气不理自家阿姐。 她们以为待的地方隐蔽,是以说话时并没刻意压低声音,争执全程都被宗海兰听到。 宗海兰没想到居然有姑娘对任远博芳心暗许。 任何能给堂姐添堵的事情,眼下于她而言都是好事。 她都顾不得矜持,趁着这两姐妹没在一起,单独拉着阿梅一边聊。 “这位大姐,你找我什么事情?”阿梅有些戒备地盯着宗海兰。 这个女子穿着不起眼,长相一般般,神情更是让人不喜,她不知道对方为什么找她。 宗海兰心里撇嘴,她不怎么看得上这样的傻姑娘,但傻子好呀,傻子好忽悠。 “这位妹妹,我是宗海兰,是宗福来的堂妹。” 阿梅大吃一惊,她不是云峰村人,但因着任远博,特意了解过一些云峰村的事情。 她立马判断出眼前之人没说假话,毕竟宗海兰嫁给齐海鹏,过的日子远远赶不上堂姐,这个事情她知道。 “你是偷听到我和我姐的话,想要替你堂姐对我兴师问罪?” 宗海兰没想到眼前之人居然不怎么了解云峰村的事情,脸上笑容又多几分。 “这位妹妹,你误会我了,我虽然是宗福来的堂姐,可我与她之间向来不合。” 第379章 想搞事 阿梅对她的警惕却半分没少,“你少忽悠我,你们再怎么关系不好都是堂姐妹。” “这位妹妹你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我这位堂姐可不是善心人……” 宗海兰唠唠叨叨甩给宗福来无数黑锅。 不说现在宗福来不可能跳起来与她对质,她本就说得模棱两可,到时候完全可甩锅给眼前傻子。 阿梅一开始还有些不信,越听心里越欢喜,对眼前之人开始亲近信任起来。 “我是阿梅,不好意思一开始误会了你,没想到姐姐居然如此可怜。” 宗海兰调整表情,装作难过,“唉,这些话出我口入你耳,可千万不能再让其他人知道。” “放心吧,姐姐,我不是那样人,就是没想到你堂姐居然那么坏。”阿梅眼里闪烁着志在必得的野心。 她是真没想到,宗福来居然那么不要脸,逼迫着任远博娶她,为此还不惜算计自家堂妹,真是无耻之极。 是的,她相信了宗海兰颠倒黑白的话,此时心里正义愤填膺。 她的表现完全符合宗海兰想要的结果,这人傻挑拨起来还真是容易。 “阿梅,我知道你心地善良,但你要知道,我堂姐父亲是云峰村的村长,她又在名义上承包了大荒山,我们哪里惹得起。” 对方一个小女孩,要做什么都得多添把火,否则一时热血,过后没什么效果。 她说的是事实,也是横亘在她们面前的大山,阿梅咬咬牙。 “哼,我惹她干嘛,让这种人众叛亲离才是最好的结果。” 她本就无意与宗庆山这样的村长去抗衡,目的仅仅只是任远博而已。 如今有如此“正当”理由,解救对方于水火之中,她此时脸上已然染上喜色,仿佛任远博已成她囊中之物一般。 宗海兰虽然心里不喜对方,但这么长时间,她就瞅着这么一个机会给那位“好堂姐”添堵。 这阿梅的脑子虽然不行,但客观来说,人长得漂亮,身体属于小巧玲珑类型,身后从来不乏追求者。 不管眼前之人能不能拿下任远博,宗海兰都有戏看,脸上笑容更深邃。 “阿梅,虽然我们是初见,不过我真觉得你很可爱,想要提醒你,千万注意,别给自己惹事。” 该说的话她肯定都得说清楚,事后就算把她供出来,她依然能全身而退。 阿梅心里自有主意,并且她对宗海兰的观感其实并不多好。 对她客气不过是看在对方能够源源不断提供各种“有用信息”给她,“放心吧,姐姐,我会注意的。” 两人之间的交流沟通时间不长,分开后阿梅却因着自己的小心思,没把与宗海兰之间的事情告诉阿姐。 她在心里不断琢磨着任远博的事情,觉得等待不是办法,她得主动才行。 这个主动当然不是偶遇,她这几天都盼偶遇,然而一次都没成功。 她现在只想找到任远博,然后凭她的“真诚”打动对方,说服他为她离开宗福来。 任远博因着妻子的事情,大荒山的事情管得比较少。 再加上宗庆山如今对他有偏见,不愿意他插手过多大荒山的发展,使得他较之前清闲许多。 阿梅第一次找他的时候,还真把人给找着。 看着容貌有所遮掩的任远博,她心疼不已,“远博,开门,我找你有点事情。” 一个完全不认识的女子,一开始就如此轻浮,这让任远博视之如无物,直接把门关掉。 阿梅却跟个没脑子人似的,被如此明显拒绝,竟然还没察觉。 “远博,你开门啊,我真有事情找你,我不想你再受宗家压迫……” 然而,任凭她把口舌说干,都没有听到门里有一点回应。 这让她颇为不满,“远博,你不会被宗家洗脑了吧,为个不要脸的女人如此委屈自己,何必呢。” 正当她还准备吧啦吧啦说下去的时候,任远博重新把门打开。 阿梅十分惊喜,她以为自己的话已然打动对方,正想伸手去拉对方时。 却不想对方拎起一桶泔水,把她从头淋到脚,“对于自说自话的神经病,我这里向来不欢迎。这是第一次警告,再敢污蔑我妻子,上法院告你去!” 随后他关上门,心里却对门外边这个没有素质的女子十分气恼。 阿梅完全没想到自己会遇到这样的对待。 她想像中:任远博能够被她轻易说服,然后为她反抗宗家,最后两人你浓我浓成为一对…… 只能说想像有多美好,现实就有多残忍,尤其她现在身上被泼一身泔水,嗖臭味大老远都能被闻得到。 顶着一身的泔水,她完全无法理解,一腔热血怎么就会碰上这样事。 “好心碰上驴肝肺,真是好人没好报。”阿梅心里颇有些意不平。 当下不管不顾直接开始砸门,“远博,你怎么能这样对我,我对你一片真心。” 她觉得自己太委屈,她一片真心可昭日月,怎么能受到这样无情对待。 阿梅吵闹不嫌事大,她一直坚定认为,任远博是因为顾忌宗家才这般对她,对方肯定不会任她狼狈不堪。 她在这边吵嚷上,村里人正愁最近没什么热闹可看,顿时一个传一个围过来不少人。 大家看阿梅觉得眼生,“姑娘,这是怎么回事啊?” 阿梅见围观者多起来,心里顿时有了想要闹腾一把大的想法,不成功便成仁! “我家远博,他顾忌着宗家,娶个无貌无德的女人,心里苦啊!” 任远博此时对她的各种污蔑充耳不闻,他现在掐着时间在护理宗福来,根本没时间去搭理门外之事。 本来以为一盆泔水就足以让她退避三舍,没想到遇到个脸皮厚比城墙的。 闹腾到最后,宗庆山都被人给叫过来,“你在我宗家这边闹,你谁呀?” 如此败坏自家闺女名声,这样的人他必须重点关照。 阿梅见村长都来了,任远博却还没从屋里出来,顿时有些着急。 “远博,你怎么能面都不见我,你好狠的心啊!” 她不想与宗村长对上,对方那犀利双眼让她有些害怕,急得心里大乱,任远博怎么回事,为什么不出来给她解围! 第380章 坏名声 阿梅不论如何声嘶力竭,任远博都没有出现。 她阿姐也跟着看热闹的人来到这边,见到阿梅大吃一惊。 尤其对方这副模样,明显是受了欺负,她当下就挺身而出。 “我说宗村长,有你们这么欺负人的,事情都不问,就给我妹泼一身泔水。” 宗庆山冷哼一声,“你妹的泔水怎么来的你得问她,我现在就想知道,你妹嘴里这些乱七八糟的话是哪来的,若是说不清楚,那我可就要报警告你们诬陷。” 之前阿梅状态凄惨,他辨认不出究竟是谁,如今两姐妹都在,他才想起是大荒山那边干活的人。 既然认出人来,他当然不愿意就这么轻松放过对方。 若是冲着他来还罢,关键是这神经病大肆骂她闺女,真是不可忍! 就在这个时候,任远博打开门,拿出一盒磁带递给宗庆山。 “爸,这人我怀疑有病,一开始敲门就辱我妻子,我泼一盆泔水想让她清醒点,结果变本加厉。我没空听她唠叨,所以干脆拿了个收录机,把她说的全录了下来,至于周围那些朝我们宗家泼脏水之人,声音大的应该也都录在里面。” 原本喧闹无比的场景,突然像是被按下暂停键,大家都没想到任远博居然会来这么一手。 尤其是阿梅的姐姐,她哪里不知道自家妹子被人挑拨当了枪使。 “对不起,我妹妹年少不懂事,宗村长,我们赔礼道歉好不好,求你们别追究我妹子,我给你们跪下了。” 阿梅却很生气,“阿姐,你跪他们干什么,任远博,你怎么能这样对我,你要放弃我,你就是放弃了这个世界上唯一能对你好的人。” “呵呵,你恶心不恶心,我在今天之前,与你不认识,也没有任何交集,你就跟个神经病一样跑我家门前侮辱我妻子,不追究你责任还当我们好欺负不成!” 任远博这话一出,阿梅就愣在原地,“不可能啊,我难道不是人见人爱,人见人夸,你怎么能说与我不认识,没交集,还说我是神经病呢,难道我说的不是事实。” 本来围观的人还以为有瓜吃,结果不想还真遇到个神经病。 “我叉,还真有人觉得自己人见人爱,人见人夸,真是隔夜饭都要吐出来。” “就是,她长这样,哪来的勇气这般自恋,我都没说我帅出天际,我对象美若天仙呢。” “我还以为真有什么呢,白瞎我丢下手里事情跑过来凑热闹,原来居然真是个神经病。” …… 阿梅的姐姐现在急得眼泪水直流,她一直跪着也没人招呼。 实在是她妹子的话听着确实不正常,试想哪个正常人会做出她这般行为。 两人认都不认识,就认定对方喜欢自己,还要解救对方于水火之中,青天白日做梦呢! 宗庆山真没想到女婿如此冤枉,一个从来没搭理过的女子跑上门来找事儿。 说到底,还是蓝颜祸水啊,最近女婿偶尔没注意形象。 但这事情肯定不能这般善了,否则以后谁都这么来一下,那宗家还要不要发展大荒山,要不要做生意了! “远博,她们都是大荒山那边干活的人,你说这事情怎么办?”宗庆山把皮球踢给他。 任远博想都不用想,“我们大荒山不能耽搁未婚姑娘找对象,从现在开始,拒绝再招录未婚女子,已招进来的三日内按合同解约。” 他可不去管光棍怎么办,乡下很少兴自由恋爱,多数都是通过介绍人牵线搭桥成就姻缘。 阿梅的姐姐没想到宗家出口就是这么大的消息。 若真执行,那她与妹妹就会成为众矢之的,“宗村长,你们大人大量,饶过我们这一回吧。” “姐姐,你真傻,我们为什么要向他们求饶,他们还真以为这云峰村姓宗不成。” 阿梅始终坚信她自己手里的消息是正确的,眼下听不进任何不一样的观点。 她阿姐真心被她吓坏,不知道平素乖巧的妹子怎么就变成现在这样。 其实就是阿梅执念太深,她竟然同意报警,想要公安警察来惩罚宗家人。 宗庆山早在发现阿梅不正常时就打电话到镇上派出所,那边人已然骑着自行车过来。 涉及到流言蜚语之事,派出所的两位警察打算就在这边解决,传召人员问话也方便。 双方自然是各执一词,宗家找证人不费吹灰之力。 阿梅那边却阻力重重,她交待出来的那些八卦妇人,包括宗海兰在内,统统都不承认。 这下子,阿梅就算想自欺欺人都做不到,“你们怎么能骗我,怎么能骗我!” 她觉得自己受到了一万点伤害,就连这个时候,她还坚持对警察道: “警察同志,他们有可能是害怕宗家,所以不敢说实话。” 派出所的同志都看不下去,“我说阿梅姑娘,脑子是个好东西,你说一个两个人害怕宗家,这有可能,可这十里八乡的人都害怕宗家,你莫不是癔症了。” 就连他们公安警察都很难做到让每个人都害怕,这宗家一个小小村长能做到,简直就是搞笑。 就算大荒山那边雇佣得有干活的人,这影响辐射的人员也没多少,怎么可能出现阿梅所说情况。 阿梅姐姐如今总算看不妙来,哀求公安警察。 “我妹妹年纪少不懂事,她被有心人挑拨利用,这才惹出眼下麻烦事,求你们给我们一个机会。” 宗庆山却不同意,如今浪费多少人力物力精力,怎么可能轻拿轻放。 “你妹妹已经成年,怎么说得上是年纪小,至于被有心人挑拨利用,这个跟我们受害方没关系。” 警察也赞同宗庆山的话,“不管懂不懂,做错事情就要承担后果,你妹妹如此污蔑宗家,虽然情有可原,但该负的责任还是得承担。” 另外一个警察则在这个时候充当和事佬。 “我看不如这样,你们赔给宗家一笔名誉损失费,然后这阿梅姑娘再到我们局里接受几天教育,念在首犯,不在档案上记录,如何?” 这种纠纷如果不过分,他们调解起来很容易,但这阿梅言辞实在是太过出格。 第381章 太着急 其实不说宗家,就是他们办案之人,都怀疑这姑娘脑子有毛病。 阿梅姐姐松一口气,不坐牢没有档案记录已然很好。 “谢谢警察同志为我们考虑,我们家境不太好,不知道一百元够不够?” 阿梅却不乐意,她不过是不小心做了一件错事,怎么就到赔钱还要被关起来教育的程度。 “警察同志,你们这样处罚没道理,我不认。” 另一个警察就呵呵两声,“可以啊,如果你不认同我们的调解,宗家若是告你,有证据有证人,你就等着坐牢吧。” 开什么玩笑,他们难道还有时间与这些人讨价还价不成,单位里还一堆事情呢。 阿梅姐姐此时一把拉住妹子,“现在听我的,否则我不认你这个妹子。” 阿梅从未见过阿姐如此凶,顿时有些被吓住,一言不发。 宗庆山本就对如何惩罚阿梅不是太关心,此时见派出所的警察同志想尽快结束,他当然配合。 这污蔑之类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但周围这么多围观者看着,这一次其实就相当于杀鸡儆猴。 “阿梅姑娘到派出所接受教育这个肯定是必须的,经济上面,你们与我们之间合同就此解除,本月工资扣除,没有赔偿,然后你们再补给我们一百元。” 阿梅姐姐点头,宗家没有狮子大开口,她当然不能再做过分要求,“可以,就按你们说的来。” 心里却是将自家这个妹子骂得不行,眼下这个工作可比待在家里好。 在家里从早干到黑,还一分钱落不着。 这事情她很是责怪自己,平时太宠着妹子,许多事情她都扛下来,往后自然不能再如此。 阿梅还不知道,她想要的好日子没有,苦日子才刚刚开始。 今天这么大的事情,照众人传播八卦消息的速度,不要说她们村,十里八乡都会谈论。 因着她们,大荒山这边不再招未婚姑娘干活,这姐妹两不仅回村去会丢人,以后姻缘都困难,不过现在她们还没意识到。 派出所的同志见双方协商好,直接就带着阿梅回去,她姐姐在这边负责善后。 任远博放话出来解除大荒山那边干活的未婚女子。 这事情惹得一堆人又哭又闹,可大荒山本就男多女少,她们又不敢闹得太出格。 毕竟有阿梅的例子在,她们不敢步上后尘,有道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她们太清楚后果的严重性。 闹腾一通之后,仍然不得不被迫结束合同,离开大荒山回家。 每个被迫解除合同的姑娘,都在心里暗自恨着阿梅姐妹两。 这边走掉一串人,另一边寨子坡的壮劳动力不断涌来,人手上是完全充足不需要担心。 任远博经此事后,到大荒山的次数更加少,但凡是没有重要事情,就几乎不出门。 尽管宗庆山的管理能力比不上女婿,又有云峰村的事情时不时拖后腿。 但好在大吴这个人还有两把刷子,不仅很快适应大荒山这边的工作生活,还会不断给宗庆山提建议。 任远博感受到老丈人对大吴的态度越来越好。 他有些担心,若是幕后没有背景的事情被对方知晓,极可能引发危机。 但现在他再心焦都没用,昏迷的宗福来是横亘在他们面前最大的问题,妻子不醒,老丈人的态度不会有大的改变。 毕竟在宗庆山心中,始终觉得是他害得他闺女如此。 这些事情他都能理解,但大荒山是宗福来的心血,他如何舍得拱手让人。 他没有在明面上如何,但却暗中慢慢开始布置,虽然他的速度没大吴快,效率没大吴高。 但两人在干活人心目中的份量不一样,是以他的各种小行动成功阻碍了大吴的快速收拢人心之举。 尤其是他还设计让大吴去学车开车,这是接触买家的最好机会,大吴自然不愿意错过。 然而当他开始学车后,他才明白一天到晚在路上奔波,根本没办法兼顾到内部管理上的事情。 车队的人相当于游离于大荒山之外,但却是与客户之间衔接的重要一环。 大把大把的钱进出,让大吴有一种错觉,似乎赚钱非常容易。 他的野心原本还仅仅是管理大荒山,现在却想弄出第二个完完全全属于他自己的“大荒山”。 这可比入墓探墓更刺激,更有吸引力。 任远博虽一直保持着注意他的动态,却没有出面做任何干涉。 最主要还是他分得清主次,眼下最重要是妻子身体,若是宗福来醒来,他才愿意放手去做一些该做的事。 在这个过程中,他当然不会忘记在后面挑起阿梅过来做傻事的宗海兰。 这事情他没有亲自出手,而是交给宗福来好心收留的那些半大小子。 他们本来还遗憾给“仙女姐姐”的花轿没有用武之地,如今“仙女姐姐”有需要,他们当然全力以赴。 半大孩子们也是有智慧的,他们没有亲自去做些什么,而是不停地将宗海兰的一些“不当”言论散布出来。 一开始还不明显,但次数多起来之后,大家才发现宗海兰居然“心思狠毒”。 是的,宗海兰从来不是一个良善之人,总是喜欢挑拨这个离间那个。 就算不能坐收渔人之利,至少能够吃瓜看戏。 但被这些半大孩子捅出来之后,云峰村的人对她态度越来越差,最后到走在路上众人都退避三舍的程度。 当她知道的时候,心里气得不行,这明显就是宗家人的报复。 但她能怎么办,眼下宗福来还没醒,没办法甩锅到堂姐身上,宗家其他人她又惹不起。 在宗海兰心目中,仍然是思维定势,觉得宗家最好欺负的人是她堂姐宗福来。 其她那些八卦妇人,这些半大孩子都纷纷想办法小惩大诫,坚持不放过任何一个“坏人”。 这样一来,关于宗家的谣言越来越少。 围绕一直昏迷中的宗福来,谣言却越来越多。 任远博知道,这些谣言的散布和传播,有大吴以及寨子坡那些人的身影。 他们的目的不难猜测,但他老丈人宗庆山已然被对方迷惑住,听不进他的话,这让他很是头痛。 第382章 好为难 每一天,他都会在宗福来耳边述说着他的心事和想法。 他不知道,宗福来脑子已然清醒了一段时间,不过是身体还不方便活动,没办法与他传递信息。 此时听到任远博焦急的陈述,她不由愤怒异常。 大荒山是她好不容易重生一世的结果,父亲怎么能拱手让给中途插入进来的“白眼狼”。 是的,大吴在她心目中就是白眼狼,老方还救过对方性命。 至于一起入墓之事,对方并未做出什么舍己为人的惊天大事来,不过是没有背叛,仅此而已。 不说她忍受不了家产被人觊觎,就是让任远博伤心难过这事,就是她心里过不去的槛。 她不知道父亲为什么如此待他,但她明白他的好,无法赞同父亲的做法。 一重又一重的愤怒、焦急,宗福来不由“啊”了一声。 尽管嘶哑的嗓音十分低沉,若是不仔细听根本听不见,但任远博就近守在床边。 第一时间见证她的动静,当下欢喜极了,“福来,福来,你醒来了,太好了!” 他有点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声音嚷嚷得很大声。 本就一直注意着这边的宗庆山来得飞快,见到闺女睁眼,他泪水都流了出来。 “闺女,你可算是醒来了。”他真怕她一睡不醒,晚上时常睡不着。 不过这个时候,还不能让人吵着她,当下也不管什么脸面、面子,把其他想要过来探望的人统统挡在门外。 “我闺女刚刚才醒,还不能费神,你们想要探望的过几天吧。” 醒来还要老方细细看过,才能决定接下来如何安排。 全家人却都因着她的醒来,宛如重新焕发出活力一般,就连久未出现的欢声笑语都仿佛从未离开。 宗福来感觉有些郁闷,她明明已经醒来,却因着嗓子问题说不清楚话。 眼睛能眨能动,但身子还有点僵,动起来十分不方便。 被任远博近乎“拽”着过来的老方,也没想到宗福来会这么快醒来。 他本来预计是半年到一年时间,可现在才三个多月不到四个月的时间。 当然,醒来就是大好事一件,后期略加康复训练,再加调理就能完全恢复正常。 不仅如此,他到现在已经能确定,“祸害”宗福来的东西没再出现。 这个事情一直在他心里如猫爪挠一般,现在仍然第一时间就想和她确认。 但不说对方不仅不是一个人,此时语言表达能力也不行,他没办法得到想要的信息。 他心里再嫌弃,手里还是在认真帮忙看诊,毕竟对方可是他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才保下一条命,可不能再有闪失。 老方这边本就时常在帮她把脉,是以耗费的时间不长,一刻钟左右就把该检查的都查过一遍。 “放心吧,她只要不乱来,身体情况肯定能被调理好。” 老方保不准那“东西”会不会被宗福来召唤过来,是以没敢打保票。 宗福来听懂老方的言下之意,但她现在刚醒来,农场空间究竟怎么回事还不知晓。 好在她现在嗓子说不出来话,是以什么都不必说,也不必解释。 她现在最牵挂在心的还是导致她醒来之事,任远博的担心,他的焦虑。 这使得她想要做些什么,既然不能说,她就示意任远博给她纸和笔,她打算把想法写给父亲。 正当她想动笔时,突然停住,若是醒来第一件事情就是让任远博全面管理大荒山。 那父亲如何想,如何自处?尤其眼下买和卖都没受到影响,她不能做出打脸父亲之事。 就算晚点造成一定损失,那也好过于在父亲心里种根刺。 这些想法实际上在她脑子里不过是几秒钟的事情,一个愣神功夫就将要写的内容变成: 爸爸、远博,我太开心能够再次康复,谢谢你们这些日子全心全意付出,有事情我们可以手写沟通。 宗庆山见自己名字被写在第一个,心里很是欣慰,不愧是自家闺女。 “行,我们有啥说啥,你有事就写给我们看。” 任远博同样温柔说出类似话语,然后就开始忙碌给她换药针灸之事。 宗福来躺太久,适当针灸有助于更快恢复行动力。 老方扎针速度飞快,不过三五分钟就扎得她一身针,等待一刻钟后,翻过身再扎她一身针。 待到时间后,所有针被收起来,宗福来就觉得活动起来要比刚才方便灵活。 当然,现在还达不到正常时的水平,只是相对之前僵硬动作要好上许多。 这个过程大家都有避开,但宗庆山与任远博都没走远。 他们虽然同时站在房门外,却都没有开口和对方说话的意向,相互保持着沉默。 任远博心里有点难过,他不是不愿意低头,而是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宗庆山则在心里憋着,故意不搭理他,是担心自己在劝说闺女考虑离开女婿时心软。 虽然老方早已解释过命理之事,但他还是觉得对方是蹭自家闺女福运。 追根究底,还是他心里有偏见,是以只愿意相信自己愿意相信的。 宗福来此时已经感觉到自己的身体状态,人很软,头还有点晕,这种状态如同踏在棉花上。 等到与父亲和任远博沟通时,她能明显感觉到两人之间的隔阂。 虽然她不清楚这个隔阂是什么时候产生,但却知道定然与自己相关。 心里有些难过,但想想上辈子,心情又好上许多。 至少现在家里太太平平的,任远博活得好好的,至于自己也什么事情都没有。 她不停劝自己,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父亲与自家男人之间的事情,最好的化解人是她,但这需要时间。 尤其父亲明显不轻松,头上白头发比起以前多不少,看得她眼眶有些湿润。 都是对她掏心掏肺的,她不愿意委屈任何一个。 就算不用言语,她也能通过表情与父亲交流,宗庆山因着她的醒来心情不错。 “福来,你这次可真是把我跟你妈都吓得不行,以后可再不能这样。” 她眨巴着眼睛应下,这次事情她躺在床上的时候想得很多,怀疑和农场空间经她手要的“能量体”相关。 第383章 诬陷人 农场空间一直致力于恢复自身。 为此一点不爱惜她的身体,甚至说得不好听点,有些不管不顾的意味在里面。 然而她没有实力反抗,这一次的事情更是差点把她拖入地狱。 泥人尚有三分脾气,更不要说她自重生开始,就因着对农场空间感激不尽,一直配合有加。 若是农场空间还在,她无论如何要弄个清楚明白,眼下她身体太虚,只能等身体略好点再确认。 她醒来是大事,家里三个哥哥以及二个嫂子全都在得知消息后赶过来看她。 宗庆山只留下宗老三,“你们三弟是单身汉,眼下没有结婚打算,可以在这边帮忙,老大老二家去吧,顾好小家更要紧。” 别以为他不知道老大媳妇与老二媳妇的那些小心思。 现在闺女醒来,再多的小心思都没用武之地。 宗老大有些遗憾,不过家里两娃,分家后他肩上的活计多不少,闻言没有多想,直接拉着妻子孩子家去。 宗老二却有些惋惜,他知道自家妻子与小妹关系有隔阂,但这不是他努力就能解决。 妻子连对闺女都不上心,他哪里敢奢望她对自家小妹好,他只能是继承父亲光荣传统,自己宠爱闺女。 宗老三心情大好,一个人在一边的日子一开始还好,时间一长他就觉得无聊。 尤其家里眼下就他一个单身,在一起也是被迫吃狗粮,横竖都不喜欢。 也就这个时候,他觉得自己大概还是需要有个家。 不说与小妹一般优秀,能及得上母亲那般也好,至少会料理家务,能做出美味菜肴。 是以这一次帮忙他十分积极,宗庆山如何说,他就如何做。 “美珠,老三以前可没现在这般乖巧,他这是怎么了?”宗庆山对他的改变有些摸不着头脑。 到底是自己养出来的娃,王美珠略一思索就明白孩子心思。 “我以前老劝他成家立业,他不愿意,不喜欢往我眼前凑,现在主动凑过来,应该是思想观念有所转变。” 宗庆山没想到会是这样,“那挺好的,你有空和他聊聊,家里就他一个单着也不是个事儿。” 为人父母,嫁女娶媳妇是他们的责任,在这一点上,他的观念还是比较传统的。 王美珠与他想法一致,“我明白,不过暂时还不能对他抱太大期望,实在是他的条件要求太高。” “没事,慢慢来吧。”谁心里没要求,等真看对眼,那时候什么要求都是浮云。 宗老三想法本就易变,这次过来好不容易下定的决心,在看到任远博是如何照顾自家妹子后,又一次转变。“ “妈,我连自己都照顾不好,怎么去照顾别人。” 想想妹夫对妹子的照顾,他自忖自己无论如何都做不到他那样的程度。 其它种种都还好,什么洗脸洗身子,喂水喂饭,这些他不抵触。 但他没想到的是,妹夫居然会给自家妹子“把尿”“掏屎”。 不要说做,他看看都觉得恶心得吃不下饭,整个人都不好了。 就连晚上睡觉都做噩梦,梦见新娶的媳妇躺床上不能动,但却需要他不停“把尿”“掏屎”…… 宗福来现在已经能自由活动,但是胃肠功能还没恢复很好,她没想到这尴尬事情临近尾声还被三哥逮个正着。 他大大咧咧进门,随后因着受不住看到的场景,干呕着出门,这让宗福来有些郁闷。 “远博,你说我三哥不会就此有心理阴影吧?” 任远博一点都不担心,“提前让他知道,婚姻生活不仅仅是风花雪月,还有生活现实,挺好的。” 没做好心理准备结什么婚,结婚就会有柴米油盐酱醋茶,还会有屎尿屁…… “他本就有点恐婚,我是担心这样一来他会想继续单身下去。” 有的事情,看的时候或许不太能接受,真要发生在自己身上,那又是另外一回事。 “你不用替他操心,他若姻缘到了比谁都着急。”说到底不过是这人还没爱上任何姑娘。 宗福来有心想问,这姻缘若是一辈子遇不到,难道就单身一辈子,但想想这压力没必要让自家男人承受。 “你说得对,他的事情再说吧。”反正现在急也急不来。 “对了,大荒山那边的事情如何?”宗福来一直把他担心的事情惦记心里。 任远博其实就是拿大吴的事情来刺激她,事实当然没有他嘴上说的那般严重。 他摇摇头,“我思来想去,大吴那人目标应该不是大荒山,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 说话的时候,他没有看她双眼,这事情他做得有点不太地道。 把大吴的事情夸大,主要目的还是刺激妻子,想要让她激动起来,早些清醒。 如今目的已达到,他当然需要改口,否则两厢对照,谎言立马就能被戳破。 宗福来还以为他有新发现,心里跟着琢磨,不确定道:“难道他是冲着我们饲料配方而来?” 他心里对她的反应很是满意,点点头又摇摇头。 “不仅是饲料配方,应该还觊觎我们这边的管理,送货的人和单位,还有我们的买家之类。” 大吴的野心,应该是复制并超越大荒山,他用手段不断拉拢那些人,应该是想将一部分培养成为将来新起炉灶的班底。 “那我们在管理条例上加一条,若是主动离职走人,今后永不录用,如何?”宗福来说的时候有些不确定。 人员出出进进,流动性大,对大荒山的持续经营并不是好事情,但似乎大荒山招人并不容易?! 任远博管理大荒山那么长的时间,当然比她更了解,微笑着安慰她。 “放心,饲料配方不可能泄漏出去,走掉的人再回来,不管是做临时工还是合同工,都不会再给他们晋升机会。” 大荒山这边招人用人要么是老丈人把关,要么是他,招到合适人不容易,永不录用的话还真没办法说出口。 至于饲料这块,老丈人连自己儿子都信不过,没将一些关窍教给他们,更不要说大吴这个“外人”。 宗福来有些讪讪,自己怎么就忘记了这一茬,随后脑袋里灵光一闪。 第384章 不相信 她心里微热,任远博之前肆意夸大事实,应该是为了她。 眼下她苏醒过来,他肯定不愿意对她撒谎,是以这么短时间内改口。 “大荒山那边的事情我平时就管得少,我爸那人又放不下村里的事儿,以后还是得劳你多费心。” 任远博笑得有些讪讪,这个时候,他哪里不知道露馅了。 他本就不愿意骗她,知道更好,“放心吧,我肯定会把大荒山建设成我们理想中的模样。” 这段时间她知道任远博的辛苦,每天不仅从早到晚要守着自己照顾,还要留意大荒山的事情,他的身体又没能好好调养。 “嗯,不急,你要歇一歇,都瘦了。”她伸手摸了摸他的脸,心疼得不行。 任远博有些无奈,“没事儿,我身体状态虽然稍微差一点,不过我精神状态一直很好。” 相比起担心妻子永别那会儿,这段时间的心态倒是不错。 “你说起这个,我倒是得提一嘴,你爸最近把担心都憋在心里,白头发多出来不少。” 宗福来点头,她有注意到,“等爸有空的时候,我和他多唠唠。” 随后他与她说起阿梅的事情,这是与他相关的,他不想她从其他人嘴里听到。 “这事情肯定是我那好堂妹给挑拨起来的,这村里我就和她接触、来往较多。” 宗福来叹气,她这个堂妹,一直对她有无尽敌意,似乎把她踩在脚底、让她身败名裂,就是对方存在的意义一般。 “你猜测得对,但我必须得强调,那个阿梅我事先连人都不认识。” 他在这件事情中实在是无辜,连一个暧昧眼神、一句模棱两可的话都未与对方讲过。 宗福来却有些郁闷,“这世上总有些人活在自己世界里,就算是一厢情愿单相思,都能坚定认为是两情相悦。” 这种人只能远离不接触,稍微和善点都会被当成“实锤”。 还好现在“流氓罪”讲究个证据证人,否则这般还不知会把不愿意的对象祸害成啥样。 任远博想到曾经的“小青梅”,陈喆颉就是一厢情愿想把他禁锢身边,从来不管他的意愿。 这个世界上,确实有些人的思维与普通人不在一条线上,想到这里他不由重重点头。 宗福来才刚清醒没多久,说这会儿话已然有些累。 “福来,很多事情不急于一时,你现在最重要是保重身体,躺下再休息会儿。” 他温柔的神色让她难以抗拒,“好,我再睡会儿。” 等她睡下,躺在她身边,本来打算休息一小会儿再忙别的事情。 结果一不小心睡过去,两人同时睡到第二天早上才醒来,还是宗福来先醒。 她看着任远博眼底有所变淡的青黑色眼圈,想要伸手去感受,却又担心吵醒他睡觉。 明明他同样心里煎熬,却不忘第一时间说起父亲的艰辛。 她躺在床上昏迷不醒,不论他,还是父亲母亲,没有哪个心里能轻松,反之亦然。 长长叹一口气,等她好起来,一定要与农场空间把事情撕掳清爽。 眼下已然是秋高气爽的九月,等到行动方便之后,她一定努力锻炼身体,天阳心经练起来! 任远博醒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一脸坚定的妻子,“想什么呢,这么专注?” 她见他醒来,迷蒙的双眼更增添他的性感,看得她嘴里有些干,却一脸风清云淡道: “我在想着锻炼身体的事儿,没有好的身体,别的一切都是空谈。” 妻子想要振作起来锻炼身体是好事,“是的,你说得对,身体是革命的本钱,我支持你锻炼身体。” 她的想法里可不仅仅是她一个人。 “可不止我要重视,你和爸妈都得重视起来,干活和锻炼身体两码事。” 这个他当然知道,但老丈人和岳母不这样认为。 “我肯定积极支持配合,不过就是爸妈那边,还得你多开导。” 宗福来点头,“行吧,我今天感觉比昨天好些,一个人没事,你去忙你的吧。” 他因着自己,这么长时间囿于小院里,为照顾自己忙前忙后,所有家务一肩挑…… 任远博点头,老丈人一直在不停想要找时间与妻子单独沟通,他当然得把时间与空间都给留出来。 “好,我到大荒山那边看看去,你在家里小心些。” 宗福来点头,“放心吧,我这么大个人,有事力有不怠的话肯定会请求帮助。” 她不会死要脸皮活受罪,也不会为难自己,让关心爱护自己的人操心。 任远博走后,一直等待时机的宗庆山立马上门来,轻声在门外呼唤道:“福来?” “爸,门没关,你进来吧。”她知道父亲有一肚子话要对自己说。 宗庆山闻言推开门进到房间里,“远博他离开,你一个人在家没问题吧?” “当然没问题,我让他出去的,现在我身体有所好转,不用两人一起大眼瞪小眼。” 她说得好笑,宗庆山跟着笑起来,“那你有没有感觉身体哪里不舒服?” 这个话她其实有点不想回答,但面对父亲关怀的双眼,还是老实道:“爸,我还好啦,昏迷主要是身体虚弱,没有任何其它毛病。” 关于她的身体,宗庆山早已找老方刨根问底过。 “嗯,老方有提起过,说你身体虚弱,不过却没弄明白什么原因,你自己清楚吗?” 果然还是要到这一步,宗福来有些无奈,可这事情她眼下真不能说。 “这事情我知道,但我现在还不能说,等我能说的时候再告诉你们,好吗?” 宗庆山内心有点小受伤,闺女居然有秘密且不告诉他,“那这事情都有谁知道?” “截止目前就我自己一个人知道。”她不是不想和他们分享,实在是担心后果无法承担。 “任远博也不知道?”他有点惊讶,女儿居然连女婿都没告诉。 宗福来点头,“是的,他不知道,等能告诉你们的时候,我会一起告诉的。” 对她这句话,宗庆山自然是满意的,“好,那我等着。” 随后,他移动位置,更加靠近闺女一些,然后压低声音道:“闺女,老方和远博两人关系不错吧?” 第385章 转观念 “不错,老方和我们关系都挺好啊。”说到这里她有些不确定父亲的意思。 “我是觉得老方帮着远博,在某些事情上对我们撒谎。”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压得极低。 宗福来不知道父亲为何会这样说,“为什么这么说?” “他居然说你和任远博是天作之合,这简直就是没有根据的胡说八道。” 宗庆山不说还好,一说就有些忍不住,就连声音都抬高起来。 “天作之合可是指那些婚姻生活和和美美的,你自己嫁给他之后,常常徘徊在生死之间,算哪门子的天作之合。” 得,原来是任远博替农场空间背了黑锅。 宗福来觉得有些别扭,看来父亲不满任远博已经有一段时间,导火索是她这次昏迷。 不怪父亲心里疑神疑鬼,她这次昏迷前前后后时间太长。 “爸,老方这人从不撒谎,再说我现在不挺好的,等身体养起来,就又能活蹦乱跳。” 宗庆山摇头,“那不一样,我们庄户人家,讲究的就是平安喜乐。” 闺女遭遇的事情太过出乎他的想像,再这样下去,他觉得自己迟早会被吓得心脏出问题。 “爸,我明白你的意思,不过任远博的历史遗留问题已经解决好,我这边纯粹是自身问题才这般倒霉。” 说到这里,她见父亲脸色颇为不好,明白他是不想听她为某人辩解。 “若是离开他重新找一个,就算没什么历史遗留问题,但若是人家有个求而不得的心上人,或是有个不好处的婆婆,那又如何是好?” 想当初她在村里,虽被大家捧成“村花”,实际上上门求亲的人家并不多。 头婚都没多少可供挑选的余地,更不要说离婚之后。 就算有感兴趣想娶她的,还得担心对方是不是眼热她名下的“大荒山”?! 宗庆山这会儿转过弯来,他光顾着不喜任远博,确实忘记闺女总归是要嫁人。 不要说选个比任远博更优秀的,就是差不多的都不容易。 想想自家三个糟心儿子,他再说不出劝闺女与女婿分开的话来。 “闺女,是我想岔了,还好之前我装着被老方说服,没表露出来。” 宗福来心里腹诽:明明表现很明显,该知道的人都知道了,还说没表露出来,真是大写的“服”字。 言语间却还得安慰父亲,“爸,你做事一直都妥帖,这事处理得挺好的。” 说到这里,她继续硬着头皮道:“老方既然说我和远博是天作之合,那肯定就是,否则我哪会次次遇难成祥。” 是他冲动了,闺女既然已经嫁给女婿,又没有候选的优秀备胎,离婚确实是下下策。 想到这里他神色严肃点头,“是,你们是天作之合。” “不过你们之间,你千万记得一定要管钱。”女婿有钱会不会变坏他不确定,但没钱变坏的机率肯定更低。 这个年头,可没几个聪明姑娘家会愿意倒贴男人。 宗福来自然是满口答应,“爸,这点你就放心吧,家里钱我都理得很清楚,不会让他有私设小金库的机会。” 闺女脑子好使,他这个父亲当然高兴,“你心里有数就成,爸就是担心你算计不过他,受委屈。” “爸,我这边你完全不用操心,反倒是我常常忧心你和妈两人。” 宗福来不想再谈自己与任远博之间的事情,就将话题转到父亲与母亲身上。 宗庆山有些不理解,“你忧心我和你妈干啥,我们都挺好的。” “因为我发现你们现在很不爱惜自己的身体,这样下去的话,估计很难长命百岁,那我怎么办?” 见父亲还在愣神,她继续接着说道:“我想你们护我到老,所以你们必须要好好爱惜身体,平时多留出时间来锻炼。” 她这话宗庆山不赞同,“我和你妈身体好着呢,天天干活,哪里还需要锻炼。” “爸,干活和锻炼身体不一样的,不信你问老方,让他教你们一套锻炼方法,一起持之以恒练下去好不好?” 宗庆山不太愿意把时间浪费到这样“无聊”的事情上面。 但面对忧心忡忡的闺女,他又没办法拒绝,“等你好起来,我们一起问问老方。” 若是闺女锻炼身体需要人陪着,他是愿意的,让他单独锻炼,他不太乐意。 “爸,答应我,不管我能不能和你一起锻炼,你都要和妈一起锻炼身体,好不好?” 宗福来一边说,一边对他撒娇,拉着他的衣袖左右摇摆。 她这样让宗庆山完全没办法反对,“好好好,我和你妈都听老方安排,这下你满意了吧。” “满意,满意,非常满意,我就知道爸最好啦。”这个时候,彩虹屁还是要吹一吹。 她这话让宗太山脸上笑容多起来,“等你再好些,我带你去大荒山那边。” 想到他努力许久的成果,笑得脸上褶子都舒展开来。 “你是不晓得,这段时间以来,大荒山被建设得越来越漂亮了。” 宗福来见父亲欢喜的模样,心里跟着高兴,“是嘛,那我倒是要快快好起来,然后和爸一起去看一看。” 这个俏皮话说完,她就觉得身体疲惫感袭来,需要继续卧床休息。 她的脸色变换,当然逃不过一直注意着她的宗庆山。 “赶紧上床躺着,我去叫远博回来照顾你。”老方的要求细致而繁琐,眼下还是得女婿继续照顾。 宗福来点头,“好啊,不过他心里一直惦着大荒山,让他慢慢回来就成。” 他心里着急,没表现出来,“好的,我这边过去,他那边过来,都得需要时间,想急也急不来。” 等到出了闺女房间,他就快速推着院子里的自行车出门。 明明就是辆普通自行车,却被宗庆山骑出皮卡车的气势来,速度特别快。 还好他对村子熟得不能再熟,闭着眼睛都不会走错道。 否则一个不小心,从这般快速度的自行车上摔下来,可不会有好果子吃。 他赶到大荒山时,任远博正在和一个研究土壤的专家米教授聊天。 这人是罗教授的老同学之一,最近才从其它地方迁居过来。 第386章 事情多 宗庆山对米教授不太感冒,宗家并没有大量田地,是以不觉得研究土壤的专家有多重要。 加之这个专家是个惜字如金,轻易不开口的,沟通起来并不容易。 若不是宗福来早已许诺出去安置政策,他都不想给对方这么高的待遇。 此时却见任远博与米教授一副相谈正欢的模样。 这让他不是很高兴,明明他很努力尝试过与米教授沟通交流,但收效甚微。 如今女婿出面,对方居然谈兴这般高昂,完全就是“啪啪啪”打他脸。 但这人是闺女劝说罗教授给弄来的,他忍下心里那点不满,“远博,米教授。” “爸。”“宗村长。”两人转头与他打招呼。 这个时间点,任远博估计是父女两已谈心谈好,“福来她现在休息了吗?” “对,远博,这边事情有我,你回去看看,多花些时间在福来身上。” 作为老丈人,宗庆山以前很少摆谱,不过现在嘛,他觉得有必要摆一摆。 任远博没因他的话变脸,扭头与米教授告别,“米教授,我家里妻子身体还未完全康复,下次继续聊。” “没关系,我就在这边,欢迎你随时过来交流。”米教授大手一挥,毫不在意地说道。 他来这边,虽是罗教授劝说的结果,更是身体有恙的无奈选择。 过来时间虽不长,但对这边的好感度却与日俱增。 尤其是经“方大师”诊脉后,指出他身体问题,然后给出解决方案,算得上是岂今为止最让他佩服的一个“神医”。 从头到尾没有用任何医疗器械,也没有经过任何医学仪器检查,就能准确说出他的病症。 这样的“神医”他只听说过,如今见识后才明白,有些人不能等闲视之。 他虽然沉默少言,但却不代表他不知道自己的处境。 热衷邀请他这般老专家过来的人,据说是眼前年轻人的妻子,之前一直昏迷中,如今刚醒。 明面负责的宗村长,不论见识还是学识,他都觉得很难沟通到一块儿。 是以任远博说回去他一点不介意,认真说起来,他是盼望宗福来早些康复的。 对方如此热情邀约,又给出极好的待遇,他总得弄明白对方的要求,自己该配合做些什么。 心里想着事,他忘记了宗村长,一个人晃晃悠悠在大荒山逛着。 宗庆山脸色有些难看,对方如此明显的视而不见,还真是让他尴尬。 任远博因着离开得早,并不清楚老丈人受冷待之事。 大荒山干活的人多,其中机灵的不少,宗庆山很快就被那些人哄高兴起来。 大荒山现在不仅鸡鸭鹅的养殖量大,猪牛羊的养殖规模扩大不少,天天都有采购销售,每一天都有利润进账。 他到现在还是严格每天清点收入,然后把赚到的钱放在闺女家那边专门用来放钱的地方。 钥匙总共就两把,他一把闺女一把。 之前闺女身体昏迷,他还特意耍小心眼,确认女婿没有打开放钱的地方,这才放下心来。 如今闺女好起来,他又特意强调过钱的问题,倒是可以不用担心。 宗庆山本来打算留在大荒山处理这边的各项事务,却不想村里又有事情找上他。 他如今很是怀念刚刚承包到户的时候,那会儿家家户户都卯足劲儿搞生产。 邻里矛盾、家庭纷争近乎哑火,这才多久,鸡毛蒜皮的事情又如雨后春笋一般冒出来。 尤其是他若越是急切想要平息好纠纷,反倒越是难以完结。 他这边脱不开身,然而镇里秦副镇长一个电话打过来,说县里领导明天过来参观考察。 这种情况下,发生矛盾摩擦的两家人仍然不愿意和解放他走。 以前宗会计还能代他处理这类事情,现在却不行,大伙儿不愿意。 主要还是心里嫉妒,大荒山这边天天都有钱赚,他们只能眼巴巴看着。 酸的人多,柠檬精们就会跳出来,他们不敢做违法乱纪的事情,大荒山管理又好,没办法偷盗抢劫。 他们只能热衷于弄出各种各样事情来给宗庆山添堵,他越为难,这些人越是满足与得意。 宗庆山却一直没有静下来思考过这些事,每天把自己忙得跟个陀螺似的。 电话里对方挺强调这事,他便让人带话给任远博。 然而他选择带话的人是寨子坡过来的,压根儿没有将话带到。 等到傍晚边他头重脚轻归家时,居然连让谁带话都给忙忘记。 “这事儿怨我,被村里人吵到头痛,眼下只能是等明天领导过来解释一下。” 任远博却从中嗅到一丝不一样的气息。 “爸,这事情既然秦副镇长的助理专门打电话过来,我直接过去找他确认一下。” 他没有等待老丈人的回复,直接就骑上自行车,到大荒山那边换皮卡车急急往镇上赶。 宗庆山望着他的背影差点气得破口大骂,在他看来,有领导来就来呗,这事情哪有闺女身体重要。 他当云峰村村长这么长时间,接待过许多领导,是以完全没想到他的身份不同,接待大不相同。 秦副镇长正因着听助理说起宗庆山电话里的敷衍了事生气。 这么长时间以来,宗家一会儿这事,一会儿那事,他忍来忍去,检查没安排,参观考察也没安排。 如今难得一个电话,居然还这般态度,这让他如何能够淡定。 小秦心里暗叹这宗家捞着两钱儿就不知道轻重,真要没有自家领导支持,呵呵,觊觎的各路虎狼多着呢。 就算有京城的靠山,县官不如现管,再说这么长时间都没露过面,手下都没来一个打招呼,想来官衔大不到哪去。 “秦镇长,宗家就那对小夫妻能有点清醒认知,宗福来一昏迷,感觉全都乱套了。” 秦副镇长当然知道小秦助理说得没错,但这次参观考察关系到他的仕途。 宗家真要配合不好,那他从今往后可不会再客气。 “道理大家都知道,但不能光是我们去体谅他们,他们半点不替我们考虑吧。” 他可以摸着良心说一句,这么长时间以来,他对宗家只有优待,没有任何亏欠。 第387章 追着问 不怪他现在如此郁闷,原本他打算将余副县长拉到自己这边阵营,却不想对方达到目的后居然一脚把他踢开。 对方官职本就比他大得多,又有一定背景,脸皮厚到当“白眼狼”还丝毫不以为耻、反以为荣,他却拿对方没办法! 眼下余副县长由副转正,成为名正言顺的余县长,他还得捏着鼻子恭喜对方。 今天余秘书一个电话打来,指名点姓要他陪着考察大荒山。 尤其还不让他进行通知安排,“本来就是突击检查,担心你缺席才打个电话通知。” 对方这样说,他当然不敢违逆,好在小秦助理机灵,找到机会打电话过去,不想被宗家冷待,他如何能不愤怒。 他对宗家的帮助,一宗宗一件件是真不少,宗家不紧着感谢巴结他,居然还如此不知趣! 小秦在边上没说话,这个时候,他都没办法帮宗家说好话。 余县长那般交待,摆明会找机会给秦副镇长小鞋穿。 当然,他心里还暗戳戳想着,或许打压秦副镇长只是一个方面,另一方面可能是他本人对大荒山有想法。 这个仅仅是他个人猜测,实在是大荒山那边的产出收益相当可观。 至少知晓的人里面,就没有谁不羡慕嫉妒的。 正当两人收拾东西准备下班回家时,突然听到一阵刺耳的刹车声。 “秦镇长,你说这声音怎么听着像是宗家皮卡车的声音。” “你这是幻觉,宗家电话里都敷衍不热情,怎么可能开着皮卡车跑过来。” 秦副镇长心里不舒服,觉得助理这话有些哪壶不开拎那壶,听着不得劲儿。 随着任远博出现两人面前,他臭着的一张脸总算有所转变,不过他没主动搭理对方。 “秦镇长,秦助理,你们好,不知有没有荣幸能请两位一起吃个便饭。” 这种明面上的东西,秦副镇长相当看重,闻言立马摆手。 “为人民服务是我们应该做的事情,你这大老远赶过来,一起去食堂吃个便饭吧。” 任远博见对方神色认真,不像是在开玩笑,点头应允。 一路上不停地赔礼道歉,“今天的事情真是对不住,我老丈人被村民们拉着调解纠纷不让走,让人带话给我又所托非人。” 稍作解释后,他马上问起具体的参观考察之事如何接待,“来得晚还请见谅,请秦镇长能够拨冗指导我们一下,明天如何配合接待。” “余副县长你是认识的,他现在荣升余县长,说是明天过来突击检查。”秦副镇长淡淡说道。 任远博脑子里马上浮现出余副县长的身影,这个人他不是很喜欢。 看秦副镇长的神色语气,内心里应该是同样不喜欢,毕竟对方从副职变正职,秦副镇长职位却无任何变化。 “原来是这样,那么我那边需要注意些什么?”大荒山的特殊,让他不得不慎重。 他的言语应对让秦副镇长颇为满意,不卑不亢就挺好。 “首先,当然是考虑是否有违法情况存在,比如说雇佣童工。” 他若是记得不错,大荒山这边的半大孩子不少,若是余县长在这事上面做文章,绝对鸡飞狗跳。 任远博却听得有些沉重,还好他觉得不妙赶过来一趟。 现在来看,他来得对,秦副镇长第一个提醒的居然是违法之类问题。 显而易见,余县长一行人并不是字面意义上的参观考察,这次必须得小心应对。 童工问题,雇佣人员数量问题,鸡鸭鹅、猪牛羊喂养与销售问题…… 秦副镇长每说一个,任远博的心就猛烈跳动一次。 原本他不觉得大荒山那边会有什么问题,如今看来却像筛子,哪哪都是孔。 有些问题可以统一口径瞒报,比如童工问题,他把在公安局备案的材料准备好,解释起来会容易很多。 然后关于雇佣人员问题,这个是提前就有思考过,正式与宗家签协议的不超过八个人。 人员问题除非是想撕破脸,把问题强加给他们,否则不会揪着不放。 毕竟农业生产,忙起来找人帮忙很正常。 至于喂养方面,明天暂时停喂饲料,以免被追问饲料配方,这可是家里眼下最大的秘密。 大荒山的销售,有一部分是选择供销社出售,更大一部分则是卖到市场上。 这个问题只能是推到省上采购违约上面,然后适当叫叫苦,叫叫穷,再灵机应变吧。 对方真要打定主意视大荒山为肥肉,想要吃到嘴里,那无论怎么接待安排都讨不着好。 不过能拖到现在,表明这些人还都是有耐心的,知道肥猪要养肥才能“杀”。 这个时候,能够阻止的方式方法他都打算偿试。 比如罗教授、李川昇,甚至老方,这些人在他眼里都是屏障,若是这一道道屏障都“无效”。 那他才考虑“肉搏”,不过在这之前,他觉得秦副镇长这边还是可以争取一下。 “秦镇长,若是大荒山已然尽可能做到最好,但还是被针对” 闻弦歌知雅意,秦副镇长一脸正气道:“放心,这世上没有什么人能够一手遮天。” 任远博短时间内思来想去,相比余县长,他打算暂时和秦副镇长联手。 至少对方一开始对宗家的帮助确实挺大,尤其这一次又是余县长过来挑事,他说到底没有选择。 毕竟无论如何他都不可能拼个鱼死网破,“那我期待秦镇长,能够成为我们的明灯。” 这些该点明的话,他现在说还不算晚,若真拖到事到临头,两边不靠才最煎熬。 说了这许久,食堂里依然一个人没有,等到沟通差不多,秦副助理才出现。 原来这边食堂晚上不供应,秦副助理找人借用这边灶台自己煮面条。 一碗普通清水面条,不仅煮得沱成一团,味道还怪怪的,任远博勉强把自己那碗吃掉才告辞离去。 他一走,秦副镇长就把筷子扔边上,“我说你这煮面条的手艺能不能长进点。” 吃这人煮的面条就跟吃“毒药”一般难以下咽。 秦副助理没想到煮出的面条如此难吃,“这不是有段时间没练习,煮面条手艺有点生疏。” 第388章 气人 已在归家途中的任远博根本没有想到。 他努力逼自己咽下去的面条,另外两人却在他走后毫不犹豫倒掉。 这次的参观考察时间有点紧,他还得找老丈人做思想工作。 从镇上回到村里,急急忙忙赶回家里,第一时间把妻子的护理完成。 做的时候他就把事情给她捋了一遍,“你说这事是我和爸说,还是你和爸说。” “我来说吧。”承包大荒山就如同办企业,与当官当然是两个不同概念。 父亲当村长太多年,思想上很难彻底扭转过来,只能是遇到事情时不断提醒。 “对了,我们这边对外的账本有吗?” 任远博不太确定,“应该是有的,具体还要再问一下。” 宗福来见他这般,明白父亲最近防他厉害,许多事情都自己在弄,“那你赶紧帮我把父亲请过来。” 住在一起,请人十分方便,不过两分钟,他便把老丈人给叫过来。 这么晚了,他才吃过晚饭,还没来得及洗澡,“福来,远博说你有事找我。” “是的,爸,事情是这样的……”她将下午秦助理打电话后,傍晚边任远博去到镇上,他了解到的所有事情全都一股脑儿告诉父亲。 最后还加上自己的想法,“爸,我们承包大荒山,说白了就是私人的,和公家财产不一样。” 宗庆山明白闺女的意思,但他有点想不通,“可是现在大家搞包产到户,都关起门来做自己的,为什么我们还要顾忌这些人。” “主要还是我们这样的承包,政策上还不完善,全看领导要往哪个方向去靠。” 其实上边这类政策还在左摇右摆,真要杠上,那绝对只有自个儿吃亏的。 随后她干脆举例子,“爸,这事情你千万要引起重视,真要被查出什么上边不满意的事情来,一年白干都是轻的。” 说来说去,最后一句事关利益之话,才彻底让宗庆山重视起来。 “闺女,你没跟我开玩笑吧,一年白干?” 宗福来没想到父亲眼下最关心的居然还是利润问题,当下也不含糊。 “爸,这个时候,我怎么可能和你开玩笑,我和远博两人都着急得不行,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尤其我们现在要安排点什么,时间上还很紧张。” 其实就是担心来不及,想要晚上提前准备起来,到明天一早再检查准备一番。 最终宗庆山被女儿女婿说服,按照任远博列的那些清单来一项项整理核对。 还好大荒山那边时不时就会要求干活的人加班,大多数都住在宿舍,安排起事情来方便不少。 即便这样,任远博与宗庆山依然忙到很晚,然后还得总结反思,看有没有考虑得不到位的地方。 真正睡眠时间不足三小时,一大早就又起来进行各项安排准备。 这一折腾,还真就忙到十点多钟,秦副镇长带着余县长过来参观考察。 有之前长时间的准备铺垫,再加上心里对巴结当官的有抵触,宗庆山倒是难得超水平发挥。 他十分朴素地介绍自家承包大荒山的心路历程,以及在这个过程中所受到的“贵人帮助”。 然后再是承包过程中所获得的领导帮助与支持,尤其重点挑出对接销售失败,不得不转向市场时的无奈。 这里就是递给领导的梯子,若是打压宗家,肯定会让他们从今往后卖给供销社之类国有单位,若是想交结宗家,那肯定会顺势提上几句市场经济。 他想得美,来的领导脑子转动更快,嘴里全是大话空话,一句实用指导言语都没有。 多番观察之后,任远博才发现,来的人不仅有余县长,还有被他踏下去接替他原来工作的徐副县长。 如此一来,倒是比他设想的最糟糕局面好上许多。 有徐副县长在,至少余县长会有担心被抓住小辫子的顾忌。 怪不得秦副镇长明白指出余县长不可能一手遮天,想来是明白,这样的参观考察很难做到一言堂。 不说徐副县长,就是秦副镇长,也是在期待能抓住某人的小辫子。 任远博虽然不喜欢这些弯弯绕绕,但这不代表他不敏感,不代表他观察力弱。 恰恰相反,他很敏锐地发现事实,然后通过观察把悬着的心放回原位。 当然,之前准备好的罗教授、李川昇以及老方这三张底牌已经没必要打出来。 这期间余县长提的问题刁钻古怪,但任远博都会根据情况进行回答。 几个回合下来,余县长并未能刁难到宗家人,这让他有些不高兴。 当初他帮忙才给三百元“辛苦费”,如今大荒山日进斗金,却一点都不懂得“知恩图报”。 刚好他家里有亲戚对这边非常有兴趣,想要过来插一脚。 可若他不能压宗家一头,亲戚那事情就没办法进行,他如何高兴得起来。 徐副县长被斗倒,他心里再多mmp,面上仍然笑嘻嘻。 大荒山这边,是余县长升迁的功绩之一,不过他瞅着对方,似乎对这块肥肉十分之垂涎。 若是他被一个各方面都比自己优秀的人取代,或许他能平静接受。 可这余县长,呵呵,恕他眼拙,还真找不出碾压他的优势。 不过他心里明白,对方背后有人,他不惹事,但同样不怕事。 余县长想要将宗家搓扁揉圆,他倒要在一旁好好看着,真能弄到对方把柄,他是不介意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 他这个年纪,更进一步的概率已然无望,但他一直以来都想在县长位置上退休。 是以心中有想法,但却没有与余县长对着干的打算。 接待工作进行了一上午,在招待午饭时,秦副镇长出面,将一行人拉回镇上。 想到秦助理的手艺,任远博借口大荒山人手紧张,给大家送上“丰厚”特产礼物后告辞。 这份礼物是提前与秦副镇长协商过的:每位参观考察人员,鸡蛋鸭蛋鹅蛋各五十个,鸡鸭各两只,猪肉十斤。 东西看上去很多,但算下来价值不超过五十元,还都是“土特产”。 余县长没能在大荒山挑到错处,又在镇上食堂遭遇小秦助理的“黑暗料理”。 第389章 提点 能坐上那般位置,就没一个蠢的。 思来想去,他将宗家能够做好接待工作的能力全都归功于秦副镇长与小秦助理的指导。 你有张良计,我有过墙梯,既然这两人不和自己一条心,那他就得让这两人挪位置。 等把秦副镇长这个位置换成自己人,就不愁宗家不听自己的。 宗家现在可不知道余县长对大荒山“志在必得”。 一番接待下来,宗庆山相当不高兴,“若是这些领导隔三岔五来一回参观考察,那还真是麻烦。” 任远博苦笑,昨天晚上他就知道,接下来这样事情避免不了。 不仅仅是各处领导的参观考察,以后还会有外乡外村人的参观拜访…… “我们自以为能闷声发大财,事实证明不可能,承包大荒山还是太显眼。” 整个玉云县就宗家这边,承包的大荒山占地面积最大,效益最好。 生活中处处都有聪明人,宗家的赚钱营生,不管是鸡鸭鹅,还是猪牛羊,全都摆在明面上。 宗庆山也愁,花那么多精力在大荒山,放弃承包不可能,但自由惯了,他还真怕那些领导一个个过来指手划脚。 别的不说,单单产品卖给国营单位一个要求,就能逼得大荒山的利润少掉大部分。 实在是国营单位的收购价不仅低廉,有的时候还拿不到现钱,给个条子逐级审批…… 真要出现那样子事,只能是从养殖业再转回到农业上面。 农产品除粮食外,水果之类这边没有统一收购。 当宗庆山有些消沉地提出建议时,却不想宗福来却相当赞同。 “爸,你这格局就是长远,养殖业其实还不如种植业稳妥,但果树嫁接好结出果实的时间周期比较长,我们现在还离不开养殖业。” 这一点任远博不太赞同,“现阶段水果市场需求不大,还是肉蛋类市场需求更旺盛。” “对啊,如果不是我们有饲料,能快速出栏大肥猪,也不能赚现在这般多钱。” 宗庆山觉得家里就是沾光饲料,真要老老实实养上一年出栏大肥猪,不要说赚辛苦钱,不亏都是好的。 普通农家养猪之所以赚钱,其实就是猪食与人工基本都不计算成本。 “你们说得对,现在确实是养殖来钱最快,不过事情总是在不断发展变化,多手准备总是好的。” 宗福来可不想自家与某个官员牵扯太深,若是养殖业受到打压,那就转向果树种植。 她知道未来发展会越来越好,但万一宗家被视成出头鸟,那只能是用“壮士断腕”来保全自己。 宗庆山没吭声,作为一个村长,余县长话里话外意思他是懂的。 虽然这一次委婉拒绝,还没伤情面,但谁知道对方下一次卷土重来是什么时候。 “爸,没什么好担心的,我们已经熬过赚钱最艰难的第一年,现在每年那点承包费用,还真不用愁,无非就是赚多赚少的问题。” 事实就是如此,若不执着于最大化赚取利润,不管什么层面的施压都成不了压垮宗家的大山。 宗庆山有些难过,如此一来,闺女全面发展大荒山的计划就没办法实现。 但转念一想,如今家里日子比起以前好过太多,“是我太患得患失,最坏结果不过是不赚钱亏损,尽最大努力就行。” 经此一事,宗庆山反省到自身的一些不足,逐渐放权给任远博。 这个转变让宗福来喜出望外,任远博早已想全面加强对大荒山的建设与管理。 接手之后,他没有立即大刀阔斧进行改革,而是深入摸底熟悉,然后再完善自己的设想。 接着便是新的管理制度颁布,各种漏洞被堵上,岗位划分与职责更明确。 每一个干活的人,手上都有一份阶段性任务书,接手的是什么,需要做什么,劳动结果该是什么样…… 这个任务书会随着任务的变化而变动,每个小组长都必须及时更换手下人员的任务书。 这个流程在初期会略微加大工作量,但习惯之后,这就是一个周而复始的过程,但却能最大限度避免劳而无功。 任远博通过记录发现,居然有一个人养小鸡崽的过程中越养越少,最后养大的总共没几只。 这人虽是发现后立即被辞退,但若有阶段性任务书,就能够更早发现问题,做出相应解决举措。 每一个改变,都是基于以往工作的经验总结与教训。 没有任何一条是他拍脑袋凭空想出来,是以实施过程中并未遇到什么阻力。 不过这样一来,管理岗位人员的劳动强度就需要大幅度下降,让他们有更多时间用在管理上。 在这个过程中,大吴一如既往地积极。 他还请假回家与父亲做沟通,遗憾发现复制大荒山难度太大。 不仅是找不到类似条件的承包之地,关键还是承包费太过夸张。 因着大荒山的例子,现在的荒山、荒地、荒坡等的承包费用持续上涨。 为着承包费,他都不知得干多长时间才能凑够。 为改善自身处境,他厚着脸皮把自己的想法和现实与任远博沟通,“我这人什么都好,就是缺钱缺机会。” “那你可以降低目标,承包一个小鱼塘试试,等赚着钱以后再慢慢扩大。” 说句实在话,这绝对是良心建议,一开始宗家的打算就是从鱼塘开始。 大吴摇头,“在这边待久了,对小打小闹提不起兴趣。” 真要承包一个自家钱财能负担得起的小鱼塘或是小山坡,算来算去赚不了多少钱。 其实他就是走入误区,什么都用大荒山这边的现成模式去折算。 任远博当然不会掰开揉碎跟他讲这些,毕竟他没办法保证对方一定赚,万一亏损引来对方怨恨可不妙。 “你要真想前期只赚不赔,那就是做生意,批发价买入,再市场价卖出。” 对于一起经历过生死的小伙伴,暂时又没坏心,他在对待上相对比较宽容。 经他这一提醒,大吴猛拍大腿。 “对呀,我怎么就没想到,还一门心思想要搞生产,这最赚钱的还是买进卖出。” 他在外跑销售,这方面的心得体会还真不少。 第390章 难与易 大吴谢过任远博之后,打算等他想明白做什么后再离开这边单干。 生产需要很多人,但买卖上要的人不多。 这样一来,算得上是双方皆大欢喜。 宗福来知道后,却有些遗憾,“大吴这边不适合投资或是合作吗?” “嗯,他这人与周老大他们不同,大吴性格很刚,他做事必须是自己全权主导。” 这样的人不是说不能做合作伙伴,是他觉得自己不适合与对方合作。 “对了,你提起周老大他们,现在如何了?”她昏迷时间过久,好长一段时间没有他们的消息。 任远博闻言微笑起来,“他们现在做得比我们当初预计的还要好。” 五个人就没有一个混不下去的,个个都混得不错不说,而且全部都没有单飞自己铺摊子干的心思。 “省城那边民用住宅转商用还需要多久?” “快了,听说审批没问题,就是走流程有点慢。”没拿到文件之前,他不打算进行下一步规划。 宗福来不由裂开嘴笑起来,审批没问题,这真是个好消息。 所以说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任何时候一颗红心两手准备错不了。 紧张之后能有个好消息放松,两人一晚上都睡得香甜无比。 后面秦副镇长单独找着任远博隐晦表达想要入股意思。 任远博不加思索拒绝,“秦镇长,我很感谢您对我们宗家一直以来的照顾,但这入股我没办法答应,今后年节礼我们不会落下,这个你放心。” 送钱送礼都可以,股份口子他是决对不能同意。 秦副镇长有些不甘心,“我出钱入股也不行?” “不行,股份的事情我无能为力。”他以绝对不可能商量的姿态反驳,反倒是让秦副镇长多想。 前有余县长施压,后有自己示好,若是对方靠山不够硬,就应该接受自己的要求。 但任远博的拒绝非常果断干脆,半点回旋余地都没有。 “年节礼是个什么意思?”股份弄不到手,他转而问起年节礼来。 “各种重要节日,比如元旦、端午、中秋、国庆以及过年,我们都会送年节礼,标准双倍于参观考察的回礼。” 虽然东西不少,但与他想要的相比,不过九牛一毛。 “你们首城的靠山什么时候会过来?”既然试探不出,那他干脆明着问。 任远博连连摇头,“秦镇长,我看这里面有误会,大荒山就是我妻子承包的,哪里有什么首城靠山。” 秦副镇长见他油盐不进,只能怏怏不乐离开,“小秦,你说这宗家人怎么就这么不识趣?” 秦助理闻言撇撇嘴,任远博自己都不一定有股份,又不是主事人,哪里敢分股份。 “我觉得吧,他们不过是别人培养出来的棋子,我们可以学着自己培养。” 秦副镇长点头,这倒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他自己是不方便出面赚钱,但确实可以找人合作,“你有没有合适人选?” 这人选肯定轮不上这个助理定,“现在城里闲着的亲戚朋友多得很,挑几个有能力的就行。” 他曾经就是闲散人员之一,后来不想在家啃老,这才跟着秦副镇长过来。 事实上他到现在都没有编制,薪水是秦家额外给的。 秦副镇长还当真思考起可行性,随后郁闷起来,“现在我职位太低,只能是找个实打实能赚钱的项目。” 任远博不知道秦副镇长在他走后与助理之间的沟通交流。 他在心里实在是有点烦这些别有心思的“领导”。 若是在省城,他们这般就是小打小闹,但地处偏僻的云峰村,大荒山就特别招人眼。 说来说去,赚钱重心就不能在犄角旮旯的小地方,必须移到大城市才不会太显眼。 想到这里,他就想起宗福来在省城和首城买房的积极性。 论高瞻远瞩,他觉得自家妻子遥遥领先很多人。 心里想法很多,到家的时候,他把脑海里纷繁复杂的思绪全都摒弃。 将情绪调整好之后,才面带微笑地面对妻子以及家里一干人等。 他没想到,一进门就遇上找他的罗教授。 领导过来参观考察的事情他是事后听说,心情不太美丽。 “远博,我发现你们这里也不是一片净土啊,我再叫人过来似乎没什么必要了吧?” 真论起来,种植业比养殖业麻烦少得多,这方面的专家当然得好好笼络着。 “罗教授,这事你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领导们或许对我们在市场上卖大肥猪有些不同意见,但种植方面却是半点不会波及到。” 他这样一说,罗教授就明白,问题关键还是市场化经济的政策不够明朗。 “种植这边没影响的话,那我就继续鼓励我那些老朋友老同学过来。” 他之所以这般关注,是因为有米教授的成功案例在,不少老朋友老同学跃跃欲试。 都是喜欢安静的,这个时候若是大荒山处境不妙,那他肯定会让老朋友老同学们过阵再说。 罗教授请过来的米教授是个肚里有货的,这样的来再多他都欢迎。 “放心吧,罗教授,你这块儿我保证不会受到任何影响。” 两人沟通好之后,他还没走两步,就看见李川昇快步朝他走来。 此时他都不用分析不用询问,这人百分百是冲他过来,目的估计也是说领导过来参观考察之事。 “李叔,你是来问领导参观考察之事吗?” 李川昇这辈子见过的大官多得很,还是头一次见到基层官员如此不堪的一面。 “是也不是,我是想问你,要不要我打电话帮你们打个招呼,还这边一片清静,一方净土。” 这话听得任远博两眼放光,原本在他们眼中非常难解决的事情,甚至还想着如何以最小损失回避。 眼下李川昇却说,通过电话打个招呼,就能全部解决。 幸福来得太快,让他觉得有点玄乎。 “李叔,你若是打电话的话,会不会欠下大人情?” 若是代价过高,那他宁愿选择与妻子老丈人一道商量的保守方案。 李川昇摇头,“你不用想太多,若是很难办到的事情,我也不会提,不过是一个电话而已。” 第391章 进不去 任远博闻言心里十分欢喜,“既然这样,那就麻烦李叔帮我们一把。” “小事儿,难得来到一个山清水秀的好地方,可不想见到这边乌烟瘴气的。” 李川昇不仅仅是为宗家着想,他在这边调理身体,主家烦心事太多,于他而言可不是什么好事。 再者他的身体若真能调理过来,那老方于私人、于单位,甚至于国家都有大用。 有这些关联在,不要说是打个电话就能解决问题,就是多打几个他也愿意。 当然,前提得对方愿意,他可不想好心办坏事。 “那我就先谢谢李叔。”任远博笑眯眯地道谢,到房间后立马把这事分享给宗福来听。 她没想到家里居然卧虎藏龙,李川昇这人可以啊,居然能一个电话解决县长级的刁难。 “远博,李叔还真牛掰,这举动确实是帮了我们大忙。” 他点头,“他若是能轻易处理好这事,那身份还真是超出我们想像。” 其实这事情还真好猜,身体因着“辐射”垮成这样,她怀疑与类似“核辐射”这般尖端军事科技有关。 若是真在这方面对国家有重大贡献,那就相当于国宝级人物。 说得夸张一点,这样人的关系能够通天,一个电话解决宗家眼下大难题还真不是事儿。 “对啊,李叔这人说话做事很有自己的立场,想来也是相信我们才会做出这样决定。” 任远博点头,余县长来访的事情已经发生,具体情况李川昇肯定都清楚。 “应该不仅相信我们,同时也讨厌余县长那样的官员吧。” 林子大了,什么样的鸟都有,李川昇这样的人物,他估摸着遇到最多的就是忠心耿耿为国家抛头颅撒热血这类爱国人士。 陡然遇到余县长这般,被国家培养出来,反而为私利以权打压普通老百姓,想来是不喜欢的。 小夫妻两因着这事儿挺乐呵,然而他们万万没有想到。 老方一句话就让他们从天堂掉落地狱。 “福来,你有段时间没给我极品灵芝,李川昇的药快要用完,你得尽快给到我,否则我没办法配药。” 李川昇的治疗费用高昂,其中最主要还是需要的极品药材特别多。 这些贵重药材,宗福来不仅时间上提供及时,数量上从来都是有多不少。 但她昏迷之后,老方只能靠着鼻子四处搜寻,然而一趟大墓行,他搜罗来的好药材全都用光光。 后来宗福来自己的调理药都没配齐,临时调换药方子,将野山参与寒潭水当主药。 李川昇的药方里,极品灵芝与极品肉灵芝都不可缺少,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任远博只能望向妻子,这些东西向来是她在保管。 宗福来心里不由叹气,她这身体才刚有点起色,就又被麻烦事情缠上。 尤其是她还不能拒绝老方的要求,否则李川昇的药没办法配制。 不仅仅是违约问题,眼下对方刚刚才打算帮忙解决掉宗家没办法解决的大问题。 她觉得真要因药的问题翻脸,绝对是老寿星上吊,嫌活得太长了! “我昏迷时间有点长,得一个人好好想想,最晚什么时候用?” 老方怎会没看出来她的为难,可他有什么办法,“最好是今天能给我,最晚明天必须得给我。” 药材拿到手后,他还要炮制,还要熬制,前前后后至少得两三天,时间上已然有些紧张。 这下宗福来有些为难,时间上这么紧张,这就意味着晚上她就得进出农场空间。 深吸一口气,农场空间里存放的东西挺多,她干脆冒险一把,多搬些出来。 至于东西弄出来之后,她就打算放在另外一个隐蔽的地窖里。 那个地窖与家里常用的不是同一个,是在挖家里常用地窖时发现的,应该是房屋原主人挖凿。 这个隐蔽地窖低矮不通风,不适合经常进出,是以暂时闲置没用,其出入口可以上锁关闭。 若是要拿出农场空间物品,这处隐蔽地窖是最佳选择。 “我知道了,我会尽量早些把眼下急需的药材给找出来。” 老方见她应允下来,转身就去忙自己的,他手里需要制作的药丸、药剂不少,这些做好后,才有足够时间忙李川昇的事情。 尽管心里觉得妻子不需要自己帮忙,任远博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需要我帮忙吗?” “不用,我得一个人好好想一想、找一找。”宗福来一如既往拒绝他帮忙。 任远博干脆到书房去,留给她足够的空间与时间。 宗福来嘴角不由扯出一丝苦笑,作为一个有秘密的人,她觉得精神压力有点大。 作为身边之人,以自家男人的聪慧,想必早就会有所联想,还好没将她当成“怪物”或是“异端”。 心里想着乱七八糟的念头,眼却瞅着没人注意溜到隐蔽地窖去。 她之所以打这地方的主意,还是父亲某天神神秘秘给到自己一把钥匙,说是家里钱和贵重物品都搁那里,钥匙就只他们父女两有。 父亲每天进去一次,把赚来的钱存放里面,时间点相对固定,她现在去完全不用担心撞着。 用钥匙打开隐蔽地窖,宗福来拿着手电筒仔细照了照,确定这里面没有异常后,这才把门反手关掉。 门关后空气有限,不能待久,是以她的时间很紧张。 快速想让自己进入农场空间,然而却没有成功。 这下宗福来不由慌起来,她怎么就进不了农场空间,这是怎么回事? 不会是农场空间在升级吧?!她记得偶尔这农场空间升级,似乎就没办法进去。 这样的话,时间上至少得等上个把小时。 不得已,她只能打开隐蔽地窖那道关上的门,然后到常用地窖里耐心等候。 等待的时间比较漫长,她干脆决定小憩一会儿。 常用地窖这边恰好放得有从前川川冬天最喜欢用的一个大窝。 她把棉垫取出,然后将自己蜷进去刚刚好,再把薄巾盖身上就闭上眼睛休息(养精蓄锐) 等到时间差不多,她活动了一会儿后,再次进入隐藏地窖把门关上。 然而,这一次她还是没能进入农场空间! 第392章 红绳空间 宗福来有些抓狂,她怎么会进不去农场空间,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她尝试着联系川川,却发现完全没办法感应到对方。 这让她心里很慌,脑海里冒出种种可怕念头。 她都不敢想像,若是川川和她从前放在农场空间里的东西全都消失,她该怎么办! 不说李川昇等着药材用,就是她让罗教授帮着招揽来的老同学老朋友,都得凭着自己手里药材,以及老方的医术留下。 可是现在,农场空间说进不了就进不了,她该怎么办? 到这个时候,她才知道自己对农场空间的依赖有多深,这是她从前没有发现的。 原本以为她重生后的所作所为完全对得起农场空间,现在发现她的想法有点像个笑话。 想到这里,她忍不住流出伤心的泪水,却没有发出声音。 “呜呜呜”压抑着哽咽,眼泪无声无息往外倾泻,她用手不停擦拭,却如同雨帘般始终不断。 不一会儿功夫,她的双手全都被泪水打湿,眼泪还在继续涌出。 就在这个时候,她仿佛有感应一般,看向曾经戴过红绳的左手腕。 因着农场空间出现而消失的红绳,此时居然突兀出现,若是实在要找原因,她觉得极有可能是自己眼泪泡出来的。 红绳的红色依然耀眼,她那哭得有些脆弱的双眼被这颜色刺得微痛。 这根红绳样式、外观、手感都跟以前没有区别,用手去摸,依然没有结头,想来是以前那根。 它的出现,让她心里有些不适应,同时脑海里冒出一个不太好的预感。 曾经红绳因着农场空间的出现而消失,现在她不知道是不是农场空间消失,然后红绳出现。 若是这样的话,那她怎么办?! 这根她再熟悉不过的红绳,剪不断,割不破,水火不浸。 然而,却再不会有她喜欢并依赖的农场空间。 她思考的时候,已然忘记流泪,右手习惯性摩挲着红绳,一下又一下。 如同被擦亮的阿拉丁神灯一般,宗福来发现自己居然看见一个奇怪的房间。 里面最显眼是昏迷中的川川,然后是许多堆在一块儿的东西,从外观上看,应该是她曾经放在农场空间里的物品。 这个奇怪房间长宽各约三米,高约二米,总共不超过二十个立方。 