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中王传》 第一章 老套的穿越 东汉中平六年(公元189年),汉灵帝崩于南宫嘉德殿,皇子刘辩即皇帝位。何太后临朝,大将军何进参录尚书事。何进听从袁绍的话,密谋诛杀宦官,西凉董卓得到何进密令,引军进京讨伐张让。何进寡谋少断,结果反而被张让砍了脑袋。袁隗、袁绍、袁术、曹操等乘势杀进宫中,一时之间宫中大乱,张让、段珪等劫持少帝和陈留王刘协逃出京城。结果张让、段珪被人在小平津追上斩杀,其它人都投河而死,少帝刘辩与陈留王刘协得以幸免于难。故事就从这里说起…… “小侯爷,你醒了?谢天谢地!祖宗保佑啊!”刘征缓缓睁开眼睛,就看见一个穿着打扮怪异的中年男子正跪在自己身前。刘征瞬间心里一激灵,想要起身,只觉得胸口一阵剧痛。中年男子见状,赶紧扶住刘征说道: “侯爷千万别乱动,不然崩了伤口就麻烦了!”刘征从没有感觉像现在这么虚弱过。 “这是怎么回事?这是哪里?”刘征望着这个自己完全陌生的地方问到。 “小侯爷这是怎么了?这是侯府家中啊!你为了救陛下而身负重伤,已经昏迷好几天了。” “什么?侯府?陛下?开什么国际玩笑!你当是拍戏啊!”刘征没好气的说到。中年男子听了刘征这话,百思不解,忽然高声对外面叫道: “徐司马!太医!你们赶紧进来看看,小侯爷醒了!”只听见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外面走进两个人来。其中一人大约二十来岁,长得高大威猛,足有一米八多,身穿铠甲,一脸英武之气。另一人则背着木箱子,头戴官帽,看着有些年纪了。最奇怪的是两个人的穿着,完全是刘征印象中的古人形象,这是怎么回事? 将军装扮的那人走进屋中,见刘征清醒过来,顿时欣喜之情溢于言表,紧上前两步,双手抱拳,单膝跪在了刘征身前,对刘征说道: “大人终于醒过来了!这些日子可愁坏末将了!”背箱子的老者也拱手对刘征说道: “侯爷英勇救驾,自有上天眷顾!待下官为侯爷瞧瞧伤。”还没等刘征反应过来,老者已经给刘征把上了脉。 “我这伤是怎么回事?你们又是谁?怎么都穿着这么奇怪?”刘征回过神来问道。 三人听了刘征的话,都面面相觑,将军模样的人满腹疑虑的看了一眼刘征身边的中年男子,问道: “刘管家,大人这是怎么了?”中年男子耸了耸肩,摇摇头表示自己也不清楚。于是两人都望向木箱老者,老者捋了捋胡须,思考了一番,回答道: “下官行医多年,侯爷受的是外伤,按理说不至于此。但从侯爷的症状看来,确实像是得了失忆症。” “失忆?什么失忆?你们才失忆了呢!”刘征愤怒的骂道,一口气上来,胸口又剧烈的疼痛起来,刘征只好躺下。老者看到刘征的情形,于是对另两人说道: “侯爷身上创伤已无大碍,只需再静心调养数日即可,只是这失忆症暂时还不太好说,我这里给侯爷开个药方,先吃两服药试试。”说罢,便立即写了一个药方交给中年男子。中年男子拱手对老者说道: “有劳太医了!”说罢,便从袖中拿出一个小布袋子,看起来沉甸甸的,双手递送到老者身前,老者背起药箱回礼道: “岂敢岂敢!为侯爷医伤是太后与陛下之命,下官必定尽心竭力。眼下侯爷已经苏醒,下官还要回宫向太后与陛下禀报侯爷病况,告辞了!” 此时的刘征已经听傻了!太后?陛下?回宫?哪跟哪啊?可惜自己胸口剧痛,不能起身。于是对留下的两个人问道: “你们是谁?我又是谁?”中年男子回头对将军装扮男子说道: “太医说侯爷得了失忆症,果真如此啊!”又对刘征回话道: “侯爷乃是越骑校尉,皇姓,单名一个征字。我是侯府管家刘福,这是侯爷麾下司马徐晃徐公明,侯爷可还有印象?”管家话还没说完,刘征已经是听的目瞪口呆! 自己本是一中文系学生,什么时候成了什么“越骑校尉”?尤其是眼前这将军装扮的人竟然叫“徐晃”!徐晃大名对于中文系的刘征来说可是如雷贯耳啊!三国故事,自己可是熟悉的很。难道自己真的穿越了?不可能吧?刘征转头望了望身边的一切。 自己并没有躺在床上,这倒是对!东汉三国时代还没有床。屋子里摆放着烛台、矮案,矮案上有一堆竹简。门窗、地板、须帘无一不透露着古朴气息。刘征眨了眨眼,确信无疑,自己果真穿越了! 汉末三国的穿越小说刘征可看的不少!半晌,刘征才慢慢平复下来,又望了望两人,管家跪坐在自己身前,汉末三国时代倒确实是这样,徐晃从进门到现在一直单膝跪着。刘征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 “别跪着了,都过来,我有话问你们。”徐晃这才起身来到刘征榻前并腿跪坐下。 接下来的刘征各种问题不断,管家和徐晃都一一为刘征作答。 原来刘征真的穿越了!眼下是光熹元年,也就是公元189年。而自己穿越过来后的名字竟然也叫刘征,是汉室皇族,这让刘征想起了自己在现代看到过的族谱,族谱上记载自己的祖上确实是汉代皇族。难道这只是巧合? 汉代的刘征原是昌亭侯广阳太守刘卫的独子。中平元年全国各地黄巾为乱,广阳黄巾杀幽州刺史郭勋和广阳太守刘卫。当时刘征才十四岁,全家罹难,只有侍从刘福带着自己逃了出来。后来遇上前来剿贼的皇甫嵩,这才被皇甫嵩带回洛阳,后来被灵帝编入了北军五校。 北军五校,是东汉北营禁兵的统称,具体为屯骑校尉、越骑校尉、步兵校尉、长水校尉、射声校尉,主要职责是宿卫都城宫廷。北营五校自西汉大多是由皇室子弟或贵族士大夫子弟担任,是皇帝最亲信的禁卫军。刘征一开始就是被编入了越骑部,数年之间,刘征表现出众,加上自己家世显赫,如今已经是越骑校尉了。而徐晃则原是河东郡一个小官,后来平黄巾有功,也被收入北营,眼下正是刘征部下司马。 第二章 意外的大功 刘征身受重伤说来可是大功一件。前几日,大将军何进谋诛宦官不成,洛阳大乱。张让、段珪劫持少帝和陈留王逃往小平津,正好被刘征单骑追上,一番厮杀,刘征斩张让、段珪于马下,自己也身负重伤。少帝刘辩、陈留王刘协也因此得以幸免于难。所以刚才太医正是何太后和少帝派来专门为刘征疗伤的。 刘征问徐晃道: “照你们说的,那现在董卓已经入京了?”徐晃满怀忧虑的答道: “大人救驾之后就晕过去了,陛下回銮的时候,正巧遇上董卓大军,眼下董卓已经控制了洛阳城。”刘征大概都明白了发生的一切,对徐晃说道: “董卓狼子野心,洛阳不久就要遭大劫了!”刘征知道董卓控制洛阳不到一年,天下诸侯就开始了浩浩荡荡的讨董之战。徐晃回答道: “大人说的不错,董卓进京之后,马上就把屯骑、步兵、长水、射声四校尉换成了自己的人。若不是大人救驾有功,加上正在养伤,恐怕此时的越骑也都是董卓的人了!” 听了徐晃的话,刘征陷入了沉思。自醒来后,不知不觉刘征与管家和徐晃已经交谈了许久。二人见刘征有些疲倦,便悄悄退出了房间。 刘征完全明白了现在发生的一切,既来之,则安之。自己在现代不过一吊丝,没想到到了这里竟然身世显赫,又身居要职,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呢?不过这个时代可不是那么好混的!还得好好筹划一下才是,思虑一宿,刘征心里有了底。 第二天,刘征刚醒来便叫管家把徐晃召来。不多久,徐晃便急匆匆的赶到了,对刘征说道: “大人召我什么事?”刘征上下打量着徐晃,说道: “你跟随我有些时日了!对于我想必你也很了解了。董卓眼下正在替换北军,你大可以去董卓那里邀功,为何反而在我这里浪费时间?”徐晃听了刘征的话,义正严词的说道: “大人这是什么话!属下能当司马都是大人提携,何况大人乃皇室帝胄,徐晃虽然是个粗人,但也知孝悌忠义之道,大丈夫岂能屈身事贼!”对于徐晃的话,刘征颇为满意,虽然刘征从史书中也知道徐晃是个正人君子,但毕竟自己初来乍到,还是要询问一番。 “昨夜我思虑一宿,心中已经有了一些谋划,或许可以保我们不死,将来或有可能建立一番功业,你可愿意听我的话?”刘征问道。 “徐晃能入北军已是极大荣耀,大人是人中龙凤,徐晃愿意鞍前马后,为大人效劳!”刘征听了徐晃的话,笑了笑说道: “你还说你是个粗人!说话这么文绉绉的。既然你愿意听我的话,那咱们就是自家人了!不要这么见外。”徐晃没想到刘征失忆后竟然变的这么随和了,跟之前严明的形象完全不同,不过徐晃还是很感动刘征能这么说。 “我要你帮我找打听几个人。”刘征说道。 “大人请说,属下一定办好!”刘征想了想说道: “一个叫‘荀彧’,一个叫‘荀攸’,还有两个叫‘张辽’、‘高顺’。”徐晃听了回话道: “侯爷可能忘了,荀攸眼下在朝中任黄门侍郎,荀彧任守宫令。至于张辽、高顺,属下倒不了解。” 昨夜刘征想了一夜,在这个时间点身处洛阳的,自己能想到的大概就这四个人。这四个人可都是鼎鼎大名,刘征有意结识,能够收为己用那是最好了。不过没想到的是,荀攸、荀彧已经在朝中当官了,尤其是荀攸竟然已经当了黄门侍郎了,那可是皇帝近臣,想要收为己用怕是不可能。荀彧的守宫令倒是只管些笔墨纸砚的杂事,估计荀彧是不太情愿当个这样的小官的。 于是刘征说道: “对于荀攸、荀彧二人,你说说看对他们的了解。” 徐晃不明白刘征的用意,但既然是大人的话,于是回话道: “荀氏一族是当世名家大族,二人素来都有才名。荀攸今年当有三十二岁,数月前大将军何进征海内名士入京拜官,荀攸就被拜为黄门侍郎。荀彧二十六岁,但却是荀攸的族叔,也在何进征召之列,现任守宫令。荀攸为人重功名,荀彧倒是比较隐忍。” 刘征大概明白了,果然跟书上说的差不多。荀彧这是不得明主啊!看样子眼下荀攸是不太可能争取了,荀彧一定要收为己用才好,这可是个大才!刘征对徐晃说道: “这样吧!我有伤在身,你替我请荀彧来府上一叙如何?还有就是别忘了帮我查一查张辽、高顺现在何处?眼下就这两件事。” “属下这就去办!”说罢,徐晃便退了下去。 昨天刘征醒来以及失忆的消息已经传入了宫中,一来因为刘征身份显赫,又身任越骑校尉,二来刘征是救驾负伤。所以洛阳官吏中来看望刘征的人纷至沓来,从早上到下午,来的人一波又一波。 下午时分,刘征正准备休息一番,忽然听见门外传来一阵笑声。管家刘府进来禀报说道: “司隶校尉袁大人、典军校尉曹大人来访!”袁大人?曹大人?刘征瞬间反应过来,这不就是袁绍、曹操嘛!这二人可不是一般角色!于是对刘福说道: “快请!”刘征也想看看这名传后世的大人物到底是个什么样子!不多时,刘福引着两个人来到刘征面前。刘征一眼望去,只见两个满脸络腮胡子的中年男人站在眼前,没看出什么特别的。看样子史书上写的贵人必有异相,怕只是阿谀胡说罢了。 刘征挣扎了一下,想要起身。其中一人见状赶紧对刘征说道: “小侯爷有恙在身,就别讲究礼数了!躺着就好!”说话的正是曹操。曹操为人能屈能伸,极会变通,这倒是符合他的风格,当然此时刘征并不能分清二人谁是谁,于是说道: “二位请坐!”二人于是在刘征榻前坐下。 第三章 刚来就想坑我 “想来二位已经知道了我失忆之事,昨日服用了太医的药,倒是有了些好转迹象,如有冒犯之处,还请二位见谅!”刘征对袁绍、曹操二人说道。 “小侯爷这是哪里话!如今侯爷救驾有功,陛下定然封赏,加官进爵自不必说。到时候我袁绍还得仰望侯爷提携相助,哪里有什么冒犯不冒犯!”刘征一听,原来这个高大点的是袁绍,那另一个眼露精光满脸堆笑的就是曹操咯!刘征也客气回话道: “本初兄此话差矣!二位大人都是公卿之后,又有匡扶天下之才,他日定能位列三公,封侯拜爵!刘征虽为皇裔,然而毕竟是孤家寡人一个,难有作为,只求能安然度日即可。” 一旁的曹操听了刘征的话却收起了脸上的笑容,对刘征说道: “侯爷果真只求安然度日?”曹操这一问,氛围瞬间严肃起来。袁绍也一脸严肃。刘征不明白这两个人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于是问道: “孟德兄这话是何意?”曹操看了看袁绍,袁绍则看了看管家刘福。刘征看二人神色不对,当下明了,于是吩咐刘福出去把门带上,然后说道: “二位有什么话直说吧!”这时袁绍才开口说道: “实不相瞒,我二人来侯爷府一是看望侯爷,二是有事相商。” “但说无妨,刘征并非多舌之人。”刘征说道。 曹操急不可耐的说道: “侯爷虽然救得圣驾,然而洛阳已经被董卓全面掌控。汉室方除阉宦,又来虎狼。侯爷身上流着的是高祖血脉,难道能眼睁睁的看着董卓为祸吗?” 刘征终于明白了二人这么神神秘秘的来意了!原来是想联合自己除掉董卓啊!不过二人怕是想建功想疯了!董卓大军已经占据洛阳,又收编了何进、何苗、丁原三部人马,想要扳倒他谈何容易!先前何进以大将军身份诛杀宦官都被这二人搞的一塌糊涂,如今又来怂恿自己。 对于眼前的局势,刘征可清楚的很。于是刘征对二人说道: “董卓势大,这件事情哪有那么容易?我虽然是皇裔,却也明白以卵击石,无益于事的道理。”袁绍听刘征这意思是不愿同谋,然而还是不死心的说道: “侯爷与陛下都是河间孝王玄孙,同气连枝。如今洛阳之中,论声望,侯爷有救驾之功;论实力,侯爷也是名重于北军。如果侯爷振臂一呼,我二人都愿以西园所部响应,诛董卓于转瞬之间,以成不世功名!” 在刘征看来,这两个人都是异想天开。北军五校,每部不过数百人,刘征能调动的也不过越骑一部六七百人,就算加上袁绍、曹操的西园校尉两部,人马也不过两三千人。董卓眼下数万军马都在洛阳,哪能成功?这两个人怕不过是想要让自己做出头鸟,自己倒可以躲在刘征身后望风而动。先前何进的失败就是赤裸裸的例子,刘征哪能不明白!不过,由此也可看出二人的枭雄本质。 对于二人的提议,刘征客气地说道: “袁大人、曹大人心忧天下,刘征自是佩服!然而辅国各有其道!二位刚才说的话,刘征就当从来没有听到过,二位大人也就当从来没有说过吧!” 曹操见状,自然明白刘征的想法,然而袁绍似乎还不甘心,还准备说什么,曹操于是抢着对刘征说道: “小侯爷静心养伤,早日康复,也好为国出力!我二人就不打扰了,告辞!”说完便拉着袁绍出了侯爷府。 管家刘福正端着熬好的汤药往刘征房间走来,就见袁绍、曹操两位大人一脸失望的走了,于是进来问道: “侯爷,这是怎么了?二位大人为何面色不悦的走了?”刘征说道: “没什么,有些事情谈不拢而已。对了,今天一天都在接待访客,对我养伤不利,以后你就说我需要静养,不便见客。” “小的明白!这是刚刚熬好的汤药,侯爷趁热喝了吧!”管家刘福把药端到刘征跟前。刘征自然知道自己不是得了失忆症,不过这事儿有不能跟别人明说,好在中药喝了应该并无大碍,于是便接过来一口喝完,之后便躺下休息。刘福带上门,便去府前谢客去了。 就是这一碗在刘征看来并无大碍的汤药,没想到却出了意外!喝下汤药没多久,刘征便开始头脑发热,意识也陷入一片混乱之中。开始,眼前不断有各种人的形象出现。不多久,脑海里又像是放电影一样,出现了一幕幕的画面…… 裹着黄巾的兵士,满地的鲜血,倒在地上的一家老小,然后是两个人,之后又是一个将军,一群将士,带着皇冠的帝王,躲在草丛的两个小孩……一幕幕生动鲜活的场景不停呈现在刘征脑海里。 “侯爷!侯爷!你怎么了?”刘征慢慢的睁开眼睛,就看见管家刘福正蹲在眼前,身后站着太医和徐晃。 嗯?徐晃?刘福?刘征竟然完全想起了他们!对他们的映像不再是之前的模模糊糊的感觉。刘征思索了一番,自己脑海中竟然多了那么多人,那么多事! “记起来了!记起来了!我都记起来了!你是管家刘福!是你把我从黄巾乱贼中救出来的!还有徐晃,你是去年冬跟随我的!我的越骑营,皇甫将军……我真的都记起来了!”刘征不可思议的望着众人。 转而刘征又陷入了思索,我到底是哪个刘征?为什么我能会有这个时代刘征的所有记忆?可自己感觉明明就是来自现代的刘征。难道这就是穿越的后遗症?既有现代刘征的身份意识,又有汉代刘征的生活记忆。 “看来是我开的药见效了!”太医欣慰的笑着说道。刘征也回过神来,或许真的是太医开的要起了效果吧!于是刘征说道: “太医果然妙手,只这一副药,刘征的失忆症便痊愈了!多谢太医!刘福,待会儿一定要留太医用晚膳,好好酬谢一下太医!” 众人开始是着急,刘征醒过来又是欢喜,看到刘征恢复了记忆,更是高兴。然而刘征这句话一出口,众人却都是放声大笑。刘征自然不解。 “你们这是怎么了?”刘征问道。还是管家刘福提醒道: “侯爷已经昏迷一整夜了!现是早上,哪里是用晚膳啊!” “什么?我昏迷了一整晚?”刘征望了望外面的天色,确实是白天了。 第四章 一见倾心 看着疲倦的众人,刘征也略微心有不安,于是说道: “大家都幸苦了一宿,那就都先去休息吧!刘福,你要给我好生酬谢太医!”刘福于是领着太医出去了。徐晃对刘征说道: “大人吩咐属下的事情已经办妥了!荀彧荀大人听说是侯爷相邀,立马答应了,今天晚上便会来访。”这倒是个好消息,刘征又问道: “那张辽、高顺情况你都知道了吗?”徐晃回答道: “找到了!张辽、高顺都是丁原部曲,张辽为军司马,高顺为军侯。都不过是下层将领,不过我仔细调查过,这二人都身负勇力,能带兵。现在丁原已死,这些人都成了董卓的手下吕布的部曲。”听了徐晃说的,刘征心里有了底了。于是说道: “我想把这二人召为部下,你可以先行接触接触,但一定要低调行事,不能让别人知道。”徐晃不明白刘征的想法,于是说道: “这二人都是董卓的手下了,就算是他二人想为侯爷效力,但又怎么才能归到大人麾下?” “这个你就不用管了,我自有办法。我只是希望你先跟他们接触,搞好关系,将来也好共事。”徐晃虽然不太明白刘征具体要怎么做,不过既然他发话了,自己照做就是。 这一天,刘征神清气爽,脑海中有了另一个刘征的记忆,一切都变得熟悉起来,感觉也自在多了。心情一好,胸口的伤势瞬间也觉得好多了。睡了一觉,醒来已是傍晚,刘征叫刘福伺候自己起来更衣。虽然胸口的伤还隐隐作痛,但晚上自己要见荀彧,还是要庄重一些,这样才能显得礼贤下士。 晚上,侯府灯火通明,一个眉清目朗身着玄色衣袍的年轻人,坐着马车来到侯府门外。年轻人上前敲门,开门的是管家刘福,刘福望了望年轻人,惊喜的问道: “先生可是荀彧荀文若大人?”年轻人回答道: “正是在下,承蒙侯爷相邀,今日特来拜会!” “侯爷可早就在等先生了!为了见先生,侯爷不顾身上的伤痛从病榻上下来,已经等在书房了!先生请随我来!”说罢便引着荀彧往刘征书房走去。 荀彧素来与刘征没有交集,今番前来,一是因为刘征邀请,二也是感念刘征救驾有功,有意前来探望。可没想到,刘征却如此隆重,还不顾伤痛,早早就在等候自己了,荀彧心中有受宠若惊的感觉。 此时的荀彧虽然颇有才名,但终究是年轻人,今年也不过二十七岁。官衔也不过是一介守宫令,六百石的小官而已。而刘征虽然虚岁不过二十,但却与当今皇帝同为河间孝王之后,承嗣父爵为昌亭侯。又官拜越骑校尉,秩比二千石。此番救驾有功,更是人人景仰。 不多时,荀彧跟着管家来到书房。刘征第一眼望去,便觉得荀彧真是如自己想象中的那般,老成、持重、泰然自若。衣冠整洁朴素,面目清秀,眉须有才士之气,眼神中透露着睿智。难怪后世陈寿说他“清秀通雅,有王佐之才”! 刘征见荀彧来到,赶紧扶住桌案,艰难起身相迎,荀彧见状上前扶住刘征坐下。刘征开口道: “文若先生你可终于来了!请坐,赶紧请坐!”荀彧见刘征这般看重自己,便说道: “侯爷大伤未愈,便起身迎接荀彧,荀彧真是受宠若惊啊!” “先生大才,又年长于刘征,以后学求教于先生,理当如此!”刘征说道。荀彧看了看刘征,心有疑虑的问道: “在下与侯爷素未相交,此番侯爷突然邀请在下,又如何礼遇,怕不只是求教吧!” 果然是智慧通达的大才,自己才刚开口,就被荀彧看破用心,看来荀彧才名不假!刘征于是开门见山的说道: “先生慧眼,刘征有一事相求。” “哦,侯爷竟有求于在下?不知侯爷所求何事?” “求才” “何才?” “王佐之才!” “王佐之才在何处?” 刘征没有回答,只是双眼凝视着荀彧,目光坚定,荀彧也看着刘征,四目相对。如果此时有旁人在,大概都会有伯牙子期的感慨! 良久,忽然两人相视而笑,荀彧拱手施礼对刘征说道: “荀彧初为何进公车所召,却被任以守宫令。何进不明我心,非我自矜,彧确实有白壁弃于野之感!今日侯爷夜召荀彧,虽无公车,在下却觉得心有戚戚然!”刘征也拱手回礼道: “何进目光短浅,岂识英才!公车召贤,不过贪图礼贤下士之名也!先生王佐之才,却困于笔墨之间,此乃暴殄天物!然而如今董卓当政,也不是什么善类!刘征是怕先生才陨銮舆之下,所以才冒昧相邀。” “何进短狭,董卓亦非善类,若不是侯爷相邀,荀彧已然打算辞官回乡,隐于山野之间。今蒙侯爷不弃,在下愿意效犬马之力!” 荀彧自负文才,英雄恨无用武之地,如今刘征与自己未谋面,便如此诚心厚待,那还有什么可犹豫的呢! “那可太好了!”刘征激动的紧紧抓住荀彧的手,想不到,大才得来全不费工夫,自己这是占了先机啊!荀彧接着说道: “董卓为人贪戾,终将为祸宫廷,然而董卓拥兵数万于洛阳,气势正盛,眼下不可与争锋,不知侯爷作何打算?” “不瞒你说,北军五校,四校已在董卓手中,只有我这越骑一营尚未沦落,但这也不过是时间问题。”刘征接着说道: “如今洛阳已是董卓天下,困在这里,唯死而已!我有意借口外放,你觉得如何?”荀彧思考了一下,回答道: “如此甚好!只是董卓如何肯放侯爷出京?” “这个我自有办法,但眼下我需要佐助良才,我手下只有一司马徐晃,过几日,还会有两位勇武之士为我所用。然而谋略之士却只寻得文若你一人。”刘征说道。荀彧想了想说道: “在下倒有一人可以荐于侯爷麾下。” “哦?是谁?能被文若看重。” 第五章 荀陈徐张高 “此人姓陈,名群,字长文,颍川人,与在下素来交好。”荀彧对刘征说道。 “你说的是太丘长陈寔之孙,大鸿胪陈纪之子陈群?”刘征问道。他没想到的是原来陈群也在洛阳,那可太好了!荀彧回答道: “正是此人!陈长文小在下四岁,年方二十有三,家学渊源,有辅政之才。”陈群的能力刘征自然知道,这可是后来创立了九品中正制度的人,治政很有一套。刘征急切的问道: “文若先生可有办法为刘征请得此人?” “请得此人来此倒是容易,不过能不能让他倾心相助,那还得看侯爷了!”刘征想了想于是说道: “那就麻烦先生为刘征请陈长文来此一叙。” “明日我便辞官,下午就请长文来此相聚。”荀彧毫不犹豫的说道。刘征甚是高兴,想不到自己和荀彧一见如故,于是又拉着荀彧畅谈至深夜。 第二日,荀彧一早便去辞了守宫令,下午又请得陈群来到侯府。 这两日来,刘征心情分外好,加上自己已经卧床多日,伤口也好多了,不再剧烈疼痛。于是刘征便叫刘福为自己安排沐浴更衣,刘征穿上自己的侯服来到铜镜前,果真是英气非凡!这时刘征才注意到,现在的自己比起穿越前的刘征竟然高了足足半头,看样子也有一米八几。按照汉代的尺寸,说现在的自己身长长八尺是毫不夸张啊!毕竟现在一尺不过二十三公分左右。 正欣赏间,刘福来报,荀彧、陈群来访。刘征赶紧吩咐刘福把二人迎到客厅。 荀彧带着陈群来见刘征,但见陈群头带进贤冠,身着锦绣袍,步履稳重,面容端正,确有公卿风范,不愧是世家大族。 刘征上前迎道: “贵客来访,未及远迎,恕罪恕罪!昨夜与文若先生谈及长文兄,刘征心思若渴,故而冒昧,还请见谅!”陈群上前行礼道: “昌亭侯以弱冠之年建护驾大功,陈群十分仰慕,但因身无微职,不得结交。如今得蒙文若兄长相荐,得睹亭侯尊容,万分荣幸!”陈群言语之间谦虚而不失度,刘征听了更是欢喜,于是招呼二人就坐。 刘征开口说道: “今日相请,想必文若先生已经把因由跟长文兄细说了。只是不知到长文兄意下如何?”陈群回话道: “文若先生极言亭侯胸有大志,能识人,能用人,想来不是虚言。实言相告,在下也觉洛阳不是久处之地,欲寻一明贤效力。今只有二言请问亭侯。” “哦?长文兄但请赐教。”刘征回答到。陈群问道: “亭侯若胸怀四海,当以何道待天下?”陈群这话是想看看刘征是否真的值得自己追随,又是否真有大志,刘征当然明白。这就是自己读中文系的好处,一是察言观色的能力,而是胸中有足够多的见识。 刘征想了想回答道: “刘征以为,天下非一人之天下!利天下者,天下从之;害天下者,天下背之;生天下者,天下德之;杀天下者,天下贼之;彻天下者,天下通之;穷天下者,天下仇之;安天下者,天下侍之;危天下者,天下灾之。” 陈群满意的点点头,又问道:“如今董卓势大,亭侯将如何处之?” 这个问题刘征其实已经思考了好几天,当下回答道:“大智不智,大谋不谋,大勇不勇,大利不利。道在不可见,事在不可闻,胜在不可知。鸷鸟将击,卑飞敛翼。猛兽将搏,弭耳俯伏。圣人将动,必有愚色。董卓贪戾,利可动之。将欲取之,必先与之。” “好!好!好!何进、袁绍之徒不能望亭侯之项背!亭侯年不及弱冠而有老智,陈群愿以此身效于军前!”说罢,陈群跪拜在刘征身前。刘征也没想到自己三两句话竟然就收得了陈群,自然是欣喜万分,赶紧上前扶起陈群,说道: “今后刘征就拜托两位先生了!今日刘征还要为两位先生引见几人。”话刚说完,正好管家刘福来报,徐晃带着两个壮勇军士来访,刘征吩咐赶紧引进来。 不多时,就看见厅外走进三人。为首是徐晃,身长八尺,高大威猛。身后两人都穿着铠甲,其中一人略高于徐晃,身材壮硕,宽额阔面。另一人则稍矮于徐晃,脸似刀削,鹰眼浓眉。两人看起来就非同一般。荀彧、陈群早已是惊讶不已。徐晃拱手对刘征说道: “大人!你命属下寻找的二人正是这二位壮士。”两人分别上前拱手说道: “在下张辽,见过侯爷!”这就是那个鹰眼浓眉的。 “在下高顺,见过侯爷!”这便是高大壮硕的那位了。 这二人果真非同一般。张辽能统万军,高顺善于陷阵,从外貌上就可见一斑。刘征自然是非常高兴,这个差事,徐晃可办的不错!刘征对二人说道: “二位壮士有万夫不当之勇,统帅千军之能,屈居军侯、从事,不得见用是董卓不明啊!快请坐!”三人都依次坐下。刘征又为三人介绍了荀彧、陈群,当听到荀彧、陈群这样的公卿之后,青年名士都对刘征恭敬有加,张辽、高顺也更加佩服刘征了。张辽对刘征说道: “我与徐公明一见如故,自以为不及公明,以公明之才尚且甘愿为侯爷效力,张辽自然是愿意追随左右!”高顺也跟着说道: “高顺素来不见用于吕布,如今吕布竟又杀丁原而事董卓,顺深以为耻。在下敬佩侯爷救驾勇武,年纪轻于高顺,却已建功越骑校尉,顺也甘效力侯爷麾下。只是如今我二人困于董卓军中,不得脱身啊。”刘征笑了笑说道: “你二人若真愿意跟随我,我自有办法让你二人脱身,如何?” “但凭侯爷吩咐!”张辽、高顺齐声道。一旁荀彧说道: “侯爷威名传于军中,今日有三位大将效力左右,他日定可建一番功业啊!”陈群也十分认同荀彧说的话。 于是,几天之内,刘征以知遇之恩招来荀彧,以智慧之言折服陈群,以勇武忠义之名收揽了张辽、高顺。自此,刘征身边便有了荀彧、陈群为文辅,徐晃、张辽、高顺为武助。 第六章 以退为进 自从刘征得到荀彧、陈群、张辽、高顺后,众人日日相聚侯府。尤其是荀彧、陈群,刘征每每有问,二人都一一倾心作答。刘征虚岁不过二十,然而凭借着自己的现代知识,往往能够说出令荀彧、陈群意想不到的话,二人越发的钦服刘征了。 又过了几天,此时距离刘征受伤已经过去了大半个月。刘征身上的伤势也好的差不多了,太医每天都来为刘征查看。这一日,查看完刘征的伤势后,太医拱手对刘征说道: “侯爷身强体健,胸口的伤势看样子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恭喜侯爷!”刘征见这个太医对待自己一直十分殷勤,于是也说道: “太医回春妙手!刘征能够恢复这么快,全都仰仗太医悉心照顾。”太医收拾好东西,对刘征说道: “侯爷已然痊愈,下官这就回宫复命!太后和陛下还盼着侯爷早日入宫封赏呢!侯爷前程似锦,下官告辞了!” 太医走后,刘征心里也觉得是时候了。洛阳不能久处,董卓迟早要把手伸到自己的越骑营,与其被人夺走,不如早作安排。刘征便是想借着封赏之机,先在董卓的控制下寻个生路。 第二日,刘征正和荀彧、陈群等五人聚坐,管家刘福急匆匆的跑进来禀报说,宫中有小黄门奉旨来到侯府,刘征等人于是赶紧出厅接旨。 “陛下有旨!昌亭侯越骑校尉刘征,救主于危难之间,护国于多事之秋,其心可嘉,其忠可表!命明日早朝上殿封赏。”小黄门是汉代太监官名之一。刘征接过圣旨,谢过小黄门,众人回到厅中。 荀彧说道:“想不到圣旨来的这么快!看样子是朝中大臣急于想让侯爷加官进爵,好合力对抗董卓。” “不错!朝中公卿虽然颇有名望,但毕竟手中无兵,对董卓毫无威胁。侯爷本为北军校尉,又是皇亲,公卿们当然想借此机会,扶助侯爷统领更多兵马,好牵制董卓。侯爷此次救驾之功,不可谓不大,对侯爷的封赏,董卓必然还是要有所表示。”陈群也分析道。刘征表情严肃的说道: “百官公卿手不持刃,素不掌兵,想要借我在洛阳抗衡董卓,根本就是异想天开,这些都是我早已预料的事。此次领赏,我会伺机请求外任,你们今日都回家安排好家眷,做好准备,明日等我消息。千万谨记,要轻装简从,此事间不容发。”众人听了刘征的话,于是都各自去准备了。刘征安排刘福收拾好必要的东西,准备好车马,遣散了大部分的家丁,只留下几个得力之人。 大殿之上,百官列坐。为首的是董卓,两边又有太傅袁隗、太尉刘虞、司徒黄琬、太中大夫杨彪、光禄勋荀爽、太仆王允等一众公卿。董卓身后立着两员大将,这便是李傕、郭汜二人了,董卓麾下龙虎二军领将。 董卓自迎少帝回宫,便立即罢免了司空刘弘,自己当了司空。除此之外,每日临朝,董卓都是带兵入宫,李傕、郭汜二位佩剑入殿,跋扈之状,可见一斑。 刘征着侯服来到大殿,行完君臣大礼,少帝刘辩开口说道: “昌亭侯身上的伤是否已经痊愈?”刘征朗声回答道: “托陛下洪福,刘征已无大碍!” “那就好!爱卿可是朕的救命恩人啊!没有爱卿,只怕朕和皇弟刘协现在已经命丧黄泉了!” “陛下乃是天子,自有上天护佑!微臣不敢贪天之功!”刘征一本正经的装模作样,虽然这些话说的自己也觉得别扭。 一旁太傅袁隗看了看少帝刘辩,又看了看董卓,虽然有些犹豫,但还是出来上奏道: “起奏陛下!昌亭侯忠勇可嘉,此次舍身救驾,功高盖世。臣等为昌亭侯请赏!”董卓听了袁隗的话,脸色顿时阴沉了下来,不吭一声。而一旁的刘虞见袁隗率先上奏,于是也出列附议道: “昌亭侯刘征与陛下同为河间孝王子孙,亲在五世之内。年方及冠,已然官拜越骑校尉,可谓世之才俊,国之栋梁。陛下宜厚赏之,以表汉室天恩。”少帝刘辩听了袁、刘二人的话,心里自然是高兴,不过董卓一直坐着没有吭声,这让少帝刘辩有些胆战心惊,于是少帝虚声试探的问董卓道: “董司空以为袁隗、刘虞的奏议如何?”众人见了少帝问话董卓的模样,都低头不语,等着董卓开口。董卓打了个哈欠,看了看众人,说道: “昌亭侯救驾有功,自然是应该封赏。”袁隗见董卓开了口,于是赶紧又奏道: “起奏陛下!臣等奏请拜昌亭侯为卫尉,兼领北军五营!另赐千金,布千匹,增食邑千户!”刘虞也赶紧附议,二人生怕董卓反悔。 然而董卓听了袁隗的话,立时满脸怒色。袁隗、刘虞这是要把整个皇宫守卫都交给刘征啊!不但如此,还兼领北军五营,这还了得!这是明目张胆给自己下绊子。 少帝刘辩见董卓有反悔的样子,于是赶紧开口道: “二位爱卿所言甚是!朕……”还没等少帝说完,董卓一声咳嗽,满座群臣以及少帝都是一惊!少帝一时吱吱呀呀,心里的话竟然说不出口! 刘征见状赶紧上奏道:“陛下厚爱,列位公卿抬举!刘征愧不敢领!”董卓听了刘征这话,神色倒是缓和了不少,于是不等少帝开口,便对刘征说道: “昌亭侯的意思是不愿接受袁隗的封赏提议?”刘征看了看袁隗和刘虞,有看了看少帝,之后对董卓说道: “司空大人手提雄兵,勘平乱贼,才是居功至伟!汉家江山全赖司空大人扶持,刘征舍生救主,自是本分所在,不敢邀功!”刘征的话说完,董卓脸色瞬时恢复如常。这些刘征也都看在眼里,虽然话说得自己都恶心。 “你倒是个聪明人!不过毕竟是救了圣驾,该要的封赏还是要的。你自己说说想要什么吧!”董卓看都不看少帝就说道。少帝也赶紧附声道: “司空大人说的有理。” 第七章 脱身洛阳 袁隗、刘虞见刘征自己也不邀功了,心里知道他们的谋划看样子是没办法成功了,于是各自退回坐中。刘征看着董卓说道: “既然陛下和司空大人执意要封赏微臣,那不如这样吧!”刘征顿了顿继续说道: “如今朝政清明,洛阳之中有司空大人尽心署理,百官必然是奉公守法,百姓也是安居乐业。刘征久为越骑校尉,心知北军之重要。微臣想北军之重,应当全部交由司空大人担当。刘征愿求一郡为守,为陛下安定一方。” 刘征的马屁拍的董卓很是受用,关键是刘征说要放手北军,请求外放,这倒是很合董卓心意。于是董卓又说道: “昌亭侯忠心可嘉!你说说想要去哪里当太守啊?” “汉中是昔日高祖屯兵故地,又是三辅南下巴蜀的要地,眼下汉巴之间米贼横行,汉中太守苏固不能平寇。刘征愿为汉中太守,领八百越骑荡平米贼,安定汉巴。” 米贼就是五斗米道。东汉末年有黄巾太平道,益州则是五斗米道。后来黄巾作乱,五斗米道也随之而起,称为米贼。 董卓想了想,汉中千山阻隔,户不足五万,加上这里一直不太平,刘征想去当汉中太守,那倒是自讨苦吃!思虑一番,董卓看了看刘征,便对少帝说道: “昌亭侯有心为国平乱,本司空意,拜昌亭侯为破虏将军汉中太守,领本部越骑营,另由驻守扶风的皇甫嵩助兵一万,剿灭汉巴米贼。陛下以为如何?”少帝哪里还敢多说什么,自然只能表示同意。 董卓同意刘征的请求本是刘征意料之中,不过他让皇甫嵩助兵一万,这倒是刘征没想到的。不过刘征当然也看出,这是董卓有意借机削弱皇甫嵩。毕竟,皇甫嵩眼下领军三万驻扎在右扶风,这对董卓始终是个威胁。刘征还有一件事没办,于是对董卓说道: “刘征冒昧,还有一事求于司空大人!” “哦?何事?说来听听!”董卓谨慎的问道。刘征早就计划好了要让张辽、高顺脱身,于是赶紧说道: “刘征势单力薄,愿借司空大人麾下两员大将相助!”董卓听刘征说两员大将,便看了看身边站着的二人。 “我麾下大将?你是说李傕、郭汜?那可不行!” “李、郭二位将军乃是天下名将,刘征岂敢屈用?刘征要借的是司空麾下的张辽、高顺二将。”董卓一脸疑问,他没听过这两个人的名字,于是便望向身边的李、郭二人。李傕告诉董卓二人原是丁原手下军侯司马,不过统领几百人的小将领而已。于是董卓笑道: “我当是哪二位大将呢!两个小小军侯,你要,送给你便是了!如此可满意?”刘征悬着的一颗心终于放了下来。今天一来是要让自己脱身洛阳,二来是要争取张辽、高顺二人,现在都实现了,于是上前跪拜道: “刘征谢陛下赏赐,也谢过司空大人厚恩!” 封赏完毕,刘征领了印绶,立即快马加鞭回到侯府。此时荀彧、陈群、徐晃、张辽、高顺都已经齐集在侯府中。刘征飞身下马,跨步进院,来到厅中,对众人说道: “董卓已经同意任命我为破虏将军汉中太守,也同意张辽、高顺二人归于我麾下,并且还令我于皇甫嵩处分军一万进驻汉中!”荀彧、张辽等人听了,很是高兴。刘征继续说道: “昨天吩咐你们收拾行装,可都收拾好了?”荀彧回话道: “都已经办妥了,我已经让大家把家眷行装齐集在了城门外。” “哦?文若兄果然深得我心!”刘征微笑这说到: “事不宜迟!董卓下朝后一旦发觉异样,必然反悔!我们赶紧出发,徐晃马上去北军把越骑营领过来护卫,我们城门外集合!”说罢,众人立刻出发。 不多时,众人都齐集到了城外。刘征领着荀、陈、徐、张、高及家眷车马,又带着数百越骑一路快马加鞭往关中而去。 洛阳城中,董卓上完朝回到司空府,女婿李儒正等在府中。这李儒向来都是董卓的智囊,此人善于谋划,明于审事。董卓刚踏进司空府,就见李儒急匆匆的走上前来拱手说道: “司空大人今日在朝堂可许了刘征什么?”董卓见李儒一副急切的样子,不解的回道: “这刘征小儿自愿让出北军,又拒绝了袁隗卫尉的提议,仅仅是跟咱家要了个汉中太守,有什么不妥吗?”李儒一听,拍手叹气道: “司空大人误矣!大人这是中了刘征的阴计!”董卓听了李儒的话,心下顿时一惊,赶紧追问道: “此话怎说?”李儒回话道: “司空上朝之后,我这边就接到消息,说昌亭侯府已经遣散了大部家丁,其余的也都收拾好了行装!不单是侯府,守宫令荀彧、原太丘长陈寔之孙陈群也都遣散家丁,收拾行装,眼下他们早已经随刘征出城了!” “那又怎样,他想走便让他走啊!”董卓满不在乎的说道。李儒焦急的说道: “刘征若只是一人去往汉中,或许真是畏惧司空威仪。可如今是带着那荀彧、陈群还有几员勇将,可见其心不小啊!这荀彧、陈群是何人?颍川荀氏名满天下,陈氏一族世为名门,这二人都有治国理政之才!刘征召此二人为用,其志岂只在一汉中?且这刘征与当今陛下同为河间孝王玄孙,论辈分为皇兄。刘征为人精明果干,其才识勇略远胜当世刘氏子孙。今番救驾,海内人望!如今龙入大海,虎纵山林,他日若刘征振臂一呼,司空大人危矣!” “啊呀!我还让他分皇甫嵩一万兵马!可恶!刘征小儿这是以退为进,竟以北营诱我!其心可诛!咱家一定要将他碎尸万段!”董卓气急败坏的大骂道。李儒紧接着说道: “司空大人眼下当务之急是应当派李、郭二人中一人引军追回刘征!切不可让他占据汉中!” “贤婿说的有理!来啊!立马传我命令!着郭汜引军精骑五千追回刘征!”董卓即刻传命道。 第八章 皇甫嵩与皇甫宁 等到郭汜点兵出城,此时的刘征早已奔出一百多里开外。郭汜的五千行军速度哪里追的上刘征的小队人马?等追到函谷关时,刘征早已过了渑池,郭汜只好回报董卓。 这个时候李儒又对董卓献上一计道: “既然大军已经追不上刘征,司空大人可以遣快驿从入汉中,密令苏固拒不交城,如此或许能阻刘征入主汉中!”董卓对于放纵刘征之事一直懊悔不已,眼下只能依李儒之计了。 从洛阳城到皇甫嵩驻扎的右扶风足有八百里之遥,刘征一队人日夜兼程,竟只用了不到三天便来到了皇甫嵩军中。 早年刘征家人被黄巾贼所杀,还是皇甫嵩救了刘征。 皇甫嵩,字义真,自幼便熟习弓马,也好读诗书。中平元年(184年)拜左中郎将平定黄巾,屡建奇功,后又升任左将军,赐槐里侯,食邑八千户。皇甫嵩为人光明磊落,耿介刚直。唐朝时追封古代六十四将,便有“太尉槐里侯皇甫嵩”。 刘征带着荀彧、徐晃来到皇甫嵩处,皇甫嵩正出来迎接。刘征还未进门便向皇甫嵩行一大礼道: “刘征拜见恩公!”皇甫嵩赶紧上前扶起刘征,说道: “小侯爷如此大礼,皇甫嵩如何受得!快快请起!”于是皇甫嵩领着众人入厅叙话。刘征向皇甫嵩介绍道: “这位是颍川荀文若,这位是刘征麾下司马徐晃。”二人都拱手向皇甫嵩道: “见过皇甫将军!”皇甫嵩一听荀彧的名字,感慨道: “世谓颍川荀氏天下英才,今日一见果然不凡!徐司马也是一身英雄之气!小侯爷手下有如此人才,真是虎添双翼啊!”刘征也不多言其它,直入主题的说道: “想必恩公已然接到了朝廷旨意,刘征如此急切实在是情势所迫!董卓挟天子于洛阳,终将为祸。刘征苦心孤诣,这才得以脱身洛阳之外。”皇甫嵩也一脸凝重的说道: “董卓虽然为祸洛阳,但洛阳毕竟京畿所在,天子庙堂,且董卓如今拥兵十数万。皇甫嵩虽心忧汉室,却也无处施力啊!” “我知道恩公素来重名节,守规制。以外攻内,想让恩公兵指洛阳是断无可能。如今只求恩公助刘征一臂之力,经营汉中。他日天下有变,刘征便可兵入三辅以振汉室!” 皇甫嵩听了刘征的话,感慨道: “当年我把你从黄巾贼众中救出来时,你还是个孩子,如今已然是壮志少年了。汉家子孙有贤如你,何愁天下倾危!放心吧!一万军马,我早已为你准备好了!都是精壮之士,粮草器械也一并准备妥当!我今老矣,不复有为!只有一事相求。” 刘征没想到皇甫嵩早就已经为自己把一切都安排好了!于是说道: “恩公但有吩咐,刘征无所不从!”皇甫嵩听了刘征的话,欣慰的点点头,说道: “此事不难,只看你愿不愿意。” “何事?”刘征问道。皇甫嵩笑了笑说道: “如果我没记错,小侯爷今年应该是虚岁二十吧?已是弱冠之年,也到了该考虑婚嗣大事的时候了!” “我皇甫嵩征战半生,如今拥兵关内,董卓早已视我为眼中钉,只恐来日不得善终。犬子坚寿如今也身陷洛阳,只怕是凶多吉少,皇甫一门,怕是危在旦夕。”皇甫嵩说到这里,叹了口气。刘征虽然知道皇甫嵩最终有惊无险,但结局也并不算太好,所以也跟着叹了口气,说道: “多事之秋,王侯亦如蝼蚁!”皇甫嵩点点头说道: “犬子坚寿有一女,名宁,年方十八。宁儿常随我左右,如今我想把她托付于你,不知你意下如何?”刘征听了这话有点懵,回话道: “恩公说的‘托付’是什么意思?”一旁的荀彧笑了笑开口说道: “男未婚,女未嫁,侯爷是该娶位夫人了!皇甫将军的孙女,定然是出类拔萃,与侯爷正是天作之合!”皇甫嵩含笑对荀彧拱了拱手。 刘征可有点懵,这个问题自己可没想过!毕竟在现代,二十岁的年纪就考虑婚姻大事,明显有点操之过急。况且这皇甫宁才十八岁,按现代还不过是个高中生,这可有点太年轻了吧!刘征虽然也有过早恋,但恋爱跟结婚毕竟是两回事啊!何况这皇甫宁长什么样,刘征都还不知道呢!于是刘征回话道: “这个……刘征尚未及冠,此事怕是有些着急了。况且恩公孙女还未见过刘征,尚不知合不合她的心意啊!”皇甫嵩正色道: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她是我孙女,当然由我说了算!” “这个……嗯……我……”刘征支支吾吾半天,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拒绝,这事儿可真让他哭笑不得!按说,皇甫嵩是自己的救命恩人,他把孙女许配给自己也是一番好意。但刘征觉得自己至少也要知道他孙女长什么样,是什么性格啊!总不能这么糊里糊涂就娶了个老婆吧? 刘征支支吾吾不做肯定答复,也没有明言拒绝,皇甫嵩这边倒不至于生气。不过有人可按耐不住心中的怒气了! “你什么意思!难道娶我就这么让你为难吗?”一个带着怒气的女孩声音从身后传来,刘征瞬间一惊,回头看过去,只见一把剑直逼自己眼前而来。刘征一个激灵,条件反射一般瞬间弹开,然而剑锋始终追着刘征,刘征不得不闪转腾挪躲避剑锋。 “宁儿!住手!这是昌亭侯爷!”皇甫嵩赶紧叫到。 “我砍的就是他!谁叫他辱我在先!”皇甫宁非但没有听皇甫嵩的话,反而继续追上了刘征。刘征手上没有兵器,只能不断的躲闪。还是徐晃反应快,看见旁边架子上有一把剑,于是赶紧抄起扔向刘征。刘征见状接了过来,拔出宝剑,两下开始比试起剑法来。 先前刘征狼狈是因为一双空手,如今有了兵刃在手,皇甫宁毕竟是个小女孩,哪是刘征的对手?不过七八招,刘征便将皇甫宁放倒,锁在了地板之上,众人也都松了一口气。 刘征这才看清楚皇甫宁的样子。一身戎装,但却可以看出曼妙身材,瓜子脸,柳叶眉,眼眸清秀,面容俊丽,一脸怒气却丝毫不减风姿。刘征见到皇甫宁,顿时都有点傻眼了!这是个标准的美人啊!尤其是还有这么好的身手。 第九章 这就有老婆了? 刘征都看呆了,这与自己印象中的古代女子可完全是两回事啊!荀彧在一旁提醒道: “侯爷!侯爷!”刘征这才反应过来,于是放开皇甫宁,起身对皇甫宁施礼道: “小姐好身手!刘征有礼了!”皇甫宁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整理了一下衣服,一脸幽怨的看着刘征。本想出其不意让刘征难堪,没成想反倒是自己跌了个大跟头。皇甫宁一言不发走到皇甫嵩身边,刘征这才放下兵刃,回到座位。皇甫嵩不好意思的拱手对刘征说道: “我这孙女从小跟我习武,性格有些另类,实在是不好意思!小侯爷有没有伤到哪里?”刘征回想起刚才发生的一幕,又看到皇甫宁怒气未消的俊俏脸庞,不禁灿然笑道: “没事!皇甫姑娘巾帼不让须眉,有皇甫将军之风,刘征钦佩!”皇甫嵩装作生气的样子对皇甫宁说道: “宁儿!还不赶紧向侯爷赔罪?”皇甫宁回了一眼刘征说道: “是他辱我在先!凭什么要我赔罪?”刘征这就不明白了,于是说道: “不知刘征何处冒犯了姑娘?”皇甫宁微微扬起头,一脸高傲的对刘征说道: “刚才爷爷说要我把许配给你,你为什么支支吾吾不答应?我有哪里不好?让你这么为难。”原来是这样啊!刘征可没想到,自己支支吾吾不置可否,这皇甫宁竟然会感到羞辱,而且还怒从心起,拔剑刺向刘征。 当然刘征也看出来,皇甫宁并没有真下狠手。这小姑娘性格倒是蛮现代的!一点不像古代的大家闺秀。不过这性格刘征喜欢!而且这皇甫宁一点都不娇气,这更是刘征欣赏的类型。 “原来姑娘是因为这事责怪刘征,那可错怪我了!”刘征辩解道: “刘征自小父母双亡,婚姻大事本应由父母做主,况且刘征此番前往汉中福祸未知,是以不敢贸然承恩公美意。”皇甫宁听了刘征的解释,倒是满意的收起了怒容。皇甫嵩说道: “原来如此!我还以为侯爷看不起皇甫嵩呢!” “恩公哪里的话!恩公就算是要刘征赴刀山火海,刘征也在所不惜!只是皇甫姑娘是否中意刘征?刘征尚且不知啊。”皇甫嵩听了刘征的话,于是望向皇甫宁问道: “小侯爷的话你都听到了,你可意愿嫁给小侯爷?”皇甫宁低着头侧着脸,一脸娇羞的点了点头。众人皇甫嵩、荀彧、徐晃见状不禁哈哈大笑起来,只有刘征一脸尴尬,虽然心里有些暗喜。 “那好!此事就这么定了!宁儿就托付给侯爷了!行军之中,一切从简,你二人今日在此一拜,就算定婚了!”皇甫嵩说道。 刘征闻言于是走到中间,皇甫宁也走了下来,站到刘征身边,两人互相看了一眼。刘征的脸顿时火辣辣的感觉,而皇甫宁早已是面若桃花了!二人就在这厅中跪下,向皇甫嵩磕了头,就算是定了婚事了。 皇甫嵩看着皇甫宁和刘征,双眼含泪的说道: “老夫心愿已了,已无牵挂。汉中赴任,迟则生变,你们赶紧启程吧!走吧!”刘征领着皇甫宁拜别皇甫嵩,于是众人会合一起。 现在刘征从皇甫嵩处的兵万余,加上自己随身的数百越骑,手下便有了一万一千人马。于是,刘征以荀彧为长史,陈群为主簿,高顺为别部司马,领兵三千为前,张辽为督义司马领军三千殿后,徐晃为武卫校尉随刘征领兵五千为中军,浩浩荡荡自陈仓故道向汉中进发。 汉中太守苏固接到董卓密令,许以高官厚禄,于是,紧闭城池严阵以待。 刘征经由散关至凤县,折进褒斜道,过箕谷,一路顺利的进入了汉中。然而到了汉中郡治南郑,却只见城门紧闭,城上守军林立,刘征已然料到眼前的情形。徐晃拍马上前喊道: “朝廷敕命昌亭侯破虏将军新任汉中太守刘征率军到此!还不快快打开城门!”城门上的兵士听了张辽的话,都交头接耳。哪来的什么新任汉中太守? 此时,城墙上走出一个穿着官吏的人来,对城下刘征军说道: “我只有司空董大人的口令,叫我严守城池!没听过什么新任太守!”刘征上前说道: “我有印绶在此!岂有虚假!你为汉中太守却不能安定郡县,以至米贼为乱,今日又以董卓口令阻我进城,你吃的是汉家俸禄还是他董卓的俸禄?” 苏固自然知道理亏,但如果刘征进来了,自己就只能降级为郡丞,如果听董卓的话,或许还能混个朝官当当。于是便强硬的说道: “你说你是朝廷敕封的汉中太守,我如何知道真假。你若有本是,便自己来取就是!” 刘征笑了笑,一个堂堂郡守,竟然这样见利忘义,不讲道理,难怪这世道一日不日一日。地方官吏无能无义,国家又怎么会安宁!不过刘征也不着急,接着说道: “这南郑城我自然是要取的!你觉得你守得住吗?苏固!” “我这城池固若金汤,你这些人马,想要攻下我这城门,怕是没那么简单吧!”苏固说道。 “我说苏固啊苏固!你只见我兵少,却不知我兵将之勇!我这些人马,胜过十万雄兵!你这城中守军不过数千,剿个米贼都连连败退,实在不堪一击!你有什么底气能小看我手下兵将!”刘征笑了笑对城上苏固说道。 苏固听了刘征的话,心里也将信将疑,毕竟自己实力不济是事实,而刘征出身北军越骑校尉,那可是大汉朝精锐中的精锐。刘征能够以区区二十岁的年纪位列越骑校尉,现在又被加封为破虏将军,实力自然非同一般。刘征见苏固不回话,接着又说道: “这样吧!苏固,我给你一个时辰调兵,一个时辰后,我将用我这些人马踏破眼前这城门,让你看看什么叫兵!什么叫将!”说完,刘征便叫人搬来桌子,又拿来两坛酒,就和徐晃席地而坐,两人喝起酒来。 城上苏固听了刘征的话,又看到刘征这架势,心里顿时恐惧起来!这刘征如此坦然自若,只怕不简单!不过他既然给了自己一个时辰调兵,那自己当让不能放过机会。于是,苏固下令把其它各门军士抽调大半都来守自己这处城门。 第十章 三鼓破苏固 一个时辰后,刘征看了看城上,果然多了很多兵勇!这苏固只差没把城中守军全部调到这里来。刘征起身拍了拍灰土,转身上马,领着身后的兵马进至城上守军射程外数步距离。刘征开口对苏固喊道: “怎么样?苏固!你这兵都调齐了没?”苏固见刘征挥军上前,便回话道: “应付你这这些人,绰绰有余!”刘征笑了笑,这苏固嘴炮功夫都快赶上自己了!刘征仔细瞧了瞧城楼之上,对苏固说道: “我看你这城楼之上足有五千人马啊!” “八千有余!看你如何破得了我南郑城门!”苏固回答道。刘征摇摇头,这苏固不但嘴炮功夫不错,吹牛功夫也不错!五千人硬是能说成八千,不过这正说明他心里虚。于是刘征命令把十面军鼓推到军前来,又对苏固说道: “苏固你听着!我要开始攻城了!看见我这十面鼓没?三通鼓毕,定叫你城破人亡!”刘征这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苏固完全懵了。 只见城下已经开始擂鼓,然而阵中人马却岿然不动!十鼓齐发声,鼓声咚咚咚,每一下都敲在了城上苏固的守军心里。这些人本来就没有什么战斗力,刘征这战鼓擂得惊心动魄!守军们都开始有些骚动了。 不多时,一通鼓毕。刘征开口对城楼上喊道: “一通鼓了!”苏固心里也有些犯怵,这刘征光擂鼓,不进军,到底是什么意思? 过了一会儿,城下开始擂第二通鼓。鼓声响彻云霄,并伴随着刘征身后军士的呐喊之声,何其雄壮威武!城上守军开始也都开始发怵,胆战心惊起来。鼓毕,徐晃开口对城上喊道: “二通鼓了!”苏固看着身边将士怯战的样子,心里也开始害怕起来,这刘征第三通鼓怕是要攻城了吧?苏固命令弓箭手都做好准备,城上所有人都紧张兮兮的看着城下。 不多久,城下第三通鼓响起!鼓声震耳欲聋,喊杀之声整齐划一。直惊得城上守军站站发抖!然而奇怪的是,和之前一样,所有人都岿然不动! 三通鼓毕,苏固笑了笑对刘征说道: “你这只见擂鼓,不见攻城,三通鼓都完了,你说的城破人亡呢?”刘征也笑了笑,看着苏固说道: “我说话算话,你还有什么遗言没有,我可以让你说完!”苏固也哈哈大笑道: “大言不惭!你……”刚说道“你”字,只见苏固嘴角有血流出,已然发不出声音了。而身后正站着一个身着狮头燕嶙铠甲的高大将军!一把狼牙破风枪从苏固胸前穿出。 “额……我食言了!没让你说完遗言!”刘征感叹道。城上守军见苏固已死,早就吓的魂飞魄散了。只见城墙之上突然涌上众多精甲勇士,为首两个将军勇猛异常,守军们立刻就丢盔弃甲,放弃了抵抗。 原来刘征早就设好了计谋!这苏固没什么本事,刘征是清楚知道的,不然也不至于连一些米贼也打不过。 刘征进入汉中地界便从褒中征调了数千百姓,而把张辽、高顺两部人马分军绕到南郑西面。到了南郑城下,刘征把几千百姓夹杂在队列之后,故意上前喊话。告诉苏固一个时辰后攻城,一是立威于城上守军,二是为了让苏固把其它城门的守军集中到这里。三通鼓其实不是给刘征身后的人马听的,而是给苏固和城西的张辽、高顺听的。苏固守军听了胆寒心怯,张辽、高顺却刚好闻鼓进军。 由于其它城门防守变弱,加上高顺素来善于陷阵,两鼓之间,南郑城西门便已被攻破。刘征的擂鼓以及与苏固的对话刚好吸引了城上的注意力。而此时张辽、高顺六千人马杀到,几乎不费吹灰之力,便拿下了南郑城。 刘征自得了南郑后,稍作休整,便留下陈群、高顺坐守南郑,自己领着荀彧、徐晃、张辽率军出征,一是平定汉中各处米贼,二是巡察汉中。 刘征入主汉中后,安抚黎庶,整顿吏治,汉中气象一时大新,汉中百姓人人信服。经过了一段时间的紧张工作,刘征等人终于可以稍微休息一下了。徐晃、张辽、高顺虽然似乎不知疲倦,但刘征跟荀彧、陈群、皇甫宁却着实有些累了。 尤其是皇甫宁,进入汉中以来,一直戎装在身,跟着刘征几乎走遍了汉中各处。毕竟是个少女,这样高强度的状态早已是令她疲惫不堪。 众人回到南郑城,已是一个月后了。陈群不愧是治国理政的人才,一个月的时间,南郑城便一片欣欣向荣。 刘征领着众人走在南郑的街道上,人来人往,商贾络绎不绝。走着走着,刘征看到一间铺面前插着一面大大的幌子,上面写着一个大大的“布”字,忽然,刘征停下,下马径直向卖布的店子走去。旁边的荀彧等人一脸不解,皇甫宁赶紧跟上刘征,众人也都下马来到布店。 店老板一见是太守大人来了,赶紧上前恭恭敬敬的行礼道: “不知太守大人驾临,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哦?你认得我?”刘征说道。 “大人前些日子进城的时候,小人曾看到过一眼。”老板答道。 “嗯,这就是了!近来店铺生意怎么样啊?”刘征查问道。 “大人入主汉中,恩威并施,如今的南郑城是路不拾遗,夜不闭户,小人的生意好做多了!”刘征满意的点点头,又看了看陈群,说道: “这都是长文你的功劳啊!”陈群拱了拱手。刘征看了看身旁的皇甫宁,又看了看店铺里的布料,对店老板说道: “这里东西都不错,你这里可有手艺精巧的制衣匠人?” “有的!小店做的东西,在这南郑城中,绝对数一数二!”老板拍着胸脯说道。 “那好!我要你为我夫人做几件衣裳,务必用最好的不料,最好的手艺!”刘征的话说完,皇甫宁已经面若桃花,心里感动的不行。没想到刘征这么有心,对自己这么在意。 皇甫宁自右扶风匆忙随刘征进军汉中,至今都是戎装在身,刘征心里实在过意不去。皇甫嵩把她交给自己可不是给自己当属下的,这可是自己拜了天地的老婆了,刘征自然得关心关心啊。 第十一章 汉中规划 回到太守府,刘征好好的休息了几天。这一日,店铺老板把做好的衣服送了过来,确实不错!于是,刘征命婢女给皇甫宁送去。 刘福来禀告,说荀彧等人已经在大厅等候了,刘征于是来到大厅。 刚坐下,荀彧便对刘征说道: “侯爷,洛阳有消息传来。” “什么消息?”刘征问道。 “自侯爷离开洛阳后,董卓越发跋扈,自任太尉,假节钺,又封自己为郿侯。九月中,董卓竟然不顾公卿大臣的劝阻,擅自废了少帝,更立九岁的陈留王为帝!之又鸩杀了少帝及何太后!” 刘征对这一段其实早就已经知道了。不过刘辩毕竟与自己一脉相承,而且才十几岁而已,虽然刘征知道他会死,但听到这消息,还是令刘征有些伤感,董卓实在可恨! “你们都说说自己的想法吧!”刘征说道。 “董卓这是自取其咎。自古弄权废立天子之人,都不得善终。董卓倒行逆施,冒天下之大不韪,只怕是命不久矣!”陈群首先说道,刘征点点头。又对荀彧问道: “文若怎么看?”荀彧眼睛转了转,捋了捋胡须,思索了片刻道: “董卓本就死不足惜,只是这大汉天下怕是要刀兵四起、血流成河了!” “文若大人此话怎讲?”张辽问道。荀彧继续说道: “朝廷大臣弄权,本是近年来的常事。然而董卓废少帝立陈留王,倒行逆施,已然得罪天下。如今,天下不稳,狼子野心之徒不可胜数。董卓废立天子,擅杀公卿,已经给了天下诸侯郡守出兵最好的借口。如此,年内天下将要大乱!” “不错!文若说的丝毫不差。”刘征见荀彧分析的恰如后来的发展,。 “那眼下我们该怎么做?”徐晃问道。 “勤修内政,操练兵甲,等待时机!”刘征语气笃定的说道。荀彧、陈群表示赞同,徐晃、张辽、高顺也都表示明白。刘征继续说道: “益州刘焉,占有巴蜀之地,而且此人一直都有割据一方的野心。我汉中是益州北上关中的咽喉,刘焉必然虎视眈眈。中原一旦战起,南阳必然是兵行要地,汉中东接南阳郡,此处也不可不防。” 荀彧对刘征说道: “侯爷说得正是!眼下具体该怎么做,还请侯爷安排。”刘征想了想,说道: “我的意思是,高顺领军五千驻守西面的阳平关,以防刘焉有所图谋。张辽领军五千屯于汉中东面的西城县,控钖县与上庸以拒襄、宛之兵。徐晃就在南郑招募汉中兵勇,就地练兵。”荀彧附声道: “汉中四面环山,有南山、米仓为屏,加上张、高二位驻守要道,想来外敌已不足虑。” “不错!所以,目前最要紧的是文若和长文要随我署理汉中军政民务,制定出相应的规划。”众人都表示赞同。这时候陈群微笑道: “侯爷刚才说得确实都很紧要!不过我看当前还有一事比这些都迫切啊!” “哦?除了这些,还有什么事?”高顺问道,众人也都一脸不解。陈群故意卖关子道: “侯爷好像还欠了些什么债吧?”这话说得刘征更是不解了,自己贵为侯爷,还能欠别人的债? “哟!侯爷的债主来了!”陈群望着门口笑着说道。众人也都转眼望去,登时都有些傻眼了!尤其是刘征。 只见一个婀娜少女,红唇绣袍,正从门口走了进来。当真是: ——手如柔荑,肤如凝脂,领如蝤蛴,齿如瓠犀,螓首蛾眉。巧笑倩兮,美目盼兮! 还能是谁?正是先前那一身戎装,飒爽英姿的皇甫宁! 虽然刘征知道皇甫宁很漂亮,身材也很好,可当她穿着这女儿装出现在刘征眼前的时候,他还是被惊到了。之前皇甫嵩提起亲事的时候,自己还犹豫不决,现在刘征只有一个感觉:这是自己修了几辈子的福分啊!老天爷对自己也太好了! “夫君这是怎么了?我看你口水都流下来了!”皇甫宁笑着说道。刘征反应过来,赶紧擦嘴,这才发现哪有什么口水!分明是皇甫宁取笑自己。 荀彧等一众人看着刘征这个样子,不禁笑得前仰后合。此时的刘征恨不得赶紧躲起来,自己好歹是个破虏将军汉中太守,又是这些人的主上,这丑出的刘征尴尬死了!于是赶紧打岔对皇甫宁说道: “你怎么来了?”皇甫宁回话道: “虽然我穿着女儿装,但我可不想呆在闺中做个怨妇,你们说什么,我也想听听。”荀彧拱手对皇甫宁称赞道: “夫人品貌超群,武艺出众,堪称女中无双!与侯爷可谓是天作之合啊!”陈群也说道: “刚才我说的要紧事便是侯爷和夫人的婚礼啊!先前军情紧急,万事从简。现在汉中已经安定下来,侯爷贵为皇亲,与夫人的婚礼还需补上才是!”众人都纷纷称是。皇甫宁本是个爽朗性格,当陈群在大庭广众之下说到自己的婚礼,皇甫宁还是有些不好意思。 刘征望着身边宛若仙子的皇甫宁,想想也是该给她一个隆重正式的婚礼了!如此天赐佳偶,自己可不能辜负。于是便说道: “长文说得不无道理,众将士自入汉中以来,还没怎么放松过。不如就借本侯婚事,好好犒赏一下三军!这样吧!长文!”刘征对陈群说道: “汉中府库目前存有多少金财?”陈群回话道: “有金五千,钱二万万。”汉代黄金一斤称为一金,一金约等于一万钱,不过金与钱的兑换比例有时候浮动很大。 “这个苏固,打仗不行,搜刮钱财的本事倒是不小!既然如此,本侯决定!列位每人赏五百金,另出一万万钱犒赏三军,一是表攻取汉中的功劳,二是为庆祝我与夫人大婚!” 众人听了刘征的话,都走出座来,跪谢道: “谢侯爷赏赐!” 虽然一下就花出去一半,但舍不得钱财,有多少人能卖命啊! 第十二章 自己想象 于是众人都赶紧为刘征大婚做起了各项准备,陈群选的黄道吉日。刘征可还完全不知道这古代的婚礼是怎么回事儿呢!好在陈群、荀彧对于王侯公卿礼仪方面懂得很多,一切就都由二人张罗。 皇甫嵩统军在右扶风防范西北边境,无法离开,不过二人已经拜过他了。皇甫坚寿远在洛阳,这是没办法的事,只能日后再看了。 金秋十月,黄昏,汉中太守府,到处张灯结彩,管家刘福忙得不亦乐乎。汉中各级官吏、乡绅大族都派人,带着各种金银贺礼,在太守府前排起了长长的队伍。 这可是大汉昌亭侯破虏将军汉中太守,与左将军槐里侯皇甫嵩孙女大婚之喜。这些人不可能不知道这婚礼的分量,他们的贺礼可都不敢轻了。 这里插一句话,汉代结婚是不会大排筵宴那种,一般是家族亲友和关系很密切的人才会在场。所以汉中的官吏乡绅们也只是送来贺礼而不亲自来观礼。 不多时,吉时一到,陈群主持婚仪,刘征牵着皇甫宁按着陈群的话一项项的进行,不过毕竟不是寻常人家结婚,众人可不敢起哄胡来。 刘征虽然官位爵位不小,但毕竟只是个二十岁的小伙子,婚姻大事可是第一次,从婚礼开始小心脏就飞快的扑通扑通的跳起来。皇甫宁的脸早已是红到耳根了(汉代没有红盖头)。随着陈群一声“礼毕”,仪式终于结束。 红烛罗帐,二人对坐。摇曳的烛光照在房间里,一切都那么朦胧。刘征望着眼前的皇甫宁,纤腰朱唇,眉如翠羽,肌如白雪。在红烛的映衬之下,当真是娇媚动人,刘征心底的小火山眼看着就要爆发了。 难怪现在的那种场所一般灯光都比较昏暗,看样子确实很科学啊! 从扶风到汉中这段时间,刘征可没敢对皇甫宁做什么,毕竟一直也没闲着。二者,毕竟才刚认识不久,所以一直算是相敬如宾。 “宁儿!你真的好美!”这种肉麻的话,一般情况下刘征是说不出口的,但看着眼前的皇甫宁,刘征竟丝毫不觉得别扭。 “夫君……”一声娇羞,皇甫宁双眸凝视着刘征的眼睛。刘征心底的小火山彻底爆发了,一把搂住皇甫宁。刘征可是个处男,不管在现代还是这古代。 鉴于这是部比较严肃的历史类小说,接下来的具体细节请各位自行想象。一个十八岁的窈窕少女和一个二十岁的处男…… 第二日,二人睡到很晚才起来洗漱。皇甫宁看刘征的眼神已经完全是柔媚无比了。 午饭过后,荀彧等人都齐聚太守府。刘征首先拱手道: “昨日婚宴,有赖各位操持,多谢诸位了!”刘征又把管家刘福叫来问到昨日收的贺礼,刘福回话道: “郡中各县官吏、乡绅大族送来的贺礼都已经造册登记了。总计有礼金千八百金,锦千二百匹,美酒四百坛,金银玉器首饰二十匣。还有其它都已经做好了安置。” “哟!有这么多?可见这汉中的官吏们在苏固的榜样下是个什么样子!看样子要整治整治了!刘福!把这些贺礼中的首饰挑选五匣给夫人送去,其它一律送到陈群掌管的郡中府库。” “这……”管家刘福支吾道。陈群见状,拱手对刘征说道: “这是侯爷府中家财,怎可充入郡库?” “有何不可!我又不缺吃少穿。眼下征召兵士,准备粮草器械都是需要花钱的地方。我可不愿意像别人那样,直接强征老百姓的东西,那样与盗贼有什么区别!赶紧去吧!刘福。”管家听了,只好照办。 “婚事已经过去了,接下来各位就各尽职守,照我之前吩咐的去吧!”于是,徐晃、张辽、高顺辞别刘征,各自往驻地去了。只留下荀彧、陈群陪座在厅中。刘征开口说道: “对于治理汉中,我已经有了些思路,我说来你们听听。”二人齐请刘征示下。 “首先,是要整顿吏治。之前的官吏,包括南郑以及各县县令、县丞、县尉,还有乡、亭一级所有人,都需要重新考核任用。无能无为者,尽皆淘汰;贪官豪吏,一律抄没家产,只留足食之田。” “其次,要广招贤能。无论贩夫走卒,不论出身,只要品行端正有才者,一律量才任用,以替换被淘汰的官员。” “其三,沔阳有铁,要按律征调民夫采挖,然后铸造兵器盔甲,充实军用。” “其四,要兴修水利,开垦农田。目前秋收已过,除按律征调的民夫外,还要从府库中拨出钱粮雇佣其它民夫在汉中各处开垦荒地田亩。” “吏治人才方面就由文若你统一管理!挖铁铸兵,修渠垦地就由长文你全权负责。” 刘征边说的时候,荀彧和陈群已经边写下来了。陈群问道: “须开垦多少田地为宜?期限多长?还请侯爷示下。” “目前汉中有多少人口,多少户数,多少田地?”刘征问道。陈群自一进入汉中,就开始整理这些东西了,当下开口回答道: “除我们带来的一万余人马之外,汉中有户五万二千余,人口二十四万八千左右,田地三万七千顷。” 1顷就是100亩。在汉代,平均一户人家基本有50到100亩。当然汉代的亩跟今天的亩不一样,刘征对这些还是了解的。汉亩约等于现代的0.288亩,一户人家拥有的田地大约相当于现代的20亩左右。最大的问题是汉代粮食的产量是远远低于现代的,而且灾荒特别多。 “如果我要养民四十万,还需要增加多少田地?”刘征问道。 “眼下汉中户均田亩略少,如要养民四十万,则至少还需增加田亩三万顷!”陈群答道。 “如果我要明年春耕之前开完这四万顷,你有什么办法?”刘征进一步问道。陈群面有难色的回答道: “离明年春耕已经只有不到三个月时间了,今年还能按律征调的役夫不足万人,且徭役时间只有一个月,恐怕难以完成。” 第十三章 以役代租,以租换田 那怎么办呢?刘征挠头苦想。荀彧见状,问刘征道: “侯爷为何需要开垦如此多的田地呢?”刘征说道: “我料定,不用等到年后,各地郡守刺史便将拥兵而起,兵指董卓。到时兵荒马乱,南阳、弘农等京畿周边郡县,将会是流民遍野,而我则要用这三万顷地安置这些流民。” “兵之本者,民也!侯爷考虑的是!属下有一策,或可以解此难题。”荀彧说道。 “快说!”刘征急切道。 “侯爷可免除汉中百姓明年一年的田税及徭役,以换取役夫,如此每户抽一丁,可得五万人!有这五万人,三个月的时间垦田三万顷,只要调配得当,应当不难。”荀彧说道。 刘征想了想,问道: “如此一来,明年我们岂不没有粮食养兵了?”荀彧笑了笑说道: “今年汉中收成不错,仓中存量有四十万石,可供两万兵马一年之食。明年收得流民,新开三万顷地可按目前两倍收取田税。三万顷地可收六十万石粮,如此可供三万兵马后年之食。再之后,则是收六万七千顷地粮税,足可养汉中之兵!” 不愧是荀彧!这一招“以役免租,以租换田”可以说是两不相误。 陈群考虑道: “若是明年收成不好,或者流民不够怎么办?”刘征笑了笑说道: “那我们就从老百姓手里买!此番淘汰腐吏,抄没民贼的收入,我想应该不会少吧!” “有理!苏固治下的这些官吏搜刮汉中民脂民膏已经有好几年了!现在正是用的时候!”荀彧说道。 “那好!两位就按我说得开始行动吧!” 于是,接下来的时间里,整个汉中军民都投入了一场争分夺秒的开田垦荒的大规模行动当中! 汉初平元年正月(190年),洛阳朝廷,董卓气急败坏。 “这帮乱臣贼子!咱家待他们可不薄!尤其是这袁绍、曹操、袁术!袁术我让他当了后将军,袁绍我给了他渤海太守,最可恨的是这曹操!咱家升他做骁骑校尉,把他当作心腹,他竟然要杀我!可恨!可恨!” 由于董卓的倒行逆施,关东郡守州牧纷纷起兵讨伐董卓。以渤海太守袁绍为盟主,各路兵马有冀州牧韩馥、兖州刺史刘岱、豫州刺史孔伷、陈留太守张邈、广陵太守张超、青州刺史焦和、河内太守王匡、东郡太守桥瑁、山阳太守袁遗、济北相鲍信以及曹操。长沙太守孙坚也领兵北上与后将军袁术会合于鲁阳。总计十四路兵马。 韩馥屯兵后方邺县,给诸军供给粮草。孙坚与袁术会合于洛阳南边的鲁阳县。袁绍王匡屯于河内郡,首当其冲。孔伷屯兵洛阳东南颍川。张邈、张超、刘岱等人都集结在东边的酸枣。十几路人马形成三面包围之势。 这一日,刘征正与荀彧、陈群视察垦田情况,门吏来报,东郡太守桥瑁有书信送来。刘征一听,当即心里便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三人回到太守府,打开书信一看,竟然是太尉黄琬、司徒杨彪、司空荀爽联名所写。内容无非是控诉董卓怎么倒行逆施,怎么残害忠良等等。 后面另有一篇则是桥瑁署名的檄文: “瑁等谨以大义布告天下:董卓欺天罔地,灭国弑君;秽乱宫禁,残害生灵;狼戾不仁,罪恶冲积!