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迫转职的剑修》 第1节 《被迫转职的剑修》 作者:猫蔻 文案 父兄都是剑修,自身剑道天赋亦不凡,叶雾沉理所当然的也成为了一名剑修。 一次秘境探险,叶雾沉被强制绑定了先天至宝伏羲琴。 伏羲琴霸道,噬主。 不想被伏羲琴吞噬元神,叶雾沉唯有一条路可走,弃剑修琴。 自此,叶雾沉被迫转职,走上了一条不修琴不成圣就疯魔的不归路! 内容标签:仙侠修真 重生 升级流 东方玄幻 主角:叶雾沉 作品简评 父兄都是剑修,自身剑道天赋亦不凡,叶雾沉理所当然的也成为了一名剑修。一次秘境探险,叶雾沉被强制绑定了先天至宝伏義琴。伏義琴霸道,噬主。不想被伏羲琴吞噬元神,叶雾沉唯有一条路可走,弃剑修琴。自此,叶雾沉被迫转职,走上了一条不修琴不成圣就疯魔的不归路!作者文笔诙谐幽默,剧情设置新奇,构思新颖,情节跌宕起伏,令人欲罢不能。人设出彩,鲜明活泼,引人注目。 第一卷 道经之神 第1章 修二代 叶雾沉是个修二代,他父亲是上清宗剑阁长老,元后大修。更是剑道至尊,堪称上清宗的镇山之宝。 在这个修真界最高修为大乘期,不超过一个巴掌的数,且各个隐世不出。化神修士自持身份,除同阶修士斗法之外,不插手后辈争斗的大环境下,拥有一个元后大修、剑尊父亲的叶雾沉,是属螃蟹的,横着走。 而他的未来自他出生,降临在这个世界的时候,就已经被决定了。剑尊的儿子,当然也是修剑道的啊,未来的小剑尊呢! 大家管这个叫子承父业。 而叶雾沉也没什么反抗情绪,那种不满父辈的安排,不走既定的被安排好的道路,追求自由解放……诸如此类的青春期少年的中二思想,叶雾沉统统都没有。 他觉得沿着父辈走过的路朝前,成为一个剑修,没有什么不好的。毕竟,这样可以少走很多弯路不是!况且,剑修是修真界公认的战力第一,没什么不好的。 毕竟,他上辈子可是羡慕过那些投胎技能满点的二代们的!每每看见那些个二代们可劲折腾作,最后把自己给作死的事件之后,叶雾沉都在心下惋惜遗憾,上辈子烧了高香这辈子才投了这么好的胎,作什么作啊,天天吃吃喝喝不好吗! 所以,这辈子投了个好胎的叶雾沉表示,他才不会作妖。依靠父亲的庇荫,哪怕他这辈子文不成武不就的,也能过的滋润舒适,无人敢欺辱他。 我爸可是剑尊! 更何况,他的剑道天赋卓越,属千年难得一见的那种。 基本上,叶雾沉就可以看见自己的未来了,一门三剑尊,修真界第一例。 哦,忘了说了,他哥也是个剑修。 没错,叶雾沉有个兄长,不是亲的那种。 是他父亲的好友的遗腹子,被托付给了他父亲。被他父亲收养,认为养子。 如果说叶雾沉是千年难得一遇的剑道天才,那他哥则是万年也不一定能有的剑道妖才,天生剑骨,生来就是为修剑道的。 一岁抱剑,三岁学剑,六岁便可使出上清宗的基础剑法断水剑。十五岁领悟风之剑意,不到二十筑基。 三十年后结丹,结丹时候引来四九天劫,足足四十九道紫雷天劫,欲诛灭这个剑道妖才。 当时,上清宗诸剑君长者皆为之担忧,生怕这个晚生后辈不为天道所容。同门围观者,莫不被这夹带着恐怖可怕灭世气息的紫雷电劫而惊惧胆寒。 唯叶广寒,一脸如常清冷肃静之色,言之,“吾儿不会屈服区区雷劫之下。” 虽神情冷然,却莫名霸气。 “……”问这话的人感觉自己是个傻逼蠢货。 叶广寒那是什么人啊!剑尊! 你问一个剑出无回,一往不悔的剑修这个问题,那不是白问吗? 叶广寒一生无惧,不悔。剑如其人,其人如剑。 不过是区区雷劫罢了,有何惧? 最终,如他所说那般,叶雾沉的兄长成功渡过雷劫,成就上三品金丹。 而其结丹之相,轰动整个修真界。 —— 好了,大家都知道叶雾沉有个很厉害的爹,又有一个很厉害的兄长了。 叶雾沉的兄长名为叶江雪,名字也是他父亲取的,据说是因为他哥是在下着大雪的江边出生的,所以取名江雪。 那我一定是在雾霭沉沉的天气中出生的,所以才叫叶雾沉。 这纯属叶雾沉的猜测,真假无可考据。 因为没人知道叶雾沉是怎么出生的,也不知道他娘亲是谁。他是某一天,叶广寒突然从外带回的婴儿,称是他亲子。而在这之前,并没有见叶广寒和哪个女修走得近了。 叶广寒其人,数年如一日,不近女色,清冷孤高,一看就是注孤生的那种。 基本上,剑修都是这种,我指的是注孤生。 所以,当叶广寒突然从外带回一个婴儿称是他亲子,整个上清宗,啊不,是整个修真界都炸了。 毕竟,在这之前,整个修真界都认为他还是个童子身呢! 结果,孩子都有了。 大家第一反应是,不信!你一定是在逗我玩。 第二反应,还是不信。 因为有他哥叶江雪在前,所以大家一致猜测,叶雾沉可能是叶广寒某个挚交好友的儿子,反正不可能是他亲生的。 这导致了,叶雾沉仅有的那几个一只巴掌都数的过来的好友们,收到了来自整个修真界的问候,你最近是不是丢了一个儿子啊?恰好,我们剑阁长老/叶剑尊捡了一个儿子,是不是你的啊。 “……”苍青道君。 “……”胡不归剑君。 “……”紫鸿城城主。 甚至连珈蓝寺的珈蓝尊者都没有幸免于难,据说,那段时间佛门弟子因为自家尊者清白被污而义愤,差点没化身怒目金刚。 直到现在,修真界还有一大半的人都认为叶雾沉不是他爹亲生的,剩下一小半则是在猜测他娘亲是谁。关于这个问题,可以列入修真界十大未解之谜了。 没人知道叶雾沉的娘亲是谁,一点蛛丝马迹都没有,他就像是从石头里蹦出来的一样。不对,这样说也不准确,他若真是从石头里蹦出来的,大家还能知道那块石头是哪块。不至于像现在这般,连一点头绪都没有。 叶雾沉小的时候,不是没人怂恿他去问他爹,他娘是谁。但是叶雾沉多聪明的人?怎么可能上这么简单的当,去戳他爹爆点。每每都装傻躲过,后来年纪大了点,嫌烦,直截了当的说:“既然我娘将我托付给我爹,不愿暴露自身,那自然有她的理由。我何必盘根问底,伤她心?” 这次之后,大家才知道他是真不介意他娘是谁,不介意自己是个没娘的孩子。 也是从这之后,叶广寒开始教他剑道。 “本座一直以为,有江雪在,不必勉强你继承本座剑道。过早的迫你修道,你可以任性,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叶广寒对叶雾沉道,“故一直对你放任自流。” 叶雾沉闻言,睁大了一双水汪汪乌黑眼睛,表情天真可爱的看着他。 挺好,他心想,我的人生目标就是做一个吃喝玩乐的纨绔! 叶广寒一双深黑幽静的眼眸盯着他看了半响,才淡淡开口道,“明日,早一个时辰起床,随我学剑。” “!!!!!”叶雾沉。 不是啊,爹,咱不是说好的让我做一个纨绔子弟的吗? 叶广寒,目光瞥着他,道:“你既有那般好的心性和天赋,本座又岂能眼睁睁看你浪费,虚度光阴?” “……”叶雾沉。 求让虚度光阴! 第2章 倒霉的池鱼 从此之后,叶雾沉就告别了每天睡到自然醒,想睡多久就睡多久的幸福日子了。 感觉整个人生都黑暗了。 不想活惹! 六岁的叶雾沉,每天早上天还没亮,人还没睡醒,就抱着有自己人高的木剑,开始了跟着叶广寒学剑的日子。 寒风瑟瑟中,叶雾沉怀抱木剑,张嘴打了个哈切,眼神迷蒙。 心下哀嚎,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 —— 叶广寒的教育理念和大部分的封建大家长一样,对待需要继承家业的长子严苛而不近人情,对于没有背负传承重任的幼子纵容溺爱。 在六岁以前,叶雾沉是泡在蜜罐里的。 修道之人多清苦,严于律己。每日天尚未亮,便起身,于山林、空旷之地打坐吐纳。 第2节 破晓时分,刹那涌现的第一缕朝阳金光,带着丝丝鸿蒙之气。于修道之人,大有益处。 叶雾沉曾见过一次这样的场景,嗯……怎么说呢,大型聚众修仙场面。 放在后世那就是邪教现场,是要被警察蜀黍抓去喝茶的。 叶雾沉的兄长,叶江雪,在他三岁时候,便加入了这大型聚众修仙的活动。 而叶雾沉,直到六岁每天还是呼呼大睡到天亮。 直到近日,被他爹每日天未亮抓起来学剑,才被迫加入早课打坐中。 这对父子近日来一反常态的举动,引起了上清宗上下的震惊好奇。叶长老不是一贯对小师弟都是放纵不管的吗?怎么突然就一反常态,严格教导了呢? 低阶的弟子们虽好奇却不敢问,但是上清宗有的是好奇又敢问的道君、剑君们,他们可没有那个顾虑。 修道之人大多随心率性而为,从不抑制自己的好奇心。 第一个前来打探询问的是叶广寒的师兄,也就是叶雾沉的大师伯,藏剑峰的首座峰主,瞿清秋。 “你不是一直坚持由着雾沉自由生长的吗?不干涉他的选择,怎么如今插手起他的教导?”瞿清秋笑着说道。 叶广寒放下手中的茶杯,声音淡淡,“我原本以为,有江雪,便不必要求雾沉什么。他可以做他想做的事情,成为他想要成为的人,他拥有自由。” “反正,不管他做什么,有我和江雪在,总不会委屈了他。”叶广寒道。 瞿清秋闻言笑了笑,道:“真应该让外面那些人看看你这样子,你这般可有丝毫寂灭剑尊的冷酷绝情?” “人非草木,岂能无情?”叶广寒淡淡说道。 “那你缘何又改了主意?”瞿清秋好奇道。 叶广寒沉默,静了许久。 才叹了一口气道,“前些日子,我去见了陆长明。” 瞿清秋闻言,顿时沉默。 陆长明乃是苍生门,天子峰的首座峰主。同妙音阁的明霞仙子是道侣,二人育有一子。 修士拥有子嗣不易,故而多数对孩子纵容宠爱。陆长明夫妇二人,对独子向来娇惯。因陆长明已有传承道统的大弟子,故而对独子亦是放纵,不强求他修道。 夫妻两,是将这儿子当成是眼珠子一般来宝贝。 哪知,一次秘境历练,竟是差点让陆源丢了性命。 说起来也是陆源倒霉,因着他苍生门元后大修的独子的身份,在秘境内引来一名小门派出身的女修的的殷勤。陆源向来对女子客气,虽然对那女修并没有那方面的意思,也多为容忍。 可谁知这女修有个自幼青梅竹马的师兄,那师兄见女修对陆源殷勤,心生妒意。在秘境内,对陆源暗下毒手。 陆源不慎着了道,哪怕最后靠秘法保住了性命,却也是神魂受损,到现在人还没醒。 “我宁可从现在让雾沉多吃些苦,也不愿他日,在我看不见的地方,受伤吃苦,甚至是……”叶广寒说道,下面的话竟是再也说不出口。 他眉头紧紧皱起,俊美的脸上神色带着几分沉郁。 为人父母者,难。 坐在他面前的瞿清秋闻言,亦叹了一口气,道:“可怜天下父母心,陆源那孩子我见过,心性是个好的,可惜了。” “为人父母者,当为之计深远。”叶广寒开口道,“我原以为有我在,可以护他一辈子。” “若是我不在,还有江雪。”叶广寒叹气说道,“可现在,先前是我想岔了,雾沉当是他自己立起来。” “是这个道理。”瞿清秋点头赞同。 他见叶广寒一脸沉郁之色,宽慰他道:“雾沉是个好孩子,他会理解的。” “更何况,雾沉天赋不比江雪差,你若是听之任之随他去。不说浪费他一身好资质,就是他日,他同江雪差距渐大,他自个心下也不好受。”瞿清秋道。 叶广寒听了他的话,不但没有被安慰,脸上的神色更加难看了。 半响,他才叹了一口气,“是我错了。” “你那是太溺爱孩子。”瞿清秋终是说出了自己一直想说但没敢说的话,“你早该让他去修道学剑,跟着门中弟子一同做早课了。哪能任由他玩乐,虽说你本意是要让他自由选择未来人生,但是他一个小孩,他能懂什么?” “为人父,就是要严格教导他做人道理,你那不是为他好,而是害了他。”瞿清秋摇了摇头叹气说道,“师弟你啊,平日里待他人倒是理智冷酷的很,到了雾沉那,却是百般慈父心肠,舍不得他吃一点委屈,受一点苦。” “可玉不琢不成器啊!”瞿清秋劝道。 叶广寒闻言沉默。 半响之后,“是我错了。”他叹道。 门口。 偷偷趴在外面的叶雾沉,听了屋内自家父亲和大师伯对话,顿时咬牙。 原来如此! 我就说父亲怎么突然转性了,原来都是因为那陆源! 唉! 我是城门着火那倒霉的被殃及的池鱼啊! 第3章 首席大师兄 叶雾沉自六岁时与叶广寒学剑,风雨不改,寒暑照旧。 这一学就是十年。 正所谓是十年磨一剑,十年的时间足以让叶雾沉将上清宗的基础剑法断水剑练得如火纯青,并且还玩出花样来。 如今的叶雾沉已有十六岁,从垂髫童子长成了青葱少年。 他的修为早在两年前就停在了炼气十层,一直未再进。这倒不是他修为遇到瓶颈或者是怎样,以他的天资和悟性,金丹前都不会出现什么大的问题。 会一直停留在炼气十层,不过是因为他在两年前就压制了自己的修为。一来是因为,他修为太快,导致心境有点跟不上。二来则是,他想将基础打的浑圆深厚些。 根基越稳,于日后修行越有益。急于成求,往往会造成根基不稳,他日高楼大厦一夕倾覆。 像叶雾沉这等修二代、名门大派的核心嫡系弟子,自幼便是资源不断,不缺名师教导。故而都有修为增长过快,而心境跟不上的问题。 所以多会选择压制修为,不急着筑基、结丹,一面提升心境,一面打磨根基。这也是为何大派弟子的战力能够远超于其他同阶修士的原因,无他,不过是勤勉而已。 叶雾沉的兄长,叶江雪,在二十岁的时候筑基,而在这之前,他已经在筑基十层停留了五年。 在叶江雪辉煌的履历中有一条就是,他在炼气时期,十五岁稚龄,领悟了风之剑意,名扬修真界。 叶雾沉觉得自己大概可以参照一下自家兄长的成名路,毕竟他哥可以算是标准的修真界天才、修二代的升级成名史了。 —— 这一日,清晨。 如往常一下,叶雾沉和剑峰弟子一同在洗剑池旁的宽阔广场,席地打坐,吐纳清晨的第一缕灵气。 一群身穿白金色剑袍的年轻剑峰弟子,围着洗剑池而坐,成一个巨大圆形。 阖眼盘腿,排除干扰,心无杂念,吐纳灵气。 远方天际,东方泛白。 灰暗的天空逐渐染上白色,朝阳渐升,一缕金色阳光破晓而出。 金色阳光,洒下大地。 笼罩在金光下的剑峰弟子们,浑身都浸泡在暖洋洋的灵力中。 这感觉,爽过吸毒。 叶雾沉心想,沉迷打坐,不可自拔。 就在众人沉迷在打坐的世界中的时候,忽地,远方天地一阵暴烈灵气袭来。 瞬间,打破了清晨的安静平和。 上清宗正在集体打坐吐纳灵气做早课的弟子们,连忙打住收工。灵气在厅内运转一个周天,停止运功。 那突然爆出的庞大灵气,既暴烈又杂乱无序,不是他们能够消化的了,要是一不小心吸收了,那有的受。 停止打坐的弟子们,纷纷好奇的睁开了眼睛。 目光盯着头顶远方天际看。 “那股灵气是从西北传来的。”有弟子道。 叶雾沉抬头目光朝着西北方向看去,只见西北处,天空上盘踞着一股浓郁厚重的灵气团,看那形状像是一头白虎。 “难道有修士进阶呢?”坐在叶雾沉身旁的师兄好奇说道。 “应该不是。”叶雾沉摇了摇头,说道:“如果只是修士进阶的话,不会闹出这么大的动静。” “那依师弟你看,是什么缘故?”师兄问他道。 叶雾沉想了想,语气有些不确定的说道:“可能是什么仙府遗迹出世?” “……”师兄。 顿时用你太天真的目光看叶雾沉,语气告诫道:“师弟,你以后还是少看那些话本,这仙府遗迹那都是传说中的存在,千年难得一遇,岂能有那般轻易遇到?” 叶雾沉闻言,目光看着他,心想,这可不一定。机缘这种事情谁说得准? 不过,面上还是一派受教之色,“师兄说得对。” “不过吧……”叶雾沉又道,“做人梦想还是要有的,万一实现了呢?” 师兄闻言,皱了皱眉,开口欲要再说些什么。 忽地,一道惊呼打断了他。 “是叶长老和颜道君!” 叶雾沉闻言抬头看去,那一袭紫色剑袍、丰神俊美,高空御剑的人可不是他爹吗? 在他爹身旁是御风而行的苍蓝道袍的颜玉道君。 “竟是惊动了两位元后大修吗?”有弟子惊呼道,“此番变故果然不同寻常啊!” 很快的,就有宗门的人前来安抚这群弟子们。 “今日天地有异,灵气有驳,早课便作罢。”剑峰的首席大弟子,亦是叶雾沉的大师兄崔煜对众弟子道。 第3节 他话刚落,就听见人群中传来一声欢呼,“今日不做早课,休息吗?太好了!” “大师兄万岁!” “万岁!” “……” “……” 看着这群欢喜高兴异常的师弟们,崔煜勾了勾唇,俊美的脸上笑容越发迷人,“改成练剑,在座尔等,每人挥剑一千下。” “……”高兴不到一秒钟的众人。 顿时传来一阵哀嚎,“大师兄,你太不近人情了!” “你这样,会失去我们的!” “……” “……” 站在人群中的叶雾沉暗暗翻了个白眼,心道,我就知道,那个心黑的怎么可能这么善良? 还想放假?做梦! 呵呵,本宝宝早就看穿他了。 “在想什么呢?小师弟。” 忽然一道温雅带笑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叶雾沉闻声,抬头看去。 一身白金色剑袍、俊美非凡的崔煜一脸笑眯眯的站在他面前,目光看着他。 “……”叶雾沉。 果然不能做坏事吗? 刚在背后诽谤某人,某人就出现在了眼前。 崔煜一脸好心情的笑眯眯看着面前清隽秀美可人的小师弟,只觉得几日不见,小师弟生的越发好看了。 他目光盯着面前的叶雾沉,心想,难不成小师弟是吃可爱长大的吗? 怎么这么讨人喜欢呢? 他心想着,只觉得手下发痒,蠢蠢欲动,忍不住想要摸上那柔软的发旋。 第4章 事情大条 修道无他,唯心耳。 崔煜笑眯眯的看着面前少年柔软有些蓬松的发旋,决定顺从自己的心意,他伸出手,揉上了那头顶。 “手感不错。”崔煜还满意的夸赞了一句。 叶雾沉偏头躲开了他的手,语气不满说道:“大师兄,你不能摸我的头,万一长不高怎么办?” “不摸,你也长不高。”崔煜笑眯眯的说道,“还不如让师兄多摸几下。” “……”叶雾沉震惊的瞪大了眼睛,满脸不可思议的盯着他。 似乎没有料到他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大师兄你这样,会失去我的!你知不知道。”叶雾沉。 崔煜闻言笑而不语。 修道之人的身体成长原就比一般凡人更慢,因为以灵气淬骨,肉身蕴含强大精纯力量,但相对的发育就缓慢。 叶雾沉如今已经是炼气十层修为,随时就可以进入大圆满境界。如今不踏入那一步,不过是因为他一直在压制修为。修为可以压制,但那日夜吐纳的灵气却没有减少。 不以灵气转化修为,那么体内多余的灵气就只能是用来不断淬炼肉身。排除杂质,洗髓伐骨。如此,肉身越加强大,光华内敛。故而,也就越发的年轻娇小。 俗话说,修真乃是返璞归真。到一定境界,可返老还童并非是虚妄之言。 如今,叶雾沉可不就是如此。 崔煜瞧着,他这两年比以前更加小了,不但没长个子,反而还缩水了。 他心下暗忖,再过两年,小师弟只怕是要筑基了。筑基之后,修士容颜不改,直到金丹之后才会重新塑形。 所以,小师弟想要长成威武男人的想法只怕是不可能实现了。 即便是当初叶江雪也只是在炼气大圆满压制了四年,而叶雾沉顶多只能压制两年。 叶江雪于剑道至诚,能够封印一身修为,如同凡人一般,于雪山之中日夜挥剑。足足两年,于风雪之中领悟剑之真意。如此,方能将筑基之期推迟四年。 而叶雾沉显然做不到,倒不是说叶雾沉不够诚。只是两人性格不一罢了,叶江雪其人,见过他的人都无法忘怀。一身风骨,恰似风雪不归人。 冷。 这是一个极冷的人。 眉目冰冷,血亦是冷的。 所以他才能够封印一身修为,以孱弱凡人之躯,在即便是修士都敬畏的雪山之中,独处两年,日夜挥剑,追求剑道极致。 而叶雾沉,这是个自生下来之时,便被人捧在手心里,长在蜜罐里的人。 他不懂何为苦,故而心不够狠,血不够冷。手段不够强硬,心肠亦是柔软的。 这使得他无法如叶江雪那般强大,不只是修为的强大,更是心志上的强大。 也没有人要求他这般强大,他的父亲,他的同门师长,他的兄长们,都不需这个孩子如此苛刻的成长。 他只需要开开心心,过自己想要的生活,做自己想要做的事情便足够了。 这便是叶广寒,亦是叶江雪和崔煜对他的要求。 吾等同宗门师长如此日夜殚精竭虑所求的,不正是如此吗? 崔煜这般想着,目光看着面前气鼓鼓的少年,顿时笑了。他忍不住伸手,揉了一把少年柔软的发旋,“别气,师兄请你吃好吃的。” “我是那么贪吃的人吗?”叶雾沉斜眼看他,“休想用一口吃的打发我。” 崔煜见他如此,顿时勾唇笑了,道:“哦?” “你是认真的?”崔煜目光看着他,笑眯眯的说道:“去年从小青云山移植过来的仙灵果树,今年挂果了,我还说邀请你前去品尝。” 仙灵果!? 叶雾沉顿时眼睛瞪大,连忙改口道:“既然你诚心诚意像我道歉,那我就给你个面子,答应了。” “呵——”崔煜闻言轻笑了一声。 叶雾沉见他不生气,得寸进尺的抱住他的手臂,缠着他道:“咱们什么时候去啊!” 这熟悉的举动,一看就不是第一次了。 崔煜低头目光看了他一眼,然后伸出食指,在他脑门弹了一下,笑吟吟道:“等你挥完一千下剑,再来找我说这个。” “……”叶雾沉。 “怎么?”崔煜斜眼看他,“还想偷懒?” “我可告诉你,你就算是抱着我的手臂撒娇,我也是不会答应你的。”崔煜。 “谁说我要偷懒了!”叶雾沉恼羞成怒道,“不就是一千下挥剑吗?多容易的事,我这就去!” 说罢,叶雾沉就气呼呼的抱着自己的剑,跑去一边,挑了个远离崔煜的位置开始练习挥剑了。 崔煜站立在一旁,笑吟吟的看着他。 —— 这次修真界的灵气异动可谓不小,引起四方关注。 不仅是上清宗派出了两名元后大修,苍生门、九曲宫、蜀山剑派、药王谷……等大宗门皆派了元婴修士前去查探。 一般来说,这等灵气异动,要么是有天材地宝亦或是灵宝出世,要么就是有秘境现世,倒霉的就是有妖兽出世。 总之,都不是什么简单的事情。 各大宗门都会派出门中高阶修士前去查探,一般都是元婴大修,倘若事情太大,元婴修士解决不了,那就只能回山请出化神大佬了。若是事情足以解决,这群各大宗门的元婴修士自会将麻烦解决,然后开始坐地分赃,啊呸,是利益均分。 总之,这就是修真界的大佬们(大宗门)的套路。 一般而言,如果事情不麻烦的话,齐聚了各大顶尖宗门最能打的那一批元婴修士,半天的时间最多不超过一天就能够解决事情,回宗门报告了。 门中的弟子们,多少也能够听到一些消息。 而这一次,叶广寒和颜玉去了足足三天,还未归。 连一点消息都没传回来。 叶雾沉不禁心下就有些想法了,他清隽秀气的小脸上满是严肃,这事情大条了啊…… 这要不是天大的机遇,那就是……天大的灾祸啊! 第5章 赏秋宴 叶广寒一连去了十几天,都没有消息传回来。 不只是他,其他宗门亦如此。 十几位元婴修士,前去查探,结果毫无音讯。 如此种种,皆说明此事不同寻常。 各大宗门的气氛也逐渐凝重起来,门中弟子察言观色,见宗门内气氛不对,也收敛了自身行为。 倒是一时间,安分了起来。 其他人能够事不关己的观看着,等待消息传来。但是叶雾沉却不能,他老爹属“失踪”人员中的一个。作为家属的他,自然无法做到毫不受影响。 从一开始的冷静,到不淡定,最后到现在的焦虑。 第4节 “小师弟,你冷静一些,平常心。”崔煜见他一脸沉重表情,板着脸,劝道:“叶长老是何等人物,怎么会有事?” “你不必过于担心。”崔煜。 叶雾沉闻言,当即反驳道:“那可是我爹,亲爹,我能不担心吗?” “你得对你爹有点信心。”崔煜见他如此,无奈说道,“叶长老也是一剑能挑群雄的寂灭剑尊,谁有事,独他不会有事。” 你说的好有道理哦。 但是道理我都懂,我就是担心! 叶雾沉的脸上明晃晃的写着这个意思。 见状,崔煜顿时抽了嘴角,“你这就是闲的。” 叶雾沉想了想,深以为然点头,“有点道理。” 正如崔煜所说,他爹堂堂剑尊,元后大修,除了大乘化神那不出世的人物之外,他爹可谓是站在修真界顶端的那一类人物,没有天敌,罕见敌手。 无论遇到何等险境,即便是打不过,也能保住性命。 根本无需他那般担忧。 没见到崔煜都好好的坐在那,淡定如常吗?叶广寒是叶雾沉亲爹,那也是他师叔。他若真出了事情,崔煜哪能这般安闲坐在那里。 叶雾沉,一来是关心则乱,二来……的确是闲的。 “既然闲着无事干,那就来替我写请帖。”崔煜道。 