因有农场空间的“神迹”在前,是以她知道现在出现面前的这个奇怪房间,应该是一个小空间。 她到现在都不清楚这红绳与农场空间的关系,但眼下她已然没有办法弄清楚。 因为红绳回到她左手腕,农场空间再寻不着。 明明她以前特别不想要农场空间,这个害得她好几次身体衰弱的“凶手”。 但当真正失去的时候,她心里空落落的,有些难过。 看着静静套在左手腕上的红绳,她的眼泪又冒了出来。 或许是感受到她气息,原本昏迷中的川川,此时“喵喵喵”叫着睁开眼。 见着她之后就从那奇怪小房间里跑出来,转了一圈后,川川面临的问题更大。 农场空间没有了,红绳空间他进不去,围着宗福来团团转了无数圈。 当它明白自己无论如何都没办法回到农场空间,也没办法进入红绳空间后,忧伤的躺在它曾经住过的舒适大窝里。 这下宗福来无比确定,眼下她确实完完全全失去农场空间,只有红绳空间。 两者之间的差距可以算得上是“天差地别”,农场空间里如同一方小世界,不仅空间极大,还能种植、养殖…… 而这红绳空间,就是一个大小极其有限的死寂空间。 然而她从来都没有选择,眼下当务之急还是把东西整理一番,然后将需要的都拿到隐蔽地窖里放着。 这一番整理折腾着实累人,快要收拾完的时候,她意外发现一封留给她的“信”。 “你好,感谢你曾作为我临时宿主,帮助我恢复良多,现因主人召唤紧急离去。为表歉意,特赠红绳空间,每三日可用泪水打开一次,活物装入即灭,切记!” 宗福来没想到农场空间居然高级到这种程度,也不知道“它”有没有安全离开,回到原主人身边。 知晓前因后果,她的心情平静下来。 这个红绳空间,虽然比不上农场空间那般“神奇”,但仍然“逆天”。 就是打开方式有点奇葩,居然需要用泪水,若不是她今天无意中试开,难道说一辈子都没办法使用?! 心里无数的想法,好在她知道自己耽搁的时间有点长,连忙把部分急需物品合在一起搬出。 现在的红绳空间每三日才能用泪水打开一次,必须得计划着来才行。 做完这些,她就累得动不了,干脆坐着不动。 川川蔫嗒嗒的蜷在大窝子里,神色如同被抛弃的小动物,一脸伤心难过。 宗福来尝试用意念与川川沟通,发现对方一点反应都没有。 看来没有农场空间,受影响最大的是它。 相比起来,她似乎还算好,至少曾经通过农场空间存着的东西一样没少,还获赠红绳空间。 再乐观一点,这红绳空间明显没有生命特征,也没有任何智能可言。 身揣这样的红绳空间,至少不用担心身体问题! 思来想去,她脸上笑容慢慢扩大,觉得这样也没什么不好。 毕竟拥有农场空间的时候,她一直都觉得有点不真实,仿佛飘在空中的一般。 尤其后面农场空间不断抽取她的精气神,甚至一度濒临死亡。 有的时候就是这样,思考角度不一样,得出的结论不一样。 她慢慢高兴起来,让忧伤中的川川十分不高兴。 它跑过来挠她,却又不敢真正将她挠伤,就跟挠她痒痒一般。 “川川,你可不能这么调皮。”“唉呀,川川,你以后只能当我的宠物啦。” 川川在农场空间里过惯了“人”的生活,想来不会愿意回到它原来生活的环境里去。 现在的红绳空间已然无法成为它的庇护所,它最好的选择就是成为自己宠物。 这事情她不着急,川川这么聪明,它一定会自己想通的。 正在这里,她突然听到外面似乎有人在叫她名字。 第393章 “交待” 看来是家里人有段时间没见她,担心她了。 她没有在这边回应,而是撑着极度疲惫的身体走到外面。 此时天色已近黄昏,艳丽的彩霞美得让人窒息。 然而她却来不及欣赏,就莫名晕了过去,倒地之前似乎听到一堆嘈杂声音。 等到睁开眼来,她就看到正拔着银针的老方,“你这娃老喜欢吓人。” 明明身体在慢慢好起来,突然来个晕倒,把任远博和宗家人给吓得够呛,还好没事。 “爸、妈,远博,不好意思把你们吓着了,刚才应该是在地窖里蹲久了的缘故。” 相比地面,地窖里氧气稀少些,平常大家进去时间都不会太长。 这个理由很充分,大家没多说什么,尤其是她能及时醒来,情况明显不算糟糕。 宗庆山不愿意冲她发火,可心里实在是憋得难受。 “行了,下次注意点,别像老方说的那样,老吓我们就成。” 宗福来连连摇头,“不会有下次的,我一定时刻记着把身体放第一位。” 鉴于她认错态度良好,大家都没舍得多责备她,只让她多养养。 农场空间的威胁警报已经解除,但她现在精力不够,没办法现在就和大家解释。 至于红绳空间,她还没想好要不要与家里人交底。 随后又想起来,农场空间没把她所有的东西都还回来。 她能第一时间发现的就有:长在山头的千年灵芝,种在地里的极品野山参,还有寒潭水养着的肉灵芝,这些东西就剩一小半在红绳空间里。 大家见她一副神游天外的表情,当她身体虚弱精力不济,并没有多想。 宗福来自己回过神来后,有些不好意思,不过她相信凭老方的鼻子,她那些从红绳空间里拿出来的好药材,全都逃不过他的搜寻。 任远博第一时间就发现她左手腕多出一根红绳。 之前是因着老丈人和岳母都在,他不好提起,现在房间里就他们两人,“福来,你手腕上的红绳是哪来的?” “啊,你说这个呀,我找东西时无意找出来的,结果带上就取不下来。” 她还没想好要不要暴露红绳空间的事情,是以随意找个借口把这事给糊弄过去。 任远博有些好奇地拉过她的手腕观察,发现这红绳还真是找不到接头。 “应该是做的人心思巧妙,除非懂得其中关窍,否则很难从手腕上取下来。” 在他心目中,不存在超自然现象,是以思考起来半点不会朝着“神奇”的方向去想。 宗福来没想到他能找出这么好的理由来,可比她思来想去都是一堆蹩脚理由好得多。 “你说得对,我戴上后觉得这颜色红得太艳,结果取不下来只能戴着。” 任远博再度仔细研究了一番,最后有些遗憾,“这红绳还真不一般,不仅做得巧,材料也好。” 这红绳的线可不是普通线,用手摸起来感觉很高级,“就跟兽筋或鱼胶一般,找不到方法还真取不下来。” 除非拼着手腕受伤,那样的话才有可能取下来,不过一根红绳,不碍什么事,戴着挺好。 “若是遇到危险,这绳子说不定还能起点作用,你就戴着吧。” 既然自家男人理由都给自己找好,还主动让她戴着,她自然是要承他好意。 “是嘛,没想到无意中还能得个宝贝,那我从今往后就戴着它。” 他主动提出来,想必家里其他人不好意思对此提出意见。 宗福来心里老觉得自己似乎忘记了什么,却又一时想不起来。 一直到第二天早上醒来,她才想起自己把川川给遗忘在地窖里。 还好是在常用地窖,若是在隐蔽地窖,这么长时间她估计现在去只能替它善后。 川川见到她十分不高兴,它待在这个地方,没有水喝,也没有食物吃,又渴又饿。 “川川,不好意思,我昨天从这边出去就昏倒了,后来没记起要照顾你的事情。” 说到这里,她连忙补充道:“你放心,从今天开始,你就和我一个屋,肯定会被照顾得很好的。” 然而,以前和她配合默契的川川,如今却有些傻愣愣的,明显没有全部听懂她的话。 不过大致上应该还是明白,至少她在搬它到房间的过程中,川川没有捣乱。 宗福来把它的窝放在房间里后,又拿出两个碗来,一个装清水,一个装食物。 川川吃饱喝足躺在窝里睡觉,农场空间没了,它的眼神一直都迷茫着。 可惜它现在没办法与宗福来沟通,否则她还能适当安慰一下它。 家里多出一只宠物,乖乖巧巧的,大家都没意见。 任远博是见过川川的,但眼前小不点和记忆里“川川”相比,一个如同山里大王,一个如同圈养宠物,还真是相差甚远。 再想想自家妻子的遭遇,没再多说什么。 但他不想说,她却想要和家里人好好聊一聊。 人员范围当然仅限于父亲母亲、任远博以及老方四人。 “我从前的身体状态不好,这个你们大家都知道,这会儿我想和你们交待清楚。” 宗福来顶着四人八只眼睛的注视,想要借助说出的“真相”,安慰到眼前这四个最关心她的人。 “当时我去破棚子地的时候,遇到了川川,就是我屋里的这只宠物。 那个时候我受了伤,随后发现川川的异样,它居然能够与我沟通交流。 后来才发现,不是它能跟我沟通交流,而是我身体里似乎有个东西。 不仅能够让我和川川沟通交流,还能提供给我很多东西,比如粮食、水果、肉蛋等等。” 说到这里她略作停顿,用手端起茶杯喝下一杯茶水,润一润嗓子,然后接着说道: “我当时直觉惹不起那东西,所以一直不敢告诉你们,同时我一直尝试去了解它到底是什么。 结果到现在我都没弄明白,但有一点我知道,当这个东西想要通过我获取什么的时候, 它会需要我身体的精气神,我估摸着它在用我这身体当媒介,获取它想要的物品。 之前昏迷,就是因为它迫不及待想要离开我,去找更好的宿主,好在老方厉害。” 第394章 出状况 “他做出的判断和行动都是我那时急需的。” 宗福来再次肯定老方的功绩,随后脸上露出笑容。 “现在那东西已经真正离开,从今往后,我再不需要提心吊胆过日子。” 说到这里,她就静静看着大家,等着他们提问或是询问。 王美珠最先开口,“天啊,这世上居然还有那般邪门的东西,还真是大千世界无奇不有。” 宗庆山没想到闺女身上竟然发生过这般不可思议的事情,他有些自责自己没照顾好她。 “闺女,下次再遇到这种事情,第一时间告诉我们,千万不要一个人硬扛。” 老方则嘿嘿笑着,“和我猜测的大致差不离,就是你说那东西能提供你物品,你有没有拿出来用过?” 这问题她当然能回答,“当然有啊,口味特别的玉米,好吃的苹果……都是我从那东西手里弄来的,不过以后都没办法再有。” “没有没关系,你身体好起来才最重要。”他们宁愿不吃那些稀奇古怪的东西,也不愿意闺女担惊受怕。 任远博见大家都说得差不多,他才笑着恭喜:“看来我妻子就是不一般,这经历还真独一无二。” 这话说得对,宗福来的经历,不说独特,就是说出去都没人信,太离奇。 “好了,这事情就我们几个知道就行,千万不要说出去。”宗庆山可不想自家闺女以“怪异”闻名。 老方第一个响应,“这个当然,她现在和正常人一般无二,不需要再提。” 任远博举手作发誓状道:“我保证不会传给他人知道。” “闺女,你现在还能跟那个川川沟通交流吗?”王美珠指着她屋里的那只小动物说道。 宗福来摇头,“不能,不过川川比较有灵性,养着不难,我们就将它当猫养吧。” 她到现在都没弄清楚它的具体品种,如今只能委屈对方当她的“猫宠”。 家里如今的条件,别说喂养一只宠物猫,就是十只八只都没问题。 任远博却觉得川川的品种绝不是猫,他得想办法不让它引人注目。 “你喜欢就养着,我再给它设计一个小房间,让它住得舒舒服服的。” 有了小房间,就不会过多暴露在大家面前,算得上是另类保护。 宗福来闻言欣然同意,川川在农场空间就喜欢住小房间,如今虽然不能给它“黄金屋”,但小木屋还是没问题的。 话题进行到这里,其实基本没什么事,大家随意唠叨一通后就散去。 老方留在最后面,“福来,你那些药材藏哪的,我怎么就找不出来你藏的东西呢?” 昨天他闻着药材味去把需要的药材全都搬到自己房间里处理。 但在这之前,他是半点没能把这些珍贵药材找出来过。 宗福来当然不会实话实说,“老方,我藏东西的诀窍谁都不能告诉哦,说出来就不灵啦。” 老方倒不是真想刨根问底,不过是随口问问。 从认识对方开始,她似乎就特别不愿意透露如何藏东西的,他已经习惯了。 任远博想要询问的话在嘴里滚来滚去好多遍,最后放弃掉。 有些事情,到能说的时候她肯定会说,比如威胁到她生命的东西,在她确保自己安全后就交待了出来。 这藏东西的事情,想来就是通过人的思维误区进行,就跟玩魔术类似,真要透露出来,那她以后没法再用这诀窍藏东西。 如此这般自我开解后,他不再想追着她问。 宗福来见状松一大口气,这次沟通的结果全在预料之中,相当成功! 宗庆山与王美珠两人回到房间,相互说起来的话题还是绕不开她。 “你说闺女这人还真沉得住气,那么大个事居然连点风声都没露出来。” 明明宗福来那样娇娇小小,平时一点小伤小痛都会咋咋呼呼,没想到遇到大事会这般沉着冷静。 “闺女就是心善,她怕透露出来之后,那东西会对我们不利吧。” 宗福来平素总把他们放在心上,遇到事情肯定如父母一般,第一时间考虑对方安全。 两人絮絮叨叨说半天,其实是还没从知道事情真相的震惊中回过神来。 一顿唠叨之后,两人总算是接受闺女所说之事,堵在他们心里名为“担心”的大石头总算挪开。 两人破天荒睡到日上三竿未醒,还是大荒山那边的人有急事找他,才被“砰砰砰”的敲门叫嚷声吵醒。 宗庆山开门后,才知道大荒山那边发生了有史以来的第一件大事情。 鸡鸭鹅那边少掉不少数量,鸡蛋鸭蛋鹅蛋同样少掉许多,那边的人心里害怕,这才第一时间过来汇报。 来人天生大嗓门,宗福来被迫听了一耳朵。 想到鸡鸭鹅,再想到鸡蛋鸭蛋鹅蛋,她觉得有可能是深山里那些曾经和川川做交易的动物所为。 当然,这只是怀疑,具体她打算带川川过去看过再说。 宗庆山正急急往外赶,他没想到闺女会对这事情有兴趣。 “福来,你眼下最主要任务还是养好身体,大荒山那边有我呢,你不用担心。” 她必须去确定一下,是以连忙撒娇,“爸,养好身体也得锻炼啊,我这走过去看看,再走回来挺好的,真要累了我会自己安排休息,你不用替我担心。” 宗庆山见她一脸坚持,明白自己就算是前脚拒绝,她后脚也会出门溜达,那还不如一起。 “行吧,我们一起过去,我用自行车载你,你要记着千万不要逞能。” 他把家里后座上绑坐垫的自行车推过来,示意她坐上去。 虽然当着大伙面有些丢脸,但她不想耽搁时间,低头“掩耳盗铃”坐上后座。 随后宗庆山骑着自行车往大荒山赶,来的人连忙小跑着跟在后面。 到大荒山后,他们一行人很快来到失窃鸡鸭鹅,以及鸡蛋鸭蛋鹅蛋的地方。 “你们看,这边的笼子、棚子全都好好的,没有被破坏。” 负责这边的那人急得都快要哭起来,眼巴巴的看着他们,尤其是宗村长。 宗庆山严肃道:“这位同志你放心,我们不会随便冤枉一个好人,也不会任性放过一个坏人。” 第395章 药箱 宗福来趁着大家都去看那边未被破坏的笼子和棚子时,把川川放在地上。 川川感受了一下空气中遗留的味道,随后朝着一个方向“喵喵”叫。 这是有所发现了?宗福来指指父亲,想要问它是否要多带人。 不想川川居然看懂她的手势,把它的头摇得跟个拨浪鼓一般。 宗福来就悄悄跟着川川走,不一会儿就看到一个新刨出来的小土包。 川川用爪子几下扒拉开,她就见到里面静静放着的一个箱子,一个她十分熟悉的箱子,老方的药箱。 打开看了看,东西都原样在里面,这让她不由有些激动。 老方最近一直在念叨这个药箱,实在是现在找不到地方定做这样的箱子,更不要说箱子里面还有这么多珍贵丸药。 她高兴得连连给川川竖大拇指,随后背着药箱回到讨论失窃事件现场。 “爸,损失统计出来没有?” 负责这边的那人急切道:“鸡鸭鹅各丢一百只,鸡蛋鸭蛋鹅蛋各丢四百个。” 这可不是小数目,是以他数了又数,绝对不会有错。 “这次事情我知道是怎么回事,损失记我头上,下次再发生这样事情,你们直接通知我过来就行。” 负责这边的那人嘴巴张成“o”型,“那你能告诉我是怎么回事吗?” “这是我跟他人的交易,不巧我前段时间身体不好,耽搁了交易才导致失窃,你放心,以后不会再发生这样事情。” 宗庆山从头到尾都没有打断她,既然闺女这样说,肯定有她的道理。 见她已然把话说完,转身和蔼安慰负责这边的那人道: “看得出来你的责任心很强,这次的事情你处理得很好,回头我让财务给你发奖金。” 那人没想到因祸得福,还能有奖金,当下就裂开嘴笑起来,“谢谢宗村长,谢谢。” 他想谢谢宗福来,可又不知道如何称呼,便只说了一半。 听的人都没注意到,大家笑呵呵的,这件事情就这么过去了。 往回走的时候,宗庆山拉着她低声询问原因。 宗福来一句话没说,用手指指身上背的药箱,然后给父亲使眼色。 宗庆山没再继续问,一直到回到宅院后,才忍不住开口,“你指着身上背的药箱子是想要说什么?” 就算是在自家院子,宗福来也拉着父亲低声解释。 “爸,你忘了,老方的这个药箱本来是丢在山里的,现在被找回来,那些丢失的东西就是我该给它们的酬谢。” “它们?”不会是他所想的那样,是指山里动物吧? 宗福来笑着点头,“就是你想的那样,这药箱是深山里有灵性的动物发现并送到那边。” “所以这交易是按它们觉得公平的方式进行!”他这话不是疑问是肯定。 既然没打算隐瞒,她干脆直截了当承认,“对啊,我之前一直昏迷,它们又找不到川川……” 没办法的情况下,它们又想要那些鸡鸭鹅,鸡蛋鸭蛋鹅蛋,就自作聪明进行了这样的交易。 宗庆山不知道说什么好,不过那些东西能换回来老方的药箱,他觉得倒是不亏。 “你真能确保以后不会再发生类似事情?” 她点头,“放心吧,有川川在,它们会继续来这边与我们交易的。” 不过农场空间没有了,东西只能从大荒山那边弄过来。 “爸,以后这边得空出一间屋子,专门放鸡鸭鹅、鸡蛋鸭蛋鹅蛋这些交易物品。” 宗庆山脑子不笨,一下子就想到闺女曾经说过,那个害她的东西曾经是可以提供给她这些物品的。 想来她与深山里有灵性的动物们交易不止一次,“这事情爸不阻止你,真要遇上双方之间有分歧,你千万记得安全第一。” 想着爸的性子,她连忙把川川供出来。 “我会的,再说我其实很少参与交易,一般都是川川和它们完成。” 宗庆山了然的点点头,他就说嘛,一个女孩子,胆子再怎么大,也不可能和深山动物沟通交流。 就算它们有灵性,但动物就是动物,若是川川就能说得通。 本来一件十分不可思议的事情,因着自家闺女牵涉其中,宗庆山便变得包容理解。 宗福来还能说什么呢,有这样的父亲,当然要一大家子和和美美才行。 这个事情圆满完结,宗庆山返回大荒山,去进行日常工作处理。 她则留在家里,带着药箱去敲老方的门。 睡眠时间严重不足的老方听着敲门声不高兴,发脾气道:“谁啊,这么大清早扰人清梦。” 宗福来不由吐吐舌头,她这是高兴得有些忘形,最近老方一直超忙。 “老方,不好意思啊,是我,你赶紧开门,否则你肯定会后悔嗒。” 老方这会儿听出她的声音来,咕哝着披着衣衫,赤着脚就把门打开,他还打算回头继续睡。 当他看到她手里提着的药箱时,瞌睡着的人立马精神起来。 “哈哈哈,我说你还真有两下子,居然能帮我把这东西给找回来。” 他急急从宗福来手里接过自己的药箱,然后打开检查,当发现东西基本都在时,欢喜得不知道该怎么表达。 上前一步用拳头捶一下她,“今天真是美好的一天,谢谢你来敲门叫醒我。” 若不是男女有别,他都想抱着她表达一下自己的激动之情。 失而复得的喜悦,让他觉得自己可以持续不眠不休三天三夜。 宗福来看得眼角有些湿润,之前老方丢了药箱,并没有表露出十分难过。 但看他现在表现,她哪里不知道之前老方是强自忍耐,担心她有心理负担影响身体恢复。 “东西已经物归原主,我回去休息啦。”她一边说一边笑着回到自己房间。 在她走后,老方近乎于一蹦三尺高,如同一只精力旺盛的猴子。 这个药箱于他而言,重要程度不亚于“传家宝”。 从设计到做工到材质,至少这个药箱是岂今为止他最满意的,尤其还是祖上传下来的东西。 但与性命相比,这药箱肯定稍逊一筹。 是以他并没有在丢失后喋喋不休给宗家人施加压力,毕竟当初是连命都豁出去的。 第396章 小风波(上) 宗福来将药箱物归原主后,心情大好。 回到房间,她觉得右眼皮有点跳:难道是有人在背后骂她? 她不知道,此时背后骂她之人不止一个。 宗海兰她本人向来擅长挑拨离间,如今变得人见人厌,对她恨得不行。 连带着对那个阿梅都怨恨上,人蠢没办成事不说,居然还坏她形象,当真是可恶! 宗海兰虽在齐家不受待见,但她从小到大,表现耀眼的时候不少。 那个时候她一门心思想要嫁到城里,对乡村孩子,尤其男孩子不待见。 自从她嫁给齐海鹏后,不少男子后悔没有出手,不管她与宗福来闹得多厉害,外面人知道的不多。 在不少同龄男子眼里,宗海兰温柔、知理、大方,这是她曾煞费苦心打造出来的形象。 是以当她婚后过得不好,不受云峰村大姑娘小媳妇待见,心里愤懑不平时,他人递过来的“橄榄枝”就变得非常可贵。 黄小波这人结过婚,但他妻子是知青,两人没扯证又没孩子,骗着他帮忙办了回城手续。 结果他妻子拿到手续就一个人走掉,并没有如说好那般一起进城。 黄小波一开始还觉得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他知道妻子的家庭地址,对方不敢乱来。 谁知道今年初他实在受不了两地分居,过去时却发现妻子一家房子卖掉搬家了。 买房人家还给他一封信,说是前户主让他转交。 里面说清楚两人未领证,算不上合法夫妻,两人之间又没孩子,大家以后永不相见。 这个时候他才知道,妻子从来没想过要带他一起在城里打拼。 黄小波虽然说不上多优秀,但他上过初中,有一套自己的观念。 对于这样的妻子,他或许曾经喜欢过,但看过信之后,他半点不留恋。 这个事情于他而言还是一时半会儿难以消化的,就在他情绪低落的时候,善解人意的宗海兰及时出现。 他一开始是顾忌对方已婚身份的,但对方都不在乎,闹起来他还担心自己吃亏,是以从不声张。 宗海兰越接触,越觉得自己嫁给齐海鹏就是个错误。 别的不说,黄小波被“前妻”坑成这样,没恶言相向,还为对方开解说是缘分不够深。 她厚着脸皮以担心对方为名义送黄小波回家,对方竟然把“前妻”的所有物品转送于她。 这个事情本来没什么,但架不住黄小波前妻东西多。 什么擦脸的面油,洗手的香皂,抹头发的头油,绣花的手帕…… 回想她嫁给齐海鹏后,似乎什么都没有,她心里越想越不平衡,越想越觉得糟心。 反正她现在名声不好,村里人都不愿意接近她,正好方便她接近黄小波。 她是有夫之妇,黄小波如何能乐意,但宗海兰脸皮够厚,总是能找到各种理由借口。 他现在又是一个人住,不好与对方拉扯起来,只能由着对方帮他收拾打扫家里卫生,对他本人嘘寒问暖…… 黄小波能娶知青,明显是个心里有成算的,可面对宗海兰,他有些束手无策。 讲道理对方不听,甩脸子对方会热脸贴冷屁股,这让他十分郁闷。 宗海兰的事情又不难打听,他并未费多少功夫就将她底细摸得差不多。 对于这样一个女子,说句实在话,他不敢沾上,但他又担心对方赖不上自己会发疯报复。 最后没办法,他干脆去招惹阿梅,之前与宗海兰矛盾算得上比较深的姑娘。 阿梅自从进派出所被教育,回家后日子十分难过。 不仅亲戚朋友对她不友善,就是向来爱护照顾她的阿姐,如今也不再对她和颜悦色。 四面楚歌情况下,黄小波的一点点善意,就引得阿梅生出依恋之心。 她鼓足勇气来到云峰村找他,却发现宗海兰在对他大献殷勤。 虽被社会磨得憔悴,但依然“单蠢”的阿梅立马如同被惹毛的猫咪,与她大闹起来。 “宗海兰,你一个已婚妇女,跑到一个离异男子家里来,要不要脸!” 宗海兰一开始还因着自己理亏有些心虚,随后见到指责自己的是阿梅后,不由冷笑起来。 “我们同村,从小就认识,他有困难我过来帮帮忙又怎么了,你有脸说我,怎么,攀不上任远博那高枝,现在想退而求其次找黄小波?” 她说话的时候,无意中露出鄙夷神情,这深深刺痛着阿梅的心。 凭什么一个二个都这般看不起她,她再怎么说,如今都是清清白白的姑娘家。 “我如何不用你管,但你不觉得自己的借口好笑么,什么从小就认识过来帮忙。” 说到这里,她语气停顿下来,发现不知什么时候,周围居然围来一堆看热闹的吃瓜群众。 短暂尴尬后,她不甘示弱的指着周围人问道:“你们相信她的借口么?” “一个村嘛,肯定从小都认识,不过说到黄小波有困难需要帮忙,我怎么一点风声没听到?” “本来就是借口,黄小波从来都没说过他需要人帮忙,黄小波,我说得对不对?” 这人不仅一针见血指出问题,还把皮球踢到黄小波这里。 黄小波没说话,心里将这个挑事的邻居骂了又骂,这个时候不论他如何说,都很难不得罪人。 阿梅一脸挑衅地看向宗海兰,“我就知道云峰村有明白人,不是谁都跟我这样傻,会被你当枪使。” 她对宗海兰极恨,若不是这女的,她不会下定决心闹那一场。 结果从头到尾都是这女的骗她,既然这人敢做初一,那她就敢做十五。 宗海兰见黄小波不帮她,周围人明显想要落井下石,阿梅又对她恶意满满。 “呵呵,你这话说来好笑,我再怎么着,与黄小波都是本村的事情,而你又是哪门子冒出来的。” 顿了一顿,她接着奚落对方,“莫不是你想过来自荐枕席,嫌我这个帮忙之人碍眼吧?!” 她这话让阿梅大怒,她不否认自己对黄小波有好感,若是可以她不介意。 此时被宗海兰以这般姿态说出来,于她而言可不是好事,这是朝她头上泼污水,关键她还不知如何回怼。 第397章 小风波(下) 若是否认,她往后若是想和黄小波再进一步就很麻烦。 若是承认,又正中这女的奸计,她“呼哧呼哧”喘着粗气说不出话来,场面一时有些尴尬。 最后不得不咬牙切齿道:“呵呵,自荐枕席,你若是没想过,又怎么会脱口而出。” 说到这里,她眼泪汪汪地朝着围观众人装可怜。 “虽然我不讨人喜欢,甚至还有人说我是神经病、疯子,但至少我能洁身自好,到现在还是黄花大闺女。” 说到这里,她略带骄傲地挺直胸膛,在这一点上,事实胜于雄辩。 虽然这些人文化少,但眼力见识还是有的,闻言都点点头,显然是相信她说的话。 宗海兰觉得她意有所指,心里不爽,“难得某些人能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是神经病、疯子。” 阿梅却不搭理她这话,自顾自接着之前的话头道: “你这般迫不及待要给我扣帽子污蔑我,安的什么心思,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大伙儿都知道。” 不待对方反驳,她继续接着道:“你不要以为你那些破事儿没人知道,哼,你当初那么急着结婚,明白人多着呢。” 这般指桑骂槐,宗海兰被气得半死,向来是她噎别人,如今居然碰上个底细不清的硬茬子。 若是云峰村的大姑娘小媳妇,她自信吵架上头不会输,尤其手里各种把柄不少。 眼前阿梅不是本村的,人又蠢得厉害,她现在如同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 “我说小姑娘,你这么暴躁又口不择言是不对的,你的管教有你爸妈,我不好越俎代庖,再说我身正不怕影子斜。” 她不想再与对方耗下去,这于她不利,说完这话就想要溜掉。 “呵呵,还身正不怕影子斜,你来帮忙你老公知道吗,齐家人知道吗?” 阿梅说到这里时有些愤愤然,眼前这人是骗子,自然是说什么都不能相信。 宗海兰被她这话堵得一口老血差点喷出,真要闹到齐家人尽皆知,那她日子会更难过。 想到这里,她脸上不由狰狞起来,“我说阿梅,你这样不择手段想要毁掉我的幸福,难道是想打压我讨好宗家?” 阿梅见她模样吓人,心里有些害怕,但她现在同样没有退路。 若是占理的情况下,吵架都吵不赢眼前之人,那她会彻底被人看不起,若是能吵赢,至少能赢个泼辣“美名”。 “我讨好宗家,我倒是想啊,可惜人家看不上,你甭给自己脸上贴金,还毁掉你的幸福,真要幸福会在这里出现?!” 围观的不少精明人,从两人吵架内容很容易听出来,眼前两个女子都对黄小波有“意向”。 他们不由将眼光转到黄小波身上打量,这确实是一个不错的小伙儿。 “我看啊,黄小波与那个知青妻子肯定黄了,否则不会有现在这事。” 明显是两女争一夫,不过就是宗海兰一个有夫之妇,居然仗着近水楼台,太不要脸。 “你说得对,不要说咱们已婚,就是村里未婚小伙儿,也没谁有这待遇啊。” 不论宗海兰与阿梅两人如何撇清自己,但明眼的人都心知肚明咋回事儿。 “以前我还羡慕齐海鹏,娶到一个好妻子。” 当初宗海兰嫁进齐家时,不少人觉得她是低嫁,她又一惯表现得温柔贤惠,很是为她形象加分。 那时的赞美有多少,现在的幸灾乐祸就有多少。 “这里面的事情谁知道呢,反正齐家不是会吃亏的主。” 各种议论都有,但却没有一个人上前进行劝说或是调解。 宗海兰后悔与阿梅对上,对方光脚不怕穿鞋的,她这次失算了。 “你想踩着我洗白自己,没门儿,你处心积虑,也不过是抓着我助人为乐之事进行抹黑。 既然你这般不分是非黑白,我岂能与你这样不讲道理的人争对错,惹不起我还躲不起么!”说完她就甩手离去。 阿梅想将她拦下来,但她一个外村人,不太敢过于拉扯,只能眼睁睁看着对方走掉。 “哼,明明是理亏,还说得那么理直气壮,我呸!” 她忍不住望着宗海兰的背影恨恨说道。 周围那些围观的人见没热闹可看,纷纷散去。 但宗海兰与阿梅为黄小波吵架之事,却以飞一般的速度在云峰村传播开来。 齐家人知道的时候,都有些不敢相信,他们眼中的“好儿媳”居然会做出这种事情来。 齐千山不愿意下自家儿子面子,说得比较委婉。 “海鹏,这事你好好和你媳妇沟通一下,看看其中有没有什么误会。” 齐海鹏知道的时候非常生气,他现在越发觉得她讨人厌,竟然差点给他戴“绿帽子”,这事绝对不能忍! 闻言摇头道:“误会,什么误会,家里一堆事情,她还能有时间去给别的男人帮忙,显然是太闲了!” 接下来他是绝对不会让她闲下来,反正家里人多,每人盯她一会儿,就够她从早忙到晚。 沟通什么的,他可没兴趣,他现在一门心思就是弄钱,甚至于到现在都对父亲有点耿耿于怀。 若是当初能与农菜菜母女两一起出门赚钱多好,听人说那两人如今在省城混得不错。 现在宗海兰傻到自毁名声,他稍微示意一下家人,多管齐下搓磨她,说不定他很快就能变回单身状态。 想到这里,他就又想到农菜菜那诱人的身影,当初他真是脑子进水才会娶宗海兰这个祸害。 从结婚到现在,他这个妻子一点好处都没给他,给齐家带来过,反倒是隔三岔五会让齐家因她而蒙羞。 若不是现在不兴封建迷信那一套,他都打算将她传成“灾星”。 宗海兰本来还对齐家和自己男人有些愧疚,但随着大家对她的蔑视和搓磨消失殆尽。 而阿梅则在宗海兰走后,发现周围空无一人,不得不尴尬离去。 她走在路上不住哭泣,听到后面有男子叫她的声音,吓得她撒开腿拼命猛跑。 这次来云峰村,她是跟在那些到宗家干活人的后面,觉得挺安全的,现在路上行人稀少,她心里慌得不行,担心碰上拐子把她绑去卖掉。 第398章 心太软 宗福来知道这些事情的时候,觉得堂妹脑子有些不正常。 “她那么精明的人,怎么会犯这些低级错误?” 任远博觉得这样很正常,“人和人之间是不同的,有些人会越挫越勇,而有些人受挫后就会大变。” “你堂妹本就因心结有些魔怔,婚后又一直被齐家上下否定,我觉得她离疯不远了。” 就好像有些人会因为一分钱的得失计较得彻夜难眠,有些人会因别人一句话气出脑溢血…… 人都容易同情弱者,宗福来也一样,她现在觉得自家这个堂妹可怜。 但想起前世对方的所作所为,她的心就硬起来,不愿意当“圣母”。 “那就看她自己造化吧,我与她之间早就闹翻,没什么往来。” 这话换成任何一个不知内情的人听到,都会觉得她心狠,但任远博不会。 “早就是不相干的人,你就当听个笑话,我讲这事是预防齐家出妖蛾子。”知道与不知道,应对起来的态度肯定大不相同。 宗福来点头,他的顾虑是对的,在外人眼里,不管怎么说她与宗海兰都是堂姐妹。 真要有点什么言辞不当或是行为不当,齐家闹起来也不是个事儿。 宗庆山难免对这个侄女感觉可惜,不明白对方为何对自家闺女恶意满满。 撇开这个不提,对方不仅从来没有向他这个村长求助过,路上遇到都不会打招呼的。 这样情况下,他就是有心相帮都找不到借口。 宗海兰因着堂姐,早已忘记三叔曾经待她几近亲闺女,偶尔想起,依然会愤愤然不满他宠溺堂姐。 被齐家人逼迫着忙碌的宗海兰,得到消息说阿梅姑娘回家时摔断腿,眼泪都笑出来。 若是她从前运气有这么好,与她作对的堂姐宗福来能摔断腿多好。 那样的话,齐海鹏算计能成功,她就不用嫁给对方。 从前她觉得对方有多优秀多好,现在就觉得对方有多可恶多糟。 每每想到双方几近冰点的夫妻关系,她都归咎于当初选择错误,从来没反思过婚后自己的言行举止。 纵然齐海鹏有很多不对的地方,但她作为对方妻子,就没有将对方放在心上过。 在家里热衷于和婆婆斗来斗去,弄得家里乌烟瘴气,齐家父子都不爱回家。 在村里热衷于各种八卦挑事,导致后来真面目暴露后失去人心。 关起门来小夫妻,她也一直等着对方“功成名就”,等着对方“待她好”。 然而齐海鹏婚前本就只看上她的小意温存,不想婚后他最看中的这一优点荡然无存。 反倒是时不时委屈流泪,与他家人没办法处好关系…… 说来说去,其实就是一对极度自私自利的夫妻,堪称半斤八两。 但这世道本就对女子严苛些,如他们这般夫妻,没人说他,却会觉得宗海兰是一个“不合格”的妻子。 如此一来,齐家欺凌宗海兰时,大家都觉得她活该,没人出头帮她说话。 齐海兰气得不行,最后她觉得不能再这样下去,愤然拿起柴刀反抗。 他这一举动将齐家上下完全激怒,嚷嚷着要让齐海鹏与她离婚。 宗海兰却放话,若是齐家人不给她活路,那大家就都不活了。 她说话的时候,还特意划了一根火柴,将燃着的火柴高高举起,双眼看向家里房屋,以此威胁齐家。 不得不说老话精辟:软的怕硬的,硬的怕穷的,穷的怕横的,横的怕愣的,愣的怕不要命的。 宗海兰豁出去一副不要命的样子,直接将齐家人震住,但也因此,他们彻底不待见她。 哪怕她闹成这样,娘家也没一个人过来“问情况”,更不要说“安慰她”,给她撑腰。 宗庆山有些看不下去,还故意在宗海兰这个侄女面前晃过几次。 若是对方求助,他还是想帮上一把,但对方依然对他视而不见,招呼都不打一个。 想他堂堂一介村长,还是宗海兰的三叔,对方却如此态度,他再多想法都枉然。 任远博察觉到老丈人的想法后有些无语,老丈人还真健忘,那宗海兰明显就是东郭先生与狼里面的那只白眼狼。 不过老丈人似乎心确实比较软,以前多年被他二哥一家打着父母名头欺压,在村里为人处事向来留有余地。 对家里儿子媳妇都不严厉,若不是因着宗福来态度强硬,老丈人又宠她,他都不知道宗家会是何等模样。 怪得不妻子坚持要分家,还以自己名头承包大荒山,虽时时处处满心满眼信赖父亲,但钱财大权牢牢抓在手里。 他不知道,他与老丈人的观点殊途同归,都愿意把家里钱财让宗福来掌管。 当他与妻子提起时,宗福来不由苦笑。 “我爸这人心善,你是不知道,村里很多人家其实都占过我家便宜。” 或许是半斤苞米,或许是一斤米,或许是一篮子菜疏,或许是几分几毛钱…… “尤其我堂妹来我家勤,以前几乎是天天粘在我家,我爸从前对她印象还不错的。 若是当初她能向我爸真心忏悔,我估计我爸纠结一番后,十有八九会选择原谅。 可惜我堂妹一直不能接受我变聪明,不会再任由她摆布的事实,甚至都成她执念。” 与人大庭广众口角时都会提及,足见她还没翻过自己心里那座名为她这个堂姐宗福来的大山。 任远博点头赞同,一念成佛,一念成魔,宗海兰显然是后者。 “不过就我观察到的而言,我觉得她还有些瞧不起我爸。” “她见过很多村里人占我家便宜,认为我爸没本事还软弱可欺,若不是她挑拨,我家与她家关系不至于差成那样。” 毕竟婆婆爷爷都在二伯家里,不仅过年过节会走动,平常隔三岔五都会有来往。 好吧,这个问题无解,宗海兰瞧不起宗村长的软弱面,但要摆脱她的困境,她就得借助他这一面才行。 “家里不仅我爸妈心软,我三个哥哥心都不硬,不擅长于拒绝别人。”若不然也不会在做大荒山那边管理时出错。 家里都是“老好人”一般,她重生后才态度强硬,把钱全都抓在手里。 第399章 下厨 任远博有些心疼妻子,在他眼里,她还是个小姑娘,却需要考虑这么多。 现在有他在她身边,他一定尽可能帮她。 一把将她揽入怀里,用手揉着她的齐耳短发,喃喃道:“福来,我会和你一起努力的!” 宗福来抬起头,仰望着自家男人,看着他那深情的双眼,不由将头靠在他肩膀上。 “谢谢你,真的,若不是有你,我一个人肯定不成。” 独木不成林,若没有任远博,没有父亲,没有老方等人的支持,她能成什么事?! 在乡下,虽说女子半边天的口号喊了那么多年,但实际上重男轻女的现象一直存在。 相同条件的男女若是竞争同一个岗位,大概率是男子胜出。 言而总之,总而言之,女子的地位并未达到与男子肩并肩的程度。 就算她重生一世,知道那么多的东西,可从开始到现在,她都隐在幕后。 接下来的路会越来越不容易,因为她是大荒山实际承包人的身份早晚会被暴出来。 不过她现在已经有底气,不仅仅是亲人朋友给的,还有她数次生死徘徊,心志越发坚定。 任远博静静拥抱着她,那个他熟悉的妻子又回来了。 充满着活力与希冀,每一天都是美好的一天,光想想他都觉得美好而幸福! 两人的静谧时光很快就被老方给打断。 “哎呀呀,你们现在都老夫老妻了,还这么腻歪,我没看见,我什么都没看见。” 他嘴里嚷嚷着没看见,一双眼睛却半点回避的意思都没有。 宗福来不由脸红起来,“老方,你这就不地道,居然跑来笑话我们。” “没有的事,我过来是有好些重要的事情要和你们说呢。”他又不闲,哪里会无聊到跑这边来看笑话。 任远博见老方的眼神盯着的是自己,他把手从妻子腰上松开,“老方,你是找我?” 老方点头,“都找,与你相关的有两件事:一个是药材问题,新来的米教授需要的药材县城没有,另一个则是省城那边你再不去乱套了。” 这两件事差不多可以合在一起,只需要任远博亲自开皮卡车载他到省城去。 他去买需要的药材,对方着手去理那边的各项事务就行。 这两件事推脱不得,任远博应下来,“行,你那边安排一下,我们尽快去一趟。” 这段时间以来,他所有的重心全都在妻子身上,其余事务多是沟通了解后口头指导,如今确实有必要亲自走一趟。 老方得了准话,然后再转向宗福来,“我说福来,你都多久没下厨了,老想你的手艺,对了,那个米教授什么破身体,我和你说,不收个万八千的,你亏大发了。” 那话语的亲昵程度,让任远博觉得,之前与老方出生入死的人一定不是自己。 宗福来闻言笑起来,“好啊,一会儿我就整一桌,再给你们做些出门的吃食。” “至于那个米教授,他是罗教授的好友,稍后我和他聊聊,收钱的事情看情况吧。” 有钱收本还行,若对方没钱,她也没办法硬收呀。 老方得了准话,笑嘻嘻的出门去,临走前还不忘来一句,“现在没人看了,你们继续吧。” 继续你个大头鬼啊继续,宗福来翻个白眼给他,然后整理一番去厨房。 她的身体虽然内在恢复还需要时间,但外表恢复已然差不多,与健康人一般无二。 厨房里菜品不多,她拎着篮子去老宅的菜园,摘些新鲜菜。 家里三个哥哥们全都搬了出去,老宅那边一个菜园子就够吃,是以她这边自留地没种菜,种的全是花生。 现在已经成熟可以开挖,回头她和父亲说一声,叫哥哥们一起过来帮忙,顺便拿些花生家去。 在乡下,走亲访友送花生或花生米,是很不错的礼物。 花生不论煮着吃、油炸着吃,还是炒着吃都好吃,而且还耐放。 尤其喜欢喝酒的男子,一瓶老酒,一小盘花生米,一小碟豆腐干,就能消磨大半天时间。 就连许多小娃娃,兜里的零食都是带壳花生,掉地上也能捡起来剥了壳吃。 这个季节,能吃的蔬菜很多,她随意摘了些。 想了想又拿锄头去挖出一些新花生,用盐煮过后晒干,让他们去省城时带上,既可以路上当零食吃,也能拿它当菜吃。 至于菜肴,老方的口味她了解,就得可着劲儿整肉,还都得是重口味的。 家里就老方嘴最叼,其他人都不挑,清淡的或是重口的都没意见。 不过家里还有自己与李川昇这般需要养身的,当然不可能一溜儿全是重口味菜。 沙参板栗炖鸡肉,红烧鸭子,麻辣鸡丁,蜜汁烤鹅,粉蒸大肠,再加上醋溜土豆丝、番茄鸡蛋汤和拍黄瓜。 再加上盐煮花生,算得上是八菜一汤,其中四个大荤,二个半荤,二个素菜 做这些菜很是费了她一番功夫,不过效果不错。 老方笑得见牙不见眼,李川昇与罗教授还有米教授头一回见到老方这样子,不由觉得有些好笑。 但当他们开始吃菜后,感受又不一样,实在是宗福来的炒菜水平本就不错。 这些菜又被宗福来用寒潭水最后清洗过,是以本就比平常鲜美多营养,吃在他们嘴里自然是特别好吃。 平时里吃饭吃菜都挺矜持的几个人,如今却是完全不顾形象。 宗庆山与王美珠都忍不住笑起来,他们想起之前闺女第一次做菜时,家里三个儿子的表现,看来美食带给人的变化让人无法抵挡。 “福来,我要早个十几年,肯定娶你,没远博啥事儿。”老方对自己向来迷之自信。 任远博闻言不与他争,事实胜于雄辩,现在宗福来是她妻子,这是无可辩驳的事实。 李川昇听得哈哈哈笑起来,“方大师,你这样算不算第三者插足?” 他这话让一桌人全都笑起来。 老方却一点没觉得不好意思,“你这话大谬,一家有女百家求,怎么能算第三者插足呢。” “再说我年轻那会儿,追求者无数,和福来必然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儿。” 第400章 要钱 大家见他越说越离谱,干脆不搭理他,这个话题没人提就沉了。 宗福来则另外提起话题道:“米教授,方大师和你说过你的身体情况吧!” 她用的肯定句,米教授点头,“这事情还真要多谢你们。” 他的身体自己清楚,问题多着呢,不过此时她提起来,“有什么你直说,我承受能力还不错。” 他们这代人,经历的可多了去了,眼下差不多进化到除生死无大事的超然状态。 然而身体之事让他超然不起来,毕竟事关生死。 宗福来就是想当着罗教授与老方的面,把费用一事提一提。 饭桌上氛围不错,但这话之后,明显安静下来,大家都不知道她突然提起想要表达什么。 她可没想卖关子,继续道:“米教授,是这样的,方大师呢核算过你的药材费用。” 众人这才明白她是要说费用的事情,都说谈钱伤感情,谈感情伤钱。 罗教授第一个反应过来,“他的药材费用不是你们承担?” “罗教授,原则上我们是愿意承担的,不过就是米教授这边的有点高,药材和诊疗费用加在一起得一万五六千元。” 她这话让罗教授与米教授都安静下来,若是几十几百,宗福来提钱他们不能接受。 但如今金额高达近二万元,这个数字再说让宗家承担,那确实是有点过了。 米教授陷入思考中,但宗福来的话还没说完。 “这一万五六千元呢,我的打算是,米教授量力而行,最好是能出一半,余下的我这边承担,你们觉得如何?” 她这话于情于理都很替人着想,米教授思量之后有了决断。 他的身体若是容易被治好都不可能来这边,药材方面他听老方提过几味药,都是有价无市的那种。 现在他在这边一点贡献没做出来,若是真一毛不拔,不说别人,他自己都待着不舒服。 “非常感谢你的慷慨大方,一半的话是七八千元,现金我是没有这么多,手头有一千多不到二千元,但我家里在江市有套房,应该能值个五六千元,你看是卖房换现金,还是直接拿房抵?” 市区老房子值钱,她才不舍得卖房换成现金。 “那你给我一千五现金,然后把江市那套房过户给我就行。” 这个时候她不可能去办理过户手续,老规矩,合同签过就行,待得两人身体都调理一段时间再去。 三言两语把事情解决了,大家继续吃吃喝喝,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 饭后罗教授有些担心米教授心里不舒服,主动找到他。 “若是你觉得不妥,我们可以找她再商议。” 宗福来可是承诺过来有补贴,直接从补贴里扣钱,时间一长也能还清。 米教授摇头,“没什么不妥,我仔细看过合同条款,他们考虑得很是周到。” 里面甚至有不愿意履约如何办理的指导,其实就是将这边的各项待遇转化成钱款。 这些钱款对应的仅仅是治病药材与诊疗费,至于给他们安排的食宿,完全没有被提及。 但他知道,这是宗家大方仁义,上外边儿去,不说这样的待遇与违约责任,拿着药方他都不一定能把药给配齐。 罗教授一再确认他确实心态平和之后,悬着的心这才放下。 “我都没想到,你的身体居然需要那么长时间的疗程才能治好。” 时间长,药材贵,换他还不定能有宗家做得这般敞亮大气。 米教授短暂的尴尬之后,心情倒还不错,“我这算运气不错,还有可以治好的一天。” 就他现在的状态,回到江市,一个人就算住着大宅子,也没什么意思。 是以手边现金与宅子给出去,他虽有些不舍,但却尚未到肉痛那种程度。 “是啊,我们这些老家伙,身体能得到及时有效治疗,还能在一起工作生活,不容易。” 就这样,你一句我一句,聊到最后,米教授的心结彻底没了。 老方则伸出大拇指表扬宗福来,“你倒是胆子大,居然就这么大喇喇在饭桌上提出来。” “嗨,这事情就得速战速决,我们又不心虚,当然是敞开的环境说才好。” 她是真心考虑过的,若是单独与米教授聊这事儿,反倒不如大大方方让“所有人”知道。 至少能让对方明白她心里没鬼,事无不可对人言,那她说的事情就没人怀疑。 尤其是费用问题,若是私下说,万一对方非得掰扯用了些什么药,多少量之类,那就是为难老方。 病人每个阶段用药都会略有变化,老方不可能在一开始把每个阶段的药材都列出方子来,肯定得到什么山唱什么歌。 老方点头,还真是活到老学到老,他现在学会这一招,等到省城的时候试试。 若是碰上重要人物,或许还能多收入个千八百元的。 宗福来见他脸色,就知道他肯定是在想着赚钱之事,她之所以会让米教授多掏些出来,目的也是为老方。 他把买车当目标,现在进口车难买得很,国产车又太贵,不可劲儿帮着他赚钱,猴年马月才能实现他的“车自由”! 至于她自己,还真没想过要在这上面去赚这些专家教授的钱。 任远博饭后坐在书桌前,他要好好捋一捋最近省城那边的事情,排出个轻重缓急,然后琢磨如何去打理。 宗福来把厨房收拾好后,继续给他们准备吃食。 烤的饼子咸口甜口肉松口味全都有,准备的酱有甜酱、甜辣酱,麻辣酱三种。 然后还给带盐花生、南瓜子、炒蚕豆这些老方爱当零嘴的食物。 对于炒蚕豆这样费牙的东西,也不知道老方为什么那般喜欢,她总担心他一不小心把牙齿给磕破。 她自己更喜欢吃煮得软软烂烂的蚕豆,这一点上,任远博的喜好倒与她差不多,但他出门在外不喜欢吃零嘴。 王美珠见闺女在厨房里一直忙活,“你这准备这么多,全给老方带去省城?” “妈,你来啦,这次远博也去。”宗福来抬头笑着招呼。 怪不得呢,想着闺女嫁人后老惦着夫婿,她心就酸酸的,“两人哪吃得下这许多。” 第401章 真专家 宗福来笑嘻嘻道:“他们两人当然吃不下这么多,我给你们也一并准备得有。” “我们在家哪需要这些。”话是这么说,不过脸上明显高兴起来。 “你去烧火,我来帮你翻炒。”闺女身体才好,她可不想让她累着。 宗福来没有推让,坐下一边烧火一边说:“妈,你和爸要不要跟着他们去省城逛逛?” 自家男人肯定丢不开手这边的一摊事,她一个人到省城去逛没什么意思。 “不去,现在家里什么都不缺,去省城干嘛。” “妈,你在家每天都是一堆事,累得我心疼,想你过去那边放松一下,然后带足钱,看见什么想买的,咱就买买买。” 她是真心觉得母亲太过操心,每天为大荒山的事,孙子孙女的事,从早忙到晚。 大嫂二嫂年后生的孩子有半岁多,正是活泼的时候,常常会抱过来玩耍。 主要还是之前请来月子里帮忙的人因着费用问题没有再用。 大嫂二嫂就喜欢过来赖着母亲帮忙。 小娃娃么,每天屎尿屁的事情多得不得了,这边院子里可不少他们的尿布衣衫。 母亲高兴她当然不会说出让人扫兴的话来,但若是母亲能够离开几天,想来会情况会有所改变。 但这只是她的一厢情愿,母亲并不想离开家里去省城。 “我现在孙子孙女都好几个,还花那心思买买买干啥,不去。” 宗福来无法,只能顺着母亲,“那好,下次我去的时候帮你买。” 这个王美珠没有推,她愿意给自己买东西是好事,再说闺女眼光好,买的衣衫穿起来就是不一样。 其实她若是舍得钱,也能买来好货,但多年节约养成习惯,是以买的东西性价比高,但质量上肯定有差距。 第二天一早,宗福来送走自家男人和老方后,就遇上等她的米教授。 “宗同志,我们一起走走聊一聊?” 大荒山他看过了,心里有些想法,想要和她说一说。 宗福来应下来,两人一起转向大荒山那边去,“米教授,来这边后,饮食习惯还能适应不?” “你们家伙食好,米饭、馒头都有,没什么不习惯的。” 与他从前的环境比起来,这边粮食敞开吃还是让他有些意外。 “习惯就好,乡下嘛,靠山吃山,靠水吃水,吃的都是老天爷赏的饭。” 她这么说,不过是想告诉米教授,这边生活条件好是因为资源好。 云峰村有山有水,有田有地,尤其包产到户政策,村里人的生活都慢慢好起来。 能吃上米饭、馒头的,可不止宗家,村里脑子活络的那些人家,大多能有这个水平。 米教授点头,“你说得有道理,你们当初承包大荒山还真是会选择。” 没有一点魄力,谁敢花那许多钱拿下一个山头来承包,就算他手上有钱,也是不敢的。 宗福来笑起来,“我们乡下人,对土地有一种执念,再说我们这边家家户户能分到的田地十分有限。” “家里三个哥哥,想要爽快干活都没地儿,刚好又遇到贵人愿意投资,这才有承包大荒山的事情。” 一如既往的说辞,米教授脸上带笑的听着,时不时点个头。 随后接话道:“过程什么的不重要,重要的是结果。” “就好象这边大荒山虽然说起来是个山头,但它的土壤有好几种不说,土壤的厚度也因地方不同差异颇大。” 这样一来,若是种植的话,就必须要充分考虑到这些方方面面。 宗福来听他说到专业问题,很是虚心地拿出笔和本,把一些重要的点用笔记下来。 说到大荒山的种植规划,她心里是十分感兴趣的。 养殖业现在还好说,能够有一波因饲料而带来的福利,以后她打算慢慢把重心往种植方面放。 这样一来,不管政策如何,她都不用愁。 养殖受限就将重心放种植,种植这块儿接下来至少十多年都不会有大的政策变化。 这就是重生的好处,也是她能如此自信的一个重要原因。 米教授见宗福来十分认真听取意见,偶尔还会将重点用笔记录,心里对她的好感“噌噌噌”往上升。 “你不用忙着记,我说的这些,有专门写下来,到时候我给你一份。” “是嘛,那太好了。”宗福来担心自己记录不够专业,米教授愿意给资料再好不过。 两人身体都不强壮,在大荒山走走停停倒算得上是步调一致。 米教授越和宗福来相处,越觉得这姑娘不错。 不要说不像是乡下姑娘,就是他曾教过的学生,优秀的也不过如此。 如此好苗子居然才初中毕业,这让他有些唏嘘,“你没有打算在学业上更进一步?” “这个再说吧,目前没有想法,若是以后有需要,再去上学也是可以的。” 她没把话给说死,目前她虽没有上学的需求,但万一自家男人想要深造一番,她肯定得陪着。 当初他说一辈子陪他在乡下,她觉得是“小青梅”陈喆颉的巨大威胁所致。 现在这个威胁已经解除,后面的事情她还真不愿意这么早下结论。 无论如何,她是不愿意长久与任远博两地分居的。 虽然有诗曰:两情若是长久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但明明有条件不两地分居,为什么还要分开,更不要说就他们目前的情况,不用创造条件就能在一起。 米教授觉得她很豁达,“你这种想法很好,不给自己设限。” 根据情况灵活变动,就好像是大荒山的规划一样,没办法照本宣科一般做规划。 必须得实际考察过,然后把实际情况全都注明,再在这个基础上进行规划。 这样一来虽然费的时间多,但磨刀不误砍柴工,至少不会白白浪费人力物力种子种苗。 米教授还给到她一个惊喜,那就是他有一个对果树习性颇有研究的同学。 “那蓝教授,与罗教授和我都是朋友,不过性子有些古怪。” 从来不 第402章 低预期 宗福来不由有些为难。 她明白眼前之人是很想她能把蓝教授邀请过来。 他们两人合作,可以将这山头的果树栽培给规划妥当。 但他漏算的是,她不擅长请人,“米教授,请人这事儿就麻烦你和罗教授。” 先就将自己摘出来,把任务踢给对方和罗教授,她这一招让米教授有些傻眼。 “蓝教授这人很有才华,就算你三顾茅庐也不亏。” 他与罗教授若是能请来,早就叫过来了,哪里用得着等到现在。 宗福来笑得有些讪讪,好吧,这蓝教授看来是非常难请,她能怎么办,当然是上咯。 “那你回头把他的地址给我,我想办法试试吧。” 既然蓝教授不好请,那她暂时不着急,等身体养好后再亲自去一趟,以示诚意。 米教授见她愿意接手,当下就高兴得直接拿纸笔写给她。 两人到此已聊得差不多,遂慢慢下山,宗福来还不忘将带着的苹果摸出来与对方分享。 “你家苹果品种相当不错,与我记忆中最好吃的苹果味道差不多。” 提起这个,她就有些伤感,若是农场空间还在,好吃的水果多着呢。 哪像现在,不仅只能是吃当季节水果,品种还没多少。 虽然她把所有农场空间的水果树都弄有小苗出来,但要等到开花结果,时间上还有得等。 “承蒙夸奖,以后啊,我们这边的水果,要么不种,要种就要种最好的品种,否则种些不好吃的水果,太浪费我们的人力物力财力。” 不管种什么,初期付出的成本差距可不大,万一是不好吃的品种,那就全做了无用功。 “所以你得想办法把蓝教授请过来,他可懂这些了。” 米教授不失时机的为自己那位老朋友刷好感。 宗福来点头,能同时被罗教授与眼前之人认可,想来确实有不凡之处。 “放心吧,我会尽力,不过这事没办法保证。” 对方是一个活生生的人,总不可能对方不同意,她硬将对方绑过来吧! “我知道。”米教授觉得自己接下来还是少提蓝教授为好,万一真请不过来,那岂不是让人郁闷。 果树的事情最是急不来,是以宗福来没给自己多大压力。 与米教授聊过之后,她对大荒山搞种植的信心又增强不少。 走到山下,正好碰到宗庆山过来找她,“福来,你上山时间这么久,身体有没有感觉哪里不对劲的?” 宗福来笑着指指米教授,“没有,挺好的,我们走的时间不长,大多数时候都在坐着聊天。” 听她这样说,宗庆山放下心来,“不过下次还是要注意,现在午饭时间都过了。” 她抬手看了看手腕上的表,时间上已经来到中午一点,“好的,爸,你午饭吃了吗?” “没有,等你一块儿呢。”她没在,他哪里吃得下。 这样怎么能行,父亲母亲的身体可不能因为自己这般折腾。 “爸,下次再遇上这种事,你们先吃不用等我,把我那份留在锅里就好。” 宗庆山摆摆手,“知道的,我让你妈他们先吃。” 呵呵哒,他这样说,她敢肯定母亲他们还在等着没吃,“那我们快些回去吧。” 招呼着米教授一道,三人一起到家,大家果然还在等他们。 “不好意思让你们久等,下次我会尽可能掐着时间。” 这次与米教授上山,时间上还真没太注意。 “没事儿,我们又不赶时间。”早点吃晚点吃区别不大。 饭后宗福来朝罗教授咨询蓝教授之事。 “哦,你说那老小子,人才倒是个人才,就是人怪异了些。” 说到这里,他就不得不稍作爆料,“他这人不合群,很不合群,以前与他一个寝室的人,都不喜欢他。” 虽说大家一向对男孩子比较宽容,但这也有个度,蓝教授是远远超出这个度的。 “生活上一塌糊涂,衣服什么的穿很长时间不换洗是常事,别的还好,那袜子味道据说能臭一层楼。” 如此“有味道”的一个人,看来是不会有什么朋友,怪不得一个二个都说他怪异不合群。 想来米教授怕吓到她,没敢把这些具体事情说出来。 就罗教授说的这点,就足以让她纠结,袜子都能臭一层楼,那脚得有多夸张?! “那我到时候请个人专门照顾他的生活起居。”别的没啥,袜子、脚之类会散发味道的这些一定得洗干净。 罗教授摇摇头,“没用的,他这人比较固执,若是他认为没必要,别人劝不住。” 呃,好吧,她充分理解了怪异不合群这五个字。 不爱干净就算了,居然连别人的意见和帮助统统都不接受,这样确实是会没朋友的! “那你有什么建议?”这样固执的一个人,她已然对请到对方不抱太大期望。 罗教授点头,“这人虽然毛病挺多,但有一点,那就是爱吃,尤其是好吃水果,你不妨在这方面想想办法。” 宗福来笑嘻嘻点头,心里却已然在咆哮起来。 简直没天理,以前农场空间在的时候不说,什么好吃水果没有。 现在她没有农场空间,家里好吃点的水果品种除苹果外就曾种植过的草莓。 算了,就当是出门散心顺带去请个人吧,宗福来阿q的想着。 下午的时候没事,大嫂二嫂又厚着脸皮将小孩子全都抱到这边过来。 斌斌本来是打算粘着婆婆,见她站在旁边打量,便朝她走过来。 斌斌说话其实已经很流利,但他有点懒,“姑姑,抱抱。” “姑姑力气太小,抱不动斌斌,但若是你愿意的话,可以和姑姑一起玩。” 斌斌越长越像父亲,这遗传基因还真是神奇。 斌斌把头转来转去,见今天确实找不到人抱,便同意跟着她玩,“姑姑,我们玩躲猫猫?” “姑姑喂得有一只猫,我带你去看怎么样?”中午她回得晚,还没给川川备好饭。 斌斌听到有猫可以玩,很开心地同意下来。 跟在她后面进到房间里,然后就看到一只猫,如同雕塑一般立在桌子上。 它的面前是一只装有茶水的杯子,让人不知道它是已经喝过茶水还是没喝过。 第403章 仨孩子 斌斌见到猫就开始两眼放光。 “猫咪,猫咪。”他嘴里叫着猫咪,双手伸开希望能去抱它。 然而他的高度还不能抱到桌上的川川,便转向她求助。 “斌斌,它叫川川,不喜欢被人抱着哦,你可以伸手轻轻摸摸它的毛。”她可以教他撸猫。 斌斌虽然很想抱一抱这只猫,但姑姑说不可以,那他只能放弃。 宗福来用食物把川川给引下桌子,然后让斌斌蹲在地上去帮猫顺毛。 川川给面子,让小娃娃摸上几把,但斌斌还小,不知道轻重,把它毛都抓掉一撮,这让它很不高兴。 宗福来见它近乎于不能忍受的边缘,将大侄子抱开,“川川还没吃饭,我们看它吃饭好不好。” 斌斌摸到了猫,心情很好,“好,看它吃饭。” 宗福来带着他喂猫,然后带他出去找妈妈,她则去自留地摘菜。 此时大嫂二嫂已经带着宗艾嘉与宗艾宝两个小家伙在一张大席子上面玩。 这张席子是父亲让宗瘸腿带出来的小徒弟做的,席面上还铺得有草垫子。 宗艾嘉与宗艾宝都很喜欢来这边,尤其是在软软的草垫子上爬来爬去。 王美珠则在旁边忙碌,半岁多的孩子已经可以吃辅食。 她在厨房煮蛋羹,然后还拿出给两娃准备的香蕉,这种热带水果市场上不多见。 这还是米教授过来的时候带过来的,家里给他们两个奶娃娃留着,就连斌斌都没份。 平常看不见还罢,现在斌斌看见了,闹着也要吃。 “吃吃吃,你多大,你弟弟多大,他还没长牙,只能吃些软和的,你现在有牙,自己去菜园子里摘蕃茄吃。” 络红霞对着大儿子一顿吼,这黄澄澄的香蕉,闻着一股甜香味儿,想来味道肯定很好。 她脸皮厚想吃,结果却被婆婆给一顿数落,没能吃到嘴,此时大儿子闹着吃香蕉,她那里还忍得住。 斌斌憋着嘴,他不明白,为什么弟弟有香蕉吃,却不给他吃。 然而骆红霞压根儿不看可怜巴巴想吃香蕉的大儿子。 无论如何讨不到香蕉,斌斌心里气没地儿撒,尤其是宗艾嘉和宗艾宝两人吃香蕉糊得嘴上脸上到处都是。 他生气上前打搡两娃,“吃吃吃,就知道吃,弄得脏兮兮的讨厌鬼。” 宗艾嘉和宗艾宝两人见他一脸凶相盯着,“哇”的一声哭起来,随后扭头看向各自妈妈。 自家儿子犯傻,这让骆红霞有些尴尬,忍不住出手拍了拍斌斌。 “你个熊孩子干什么呢,那可是你弟弟妹妹。” “我不要弟弟妹妹,我不喜欢他们!”斌斌很是生气,弟弟妹妹什么的太讨厌了。 骆红霞本来拍拍儿子就打算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不想儿子居然还杠上。 这让她觉得很没面子,心里那个气啊,顺手拿根玉米棒子就劈头盖脸朝他打去。 “那是你亲弟弟,还有你亲堂妹,我怎么生出你这样是非好歹不分的,看我不打死你。” 宗艾斌梗着脖子不说话,也不服软,就那么瞪着打他的母亲。 王美珠赶紧过来拉开,“你这孩子,和你妈顶个什么,不是婆不给你吃香蕉,而是香蕉没了。” 斌斌不相信,弟弟妹妹吃的时候就有,轮到他就没了? 宗福来没想到她摘个菜的功夫,这边居然闹得三个小家伙都眼泪汪汪,“斌斌,怎么了?” “姑姑。”他瘪着嘴大声哭起来,哭得可伤心。 具体的当然是两个媳妇子最明白,但她们不开口,只能是她插话解释。 “这孩子委屈呢,想吃香蕉没了。” 宗福来看看两个小的一脸香蕉泥,再看看不服气的斌斌,感觉有些头痛。 “斌斌不哭,我们一起去找找,看看还有没有什么其它好吃的。” 小孩子其实就是想让人哄一哄,听到她这样说,斌斌虽然因为哭得有点抽气说不上话,却不停点头。 她伸手给斌斌顺顺背,然后牵着他的手去找吃的。 他一走,两个小娃娃人精似继续吃自己的,玩自己的,也不再哭。 骆红霞就开始她诉苦,“二弟妹,孩子还是一个好啊,我这两个真让人头痛。” 无辜躺枪的老二媳妇,脸色有些不好,不过她没傻到当着婆婆的面怼大嫂。 借着给自家小妞妞清理嘴和脸蛋,没有搭理大嫂。 骆红霞一个人自说自话没人搭理不开心,“二弟妹,我和你说话呢。” “哦,大嫂,我忙着呢,有什么事闲了再说吧。”想欺负她,哼哼,想太多! 回到这边蹭吃蹭喝蹭照顾,这事情是她先想出来的,借口当然是宗艾宝喜欢婆婆爷爷。 乖巧的小女娃本就讨人喜欢,宗庆山与王美珠都笑着接纳。 不想大嫂厚着脸皮加入,每次拖大带小不说,还空着肚子过来,占便宜的心思昭然若揭,简直了! 关键是她还不好说,毕竟有东西吃的时候,也不会落下她,落下她的孩子。 宗福来对两个嫂子之间的事情知道得不多。 她现在带着斌斌在厨房的厨柜里,确实没发现有香蕉,但有苹果和梨子。 现在的苹果全都是没有打农药,纯天然的,她拿出一个洗干净后切开,把核全都挖掉。 “你看,我们有这么多苹果,你想吃多少有多少,好不好?” “好,姑姑最好了。”他不想要妈妈,只想要姑姑。 双手全都拿着去了核的苹果,他一边走一边吃。 到外面被他妈看到,叫住他,“斌斌,你吃的是什么呀,给妈妈尝尝好不好。” 看着刚刚才打过自己的妈妈,双眼盯着自己手里的苹果,斌斌果断把手往身后藏。 “不好,你说你尝尝,但每次你尝过就没了。” 他一边说还一边朝着宗福来身边挪。 这话让骆红霞有点下不来台,当下就捋起袖子打算教训他。 斌斌见他妈这样子,也不往宗福来身边靠,飞快地朝王美珠那边跑。 “婆婆,我妈想抢我东西吃,还想打我!” 追在他后面的骆红霞不由对他瞪眼睛,这哪是自己儿子,简直就是个讨债的。 面对小姑子,她敢当面教训孩子、打孩子,可在婆婆面前,她怂了。 第404章 找妈妈 “斌斌,你为什么不愿意把苹果给妈妈吃?”王美珠顺口问道。 斌斌撅着嘴道:“她打我,她不是个好妈妈。” 这个回答让她有些无语,不打孩子的父母是有的,但大多数人家里或多或少都打过孩子。 “斌斌,那我问你,你觉得谁是好妈妈?” 他眼睛环视一周,见到自家妈妈挤眉弄眼的样子有点害怕,可这样反倒让他不愿意妥协。 “你是好妈妈,姑姑是好妈妈,艾宝妈妈也是好妈妈。”言下之意,就他妈妈不是好妈妈。 络红霞有些尴尬,“你个小娃子懂个啥,我打你是为你好。” 媳妇子管教自己儿子,她一个当婆婆的,手伸太长惹人厌,但眼下大孙子已然找上自己,她当然得帮忙说上一句。 “老大媳妇,斌斌这孩子聪明,你往后可别糊弄他。” 骆红霞没被数落,赶紧点头回应,“哪能呢,斌斌,你婆婆忙着呢,赶紧和我一起看你弟弟去。” 斌斌把头一扭,当即拒绝,“不去,我得把苹果吃完才跟你走,我不给打我的人苹果吃。” 好吧,被打这个梗他一时半会儿忘不了。 骆红霞见哄不到苹果吃,刚好艾嘉不知为何又哭闹起来。 “行行行,你这孩子还不服管了,那我就看看,你能找个啥样的好妈妈。” 甩出这句话,她就转头去照顾小儿子。 张美珠叹气,这媳妇教育小孩子方面还真是糟糕。 她弯下身子,摸摸大孙子的脑袋,“你妈说气话呢,你呀,赶紧吃完苹果和弟弟妹妹一块儿玩去吧。” 小孩子记忆好,忘性也大,很多矛盾摩擦玩着玩着就过了。 然而所有人都没有想到,斌斌心里一直记挂着骆红霞让他找个好妈妈的事情。 这个事情他觉得自己解决不了,便悄悄一个人动身去找爸爸。 宗福来此时正逗着艾嘉艾宝,眼角余光瞟到他往外跑,立马站起来大声叫住他。 “斌斌,你这是要去哪儿?” 斌斌担心她们阻拦,干脆跑起来,一边跑一边说,“我去找爸爸”。 “你赶紧回来,你爸爸一会儿就会过来。”宗福来还生怕他听不到,大着嗓门说道。 骆红霞却没心没肺道:“你甭拦着,让他去找。” “他还这么小,若是有个万一。”斌斌才四岁不到,这么小的孩子。 “小什么小,三岁小孩都知道帮爸爸妈妈干活,他都快四岁了,还一天到晚给我惹事。” 要说骆红霞不宝贝他这个大儿子,那显然不是的。 以前住一起时,宗福来曾见过她把好吃的留着给斌斌吃。 分开不过一年不到的时间,她不明白这母子两怎么就能这样。 说话间一耽搁,斌斌的小身板早已不见身影,宗福来不放心,打算沿路把孩子追回来。 她没想到斌斌中途换了道,两人不是一条路,。 待得她到达大荒山,找到大哥时,却没有见到大侄子,“大哥,斌斌有没有过来找你?” “妹子,你过来找我什么事?”宗老大问完才后知后觉妹子在问话。 “斌斌没有过来,怎么了?”他说话的时候还前后左右看了看,确实没有儿子身影。 “刚刚斌斌和他妈妈发生争执,他说过来找你,我是觉得他太小不放心,没想到一路赶过来居然没碰到。” 宗福来说到这里有些着急,“大哥,你赶紧让人一起找一找。” “我说妹子,甭担心,娃在村里安全着呢,想来是你和他岔了道,这才没能撞上。” 宗老大觉得自家妹子有点大惊小怪,村里小孩子游来荡去的多呢,没见哪家丢孩子的。 “不是,斌斌在和他妈堵气,我们还是找一找吧。” 她没有大哥大嫂那般心大,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孩子还是眼皮子底下看着的好。 宗老大见她坚持,“嘿嘿”笑着应下,“行吧,我这边已经没啥事,那我们就一起去找找。” “分头找吧,村里小路多,一起找太费时间。”尤其现在已近黄昏,再不抓紧时间,天黑后更难找。 两人商量好后按照计划开始在村里找人。 本来宗老大觉得没啥事儿的,不想居然没找着。 这下他不由惊出一身汗,不悦地指责妻子,“你是怎么看孩子的,孩子丢了都不知道。” 骆红霞闻言如同炸毛的猫,跳起来双手叉腰,指着宗老大鼻子吼道: “说得轻巧,你厉害你来看孩子啊,你大儿子丢什么丢,他是心野想要找个好妈妈,让他去。” 王美珠对大儿媳妇如此暴家丑有些不高兴,“小孩子的气话你也当真。” “我不管,要找你们找,我不找。”小兔崽子气她不说,还想翻天不成。 宗老大被她气得急红了眼,“你这人怎么这么不可理喻。” “大哥,大嫂心里也急,这不她还得看着艾嘉么,我们再多叫几个人,分头出去找找吧。” 宗福来可不想这个时候大哥与大嫂吵起来,耽搁寻孩子的时间。 宗老大闻言恶狠狠盯眼妻子,然后扭头找人去。 妹子说得对,这个时候最重要还是把孩子给找到。 任远博知道后,让他们继续在村里找,自己则拉上她上皮卡车。 “你是担心他被人拐走了?”宗福来不由失声问道。 任远博摸摸她的头,“我是看你着急,村里有你大哥他们那么多人找,想来只要在村里就能找到,我们往村外去不过是试试。” 村里那么闹哄哄的,他担心她身体还没大好,怕有闪失。 宗福来总觉得他有事瞒着自己,偏偏他说得很有道理,“行吧,那我们往村外找找。” 好长一段时间没坐皮卡车,她没想到自己坐上去头居然有点晕。 心里暗道不妙,要是真晕车,任远博照顾他之余,哪还有多的精力找人。 宗福来强忍着不舒服,甚至还暗暗掐自己双手的虎口,以此来保持脑袋不发晕。 然而,从村里到镇上的路上颠簸不停,她最后实在是忍不住,大叫一声:“停车!” 任远博还以为她有发现,连忙踩一脚刹车,把皮卡车停下来。 随后宗福来打开车门,脚伸出去却软软站不稳。 第405章 绑架 胃里实在翻腾得厉害,她不得不扶着车门蹲下,吐个昏天黑地。 任远博从皮卡车的车斗后面拿出水来帮他清理。 看着她那灰白的脸庞,他心里就难受,明白她的身体还没恢复过来。 “你这状态不好,我们还是回去吧。”大侄子什么的,多的是人找,不缺他们两。 宗福来摇头,“不用,吐完就好,我们接着找找吧。” 若是正常情况,这么长时间没亲人在身边,斌斌自己就会闹腾起来,她是真的担心他出意外。 任远博不忍心违逆她,帮她收拾好,然后扶着她坐进副驾驶室,“那我开慢点。” 宗福来靠着座椅,随后想起不知车门上有没有被吐上,把头伸出车外。 不想就在这个时候,她看到不远处有个人影子,“远博,快,你到那边去看看,那边似乎有人。” 她莫名觉得有猫腻,连忙催着任远博去查看。 任远博顺着她指的地方,确实看到有人影子,当即应下。 临走前叮嘱道:“你到驾驶室保管好钥匙。” 他担心对方醉翁之意不在酒,觊觎的是这辆皮卡车。 宗福来特别着急,统统都应下,“放心,我把钥匙揣兜里。” 现在车没开,她头晕不严重,从副驾驶室挪到驾驶室,把车钥匙给拔下来。 随后她又把车门全都从内部锁上,车窗仅留一丝丝缝,这样的话她就算稍微眯一会儿也不会有事。 然而,她的双眼还没合上,就感觉到有人走过来。 睁开双眼就见到申屠夫正拿着棒子打算砸她这边的窗户。 她没想到自家男人居然真成“乌鸦嘴”,说什么来什么。 此时她就算是想和对方协商,人家也不见得愿意给她机会。 还好她此时是在驾驶室,这个时候,唯一解决办法就是把车开动起来。 宗福来点火发动皮卡车,然而申屠夫的大棒不是吃素的,一棒下去玻璃就碎掉了。 她的身上已然被碎掉后部分锋利的玻璃渣划伤,就连手上都有伤口。 站在车窗外的申屠夫当然也受到部分玻璃渣反弹的伤害。 但他压根儿不管身上伤口,抡起大棒打算再一棒子把宗福来打昏。 这样紧张时刻,若是换成正常乡下女子,早已吓得不敢动。 但宗福来本就重生一世,这种穷凶恶极之徒虽然见得少,但她知道眼下该做什么。 顶着受伤,顶着半边身子的玻璃渣,她硬是在最短时间内发动起车子。 申屠夫的大棒没能打到宗福来身上,却将后面窗户给敲碎。 他的人因着离车太近,在皮卡车往前开时被撞倒在地。 正当他要爬起来时,却惊恐看到开出去的车子又在往回倒。 他正要加快速度爬起来,却没能快得过皮卡车,再次被撞倒在地。 这一次倒车撞人,实际上因着宗福来倒车技术不佳,力道有限。 申屠夫求生心切,几乎是在倒地同时弹起来就跑路,跑到边上皮卡车到不了的小道上。 他才恶狠狠道:“你们害得我这么惨,躲过这次躲不过下一次。” 抢车计划行不通,他却没打算放过宗家人。 他没想到宗家居然想以权势逼人,害得他现在有家不能回,有钱不能赚,这口气无论如何咽不下去。 宗福来被他这一出弄得一头雾水,申屠夫怎么会说出那样话。 “你说清楚一点,谁害你,我们从上回过年后,压根儿就没来往了。” “呵呵,还想骗我,你是不是还想把我忽悠住,然后让人来逮我,想都别想!” 申屠夫借着天色掩护迅速离开。 若不是皮卡车上驾驶室这一方的车窗玻璃全碎,她身上到现在还有大大小小不下十处伤口,她都会以为是在做梦。 当任远博带着哭泣的斌斌回来时,见到的就是一身鲜血的宗福来。 他的声音颤抖起来,“福来,你这是怎么了?” “全是小伤,刚刚申屠夫想过来抢车,车窗玻璃被他用棒子打烂两扇,玻璃渣子扎我身上出的血。” 本来还在哭泣不休的斌斌,见到自家姑姑这副模样,吓得连哭泣声都止住。 “姑姑,姑姑,你会死吗?”出这么多血,好可怕啊。 宗福来摇头,“不会,这些伤看着严重,实际上都是皮肉伤,没有伤着筋骨。” 任远博打着手电筒,把她身上的玻璃渣子一块块全都弄掉。 随后严肃地对斌斌道:“若不是你姑姑担心你,你自己想想这一趟任性的后果。” “远博,他还小,不到四岁呢。”宗福来忍不住替大侄子辩解。 “四岁不小了,三岁就应该开始学规矩,若不是这趟你侥幸发现他,你觉得他能活?” 嘴巴被缠上,双手双脚都被捆上,对方不愿意背他或是抱他,直接扔在地上拖。 此时斌斌身上同样伤痕累累,不过是看上去没有宗福来这般吓人罢了。 他带着一大一小回村,正好碰上宗老大带着一群人还在找大儿子。 大家见到宗福来满脸满身血的模样,全都吓得说不出话来,“妹子这是怎么了?” 申屠夫的事情不适合闹得人尽皆知,是以他没有直接回答。 “你把帮忙的人都解散,回家去再说吧,我得先找老方给她治伤。” 这话言之有理,受伤的第一件事情当然是医治。 他这边口头感谢过那些来帮忙找斌斌的人,并许诺回头会送上谢礼。 随后他跟在妹夫一行人身后回家,见到妹夫怀里抱着宗艾斌,他居然以为是大儿子睡着的缘故。 任远博把父母,还有妻子的三个兄弟二个嫂子们全都叫到一起。 这件事情实在是太过严重,家里必须人人都有心理准备才行。 宗庆山一开始还有点奇怪,无缘无故女婿把所有人都召集起来干什么。 家里找大孙子他知道,小孩子调皮也是有的,完全没想到居然牵扯到大事情。 “这么说来,斌斌是被那个申屠夫给绑架了,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两家的交集仅限于从前有交易,后来申屠夫带着两徒弟来偷盗,被抓到后,迫于形势给到宗家一千五百元钱赔偿。 这之后大家算是两清,再没有相互往来过。 第406章 怎么办(上) 任远博又将宗福来身上发现的事情讲述一遍。 这一下,不仅宗庆山,宗家所有人都说不出话来。 家里有如此凶狠的敌人,还是藏在暗处的,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跳出来搞事情,想想都寝食难安。 王美珠对申屠夫大恨,居然对自家闺女与大孙子下手。 “这么说,福来和斌斌两个都受伤了?不行,我得去看看。” 她说着话就站起身来,打算去看老方如何处理的,有没有需要她帮忙的地方。 宗庆山心里也急,但眼下还是如何处理申屠夫的事情更重要。“远博,你说这申屠夫怎么就如此丧心病狂起来?” 一个生意人,正常情况下不都应该和气生财,有事好商量么?! “这里面一定有我们不知道的事情发生。”任远博叹气。 