今大集义兵,誓欲扫清华夏,剿戮群凶。望兴义师,共泄公愤;扶持王室,拯救黎民。檄文到日,可速奉行!” 刘征看完,想都没想,顺手就扔到了厅中的火盆里面,一卷书信燃起熊熊大火,刘征坐在边上感觉暖和多了。 荀彧、陈群不解的看着刘征,刘征笑了笑说道: “这书信浪费笔墨,还不如烧了,化作火焰,这冬月挺冷的!”荀彧问道: “现在关东兴起了十几路讨董兵马,其众不下二十万,侯爷难道不作响应?” “劳而无功,何必多事!”刘征说道。陈群不解,问道: “还请侯爷细说!” “关东群雄,不过是乌合之众。袁绍、曹操这种野心家,你以为和董卓有什么区别吗?假使现在坐在洛阳朝廷的是他袁绍,我看也未必会比董卓好多少!” “十几路兵马各怀心思,各为其主。而董卓手里有西凉精兵十几万,都是久战之卒。怎么可能一战而定?” “最关键的是,董卓此时不能死!现在董卓若死了,那大汉就真的灭亡了!”陈群又问道: “为何董卓不能死?”荀彧这时候已经想明白了,于是说道: “我明白侯爷的意思了!一家独大,尚且可以稳住局面。董卓一死,天下诸侯势均力敌,势必立刻分崩离析。那大汉天下便又成了春秋战国了!侯爷远见!” “原来如此!看天下大局,陈群着实不如侯爷与文若兄!那我们该怎么做呢?”陈群问道。 “日前探马来报,孙坚北上杀了荆州刺史王睿,南阳太守张咨也因怠慢孙坚被杀。我正要与你们说这件事呢!” “现在南阳到处是兵荒马乱,正是我们收纳流民的时候!荀彧,你赶紧安排人去往南阳,就说汉中太守刘征,不忍天下百姓流离失所,特开田万顷,无论各地州郡流民,入汉中者,皆赐以良田为生!” “属下明白!这就去办!” “还有,你要张辽安排兵马沿路接纳护送!务必使百姓们安全到达汉中。长文则加紧开田,并好生安置流民,务必使他们能够安定下来,有闹事者,严肃处理!”刘征对二人吩咐道。 于是,从汉中沿着汉水一直到南阳、襄阳,一路上流民接踵而至。南阳本就是天下大郡,又是北上洛阳、长安的要道。即算是普通老百姓也知道,这一次的讨董之战,南阳怕是不能幸免于难。 数年前,黄巾军张曼城为祸南阳的时候,百姓就糟了一次殃。这一次汉中有田地分给他们,自然是都愿意迁往汉中。 第十四章 关东兵马吃瘪 话说联合军这边。自起事以来,三处兵马却都按兵不动。曹操在酸枣,眼看着十万雄兵阵列在前,而将领们却整日举酒高会。袁绍自被推为联军盟主,便自号车骑将军。其他将领也都授予了官号,曹操就被授予了行奋威将军。 这一日,诸将又在举酒高会。曹操实在看不过去了,于是开口说道: “众位都是手提雄兵,聚兵在这酸枣已经一月有余!眼下十几路人马兵围洛阳,董卓弹指可灭!各位却为何整日高会,不肯进兵?”兖州刺史刘岱素来看不起曹操,于是没好气地对曹操说道: “孟德倒是有勇有谋!你跟袁盟主不一直都是敢为人先吗?你为何也不进军啊?”曹操盯着刘岱,许久才说到: “我曹操要是有你刘岱手下这么多人马,早就杀进洛阳去了!还会像你一样,在这里畏畏缩缩吗?” “你……好你个曹孟德!袁盟主都还没发话,我们当然听盟主号令!”刘岱说不过曹操,便把锅甩向了袁绍。曹操轻蔑的一笑,说道: “袁绍空有大志!你们推他做盟主,可见也是些鼠目寸光之辈!”张邈本来对曹操也没有偏见,但曹操这话说的有些过了,于是说道: “孟德此话差矣!袁本初四世三公,袁氏一族门生故吏遍天下,可谓是海内人望。他不当盟主,谁能当?” “四世三公又如何?若不是袁绍鼠目寸光,建议何进召董卓进京,哪会有今日之祸!”曹操不满的说道,张邈竟一时语塞。 一旁的鲍信、鲍韬两兄弟却是很佩服曹操,于是鲍信对曹操说道: “孟德兄果真有胆量进军吗?” “有何不敢,不过我手下只有五千人马,杯水车薪,无济于事。”张邈刚才吃瘪,见曹操夸下海口,便趁机说道: “既然如此,我便助你一万兵马!且看看你曹孟德是如何有胆量!”曹操一听,顿时觉得有戏,也不含糊的回答道: “那好!我曹操明日便向洛阳进军!你们就在这里喝你们的美酒吧!”鲍信见状,立即说道: “孟德且慢!我鲍信愿助你一臂之力!我与你一同进军如何?” “嗯!允诚兄(鲍信字)果然是人中英杰!曹操愿意与你同行!”曹操颇为满意的对鲍信说道。 于是,曹操领着自己的五千亲兵,和鲍信兄弟率领的一万二千兵马会合一处,张邈则派部将卫兹领军一万随行。两万七千人马,早曹操的指挥下,准备进据成皋。 就在曹操进军之时,河内这边,袁绍自渤海郡进入河内,便安营扎寨,也按兵不动。河内太守王匡,分兵驻于孟津、河阳津两处。结果董卓虚张声势,王匡误以为董卓会从阴平县渡河,于是死守河岸。 没成想,董卓却派精兵从小平津绕道背后,给了王匡致命一击!王匡手下人马几乎全军覆没!王匡只好回乡再次招募兵马,虽然又招得数千士卒,但实质上已经无法从背面威胁到董卓了。 曹操领着二三万人马,心里很是高兴!自己虽然也曾位居西园八校尉,但跟现在身后的这两万七千人相比,那也不过是九牛一毛。董卓进军洛阳的时候可没有自己现在的人马多!眼下董卓倒行逆施,民怨沸腾,自己身后又有十几万兵马坐镇,破董卓也不是不无可能! 曹操的算盘可是打的很响。其实之前在酸枣,曹操不过是故意刺激那些郡守刺史们,为得就是让他们给自己兵马。这一仗如果自己胜了,那就是不世功名!封侯拜相,不在话下!即算是自己输了,只要留得性命在,损失的也是别人的兵马。 一本万利,曹操当然愿意做这样的生意!曹操、袁绍这类人,本来就是投机倒把的高手,要放在现代,什么马云、巴菲特之辈根本就不算什么了。 然而,曹操终究还是低估了董卓的实力!大军刚走到荥阳,就遇上了董卓的先锋将徐荣! 这徐荣在《三国演义》里面被写成了一个,与夏侯惇交马数合,就被斩于马下的三流武将。但实际上,此人可不简单! 两军相遇,曹操即刻命令大军掩杀过去。双方激战一天,曹操大败!差点没被徐荣一箭射死!多亏了曹洪把马让给曹操,这才让他捡回一条小命逃回酸枣。而鲍信也负了伤,鲍韬、卫兹战死,曹操带去的兵马损失大半! 长沙太守孙坚与袁术会合与鲁阳后,恰逢豫州刺史孔伷病死,于是袁术便向袁绍上表,授孙坚为豫州刺史。孙坚感激袁术,自愿成为袁术下属。 这袁术哪里会这么好心?趁着孙坚对自己感恩戴德,于是命孙坚北上攻打董卓,而自己则往南占据了南阳,名义上说是给孙坚供给粮草。 孙坚耿直,于是进军屯于梁东。此时的徐荣正好大败曹操,往洛阳周边搜集粮草,结果就在这梁县,遇上了孙坚! 遭遇战,两军都没有准备。孙坚军虽然骁勇,但从来没有与凉州兵交战过,加上徐荣基本以骑兵居多,孙坚大败!只带着几十个人突围逃走。这徐荣先后大败曹操、孙坚,董卓以为,联军不过如此。 董卓北击王匡,东破曹操,南败孙坚,一时关东诸军大为震怖。 然而,董卓毕竟只占有司隶校尉部以及凉州,而关东诸军占据了天下大部州郡。董卓若是要持续在洛阳周边与联军硬拼,时间一长,优势便会丧失。 于是,董卓定下了几个主要举措。为防后院起火,第一便是征召拥兵右扶风的皇甫嵩入洛阳,董卓深知皇甫嵩为人固执迂腐,只要是皇帝下的命令,一概遵守。 第二便是下令迁都长安。免去劝阻迁都的杨彪、黄琬官职,任命王允为司徒,并杀了阻止迁都的城门校尉伍琼、督军校尉周珌。 董卓以车驾先送献帝西迁。又以步兵、骑兵逼徙洛阳数百万人到长安,百姓被人踩死、被马踏死、饥饿而死、遭抢劫而被杀的堆满道路。 董卓则留在洛阳毕圭苑,下令捉拿富翁,以罪名将他们杀害,没收财产,死者不计其数。又派吕布掘开先帝帝陵及公卿以下的冢墓,没收内里的珍宝。还因袁绍起兵而杀了其叔父袁隗、袁基及家人,涉及五十多人,包括婴孩、妇女。 第十五章 张任二杨来奔 这一年,刘征可谓是收获颇丰。洛阳、南阳等地大乱,刘征的收纳流民的政策实施的甚至超过预期,而整顿吏治也是收获不小。 这一日正逢刘征召集议政,刘征首先开口问陈群道: “这几个月的时间,辛苦各位了!眼下是该查看一下成果了,你们依次说说吧!”陈群首先说道: “三万顷地如期完成,而且没有影响春耕,这里面最关键的是沔阳挖出的铁起了大作用。不但供给了兵器的铸造,还供给了大量的农具,这才事半功倍,如期完成。”高顺说道: “我已经在阳平关接连筑起了八道连寨。” “西城县东至上庸、钖县、房陵各处关要我也都布置了相应的守卫。”张辽也说道。徐晃接着说到: “征兵进展目前还不够,新兵加上我们从关中带来的,目前汉中总兵力刚刚两万,不过都是精壮之士。” “兵源不是问题,我们已经安置流民三万余户,如今汉中真如侯爷之前说的,足有四十万口。只要过了今年秋收,百姓们都安定下来,到明年,按十抽一算,得兵四万不成问题!” 刘征听了大家的汇报,满意的点点头,基本上都符合自己的预期。果然这就是穿越的好处啊!虽然不至于像小说里的那样,随随便便就咋样咋样,但只要自己的策略对路,基本还是很占便宜的。 不过,只有一事却让刘征有些郁闷。年前定下的四条规划,淘汰旧吏、开田垦荒、吸纳流民都做的不错,可就是这广招贤才有些不如人意。虽然也有不少人,可都不过是治县治乡而已,自己想象中的那些名士勇将却一个都不见,难道这汉中真这么没有人才吗? 刘征正苦恼呢!门吏来报,说太守府门前来了三位壮士。 哦?想什么来什么啊!刘征心里十分高兴,赶紧让门吏有请。 三人走进厅中,刘征一瞧,三人都十分年轻,看样子跟自己差不多大。虽然看起来不及张辽、高顺等人,但却也是颇有英雄之气啊!刘征开口问道: “三位壮士是何人啊?因何来我太守府?”为首一人拱手说道: “在下蜀郡张任,这二位是我路上结识的好友,左边这是杨任,右边这位是他弟弟杨昂。我等慕名前来,愿为太守效力!” 什么?张任?杨任?杨昂?这张任不应该是刘焉的收下吗?怎么跑我这儿来了?刘征不可思议的说道: “你就是张任?你不是应该在刘焉手下当职吗?”张任有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回刘征的话说道: “在下未曾见过刘益州大人,此次是刚从蜀郡乡中来此。听闻太守招募人才,张任从蜀郡翻山越岭,在路上刚好遇到这二位,于是便一起来求见太守大人!” 刘征捋了捋思路,回想了一下。哦,现在才初平元年,是自己记错了!张任跟了刘焉那是之后的事情了。既然他来自己这儿了,那可不能放走!张任可算个帅才,还有这杨任、杨昂,那都是忠义人士。 当然,杨任比张任还是差一点,不过,当个副将还是没问题,杨昂也可以当个副将。刘征用人首选一个忠字!两面三刀可不敢用。于是刘征对三人说道: “看年纪,三位与我差不多,既然三位有心投效我刘征,那这样吧!杨任你便与我张辽司马当个副将,杨昂则给高顺司马当副将如何?”杨任、杨昂没想到自己一来,竟然就能够当上副将,于是异口同声的跪谢道: “末将领命!”不愧是两兄弟,步调一致啊。刘征望着张任,想了想说道: “张任你就为我协助徐晃增兵练勇如何?”没想到张任立马回绝道: “在下不才,却也不敢妄自菲薄!”众人一听,都来了精神,这张任是嫌弃官小啊!初来乍到,口气不小!刘征也来了兴趣,于是问道: “你有何本事?可否让我们见识见识?”张任不卑不亢地答道: “在下自幼读兵书,熟习弓马,不敢说百步穿杨,也是例无虚发!愿为太守一试!” “拿弓来!”刘征对门外喊道,起身便领着众人向院中走去,刘征倒要看看这张任射术到底有多好! 众人来到院外,张任接过弓箭,二话不说,拉弓搭箭,只听得“嗖!嗖!”两声,箭离弦破风,“铛、铛”两声,远处屋檐角上的两个铃铛应声而落! 徐晃、张辽、高顺等人都情不自禁的鼓起掌来,刘征从没见过这种本领,一时竟也看呆了!张任放下弓箭,对众人说道: “献丑了!”刘征回过神来对张任说道: “好!射术果然了得!那你说说你想如何为我效力吧!” “在下愿领一军为大人先锋之将!”刘征想了想说道: “先锋之将,我已经有了高顺,不过我也愿意让你领一营军马。这样吧!高顺领军去褒中为我守北户,你就到徐晃处领军三千,暂为我驻守阳平关!” 其实刘征这么安排当然是有他的用意的。阳平关已经有数道营寨为守,由张任把手应该没有问题。而眼下董卓已经开始迁都长安,北边门户则变得至关重要。高顺毕竟是自己更信得过的人,让他移兵褒中也是为了随时应对北面情况。 今天本来是总结这大半年来的成果,没想到竟然又得到了三员勇将,尤其是张任,这让刘征高兴不已,当天便摆下酒宴,众人欢饮一番。 东边,董卓已经几乎般空了整个洛阳。献帝和公卿大臣们都已经全部在长安安顿下来,由李傕郭汜二将镇守关中。董卓自己则带着吕布、徐荣、胡轸、华雄等人屯兵洛阳,与关东各路兵马相抗。 曹操自荥阳大败后,又从扬州招募了数千兵勇,屯于陈留。其他各路兵马,自董卓三场大胜后,已经是完全没有了斗志,都呆在原地不动。 只有孙坚,自被徐荣大败后,知耻后勇,一路收拾散兵,回到鲁阳,又从豫州招募士卒。短短数月,竟然又拉起一支上两万人的队伍,向北进军阳人城。 第十六章 联军瓦解 袁绍自起兵后,虽然被尊为盟主,却不发一卒,坐观成败,这倒是完全符合袁绍的风格。 初平二年春,袁绍见联军屡败,董卓也只守不攻,于是又出了个馊主意! 刘虞自董卓擅权后,自感洛阳危险,于是便辞去三公,到幽州去当了州牧,袁绍正是打的刘虞的算盘。 此时天下,论名望,汉室宗族里面无过于幽州牧刘虞者,袁绍于是召集各路人马将帅会于一堂。袁绍首先开口说道: “今日请诸位来,是有一事相商!此事事关天下安危,以及我盟军大局!”曹操不屑的问道: “是什么事这么重要?袁盟主请明说!”袁绍早已耳闻曹操之前在酸枣说过的自己的坏话,所以也没有给曹操好脸色,看了看在座的各路诸侯说道: “诸君认为董卓为何能权倾天下?” “这还用问吗?圣上都在他手里面,朝廷都在他掌控之中。”刘岱说道。 “刘将军所言极是!正因为天子朝廷都在他董卓手里,所以他才肆无忌惮!”袁绍马上接着刘岱的话说道。 “诸位想一想,论地域,董卓不过占据关中之地,而我联军拥天下十一州郡,数千万之众!孰大孰小,孰强孰弱,不言自明。” “今圣上年幼,董卓劫驾入长安,洛阳宫室焚烧殆尽,我等尚不知陛下安然无恙与否。汉室倾颓,皆由幼主而起。我等何不另立一德才兼备之汉裔,以分董卓之势?”袁绍把他的计划分析的头头是道。 各路诸侯听了袁绍的话,有的觉得在理,有的却不赞同,尤其是袁术、曹操二人。这两个人先前在洛阳的时候就一直与袁绍共事,对袁绍可以说是了如指掌。袁绍放个屁,他们都知道是什么意思。袁术首先反对道: “袁盟主说的倒是好听!只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吧!” “你这话何意?我袁绍一心为国,岂有他图!”曹操奸笑了下说道: “袁盟主自起兵之日起,不发一卒,不经一战,今日却要另立天子。谁人不知你袁绍四世三公,名声在外,只怕你是想效仿董卓故事吧?” 曹操说罢,看了一眼座下诸侯,摇了摇头,转身扬长而去。袁术见状,也不理会袁绍脸上的难堪,离座而去。还有些不认同袁绍想法的,也都各自离去。只留下,袁绍与韩馥等少数几人在此。 袁绍接着与几人把计划一一详说,最后决定派人去幽州面见刘虞,意欲推举刘虞为天子。然而最终得到的刘虞的回话是: “现今天下大乱,国君失去政权。我受重恩,但未能清雪国耻。各位据有州郡,应一起合力,尽心为报王室,反而在造反谋反,是互取耻辱!” 于是袁绍的立帝计划就这么破产了!更坏的后果是,联军从此分道扬镳,开始起了内讧。 袁绍议立新帝,各路兵马中唯有孙坚没有参加。由于孙坚与袁术结盟,于是只有袁术作为代表,而孙坚则继续驻守阳人城练兵。 孙坚兵锋日盛,董卓也越发忌惮。于是,派大将胡轸为大都护、吕布、华雄为骑督,率兵攻打孙坚。 胡轸在离阳人城数十里外的广成安下营寨。孙坚经过之前的大败,吃一堑,长一智,早早就掌握了胡轸的动向。就在胡轸扎下营寨的当天夜里,孙坚倾巢而出,夜袭胡轸,打他个措手不及。由于此前惨败,孙坚军都誓要报仇雪耻,一个个都英勇无比。 两军交锋,胡轸立时大败,自顾自的逃回董卓身边,留下华雄断后。孙坚攻势凶猛,华雄不敌,被孙坚斩于马下。后人附会成关羽斩华雄,那不过是小说家言。 吕布见孙坚攻势凶猛,华雄战死,自己也无心恋战,于是败退入洛阳。孙坚军大胜,士气高涨,于是稍作休整,便一路向北攻向东都洛阳。 董卓没料到胡轸竟然一战即溃,当下有些慌了,看样子洛阳是危险了。于是,当即决定,撤入长安,留下中郎将董越率一部人马且战且守,屯留洛阳。董卓由虎贲中郎将李肃、骑都尉吕布护送退往长安,同时命令中郎将牛辅屯兵安邑,中郎将徐荣屯兵渑池,中郎将段煨屯兵华阴。三个中郎将各领一部成三角镇守长安外围,以据关东兵马。 也许有人会说为什么吕布这么没有存在感,但实际上吕布在董卓手底下根本不算什么。董卓的凉州军团组织严密有序,老大董卓之下,便是由五大中郎将分别统领,五大中郎将分别是牛辅、董越、段煨、胡轸、徐荣。牛辅是女婿,董越是自家人,虽然没什么本事,但也各领一部人马。段煨原出于皇甫嵩部下,跟皇甫嵩一样,也是个迂腐愚忠之人,不过人品倒没什么问题,后世评价也不错。胡轸出身凉州,是元老,徐荣有领军之才,所以也各得一部兵马。 五部中郎将之下,便是校尉李傕、郭汜、樊稠、张济、李蒙、王方等,各有所属。吕布不过是董卓身边的护卫而已,算不上大将。 关东联军见董卓屯兵三地,扼守关塞,凭险自守,于是纷纷坐壁上观,按兵不动。 只有孙坚,独自率领本部兵马继续推进,一路上攻下大谷关、伊阙关,兵锋直入洛阳,把董越的凉州兵马一直逼退到弘农。然而洛阳已然是一片废墟,片瓦不存。 孙坚阳人大败胡轸,斩杀华雄,一路上又势如破竹,攻进了洛阳,一时间在各路兵马中声望高涨,大有盖过袁绍的势头。袁绍这种野心家怎么能够容忍?于是趁着孙坚北攻董越,便任命周昂为豫州刺史,顶了孙坚的职,还令周昂率兵袭取了豫州刺史治所颍川阳城。 孙坚此时正在洛阳扫除汉室宗庙,修复园陵,得到这个消息,让孙坚一时颇感心灰意冷。自己兴兵北上,为的是和各路兵马一同匡扶汉室,诸侯都做壁上观,权且罢了!如今这袁绍不顾道义,竟然给自己来一手釜底抽薪,实在是令人寒心啊!自此,孙坚也无心再战董卓,于是回师豫州,攻打周昂。 没几日,阳城收复,袁绍害怕孙坚报复,又派人联络刘表断绝孙坚粮道,自此关东联军正式瓦解了…… 第十七章 路遇沮授 关东兵马联盟瓦解后,董卓终于松了一口气,于是在长安安定下来。 自关东起兵至今,已经将近两年了,河东、河内、河南、南阳、颍川、弘农六郡,兵争不断,六郡纷乱,无复农桑。百姓们无以为生,朝不保夕。听闻汉中刘征收留落难百姓,还分给田地,于是纷纷迁往汉中。 这一日,刘征带着皇甫宁、荀彧一路巡察汉中,来到钖县。汉中路上流民络绎不绝,有从子午南来的,也有从汉沔西上的,都是为了躲避战乱。刘征望着这些因战乱而流离失所的人们,一方面既为他们唏嘘感叹,另一方面也对自己收纳流民的政策感到高兴。 刘征在现代也是农家子弟出身,自然深知百姓疾苦,更知道土地对于普通老百姓意味着什么。中国从古至今的所有一切都离不开土地,无论政治、军事、文化、哲学,所有的一切归根结底都无非是人与土地的关系。 看着这些身影,刘征不禁想到了自己,莫名其妙的来到这个时代。眼前的这些人还只是背井离乡,而自己与父母却是千年之别。从来到这个时代开始,刘征也曾无数次的想起自己的家人,归途无门,渐渐的对家人的思念之情却也淡了下来。好在自己还有个哥哥,不至于父母无人赡养。 归根结底,刘征并不是一个太过感性的人。既来之,则安之,刘征的适应能力从来都很好。何况,现代的自己籍籍无名,碌碌无为,而这个时代却给了他意想不到的平台和机会。他也曾梦想过自己的辉煌人生,哪个年轻人没做过梦呢?很多人都曾梦想过自己金戈铁马,叱咤风云。不同的是,刘征的梦却如此真实! “夫君!你怎么了?”皇甫宁看着发呆的刘征道。 “哦,没什么,想起家人了!”刘征揉了揉眼睛,由于自己现代拥有了两份记忆,刘征也不单想到了现代的父母,脑海中同时也浮现出自己幽州广阳的家人。 也正是因为战乱,自己才成为孤儿,若不是皇甫嵩,恐怕也没有了现在的自己。刘征转头看了看身边的皇甫宁,心中既有对皇甫嵩的感激,也有对有幸娶到皇甫宁的感概,两份对家人的思念夹杂其中,这是怎样一种复杂的感情。 一旁的荀彧并不知道刘征心里的真是所想,但从刘征流露出的神情,荀彧却也觉得刘征是个内心柔软的人。乱世取立当然需要刚硬的一面,然而真正心怀天下的人,其内心深处必定是柔软的。 如果不能对天下所有人感同身受,不能体会别人的喜怒哀乐,这种人即使再强大,也绝对不能够引领天下万民。没有柔软的内心,便不能有悲天悯人的大情怀,没有悲天悯人的大情怀,又怎么会懂得天下至理? “若非侯爷体恤万民,眼前这些人恐怕已然命丧乱军之中了!侯爷爱民如此,百姓们也一定会感念侯爷厚恩。”荀彧说道。 “遭逢乱世,百姓们才是最不幸的人,可悲的是人心。豪强人主们以一己之私心,妄加于黎庶,以至命如草芥,生灵涂炭。我虽身为皇室宗亲,却也不得不权宜时变,眼下能做的也只有这些了!”刘征感叹道。 “侯爷此言差矣!豪强人主干戈社稷,视民如蝼蚁,此正是彰显侯爷仁义之处!世无屠夫,又如何显出圣贤仁、爱之广博?天下至理,万古真言,正在此间!” 此话一出,刘征、荀彧都为之一震,循声望去,正瞧见流民队伍中,一位纶巾儒士正骑着马向刘征这边走来。儒士背负行囊,单人匹马,穿着朴素却整洁。 刘征搭手行礼对儒士道:“先生谬赞!刘征但尽本分而已,岂敢称仁、义?” 儒士来到刘征身前,下马对刘征行礼道: “闻听昌亭侯在汉中广行仁义之策,诸郡流民,都分给田地,衣食给养,不知可否赏在下一立锥之地?” 刘征、荀彧听了儒士这番话,两人不禁相视而笑,皇甫宁听了儒士的话,抢着替刘征回答道: “先生看起来是个读书人,我们当然非常欢迎先生入居汉中,先生需要多少田地粮食,尽管开口。” 众人一听皇甫宁的话,都哈哈大笑起来。皇甫宁反倒迷糊了,于是问荀彧道: “荀先生!我哪里说的不对吗?”荀彧笑而不答,刘征走上前对儒士拱手道: “刘征虽德薄位微,却是求贤若渴,听先生言语,想要定是不凡大才!刘征岂有不奉薪恭迎的道理!只是尚不知先生尊姓大名?” 儒士自第一眼见到刘征,便觉得器宇不凡,而且刘征身边的荀彧,看起来就不是一般人。之后又听到刘征与荀彧的对话,心中便明了了,眼前的就是勇救二帝的破虏将军汉中太守昌亭侯刘征,因此才接上话语。 几番话下来,刘征应对有度,对自己更是礼貌有加,儒士已然知道传言不假!于是开口回答道: “在下冀州巨鹿郡广平人氏,姓沮名授,听闻汉中太守爱民如子,又广招才佐,不避庸愚,故而来此相投!希望能寻得一明主,略效微薄之力!” 刘征听到沮授的名字,心中一惊,荀彧也觉得不可思议!这沮授可是冀州刺史韩馥的别驾从事!此人少有大志,长于谋略。韩馥坐拥天下重镇冀州,而刘征不过区区汉中一郡,这沮授怎么会千里来投? 荀彧不解问道:“先生身居冀州要职,如何不避险阻,千里来投汉中偏狭之郡?” 沮授笑了笑说道:“良禽择木而栖,良臣择主而事,何惧千里之遥!授正值壮年,读书万卷,历事千遭,胸中微有韬略。只愿能得一贤君明主,一展胸中抱负。冀州域土再广,奈何人心狭小,并无沮授存身之所!” “先生此话何意?冀州韩馥也是当世豪杰啊。”刘征问道。 “豪杰?呵呵!”沮授轻蔑的笑了笑说道: “冀州眼下只怕是已经鹊巢鸠占了!” 第十八章 西城献策 “还请先生细细说来!”荀彧插话道,刘征也望着沮授。 沮授于是接着说道: “冀州已经非韩馥所有了!袁绍狼子野心,觊觎冀州已非一时。自关东兵起,诸侯戮力向西,王匡兵败小平津,曹操荥阳大战董卓大将徐荣,孙文台鏖战南阳。这都是有心杀贼的人。” “然而袁绍,号为盟主,尽起渤海兵马,却驻足河内,观望成败。韩馥以为,袁绍不过是不想折损兵马,坐收渔利。在下知道,袁绍此举根本是意在冀州,于是数谏韩馥,韩馥竟不为所动。此等庸人,无药可救,故而辞官远遁,来到这汉中。” 刘征感概到:“袁绍为人,阴谋野心!我在洛阳时,他也曾想利用我。袁门四世三公,累功汉室,而袁绍却是十足野心家。韩馥拥冀州而不能守,居上位而不能制,败在袁绍手里也是必然。君子不立危墙之下,先生能够远赴汉中,相助刘征,实在是刘征之幸!” “侯爷,这里终非待客之所,我们还是一路便走便谈吧!”荀彧建言道。 “哦,对对对!是刘征失礼了!先生请!”刘征伸手做出请的手势。 “请!”沮授也礼貌道。 于是,四人一路上往西城张辽处而去。 第二日,刘征、荀彧、沮授、皇甫宁、张辽、杨任都聚集一堂,一来是为沮授接风洗尘,而来也是介绍大家互相认识,一番寒暄。 刘征问张辽道:“文远驻守西城,幸苦了!眼下是多事之秋,汉中治理并非易事,可有什么难处?” 被刘征这样一问,张辽倒是想起一件事儿来,于是对刘征说道: “还真有件事情,我不知道如何处理。” “说来听听,今日有文若和沮先生在,大家也可商讨商讨。”张辽恭敬道: “还请两位先生赐教。这段时间来,汉中流民不绝于道,人一多便不好管理,加上先前的米贼尚未除尽,所以偷盗抢掠之事也越发的多了。这些人都被张辽抓了起来,杀也不是,放也不是,关着又徒耗粮食。有些人见呆在狱中有饭吃,竟然故意滋生事端,以求温饱。这件事该怎么办才好?” “乱世无义,死生无情,这些人也并非是十恶不赦之徒,不过也是为了求活命而已,杀之不祥,放之不利。沮先生怎么看?”刘征问道。 沮授瞬间明白了刘征的意思,刘征这是考自己,也是给自己一个施展的机会,便于服众。结合这些天来在汉中的所见所闻,沮授心里倒是有了很多的想法,于是对刘征说道: “沮授溯汉沔而上,这些天也有所见闻,略有所思,愿为侯爷献上些许愚策,以备察用。” “愿闻先生高论!”刘征恭敬道。沮授首先说道: “侯爷治汉中,眼下无非几处紧要。沮授不才,总归为十二个字:安百姓、纳流民、治生产、强军旅。” 刘征听了很是高兴,沮授说的虽然跟自己之前的政策基本上差不多,但是人家却能总结为短短的十二个字,这说明他是个很有大局观,很有条理的人。 “先生说的对,这正是刘征初定汉中就奉行的策略。”刘征道。 “首先,安百姓者,足衣、足食、无凶、无乱。蜀中盛产布、帛、缣、锦,应该购往汉中以足衣;省徭赋,赏耕垦以足食;斩首恶,除民害以无凶。” “至于张辽司马刚才说的乱象,在下以为,完全可以以役代刑,汉中。盗抢之徒悉数充作劳役,修桥铺路。此外,其余犯有小过者,都可以此法处之。三犯其罪者,则以重刑加之,以儆效尤。” “嗯,不错,此法可行!文远可依此行事!”刘征明白,其实这就是真正的劳教。 “纳流民之事,沮先生又有何指教?”荀彧问道。 沮授停顿了一下,接着说道: “侯爷能够收留难民已然是博爱天下了。不过,事情既然要做,便要尽善尽美。沮授路上所见,饥民屡有饿死于途者。至分得田地者,也多无居所,民情甚苦。百步之行,九十为半,侯爷何不再多走这十步?” 众人一听,沮授所说的句句在理,确实如此,皇甫宁本来对这些治民理政的事情不太懂,听了沮授的话,也跟着陷入了思考之中,于是追问沮授道: “敢问先生,这剩下的十步该怎么走呢?”沮授看了看皇甫宁,回话道: “夫人与侯爷果真是天作之合,爱民之心胜过关东匹夫。”沮授这话即是对刘征夫妇的赞赏,也是对关东袁绍之流的贬视。 “首先,从房陵、上庸、钖县、西城至城固、褒中,可以广设义舍,多置米肉粥水,路途给养,以十里为程。其次,两年间数万户入居汉中,庐舍稀少,可以让部分兵卒助流民修筑庐舍,如此可以有助于以后征兵扩卒。” “这个办法可行,百姓们早点安居乐业,我们这边也可以早点招募兵勇。”张辽对刘征说道。 “还有治生产和强军旅呢?”刘征问。 “治生产有三条,其一,止杀戮。天地万物,自有其道,春生夏长,是以不穷。春夏之季,应该禁止屠宰牲畜,以使其繁育。尤其是牛马,马者,军之用,牛者,耕之利。擅自屠马宰牛者,应当下狱处刑。” “其二,禁酗酒。酒者,食之精也!一樽酒须费粮数升,除此之外,还需耗费人力。想必眼下汉中并无数年之积,给养流民尚且吃力。况且军旅扩充,耗费粮草也是不可计数。上至官吏豪绅,下至黎民百姓,动辄饮酒为宴,汉中之粮,不知多少耗费在这酒水之中。” “其三,兴水利。民无粮不生,粮无地不长,地无水不肥,水无渠不流。郡中有汉沔之水,可依之广挖沟洫,灌溉千里,以沃田土。有汉水为用,在下估计,汉中田地可以亩出数石,倍增粮产。这三条对策,应当可为汉中广积粮饷,以备不时之需!” 第十九章 王允的梦 “先生说的十分有道理,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策。”刘征道。 “至于强军旅一事,侯爷本是北军越骑出身,手下又有诸位大将,想必无须在下赘言,这里就不班门弄斧了!”沮授谦虚的说道。 刘征看着沮授,听了他这一番策论,心中越发的佩服了,也越发的高兴了。沮授毕竟不同于自己以及荀彧、陈群等人,自己和首先的这些人都不过二十出头年纪,虽然已算是出类拔萃,但毕竟经历有限,见闻还不够广博。所以,虽然能够提出很多的优良的政策,但到具体的执行层面,往往还是不能尽善尽美。 而沮授则不同!他有着丰富的阅历,既当过数年的县令,又当过刺史别驾,又参与了关东诸军的讨董行动。无论从治民、理政、还是参谋建议,他都有足够深的见识。在刘征看来,沮授完全可以算是一流谋士了。 “刘征初治汉中,一心有所作为,虽然也算是多行善策,但毕竟经事不足,需要改善完备的地方很多。先生此番祥论,可算是为刘征拨云见日。刘征敬谢先生!” 说罢,刘征向沮授行大礼。 “侯爷!这可使不得!沮授困于庸碌,不得见用。如今来到汉中,侯爷礼贤下士,我这才得以一吐胸中韬略!这是侯爷对沮授的大恩啊!” 沮授这话虽然谦虚恭谨,但也说的是事实。任何时代,天下并不乏智谋之士,经世之才也并不少见,可能得到任用,一展抱负的相较起来又有多少呢?有才而无处施展,人生一大憾事!像沮授这样能有有幸得到赏识的,自然是心存感念。 “先生的才华不能被韩馥之徒看到,是他们的损失。刘征当奉先生为上宾!愿先生为刘征筹谋!请先生屈驾汉中郡丞,不知先生意下如何?”刘征提议道。 所谓“郡丞”,就是郡太守副职,主管一郡民事。刘征这是要让沮授来帮他打理汉中民政,这是刘征所能给予的最高职位了。当然其他人都是属于刘征的军中职务,这一块刘征也是有所考虑,毕竟军中之事,事关安危,沮授初来乍到,多有不便。 沮授听完刘征的提议,自然是没有什么可说的!十足的诚意,自己以后一定要尽心竭力才是。 “侯爷厚爱!沮授定当倾我所能,不负侯爷大恩!” “那好!既然先生已是汉中郡丞,那刚才先生说的所有政策,我一概批准,就由先生安排施行吧!”刘征接着说道。 日子一天一天过去,刘征等人在汉中一面整顿民生,一面广招兵勇,勤练士卒。 而此时的天下,却依旧不太平。自从关东联军瓦解后,董卓撤入长安,留下牛辅、徐荣、段煨驻守关外,也不妄动。 然而,曾经的联军却陷入了你争我夺的内斗之中! 先是孙坚回军击败了袁绍派来的周昂,重新夺回了豫州刺史的位置,紧接着却被荆州的刘表断绝了粮道和回军的路途,于是,爆发了孙坚和刘表的襄阳之战。 刘表哪里敌的过孙坚的勇猛,孙坚把整个襄阳城围的水泄不通,就在快要攻破襄阳的时候,却发生了惊天逆转。 刘表部将黄祖从荆州各郡临时调来了大批兵马,结果在两面夹击之下,一代豪杰孙坚被乱箭射死。至此,襄阳之战结束,袁术带着孙策等部兵马退守豫州。 另一边,在袁绍的威逼利诱之下,韩馥竟然拱手让出了冀州,最后自己却可悲的死在了陈留张邈的厕所里。一代州牧,不能任贤用能,以至于屈死污厕,岂不是天大笑话! 初平二年底,十数万黄巾余孽复起于青州,幽州公孙瓒率兵南下迎击黄巾军,在黄河边大破黄巾,斩首三万。此战中名闻后世的刘备、关羽、张飞三人是公孙瓒部下,因为有功,于是刘备被任命为平原相,从此,正式登上了历史舞台。 而曹操这边,黑山军大举侵袭魏郡、陈留、东郡,曹操率军在濮阳大破黑山军,于是占有东郡,当了东郡太守。 公孙瓒打败黄巾后,又与袁绍大战于界桥,双方鏖战数月,最终公孙瓒退回了幽州。自此,袁绍稳居冀州,成为北方实力最强大的一方诸侯。 初平三年春。 从进入汉中开始,经历了两年多的发展,刘征算是坐稳了汉中。由于奉行休养生息的政策,加上又大力安置流民,发展农业,勤练兵马,汉中实力短短两年时间已经有了极大改观。 刘征手里的兵马从进入汉中时的万余人,如今已经扩充到了四万。而且,由于沔阳铁矿的采挖以及徐晃等人的操练,这四万人马可谓是装备精良,士气充沛。 汉中人口在两年多的时间里,竟然翻了数倍,从原来的二十多万增长到了六十多万,这是出乎刘征预料之外的。刘征原来计划能到四十万就不错了,六十万的人口也给了刘征扩充兵马很大的优势。 董卓进入长安后,日益骄横,剑履上殿,赞拜不名!在朝堂上也视献帝为无物,群臣为刍狗。有稍微忤逆他的人,甚至于直接在朝堂拔剑斩杀。于是,群臣一个个都噤若寒蝉,三公九卿心在汉室者,在董卓面前也只能强颜欢笑。 不仅如此,董卓还在长安城西筑坞于郿县,高厚七丈,囤积粮草无数,金银十数万斤,锦绮珍玩堆如丘山。此外,后宫美人侍妾,凡董卓能看的上眼的,全部都送往郿坞。 东汉王朝到了最黑暗的时刻。 长安司徒府。 院中的花草树木经过了寒冬的考验,纷纷开始长出了内绿的芽苞,鸟儿也开始吱吱喳喳的叫了起来,这一切看起来似乎生机勃勃。然而,王允此刻的心情却是凉若寒冰,所有的生机,在王允的眼里,不过是转瞬即灭的烛火,脆弱的不值一提。 愁容满面的王允内心似乎已经绝望了,从洛阳开始,为了有一天能扶危汉室,他不惜曲意事贼。纵然在天下人眼里,他成了董卓的忠实走狗和帮凶,他也毫不在乎,因为他心里有着一个梦!他梦想着有一天,大汉王朝能够玉宇澄清,天下太平。 第二十章 士孙瑞说王允 正当司徒王允唏嘘哀叹的时候,一个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司徒大人何故闷闷不乐?”王允回头一看。 “哦,是君荣啊!你来了。” 王允口中的君荣,复姓士孙,单名一个瑞字。后世《三国志》说他“世为学门,少传家业,博达无所不通”!这个人,或许知道的人不多,但实际上却是个非常有才学谋略的通达之士。王允正是看中了他的才能,所以提拔他当了尚书仆射。 士孙瑞对王允说道: “司徒大人位居三公,人臣之至,为何今日如此这般忧心绝望?” “哎……君荣心思过人,旁人不懂我,难道你士孙瑞也不知我王允心中痛疾所在?何必明知故问啊!”王允感叹道。 “司徒大人不必忧虑,瑞今日来此,正是要为司徒大人开一剂药方。若事成,大人心疾当可痊愈!”士孙瑞信心满满的说道。王允一听士孙瑞这话,眼中闪过一道亮光,顿时来了精神。 “当真?君荣果真有回春妙手?”王允急切的问道。 “当真!司徒岂不见这生机已发?”士孙瑞指着眼前草木说道。 “隔墙有耳,君荣且随我来!与我细说良方。”王允紧紧握住士孙瑞的手,带着士孙瑞来到自己僻静的书房当中。王允对士孙瑞说道: “君荣若能医我心病,王允必定表奏天子,奉为上卿!” 士孙瑞对于王允的上卿承诺,并不置可否,转而问道: “司徒大人可还记得三年前的越骑校尉,如今的汉中太守?” “你说的是昌亭侯刘征?这我当然记得!”王允回话道。 士孙瑞接着说道:“三年前,昌亭侯身为越骑校尉,洛阳宫变中勇救二主,以至身负重伤,司徒可还记得?” “当然记得!众人表他做卫尉,可他却把越骑营拱手让与董卓,还自求外任,实在是有负众望!”王允有些生气的说道。 “错了!司徒大人你们可都错看了昌亭侯了!”士孙瑞说道。 “此话怎讲?”王允疑问道。士孙瑞微微笑道:“司徒大人可知昌亭侯朝堂受赏那日还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王允一脸茫然的望着士孙瑞,这他还真没注意,当时可失望的很。 “昌亭侯朝堂受完赏后,便即刻带着家众属下快马飞奔出了洛阳城!这是早有计划啊!董卓下朝后不知听了谁的提醒,于是,立刻派了一队人马追杀昌亭侯,你可明白这是何意?” “请讲!君荣不要再打哑谜了,老朽听着便是。”王允道。 “昌亭侯此人,忠义勇敢,足智多谋,明于取舍,善于变通。当日朝堂所为都不过是为了麻痹董卓而已!你想董卓数万兵马屯于洛阳,刘虞等人妄图扶昌亭侯以抗,且不说以卵击石。事若不成,反遭其戮,一旦触怒董卓,天子皇亲皆或危身殒命!” “事虽如此,但为人臣怎可临阵脱逃?”王允依旧有些不满道。 “司徒谬矣!君子明于盛衰之道,通乎成败之数,审乎治乱之势,达乎去就之理!司徒大人岂不知鸷鸟将击,卑飞敛翼?” 听了士孙瑞的话,王允默不作声,或许当时真是自己看错了刘征。 “如今,昌亭侯治理汉中有成,手握数万精卒,跨南山而北望长安。若兵发故道,据陈仓而指郿坞,以锐士而戮董贼,并非无望啊!” 听了士孙瑞的话,王允瞬间来了精神,眼珠子溜溜直转,思虑了一番,眼里的精光又暗淡了下来,摇摇头对士孙瑞说道: “刘征虽有数万兵马,北击董卓,未必可成啊!去岁关东联兵数十万都不能伤董卓分毫,刘征弱冠小儿,只怕是以卵击石。” “司徒大人岂可把昌亭侯与关东枭雄等同视之!关东兵马有昌亭侯这样亲的皇室血脉?关东兵马有昌亭侯这样的少年英雄?关东兵马有昌亭侯这样的胆识谋略?只说那冀州袁绍,若非他愚夫之见,大将军何以身死事败?董卓引兵入洛,不也是那些短谋匹夫所为?” “这……可董卓依旧拥兵十数万,昌亭侯能奈他何?”王允道。 “董卓虽拥兵十数万,然而,驻守长安的却不过两三万而已,长安将领无非骑都尉吕布、李肃二人。董卓大军眼下已经分兵为三,牛辅、徐荣、段煨分屯三地,各自为营。段煨迂腐,虽隶属董卓,却不类贼众,最大的威胁不过是徐荣、牛辅。” “不错,君荣莫非有计应对二人?”王允问道。 “钱塘侯朱儁眼下驻兵中牟县,司徒大人可以传书于他,约为起事。以朱儁的名望,齐集一支兵马不难。可由他在东面起事牵制牛辅、徐荣,另他们不得驰援关中!再传书招昌亭侯刘征发兵北上,跨南山北击董贼,我等为内应,如此,汉室天下月余可定!” 士孙瑞这番话正是击中了要点,董卓眼下是实外虚内,主力都集结在关东两郡。若连朱儁、刘征起兵,使他首尾不能兼顾,加上王允等人的内应,那么事情是很有希望成功的。 王允听了士孙瑞的分析,心中大喜,上前紧紧握着士孙瑞的手激动的说道:“君荣此计甚妙!我这就手书两封,即刻着心腹之人传书朱、刘二人。汉室有望!汉室有望啊!”王允高兴的喊道。 “且慢!此事重点在于汉中的昌亭侯,为保万无一失,我愿亲往,为陈时机规划。”士孙瑞对王允说道。 “好!好!好!如此再好不过了!你定要把关中情形详细告知昌亭侯,以便他安排兵马!”王允欣喜的交待道。 “司徒放心!士孙瑞定当尽心竭力。”王允昂起头捋了捋胡须道: “君荣啊!此番若事成,你我都将扬名万世!功载史册!若事不成,我王允就以身殉国,也可一洗污名!” 王允的话初听起来,让人觉得慷慨豪迈。然而士孙瑞听在耳朵里,却总觉得不是那个感觉,这王允到底是一心为国,还是为了自己的名节?既然已经决定了,士孙瑞也便不再多想,于是二人连夜详细筹划了这件事情。 第二天,王允的手书便发往了关东中牟。而士孙瑞则便服单骑去往了汉中太守刘征处。 此时的董卓,还在郿坞饮酒作乐,吕布带军护卫郿坞,而骑都尉李肃则为董卓看守长安皇宫。 李肃原是董卓手下虎贲中郎将,是董卓的贴身护卫,因关东兵败无功,所以改骑都尉。而如今,李肃举荐的吕布却成了董卓身边的护卫,这让李肃颇为不满,心有不甘。 第二十一章 朱儁大义兴兵 不几日,司徒王允的书信便传到了中牟县朱儁的手里。信中历数董卓进入长安后的胡作非为,以及王允如何委曲求全,并把联合二军的计划详细告知了朱儁,请求朱儁一定相助。 朱儁,字公伟,当世名将。早年任胶州刺史,率家兵五千便大破叛军,平定胶州,由此得以入朝。后来光和七年(184年)天下黄巾蜂起,朱儁被拜为右中郎将,协助皇甫嵩平定黄巾。平乱有功,又进拜右车骑将军,更封钱塘侯。后来因为丧母,离官守孝,恰好又遇上董卓进兵洛阳,所以才至于现在屯据小小中牟县。 朱儁收到王允书信后,立刻召来二子朱皓、朱符,把信中详情跟二人细说。 “父亲大人!王允虽然是为汉室大计,但眼下我们手中兵马有限,恐怕难以成事啊!”朱皓对朱儁说道。 朱儁思索了一番,又对朱符说道:“符儿你怎么看?” 朱符接过书信,寻思良久,说道: “我觉得此事若处置得当,或许可行!”朱儁、朱皓二人望着朱符,齐声问道:“何解?” “王允之意并非要我们杀进长安,其关键在于要我们牵制凉州兵马主力于关东,以此为汉中兵马争取时机。此计好是好,不过对于我们朱家却有些委屈。我们与董卓大军周旋,可解长安之危的却是他王允和刘征,功劳都给人家了!” “这是什么话!我只问你可行不可行,如何还囿于功劳归属?我朱家食汉禄,受汉恩,岂在功劳高低与否?符儿不可再有此言!” 朱符只是据实分析,没想到父亲会如此生气,于是赶紧回话道: “父亲大人息怒!儿不敢有非分之想,但听父亲吩咐便是。”朱儁脸上的怒色稍微缓和了一些,于是对朱皓、朱符说道: “既然如此,我们还需从长计议,兵马不厌多,若我们传檄诸侯,能否调来义兵?” “前番关东十几路兵马云集,多半是心怀鬼胎之徒,真正上阵的也不过是孙坚、曹操、王匡等人。孙坚已死,王匡已归了袁绍。倒是徐州陶谦或许可以相助,东郡曹操或许也可以。”朱皓说道,朱符表示同意,不过补充说道: “这曹操、陶谦两处可由我于皓弟二人分往求援。但其它各路诸侯,无论有用与否,也须传书与他们,也当让天下人知晓我朱家不忘汉室!” 于是,朱儁一方面立刻传檄天下州郡,另一方面派朱符、朱皓分往徐州陶谦、东郡曹操处,而自己便坐镇中牟。 徐州陶谦,字恭祖,为人软弱,但求安稳。前番关东兴兵时,他并没有响应,而是安居徐州。陶谦虽然不太愿意起兵讨董,但这个人治理州郡倒是很有一套。徐州在他的治理下,如今可算是物阜民丰,百姓安居乐业,这也正是朱皓看重之处。毕竟大起刀兵,粮草供应是个大问题,而这陶谦最不缺的就是粮草。 朱皓带着随从快马加鞭,不两日便来到徐州郯县陶谦处。 刺史府衙,陶谦与属下臧霸、孙观、阴德、赵昱、汲廉、刘馗等坐于厅中。陶谦看了朱皓带来的朱儁的手书,对朱皓说道: “令尊乃当世名将,如今广招义兵,陶某本应尽力相助。不过我这徐州黄巾匪乱方平,眼下依旧是暗潮汹涌。如果分兵,只怕徐州危矣,况且前次袁绍集兵数十万尚且不能诛杀董卓,今日我又如何能够放心助你呢?” 朱皓当然知道陶谦是个怎样的人,陶谦拒绝的话刚说出口,厅中其他人立刻神色各异。阴德、赵昱等文士,自然是赞同陶谦的想法,纷纷附声。然而臧霸、孙观二人却似有不满,这一切都被朱皓看在眼里。于是,朱皓向陶谦说道: “世伯的难处,朱皓明白,既然如此,只有一事相求,还望世伯一定答应。”陶谦曾和朱儁同在洛阳为官,略有交集,所以朱皓称呼陶谦为世伯,同时也是有意拉近关系的意思。 “所求何事?贤侄但说无妨。”陶谦也客气道。 “家父此番誓除董贼,只是这粮草恐怕难以为继,徐州在世伯治理下井然有序,衣食丰足,还请世伯为我解粮草之忧!”朱皓道。 “此事无妨!我即刻着人整备粮草队,你可一同带回中牟,今后再有所需,可随时着人来取!”既然不要自己出兵,陶谦也变得大方。 “那好!侄儿这里便谢过世伯了!诸位大人、诸位将军,朱皓这就告辞了!此番若事成生还,得拜功名,他日再来徐州相谢!”说这番话的时候,朱皓有意看向臧霸、孙观二人。听了朱皓的话,二人心中更不是滋味! 臧霸、孙观数年前随陶谦平定徐州有功,被表为骑都尉。然而这几年来,陶谦大罢兵戈,二人再无建功立业的机会。此前关东兵起时,陶谦按兵不动,二人便已是心急难耐。如今朱儁再来相邀,陶谦却依旧不肯出兵,如此下去,二人只怕是要在这徐州困居终老了!朱皓最后的话意思是要去建功立业,这明摆着是挑拨二人。 散了宴后,孙观来到臧霸所在,对臧霸直说道: “宣高兄甘愿困居这徐州?这般日子是你所想?”臧霸字宣告。 臧霸怨叹道:“这陶恭祖是文士出身,如不是逼不得已,从来不愿擅动刀兵,我们两个人毕竟是他提拔,他既无意,我等又能奈何?” “当丈夫生当为豪杰,死为鬼雄!你我都是戎马出身,不能建功疆场,活着又有什么乐趣?难道你真的甘愿老死在这徐州?” “当然不愿意,可不愿意又能如何?”臧霸说道。 孙观脸上露出阴狠说道:“依我看,这陶谦终究不能安守徐州,迟早要被人图谋!我们不如……”孙观做出一个割喉的动作。 这孙观原是泰山郡流寇出身,所以行事向来不太讲道义。可这臧霸不同,臧霸之父臧戒为县狱掾,因据守律法,没有听从太守凭欲私杀狱犯。太守大怒,令人收押备罪。时年十八的臧霸获悉父亲被押囚,召集食客十数人将父亲救出,此后与父亲逃亡东海郡,经此事迹臧霸的孝烈勇名遍闻乡野。孙观说要杀掉陶谦,臧霸怎么能同意? “仲台不可放肆!忘恩负义非男儿所为!”孙观字仲台。 “既然你我都不甘心困守此地,那我们便去投效朱儁便是!万不可伤陶恭祖分毫!你我但引本部人马追上朱皓,一同相会于朱儁如何?”臧霸提议到。 第二十二章 曹刘初会中牟 臧霸劝阻了孙观刺杀陶谦的想法,和孙观各引本部人马共八千人追上了朱皓,与朱皓一同往中牟而去。 另一边,朱符来到东郡曹操处,曹操看这朱儁的手书,来回踱步,不置可否。朱符看在眼里,于是上前说道: “曹公意下如何?”曹操看了看朱符,始终还是不太确定。 曹操这个人不同于陶谦,这些年曹操既平乱黄巾的经历,又在洛阳为官数年。洛阳的政治博弈既使他有了丰富的经验,也让他对看人识人有了更深的了解。 朱儁的为人,曹操自然是了解。可眼前这朱符在曹操看来,却远不似朱儁那般光明磊落,似乎颇有野心!这种人,在曹操看来恐怕难以为伍,虽然自己也是个有雄心壮志的人。但自己行事对就是对,错就是错,从不怕别人指责,也不贪虚名。总之一句话,自己宁愿当真小人,而这朱符在他看来似乎有点“阴”。 “出兵当然可以!不过我曹孟德此前可吃过大亏,诸侯联兵而不进,以至于我几乎全军覆灭,千难万苦才有了今日东郡这一立足之地。你且说说我为什么要出兵?”曹操目光如炬,拷问朱符道。 朱符虽然聪明,但比起曹操还是差了很远。他并不能理会曹操这一问的深意。于是放言大谈道: “在下以为,曹公出兵理由有三!” “哦?哪三点?且说来听听!”曹操笑着问道。 “其一,曹公乃公卿之后!令祖有扶立顺、桓之功,令尊也曾高居太尉。曹公岂能委居一郡之守,而不图更进一步?” “嗯,你很懂我嘛!”曹操点头而笑道。朱符接着又说道: “其二,曹公眼下虽为东郡太守,实则屈居袁绍麾下。二虎在林,岂能长容?袁绍如今大败公孙瓒,坐拥冀州,其野心不可谓不大。谅曹公能与袁绍相敌否?” “不能!”曹操如实回答道。 “袁绍计取韩馥,又兵破公孙瓒,待冀州安定,曹公东郡又如何能独存?既不能独存,自当另寻他路,眼下最好的办法是与家父合兵西进长安,纵然事不成,也可转头占据南阳,而却袁绍于千里之外。” “有道理!继续说。”曹操依旧踱步颔首道。 “这第三,我本不应当跟曹公明说的。在下出发时,家父交代我不可妄泄机密,不过,曹公与那董卓势不两立,在下斗胆便说与公听。” 于是,朱符便把司徒王允和士孙瑞的计划一五一十的全部告诉了曹操,并请曹操一定出兵,还说这是个扬名天下的大好机会。 朱儁传书州郡时为防事泄,只说是自己要兴兵讨董,并没有把王允的计划告诉外人。而这朱符竟然在曹操还没明确表态的时候就和盘托出,可见其急不可耐之情。谋事不密往往由于心急口松,还好只是跟曹操一人说了,眼下并无他人在场。 不过,朱符的这一番言行,也使得曹操完全看清了这个人。朱符说的确实在理,自己也没有理由不这么做。不过朱符这个人自己以后可得注意了。 曹操同意了朱符的提议,于是尽起东郡兵马,总计一万余人,与朱符一起往中牟进发。 刘表、袁术、袁绍等人也都收到了朱儁的传书,然而有了此前失败的教训,加上各自正加紧对各自地盘的控制,纷纷都敷衍其事,都不过派了一两千人意思意思。 兵马齐聚中牟,曹操、臧霸、孙观加上其他的敷衍助军,半月之间朱儁也拉起了一支将近四万人的义军。虽然人数上并不算多,不过也能够与董卓的关东驻军周旋一番了,尤其是曹操还带了八员战将,夏侯惇、夏侯渊、曹仁、曹洪、曹纯、李典、乐进、于禁,这个时期的曹操还没有如后来的那么多手下。毕竟由于刘征的出现,很多事情已经发生了变化。 朱儁正与诸将汇聚中军大帐,商讨进兵策略,这时士卒来报,说又有一支兵马来来投,求见朱儁。众人一听,都面面相觑,该来的都来了,各路信使也都回来了,这个时候来的会是哪个州郡人马呢? 既然来了,当然要欢迎,朱儁于是带着曹操等一干将领出到辕门之外,迎接这一支无名兵马。 众人走到辕门外,只见三人三骑正伫立在军前,虽然带的兵马不多,但却是威风凛凛,尤其是左右两员大将,英雄之气丝毫不亚于曹操麾下诸将。 为首一人,玉面儒须,大耳长臂,腰配双股剑,正是刘备刘玄德。 左边一人,面若重枣,长髯蚕眉,手持一杆枣木长枪。右边一人,满脸横肉,虬髯豹眼,手中一柄钢杆长矛,这便是关羽、张飞二人! 事实上,这个时代是没有所谓的“青龙偃月刀”的!后世人不知古,胡编乱造,不过是为了使塑造的人物更符合大家的想象而已。偃月刀的出现,那得是宋代的事情。东汉时代兵器无非是戈戟枪矛和刀剑。 刘备在马上使双剑,本是劣势,或许这正可以印证他手臂比较长的事实。张飞力大,使的是长矛是钢杆,这远重于寻常的枣木杆。不过这战斗力,兵器只是一个因素而已。 三人见朱儁带着众将士出来迎接,于是都下马上前。刘备首先拱手行礼道: “平原县令刘备,听闻朱将军邀集义兵,共伐董逆!特率本县兵马三千来会。”刘备是因为跟着公孙瓒,在青州大败黄巾,才当了平原县令,自此才有了手下这三千属于他的兵马。 “可是北平公孙瓒麾下别部司马刘备刘玄德?”曹操上前问道。 “正是在下,这两位是在下结义兄弟,关羽关云长,张飞张翼德。”刘备向众人介绍到。关羽、张飞二人分别上前施礼。 “好!三位义士能不避刀箭,大义来投,实在是远胜观望群侯!朱儁在这里谢过了!” “将军兴义举,不嫌刘备兵微将寡,此刘备之幸!备兄弟三人愿为诸军先锋,踏灭董卓贼军,以报将军!”刘备这番话说的慷慨其词,诸将为刘备的豪迈之气折服。 然而,此刻的曹操却不似旁人。望着刘备的样子,曹操虽然脸上挂着笑容,心底却开始警觉。 第二十三章 汉中分兵 却说汉中这边,太守府后院,正是桃花盛开时节。 半年来,有荀彧、陈群、沮授等人打理汉中事务,刘征也变的清闲了很多。皇甫宁毕竟是个年轻女孩子,满院桃花盛开,于是拉着刘征陪她赏花。 皇甫宁轻盈的身躯,流连于桃林之中。刘征望着此情此景,内心从没有过现在这样的满足感,丰衣足食,美人在侧,世间还有什么能比这更美好?他甚至想,要是能够一辈子这样过下去,那便真是神仙眷侣的生活了。 然而毕竟只能这么想一想。乱世之中,又有谁能够置身事外?尤其是自己这样的身份,汉皇后裔,天子宗亲。就算是安守汉中一郡,毕竟也不可得。群雄逐鹿的时代,没有地方是安稳的。其实,很多时候,很多人都是被历史的洪流裹挟前进。 刘征心里很清楚这一点,所以,既然要被推着走,何不自己主动前行?这也是刘征经营汉中的缘由。 “侯爷!长安有使求见!”管家刘福来报说。嗯?长安?难道是董卓?刘征不得其解。“你去请诸位大人前来叙话!” 不多时,众人分次列坐。士孙瑞上前行礼道: “尚书仆射士孙瑞拜见昌亭侯!” “士孙大人免礼!不知来我汉中,所为何事啊?”刘征道。 士孙瑞环顾厅中答道:“在下有一份大礼要送给侯爷。” “大礼?你既从长安来,莫非是董相国信使?”刘正问道。 刘征等人并不能确定这士孙瑞的来意,眼下董卓安坐长安,把持朝政,既然士孙瑞是以尚书仆射的身份来此,刘征等人就不得不防。 “侯爷岂可将在下与那乱臣贼子并为一道!”士孙瑞正色道。 “这我就不明白了,大人既是长安使者,如何奉的不是董相国之命?”荀彧追问道。必须先搞清身份才行啊,万一是董卓的计谋呢? 士孙瑞明白这是刘征等人对自己身份有疑虑,于是坦白说道: “在下乃是司徒王允大人一手提拔,并非董卓门客,诸位尽请放心。司徒大人苦心孤诣,屈身事贼,为的乃是汉室天下,诸位切莫怀疑。在下今日来便是奉王司徒之命,送大礼与昌亭侯!” “原来如此!那就请士孙大人坐下细说。”刘征说道。 清楚了士孙瑞的身份和来意后,刘征稍微放下了戒备。 刘征询问道:“士孙大人方才说的大礼是何意?刘征不明白?” “在下与王司徒计议,请侯爷入长安清君侧,匡扶幼主,以成绝代之功!侯爷以此功定能名垂青史,此为在下大礼。”士孙瑞道。 刘征等人互相望了望,都不约而同的笑了起来。 “士孙大人是开玩笑吧!关东兵马数十万都不能有所作为,凭我刘征汉中几万人马,眼下就能撼动董卓?这不是笑话吗?” “侯爷有所不知!董卓凉州兵马眼下驻守长安的不过两三万而已,其大军正分为三处驻守河东、弘农,如此良机,侯爷岂能错过?” 古代毕竟消息传播不如现代这边便捷,尤其是在诸侯割据,刀兵相向的时代。而且刘征的汉中四面是山川阻隔,所以对于外界信息的掌握更加有限。 “你说的确凿无疑?”沮授紧问道。 “确凿无疑!董卓命牛辅、徐荣各领兵五万分别屯守安邑、渑池,以防关东豪杰,段煨三万兵马驻扎华阴以为后援。眼下长安只有李肃、吕布二将坐镇,此天赐良机!司徒大人特命我前来相邀。” “我来汉中的同时,司徒大人已经传书中牟朱儁,请他起兵牵制董卓三军,现在就等侯爷领兵北上了!”士孙瑞陈说道。 荀彧听了这些,心中一动,看了看刘征。刘征自然也明白,这个机会不能错过。自己当初请求外任,等的就是这一天。 “既然如此!士孙大人且回话王司徒,刘征即刻起兵北上,还请司徒和士孙大人于长安接应在下!” 士孙瑞见刘征答应下来了,于是又把关中布防详情,以及董卓等人的日常情况,纷纷细说。再与刘征约定日期后,便回往长安而去。 “侯爷心中是否已有进兵对策?”荀彧问道。 刘征笑而不答,只说到:“传令下去,命张辽、高顺、张任率所有兵马五日内齐聚南郑大营。陈群即刻整备粮草器械,不得有误!沮先生替我张榜安民,各县另招募一批卫队,以防不测。” 刘征说的卫队,其实大概就是民兵组织。毕竟现在是倾汉中兵马而出,汉中的治安还是需要有人维护的,好在汉中在刘征的治理下法令严明,加上刘征宽厚待人,汉中百姓倒是安居乐业。 五日后,徐晃、张辽、高顺、张任、杨昂、杨任六员大将便都齐聚在了汉中南郑大营。三军集结,整整四万兵马,旌旗猎猎,都是虎狼勇士。 陈群特意命人为刘征打造了一副鎏金装备,皇甫宁为刘征穿上后,果真是气势非凡。有这么段话正可以用来形容: ——金盔金甲淡黄袍,五股攒成袢甲绦。护心镜,放光豪。丝鸾带,扎稳牢。鱼褟尾,护裆口。战裙又把膝盖罩。威风凛凛杀气高,要问此公名和姓,姓刘名征字子召! 刘征满二十后,取字子召。皇甫宁不甘心留在汉中,也缠着刘征要随军出征。刘征知道皇甫宁的性格,好在皇甫宁毕竟出身将门,也颇有些武艺。刘征留下沮授、陈群镇守汉中,毕竟二人擅长治政。荀彧则随军左右,押运粮草。 中军大帐,诸将分列坐定。刘征把情形一一说明,便开始分布计划。 “张辽!”刘征叫道。 “末将在!”张辽出列领命。 “命你率步军一万,杨任为副将,先行五日出散关,进军陈仓!记住,攻破陈仓后,就地屯军,驻营防守。” “末将领命!” “杨昂!” “末将在!” “由你领兵五千协助荀彧供给粮草,支应左右。记住,不得令荀彧有丝毫损伤!” “末将领命!” 第二十四章 士孙瑞临死间李肃 “徐晃、高顺、张任!” “末将在!”三人出列齐声答道。 “张任、高顺,你二人率军一万为先锋。徐晃随我左右领一万五千为后。五日后,一齐兵出子午,随我直取长安!记住,我们攻破长安后,首要任务是找到天子,并不惜一切代价保护安全,明白吗?高顺。”刘征特意点出高顺,他相信第一个杀进长安的必定是这个陷阵先锋。 刘征的分兵策略,其实是效仿昔日韩信之计。韩信是明修栈道暗渡陈仓,而刘征确实明攻陈仓,暗渡子午。这也是受了士孙瑞的启发,既然他的计策是以朱儁在东牵制凉州大军,那自己何不依葫芦画瓢,声东击西,让张辽去牵制董卓的关内守军呢? 最关键一点是,刘征明白此行的第一目标并不是占据关中,而是要迎得汉帝。只要是把汉帝救出来了,自己便有了退路,实在不行还可以回师汉中,据险固守。 长安,郿坞董卓处。 一个毫不起眼的奴仆正跪在董卓面前。 “什么!士孙瑞去了趟汉中?你不是骗咱家?你可知道骗咱家的后果?”董卓对着奴仆恶狠狠的说道。 那人吓的立刻匍伏在地,颤颤巍巍的回话道: “小的就是有十条命,也不敢欺骗相国大人啊!千真万确!士孙大人确确实实去了一趟汉中。” 董卓看那人不像是骗自己,于是便挥了挥手,那人不明白是什么意思,李儒挥手说道: “还不谢过相国,下去领赏?”那人听了李儒的话赶紧拜谢董卓。 “李儒啊!你说这士孙瑞是打的什么主意啊?竟敢在咱家眼皮子地下玩把戏!”董卓问道。 “士孙瑞不过是相国手底下一只蚂蚁,这种儒生,细皮嫩肉,相国可遣人抓来拷打,一问便知。”李儒胸有成竹的说道。 “嗯,来人!去给咱家把那士孙瑞抓来!我倒要看看,这个不知死活的东西想要干什么!”董卓皱着某头说道。 第二天,士孙瑞便被人从长安绑到了郿坞。 “士孙瑞!胆子不小啊!你可知咱家为何要抓你来此?” 昨日当看到董卓的手下,士孙瑞便已经明白,董卓已经知道了自己的行踪。而自己的行踪一定是管家泄漏的,因为他一整天都没有看到管家了。来的路上,士孙瑞已经做好了必死的准备,不过自己可不能随随便便就死了。 “下官不知所犯何事,因何惹恼了相国大人,还请相国明示。” “跟咱家装糊涂是不是?你是不知道咱家的厉害啊!我问你,前些日子你去了哪里?”董卓怒目问道。 士孙瑞还是装糊涂道:“下官一直呆在长安,未曾远出啊!” “胡说!你的管家昨个儿已经来过这里了!还想狡辩!” “既然相国已经知道了,何必明知故问!”士孙瑞没好气的回道。 “我问你,你去汉中是不是想图谋不轨?是不是想联合刘征小儿图谋长安,谋朝篡位?”董卓大声喝到。 “哈哈哈哈!”士孙瑞冷笑道: “你还有脸跟我说谋朝篡位?天下谁人不知,你董卓才是篡逆朝纲,僭越天子的始作俑者!你也配说别人图谋不轨?” “匹夫!胆敢指责咱家!若不是咱家,这大汉天下早就亡了!看来你是活的不耐烦了!来人!给我把这吃里爬外的家伙拖出去斩了!” “且慢!相国息怒!这士孙瑞不过一小小仆射,怎么会有如此胆大图谋?定是有人指使!相国还需细细拷问才是。”李儒建言道。 李儒这句话倒是稍微平息了董卓的怒火,也让董卓冷静了下来。士孙瑞见李儒劝阻了董卓,脸上依旧是一副慷慨神情,心里却暗暗自喜。他知道死是迟早的事情,不过李儒这番话倒是给了他一些时间。 “你说的有道理。士孙瑞!说!是谁指使你去汉中的?” “呵呵!说不说都是死,我凭什么要告诉你?”士孙瑞说道。 “这……这家伙死鸭子嘴怎么这么硬?”董卓问李儒道。 李儒微微一笑,示意董卓不要着急,上前对士孙瑞说道: “士孙大人当然不怕死!不过你难道要拉着你的家小一起陪葬吗?我记得你还有一个儿子叫士孙萌吧?”李儒阴笑道。 “李儒匹夫!你也是个读书人!做事怎么能这么绝?”士孙瑞没想到这李儒竟然如此无所不用其极。 “士孙大人放心!只要你如实招供,那么死的就只是你一个人,否则,你士孙家将从此湮灭在这世上,你可清楚?”李儒威胁道。 董卓见士孙瑞神情慌张,李儒这招果然见效,于是也说道: “你只要招供是谁人指使你去汉中的,我可以放过你的家小。” “罢了!罢了!我说就是了!指使我去汉中的就是你的部下李肃!” “胡说!”李肃是跟随了董卓近十年的老部下了,董卓一时不能相信。士孙瑞当然也知道,不过董卓这人生性多疑,自己只要一口咬定,就算是董卓最终不相信,也难免董李二人从此心生嫌隙。 “我没有胡说,信不信由你!”士孙瑞一口咬定道。 董卓望了望李儒,李儒也摸不准,毕竟这年头有野心的人多了,知人知面不知心,谁知道呢?不过李儒还是问道: “李肃跟随相国多年,出生入死,你凭什么说是李肃指使?” “哼!你也知道李肃跟随相国多年,可他却远不如一个后来的吕布受重用,你以为这些人一辈子谋的是什么?无非名利而已!如今李肃驻守长安,只要和汉中兵马里应外合,到时候封侯拜爵不在话下!他为何还要屈居于一介骑都尉?” “拉下去,斩了!”李儒赶紧对堂下军士说道,军士们拉着士孙瑞出去,可怜士孙瑞,功尚未成,却身先死。也算是一代忠烈了。 董卓不明白李儒为何如此,一脸疑惑的问道: “李儒,你这是怎么了?为什么不等他说完?” “相国大人!这士孙瑞用心歹毒啊!他这是临死还要离间相国大人上下关系啊!李儒恳请相国大人切莫听这士孙瑞的话,也千万不要对李肃心生疑虑!上下相疑,从来都是取败之由!” 董卓心里也拿捏不准士孙瑞的话,于是也就默认了李儒的话。 第二十五章 王司徒情危媚董卓 董卓其人,武将出身,虽然有许多小聪明,但为人生性多疑,好在有个谋士李儒时常在左右为他分解。不过,江山易改禀性难移,尤其是如今年纪越大,也越发的多疑起来。士孙瑞的一番话,总在他耳边萦绕,他越想越觉得不无道理。万一真要是李肃有二心,那自己处境可就危险了。 第二天,董卓又早早把李儒叫来,对李儒说道: “咱家昨夜想了一宿,这士孙瑞的话就算是假的,可也不无道理。这两年,咱家确实有点冷落了李肃,万一这李肃真要是有二心……” “相国切不可这么想!上猜下疑,将帅就会离心,将帅离心可是生死存亡之事。李肃数年来鞍前马后,一直都是忠于相国的。” “嗯,话虽如此,咱家也不得不防,既然这士孙瑞说李肃觉得委屈,那咱家就大大的赏赐与他!以示咱家恩典。” 李儒一听,立刻警觉道: “不可!这个时候相国千万不可妄动!无事而厚赏,下必疑之!” “好了!你怎么这也‘不可’,那也‘不可’?李肃随我多年,赏他又如何?不要再说了!此事就这么决定了!”董卓喝止道。 李儒内心虽然焦急于董卓不听自己的话,但他也很清楚董卓的习性,既然董卓已经这么说了,那就只能祈祷李肃别太聪明。 长安司徒府。士孙瑞被杀的消息传到了司徒王允这里,王允顿时有些慌了神。这士孙瑞是受自己的命令而去汉中的,如今士孙瑞出了事,那董卓会不会怀疑到自己这里来?这士孙瑞有没有招供? 王允越想越害怕,急的一宿没睡。逃吧?那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吗?不逃?万一董卓发现了,那就是等死啊!想来想去,王允心生一计。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 董卓自进入洛阳,独掌朝纲以来,政令皆由他出,汉献帝已经完全成了摆设。群臣凡是有忤逆董卓意思的,都已经被杀的差不多了。如今这汉室天下几乎完全由董卓说了算,然而毕竟名不正言不顺。董卓还有一件事情是想做而没有做的,那就是废帝自立,进位九鼎! 王允思想,莫不如自己以三公名义,劝董卓进帝位,如此当可消除董卓的疑心。于是王允当即联络各三公九卿,先帝旧臣,申明自己的计谋,以求取其他人的支持。 三公九卿联名劝进表没多久就由王允送到了董卓手里,董卓拿着劝进表,心中大喜,但脸上还是装作镇定,对王允说道: “王司徒啊!你这是要让咱家背负骂名啊!” 王允赶紧行礼道:“相国此言差矣!上古贤君,陶唐放逐帝挚,虞舜代取丹朱,皆天命所归。相国破类尧舜,如今汉室昏弱,这正是天命禅贤。古人云‘天予弗取,自遗其咎’,相国进位九五,实在是民心所向!何来骂名之说?” 王允毕竟是老学究,加上又位居三公,这一番话,说的董卓是飘飘然。一旁的李儒虽然不赞同,但他也知道董卓僭位的心思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这个时候自己如果劝阻,只怕是没好果子吃,所以李儒一直默不作声。 “王允啊!你的好意,咱家明白了!只是这朝中的大臣们是真心实意的请咱家进位吗?只怕未必是人人服气吧?”董卓问道。 “相国多虑了!这份百官劝进表就是明证,公卿百官们可都是自愿署名的。”王允回话道。董卓想了想,多疑的性格又使他有些犹豫。 “嗯,百官们的好意,咱家心领了,只是咱家现在始终是汉室相国,真要进位九五,怕是这天下不服,罢了!罢了!此事还是作罢吧!” 王允看着董卓的神情,揣摩的董卓的意思。他这是觉得名不正言不顺啊,这可怎么办呢?一番思虑,王允突生一计。 “相国大人若不愿就此顺百官所请,在下倒有一个提议。” “哦?什么提议?你且说来听听?”董卓追问道。 “在下以为,相国功高盖世,既然暂不愿提领乾坤,那不如令陛下尊相国为尚父!以此总览天下,待日后,董相国平定天下时,再进位称帝,也可名正言顺。” 董卓都听懵了,问王允道:“这尚父是怎么个意思?” “就是相当于当今天子的父亲!”王允媚声道。 董卓听了王允这番解释,瞬间就来了兴趣。自己虽然想当皇帝,可眼下着实不是时候,毕竟关东诸郡并不听自己的命令。若真的废帝自立,关东再起兵马,又够自己受的了。而王允的这个提议就很好,让天子尊称自己为‘尚父’,那就相当于是天子的父亲,天子的父亲跟天子也就没有区别了。 “哟,王司徒这个提议好!好!咱家佩服!不愧是学富五车的人,那当尚父这件事情就有劳王司徒了?”董卓亲切的问道。 “能为相国出力,是王允的福分!王允这就去安排!”王允见董卓丝毫没有提到士孙瑞的事情,而且言语之间对自己也颇为礼敬,这才放下心来。 就在王允走后,董卓接到急报,朱儁纠集了数万兵马从中牟出发,直指长安而来,董卓急忙命令徐荣迎战朱儁。 王允回到长安后便开始了董卓上号尚父的事情,这首先自然是说服汉献帝,好在汉献帝还是很信任王允,这件事情进展的很顺利。 话说李肃这边,突然接到董卓的丰厚赏赐,心中当即狐疑。于是买通的郿坞下人,这才得知与士孙瑞被杀一事有关。李肃的心一下子就紧了起来,他太明白董卓是个怎样的人了。如今董卓对自己的信任因为士孙瑞的一句话,已经动摇了,难保有一天,董卓会对自己痛下杀手。李肃从此开始忧心忡忡。 不两日,王允就完成了准备工作。董卓车驾移往长安,百官们都聚集到一起,董卓带着汉献帝祭天祭祖,正是尊号为“尚父”! 大礼还没有结束,就见来报,刘征兵出散关,已经拿下了陈仓!现在离郿坞两日路程了!董卓顿时大惊!群臣们则心中暗喜。 “奉先何在?” “末将在!”只见一高大威猛的银盔将军出列领命道。 “刘征这黄口小儿是活腻歪了!你去!给咱家速速剿灭了这伙乱贼!回来咱家给你封个万户侯!” 吕布闻言大喜过望,顿时精神百倍,当即领命,带着一万五千兵马直奔陈仓而去。 第二十六章 张文远陈仓试身手 听到刘征已经出了汉中,打到了陈仓,董卓当即决定不回郿坞了,自己就坐镇长安。眼下是两面被攻,东有朱儁,西有刘征,这个时候一定要牢牢把天子百官抓在手里才是。 关东这边,朱儁大军与徐荣刚一交手,便互有胜败。曹操可是吃过徐荣大亏的人,他自然深知徐荣的厉害。论领兵打仗,徐荣可算是董卓手下第一将。虽然人都说“人中吕布,马中赤兔”,可吕布终究是匹夫之勇。 徐荣、朱儁两军相持于渑池新安一线的,牛辅见徐荣这边僵持不下,于是也拔营起军,渡河往渑池方向靠近。 