叶雾沉闻言,眼神特别嫌弃的看了他一眼,道:“自己的事情自己做。” “呵——”崔煜一声轻笑,抬头看他,俊美的脸上表情轻描淡写,“既然如此,你托我替你去向周书长老申请,进入藏书阁上三楼的事情,那就自己去吧。” 叶雾沉闻言顿时飞扑过去,“我错了,大师兄!” “不就是写请帖吗?多么简单的事情,放着我来!”叶雾沉。 崔煜闻言,顿时勾唇的,笑的恰如星光,天地黯然失色。 “晚了。”他薄唇轻启,吐出二字。 叶雾沉表示,大师兄,我们还能再抢救一下! —— 等叶雾沉写完请帖,已经是傍晚时分了。 写完最后一张请帖,他将手中毛笔啪嗒放下,伸手揉了揉肩。觉得写请帖啥的,文绉绉的咬文嚼字真不是人干事。 “接下来也要劳烦小师弟,将请帖给各峰送去。”崔煜看着他,笑眯眯说道。 我能拒绝吗? 叶雾沉抽搐着嘴角,目光看着他,无声说道。 “不能。”崔煜冷酷无情的打破他的妄想说道,然后站起身,走到他身边,伸手揉了揉他脑袋,“你早去早回,师兄还能陪你用晚膳。” 叶雾沉素来知道他脾气,心知他这般说是没有回转的余地了。于是也不多说,将放在一旁桌上的请帖抱起,转身就走。 他身后,崔煜笑骂了一声,“小没良心的。” 啧,还生气了。 —— 这请帖,是三日后的赏秋宴。 举办地点,藏剑锋。 举办人,藏剑锋首席大弟子,崔煜。 说是赏秋宴,其实是藏剑锋种植的仙灵果树挂果了,所以举办了这么一个宴会,广邀各峰同门前来品尝。 其实是炫耀。 仙灵果是已经在修真界绝迹的一种上古灵果,品质绝佳,属极品级别的。蕴含精纯而浓郁的灵气,修士吃了,可直接补充体内流失的灵气。 若是用来酿成灵酒,效果堪比极品补灵丹。 在上古时候,仙灵果就是用来酿造灵酒的,这酒亦是有名。传说中修士打架斗殴必备的仙灵酒,灵气不够了,喝一口,续蓝再战! 但是自从诛仙大战之后,仙灵果在修真界绝迹,这种灵酒也就随之消失了。 这还是在上一次秘境中,门中弟子偶然发现一片仙灵果树林。这才让它再一次显现在修真界,那弟子从仙灵果树林中移植了十几株树苗带回宗门。 而宗门又将这些仙灵果树苗分发给了各峰,让其各自培育种植。如今三年过去,只有藏剑峰的仙灵果树成活,并且开花挂果了。 这么独一份的好事,藏剑峰可不得好生炫耀一番。 这才有了这赏秋宴。 叶雾沉往各主峰跑了一遍,将请帖都送了出去,统共花了不到一个时辰。 请帖数量不多,邀请的都是各峰的首席大弟子。 这仙灵果树今年才挂果,一共才结了多少果子,若是人人都来,那哪够。 邀请各峰的代表人物就好了。 更何况,别看这帖子只邀请了各峰首席大弟子,到时候来的可不止一人,各家都是拖家带口的,算算,这一次赏秋宴少说也得近二十人。 等叶雾沉送完请帖回去藏剑锋的时候,崔煜老早就在那候着他了。 见他回来,崔煜当即就走上前去,对他笑了,道:“叶长老又消息传回来了。” 叶雾沉闻言,原本还有些疲惫的神色顿时精神大作,忙问道:“我爹说什么了?” 第6章 仙灵果酒 可算是有消息传回来了! 叶雾沉小跑到崔煜面前,仰着头问他,“我爹说什么了。” 见他如此眼巴巴的望着他的样子,崔煜不由觉得好笑,他忍了忍到底还是没忍住,伸手摸了摸他发旋,说道:“别急。” 闻言,叶雾沉心想,我能不急吗!到底不是你爹,你当然不急。 他眼睛横了崔煜一眼,心想着。 被他瞪了一眼的崔煜摸了摸鼻子,觉得自己无辜极了,我那不是为你好吗? “叶长劳传话回来,让你别担心,他好着。”崔煜说道。 叶雾沉听后,心下顿松一口气,人好着就成。 然后,抬起头,看着他,等着他继续说。 “还说,让你乖乖在家等他回来,别惹事。”崔煜见着叶雾沉因为他的话脸色刷的一下就沉了下去,心下好笑,继续说道,“让你每日练剑不断,别因为他没在,就偷懒。等他回来,亲自检查。” “……”叶雾沉。 亲爹! 这绝壁是亲爹。 到现在,叶雾沉是彻底放下心来,确定他爹没事了。若是有事,没那闲工夫和心思还惦记着他课业的事情。 叶雾沉又等了等,见崔煜老半天没说话,睁大了眼睛看着他,说道:“没啦?” “没了。”崔煜说道。 “……”叶雾沉。 卧槽,这就没了? 崔煜见他如此,冲他眨了眨眼,说道:“你还想知道什么?” “……没什么。”叶雾沉声音有气无力说道。 感觉自己的心灵和情感受到极大伤害! 他爹就不能多说几句话吗?比如他想他啥的,什么时候回来之类的,结果就说了这么几句! 崔煜笑了笑,揉了揉他的头,说道:“好了,别伤心了。叶长老这等情况下,还能不忘给你保平安,甚至还惦记着你的课业,已经极为难得了。” 所以,别玻璃心了。 换做其他人,还不一定记得自家徒弟亲人。比如同去的颜玉长老,那可是一句话都没提他徒弟和侄子的。 相比之下,叶广寒那可真是宠儿子亲爹了。 “我宁愿他忘记我的课业。”叶雾沉语气哀怨说道。 “噗——”崔煜忍不住笑了,“你啊!” 他摇了摇头,道:“好了,别伤心了,师兄带你去吃好吃的。” 有什么不开心的事情,大吃一顿一顿就好了。 一顿不够,那就两顿! —— 崔煜带着叶雾沉去了他的居所,那是一座四进四出的院子。客厅庭院一应俱全,整个园子全属于崔煜。 身为藏剑锋的首席大弟子,崔煜的待遇那是没得说的,独一份的。 两人用膳的地方,选在了靠窗的长桌,席地而坐。 窗外正对莲池。 此时,正是莲花盛放的时节,粉的白的莲花开了满池,青绿的莲叶层层叠叠,夏日的气息迎面扑来。 池水清澈,下有锦鲤游曳。 风光正美,景色宜人。 正是用膳的好地方。 这般美景,饭都能够多吃两碗。 崔煜招待着叶雾沉坐下,自己转身出去了,片刻之后。 第5节 便见他手上左手提着一个食盒,右手拿着一个酒壶走了过来。 走过来,崔煜坐下。 他将食盒打开,从中取出了一碟碟热气腾腾的美食佳肴。 炙烤雪山耗牛肉,清蒸深海磷虾,清炖乳鸽,蒜蓉青苗,芙蓉玉露羹。 一道道菜摆在了叶雾沉面前,香味迎面扑来,令人胃口大开。 不愧是大师兄!这伙食好的,叶雾沉心下顿时暗道,原本还不觉得饿,如今看见了这一道道美味佳肴,只感觉腹中一阵阵饥饿感传来。 崔煜看着他的脸色,轻笑了一声,说道:“不知这些可让小师弟满意?” “满意,满意,再满意不过了!”叶雾沉连连点头说道。 崔煜闻言顿时翘起唇角,他拿起一副碗筷放在叶雾沉面前,又拿了一个白瓷酒盏递了过去。 叶雾沉看见酒盏,顿时“咦”了一声。 然后,便见崔煜拿起一旁的酒壶,往他面前的酒盏斟满。 叶雾沉见状,整个人都惊了,他抬头看着崔煜,道:“让我喝酒啊?” 语气带着几分惊疑和不确定,又暗藏喜色。 可以喝酒诶! “下不例外。”崔煜勾唇说道,“这酒乃是仙灵果酒,不醉人。适当喝一些对身体有好处。” 叶雾沉听完,整个人都惊了,“你居然用仙灵果酿酒,好奢侈啊!” 整个宗门,也就藏剑峰的仙灵果树挂果了,其他峰都一点动静都没有。叶雾沉原本还想着就这么点仙灵果,估计还不够分的,结果崔煜就拿去酿酒了。 “大师伯居然没打死你这个败家子啊。”叶雾沉说道。 “想什么呢!”崔煜顿时好笑,伸手戳了戳他额头,没好气说道:“我在你眼中就是那等不知轻重的人?” “这酒是用去年的仙灵果酿造的。”崔煜解释道,“虽然藏剑峰今年对外才宣称挂果,但是实际上,去年仙灵果树就结果了。” “只是那果子又小又涩,味道并不好,数量也不多。”崔煜道,“索性就用来酿酒了。” 叶雾沉闻言“哦”了一声,“这样啊。” “小没良心的。”崔煜笑骂了一声,道:“这仙灵果酒可是罕见,统共也就得了十来坛,师兄特意给你弄来尝尝鲜,你还不领情。” “我那不是关心你,怕你犯错吗?”叶雾沉顿时喊冤道,“我对师兄一片真心,天地可鉴!” 他这肉麻话那可当真是张口就来,偏崔煜吃他这一套。 顿时就被他哄的眉开眼笑了,说道:“还算你知道谁好,不枉费师兄疼你。” 第7章 逃学被抓 崔煜给叶雾沉倒了一杯酒,澄黄的如同是玉液一般的酒静淌在白瓷酒盏内,异常的好看。 一股淡淡的酒香传来,并非是寻常的醇厚酒香味,而是清淡甘甜的果酒清香。 叶雾沉眨了眨眼,目光好奇又期待了看了一眼酒盏内的仙灵果酒,等崔煜收回手,他便迫不及待的拿起了酒盏,放在嘴边尝了一口。 登时,一股甘醇的酒香味在唇齿间弥漫,并非是烈酒的厚重,而是果酒的甘醇,带着丝丝甜意。 有几分像是前世鸡尾酒的感觉,叶雾沉抬头,眼睛看着崔煜说道,“好喝!” 然后就一口干了酒盏中剩下的酒。 意味犹尽的砸吧了下嘴。 复又抬起头,一脸期待的看着面前的崔煜,眼巴巴的瞅着他,脸上写满了还想喝的意思。 崔煜脸上笑吟吟,挑眉说道:“还想喝?” “嗯!”叶雾沉。 “倒是没想到你还是个小酒鬼。”崔煜道,又给他倒了杯酒,说道:“这酒虽然不醉人,但亦是酒,你可悠着点。” “嗯嗯。”叶雾沉满口答应,一看就是没走心。 该说不愧是大名鼎鼎的仙灵果酒吗?叶雾沉一边喝着酒盏内的酒,一边心说道。 在酒入腹之际,一股热流随着酒液流淌入身体。 直达丹田,然后又自丹田源源不断的朝着四肢五骸的经脉流去。 并不霸道,却很强劲,且连绵不绝。 体内的灵力更加充沛,也更加激昂。 且战意豪情澎湃。 一句话而言,我还能再战三百回合! 用点简单通俗的专业话语而言,那就是被上了一道增益buff,蓝条加百分百,战力提升百分之十。 叶雾沉将自身的感受给崔煜道了一遍,末了夸赞一句,“这酒可真棒,日后宗门打算酿仙灵果酒吗?” 大宗门一直都有酿灵酒的传统,相比丹药,灵酒要更加的安全,吸收的也更好。是药三分毒,酒的话,就没这个弊端。 崔煜说道,“是有这个打算,不过即便是要酿,也要等几年。” 闻言,叶雾沉表示理解。 毕竟,现在只有藏剑峰的仙灵果树才挂果,其他峰都没动静。没有原材料,怎么酿酒? 这次的赏秋宴,广邀各峰弟子前来,除了炫耀的意味,还有就是和其他峰交流种树经验。 毕竟,对于藏剑峰而言是炫耀,其他峰弟子则是抱着学习的心前来。 叶雾沉平日里并不好酒,但是他嗜甜,这带着几分清甜回甘的仙灵果酒正好搔到他的痒处,一不小心就贪杯了。 喝的脸颊泛红,红扑扑的直冒热气。 崔煜坐在他面前,支着下巴,俊美文雅的脸上笑吟吟的望着他这幅慵懒脸红的如同猫儿的样子,心下觉得有趣。 盯了半响,忍不住伸出手,戳了戳那软软肉肉、红扑扑的脸蛋。 那一戳就陷下去的软绵绵的像是果冻一样的触感,顿时让他有几分惊奇的睁大了眼睛,然后弯起了唇角,像只偷腥的狡猾狐狸一样。 喝到最后。 叶雾沉干脆趴在桌上,睡着了。 窗外的天色也渐黑下去。 夏季的夜晚,带着几分凉意,徐徐的晚风送来夏季的清爽和满池的莲花香味。 崔煜抬头,正见漫天的繁星闪烁,玉盘一般的皎洁明月高悬,静静地散发着自身的光辉。 他轻笑了一声,目光带着几分无奈更多的是纵容看了一眼桌上睡得不省人事的叶雾沉,摇了摇头,然后拿起叶雾沉面前的那个酒盏,没有一丝介意的放在唇边,就着方才叶雾沉尝过的地方,饮尽了杯中的酒。 这时候倒是不洁癖了。 清甜的酒味芬芳在唇齿间蔓延,清清淡淡,甘甜有余。 “小孩子喝的。”崔煜轻声说道。 抬头,目光看了一眼面前趴着睡着的叶雾沉,轻声低笑。 —— 到最后—— 崔煜换了一壶酒,他拿出一壶他惯喝的千日醉,靠窗而坐。白金色的剑袍随意的散在席上,黑发柔顺披散在身后腰身,姿态慵懒散意,剑眉星目,唇薄殷红,白玉的脸庞俊美的似九天谪仙落入凡间。 勾唇浅笑,笑出三分不羁七分风流。 他一手持酒壶,一手拿酒盏。 自斟自饮。 对月独酌。 一股醇厚的醉人的酒香,弥漫屋内。 与清甜浅淡的仙灵果酒不同,那是足以将清心寡欲的神佛都拉入红尘俗世之中的烈酒。 煌煌之火,灼心烧神。 等叶雾沉再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了。 他是从柔软舒适的床榻上醒来的。 一个坐起,叶雾沉呆坐在床榻上半响,白皙精致的脸上带着几分犹未清醒的迷醉和不知身在何地的茫然。 许久之后。 他的神智才慢慢回笼,清醒过来的叶雾沉,从床榻上下来。 穿上鞋子,叶雾沉发现自己还穿着昨日的衣服,顿时抽了下嘴角,心想,大师兄真不贴心,都不知道给他换身睡衣,一点都不小天使! 推开门出去,叶雾沉惊悚的发现……天亮了! “!!!!!!”叶雾沉。 雾操! 药丸啊! 竟然一觉把早课睡过去了,妈呀,我爹非打死我不可。 竟敢逃课! 足足一分钟的惊吓之后,叶雾沉才想起,哦,我爹不在家。 太好了! 又高兴了起来! “小师弟,你醒了。”伴随着一声清淡含笑的声音传来,一身藏剑峰剑袍的崔煜缓缓从前方走来。 叶雾沉抬头看去,见逆着阳光走来的崔煜,整个人俊美的熠熠生辉,闪闪发光。 金色的朝阳,映衬着他高贵华美,不可一世。 第6节 妈呀,真的有人会发光啊! 叶雾沉心下顿时就叫道。 “你醒的真及时。”崔煜来到他面前,笑吟吟的开口说道,“叶长老正好回来宗门。” “……”叶雾沉。 什么! 我爹回来了!? 雾操,要死了! 第8章 不愧亲爹 叶雾沉一脸生无可恋的表情,他目光哀怨的看着崔煜,说道:“大师兄,你怎么不喊醒我啊?” 闻言,崔煜“哈哈哈”笑了两声,道:“抱歉啊,因为我也睡过头了。” 他目光看着叶雾沉,脸上表情意味深长,“毕竟,我无需做早课啊。” “……”叶雾沉。 好想揍他! “我爹呢?”最终,叶雾沉声音有气无力说道,准备勇敢的迎接接下来的狂风暴雨。 “叶长老和颜道君正在主峰,同掌门和诸位首座峰主议事。”崔煜说道。 “……哦。”叶雾沉心下不由而生一股希望叶广寒能够事务缠身,忙的顾上管他,那样他就逃过一劫了! 虽然他知道这是不可能的。 等到了晚上。 叶雾沉回到居所,深夜时分,他都已经脱了衣服躺床上了。 “扣扣扣。”几声门响。 听见这敲门声,叶雾沉第一反应就是他爹回来了。 除了他爹还会有谁,会深夜敲他的房门呢? 叶雾沉连忙从床榻上起来,穿上鞋小跑着前去,开门。 打开门,一身苍蓝色剑袍的剑眉星目,容颜俊美清贵的叶广寒,站在门外。 他目光看着叶雾沉,仔细盯着他看来片刻,然后道:“似乎胖了点。” “……”叶雾沉。 闻言,顿时跳脚反驳道,“胡说,才没有!” 叶广寒冷笑了一声,道:“本座不在,你便学会偷懒,连早课都不去了。” “这些天来,想来吃香喝辣,好不快活,心宽体胖。”他道。 “……”叶雾沉。 顿时小脸一垮,哭唧唧道,“爹,我错了!” “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睡过头了!只有今天,以前每天我都是兢兢业业修道练剑的,在家乖乖等着爹回来,从不惹是生非的!”叶雾沉恨不得抱着叶广寒的大腿哭泣求饶道。 求不被打啊! “哭什么哭!”看见嚎啕大哭扯着嗓子喊的叶雾沉,叶广寒皱了皱眉说道。 听他这般说,叶雾沉心下顿时一喜,觉得有戏。 正想哭的更加卖力点,就听见叶广寒声音冷冷说道,“丢人现眼,要哭回房哭!” “……”叶雾沉。 原本正想扯着嗓子嚎啕大哭,顿时哭声卡在喉咙里,脸色一下憋得通红。 亲爹! 不愧是亲的! 叶广寒皱眉,看着叶雾沉泛红的眼角,和带着几分泪痕的脸颊。俊美清贵的脸上微微沉下,他伸手,修长白皙的手指抚摸上他的眼角脸颊。 顿时,一股冰凉轻柔的触感自他的手指传入他的脸颊,叶雾沉惊诧的抬眼看他,脸上神色怔住。 叶广寒轻轻的拭去他眼角泪痕,声音低沉磁性,“哭什么哭,这么大的人。” “做错事了就知道哭。”叶广寒深邃漆黑的眸子看着他,俊美的脸上泛起几分笑意,道,“和小时候一个样子,这么多年,一点长进都没有!” “……”叶雾沉。 “你还笑!”顿时就炸毛了,“你嘲笑我!” 第9章 喝酒误事 叶广寒素来面冷,神情淡漠冷酷,更兼之剑修特有的肃杀之气。虽不至小儿见之啼哭,但也是让人望而生畏的。 别说小孩了,就是门中的年长弟子见了他,都未免心下敬畏,不敢造次的。 偏就是叶雾沉,自小就不怕他。牙还未长齐,话都不会说的时候,就特别喜欢黏在叶广寒身边。见了他就笑,伸手要抱抱。年岁长了些许,能走能跑了之后,更是喜欢缠着叶广寒举高高,左一句“爹爹好棒!”,右一句,“我最喜欢爹爹了,爹爹喜欢我吗?” 让人称奇。 藏剑峰的首座,瞿清秋就夸赞过自己这个小师侄,“胆量气魄不凡,日后前途不可小觑!” 谁又能知道,叶雾沉这个作弊多活了一次投胎的人,心里打的是既然这辈子投胎技能满点,成为了一个背景靠山利弊的修二代。那自然是要将大靠山的好感度给刷满啊! 要知道那些个纨绔二代们,之所以能够作天作地还不死,逍遥度日,那全是因为背后靠山的支持啊! 叶雾沉可是打小就励志要做一个吃吃喝喝的修二代的呢,怎么能不去讨好自己的爹? 所以小时候,叶雾沉没少给叶广寒卖萌撒娇的,特别是他犯错惹事的时候,下跪认错特别快,都成习惯了。 而面冷心硬的叶广寒就吃他这一套,每次叶雾沉乖乖的认错,低头露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叶广寒就拿他没辙了。 这次也一样。 叶广寒一见他低头认错了,精致白皙的脸蛋上一副又乖又可怜的模样,心下顿时就硬不起来了,不过他脸上的神色依旧还是维持那副冷硬不通人情的神色不变,道:“有话进去说。” 而叶雾沉是什么人啊? 专业卖乖好吗! 他一听叶广寒这么说,就知道有戏。 连忙转身,请他爹进去了。 待叶广寒进屋之后,叶雾沉将房门关上。 再转身看去,叶广寒已经坐在了房内圆桌旁,神色淡淡,俊美清贵的脸庞上不见多余的表情,橘黄的烛火下,他如冰雕美人,任是无情也动人。 叶雾沉心下赞了一句,自家爹爹真好看! 然后走了过去,殷勤的拿起桌上的茶壶,给他爹倒了一杯茶。 “爹,喝茶。”叶雾沉说道。 这茶自然是冷的。 还是隔夜茶。 这世上无人敢用隔夜冷茶来招待剑尊叶雾沉,无人敢如此怠慢于他。 叶广寒只看了一眼递到他面前的冰冷的茶水,便面不改色的伸手,接过,递到唇边喝下,然后将空了一半的茶碗放在桌上。 这世上能够让叶广寒屈尊降贵、委屈自己喝隔夜的冷茶的,也唯有面前这人,他的宝贝儿子了。 “你昨夜喝酒了?”叶广寒目光看着面前的叶雾沉,声音淡淡说道。 叶雾沉闻言,顿时说道:“是大师兄让我喝的。”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表情特别理直气壮,毫不犹豫的就将崔煜拉出来做挡箭牌了。 本来就是嘛,叶雾沉心想,我平时可是不喝酒的,滴酒不沾,我是个乖宝宝。 昨天那可是崔煜非让我喝,我才赏他一个面子喝的。 叶广寒听了他的话,眉目不动,淡淡说道:“你喝酒了。” 语气肯定。 “……”叶雾沉。 他自然听出了叶广寒话中的重点,他不关心是谁带他喝酒的,现在他收拾的是叶雾沉,他只需知道他喝酒了就足以。 叶雾沉一下就软了语气,脸上的表情也可怜兮兮,说道:“大师兄说那是仙灵果酒,不醉人,喝了对身体有益。” “……”崔煜。 我也是日了狗了! 叶广寒目光轻飘飘的瞥了他一眼道,“他说什么你就信什么?” 一听他这样说,叶雾沉心下顿时咯噔一下,暗道不好。 叶广寒这样子,分明就是生气了! 并且是气得不轻。 “他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你何时这般乖,这般听崔煜的话了?”叶广寒沉声说道。 “你听他的话的结果就是,醉酒不醒,坏了规矩,连今日早课都不曾去了吗?”叶广寒目光盯着他。 叶雾沉这下真是有点方了,他爹这样子,分明是气的不轻。 估计是刚从掌门那里议完事就直接过来找他了,也不管是不是深夜。 换做是以往,叶广寒还会顾忌一下天色时间问题,再大的事情也会等第二天再来与他说。 叶雾沉心下既惊又疑惑,唯独没有害怕。 第7节 他惊讶叶广寒的生气,疑惑他为何这般生气,却不曾害怕他。 因为他知道,这世上有谁不会且永远不会伤害他的话,那就是叶广寒了。 他知道,无论何时,何事,叶广寒都不会伤害,亦不会抛下他不管。 得换个策略了,叶雾沉心道,他爹这么生气,不是随便能敷衍忽悠过去的。 眼下只有一招了,那就是……诚恳的认错! “我错了,爹。”叶雾沉低头认错道,“我不该贪杯,缺乏自制力,贪图享乐。” 叶广寒听了他的话,目光盯着他许久。 “只有这些吗?”叶广寒道。 “……”叶雾沉。 难道还有什么吗? 他心下哀嚎道,不就喝个酒吗?至于这么上纲上线吗? 这怕是个假爹! 叶广寒目光盯着他许久,见他脸上神色困惑甚是不解,眸色一沉,道:“看来你还是不曾明白我为何生气。” “……”叶雾沉。 的确是不明白。 “我生气并非是你喝酒,也并非是崔煜让你喝酒,而是你不该是这样,却因为身边人的纵容和宠爱,肆意的放纵自己。”叶广寒沉声道,“崔煜素来疼你,你小时候打碎了你大师伯钟爱的棋盘,你大师兄能替你遮瞒过去,道是他失手打错。” “崔煜疼爱你,是因为他将你当成是他至亲之人。但你切不可恃宠而骄,仗着他的纵容、宠爱而忘乎所以。”叶广寒道,他目光盯着叶雾沉,“我问你,昨夜若是我,你会贪杯放任自己喝醉吗?” “今早又会贪眠不醒,错过早课吗?”叶广寒。 “……”叶雾沉。 听着他的一声声问话,叶雾沉心下顿时颤抖了几下。 他抿着唇,脸上神色失了血色。 这答案……不言而喻,他自是不敢的。 叶广寒目光盯着他,许久,说道:“为父也有错。” 闻言,叶雾沉猛地抬头,目光盯着他,张了张嘴,“……错的是我。” “子不教父之过,你如今这般,有一半原因是因为为父。”叶广寒道,“是我太纵着你。” 说罢,他皱起眉头,眉间深深夹起。 像是遇到什么难事一般。 叶广寒目光看了一眼面前神色低落神情恹恹的少年,心道,他的错就是无法对面前的人真正狠下心肠去,慈父败儿! 他的心有挂念,心肠便软了。 这原本并非是什么坏事,但是对于那个被他放在心尖上的人而言,他的心软终究会害了他。 随着叶雾沉一日日的长大,不再是当初那个软软幼小的可以被他整个抱在怀里的小孩。 那时候的叶雾沉,走路跌跌撞撞,路都走不稳,看见他之后,却固执的朝着他撒腿跑来,伸出双手,笑容天真灿烂而满足,仿佛抓到他,就是抓到全世界。 他的世界不再是他的怀抱,他的眼睛能够更多更远的地方。终有一日,他会离开他,离开上清宗。 离开他的庇护,到那时候,他再也无法像以往一样时刻护着他。无人再可以无微不至的守着他,他终将成长,远去。 想到这里,叶广寒的眉头皱的更深了,脸上的神色却更加坚定了。 他必须从现在开始习惯没有他们的日子,他需学会依靠自己。 叶广寒目光盯着面前神色消沉的叶雾沉,道:“明日,冰封洞窟,挥剑一千下。” 闻言,叶雾沉脸上神色顿时大振。 “嗯!”他对着叶广寒重重点头,抬起头,目光看着他,脸上露出大大的笑容。 神色喜悦开心的仿佛方才叶广寒说的不是惩罚而是奖赏一般。 见他如此,叶广寒顿时沉默。 “爹,你不生气了是不是?”叶雾沉目光看着他,小心翼翼的问道。 叶广寒闻言,眸色沉了沉,未说话。 “我明天会在冰封洞窟好好练剑的,爹别生气了好吗?我知道错了,下次再也不会了,没有下次了!”叶雾沉。 听着耳边传来的软软的认错的话语,叶广寒只觉得心下一阵无力,自己方才所做的一切都好似砸在了一团棉花上。 好不容易硬起来的心肠似乎又化成了一滩水。 他目光看着面前可怜兮兮小心翼翼的看着他的少年,发现自己,再也无法像方才那般,对他再次硬起心肠,说出那番严厉伤人的话语来。 似乎从很早以前开始,面前这个少年就深懂如何让他心软。 最终—— 叶广寒只得对着他沉着脸色,淡淡应道:“嗯,没有下次。” 一听他这把说,叶雾沉就知道他气消了。 这次,也成功过关了! 太好了! 叶雾沉心下暗叫了一声,然后松了一口气。 他抬起头,目光看着面前的叶广寒,声音甜蜜蜜的说道:“爹你真好,最喜欢你了!” 讲真…… 叶雾沉忒不要脸了点,甜言蜜语张嘴就来,这般寻常人难以启齿的喜欢啊,爱的什么的,他毫无心理负担的就说出口了。 造成伤害-10000000 一发暴击! 