申屠夫现在的状态基本就是穷途末路一般,与之前合作状态天壤之别。 他觉得最最头痛的是,申屠夫已经坚定认为他的遭遇全是拜宗家所赐,不仅不给解释机会,还半点不信任。 宗庆山同样有些发愁,只有千日做贼的,哪有千日防贼的。 申屠夫眼下盯着宗家人,又神出鬼没,还真是让他放心不下。 “爸,要不我们轮流巡逻,防他上门乱来?”宗老大家里大儿子受伤正在医治,小儿子还那么小,他的压力比较大。 宗老二却有不同看法,“大哥,轮流巡逻力量太小,单独遇上申屠夫,百分百不是他对手。” 尤其是对方现在情绪非常爆燥,皮卡车的车窗说砸就砸,那是敢下死手的人。 自家三兄弟不要说身手问题,就是气势上就弱对方好几个档次,单打独斗绝不是对手。 若是真要对上,他觉得三兄弟一起上才有可能。 宗老三点头,“大哥,巡逻这个想法很好,不过申屠夫那人的破坏力确实太强,我们三若是一起还好。” 说到这里他又看向大嫂二嫂那边,“但是家眷这边同样容易有麻烦。” 更不要说家里没什么战斗力的人多,还有李川昇这样的病人。 “妹夫,你说咋办?”宗老大有些没主意,转头问他。 任远博从遇上申屠夫开始,就在思索这个问题。 能让申屠夫如此孤注一掷,尤其他一开始的目标还是抢车,这就很耐人寻味。 “我打算先打个电话给申屠夫那边县城的公安局,询问一下他是不是犯得有案子。” 若是有,直接把申屠夫交待出去,然后等着公安局的人上门抓捕就行。 若是没有,那才需要另外想办法。 宗庆山一拍桌子,女婿这个主意不错,“那行,这事宜早不宜迟,你们在家里,我和远博去打电话。” 家里已经两个受伤,怎么处理申屠夫俨然十分火急。 他们两出门后,骆红霞开始抱怨起来。 “要我说啊,全都是妹子妹夫做生意给惹出来的祸,凭什么让我们给背锅。” 她儿子可怜被牵涉其中,让她对宗家,对妹子妹夫颇为不满。 宗老大听后十分不喜,“张嘴就乱说,你一天到晚都念叨着多赚钱,若是不做生意,能赚到钱?” “再说这事是申屠夫不对,关妹子妹夫什么事,再说,斌斌那事还是你不对导致。” 骆红霞没想到自家男人指责起自己来,当下嚷嚷开来。 “宗老大,你居然胳膊肘向外拐,斌斌的事情怎么就是我不对了。” “若不是你脾气不好要打孩子,嘴馋非要吃他东西,斌斌至于跑出门?” 宗老大皱着眉头,他都不知道自家妻子怎么就变成现在这样。 骆红霞当下就不管不顾撒起泼来,“我滴个天啊,没法活了啊,什么破事情都赖到我身上。” 她双眼不善的盯着宗老大,大有他不退让她就会让他不好过的意思在里面。 “呵呵,你这样是想一哭二闹三上吊?我就想问问你,家里钱你保管在哪的?” 这句话前言不搭后语,然而骆红霞一听就安静的把嘴巴闭上。 她从前对娘家人态度不好,然而最近娘家人巴结得好,她不知不觉拿出不少钱“接济”娘家。 以前宗老大不是对这些事情不闻不问的么,怎么就突然提起来? 王红花见大嫂闹,她本来还想着沾光,不想对方居然如此没有战斗力。 她飞快转动脑子,然后快速提出自己的建议。 “轩明,一会儿你和妈说一声,今天晚上我带着艾宝在这边住。” 既然对方连斌斌那般小孩都不放过,她可不想冒险。 “这个没问题,我一会儿跟妈说,不仅我们,大嫂一家最好也住这边。” 单门独户住起来虽方便,但若遇上事情,人手肯定是问题。 如今需要面对变态申屠夫,大家一起住回老宅方是最安全的选择。 骆红霞闻言没反对,她因着钱的问题,底气一下子弱上许多,尤其她从内心深处确实害怕,若不然之前也不会吼出那般不过脑子的话来。 “谢谢二弟建议,斌斌如今有伤在身不好搬动,我肯定需要留在这边照顾,艾嘉还小,眼下还离不开我这个母亲。” 她觉得自己的话说得特别漂亮,不是因为害怕担忧,而是本就需要留下来。 宗轩明点头,不管对方言语如何,选择住这边就行。 “三弟,我们几兄弟现在难得有时间聚一块儿唠唠,要不晚上一起?” 宗俊明哪里不知道二哥这是变相照顾他,“好啊,今晚我们三兄弟一起住。” 自从两个哥哥结婚以来,他们三兄弟在家里还真没机会这样一起住过。 王红花有些不高兴,这样就意味着她得与大嫂及她的两个孩子一起住,两个大人三个孩子,这一晚上甭想睡好觉。 然而刚刚那话题是自家男人提出,她如何好说出反对的话打他脸。 “这事情还是等妹夫和公爹回来,看他们安排吧。” 宗老大点头,“弟妹说得对,我们三兄弟暂定住一起,具体等他们回来再说。” 这话说完后,所有人全都眼巴巴盯着大门外,希望宗庆山与任远博两人能够尽快回来。 然而这一等就是好长时间,甚至孩子们都困得睡着了。 第407章 怎么办(下) 骆红霞可不想管这些,她现在就想和艾嘉一起到房间睡觉去。 “现在这么晚,既然安排还没出来,我先带着艾嘉休息去。” 宗老二闻言连忙道:“红花,你带着艾宝与大嫂一起去休息吧。” 等他们两大两小去房间后,这边就剩下他们三兄弟继续等着。 王美珠那边则是守在屋子里流眼泪。 不说闺女身上血淋淋的口子好多,就是她的大孙子艾斌,身上同样伤痕无数。 尽管看上去出血不夸张,但他被申屠夫拖着地上磨,身上坏掉好些皮肤。 老方最先给宗福来治伤,艾斌虽是小孩子,但一个他伤口都有泥巴糊着,暂时还不算凶险,另一个则是他身体素质比宗福来要好。 王美珠在一旁热心充当助手,帮着老方忙前忙后,“方大师,你说我闺女和大孙子会不会留疤?” 这个事情老方还真不好保证,不管他药用得再好,可斌斌是小孩子,万一手痒早揭痂,肯定会留疤痕。 宗福来这边虽然好一点,但若是不注意把痂给碰掉,同样会有留疤痕的概率。 “这个不好说,毕竟还要看伤口愈合生长情况,而且不排除有些伤口疤痕消除特别慢。”慢到和恢复不了没什么差别。 “那个杀千刀的申屠夫,我咒他不得好死。”王美珠生气到开口骂人,足见她心里的愤怒。 老方没有接这话,咒人这事儿光说说没啥用。 再说他现在还要专注给一大一小治伤,没有接她话茬。 宗福来还好,她一直保持清醒,就算是痛也忍着没叫唤。 但斌斌还是小孩子,之前他是被吓坏了,这会儿缓过来,就没断过哭泣。 王美珠没办法,不得不专注安慰大孙子,“斌斌别哭,你爷爷他们会想办法抓住坏人,为你报仇的。” 宗福来配合好,老方很快就把她身上伤口处理完毕。 随后就着手小孩子,他身上泥太多,不得不让王美珠配合清洗。 好不容易安静下来不再哭闹的斌斌,又因着伤口被触碰到,张开嘴嚎得撕心裂肺。 王美珠听得难受,心里越发埋怨对小孩子下狠手的申屠夫。 “福来,你说这世上怎么会有那般狠心的人,这么小的娃都下得去手。” “妈,那申屠夫不正常,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他现在就没有正常人思维。” 现在是法制社会,欠债还钱,杀人偿命天经地义,申屠夫还这般要打要杀毫无顾忌,明显不是正常状态。 “那我们难道就拿他这样的没办法?”王美珠有些忧心。 对方随便一次行凶的结果就这般让她难以接受,若是想不到方法治他,那后果她简直不敢想像。 “妈,你放心,我们会想办法的。”她说这话的时候很平静。 心里却在想着,等会儿和川川沟通,看能不能借助那些小动物们,翻出申屠夫的藏身之处。 王美珠不知道她心里的打算,一个劲儿絮叨着她的担心。 斌斌就在这种声音中睡着,他从来没想到过,有一天会因着一个人出门遇到那样的坏人。 他还没等对方走近就觉得不对劲儿,然而对方速度太快就捂住他的嘴巴,让他没办法呼救。 随后嘴里就被塞上东西,然后拎到旁边捆起来。 整个过程,这个坏人一句话都没有,他却被对方的言行举止吓得不行。 嘴里被塞了东西,他就算想求饶都没办法。 这已经让他害怕,不想对方把他像货物一般拎出村后,居然拿根绳子把他拖着走。 凹凸不平的地面不停地在他身上留下痕迹,他从一开始痛到流眼泪,到后面意识都有些模糊。 就在他以为自己会死在这个坏人手中时,小姑父将他给救下。 但他还来不及高兴,就看到一身血的姑姑。 所有的事情都让他无法理解,但他决定今后再不任性一个人出门。 这次的教训于他而言,终身难忘,就连梦中都惊恐不安。 宗福来见大侄子这般,知道是老方的药物有助于他睡眠,“他的伤势还好吧?” 老方摇头,“不太好,伤到了筋骨,休养时间会比较长。” 王美珠有些被他这话给吓住,“方大师,我这大孙子的伤会不会有后遗症?” “正常治疗养伤是不会的,若是再次出事,那就没办法保证。” 斌斌的伤比他之前判断的更重,明明被拖行应该是背部和双腿伤多伤重,他还粗略看过不严重。 不想仔细检查下来,发现问题最大的一根肋骨轻微断裂,然后是手臂上有根筋扭伤严重。 好在发现治疗及时,好好养着会慢慢好,但必须得确保不再出事才行。 宗福来没再多说什么,结果已然这样,现在说再多都于事无补,还不如把精力放在怎么处理申屠夫之事上面。 家里忙碌的时候,去打电话的任远博和宗庆山两人也没闲着。 他们辗转好几个电话,才弄清楚申屠夫如今状况确实不好。 也不知道是因为他与两个徒弟之间的龌龊,还是被人算计,他的丑事被有心人暴出。 因着这个,妻子受不住压力,带着孩子与他离婚。 原本他觉得就是个形式上的,不想妻子离婚后,悄无声息带着他的钱财和孩子离开。 他报警才知道,他妻子居然火速再嫁,对方还是他摆肉摊的手下败将。 这口气他哪里忍得下,然而他发现手边没钱,身边没人,连妻子孩子的去向都打听不到。 他再不甘心也没办法,只能无奈接受现实。 从那个时候到现在,已然有一段时间,任远博觉得这其中肯定有人在其中捣鬼。 否则就申屠夫的脾气,真要是恨宗家,当时就会跑过来,不会等这么久还使出“卑鄙”手段。 思来想去,任远博开始头痛。 若真是秦副镇长,或是余县长的手笔,那他还真不容易把事情给按下。 不过申屠夫这边,他打算决不手软,“爸,我建议把申屠夫逼进深山老林。” 那里面“失足”摔死,或是被野兽攻击而亡,都是再普通不过的事情。 宗庆山点头,这个主意确实不错,但难度就在于,怎么才能将申屠夫逼进去。 第408章 找到他 以及,逼进去之后,又怎么能确保他待在深山老林。 他看了看女婿,发现对方表情平静,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这事你有办法?” “嗯,我心里打算还不成熟,具体能不能行,还得琢磨一番才行。” 任远博心里一直记得“川川”曾经的壮举,若是能得到它相助,这事情一点难度都没有。 若是不行,那他只能是与三个大舅子一道,用最笨的方法,将申屠夫给弄进深山老林去。 宗庆山见他不愿意说,有点不太高兴,“那你什么时候思考成熟?” “我会尽快的。”这个他现在哪里说得准,“最迟不会超过明天早上。” 宗庆山没再追问,“那我们回去吧,今天晚上得安排人值守。” 两人回去后,宗庆山把值守的事情交待给家里三儿子,然后他就回屋休息。 宗老大干脆出去叫妹夫,想要和他一起守上半夜,然后让两个弟弟守下半夜。 不想任远博只愿意守下半夜,他还以为妹夫是觉得下半夜难度高,立马让两个弟弟守上半夜,他则打算与妹夫一起守难度高的下半夜。 他不知道,任远博只是想有时间与妻子沟通川川的事情。 宗福来没想到自家男人与自己的想法不谋而合。 “我只能尽量试试,毕竟现在川川不能完全弄清楚我的意思。” 她没有农场空间后,与川川之间虽说比一般宠物沟通要顺畅,但和从前完全没有可比性。 然而任远博的打算与他不一样,“我打算就让川川帮忙,循着那申屠夫那些东西气味去找他的人。” 别的都可以再说,最重要是先把人找到。 那个申屠夫太过狂妄,在对待斌斌时,使用了不少他自己带的东西。 若是有个鼻子灵敏的动物,追踪起来绝对事半功倍。 “你这主意很好。”宗福来很是赞同,毕竟她现在没办法描述或具现申屠夫的面容。 况且对动物来说,再没什么比气味更好追踪,尤其川川这般灵气高的。 宗福来不管川川能不能听懂,把他和斌斌受伤的事情说给它听,然后就拿起申屠夫的东西让它帮忙。 随后任远博让宗老大值守,他带着宗老二宗老三,跟在川川屁股后面出门。 为防万一,三人都随身带着锄头、柴刀之类的利器。 要说追踪这事儿,今天若不是川川,肯定得半途折戟。 申屠夫人虽然狂躁暴怒,但人却并不是粗心大意的那种。 为避免被气味追踪,他不仅去河里洗澡,还通过河改变藏身之处。 这样一来,就算再灵敏的狗鼻子,也不可能循着那些东西的味道找到他。 他不知道,宗家居然会有川川这般宠物,完全无视他身上气味变淡,无视他通过水改变不利局面之事。 宗老二宗老三跟着妹夫与川川来到水边时,他们的想法与申屠夫一样。 “那厮太狡猾,居然这样逃脱,真是可恶。” 他们以为追踪只能到此为止,却不想川川轻轻一跃跳入水中。 “妹夫,它这是?”宗老二不明白这个宠物猫怎么回事,难道是肚子饿要捕鱼吃? 任远博没多说什么,只轻声道:“我们跟上。” 宗老二与宗老三见任远博弄根树枝,把衣服脱了顶在上面,从水里往对岸游。 两人相互对视一眼,随后有样学样,一般无二来到对岸。 穿好衣服后,两人才发现川川已然在他们身边。 惊讶的话还来不及说,就见川川继续往前,妹夫紧跟它后面,两人只能按捺下心里想法,紧紧跟在后边。 行进途中,三人并不是一帆风顺,偶尔也会被藤绊倒,被不平的地面摔倒。 但在任远博简单的手势下,他们不要说叫嚷,就是声音都憋着。 三人上岸后又足足走一个多小时,才被妹夫叫停。 他们有些不解地望向前方,不要说申屠夫,他们连个人影子都没见着。 然而,当他们跟着妹夫蹑手蹑脚往前再走不到一百米后,骤然发现他们要找的人就在前方。 申屠夫居然找到一个废弃的棚子,当成他暂时的落脚点。 这里不是他最想要的藏身之处,一开始的目标是抢到皮卡车,他还为此专门用不是你死就是我活的态度威胁某个熟人驾驶员教他开车。 有车之后,全国那么大,他哪里不能去。 尤其是有车之后,去到一个谁都不认识他的陌生地方。 他觉得自己说不定就能够靠着这辆皮卡车,泡到妞找到老婆给自己生小孩。 然而他知道,设想是美好的,要实现可不容易,尤其宗家还邪门得紧。 若不是逼不得已,他是真不愿意与宗家对上,上一次过来的狼狈他还没忘呢。 然而但凡是行动,都可能会出现意外,比如不能一击即中。 是以必要的退路与补给都是需要考虑的,事实与他预料的基本差不多,这一次行动功败垂成。 他有时间和精力与对方耗,尤其宗家人可不少,随随便便就能让对方处于惶恐不安的状态中,这让他觉得很有意思。 谁让宗家不肯乖乖把皮卡车给他,若不然,什么事情都不会有。 他还在做着美梦,这边厢任远博已带着宗老二与宗老三一起过来包抄他。 申屠夫平常警觉性很高,但今天因着连续被车撞两次,虽然没被撞飞,但身体确实有损伤。 再加上这边又是他精挑细选,觉得宗家绝对不可能发现的地方。 如此一来,他睡得不够警惕,被绳子勒醒的时候,他好长一会儿时间都没反应过来。 当弄明白自己被宗家抓住时,申屠夫十分生气,可他嘴巴里被塞入一块石头,不要说讲话,就是吞口水都难。 他到现在都还有些难以置信,对方是怎么找到自己的。 若是位置互换,他是绝对没有信心将对方从这样隐蔽的地方揪出。 想问没法问,就算问了对方也不一定答,这让他内心有些窝火。 随后他发现不妥的地方,原本他以为对方会抓住他移交公安警察。 然而任远博一行人走的路却是奔着深山老林去的,这样出乎申屠夫意料之外的事情,让他整个人懵了。 第409章 染毒品 这样的晚上进深山老林,呵呵,这宗家人还真是自大。 申屠夫在心里算着,临死前能拉三个垫背的,值了! 然而不一会儿他就发现不对劲的地方,他们这一路上居然没有受到攻击。 不是说深山老林夜晚特别凶险吗?怎么会有一种比白天还要安全的感觉呢。 随后他的目光落在最前方带路的川川身上,之前由于他的忽略,现在才看到它。 怪不得宗家能找到他,原来手上有这样厉害的小兽。 就算他再怎么疯狂,但事实上他是不愿意悄无生息死在深山老林里的。 虽然他若出了意外,他身后之人肯定会让宗家吃足苦头,甚至将宗家弄到一无所有。 想到这里,他突然脑子开窍,都说一件事情,谁是最大受益者,谁就最有可能做坏事。 他与宗家弄成这样,唯一得利的就是他身后之人,如此说来,他不过是对方手里一枚棋子。 这个时候,他甚至于怀疑他的事情是背后那人一力促成。 毕竟宗家不遗余力整自己,不仅半点好处都没有,还得搭上时间、精力、钱财以及风险。 越想越后悔,他觉得自己的疑惑可能就是真相,回想那个时候,宗家已经不与他生意往来,有什么必要再将他往死里折腾?! 他都不知道自己之前怎么会被猪油蒙了心,一个劲儿想要报复宗家。 对了,他有个朋友,在他出事后还常常接济,每次都旁敲侧击激起他对宗家的怒火。 然而,他再努力思考的时候,却觉得头痛难忍。 他身体从前一直很好,什么时候开始头痛的?似乎是被他朋友接济之后。 每次头痛对方都会好心给他“药”缓解,这次出门身上带得有,但是他现在却没法拿出来服用。 他想哀求,但嘴里却被石头塞住,没办法说出请求来。 头痛在加重,申屠夫能够明显感受到自己似乎逐渐有些不受控。 他的行为越发暴躁,甚至都不在惜自己的身体,努力想要挣脱束缚。 任远博原本打算将申屠夫拖到深山,给他一个“深刻”的教育。 然而现在,他发现事情有些不对劲,若是他看得不错,申屠夫的身体明显不是正常状态。 思来想去,任远博临时改变主意,打算带他家去给老方看看再说。 他从小听外公外婆讲述过鸦片战争,到现在都记得鸦片上瘾之人的丑陋嘴脸。 若是申屠夫真被人利用,还沾上不该沾的东西,那事情就会变得复杂。 任远博心情沉重,事情俨然已经超出他事先预计。 宗老二宗老三这一路上都很沉默,他们是真没想到妹夫带他们出来一趟,就能抓住申屠夫。 他们并没有对任远博改变行程有任何想法,因为他们根本不了解原本的路径。 一行人把申屠夫带回家之后,已然是凌晨一点多。 老方被叫起来的时候相当不高兴,“三更半夜把人叫醒,还让不让人睡觉。” 任远博直接就拎着被捆起来没法动弹的申屠夫站在老方门外,让他一开门就能见到。 “老方,事情有点突然,麻烦你帮我看看这人怎么回事。” 老方看着立在自己眼前的申屠夫,这一刻他清醒过来,“这个人怎么回事?” 任远博见他神情不再吊儿郎当,心里不由忐忑起来,老方的反应证明申屠夫肯定不对劲。 他当下一点都不隐瞒,把申屠夫的事情从头到尾简洁说清楚。 老方都不知道该说点啥,“小任啊,我怎么感觉你们最近运气不太好啊。” 说到这里,他用手指指申屠夫,“这个人差不多废了,已经被人用毒品控制住。” “毒品?”任远博没想到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这下事情有些难办,若是被有心人把这事栽赃陷害在宗家头上。 又有申屠夫这个“证人证词”,那还真有可能陷入百口难辨的境况。 “老方,你有好主意吗?” 这个时候,申屠夫这人十分棘手,不论是死是活,都能给宗家带来大威胁。 “戒毒是不可能的,他染上的这种毒品没办法根治。” 若是他猜测没错,眼前这个人绝对是在一开始就被当作弃子的。 任远博没想到背后之人如此心狠手辣,活生生的一条人命,居然只利用不回收。 他知道吸过毒品的人会有明显特征,但还是抱着万一的心态问道:“那他这个状态能够遮掩吗?” 老方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上前伸手去给申屠夫把脉。 这个时候的申屠夫,整个人如同筛糠一般不停抖动,虽然想要攻击老方,却没力气做到。 老方强硬捏着他的脉搏,然后还将他整个人都翻来翻去看过一遍。 清楚申屠夫的全面状态后,他思索半晌,方开口道: “难度有点高,若是你能弄到几种特殊毒蛇,还能听我们指挥咬他,理论上可以做到。” 说完后,他自己都没好笑,自己这是瞌睡没醒做梦呢,什么弄到几种特殊毒蛇,还听指挥咬人。 光想想都像是天方夜谭,更不用说实际操作的难度,在他眼里基本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他打着呵欠,还是继续回去睡觉吧,这事儿啊麻烦是麻烦,但怎么着也得等明天再说吧。 任远博却在心里琢磨开来,万一申屠夫是背后之人唆使过来。 那么对方应该会及时采取行动,宗家能够利用的时间只能是现在到明天早上公安警察上班前。 “老方,你千万别睡,这事情要解决,时间非常紧张。” 老方伸出脚正打算跨入房间回床上睡觉,闻言不由顿住。 “啊,这事情没办法解决,我不睡觉能干嘛?” 任远博却不这样想,不管能不能,都得尽最大努力尝试,“老方,若是今天晚上你能配合,三千元现金补贴,如何?” 听到钱,老方眼睛亮了亮,随后习惯性自抬身价,“小任啊,我这把老骨头这般折腾。” 他话还没说完,就听任远博再次加码,“五千元补贴,一口价。” “成交!”他已经睡了好几个小时,不过是牺牲半个晚上睡眠时间,就能赚五千元,太划算了。 第410章 想办法 老方这边敲定之后,任远博连忙去和宗福来商量。 当他把事情用最短的时间内说清楚后。 宗福来内心的愤怒压都压不住,这绝对是想置宗家于万劫不复之地。 “怎么会有这般下流可耻之人。”她说这话时恨不能将那幕后之人生吞活剥。 “不要生气,我已经有怀疑对象,但眼下我们最主要还是要将申屠夫的事情解决。” 宗福来心里有些没底,但这个时候,确实只有这一个法子最稳妥。 “那我和川川沟通试试。”话是这样说,但她真没有把握。 然而,极大压力之下,宗福来想到画图沟通的好办法。 想到就做,她找来纸和笔,一边画一边和川川沟通,这样的方式让川川有了兴趣。 尤其是宗福来画的蛇全都是简单笔画,看上去还挺可爱。 大致解释清楚后,一行人复又带着申屠夫朝着深山老林那边去。 这一趟仍然让宗老二宗老三拎着申屠夫,一行五人一宠急速行进。 宗老大在他们出发前有心想问,但宗老二宗老三一问三不知。 任远博老方,甚至自家妹子全都十分忙碌没有空,他不得不用幽怨的眼神目送他们离开。 申屠夫整个人精气神明显萎靡不少,没再可着劲儿折腾,宗老二宗老三拎着他更加轻松。 一行人并未走太远,川川就找到能传讯的蛇。 但他们并未停下等待,这边离村子太近,有可能被村里人撞到,他们继续深入。 等到走得差不多,大家准备停下来歇息时,川川联系的大蛇出现。 这一次不说老方,就是宗老二宗老三两人都瑟瑟发抖,不知该如何是好。 大蛇那庞大的身躯,对众人的震慑力无与伦比。 老方好一会儿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小任,你居然没打算自己抓蛇,而是让它们主动帮忙?” 他的嘴张得大大的,似乎都能够搁下一个鸡蛋。 任远博见他惊悚的模样,脸上带了丝戏谑的微笑。 “老方,你要求的蛇种类多又还不好找,我若不找外援,不说一时半会儿,十天半月都不一定能找齐。” 他这话一点不夸张,这深山老林的蛇种类虽多,但从来没有蛇类分布图这种东西。 不能按图索骥,自己摸索的话,时间上绝对短不了。 老方不说话,事实上就是任远博说的那样,他本来就觉得“这是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眼下有川川当“翻译”,又有这般“大蛇”相帮,他觉得有戏。 两人之间虽然说话不多,但宗老二宗老三看来,他们以及自家妹子都极为淡定。 “你们怎么都不害怕?”宗老二忍不住出声问自家妹子。 宗福来冲着两个哥哥笑笑,“二哥三哥,小妹这里先道个歉,这次的事情没有事先解说清楚。” 她是真有些抱歉,这一路上紧赶慢赶,心里一直担心时间不够用。 尤其她现在的体力,爬山本就不容易,一直都被甩在后面,时不时还需要任远博背着。 “其实我是想等歇下来时和你们说,但这大蛇来得太快,让你们受惊了。” 她真是这般打算,可惜计划没有变化快。 宗老二宗老三哪里舍得怪罪妹子,“你们有把握,没事就好。” 既然妹子妹夫与老方都云淡风清,那他们也可以试着放松下来。 然而看到越来越多的蛇聚集过来之后,两人无论如何都放松不了。 甚至于他们连自己的腿抖得厉害都不自知,整个人都如同被人用法术定住一般。 老方虽然也特别害怕,但一群人中,他是年纪最长的,不愿意露怯,强行撑着。 “福来,你这宠物可真厉害,不仅有灵性能与你沟通,居然还与蛇有交情。” 宗福来摇头,“老方,这话你就说错了,川川与它们的交情全都是建立在交易基础上的。” “哦,怎么说?”老方不由被她说的话引起兴趣,整个人正常不少。 她对老方没啥隐瞒的,“事后我得把它们要求的鸡与鸡蛋按数量给足。” 老方“嘿嘿”笑着,心里却觉得莫名有些慌。 宗福来与川川明显不好惹啊,居然与蛇能做交易。 若是被有心人知道,那可真是“和氏无罪,怀璧其罪”。 宗福来能看懂老方的眼神,“这事情就有限几人知道,我哥哥他们那边,我已想好说辞,放心吧,我不会自己坑自己。” 她这话说得声音特别小,就她与对方能够听到,说完还朝老方眨眨眼睛。 老方心里很受用,“行吧,你能处理好就好。” 不过难得这么好的机会,他打算多收集一些毒蛇“毒液”。 “有毒的东西若是使用得当,会是救命良药,所以等申屠夫的事情结束后,我打算收集一点,行不?” 一只鸭子是赶,一百只鸭子也是赶,“那你一会儿挑的时候全都挑出来。” 分两批挑不现实,但一次挑足,有些咬杯子留下毒液,一些咬申屠夫使出毒液,都是要蛇的毒液,就交易而言都差不多。 老方得到肯定答复,心情雀跃无比,不要说害怕,他现在都有些激动起来。 大蛇的号召力绝对没话说,不一会儿功夫,各种各样的蛇都快让他们眼花缭乱。 老方如同见到绝世美女,双眼放光,有些蛇他都叫不出名字来,但看上去就不简单。 尽管他心里想法多多,但眼下能做的有限,只能略带遗憾的开始干活。 先选出申屠夫那边需要的几种毒蛇,让它们一个个依次去咬他。 这个时候的申屠夫,连意识都不是很清醒,足见毒瘾之深。 随后老方没急着走,他需要等会儿看申屠夫的状态,不过这个时候,他让人将他松绑。 就连嘴里的石头都拿出来,“回头你们得特别注意,不要让他磕伤碰伤。” 然后小声对宗福来道:“他身上被绑勒出来的淤痕回头得处理掉。” “你有办法?”宗福来皱着眉头,这事情明显不好处理。 “我若是用针灸会留下痕迹,反正他现在这样要死不活的,不如让那大蛇将他伤势弄严重点,这样就能遮掩住。” 这是他能想出来最稳妥的办法。 第411章 会忽悠 宗福来盯了眼地上的申屠夫。 这人虽然可怜,但更可恨,前有提棒子就想打杀她之事。 后有与幕后之人栽赃陷害的阴谋,就算对方再凄惨,她都同情不起来。 “行,我让川川与大蛇沟通,一会儿你觉得合适的时候记得说。” 现在还在观察毒蛇的毒液是否能够让申屠夫的身体有所变化,淤痕之事肯定得在这之后。 老方这边当然没问题,“放心,我肯定会斟酌好,尽可能伪造得完美。” 说完这些,他开始收集自己最想要的几种毒蛇液,考虑到保存问题,他没敢贪多,总共收集六种就没再继续。 等到各种蛇毒进入申屠夫身体之中,效用完全展现开来后。 隔得最近的宗福来与老方还能见到申屠夫皮肤颜色居然有变化。 好在这个时候天虽然已蒙蒙亮,但宗老二宗老三一番心力交瘁之后,居然站着睡着了。 任远博则一直在附近警戒,防止有人靠近。 等到申屠夫状态稳定下来之后,老方再次对他进行诊脉。 “不错,虽然在我看来还有破绽,但这方面有经验的人太少,就算是我,不是事先知道也没办法确定。” 言下之意这样就可以了,再加上现在这个时间点,还真不能再拖延下去。 随后他连比带划,让川川告诉大蛇要如何折腾申屠夫。 “啪啪啪”的声音响起时,宗老二宗老三两人被吓醒,随即被眼前场景吓住。 他们第一时间用眼光寻找妹子妹夫,见他们都很镇定地看着,脸上有些烧得慌。 两人互相对看一眼,随即苦笑着摇头,看来人跟人的差距确实太大。 他们两人到现在还是恐惧于这些或有毒或无毒的蛇。 若是可能,他们巴不得立马从这些蛇的眼前消失,就算是钻地缝都好。 学着妹子的模样,两人冷眼看着大蛇不断折腾申屠夫。 而那人眼下连点回应都没有,显而易见,不是昏迷就是小命已交待。 这个过程持续时间很短,毕竟大蛇是随便两三下就能将活人砸成肉饼的存在。 尽管它已经控制力道,但申屠夫还是没能避免变形的下场。 眼看着差不多,宗福来招呼川川送客,随后那些蛇“呼啦啦”全走个干净。 “妹子,到底怎么回事,那些蛇还能听话的?”最大的威胁没有了,宗老二好奇心大起,壮着胆子问她。 宗福来知道再不说的话,两个哥哥不定心里怎么想。 “二哥三哥,是这样的,川川是我无意中遇到的宠物,但在我之前,它其实是有主人的。” 这话很好解释,这么有灵气的宠物川川,若是没主人才说不过去吧。 宗老二宗老三连连点头,这个说法很合理,他们都能接受。 “它的前主人在这山里生活多年,免不了会与这些蛇打交道,我猜测可能还会点蛇语之类,但这个现在已经没办法考证。” 编故事嘛,当然不能让人用实际来反驳。 一个早已不存于世的川川前主人,一些似是而非的猜测,全都是“剧情”需要。 宗老二宗老三一时不知道如何接话,便安静等着妹子继续说。 宗福来本就没打算采用问答模式,她顿了顿继续说道: “总之在遇到我之前,川川与这里的蛇有那么一丢丢的交情,仅限于不会取它性命。” 自然界优胜劣汰法则残酷,“欺软怕硬”是正常状态。 “之后川川遇到我的时候,家里有鸡有鸡蛋,这些东西都受蛇的喜爱。” 她说到这里,宗老三仿佛恍然大悟一般,“我晓得了,上回还丢失过无数鸡和鸡蛋,最后处理是钱算你头上,是不是给它们了?” “对呀,三哥真聪明,当时是无意中做成一笔交易,要不然这次还真没办法处理申屠夫的事情。” 宗老二宗老三觉得妹子说得对,申屠夫的事情非常棘手。 如今能够用“蛇祸”来遮掩是最好不过。 “还有,二哥三哥,为防止出意外,回头我们全都要吃上一粒方大师的药丸,大概率会让我们忘记最近一天的事情。” 不知道才是不露破绽的最好方式,没有这种药丸她没想法,但若有的话,最好使用起来。 “行,我们听你的。”两人完全没有多想就同意下来。 他们这次行动实在太出糗,能够让所有人一起忘记,那最好不过。 这边沟通完,那边厢任远博和老方已经将这边的痕迹给处理掉。 随后一行人往村里回辙,一路走一路清除痕迹,尤其现在是时间刚好,再过一会儿,相信满山跑的蛇虫与小动物就会将他们人为除去的痕迹弄得更自然。 回到村里天色已然大亮,几人分开从不同方向回到家里。 纵然路上有人看见,也不过以为他们在大荒山那边忙完回家。 村里所有人都知道,大荒山的作息时间与种田不一样,白天黑夜都是需要人手的。 真正回到家里后,宗老大还在不停转来转去,担心得停不下来。 但他又什么都不完全清楚,是以没有和家里人提起。 等他们一行人归家后,迫不及待就想要过来问清楚,宗福来连忙扯着大哥到边上去聊。 “大哥,别吱声,这事情我得悄悄和你说,不能再让其他人知晓。” 妹子如此的信任,宗老大感觉十分贴心,“好,妹子你说,我肯定守口如瓶。” 宗福来见他的反应与预计一模一样,脸上笑容多了起来。 “不急,一会儿我们到屋里去,接触过申屠夫的人全都得吃颗药,这个是预防被染上病的,吃药就没事儿,你千万别说出去让大家担心。” 申屠夫的状态确实不太对劲,而老方的“神医”美名他早已知道,当即连连点头。 “还是妹子你考虑得周到,那我就先不和其他人接触,等吃过药再说。”他可是有两儿子的人,肯定得慎重些。 宗老二宗老三不知道妹子是如何说服大哥的。 但是他们兄弟三个能一起忘记昨晚上的事情,再不会提起,也挺好的。 怀着这样的心思,两人并没有多说任何不该说的话,而是保持微笑,等着老方发药吃。 第412章 难办 老方很快就把药丸拿过来。 这些药丸是之前就放在药箱子里面,当初是为进大墓准备。 然而当初没有用上,是以现在才能有现成的药丸可用。 他给三兄弟一人一粒,“你们赶紧吃,吃完会稍微有点犯困,休息会儿就好。” 这样的话,就算妹子妹夫他们没有一同吃,他们也没啥想法,毕竟有睡眠作用的药,肯定是分批吃更妥当。 让他们没想到的是,这药丸吃完之后,极快就昏昏欲睡,就算他们想保持清醒都有心无力。 望着很快熟睡过去的三兄弟,老方心里暗自摇头。 若不是有宗福来与任远博,这三兄弟怕是被人卖掉还会帮人数钱。 想想申屠夫的事情,他们虽然是处理得极为巧妙,但欲加之罪,何患无词。 对方一计不成肯定会再生一计,总归是想让宗家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 “我说福来,这事情你得好好与李川昇给掰扯一番。” 宗福来点头,这事情不过意味着一个开始,就对方手段如此下作,显然不达目的不会罢休。 想来对方很快就会派人跟他们接触,提出他们以前绝不会愿意,但眼下却极有可能妥协的“霸王条款”。 对此,不要说她,任远博也早已有心理准备。 然而,不知道是出于申屠夫的事情闹得不够大,还是对方足够沉得住气,居然没有在短时间内派人过来。 但就川川的情报,申屠夫尸体在当天傍晚被一群人找到并带走。 既然对方如此谨慎,任远博打算派出人手查找蛛丝马迹。 眼下他怀疑的对象就两个,那就是秦副镇长与余县长,这两个都在打大荒山主意。 要说嫌疑最大当然是余县长,毕竟之前有过一次给下马威的试探。 但秦副镇长这边也不能完全排除嫌疑,毕竟他提过想要入股。 任远博没有叫回有经验的周老大等人,而是在仔细斟酌后,从大荒山干活的人里面,按长相选出几个人。 这几个人并没有什么特长,就是地地道道的农民,但他们最大的优点就是身材长相大众。 属于人堆里很难找出来的类型,不会讨人厌,也不会引人注意。 就算真有人注意到,他们纯正农民气质绝对不是骗人的。 任远博交待得很简单,就是想找出农场鸡与鸡蛋失窃的真凶,这个是当初想捂但没捂住的事情。 但传播也仅限于大荒山干活的人之间,并没有更广泛传播。 不过是记录下要关注对象的活动轨迹,并不要求他们采取任何行动,各种在外花费记录后报销,每人给一百元高额补贴,大荒山这边待遇还不变,被选中之人就没有一个人反对。 人员撒出去之后,任远博仍然没有松懈,他与妻子甚至将申屠夫的事情告诉李川昇。 当然,这个事情他们是捡能说的说,不能说的一个字儿都没泄漏。 李川昇知道后被震惊呆了,他从来不知道人心还能坏成这样。 “现在难道不该是一心发展经济的大好时机,他们就怎么这么短视,脑子里居然装着解放前打土豪分田地那般简单粗暴的致富方法?!” 还好现在不搞这一套,否则就李川昇扣的这个帽子,就够宗家喝一壶。 打土豪分田地,这针对的是什么样的人,他们宗家如今又是什么样的人。 原本风马牛不相及,现在却因为略为提前致富,被人相提并论。 “李叔,我觉得有些人脑子里一直都是骗得到就骗,骗不到就抢的思维。” 不少人十分“聪明”,总能及时感知到变化,摇身一变成为潮流中的一员,活得无比滋润。 但这些人绝对是冷血动物,眼里心里只有自己的一亩三分地。 面对倒霉的宗家,李川昇还能说什么呢。 “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我们没办法做到让身边只有喜欢的人。” 不要说他,就是国家主席,也不可能任凭个人喜好来办事。 “是啊,但我们社会有健全的法律法制体系,难道在这些面前不应该人人平等吗?!” 任远博态度很坚决,让李川昇有些感叹,他终究是没办法像对方这般热血。 不过他明白,这对小夫妻是想自己找人揪出幕后黑手。 他没有马上应下,打算找朋友沟通后再说。 尤其宗家的事情,他原本觉得挺简单,随意打个招呼就行。 没想到居然会引来这般糟心事,看来他之前托付之人工作不到家。 但现在他若是再打招呼,事情就会比较麻烦和被动,是以他有自己的衡量和考虑。 任远博与宗福来没有催他,李川昇厉害的是关系网,处理事情需要请托他人。 再说任远博本就没有把鸡蛋放在同一个篮子里,他自己有派人打探。 相对来说,镇上的打探容易点,但并没有收获到有用信息。 县城那边因离得远,特意派出三个人打探,不想短短二三天时间,就有两个被地痞流氓欺负受伤。 任远博心里想得通透,这极有可能是偷窥被察觉,这两人才有此遭遇。 虽然仅剩一根独苗苗,但任远博没有再派人手。 他不知道是否余县长的手笔,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这些人全都是干活好手,兼职去打探个消息,本身就是碰运气。 两人灰头土脸回来的时候,连连自责,莫说高额补贴,出门的花销他们都不好意思报销。 任远博没多说,直接连费用带补贴给他们每人三十元,刨掉费用后,每人大概能收入毛二十元。 这两人没想到还有这好事,喜滋滋的接过钱。 心里却异常后悔没能再小心一点,完成任务的补贴可是一百元,整整一百元。 “我们这次主要还是靠得太近,引起对方注意了,下次肯定能做得更好。” 两人及时反省,并做出还愿意再次出类似“任务”的姿态。 任远博既不热情,也不冷淡,公事公办的模样点头应下,“若有合适机会再合作。” 于他们两人而言,没有被拒绝就意味着或许还有机会,高高兴兴离开。 任远博看着两人远去的背影,心里感叹打探消息不容易。 第413章 巧遇上 总共派出五个打探消息的,现在回来二人,什么收获都没有。 剩下三人,他难免担心这些人一无所获。 尽管他把情绪隐藏得很好,但宗福来还是能感觉到。 他在不安,尽管她的感应微弱,但想想最近的一系列事情,她自己何尝不是心里如压着块大石头。 她想方设法承包下大荒山,那时候还真不知道后续会有这么多的事情。 当初目的很简单,避免大荒山再度成为化工厂基地,以及给自家一个致富奔小康的机会。 认真说起来,这两个目标都已实现:家里人均能成万元户,大荒山的赚钱效应明显,再不可能被当成化工厂基地折腾。 她现在没有不舍得大荒山,但她不愿意被人利用,马善被人骑,人善被人欺。 她不允许大荒山成为某些人的“后花园”,那样的话,但凡这些人出事,他们一家子都会遭殃。 更何况真要被人拿捏住,发现宗家并没有“背景靠山”,贪心的将宗家囫囵吞下都有可能。 是以在这件事情上,她的态度十分强硬,并数次在父亲面前表明立场。 宗庆山当然是支持闺女,口风极紧,要么一问三不知,要么把事情往女儿女婿身上推。 让那些好不容易逮到他询问的人跳脚不已,其中受人所托来打探的吴村长更是觉得棘手。 就算他没有受人所托,同样好奇大荒山的一切:比如大荒山背后究竟是谁,多大官,大荒山的大肥猪为什么出栏时间只需要四个月左右,为什么鸡鸭鹅生存率与下蛋率会比普通农户高…… 然而,除了明显的敷衍说辞,其它什么消息都没得到,更不要说独家绝密之类。 更让他郁闷的是,把宗庆山灌醉后,对方居然一言不发,再怎么引导都无济于事,白瞎他一瓶好酒。 吴村长百般拉拢加请客吃饭喝酒,从宗庆山这边却一无所获,这些费用他哪里好意思找托付之人讨要,心里闷闷不乐。 他自己把剩下的酒全都喝下肚,难得弄到手的好货色,可不能浪费。 晕晕乎乎出门的时候,不小心撞到任远博派到镇上打探消息之人丁明勇。 他本就是大荒山上干活的老实人,见吴村长走路摇摇晃晃,明显是喝醉酒脚步不稳。 “我说同志,你这样是没办法赶路的,找个地方坐着歇会儿。” 吴村长“嘿嘿”笑起来,“我没办法赶路,笑话,我可是村长,说出来不怕吓着你,我走山路能一口气上百里。” 他的话匣子一打开,就滔滔不绝的开始往外倒,把自己吹捧得对方都不好意思听下去。 丁明勇从来不知道还能有脸皮如此厚之人,怪不得对方能当村长。 换成他自己,想想都起鸡皮疙瘩,“同志,你家在哪里?” 若是不太远,他送送不费工夫,远的话,那他就尽量劝对方多歇歇,莫急着走。 “我家,我为什么要告诉你我家在哪,我,我不回我家,我要去宗庆山家。” 说到这里,他激动起来,“那厮喝过酒还能说话滴水不漏,我就不信我若是住到他家去,还能发现不了他的秘密。” 丁明勇觉得自己听到了不得的话题,当下顾不上对方会不会醉酒呕吐,略带紧张的站在他身边。 “宗庆山,他有什么秘密值得你这般费功夫去发现?” “呵呵,那个人,别以为嘴巴闭得紧我就不知道,我肯定能找出他那大荒山的背膀子,再弄清楚他们如何喂猪的,这样我肯定能升官发财。” 吴村长说的时候激动得一个踉跄,若不是丁明勇扶着,铁定摔地上。 这个时候,两人已经走过镇上主街,正朝着吴村长的村子拐弯。 丁明勇在镇上没获得任何有用消息,他还以为一百元的补贴拿不到手。 如今听到吴村长的话,让他心里琢磨开来,“村长,升官发财这么好的事,带我一个?” 吴村长醉眼朦胧看着他,觉得眼熟却又想不起名字,干脆不叫名字。 “你想啥美事呢,还带你一个,做梦!”吴村长说到这里打个饱嗝,嘴里呼出的全是酒气。 吴村长的表现还真让他无语,说没醉吧,明显是醉了,说醉吧,脑子还没全糊。 丁明勇心里叹气,自责自己不够聪明。 若是嘴巴皮子溜一点,想来从吴村长嘴里套话就跟吃饭喝水一般容易。 但他是真老实,担心对方出问题,伸手扶着。 吴村长盯着他,却发现看不真切,有些不高兴地问道:“小子,你叫什么名字?” “村长,我姓丁。”丁明勇坦诚回复。 “我说小丁啊,你可不上道啊,想让我关照你,上嘴皮子搭下嘴皮子,一碰就没了?” 吴村长越想越生气,“做什么春秋大梦呢,想老子当初可是鞍前马后伺候老村长多少年。” “那些年,农忙时我都在村长家,自家活都顾不上,你小子居然空口白牙想跟着我升官发财,什么人呀!” 丁明勇见他特别生气,担心刺激过大,小心赔不是,“村长,不好意思,是我想岔了。” “就得这个态度,咦,这路怎么会动,我走哪条呢?”吴村长左摇右摆着身体,看着眼前的路纠结起来。 丁明勇没吭声,这眼前的路就一条,对方醉成这样还真是麻烦,他扶着对方继续往前走。 吴村长却对他的态度有些不满,“我说你这人不行啊,不就是没答应带你升官发财,居然有脾气了。” “我和你说,我现在还没能升官发财呢,你小子着急什么,这是着急得来的么?” 丁明勇哪里好意思和醉鬼计较,他心里虽然一直想套点信息,但嘴太笨。 闻言憨憨道:“村长说得对,我的事不急,等你升官发财之后再说。” “这才对嘛,不过你排队太晚,你前面还有好几个人呢,我看啊,你就不应该想着在村里混。” 吴村长说到这里,双眼里闪出向往的光芒。 丁明勇不明白他怎么说出这话来,但他不赞同,“农民不在村里,还能干啥?” “你这思想不行啊,什么叫农民不在村里还能干啥?” 第414章 想办法 说起这个他心里就来气,当初他就是被这种思想给害了。 若是当初他能大胆离开家里去当兵,现在绝对能让家里媳妇孩子随军。 他可比村里那个把全家迁到部队去的家伙优秀。 “不在村里,赚钱门路多着呢,我和你说,在乡下种田得看天吃饭,不稳当,你这人不错,以后跟我混,肯定比待在乡下,在地里刨食强。” 这是他的真心话,别说村民,就是他这个当村长的,看似威风实际上没啥花头,还操不完的心,费不完的力。 好在他若是攀上“贵人”,升到镇上当领导,就能轻松又清闲。 “不能吧,我现在村里一年至少挣百来块。”丁明勇出言反驳道,而且这钱还是刨除吃喝后的净收入。 “啧啧啧,一百多也叫钱?”吴村长闻言笑起来,“你个棒槌,等我到镇里跟我混,保管轻松又有钱。” 一年一百多元弄个随身“跑腿伺候”多好,就跟秦副镇长似的,到哪都倍儿有面子。 “你要到镇里,做什么?”丁明勇不去和他争论,也没有跟对方混的想法。 吴村长听到他的问话,脸上笑容多起来,“当然是当领导。” “等我把宗家的事情摸清楚,分分钟上去,这事儿你们可得帮我,知道吗?” “啊?”丁明勇愣住,到这个时候,他再傻也能明白,吴村长是打算踩着宗家上位。 可是为什么?宗家与眼前村长八竿子打不到一块儿? “你小子傻眼了吧,没想到升官发财这么容易?”吴村长相当得意地哈哈大笑起来。 “我也是最近才知道的,可惜没能早些懂这些弯弯绕绕。”实诚人吃亏,真是太吃亏了。 丁明勇觉得自己的心“砰砰砰”跳得厉害。 他沙哑着嗓间,低声在吴村长耳朵边问道:“谁这么大本事,能直接给你升官发财?” “这是秘密,不能告诉你,我谁都不会告诉,小余啊,你放心,我说到做到。” 吴村长这话一说完,人就趴地上不走了。 丁明勇上前一看,发现对方居然已经打着呼噜睡着。 他哪里放心让对方一个人睡在路上,思来想去,将人背到镇上派出所。 吴村长常常来往镇里,认得他的人很多,派出所的警察让他帮着把人放在一张椅子躺着继续睡。 丁明勇可不想在吴村长面前挂上号,他觉得在大荒山干活挺好。 “警察同志,我就是路上看到送过来,若是他啥事,麻烦不要提起我。” 警察看向一脸老实憨厚的丁明勇,有些不理解,“为什么?” “乡下最近活多着呢,万一他非说丢个什么东西之类,那我不得陪着瞎折腾?” 警察认识吴村长,连忙帮对方解释,“你多虑了,吴村长不是这样人。” “不管是不是,拜托你帮我这个忙,成不成?”丁明勇乞求道。 不想那警察却多了个心眼,“我不提可以,但你得留下信息,万一他有事情也能有个对照。” 丁明勇没办法,只能留下自己的详细信息。 出了派出所,他直接回云峰村,吴村长提到的事情得第一时间报上去。 任远博听完后,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吴村长断片前的小余,十有八九是余副县长的秘书。 至于对方说假话骗丁明勇,显然不可能,对方当时已然醉得一塌糊涂。 后面丁明勇还背他一路,若是假醉,肯定早就露馅。 看来这余副县长是个有手段的人,为着一个大荒山,多管齐下。 想来是知道申屠夫那颗棋子废了,然后找到吴村长迂回打探。 虽说吴村长过来肯定不可能拿到他想要的东西。 但对于能想出一种又一种针对宗家,不要脸且不择手段的余副县长。 任远博心里在忌惮的同时,决定想办法予以还击,否则一直等着被动挨打不是个办法。 随后他想起老丈人在县城的四弟五妹,正好让他出面试试看能不能有所收获。 对于及时回来汇报消息的丁明勇,任远博很大方的算他完成任务。 然后让他继续在镇上观察是否有陌生人对云峰村宗家感兴趣。 若是再来一个申屠夫那样的疯子,还真是可怕。 既然丁明勇运气不错,那么这么光荣而艰巨的任务就交给他。 丁明勇没想到这么简单就能拿到一百元的高额补贴,还有十元钱的餐费补贴。 若是早知道餐费补贴都有这么多,他就不亏待自己,最近几天在镇上,他吃得最多的就是窝窝头。 那时候担心打探不出消息来,不好意思拿钱,是以特别节俭。 但现在他手上有钱,还是一百一十元巨款,他决定明天就开始吃大白馒头或是面条,两个大白馒头加份配菜两毛钱,一大份青菜面条同样两毛钱。 尤其是前个任务钱已到手,后面任务他有信心很多。 没有特定指向,他就支着耳朵多听就行。 送走欢喜离开的丁明勇,任远博在心里琢磨之后,决定与妻子沟通后,再由妻子与老丈人说。 现在余副县长相当于在暗处,他们想要揪出对方小辫子不容易。 但若是能有县城熟人打探,尤其找对人的话,就会容易很多。 当然,余副县长若是事情做得隐密,那还得另外想办法,眼下还是先想办法摸清对方底细。 宗福来没想到一个大荒山,居然引来一个副县长的觊觎。 “按他的行事作风来看,肯定是个狠角色,感觉这事情有点棘手。” 就算找到对方曾经迫害过的人,若是没有足够证据,根本奈何不了他。 若是有足够证据,这个余副县长早就应该被轰下台。 任远博听完她的解释后,沉默半晌,“你说得对,但该查的还是要查,具体我再想想。” “这个事情我们一起想办法。”宗福来不想他一个人扛下所有。 任远博点头,对方有官有职,虽然给他时间,他有自信给对方一个深刻的教训,让对方不敢再惹宗家。 但若是一起想办法缩短时间更好,随后突然想到一点。 “我就觉得忘了什么,虽然我们县城人脉不多,但在省城多呀。”眼下正是该用的时候。 第415章 找机会 宗福来连忙回应,“对,罗教授是省城的,老方省城的病人不少。” 从这些方面去挖,能用上的人脉还真不少。 两人想到这里,连忙找个时间,把李川昇,罗教授与老方都叫过来。 老丈人宗庆山对着这几人笑,那笑容里带着丝谄媚。 “老宗,你这是干嘛,看着怪怪的。”老方看不习惯他的表情,当下就不客气提出来。 宗庆山被说得老脸一红,“有什么好怪不怪的,这不是有事请托,我表现真诚么。” “哈哈哈,拉倒吧你,你那老脸有啥可看。”诚不诚的,谁心里没数。 “老方,喝茶。”宗福来对他这样无奈摇头。 李川昇心里猜到是怎么回事,眼下多出罗教授、老方两人,想来是想集众人智慧,正好他可以听听大家的意见。 任远博示意大家安静下来,然后开始和大家讲述最近宗家的麻烦事。 这些老方都知道的,但他不明白把他叫过来干嘛,“是不是需要我弄些药去治治那人?” “当然不是,我想用阳谋,那余县长做事如此狠辣,肯定问题不少。” 罗教授其实是很不愿意卷入纷争,但皮之不存,毛将焉附,更何况这事情明显是余县长不对。 “我明白了,你是想让我们多捋捋,看看省城、县城那边有多少关系可以动用?” “罗教授是明白人,我们这次的事情说大是为民除害,说小是我宗家自保,但对方是县长,我们不可能用普通方法与对方打擂台。” 只能借助大家的圈子,然后借力打力,争取把余县长从现有位置撸下来。 至于看上去和余县长不对付的徐副县长,他们在不明真相前,不敢贸然找上去。 万一人家仅仅是表面不和,那就无异于送给对方一个大把柄。 老方闻言这才恍然,“我明白了,你们是想我去问问我那边的病人?” “是的,我不信那余县长真能把坏事做得滴水不漏。” 这世上哪有不透风的墙,无非是很多人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我问一下,你们宗家是打算与对方正面刚吗?”李川昇插话问道。 任远博点头确认,“若有需要,我们肯定支持配合,就算正面刚都没问题。” 这下三人都明白,这宗家与余县长之间没有和缓余地。 不过想想也是,对方一番阴险布置险些要掉人命,泥人还有三分脾气呢。 罗教授这会儿已经打定主意,开口道:“我懂你们的心情,但讲真,你们真不适合出面。” “罗教授说得对,你们出面不妥。”老方附和他的话。 万一无意中得罪一个群体,那以后麻烦无穷无尽。 “罗教授,你有好的建议吗?”宗福来及时问出大家都想问的问题。 罗教授点头,“这事情若是你们信得过,交给我就行,不用劳师动众大费周折。” “我在省城或许能量不够大,但一个小小的玉云县县长,还是道德品质败坏的阴险小人,我想是没问题的。” 今年以来,他在联系老同学老朋友的时候,就发现能够用到的关系网资源很不错。 尤其他本就是个人缘不错的,那些老同学老朋友肯定愿意帮忙。 他的表态让大家都没想到,不过宗家父女以及任远博闻言均喜出望外。 可不待他们回答,李川昇说道:“罗教授,有信心是好事,不过这事情还是我们一起合作吧。” “你们的意思是不带我玩?”老方有点不高兴,感觉自己被轻视了。 罗教授却不松口,“你们出面动静太大,不适合,我这边肯定给做得无声无息的。” 李川昇与老方说不出反驳话来,他们的关系都不是最直接的,没办法做这种保证。 “行吧,那等你觉得需要多份保障的时候,你和我说。”李川昇灵活变通道。 “这个没问题,不过大概率用不到。”罗教授很是自信的说道。 老方则摸摸鼻子没吭声,哼,不让他帮忙挺好,他可是大忙人! 达成一致后,罗教授该打电话的去电话,该拍电报的拍电报,积极为宗家的事情忙碌。 宗庆山则内心觉得愧疚,找着宗福来。 “闺女,我这心里堵得慌,当时我们虽然帮过他,但人家每月一百退休金可是月月打过来。” 那点恩情早就用钱还掉不说,十里八乡谁家不认为宗家大赚特赚。 宗福来没想到父亲居然为这事忧心,不由宽慰他。 “爸,每个人的想法都不一样,或许我们眼里是微不足道一件小事,可于别人来说或许就是救命之恩。” 罗教授本来就不是个看重钱财之人。 “我就是觉得心里不踏实,感觉像在欺负老实人。”宗庆山心里觉得别扭。 宗福来没想到自家父亲这么较真,干脆道:“既然你这样想,那我们从现在开始把他的退休金攒起来,等以后他需要时一并给他。” “你这个主意好,好钢用在刀刃上,那我们等罗教授真正需要用钱时拿给他。” 宗庆山说到这里愁容展开,显然他的心结因着闺女的开解一下子没了。 宗福来在心里摇头,大荒山的种植肯定会发展越来越好,罗教授以后哪里会缺钱。 但若能因此让父亲开心,她倒是不介意。 事后她说给任远博听,“父亲还真是生怕占别人家便宜。” “那是,他心胸宽阔,有自己的一套为人处世标准,你做得很好。”怪不得老丈人刚才出去时神色轻松。 “这一点上,你与爸很像,你们两不愧是亲父女。”从来不会花精力去想如何占别人便宜。 但生活中,太多人一天到晚绞尽脑汁,想的全都是如何一毛不拔,占别人家便宜。 “嗯,我们这方面都一样,应了老话,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我们就该是一家人。” 这方面,她觉得自家男人同样做得很好,从不小鸡肚肠。 任远博听她这么说,心里挺高兴的,“你说得对。” 两人聊来聊去,最后还是绕不过老生长谈的问题,“不知道罗教授那边进行得如何?” 罗教授揽下余县长的事情后,忙得没时间与他们分享进展情况。 第416章 好消息 然而,就在不久之后,就有好消息传来。 让宗家众人忌惮不已的余县长,已经被关起来。 罗教授拜托之人查到的事情不要说宗家,就连省城都被惊动。 余县长居然知法犯法,与贩毒分子有交易合作,虽然源头因涉及国外,暂时没办法查实,但已有的人证物证已然够他进监狱。 想到之前申屠夫的情况,任远博有些感叹,罗教授拜托之人还真有本事。 这个事情对方肯定做得特别隐蔽,尤其还要人赃俱获,弄到证词…… 余县长的倒台,不仅宗家人开心,秦副镇长同样与小秦喝着酒庆贺。 “我就说那个余县长怎么就那么大能耐。”当初有多遗憾余县长没提携自己,现在就有多庆幸。 小秦同样没想到,“看来看人还是不能看表面,我还一直以为他很有本事呢。” “当然有本事,就是没用到正途上。”秦副镇长感叹啊。 小秦是个性子跳脱的,突然想到有人打招呼照顾宗家的事情。 “你说这事情会不会是宗家那边弄出来的?” 秦副镇长震惊起来,条件反射道:“不可能吧。” 随后沉默下来,似乎、大概、可能会有点关系吧。 小秦一看他的样子,就有点后悔自己说错话,“我就是觉得有点凑巧,或许还真是巧合。” “不好说,这种事情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秦副镇长有些遗憾。 他觉得宗家是自己看着成长起来的,从前多穷酸的乡巴佬。 虽然传闻中对方在首城的大靠山一点痕迹都没有。 但能拿出那么多钱承包大荒山,还能买来两辆进口皮卡车,思来想去,他都觉得没靠山做不到。 与小秦聊完之后,他有些自责,“你说我从前怎么就没想明白、想透彻呢?!” 若不然还能交好宗家,万一背后之人高兴,他升迁之路也能顺利很多。 “主要还是宗家除那个女婿,其他人都普通而平凡,大荒山名义上的承包人宗福来,还动不动出事。” 不是有病就是有伤,他们难得看到一面不说,对方待他们还不甚热情。 他说的是事实,秦副镇长点头赞同,“是啊,宗家还真没人出彩。” 要不然余县长不会把主意打到他们头上,他亦同样。 然而余县长的下场,他觉得极有可能有他不知道的事情发生。 “算了,反正我们有自己计划,这次余县长下台空出一个位置,我得试着找人看能不能升一升。” “你说得对,我们还是不要和那些泥腿子掺和。”万一钱没挣着,还惹来麻烦事可不好。 不仅如此,他们镇里还在县里会议上被点名批评,没有做好“让一部分人先富起来”的工作。 会议后,秦副镇长还被专人“指点”,嫌他们给予大荒山的支持力度不够大! 这样情况下,他哪里还不知道,这宗家背后是真有人。 到这个时候,他若再上赶着巴结也没意思,还不如一如既往忽略。 至于上面领导说的“让一部分人先富起来”之事,他就呵呵了,这宗家虽然投资大,收获更大。 现在市场上猪肉价格都因宗家供应量大给降下来不少,原来黑市上二元左右一斤猪肉,现在一元五左右就能买得到。 单单这之间五毛一斤的差价,之前宗家那几百头猪就比普通养殖户多赚至少五六万元。 真要出个政策卡一卡,直接要求养殖户售卖给国家就行。 国家收购生猪价格低,如宗家这般买来粮食喂养,还请人干活,就算有饲料出栏快出栏率高,仍然不赚钱。 这就是余县长与他觉得特别能拿捏宗家的地方。 简简单单一个要求,就能直接把宗家压在地板上摩擦。 经此一事,宗家鸡鸭鹅、猪牛羊这块儿虽然有增无减,种植方面投入力度增幅更大。 就在大荒山各项事务转入正轨时,省城那边传来最新进展。 民用宅地转商业已然得到批文,六楼一底的建筑设计图也顺势加急批下来。 这个时候,宗庆山才知道女儿女婿的大手笔,“你们还真是能折腾。” 一个大荒山不够,居然还要在省城弄出栋房子来。 不过想想他都觉得不可思议,自家竟然能够在省城造六楼一底的楼房做生意。 六楼一底,一层楼四五百平米,他都不敢想像摊子得铺多大。 “福来,要是造房子造到一半没钱怎么办?” 宗福来闻言笑起来,不过是六楼一底的楼房,现在人工、材料成本不高,她估摸着有个十几万就够。 “没钱可以等钱到位再继续,或者从银行贷款,或者找人合伙,方法多着呢,我们手续齐全,修建楼房本就耗费时间,没关系的。” 听她这么一分析,宗庆山淡定下来,“这样就好,我就怕那边把钱抽光,这边都没法周转。” “不会,大荒山周转、备用的钱一点不动用都没影响。” 大荒山的投入已经连本带息赚回,省城那边各项业务越来越赚钱。 更不要说老方病人如李川昇等人带来的诊费、药费收入……她手里的暂时不需动用的钱已经高达二十多万元。 宗庆山一直以来关注点都在大荒山,老方病人那边的钱没被计算上。 如今听她这么一说,再不怀疑,“那好,接下来你们两商量着办。” 省城那边他一点不熟,中途插一手,万一管理弄得一团糟,亏损的全是闺女钱,他心疼。 宗福来哪里不知道父亲的心思,“爸,你放心吧,我心里有数的。” 省城那边建好房后,还有关键的营业执照申请,这个若拿不下来,只能分割租赁——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 任远博则在他们沟通后,出发到省城那边,处理相关事宜。 老方蹭车一起去,路上知道他去那边的打算后,心里突生一计。 “小任,你说我若是在你们那个项目参上一股如何?” “一万元百分之一的股份,最多给你百分之五,不二价,要不?”任远博漫不经心道。 “开什么玩笑,你这是把我当冤大头,一万元百分之一股份,真敢喊价。”老方气咻咻道。 …… 第417章 怀孕 云峰村大荒山,如今与最初的样子迥异。 不仅没有一丁点荒无人烟的凄凉景象,反而一片生机勃勃。 山脚下不仅有鸡鸭鹅、猪牛羊的养殖,还有鱼塘、泥塘养鱼养虾养鳖。 往上则是各种规划中的药材种植园,以及不同品种的果树园,还有高产的玉米、红薯、土豆,以及花生大豆甘蔗等。 按照土壤、光照等因素交叉规划,尽可能最大限度的利用好每一块土地。 这些全都得益于罗教授邀请来的专家教授们的细心规划,以及李川昇强势保驾护航。 是的,李川昇觉得自己的身体在调养后恢复良多,就算知道寿命有限,并不能长命百岁。 但比起未被老方治疗来说,不仅仅是寿命延长,身体还被调理得很好,这样有品质的过上几年,无疑是他最想为曾经的同事朋友们做的。 大荒山如今的大门口,已经挂上好几块牌匾:“国家级疗养中心”,“慈善之家”,“动植物良种培育基地”…… 这些全都是官方落款,瞬间让参观访问之人感觉大荒山高大上。 留在大荒山干活之人,每年待遇都有一定涨幅,最早一批长约合同的底薪待遇已然高达三十元每月。 这让那些晚加入,或是时断时续做临时工的村民们各种羡慕嫉妒。 不少人家重新计划安排,使得大荒山的固定人员越来越多。 与之相对应,则是好奇过来参观访问的各方人员也越来越多。 这里面不仅与大荒山经济效益一直走在各乡村前面有关,最主要还是大荒山产品名气大。 不论是鸡鸭鹅、猪牛羊还是鸡蛋鸭蛋鹅蛋、粮食、水果、蔬菜……品质都非常好,在市场上逐渐形成一批优质老客户。 然而,主导了这一切的任远博与宗福来,如今却烦恼不已。 人怕出名猪怕壮,大荒山名气起来,却有政府人员过来协商“特供”之事。 若是部分大荒山出产被要求“特供”,他们不会如此,更何况这次的“特供”事件还有隐情。 这事是任远博那不负责任的父亲,以及待他刻薄无恩的继母两人联手搞出来的。 原本这种荒诞事情若是相关人员查证一下就能知道内情,但恰恰这些人被挑拨起来,直接就来函要求。 “你那父亲和继母怎么这么恶心,一声不吭给咱们挖个大坑。” 这年头的特供,多数是吃公家饭的特殊渠道供应,还没听说过私人搞这一块的。 毕竟公家可以不计成本,但私人的怎么可能不计成本。 “我本来还想大家各自安好,既然他们不愿意,那我就不客气。” 谁会愿意这样被卡着脖子,尤其是他一开始就无法同意对方的价格体系。 但现在形势又有点紧张,宗福来记忆中,这段时间的政策本就有所反复,是以她打算暂缓下来。 “我们这两年顶着压力,不断借东风压西风,乘南风踩北风,但其实已经绷得太紧,再下去犹如走钢丝。” 宗福来叹气,比起这一世来,她前世经历太简单,从来没想到承包个山头会有这么多糟心事。 任远博不是第一次听到她感叹,静静等她下文。 宗福来有些惋惜,“先富带后富,我们富起来,把不同区域承包给那些干活的人吧,让大家一起富裕。” 辛辛苦苦好不容易竖起来的口碑,若是因此把利润搭进去,甚至那亏损还是可以预见的无底洞,她是疯了才会愿意。 把不同区域承包出去,这样一来,那些带着小心思来摘桃子的人绝对讨不着好。 “你的意思是,我们接下来把大荒山分区域分包出去?” 没有人比他更清楚,宗福来对大荒山的热爱,他们一直努力建设着,然而现在她却主动提出要分包! 宗福来笑笑,“是啊,刚好我们也有理由,我怀孕了呀。” 这个消息她原本还打算过段时间再说,毕竟现在才三个星期,村里习俗多是满三个月坐稳胎再广而告之。 任远博惊喜起来,“福来,你怀孕了,我要当爸爸了?!” 他知道妻子身体一直在调理中,本来还以为要很晚才能要孩子,不想来得这么快。 她点头确认,让他高兴得一阵风似的跑出门,见人就说他即将升级当爸爸之事。 不过一小会儿功夫,宗庆山就从村委那边骑着自行车跑回家。 连自行车都忘了下,在门口就朝开门的闺女问道:“福来,你真的怀孕了?” 好长时间没见对方这般失态,让她心里胀胀的,有酸涩还有甜蜜。 “是的,爸,不过时间比较短,才三个星期。” 听到她的肯定答复后,宗庆山开启老父亲唠叨模式: “那真是太好了,你从现在开始要注意着,家里家外的活少干……” 足足提醒她小半个时辰,要多注意身体,好生养着,不要累着自己等等等等。 宗福来一点都没有不耐烦:“爸,好的。”“爸,我知道了。”“爸,你说得对。” 一直到有人过来找他,这才意犹未尽地道:“等晚点回来,我们大家再一起沟通讨论一下。” 闺女怀孕生子是大事,家里尤其是任远博,必须得好好把计划做起来,规矩立起来。 宗福来还能说什么,当然是点头应下,笑着目送父亲离开。 就一个村子,她都不知道父亲表情上怎么就多了分不放心,当初家里母亲、大嫂、二嫂怀孕,都没这阵仗。 在外面转一大圈,到处“述说”她怀孕消息的任远博,此时心满意足回来。 看着他满足的模样,她不由笑起来。 “还不知道怀的是什么呢,你就这么高兴。” “不管是男孩女孩我都喜欢。”他认真回答道。 从小吃尽苦头,长大后被“小青梅”算计,他以为自己会孤独终老,不想遇到她,如今两人爱的结晶即将到来。 他是真心对男孩子女孩子没有想法,本来他都打定主意,若是妻子身体无法生育就一辈子不要孩子。 现在妻子却怀上了,于他而言,这真是再让人高兴不过的事情。 他的言语那样干脆,他的神情那样真挚,他的眼神那样坚定…… 第418章 分包 他的种种都让她知道,他是真的不介意男孩女孩。 尽管宗福来心态很好,但也不可免俗地期待他的反应,如今再没什么比这些更让她这个孕妇安心。 她上前轻轻抱住他,“你真好,让我们一起期待着孩子的到来吧。” 因着这件事情,晚上任远博将大荒山分割承包出去的计划说出来后,宗庆山爽快答应下来。 自从大荒山赚到钱,各种各样事情层出不穷,真应了那句老话:不患寡而患不均。 大家都穷,相互之间矛盾多是鸡毛蒜皮,但大家之间贫富悬殊太大,很容易就会有仇富之人出现。 这些人心理扭曲变态,总是会给他们找来各种各样的麻烦。 以至于这两年虽然钱越赚越多,但大家都很累,尤其罗教授、李川昇、老方,不断挖掘着关系网,帮他们处理源源不断的麻烦。 早在余县长之事发生时,宗家就开始减少大荒山的房屋建设投资。 现在看来这步棋走得对,至少未花用的钱都变成家里积累的现金。 如今情况下,太多眼睛盯着的大荒山,已然不能作为接下来宗家的重点创收来源。 农业上的账最容易被人算出来,比如多少的鸡鸭鹅,多少的鸡蛋鸭蛋鹅蛋,多少的猪牛羊。 都不需要算盘珠子拨得熟练,但凡是个算得清账的,不论掰着指头还是动用笔头,很容易估出宗家大致收入。 这几年又没有大的变动,年年算下来都至少是大几万的收入,简直就跟下金蛋的母鸡一般吸引人。 过犹不及,这边被人各种传来传去传得有些过头。 任远博觉得宗福来提议很好,暂时把大荒山分包出去,时间上可以三五年续一次约,往后大环境好起来还能重新收回。 分包的弊端就是会多出无数的墙壁以及围栏,不是信不信得过,实在是大荒山面积大人手多,宗家不出面管理,大家各自为政的话,根本没有更好办法预防丢失盗窃。 大荒山分包出去,于宗家而言就相当于甩手掌柜,除拿承包费用外,其余诸事不管。 闲下来后正好可以把精力与钱财投入到省城那边的商业楼建设上面。 原本是想小打小闹,弄个迷你百货大楼,不想小赵是个能干的,后期帮忙把旁边附属于某工厂和某单位的地皮给租下来,租期长达四十年,后期优先续约,不续约还能获得商业楼转让补偿费。 由于扩张位置里包括一大块空置地皮,使得总共地皮面积达到惊人的六千多平米大小,但费用上却并没有涨得太离谱,谈下来的年租金总共二万元,每年递增百分之五。 任远博拿下如此大块地皮后,再没有盖六楼一底甚至带负一楼的想法。 没有足够资金开发,若是引入股份,麻烦不说,后期经营很难灵活变动。 是以计划就变成盖三层一底加顶层露台,这样一来对修建要求以及材料要求都大大降低。 当然,面积如此扩充,能拿四十年分红,老方原来投五万元占五个点股份自然需要变动,协商后加四万元占三个点。 然后周老大一行五人凑十万元(时间上有一年宽限)共投三个点,具体到人头上各有不同。 五人中周老大占比最多,一人投三万四占一个点,这不仅将他这几年生意上赚的钱掏空,还把家底都给掏出来才凑够。 种种变动使得手续又需要从头办理,有些缓慢不说,营业执照申请跟着不顺畅。 就算罗教授在省城各种关系都不错,最终还是考虑权衡后不得不送出去百分之十二的分红干股,这些挂在任远博名下,余下百分之八十二的股份在宗福来名下。 这一波股份操作下来后,商业大楼各种手续很快办妥,就连范围最广的百货买卖营业执照也顺利拿到手。 接下来是将大楼承包出去修建,虽然是三层一底加顶层露台,但从挖地基开始算,一直到装修好能够营业,初步估算需要一年左右时间。 毕竟要挖地基,然后修建三楼一底,还得把三楼顶做成露天美食馆,各种建修装潢都需要时间通风透气及晾晒。 宗家这几年刨除各种费用投资赚到手的钱,加上宗福来时不时出售大黄鱼的收入,还有老方诊治病人,宗福来卖药材收入,还有老方以及周老大一行五人入股的钱,满打满算不超过七十万元。 商业楼建修预算投入预计三四十万元,装修投入十多万元,余下铺货的钱其实并不多。 是以大荒山分包出去拿到收入很重要。 宗家三兄弟不了解内情,老大媳妇老二媳妇更是一无所知,但他们却在家庭会议上十分反对。 “妹夫,你不能因为我妹子怀孕就什么都不干吧?”老大一脸不解。 宗老二连忙补充道:“远博,我哥那话不是嫌弃你不干活,就是觉得我们妹子怀孕,其实你的事情增加并不多。” 这怀孕生小孩都女人的事情,妹夫一个大男人瞎掺和啥,居然大荒山都不想打理下去,丢掉的可全是钞票。 宗老三却懒懒散散道:“大哥二哥,你们有兴趣的话,将我坡地的份额分去,看着给点费用呗。” 成天在地里,他觉得日子有些无趣,正好可以趁着妹子妹夫分包大荒山的机会,将自己的那点坡地给“解决掉”。 宗老大和宗老二都诧异不已,坡地产出还不错,每年几百元稳稳的,三弟怎么就不愿意继续干呢? “你不要凑热闹,不种地你吃喝拉撒怎么办?”人生在世,在哪都处处得用钱。 宗老三明白二哥这话是提醒他,不要丢掉吃饭的碗,但他真心不想再继续这样下去。 “大哥、二哥,我这几年攒得有些钱,打算外面走走逛逛,想明白接下来做什么后,再努力加油不迟。” 两人一见劝不动就不再多说,老大媳妇与老二媳妇没想到事情居然会发展到这一步。 多少人眼红觊觎的大荒山,如今居然要分包,谁人没点亲戚朋友,明摆着能占便宜的事情如何能错过。 “妹夫,你说的分包是个什么意思?” 第419章 阻碍 骆红霞心里盘算着娘家能扒拉些什么。 宗福来扯了扯嘴角,大嫂这是闻着腥的猫,但对于没在大荒山干活的人来说,并不是多大利好。 “我们要做的分包,其实就是将大荒山目前做的买卖分拆,分给知晓这些东西价值的人去做。” 不说这些本就打算告诉自家人,接下来这消息不仅会宣传给十里八乡的所有人知道,还会让一直以来合作的买商全都知道。 大荒山的发展和成长离不开这些关系,这些人中大多数都有三亲六戚、七姑八婆,再说多些竞争人员,收益还能增加。 是以他一点不吝啬最大限度散布消息。 骆红霞咬了咬嘴唇,问出她最关心的问题,“这个需要花钱吗?” “当然,我们分拆出来的每一份都会标好底价,然后让感兴趣的人出价,价格最高者获得分包权。” 听到这里,骆红霞有些失望,不由嘟囔道:“自家人也要这样?” “自家人当然会有不一样,这个等分拆出来后可以优先选择,但有一点,谁签协议谁负责。” 这下不仅骆红霞不太满意,老二媳妇王红花同样有些失望。 她虽然有小心思,但再怎么都不敢坑自家男人,“找人帮忙都不行吗?” “找人帮忙没问题,这个就是分包负责人的事情,就跟我们当初承包大荒山一样,每年交钱后赢亏自负。” 家里两个嫂子的想法他如何能不知道,不过这些问题留给两个大舅子,他可不想越俎代庖。 听到这话,两个嫂子脸色稍好一点,娘家情况她们都清楚。 现在自家日子好过,终归想提携一下娘家,不单单能让娘家沾光,还能凸显自己地位。 宗老大宗老二如今都成熟不少,他们闻言脸上都流露出一丝高兴的神色来。 分家后,他们多多少少都与妻子娘家接触更多。 都说伸手不打笑脸人,尤其都沾亲带戚,他们脸皮又不够厚。 最初尴尬过后,如今相处起来倒是比早先要好。 他们没有刨根究底深想,任远博却知道,他们与妻子娘家关系的改善,更大程度上得益于包产到户。 包产到户后,家家户户日子比以前好过,时间也自由许多。 尤其宗家承包大荒山后的业绩,更是他们仰望都达不到的高度。 酸那么久都没吃到肉,加之宗家分家,他们期望值降低,相互关系就变得和睦起来。 否则骆红霞与王红花不会这么着急想给娘家捞好处,她们可都不是舍己为人的主。 宗福来对大哥二哥的改变看在眼里,喜在心上。 她怀孕之后,整个人变得多愁善感起来,更希望哥哥们能够家庭幸福美满。 “大哥二哥,你们对大荒山的活计都熟,想要分包什么尽管说。” 她这话让骆红霞与王红花两人的眼睛亮起来,纷纷看向各自男人。 然而让她们失望的是,宗老大宗老二对此却并不积极。 “妹子,现在你大嫂带两孩子,坡地那边就够我忙的,分包就算了。” 宗老大是真心没想法,分家出去之后,他整个人较未分家累上不止一倍。 都是操心操的,之前父亲让他干什么就干什么,身体累点但精神上没压力,现在所有事情都得自己琢磨费心。 宗老二同样不愿意再增加太多负担,“妹子,大哥说得对,我和他就一个人,哪里干得了许多活。” 说到这里,他抬头望一眼三弟,“再说三弟还撂挑子,我和大哥不得辛苦点分过来做。” 这不是多收益的问题,土地就是这样,几年不种,那地就相当于撂荒了。 正常来说,开始会杂草丛生……到最后土壤肥力和结构、生物类型也会发生很大变化。 大荒山其实就是这样情况,早先曾是当地一个地主家产,后来各种原因撂荒,再被蛇群等霸占彻底荒芜。 宗家承包之后,一开始搞养殖,养殖的肥力全都自产自销,用在大荒山,这才有现在的欣欣向荣。 宗老三闻言一点不心虚,“能者多劳,我在这里提前谢谢大哥二哥。” 既然老三执意不想再种地,老二又把话摊开说,他不得不多考虑,“二弟,老三那份你怎么想?” “这个好说,我们哥两就直接把坡地一分为二继续种地呗。”三兄弟种的作物都一样,直接按面积分就行。 既然二弟三弟态度都很明确,宗老大就不再矫情,“行吧,就按你说的来。” 骆红霞与王红花再不甘心也没办法,要说她们,承包到户前干活还凑合。 自从两人前后脚怀孕后,干的活越来越少,尤其是生下小孩坐月子,坐完月子借口带小孩不再愿意下地干活。 主要还是家里生活条件变好,她们懒散一段时间后,就喜欢上这样闲散的日子。 