却说张辽这边,率领一万兵马一路破关杀向陈仓。由于董卓把大军都安置在关东,导致关中兵力不足,所以驻守陈仓的二三千人,被张辽、杨任不费吹灰之力便拿下。拿下陈仓后,张辽谨遵刘征的命令,就地安营扎寨,并筑起防御工事。 陈仓自古为进出汉中的要道,位于渭水与汧水交汇处,当年汉高祖刘邦就是从这里开始进攻三秦的。 吕布领命后,当即率领董卓给的一万五千兵马驰往陈仓,吕布原以为会在郿县附近遭遇刘征的兵马,然而实际上却一直等他到达雍县才发现,刘征兵马已经驻守在陈仓。他并不知道刘征其实没有在这里,领军的其实是自己曾经在丁原帐下的同僚张辽。 眼下张辽据守陈仓,看起来人马好像并不比自己少,一时间吕布也不敢轻举妄动,于是吕布也把兵马安扎下来。 吕布虽然勇猛,但论及领兵谋略,却是不及张辽,刘征正是相信张辽的稳重,所以才让他单独领军出陈仓。 话说吕布这边全然不知张辽虚实,自己也是匆忙迎战,不过吕布毕竟是个自负的人,一身天下无双的本领更让他丝毫不把别人放在眼里。胯下赤兔马,手中方天戟,若论单挑,怕是天下无双。正因如此,董卓也十分喜爱吕布,时常令其护卫左右。 此次出兵,其实算是吕布第一次独立领兵出征,先前在洛阳,由于有董卓部下诸多大将在,吕布一直只能作为副将出马。可这次不一样,董卓在长安能够信得过的只有他吕布,在吕布看来,这正是自己建功立业的绝佳机会,以往常常要屈居徐荣等人之下,若此番大胜,自己在凉州军中的地位将不可同日而语。想到这里,吕布开始有些急不可耐了。 第二日,吕布便率领兵马前来叫阵。张辽早早接到了探马奏报,做好了万全准备。 吕布上前叫阵道:“刘征小儿何在!还不快快出来受死!” 张辽原来和吕布曾有过交集,当初都是一同在丁原麾下效力,常常对吕布钦赞不已。但自从吕布杀了丁原投靠董卓后,张辽便再也看不起吕布了。 张辽见吕布叫阵,于是也勒马出列,对吕布说道: “吕布!你可还记得我吗?” “哦!原来是张文远啊!你我倒是好久不见了,如果我没记错,你可是刘征小儿当初从董相国这里借去的,怎么?今天你也要背信弃义不成?念在你我还有些交情,若你就此下马受降,我可以饶你不死。否则,就别怪我不讲情面了。”吕布轻蔑而不屑的对张辽说道。 张辽听了吕布说自己背信弃义,反击道: “吕布匹夫!这世上怎么会有你这样的无义之徒?你我有何交情可讲!张辽羞于三姓家奴谈交情!” “你!”吕布听了张辽的话,顿时怒从心中起。 “你生为吕姓,既拜丁原为父,不思孝悌忠义之道,竟为了金银宝马弑父投董!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谈信义?”张辽紧接着说道。 吕布此刻脸上一阵青一阵紫,恨不得立刻把张辽碎尸万段。 “将军!张辽这厮无礼至极!就让末将魏續前去会会他!” 不等吕布说话,只见一将飞出阵外,正是吕布手下亲随魏續,这魏續使的是一柄开山斧。由于此前被吕布从军侯提升为军司马,自然报恩心切。不过他并不知晓的张辽的本事,全然冲着一股热血便奔出阵外,吕布还未来的及制止,这魏續便杀向了张辽。 张辽看了来将,微微一笑,正愁无处立威呢!这倒好,自己送上门来了!眼看着来将越来越近,张辽依然岿然不动。魏續见张辽没有反应,扬起开山大斧便迎头劈了下去。张辽扭转马头,单手持戟轻轻一点,便荡开了魏續的攻击。 魏續这一斧已经使上了全身力气,不料却被张辽顺势荡开,一时间竟收不住斧势。而张辽这边却刚好将长戟横在身前,魏續已经来不及反应,只觉胸口一阵剧痛,整个人就被张辽的戟杆弹于马下。还没等魏續坐起身来,张辽长戟便透胸而过,整个过程不到两秒,一合之间,魏續还没看明白张辽的动作,便命丧黄泉。 吕布军见魏續瞬间便毙命于张辽手中,无不大骇。吕布本人也是心中一惊,自己虽然与张辽认识多年,却也不知道张辽竟有如此本领,难怪当初刘征会从董卓手里把张辽要去。 出师不利,吕布当然不能容许,当即拍马上前,誓要与张辽较量较量。张辽见吕布上前,却回马便走,退回阵中。吕布赶上却被张辽阵中弓弩挡在阵前。吕布更加气氛,这张辽专挑软柿子捏,竟然如此贪生怕死。 然而,张辽心里却如明镜一般,两军对阵,又怎么会单单是好勇斗狠?为将者不务虚名。自己自然已经斩了一个来送死的,何必再要与那吕布一斗。侯爷交代自己的是要在陈仓牵制敌人,完成任务才是第一位的。 吕布见张辽阵型严密,没有丝毫破绽,若要硬冲,只怕是占不到便宜,况且今天来也只是探探虚实。可气的是这魏續,不等自己命令就擅自出阵,这一下不仅魏續命丧张辽戟下,自己大军的士气也必定因此受挫。 吕布没有办法,于是只好退回营寨,再做计划。 第二十七章 朱符新安设计谋 数日来,朱儁率军与徐荣董越相拒于渑池与新安之间。由于这段山关险隘,易守难攻,自此便僵持不下。徐荣当然明白目前的形势,凉州兵马虽然众多,但毕竟远不及关东兵源充足,能够不消耗当然最好。况且董卓给自己的命令也只是据守而已。 新安,朱儁大营。 “诸位!眼下徐荣据守渑池,我军进军不利,诸位可有什么好计策吗?”朱儁问道。 “要什么鸟计策!朱将军只要给俺五千兵马,看我不斩下徐荣那厮的头颅当尿壶!”张飞大大咧咧的骂道。 “翼德!不可放肆!朱将军身经百战,但听吩咐便是,休得胡言!”刘备喝止道。 诸将们听了张飞的大话,纷纷大笑起来。曹操对朱儁说道: “目前,徐荣固守渑池,我军若要强攻,或许能攻下,但必然也会损失惨重。这并不是我们想要的胜利,尤其是,牛辅在河东也已经开始往这边开进。依在下看,我军必须要诱使徐荣出关才行。” “孟德所言有理,上兵伐谋,不可逞强冒进。”朱儁说道。 “父亲大人!孩儿有一计。”朱符说道。 “徐荣固守渑池,无非是惧怕我军势众,凉州军历来好大喜功,若见有可胜之机,断然不肯放过。只要引得徐荣出关来,在座诸位都是以一当百的勇将,想必拿下渑池便不在话下了!” 如果徐荣真能出关应战,正面厮杀,这些人自然是有信心打败徐荣。尤其是曹操,心中一直想一雪前耻,于是问朱符道: “何为可乘之机?”朱符面露犹疑之色道: “分兵!前番关东联兵便是因为分兵而功败垂成,这些都是徐荣、董越看在眼里的事情。而如今,我们也是各路兵马相聚,若分兵,则在对方看来,我等又陷入了关东军马故事,二人或以为我们内中不合。董越乃董卓族弟,生性有勇无谋,贪功近利,若他瞧见我等分兵散伙,极有可能轻兵追击。” “嗯,我看此计或可一试!”虽然曹操不太喜欢朱符的为人,但朱符的聪明曹操还是看在眼里的。朱儁也觉得可行,于是问道: “你且说说如何分兵?”朱符见父亲和曹操都认可自己的想法,心里十分高兴,脸上颇有些傲然之色,又对众人说道: “新安往南有一处山谷,名叫回溪。曹将军可与刘将军各领一万兵马埋伏于回溪,由父亲率领臧霸、孙观二位将军继续在此诱敌。若徐荣、董越出兵攻杀,我们便佯败至回溪,此时便由二位将军左右夹击,如此定能大获全胜。” 曹操当过司隶校尉,对于回溪,自然知晓,眼下没有别的好办法,那就姑且一试。刘备听闻能有一万兵马归自己调遣,更加是没有二话。臧霸、孙观本来就是为了来打仗建功立业的,况且朱儁是名闻天下的大将,当下也无异议。于是朱儁便依朱符的计策,安排各军。 渑池城关内,徐荣和董越正坐在帐中议事。徐荣坐于主位,座下左侧依次是董越及其部下樊稠、张济。右侧则是徐荣部下李蒙、王方。 话说这董氏家族,有三兄弟。老大董擢,字伯颍。老二董卓,字仲颖。老三董珉,字叔颖。 董擢早死,有一儿子董璜,没什么本事,如今被董卓封为侍中,跟随董卓在长安。董珉本事也一般,眼下跟着牛辅驻守河东。 而这个董越,并不是董卓的亲兄弟。但是,早年董卓跟随度辽将军张奂平定羌乱时,董越曾救国董卓的命。于是,董卓便把董越也擢升为中郎将。自此以后,董越更是在凉州军中自矜其功,目中无人。 本来徐荣领命屯守渑池,但董越在洛阳兵败后便也撤入徐荣处。论能力,董越并不能望徐荣项背,尤其徐荣此前连败曹操、孙坚。但是董越素来看不起这些非凉州出身的将领,于是每每不听徐荣调遣,擅自为事。碍于亲疏,徐荣也不好说什么。 董卓部下,其实也分三个派系。首先就是凉州系,这些都是董卓自己的亲兵,牛辅、董越、胡轸等都是,这是董卓最信得过的兵马。 其次,是洛阳系,主要是以徐荣为代表。董卓进入洛阳后,收编了许多人马,尤其是北军五校。徐荣就是董卓从北军五校中提拔为中郎将的。其三,则是并州系,原是丁原的人马,以吕布为代表,还有诸如魏續、侯成、宋宪、曹性等。 众人正在帐中议事,探马来报,关外朱儁营中一片混乱,兵马不见了大半,营中“曹”字旗,“刘”字旗已不见了踪影。 董越闻言大喜,既高兴又轻蔑的说道: “咱就说这关东兵马不足为惧!这些人就喜欢闹内讧,定是那曹操与朱儁不合,这才领兵出走。徐将军!这可是我们的大好机会啊!” 徐荣听了探子来报,心中非但没有松一口气,反而更加紧张了。徐荣可不像这董越,他也是出身北军五校,按现代的话来说,就是正规军事院校毕业,与董越这种地方部队自然不同。董越看到的是功劳普,徐荣看到了却是危机。 “董将军不可轻敌!朱儁乃当世名将,此事或许是朱儁的计谋,我等只要谨守渑池,不用管他,如此便可万无一失。”徐荣说道。 董越本来就不服徐荣,眼下这么大好机会放在眼前,徐荣却不让自己出兵,这是怕自己拿了头功啊,董越当然不肯就这么屈服。 “徐将军也是戎马多年,岂不知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如今朱儁内乱,正是我们一举歼灭的大好时机。朱儁一破,看谁还敢觊觎关中!如此重要的机会,徐将军坐视不理是何缘由?” “董相国授命在下驻守渑池,以防西进之兵,徐荣不敢不谨慎!将军既然归我调遣,那就必须令行禁止,不得妄动!”徐荣没好气的说道,此前董越也一直对徐荣不敬,徐荣一直都很恼火。 董越是谁?那可是救过董卓的人,凉州军谁人不敬三分?这正是此刻董越心里的想法。徐荣的话明显是不给董越面子,心高气傲的董越当然不能忍受,于是对徐荣说道: “徐荣!你还知道董相国啊!别忘了你今天的一切都是我们董家给你的!一直以来你就对我董越不屑一顾,你难道是想反么?” 其实董卓把董越留在渑池给徐荣当助手,就是有这一层意思!徐荣哪里会不知道?只是他没想到,董越竟然冲昏头了,直接明说了出来,这种二货怎么能当中郎将?徐荣想不明白。 第二十八章 董越军败回溪 徐荣对于董越的挑衅言语,虽然内心怒不可遏,但还是忍了下来,毕竟事关数万将士生死。只是对董越说道: “董将军还是请回吧!我意已决,不用再多言了。” 董越见徐荣软硬不吃,于是怒气冲冲的回到了自己的营帐。张济见董越和徐荣矛盾公开化了,于是对董越道: “将军不该与那徐荣撕破脸面啊!相国令我等呆在这里正是为了防徐荣,如今你与徐荣闹成这样,只怕真要激起徐荣反心啊。” “啊!你刚才怎么不早说?我差点忘了这事儿!”董越道。 “刚才末将怎好当着徐荣的面跟您说这个?” “徐荣这小子!本来就不是我们凉州人,我看他是迟早要反的!” “如果徐荣要真的反相国,将军您觉得您能抵挡的住徐荣吗?”张济问董越到。董越虽然看不惯徐荣,但对于徐荣的能力还是不怀疑。 “不能,你说怎么办?话都已经说了。”董越问张济道。 “常言道‘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我看将军不如今夜趁机绑了徐荣,送往长安,让董相国发落,徐荣绝料不到我们会这样。如此,这渑池兵马也都尽归将军调遣。到时候再出兵一举歼灭朱儁,将军在凉州军的威信那可就独一无二了!”张济趁机进言道。 这张济当然也是心怀鬼胎,坏事儿了也是董越背锅,但若是成功了,那自己当然也就跟着董越吃香喝辣,没准到时候董卓也给自己个骑都尉当当。 董越本来就立功心切,加上早已对徐荣不满,张济的这番话毫不费力就打动了董越的心。于是,董越当即便决定了,又拉着张济樊稠好好谋划了一番,就等入夜后行动。 徐荣这个人毕竟出身不同,不会和董越之流一样玩阴的,自然并不防备。正当徐荣安睡营帐之时,忽然四周火光大举,一片嘈杂之声。莫不是朱儁攻进了城关之中?徐荣心中一惊,登时从卧榻上弹起来,抓起佩剑便往外走。 刚出帐外,却见董越带着兵将营帐团团围住,徐荣当即心下明了。董越看着睡衣赤足的徐荣轻蔑的笑道: “徐将军这是要到哪里去啊?”徐荣愤怒道: “董越!你竟敢以下犯上?我是董相国亲命的都督,你连董相国的军命也要违抗吗?” “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况且这渑池兵马都是我董家的,你一个外姓人还敢教训我?”董越断然道。 “你……罢了!既然被你擒住,我无话可说!要杀要剐,随你的便!”说罢,徐荣将剑一扔,扭头无视董越。 “杀你?你可是相国亲命的都督,我哪敢啊!不过我会将你绑去长安,再奏你延误军机之罪!” 说罢,董越命令手下军士将徐荣绑了。樊稠、张济分别去抓李蒙、王方,结果没想到,二人一见情势不好,竟立即投靠了董越!自此徐荣成了孤家寡人,由董越安排的两百军士押往长安。 董越自绑了徐荣,又收服了李蒙、王方,于是尽统渑池四万兵马,当即决定,第二日便出击城关外朱儁残军。 第二日,董越军早早埋锅造饭,确认朱儁兵马已不足一半后,早早做好了准备,就等一声令下,杀将过去。朱儁这边也早已做好了准备,就等董越攻杀。 晌午时分,朱儁、董越两军排开阵势,数万兵马,旌旗蔽空,枪戟林立,两山之间,似乎人比树还要多。 董越虽然也打过不少的仗,但这么多兵马,还是第一次带,看着自己身后雄赳赳气昂昂的西凉骁勇,董越顿时心中豪气大盛。对面朱儁在董越眼里似乎已经是到嘴的肥肉,煮熟的鸭子。 朱儁毕竟经历打仗无数,尤其是当年平定黄巾军的时候。面对董越大盛的气势,朱儁心里好不慌张。倒是臧霸、孙观心里没什么底。 “朱将军,这一仗有把握吗?”臧霸问道。 朱儁神色自若的对臧霸、孙观二人说道: “二位将军毋须多虑,但听我号令便是!”朱儁交代道。 董越这边阵列一毕,当即下令,三军鸣鼓!步骑弓弩齐头并进。鼓声越来越急,董越军推进速度也越来越快,一片喊杀之声响彻山间。 朱儁看着越来越近的董军,扬起手,董军一进入弓弩范围,朱儁立刻下令万箭齐发。随后鼓声响起,朱儁左右看了臧霸、孙观二人一眼,说道: “二位!建功立业,驰骋疆场正当此时!就看你们的了!” 二人看了朱儁一眼,心领神会,当即大喝一声:“杀!” 只见左右两支兵马由二将带着,飞奔出阵!面对来势汹汹的董军,像两支利剑直插如董越阵中! 两军相交,登时杀声震天!臧霸、孙观久困徐州,今日可算是猛虎出山。二将左突右冲,手起刀落,枪挑前后!朱儁远远的看在眼里,心中感慨,这就是当年的自己啊! 樊稠、张济见二人勇猛非常,身边死伤无数,当即拍马上前,就要分斗二将。李蒙、王方见状,当即也上来助阵。臧霸、孙观二人缠斗四将,渐渐力有不支,险状丛生。 毕竟人数上处于劣势,没过多久,这边兵马败相已现。朱儁见情势如自己所料,当即鸣金。臧霸、孙观二人闻听,当即带着人马回撤。 董越在中军见朱儁败退,心中大喜!立刻号令众将士追杀朱儁,朱儁一面向回溪撤军,回头见董越来追,于是命令将士且战且退。一直将董越大军带至回溪深处。 董越一路追杀朱儁,路上见朱儁兵马丢盔弃甲者甚多,于是追的越发起劲。樊稠、张济、李蒙、王方更是抢功冒进。 忽然间两边山上鼓声大噪!只见左侧山上飞下二将,突然冒出兵马无数。李蒙、王方见状,领兵相交,二人哪是对手?这二将正是关羽、张飞,只一合,便分别刺二人于马下。可怜二人弃徐投董,不想一日之间便葬身回溪。 樊稠、张济正吃惊的看着这边,忽听得右边声响: “贼将!哪里逃!”正是曹操手下两夏侯飞马前来。 第二十九章 刘征兵临长安 张济来不及反应,顷刻间被斩于马下!樊稠武艺倒是要好点,反应也快,见势不好,立即回马狂奔。董越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手下三将便命丧当场,数万兵马被左右拦腰切断。樊稠见董越愣在那里,大喊道: “将军快撤!不然就来不及了!” 董越这才反应过来,惊恐立刻灌满了心头,哆嗦的双手一勒马头,便跟樊稠一起往西逃去。朱儁等人见曹、刘两路人马杀出,当即也回军掩杀。一时间回溪哀嚎遍野,董越兵马见主帅都已经弃阵而逃,更是没有了丝毫斗志,死的死,逃的逃。数万人马除了跟着董越、樊稠逃走的亲卫军,剩下的都被杀散在回溪山谷之中。 朱儁与各路人马会合,当即回攻渑池,董越哪里还能守的住?于是率领残军往西退去。朱儁占领渑池后,立即就地安营扎寨,也不穷追董越,毕竟还有牛辅、段煨,而且王允的策略是要自己在这边牵制董卓军主力。 再说刘征这边。 自张辽先出数日后,刘征便由张任、高顺为先锋,自己带着皇甫宁由徐晃护卫为中军,从子午谷直奔向长安。 子午谷便是当年汉高祖刘邦进入汉中的通道。《史记高祖本纪》记载:从杜南入蚀中,去辄烧绝栈道。“杜”便是长安以南的杜陵,正是子午谷的北口。但子午谷一般并不作为官道。所谓“秦岭六道,子午为王”说的正是子午谷之险峻。 当然,秦岭六道的说法也是后世才有的,刘征所处的这个时代基本上只有陈仓、褒斜、傥骆、子午四条通道。一般从益州运送的物资都是经由褒斜、陈仓进入关中。而子午、傥骆由于太过险峻,很少作为官道使用。 子午栈道由于曾被刘邦烧绝过,所以使用的很少,后来虽有修缮,但已经很少被官府使用了。刘征正是要出其不意,由子午直达杜陵,兵指长安。 大军行了十数日,终于走出了仅容二三人通过的狭窄栈道,来到一处较为宽阔地带,再往前走便是杜陵了。刘征安排出去的细作和探马正好回来禀报,张辽与吕布相拒与陈仓,董卓领着李肃坐镇长安。 刘征听了来报,很是满意,张辽果然不负自己所望,如今长安主力都跟这吕布陷在陈仓,那么长安的守卫就弱很多了。兵贵神速,刘征立刻传命张任、高顺明日必须拿下杜陵,然后在杜陵休整一日,等自己会合,然后合攻长安。 董卓在长安时刻关注着吕布这边的战事,本来董卓以为吕布将会很快结束扫平陈仓,结果没料到遇上了个硬茬。信使报知只见张辽大旗,不见刘征,董卓不解,李儒却大惊失色,对董卓道: “不好!相国赶紧派兵谨守南山关口!”南山就是今天的秦岭。 “嗯?这是为何?”董卓不解道。 “既然陈仓不见刘征,那他必是声东击西之计!昔韩信明修栈道暗渡陈仓,这刘征必是明攻陈仓,暗度子午!”李儒肯定道。 “何以见得必是子午关口?”董卓问道。 “子午关口离长安最近!出子午便是杜陵,如此一日之间便可攻进长安!兵者贵速,刘征绝不会有第二种选择!” 听了李儒的分析,董卓顿时有些惊慌,想自己起家戎旅,威震天下,就算是关东联兵数十万的时候,自己也是心有泰山。如今这刘征区区几万人马,却像是一把尖刀直逼自己胸口而来。董着正与李儒说话间,门外急报。 “禀报相国!杜陵失守!”军士道。 “什么?哎呀!来人!赶紧传命李肃、董璜,立刻紧闭城门,甲士上城,防范来敌!”董卓急忙喝道。 “李儒啊!看来当初你让咱家追杀刘征确有先见之明啊。当年纵虎归山,才有今日之祸!哎!眼下咱们该如何是好?” 李儒转了转眼睛,想了想,对董卓说道: “为今之计,只有谨守城门,立刻调关外兵马勤王才是!” “徐荣正与朱儁对垒,若是撤回关内,那不更危险了吗?牛辅在河东也是远水解不了近渴啊!”董卓对李儒说道。 “此二路兵马自然不能动,但若有华阴段煨三万大军,也可解燃眉之急啊!长安毕竟城高池深,刘征远军来袭,久攻不下,必然撤军。” “对对对!你说的对!好,咱家这就传命段煨、胡轸前来勤王。” 董卓自听到刘征军已经攻陷杜陵之后,说话也开始有些慌张了,这是李儒从来没有见过的。而李儒心里更多的却不是慌张,而是懊恼。懊恼自己跟了董卓,若是董卓能够事事都听自己的话,何至于今日局面。而如今,自己的命早已跟董卓捆在了一起。 刘征大军一路如入无人之境,两万五千人马汇聚杜陵,休整之后,立即剑指长安,关中之民多有愤于董卓者,纷纷箪食壶浆相迎。 刘征来到长安城外,城门早已紧闭,城上董卓的部队严阵以待。城楼上董璜大声道: “尔等贼子!怎敢罔顾天常!长安乃天子所在,京畿重地,你们就不怕遭天谴吗?” 刘征见状,即命徐晃上前答话: “城上将士听着!董卓欺君罔上,暴逆无常,杀伐无度,我汉中昌亭侯顺应天命,出兵伐董,重振朝纲!尔等若自认大汉子民,便当放下兵器,开城相迎。如若不然,定叫尔等与董贼俱为齑粉!” 董璜笑道:“贼子安敢以天命自居!我家相国为汉室江山殚精竭虑,功盖万世,岂是尔等所能比?无需多言!有本事便来攻城吧!” 此时的李肃已经被董卓调走去看守内廷和百官了,毕竟这个时候最怕的就是内部生乱。 张任看了看眼前的情形,对刘征说道: “侯爷,在下有一事不解,已经困扰在下多日了。” 刘征望了望张任,微微笑了笑。他明白张任想要说什么,自己率军从子午栈道而来,根本就没有带攻城的兵器,也根本就带不了攻城器械。而眼前这长安城,若没有攻城器械,几乎是不可能攻下来的。张任当然会疑惑,不过没有人会比刘征更清楚眼前长安城中的局势,谁叫刘征是穿越过来的呢?先知的优势还是很明显的,至少目前的历史还没有完全改变轨迹。 第三十章 段煨仗义释徐荣 刘征不等张任问出口,便回道: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不过我自有办法令其不攻自破!” “传我军命!长安城中,凡能放下兵器者,一概既往不咎!凡能取董卓首级者,城破之后,我刘征一律表奏天子,赏万金!封万户!” 说罢,刘征命令高顺率令一队人马沿长安城,一路高声布与城上守军听。刘征知道,这个消息不出一日,将传遍整个长安城。数日之内,王允必然有所动作。 说道华阴潼关段煨处。段煨奉董卓命率军三万屯扎华阴,胡轸为副,为的也是监督段煨。 中郎将段煨,凉州武威姑臧人,凉州三明之一的段颎族弟,西域都护段会宗后裔,出身将门世家。因与董卓同是凉州出身,所以自然也在凉州军当中。不过段煨并不是很看的起董卓,毕竟从家世上来说,董卓比他可差太多了,在古代,如果是出身名门,多半是比较傲气。 段煨这个人,虽然比较傲气,但是为人并不像董卓一样残暴,反而,由于家世原因,段煨为人反而很能体恤百姓。自屯守华阴以来,段煨一面驻防,一面却勤修农业,严令士兵不得掳掠百姓,因此,华阴百姓得以安居乐业,相关潼关附近的定城就是段煨所建。 段煨身边有一谋士,也是武威姑臧人,姓贾,名诩,字文和,年已四十五岁。史载此人精通兵法,奇谋百出,算无遗策。贾诩少时并不被人看好,只有当时的凉州名士阎忠认为贾诩有张良、陈平之才。贾诩一直并不受重用,只有 段煨念及同乡之情,留在身边做谋士。 段煨与贾诩正巡察华阴,属下来报,渑池军士押送徐荣路过潼关。段煨便问徐荣因何被绑,方才知道是董越所为。段煨虽然看不起董卓,但毕竟是董卓的属下。而这董越在凉州军中的飞扬跋扈,段煨也是素有耳闻,于是便不再作声,然而贾诩却命令暂时扣下徐荣。 段煨不解问道: “文和这是何意?你难道不知董越的为人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让他们过去便是了。”贾诩捋须对段煨说道: “将军不可如此!这董越再跋扈,徐荣毕竟是一军都督,官居中郎将,又是个不可多得的将才,将军因当问清楚缘由才是。眼下渑池正与朱儁对峙,岂有绑了主帅之理?” 段煨寻思了一番,贾诩说的也不无道理,于是当即带着贾诩返回华阴军营。见了徐荣,徐荣把董越如何如何,以及渑池军情统统说与段煨听。 这还了得!这董越怎能如此目中无人?段煨心中气不打一处来。当即扣下了押送军士,又亲自为徐荣解了绑,说道: “徐将军且留在我军中,为我助力。这董越目无军纪,胡作非为,我段煨岂能坐视不理!”段煨出身将门,对于军纪二字由来看中。 徐荣见段煨如此,担心道: “段将军这就把我放了,难道不怕董卓怪罪?将军厚情,在下心领了,若是因此牵连了将军,那可就是徐荣的不是了!” 段煨不屑一顾的说道: “董卓又如何?国有国法,军有军规,岂能胡来?” 其实这真的是段煨的真实想法,不然以段煨孤傲的性格如何会听命于董卓?全因为段煨自小受到的教育便是服从军令、法度。虽然董卓暴虐,但那毕竟是政治上的事情,段煨只管军旅,从不过问政事,这种习惯正和皇甫嵩一样。 徐荣见段煨如此,自然不再说什么,自己好歹也是自由了。段煨对于此前徐荣大败曹操、孙坚颇为赞赏,于是设宴款待徐荣,贾诩作陪,三人相谈甚欢。 段煨这边放了徐荣的消息立刻传到了胡轸耳朵里,胡轸可是董卓的亲兵,与董越素来交好,于是当即来到段煨大营,正遇见段煨、贾诩、徐荣三人。胡轸一时怒起,喝到: “段将军!你怎可私自放了徐荣?”段煨年纪与董卓相仿,比这些人都要高出一辈,胡轸这盛气凌人的样子,令段煨登时大怒。 “放肆!这里你是都督还是我是都督?出言不逊,一下犯上,依军法该当何罪!”胡轸知道段煨的脾气,这才后悔刚才自己太冲动了,于是软下语气来说道: “这徐荣临阵怯敌,贻误战机,方才被董将军绑了呈送相国。您二话不说便把这徐荣放了,只怕相国那边不好交差。” “这个不劳胡将军操心,段都督自有交代。”贾诩从中调和道。 “那好!到时候相国怪罪下来,别说我没提醒各位!”说罢,胡轸怒气冲冲的走了。段煨回过头来对徐荣说道: “喝酒吃肉,不用管他!” 正当三人继续的时候,帐外两路信使来报,一路是渑池,一路正是长安董卓。渑池董越兵败的消息刚把三人一惊,长安董卓被围的消息更是让众人瞠目结舌。胡轸还没走远,见有信使到来,也刚好听到。当即对段煨说: “相国既然命将军即刻勒兵勤王,将军还要在此喝酒吗?”段煨反正是看不惯胡轸,没好气的说道: “传令三军,整顿兵马,明日出发。胡将军败仗打的多了,也让你看看我段煨的本事!”这是嘲笑胡轸此前被孙坚追的狼狈逃窜。 胡轸如何不生气,阳人一战,一直是胡轸心头的耻辱回忆,眼下军情紧急,于是也只能咽下这口气,当即回往自己营帐准备。 胡轸走后,贾诩对段煨说道: “将军想都不用想就要出兵?”贾诩这句话问的没头没尾,段煨不明白贾诩的意思,徐荣也不解。 “文和这话是什么意思?董卓既然传命我回军长安,我还用想什么?”段煨问道。贾诩提醒道: “董越在渑池已经兵败了!” “然后呢?文和你到底想说什么?”段煨不耐烦的问道。 “将军难道不想想眼下的局势吗?此时当是我等做选择的时候啊!一步踏错,身死名裂。一招走对,功成名就!眼下关东情势,牛辅必然南下与朱儁相据。长安之中,刘征与董卓相持。将军一举一动都可改天换地!将军可知?” 第三十一章 贾诩劫段杀胡 从目前的情势来看,关中与关东似乎就是一架天平,而段煨恰恰处在这架天平的中间,往左往右都能决定这架天平往何方倾斜。命运就是这样,有时候总会莫名其妙的让人处在一个尴尬的位置。 段煨明白了贾诩的意思。不过出于他的本意,虽然看不起董卓,但是上下有别,军令如山,他一直都只把自己定位为一个带兵的人。听命令行事是他一直以来极度遵循的原则。 “文和,我明白你的意思。不过,我段家世代为将,令行禁止,朝堂之事,非我所愿。纵然董卓有千般不是,天子毕竟高居长安,我是不会再有他念,你也不用再说这些了!徐将军,你就帮我统领右营吧!准备一下,明日开拔!” 贾诩当然也明白段煨是怎么样一个人,但是大好机会就在眼前,天下风云尽在吾辈之手,贾诩怎能不心动?无论段煨如何固执,总归要试试。然而,终究贾诩得到的是否定的回答。 众人各自回营准备,贾诩的心情却十分低落。天赐良机,却不能把握,难道自己还要如此困顿一生吗?当年阎忠说自己有张良、陈平之才,可眼下自己却屈居一小小从事,与计安天下的张良、陈平有云泥之别。 贾诩心中愁绪难平,正在这时候,徐荣来到贾诩帐中。 徐荣从段煨随从处听说自己能够被释放,是因为贾诩的进言,于是想私下来像贾诩道谢。走进帐中,却见贾诩眉头紧锁,似乎满脸哀叹。徐荣道: “文和兄为何愁眉不展啊?”贾诩见徐荣到来,上前迎接道: “是徐将军啊!你怎么不去准备?” “哦,在下方才被释,并无甚可准备的,故而特来此拜谢文和兄大恩!若非文和谏言,徐荣眼下依旧是阶下之囚啊!”徐荣道。 这徐荣倒是个知恩图报的人,贾诩也颇为赞赏,尤其是徐荣领兵打仗的本领,更是让贾诩赞叹。望着一脸恭谨的徐荣,突然贾诩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心中一动,对徐荣说道: “徐将军不必客气!大丈夫生于世,当名动天下,岂能屈死囚笼?更何况是徐将军这样的天下骁将!董卓用人不明,凉州兵马多裙带,如将军这样的将帅之才却被辱,文和不忍,故而相救。” 贾诩话语中有意表达了对董卓的不满,正是要看看徐荣的反应。徐荣其实本来就不是很倾心于董卓,尤其是在被无能的董越折辱后,更加对董氏家族无感了。徐荣答道: “文和谬赞了!徐荣不敢当。我也知道董卓并非善主,董家其它人更是鼠目寸光之辈。可董卓毕竟对我徐荣有拔擢之恩,纵然受辱,我又能说什么?” 贾诩从徐荣的话中听出了与自己一样的无奈,同样的怀才不遇,有志难申。虽然徐荣名义上被董卓任命为一军都督,实际上却并不能如意调遣兵马。 “徐将军出身北军长水校尉,虽然董卓提拔将军为中郎将,不过,在我看来,却谈不上拔擢之恩啊。”贾诩说道。 “文和兄此话怎讲?”徐荣问道。 “董卓初入洛阳时,兵不过数万,之后收降各路兵马方才声势浩大。凉州将领如何能节制各路兵马?故而如将军你,以及并州吕布都不过是董卓用来节制军旅而已。” 徐荣回想了一下,确实有道理。即算是自己数败关东兵马,董卓也未曾有过封赏,反而让董越来掣肘,以至今日。 贾诩见徐荣陷入沉思,便继续说道: “纵然今日将军不被董越夺权,日后董卓又能放过将军?为帅者,最忌将坐大!以董卓多疑的性格,将军安能善终!” “文和兄一语点醒梦中人啊!徐荣谢过兄长!”徐荣一口一个“文和兄”,现在干脆直接称呼兄长,可见他对贾诩越发亲近了,贾诩岂能不察?于是趁机道: “徐将军正是英雄壮年,如今虽然虎落平阳,贾某倒有一计,可令将军东山再起,一雪前耻!你可愿意听我一言?” 徐荣怎么能不愿,当即说道: “兄长见识深远,徐荣愿听兄长教诲!”贾诩见徐荣如此这般,心中暗喜,便道: “今日我在段煨帐中说的话,你还记得吗?” “记得!兄长是要段将军权衡左右。” “不错!不过段煨为人愚忠,全然不似将军懂得通变。如今董卓已是日薄西山,正待有人最后一击。此前关东数十万兵马未建之功,如今却放在了我等面前。天予弗取,反受其咎,段煨不识天数,此正是徐将军命中注定!” “我?我不过初来乍到,如何有此能力?”徐荣问道。 “无妨!我有一队亲兵可任调遣,胡轸是董卓耳目,可先除之!将军与段煨同为中郎将,若我等出其不意,取段煨而代之!以将军的威望,当能统领华阴三军。到时候兵指长安,助刘征清除董逆,此为大功一件,封侯拜爵不在话下!光耀门楣,男儿所愿!” “既然如此,徐荣但听兄长吩咐!不过,段将军毕竟名门之后,又对你我有恩,我意,不可伤段将军性命,如何?” “这个自然!只需效董越故事,绑了段煨,由你代之便可。至于安抚诸营,就由我来出面,毕竟我已跟随段煨多年,军中多有故旧。” 贾诩与段煨是同乡,别人都不认可贾诩,只有段煨提携,将他留在身边任用。贾诩虽然用计狠毒,但对于段煨,还是心有不忍。否则,此番完全可以提段煨、胡轸的人头邀功。 二人商议完毕,当晚便斩了胡轸,尽戮胡轸亲兵。又劫持段煨,取符调兵。段煨军中多有与贾诩交好之人,贾诩谋事甚密,一夜之间,便改旗易帜,由所谓的“勤王”之兵,变成了“讨董”义兵。 三军整顿,出去被杀的和逃走的,华阴兵马还剩二万余人。于是以徐荣为统帅,贾诩为军中从事,几日开拔,直指长安而来!此外,又派遣信使前往杜陵,表明但听刘征调遣。 长安的董卓还未接到董越渑池兵败的消息,如今却引来了徐荣带领的华阴驻军,可谓是屋漏偏逢连夜雨,船迟又遇打头风。 好在长安城高墙固,城中粮草积蓄还能够支撑一段日子。 不过,令董卓再次没有想到的是,祸乱每从萧墙起。 第三十二章 王允说李刺董 自刘征兵临长安后,董卓便关闭了各处城门,一时间城中大乱,人心惶惶。有人忧心忡忡,也有人心中暗喜,更多的是黎民百姓的慌乱。 刘征赦免投降,悬赏董卓人头的消息也传遍了长安城的大街小巷。无论是兵士、将领、百姓还是文武百官,无一不晓。董卓听了刘征的悬赏令,气的牙根直痒痒。这个杂碎小儿!竟敢如此嚣张! 平复下来的董卓也颇有些紧张,刘征这是要让所有人与自己为敌啊。为保安全,董卓于是就呆在长安皇宫,由李肃值守宫禁,自己则与皇帝呆在一起,以防不测。 李儒又进言董卓道:“相国眼下还有一事须即刻去做!” “何事?”董卓问道,如今董卓很依赖李儒了。 “这逆贼刘征的夫人皇甫宁,正是皇甫嵩的孙女,皇甫坚寿的掌上明珠!为防里应外合,相国应该即刻下令抓捕皇甫一族!以来是为防不测,二来也可做要挟之资!” “这……其他人可以抓,只是这皇甫坚寿素来与咱家交好,并不与咱家有过不快,也并不曾忤逆过咱家啊!如此,是不是……” “相国!现在是非常之时!稍有不慎,便是身死族灭,还谈什么交情!相国切莫妇人之仁啊!”李儒急切道。 “那好吧!此事就交由你去办!”董卓不好再说什么。 李儒接令,立即带领一队甲士直奔皇甫家宅,尽捕皇甫嵩、皇甫坚寿、皇甫郦等十数口。此外还抓了诸多公卿大臣,以防万一。 王允由于此前献媚于董卓,得以幸免。由于士孙瑞死也没有说出与王允的谋划,故而,董卓还是把王允当自己人看待。 然而李肃,此刻心里却有些七上八下,翻覆不定。一个原因是董卓突如其来的厚赏,另一个原因也是眼前的局势。 董卓是不是还一如既往的把自己当作心腹?如果是,这不知来由的厚赏,岂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如果不是,那自己再这样跟着董卓能得到什么好处?眼下长安危机,守兵不过万余人,关东远水不解近渴,万一真被刘征攻进了长安,自己必然要跟着董卓陪葬啊。 李肃内心的矛盾,其实都被王允看在眼里。王允知道了士孙瑞临死供出的背后主谋是李肃,虽然董卓不相信,但李肃还能与董卓亲密无间吗? 王允这些年来毕竟是看透了凉州兵将的心思。除了董家亲族,其它人无非是靠着董卓这棵大树好乘凉。这些凉州出身的,为的不过是功名利禄,这普天之下又有几人不是呢?人啊,总是无利不起早。 王允眼见转息之间,刘征便兵临城下,当即也觉得自己该在城内做些什么了!于是,入夜,王允偷偷来到李肃营房。李肃见王允半夜三更莫名其妙来到自己这里,颇有些不解。 王允虽然只是董卓威权下一介文官,但毕竟官居三公,李肃也不敢怠慢,拱手对王允说道: “王司徒深夜到访,不知所为何事?难道司徒大人不知道城中已经宵禁了?”王允挥了挥衣袖,拱手道: “李将军辛苦!王允自然知道已经宵禁,不过事情紧急,却也顾不得许多,还望李将军见谅!” 李肃听到王允说事情紧急,当即心里犯疑,有什么事很紧急?刘征并未攻城。于是问道:“司徒大人所说紧急之事指的是?” 王允看了看周围,对李肃说道:“请将军借一步说话!” 李肃不知所以,但既然王允这么说了,于是便带着王允来到一处僻静所在,说道:“请司徒大人说吧!” “李将军可知大祸临头了?王允此行便是要为你指一条生路。” 李肃笑了笑说道:“王司徒耸人听闻!我有什么大祸?”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实际上李肃的心底隐约明白王允说的大祸是什么? “王某就直言了!这长安不日将被攻破,到时候董卓势必要身死族灭,李将军你又会有哪番下场?”王允正色道。 “王司徒!你这是叛逆!相国知道了,你可活不了!” “王允死不足惜!我已是半截身子入土的人!可将军你!难道就不想想自己的将来吗?董卓擅权乱政,倒行逆施!民心向背,将军岂不知乎?自董卓擅权以来,民怨沸腾,刺董反董者不可胜数!虽然眼下董卓镇压了异己,可他挡得住天下悠悠众口吗?自古青史有定论,李将军难道愿意被后世指着脊梁骨唾骂吗?” 王允上前义正严词的说道: “如今,关东有朱儁将军起兵,关中有昌亭侯刘征尽出汉家精锐!吕布被牵制在陈仓,长安守军皆以那董璜,与将军你共相调遣。那董璜无能之辈,不足挂齿。而此刻的将军你,实则能够翻手云雨!” 王允的话一字一句都重重的敲砸在李肃的心里,一时间李肃内心已经是波涛翻涌。王允进一步说道: “董卓之暴,天下共知!李将军昔日所为皆是身不由己,王允心中明了,可天下人知道吗?上有所命,下臣行之,自是理所当然。然而助纣为虐,终将不免恶语加身。倘能迷途知返,顺天应命,亦不失为豪杰之士!匡扶社稷,诛暴平乱,自古重臣贤将所任,如此功勋,唾手可得,将军岂无动于衷乎?” 王允知道李肃已经动心了,唯一担心的不过是自己不光彩的过去。所以王允以三公身份对李肃说的这番话,正是要排解李肃心中的疑虑顾忌,王允毕竟老谋,放今天也算是半拉心理学家了。 “这……此事非同小可!容我再想想。”李肃犹豫道。 “安危之际,间不容发,时不我与!李将军切勿再有疑虑!我王允已是三公,人臣至极,尚且不惜生死,将军一介郎将,何须多虑!” 王允的话终于打动了李肃,毕竟有三公司徒这样的人陪着,自己还有什么不敢赌? 无论从任何一个方面来将,李肃都不应该再有其它选择,于公于私,对李肃的好处都远远大于对他的坏处,王允早就看透了这一切,这也是他敢冒风险来说服李肃的原因。 李肃终于做了决定,既然董卓因为士孙瑞的一句话就对自己有了防备,难保有一天自己不会失去董卓的信任,那时可没有现在这样的机会了! 第三十三章 刘征平乱长安 李肃被王允策反,然而想要杀了董卓却也并不那么容易。李肃虽然可以调遣城中兵马,但这前提是对外,若是调动这些人马去杀董卓,那几乎是不可能。因为长安城中的兵马已经全部是董卓从凉州带出来的亲兵。 李肃把疑虑跟王允一说,王允道: “无妨!我已有对策。只需你领亲兵数十人便可拿下董卓人头!” 原来王允早就计划好了。汉献帝刘协前些日子生了一场大病,近日方才痊愈。明日正是百官朝贺的日子,到时候董卓必然前往。李肃既然掌管宫禁,调动侍卫再正常不过。王允令李肃把南宫议政大殿护卫换成自己的亲兵,待董卓上殿,便攻杀之。 次日,百官上贺,董卓并不觉有异,天子端坐在大殿之上,两侧文武能到的都到了,不能都的无非是被董卓杀了或抓了的。李肃束甲佩剑立于殿中。 董卓原本是武将出身,年轻时也是力大无穷,身手矫健,如今养尊处优,已经大不如前,一身膘好似肥猪。大腹便便,脸生横肉,一副凶恶之相,见了董卓,自天子至百官无不颤栗。 然而今日,董卓怎么也想不到,自己一世枭雄,打个喷嚏都能吓死人的自己,竟然会葬身在这天子庙堂之上。 董卓由两个黄门扶到大殿门口,便左摇右摆昂头向献帝身边的尚父座位走去。走到一半,突然发现不对劲,那李肃为何会站在天子身边?而且配有兵器! 董卓心里暗道不好!当即回身便要跑,这时候李肃大喝道: “精甲义士何在!董卓欺天罔上,罪恶滔天!还不速速诛杀?” 话音刚落,霎时间皇宫大殿之上,涌入数十甲士,将董卓团团围住。王允见状,赶紧招呼百官围聚到天子身边。 董卓见此情形,大喝一声:“李肃贼子!你……”还没等说完,一把利剑已然刺进了董卓身体。董卓毕竟是武将出身,当下忍住剧痛,左手一把抓住刺剑的甲士,直接扔了出去。 众人见状,都被惊了一场,李肃见状大喊道: “得董卓首级者,赏百金!封千户!”说完望向天子,甲士一出来,刘协已经慌了神了。李肃这一望,刘协顿时反应过来,大喊道:“赏!赏!赏!” 甲士们见天子都发了话,顿时各个两眼通红!此时的董卓已经不是昔日的高高在上的主宰了,而是金子,是田地,是官位!一时间,众人蜂拥而上,董卓出手打倒两个,终究无力回天,瞬间被捅成了马蜂窝!可叹!天下权柄握手中,终成黄粱一场梦! 董卓一死,群臣顿时涕流满面,纷纷跪拜天子称贺,口颂祖宗之德。王允扶起天子,命李肃即刻召集城中义兵攻杀董氏余孽,打开城门,迎接昌亭侯入城安民。 之前刘征跟张任说的“不攻自破”便是这个!毕竟刘征知道王允计杀董卓的故事,他等的就是这个时机。张任当然不明白,可是如今长安城中烽烟四起,城门不攻自破却是印证了刘征的说法。 当即,刘征带军攻入城中,下令张任,凡是董卓凉州亲兵,格杀勿论,同时令高顺护送皇甫宁前去营救皇甫嵩等人,而自己则带着徐晃和一队近卫兵直奔长安宫中,力求最短的时间恢复秩序。 董卓一死,城中凉州守军顿时大乱,董璜丝毫不能节制,近万凉州兵马在长安城中烧杀抢掠。李肃带着百十人的亲兵完全不起作用,反而是不断有零散乱兵冲入宫禁之内。百官们保护着天子在宫中诸殿左右躲藏,数次差点碰上乱兵。 等到刘征带兵找到天子百官的时候,众人已是狼狈不堪,全然没有了君臣仪表。刘协一见刘征,登时哇哇哭了出来,十一二岁的小孩子已经被吓得失魂落魄。他想起三年前洛阳那场宫乱,那时的自己还只是陈留王,也正是眼前这个威武大哥,奋力击杀了阉宦乱军,才保护了自己和皇兄。如今再次遭遇如此情形,最先来护驾的又是这个大哥哥,刘协心里顿时觉得有救了,也不顾君臣之别,便扑到刘征怀里,哭了起来。 刘征想过很多见到天子的场面,唯独没有想到竟会是这样。在现代的刘征也有个弟弟,经常粘着他,被人欺负了也会找自己。刘征看紧紧抱着自己的刘协,一时间也是百感交集,一种莫名的亲切感油然而生。 王允等百官见刘征率兵赶到,顿时都松了一口气,有的直接瘫倒在地上。王允激动地说道: “总算盼来了昌亭侯爷!祖宗保佑,汉室有救了!我大汉江山有救了!有侯爷在,陛下无忧矣!” 至于王允为什么会对刘征如此看待,一来是天下各镇诸侯中,刘征与当今天子血缘最亲。二来,三年前刘征勇救二帝的事迹也是历历在目,百官们多有经历此事的,此时众人心中所想,多数跟王允一样。 刘征甲胄在身,单膝跪在天子刘协身前说道: “陛下不要怕!有我在呢!每人能伤陛下分毫!”刘征像对待自己的亲弟弟一样,安慰刘协道。 又对百官们说道:诸位放心,刘征已经命人诛杀城中乱贼,把守宫门各处,长安旦夕可平!” 刘征护送这天子以及百官回到大殿,又命人将董卓枭首示众,打扫宫内各处。王允建言道: “董氏一族家小如今都在郿坞,郿坞之中积有董卓从洛阳掳掠金银财宝无数,还请昌亭侯即刻发兵郿坞。” 刘征差点忘记了这里,当即下令徐晃由李肃带领前往郿坞,诛杀董氏一族,清点财物,充入国库。 郿坞距离长安不过一日路程。徐晃、李肃带着骑兵飞驰到郿坞的时候,郿坞里的董氏族人已经接到了长安失陷,董卓被杀的消息,纷纷四散奔逃,连金银财宝都来不及带走。徐晃清点郿坞,足有十数万金,其它珍玩不计其数!于是尽数撞车,运往长安国库。 陈仓吕布闻听长安消息,心中大惊,如今已然成了无头鸟,军中将士也多有逃散者。吕布于是领着剩下的两三千起兵,从雍县过杜阳,绕道云阳、祋栩,直奔河东而去。 第三十四章 死生祸福 却说皇甫宁与高顺这边,一路问到皇甫家府宅,却不见人影。于是,又一路抓住逃兵乱贼,才知道皇甫嵩、皇甫坚寿等人被李儒抓到了大狱。然而,等皇甫宁赶到时,眼前的一幕却像是一道晴天霹雳,直把皇甫宁的心击的粉碎! 狱中狱卒已然不知所踪,只有地上躺着十几具尸体,如洪水般冲入皇甫宁眼中的,正是躺在血泊中的皇甫嵩、皇甫坚寿、皇甫郦!霎那间,皇甫宁只觉天旋地转,两眼一黑,便昏死过去。高顺见状,这还了得?赶紧带人护送皇甫宁往刘征处走,又安排人把皇甫嵩等人的尸首好生整理入殓。 皇甫宁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了,高顺护送这皇甫宁来到刘征身边时,刘征正在朝堂上安抚天子百官。众人闻听皇甫嵩一家全部罹难,纷纷唏嘘哀叹。 皇甫嵩毕竟是一代名将,平定黄巾,居功至伟,为汉室尽心竭力数十载,其忠举世所知。不想老来遭此厄难,王允当即表奏天子,追封皇甫嵩为太师,以国礼安葬。 天子当即恩准,又命刘征就在宫中安置皇甫宁,待皇甫宁醒来再作打算。 皇甫宁睁开眼,看到身边的刘征,顿时泪如雨下,抱着刘征泣不成声。自从刘征第一眼见到皇甫宁,三年来,还从没有见皇甫宁如此伤心过。刘征眼中的那个英姿飒爽的宁儿不见了踪影,怀里的只是一个不能再脆弱的小女孩,仿佛一碰就要碎了。 刘征也不知所措,他自己可以经历任何艰难困苦,可以承受生离死别。哪怕是穿越来到这陌生的东汉,哪怕不知自己是否还有机会见到现代的父母家人,刘征也没有像现在这么不知所措。他本以为自己是个适应能力超强的人,什么事情都能应对自如,可看到眼前倒在自己怀里哀戚欲绝的皇甫宁,一种极度的慌张感在刘征心底升起。 皇甫嵩是把自己从黄巾之乱中救出的恩人,若没有皇甫一族,自己早已葬身幽州。自己逃离洛阳之时,皇甫嵩更是对自己竭力相助,还把宁儿托付给自己,在这个时代,能够如此对待自己的人有几个?如今皇甫家近乎灭门,若宁儿再有什么闪失,那将来有何面目见恩人于九泉之下? 刘征只能紧紧抱住皇甫宁,他也不知如何开口安慰。通常人口中的“想开点,一切都会过去”,对于当事人永远都只是一句废话,这种话只能时刻提醒别人的不幸,却丝毫不能排解伤心恐惧。刘征只是将皇甫宁紧紧抱在怀里,他要让皇甫宁知道,你还有我!任何时候任何情况,自己都会是皇甫宁最后的心灵堡垒。无声的保护,胜过无用的千言万语。 皇甫宁依偎在刘征的怀里哭了许久,哭的累了,终于又沉沉的昏睡过去。刘征小心翼翼的把皇甫宁的头放到枕上,又轻轻的为皇甫宁盖好被子,这才离去。初入长安,还有好多事情等着他处理。 刘征首先来到军营大帐中,诸将除了张辽、杨任领兵还在路上外,其他人都已经到齐了,包括荀彧、杨昂。李肃也在列。 刘征首先开口问李肃道: “你就是骑都尉李肃?是你刺杀了董卓,打开了长安城门?” “回侯爷!正是末将!”李肃上前跪拜道。刘征看了看李肃,其人身材中等,脸颊无肉,眉须稀少,眼窝深陷。 “我且问你,皇甫将军一家是怎么死的?”刘征怒目道。李肃见刘征脸色不对,赶紧叩头道: “在下真的不知啊!董卓只是令在下值守宫禁,城中其它事务,一概不让我插手,末将只知道抓捕皇甫将军的主意是那李儒出的。” “那李儒呢?还有那守城的董璜呢?有人知道他们是生是死?” “回侯爷!大军进城后,诛杀了城中所有董逆,但并未发现二人踪迹,想是已经趁乱跑了。”张任说道。 “这个李儒,号称董卓智囊,董卓的所作所为,多由李儒献策。当初侯爷从洛阳走的时候,这李儒还曾教董卓派兵追杀侯爷!后来迁都长安,焚毁洛阳宗庙,盗掘洛阳皇陵,押扣皇甫将军,这都是李儒的计策!”李肃赶紧讨好般的对刘征说道。 刘征听了顿时怒从心中起。 “传我军命!搜查长安全城,务必要抓到这个李儒!凡擒获李儒者,无论生死!赏金千斤!” “遵命!”众将领命,李肃依旧跪在地上,刘征说道: “李都尉请起!我刘征说话算数,过几日论功行赏,我自会上奏天子!当日说的赏万金,封万户,决不食言。” 李肃一听刘征这话,心里顿时乐开了花,本来李肃以为能够绕自己一命,给个官当就很不错了,没想到这刘征竟是如此守信之人。 “李肃叩谢侯爷大恩!今后侯爷但有吩咐,李肃万死不辞!” 刘征又安排杨昂持自己手令去往汉中,替换沮授、陈群,令二人及太守府管家刘福及家眷速来长安,毕竟皇甫宁现在急需人照顾。 刘征安排完毕,回到宫中皇甫宁处,太医们早已等着了,见刘征到来,满脸笑容急匆匆的上前跪拜道: “恭喜侯爷!贺喜侯爷!”刘征没反应过来。“夫人有喜了!” 听了太医的话,刘征不敢相信!又追问道:“你说什么?” “夫人有喜了!侯爷有后了!”太医大声说道。 刘征三步并作两步,来到皇甫宁身边,太医们也赶紧跟进来。皇甫宁已经醒了,当她听到自己已经有了的时候,也是既喜且悲。 “宁儿!你听到了吗?你有我刘征的骨肉了!”刘征从来没有想过这样一种情形,那边皇甫一家刚刚罹难,这边皇甫宁便有了自己的骨肉。 这两日,刘征的心情就像是过山车一样,生、死、祸、福一一呈现在眼前。刘协的生,董卓的死,皇甫家的祸,自己的福,这两天发生太多事情了! “夫君……”皇甫宁不知道该喜还是该悲。 “侯爷!夫人已经怀有身孕,眼下切不可悲喜过度,一定要好生修养!我等也会时时照看夫人!” “宁儿你听到太医的话了吗?为了咱们的孩子,你一定要坚强一点!”刘征又转过头对太医们说道:“有劳诸位太医了!” 第三十五章 荀彧谏言用贾徐 这些天刘征经历了此生最为激荡的时刻。如今,董卓已死,关中肃清,长安秩序一片俨然。刘征率领的汉中兵马,军纪严明,诛杀了董氏余孽后,又帮助长安百姓整修庐舍,发郿坞粮米以赈关中饥民,关中百姓们无不称颂刘征贤德。 话说天子刘协,刘征两次救其性命,刘协心里认定了刘征这个大哥哥。自董卓擅行废立之后,刘协身边的亲人几乎全都不在了,少帝刘辩被董卓毒酒鸩杀。刘协完全成了孤家寡人,眼下这长安,刘协最信任的便成了昌亭侯刘征。 这些日子,刘协几乎天天召刘征进宫,也并没有说什么很多话,他只是想刘征在自己身边。刘征知道刘协是心里害怕、孤独,希望有人陪在身边,缺乏安全感的人最希望的当然是依靠。 刘征看着十一岁的刘协,心里感慨万千。贵为天子又如何?自古以来君王都是称孤道寡,刘征此刻深深的体会了这句话的含义。后世宋顺帝刘准临死曾说“愿生生世世,再不生帝王家!”大概也是这种感受吧! 从汉中临出发前,荀彧曾问刘征“此行何所求?” 刘征没有回答,他知道荀彧的意思。此次兵指长安若成功,天下权柄在握,而刘征也是皇室帝胄,与天子同出同源,按辈分还是天子皇兄。凭刘征的手段和身份,或可为臣,或可为君,但凭己意!莫有不从!其实自刘征进入长安后,文武百官也有人想过这个问题,自古废立之事,若在皇统之内,也并无不可。 大汉江山如今江河日下的局面,一是由于桓、灵二帝朝政混乱,其二也是由于幼主当朝,以至权柄旁落。而天子刘协与刘征都是源出河间孝王,刘协弱幼,刘征却能以二十出头的年纪,统领这么多的能臣武将,孰优孰劣,所有人都看在眼里。 刘征其实也想过这个问题,尤其是自己从小就看的那么多历史剧,那时候的他,也曾幻想,当皇帝的梦谁没有过呢? 然而,刘征见到眼前的刘协的样子,现在他心中已经有了给荀彧的答案!或许刘协天命如此吧!高处之寒,只能留给刘协去独自忍受了!刘征又想到了皇甫宁,他可不愿当孤家寡人。 不过这刘协真让刘征感觉到了自己在现代的弟弟,一种爱护之情也自然而然的从心底生起。既然自己不愿进位,那就好好辅佐他吧!但愿刘协将来能成为一代明君。 话说徐荣和贾诩早就传书给了刘征,如今正好带着三万人马来到了长安附近,二人闻知,董卓已死,刘征已然攻进了长安。徐荣听到这个消息,对贾诩说道: “若非文和兄,我徐荣如今已然成了董氏余孽了!文和再次救了徐荣一命啊!”说罢便跪拜在贾诩前面,行了一大礼。 然而此时的贾诩心里却不是在感慨这些,反而充满忧虑。徐荣见贾诩如此这般,便问道: “文和怎么了?董卓已死,为何闷闷不乐?”贾诩叹了口气道: “董卓是该死!可惜死的太早了点!” 徐荣不明白,问道:“兄长此话怎讲?” 贾诩对徐荣说道:“我们杀胡轸,绑段煨,不过是为了夺得兵权,更重要的是要入关勤王,可如今却并未有尺寸之功,我们并不熟知刘征为人,你我前途暂且难料啊!” “兄长考虑的是!徐荣没有想到这层。那如今我们该怎么办?” 贾诩思索了一下,问道:“若让你放出所有兵权你可愿意?” 徐荣是个将军,带兵打仗已经是半辈子的事情了,还不容易现在手里又有了三万人马,贾诩这话真叫他难以取舍。 “你要知道,董卓已死,你我二人拥兵三万在关中,那就是刘征最大的隐患!若不弃兵权,你我将永世为贼!”贾诩说道。 徐荣听到贾诩的话,感叹一声道:“那就这样吧!”说完闷闷不乐的走出了帐外。贾诩于是立即书就请表,送往长安。 刘征这边由于有刘协和皇甫宁两处需要照顾,军中大小事务便全都交由荀彧处理。刘征正在皇甫宁处,荀彧拿着贾诩徐荣的请表来见。 “侯爷!徐荣、贾诩二人有表呈来。” “哦,他们也是该到了!不过二人到的有点迟啊!”刘征对徐荣、贾诩二人的印象可不怎么好。徐荣原来跟自己同在北军任职,可他却归顺了董卓。而贾诩在刘征的印象里就两个字——毒士! 本来长安未破时,刘征当然要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但如今长安已破,二人姗姗来迟,未损一兵一卒。尤其是反复无常,刘征心里可不怎么放心。 “二人上表,请求将手下三万兵马全数交由侯爷统领,二人再不领一兵一卒!”荀彧对刘征说道。 “嗯?这倒是出乎我的意料啊!”荀彧问道: “侯爷打算如何安置这贾诩、徐荣二人?” 刘征想了想,杀肯定是不行,二人既然弃董投我,若杀了二人,将来便再无人敢投靠自己了。于是说道: “那就赏他们些钱财,让二人在长安当个小官吧!”荀彧望着刘征,默不作声,不置可否。刘征疑问道:“文若有何建议?” “下官以为,侯爷应当重用此二人!”刘征不解,问道: “为何我非要重用此二人不可?”荀彧说道:“原因有三!” 荀彧的见识素来是刘征佩服的,听荀彧这么说,刘征问道: “请文若分解!” “其一,这徐荣曾在洛阳大败诸军,确有统兵之才。贾诩深谙兵法,西凉名士阎忠曾言,贾诩有张良、陈平之才。此次劫段煨,杀胡轸,投顺侯爷,交出兵权,足见其智!二人反复,无非是为了活命而已。当此乱世,实属正常。弃二才不用,实为可惜!” “其二,董卓方灭,二人所率部也都曾是董卓部下兵马,若屈其主帅,难免人人自慌,于军不利。若重用徐荣、贾诩,表可表明侯爷并不追究昔日过错,可安众心。” “其三,更重要的是,侯爷要借重用贾诩、徐荣告诉天下诸侯,侯爷的胸襟足够宽广!更是告诉天下英才,侯爷有足够的容人之量!昔高祖最恨雍齿,张子房却建议高祖厚赏雍齿,侯爷可明白其中的道理?” 刘征仔细思考了荀彧的话,确实如此。 第三十六章 天下英雄聚长安 刘征听了荀彧的建议,于是回话贾诩、徐荣,兵马他收下了,也请二人进长安等待封赏,另外,段煨毕竟年纪已经大了,而且为人有高傲,但念在并无大过,刘征只是赐钱令其回乡养老。 话说渑池这边,朱儁大败董越后,董越收拢残兵,退守至陕县。长安董卓败报传来,董越顿时大惊,尤其是徐荣、贾诩也已归顺刘征。于是,董越立即领着残兵败将,渡河而北,赶往安邑与河东牛辅汇合一处。 牛辅接到各路战报,也是大吃一惊。由于刘征兵势一时大盛,牛辅思忖河东也不是久居之地,于是领着董珉、董越、李傕、郭汜、樊稠等人,一路收服白波贼众,拥兵六万,进据并州,屯兵晋阳。 董越刚退,朱儁这边便接到刘征军报,关中已平,邀朱儁将军速去相会!自刘征接收了贾诩、徐荣三万华阴兵,加上自己带出来的汉中兵,如今关中之地,刘征已手握七万雄兵。 朱儁部与董越大战,兵马有所损失,如今也不下三万。但毕竟是联军,各路兵马也都想靠着刘征这棵大树乘凉。于是,三万大军迅速往关中进发,十日不到,便来到了关中大营,兵马被刘征安置在霸陵。将领们都被荀彧安排进长安各处住下。 陈群、沮授也已经到了长安。当此之时,长安城可谓是汇聚天下英豪。 刘征这边有荀彧、陈群、沮授、贾诩、徐晃、张辽、高顺、张任、杨任、徐荣、李肃。 关东来的有朱儁、朱符、朱皓、臧霸、孙观,曹操及部下曹仁、曹纯、曹洪、夏侯惇、夏侯渊、李典、乐进、于禁,以及刘备、关羽、张飞等人。 诸军会合已毕,伐董之役参战人马基本全都到齐。此时为汉帝刘协初平三年入夏。 刘征和王允拟了一个功赏簿,当然实际上基本都是刘征的意思。 汉室百官经历了这几年的混乱,官职早已混乱不堪,尤其是董卓任意而为,更是错乱无度,刘征首先便是要把这些重新调整。 首先便是三公九卿。三公分别为太尉、司徒、司空。太尉下领太常、光禄勋、卫尉三卿;司徒下领太仆、廷尉、大鸿胪三卿;司空下领宗正、少府、大司农三卿。三公九卿各有掾属官吏。 其次执金吾、城门校尉、司隶校尉、北军中侯以及北军五校等。 一切商议已定,天子大会群臣。王允首先上奏道天子,请拜刘征为辅国大将军,假节钺,追封士孙瑞为靖国侯,刘协自然应允。 大将军者,汉室最高军职,位在三公之上。天子幼弱,于是以刘征总览朝政,加九锡以彰功德,在天子座侧加大将军座。之后其他人的封赏,都由刘征颁布。 首先是三公。刘征以朱儁为太尉;王允为司徒,因功大,加太傅,录尚书事;司空为种拂不变。 其次是九卿。分别为太常淳于嘉;光禄勋赵温;卫尉周奂;太仆黄琬;廷尉杨彪;大鸿胪马日磾;大司农荀爽;少府鲁旭,宗正则是刘虞。宗正主管皇亲事务,必须是皇族中人,因而刘征已经往幽州发去了召命。九卿官职多为虚职,由于需要安抚百官,所以刘征并未大作改换。 刘备虽然出身布衣,但毕竟是中山靖王之后(虽然中山靖王有一百二十多个儿子)。对于同族中人,刘征还是颇有好感,至于刘备的为人到底如何,刘征尚且还不是太清楚。不过,关羽、张飞二人,刘征还是很喜欢的,无奈二人功劳不够,否则刘征真愿意大封二人。 刘征思索了很久,刘备既然也是汉皇后裔,那就让他任北军中侯,兼掌北军五营,同时将北军中侯俸禄升为比二千石。关羽、张飞各位北军校尉。这已经是破天荒的提拔了,刘征也是有意示好刘关张三人。 曹操此人,曾经在洛阳与刘征有一面之缘,印象不是很好,所以刘征不能让曹操掌兵。但由于曹操两次讨董,功劳不小,于是刘征便让曹操当了司隶校尉,主管司隶校尉部治安,曹洪、曹纯分别为下属功曹、别驾从事。 朱皓提为黄门侍郎,朱符任城门校尉,这是为了给朱儁面子。 臧霸、孙观皆封骑都尉,由太尉朱儁节制。 曹操带来的八将还有曹仁、夏侯惇、夏侯渊、李典、乐进、于禁六人未有安排。刘征知道这些人都是天下勇将,若继续把他们放在曹操手下,那岂不便宜了曹操? 大将军营分五部,原各由校尉统领,刘征把校尉都提升为将军。五营将军分别为徐晃、张辽、高顺、张任、徐荣,五营将军之下助以五校尉,分别为夏侯惇、夏侯渊、于禁、李典、乐进。曹仁为别部司马。 高顺、于禁领兵马一万五千屯驻华阴;张任、李典领兵一万五千屯驻弘农湖县;徐荣、乐进领兵马一万五千屯驻弘农陕县;张辽、夏侯渊及别部司马曹仁领兵两万,进驻故都洛阳。思路兵马一线排开,互为犄角,拱卫关中。徐晃、夏侯惇留在长安为刘征统领剩下兵马。 此外,杨任调回汉中任太守,杨昂为丞。 荀彧、陈群、沮授、贾诩四人刘征要留着为自己所用,所以不任朝职,皆为大将军掾属,主管各曹事务,随时候命。 诸臣封赏已毕,还有一人等待封赏,那便是李肃。这个人刘征实在是觉得不能用,一脸奸相,况且曾是董卓心腹。但是毕竟已经许诺了赏万金,封万户,刘征左右为难。 刘征在大将军府召集四位谋士商议,贾诩进言道: “大将军若觉得此人不可用,在下倒有一策!” “说来听听!”刘征看着贾诩道,他知道贾诩要取得自己信任。 “大将军攻城时曾言取董卓首级者,赏万金,封万户。赏万金无妨,关键是封万户。大将军可把李肃封为临洮侯,如此便可无忧!” 听了贾诩的话,刘征心里叹到,果然是个毒士!这招够阴险。 万户那便是县侯级别了,侯爵里最高级别的侯了,这可不是一般人能获封的。汉代侯爵有四等,分别是县侯、乡侯、亭侯、关内侯,都有食邑,收租税。 李肃杀董卓而得封,可贾诩说的这个临洮却恰恰是董卓籍贯所在,那是董卓的老家!李肃去了那里能保住命就不错了。如此,刘征既不食言,而李肃也并不得好。贾诩不愧是毒士! 第三十七章 初见刘关张 所有人都封赏完毕,各人各归其职,只有李肃,哪敢去临洮封地?于是带着刘征给的赏金不知所终。 这些事情都处理妥当,刘征又想起了天子刘协,他一个小小孩子,独居深宫,刘征心里不忍。思来想去,最后决定让陈群入宫教授刘协。刘征希望刘协长大能够有治国才能,也不枉自己把他当亲弟弟看待。 陈群能为帝师,自然是高兴的不行,刘征也放心,可谓皆大欢喜。 皇甫宁的情绪也平复了很多,心情慢慢好了起来,刘征终于松了一口气,现在到了该见见一些人的时候了。 刘备自进入长安,刘征还没有来的及跟他见上一面。刘、关、张桃园三结义,这是刘征从小就听过无数次的故事。他倒要看看,这刘关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请帖早已送去,刘征就早将军府等着他们。 “大将军!北军刘玄德大人求见。”刘福来报。 “有请!”刘征起身整了整衣冠。本来以刘征的身份,大可不必如此,但刘征心中对于刘关张三人还是颇为敬佩,虽然未曾谋面。 刘福引着三人来到院中,刘征已经等候在院中凉亭。眼下已是入夏,再有刘征不想搞的太正式拘束,于是便在凉亭会客。 走进三人,居中的中等身材,三十岁左右年纪,留着文士须,面目倒是很端正,想来这便是传说中的刘备了。 关羽、张飞二人,刘征一眼就能分辨出来,因为形象上差别太大,大体上还是符合历史传说。不过关羽的身高上,可能有些水分,身长九尺是不可能,刘征身高一米八多,关羽略高半头。 刘备温文尔雅,全然不似军旅之人。张飞倒是一脸凶相,跟书上说的无二。关羽因为太过高大,自然而然给人一种威猛孤傲之感。 刘征看在眼里,心里不住的赞叹,这关、张二人果真不凡! 刘备见刘征已经在凉亭等候,紧步上前行礼道: “北军中候刘备,拜见大将军!”关、张二人也跟着刘备行礼。 “不必多礼!今日非为公干,放松点!三位请坐。”刘征指着身边的三个石凳示意道。刘备见状,赶紧说道: “承蒙大将军厚爱!但尊卑有别,刘备不敢与大将军并坐!” 哟!这是刘征没想到的,这刘备竟然这么谨小慎微,于是说道: “玄德亦是我汉室宗亲,今日不论尊卑,无需介怀,坐下便是。” “下官以为,自桓、灵二帝以来,汉室频遭厄难,皆由礼崩乐坏,尊卑无序,纲常沦丧,以至阉宦乱政,权臣祸国。大将军乃救世贤臣,殷鉴不远,不可不谨而甚之,是以下官不敢列坐!”刘备回答道。 刘备出身贫寒,织席贩履为生,本来没什么文化,但是后来得到了同宗刘德然、刘元起的资助,与公孙瓒一同拜在了同郡经学家卢植门下。刘征想不到刘备竟然这么磨叽,说话还搞的这么文绉绉,虽然文绉绉的大有人在,但那都是荀彧、陈群这种文人名士。刘备本来就不是那类人,所以让刘征有点郁闷,荀彧这些人现在都被刘征改造的好多了,这又来一个。 “玄德说的也有道理,既然如此,那我们厅中叙话。”刘征说道。 “我看不必!这儿就很好,视野开阔,风景好的很!”张飞说道。 这大嗓门还真有点吓到刘征了,难怪说张飞当阳喝退百万雄兵,感情是真的嗓门大啊。 “翼德放肆!不得无礼!这是在大将军面前!”刘备责备张飞。 “玄德莫怪!这位就是张飞张翼德吧?性情豪爽,我喜欢!你说这里就很好,可玄德不愿与我同坐亭中啊!”刘征说道。 “这不有三个石墩子吗?我搬下来就是!” 张飞话还没说完便走到亭中,直接一手挟起一个石墩,关羽也跟上前来,双手端起另一个。二人步履如常的走出亭外,张飞像是挟着两捆柴火,而关羽像是捧着一团棉花,毫不费力一般! 刘征都看呆了!这石墩子少说也有一百来斤一个!这二人得是什么力量啊!刘征自己也算高大威猛型男,抱起两个石墩或许问题不大,但要像这两个人一样步履如常,那是万万做不到! 二人把石墩一字排开,刘备这才入座。刘征感慨道: “翼德真天生神力啊!可谓是天下无双!”张飞回话道: “大将军此言差矣!我关二哥力气可不输于我,至今都还没有找到称手的兵器!”刘征听了张飞的话,有些不解。 “云长用的不是青龙偃月刀吗?”关羽诧异,回话道: “青龙偃月刀?这是个什么兵器?关某素未听闻啊!”刘备、张飞二人也是互相张望,一脸不解。 刘征顿时反应过来,看样子这都是小说虚构,回想一遍,这几年来自己好像确实没有见过用长柄大刀的,刘征灵机一动,说道: “既然云长还没有称手的兵器,那此事便交给我如何?” “这……”关羽听到刘征称呼自己云长已然是倍感亲切。 “那感情好啊!有大将军帮忙找寻,二哥可得了大便宜了!”张飞咋咋呼呼的说道。刘征听了心里不禁笑道,这个张飞真是个活宝! “云长放心,此事我记在心上了!”刘征说道。 “云长还不谢过大将军?”刘备对关羽说道。 关羽赶忙上前跪谢道:“大将军厚恩!关某没齿不忘!” 刘振笑了笑道:“言重了!区区小事,何足挂齿!今日请三位来,我也是想一睹三位风采!方才所见,果真称得上是英雄豪杰!” 张飞听了刘征的夸赞,脸上已经是乐开了花。关羽只是微微一笑,捋了捋自己的美髯。而刘备却面不改色,不喜不怒,对刘征道: “大将军谬赞了!刘、关、张出身草莽,有幸随朱将军讨伐董逆,略建微功,不敢称英雄。大将军足智多谋,忠心大汉,一战而除董逆,扶社稷于危难,大将军才称得上是真英雄,真豪杰!” “对!对!对!大将军是真英雄豪杰!我张飞心服!” “关某以为,大英雄绝非单凭勇力,大将军称得上大英雄!” 这三人一口一个大将军,一口一个大英雄,刘征倒是听的心里舒服!从来只有自己听到刘、关、张三人的英雄故事,现在三人却坐在自己身前称赞自己是英雄豪杰,此生不枉矣! 第三十八章 刘备说忠义 关羽、张飞二人,性格都表现在脸上,表现在语言上。刘征很容易就看懂了二人。不过这个刘备,自始至终,言行谨慎,喜怒不形于色,刘征倒是看不太清。虽然史书上说刘备忠义仁厚,但刘征还需查看一番。 “玄德在北军呆的如何啊?可还适应?”刘征问道。 听到刘征问起自己的近况,刘备说道:“大将军委任刘备北军中候之职,刘备实在是诚惶诚恐!以刘备之功绩,出任北军,实在有些名不副实啊!论功劳,曹氏诸将皆在刘备之上。” 刘征笑了笑,刘备说的是事实,刘关张三人不过是带了三千人马,且还都是临时招募的。且不说曹操等人,单说臧霸、孙观二人贡献都比刘备高。刘征把北军这么重要的职位给刘备当然也是有考虑的。 “玄德心如明镜!我刘征从十四岁便入北军,可以说是在北军长大,我自然深知北军之重要。北军五营乃乃拱卫京畿之精锐。董卓擅权后,北军名存实亡。如今董逆已除,正是重建北军之时。刘征有意恢复故置,令北军重新成为朝廷精锐,北军要职非你玄德莫属!” “大将军此话怎讲?”刘备问道。 “北军乃朝廷精锐,必须以汉室皇亲为统领,方才安然无虞!你可知道?世人皆知我刘征有救驾之功,乃正因我身任北军校尉。若非如此,京畿一旦有变,天子蒙尘,那又靠谁来护卫?外姓之人,终究不如我刘氏可靠,因此,玄德你可要明白我的深意啊!你我虽然素昧相识,但都是高祖血脉,同气连枝,当此乱世,可要精诚协作。” 刘征这话就表明自己没有把刘备当作外人,也希望他能够跟自己同心同德,当然也就是把刘、关、张三人收为己用。刘征的话已经说的很明白了,刘备当然明白,于是说道: “有大将军这句话,刘备知道以后怎么做了!我一定与云长、翼德为大汉带好北军将士,誓不让天子有任何危难!” “大将军如此提携我三人,关某在此拜谢!”关羽说罢拜谢刘征,刘备、张飞二人也都随关羽一起行礼。 关羽果真是个忠义无双的汉子!知恩图报真英雄本色。刘征心里感慨,自己要是有这样的兄弟就好了!可惜没能先于刘备认识关羽,如今尊卑有别,当然不可能谈什么结拜了。 “玄德曾师事卢植先生,卢尚书于孔孟之道所研颇深。不知玄德可有所获?”孔孟之道,无非是纲常伦理、礼义忠信,刘征有意问道。 “玄德愚钝,跟随先生数载,只学得‘忠义’二字!”刘备说道。 “何为忠?”刘征问道。 “尽心于人曰忠,勤身事君曰忠。自古以忠为荣,以奸为耻。然而,后世之人却在这‘忠’、‘奸’二字上多有所困。以致有大忠似奸,大奸似忠!有无能之忠,更有愚忠!” 刘征没想到,就一个“忠”字,刘备竟能发挥出如此多的说辞,难怪是个当领导的料!今天的人也一样,凡是默默不语的基本上没有可能当领导,当老板。反观那些成功的老板、高官,那都是嘴皮子特别能说的!有的就像洗脑一样。所以说,成功,不单是靠手上的本事,还得有嘴上的本事才行!劳心者治人,劳力者治于人。 “你且细说说。”刘征见刘备这么能说,于是说道。 刘备也不谦虚,于是说道:“忠奸本难辨。大奸者,往往在人主眼中是大忠。秦之赵高,前之十常侍,在天子面前往往极尽忠臣之相!背后却是阴谋手段,残害忠良,乱政屈才。而大忠者,有时却也看似大奸。昔霍光辅政三朝,废立天子,实为汉室计议,方有昭宣之治!而世人却谓霍光专权,以至死才三年,宗族诛夷!人主握天下之机柄,不可不察!” 刘备喝了口刘福送来的水,继续说道: “除此二者,又有庸忠、愚忠。所谓庸忠者,忠而无能!何进之类便是!手掌天下兵事,贵为国舅,却不能清扫阉宦,反为阉宦所害,以致二帝流离!身居高位而无能,国之危也!愚忠者,忠而不得变通!皇甫义真是也!董卓初入洛阳,根基未稳,兵力未盛。而皇甫将军手握数万大军于三辅,挥师东进,旦日可平。然将军固守死节,不肯变通,以致错失良机!今日屈死囚牢,岂不悲乎?” 提到皇甫嵩,刘征心里又有些隐隐作痛。当初自己从洛阳逃出,其实便已经预见到了今天的结果,但人的秉性又岂是他人能够撼动的?好在皇甫嵩虽然身死,但毕竟留有忠名,也算是求仁得仁了! 刘备见刘征漠然无语,以为自己说错了什么话,说道: “在下胡言,如有冒犯,还请大将军恕罪!”刘征回过神来。 “哦,你说的很好!方才只是想起了皇甫老将军,心有感触罢了。忠、奸二字,无论为人主,还是为人臣,都是需要毕生思索的。你且说说这‘义’字。” 刘备看了看身边的关羽、张飞,说道: “义,有兄弟之义,有家国之义,有天下之义!兄弟之义,同生共死,休戚与共,虽万难而不违!视生死以如归。云长、翼德与我意气相投,数年来生死与共,可谓兄弟之义。” “那家国之义呢?”刘征问道。 “父母亲族,有生养之恩;天子朝廷,有佑民之泽。感恩受泽,不能不报!内侍父母,外侍天子,虽黎庶不可弃!此为家国之义。” 这就是典型的儒家纲常伦理,刘征心里十分清楚。虽然这种理论有它的根本性问题所在,但是客观来将,这对于维护社会稳定,发挥了极其重要的作用。大汉王朝能够延续至今,这种观念功不可没。 “天下之义如何说?”刘征继续问道。 “天下之义者,本乎天道!天道昭昭,惟德是辅,天道冥冥,唯善是举!上天有好生之德,万物滋殖繁衍,便是天道。天道主生,人道因之!人道背之,则万物肃杀,民不聊生。是以高祖仁义而诛暴秦,项羽残杀而失霸楚!天道有常,义不助暴,此为天下之义!” “很好!今日玄德所言‘忠’‘义’,实属刘征生平所闻之至论!玄德不仅上阵能杀敌,下马能治军,还有治国之才啊!你且现在北军做出些成绩来,将来我还有重用!” 刘备今天这番话倒是真的打动了刘征,刘备不过三十一岁的年纪,比自己大不了几岁,见识确实不错!当然,他说的自己都懂,毕竟这些东西在自己读中文系的时候,都熟悉的很。 刘征与三人谈了许久方才散去。 第三十九章 曹操明心迹 与刘、关、张三人的初次会面令刘征很是高兴,张飞性情豪爽,关羽为人忠义,刘备也有不错的见识,可见名不虚传。 话说曹操进入长安也已经有些时日了,刘征想着是不是该跟他见上一面,毕竟是有功劳的。正在刘征寻思间,管家刘福又来报,司隶校尉曹操曹孟德大人求见。嘿!这‘说曹操曹操到’还真有其事不成? 刘征心里一乐,既然来了,那就有请吧!自己也该会会曹操了! “司隶校尉曹操,见过大将军!”曹操进来便拜道。 刘征看着曹操,跟三年前那个时候的样子几乎没有什么变化,但是整个人给刘征的感觉却似乎截然不同了!似乎少了一丝轻浮急躁,变得更加沉稳了。 “是曹大人啊!请坐!”刘征客气的对曹操说道。曹操谢座。刘征看着曹操又笑了笑说道:“三年不见,曹大人似乎大有不同啊!” 曹操听了刘征的话,笑道: “是啊!人事轮转,三年间风起云涌,家国忧思,曹操自然不同。大将军也越发的睿智澄明了!是曹操错了!” 刘征听了曹操这话,问道:“曹大人何错之有啊?” “三年前曹操既错识了袁绍,更错识了大将军你啊!”曹操答道。 这是在说三年前曹操和袁绍游说刘征反董的事情,刘征笑了笑。 “那你说说如何错识了袁绍?” 曹操叹了口气道:“三年前,曹某意气风发,志大而寡谋,因而与那袁绍为伍。袁绍狼子野心,反复小人,曹某不察。” “那又如何错识了我?”刘征问道。 “当日将军断然拒绝了我二人,曹操当时以为将军不过一介自保之辈,不足谋事。今天再想来,大将军心思深远,非曹某所能及。” 刘征望着曹操,他不知道这是曹操的真心话,还是拍马屁故意说的。曹操这个人,刘征原来以为自己看的很清楚,但是现在反而却看不太懂了。 “曹大人今日到访,不知所为何事啊?”刘征端起身前茶碗。 “曹某今日特意来向大将据表明心迹!”曹操说道。 “哦?你曹孟德会说真话吗?”刘征停下茶碗说道。 “以大将军的智慧,相信曹某即使说的假话,大将军也能假中取真。如此,真假又有何妨?”曹操坦言道。 刘征放下茶碗,凝视曹操道:“如果你是我,你会如何对待曹操?” “杀!不留后患!”曹操面无表情的说道。刘征哈哈大笑,这个曹操还真是与众不同。刘征又问道:“为何杀?如何杀?” “非我自矜,我曹操也算的是天下英雄!把一个有英雄之志的人留在世上,始终是对自己的威胁。所以,如若我是大将军,曹操必不得活!至于如何杀?那便再简单不过了,想杀一个人,有千种方法。” 刘征笑道:“那我岂不是犯了个大错误?” “非也!以曹某行事手段,自然先下手为强。然而,这正是大将军不同凡响之处,也正是今日曹某愿意来表明心迹的原因。” “如何不同凡响?”刘征问道。 “得志而不傲,拥权而不擅,不以私情而废公事,此为不同凡响。” 刘征入朝辅政,各方势力,尽得封赏,尤其是曹操等人。这些曹操都看在眼里,所以曹操说刘征不以私情而废公事。 刘征笑了笑,没有说话,曹操拜道:“曹某曾以为天下并无明主,所以,也曾有志为乱世枭雄。如今,曹某以为,有大将军在,曹操不应再有其它想法,但求效命于将军麾下。” “人言曹孟德‘治世之能臣,乱世之枭雄’,你果真选择前者?” “曹某以列祖列宗起誓,此生只要大将军在,曹某绝无二心!” 曹操这话把曹家祖宗都搬出来了,刘征听了可真的是大为困惑!不对啊!自己印象中的曹操可是个野心勃勃的人。刘征说道: “世人皆知你曹孟德胸有大志,你自己也曾说宁教你曹孟德负天下人,不教天下人负你曹孟德!如今你却说要为我效命,如何可信?” 曹操哈哈大笑道:“世人碌碌,岂知我曹操?与俗人岂可言哉?” “那你就跟我说说!你为何如此狂狷?”刘征说道。 “凡天下大才,不滞于物,不困于事,不泥于情!但求己道行于天下!若因人情而身死,那岂不是天下的大损失?曹某计议者,天下也!不屑者,人情也!此间轻重,时间俗人又怎么知晓?” 曹操的话让刘征开始有些刮目相看了!自古雄主人君,都不是能够用世俗人的标准去要求的。但凡顶尖的政治人物,往往是褒贬两端,那正是因为一般人都在用自己固有的思维和价值观去评价他们。可是真正处于最上层的人,那些心怀天下的人,他们的心思又怎么会和普通人一样呢?普通人之所以普通,正是因为他的思想普通。普通人的思想跟那些风云人物的思想本就不在一个层次。 世俗人眼里的是非功过,从来都不是心怀天下的人所考虑的。用评价普通人的所谓“人品”、“道德”,去衡量这些人本来就是不对的。因为当一个人已经处于最顶层的时候,事实上他已经不是一个人了,而是一个机器!机器是没有情感的,有的只是理性的逻辑。正所谓“谋国者,岂有家乎”?当一个人考虑的都是天下大事的时候,普通人的情感只会坏事,譬如项羽! 刘征对曹操的话,心底里很是赞同,他也没想到曹操会说的如此直白,丝毫不加掩饰,俨然超脱世俗。刘征感慨道: “曹孟德不愧是曹孟德!你是抓住了我的心思故意说的这一番话吧?”曹操笑了笑回答道: “曹操知道大将军见识绝非俗人,相信大将军是能懂我曹操的人,这也正是曹操今日坦陈心迹的原因,也是我甘愿臣事将军的原因!曹操毕生所求,不过是想尽展胸中韬略罢了!” 刘征觉得自己现在开始看清楚曹操了!或许自己曾经误看了曹操,大概是那个时候自己也不过是一个世俗人的眼光吧!这几年来,刘征对于曹操说的这些早已有了很深的思考。曹操的这番话,竟让刘征有一种高山流水遇知音的感觉。 刘征觉得,自己终将成为曹操这样的人,虽然现在已然会为情所动,常常心有不忍。 第四十章 坐而论道 刘征终于还是决定相信曹操的真诚。不过,曹操是否真的能成为治世能臣?刘征还想考校一番。 “你很懂人心嘛!我承认被你打动了!”刘征对曹操说道:“你既有安邦治国之才,那便问问你,天下熙熙,一盈一虚,一治一乱,这是为何?” 曹操见刘征这么说,终于安下心来,于是回到座位,说道: “世人皆言,治乱更迭,乃天时变化,曹操不以为然!我以为治乱之事,本乎两端。其一,在人君贤不肖与否。君不肖,则国危而民乱;君贤圣,则国安而民治。福祸在君不在天时。其二,治乱之变,根在制度。顺时应制,虽乱臣贼子而不得发;错漏无度,纵仁人君子而不得守。” 这话的意思是国家的治乱变化因素,在于执政者于实行的制度密切相关。执政者固然能够改变天下大势,但长治久安的根本,还是在于一个完善并且符合实际的国家制度,二者相辅相成,缺一不可,这种思想已经基本符合现代政治观念了。刘征没想到曹操思想竟然这么超前。 “孟德深有见的!比之于那些经学家们,已然是超然而上了!” 曹操听到刘征叫自己“孟德”,这显然已经不同起初的疏远了,于是更加放松的说道: “今人只知奉孔孟为圭臬,却不知治国之道,万有其端。太公钓于渭水,以钓且知国政,治国之术岂独存于经书之中?” “敢闻太公高论。”刘征对曹操说道。 “昔太公有言,钓有三权;禄等以权,死等以权,官等以权。缗微饵明,可钓小鱼;缗调饵香,可钓中鱼;缗隆饵丰,大鱼可求。夫鱼食其饵,乃牵于缗;人食其禄,乃服于君。故以饵取鱼,鱼可杀;以禄取人,人可竭;以家取国,国可拔;以国取天下,天下可毕。这便是太公钓渔之论!” 赏罚有度,官食俸禄,舍得功名利禄,自然有人愿意尽心竭力。这种道理看似简单,却也深奥。姜太公却能将其于钓鱼联系在一起,确实了不起,圣人之所以为圣人,便在于见微知著。 “以太公之术,可安天下。天下既安,如何治之?”刘征又问道。 “治天下有三宝!”曹操回答道。 “何为‘三宝’?” “大农、大工、大贾谓之三宝!农不失时,耕不乏力,则谷足,此为民本;工善其事,匠出其新,则器足;贾行天下,商通南北,则货足。谷足、器足、货足,三宝各安其处,民乃无怨,君乃无忧。” 曹操能够把农、工、商三种行业看的如此重要,这绝对是这个时代罕见的!古人多以士、农、工、商分等次,都把“士”当作最重要也是最高的追求,而曹操却能说出农、工、商才是天下之本,刘征这个现代人也吃了一惊。刘征又问道: “主政者,该如何行政?” 曹操想了想回答道:“上贤,下不肖,取诚信,去诈伪,禁暴乱,止奢侈。主政者,当知六贼、七害。” “何为‘六贼’?”刘征倒是没有听过这种说辞,于是问道。 “夫六贼者:一曰,臣有大作宫室池榭,游观倡乐者,伤政之德。二曰,民有不事农桑,任气游侠,犯历法禁,不从吏教者,伤政之化。三曰,臣有结朋党,蔽贤智,障主明者,伤政之权。四曰,士有抗志高节,以为气势,外交诸强,不重其主者,伤政之威。五曰,臣有轻爵位,贱有司,为上犯难者,伤功臣之劳。六曰,强宗侵夺,凌侮贫弱者,伤庶人之业。六贼出,国家危。” 为臣者,穷奢极欲;为民者,任侠犯禁;为亲者,结党营私;为将者,不尊上主;为吏者,行赏无度;为豪族者,侮贫侵弱。这六种人,应该极力杜绝。曹操认为这是主政的人必须要看清的事情。 “那何为‘七害’呢?”刘征继续问道。 “七害者:一曰,无智略权谋,而以重赏尊爵之故,强勇轻战,侥幸于外,主政者慎勿使为将。二曰,有名无实,出入异言,掩善扬恶,进退为巧,主政者慎勿与谋。三曰,朴其身躬,恶其衣服,语无为以求名,言无欲以求利,此伪人也,主政者慎勿近。四曰,奇其冠带,伟其衣服,博闻辩辞,虚论高议,以为容美,穷居静处,而诽时俗,此奸人也,主政者慎勿宠。五曰,谗佞苟得,以求官爵,果敢轻死,以贪禄秩,不图大事,得利而动,以高谈虚论,说于人主,主政者慎勿使。六曰,为雕文刻镂,技巧华饰,而伤农事,主政者必禁之。七曰,伪方异技,巫蛊左道,不祥之言,幻惑良民,主政者必止之。” 这一大段说下来,曹操倒是口若悬河,刘征可费了劲了!好似读了一大篇言辞诘聱的八股文一样。 虽然刘征以现代中文系毕业的身份,加上自己这几年在这个时代的经历,基本全部能听懂,但是这么说话,实在是费劲。之前刘备也是这样,现在曹操也这么文绉绉的,看来,以后要把他们的习惯改过来才是。 其实这些人平常情况下并不这么说话。也是相对比较通俗的。但是毕竟现在都在朝为官,自然似乎有一种身份意识在里面。就想今天的人一样,如果是跟高端人士,或者正式场合,往往说话会很庄重严谨。但是平常三五狐朋狗友在一起,话里话外却俗的一塌糊涂。大概这是中国人千年以来的通病吧! 虽然说得很晦涩,但曹操的说法还是很中肯的。刘征心里暗暗感叹,这“治世之能臣”果真不只是一句虚言,至少在这一番见地上,刘征还从未听有人说过,哪怕是如荀彧、陈群等大才。可见曹操的确是名副其实。 “孟德确实大才!你且放心!早晚我会让你尽展胸中韬略!不过希望你今日说的是真心话!不要做那忘恩负义,不受誓言之徒。”刘征既是夸赞,也是承诺,更是提醒。 “大将军放心!曹操一言既出,驷马难追!枭雄之志,今日不复存在了!曹操生三十有七年,今日得遇明主,愿死生效之。” “好!好!好!不过,有一件事,我要告诉你。”刘征说道。 “何事?”曹操问道。 “以后说话不要这么文绉绉啦!这不跟那些经学腐儒一样吗?” 曹操听了刘征的话,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哈哈大笑。 第四十一章 尚书台议策 与曹操的一席长谈,让刘征获益匪浅,也让刘征放下了一直以来对曹操的偏见。且不论曹操为人如何,但说曹操的见识和能力,已经足义令刘征信服。在这个乱世,有理想主义者,也有纯粹的务实派,但曹操是刘征见到的二者兼容得最好的一个。曹操既有自己理想的世界,也能够全然通达于现实,并期望从这混乱的现实中去达成自己理想中的模样。 刘征以闪电手段平定关中的消息,没多久就传遍了大汉天下的每一个角落。益州刘焉、荆州刘表、扬州刘繇、豫州袁术、徐州陶谦、北海孔融、冀州袁绍、北平公孙瓒、辽东公孙度、西凉马腾、韩遂,几乎所有人都被刘征惊到了。没有人会想到刘征仅仅凭借汉中就扫除了董卓,更加让众人惊讶的是转眼之间,刘征已经坐拥十万兵马。 各方势力反应不一,有的是恐惧,有的是忧虑,有的人嫉妒,有的是欢喜,更多的是观望。 关中已定,刘征接下来最大的问题就在于怎么处理与各路诸侯的关系。当然,还有牛辅、吕布等董卓余孽的问题。 刘征为此也很是伤脑经,于是便召集了太尉朱儁、司徒王允、司空种拂以及荀彧、沮授、贾诩、曹操,众人集于尚书台议事。 刘征开说对众人说道:“今日召集三公于诸位,是要议一议眼下局势,自黄巾起事以来,天下州郡招募兵马,坐镇一方,如今已成尾大不掉之事,诸位对此怎么看?” 本来汉代的州郡刺史太守并没有这种权利的,但是黄巾起义的时候,声势过于浩大,以至于中央的兵马严重不足,对于平定叛乱极为吃力。于是,灵帝便下诏天下个州郡可自行招募兵勇,自行平定叛乱。自此,兵权下放到了地方,一时间豪强并起,以至于如今局面,积重难返。 朱儁说道:“州郡坐大,各自为政,恐怕难以节制。我意以安抚为上。” “不可!太尉岂不见以往故事吗?高祖以来,分封诸王,授以兵事,致有七国之乱。故孝武皇帝削诸藩,以推恩令解之。今日大有汉初之势,如今关中已平,正应乘势收降诸郡。”王允反驳道。 “倘若安抚之策可以偃旗息兵,倒是万民之福,怕只怕州郡未必能安抚住。但是眼下要力行降服诸郡,必然是生灵涂炭,空非社稷之福啊!”司空种拂模棱两可的说道,整个一副官腔。 刘征见行伍出身朱儁的主张安抚,而文官出身的王允却主张武力解决,也是怪了!最令刘征哭笑不得的是种拂,竟然来了个两不得罪两不赞成。荀彧、陈群、曹操等人看在眼里也是心底唏嘘,难怪大汉天下倾危至此! 刘征听了三位公卿的话,苦笑道:“二位大人说的都对!也都是事实,不过,我们必须顺时而变,达成目的,未必只有一种途径。”说罢,刘征望向手下几人。 “四位!你们都是多谋之士,现在该是你们出手的时候了!” 四人互相望了望,最后都望向了荀彧,意思是让荀彧先说。沮授、贾诩、曹操自然都明白这个顺序,毕竟论资排辈,荀彧是跟随刘征最早的人,理应荀彧先开口。荀彧见状,也不好再谦让,于是说道: “我以为,眼下当务之急,还是盘桓在并州的牛辅等董卓余孽。而个州郡势力中,刘焉、刘表虽然兵精粮足,但事实上最强大的还应该是冀州袁绍。既然袁绍曾为讨董联军盟主,那么朝廷可授他冀州刺史,明他前去剿灭牛辅、吕布。朝廷也可观望成败以定后举。” 荀彧此计是要借刀杀人。牛辅虽然是董卓余孽,但自收服白波贼后,现已拥兵五六万,号称十万。这是块难啃的硬骨头,袁绍若想彻地打败牛辅怕是不容易。即算是打败了牛辅,自己也必然元气大伤。 刘征听了荀彧的话,点了点头,朱儁、王允等人也没有表示反对。 “除此之外,刘虞既已调任宗正,可令北平公孙瓒接替幽州刺史之职。公孙瓒素来于袁绍不和,此可以为后援。” “各州郡势力,较大者无非袁绍、袁术、刘繇、刘表、刘焉。文若之策可解袁绍之患,我有一策可应对袁术、刘繇二人。”曹操道。 曹操说的不错,真正有威胁的正是这几个人。刘征示意曹操继续。 “昔日关东联军中,数乌程侯孙坚最为勇毅,战功最为卓著。孙坚已死,但其子孙策现依附在袁术手下。江东孙氏,不会甘于人下。朝廷可以嘉奖孙坚,并令其子孙策为豫章太守,以分袁术之势,也可对刘繇形成牵制。” 沮授跟着刘征在汉中呆了许久,对益州情势更加了解,于是上前说道:“益州刘焉,多欲而寡谋。大将军居汉中三年,刘焉不敢有所图,足见其人外强中干,难成大事。刘焉所图,无非久守益州而已,朝廷多加封赏,自然无事。” 刘征听了二人的对策,这豫州袁术、扬州刘繇、益州刘焉的问题都有了应对之策。于是问道:“那刘表该怎么办呢?” 还有一个贾诩没有说话,众人都望向他,贾诩不紧不慢的说道: “刘表所爱者,其次子刘琮,其所恃者,荆州水军都督蔡瑁。这蔡瑁乃是刘琮舅父。天子可令刘表遣蔡瑁送其子刘琮入京师太学受教。刘表也是皇宗,让刘琮入太学,名正言顺,刘表不敢不从。刘表爱子在手,他必不敢有所图,荆州可安。” 贾诩的计策真的改不了他一直以来的作风——毒!夺人所爱,诛心之计,而且是名正言顺的夺人所爱。刘表如果敢不从,朝廷便有足够的理由治刘表的罪,出兵荆州可顺理成章。最关键是令蔡瑁护送,可斩断刘表一臂膀。 “你觉得刘表会不会听命从事?”刘征问贾诩道。 “或许会,或许不会,但无论如何都对朝廷有益。” 四人基本上都给出了不错的应对策略,或借刀杀人,或釜底抽薪。朱儁、王允、种拂无法提出更好的对策,自然不能也只能赞同。于是,刘征当天便拟定了诏书,发往各州郡。 授袁绍冀州刺史,命其即日讨伐牛辅;命公孙瓒为幽州刺史,以镇鲜卑、乌桓;追封孙坚为忠义侯,授其子孙策为豫章太守,令到奉行;封刘焉雒城侯,增食邑二千户;恩赏刘琮入太学受业,授蔡瑁为都尉,护送刘琮入京。 第四十二章 江东孙策 江都,一个英武的少年伫立在长江之畔。长江水流经江都之处,已经没有了上游那样的波涛汹涌,急湍的江水隐藏到了表面的平静底下。少年望着不着边际宽阔无垠的江面,心底确实丝毫开阔不起来。 “少将军!”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响起在耳边。少年回头看到匆匆赶来的正是一直跟随着自己的朱治。 “朱叔为什么这么急匆匆的?”少年问道。朱治激动的抓住少年的手说道:“先主公在天之灵,孙家东山再起的时机来了!” 少年不解,自从父亲死后,自己就已经虎落平阳,困守在这江都,何来的东山再起之机? “朱叔说笑了,如今我孙家已经无一兵一卒,还谈什么东山再起?”这少年正是孙坚之子孙策!此时已然年方十八。 “少将军万不可灰心啊!主公在世时,名震天下,即便是那董卓也须望风而逃!少将军乃将门之后,复兴孙氏的大任就在你身上了!” 孙策当然也想像父亲一样驰骋万里,名闻天下,可是这一切哪有那么容易?如果随随便便就能成功,那天下又怎么会有失败的人呢? 孙坚自襄阳大战被黄祖射杀之后,大势已去,孙氏人马全都被袁术趁机收编,程普、黄盖等孙氏大将皆不得不困居袁术手下。孙策赎回了父亲的尸首,安葬在江东曲阿老家,之后便被袁术安置在这江都。 眼下孙策手下无兵无将,只有一个朱治不离不弃的跟着自己。孙策虽然只有十八岁,然而这些年经历的风风雨雨早已让他的心智变得老成了起来。人的心智一旦老成了起来,意气风发的时代似乎就慢慢远去了。孙策似乎也感觉自己的热血慢慢开始冷却,然而年少的心却又在不断的挣扎着,就像这眼前的江水一样,平静的表面下依然是暗流汹涌。 “少将军!长安送来了天子诏书!”朱治对孙策说道。天子诏书?孙策已经知道刘征肃清了关中。 “什么诏书?给我们的吗?”孙策问道。 “天子追封主公为忠义侯,并授任少将军为豫章太守,以表孙氏伐董功劳!如今诏命已经到了寿春,想必袁术不日将请少将军前往寿春受诏。这可是重振孙氏的大好机会啊!”朱治说道。 孙策听了,心里顿时也激动起来,然而忽的又哀叹起来。 “朝廷诏命我为豫章太守,可那袁术会放我走吗?”孙策苦笑道。 “少将军!此事并非无解,老臣已经为少将军想好了对策!只看少将军如何决断了!”朱治对孙策说道。 “袁术收编了我孙家旧部,又把我放逐在这江都,不予任用,其心昭然若揭,如何肯放我?” “少将军!那袁术把你安置在此,不过是担心你会威胁到他。这袁术为人贪而无勇,优柔而寡断,爱憎重于时情。若示之以忠、动之以情、诱之以利,少将军想要逃脱袁术的控制,也不无可能啊!” “那如何示之以忠、动之以情、诱之以利呢?”孙策问道。 “袁术素来喜爱少将军,这是众所周知的。当初在南阳时,袁术便曾多次说希望有少将军这样的儿子。此事少将军可还记得?” “当然记得,那袁术恨自己儿子袁耀不成器,故而对我有好感。” “此次去寿春,少将军可求袁术收为义子!如此既遂了袁术的意,也可表明自己的忠心,令袁术放下戒备。先将军在南阳时,曾与袁术有同袍之义,与袁术也素来交好。少将军到寿春后,一定要泣陈先将军与袁术情义,求得袁术怜悯。” 孙策明白朱治的意思了,如果真能让自己走出现在的困境,这也未尝不可。朱治继续说道: “这示之以忠、动之以情都是容易办到的事情,只有这诱之以利,却需要少将军自己决断了,朱治只能给出建议。” “朱叔请说吧!只要是孙策能够有机会重振家业,万无不可!” “当初先将军进入洛阳时曾得一宝!若少将军肯向袁术献上此宝,那袁术大喜之下,定能放少将军去往豫章!” 孙策听朱治说到宝物,心中顿时大惊,这可是父亲宁死也要守护的东西啊。当初父亲从洛阳带出这宝物,便交代孙策一定要好生守护。如今朱治建议自己向袁术献宝,那父亲的嘱咐怎么办? 孙策知道,如果真的用这个宝物来换取自己的自由,那自然是没有问题。但是父亲曾经千叮咛万嘱咐,交代自己一定要收好这宝物,如今如何取舍,却是让孙策左右为难。 朱治见孙策犹豫不决,于是说道:“少将军要仔细想想自己想要的到底是什么?大丈夫当断则断,是宝物重要,还是孙氏家业重要?二者孰轻孰重,孰先孰后,少将军应当明辨。” 孙策望了望江水,江水对面便是江东地界,那是孙氏的祖业。 “朱叔用心良苦,为我孙家也是尽忠竭力!我孙策定不忘朱叔大恩大德!好男儿志在四方,孙策明白了!”孙策终于下定了决心。 寿春,袁术拿着手中的天子诏命,看着堂下的跪着的孙策,问道: “孙策啊!这朝廷诏命,让你去豫章当太守,你去是不去啊?” 孙策知道这是袁术在考验自己,于是回答道: “江都乃是袁伯父为孙策寻的安身之所,孙策自然感激不尽!出于孙策本意,我愿意留在江都。不过,如今刘繇在南边坐大,始终对伯父是个威胁,朝廷诏命想必也是如此考虑的。孙策若能出任豫章太守,为伯父掠阵江南,如此便可为伯父解江东刘繇之患。故而,孙策愿意代袁伯父出守豫章,为伯父分忧!” 孙策称呼袁术为伯父,袁术自然很是满意。孙策把自己想要前往豫章的企图隐藏在忠于袁术的说辞背后,袁术并非不知道。 “孙策啊!你的好意,我心里明白。不过你若去了豫章,以后我想再常常见你可就难了!你也知道,我喜欢你这样的孩子。要真是让我忍痛割爱,我还真舍不得啊!”袁术打出了情感牌。 “伯父对孙策的情义,孙策铭感五内!自父亲死后,您待孙策如己出,孙策心里早已把您当父亲看待了。如果不弃,孙策想拜您为义父!以成父子之情!还望应许!”孙策趁机说道。 袁术没想到孙策会提议认自己为义父。这孙策从十四五岁时候开始,便展现出非凡之气。尤其是跟着孙坚与袁术会师鲁阳之后,袁术更是看在眼里。孙策虽然年少,却是每战必身先士卒,骁勇异常。袁术常常感慨,自己要有个孙策这样的儿子该多好。 第四十三章 寿春献宝 孙策突如其来的提议令袁术是既高兴又忧虑。高兴的是能够得到孙策这样的儿子,而忧虑的是孙策按耐不住的心。袁术也知道孙策不会是一个甘守平淡的人,但是出于私心,袁术一直都没有给孙策一个施展的机会。他担心孙策终有一天会像孙坚一样变成一只勇猛的老虎,变得自己不能节制。 “孙策啊!说实话,我很想要一个你这样的儿子,可是我却不知道你到底是不是真心实意,或者你还有别的什么想法。”袁术说道。 “家父于您相交多年,一直都视您为兄长。若非您从中斡旋,孙策连父亲尸首都迎不回来。大恩大德,至深至厚!孙策今日所言句句实话!绝不敢欺瞒伯父。” 孙策说起父亲孙坚惨死一事,不禁一脸恸容。袁术与孙坚交情颇深,看到孙策的样子,心中也不免感伤。 “你给我说实话,你千方百计要去豫章,到底是想要怎样?”袁术不再跟孙策绕圈子,而是直接了当的摊开了说。 “伯父……”孙策一时泪如雨下。 “父亲当年除黄巾,平蛮乱,后来又跟随您北伐董卓,声名显于四海!封候拜将,驰骋天下,也算是一时豪杰!而如今,侄儿不能继父亲英名,有志难申,有仇难报,愧对列祖列宗啊!堂堂七尺男儿,生为人杰,死为鬼雄!怎能幽居终老,不闻一名?伯父也是当世英雄,自然明白孙策心中所想,还望伯父成全!” 孙策的话确实有些打动了袁术,有儿如此,孙坚死有何憾? “那豫章是扬州刘繇的地盘,就算我放你去,你又如何拿的下豫章郡?留你在我这儿,我也是为你的安危着想啊!”袁术说道。 “伯父!家父手下将领如今都在寿春军中,侄儿不须伯父出兵相助,但求伯父助我四将,侄儿可招募乡勇,一定拿下豫章!纵然事不成,纵然身先死,孙策也可有脸面对祖宗!”孙策说道。 “哪四将?”袁术问道。 “校尉程普、黄盖、韩当、祖茂四人皆是父亲起家旧将,追随父亲年久日深,孙策愿得四人相助。”孙策回答道。 这四人都是孙坚手下领兵将领,从平黄巾、凉州,到长沙,然后征讨董卓,四人一直都跟随孙坚身边。演义里面说祖茂在伐董之战中死了,其实不然。袁术知道这四人都是孙坚心腹将领,如今呆在自己手下,一个个都像是霜打了的茄子,但是毕竟是四员勇将,也不是说给就给的。 “这四人虽然都是出自你父亲麾下,但现在也都是我手下的得力干将,若是交给你,我能放心吗?”袁术狐疑的问孙策道。 孙策知道袁术还是在防备自己,看来只能是拿出父亲留下的宝贝了。孙策小心翼翼的从宽袖中掏出一个帛布包着的东西,双手捧过头顶,对袁术说道: “孙策只求恢复父亲往日荣光,绝无二心!这是父亲留下的宝物,今日愿进献给伯父,以明孙策忠心!” 袁术看着孙策手中捧着的东西,从帛布包裹的外形看来是一个方方正正的样子,袁术看了心中一惊! “莫非……这难道是……传国玉玺?” 袁术也曾听闻过孙坚当初进入洛阳时,曾在洛阳宫中井底得到了一枚宝物!那便是传说中的和氏璧雕刻而成的传国玉玺!当时袁绍也曾派人问过孙坚此事,但孙坚矢口否认。 毕竟董卓从洛阳迁往长安,并非是逃窜,而是井然有序,有计划的撤退,没有人会相信至关重要的传国玉玺会被遗落在洛阳,似乎也没有理由不带上传国玉玺,所以袁绍也只是一问,众人也都不了了之。 孙策看着袁术惊讶的表情,说道: “伯父想的不错!正是大汉传国玉玺!”孙策单手托着,另一只手打开包裹。 一枚玉玺登时呈现在众人眼前!真有五彩之光!方圆四寸,上纽交五龙,栩栩如生!正面刻有“受命于天,几首永昌”八个篆体大字!一时满座皆惊! 袁术已经惊讶的合不拢嘴了!那眼睛里早已满是贪婪的目光! 这传国玉玺乃是正统符应!数百年来,历代天子都奉若奇珍。当初王莽夺权时,孝元太后曾怒将玉玺投掷于地,以至摔缺一角。王莽得到玉玺后,以黄金补之。袁术眼前这玉玺正是有一金角! “传国玉玺,得之乃为受命于天!失之便是气数已尽!伯父英明神武,孙策愿献上此宝,以成伯父天命之应!” 袁术是真看傻了!听孙策这么说,赶紧跑下座来,双手捧起玉玺,目不转睛的打量着这传说中的宝物。孙策见状,赶紧问道: “侄儿方才所求之事,还望伯父应允!” “好!好!好!孙策啊!你能把这国之重器献给我,说明你确实识大体!忠心不二!既然如此,程普、黄盖、韩当、祖茂四将就都交给你吧!拿下豫章不易,你可去我军中领兵三千,算是为父助你之力!将来可不要忘了你我父子之义啊!” 袁术边说话,边拿着玉玺左瞧右看,简直把玉玺当作了自己亲儿子!所谓“掌上明珠”都不能表明玉玺此刻在袁术心中的分量。 孙策见状赶紧谢过袁术,退出殿外,直往寿春城外军营而去。 程普、黄盖、韩当、祖茂四将跟着孙坚的时候,快意恩仇,南征北讨。孙坚也把四人视同手足。孙坚死后,不得以在袁术军中效力,但袁术终究不是孙坚这种骁勇英豪,四人终日闷闷不乐。 再见到孙策时,四人心里别提有多高兴!在四人心中,孙策完全就是跟孙坚一个模子刻出来的!甚至比孙坚更加勇猛。当听到袁术准许四人跟随孙策去往豫章,四将纷纷立刻收拾行装,整顿三千人马。跟着孙策走出了袁术大营。 孙策自往寿春来时,便把家族老小全都交给了江都名士张纮照料,以免除后顾之忧。 庐江舒县有一青年才俊。姓周,名瑜,于孙策同岁,也是少年有志,英达非凡。几年前,这周瑜与孙策一见如故,推诚相待,年幼相知,有“总角之交”。听闻孙策前往豫章赴任,于是尽散家财,招募兵勇,准备追随孙策。 二人相会于巢湖,自此孙策开始了江东征伐。 第四十四章 刘琦出奔 荆州刘表,原是北军中侯,孙坚自长沙北上,杀了不肯出兵的原荆州刺史王睿后,董卓便派刘表接任荆州刺史。 南方荆州、扬州、益州三州刺史刘表、刘繇、刘焉,都是汉室宗亲。刘繇是汉齐悼惠王刘肥之后,而刘表和刘焉则都是汉鲁恭王刘余之后,按辈分都是当今天子皇叔。 刘表初入荆州的时候,正值关东兵马起事,荆州也十分混乱。刘表到荆州后,得到了南郡中庐人蒯良、蒯越,以及自己的小舅子襄阳人蔡瑁的协助,以血腥手段镇压了荆州不服的大宗族。 这蔡瑁出身荆州名族蔡家,父亲蔡讽当初也是荆州举足轻重的名士。长姐嫁给了襄阳名士黄承彦,就是黄月英之父,也就是后来诸葛亮的岳父,二姐则嫁给了刘表。 董卓当初考虑让刘表出任荆州刺史,也正是因为蔡家这一层关系。毕竟有蔡家相助,刘表平定荆州必然会更简单一些,而当时董卓最需要的就是诸州郡的安定。不然以刘表当时六百石的北军中候,直接提拔为一州刺史,地方大员,那可真是青云直上了。 刘表娶蔡家二女之前,还有过一个妻子,生有一字,名叫刘琦,如今虚岁二十。后来妻子亡故,便又娶了如今的蔡氏,又生了个儿子,名叫刘琮。 几乎与天下大多数的后娘一样,蔡氏自然视长子刘琦为眼中钉,肉中刺。将来刘表百年后,按理自然是刘琦继承官爵家业,这是蔡氏不能忍的。 刘琦也知道这个后母看自己不顺眼,一直都想除自己而后快,再加上在这荆州,刘琦无依无靠,所以自从来到荆州,刘琦可谓是如履薄冰,提心吊胆。他不知道哪一天,自己会如何命丧黄泉。 朝廷诏命没过多久便送到了荆州襄阳(荆州原来治所在汉寿,刘表到荆州后迁到了襄阳)。朝廷要刘表把幼小的刘琮送到长安,刘表自然知道这里面的厉害关系。蔡氏得知消息,更是心急如焚。而刘琦却觉得这是个大好机会。 蔡氏急的团团转,一天到晚不听的念叨,绝不允许刘表把儿子送去长安。刘表也很疼爱幼子刘琮,可他更知道自己如果抗命不遵,那便是要兵戎想见。眼下以刘表的实力,虽然也号称是带甲十万,但是比之兵精将勇的刘征,那还是有实力差距的。 蔡瑁当然跟姐姐一条心,早早的向刘表表明了自己的态度,纵使兵戎相见,也不能把刘琮送去长安。蔡瑁的话,刘表可不能不考虑,毕竟荆州兵马大多都是听蔡瑁调遣的。 正在刘表等人左右为难之际,刘琦来见父亲。蔡氏一看刘琦,面无好色的说道: “你来干什么?你弟弟要被送去长安,这下如你的意了?”刘表面对蔡氏的蛮横,也无可奈何。蔡氏看不惯长子刘琦,早已是明面上的事情。 刘琦听了蔡氏的话,也只能忍受着,对父亲刘表说道: “孩儿已经听闻了天子诏命之事,知道父亲左右为难,所以,今日特来为父亲分忧。” “分忧?你能有什么办法分忧?”刘表问道,蔡氏与蔡瑁也面露怀疑之色。这刘琦在他们眼里,也不过就是个闷罐子的形象。 “孩儿愿意代琮弟去长安!”刘琦这话立刻让蔡氏眼中放光。 “朝廷点名要的是你弟弟,而且还要蔡将军护送,你如何代得?” “我也是父亲骨肉,汉室宗亲,如何就代不得?我也能看出来,朝廷的旨意是要以此牵制父亲。我想父亲如果能够向朝廷表明忠心诚意,朝廷便不会计较是谁去的长安的。” 刘表心想,这话倒是有理。蔡氏急不可耐的对刘表说道: “你还犹豫什么啊?刘琦自己都说了愿意去长安,你就让他去就失了啊!难不成要让琮儿去吗?你舍得吗?我这苦命的孩子啊!” 刘琦听了,心如刀割,难道自己去,父亲就舍得吗?果真是后娘养的啊!听着是骂人的话,却是无尽的悲情。 “可朝廷还要你舅父护送,我们又怎么表示忠心呢?你舅父是荆州兵马主将,万一朝廷把你舅父扣押在长安,那又如何是好?” 刘表言语中竟然关心蔡瑁比关心自己更甚,这让刘琦的心真是寒若冰霜!想想自己,在这世间又算什么呢?跟孤儿还有区别吗?刘琦忍着心中的悲痛,对刘表说道: “无妨,父亲不用让舅父护送,只是多出些金银供奉,表示忠心朝廷就是了。孩儿自行前往长安,从此不会再给父亲添堵!” 刘琦这“添堵”二字说出口,确实一下子重重的打在了刘表心上,纵使再不喜欢,毕竟也是自己的骨肉。但为今之计,也只能按刘琦说的办了。 “既然如此,那便让张允送你去长安吧!襄阳府库出一万金,作为供奉。你去长安后,一定要谨言慎行,事事小心,多言荆州忠心,也可替为父排解危难。”刘表对刘琦交代道。 蔡氏与蔡瑁见事情有了对策,刘琮不用再去做“人质”,心底十分高兴,但脸上还是装出一副同情的样子。 蔡氏对刘琦说道:“说实话,以前我真不喜欢你。不过念在今日你能主动替琮儿去长安,以前的事情我就既往不咎了!你好自为之。” 蔡氏这话说的完全是高高在上的感觉。刘琦心想,若自己母亲在世,你蔡氏不过一小妾而已!如今却对自己说“既往不咎”,真是天道不公! 想起自己的母亲,刘琦又不禁悲从中来,顿时眼泪留了下来。刘表见刘琦这副模样,以为刘琦是因要与自己离别而悲伤,心中也感慨万千。 “父亲!孩儿此去长安,生死祸福难料,只有一事,还请父亲答应孩儿!”刘琦哭着说道。 “你说吧!只要我能做的到的。”刘表说道。 “孩儿不在的日子,母亲的灵位只怕是每人照看了!还请父亲时时安排人去清扫除尘,四时祭奠!” 刘琦再一次一拳击在了刘表心上,这几年来,自己竟几乎忘记了祭奠刘琦母亲的事,于是当即向刘琦保证一定会照办。 于是,刘表部将张允,押着供奉朝廷的一万金,护送着刘琦往长安而去。 第四十五章 郭嘉弃袁 冀州袁绍接到长安诏书的时候,刚刚占据了青州地界。 “诸位!朝廷已然授我冀州牧,但是却命令我前去剿灭牛辅,你们说这诏我是接还是不接啊?”袁绍对着帐下谋士们问道。 袁绍自代韩馥占有冀州后,原来韩馥的手下也大都跟随了袁绍。如今的袁绍可谓是谋士成群。田丰、郭图、荀谌、许攸、审配、逄纪、辛评、辛昆、辛毗、陈琳还有一个年轻的郭嘉! 此时的郭嘉年仅二十二岁,相较于袁绍手下的其他谋士,郭嘉可以说只是个毛头小子。袁绍为人且不论品质如何,但礼贤下士的名声却传扬的很远,尤其是袁门四世三公,打着这杆旗帜,袁绍因此便聚集了众多的才干之士。郭嘉也正是听闻了袁绍颇有周公礼贤下士的风度,于是才投奔了冀州。 然而,郭嘉在袁绍军中一年有余,却并不能得到赏识,也只能屈居末座。袁绍这个人也只会效仿周公礼贤下士,但对于如何使用人才却是不得要领。 袁绍接到朝廷诏命,自己便能名正言顺的坐领冀州了,这让他很高兴。但是对于要他剿灭牛辅,心里却很不乐意,于是便来询问。 谋士里,地位最高的是田丰,基本可以算是袁绍的军师。说“基本”是因为袁绍并没有正式任命田丰,主要是因为谋士够多,袁绍不想让一家独大。但是其他人还是很识趣的等田丰先开口。 这里面也有不买田丰的帐的人,那便是许攸!许攸这个人,恃才放旷,眼里从来都瞧不起其他人,尤其对田丰、郭图二人。 “主公!在下以为,当然应该接诏!即便是长安朝廷不令主公出击牛辅,主公也必须除掉牛辅贼寇!”许攸抢先说道。 “哈哈哈!好个许子远!你以为打仗是那么容易的吗?主公才拿下冀、青二州不久,士卒困乏,你却要主公立即出兵并州,这就是你这大才的计谋吗?”田丰讥笑道。 “当初天下诸侯公推主公为讨董盟主,看的是袁氏在天下人心中的名望。然而董卓势大,以致武功而返。如今,董卓已死,牛辅窜居并州,正是主公应天下之望,一战扬名的大好时机,如何能错过?”许攸反驳道。 “此一时,彼一时也!此大争之世,保存实力,适时出击才是上策!牛辅手下西凉兵依然有数万之众,我军困顿,纵使要攻打牛辅,也绝不是眼下!”郭图也反对许攸的提议。 袁绍见状说道:“公则说的有道理。”郭图字公则。袁绍心里还是不很愿意出兵并州的。 “主公!我军虽然刚刚占有冀、青二州,士卒虽然有些乏力。但是那牛辅不也同样是刚刚屯据并州吗?况且,眼下正是那牛辅士气低落的时候,普天之下皆视之为贼!如若不趁此时出兵,待那牛辅巩固并州,再想要攻打,那就没有眼下这样的好机会了!” 袁绍听了许攸的话,觉得也并不无道理,但是田丰、郭图考虑的也符合目前的实际情况,一时犹豫不能决断。 “友若,你怎么看?”袁绍问荀谌道。荀谌,字友若,是荀彧的兄长。 “三位说的都有道理,此事两可,只能由主公自己决断。”荀谌看的很清楚,无论怎么做不算错,两个方向,这种时刻便是考验为人主的能力了。 袁绍已然有了冀、青之实,如果愿意赌一把,成功的话,那便拥有了冀、青、并三州之地,幽州当然也是指日可取。如此便称雄河北。但是,如果失败,公孙瓒趁机攻打冀州,那便也危险了。荀谌当然知道,当下属的永远只是当下属的,切不可替主上作决断,越俎代庖,自取其祸。 荀彧的“两可”之说,郭嘉一眼便看透了他的用意。 “主公!列位大人,在下有一言,还请诸位指教!”郭嘉对在座的人说道。 “哦?奉孝有何高见?说来听听。”袁绍满腹狐疑的问道。 郭嘉笑了笑,看了看袁绍,又看了看其他人,说道: “水有源,故其流不穷;木有根,故其生不穷;人有志,故其力不穷;事有因,故其谋不穷。敢问主公志在何方?敢问诸位,朝廷此诏何因?” “这……”袁绍支吾不语,自己只是想继承袁氏四世三公的地位名望,还是要进一步问鼎天下?这倒真是袁绍还没有想清楚的问题。 “哈哈哈哈!承蒙袁公厚爱!郭嘉告辞!”说完,郭嘉竟不理会袁绍与众人,起身离去!众人见此情形,都惊讶万分。 郭嘉实在是看清了袁绍!此人有容人之量,却无用人之道。思虑多端,却不得要领。喜欢谋划又不善决断,总之并非善主。 郭嘉突如其来的言行,让众人十分错愕,袁绍心中自是十分不满。但毕竟,众人都在,也得装出一副大度的样子。于是便岔开说道: “这道朝廷诏命,必是那刘征的意思。依我看,他不过是想借我的手,去跟那牛辅相拼,好渔翁得利。我意,接受朝廷的诏封,但是我军久战疲劳,讨伐牛辅之事,待日后再作计议!” “主公应明!”田丰、郭图称颂道。 “这……”许攸见袁绍似乎主意已定,只能心里感叹,在他看来,这对牛辅的一战,或许正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时机,无论如何,迟早是要打的,嘴边的肉难道要等别人来吃不成? 散议之后,荀谌找到郭嘉,此时的郭嘉正在收拾行装。 “奉孝,你方才为何如此无礼啊?若非袁公大量,换做他人,你此刻岂不是命丧黄泉?”荀谌忧心道。 “呵呵,友若兄不必担心!袁绍沽名之徒,我料定无虞,才敢如此这般。袁绍并非明主,我这就离去,劝你也早作谋划。” “人各有志,不可强求。奉孝既然不愿辅佐袁公,那就去吧!荀谌既然已经选择了这里,便无怨无悔!食人之禄,忠人之事,本所应当。奉孝此去何方啊?”荀谌问道。 “尚未可知,四海之大,岂无郭嘉用武之地?”郭嘉笑道。 “愚弟文若,如今正在大将军刘征麾下效力,奉孝或可去往长安朝廷谋个一官半职。这里有我书信一封,如若奉孝有意,可凭此得见愚弟,文若是个通达之人,相信你的才华,必然能够被他看到!”荀谌说完,掏出一封书信,赠与郭嘉。 第四十六章 壮士献刀 刘征自从见到刘备、关羽、张飞之后,很是高兴,尤其是对于关羽,很是欣赏。关羽的形象基本上与大家印象中的一般无二,唯一明显的区别就是,他用的不是青龙偃月刀啊!这让关羽威猛的形象大打折扣。刘征心里也一直记着答应关羽,为他寻找称手兵器的事。 自刘、关、张离开后,刘征便拿起笔把自己想象中的青龙偃月刀的样子画了出来,便令徐晃把图纸交给考工令。 大汉官职有考工令,六百石,主作兵器弓弩刀铠之属。这是官用器物铸造织造生产部门,自然技术上也是最好的。 由于是大将军刘征交代的任务,考工令自然是十分认真的对待,召集了最好的铁匠工艺大师,花了三个月的时间,精工细活,废弃数把次品,终于锻造出一把真正意义上的青龙偃月刀,这才送到大将军府来。 考工令带着一个壮汉扛着造好的青龙偃月刀来到刘征这里,刘征第一眼见到这把刀,便被彻底折服! 刀身长一丈二尺,这是刘征根据关羽的身高臂长来设计的,大约略比关羽笔直站立举起手高一点。秦汉尺约等于现代二十三到二十四厘米,一丈二尺大约便是两米七八左右,这个长度正适合马背上作战。 刀口貌似弯月,寒光逼人!吞口铸龙为形,杀气纵横!好一把宝刀!刘征以前也没有见过青龙偃月刀成型的样子,眼前这把刀确实是精美无比。 “此刀看起来确实不错,只是不知使用起来如何?”刘征说道。 “回大将军话!此刀是下官命能工巧匠精心铸造而成,以精钢百炼,吹发可断,刀身刚而不折,可称当世无双!”考工令夸赞道。 “那就试试看吧!”刘征看了看徐晃,领着众人来到院中。 徐晃会意,于是从壮汉手里接过宝刀,便左右挥舞起来。刚开始,徐晃也舞的虎虎生风,然而不多时,却开始力有不支,舞动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徐晃的脑门也开始冒出了汗珠。刘征示意停下。 “公明啊,你感觉如何?”刘征问道。 “大将军,徐晃也算是见过许多兵器,自以为论武力也绝非常人,但是这把刀实在是有点沉,只怕很难有人能用的顺手!”徐晃回答道。 “这是哪儿的话?我用着就很顺手!”考工令旁边的壮汉说道。 刘征、徐晃仔细瞧去,那壮汉与自己二人身高差不多,但体格却远比一般人强壮。初进来时,刘征还没有注意,只当是考工令手下的一个铁匠。这会儿壮汉突然开口,倒是令刘征、徐晃错愕不已。且不说他能不能使顺这把大刀,单看他能不惧刘征、徐晃威严,那也算的是个不一般的人。 “壮士也能用此刀?”刘征问道。 “那有什么不能?考工令大人造好后,就命我试用过了,我还觉得轻了呢!”壮汉不屑一顾的说道。 听了这话,刘征有些怀疑。这刀足有八十二斤!搬动自是容易,可要舞动起来,那可不是一般人能胜任的! 当然,汉代一斤大概只有现代半斤左右,那也有四十斤的重量啊!相当于要提着一满桶水,挥舞自如,提过水的人便知道这有多难。 “那就请壮士使给我们看看!”刘征说道。 “好嘞!大将军请退后,以免误伤!”壮汉接过刀对刘征说道。 刘征、徐晃、考工令于是便退到台阶之上。 只见壮汉深吸一口气,右脚一点刀柄,双手一握,便挥舞起来!这架势,徐晃看了也自愧不如!八十二斤的大刀,在壮汉手里似乎不费吹灰之力,就像是拿着一根普通的木棍一样。这真的惊到了刘征,这等勇力,只怕是不下于关羽、张飞啊! 壮汉舞着青龙偃月刀,劈、砍、磨、撩、削、裁、斩、挑、拍、挂、拘、割,无不自如自在,速度、力量始终如一!壮汉大喝一声,双手一挥,青龙偃月刀所到之处,一棵碗口粗的大树,拦腰斩断! “好!”刘征、徐晃都不禁大声赞叹到!这刀要是砍在人身上,那真是摧枯拉朽了!刘征也看到了这刀韧性极强,锋利无比。 壮汉终于停了下来,刘征走下台阶问道: “壮士真乃奇人也!如此勇力,竟然屈居铁匠炉火旁,真是暴殄英才啊!如果你愿意,到我这里来效力如何?”刘征问道。 “回大将军的话,在下也曾在军旅之中效力,此前曾在陈留张邈处当兵,张邈不识我,只是在军中运送辎重。我一气之下这才凭借着祖上打铁手艺,来到这长安考工处。如果大将军只是要在下当个普通军士,哪怕是个军侯,我典韦也不能答应!” 什么?典韦?这就是典韦?刘征听到这个名字,差点把下巴惊掉!难怪如此神勇!想不到大名鼎鼎的典韦,竟然就站在自己眼前。这可是当世数一数二的勇士,当然,现在还没有被人知道。 刘征心中暗喜,幸好还没有别人识得典韦,这可是上天赐给自己的勇将啊!于是,刘征对典韦说道: “张邈之徒,并非伯乐,如何识得千里骏马?今日让我刘征见到你,那便绝不能令你这样的壮士埋没了!区区军侯,怎么配得上你这样的英雄?我这里正缺一个护卫左右的领兵将领,如若你愿意,便做我的武卫校尉如何?我刘征的性命安危可都系于此,这个重担你敢挑起吗?”刘征对典韦说道。 刘征一直以来都缺一个护卫勇将。徐晃虽然也可以胜任,但刘征知道,他的长处在于领兵。这几年来一直让徐晃当自己的护卫,也是不得已。如今正好既可以发挥典韦的长处,同时又能解放徐晃。 大将军的武卫校尉,那就相当于中央军委警卫团团长,这在军中,可算是至关重要的职位。典韦听到刘征要让自己当大将军的武卫校尉,一时竟也不敢相信。 “大将军莫不是戏弄典韦?”典韦有点怀疑的说道。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我堂堂汉室大将军,岂能戏言!你不是不愿做个小卒吗?以你的本事,我觉得你可以胜任武卫校尉。” “大将军与我初次见面,怎会如此放心,把自身安危都交到我这个刚认识的人手里?”典韦还是不太敢相信的说道。 “呵呵,疑人不用,用人不疑!你怎可把我与张邈之流等闲视之?”刘征笑着说道。 “典韦拜谢大将军知遇大恩!今后必定誓死护卫!皇天后土,神明共鉴!”典韦放下青龙偃月刀,跪拜道。 第四十七章 典张大战 考工令献刀,却意外的让刘征见到了大名鼎鼎的典韦,还收为武卫校尉,这让刘征比看到青龙偃月刀还要惊喜万分。 关中兵马中的六万被刘征分屯四处,剩下的四万中,又精选出一万,五千给了刘备划为北军营,五千则作为自己的护卫营。得到典韦后,刘征便立即让典韦统领了护卫营,而解放了徐晃,令徐晃带着夏侯惇、曹仁,统制剩下的三万兵马环卫三辅之地。 刘征带着典韦和青龙偃月刀来到关羽驻地时,关羽正在操练士卒。关羽见刘正东到来,立刻命人去禀报刘备张飞,自己则赶紧迎上前来。 “不知大将军到来,未及远迎,还望恕罪!”关羽说完,抬头正瞧见典韦身后两个军士抬着的青龙偃月刀,登时眼放光芒,竟望着这宝刀目不转睛。 “刘备见过大将军!请大将军入帐上座。”刘备和张飞出迎道。 “不用那么拘谨,我来这里是给云长送兵器来了!”刘征笑着说道,后面抬刀军士上前,把青龙偃月刀送到关羽面前。 关羽一直看着宝刀,军士把刀送到身前时,早已是急不可耐了。刘备、张飞瞧见这刀,也是无不叹服,三人都是见过世面的,但如此形状,如此精良的大刀,也还是第一次见到。 汉代军旅之中,大部分的人使用的都不过是环首刀,与今天的日本刀有点相像,宽背单刃,不过刀身是直的,刀柄有一环形。将领们大多使用的也都是枪、戟、斧、槊,每人见过这种形式的大刀。 关羽接过大刀,拿在手中一掂量,不轻不重,恰如其分!又仔细瞧向那刀身,一条龙身刻画其上。锋口刃利无比,龙形吞口更是威武不凡,尤其是那龙的眼睛,竟是宝石嵌成!关羽喜不自胜。 “云长!还不谢过大将军?”刘备提醒道。 关羽回过神来,立刻拜谢道:“大将军如此厚爱!关某无以为报!” 张飞见关羽得了宝贝,心里痒痒,上前一把抓过大刀,说道: “大将军给二哥的真是个好东西!我也来瞧瞧!” “放肆!将军赐的兵刃,怎敢如此无礼把玩?”典韦对张飞喝道。 典韦不知道张飞等人在刘征心中的地位,他只知道尊卑有别,一个小小北军校尉,竟然在大将军面前旁若无人,于是呵斥张飞到。 “哟?你是何人啊?我怎么没见过你?”张飞对典韦说道。 张飞的性格,刘征早已是见识过了,心里自然不会在意。但他没想到典韦会如此维护,虽然这里并不需要,但典韦的言行还是让刘征很是欣喜。 关羽被张飞把大刀抢了过去,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刘备见典韦情状,赶紧说道:“翼德!不得无礼!”又对刘征说道:“大将军切莫怪罪三弟,是我管教不周。” 刘征笑了笑说道:“无妨!翼德的性子,我很喜欢!” 张飞听了刘征的话,更是来劲,对典韦说道: “听见了吗?大将军都说无妨,你一个护卫瞎嚷嚷什么?” 典韦哪能受这样的气?这张飞也太目中无人了!就算是大将军不怪罪,自己好歹也是个校尉,张飞这话太过无礼! “无礼莽夫!将军宽宏大度,你便能侍宠放旷?”典韦回应道。 “呀!怎地?你是不服?有胆便来比试比试!”张飞怒气冲冲。 “这是你自找倒霉!比试就比试!”典韦没好气的说道。 刘征、刘备、关羽都没想到,这两个家伙竟然一言不合就怼起来了。刘备心里十分过意不去,于是赶紧对典韦说道: “这位将军,我三弟素来鲁莽,性子有些暴躁,请不要跟他一般见识,刘备这里陪不是了!” “大哥!你何必鸟他?若不是大将军在此,我一定要把他打趴下,让他乖乖叫我三声爷爷!”张飞越发呛道。 刘征见这两人似乎都十分不服,心中突发奇想,都说典韦有万夫不当之勇,想来跟张飞、关羽怕也是旗鼓相当,可惜演义中,他们却从没有交过手,那不如现在就让他们比试比试。 “翼德休噪,这是我新近提拔的武卫校尉典韦,也是力能扛鼎,你二人既有意比试比试,那也并无不可!只是切不可伤了和气!点到即止!你们看如此可好?”刘征对张飞、典韦说道。 “大将军放心!典韦定不会失了大将军面子!”说罢,从马背上取下自己的兵器——一双铁戟。 戟有长短之分,长戟双手持握,如吕布便是使用的这种。而短戟则是单手持握,典韦所用双戟便是如此。这一双铁戟是典韦自己精心打造,也足有八十斤!与青龙偃月刀不相上下。 刘备见刘征发话了,于是也叮嘱张飞要点到即止,不可伤了和气。张飞把青龙偃月刀还给关羽,取来自己的丈八蛇矛,两下对阵。 刘征、刘备、关羽三人站立一旁观瞧。 典韦、张飞二人眼中都充满怒火,大喝一声,二人便冲上前来,矛戟想相交,锵锵作响。张飞双手一麻,心中一惊!这典韦果真了得!刘备、关羽见状也是一惊,张飞的本事,他们自是了解的,想不到这从来没有听说过的典韦,竟也如此厉害。 典、张二人你来我往,斗的好不激烈!二人都紧守门户要害,猛攻对方弱处,一时难分难解。周围的兵士们早已是看的目瞪口呆,这样厉害的打斗,众人还从没有见过。张校尉的身手,这些军士都见识过,如今二人棋逢敌手,这种盛况却是难得见到。 然而,招式上二人虽然不相上下,但是令张飞开始心生恐惧的是,这典韦简直就是个铁打的躯壳一样,酣斗这么久,典韦的力道竟不减半分!张飞一直以来都自恃力有千钧,可真比起这典韦来,张飞竟也不得不服。 关羽早看出张飞力有不支,此时二人已然相斗了百八十合!刘征、刘备也瞧出不好,张飞形势越来越危险,关羽见状赶紧持刀上前挑开二人,想要二人就此罢手。 典韦怒喝一声,不待关羽分说扬起双戟,砸向关羽,关羽只得挥刀阻挡。典韦这一击,竟然把关羽也震出数尺开外!这么生猛的战斗力,关羽生平未见,刘征也早已是看的热血澎湃,刘备则是深深的为张飞担忧。 照此情形,只怕是关、张二人联手也未必能在典韦身上讨到便宜! 第四十八章 三将罢兵 刘征看的正起了兴致,他倒想看看,这关羽、张飞二人联手,典韦能否抵挡,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场面。 典韦见关羽上场,不知关羽是来劝架,以为关羽要帮张飞,顿时怒火中烧,血脉喷张,提起双戟不由分说,便冲向二人! 关羽本来是要劝架,看典韦这架势,怕是不斗个天昏地暗,便不能罢休啊!于是也只好与张飞一齐上前应战,关羽心道合二人之力,敌过典韦未必是难事,怕只怕到时候张飞下手没得轻重,自己必须要时时注意,不可令二人有所损伤。 可是,令关羽更加吃惊的是,自己与张飞合力,虽然扭转了张飞之前的颓势,但竟也不能在典韦身上占得半点便宜!尤其是这典韦与张飞斗了百余合后,又与二人相斗不下六十合,而气力却依然充沛无比。一双铁戟,左支右挡,不露半点空隙,还能时不时的主动出击!这得是个什么样的人啊!简直就是个下山猛虎! 三人斗的飞沙走石,看呆了北军将士,也看呆了刘征,只有刘备心里七上八下。二对一本来就已经丢了脸面,虽然现在可以保证不输,但长久下去,伤了典韦,那可不好交代!于是赶紧对刘征说道: “大将军,典护卫神勇,我等已经见识了!再都下去,恐怕难免损伤,还是赶紧令他们住手吧!” 刘备的话提醒了刘征,确实不能再让他们斗下去了,再都下去,对谁都不好!于是刘征发话道: “三位都停手吧!都是当世英雄,旗鼓相当,不必再斗了!” 典韦对于刘征的话,自然是言听计从,不敢违背,于是当即撤出场外。关羽心中也是松了一口气,只有张飞明明敌不过典韦,但依旧是不服气。不过既然刘征发话了,那便收手就是了。三人各自走了过来,都对刘征、刘备二人行了个礼。 “三位都有万夫不当之勇!较量切磋不必一定分出胜负啊!都是我大汉勇将,不可伤了和气!和为贵嘛!你三人今后都要为我汉室天下出一份力,今后可以在疆场建功,再较高下!”刘征说道。 “大将军说的是!一人之勇不足勇,能报效国家,杀敌建功便是大勇。二弟!三弟!你们要切记大将军的话!知道吗?”刘备说道。 “大哥说的是!大将军教诲的对!”关羽回话道。 “你呢?”刘备面露责难之色的对张飞说道。 “大哥说什么就是什么咯,兄弟听大哥的就是了!” “好嘛!皆大欢喜才对,今日本将军见识了三位本领,确实是大开眼界,这样吧!我以大将军名义,你三人各赏金百斤!以表勇武。” 典韦、关羽、张飞听刘征这么说,于是都拜谢刘征。 关羽问刘征道:“刚才事出突然,还没向大将军请叫此刀名姓。” 也对!这毕竟是刘征在这个时代的首创,几乎没有人知道这大刀叫什么。刘征解释道: “此刀形似弯月,饰以青龙,名唤‘青龙偃月刀’!” 众人听了这个名字,都不由赞叹,好名配好刀,果真有英雄之气!张飞这个大老粗听到这个名字,又仔细看了看这把寒光闪闪的刀,也觉得恰如其分。 正在刘征送到给关羽的时候,荆州护送刘琦的队伍也到达了长安。荀彧接到禀报,即刻便来到刘征这里。 “你是说刘表没有把刘琮送过来?也没有命蔡瑁护送?”刘征问荀彧到。 “是的!不过刘表似乎也很是畏惧大将军,倒是把长子刘琦送到了长安,并且还献上黄金万斤,以示忠心。”荀彧回答道。 这就有点出乎刘征意料了,刘征原以为刘表要么从要么不从,如今这情形是既从也不从啊。既舍不得心头肉,但似乎也极力想表明自己的忠心,一万金不是个小数目。 “文若你看该如何应对?”刘征问道。 “刘表如此行事,足见其暂时是摄于大将军威严,毕竟刘表并无大过,既然他还是能识时务,我看暂时可不作计划。” “那好吧!刘琦?他多大了?”刘征又问荀彧到。 “虚岁二十!”荀彧回答到。刘征想了想,转过身对刘备说道: “那刘琦既是刘表长子,也是汉室宗亲,那就把他编制在北军营中,由你看管吧!好吃好喝供着,但别让他跑了!也别让他伤了!” “属下明白!”刘备回刘征话道。 “那今天就这样吧!玄德、云长、翼德!北军是个至关重要的所在,你三人可不能辜负了我的期望!”刘征对三人说道。 “定不负将军厚望!”刘、关、张三人齐声说道。 刘征于是带着荀彧、典韦往大将军府而去。大将军府并不等同于其它官员的私宅,汉代大将军和三公都是有权开府治事的。 开府治事便是不用时时去往朝廷坐班,很多属于大将军的事务,都可以直接在大将军府决断。当然眼前时局不同以往,有时候一些朝政事务,刘征也都是在大将军府议定。只有诸如涉及州郡大事政略,刘征还是会顾及到朱儁、王允种拂三公,这时一般就去往尚书台议事。 刘征心底里其实是不愿意事事跟王允、朱儁、种拂商议。因为朱儁基本只懂兵事,而王允却对兵事一窍不通,看事情往往又很偏激。先前邀刘征、朱儁二路兵马的策略还是士孙瑞提出的,不过以王允的名义罢了。而种拂完全是个政治老油子,也难怪他能一直混到现在。 于是,刘征渐渐有意无意的跳开三公,倒不是刘征想像董卓那样独断专行,主要是思想观念合不到一处去。非常之世,当行非常之理,刘征也管不了那么多。 朱儁、王允、种拂自然看的明白刘征的行事,于是不管心里高兴不高兴,也只好管一管其它日常朝政,诸如营造、抚民、官吏考核、祭祀等等非军政大计事务。 朱儁心里是并没有什么不高兴,他本身也不是个权力欲望很大的人,毕竟也已经上了一定年纪,如今被尊为太尉,也算是光宗耀祖了。经此平董一役,可谓上不负国家,下不负宗族。尤其是自己的两个儿子朱符、朱皓也分别当了城门校尉、黄门侍郎。朱家后继有人,如今但求安稳。 种拂老油条自然也无欲无求,唯有王允,似乎有些落寞,心里觉得现在的状况好像跟自己当初追求的好像不太一样,此事暂且按下不表。 第四十九章 小马云禄 郭嘉从袁绍那里离开后,并没有听从荀谌的建议去往长安,而是回到了颍川隐居起来。 刘征平定关中后,取代了董卓,然而跟董卓不同的是刘征的身份。凭借着皇宗的身份,以及手上十万兵马,算是暂时安稳住了天下大乱的局面。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的过去,刘征除了每日处理基本的军政事务,其它的时间基本上便是陪伴在天子刘协和有孕在身的皇甫宁身边。 秋去冬至,冬去春来,刘征看着皇甫宁一天天变大的肚子,心里也越发的紧张起来,这种紧张既是喜悦的也是小心翼翼的。刘征为此还特意征选了很多得力的婢女和有经验的老仆,无论皇甫宁的衣食用度,行走坐卧,无不事事用心。 终于快到了临盆的日子。荀彧匆匆来到大将军府。 “将军!凉州马腾、韩遂求见。”荀彧对刘征说道。 “马腾?韩遂?他来干什么?”刘征问荀彧道。 荀彧笑了笑说道:“请降示忠!” 马腾是汉伏波将军马援后代,汉灵帝中平年间,凉州刺史耿鄙信任奸吏,导致狄道人王国联合羌、氐等民族造反。后来耿鄙被手下人杀死,马腾便联合韩遂与王国合兵,自此割据西凉。后来朝廷派遣皇甫嵩、张温、董卓、孙坚,接连讨伐,始终不能降服。 后来主帅王国死了,内部出现了争权,自此二人势力都有所下降。一直到董卓时,都只是割据金城、武威一带。 刘征自进入关中,一直以来也对马腾、韩遂不放心。但是二人手下大部分是少数游牧民族兵马,即便是刘征出兵讨伐也难以尽数剿灭。 自古以来游牧民族都是打不死的小强,兵力强大,便会骚扰边境。朝廷派大军征讨,他们就四处逃散。等朝廷撤军,不用多久,他们又会聚集到一起。自汉顺帝以来,数十年间,讨伐西羌的战事基本上就没有停过。几十年的平羌之战,掏空了汉王朝的底子。 史书上的“凉州三明”便是东汉王朝对羌作战中的杰出将领。凉州三明皇甫规、张奂、段颎,数十年的对羌作战,总计耗费东汉王朝近千亿钱,粮草更是不计其数,始终不能平定凉州。而后来很多将领便是从这里出来的。皇甫嵩、段煨便是三明后代,董卓系的将领也大多出自凉州讨伐羌氐的兵团。 刘征于是随着荀彧来见马腾、韩遂。 马腾身高八尺余,身体洪大,面鼻雄异,韩遂也是生的粗犷,一看便知明显是有少数民族血统。马腾的母亲正是羌族人。 马腾身边还带着个小姑娘,约莫十二三年纪,一张稚嫩的脸庞倒是惹人喜爱。刘征不明白马腾为什么会带着个小女孩来见自己。 “二位请坐!今日到访,倒是很出乎我的意料!”刘征说道。 马腾、韩遂都是第一次见到刘征,对于一个二十出头的小子便能数月之间平定关中,稳定诸侯,二人都很是诧异。后来了解到关中地区在刘征的治理下,日渐政通人和,与董卓的残暴统治,全然不同,大汉似乎隐约有中兴迹象,于是这才来长安请降。 刘征的英明形象确实给了马腾、韩遂截然不同的感觉,而马腾身边的小女孩则更是兴致盎然的看着刘征。刘征不明所以,竟有些尴尬。 荀彧分别介绍了马腾、韩遂,刘征指着小女孩问马腾道:“这位是?为何会随二位来此?” 马腾灿然笑道:“这是小女云禄,自小生性顽皮。我等在凉州久闻大将军英明神武,小女也对大将军的不凡伟绩钦佩不已,争着吵着要跟我来见识见识大将军是否如传说中的那般。多有冒犯还请恕罪!” 刘征心里不禁一笑,想不到一个十二三的小丫头竟然也听过自己的传闻,还能追到长安来,看来,粉丝并不是现代独有啊! 不过这女孩这么小便有这样的胆量,确实很让人吃惊。尤其是他的名字——马云禄,刘征一直以为马云禄只是后世野史小说创造的人物,竟没想到马腾还真有个小女儿叫马云禄,看来野史也未必不可信啊。 刘征望着一脸稚嫩的小马云禄,笑着说道: “小丫头胆子不小!你都听过我哪些传说啊?现在见到我,跟你听说的有什么不同吗?” 小马云禄眨巴眨巴眼睛,稚嫩的语气回答道: “我听说你曾两次救过皇帝!三鼓破了苏固,声东击西打败了董卓,又让那么多人臣服于你,想必一定是个大英雄!可是你怎么没长胡子啊?” 小马云禄这话一出口,差点没让刘征一口老血喷出来。我没长胡子是因为我年轻啊!跟那些黄门太监可不是一回事! “禄儿不可胡言乱语!”马腾赶紧板起脸对马云禄说道。 不过马云禄的举止并没有让刘征觉得高兴,小孩子童真可爱,刘征自然不会挂怀,反而对于马云禄这样的直言直语很是喜爱,这性格竟跟第一次见到皇甫宁时那么像。 “马将军不要责怪令爱!小孩子性格率真,这是好事!” “爹爹你看!这个大哥哥可比你通情达理多了!”马云禄搞怪的对马腾说道,马腾竟一时语塞。 刘征听了不禁哈哈大笑,心里道,这小马云禄果真有意思! 众人在马云禄的一番调笑之后,气氛变的好多了,言归正传。 “二位将军久居西凉,数年来却始终不肯归顺董卓,这倒是让刘征很是钦佩!不过,我也不绕圈子了!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二位割据西凉,刘征终究是不愿意看到的。” 韩遂回刘征话道:“实不相瞒,我与马兄也不愿意与朝廷作对。奈何自灵帝以来,朝政困乱,边民苦不堪言。朝廷又屡次兵指凉州各族,为求自保,我二人不得以而为之。董卓擅政,喜怒无常,我二人亦不敢称降朝廷。” “文约说的俱是实情!我马氏先祖为大汉伏波将军,马腾岂有二心?奈何朝政不明,纲常颠倒。今见大将军励精图治,朝政日清,马、韩二人这才安心入朝请降,还望大将军不计前嫌,善待边鄙之人。”马腾也接着韩遂的话说道。 二人的话说的很巧妙,刘征自然也知道半真半假。不过,政治上的对错,从来都是很模糊的概念,既来之,则安之。 第五十章 征而平之 马腾、韩遂二人表明了自己请降的意愿,刘征心里暗暗思索,毕竟这两个人为人到底如何,自己尚不清楚。此番请降,既然两个人能够亲自来到长安,诚意上确实看似很足,不过这年头,反复小人也不少。刘征望了望荀彧,荀彧稍稍点了点头,刘征明白荀彧的意思。 能够不动干戈,自然是再好不过了。刘征说道: “二位能归顺朝廷,刘征自然是高兴的很!不过,我该如何相信你们的诚意呢?”刘征看了看马腾,又看了看韩遂。 韩遂赶紧说道:“此次我们带来了战马千匹,牛羊万头,以表诚意!只要有大将军在,我二人绝不敢有二心!” 按理说这份礼不小了,不过这并不能打消刘征的疑虑。 “朝廷不缺战马牛羊,相信这对于你们二位来说,也无足轻重!名人不说暗话,假使你二位坐在我这个位置,你们如何相信自己呢?” “这……”马腾也不知刘征这话什么意思,韩遂不知何解。 “爹爹、伯父还不明白这大哥哥的意思吗?牛羊马匹送完还有,这些东西怎么更够让大哥哥放心?我倒是有个提议。”马云禄毫不遮掩的说道。 小云禄童言无忌,但确实是刘征的真实想法。刘征听了疑问道: “小丫头有什么提议啊?说来听听!” 马腾、韩遂面面相觑,都望着马云禄。马云禄从容不迫的说道: “我看爹爹只要把我留在长安,这比送再多的牛羊马匹都管用!大哥哥也一定能够放心的!” 马云禄的话惊呆了众人。刘征荀彧惊的是小小年纪却能有这样的见地和胆识。马腾、韩遂惊的是自己心爱的女儿、侄女竟然要自愿做为人质留在长安,这可是二人来长安时计划外的事情。 马腾赶紧抓住马云禄,制止她不让她再说下去。刘征笑道:“小丫头可知道留在长安就不能天天见到你的家人了?” “我知道!不过我愿意留在长安,这样大哥哥就能对爹爹放心,我也能够天天见到大哥哥这样的英雄了!虽然以后不能陪在爹爹身边,不过我们马家的女儿不怕这些!”小云禄不假思索的回答道。 刘征看了看马腾说道:“马将军可同意小丫头的提议?” 荀彧趁机说道:“马将军请放心!大将军素来仁厚待人,绝不会让令爱在长安受一点委屈!你们若是想令爱了,也可以随时来长安看望,如此两不相误,大将军也可放心二位啊!” 荀彧自然知道一个马腾的掌上明珠,远远比那些牛羊马匹更有价值。在情况不明朗的时候,这是相对更牢靠的一种政治交易方式,而且自古以来,质子都是政坛的惯用手法,如春秋战国时期便屡见不鲜。 韩遂看着马腾,都在等马腾点头。马腾看了看小云禄,这可是自己的心肝宝贝啊,从小就舍不得让她受一点委屈,现在却要把她留在长安,马腾心里怎么割舍的下?然而,凉州安危,忠臣与叛贼的一线之差就在这一个决定。 “好吧!为表明我西凉绝无二心,小女云禄就交由大将军照顾了。小女顽劣,今后若有冒犯大将军之处,还望大将军海涵!”马腾十分不舍的说道。 