叶广寒整个人都被击沉了,他那冷硬面无表情的脸上骤然浮现一抹不自在,耳根子整个红了,“……下次不要这样说。” “这种话……”叶广寒皱了皱眉,然后抬头对着他训斥道,“休要对外人说,不像话。” 叶雾沉闻言笑眯眯的点头,说道:“嗯嗯,听爹的。” 第10章 空巢老人 终于哄的爹不生气之后,叶雾沉松了一口气。 危机解除。 然后他就得寸进尺,日常作妖了。 “爹,你辛苦了!”叶雾沉对着叶广寒说道,“你这次出去好久,事情很麻烦吗?” 说罢,他仰着头,目光看着叶广寒,满脸求知欲的看着他。 叶广寒见他如此,也不隐瞒他,直接说道:“的确出乎意料。” 一听他这般说,叶雾沉就知道这次事情不简单,能够让叶广寒如此说的,必然不同凡响。 “你们遇到了什么?”叶雾沉直接问道。 “是仙府秘境。”叶广寒说道。 “……”叶雾沉。 整个瞪大了眼睛。 他目光盯着叶广寒,半响,说道:“爹,你刚才说什么?” “你们遇上了什么?”叶雾沉。 叶广寒目光看了他一眼,然后沉声说道:“是仙府秘境。” “……”叶雾沉。 卧槽,居然真的有仙府秘境啊! 传说中的仙府秘境啊! 叶雾沉整个都震惊了,然后他的脸色迅速的变得有些微妙,他想起自己在事发那日随口一语,没想到成真了。 半响之后。 他抬起头,目光看着叶广寒,说道:“你这样告诉我,没关系吗?” 仙府秘境什么的,难道不应该是重中之重,机密中的机密吗? 叶广寒这般毫无顾忌的告知他,不会消息泄露吗? 闻言,叶广寒说道:“无事,仙府出世瞒不住,明日该知道的人自会知道。” 叶雾沉闻言一想,的确,是这个道理。 不过…… 叶雾沉抬起头,目光看着面前的叶广寒,一脸郑重的开口说道:“爹,你放心,我会保密的!不会告诉任何人的。” 闻言,叶广寒脸上神色一顿,似是没想到他会这般说一样。 片刻之后,他勾唇笑了一下,然后伸手摸了摸叶雾沉的头,说道:“真乖。” 叶雾沉闻言得意的说道,“那当然,我可是最听爹的话了。” 他一边说着,还一边习惯性的动了动头,用脑袋蹭了蹭叶广寒的手掌心。 叶广寒见他这般样子,脸上笑容更加深了,心下陡然生出一种,我儿子世界第一可爱的感觉。 “爹啊——”叶雾沉拖长了尾音,声音说不出的乖巧可人,然后抬起头,目光看着叶广寒,仰着头看的那种,眼睛会冒小星星的,他眨着眼睛,说道:“爹,晚上我们一起睡好不好?” 闻言,叶广寒脸上顿时浮现几分难色,半响之后,说道:“你已经长大了……” “我好久没见爹了,特别想你。”叶雾沉说道,声音特别情真意切,望着他的眼睛充满了濡慕和渴望,“这半个月以来,爹一直没有消息传回来,我心下既担心却又不敢问,只得一个人忐忑……” 第8节 他话都说到这个地步了,他就不信叶广寒还能坚持得住,叶雾沉低下头,摆出一副可怜又可爱的样子,心下冷哼了一声,道。 果不其然—— 叶广寒一见他这个样子,心下顿时就是一痛,他目光看着面前这个少年,心道,还是个孩子呢! 这孩子,如今也不过才十几岁,还未脱离父母的羽翼,江雪这些年一直行踪不定,极少回宗门。叶雾沉可以说是和叶广寒父子二人相依为命,叶广寒会溺爱他不是没道理的。 幼子素来是得父母偏爱的。 而这孩子也素来极为依赖他,叶广寒目光看着面前的叶雾沉,只觉得心下软的一塌糊涂,他道,想来这些他失踪杳无音信传回来的日子,他必是不好过的。 崔煜早前就同他说了,他会给叶雾沉喝酒,是因为看他这些日子来都为叶广寒担心,忧心忡忡,焦虑不安。夜里都未曾睡过一次好觉,故而他才会出此下策,让他喝点仙灵果酒缓解焦虑不安,能睡一个好觉。 ↑其实,崔煜会和叶广寒说这些,亦是替叶雾沉开脱。 他也是个狡猾的,知道叶雾沉是叶广寒的软肋,深谙如何让他放叶雾沉一马的道理。 崔煜这话说的半真半假,叶雾沉担心叶广寒是真,他给叶雾沉喝酒是想缓解他近日来的焦虑不安也是真,但若是说他没私心,那是假的。 这种半真半假的话,最是容易取信他人。 更何况,叶广寒没有怀疑的道理,在这等小事上,崔煜没有必要“骗”他。 当时,叶广寒听崔煜如此说,还不觉有什么。尚且能淡然自若的说道,“劳你操心了,这些日子来麻烦师侄你了。” 但是,等到了如今,面对叶雾沉的时候。 见他如此一副小心翼翼、忧伤惆怅的小可怜模样,叶广寒心下顿时一痛,再想起之前崔煜说的那番话,只觉得这心脏的疼痛悸动猛烈翻倍。 在他意识到的时候,他已经伸手将面前的孩子搂进了怀里。 柔软的温热的稚嫩身躯,乖巧安静的躺在他怀里。 就同以前一样,和这个孩子小时候一样。 当初,他亦是这般抱着这个孩子,似乎时光从未远去,他们亦如从前。 这种意识,让叶广寒心下一阵酥麻的温暖。 他抱着叶雾沉,终是叹气,说道:“也罢,仅此一次。” “下不为例。” —— 躺在他怀里的叶雾沉闻言,得意的勾起了唇角。 他心道,小样,我还治不了你。 “太好了!”被叶广寒抱在怀里的叶雾沉,开心的说道,“晚上我要爹一起聊天!” “不许喧哗。”叶广寒闻言顿时就皱起了眉,习惯性的训斥道,“早睡早起,明日早晨还有早课。” 闻言,叶雾沉顿时笑嘻嘻说道,“只聊一会,不会耽误正事的。” “再说了,都这么晚了!爹你找我说了那么一通话,你觉得我还能睡得着吗?”叶雾沉说道。 “……”叶广寒。 所以说,怪我咯? 最终—— 叶广寒无奈,他既不想和叶雾沉聊天,又受不住他的痴缠。 只能两人躺在床上,他同他说一些早年他在修真界的经历。 就跟睡前故事一般。 叶雾沉听得津津有味,然后在叶广寒低沉性感的耳语中沉沉睡去。 待他睡着之后,躺在他身边的叶广寒微微垂眸,看了一眼身旁阖眼睡着的少年,心下顿松一口气,他还真心他不睡缠着他要聊天,可算是睡着了。 修为到了叶广寒这个境界,是无需睡眠的。 他平日里也没有睡眠的习惯,大多时候都是在打坐悟道。今夜倒是例外,或许是因为今晚的月色太美,亦可能是因为太累,他躺在叶雾沉的身边,阖眼竟是睡了过去。 次日 一大早,天还未亮。 叶雾沉就睁开了眼睛,一夜好眠。 “醒了?”在他醒来的那一瞬间,察觉到他呼吸变化的叶广寒自然是知道了,于是开口问道。 “嗯。”叶雾沉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说道。 叶广寒闻言皱了皱,说道:“时候尚早,你还可以在睡一刻钟。” “不睡了。”叶雾沉摇了摇头说道,“睡不着,既然醒来了,我就起来了,一会还有早课呢。” 若是以往,他定是要再睡一个回笼觉的,但是今天……就算了。叶广寒还在他身边,吓都能吓醒,谁那么心大,还能继续睡。叶雾沉心下腹诽道,也不想想昨夜,是谁强拉着叶广寒和他睡觉的。 睡醒不认人,拔叼无情,今日算是见识到了。 听了叶雾沉那番话之后,叶广寒说道:“也好。” 我就知道,叶雾沉闻言心道,他就根本不知道什么是疼儿子。 他一边从床上爬起来,一边心下想着,叶广寒这些年来真是越来越不可爱了,越来越不知道疼人了。和小时候,会抱着他举高高,哄他吃饭饭的那个叶广寒不一样了! 叶雾沉从未有哪个时候像现在这般清晰的认识到,叶广寒他变了,他已经不是以前的那个叶广寒了。 好日子要到头了。 唉!心疼自己三分钟。 叶雾沉从船上下来,拿起放在一旁的剑袍,慢吞吞的穿起来。 床榻上,只穿着一件雪白里袍的叶广寒半起身,头微微往外转,一双漆黑深邃的眼睛看着前方穿衣的叶雾沉,黑色的如同瀑布一般柔顺的长发散落满床榻。 一刻钟之后。 穿戴好,洗漱完毕的叶雾沉,来到床边,对叶广寒说道:“我走了。” “去吧。”叶广寒看着他,微微颔首说道。 然后叶雾沉转身,就出了屋。 目送他离去之后,见他身影消失在屋内,叶广寒收回目光,重新躺回去了床榻之上。 身旁空荡荡的,也没有方才有人躺在身边的温暖体温,以及淡淡的属于那孩子身上独有的清香,像是雨后山林的清爽又充满了蓬勃生机的让人沉醉的味道。 “唉!”许久之后。 床榻上传来一声深深的沉重叹息。 感受到缺了一般的床榻的空荡冷静,叶广寒生平第一次感觉到了寂寞。 为人父的悲哀。 孩子总有一日会离巢。 第11章 他傻了 清晨时分 叶雾沉在成功的睡了叶广寒一夜之后,觉得叶广寒应该不气了,自己安全了。 然后就心情大好的转身出了屋,朝着做早课的地方,藏剑峰洗剑阁走去。 在他走出去叶广寒洞府没几步,老远的就看见了崔煜站在那里。 叶雾沉看见他,顿时脸色一愣,然后心下就有些怒气冲冲,他还敢来! 都是因为他,他才会被自家爹给一通好骂。想起昨夜叶广寒训他的时候,叶雾沉至今都觉得心下一阵疼痛,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的,心情委实不好。 都怪他! 叶雾沉目光看着前方的崔煜,心下就有些来气。 而远处的崔煜,也一早的就看见了他。 他瞧着叶雾沉看他不善的眼神,以及那清白的脸色,哪能不知道他心下所想。 这是生气了。 崔煜心下也是顿时哭笑不得,觉得自己这事情办得真糟糕,两面不讨好。叶长老怪他带坏小师弟喝酒逃课,小师弟怪他害他挨骂受罚。 天地良心,他真是一番好意,虽然这好意里掺杂了一点其他的小小不为人知的心思。比如,他实在是好奇自家小师弟喝醉是何等模样,这小小的恶趣味,但也算不上什么大恶。 只是他运气实在不好,昨夜刚灌醉了小师弟,第二天小师弟的爹就回来了。 早在得知叶广寒回来之后,崔煜心下就咯噔一声,暗道不好,这未免也太巧合了一些吧。 果然人不能做坏事,崔煜心下道。 随后便思索开来了,这事情该如何善后。 他知道叶广寒为何生气,更知道叶广寒那满腔的慈父心肠,这世上倘若有一个最爱小师弟的人,那个人不是他,也不是任何人,只会是叶广寒。 这个从一开始就将小师弟当成是心尖儿的叶长老。 所以,他一点也不担心叶雾沉会在叶广寒手上吃苦头。叶长老舍不得重罚小师弟,而小师弟素来也是个聪明的,知道谁对他好,更知道如何利用这种好感。 即便是叶长老,也别想在小师弟手上讨到便宜。他担心的是他自己,是的,崔煜担心的是他自己。 他知道叶雾沉聪明,更知道这孩子是有多心气高,爱憎分明。这回,不管怎么说,也是因他事起,若非他那点小心思,叶雾沉不至于如此。 到时候,叶雾沉免不了要迁怒他一番。 所以,这一大早的,崔煜就自动前来谢罪了。 “小师弟。”崔煜走上前几步,对叶雾沉说道。 瞧见他,叶雾沉停下脚步,声音不咸不淡道:“大师兄。” 一听他这声音,崔煜心下顿时苦笑一声,然后说道:“你还生师兄的气吗?” “我若是说,我亦不知道叶长老昨日会回来,你信不信?”崔煜道。 叶雾沉闻言,目光看着他,道:“我自然是信的。” 第9节 然后,便见他勾起唇角,声音讥诮道:“你还没那么大的能耐,能知道我爹的归程。” 崔煜见他如此,脸上苦笑更深了,“这事是师兄没做好,师兄在这给你赔罪了。” “你要如何才能原谅师兄?”崔煜说道。 叶雾沉目光看着他,说道:“当真?” “自然是当真。”崔煜。 “那我要一坛仙灵果酒!”叶雾沉说道。 “……”崔煜。 顿时目光哀怨看着他,说道:“小师弟,你这是趁火打劫啊!” “哼!”叶雾沉冷哼了一声,傲娇说道:“我就是趁火打劫又怎么样?一句话,你给不给?” “给给给,哪能不给。”崔煜满脸苦笑说道。 别看他做出如此一副苦哈哈的表情,实则心下松了一口气,小师弟这样子,还能要赔偿,那就是没生气,太好了! 崔煜心下一松,整个人就带出来了,脸上的表情也更加轻松了,他对叶雾沉说道,“酒我一会给你送去,可要瞒着叶长老。” 说着,他便笑了。 闻言,叶雾沉目光有几分古怪的看着他,然后说道:“不必。” “咦。”听他这般说,反倒是崔煜惊咦了一声,道:“你不怕叶长老发现了?” 叶雾沉看着他,慢吞吞说道:“不怕,因为这是我爹让我朝你要的。” “……”崔煜。 叶雾沉看着他瞬间变化的表情,心情大好,说道:“我原本还在愁怎么向你开口呢,结果没想到,大师兄你就自己送上门来了。” “真是太好了呢!大师兄,你真是个好人。”叶雾沉说道,然后对着崔煜道,“那事情我没生气,一开始是有点生气,但是后来一想,这事情不能怪你。” “酒是你拿来的,但是喝酒的人是我,贪杯喝醉的人也是我。宿醉不醒,误了早课的人,也是我。没人逼我,一切都是我自己的选择,与旁人无关。”叶雾沉说道,他目光看着崔煜,认真说道,“如果因此怪罪于你,那是我的不是,是我不讲道理。” 闻言,崔煜脸上露出了惊讶的神色,他目光看着叶雾沉,明亮的闪闪发光,他似乎没有想到叶雾沉会这般说。 到最后,他几乎是叹了一口气,说道:“小师弟,你当真是长大了。” 叶雾沉听后,顿时哼了一声,说道:“我早就长大了。” “是是是。”崔煜笑哄着他道,然后勾唇目光看着他,“既然如此,小师弟是不是应该将那一坛酒还给我?” “不行!”叶雾沉闻言,想也不想的说道,“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师兄你怎么能出尔反尔。” 崔煜听后,顿时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鼻子,语气有些好奇的问道:“叶长老让你仙灵果酒做什么?” 叶广寒素来做事有深意,不会无缘无故的让叶雾沉前来要仙灵果酒。 “不知。”叶雾沉说道,“我爹没说,只说到时候用得上。” 崔煜闻言脸上表情顿时若有所思,然后道:“我知道了,一会我给你送去。” “那多谢大师兄了。”叶雾沉说道。 —— 告辞崔煜之后,叶雾沉就朝洗剑阁走去了。 亏得他起得早,叶雾沉心道,他还真是有先见之明,比平常早起了一刻钟。否则,按照这个情况,路上遇见崔煜,和他聊了这么久,换做平时,定然是要迟到的。 想到迟到这两字,叶雾沉就心有余悸,昨夜才刚被他爹训过一次。短时间内,他再也不想面对他爹的那张生气冷面了。 到了洗剑阁。 远远的就看见了,洗剑阁旁已经围了不少藏剑峰弟子。 待叶雾沉走近了。 “听说叶长老昨日回来了?”一道爽朗的男声响起。 叶雾沉抬头看去,开口的不是别人,正是与叶雾沉相熟的一个师兄。 说起来,你们可能还有点印象。 这人就是上次,天地灵气异动之时,叶雾沉随口不负责任的猜测,是不是有仙府秘境出世,结果被师兄嘲笑了,的那个嘲笑他的师兄。 这导致,叶雾沉看见他的表情有些奇怪。 他心道,这家伙上次还嘲笑他话本看多了,若是他知道这次真是有仙府秘境出世,不知道到时会是何等表情。 估计……会很有趣吧! 这般想着,叶雾沉心下顿时有点期待,这让他对着面前的师兄露出了一个略带深意的神秘笑容。 而他这个笑容顿时让这位师兄,“……” 只听见他惊呼一声,道,“叶师弟,你不是傻了?” “……”叶雾沉。 听他这般说,顿时脸上神色就是一冷,目光盯着他,说道:“你才傻了,你全家都傻了!” 话落,他就看见对面的师兄脸上露出惊恐的表情,“你真的傻了啊!” “不得了啊,叶雾沉他傻了,傻了!”那师兄大声吼道。 第12章 无事献殷勤 “所以,我到底怎么傻了!”叶雾沉没好气的对面前的傻逼师兄说道,“我哪里傻了。” 那师兄闻言,顿时说道:“你看你都说胡话了,哪里不傻了?” “……”叶雾沉。 我看你是傻逼才对! 心好累啊,好想打死你面前这人。 半响之后。 那师兄才目光看着他,语气有些迟疑的说道:“你真没事?” “没事啊,我能有什么事?”叶雾沉反问他道。 “……”那师兄。 老半天。 那师兄见叶雾沉一脸淡然的表情,好像真没什么事情,才语气有些惊讶说道,“叶长老没揍死你啊。” 闻言,叶雾沉脸上表情更加古怪了,他看着这师兄,说道:“我爹为啥要揍我?” 那师兄顿时一副你他妈还问我的表情,说道:“你昨日不是逃了早课?叶长老回来没揍你?” 整个藏剑峰的人都知道叶广寒为人是何等严苛不苟言笑,平日里最是不喜弟子懈怠偷懒。叶雾沉昨天,那可是逃了一早上的早课,叶广寒还不得揍死他啊! 几乎所有人都认为叶雾沉这次难逃一劫,大家甚至还偷偷下注了,赌叶雾沉几天才下得了床。 这位师兄也暗搓搓的去下了一注,他压的半个月。 结果这才第二天,叶雾沉就没事人一样出来蹦跶了,能不让人惊讶吗? 叶雾沉是何等聪明的人,一听他这话,看他脸色,就将这家伙的心思给猜了一个七七八八。 他顿时冷笑一声,说道:“没,让你失望了吧!” 闻言,那师兄脸上顿时浮现了失望的神色。 随后,察觉到不对,立马摇头说道:“没没没,我为什么要失望啊!” 说罢,他又小声嘀咕了一句,“叶长老未免也太宠爱你了吧!” 虽然知道叶长老素来疼爱叶雾沉这个幼子,整个藏剑峰,不,应该说整个上清宗就无人不知道叶广寒宠爱叶雾沉的。但是谁也没想到,叶广寒会宠爱纵容叶雾沉到这个地步。 连他逃课都没惩罚他诶!要知道,叶广寒平日里眼睛里可是最容不得沙子了,整个藏剑峰谁敢逃课啊!纵观上清宗建宗万年以来,藏剑峰也就出了叶雾沉这么一个胆敢逃早课的。 “真是同人不同命啊!”该师兄顿时想起了自家那爹,顿时就悲从心来,恨不得将自家那爹给丢了,别说是像叶长老那般疼儿子了,他爹是恨不得打死他,沉迷棍棒底下出孝子,从小他就没少挨他爹的揍。 想到这里,这师兄就恨不得仰头长叹,这世上有一种爹是别人家的爹。 大约是因为这师兄脸上的表情太明显太悲伤了,叶雾沉才慢吞吞的开口说道:“我爹从来不打人。” “真好。”那师兄闻言顿时羡慕开口说道。 瞧着他这幅样子,叶雾沉顿时嘴角一抽,没话说了。 他忍不住悄悄问道,“难道黄真人打你?” 那师兄闻言,顿时一脸凄苦神色说道,“不只是打,是天天打!” “……”叶雾沉。 顿时嘴角抽了抽,然后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节哀,忍忍就好。” “毕竟是自己投的胎,选的爹,没的换。”叶雾沉。 闻言,黄尚也就是叶雾沉那名师兄,顿时眼神哀怨的看着他,“我知道你投了个好胎,有个好爹,你不用刺激我。” 叶雾沉闻言,心想我没刺激你啊,我只是实话实话。 但是他瞧着黄尚的脸色,识趣的闭嘴了,他觉得他要是再多说一句,黄尚只怕是要哭出来了。 啧…… 黄尚乃是藏剑峰的一位金丹真人的儿子,他母亲在生他的时候难产去世了,只留了他一人。 这背景,和叶雾沉像极了。 同样是和爹相依为命的修二代,不同的是叶雾沉头上还有个哥,他爹道统有人继承,他只需要吃喝玩乐做个纨绔子弟就好了,虽然这个目标离他是越来越远了。 但是黄尚却是他爹唯一的儿子,他爹早年死了老婆,就这么一个独苗苗,对他爱那是真的爱,但是严也真是严。他还指望一身的道统能够传给黄尚继承,发扬光大。如此,也对得起亡妻了。 黄尚他爹的教育方式简单又粗暴,不听话打,学不会骂。从小到大,黄尚那真是被打骂过来的,日子过得那叫一个水深火热。这还不算什么,最惨的是……当你身处在地狱的时候,你发现有人快活在天堂! 叶雾沉就是那个在天堂的人。 最怕的就是有对比,同样是没了娘的苦孩子,凭什么一个被爹宠着,想干什么就能干什么,另一个就得天天被爹打,被爹骂! 第10节 人比人气死人! 黄尚不是一次的想如果我爹不是我爹就好了,是叶长老就好了。这导致,小时候,年少无知的黄尚干过一件现在看来特别羞耻的黑历史的事情。 那就是…… 六岁的黄尚离家出手,其实就是从藏剑峰的这边走到了那边而已。他找到了在山上玩泥巴的快活蓝精灵叶雾沉,决定揍他一顿,把他揍趴下了,然后抢了他的爹。 结果当然是…… 六岁的黄尚揍人不成,反被三岁的叶雾沉给揍趴下。 “……”六岁被揍的哭唧唧的黄尚。 怀疑人生jpg 我怕是揍了个假的三岁小屁孩。 “呵呵。”叶雾沉。 你当老子天才的名号是假的吗? 揍你一个小屁孩不是问题,还想抢我爹,信不信我揍的你小子屁股开花啊! 一切阻挡我成为坐吃等死的纨绔子弟(修二代)的人都是敌人,咬死! 叶雾沉和黄尚这算是不打不相识的典范,因为黄尚离家出走,黄真人寻了他大半天,心焦如焚,最终还是叶雾沉带着哭唧唧的黄尚回家,由叶广寒将黄尚送回去的。 说到这里,不得不提一句。 在那一次之前,叶广寒在黄尚的心里一直都是温柔的,会抱着叶雾沉,会温柔的摸着他的头对他笑的的别人家的爹。 黄尚从没见过这样的温柔的爹,所以才会羡慕,甚至生出了想要抢了叶雾沉爹的主意。 然后,直到那一天—— 叶雾沉带着被他胖揍了一顿,哭唧唧的黄尚朝着藏剑峰的刑罚堂走去。 身为藏剑峰的长老的叶广寒,也在刑罚堂挂了职。 那一日,恰好赶上了刑罚堂审问门中涉嫌杀人夺宝陷害同门的弟子,叶广寒坐镇上方,满脸霜寒,眸中冷酷,盯着下方弟子,言语冰冷,不含一丝感情,身上更是肃杀之气逼人。 三岁的叶雾沉拉着六岁的黄尚,逼着他看完了全场。 刑罚堂嘛,这地方本来就是阴森森的,且审问,还是审问陷害同门的叛徒,多是严厉且见血的。 反正,自从这一次之后,黄尚再也不濡慕渴望亲近叶广寒了,反而是……听到他名字就心下发寒,见到他更是两腿颤抖。所以那一天,叶广寒送黄尚回去的时候,他是憋了一路的眼泪到家。 见了黄真人之后,生平第一次,如乳燕归巢一般,直扑黄真人的怀中,憋了一路的眼泪终于落下来了,啪嗒啪嗒,哭成泪人。 惊得黄真人手足无措,一边朝着叶广寒道谢,一边安慰着黄尚,“不哭啊,不哭,有什么事情和爹说……” 后来—— 长成少年的黄尚再回忆这段往事的时候,恍然大悟,猛地惊醒,意识到某人的阴险狡诈。 他斜眼看着叶雾沉,说道:“你老实交代,你那时候是不是故意的,故意带我前去见叶长老审讯。” “想吓得我知难而退,你怕我抢你爹。”黄尚。 闻言,叶雾沉顿时“呵呵了。” 也不承认,也不否认。 只是,语气特别鄙视的说道,“就凭你?” “怎么?”黄尚闻言顿时不服了,“我怎么了!?” “我爹可不是收垃圾的,什么随随便便的人都会认作儿子。”叶雾沉。 黄尚一听他这话顿时就炸了,“你说我是垃圾!” “……” “……” 所以说,叶雾沉当年为何要那般做。 无他,只不过是看那个要和他抢爹的小鬼不顺眼而已。 你自己的爹不好好守着,做什么来抢我的爹,是不是有病啊? 他一早就知道,叶广寒可不是那等善心脾气好对小孩有耐心的人,说是要抢他爹,那真是小孩子才有的天真想法。对于不相干的人,叶广寒其人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懒得施舍。 叶雾沉当时只不过是看某个小孩可怜,让他更早的知道这个残忍世界的真相而已。 爹,还是只有自己的好。 这世上,除了你的父母,你的亲爹,再也不会有一个人会那般宠你,纵容你,爱你了。 纵使表达爱的方式不一,严苛,宠溺,纵容…… 那亦都是无私的爱啊! ———— 总之—— 叶雾沉和黄尚算是有着共同秘密(黑历史)的不打不相识的青梅竹马吧! 虽然两人,谁也不肯承认这点。 只当对方是普通的同门,但是实际如何…… 有眼睛的都知道。 “叶长老真的没揍你啊?”早课的时候,坐在叶雾沉身旁的黄尚不信邪的悄悄问他。 讲道理哦…… 虽然后来黄尚知道当年是叶雾沉故意带他去见审讯叛徒的叶广寒,让幼小脆弱的他见识到了大人的残酷和可怕。让叶广寒的凶残形象,印在他心里多年,成功成为他的心理阴影。 但是,他怕叶广寒怕习惯了,哪怕知道当年的事情是有原因的,但……叶广寒的凶残和冷酷在他心中早已经定型,轻易改不了。更何况,他对于叶广寒的认真有一半正确的。 当初,黄尚所见的审讯时候的叶广寒,亦是叶广寒。那是不带情感的、对敌残忍漠然的叶广寒,是他本性的一面。 只是大多时候,在面对宗门同仁弟子的时候,叶广寒收敛了自身这冷酷肃杀的一面而已。 所以,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黄尚怕叶广寒并非是有错的。 这世上并非是他一人怕叶广寒,怕他的人多了去了。 说这么多就是一句话,叶广寒在黄尚心中可怕的印象是洗不去了。 