如此一来,宗老大宗老二的话语权较以前更大些,毕竟两人能这般轻松,也是他们默许的。 有妹夫在那对比着,两人压力山大,好在骆红霞与王红花两人从来没在这方面与小姑子做比较。 在她们眼中,到现在还认为是任远博高攀宗福来。 然而,宗家人讨论出来觉得比较理想的分包,却在消息散出去后受到置疑。 “宗家人莫不是摊上大事情,好好一个赚钱金疙瘩怎么可能凭白无故分给大家伙。” “你说得对,宗家这几年赚饱了的钱,如今一副明显想要脱身的样子,这里面若没有猫腻才怪。” “就是,宗家人聪明,难道我们就是傻子,上赶着给他们送钱挡灾?!” “说什么分包,大家的家底都那样,与其包下来把时间、精力、钱财耗在这边,还不如家去搞搞。” …… 这让宗庆山不知道说些啥,有心想说家里女儿女婿想让大家共同富裕,但眼下明显大家都不会相信。 不仅如此,这几年陆陆续续收留过来的孤儿以及身体微有残疾者,反应更是夸张。 “我们不拿补贴。”“对,我们可以吃得很少。”“我们能再多干些活。”…… 担心被抛弃,他们纷纷找到宗福来表态,一个个的如同麻雀般叽叽喳喳,吵得她脑仁痛。 第420章 往大闹 宗庆山这里回过味来,女儿怀孕后,女婿关心则乱。 至于闺女,他是肯定不会承认她傻的,但这个分包主意,确实欠妥。 “福来,我看这事情再议议?”不再想办法肯定不行,如今这局面摆明没什么人会愿意分包。 宗福来其实早就有些后悔,这分包容易,往后收回来难。 她怀疑自己是怀孕后情绪波动太大,冲动之下做的分包决定。 不想任远博知道她怀孕后,就激动得想甩开一切陪着她,于是两人就这般华丽丽的弄出个大笑话。 “爸,既然大家不乐意,那就不分包。” 明明是一条容易发财的金光大道,周围人却疑神疑鬼不愿意。 主要原因还是宗家三兄弟都没动静,这使得各种流言八卦消息发酵。 人人都置疑宗家甩锅给大伙背,分包的事情就如泥牛入海,连朵浪花都没溅起来。 甚至如齐家这类,已经在暗戳戳等着看宗家笑话。 弄清楚状况后,宗福来冷静下来,这特供的事情,认真说起来并未有书面通知。 若是现在就行动起来,操作得好,不仅可以给利用特供变相打压宗家的那些人一个教训,顺带杀鸡儆猴。 不过这一次她不打算走上层路线,而是瞄上最有时效性的报纸作为突破口。 宗家大荒山分包不出去就是一个很好的新闻卖点,把宗家窘境描写得生动些,后面稍微提及真实情况,相信就能收到很好的效果。 当然,标题一定会吸引到众人眼球,她脑海里已经有好些不错的想法。 宗庆山知道她打算后,却有些担心,“万一文章起不到效果,岂不是会激怒那些人?” “爸,你放心吧,我会多写几种模式的新闻稿,尽量多投些报纸。” 这种事情不做就不做,要做就得尽可能闹得人尽皆知。 尤其是任远博父亲与继母,说得再漂亮,捐的都不是自己的。 拿苦兮兮不亲孩子家产随意捐赠,自家却吝啬如同葛朗台,这些信息根本就不用现在收集。 之前在首城里,任远博没少打听这方面的消息,不过那时打算彼此相忘于江湖。 既然对方现在迫不及待跳出来,她当然不会客气。 若不是有那样的父亲与继母,任远博不会被一个“小青梅”欺负得躲避到乡下。 对方成功地挑起小夫妻两的仇恨值。 宗庆山见闺女主意已定,负责特供那边又态度嚣张,权衡之下,他决定支持闺女放手一搏。 “好,我支持你的决定,不过最好能够找熟人帮着投稿。” 真要按流程等编辑筛选,若是中途被人“落下”,文章就再没机会展露在众人面前。 宗福来明白父亲的担心,如今情况下,她要揭露的事情不仅仅是找熟人这么简单。 不过这事情她心里有计较,这几年,老方医术被越传越神。 宗家事情往简单方面说,就是负责特供的小干事拿捏人,毕竟一没有官方文件,二没有正式函电。 只要编辑胆子大一点,总编那里又说得上话,那就妥妥能成。 “好的,我们一定会注意。”她乖巧应下。 回头就找任远博和老方一起商量。 “哟,看不出来你这脑瓜子还挺好使,不抽了啊。”老方开玩笑道。 之前那什么分包之事,他真觉得宗家人脑子抽风。 这本来就是规模效应,分包出去,那些人不可能比宗家统一管理赚得更多。 宗福来现在脸皮厚起来,闻言一点没不好意思。 “不好说,有老话一孕傻三年,老方,我这状态保不准哪天就傻了乱打人。” 呵呵,想笑话我,就问你怕不怕。 老方果然举双手投降,“行行行,我算怕了你,不过这事情闹大,后果不好说。” 真要舆论大起来,那后果就不是宗家能够管控得住。 “这几年明里暗里绊子的太多,你和李叔罗教授三人为我们简直是豁出去脸皮,这次我就打算来个大的,不成功,便成仁。” 宗福来经过这几年的沉淀,慢慢成长起来,既然这事情避不开,那就只能迎难而上。 任远博有些惭愧,这事情说到底还是他引来的。 他是真不想与亲身父亲与继母有牵扯,是以当初想都没想就附和妻子的分包提议。 后来知道走了一步臭棋后,他心里很是自责。 说到底,这事情不是他想不牵扯就能不牵扯的,仔细琢磨之后,他怀疑背后有人挑唆。 大概率还是有人打他外公外婆遗产的主意,其它各处找不到,就找到他头上,把他逼到绝处,才好图穷匕现。 宗福来一开始的馊主意,其实也是替他着想,不想他夹在中间成“夹心饼干”。 但后来两人都很快想明白,对手不会止步于他们的退让 尤其社会上舆论导向主流一直都是“天下无不是的父母”。 “老方,这事情你有什么好建议?”既然要把事情闹大,省市肯定不行,得全国性报纸。 老方现在脑子很活络,“这有什么好建议的,你们把文章给我,我找人帮忙发表。” 他现在粉丝遍布全国,报纸上发表个文章,多大个事儿。 “你能保证是全国性报纸?”任远博有些不放心。 “现在还不好说,你们把文章写好,按我给的地址用航空挂号信发过去,对方看完会告诉我们怎么处理。” 专业的人做专业的事,现在文章都还没有,他哪里好打包票。 罗教授与李川昇知道这个事情已经是稍晚一点的时候。 “老方,你托付的人靠不靠谱的?”李川昇问道。 老方一脸得意,“放心,绝对靠谱。” “哟,老方,那人是你的忠诚粉丝还是桃花?”罗教授打趣道。 老方连连摆手,“什么桃花,没这事儿,那人年纪比我大,最近才离婚。” 若不是他帮忙,不知被她男人和婆家欺负成啥样,要不然他不会这般自信。 “说说看,你帮了她什么,值得她这般回报?”罗教授现在对老方病人的八卦兴趣很浓厚。 实在是暴露出来的各种稀奇古怪之事,简直能让人惊掉眼珠子。 大家在一起这么久,谁还不知道谁,老方当下也不隐瞒。 第421章 印刷 “他男人靠着她和她家关系,工作职位一直稳步上升,翅膀硬起来后偷偷找了小三还生得有孩子。” “这事儿你能帮得上什么忙?”男人在外偷腥什么的,从古至今都大有人在。 “关键是她与他男人一个孩子都没有,我帮她检查时发现她身体虽弱,但子宫养护得很好,问题肯定不出在她身上。” 果然是个大瓜,“然后那男人的小三给他带了绿帽子?” “必须的,那小三原本就有男人,不过是他男人为避嫌,外表上一直邋里邋遢,我托人找来那个男人的几张照片,然后她回家把证据摊给婆家所有人看,后续鸡飞狗跳好一场大闹。” 说到这里就不得不说那女子情商高,她婆家不是只有一个儿子孙子,怎么可能让个外人占去家产。 这样一来,她男人面子里子全没了不说,在家里地位直线下降,尤其是钱财方面被不甘心的妯娌闹着公婆彻查。 转移的财产被找出来,想让她净身出户的打算落空……主要还是反转太快,让她男人与小三都措手不及。 最后她不仅没有净身出户,还分到不少财产,而这一切都是老方这个“神医”的功劳。 是以他找她帮忙,显而易见对方绝对会把事情放在心上,办得妥妥贴贴的。 “那女的叫啥?”接下来可是要寄航空挂号信给对方,问名字应该的,其实她就是好奇。 “江如兰,本来是男子的男,她上学后给改成兰花的兰。” 这么一个有主见的女子,居然因着生不出小孩如此下场,还真让人无语。 老方满足大家的八卦心理后,径直去忙自己的。 罗教授现在已经拉到四个同学朋友拖家带口过来,是以他拉着李川昇去大荒山转悠。 一方面他的兴趣爱好在植物上面,尤其是葡萄相关,另一方面就是与同学朋友一起午饭唠嗑。 李川昇与他不同,纯粹是过去满山转悠,天天爬山看景都不腻。 宗福来与任远博两人则忙着把文章写出来。 在文章上面,女子与男子写文显然会有差别,两人这般也是想尽最大可能被筛选上。 两人急匆匆把文章给写出来,从老方那里拿到邮寄信息,当天就用航空挂号信寄给江如兰。 老方知道江如兰从事文化方面的工作,但他不知道江如兰从省城调到首城,进的是全国最有名气的报社。 地址不是工作地址,而是江如兰在首城的居住地址。 想当初她是为爱远走省城,如今爱已远去,往事不堪回首,只能回到首城老破小的旧宅自舔伤口。 宗福来他们的信件是江如兰回首城后头一回在家里收到的信。 信封外落款是老方的朋友某某某,好奇打开信,厚厚的一沓稿纸。 一目十行看下来,她没想到对方居然就同一个事情写了十份文章,内容大同小异,风格各有不同。 她没想到乡下承包个山头,居然也能遇到上门找茬的。 尤其这发起人还是任远博的亲身父亲与继母,这里面若没有猫腻她敢把头割下来当球踢。 她正愁到首城后没有拿得出手的作品。 手里的这份稿,不出意外肯定能引起很大轰动。 至于后果她不担心,要么就凭着政治正确一飞冲天。 要么就被认定犯错转岗或调离,也就是工资待遇低点或挪个地方的事情。 于她而言,绝对是值得冒这个险试一试,反正她现在一人吃饱全家不饿,完全没有后顾之忧。 为确保稿子不出问题,她甚至都没有提前与主编通气,而是直接在印刷后才找编辑坦白。 钱主编简直不敢相信,江如兰一个才刚从省城调过来的编辑,居然这样大胆。 他十分严肃看向对方,一个靠关系调动的编辑,居然一来就捅篓子。 “如兰,我们且不谈这文章之事,你这样违规举动,在我们这边是绝对不被允许的。” “对不起,钱主编,我的举动辜负了大家对我的期望。”这个时候,江如兰认错极为乖巧。 反正印刷好的报纸不可能因为临时换文章撤回来,尤其排版时就是用宗福来写的稿子。 “你呀你,我这里有你的送审稿子,你是怎么做到替换的?” 作为主编,当然会有一系列措施防范各种问题,排版的稿子都是从他手里拿,他不知道江如兰是如何把换稿做得人不知鬼不觉的。 “我就在你办公室换的,当时你沉迷审稿没注意到。”这个细节她早就观察到,是换稿的最好时机。 钱主编摇摇头,“看来你换稿还不是临时起意,而是蓄谋已久,罪加一等啊。” 随后他拿起钱如兰拼着犯大错也要发表的稿子看起来。 一看就明白原因,涉及政治方向的文章,若没有他这个主编点头,绝不可能发表。 没有上头的方向指示,他从来不会做多余的事情,怪不得江如兰要如此处理。 事情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一个遥远偏僻的小村子之事,由于牵涉到负责特供的政府部门而显得不一般。 尤其是文里意思就差明着说这是政府部门被有心人挑唆下,用强权强迫宗家赔钱供应。 最后一点才是麻烦事,政府与民争利,这定然会引发大范围的争论。 钱主编叹气,事情已发生,他必然受到牵连,就是不知道上层风向会往哪个方向吹。 是以他现在没有暴跳如雷,真要因此倒霉,他有的是办法找回场子。 “你这么帮着这家人,他们对你有救命之恩?” 江如兰点头,甚至一点不避讳把私事摊开说出来,“若不是遇到他们,我就算活着,也已经死了。” “但你现在这样做,同样有可能将你置于活不好死不了的局面,难道你就不害怕?”钱主编挑着眉头问道。 江如兰摇头,“钱主编,我是凭关系从省城来到这边,我知道许多人瞧不起我,甚至在工作上给我使绊子的人也不少。” 说到这里,她脸上露出愤慨神色,这里面当然有她前夫的“功劳”。 这样事情对每一个“新人”来说,都是有可能遇上的,钱主编对此不置可否。 第422章 不一样(上) “你说的这个情况,每个人都会遇到,你并未被特殊对待。” 他的团队都是讲道理的文明人,绝不允许对方甩锅到他的团队。 江如兰撇撇嘴,“随便你怎么说,我就是觉得需要有让人瞩目的成绩来搏一搏,赢了皆大欢喜,输了我认。” 她如此坦诚,不过是觉得钱主编还算是个“恩怨分明”的公平人。 文章如果能受到上面大领导肯定,主编被表扬甚至升职,她日子绝对能好过许多。 反正最好与最坏都考虑过,是以现在她能非常冷静地坐在钱主编面前。 钱主编叹气,“行吧,既然你自己已经有心理准备,那我就不多说。” 对方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说多浪费口水,但他的权威不容挑战。 “但我必须申明一点,就算你这次文章受到主席点明表扬,也不意味着你的错能抹去。今后这样事情绝不允许再发生,若有下次,别怪我六亲不认。” 江如兰闻言马上笑起来,“谢谢钱主编,我保证这样的事情绝对不会有下次。” 开什么玩笑,这次是以“救命之恩”的名义,而且是揪着钱主编的疏忽才能得逞。 下次再这样,极有可能偷鸡不成蚀把米。 钱主编见她应下,闭上眼睛用手势让她出去。 这样一来,整个团队的人都知道江如兰惹钱主编生气了。 江如兰心里不停嘀咕对方“老狐狸”,表情上却一脸颓丧,显得很配合。 她对于宗家想一稿多投的建议嗤之以鼻,有最好的为啥还要选择其它的。 不管文章受到上面的表扬肯定还是批评否定,全国各地报纸都会转载,毕竟是关系到政治方向的文章。 宗福来不知道稿子进展,心里有所牵挂但远不到紧张的程度。 她现在被任远博这个新手爸爸的举动弄得有些哭笑不得。 作为一个从未当过父亲的新手爸爸来说,任远博秉承一惯喜欢列计划的风格。 他用纸列出一系列的问题,并且拿着问题去问宗医生,去问老方,甚至还去县城问妇产科医生。 问第一次,大家看在他新手爸爸份上,热情作答。 问第二次,大家觉得或许是他记忆力不好,客气解释。 问第三次,大家有些烦躁,但又不想与他发生冲突,忍着重复。 …… 最后所有人都不想看见他,宗医生是一见就调脸,老方是一见他就让他闭嘴,其它医院医生则将他推来推去。 宗福来一开始没将这个当成问题,后来见情况不对,这才上心。 思来想去,她猜测最主要原因还是任远博担心自己没有经验,成不了一个合格的父亲。 但她相信他一定会是最棒的,“远博,在我和孩子心里,你一定会是世界上最好的爸爸。” “嗯。”任远博知道自己最近表现有些过,他就是忍不住想要多知道多了解一些。 “你看,我们不仅有足够丰富的理论知识,家里还有三个已婚已孕可取经,我们一定能养育出最可爱最聪明最能干的宝宝。” 可爱是肯定的,不论像她还是像他,宝宝长相都不差。 聪明能干这个,先天是一个因素,后天环境同样影响很大。 不管如何,她现在会开开心心怀孕,然后在医院里安全将孩子生下,再细心养育,努力做一个好妈妈。 感受着她的喜悦,任远博点头,“你说得对,我们的宝宝肯定是最可爱最聪明最能干的。” 不操心妻子肚里孩子的发育成长,他开始关心起出生后宝宝的养育来。 这个时候的书店里,还没有类似“育儿手册”一类的书。 “居然没有教导新手爸爸妈妈养育小孩子的书。”有前人经验教训总结参考,能少走弯路多好。 宗福来笑起来,“这样的话,你可以每天记录,然后整理出来,将来投给出版社。” 听到妻子这般说,任远博眼前一亮。 “你说得对,我们把对宝宝的爱和关心,全都写下来,出版后就是我们给到他们第一份有意义的礼物。” 越想越觉得是个好主意,“那我就从你第一次发现身体有状况时开始记录。” 想到就做,他拿出笔记本,很认真地开始把素材给记录下来。 孕妇的身体和感觉常常会有变化,趁着现在还早,把妻子知道怀孕后的种种变化与感受都按时间线记录下来。 不仅如此,任远博还开始与丈母娘还有两个嫂子沟通,想要了解更多的婴幼儿情况。 王美珠不由感叹,“闺女,你选男人的眼光还真是好。” 她长这么大,还第一次见一个男人如此关心怀孕生孩子的妻子。 “那当然,从投胎开始我就眼光好,投到你肚皮里,从小受宠长大,选男人时眼光好,嫁给远博,对我特别好。” 关键时刻,宗福来当然不忘拍拍父母马屁, 王美珠听后脸上笑容多起来,“你这孩子,瞎说什么大实话。” 不过认真论起来,倒真是如闺女所说,她投胎会选,嫁人也会选。 随即醒悟过来自己被忽悠得差点钻牛角尖,笑着摇摇头,“不仅要眼光好,还得会经营。” “父母喜欢孩子,这个好解释,但你三个哥哥喜欢你,主要还是你值得他们喜欢,你和远博日子过得好,同样是你们两人相互努力的结果,换个人可能就是不一样的情形。” 说到这里她就想起宗海兰,到现在她每每遇到对方,都觉得陌生得仿佛双方从来不认识彼此一般。 天地良心,宗海兰与自家闺女一同念书时候,她在关心自家闺女时从来没忘过对方。 好在她从来没有施恩图报的想法,是以就算宗海兰显露出“白眼狼”的一面,也不过是感慨一番。 王美珠偶然想起的宗海兰,意外发现自己怀孕。 想起村里人都在传宗福来怀孕后她丈夫任远博的各种“糗事”,她不由有所期待。 不想她在家里把事情说出来后,大家居然如同没听到一样,没有一个人给予她想要的反应。 就连齐海鹏也只是“哦”了一声,没有下文。 回到房间后,宗海兰心里不痛快,“齐海鹏,你这是什么意思?” 第423章 不一样(中) 这孩子又不是他盼星星盼月亮盼来的,这话他能说吗? 明明两人关系僵着,不过是前阵儿听说宗家分包没人接手。 家里人见宗家“倒霉”都挺高兴,他与父亲喝酒后一时失控,才与她发生关系。 “我能有什么意思,又不是我怀孕。” “齐海鹏,你是我肚里孩子的爸爸,怎么能这样?”宗海兰怨恨地看着他。 齐海鹏却很光棍,“呵呵,谁知道是不是呢。” 宗海兰与黄小波之事,一直是梗在他心里的一根刺。 他这话让宗海兰崩溃起来,“你个没良心的,我真是瞎了眼才会嫁给你。” 齐海鹏听得烦躁,虽然他后来喜欢上农菜菜,有些看不上她,但眼下村里姑娘都被宗家勾得眼光高起来。 他这般以往吃香的“有为”青年,现在根本就没有未婚姑娘感兴趣。 是以听到她怀孕,他心里还是有点小小期待,可谁家媳妇不怀孕,她说出来,大家知道就行了。 一而再,再而三的强调有什么意思呢,村里大多数女子不都会怀孕,干活干到生的大有人在。 不想与宗海兰吵嚷,齐海鹏干脆把房间留给宗海兰。 他一声不吭走掉,这下子宗海兰更是难受,自己不过是巴结过几次黄小波。 齐海鹏却到农菜菜家献殷勤不知道多少次,哪有只许州官放火不让百姓点灯的道理。 这事情让宗海兰对齐家,对自家男人心凉到极点。 哭过后,她拿起桌上的小镜子,看着镜子里苍老憔悴的女子。 明明她的理想是到老都漂漂亮亮的,结果却活成自己心里最讨厌的丑陋模样。 她以前心心念念想要报复宗福来,后来听到说宗福来病重,高兴得如同小时候过年一般。 然而等到最后也没等来自己想要的“好消息”,反倒是任远博好男人形象越发深入人心。 没有比较就没有伤害,不说村里,十里八乡的女子,现在不少知道任远博,以他作好男人标杆的。 宗海兰本来攀比心理就重,当初结婚时还觉得自己比对方强。 然而一次次打脸后,她不得不接受自己眼光不如对方。 她当初有多恨宗福来,现在就有多恨齐海鹏。 当初要不是他骗她,说让她当村长夫人,她哪里能愿意嫁给他。 她都屈尊纡贵,齐海鹏却一天到晚嫌弃她没有宗福来的本事与运气。 若不是气不过,她当初不会对黄小波有想法,本来还觉着对方没了老婆,她略施手段就能手到擒来。 不想对方居然还摆了她一道,看来村里男人都没什么好东西。 任远博之所以优秀,不过是因为对方是首城人,根本就不是泥腿子出身。 想明白这点后,她又怨恨过一段时间宗福来,对方居然一直将她蒙在鼓里。 明知道任远博长得好、出身好,却把消息敝帚自珍,连她这个亲堂妹都不告诉。 至于对方事先不知道任远博的真面目和出身,就算说出来她也不会信。 如今她有孕在身,更是敏感,心里将周围人全都恨上。 若是有朝一日她能翻身,得罪她的人没有一个会有好果子吃。 到现在,她依然没有丝毫反省自身,全都是怨怪他人。 与她类似的还有王大志母亲与妹子,两人一开始有些高兴甩掉王大志这个拖累。 王大志母亲本就吝啬小气,以往要借助亲戚朋友的力量威慑住王大志,是以对亲戚朋友多有巴结讨好。 现在没有这个必要,她恢复一惯的小气,亲戚朋友过来蹭不到油水,母女两的人缘直线下降。 加之家里没有免费壮劳动力,她们两种田各地相当吃力。 “妈,有没有可能招个任远博那样的上门女婿?”王大花对宗福来的“好命”各种羡慕嫉妒恨。 王大志母亲闻言“嗤笑”起来,“你想得倒是美,你怎么不想想,当初任远博是什么模样。” 来村里这么多年,不要说当初的那些女知青,村里姑娘都没一个中意他的。 “与其琢磨这些不切实际的念头,还不如放低点条件。” 话是这样说,但其实她心里哪舍得让亲生闺女嫁出去吃苦受累。 “妈,要不我们找宗福来,让她帮我介绍一个?” 既然对方眼光好,若是能帮她挑一个,岂不是一切问题都能迎刃而解。 王大志母亲摇头,“她那是瞎猫碰着死耗子,当初那些不知根不知底的男子,就他一个未婚留下来,” 现在周围全是知根知底的,“除非你想嫁远一点,大荒山那边干活的人倒是可以问问。” 王大花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算了吧,那边干活的跟在自家种田种地有啥区别。” 还一点不自由,尤其是想到那边干活的人,她就会想起王大志。 “也不知哥在省城那边如何了?” “哼,你问那个白眼狼干嘛,听说早好了,这么长时间,连让人带个话给我们娘两都没有。” 王大志母亲对此相当不满,不过由于与宗家的合同,她担心去闹也拿不着钱,是以才半点动作都没有。 “要不我们什么时候过去看看他?”她还没去过省城呢。 王大志母亲瞧不起他,主动过去无异于向对方低头,她如何愿意。 “我一个老辈,巴巴跑省城去看一个小辈,怕是回来就会被人戳脊梁骨笑话。” 王大花有心想劝,但看母亲神色,她选择了放弃。 但如今两个人,她是真心不喜欢,还是王大志在的时候好,她都不怎么需要干活。 不像现在,天天都是一堆活需要干,“不知道是他伤还没好完,还是从别处听说了实情。” 以前大哥多好,但至从她知道对方不是亲生的之后,似乎事情的发展就开始诡异起来。 “无所谓,知道不知道都不影响。”王大志母亲一如既往的不在乎。 就连亲闺女的婚事,其实她在挑剔之余,未尝没有把对方多留几年干活的想法。 不过是她做得隐晦,王大花一直没有反应过来而已。 两人念叨的王大志,如今在省城却在想念任远博。 他在省城一开始还信心满满,但看到小赵的能力后,他各种羡慕。 第424章 不一样(下) 大刀、小山、石头三人的废品收购越来越大,他各种羡慕。 何瑛瑛做小饰品地摊买卖越做越大,发展到租门店,他各种羡慕。 周老大一行五人到处折腾,由走街串巷的货郎变成商人,他各种羡慕。 ……一直各种羡慕中,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如今他就好像是省城这边院子的管家,每日都做着零零碎碎的事情。 越回忆越心塞,若是他能勇敢一点,早早踏出第一步,是不是一切都会不一样? 他不知道,任远博此时正在宗福来面前替他惋惜。 “当初我觉得大志这人还挺不错,不想他循规蹈矩得厉害。” 一点冒头的想法都没有,从来都是他说什么对方做什么。 也不是说对方不积极不主动,而是没有个人特色,没有个人想法,简直就不像是年轻人。 “多年养成的习惯,哪里是一朝一夕能够改过来的,他在家时就什么都听他妈的。” 宗福来一点不奇怪,王大志母亲对他影响太大。 “不过他要真能一朝醒悟过来,以他踏实肯干的风格,应该也能有番作为。” 任远博对此没她这么乐观,“不好说,我觉着他把之前和我们签的合同看得太重。” 那份合同里,王大志十年内,一半收入给家里算赡养费,一半收入给宗家还治病费用。 “你说得对,他还真算得上是老实人,不过省城那边还真需要他这样的镇着。” 有这样一个忠心耿耿的老实人,其他人的小心思都得掂量着点。 任远博点头,“事实是这样,我就觉着他若稍微有想法一点,那你三哥就能直接过去替代他的位置。” 他对于妻子的三哥,颇有想照顾一把的想法。 “没事,他说想出去转转,那就等他转转再说。”尤其她三哥是个倔的,就从不愿娶妻就能看出。 帮他也得他想要人帮,否则费力不讨好。 “好的,我去找他聊聊。”一个人出门在外,该注意的不能含糊。 宗福来点头,“顺便问问看他缺不缺钱,有没有计划,有的话是怎么样的。” 任远博应下后出门去找宗俊明,宗福来因怀着身孕,家里好多事都不让她沾手。 但她现在身体情况不错,不太能闲得住。 这般情况下,她干脆坐在缝纫机前开始做手工,给小孩缝缝小被子、小衣衫之类。 家里侄子侄女虽有不少的旧衣衫,但说句实在话,里面有一些还是她小时候穿过的,比那什么新三年、旧三年、缝缝补补又三年还夸张。 村里流行给小孩子穿旧衣,但她不乐意,好好的孩子穿得破破烂烂的,想想心里都不舒服。 人和人的想法不一样,她当初提议给侄子侄女做衣衫的时候,大嫂二嫂都说用旧不用新。 她干脆直接送布料,结果这些崭新柔软的好布料压根儿没被用在侄子侄女身上。 好在母亲直接给两娃一人缝一套罩衫,或者单穿,或者当外套穿在外面,这才让孙子孙女形象好起来。 如今轮到自家孩子,她打算全都新做,做好后多洗洗,然后再给孩子穿。 虽然现在还不知道男娃女娃,但这年头本来布料的花色品种不多,不选花花绿绿的就行。 她把心思放在这上面,就没时间去琢磨“物供”之事。 她能放下,宗庆山却放不下,因为他又一次接到那边电话。 对方让他把大荒山的出产清单给列出来,然后采用航空挂号信的方式寄过去。 他愁眉苦脸回到家,见闺女欢欢喜喜做衣衫,皱着的眉头不由缓缓展开。 宗福来感觉到他的靠近,抬起头给到他一个大大的笑脸,“爸,看来你今天有点不顺啊。” “我都不知道怎么说,特供那边的人还真是紧盯着我们不放。” 明明自家这边都还没同意,对方就蹬鼻子上脸索要出产清单,这明显就是吃定宗家的意思。 “爸,那边又抽什么风?”能让父亲气成这样,显然不是小事。 宗庆山听到她的形容,不由笑起来,“那边确实是脑子抽风,居然朝我要大荒山的出产清单。” 这下她哪里还不明白父亲气什么,对方这态度可够嚣张,完全是不把宗家放在眼里。 “没事儿,那边说什么我们听着就是,不答复他们,拖着呗。” 文章未发表之前,她不愿意跟那边正面刚,有些事情心知肚明就好,一旦捅破窗户纸,那就不好收场。 是以这个事情还得问一问,“爸,一会儿我让老方打个电话催一催江如兰。” “那你让他顺便问问,那文章最有可能在什么样的报纸上发表。” 宗庆山觉得老方这人做事太不仔细,啥都没问清楚就让自家女儿女婿寄航空挂号信。 若是那江如兰本事不大,文章发表出来却没啥读者可不妙。 早些弄清楚,说不准还能让李川昇联系人想办法帮衬一把。 在李川昇和老方两人中,他内心深处更相信前者。 宗福来没有反驳,其实不仅在父亲眼中,周围大多数人的观点都差不多。 老方是父亲带着自家男人弄家来的,算得上是“知根知底”,而李川昇身份神秘,关系通天…… “放心吧,我陪老方去问。”她可是父亲的贴心小棉袄,当然要尽最大可能为他减负。 宗庆山面色和缓下来,“那就好,希望那江如兰能靠谱点。” 打电话的事情急不来,老方手里是对方的家里电话,她打算等到晚上八九点时电话过去。 见父亲用手揉太阳穴,她连忙道“爸,现在没啥事,你坐下,我给你揉揉头。” 宗庆山倒真有些想念闺女按摩的感觉,想到每次他都昏昏欲睡。 “好,你等会儿,我到院子躺椅上你再帮我按。”这样的话就能在她按摩后好好睡上一小会儿。 宗福来当然没意见,现在这个时候,不冷不热,院子里还有凉风。 风虽然不大,但微微拂着,能让父亲的感觉好一些。 她双手按在父亲的额头上,手顺着他头部重要穴位按摩移动。 按摩手艺好坏差别就在这里,要么精准按到穴位达到效果,要么乱按一气做无用功。 第425章 得准信 宗庆山极为放心地在躺椅上睡过去,以为大家会在晚饭时分叫醒他吃饭。 不想王美珠难得见他睡得沉,直接让人帮忙把他搬到床上休息。 宗福来则在饭后拉着老方去给江如兰打电话。 一开始没人接,差不多九点的时候,才打通电话。 接通以后,老方一点都没客套,直接就问道:“江如兰,我老方啊。” “方大师您好,这么晚打电话,是问上报的事情吧?”江如兰笑着问道。 随即想起这是打电话,对方看不见她脸上表情,表情没变,不过笑意却淡下来。 “还是你了解我呀,情况怎么样?”老方随意说句玩笑话就直切主题,这个时间点他没心思兜圈子。 江如兰以为是老方不想浪费电话费,长话短说道: “你们电话来得倒及时,我今天冒着下岗危险,越过主编直接把你们文章拿去印刷,明天首城人民就能看到。” 这话让旁听的宗福来惊喜不已,随后用眼神暗示老方问清楚是在哪份报纸上发表的。 “对了,文章发表在什么报纸上?你那边记得帮我们多买几份邮寄过来。” 老方装作不经意问道,实际上他同样竖起耳朵,想要知道。 事情已经做下,江如兰不觉得有什么好隐瞒的,“当然是国内最重要的报纸。” 顿了顿,“难得老方找我帮忙,要做当然就要做到最好。” 老方听完后眼睛都笑眯起来,“不错,相当不错,这事主要还是如兰你能干。” 宗福来没想到这个江如兰居然胆子这么大,若真像她说的那般,倒真是冒着下岗风险在帮忙。 有心想要让老方帮忙说些感激的话,却发现老方大大咧咧的感谢过对方就把电话给挂了。 她盯着老方挂电话的样子,好半晌没反应过来,“老方,你挂电话真快。” “那是,话说完就挂,我可是爽快人。”老方说的时候完全没意识到她在揶揄他。 得,她那话算是白说,相当于抛媚眼给瞎子看,“我还真没想到,她会这般帮我们。” “必须的呀,也不看看谁找的人。”老方一脸得瑟。 宗福来不由失笑,“那倒是,你眼光向来不错。” 老方赚钱比自家顺遂,几乎就没遇到过刺头,更不要说什么恶意针对。 两人缓缓往回走,却不想半路遇到好久没见到的齐海鹏。 “呀,方大师,宗福来,你们好。” 宗福来笑容都僵在脸上,这人脸皮还真厚。 之前发生过那样事情,该老死不相往来才对,想到这里她没吱声。 老方脸上挂着笑容,“齐海鹏,我可是听说你家的也怀孕了,你这是?” “是的,她喜欢清静,我就出来转转,给她腾出空间来。”齐海鹏硬挤出笑容回道。 他心里却不怎么高兴,明明同样都是孕妇,还是堂姐妹,怎么就区别这么大呢! 这个时间点,人家宗福来还在外面蹦达,他妻子却一天到晚说孕妇该多休息多补营养。 他又不是傻子,哪里可能她说啥信啥,适当多吃点多休息他觉得应该。 可没完没了的各种要求让他打内心里烦躁。 “那还挺好的,不过怀孕的人情绪变化波动大,你要多体谅。” 老方说的时候一脸善意,心里却在偷偷笑。 不管齐海鹏装得多好,他是知道这人秉性,不可能有他嘴里说的那般好。 然而齐海鹏遇到两人后,眼睛更多还是盯向宗福来——这个他一直觊觎却未能娶到手的人。 他对老方的话仿佛未听到,眼睛直直盯着她,“我总觉得你对我有误会。” 这话听得宗福来想要作呕,“我们之间有没有误会没关系,不来往就是对我们另一半最好的证明。” 齐海鹏没想到对方还是一如既往的讨厌他。 “我自问从没有做对不起你的事,你为什么不喜欢我?” 这样的思维,宗福来觉得双方不在一个频道上,“不好意思,我有喜欢的人,当然不会喜欢你。” “这么说我是到晚了,是吧?”齐海鹏问的时候,那双眼睛还装作深情望向她。 老方这个旁观者都有些忍不住,“我说海鹏,你们男婚女嫁,早已各不相干,还扯那些陈芝麻烂谷子干什么。” “方大师,你是体会不到我痛失所爱的心情,这些年我一直过得不好。” 这样假惺惺的“表白”,听得宗福来无语,“不好意思,我还有事先走了。” 这样的神经病,她刚刚就一个字儿不该搭理他。 齐海鹏本来以为自己姿态放得这么低,怎么也能让双方关系有所缓解,不想宗福来居然无视他。 他想上前拉住她,甚至他眼睛都把老方瞄住的,不想让对方坏他“好事”。 不想老方确实没动作,他的面前却多出一个人来。 天色虽然有些黑,但老方手里拿着手电筒,多看几眼就知道,来人是任远博。 “齐海鹏,这次警告,若有下次,我不会对你客气的。” 任远博没想到沉寂许久的齐海鹏居然又想打自家妻子主意。 眼下他不担心别的,就怕宗福来情绪波动激烈,影响到肚里的孩子。 齐海鹏很想硬气回怼,奈何他见到对方眼里的凶光后畏缩起来,甚至还开口解释。 “我这不是想和你们缓解下关系,怎么说都是乡里乡亲的。” 任远博点头,“你说的没错,我们之间是乡里乡亲的,但一家子有亲疏远近,十个指头还有长有短,我们觉得待村里人一视同仁,但你不觉得,我们有什么办法。” 他这话堵得齐海鹏不知道该怎么回,“行吧,希望你们以后多给我们机会,大家都和和睦睦多好。” 说完这句话,担心听到任远博反驳的话语,他就转身大踏步走掉。 任远博对他的话不置可否,转头对妻子道:“我以为你们会在电话里多聊会儿,没想到这么快结束,预计失误来晚了。” 否则的话,哪里会给齐海鹏机会在妻子面前刷存在感。 就算对方刷来刷去都是负分,可他就是不喜欢看对方缠着宗福来。 “村里就这么大,何况还有我在,你早点晚点都差不多。” 第426章 亲儿子 老方觉得自己一个人照样可以把齐海鹏的事情处理好。 “我知道,于我而言意义不一样。” 他这般说,老方没再揪着,不过却兴奋的将电话里得来的消息同他讲上一遍。 这事情全是他的功劳,当然要逮着机会多显摆一番。 任远博闻言当然是顺着老方将他一通夸,“你办事,我和福来放心着呢,不过这次的事情确实超预期的棒。” “是呀,那个江如兰,绝对老方铁杆粉丝,居然敢冒着下岗危险帮忙。” 宗福来附和着夸赞,然后想起前世记忆中某些大明星的脑残粉新闻。 不得不说,没有对比没有发言权,相比起来,江如兰这般还称不上脑残粉,而是铁杆忠粉。 “老方,你这魅力越来越大了。”完完全全今非昔比。 老方在两人一唱一和中,嘴角越裂越开,笑容越扩越大,“哈哈哈,你们瞎说什么大实话,记得要谦虚、要低调。” 他们再怎么“谦虚低调”,在有名有姓的新闻报道出来后,一下子被推到风口浪尖。 任远博父亲,项明,万万没想到他居然敢这样堂而皇之把事情登在报纸上,还是他想都不敢想的报纸。 “孽子,真真是孽子。”他把报纸拍在办公桌上,神情狰狞。 他的妻子,任远博的继母,廖白云,同样在办公室里看着今天的报纸,心情很不好。 不过她脸上没有表现出来,中午时候顾不得吃饭,跑去找到项明。 两人远远避开同事朋友,“孩子他爸,你说这事情要怎么办?” 项明神色清冷,“哼,那个孽子,居然敢做出这种大逆不道的事情来,我是不会放过他的。” 廖白云有些懊恼,早知道那个继子外家有藏宝,说什么都会把人给拘在身边。 她之前还觉得项明的计策好,把任远博逼到绝境,然后露出藏宝的线索来。 不想藏宝没有盼到,反而遭遇对方如此凶猛反击。 廖白云心里想了又想,建议道:“要不我们隔空喊话,解释一下我们这么做的原因。” “我们用得着和他解释,哼,那个孽子,就是欠收拾。” 项明本就不是一个喜欢低头的人,更何况还是和他不喜欢的儿子,根本不予考虑。 廖白云却不愿意放弃,“阿明,我们不过是以退为进,再说这文章的事情,不过是摆个姿态给周围人看的,于我们又没什么影响。” “白云,你莫多说,这个孽子我知道,他的心比石头还硬,就算我们示弱也没用。” 否则他哪里会忽视亲生儿子至此。 全然想不到两人之间还隔着一个继母,以及继母的两个孩子,他的信息都是从后三者那里来。 廖白云当然不可能打自己脸,“每个人都在不断成长变化,他现在已然是大人,想必会成熟很多。” “你不用替他说好话,我早就不对他抱任何期望,天底下哪有这种不听老子话的儿子。” 项明愤愤然于任远博不听他话的事情中,丁点想不到两人如今的关系,他凭什么让对方听自己的。 廖白云有些叹气,若不是她出身不好,没有更好的选择,根本不会考虑项明。 空有个长得好的皮囊,脾气还暴躁。 也不知道他前妻怎么会为这样一个人要死要活。 她若能有对方那样的身份背景,什么样优秀的男人找不到。 不过对方不蠢也轮不到她捡便宜,虽然这个便宜其实是有危险性的。 就比如现在,她一通说词,除让项明愤怒外,什么目的都没达到。 但若她再让他愤怒下去,那么倒霉的就会是她和自己的两个孩子,不是说他对他们不满,而是迁怒。 平常还好,偶尔他在单位受气后,在家必定会生事发脾气。 两人相处这么多年,她自然是把他的脾气摸得一清二楚。 是以眼下她没再多说,而是建议他别忘睡午觉,工作再累再辛苦都要注意保重身体。 回单位途中,廖白云拐到一个小胡同里,对她背后之人汇报消息。 这个人须发雪白,明显是上年纪之人。 然而廖白云在这人面前恭恭敬敬,“事情发展到现在,还请指示下一步计划。” “暂时缓缓吧,我这边的消息说是那小子跑到乡下后,连他外公外婆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两个老不死的死都死了,居然还不让他舒心。 “或许是早就安排好了的。”否则那两老的总不可能任由藏宝不见天日。 须发雪白之人摇头,“那小子到乡下后,从来没有与任何人有信函往来,也没再回过他外公外婆那边。” 理论上来说,任远博是没有可能拿到藏宝。 那些养子们同样什么都没得到,这就很奇怪。 廖白云忽然心里一动,“你说那两个老不死的会不会把东西寄存到国外?” 然后等条件合适的时候让任远博继承。 她说完这话后,就受到须发雪白之人的警告。 “廖白云,我知道你不喜欢这个继子,想要除之而后快,但别忘记,我最不喜欢被人利用。” “白云知错。”廖白云什么都没辩解,直接认错,态度良好。 须发雪白之人满意的点点头,下属不能一味夸赞,也不能一味贬低。 “这事情暂时放一放,若那两个老不死真把藏宝存放国外,那我们反而有更大机会得到。” 他在国内对头不少,行动上受限颇多,而国外他甚至都不需要亲自安排。 只需要拿出某些人满意的筹码,就能够轻松扳倒任远博。 廖白云在须发雪白之人这边没有得到有用的消息,也没有得到有力的支撑。 脸上面无表情,离开时却忍不住面露失望之色,回单位途中甚至差点被自行车撞着。 “你这人走路怎么不长眼,怎么,想碰瓷?”骑自行车的人嗓音提高八度吼道。 廖白云从来都不是“吓大”的,“我好好走着自己的路,你骑车不看路,还怪我?” 骑自行车的人冷哼道:“不怪你怪谁,我是骑着自行车匀速前进,你却不知道哪里冒出来,吓我一跳。” “不管你找谁说理,你一个骑自行车的,明显是欺负我这个行人。” 第427章 传出来 廖白云撇撇嘴,这事情她有错,但主要错还是在骑自行车的那人身上。 骑自行车那人见气势上压不过他,言语上驳不倒她。 将自行车调个方向,然后骑上去头也不回地走掉,连招呼都不和她打一个。 廖白云气得不行,她觉得今天真是出门没看黄历,处处倒霉。 她向来注重形象,再愤怒都骂不出口,只能恨恨盯着骑自行车那人跑掉的方向。 心里想着若是有机会再遇上,定要对方好看! 回到单位后,还没把位置坐热,就接到“特供”那边人的电话。 电话里自然是劈头盖脸将她骂一通,怪她与项明没把事情讲清楚。 廖白云心里不由冷笑,这个事情又不是她吩咐的对方,如今那边电话打过来,明显就是为身后之人打掩护。 她知道缘由,却没办法反驳,只能是装作赔礼道歉安抚对方。 这些人她都看透了,有好处、有功劳没她的份,出事情、甩黑锅第一时间想到她。 应付完电话后,她静静坐了一会儿,然后起身给自己倒上一杯茶水。 盯着氤氲的茶水汽雾,廖白云心里早已不知滚动过多少念头。 最后却全都化为一声叹息,随后就着茶水一饮而尽。 再抬头,廖白云还是那个注重仪表,情绪波动不大的知心大姐姐人设。 正因为她人设立得好,又是继母,本就和继子不好处关系。 是以单位里看她笑话的人不多,比起项明在单位里受到的冷嘲热讽,她这里简直算得上是“世外桃源”。 这也导致项明今天的火气很大,项远睿与项元元被吓得大气都不敢出。 就算他们两极力缩减自己的存在感,依然被父亲逮着事情批评一通。 幸好他们已经长大,不再是懵懂无知的小孩子。 而且项明平时不轻易发火,一个月都难得一回,是以他们并没有过多计较。 他们不计较,不代表廖白云能想通,她最近由于身体原因本就有些控制不住脾气。 “你心里不舒服拿孩子们出气干啥。” 项明瞪大双眼,“胡说什么呢,我是那样人吗?我是他们父亲,当然有责任和义务教育、教养他们。” 说到这里,还一脸孺子不可教的模样,“你是读过书的人,难道不知道养不教父之过的道理?” 廖白云差点被他气笑,算了,早就知道他的德性,她和他计较这么多做啥。 对方再怎么样,对她自己还是不错的。 就比如现在,一通胡扯之后,凑到她身边。 “白云,你别把那孽子的事情放心里,他一个小辈,再怎么逞能,还能翻得出我的手掌心?!” 说到这里,他搂着她的肩膀,“到那个时候,你想把他怎么搓扁揉圆都依你。” 既然他在她面前能软下身段,她自然是满意的。 “我今天那么急慌慌的过来找你,还不是担心会对你有影响,再怎么说他和你的父子关系是断不掉的。” “什么断不掉,他敢上那日报上面发那样的文章,我就敢登报和他解除父子关系。” 项明嚷嚷道,那样不听话的儿子,除了丢脸外,他要来何用。 廖白云当然不愿意他这样,真要登报解除关系,那以后还有什么理由能拿捏对方。 “你啊你,都说父子没有隔夜仇,哪有你这样做的,就像你骂多少次远睿与元元,他们可是转头就忘记的。”她笑着把话题转移。 “远睿与元元聪明,知道我是为他们好,不像那个孽子一身反骨。”项明却有些绕不过去,又把话题转回来。 廖白云见他还是没释怀,干脆懒得理他,“现在我们一动不如一静,看情况再说,睡吧。” 项明今天情绪波动大,现在听她说睡觉,转头就打起呼噜来。 被廖白云遗忘脑后的“特供”小干事,正郁闷的面对家里人的各种“关怀”“询问”。 他一个听办事小人物,面对这些事情能怎么办,只能是被安排干啥就干啥。 至于他为什么事事听从须发雪白之人,当然是因为他的工作是那人帮忙解决的。 若不是那人,他还不定在哪个犄角旮旯捡垃圾,每日为生存发愁。 同理,若不是因为他,家里人哪能这般有房(单位房)有车(自行车)光鲜生活在人前。 说个不好听的话,全家人都得靠他,是以大家虽然不满他做错事,却一句重话都不敢说。 这次的事情显然没办法糊弄过去,运气好被贬职调岗,运气不好被开除公职。 然而就算是知道结果,重来一次的话,他依然没有选择,还是会做出同样的事情来。 与这边愁云惨淡不同,宗家上下高兴起来。 家里的事情居然被那样有名的日报给刊登出来,这可是破天荒头一回。 在宗庆山看来,绝对是光宗耀祖的大好事,“老方的朋友还真是能耐人,居然能弄出这般大手笔。” 人家有本事,他不得不服,也服得心甘情愿。 宗福来笑得腰都有些直不起来,这一次的反击非常漂亮。 若是能够让某些领导直接喊话支持,那大荒山未来的发展绝对不可限量。 这个暂时还只是存在于她脑子里的想像,甚至都没敢放手一搏去行动一回。 “若不是爸生就一双慧眼,我们不会把老方给请家来,老方不来,他那朋友我们高攀不上。是以追根溯源、说到底还是爸的功劳。” 宗庆山听得高兴,想当初是他带女婿去把老方给请过来,闺女这话说得实事求是,一点没问题。 任远博听到这些消息后,虽然还是有担心,但心态上已经放下。 该做的都做了,至于上层领导怎么判定,怎么引导社会舆论……那就不是宗家这样农户能掺和的。 不过照他看来,这一次自家胜出的概率还是搬挺大的。 毕竟云峰村都能得到消息,那些本就消息灵通的省市县肯定都知道这事。 能放开言论,从这一点上就能看出,宗家这一次的事情应该占上风。 包产到户政策已经在全国范围内实施,而承包鱼塘、大荒山之类,算得上是解决大集体时部分遗留问题的上佳方法。 第428章 哄小孩 从政策上来讲,宗家承包大荒山是符合政策的。 关键点还是在于是否允许政府部门插手上面。 若是随便一个干部都能对农户承包指手划脚,甚至于强迫“特供”。 还有哪个农户敢真金白银拿出钱来搞承包,努力去做摆明会亏本的买卖。 任远博就是基于这些想法,是以特别支持妻子所谓的“大干一场”。 至于担心,当然有,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上层领导也不是铁板一块,就看最后的风向如何。 知道文章发表后,宗福来是一大家子人中最轻松的。 就连宗老大宗老二都有些煎熬,他们从来没想过,自家这点事情还能上那般高大上的报纸。 “妹子,你胆子可真大。”“妹子,你是怎么想到这样做的?” 他们有些搞不懂自家妹子,怎么会想到把事情以这样毫不掩饰的方式捅出来的?! “大哥二哥,你们别替我着急,这事情在我们眼中是天大,但在很多人眼里不过是小事,等等看结果吧。” 她这不是气话,事实就是如此,宗家的这点事儿,跟国计民生比起来,真就是小事情。 当然,这样的小事情仍然吸引到许多人眼球,出现各种各样的反应。 “没有国哪有家,这家子一点都没有爱国情怀。”这是不喜宗家这般不给面子的。 “人家好不容易攒点钱搞个承包,居然有人直接就上手想摘桃子,真不要脸。”这是体恤农民不易的。 “这事情好商量呀,怎么就跟吃火药一般在报纸上发文,还真是不讲究。”这是圆滑的。 …… 这样的小事在“有心人”推波助澜下,宗家受到的攻击多起来。 “真当自己赚了几天钱就敢充大爷,忘本的东西。” “就是,兜里有两个钱就找不着北,不知道现在的好日子谁带来的。” “只想占便宜,吃不得一点亏,真是丢广大人民群众的脸。” …… 不少村民本就眼红宗家,现在被有心人一挑拨,觉得宗家要倒大霉,迫不及待想要落井下石再踩上几脚。 这样一来,宗家老大媳妇与老二媳妇最先受不住。 “我们宗家是分家了的,他们做的事情我们又不知道。” 这样的解释根本没人要听,大家本来目的就是踩人来的,哪里管真相如何。 她们在外受了气,便找到自家男人,想让他们给父母做工作把大家给摘出来。 宗老大和宗老二当然不乐意,就算是分家,那也是一家人。 然而,这一次骆红霞和王红花两人越想越怕,一天到晚都缠着他们要撇清关系。 甚至于王八吃秤砣铁了心到什么程度,居然甩话说要离婚。 宗老大与宗老二自然不是被吓吓就会屈服的,甩狠话没达到预期效果。 骆红霞与王红花两人干脆留下孩子,拍拍屁股回娘家。 宗老二还好点,手忙脚乱一阵后,勉强能带着闺女不出岔子。 宗老大家里两个孩子,他带大孩子斌斌还行,小孩子艾嘉他是真心没办法。 王美珠知道的时候差点气个仰倒,哪有这样的儿媳妇,婆家一有事就闹成这样。 有心想说离就离,谁怕谁,可看着可爱无辜的孩子,她开不了这个口。 宗福来知道的时候很是吃惊,大嫂这样做她能理解,但二嫂这样。 好吧,她承认,她与两个嫂子几乎没有什么互动,完全不了解她们心路历程与变化。 不是她想忽略她们,而是她在家里受宠,两个嫂子看不惯,若是上纲上线,那就是三观不同,没法强融。 “大哥二哥,这事情易缓不易急,等到正式有消息传来,怎么处理大家心里都有数。” 宗老大宗老二都明白,他们虽然不高兴妻子回娘家,但说句实在话,也没想过要离婚或是怎么样。 王美珠见两个儿子倾向于赞同闺女所言,“行吧,把孩子们暂时放我这边。” “妈,你一个人能看得过来不?”一大两小仨孩子呢。 王美珠双眼横了问这话的宗老大一眼,“你们兄妹四人难道不是我一个人给看过来的。” “大哥二哥放心吧,我会帮妈一起看他们。”就当是新手妈妈提前练手。 能得到妹子帮忙,宗老大宗老二当然是欢喜的,“那就麻烦妹子了。” “一家人说这些就见外了,孩子放这边,你们赶紧忙去吧。” 就在他们说话的时候,斌斌已经一脸委屈的朝她靠近,“姑姑,妈妈走了。” 宗福来一边朝两个哥哥挥手,一边琢磨着如何回答斌斌的问题。 “斌斌,你妈妈是觉得受了委屈,回家找她妈妈去了。” 这个解释让斌斌张大嘴巴,一脸难以置信的表情,“我妈妈找她妈妈去了?” 他怎么觉得有些怪,不过相比起与爸爸待在一起听弟弟哭,他更喜欢与姑姑在一起。 “是的,所以你需要过来这边住段时间。”宗福来从头到尾都没提到他妈妈。 宗艾斌对此倒是意见不大,弟弟出生后,他就因为在家里“不受宠”经常不高兴,连带对新房子没好印象。 现在能够住回这边,他不仅没有不高兴,反而有点点期待。 与他相反,宗艾嘉与宗艾宝就很不给面子,依然还在哭泣,不过声音小小的,哭累了的缘故。 王美珠倒是没和两娃讲道理,而是把他们常过来玩的大席子铺开,然后把他们放上去。 “你们在这里乖乖玩会儿,婆婆去给你们弄好吃的。” 听到有好吃的,两娃的哭声都停了下来,看向王美珠。 “福来,你带着斌斌去厨房兑几杯糖水出来。” 没东西哄着,她若离开,闺女一个人哪里能够看过来三个娃。 宗福来听话的带着斌斌一起去兑糖水,白糖水、红糖水各兑一壶。 把小孩子用的木碗让斌斌拿着,然后一起把东西拿到两娃玩耍的席子上。 “斌斌特别乖,所以白糖水红糖水都可以喝,嘉嘉和宝宝哭鼻子不乖哦,不哭的孩子才能喝甜甜的糖水。” 小孩子哪里抵挡得住糖水诱惑,嘉嘉立马停下哭泣,“姑姑,我不哭。” “好呀,不哭就是好孩子,姑姑给你去倒糖水喝。” 第429章 能吃 嘉嘉听到她这么说,乖巧的坐着等。 三个孩子,两个不吵不闹,宗艾宝从手指缝里看着嘉嘉。 她有点生气,明明是两人一起多好,现在对方居然罢工了。 一个人哭,没有气势不说,她心里还有点害怕,毕竟最熟悉的爸爸妈妈不在。 她把脸朝向王美珠,“婆,我要喝。” “你乖乖的,不哭不闹我就让你姑给你糖水喝。”王美珠笑着和她说。 “都要。”今天不仅有白糖水,还有红糖水,她都要喝。 “好,让你姑都倒给你喝,你若是表现好,婆还给你去做最好吃的鸡蛋羹。” 几个小孩光顾着闹别扭,这会儿不哭不闹之后,能感受到饿瘪的肚肚在抗议。 宗艾宝是三个孩子里最喜欢吃鸡蛋羹的,闻言很是郑重的点头,一副小大人样,“婆,我表现好,你去做。” 王美珠点头,随后又嘱咐嘉嘉和斌斌,“你们两个也要乖,婆婆去做鸡蛋羹,还在灶里卧红薯,香甜的烤红薯。” 斌斌与嘉嘉不愧是两兄弟,都喜欢吃烤红薯,听到她这么说,都点头应下。 王美珠去厨房做小孩子们的吃食,宗福来则守着三个娃娃。 斌斌靠她最近,最粘她,嘉嘉和宝宝两安静地喝着糖水。 这样和谐友好的氛围持续时间不长,嘉嘉喝完他自己的糖水后,开始调皮起来。 他朝着宝宝挤眉弄眼,“你是慢吞吞,慢——吞——吞。” 宝宝很生气,她看着嘉嘉,“我不是,你乱说。” 两人的互动全都落入宗福来眼里,她当然不愿意两娃吵起来。 “嘉嘉、宝宝,你们干什么,别忘记,一会儿有鸡蛋羹,还有烤红薯。” “我要吃烤红薯。”斌斌拉着她的衣角,虽然才喝过糖水,但他还是觉得饿,想吃东西。 烤红薯哪可能这么快,但这个时候,她肯定不可能离开去拿零嘴。 “来,我们来做个游戏,木头人的游戏好不好?” 斌斌一听到游戏,第一反应就是,“我喜欢躲猫猫。” 这个游戏他从玩过后,就一直喜欢到现在。 嘉嘉则吵闹着要玩枪,他有一把木头枪,平时常常拿在手里玩,今天光顾着哭,并未带过来。 宗艾宝歪着脑袋,“姑姑,你当木头人好不好。” 还真是个个都不省心,既然大家不能统一意见玩木头人,她没有继续。 “那我们玩数手指头,谁又快又准说出我伸的几根手指头,正确次数最高的会有奖励哦。” 宗艾斌闻言兴奋起来,这个游戏他喜欢,他觉得自己肯定能赢,“好,我们玩数手指头。” 宗艾嘉和宗艾宝没有反对,这个游戏平时都有在玩。 然而,宗福来还是高估了眼前的三个小娃娃,游戏还没开始,宗艾嘉就闹着要尿尿。 他这一嚷嚷,好家伙,三个娃娃都要尿尿。 “斌斌,你带着你弟弟一起去给院子里那棵树尿尿施肥。” 两孩子穿的开档裤,地方指引好就行,唯一麻烦点的就是宝宝。 不过在家里,尤其是常常玩的院子里,尿盆就在不远处,宗福来抱着她过去尿尿。 随后抬头去找斌斌和嘉嘉,她这才发现嘉嘉的鞋子没穿。 一双小脚丫在地上踩得脏兮兮的,“斌斌,你让嘉嘉坐在席子上,我去拿水给他洗脚。” 不想她把水拿过来时,居然见到斌斌和嘉嘉打架。 她连忙放下水盆,上前将两人分开,“你们两是亲兄弟,怎么还打上了,究竟怎么回事?” “他不听话,不愿意坐席子上。”宗艾斌皱着眉头,明显不喜欢不听话的弟弟。 “你们都不坐,我不坐。”宗艾嘉不高兴,为什么大家都不坐,非要他坐。 宗福来没想到小孩子家家的,居然还会有这样的想法。 她上前哄道:“那我们一起坐好不好?” 然而她没能等来宗艾嘉的回答,因为他左顾右盼不想应下时,看到了王美珠。 这下子他犹如看到救星,还挂着泪水的脸蛋上扬起大大的笑容,“婆婆,鸡蛋羹。” 王美珠端着给三个娃做好的鸡蛋羹,三个木头小碗,每个碗还配得有一个木勺。 听到宗艾嘉的声音,王美珠笑着回应,“对,鸡蛋羹,斌斌、嘉嘉、宝宝的鸡蛋羹。” 她把鸡蛋羹放到每个孩子面前的席子上,然后任由三个孩子各自很没形象的吃鸡蛋羹。 她可不是有了孙子孙女冷落亲闺女的人,“福来,你饿不饿,有没有什么想吃的?” “我还好,最近喜欢啃肉干,那玩意儿吃下特别抗饿。”她现在怀着孕,当然不会饿着自己。 不说一人吃两人补,至少她要保证自己吃饱喝足。 怀孕之前她荤素不忌,这怀孕之后,她发现自己居然变得无肉不欢。 顿顿做肉吃不现实,任远博特意给她做肉干带身上,馋肉的时候拿出来啃一片。 王美珠听得点头,“正常的,有些孕妇变化还要大,比如有些怀孕前不吃酸,怀孕后特别喜欢吃酸的。” 她自己倒是没有类似经验,“我怀孕那阵儿缺吃少穿的,天天就惦记吃饱,别的啥事都没有。” 宗福来知道,每个孕妇反应都会有些差异,她的情况还算不上多特别。 “能吃是福,你现在一人吃两人补,想吃就吃,千万别亏着自己亏着孩子。” 反正现在家里条件好,可劲儿吃都不可能把家里吃破产。 在她眼前,吃得好就是吃鸡鸭鹅、猪牛羊,或是鸡蛋鸭蛋鹅蛋。 这些东西对于目前的宗家来说,要多少有多少。 宗福来点头,“老方给我开的食补方子一直在吃的,最近蛋吃得少,肉吃得挺多,等他回来再看看。” 她觉得应该把食补方子改一改,实在是她都不明白自己怎么那样能吃肉。 粗略算下来,她眼下的食肉量是一天一只鸡的节奏。 十里八乡的妇人坐月子都没有这么夸张的,她现在还才怀孕初期。 任远博却觉得食欲好是好事,“虽然比以前吃得多,但与食量大的人相比,你这份量不算多。” 有些壮劳动力,一顿饭能吃几大碗饭十几个馒头,若是敞开吃鸡一顿一只还不够。 第430章 安排 王美珠点头,虽然她同样不觉得闺女吃得多,“让老方看看也好。” 两人还没聊两句就聊不下去,因为宗艾嘉把鸡蛋羹弄得到处都是。 “宗艾嘉,你这是干嘛,再这样以后不准吃鸡蛋羹。”王美珠声音提高八度批评他。 “婆婆,我在给蚂蚁食物呢。”宗福来顺着他指的方向,发现了一群蚂蚁。 虽然她不怕,但总归有点毛毛的,若是蚂蚁爬身上可不是什么好事。 她本来想开口训斥他一番,不想王美珠比她更快反应过来。 “宗艾嘉,若是你再敢浪费鸡蛋羹,不给你吃烤红薯。” 她这话效果很好,宗艾嘉懊恼的看着孩子里唯二的两个大人。 声音小小的为自己辩护道:“我在喂蚂蚁呢,一点没浪费,我要吃烤红薯。” 嘴上硬说自己没错,但行动上却没再把鸡蛋羹弄到地上喂蚂蚁,而是大口吃起来。 “这次你能及时知错改正,我不罚你,一会儿还给你吃烤红薯,若有下次,没有烤红薯吃。” 王美珠说得厉害,但对于没想长远,眼光只在一会儿能好的烤红薯上面的宗艾嘉来说,还是有用的,至少没再拿着鸡蛋羹乱来。 小孩子胃小,但吃得并不少,一碗鸡蛋羹,不过是让他们垫个底。 等到差不多饭点时,王美珠给他们每人一碗饭糊糊,里面放得有肉沫沫。 这是他们在这边常吃的饭食,斌斌嘴里吃着肉沫饭糊,却还念念不忘烤红薯。 “婆婆,烤红薯什么时候能吃?” 王美珠随口道:“快的,等你们吃好饭玩一会儿就能好。” 宗艾斌本就比两小的大几岁,闻言很快就把饭吃好。 都还没等到大家下桌,他就忍不住又问起烤红薯来,“婆婆,我已经吃好饭玩一会儿了,烤红薯好了吗?” 桌上众人闻言都笑起来,宗庆山则打趣他道: “斌斌,你这饭才刚下肚,哪里还有地方装烤红薯。” “有的,我感觉自己还能吃很多烤红薯。”宗艾斌一边说一边比划着。 他的很多确实很多,双手伸出比划得比锅还大, 宗老大见儿子这般,感觉有些丢脸,“儿子,我们把烤红薯拿家去吃好不好?” “不好,我要在这边吃,晚上我还要在这边住。”他不想和父亲一道回那边。 宗老大顿时不乐意起来,“我说你这是怎么了,好好的干嘛不家去住,这边现在可没你的房间。” “我不要房间,我和婆婆一起住。”哼,他就和婆婆好,不和爸爸好。 “听话,婆婆要和爷爷住,你跑过去添什么乱。”宗老大用眼睛瞪他,想让他改口。 不想宗艾斌脾气倔起来,“我就要和婆婆爷爷住,不要跟你住,你一天到晚只会对嘉嘉好。” 他说完这话就转过头,不再看他父亲。 宗老大愣住,他没想到在大儿子眼中,自己居然是一个特别偏心的爸爸,“可是你大了啊,嘉嘉还这么小。” “你真奇怪,一会儿说我小不懂事,一会儿又说我大了。”想说什么就说什么,一点不负责任,讨厌。 这话让宗老大没办法反驳,事实上这些话他还真都说过。 “你个小娃子,说起话来倒是头头是道,做起事来怎么就还跟三岁小孩子一样。” 他这话堵得宗艾斌没办法回嘴,平常他不忿宗艾嘉“受宠”,常常与对方争宠。 王美珠则接过话头打圆场,“你一个人带两娃睡觉能行不,不行的话就放一个在我这边。” 宗老大挠挠头,“妈,我还没试过一人带两娃睡,要不我今晚先试试。” “婆婆,我要和你睡,我不要和爸爸睡,他呼噜声音太大了。” 宗艾斌死活不愿意与父亲和弟弟一起睡觉。 宗老大有些生气,“你一个小娃子,这样那样事情多,平时咋不见你受我呼噜声影响。” 这般说自己,不过就是想借口缠着他婆婆,这让他心里有些不舒服。 “反正我不想和你与弟弟一起睡。”母亲回了娘家,父亲一个人带他和弟弟,他用脚趾头都能想得到,自己绝对是被忽略的那一个。 宗老大只能对母亲讪讪道:“妈,看来还是得劳烦你帮忙。” “没事,斌斌睡觉挺乖的。”她帮衬一把,这样两个儿子就都是各自带一个娃睡觉,不会再出现忙不过来的情形。 任远博在这个时候插话道:“大舅哥,妈,我这里有个建议。” 他这话一说出来,顿时所有人的眼光都落在他身上。 “家里现在就他们三个娃娃,其实放在一起养,在大荒山那边干活的人挑两个帮忙照顾会更好。” “对,我最早一批弄过来的那些半大孩子,有些就一直在照顾弟弟妹妹,还挺不错。” 宗福来这话让大家都想起来,一开始那些半大孩子们确实很会互相照顾。 宗老大没想到妹子妹夫的想法居然是让人帮忙带孩子,“我带一个还是没问题的。” “大哥,我不是嫌你带不了孩子,是想着他们三个放一块儿,比单独喂养更省时省力。” 一个孩子的情况下,很容易恃宠而骄,但孩子一多,只要引导得好,带三个孩子就不是壹加壹再加壹那般,只需花费带一个半或是两个孩子的精力即可。 宗老二心里有些打鼓,他虽然照顾闺女比较多,但他担心自己夜里睡太死,听不到孩子哭闹。 “妹子,你这主意真不错,我不嫌带孩子麻烦,就是我睡觉不容易醒,还担心万一翻身压着孩子。” 所以,要是能够找人帮忙夜里带着真是再好不过。 宗老大本来还没能转过这个弯,听到二弟这么一说,心里为自己误解妹子妹夫尴尬。 不过都是自家人,他立马转变态度道:“还是你们想得周到,那就麻烦妹子帮忙安排。” 宗福来是了解自家大哥的,他是不想给家里添麻烦才坚持要自己带一个。 既然大哥能在二哥提示下转变想法,主动要她帮忙,她当然不会拒绝。 “大哥二哥放心吧,仨孩子交给我,你们吃好饭早些回去休息,我肯定会把孩子们安排妥当。” 第431章 反响 话说到这份上,宗老大宗老二都走得爽快。 王美珠却还是有点不放心,“要不今天晚上我先带一带?” “妈,不用,你和爸休息去吧,远博已经骑自行车过去,一会儿就能带回人来帮忙。” 斌斌能听懂,不过他没跳出来反对。 他觉得姑姑的安排挺好的,这样一来宗艾嘉就不会一个人独霸父亲宠爱。 之所以提出和婆婆睡,也是不想自己家去后被忽略,然后眼睁睁看着父亲对弟弟各种照顾宠爱。 宗艾嘉和宗艾宝两娃已经睡着,他们根本就不知道当下发生的事情。 任远博心情不错的回来,他去那边叫人帮忙时,有能力帮忙的全都积极报名。 然后还快速进行了内部评选,最后选出两个公认会带孩子的。 一个是当年带着残疾弟弟过来的安大,另一个则是后来加入的七妞。 七妞年龄比大妞大,不过是因为来得晚,是以才叫这个名字。 在照顾小孩子方面,七妞比安大更细心体贴,就是力气不如安大。 七妞坐在自行车前杠,安大坐在自行车后座,很快就被送到三个娃娃身边。 都不用介绍,安大和七妞都认识宗家的这三个孙孙。 他们很是自来熟的引导斌斌洗漱,然后还给两个已睡着的小娃子擦洗身子…… 宗福来笑着点评,“真没想到他们做奶爸、奶妈挺像模像样。” 任远博挑眉,“以后我会做得比他们更好。”说完还用眼睛瞟瞟她的腹部。 宗福来被他盯得有些不好意思,摸了摸还没鼓起来的肚皮,“他定然很开心听到你这样说。” “那当然,自家的孩子,总是不同的。”他虽然爱屋及乌,对妻子的父母哥哥们都挺好。 但在侄子侄女上面,他却关心颇少,一方面是大嫂二嫂带着,他不方便献爱心,另一方面则是他的心不大,装着妻子后所剩无几,能将妻子父母和三个哥哥囊括已然不易。 宗福来笑笑,她一直以来都和大侄子关系不错。 宗艾嘉和宗艾宝因着是分家后被大嫂二嫂带着,她又有一阵子致力于恢复身体,没有精力关注,是以相互关系颇为一般。 尤其她现在还怀孕了,完全不敢冒险,毕竟小孩子动手动脚没个分寸。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毕竟每个人睡觉姿势和习惯各不相同。 但凡某娃梦里激动拳打脚踢,她就相当于将自己置身不可控的环境里面,这样事情她绝不允许。 她没有再接话,不过她温柔的眼神已说明一切。 靠着他坚实的胸膛,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宗福来翘着嘴角睡着。 宗家事情继续发酵中。 早已经升调到玉云县的原秦副镇长,现在的秦校长,看到新闻报纸后庆幸不已。 还好他当初小心谨慎,多番试探没有下手,若不然,这文章中的人说不好就会是自己。 看来宗家在首城真有靠山,否则不可能将这样有争议的文章发表出来,更不要说还是最有权威性的报纸。 新任秦副镇长是他以前的助手小秦,运作上岗不容易,小秦很珍惜这来之不易的编制。 尽管是副镇长,姿态非常低,遇事不求有功但求不让人挑出错来,兢兢业业做到现在才勉强站稳脚跟。 这就是知易行难,小秦做助手时,觉得当个副镇长简单。 但真正到他自己上手做时,才知道自己想岔了。 以前工作轻松事情少,那是因为两个人在做,现在就他一个人,他又是认真仔细的性子,一直忙碌不得闲。 是以他知道消息时已经有些滞后,看到报纸上的文章时,他一开始都有些不敢相信。 多大个事儿,居然登报,还是这样的报纸,真是不能小瞧人。 在现任秦副镇长眼里,那“特供”干事挺倒霉,遇到宗家这般混不吝的。 有什么事情不能商量的,哪能不管不顾把事情捅到全国人民面前,这绝对是结仇的节奏。 不过这和他有什么关系呢,放下报纸,甩掉脑海里的种种感叹,继续埋头工作中。 像他这般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人不少。 心里有想法的都谨慎观望中,没谁傻乎乎这个时候跳出来对付宗家。 是以氛围虽怪异,但于宗家来说却挺好,任远博与宗庆山需要处理的事情都较平常少许多。 尤其是村民们都知道这件事情的时候。 大家一开始是不敢相信,接着是惊讶,最后则是感叹。 “宗家还真是牛,一个小老百姓,居然敢和端铁饭碗的呛声。” “要我说,宗家还真是可怜,不过是大人物推出来的傀儡,还一天到晚被人针对。” “所以说,哪里有轻松赚大钱的,还是老老实实种田好,啥都不用操心。” …… 真正替宗家忧心的人家少之又少,但想要打探消息的却络绎不绝。 他们无一例外都没得到想要的消息。 认真说起来,宗家自己都不清楚,又怎么可能告知村里的村民。 但问消息的这些人不这样想,他们不满意宗家什么都不愿意说的态度。 “怪不得宗家不讨人喜欢,问啥都说不知道,明明知道的也说不知道。” “就是,搞得神神秘秘的,谁还不知道谁,哼,我估摸着他们这次没好果子吃。” “那还用说,一群眼睛长在头顶上的家伙,就该受些教训。” …… 宗庆山听到村里这些留言八卦时,气得不行,“真是岂有此理!” 王美珠却笑起来,“我就说不必招待,你非要好茶好水伺候着,还给糖果糕点,结果呢?!” 这话让宗庆山本就不佳的脸色变得更黑。 宗福来连忙打圆场,“爸这是有大将风度,我们只管把自己做好,至于那嘴碎之人的话,不必理会。” “就是,还是闺女看得明白。”宗庆山因着有她支持,傲骄起来,把头抬得高高的。 王美珠没再说什么,真要把当家的说得恼羞成怒可不是她想要的。 村里过来的那些人是些什么货色她清楚得很,不拿大棒子打出门就算好,不想当家的还让她把这些人当客人。 我呸,客人有这样连吃带拿还满嘴说着主人家的不是?! 第432章 安抚 宗福来安慰好父亲,接着又安慰母亲,“妈,别生气,犯不着和他们一般见识。” “也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王美珠觉得就不该对那些人抱什么期待。 “不过这文章都报道出来好几天,怎么就没人站出来表个态呢?” 照道理来说,不是应该在报道之后就出来人进行评论咩? “妈,这个事情不仅仅是宗家的事情,更是关系到全国无数老百姓的事情,快不了。” 那篇文章表面上是说宗家之事,实际上折射的是政策。 处理宗家之事,可不是一加一等于二那般简单…… 她有前世记忆,是以心里半点不着急。 王美珠本来是愁的,毕竟外面的风言风语都是嘲笑宗家。 如今见闺女这般气定神闲,“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们?” 宗福来笑着摇头,“爸、妈,我能有什么事情瞒着你们,不过是我对这个事情的结果持乐观态度。” “总有个原因呀。”总不能傻乐吧,王美珠心想。 “我一直都有让你不用担心,关键是你不信。”这事情来来回回说过不知多少次,她是真无奈! “你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外面人说得有鼻子有眼的。”她能不心里打鼓吗?! 宗庆山其实也摇摆得厉害,一会儿觉得闺女说得对,一会儿觉得外面谣传并非空穴来风。 “福来,你是有把最好与最坏的结果说出来,可我不甘心呀。” 他之所以特别关注外面风向,说到底还是不想失去能下金蛋的“大荒山”。 “爸,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我们有赚钱的本事,还怕没有钱赚?!” 宗福来心里能笃定“特供”之事可以拒绝,毕竟上面领导要让一部分人先富起来,让先富带动后富。 “物供”于私人而言,就是个亏本买卖,做得越多亏得越多,这与政策不合。 能不能保下大荒山,她不敢打保票,毕竟家里虽然有李川昇这样关系通天的人物。 不论是李川昇还是家里其他人,并没有谁很了解眼下能起决定性作用的大人物。 重生归来,她的愿望其实差不多已经实现。 就目前来看,没人不知道大荒山的经济价值,不可能在那上面建化工厂。 家里在省城的那些生意,宗福来有和父母提起,说是在省城有生意还不错。 但对宗庆山与王美珠来说,省城离得很遥远,他们更看重就在眼皮子底下的大荒山。 这样一来,宗福来的安慰其实起到的作用不大。 任远博看出她的纠结来,拍拍她的肩膀进行无声的安慰。 随即对着老丈人和丈母娘道:“爸、妈,我知道你们舍不得大荒山。” “不仅你们舍不得,我也舍不得,它就跟我们的孩子一样,一点一滴的改变都是我们的功劳。” 这就是宗家的“丰碑”,是以他们才会恋恋不舍。 “但有的时候,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这次事情之后,不会再有人敢明目张胆难为我们。” 宗家这次的行为就是直接告诉大家,宗家敢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而且,我和福来早就有两手打算,省城那边生意做得挺好,她名下房子已屯有好多套,所以你们什么都不用担心。” 王美珠知道女儿女婿在省城有买房,但没想到会是好多套。 “福来一直有说你们省城生意做得挺好,我还以为是随口说说。”以此来安他们的心。 现在好多套房子都冒了出来,那生意必然不是一般的好,“你们省城那边究竟在做什么生意?” 宗庆山同样有些意外,不过却没有如妻子那般重视多套房的事情。 大荒山这边一年挣多钱他心里是大致有数的,随便拿一部分就能去省城买多套房。 他现在关心的,正是王美珠提出来的问题,是以用探究的眼光看向女儿女婿。 任远博本就打算多透露一些,让老丈人和丈母娘多些底气。 “我们在省城有一个废品收购站,目前是省城最大的,然后还有各种流动摊位若干,去年净利润有近三万元。” 这个数据与大荒山相比差很多,但关键是省城那边的生意并不引人注目。 不像大荒山,所有人都在掰着指头算宗家赚多少钱,虽不准,但大概还是能算得出的。 宗庆山与王美珠两人互相对望几眼,女儿女婿在省城那边发展还不错,至少是远远超出他们预期。 “我见你们去省城的时候不多,还以为那边小打小闹,一年赚不着多少。” 他说到这里皱皱眉,“老方在省城倒是不错。” 每次回来都会在大家面前得瑟,别的不说,一个病人至少三百元的诊费就很可观。 就算每周一个病人,一个月也有一千二百元收入,这可是净收入。 听到父亲转换话题,明白他是对省城有了兴趣,宗福来笑嘻嘻插话。 “老方在那边单靠口碑就能有这么好的局面,主要还是省城人多,有钱人更多。” 既然把省城说得那么好,“那你们咋就没想个能在那边做大的生意?” 任远博闻言连忙道:“一直都在努力,不过今年不行,福来怀着小孩呢。” 他这话里话外事业心弱了点,不过宗庆山觉得这样也好。 “你说得对,这赚钱重要,老婆孩子更重要。” 大荒山那边,唉,丢脸就丢脸吧,大不了他不当村长,去省城那边跟着女儿女婿折腾去。 王美珠见当家的面部表情和缓下来,明白是想通了。 她其实就是跟着他急,他不急了,她心也放宽了。 “爸妈,放心吧,我们有找首城的朋友留意着呢,有最新消息肯定第一时间通知我们。” 江如兰是这件事情的最大功臣,肯定会在得到消息后立马电话过来分享。 “行吧,做生意有赚有赔,你们在外面说话时可得注意着点。” 省城那边的赢利情况自家人知道就好。 宗福来连连点头,“知道,我们在外边从来没提起过,以后就算提到也就是一年赚千八百元的事情。” 她一直以来想的就是闷声发大财。 承包大荒山这事,说到底还是她刚刚重生那会儿没考虑周全。 第433章 发火 承包大荒山后,家里遭遇的种种事情超出预期。 但不经历风雨,怎么见彩虹,更何况失败是成功之母。 不管这事情的结局如何,她都觉得这次事情爆出来是好事。 至少她以及家里人都在这件事情上吸收到很多经验教训。 要么没有掣肘的发展大荒山,要么拿国家补偿放弃大荒山,一心一意在省城发展。 这些事情她与任远博两人都心知肚明,是以两人都平静等待着消息。 这一等就差不多一个月时间,长得已经让许多人不再提起议论。 毕竟一件事情反复说来说去,但又没有新鲜内容,不说听的人,说的人也会嫌烦。 同样一份报纸,引用宗家之事进行了长篇幅的报道。 里面的意思总结归纳下来,就是要求党员干部继续发扬不拿群众一分一线的精神,积极支持广大人民群众勤劳致富奔小康…… 这篇新闻稿一出来,江如兰就打电话过来把内容给念了一遍。 末了还开玩笑道:“今天我电话打过来的时间太长,你们可得记着赔偿我。” “必须的呀,你想吃什么,我们给你寄过来,不管是鸡肉、鸭肉、鹅肉、猪肉、牛肉、羊肉这些做出来的腌制品、熏制品,或者是肉干肉酱,都没问题。” 本来江如兰没啥想法,结果被老方提到的这么多肉肉给说馋了。 “你们看着做点呗,做我一个人的份就行。”至于选择,算了,这个难题还是留给老方他们,她才不要做这么困难的事情。 这事情江如兰出了大力,宗福来自然不会吝啬,既然对方不愿做选择,那就全选。 六种肉,每种肉四种做法,总共就是二十四份。 给江如兰做的同时,顺便多做些自家人吃。 当然,在进厨房忙这些之前,她把消息告诉家里人。 同时坏心眼儿的想着,这下看大嫂二嫂怎么下台。 这么长的时间里,家里三个孩子,斌斌主要跟着宗福来,嘉嘉和宝宝分别由安大与七妞带着。 大嫂二嫂就算想偷偷过来看孩子都没机会。 因为她们不好意思出现在宗福来面前,而安大与七妞要么就在宅院这边,要么就在大荒山那边带着孩子帮忙干活。 晚饭的时候,宗老大期期艾艾的问道:“妈,你说要不要把红霞给接回来。” 自从媳妇回娘家,孩子又让母亲和妹子安排,他每天都一个人住,到现在都还不习惯。 “接什么接,这么长时间,连自己小孩都不过来看一眼,我孙子不需要这样的妈。” 