其实刘征一开始真没有相让马云禄当质子的想法,不过既然是这小丫头自己提议的,那倒也并无不可。刘征看这马云禄,也还蛮有眼缘的,就当是自己的亲妹妹吧! 于是,刘征上奏天子,表马腾为征西将军,驻军汉阳。表韩遂为镇西将军,驻守金城郡,自此,凉州全境基本全部臣服。小马云禄便留在大将军府,交由刘征照看。 马腾虽然很不情愿,但以目前西凉的实力,却也无法对刘征构成实质性的威胁。东汉十三州,人口最少的便是凉州!以汉桓帝时期统计数据,凉州全境人口不过数十万。尤其是羌氐等族,由于数十年的连番征战,目前可以说是部落分散,尚不足以形成聚力。 大将军府,仆人们匆匆忙忙的上上下下。房间里传来的是皇甫宁阵阵的撕心裂肺的叫喊声,刘征焦急的等在外面。荀彧自从认识刘征,还从来没有见刘征如此手足无措,典韦一如既往的面无表情的笔直的站在刘征身边。小云禄,也跟在刘征身边,等着房里的结果。 只听得一声脆亮的啼哭声传了出来,皇甫宁的撕心裂肺的叫喊声终于停了。房门打开,接生婆满面笑容的走了出来。 “恭喜大将军!夫人生了个大胖小子!母子平安!” 刘征一棵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刘征赶紧跨步走进房间,小云禄也紧跟着刘征走了进去,荀彧、典韦只能等在外面。 皇甫宁满头大汗,虚弱的躺在榻上,婢女抱着孩子送到刘征手上。刘征小心翼翼的接了过来,这该怎样形容呢?小小的脸蛋,稚嫩的粉雕玉琢一般,水汪汪的大眼睛,纯洁的打量着这个未知的世界。 在刘征眼里,世间的一切美好语言都应该用来形容这个纯洁的孩子,但似乎任何的语言又都不足以表达眼前这个圣洁的天使。 刘征感动的眼泪都下来了,皇甫宁微笑着看着刘征,刘征把孩子抱到皇甫宁身前,放在皇甫宁怀里。皇甫宁仔仔细细的用充满母爱的目光,看着怀中的婴儿。 刘征紧紧抱着皇甫宁,在这个陌生的时代,刘征终于也体味到了“一家三口”这个幸福而甜蜜的词语。 小云禄看着刘征、皇甫宁,心里莫名其妙的生发出一种渴望,这是一个多么美好的场景啊! “大哥哥,大姐姐,恭喜你们!这算不算我的小侄子啊?”小云禄转着乌溜溜的眼珠问道。 “当然!小丫头就是他的小姑。”刘征对小云禄说道。 “大将军!你还没给小公子取名字呢!”接生婆提醒道。 刘征一激动,竟差点忘了,名字的事情,自己早就已经请教了荀彧。其实汉代人取名字更多的讲究寓意,而不在于后世所谓的“雅”。汉代大部分人都是取单名,反正成年后还需要取字。 刘征单名一个“征”字,荀彧说“征而平之,安而兴之”,征、平、安、兴,寓意明确,或可取名。 刘征是大汉宗亲王侯,子嗣也是要继承爵位的,考虑到这一点,刘征也觉得荀彧的建议可取。 “就叫平儿吧!我叫刘征,我儿子叫刘平!宁儿你觉得行吗?” “全都听夫君的!我们的孩子就叫平儿!平儿,你听到了吗?” 第五十一章 兖州贼起 转眼春去夏来,安稳的日子还没有过多久,刘征的麻烦便来了。 初平四年夏。 青州黄巾接连被公孙瓒、袁绍打散之后,慢慢又聚集了起来,并且与被曹操打败的黑山军合兵一处,一时间拥众十数万,复又寇掠兖州诸郡。陈留、东郡、济阴、山阳、任城、东平尽皆落入贼寇之手,发展速度之快,令人瞠目结舌。 兖州贼军为首的有张燕、于毒、白绕、眭固,四人分领四军屯驻兖州各处,互通消息,互为援助。兖州刺史刘岱,兖州各郡守吏竟纷纷死走逃亡,丝毫不能抵御。徐州陶谦、北海孔融接连像长安发来告急文书,请求朝廷派兵征剿。 好在刘征已经安抚住了益州、荆州和凉州,不过,牛辅军还盘踞在并州,而袁绍接到了朝廷的诏命,却迟迟不肯进军讨伐牛辅。若刘征全力剿灭兖州贼军,万一牛辅南下,那长安可就危急了! 刘征召集长安众将领、谋士以及三公尚书台议策。 “眼下的情形,想必诸位都已经很明了了。以我手下的兵马,守卫两都及关中,自然是绰绰有余。但是兖州贼起,青徐二州告急,北有牛辅虎视眈眈,诸位以为我们该如何应对?” 论规矩,自然是三公先开口,朱儁眼下无欲无求,自己的兵马早已经全都交给了刘征,只是表示一切都听刘征的,自己会全力支持。 种拂当然是想过安稳日子,好不容易安生了几天,他可不想再经历那种奔波逃命的生活,于是主张按兵不动,传命州郡自行征剿。 王允却表现的截然不同。 “我以为,无论如何,都必须出兵剿贼,兖州地界,至关重要,不剿不足以安民心。民心不安,天下不宁,大将军应该亲自带兵出征,以宣示朝廷天威!” 其实王允说的基本上是正确的废话!听了王允的话,刘征只能暗里唏嘘,王允这种人,刘征可见多了。无论是古代还是现代,刘征见到的高官,有几个不是像王允这样的,整天说一些正确的废话?刘征当然知道要出兵,他需要的是建设性的意见! 兖州贼众十余万,并州牛辅六七万,这都是不容小觑的危险。分兵攻打,兵力不够。各个歼灭,却又怕其中一方趁虚而入,刘征陷入了两难境地。 曹操首先自告奋勇的站了出来,“启禀大将军!曹操有一言!” “哦?孟德请讲!”刘征望着曹操。 “若大将军信得过曹操,曹操愿领兵两万东出洛阳,荡平兖州贼寇!”曹操自信的对刘征说道。 “两万?现在的贼军已经不是之前的黄巾黑山余孽了!兖州全境已然全部陷落,你为何只要两万兵马?”刘征问道。 “禀大将军!并州、兖州如今以成掎角之势,袁绍坐观成败,稳守冀州。各个击破,不如分兵出击,一战而平天下,以震诸侯!兖州贼军远比不上并州牛辅,所以最重要的是必须尽快剿灭牛辅。大将军应该亲自领大军北伐,曹操愿领两万兵马周旋关东!或有幸,则平乱兖州也不无可能。” 刘征听了曹操的话,思考了很久,他并不能立刻下决定。 这一年来,刘征仔细考察了手下所有人,就目前来讲,真正有能力独立带领一支兵马,自行调度的恐怕还真只有曹操了!刘备并没有过统领一个方面军的经验,而且能够听刘备调遣的人并不多。曹操有足够多的能听调遣的勇将。 但是…… 刘征能够放心曹操吗?这是刘征需要赌一把的地方。分兵出击,不容闪失,刘征对于自己倒是有信心。剿灭牛辅,虽然不会很容易,但刘征如果能够稳打稳扎,相信最终也能够拿下。但东路,就胜败角度来看,曹操确实是最有把握的人选。 曹操见刘征思虑良久,难下决断,于是又对刘征说道: “大将军,我想你比我更明白,这是最好的选择。我知道大将军的担心!曹操绝不会忘记当日在大将军府说过的话!请您务必相信在下!” 曹操确曾像刘征表明了自己的忠心,这一年来,曹操的言行,刘征也看在眼里,颇有一番治世能臣的样子,对刘征也是毕恭毕敬,事事报备,时时随侍左右。 “那你说说你将如何应对兖州贼军?”刘征问曹操道。 “兖州贼军确然势大,已非以往的乌合之众可比,以我两万兵马加上徐州陶谦、北海孔融也未顶多只能相持。欲剿灭兖州贼军,最好的办法是要把豫州袁术绑到一起来,但又不能让袁术得到太多的利益。这其中的尺度把握,需要临机应变。” 曹操的方法是对的,这也是刘征觉得曹操最适合的原因。如果只是打下兖州,其他人也未必不可,张辽、徐晃都是能征善战之士。但是考虑到打下兖州过程中的政治博弈,却没有人能够比曹操更合适。 战争,从来都不是单纯的只是打仗,只懂单纯的打仗的人,任何异常战争中,都应该包含着各种权利的角力。只懂单纯的打仗的人有,最著名的恐怕就是项羽了! 项羽破釜沉舟,一夜坑尽秦兵。三万兵马千里奔袭,大破刘邦联军五十六万!这都是他的能力的体现。可问题是项羽之流只懂单纯的打仗,却始终不能明白战争的目的,所以终究只能败北。 刘征自幼也读过很多的历史典故,看到了太多鲜明的例子。来到东汉的这几年,亲身经历了这么多的事情,更是越发的开始了解了战争的真谛。那些一味的杀杀杀的人,其是都是无脑的人!很多人虚构着很多的历史故事,实际上却是丝毫经不起推敲的爽文。真实的世界,哪有那么简单呢? 总而言之,剿灭兖州贼军的关键其实并不在兖州,而是在豫州袁术这个点。既要利用袁术,也不能让他趁机继续壮大。 曹操一语就点破了此战的关键所在,更加证明的曹操确实是个非凡的人物,面对这样的曹操,刘征也不知道到底是该高兴,还是应该担忧。或许这就是人生吧!总有很多难以抉择的时候。 在这暗流汹涌的时代,任何一个决定都可能引发极大的变化。刘征从汉中到现在,也开始越来越发觉万事万物的纷繁复杂,真正想要成就一番大事,自己的思维也是要与时俱进的。 第五十二章 妻儿兄弟 刘征最终还是选择了相信曹操,他希望这个决定是对的! 刘征决定了两线出击的方案,此战若胜,刘征将足矣真正的震慑诸侯,这对于复兴汉室,将有极大的好处。 同意了出兵,自然是符合了王允的期望,种拂见刘征心意已决,很识趣的没有说话。 于是,刘征从新调整了人事任命。 任命曹操为征东将军,假节。为方便曹操调遣,原曹操部将曹仁、曹洪、曹纯、夏侯惇、夏侯渊、李典、乐进、于禁全部划归曹操指挥,另以沮授为监军,统兵三万,东出洛阳,平定兖州。 从凉州马腾、韩遂处各调兵一万,赏金千金,缣帛千匹。要用人家的兵,自然得给人家一些赏赐了。 除此之外,荀彧留守长安,任尚书令,代刘征署理政务;陈群任司隶校尉,总调关中,供给粮饷。 北军中侯刘备,兼领执金吾,统关中兵三万,护卫京畿,骑都尉臧霸、孙观、城门校尉朱符尽由调遣。 刘征自己则带着典韦、贾诩,率徐晃、张辽、高顺、张任、徐荣五将及将士六万余人,北上并州,讨伐牛辅。 诸军调配完毕,刘征来到刘备处。 “玄德啊!此次出征,事关重大,其它地方我不担心,只是这长安,我可都交给你了!你我都是汉室宗亲,我们能同心协力对吗?”虽然刘征相信刘备,但还是要敲敲警钟。 “大将军提拔刘备担当执金吾之要职,就是对刘备最大的信任,刘备三兄弟肝脑涂地,也绝不负大将军重托!”刘备跪拜道。 “那就好!眼下正是我用人的时候,你要好好表现。汉室复兴,俱系于你我皇亲之手,且不可让梁冀、董卓故事重现!”刘征深刻的明白汉室衰败的很大原因,在于皇室暗弱,外戚权臣阉宦当道,所以他必须要重用刘备这样的刘姓子孙。 回到大将军府,皇甫宁正抱着平儿,陪着小云禄在院中玩耍。见刘征回来,一脸凝重,皇甫宁问道:“这一仗非得你亲自去吗?” 刘征知道,自从有了平儿,皇甫宁已经不像是过去那么洒脱了。别说皇甫宁,就是刘征自己,想起此次出征少则数月,也是十分牵挂。或许这就是有了家世妻儿的人吧!刘征慢慢也开始明白了那些普通将士们的心情。天下没有人愿意打仗,但却总是需要有人做出自我牺牲,刘征自己也不例外。 “此战至关重要,不容有失,所以我必须去!我知道你很担心,但是你要相信你的夫君,替我好好照顾平儿!等着我凯旋回来。” “大哥哥,你一定会平安回来的,我会陪着姐姐等你!”小云禄也对刘征说道。 刘征笑了笑,心道:“这是怎么了?怎么这么像那电视剧里的情节,一般说出这种话,总是以悲剧收尾。呸!呸!乌鸦嘴!我刘征可不是一般人!拿下牛辅只是时间问题。” “小丫头,你是个聪明的孩子,我不在的日子里,你一定要我照顾好大姐姐,好吗?”刘征对小云禄说道。 “放心吧!我可是会打架的哟!”小云禄装模作样的挥舞着手脚,虽然看着很滑稽,但却还怎的有模有样,马家儿女倒确实尚武。 诸军还需要时间整备,刘征还要去宫中见见刘协。 这一年来,刘征时常会去宫中陪刘协,一来是刘协这几年来经历了众多的生死攸关颠沛流离,心里极度缺乏安全感。二来也是要督促刘征认真跟着陈群学习治国理政之道。 这一年来的接触,刘协心底里早已把刘征当作了亲哥哥,视刘征为世上唯一的依靠。刘征虽然知道君臣有别,但心底也早已经是把刘协当成了亲弟弟。他希望将来刘协能够成为一代明君,而自己也能成为一个震古烁今的名臣,这就是刘征对自己以及刘协的期许。 沉默安静的刘协见刘征到来,立刻便的活跃开心起来。刘征时常陪刘协玩一些现代的游戏,往往只有这个时候,刘协才会便的开心起来。然而今天,刘征却并不是来陪刘协玩游戏的。 “陛下,微臣今日不能陪陛下玩游戏了。”刘征对刘协说道。 刘协欢喜的表情马上暗淡了下来,他也早就知道了要打仗的事情,他知道刘征是来告别的。刘协的坎坷经历虽然带给他的更多是沉默不语,但是也让刘协更加会察言观色了。刘协其实是个很聪明的孩子,只是由于长期孤独,在刘征看来似乎有那么点自闭症的感觉。 “你要去打仗了吗?”刘协问道。 “是的!陛下,臣要出去几个月,不能陪陛下了!”刘征说道。 “你会打胜回来的,对吗?”刘协依旧是言简意赅的问道。 “对!陛下等着臣,我打赢了仗,就回来陪陛下。” 刘协听了刘征的话,沉默不语,刘征知道刘协是关心自己。这种沉默不语,反而让刘征更加倍感亲切。就像是很多的兄弟之间的沉默一样,沉默并不是因为疏远,其实更是因为亲近。 “我不在的日子,陛下一定要好好温习陈群教你的知识。我希望等我回来,陛下又长大了一些。你是要成为治国明君的人,是吗?” 刘协依旧沉默不语,不过听了刘征的话,还是点了点头。 各处驻军紧锣密鼓的向华阴集结,粮草、器械、兵马,除了留守长安的三万,其他将领和兵马不久便都集结在了华阴,刘征要作一个誓师大会。 选择华阴是有考虑的。其一,是华阴出于各处驻军的中间位置,可以最快速的集结兵力。其二,距离华阴不远处,便是黄河风陵渡口。 风陵渡地处黄河拐口,是关中、关东、河东三地交通要塞,千百年来便是黄河要津。 相传,上古黄帝大战蚩尤时,黄帝的贤臣风后便是死在这场战役中,而风后便被埋葬在这里,有风后陵。后世这里慢慢变成了重要渡口,于是便称为“风陵渡”。 所谓“一水分南北,中原气自全。云山连晋壤,烟树入秦川”讲的就是风陵渡! 这里还是战国时期秦国与魏国的主战场,自古兵家必争之地。好在牛辅已经撤往了并州,这里已经在刘征的手中,不然光是这个渡口,便不知要耗费刘征多少时日,这也可见牛辅是个目光短浅之辈。 第五十三章 敲袁绍竹杠 九万大军集结完毕,刘征在华阴筑台誓师,授予曹操符节。这就意味着,刘征把东路兵马全权交给了曹操,生杀予夺,战场应变,俱凭曹操决断。 刘征大军出征的消息没多久便传到了冀州袁绍这里,袁绍也没有想到刘征会两线出击。这个刘征到底是个什么人啊?袁绍越发看不明白了。 “刘征大军已经开往河东郡,号称十万雄兵,其势汹汹,主公打算如何应对啊?”田丰问袁绍道。 “前番天子诏命来的时候我不是已经决定了吗?他刘征既然愿意自己出手对付牛辅,那我当然是坐山观虎斗啊!”袁绍说道。 “可前番朝廷诏命是要主公你出兵剿灭牛辅,而主公接了诏命却没有出兵。”田丰提醒袁绍道。 “不是你说我军不宜出兵吗?”袁绍一脸不解的对田丰说道。 “是我劝阻主公的,没错!可此一时,彼一时啊!如今刘征亲自出兵,情况就有所不同了,主公自然不能作壁上观了。” “这是为何?难道我袁绍还怕他不成?”袁绍说道。 “主公毕竟名义上是汉臣,前番没有遵从朝廷诏命,那此时如不有所表示,如何堵住天下悠悠众口?”田丰问袁绍道。 “那你说该怎么办?” “主公既然不愿意出兵,那便不如助他些粮草,如此,也好堵住好事之徒的嘴。”田丰建议道。 袁绍左右思索了一下,觉得田丰说的有理,于是便从冀州仓中,调出二十万石粮草送往河东。 刘征大军自渡过黄河,行经蒲坂、臼城、安邑、闻喜,到达绛邑时,时间已经耗费半月有余。大部兵马行军速度是有限的,所谓“日行三十里为程”,基本上就是汉代行军速度的写照,当然骑兵除外,尤其是轻骑兵。 去年叫袁绍出兵讨伐牛辅,袁绍没有动作。这一次出征,刘征本来就计划要让袁绍出血,可还没等刘征出手,袁绍倒是自己乖乖送上了表示。当刘征行军到绛邑的是后,正好袁绍的送粮队伍也到了绛邑。 刘征拿着押粮曹吏呈上的书信看了一眼,装作大怒道: “袁绍这是打发叫花子吗?二十万石粮草都我大军吃几天的?”说罢,便把手中书简往曹吏脸上一扔,曹吏顿时吓坏了。 “你回去告诉袁绍!限他一个月内送来一百万石粮草!如果不然,那我就自己去他冀州取粮!” 二十万石粮草看着不少,其实也真不多,袁绍的吝啬可可见一斑。对于汉代军旅开支情况《后汉书》中略有记载。 汉顺帝年间,象林日南徼外蛮夷反叛,天子打算征发荆、扬、兖、豫四万人前去武力平叛,大将军从事李固反驳的话里就说道: “军行三十里为程,而去日南九千余里,三百日乃到,计人禀五升,用米六十万斛,不计将吏驴马之食,但负甲自致,费便若此。” 可见汉代一个军人每天需要耗费粮食五升,当然,汉代的升远没有今天的升这么大的容量。 汉代计量单位有升、斗、斛、釜、锺,秦汉时代,这些单位之间都是十进制。十升为斗,十斗为斛,十斛为釜,十釜为锺。斛即石,二者相通。 国家计量局测量出土的汉代斛量器,得到的数据是汉代一斛等于现代两万毫升,一斛百升,推而可知,汉代一升约等于现代两百毫升。一个军人一天“五升”即约等于现代的一升!一升是什么概念?就是两瓶矿泉水那么多! 一石(斛)两万毫升,换算成现代概念就是一个饮用桶装水那么多,而且还是带壳的。其实一石粮食真没有多少,小几十斤而已。不了解这些的人,很容易把一石想象成今天的一担。 折算下来,一个汉代军人一天五升,一个月一百五十升,就是一石半,一年不出意外是十八石,略作盈算,就是一人一年二十石。 袁绍的二十万石,算下来只够一万普通士卒一年的开销。刘征六万大军再加上马匹等,一个月便要耗费粮草十多万石。此次出征牛辅,速战速决怕是不太可能,若是僵持个一年半载,那需要的粮草可不是个小数目。 刘征自决定出征其实便已经想好了要让袁绍出血。他太了解袁绍这种人的心理了,沽名钓誉,走到哪里都打着四世三公的旗号,不敢反,却又妄想割据一方,加上袁绍本来就是多谋少断之人。刘征自然要趁机敲他一笔。 曹吏回到冀州,把刘征的话原封不动的禀报了袁绍。一百万石啊!袁绍听了刘征这话,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小子可恶!他当我冀州是什么地方?是他的粮仓吗?”袁绍气急败坏的大骂道。 其实袁绍的话虽然是气话,却说的真没错!冀州本来就是大汉王朝的粮仓。 上古大禹分天下为九州,冀州乃是九州之首!《谷梁传》有云:“冀州者,天下之中州!”冀州地处河泽之曲,山川襟带,原野平旷,自古便是天下粮仓。 若不是这样,刘征又怎么会顾虑袁绍的实力?春秋星相书《元命包》称:“冀地有险易,乱则冀治,弱则冀强,荒则冀丰,故曰冀州。” 冀州除了地理位置好,沃野千里,人口也是个极其多的州。汉顺帝永和五年(140年),即距刘征此刻53年前,朝廷做的人口统计,冀州便有民户九十万!人口近六百万之众!当然,经历了黄巾治乱后,人口有所下降,但也是数一数二的天下大州。 田丰、郭图见袁绍如此气急败坏,赶紧劝阻道: “主公息怒!切不可意气用事啊!” 袁绍对田丰、郭图说道:“难道他要多少我就给他多少不成?” “如今看来,主公应当隐忍,就按照刘征说的,给他一百万石吧!” “什么?难道你要我任由那刘征小儿狮子大开口?”袁绍怒视田丰道。田丰见袁绍真的动怒,一时慌张起来,闭口不再说话。 郭图了解袁绍的脾性,知道袁绍只是一时恼火,只要陈明利害关系,袁绍自然还是能够冷静应对的。 第五十四章 北进白波谷 郭图见田丰被袁绍斥责,于是赶紧上前解围道: “主公息怒!田丰只是据实考虑,为的都是主公的安危。” 袁绍听了郭图的话,也自觉失态,于是面色和缓过来,问道: “那你们且说说,我为何必须给他一百万石?” 郭图上前分析道:“那刘征说,不给便要自己来取,言下之意主公怎么不明白?” “小子狂妄,我冀州岂是他说来就来的!”袁绍说道。 “不可大意!主公以为他刘征两线出击是为何?”郭图问袁绍道。 “当然是分兵兖州,莫非还另有他意?”袁绍说道。 “当然是另有他意!那刘征是何其睿智之人!短短数月便能平定关中,令朱儁、曹操、段煨、徐荣等拥兵之人尽皆臣服。此番出兵,当然首要是平乱,但兵分策略却是包涵挟制冀州之意啊!” “此话怎讲?”袁绍急切问道。 郭图进一步说道:“刘征北上,曹操东出,以来是针对并州牛辅和兖州贼军。其次却也是防范主公您啊!若刘征转而向东,曹操挥师北上,两面进军冀州,主公能挡乎?若非如此,刘征又如何敢张口便要主公百万粮饷?” 刘征出兵时便自然是想好了进一步的策略,这就叫一石三鸟。只不过这一石三鸟的关键在于押宝曹操的忠心。 袁绍听了郭图的分析,也慢慢看清楚了眼下的形势,看来这刘征确实非同小可,这下真让自己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主公目前最好的策略,是不反,不降,不动,着力把冀州经营好,勤练士卒,勤修刀兵,广积粮饷,以待时变。若主公不动,不给把柄,刘征对主公也无可奈何。”田丰也进言道。 郭图、田丰的分析当然不无道理,这是袁绍眼下最好的选择。不过在另一个人看来,却是只能摇头无语,那便是许攸。 当初许攸极力劝谏袁绍出兵荡平并州,然而田丰、郭图二人却极力劝阻,在许攸看来,这就是错失良机!如今刘征安定好了各方,亲自出征,又以曹操挟制冀州,使袁绍不得不听话,这都是由于当时袁绍没有同意攻打牛辅。 然而许攸、田丰、郭图都没有想到的是,无论袁绍当时出兵与否,今天的局面也不会改变!因为若是袁绍出击牛辅,两相斗罢时,刘征难道不会渔翁得利? 袁绍无可奈何,至少在袁绍拥有绝对实力之前,他始终是无法正面挑战刘征的。 刘征到达绛邑后,稍作休整便又沿着汾水向北推进。其实北上晋阳,还有另外一条道路,那便是经上党壶关。而刘征最终选择这一条道路的原因,则是为了方面关中的粮饷补给。 全靠袁绍供粮当然是不可能的,荀彧、陈群在关中筹集粮饷,可顺渭水入黄河,折道北上再入汾河。如此粮道可绵延不绝,刘征也可无后顾之忧,毕竟水上粮道远比陆上粮道安全的多。 自古以来打仗,打的都无非是人和粮饷,二者缺一不可。自春秋战国以来,多少大战失败的一方都是因为粮饷除了问题。 刘征毕竟是看了太多的历史故事,这一点他比别人的体会更深。 话说牛辅这边,最初是被董卓安排到河东郡剿灭白波贼,后来又正巧遇上了关东起兵,因而留在了河东安邑。董越兵败回溪后,撤退至弘农郡,长安董卓死讯传来,于是北渡黄河与牛辅合在了一处,当然,只能说是被牛辅收编了,因为董越的兵马大半都被朱儁消灭了。 吕布溃逃之后途径夏阳,竟然遇上了乔装逃出长安的李儒、董璜二人,在李儒的建议下,三人带着残军东渡河津,也赶往了安邑投靠牛辅。三路兵马合作一处,北击白波,收降其众,跨过介休绵山,占据了晋中平原。 介休绵山算是寒食节的发源地,古晋国介子推就是在这里抱树烧死,为纪念介子推,后来便有了寒食节,也因此有了介休这个地名。如今山西还有介休市。 说道白波贼,有必要作个说明。白波军原是黄巾军的一部分。黄巾军最开始确实是农民起义,可是后来慢慢却开始变了性质,就像是中国历史上的其它农民起义一样,最终也摆脱不了它的局限性,于是便从起义军,变成了乱贼。 黄巾军有很多部分,黑山贼、泰山贼、青州兵、白波军等等,层出不穷,此起彼伏,这也是后来汉灵帝为什么要放权给州郡的原因。 白波军最开始是由黄巾余部郭太领导,在白波谷起事,手下将领有韩暹、李乐、胡才、杨奉等。起初发展很快,极短的时间内便聚众十数万,寇掠河东,后来经过多次与牛辅的大战,死走逃亡无算,仅余两三万人。 郭太本人也在牛辅征剿河东的过程中战死,白波军之所以在后黄巾时代成为一支很让朝廷头疼的反叛势力,其原因就在于几个领导者之间关系十分亲密。韩暹、李乐都把郭太当作亲大哥对待,胡才也很是听郭太的话。杨奉是后来加入的,由于杨奉还颇有些本事,郭太也十分看重他。 然而杨奉其人是个野心大于忠心的主,郭太死后,便开始拉拢分化韩暹等人。胡才也渐渐开始疏远韩暹、李乐,转而成了杨奉的跟屁虫。等到牛辅北逃时,杨奉、胡才见牛辅势大,竟然反戈一击,投靠了牛辅。 韩暹、李乐奋力拼杀才带着几千残兵逃了出去,加上大哥郭太死于牛辅之手,自此立下誓言,今生必要报仇雪恨,誓要亲手看下牛辅的脑袋。 毕竟是只剩下几千人马了,与往日的辉煌早已是天差地别,韩暹、李乐只好带着手下混迹于襄汾一代,当了个土匪山大王。 刘征大军自进入河东起,韩暹、李乐便早已探听了消息,左思右想之下,觉得也许只有刘征才能帮助自己报仇,终于,二人决定冒险请降。 刘征正骑马行进间,忽然前方探马来报,说白波谷山间,插有数面白旗,不知原由。刘征也纳闷儿,于是望向身边的贾诩,贾诩笑了笑说道:“看来大将军兵威所至,所向披靡啊!” 刘征不知贾诩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第五十五章 献金请降 原来举白旗表示投降并非现代才有,白旗的使用可以追溯到春秋战国时期,不过早期白旗还只是表示休战或者谈判。后来渐渐的便开始也有了投降的意思。 “大将军,咱们不如去前面看看吧!”贾诩说道。 刘征心中疑惑,于是便和贾诩带着典韦及护卫来到大军头前。只见白波谷两侧山头都立着白旗,谷口站着三个人,中间一人也举着白旗。三人见出来一个被簇拥着的骑马将军,于是其中一人开口大声道: “来人可是汉室大将军?” 典韦拽马上前说道:“大将军行军至此,尔等贼寇意欲何为?” 典韦生的人高马大,面目粗犷,说起话来,似有虎啸之声。这些人哪里见过这样的人物,当即便被典韦的气势吓到了,不过他们是带着任务在这儿的,于是也强作镇定,回话道: “我家首领有书信一封给大将军!”说罢双手捧出一卷简牍。 刘征听了,对典韦点了点头,典韦双腿一夹马肚,便来到白旗兵士傍边,拿过书简,转身回到军前,交给了刘征。 刘征打开一看,里面写道: “汉大将军鉴,余等白波数众,俱出自安土黔首,落草为寇,实非本意!数年来蝗旱连绵,民不足食,州郡不予体恤,反尔欺压,故聚众起事,以求自保!董贼祸乱,屠戮余众,牛辅助虐,杀我兄长。今闻大将军天兵所至,余等莫不诚服!愿请为大将军马前之卒,万望怜幸!白波将韩暹、李乐顿首再拜。” 嗯?刘征看着这封言辞考究的信,心里纳了闷儿了,这无论如何也不像是一个流寇土匪能写出的话。刘征把书简交给贾诩,贾诩接过仔细审读,也是一头雾水。倒不是对信的内容有疑问,而是这信的风格决然不像是一个贼寇,甚至不像是一个武将能写出的话。 “文和你怎么看?”刘征对贾诩说道。 “白波贼被牛辅数次攻杀,如今已然不成什么气候,见我大军到来,惧于军威,主动请降也是情理之中,只是写这信的人似乎不像是个简单人物。短短数语之间,进退有度,颇有规章,言辞考究,似乎倒像是个世家子弟。”贾诩说道。 “不错!我也是这个感觉。既然是请降,那就见见他们吧!今日天色不早了,深谷之中不宜扎寨,传令大军!就在这白波谷外就地安营,明日再行军!” 刘征又对典韦说道:“去告诉他们,叫他们首领入营问话。” 入夜时分,韩暹、李乐来到刘征大营之外,典韦收去二人兵器,便带着二人来到中军大帐。 刘征从历史书上得到的韩暹的印象,就是个黄巾乱贼,蓬头垢面,胡子拉碴,脸生横肉的那种。然而当典韦带着韩暹进入营帐时,却完全颠覆了刘征的印象。 这韩暹完全不是那种土匪流氓的气质。中等身材,三十左右年纪。身着铠甲,净面美须,头发扎的丝毫不乱,眉宇之间流露出的却是文士之风。举手投足,俨然是个士大夫模样。旁边站着的李乐,气度上虽然不及韩暹,却也颇为类似。 二人见到刘征,俱上前跪拜行礼,韩暹开口道:“罪民韩暹、李乐拜见大将军!” 刘征看着二人毕恭毕敬的样子,凝眉祥视,对韩暹说道:“你就是韩暹?今日这封书信可是你写的?” 韩暹抬头回答道:“正是草民手书!” “嗯,不错!你倒是让我大开眼界。一个山贼流寇,写出来的东西却是如此文质彬彬,一丝不苟。你落草前是个什么人啊?”刘征道。 韩暹见刘征问到此处,也只好据实回话道:“不瞒大将军,草民先祖乃是前御史大夫韩安国,家族世代以诗书传家。及至孝灵皇帝时,数遭官府侵夺,家道没落,以至于此,韩暹愧对列祖列宗。” 刘征、贾诩一听,都是一惊。原来这韩暹竟然有这样的家世。 韩安国,汉初时先为梁孝王内史,平吴楚七国之乱叛乱有功。后来又得到了武帝赏识,官至御史大夫。韩安国其人,以文臣之身,却屡次行武将之事。其为人长于调解内部纷争,擅长外交斡旋,善于选拔举荐人才。不过,可惜的是汉武帝却并没有充分发挥出他的长处,这也算是中国历史上比较可惜的人物。 “原来如此!看来你也是个忠良之后。不过,这三晋之地,沟洫纵横,即算是你不归降于我,凭借这山川波谷,你也还是可以有一线生机。而现在,你却主动请降,是何缘由啊?”刘征问韩暹道。 “韩暹知道,一日为寇,污名加身,终究是我等的耻辱。我等落草,实在是不得已之事。自盘踞白波谷,我等也有意归降朝廷。然而那牛辅却不顾道义,杀害我义兄郭太,致使我等请降无门啊!” 李乐接着韩暹说道:“那牛辅杀我兄长,戮我徒众,与我等有不公戴天之仇!大将军北伐牛辅,因而我等情愿归降大将军。” 旁边贾诩想了想,反问韩暹、李乐道:“你们不过区区几千人马,又为寇多年,大将军为何要接受你们的请降呢?” 韩暹、李乐现在手下的兵马不过几千人,而且大多是些乌合之众,对于刘征来说,这样一支人马并没有什么价值。既然没有什么价值,那便没有招降二人必要啊。投降也是一种谈判,也是一种交易,贾诩这话的意思是想看看韩暹、李乐能拿出什么样的筹码。 韩暹望了一眼李乐,二人心领神会,韩暹对刘征说道: “启禀大将军!我的弟兄聚众多年,少有侵犯百姓,杀的多是些贪官污吏,豪强劣绅,因而颇有些金银积蓄。如蒙不弃,愿尽皆充作军饷。此外,我的游走并州、河东多年,山川地形,河谷沟洫,无不了然于胸。若大将军接纳我等,便如同多了一双眼睛。我的手下几千人马,虽不足道,然若充作辎重勤夫,却也能有所助益。” 韩暹说的这两点倒是真的打动了刘征。军饷能够得到补充,行军又能有向导。韩暹的筹码在刘征看来还是不错的。 刘征笑了笑说道:“你话都说道这个份上了,我还有什么理由不接受呢?二位请起!既然归降了朝廷,那我还是要给你们正个名。韩暹、李乐听令!” “你二人落草为寇,实出于豪吏逼迫,今悔过自新,归降朝廷,忠心大汉。本将军念你二人乃忠良之后,授韩暹为军司马,李乐为军假司马。” 第五十六章 违令受罚 话说牛辅这边众人集结之后,屯兵晋阳,扼守晋中平原。虽然看似大家抱团取暖,然而牛辅军内部其实也有不小的问题。 李儒、牛辅都是董卓女婿,吕布是个后来的,而董珉、董越、董璜确实董卓亲族。牛辅收拢诸军之后,全部都以部下待之,刚开始时还没什么。时间久了,自然就有人绯言绯语。 那董越是个什么人?本来就居功自傲,目中无人。见牛辅待自己呼三喝四,当个手下吩咐,自然渐渐有了怨气。于是三天两头便与董珉、董璜聚在一起喝酒抱怨。 “你说这牛辅,要不是咱大哥看重,没有咱们董家,他算个什么东西?如今却对我们呼三喝四,三哥你能忍下这口气?”董越对董珉抱怨道。 董氏兄弟有三人,老大董擢,老二董卓,老三董珉,董越是堂弟,董璜是董擢的儿子。自董卓死后,这叔侄三人越发觉得牛辅不把自己当回事儿了。然而董珉毕竟跟牛辅呆在一起的时间更多一些,为人也识时务一些。 “贤弟啊!此话可不能在大庭广众之下说。咱们三人现在是寄人篱下,一言不慎那便是杀身之祸。”董珉赶紧提醒道。 “什么杀神之祸?我看叔父是被那牛辅吓着了!这数万兵马那可都是咱们董家的!他牛辅敢拿我们怎样?”董璜不服气的说说道。 “璜儿!你应该知道此一时,彼一时。牛辅不是善类!那李傕、郭汜等人又忠心于他,谁还会把我们当回事儿?” “哎!都怪我!要不是在回溪中了朱儁老儿的埋伏,咱们不至于此!若是我手上有几万人马,我早打进长安去了!”董越叹气道。 “还有什么好说的,事情都过去了。咱们如今只要是能够求得安稳,便是万幸了。牛辅面前,该低头还是要低头,听到了吗?” “知道了,三哥,只要他牛辅不惹我。”董越说道。 三人喝了一宿的酒,一直睡到第二天日上三竿。 牛辅这人并不像董越这种只有嘴皮子厉害,其带兵还是有些本事的,不然董卓也不会看重他。进据晋阳后,牛辅每日必例行点卯。 所谓点卯,即每日早上要点到。卯时就是五点到七点这段时间。反有职在身的人,早上便要点卯报道,以来是督促用心治事,而来这个时间也是大家一起议事的时间。就像是现代企业的开早会。 牛辅、吕布等人尽皆到齐了,然而三董却没有一个人前来点卯报道,这让牛辅很是生气!现在自己盘踞晋阳,危机四伏,这三人却无视军令,视同儿戏,这如何了得? “来人!去看看三位董将军点卯为何不到?”牛辅虽然是董家的女婿,但是毕竟公事归公事,私事归私事。 小校来到董珉处时,董珉还没醒,小校怕耽误牛辅军命,于是便上前叫醒董珉,董珉顿时大惊。都怪昨晚喝多了酒!于是董珉赶紧起来,又命人去叫醒董越、董璜,三人急匆匆便往牛辅处赶。 刘征大军北上的消息,牛辅已经接到了军报,今天正是要安排此事,一众将士,吕布、李傕、郭汜、张绣、樊稠、杨奉、胡才、侯成、李儒俱已到齐。 牛辅等三董等的实在是不耐烦了,于是说道: “不等了!我们现在就开始议事吧!众位都已知晓,那刘征已经率领数万兵马北上,看他的样子,是势必要把我们赶尽杀绝。你们都说说自己的看法。” “牛将军放心!有吕布在,凭我手中方天戟,定叫他有来无回!” “吕将军神勇,我自是知道,不过眼下我们该如何应对,诸位可有人能详细说说吗?”牛辅对吕布的话不置可否。 李儒自一得到军报,便早就开始研究起刘征的行军路线了。刘征大军北伐,没有人比李儒更害怕。因为他知道整个皇甫家几乎因自己而灭族,这个仇,刘征是无论如何都要报的。只要刘征在这世间一日,他李儒便随时都有杀身之祸。人到了没有选择的时候,其实反而更加冷静了,李儒与牛辅本来就是连襟,自然更加要倾心为牛辅出谋划策。 “牛将军,在下昨夜仔细察看了刘征的行军路线,从河东北上晋阳,只有沿着汾水一条道路。晋中之地,平旷无比,无险可守,此次关键是必须把刘征阻隔在界山之外。”李儒分析道。 “你说的有道理。”牛辅点了点头。 “有道理……”李傕、郭汜等人基本没有什么大局观,都附和道。 “晋中最南是介休,介休以南山川连绵二百里,关隘险阻无数,正是我军应该利用的地利。几处险要所在,将军必须依次安排重兵,以挫其锋。汾水关、高壁岭、灵石津、古川口、雀鼠谷、冷泉关,六处险要,各屯兵马。刘征想要打进来,绝非易事,待其兵疲粮尽,自然必须撤军。将军趁机反扑,必斩刘征于马下。” 李儒正在分析着局势,董珉、董越、董璜才姗姗来迟。三人见正在议事,于是便打算悄悄入座。 “站住!今日点卯,你三人为何不到?”牛辅脸色阴沉的问道。 “回将军,昨夜喝多了酒,睡的迟了些。”董越不紧不慢的说道。 “放肆!我的军令难道不清楚吗?军中酗酒,点卯不到,该当如何?”牛辅其实也越来越不能忍耐董越,这样处处跟自己唱对台戏。 “不就是来晚了点吗?我不来又如何?你何必在众人面前给我们脸色看?你别忘了你是谁!”董越本来就有怨气,登时爆发了起来。 “我是谁?我清楚的很!还用你提醒吗!”牛辅大怒。 “来人!董越、董珉、董璜酗酒违令,点卯不到,架出去军法从事!先各打一百军棍!” 牛辅说罢,便走进来六七个军士,二话不说押着三董出去。那董珉自知理亏,默不作声。董越、董璜却破口大骂牛辅忘恩负义。牛辅只能不予理会,外面嗷嗷乱叫之声连绵起伏,三人都被打的皮开肉绽。行完杖刑,三人便被抬回各自住处。 董越的话让牛辅很不是滋味儿!李儒看着牛辅愤怒的表情,心中自然是感同身受。毕竟他也是董家的女婿,他太明白自己和牛辅在董家人眼中的地位了!这么多年来,李儒但凡事碰上董家人,每每都必须毕恭毕敬,尤其是碰上董越这样跋扈的主。牛辅这一顿军棍,倒也让李儒十分解气。 第五十七章 怨牛辅三董丧命 处罚了三董,牛辅还是要继续议事,毕竟军情为重。 “你接着刚才的继续说。”牛辅对李儒说道。 “六处关要,汾水关是第一要处,也会是两军第一次交锋的地方。所以,务必要在此给刘征一个下马威!夫兵者,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所以我们必须在刘征一鼓作气的时候,给与他重重一击,先破掉他的气势,然后才有可能战胜他。” “那你看何人去守汾水关合适?”牛辅问李儒倒。众人听到这汾水关如此重要,于是纷纷以一种期盼的眼神望着牛辅。只有吕布自信满满,丝毫不以为意。 李儒看了看众人,说道:“奉先有万夫不当之勇,汾水关之重任,非其莫属。高壁岭与汾水关唇齿相依,正是汾水关后援,可令侯成将军配合奉先。” 不出吕布所料,李儒说的正是自己,于是也客气的给了李儒一个眼神回应。牛辅想了想,又问道:“其它关要如何安排?” “灵石津是汾水渡口,刘征若占据此地,粮饷便可直达灵石,张绣将军可当此任。樊稠将军曾与张济将军共事,可令其屯守灵石津后古川口,与张绣将军互为援助。雀鼠谷位于介休西南,数十里间道险阻,是主动攻击刘征的最好地方,可令李傕、杨奉、胡才三位将军重兵把手。冷泉关是晋中最后屏障,郭汜将军可引兵在此据守。如此层层相依,料想刘征除非插上翅膀,否则绝难进入晋中。”李儒侃侃说道。 “那三位董将军怎么办?”樊稠没头没脑的问道。 牛辅和李儒都望着樊稠默然无语,樊稠是一根筋的人,根本不能体会这其中的微妙关系。其他人心里明白的很,牛辅早已对三董不满。 “败军之将,何堪大任?樊将军不要站错了地方!”张绣提醒道。 这里有必要提一下张绣,董越军败回溪时,手下将领张济便是张绣的亲叔父。张绣自幼得叔父张济喜爱,长大后也对张绣多有提携,叔侄二人感情还是比较深厚。张济身死回溪谷,张绣也是悲恸不已。后来才知道是因为董越夺权徐荣,轻军冒进,才让大军中了埋伏。自此,张绣便对董越心怀不满。 张绣的突然插话,倒是让李儒心中有了些想法。 “如何各位都没有异议,那么就按李儒说的,明日一早,各自去屯守关要。各位切记,你我性命在此一役,别的我就不多说了。” 众人当然没有异议,于是便都领命而去。 董越、董璜、董珉因为点卯不到,便被牛辅二话不说处以军法,尤其是还当着那么多将领和军士的面,这让三人实在是很丢脸。董珉虽然算是个识时务的人,可也难以咽下这口气。董越、董璜这些年来,哪受过这种气?这在二人看来,便是赤裸裸的侮辱。 牛辅丝毫没有给董家人情面,这让三董身边的人也都愤懑不平。没多久,三董挨打的消息便传遍了整个晋阳城,有人啧啧称赞牛辅执法无情,也有人替三董打抱不平。 更多的则是在猜测牛辅与董氏的关系,一时间,晋阳城的军士中也都七嘴八舌的说开了。 入夜时分,李儒还在与牛辅商讨军情,军吏来报,晋阳城门上忽然刮来一阵怪风,有三面军旗被吹倒,守城军士都觉得很奇怪,所以特意来请示将军。 牛辅一听,奇了怪了!今天哪里有什么风啊?还有如此咄咄怪事?李儒则眼珠左右转动,似有所思。牛辅疑惑的望着李儒,问道: “文优是看出什么了吗?难道这其中有什么蹊跷?” 李儒假装一番思索后说道:“大军未出,旗帜先倒,不祥之兆啊!” “是什么不祥之兆?文优快说清楚。”牛辅急切的问道。 “这个我暂时还不知,可待我先卜上一卦看看。”李儒对牛辅说道。于是李儒从袖中取出数枚铜钱,来到桌案前,闭上眼睛,嘴里含含糊糊说着一些牛辅也听不懂的词。 李儒自小也是博览群书,占卜、谶纬之类的东西也颇为了解,这在凉州军中,几乎是人所共知的事情。 李儒口中念完说辞,顺手便把一把铜钱摊在了案上。李儒凑近了仔细端瞧,牛辅也学着李儒的样子,仔细看着这些钱币。不过牛辅看到的只是一枚枚圆形方孔的铜钱,有正有反,正的一面上一左一右写着“五铢”两个字。不就是普通老百姓寻常使用的五铢钱吗?这李儒到底能看出什么? “文优,这卦象如何?”牛辅问道。 李儒一脸凝重的看着卦象,摇了摇头,担忧的说道:“从这卦象来看,是火胜金,这可真是不祥之兆啊!” “如何不详?你倒是说明白啊?”牛辅追问道。 “火胜金者,外谋内之挂也!”李儒对牛辅说道。 “外谋内?那不正应的是刘征出兵伐我吗?”牛辅自己解释道。 “非也!此外谋内指的是我们军中的事情,跟刘征没有关系。” “你就明说吧!不要再绕圈子了!”牛辅不耐烦的对李儒说道。 李儒见牛辅心急,于是便直说道:“眼下晋阳军中,你牛将军自然是‘内’,那除此之外,还有谁是‘外’?”李儒点拨说道。 “你是说吕布、董越、杨奉三人?对!三面旗帜正应此三人!” “吕布人单力薄,千里来奔,谈不上外谋内;杨奉若是要有所图谋,那便不会归降将军。”李儒再点醒道。 牛辅终于明白李儒的话了,除了吕布、杨奉,那便只有董珉、董越、董璜了!这三人早已对自己不满,今天违反军令挨了打,只怕是这三人要闹事。 “我明白了你的话了!不过这三人毕竟都是与你我关系颇深,我如何下得了手啊?手下军士们又何如看待你我二人?”牛辅说道。 “只要将军有心,此事我倒是有对策!”李儒赶紧说道。 牛辅当然早就看不惯董越等人了,但碍于情面,却也不得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如今李儒点开了这个难题,那不如索性交给李儒去应对。于是牛辅对李儒说道:“既然文优有对策,那此事就交给你去办吧!” 李儒早就等着牛辅点头了。其实今天早上李儒就已经有了谋划,李儒要用的人,正是那现在对董越充满恨意的张绣。 于是,李儒便告辞牛辅,径往张绣处而去。 第五十八章 战吕布二将受阻 李儒自散了点卯早议之后,便与张绣搭上了话,就等着牛辅决定。牛辅见城门旗倒,又结合当前自己与三董的关系来看,心里也觉得或许这正是天意。 其实,哪里有什么天意不天意!无风天又怎么会莫名其妙的刮来一阵怪风,而且恰好吹倒三面旗帜,而今天正好牛辅又处罚了董氏三人。世间事一次巧合是很正常的,但若是连连巧合,那又怎么会是天意呢?这一切,不过是李儒的策划,而李儒也不过是看准了局面,送给牛辅一个借口而已。往往复杂的事情,其实是最简单的。 张绣原是牛辅身边护卫统领,进入晋阳后,牛辅便让张绣担任了晋阳的护卫工作。接到牛辅点头的消息后,张绣二话没说,便带着护卫营趁夜分别包围了三董住处。一声令下,三董还来不及反应,便已经命丧黄泉。 第二日,张绣呈上的军报是,三董违反军令被罚,于是心存不满,意欲谋刺,被晋阳护卫张绣即使发觉。三董一死,晋阳军中便再也没有董家将领了,很多人其实都心知肚明,但军中再也每人敢七嘴八舌。 吕布本来从关中逃出的时候只剩下了两三千的亲兵,手下将领也只剩下了一个侯成。牛辅便分拨给吕布八千人马,给凑了一万的整数。吕布为主将,侯成为副将,各领一营兵马。 汉代军制一般从高到低为军、营、部、曲、屯、队、什、伍。军有统帅,营有将军,部有校尉,曲有军侯,下有屯长、什长、伍长。五十人一屯,五百人一曲,至于军、营、部则看情况各有不同。 吕布被牛辅、李儒安排在汾水关,自觉这是自己被器重的表现,当然也是对自己能力的认可,于是第二日一大早,便带着侯成,领着一万人马往汾水关进发。 汾水关后有高壁岭,吕布自引五千人马为前军,进屯汾水关,汾水关原有驻军三千,吕布认为,有八千人马足够挡住刘征了。侯成则领五千人马据守高壁岭给吕布掠阵。 二人不几日便到了各自驻地。 刘征自收降了韩暹、李乐后,便带着大军继续从白波谷向北进发,路经过襄陵、平阳、杨县到达永安。这个襄陵、永安可不是南方的,汉代河东郡也有这个地名。襄陵大致就是今天的襄汾,永安大致在今天的霍州附近。 自永安往北,接下来便是绵延的山间险隘了。刘征大军驻扎在此,斥候早已报知,前方汾水关已经由吕布把守,此地地势险要,大军齐进,恐怕难以施展。于是刘征命大军在永安扎寨,徐晃、张辽则领军一万前去破关。 汾水关位于霍大山之间。从永安至介休,还需经过灵石,这段路大致相当于从今天的霍州市,过灵石县,到介休市。在汉代,介休之南有介山,或者也可以叫做绵山,霍州之北则叫做霍大山。 霍大山山势险峻,连绵广远。汾水关是大军通行的必经要道。虽然比不上益州蜀道险要,但也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这里地势之险要,一路上刘征都看在眼里,原来刘征认为,牛辅强弩之末,如今心里却也有了些担忧。 徐晃、张辽领着一万兵马来到汾水关前。故人相见,别有一番滋味。吕布看着徐晃、张辽,那还是自己在丁原部下时的同僚,如今却成了对面的敌人。而徐晃、张辽看着吕布,心里却是既鄙视又可惜。鄙视的是吕布反复无义,不辨忠奸。可惜的是这样的人物却成了逆贼。 张辽率先上前道:“吕布啊吕布!想不到我们又见面了。在陈仓,没有真正跟你交上手,今日是老天又给了我一次机会。” 吕布轻蔑的笑了笑,说道:“原来是张文远啊,我也遗憾在陈仓没能跟你过招,不过你应该庆幸!否则,在陈仓,你便已经死在了我的方天戟下!” 吕布的话丝毫没有把张辽放在眼里的意思。张辽也不回话,当即持戟拍马上前,便要与吕布过招。 也许有人会说这种两军对阵,武将单挑的事情很扯淡,但实际上也并非没有这样的事情。其实武将挑战,换句话来说可以叫做“试锋”。古代打仗还是很依赖将领的,士兵们都是跟着将领的,所以有句老话叫做“兵熊熊一个,将熊熊一窝”,说的正是这种现象。 很多时候,如果领兵的将领英勇非凡,他手下的士卒也会更加用命,战斗力自然也更高。所以武将挑战在一定程度上也可以试探出对方的实力,同时也是双方兵势的较量。 另一种角度来说,能够先在气势上压倒对方,对于减小自己的损伤也是有好处的。毕竟,大军互相攻杀,死伤那可不是小数目,所以将领挑战这种“节俭”的方式,当然未必不存在于古代战争中,前提是对阵双方都有这个想法和默契。 张辽率先出阵挑战吕布,二人使用的兵器都是长戟。吕布确实勇猛,但是张辽也绝非等闲之辈,那也是一流的勇将。 二人长戟相交,张辽顿时感受到了吕布的力量,看着吕布和自己身材差不多,但力气确实要大过自己。张辽也不弱,吕布双手也是一麻。吕布握紧了方天戟,看样子要认真对待了。 张辽转过马头,反戟一扫,吕布立刻横戟相抗。张辽趁势勾住吕布方天戟,想要令其兵器脱手。但是张辽低估了吕布,只见吕布从马上一跃而起,翻身便摆脱了张辽的攻击。说时迟那时快,吕布持戟直劈向张辽,张辽闪身躲过,二人,你来我回,然而不过十数合,张辽便开始招架不住。 徐晃见状,赶紧拍马上前相助,趁着吕布攻击张辽的时候,徐晃一把宣花大斧便砍向了吕布。徐晃自以为的必胜一击,不料吕布却像是后背长了眼睛一样,直接俯身躲过。徐晃心道不好,二人与吕布相斗,竟丝毫不能占据上风,反倒是吕布似乎越战越勇,越战越兴奋。 张辽已经是满头大汗,这吕布果然不是浪得虚名,身手矫健异常,一杆方天戟毫无破绽,反而是每每总能出其不意的攻击。若不是现在徐晃加入战局,恐怕自己现在已经完全不能抵挡吕布了。 徐晃当然也有明显的感觉,大将军令他二人前来破关,若是关还没破,便折了大将,那可不得了。徐晃于是倾尽全力一个直劈,三人荡开阵脚,对着张辽说了一声撤,二人便赶紧退回了阵中。 第五十九章 韩暹进献通天径 吕布见二人撤阵,也不追赶,径回汾水关内。 拿不下吕布,看来汾水关是不好破了。最大的阻碍是汾水关前根本容不下太多兵马,否则,以刘征六万大军,无论如何,吕布也守不住关口。 徐晃、张辽二将败阵的消息传到了永安大营刘征这里。刘征还没有见过吕布,不过从书上,从别人口中了解到的,吕布都是可以算是一员天下无敌的勇将。当然这个天下无敌指的只是单挑。 论及带兵打仗的能力,吕布还是不行的,不然当初也不会在阳人被孙坚追着打。刘征于是下令给徐晃、张辽,无需计较损伤,务必要拿下汾水关。 徐晃、张辽接得刘征军令,于是便带着人马连日攻城,然而,虽然双方都有伤亡,但汾水关却依然牢牢的握在吕布手里,这可如何是好?徐晃、张辽虽然满肚子怒气,却速手无策。大将军如此信任自己,然而才第一个关口,却让二人焦头烂额。 对于安排徐晃、张辽破关,其实刘征也没有很大的信心,毕竟是吕布在守关。如果吕布只是缩首在关内,换谁都未必有办法。 夜晚的霍大山在月光下,就像是一堵巨大的墙,横亘在刘征的眼前。贾诩望着一脸忧容的刘征,却也是无计可施。汾水关就像是一盆冷水,浇在了刘征以及手下将领们的心头。 从关中出兵,这才是刚刚开始,刘征大军就像是一辆行驶的汽车,虽然刘征知道这条路不会平坦,但没想到,刚开出来就怼在了墙上。 拿不下汾水关,大军在永安困在永安已经十余天了。 刘征和贾诩盯着地图已经反反复复看了不知多少遍,始终没有想到办法。 “大将军,那韩暹或许有办法也不一定啊,不如召他来看看?” “当前的局势,韩暹也是了解的,他若有办法,又怎么会到现在也不报?”刘征否定的说道。 “但毕竟韩暹对此地比我们更熟悉,不如看看他怎么说?” 刘征并不认为韩暹会有什么好的建议,但贾诩既然这么说了,于是刘征便命人把韩暹请来问话。 “韩司马,眼下我军受阻于汾水关,你也看到了,不知你怎么想?或者你有什么建议?”刘征询问道。 “大军经此地北上晋阳,只有这一条通道,汾水关是必经之路。绕道上党倒是也可进入晋阳,但是上党之途一样是关隘重重,且耗费时日无算。”韩暹的回答是刘征意料中的。 “文和,你看我说他也没有办法吧!看样子只有硬攻了。这千山阻隔,除非我们能像鸟一样飞过去,否则势必要攻下汾水关。” “鸟?”刘征的话突然提醒了韩暹。 “大将军!我想到一处,或可绕过汾水关!”韩暹进言道。 “你说什么?你刚才不说是只有这一条路吗?”刘征问道。 “是只有这一条路,不过大将军刚才说像鸟一样飞过去,倒是提醒了属下。此处有一绝径,当地人都把它叫做‘鸟道’,意思是说给鸟过去的道路,基本上没有人会走,不过我们或许可以利用。” 鸟道?听这个名字,刘征就已经感受到了它的险绝。 “你赶紧详细说说!”贾诩催促韩暹道。 “这‘鸟道’是以前的采药人走的道路,十分险绝,高壁深谷,常有采药人失足坠落深渊,自后便鲜有人经行此道。如今怕是只有鸟儿会飞经此地了,所以慢慢的便有了‘鸟道’这个称呼。” “这鸟道位于何处?通向何方?”贾诩继续问道。听了韩暹说的这么险绝,刘征已经不怎么抱希望了。 “这鸟道在永安西北,有一山名‘通天山’,高耸入云,人迹罕至,鸟道便在这通天山上。当年我被官军追剿甚急的时候,曾走过一次鸟道,从晋中逃了出来,才得以活命,但同行的人十有三四在鸟道上坠崖而死。鸟道另一端刚好绕到汾水关后面。”韩暹说道。 “大将军,依我看为今之计,只有借助这鸟道,方可破汾水关!” “文和,你在说笑吧!这样的小道,大军如何通行?”刘征说道。 “汾水守敌,不过数千。我军可组一队敢死之徒,千余人即可,绕行鸟道,与正面攻城兵马遥相呼应,可破汾水吕布!” “这我自然也想到了。可你刚才也听到了,坠崖者十之三四,如何组得上这样一支队伍?”刘征犯难道。 “我们可以在军中召集义士,许以厚赏,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何愁找不到敢死之士?”在贾诩眼里,似乎从来没有情感,或许这也是他被人称为毒士的原因之一吧! 刘征则不同,明知要让人去送死,心里终究是不忍的。即便是通过了陷径,千百人在汾水关后,那也是凶多吉少啊。 “大将军,舍小取大才能成事。优柔寡断,终将祸及自身啊!”贾诩见刘征似有不忍,于是劝谏道。 贾诩的话说的是有道理的。自古以来,成大事者又怎么能够顾及家长里短,儿女情长呢?这本来就是做大事的人和普通人的区别。以普通人的价值观去评判帝王将相,本身就是个错误。 “既然如此,那便去把徐晃、张辽招回来商议一下吧!” 第二日,徐晃、张辽便来到了刘征营帐,听了韩暹对鸟道的介绍,和贾诩的计策。两人二话不说,都抢着要去。这让刘征还真有点左右为难。 “依我看,不如这样吧!敢死军便由张文远将军率领,徐晃将军则在关前猛攻。不过韩司马可要再走一趟通天山,做个领队。” “既然大将军主意已定,韩暹绝无二话!只求大将军一定要杀了牛辅,为我大哥报仇!”韩暹的话搞的竟像是临终遗言一样。 “那好!汾水关正面便由徐晃继续猛攻。张辽、韩暹领敢死军绕行通天鸟道。此战敢死军生者,赏万钱,升两级;亡者,厚葬,赏钱十万,关中田地百亩,抚恤其家。”刘征说道。 “还有一点,敢死军只招家中有兄弟的,记住了吗?”刘征对贾诩说道。贾诩明白刘征的意思,点头道:“大将军仁慈。” 由于刘征素来待将士甚厚,加上赏赐丰厚,争相报名者不计其数。贾诩严格按照刘征要求,终于招募了一千死士。张辽、韩暹领着死士们,开向了通天山鸟道。 第六十章 张辽奇兵破汾关 第二日,一切准备就绪,刘征带着贾诩来到汾水关亲自督阵。吕布见连日来关外敌军丝毫没有放松攻关,心里也开始有了些慌张。照此下去,即算是自己能够守住汾水关,只怕是手下将士也所剩无几了。 今日,吕布站在关上,遥遥望见了刘征帅旗,心中顿时紧张了起来。看样子今天又避免不了一场恶战。 刘征终于看到了传说中的吕布,也没有那么夸张嘛!不过他手中的方天戟倒是在阳光下闪闪反光。 刘征、典韦骑着马走到阵前,吕布这才看清楚了刘征,阳光下,刘征的金盔金甲分外的耀眼。关上守军本来都认为‘人中吕布’所言不虚,不过看到眼前的刘征,却也觉得吕布光芒暗淡了许多。 “你就是吕布吕奉先?”刘征率先开口问道。 “正是本将!你可是刘征小儿?”吕布不改傲气的回答道。 刘征知道,自己被人称作‘小儿’是难免的,毕竟像自己这样的年纪能够坐到这样的位置的人,自古以来又有几个呢?而吕布也确实比自己大了些年纪。所以,吕布的话,刘征只是一笑置之。 “吕将军且听我一言!牛辅乃董卓余孽,朝廷势必除恶务尽!而你吕将军与我刘征无仇无怨,我觉得你大可以不必作誓死相搏的准备。若是将军能够迷途知返,助朝廷剿灭牛辅,或许我还可以为将军请功封赏,也可成就将军大汉功臣之节啊!”刘征又开始心理战了。 刘征虽然出身北军,但是论及马上功夫,相对于徐晃、张辽、典韦,毕竟只是一般,但刘征擅长的便是心理战。 从拿下汉中,围攻长安,刘征无不是如此。在刘征看来,战争的目的不过是降服,杀人未必一定用刀。 刘征说的这种话,吕布当然知道不过是一种心理攻势,当下不予应对。刘征当然也不会寄希望与一番口舌,不过有时候埋下一颗种子,总有一天是会发芽的。 刘征见吕布不作回应,于是便回到观战台。根据韩暹约定的时间,刘征估摸着张辽等人可能差不多快要通过鸟道了,于是示意徐晃,可以开始进攻了。 徐晃于是令擂鼓进军,一时间,汾水关前喊杀声响彻山谷。徐晃亲冒箭矢,领着大军攻杀过去,云梯队前赴后继,攻城车在盾甲兵的防护下开向关门。 刘征坐在观战台上,看着士兵们一波一波的冲锋,一次次都被关上守军打了回来,心情也跟着紧张起来。心里祈祷着,张辽、韩暹一定要顺利通过鸟道。 鸟道这边,张辽跟着韩暹来到通天山,所有人看着韩暹说的鸟道,都有些傻眼。这可真是‘鸟道’啊!仅仅只有落脚的地方,一侧是高山绝壁,一侧是万丈深渊。中间一条小路,可以看出已经很久没有人走过了,宽不足二尺。 这鸟道大概是什么感觉呢?可以给大家举一个例子,有去过华山的应该见到过,正像是华山的长空栈道一般。不过长空栈道有铁链保护,而张辽、韩暹带领的敢死军眼前的鸟道,却是光秃秃,稍有不慎,便是粉身碎骨。 张辽深吸了一口气,看了一眼韩暹,韩暹会意,于是率先走上了鸟道。张辽紧随其后,死士们也一个接一个走了上去。 通天绝壁,惊险鸟道,远远望去,敢死军就像是一队蚂蚁一般,像是一条黑线缠在了半山腰上。时不时就会发现一只蚂蚁掉落队伍。山谷中回荡的是绝望的呼救声。 既然称作死士,那便早有准备,众人的脚步并没有被中途的各种意外打断。 “大家不要看下面,都面对山壁,贴腹而行,一步步往前挪就是!我们已经走过大半了,马上就要过去了!”韩暹喊道。 整整用了近三个时辰,一行人才通过了通天鸟道。张辽清点人马,一千死士,已经只剩下了八百余人。 离约定的时间还有一个时辰。张辽知道这一次只可进,不可退,通天鸟道绝没有回去的路,如不能拿下汾水关,那这八百人就得葬身此地了。张辽看了看周围的环境,忽然计上心头。 张辽命令众人,砍下数百根树枝,绕到关后数里。是时候了,可惜没有战马,只能徒手托着树枝向汾水关杀去。树枝在地上扬起尘土,尘土在山谷间飞扬起来。 吕布这边,徐晃的攻势越来越急,忽然手下来报,关后出现一支兵马,山谷中尘土飞扬,似乎人数不少。 吕布心中顿时大乱,这是怎么回事?刘征的兵马怎么会出现在自己身后?前后夹击,这汾水关如何还能守得住?山谷之中,两头被堵,吕布真慌了神了! “将军!为今之计,只有弃关后撤,冲杀出去啊!”手下军士焦急的对吕布说道。 前面是刘征大军,吕布咬牙长叹,罢了!看来是守不住了,保命重要,撤!刘征站在高处观战台,远远的瞧见汾水关后山谷尘土飞扬,便知道张辽、韩暹以及到来。于是,立刻命令大军加紧攻城。 吕布撤退并没有叫上所有守关将士,而是带着自己千余人的亲卫军,悄悄迅速往关后杀去。守城的军士见突然不见了诸将,一时心中慌乱,徐晃趁机攻破了城关,刘征大军向汾水关掩杀过去。 吕布后撤,迎面正好碰上张辽韩暹,却发现尘土飞扬的大军只是几百个托着树枝的步兵,心中顿时懊恼不已!可眼下即便是杀败这几百人,身后的汾水关也已经失守。 张辽见吕布到来,心中便知大军已然攻破的汾水关,于是率军阻击吕布。吕布已无心恋战,只求赶紧撤到高壁岭。当下不与张辽纠缠,凭着手中方天戟,杀开一条生路,带着身边的人马往后逃去。张辽徒步自然追之不及,于是继续往汾水关截杀败军。 剩下的守军在徐晃和张辽的两头夹击之下,无不丢盔弃甲,转眼之间便尽数剿灭! 刘征终于拿下了汾水关。战后,张辽清点敢死军,仅余四百余人,其中大多都负了伤,亡者十之五六,不可谓不惨烈。 吕布带着剩下的数百骑逃回了侯成处,侯成闻知汾水关已失,心中大惊,赶紧加紧高壁岭防御工事的构筑。 第六十一章 刘征火烧高壁岭 高壁岭山势险要,但是没有城关,侯成便在这里筑起了数道营寨。本来侯成是吕布汾水关的后援,结果没有想到,还没来得及反应,转瞬之间汾水关便已失守。 刘征自决定起兵以来,已经两月有余,如今已是初秋时节。 大将军府的花园中,皇甫宁望着渐渐泛黄的树叶,心里记着这已经是刘征离开自己第六十八天了。自从当年在爷爷皇甫嵩军中见到刘征第一面起,将近四年的时间,皇甫宁还从来没有跟刘征分开过这么长的时间。 “夫人!小公子醒了。”丫鬟来说道。 皇甫宁赶忙往房间走去。有时候皇甫宁也觉得自己变了,不再是以前那个潇洒飒爽的皇甫宁了,自己的铠甲兵器恐怕早已经生锈了吧。大概这就是爱,真正爱一个人,总是会甘愿改变自己。 皇甫宁的一切,小云禄都看在眼里。小云禄虽然是马腾放在长安的定心丸,但实际上皇甫宁早已经待她如亲妹妹。皇甫宁对刘征的爱,小云禄眼里却是满满的羡慕,大概也是青春期来了吧! 皇宫中,刘协问陈群道:“先生,大将军什么时候能够打败牛辅?” 陈群望了望外面的天,说道:“希望大将军能够速战速决才好!若是拖到入冬,那便要等到明年了。” “陛下,刚接到军报,大将军已经攻破了汾水关了!” “好啊!攻破了汾水关,进入晋阳的第一道屏障就已经破了,接下来想必会要顺利的很多。”陈群说道。刘协点点头。 陈群并不知道,牛辅在李儒的策划下,已经安排了层层关卡,即便是攻破了汾水关,接下来不会轻松。 晋阳,汾水兵败的消息传到了牛辅这里。 “什么?汾水关这么快就丢了?”牛辅虽然知道一个汾水关不可能挡住刘征大军,可他没有想到吕布竟会这么快失守。 “那汾水关是怎么丢的?”李儒不解的问道。 “吕将军谨守城关,连续打退了徐晃六次进攻。可是不知怎么的,那张辽突然出现在了汾水关后面,前后夹击,吕将军拼死才杀了出来。后来才知道,张辽竟然是从通天山鸟道冒险过来的。” 李儒听了,长叹一口气道:“时也,命也,奈何千虑一失!” 牛辅也叹了口气,这吕布虽然勇猛无敌,却不懂兵,不懂形,不懂势!驻守汾水关,却对周围地形地势不作了解,这样的人怎么能够独自带兵?牛辅望了望李儒。 李儒赶紧自责道:“是我识人不明,请将军责罚!” “责罚就免了,你也尽心尽力了,去把吕布招回来留守晋阳吧!” 牛辅的召回军令送到吕布手里时,吕布正和侯成视察各处营寨,誓言一定要把刘征堵在高壁岭外。吕布看了牛辅的军令,却不知所以。 “你说牛辅这是什么意思?为什么把我调回去?”吕布问侯成。 “看来牛辅是对汾水关失守颇有看法。”侯成说道。 “有看法?你是说他牛辅认为汾水关失守是我的问题?” “依末将看,牛辅倒未必是把失守怪罪在将军头上。不过牛辅是个谨小慎微的人,将军失关,牛辅定是对将军不放心才如此。” “笑话!我在关前打退了张辽、徐晃多少次进攻,他牛辅看不到?试问天下还有我这样的武将吗?至于汾水关失守,那谁能知道刘征小儿怎么把人送到我后面的!换他牛辅,他能做的比我好?”吕布怒道。 狂妄的人从来不承认失败,借口总是有的,可问题在于吕布心中完全不认为自己这是在找借口,这大概就是吕布的性格吧! 侯成一直都是跟着吕布的,对于吕布的秉性,他太了解了,于是劝解吕布道:“既然牛辅有令,将军还是回晋阳吧!或许是牛辅认为,有将军在坐镇,晋阳会更安全吧!” 吕布虽然狂妄,但也不傻,还是能够听出侯成的话是在给自己找台阶下。怪就怪自己现在寄人篱下,吕布也只好接了牛辅军令,回晋阳去了。 刘征进驻汾水关后,前军探马来报,高壁岭沿路筑起了七八道营寨,防守甚为严密。 汾水关一破,众将士都信心大涨,听到侯成布下了营寨,于是都纷纷自告奋勇请求率兵攻寨。尤其是高顺、张任、徐荣三人,见徐晃、张辽已经破关有功,而自己还没有上阵,都抢着要去攻打侯成。 刘征听了侯成安营扎寨的情况后,突然计上心头。刘征又看了看贾诩,贾诩脸上正露着迷之微笑。刘征心想,莫不是贾诩也已经有了对策?于是也不应允众将的请求,问贾诩道:“文和想必也有了计策吧?” 贾诩看着微笑的刘征,两人目光交会,都哈哈一笑。 “属下的计策,想必大将军也早就想到了!” “大将军,你们这是打什么哑谜啊?”徐晃问道。 贾诩说道:“众位将军都不必再争着去攻牛辅了!大将军自有办法,令其不攻自破!诸位但听吩咐便是。” 刘征胸有成竹的笑了笑,对众人说道:“今日各位都散了吧!传命各军,明早随我进军灵石!” 夜深人静,侯成军营中,值守的军士昏昏欲睡。高壁岭上山风呼啸,树木飒飒作响,一小队刘征的人马潜行在两侧山上。这些人,人手一个火种。 没错!刘征和贾诩想到的正是火计! 月至中天,两侧山顶数十处突然火起!呼啸的山风瞬间便把火苗吹成了火海!入秋的山林,满是干柴枯叶,火势转眼便如下山猛虎一般,从高壁岭两侧的山顶上,奔向山下侯成营寨! 你能想象,几十处山火,像海啸一般卷向山谷那种场面!大火山谷蔓延的时候,纵火的小队已经都从另一侧绕回到了刘征军营。 “将军!不好了!山上着火了!”侯成正熟睡时,忽然听到手下来报,一时惊醒,来不及披甲执锐。奔出帐外一看,两侧山上已是一片汪洋火海!火海下端一条条的火蛇正肆无忌惮的游了下来。整个高壁岭就像是一个大熔炉,而自己则正好处在这熔炉中间!侯成一时间竟愣神了。 “将军!赶紧下令撤军吧!再不撤就来不及了!”手下急切道。 侯成反应过来:“撤!撤!赶紧撤!” 第六十二章 灵石津徐荣败阵 侯成被刘征一把大火烧的措手不及,五千人马丢盔弃甲逃离了高壁岭。整个高壁岭,侯成静心筑成的营寨,全都做了刘征大火的原料。 大火整整烧了一夜,到清晨时分才熄灭,整个高壁岭已经变成了光秃秃的一片,连一根木头都看不到了。只有地上堆起的灰烬,显示这里原来是一处营寨。 众将士跟着刘征来到高壁岭,全都看的目瞪口呆。 “大将军真是神了!我怎么就没有想到用火攻呢?”高顺说道。 一旁的张任则说道:“高将军就算是想到了火攻,只怕也不知道该如何执行吧!这把火烧的可有点蹊跷,属下不解,还请大将军赐教。” 确实,即便是想到了火攻,也并不是谁都能做到的。侯成营寨连绵数道,正面放火根本就烧不到侯成。不过巧在刘征毕竟具有现代的地理学识,而贾诩则熟习天时变化,所以只有他们两个人想到办法。 高壁岭的地形,是典型的山谷地形,而山谷地形有一个特点便是昼夜风向相反。由于热力差异,白天风会从山谷吹向山顶,这叫“谷风”。而晚上,山顶空气率先冷却下沉,于是形成了从山顶吹响山谷的“山风”,二者合称“山谷风”。 刘征正是熟知这一点,才令人趁着夜晚不容易被人发现,出其不意,从山顶纵火。只用了不到百人,一夜时间,一把大火便烧了牛辅、李儒以为的险要关隘。 刘征耐心的把山谷风的特点一一说与众将听,众人听完无不叹服。兵者,山林泽谷、风雨雪雾,无不在考量之中。 侯成虽然把营寨扎的牢固稳当,然而终究不识天时变化,吕布前脚刚走,没想到自己也被刘征一把火烧的七荤八素。 屯兵灵石津的张绣从来没有见过这样一种奇景。 数千兵马,蓬头垢面,衣衫不整。有的脸上乌漆抹黑,有的头发都烧焦了,就像是一群挖煤的一样。而这群人的主帅侯成,竟然穿着一身白褂,俨然是刚从床榻上起来一般。张绣自屯驻灵石津,一直都是衣不卸甲,剑不离身。而这侯成的心是大到什么程度,还能舒舒服服的脱了衣服睡觉?或者是他对于自己的防守有多大的信心? 张绣留下了侯成军中还能够战斗的,其他人则都让侯成带着回晋阳去了。 这刘征到底是个什么人?这样的险关要塞,竟然都被他轻易攻破。张绣神情变得严肃起来,两条眉毛都拧到了一起。 灵石津,是汾水中游的一个渡口。灵石津一侧靠山,一侧靠水。身后有古川口,古川口后则是古川城。古川城是从永安到介休中间的一座小城,而灵石津则是古川城的战略要地。如果刘征要屯兵古川城,那么灵石津将会是最好的补给站。 刘征率军不费吹灰之力便过了高壁岭,大军绵延山间二三十里,始终不得伸展。于是,刘征便令徐荣为先锋,李乐为副将,前去灵石津探探张绣虚实。 说到张绣,很多人从各种演义、小说、评话中了解到的是此人号称“北地枪王”。而事实上,张绣确实是个枪将,而且枪法确实出奇的高超。 但是,所谓的张绣是童渊的入室弟子,是张任、赵云的师兄,那就纯粹只是小说而已了。事实上,张绣是凉州武威人,张任是益州蜀中人,而赵云则是常山真定人,三人基本上不可能有交集,更别谈师从同一个师父了。童渊纯粹只是后来塑造的一个人物。 后人把张任、张绣附会到一起,大概是因为他们都姓张吧!而给张绣“北地枪王”的称号,其实也只是为了凸显赵云而已。不过,另一个角度也说明,这张绣确实枪法出众,武艺超群。 徐荣曾在洛阳见过张绣,那时候张绣还是跟在叔父张济身边的一个年纪轻轻的小将军,而如今也成了镇守一地的统兵将领了。 张绣见来敌是徐荣,不禁想起自己叔父惨死回溪谷之事,不过张绣还是恩怨分明的。张济之死错不在徐荣,而徐荣毕竟是与自己叔父同辈,于是张绣语气客气的说道: “徐将军!别来无恙啊!当初我叔父与你共事,也算是有些交情。张绣这边有礼了!”张绣拱手行礼道。 徐荣对张绣还是颇有好感的,毕竟像张绣这样的年轻勇将并不多见。而且张绣为人爽直,有仇必报,也算是光明磊落。 “原来是张贤侄,你也是一少年英豪!何不弃暗投明,归顺朝廷?却在这里阻我正义之师?”徐荣对张绣说道。 张绣脸色变得严肃起来,对徐荣说道:“我听说朱儁当了太尉,徐将军这话难道是要张绣与杀我叔父的仇人同朝为官不成?张绣虽然不才,却也知杀父之仇不共戴天!男儿生在世间,若弃仇不报,还要与仇敌列于同一屋檐之下,那张绣有何颜面,面对祖宗?” “贤侄此话不妥,君臣父子,同为一体。你既然事叔父至厚,却不愿事天子,岂不谬乎?