所以,对于叶雾沉所说,他逃课,叶广寒却没揍他的事情,黄尚持高度怀疑。 听着黄尚在他身边悄悄说个不停,叶雾沉心下不耐烦极了。 他昨夜才刚被叶广寒给教训过呢,实在是不想再因为上课开小差的原因再被叶广寒给逮着骂了。 “我说了,我爹从不揍人。”叶雾沉说道,然后,“哦,说错 ,改正一点,是从不揍我。” “……”黄尚。 感觉又被秀了一脸! 好像报社哦。 “真的?”他语气怀疑道。 “你好烦哦!”叶雾沉翻了个白眼,说道:“我爹是不揍我,但是他罚我去冰封洞窟挥剑一千下。” “……”黄尚。 心下陡然升起一股,不愧是叶长老的崇敬。 “我就知道……”黄尚喃喃说道,“我就知道,叶长老怎么可能无动于衷,那可是叶长老!” 坐在他旁边的叶雾沉闻言,简直是服气了,这么多年了!这家伙对他爹一直都是谜一样的粉丝情节,明明怕的要死,却又偏偏有崇敬无比。 叶雾沉表示,不是很懂你们这些剑修…… 是的,不是你,而是你们。 像黄尚那样崇敬他爹的人,不止他一个,整个藏剑峰都是,或者说,整个修真界的剑修,只要是修剑道的人,都崇敬他爹。 毕竟,他爹可是剑道至尊,当今剑道第一人。 所有的剑修对他爹都有迷弟情节。 想到这里,叶雾沉就心想,还好,这些剑修脑子都拎得清,不会像黄尚那般傻,要不然没事就跑出一个人来,要和他抢爹,那他还活不活了。 终于,得到了想要的或者说是满意答案的黄尚终于是安静了,没有再去骚扰他。 终于得到了安静! 叶雾沉心下松了一口气,阖眼可以安静打坐了。 —— 早课结束之后。 洗剑阁 众人散去。 “叶师弟,你接下来要去做什么?”黄尚凑到叶雾沉身边热情说道。 “……”叶雾沉。 怎么又是你! 你好烦哦! 叶雾沉真是不想搭理他,他用自己的表情表达了自己的不欢迎和嫌弃,语气冷漠说道:“用早膳。” 希望能够用自己冰冷的态度,拒绝他。 然而—— “真巧啊!”黄尚脸上露出笑容,拉过他的肩膀,就说道:“我也要去用早膳,一起吧!” “……”叶雾沉。 我能拒绝吗! 我真的好想拒绝啊! 第11节 可以容我拒绝吗? 答案当然是不能= = 最终,叶雾沉还是被黄尚拉去食堂一同用早膳了。 食堂 黄尚甚至是殷勤的给他拿了早饭,两人在堂内坐下。 “好吃吗?”黄尚抬起头,目光眼巴巴的看着他问道。 叶雾沉一声不吭的吃了一口碗里的粥,心想,不都是粥吗?一个味道,有什么好吃不好吃的? 不过,瞧着黄尚这脸色,他决定还是给他一个面子。 于是,说道:“挺好吃的。” “那就好!”他脸上露出大大的笑容。 然后眼巴巴的看着他,说道:“那你和我说说,叶长老这回出去,遇上什么有趣的事情了?” 闻言。 叶雾沉顿时抬头,目光看着他,心道,我道是什么,原来在这里等着啊! 我就说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感情是想探听情报啊! 然而,你以为我会告诉你吗? 区区一碗粥,就想问我情报,呵呵…… 太小看我了。 所以,叶雾沉毫不犹豫,声音冷冷说道:“不知道。” 第13章 秘境之争 黄尚闻言,顿时一脸怀疑的表情看着他,满脸都是我读书少你别骗我的意思。 见他如此,叶雾沉心下暗翻了个表情,心道,骗的就是你。 他心想,黄尚这家伙是不是傻啊,他爹昨日刚回来,他就眼巴巴的跑过来打探消息。也是叶雾沉心大,且自幼和他相熟,知道他是个什么德行,这若是换做其他人,来个稍微心思敏感的,就得怀疑他是不是故意来探听消息,意图不轨的。 “我爹什么人,你还不知道。”叶雾沉一边吃着碗里的粥,一边漫不经心说道,“他最是严厉重规矩不过,怎么可能会和我说这些宗门机密?” 黄尚闻言顿时秒懂,他满脸赞同之色,说道:“的确,叶长老就是那般人。” 算是接受了这个说法。 其实这么多天下来,宗门内的众人心下多少都有些猜测,叶长老和颜道君前去半月未回,只怕是有新的秘境现世,各宗门道君前去查探,结果被困在里头,出不来了。 这也是为何叶雾沉会那般担心的缘故,秘境都暗藏危险,处处都是陷阱机关,稍有不慎就会折在里头。更何况刚出世的新秘境,从未有人前去探查过,对它一无所知,神秘程度max,危险更是翻倍。 各大宗门开放给门中弟子的秘境,都是经过各宗门高阶修士探查过的,危险早被排除了,不说是对秘境了如指掌,但是掌控力还是很足的。 不然你以为宗门的秘境地图和攻略是怎么来的?这些秘境每年开放给门中弟子,组织百人团战,一来是为了对门中弟子的试炼,二来也是为了采集资源。 秘境对于每个宗门来说都是极为重要的资源,很多珍稀的灵草素材只有在特定的秘境里产生,资源珍贵。 故而各大宗门对于秘境的开发和争夺都极为重视,每一次发现新的秘境,都极力的想要争取最大的权益。 而在修真界秘境又分为两种,一种是宗门秘境,一种是由修真界六大宗门共同掌控的秘境。 宗门秘境的话以出现在各大宗门地界内的,为各大宗门独有秘境,外人无权干涉。 还有一种情况就是,某个宗门的人发现了一处秘境,并且在不被其他宗门人知道的情况下,将消息穿回给自家宗门,再神不知鬼不觉的由宗门派人前来驻守,拿下这个秘境。 如此,即便是被其他宗门知道了,生米也煮成熟饭了。 而至于共享秘境,一半都是大秘境,出世的时候地动山摇,搞个大动静,整个修真界都知道有新秘境出世了,想瞒都瞒不过。于是,察觉到动静的修真界六大宗门,在察觉到异动的时候,第一时间就遣人前去探查。 由六大宗门共享这个秘境,理由很简答嘛,因为谁都打不过谁,谁都别想独享,那就……各凭本事咯。 可以说,修真界过半的资源,特别是最顶尖的那些资源,都被六大宗门给把持了。 弱肉强食。 这也是为何修士都想进入大宗门的缘故,背靠大树好乘凉。 秘境资源之争,素来是六大宗门重中之重的事情。 这关乎这门派的未来发展。 —— 而这一次的天地灵气异动,惊动整个修真界。 一看就是有新秘境现世。 并且看那动静,必是个大秘境。 各大宗门都在第一时间派人前去查探了,结果,前去查探的元婴修士竟然陷入其中,半个月都没消息传回来。 这说明,这个秘境凶险万分,但同时也意味着更多更珍贵的资源。 在叶广寒和颜玉回来之前,整个上清宗都是绷紧了气氛。 门中弟子行事说话都是小心翼翼的不敢在这时候惹事,而在昨天叶广寒回来之后,整个上清宗气氛顿时一松。 众人脸上就喜气洋洋,似乎看到了无数的灵草灵矿甚至是功法传承在自己眼前出现。 每一个新秘境的现世,都意味着一个从未被人发现、挖掘过的宝藏。 代表着无数的可能机遇…… 宗门的众弟子们,心思就开始浮动了起来。 叶雾沉目光扫了一眼食堂内,目光不断朝着他看来的众多师兄弟同门们,垂下眼皮。 今天一早他就发现了,看他的人格外多。 打的什么主意,叶雾沉哪能不清楚。 修真界已经很多年没有新的秘境出世了,秘境又不是大白菜,百年能出现一个新秘境那都是走了大运,气运惊天了。 更别提,这次的秘境动静那般大,非同寻常。 这些低阶弟子们顿时就坐不住了,一个个都想着能够成为第一批进入秘境探险挖宝的人。 这里头学问可大了。 前面说过了,现在修真界的被人所熟知的那些秘境,无论是宗门秘境,还是由六大宗门共享的大秘境,都是早已经被前人给探查过无数次的“旧”秘境。 里面的每一个角落,每一寸草地,都早被人挖掘过无数次。要真有什么传承功法、稀有灵器、珍贵灵草……也早被前人给挖走了,哪轮得到他们。 所以说,话本里的那些宗门普通、废柴、默默无闻的弟子一朝进入秘境,走大运,得秘法传承,仙草灵器,从此凝丹结婴化神,走上修真界巅峰,那都是驴人的,骗骗傻逼的。 真信了你就傻了。 但是,新秘境就不一样了…… 作为一个从未被人发现、挖掘过的崭新秘境,里头的机遇,足以让一个小弟子,一飞冲天。 所以,在叶广寒和颜玉归来之后。 整个上清宗的所有弟子都人心浮动,谁都想做那第一批进入秘境探险挖宝的人。 第14章 养成计划 不过,即便是这些人心下有想法,也没人真的敢来问叶雾沉,除了黄尚这个二逼。 该怎么说呢…… 说叶雾沉在藏剑峰的人缘不好? 也不是,作为藏剑峰的小师弟,峰上的师兄姐们,都亲切的喊他一声小师弟。他是藏剑峰长老的幼子,年纪最小,又生的好看。小时候是玉雪可爱的一团,现在也是清隽俊美、风姿毓秀的少年。 藏剑峰上下都是看着他长大的,小时候峰上的师兄姐们,没少给他喂糖吃,逗他玩的,其中以崔煜为最。崔煜是藏剑峰的首席大弟子,又是他爹的师侄,和叶雾沉的关系天然亲近。 毫不夸张的说,叶雾沉那是打小就是被宠大的,藏剑峰最受宠的就是他了。 但是说他人缘好? 亦不尽然。 叶雾沉在藏剑峰甚至是在上清宗地位斐然,那是因为他是叶广寒,是上清宗长老的儿子的缘故。他生来就是上清宗的人,身上被打下了鲜明的上清宗、藏剑峰的印记,没有人再比他更根正苗红了。 他轻而易举的能够进入上清宗、藏剑峰的嫡系核心,被宗门的高层和同门们接受,得到他们的信任、爱护和栽培。 因为他如此修二代的身份,在宗门内,尤其是藏剑峰没人会得罪他,不管心里怎么想,面上都是客气热络的喊他一声小师弟。 但同时,正是因为他修二代的身份,将他同宗门内的绝大普通弟子们划出一道界限。 这就是富二代和普通人之间总是有那么一些“门不当户不对”,他或许平日里能够和藏剑峰的那些普通弟子们,聊天说笑,但是真论起交情,并没有那么深。 顶多就是点头之交了,真正和叶雾沉关系好的是宗门、各峰的核心精英弟子,以及如黄尚那般和他一样的修二代们。 前者是因为,叶雾沉迟早会进入那个圈子。后者还需要说吗?同为修二代,自然是交情匪浅了。他们之间的交情,不仅仅只是他们个人的交情,更是延续了他们父辈之间的交情。 ps各大宗门的修二代们,有个外号叫做“宗门核心精英弟子后备役”。 说白了,这就是修二代和草根们的天然阶级隔阂。 这也就是为何黄尚敢直接问叶雾沉有没有什么内部消息,而其他人只能心思浮动,有想法却不敢问。 而黄尚也是知道规矩的,他问了几句见叶雾沉不想说,便也不追问了。 两人就安静的坐在食堂内用早膳。 在他们隔壁的一桌。 “听说没,这次出世的是一座仙府秘境。”一个师兄说道。 “骗人吧?仙府秘境?我只在传说里听过。”坐他对面的人一脸怀疑的表情说道,摆明了不信。 坐在旁边的叶雾沉闻言,脸上表情顿时一顿,手上喝粥的动作变慢,听着旁边两人的对话。 “是真的。”那人一脸言之凿凿的表情说道,“仙府秘境虽然罕见,但也并非是没有,修真界排名前十的秘境里就有六座仙府秘境。” 第12节 坐他对面那人还是一脸怀疑的表情,“就算是这样,也不能说明你说的就是真的,修真界多少年再没听过有新的仙府秘境出世,上一次还是三千年前现世的红云宫秘境。” “千真万确,你不信我,总要信颜越吧?”那师兄说道,“这消息可是颜越亲口说的,当着白云峰所有人面说的,岂能有假?” 一听这话,叶雾沉心下顿时就暗骂了一声傻逼,又是颜小胖那个傻逼干的好事。 什么话能说,什么话不能说,他都不知道的吗? —— 颜越就是同叶广寒一起前去探查这次灵气异动的颜玉道君的亲侄子,颜玉道君入道千年有余,还是个单身狗,没妻没儿,也没徒弟。 将兄长家的独苗苗既当儿子又当徒弟,自小养着。修士大多护短,其中又以道门的人最为护短。上清宗的这干道君们,其他各有不同,但是在护短宠弟子这点来说,那都是一样的。 令人发指,毫无下限。 所以,这就导致了这群修二代们都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无法无天。 基本上,每一个道门的修二代们在年少轻狂的时候都有那么一段惨不忍睹的黑历史。 认为自己能够日天日地 ,然后就开始作天作地的时候。 一句话,连狗都嫌弃。 他们的长辈见了不但不提醒,还觉得有趣,笑而不语,一副我看你还能做到什么地步的冷眼旁观。 不吃教训不知道疼。 年轻人张狂,自傲。 每个人都在刚认识这个世界的时候,都觉得自己是世界的中心,能够掌控一切,为所欲为。 这时候,摔一跤,打一顿就好了。 越是天子骄子,越是自傲狂妄,世界终将会教尔等做人。 等真正认识到了这个世界的残酷和现实之后,经历了痛苦和挫折的打磨之后,收敛一身的狂气,光华内敛。 才是成长。 每个人都是这样过来的,从父辈开始,就是如此。 一代一代,是为传承。 一句话说就是,每一个道门的男神小时候都是个熊孩子。 而这个成为男神的熊孩子,以后会养一个更熊的熊孩子,然后这个熊值翻倍的熊孩子以后会长成一个男神,再养一个更熊的熊孩子…… 一代一代传承下去。 当叶雾沉听着他大师伯藏剑峰的首座瞿清秋用玩笑的语气说出这番话的时候,心下顿时无语了。 他深深觉得,这都是那些道门大佬们的恶趣味,不能自己一个人有黑历史,要黑大家一起黑,要熊大家一起熊。 第15章 美少年 道门大佬们养孩子很简单,就一个原则,那就是没原则。可劲的宠,溺爱。 仗着一身家底丰厚,修为高深,肆无忌惮的娇养孩子。 或许是因为修士修为高深,道途有成之后,大多都是孑然一身,亲缘寡淡。所以有了孩子、徒弟之后,就可劲的宠着。 人都是寂寞的吧。 叶雾沉如此深沉的想着,他暗道,就冲着修真界大佬们这么养孩子,他没长歪,那真是自身思想觉悟高。 也有一定基因问题,叶雾沉心道,说起这个那就复杂了。广义上来说就是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大洞。父母的基因不差,那么生下的孩子自然也差不多哪里去。后天教育,更是耳濡目染,父母那般优秀,自身又岂能差? 说的更深一点那就是,修真界大佬们收徒那是千挑万选,挑的都是资质万里挑一,心性更是超人一等。这般先天条件好,任由他们怎么娇宠,都不会养坏了。 一句话说就是,从底子上就是好的,可以放心宠。 而至于孩子,自己生的孩子不像是收徒弟那般可以挑选,但是从婴儿起就由自己养着,潜移默化的就可以将孩子往自己期盼的、想要的方面去影响。不是有句话叫做,家庭教育才是对孩子影响最深的吗? 仔细想想,修真界的这些大能修二代、世家子弟们,还真没几个不成器的。 纵然骄傲,但亦有骄傲的资本。 —— 话是这么说没错了,但是修真界的男神是真男神,熊孩子也是真熊孩子。 叶雾沉因为上辈子的缘故,这辈子叶广寒怎么宠他都没能把他给宠坏,他打小就是个路上遇见人,会乖巧喊“师兄/师姐/师伯/师叔”的好孩子。 听话懂事的让人啧啧称奇,上清宗的诸位道君、藏剑峰的长辈们都惊道,上清宗往前一千年至今,也就出了叶雾沉这么一个乖巧听话的小天使。 “真不知道叶广寒是怎么养的。”上清宗的大能们心下嘀咕,“一个叶江雪也就罢了,惊才绝艳的让同辈人黯然失色,怎么这个小的,也多智近妖。” 叶雾沉他哥在修真界赫赫有名,属于那种一个时代只出一个的能够让所有同辈人都被他光华给掩盖的绝世天才。在他哥在修真界扬名的时候,叶雾沉也没闲着。 他吊打了上清宗一干修二代(熊孩子),成为别人家的孩子。用他的乖巧听话懂事,衬托出了那群调皮捣蛋的熊孩子的熊,让他们更加熊了。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手动拜拜】 其中特别熊的一个,正是颜玉长老的家的侄子,颜越。 因为颜玉长老没有徒弟,年纪一把也没道侣,是修真界最常见的千年单身狗。所以对颜越这个独苗苗,宠爱的没边。又当儿子,又当徒弟继承人来养的。 叶雾沉心道,都说叶广寒疼孩子,但是叶长老生性冷肃,再疼孩子也有个度,不然也不会早早的就严厉教导叶雾沉修习剑道了。而颜玉长老那才真是宠溺孩子,叶广寒和他一比,都要被比成后爹了。 连叶广寒都能被比成后爹,颜玉长老那得是有多宠孩子啊! 别的不说…… 就说一个,颜越他在十岁以前一直都是个……体型超标的圆滚滚的小胖子。 真是造孽哟! 颜长老他兄长和嫂夫人都是修真界有名的俊男美女,男的俊美高大,女的美艳动人,那般好的基因,就这样给糟蹋了。 遥想当年,颜越三岁以前,刚被送到颜玉身边的时候,还是个眉目精致玉雪可爱的男童。结果,这才几年,就被颜玉道君给养成了一个……小胖子。 = = 宗门内不是没人提醒颜玉长老,这样养孩子不对啊!而颜玉长老每每都是当时听得好好的,发誓要回去给颜小胖子减肥,减少零食饭量,锻炼身体。 但是一回洞府,面对颜越那张可怜巴巴的小脸,心下登时就软了。而颜越在哭一哭,掉几个金豆豆,颜玉就跪了。什么原则都没有了,你开心就好。 这导致,颜小胖子是一年比一年的圆…… 直到颜越十岁的时候,受了刺激,发誓要减肥瘦下去,做一个出色的美少年。忍痛节食,勤加修炼了一年,才终于苗条了下去。 瘦下去的颜越露出了他遗传自父母的美貌,精致的五官,深刻的轮廓,鼻梁高挺,唇色殷红,肌肤玉白,端的是一个美少年。 他生性骄纵傲气,唇角经常轻蔑的上扬,精致俊美的脸上露出似在似笑非笑的嘲讽表情,一双天生妩媚似含情的丹凤眼,眉目间一点朱砂红痣。 十几岁的少年,烈如火焰,艳如骄阳。 展露出少年的风华。 用叶雾沉的话说就是,哟,丑小鸭变白天鹅啊。 嗯…… 在颜小胖子一年后终于瘦下去之后,扬眉吐气的去找叶雾沉显摆炫耀的时候,叶雾沉看见他第一句话,就是说的这个。 然后…… 一点都不意外的,颜越又炸毛了,气急败坏的和叶雾沉又打了一架。 结果也没什么惊喜,和上次一样,被叶雾沉吊打了。 哦,对了,颜越受到的让他下定决心要减肥的刺激,正是来自叶雾沉。 前面不是说了吗? 叶雾沉打小就是别人家的孩子,用自己的乖巧听话懂事衬托别的孩子的熊。 熊孩子当然不喜欢长辈口中的别人家的孩子了,而其中颜越最是如此。 颜越从小就讨厌叶雾沉,没其他原因,就是讨厌长辈们拿叶雾沉给他作对比。 然后,终于有一次,给颜越逮着机会报复叶雾沉。 颜玉道君戴着十岁的还是个小胖子的颜越前来藏剑峰,拜访叶广寒。 然后两大人就让两小孩出去自己玩。 叶雾沉秉着带小朋友玩的心态,带着颜越在庭院里好吃好喝的玩了一下午。 并且还带他去看了他种的仙昙花,那是叶江雪一次外出游历得来的仙种,给了叶雾沉,告诉他这颗种子会长出很美的花,只在月夜下开放,美如星辰。 叶雾沉十分好奇叶江雪口中的美如星辰的仙昙花是何等模样,于是亲自种在花盆里,当成宝贝一样,每日浇水。 半年过后,种子经历了发芽,生长,终于长成了花苗。 叶雾沉当时带着颜越前去看他种在花盆里的仙昙花,将曾经叶江雪给他介绍的仙昙花的那番话告诉了颜越,并且对他说,“等它开花的时候,我告诉你,我们一起来看。” 当时,颜越就眨巴了一双好奇的眼睛,盯着这盆在他眼中丑丑的绿油油的草。 嘴上说着好好好,一转身,趁着叶雾沉没在的时候,就把它给砸了。 叶雾沉知道之后简直快气疯了,然后就狠狠的揍了他一顿,一边揍一边问,你服不服?不服憋着! 被揍懵了的颜越当然不服啊,他当时就捂着一张鼻青脸肿的脸,硬气的顶回去,“不服,不憋,下次揍死你!” 当时叶雾沉就气笑了,眼神特别轻蔑不屑的看着他,嘲讽说道:“就凭你?一个球?” “我一脚就能将你踢飞,还想和我打?呵呵……”叶雾沉语气讥诮,“下辈子吧!” “……”颜小胖子。 同样被气疯了。 更气的是,当他带着一身鼻青脸肿的伤,跑去给颜玉长老告状的时候,他刚开口还没来得及说话。 叶雾沉就比他快一步的扑到叶广寒怀里,哇的一声哭了,哭的惊天动地,震耳欲聋。 当时,没见过世面的颜小胖子就张大了嘴巴,一脸“居然还能这样操作,失策了”的表情。 那一瞬间,颜小胖子直觉自己药丸。 第13节 第16章 你跑什么 最终—— 在叶雾沉趴在叶广寒怀里,哭的上气不接下气,一边哭,还一边声音断断续续的述说着颜越的恶行。 这般情况下,就是颜玉道君想偏袒自家侄儿也不行啊,良心会痛的。所以罕见的,平生难得的,在颜越吃了大亏(他自认为),他都受伤了,被人给揍了,欺负了! 顶着一张鼻青脸肿的脸去找颜玉道君哭诉,结果自家叔叔不但不帮他,还帮外人! 没错,面对一脸受伤表情的颜越,颜玉不但没帮他,还痛骂了他一顿,拎着他强压着他给叶雾沉道歉。 不然呢? 谁让你自作自受?先去惹人家,砸了人家精心养育的花盆。颜玉道君看着自家一脸不服气、整个的都要炸毛的小侄儿,只觉得头疼。最重要的是,你连人一个小你两岁的小娃娃都打不过,你让我能怎么办? 我也很绝望啊! 就这样颜越和叶雾沉结下了深仇大恨,叶雾沉是他最讨厌的人,没有之一! 被叶雾沉胖揍了一顿,受了刺激之后的颜越,回去就痛下决心的减肥,一年之后,成功瘦下来了。 瘦下来之后,颜越第一件事情就是回去找叶雾沉报仇,再战! 结果又被叶雾沉给揍趴下了。 当时,已经瘦成美少年的颜越趴在地上,一脸怀疑人生的表情,真是见鬼了! 他目光盯着前方叶雾沉,心道,这家伙是妖怪吗?怎么总是打不过。 之后的事情基本上就是一句话可以概括的,屡战屡败,屡败屡战。 颜越致力于找叶雾沉打架斗殴,每一次都是被揍的怀疑人生,回家休养生息,好了又活蹦乱跳的前去找叶雾沉再战,结果又输了回家继续修养,再战…… 如此,反复循环。 一年又一年的,他两的“深仇大恨”基本上整个上清宗都知道了。所有人都知道,叶雾沉和颜越不对付。 —— 叶雾沉和颜越不对付,是整个上清宗都知道的,黄尚自然也是知道的。 他一听到隔壁桌子这番对话,心下顿时就咯噔一声,抬头目光看着面前坐着的叶雾沉了,小心翼翼的打量他的神色。 不过,黄尚的重点一向都错,这回也一样。 一般人听到这种话,正常人的反应一般都是在仙府秘境出世,或者是如叶雾沉这般想颜越那个傻逼什么话都往外出,什么消息都敢泄露,嘴巴没把门。 但是黄尚的重点却是,卧槽,叶长老都没和叶雾沉透露一点内部消息,颜道君却是什么都和颜越说了,叶雾沉会不会心里不开心啊!总感觉叶雾沉输了呢! 对此,叶雾沉表示,“呵呵——” 谁说我爹什么都没和我说? 这种私密事情,自家人知道就好了,又不是谁都是颜越那张傻逼的。 “你没事吧?”黄尚目光看着面前从刚才开始就沉默不语的叶雾沉,小心翼翼的问道。 闻言,叶雾沉目光瞥了他一眼说道,“我能有什么事情?” “……”黄尚,心想,我那不是怕你受刺激吗? 叶雾沉是不懂黄尚这个脑部有洞的人想的是什么的,他只是很理智的分析这个事情说道,“接下来,宗门内要不太平了。” 然后,他目光看着面前黄尚,说道:“你最近小心点,多留个心眼,不要轻易被人给下套了。” 黄尚闻言顿时一愣,不明白叶雾沉怎么突然说道这个。 看着他的表情,叶雾沉就知道他还没反应过来,于是提点他说道:“既然消息是从颜越那传出来的,那就必不会有错了。” “啊?”黄尚闻言瞪大了眼睛,心下更加嘀咕了,你居然不生气? 叶雾沉可不知道他心下想的那些不着调的事情,继续说道:“仙府秘境出世可是万年难得的机遇,有些人一辈子都不一定遇得上。但凡是有点想法的人,心下只怕都是会蠢蠢欲动的。” 他说着,然后目光看着黄尚,意味深长说道:“最近你少和人走动,以免一不留神就给人算计了。” 叶雾沉并没有将话说的很明白,有些事情点到即止就可了。 正如他所说的,仙府秘境的出世,那真是有些人一辈子都与上不上的好事,那既然遇上了,肯定是挤破头想尽办法的想要去分一杯羹,闯一闯的,万一有个奇遇呢? 从此一飞冲天,化凤做凰。 但是,蛋糕只有那么大,能够分一杯羹的人只有那么点。 这时候,自然就有人会出来蹦跶使出万般手段了。 能够第一批进入仙府秘境的,必然是各大宗门的核心精英弟子。各峰都有名额,但是这名额都是定数的,你去了,他就不能去。他去了,你就不能去。 为这名额,各峰弟子那是能够使出浑身十八班解数。 但是吧,照叶雾沉来看,其实没必要这么拼,因为真的是没必要。 能够第一批进入仙府秘境的,必然是满足以下条件的,核心,嫡系,精英,天赋好。 其中最重要的是一条,那就是忠诚。 这些条件并非是一朝一夕突然决定的,而是宗门通过长年累月的观察得出来的。