王美珠是真生气,哪在当妈的把亲生孩子甩一边这么长时间不看一眼的。 宗老大见她是真生气,顿时不敢再劝,低着头猛吃饭。 “妈,大嫂和红花有过来几次,不过是不凑巧没能看到小孩子。”宗老二连忙解释。 宗福来一听就觉得要遭,平常二哥不这样没眼色啊,难道是牵扯到二嫂,智商短路了?! 王美珠如她所预料那般,毫不客气朝两儿子骂道: “呵呵,那你就和我掰扯清楚,她们来过几次,时间、地点、人物,我就不信了,次次都有这么不凑巧。” 宗老二自己话说完就知道说错了话,此时不得不朝宗福来求救。 “我问你话,你看你妹做什么,难不成你大嫂和你媳妇过来,你妹知道?” 完了,母亲这是真生气,宗老二老实下来,眼睛余光看向同是天涯沦落人的大哥。 两个难兄难弟,此时耷拉着脑袋,那模样看在宗福来眼中,要多搞笑有多搞笑。 大嫂二嫂回娘家后就过来一次找大哥二哥,这事情不仅她知道,父母都晓得。 宗福来不知道要怎么评价两个嫂子,但至少在为人母这方面,做得确实不够好。 但这个时候,她肯定不能火上浇油。 “妈,你莫气,嫂子们都知道斌斌喜欢粘我,他们应该是不好意思面对我。” 王美珠瞪着她,“你就知道给她们说好话,有什么用,她们又不拿你当一家人。” 分家后本来就不是一家人了啊,但这话她是绝对不会这个时候说。 “妈,她们胆子小,你莫和他们一般见识,要不然就让她们待家里,不让她们来你眼前晃。” 大哥二哥已经表态打算去接妻子过来,真要这么僵着,大家都不好受。 “得得得,你们都是好人,就我一个坏人,爱咋咋滴吧。”王美珠气鼓鼓的说道。 宗福来上前抱住她,“妈,我知道你对我,对大哥二哥都很好,事事替我们考虑。” 说到这里转头看向大哥二哥,“这消息目前仅首城那边看报纸的人知道,传到这边还要点时间,要不缓两天?” 这倒不仅仅是顺母亲意思,把事情拖一拖。 更关键的是,大嫂二嫂若是不信这个消息,那只会把事情弄得更僵。 宗老大宗老二互相眼神交流后齐声道歉:“妈,是我们误会您了,对不起。” “嗨,你们两孩子这是干什么,误会说说开就没事,有什么对得起对不起的。” 王美珠其实并不是像闺女说的那样,考虑消息传播问题,她就是生气两儿媳妇不把孙子孙女放在心里。 不过两儿子这样误会也好,至少母子之间不会有心结。 说到底还是闺女贴心的缘故,从小到大没白疼。 宗老大宗老二满脸羞愧的离开,这段时间一个人日子过得冷清。 他们听到消息第一时间就想的是老婆孩子热炕头,却没去想,这消息才在首城那边传开。 这边的人不知道,骆红霞与王红花能不能被叫回来都没数。 两人不知道,他们的媳妇早在找过来的时候,就不想再继续在娘家住下去。 一个外嫁的姑娘,偶尔回趟娘家还好,能被当稀客。 在娘家一住一个月,天天被嫌弃“吃啥啥没够,干啥啥不行”。 她们同样委屈,在娘家的一日三餐跟在云峰村不能比不说,她们已经很努力干活。 最近这几年她们干活少,地里活计基本不沾,动作不麻溜不说,力气还变小许多。 她们本就不是家里受宠的,之前娘家人唆使她们甩狠话不过是想借机拿捏宗家。 第434章 一百元 骆红霞和王红花娘家人发现威胁不了宗家后,心情很不好。 她们两在娘家的日子就不好过起来。 从早到晚被迫干活不说,还有听不完的挤兑,受不完的白眼。 这才有了后来两人结伴到云峰村找宗老大宗老二之事。 让她们没想到的是,自家男人根本就没有因为孩子手忙脚乱,急切想让她们回家。 这个发现使得她们想借孩子逼得男人及宗家让步的事情彻底没戏。 骆红霞茫然起来,若是宗家真有祸事,自己躲着,男人与孩子躲不过怎么办? 王红花早就后悔了,尤其她只为宗家生下一个女娃,腰板本就没有大嫂硬。 回到娘家还常常被人嘲笑生不出儿子,处境比在宗家差太多。 更不用说她没有把小金库带回娘家,每日里吃食清汤寡水,米都能数得清颗数。 她比大嫂便利的一点,那就是因着婆母的关系,家里与宗家沾关带戚,消息比骆红霞更灵通。 打听到宗家挺过难关后,她忍不住哭了一场。 没有体面下台的梯子,她又不敢闹腾惹自家男人生气,思来想去,与父母说一声就悄摸回到云峰村。 媳妇为什么归家,宗老二心里是有点数的,尤其王红花现在处于弱势,说的都是实话。 “妈还在生你们的气,暂时住家里别乱跑。” “那宝宝呢?”她想自己孩子了。 宗老二摇头,“马上抱过来肯定不行,这两天我找机会要过来。” 他可不愿意明目张胆与母亲对着干。 王红花眼圈都红了,心里却庆幸还好已分家,否则日子还不知道会过得多煎熬,“你心里掂着就好。” 其实她没回娘家之前,本没多看重宝宝这个丫头片子,为此小两口可没少吵架。 然而在她回娘家之后,她十分后悔以前对孩子不够好,以至于孩子都没有想念她。 若是孩子天天念叨她,想必自家男人定然会主动上门来找她和解。 王红花本就不是个蠢的,短暂被亲情蒙蔽双眼后,她醒悟过来。 明明自己好不容易跳出娘家重男轻女的火坑,日子过得好生生的,偏偏脑子进水跟着大嫂吃酸拈醋。 还好没出大问题,真要离婚,倒霉的只有她和自家闺女,至于男人,以宗家现在的钱财地位,就算明知道当后妈,依然大把姑娘愿意嫁给宗老二。 她心里愧疚又后怕,同时庆幸自家男人不是个有花花肠子的。 于是收起所有小心思,关上门来一心过日子,倒是让宗老二很是满意,心里盘算着如何把宝宝哄回家。 王红花这么个大活人来云峰村,哪里瞒得过村民们雪亮的双眼。 宗老二老实向父母报备,没敢说大话夸海口,就说对方认错了,具体他会看表现定夺。 骆红霞知道弟妹一个人悄悄咪回云峰村,是在宗家事情传开之后。 “这个不要脸的。”她恨得牙痒痒的,当初一起离开宗家,如今弟媳妇却悄无声息回去了。 不要说拿架子,她现在就回去都不见得能讨着好。 再多不甘都抵不过现实,娘家人越发不待见她,嫌她没脑子。 “你在宗家是怎么当的大嫂,弟媳妇都没把你放在眼里,真是丢人。” “这说明什么,她没把宗老大的心给笼络到啊,不仅没过来接她,连个口信都没捎过来。” “要我说呀,红霞就是个蠢的,走的时候应该把孩子带着一起,宗家可以不要媳妇,不可能不要孙子。” …… 全家事后诸葛亮,纷纷指责她做得不对的地方。 骆红霞本就在娘家待得憋屈,现在全家都站在对立面批评她,如何能受得住。 “够了,这事情又不是我一个人的主意,你们现在都怪我,有意思吗?” 她话音刚落,她大哥的那张大脸就凑到她面前,不高兴地盯着她。 “不怪你怪谁,还有脸发脾气,搞清楚你现在吃我们的、喝我们的、用我们的,怎么,还不让人说?” 这话她不敢接,真要是闹翻,她还没回宗家就被娘家嫌弃,哪里还有脸回宗家。 “哥,我不是怪你,我是心里不舒服,我那边的妯娌王红花,她居然偷偷摸摸跑回去,连个消息都不递给我。” 骆大哥见妹子认错低头,满意她识相,闻言摆摆手。 “知人知面不知心,你那妯娌不是个好东西,以后小心着点。” 骆红霞虽然恨不得找到王红花干一架,但不说她现在还没回宗家。 就算回到宗家,分家后两人不在一个屋檐下,想找机会给对方点颜色看都不容易。 “哥,那我现在怎么办?”弟媳妇已经归家,她还待在娘家,心里有些着急。 骆大哥相当不满宗家态度,自家妹子给宗家生下两个孙孙,如此劳苦功高,该有的重视都没有。 之前是担心受宗家牵连,然而现在宗家没事,从前理由不成立。 “回去呗,反正你男人又不嫌弃你。”他看一眼自家妹子,心里感叹宗老大人老实。 要换成自己,早趁机踢掉眼前之人,另找窈窕美女。 毕竟是亲兄妹,骆红霞瞬间秒懂大哥的意思,气得脸都涨红了。 然而她现在什么都不能说,当初家里大哥相亲时,就对大嫂有明确外貌要求。 算了,她本就不应该对外貌协会的大哥有什么期待。 “哥,我一个人回去不妥,你送我回去好不好。” 开什么玩笑,她离开宗家的时候,话说得挺难听,上次与弟媳妇过去,又对自家男人好一通埋怨。 她真要一个人回去,很可能会被人奚落嘲笑,想想就郁闷。 “送你回去,我有什么好处?”骆大哥说起这话来一点没有不好意思。 骆红霞咬咬嘴唇,“十元钱,如何?” “十元钱,我说妹子,你这是打发叫花子呢,不去。”难得宰妹子的好机会,怎么可能被区区十元钱打发。 他这语气和态度,让骆红霞有些心惊胆颤,“你知道我手里没多少钱,你要多少?” “自家人,我难道还不知道你的难处,不多要,一百元就成。” 骆大哥说的时候,眼里是一闪而过精光。 第435章 锁换了(上) 骆红霞闻言不由就是一愣。 她回娘家的时候,身上总共带有一百五六十元钱。 日常总有这样那样原因不得不掏出钱来花,眼下还剩一百零点。 她怀疑家里人翻过她钱包,脸色不好看起来,“哥,你这要价太高,我请不起。” “这点钱对宗家来说九牛一毛,咋地,有钱舍不得给?”骆大哥斜挑着眼睛看向她。 他这话让骆红霞跳起来,“宗家有钱又不是我有钱。” “现在宗家就你有两孙孙,这些钱以后还不都是你们的。”骆大哥不以为意的说道。 “别做梦了,公婆早就将家分了,现在他们全是在给女儿女婿赚钱,哪里有我们的份。” 要不然她当时怎么会被娘家说动,以回娘家要挟宗家。 可惜她都表现出莫大决心,却不料宗家从上到下压根儿不搭理她。 “那也不可能看着你们没钱用,你说是不是?” 涉及到钱,骆红霞再蠢都会难得精明起来。 “我这次回娘家本就惹到那边,若是身无分文回去,你让我以后怎么过日子,既然你们都知道我有多钱,最多一半。” 愿意就这样,不愿意就拉倒,她豁出去不要脸皮呗,否则那还能咋办。 骆大哥伸出手,“一半是五十二元二毛六分,给钱吧。” 这话让骆红霞一口气堵在胸口,他比她还要清楚有多钱,而且还是精确到分。 摸出藏在里衣兜里的钱,连数三遍,发现一点没错,一半是五十二元二毛六分。 “行了,多给你二毛六分,赶紧收拾一下,借辆牛车送我回去。” “那你得把那二元也给我,借牛车要费用的。”骆大哥站在那里盯着她手里的钱说道。 骆红霞简直无语,把那二元钱抽出来,“给给给,快点。” 拿到钱,骆大哥的那张脸恢复笑容,“我办事你放心,马上就去把牛车赶过来。” 骆红霞坐着牛车往云峰村赶,这路程虽然不长,但路上遇到的人不少。 大多这个时候看她的眼神自然会带有好奇、打量等各种意味,好在暂时没有人跳出来嘲笑她。 骆大哥想把牛车赶到宗家老宅,但骆红霞不肯,她现在夹着尾巴做人还来不及,哪里敢到那边凑去。 “大哥,我倒霉你难道还能讨着好,赶紧麻溜到新宅那边去。” 她心里着急,语气就有点不好。 骆大哥慢悠悠道:“妹子,我代表骆家过来云峰村,理应去拜访一下亲家。” “大哥,十元,不然我就下牛车自己走回去。”事关脸面,她一再劝自己忍一忍。 话音刚落,骆大哥的手就伸到她面前,“啧啧啧,还真是吝啬,算了,我大度不和你一般见识。” 骆红霞差点气个仰倒,前后讹她六十多元钱,还有脸这样说。 掏出十元钱放他手里,“不想我倒霉就快些。” 骆大哥接过钱就裂开嘴笑起来,下车去赶牛,“好勒,哥给你快些。” 然而,两人万万没想到,宅院大门的锁头居然换了,她身上钥匙打不开门。 “大哥,赶紧帮我顶上墙,我爬进去。”这个时候,她心里慌得跟什么似的。 骆大哥本来不担心的,但这锁头之事同样让他无法淡定,“行,你自己小心点。” 他用肩当踏脚石,好不容易把骆红霞送上墙,回头发现有人围观,做下这样丢脸的事,他一刻不敢多待。 朝着围观之人解释一声他是送自家妹子回家,然后一溜烟赶着牛车就跑。 围观之人就算不认得骆大哥,但墙头的骆红霞还是认识的。 “哟,我说宗老大家的,你这是干嘛?” 骆红霞回头望她一眼,意外发现居然是村里有名的一长舌妇,顿时有些头大,“我没带钥匙。” 往下她就不知道要怎么编才能让这长舌妇人不乱说。 扭头望望院子,算了,她干脆还是甭搭理对方,先回家拾掇一番再说。 用两手反抓着墙,然后靠着墙壁慢慢滑下去,整个人伸直依然够不到底。 放开抓着墙的双手,任由身体自由落体,然后摔倒在地,双脚和小腿都有些不舒服。 所幸没发现什么问题,她起身拍拍身上的灰,就往房间走。 屋外没得到骆红霞解释的那名长舌妇人,转身碰着人就“宣扬”她所看到的事情。 没一会儿工夫,骆红霞翻墙进屋的事情传得整个云峰村人尽皆知。 “还真是胡萝卜上不了正席。”王美珠对家里大儿媳妇的做法甚是不喜。 宗福来也没想到大嫂居然会来这样一手,明明大哥就在坡地干活,去拿钥匙又不难。 她心里这样想,嘴里却不好这样说,“或许是有急事,回头问问大哥吧。” “没啥好问的,你大哥那边肯定会有人学舌给他听。” 村里不少人一天到晚想看热闹,生怕日子太平静,没事儿都能挑唆出事,更不要说有事。 母亲拿定主意,她还有什么好说的,“妈说得对,大哥知道处理的。” 宗老大确实是得到了消息,但他不仅没有立刻马上往家赶,反而与平常一样不紧不慢干活。 到中午的时候,也与平常一样到老宅吃饭,没有回新宅那边。 王美珠打定主意不去管儿子儿媳的事情,中午连问都没问。 宗福来忙着和任远博分享怀孕感受。 骆红霞早饭都没来得及吃就急急往这边赶,本来以为中午就能见到自家男人。 不想一等再等都没等到人,跑到厨房一看,都不知多久没开过火,全是冷锅冷灶。 她本来还想做几个好菜哄一下自家男人,可这等得久了,心情就不好。 心情不好哪里还有心思做饭做菜,她委委屈屈的回房间躺床上伤感。 然而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 她平时饭量本就不少,这早饭中饭没吃,现在肚子饿得“呱呱”叫。 不得已从床上爬起来,到厨房里给自己下了碗挂面。 吃完之后,她才后知后觉想到自己居然吃的是清水煮挂面。 自己一个人还好说,晚上的时候总不可能拉着自家男人吃清水挂面吧。 她把厨房收拾一番后,拎着蓝子想去自留地摘菜,却发现出不去大门。 第436章 锁换了(下) 骆红霞这个时候特别想骂人。 她想不通家里大门锁好好的换掉干嘛? 没法去自留地摘菜,厨房里能吃的东西少得可怜。 不要说弄一顿丰盛的晚餐,一顿普通的晚餐都没办法做出来。 她在家里东想西想,甚至都没发现家里没有两孩子最近生活的痕迹。 两孩子平时住的房间,由于多日没打扫,已经有不少积灰。 她与宗老大的卧室里,盖的被子还是她当初走之前的那些,到现在都没有换洗。 宗老大晚上回家的时候,碰上的就是什么都没收拾的状态。 骆红霞见到自家男人当然激动,“嗷嗷嗷”的叫着扑向他,想要诉诉衷肠。 不想她还没靠近,宗老大就与她保持距离,“停停停,你在干什么,怎么一身臭味?” 好好的重逢现场,就因为宗老大的这一句话,一点气氛都没有。 骆红霞闻言很想发飙,然后想到自己现在的情况,不得不艰难的强忍下来。 “黎明,你说什么臭不臭的,我怎么没闻到?” 宗老大皱着眉头,“你若是觉得我冤枉你,出大门随便找个村里人问一问。” 说完他就往里走,劳累一天下来,他得冲个澡换身衣衫。 看着房间里比自己离开前更乱的床铺,他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随后把家里房间一个个看过去,除卧室外,其余房间倒是没有任何变动。 可正是由于这一点,宗老大心里不高兴。 自家媳妇犯了错,回来不说给家里人道歉,回到家里居然什么都不做。 心里不高兴,本来话不多的他更是一个字都懒得和骆红霞讲。 他自顾自用冷水冲澡,然后把换下的衣衫拿到院子里搓洗。 这个时候,若是骆红霞上前帮他把衣衫洗掉,或许他心里的气还能消一点。 结果对方不仅没有过来帮他洗衣衫,还自顾自去厨房烧水准备自己洗澡。 不仅如此,烧好水后还让他帮着拎水给她洗澡。 宗老大十分硬气的没搭理她,把洗好的衣衫晾起来,然后一声不吭回房间睡觉。 他不是心里没有妻子,中午的时候得做个姿态给大家看,毕竟是骆红霞犯错在先。 晚饭他没去老宅吃,就是想早点回来,与她好好沟通一番。 结果回到家里不仅没有问候,没有体贴,没有饭吃,还被埋怨上。 宗老大说睡觉就睡觉,就算是没吃饭饿着肚子,也很快响起熟睡的呼噜声。 骆红霞明白他是在生气,可她同样不高兴,这么长时间没见面。 都说小别胜新婚,宗老大的表现太让她失望。 没有轻言细语,没有体贴关怀……甚至都没有细细看过她。 越想越委屈,她不由抽抽噎噎哭了半宿,哭到后面瞌睡来就睡着了。 睡得晚起得晚,骆红霞早上起床的时候,宗老大已然出门。 让她特别生气的是,大门仍然从外面锁上,她没办法从大门出去。 若是爬墙进出,那她一定会被村里长舌妇传得非常难听。 早知道她直接把宗黎明的钥匙给拿到手,现在还不知道自家男人中午会不会回来。 骆红霞并不清楚她如今正处在村里流言八卦的风头浪尖。 就算她什么都没做,村里依然到处都是关于她的事。 “你们听说了吗,宗老大媳妇,就是那叫什么骆红霞的,居然没有自家钥匙不说,还被关在家里。” “那是她活该,宗家还没出事的时候,就回娘家躲得远远的,现在宗家没事,又厚着脸皮跑回来,简直没脸没皮。” “唉,所以说好白菜都被猪拱了,就骆红霞那蠢货,要长相没长相,要身材没身材,居然还能有这么好的姻缘。” …… 宗老大是不少乡下老人家喜欢的类型,老实忠厚,家庭简单,条件不错。 现在宗家又因大荒山富得流油,各种羡慕嫉妒恨的人不少。 其中就有部分本来有机会嫁入宗家,却因着这样那样原因没成的,此时说酸话说得特别起劲。 王红花听到外面的这些风言风语时,对大嫂无比同情。 还好她早一步回云峰村,否则现在大家嘴里讨人嫌的肯定是她。 再怎么说,骆红霞给宗家生下两个孙子,她到目前为止才一个孙女。 至于上门去提醒对方,她才没这个想法,不说两人的关系没好到这一步。 就骆红霞的性格,弄不好还会被怀疑是她传出的那些话。 她是不怕对峙,关键是万一大嫂不管不顾直接闹起来,她肯定会连带倒霉。 毕竟到现在她还在夹着尾巴做人,宝宝也还未能被自家男人带回家来。 中午,宗老大本来是要往新宅那边去的,随后想到可能到家没饭吃。 他昨天晚上和今天早上都没进食,肚里早就饿得不行,思忖半晌,还是迈步到老宅。 不管怎么说,吃饱才有力气,坡地那边事情多,他可不想饿得没力气干活。 王美珠向来是心疼自家孩子的,见宗老大吃得猛,“老大,你不会是没吃早饭吧?” 他向来不擅长于和父母撒谎,当下有些讪讪,“没来得及。” “不吃早饭怎么能行,这样下去你的肠胃会出问题,要不明天让你爸帮你带份过去?” 在她看来,家里一日三餐是从来不会落下的,顺带多做一份给大儿子带去不费事。 宗老大连连摆手,“不用爸给我带,一会儿我拿两馒头,明天早上热热吃。” 他这样说,王美珠没再坚持,早饭家里大多数时候吃馒头稀饭,单吃馒头一样能吃饱。 吃过午饭,通常就是他与两个儿子的亲子时间。 本来他还想回去看看骆红霞,但当斌斌与嘉嘉像小炮弹一样冲他奔来时,他眼里就只剩下自家两儿子。 当斌斌朝他抱怨,“爸,你昨天晚上怎么不过来啊,我等你好久都没等到。” “爸爸,我也是,我也是。”嘉嘉连忙附和着他大哥的话,努力表现自己。 这让宗老大有些不自在,不得不安慰两儿子,“爸昨天是太累,今天晚上一定过来。” 斌斌本是随口一说,见爸爸同意下来,笑嘻嘻道:“好呀,爸你可千万别忘啦。” 第437章 检查去 嘉嘉鹦鹉学舌道:“爸爸,你可千万别忘啦。” “放心吧,爸爸不会忘的。”宗老大答应下来。 既然答应了孩子,他肯定得做到,继午休之后直接去坡地干活。 宗老大下午收工后再一次到老宅吃饭,饭后陪两儿子玩耍到天黑才回去。 骆红霞整整在家一天,连自家男人影子都没看到。 这会儿见到人,第一件事情就是把他身上的钥匙给抢到手里。 宗老大这才想起,忘记给她一把新钥匙。 但他有把新钥匙放在卧室的桌子抽屉里,显然对方并没有看到。 这个事情他有不对的地方,是以对她的无理冷淡以对,实在是他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仿佛这一个月过去,两人之间已经有了一道鸿沟。 手里拿到钥匙的骆红霞,心里的底气却在慢慢散去。 她虽然不够聪明,但智商还是有的,从她回来到现在,自家男人就一直冷冰冰的。 以前两人不管怎么吵怎么闹,从来没有这么长时间冷战过。 她想说些什么,可话到嘴边最终又咽下去,如果听到自己不想听的话,她该怎么办? 她不说,累了一天的宗老大更是不知道要和她说什么。 以前还能说说孩子,但现在孩子并不在家里。 他就又一次洗澡、洗衣、晾衣服……睡觉。 骆红霞有了钥匙能出门,却没想到到处都有人对她指指戳戳。 她想怼回去,却又担心闹大起来难堪,她到现在还没有获得宗家人谅解呢! 想要知道王红花的情况,可心里“恨着”对方无情无义,抛下她一人独自提前回云峰村。 她不主动去找,王红花更是不可能来找她,两妯娌难得一致的当对方是隐形人。 宗老大不说,宗家人并不清楚他们小两口的真实情况。 因着最高领导指示,宗家大荒山这边再没人冒出来指手划脚。 这使得宗家人都挺高兴,也让那些当初拒绝分包的人后悔不已。 套用一句“至尊宝”的话:曾经有一个发财机会摆在我的面前,但是我没有珍惜。等到失去的时候才后悔莫及,尘世间最痛苦的事莫过于此。如果上天可以给我一个机会再来一次的话,我一定会对着发财机会说三个字“我愿意”。 宗福来高兴得眉飞色舞,作为挑起这个新闻的主角,宗家无异于是第一个吃螃蟹的人。 接下来一定会被立为标杆,这样一来,大荒山的发展不再需要顾虑重重。 任远博一眼就明白她的心思,“我们一定能把大荒山建设得特别美好。” “这还用你说,罗教授那么多同学朋友干什么吃的。”老方其实也很高兴。 他可没忘记大荒山那边的药材种植自己是有股份的,还有罗教授的葡萄。 “对了,罗教授的葡萄酒如何了?”第一茬的葡萄全部没卖,用来尝试酿造葡萄酒。 “这事你得问罗教授去。”对方就像母鸡护小鸡似的护着那些葡萄酒,坚决不让提前把酒桶打开查看。 老方闻言有些讪讪,他和罗教授相处挺多,最是知道这家伙认真起来九头牛都拉不动。 “那你们接下来有什么计划?” 有最高领导的指示撑腰,大荒山的发展前景相当可观。 “再有计划也得一步一步来,不可能一口吃出个胖子来。”任远博闻言淡淡道。 更不要说他早已决定今年多花些时间陪着妻子。 老方见他的目光盯在宗福来的肚皮上,就明白自己白激动了。 他在心里嘀咕:哪个女人不生孩子,用得着这么紧张咩。 不过嘴里却道:“这话对,慢慢来,反正我们有大把时间,不着急。” 说到这里,他突然想起来宗福来的喜脉有些奇怪。 “小任啊,既然最担心的事情已经解决,找个时间带福来去医院检查一下。” 他这话让任远博一下子没反应过来,“去医院检查什么?” “不对,我们有你检查不就好了,干嘛还要去医院,出了什么问题?” 老方摇摇头,“算不上问题,就是我觉得她肚皮里不止一个,具体最好去医院里做个检查确认一下。” 这话不要说任远博,就是宗福来都有些愣住。 能怀孕已经是很难得的事情,毕竟她之前一直在调理身体。 现在老方居然说她怀的还不止一个,这个意外惊喜还真是让她喜出望外,“老方,真的吗?” “嗯,是真的,若是确认的话,你准备小孩子东西的时间也能更充足些。” 他可是见到不少小孩子的衣服、尿布什么的。 任远博双眼特别亮,一想到妻子肚皮里可能有两个娃,他就觉得自己好幸福,“去,明天就去。” 不过这事情他们都心照不宣的没有说出来。 毕竟是还没有确认的事情,等到去医院检查确定好再说也不迟。 本来就有喜事,是以他们喜气洋洋并未引来其他人多想。 宗庆山觉得从来没这么扬眉吐气过,刚巧在村里和几个老朋友喝了点小酒回来。 见到笑容满面的闺女,张口就重复一句老伙计对他的恭维话,不过是把名字给替换了一下。 “福来,没想到你这一步棋倒是走得妙。”想到这事情他心里就畅快。 宗福来见他这样子,估计没少喝,连忙一记马屁拍过去。 “爸,妈说我特别像年轻时候的你,心细胆子大。” 宗庆山听后果然笑得更灿烂,人走得都有些歪歪倒倒,话却说得不含糊。 “你妈是个有眼光的,你在这方面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哈哈哈。” 王美珠见他这模样,连忙将他扶到房间里去休息,“高兴也不能喝这么多酒。” “没有多少,就几杯,我还能喝……” 老方早在她父亲出现的时候就回自己房间去了,他想拉着罗教授问葡萄酒的事情。 刚才还热闹得不行,现在就剩下宗福来与任远博两人。 你望着我,我望着你,最后还是任远博说道:“我们早点休息,明天一早就上县医院去。” 肚皮里的孩子可是目前的重中之重,一点都不能含糊。 宗福来点头应下,她同样十分好奇,想要知道肚皮里究竟会有几个。 第438章 确定 毕竟不止一个的含义太过模糊。 两个是不止一个,三个同样是不止一个…… 这一晚上,宗福来居然做梦,梦到肚皮里有三个孩子。 早上醒来后,她有些激动的和任远博分享头天晚上的梦境。 “你是不知道,梦里三个小娃娃虽然不是一个长相,但全都好可爱。” 梦太美好,她都不想从梦里醒来,但又生怕是梦,梦醒后就再无痕迹。 任远博笑笑,二个孩子他都担心妻子负担太重,三个孩子,他简直想都不敢想! 什么都别说了,还是赶紧去医院确认要紧。 当然,不管是一个、二个还是三个,他都决定让妻子到省城医院去生孩子,将风险降到最低。 至于检查,只是看小孩子个数,县医院绰绰有余。 等到妻子肚子月份大起来,他就陪着到省城那边去,一起等待小孩子“瓜熟蒂落”。 宗福来一直说着梦里的仨小孩,随后有些遗憾。 “哎,我在梦里的时候居然没有去注意他们的性别呢,都不知道男娃女娃。” 这让她有些懊恼,“也不知道接下来还能不能梦到他们。” 她怎么就把这么重要的事情给忘了呢?! 任远博有些好笑,看来妻子真把梦境当真了。 “没事,他们那么乖,知道你的想法后,肯定会再进入你的梦里,让你知道的。” “你说得对,他们都好乖,我从来没见过他们那样乖的小孩子。” 宗福来说起梦里的三个宝宝,两眼都是星星眼,满满都是梦里可爱的孩子。 任远博没有泼冷水,尽管他内心深处并不相信妻子会怀上三胞胎,毕竟双胞胎他都见得不多。 路上他没有急匆匆赶路,而是注重平稳,最大限度不让妻子受到颠簸。 事实上,一路都兴高采烈的宗福来,半点没感觉到旅途辛苦。 到县城的时候,她的精神状态还非常不错,两人一起悠闲吃完早餐才去医院排队。 拿到号子就去找医生开检查单子。 这个时候愿意到医院做检查的孕妇不多,两人等待的时间不长。 在检查室外面,即将轮到的时候,宗福来开始紧张起来。 “远博,要是检查出来不是三个孩子怎么办?” 旁边一同等待的孕妇闻言笑起来,“妹子,你真是勇气可嘉,居然想一胎生三个。” “我就是做梦时梦到了,就想来检查确认一下。”宗福来有些尴尬的解释。 毕竟是否怀有三个还没有检查确认,她哪敢把话说太满。 周围人听后,倒没再说什么,做梦的事情也能当真,他们还能说什么。 大家都是孕妇,抱有善意的微笑就足够。 倒是那个一开始就笑她的孕妇有继续聊天的欲望,“你有提前服用药物促进排卵吗?” “没有,是不是生多胞胎需要服用这些药物?”宗福来有些疑惑的问道,老方从来没和她说起过呀。 对方得到她肯定答复后,一脸怜悯的看着她,“那你是三胞胎的概率很低。” 都没有任何的事前备孕多胞胎准备,就因为一个梦,怀疑自己是三胞胎,她也是醉了。 对方的话有道理,但若不是三胞胎的话,她就不可能拥有梦里的那三个孩子,想想都觉得心要碎了。 她的神情变幻被一直小心谨慎护着她的任远博看到。 揽过她的肩膀,凑在她耳边道:“一切等检查结果出来再说。” 马上就能知道的事情,没必要想太多。 宗福来点头,“嗯,我不去想,检查结果出来再说吧。” 至少她怀的不止一个,想到这里心情又好起来。 轮到她时,事前再多的思想准备都是徒劳,看着医生她就开始紧张。 “医生,我们村的大夫说我怀的不止一个,麻烦帮我看看具体是几个。” 话说出口时,她的声音都是抖的,既想知道又怕知道。 负责检查的医生却面无表情,“我们只负责检查,至于你肚里小孩子的情况,检查结果出来再说。” 多少人感觉自己不止怀一个,结果呢,被打脸的不要太多。 是以检查医生把她的话当个笑话听,该怎么样就怎么样,检查么,就得经历检查该有的流程。 检查医生的动作不温柔,但也说不上粗鲁,全程冷冰冰公事公办的态度让宗福来有些失望。 她不说话,检查医生也没说话,诊室里只有机器和操作的声音。 “咦,你这还真不止一个,赶紧侧躺,我仔细看看。”检查医生惊讶起来。 宗福来紧绷的脸总算是缓和下来,顺从医生的要求半侧着肚皮。 随后左侧、右侧、坐着、躺着……种种她目前能够方便做出来检查的姿势一个不落。 “看不出来,你们村的医生还有两把刷子,不过也可能是蒙对的。” 检查医生笑起来,对于与众不同的孕妇,她的态度和善许多。 “你这肚皮里确实不止一个,检查出来有三个,但多胞胎风险大,从现在开始,你必须得特别小心注意。” 检查医生因着她肚里的三胞胎,难得告诉她许多注意事项,末了还交待。 “我知道的也不一定全面,你们再去医生那里多问问。” 宗福来早已被巨大的喜悦包围,她真的怀有三个宝宝,梦里娃娃们一个不落。 她高兴得眼眶都有些湿润,这还是因着在医院克制的结果。 虽然检查医生说的话她其实没听进多少,但对方好意她得心领,“好的,谢谢。” “检查好了,出去在门外等会儿,检查报告打印出来后,你再拿着去找医生。” 宗福来再次道谢后穿好衣服走出检查室。 之前拉着她聊天的孕妇还在外面等报告单,见她出来连忙问道:“怎么样,检查出来几个了吗?” 她这话一下子吸引到好几个人支着耳朵想要听一听。 “检查出来了,三个。”宗福来脸上洋溢着大大的笑容。 不管眼前这些人是什么样的心理,但她此刻十分快乐,不介意分享给大家。 “天啦,居然真是三胞胎,你可真幸福。”那孕妇夸张得眼睛都快瞪圆。 周围议论的声音更是大起来。 “我这还是头一次见到三胞胎的孕妇。” 第439章 管 “一样的,我连双胞胎都光是听说,没见着呢。” “她这一胎顶别人三胎,还真是厉害。” …… 这边都是孕妇,各种羡慕嫉妒虽然有,但气氛还不错,没有阴阳怪气乱说之人。 任远博从她一出来就盯着,见到她的表情就猜到一二。 之后又听到她亲口说出怀有三胞胎的话,喜得眉眼弯弯。 难得碰到一个三胞胎,那些孕妇个个都想打听有没有秘方。 宗福来对此爱莫能助,她自己都稀里糊涂的,只能是把村里医生猜测,然后她男人陪着来医院检查之事说上一遍。 申明她自己事先同样不知情,更没有什么能够生双胞胎、三胞胎的秘方。 检查医生早就预料到眼下的情况,此时拿着一叠单子出来。 “这是医院,嚷嚷什么,做好检查还没拿检查单的赶紧过来拿。” 她的声音不大,但效果却很好,刚刚还闹哄哄的一群人瞬间安静下来。 随后检查医生第一个就念到宗福来的名字,然后把单子递给她,“拿好单子赶紧走,别弄得我这边跟个菜市场似的。” 宗福来明白对方是好意,尤其在这叠检查单里,她是最后一个检查的,却第一个拿到单子。 “不好意思给您添了麻烦,我这就离开。”说完就拉着任远博转身离开。 几十米距离外,宗福来大大喘上一口气,“回头问问老方,若真有多胞胎秘方,肯定能赚大钱。” 就冲那些孕妈们看她眼神的火热程度就可见一斑。 任远博摇摇头,“若是关系特别好的可以考虑,赚钱没必要,和计划生育大政策不符。” 宗福来这才想起计划生育的大政策,“现在已经严格起来了吗?” “嗯,云峰村还专门有负责计划生育的人,不过是平常和我们打交道少。” 有宗村长这尊大佛在,负责计划生育之人哪还会到宗家哔哔。 “哇,那我们可真幸运。”尤其现在宗家大荒山的事情闹得很大,她今后定然是被众人重点关注,想要生二胎三胎难度极大。 任远博跟着笑得开心,确实是幸运,妻子这胎不是怀的一个,也不是二个,而是三个。 这样的概率,不要说万里挑一,十万个孕妇里面都不晓得有没有一个三胞胎。 两人都有些飘,不过宗福来记着检查医生的话,拿着检查结果单去门诊咨询医生。 医生这边说的都是老生常谈的话题,重点还是让她定期做产检,并务必到医院生产。 “多胞胎通常孕期会比普通孕妇短,你们最好是孕六七个月时就做好准备,方便随时到医院生产。” 任远博全程拿小本本做记录,此时闻言郑重道:“陈医生,我们一定会定期产检,提前做好到医院生产的准备。” 陈医生点头,眼前女子福气不错,家属这般配合。 “记得多动多锻炼,千万不要因为肚皮大不动,越是不动生产越困难。” 若是条件允许,自然生产肯定比剖腹产恢复得更快更好。 医生说的,他们自然是无有不应。 沟通完之后,任远博觉得自己一个人很难护周全,心里暗暗决定再加一个人。 一左一右,这样的话就能最大限度避免妻子肚皮受到意外冲撞。 “我们接下来逛逛县城?”她有好一阵儿没来县城这边。 任远博看看街上的人流,再看看妻子的肚皮,现在就他一个人,万一护不牢怎么办。 宗福来转身走了好几步,却没听到自家男人跟上来的脚步声,转过头发现他还在原地。 走回去看了看他那张纠结的脸,“你这是怎么了,有事情?” “福来,你现在肚里三个呢,县城街上人挺多,你要什么我来帮你买,回村里再随便你逛好不好?” 这个理由挺强大,她还能怎么办,不逛街咯。 “那你去买些吃的,我们直接回去吧。”她暂时没什么要买的。 任远博把她爱吃的小吃统统买上一份,然后把水壶里灌满温开水,这才开车往回走。 一边开车一边说着自己的打算。 宗福来没想到自家男人居然觉得她需要两个人“保护”。 “没必要吧,大荒山的事情已经处理好,我们暂时没什么需要特意防备的人。” 在这件事情上,任远博一反他以前对她言听计从的状态。 “不好说,有些人不是说有仇有怨才发疯,备着以防万一吧,就算用不上,不过就是浪费一年人工钱。” 话说到这份上,又是为她好,“那你想请谁来保护我?” “我回去找找看,得要一有点身手的女子,若有需要,可以全天二十四小时随身保护。” 任远博早就想好要请个什么样的帮手,他虽然什么事情都可以帮她处理。 但出门在外上个洗手间什么的,他一个男子会很不方便。 宗福来觉得有难度,不说有身手的女子本就稀少,就算有,人家能同意干这活? 这想法她放心里没说,具体等他撒网找人找不着时,他自个儿就能明白。 “还有,生小孩这事很重要,县城医院设备、人手和技术通通都有限,我们去省城,那边人多不说,老方每周都会到省城,各方面条件都更好。” 自家有车,可以直接开到省城去使用,大荒山那边租货车使用就行,影响不大。 宗福来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任远博继续道: “我们在村里不用置办太多东西,到省城那边再去采购,也不用等到六七月,我们五六个月的时候就动身过去,生完小孩坐好月子再回村里。” 一条条、一项项,任远博都有进行考虑,全都是为她和肚里孩子着想。 “看情况吧,有些东西肯定得先准备着,比如刚出生时要用的小衣服,尿布什么的,其它可到省城再说。” 宗福来担心自己月份大起来,不方便踩缝纫机,就想着趁着身子还没沉多做点。 毕竟之前准备的东西是给一个小孩用的,现在需要多加两份。 任远博想了想,觉得她说得对,“行,那你准备的时候悠着点,别累着。” “对了,川川到时候是留在村里,还是带到省城那边去?” 第440章 需保姆 川川这个小家伙,现在越来越喜欢往深山跑。 就算她想带着一起去省城,它还不见得会乐意,“到时候我问问。” “另外到时候是把妈叫上一起到省城帮忙,还是另外找人?” 他想另外请个人,能够一心一意照顾妻子,但这方面还得看妻子的想法。 宗福来第一想法是母亲,随后想到家里几个小的全都靠母亲镇着。 父亲那边也需要母亲照顾,她如何能拖着母亲单独照顾自己一个人。 再说怀孕之后是生产,生产之后坐月子带小孩,小孩还不是一个是三个,样样都需要帮手。 这个时候,她想起火车上遇到的热心大妈和那个中年妇女。 若是能请到这两人,应该就不愁人手问题。 “另外找人,我心里有合适人选,不过具体得问过之后再说。” 若是可以,到时候直接在省城汇合即可。 任远博没再多问,真要人选定下来,宗福来肯定会和他说,现在没联系,相当于八字还没有一撇。 两人一路上不断讨论着一桩桩一件件的事情,越说越开心。 “不知道爸妈他们知道我怀着三胞胎后会是怎样的表情。”宗福来有些期待他们的表情。 任远博则宠溺的看向她,心里面则想着,这还用说,老丈人和丈母娘肯定先是惊讶,然后是高兴,最后是担心。 “等回去你告诉他们后,就知道了。”他笑着凑趣。 他就算知道真相,也不会这么没有眼色,在这个时候说破。 宗福来到现在还高兴得很,尤其是知道现在计划生育的大政策之后,更是激动。 恨不得生出翅膀,飞回去和家里人分享她的喜悦。 好在随着太阳西沉,任远博开着车缓缓回到云峰村。 这一次,车子停在大荒山之后,他没有换成自行车载她回家,而是手牵手走着回去。 一路上不管是碰到在大荒山干活的人,还是村里的村民,都笑嘻嘻打招呼。 有人觉得跟他关系还可以,见他笑容灿烂,开口问道:“远博,什么喜事笑得这么开心?” “我妻子怀孕了。”任远博脸上的笑容很真,但却让听的人有些莫名其妙。 “宗福来怀孕我们大家都知道啊。”而且这个消息都多久了,还有必要高兴成这样? 任远博摆摆手,“她肚子里怀了三个。” “怀了,我了个去,三个?!”那人随口就说句我草的,想想不好说脏话,临时改成我了个去。 就这功夫,他就觉得背后有汗渗出,随后想到对方话的重点,怀了三个。 一胎三个,这绝对是劲爆消息,那人觉得自己有可能头晕耳鸣,听觉出了问题。 他只觉嘴巴干干,但问题是他想弄明白,硬着头皮开口问道:“宗福来这一胎是三个娃?” “对呀,一胎三个。”任远博脾气很好的重复回答,一点都没有不耐烦。 这个事情,他同样有一段从不敢相信到相信的历程。 眼下看着其他人这样,他心里乐呵着呢。 这样的消息,一个人知道,很快就变成一群人知道,然后就变成全村人知道,最后当然是十里八乡都知道。 两人回到家里,面对宗家众人亮晶晶的眼神,看来消息长了翅膀,比他们早“回家”。 王美珠激动得上前拉着闺女进行三百六十度观察,“闺女,真是一胎三个?” “当然,有县医院医生的检查报告,给你看。”她将带在身上的那张报告单拿出来递给母亲。 宗庆山站在王美珠身边,两人一起看报告单,上面白纸黑字的结论最有说服力。 “不错,一胎三个,哈哈哈。”他闺女就是本事,连生小孩子都比一般人厉害。 眼睛瞟一眼身边的媳妇,没有嘴欠说出来。 然而宗老大却没这顾忌,大大咧咧道:“妹子,你可真厉害,一胎三个。” “是呀,真是值得恭喜庆贺的事情。”宗老二也为妹子高兴。 此时宗福来的小姑正好和宗庆山说事还没走,听到侄女一胎怀了三个娃,震惊到嘴巴张大得能塞鸡蛋。 她连忙上前,“福来,恭喜恭喜。” “谢谢小姑。”宗福来客气道谢,对方来到这边后干活积极勤奋,从没出过幺蛾子。 是以对方和宗家关系慢慢在改善,相互之间偶尔会有所走动,不过不频繁。 随后王美珠开始问起她的打算来,“福来,你们有什么计划没,需要我和你爸做些什么?” “妈,我们有计划的,你和爸辛苦这许多年,哪能为小娃子的事情再受累。” 既然心里早就想好,她自然要在这个时候就把母亲的心思掐断。 王美珠闻言有些不高兴,“你这孩子,跟当妈的有什么好客气的。” “是啊,福来,一胎三个,好养不好带啊。”带一个孩子都不容易,更何况三个。 “有你妈帮衬着,怎么着也比你自己抓瞎要强。”宗庆山可不愿意女儿逞强。 “爸,我这情况,怀孕后期肯定就需要人帮衬着,然后我打算去省城那边的医院生孩子,孩子生下后坐月子带小孩子更是大考验,妈一个人哪里转得开,更不要说家里还离不开她,我打算请两个有经验的到省城帮衬。” 王美珠有些遗憾闺女的安排里没有自己,可她明白,这是闺女在为自己打算。 不论是照顾孕妇还是带小孩子,都是辛苦活,比到地里劳动还辛苦。 更何况家里骆红霞和王红花生小孩、坐月子期间她都没有从头帮到尾。 “行吧,你心里有数就成,需要我们的时候也别客气。” 宗庆山见她们母女两已经谈好,他就不再对此事发表意见。 “福来,请人一定要知根知底,你若是找不到合适的,告诉我,我来帮着找。” 热心大妈与那个中年妇人久未联系,她现在没办法打包票,两手准备总是没错的。 “好呀,我打算先打电话问问以前火车上认识的两个专门照顾人坐月子带孩子的,若是他们有空就定下来,若是没空再找爸帮忙寻人。” 宗庆山点头,“这个没问题,不过要去省城的话,待遇肯定不能跟在村里一样。” 第441章 意料外 宗福来点头,“放心吧,省城那边就按那边的待遇走。” 正说到这里,罗教授与李川昇两人听到消息过来。 “你这名字取得好,福来,哈哈哈,连生孩子福气都好,一次三个。” “李兄说得好,我们两在这里就提前恭喜二位。” 宗福来与任远博两人连忙客气还礼。 眼看着来恭喜的人有越聚越多的趋势,任远博连忙拉着妻子悄悄溜掉。 “这样不好吧?”宗福来觉得自己精神不错,还能继续接待亲戚朋友。 “对我来说,这个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得小心看护好你和你肚子里的孩子们。” 他这话一出口,宗福来就没话回,实在是这话她没办法反驳。 等到洗漱好坐在椅子上休息,她才觉得自己之前有点兴奋过头,体力有些透支。 任远博先去厨房里拿温在锅里的晚饭,红薯稀饭以及一荤一素两个菜。 两人一边吃一边聊,“之前你总怕自己吃太多变胖,现在不用有这个担心。” 一人吃四人补,怎么吃都不过分。 宗福来有些无奈,这下子她再想要保持身材就有些不现实。 毕竟肚里揣着的是三个娃,肚皮绝对会被撑得大大的。 身体本身就有一定的自我调节机制,肯定不可能只长肚皮,浑身都会长些肉出来。 可她没有选择,想要肚里孩子好,就得营养跟上。 “这个事情,等老方从省城回来我再问问。”补是肯定要补的,但怎么补,能不能兼顾营养与身材,这得好好斟酌。 任远博笑笑,他很小就知道,女孩子的想法与男孩子不太一样。 妻子眼下肯定想既让孩子营养跟上,又不让自己发胖。 “老方后天就回来,这之前你暂时按自己的想法和习惯进食就好。” 这方面他确实没办法给予专业建议,好在县城医生有给到两人不少好建议。 任远博说着话,宗福来就觉得眼睛似乎长毛毛一般,有些睁不开。 “困了就睡,在自家呢。”今天一天折腾,是该让她早些休息。 “嗯,那我睡了。”宗福来打着呵欠,半闭着眼睛上床睡觉。 让一旁时时关注着她的任远博好一阵紧张,生怕她一个不慎摔着碰着。 一直到宗福来安安静静躺在床上睡着,他提着的心才放下。 想想他自己的心路历程,不由有些好笑,实在是太过患得患失。 但没办法,他是真放不下心来,三胞胎啊,光想想他就觉得头皮有些发麻。 不少孕妇生一个都难,更何况三个,从知晓这事情开始,他就知道自己必须得绷紧神经。 一点儿错都不能犯,否则一着不慎就得悔恨终生,问题后果太严重。 还好他睡觉不爱翻身,不会影响到妻子的肚皮,否则他连觉都睡不好。 心里还想着事,但这一天下来太过疲累,想到一半就睡着过去。 等到第二天醒来时,他连忙朝身边看去,发现妻子还在睡觉,他才放心的缓缓起身。 早饭他已经头天晚上就计划好,为她准备两个鸡蛋,一个肉饼,一碗稀饭,外加几碟咸菜花生豆干之类下饭菜。 他这边刚离开,宗福来就睁开双眼,她其实比他还要醒得早点。 不过看任远博睡觉时还皱着的眉头,她有些心虚,便乖乖躺下想怎么让他放心。 还没想好对方就醒了,那猛烈的抬头动作她虽然闭着眼睛没看见,但凭动静她也能知道。 看来他还是太紧张自己,这个问题还真无解。 现在她是带球跑的状态,等到卸货之后,带三娃会是更大的挑战。 这事情她打算咨询过老方后再斟酌说辞,无论如何得让他放松下来。 起床整理好自己,她还没开始吃早饭,母亲就过来了。 “你吃你的,我就过来看看。” 她与自家男人昨晚上接待完客人后,心情十分愉悦。 三胞胎,光是想想她就觉得神奇,以她自己生儿育女的经验,十月怀胎,生孩子,坐月子,带孩子…… 家里三个儿子一个闺女,折腾她四回,前后好几年,闺女这次三个娃一步到位,再好不过。 尤其是现在条件好,可以去医院生产,有专业医生帮忙风险也小。 “妈,你跑这边来,一会儿斌斌他们该找你了。” 想到家里三个最小的粘人包,王美珠有些待不下去,“那我带他们外边玩,离你远点。” 那三个现在正是调皮的时候,万一撞到闺女肚皮可不得了。 “妈,你不用这么紧张,就当我怀一个好啦。” 其实怀一个和怀三个,就目前来说,她并没有太特别的感受,否则以前也不会以为就一个。 王美珠连连摆手,“以前不知道的时候还能当你怀的一个,现在知道了,肯定不行啊。” 不仅仅她,但凡是知道她怀三胞胎的,都没办法用平常心来看待她。 好在她不是玻璃心,该散步就在门外小范围内散步,半点没觉得不好意思。 检查之后有一点不好的改变,那就是对油烟味的接受能力变得更弱。 不要说进厨房,就是隔厨房近一点她就不舒服。 待到任远博的忙碌告一段落,她就拉着他到村委办公室打电话。 第一个电话辗转好多次,最后还好打通了。 疑是铁蛋妈的热心妇人自从去京城帮忙照顾孕妇带孩子,就有点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的状态。 实在是那户人家把她磨得简直没脾气,二三个月时间瘦掉十几斤不说,白头发都多出好些。 听到宗福来想要找她照顾,热心妇人心里纠结得厉害。 嘴上说说要找儿子商量,宗福来觉得这其实差不多就是推脱之意。 随后她又打电话找那中年妇人,这个倒是好找,仅仅二个电话就找到人。 她倒是不介意帮忙,但时间上却安排不了。 “我做这行时间长,不仅老主顾多,新客户也不少,不说今年,明年都已经排到年中。” 宗福来有些遗憾,这个中年妇人本来是挺好的选择,可惜请不到。 这样一来,还真得麻烦父亲帮忙寻一寻,好在时间还充裕。 任远博在旁边,从只言片语里了解到妻子请人这块似乎遇到了问题。 第442章 定人选 正当他想说些什么安慰她时。 宗福来却挂掉电话,“走吧,我们家去。” “没谈好?”他虽然有猜测,但还是想听她亲口告诉他。 这个事情没什么不能说的,宗福来觉得不能用没谈好来形容。 “也不算是吧,就是以前坐火车时遇上的,感觉她们对照顾孕妇小孩比较有经验。” 尤其是两人本身素质还可以,又都是有点口碑的。 “其实我就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打的电话,能行最好,不行其实也不是多大事。” 怪不得她之前不愿意多说,仅仅是一面之缘,还久未联系过。 “你说得对,反正爸那边能找到知根知底的,确实不是多大个事。”真要遇到合适的,不过就是钱多少的问题。 到家后,任远博就这个事情和老丈人进行了沟通,寻个帮忙的不难,但寻个合适的并不容易。 随后宗庆山就问她想找个什么样的。 “十全十美肯定是没有的,经验丰富的年纪大会有点碎嘴,年纪轻的会有点毛手毛脚沉不住气,中年的要价肯定高要求还多。” 宗福来听得有些头痛,这样做选择好难啊,“爸,你让我想一想。” “行,这事情我留意着,慢慢来。”宗庆山一边琢磨着一边往外走。 刚走到一半,他又折回到她身边,“福来,我刚才往外走的时候看到了安大和七妞,就突然冒出个想法来。” 宗福来马上反应过来反问道:“爸,你的意思是就找他们两个帮忙?” “是呀,他们都是知根知底的,还都把你当恩人看,对你和孩子肯定上心。”这可比另外去找强得多。 “那我找个时间问一问,看看他们的想法吧。” 毕竟要去省城,安大在这边还有弟弟要照顾,七妞那边她暂时了解还不多。 宗庆山摇摇头,“这事情你不用管,我去说,虽然我们中意安大和七妞,但这事总讲究个你情我愿。” “好啊,你去问问,他们不愿意的话,再问问一起的其他人。”没有经验的可以让母亲多教教。 “你能这样想的话,我肯定能帮你找来两个合适的。” 毕竟这些年收养过来的半大孩子已经超过三十人,眼下仅需要两人帮忙。 宗福来就将这事放心交给父亲,她则忙着再做些小孩子衣衫和尿布。 用的都是屯着的纯棉布料,做之前还用清水透过水,这样做好就能直接穿。 三个孩子,不管全是男孩子,或者全是女孩子,或者男孩子女孩子都有,她在考虑衣衫时,仍然选择中性颜色。 至于大红大紫……粉红粉绿等颜色都不在选择范围内,当然家里也没有屯这类艳丽布料。 虽然衣衫颜色没有差别,但她却在衣角用彩色线进行不同绣花来区分。 复杂的她绣不来,只能简单绣些苹果、葡萄、梨子等水果,以及土豆、南瓜、番茄等蔬菜。 绣花不大,还都是类似简笔画那般的线条画,不会让小孩子穿着感觉不舒服。 任远博在旁边看着她绣,感受着她对肚里孩子浓浓的母爱之情。 不仅仅看,他还用笔记本把经历过的事情一件件都记录下来。 等到夜里,他就不让她再用缝纫机,理由很强大,“光线太暗伤眼睛。” 正做得起劲的宗福来只能放下手里的活,伸伸懒腰,“那我干脆就这样放着,明天白天接着做。” 然而等到白天时,任远博却并不让她继续。 “久站久坐都不好,我们出去散散步,活动后你再回来做。” 诸如此类事情,以往都是她想怎么来就怎么来,任远博没有不同意的。 而现在,他会找出一个又一个她没法拒绝的理由,一步步将她的行为限制住。 宗福来觉得很无奈,一次怀孕,居然暴露出她好多不太好的习惯。 还好宗庆山那边找人的消息来得特别快。 “闺女,你是不知道,我就漏个风,安大和七妞什么条件都不提,就点头表示愿意。” 还好他初步只找安大和七妞沟通,若是对着所有人讲,还不知会惹来什么麻烦。 “我问过原因,他们说是能跟在你身边去省城见识,是再好不过的机会。” 宗福来觉得自己低估了省城对那些半大孩子们的吸引力,“定下来就好。”省得再操心人选问题。 不仅如此,安大和七妞还表态说是现在就愿意过来帮忙。 这急迫想定下来的心情还真是一点不遮掩,“好啊,你让他们收拾好过来就成。” “对了,斌斌、嘉嘉和宝宝都回家了吗?”她记得之前这两人晚上有帮忙照看这三个娃的。 “都接家里去了,你那两个嫂子的事情你不用理会,也别掺和。” 他现在是一点都不想管两个儿子小家的糟心事。 宗福来笑笑,没说什么,两个哥哥善良但并不是糊涂蛋。 之前两个嫂子回娘家的时候,他们嘴里虽然不说,心里多少还是介意的。 有事情好好商量,担心妹子妹夫的事情影响孩子,这也不是不能沟通。 但骆红霞与王红花自顾自回娘家没管孩子,还伙同娘家人来要挟宗家,目的赤裸裸要钱。 是以王美珠吵嚷着不让他们去接,两个哥哥“听话”没去。 中途两个嫂子过来,话里话外不提孩子,隐晦表达的意思是想让宗家给面子退让。 一而再,再而三,再好的感情也经不住这般消耗。 现在虽然表面上“和好如初”,但有过裂痕,哪可能真正如初。 最明显的一点变化,就是两个哥哥把家里钱收归手里并开始管家,只给两个嫂子零花钱。 因为这个事情两个嫂子没少吵闹,是以父母亲才不想她被卷入其中。 她有劝过,但两个哥哥却在这方面意见相当统一。 “我们不把钱给捏着,什么时候被她们补贴娘家都不知道,孩子怎么办?” 最伤他们的,自然是两位嫂子对孩子的态度。 “大哥二哥,既然你们提到孩子,我多嘴问一句,想不想让他们到县城或省城上学?” 宗老大连连摆手,“县城还可以考虑一下,省城那边就算了。” 不说远近,省城费用肯定比县城高许多。 第443章 重任 “大哥二哥,难道你们就不想去省城发展?”宗福来问道。 宗老大有些尴尬,“妹子,我一种田的,跑省城去能干嘛。” “就是,我们现在种着村里地,日子越过越好,去省城那边一切都得从头开始。”宗老二附和道。 宗福来没有和两个哥哥讲道理,而是告诉他们。 “我们村里农菜菜和她妈现在就在省城做小买卖,生意还不错,王大志也在省城。” 王大志在省城他们都知道,但农菜菜和她妈在省城他们都不知道。 “省城小买卖这么好做?”宗老二心思灵活起来。 他家丫头如果能到城里,那以后就不用过面朝黄土背朝天的苦日子。 “你们有时间多琢磨下呗,如果实在想不好,我可以帮着安排,不过就不是自己当老板了。” 这个事情还是得看两个哥哥怎么想,省城商业楼要到明年才能投入使用,时间上还挺宽裕的。 “三弟现在又不在,我和二弟若是不在村里,那坡地怎么办,爸妈怎么办?” 宗老大左思右想都觉得去省城不现实。 宗老二闻言心里叹气,大哥的话有道理,这边一大摊子事,那是说走就能走的。 “你们不用担心三哥,我估计他在外面晃一圈后,会更愿意去省城发展。” 她觉得三哥在把坡地甩给大哥二哥种时,就没想过拿回来继续种。 “坡地可以请人种植管理,这个不是问题,不过爸妈那边,爸是村长还兼管大荒山,不会离开这边去省城。” 她早就探过口风,父亲不喜欢待在城里,年轻时有机会进城都放弃了。 父亲不去,母亲跟着父亲肯定不会去。 宗老大有些犯愁,他有两儿子,待在乡下肯定没有去省城上学的发展前景好。 但他干惯农活,之前妹夫给他安排管理岗都干不下来,去省城能干啥?! 打工还不如在家种田,就算待遇高,十有八/九是妹子补贴,他如何能拿得心安。 宗福来说出来的本意绝对不是为难两个哥哥,见他们这般,马上补充道: “当然,你们要实在不想去省城,等到后年,我可以把侄子侄女接过去念书。” 两兄弟闻言全都抬头看向她,表情明显轻松愉悦许多,“他们能到省城上学?” “学籍的事情要再问问,不过借读肯定没问题。”没跨省,上学的事情解决起来不难。 “那就过两年把斌斌弄过去试试,嘉嘉还小,等到能读小学的年纪再说。” 妹子怀的三胞胎,照顾自己的三个孩子都够呛,宗老大不想过于加重妹子负担。 宗老二脑子也反应过来,“大哥说得对,孩子太小哪能离得开父母,上小学再说吧。” 宗福来点头,“这个事情不急,我过去把这些事情都打探好,回头你们再做决定不迟。” 不过是话赶话说到这一块,她把心里想法和两个哥哥提一提。 再穷不能穷教育,再苦不能苦孩子,在教育孩子这块儿,她相信家里人的意见都会是一致的。 这个事情之后,宗老大宗老二两兄弟对妹子妹夫更亲近。 在他们看来,妹子实实在在把他们的事情挂在心上,这么好的妹子打着灯笼都难找。 宗庆山与王美珠当然是乐见其成,儿女关系好,他们当父母的心里当然高兴。 至于闺女关于侄子侄女的规划,他们非常赞同。 宗庆山本人就是因为学历在村里同龄人中还算可以,这才当上村长。 他对子女的教育向来看重,无奈儿子们和女儿在这方面不开窍,又没碰上好时候 家里孙辈能去省城念书是最好不过,基础打得好,不说考大学,拿个高中文凭也挺好。 任远博有些无语,妻子早就跟他商量过她三个哥哥的事情。 原本他心里都盘算好让他们做些什么,结果现在大舅哥二舅哥只想把孩子弄到省城学习,白瞎他一番心思。 不过妻子已经和她两个哥哥谈好,老丈人和丈母娘都没意见,他自然不会再说些什么。 日子慢慢悠悠过去,就在宗福来和任远博两人打算收拾打包去省城时,省农业厅的黄厅长不约而至。 陪同黄厅长来的还有市、县、镇的各级官员,单单是车子就来了五辆。 这样的阵仗居然不提前说一声,让任远博心里有些不高兴。 宗福来却有一种靴子终于落地的感觉,她对此不以为意。 “一个和尚挑水吃,二个和尚抬水吃,三个和尚没水吃,你就当是他们安排出错呗。” 说到这里,她忍不住“哧哧”笑起来,“而且呀,他们越是如此,越是表明有好消息。” 任远博想想曾经打大荒山主意的那些人,再想想现在的情况。 “你说得对,那我们就换身衣服一起过去吧。” 真要是重要的事情,当然需要宗福来这个“名义”承包人在场。 两人有条不紊穿好衣衫,然后任远博护着她一起朝大荒山走去。 黄厅长那边有宗庆山陪同接待,又刚好碰到罗教授等以前的熟人。 是以他们两到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聊得热热闹闹的意外场景。 黄厅长心里是不喜欢宗家这般上蹿下跳的人家,这次来不过是公事公办。 几句官腔一打,然后就说明来意,“鉴于宗家在承包大荒山过程中的优秀表现,特将大荒山这边作为省级农业示范点,希望你们能再接再厉,再创辉煌。” 他的话音刚落,黄厅长的秘书就拿出书写着“省级农业示范点”的锦旗递给宗福来。 宗福来接过锦旗,看着正拍摄着她的镜头,略加思索后说道: “谢谢领导的信任、支持与鼓励,我们一定努力让大荒山保持高速增长,年年创新高。” 她这话说得简洁、大气,在场官员们都挑不出错,纷纷鼓掌表示赞同。 黄厅长一行人过来,不仅仅是送“省级农业示范点”的锦旗,最主要还是要为大荒山建专门档案。 这个档案将来可以随时供省上领导和国家领导查阅。 就差明着说,各级领导们对大荒山如此重视,若是不发展好,那绝对是对不起党和人民的信任,对不起…… 第444章 招人 宗福来全程笑脸模样,心里却郁闷不已。 名义上说档案,但实际上十有八九是要财务报表。 大荒山的收入、支出,这些东西不仅要有,还要能经得住查。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大荒山必须在规划与发展上做出表率来,对得起“省级农业示范点”这个称号。 这样一来,资金就没办法全部抽调到省城那边,必须留出一部分用于这边的投资发展。 至于财务报表,以前的还能想办法做些隐瞒,但从现在开始,就得尽可能真实。 还得找一个做账能力好的财务人员,村里宗会计虽做账多年,但他做的都是村里的流水账, 宗福来说得差不多就告辞走掉,黄厅长一行人没多说些什么,毕竟对一个孕妇,不能要求太高。 尤其对方还是特别较真的宗家孕妇。 来的众多领导里面,绝大部分都不喜宗家登报处理事情的方式。 是以这次尽管事情不少,但来的人没有一个留下来共进午餐。 来的领导们抓紧时间把该说的说了,该做的做了,然后呼啦啦全体告辞离开,明明白白表示不想和宗家沾上关系。 要求宗家“特供”那人,如今公职已被撸掉,这个教训让宗家一跃成为在他们心里的鱼刺,人人害怕被卡、被哽。 送走一众领导,任远博细心体贴的拿出给宗福来准备的点心与果汁。 “看来我们现在还不能马上去省城。” 宗福来叹气,“嗯,至少得招过来一名合适的会计再说。” 现在没人跳出来当拦路虎,大荒山的发展空间巨大,但眼下却急需财务人员。 不仅要会做账,还要做出符合省农业厅要求的账本来。 这事情两人都在冥思苦想,毕竟这事必须早早解决。 一直到宗福来喝完果汁,吃完点心,也没想到合适的人选。 任远博同样在心里过滤着人选,思来想去,还真不认识擅长财务做账的。 既然急不来,他便暂时放下,扶着妻子打算回家再说。 就在这时候,罗教授过来,他脸上神色兴奋,“小任,福来,恭喜大荒山获得省级农业示范点称号啊。” “罗教授,我其实不是很懂,获得这个称号难道还有什么好处?” 宗福来本以为就是上面领导给的一个荣誉,还能方便查账。 “当然有,各种政策,各种补贴补助,还可以与省农业大学那边联系专家教授帮忙做研究……” 通过罗教授的介绍,两人才明白过来,“省级农业示范点”确实是好事。 至于财务报表,这是因为很多操作都是基于它来的,比如补贴补助之类,所以必须具备。 “哇,谢谢罗教授,我们之前还以为就是个荣誉称号呢。”有错就认,知错就改。 罗教授闻言不由狠狠朝地上吐口唾沫,“这不是你们的错,那些人惯会打马虎眼,欺负你们不懂。” 以为找着他三言两语就能拉拢,做梦! 任远博连忙用手肘捅捅宗福来,用眼神示意她问问财务人员的事情。 宗福来收到他的暗示,却没有马上问,而是顺着罗教授道: “那些人还真是人精,坏事做得这么不留痕迹,还好有您老在,让我们不被蒙蔽。” “你们呀,还好不用去和这些人勾心斗角。”否则肯定被欺负得骨头渣子都不剩。 不用问,罗教授肯定在这些人手上吃过大亏。 宗福来连忙点头,“是呀,我们一家子都是直肠子,没什么弯弯绕绕,肯定不是他们对手。” “没事,有我呢。”罗教授显然对大荒山获得的荣誉相当高兴。 他来这边早,可以完全不心虚的说,大荒相当于他的一个孩子,一直在他注视下发展。 不仅他,连带他叫过来的同学朋友,都对这个结果很满意。 都曾是有一定身份地位的人,当然不想被人嘲笑,是与现实格格不入才跑到某个鸟不生蛋的犄角旮旯。 宗福来一开始还没想到这点,不过任远博不一样,他很快就明白过来。 于是他想要让妻子问的问题,从他口里说了出来。 “罗教授,这边大荒山的发展有您们一群老教授指导,肯定没问题,就是这个做账的财务人员。” 说到这里停下,不过意思已经表达得很到位。 罗教授一听就懂,这是朝他要人呢,“财务人员你们不想找个自己信得过的?” 他就是过来恭喜两人,顺带提醒他们别忘记“省级农业示范点”的各种福利,万万没想到这两人居然让他介绍财务人员。 “您信得过,我们当然信得过,尤其是这账得送到省上去,我们不认识这方面的人。” 罗教授想了想,“我这方面认识的人不多,有一个刚从省财政厅退下来的朋友,不过他对待遇要求会比较离谱。” 熟人是熟人,不过他知道消息是因为有人想请对方做账,然后被他用待遇要求给弄了个没脸。 有要求就代表能谈,任远博感兴趣道:“什么样的离谱要求?” “每个月二百五十元,一次性付清一年工资再干活。”罗教授说到这里笑起来。 二百五虽然某种意义上带有嘲讽意味,但一个月二百五十元的工资待遇要求,还真不是诚心工作的态度。 “罗教授,我觉着吧,这人没有调理身体的需求,没有包吃喝包住宿的需求……要不你找个时间和他聊聊。” 若是对方能够多做些事情,不说二百五,就是三百元每月他也愿意。 罗教授见他不像是说着玩,便认真起来,“你们有些什么要求?” “我就想知道,他能不能帮我们把大荒山能够申请到的福利待遇都帮着给申请一下。” 这样一来,本该两个人干的活,那人一个人就行。 罗教授点头,这个考虑倒是很实在,省城那边的政策,还真没有比那边工作过的人更清楚。 “这人我接触不多,不过口碑倒是还可以,我试试谈谈看。”能不能成他可是一点把握都没有。 毕竟退休下来的干部都有退休工资,这地方又偏僻,愿不愿意来不好说。 “没事儿,我们诚意招人,他若不愿意来,能够帮我们介绍一两个也行啊。” 第445章 忆起(上) 罗教授笑着用手指指任远博。 “我就觉得奇了怪了,你怎么会打那人的主意,原来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不过这确实不失为一个不错的办法。 任远博痛快认错,“这事确实是我用了点小心思,还请罗教授帮衬一二。” “行吧,我明白你的意思,一会儿找人问到他电话打打看。”罗教授把这件事情应承下来。 他当然也是有小心思的,之前宗家想把大荒山分包出去,这让他吓一跳。 不说他,他还拉过来几个同学朋友,若是大荒山真被宗家当鸡肋处理,那他们几人就有些尴尬。 就算宗家愿意把他们养起来,可他们都是要面子的人,哪好意思堂而皇之接受。 如今“省级农业示范点”下来,这就相当于是定心丸,将示范点的事情做到位,大荒山就会越来越好。 当它不再是鸡肋而是会下金蛋的母鸡时,相信宗家肯定愿意一心一意扑在大荒山的发展上。 宗福来不知道他的心路历程,只觉得罗教授对宗家助益良多。 “除了让老方定期帮他检查调理身体,我都不知道还能帮他些什么。” “有这些就够了,日子还长着呢,他一定会满意我们的照顾。”重要的不是现在,而是将来。 “你说得对,以后我们就按贡献来定待遇。”罗教授这般的,有需要时,可享受最高级别:有专人照顾,一应费用宗家全包。 两人相视一笑,都明白对方的想法,一切尽在不言中。 罗教授电话打过去,这位朋友的朋友叫历清波。 虽然是才刚退休,但脾气却比工作时还大。 “老罗啊,你怎么想到打电话给我,怎么,要找我帮忙?” 这态度,听得罗教授颇为不喜,不过正事要紧,忍了。 “是这样的,我这边是在玉云县洪丰镇云峰村大荒山,大荒山你知道吧?” 历清波一听就笑起来,“老罗,你不会告诉我,那个宗家是想请我到大荒山帮忙干活吧?” 这样会搞事的人家,谁愿意沾,这老罗脑子坏掉了,自己入坑不说,还想拉他下水。 既然话都说到这份上,那他就干脆直说。 “是我想到你,然后推荐给他们的,我们这边已经有几个老朋友,你过来正好多个伴。” 历清波有些好奇,“我说老罗,你们到那边去图啥呀?” 要让对方感兴趣来大荒山,不说说这边的优势肯定不行。 “这边环境优美,空气好,还有医术特别好的医生帮我们诊治……” 他噼里啪啦说了一大通,结果到历清波这里,却不这样想。 “你们还真是容易满足,不就是有个好点的医生咩,我就不信全国没比那个什么方大师更好的。” 就为治个病,结果把自个儿给搭上,他都不知道如何点评。 他这话让罗教授不满意,“你若是真能找到比方大师还好的,我跟你姓。” “哟呵,还杠上了,那你有什么证据能表明他是最好的。”历清波其实在说这话的时候,有点小紧张。 不过罗教授跟他不熟,此时又生气他怀疑老方医术,是以没有察觉。 “这个还用证明,我和你说,我们这边有一个首城那边的老干部在养病,他可是国家级人才,懂?!” 历清波皱了皱眉,“那人叫什么名字?” “首城人,你不会认识的,名字倒是可以告诉你,那人叫李川昇,木子李,四川的川,日头高升的昇。” 说到这里,罗教授疑惑起来,“你问这人信息干嘛,难不成你信不过我,还想自己查证一番?” “那倒不是,就是好奇问问。”呵呵,两个交集都没多少的人,还谈什么信任,简直搞笑。 罗教授觉得历清波似乎没什么想过来的意愿,就干脆透底道: “行吧,你考虑一下,若是不能来的话,也麻烦你帮着牵线搭个桥,介绍其他能胜任工作的朋友过来。” 历清波有些自嘲的笑笑,对方一边谈着信任,一边又让他另外介绍朋友。 “嗯,我会考虑的,至于介绍朋友这块,我有空帮你问问。”说完他就挂了电话,气的。 罗教授却觉着有些不爽,随后又打电话给省城朋友,了解这几年退休下来的财务人员情况。 不问不知道,一问之下,那些人居然十有八九继续在做着老本行。 工资待遇倒是没有历清波要求那么夸张的,但这些人在省城有家有口,能说服他们来大荒山的概率极低。 打完电话,罗教授有些怏怏不乐。 宗福来见到他的时候,尽管他的表情已经收起来,但还是和平时有些不同。 “罗教授,那边是不是不好说话啊?”似乎除这个事外,她想不出还有什么让他烦恼的。 罗教授有些意外,“你怎么知道?” “这个事情吧,其实方法多种多样,若是省城那边的人不愿意过来,我们可以寻个合适的人过去。” 毕竟就像是罗教授所说,财务人员很重要。 “我们可以找省城老财务给教教,包教包会我们给一千元大红包,应该会有人愿意的吧?!” 说到这里,想起还有另外一部分工作内容需要人手。 “另外还有那个示范点的相关事务,另外再找个省城那边能教导的人,包教包会同样给千元大红包,如何?” 这个比财务简单,重要的是各种材料准备以及办理流程等等。 罗教授听她这样一说后豁然开朗,“你说得对,是我钻了牛角尖。” 与其让历清波一个月拿那么高工资待遇还不情不愿,还不如送两人到省城学习。 他心结没了后,整个人看着就轻松许多。 宗福来抿着嘴微笑着回到房间,和任远博提起这件事,“罗教授就是责任心太强了。” 话刚说完,她就想起自己曾经的心愿,那些农垦农场的老人们。 “你这是想起什么了,脸色这么差?”任远博有些担心的问道。 “突然想起一件麻烦事没处理,和罗教授没什么关系。”她不断琢磨着要如何说才妥当。 “方便告诉我吗?”任远博关切的看着她。 “没什么不方便的,就是我不知要怎么说。” 第446章 忆起(下) 农垦农场的事情,她居然差一点点就错过了。 记忆里那边出事的时间已经快要临近,这个时候,她该怎么办? 斟酌半晌,宗福来借着之前的昏迷说事。 “之前我身体不好的那段时间,略微有点意识就祈祷自己能好起来。” 她仿佛讲故事一般,把火灾之事给讲出来,尤其是那些老人的无助挣扎…… 任远博虽然觉得有些不可思议,随后想想大江大河,还有那些在深山老林跟随他们去大墓的打劫者。 这些人最后的结局无一例外脑子出了问题,介于比白痴好一些,近似三四岁孩子的认知水平。 不是一个,是一群,这绝对没办法用科学来解释。 因着这个原因,他倒是没怀疑她所说的话。 不过却觉得有点难办,“你知道具体地方在哪里吗?” “不知道,就知道那地方叫农垦农场,特别偏僻的一个地方。” 梦中的事情,她当然不可能把具体地址说得一清二楚,“不过我还记得大概的情景,可以画上几张图。” 这比什么都不记得要好许多,任远博给她找来纸和笔。 宗福来就把农垦农场的正门,还有大致区域划分,以及最重要的走水地方给画出来,三张图,每张都是重要的辨识依据。 任远博对这些地方不熟悉,他拿着图,召集老方及罗教授米教授等人一起看图。 至于李川昇,大荒山危机解除,他的身体经再三确认恢复良好,现在已经出发去他以前工作的地方。 这个涉及保密,是以他仅含糊说自己有要事出门一趟。 老方虽然不认识图中的地方,但却犀利的指出图上画的是偏北一些的地方。 “你们看,这上面的树,还有这些房子的样式,若是有地图,我都能大致给圈定范围。” 当然这个范围会比较大,老方这样说不过是彰显自己懂得多。 罗教授觉得模糊有点印象,但却没办法一下子想起来。 反倒是米教授指着农垦农场大门口那张图道:“罗教授,这个图我记得曾经在你那里看到过类似的。” “我那里,我怎么不记得?”罗教授有些疑惑。 米教授使劲想半天,随后拍拍脑门,“记起来了,应该是一张夹在你书里的照片上。” “那我们赶紧去找一下。”若是真有这个地方,宗福来做的那个梦就得重视起来。 大家一起到罗教授房间里去翻找夹在书里的照片。 米教授虽然有点模模糊糊的印象,但这会儿却没办法想起来,大家你一本我一本从头找起。 好在人多力量大,约莫半个小时就将夹在书里的照片找了出来。 “咦,福来画的图和这照片背景近乎一模一样。” 罗教授对比着宗福来画出来的图纸和照片,惊讶的说道。 其余人凑近一看,果然如罗教授所说,图纸上的农垦农场四个大字,还有那道大门,几乎就是照片拓下来的一般。 “老罗,你这照片哪来的?”米教授忍不住开口问道。 罗教授叹气,“就是你担心的那样,这是我同学朋友比较集中的一处地方。” 他若是没有疯掉的话,十有八九也会在这个农垦农场。 虽然地方偏僻条件艰苦,但受各种运动的波及相对要小些。 说个不好听的话,他当初若是不被特别针对,和大伙一起过去,根本就不会疯。 “那现在怎么办?”宗福来说的事情他们信,但罗教授的同学朋友不一定信啊。 “天救自救者,我们把大概事情说一下,然后让他们自己处理吧。” 毕竟是人为纵火,不是防一天二天,得长期防范。 “老罗,要不你搞个特别的同学聚会,专门邀请农垦农场那边的一群人过来。” 同学聚会,这米教授还真会想,宗福来可不觉得那些老头老太太会愿意大老远过这边来。 “他们那边人多,就算同学聚会,让罗教授过去的概率更大。” 罗教授苦笑,事情就是这么个事情,看起来简单,解决起来却相当有难度。 至少这个借口就不好找,同学聚会必然会让自己过去。 “有什么好的办法可以让那些人愿意过来呢?”他在心里认真琢磨。 思来想去,他还是没有什么特别好的主意,毕竟隔得那么远,那边人又算得上是“大部队”,大荒山这边三瓜二枣如何能比。 他抬头看向宗福来与任远博,“你们有没有什么好的建议?” 宗福来抿着嘴,让人过来的理由必须充分强大,强大到那边的人没有理由能拒绝。 “罗教授,我这里倒是有一个办法,不过就是会坏你名声。” 任远博说的时候看向他,注意着他的表情变化。 然而,罗教授之所以人缘好,与他略有些仗义的性格分不开。 此时闻言后爽快道:“坏我名声有何妨,我从前本就没什么名声。” 疯这许多年,除相熟的老同学、老朋友,哪还有人能记得他曾经的风采。 “小任,你说的办法是什么?”米教授有些好奇。 任远博看着罗教授,显然在等他的决定。 “看我干什么,赶紧说出来,大家好再合计一番。”罗教授笑着道,显然是一点不在意他嘴里说的“名声”。 任远博闻言后笑着把他的想法说出来。 “这件事情虽然是我妻子的经历,但却完全可以说成是你的经历,然后你因为这个事情气急攻心,重病卧床。” 罗教授觉得他这个主意不靠谱,“我重病卧床,关他们什么事情?” 宗福来却明白他的想法,听到这里插进来解释道: “心病还需心药医,当然得让他们千里迢迢过来看你,让你解除心病呀。” 罗教授有些纠结,他是不介意从自己身上传出这些话,关键是他不确定那些老同学老朋友会不会卖他这个面子,“要是不行怎么办?” “这有什么难的,就说我们愿意帮你一把,往返的车票费用全都我们包了。” 他就不信,关系好的同学和朋友,会不愿意免费来探望罗教授。 罗教授却仍是期期艾艾,没有爽快就下,“万一到时候大家都有借口不来该怎么办?” 第447章 回归 宗福来从来没见过如此没信心的罗教授。 “放心吧,一计不成我们还可以继续再想一计。” 若是想方设法依然没办法,她只能让自家男人带着她这个大肚孕妇过去一趟。 罗教授见他们神色认真,不像是开玩笑,仔细思考后,发现眼下他真想不出更好的办法。 他那边的老同学老朋友都是戒心重的,若是实事求是说清楚,绝对不会相信。 甚至有可能觉得他再度疯了,说的是胡言乱语。 “那这件事情还得米教授鼎力支持。”罗教授状态“不对”的事情肯定得米教授进行描述解释。 “放心吧,我会尽可能做好份内之事。”