且你叔父大军败于朱儁,并非是朱儁定要杀你叔父,情势如此,天命使然,这如何可把朱儁一人视为仇敌?况且,以私仇废公事,智者不为。贤侄前途尚远,不可糊涂!”徐荣说道。 徐荣的话并不能说动张绣。在张绣眼里,没有所谓正义与不正义。在张绣的心里,好男儿当然要快意恩仇。这也不能说是错误的想法,不过是看从哪个角度来说而已。 “徐将军不用再说了!我张绣认定的事情,不会更改!你就放马过来吧!我既然驻守此地,便断然要完成军令。”张绣说道。 徐荣见张绣如此,于是对身边的李乐说道:“李司马为我掠阵!”当即持枪带着一队人马冲杀过去。张绣见状也领军拍马上前交战。 徐荣接住张绣,二人骑对骑,枪对枪,战将起来。徐荣也是一员不可多得的大将,然而枪法上,毕竟不比张绣。那张绣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气力显然胜于徐荣。 好在是两军厮杀,二人除了交手,还需时不时的应对左右,而徐荣人马多于张绣,这让徐荣得以支撑更久。但见那张绣,一杆虎头金枪,左右应对自如。所谓沾者死,触者亡,用来形容张绣的枪法,丝毫不过分。 两军厮杀一阵,张绣渐渐占据了上风,双方互有伤亡,不过明显张绣一方气势更盛,伤亡更少。李乐见情势不好,赶紧鸣金收兵。徐荣听得号令,拔马便回。为防有诈,张绣也不追赶,收兵回阵。 第六十三章 古川口张任显威 与张绣的首次交锋,徐荣算是败下阵来。不过,张绣虽然看似处于上风,但是却也感受到了徐荣这边的实力。灵石津虽然地势险狭,但是毕竟无险可守。牛辅让张绣驻守此地,是因为这里将会成为刘征的物资输送渡口。 说到底,李儒的安排压根就不是想把刘征完全拒守在这些关卡之外,而且也基本上不可能完全阻挡刘征。李儒的目的是,通过层层设卡,最大程度的延阻刘征的进军速度,等待寒冬的来临。唯有这样,或许才可以逼退刘征,牛辅才有胜算。 刘征见徐荣交战不胜,便知张绣绝非等闲之辈,于是又令张任率一部人马增援徐荣。二人合兵,共计万余兵马,这已经是这里地形的极限了。 张绣见徐荣这边又来援手,寻思这灵石津断难久守,不如后撤至古川口与樊稠合兵,利用古川口的地势以拒徐荣。 刘征行军已经两三个月了,急需地方休整,而古川城显然是最好的选择。万山之中难得的小盆地,完全可以屯守六万兵马。如果能够占据古川城,那么即算是不能在入冬前攻进晋中,也能有一个地方站住脚跟,至少比目前这样的夹行在山岭之间要好的多。 张任与徐荣会合后,便见张绣撤出了灵石津,军吏来报的时候,二人还有些不信。这张绣刚胜了一阵,反尔一夜之间后撤的无影无踪。二人来到张绣扎营所在,但见车辙有序,无一遗漏。 “胜而不骄,临机明断,军整有序,兵行神速。这张绣年纪轻轻,却远胜其父张济啊!确实是一个将才。依我看,他比那吕布可要高明的多。”张任望着张绣营寨故地说道。 “是啊!当初在洛阳的时候,这张绣就已经很令我惊奇了。谁承想,我徐荣也是戎马半生,今日却也在这初出茅庐的小子面前败了一阵。”徐荣摸着胡须感概到。 “徐将军勿忧,胜败兵家常事,如今你我二人携手,古川口指日可待。”张任信心十足的说道。 张任的话,徐荣听起来将信将疑。自己也在张绣面前吃了亏,这张任话语之中却似乎丝毫不把张绣放在眼里,莫不是说大话吧? 张任的能力,徐荣其实并没有什么了解,自从投诚刘征后,徐荣还没有见过张任出手。虽然平日里张任带兵确实还算有模有样,但张任是始终是个后生晚辈,与徐荣差着十来岁的年纪呢。 张任望着徐荣将信将疑的表情,心知徐荣是不了解自己。于是张任对徐荣言道:“徐将军放心吧!明日便让将军看看我的本事!” “并非我长他人志气,那张绣绝非等闲之辈,张将军还得多加注意才是。”徐荣提醒道。 “在下心里有数,多谢徐将军好意提醒。” 第二日,徐荣、张任兵行到了古川口。 从灵石津到古川城的地形,就像是一个葫芦。灵石津是葫芦上半部分,古川城则是葫芦肚,而古川口则正是葫芦中间的腰。古川口自春秋战国时三家分晋后,赵国便在此筑有城关。一直到现在,城关根基还在,牛辅进入晋中后,又重新修缮了一遍。 张绣见徐荣紧追不舍,自己前脚刚进古川口,徐荣后脚便跟来了,心里颇为诧异。按理徐荣败了一阵,不至于冒进。 正当张绣在关城上疑惑的时候,但见对面军中出来一将叩关。那将看着年纪跟自己相仿,后面打着的旗帜上竟也是一个大大的“张”字。叩关的正是张任。 张任手持长枪,足跨骏马,左侧兽皮箭袋,右侧配有饰纹角端弓,单骑来到关前叫阵。 樊稠见来将是个年轻小子,心里不以为意,当即对张绣说道:“贤侄且在此为我守关,看我如何取他性命!于是拿上自己的兵器,跨上战马,便出关迎战。 “来将何人?报上名来!我樊稠枪下不死无名之鬼!” 张任本来是想和张绣较量一番,不成想出来的竟然是樊稠,也罢!是你自寻死路。 “我乃大将军麾下先锋张任!樊稠逆贼,不识天数!还不束手就擒!”张任大声呵斥道。 “黄口小儿!一个无名之辈,焉敢大言不惭!看枪!”樊稠二话不说,飞马上前,枪口直指张任而来。 张任也不含糊,左手一甩马缰,双腿一夹马肚,右手紧握长枪,胯下骏马如离弦之箭,狂飙而上。 二马一错蹬,转瞬之间,樊稠枪尖离张任不过一尺,张任只稍稍低头便躲过一击。张任反应之快,令樊稠心中一惊。一击不成,樊稠迅速调转马头,继续攻向张任。 张任回马一枪,正指樊稠心窝而去,樊稠条件反射般,闪身躲过,铠甲之上被张任长枪划出了一条长长枪痕。 张任只一击,樊稠便已然知晓张任身手,顿时惊出一身冷汗。当下不敢再贸然出击,只是紧守门户,与张任马上周旋。 张任见樊稠没有了刚开始时的凌厉攻势,反而选择了谨慎防守,便知这樊稠已然心虚,只是顾及颜面,不肯立刻回撤,想要借防守与自己周旋一番。 于是,张任立刻加紧攻击,力气也更加三分。平常的张任已经够樊稠喝一壶的,奈何倾尽全力的张任?樊稠已经被张任的攻势压的喘不过气来。 徐荣这此算是真的见识到了张任的本事,看来昨天张任的话可不是海口虚言!以张任的枪法,即便不在张绣之上,也未必便在张绣之下,二人有的一番较量。 关城上的张绣也从来没有听说过张任的名字,以为是个无名小将。然而看到二人交手,张绣也是心下骇然,自己知道樊稠是个什么本事,如此下去,只怕过不了数合,便要丧身张任枪下。 樊稠见势不好,也顾不得许多,当即拼尽全力一击,荡开阵脚,回马便往关门撤去。 张任见樊稠要跑,也不追赶,只把长枪插在地上,当即挽起角端弓,搭上翎羽箭,望着樊稠后心,嗖的一声!破空之声响起,翎羽飞箭直往樊稠后心追去。 第六十四章 李儒设计雀鼠谷 正当张任搭弓之时,关城上张绣看到不妙,立即大喊小心!樊稠听得二字,也不知后面情形如何,只把身子向右一斜,正好把后心避开了张任的追命箭。 然而毕竟仓促,虽然没有被射中后心,但张任的箭依然穿透了樊稠的左臂。樊稠左臂吃疼,当即摔下马来,关门士兵见状,赶紧上前把樊稠抬回了关内,樊稠这才捡回一条命。 张任见没有射死樊稠,心中颇为懊恼。 “张绣!你个缩首乌龟!怎么派个如此脓包出阵?还不快快出关与我大战三百回合?”张任故意刺激张绣道。 面对张任的挑衅,张绣虽然怒火中烧,但理智还是战胜了情感,守关为重,当即也不理会张任,漠然不予回应。 张任见张绣不吃激将法,抬头正瞧见关城上张绣身后大旗,于是又拿起一支翎羽箭,搭上角端弓。张任拉满弓弦,眯眼对着张绣处。 徐荣见张任把樊稠射倒,已经是颇为吃惊了,而这张任又拉起强弓,这是要干什么? 张任右手一松,翎羽箭飞向张绣。张绣原以为张任的箭对准的是自己,正准备躲闪,却发现那支箭飞向的是自己身后。只听得啪的一声,张绣大旗挂绳应声而断,军旗立刻掉落下来。 张任这一箭瞬间惊呆了关城上的守军,也瞬间引爆了自己身后的兵马,一时间喝彩之声响彻古川口。 徐荣见敌我士气瞬间有变,立即下令鸣鼓进军。 关上将旗被射落,守军正惊悚不已,忽听得关前战鼓响起,喊杀声震天,守军们都惊魂失魄,匆忙应对防守。张绣见张任的一箭几乎完全射去了自己的军心,心中暗道不妙。 樊稠才进得关门,又见此情形,心中大怖,强忍者手臂的疼痛,催促士兵们赶紧守关。然而这个时候樊稠、张绣的手下已经完全慌了神了。搭弓的手也不稳了,来回运送木石的人时不时撞到一起。完全不是之前那个井然有序的状态。 古川口城关,在张任、徐荣的持续不断的冲击下,终于被打开了一处缺口,攻城士兵们蜂涌攻上关墙。 张绣奋力拼杀也完全阻止不了不断涌上的士兵,而自己的部队,完全没有的战斗的意志,且纷纷开始逃散。张绣大叹一声,只好命令弃关撤退。 古川口已破,古川城是断然无法防守。张绣于是护送着受伤的樊稠,带着残军往雀鼠谷退去。 张任一箭破关的捷报传到刘征军营,众将士听了无不振奋!纷纷赞叹张任神箭之术。 刘征大军于是进据古川城,只留下李乐把手灵石津渡口,接运粮草器械。 刘征从袁绍那里要的一百万石粮草,在一个月前就已经全部运送到了河东绛邑。绛邑是刘征北进的中转站,关中、河北的物资都先集中在这里,然后再从绛邑渡口,用船沿汾水往上游输送。 选择船运,当然明显效率要高过陆上车运。五人一车,一车运粮不过百石,而船运既省时,又省力,还省人,无疑在多山地段,船运是最好的物资运送方式。 李乐带着被收编几千白波兵成了刘征的专门运输队。刘征明白这些人都是贫民出身,手中有粮,心中不慌。让他们每天运送粮食,当然是最适合的,总比让他们到前军当炮灰要好的多。既不影响大军士气,又发挥了他们的特长。 高壁岭、灵石津、古川口接连失守,牛辅一时有些慌了神。好在兵马损失并不算多,这让牛辅心里多少点底。 “文优啊,这刘征接连攻城拔寨,行军如此之速,着实让人头疼。这人守关的人每一个让我放心的!我看不如我亲自去前线坐镇。” “将军不可!如今我军处在守势,晋阳是重中之重,你必须在这里坐镇,以防不测。否则,若是祸起萧墙,,悔之晚矣!”李儒道。 “话虽如此,可这前边儿着实不让我放心!” 李儒转了转眼睛,忽然说道:“依我看,咱们不如策动一次反攻。兵者,诡道也!他刘征一定认为我们只是在防守拖延时间,倒不如出其不意,转守为攻,或许可以占得一丝先机!” 李儒这个想法倒是很大胆,牛辅也觉得值得一试。 “既然要转守为攻,那文优你觉得何人可为统帅?”牛辅问道。 “如将军信得过我,此战我愿意亲自去前线筹谋!”李儒说道。 “你?你一个文弱书生,如何当得了行军统帅?”牛辅道。 李儒辩驳道:“上阵杀敌,确实非我所能,练兵训卒,也不是我所擅长的,但比起他们,我的眼光计谋足矣排兵布阵。” 牛辅虽然也不太放心,但比起接连败阵的武将们,倒似乎可以让李儒一试。于是牛辅便命李儒为前军都督,统领李傕、杨奉、胡才、在雀鼠谷相机反攻。张绣、樊稠、侯成等人都退回到冷泉关休整。 李儒带着牛辅的军令接管了雀鼠谷兵马,除了日常的守卫之外,李儒连日里详细探查了雀鼠谷地形。 自吕布、侯成失守后,张绣樊稠便开始把古川城的万余百姓尽皆迁往晋中。有不肯走的,都被樊稠斩杀,于是古川城百姓们只好拖家带口,带着家产物什,牛羊马畜,从雀鼠谷前往晋中。 李儒正探查间,途中百姓的一头耕牛不知是受了什么刺激,突然发疯的冲向人群,眼看就往李儒这边冲过来。李儒大惊失色,军士们见状,赶紧上前护住李儒。还好那牛冲了一阵,停了下来,这才平安无事。 李儒见此情形,突然计上心头,非但不再慌张,反而哈哈大笑。护卫们不知所以。李儒回到军营,便下令立即从晋中各处征集耕牛,几日之间便,拉来了数百头壮牛。 李傕、杨奉、胡才不明白李儒的意思,于是问道:“都督这是何意?为何要找来这么多耕牛?” 李儒笑着说道:“这是我给那刘征准备的一点礼物!就是不知道他能不能消受的起了!”说罢,李儒也不再多言语。 李傕、杨奉、胡才三人也知道这李儒素来诡计多端,怕是又有什么计策了,既然他要保密,三人便也不再多问。 第六十五章 典韦护主拽奔牛 李儒征收到几百头壮牛后,又下令准备挑战古川刘征大军。 刘征大军进驻古川城后,终于有了一个稍微宽敞点的营地了,大军休整了半月,这才准备继续推进。 刘征真的是受够了这一路上的夹缝路,然而不可避免的是,接下来的雀鼠谷依旧是这么一段路,而且还更长。 一路上的过关拔寨,气势如虹,刘征十分高兴,于是留下张辽、高顺驻守古川,自己带着众将以及三万兵马,往雀鼠谷进发。 贾诩早早就派出了斥候,探查周围是否有伏兵,斥候回报,牛辅军都驻守在雀鼠谷的另一头,并没有什么伏兵,贾诩这才放心。 三万人马浩浩荡荡行进在雀鼠谷中。 李儒这边接到探报,刘征大军已经出发,于是也召集三军,另带着几百头牛,正要往雀鼠谷迎击刘征。 “都督,那刘征来军可足足三万有余!我们这里兵马不过一万五千,以一敌二,是不是有点艰险?”李傕似乎有点抱怨。 “我来这里便是要反击刘征,难道因为兵少就等着别人来打吗?这个道理,将军岂会不明白?” “那都督可有必胜良策?”杨奉问道。 杨奉是贼寇出身,墙头草的作风一直没改。他关心的更多的是自己性命安危,如果李儒说没有良策,只能硬拼,以杨奉的所作所为,只怕是要逃命去了。 “没有良策,你以为我是干什么来了?牛将军亲自授命我为前军都督,为的就是反守为攻,给刘征致命一击。你们不要胡思乱想!但听我命令就是了!”李儒似乎胸有成竹的说到。 “报告大将军!前面出现牛辅贼军!帅旗上写的是‘李’字。”探马来报。 “哦?李傕?”刘征说道。 “应该是李傕了,前番探听的消息是牛辅命李傕、杨奉、胡才驻守雀鼠谷口。想不到他们竟然会主动出击。”贾诩对刘征说道。 “启禀大将军!统帅不是李傕,而是一个姓李的文士!” “姓李的文士?”刘征这就不明白了。牛辅手下什么时候有姓李的文士?“你确定没有看错?”刘征问道。 “确凿无疑!眼下距此不到十里了!”探马回道。 “看来必是那李儒了!”贾诩说道。 刘征心想,我还没有去找你,你倒是自己送上门来了!皇甫嵩的仇,刘征可没有忘记。这李儒为董卓出谋划策多年,此人用计无所不用其极,卑劣无比,别说是刘征,就算是号称毒士的贾诩都看不过去。 杀袁隗一家数十口,废少帝,立陈留王,毒死少帝、太后,毁洛阳宗庙,挖皇室坟陵,杀皇甫嵩一族,这桩桩件件都少不了李儒的身影。董卓虽然残暴,可也没有李儒这么多心思。 刘征想到这些,气的牙根直痒痒,得知对面主帅是李儒,刘征当即对传令诸将。 “有生擒李儒者,赏五千金!封千户!有得李儒首者,赏三千金,关升两级!”刘征誓要除李儒而后快。 两边都知晓了对方的情况,当即继续向前进军。刘征见李儒不守反攻,当然想趁此机会灭了他,而李儒则是另有打算。 李儒估摸着离刘征二三里地的时候,突然下令停止行军,又命人把牛群赶到阵前。 对身边李傕、杨奉、胡才说道:“接下来就看三位将军的了!我准备的这些牛,正是用来对付刘征。你们只要从这里把牛群赶往前去,牛群冲将起来,在这雀鼠谷,刘征大军避无可避,军阵必然大乱。三位将军趁此机会攻杀,一定能大胜而归!我就在后方等着为你们庆功!” “都督请放心!这数百头奔牛跑起来,谅他刘征有千军万马,只怕也要冲的七零八落!有奔牛助阵,我等有信心击溃刘征!” 李儒把任务交给三人,自己识趣的躲到了后面。 李傕命人把牛群往前赶,又抬出战鼓开始擂鼓,军士们拿着长枪猛戳牛群屁股。鼓声阵阵,奔牛屁股吃痛,顿时纷纷跑了起来。一队骑兵在后面使劲追赶,牛群越跑越快!一时间尘土飞扬。 刘征军远远听见战鼓作响,都觉得莫名其妙,双方面都还没有见到,这李儒怎么就开始擂起战鼓了?所有人条件反射一般,都做出进攻准备,然而等了一会却不见前方有动静。 正当众人开始放松的时候,突然,前方拐角冲出一大群奔牛!牛群几乎占据了雀鼠谷整个道路!奔跑的牛群气势汹汹,附近的地面都感觉震动了起来。两侧山崖上开始不时震落石块。 走在前面的将士哪里看过这种场面,当即都吓的抱头鼠窜! 奔跑牛群冲进了刘征军阵之中。几百斤一头的壮牛,瞬间就能顶飞一群的士兵。前面的士兵们纷纷丢盔弃甲,夺路而逃,顶死的,撞死的,踩死的,不计其数! 刘征顿时也大惊失色! “大将军快走!来人快保护大将军!”贾诩立刻大喊道。 典韦见此情形,一下子热血涌上心头!青筋暴涨,大喝一声!当即跳下马背,赤手空拳拨开往回逃窜的人群,便迎着牛群跑去。刘征等人吃惊的望着典韦。 只见典韦从一个士兵手里抢过长枪,对着奔来的牛迎面刺去!奔牛来不及躲闪,长枪从牛胸口直接穿透牛身!由于惯性,被典韦刺死的牛继续向前翻滚,依旧压伤了不少士兵。 正当典韦刺杀群牛的时候,还是有两头从典韦身边穿了过去冲向了刘征,刘征赶紧回撤。只见典韦飞跑几步,竟然双手一下抓住了两头牛的尾巴!刘征、贾诩等人看着典韦,难道这典韦不要命了? 典韦跟着两头牛向前跑了几步,突然双手成倒拽姿势,脚底在地上磨出了两条深深的槽子。两牛尾巴吃痛,终于停了下来,此时离刘征、贾诩不过十数米! 逃跑的军士见典韦如此英勇,纷纷反应过来,拿着长枪、弓箭阻杀牛群。牛群毕竟数量有限,在回过神的士兵们的反击下,终于一头接一头的被杀死倒地。 然而正当牛群快要全数被杀死的时候,拐角却见李傕、杨奉、胡才兵马杀将而来! 第六十六章 古川相持 典韦见势不好,大声喊道:“大将军快撤!我来断后!”说罢从自己马上取下双铁戟,便向李傕军杀去。 刘征见此情形,反而不肯后撤。典韦舍身如此,自己如何能做缩首龟!于是当即对韩暹喊道:“保护文和回去!徐晃跟我杀!” 后面张任、徐荣听见前方异动,纷纷率军赶上,正遇上后护着贾诩后撤的韩暹,张任问道:“前方发生了什么事?” 韩暹大喘气的回答说:“大将军中了李儒埋伏,命令我护送军师回撤,二位将军赶紧前去支援!” 二人闻听,脸上顿时露出不妙,立即快马加鞭,带着后面的军队飞驰向前。来到阵前,正见大将军刘征、典韦、徐晃带着前军与对面厮杀到一起,情势十分危急! 面对汹涌而来的李傕、杨奉、胡才三支兵马,刘征这边就快要支持不住了。刘征左挑右刺也不免时时处在危险之中,多亏了徐晃和典韦护卫左右,这才得以周全。 然而,典韦再勇猛,身上也已经挂了好几处伤,徐晃也是如此。好在及时的阻击,算是延缓了对面敌军的攻杀。 张任、徐荣赶到,二人迅速扫清了刘征身边敌军,但是面对对面的攻势,也丝毫不能大意。 张任对典韦喊道:“典护卫快带大将军撤!这里交给我们!” 典韦听到张任的话,当即反应过来,抢过一匹战马,飞身而上,一手拽着刘征马缰,便把刘征从战阵拉出了阵外。 “你这是干什么?我不能撤!快放我回去!”刘征怒道。 典韦对刘征的话无动于衷,反而夹紧马身,拉着刘征胯下战马飞快的往古川奔去。 徐晃、张任、徐荣三将带着兵马与敌军酣斗一处。毕竟是被突袭了,刘征这边战阵完全乱了。前面被牛群冲击死伤甚多,逃散无数,徐晃、张任、徐荣三部兵马加起来,也紧紧只与对面勉强打了个平手。 双方战斗了两三个时辰方才各自罢手,都退回各自阵营。 此役,刘征这边损失惨重,伤者一两万,死者七八千。反观李傕、杨奉、胡才这边,虽然也伤亡数千,但相对来说还是占了很大便宜。 刘征全军又退回了古川城。大败之后,刘征下令在雀鼠谷口筑起数道营寨,成防御态势。此次军心受挫,不宜再出击了,刘征只能选择屯守古川。以来等待军心平复,而来还有一两万的伤员需要修养。 此次被突袭,实在是出乎众人意料。若不是典韦,刘征只怕也不能安全回到古川。于是刘征下令将典韦升为护军将军,正式与徐晃等人同一级别,只是依旧担任的是刘征的中军护卫。 刘征召贾诩说道:“文和先生啊,此役是我大意了!眼下你看如何是好啊?” 贾诩亲身经历了这惊险的一幕,受的惊吓也不小。冷静下来,对目前的局势也做了分析。 “我军受挫,伤亡太大,此时只能是以静制动。好在我们已经占据了古川,有这一城立足,我军倒是不必撤回河东。我已经查看了将士伤情,依我看,想要再次出击,最少也得再过一两个月。” 刘征叹了一口气,说道:“现在已经是入秋时节了,再过一两个月,寒风将至,只怕是更不好行动了!希望能够赶在入冬前通过这雀鼠谷要道。” “将军顺天伐贼,自有天顾!眼下只要谨修军武,其它的自然水到渠成,毋须多虑!”贾诩宽慰道。 李儒这边大胜刘征之后,众将士都兴奋不已。李傕对李儒说道:“都督妙计!此战大胜,一改我军先前丢关弃城的颓势啊!” 李儒呵呵一笑,李傕、杨奉这些人哪里能看到更远的事情?李儒自己心里明白,此战虽然给了刘征重挫,但是实际上还是没有伤到刘征的根本。 李儒原先的设想是李傕、杨奉、胡才能够乘势攻进古川,重新夺回主动权,但是没想到的是三人却被刘征拼死堵截在了雀鼠谷,这使得李儒的规划实际上是落空了。 不过好歹是稳住了阵脚,李儒还是对三人称贺道:“此役之胜,三位将军的功劳,我会呈送晋阳。不过为防不测,你们还是要谨慎守好雀鼠谷门户。” 雀鼠谷捷报传到了晋阳。 牛辅接到捷报,高兴的长舒了一口气,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这李儒果然不负所望,还有李傕、杨奉、胡才,也都值得奖赏。 于是,牛辅当即下令授李儒为全军都督,晋中兵马全部都可调遣,所有将领务必听命行事。李傕、杨奉、胡才阻敌有功,各赏金千斤,美酒百坛。 众将听到战胜的消息和牛辅的赏赐军令,都很高兴,唯有吕布、侯成心里却不是滋味。 吕布一直觉得自己在汾水关打退了刘征那么多次进攻,牛辅却不予奖赏,而当自己被意外的偷袭,丢了关卡,牛辅却立刻把自己招了回来,这显然是牛辅对自己赏罚不公。 侯成则是懊恼不已,自己与刘征大军甚至面都没有见到,就被一场莫名其妙的大火烧回了晋阳。而李儒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却建了大功,心里越想越懊恼的很。 而且,那张绣、樊稠也是败退,丢了关卡,牛辅却已然让他们领兵屯守冷泉关,难道这牛辅是欺负他二人是后来的不成。 当然心里不满归不满,吕布、侯成现在手上没有兵马,晋阳的军队全部都是牛辅自己亲自调遣,所以二人也只能默不作声。 刘征调集了万余人力,在雀鼠谷口筑起了三道坚固营寨,防范敌军,有立刻从河东等地召集了众多郎中赶往古川,以期尽快恢复战力。 雀鼠谷败报传到长安荀彧处,荀彧一看战报,赶紧命令送报军士不得胡言,对外只说是遇到了较大阻力,目前大军停留在古川休整。而荀彧则重新写了一份战报送到了朝廷三公处。 此外,荀彧立即召集陈群商议对策,荀彧分析,此战虽然对胜败大局影响不大。但是就现在看来,战事恐怕要拖延日久了,如此,刘征的粮草军械的供应将会变得很关键。 于是荀彧和陈群立刻着手又在关中调集粮饷,发往古川刘征军中。 第六十七章 颍川三才 话分两头。 那郭嘉自袁绍处不辞而别,回到了颍川老家,终日里埋首典籍,不问世事。 颍川一地,前面也介绍过,是个出人才的地方。此时的颍川最知名的那便要数荀攸荀公达了!就是当初刘征在洛阳时找的那位荀攸,当时是任洛阳朝廷黄门侍郎。 董卓擅杀重臣,废立帝位,朝中一时人心惶惶。荀攸被何进公车征召进洛阳的时候,本来也以为自己此番能有一番作为。结果没有想到,洛阳朝廷接连遭遇乱劫,董卓擅权后,荀攸原想跟随朝中元老们一起谋诛董卓,然而发现那些元老一个个都畏于董卓权势,对董卓唯唯诺诺。 荀攸对此时的朝廷不抱希望了,于是竟也不去辞官,径直出了洛阳,回到了颍川,等待时机。 一日,荀攸走在许昌街上,正遇见一人,当街摆下了三个棋盘,旁边立着一个幌子,上面写到:弈棋决胜,一局三百,但请赐教。 这个摆下棋盘的人看年纪三十左右,中等身材偏瘦,穿着粗布麻衣,但看起来却也整洁,头上包着的是典型的寒士巾。 那人对围观的众人说道:“弈棋决胜,一局三百,童叟无欺。有愿意赐教的便请坐。” 荀攸见那人语气不紧不慢,不卑不亢,敢在这大街上摆下棋局,看似胸有成竹,莫不是真有些本事不成? 那人见没人上前,于是又加码说道:“输我出三百,赢我得一千,有敢应战的吗?没人我可收摊了!” 旁边有些人开始蠢蠢欲动,终于有人按耐不住,上前说道:“我来!且看看你到底什么本事!” 那人笑着说道:“这位兄台请稍等片刻,我这里有三个棋盘,还需再等两位,到时一并开始,也好让我多赢点钱财。” 这话说出口,周围的人都发出阵阵惊诧之声,这人也太狂妄了吧!以一敌三还说要多赚点钱?荀攸听了这话,也颇以为异。 正当荀攸也准备上前应战的时候,旁边走出一位倜傥少年,约莫二十岁左右。面若冠玉,唇若涂脂,锦帽绣袍,风姿神韵,一看便让人喜欢,颇有些名士风范。 那少年说道:“好大的口气,但愿你的才华能比的上你的嘴巴,郭某不才,愿意领教一二!”这少年正是从袁绍处回到颍川的郭嘉。 摆棋的人见郭嘉这副样貌,心中也是十分感叹,看着少年必是出类拔萃,面相也不是一般人。不过摆棋人对自己还是有信心。 “公子请!”说着做了个请的手势。 “诸位可还有愿意对弈的?可请出来一试,输了的话,某愿意代付赌资,但求尽快开局。”郭嘉对身后众人说道。 荀攸见状,上前拱手道:“不必如此,既然三位有此雅兴,我正好无事,愿陪坐左右。” 郭嘉对荀攸回礼道:“先生过谦了!晚辈适才放旷,还请见谅!” 摆棋寒士见又来一位,而且此人比之旁边这位少年似乎更加深藏不漏,这二人一张扬,一内敛,但都目光如炬,看似心思深远。 寒士拱手对三人说道:“在下不才,以一对三,愿执白先行,不知三位意下如何?” 现代围棋都是执黑先行,但这个规矩是来自现代日本,中国古代一般是执白先行。如果是高手下棋,先行或多或少会有一些优势。摆棋寒士这话虽然恭敬,但实际上其实已经开始抢占先机了。 率先应战的那个人见自己是三个人下一个人,于是慷慨的对摆棋人说道:“无妨,你先下就是了,我们三人对你一个,不怕赢不了你!” 郭嘉、荀攸见状,都不禁暗暗发笑,郭嘉对摆棋人说道:“执棋先后,但凭天意,岂有相让的道理。”说罢拿出一枚铜钱。 郭嘉的意思是跟现在的抛硬币一样,荀攸对郭嘉的提议表示了同意,摆棋寒士见此情形也不好再说什么。于是三人以五铢钱决定了执棋先后,郭嘉先手,荀攸后手。 围棋者,三尺之局兮,为战斗场!陈聚士卒兮,两敌相当! 围棋既考记忆,更考对弈者大局观,其中变化千姿万端,如风云无常,局势瞬息万变。初学者,学定式;中学者,学布局;到深谙棋道者,所有的固有方式便不足以较量了。这个时候就到了一般人不可理解的高度了。 四人对弈,刚开始都是步步为营,占地分野。荀攸、郭嘉二人都是井然有序,章法严明,不露破绽。摆棋寒士的棋路。不过寥寥数子,便已然令荀、郭二人大为惊叹。 秦汉围棋不同于今日三百六十一目,而是纵横十七道,合二百八十九目。即便是比现代棋局小了许多,但高手要下完整句棋,却也不是一时半会儿的事情。 四人过了开盘布局,进入了中盘绞杀较量阶段。 很明显,那个率先出战的人只是个普通的围棋水平,这一点另外三人早早就已经看出来了。 摆棋寒士面对荀攸、郭嘉两个强劲对手,丝毫不敢大意。于是决定率先解决一局,加紧了对弱势者的攻杀,不多时,先出战的那人便已经被寒士棋路逼进了穷途末路。 “你这什么棋路?怎么完全不按章法来!”第一个出战者恼怒的抱怨道。 寒士笑了笑回答道:“棋路变化自在我心,心活则棋活,你这一局胜负已定,还要再做挣扎吗?” 那人无奈的看着棋局,叹了一口气,从怀中拿出三百枚钱,放在了棋盘之上,起身摇头叹气的走了。 现在便是一对二的局面了。由于郭嘉这边是先手,而且郭嘉又棋势凌厉,摆棋人不得不选择防守。而荀攸这边,摆棋人则选择了全力进攻,好在荀攸棋路稳当。如此三人你来我往,竟都无法占据一优势。 郭嘉对于自己的对弈之术,历来十分有信心,今日见这人在这里夸下海口,于是便想试试深浅,没成想几乎生平未逢敌手的自己,现在却被眼前这人死死顶住了攻势。 这让郭嘉心中十分疑惑。这是个什么人?看穿着打扮,不像是名师高徒,颍川一地竟然还有这样的人才? 第六十八章 三才进京 摆棋人的棋艺令荀攸大为赞叹。照此情形下去,三人怕是难分胜负。荀攸于是说道:“二位都是弈棋高手,依我看今日此局,胜固欣然,败亦可喜,不如就此罢手!荀攸有意结交二位,此处离家宅不远,二位可否赏脸?” 荀攸说出自己名号,二人都大惊失色。 “原来是公达先生!失敬失敬!”郭嘉赶紧起身行礼道。 “原来足下便是荀门公达,在下有眼不识高贤,万请见谅!”摆棋寒士也起身对荀攸行礼道。 “过誉,过誉了!荀攸虚名,何足挂齿,今日弈棋如此,足见二位也是胸有韬略。荀攸斗胆,请二位移步舍下,饮酒畅谈如何?” “求之不得!求之不得!”郭嘉回话道。 “荀公有命,在下荣幸之至。”摆棋寒士说道。 “那好!管家,替这位先生收拾东西。”荀攸对身后的仆从说道。 不多时,三人便来到了荀攸府上。 三人列坐,荀攸首先问道:“还未请教二位尊姓大名。” 摆棋寒士年纪比郭嘉要大一些,于是郭嘉便等他先开口,寒士会意,也不谦让,开口回答道:“在下戏忠,草字志才,本地人氏。” 原来这个摆棋寒士就是戏志才! 荀攸、郭嘉都大为吃惊,颍川郡中早就传闻,有一寒衣秀士,姓戏,名忠,表字志才。此人满腹经纶,智略超群。原来就是这位摆棋人!难怪二人与之对弈,竟不分伯仲。 “原来是戏先生!先生贤明,荀攸早有耳闻,只是以先生才华,怎会在这闹市赌棋为生?”荀攸不解道。 “实不相瞒,在下出身贫寒,虽然略有微名,却并无人推荐,因此并不得贤达赏识,家贫无业,故而在街市赌棋为生。”戏志才说道。 这就不难理解了,这个时代毕竟门户之见还是很普遍的。 名门望族与寒门之间毕竟是有鸿沟的,官府举贤良方正,也往往都是只着眼于各地士族阶层。毕竟能够与官府交往的,也只有士族豪绅,这是环境使然。 “先生对于未来,可有何打算?”荀攸又问道。 “志才孤陋,恐难用于世,但求温饱,奉养老母便是了。” “先生不可自弃!如今正是天下风起云涌之时,饱学之士应当有所作为,不可屈死乡野!”荀攸说道。 “奈何命运不济,困窘至此,其它诸事,志才不敢奢望。” “先生不可如此!文章盖世,孔子尚且困于陈邦;武略超群,太公垂钓渭水;张良原是布衣;萧何称谓县吏,此皆人杰微时也!比之先生境况,不过如此,焉知将来无登天途径?”郭嘉说道。 “此话不错!蜈蚣百足,行不及蛇;灵鸡有翼,飞不如鸭;天不得时,日月无光;地不得时,草木不长;水不得时,风浪不平;人不得时,利运不通。志才乃不得时也!”荀攸接着郭嘉的话说道。 “不过,今日我荀攸遇见了先生,便不能让先生再不得时!” 荀攸的话,自然是说自己要提携戏志才,倒不是说要给戏志才当官或者什么的,单单是凭着荀攸的名气,如果戏志才能够时时与之交往,那在世人眼里,也绝对是非同寻常。 荀攸又望着郭嘉,问道:“足下方才与戏先生对弈,棋势颇为凌厉,荀攸深感钦佩,不知尊姓大名?” 郭嘉恭敬的回答道:“在下颍川郭嘉郭奉孝。此前曾效力于冀州袁绍帐下,如今赋闲在家,今日巧遇先生,十分荣幸。” “你便是郭奉孝?可是与家叔荀谌同事袁绍的郭奉孝?”荀攸惊异道。 荀攸虽然年纪比荀谌、荀彧大一点,但是按荀氏一族辈分来说,却是荀彧、荀谌二人的侄子。荀谌与颍川家中常有书信来往,因此荀攸自然知道了郭嘉。 “正是在下,友若大人待在下颇厚,郭嘉受恩荀门久矣!” “家叔是否曾有书信荐往长安?”荀攸问的是荀谌给郭嘉的推荐信,不过,郭嘉不了解刘征的为人,便也没有去长安。 “友若大人曾赠予在下荐信一封,不过在下并不了解长安情况,因而未曾前往。”郭嘉说道。 “那可太好了!二位一是未遇明主,一是未识明主,今日被我荀攸遇上了,那便是缘分!不瞒二位,我这里接到长安书信,言明大将军刘征乃是难得明主,举贤不避出身,任才唯看学识。我正要前往长安,二位何不与我同往?也不枉费一腔热血?” 这是荀攸接到了荀彧的书信。自刘征掌理朝政以来,文臣谋士确实有些缺乏,刘征曾多次向荀彧提起此事,荀彧也记在心上,因此才会想招荀攸去往长安任职。 荀攸的话,自然不会有假,郭嘉听了当然也是高兴。戏志才更不用说了,这种机会,凭他一介寒士,什么时候才会有呢?于是当即也答应荀攸,随他一同入京。 三人畅谈至入夜,相见甚欢,无不欣喜,正是酒逢知己千杯少。 荀攸考虑到戏志才老母问题,于是自作主张,让管家把戏志才母亲接到了荀府赡养,自己则和戏志才、郭嘉二人收拾行装往长安进发。 曹操这边,自华阴誓师之后,领着众将以及刘征给的三万兵马向东进发,一路过陕县,崤关,函谷,过故都洛阳,来到了荥阳地界。 曹操站在荥阳中军大帐,心中感慨万千。当初自己血气方刚,一心讨伐董卓,就是在这荥阳,近三万人马,一战而溃。这一战也彻底把曹操打醒了,从前的曹操只知道往前冲,自信无比。徐荣的迎头痛击,让曹操学会了冷静,想到这里,曹操觉得自己应该感谢徐荣。 人生也是如此,早一点遇到挫折失败,未必是件坏事情。至少还有机会去改正,去重新开始。若是开始一帆风顺,后面万一遭受打击,往往就会是致命的。 曹操回想自己这些年来的经历,反而越发的佩服刘征了。刘征早在洛阳的时候就已经明白了自己现在才明白的道理,早在洛阳的时候就已经想到了自己现在才想到的事情。这样的人物,生在这个时代,自己又何须妄想其他?不如好好辅佐刘征,或许也可成就一世英名。 曹操要的不过是实现自己的理想抱负,如果没有人能比自己更合适,那倒不妨自己亲自上,这大概就是“治世之能臣,乱世之枭雄”的分别的关键所在吧! 第六十九章 虢亭追车 兖州贼军,气势日盛,四支兵马分屯各处,互为支应。 原黑山军首领张燕,聚众四万,盘踞济阴郡。张燕此人剽悍无比,尤其敏捷过人,贼中称为“飞燕”! 于毒也是黑山军出身,从一个小小他头目爬到了首领位置,如今成了贼中当中势力最大的一支,聚众五六万,占领了陈留。 白绕收编了黄巾旧部,以三万余人马占据了东郡濮阳。 眭固是被公孙瓒大败的青州黄巾余部,率众三万有余,如今也盘踞在青州以南的泰山郡,虎视北海孔融。 曹操的三万人马首先要面对的便是陈留的于毒。光是相比于毒,曹操在兵马人数上就已经是劣势,更别说于毒身后还站着张燕、白绕,这一战可不轻松。 曹操行军至荥阳,便安下营寨,与于毒迎面相拒,但曹操也没有主动攻击。 至于曹操选择荥阳作为自己大本营的原因,那便是荥阳有敖仓所在。后续粮草,沿河可以最快速的输送至荥阳。这里也是数百年前汉高祖刘邦,与西楚霸王项羽相拒的地方。 曹操到达荥阳后,沮授建议分兵为三,一部驻守敖仓,一部分守管城,三部兵马成三角布置,这是最合适的防守态势。曹操这么做,也是出于多方考虑,出兵之前,刘征与曹操便仔细分析了情况。曹操此战最好的情况是一举歼灭兖州乱贼,其次是把兖州之乱挡在洛阳以东,等待刘征剿灭牛辅后回援,最差当然是失败。 曹操虽然相信自己能够平定兖州,但是目前主动出击毕竟风险太大,必须要等刘征那边有所进展,自己才能放心的有所行动。于是,大军只是驻扎在荥阳附近,修筑防御工事,修造兵事器械。 荀攸、郭嘉、戏志才三人从颍川往长安赶路,正好在经过新郑时,听到荥阳来了兵马的消息。三人心中犯疑,这是又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三人车马到达管城的时候,正好被守军拦下,得知荀攸是前黄门侍郎的时候,军吏赶紧报告给了荥阳曹操。曹操闻听荀攸经过此地,当即带着曹洪快马追上前去。 直到三人行到虢亭,曹操才追上。 “前面可是荀公达?曹操来迟,还请留步!”曹操在马上对着荀攸车马喊道。 车上的荀攸隐约听见有人喊话,于是对马夫喊道:“且停一下,是不是有人喊我?” “好像是有人在呼喊公达兄的名讳!”戏志才说道。 “没错!是的!”郭嘉也听到了曹操的呼声。 三人停下马车,都走下车来,正瞧见远远追来的曹操。荀攸是见过曹操的,那还是在洛阳的时候,不过那时候与曹操并没有什么交集。 曹操终于赶上,下马对荀攸拱手行礼道:“公达让我追的好苦啊!” “原来是曹孟德大人啊!不知道你这快马追我所为何事啊?” “公达路过我行军之地,有失远迎,曹操心里十分过意不去,所以这才赶来问候。”曹操恭敬的说道。 “孟德兄大可不必如此啊!荀攸此行是接了家叔书信,前往长安相会,并非公干。”荀攸对曹操客气的说道。 “我知道公达不是公干,你不是早就弃官回乡了嘛!”曹操笑着说道。“那孟德这是为何?”荀攸问道。 曹操有嘿嘿笑了笑,说道:“文若现在长安代大将军行尚书事,那么公达此去必然是要为朝廷出力,我说的对吗?” 荀攸没想到这曹操如此有心,于是直言说道:“确实如此!” “那就好了!公达大可不必舟车劳顿,再去长安了!” “孟德此话何意?”荀攸不解道。 曹操笑道:“公达有所不知,眼下大将军已经不在长安了。如今兖州贼起,并州牛辅作乱,大将军已经亲自率领大军北上剿贼。又任命我曹操为征东将军,平定兖州之乱。公达既然要为朝廷效命,曹操这里正缺公达这样的贤才,何不就此停下车驾,随曹操去往荥阳?” 荀攸毕竟消息没有这么灵通,此前收到荀彧书信时,说的是要引见给大将军,如今大将军刘征已经出征了。那这长安到底是去还是不去呢?荀攸有点犹豫不决。 “公达无需犹疑!曹操乃是当将军亲命的征东统帅,在何处不是效力朝廷?更何况我这里确实缺少筹谋之才,还望公达鼎力相助!” “孟德兄此话当真?”荀攸问曹操道。 “确凿无疑,我荥阳军帐有大将军符节,公达不必怀疑。公达留在我这儿,曹操自会通报大将军和长安的文若。” “既然如此,那我还有什么话好说,但听曹将军吩咐便是。” 荀攸听到曹操已经被刘征拜了征东将军,于是称呼上也改了过来。 “曹将军!我一人留此可不行,这两位是荀攸同行挚友,你看如何安置为好?”荀攸说道。 曹操来的匆忙,注意力一直在荀攸身上,经此提醒,这才注意到荀攸身边的两个人。曹操细看去,二人确与荀攸皆有名士风范。看来荀攸的挚友,也绝非庸碌之辈。 曹操行礼道:“还请公达为曹操引见。”这话说的十分谦虚。 荀攸见曹操确实礼贤下士,于是依次为曹操介绍道:“这位是颍川戏志才,可谓是满腹经纶,智略超群!这位是颍川郭嘉郭奉孝,别看奉孝年纪轻轻,其智谋才学不逊于在下。有此二位相助曹将军,荀攸实则可有可无了。” 曹操听了荀攸的介绍,心中也是大为惊叹,这天下能够被颍川荀攸看上的人,怕是不多,如今自己本来只是想要荀攸助自己一臂之力,没想到还有额外收获,那可是三喜临门。于是当即说道: “曹操一定奉三位先生为上宾!” 戏志才、郭嘉见荀攸如此夸赞自己,曹操又这么恭敬,也都客气的对曹操回了一个大礼。 “公达兄谬赞,曹将军厚爱,我等受宠若惊,愿为曹将军鞍前马后,以报知遇之恩。” 郭嘉看着曹操,心里倒是真觉得曹操与那袁绍完全不一样。虽然郭嘉也曾听过曹操的一些事迹,但眼前的曹操还是让郭嘉觉得“真”! 第七十章 结连寿春 曹操在虢亭追上了荀攸,还因此得到了戏志才、郭嘉二人相助,这个收获是曹操出兵以来最大的收获。 曹操手下有八员武将,但只有监军沮授一个出谋划策的人,这也是曹操为什么听到荀攸路过这里,便二话不说快马追上的原因。 曹操引见了众人,又把当前的局势和说给了三人听,曹操想听听三人有什么想法。 荀攸首先说道:“兖州贼军虽然势大,但也并非牢不可破,以如今看来,贼寇们乃是处在南北夹缝之中。正因为袁绍、袁术都有割据一方保存实力的私心,这才让兖州贼祸坐大,不然何至于此。” 荀攸的话实际上点开了问题发生的关键,兖州刘岱本来就是个酒囊饭袋。青州黄巾被公孙瓒、袁绍连番打击,这才流窜到兖州地界。而兖州地界都不是袁绍、袁术所能觊觎的。 兖州与袁绍之间隔着黄河,就算兖州归了袁绍,那也是袁绍掉在外面的一块肉,终究吃不下嘴,袁绍的考虑当然是不如谨守河北,没必要在黄河以南耗费人力。 而袁术考虑的则是不想和袁绍直接成为邻居,如此面对面,谁看谁都不顺眼,万一一时没忍住打将起来,那可闹大了。还不如就把兖州作为中间缓冲地带,况且袁术当前的重心还是在豫南。 “公达所言不错,二袁号为天下雄镇,一南一北,却为了一己之私,置兖州于不顾,这才让星星之火成燎原之势。”沮授赞同道。 曹操望着戏志才和郭嘉,问道:“二位先生有何对策?” 戏志才听了曹操的局势介绍,已经有了一些自己的想法。 “当前将军的首要任务,是保证兖州贼寇不能西进,其次才是如何剿灭的问题。以我们手里的三万兵马独自对抗十几万的乱贼,当然是十分危险的,所以我们必须要联合其他州郡兵马,首先便是袁术。” “这我想过,但是如何让袁术加入战局呢?”曹操问道。 “两个字——‘请’或者‘逼’!先礼后兵。派信使前往寿春劝袁术出兵,如若袁术不同意,那么就把战火烧到他豫州去!” “怎么烧到豫州?”曹操又问道。 “兖州乱贼,所求无非钱粮二字,袁术的寿春可是个物阜民丰的地方。如若袁术不同意出兵,在下愿冒生死,秘密去往兖州劝说贼军南下江淮之地。”戏志才豪言道。 这一招不可谓不狠,去劝说乱贼,这只怕没有几个人会有这么胆大的想法。不过,就目前天下的状况而言,却又着实可行。 众人既被戏志才的谋划惊到,细想之下,也都觉得可以一试。 郭嘉出来说道:“在下愿意配合戏先生的计策,前往寿春说服袁术。除此之外,将军必须要连同徐州陶谦、北海孔融,互通消息,统一调度,方可聚歼贼寇。” 郭嘉提议自己去寿春说服袁术出兵,曹操听了心里还是有一点疑虑。毕竟郭嘉看着才二十出头的年纪,这样的年纪即便是聪明睿智,但毕竟信使来往,非同小可,必须是熟谙人情交通的人才好。 曹操心里想的最合适的人选是荀攸,毕竟荀攸名满天下,首先从名气上,袁术就不得给荀攸面子。 荀攸也看出来了曹操的疑虑,不顾经过这段时间来与郭嘉的相处,荀攸对于郭嘉的能力还是相当信任的,这也是郭嘉在曹操面前建功的好机会,于是荀攸对曹操说道: “奉孝曾在袁绍帐下效力,对于一些需要注意的地方,颇有自己的见地,相信奉孝定能不辱使命!将军大可放心!” 曹操见荀攸都这么说了,也就放下心来。于是便命郭嘉带着拜帖前往寿春袁术处。 自兖州贼起,刺史刘岱被杀,袁术便密切关注兖州战事。曹操从关中领兵出征的消息,也早早的传到了袁术这里。正当袁术继续观望的时候,郭嘉作为曹操的信使也来到了寿春城。 袁术接到禀报,由于曹操是大将军亲自任命的征东将军,而且是假符节的,出于礼节,袁术于是大开筵宴迎接信使郭嘉。 当郭嘉出现在袁术的欢迎宴会上时,袁术却有些傻眼,继而有些愤怒。傻眼的是这信使竟是个嘴上没毛的毛头小子,愤怒的是袁术觉得这曹操是不是有意轻视自己? 郭嘉率先行礼开口道:“征东将军曹操麾下信使从事郭嘉,拜见袁公路大人!” 袁术半眯着眼睛瞧着郭嘉,似乎有点不耐烦的对郭嘉说道:“哦,是信使郭从事啊!曹将军命你来我寿春,不知有何贵干啊?” 郭嘉看出了袁术的态度,不卑不亢的回答道:“在下给公路大人送来大功一件,只是不知公路大人是否有心收下?” 郭嘉故意不把话说明白,而是用这话勾起袁术的兴致。 “哦?大功一件?从事大人是说笑的吧!我袁术安安稳稳的替天子守好豫州便是了,哪里有什么大功可得?” “眼下公路大人嘴边不就有一块肥肉,等着大人去吃吗?”郭嘉接着说道:“兖州大乱不正是公路大人建功立业,扬名天下的好时机吗?如此大功,可比肩皇甫义真将军啊!”郭嘉说到。 这一代的武将们,心里的标杆大多都是皇甫嵩。皇甫嵩带着区区几万兵马在一年不到的时间内,便平定了席卷天下的数十万黄巾起义军。因此,皇甫嵩也被奉为车骑将军,槐里侯,食邑八千户。一个武将,如果能够做到皇甫嵩这样,那也已经可以心满意足了。 袁术知道了郭嘉来的意图是要自己出兵兖州,这可不对袁术的想法。于是,袁术对郭嘉说道:“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曹操想要我出兵相助,可我豫州眼下也不太平啊!而且我手上兵马有限,只怕起不了什么作用,反倒是怕拖了曹将军的后退啊!” 这种拙劣的托词一般都是说给明白人听的,大家心照不宣,互不戳破也就是了,这也是历来的规矩。然而袁术看错了郭嘉。 “公路大人的托词不可谓不漂亮!郭嘉佩服!明人不说暗语,郭嘉此行是一定要让公路大人出兵北上的!” 郭嘉竟然直接挑明了,在座的袁术属下无不惊讶,这小子怎么这么行事?竟不给人留一丝情面。 袁术心中也是强压着怒火,对郭嘉说道:“好啊!你倒是说的坦荡!既然如此,你且说说我为何要出兵啊?” 第七十一章 袁术命门 郭嘉不留情面的话无疑刺激到了众人。 “在下以为,公路大人出兵的理由有三。其一,曹将军乃是假大将军符节,此次出征也是大将军亲命。汉室惯例,大将军内秉国政,外则仗钺专征,统领天下兵马。公路大人身居后将军之职,领豫州刺史,难道不应该听命调遣吗?” “其二,出于公路大人自身考虑,也必须出兵相助曹将军。兖州与豫州唇齿相依。兖州不存,豫州何安?在下知道公路大人不过是想借兖州隔绝河北袁绍。可你想过没有,这兖州之乱对于袁绍并无丝毫影响。反倒是大人你,迟早要被搅入这潭泥水之中。与其仓促应对,不如主动出击。” “其三,在下在此明言相告!若公路大人罔顾兖州百姓,不恤天下苍生,何以后图?且万一曹将军抵挡不住,势必要将兖州祸水引向豫州!到时候便是公路大人独自应对十数万的贼寇,那时豫州安危与否,就不是今天这番情景了!” 郭嘉先是从规矩伦理上说了袁术必须出兵的理由,接着又从袁术自身利益角度剖析了出兵的好处,最后便是捎带吓唬的说了一些袁术不得不考虑的情况。 郭嘉的这一番话倒是震惊了袁术,袁术一开始只把郭嘉当一个毛头小子看待。后来郭嘉不顾官场成俗,当众打脸袁术,更是让袁术怒不可遏。可是现在郭嘉这一番话,却让袁术不得不另眼相看。这番话,即便是自己手下的长史杨弘,也未必能说的这么清楚。 杨弘听了郭嘉的话也是震惊不已,此子小小年纪,眼光如此独到,分析时局,鞭辟入里。言语应对,字字诛心。尤其是敢于在大庭广众之下,不按规矩行事,这是杨弘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袁术思考郭嘉的话许久,心里开始有些拿不定主意,坐下众人大多莫衷一是,于是袁术望向长史杨弘。杨弘算是袁术的首席智囊,多年来,常常为袁术出谋划策,从寄居南阳到目前占据豫州江淮之地,杨弘功不可没。 杨弘见袁术看向自己,于是微微的点了点头。袁术会意,对郭嘉回话道:“郭大人所言确实在理,方才是袁某未能远见,还请先生指教一二。” 袁术的态度来了个大转弯,郭嘉明白,这是已经说动了袁术。 于是继续分析道:“兖州贼众,分兵为四,其意一是互相支援应对,实际上也有其它战略考虑,以此阵形,兖州贼军不但可以西进,兵指司隶,还随时可以南下、东出,但是这也是他们的之命弱点。如果公路将军能够在南面牵制一队兵力,加上徐州陶谦、北海孔融,那么曹将军便可以东进各个击破!” “那这样我还有什么好处?”袁术问道。 “兖州平定就是对公路大人最大的好处!一个安定的兖州,难道不会比一个混乱的兖州,更能成为你袁氏二人的缓冲吗?在下知道公路大人素来与袁绍不合,在下也是从袁绍处弃官才进入曹将军帐下的。我太知道袁绍的为人了!如果兖州能够重新归于大将军治下。那么在大将军平定并州之后,袁绍不就成了大将军瓮中之鳖了吗?” 袁术与袁绍同父异母的亲兄弟,但是袁绍是庶出,袁绍的母亲是个婢女。按古代礼法,实际上袁术才是正宗的四世三公的袁氏嫡长子。 然而袁术却不如袁绍生的英俊威武,而且袁绍喜好结交名士,好为奇语,所以袁术远不如袁绍名气大,父亲袁逢、叔父袁隗也明显更加喜爱袁绍,这让袁术一直心怀不满。 而关东联兵的时候,诸侯虽然看重袁门四世三公的名望,但是被推举为盟主的居然是庶出的袁绍,而不是嫡长子的自己,这让袁术更加怒不可遏,自此二人交恶,兄弟如仇雠。 郭嘉说到如果袁术出兵,将会使袁绍得到极大的遏制,这一点其实比其它的更加打动袁术。 “郭信使请坐!袁某愿意尽力出兵协助曹操!我这就命手下大将纪灵、俞涉率军二万北上!听由曹操调遣。信使大人既然来到我寿春,袁术一定要尽地主之谊,好生款待信使大人。同时还有诸多事情,想要请教先生!先生可否赏脸?”袁术面色和悦的对郭嘉说道。 郭嘉也看出来袁术的变化,自己一提到袁绍,袁术整个人就不同了,看来自己的猜测是对的,既然抓住了袁术的命门,那以后的事情就好办了。 袁术后面的这句话,郭嘉也听出一些意思来了,这似乎像是有收买自己的意思。不过袁术看错了自己,郭嘉心中所看好的明主,袁术可远远算不上个儿。 于是郭嘉也只是敷衍应对,以打消袁术的念头。 郭嘉顺利的带着袁术的两万兵马回来,这让曹操着实刮目相看,听了郭嘉在寿春的应对之词,曹操心里更是叹服。 如此一来,曹操的压力就减轻了许多,曹操把纪灵、俞涉二人的两万兵马安置在陈留、济阴夹角的梁国睢阳,这样济阴郡的张燕就不敢轻举妄动,而陈留的于毒也必须瞻前顾后了。 徐州陶谦,自从臧霸、孙观不辞而别之后,手下武将便只剩下了一个曹豹,一个笮融,谋士无非王朗、赵昱之徒,都是不堪大用的。 这个王朗就是被诸葛亮骂为“皓首匹夫,苍髯老贼”的那个王朗,不过事实上这王朗根本就没有和诸葛亮打过照面,这些都是小说杜撰。不过这个王朗是个经学大家,这也是陶谦看重他的原因。 兖州贼势汹汹,徐州紧挨着兖州,也是首当其冲,陶谦心急如焚,连连向长安朝廷发去告急奏报,正等着朝廷兵马到来。 接到曹操的消息,陶谦一颗惴惴不安的心稍微的安定了下来。于是当即允诺,徐州兵马一定听曹操调度左右,不但如此,陶谦还愿意提供充足的粮草,只要曹操能够尽快的解除徐州危机。 比陶谦更加心急如焚的只怕是北海的孔融了。北海国地势狭小,先前已经被青州黄巾吓的人心惶惶。公孙瓒打败了青州黄巾之后,倒是安稳了一段日子,可好景不长,这突然冒出的兖州贼寇,又让孔融坐立不安。 孔融手下只有一万兵马,仅有一个武安国可以充作将军。 第七十二章 骁将解围 泰山贼军首领眭固也看到了北海的弱处,于是令手下大将管亥带兵准备寇掠北海。 北海国位置大约在今天的山东潍坊、高密等地。孔融接到管亥来犯的军报,心里十分着急,赶紧召集主簿王修、部将武安国商议。 武安国是个勇将,忠心可嘉,但是手上只有万余兵马,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武安是个复姓,得姓于战国白起。白起被封为武安君,其后人于是以武安为姓,这武安国先祖正是白起,很多人误以为武安国姓武。 主簿王修对孔融说道:“北海兵微将寡,恐难以拒敌,为今之计,大人应即刻发书左右州郡,求取援军。” 王修这也是没有计策的计策,事实上北海此时已经处于相当孤立的境地。泰山郡阻断了北海国与西面州郡的联系,只剩下东边的东莱郡和南边的琅琊国可以互相交通。而琅琊国属徐州辖境,陶谦也跟孔融一样,如履薄冰,如临深渊,哪里还有能力互相救援。 孔融寻思,也没有其它办法了,于是立即作书,传驿周边郡县,希望能够招到义兵,无论多寡,总聊胜于无。 没过几日,泰山管亥便带着兵马一路寇掠到了孔融所在的北海剧县(剧县是北海国郡治所在)。管亥所过之处,百姓钱粮,无一存留,皆被掳掠。沿路难民,纷纷逃往北海,都被孔融安置到了各县。 管亥率军来到剧县城门,孔融、王修、武安国严阵以待。 管亥望着城墙上稀稀拉拉的守军,心想这北海还不是囊中之物?于是上前叫嚣道:“北海相孔融出来答话!” 两汉地方区划是郡国并行,郡称太守,国称国相。北海是国,所以孔融官职应该是北海相,如果见到“北海太守”,那就绝对是错误的说法。 孔融闻言,上前一步对城门下管亥说道:“我就是北海孔融,足下何故引兵到此?” 管亥见出来的是个文弱儒生,心里不禁更加轻蔑。我们都听说过孔融让梨的故事,事实上,孔融是正儿八经的孔子第十九代孙,所以一直秉承家里学儒学文的传统。 “我大哥眭固,你听说过吧?他叫我到你这北海借个二十万石粮食,你看怎么办啊?”管亥阴笑着说道。 这不是狮子大开口吗?北海只是一个小小的郡国,拿出二十万石粮食,那城墙上这些人吃什么?这可是孔融手下一万人一年的口粮。 “足下英雄好汉,怎会不知我北海不过是一个区区小国,现在哪里拿得出二十万石粮食啊?不如待明年,我想办法去筹集粮草,到时候给首领亲自送去如何?英雄只要退去兵马,我孔融言出必行。” 孔融想以此换取一些时间,不过这纯粹是痴心妄想。 “区区二十万石粮食都拿不出来,你这北海国相可当的不怎么样!像你这种酒囊饭袋,不如趁早让贤给我,我保管把这北海治理的服服帖帖!”管亥口出不逊道。 “大胆逆贼!竟敢辱我国相,是可忍孰不可忍!你有胆便攻城,我武安国誓死也绝不让你踏进城门一步!” 武安国的话刺激了管亥,看样子是不打不行了。 “鸣鼓!给我杀进城去,一个不留!”管亥恶狠狠的大声喊道。 一时间,贼寇们如同蜂拥而上的蚂蚁,小小的剧县城,似乎瞬间就要被淹没。 “国相!剧县城墙低矮,恐怕不能久守,不如让末将领兵杀出去,在城下与管亥那厮决一死战!也可缓解守城压力。”武安国建议道。 孔融望着人多势众的管亥军,武安国的提议虽然有道理,但是出城的士兵恐怕是凶多吉少。 “出城对战,虽然有助于守城,但你等却无异于送死啊!这如何要得?”孔融惋惜道。 “武安国受国相恩已十年之久,今日以死相报,正是男儿当为!我若战死,请国相照顾末将妻儿老小!”说罢,武安国也不等孔融答应,当即带着三千兵马杀将出去! 孔融望着毅然决然的武安国,感叹道:“义士啊!但愿苍天保佑!” 武安国率军飞马出阵,城上守军压力顿时小了许多。管亥见被打的左支右绌的剧县城反而杀出一队兵马,心中也是吃惊不小。 武安国手持一柄大锤,重五十余斤,迎面杀向贼军,左右贼寇纷纷丧命于武安国大锤之下。然而贼寇数量实在太多,倒下一群还有一群,武安国的三千人马在管亥两万贼兵面前,显得那么微弱。 不多时,三千人马已然折损千余,武安国见情势不妙,当即大喝一声,带着一队人马冲杀向管亥。擒贼先擒王,武安国拼死攻杀,力气耗费巨大,大锤舞动的速度已经明显慢了许多。 管亥见武安国奔着自己而来,当即也拍马上前迎战。武安国被管亥军重重围住,情势十分危险。一面要迎战管亥,一面还要应对左右,支应不急,身上已经负伤多处。 若论单挑,管亥绝对不是武安国的对手,然而双拳难敌四手,武安国一个防守空当,管亥抓住机会,一戟斩断其手腕!武安国顿时跌落马下,管亥趁势一戟刺向其后心! 城上孔融、王修见状,心中大呼不好!正在此千钧一发之际,忽地飞来一支利箭,射中管亥臂膀!管亥吃痛,手中长戟跌落。回头望去,见斜刺里杀出一彪人马! 为首一员骁将,正手持强弓,瞄向自己!管亥见势不好,赶紧奔逃。孔融、王修在城楼上瞧的仔细,那员骁将,一枪一弓,好不勇猛! 虽然骁将带来的兵马不多,但瞬间便冲乱了管亥大军,城下情势一下子逆转过来。 骁将冲杀到武安国身边,从马上俯身,一把抓住武安国,用力一提,便把武安国扶上了战马。 “快撤!”骁将对武安国说道。 武安国本以为自己性命休矣,不料却捡回一命,听到身边骁将的话,武安国强忍剧痛,单手持锤,杀退回城中。 管亥被射中臂膀,一时大惊。突然冒出的骁将,让管亥措手不及。此将绝非等闲之辈,管亥远远观瞧,这骁将左右冲杀,竟如入无人之境,心中大骇,当即赶紧下令撤军。 第七十三章 琅琊诸葛 管亥两万兵马寇掠北海,城破之际,不想却杀出一队奇兵,为首小将左右冲突,贼军阵脚大乱,竟硬生生被几千兵马杀退。 在剧县城楼上亲眼目睹了这一幕的孔融、王修无不震惊,贼军退去后,孔融赶紧命令开城相迎。 孔融亲自来到城门,小将见状,赶紧下马拜见孔融道:“东莱太史慈见过文举大人!”孔融字文举,太史慈字子义。 原来这员骁将便是东莱太史慈!孔融对这个名字可不陌生。早几年这太史慈是东莱郡奏曹史,当时东莱郡和青州府之间因事产生了介隙纠纷,青州府颠倒是非,太史慈亲身前往洛阳有司奏报,因此得罪了青州官吏,避祸辽东。 孔融听说了太史慈的义举,十分称赞,于是遣人数次问候太史慈的母亲,并奉送赠礼作为致意,这才让太史慈家得以度日。 太史慈自辽东回到东莱,恰好遇上孔融求救于周边郡县。于是太史慈说服东莱郡守,带着三千东莱兵,星夜奔往北海援救孔融。正好遇见武安国与管亥厮杀,因此便救了武安国,解了北海之围。 孔融一直都之听说过太史慈,却没有见过他,今日一见,心中感慨,果然是忠勇非常,义薄云天。 “快快请起!原来你就是子义啊!孔融久闻义士大名,今日子义可是解了北海大难了!孔某代全郡父老谢过了!”孔融激动的说道。 “国相言重了!太史慈避祸辽东,承蒙国相厚恩,才使得我母得以安稳度日。如今北海有难,太史慈岂能坐视不理?” “好!好!好!英雄出少年,有子义来此,北海无忧矣!”孔融挽着太史慈的手,言语颇为激动的说道。 武安国已经被包扎好了,不愧是武将,忍常人所难忍,手腕被人斩断,武安国不顾伤痛,来到城门,见正遇上太史慈拜见孔融,这才知道救自己的骁将,就是国相口中的东莱义士。 “义士救命之恩,武安国无以为报!”武安国跪谢道。 “将军请起!将军不避艰险,誓死捍卫北海,太史慈由衷钦佩。听闻将军乃武安君后人,果真有名将风范!”太史慈扶起武安国道。 武安国听了太史慈的夸赞心里既是欣慰,但望着自己已经断了的手腕,又无奈叹息,武安国扬起断腕对孔融说道: “国相大人!经此一战,末将恐怕不能再领北海兵事了!残废之人,难当大任。依我看子义有勇有谋,忠义无双,国相大人不如托以北海兵事,你看如何?” 孔融、王修、太史慈三人望着武安国,都不忍感叹,一个武将没了手腕,跟老虎没了牙齿无异。当此危难之时,武安国首先考虑的并不是自己,反而是这北海安危,众人亦都感概武安国之胸襟。 孔融知道武安国的真心实意,仍不免惋惜道:“将军护我北海多年,对我孔融也是勤敬有加,孔融此时若弃将军,岂非不义之人?” “国相爱民如子,御下有方,北海之人莫不诚服!武安国又怎能以一己之私而废公事,请国相切勿犹疑!”武安国再三说道。 孔融听罢,望着太史慈说道:“既然武安将军再三辞让,子义权且领北海兵事,不知意下如何?” 太史慈也对武安国敬佩不已,但看这北海确实缺少统兵带将之人,始救之,终弃之,亦为不义,大丈夫受命危难,不避险阻,若再推辞,那就显得矫情了。于是,太史慈对孔融回话道: “既然如此,太史慈就暂且为文举大人领兵御敌!待剿灭乱贼后,太史慈即当交还兵事,回乡奉养老母。” 众人见太史慈答应下来,都松了一口气,有太史慈坐镇,那管亥绝不敢再轻易来犯。 再说北海孔融的求救书信传到琅琊国,郡国境内,无不震动。那眭固、管亥既然已经开始寇掠北海,那攻进琅琊也将是旦夕之间的事情。于是郡国内世家大族,一时间都惶恐不安,有的已经开始准备举家迁徙。 琅琊国境内,有一县,名曰阳都。这阳都县也有一个望族,这便是琅琊诸葛氏!这一支先祖诸葛丰曾在西汉当过司隶校尉,传到近世,其后人诸葛珪曾任职泰山郡丞,正是眼下眭固、管亥盘踞的泰山郡。 诸葛珪死于汉灵帝中平四年,留下三个儿子,长子诸葛瑾,次子诸葛亮,幼子诸葛均。诸葛珪死时,三子都还年幼,于是其弟诸葛玄便代替兄长照顾家小。 孔融的求救书信传来,诸葛玄也是惶恐不安,不知该如何是好。当此之时,诸葛玄有一好友张仲景正在府上做客。这个张仲景是荆州人,后世人称之为“张长沙”便是,其著作《伤寒杂病论》被后世奉为医学经典,其人也被称为“医圣”。 张仲景见诸葛玄坐立不安,便问其因何事烦恼。诸葛玄把情况细说给张仲景听,张仲景建议道:“依我看,兄台不如举家随我迁往荆州,暂避祸端。” “不可!”门外走进诸葛三兄弟,老大诸葛瑾时年二十二岁,诸葛亮十二岁,诸葛均八岁。 “哦,是子瑜贤侄啊!你为何说不可?”张仲景问诸葛瑾道。 “琅琊是我诸葛家祖业所在,吾家世居此地。泰山贼寇侵扰州郡,诸葛家岂能坐视不理?若举家逃迁,不免有失君子之风。”诸葛瑾道。 “瑾儿说得有道理!先祖也是汉室忠臣,亡兄亦为泰山郡丞,若我就此逃离,非君子所为。不如散尽家财,召集义兵,相助于孔北海,若能侥幸翦灭贼寇,也不愧对列祖列宗!”诸葛玄凛然道。 “兄既有心杀贼,我自无话可说。可琅琊旦夕不保,诸葛氏安危也不能不顾啊。”张仲景劝说道。 “这……”诸葛玄即使自己不怕死,却也不得不考虑诸葛家的香火,这可是大事。 “叔父!亮儿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十二岁的诸葛亮说道。 “你说!有什么想法你就说出来。”诸葛亮的聪颖一直都被诸葛玄看在眼里,这小子从小心思出奇。 “诸葛家若想要香火旺盛,那便不能作一处安排,应当让诸葛子嗣分散各地,如此便可保全。” 其实诸葛亮这种想法,就是今天的“鸡蛋别放在一个篮子”的思维。诸葛亮一说,诸葛玄当即明白了其中意思。 第七十四章 程立投曹 诸葛亮的话提醒了诸葛玄,当此乱世,命如草芥,指不定哪天一场动乱便会要了全族人的性命。与其聚守一处,倒不如分散四方。 此时的琅琊诸葛当然不止这几个人,男女老少加在一起也有数十口之众。自己既然决定要抗击贼寇,那也应当先安置好族众才是。 诸葛玄当即心下做了决定,于是说道:“亮儿说的在理!这召集义兵的是就让我一个人来做吧!你们都要迁走,我看不如这样,亮儿、均儿可随你仲景叔父去往荆州安家立业!子瑜啊,你在江东颇有些朋友,不如去投江东。族中子弟,俱分往各处安家,以期延续诸葛香火。” “叔父,你一人留着此地,太过危险,我已经长大了,愿随叔父左右。”诸葛瑾不忍道。 “休得再说!多你一人于事何益?我意一定,你们赶紧各自收拾行装。仲景兄,亮儿、均儿二子聪颖,就拜托给你了!”诸葛玄和张仲景是至交,所以也就不客套的说道。 “放心!我一定会安置好二位贤侄的!荆州刘表与我有旧,去往荆州断然无忧!”张仲景对诸葛玄说道。 于是,诸葛玄作为琅琊诸葛的族长,发布了平生最后一道族长令,那便是“解散”诸葛家族!诸葛瑾带着老婆去江东投友,诸葛亮、诸葛均则跟着张仲景去往荆州,其余族中子弟,也都分往各处安家。 诸葛玄把剩下的家财全部变卖,凭借自己在琅琊的声望,招募起一支三四千人的兵马,亲自带着往北海投去。北海孔融久闻琅琊诸葛大名,于是便任命诸葛玄为军中从事,为太史慈出谋划策。 话说兖州各处,贼乱纷起的同时,也出现了许多抗击贼寇的义民,尤以东郡为甚。东郡数年来频遭贼乱,黎民百姓苦不堪言,于是当地百姓便纷纷聚集起来,成立了大大小小的十几支义兵,人数共有六七千人。 白绕、彭脱屯据濮阳,时常抄掠东郡境内。常有义民与贼寇对峙的事情发生,但是,毕竟人数有限,往往最后的结果是义民全数被害。 东郡东阿县,有一个颇有民望的人,姓程,名立,字仲德。此人是个饱学之士,当地人对其颇为推崇。但是此人出身商贾之家,所以虽然有才,却一直未能被人重用,如今年已五十有余。 程立见东郡义民分散,对上白绕贼,往往是以卵击石。于是,程立便广散钱财,联络四方,竟把东郡境内的各处义民都聚集了起来。如此一来,程立带着数千义民,却也能够与白绕贼周旋一番。 一日,外出打探消息的人回到东阿,来见程立。 “程公!我已经听得消息,朝廷任命曹操为征东将军,两月前便带着兵马已经行进到了荥阳了!看来贼寇活不长了!咱们有救了!” 程立等人听到消息,顿时喜形于色,看来兖州之乱终于要结束了!程立问道:“你可知那曹操带来了多少兵马?” “号称八万!不过……我亲自去看了,似乎并没有那么多。” 八万之数,当然是曹操用来恫吓于毒、白绕等人的,这一点程立岂能不明白。不过即算是真有八万兵马,只怕要彻底剿灭兖州之乱,恐怕也不容易,不然这曹操为何在荥阳按兵不动? 自己该怎么办呢?程立低头凝眉,来回踱步思索。 其他人都看着程立,等着程立发话,他们都相信程立。这些人大多是普通农民出身,而且相当多的是程立家的佃户和贩夫走卒。 “程公,我们现在该怎么办?你是说句话啊!”有人说道。 “你们都相信我吗?”程立问众人道。 “当然信程公,若不是程公,恐怕我们这些人早就遭了白绕贼的毒手了!程公有什么话就明说吧!我们大家都听你的!” “那好!我要你们跟着我绕过濮阳,去荥阳投奔曹操!”程立道。 这话一出口,众人都有些傻眼。东阿在濮阳的东面,若想从东阿去投荥阳的曹操,那就必须穿过濮阳的白绕和陈留的于毒。这其中的凶险,不用说,傻子也明白。 “程公这是为什么啊?这不是自投罗网吗?”有人问道。 “我知道这很凶险!但是你们想一想,如果我们一直呆在这东阿,白绕贼迟早要发大兵攻打我们,到那时候我们就真的成了瓮中之鳖了!咱们东边是泰山贼,南边是济阴的张燕黑山贼,东边是黄巾贼白绕,这样下去我们支撑不了多久的!既然朝廷已经派了曹操来剿,我们不如冒险穿过陈留,没准还能有一线生机。” 程立的话说的众人低头不语,一个个埋头深思,这可是生死攸关的事情。程立心里已经打定了主意,于是催问道:“我意已定,愿意的跟我走,不愿意的就留下。” “我跟你走!怕死不是好汉!”其中一个壮汉站起身来对程立道。 这个人其实是程立亲随,这话说出口,明显是激将之法,不跟着程立走的岂不就是怕死的孬种了?众人闻听此言,一时无不脑袋一热,走就走。程公都不怕,我们有什么好怕的!一群人接二连三的表示同意程立的想法。 程立虽然跟亲随唱了个双簧,但是从本质上来说,毕竟还是为了众人的生死考虑,不过是用了写非常手段而已。古人有言“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有时候一些不民主的决定,可能更有效。在特定的情况下,一群人的智商是要远低于一个人的智商的。 于是,第二日,程立便领着几千人的队伍,拿着自己打造的兵器,踏上了西投曹操的旅程。 荥阳曹操军营。 “将军,我军驻扎此地已经两月有余,陈留的于毒、王当应该早已知晓我军所在。然而却未见陈留贼军有何动作,似乎静的出奇啊。”沮授对曹操说道。 “是啊,我也想不明白,这是为什么?按理来说,贼军不至于此。”曹操也看不明白,于是对沮授说道:“等探马回报再说吧!” 曹操等人看不明白之际,其实陈留于毒、彭脱已经在南边与别人干上了。 原来陈留郡南边,有一个圉县,那里这段日子正来了一支人马,无名无姓,谁也不知道到底是哪一方势力。但是这支几千人的兵马却来势汹汹,尤其是这支人马的头头,完全是个野兽,只要是见到乱贼,就像是老虎闻到了血腥味一样。 这支兵马来自沛国谯县,一路经过陈国,杀向了陈留境内圉县地界。 第七十五章 圉县猛将 “报!”荥阳曹操正在营帐与众人议事,忽然听得探马回报。 “禀报将军!陈留圉县突然出现一支人马,于毒措手不及,分兵手下王当,前往迎战,眼下已经开往了圉县,不日即将交手!” 探马的回报解开了曹操等人的疑惑,难怪这于毒没有指向自己的动作,原来是南边着起了一把大火! “现在圉县的是哪路兵马?”曹操赶紧问道。 “回禀将军!这个属下并未探明,这支人马似乎并不是官府州郡所属,所穿铠甲,所用器械不同于官军。”探马说道。 “嗯?沮监军你看这会是谁?”曹操疑问道。 “从南边而来,只能是豫州境内,然而袁术却只派了纪灵、俞涉二员大将,将军命二人屯兵在睢阳,刚刚到达。这路兵马着实不知。” “曹将军、沮大人,不管这支兵马是谁,但他已经给了我们一个绝佳机会啊!”戏志才说道。 “不错!于毒此刻既然分兵南下,陈留防守必然削弱!当此之机,正是将军进兵之时!”郭嘉也跟着说道。 “嗯!这话不假!我正愁无机可乘呢!嘿嘿,没想到这于毒后院着火,也该当他倒霉!”曹操笑着说道。 “为保万无一失,曹将军也应当调遣纪灵、俞涉西进支援。”