忠诚度这种东西,是持久战。 宗门不会因为你一时的出头,表现良好,就轻易的肯定你,毕竟时间还长着呢。 但是对于叶雾沉和黄尚这等自带出身根脚,从出生起就打上了上清宗烙印的修二代而言却是不一样的。他们是亲的不能更亲的自己人,是宗门重点培养的嫡系,更别提他们的资质天赋还不错。 所以,这一次的新的仙府秘境的探索,必然会有叶雾沉和黄尚的名字,他们二人此时的年纪也恰好适合,正是应该放出去历练积累经验的时候。 而有些人,从别的地方没办法达成所愿,就会从叶雾沉、黄尚这些名单上有名的修二代弟子们身上下手。因为按照上清宗的潜规则来看,他们若是愿意,是可以带一两个帮手进去的,提携自己人。 叶雾沉会这般对黄尚说,也是提点他,当心别被人算计了。 这名额可珍贵着呢,对于他们而言,或许只是带一两个人同行而已,并不算什么。但是对于别人而言可并非是这样,能够第一批进入仙府秘境,这值得他们百般算计,甚至是铤而走险。 农夫与蛇的故事,自古以来还少吗? 叶雾沉自个是不打算带人的,至于黄尚,出于同门友谊,也是修二代们之间的互助,他提醒了几句。 一听他这话,黄尚顿时就秒懂,他虽然有些天然呆,但也并非是傻的。一听叶雾沉这般说,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他思索了许久,脸上表情快速闪过,最终抬起头,目光看着叶雾沉说道,“你带不带人?” 黄尚会这样说,表明他有不带人的想法。 天然的直觉真是可怕啊! 叶雾沉不禁信息这般想着,他目光看着面前黄尚,虽然没想通其中关节,但是本能的直觉告诉他,正确的选择。 “人心经不起考验,宝藏面前,兄弟反目并非是什么不可能的事情。”叶雾沉说道。 最怕的就是,来自队友的刀。 到时候,关键时候,若是队友起了什么其他心思,反水,那可真就药丸,阴沟里翻船。 黄尚闻言,脸上顿时浮现苦恼的神色,半响抬头对着叶雾沉说道,“你说得对。” “唉!”他叹了一口气,脸上露出遗憾的表情说道,“那到时候,就只能我们两人抱团了。” 叶雾沉闻言顿时呵呵冷笑了两声,翻了个白眼说道,“到时候再说吧。” 他还真甜,还想组队抱团,当心秘境是单人本。 根据叶雾沉多年来看话本的经验,这种有大机缘大奇遇的仙府秘境一般都是单人本,不让带队友的。 黄尚听了他的话,顿时无语了,一脸不赞同的表情说道,“话本上的东西你也信?” “怎么就不能信?”叶雾沉反驳说道,“难道你已经忘记了脸疼了吗?” “……”黄尚。 卧槽,不提这个,我们还是好盆友。 一想到,半月前,叶雾沉猜测此番灵气异动说不定是有仙府秘境出世,黄尚信誓旦旦说,不可能,你想太多,少看点骗人的话本。 结果…… 我真傻,我真傻,真的…… 黄尚一脸生无可恋的表情,目光看着面前叶雾沉,语气有气无力说道;“你少说几句。” 你的身上插满了flag你知道吗? —— 叶雾沉和黄尚在食堂用过早膳之后,他就提着他的剑转道去了冰封洞窟。 他因为逃课被叶广寒罚去冰封洞窟挥剑一千下。 结果,他才刚走出去食堂没几步,就遇见迎面走来的一身红袍的颜越。 老远的就看着那小子了,毕竟那一身鲜艳的大红袍,在这素色清爽的上清宗,可是格外的显眼注目。 在看见颜越的那一瞬间,叶雾沉就直觉不好,多年以来养成的条件反射性的习惯,当即就想转身绕道。 然而,颜越并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叶雾沉!你跑什么。” 颜越冷冷的声音响起。 第17章 青梅竹马 一听见,那道熟悉的充满了不知名傲娇意味的不悦声音。 叶雾沉就只觉得脑仁传来似曾相识的一阵阵抽搐的疼痛感,我选择狗带。 而前方一袭鲜艳张扬红袍,眉间一点殷红似血的骄纵俊美少年,颜越脸上此刻,也满是不悦。 叶雾沉那家伙是什么意思,看见他就掉头转身? 躲着他? 想到这个可能,颜越当即就抿了抿唇,心下越发不痛快了。他脚下动作加快,步子大开,三两下来到叶雾沉身边。 一双丹凤眼目光沉沉的盯着他,语气不善说道:“你躲我?” 第14节 “呵——”话未出口,叶雾沉习惯性的就先冷嘲的呵笑了一声,然后抬头,目光看着他,似笑非笑说道:“我躲你?这是你今天的笑话吗?” 闻言,颜越当即大怒。 俊美的脸上,此刻满是冰霜,声音冷冷说道:“我不说笑,更不和你说笑。” 这个梗来自于,颜越年少无知的时候(虽然他现在也年少……),脾气也还没有现在的稳重(?)冷酷。别看颜越现在端的是一个酷帅美少年,人狠话少。但是当年,可是一个致力于找叶雾沉麻烦,并且一点就炸的中二少年。 叶雾沉这家伙,也是心黑的。 别看他看上去温顺乖巧听话,总是一脸笑眯眯的好脾气样子。但是知道他的人,就懂在他那张温和美少年面孔下,藏得是一颗毒舌腹黑的心。 小时候,他还装一装,现在则是连装都懒得装了。 也就在叶广寒、崔煜包括他哥叶江雪……这些凌驾在他头上,站在食物链顶端的大佬们面前,还装一装,至于其他人……那真是毫不掩饰自己的心脏。 其中深受其害的就是颜越了,当年还是个一点就炸的炮仗中二少年颜越,三天两头的就去找叶雾沉麻烦,每次都被叶雾沉气得跳脚。当时,叶雾沉说的最多的就是,“你承包了我每天的笑点,是想笑死我,然后继承我上清宗第一天才美少年的称号吗?” “……”颜越。 上清宗第一天才美少年是什么鬼? 等等…… 谁承认了你是上清宗第一天才!? —— 所以,被叶雾沉这么一说,听了他的那句话之后。 已经成长为稳重冷酷美少年的颜越,一瞬间,感觉往昔那些不堪回首的记忆扑面而来,他整个人顿时就炸了。 叶雾沉看着他这般反应,心下顿时笑开花,心道,还真是久违的有趣反应啊! 果然,不管什么时候,眼前这小子还是以前那个一点就炸的小炮仗。 “咦,不是吗?”叶雾沉故作惊讶说道,他表情和语气极具夸张,“你以前居然不是在搞笑吗?” “谁和你搞笑了!”一听他那话,颜越当即就炸了,“你找死吗?” “怎么?”叶雾沉斜睨他,挑起唇角,语气似笑非笑,道:“你要和我打架?” “……”颜越。 一见他这眼熟的嘲讽脸,颜越就……好气哦! 好想打他。 但是打不过。 颜越深呼吸,咬了咬牙,把心里的那股怒气压了下去,目光盯着他,冷冷说道:“我今天来,不是和你打架的。” 闻言,叶雾沉诧异,“你居然不是来找我打架的?” “……”颜越。 他觉得,面对叶雾沉,想要保持理智,是何等困难的一件事情啊! 想揍他! 但是想起来时,他小叔的话,颜越……忍了。 颜越心下憋气,脸上表情更加冷了,含冰结霜的。 他目光盯着叶雾沉,声音冷冷说道:“不要挑衅我,我今天不和你打架。” “也不吵架。”想了一下,颜越补了一句。 “……”叶雾沉。 这回换叶雾沉惊奇了,咦,他目光盯着面前的颜越看了许久,终于从他的脸上看出了他的认真。 这家伙,今天还真不是为了他打架来的?叶雾沉顿时惊讶了,要知道颜越和他不对付,每次找他都没好事,故意挑事。叶雾沉从来没怕过就是了,反正最后他都能赢。 今天这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吗? 叶雾沉心下惊奇道,他目光盯着颜越看了许久,终于确定他今天不是故意来找茬挑衅他之后,也收起了一身嘲讽,脸上表情一秒钟懒散,声音也漫不经心说道:“说吧,不是来打架,那你是来做什么的。” “不是打架,难不成……你还是来求和的?”叶雾沉声音带着几分不以为然的打趣。 结果…… 对面一阵许久沉默。 叶雾沉顿时意识到了什么,脸上一秒钟诧异,目光盯着他说道:“你该不会真的是……” “啰嗦!”颜越顿时打断他的话,白皙俊美的脸颊上浮现红晕,语气不耐烦(更多的像是羞恼),强硬说道:“一句话,你答不答应。” “……”叶雾沉。 妈呀,还真是来求和的? 他表示受到了惊吓。 —— 颜越等了半响,没听见他说话,反而是抬起头目光朝着头上看去,顿时问道:“你看没什么?” “我看今天太阳是不是从西边出来了。”叶雾沉。 “……”颜越。 你他妈给老子闭嘴! 就知道你小子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不会有好话。颜越心下顿时就暴躁了,他和叶雾沉不对付惯了,你要让他挑衅、谩骂、殴打叶雾沉,那他能给你不重样的来上三天三夜。 但是……求和示好,杀了他吧! 本来颜越就是强撑着自己前来的,要不是他小叔这次前所未有的强硬逼着他给叶雾沉结盟交好,他才不会来。 然而,在真的面对叶雾沉的时候,颜越觉得他还是高估了自己,嘀咕了叶雾沉。 这家伙…… 总是能轻而易举的挑起他的火气! 让他总是忍不住的先要干死他。 “你以为我愿意?”终于,颜越忍不住了,他怒道。 一双丹凤眼气得眼角通红,漆黑眼眸水光潋滟,瞪着他。 ps丹凤眼就这点不好,天生含情,妩媚风流。 瞪人的时候,都像是在撒娇勾人。 然而,叶雾沉是个天生不懂情的,迟钝心大,注孤身。 压根没能欣赏美色,关注点错。 他听见颜越这般怒吼,心里诡异生出一种这才对嘛的心思,暗道,刚才那样隐忍克制的颜越,他不认识。 而那边,颜越打开话题之后,一击爆发之后,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一般,自暴自弃,一股脑说道:“如果可以的话,我更想站在你的对立面,打败你!” “但是……”说到这里,他皱起了眉目,脸上浮现几道不耐烦的神色,说道:“我师父说了,这次仙府秘境,凶险万分。” 说着,他像是想起了什么,眉目紧锁,抿唇沉思许久。 半响之后,才语气有些犹豫的说道:“我师父卜了一卦,卦象显示大凶,但是暗含一线生机。” 说罢,他抬起头,目光看着面前的叶雾沉说道:“所以,他让我和你一道,互相照应。” 闻言,叶雾沉秒懂他这番话的意思。 颜越口中的师父,指的是他叔叔颜玉长老。 颜玉是将颜越,他这个侄儿当成是继承人来养的,早在两年前就正式收了他入门,为亲传弟子。 所以,正式场合,颜越都是称呼他为师父的,以表尊敬。 颜玉长老是修真界有名的天卦者,他的一手卜卦之术惊动整个修真界,卦无不准。 被称为天卦者。 由此可见,他的厉害了。 而颜玉长老素来也是喜算卦的,大约是职业习惯的原因。这次,自然也不例外。 他算出了这次的仙府秘境大凶吗? 所以才让颜越跟着他,与他结盟。 颜玉长老素来知道他和颜越不和,水火不容,相看两厌。这般情况,还能让颜越来给他示好,求结盟。 可见这次的仙府秘境是真的大凶,危险之极,有性命之危。不然颜玉长老不会强压着颜越和他交好结盟,叶雾沉不禁想起了之前叶雾沉和颜玉“失踪”的那半个月。 脸上神色沉思,看来,这次的仙府秘境比他想象的要更加的危机重重。 不过,也更加的机遇难得。 收获是要远胜风险的。 否则,颜玉长老不会放颜越出去。真有那般危险不知道,把人关在家里不就得了。 明知道危险重重,有性命之危,心下担心的要死,还是放人去了,可不就是因为去了比不去的更好? —— 只是转眼间,叶雾沉心下就想了很多。 而站在他面前的颜越见他沉默不开口说话,脸上顿时神色不耐烦了,他说道:“你考虑的如何?” 叶雾沉闻言,抬头目光诧异的看着他,“不如何。” “什么意思!?”颜越闻言顿时炸了。 看他这个反应就是没想过他会拒绝他,叶雾沉目光瞅着他,心道。 然后,说道:“我的意思就是……” “我为何要和你结盟?”他对着颜越两手一摊,说道:“和你结盟对我有什么好处吗?” 颜越闻言,顿时一脸恼怒之色,说道:“你不和我结盟,你要和谁结盟?” “有谁比我更有资格,更配得上你吗?”颜越一脸理直气壮的表情说道,俊美绮丽的脸上表情更加骄傲了。 没有的! 第15节 见他如此表情,叶雾沉心下顿时无语了,论自恋是没有人比你更厉害了。 “还是说……”颜越一脸凶相的瞪着他,眼中都冒出杀气了,“你看上谁了?” “说,是谁!”颜越眼中杀机毕露。 一脸的“你在外面有哪个小婊子”的不爽和愤怒。 这都什么和什么啊…… 叶雾沉抽了抽嘴角,满脸无奈。 最终,他只能说道:“没人,只有你。” “起码到现在为止,只有你一个人前来找我结盟。”叶雾沉目光看着他,说道。 闻言,颜越脸上的表情才稍好看点,一脸施恩的表情,说道:“既然如此,你还不赶快答应。” 那一副“朕看上你,还不跪下谢主隆恩”的倨傲,简直是让叶雾沉想扇他十八个耳光。 “答应个屁!”叶雾沉也失去了和他说话的耐心,这机会压根就听不懂人话,看不来脸色。 还是直接怼吧。 “我为什么要答应你?”叶雾沉反问道,“你先别急着说话,你想说的那些,我一句话都不想听。” “你有多厉害,和我没关系。”叶雾沉一番话把颜越的话全都堵了回去,然后目光看着他,说道:“其他不说,结盟合作的第一条,首先是要不是仇人吧?” 闻言,颜越脸上露出困惑表情,目光看着他,“所以?” “……”叶雾沉。 等等…… 他看着这般困惑表情像是什么都没听懂的颜越,顿时意识到了什么,他自觉地那似曾相识的疼痛感涌上了头颅。 这让他伸出一根手指揉了揉额头,满脸头疼的表情,说道:“我先问问你……” 叶雾沉抬起头,目光盯着面前的颜越,一字一句,问道:“你是怎么看待我们之间的关系的?” 闻言,颜越抬头,目光看着他,诧异说道:“你问这个做什么?” 随后,又道:“我们不是青梅竹马吗?” “……”叶雾沉。 神他妈青梅竹马! 谁家青梅竹马是你这样啊! —— 活了十六年,他才知道原来他和他的“宿敌”竟然是青梅竹马关系,单方面的。 这一定有哪里错了! 叶雾沉站在那里,闭了闭眼睛,只觉得头疼的更厉害了。 我的世界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 可能,我还没酒醒。 面前的这小子,怎么可能是我的青梅竹马! 你见过哪家的青梅竹马是从小打到大的,见面第一件事就是打,打完了回家各找各妈,哭!手段无所不用的陷害对方,屌丝对方。 你家青梅竹马长这样? 我见识少,你驴我,我也是不会信的! 早知道颜玉道君不会养孩子,但是万万没想到,他竟然不会养孩子到这个地步,看,都把孩子养傻了。 叶雾沉坚信自己是没错的,他是不会有错的,那么错的必然是对方了! 想不到,这么多年以来,他都没发现,颜越这个傻逼,竟然对青梅竹马的定义理解错的这么深! 许久之后,当叶雾沉终于做足了心理建设,可以直视面前的这个“青梅竹马”之后。 才睁开双眼,目光看着他,说道:“我觉得你误会了一些事情。” 闻言,颜越一脸疑惑表情看着他,还皱了皱眉,说道:“什么?” 说这话的时候,他还带着一脸不信的表情,生怕叶雾沉驴他。毕竟,叶雾沉可是很有前车之鉴的。这家伙心黑着呢,一不小心就被他忽悠了,掉落了他的陷阱里。 叶雾沉目光盯着他,一脸认真的表情说道,“比如,我们之间的关系。” “到底是什么错觉,才会让你觉得,我们是青梅竹马的?”叶雾沉,“还是说,在你的印象里,青梅竹马就是仇人的意思?” 第18章 世上第一可爱的弟弟 颜越听了叶雾沉的话,皱眉沉思。 半响,才开口说道,“我的话没有错。” 说罢,他目光看着叶雾沉反问道,“我们自小一起长大,难道不是青梅竹马吗?” “……”叶雾沉。 哦……你开心就好。 他一脸眼神死的表情看着他,表示不想和他说话,并且砸他一脸血。 叶雾沉如此模样,反倒是让颜越看的有些心虚,他像是想起了什么一般,目光看着他,说道:“难道你还在记恨小时候,我砸你花盆的事情?” “我已经道歉了啊。”颜越说道。 砸花盆这个事情,无论是叶雾沉还是颜越都是忘不了足以铭记大半辈子的事情。 为何是半辈子而不是一辈子,那是因为修士的年纪太长了。长的足以让他们被时光遗忘,而他们也将同样的遗忘过往。 当时,叶雾沉对那个丑丑的花盆的宝贝样子,小时候的还是个熊孩子的颜越可是印象深刻,不然也不会砸了它。 无论是现在还是以前,颜越的眼光都可高了,一般的东西入不了他的眼。要砸就砸最珍贵的,这样才有效果嘛。 而同样让颜越印象深刻的还有当时叶雾沉那凶狠的表情,和将他往死里揍的冷酷和残暴。 至今想起来,颜越都心有余悸,怕怕的。 这也是这么多年来,为何颜越总是撩拨叶雾沉,和他不对付,却从不触怒他的底线的原因。 各门各派、各大世家的修二代们,都有个共通点,那就是心眼多。这是“豪门”的特色了,打小生活在宗门世家这个利益纠纷复杂、水深的“庞然大物”里,修炼出一颗七窍玲珑心。 傻白甜,不存在的。 颜越亦然,别看他看上去骄纵任性,甚至是有几分不讲理。但若真是将他当成是傻子来糊弄,那你可就真的傻了。到时候谁糊弄谁,还不一定呢! 所以,在宗门其他弟子看来,颜越和叶雾沉这两小太子不对付,见面就互掐,那关系真是恶劣的不能更恶劣了。 但是实际上,这两人关系还是不错的? 至少值得信任,不会背地里捅刀子,亦不会不择手段陷害对方什么的。 总之就是,小事上掐的势同水火,关系着安危和宗门的大事上,却是能够彼此联手合作,靠得住的。 这算是各宗门世家出身的修二代们之间的普遍现象吧,立场和责任很重要。 本是同根生。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大义上,绝无阴霾。 他们自小受到的教育和恩荫庇护,将同门友爱、手足不残的观念深入人心。 这也是为何颜玉道君会让颜越来找叶雾沉合作的原因,亦是为何颜越会答应来找叶雾沉合作,并理直气壮认为他和叶雾沉是青梅竹马的原因。 而叶雾沉…… 谁他妈要和你青梅竹马啊! 靠。 很恶心的好不! 叶雾沉表示被颜越这般黏黏糊糊、自以为是的称呼雷到了,青梅竹马什么的…… “颜越你什么变性了,成女孩子了?”他冲着颜越翻了个白眼说道。 颜越直接无视了他这句话,自顾自的往下说道:“虽然我砸了你的花盆,但是你也揍了我一顿。你当时揍的我可不轻,我回去足足养了一个月才好。” 说罢,他抬头目光看着叶雾沉,说道:“如此,就算你心下有气,也该消了吧?” 闻言,叶雾沉表示简直是想呵呵你一脸。 揍你又怎么样? 揍了就揍了呗,我想揍就揍了。 但是别以为我揍了你一顿,就可以弥补你所做的事情了。发生了的事情无法抹去,造成的伤害亦无法消失。 没有人知道,当年叶雾沉是何等期待那颗由他亲手种下的仙昙花种子发芽开花。 他日日交水,夜夜期待。 时间在他的期盼和等待中一天天过去,那一颗种子承载着他的期盼和爱意。 结果…… 就被颜越一把摔着了,砸了一地的泥土和破碎的瓦片。 当时,叶雾沉眼睛就红了,心下的恨意和杀意是那样的刻骨铭心,来的那样快,这也是为何他当时揍颜越揍的狠,往死里打的原因。 颜越记了他当时的那副模样这么多年,没记错,当时叶雾沉是真想打死他的。 但是,叶雾沉之所以恨意杀意那般重,不正是因为他心下的伤心悲恸过深吗? 要不是太伤心难过,谁会那样恨一个人,恨到想弄死他。 其实到现在,叶雾沉也有些模糊了当时的情绪,现在想想,他当时因为一盆花(还未开放的)被砸,而那般迁怒颜越,未免有些大题小做了。 或许是因为…… 或许是因为那颗种子,是他第一次真正接受这个世界,融入这个世界的契机吧。 第16节 所以他才会那般在意。 叶雾沉心想着。 “传说,仙昙花一生只开一次,每次只有一瞬。”叶江雪低沉悦耳的声音响彻在孩童的叶雾沉耳中,“而在花开那瞬间,许下心愿,会被实现。” 眉目如冰雪清丽冷然,面容俊美的青年,将一颗小小的种子放在面前少年稚嫩的掌心里,点漆的眼眸看着他,说道:“雾沉,你有什么心愿吗?” 当时,叶雾沉是怎么回答他的? 小小的还是个孩童的叶雾沉,抬起头,一双黑沉沉的眼眸盯着他,玉雪可爱的精致脸蛋上表情有些冷漠,抿着唇,说道:“那哥哥你呢?你有什么心愿?” “我觉得,它在哥哥手上,比在我手中更有价值吧。”叶雾沉。 叶江雪目光看着他,如冰雪一般俊美亦同样冷酷的脸庞上,忽地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如冰原里绽放盛开的深蓝冰花,清艳浓稠,“我的愿望,就是希望你能够快乐啊。”叶江雪如此说道,然后伸手抚摸上他的头顶,声音轻柔温和,“你若是高兴了,那便实现了我的愿望。” “所以,它应当归你。”叶江雪。 第19章 比花更美的 或许是那一瞬间,叶江雪的真诚打动了他。 让叶雾沉第一次清晰的认识这个世界真实,并非是虚幻的,也并非是仅有他一人的世界。 而是真实的,存在着亲人手足,充满了爱意和温柔的世界。 在这之前,很长的一段时间里,叶雾沉都无法区分真实和虚幻。前世的记忆和今生的新生,两段既然不同的记忆,在他的脑海里冲撞。 使得他分不清现实和虚幻。 很多时候,他总以为自己在做梦。 质疑这个世界的真实,质疑他人,甚至是怀疑自己。 叶雾沉不知道叶江雪是如何看出这一点的,江雪他总是更聪明的。他用自己的方式温柔而强势的,将他拖入了这个世界,从而让他认识了真实。 一切存在及时合理。 维系人和人之,世界与人之间的,永远是无法替代的情感。 叶雾沉从叶江雪手中接过那颗仙昙花的种子,种在花盆里,悉心浇水,耐心等待。 被江雪誉为比月下星辰更加美丽的仙昙花,到底是何等的美景。 然后,花还未开,就被颜越那个熊孩子打翻了。 要不是后来叶江雪得知此事,在仙昙花盛开之季,带着叶雾沉去了一趟雪山幽谷,让他亲眼见证了月下盛开的仙昙花。 望着满山谷盛开的玉白之花,光华璀璨,花瓣重叠,流光闪过。叶江雪将叶雾沉抱在怀中,修长的手指轻抚他的发旋,声音清越动听,“你可曾许愿?” 看呆了的叶雾沉,沉迷美色之中,闻言摇了摇头,说道:“忘了。” 他嘴上这般说,心下却是想,许愿什么的都是骗小孩子的,我才不会信呢。 而叶江雪却轻笑了一声,说道:“是吗?那幸好我许了愿望。” 闻言,叶雾沉抬头,黑黝黝的目光疑惑的看着他。 噫。 那表示好似在说,你竟然信这个啊。 叶江雪对着他的目光,俊美如含冰霜的脸上露出丝丝笑容,声音温柔动听,“我的愿望从未变过,我希望,你能够快乐。” 闻言,叶雾沉顿时呆住。 连叶江雪的手指轻抚上他的耳垂都没有发现,修长而带着几分凉意的手指轻轻的捏着怀中幼童雪白柔软的耳垂,他目光注视着他,轻声说道:“你说,我的愿望实现了吗?” 回答他的…… 是一阵震天的哭声。 叶雾沉扑在他怀里,哭的惊天动地,伤心极了。 一边哭,还一边打着嗝。 眼泪鼻涕什么的全抹在叶江雪的衣服上了。 然而,平日里最是爱洁净,一尘不染的叶江雪,此时却是没有丝毫的嫌弃和不满。 只是,满脸心疼的看着怀中哭泣的幼童。 手掌轻拍他的后辈,嘴上说着,“哭什么?有什么委屈告诉哥哥,不哭……” 而叶雾沉却是越哭越大声,越哭越伤心。 他似乎哭的忘记了一切,忘记了身边的人,忘记了耳朵里传来的温柔抚慰声音。 整个世界只剩下那个哭泣的自己。 为何是我? 我为何要经历这一切。 他哭的是前世的自己,那么努力的生活,拼命的工作,却最终换来的只是一场无意义的死亡。 失去了过去的一切,重新转世投胎,却有着曾经的记忆。 记忆里的一切都人和事物都消失了,留下来的只有无意义的记忆,这时候,曾经美好的记忆只剩下了让人难堪的折磨。 他无法忘记过去,亦无法坦然活在当下。 惶恐不安,害怕失去…… 这些情绪日日夜夜折磨着他。 表面上装作毫不在意,甚至是面带笑容的调侃,但是实际上,却是无法释怀的心结。 直到这一刻—— 被叶江雪所指引出来,所有的委屈、不甘和痛恨,都在这一瞬间通过眼泪给宣泄出来。 那一晚,叶雾沉不知道自己到底哭了多久。 到最后,他整个人哭的上气不接下气,趴在叶江雪怀里,在他的轻声安抚下哭睡过去了。 —— 第二天。 他醒来的时候,已经回到了上清宗。 一睁眼,面对的是坐在他床边的容颜俊美,神色淡漠的叶广寒。 “……”叶雾沉。 我哥呢? 我要我温柔俊美的江雪哥! 一大早起来,就看见自家爹那张讨债脸,叶雾沉表示宝宝不开心了,宝宝有小情绪了! 而叶广寒则是目光看了他一眼,忽然问道,“鲜花和果实你更喜欢哪个?” “……看情况吧。”不知道他为何这般说,叶雾沉想了一下,谨慎的回答道。 “是吗?”叶广寒说道。 然后,只听见他道,“明年春天你没桃子吃了。” “哎?”叶雾沉。 “你小院子里的那片桃花林,为父让人全砍了。”叶广寒。 “!!!!!!”叶雾沉。 震惊。 你没事砍我的小桃林做什么! 然后,便只听见叶广寒淡淡说道:“全部换上了仙昙花。” “……”叶雾沉。 闻言,他只觉得自己心脏受的重重一击。 狠狠的跳动了一下。 眼睛不自觉的一阵酸涩。 半响之后,他低下头,伸手揉了揉眼睛,声音有些干涩说道:“哦……” 一只宽厚温热的手掌忽地落在他头上,揉了揉他毛茸茸的发顶,叶广寒低沉华美的声音传来,“这回不会砸了。” 叶雾沉感觉自己眼睛更难受了,心里也难受,酸酸涩涩的,又觉得有点甜。 让人既高兴又害臊。 他垂着头,脸上热得慌,感觉有些没法见人。 嘴上却是强硬说道,“可是比起花,我更想吃桃子。” “鱼和熊掌不可兼得。”叶广寒沉稳的声音传来。 “……”叶雾沉。 白瞎了我的感动。 第20章 友谊之花 仙昙花一事之后,叶雾沉才是真正接受了这个世界。 接受了真实。 也是他正式融入这个世界的契机。 具体表现就是他更熊了…… 熊的肆无忌惮。 第17节 不过因为有像颜越这样的真讨人嫌熊孩子在前,叶雾沉的那点熊还真不够看,他还是大家心目中的小天使。 颜越看着一直沉默不说话的站在那里的叶雾沉,越发笃定自己的猜测,他顿时嘟囔了一句,“没想到你还挺小气记仇。” 闻言,叶雾沉瞥眼看了他一下,呵呵了。 心想,老子要是真记仇,早他妈该打死你了。 这世上再没有比我更加大度的人了。 他冲着颜越翻了个白眼,说道:“你别想太多,我只是单纯的不想和你联手合作而已。” 听后,颜越顿时就不爽了,他眉头皱起,俊美骄纵的脸上一副不悦神色,目光盯着他,沉声说道:“理由?” “我不喜欢和人合作,这个理由够吗?”叶雾沉说道。 “……”颜越。 目光盯着他,更加不悦了。 他抿了抿唇,不服气说道:“我可以保护你。” “不需要。”叶雾沉断然拒绝道。 颜越的心情更加糟糕了,沉入谷底,脸色也阴沉难看。 乌压压的,像是乌云压城一般。 叶雾沉目光看着他,出于好心,提点了他一句说道:“无论是保护还是被保护,这般侥幸心理都不当有。” “秘境内情况复杂变化,没有人能够料到会发生什么,一切都靠自己,随机应变。”叶雾沉,“倘若抱着依靠他人,或者被他人所依靠的这种天真愚蠢的想法,那最终的结果,只能是互相拖累。” “你应该习惯一个人。“叶雾沉目光看着他,说道,“大道之路总是孤独的。” 颜越听了他的话,目光看着他,心情陡然变好。 脸色也阴转晴。 他感觉心下有什么东西喷涌而出,甜滋滋的浇灌出一朵朵小花,绽放。 脸上的表情重新变得骄傲起来,下巴微台,眉目骄纵,那额间的朱砂痣也更加殷红,如一滴血凝结成的宝石一般,他目光看着叶雾沉,语气赞赏说道:“你说的有几分道理。” “你的心意我领了。”颜越语气骄纵的宛若是皇帝施恩一般说道,“不过……” 他目光盯着叶雾沉,翘起唇角说道,“我会让你改变主意的。” “你给我等着!” 他撂下一句狠话,然后不再纠缠,转身就走了。 徒留在他身后满脸emmmmm和“??????”的叶雾沉,他满脸茫然的看着颜越转身离开的身影,不明白刚才发生了什么,他那番话又是什么意思? 看着颜越极力忍住却依然无法掩饰的让人轻易就察觉到高兴喜色,这人连走路的步子都是轻快的,就差没一蹦一跳了。 刚才不还是在生气吗?叶雾沉忍不住就想到,怎么这会就高兴了起来? 真是奇怪。 想不明白。 颜越这人果然很是阴晴不定。 虽然不知道他为何情绪变化,但是叶雾沉很是心大的丢到一旁不管了,反正他也不是第一天这样了。 随他去了。 叶雾沉倒也不是讨厌他,毕竟,他和一个孩子计较什么? 虽然颜越的年纪比他要大上几岁,但是拥有两辈子记忆的叶雾沉,可没把自己当成是他和同辈人。 更别提,修真界这种盛产“巨婴”的不科学世界。 因为修士的寿元漫长,导致心理年龄普遍年轻。 这个设定放在修二代的身上,那就是……低龄了。 方才叶雾沉和颜越说的那番话,也是实话。 秘境内,本就不应该依赖信任任何一个人。 哪怕是同门。 因为情感有时候会蒙蔽人的双眼,影响理智判断。 颜越还小,他的人生经验不足。 正处于摸索探索这个世界的时候。 叶雾沉不希望他养成情感用事的不良习惯,这个习惯也许在将来会害了他的性命。 而颜越也是听懂了他的意思。 所以才会那般高兴。 他在担心我呢?他在为我好。 我很高兴呢! 但是我还是想保护他。 第21章 仙灵之会 三日后。 赏秋宴开始。 神剑峰仙灵果树林下。 叶雾沉坐在桌子旁,一脸生无可恋的表情看着这一桌的“熟人”。 他的左边坐着一脸高兴表情、眉开眼笑的黄尚,右边坐着绷紧了一张连、眉目骄纵的颜越,可以说是,冰火两重天了。 看了一眼左边,再看一眼右边,叶雾沉深深觉得他们二人可以组成一队组合,就叫没头脑和不高兴,可以出道了。 大约是因为叶雾沉的表情太悲催,生无可恋,以至于坐在他对面的昭华峰小师弟方游,出声说道:“叶雾沉,你怎么这个表情?吃吃喝喝,还不开心吗?” 嗯_(:3」∠)_,没错,对于方游而言,赏秋宴就等于是郊游,吃吃喝喝没毛病。 叶雾沉闻言,抬头看了他一眼,语气恹恹说道:“哦,身体不舒服。” 换你做这两人之间也不会舒服的好吗! “噫。”方游闻言顿时惊讶,随后恍然大悟说道:“难道你是几日前在寒冰洞窟冻着了?” 说罢,不等叶雾沉回话,他就自个先笑了,“叶雾沉你本事了啊,我可听说了,你专挑叶长老回来的时候逃课,被逮着受罚了吧!” 叶雾沉闻言,顿时翻了个白眼,说道:“你是不是傻啊,什么流言也信。我脑子坏了才专、挑我爹回来的时候逃课,我又不是受虐狂。这都是意外好吗,我怎么知道那么巧我爹那天就回来了。” 听罢,方游笑的更大声了,“哈哈哈哈,那你可真够倒霉的。” 叶雾沉听了,简直想打人。 他翻了白眼,目光扫了一眼自己的对面,这一桌统共坐了六个人,除了他、黄尚和颜越之外,对面还坐着昭华峰小师弟方游,天元峰的林知书,以及烟雨峰的一位不认识的女修。 一桌的“家属”。 没错,他们这桌全都是来蹭吃蹭喝的家属,属于跟在自家大师兄屁股后面的小尾巴,被安排坐在一起。 ↑排排坐,吃瓜瓜。 而大师兄们,则是坐在另一桌,谈论正事。 毕竟,这赏秋宴可是带着任务的,作为第一个种活了仙灵果树且挂果了的藏剑峰,他们有责任有义务将经验传授给其他峰的人。 可不是,藏剑峰的首席大师兄,崔煜如今就带着其他峰的几位大师兄,站在一株仙灵果树下,手指着树给他们传授经验。 大师兄们正在忙正事,叶雾沉这群小师弟们自然也没法前去打扰他们,就只能自个玩自个的。 “唉!”方游抬头,目光朝前看了一眼,见自家大师兄一脸认真的站在仙灵果树下听着崔煜的讲解,那表情严肃以待的,就差没掏出一个小本本来记下了。 顿时叹了一口气,说道:“我大师兄自从知道你们藏剑峰的仙灵果树种活结果了,可就没一天睡过好觉了,晚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就惦记着这事情,觉得我们昭华峰落后你们一步,感觉输了。” 叶雾沉闻言,顿时眨了眨眼睛,看着他说道:“你怎么知道的?” “我有眼睛的看见的啊。”方游说道。 “不是,我的意思是,你怎么知道你大师兄没睡过一天好觉?”他说道,然后目光看着他,反问道:“难道你和他睡过?” 方游被他问的一窒,半天才恼羞成怒说道,“我这是夸张的说法,合理的猜测好吗!你会不会聊天,会不会聊天啊!” “……所以到底是夸张,还是合理啊。”叶雾沉说了一句道,他看着方遥那恼羞成怒的表情,觉得这个问题还是就此打住的好,不然再说下去,某人就要炸了。 于是,他转头目光看了一眼坐在方游旁边的林知书,随后问了一句道,“宋师兄,该不会也夜不能寐吧?” “我又没同他睡过,我怎么知道?”林知书俊美斯文的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勾了勾唇说道。 “……”方游。 好想打人。 叶雾沉则是心下啧啧了两声,心道,你们天元峰的人心真坏,玩的一手斯文败类。 不过,干得漂亮! 叶雾沉朝林知书递了一个上道的眼神,林知书回了他一个含蓄斯文的微笑。 一看就是老手了,这两人平日里没少这样联手欺负人。 而通常,方游都是被欺负的那个。 —— 话开了头,就没法停下来。 叶雾沉跟着方游互相嘲讽揭短,始终一脸温和(斯文败类)笑容的林知书时不时的补刀,通常被补刀都是方游就是了。 黄尚和颜越则是像左右护法一般,坐在叶雾沉身边,两人虽未说话,但是同叶雾沉之间有着极为和谐的气氛。 “叶雾沉,你老实说,你有江雪师兄那般天才的兄长,你心里是不是特别不平衡,特别嫉妒他?”方遥。 “啧,你当我是你啊,小鸡肚肠。我哥对我可好了好吗?我让他干啥他就干啥,我哥厉害,那不就是等于我厉害吗!我嫉妒我自己干嘛?”叶雾沉。 “……你当你和江雪哥合体啊,还嫉妒你自己,你要不要脸?”方遥。 第18节 “兄弟情深,一心同体,知道吗?”叶雾沉。 “……”方遥。 知道个屁啊! 从他们几人熟稔随意的交谈之中,以及彼此放松信任的神态,可见他们都是老熟人了,平日里的交情不错。 事实上也正是如此,这一桌的人除了那个叶雾沉不认识,其他几人多半也是不认识的烟雨峰的那个陌生女修之外,其他的人都是打小认识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都是上清宗同辈的修二代们。 从父辈师长们那就开始的交情,延续到各自的身上,感情自然是熟络的。 如此—— 坐在林知书旁边的那名烟雨峰的女修,见叶雾沉几人聊得开心,气氛和谐,旁人根本插不上话。 或者说,那是其他人,不是他们那个圈子里的人无法插入的默契熟稔氛围。 心下顿时有几分……不舒坦。 她总觉得自己被排斥了,插不上话。 但是,她今天来这里的目的,不是为了坐在这里听着他们交谈的。她费尽心思,才得到了前来参与这个在未来后世被称为“仙灵之会”的聚会。 她想要的是和他们一样的机缘! 第22章 无名死去(补完) 张韵,也就是这位烟雨峰的女修。 她是死过一次的人,没什么狗血的爱恨情仇,也没什么同门倾轧陷害,她的死纯粹就是自身实力不济。 于战场中死亡。 带着满腔的不甘、痛恨和对于生的渴望而死在尸骸遍地的黄昏战场上。 直到现在,她依旧无比清晰的记着,她倒下的那一刻,远方落日的黄昏,蒙着一层不详的血色。 那是她无尽的噩梦。 她以为她的一生就那样的在战场上结束,带着深深的不甘和痛恨,却没想到,一睁眼,发现自己回到了两百多年前。 那时候,她才刚进入宗门没几年。 张韵既激动又高兴,满心的欢喜让她无视了死亡重生这等奇异的不正常的事情。 她连想都没有想过这件事情的诡异不正常,或许是因为她不敢去想吧。 对于死亡的恐慌,和重生的喜悦,让她将一切不正常诡异的事情都给深深的压了下去,不去想,不去管。 只要,活着就好了。 只要活着,就好了! 最初的时候,她是这样想的。 但是随着时间过去,她在这个世界活的时间越来越久,她想要的也越来越多。 她不仅想要活着,更想要活的更好的。 起码,不能再像上辈子那样,无名的死在战场上。 她想起前世那些惊才绝艳、名动修真界的天才们,当时她是远在局外的旁听者,羡慕、佩服、心动、敬仰。 听故事一样,听着那些天才们的传说事迹。 他们是云端上的神人,而她是尘埃里的芸芸众生中的微不足道的一个。 她曾羡慕,但是更多的却是深藏在心底的不甘和嫉妒。 曾经,他们是一样的。 在同一个地方开始,却走向截然不同的道路。 如果是那些人的话,即便是在战场上也是战无不胜的。别说是死亡了,连失败都距离他们那般遥远。 他们仿佛是不败的战神,被天道所缘故,永远都是那般光芒璀璨,让人只能仰望。 声名赫赫,如明星般闪烁。 他们无论是活着还是死去,都将永远存在于人们的口中,传说中。 而不是像她那般,无名的死去。 生不为人所知,死亦是无名狼藉。 不甘和嫉妒,在她的心底不断的蔓延,最后滋生出名为野心的东西。 她想要更多,和他们一样,立于云端之上。 而首先,她必须得到和他们一样的机遇…… —— 想到这里,张韵握着茶杯的手猛地收紧。 她抬起头,目光看着面前的这一桌人,心下暗暗的咬牙。这次,一定要如他们一般,活出个人样来! 机遇,她需要机遇! 张韵不觉得自己比别人差,能够拜进上清宗的能是什么资质差的人吗?她水木双灵根,灵根的纯度也不错,算得上是中上资质了。只是,她前世于修道一道不够勤勉,无功无过。机缘也一般,修为亦是中规中矩,如绝大多数人一般,五十岁前筑基,又花了一百多年结丹。 她死的时候是金丹中期修为,她还是在战场上突破的。战争开始的时候,她不过是金丹初期修为,当时她停留在金丹初期已经五十多年了,一直未曾有突破的迹象。 直到战场上,生死之际,突破修为,扭转局势。 果真是如门中师兄们所说,实战是提升修为最快的途径。 只可惜,她明白的太晚了。 可谁又能知道,太平无事、河清海晏的盛世,在未来会爆发那一场席卷了整个修真界,关乎诸界存亡的外域入侵之战? 若是早知道,她必不会如此修道松懈。 而如今,她有一次再重头来过的机会,她必要把握住! 对此次机缘,她势在必得。 张韵决心坚定,她秀美的脸上神色平和,看不出一丝异样,谁又能知道她此刻心里的波涛呢? 她的目光扫了桌上的叶雾沉等人一眼,心道,有些人命好,生来就和其他人站在不同的高度上,不需要去做什么,轻轻松松的就能够得到世人企及不到的东西。 谁又能想到这群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愚钝的蠢货、骄纵的大少爷、游手好闲嬉皮笑脸的世家子,未来却是修真界赫赫有名的神光一代呢? 张韵心里无比平静的想到,她的内心是毫无波动甚至是讽刺的,在这个出身能够决定大部分未来的修真界,她一人的力量实在是太过渺小,她无法去反抗这个世界,所以她只能改变自己。 她不过是一个人而已,管不了其他更多,她只要做好自己就足够了。 “说起来,又到了秋季呢,千里波的大闸蟹肯定又肥又美!想吃。”方游笑嘻嘻的说道,一脸的不怀好意。 叶雾沉闻言,目光瞥了他一眼,说道:“不去,不约。” “哎,你可不能这样啊!兄弟。”方游一听他这样说,顿时不乐意了,“你不能这样抛弃我不顾啊!” 叶雾沉没好气的冲着他翻了个白眼说道,“现在正是月光蚌吐珠的时候,千里波肯定是封锁戒严,我傻了才为了一口吃的和你去闯门禁。” “那又有什么关系?不过是抓几只大闸蟹而已,一会的事情。就这么点事情能影响耽误月光蚌土珠了?”方遥说道。 坐在一旁的张韵闻言,低下头,唇角讽刺的上扬,脸上露出一个嘲讽的笑容。 这就是未来的神光一代,呵呵…… 不过是一群仗着家世为所欲为的纨绔子弟罢了。 凭什么,他们能够名扬修真界,成为万人追捧的神光一代,而她只能在战场无名的死去?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个妹子嘛,上辈子就是个普通人。 没什么追求,过着最平凡日子的一个修真界普通女修而已。 如果不是战争爆发,她一辈子也就是按部就班的过下去。 但是不幸的是,遇上了战争乱世,然后在战场死了。 重生之后,就一门心思想变强。 也不能说她坏,只是她这个人的确是……很自私了,并且很偏执。 比如她重生之后,从来没想过将未来会爆发战争的事情告诉宗门师长,不是说害怕没有人相信,或者什么难以启齿的原因,没说,而是根本没想过要告诉别人,减少伤亡。而是只想到了自己,要提高自己实力,要比前世活得精彩,仗着重生先知优势,成为神光一代。 然后也并没有刻苦的修炼,而是钻营着抢机遇,说了她资质不错,但是她却从没想过要靠自己,修炼成才,而是老想着得机遇,一飞冲天。 并且也偏执的认为,叶雾沉那群就是靠家世为所欲为、不过是投了个好胎的纨绔子弟。 但是其实,上清宗里也有很多普通出身的人,但是最后却进入精英阶层,成为神光一代的人。 困死了,长话短说吧。 神光一代并非指的是一个人,或者特定的某些人,而是一代人。 在那个特殊的危难的战争年代,为了保护宗门、保护同门、拯救世界,对抗外敌而战斗的一代人。 诸神的荣光,在他们身上得以展现和延续。 所以才称为神光一代。 并非是强者才是神光,而是为了救世而战斗绽放出无与伦比的荣光的才是神光一代。 妹子太偏执啦,不过这和她重生前只是个普通人,眼界只有那么高,重生后,眼界和格局也不会改变。更可怕的是,她还没认识到这点,没想着去学习进步,而是觉得多活了两百多年,拥有未来记忆的自己比别人强一等。 其实重生最宝贵的难道不是时间和后悔药吗? 拥有一次改正自己曾经所犯下错误的机会,以及重来一次努力奋斗的时间。 好了,忍不住话唠了。困死了睡觉,写张韵妹子并非是为了黑谁或是洗白谁,而只是纯粹的想写一个普通人重生之后的故事。 第23章 神光一代 神光一代,听这称呼就知道这是何等荣光的盛誉。 第19节 被诸神荣光所眷宠的一代。 张韵目光看着面前在座的几人,心里满是讽刺讥诮,神光一代,是在两百多年后,以叶雾沉、颜越、林知书等人为代表的,在域外之战中大放异彩的天才年轻修士一代。 他们冲锋在战争的最前线,浴血杀敌,一剑挑群雄,击退外敌。无论何等的险境,他们总是能化险为夷。无论何等难事,他们都能够成功。 在那个人心动荡、充斥着死亡和绝望的乱世之中,他们就像是定海神针一般,坚定人心,给予世人希望。 多么讽刺啊! 谁又能知道这群在未来被誉为救世希望的神光一代,竟是面前的这些个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骄纵被宠坏的修二代、蠢货、任性妄为的世家子和城府极深的笑面虎。 张韵目光充满嘲讽的看着对面而坐的叶雾沉,心道,谁又能知道面前这个寂灭剑尊的幼子,剑道天赋出众,有那样一个剑尊父亲,天才剑修兄长,家学渊源的叶雾沉,最后会转修琴道呢? 最初,叶雾沉跌破众人眼睛,放弃自幼修习的剑道转而修起琴道的时候,所有人都是不解的。有人道叶广寒太宠孩子,竟由着他胡闹。也有人说,因为叶雾沉有那般一个天才剑修的兄长,在剑道上不可能超越其兄长,被叶广寒放弃了,所以才会转修琴道…… 众说纷纭,但有一点是一样的,那就是没人看好转修琴道的叶雾沉。 认为他将会湮灭在父亲和长兄的光辉之下,然后,叶雾沉以自身实力,强势脱颖而出,狠狠的扇了众人一巴掌。 琴道,或者说是乐攻在他的手上重放光辉。 他一曲惊天下,动四方。 在战场上,叶雾沉的琴声让敌人闻风丧胆,他的琴声是夺命之音,是进攻之曲,是战歌。 作为神光一代中最耀眼也是最初的那一群,叶雾沉和他的琴早被世人研究探索了个遍。 然后世人惊觉,最早的也是公认的最强的那一群神光一代天才年轻修士们,他们都曾经进入过瑶池仙府。 特别是叶雾沉,他专修琴道的时候,正是他从瑶池仙府出来之后! 如此,不得不让人猜测,他是否在仙府中得到什么机缘,有关于琴道的,所以在出来仙府之后,才毅然放弃自幼修习的剑道专修琴道。 不仅如此,众人继续深挖,通过当年同样进入过瑶池仙府的其他各宗门人口中得知,叶雾沉、颜越、黄尚、方游、林知书在瑶池仙府时,曾一路联手,争夺机缘,对抗其他宗门人。 他们是否从同一处得到了机缘? 巧合的是,世人发现,在瑶池仙府开启之前,各宗门派遣弟子前去探索秘境的一个月前,叶雾沉、颜越、黄尚、方游和林知书几人出席了同一场宴会(赏秋宴),并且还坐了一桌。 众人皆知,这几位的父辈师长皆为上清宗同门元婴大修,交情不浅。他们小辈之间延续父辈师长的情谊,实在再正常不过。 所以大胆的假设,或许,他们早在进入秘境之前,在那个几人都出席坐在一桌的宴会(赏秋宴)上,就已经达成了同盟? 正是这一场宴会上的结盟,开启了日后的战场上堪称无敌的琴剑书道组合。 故而,世人称这一场赏秋宴上的年少的神光一代的聚会,为仙灵之会。 仙与灵,神与光。 仙灵之会,神光一代。 张韵自重生之后,就费尽心思的想要结交叶雾沉等人,结果发现……这实在是太难了! 这群人都有毒啊! 叶雾沉这个日后琴剑双绝的妖才,不可一世的狂妄之人,谁能想到他年少的时候居然……是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宅男?从不轻易出藏剑峰,想在其他地方偶遇他,那简直是不可能的任务。 你是闺阁少女吗! 张韵忍不住就想吐槽,想起自己自重生以后,就一直想找机会偶遇这位未来的神光一代的领袖,结果……连人面都没见过一次,简直了! 上清宗的规矩甚严,或者说是无形之中的等级森严,门中弟子恪守规矩。 外峰弟子不得轻易进内峰,内门弟子无事也不去外峰溜达。各峰弟子平日里都呆在各自地盘里,没事不轻易去其他峰玩耍。 而叶雾沉只是比其他人更加守规矩而已,好吧,其实就是宅,懒得动。 这点,习惯了金丹真人身份、来去自如的重生人士张韵,恐怕是想不到的盲区了。 叶雾沉,张韵是没指望了,她就把主意打到了其他几人身上。 林知书那个城府极深、算计厉害的神光一代的智商担当,她是不敢招惹的,怕套路不成反被套路。 最佳的选择就是黄尚这个心眼单纯、热情好结交朋友的人,但是,张韵和他偶遇了几次,也努力的攀谈结交了,结果……转头人就把他忘了,再次遇到的时候,还是上次一样,虽然面上笑呵呵,但是实际上客套生疏的好。 至于方游和颜越,这两个年少的时候风评可不好,号称是上清宗两恶霸。 张韵还没那么胆子敢去套路他们,怕被打。 事实上,是她试着去接触过一次,然后……被毫不留情狠狠的喷了一顿,被骂惨了。 就歇了这个心思了。 哦,骂她的那个正是颜越。 颜越嘛,大家都懂得…… 他是真脾气不好。 思来想去,张韵还是觉得从未谋面的叶雾沉最好接触。 传闻中,叶雾沉虽看着骄狂,实则却是神光一代中最善心之人。修真界不少人,特别是战争时期,各大宗门的不少弟子都受过他的恩惠帮助。 就决定是他了! 所以,张韵就费尽心思的挤进了这次的赏秋宴,得以参与传说中的仙灵之会。 为此,她不惜得罪一向待她很好的小师弟。 想到这里,张韵垂下眼眸,心下咬牙,她都付出这么多了,绝对不能失败! “别搞笑了,你以为你是什么乖孩子吗?还守规矩,你是讲规矩的人吗,叶雾沉。”提议被叶雾沉拒绝的方游顿时不高兴的冲着他说道。 叶雾沉闻言顿时反击道,“难道我不是吗?” “要脸吗,要脸吗!你上次偷袭我,对我下黑手揍我,回头对着我师父、你爹卖乖死不承认你打我的时候,你怎么不说?”方游。 “……”努力找话,想融入他们的张韵。 顿时惊悚,感觉自己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呵呵。”叶雾沉顿时呵呵了两声,语气不屑说道,“你说什么呢,我什么时候打你了?别污蔑我啊。 “……”方游。 妈的! 气的肝疼,这人怎么这么无耻。 “其实……”张韵努力插话道,她张口说道:“如果不被发现的话,应该不会怎么样吧?” 闻言,原本正在争论的叶雾沉和方游顿时停声,齐齐转头,目光看着她。 被他们两人同时盯着的张韵,顿时心下有些紧张,忍不住说道:“为何这样看着我。” 方游目光看着她,眼中神色带着几分深究,说道:“只是觉得,师姐不像是会说这种话的人。” 