尽管米教授觉得这个事情有些难以置信。 但宗福来的图画与那照片如此之相似,尤其还有三张图画。 他完全可以从电话沟通里再次确认,若都能对上,那他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宗福来当然明白他现在还没全信,不过没关系,她早已想到这一点,所以一口气画出三张图。 因着这件事情,说到出发去省城的事情耽搁下来。 正好利用这段时间,将大荒山的发展计划再度梳理一番。 在这个过程中,一个意料之外的人回归。 这个人不是别人,而是一番雄心壮志想要赚大钱的大吴。 任远博给的建议是很中肯的,这个年代做生意,只要眼光好,能吃苦耐劳,肯定能赚钱。 大吴到外面转一圈,选的生意品种也不错,电子表生意。 一开始赚得很不错,短短不到二年的时间就由一千元本金赚到近万元纯利。 然而,就在他打算大干一场收手的时候,被人给设局骗得一无所有。 骗局不高明,利用大吴贪心想多赚钱,超低价卖给他一批进过水的电子表。 等大吴发现的时候,骗他的人早就跑得无影无踪。 辛辛苦苦这么长时间,结果连本带利全都给折进去。 大吴相当绝望,他是没脸回村里的,要不是大荒山的新闻,他都差点忘记自己和任远博交情还不错。 厚着脸皮过来,无他,想要预支二千元,一千元还债,一千元给家里一个交待。 原来自信满满,甚至面相上还有些桀骜不驯的大吴,现在变化还挺大。 脸上带着生意人特有的笑容,气质上较往常温和不少。 “大吴,都道是不经历风雨,如何见彩虹,你这才一次失败,不多试试?” 大吴把头给摇得跟个拨浪鼓一般,他卖的是走私电子表。 “不了,就算是赚钱的时候,卖东西也东躲西藏,没个安稳日子。” 国产电子表卖的人多,没有关系和人脉根本赚不到多少钱。 这没做生意的时候,觉得做生意简单,做上生意后,赚钱的时候也觉得做生意不难。 一朝出问题,才惊觉原来做生意并不容易,也不是人人都适合做生意。 任远博不过是确认一下他的想法,闻言自然不会再多说、多劝。 “我这里确实需要一个有能力的人帮着打点,待遇好说。但事先得说明,手脚不干净或者是私下捞钱绝不允许。” 大吴做过生意,闻言大喜,这可比他预期要好得多。 “放心吧,我这人别的优点不明显,但从来都是说到做到。” 任远博当然不可能被他一两句话给糊弄住,“这样最好,不过我们得签协议,白纸黑字写下来大家都放心。” 听到签合同,大吴手不由抖了抖,他之前被骗时是签过合同的,去法院才知道是无效合同。 骗子用的假身份,上面相关信息全都是假的。 按捺下心里的不适,他点头认可,从一开始认识,任远博就是一个喜欢凡事用合同来规范的人。 他现在算得上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然而当他看到合同时,眼睛不由瞪得海大,合同上面的待遇太过于超出他预期,“你这会不会是写错了?” “没有,大荒山接下去的发展任务会很重,而且这些金额都是做到才有的。” 今年要求不高,现有状况下略略提升即可,但从明年开始,差不多是一年翻一倍的要求。 奖金也非常夸张,从现在到过年,小半年时间达到要求就能通过试用期,拿到年终三百元奖励。 接下来则是五年规划,每年小计划达到并超额完成,会有一千到三千元奖励,五年规划完成有三万元大红包可拿。 若是算上每年三百元的基本工资收入,努力点比他做生意强。 早知道如此,他做什么生意呀,吃苦受罪还赔钱,想想都心酸。 大吴本就在大荒山做过不短的一段时间,出门做生意虽然结局有些糟心,但长见识是一定的。 他仔细看过合同,这里面的目标要求,不是能轻松完成的,必须得很努力才行。 看来得把父亲与自己信得过的人都拉过来帮忙,一个好汉三个帮,帮手多,才能轻松完成任务。 不过是一会儿工夫,他就在心里思索了许多,最后爽快签下合约,拿着预支的二千元钱喜滋滋的回家去。 宗福来则觉得有些遗憾,她本来是想让自家几个哥哥成长到这样的程度,轻松拿这般多钱的。 然而性格不适合,几个哥哥一味好说话,没办法做到恩威并施,久而久之,不守规矩乱来的人越来越多。 不过大吴这人,“远博,你以前不是说不愿意与他合作做生意,现在怎么给他这么丰厚的待遇条件?” “以前他一副桀骜不驯的模样,我确实不太愿意与他深交,然而他出去一趟后,整个人沉下来不少,尤其是他这人胆大心细,管理方面比周老大强得多。” 周老大做事没有大吴果断干脆,作为管理者,威信这方面有欠缺。 “再说,我这合同里面要求可不低,基本上都是每年产值需翻近一倍的节奏。” 想多拿钱,就得把所有心思全都花在大荒山上,还得拉一堆他信得过的人来帮衬。 一般干活的人有明确工作要求,待遇有限,是以若对方拉人过来,他乐见其成。 宗福来听他这样一说,连忙把合同拿到手里仔细看起来。 第448章 难安排 看完以后,宗福来久久不语。 这合同还真是诱人,于眼下而言,算得上是超高薪,就是要求同样超高。 就这样对方还敢签下合同,说明对方对大荒山的发展极为看好。 一分能力一分报酬,既然对方有这个能力,她自然不会吝啬于那些奖金。 她不知道,惨败过的人,对于机会,尤其是赚大钱的机会比普通人更执着。 更不要说任远博合同里的大饼并不是看得见摸不着,只要每年计划完成,五年规划就能完成。 五年规划完成,就是三万元的奖励,这个条款一点水分都没有。 不像每年计划,完成后是一千到三千的奖金,具体能得多少,在拿到红包前都是未知数。 大吴回到家去怎么与家里人协商暂且不提。 宗福来这边却因为农垦农场的事情过于紧张,她的小腿居然开始抽筋,就如同多米诺骨牌一样,一开始就止不住。 任远博帮她按摩缓解,然而效果并不持久,过不多久还是会抽筋。 拉着老方帮忙,却说是孕妇本就容易抽筋,可能是营养不够,也可能是身体负荷太重…… 各种可能,但老方却不愿意尝试治疗,“她现在怀孕期间,少折腾。” 老方不想办法解决宗福来小腿抽筋的问题,任远博只能是基于老方猜测自行尝试。 首先就是营养,每天鱼汤、鸡蛋还有猪牛肉,蔬菜水果更是餐餐不断。 然后就是陪同锻炼,如同小老头小老太婆散步一般,每天会陪着她慢慢悠悠走上三公里左右。 即便这样,宗福来的小腿还是过几个小时就会抽筋一次。 任远博一直坚持手动帮她按摩,就是每当这个时候,他都揪心得很。 “福来,你稍微忍着点。”若是能够以身代替,他宁愿小腿抽筋的人是自己。 宗福来倒是没觉得如何,身怀三胞胎,肯定比一般孕妇日子更难过,她早有心理准备,如今不过是小腿抽筋而已。 “没事,其实不揉的话,走走也能好。”强撑着走一走,抽筋状态也能慢慢消下去。 “说啥呢,我在的话当然要帮你揉一揉,走一走虽然能有效果,但始终还是不如揉一揉安全。” 这是针对她有一次走的途中抽筋加重,差点摔地上之事。 宗福来讪讪没接话,在遇上任远博之前,她从来不知道,世上还有他这般的男子。 平常沟通时,两人就如同朋友一般,私下相处时,两人就是真正的爱人模式。 在她需要时,比父母亲还要细心体贴,在她危险时,挺身而出为她遮风挡雨。 想起他种种好,她忍不住流泪,“远博,我都不敢想像,若是将来没有你,我该怎么办。” 面对怀孕后多愁善感的妻子,任远博很是无奈,“怎么会呢,我们当然是会长长久久,白头偕老。” 不说两人已经结婚这么长时间,两人马上就要有三个娃,这个时候说这些,还真是让他觉得无语得很。 现在他是万万不愿意让她生气,这种“委屈”只能自己默默消化,然后可着劲儿“奴役”川川。 老方给他好几个食疗方子,说是不仅对孕妇有好处,就是对她腹中胎儿也很有好处。 这些方子里需要从深山老林那边寻来不少新鲜食材,这个“光荣”任务自然被他交给川川。 它不想去,然而任远博盯他的眼光有些凶,让它觉得害怕。 另外它也希望宗福来身体能够健健康康的,至少目前为止,它没碰上比她更好的“伙伴”。 能理解它,不拘束它,还能宠着它。 最终结果当然是它每天在云峰村和深山老林两边奔波。 宗福来肚皮虽然越来越大,但她能感觉到,自己身体反而越来越好。 各种调理身体的东西,还有每天均衡营养的膳食,若不是硕大的肚皮,单看她的脸,一点都不像孕妇。 整张脸皮肤白皙,肌肤光滑,还有点小肉肉,似乎婴儿肥还没有消一般。 就连王美珠都觉得不可思议,“闺女,你这哪是怀孕啊,感觉就跟在养生一般。” “妈,我也这么觉得,都说女人怀孕受罪,我到现在还没怎么遭罪呢。”宗福来俏皮回答道。 王美珠看着她活泛的脸庞,心里相当骄傲,这可是自家闺女,就是与众不同。 “对了,我听罗教授说,他有不少的同学朋友要过来?” 对于专家、教授,她虽然敬重,但是一个两个还好,这来一堆是个什么意思,吃大户?! 不怪她这样想,毕竟在宗家“困难”的时候,来的专家教授并不多。 现在宗家前途一片光明,然后就一堆专家教授冒出来,她心里能有好感才怪。 宗福来能怎么说,必须推到自己头上啊。 “妈,是这样的,这个事情其实是很早前就在沟通,但是那边实在太过偏僻,寄封信都得半个月到一个月才能送达……” 她可不能让母亲对那些人有意见,毕竟曾经都对她不错,有些甚至还有恩于她和宗家。 听完她的解释,王美珠倒是没之前那么大意见,但还是不理解。 “福来,大荒山现在发展得好好的,喊那么一帮人过来干啥?”她觉得眼下并没什么需要用到专家教授的地方。 “妈,你放心,你闺女我从不做亏本生意,他们都是有才华的人,哪怕有一二个好用点子,于大荒山的发展都是受用无穷的好事情。” 宗福来把那些老人给唏嘘一波,至于到时候,她觉得求教些好点子问题不大。 王美珠见她这么有信心,大荒山又是女儿女婿一手发展起来的。 她不再置疑这个事情,“就是安排上,若是住到大荒山那边,管理不方便,不住大荒山那边,我们这边住不下。” 真要招待那么多人,吃喝拉撒和住宿都得提前准备起来。 按照目前进度推算,那边人过来时,这边已经入冬,住大荒山其实并不方便。 但就如母亲所说,家里这边人多住不开,“这个事情我再想想。” 晚边的时候和任远博提起这个事情,“倒不是担心他们泄漏大荒山的情况,就是觉得冬天住那边不方便。” 第449章 置换(上) 任远博想了想,“两个方法可以解决这个问题。” 他这话让宗福来引起兴趣,抬头看向他,“你说说看。” “第一个就是我们把邻居王家的宅院给买下来,然后重新翻修一番。” 这个事情他考虑挺久,尤其是三舅哥眼下已到省城,以后回云峰村居住的概率很小。 若是用他的新宅院和王家置换,再加些钱,想必王家会十分乐意。 “第二个方法就是在大荒山那边把住宿的地方单独圈起来,然后另外开大门进出。” 当然对于那些值班人员而言,就要多走几步才能回房间休息。 宗福来觉得这两个主意都不错,“你说这两个方法同时实施如何?” 把王家宅院买下来,翻修成专门的客院,来人来客方便招待。 大荒山的所有住宿单独圈起来另外开大门进出,以后若是有家属或是亲朋好友一起住什么的,相对来说更方便。 “你说得有道理,那我们就同时把这两件事情都办了。” 在任远博心里,后面一件事情本就是计划中的,不过是稍微提前一点。 至于王家宅院,实在是隔自家太近,隔三岔五会有王家人架着梯子朝这边看,虽然没做什么,但还是让他心里不舒服。 宗庆山有些意外,“王家宅院啊,照老王这人的性子,就算是换宅院给他,仍然会狮子大开口。” 就像以前他想买破棚子地一样,半点便宜没占到不说,还多花不少钱。 “再说老三的宅院,你们确定他不要了?”三儿子住的新宅院在村里算得上是有档次的。 女婿这样说,难道是他将来不打算再回云峰村? “爸,这个是我和远博猜的,三哥在外面晃过一圈之后,现在省城那边。” 眼下跟着王大志,电话里聊的都是省城的变化,除给父母兄弟带问候外,基本不会提及云峰村其它人和事。 “那我打电话问问他。”这个事情肯定得落实好再谈。 否则万一和王家谈妥,结果三儿子不肯让出新宅院,那会让人笑掉大牙。 “好呀,爸,我们一起去给三哥打电话吧。”宗福来正好想出去逛逛。 宗庆山好长时间没和老三沟通过,上次打电话过来,不巧他在镇上开会,“好,一起去。” 一行三人来到村委办公室,用这边的电话打到省城那边。 因着老方的关系,省城那边目前大家住着的宅院已经装上电话。 电话拨通之后,接电话的是王大志,“喂,你好,请问找谁?” “大志,是我,你让宗俊明接电话。”宗庆山直接明了吩咐。 王大志听出是宗庆山的声音,马上应下,“宗村长好,宗俊明刚好回来,我让他过来接电话。” 他同样是刚刚到家,放下电话到屋外把宗老三喊过来,然后把话筒递给他,“你爸的电话。” “爸,你找我。”宗俊明拿起电话就说道。 宗庆山没绕圈子,直接将事情抛出来,“你妹子和妹夫说你大概率不要村里新宅院,打算用它把王家的宅院换过来,我打电话问问你的意见,你是真不打算回云峰村?” “回云峰村干啥,忒没意思了,我这趟出来就没打算再回村里。” 要不然他不会那么痛快把坡地让给大哥二哥种。 “那你之前怎么不说?”宗庆山有些不高兴,儿子大了,翅膀硬了敢自作主张,不把他这个老子放在眼里。 宗老三庆幸现在是电话沟通,要是面对面,他估计就得挨巴掌或是拳头了。 “爸,我一开始没想好,就觉得待在村里没意思,后面有钱就想出门长长见识。” 他能怎么说,当然是否认早早就有到外面闯荡的念头。 宗庆山此刻不论信不信,结果都一样,“那你想好干什么了吗?” “还没,妹夫说不用着急,真想不好就干王大志的活,到时候他给王大志另外安排事情做。” 所以他现在一天到晚都和王大志待在一起。 怪不得女儿女婿这么肯定这家伙不会要村里的宅院。 聊到这份上,宗庆山觉得没什么需要再说的,“行吧,那你在外面注意着些。” 都是这么大的人,唠叨的话他有些说不出口,但不说心里又不放心。 “我知道的,我现在就白天出门,晚上在家待着呢。” 他一个人外出吃过不少苦,被人偷过钱,被人抢过行李……还差点被人打。 宗庆山把话筒递给宗福来,“你和他说几句?” “好呀,三哥,村里房子的事情是我和爸提的,反正久不住人会放坏,还不如利用一下。” 宗老三听着妹子的声音,嘴角不由扯出一个微笑来。 “没事,若是需要我回来办产权变更,提前一天告诉我就行。” 现在办理手续可没有本人亲至的说法,尤其他还未结婚,宗庆山这个父亲代表完全没问题。 “不用,真要有需要你签字的,我们会让老方带过来,你签好他再带回来。” 反正老方基本是每周去趟省城,这个事情宗俊明同样清楚。 不回去更好,他并不想自己成为村里八卦流言的主角,“那真是再好不过。” 说完正事再聊上几句就挂断电话,现在可不兴煲电话粥。 宗庆山心里还是觉得有些可惜,自家新建造的宅院,不仅便宜王家一家子,还得准备被宰一刀。 宗福来自然看出父亲并不怎么乐意和王家打交道,“爸,要不让远博去说?” “不用,这事情还是我去说吧。”谁去都一样,老王那个老货在村里出了名的精。 随后两人慢慢往家走,一路走一路说着最近的种种事情。 末了,宗庆山还叮嘱她,“安心养胎,这些事情你少操心,有烦心事千万不要憋在心里,知道不?” “知道,爸这么疼我,要有事我肯定第一个告诉你。”宗福来笑眯眯的回答。 她这话让宗庆山欣慰不少,刚刚那点因为三儿子瞒着他的郁闷也消散开来。 心里想着如何把王家宅院以尽可能小的代价置换到手。 虽说现在家里有钱,但他还是一如既往的勤俭节约,不习惯大手大脚铺张浪费。 第450章 置换(下) 老王在家里,盯着爬梯子观察宗家的大儿子很是无语。 他都不知道大儿子是那根筋不对,隔壁邻居的日常有必要看得这么积极。 尤其是这样距离,又能看个什么,“你还有完没完?” “爸,我这不是无聊么,看一看,万一能沾一沾对方的福气多好。” 老王听得翻白眼,他还以为有什么目的,搞半天纯粹无聊。 算了,家里待着憋气,出门去散散心。 刚一出门,就看到在外面徘徊的宗庆山,“村长,你这是怎么了?” 宗庆山在纠结要不要现在去敲王家门,不想见到出门的老王,“正好找你商量点事,走走?” “行啊,我们到河边去走一走。”现在村里就河边人少安静。 两人一开始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着,聊到后面,宗庆山就把想要置换宅子的事情说出来。 “什么,你们想换宅院,这这么能成,我那宅子可是祖上留下来的,虽然翻修多次,但怎么也能算得上是祖宅。” 老王把头摇得跟个拨浪鼓一般,但眼睛里却骨碌碌转着,明显是另有心思。 “一点都没得商量?”宗庆山搞不懂对方是借口还是真不愿意。 若是半点没商量余地,那他当然没办法强人所难。 老王有些失望,这老家伙如今越来越不会察言观色,“若是条件足够,也不是不能考虑的。” “那你什么想法?”宗庆山问道。 老王摇头,“这事我肯定得和家里人商量后,才能答复你,对了,你想要我这边的宅子干嘛,你闺女想要扩建宅院?” “不是,是家里常常有客人来,安排到老三那边宅子住不太方便,毕竟她大着肚子呢。” 得,他就不该问,又是为闺女之事。 他那边和老婆子早前拿钱支持外嫁的大闺女,到现在才勉强把钱收回来,不要说什么回报,连利息都没有。 “行吧,我问好给你回话。”他对此有些意动。 宗老三的宅院他知道,才刚新修没几年,青砖大瓦房,比王家现在的宅院好得多。 宗家现在这么有钱,不宰一笔那绝对是对不起这么好的机会。 不过也不能要价太高,把人吓得不敢置换,这里面的度他得好好琢磨。 至于什么回家商量,这有什么好商量的,就家里那些人的尿性,估计能置换就高兴得找不着北,哪还会提什么条件。 宗庆山是真没想到老王回复那么快,第二天一早他出门,就得到答复。 “房屋置换,然后宗家补贴二千元现金。” 这还真是心黑,明明新房换旧房,房屋置换就赚,居然还想额外要二千元。 他的脸色不佳,老王自然能够看出来,“怎么样,你说个话。” 宗庆山叹气,“老王,我实话实说,房屋置换,我这边最多只能补贴你们一千元现金,之前我不愿意说出来,是想着你们的条件会比这个低,若是超过了,那还真是没办法。” 老王明白他的言下之意,就是为招待客人用,真要不行,宗老三的宅院也不是不能用。 他本来还想赌一把,不想见宗庆山转身要走,这哪能行,“你再加点,一千二百元如何?” “一千二百元不行,一千一百元,不能再少了,我都规划好用途,再少那就可能家宅不宁。” 老王有些着急,换新房还有钱拿,他是满意的,就是钱多钱少也很重要。 宗庆山想了想,拉着老王道:“所有合同协商议都得是房屋置换加一千元补贴王家,然后我私下给你一百元,如何?” 老王不太理解他的脑回路,但这样反而更妙,他能把这一百元当私房藏起来。 “可以,一会儿我拿着本本到村委办公室,签好合同就成交。” 夜长梦多,现在不仅有新宅院,还能有一千元公账和一百元私房,这让他积极性高涨。 宗庆山同意下来,其实他心里对将来把三个宅院扩成一个有点想法。 不过现在还不急,等闺女生下三个小娃娃后再说。 否则他哪里会给对方这么好的置换条件。 老王家里,王大娘是第一个知道这事的,“老王,你这不是说梦话吧?” “我什么时候说梦话了,你等着,一会儿我就把合同协议还有钱给拿回家。” 小瞧人不是,不就是换新房子,拿一千元补贴,有他在,小事一桩。 王大娘高兴起来,现在包产到户,他们家的田地离这边有点远,反倒是宗老三的宅院离得特别近。 田地里的出产隔太远,没办法时时看着,总免不了有点损失。 “那这样的话,以后看还有没有人敢占我们家便宜。” 老王闻言笑起来,他是不知道宗家怎么想的,现在隔大荒山近,拉货都更方便。 “这事你知道就好,家里人暂时先不告诉。”等到手续都办好再说。 就家里老大没事就上梯子望宗家的样子,他还得担心吵闹起来丢人。 王大娘自是明白老伴意思,家里老大其实还好。(她这是亲妈看儿子,哪哪都好。) 人老实,干活勤快不偷懒,就是偶尔会有些奇怪的念头。 宗家和老王家置换房屋的事情一点没声张。 一直到老方把宗俊明亲笔签名画押的文件拿回,宗庆山将这些东西正式拿到相关部门办理完手续后,才被大家知晓。 老王家大儿子一脸不乐意,“爸,以前你就说有重要事情一定会提前和我们商量。” 怎么这一次还是一声不吭就来个大招,他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 “怎么,是嫌弃宗俊明的宅院不够好,还是嫌弃补贴的钱不够多?” 能谈到这样条件,不说云峰村,十里八村的人都得给他竖个大拇指,称一声能干。 “我不是这个意思,就是住得好好的。” 然而家里没人接他这话,什么住得好好的,若是能够选择,谁愿意住老破小。 “行了,大家收拾收拾,明天就搬过去。” 不花一分一毫有新房住,天大的好事,除他一人外,老王家其余人都挺乐呵。 村里人都有些不敢相信,“这宗家还真是有钱任性。” 那么好的新宅院,置换老王家破宅子不说,还倒贴一千元钱。 第451章 考虑 不说村里人对此议论纷纷。 老大媳妇与老二媳妇都是一脸懵。 这宅院难道不是给他们的,还能收回去置换?! 她们问自家男人,却发现一问三不知。 这样一来,她们就更不敢到老宅这边来晃悠,生怕下一个被置换的是自家宅院。 没等宗老大与宗老二问,宗庆山就把实情告诉两儿子。 得知是因为三弟不想再回村发展,这才与老王家宅院置换,方便管理,他们还有什么好说的。 “爸,三弟这么不想回来,那他现在哪里?”这得多好的地方,居然让三弟乐不思蜀。 “他那胆子,除你妹子妹夫省城那边的地盘,还能去哪里。” 宗庆山撇撇嘴,他对三儿子说的话将信将疑,年轻人想出去闯荡,还有女儿女婿可依靠,他没什么好担心的。 宗老大宗老二互相对望,他们之前才拒绝了妹子的提议,没想到老三应了。 “你们这是什么表情?”两儿子表情与他预想的不太一样。 宗老大苦笑,“福来之前对我和二弟提起过,想让我们去省城发展,不过我们拒绝了。” “这有什么,他们在那边又不是打一枪换一个地方,是扎扎实实在做事情,你们以后仍然可以想去就去。” 他觉得两儿子在处理媳妇问题上比以前有进步,再加上三儿子例子在前面,大儿子二儿子想去省城肯定没问题。 听到父亲这样一说,原本心里还有想法,现在立马没了。 “爸你说得对,妹子对我们向来很好,妹夫也没得说。”宗老二笑着说道。 宗老大很是赞同,自从家里妹子不念书以后,他们可一直在沾光。 一家子和睦友好是再好不过的事,宗庆山笑得开心,“都是一家子兄妹,你们妹子一直都很替你们着想。” 是啊,积极想让他们去省城发展,还愿意把孩子们弄到省城念书,有这样的妹子,是他们的福气。 宗老大宗老二高高兴兴回家,就连白天干活的劳累都消散不少。 老王家搬走以后,两家大门钥匙互换,宗庆山与女儿女婿一起去隔壁看接受的宅院。 与宗老三干净整洁的新宅院不同,老王家的宅院时间比较久远。 一进门就能看到院子里还有苔藓类植物,然后就是到处都脏兮兮的。 房间里倒是全都空荡荡的,没有东西,垃圾也被清理过。 这边的总面积和宗老三那边差不多,但房屋面积却要小得多。 更不要说窗户,到现在还全都是纸糊窗,使得屋内光线特别暗。 一圈走下来,宗庆山觉得和自家宅院简直没法比,若不是时间上来不及,他都想推倒重建。 “爸,这窗户换一下,屋里屋外给重新刷刷墙,把屋内火炕全都重新修葺一番,然后把院子地面和屋里地面全都铺上水泥,接着就可以安排家具之类布置房间。” 这边就是暂时客房,是以没必要大动,来的那些人会不会留下还未可知。 就算是这样的房间,比起农垦农场来说,也只好不差。 “这样的话,我这几天找几个人弄开就成,家里家具缺得也不多,去镇上拉一批就行。” 以前是找人打家具,特别费时间,现在镇上就有卖现成家具的,普通家具价格并不比让人上门做贵多少。 宗福来当然没有意见,“好啊,这样的话很快就能全部弄好。” 那当然,他就是不想大着肚皮的闺女还要操心这些事情,这才想到如此快速处理的“好主意”。 罗教授知道的时候,原老王家宅院已经给全部收拾出来。 他去看了看,不仅房屋焕然一新,就是桌椅床柜这些细节都做得到位。 本来他就对宗家感情很深,这样一来更是感动,觉得宗福来完全就是因为他才做到这个份上。 心里暗暗下定决心,他一定尽可能留下几个老同学老朋友,一起帮着发展大荒山。 至于米教授,慢慢被罗教授影响,变成宗家的铁杆“粉丝”。 两人在配合起来“骗”那些老同学老朋友过来的时候,更加默契。 当然,效果很是不错,目前已经有六七成的老同学老朋友同意过来一趟。 至于剩下的,时间还有,他们会继续想办法,就像宗福来说的那般,一计不成还有一计,就不相信会叫(骗)不过来。 这些事情进展都如预期中那般顺利,但任远博心里还是不开心。 随着时间一天天过去,宗福来的肚皮越发大起来。 他有的时候看着都有点害怕,这么大的肚皮,至少给妻子增加了四五十斤的重量。 现在宗福来的双腿不仅仅会间歇性抽筋,还会浮肿,鞋子已经不能穿合适码数,目测已经大上二个号。 好在乡下做的布鞋多数做得宽大,然后王美珠又体贴给做了几双新鞋,这才不至于没鞋穿。 他时常忧心罗教授的老同学老朋友来的时机不对。 万一刚来,妻子就要生产怎么办,到时候肯定来不及送省城医院生产。 他的焦虑一天天增长,关键还没办法和人述说缓解。 一开始他把情绪隐藏得很好,到后面才被宗福来发现。 这些事情确实是时间堆在一块儿了,她对此也很郁闷,想去省城吧,又担心这边没安排好,那些老人家心生疙瘩,不愿意乖乖留下避祸。 不去省城吧,真要在云峰村生产,她心里是一百万个不愿意。 村里接生婆连双胞胎都没接生过,她这可是三胞胎。 罗教授与米教授两个大男人,一开始还真没想到这上面。 还是王美珠吃饭时,忧心忡忡提起她闺女肚皮时,他们才发现这时间上有冲突。 罗教授找到宗福来,“那些老同学老朋友过来有我们呢,你和任远博赶紧去省城吧。” 熟悉一下环境,然后等着生产,就她肚皮的情况,想来很快就会生产。 “是啊,你不能光替我们考虑,你这肚皮可不能耽搁。”米教授在旁边劝道。 他们两这话正戳中任远博内心所想,请来的农垦农场客人们,全都该是眼前两人的事。 还好这两人没让自己失望,能在这个时候劝说妻子去省城。 第452章 了解(上) 早一日去省城,他早一日心安。 是以他这个时候什么都没说,而是与罗教授米教授一样,看向妻子。 宗福来眼眶微红,尤其是自家男人担心的眼神,都让她感动。 “既然大家都这么担心我,那我还是听话去省城吧,到时候给你们好消息。” 任远博听她这样说,提着的心放下来,“那我们明天就走?” 宗福来看向罗教授米教授,两人都点头示意她答应下来。 在两位长辈的慈爱眼光中,她有些脸红道:“好啊。” 去省城的事情一说定,任远博就开始收拾东西,家里不少东西早已打包好,收拾起来并不费多少功夫。 王美珠则起大清早,给她做路上吃食,而宗庆山则去帮着将车上位置弄得更舒服。 “这些都是稻草垫子,随便折腾,你要坐得不舒服还能躺在车斗后面。” 一直到看不到女儿女婿的车,他才开始往回走。 王美珠其实心里还在担心,随后“啊”了一声,“他们忘记叫安大和七妞。” “没事,他们要不能想起来,就让老方下次去一起带过去。” 女儿女婿已走,现在他们没办法通知,只能这样。 这事情不要说他们,当事人本人都没想起来。 任远博是在车子开到半路上才想起来,本就不舍得妻子路途颠簸,此时他当然不会选择一脚油门开回村子接人。 他的想法与老丈人一模一样,打算让老方把安大与七妞带到省城。 宗福来其实一直有觉得自己似乎有事情遗忘,就是没想起来。 “我还把这件事情给写到小本本上的呢,走的时候居然忘看小本本。” 任远博连忙安慰她,“没事儿,反正老方每周都会往返省城。” 就算老方不方便,他再另外叫个人把安大和七妞带到省城一样的。 这个小插曲两人都没多重视,毕竟现在关键是她肚皮和肚皮里的孩子。 两人决定好了,到省城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去医院检查身体,顺便看看肚里孩子情况。 即便是省城医院,三胞胎的产妇例子亦不多,主要还是现在多数女子生产在家请产婆,很少女子生产选择医院。 可惜一路上车子开得太慢,两人到达省城的时候,时间已经是下午快要下班的时间。 任远博不得不先带她去省城宅子住着,等到第二天再到医院做检查。 宗老三知道妹子过来后挺高兴的,王大志见着任远博也很开心。 虽然电话里有被告知,若宗老三取代他的职务,会另外安排他事情做。 但没面对面见面,判断不出来对方究竟是怎么想的,现在见到了,只一照面他的心就稳下来。 任远博还是他心里的老样子,对自己态度亦未有多少变化。 住在这边的人知道他们过来时,都想见一见宗福来这个难得一见的真正幕后老板。 三胞胎,这是足以让听到的人都好奇的一件事情,更不用说这人还能直接决定他们工资待遇水平,甚至去留大事。 不想他们回得有点晚,任远博已将宗福来安顿好。 晚饭的时候,任远博坐在主位上,看着一大桌人,心里不由感慨良多。 这边的人大部分都是相互特别熟悉的,比如王大志,三舅哥,周老大一行五人等等。 还有一部分是后面结识的,比如大刀、小山、小石、何瑛瑛和小赵。 “小赵你住这边?”以前这人晚上没过来过,是以他有些惊讶。 小赵连忙摆手,“我是听到说你过来,特意来见面吃个饭,顺便汇报一下工作。” 他现在手里基本没什么事情在做,等到商业楼竣工,他的工作就能告一段落。 虽然是兼职,但比本职工作待遇高许多的兼职,他希望能有机会继续做下去。 就算接下来待遇比不上之前,多份收入总是好的,特意挑这个时间,是想着没什么比老板怀孕生产更需要人手,他表现好更容易得人情。 任远博点头,“好,那我们饭后好好聊一聊。” 周老大等人则是热情得很,想要拉着他喝酒。 “我说你小子飘了啊,福来怀孕呢,知道你找我喝酒,非记你一笔不可。”任远博笑呵呵说道。 周老大挠挠头,“怪我,最近喝酒太多,一看到酒瓶就想着喝一圈。” 他为着给乡下媳妇弄份工作,最近不知道请多少人喝过酒,目前刚好有点眉目。 这事情任远博听他提起过,心里不由微微一动,“你媳妇的事情搞定没?” “差不多吧,如今已经在试用期,没转正前不还得小心翼翼么。”就担心一个不小心出差错没法转正。 不能转正的话,那他是不愿意让媳妇去上班的,工厂临时工还不如夫妻一起打工。 原本羡慕周老大有青梅竹马小媳妇的兄弟们,自从来到省城见识过后,心态慢慢发生变化,最近都在试图找个本地姑娘。 “周老二、周老三你们两个打扮不错啊,帅气。”任远博夸赞道。 虽然有点暴发户的感觉,但至少不像以前那般一看就是土老帽、乡巴佬。 “这不是年纪大起来,家里人着急,想努力试试。”周老二微笑着说道,一点没有不好意思。 周老三相对还有点腼腆,“我们做生意,衣着打扮不注意不行,看衣衫的人不少。” 周老四和周老五则捂着嘴笑,“三哥桃花运不错,我们跟着沾光不少。” “你们两小子,现在笑我,以后有我笑你们的时候。”周老三狠狠瞪他们一眼。 在衣着方面,不仅他们几个,就是大刀、小山、小石三人都变化很大。 当初落魄得跟个乞丐似的,如今穿着得体,虽然因为从事废品收购衣着简朴,但衣衫质量好裁剪佳,三人形象上完全大变样,甚至可以说得上是脱胎换骨般的变形那样。 “大刀,你们几个如今有没有考虑个人问题?”既然聊到这个话题,他打算关心一下这三人。 小山和小石闻言挤眉弄眼,随后还是小石忍不住。 “大刀哥有个从前的邻居姑娘,如今隔三岔五来找他。” “小石你可别乱说,我和她就是普通同志关系。”大刀辩解道。 第453章 了解(下) 任远博闻言笑了笑,“既然大刀说是普通同志关系,那就是普通同志关系吧。” 说到这里,他看向小山和小石,“你们两个有什么想法或是打算?” “我还小呢。”小石抿着嘴笑着说道,大刀比他大这么多都还没结婚生子,他还有大把时间考虑。 小山则有些为难,“我家其实早前给我定过一门亲,就是不知道对方还会不会守诺。” 尤其两家都搬离当初住的地方,现在彼此都不清楚对方情况。 任远博虽然觉得女方守诺的概率不高,但没有绝对把握的事情他不会信口雌黄。 想了想安慰他道:“你可以拜托人帮你查一查,或者登报寻一寻,早些知道消息好早做准备。” 小山没想到会得到这样的建议,愣了一下马上道:“登报的建议挺好。” 比在人海茫茫中找寻靠谱,他决定有空去报社问问。 “那你若是不确定对方在哪里,最好发在首城那边的全国性报纸上,老方那边有个熟人,你可以让他帮忙打听。” 江如兰和老方之间,他是觉得说不定还能有戏的,是以建议小山找老方。 “好啊,等方大师过来我问问。”还好任远博知道得多,否则他都不知道怎么解决这事。 真要是登报后等上几年无果,那他问心无愧,以后该如何就如何。 何瑛瑛见任远博的目光看向自己,连忙伸手做出停止动作。 “我这边你不用问了,我暂时没有想找人结婚的想法。” 理想中的男人太难找,她又不想将就,到现在已经是不少妇人嘴里的“大龄姑娘”,她能怎么办,她也很绝望啊。 任远博了然的笑笑,“眼光不要太挑,我们这桌的男人个个都不错。” 说完他赶紧转移目标,对三舅哥道:“你在这边适应得如何?” 宗俊明倒是很随意,“还行,比在云峰村有意思。” 相比起村里,他更喜欢城市,干净整洁的大街,规划有序的房屋,川流不息的人群……这些都深深吸引着他。 每个人都交谈一圈之后,晚饭也近尾声。 饭后小赵拉着他边走边谈,“我这人喜欢跑来跑去,坐着感觉思路不顺。” 任远博对此笑着点头表示理解,至于真的亦或借口,都不重要。 “这几年你帮着我们处理事情,做得非常好,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小赵本来还打算诉诉苦,装装可怜,没想到对方一来就直接了当问他打算。 如此一来,他的小心思用不上,“商业楼那边建好,我们还有合作的机会吗?” 任远博对此早有想法,不仅是小赵,今后团购这块还需要不少人。 “当然,我们初步打算是仿照百货大楼,主要卖五金、服装和电子产品,你完全可以拉团购享受提成。” 小赵试探性问道:“提成大概会有多少个点?” 现在他如何可能给出具体数字,“看产品和销量,价格透明利润低的,提成肯定低,价格水深利润高的,提成肯定高。” “我用服装举个简单的例子,比如一套服装十元,同款团购五件起,这个提成可能就三个点,但若是周购数量百件以上,提成会在六个点左右。” 小赵想了想,利润听上去虽然不高,但若是能拉到大厂团购,比如上千件单价十元的服装,提成算六个点,能有六百元收入,还行。 “那到时候麻烦提点一下哪些是利润高的,哪些是利润低的。”这样他兜售起来心里有数。 这个必须的呀,“放心,肯定会有一个价格和提成单子让你们参考。” 人手一份是不可能的,但店里肯定常备。 小赵想来想去,“我晕,这个团购想法你们应该早点想出来,我们单位的废旧报纸、纸板之类的好多。” 早点说,他牵线搭个桥,做成生意也能多进账一笔钱。 他两手一摊,废品收购他不是内行,“这个你要和大刀他们沟通,商量好就行。” 小赵很满意这次的沟通,又为他打开一扇兼职新大门。 告别时他脚步轻快,看得出来心情不错。 任远博慢慢转身回去,心里却在琢磨着省城这边团购之事。 若是规模够大,绝对是省心省力还赚钱,若是没什么规模,做起来也没意思。 无论如何,试试就能知道,他心里想好主意,回到宅院时表情一派平静。 王大志给他开的门,笑得很是憨厚,“小赵这人不错,脑子灵活。” “嗯,想法比较多,干劲也很足的一个年轻人。”任远博淡淡评论道。 王大志闻言却有些讪讪,这话好像意有所指,他虽然有干劲,但没啥想法。 再想说点什么的时候,发现对方早已不在院子里。 想想大肚子的宗福来,他去厨房再看看热水够不够,不够再烧点。 果不其然,不一会儿,任远博就到厨房提温水给妻子洗澡。 宗福来现在一觉睡醒,精神好上不少,她这个觉好象睡得不是时候,“这个时候大家都睡了?” “嗯,应该是吧,一会儿你想吃什么?”他帮她搓着后背和腿。 他不介意帮她洗全身,但她觉得有些尴尬。 一开始只愿意让他帮忙搓后背,现在肚皮大弯腰太低不方便,就让他再把腿给一起搓,其余地方还是自己洗。 宗福来还真有些饿,不过这个时间点,自家男人累一天早该休息,她是不会让他做复杂菜肴的。 “有剩饭菜热一热,没有的话下碗面条。” 任远博应下,随后去厨房看去,却发现锅里温着一份晚饭。 不用想,肯定是王大志给留的,他拿出来放在托盘里,然后端到房间去。 宗福来穿好衣衫到房间里时,床上的小几上已经摆好她的晚饭。 这些饭菜虽然在色香味上比起自家男人手艺稍逊一筹,但也还不错。 细嚼慢咽吃着,还没吃完,任远博就走了进来。 短短时间里,他不仅抓紧时间给自己洗个冷水澡,还把洗浴间收拾好才过来。 看看小几上的饭菜,微微皱了皱眉头,“明天想吃什么?” 宗福来摇头,“你不用单独给我做,我想和大伙儿一起吃。” 第454章 性别 任远博想了想,“省城这边好吃的不少,到时候我们一家家品尝过去。” 既然她不想他累着,他也不想她吃不好,那就吃大餐。 “好呀。”这样的话,她走路锻炼时间还能更多一些。 她吃好饭,就催着他赶紧早些歇息,“明天我们要早些去医院,你一定得养好精神。” 任远博这个时候确实又累又困,“行,那我睡了,有事叫我。” 何瑛瑛站在黑暗的院子里,心里却觉得烦躁得很。 她在自己都不知道怎么回事的情况下,居然喜欢上任远博。 与其他人不一样,她很偶然的机会里见过任远博的真实相貌。 那个时候,她还没多大感觉,但后面听到他的事情越来越多,尤其是对妻子各种好。 甚至还因为宗福来,把自己活成“家庭妇男”的模样,这让她心里替他不平。 本来听说就已经够让她难过,现在还亲眼看着他“服侍”宗福来,这让她如何受得住。 但她知道自己这样是不对的,是以吃饭的时候,她根本就不敢直视他,生怕眼神泄露自己的内心。 她没有身份,没有立场去替他鸣不平,指责宗福来。 紧咬着牙在下嘴唇上留下一排清晰的牙齿印,但最后她一言不发回到房间休息。 第二天一早,任远博买回两人都爱吃的豆浆油条,吃过后一起来到省第一人民医院。 见到医生时,被好一通数落,说宗福来的情况应该定期做产检。 “她肚子里可是仨孩子,你们就算工作再忙,一个月抽一天时间检查总是有的。” 居然连这个都做不到,那孩子生下后又要如何喂养? 任远博不想节外生枝,低声解释说自己夫妻二人住在乡下,耽搁到现在都是他的错。 他这般爽快认错,还把错误全揽到自己身上,戴着眼镜的老医生还能说什么。 “那你先带她去做检查,看看胎儿情况再说。” 三胞胎的孕妇,老医生摇摇头,安全起见还是剖腹产更妥当。 两人不知道老医生的想法,他们现在正在检查室外面排队等候。 旁边有孕妇看她肚子硕大,多嘴问道:“你这快要生了吧,看这肚子,想来娃长得不错。” 这么大,必须得是个大胖孩子,不像她,肚皮还没对方一半鼓。 “还早着呢,就是想来检查看看肚里娃们的情况。” 旁边的孕妇显然是个马大哈,并没完全理解到她字里行间的意思。 “是,外面看什么都看不出来,里面设备一照就能看到,还真是神奇。” 就是好多人说被设备照过,会对小娃娃和孕妇不好,是以她怀孕到现在,这才第二次过来检查。 宗福来笑着附和,“是呀,挺神奇的。” 对方见她说话少,不像有些人一开口就能“呱啦呱啦”说个不停,就不愿意再继续聊下去。 她不知道,宗福来其实一点都不想和她聊天。 任远博见她脸上神色纠结,轻声问道:“怎么了,不舒服吗?” “不是,我就是在想,我肚子这么大了,医生应该能看出孩子性别来,也不知道会不会告诉我。” 现在计划生育,医生一般来说是不会告诉孕妇肚子里孩子性别的。 任远博想了想,卷了三十元钱给她,“你见机行事吧,能行最好,不行也没关系。” 宗福来捏着三十元钱,心里却有些打鼓。 就在她想着要不要拿钱进去时,刚好护士叫到她名字让她进去检查。 周围人都看着她,这个时候她手捏着钱没做多余动作,听话的走进检查室。 看着检查室的门被关上,她也不知道哪来的勇气,将手里钱塞在检查医生的口袋里。 “医生,我怀的三胞胎,想知道男女方便准备小衣衫,能说你告诉我,不能说就算了。” 她的声音又轻又快,刚刚说完,门就被护士打开。 检查医生就算是想退钱,也不想在她人眼皮子底下来这么一出。 她不满的看宗福来一眼,然后冷冰冰吩咐她如何配合。 有过一次检查经验,她这次配合更轻松,就是肚皮太大,动作比较缓慢。 房间里一直都很安静,但查检医生与护士两个人,宗福来觉得想知道孩子性别的事情没戏。 忐忑的心反倒是平静下来,本来就是希望侥幸能从检查医生嘴里提前知晓。 如今不被告知也算正常,毕竟医院是有这样规定的。 好在她肚里胎儿的情况都是良好,检查完穿起衣衫正准备出去时。 检查医生用嘴型告诉她“男”,然后手势比着二。 前后不过二三秒钟,快得护士都没注意到。 宗福来心“怦怦怦”跳得厉害,她是真没想到能得到肯定答复。 出检查室的时候,她脸上笑容满满,这让任远博立马明白过来。 他没有急着这个时候上前问询,真要闹起来,里面的检查医生吃不了兜着走。 一直等拿到检查结果单,两人往外走的时候,任远博才用眼神询问。 宗福来用手直接在他手心里写字,告诉他检查医生给出的答案。 三个娃,二个男,另一个肯定是女,儿女双全,挺好的。 门诊医生仔细看过她的检查报告,“情况不错,不过你现在月份已经大起来,若有任何不对都最好来医院检查。”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三胞胎的孕妇怎么小心都不为过。 两人正准备从医院离开,不想有个孕妇居然拦着她。 “这位同志,我就耽搁你一点点时间问个事。” 宗福来对对方近乎无礼的举动有些不喜,不过她不想与人起冲突,是以冷淡道:“什么事情?” 拦住她的孕妇脸上堆着假笑,“我知道你肯定通过检查医生知道了孩子性别,我想问你是怎样做到的?” “你有病吧,饭可以乱吃,话不可以乱说,医生怎么可能告诉我孩子性别,这是违反医院规定的行为,你难道是这个检查医生的仇人吗,居然不清楚情况就乱说。” 宗福来说这话的时候声音颇高,让拦住她的孕妇脸色极为不好。 她本来想着宗福来就算否认,也会好声好气同她说,却不想对方跟炸药筒一样,一点就着。 第455章 小冲突 她自己本就是孕妇,不过婆家想要男孩,她苦求医生多次查看性别未果,这才有刚刚的举动。 但是能够理解她有难处是一回事,但她不可能因为对方有难处就委屈自己。 真要从自己这里给好心检查医生添麻烦,她绝对不敢在这医院生孩子。 是以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把实情透露给面对这个拦住她的孕妇。 毕竟两人情况完全不一样,她不过是突发其想的念头,知道和不知道对生小孩没有丝毫影响。 但眼前这人,她用脚趾头都能想得到,大概率是想弄明白肚里孩子性别,然后决定打胎或是生下来。 拦下她的孕妇没得到自己想要的结果,看着她的眼神十分不友善。 然而任远博迅速插到两人之间,“这位同志,麻烦你离我妻子远一点。” 感受到他的不满,那位拦下她的孕妇这才后知后觉,她是有人保护的,“不想说算了,晦气。” 宗福来一个字都不想多和她说,直接转身走掉,把她的话当空气。 走在路上,她才拍拍胸膛,“还好我一直忍着没开口说。” 若是刚刚那个拦下她的妇人一直跟着两人,那她极有可能为自己,为检查医生带来大麻烦。 任远博则一脸笑意看向她,“你这么聪明,怎么可能会犯那样的错误,别多想。” 知道了未出世的孩子性别,两人神色都舒展开来。 二儿一女,有男有女,儿女双全,这结果还真不错。 这个点已近中午,两人没急着回去,而是就在街上找有吸引力的餐馆。 不一会儿功夫,宗福来就发现一个比较吸引她的食品摊:五香炸鸡。 这样的摊子是没有地方供顾客坐下来吃的,再说也没有筷子饭食这些。 “我们到前面的国营饭店去买两份饭再买份素菜。”有荤有素,营养搭配更均衡。 两人来到国营饭店,不想这个点正是饭店忙的时候,排着队的人在购买。 他们见状连忙分开行动,宗福来去占位置,然后任远博排队买饭菜。 打算得挺好,然而她大着肚子行动不便,几次三番被人抢去位置。 实在没办法,只能先占着一个位置,否则再拖下去,可能一个位置都捞不着。 本来以为位置不够是麻烦事,结果没想到店里服务员居然过来。 “这位同志,我们这里不允许带外面食物进来吃。” 宗福来被她说得有些尴尬,手里的五香炸鸡香味太过诱人,想藏都藏不住。 “我没看到店里有写这个要求,再说好多人都带着外面食物进来在吃,我这还没开始吃呢。” 服务员被她说得有点上火,本来想着对方若贿赂她一个五香炸鸡的鸡腿,她就睁只眼闭只眼。 不想这人居然是个“傻”的,“别人我不管,我现在就看到你拿着外面的食物进来。” 任远博付好钱拿着单子过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两人对峙情形。 “服务员同志,你欺负我妻子一个孕妇做什么?” 这话让服务员眼睛都瞪大一圈,“我欺负她,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欺负她?” “我两只眼睛都有看到,我相信周围的同志们一样看到了。” 任远博觉得这个服务员有些莫名其妙。 “你污蔑我没用,我们这里不允许带外面食物进来堂食。”服务员声音高八度“提醒”道。 任远博有些轻蔑的看着那位服务员,“不允许,不说在座那么多带外面食物的你不找,专门盯上我妻子,不会是眼红我们的五香炸鸡吧?” 被人一口道破用心,服务员气得不行,就如同一口老血哽在喉咙。 她相当生气,这对夫妻怎么都一个德性,“我说不能就不能。” 任远博觉得没法跟眼前的服务员沟通,对方的针对不要太明显。 “你的话是法律条文还是规章制度,有的话拿出来给我们看,没有就别哔哔。” 服务员很生气,眼睛就跟要喷火一般,就差暴跳起来捶扁眼前的这对小夫妻。 若不是她现在处境不妙不敢打架,她都忍不住想要直接动手。 “哼,这事就得按我们的规矩来,你到我们店里就得守我们店里的规矩。” 任远博根本就不想理眼前这个跳梁小丑,奈何对方执意找茬。 “你脑子有病吧,你给我把文件找出来,我倒要看看哪一条哪一款这样规定的。” 服务员气得不行,但这是约定俗成的规矩,哪里可能会有什么文件。 她还没想好如何应对,就听到对方继续说道:“若是再找我们麻烦,那就是骚扰,我会直接报警。” 因为一点小事就要找警察,服务员还没这个胆子,更何况她这个工作好,多少人虎视眈眈。 她气得眼睛都红了,但一时半会儿却拿对方没办法。 骂架,对方两个人,她一个人骂不过,打架,对方虽然有一个孕妇拉后腿,但那男的不好惹。 再说她嘴上厉害,动真格的,她哪敢对着孕妇出手,万一闹出人命来,她哪里承担得起。 服务员退走,任远博照顾着宗福来吃饭,两人虽然有点受之前事情的影响,好在有美食可慰籍。 两人将吃不完的五香炸鸡装回袋子拎着,然后一起离开这个国营饭店。 服务员对着两人的背影“呸”的一声,心里暗暗下定决心,若是下一次遇到,她一定在这两人饭食里吐口水。 这一遭虽然让宗福来有些郁闷,但更多的是高兴。 “远博,你说国营饭店的服务这样,百货商店的服务又会好到哪去,我们的店铺肯定能火。” 销售热情,附加售后,竞争暂时不多,她就不信干不过百货商店。 任远博点头,“你说得对,虽然今天遭遇有些不愉快,但这是好事情,我们店铺绝对禁止出现此类事情。” 私营与国营竞争,若不搞价格战,就得服务跟上去。 就如同现在摆地摊的,产品多数都是瑕疵品、水货之类,全都靠价格低廉和服务热情在赚钱。 陪着妻子走得慢,时不时还会停下休息一会儿。 任远博并未浪费时间,他拿出纸和笔,对路过店铺的诸多信息进行记录。 第456章 报复(上) 内容包括但不限于:地理位置,门面大小,主营产品,人流情况,销量…… 宗福来相信要不了多久,自家男人就能弄出一本详细的省城店铺大全。 省城这边变化不少,新的店铺越来越多,尤其杂货铺。 这样的铺子卖的东西种类多,全都跟各家各户日常生活需求息息相关。 就算每隔一段马路都有一个,生意依然都不错,毕竟一样的价格,多数人家都在需要时就近购买。 然后就是卖布料、衣服、鞋子这类店铺挺多,由于分类细,一出现经常都会是连着好几个。 比如衣服就有女装店、男装店、童装店等等,鞋子有定做皮鞋、手工布鞋,胶鞋雨鞋等店铺。 多数店铺不大,架子上将各种尺码全都展示出来,品种上基本就几款,十几款,最多几十款。 尽管这样,两人依然饶有兴趣的看着,观察省城人民的潮流品味。 今天的天气不错,现在是早秋,暖暖的太阳照着。 宗福来走到后面有点昏昏欲睡的感觉,但看任远博还在兴致颇高的记录着信息,没有叫他家去午休。 但这会儿她已然对店铺兴趣不大,扭头看来看去。 突然她感觉到一丝危险,第六感已经很久没有出现这样的警示。 抬起张望,看到不远处一辆自行车朝这边快速奔过来。 想都不用想,肯定有问题,宗福来这个时候来不及多想,她拉着任远博就进入一家店铺。 前脚才刚进入,后脚那自行车就撞了过来,所幸撞到门框上,没有波及到他们。 转过头一看,居然是之前国营饭店的服务员。 任远博此时亦反应过来,看到那姑娘时,心里气得不行。 之前在饭店时,两边虽有争执,但他没有叫饭店领导出来投诉,这已经算是放过对方。 不想这人不但不知感恩,反倒怀恨在心,他怎么能忍。 大庭广众之下,他当然不能出手,正当他在想要如何给那服务员一个教训时。 店铺老板跳出来,揪着那服务员就是一通吼。 “你傻啊,大马路那么宽你不走,偏偏冲着我店铺来,想干啥!” 这声音高得刹那间吸引来不少人流。 “怎么个情况?”“看样子这姑娘骑车撞到门框上。”“真是猛,那门框都被撞裂呢。”…… 这个时候,服务员有些懵。 中午与宗福来小夫妻发生矛盾摩擦后,她心里不舒服。 趁着店里东西卖完没食客,她骑着自行车在城里逛逛散心。 不想无意中看到大着肚子的宗福来,实在是对方大肚子的形象太过独特。 她当时脑子一热,什么都没想就使劲踩着自行车踏板,朝着宗福来冲着来。 在她的预估中,是一定能够撞到对方。 不想却被宗福来发现,这让她心里火烧得更旺,脑子里除撞对方外再没其它念头。 谁知道最后关头却因为台阶导致速度慢上一拍不说,自行车龙头还歪掉一点,使得目标没撞到,撞着店铺门框。 不仅如此,她自己也因此摔了一跤,腰是肯定扭着了,小腿很痛,具体情况还得看过医生才能确定。 而这些全是宗福来害的,她怨恨的抬起头看向对方。 不想出现在她面前的是店铺老板,巨大的声音让她耳朵都“嗡嗡”的。 这店铺老板一开始并没想着要如何,是以就算吼对方,说话还算正常。 这会儿见闯祸之人如此眼神,她顿时不乐意了。 “你这是什么眼神,怎么,你撞坏我的门框,难道还想怪我的门框挡着你的路?!” 围观众人闻言都笑起来,不少人还大嘴巴的说着自己观点。 “那姑娘莫不是有病,犯错还这么彪悍。”“她眼神那么凶,搞得自己好无辜,肯定不是个好相与的。”…… 这个时候,服务员知道自己不能乱说话引起众怒,面对凶神恶煞的店铺老板,她不得不低头。 “对不起,是我不小心撞到门框。” “呵呵,不小心,我这店铺开业到现在,还是第一次碰到有人骑自行车能够不小心撞到我这门框的。” 说到这里,店铺老板伸手指着两边店铺和大马路。 “若不是有意,不管你从什么方向骑车,都没道理撞到我这店铺门框,” 这个时候,任远博当然明白是最好落井下石的机会。 “事情很简单,她是前面那个国营饭店服务员,中午我妻子买只五香炸食物鸡带到饭店。” 服务员听到他说起之前事情,心里觉得要糟,想要阻止却有心无力。 “你乱说,明明是你们不守规矩。” 任远博给她个白眼,“不说饭店那么多人带外面食物吃,她说我妻子的时候,我妻子并未把五香炸鸡拿出来食用。” 众人这个时候感觉有好大一个瓜,顿时转向任远博,听他解释。 “我妻子没和她吵,我气不过和她争执几句,她说不过,这事情就算了,我们没有投诉,也没有写批评意见。” 说到这里,任远博声音哽咽道:“谁知道她刚刚居然骑自行车想撞我妻子,我妻子现在可是怀着身孕,行动迟缓,她的心真是歹毒。” “我不是,我没有。”服务员马上为自己辩解,若被安上一个故意伤人未遂的罪名,她承受不起。 “人家店老板都说了,不管是从什么方向骑车,都没道理撞到这店铺门框,当时我们与你的自行车不过就差个门框的距离。” 他的话说完后,所有人都纷纷恍然大悟。 “天啊,几句话就想要撞死人,这女的心肠可真歹毒。” “心眼这样小,也不知道她有没有因为不喜客人在饭菜里吐口水。” “咦,好恶心,那我是真不敢去她在的那个饭店吃东西,太可怕了。” “是呀,一件小事,人家小夫妻又没盯着不放,她反倒是凶成这样,还不知平时里多嚣张。” …… 店铺老板没想到这事情居然牵出这样大的一个瓜。 无论如何,她的店铺门框被撞坏,这损失必须由撞的人承担。 “你们的事情可以自己报警处理,我不管,我现在必须就我的门框损失进行索赔,姑娘,赶紧赔钱吧!” 第457章 报复(下) 服务员中午骑自行车闲逛,身上就没带钱。 她面色为难,“店老板,我这出来匆忙,没带钱,要不下次带来赔你?” “想什么呢,难道你以为还能把我的损失赖掉不成,钱没有就用自行车抵。” 店老板之所以没太着急,就是因为服务员骑的自行车还不错,至少有九成新。 现在的自行车价格虽然略有降价,但依然不便宜,尤其是品牌货。 若是能把这自行车给扣下,那他就赚大了,门框那点破损算啥,又不影响做生意。 服务员的脸色变得很难看,这店铺老板摆明是想要讹诈。 “这门框就一点点裂缝,你就想要我自行车,你怎么不去抢银行啊。” “你这姑娘怎么说话呢,你撞坏我店铺门框,我要求你赔偿损失,这天经地义的事情,你扯什么抢银行,你想去自己去,别来祸害我。” 对于一个被众人唾弃的服务员,店铺老板讹起来毫无心理压力。 “我找人把你这门框用木工胶水粘起来。”服务员又不是傻子,哪里愿意给到对方讹诈自己的机会。 店铺老板不愿意,“你用自行车把我的店铺门框撞裂,居然想着胶水粘起来就完事儿,怎么,难道说我把你手脚砍断,用胶水粘起来也行?” 这话有些强词夺理不说,还隐隐有威胁意味在里面。 可那服务员本就不是省油的灯,哪里愿意就这样被对方把自行车给黑去。 她忍着腿部疼痛站起来,却失望发现周围全都是围观群众。 若是没有这么多人,她骑着自行车就跑,甩都不想甩这恶心的店铺老板。 “怎么,想溜走,我和你说,今天不把我店铺损失给赔偿了,我不可能放你走。” 最近店里生意不好,难得来个冤大头,店铺老板如何能错过。 两人争执不下,围观者又众多,很快就吸引来巡逻的警察。 巡逻警察挤开人群走到中间问道:“你们这里怎么回事?” 有些人认识巡逻警察,“阿伟,这事情我知道,我和你说……” 好事者将这边发生的事情详细说给巡逻警察阿伟听,听完后,阿伟有些头大。 这夹杂不清的事情还真不好解决,不过既然理不清,那就把人请到派出所里慢慢理清。 服务员万万没有想到事情会发展到现在这般,“我不去,我下午还要上班。” “呵呵,说得我开店的老板就有时间陪你耗一般,早点赔我损失,什么事情都没有。” 店铺老板觉得晦气,好好的事情,现在掺和进警察,那他的要求多半没办法实现。 但若是照价赔偿,他又不甘心,在他心里,一个完好门框变成破门框,损失绝不应该低于一个新门框。 警察催着几人去派出所协商,但除宗福来与任远博没有意见外,服务员与店铺老板都不同意。 “警察同志,我骑自行车带我去拿钱好不好,来回不要半个小时,就拿钱过来赔偿。” 说到这里,她又叫着店铺老板,“你那点门框裂缝,我赔你五元钱,如何?” “五元钱,你是在开玩笑么,这整个门框都得换,木材加人工,怎么也得十几元钱。” 店铺老板对去派出所有抵触,是以这个时候也没有狮子大开口。 “那就十五元吧,我这就回去拿,警察同志,拜托你了。” 服务员这个时候顾不得脸面,一边说一边拉着阿伟,让他骑自行车带自己。 “我小腿和腰都受伤走不动,真的只能求助您了。” 阿伟想了想,两件事情先解决一件事情也行,尤其是相关人员没有跳出来反对。 警察同志载着服务员去拿赔偿款,店铺老板趁着有人气,吆喝着店里产品。 至于宗福来与任远博两人,大家虽然有些好奇事情最终如何解决。 但一个是好多人围观时间已经有点长,此时到该离开的时候,另一个就是他们两人明显不像省城本地人,事情仅是怀疑,并没有充分证据,警察同志不一定会处理。 宗福来有些遗憾,明明她差点被撞坏,但却没有人挺身而出,为他们仗义执言。 她拉着任远博小声道:“难道就这么算了?” 任远博捏捏她的手,随后在她手掌心写字,“放心吧,不会就这么算了。” 如此心狠手辣之人,口角矛盾居然想一尸四命,这次放过对方,若是下次变本加厉的嚣张,还能保证不出事?! 他可不愿意冒这样的风险,尤其是这服务员的心性实在是不堪。 “围观的人都走得差不多,我们也走吧。”任远博说这话的时候,面无表情。 余下部分围观之人听他这样说,觉得没好戏可看,扭头散去。 就连店铺老板都没有拉着两人聊他们被故意针对之事。 这个事情可大可小,但一不小心就可能招惹到服务员结仇,店铺老板如何会愿意。 他现在只关心自己被撞裂门框的赔偿款。 两人走的时候没有引起什么动静,这让宗福来心里有些不舒服。 “看来总有些人的嚣张有恃无恐。” 任远博悄悄附到她耳朵边,“刚刚那警察同志站在我们身边,服务员来拉扯他的时候,我用了药。” 那药原本是进大墓前准备的,后来一直没机会用。 这次来省城,他不确定会不会惹上地痞流氓,毕竟有的时候不主动招惹也会出麻烦,是以他带了点备着,以防万一。 只是没想到会用在一个小冲突上面。 宗福来很想问那药是什么效果的,但却问不出口,尤其两人还在大街上。 “没事,我们以后少来这边。”这样的话,发生事情才不会怀疑到他们头上。 这话让周围人听去,不过是以为他们胆小怕事,对两人不再关注。 虽然柿子捡软的捏是大多数人的喜好,但宗福来挺着这么大着肚子,一般人远离都来不及,哪里会想着找她麻烦。 遇到这样事情,任远博也没兴致再去记录沿街的店铺信息,小心护着她往家去。 心里却想着,得催老方稍微早些过来,让安大和七妞过来寸步不离守着妻子,他才能放心让她出门。 第458章 奇怪 到家之后还不到傍晚,宅院里没人。 任远博让她去睡会儿,他则去厨房炖补品。 虽然老方给的丸药不少,但他更喜欢给她食补而非药补。 今天的事情虽然有些不愉快,但好在两人都不是斤斤计较的性子,更不要说他还暗戳戳报复回去。 服务员不知道任远博已经给她下药,回来时没见到两人,嘴里还抱怨。 “若不是那两个人,我今天也不至于赔人家十五元钱,真是晦气。” 她唠唠叨叨声音轻,没人听见,店铺老板拿到钱就不再搭理她。 警察同志见另外两个当事人走掉,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他干脆就当不知道,继续巡逻。 任远博的药粉是撒在服务员出血的脚上,通过血液进入血管。 服务员骑着自行车回去后,第一时间就把小腿伤口清洗包扎,这样一来药粉残留被洗得干干净净。 她回去还和人得瑟,觉得宗福来这次好运,躲过她的冲击。 “哼哼,若是下次有机会,我非得撞死她不可。”她说这话时面容狰狞。 饭店里的同事都不喜欢她,闻言没有一个人搭话,这样小肚鸡肠之人,谁敢有交集。 但其中一个厨子是她家亲戚,安排她做这份工作出过大力。 她带着巡逻警察阿伟回店里时,赔偿店铺老板的十五元钱是找他借的。 本着爱护小辈的思想,他提点道:“春荒,你脑子清醒点,撞死人得坐牢的。” 服务员春荒本就是那么一说,“知道啦,大伯伯,我就是说着解气,不会真去撞她,再说以后还不定能见着面。” 她心里想的却是,接下来可以多出门骑车溜达,若是碰到人她再去撞,就算伤不到人,多吓吓,说不定对方肚子里的孩子还能被吓成傻子。 当这么久的服务员,她还是第一次受这种气,是以哪怕她现在占上风,可没把对方踩在脚下,依然咽不下心里那口气。 她的工作轻松,有大把的时间可以在街上骑着自行车浪。 一开始她的目标还是大街,然而她在省城大街上逛好几个来回都没发现要找的目标。 春荒调整路线,开始从大街变到小巷子里。 事情就有这么凑巧,她骑自行车来到一条不熟悉的小巷子里时,突然药效发作,晕乎乎倒在地上。 旁边蹲着的几人恰好是人贩子,正在发愁手上“货源”不够。 “哈哈哈,我们运气不错,这是天上掉下来的馅饼,不接着可对不起天老爷。” 不仅有一个免费新鲜“货源”,还能再捞一辆自行车,让这几人喜出望外。 这几人的行动能力十分迅速,当即就将服务员用板车给弄出省城。 至于自行车,他们还舍不得卖,一起绑在板车上,打算弄回家当个大件炫耀。 任远博用的药根本就来不及发挥作用,春荒就又被安眠药一类的药粉迷昏好几天。 醒来时已被栓着锁链囚禁在一间破烂的屋子里。 当知道她被人贩子卖到这边当媳妇时,春荒气得差点爆炸。 可不管是恶毒咒骂,还是拳打脚踢,半点作用都起不到不说,反而被鞭子抽得浑身是伤。 至于逃走,对方连锁链都不帮她解开,根本就没有机会逃走。 就连到了这个时候,她仍然不自责自己乱闯出事,反而怪宗福来小夫妻害她成现在这样。 若是任远博知道,定然会懒得和她多说一个字,毕竟有些人思维本就不正常。 他下的药带点软骨散功能,让膝盖无力不能久站。 这个其实就是制作软骨散失败后的药粉,连丸药都未能制成。 然而一连串的巧合及意外,使得她从此后吃尽苦头。 春荒不去上班,她大伯伯当然是第一时间就联系她家里人。 一开始还以为是骑着自行车在外面玩得忘记了时间,但晚上都未归家,她家人不得不报警。 她最近骑车到处晃,熟悉她的人挺多,一连串人问下来,最终指向相当明确,被人贩子拐走。 查到这里,大家都知道把人找出来的希望不大,毕竟这些人已经离开省城。 宗福来不知道这些,在安大和七妞来之前,任远博没有再带她到外面随意逛。 一日三餐,早晚他亲自动手给她做,中午他到外面去打包好吃的当地美食,拿回家两人一起分享。 他们越是恩爱,何瑛瑛越是看宗福来不顺眼。 在她看来,妇女能顶半边天,不少孕妇能做到生产。 宗福来居然娇气到厨房不进,好多自己能做的事情统统都不做。 她不敢表达得太明显,但时不时就会在饭桌上提起,今天遇到哪个特别能干的孕妈之类。 时间一长,大家都能感觉出来,她有意无意在贬低宗福来。 其他人还好,宗俊明可受不住,“你欣赏以后学着就是,我妹子从小就受宠,跟你不一样,你羡慕不来。” “我羡慕,你哪只眼睛看到我羡慕了。”何瑛瑛有些生气,说话嗓门都没注意控制。 王大志有些为难,挠挠头,“你们不要吵,这个事情跟你们又没关系。” 宗福来的事情,从来就没麻烦过何瑛瑛,也没叫宗俊明帮忙,人家天天忙着的任远博一句抱怨话都没有。 “就是,我妹如何跟你有什么关系。”脑子有病,宗俊明对何瑛瑛本来还有点好感,如今是丁点不剩。 何瑛瑛还能说什么,她又不愿意真正把关系搞僵,“我又没说你妹子,你自己非要对号入座,怪我咯!” “你心里啥想法自己明白,这院子还是我妹的呢。”宗俊明说完后再不理她。 何瑛瑛本就心虚,此时再被他这样一说,心里酸酸的,似乎这边主要产业都在宗福来名下。 大刀几人没有参与话题,他们和女子接触少,并未能敏锐察觉到何瑛瑛的不怀好意。 此时吵成这样,他们更是不想牵涉到里面,就如宗俊明所说,这些跟他们没关系。 因为没有后续,这件事情就不了了之。 宗俊明因着心里不舒服,见着宗福来的时候还不忘吐槽一番。 “这个何瑛瑛,我都没怎么接触过,她居然会如此看不惯我,还真是奇怪。” 第459章 预料外 宗俊明撇撇嘴,“有啥奇怪的,不过是羡慕嫉妒呗。” 那么大年龄还眼光高到天上去,哪个男人会喜欢,除非脑子有病。 宗福来不想再谈论何瑛瑛,“算了,不说她,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去趟,爸妈都挺想你的。” “没必要,妹子,等你生完娃,爸妈他们肯定过来看你。”他可不想回到云峰村让人议论。 宗福来见三哥真没回云峰村的想法,没再继续劝,反而说起来省城遇到的一些趣事。 宗俊明跟着王大志,每天都得去商业楼那边监工,听到对方叫他,知道该出门了,“妹子,我出去了,晚点回来再聊。” “好的,在那边注意安全。”建筑工地,安全问题得时刻注意。 送走三哥后,就看到任远博一脸笑容进屋,让人一看就知道他很高兴。 “什么事情这么开心?”笑成这样,让她有些好奇。 “你之前不是想请两个人么,其中一个叫铁蛋妈的,打电话到村子里,说是会过来。” 他是空有理论,没有实践经验,安大和七妞擅长照顾小孩子,但孕妇这块所知不多。 这个铁蛋妈来得正是时候,他正想找一个有照顾孕妇和初生婴儿经验的人。 宗福来嘴巴张得大大的,这件事情应该不简单。 铁蛋妈一开始明确表示不来,这都过好些时日,突然又提出要来。 若是不出意料,应该是铁蛋那边的原因,就是不知道对方找自己的目的。 她把猜想告诉他,“等铁蛋妈过来我们问一问,若是可以就留下,不行就算了。” “好,听你的。”他心里却觉着不论如何对方都会待一段时间,他要求不高,能够多问些经验之谈就行。 宗福来猜想得对,铁蛋后来知道她与自家母亲有过一面之缘,不过地域上实在隔得远,就没在黑子和龙哥面前提起。 这次她打电话过去,铁蛋妈就把事情和儿子说起。 铁蛋却觉得他在首城混得不好,正好可以借此机会到这边过来看看。 就说服母亲一起过来,若是可以就留下做一阵儿,若是感觉不好就直接走人。 铁蛋妈对宗福来印象还不错,既然有儿子作陪,那她当然没有意见。 两人乘坐火车来到白海市,作为省会城市,白海市是不错的,但若是与首城比,显然要差上不少。 别的不说,单单城市规划上,相比首城,省城这边就显得有些乱糟糟的。 铁蛋带着母亲下火车,“妈,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坐的卧铺,怎么可能不舒服,我好着呢。”就是有些心痛那卧铺票,比坐票贵好多。 铁蛋之所以想来,是听人谈起这边比起首城还要好赚钱,具体是不是,他得自己过来看看。 “那我们就直接过去吧。”他扛着不少行李,不管最终留不留下,姿态还是要做足。 母亲的行李把秋冬衣衫和棉被都带过来一套,几件东西就一大包。 两人敲门的时候,正好碰上老方带着安大和七妞过来,“你们找谁?” “有个宗家姑娘,怀三胞胎的是在这里么?”铁蛋妈有些不确定的问道。 来找宗福来的,还带着大包小包,不过人面相看着还算老实,老方点头,“对,你们是?” “我是铁蛋妈,她打电话想让我过来照顾她怀孕坐月子,我过来看看。” 她一边说,一边打量眼前之人,不确定这人与宗福来是什么关系。 老方点头,“铁蛋妈是吧,那这位就是铁蛋?” “对,我是铁蛋,你好!”铁蛋脸上露出招牌微笑。 “她这院子大,住的人多,我是她的大夫,这两孩子是过来帮忙的,我们一起进去吧。” 既然是宗福来请的人,那自然是由对方处理,他客气把人让进院子。 铁蛋从打开的院门往里看,发现这处宅院确实不小,心里想着不知道是租的还是买的。 任远博本来想去火车站接人,但一来对方说不用接,另一个则是他与对方互不相识。 此时他在院子里等待,院门是虚掩着的,这会儿听到老方的声音,再听到铁蛋妈的话,哪里不知道两拨人恰好赶在一块儿。 脸上堆着笑,大踏步朝院门走去,“老方,安大,七妞,你们过来啦!” 随即对两个陌生人道:“你们就是铁蛋和铁蛋妈吧,欢迎过来,一路辛苦,进来歇歇。” 将一众人迎进门,然后关上院门,继续把众人往院里桌上引。 “想要洗手洗脸的跟我来,厨房有热水,不需要洗手洗脸的,那就坐这边喝茶吃点心,都是刚摆出来的。” 他是掐着时间准备的,才刚上桌没多久,全都是温热的。 铁蛋这会儿又饿又渴,闻言大方伸手拿起茶杯喝茶水,再用手从盘里拿点心吃。 铁蛋妈想说些什么,但才到这边就下儿子面子不好,她就跟在任远博身后去厨房洗手洗脸。 安大与七妞相比较他们来说,就自在很多,“任大哥,有没有什么现在就需要我们做的?” “有啊,不过你们把自己收拾干净再说。”这一路上都不知他们在干嘛,两个花脸猫。 安大与七妞听话去做清洁,走到一半突然想起帕子还在行李包里。 “任大哥,我的毛巾在行李里,还没翻出来。” 任远博摆手,“没关系,有给你们准备新毛巾,铁蛋妈,你也一样。” 铁蛋妈这才想起毛巾之事,她随身有块小手帕,薄是薄了点,想勉强用一用。 这会儿看到任远博给的新毛巾,上好的毛圈毛巾,有些纠结。 但对方把毛巾塞她手里,似乎不用也不好,她就闷不吭声拿着新毛巾擦洗。 怪不得现在都流行这样的,还真是柔软舒服。 看着旁边两半大孩子,她心里想着,也不知他们是过来帮什么忙。 弄好坐到桌子上时,吃着温热的茶水点心,她是真的有些受宠若惊。 这样待遇她是想都没想过的,尤其是这些点心无一不是精心制作,好吃又好看。 “你们这是自己做的?”这手艺比开店的都毫不逊色。 任远博摇头,“自己做味道能差不多,但外观做不到这么好看。” 第460章 谈好 这些糕点都是用模子压过的。 铁蛋妈一时不知道说什么,毕竟来的人不止她与自家儿子,还有老方、安大与七妞。 “想着你们过来,若不是饭点,肚子饿了麻烦,就从街上随意买了些。” 任远博特意解释一句,“你们都多吃些,凉掉会影响口感。” 既然他热情好客,铁蛋又大口在吃,铁蛋妈慢慢放松下来,跟着大家一起喝茶吃点心。 任远博等大家吃上一会儿后,这才开口对铁蛋妈说道: “铁蛋妈,这两孩子会给你打下手,男孩的叫安大,女孩的叫七妞。” 铁蛋妈一口糕点差点把自己给哽着,一个孕妇,就算怀的三胞胎,可有必要弄三个人照顾?! “他们是临时帮忙的吧?”这样一来就很合理,主要还是得靠自己。 任远博连忙摇头否认,“不是,他们从现在开始只负责给你打下手,帮忙照顾我妻子以及孩子们,时长大概会持续三年左右。” “那加上我的话,三个人,这太多了吧?”有两个人手加上孩子母亲就完全足够。 “不不不,不止三个人,我妻子的部分膳食和事务我会负责,之前都是我一个人照顾她的。” 有些事情,任远博可不想交给别人,毕竟自家妻子容易害羞。 铁蛋妈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什么好,这照顾的就是三个半人,还真是超出她预期。 随即她想起来,自己一开始并没同意过来,也就是说,其实对方已经计划好了,自己并不在计划中? 唯有这样才能解释得通,“那个,你们三人其实就够了,我这边还是算了吧。” 人这么多,事情肯定比她想像中轻松,但她不愿意厚着脸皮赖在这边。 “当然不是,我们预计的人员配置上就是一个有经验的,加上这两经验不足的孩子。” 说到这里他笑笑,“你过来算是解决我们大麻烦,毕竟我们在省城熟悉的亲戚朋友不多。” 铁蛋倒是不会因为他的三言两语就被说动,“我妈在这边主要负责些什么,待遇上怎么算呢?” “只负责与我妻子孩子们相关的事情,别的可以一概不管,待遇的话平常四十元一月,衣食住行全包,月子期三个月,每个月一百元。” 想要人甘心情愿留下,不给足够吸引的待遇肯定不行。 铁蛋妈没想到眼前之人把待遇说得这么好,若真如对方所说,那她做做还是划算的,“需要我做多久?” “我这边当然是希望你做的时间长一些,至少做到孩子们三岁,但具体还得看你们。” 中途换人麻烦不说,小孩子还得重新适应。 铁蛋妈有些心动,孕妇期间还好,就是生下小孩后的月子期间是最忙最累的。 但月子期三个月,每个月能有一百元,这个收入相当不错,更不要说对方主动提出衣食住行全包。 铁蛋却觉得有些含糊,“你说衣食住行全包,具体有什么章程没有?” 任远博伸出手指头,打算一项项和对方说清楚。 “衣这块,一年四季,每季两套换洗衣服,至于街上买成衣,或是买布料家里做都随你们。” 说到这里他弯下一个指头,然后继续。 “吃的话,除我妻子补品,以及小孩子食物外,别的只要家里有,可以随意吃。” 药膳因人而宜,适合妻子的并不一定适合对方,他可不想因此引起吃错药的麻烦事。 “住宿这块被子床单我们提供,住宿和他们两人一个屋,方便以后一起照顾仨孩子。” 想想眼前两人都不是本省人士,大老远过来不容易,又加上最后一条。 “每年可以探亲一次,来回火车票及路途费用我们报销,时间长度不超过一个月。” “这次的你们也报?”铁蛋从口袋里摸出火车票扬了扬说道。 “当然,这次你陪你妈妈过来,两个人的往返火车票和路途费用我们都报销。”任远博淡淡说道。 他心里其实已经不是很喜欢眼前两人,这么爱计较,真担心干活偷奸耍滑。 不过一时之间找不到更好的,妻子又颇为认可,那就用上一段时间再说。 铁蛋有些讪讪,他其实就随口一说,但对方很是认真的要报销。 涉及到钱的事情,他没有大方说不用,“那我和我妈商量一下,一会儿给答复。” “不用商量,铁蛋,签好合同我就做。”真要照对方所说,待遇可比她事前预期高太多。 不说月子期间每个月一百元,还能拿三个月,就是平时四十元一月,一年也能有近五百元收入。 关键这还是净收入,衣食住行这些全部不需要花钱,再不愿意就太矫情。 任远博同意下来,拿出范本合同,把刚刚说的那些待遇都列上去。 