荀攸建议道。 “对!公达说的在理!来人!传命三军!三日后,大军会合中牟!一齐兵指陈留,此战务必要肃清陈留贼军,鼓舞我军士气!” 曹操一边向纪灵、俞涉发出了调令,一面又整合三路兵马。三日后,众将齐聚中牟,沮授、荀攸、曹仁坐守荥阳。 中牟距离陈留郡郡治陈留县只有两日路程。 “报!陈留贼军闻知将军到来,已经出守浚仪、开封,成掎角之势,似乎有向我军两翼夹攻举动。”探马报。 “不错啊!我还小瞧了这于毒,此人颇有战法,全然不似当年的黄巾乱贼!难怪兖州会这么快失守。”曹操不紧不慢的说道。 “将军打算如何应对?”戏志才问道。 曹操笑了笑说道:“我料定浚仪是虚张声势!只有开封是于毒主力所在!” “那将军要转向开封?”戏志才问道。 曹操笑而不答,对郭嘉问道:“奉孝以为如何?” 郭嘉略略思索了一番,笑着说道:“我猜将军必然是选择虚张声势的浚仪,而不是开封!” “哈哈哈哈!奉孝深得我心!不过你也只说对了一半!”曹操道。 “哦?将军还有后手?”郭嘉问道。 “浚仪是于毒虚张声势,咱们避实击虚不假。但是,贼寇素来善于流窜,我岂能放过?我军杀向浚仪,直到小黄地界,然后做一个大迂回,经过雍丘,和圉县兵马会师。然后回军开封,一举剿灭于毒!” “妙!曹将军兵法多端,郭嘉佩服!” “将军之计,甚妙,但是却也凶险啊!若于毒知道了将军意图,转而兵指荥阳怎么办?”戏志才问道。 “放心!我军只要行动够快,于毒断然不会发现。即使发现了也无妨,我已经命沮授在荥阳广布疑兵,而且这两个月来,我军已经筑起了坚固的防御工事,防的就是后院失火!”曹操信心十足的说道。 “传命夏侯惇、李典、乐进,前军火速开往浚仪!传命夏侯渊、于禁、曹纯后军赶紧跟上,两日之内,务必拿下浚仪,三日攻下小黄,五日内必须赶到圉县!”曹操这话就是军令。 三军闻言,纷纷都加快了行军速度,曹操到达浚仪,果然是虚张声势。浚仪贼军不过四五千人,根本不是于毒主力!曹操一路上如秋风扫落叶一般。浚仪、封丘、小黄、东昏、雍丘,一路势如破竹,各县贼寇纷纷被剿灭殆尽。 五日后,三军按时到达圉县境内。 “来人!圉县的无名兵马现在何处?”曹操问道。 “禀报将军!眼下正在圉县高阳亭对峙贼军王当!” “速速驰援高阳亭!”曹操立即喊道。 一旁曹操从弟曹洪说道:“大军连日奔波,恐怕已经没有力气了!” 曹操望着已经颇为疲倦的队伍,说道:“大家都忍一忍!打败王当,拿下圉县,咱们好好休息一天!” 两万五千兵马,在曹操的反复催促下,继续进发,半日时间便赶到了高阳亭。 曹操军赶到高阳亭的时候,正遇上无名兵马与王当军混战厮杀,当中一员猛将十分扎眼! 众人只见那员猛将左右冲杀,气势非凡!王当贼军都紧紧围着,却无一人敢上前。猛将干脆跳下战马,徒步杀向贼军,瞬间撂倒一片。又单手抓住其中一人,直接抡起来砸向贼军。曹操等人都看呆了,难怪这区区几千人马,竟让于毒分兵两万来攻! 曹操拔出佩剑,一声令下:“杀!” 众将士听得命令,当即皆如离弦之箭,奔将出去!阵中猛将见有援军到来,杀的更兴奋了! “杀啊!那是朝廷兵马!咱们的援军到了!” 王当的两万贼军与这几千人都杀的难解难分,如今曹操大军来攻,如何抵挡的住?在曹操八员战将的猛烈冲击下,王当军瞬间土崩瓦解!自相踩死者不计其数,其余的大多都被斩杀,只有王当带着三四千的残军逃向了开封。 战役结束,曹操驱马来到那员猛将身前,这才看清楚猛将的样貌。此人长八尺余,腰大十围,容貌雄毅,一看就不是一般人。 曹操下马对猛将问道:“壮士尊姓大名?为何独自引兵伐贼?” 猛将正在照顾伤员,回过头来发现是援军领军将军,身后打着一杆大大的旗帜,上书“曹”字,这才明白来的便是曹操。 “你便是朝廷新拜的征东将军曹操曹孟德?”壮士反问道。 “正是曹某!请教壮士大名。”曹操依然满脸带笑的说道。 “我叫许褚!字仲康,是谯国谯县人。早年汝南葛陂贼犯我家乡,因而聚起人马打退了贼军。今年兖州贼军又起,为免贼乱波及家乡,这才带着宗族乡壮,北上除贼。” 第七十六章 大破于毒 原来如此,曹操大为感概,这许褚言语之间轻若无物,似乎丝毫不以为意。这年头能够二话不说,带着乡勇就杀向乱贼的怕是真不多见,尤其是像许褚这样,能够以区区几千人马,鏖战两万贼军的更是罕见。即算是曹操手下的人马,恐怕也未必有这样的战力。 “壮哉!许英雄能以寡敌众,曹某实在佩服!既然曹某已经来此,不知许英雄是否愿为朝廷效力?”曹操问道。 “朝廷?朝廷兵马不过是些酒囊饭袋,短短数月之间,兖州全境都被乱贼攻下,我凭什么要听你的?”许褚一句话堵的曹操哑口无言。 确实,兖州本来并不弱,但是却在转眼之间被乱贼攻下,这是事实。曹操也不能说兖州兵马不是官军,不过兖州的官军却跟曹操的兵马是两回事。 “壮士此言谬矣!兖州刘岱确实不堪,但是曹将军却是威名在外。前有独挑董卓之勇,后有东郡破贼之功!壮士怎么把曹将军与那刘岱相提并论?”郭嘉出来说道。 许褚听了郭嘉这话,倒是收起了那不经意的样子,曹操的事迹,许褚确实也曾耳闻。看眼前这曹操,目光如炬,龙骧虎视,确实气宇非凡。 “你说的我倒也听说过,人都说曹孟德治世之能臣,乱世之枭雄,看起来确实不一样,只是这本事如何,我却还没见过。” 曹操有心将许褚收为己用,见许褚语气缓和,当即说道:“曹某本事如何,愿请许英雄一观。眼下于毒大军正在开封,若我此战击溃于毒,英雄便留在我军中效力如何?” “如果你不能胜又如何?”许褚问道。 “如不能胜,曹操这征东将军便让你来当!曹操也甘愿听你调遣!”曹操见许褚有答应迹象,于是当即说道。 许褚见曹操竟然敢拿征东将军职位来相赌,心中也颇为震惊,这可是朝廷亲授要职,许褚当然知道不可能随随便便就让来让去。但是曹操这话完全不同于许褚以往印象中的官军形象,倒是给了许褚一丝好感。 “征东将军我可当不起,不过我倒是可以看看你的本事。” “那好,你就带着你的人马随我行军,数日之内,我一定拿着于毒、王当的人头送到你面前!”曹操说道。 “好,一言为定!”许褚说道。 于是曹操收整人马,就地休整一日,便立刻向开封进发。 王当圉县大败,仅剩几千残军败退到开封,于毒闻听曹操这么快便出现在圉县,心中大惊。这曹操是什么人?这样的战法,完全是于毒没有预料到的。这样的行军速度,也是于毒此前没有遇到过的。 “大哥,咱们怎么办?”王当问道。 “怎么办?你还好意思问!给你两万人马打几千人,你都久攻不下,结果被人杀了个干净!你问我,我问谁啊?”于毒怒骂道。 “不是,大哥,我也没想到圉县那几千人会那么经打,尤其是那个带兵的,简直是头野兽!你是没见过,我胳膊都比我大腿粗!” “胡说!自己没本事就是自己没本事,别找理由!”于毒越发生气道。 “那大哥咱们是不是撤回去跟张燕会合啊?”王当问道。 于毒仔细想了想,自己才跟曹操交锋,便吃了这么大亏,不能就这么算了。 “曹操既然带着兵马这么快就绕到了我们背后,那他荥阳一定空虚,咱们不撤。他既然跑到了咱们地盘,那咱们也去把他的地盘抢了!”于毒咬牙切齿的说道:“出兵荥阳!” “好!大哥好计策!”王当拍马屁道。 于毒带着王当以及手下的三万人马竟然真往荥阳而去。 曹操接到军报,虽然在意料之中,但是还是颇为吃惊,于毒还真是个有想法的贼寇。不过曹操相信曹仁一定能够坚守到自己回援。 荥阳,曹操出兵后,曹仁带着五千守军继续加强防御工事。这两个多月来,荥阳城墙被加高了,护城河也被挖宽了,城中各处都堆满了圆木投石,敖仓粮草也陆续囤积到了城中。 于毒三万大军,五日之间便到了荥阳,把荥阳堵了个严严实实。 曹仁也不慌张,虽然自己攻城不怎么样,但是守城之法还是研习颇深。只要自己坚持的几天,大哥曹操回援荥阳,于毒便无处可逃。 于毒见荥阳守军不足,于是下令立即攻城,本以为很轻松的事情,结果没想到却挨了当头一棒!三万人马轮番攻城,竟然丝毫不能撼动荥阳防卫! 更可怕的是,即便是只有区区几千守军,却一直都尽然有序,不慌不忙,这让于毒心中焦急万分。 一连攻了几日,还是没能攻破荥阳。正当于毒发起第七次攻城的时候,忽然身后出现一路大军!正是曹操!近三万人马从背后杀来,于毒大惊失色!贼军见状,纷纷都慌了神,哪里还顾得上攻城?赶紧逃命要紧! 夏侯兄弟、李典、乐进、于禁二曹各自领兵攻杀,如虎入羊群。一时间,于毒军纷作鸟兽散。王当见势不好,赶紧护着于毒,奋力突围,向陈留回撤。 曹操哪里还肯放过?亲自率军追赶,许褚也跟着曹操追杀于毒。一连追了三天三夜,追到济阳,却忽然不见了于毒踪影。 正当曹操疑惑时候,于毒竟然突然出现在了曹操身后。曹操追杀于毒,所带兵马只有亲卫营,没想到这于毒竟然现学现卖,把曹操的计谋又用在了曹操身上。 于毒带着人马杀向曹操,曹操抵挡不住,情势危急之间,许褚哪能坐视不理?于是提刀上前,当起了曹操护卫,将靠近的贼军纷纷砍杀!然而毕竟是被打了个埋伏,曹操这边情势越来越危急。 然而正在此时,突然又杀出一彪人马!正是从东阿投奔而来的程立。程立远远瞧见了曹操军旗,心道不好,赶紧催军上前援助。 于毒万没有料到,本来以为定能杀了曹操报仇雪耻,却又出现了一支兵马,看样子曹操该当活命。于是,于毒只好带着王当和几千残军往济阴张燕处逃去! 第七十七章 济阳遇险 曹操被于毒围攻之际,正遇上前来投奔的程立,这一下了救了曹操了!曹操瘫坐在地上,有气无力的对程立问道:“先生是谁?因何救我?” 程立确认曹操军旗无误,当即问道:“敢问是征东将军曹操曹孟德否?” “是我,让你见笑了!我这征东将军反被于毒贼军围杀,真是羞耻难当啊!”曹操不好意思的说道。 “在下不这么看!以将军之尊,却能身先士卒,搏杀于乱军之中,这正是将军之勇!在下佩服还来不及,怎会取笑将军?”程立道。 “先生过誉了!敢问先生雅号?”曹操问道。 “在下东郡程立,聚众抗贼,听闻将军引兵在荥阳,特前来投奔,还望将军收容。”程立坦言道。 曹操听了,哈哈大笑。看来上天待我不薄啊!苦无攻敌之策时,有许褚助阵。身陷危难时,又有程立解围,时也?命也? 程立的年纪比曹操大了许多,曹操稍微喘匀了气,站起身对程立行一大礼道:“先生今日救命之恩,曹操铭记于心!待荡平贼寇之日,曹操一定厚报!还有许褚英雄,你也是我曹操救命恩人。如今跑了于毒、王当,我已食言,征东兵马,愿意尽数归你调遣!” “曹将军哪里的话!许褚是个粗人,之前确实看不起当官的,但是这几日跟随将军左右,对将军的行事与为人,我也都看在眼里。放眼大汉天下,只怕也是无人能出将军之右!许褚甘愿效命!” 听了许褚的话,曹操笑了笑,这许褚是没有遇见大将军刘征啊!我曹操虽然自恃谋略超群,但是在大将军面前却像是个没穿裤子的小孩,一览无遗。 况且,大将军自洛阳起,便算无遗策,未逢厄难。而我曹操却一败于徐荣,又险些丧命于毒之手,这不都是由于我性格上的不足,思虑上容易被情感左右吗?看来我的道行尚浅啊!什么时候才能达到大将军的程度呢? 曹操看程立年纪似乎不小了,按说这样年纪的非官非贵之人,最大的心思便是偷得安宁,他怎么会冒险带着这么多义民来投奔自己? “不知先生贵庚啊?”曹操问程立道。 “在下五十有二矣!”程昱如实答道。 “先生已然是知天命的年纪,为何还能甘冒险阻,远投曹操?” “不怕将军笑话,前些时候程立睡梦间,恍然见西边有霞光出,不知不觉竟走上前去,作两手捧日状。醒来后,程立百思不得其解,正好闻听将军出兵荥阳。程立寻思莫非正应此梦?故而来投!这岂不正是知天命?”程立说道。 “先生果真是老骥伏枥,志在千里啊!既然有双手捧日之梦验,依我看,先生倒不如在立字上面加一日字,以示天命不假。”曹操笑道。 “加一日字?那便是昱。扬子有言‘日以昱乎昼,月以昱乎夜’,好!将军赠字,那在下便改名程昱!多谢将军!”程立高兴道。 扬子是西汉经学家杨雄,著有道学经典《太玄》一书,后世称为《太玄经》。所谓“谁能书阁下,白首太玄经”说的正是这本书。《太玄》是占卜之术,更是知天命之术。程立的那句话正是出自此书,曹操听得此句,便已然知晓这程立学识不凡。 “先生既然有心投效朝廷,且对我有救命之恩,那便请先生入我军帐,为出谋划策之佐如何?”曹操进而说道。 “但凭将军吩咐!程昱无有不从。”程立自己已经改口程昱了。 曹操望着许褚说道:“许褚英雄有万夫不当之勇,忠义果敢,你可愿意为我中军校尉,助我荡平兖州贼寇?” “末将领命!”许褚当即答道。 经此一难,曹操反而因祸得福,不仅将陈留于毒杀的只剩下几千溃军,还因此得到了许褚、程昱两个佐助,更有二人带来的近万兵丁。 曹操趁势收复陈留全境,进军外黄与济阴郡张燕对峙。汉地名有内黄、外黄、小黄等,都是因黄河得名,或者说黄河因此而得名,反正二者相关。 于毒带着残军逃到张燕处,张燕大为震惊,于毒可是手握五六万兵马,怎么会在半月之间被曹操杀的土崩瓦解?自己竟然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那天杀的曹阿瞒!若不是突然出现一路援兵,他早就被我一刀砍了!”于毒愤愤说道。 “援军?从哪个方向来的?”张燕问于毒道。 “看情形似乎从东郡方向而来。” “这个白绕!有人从他眼皮子底下溜过,他都没发现!这可是要坏大事的!来人,立即给我通报濮阳白绕,要他务必盯紧东郡!看来我和曹阿瞒之间必有一战了!我可不想被人抄了后路。”张燕说道。 寿春袁术,闻听曹操在陈留大败于毒,半月之间便扫清陈留全郡,心里颇为吃惊。尤其是听闻有一支豫州出去的人马投靠了曹操,心里更是不是滋味。这样下去还了得?这曹操不得把我豫州给掏空了?亏我还派纪灵、俞涉前去支援! “来人!传命纪灵、俞涉,即日起不得妄动,只要紧紧守住豫州边界即可。不论曹操如何调命,都不得擅动!”袁术恼怒的喊道。 “将军不可!前番既已答应出兵相助,缘何昨是而今非?”杨弘对于袁术的行为并不赞同,于是问道。 “我袁术诚心出兵相助,可他曹阿瞒不守规矩啊!竟然从我豫州招募兵马,受人之恩即便不当涌泉相报,也不能挖人墙角吧?如此行径,实在可恶!”袁术气愤地说道。 “民心所向,岂是曹操所能窃取?将军只要是勤治豫州,守土安民,从善如流,何愁曹操能掏空豫州?”杨弘谏言道。 杨弘是个有远见的人,但是这个人说话过于直接,这也是袁术总是对他若即若离的原因。心里不喜欢,但是又确实有用。 然而,杨弘这番话可有点让袁术下不来台,这不是说袁术治理豫州无能,才使得豫州的人跑去相助曹操吗? “杨长史!莫非我袁术就不是民心所向了吗?”袁术没好气的说道。杨弘见触怒了袁术,当即闭口不语,只好作罢。 第七十八章 军师祭酒 陈留捷报传到古川,刘征经历了雀鼠谷之败,终于可以高兴一番了,尤其是荀攸、戏志才、郭嘉、程昱、许褚的接连出现,更是让刘征有些兴奋。 然而一旁的贾诩却不这么看。 “东路大胜,固然可喜,不过,大将军是否对曹操过于放心了?曹操接二连三招揽人才,对于大将军,恐怕也需要有所关切啊!” 贾诩的话倒确实给刘征提了个醒,刘征踱步沉思,虽然曹操多次向自己表明心迹,但是天下难有不变之事,曹操也是个志在天下的人。 “大将军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是好事。只是这荀攸、程昱等人到底是投效朝廷,还是投效他曹操,这区别可就大了!”贾诩继续说道。 “你的话不无道理,但我既然命他统领东路兵马,那便必须有始有终。”刘征还是选择相信曹操。 “大将军的话虽不假,但大将军可别忘了高祖之韩信啊!重兵在手,坐地起价者,自古以来并不鲜见啊!”贾诩说道。 刘征想了想,说道:“我这个人不喜欢被动,既然如此,为防万一,那我便表示表示。” “大将军打算如何应对?”贾诩问道。 “这样吧,文和你帮我拟两封书信。其一,以我的名义,授荀攸征东军长史,戏志才为主簿,郭嘉为军师祭酒、程昱为从事,许褚为忠义校尉。”刘征说道。 “如此甚妙!以大将军名义授予众人军职,可解曹操私恩,也可明示朝廷恩典,提醒他们是为朝廷效力!”贾诩赞道。 “其二,兼授曹操兖州刺史。这两封信都要送往长安尚书台荀彧,再由他从长安发往陈留。”刘征细说道。 “大将军此策更妙!相信以曹操的睿智,不会不明白大将军的意思,我这就去写。”贾诩说道。 曹操接到长安的诏书,瞬间明了,毫无疑问,他当然能看出这都是大将军刘征的意思。包括监军沮授,这也是大将军有意安排。 曹操看着诏书,既是惶恐,也是服气。于是找来沮授,对沮授明言道:“沮监军,这是朝廷的诏书,你看看。” 沮授接过诏书,当即明了。 “恭喜曹将军啊!这是朝廷对将军的平兖的认可。”沮授说道。 “监军不必如此,其实你我心知肚明。曹某请兄台来此,并无他图。我自东进以来,所作所为,兄台都看在眼里,曹操绝无非分之想!曹操确实心存大志,但是自从遇到了大将军,我心里是真的服气!兄台在此明证,曹操对天发誓!只要大将军在一天,我曹操便唯大将军马首是瞻!” 沮授听了曹操的话,确实不像有假,于是说道:“曹将军言重了!此诏虽然是大将军的意思,不过你想,如果你和大将军互换一个位置,你又会如何?” “我只会比大将军更明显。”曹操坦言道。 “所以说嘛,曹将军毋须多虑,这都是人之常情。大将军可等着你的表示呢!”沮授提醒道。 “多谢兄台提醒!曹操知道该怎么办了!” 是日,曹操召集众将士,对众人人说道:“诸位都是有心投效朝廷的贤达,曹操有幸结识诸位,是曹操的福气。但曹操时刻没有忘记自己是大将军亲命的征东统帅。众位投效的也都是朝廷,是天子,绝非我曹操!” 众武将面面相觑,并不知道曹操突然说这话的意思,不过几位谋士还是都听出了弦外之音。郭嘉等人没有见过刘征,但是看曹操的言行,可知这大将军在曹操心中的分量。 尤其是郭嘉,曾经侍奉过袁绍,自进入曹操营中之后,深觉曹操不在袁绍之下,然而这个未曾谋面的大将军却能将曹操置于股掌,郭嘉心中竟泛起一丝期盼。 “奉孝!”曹操叫道。 “在!”郭嘉答。 “大将军授你为军师祭酒,你当知道大将军的心思。”曹操说道。 “在下明白,大将军厚爱!郭嘉定当肝脑涂地!”郭嘉说道。 这里有必要说一下“军师祭酒”。这个职位在此之前其实并没有,有军师,也有祭酒,但二者合在一起确实没有的。军师为一军之谋,有的长史、从事、主簿也都兼具此任。 两汉有国子祭酒、博士祭酒。所谓“祭酒”者,面南酹酒祭神是也,用现代话可以叫做“首席”。“军师祭酒”那便是“首席军师”! 郭嘉一个年纪轻轻的谋士,却被大将军刘征授予“军师祭酒”,这既让曹操有些糊涂,又让曹操十分明白。 曹操糊涂的是,他不明白大将军为何会把如此重要的职位,授予一个年资最浅的郭嘉,难道大将军对郭嘉十分了解?但同时曹操明白的是大将军一定对郭嘉很感兴趣!这不就是在暗示自己吗? “既然奉孝清楚,曹操这里有封书信,你便为我送到古川去吧!”曹操对郭嘉说道。 刘征这边等着曹操的回书,军吏来报,东路大军军师祭酒郭嘉已到帐外。刘征听到郭嘉到了,立即起身亲自出迎。贾诩从没有见刘征如此过,自从刘征授郭嘉为军师祭酒,贾诩心里就在琢磨,这郭嘉到底是个什么人? 众将士跟着刘征都来到营门口,正瞧见郭嘉携书到来。刘征赶紧上前迎道:“奉孝你终于来了!我可盼你盼的望眼欲穿啊!” 郭嘉第一眼瞧见刘征,顿觉刘征气场逼人,这不是简单的语言能够说清楚的东西。其实人人都有气场,就像我们遇见一个陌生人,有时候会莫名的觉得亲切,有时候会觉得莫名的憎恶,还有时候会莫名的感觉到一种威严。 刘征既让郭嘉感觉到亲切,却又感觉到一种威严。刘征与郭嘉几乎是一样大的年纪,这或许是郭嘉感觉亲切的原因。但是刘征出身皇家,建功戎旅,又贵为大将军,长久的身居高位,自然而然的有一种威严,这不是一般人所能具备的。 刘征的亲自出迎,让郭嘉受宠若惊,也让其他诸将一头雾水。 郭嘉行跪拜大礼道:“大将军赏识郭嘉,授予军师祭酒,今又亲自出营相接,这如何使得啊?郭嘉何德何能?” 第七十九章 刘豹求见 刘征看着英姿焕发的郭嘉,心里十分高兴。年纪相仿,刘征也更加感觉亲近。对于郭嘉的能力,刘征确信无疑,不过众人并不知晓。在众人眼里,郭嘉只是一个年纪轻轻的白面书生。 刘征带着一众将士将郭嘉迎到中军大帐,摆上筵席,要为郭嘉接风。 很多人会以为贾诩此时应该心有不满,但实际上,贾诩已经是经历过诸多大风大浪的人了。而且自从追随刘征以来,贾诩对于刘征识人之明深信不疑,既然大将军如此看重郭嘉,那他必然会有过人之处。 但是,刘征手下的一种将士不明白,这些人基本上都是一早就追随刘征的,还从没有见刘征如此看重一个人,尤其是这个人还是个白面小子,众将自然心里有些不爽。 高顺首先举酒对郭嘉说道:“奉孝先生能被大将军授为军师祭酒,想来必有过人之处,不知先生可有何功绩,说与大伙儿听听?” 刘征心里发笑,这个高顺,明显找茬啊!不过也好,且看看郭嘉怎么应对。 “在下不才,只是个靠脑袋吃饭的家伙,并不像将军一样,能够驰骋疆场,郭嘉倒是想膜拜一下将军的非凡战绩。”郭嘉不紧不慢说道。 高顺见郭嘉不知怎地就把弯绕了过来,反而成了问自己了。 “高某不才,比不上只会动嘴皮子的大贤,我只是第一个登上了汉中南郑城楼,一枪杀了为非作歹的汉中太守苏固。” 刘征的第一战,是高顺第一个登上城楼,为刘征拿下南郑,从而奠定了汉中基础。高顺想用这个来羞辱一下郭嘉。 郭嘉微微一笑说道:“高将军果然英勇,郭嘉自愧不如。不过这南郑之战,在下也略有耳闻,我倒是听说是大将军亲自设下声东击西的计谋,三鼓破苏固。不知道这在高将军的眼中是不是也只是动动嘴皮子,算不得什么本事?” 郭嘉这话可说的精彩了,把高顺完全噎住了。高顺总不能说大将军的不是吧!既然不能反驳,那便是承认了郭嘉的话。其他诸将见高顺丝毫没有讨到便宜,纷纷识趣的闭上了想要张开的嘴。 刘征对于郭嘉的表现很满意,不过高顺的行为也可以理解,于是从中调和道:“用兵之道,在于文武并用。武胜于文,终有强弩之末;文胜于武,不免殒身殆命。二位都是我大汉栋梁,刘征还要靠二位平定牛辅呢!” “大将军说的是!末将谨记教诲!”高顺见刘征在给自己台阶下,赶紧就坡下驴。 “大将军这番文武之论,堪称兵家至理,郭嘉受教!” “那好!众位都举起酒杯!为奉孝的到来尽饮此杯!”刘征提议。 正当众人举酒相贺之际,军吏又来报,南匈奴左贤王刘豹求见大将军!众人听闻,都觉得十分奇怪,刘征也摸不着头脑,南匈奴不是好好的呆在西河吗?怎么会在这个时候求见呢? 匈奴与汉王朝的关系可谓是贯穿始终,从高祖刘邦白登之围起,到武帝几十年的汉匈之战,这是刘征读书时就十分关注的。这也是中国历史上最重要的一节。 匈奴自被武帝连败数次后,实力大为削弱。到宣帝时期,匈奴内部分裂郅支和呼韩邪两部。郅支带着一部匈奴西迁至乌孙边界,威震西域,后来被大汉远征军击灭。而呼韩耶单于则举种内附,是为南匈奴,自此匈奴成为大汉臣属,迄今二百余年。 这南匈奴单于庭在并州西河郡美稷县,大致在今天的内蒙古准格尔旗附近。 匈奴左贤王刘豹的求见让刘征颇感意外。众人停止饮宴,刘征令军吏将刘豹带入军帐。 刘征还从没有见过匈奴人,这匈奴人大概是那种人高马大,体毛旺盛,胡子拉碴的样子呢? 然而当刘豹走进军帐,却大大出乎刘征的意料。这人看起来跟帐中的其他人完全没有两样,只是服饰稍有不同罢了。 “匈奴左贤王刘豹参见大将军!”刘豹跪地俯身道。 连话语也完全是汉话,这还是刘征想象中的哪个让汉朝头疼了近百年的匈奴吗?看样子匈奴内附的这两百多年,已经几乎完全被汉人同化了。 刘征望着跪在帐下的刘豹,看起来跟自己差不多年纪,体格面相上稍微粗犷一些,但跟汉人也差别不大。 “左贤王请起!”刘征对刘豹说道。 “左贤王来此,不知所为何事?”刘征问道。 “回大将军的话!日前漠北鲜卑纠集部众,大举侵犯五原、云中两郡,如今我单于庭危在旦夕,叔父特命刘豹求救于大将军!还请大将军看在我部族侍奉汉庭多年的份上,出兵相救!”刘豹语气悲痛的说道。 南匈奴内附,北匈奴西迁,塞北大漠出现了真空,而发源于鲜卑山鲜卑族趁机壮大(鲜卑山就是现在的大兴安岭),尽据匈奴故地。 桓帝年间,鲜卑其中一个部落的首领檀石槐,统一了鲜卑各部,称雄塞北,在弹汗山建立王庭,自此便开始频繁骚扰大汉边境。弹汗山在幽州代郡以北,今山西阳高县以北三百里处。 檀石槐死后,其子和连继位鲜卑单于,现在统兵进犯的便是和连。 刘征听了刘豹的话,也左右为难,匈奴已经臣属汉室两三百年,按理说汉室当然有保护他们的义务。但是眼下刘征正与牛辅相拒,根本没有可能抽身去支援匈奴。 刘征也不能直接当面拒绝,如果处理不好,恐怕适得其反,若是把匈奴又推向了对立面,那边境更加不得安宁。 于是刘征对刘豹说道:“此事事关重大,你且容我商议,先先去休息吧!明日我会给你答复。” 刘豹来见刘征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他们当然知道刘征现在的处境,但死马当活马医,谁知道呢? 刘豹见刘征也没有明确拒绝,于是便跟着军吏下去休息,等待第二天刘征的答复。 刘豹退下去后,刘征散了筵席,只留下郭嘉、贾诩二人,商议应对之策。 第八十章 郭嘉设谋 刘豹是匈奴左贤王,或许有人疑问,他为什么姓刘,而不是匈奴那种奇怪的姓,这里面其实是有说道的。 南匈奴内附后,常常自称为汉室外甥,因自汉高祖起,汉匈之间便和亲不断,无论是战争时期还是和平时期,都有和亲。可以说匈奴贵族有一半的血统是汉人,所以匈奴贵族如果用汉姓,往往都是姓刘。 尤其是这个刘豹,甚至可以说是完全的汉人血统。光武帝之子刘辅六世孙刘进伯曾任度辽将军,任职期间,南匈奴曾发生过叛乱,刘进伯被囚于独孤山。他的后代有尸利单于,尸利生乌利,乌利儿子叫羌渠,羌渠继任了单于。 羌渠有三个儿子,於夫罗、呼厨泉和去卑,而於夫罗就是刘豹说的战死的父亲。所以现在南匈奴单于是呼厨泉,而左贤王是刘豹,右贤王是去卑。 匈奴制度以单于为首,其次左右贤王,其次左右谷蠡王、左右大将、左右大都尉、左右大当户、左右骨都侯。兄死弟及、弟死侄及,当然也看内部各部落意见,一般兄弟当中顶多两个单于。 刘豹的求救,让刘征颇感为难,贾诩也不知该如何应对。这个时候郭嘉站了出来说道:“大将军!何不利用此机,一举攻进晋中?” 郭嘉的话说的没头没尾,刘征并没有明白郭嘉的意思。 “奉孝此话何解?”刘征问道。 “匈奴既遭北犯,如若不敌,势必要南迁。而我们正需要北上,这不是最好的机会吗?”郭嘉说道。 郭嘉的话瞬间点醒刘征,化腐朽为神奇,转危为机,这正是一个破敌的好办法!看来郭嘉是真有应对良策,贾诩也期盼的望着郭嘉。 “你继续说!具体该如何做?”刘征问郭嘉道。 “只需匈奴佯作败退,逃往晋阳。牛辅正是缺人的时候,此时如果他不想多一个敌人,那便必定会让他们暂居晋中,甚至极有可能会想收为己用。到时候我们北出雀鼠谷,有匈奴为内应,必定势如破竹。击败牛辅后,我们可与匈奴合兵,北出雁门,再与鲜卑周旋。” “若匈奴人真投靠了牛辅,又当如何?”贾诩问道。 “匈奴人世居水草之地,故土之思甚于中原,他们要的是故土,不会因此而相助于牛辅。此外,若与牛辅合流,势必南北受敌,量他们能抵挡南北夹击吗?”郭嘉自信的说道。 “奉孝计策甚妙,文和先生你看如何?”刘征问道。 “在下没有异议。”贾诩回答道,其实刘征这么问贾诩,也是照顾贾诩的感受,毕竟郭嘉后来居上。 “那好!此事就这么定了!那就把刘豹请来吧!” 没过多久,刘豹又被请回军帐。 “大将军召我前来,是要出兵助我部众吗?”刘豹问道。 “刘豹啊,你也看到了我目前正与牛辅对峙,现在出兵助你,恐怕是不能。”刘征惋惜地说道。 “大将军的难处我明白,其实刘豹这次前来,也并没有报太大希望,既然如此,那我就告辞了!”刘豹说罢正准备走。 刘征没想到这刘豹这么性急,赶忙说道:“且慢!” 刘豹回头问道:“大将军还有什么事吗?” “我只说过现在不能出兵,我可没有说过不能救你啊!” 刘豹听了刘征的话,顿时反映过来,都说大将军是当世豪杰,看来果真不假。刘豹赶紧问道:“大将军如何救我?” 于是刘征令郭嘉把议定的计策全盘说与刘豹,刘豹听了顿时喜出望外,只要是能够击退鲜卑,夺回故土,刘豹还有什么不愿意的? 刘征问道:“现在你叔父呼厨泉是单于,虽然你答应了,但你叔父能答应吗?” “大将军请放心!我一定说服叔父。”刘豹信心十足地说道。 “那好!事不宜迟,你这就回去。”刘征说道。 刘豹辞别了刘征,虽然没有带回兵马,但是带回了刘征给的计策和承诺。 刘豹回到美稷单于庭,把这些跟呼厨泉、去卑细说,去卑表示了同意,然而呼厨泉却一口拒绝了刘征的提议。 “叔父这是为何?”刘豹不解的问道。 “汉人多诈,不可轻信。举众迁徙,不是一件小事情,我们的单于庭在这里,难道要弃王庭于不顾吗?” 呼厨泉不同于刘豹和去卑,其人对汉人有比较深的成见,而且为人固执。刘豹见呼厨泉不肯答应,于是对呼厨泉说道:“如今,我们已经无路可选,即便在这里死守,叔父觉得以我们的实力能够打退鲜卑大军吗?” “大不退又如何?只有战死的匈奴人,没有连王庭都不要的匈奴人!”呼厨泉斩钉截铁的说道。 刘豹还要争辩,去卑赶紧对刘豹使眼色摇头,刘豹只好不再做声。二人走出呼厨泉帐外,去卑把刘豹拉到自己帐中,对刘豹说道:“你不是不知道单于的性格,他决定了的事情,怎么会有回转的余地?” “可难道要眼睁睁的看着咱们匈奴人全都战死在鲜卑铁骑下吗?单于这是要把我们往绝路上领!”刘豹气愤的说道。 “是啊!咱们已经被逼的退居汉地了,难道真的是天要亡我匈奴吗?”去卑也感叹道。 “天不会亡我部族!只有固执的单于会亡我部族!”进来两个人,其中一个对去卑说道。 这两个正是去卑的儿子,一个名叫刘猛,一个名叫刘训兜。刘猛对刘豹说道:“左贤王兄何不更进一步,带领我们族众去寻得一条生路?” “你这话什么意思?”去卑赶紧问刘猛道。 “父亲大人!单于是什么样的人,我们都知道,他只能把我们带上绝路!可我们要活下去!依我看,咱们不如废了单于,拥立左贤王,让左贤王兄带着我们去找生路!”刘猛干脆坦白说道。 刘豹没想到刘猛会这么直接,这可是天大的事情。 “左贤王兄,我和哥哥都认你当我们的单于大人!你就听哥哥的话吧!呼厨泉单于根本就不能服众,现在各部落都很有怨言。都说应该让你当单于!”刘训兜也说道。 第八十一章 落井下石 对于刘猛和刘训兜的话,去卑并没有表示反对,这父子三人竟然都一致想要自己当单于,刘豹心里也犹豫不决。呼厨泉是名正言顺的单于大人,自己如果要取而代之,按匈奴惯例,那么呼厨泉叔父就必须要死,这并不是刘豹想要看到的。 “左贤王只要同意当我们的单于,其他的事情就交给我们兄弟吧!”刘猛看出了刘豹的不忍,于是说道。 “是啊!左贤王不要再犹豫了!我们再跟鲜卑人耗下去,迟早要被灭族的!”刘训兜也说道。 刘豹长出了一口气,终于还是决定了,于是朝三人点了点头。 当天夜里,刘猛兄弟二人,带着一队死士,趁着众人熟睡之际,杀入了王庭牙帐,呼厨泉反应不及,竟被二人砍杀于帐中!于是众人拥戴左贤王刘豹正是继位匈奴大单于。 刘豹当了单于后,立即带着部族,收拾行装,赶着牛羊马匹,浩浩荡荡往晋中而去。 晋阳这边,牛辅接到了刘豹的书信,信中历数鲜卑人如何残暴,又明确表示希望牛辅能够接纳自己部众,还愿意帮助牛辅防守晋中,只求一个安身之所,言语颇为恳切。 牛辅立刻召回李儒商议。李儒看了刘豹的来信,心里泛起了疑虑,倒不是对刘豹持怀疑态度,李儒考虑的是另外一个方面。 牛辅见李儒沉思不语,于是问道:“文优是有什么想法吗?” 李儒对牛辅说道:“匈奴刘豹想要与我们合兵,这是好事,不过,将军该如何安置十数万的匈奴人呢?” 刘豹带来的几乎是全部的南匈奴,男女老少全部加在一起,人数多达十几万,如果只是刘豹的两三万兵马,李儒倒是不会犹豫。但是匈奴人不事稼蔷,十几万人便是十几万张嘴。他们在西河可以放牧为生,但在这晋中如何生存?如果不能给他们充足的口粮,那便会去抢,就像几百年来一样。 北方游牧民族南下,往往就那么几个简单的理由,金银财宝、粮食、人口。南匈奴内附后,基本上还是相对比较安宁,主要是汉室天子给了他们一块生存的土地,和一些谋生的手段,如边市贸易等。 李儒把自己的想法都跟牛辅一一细说,牛辅刚开始还比较兴奋,听了李儒的话,倒是真犹豫起来了。 “那我就回绝他提议?”牛辅说道。 “回绝?这怎么可能,现在他们已经被逼的无处可逃了,即便是将军拒绝了他们,他们就不会往晋中跑?” “那你是什么意思?有话就明说吧!”牛辅对李儒说道。 “我的意思是,匈奴人既然提出请求,那咱们何妨提出要求?不可回避的事,咱们也不能吃亏。我看将军可以向那刘豹要求供奉,匈奴人这些年来积攒的金银只怕也不少。”李儒阴险的说道。 “对!对!还是文优想的周到,到嘴的肥肉,何不咬上一口!” 刘豹在西河郡离石县等待着牛辅的回话,没想到牛辅竟然狮子大开口,要求刘豹献上金银一万斤,牛羊两万头! 刘豹看到牛辅的书信,肺都差点气炸了!这牛辅欺人太甚! “单于,我们寄人篱下,不得不从啊!”刘猛说道。 “就暂时同意了牛辅的要求吧!反正迟早咱们是要他加倍偿还的!”刘训兜也说道。 “叔父你怎么看?”刘豹问去卑道。 “大将军既然已经谋划妥当,咱们一定要依计行事,只有大将军顺利进军,咱们才有复归王庭的希望。万金又有什么可惜的?” “那好!我这就让使者回话!就按牛辅说的办!”刘豹下定了决心说道。不舍哪有得? 对于牛辅的落井下石,刘豹还是按约送上了牛辅要的供奉。牛辅见刘豹真送来的自己要的东西,心里十分高兴,还是李儒聪明,这可够自己的大军用一阵子了。 牛辅把匈奴人都安置在了昭余泽西边,这里颇有些水草,倒也适合暂时安置匈奴人。昭余泽在晋中晋中盆地,上古时期在晋中有个广袤百里的大湖。传说后来大禹治水挖开了一个决口,湖里的水大部分都顺着汾水流了出去,于是形成一片沼泽地,就叫做昭余泽。当然今天是已经看不到踪迹了。但《水经注》等古书里面还能找到一些踪影。 安置了匈奴人,牛辅又令刘豹带着匈奴士兵,分往各处关口协助守关。而牛辅不知道的是,这正忠刘豹下怀。 刘豹亲自带着一队匈奴兵马跟着李儒前往了雀鼠谷口。而去卑父子三人则被安排在了冷泉关。 刘征接到探报,刘豹带着匈奴部众顺利的进入了晋中。于是当即集合兵马,准备北上。 雀鼠谷一战的伤兵也恢复了许多,不过刘征还是留下这些人镇守大本营,自己亲自带着四万精兵走进了雀鼠谷。 奔牛阵是用不了了,事情可一不可再,李儒也明白这将会是残酷的一战,于是命令守军丝毫不可懈怠。 刘征出兵的消息传来,李儒确实感到意外,这么短的时间,刘征就重振军心,而且来势汹汹,比上一次更加志在必得。 “都督,那刘征既然不知死活又来挑战,不如让末将领兵前去给他点教训!”胡才自荐道。 李儒看着胡才,若不是现在缺人手,李儒可不会要胡才这样的人,满嘴大话,一场险胜就不把刘征放在眼里了。 “你想去送死吗?董相国都不是刘征的对手,你以为那刘征会犯同样的错误吗?他这次敢倾巢而出,必然是做足了准备,你们都给我听好了!务必要给我死守营寨,只要挫伤了他的兵锋,咱们就能守住雀鼠谷!”李儒大声说道。 胡才自讨没趣,李傕、杨奉可不像他,李儒的本事他们也见识过了,于是都拱手称是,立马去巡视营寨了。 李儒对刚来的刘豹说道:“单于大人,牛将军既然请你来为我助阵,但你终究是客,不如这样吧!我大军眼下正枕戈待旦,腾不出人手,你就带着你的人马给我们转送给养如何?” 李儒的话里话外无不透漏着对刘豹的轻视,把最不起眼的事情交给刘豹,显然是对刘豹的不信任。 第八十二章 刘豹反戈 对于李儒的轻视,刘豹并没有动怒,反而很爽快的接受了。其实这不正好吗?让刘豹在后面做后勤,正给了刘豹可乘之机。 刘征大军一日很快就行进到了李儒营寨之外,刘征望着防守严密的寨门,心里也感叹李儒的才能。这个人要不是跟了董卓,行事要不是太过歹毒,凭其才智也足以位列卿相! 刘征对高顺说道:“这一路上来,还没有给你机会建功,这一战就看你的了!天黑之前,务必要给我拿下李儒!” 高顺早就迫不及待了!听到刘征的话,顿时心气高涨。 “大将军!你就看我的吧!我一定会第一个杀进寨门,亲手把李儒的人头交到大将军手上!”高顺对刘征说道。 于是,高顺、徐晃、张辽、张任、徐荣、韩暹、李乐七员战将,领着大军前去攻寨,刘征带着郭嘉由典韦护着,为大军擂鼓助阵。 一时间,战鼓之声响彻雀鼠谷,李儒这边听见战鼓声远远传来,一个个都绷紧了,都望着前方的雀鼠谷。 战马蹄踏起谷中尘土,数万将士们杀声震天,一个个如狼似虎奔向敌寨。天公作美,谷中风向竟然是从刘征这边往李儒军吹去。 李儒守军但见前方一片尘土飞扬,正在众人错愕之际,只听得嗖嗖箭响,飞扬的尘土之中穿出一阵箭雨。有人躲闪不及,瞬间变成了刺猬,连呼嚎声都没有发出,便倒在了寨前。 “来了!来了!敌军来了!赶快放箭,放箭!”守寨军士们你呼我喊,都扬起手中弓箭,接二连三的射将出去。 眨眼之间,两军便交上了手。李儒的营寨确实扎的牢固,加上指挥得当,刘征这边伤亡不小。士兵们遁甲兵一波一波的冲上去,一次次又被李儒军顶了回来。 双方都卯足了劲,战事进行的十分惨烈。李儒决心要把刘征堵在雀鼠谷,而刘征则正等待着刘豹的哗变。 面对刘征的强力攻势,李儒倍感压力,李傕也提心吊胆。 “都督!咱们人手比不上刘征,如此下去,怕是耗不起啊!牛将军不是派了匈奴单于来了吗?这个时候不用岂不是浪费?”李傕道。 从心底里,李儒是不愿意用匈奴人的,不过现在情势越发紧急,看来还得变通才是,李儒叹了口气道:“那好吧!来人!传我军命,令刘豹带着他的匈奴兵,立即前来助阵!” 刘豹正命手下搬运辎重,接到李儒军命,刘豹已知刘征大军攻杀过来了,此天赐良机!于是刘豹立即集合人马,交代左右,一行人马不停蹄奔往李儒前线。 战场这边,高顺见攻寨受阻,心中憋了一肚子的火,当即跳出指挥台,亲自带着手下前去冲阵。李儒这边,杨奉、胡才左右指挥,紧紧防守。瞧见刘征攻势越来越猛,寨门防守即将被攻破,李儒心急如焚。 正在此时,后方刘豹率军赶来,李儒瞧见,心中顿时感觉安心了许多。刘豹的匈奴人虽然不善于防守,但是毕竟有近万人,哪怕是堆人肉墙,也够刘征喝一壶的。 正当李儒以为刘豹是来驰援自己的时候,却见刘豹带着的匈奴兵,远远的拉起了长弓,李儒心中暗道不好!这刘豹哪里是驰援自己,分明是剑指营寨而来! 李儒和李傕站在高处瞧见,一时间都慌了神了!杨奉、胡才也以为刘豹是来支援,根本不作防备,正努力防守前方的攻击,却不料身后飞来一阵箭雨,守军顿时大乱。 高顺、徐晃等人见此情形,立即催动人马,全力攻向营寨。杨奉、胡才哪里还能抵挡的住,前后夹击,二人竟成了瓮中之鳖,雀鼠谷守军,瞬间溃灭,逃无可逃。 李儒、李傕并没有在阵中,二人在远处瞧见情势不好。 “刘豹狗贼!老子一定要将你碎尸万段!”李傕咬牙切齿的说道。 “还说什么气话!逃命要紧,赶紧撤!”李儒怒道。 李傕听了李儒的话,当即带着禁卫营准备往回杀出一条血路。 “你干什么?还要去送死吗?”李儒骂道。 李傕不明白李儒的意思,现在刘征、刘豹已经两头夹击,当然要往回杀出去啊。看着李傕迷茫的眼神,李儒恨铁不成钢,骂道:“等你杀出去,我还有命吗?都跟我来!” 说罢,李儒带着李傕一干人等,钻进了不远处的一条小道。刚任前军都督的时候,李儒就亲自查看了周边地形,而这里正是李儒为自己准备的逃命通道。狡兔尚有三窟,李儒这么聪明的人,又怎么会不作两手准备呢? “那杨奉、胡才还有这些人呢?”李傕对李儒说道。 “你傻吗!没有他们顶着,你我能逃的出去?这也是他们的命!” 李儒之狠,李傕又领教了一番。反正自己能够活命就行,李傕也不再多话,于是跟着李儒从绝径小道悄悄撤离了战场。 杨奉、胡才被困在两军中间,正做困兽之斗,二人绝没有想到主将李儒、李傕已经把自己当成了人肉盾牌,进两万的人马全部成了二李的逃生资本。 韩暹、李乐杀入阵中,瞧见杨奉、胡才,怒从心起!二人对视一眼,都默契的放掉身边敌军,径直奔杨奉、胡才而去。 “杨奉、胡才!狗贼拿命来!” 二人听见有人索命声音,回过头一瞧,恰是自己曾经的兄弟韩暹、李乐,顿时心中慌乱。这慌乱一是因为韩暹、李乐来势汹汹,同时却也有那么意思愧疚和懊悔。毕竟是自己背叛了白波兄弟,本以为是奔向了更好的前途,却不料是踏上了黄泉路! 求生的本能令二人来不急多想,接住韩暹、李乐,四将斗在一处。胡才本领稀松,是四人里面最差的一个,几个回合下来,早已是抵挡不住。 胡才抓住韩暹、李乐夹击杨奉的机会,不顾杨奉生死,竟勒马便走!韩暹见胡才要逃,正要撤阵追杀,却见身边飞过一支翎羽箭。胡才正暗自庆幸,忽地只觉两眼一黑,浑身的血似乎瞬间冷却,跌下马来。 韩暹惊愕之际,回头瞧见张任微微一笑,收起弓箭,抡枪又杀进敌阵。胡才丧命,韩暹回过头来与李乐二人,使尽全力攻向杨奉。杨奉哪还挡的住,一个失手,正被韩暹刺中心窝。 第八十三章 去卑战死 雀鼠谷李儒的兵马已成丧家之犬、瓮中之鳖,在前后两军的冲杀下,七零八落。而杨奉、胡才已死,更加是群贼无首,纷纷弃械投降。 刘征、刘豹二路兵马会合一处。 “左贤王幸苦了!”刘征对刘豹客气说道。 刘豹闻言,低头尴尬不语。旁边的一个匈奴士兵对刘征说道:“这是我们的新单于!不是左贤王。” 刘征一听便明了了一切,这刘豹在这个年纪,能有这样的决断,看来也不是寻常人啊。刘征宽慰道:“大丈夫当机立断,明白取舍,单于不必介怀!” 刘豹抬起头回话道:“大将军说的是,刘豹明白了!” 二人说话之际,徐晃来报乱军之中不见了李儒、李傕二人,看来是早就跑了!高顺下马跪拜道:“末将没能抓住李儒,请大将军责罚!” 高顺身先士卒,刘征都看在眼里,于是对高顺说道:“高将军破阵有功,跑了个李儒不算什么!迟早有抓住他的时候!将军无需自责,你赶紧收整人马,我们必须乘势进军!” “对!大将军赶紧进军,右贤王父子还在冷泉关,若是迟了,只怕冷泉关守军发觉我等意图,那就不好办了!”刘豹说道。 “高顺、徐晃!我命你二人领兵两万为先锋,立即赶往冷泉关,那里有匈奴兵马接应,务必在李儒通知守将之前,拿下关口!” “得令!”徐晃、高顺听到刘征、刘豹的话,立即接令飞身上马,带着两万步骑,驰往冷泉关。 刘豹又对刘征说道:“此地地势狭长,我从后面杀来,未曾见过李儒,难道这李儒插上翅膀飞了不成?” 刘征也百思不得其解,莫非有什么秘密通道?韩暹、李乐对并州地形熟悉,刘征于是叫来二人询问。 韩暹听到李儒不知所踪,当即明了,回话道:“想来那李儒是往界山去了!此地有一条鲜为人知的小径,这条小径入界山,往东南到绵上聚,再折回北向通过羊头山,然后可进入晋中。” 听了韩暹的介绍,刘征也不得不感慨:“这李儒心狠如此,为了活命不惜令这么多人给他当护盾。此等奸恶之徒,留在世间,那便是祸害!这天下谁都可以不死,唯独他李儒,吾必杀之!” “大将军!末将愿领兵前去追赶李儒。”韩暹说道。 “罢了!看来李儒是早有准备,你追不上了!你二人押解降卒,回往古川,其他人带着各自兵马跟我赶往冷泉关!”刘征命令道。 高顺、徐晃先行一步,刘征带着其他兵将及刘豹的匈奴兵随后跟上,韩暹、李乐则押着降卒回行古川。 李儒、李傕二人仓皇奔逃,行至半路,李儒早已是气喘吁吁,毕竟不是个武将。李傕见李儒疲惫不堪,于是说道:“都督已经连续奔波了几个时辰,我看不如就在这里歇一歇吧!看样子刘征并没有派人追杀。” 李儒虽然很累,心里想的却是那冷泉关的安危。自己这里被刘豹反戈一击,那去卑父子在冷泉关必然也会如此。若是冷泉关失守,刘征大军将如入无人之境,横扫晋中。 “不行!李将军,你先不要管我,你带几个人给我以最快的速度赶到冷泉关报知匈奴哗变,令郭汜有所防备!此事事关我们安危!快去!”李儒对李傕喊道。 李傕是逃命逃糊涂了,都督李儒的话提醒了李傕,这还了得! “都督说的是,我这就赶紧飞报冷泉关!来人!你们留下,务必保护都督安危,这几个赶紧跟我走!”李傕当即安排好,立刻催马。 冷泉关算是晋中最后一道屏障,郭汜为主将。张绣、樊稠古川口兵败后,也撤退至此,加上牛辅又派来匈奴右贤王去卑的近万将卒,郭汜信心大涨。 郭汜不像李儒,他对于匈奴人的到来,倒是并不排斥。早年郭汜也曾与匈奴人有过一些交往,右贤王去卑领兵相助,郭汜专门设了酒宴接待。张绣、樊稠二将由于此前兵败,来到冷泉关后,丝毫不敢懈怠,于是辞绝了郭汜的邀请。 郭汜在中军大帐设宴款待去卑父子三人,酒行正酣时,帐外军吏慌慌张张来报。 “启禀郭将军!雀鼠谷失守!刘征大军离此地已不足十里!” “什么!”郭汜闻言惊起,酒樽砸在几案上,杯足竟戳了进去。 “你说雀鼠谷失守?怎么可能?李都督呢?”郭汜厉声问道。 “回将军,这些属下不知!只是前方突然出现刘征兵马,足有数万之众!李都督大军未见踪迹。”军吏回报。 去卑父子闻言,互相对了一眼,看来单于、大将军已经得手!去卑眼中闪过一道寒光,刘猛、刘训兜会意,不待郭汜反应,二人从坐中跃起,抽出兵器,奔向郭汜及军吏。 郭汜见状,大惊失色!正要拔剑,刘猛刀刃已到脖颈,瞬间鲜血如注,郭汜与军吏俱皆人头落地!可悲郭汜的欢迎宴,却变成了去卑父子的鸿门宴。 杀了郭汜,去卑父子三人杀出帐外,抢到马匹,径奔本营而去,只留下中军帐外一众护卫错愕不及。 去卑哗变,郭汜已死,消息传到城关,张绣、樊稠难以置信,大敌当前,又生内乱。张绣对樊稠说道:“大敌来犯,樊将军留在这里守关,匈奴人不足惧,待我前去取了去卑父子人头,再来助你!” 说罢,张绣带着自己的两千亲兵,奔向匈奴兵营。行至半道,正遇上去卑父子领兵杀来。张绣不由分说,率军接住来兵。 去卑父子听过张绣大名,知道此人不是个好对付的主,当即三人三骑围住张绣。张绣以一敌三,好在去卑父子三人并无张任之勇,张绣凭借手中一杆长枪,接住三人,斗将开来。 张绣低估了匈奴兵马的实力,毕竟是以寡敌众,张绣的两千人马怎么抵挡的住近万的匈奴骑兵?不多时便败象已显,张绣见势不好,只得后撤。 然而去卑父子也低估了张绣。张绣且战且退,去卑见张绣抵挡不住自军的攻势,立即催动战马,更逼张绣而去。正当去卑将要追及张绣时,张绣早已瞥见,当即一勒马缰,一招回马枪,枪尖直指去卑胸口。去卑来不及反应,竟被张绣一枪透胸,跌落马下。 第八十四章 刘猛失智 刘猛、刘训兜见父亲被张绣刺死,顿时眼冒怒火!匈奴士兵见张绣杀了右贤王,瞬间一个个都仿佛变成了嗜血的草原狼。 刘猛带着愤怒的匈奴兵马如群狼一般,紧追张绣不止。刘训兜则飞驰到父亲身边,护住去卑尸身。 张绣没想到杀死去卑,反而捅了马蜂窝,匈奴人对于自己的首领不同于汉人对于自己的将军。匈奴的首领相当于一家之长,匈奴人对待自己的部落首领,不单单是官民或上下之间的那种关系,那都是有血缘之亲的。 张绣见情势不好,如何还能且战且退?当即只好带着手下紧催战马奔命而逃。 正当张绣与去卑父子交战的时候,高顺、徐晃前军已经开到冷泉关与樊稠交上了手,樊稠紧紧依靠城关暂时顶住了高顺、徐晃的攻势。 樊稠正要继续增兵守城的时候,却见张绣飞驰而来。 “樊将军快撤!城关守不住了!匈奴人马上就要杀到。”张绣大喊道。 樊稠闻言,知道不好,立即奔下城关,飞身上马,带着亲卫兵,跟着张绣弃关走小道而去。冷泉关的守军见主将们都弃关而逃,哪里还有心思守关,纷纷四散奔逃。 张绣、樊稠带着亲兵都骑着战马,可这些守卒们哪里有这样的条件?只有靠着双腿后撤逃命,结果正撞上杀来的刘猛。 守卒们见状,纷纷丢盔弃甲,跪地投降。可惜了这上万守卒,他们以为只要自己放下了兵器就没事儿了。可刘猛这边的匈奴兵马亲眼见张绣杀死了自己的右贤王,眼下早已是杀红了双眼,誓要以命偿命。竟不管守军降与不降,格杀勿论,一个不留! 在刘猛的攻杀下,冷泉关牛辅叛军早已吓破了胆,纷纷打开关门,往高顺、徐晃处奔逃。高顺徐晃见过投降的,可没有见过这样投降的,成千上万人像见了鬼一样,拼命的向自己这边奔来。 徐晃见状,立马带着一队人马上前探查究竟。入得关内才发现竟是匈奴右贤王部正在肆意滥杀,为首的是一个年纪轻轻的首领。徐晃上前喝道:“前方何人!为何滥杀降卒?” 刘猛见过来一员束甲将军,不知何人。此时的刘猛已经杀红了眼,徐晃的喝止反而更加激怒了刘猛,刘猛大怒道:“你管我什么人!杀我父亲,我就要他们陪葬!”当即不理会徐晃,竟带着匈奴兵继续追杀降卒。 徐晃见此人如此嚣张,失去理智,不听自己劝告,当即大喝一声:“住手!”接着紧催战马上前阻拦。 刘猛见这将军单枪匹马上前,非要阻拦自己,竟不顾单于与大将军之义,率众攻向徐晃。徐晃见状,这还了得!这厮如此这般,将来如何能甘心臣服于大汉? “狂妄逆贼!胆敢挑衅大将军先锋,拿命来!”徐晃一拍战马,扬起宣花斧便向刘猛劈去。 刘猛这个人,年少轻狂,野心极大又残暴成性。之前撺掇刘豹取呼厨泉而代之,名义上是为匈奴一族考虑,实际上却也是存有私心。呼厨泉一死,刘豹当了单于,刘豹眼下并无妻儿子嗣,那么左右贤王必然是其父子三人。将来万一刘豹遭遇意外,刘猛也不无继位单于的可能。 于是,刘猛便说服弟弟刘训兜,怂恿刘豹取代呼厨泉。另一方面刘猛与父亲去卑确实感情很深,去卑死于张绣枪下,是真的令刘猛失去了理智。有什么样的领导,便有什么样的下属。去卑父子三人的右贤王部,平时多由刘猛统帅,这些人也渐渐养成了刘猛一样的性情。 这群嗜血的狼被去卑的死激怒,在刘猛的带领下,已经全然无所顾忌了,见汉人就杀,竟不分大将军部还是牛辅部。 徐晃带来的人见刘猛竟然攻向自家将军,当即攻杀哗变的匈奴兵,三路兵马乱作一团。 高顺正收降张绣、樊稠败兵,却见关内出来一徐晃亲随。 “报!高将军!徐将军与匈奴人打起来了!” “什么!这是怎么回事?”高顺急问道。 “匈奴人滥杀降卒,徐将军上前阻拦,他们竟二话不说杀向徐将军,眼下关内正乱作一团!” 高顺听得真切,这是哪门子事儿啊!这匈奴人的右贤王是脑子被驴踢了吗?徐晃只带了数百骑,匈奴人可有近万啊!不好!高顺对亲卫命令道:“速速前去禀报大将军!左右二营,随我杀进关去,解救徐将军!” 当即,高顺一面派人前去禀报刘征,又留下一营人马收降败兵,自己则带着两营万余人马冲向关内。 刘征这边正与匈奴单于刘豹,带着后续部队向前进发。 “急报!冷泉关急报!”前方飞来一骑,沿途士兵闻言,纷纷快速让开道路,飞骑径直往刘征面前奔去。 刘征等人远远听见,“看来冷泉关已破啊!”刘征说道。 “有右贤王于中策应,想来高、徐二位将军已经攻下冷泉关了!”刘豹也说道。 飞骑速度奇快,奔到刘征面前十几步,竟然刹不住,眼见就要撞到刘征、刘豹跟前,刘豹惊呼不好!说时迟那时快,典韦翻身下马,箭步飞去,大喝一声,双掌猛推马身,连人带马竟推倒数丈开外! 刘豹刚被马惊到,接着更被典韦惊的目瞪口呆。典韦上前揪住摔下马的军吏,大喝道:“你敢谋刺大将军!”说罢扬起砂锅大的拳头,正要一拳砸向这人。 刘征军中哪有人不知道典韦,摔倒军吏吓得急呼饶命,刘征当然知道这不是行刺,哪里有人骑着马撞别人行刺的,于是赶紧喝止典韦。 军吏从马上摔下来,拖着受伤的腿,一瘸一拐的急走到刘征身前,慌忙跪拜道:“禀报大将军!冷泉关急报!郭汜、张绣、樊稠兵败,城关已破!但是匈奴右贤王部不知何故,却正攻杀徐晃将军!高将军急命末将来报!” “什么?高将军何在?”刘征赶紧问道。 “高将军已经带着人马增援徐将军去了!”军吏回报。 众人闻言都转头望着刘豹,刘豹也根本就不知道,怎么会有这样的事情? 第八十五章 高顺灭患 听到军吏禀报,众人无不错愕。不是说好了右贤王为内应,刘猛攻杀徐晃算怎么回事?刘征等着刘豹解释。典韦听到军吏禀报,瞬间警觉,挺身护到刘征马前,对刘豹怒目而视。 刘豹哪里会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右贤王部的兵马,自己从来没有插过手,虽然名义上是单于统制匈奴各部,但是各部兵马毕竟自有首领。况且刘豹才进位单于不久,对于冷泉关发生的状况,确实全然不知。 看着刘征身边众将士愤怒的眼神,刘豹慌忙下马,跪拜匍伏到刘征前面,大呼道:“大将军恕罪!冷泉关之事,刘豹完全不知!一定是有什么误会!大将军明鉴啊!” 郭嘉上前对刘征说道:“我看单于确实不知此事!若单于真有不臣之心,如此行事岂非不智?” 刘征听到徐晃被攻击,本来已经肝火大动,正要斥责刘豹,郭嘉的话让刘征还是冷静了下来。 刘征望着战战兢兢的刘豹,说道:“军师说此事非你所为,看在军师的面上,我权且信你!起来吧!随我前去看看怎么回事!” “张任、徐荣听令!你二人各率一部留在此处严加看管单于兵马!若有异动,格杀勿论!其他人立即随我奔赴冷泉关!”说罢,刘征又看了看刘豹。 刘豹会意,赶紧上马安抚好手下部众,令所有人等待消息,自己则孤身跟着刘征往冷泉关而去。 再说徐晃、高顺这边,刘猛像个疯狗一样见人就咬。徐晃本来只是前来劝阻,不料刘猛竟攻向自己。徐晃身边人马严重不足,竟被匈奴兵团团围住。 情势危机时刻,高顺率军杀到徐晃身边! “徐将军,这是什么情况?”高顺问道。 徐晃一脸凝重的说道:“这些人简直疯了!不管是奔逃的士兵,还是丢了兵器投降的,他们见人就杀!我前去阻挡,这些匈奴兵竟然敌我不分,攻向我部!大将军与单于有约在先,我又不好真跟他们拼命,幸而高将军赶到啊!” 高顺听了徐晃的话,看着混战的匈奴兵,脸色凝重,如此下去,掣手掣脚,如何得了? 高顺心一横,对徐晃说道:“徐将军,依我看,这些匈奴兵跟刘豹带的截然不同。这些人如此滥杀成性,迟早是个祸害!不如趁此机会,一举灭了他们,以绝后患!” “可这……若是大将军怪罪下来怎么办?”徐晃担心到。 “有事我担着!绝不能让这些豺狼肆意为祸!”高顺说道。 “高将军什么话!徐晃生死置之度外,难道还怕担责吗!既然如此,那就放手杀吧!”徐晃正色道。 徐晃当然不是怕担责任,不同于高顺,徐晃行事毕竟考虑的更多。高顺是个冲锋陷阵的勇将,他需要想的只是如何攻城略地,而徐晃是个有全局观的人。不过,既然事已至此,看来已无挽回余地,徐晃只好同意高顺的提议。 于是徐晃、高顺下令尽数歼灭匈奴兵,格杀勿论。 刘猛带着的匈奴右贤王部兵马,数众亦有近万,与徐晃、高顺的万余人马在数量上算是旗鼓相当,然而从实力上来讲可就要弱很多了!先前攻杀徐晃,占据了人数优势,如今可不同了。 徐晃勒转马头,凝眉怒目,望向刘猛。高顺见状,知道徐晃杀意已起,于是便带着人马攻向其他匈奴兵。 徐晃再次单枪匹马杀向刘猛,这次可不同于之前了!之前畏手畏脚,徐晃不得施展。刘猛见徐晃再次杀来,只当是徐晃找死,于是带着身边卫兵,一起攻向徐晃。 匈奴兵使用的武器一般只是弓箭和刀,这跟徐晃使用的宣花大斧,可是有天壤之别。徐晃卯足了劲,大斧一挥,瞬间将一名刘猛卫兵砍成两段。 众人见状,无不惊骇,这可跟刚才的那个武将判若两人!徐晃再次勒转马头,直奔刘猛而去!卫兵见状,赶紧上前阻拦。面对已毫无顾及的徐晃,这些匈奴兵如何还是对手,简直成了一个个人肉靶子! 话说徐晃虽然比不上吕布、典韦这种,但是好歹徐晃也是当世一流武将,更加上此时的徐晃正是血气方刚年纪,攻杀刘猛的卫兵,那真如秋风扫落叶一般。 只两个会合,徐晃已然砍倒八九个匈奴卫兵。刘猛见徐晃陡然变身,心中大骇!赶紧带着卫兵奔逃。徐晃如何肯放过!当下紧追不舍。 刘训兜正护着父亲去卑尸首,却见大哥刘猛带着卫兵奔来,身后还跟着一个威猛将军。 “大哥!你这是怎么了?”刘训兜遥呼道。 刘猛见训兜在前面,顿时松了一口气,有援兵了。于是对刘训兜喊道:“这贼将要杀我,你还不赶紧上马相助?” 刘训兜闻听有人要杀大哥,当即飞身上马,带着自己卫兵与刘猛合在一处相拒徐晃,两人加上卫兵也有百余骑。 徐晃勒马赶上,对刘训兜喊道:“你是何人?速速报上名来!” “我乃右贤王次子!贼将为何对我大哥紧追不舍?”刘训兜道。 “放肆!我乃大将军麾下先锋将徐晃!你大哥滥杀降卒,领兵攻我,是谓谋逆!你若知晓大义,速速放下兵器,我可以不与你计较!” 刘训兜听到徐晃这么说,也很是吃惊,滥杀降卒,攻击大将军的人马,这当然不对,于是问刘猛道:“大哥,他说的可是实话?” “是实话又怎样?张绣杀死了我们的父亲,这人却不准我杀那些该死的杂种,眼下这人要杀你大哥,你难道要干看着?”刘猛道。 刘猛果真如徐晃所说,刘训兜也很不赞同大哥的做法,尤其是在单于与大将军有约的情况下。但是,刘猛毕竟是自己的亲兄弟,刘训兜无论如何也不能坐视不理。 于是,刘训兜抽出佩刀,对徐晃说道:“虽然我大哥做的不对,但是我们兄弟同根,我也绝不能弃大哥不顾!徐将军,对不住了!” 刘训兜言语之间其实还是颇通情理,即算是换徐晃自己面对如此情形,也只能选择这样做。 “既然如此,那就别怪我斧下无情!”徐晃喝道。 第八十六章 徐晃诛逆 面对刘猛、刘训兜的上百骑匈奴兵,徐晃丝毫无惧,见刘训兜誓要维护刘猛,徐晃也不再分说,紧勒马缰,甩起大斧,与这一队人战将起来。 高顺这边不见了徐晃、刘猛,于是问左右道:“徐将军去了哪里?” 左右回报:“刚才见徐将军单骑往北追去了!” 高顺闻言,徐晃定是独自一人追刘猛去了,眼看身边匈奴兵已经溃不成军,歼灭只是时间问题,高顺于是交代左右收拾战场,自己则带着几个人赶紧往北驰援徐晃。 高顺赶到时,只看见徐晃正与匈奴兵鏖战,地上已经有了二三十个匈奴兵尸首。徐晃左右应对自如,但是却也无法靠近刘猛。照此情形下去,时间一久,徐晃体力下降,即使自保有余,只怕是也拿不下刘猛了。 高顺立即持着手中狼牙破风枪飞入阵中,与徐晃一起斗杀匈奴卫兵。有了高顺相助,徐晃登时空出手来。刘猛这七八十骑的人马组成的人墙,在两员当世勇将面前,已经变得千疮百孔。 一个空当,徐晃甩开身边缠斗的匈奴卫兵,直奔刘猛而去。刘猛还没来得及跑,徐晃大斧已到,幸得刘训兜支应,才躲过一斧。徐晃一击不成,抡起大斧又是一个横扫。刘猛赶紧挥刀抵挡,可哪里抵挡的住?徐晃大斧砍在刘猛刀上,刘猛整个人被震落马下。 刘训兜赶紧上前营救,可哪里还来得及?刘训兜刀还离着徐晃数步之远,徐晃大斧已经砍下了刘猛头颅! 可叹这刘猛年纪轻轻,志大却才疏,脑子短路,竟不顾道义,去挑衅徐晃。人不作死便不会死,找死的人,谁能拦得住? 正当刘训兜眼睁睁望着徐晃看下兄长头颅的时候,高顺这边已经带着人解决的其他卫兵。趁着刘训兜一个慌神,高顺长枪刺到! 刘训兜生死之际,一把大斧挡开了高顺必杀一击!徐晃觉得刘训兜并没有做错,既然刘猛已经服罪,那便没有再杀刘训兜的必要。 高顺见徐晃插手,于是收起狼牙破风枪,身边手下将刘训兜围住。高顺不解地问徐晃道:“徐将军这是为何?” 徐晃解释道:“此人便是刘训兜,乃匈奴右贤王次子,并未参与刘猛叛乱。此间与刘猛共敌你我,也是出于兄弟情谊,徐晃见他算是条汉子,故而如此。” 刘训兜已经放弃了抵抗,刚才的斗志已经完全消失。现在的刘训兜目光呆滞,有气无力的下马来到父亲去卑尸首面前,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父王……”刘训兜整个人泣不成声,伏在去卑身上嚎啕大哭,毕竟只是个二十不到的年轻人,面对父兄接连丧命,哪里还能压抑住自己的情感。 徐晃、高顺也没有想到,这旁边的尸首竟然是匈奴右贤王去卑。难怪这一战没有见到右贤王,也难怪这刘猛会肆意妄为!这一切都是天意啊! 本来是大功一件,如今却落得如此情形!去卑、刘猛双双丧命,助徐、高二人拿下冷泉关的匈奴人,却因为右贤王去卑的死,被刘猛领向了另一个万劫不复的深渊,徐晃、高顺二人都唏嘘不已。 徐晃对刘训兜说道:“右贤王和你都是有功的,错都在刘猛一人!我会禀明大将军,给右贤王和你一个公道。” 徐晃的话对于刘训兜其实已经没有多大的意义了。父亲、兄长都已经死了,自己部落的兵马也几乎被尽数歼灭,还谈什么功劳不功劳!” 刘训兜转身望着徐晃、高顺,惨笑了一声,对二人说道:“这都是天意!我只求二位将军一件事,请一定禀明大单于,父王没有叛变!请单于一定让父王的英名得以传诵于草原之上!请大单于一定带领我们的子民回到故土大漠,让死去的匈奴人回到我们降生的地方!” 说罢,刘训兜拾起身边的佩刀,徐晃、高顺来不及反应,刘训兜已经刎颈而亡。可怜去卑、刘训兜以及这近万匈奴部众,竟因为一个刘猛,下场至此。 徐晃、高顺收拾好去卑父子三人尸首,安排车马送往刘征军前。 刘征、刘豹赶到冷泉关的时候,战事已经结束。只见遍地尸首,有牛辅军的,有刘征这边的,还有匈奴人的。 牛辅军由于刘猛的滥杀,一万五千守军,出去逃走的张绣樊稠等,竟然只有不到三千人生还!亡者万余。徐晃、高顺也折损数千。而右贤王部的匈奴兵几乎全部被灭,只剩下不到一百伤残。 两万多具尸首,倒在冷泉关这狭窄的一路,这真的很惨烈。刘征没有想到,本来唾手可得的冷泉关,最后演变成这样的场面。 徐晃、高顺载着去卑父子三人尸首来到刘征、刘豹面前的时候,刘征、刘豹已经从幸存的匈奴人和收拾战场的士兵口中了解了这一切的前因后果。 徐晃、高顺跪在刘征身前,低头请罪道:“末将等有负大将军所托!虽然拿下了冷泉关,但却没有控制住局面,请大将军责罚!” 刘征知道,徐晃、高顺并没有做错什么,这已经是能够获得的最好结局了,尤其是刘征这边并没有多大的损失。不过去卑父子三条人命,匈奴士兵近万,毕竟是死了。 “来人!把徐晃、高顺将甲卸去!徐晃、高顺领兵失度,致使右贤王父子丧命!坏我汉匈情谊!本应斩首示众!但念及二人累积功勋,死罪可免,着免去二人将军之职,充作前卒!”刘征佯怒道。 “大将军不可!”刘豹见状赶紧上前跪拜道:“此事错在刘猛!与二位将军无关!何况右贤王和训兜也都不是被二位将军所杀。右贤王部统兵的一直都是刘猛,我知道刘猛的为人,此事全都是刘猛的过错,与他人无干!请大将军一定不要责罚徐、高二位将军!” “这怎么可以?我若是放过徐晃、高顺,单于你如何安抚手下部众?”刘征对刘豹说道。 “此事请大将军放心!右贤王部已经全部战死,刘豹身为匈奴大单于,自当担起安抚之职,请大将军不要责罚二位将军!”刘豹道。 “话虽如此,我若没有表示,天下岂不以为我有护犊之私?既然大单于为他们求情,那便各行一百军棍!由将军降为校尉,听后任用!” 徐晃、高顺二人会意,赶紧对刘征称谢,又对刘豹表示了感激。 第八十七章 牛辅排兵 其实从刘豹的角度来讲,这样的局面未尝不对刘豹有利。刘豹虽然是单于,但是毕竟去卑父子三人势力过大。 对于去卑,刘豹倒是放心,可是刘猛既然能够对呼厨泉单于痛下杀手,将来去卑百年之后,刘猛当了右贤王,也难保不会故事重演。 徐晃、高顺灭了右贤王部,虽然死了近万匈奴人,但是客观上也除去了刘豹唯一的也是最大的威胁。自此,匈奴一族,全部在刘豹的掌控之中了。 刘征把徐晃、高顺一番痛斥,又由将军降为校尉,看似责罚,其实哪里算得上责罚?二人不还是领兵将领吗?升一级降一级,其作用并没有改变。一百军棍当然也只是走一个过场,执法的军吏又怎么会不明白刘征的意思? 对于刘训兜的死,徐晃、高顺二人不敢隐瞒,又把其临死前的遗言一一如实诉与大将军和刘豹等人细听。众人闻言,无不感慨。 刘征问问刘豹道:“单于打算如何处理此事?” 刘豹看了看刘征说道:“还请大将军示下!” “右贤王栾提去卑忠义效死,应当嘉奖!本将军以汉室名义,追授栾提去卑大人汉忠义侯,以明天恩无私!” 去卑、刘豹、刘猛、刘训兜的匈奴姓氏是“栾提”,有的史书也称作“虚连提”、“孪提”等等,这是匈奴历代王姓,几百年来没有改变。所以刘豹也可称为栾提豹,去卑称为栾提去卑。 刘豹听了刘征对右贤王去卑的加封,点头称是。 “至于刘猛,疯癫无形,过错至此,不过既然已经死了,汉庭就不予追究了!不过刘训兜孝义有其父之风,去卑身死在先,我看单于应以右贤王礼好生安葬,刘训兜就敕封忠义校尉吧!”刘征道。 “大将军恩典!刘豹代右贤王父子叩谢!”刘豹跪谢道。 “错了!不是我的恩典!是当今天子的恩典!”刘征纠正道。 “是!是!叩谢汉皇隆恩!”刘豹邀对长安拜道。 既然冷泉关乱已平定,刘征即刻传命张任、徐荣,领着刘豹兵马速速赶上。诸将帮忙打扫战场,安葬亡灵,诸军集结于冷泉关安营扎寨,稍作休息,等待进军命令,不在话下。 李傕这边,按李儒的吩咐紧赶慢赶,由于绕道太远,还是没有能赶在刘征大军前面到达冷泉关。李傕到时,只遥遥看见冷泉关遍插刘征大旗,营寨接连数里,心中惊怖。刘征行军如此之速,晋阳岂不危矣? 张绣、樊稠带着残军一路逃回晋阳,牛辅闻听雀鼠谷、冷泉关接连失守,大呼不好!这该怎么办? “李儒呢?李儒何在?”牛辅问张绣、樊稠道,这个时候牛辅急需李儒在身边帮忙划策。 张绣、樊稠二人据实禀报,并无雀鼠谷诸将消息,却见李傕大喘气奔了进来。见到李傕,便知道雀鼠谷确切消息了。 不等李傕喘匀实了,牛辅急切的问道:“都督李儒何在?杨奉、胡才何在?雀鼠谷大军何在?” 李傕抓起旁边案几上的茶碗,匆忙喝了一口水,对牛辅说道:“雀鼠谷大军被刘征、刘豹前后夹击,我护着都督拼死杀出重围,这才逃了出来,杨奉、胡才以及诸军恐怕已经全军覆没了!” 牛辅闻言大怒,继而又顾自怨叹,是自己接纳了刘豹才以至于此啊!怪不得旁人。 “那李儒何在?”牛辅赶紧又问李傕道。 “都督在我后面,应该没事!我们逃出重围后,都督即刻命我前去冷泉关报信,但末将还是去迟了一步!这才奔回晋阳。” 听到李儒没事,牛辅心中稍安,可惜的是折损了杨奉、胡才,尤其是郭汜,竟然死于去卑父子之手,这令牛辅十分痛心。郭汜跟随牛辅多年,是牛辅最为信得过的将领,却剑未出鞘已先折,如何不让牛辅感慨。 不多时,冷泉关探马来报,牛辅等人这才知道战况详情。闻听去卑父子三人丧命,匈奴右贤王部自寻思路,张绣、樊稠总算是解了一口气。 “若不是去卑父子,末将绝不至于丢了冷泉关!这是报应不爽啊!”张绣恨恨的说道。 “匈奴右贤王部近万部众给郭将军殉葬,也算是慰藉了郭将军的亡灵!尤其是如此一来,刘征损失也不比我们小!”樊稠说道。 樊稠眼里只看到人马的损失对比,却没有看到刘征已经拿下了至关重要的两处关隘。现在晋中对于刘征来说,那真是一马平川了! 牛辅自然看到了这一点,当此之时,容不得众人再小庆幸了。 “冷泉关已破,刘征旦日即将攻向晋阳,我军必须立即做好准备。晋水南边有梗阳、凿台二城,是同往晋阳的最后屏障,我已经安排好兵马,谁人能为我守住此地?”牛辅问道。 自刘征兴兵北伐以来,牛辅便开始在晋中四处扩充兵力,除了分布各县,牛辅还集结了三万兵马,分屯于梗阳、凿台。尤其是梗阳,牛辅重点安置了两万兵力。 吕布自汾水关大败,便被牛辅召回,一直愤愤难平,见牛辅说出此话,当即出列说道:“末将愿出守梗阳!” “你?”牛辅犹疑道。 吕布见牛辅迟疑,当即说道:“末将方天戟已经生锈了!牛将军难道还要让我继续赋闲吗?” 对于吕布的勇猛,牛辅自然没有怀疑,可是这吕布最容易冲动行事,梗阳城不能再有闪失,牛辅左右不决。 吕布继续说道:“将军可另选一人为帅,吕布敢当先锋,这样你可放心了!”吕布这话有点动怒的意思了。 牛辅首先现在已经只剩下李儒、李傕、张绣、樊稠、吕布、侯成这几个派的上用场的将领了。