作者有话要说:  emmmmmm…… ?????? 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by叶雾沉。 骄纵被宠坏的修二代?by颜越。 蠢货?????by黄尚。 任性妄为的世家子?by方游。 城府极深的笑面虎?by林知书。 你他妈说的谁? 为什么我就是蠢货?by黄尚,宝宝不服! 第24章 同盟什么的 方游会说这句话是因为张韵一看就是那等安分守己的人,恪守规矩。 而她的这种恪守规矩,并非是本性循规蹈矩,而是出自聪明的选择。 张韵是烟雨峰一个普通低阶弟子,没什么背景。上清宗有能耐、有来历的弟子,叶雾沉和方游他们都认识。 无论是身有非常来历、靠山背景的弟子,还是本身能力出众的弟子,最终他们的归宿都是一样,进入强者精英行列。 往大了说,所有人的最终归宿都是一样,要么迈入强者行列,要么出局。 优胜劣汰。 世界的法则就是如此。 无论你的起点如何,最终的终点都是一样的。 这是一个很简单的道理,但是偏生就有些人不明白,纠结在所谓的起点不平衡上。 抱怨嫉妒,自暴自弃,怨天尤人。 却从未想过去努力改变。 世界总是优待勤恳努力的人,等价交换多么简单的道理啊。 张韵是个普通低阶弟子,那她就和绝大多数的普通低阶弟子一样,恪守规矩,不触犯门规戒律,不犯错。 更不会为了一口吃食,而去明知不可为而为之。 方游会这般做,敢这般做,那是因为他头上有他师父顶着。只要不触犯底线,一些无伤大雅的小错,他师父都能给他兜着。 虽然这般说很残酷,很不公平,但是现实就是如此了。 但倘若,方游真犯了不可饶恕、原则性的错误,那谁也救不了他。 所以,如方游等修二代,行事都很有度,绝不会踩底线。 譬如这次的去千里波抓大闸蟹,这本不是什么大事。千里波是上清宗的一处湖泊,水质清澈,因为湖底拥有大片的月光石,而导致湖水蕴含月之力。 这般,千里波的水产生物,就同样蕴含了特殊的功效。 其中月光蚌吐出的珍珠,蕴含纯净月之力,适用于多种丹药伤药的炼制中。是上清宗的特产,不外流的。 每年一度的月光蚌吐珠,因此也成了上清宗的盛事。 除月光蚌之外,千里波的鱼虾蟹味道也极为鲜美,同样蕴含了纯净的月之力,食之可排净身体内的毒素杂质。上清宗因此也将它们分给各峰作为低阶弟子的食材,有益修行。 第20节 这些鱼虾蟹也就是对低阶弟子有益处,对于金丹以上的修士而言,也就是尝个味道,所以,千里波的鱼虾蟹水产多是便宜了上清宗筑基炼气弟子。 以前,千里波是不禁的,但是后来随着千里波水产味道鲜美、洗髓排毒的美名扬了出去之后,总有门中一些弟子前去千里波捕鱼捞蟹,拿出去卖给酒楼换取灵石。 若是平时也就罢了,宗门怜惜弟子清苦,对于他们争取灵石补贴生活的行为,只要不过分,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但是,后来发生了,有弟子盗取月光珠出去贩卖的事情。月光珠每年的产量本就不多,宗门自用都勉强,还偷出去贩卖。 这事情极大的惹恼了,掌管着上清宗财务这块的景华长老,道这些弟子没轻没重,吃里扒外。发了好大一通火,最后就将千里波给禁了。 不过也只是在月光蚌吐珠的季节静止开放,其他时候还是允许进入的。 为此,掌管着刑罚堂的厉刹长老,摇头说,“景华还是太心软,要我说啊,干脆全都禁了,谁都别进去。这拿宗门养的口粮出去私卖,本就不是什么好事。” 景华长老闻言后道,“话不说这般说,门中总有些弟子清苦,这也是给他们留个救急的活路。” “所以,才说你心软啊。”厉刹长老说道。 方游正是知道这段往事,才敢撺掇叶雾沉去千里波抓大闸蟹。 他们总不会去偷月光珠,不就是抓几只大闸蟹嘛,景华长老都同意呢! 要不是景华长老同意,他还不一定会有这个想法。 喏,景华长老那个老不正经,去逗人小孩玩,结果把人小孩养的灵龟给一不小心踩死了,所以许诺赔他一只。 方游当即一边擦着眼泪,一边眼睛小心的瞅着他,哭唧唧说道,“我不要灵龟,我要吃大闸蟹。” 景华长老一听,不就是大闸蟹吗? “行行行,你要吃多少只都可以。” 只要你小子别哭就成,哭的我头都大了,景华长老觉得脑门疼,这小孩怎么这么能哭? 方游闻言当即就得寸进尺,“我要千里波的大闸蟹!” “……”景华长老。 顿时头更疼了,千里波现在禁入好吧! 还是他亲口下令禁的。 景华长老瞅着方游那小破孩,嘴巴一扁一扁,就要嚎啕大哭的样子,顿时面皮一抽。自己答应的事情,哭着也要实现。 于是,他就一脸牙疼的表情,说道:“行,依你,都依你。” “不过,这蟹得你自己去抓。”景华长老目光看着他,一脸严肃说道:“你偷偷去抓,只要不被抓到,我保你没事。” 说罢,他想了一下,又道:“被抓到,也没事。” 他心忖,到时候提前和看守巡逻千里波的弟子说一声,放个水就好了。 方游是何等聪明的人啊,他们这群出自修仙世家的小孩们早就成精了,一听景华长老这话,当即就明白他的意思。 立马就一口应道,“嗯!我懂。” 看着面前这小破孩一脸上道的表情,景华长老顿时牙更疼了。 如此才有今日方遥邀叶雾沉前去千里波抓大闸蟹,不过叶雾沉表示,不约,不约,宝宝不约。 话虽如此,但是无论是方游还是叶雾沉都没把闯千里波当成是什么大事,只要不犯禁忌,就算不得什么大事。 叶雾沉纯粹就是不想和方游玩而已,他喜欢一个人玩,不爱和这群小屁孩玩,哼!都是一群幼稚鬼。 而方游也是一门心思想和小伙伴玩耍,他可喜欢叶雾沉了,长得又好看又聪明,无论是正面打架,还是背后下黑手都十分了得厉害的叶雾沉,简直是太让人崇拜了好吗! 至于,张韵,这事从头到尾就没她什么事情。 不关她的事情,她突然插口,还是说的如此不合时宜的话,那就不得不让人注意了。 说实话,她若是劝诫方游、叶雾沉,反对他们去。叶雾沉和方游还会笑嘻嘻的和她说一句,“多谢师姐好意。” 这才是正常人的反应,符合张韵身份和人设会说也是她该说的话。 但是,她却说了最不像她会说,也最不适宜的话。 张韵被方游那么一问,顿时哑口无言。 她很快的又反应过来,反问道:“难道不是吗?” 方游张口正欲说话,但是叶雾沉打断了他,看着张韵说道,“当然不是!” 噫。 这熟悉的配方,这熟悉的味道。 方游一看叶雾沉这表情,就知道他又要使坏了,他开始给人挖坑了。 这般,方游就安静了下来,由着他发挥了。 坐在一旁,乖巧jpg。 做一个安静的美少年,看着小伙伴坑人。 “师姐,你怎么能这么说呢!”叶雾沉目光盯着张韵,一脸义正言辞的表情,说道:“做了坏事,那就是做了。” “怎么能因为没被发现,就不算了呢?”叶雾沉说道,“那凶手杀了人,没被抓到,就不是凶手了吗?” “那些无恶不作杀人放火的魔修,干坏事的也没人发现啊,难道他们就是好人了?”叶雾沉一脸谴责的表情看着张韵,“师姐,你怎么能这般说,教坏小孩子。” 张韵闻言,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最终什么也没说出。 她竟觉得面前这少年说得对,心下涌起一股无地自容的羞愧。是啊,她是个成人,却对着半大的少年灌输这般狡猾的思想。 “是我失言了。”张韵说道,然后脸上努力露出一个爽朗的笑容,说道:“你们就当什么都没听见吧。” 叶雾沉冷眼瞧着她的神色吗,觉得这个姑娘有问题。 她很奇怪。 奇怪的不像她这个年纪的女孩,她身上有着一种……与她的身份年龄格格不入的违和感,过早成熟的油滑世故。 同样一句话…… 做了坏事不被发现,就不是做坏事。 这句话搁在方游等少年人身上,也就是做恶作剧、偷懒逃课的程度。 但是搁在这姑娘身上,就没那般简单了。 正如方才叶雾沉所说,那照这么说,杀人不被抓,就不是杀人,被发现了把发现者杀了,没人知道,就不是杀人了。 这是一种很可怕的成人的狡猾诡辩脱罪。 因此,叶雾沉才会不客气指出这一点。 与其说是怕这个姑娘带坏小孩子,倒不如说是他在点醒她,委婉含蓄的提醒她,分寸和底线。 但是瞧着,这姑娘似乎不是很在意的样子。 一副全然不以为然的样子。 见她如此,叶雾沉心下就有底了,这个姑娘心性多半有问题。 “元曲师弟呢?”坐在叶雾沉身边一直沉默无口的颜越,冷不丁开口说道。 张韵脸上一时被控制好,露出了瞬间的惊愕和不自然。 然后很快的掩饰了过去。 但是在座的都是些什么人啊,那都是打小就深谙甩锅、背地里阴人的人精,哪能没注意到她的脸色。 “元师弟,被元长老罚了禁闭。”张韵笑了笑说道。 哦,在座诸人秒懂,可怜的元曲,被罚肯定和他这师姐脱不了干系。 若是他不受罚,作为烟雨峰备受宠爱的小师弟,这次当是他前来的。 “张羽,赵敏,孙玉呢?”颜越又报出一串人名。 这些都是烟雨峰资质出众、各大道君长老的弟子,无论是哪一个都比张韵这个不知名的低阶女修更有资格前来出席这次赏秋宴。 张韵闻言,脸上表情淡定如常,说道:“我擅长打理草木,在烟雨峰的时候也是负责照料仙灵果树的,所以大师兄才会带我来。” 她说的轻松简单,事实上,她却是费了好大功夫,才取信了烟雨峰大师兄宋词,用前世听说的一些有关于仙灵果树的种植习性,换取了宋词的信任,又使了些手段挤下去元曲,才能得到这次机会。 这些,不过是为达目的,必须的一些小手段而已,张韵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 人活在世,谁不为自己考虑呢? 她又没杀人放火,没伤害谁。 颜越目光盯着她,抬了抬下巴,骄阳一般俊美傲气的脸上露出不屑的表情,说道,“那你怎么还坐在这里?” “……”张韵。 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被杀了个措手不及。 “既然你是来干活的,那就去做。”他朝着旁边努了努嘴,说道:“宋词师兄还在那辛苦学习呢,你怎么好意思坐在这里喝茶?” 张韵脸上的神色顿时一僵,扯了扯嘴角,语气有些生硬说道:“是我疏忽了,颜师弟你说得对。” “我是不该坐在这里。”说道最后,张韵的语气也带上了几分火气。 果然,颜越这熊霸王,无论长大还是小时候,都一样讨厌! 什么人啊! 说话这般难堪,不给人留情面。 “那你怎么还不走?”颜越看她,一脸不耐,“难道你还要宋词师兄亲自过来喊你,才肯动?” “不用催,我这就去。”张韵脸色难看,说道。 然后,豁的起身。 朝前走了。 走路背影都带着杀气。 “啧。”等她走后,方游啧了一声说道,“她怕是要恨死你了。” “颜小越,你以后可要小心了哦。”方游幸灾乐祸说道。 “怕她?”颜越一脸不屑说道,“不要叫我颜小越。” 第21节 “嘻嘻,就叫!就叫。”方游一脸嘻笑,“颜小越,颜小越,小月,小月月。” 然后…… 不负众望的,两个人打了起来。 唉! 果然,外敌还是需要的。 叶雾沉坐在一旁,淡定喝茶,抽空看了一眼,前方在草地上打滚互殴的两人,心道,看,张韵走了,没人吸引火力,这两熊孩子就本性复发,打起来了。 第25章 女人是老虎 后世传说的仙灵之会,不存在的。 只有一群熊孩子的吃吃喝喝,间或打架。 有关于张韵对于叶雾沉等人的一番点评,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这个说的毫无疑问指的是叶雾沉,骄纵被宠坏的修二代颜越,蠢货……黄尚,任性妄为的世家子方游,城府极深的笑面虎林知书。 这个评价的真假其他不说,但是还是能从这些称呼里看出端倪来的。 譬如,颜越和方游两人,透露出来的就是脾气不太好,会打人的那种,不敢惹不敢惹。 而林知书,则是走智商流路线,这种人最可怕了,没事一般人不敢得罪他。 这三都是不好惹的,剩下两个…… 黄尚都被人说蠢货了,那就是他好骗,好欺负咯? 所以,张韵第一个才会找上他。 至于叶雾沉,比起其他人带着几分轻蔑不屑的点评,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算是……手下留情很多? 这个点评算是中规中矩,但也同样看出了叶雾沉其人,行为举止挑不出大错来,连张韵都道他是个好人。 这些个针对个人的点评,只能说……肤浅至极! 可以断言,张韵上辈子根本没直接接触过叶雾沉等人,根本不认识他们。所有关于他们的认知皆来自传闻,而传闻这种东西是最不可信的。 是谁给她的勇气,用道听途说的传闻来当真? 席上。 “那个张师姐,我知道的。”黄尚喝着杯中的仙灵果酒,语气漫不经心,似随意的说道,“她之前找过我。” 闻言,桌上的两人,叶雾沉和林知书都抬头看着他。 剩下两个正在旁边草地里打着滚呢,忙着打架,没空。 “她找你做什么?”叶雾沉皱眉说道。 “不清楚,像是套近乎,说一些有的没的的话。不是很感兴趣她说的,没注意听,不过总是觉得她很奇怪。”黄尚说道,脸上表情努力的思索,该如何表达。 “就好像是故意的,对,就像是故意的。”黄尚道,“她的行为,就像是故意讨好我。但是,她为何讨好啊?我有什么值得她讨好的吗?” 黄尚一脸不解疑惑。 “嗤——”一声嗤笑声从旁传来,原来是打完架的颜越和方游走了回来。 “她一介卑微清贫的低阶女修,能从你身上得到的好处多了。”颜越走过来说道,一脸不屑说道,“这样的女人,我见多了。” 叶雾沉抬头,目光看了他一眼,心想,你是经历什么,才见多了,说出你的故事。 “我也见多了。”方游紧随其后说道,“你虽然没什么用,不过你有个厉害的爹啊。” “讨好你,不就是讨好你爹。”方游道,一脸不屑的表情,“不过,她长得太丑了,没戏。” “……”叶雾沉。 所以,你们两个到底经历了什么。 小小年纪,怎么懂得那么多不该你们这个年纪知道的事情。 其实也没啥了,也就是颜越他小叔兼师父父,出身修真界一等世家,兄长早早娶了同门师妹。作为单下的那个年轻有为、家世不凡的世家子,不知被多少女修惦记着,使出浑身解数试图打动(勾引)他的心。 作为拖油瓶的颜越,跟在颜玉道君身边,就像他自己说的见多了。 而至于方游,方家是修真界赫赫有名的十大世家之一,作为方家家主的幼子,他什么妖魔鬼怪没见过,无所畏惧。 这两都是人精,见张韵第一眼,就知道她心藏鬼胎。 至于林知书,他就笑笑不说话,未来神光一代的智慧担当不是说着玩的。 叶雾沉这个开挂的就不说了,张韵连黄尚那个她口中的“蠢货”都没骗过。 这真是…… 宛若一场笑话一般。 “那她讨好没用。”黄尚特别耿直说道,“我爹不听我的,她应该直接讨好我爹去。” 叶雾沉目光看着他,心道,黄尚只是看事情直接,不绕圈子,并不蠢,张韵那人分明就是将他当成是最好骗的傻子来糊弄。 这世上有人喜欢将简单的事情复杂化,也有人将复杂的事情简单看,用最直接简单的方式去解决问题。 黄尚就是后者。 方游闻言,冲着他翻了个白眼道,“那也得她能够讨好你爹,金丹真人是她一个炼气小弟子说见就能见的吗?” “不过她倒是有志气,年纪这么小,就知道讨好男人了。”方游一脸不屑说道,显然是看不上这种算计依靠男人的女人。 放着大道不走,偏走旁门左道。 这般心性,还修个屁的道啊! 无心向道,早晚就是个死。 颜越听着他们的话,一脸不耐烦说道:“理她做什么,不过是个微不足道的外人罢了,别提她,烦。看不惯,直接赶出去就是,客气什么。” 瞧着他这幅暴躁的要打人的模样,叶雾沉抽了抽嘴角,心道,你这是药丸,注孤身的节奏啊! “打女人不太好。”叶雾沉语气委婉含蓄的说道。 “有什么不好?” “哪里不好?” 颜越和方游同时说道。 “……”叶雾沉。 顿时无语了。 他目光看着这两人,瞧着他们一个嘴角淤青,一个眼睛乌黑,心道,还真是一对“好兄弟“。 再没像他们那样脾性相像,三观想法一致的人了。 颜越瞧着叶雾沉那样,顿时就不满了,臭着一张脸说道,“你可别上她的当。” “别看她是个女人,就手下留情了。”颜越毫不客气的教训叶雾沉说道,“女人又怎么了?该揍就揍,别被骗了。” “……”叶雾沉。 顿时一脸复杂难言的表情。 我说颜小越,你这想法有点危险啊…… 你这还是年轻,不懂妹子的好啊。 这态度,以后有的你哭。 瞧着叶雾沉不说话,颜越也有些急了,连忙说道:“诶,你别不信,女人最会骗人了。我见多了,那些个漂亮女人,明里一张脸,背地里又是一张脸。” “你可别信她们!”瞧着颜越那紧张兮兮的样子,生怕叶雾沉给女人骗了一样。 一旁的方游还满脸赞同的帮腔说道,“就是,就是。” “……”叶雾沉。 他抽了抽嘴角,心道,老子需要被你们这群连毛都没长齐的小屁孩来教育别被女人骗吗? 真是够了! 叶雾沉一点都不想和他们这群小屁孩谈论女人,这道题超纲了。 我们换其他的聊好吧…… “知道了,知道了。”叶雾沉冲着颜越说道,“你想太多,我一心向道,心中只有大道。” “沉迷修炼不可自拔。”叶雾沉满脸严肃说道。 颜越瞧着他的脸色不似作伪,这才松了一口气。 一旁的林知书目光看了看叶雾沉,又看了看颜越,啧了一声,心道,这还真是一物降一物啊。 至于张韵,林知书勾唇笑了笑,那女人可不会那么轻易的放弃,她所图的恐怕不简单。 这般想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前方叶雾沉,心道,只怕她下一个要找上的就是叶小沉了。 不知是什么原因,张韵似乎对叶雾沉格外的……信赖。 真是奇怪啊,明明都是陌生人。 林知书不动声色的握紧了手中的杯子,心下又下意识的琢磨分析开来了。 “好了,好了,不聊这些闲事了,我们来说正事。”方游嚷嚷道。 叶雾沉斜眼看他,言下之意昭然若揭,你还有正事? “你还有正事?”颜越瞥了他一眼,一脸不屑说道。 方游闻言顿时不服,“颜小越你会不会说话,我怎么没正事了?” “我的正事就是,你们去不去千里波抓大闸蟹啊。”方游。 “……”叶雾沉。 这他妈就是你的大事! “不去。”颜越毫不犹豫说道。 方游直接当没听到他的话,越过他,朝叶雾沉看去,问道,“叶小沉,你说你去不去?” 第22节 他就不信,他搞定了叶雾沉,颜越还能说不去? 呵呵…… 谁还不知道谁呢。 “不去啊。”叶雾沉说道,“不是说了吗?” “哎,你说真的啊。”方游说道。 “我什么时候说过假的啊。”叶雾沉。 “可是,我师父说我们今年怕是吃不了千里波的大闸蟹了。”方游说道,“想吃只有趁现在了。” “为何?”叶雾沉不禁好奇问道。 其他人,也目光纷纷看向他。 “我给你们说,你们别说出去啊。”方游说道,“听说是因为千里波下面的月光石今年将有一次异变,今年不捕捞湖中的鱼虾蟹了,以防破坏千里波的生物平衡,对月光石的异变造成不好的影响。” 他就知道这些,至于其他更深的东西,他就不知道了。 “所以我才想趁着异变发生之前,去吃一次过过瘾嘛。”方游说道。 叶雾沉听后简直没好气,说道:“那你还吃?就不怕影响千里波生物平衡?” “吃几只大闸蟹有什么影响?”方游振振有词道,“你从一簇花丛里才几朵花,难道就会对花丛造成影响吗?又不是全采光。” “更何况,景华长老都答应了。”方游道,然后他反问道,“难道你们不想吃吗?” “今年只有这么一次机会哦,错过就没有咯。”方游。 “……”叶雾沉。 好吧,你赢了。 “吃!”叶雾沉果断说道。 奸计得逞的方游,脸上顿时露出得意的表情。 然后,他扭头,对着颜越一脸坏笑,说道:“那你还是不去吗?” “……去。”颜越。 “嘿嘿!”方游。 我得意的笑,得意的笑,得意的笑…… “那就这样说定了!”方游一锤定音,“叶小沉,颜小越,小黄,林知书,加上我,总共五人!” “来来取个名字吧。”方游说道,然后一脸深沉表情,道:“既然品仙灵果叫赏秋宴,那……我们相约月下,品千里波大闸蟹,就……就叫仙灵之会吧!” 这名字…… 简直无力吐槽。 叶雾沉忍不住说道,“这跟仙灵之会什么关系?” 闻言,方游指了指叶雾沉和他自己,道:“我们,仙。” “千里波的灵蟹(大闸蟹),灵。”方游道,“我们吃大闸蟹,岂不就是仙灵之会?” “……”叶雾沉。 卧槽? 这也行!? 神他妈仙灵只会! 你语死早啊。 “就这样决定了!”方游一锤定音,“不接受反对。” 赏秋宴结束之后。 宴会上众人散去。 叶雾沉一个人慢悠悠的走在山间的小径上,等着他大师兄崔煜过来找他。 结果,没等到崔煜,反倒是等来了张韵。 远远的,就看见了张韵这妹子朝他走来。 叶雾沉见了她,顿时皱眉,直觉告诉她,这妹子来没有什么好事。虽不能说是来者不善,恐怕也是有所求。 当即,他就想转身离开了。 然而,慢了一步。 “叶师弟。”张韵冲着他喊道。 叶雾沉不得不改变主意,停住了脚步,心下遗憾想到,诶,动作慢了点,不能假装没看见了。 “叶师弟。”张韵快步走了过来,对着叶雾沉笑了笑,“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 叶雾沉闻言,当即顺口说道:“那不是方便你找我吗。” 第26章 谁告诉你 叶雾沉说完那句话之后,还眼睛瞟了她一眼,清清淡淡的,带着几分高深莫测。 一瞬间,张韵脸上的表情就流露出几分慌张。 她目光看着面前少年,心下莫名忐忑,不知他刚才那句话是随口说的,还是有什么深意。 他能有这般深的心计吗? 张韵目光看着面前的少年,同她的重生不一样,面前的这个少年是真正的十几岁半大少年。 或许是我想多了吧,张韵心道。 因为我内心有鬼,所以看人也复杂。张韵这般安慰自己道,一切都是我多想了,但是心下却始终无法放松。 整个心弦都绷紧了。 叶雾沉将她的神色尽收眼底,心下还疑惑呢,至于吗?他不就随口开了句玩笑,她就吓成这个样子? 莫非是心下有鬼? 叶雾沉心下当即就有分寸了,他目光看着张韵,轻笑了一声,说道:“张师姐,有事吗?” 因着张韵是女子的原因,叶雾沉不欲让她难堪,总是给她留了一份面子的。 张韵极力的镇定了下来,脸上的神色也恢复如初,她对着叶雾沉笑了一下,然后说道:“的确有事。” 她目光盯着叶雾沉,道:“想来师弟也知道了,那座新出世的仙府了吧。” 噫。 叶雾沉看着她,心道居然是为这个前来。 “略有耳闻。”叶雾沉说道。 张韵脸上的表情更加紧绷了,她目光看着叶雾沉,道:“不瞒师弟,我对阵法精通。” 闻言,叶雾沉目光盯着她半响,脸上的笑意也消失了,他表情淡淡,说道:“所以呢?” 瞧着他这番做派,张韵心下顿时咯噔了一下,原本十拿九稳的事情也开始变得没把握了。 不过事已至此,开弓箭没有回头路。 张韵咬了咬唇,说道:“我想对于一座从未有人探访过的陌生仙府而言,阵法师能够拥有极大的用处。” 说罢,她目光盯着叶雾沉,“我们合作吧,各得所需。” 听了她的话,叶雾沉目光看了她许久,脸上面无表情。 久的张韵,脸色都难看发白。 她放在身侧紧握的手掌心里,满是潮湿的冷汗。 事情,似乎超出预料了…… 面前的这个少年,明明还只是个不经事什么都不懂的少年,却让她觉得十足压迫。 该说,不愧是未来的琴剑双绝吗? 不过如此年纪,就已展露日后的非凡。 叶雾沉面无表情的盯着她看了许久,才终于缓缓开口说道,“你跑来见我,就是为了和我说这些?” 被他如此冷不丁的直白问出,或者说是被他那宛若是洞穿了一切的目光所凝视着,张韵心下忍不住感到有些狼狈。 她张了张嘴,最终说道:“……是。” “我拒绝。”叶雾沉说道。 “什么!”张韵惊声道。 “我说我拒绝。”叶雾沉说道,目光看着她,语气有点冷,“怎么,没听清吗?” “为何拒绝!”张韵失态叫道,“这对你有好处不是吗?” “我不需要。”叶雾沉说道,他的脸色已经有些不耐烦了,“我不知道你为何特意跑来和我说这些,但是……” 他目光盯着张韵说道,“是谁告诉你,我会去仙府秘境的?” “连我自己都不知道竟还有这事?”叶雾沉。 