铁蛋看过之后,对自家母亲点头,这白纸黑字的东西,签字画押后就是铁证。 按下最后一个手指印之后,铁蛋脸上浮现笑容,自家母亲现在收入比自己都高。 真要能在这家做上二三年,以后就能舒舒服服在老家新砌套房子养老。 安大与七妞知道自己今后是铁蛋妈的助手后,倒是没说什么,左右他们都是来干活的。 老方忙自己的,这边的事情有一搭没一搭知道点。 最后两边签合同时,他看了看,撇了撇嘴,不过没说什么。 随后看看两孩子,朝任远博努努嘴,小声道:“那两半大孩子你给什么待遇?” 这个没什么不好说的,任远博大大方方道:“他们每个月二十五元,月子期间五十元,衣食住行方面一样。” 安大与七妞有些不好意思,“任大哥,我们待遇再说吧,现在没什么需要用钱的。” “没事,你们不用先存在我这边,等到将来你们要用随时拿。”该有的待遇当然会给。 老方觉得这都是自己惹出来的事情,连忙溜掉,“一会儿你妻子醒来你叫我,我忙点事情去。” 任远博有些好笑,就算没有老方的问话,他照样会告诉安大与七妞待遇的事情。 “你们住我们旁边这间房,现在就可以去把房间收拾出来。” 两间房中间墙壁新砌一扇门,方便这三人晚上过来照顾。 第461章 想留 宗福来知道铁蛋妈已经过来,且会留下照顾她后很是高兴。 “铁蛋妈,这么久没见,你还是跟上次见时一样精神。” 对方的精气神还挺好,虽然有些唠叨抱怨,但显然影响没有她自己以为的那样大。 铁蛋妈见到她后,同样有些惊讶,对方怀孕后的状态也太好了吧,“你倒是比上次更精神。” 明白她一早一晚吃药膳后,她在心里“啧啧啧”感叹,人比人还真能气死人。 想当初她怀铁蛋的时候,不要说药膳补品,就是饭食都吃不饱,肚子经常饿得“咕咕”叫。 两人稍微聊了一会儿,任远博就将老方给叫过来,帮她把脉。 这下让铁蛋母子更是咋舌,这家里不仅请来帮忙的人多,还有专用医生,不得了。 “暂时不用变动,饮食上面不能过甜。”这段时间吃太甜,容易长出大脑袋娃娃。 “这个没问题,她甜食向来吃得少。”任远博觉得这个注意事项问题不大。 铁蛋妈觉得自己既然定下来工作,当然要从现在做起。 她主动朝老方和任远博进行询问,“除饮食不能过甜外,吃食上面还需要注意什么?” “我会继续做她的早晚膳食,一直到去医院生小孩,午餐有荤有素就行,当然,会有专人买菜,你有需求要提前说。” 这边吃住的人多,厨房已经加垒一个灶,相互之间影响不大。 铁蛋妈点头,她还是先看看对方买菜情况再说吧,贸贸然开口不妥。 安大和七妞把房间已经全部用水擦洗干净,这边的房间比他们预想的要好。 床绝对够大,不要说睡他们三个人,就是再加三个小孩子照样睡得下。 他们不知道,这床是最近定做的,就是考虑到这种情况才专门做得这样大。 铁蛋厚着脸皮在这边借住,不仅省住宿费,连吃饭都能蹭,他打算住几天看看情况再说。 宗福来照旧早早休息,没和王大志一行人照面。 铁蛋则是活跃起来,他跟着黑子做生意,基本的眼光还是在。 周老大等人明显是做生意的,他正想着了解这边的市场情况。 知道他的身份后,大家对他倒是没排斥,不过也没特别热情,平常态度。 等到晚边一起住的时候,他才发现这边的住宿还挺不一样。 周老大一行五人住一个屋,大刀、小山与小石三人一个屋,王大志与宗俊明两人一个屋,他自然是加入到这两人之中。 他虽然更倾向于周老大一行人或是大刀一行人那边,可惜这两个小团体明显不容易插进去。 尤其是他了解到那些都是多年的关系,他这个时间凑上去不过是自找没趣。 王大志的嘴虽紧,但他还是能从只言片语中了解到部分信息。 让他十分吃惊的是,这边所有生意的实际老板全都是宗福来,他妈照顾的那位孕妇! 还好他忍着没有吐槽不好听的话,一起住的宗俊明是宗福来的三哥。 “你们家里兄弟三人,怎么就你在这边?” “他们更喜欢在乡下种地。”他可不想把家底透露给他,大荒山的事情更是只字未提。 第二天,当铁蛋见到小赵带着人过来找老方时,才知道对方居然是“神医”。 别是骗子游医吧,他心里想着,但三百元的门槛还是让他着实吓一跳,难道这边人傻钱多? 可那些来看病的人,不少人一看就是久居上位者的气质。 他可不相信这些人会被轻易蒙骗,那么就只剩下一个他不愿意相信的事实。 老方就是这些人嘴里恭敬称赞的“神医”,这让他的心跳有些加速。 龙哥能在首城特别有牌面,其中明老的帮衬占很大原因,毕竟谁都不想与一位有名望的医生结怨。 怪不得宗家能够在省城轻易站稳脚跟,原来有一位“神医”支撑。 他这边许多观念在重塑,他的母亲也一样。 在和宗福来的沟通中,她发现对方还真没有省钱概念。 给三个孩子做准备的尿布和小衣服,基本都是用优质布料新做的。 还好她头上没有婆婆娘,否则肯定会被嫌弃,谁家小孩子不是首选旧衣衫用。 “他们不用百家衣?”乡下家家户户去讨块布料,然后给孩子做上寓意十分美好的百家衣。 “用的,会做成披风,等我生下小孩子后,我爸妈带过来。” 大大小小的零碎布头缝制的衣衫,她可不放心让刚出生的婴儿贴身穿,是以想到披风这个“好主意”。 铁蛋妈闻言倒是没多说什么,看过她准备的所有东西后,指出遗漏物品。 后来发现并不是遗漏,而是没有放在一块,这让她很没有成就感。 好在住院这方面,任远博还未进行准备,她有经验,直接列清单进行建议。 让她特别羡慕的是,任远博对宗福来不仅仅百依百顺,还时时刻刻处处替她着想。 来这边之前,这样的男子她不要说见过,听都没听说过。 在乡下,若是有男人去水边洗衣服都会被人嘲笑,更不要说像他这般事无巨细亲手亲为。 现在宗福来还在孕期,她又有两个干活积极的帮手,除动动嘴外,基本没多少动手的活计。 一日三餐吃得比她预期好百倍,早上稀饭,配馒头、包子或油条随个人喜好,还有各种咸菜小菜。 中午荤素都有,而且肉不用片来计算,直接就是一大碗或是一大盘。 鸡蛋居然不被当成荤菜,炒蔬菜时用得特别多,她在家时就算招待客人都没这么奢侈。 再后来她发现,家里肉蛋等物品居然不是买的,而是乡下每周给送过来的。 每天现买的就早上要吃的馒头、包子或油条,以及中午及晚上的蔬菜等。 铁蛋在这边待着都不想回去,吃得好、住得好、气氛好…… 尤其羡慕小赵,事情干得少,钱拿得挺多,还有一份稳稳当当每月有钱的轻松工作。 他和自家母亲商量,“妈,你说我在这边是找个工作,还是学着做生意?” “我哪知道,不过你能在这边找到工作吗?” 她对此表示怀疑。毕竟自家儿子的户口不在这个省。 第462章 呕吐(上) 铁蛋烦得抓头发,母亲说得对,他户口都不在这边。 就算真能托人找到工作,估计也不会好,或者是没什么转正希望的临时工。 至于做生意,在首城时,他主要给黑子打下手,做些出力气的活。 “你要不问问那个任远博,我看这些人都听他的。”铁蛋妈建议道。 铁蛋有些难为情,“当初我和他说话不太好听。”对方若是不愿意搭理他,岂不是很尴尬。 铁蛋妈叹气,当初两人都有点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这事情你自己不说,我是没办法替你说的。” 她若是拿这些事情去烦宗福来,相信任远博一定会对她的不知分寸意见很大。 “那我再想一想。”真愁人,早知道他就说话软和些,态度好一些。 本来还想和老方搞好关系,结果对方一天到晚忙碌不说,没两天居然不待在这边了。 一问之下才知道平常不住这边住在乡下,每周过来一次。 省城这边能轻松赚钱,居然还不愿意多待,他是理解不了老方的脑回路。 若是换成他,肯定就一门心思待在省城这边治病救人。 想到对方,他脑海里不由冒出一个念头,不知这个方大师需不需要个打下手拎药箱的。 自己听话,有力气肯干活,若是真能给方大师当手下,他觉得还挺不错。 不过这件事情得等方大师下次过来再说,现在人都见不到,他想破头都没用。 心里有主意后,不再汲汲营营、刻意讨好,他的表现慢慢被大家认可。 但王大志对他依然不怎么感冒,宗老三过来就已经让他心里有危机,现在又多一个想找事情做的,他能有好感才怪。 不过这些想法他憋在心里,对谁都没说。 然而铁蛋一直跟着黑子等人混,对这些相当敏感,心里嗤笑对方胆量不够大,却什么都没解释。 毕竟他不清楚是不是一定能当方大师手下,若是不能,只要有机会他都不想错过。 实在是任远博给待遇爽快不说,还很不错,尤其还附带这么好吃住福利,这是他在首城跟随黑子多年都没达到的水平。 黑子的上头是龙哥,大头是龙哥赚,黑子赚小头,他就赚点辛苦钱。 吃住不包,刨掉这些费用,他每月所剩并不多。 任远博并未过多关注铁蛋,因着铁蛋妈的关系,他没有赶人。 若是对方一直厚脸皮下去,超过半个月他会让铁蛋妈自己处理这件事情。 目前还在能容忍范围内,他每天的心思多用在妻子身上。 宗福来目前的状态确实不太好,整个人的腿和脚水肿相当厉害,就连脸都开始有点肿。 肚皮一天天长大,现在肚皮里的小家伙正是活跃的时候,每天都会活动拳脚,在本就绷着的肚皮上凹凸造型。 任远博没有阻止,不过每次看着都有点心惊胆颤。 “福来,你有不舒服一定要说出来。” 宗福来点头,“我问过铁蛋妈,她说这个很正常,肚皮里孩子活跃才好,说明状态好。” 真要肚皮里的孩子不动,那才是最吓人的,月份大起来后,就得担心肚皮里的孩子会不会出现羊水不够、脐带绕颈之类问题,每一个问题都可能会给肚皮里的孩子带来不可估量的伤害。 任远博没再说什么,不过每日一篇的记录已经不够他发挥,有的时候一天能写二三篇记录和心得体会。 就在大家等着宗福来肚里孩子瓜熟蒂落的时候,她突然开始有了剧烈的妊娠反应。 每日早上都会吃的药膳,被她吐得身上、床上、地上都是。 想控制都控制不住,整个人都是晕晕乎乎的。 尤其是一开始吐出一点后,呕吐物的气味刺激她继续不停呕吐。 更让任远博觉得束手无策的是,刚刚才帮她洗好澡,换好衣服、床单、被套,地上清理干净,她又开始呕吐。 吐得让人担心她会把胆汁都给吐出来,平时里红润白皙的皮肤,此刻也变得蜡黄起来。 整个人如同生了大病的样子,这把家里人都给吓坏了,连忙不管不顾往医院送。 然而医生检查来检查去,却什么都检查不出来。 “三胞胎本就比单胞胎孕期艰难,你们能够稳稳当当到现在,已经很好了。” 她之前接待过一个双胞胎产妇,因为肚子太大,行动不便,动一动还会小腿抽筋,从五个月开始,就躺在床上养胎不动,一直躺到能够剖腹产为止。 眼前女子虽然状态不佳,但比起很多因为怀孕瘦得皮包骨的孕妇来讲,已经是好太多。 任远博没想到好不容易弄到医院,医生没办法帮忙解决,“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少吃多餐,她现在肚子太大,胃肠都被压迫着,不能一次吃太多。” 说到这里,医生还补充一句,“有些孕妇从怀孕初期一直吐到生小孩,是以吃了吐,吐了再吃就好,不用有太大的思想压力。” 任远博没想到自己觉得很大的一件事情,在医生这边却是轻描淡写的小事。 他并不认可这样的解释,打算回头让老方早些过来,看看他有没有办法。 这次来医院,他和安大一起扶着妻子来的,七妞和铁蛋妈留在家里收拾烂摊子。 正当他打算搀扶妻子离开时,宗福来又忍不住当场呕吐。 “唉呀,你这人怎么这样!”“就是,一点公德心都没有。”“太讨厌了,这味道闻得我都想吐。”…… 尽管来这边看医生的多是孕妇,但她们本就敏感,对待别人错误的容忍性也不高。 任远博听得额头青筋直冒,他忍了又忍,才忍住没有发生冲突。 实在是这些人说的话太气人,若是可以忍得住,妻子绝对不想在这边呕吐。 最后还是医生和护士出面,他们才得以顺利离开。 本来他还想将妻子呕吐的那些东西给清洁掉,但医生和护士都拒绝。 万一清理过程中再次呕吐,这个概率挺大,那事情会更糟糕。 回去的路上,安大有些愤愤不平,“都是孕妇,那些人怎么就不能体谅一下。” 自己一行人来医院,不就是因为这个问题么。 第463章 呕吐(下) 任远博闻言摇摇头,“也不完全怪她们,有些事情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 安大不能理解啊,毕竟在乡下干过活的人,基本都与各种肥料打过交道。 论起味道,没有什么会比这些肥料味道更大更刺激的。 是以他并不认为宗福来的呕吐味道难以接受。 在他看来,味道是有点让人不舒服,但不是不能忍受。 他想不通,任远博此时已经想通,有部分孕妇因为受气味刺激,跟着呕吐了。 这样情况下,那些人抱怨一下很正常,再说都是言语上嫌弃,并没有发生肢体冲突。 “这城里人还真不好相处。”安大撇撇嘴。 他虽然曾经在城里生活,但经常被嫌弃,是以对城里人印象很不好。 “安大,不要急着下结论,哪都有好相处和不好相处的人,关键是看人。”任远博意有所指道。 安大没有顶嘴,也没有继续就这个话题说下去。 任远博见状,明白他这是表面服,心里不服,不过这时候他顾不上这个。 “福来,你现在感觉如何?”他一面摩挲着她的背一面问道。 宗福来郁闷得很,她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似乎身体的呕吐开关失灵一般,完全不受控制,她想用手捂着去洗手间都不行。 “东西吐掉就没事,就是人有点飘。”吐得浑身没啥力气。 任远博闻言略微放心了点,“那没事,我们扶着你回去,你想走回去还是打个车回去?” “走吧,说不定走走能缓解下症状。”不管怎么说,多锻炼对身体有益无害。 安大扶着宗福来的另一边,到现在他还是十分好奇,对方肚子里居然有三个宝宝。 尤其是宗福来肚里宝宝调皮的时候,伸出个小拳头或者小脚丫,能够从肚皮上看得到。 当然,他是在任远博陪着妻子做亲子互动时候瞥到的。 平常宗福来穿着宽松衣衫,肚皮有些动静也都是她自己感受。 走在大街上,周围人来人往,安大小心翼翼搀扶着,双眼一直注意着周围动静。 任远博再三要求他走路时必须保证不让人撞击到宗福来肚皮,他当然是坚决执行。 两人一左一右扶着宗福来,缓慢行进在人行道上。 时不时就会有人急着走路,嚷嚷着让道。 任远博也不生气,能让的让一下,不能让的道个歉。 不管让不让,他首先要保证自家妻子不会处于危险之中。 宗福来高估了自己的身体,这一路上走一段道就呕吐一次。 每次任远博就会想办法清理,就是打人要或者买些炭灰,或是烧的灶灰,倒在呕吐物上再清扫掉。 一路走一路呕吐一路收拾,安大都被宗福来频繁的呕吐弄得头痛。 女人怀孕还真是恐怖,他在心里悄悄的说道。 随即想起自家母亲,也不知道当初自己在母亲肚皮里时,又是什么样的状态。 或许当初,母亲在怀他和弟弟的时候,也是有过期许的吧。 只是后来弟弟的问题,家庭的问题……母亲跑掉了,父亲再婚,他和弟弟就成了小可怜。 往事不堪回首,就算是回忆也没什么用,毕竟现在父亲母亲都各自再婚有家庭。 他和弟弟,还得继续抱团取暖,不过遇到宗家后,现在有那么多兄弟姐妹,他不会再想父母的。 强迫自己不去想这些,但行动间,机械的运动还是出卖了他的内心。 宗福来回到家时,已然脱力厉害,站都站不住。 任远博快速将她清洁一遍,然后带到床上躺下歇息。 随后片刻不停的打电话给老方,请对方在最短的时间内过来一趟。 老方真心不觉得自己过来有什么用,但任远博话里话外的担心他能体谅。 大家都在一起这么长时间,过来一趟就是路途时间久点,浪费点时间,别的没啥。 当然,他是不会立刻、马上出发的,夜里行车不安全,再说他还要睡美容觉呢。 早上起早一点出发,已经是他的最大诚意。 任远博担心的守着宗福来,眼下已经将给小孩子准备的口水巾,提前给孩子妈用上。 实在是没东西呕吐也能吐出清水来,这还真让他头痛。 铁蛋妈看着同样有些不知所措,尝试过各种茶,想要帮宗福来压下呕吐的恶心感觉。 然而不管是绿茶、红茶、花茶、果茶……暂时没有试出有效果的。 好在晚上睡觉没受太多影响,断断续续睡得有六个小时。 等到天亮之后,宗福来就醒来有些睡不着。 头天吐得天昏地暗,吃什么吐什么,虽然身体有吸收到一点营养,但相比肚皮里的需求量来说,量远远不够,是以才会大清早被饿醒。 饿了怎么办,当然是吃东西,她尝试着吃点白米稀饭,还有大白馒头,咸菜、小菜之类沾都不沾。 正常来说,这些没味道的东西,是最不会引起呕吐的。 但事情到她身上,那还真是没道理可讲,不过吃下几口,就又开始呕吐。 这还真是让人崩溃的一件事情,她都已经强迫自己用最简单的饭食,居然一点用都没有。 若是吃什么吐什么,光想想她都觉得头皮发麻。 头一回无比期待老方过来,不说彻底治好,能让吃点简单东西不吐就行。 七妞看她这样,心里很是难过,悄悄对安大道:“看她这样子,真想替她受过。” “得了吧,真要那样你受得住?”而且做不到的事情,说出来有什么用。 七妞被堵得哑口无言,顿时有些不高兴,“不和你说了,说了你也不懂。” 安大耸耸肩,“本就不是我要你说的,随便你咯。” 说得好象自己爱听她说一样,爱说不说。 铁蛋妈则双眼横两人一眼,“都什么时候了,保持安静别裹乱。” 宗福来不舒服,这两人还吵吵嚷嚷像什么话。 安大和七妞顿时闭嘴老实下来,不过两人仍然用眼光进行着刀光剑影的比试。 最后七妞觉得像是跟傻子计较一般,特别没意思,不再搭理安大。 任远博早上一起床就去了厨房,给宗福来准备早上的药膳。 他端着熬好的药膳过来时才知道她刚刚呕吐过。 第464章 穴位 然而医生都没办法的事情,他又能有什么办法。 “福来,你躺会儿,然后再试试药膳,不行就等老方过来再说。”他一边扶着她躺下一边柔声说道。 宗福来点点头,眼下状态明显不正常,估计喝药膳照样吐。 她没把这话给说出来,“老方那边估计至少要中午边才能过得来。” 不是十万火急的事情,老方绝对不会牺牲他的美容觉时间。 还别说,这一招效果还不错,老方现在的气色越来越好,比起同龄人,面相年轻十好几岁。 不仅如此,他头上白发因为调养得当,白的逐渐消失,满头都是乌黑头发,更是让人难以分辨他的年龄。 若是不核对身份信息,他出去说自己三十左右,也不会有人怀疑。 任远博想想老方,嘴角不由笑起来,“你说得对,谁都阻止不了他睡美容觉的决心。” 因着老方话题,顿时让沉闷的气氛好转。 不说他们小夫妻,就是安大与七妞,都对老方印象很好。 铁蛋妈更是毫不意外的成为老方粉丝,不过她太过含蓄,半点情绪不外露。 但竖着的耳朵却出卖了她,好在这事大家都习已为常,实在是老方的粉丝一直以来有增无减。 宗福来歇息一会儿后,挣扎着坐起吃自家男人精心熬制的药膳。 一开始几口还好,她以为吃药膳能压一压,结果一分钟时间不到,就又“涛声依旧”。 这样下来,所有人都眼巴巴盼着老方过来“力挽狂澜”。 老方过来的时间和大家猜测的差不多,他一进院门就受到任远博一行人的热烈欢迎。 众人眼光太热切,让他有些不习惯,“你们这样看着我,怎么回事?” “老方,福来她现在吃什么吐什么,尤其呕吐还不受她控制,我们都盼着你过来帮她检查。” 若不是人多大家都得注意形象,他早就一把拖着老方到房间为宗福来诊断。 头天晚上他就在电话里了解了一些,现在闻言没有反对,“走吧,去看看。” 具体什么情况,他得等把脉之后再说。 宗福来见到老方的时候,一双眸子特别亮,“老方,一路辛苦。” “知道就好,你乖乖躺好,我看看情况。”他一边说一边伸手给她把脉。 宗福来听话地伸出手给他把脉,然后安安静静等待。 “你的身体倒是没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不过这呕吐之事,或许是前期你状态好压得住,现在压不住加倍爆发的缘故。” 孕妇会呕吐的概率很大,但宗福来前期还真没这些普通孕妇多数会有的反应。 她闻言不由皱起脸,“老方,没办法缓解吗?” “缓解的办法不是没有,不过都是治标不治本的。”毕竟不是病,他没办法根治。 任远博这里略微有些激动,实在是医院之行让他已然近乎绝望,此时听到有治标之法,已然是意外之喜。 “老方,怎么个治标法,你和我们说说。” “哦,这个简单,就是根据她的不同情况进行不同的穴位刺激。” 不同穴位的刺激方法也不一样,比如虎口直接用手掐就行,但某些穴位必须用银针。 这就代表着他得在短时间内培养出一个合格的“学徒”来。 不用药材,采用穴位刺激,好办法,任远博脸上不由露出笑容,“那你教我。” “放心吧,我肯定教你。”要不然他就只能守着宗福来,别的啥也做不了。 作为一个医生,还是有名望的“神医”,他当然不可能将自己陷入这样的囧境。 有他肯定的态度,所有人都松一口气,尤其是铁蛋妈。 相比在场其他人,她对自己负责人的头衔很是看重。 若是任由宗福来这样呕吐下去,那她觉得是“啪啪啪”打自己这个负责人的脸。 这样情况她还真没遇到过,之前接触的孕妇呕吐都可以通过一些小偏方轻松解决,没有一个如宗福来这般难治。 接下来的时间里,老方与任远博贴身待在宗福来身边。 三人关系向来不错,在一起倒是不会冷场,尤其老方现在行医事情多,随便拎件搞笑的事情出来,就能让宗福来笑得个不停。 宗福来的呕吐不受情绪影响,不管她进不进食,都频繁出现。 老方现在近乎于一心四用:一边观察她的状态,一边判断该用何方法,一边具体实施,一边细细讲解。 这个时候,他顾不上去管任远博是否能跟上他的速度。 毕竟止住宗福来的呕吐才是眼下最重要的事情。 老方出手,那还真不是吹的,不过是眨眼功夫,原本近乎呕吐状态的宗福来恢复正常。 如此明显的效果让任远博喜出望外,“老方,你这手艺得传承下去。” “嗨,这事情再说吧,眼下我是不会考虑的。”他还想着娇妻幼子呢,传承什么的,肯定得优先自己的血脉后代。 任远博就那么一感慨,倒没有劝说他找传人的想法。 老方露的这一手,不仅让他高兴,宗福来同样放下悬着的心。 她是真怕因为呕吐,致使肚里孩子们吸收营养受到影响。 既然老方能够有办法止吐,她绷着的精神就放松下来,坚持着把早上的药膳给补喝下去。 铁蛋妈看着老方与任远博两人忙碌,心里却暗暗吃惊。 止呕吐实在是不容易啊,两个大男人折腾出一身汗,不过是让宗福来吃个药膳而已。 从进食,到稳住让她有时间慢慢消化,这持续时间一个小时都不止。 完后老方摆摆手,“我休息会儿,去换身衣衫。” 宗福来吐吐舌头,她是真没想到穴位法如此耗费他们的时间精力。 “远博,你累不累,要不躺我旁边歇一歇。” 任远博此时眼睛亮晶晶的,“没事,我不累,有效果就好。” 只要能止住她的呕吐,他苦点累点算什么,看着她精神慢慢在恢复,此时他浑身都是劲儿。 随后他一刻不停地注视着她的动静,稍微有呕吐倾向就开始尝试穴位疗法。 因着此前高度集中注意力,再加上他记忆力不错,此时做来颇像模像样。 就连铁蛋妈一行人都被他这一手给惊住。 第465章 铁蛋 老方知道后笑眯眯的,这么快把“徒弟”带出来,大好事一件。 接下来他就不用亲自动手,只需要在一旁指点即可。 任远博恰好又一点不介意此事,一个愿意教,一个愿意学,一时间气氛融洽。 宗俊明知道后,心情有些复杂。 知道妹夫待自家妹子好,他当然是高兴的。 可看到对方做到如此程度,他又觉得自己这个当哥的没本事。 思来想去,他想跟着学,这样偶尔还能替换一下妹夫。 然而他在这方面不要说天赋,就是依样画葫芦的本事都没有。 “俊明,这人跟人之间呢,是有所不同的。” 老方觉得对方能为妹子积极学习挺好,但一件事情讲解十遍八遍都掌握不到,他是真没耐心继续教下去。 宗俊明同样有些脸红,他没想到看上去挺容易的事情,上手这么难。 “方大师,不好意思耽搁你了,我等你有时间再学吧。” 然后转向宗福来,“妹子,你三哥我没这天赋,帮不上你。” 宗福来有些头痛,自家三哥这是怎么了,这话怎么酸酸的。 “三哥,老方说得对,人和人不一样,你现在帮着王大志把手上事情做好就是帮我们。” 宗俊明伸手捋了捋头发,他到省城后就把头发留长,剪了当下最流行的发型。 不过此时他顾不上发型之事,心绪不宁状态下的动作把发型弄得跟个乱鸡窝似的。 “妹子你放心,我会努力把事情做好的。” 说完他就告辞回房间,越想自己笨手笨脚的样子,他心里就越难受。 王大志挠挠头,“你想啥呢,任远博的本事,我们本来就拍马都赶不上。” 你还同他比,这不是上赶着找虐么。 对哦,自己这是怎么了,怎么会想到要和任远博那个怪胎比。 宗俊明感激的朝王大志笑笑,“还是你心态好,我刚刚心态差点崩掉。” “这有啥,我刚认识他的时候,还怀疑过自己不会打猎呢。” 他明明是村里屈指可数的优秀猎人,在任远博面前,却跟个不会打猎之人似的。 那段时间他的自信崩得一塌糊涂,差点自闭。 两人有了共同语言,相互之间的关系倒是突飞猛进,让一个屋的铁蛋吃惊不小。 铁蛋知道老方过来后,心里就有些按捺不住,但对方从他回来后就一直关在房间里。 面都见不着,他哪有机会说出自己想当对方助手的想法。 这事情他没跟任何人说起过,就怕被拒绝后遭人嘲笑。 不过他在这边没有事情做,有的是时间去关注老方的动态。 这不,大清早的,老方正在院子里活动身体,铁蛋就凑过去。 “方大师,我是铁蛋,略通点拳脚,不知道能不能有幸做您助手,平时帮你拎拎药箱什么的。” 老方一直到“早操”做完,看着还在一边等答复的铁蛋。 心里琢磨开来,这人看着虽不太机灵,不过当自己助手拎拎药箱还是没问题。 “我现在不收徒弟,你若是当我助手,就只能做跑腿出力的事情,这样你也愿意?” 铁蛋闻言连连点头,“方大师,我不敢肖想医术,只想跟在您身边做些力所能及的跑腿出力的事情。” 至于学医什么的,他有自知之明,自己不是这块料。 老方倒是一点不激动,他若是放出风声找助手,相信愿意的人也很多。 不过眼下这人如此主动积极,倒是可以考虑给他个机会。 “我一半时间在省城,还有一半多时间在乡下,这个得提前和你说清楚。” “这个没问题。”铁蛋回答得很爽快。 既然这样,那就得谈一谈钱,“你把期望的待遇说一说,双方觉得合适就定下来。” “能不能比照我母亲的待遇,每个月四十元,衣食住行全包?”铁蛋有些小心翼翼的开口。 这个待遇要求,说高不高,说低不低,“这样的话,那你还得在我做药的时候打下手才行。” 单单跑腿拎包,他可不会给出这么高的待遇。 “可以的,这个没问题。”就差说你让我做什么就做什么。 老方点头,对方傻是傻了点,不过若是听话倒还是可以用一用。 “那你先跟在我身边做一个月算是试用,工资待遇我照给,但若是不符合我要求,后续你就不用再跟着我,如何?” 啊,还有试用,这让铁蛋有些傻眼,“那怎么评定试用好不好?” “这个简单,我吩咐的事情你能照办,平常不给我惹麻烦,就能通过试用。” 言下之意,若是不听他吩咐,或是给他惹来麻烦,那肯定不会用。 “行,试用就试用,我肯定能行。”只要不是故意为难他,他相信自己通过试用没问题。 两人说好以后,铁蛋就狗腿的直接跟在老方屁股后面。 铁蛋妈知道的时候非常高兴,她是知道自家儿子的,在黑子手下因为只愿意下力干活,一直得不到重用。 她为了儿子,帮忙去首城照顾孕妇坐月子,事后不过得对方补贴五十元钱,铁蛋日子照旧。 这次她本来是拒绝了宗福来,但儿子提出想过来这边看看,她还是厚着脸皮过来了。 只能用一句话来形容:可怜天下父母心。 知道他的待遇后,她笑起来,“那你好好干。” 给方大师当助手,这样体面的活,待遇还不错,她再没什么挑剔的。 心里却想着,两人收入加起来至少每月八十元,一年将近一千元,这可是她来之前想都不敢想的超高待遇。 等到这边稳定下来,花钱租个房子,把铁蛋老婆孩子都接过来一起生活。 有这样想法后,她干活做事情更加用心,尽可能展现自己专业的一面。 任远博知道后倒是没说什么,在他看来,给老方当助手还不学医术,这事他没办法评价。 反正换成他的话,是绝不可能做这样选择的,但就像老方说的那样,人和人是不一样。 宗福来知道的时候,却觉得这人想法不错,给老方当助手,那还真是钱多事少。 “不过依老方的脾气,若是他做得不好,就算铁蛋妈在我这边帮忙,他也不会给面子的。” 第466章 七妞 任远博点头,“没事,老方又不是不讲道理的人。” 要或不要,肯定都会有充足的理由,这事还轮不到他们来操心。 通过穴位法止住呕吐,宗福来的状态很快改善,然而任远博却日渐消瘦。 宗福来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却知对方根本不会放弃为她穴位止吐。 这个时候,她第一次开始考虑起剖腹产来。 然而,当医生说就算是剖腹产,多数是等宫缩开始后安排剖腹产,并不是她想的随便定个日子就剖。 宗福来叹气,这样的话,生和剖其实并没多大不同。 或许是肚里孩子感觉到她急切地想要甩包袱,动弹得越来越频繁,这就使得她睡眠质量受到影响。 最后还是老方看不过去,时不时过来帮一把,任远博才得以喘口气。 “我说你男人还真是傻,女人怀孕偶尔吐吐有什么,他居然盯得这么紧。” 能够保证孕妇身体营养就行,哪需要像他这般,恨不得一天二十四小时都为她止吐。 宗福来只能是讪讪附和,“我和他说过,但他不听啊。” “他就是太紧张你,也不看看自己的身体熬不熬得住,现在才刚刚开始呢,等到小孩子生出来,呵呵。”大概率比现在还要磨人。 原来任远博每天还有时间和心情记录妻子的各种反应和感受。 自从接手穴位止吐之事后,到现在都没有一条新增记录,实在是没那个时间和精力。 老方吐槽几句后,说起农菜菜母女两人。 这事情宗福来知道一些,当时王大志还好心收留过她们一段时间,自家男人知道后也没发话赶她们走。 后来农菜菜母女两个从这边搬出去,除了继续在何瑛瑛处拿货,与这边再没来往。 王大志等人虽然嘴上没说,心里都觉得农菜菜母女两心性上有些凉薄。 “你是不知道,农菜菜母亲不仅给自家女儿物色老公,她自己扒着一个老头。” 明明都能够靠自己双手赚钱,居然还想着靠男人,他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宗福来轻轻一笑,“花寡妇在村里时就对钱看得很重,到省城这边,估计早就被迷得眼花缭乱。” 想要傍富豪,也不想想现在有几个是真有钱的,说不准她们想傍的这些人,还没她们母女两钱多。 她把这个发现告诉老方,“你觉得是不是?” “你不说我还没想到,你这么一说,我觉得还真有可能。” 说到这里,老方就给她提建议,“真到她们钱财两空的时候,你们可不许再做滥好人。” 白给吃白给住,凭什么呀,就凭她们母女两个白眼狼,想想都不爽。 这有什么难的,宗福来一口答应下来,“这事听你的。” 她让任远博和大家都说说就行,再说这边宅子现在本就没有多余房间可以安排人员住进来。 “对了,你那个新助手用起来如何?”从铁蛋当老方助手起,到现在已近一个月。 老方听到提起铁蛋,脸上浮现笑容,“还不错,比我想像的要好。” 吩咐做的事情,能够一板一眼认真完成,半点不打折扣,平时拎包跑腿根本不需要他多说。 “那就好,你现在的地位和名望,确实是需要配一个这样的助手。” 不说别的,至少能将老方衬托得更像“神医”。 老方点头,“回头我就和他说,提前转正吧,只要以后继续这样,我就一直用他。” 早些给对方吃定心丸,也是一种施恩手段。 宗福来点头,她是真没想到,不过是让铁蛋妈过来帮忙照顾自己坐月子,还买一送一搭了个让老方满意的铁蛋。 两人絮絮叨叨聊好长时间,后边她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睡着的。 等到第二天醒来时,陡然发现自己这一觉居然有六个小时,中途一次没醒。 她真想拉着老方问问缘由,短暂冲动过后她就放弃了,若是随便就能做到,老方肯定不会吝啬。 与她同样睡得好的还有任远博,这么长时间熬下来,熬得憔悴虚弱,昨天一口气睡上十来个小时,整个人精气神都不一样。 两人自然是拉着老方感谢一番,这样下去,坚持到生产的信心又增强不少。 铁蛋妈与安大、七妞三人这段时间倒是一点不忙。 任远博干脆让她们没事就出门逛,多熟悉一下环境,以及省城这边的道路交通。 这样轻松工资待遇还一分钱不少,铁蛋妈越发感到满意。 等到晚上知道铁蛋通过方大师的试用,以后可以一直跟着时,笑得见眉不见眼。 “铁蛋,既然我们这边都稳定下来,什么时候把你媳妇和孩子们接过来?” 铁蛋摇头,“我们现在过来才多少点时间,就想着请假,他们来之后又不能不管,没时间怎么办?” 铁蛋妈这才发现自己考虑得不周到,她与儿子都才开始在这边做。 若是媳妇与孙子们都过来,肯定得花些时间安顿好他们。 “还是你考虑周到,我就只想着把你媳妇与孩子们接过来,一家人在这边团团圆圆的。” 人年纪大起来,就想着一家人在一块儿,这个铁蛋能够理解。 “我会把这事记在心上,明年找机会把他们接过来。” 安大与七妞两人没想到这趟省城之行与预料的不一样。 他们明明是过来照顾孕妇,然后等着宗福来生下小孩后照顾小孩子的。 结果现在每天就一点点活,剩下时间全都可以逛街玩耍,每个月还有钱拿。 “你说以后我们能一直这样吗?”七妞有些渴望的问安大道。 安大皱皱眉头,“不知道,我听铁蛋妈说,她约莫能做到孩子三岁。” “真的,那还挺好,至少有三年时间。”她以前觉得乡下好,现在却觉得城里更好。 安大没吭声,这样的话题他哪里敢说大实话,乡下还有需要照顾的弟弟呢。 不过若是可能,他同样想要留在这边。 不说比起曾经流浪的日子,就是比起在云峰村的日子,都要好上许多,简直就是他落魄时想过的“神仙生活”。 “你想做得长久,那就得听话勤快,否则的话,铁蛋妈都不会容下你的。” 第467章 生产(上) 七妞俏皮的眨眨眼睛,“放心吧,我肯定会听话勤快的。” 她知道自己能不能长期待在这边的关键还是照顾好宗福来和她即将出世的宝宝。 在这方面,她已经旁敲侧击问过铁蛋妈许多,加上她自己带小娃娃的经验,想来不会有问题。 宗福来的身体在继呕吐症状持续未消之后,小腿抽筋和水肿日益严重。 这样的日子,每天都是煎熬,就连老方都觉得她的症状实在是夸张。 “你们还是应该考虑早点让医生给剖出来吧。”再这样下去不是个事儿。 宗福来拒绝了,三胞胎本来就发育不易,若是再早产,她不敢想像。 “这样吧,我接下来就卧床不动一直到生为止。” 不动的话,腿抽筋能好些,至于水肿,这个是每个孕妇都会有的状况,她不过是严重一些。 而且卧床后,就算呕吐也能以最简单省事的方式处理好,也不需要自家男人那么辛苦。 对于病人,卧床是没办法的事情,可对于她来说,卧床还真是不习惯。 因为肚子大,是以她连侧卧都得小心,基本上都是平躺着,最大限度护着肚皮里的孩子。 她不动之后,肚皮里的宝宝们却动得更频繁,时不时就动动手、动动脚。 每次有动静,她都会有特别清晰的感受,有的时候还会因为他们动作幅度大,让她感到不舒服。 任远博的胎教因为她的呕吐问题不得不停下,但没几天他就想到新方法。 将收音机开着,让宝宝们听最纯正发音的广播。 每当广播里播放歌曲时,妻子肚皮里的宝宝们明显会安静一下,就好象他们能够欣赏歌曲一般。 有了这个发现后,播放歌曲的时间安排被拉长,其它新闻或评书时间缩短。 广播时间不长,基本上每天早中晚三回,每回半个小时到一个小时。 正积极表现的七妞扛下这个活计,一点差错都没有。 因着这件事,任远博对她还算认可,一句“做得不错”让她高兴了好长时间。 宗俊明每天都会在晚边下班后看看自家妹子。 每看一次就感叹一次,当母亲真不容易,每每这个时候,他就会想念起还在云峰村的母亲来。 “妹子,你说妈当初怀我们的时候,也这样吗?” 宗福来摇头,“具体不清楚,不过应该比我状态好不少。” 她还记得母亲说起曾经怀孕干活做到生的事情,把这讲给三哥听。 然后补充道:“你若真想让妈高兴,早些找个老婆就好。” 母亲念叨三哥的婚事好长时间,最主要还是三哥的年龄,若不是宗家现在的情况,已经是属于大龄结婚老大难的状态。 这话题让宗俊明不敢接,他现在是真心没这想法,“那个妹子,你好好休息,我的事情再说吧。” 看着落荒而逃的三哥,宗福来捂着嘴笑。 任远博在一边微笑一边宠溺的看着她,“你呀,明知道他最怕你提这事,还常常提。” “其实还好啦,三哥肯定知道,我说这话差不多就是赶他走。” 虽然是亲哥,但有些事情还是男女有别,她可不好意思在三哥面前做。 两人正说笑间,宗福来觉得状态有点不对,有想尿尿的感觉。 她熟悉拿起尿壶,然后拉起帘子挡住其他人的目光,脱下内裤时,发现内裤上有点红。 这个时候,宗福来心里不由“咯噔”一下,“远博,你帮我看看。” 若是见红,那就是差不多该生的状态,现在才三十六周多一天,比预计要早。 任远博见她破天荒的没有穿好裤子和她说话,还用手指着裤子。 他顺着她所指的地方看去,果断道:“看样子是要生了,我们赶紧去医院。” 不管是不是,这个时候去医院最保险,不行就直接住在医院,有个什么事情还能叫医生。 任远博做出决定,迅速让家里人忙碌起来。 铁蛋妈这个时候精神头还挺好,“不用慌,福来这个是见红,她怀的三胞胎,未破水就见红是好兆头。” 真要先破水那可就比较危险,是以她觉得是好事。 有她这个基调,其余人都镇定多了,大家齐心协力把宗福来弄到皮卡车后斗上。 皮卡车后斗是专门给她布置过的,为的就是去医院方便,一路上半点没被颠簸到。 这个时候,就连平常从来不停的呕吐都没再出现,宗福来躺在皮卡车后斗就开始感觉到宫缩。 不过她什么都没说,这才开始呢,照有经验的过来人所说,从最初发动到生产,初次生产的人最快的也得好几个小时,慢的要几天。 也就是说,时间上还是充裕的,她一路都在想着这些做自我安慰。 任远博开着车,平常手一放在方向盘上就如同医生抓着手术刀一般,稳得很。 但今天他的手一直有些抖,好在现在是晚上,大街上行人车辆都极少。 他不敢开快车,一路都小心翼翼,到达医院后,又联系护士用车将妻子推到病房。 然而一直帮宗福来做检查的医生今天没有值班,护士建议先去待产室,让值班医生先帮忙处理。 第一胎,理论上是不会很快就生,大概率能够等到他们熟悉的医生第二天早晨上班。 任远博当然是听专业人士建议,然而当他看到年轻的值班医生,尤其还是个男医生时,心态立马变掉。 “护士,你们能不能帮我们去叫一叫张医生?” 护士当然不愿意,“不好意思,我在值班走不开,而且我们今晚值班的没有老医生,不知道张医生住哪。” 她可不想被这些人围着烦,是以一开口就用话给堵死。 不仅如此,她还催着任远博去办手续,“你这边赶紧去把住院手续什么的办一办,一会儿才能专心陪产。” 身边陪是不可能的,但在病房外则没问题。 这个时分,产房里面有产妇,不过值班医生就那位年轻男医生一人。 任远博没想到临到重要关头会是这样,他有些后悔没有考察备选医院,现在想换都麻烦。 心情沉重的去办好手续,然后就在产房外面陪着妻子。 第468章 生产(下) 听到产房里不停嚎叫的声音,大家感觉都不太好。 宗福来同样听得头皮发麻,但她却没有那边痛到想嚎叫的感觉。 当然,不舒服是肯定的,随着阵痛一波波来袭,宗福来开始出汗。 铁蛋妈则在旁边帮她按摩腰部,“阵痛的时候,按摩腰部可以缓解疼痛,这样你是不是感觉好点。” 宗福来已经痛得有些说不出话来,她不知道有没有用,因为现在很痛。 护士拿着准备好的东西给她测胎动,然后还让她自己算多少时间一次阵痛。 宗福来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能咬着牙应承下来,然后还没测几次,她人就有些痛得晕晕乎乎。 “医生,我看她状态似乎不太对,要不联系一下医生剖腹产?” 值班护士很为难,这个时间点,负责剖腹产的医生不在,“等早上我第一时间安排好不好?” 一般剖腹产都会提前联系好,这突然半夜过来说要剖腹产,她一点经验都没有。 虽然她这方面的经验不足,但她身为妇产科护士,专业技能还是有的。 她戴上手套,帮宗福来检查宫中开了没有,不想第一次检查就发现开了三指。 按照这个速度,这位护士有些头皮发麻,她飞快的找着那位年轻男医生,把宗福来情况汇报给他。 “我这里有两个产妇,旁边那张床的扶手不太好使,一会儿让她到那张床上吧,我一起照看着,你赶紧再去通知一名医生过来。” 他一个人面对两名产妇都有些吃力,三名产妇绝对吃不消,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若真有个什么事情他可担不起责任。 护士这个时候只能把事情托付给另一位关系还不错的护士,飞奔着去找医生。 至于把宗福来移到产床上的事情,她的脑子自动过滤掉,医生都没就位,去产床还不如不去。 任远博这边对此一无所知,围着宗福来,祈祷她一切顺利。 等到护士找来另一位妇产科的医生,宗福来就被推入产房,安置在那张扶手坏掉的床上。 尽管有护士教她呼吸,说是有助于减轻疼痛,任远博也在一旁边帮着教她按要求进行呼吸。 但这个时候,她觉得自己学习能力几近于零,一个简单的呼吸法,她就是学不会。 “没事儿,不会有事儿。”任远博见她着急,立马安慰她。 等到护士再次帮她检查的时候,发现宫口已经开了五指,这个速度还真是超出她的预期。 新的女医生过来,此时的她已经是全副武装,看了看宗福来的情况。 “放心,她目前情况不错,应该很快就能开始生产。”宫口开得快,生孩子自然快。 “医生,你的意思是让她自然生产,不剖腹产?”任远博发现自己慌乱中竟然没有第一时间把妻子情况说清楚。 他眉头不由皱成“川”字,但已经这个时候了,他只能祈祷一切顺利。 新来的女医生闻言嘴唇都微微张大,显然是对此有些意外。 “她现在的状态完全可以顺产,不需要剖腹产。” “可是我妻子怀的是三胞胎。”任远博此时觉得好失败,他似乎没将事情处理好。 新来的女医生是真没想到,“三胞胎?” “我知道你们的顾虑,但她现在情况是能够顺产,你们确定必须剖腹产?” 真要做的话也不是不行,就是产妇已经受过阵痛,再受剖腹产的痛,还真是可怜。 任远博此时觉得脑子有些不好使,抬头看铁蛋妈,“你觉得呢?” “医生都是说能够顺产,那当然是顺产咯。” 这个还用选择的,肚皮上开刀,她是想都不敢想。 任远博还觉得不够,又低声问宗福来,想知道她会如何选择。 宗福来这个时候有些迷迷糊糊,不过大致还是明白他在问什么。 这个时候她的脑子虽然不太好使,但医生说她能顺产这个意思还是明白,“那就顺产吧。” 顺产恢复快,能够更方便照顾刚出生的宝宝。 就在他们商议好之后,医生再查宗福来的宫口,发现已经开了六指。 “行了,她现在的状态需要进产房,家属不允许进入,就在外面等着吧。” 新来的女医生让护士将宗福来移到产房里那张扶手坏掉的产床上。 对这个情况她是不满的,但另外两张床上此时都有产妇在,她能有什么办法呢。 宗福来进产房的时候,睁开眼睛打量了一番,发现这产房还真是有些简陋。 尤其是产床,让她感觉不怎么舒服,可这个时候,家里人都不在身边,只有护士与医生在走来走去。 她不由怀疑自己能不能顺产生下三个孩子,毕竟是三个,不是一个。 这个新来的女医生居然还有一搭没一搭的和同产房的男医生聊天,这让她心里很不舒服。 难道这个时候不是该关心她,围着她转吗?! 再后来护士帮她调整了躺姿,并让她接着用力。 宗福来心里已经先入为主,对这个新来的女医生不信任,心里有些悲愤。 没有亲人在身边,她觉得自己需要自救,一次又一次的用力。 就连那个新来的女医生过来帮她侧切都不知道。 于是这就悲剧了,她这一用力,导致侧切过多,尤其是第一个孩子出得太快。 护士还正握着器具,使得他的两只眼睛被戳得红红的。 “哇!”的哭声超级大,让另两个还没有生的产妇羡慕不已。 “天啊,她生孩子可真顺。”“是啊,听说还是三胞胎。”“真是幸运!”…… 护士脑袋四处转了转,发现没人注意到,就没吭声。 而新来的女医生则责怪宗福来不该在她侧切的时候用力。 对此宗福来只想和这个医生干一架,根本就没有人嘱咐她,她怎么能知道该怎么配合。 后面老二和老三出来后,新来的女医生一边为她缝线,还一边念念叨叨。 就连生下来的是男是女,还都是护士报给她听的。 “恭喜你,老大是个儿子。”“恭喜你,老二是个儿子。”“恭喜你,老三是个女儿。” 二个儿子一个女儿,这些是她早就知道的,对此一点都不惊讶。 第469章 三个宝宝 护士把三个孩子都清理好,抱到外面去给宗福来家属。 至于那个眼睛红红的孩子,她果断没提。 反而是不断在任远博等人面前赞扬宗福来,“你妻子真是好勇敢,生下二男一女,还是顺产,恭喜你们!” 然后是将重量和具体时刻进行告知,尤其是三个孩子都是足月,最轻体重四斤一两,然后是四斤二两,四斤三两。 这样均衡的重量,就是护士都觉得有些神奇,“真是恭喜,宝宝们都很健康。” 不需要特别护理,而且长得都还不错,皮肤都是红红的。 作为一名女子,她是极其羡慕宗福来这般,一胎生下三个健康宝宝的。 任远博一直想问都没能插得上话,好不容易等这位护士说完,“我妻子现在怎么样了?” “哦,因为顺产有做侧切,现在医生正在帮她缝线,一会儿就能出来,放心吧,没事的。” 护士说的时候微垂着头,装作看新生婴儿,实则是不敢面对。 她这边失误,使得老大双眼皮通红,估计眼睛也会有点损伤,当然她是不会承认的。 医生那边,则是侧切得有点多,是以缝线时间会比较长,这也不是什么好事,医生不会说,她当然更不会提起。 借口还得去产房,她赶紧溜走。 铁蛋妈则笑呵呵的看着二个男宝宝,一个女宝宝,“你们有没有取名字?” “暂时还没有。”本来是想慢慢取,结果后来妻子身体状态不好,他所有精力都在为她止吐养身上面,再没顾及旁的。 甚至连大荒山那边发展如何,省城这边进展情况都不清楚。 “那就暂时叫大宝、二宝、三宝吧。”总得区分是不是。 “老大眼皮子有些红,还真好辨认。”铁蛋妈见识少,根本不知道这双眼上的红是护士差错所致。 她单纯觉得大宝的红眼皮很方便辨认,至于任远博,还以为是胎中带来。 毕竟三个孩子里面,就老大眼皮子状态有点不对,老二与老三都正常。 老三是个女孩子,这样一来,就连安大和七妞都能准确区分出大宝、二宝、三宝来。 更不用说三个宝宝的长相并不是一模一样。 孩子这块儿,才刚生下来,还不需要马上喝奶,是以放在旁边床上看着。 大家都在等待产房里的宗福来及早出来。 约莫等得有半个多小时,宗福来才被送过来。 看着元气大伤的妻子,任远博心里有些伤感,早知道他宁愿不要小孩,也不想妻子遭受这样的痛苦。 “福来,你感觉怎么样?” 宗福来虚弱的笑了笑,“还好,就是没力气,然后下面缝线的地方不舒服。” 不一会儿来了个护士,让她尽早排尿。 宗福来觉得有点尿意,但却尿不出来,就问护士原因。 “你生小孩流那么多羊水,还出一身的汗,尿不出来多喝水呗。” 七妞乖巧的拿着水壶,倒温水给她喝。 一杯一杯又一杯,足足喝得有一升左右的温水。 不仅宗福来,大家都觉得这个时候尿尿水到渠成。 然而她去厕所还是尿不出来,任远博帮她把水龙头打开,依然没有尿出。 但她真的是很想尿尿,难受的躺在床上,肚皮明显鼓出一个大球状。 铁蛋妈吓坏了,赶紧找着医生,说她出医疗事故了,产妇肚皮里的东西都没弄出来。 新来的那个女医生此时正疲惫的打算休息,闻言自己都吓一跳。 尽管她能肯定自己有把胞衣之类弄出来并且弄干净,但后面的缝线过程中有没有出差错,她还真有些迷糊。 实在是那个时间点,她的脑子有点不清醒。 跟在铁蛋妈的屁股后面来到病房,听到大家你一句我一句叽叽喳喳议论。 她终于明白,这是尿道堵住尿不出来,让护士拿导管把尿道通一通后,尿液随着导管一直流个不停。 足足接了一小盆,足见尿之多,护士的脸憋得通红。 就是她听到尿不出来就让宗福来多喝水,可这会儿,任远博就是想追究都不知道该怎么弄。 心里却感叹现在的医院真是不行,护士这水平,还不知道医生会不会不靠谱。 只是这个时候,他什么都没说,因为他明白,就算说了也没用。 铁蛋妈见宗福来状态变好,这才放下心来,但对这个医院的医生颇为不满。 “这么重要的事情都不检查,还一个劲儿的让我们喂水。” “不好意思啊,这个问题我们回头一定严肃处理。” 新来的女医生此时只想自己不受波及,是以主动表示愿意处理护士,以此来转移大家视线。 她做得很成功,铁蛋妈不过是唠叨两句,也没真想要如何,听到她这样说,没好意思再说什么。 护士瘪着嘴有些不高兴,跟在新来的女医生身后。 她心里却想着,若是对方做得过分,她就把对方做的错事给兜出来。 不想新来的女医生却和蔼的对她说,“刚刚在产妇家属面前,我不那样说,万一他们闹起来,大家面子都不好看。” “这事情你引以为戒,下不为例。”同在为一个产妇服务,相互都知道对方过错。 她怎么可能惹怒对方,给自己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两人相视一笑,显然对于这样心知肚明的默契很满意。 任远博一行人却被蒙在鼓里,此时正照顾着病床上的宗福来,“你脸色好差,多喝口汤补一补。” 之前喝太多水,导致她现在连汤都不想喝,可看看三个宝宝,喝吧,这是催乳汤。 喝过汤后不久,铁蛋妈就抱着三个宝宝,过来尝试能不能吸出奶来。 一开始是不行,后来经过她用手按挤,总算是通了乳。 连忙让三个宝宝轮流吃,在她看来,头口奶是最好的,两个男宝宝一边一个。 任远博不知道,知道的话定然是优先女宝宝,毕竟在他眼中,女宝宝定然是妻子的翻版小可爱。 安大与七妞双眼一直跟着三个宝宝走。 两人都明白,铁蛋妈的重点会是照顾宗福来,他们两个的重点当然是照顾小宝宝。 不过两个人,三个小宝宝,让他们觉得似乎比想像中更困难。 第470章 取小名 好在任远博并没有让他们两人照顾三个宝宝的打算。 他伸手抱住双眼皮发红的老大,“大宝这抢奶的劲儿可真大。” 看他们吃得有滋有味,让他都觉得有趣。 铁蛋妈笑着道:“我问过医生,因为是足月孩子的缘故,否则没这么活泼。” 三胞胎还能足月生产,她真心觉得不容易,尤其最后那段卧床的时光,说起来她这个旁观者都觉得唏嘘。 等到宗福来精神稍好一点,就推着他让打电话到家里告诉父母。 “这事情肯定得告诉他们,村里会有些风俗。”具体她都有些忘了。 不过临走前母亲再三交待,一定要在生下小孩后第一时间打电话回去说一声。 任远博当然没有意见,现在妻子平安产下二儿一女,他心里最大的一块石头落了地。 相比他们这边一堆人,病房里另外的病人可没有这样待遇。 甚至有一个产妇只有自己孤零零一个人带着刚生产不久的女儿。 不过他们都不是好打听的人,再说自己这边虽然人多,但三个小孩子分摊下来并没多的人手。 白天的时候,不少听说宗福来产下三胞胎的人都过来看,有些是想沾点福气,有些则是单纯好奇。 铁蛋妈一开始还很有礼貌,到后面发现没完没了,干脆不再搭理,自己该干什么就干什么。 任远博回来了解情况后更夸张,直接说产妇需要休息,将人拒之门外。 房间里另外两个产妇本就有些不胜其扰,倒是没有对他的“霸道行为”进行反对。 “爸妈知道后都挺高兴的,说是明天过来。” 现在大荒山由大吴掌管全局,宗庆山与早前比,闲下来不少。 得知宗福来平安生产,家里新添二个外孙一个外孙女时,喜得连连说好。 王美珠更是喜极而泣,觉得自家闺女特别不容易。 当然这些事情就没必要一五一十和妻子说起。 宗福来觉得卸下包袱的感觉真好,整个人都轻松许多。 然后看向喝过奶,此时正在睡觉的三个宝宝,她心里觉得前所未有的满足。 所有为此吃过的苦,似乎在这一刻都有了完美诠释。 随后说起大宝二宝三宝的名字来,“是我疏忽了,居然没想起来给他们取名字。” 明明这个曾经提上过议事日程,结果到后面居然被所有人遗忘。 “没关系,现在取一样来得及。” 就算小孩子出生在省城,但因为他们不是省城户口,是以孩子们暂时也都只能落户云峰村。 村里孩子上户口的时间宽松得很,不少孩子到要上学的年纪才上户口也没事。 当然他是不会拖到那个时候的,毕竟这孩子很长一段时间内都会在省城生活,早些有户籍更妥当。 这一时半会儿取大名显然仓促,但取个好听又好记的小名还是可以考虑的。 宗福来掰着指头,“玉米、土豆、花生,如何?” 任远博摇头,“土豆的话可以采用一个豆字,豆豆,然后再想两个。” 既然是小名,那就最好是叠字,好听又好记。 “叫豆豆的太多啦,还是双字更好,至少小名上不容易重。” 其实是她觉得单字叠,好听的不多,不如双字好。 “那我们再想想。”任远博没有坚持,他不知道玉米、花生怎么从双字化为好听又好记的单字。 “这样,要么就小米,小豆,小花?”这样是双字,但其实和叠字比,一样好听好记。 “小时候还好,大了就不好了。”尤其是小花,听上去怎么像是宠物的昵称。 任远博觉得她的顾虑是对的,虽然好听,但确实有些小孩子气。 “那要不就按你一开始说的来吧,玉米、土豆,不过花生这个,感觉不适合女孩子。” 宗福来其实也不是太满意,想了想,“这些还是太普通,这样,青苗,米豆,果玉,如何?” 任远博猜测她的意思,“是不是青草一样茁壮的苗,米像豆子一般圆滚滚,果子长得跟玉一般让人喜欢?” 宗福来连连点头,虽然不完全一样,不过大致差不多,他的解释比她原来想法更好。 “行,那就是青苗、米豆、果玉。”三个才刚出生的宝宝,小名就在他们父母的三言两语中被定下来。 宗福来的思想宗旨还是有点乡气,毕竟在乡下,小孩子的小名最好是贱名好养活。 她虽然不完全信这个,但她觉得带点乡土气息的名字很有趣,尤其自家还承包着大荒山,她是真喜欢这些寓意。 铁蛋妈对此当然没有一点意见,在她看来,自家儿子叫铁蛋都挺好,更不用说眼前小夫妻费尽心思想的名字。 安大与七妞更是不可能有任何反对意见。 于是三宝宝的名字就在当场所有人的赞同(默许)下被定下来。 小名有了,接下来大家叫过几次后,都慢慢习惯这三个名字。 中午边,王大志等人分别过来探望已经生下三个小宝宝的宗福来。 对于她能这么快生产,所有人都惊奇不已,随后把功劳记在老方身上。 他们觉得是老方这个“神医”的功劳,才使得宗福来三胞胎都能顺产不说,还生得这么快。 毫不知情的老方,就这样又一次被“神话”,尽管他一点都不想要这个荣誉。 此时的老方正在被宗庆山催促,他转过头就催铁蛋,有个手下就是这么爽,鸡毛蒜皮的事情都不用自己操心。 在他看来,除诊治配药治药丸外,其余事情都是鸡毛蒜皮,好在铁蛋对此没有任何异议。 “又不是今天走,明天早上才知,莫催,来得及。” 老方被宗庆山念叨得有些头痛,他明白对方是太过兴奋。 但再怎么样,影响到他就不让他愉快了。 宗庆山却是一点儿都不管他如何想,“我闺女生下二男一女,这身体肯定得大补,你千万不能有遗漏哈。” 说到这里,又第不知多少遍重复,“女孩子坐月子,就相当于二次投胎,养得好不好关系一辈子……” 老方听得很是无语,他哪里会需要一个村长来提醒自己该如何做,郁闷的是他还没办法堵住对方聒噪的嘴! 第471章 抢孩子 算了,他是“神医”,不跟乡野村夫一般见识。 铁蛋则忙着收拾,就算有时间也不会傻到插到两人中间当调停者。 他是知道的,有些人表面吵吵闹闹,其实相互间感情挺不错。 真要以为人家需要调停,那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他这样的,低调不吱声,努力干活才是王道。 宗庆山与王美珠则越收拾东西越多,看得老方眼皮子直跳。 “你们又不是搬家。”弄这么多东西。 王美珠被说得有些不好意思,“这不是担心她那边准备不够周全。” “没事,反正这些东西都耐放,搬过去有地方搁就行。”他可是知道那边有储物间。 老方好心提醒,“现在那边住着好多人,你们这些东西弄过去可得全部公用。” 全都是精挑细选给自家闺女的,她哪能乐意分享给其他人,“那我再精简一下。” 宗庆山则回味过来,女婿已经把该带的都已经带过去,现在并没多少需要带的。 “那行,你看着来,我去和村委的人说一下。” 以前云峰村没有名气,村里就他一个说了算,现在上面给村里又配备几个人手。 他现在虽然在云峰村影响力在降低,但工作更轻闲,算是有所失有所得。 等到几人一路风尘赶到省城医院时,正好赶上宗福来在给三个宝宝喂母乳。 王美珠很是稀罕的看着三个外孙外孙女,“都长得好。” 父母都长得好,三个孩子目前看来没有一个丑的。 宗庆山则老怀欣慰道:“小孩生下来就好,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还好,爸,妈,你们坐。”宗福来连忙招呼父母。 大老远赶过来,还没休息就来了医院,她连忙问候起父母来。 宗庆山摆摆手,“我们都挺好,就是你妈昨天晚上有些兴奋,没怎么睡好。” “我就算睡得不怎么好,我精神也比你好。”哼,当她不知道是谁没睡好,自己可比他先睡着。 宗福来没想到自己生小孩,父母居然会这样,不由笑起来。 “没事,我这边帮忙的人手足够,你们一会儿早些回去休息,等明天再过来。” “那你在医院还要住多久?”王美珠不喜欢医院,觉得要做点什么都不方便。 “三天左右吧,看情况。”若是她坚持,想来随时可以出院。 “那你早些出院吧,这边条件不怎么样,居然还三人一间,不如在家休养。” 她有些不满病房条件,不仅是三人一间,房间里还空荡荡要什么没什么。 宗福来不确定这边有没有单人间,她那会儿躺着没精力计较这些。 现在听母亲一说,她深有同感,在这边还真不如在家里。 “那行,我明天下午出院回家吧。” 王美珠见闺女听自己的,脸上不由堆满笑容,“好啊,那明天我和你爸过来接你家去。” 这边地方太小,老方和铁蛋都没办法进来。 见说得差不多,就让那两人进来打招呼,然后一起呼啦啦离开。 旁边病床的产妇很是羡慕,“你们家人真多。” 这一边两天都是络绎不绝的人过来看,不像她和另外一个产妇,一个比一个冷清。 宗福来有些诧异,毕竟这都入住病房第二天,同病房病友还是第一次与她说话。 “嗯,我们家人确实不少。”她不可能给不熟悉的人解释谁谁谁,含糊回答道。 那人见她不欲多言,感叹一句就再未出言相询。 任远博更是不会主动与别的女子聊天。 他的眼中就只有自己妻子,连三个活泼可爱的孩子都要排在后面。 但在宗福来眼中,现在满心满眼全都是三个宝宝。 看着他们吃完奶后快乐的吐着泡泡,满怀喜悦道:“这次吃奶,青苗、米豆、果玉都很乖,要保持哦。” 安大和七妞都看得有些羡慕这三个小娃子,有宗福来这么温柔的母亲。 不过他们能遇上宗福来,并得到对方救助,也挺幸运的。 短暂思考后,他们都摆正自己位置,一心一意照顾三个小宝宝。 铁蛋妈则是每天都想方设法的给宗福来催奶。 毕竟三个小孩子需要吃奶,不催的话肯定不够。 但对于刚刚生下来的小宝宝,再没什么比母乳更好的食物。 宗福来倒是没有拒绝,生过小孩子后,她就觉得自己的心变得更柔软,更容易感动。 她在医院里,睡眠却不多,实在是医院病房的门并不能被锁死。 真要遇上偷小孩的人贩子,她就算是哭死都没用。 毕竟三胞胎,着实让太多人心生垂涎。 她的担心并不是多余,这个时候就有人在病房外商议如何才能偷着她的三个小宝宝。 “我和你说,三胞胎,若是能够偷出来,我们肯定能发。” 这不是一加一加一等于三这么简单,而是至少能多赚十倍的钱,运气好还不止。 他们当然不会在大白天行动,不说医院人来人往,不方便逃跑。 就是产妇与照顾她及小孩子们的人员都是个麻烦事。 夜晚就不一样,灯光就算有也是昏暗的,老虎还有打盹的时候呢。 只要耐心足够,他们相信偷走三个小孩子不是大问题。 再说他们早就踩过点,这边医院晚上的人手安排不多,难度并不大。 拐骗妇女儿童他们是专业的,但偷小孩子并不专业。 七弯八拐来到病房,迎接他们的是意外之喜,照顾三个小孩子的安大与七妞居然是睡着的。 踮着脚尖进入病房,他们飞快地掏出加有迷药的手帕,往安大与七妞的鼻子上捂。 安大与七妞很快就陷入短暂昏迷,这个过程什么声音都没有。 然而他们低估了宗福来的第六感,等到他们觉得要糟的时候,宗福来已经愤怒得大叫。 “偷孩子了!”一边叫一边把身边的保暖瓶使劲砸向正伸出手打算抱小宝宝的拐子。 任远博被她叫声惊醒,立马就一脚踹过去。 然而对方不只一个人,嚷嚷声音让另外两人不得不涌进来,想要凭人数趁乱把小孩子抱走。 宗福来见任远博一个人可能不敌,安大与七妞在这般大动静下还没有醒过来帮忙,显然是着了道。 第472章 处理(上) 至于铁蛋妈,躺在隔门最近的地板上休息,想来早就被迷晕。 同病房的其余人没一个站出来吭声的,想来都是不想惹事上身。 这个时候她只能靠自己,将病房里唯一配的床头柜给举起来砸向想偷抢孩子的两人。 她这边的突然举动让谁都没有想到,尤其被砸的那两个人,瞬间头破血流,倒在地上。 这般闹哄哄,却因着病房略偏,医院人手居然近两分钟才到达。 看着一地的狼藉,以及三个身上带伤倒在地上的不明人员,立马有护士出去报警。 警察来得很快,任远博则将事情全都揽在自己身上。 心里却想着,这医院的管理上很有问题,这次若不是妻子警醒,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宗福来心情有些烦躁,她虽然生气医院在这方面管理太差劲,但更多的还是责怪自己脑子不够使。 现在这个时候,整个医疗体系还很落后不说,在编人员关系户太多,管理上问题一堆。 偌大一个省城医院,晚上值班人手竟然严重不足。 就算是值班人员,兢兢业业的还占少数,宗福来都有些无力吐槽。 她不想去折腾,但任远博却不愿意就这么算了。 “这次没出事是你的功劳,但这绝对不是他们能用来逃避责任的借口。” 他给王大志打电话,“多叫些人过来,我仨孩子差点就让人贩子在医院给抢走。” 王大志显然没想到他这边居然摊上这样大事。 不过任远博电话时间掐得好,这个时间点,大伙儿都还在家里没有走。 抓紧时间把事情说明白,在场众人纷纷响应,为壮声势还各自叫来信得过的小弟。 随后一行几十人浩浩荡荡往医院去,声援任远博对抗医院的行为。 一开始医院态度强硬,毕竟犯事的是外面潜入医院的无业人员,不是医院内部人员干的,更不要说并没有不可挽回的事情发生,大家都好好的。 “无论如何,我都需要医院给我们一个交待,在这边生小孩,还得自己警惕小孩不被偷走,这是什么道理。” 任远博的话引来不少围观者的赞同。 “是啊,到医院生小孩,哪有生完小孩子还得自己注意小孩子会不会被偷的道理。” “这事情太吓人了,人家都住在医院里,房间还没法锁,医院不负责谁负责。” “有道理,这事情医院没道理,这家人也倒霉,来这边生小孩一波三折。” …… 医院当然有自己的立场,什么医务人员都尽职尽责,昨天是产妇猛然增加,宗福来又没有提前预约。 人员安排紧张的时候,医院有做出及时调整,召来新的值班医生,并没有延误产妇生小孩…… 等到王大志一行几十人的队伍过来,支持任远博和医院讲道理时。 医院方面吓得报警,等到一队警务人员过来,了解情况后很是为难。 这些人过来和医院讲道理,并没有做出格的事情,又都是住院产妇宗福来的亲戚朋友。 不得已,警察这边劝医院协商解决,这么多人,又没闹事又没打架斗殴,警察也不能乱抓呀。 最后医院不情不愿与任远博一行人商量道歉与赔偿之事。 尽管不差钱,但这口气吞不下,是以谈得有些艰难,最终医院方面给出一千元现金赔偿。 这么一折腾,本就打算今天出院的宗福来,等到大家和医院协商一致后,直接要求出院。 医院里怕再出事,爽快帮她办理好出院手续,大有如释重负的意味。 宗福来真没想到生孩子住院会是这样出乎意料。 从一开始到现在,所有一切都与她预料的不一样,怪不得还有好些人不愿意来医院。 就她的体验来看,和在家请个有经验的稳婆还真没什么太大区别。 一路被从头到脚包裹着回到家里,进入房间后重新换上一套干净柔软的衣服,舒服的窝自家床上。 经历这么多的事情,宗福来早已精疲力尽,精神稍一放松就沉沉睡去。 她是被孩子们哭泣的声音吵醒,这个时候,家里已经喂孩子们喝过一次奶粉兑出来的牛奶。 “你们怎么不叫醒我。”要是孩子们喝过牛奶后不再吃母乳怎么办? 好在她这个担忧并未成真,三个孩子此时哭着闹着要喝她的奶。 铁蛋妈有些讪讪,她也想啊,但是任远博阻止了她的行为,坚持要让自家妻子多睡会儿。 她的不自然表情并未被宗福来注意到,毕竟现在她眼里重点在三个哭闹的孩子身上。 安大与七妞手脚麻溜的把孩子放在她身边,让他们方便吃到奶。 宗福来则有些宠溺的看着自己费劲千辛万苦生下来的三个宝宝,怎么看都看不够。 然而,等到青苗,米豆,果玉吃完奶后。 自家母亲出现,美其名曰让她多休息,争取早日恢复,欢欢喜喜和铁蛋妈等人把三个孩子带到隔间。 宗福来被弄得有些哭笑不得,似乎生完孩子后,她的地位直线下降。 几乎所有人的视线全都转到三个小宝宝身上,这让她一时之间还有些难以适应。 还好父亲和自家男人一如既往,将她捧在手心。 宗庆山不好意思进房间,隔着房门问候了她几句,确认一切安好才没再说什么。 任远博却觉得大家都去围着三个小家伙挺好,他就可以清清净净与妻子单独在一起。 就算是亲亲抱抱这些亲密举动什么都不能做,他依然喜欢待在她身边。 宗福来招呼着他与自己躺一会儿,“你坐着或站着,我得抬起头来和你讲话,脖子不舒服。” 这个理由很充分、很强大,任远博听话的躺在她身边,一开始是想和她说说话来着。 可他不知道,妻子的目的是让他睡觉,是以说话的时候有意声音轻柔,他就在不知不觉中睡过去。 这个时候,宗福来才有时间和精力好好打量自家男人。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此时的男人再没有青春年少的感觉,瘦得脱了型的模样活脱脱像是她曾在电视里看到的非洲难民。 这个不是指衣着上,任远博衣衫干净整洁,外表不邋遢。 第473章 处理(下) 有铁蛋妈在,要求凡是接触婴儿的人都必须注意保持清洁卫生。 但他深陷的眼眶,青黑的黑眼圈,还有凸出来的颧骨。 这个时候,就算他不做任何掩饰,也找不到当初偏偏美少年的踪影。 怪不得古人宋玉形容美人,要用“增之一分则太长,减之一分则太短;著粉则太白,施朱则太赤;眉如翠羽,肌如白雪;腰如束素,齿如含贝。” 美的事物,稍有变化就会出入很大,如同美女帅哥变胖或变瘦,就跟化妆换头术”一般,前后天差地别。 她看着他的容颜,心里一阵心痛。 不是说她嫌弃他现在的样子,而是心里欣慰又难过。 他是因为她才变成现在这副模样,可以说是对她之心可鉴天地,可昭日月。 丑不是她介意的,她难过的是他现在模样代表着身体十分糟糕。 现在只能是让老方尽可能帮他补一补,希望没有损伤到根基。 脑子里各种想法不断,但她的身体却没有动,担心他警惕性太强,她这边一有风吹草动就惊醒。 不过有小孩子在,她就算再想让他多休息,也没办法挤出大段时间来。 喂过奶不到二个小时,三小只又要吃奶。 青苗,米豆,果玉尽管还是奶娃娃,但他们身体不错,来吃奶还嘴里咿呀咿呀叫个不停。 他们一闹,任远博就醒来,看着妻子和三个可爱的宝宝,他神色温柔,半点被吵醒的不耐烦都没有。 “你们三个吃得这样频繁,真是该打小屁屁,你们妈妈都没办法好好休息。” 二个小时喂一次还真是超出他的预期,现在是白天,他希望晚上这个间隔能够长一点。 妻子怀孕本就辛苦,在医院生小孩又各种糟心事。 以小窥大,他对这家医院相当有抵触情绪,看来是他没做好。 早知道如此,就应该专门交好一位医生,然后直接上门要求帮忙负责生产。 还是平常被老方影响,觉得医生肯定都是尽最大努力为患者想办法,为患者服务的。 他有着深深的内疚,但事情已发生,他觉得再多言语都没法改变。 即便得到医院敷衍的道歉,拿到一千元的现金赔偿,他心里那道槛还是过不去。 这些事情他不打算和妻子说,而是决定更好的对待妻子孩子们。 小孩子发红的双眼他让老方看过,对方肯定是因撞击产生的。 “这孩子以后眼睛视力肯定会受到影响。”物理撞击,孩子又小,没办法用药物能够恢复。 红的地方就跟胎记一般,可以想见撞击有多猛烈,眼睛没瞎都是万幸。 但是现在没有医疗事故鉴定一说,就相当于没有证据,没办法找医院讨说法。 联想到之前因人贩子向医院讨说法之事的结果,他觉得没意思得很。 再怎么道歉赔偿,都不可能让时光逆转。 “老方,我有个想法。”他打算以后有机会开设医院。 老方却对此不太热衷,“我知道你心里愤怒、难过,但没办法的事,开设医院想法很好。” 但这是异想天开,营业执照绝对不可能申请得下来,更不要说还需要海量资金支撑。 他在和徐医生的接触中,知道国外现在的医疗设备先进程度。 那些动辙几十几百万美刀的设备,不说申请资质、申请手续的问题,单单费用上都是天文数字。 老方其实也有些遗憾,自己年轻时怎么就没多学点妇科的东西。 其实就算没学,就宗福来在医院的经历,他觉得还不如自己亲自帮着接生呢。 但这事前猪一样,事后诸葛亮之事,他哪里好意思说出口。 他都不好受,更不用说当事人宗福来和任远博,这让他都不知该如何安慰。 “没事,慢慢来吧,总会有机会的。”任远博前所未有的想要赚钱,来弥补他的无知给妻子孩子造成的伤害。 老方拍拍他的肩膀,“悠着点,你现在的身体相当危险啊。” 在他看来,照顾孕妇么,哪用得着像他这般死心眼,当真是分分钟都操心着宗福来。 各种劝说都没用,导致现在样子简直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 “有你帮着调养,我放心。”任远博还想和妻子儿女长长久久走下去,当然不会对身体不管不顾。 老方被他这话噎着,“原来你都明白,这是吃定我是吧,但你明不明白,一旦你任性伤到根本,就算真正的神医也没办法。” “我就是精神上压力大,每日里吃食都没马虎,哪里就能到伤到根本的地步。” 任远博撇撇嘴,显然是不认可老方的这一说法。 “你呀你,这人的身体很复杂,哪里有你想得那么简单,这次就有点伤到,不过给你进补及时,没有大的影响。” 说到这里,他顿了一顿,“但若是你下次再这样不爱惜自己伤到根本,那就真正不可逆了。” 宗福来之前出问题,是因为身体里的东西,但那东西精怪,精气神是被抽弱,并没有伤到根本。 这个说起来还真不好解释,但事实就是与任远博这般不爱惜自己的结果是不一样的。 他宁愿帮宗福来调理,也不愿帮任远博折腾。 不仅仅是难度系数问题,听话程度问题,最重要宗福来练过他教导的天阳心经,这个对于她身体康复用处很大。 “我心里有数,等身体康复起来,你帮忙给我开药,不让福来再怀孕就行。” 妻子不再怀孕,他就不用这样辛苦,身体自然不会再崩成现在这般。 老方叹气,同为男人,他扪心自问做不到对方这样程度。 他最喜欢、最爱的永远是自己,不可能有任何人能超越。 “这个事情好办,等你身体好起来再说吧。”多些时间考虑,免得一时冲动一生悔恨。 他不知道,任远博是认真的,没有丝毫开玩笑的成份。 宗福来听到老方说已经给自家男人诊断过,方子都开好了。 眼睛笑得眯了眯,“老方,你现在越来越厉害了啊。” “那当然,就是好药糟蹋得快,再这么下去,你那些药可折腾不了多久。” 再好的药方,没有好药材,药效就成大问题。 第474章 抢奶 失去农场空间,现有红绳空间没法种植还使用不便。 宗福来对此有些忧伤,她也很无奈啊! 随即她想起深山老林里的药材,虽然国家有收购,但多针对普通药材。 众多抢劫者因为大墓之故,平时凶狠、悍不畏死的多数已变傻,剩下少数人不成气候。 她把自己的想法和老方说起,“回头我和我爸说说,他认识好多村长。” 这个事情宗庆山出面,和周围村子打好关系,只要钱给够,想来稀罕药材能收购不少。 老方闻言高兴起来,“你这建议好,山里面药材多,总有人能找到稀罕药材。” 他见最主要的事情解决,高兴离开。 却不见铁蛋妈见着他的背影皱眉,感觉什么地方见过这人似的。 一下子又记不太清楚,这会儿事情多,她没再为难自己,端着汤到屋里给宗福来。 每次看到各种催乳汤,她就觉得有些反胃。 实在是这些汤并不怎么好喝,还每次都用大碗装,一次一大碗,喝得头大。 “我真没见过青苗,米豆,果玉这般乖巧的小孩子,你真正儿好福气。” 她喜气洋洋的讲着三个小娃娃表现,其实就是吃了睡,睡了吃。 但她讲得夸张风趣,让宗福来微皱的眉头舒展开来。 接过大汤碗,“咕嘟咕嘟”一口气喝下去。 三胞胎再是足月,再是健康,和生一个孩子肯定还是有不同。 至少身板结实程度有区别,若再母乳不足,她担心基础打不好。 是以就算铁蛋妈不说这些,她纠结一番也会喝下,不过对方这般一说,她能喝得开心爽快。 七妞支着耳朵听这边动静,很是羡慕铁蛋妈的能说会道。 她除用心做事外,话极少,不过现在有了小娃娃,她倒是稍微放开一些。 在小孩子们醒着的时候,会尽量说些话引起他们注意。 她想得简单,不图让他们记住她的脸,就想让他们记住她的声音。 安大没她这么多想法,每天被指派得最频繁的一件事情就是洗尿布屎片。 好在他不嫌弃,洗得认认真真,每一块每一片都洗得干干净净。 他们的种种行为都被任远博看在眼里,欣慰自己和妻子两人看人眼光没问题。 铁蛋去过云峰村后,知道宗家承包了一座山头,对自己的选择更加满意。 虽然他不是直接靠着宗家,但方大师和宗家交好,有名望有医术还不缺钱不缺药材,以后肯定会越来越好。 就算现在有部分人看不起他,觉得他太狗腿,以后看着吧,这些人想高攀还高攀不上呢。 他对此迷之自信,不仅如此,还悄悄告诉自家母亲,让她多上心。 “你不说我也会尽最大努力,这家给钱够多,人手配得足,我又不傻。” 铁蛋妈觉得自家儿子有些抽风,明明此前都商量好的。 两人都努力,等明年把儿媳妇和孙子孙女接过来一起,此时却又提起这些。 “呵呵,我就是把我知道的和你分享哈,没有其它意思。” 铁蛋有些讪讪,他太激动了,又没有人能感受到他的喜悦,这才忍不住找母亲诉说,结果自家母亲却如此反应,还真是让他哭笑不得。 “行,那我明白了,忙着呢,以后聊。”现在一个孕妇,三个小婴儿,这是她最忙的时候。 等到宗福来出月子,三个小孩子稍微长大些,她才能慢慢轻松。 铁蛋当然不可能影响到自家母亲干活,笑着分别。 后面听到宗福来在医院的遭遇时,不由唏嘘,还好他妻子每次只生一个,在家就能自己生。 不过这事情还是让他多了个心眼,偏僻乡下拐子不多。 毕竟路途难走,被发现的风险还大,但在鱼龙混杂的大城市,这样事情屡见不鲜,他到时候得特别嘱咐妻子小心。 这边厢,铁蛋妈在伺候宗福来之余,还瞅着好时机,讲起自家儿子对方大师的崇拜。 表面上风清云淡一提,实际上很是关注她的反应。 宗福来很是随意道:“老方这个人外冷内热,不过原则性很强,只要不乱来,他还是比较护短的。” 铁蛋妈闻言高兴起来,有原则就好,自家儿子好好干就什么都不用担心。 “果玉这孩子一开始乖巧得很,最后一个吃奶不闹腾,现在居然聪明起来知道要先吃。” 不仅要和青苗一起喝奶,还不能比对方晚,晚一点就要闭着眼睛哭闹。 虽然一滴泪水都没有在干嚎,但作为母亲,宗福来听得心碎。 心软之下就让她与青苗一批喝奶,还略早一点,这才让她止住哭。 宗福来闻言笑起来,“看来青苗和果玉都是急性子,还是米豆性子好。” 被试着放在最后吃奶也没有哭闹。 “急性子说不上,小孩子护食,抢奶吃很正常,不过米豆确实是少见的稳重。” 铁蛋妈对这三个孩子都喜欢得很,长得好不说,不择人。 宗福来可以抱,任远博可以抱,她可以抱,安大与七妞都可以抱…… 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现在好带不磨人就好。 要真是像她以前待过的人家,小孩子择人,认定要她抱,一天到晚都得抱着,做事情都得带着。 恍惚回到年轻时一个人带着孩子坐月子操劳的时光,遗憾的是她年龄大身体不佳,吃得不好住得不好活还多。 是以上一次伺候月子的事情是真把她折腾得太狠。 宗家相比起来简直好似天堂,她在这边吃得好、住得好还干得少。 她心情好,说话做事体贴又周到,让周围人半点错挑不出来。 安大与七妞逐渐喜欢上她,配合上越来越好,让她有种一顺百顺的感觉。 宗福来听到铁蛋妈夸赞自家孩子,脸上笑容跟着灿烂起来。 父母眼里当然是自家孩子样样都好,她同样不能免俗,“现在还太小,等他们大点再看看。” “放心吧,这么有灵气的三个娃娃,大点只会更乖巧可爱。” 铁蛋妈一边说一边笑嘻嘻的帮着宗福来揉肚皮。 照她的说法就是,产后坐月子是最佳恢复期,多揉揉,宗福来肚皮就能慢慢收缩。 坐完月子,肚皮有概率恢复平坦。 第475章 伤痛 她说话留有余地,没有打保票,毕竟三胞胎不是单胞胎。 宗福来的肚皮产前被撑得太大,甚至边缘还有点花。 这些都表明难度大,但产后身材恢复这块,铁蛋妈觉得很有必要。 她倒不是为着好看,而是因为怀孕突然变胖,整个人胖得不协调,不瘦下去影响做事干活。 她当初坐月子带孩子之所以艰难,就是因为婆婆是个大胖子,在家干一点点活就叫嚷着身体不舒服。 宗福来虽然不认可她的缘由,但对变瘦是绝对支持,她并不想孩子生过后身材变形太厉害。 她倒没奢望能够恢复产前身材,略胖一些可以,但胖成球就有些难以接受。 关注完自己,肯定就是关注孩子。 青苗、米豆、果玉仨孩子脑袋开关还没完全长好,仍然有点不规则。 尤其是头顶会有一块柔软无骨区域,铁蛋妈知道这是囟门。 是头骨间所形成的缝隙,有利于胎儿在通过产道时改变形状。 三个孩子中,青苗的囟门那块区域最大,因为他第一个从宗福来产道挤出。 米豆和果玉的囟门要略小一些,他们两差距不大。 “放心吧,这个很快就能长好,一两岁就不会再这样的。”不过现在嘛,就得很用心保护着。 至于新生儿黄疸,青苗、米豆和果玉都没有逃过,三人在家就开始发黄。 不过当时大家没特别注意,第一个观察到的还是七妞。 她发现时没有嚷嚷起来,而是拉着铁蛋妈悄悄讲这个事情。 “哦,这是黄疸,不用担心,过几天就会消掉。” 说到这里,她把早前从医生那里听来的讲给她听。 “我和你说,他们的黄疸程度不深,皮肤颜色是淡黄色,而且只有面部和上半身有,身体情况良好,体温正常,食欲正常,大小便的颜色正常,从这些就可以判断出不需要治疗。” 随即她又负责任的提一嘴,“但若是病理性黄疸,比如黄疸持续时间过长,或是消退又出现,或者全身都有变黄等等,就必须要看医生治疗。” 七妞闻言放下心里担忧,随后有些奇怪的望着三个娃娃,这皮肤居然还能变黄变白,还真是神奇。 三个小孩子暂时挺好,但身为母亲的宗福来感觉日子越来越不好过。 首先是催乳的东西吃得有点多,现在时不时会有胀痛。 这个还算好,就算是胀痛她觉得还能忍,尤其是在孩子们喝奶前用热毛巾敷一敷,能够变软些,等孩子们喝过奶后就不会再有胀痛。 关键是现在三个孩子有两个开始边吃边咬。 本来那处的肌肤就柔嫩,三小小娃娃吃奶咬伤后会剧烈疼痛。 关键是吃奶时间频繁,伤口一直得不到有效休养,反复被咬破,疼痛加倍。 铁蛋妈想帮忙手动把奶挤出,然后再喂给小孩子们吃。 但手动挤奶效率实在是太低,弄得他们哭哭唧唧的,让宗福来听到后心里不好受,最终还是忍着痛继续母乳喂养。 铁蛋妈有些感叹,若是一个小孩子,两个乳房还能分开养一养。 现在三个孩子,根本不可能有那个时间,而且还没办法涂任何有助于伤口愈合或是止痛的药膏。 相当于每天每次喂奶都在用刀子割伤口一般,看得她心里难受。 但这个事情她真帮不上忙,手动挤奶没人专业,更何况在受伤情况下,更是不好挤。 小娃娃们吃不动就咬伤吃,不影响,但挤奶没办法弄伤挤。 是以尝试过几次后,铁蛋妈放弃帮忙挤奶。 等到一周左右的时候,宗福来去医院拆线,其实就是把露在外面的线头剪掉。 本来以为这是件非常简单的事情,是以去医院之后谁都没放在心上。 谁知道没过几天,下面像是有钢针在扎一般疼痛。 去医院未果,后面还是老方过来,帮着细细观察后,才发现有两根陷在肉里面的线头未剪。 剪掉后就不再疼痛,但下面却有被戳破的好几个洞,看得老方简直火冒三丈。 “这些医生是怎么回事,不说有没有记录,难道他们缝线没有规律么,几个线头都弄不明白,干什么吃的。” 这次就连宗庆山与王美珠都气得不行,“这简直就是欺负人。” 难道是因为之前和医院闹得不愉快? 任远博本来还不想怎么着,可这一次一次又一次的,他实在忍不住。 在老方配合下,那家医院的“事迹”很快就被大家知晓。 虽然是省会大城市,但好多当地人消息灵通得很,相互问询之后,居然将事情拼凑得七七八八。 “天啦,这家人还真是倒霉。” “谁说不是呢,别人最多摊上一样,他们是接二连三摊上事。” “换我,都想把那医院给砸了,简直太无耻了。” “唉,人家端着铁饭碗,牛着呢,咱们说啥都没用。” …… 各种各样议论的声音层出不穷,相关人员饱受心理压力,这些都是后话,暂且不提。 医院方面一开始还想过辟谣,但后面又觉得关系不大。 对方一没到法院去告医院,二没来医院闹腾,不过是“流言”,过段时间谁还会记得。 任远博对于院方的反应气笑了,“还真是有特色啊。” 铁饭碗么,犯错不过调离岗位,多数情况下工资级别都不变。 有些人还巴不得被调到更轻松的部门,到一张报纸一杯茶坐一天的工作岗位“离福”。 这些都是任远博等人所不能理解,也无法明白的。 既然对方什么都无所谓,事情闹到最后自家也得不到什么好处,只能无奈放弃。 “怪不得我生意越来越好。”老方感叹,他这边但凡是应承下的病人,绝对是负责到底,从来不会有无所谓的态度。 铁蛋闻言连忙拍马屁道:“他们哪里能跟方大师比,连你一个手指头都比不上。” 萤火虫哪里能跟皓月争光,完全不是一个档次的。 老方听得高兴,不过最近那个江如兰居然给他来了好几封信。 一个比自己大的姑娘,他是真不感兴趣,是以一封信都没有回。 但对方依然契而不舍给他来信,让他有些烦燥。 第476章 养育(上) 铁蛋觉得自己应该急他所急,思索半晌道: “方大师魅力大,现在是她一人,以后多着呢,你这么忙哪有空回,要不我帮着处理?” 老方有些纠结,“你打算怎么处理?” “当然是解释说你忙,信由我回复,一切安好让对方勿挂念。” 他不可能去把追在方大师屁股后面的粉丝给吓跑,只能是委婉解释。 老方思来想去,铁蛋这个提议不错,至少江如兰收到信想抱怨也怨不着他。 宗庆山与王美珠在这边待几天后,不得不返回云峰村。 老方则跟着一起回村子,他两边都有病患不说,药材主要来源于云峰村,是以不得不过去。 路上和宗庆山谈起收购稀罕药材之事。 这事情他闺女已经和他交待好,此时当然是连连点头。 “放心吧,真要有人手里有稀罕药材,肯定愿意卖给我们。”谁还会嫌钱多咬手不成。 有他这话,老方放心不少,“那就好,好的药材不好寻,没好药材,再好医术都白搭。” 是以一般中医开药方后,患者会在医生所在医馆购买药材。 宗福来同样在和任远博说着这件事情,不过她提的角度不一样。 “所以说,有的时候福祸还真很难说。” 任远博每次听都觉得很不可思议,居然有空间可以种植、养殖,效率还高得吓人。 “不不不,我觉得那东西不在挺好。”再来一次他要疯。 宗福来笑起来,“你说得对,没有之后,除了觉得不习惯之外,其实也还好。” 至少不用时刻担心小命问题。 “那种东西,本就不是我们这个世界应该有的,我们没有才安全。” 否则他会一直担心: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现在没有挺好,至少能够过安生日子。 宗福来总觉得他知道些什么,不过现在确实没有农场空间,那她知道不知道并没什么关系。 红绳空间一片死寂空间狭小不说,还只能三天进出一次,限制太多。 除非常贵重的东西,她现在已经不往里面随便放物品,是以说起来半点没有心理包袱。 说完别的事情后,任远博慎重提起断奶之事。 他舍不得妻子每天忍受这无尽的痛苦折磨。 “福来,你为生他们已经受不少苦,这喂奶的事情就算了吧,让他们吃牛奶就行。” 这边城郊有牛奶厂,可以订购牛奶,每天早晨送奶,都是当天的新鲜牛奶。 宗福来很想点头,每天喂奶简直就跟上刑场一般,还不能表现出来吓着孩子。 可最终她摇了摇头,“乳汁分泌正常,破损处不影响他们吃奶,我再坚持一段时间,喂养到六周整,正常出月子时间再断奶,如何?” “好啊,那就这样说定。”他不是不疼孩子,但更疼妻子,这个办法勉强算是两全其美。 宗福来和他聊一会儿就赶他走,让铁蛋奶过来帮忙揉肚皮。 她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总感觉效果很不错。 但铁蛋妈却说,这段时间是子宫回缩最快的时候,是以肚皮的变化有很大一部分是这个原因。 “这个再有几天就摸不到了,然后肚皮的瘪下去的速度才是真正揉搓腹部效果。” 而在这之前,正常来说小孩子的脐带脱落,正常洗澡就不用再顾忌这处地方。 铁蛋妈的细心还表现在,宗福来对自己下面的分泌物都不愿意看。 她还每天都会注意颜色,不断和她提起,颜色在逐渐变化,一直到红色不再有,流出黄白色液体时。 “这下可好,你的身体恢复不错,与正常产妇一样,现在分泌物颜色淡味道小,再过段时间肯定会消失。” 她的这些经验给到宗福来极大的鼓励。 实在是她挺担心因为怀孕身产,身体出现一些预料之外的变故。 宗福来一天天在紧张忙碌中度过,每天的睡眠时间都不够。 因为后面三个孩子吃奶的时间居然不同步,这让她的喂奶时间更长,休息时间更少。 短短十来天时间,宗福来就瘦下来一大圈。 不仅仅是因为子宫缩回去摸不到,铁蛋妈的揉搓,还有她本身休息太差的影响。 任远博看着妻子两眼的红血丝,心里真是恨不得打青苗、米豆、果玉三个的小屁屁。 可这会儿他们还是毛毛孩,小婴儿,哪里知道自己让母亲受苦至此。 他自然是不可能真狠得下心打的,但他的心疼半点没掺假。 再这样下去,她觉得妻子都不用考虑做什么恢复身体的保健操,直接会奔着骷髅架子的方向发展。 铁蛋妈对此束手无策,小孩子一天天长大,个性上有差别正常。 正常坐月子的孕妇给一个孩子喂奶都不容易,宗福来要给三个孩子喂奶,自然是难度加倍。 但她是母乳的忠实拥护者,“青苗、米豆、果玉他们这么可爱,喂满月肯定是必须的。” 要不然多糟蹋孩子,一旦不喂养母乳,小孩子生病的概率就会加大。 再新鲜再好的牛奶,哪有母乳这般合适,营养全方位覆盖不说,小娃娃更不容易生病,这点才是她最看重的。 宗福来本就说过这话,说出去的话,泼出去水,她觉得无论如何也要咬牙坚持喂到满月。 不过晚上的时候,铁蛋妈让安大与七妞偶尔兑些加白糖的温开水。 尽可能在夜间把三个孩子凑在一起吃奶,让宗福来能够多睡上一二个小时。 自从坐月子以来,她都没能一次性睡上四个小时,最多时能连睡接近三个小时,还不是每天都能保证。 是以她是真的瘦得厉害,原本吹气球般胀大的身体,现在又如气球漏气一般急速缩小。 任远博现在绞尽脑汁与铁蛋妈一起给妻子补充营养。 但因着汤汤水水喝得多,宗福来并没有胃口吃多少东西。 主要还是困,每天头晕晕的想睡觉,影响到胃口,就算是做好的东西,她吃得也不多。 但每天的各种汤水倒是全都进了肚里,能多产乳汁的东西,她已经强迫自己养成喝光的习惯。 “福来,你看青苗、米豆、果玉,一天长一个样,每天都有变得更漂亮。” 第477章 养育(下) 才生下来的小孩子一天一个样,铁蛋妈每天都会抱到宗福来面前例行夸娃。 从一开始红红皱皱的小模样,到现在已经长得越来越饱满,再看不出来当初瘦小模样。 宗福来满怀喜悦的感受着他们的变化,“还真是一天一个模样。” 越长越可爱,她在心里默默自夸道。 每次看到仨孩子小小的身子,她就觉得心里特别满足。 再多的伤痛,再多的吵闹,在看到他们微笑小脸蛋后,统统都被抛到九霄云外。 青苗、米豆、果玉三个现在的长相已经有所不同。 青苗的脸是三个娃里面最大的,相对来说五官都要比另外两个大一些。 这个娃给宗福来的感觉是基因遗传上,应该有些隔代基因在里面。 远远看着,和她长得还是颇为相像。 米豆是三个娃里脸最小的,五官全都小小巧巧,合在一起颇为精致漂亮。 整体来说是三个娃中长得最像任远博的。 至于最小的果玉,明明是个女娃,却比米豆还要像男娃,什么时候都喜欢争一争。 这个脾气,宗福来不知道是像了谁。 在她印象里,自家似乎没谁特别爱争的。 随后有些忧伤的发现,自己似乎忘掉了二伯,这个发现让她有些惊悚。 立即将这个想法甩出脑海,孩子还太小,现在表现出来的脾气性格还不准。 再说有他爸和自己在,肯定还能通过后天教育掰过来一些,没必要想得那么夸张。 至于果玉的长相,倒是有些综合她与任远博的某些特征。 没有全捡好的,也没有全捡缺点,颜值在三个孩子中居中。 就算她能给三个孩子分出个子丑寅卯,但真正在她心里,当然是觉得个个都是可爱的小仙童小仙女。 虽然有些折磨人,但依然是让她感觉到甜蜜的小仙童小仙女。 细细看过仨孩子,不仅仅是心情愉悦,更主要还是可以观察出孩子有没有哪里不妥当。 比如说现在,老大青苗口腔里长得有白点,初看有点像奶渣,实际上不是。 按照铁蛋妈的说法,这可能是因为她的伤口引起的,不过关系不大,自己就能消。 宗福来就让任远博把这一症状记下来,有空的时候去问儿科专家。 问清楚正常健康婴儿半个月或一个月会自愈后,她才放下心来。 但这个时候,小孩子们更加吵闹,变得爱哭起来。 尤其是稍微有点声音就能被吵醒,一个醒来“哇哇”哭,另外两个就会跟着醒来“哇哇”哭。 如此一来,铁蛋妈改变睡觉位置,让三个小娃娃睡在最里面。 至少在声音影响和光线影响上,受到的干扰最小。 但想要完全避免不可能,铁蛋妈、安大和七妞三人不可能不吃饭不上厕所。 他们的动静就算再小,偶尔还是会引起三小只“哇哇”大哭。 任远博听得心累,他没有听从铁蛋妈的建议与宗福来分床睡,依然睡在一张床上。 不过被子这些是分开的,他就是想要她在眼皮子底下,这样他才能安心睡觉。 他在这边,小孩子们的动静同样会影响到他。 相对来说,他没有母乳,不用喂养孩子,更没有精神压力,是以这段时间虽然睡眠同样有些不足,但精神却一天比一天好。 他的精神一好,对妻子和孩子更上心。 还特别做了一个洗澡的躺板,方便把孩子放上去洗澡用。 在洗澡上面,他的操作比起铁蛋妈来说还要温柔细致。 为了不让水灌到小孩子们的耳朵里,他会用拇指和中指从后面把耳廓像盖盖子一般按住耳孔。 他的手掌和手指都长,一只手就能操作好,然后用另一只手用柔软的纱布给孩子们洗头发。 这个时候没有专用的婴儿洗头洗澡的东西,只能是香皂洗头洗澡。 头部是最用心洗的部位,并且会边用香皂按摩清净边用清水冲洗干净。 然后再是身子,动作轻柔迅速,每当这个时候,三个宝宝都挺乖巧,似乎是知道不好乱动。 任远博每次虽然花的时间不多,但洗得又快又好,就是安大与七妞努力想要模仿,也总是差一些。 他调的水温,小孩子们就是特别喜欢,然后还不会动弹。 若是安大与七妞,三个宝宝可就没那么听话,身子时不时会扭动,明显是嫌弃让他们不舒服了。 经常给他们洗澡还有一个好处,就是可以仔细观察他们身体的每一寸地方。 若是有什么异常情况出现,也能够第一时间被发现并及时处理。 天气慢慢在变冷,大人们都开始一件一件加衣衫。 宗福来给小孩子们准备得很充足,不过不是厚衣衫,而是小被子。 三种不同厚度的小被子,可以组合使用,能够更好的让他们既不被冷着,也不至于热出汗。 这样的小被子需要的时候裹在孩子身上,不需要的时候直接就能解开,并不需要像穿脱衣衫那么麻烦。 最主要还是他们现在所有的时间都在室内,这些小被子都只用到最薄的那一款。 别的还需要等他们再大一点,到外面去时才能用得着。 屋子里早在天气变冷时就有生起火炕。 早是有些早,但家里三个小孩,任远博可不愿意他们被裹得成棉包不好抱。 等到差不多快一个自然月的时候,宗福来能够明显感觉出来。 孩子们的眼睛能够看到东西,主要还是表情变得丰富起来。 当然醒着的时间变长,总喜欢望着动静大的门口,似乎在向往外面的世界。 任远博在这个时候,在青苗、米豆、果玉仨孩子的笑容攻势下,真正开始朝宠娃大部队迈进。 似乎他们的每一次笑容,都能牵动他的心随之波动。 伸个手指头,就会被他们握紧在手里,然后往各自的嘴里送。 虽然不会咬出血,但被咬紧时还是有些疼。 铁蛋妈则更关心孩子平时睡觉的姿势,通过孩子脑袋来摆放孩子睡觉时的姿势。 左侧、右侧、平躺之类都是随孩子脑袋形状而定。 但饱受煎熬的宗福来的乳汁开始有些供不上三张嘴的需求。 任远博看在眼里,左思右想后,做出决定。 第478章 断奶 晚上的时候喂牛奶,从而让她晚上能够多休息一段时间。 孩子们的成长不以大人的意志为转移,虽然喂牛奶没有受到反对。 但青苗、米豆、果玉三人出现大家都不想看到的变化。 就是他们越来越变得喜欢让人抱着,不管是醒着还是睡着,都喜欢让人抱着。 若是以为他们睡着可以放在床上,那就大错特错。 但凡是放在床上,他们就能秒醒,然后发出震天响的哭声。 闹得不仅自家宅院的人睡不好,就连隔壁邻居也被影响。 这样一来,除了抱着没有别的办法。 宗福来对此好气又好笑,还真是三个有脾气的娃。 因为这个事情,不得不再从云峰村把大妞找过来帮忙。 大体分工是晚上的时候,安大、大妞和七妞三人帮忙抱小孩。 宝宝们醒着的时候,还需要在屋里走来走去哄他们,不过当他们睡着的时候,就可以抱着斜躺在床上休息。 并不需要一整晚都抱着小孩走来走去,那样别说三个半大孩子,就是三个大人都吃不消。 白天他们三个半大孩子休息的时候,小孩子们则由铁蛋妈和小夫妻两人负责抱着。 宗福来已经在掰着指头算停止母乳的时间。 因为现在距离她一开始提的四十二天已经没剩几天时间。 随着小孩子不断长大,力气变大,她的痛苦有增无减,现在两边头上已经被咬得裂开。 看着都觉得痛,更不用说每天还得数次体验破开的感觉。 要不是哺乳期间不好吃药,她都想吃止痛药来止痛。 或许有人会痛到麻木,但她不会啊,每一次痛都跟戳心窝子一样,难受得不行。 任远博知道她是真心想坚持喂母乳到六周整,是以没有中途动摇她的“军心”。 虽然他其实很想建议她早些断奶,莫说吃牛奶,乡下不少孩子没条件,只能吃米汤长大的都不少。 只要家里人照顾得好,略大些添加辅食时营养跟得上,长大后照样健健康康。 因着一个妈三个娃,是以他们长得虽然不错,但都达不到年画里胖娃娃的模样。 当然,胖肯定是胖的,这个时候的小孩子,正是长肉快的时候。 宗福来每天又喝那么多的营养汤,这些全都转化成养分,是以长得都还挺好。 这一点铁蛋妈常常夸赞她,“你现在这样刚刚好,奶量让孩子们保持特别健康的体型。” 若说胖乎乎的小娃娃看起来特别可爱,那么不胖不瘦的小娃娃看起来就是特别有灵气。 至于长得瘦弱的小娃娃,不好意思,这边没有,没办法形容。 老方依然每周过来一趟,他本来觉得自己不太会对小毛孩感兴趣。 结果因着某天他遇到青苗、米豆、果玉三娃笑得开心的时候,那目光直视着他。(小娃娃眼神没焦距,他非得往自家脸上贴金。) 然后他就被萌到了,时不时逗一逗三个小可爱。 随后就一发不可收拾,还动了念头想认干亲。 结果任远博嫌弃他孤家寡人,硬是没同意,非得要他成家立业后再来认干亲。 老方也不生气,“这个迟早的事情,预订也是可以的,不过称呼得先喊起来。” 随即想到现在的小婴儿还只会“啊啊啊”之类的简单喊叫。 只能在暗暗心里下决心,等到他们能开口说话的时候,花时间教会他们喊自己干爸。 任远博不晓得他的小心思,他现在正高兴地看着日历。 今天就是他圈起来的断奶日子,为着这一天,他觉得自己简直是望穿秋水。 宗福来同样大松口气,虽然还有点舍不得,但她更怕自己再这样下去会崩溃。 大家都做好准备,小家伙们闹腾几天的。 结果没想到,他们对喝牛奶一点不排斥,不过就是就是喜欢靠在她身上喝。 这样的结果让谁都没想到,就是宗福来自己都不知道该做出什么表情来。 似乎大家所有的准备都落了空,拳头打进棉花中的感觉。 这样的事情,铁蛋妈当然要好好夸一夸。 “青苗、米豆、果玉三个真乖,想来是母子母女连心,他们都体谅你呢。” “说得好,哈哈哈,我的干儿子干女儿,当然是最棒的。” “宝宝们这么乖,妈妈真是太感动了,谢谢青苗、米豆、果玉。” …… 宗福来真心没想到,断奶断得这么简单容易。 不过她这边回奶仍然不轻松,喝着大麦茶,等到乳房被胀硬后,然后靠身体本能断奶。 这个过程不轻松,特别硬的时候,手指头碰碰都会感觉到疼。 尤其是前面的头还在结疤,痒痒的不舒服,还不敢用手碰。 好在几天时间就成功回奶,她在洗澡的时候还不小心将头上结的痂都给洗掉了。 痂掉后,露出里面的粉色正常肤色,不再是破裂状态,让她悬着的心落回去。 毕竟要是好了之后还是裂开的,那简直太羞耻了。 她这边不再喂奶以后,整个人的精气神开始慢慢恢复回升。 若不是任远博坚持让她坐满三个月的月子,她都想出月子自由行动。 她自己没办法,但三个孩子却在铁蛋妈的坚持下,每天都会抱到院子里晒晒太阳、看看景。 小孩子天性好奇,有过一次到院子的经历的,每天都会哭着嚷着要出去。 好在人手充足,否则的话还真没办法安排。 毕竟这个时候,脖子还没有完全长硬,抱着的时候依然得很小心。 这种情况下,一个人没办法抱两个,只能是一人抱一个。 最后过来的大妞虽然来得晚,但她适应能力强,还有安大、七妞与铁蛋妈提点,很快就从新手变成熟练人员。 每天抱孩子们到院子里玩的任务,就由他们三个半大孩子负责。 因着天气原因,他们仅抱着三小只在院子里玩耍,没出大门。 铁蛋妈提前有暗示,若是不想冬天到外面街上受冻,就千万不要带孩子们出去。 就跟到院子里透气晒太阳一样,只要有一次,就会被三小只吵成无数次。 安大、大妞和七妞三个本就打定主意要听话的,是以带着他们就在院子里玩。 第479章 莫名 当然,他们自己偶尔还是会出门走走逛逛。 现在青苗、米豆、果玉都改喝牛奶,作息规律起来,时间安排上就很方便。 让他们偶尔能有一二个小时空闲,可以自由选择出门闲逛或是在家休息补眠。 大妞是新来的,她对省城的一切都好奇得很。 但同时她胆子很小,每当有时间就厚着脸皮拉安大或七妞一起出门。 偶尔能够把他们两个都一起叫出去,来一个三人行。 很快熟悉了宅院周围方圆五公里范围,虽达不到闭着眼睛都不会走错的程度,但旁边街道、店铺等等都清清楚楚。 与他们乐滋滋的不一样,农菜菜与她母亲现在又陷入两难境地。 本来以为会搭上一个富有的城里端铁饭碗的有钱人,不想上当受骗不说,对方还吃定她们母女。 农菜菜母女本就不是省油的灯,会屈居人下不过是干不过、吵不赢。 他们想过祸水东引,想让那个无赖去跟宗家杠。 结果无赖居然识破她们的用心,不管她们把宗家说得多有钱,半点不动心。 农菜菜十分苦恼,她与母亲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拍下照片,从此就不断被敲诈勒索。 “既然你眼里只有钱,为什么不去找钱多的,我们现在没钱。” “没钱你们继续挣就好,我这人耐性很好。”无赖才不会被她的苦苦哀求打动。 他现在手里攥着的可不止眼前母女,每月弄到手的钱少则一二百元,多则二三百元。 要不然也不会不断有女子为他“倾倒”,轻易入他圈套。 农菜菜母亲更是后悔莫及,早知道如此,当初不搬离宗家那边院子多好。 不说住在那边没有不长眼的敢惹,就是出事还能方便叫人帮忙。 现在,她找着王大志费尽唇舌都没能说动对方帮她们母女。 更让她气恼的是,给她建议让她报警,要是能报警,那她还找他干什么,真是脑子有病! 至于她想借住之事,出乎意料的被王大志断然拒绝。 “现在不说你们,就是以前住的那些,现在我都在劝着他们尽快搬走。” 本来就是宗福来的住宅,以前给到大家住那么久,不过是宗家心善,可不是应当应分。 这花寡妇与农菜菜两人,自己当初算得上是雪中送炭,结果现在一点不如意,差点结仇。 不不不,说不定已经结仇,想到这里,王大志连忙拉着宗老三离开。 是以农菜菜才会疯狂想让那个无赖去找宗家折腾。 无非是与花寡妇一样自私、凉薄,恩将仇报。 然而她们不知道,无赖不是不心动,他早就去打探过,结果去的时候,正碰上王大志招呼人去医院讨说法。 那些人一看就是武力值爆表的,还敢在省城耀武扬威,他又不是活得不耐烦嫌命长,去招惹这些人。 是以不管农菜菜怎么说他都无动于衷,反而在心里越发不信任这两母女。 钱拿到手,他就潇洒离开,懒得再搭理这两人。 农菜菜望着他离去的背影忿忿然:这个欺软怕硬的骗子、流氓、无赖,该死后下地狱! 欺骗她的感情不说,还掏空她的钱包,致使她人财两空,眼下还被其威胁控制。 有些人会在困境中坚强,而有些人则会被困难打倒,她就是后者。 就连思想都出现巨变,深深嫉恨着一直没什么来往的宗福来。 这个她眼里不漂亮、不聪明、不能干的女子。 就这样一个一无是处的村姑,现在赚得盆满钵满不说,还婚姻美满生下三胞胎。 人比人气死人,她只要一想到半城之隔的对方,就难过得近乎窒息。 她不去想前因后果,只因自己身在地狱,就想要把周围所有人拖下地狱,性子早已发狂扭曲。 农菜菜母亲还不知道自己闺女心里的滔天怨恨。 她不喜欢眼下处境,主要还是因为钱被骗,那么多钱,全是她们一分一毛赚来的血汗钱。 是以她对王大志不帮忙之事十分愤怒,心里诅咒着这些人全都倒大霉。 王大志不知道她们母女两的想法,出于习惯,他将这件事情汇报给任远博。 宗福来知道后,一点都不意外,她对这两人前世今生都没好感。 “远博,你说她们会不会上门来?!” 与其说是疑问,倒不如说是肯定,她不说挟恩图报,当初那两母女在这边白吃白喝还嫌弃。 离开时不要说谢礼,原本属于这边的东西都有被“顺走”。 都是些小东西,王大志看在同村面上没计较,事后自己悄悄买来补上。 这样的人,遇到麻烦事迟早过来拉大家一起下水。 任远博皱起眉头,他可不想坐等着这类糟心事情发生,惊吓到家里的三个宝宝。 “福来,你安心养身体,这事我来处理,先让人了解一番再说。” 妻子从怀孕到生产,身体亏空厉害,他无论如何也要让她坐足双月子。 这些外面的事情,有他处理足够。 他对农菜菜母女有印象,尤其是农菜菜,做事没什么底线。 这种人就跟阴沟里的耗子一样,就算咬不着人也膈应人。 当初王大志同情心泛滥收留她们,他就有些不高兴,如今看来果然是一出农夫与蛇的故事。 不过现在省城,他绝不会乱来,真要被人拿着把柄,后果不堪设想。 这事情他没交给王大志,而是与周老大私下沟通。 周老大本身悍勇,又经过生意上的洗礼,越发的精明能干。 闻言大手一挥,“这种事情,我和你说,省城控制人没什么花头,要么某种照片,要么上瘾的东西。” 说到这里,他脸上的笑容有些不怀好意,“就那两母女,我估计是前者。” 任远博心里早琢磨过,闻言也不意外,“和我猜测的差不多。” “这事交给我,回头叫个小兄弟过去,晚边我们再聊。” 周老大现在省城,除以前的铁杆周老二到周老五这四个旧人,新增很多手下。 他其实没怎么费劲招揽,但个人特质就是易吸引人追随。 水货、走私品全是通过这些人散货。 明面上他做的是正规国内产品销售,在省城这几年马甲捂得特牢实。 第480章 其妙 现在要帮任远博去查农菜菜母女,当然得用这些“手下”。 事情托付出去,他则在想什么时候摆酒。 妻子坐双月子,满月酒就算了,要么百日宴,要么周岁庆,一定要正式摆宴席。 铁蛋妈觉得没摆满月酒就已经够遗憾的,“百日宴和周岁庆都做啊。” 热热闹闹多好,再说又不愁客人,别的不说,单单每日这边来来往往的,就能摆好几桌。 宗福来想了想,“我们在这边很少同左邻右舍打交道,不如趁这个机会看看周围有无可交之人。” 若是还能给青苗、米豆、果玉三娃找几个玩伴,那是最好不过。 “行,那就百日宴和周岁庆都办。”真要办也简单。 让每块负责人把人员单子列出来,然后找个大厨过来掌勺,人少摆席桌,人多流水席。 “到时候再请一个照相师傅,过来帮忙拍上几卷彩色照片。”这些都是永恒的记忆。 等到孩子们大了,再一张张翻给孩子们看,甚至以后还可以给孙辈们看。 “这个好。”任远博赞同,到时候一大家子人齐齐整整拍照片。 趁着孩子睡着,畅想了一会儿关于百日宴与周岁庆的事情,随后就又忙开了。 等到晚上,周老大那边就顺利带回来消息。 他手下一杨姓小弟与控制农菜菜的无赖认识,还见过农菜菜母女俩。 农菜菜和花寡妇的名字都挺特别,是以周老大一问,杨小弟就马上想起来,不过他对这母女俩的事情只知道大概。 “那你今天就帮我去办这件事情,了解得越详细越好,这些钱够不够?” 周老大一边说一边掏出一把钱,粗略看看五六十元都不止。 杨小弟接过钱,眼睛都笑眯成一条缝。 他家里管得严,不敢乱来,这些年混得比无赖差太多。 如今跟着周老大,虽然比以前好,但有周老二几人的成功案例在前,他想搏一搏,单车变摩托。 有钱胆气足,杨小弟找到无赖,“赖哥,今儿中午我们喝几盅?” “哟呵,小杨你现在发财阔气了,居然想到请哥哥我喝酒?”无赖笑着问道。 他太了解面前这人,就是个外强中干的,看着吓人,其实心软好欺负。 与对方邻里邻居这么多年,因着欺负对方捞不着啥油水还坏名声,是以关系不好不坏。 杨小弟被说得有些窘迫,“赖哥还不知道我,发财还早着呢。” 那就是有事情求到自己身上,无赖可不管事情能不能办成,直接同意去吃饭喝酒。 两人一边吃一边聊,杨小弟比不得无赖这个老江湖。 但他同样颇有小心思,“赖哥,之前见过的那姑娘会是嫂子吗?” “哪个?”“就是叫什么菜菜的。” “哦,你说农菜菜啊,乡下妞,当你嫂子可不够格。”无赖心里开始警惕起来,“怎么,你对她有兴趣?” “我就问问,兴趣有点,不过你的人我不会打主意。”他又没抽风,怎么可能给自己找麻烦。 老赖皱着眉头,这话题既然绕到农菜菜头上,眼前之人什么目的? “你知道就好,虽说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但我的衣服概不外借。” 杨小弟谄媚的笑着,“赖哥,我知道,她最近有没有话里话外让你去对付谁?” 他这句话让老赖一下子明白过来对方的目的。 “怎么,你和宗家关系很好?” “赖哥,我们之间啥关系,我有事情瞒谁也不可能瞒你。” 说到这里杨小弟略微停顿一下,组织好语言继续道: “我跟宗家没关系,最近跟着一姓周的老大在混饭吃,周老大与宗家有点关系。” 老赖轻轻一笑,“这与我有什么关系?” 杨小弟没急着反驳,“是这样,宗家我不了解,但周老大的能量我能知道些,据说上次找咱们这边医院讲道理,赢了。” 这事情老赖知道,“人多势众,医院也得怂,不过他们胃口太小,就一个道歉一千元钱。” 若是换成他来领导组织,怎么着也得翻上好几倍才行。 “人家有钱,在意的是道歉,我是听人闲话中关联到你,担心你和他们杠上。”说到这里他望向老赖。 老赖没怀疑对方的话,农菜菜与花寡妇两人当着他面,就敢明晃晃算计他去捋宗家虎须,想来不止打他一人主意。 “放心吧,大家井水不犯河水,我不会和他们杠上的。” 杨小弟摇头,“你是不会,但那两人就是个定时炸弹。” “看你这话说的,我不可能自断摇钱树,她们最多就煽动些脑子进水的家伙,跟我有什么关系。” 无赖摆明不愿意让步,农菜菜母女眼下是他重要收入来源。 杨小弟并没因他的断然拒绝生气,而是继续声音平稳道: “赖哥,你若是不做些什么,那两人找死你拦得住?” 这话瞬间让无赖瞪大双眼,“怎么,他们难道敢弄出人命?” “他们肯定不会,但你知道这世上有无数种意外,到时候赔了夫人又折兵,还不如大家现在合作共赢。” 杨小弟这话无赖不赞同,“真敢如此无所顾忌,还来找我干什么,直接弄死不就完事儿。” “赖哥,来找你是我个人想法,不是被安排的。”他说这话时,一脸真诚。 无赖眨了眨眼睛,随即耸耸肩膀,“怎么,那边真这么彪悍?” “岂止,我跟你说,这宗家人……”杨小弟将听来的申屠夫之事,余县长之事,甚至大墓之事,真真假假与他说上一通。 说完后还拍拍他的肩膀,“赖哥,我是真心不希望你和他们对上。” 无赖被说得有点晕晕乎乎,加之又喝了不少酒,脑子开始不太受控制。 “我和他们没对上啊,农菜菜那两母狗,关我啥事儿。” “你就和我说说,农菜菜那两,两母狗,到底打了多少个主意?” “让我说啊,我想想,哦,就是从宗家什么福来,唉,这名字我一开始还以为是男的,结果是个女的……” 无赖说得有些逻辑混乱,但杨小弟稍微捋一捋之后,想要的信息都有就行。 付过饭钱,他将无赖送回家。 第481章 交托 就在杨小弟以为可以轻松离开时。 无赖突然翻身将他给扭住,“说,你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他果然不是吃赖哥这碗饭的料,脑子勉强有一点,身手差太远。 “赖哥,你是我亲哥,我就是两边透透风,你好我好大家好,能有个什么意思。” 无赖直直盯着他的双眼,杨小弟被他盯得有些发毛,“我腿有些软,要么我坐下让你盯个够。” “切,谁稀罕,赶紧滚滚滚。”挥手像赶苍蝇似的。 杨小弟连忙头也不回的离开,赖哥这边小时候还好,越大越喜怒无常。 一起长大的小伙伴,没人敢跟他混。 他匆匆忙忙赶回去和周老大汇报,说完之后想伸手把剩余票子摸出来,结果发现兜里空空。 不用说,肯定是被赖哥给他颜色看时给“拿走”的,对方最后那一手真是将他吓得不轻。 谁会防备一个“醉鬼”呢?! 想必就是那个时候,他身上余钱被对方洗劫一空。 实在是当时被惊吓得魂都快没了,哪里还会去注意身上钱是否被拿走。 算了,碰上无赖,他从来就没占到过便宜,吃亏倒是家常便饭。 周老大没想到这老赖是如此之人,“那人别名无赖,真名叫什么?” “他真名吴诚,口天吴,诚实的诚,他非常嫌弃,从小就让人叫他无赖。”不让叫真名,谁叫跟谁急。 这名字,吴诚,无成,一事无成,怪不得不喜欢,谐音还真是惹不起。 “还好他向来单干,对你也还勉强,暂时就这样吧。” 真惹上这么个让人头痛的家伙,除非能打蛇打七寸,找到对方死穴,否则有得头痛。 “他若真欺到你头上,不要怕,不要怂,我们兄弟伙一起搞他。” 就算他厉害,双手能敌四人、八人,那四十人、八十人呢? 说到这里,他把拳头捏得“咯吱”响。 杨小弟一下子就觉得信心十足,是啊,自己现在又不是孤家寡人,有什么好怕的。 今天为挣表现去过,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并不需要跟赖哥打交道。 一番自我暗示后,他拿着奖励的十元钱,带着笑容出去做事。 周老大则转身找到任远博,把从杨小弟嘴里得来的消息一五一十转述给他听。 王大志陪着旁听,越听心里越是愧疚,现在的事情全都是他的错。 若不是他当初烂好心招惹上这两母女,相互之间根本不可能有交集。 没有交集,宗家如何,农菜菜母女两根本不可能知道。 毕竟那会儿她们连温饱都艰难,住的地方都没有。 若是没有何瑛瑛这个生意领路人帮忙,那两母女既无一技之长,又身无分文,说不定最后只能求助警察送回云峰村…… “远博兄弟,对不起,以后我再不会这般。”他是真没想到,好心还会惹来祸事。 周老大在云峰村时,就不欣赏王大志,一看就不是个聪明人。 现在看来,不仅不聪明,脑子还时不时会抽风。 有愧疚不藏在心里,用行动来表示,反而唧唧歪歪说出来,这不是逼着人家求原谅么。 果不其然,任远博连忙出声安慰他,“吃一堑,长一智,这事我会处理的。” 把王大志劝走,再让宗俊明去安慰他,转头继续与周老大商量,“你看这事情?” “既然她们会被那无赖骗一次,那么我们就能找人骗她们第二次。” 现在信息越来越通畅,他正巧认识几个不一般的朋友。 任远博闻言顿时大感兴趣,若真能借助骗子解决问题,他是十分愿意的。 “说说看你打算怎么做,预计需要多少经费?” 周老大轻轻笑起来,显然听到这个问题他心情极好。 “经费预算不需要,我就请几个朋友吃餐饭就行,他们正好缺资源。” 嗯,缺资源?什么意思?他不解的看向对方,等待他的解释。 “那几人做偷渡生意,除正经偷渡人赚钱外,还会顺带骗些漂亮姑娘过去。” 不漂亮不要,花寡妇肯定不在这些人考虑之列,但农菜菜勉强符合要求。 至于骗过去干嘛,那就看这些漂亮姑娘自己造化,其中傍到大款的算是最好归宿。 “靠谱吗?农菜菜和花寡妇可不是好糊弄的。”一般骗子说不准还会反过来折在她们手里。 “他们可不是现在才做,而且设局骗到的多是心甘情愿的傻姑娘,呵呵。” 至于到那边后,混得好的自然是一再被当作教材示范,混得不好和那些消失的自然没人知道。 任远博不由有些惊讶,“那还真是厉害。” 偷渡已经是风险极高,算是把脑袋别人裤腰带上拿命在赚钱。 这些人竟然还敢“买卖”人口,当真是超出他想像。 随即一个激灵,“你是怎么结识到这些人的?”不会是参与到其中了吧? 周老大连忙摇头解释,“你想岔了,我就算想加入做人家也不放心。” 这种本就是非法之事,不是完全信任的人绝对不敢招揽。 “他们有上线,也不愁发展下线,悄咪咪做得低调,我是偶然遇上个喝醉酒的小头目,还算投缘。” 许多信息都是那醉鬼自己话唠给兜出来的。 事后自然对他多有戒备,但他本就亦黑亦白,在省城这边又交际广泛。 对方见他口风紧,细来想去反倒是有意无意与他保持着联系。 “他肯定想拉你下水。”他有些担心因为这一次的事情,成为对方拿捏周老大的把柄。 周老大有些感动他的关心,“放心吧,我知道该怎么处理,不会留后患的。” 再说他想与这些人交往,心里想的还是解决水货问题。 现在进货渠道一直不稳定,价格起伏也大,他想通过这些人建立专属于自己的新渠道。 再怎么说,贩货比起贩人来说,后果要小,而且可持续性更强。 若对方是明白人,应该知道他这算是投桃报李。 任远博见他一脸自信,想了想,若是农菜菜母女没有歪心思,肯定骗不到,若是真被骗,那也不关他的事。 “一事不烦二主,那这事情就交给你。”任远博干脆直接让他处理。 第482章 无题 周老大对此没有异议,小事一件,“没问题,不过我们商业楼那边,好些朋友觉得我们规划楼层过矮。” “才三楼一底,六楼一底或者七楼一底多好,能多出一倍左右的商业面积。”他话里话外都是遗憾。 任远博早就此事斟酌过,“这是我们第一个大项目,谨慎点好,若是这一个成功,接下来我们可以到不同地方复制这些成功经验。” 周老大听得双眼亮晶晶,他现在盘子越做越大,当然希望能有更大的空间。 “你说得对,这边若是做得好,我们可以朝其它地方发展。” 他愿意和任远博一起发展,但却并不想一直屈居人下。 看着他高兴离开,任远博心里感慨万分,与妻子说起周老大。 “他就是太念旧情,否则凭他的能力,早就能够单干,从此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 宗福来的看法不一样,“这其实是互惠互利的事情,他这样做,只会更让追随他的人信服。” 毕竟谁不希望自己追随的老大是一个重情重义的人。 “道理是这样没错,但做秀和真心还是不一样。”周老大在这上面是真实诚。 就是大刀三个,慢慢都有点自己的小心思,后来周老大出现,有对比的情况下,他们不敢再动什么小心思。 一旦周老大那边单飞,不要说大刀、小山、小石三人,就是周老大原来的四个手下,周老二一行人,怕是都会心思动荡。 至于何瑛瑛,他觉得这人有些神神叨叨的,常常看着他欲言又止。 她这块利润虽一直在稳定增长,但比起其他人来说,利润量并不高。 再加之这人是走是留都不会有心理负担,是以他管得很少,给对方足够的空间折腾。 其实说白了,他是感觉出对方对自己有点意思的,但人家没说破,他自然是躲着比较好。 扪心自问,他从来没有说过会引起她误会的话,更不要说行动了。 从第一次见面到现在,两人之间的对话两手都数得过来。 然而,何瑛瑛不这样想,她心里一直觉得宗福来配不上任远博。 但现在对方已经给他生下三胞胎,她就心里纠结起来。 似乎怂恿任远博离婚不道德。(说得好象她一说,人家就会离婚娶她一样,真是有臆症。) 她心里纠结,眼光就常常在他身上游移,说不出的诡异。 但真正有机会坐在一起时,她向来低头不看他,是以周围人到现在都不清楚她的想法。 任远博觉得自己麻烦已经够多,不想再增加,是以暂时没管她。 他早期在首城那边培养的小严,如今已然给他弄出一个不大不小的小团队。 人员不多,总共就三个人,但都是以小严的高标准筛选出来的。 自从他亲生父亲与继母想将大荒山的大肥猪弄成“特供”未遂之后,他就让小严盯着。 或许是被宗家的不管不顾的姿态吓着,或许是出于面子思想,那边暂时没有什么动静。 当然,他要的不仅仅是监视,还想要小严帮忙找他亲生父亲与继母的把柄。 这个事情难度很高,是以他一方面不急着要结果,另一方面就是让他组建一个小团队负责这事。 小严的效率很高,三人小组很快建好,就是在寻找把柄这块暂时没有收获。 有人盯着他不急,眼下他还得关注着农菜菜母女两的后续。 家里妻子与三个孩子都需要他花时间照顾,大荒山与省城生意的长远规划也一直在反复思考琢磨……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他很忙,真的很忙。 与他相比,宗福来不需要哺乳,不需要带孩子们睡觉。 她只需要好好养身体,用心关注着青苗、米豆、果玉三个小家伙们的成长就好。 看上去她很清闲,然而实际上并不是这样。 随着小家伙们一天天成长,精力越来越旺盛,各种锁事层出不穷。 就拿孩子们的手来说,若不是因为修剪指头及时,带他们的人都会被指甲抓伤。 因为没有指甲的孩子们已经能将安大、大妞和七妞身上皮肤抓出红痕,若是指甲修剪不及时,抓伤概率极大。 这个能防的还好,不能防的还是孩子们会突然喜欢抓人的头发、耳朵等。 宗福来甚至在与青苗对望时,对方伸出手来想抓她眼睛。 抓不到就用脚使劲踢,到最后闹起来,抱他的安大带得十分艰难。 在铁蛋妈眼中,这些却都是“好事”。 “好样的,青苗真有劲儿。”不仅不批评,还夸赞起来。 并且她振振有词,“这么小的孩子,哪里能听懂我们跟他讲道理,他就喜欢互动,给他的行为反馈。” 她现在一天比一天高兴,在她的思维理解里,自己是负责这些的。 从宗福来生下三胞胎到现在,由于护理得好,每日都有关注,青苗、米豆和果玉三娃到现在连发烧都没有过。 是以腰板挺得越来越直的铁蛋妈,在面对宗福来时,夸起仨孩子来更是没边儿。 别的事情她无所谓,但这是非对错,她想了想。 “铁蛋妈,这个事情吧,我觉得下次他们乱抓的时候,不能给笑脸,得用严肃嫌弃眼光盯着。” 铁蛋妈不乐意,她觉得这么可爱的小宝宝,怎么能够虎着脸呢。 “没事儿,过阵就好,再说他们长身体长劲呢,等以后多给些玩具让他们抓就好。” 真要让这三个宝贝疙瘩不高兴,小孩子万一气性大,那可是会气出毛病的。 她再三解释,宗福来才勉强接受她的想法。 给小孩子们准备的玩具征求过多人意见,这个时候主要还是拨浪鼓,家里各种各样的拨浪鼓好几只。 摇动拨浪鼓,可以让他们寻找声源,锻炼听觉能力,当然,也能增加和小家伙们的互动。 等到他们三小只快要不耐烦时,把拨浪鼓拿得靠他们近近的,吸引宝宝的视线。 这个活动很能锻炼眼睛,最后才让他们抓握拨浪鼓,帮着他们一起摇动。 青苗、米豆和果玉三娃对“自己”摇动出来的声音很喜欢. 每次都会努力倾听声音,并发出愉悦的“哇哇啊啊”叫声。 第483章 计划 青苗、米豆和果玉三娃,虽然没有过发烧,但感冒、消化不良,便秘等等时有发生。 因为天气虽然冷,但喜欢上室外的宝宝们仍然坚持着要出门。 每天到时间点就开始烦躁,“啊啊啊啊”叫个不停。 若是时间稍长没人理会,就会哭闹起来,大有一种不达目的势不罢休的执拗。 宗福来常常被弄得又是生气又是心痛。 但面对没办法讲道理的婴儿,还能怎么办呢,只能大人想办法。 裹着的被子时刻注意着冷热添减或是更换厚薄,进屋、出门尤其得多加注意。 房间里的温度尽可能保持稳定,觉得干燥的时候放水盆湿润。 洗澡水的温度更是小心到用水温计来量,一旦温度过高或过低就进行添加冷热水平衡。 …… 种种诸如此类的事情,使得带小孩子真的不轻松。 当然,他们都睡着时,所有人都能大舒口气,看着的人手能从三个以上减到一个人。 铁蛋妈算着日子,发现百日宴的时候,是下雪结冰类的冷天。 若是自家人关上门过日子,小孩子穿得如何没关系,但若是要在大庭广众前露面,裹被子就不太妥当。 她把这事情和宗福来提起,“青苗、米豆、果玉三娃都这么可爱,给他们制一身传统棉服?” 就像年画上那般,单是想想都觉得好看。 宗福来被她勾起想法来,想起曾经见过的漂亮棉服。 “好,那我们就去找手艺好的裁缝师傅,给他们仨做套好看的棉服。” 说起这个,常常外面跑的安大、大妞和七妞三人都各自有想法。 安大推荐的裁缝铺子做正装特别有名,人气很高。 大妞喜欢的裁缝铺子有成衣可供参考,看着不错。 七妞单纯从小孩子衣服角度,提到有家羽绒服店铺。 宗福来觉得全都需要实地考察,“我让任远博开车带你们都去走访一遍。” 在出发之前,他们将青苗、米豆和果玉三娃的尺寸都给量好。 一行人高高兴兴的出门,回来时却都有些沮丧。 他们都没有预料到,这些店铺的生意居然都是需要提前很长时间预约。 每个铺子真正厉害的裁缝师傅就一两个,省城的消费需求庞大。 最短预订都得三十天以后,这个时间大家都不愿意等。 宗福来没想到会是这么个情况,这样一来,只能是买材料自家制作。 好在舍得花钱,面料、棉花都能买到手,就是裁剪这块有点麻烦,家里没人有这方面的经验。 不得已,任远博拿着面料去找裁缝铺子,单纯要求裁剪。 以一套衣服五元钱的高价裁剪费,拿到手三套裁剪好的布料。 铁蛋妈后知后觉,颇有些后悔道:“早知道裁剪一套就行,另外两套我们能比着裁。” 宗福来微笑着没说话,现在已经裁剪好三套,她这话听听就好。 要是自家男人听见,肯定是一言不发仍然三套一起裁剪。 同一个师傅,同样的手艺,三个娃不偏不倚。 布料裁剪好后,家里的缝纫机就派上用场,宗福来虽然还在坐月子。 不过每天抽出一点时间踩缝纫机还是没问题的,毕竟这三套衣服不赶时间。 铁蛋妈没让自己闲着,非常积极的帮忙摊棉花芯。 一边细心的将棉花平摊铺好,一边嘴里没停的说着话。 “人靠衣装佛靠金装,这衣服还是很重要的,就算是大家都穷的时候,也羡慕那些穿得好的。” 她就觉得让三个小娃娃每日里被子来被子去,挺不带劲儿的。 现在不出门还好,出门的话还真不方便,尤其是三个小家伙挺爱动弹的。 宗福来被说得有些不好意思,这事情是她这个亲妈没考虑周到。 就想到小被子方便,不受大小局限,却忘记小娃娃也是需要讲好看的。 “那以后出门另外再做些厚衣服。” 天气越来越冷,目前在做的棉袄能够穿上好长一段时间,别的衣服等她出月子再慢慢做都来得及。 有缝纫机,做衣服还是很快的,后面点做,衣服还可以做得更合身。 衣服的事情商量好,当然就是讨论些百日宴的菜谱,宴请的客人之类。 因着想要拍全家福,是以家里人全都请过来,还有云峰村关系好的人家,宗福来邀请到村里的教授、贵客,以及大荒山那边的一些人员。 掰着指头算一算,人还不少,都不知道包一辆客车往返接送够不够用。 这个事情有自家男人打理,她不用操心,就是心里有点小激动。 结婚那会儿在云峰村,两人婚礼简单,就是村里人加上亲戚朋友,一顿流水席就完事。 现在省城办仨孩子百日宴,省城这边的客人,加上云峰村的,说得托大一点,三教九流都有。 在家里办似乎不太妥当,毕竟宅院再大,容纳的人有限。 更不用说摆下足够的桌椅板凳,需要非常多的锅碗瓢盆等等。 “远博,你说这事情怎么解决比较好?”就算是吃流水席,那也得地方大。 任远博闻言一拍脑袋,“哎呀,这事情忘了和你商量,我已经定好一个饭店,最多可以接待五十桌席面。” 他是真的忙忘了,“不过还没有付定金,明天去把定金给饭店,免得那边出差错。” “什么地方的饭店,菜色如何?”宗福来第一次听说,饶有兴趣问道。 “我有一次过路见到那边办宴席,看了下感觉菜式、搭配、摆盘都还不错。” 这次百日宴他不想把人都请到家里来,一是宅院是比较秘密的地方,他没办法想象挤入一大堆人的情形。 另一个就是人一多,吃喝拉撒就是个麻烦事,不如直接定在酒店,一应设施俱全,家里人也轻松。 说到这里,他想起她不清楚,“要不我带你过去瞅瞅?” “你能说通铁蛋妈让我出门?”在这一点上,她说不动执拗的铁蛋妈。 她要坐双月子是家里人尽皆知的事情,本来以为后期能宽松一点,结果有铁蛋妈在,宽松非常有限。 任远博沉默下来,铁蛋妈其实还真不错,照顾妻子月子和看顾小孩子都很有经验。 第484章 骗子 就是有一点,外圆内方,认定的大是大非上,事情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就比如妻子坐月子期间,坚决不让到外面走动。 本来回家后需要去医院拆线的,结果她硬是让任远博把老方叫过来拆线。 这件事情还让老方怨念了好久,毕竟这个拆线的位置让他一言难尽。 然而不找老方去找其他医生,那还不如找老方。 想到这些,他顿时有些口干,“那还是算了,我多问问再定。” 家里人这么多,多问几个,想来哪家口碑好、地方大还是容易弄清楚的。 宗福来忍不住笑起来,“看来铁蛋妈还真是不愧那个铁字。” 见她打趣自己,任远博微笑着保持沉默。 随后转移话题,主动提起农菜菜母女俩那边的情况进展。 “周老大那边朋友传过来话,说是这母女俩太不经勾搭,他们都还没下饵,这边就咬钩了。” 还是咬住不放的那种,特别积极主动,巴不得马上就能偷渡出去,享受“贵妇人”的生活。 在他们的形容里,国外必然是遍地黄金,普通小资家庭如何过日子,有钱人家如何纵情享乐。 大房子、别墅、高楼、小汽车……一切的一切,都深深吸引着农菜菜母女俩。 别说那些去行骗的人没想到,就是周老大同样觉得很是意外。 宗福来倒是觉得她或许能够理解,毕竟这两人到处栽跟头,心里却始终不服气。 尤其农菜菜对自己的身材长相迷之自信,花寡妇也想搏一把。 在她们看来,输了不会比现在更惨,毕竟现在赚到钱会被“抢走”,日子过得很不如意。 若是运气好,那就是人生大赢家,从前看不起她们的人都得仰望跪舔! “就是不知道她们会不会临走前还异想天开,比如让那些人找找我们麻烦之类。” 依照她对农菜菜有限的认知来说,对方还真是不好以常理来猜测。 “放心吧,那些人低调着呢,不可能真搞出什么事情来的,最多就是言语上骗骗那两母女。” 那些人可都是人精,随随便便就设局骗人的,哪可能作茧自缚。 宗福来闻言笑起来,他的推测倒是符合那些人的习惯。 反正就是几句话,能把人骗得高兴、服帖,何乐而不为呢?! 其实他们以为不动脑子的农菜菜母女,并没有表面上那般轻信那些负责偷渡的人。 事后她们有悄悄找人了解信息,甚至还找来部分香港、台湾报纸看。 新闻里五花八门,还有各种各样的广告,这些与国内截然不同。 尤其是某些报纸上还有照片,看得她们极为心动。 正如宗福来猜测的一样,想要这些人帮她“教训”一下宗福来。 不想这些人巧舌如簧,竟然说是需要她“人美心善”的人设。 “你以前在云峰村如何没人会知道,但你在省城这边,真要事情闹大,不说我们走不走得出去,你的名声若是受影响怎么办?” 农菜菜依然想要坚持,“你们就去教训宗福来一个人呢,这个不麻烦呀?” “你提到这个人,我们哥几个肯定帮你去了解,大美女嘛,我们哥几个都乐意为你效劳。” 说到这里闭上嘴略作停顿,然后带点夸张道: “你是不知道,这可是敢和医院叫板的人家,我们不可能去教训宗福来,这会节外生枝影响大事的。” 农菜菜虽然有些失望,但转念一想,这些人能够为了自己去了解宗福来的情况,是不是意味着都很看好自己? 她本就有点摇摆,那几个骗子又是各种吹捧,各种吹牛,很快就逗得她心花怒放。 按周老大的话来说,“恶人自有恶人磨,她们真要出去,以后可能就是永生不再见。” 宗福来笑了笑,没有说以后有钱人能够全世界飞来飞去。 毕竟在现在来说,那是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周老大在与那些人的交往中,犹如发现新大陆一般,对海外十分之好奇。 他还对任远博建议,“要不咱们哥俩一起过去看一看?” 是不是真像那些人口里说的那般富庶,遍地是黄金。 “不急,明年我们的商业楼开张,等稳定运转后,后年我们一起去一趟?” “行,那就说定了,后年过去。”他明白,商业楼不仅盖的时候烧钱,开成百货店更需要烧钱。 毕竟是私营店铺,没办法像国营百货商店那般,大多数货物结款周期宽裕。 宗福来知道他的想法后,很是赞成,“古人都说读万卷书,行万里路,你愿意出去走走看看挺好。” 出去回来,相信他的视野会开阔很多。 受到她的赞同,他很高兴,“若是你有空,可以和我们一起。” “不用,还是你和他去更方便。”家里三个小家伙,她不愿意把他们留在家里,单独跟自家男人出远门。 任远博有些遗憾,家里多出三个小宝贝后,他确实挺开心。 不过就是考虑问题的时候,都得再多考虑一层,妻子不愿意一起,想必就是顾虑孩子们。 考察市场带孩子们不妥,想了想,他说道: “没事儿,若是那边好的话,待孩子再大点我们一家人专门过去玩。” “好呀。”国内发展才起步,要过好些年才能慢慢赶上,他这样说,出去玩无异于板上钉钉。 任远博见她笑得开心,心情跟着明媚起来。 “大吴在大荒山那边做得很好,以前干活人的待遇相差不大,但现在开始有变化。” 采用这几年的一个劳动效率进行平均,然后定工资基数,低了扣,高了奖,奖罚分明。 一开始当然许多人都不愿意接受,但大吴这人强势,一个个找过去。 除个别人拒绝被开除外,其余人都不得不签下新的干活协议。 真签字画押后,多数人想通觉得不错,他们再努力提升下效率,就能多拿钱。 干得多得的多,干得少得的少,没毛病! “我估计,到后面他就会把那些效率低的全给咔嚓掉。” 就大吴这般重视结果之人,哪可能会愿意让人浑水摸鱼。 自家父亲还会顾虑下大家颜面,毕竟好些干活的与宗家沾亲带戚。 第485章 汤婆子(上) 任远博说这话时脸上笑容多了几分,显然这是他盼望的结果 他没看错大吴,这人目标性很强,执行力同样强! 宗福来见他这模样,明白是心里欢喜,“你看人眼光向来准。” 听到她这样说,任远博更是开心,他感觉自己最大的收获,就是仓促几眼就确定下与她的婚约。 那是他有生以来最大胆和疯狂的决定,还好他“眼光准”。 虽然在他心里她是当之无愧的首位,无人可超越。 但青苗、米豆、果玉三个可爱的孩子同样是他的心头宝。 与孩子们互动一天天多起来,他就一天天更喜爱他们。 就算他们调皮,伸手拔他头发,他都很难生气,更不用说伸手打他,用脚踹他。 套用铁蛋妈的话,“他们现在才多大点,还不明白事呢,等大点就会好的。” 为增强说服力,她还拿自家孩子举例。 “我家铁蛋小时候性格独,他吃饭时不允许其他人一起吃,必须他吃完才可以。” 回忆起当初,她的脸上不自觉露出笑意来。 “当时好多人都讲铁蛋坏话,说什么长大后不会孝顺老人之类,结果呢,他现在明显比村里其他人家的孩子孝顺懂事。” 呃,宗福来真不知道说什么好,实在是铁蛋妈所说的事情,现在压根儿还没显现出来。 孝顺不孝顺,得看老人老了之后的表现,并不是现在。 任远博却喜欢听这种为孩子们开解的话,“是这个道理,他们现在还小,百日都不到,等二三岁再立规矩也不迟。” 宗福来听后忍不住瞪他一眼,等二三岁再立规矩,黄花菜都凉了。 有些事情,得从他们会说话后就循序渐近慢慢引导。 这个时候她没有出言争辩,毕竟真临到事头,自己坚持管小孩,自家男人不会有意见,没必要现在吵吵嚷嚷闹得不愉快。 聊天聊到后面,多数还是百日宴的事情。 今年的天气比预期还要冷,云峰村那边人员尽可能精减到一辆客车的人数。 省城这边,老方的忠粉,周老大等人的诸多小弟……只能请一些“代表”。 压缩再压缩,最后依然有十桌,不过人数已经比起最初统计来说,少去许多。 宴席地点则不再是之前他想去的那家饭店,而是离这边不远的一家老汤锅店铺。 这地方是宗俊明发现,觉得冬天吃热热的锅子会比较好。 炒菜的话凉得快,而且数量上要么浪费,要么被人说小气,怎么都不如能自己涮着吃的汤锅好。 每桌的凉菜、肉菜全都事先定好,蔬菜和主食则可以按需求多加多要。 原本任远博觉得吃汤锅气氛有些怪怪的,后来又一想,百日宴不是结婚喜宴,就是大家一起热热闹闹给小孩庆祝,形式上不需要太讲究。 宗福来没有反对,一个是这家店离住的这边挺近,走过去十分钟左右,另一个就是与众不同的百日宴,更能让人记忆深刻。 然而,他们精简请客人员的想法却很快就不得不进行调整。 主要还是小赵这边特别积极,经他牵线搭桥,想要来参加仨孩子百日宴的老方忠粉不少。 “百日宴,当然是人越多越热闹,我请的那些人,往后可都是大有用途的,一个都不能少。” 说到这里,他略微带点犹豫,不知道要不要继续再说说关于客人的事情。 任远博却没注意到他的表情,低着头想着客人数量问题。 “那你尽快把名单给我,方便让饭店准备。” 小赵见他并未关注到自己异常,只能厚着脸皮问道: “那个,能不能给客人一点回礼?” 拉客人来吃饭,让他们破费显然不利于加强关系,自己掏腰包送礼于他而言无异于割肉,太肉疼。 任远博闻言后,不仅没反对,反而兴致勃勃的讨论起来。 “你这个想法不错,给参加宴席的客人回礼,这样大家都能印象深刻。” 说到这里,他就觉得有点愁,现在时间上有点紧张,定做礼品肯定来不及。 “小赵,那你说说看,什么样的回礼比较合适?” 毕竟这个建议是他提出,或许他心里已经有了主意。 小赵哪里有什么想法,他纯粹是不想自掏腰包拉关系,这些人都是以后可能用得到,现在暂时不需要大力拉拢的。 但他知道这个大实话不能说,否则的话真成笑话了。 纠结着临时组织语言道:“这个回礼,我觉着吧,最好是经久耐用的。” 若是糕点类吃食,且不说大家口味偏差,东西吃完就没了,不是他想要的效果。 “经久耐用,毛巾、枕巾、水杯、茶盅、水壶、暖水瓶、暖水袋……”任远博随意说着大家都熟悉的日常用品。 小赵却眼睛一亮,最近天冷,听朋友的朋友说起,有人弄来一批铜质暖水壶,俗称汤婆子,似乎正愁销路。 这东西有橡胶暖水袋可替代,价格便宜还柔软,使得铜质暖水壶不好销。 尤其是东西一看就贵重,连问的人都寥寥无几,其实价格仅贵一倍多二倍不到。 他把事情详细说了一下,若是买得多,价格肯定能谈。 “你这建议听上去不错,你等一下,我和你嫂子商量一下。” 任远博说完就进屋里对宗福来说起小赵的提议。 “我觉得铜质汤婆子不错,这东西只要不是故意损坏,能用很多年。” 宗福来点头,铜质汤婆子可以用上很多年不会坏,村里就有人家保存得有祖上传来的铜汤婆子。 东西是好东西,用作回礼她总觉得少点什么,思来想去。 突然眼睛瞄到桌上搪瓷茶盅上的字样,恍然大悟。 “挺好的,我加个建议,我们把铜质汤婆子的布套上绣上我们百日宴纪念字样,如何?” 这样的礼物,才是真正突显它的意义。 任远博听得双眼发光,这建议是真不错,“好,就这么办。” 心里欢喜,往外走的脚步都轻快起来,这让等待中的小赵眼角不由抽搐。 他不知道任远博怎么会高兴成这样,但他的心却不由忐忑起来。 铜质汤婆子,价格不菲,难道对方妻子拒绝了这个建议?! 第486章 汤婆子(下) 心里尽管猜测不怎么美妙,他还是面带微笑,“怎么样?” “可以,我妻子打算在布套上面绣上我们家百日宴纪念字样。” 不刻在铜上面,毕竟有些人不愿意让人知晓实情,布套的话还能自己缝一个更换。 小赵没想到宗福来不仅不反对,还这么短的时间内就提出很好的建议,脑子真好使!怪不得能够让任远博死心塌地对她好。 “这个绣花的话,那边恐怕得另外找人弄才行,价格不好压。” “没关系,我们拿回来自己绣,家里有缝纫机,一两天就能完成。” 缝纫机踩起来快,还有妻子指导,想来不是问题。 “那行,这个价格的话,是你去跟那人谈,还是我去?”小赵觉得这事情还是尽早敲定的好。 这个事情肯定没必要大张旗鼓的去谈,否则肯定会被认为诚意购买,那还怎么谈价格。 “你去,若是一千个以内,全部吃进,不过价格一定要实惠,这个你要心里有数。” 小赵微微有些吃惊,“你的意思是我全权决定?” 这个涉及的金额可不小,他直接定没问题?! “嗯,谈好后让那边送到这里来,一次性结清全款。” 眼前之人,他觉得还挺好用,不过将来双方如何,还是给看对方表现。 小赵闻言鸡血十足,“放心吧,我这就去谈,一定会压出他跳楼价。” 说完兴冲冲离开,很有大干一番的气势。 任远博看着他背影笑起来,铜这东西不便宜,但汤婆子用料并不夸张,尤其还是多用型。 所谓多用不过是能烤手、能烤脚、还能烤肚皮等等。 同时,他从这个事情上面,想到接下来的生意拓展,礼品类的绝对大有市场。 无非就是多个绣字、刻字、漆字之类的服务。 他相信有字的礼物和没字的礼物,选择者心理感受上的区别肯定很大。 这个他自己就是典型例子。 他有信心,家里三娃的百日宴会因为铜质汤婆子让所有人印象深刻。 有铜质汤婆子可作回礼,不仅小赵积极,大刀、周老大等人同样想要邀请更多人过来。 既然已经开了口子,任远博自然不好厚此薄彼。 只能是一而再、再而三的扩大请客规模。 好在那家汤锅店除容纳二十多桌的店面外,后面还有一个宽敞院子。 这院子在夏天的时候经常使用,顶上搭得有简易棚,面积比店里面积还大些。 他得再去和店家沟通好,到时候绝不能出现没有足够汤锅和菜肴之事。 宗福来的双月子早已结束,可天气太冷,担心染上感冒传染给孩子,她很少外出。 她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宅的,似乎对逛街已然失去了兴趣。 这段时间,她天天保持锻炼身体的好习惯,现在肚皮上只有部分多余皮肤没收缩复原。 她的身材经历了过山车,从怀孕期间长肥很多,肚皮都大得吓人,到坐月子前期各种情况使得她急剧消瘦。 断奶后,在各种补气血的营养品滋养下,她的身体居然迅速胖起来。 这使她不得不尽量控制饮食并保持适当的锻炼。 在这一点上她与铁蛋妈意见不一致,对方很不赞同她的减肥大业。 “女人当然是胖一点好,你这样子就很好,不需要减肥。” 就跟这边她经手带的三个奶娃娃一样,胖胖的,多可爱。 实在是在她观念里,女子就是胖点才福气。 但宗福来观念不一样啊,她觉得保持身材很重要。 现在和生孩子前不能比,身体曲线简直没眼看,她可不想这样下去,她的目标当然是恢复从前的身体曲线。 就算略微胖一点,但整体曲线必须优美,这样穿漂亮衣服才有成就感。 她没说的是,自家男人那样好相貌,自己不能太拖后腿。 是的,任远博在老方帮忙下调养一个多月,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虽然这一瘦一恢复与从前有点出入,但她个人觉得,还是现在更有成熟魅力。 有这样的标杆在,她哪里愿意放任自己身材不管理。 更何况她还有大把时间,家里地方也宽敞。 是以每次面对铁蛋妈的说辞,她都微笑不说话。 谁都无法说服谁,她又不是闲得没事干,与对方争论这个不可能有结果的话题。 铁蛋妈还想让任远博支持她的观点,结果他一句话就让她熄了声。 “我妻子干什么我都支持,希望你能跟我一样。” 得,说了还不如不说,铁蛋妈气鼓鼓的不再开口劝说。 她坚持给宗福来多做美食补品,可对方严格身材管理,冲突之下,每天都有大量剩下。 这些美食补品在铁蛋妈眼里全都是精华,一滴都舍不得倒掉。 任远博有自己的滋补药品、药膳,不可能承包妻子不吃的那些美食补品。 如此一来,铁蛋妈、安大、大妞、七妞几人在吃饭之余还得分吃剩下的美食补品。 一日两日还不明显,一个多月后,每个人胖上一大圈。 铁蛋妈本来就有点胖,这下胖得更显眼,另外三人体型偏瘦,胖起来反而好看不少。 三个小家伙现在仍然只能喝牛奶,不过他们现在的身体活动不仅更加活跃,眼睛、耳朵和手脚的运动开始逐渐协调起来。 还有一个明显变化,就是脖子那块儿骨骼发育良好,头部立得越来越好。 拨浪鼓的声音响起来,或者收录机的歌声响起来,他们就会把脸转来转去寻找。 当然,唯一让人觉得郁闷的就是洗澡的时候,会调皮的将头动来动去,想逃避洗头。 就算是这样,任远博依然喜欢帮他们洗澡。 实在是孩子们都在以肉眼可察觉的速度在飞速成长。 已经从刚生下来小小的皱巴巴一团,长成现在个头大好多的胖娃娃。 皮肤完全长开来,变得白里透红,他最初想像中的完美婴儿就是孩子们现在的模样。 是以他内心里比任何人都期待为百日宴请的摄影师能够把青苗、米豆和果玉的美好给拍下来。 妻子断奶后的表现也很让他骄傲,不仅把孩子们照顾得很好,同时把自己管理得非常好。 第487章 头发 他其实一点都不介意妻子的身材,相信她是知道的。 尽管这样,宗福来依然严格要求自己,每天都会在保证营养的基础上进行适量运动。 就是有一点,她为着方便,断奶后一咬牙把头发给剃掉。 从短发变光头,虽然头发长度改变并不大,但有头发和没头发,给他的视觉冲击差别有点大。 他默默的从市场上买来几顶还算不错的帽子。 天气冷,戴着帽子俨然可以暂时忘记她没头发的事情。 他其实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回事,明明连她身材都不介意的,不知为何就是对她没头发的样子超级不习惯。 他甚至还找老方寻求开解,“老方,你说我脑子是不是有病。” “不不不,我估计你是太在意她。”就是在意的方向有些让人一言难尽。 为此他还不得不充当两夫妻之间的“和事佬”。 虽然他不觉得这有什么需要解释的,但还是按照任远博的要求进行了一通解说。 宗福来这才知道自家男人的心里活动,“没事儿,我戴帽子。” 头发剪都已经剪了,需要一段不短的时间才能再长长。 她对老方说得不多,不过事后对自家男人进行了“全方位的安慰”。 之后她不再捣腾剃头,但到现在一个半月时间,头发依然短短的,想来帽子需要戴到开春。 这不,他进到屋子,眼前景象就是戴着帽子的妻子,正在与青苗、米豆、果玉一起玩。 所谓的玩,就是他们待在她身边,不断用手、用脚进行交流。 安大、大妞、七妞三个跟着在一旁逗着他们。 听到他的声音后,仨孩子扭头“啊啊啊”对他招呼着,似乎在说“一起玩啊”。 任远博笑着加入,然而孩子们却依然对着他进来的门口“啊啊啊”叫着。 显然是知道他从院子里进屋,他们想要到院子里去玩。 “小人精。”任远博亲昵说着责怪的话,然后让安大、大妞与七妞进行准备。 院子里纷纷扬扬的飘着雪花,他们需要准备的不少。 不仅要注意让孩子不淋雪,还需要注意保暖,并收拾出方便行走活动的地方。 青苗、米豆和果玉早已不满足于站在院子里一个地方不动赏景,他们更喜欢被人抱着在院子里走来走去。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果玉这个任远博“前世的情人”变得最粘他。 只要他在场,就喜欢让他抱着到院子里玩耍,就算他不走动也非要他抱着。 青苗则缠着宗福来,粘得如同她身上挂件一般,然后一路“啊啊啊”叫着,似乎在热情沟通。 唯有米豆,不挑人,谁抱他都行,但在外面待的时间必须最长,否则就会哭闹不休。 这种天气,若是能和他们讲得通道理,她肯定不带他们到院子里玩。 关键是现在仍然没办法讲道理,三个娃哭闹的嗓门又日渐增大。 不想被周围邻居嫌弃责怪,只能是满足他们要求。 还好一直坚持没带出院门玩过,她心里隐隐有些担心百日宴后,孩子们的兴趣变化。 宴席不在家里,三个孩子都得一起到汤锅店去,相对平时房间、院子两点一线,这一次算得上是“出远门”。 有这次的经验,想必外面会比院子里、屋子里更让他们向往,这大冷的冬天,想想都愁人。 这就是带孩子,事情还没发生就开始忧愁上了。 小家伙们才不会体谅她的想法,高兴就“啊啊啊”叫,不高兴就“呜呜呜”哭。 这样的天气,商业楼那边三楼一底房屋框架已经造好。 现在是做楼顶防水、门、窗、墙、地板、管道这些,是以仍在热火朝天进行中。 宗俊明与王大志现场监工回来,大踏步过来逗侄子侄女。 宗福来有些嫌弃,“你们刚从外面进来,手都是冰的,先去把自己暖和好再过来和他们玩。” “妹子,我手暖和着呢,不信你摸摸。”宗俊明走路上双手都插兜里,他自认未有冻着。 任远博当然是支持自家妻子,不愿意三舅哥在这种情况下抱孩子。 “那也不行,你去洗洗再说,我们这会儿要带他们回屋去了。” 宗俊明撇撇嘴,“你们忒小心,带孩子哪有这样的。” 后面的话他没说出来:带得这么娇气可不好。 宗福来可不管他的想法,“你在外面冻一天了,赶紧去把自个儿暖和过来才是正经。” 现在已到三个娃回屋的时间,她说完就抱着青苗朝房间走去。 她一带头,任远博抱着果玉随后就跟上她。 米豆此时是安大抱着,他还指着院子里某个地方,让他继续走。 宗俊明见没孩子可抱,也不生气,转头去厨房舀热水烫手烫脚。 心里眼热妹子的三个娃,但他到现在还是没定下来是否要找个姑娘结婚生孩子。 一方面他总是不断会厌烦日复一日,没什么改变的生活。 但另一方面,他又不是那种有闯劲,特别长袖善舞的生意人才。 他自己就是个矛盾体,是以思想上常常纠结。 从他离开云峰村到现在,真正想通的就一件事情,那就是他无论如何都不想再回云峰村。 至于别的,他还真没计划,说得不好听点,他就等着妹子妹夫安排。 若是在云峰村时,他的脸皮或许还没这么厚。 但出门在外晃荡多时,又到省城这么长时间,他最大改变就是脸皮越来越厚。 王大志一回来就去忙他的日常事务,比如查看厨房的柴、煤是否充足,家里的主粮、菜、肉、蛋、调料……是否需要购买。 这些都看过后,列个清单,这就形成第二天早上的采购任务。 随后他才开始给大家准备晚饭。 从他来这边开始,到现在都是他在负责这边的一日三餐。 准备晚饭的事情不止他,还会有二个帮手,今天轮到大刀和小山。 他们回来略晚,王大志把面粉的水分调好,形成一个不粘盆的大面团时,两人才出现。 大刀一进入厨房,就看到王大志和厨板上的面团,“晚上吃面?” “嗯,挂面已经吃完,只能做手工面,我一个人揉不劲道,你们来得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