第27章 我哥回来了 说这句话的时候,叶雾沉目光又冷又厉,盯着张韵。 就像是要将她整个人都给看穿了一样。 这时候的叶雾沉,就像是一头危险敏锐的小豹子一样,露出了自己藏在看似柔软粉嫩的肉垫下的锋利的爪子,磨得发亮。 张韵被他这幅样子惊的心下猛地一跳,忍不住就想后退,她眼神惊惧的看着面前的少年,恍惚间似乎看见了上辈子战场上那个一琴一剑逼迫上万敌军,后退三千里,守住一座城的清冽冷然青年。 第23节 她先泄了胆,心有畏惧,这注定了她的败局。 不仅仅是在面对叶雾沉,而是她的整个人生。 重生,是莫大的幸运,是奇迹。 但是从本质而言,重生这玩意,其实就是升级版的卜卦算命,提前预知了未来。 情报是很重要的,倘若能利用的好,占据先机,扭转命运的几率高达百分之七十。 但是,张韵她做了什么? 她看似做了很多,自重生以来,一直在钻营,但是实际上,她什么也没做。 并未对大局有任何的影响。 她没有做一件有利的事情,哪怕是对她自己亦没有。 张韵心里深藏恐惧,对于前世的山河破碎的乱世的恐惧,对于战争死亡的恐惧,对于强大的外域之敌的恐惧…… 她恐惧一切,甚至是恐惧……自身的无能。 她失去了人类最宝贵的勇气,希望。 从一开始,她就放弃了希望,不战而溃。 她拒绝了反抗和改变,而是选择了随波逐流,就像是一个将死之人在惶恐不安中等待着死神的奖励,顺便做一些无用的垂死挣扎。 这是连张韵本人都没有发现的。 从一开始,她就判定了这个世界的失败和终结。 张韵目光盯着面前的少年,张了张嘴,一副想说些什么却又欲言而止的模样。 原来这时候他还不知道自己将会进入那个改变他未来的瑶池仙府吗?失策了。 张韵心道,然后抬起头目光对着叶雾沉,故作镇定的笑了笑,说道:“以师弟的身份,前去探索仙府秘境,想来必是有你的名额的。” 说谎! 叶雾沉一看她的表情,就知道她在说谎。 她一定知道些什么,她隐瞒了重要的事情。 叶雾沉目光深沉的盯了她许久,然后收回目光,不管她隐瞒了什么,都和他没关系,只要她不要把歪主意动在他的头上。 这世上的人那般多,有自己小心思的人多了去,难道他还每个都管一遍? 那哪管的过来。 只要不惹到他身上,就无所谓了。 要是惹到他身上,呵呵…… 叶雾沉表示,你以为我是猫吗?任你揉捏? “这话,师妹以后还是少说为妙。”叶雾沉声音淡淡,一副不欲与她再继续交谈下去的冷淡,“宗门大事自有掌门、长老、诸位首座道君定夺,轮不到门中弟子来置喙。” 张韵一听他这话,脸上神色瞬间难看。 她被叶雾沉话中隐喻的轻蔑,而感到羞辱。 叶雾沉冷眼瞧着她的神色,轻笑了一声,心道,这就受不住了? 我还没说什么呢。 然后,叶雾沉就看着她,说了些什么,“有关于我的去向,自然是不劳张师姐操心的,不过……” 叶雾沉目光盯着她,一脸认真的说道,“师姐要我进入仙府的时候与你联手,你有那般把握确定,自己能够进入仙府?” 他说话还算客气,这要是换做是颜越来,那就是丝毫不留情面,直接嘲讽道,“你哪来的那么大的脸,谁给你的勇气,觉得自己能够拥有探索仙府秘境的资格?” 每个宗门御下,对于门中弟子的赏罚都是有章可循的。 贡献值高的,忠心程度高,得到的机会和奖赏就越多。 像叶雾沉这种,根正苗红的上清宗修二代,忠心程度就自不必说了。贡献值,也是来自于父辈师长,他们多年来对于宗门的贡献,反哺在他们的身上。 所以,像张韵这种,既没有对宗门有贡献、地位的父辈师长,自身也没什么本事对宗门无贡献者,凭什么认为自己能够第一批进入仙府秘境呢? 哪来的自信? 妄想症吗? 这一瞬间,饶是叶雾沉素来对女子客气的人,也忍不住想道她一声,痴心妄想。 张韵被叶雾沉的话问的直接就卡壳了,她脸色僵硬,像是第一次意识到这个问题一般。 面色苍白,眼神恍惚。 再也没有一开始的自信和隐隐的傲气,就像是……受到了什么重大的打击一般。 有什么东西被残忍无情的打破了。 许久之后。 张韵才抬起头,一张苍白如鬼的脸对着叶雾沉,她声音勉强,强撑着不让自己那般狼狈,“这个就不劳师弟费心了,我自有办法。” 然后,不等叶雾沉再说些什么,她就扯了扯嘴角,说道:“打扰师弟了,师弟的教诲我心领了,便告辞了。” 说罢,就转身,脚步沉重的离开。 不复一开始的轻盈自信。 叶雾沉站在身后,目光盯着她离去的身影,半响心下奇道,“至于吗?受这般大打击。” “我有说什么难听的话吗?”叶雾沉开始反省自己先前说的话,觉得自己说的……都是一些很正常的话啊。 所以,她到底是在介意什么? 那一副,好似世界末日般的分分钟就要撑不下去的死气沉沉样子。 叶雾沉并没有再这个问题上纠结许久,因为,有人再喊他了。 “叶雾沉!”他的身后,传来一道清越冷沉的叫声。 清清冷冷的,就像是叶雾沉小时候最喜欢玩的珠玉撞击发出的声音,好听极了。 一听见这声音,叶雾沉整个人表情都变了,先是惊然后是喜。 喜不自胜。 他当即转身,看见身后,站在前方高高草坡上的青年,脸上露出惊喜的光芒,“江雪哥哥!” 第28章 世界第一弟吹 只见,前方草坡之上。 生长着一片的红枫叶林,深秋的枫叶红艳似火。 秋风飒爽,整个秋季都是让人觉得疏阔豁达,又透着丝丝寒意的季节。 而在这一片满目红的枫叶林中,却站着一个冰蓝色的身影。 是比远东更加寒冷的蓝色,仿佛雪花凝结成晶,折射出来的天空的颜色。 清冽,高贵的蓝。 上清宗苍蓝色的道袍穿在他的身上,硬生生的穿出了冰晶霜雪的冷冽气质。 他眉目清冷,眼眸深邃,面容俊美清逸,身材高大修长,一双目测足有一米二的大长腿,笔挺的站在那里。 一身素朴道袍,掩不住他满身的风华。 如霜似雪,冰原中绽放出来的清冽之花。 而当他看见迎面朝他小跑而来的少年时,那双冷冽无情的双眸中却露出了一抹温暖的情绪,俊美清冽的脸上也露出淡淡笑容,唇角微微上扬,就恍若是一夜春风来,鲜花开满枝。 “江雪哥,你回来啦!”叶雾沉小跑到叶江雪面前,小喘了几口气,脸蛋红扑扑的,神色激动,“你怎么回来了?” “我还以为,你今年又不回来了。”叶雾沉说道。 不怪他如此激动,修道无岁月,修道之人更是无感时光的流逝。一次闭关短则十几年,长者数十年上百年都有。 更别提外出游历,数年数十年才回来一次都是常有的事情。 而修士素来也是深谙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自己的人生是自己走出来的道理,所以对于晚生后辈的外出游历,增长见识,素来是不加阻拦的。 即便是心有挂念,亦不曾阻止他们飞向远方高空的翅膀。 叶江雪上一次回来的时候,还是三年前的事情了。 今年都深秋了,也不见叶江雪说要回来,叶雾沉就理所当然的认为,他今年也不回来了。 上次和他通信的时候,还在信里抱怨,好久不见,都快记不得你的模样了,你再不回来,我怕是要忘记你这个兄长了。 结果哪里晓得,这信寄出去还未有几天,叶江雪他就回来了,叶雾沉哪能不喜?又惊又喜,当之无愧的惊喜了。 听闻家中幼弟的话,叶江雪眸子里闪过一道暖光,伸手轻揉了几下他的头,修长白皙的手指落在蓬松深黑发旋上,在阳光下,闪着淡淡的莹润的光泽,就像是玉雕美人一般。 “有事,收到父亲的信。”叶江雪声音淡淡说道。 叶雾沉闻言,顿时满脸伤心,目光指控的看着他,说道:“原来你是因为有事,爹喊你回来,你才回来的。” “那我说了那么多次想你,你怎么不回来!”叶雾沉不开心了,不满了,他吃醋了。 嫉妒的嘴脸,让他面目全非,他要闹了! 叶江雪闻言,一双漆黑通透的眼眸望着他,眼神困惑,语气迟疑道,“你……想我?” “……”叶雾沉。 低头,看脚尖。 “也也没有啦,只是偶尔一个人的时候会想想,毕竟你是我哥不是,我想你是正常的。”叶雾沉说道,说着说着,就把自己给说服了。 就是这个道理! 他义愤填膺的说道,“我要是不想你,才奇怪吧。” “哪有不思念自己远行未归的亲人的?”叶雾沉振振有词道,以气势来掩盖自己那一瞬间的害羞不自然。 想你什么的,实在,实在,实在是太让人不好意思了! 第24节 脸都热了。 叶江雪闻言,目光定定的盯着他许久。 忽地笑了。 “这样啊……”他声音低沉清越,带着笑意说道,“我明白了。” 明白? 明白了什么? 叶雾沉心下疑惑,然后还没等他多想,一双宽厚修长的大手,就将他整个人抱住。 “!!!!!”叶雾沉。 整个人都惊了。 僵在那里。 叶江雪伸出双手,抱住他,将少年整个人圈在怀里。 他抱着怀里的人,深沉的叹了一口气,声音叹息说道:“你还是和以前一样啊。” “……一样什么。”叶雾沉静静地靠在他怀里,将脸埋在他胸膛里,声音闷闷的问道。 心下郁卒,总感觉自己输了呢…… 虽然不知道自己哪里输了,但是……就是感觉输了呢! 明明,明明是自己要给他一个热烈的、爱的迎接的,欢迎回来什么的……让他感受到了家庭的温暖,和来自亲人的关怀。 结果……不说了,总感觉是自己被反撩了? “呵呵——”头顶传来叶江雪一声低沉的笑声,他将自己的下巴搁在幼弟的头顶上,声音带着笑意,说道:“一样的傻。” “……”叶雾沉。 好了,你失去了我。 你这个……混蛋哥哥! 叶雾沉咬牙切齿,我恨啊,恨啊!我怎么就摊上这么一个亲哥。 头顶上传来的低笑声越发重了,浓郁醇厚的,就像是一坛陈年老酒一般,醉人。 “你还是和小时候一样,口是心非,不诚实。”叶江雪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放开他,对着他说道,“若是想我,直言。” “你若是不说,我怎么知道你想哥哥了呢?”叶江雪说道。 “……”叶雾沉。 眼神悲愤。 你怎么不知道!? 你分明就是知道的好吗?你那么聪明,大家都说你是万年难得一见不世才的天才,怎么会不知道……我心里想的。 叶雾沉觉得自己以往给叶江雪写的信,意思很明显了。 这家伙,分明就是故意的! 叶江雪表示,我就是故意的,那又如何? 家中幼弟太过害羞,不诚实,总是不坦率的表达自己的心意,实在是让人头疼。 更何苦…… 叶江雪笑意吟吟的看着自家小脸悲愤欲绝、眼神控诉的幼弟,心道,逗弄幼弟什么的,是身为兄长的特权啊! 他只不过是像天下所有兄长一般,享受自己的特权罢了。 不…… 别随随便便代表天下所有兄长啊,兄长团们表示不约,不约,我们不约。 “走了,回去了。”叶江雪牵着叶雾沉的手,说道。 大手牵小手。 叶雾沉抓着叶江雪的手,往回走,嘴上顺便问了一句,“不等崔师兄吗?” “不必等他,他自会明白的。”叶江雪。 叶雾沉闻言觉得也是,我哥来接我回家了,那就没大师兄什么事情了。 大师兄那么聪明的人,肯定能理解的。 崔煜:“……” 不,我不明白,我不理解啊! 混蛋啊! 好不容易送走了其他各峰的同仁们,特意转身回去接叶雾沉的崔煜,看着人走茶凉,空落落的林子,心下悲苦无人说。 有了亲哥,就忘了师兄,你这个喂不熟的白眼狼! 小没良心的。 叶雾沉牵着叶江雪的手,蹦蹦跳跳的回家。 小孩的手又热又烫,就是一团燃烧的火焰一般。而叶江雪的手,冰冰凉凉的没有一丝温度,像是寒冰一样。 “哥,你手好冷啊。”叶雾沉说道。 “嗯,冷着你了吗?”叶江雪说道,心想着要不要将自己的手抽回来,他因为修炼的功法的缘故,体温要比寻常人更加低冷。 “不会啊,我的手很烫啊,我可以焐热你的手啊。”少年说道,声音天真而稚气,“这样你就不冷了啊。” 叶江雪闻言,转头,霜雪一般的通透眼眸,看着身边的幼弟,唇角微微上扬,“嗯,雾沉真聪明。” “是吧,我就是这么聪明!”叶雾沉得意洋洋说道。 人体温度,是可以互相传染的! 叶江雪握紧了他的手,俊美清冽的脸上忍不住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 倘若此刻,有熟人在这里,看见这般面容含笑的叶江雪,必是要被惊得以为看见了世界末日。 那个冷面寒霜、剑出无活口的叶江雪,竟也是会笑的吗? ↑只是不会对你们笑而已。 从很久以前开始,能够让叶江雪露出真切笑容的人,便只有家中幼弟了。 叶江雪的身世在修真界并非秘密,他生身父母的伟大悲壮爱情为整个修真界所传颂。他的出生,是一个传说的结束,亦是一段乱世纷争的休止。 因为这不凡的出身来历,让年幼的叶江雪过早的成熟,认识这个世界。 或许是遗传了他父亲的冷漠寡言,亦继承了他母亲的聪慧过人,叶江雪自小就能看透人心。 这并非是什么好事。 看的太明白,知道太多,活的越清醒,便越痛苦。 叶广寒并非什么心细之人,他一生都在追求剑道极致上,毕生心力都沉浸在修道之中。收养叶江雪,纯属是意外。 这个孩子的身世,他背后所牵连的势力,所代表的意义。让无数人垂涎他,亦让无数人想得到他。 然而结果就是,谁也无法奈何谁,谁都无法对孩子出手。 作为正道魁首,上清宗不得不出手。 以免这个身份非凡的孩子被邪道所利用。 叶广寒因为其清正严明,和各方势力都无干系,又和叶江雪的父亲生前是挚友的缘故,乃是最适合收养叶江雪的人选。 然后,让一个单身男子养孩子的恶果就出来了…… 等叶广寒发现的时候,叶江雪已经养成了一个沉默寡言、冷清冷情的冰霜性子。 和他那早死的爹活生生一个模样,用藏剑峰的首座的话来说就是这样。 “不过这孩子看着可要比他那爹聪明点了,估计是像他娘。”藏剑峰首座背地里对叶广寒说道。 作者有话要说: 剧透一下,琴是在瑶池仙府里,琴里有美男,江雪哥回来了,原因是他是领队。 一般来说,这种开荒第一次去探索仙府的时候,元婴道君是一批,金丹道君带队,底下就是筑基和炼气。 筑基和炼气基本是去打酱油,历练,长见识的。 元婴和金丹修士才是主力,但是这一次……偏偏最大获利者,全是炼气的小少年们。 这是谁也没想到的。 好了,剧透完了,我可以放心去吃火锅了。 张韵改变不了什么,重生就想日天日地,简直是笑话。 第29章 吉祥一家 也正是养叶江雪的失败,让叶广寒醒悟了过来。 叶江雪的性子已经定型了,这孩子自小就独立的很,凡事都是亲手亲为,有主见的很。叶广寒几次想插手,都没用。 这孩子看似冷,实则更冷。 叶广寒心下挫败,对于长子总是心存一分愧疚的。叶江雪会是如今这般冷清冷情的模样,和他多年来的不闻不问脱不了干系。 他不是一个好父亲。 所以在对叶雾沉的时候,叶广寒吸取上次的失败,尽心尽力的养育他,亲自教养,费尽心血。 不说养的成不成功,就是这份多年来的倾尽心血经历教养,就让叶雾沉对他的意义非凡,在他心中占据极大极重要的位置。 藏剑峰首座见状也说了,“我说,叶师弟啊,你这样不行。” 他对着叶广寒摇头叹气,说道:“你这哪里是养孩子啊,养媳妇都没你这么宠的。” “你就不怕将来哪天,这孩子爬到你头上去了?”藏剑峰首座说道。 第25节 叶广寒闻言,当即就不高兴了,冷着一张脸说道:“当初我养江雪的时候,你有话说。现在我对雾沉,你也有意见。” 怎么哪都有你啊。 藏剑峰首座闻言顿时语塞,“我这不是为你好吗?”他振振有词道,“你身为藏剑峰奉剑长老,你之子就是藏剑峰的未来。” “关系重大!这并非是你一人养子教子之事,是事关我藏剑峰未来百年大计……唉,师弟,别走啊,你别走啊!我话还没说完呢。”藏剑峰首座。 叶广寒表示不想理你,朝你丢了一把剑。 其实,有时候就是叶广寒自己想想,也觉得他对叶江雪不公平。这种不公平是作为一个父亲,对两个孩子无法做到一视同仁的不公平。 他养叶江雪的时候,一心沉浸在剑道,追求剑道的极致。他习惯了长久以来的孤身一人,没有意识到自己如今已经不是一个人,身边多出来一个需要他爱护教养的孩子。 这时候的叶广寒,他可以是一个修士,追求剑道极致。是一柄剑,捍卫藏剑峰。却独独不是一个父亲,给予身边孩子爱护。 叶江雪就这般,一个人,在孤独中成长。 他对这个世界最早的认知是,藏剑峰峰顶最高处,那一望无际的终年不化的冰雪。 白雪无垢,寒冷刺骨。 当叶广寒终于有了一颗为父之心的时候,叶江雪已经成长为一个坚不可摧毫无破绽、不输于他的绝世剑修了。 最早的时候,在叶雾沉诞生之前,叶广寒和叶江雪之间,就是如此关系,只比陌生人好一点。 因为疏忽于对叶江雪的教养(是从未教养过),叶广寒没脸自认为是他父亲。 而对于叶江雪来说,叶广寒是类似于恩人的存在。 他是他父亲的挚友,收养了处境尴尬的他,对他有一份收留养育之恩。 说是父亲总觉得差了点什么,但是若只是单纯说是恩人,却也不仅于此。 这段时间的叶广寒也叶江雪关系是极为尴尬的,这种尴尬源于他们对于彼此间的定位不明确。 而这两人都不是什么擅长沟通交流的人,就好似是两个闷葫芦,谁也不开口,就这么沉默下去。 那时候,叶广寒甚至都在认真的考虑,是否解除他和叶江雪之间的父子关系,单纯以故人之子的身份待他,或许两人之间关系会得以改善。 这个想法,叶广寒谁都没有说。 很久之后,有一次喝酒的时候,他感慨似的对藏剑峰首座提起了这段往事,叹气说道:“幸亏当时雾沉出现了,否则……” 否则将会酿下大错,他和叶江雪之间也彻底的毫无关系。 “一直以来,我对不住他,有负于江兄的托付。”叶广寒。 而藏剑峰首座一脸看傻子的表情看着他,无语说道:“想不到,你竟然还想过这等馊主意。” “不是我说啊,师弟,你真是不会养孩子。养一个,坏一个。”藏剑峰首座。 叶广寒闻言顿时不服,“雾沉他不就好好的?” “你是不记得他小时候了?叶雾沉那孩子,小时候呆呆傻傻的,看着像个小傻子一样。那不是怕你伤心,都没敢当你面说。”藏剑峰首座。 叶广寒默默地放下酒杯,撩起袖子,我看你是想打架,说谁是傻子? 好好好,我是,我是,你高兴就好。屈服在暴力之下的藏剑峰首座,你厉害,你说了算。 “他只是再观察这个世界而已。”叶广寒声音淡淡说道,“他素来比常人聪明,其他人毫无疑问的接受了这个世界,而他却是沉默的在观察这个世界,谨慎而小心。” 正是叶雾沉的出现,让叶广寒和叶江雪之间的关系破冰。 这个孩子,明明是那般稚嫩幼小,却用着怀疑的目光看着这个世界。 他怀疑一切,害怕一切。 发现这点的叶广寒不得不用更多的时间花费在他的身上,告诉他,这个世界是真实的,是安全的,它不会伤害你。爹在这里,爹会保护你,爱你。 他抱着年幼的叶雾沉,一遍遍的对他说,别怕,别怕。 而叶江雪也发现了这个与众不同的弟弟,他让他想起了曾经的那些孤独的年月,他也曾像他这般,沉默的谨慎的观察这个世界。 但是,叶江雪看着面前这个玉雪可爱的小豆丁,望着他那双警惕怀疑的看着他的乌黑眼眸,心想,我小时候有这么可爱吗? 这个孩子心性有缺,是叶江雪和叶广寒都知道的事情。 他们并没有声张这个事情,只是沉默的用行动去保护这个孩子,用温柔和爱意,一遍遍耐心的教着这个孩子认识这个世界,尝试着去触碰这个世界,并且最终接受它。 当叶雾沉第一次对叶江雪,用软糯稚嫩的像是蜂蜜糖浆一般的声音,喊出:“哥哥” 这两个字的时候。 叶江雪一瞬间,心脏猛烈的跳动。 他望着面前这个幼小的孩子,长久以来彷徨不定的心,这一刻彻底的安定下来。 他找到了自身的归宿,他是叶江雪,是面前这个孩子的兄长。 这个孩子是他的幼弟,是需要他保护的脆弱的珍宝,独一无二的。 然后,叶广寒惊讶的发现,叶江雪对他的态度似乎改变了,变的更加的……坦然自得了。 见面会点头打招呼,很自然的从他口中叫出,“父亲”这个称呼,而不是像之前那般,生硬。 发生了什么? 叶广寒吃惊极了,是什么改变了他。 直到他看见,叶江雪抱着小小的穿着大红袍子,眉间用朱砂点了一颗红痣,打扮的像是年画上的散财童子一般的叶雾沉,一脸温柔宠溺的神色喂着他吃糖葫芦的时候,才恍然大悟。 “原来是这个孩子的功劳啊。”叶广寒看着这兄友弟恭的一幕,微微的笑了。 心想,如此也好,以后雾沉也多一个能宠爱他保护他的兄长。 这般想着,叶广寒心下松了一口气。 他到底是没法永远陪着这个孩子,有江雪在,也好,他也可以放心了。 自此之后,叶雾沉正常了,他开始接受这个世界,认可了他的长兄父亲,逐渐融入了这个世界。 而叶广寒和叶江雪也不复之前的隔阂,像个正常的父子一样。 严父,长兄,幼弟。 看上去,还是很慈爱友善的一家。 叶雾沉打小也是这么认为的,他觉得他哥可靠极了,父亲虽然严厉却很疼爱他,父亲亦非独断之人,有事会同长兄商议,听取他的意见。日后也不用担心,因为和家长不和,而闹出长兄出走不归的事情。 很好,这让人很放心。 ↑其实是早就发生过了,不然你以为你小时候为何经常很长时间见不到你哥。 叶江雪拉着叶雾沉的手,带着他回去了家。 刚一进家门,就看见了一身竹青色道袍,坐在庭院花园边,兀自喝茶的叶广寒。 察觉到他们二人的动静,叶广寒抬起头,目光清清淡淡瞥了叶江雪和叶雾沉一眼,然后语气不咸不淡的说了一句,“回来了?” 一听自家老爹这声音,叶雾沉心下就咯噔了一下,糟!我爹心情不好。 连忙回忆,自己最近干了什么坏事…… 难道被发现了? 然后,叶雾沉发现,距离他最早干的那件坏事,还是他上次逃早课被抓。但是那次是当场被抓,已经被罚过了。 所以,老爹生气不是因为他? 不是因为他,那就是因为…… 叶雾沉默默转头,看了自己身边的人一眼,所以哥,你做什么了?惹爹不高兴了。 看见幼弟的眼神,叶江雪习惯性的伸手揉了揉他的头,低声说了一句,“别瞎想。” 然后,转头,对着前方正坐的叶广寒,恭声道了一声,“爹。” 听见他的声音,叶广寒当即冷哼了一声,俊美清贵的脸上神色也带着几分不悦。与其说是不悦,倒不如说是心塞。 这孩子…… 明明传信给他说,有要事速回。 结果,这孩子回来之后,不管不顾,既不来见他这个父亲,也不去拜见宗门长辈,第一个先去……见了叶雾沉。 知道你疼你弟,但是你弟又不会跑! 想起这个,叶广寒心下就有怒,他和藏剑峰的首座,以及上清宗的掌门、一干长老道君,在掌门大殿,等了他半天。 结果,一个人影都没见着。 第30章 画像 前头说了,是叶广寒传信给叶江雪让他有事速回的。 事实上,不是叶广寒让叶江雪速回,而是经过整个上清宗高层的商讨,让他速回的。 而前头也说了,宗门师长是不会干涉门下弟子在外游历的。所以,叶广寒突然传信让叶江雪回来,并且还注明了是,有事速回。 有此可见,这事情是有多么重大。 而联系最近修真界的大事,有脑子的想想,也知道是为何要他回来。叶广寒目光盯着面前这个长子,心下冷哼一声道,就不信他想不到这回为何唤他回来。 仙府出世,何等大事。 各大宗门,不管先前在忙活什么,当即都立马放下手上事务,第一时间投入最大的人力物力到这座新出世的仙府秘境上。 能够有资格第一批率先探索仙府的,只有修真界的一等九大宗门,以及顶尖十大世家能够拥有少量名额。 每个宗门能够进入仙府秘境的人数都是定额的,所以这人员的筛选也就极为重要。 探索仙府秘境,打头的就是元婴道君,他们实力强横、经验丰富,秘境里的最重要也是最多的收获都是来自于他们,这里特指道法传承、灵器法宝的这些的。 而金丹真人,则是第二阶段,他们去开发剩下的物资这块,顺便带带门中小弟子前去历练一番。 至于筑基、炼气弟子那就是被带着前去长见识的,基本上就是打酱油,任务就是保证自己不受伤别死了就好了,跟在金丹真人屁股后面捡漏。 元婴道君那块基本不用愁,去的都是宗门里实力最强横的那一批,带队人自然是先前最早发现仙府秘境的叶广寒和颜玉。而至于金丹真人这批,他们决定分为两批,一批先进入仙府秘境寻找天材地宝(物资),一批带门中小弟子们前去历练,顺便找物资。 带弟子的那一个早就定好了,不是别人,正是崔煜。 崔煜心细大胆,剑道强横,鲜有敌手。更难得是,他在统领大局、平衡人心这块,十分了得。乃是最合适的带队人选,他以前也经常干这类的伙计,经验丰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