想来想去,牛辅下了决定。 “那好!诸将听令!张绣为前军主帅,吕布为先锋,令你二人出守梗阳,务必挡住刘征攻势!樊稠为偏军主帅,带领侯成出守凿台,防范来敌!李傕随我坐镇晋阳。” 众人听到牛辅吩咐安排,齐声道:“得令!”于是当即各自去往各自岗位。 第八十八章 张任叫阵 诸将在牛辅的安排下,各自去往了各自防守之处。李儒在第二日入夜,才精疲力尽的赶回晋阳,沿途已经知晓了战事情况。 回到晋阳城,牛辅把自己的安排告诉了李儒,询问李儒的意见。李儒长叹一声道:“事已至此,将军这样做已经是最好的选择了!不过我们也应该最好其他的打算。” “其他的打算?这是什么意思?”牛辅问道。 “如果我们守不住晋阳怎么办?”李儒问牛辅道。 “这……”牛辅已经被刘征打的退无可退了,“若是抵挡不住,那还能如何?天下已无容身之所,实在不行,我也只有举城请降。” “难道将军就没有想过还有一种退路吗?”李儒提醒道。 “还有退路?文优这话什么意思?”牛辅问道。 “将军可知燕王故事?”李儒说道。 李儒口中的燕王指的是燕王卢绾,卢绾是跟随汉高祖一起起家的开国功臣,被封为燕王,后来却伙同陈豨谋反,被汉高祖刘邦剿灭。陈豨被杀,卢绾却带着家小部众逃到了北边匈奴。 “匈奴人已经到了晋中,如何效仿燕王?”牛辅问道。 “如今的匈奴已经不是过去的匈奴,现在占据漠南漠北的是鲜卑!鲜卑人现在正大举南下,若是晋阳守不住,将军何不投奔鲜卑?”李儒建议道。 这确实是个好退路,李儒已经为自己和牛辅设计好了一切,可是李儒终究是不懂牛辅,武将和文臣有着不同的观念。李儒从来考虑的都只是自己如何活命,但是牛辅却还是有节操的。 “不行!我牛辅是汉人,绝不会对鲜卑人屈膝求饶!文优此话绝不要再提!”牛辅断然拒绝道。 李儒没想到吃了个闭门羹,牛辅的坚决态度让他哑口无言。 在汉代绝大部分的汉人对于边疆外族还是很鄙夷的。尤其是牛辅这种,本来就是征战外族起来的将领,更加对外族存有芥蒂。降服他们倒可以,若是说要投靠他们,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牛辅已经上了董卓的贼船,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情,朝廷要征讨,无非就是战死。就像是一家人自己打架,输了也没什么说的,可要是因此去投靠外人,那不是耻辱吗? 刘征将大军集合在冷泉关,稍作休整,便分派张任、徐荣、张辽分别率军攻打晋中各县。短短五天时间,刘征大军便接连拿下邬县、中都、京陵、祁县、平陶、大陵、阳邑七座县城!一路上势如破竹。 牛辅兵力收缩至梗阳、凿台、榆次、晋阳等地。刘征率部进驻箕城,离梗阳不到二十里。两军对阵,刘征需要再做规划。 探马回报消息,得知张绣、吕布驻守梗阳,樊稠、侯成退据凿台。刘征招来诸将商议。 “军报大家都已经知晓了!说说你们的意见。”刘征问道。 众人闻听吕布、张绣在梗阳,纷纷面露难色。徐晃、张辽是知道吕布的,二人也与吕布交过手。吕布的本事,更加上张绣,梗阳确实是块硬骨头。 还是郭嘉先出来振奋众人士气,郭嘉说道:“目前我军节节胜利,攻破晋阳剿灭牛辅指日可待,区区一个吕布,无足介怀。” “话虽如此,但张绣、吕布二人可不比李傕、郭汜之徒,这两个人驻守梗阳,确实有些棘手。”张辽坦言道。 “是啊!并非我等妄自菲薄,吕布那厮确实厉害。”徐晃也说道。 “我相信你们说的是实话,既然如此,那诸位就都随我一起去破梗阳!我们有这么多人,还惧他一个吕布不成?此外,徐荣将军,你独率一部,为我攻下凿台!可敢接令?”刘征说道。 刘征特意安排徐荣前去攻打凿台,是有他的考虑的。牛辅军驻守凿台的主将是樊稠,而这樊稠当初在渑池可是与徐荣接下了梁子。绑了徐荣,夺了徐荣兵权的,樊稠便是其中之一。对于一个武将来说,被人五花大绑夺去兵权,那可是奇耻大辱。 刘征有意把樊稠留给徐荣对付,这是给了徐荣报仇的机会,徐荣听到刘征这么说,立即跪谢道:“谢大将军给末将这个机会!徐荣一定不辱使命!” 刘征决议已定,第二日便分兵开拔。徐荣领着一队人马,刘征又令韩暹为徐荣副将,径往凿台开去。 刘征这边带着大军来到梗阳城下,张绣、吕布早早做好了准备。刘征见梗阳防守严密,张绣、吕布严阵以待,确实有些麻烦。 “谁人愿意前去叫阵?”刘征问道。 “末将愿往!”只见张任率先出列道。 “好!张将军在古川口一箭破关,好不威风!那就请将军再去谈谈张绣、吕布虚实。”刘征壮声道。 张任领命,持枪挟弓,单骑飞出阵外,来到城门前。 “张绣小儿!你在古川口一败涂地,怎么还敢来守城?大将军亲自到此,还不速速开门请降!” 城楼上张绣瞧见张任出阵,心里已有三分怯意。张绣的马上功夫十分了得,这还不是最关键的,他那一手神射,才是要命的本事。张绣见张任挑战,也不回话,只当是没有听到。 一旁的吕布可有点按捺不住。 “张将军!此人欺人太甚!你为何不作回应?”吕布问道。 “我等只管坚守城池,不须与他逞口舌之利!”张绣说道。 张任见城上张绣没有反应,于是又对吕布喊道:“这位可是传闻中的奉先将军?张任久仰尊驾大名!只是不知道到底该称呼尊驾吕奉先,还是丁奉先、董奉先?又或者是叫牛奉先?” 张任这话听在吕布耳中,那可是字字诛心啊!这显然是指责自己先后侍奉丁原、董卓、牛辅,这话可比张辽说的“三姓家奴”还要伤人。吕布闻言,如何不会动气?张任说完,吕布早已是怒火满腔。 张绣见张任戳中吕布要害,赶紧劝解道:“吕将军千万不要中了张任的诡计!不要忘了牛将军的嘱托啊!” 吕布怒道:“是可忍孰不可忍!张将军愿意做缩头乌龟,我吕布可不能!来呀!把我的方天戟拿来!”吕布便要出城挑战。 张绣见阻拦不住吕布,只好提醒道:“将军留意此人暗箭!千万不可大意!” 第八十九章 典韦出战 吕布从持戟郎官手中接过方天戟,当即跨上赤兔马,杀出城外,直奔张任而来,张任见状持枪飞马相接。二人相战十数合,斗的激烈非常。吕布的武力自不必多说,可这张任却也不是等闲之辈。 张任的枪法,虽然在进攻上不及吕布,但是防守还是相当严密,靠着稳固的防守,张任竟然抵挡住了吕布二三十合的攻击。徐晃、张辽看在眼里,心中也暗暗佩服,这张任本领不在自己之下。 张任算是吕布遇到的除孙坚之外最强的对手了!吕布想不到刘征手下竟然还有这样的勇将。不过以张任的本事,最终还是无法与吕布相抗。吕布见久攻张任不下,当即打起十分精神,使出十分力气。 面对全力的吕布,张任的严密防守开始漏洞百出了,好几次都惊险万分。张任见势不好,只得回马便撤!吕布被张任折辱在先,当然不肯放过!策马紧追不舍。 城楼上张绣见此情形,知道张任计谋,心中暗道不好! “吕将军小心!”张绣大喊道。 正说话间,但见张任将枪往身后一搭,左手挽起角端弓,右手迅速分出一支翎羽箭,回头便是一击,正指吕布眉心而去! 两边众人瞧的仔细,都以为吕布难逃此劫,却不料吕布反应更快,稍一偏头,恰好躲开,难怪吕布号称无敌。除了身材高大,力气满身,更重要的是他的反应太过敏捷,这不是一般人能够达到的。有过习武经验的人就知道,敏捷是令功夫倍增的最关键因素。 吕布躲过一击,更加紧追张任,赤兔马毕竟是神驹,眼看吕布便要追上张任,刘征这边众人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若是被吕布追及,只怕张任性命堪忧! 当此之时,典韦见张任情势危急,更见吕布不顾张任已经撤阵,穷追不舍,加上众人一直都说吕布勇猛无双,典韦当即怒喝,拿起双铁戟策马杀出! 刘征正要令人营救,便见典韦杀出,悬着的心总算是放下。这边的将士没有人没见识过典韦的本领。 正当吕布追上要一戟刺向张任之际,典韦拍马杀到。 “逆贼!拿命来!”典韦换过张任,接上吕布,只一招,两人心中都是一惊! 典韦从未见过如此勇将,吕布对典韦更是一无所知。本以为张辽、徐晃算是不错,今天的张任更是与自己对上了数十合,可这典韦只一击,便震的吕布虎口发麻! 八十斤双铁戟,加上典韦的力气,谅是人中吕布也不得不叹服。骁勇二将,各逢敌手,当下杀的难解难分。若说刚才吕布对阵张任,张绣有一分担心,那现在对阵典韦,可让张绣真正十分担心了。 吕布毕竟不是吃素的,典韦强在力大无穷,吕布则强在战法多变,敏捷灵活,可谓是各有所长。典韦双戟来加,吕布一戟横挡。吕布横扫千军,典韦气吞山河。 二将飞驰于梗阳城下,你来我往。典韦终究是有一处吃亏!其所用双铁戟说到底并非马战兵器,在马上与吕布相战,毕竟还是有不适应。更加上吕布所乘赤兔马极通人性,因而渐渐吕布占据了上风。 二人马上相斗了百八十合,不分胜负。典韦觉得自己马战吃亏,竟索性跳下战马,徒步相迎吕布。 吕布可从来没有见过这种状况。两人阵前挑战,典韦竟然弃马不用,这是要干嘛?典韦荡开吕布一击,转身怒视吕布。 “逆贼!你若不是占了赤兔马的便宜,此刻早已人头落地!” 典韦的话显然是不把自己放在眼里,吕布是多么心高气傲的人,当即怒喝一声再向典韦攻去。典韦双戟左右开弓,一戟准备抵挡吕布,一戟径往吕布胯下赤兔马斩去。 吕布平生所爱,便是手中方天戟,胯下赤兔马。有人会说还有貂蝉,事实上貂蝉是后来的话本、小说虚构的人物而已。哪有什么“吕布戏貂蝉”?刘征原来也以为真有这所谓“四大美女”之一的貂蝉,来到这东汉才知是假。 典韦显然目标是自己的赤兔马,吕布爱惜之情陡然而生,当即放弃攻击典韦,转而格挡住典韦铁戟。飞马策过,吕布知道典韦不会放弃对赤兔马的攻击。 于是,吕布对典韦说道:“既然你说我占了坐骑便宜,那本将就和你马下斗一斗!”当即飞身下马,持戟直奔典韦而来。 典韦力大无穷,吕布也不遑多让,两人方才马上交战已经令众人眼界大开,现在又是步战,这又会是怎样一番情景呢? 众人纷纷引颈观瞧,但见二人缠斗处,飞沙走石,步法兵器,扬起漫天尘土。典韦斗的兴致高涨,吕布亦是血脉喷张! 如果说对阵刚才马上的典韦,吕布是有不败的信心,那么,现在面对步战的典韦,吕布可不敢托大!不知不觉,二人步战又是百八十合!依旧不分胜负。 这样斗下去,怕是没有个结果。二人大战三百回合,把两边的人都看呆了。这样的盛况绝大多数在场的人一辈子也不会见到。 毕竟战了这么久,典韦和吕布都开始有点气喘吁吁了。吕布撤出阵外,对典韦说道:“你我斗了三百合有余,你是不可能胜我的!” 典韦也大喘气的说道:“笑话!我不能胜你,可你又能胜我么?” “不错!你我今天是分不出胜负了!我看你双戟也慢了,咱们不如权且罢手,回去好生养息,明日在做较量!你看如何?” 观战的刘征见二人都不约而同的停下了攻击,当即命令鸣金收兵。城楼上张绣也知道如此情形,亦下令鸣金。 典韦听得鸣金之声,考虑了一下说道:“那好!你我明日再较高下!你可别做缩头龟!”说罢走回坐骑,飞马回到军中。吕布亦跨上赤兔马,奔回城内。 两边罢兵,各有计议。张绣建议吕布道:“今日这厮,不是好惹,吕将军明日可不要再出战了。刘征明显是车轮战耗费将军体力,如此下去,吕将军处境凶险。” “哪里的话!我吕布岂是胆小鼠辈?我已与那厮约定,明日再战。张将军明日且看我砍下他的头颅,以壮军威!”吕布说道。 第九十章 智激吕布 典韦回到军中,众将无不钦佩不已,对典韦不吝赞美之词。张任先战吕布败北,自觉比不上吕布,见典韦竟与吕布战成平手,于是上前赞道:“将军威武!若不是将军搭救,张任今日只怕是要命丧吕布戟下。将军马上步下皆能与吕布相抗,世所罕见!张任心服口服!” 典韦是个粗人,张任的话夸的他不好意思,于是对张任也说道:“张将军的箭法才是精妙,今日若非吕布,换做任何一人,只怕早已死在张将军的箭下。” “二位将军今日都辛苦了!吕布这厮确实勇猛,我等还需好好计议。”刘征对众人说道。 “启禀将军,那吕布与我约定了明日再战,明日末将一定替大将军拿下吕布!”典韦说道。 “好!好!你快去好生养息,养足精神,众位今日暂且散了吧!”刘征对典韦等人说道。 入夜,刘征独坐在帅帐中,郭嘉走了进来,见刘征低头沉思,上前说道:“大将军可是在思索破敌之策?” “哦,是奉孝啊!你来的正好。日间张、典二将连番上阵都斗不下吕布,着实令我头疼。破不了梗阳城,若是拖到寒冬来临,攻打晋阳可就难了。你可有什么对策吗?”刘征问道。 “属下正是为此事而来!牛辅把梗阳城交给张绣、吕布二人共同把守,无非是靠张绣的沉稳和吕布的勇猛,二者若失其一,梗阳必破!张、典二将没有拿下吕布,反而是件好事!”郭嘉分析道。 “哦?为何说是好事?”刘征问道。 “兵法有云‘攻城为下,攻心为上’,这梗阳城的军心无非系于张绣、吕布二人身上。今日张绣畏战不出,吕布出挑二将,杀的天昏地暗。如此一来,城中守军人人仰望吕布之威,个个翘首吕布勇武,军心所向,集于一身。若是明日能够拿下吕布,梗阳守军还能守的住城池吗?” 刘征听了郭嘉的分析,顿时心情也舒畅了许多。 “奉孝真是我及时雨啊!看来奉孝是已经有了对策了!” “此事不难,吕布孤傲,不听人言,略施小计便可。只需明日典韦将军与吕布交战,佯作败北,引吕布来追。城门往东数里有一羊肠道,典韦将军若是能把吕布引到此处,我等可在此设伏,谅他吕布本事再大,也定是插翅难逃!”郭嘉胸有成竹的说道。 “此事就交给你去安排吧!”刘征对郭嘉说道。 第二日,刘征依旧带着人马来到城门前挑战。典韦早早等在阵前,吕布见典韦如约而至,当即也不二话,便要出城再战。张绣还是劝说道:“依我看,吕将军还是不要出战了吧!那刘征是个狡诈多谋之徒,昨日相持不下,难保今日不会设下阴谋啊!” “张将军无须再多说!若我不出战,世人还道我吕布缩首懦夫!区区典韦,今日我必定拿下!”吕布对张绣的劝说毫不在意。 仲秋的天,天气已经逐渐转寒,秋风吹起了梗阳城下战场的尘土,给人一种黄沙漫天的肃杀之感。 典韦一人一骑伫立在宽阔的战场之中。梗阳城门打开,吕布再次手持着方天戟,足跨着赤兔马,一如既往的昂着头,一副不屑的样子出现在典韦面前。 “吕布!你果然是条汉子!我还以为你会像张绣一样缩在城里不出来了呢!”典韦虎声说道。 吕布冷笑一声道:“你是我生平遇上的第一个能够接我三百合的人,不过今日过后,世上便再也没有这样的人了!你叫什么名字?我吕布戟下不死无名之鬼。” 典韦虽然是个粗人,但是典韦还是听出了吕布的狂妄。若是昨天的典韦,听到吕布这样目中无人,恐怕早已大怒。不过,今日的典韦却并没有表现出任何愤怒,只是淡淡的说道:“三姓家奴不死,我典韦岂能先走?” 典韦越是表现的平静,其实对吕布的冲击越大。当骂人的人越发表现的淡定自若的时候,那代表着这个人已经不再是骂人了,而是理所当然的认为就是如此。 吕布听了典韦的话,气不打一处来!能动手就不再动口!当即大喝一声,杀奔典韦而去。 两人依旧是斗的飞沙走石,难解难分,城楼上张绣见吕布依旧稳当,心中稍稍安定。 两人斗到百余合,典韦忽然一边缠斗一边对吕布说道:“三姓家奴,我听说你在董卓手下时也不守本分啊!” 吕布听到典韦“三姓家奴”不离口,本就非常恼火,再听到典韦说自己不守本分,更是怒不可遏,当即喝道:“匹夫!我如何不守本分了!”随即全力一戟刺去。 典韦见势,一个侧身,双戟夹住,转头对吕布说道:“都说你在长安时,常常趁着董卓不在,与郿坞妾小私通,可有此事?” 这话可真让吕布羞愧难当,典韦其实只是胡说,然而,事实上吕布还真有这事儿!董卓把金银财宝,美姬娇妾都收在了郿坞之中,而吕布身为董卓随身护卫,又怎会不动心?所谓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 吕布确实曾和董卓的一个小妾暧昧不明,董卓知道了后也没挑明,只是暗地里叫人处决了这个小妾。这件事情藏在吕布心里很久了,董卓死后,吕布以为没人知道,不成想却在这个时候,被典韦说了出来。古人无论好坏,基本的羞耻观还是有的,尤其是私通这种极度有损威名的事情,更是不可言语。 典韦的这话可真让吕布颜面扫地,同时也像是点燃了火药桶一样,瞬间让吕布炸毛。也不见吕布答话,典韦只感觉吕布忽然间面目狰狞,似乎每一击都倾尽了全力!看来军师所言不虚。 典韦当即卖了个小破绽,被吕布方天戟划了一道口子,继而奋力双戟荡开阵脚,拔马便走,径直往城东而去。 吕布心中既是羞愧,更加是愤怒!自己的一世英名可不能让典韦这厮肆意侮辱。见典韦受伤逃窜,胜利就在眼前,吕布当然不肯放过,于是立即策马狂追,誓要斩典韦于马下。 第九十一章 马失前蹄 典韦受伤,往东败逃,城楼上张绣早已瞧见不好!典韦没有退归本营,却往偏僻处走,必是计谋!正当张绣准备呼喊吕布提防,哪还来得及?吕布骑着赤兔马早已追出百丈开外。 典韦见吕布穷追不舍,心中暗喜,于是一路直奔羊肠道而去。吕布在后面狂飙战马,对典韦大骂道:“匹夫哪里逃!” 二人一路狂奔出十数里开外,来到一处小丘之间,正当吕布准备继续破口大骂时,却见典韦忽然勒住了马缰,调转了马头,不再奔逃。 吕布舞起方天戟,便要向典韦杀去,忽然一个踉跄,赤兔马被突然拉起的绊马索绊住了前足,往前面摔去。吕布见状不好,方天戟猛往地上一戳,赶紧一个翻身,还算稳稳落地,没有摔个狗吃屎。 吕布立即反应过来是中了埋伏了!当吕布站起身时,四周围已经被人团团围住,不下数百。 典韦催马上前,望着一副狼狈模样的吕布说道:“你已经被围了,速速放下兵器,大将军或许可以饶你不死!” 吕布横戟身前,望了一眼周围,对典韦骂道:“匹夫!竟然用如此卑鄙手段!你就不怕被人耻笑吗?” “哈哈哈哈!你吕布还有脸说别人卑鄙?还真是滑天下之大稽啊!天下谁人不知你吕布是个背信弃义的小人?董卓一匹赤兔马,你就能杀了自己的义父,你眼中还有廉耻?”左侧小丘上,簇拥出一个弱冠谋士,正是设计围住吕布的郭嘉。 吕布一时语塞,只好转而问道:“你是何人?” “这是大将军麾下军师祭酒郭嘉郭大人!吕布逆贼,还不束手就擒?”典韦喝到。 吕布听了苦笑道:“想不到我堂堂吕布,竟然被一个白面小子给设计了!既然如此,还有什么话好说,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给我绑了!送见大将军!”典韦对周围军士命令道。 就在众人准备上前,吕布放弃抵抗之际,忽然一声骏马嘶鸣惊住了众人,原来是那赤兔马竟又挣扎着站了起来。吕布听得马鸣声,心中大喜,郭嘉、典韦见状却是一惊。 “赶紧杀了吕布,不要放过!”郭嘉立即喊道。 可是已经来不急了,吕布重新抖擞精神,长戟一挥,便斩杀了近前两名军士,来到赤兔马前,飞身而上。 “哈哈!我吕布命不该绝!你等能奈我何?” 典韦见状,立即上前准备找缠住吕布。可坐上了赤兔马的吕布,哪里是普通军士所能拦住的?不过几下,吕布便杀开一条通道,往梗阳城奔去。 郭嘉见跑了吕布,赶紧对典韦喊道:“典将军千万不可令吕布跑了!赶紧追啊!” 不及郭嘉催促,典韦已经拍马追了上去。吕布这厮!怎么会如此好命?这赤兔马果真不是凡驹!郭嘉心中叹道。 幸运来的太突然,吕布本以为自己已经无路可逃,却不想还是心爱的坐骑救了自己,捡回一条命。然而吕布没有想到的是,前方还有人正等着他!这一次还能不能有这样的好运,可就不知道了! 正当吕布快要奔回到梗阳城的时候,斜刺里却突然杀出一队人马截住吕布归路。赤兔马遽然受惊,竟止步不前。 吕布抬眼望去,为首是一员小将!姿颜雄伟,英气非凡!此人白袍白马亮银枪!好不威风!若问是谁?正是那赵云赵子龙! 赵云是怎样一员勇将?后人有诗为证——常山虎将赵子龙,白马银枪夸英雄。飞冲万骑敌丧胆,天下谁人与争锋? 吕布见有人截住去路,装束却与刘征兵马不尽相同,当即喝问道:“前方何人?胆敢截我去路!” “我乃常山赵子龙!你又是何人?为何单人独骑奔于荒野!莫不是牛辅贼寇?” 赵云奉公孙瓒之命,来这里援助大将军刘征,此前并未见过吕布,因而不知。只是见吕布慌忙奔逃,形迹可疑,所以才截住去路盘问。 赵云的盘问反而表明了自己的身份,吕布听来明显是刘征这边的,当即脱口而出:“我乃大将军麾下先锋徐晃,军情紧急,速速让开道路!误了军命,拿你是问!” 吕布谎称自己是徐晃,这一下确实唬住了赵云。又说军情紧急,赵云一听,只好让开道路。吕布见赵云听信了自己的胡诌,立即催马奔过。 吕布这边还没跑出半里地,后面典韦率队赶来,遇上赵云。赵云瞧见,心中生疑,这是怎么回事?典韦也很纳闷,这支人马从来没有见过,是敌是友尚不可知。 典韦当即勒住坐骑,喝问道:“你是何人?因何领兵至此?速速报来!” 赵云见典韦状貌不凡,所带兵骑甚为精锐,于是上前答道:“我乃奋武将军公孙瓒麾下别部司马,常山赵云赵子龙,奉公孙将军之命,率三千义从前来听侯大将军调遣。你是哪路人马?”赵云问道。 典韦听闻是来协助大将军的,于是回答道:“我乃大将军麾下护军将军典韦,特意在此擒拿贼将吕布!赵司马可见过一单骑从此路过?” 赵云闻言,心中大惊。刚才那个武将虽然外表器宇不凡,但是神色慌张,赵云心中也有疑虑,原来那人便是吕布!哎!可惜了了!自己竟然放他过去了! “刚才有一将自称先锋徐晃,在下不识真假,只好让他过去了。”赵云回典韦话道。 典韦一拍大腿,叹气说道:“便宜了吕布那厮!竟还是让他跑了!” 赵云眼中寒光一闪,对典韦说道:“将军勿恼!既然是我赵云大意放走了逆贼,那便由我赵云再为将军追回来便是!” “你?你还能追的上吕布?就算你追的上吕布,你能拦的住他?”典韦看了看赵云坐下白马,又看了看赵云样貌说道。 “这个不烦将军操心,我这边人马就交给将军了!赵云先行一步!” 言未毕,赵云已经调转马头,手持银枪,如离弦之箭,向吕布逃走方向狂奔而去!只留下一路尘土飞扬,典韦见此情状,心中颇为赞叹,好一个白马骁将! 第九十二章 照夜玉狮 话说虽然吕布已经先行奔出一二里开外,但是坐下赤兔马毕竟是被绊马索伤过,虽然比一般战马稍强,但是已经不能跟之前相提并论了。 而赵云这边,留下一句话给典韦,竟自狂追吕布。赵云坐下白马有一名字,名唤“照夜玉狮”!所谓照夜,形容的是此马的白,通体如雪,没有一根杂毛,就算是晚上,也能照亮行路。所谓玉狮,则是形容此马行动迅捷,日行千里,疾驰如飞。 照夜玉狮比之追风赤兔,只怕是也不遑多让!尤其是赤兔马已经奔跑多时,又受了伤。 刘征大军压在梗阳城前一直按兵不动,张绣在城楼上也是严阵以待,两边人马都在等待着吕布和典韦交手的结果。尤其是梗阳城里面,军心几乎都系于吕布一身,这些人认为,自己有这天下第一的勇将带领,刘征大军绝不敢轻易攻城。 就在众人等待良久之际,只见一骑从东边奔来,众人遥遥看见,正是那血红如殷的赤兔! 刘征心中暗道不好!吕布竟然逃脱了郭嘉设下的包围,看来昨日的计划要落空了。张绣望见,心中大喜,总算是安然回来。 然而就在同时,吕布身后飞来一骑,白袍白马,恍若天降神兵,紧追吕布,两人距离越来越近。 “吕布休走!看枪!”转瞬之间赵云已经追上。 刘征望见此景,惊奇万分!这是什么人?竟然敢追逐吕布!天下还有如此勇将!白袍亮甲,骏马银枪,马上身姿雄捷,与奔逃的吕布形成了鲜明对比。 这普天之下还能有这样令人中吕布相形失色的人?梗阳城上见此情形,无人不心中一紧。 吕布见赵云追上,心中极不耐烦。回头瞧见赵云银枪已到,心下大骇,赶紧挥戟拦挡。这个时候的吕布只想快点回城,可哪还有什么机会?赵云单骑已然奔至吕布前头,将吕布拦在城门之外。 刘征这边众人望见,纷纷叫好,刘征也是紧张的双手握拳,心中暗暗赞叹。这个时候,如果这白袍骁将能够在两军阵前斩杀吕布,那么梗阳城便是旦夕可破! 可是白袍将能打得过吕布吗?刘征以及身边的诸将心里还是打起了鼓,为了击破城中军心,众将不宜出马助阵。若是围杀吕布,只怕更加激起反抗怒火。张绣也不敢轻易开城相救。 吕布停下脚步,恨恨的望着赵云说道:“你我无怨无仇,何必苦苦相逼?” 赵云怒道:“吕布!你诓我在先,如何无怨!甘当董卓、牛辅爪牙,凡我汉室子民,人人得而诛之,如何无仇!今日你被我撞上,是你运气不好!” 吕布冷笑一声道:“小子无知,口出狂言!我吕布纵横一生,未逢敌手,你既然找死,那我就成全你!”说罢持戟杀向赵云。 吕布此时的年纪约莫三十多岁,比赵云确实大了一些,所以将赵云的挑战称作是“小子无知”。 赵云见吕布动手,当即也燃起斗志!二马相交,枪戟无情,赵云跨着玉狮来去如风,手上银枪,挥舞自如,婉若游龙。 这一交手,真正是惊呆了两边。若说典韦与吕布的交手,是力与力的碰撞,那么两军阵前这白袍小将与吕布的交手,那就绝对堪称力与技巧的完美呈现。 吕布持戟马战变化多端,而这赵云枪法更是精妙无比。城楼上的枪将张绣看的仔细,赵云每一个动作都收入眼底。张绣也算是枪术出众的了,可看着与吕布交手的赵云,张绣心中不寒而栗,早已叹服。 刘征并不知晓这白袍小将是谁,可现在看着此人枪法,加上身形装束和胯下白马,一个名字在刘征心中呼之欲出。 吕布见赵云气势上丝毫不逊,早已惊出一身冷汗。与典韦交战,吕布可以凭借自己的技巧应对,而这赵云枪法如此神奇,吕布不得不更加小心。赤兔马受伤后,行动不免受了些影响,不能随心所欲,吕布焦急万分。 赵云与吕布交上了手,方觉世人传闻不假,人中吕布绝非虚言。不论带兵领将,单论个人勇武,吕布算是赵云遇到的第一人。不过赵云对于自己的本领,还是相当有自信的,而且往往越是遇到强劲的对手紧急的时刻,赵云越是能够超常发挥。 人的潜力都是无穷的,有的人并不能充分发挥,有的人始终如一,还有的人每每到了关键时刻掉链子。而赵云却是那个可以主动激发潜能的人。这种能力说到底,是来自于人的信念!信念强大的人,内心强大的人,自然是那更加出众的人。 赵、吕二人酣斗百余合,典韦、郭嘉也终于带着人马赶到了刘征身边。刘征望见二人带回的兵马多了许多,于是二人道:“这支兵马从何而来?为何没能擒住吕布?” 郭嘉上前面有愧色答道:“属下让大将军失望了!本来已经围住吕布,却不料赤兔马突然振奋,这才让吕布逃了出来。这三千人马,是公孙瓒派来的义军,途中遇见,于是一道带了过来。” 事已至此,刘征当然知道这不能怪郭、典二人。不过公孙瓒竟然派来兵马,倒是让刘征颇为宽慰。刘征心中正赞叹公孙瓒明大义,却突然想到,这是公孙瓒派来的人马!那这白袍小将…… “奉孝!你可知这与吕布酣斗的白袍小将姓名?”刘征急切问道。 郭嘉见刘征丝毫没有怪罪之意,赶紧回答道:“此将正是公孙瓒派来的领兵司马,自称是常山人氏,叫赵云赵子龙。” “什么?赵子龙!”刘征听到这名字大惊起来,身边众将见状,不知缘由,都望向刘征,刘征自觉失态,立刻冷静下来。 “是的,大将军!此人就叫赵云。大将军认识此人?”郭嘉问道。 “哦,没,我们素未谋面。”刘征故作平静的说道。自己是穿越而来,当然知道。不过以刘征此时的情况,自然不能对众人明言。 刘征从小就对这个时代的故事很感兴趣,尤其对于赵云的传说,更加是喜欢万分。赵云的勇武传说并不是让刘征最感兴趣的部分,刘征最喜欢的是书本上赵云所表现出来的忠义,这两个字远比其他方面更加突出!尤其是刘征现在身居大将军之职,对于“忠”、“义”这两种品质,更是欣赏和喜爱。 第九十三章 百鸟朝凤 在历史的漫漫长河中,英雄人物层出不穷,有正面的,有反面的。可有一种人,永远是最受普遍喜爱的,那就是忠勇之人!这类人无论结局或好或坏,无论本领或高或低,总是被史学家和后世看客所推崇。 赵云在刘征心中正是这样一种形象。 得知和吕布交手的正是赵云,刘征心情激动万分,尤其是今日还有幸见到这两人对战,这可是千古奇景,与之前典韦大战关、张一样,刘征现在是看得热血澎湃。 吕布和赵云斗的风云变色,放佛看见一道红光和一道白光交错闪现,整个战场似乎以二人为中心,源源不断的涌出一股股逼人的杀气,压抑的两边观战之人心血涌起,心跳加速。 张绣心中已然是惶惶不安,吕布何尝不是? 赵云年轻力胜,一杆亮银枪舞的寒星点点,银光皪皪,泼水不入,矢石不摧,已然达到了心能忘手,手能忘枪,人枪合一的境地。 吕布奋力相抗,毕竟是号称天下无敌,即使已经跟典韦久战数百合,凭借着过人的本事,依然与赵云战至相持不下。 赵云以枪头缠住吕布方天戟,吕布却以翻刺杀向赵云,赵云见状枪尖一点,拿住戟势,趁机便要扎向吕布心口。吕布也不慌张,回戟侧身便格挡住赵云。 枪、戟两样兵器各有所长。戟是戈和矛组合而成,兼具二者的用法,不但有刺、剁、片、探等招式,还可以割、勾、铲等。用法更多的同时,也失去了一定的灵活性。而枪的用法则主要是扎、刺、挞、抨、缠、圈、拦、拿、扑、点、拨等。赵云与吕布交手,跟典韦与吕布交手的区别在于,两人互相都无法压住对方兵器,所以角力并不多。 赵云见吕布防守密不透风,如此下去何时是个头?自己错认了吕布,以致被吕布逃了过来,若是不能战下吕布,如何面见大将军? 赵云当即心下一横,左侧卖个破绽,欲引吕布上钩。吕布见到空当,果然猛攻赵云左侧。赵云见吕布上钩,当即一招百鸟朝凤!完全放空左边,吕布方天戟一个横斩,横刃深深的斩进赵云左肩! 就在吕布以为胜机已到的瞬间,赵云的枪尖如闪电一般刺进了吕布胸口!二人一个肩上压着方天戟,一个胸口透进亮银枪,像是合在一起的一尊雕塑。众人都已经呆了。 吕布缓缓低头,只觉口中一甜,一股殷红的鲜血顺着嘴角留了下来。吕布望着胸口的枪,怎么也不敢相信,自己横行一世,自信天下无敌,今日却被一个籍籍无名的赵云打败了!一股寒意从心底升起,吕布的命运走到了尽头。 赵云不惜以命相搏,卖出破绽,只为了这致命一击!可悲吕布,若不是与典韦交手耗费的太多体力,那方天戟绝不是现在这样,只是深深斩在赵云肩上。 至于赵云、吕布二人孰强孰弱,恐怕还是不能有定论!可以肯定,此战,吕布有吃亏的地方,可是不要忘了赵云也是那种越战越勇的人。二人若是想要胜过对方,恐怕也只能是互卖破绽,最终无非两败俱伤! 然而吕布终究是被赵云透胸而死!这里确实是吃了气力耗费上的亏,动作已经没有那么敏捷了。就是这一丝一毫的差别,便是吕布生与死的距离。 吕布眼中的世界逐渐模糊,慢慢终于漆黑一片。持戟的手松了下来,既然一头栽倒在心爱的赤兔马下! 赵云强忍着伤痛,奋力拔出方天戟,一时间血流如注,鲜血眨眼间染红了整个白袍亮甲!赵云、吕布一战,有诗可赞: 血染征袍透甲红,梗阳独敢与争锋! 豪杰孰能敌吕布,唯有常山赵子龙! 梗阳城上守军望见不可一世的吕布,竟然也被人打败了!而且是一枪刺死!这怎么可能?天下还有比吕布更骁勇的猛将? 不敢相信?惊讶?恐惧?梗阳守军战斗的意志也随着吕布一起倒下了!一时间慌作一团,张绣竟不能止。 刘征这边瞧见将士亲眼看见赵云刺死了吕布,一时间无不振奋!三军叫好之声响彻天地,这喊声既是对赵云无限的致敬,更是梗阳守军的催命符! 刘征见城上已经慌乱,眼下正是我军气势大涨,于是赶紧命令三军擂鼓攻城!徐晃、张辽等将趁势领军杀奔梗阳,冲车、云梯、士卒如潮水一般涌向城门,仿佛瞬间便要淹没这群已经魂飞胆丧的守军。 鼓声一响,刘征飞马奔驰到赵云身边,此时的赵云已经快要昏迷。刘征赶紧扶住摇摇欲坠的赵云,又命典韦率兵一路护送至大营,立即召集太医司马、金疮医等,为赵云治伤。 由于刘征大将军的身份,随行带有太医,因是军旅随行,所以任为太医司马。军中医者最多的就是金疮医,其次是应对瘟疫的疫医。 经过紧张的救治,赵云的伤情总算是稳定了下来。刘征也大松了一口气,刘征又命令太医司马亲自照料赵云,不得出现任何差错。同时还令典韦调来一队亲卫,值守赵云所在。 梗阳这边,张绣哪里还能守的住?吕布死后,士卒心生畏惧,反观刘征兵马,各个如狼似虎。张绣长叹一声,只好下令撤军,带着残兵败将,全部退到了洞涡水以北的榆次。 徐荣这一路,带着兵马一路开到了凿台。樊稠、侯成见只是徐荣一部人马,也不慌张。徐荣出阵,对樊稠怒目而视,大声喝道:“樊稠!昔日你协同董越以下犯上,夺我兵权,致使我徐荣见辱于绳索之间!今日定要取你狗命!” 樊稠出阵说道:“你不过这点人马,能耐我何?”说罢大笑。 徐荣听了更是大怒,当即引军奋力攻杀。樊稠、侯成见徐荣兵少,正欲击溃徐荣邀功。两军刚一交战,忽然两翼噪声大作,又杀出两队人马。 樊稠、侯成从包围徐荣,转眼间变成了自己三面被围!原来徐荣早早探得军情,加上与樊稠曾同事良久,知道樊稠不懂兵略。于是,大军分作三路,趁夜潜行,自己则带着其中一队上前搦战。 樊稠见势不好,正要逃窜,徐荣决计不肯再放过樊稠,紧追上去。也活该樊稠倒霉,乱军之中,坐骑竟然撞上了自己人。一个踉跄,徐荣长枪已到,樊稠贯喉而死。侯成见状,独自夺路而逃,把牛辅给的兵马全部丢在了凿台。 徐荣趁势一举攻下了凿台。 第九十四章 骁骑将军 话说赵云不惜以身犯险,最终将吕布刺于马下,刘征凭借着士气涨落之变,果断下令猛攻梗阳。张绣知道抵挡不住,于是只好撤军榆次。 徐荣凿台围歼樊稠、侯成,亲手报了仇。两路兵马都是大胜,牛辅军已成大厦将倾之势。 张绣、侯成聚集了散兵驻守在榆次,希望能够凭借洞涡水,暂时延阻刘征进军。说到底,他们还是信奉李儒说过的话:只要把刘征大军拖到入冬,那就有生的希望。 牛辅、李儒在晋阳闻听两路败报,都大惊失色,尤其是听到吕布在梗阳被杀,更是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这怎么可能?这个世间还能有人单挑胜过人中吕布?然而事实就是事实,牛辅军已经龟缩到了榆次、晋阳两地。 李儒知道情况不妙,冒着被骂的风险,还是对牛辅提到:“将军真的要考虑一下北边了!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 “文和不要再说了!我牛辅无论是臣是贼,也决计不会苟且偷生的,鲜卑戎狄,贪鄙无信,现在还侵我汉土!莫说投靠鲜卑,假使现在刘征不来攻我,我定要挥师北上,杀破鲜卑戎狄!” 说到底,牛辅不过是在汉王朝的政治斗争中站错了队,选择了董卓这个屠夫。可是本质上,牛辅依旧是汉王朝的子民,留着的是汉人的血。对于侵犯汉土的敌人,又怎么能够去投靠呢?为将者最怕里通外国的污名,这是万世也洗刷不掉的。 李儒自讨没趣,又被牛辅浇了一头冷水,于是只好作罢。但是李儒可是为了活命,毫无原则的人。牛辅不同意,不代表他自己不会有所行动。就在刘征步步逼近的时候,一骑信使偷偷从晋阳往北边而去。 整整昏睡了一天一夜,赵云终于醒了。刘征听说,立刻带着诸将来到赵云处探问。 赵云见来的都是披甲带盔的将军,正当中一个金盔金甲分外醒目,正是刘征。赵云见刘征站在最前面,典韦紧随身侧,自然明白这就是汉室辅国大将军了,当即挣扎着准备起来拜见。刘征见状,赶紧上前按住赵云。 “子龙勿动,伤口很深,切莫裂了伤口!”刘征说道。 赵云想不到大将军与自己年纪相仿,身居高位,竟待自己如此亲切,当即感动道:“大将军亲自探望,赵云铭感五内!只是公孙将军命我到大将军帐前效力,不想刚来就卧伤在榻,实在是有负所托!” “子龙可千万不要这么说!你在两军阵前斩杀了吕布,堪称此役第一功!这已经是最好的效力了!”刘征说道。 “是啊!赵司马刚来就立下如此大功,我看大将军一定要重重封赏才是!”徐晃此前干不过吕布,眼下也服气的说道。 “对对!那就这么办吧!擢升赵云为骁骑将军,赏五百金。”刘征郑重的说道。 汉代将军衔依次有大将军、骠骑将军、车骑将军、卫将军,前、后、左、右将军,这是重号将军,是国家军旅的统帅。其次战时又有四征、四镇、四安、四平十六个重号将军衔,这都是领一方兵马的将军。再其次便是杂号将军,如骁骑将军、破虏将军等前面冠以各种名号不定。 刘征是大将军,麾下徐晃、张辽等俱为杂号将军等级。赵云原来是别部司马,刘征这是连跳两级,直接让赵云和徐晃等人平起平坐,这可是罕见的封赏。 赵云见刘征如此封赏,赶紧说道:“大将军不可如此!我赵云不过区区司马,籍籍无名,若拔擢至此,恐难服众心啊!” “赵将军你这话就不对了!你两军阵前斩杀吕布,单此一件,也足矣让你名扬天下!怎么还会是籍籍无名?谁敢不服你赵子龙,我典韦第一个揍他!” 众人听了典韦这话,都不禁笑除了声。张辽等人纷纷说道:“服!服!我们都心服口服!” 刘征也一脸笃定的望着赵云,赵云感到众人说的都是真心话,于是也不好再推辞,对刘征和众人说道:“既然如此,赵云谢过大将军!也谢过诸位将军!” 赵云在公孙瓒那里其实并不受重用,不然公孙瓒也不会把赵云派到刘征这儿来了。 当初诸侯兴兵讨伐董卓,赵云受常山百姓推举,率领本郡义从投奔白马将军公孙瓒。本想为国效力,结果却根本没有和董卓军交上手,反而是公孙瓒和袁绍打了起来,这是赵云所不愿意看到的,因而便没怎么出力。 公孙瓒因此并不看好赵云,但赵云毕竟是自己带着人马来投奔的,于是只是让赵云当了个司马,领着两三千的小部队,也没有交给赵云什么重要的任务。 正好这次刘征兴兵北上讨伐董卓余孽牛辅,赵云闻听之后,便屡次向公孙瓒请求出兵相助。刚开始公孙瓒并不同意,毕竟袁绍的威胁还是很大的。 后来刘征从袁绍处强征了百万粮草,袁绍却不敢有所动作,反而一心投入到冀州的生产和巩固当中,北边对于公孙瓒的威胁也小了许多。公孙瓒也有向朝廷表明心意的意思,毕竟袁绍贡献了百万粮草,自己也不能一毛不拔。于是顺水推舟,放手赵云,让他们带着自己的常山兵前来投奔刘征。 刘征心里常常暗自赞叹,自己是有多好的运气啊!来到这东汉,先是徐晃是自己的手下,又正好遇上了怀才不遇的荀彧、陈群,收拢了当时籍籍无名的张辽、高顺。还有张任、沮授等主动来投,还有典韦、赵云,这是什么样的运气啊? 不过后来刘征也想明白了。如果不是自己顶着昌亭侯的爵位出来,如果不是自己如此位高权重,更如果不是自己早已知晓这些能臣勇将,那么今天的一切恐怕都只会是做梦,至少也决计不会在自己这个年龄,达到如此境况。 一个有权利而又有智谋,更有人格魅力的人,是具有向心力的。这种向心力来自于普罗大众的认同,更是天下万民的期待,刘征现在深深的感觉到了这一点。 第九十五章 水淹榆次 刘征把赵云提拔为骁骑将军,众将也都纷纷问候和祝贺了赵云。为了不打扰赵云养伤,刘征带着众人没待多久,便出了帐外。所谓伤筋动骨一百天,赵云一时半会儿是好不了了,刘征与郭嘉商议,过两天便让人护送赵云退往古川养伤。 再说榆次这边,张绣、侯成退守北岸。榆次城,为晋阳东南门户,其地在洞涡水以北,晋水以东南,处在两河夹角地带。洞涡水又称同过水、徐水,今称潇河。 古之气候与今略有不同,虽然已是仲秋,但河水尚未干涸。一年有四季,四季又分孟、仲、季三月,仲秋便是秋季第二个月,当是农历八月。 张绣兵马折损大半,侯成近乎全歼,两人合在一处,人马尚不及万,真要和刘征硬拼,无异于以卵击石。二人领兵涉过洞涡水后,沿河岸广布木刺倒桩,分军旅昼夜巡防。 刘征这边集合诸将进屯梗阳,共商涉水破敌之策。 “这张绣倒还真是个将才!败而不乱,转眼间又在榆次筑起了防御营寨。诸位有什么破敌良策,不防都说来听听。”刘征开口道。 “败军之将,何足道哉?张绣退守榆次,残兵不到一万,我看不需要什么良策,直接奔杀过去,谅张绣能抵挡住我们数万大军吗?”高顺说道。 “高将军此言差矣!上兵伐谋,能不战而屈人之兵岂不更好?”徐荣不同意高顺的说法。 “徐将军说的对!以目前两军态势,拿下榆次是迟早的事情,但是强攻并不是最好的选择。”刘征补充徐荣说道。 刘豹也说道:“牛辅大势已去,平定牛辅后,最大的威胁是南下的鲜卑人。鲜卑和连已经聚众十余万南侵边塞,大将军势必要最大程度的保存兵力,因此不宜在接下来的征伐中损耗过大。” 刘豹时时不忘鲜卑的事情,这话既是为刘征补充解释,也是想要提醒诸将,还有鲜卑要平。刘征明白刘豹的意思,宽慰刘豹道:“单于放心,我刘征答应你的事情,绝不会食言。” “大将军恕罪!刘豹并非有意左右大军谋划,全然只是为大将军时局而言。”刘征的话让刘豹感觉到一种警示,于是赶紧辩解,但实际上刘征真没有警告刘豹的意思。看来刘豹是真的对刘征心生敬畏,大概也是这一路来,刘征大军势如破竹,手下勇将层出不穷所吓的。 “单于多虑了!我的话并没有其他意思,即使你不来求援于我,身为汉室大将军,肩上一样担有守土之责。鲜卑犯我边塞,掳我汉民,罪责当诛!剿灭牛辅后,我也势必要北击鲜卑。”刘征说道。 “大将军的话,我们明白了!只是这张绣已经在河岸遍布木刺倒桩,昼夜巡防不歇,并没有可乘之机啊!”张任为难的说道。 其实几位武将心底里还是希望直接攻过去,这多省事!当然兵马损失是免不了的,可打仗不就是这样吗?自古武将主战,文臣主谋,这都很正常。 众人分说之际,郭嘉默然不语走出议事大厅,俄而又不紧不慢的走了回来。刘征也看的迷糊,郭嘉这是怎么了?众将更加不解。 只见郭嘉低头来回踱步,嘴里念念有词,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个跳大神的呢!刘征看着郭嘉,既是好笑又觉得不解。 于是问郭嘉道:“奉孝这是怎么了?为何如此情状?” 郭嘉回过神来,一脸满意的笑容,对刘征回话道:“启禀大将军,方才我是出门借天兵呢!” 众人闻言,都哈哈大笑,张辽笑着对郭嘉说道:“军师原来还有通天的本事呢?就是不知道军师借到了天兵没有啊?”张辽等人对于郭嘉还是服气的,毕竟是郭嘉的计谋,才让大军最终突破了雀鼠谷。所以张辽这话并不是真的取笑郭嘉,纯粹是开个玩笑而已。 刘征也也看了看厅外,又看了看郭嘉胸有成竹的样子,他当然知道所谓天兵只是胡说而已,关键是郭嘉想必确实有了破敌对策。 昨天夜里刘征与郭嘉聊天的时候,郭嘉就总是看着星空发呆,今日有自顾自地走出厅外观瞧,还说什么借天兵。刘征把这些细节都连在一起,顿时恍然大悟。 哪有什么天兵!郭嘉那是夜观天象,在算天时呢!刘征当即明白了郭嘉的异常举止,这种手段,古代有名的谋士们很多都有涉猎。 刘征心下了然,于是对郭嘉说道:“我大概知道奉孝的意思了!” 郭嘉心中惊奇,便问刘征道:“大将军知道我在想什么?” “呵呵,奉孝恐怕早已思得破敌良策了!只是不敢肯定,方才出门正是为了确定无误吧?”刘征笑着说道。 郭嘉更是惊讶,大将军怎么会知道自己心中所想?于是对刘征说道:“那请大将军说说,我想到的是什么对策?” 刘征见郭嘉考问,于是端起案前的一碗水,默默抿了一口,继而右手一挥,泼洒在地。郭嘉望见,忽然哈哈大笑,刘征也哈哈大笑起来。 厅中诸将看着这两个人,都感觉莫名其妙,刚才还只是军师疯疯癫癫,现在大将军也这样了! 郭嘉看着厅中众人一脸懵相,也不在意,只是对刘征说道:“大将军莫不是想到了和我一样的计策?” 刘征摆摆手,对郭嘉否认道:“不是!奉孝上知天文,下知地理,我是武将出身,并没有这方面的见识,我也看不懂天。” 郭嘉明白了,对刘征说道:“大将军虽然看不懂天时,却能把人看透肌理啊!郭嘉心悦诚服!” 张绣、侯成把兵马全部集中在洞涡水北岸,榆次城南。二人紧张兮兮的守备着河岸,防范刘征乘胜进军。然而,一连三天却不见丝毫动静,也不见刘征大军踪迹。 直到第四天入夜,风云变色,忽然见,下起了雨。一连数个时辰,雨势逐渐变大,然而河水却并没有明显的上涨。 张绣与侯成正在中军大帐商讨形势的时候,忽然营中噪声四起,一片慌乱。正当张绣、侯成欲出帐察看,却见脚下已经漫过半尺深流,营中各处也已是水洼。 “禀报二位将军!洞涡水突然暴涨,已经没过河岸,往这边淹将过来了!”巡防河岸的士兵急匆匆来报。 第九十六章 兵行险招 侯成闻听洪水来临,顿时心中大慌。张绣面对突然的洪水,也是束手无策。 “二位将军快撤吧!再不撤就来不及了!”士兵对二人说道。 张绣看着脚下不断上涨的河水,又看着完全慌乱了的大营,纵然心中十分郁闷,却也不得不立即撤退。 近万兵马,粮草辎重,甲胄器械,全都来不及带走,尽被淹没于洞涡水之中!好在人马损失并不是很大,张绣、侯成无奈,只好带着丢盔弃甲一身污泥的残兵逃回了晋阳。 第二日,刘征和郭嘉带着众将来到南岸高地,抬眼望去,只见榆次一片狼藉。水中、泥中满是牛辅军丢下的军帐辎重。 “嘿嘿!原来这就是军师借来的天兵啊!我高顺服了!” 郭嘉笑而不语,自己纵然再识天文地理,算出这一场大雨,也不及大将军犀利的识人之明啊。 当日,刘征猜出郭嘉的计策,二人并未对诸将说明,奇谋的关键,便在于一个奇字,所以并不需要所有人都知道。刘征只是命典韦带着一支人马,秘密赶往了洞涡水上游,筑起了两道水坝。大雨一至,坝中水满,便立即打开决口。不费一兵一卒,便拿下了榆次。 “可惜的是这一场大水只是冲开了大军通向晋阳的通道。若是早两个月,雨水更足的时候,那张绣、侯成兵马一个也逃不掉,可尽为水中鱼鳖!”郭嘉叹息道。 “奉孝要知足,杀人非我愿,但求天下平!”刘征望着北岸榆次悠然说道。 “大将军有爱天下之心,这是汉室社稷之福啊!只是这天下纷乱,还需镇以强谋,加以强兵,不然不足以明王道。”郭嘉说道。 “奉孝说的也对!只是我刘征见多了杀戮,常常心有不忍罢了。” 张绣、侯成退回晋阳,刘征立即带着大军连渡洞涡、晋水,兵锋直指牛辅最后的盘踞重地,数万大军进驻晋阳以南二十里。 榆次一破,晋阳最后一道屏障已经失去,牛辅终于完全暴露在刘征的大军阵前。 晋阳城地处悬瓮山南,晋水西北,也是因此得名。古代地名多“阴”、“阳”两字,都是因为山水的缘故。 古代城池建筑方位中,山南水北谓之阳,反之为阴。山南为阳很好理解,山的南边向阳,这是司空见惯的事情。至于水北为阳,有很多人却不是特别了解。这主要是牵扯到地转偏向力,华夏大地的河流在其影响下,往往北岸比南岸更平缓,从而形成平原,适于人居。 梗阳、凿台的失利,已经让李儒内心方寸大乱,想不到短短几日,榆次竟然被一场突如其来的大水冲垮。看来,牛辅真的大势已去,李儒焦头烂额,来回直转。牛辅不肯听李儒的话,执意死守晋阳。 李儒左思右想,最后还是想出一条险计,于是立即来到牛辅这里商议。李傕、张绣、侯成都在,李儒对牛辅说道:“榆次一失,晋阳门户大开,如今我等已经危在旦夕!以晋阳兵力,决计无法敌得过刘征大军!依我看不如孤注一掷!趁刘征立足未稳,夜袭刘征大营!” 李儒这个提议太大胆了,牛辅、李傕等人都吃了一惊,如今晋阳守军已经不足两万,守城显然不足,如何还能主动出击呢? “你这个想法太冒险了!万一失算,晋阳岂不是雪上加霜?” “可是即算我们谨守晋阳,又能守住多久?仅仅以晋阳一城,足以对抗刘征大军吗?置之死地而后生!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李儒道。 “这……”牛辅也承认李儒所说。 “将军!我看文优大人说的没错!我们不能困死在城中!末将愿意率军出袭刘征!定当不辱使命!”李傕上前说道。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我也赞同!”张绣也说道。侯成见三人都这样提议,于是也随之附和。 “那好吧!就由文优安排吧!”牛辅只好说道。 于是李儒便令李傕、侯成各领兵三千,趁夜从绕道龙山,直扑刘征中军大营。 刘征大军进屯晋阳之南后,便分为三部,前军由张辽、张任领兵,后军由徐晃、徐荣领兵,其他诸将都随刘征为中军。 是夜,凉风呼啸,营中略无异常。刘征正与郭嘉等人帐中议事,忽然帐外一片嘈杂之声,还未等到军吏来报,却听得远处寨前刀兵四起。 “禀报大将军!前寨被人偷袭了!正往这边杀来!” 众人闻言惊起,郭嘉说道:“看来这牛辅是急疯了!竟然行此险招!典护卫赶紧保大将军先撤吧!” 刘征脑中飞速分析当前局势,“不!不能撤!牛辅已经没有多少兵马了!他不可能倾巢而出!这次偷袭,我料定不过几千人而已!我军丝毫没有预警,想来必是绕行小道!晋阳至此,只有龙山一径!我们这里有兵一万五千,还挡不住他偷袭吗?”刘征斩钉截铁的说道。 “李乐听令!命你即刻飞驰前军,令张辽、张任横插龙山,截去贼军退路!韩暹护送奉孝立即去徐晃、徐荣处调取兵马前来增援,以防不测!其余诸将,立即调整人马,稳住阵脚,随我反扑贼军!自己送上门来,今日我定要一口吃了你!”刘征怒道。 大将军军令已出,诸将立即各自行事。刘征拿起长枪,带着典韦、高顺、刘豹奔出帐外,跨上战马,便往前寨驰去。 本来刘征这边兵力当然是占据绝对优势,毕竟李傕、侯成只带了六千人马。可是李傕、侯成是趁夜偷袭,刘征这边军士慌然不知情况,但见山中四处杀来敌军,气势汹汹。营中士兵,被打了个措手不及,慌张情绪瞬间蔓延开来,后面的见到,纷纷逃窜,屯曲长官根本制止不及! 刘征明白这种情况下,主将绝不能撤,主将不在,便不能稳定军心,那便正是着了牛辅的道! 刘征刚出营帐没走多远步,就见四周都是纷纷溃逃的手下士兵,这还了得!刘征立即命令亲卫一字排开,拦住溃军去路!大声喝道:“都给我站住!再退一步者,杀无赦!” 刘征一声令下,亲卫营兵马纷纷扬起兵器,指向溃军。溃逃的士兵见是大将军亲自率军,纷纷回过神来,慌张的心这才稍稍安定。又见亲卫精锐横兵拦住去路,于是都赶紧停住脚步! 第九十七章 夜战龙山 中军溃兵在刘征的果断拦截之下,纷纷停止了溃逃,回过神来,都拿起兵器,跟随刘征反扑过去。 李傕、侯成这边偷袭还算顺利,数千人马冲进刘征军营,左右冲杀。由于事出突然,刘征前寨人马来不及反应的,都被杀死在营中。须臾之间,前寨兵马竟伤亡大半。 李傕见自己并没有多大损失,就杀的刘征营中士兵四处溃逃,顿时心花怒放。如果此役能够一区区六千人马逼退刘征,那可是一战名扬天下。 想到这里,李傕野心更大了起来。既然自己势如破竹,那如果能够攻进刘征中军大帐,亲手擒杀大将军刘征,那这战绩可算是千古难寻了!于是李傕立即催军不要纠缠,直接杀向中军大帐。 然而李傕毕竟是个脑子不怎么够用的人,野心远比他的见识大,刘征又怎么会如他想象的那般不堪一击? 正当李傕、侯成一路攻杀之际,刘征率领亲卫营飞马驰到,两军相遇,分外眼红。李傕妄想着拿下刘征,而刘征则对偷袭恨之入骨,誓要一举聚歼李傕。 二人自洛阳大殿见过一面,迄今算是第二次会面,两人都能记得对方相貌。李傕见是刘征亲自领兵反攻过来,于是放狠话说道:“好你个刘征!你没望风而逃,反倒自己送上门来,天助我也!” 刘征哈哈大笑,难不成自己在李傕眼中的形象,还是数年前在洛阳朝廷那种唯唯诺诺的样子?李傕竟然敢在这里大言不惭。 “李傕!你以为奇兵偷袭就能伤我大军?你也太小瞧我刘征治军的本领了!你好好睁开眼看看吧!” 李傕本来看到刘征带来的兵马并不多,以为拿下刘征不是难事。然而刘征话刚说完,却见先前溃逃的士兵又纷纷重整士气,整队回过头来,而且人数越来越多,李傕的优势兵力瞬间又变为了劣势。 李、侯二人见状,心中顿时慌张起来。侯成上前对李傕说道:“李将军,看来情势不妙,我们毕竟人手不够,还是赶紧撤吧!不然就来不及了!” 刚说完大话,没想到瞬间就被打脸,李傕心中懊恼,然而现实情况摆在眼前,李傕只好恨恨的喊了一声撤,当即勒转马头,往回便走。 刘征见状,也不急追,一方面是已经安排了张辽、张任截道,另一方面自己这里还需要重新整编人马。经过半个时辰的整编,刘征带着五千亲卫,向李傕、侯成逃窜方向一路追去。 龙山通往晋阳,有一山间小道,正是李傕所用。李傕偷袭不成,只好又顺着龙山径赶紧回撤。 李、侯兵马行至龙山深处,见刘征并没有紧紧追来,这才松了一口气,可算是安全了!虽然偷袭不成,但自己损失也不大,这样回去也还是能够交差。 李傕军行至半路,忽然前方火光大作,但见亮起无数火把。火光映衬之下,二员大将勒马而出!正是张辽、张任二将!旁边还有李乐。 张辽上前大喝一声:“逆贼!看你往哪里逃!” 刚才刘征的反击,已经令二人心中大慌,而眼前被大军截住去路,李傕、侯成心中一下子完全没了底,变成了绝望了!手下兵马更是早已六神无主,魂飞胆丧了。 李傕回头看了看,只见后方隐约有亮光出现,定然是刘征的追兵!这一下可真成了风箱中的耗子,两头受气。现在李傕、侯成的处境,没有比瓮中之鳖更形象的比喻了! 侯成见如此情形,对李傕问道:“将军,咱们往哪里走?” 李傕一咬牙,看着前方说道:“拼了!冲不冲的过去,那就看天意吧!” 张辽、张任见李傕奔杀过来,立即往后退数丈,只见军中走出两队弩兵,迎着李傕人马,一时间箭矢如飞,纷如雨下!李傕兵马中箭者纷纷坠马,伤者也被后面赶上的战马踩踏无数,有的竟被踩成肉泥! 张辽、张任这边箭阵太过厉害,完全压住了李傕、侯成的去路。原本想着硬冲过去的李傕终于明白,这种想法是多么无知。看来刘征早已经谋划好了一切,自己这六千人马哪里还有生路? 李乐见敌军折损过半,被箭阵压住后撤,于是赶紧对二张说道:“贼军没办法抵抗了,二位将军快下令咱们冲杀过去吧!” 张辽与张任眼神交会了一下,不紧不慢的对李乐说道:“不急!咱们慢慢往前推进,保持阵形即可!” 李乐不解,问道:“这是为何?” 张任笑了笑说道:“敌军既然在往回逃,足见大将军那边已经完全稳住了阵脚!现在敌军是被我们关在了龙山之间,作困兽之斗。如果逼的太急,敌军殊死搏杀,虽然人马不多,但对我们损伤也不小。” 听了张任的解释,李乐也明白了自己的差距,这也就是为什么他们是将军,而自己只能当个假司马的原因了,不得不服。 面对前面截路兵马的步步推进,李傕、侯成这边只能一步步后退,将士持兵器的手都已经开始颤抖。 李傕、侯成一会儿看着前面,一会儿又回头看看后面,后面的火光越来越亮,应该是追兵越来越近了。 刘征这边,带着典韦、高顺,领着五千精骑一路赶了上来,远远瞧见前方火光大声,山中不时传来声声哀嚎。刘征知道,一定是张辽、张任赶到了龙山,截住了李傕归路。 两头兵马一步步压缩李傕、侯成的空间,终于刘征这边也跟李傕兵马会上了面。天光已经开始亮了起来,经过一夜的奔袭,李傕、侯成兵马早已经是又累又饿又担惊受怕,秋天的凉风阵阵吹来,竟有人猝然倒地,完全丧失了战斗力。 一次次的想要冲出围堵,李傕这边已经只剩下两三千残兵,刘征拽马来到前面,对着残兵说道:“前面的人都听着!牛辅是董贼余孽!李傕亦是董贼爪牙!我知道你们大部分的人都是普通百姓,你们的罪责我可以不追究!但是你们之中什长以上的,我是决计不能放过!给你们一个机会,杀了你们的上级!我便饶你们不死!” 刘征这一番令下,李傕、侯成以及军中将官都恐慌的看着自己周围的士兵。也不知是里面哪个人,突然喊了一声“杀”,两千多人顿时自己杀成了一片! 第九十八章 进围牛辅 刘征并不是嗜杀之人,但是如果不能给他们一些教训,那便不足以立威信,这还是郭嘉给的自己的劝告。 这个命令一下,李傕、侯成已经心如死灰!手下士兵立即调转了头,对准了军中剩下的百十来个屯长、军侯以及主将李傕、侯成。 李傕看着向自己杀来的手下,一边大喝道:“你们干什么!不要听信那刘征的谎话!”一边不得不与自己的手下搏杀。 这些已经绝望的士兵,在刘征给了他们希望之后,哪里还会听李傕的话?一个个顿时忘记了饥饿和疲惫,抖擞精神,像老虎一样扑向了自己的上级军官!这就是求生的欲望。 几十个屯长、军侯尽皆被底下士兵刺杀,只剩下李傕、侯成还在苦苦支撑。毕竟是身为大将的人,攻上去的士兵,有十几个都被李、侯二人杀死,李、侯二人也身上也已经负伤多处。 张任见此情形,二话不说,拽马上前,挽起神弓,两支翎羽箭一齐射出!李傕、侯成不防,皆被射落马下,周围士兵见状,一拥而上,把二人剁为肉酱! 这恐怕是牛辅军死的最惨的两个人了吧!说到底,战争之中也难说哪个人是死有余辜,不过这二人既然选错了队,又志大才疏,那便也是命! 自刘征进军后,牛辅这边几个月来损兵折将,先是自己杀了不听话的三董,后来杨奉、胡才、郭汜、吕布、樊稠等人依次战死,现在李傕、侯成又被剁为肉泥。现在的牛辅身边已经只剩下一个李儒和一个张绣了,晋阳也只剩下了万余兵马,真正可以说是大势已去。 晋阳之中,牛辅、李儒、张绣焦急的等待这消息,然而直到天光大亮,却不见回报,李儒寻思只怕不妙! “将军!我想起来,现在我该去城门巡察防务了!”李儒说道。 “文优辛苦了!你先去吧!”牛辅打着哈欠说道。 李儒恭敬的退出了议事厅,走出门外,立即匆匆往自己府上赶去。直到晌午时分,牛辅不见李儒回报守卫情况,于是立即派人前去查问。 不多时却见军吏急匆匆来报,李儒带着几个亲随,早已出了晋阳北门! 牛辅闻言大怒!“这个天杀的李儒!一定是跑去鲜卑人那里了!” “将军何必动怒?见危而避,人情多如此,何况是李儒呢?长安城相国被围,他不也一样跑了出来吗?”张绣淡淡地说道。 “我并不责怪他临阵脱逃!可气的是他竟然去投靠夷狄!想我凉州兵马,本就是讨伐夷狄诸戎起家!如今这李儒却无耻这般!如何叫我不生气?”牛辅愤怒的说道。 “将军深明大义!但眼下最重要的还是要守住晋阳,看来李傕、侯成是回不来了!张绣虽然不才!但绝不做那无义之事!愿同将军誓死守城!”张绣凛然说道。 牛辅看着张绣,不禁感慨:“当年我与张济将军同为相国麾下先锋,南征北讨,终成凉州大业。长安一变,这才割据并州。时至今日,我牛辅手下还能有你这样的人,是我牛辅的之幸!” “张绣不知政事变幻,但知军令如山,听命而行!我既然是将军麾下将领,那便誓要与将军共存亡!”张绣坦然道。 “好!那我们就一起去城门看看!”牛辅带着张绣来到城上。 刘征这边,围歼了李傕、侯成,知道晋阳已是危若累卵,于是马不停蹄,传命三军立即攻向晋阳。徐晃、徐荣率领后军变作先锋,直扑晋阳而去! 至日落时分,大军开到了晋阳城下。第二日,刘征带着张辽等部,也全都来到晋阳。 刘征汇集诸将,发布号令,令张辽率一部围住城北,又令张任率一部围住城西,其他诸将全部跟刘征主攻晋阳城南。 刘豹对于刘征的安排有些不解,于是问道:“晋阳三面,大将军都安排了兵马,为何独独西面不派人攻进?” 郭嘉明白刘豹毕竟是匈奴人,匈奴兵马打仗其实很少有攻城的概念,所以自然不是很明白刘征的安排,于是对刘豹说道:“单于不知大将军之策情有可原,毕竟你们对于攻城之事,了解并不多。中原自古以来,兵家皆有言‘围城必阙’,不给人活的希望,那他们可是真要跟你拼命啊!” 听了郭嘉的解释,刘豹这才恍然大悟。刘征围住了晋阳南、西、北三面,留下东面正是为了降低牛辅军的反抗之心。而且如若牛辅军从东面杀出,刘征依旧可以借助晋水将牛辅围困,这就是必杀之策。 “奉孝说的对!传命下去,明日巳时三军一齐攻城,此战必将一举剿灭董贼余孽!平定并州!”刘征对所有将领说道。 众人一齐出列,接令道:“末将遵命!” 牛辅见刘征倾尽全部兵马,三面合围晋阳,心中怅然。 “你看刘征这阵势,这是要一举攻破晋阳啊!”牛辅哀叹道。 张绣也看到了,哼笑了一声,对牛辅说道:“这刘征也是熟读兵书,知道围城必阙,可是这留给我们的退路却依旧是一条绝路啊!我们败在此人手下,也不得不服啊!” “是啊!我记得这刘征今年应该是二十有三岁。以这样的年纪,短短数年,成此大业,果真是天纵奇才吗?”牛辅感慨道。牛辅对于刘征已经完全没有恨意,即使自己那么多将领死在刘征手下。人到自己命运的终点,往往会抛却个人情感,这就是所谓的人之将死其言也善。 “可惜了!如果我们不是先出于相国门下, 必当效力此人军前,亦不至困死在这晋阳。”张绣毕竟比牛辅年轻很多,对于命运,终究无法像牛辅这样坦然接受,言语之间还是流露出太多不舍。 牛辅明白张绣,自己年轻的时候不也是如此吗?毕竟张绣能够在这样的情况下还追随自己左右,牛辅突然对于张绣心生愧疚,何必拉着他陪葬呢?以张绣这样的年纪,这样的本事,将来还是可以大有作为的。 “张将军,你是个忠义之人,我牛辅是董相国赘婿,朝廷是断然不会放过我的!不过你不同!你只是我军中一个普通将领,说到底也是正经的大汉校尉,你还有回旋的余地。如果晋阳城破了,我希望你能保全自己。刘征是个英明的大将军,他不会杀你的,你还可以借此再有一番作为!”牛辅语重心长的对张绣说道。 第九十九章 晋阳功成 处于绝境之中,牛辅的惜才之心悄然升起。张绣听了牛辅的话,心中也犹疑了起来,但是张绣还是正色道:“士为知己者死!张绣是将军一手提拔的,绝不会有二心!” “这不是二心!我牛辅的命运走到了尽头,你也尽了属下的职责。我说得是如果晋阳城破,我牛辅身死,那么你张绣便可以自己选择自己的前途!这没有什么不对,明白吗?”牛辅强调道。 “可是……” “好了!不要再说了!你就听我的。”牛辅打断张绣的话道。 二人再无话,牛辅独自行走在城墙之上,彻夜未眠。 第二日,刘征大军早早埋锅造饭,巳时一到,三军鼓起,数万大军蜂拥而上!刘征亲自压阵。 晋阳已经是日落西山,穷途末路,万余守军完全没有了斗志。在刘征大军三面围攻之下,纷纷逃往东门。张绣奋力想要拦住城中溃军,然而终究是独木难支。士兵自己冲破了东门,鱼贯而出,只为求得一条生路。 失去了防守的晋阳,转眼间便被刘征大军攻破。张辽、张任、徐晃等将纷纷领兵攻进晋阳。而从东面逃出的晋阳兵,全部都被刘征亲自带人围住。有的情急,竟投入晋水,有不会水的便被淹死,大部分的士兵选择了跪地投降。 刘征命令手下人马分批押送降军,收缴兵器铠甲。至此,讨伐牛辅之战,算是全部结束。从此,世上再无董卓身影。 分兵合围之前,刘征就郑重交代了各路人马,攻进晋阳后,不得纵兵滥杀。张辽、徐晃等人谨记刘征的命令,也都严格约束手下士兵。 牛辅、张绣最终在城楼之上被徐晃等人抓住,押送到刘征军前。韩暹、李乐一见牛辅,顿时怒从心起!便要拔刀上前为郭太报仇。 郭嘉赶紧命人拦住,“二位报仇心切可以理解,但总得让人说两句话啊!”韩暹、李乐这才强忍住心中愤怒。 刘征下马走到牛辅、张绣身前,看了看这两个人。二人身上的战袍已经残破不堪,满是血迹。头盔已经被取掉,蒙头垢面,浑身血污。牛辅并没有惶恐或者愤怒,反而一脸平静。而张绣则是一副慷慨赴死的表情。 “你就是牛辅?我们好像还没有见过面吧?”刘征问道。 牛辅抬头看了看刘征,说道:“是没有见过面,不过我对大将军可是熟悉的很。当年在洛阳,大将军行色匆匆,牛辅未能谋面。想不到今日见面,却是如此情景。” 牛辅约莫四十岁左右年纪,不知为何,刘征看着牛辅,却全然没有对董卓的那种厌恶之感。 “既然如此,你死之前还有什么话要说吗?”刘征问道。 牛辅望了望张绣,对刘征说道:“牛辅是董氏郎婿,固当身死,败在大将军手里,我也心服口服!只是这张绣乃是个忠义之人,尽的也只是下属的本分,平生未有恶行,万请大将军能够赦张绣一命!牛辅拜谢了!”说罢,一个头重重的磕在了地上。 想不到这牛辅临死想的不是自己,这让刘征真的刮目相看。张绣的本事不亚于徐荣,这连番交战,刘征也看出张绣是个可用之才。其实刘征早就对张绣心存收拢之意了,既是牛辅不这么求自己,他也不愿意对张绣痛下杀手的。 “将军不必为我求情!张绣义当赴死!”张绣慨然说道。 刘征听了很是满意,领兵之将易得,忠义之人难求。 “牛辅!你与董卓大不一样。不过,天命所在,你是必须死的,即算是我放过你,这韩、李二将也与你不共戴天,我答应了他们要助他们报仇的。至于张绣,你可以放心,我不会杀他的,你可满意了?” “谢过大将军!”牛辅恭敬的对刘征拜谢道。 “韩暹、李乐!郭太是死在我手里,你们要报仇,我无话可说,那就来吧!”牛辅又对韩暹、李乐说道。 刘征看了一眼韩、李二人,默然点头示意。 牛辅被二人拉走,砍下了头颅!韩、李二人又弄来祀品,摆下祭案,郑重祭奠了一番郭太,一番痛哭,方才罢止。 刘征大军进驻晋阳城,与民无犯。对于投降的士兵,择体强力壮者,编入军旅,余者尽皆放归乡里。牛辅被杀,张绣一时不肯归降,刘征只好将其关押在晋阳犴狱。 牛辅已平,晋阳虽破,然而有一件事始终不如刘征的意,那就是李儒又逃走了!刘征现在对李儒这个人可谓是恨之入骨了!对李儒这个人的评价,恐怕只能用无德无行,不忠不义八个字来概括! 再说李儒这边,其实早在冷泉关被刘征攻破的时候,李儒就已经开始为自己谋划后路了。在牛辅不同意的情况下,李儒独自悄悄派出了信使与鲜卑和连接触。 此番安排李傕、侯成偷袭不成,李儒见势不好,趁牛辅不备,找了个借口,竟带着几个亲随,挟金银瑰宝俱往鲜卑北去。 为求保护,李儒一面对和连输之以利,一面又极力对和连表明自己对并州十分了解,可为谋划,以此获得鲜卑和连首肯。 卖国求生如李儒者,足可冠以“汉奸”之名!然而李儒却并不以为耻,可见其寡廉鲜耻如是! 再说鲜卑,自大单于檀石槐死后,其子和连,纠集鲜卑东、中西三部联盟,以及各部大人蒲头、步度根、扶罗韩、弥加、阙机、素利、轲比能等众,共十数万骑,进犯五原、云中、雁门、代郡等地。 自汉室衰弱以来,鲜卑愈加强大,成为北方最具实力的一族,匈奴故地尽入其手。乌桓所部也全被压制南迁至幽州辽东、辽西、右北平、渔阳、山谷北境。由于辽东公孙度和幽州公孙瓒的强力镇压,乌桓最终不得不选择向鲜卑臣服,时时岁贡。 鲜卑大军各路进犯,并州由于牛辅的盘踞,边塞虚空。加之匈奴抵挡不住,於夫罗战死,刘豹率部退入并州,自此五原、云中、雁门三郡尽皆被鲜卑占据。 三郡边民都成了鲜卑人的俘虏,三郡财资俱为鲜卑所有。好在有河套为屏障,鲜卑不得南渡。于是鲜卑和连准备集中优势兵力从雁门而南,寇掠晋中。 第一百章 贾诩说张 刘征攻陷晋阳后,便重新调整诸军,令伤、弱、降卒分屯晋中各处,剩余精锐四万全部调集到晋阳,河北、关中粮饷从汾水直上晋阳,以备与鲜卑之战。同时报功长安,将牛辅之死传檄天下州郡,明正典刑! 总的来说,跟牛辅这一战,虽然还算是顺利,但是刘征损失也不小。亡者近两万,伤者万余。全者三万,尽为晋阳精卒。 好在刘征缴获牛辅军资颇丰,于是又命荀彧发朝廷仓廪抚恤亡卒家小。 诸将云集晋阳,对于张绣,刘征数次招降,言辞恳切,依然无果。贾诩至晋阳后,闻听诸端,自高奋勇,愿为刘征说降张绣。 贾诩来到犴狱,整个犴狱被收拾的干干净净,竟与家宅无别。有人或许会说刘征想要招降张绣,为何不礼贤下士,将张绣安置在府院之中? 其实这是有讲究的。在张绣还没有降服于刘征之前,他毕竟是俘虏,而刘征代表的是朝廷,不能以私情废规矩,“叛贼乱逆”不经牢狱,天下骁勇闻之何以为惧? 其次,张绣勇武,非牢狱不足以困之。所以刘征将张绣押在牢狱以示惩戒,又命人将牢狱打扫干净,以示爱才之心。 所谓“犴狱”者,乡亭之系曰犴,朝廷之系曰狱。在这晋阳属地方,刘征代表朝廷,故谓之“犴狱”,其实即牢狱。 贾诩原来也属于董卓麾下,与张绣也互相认识,与其叔父张济更相熟悉,且年长于张济。 张绣见是贾诩来到,是叔伯之辈,于是起身行礼道:“原来是文和先生,镣铐在手,恕晚辈不能行礼!” 贾诩哈哈笑着说道:“无妨!无妨!日前我从古川调来晋阳,方知贤侄把自己关在这犴狱之中,心里破为不解,所以今日特意来看看贤侄。” “文和先生说笑了!张绣怎么会自己把自己关在犴狱之中呢?败军之将,身系牢狱,自所应当。”张绣说道。 “贤侄此言差矣!犴狱能困住奸猾偷盗之徒,岂能用来幽禁忠义勇武之才?并非大将军困住了贤侄,是贤侄困住了自己啊!”贾诩分说道。 张绣明白贾诩的意思,自己若肯效力大将军,这囚监镣铐当然等同虚设。在不在这犴狱,其实都在于张绣自己的抉择。不过张绣毕竟感念牛辅之死,自持于忠贞之义,不肯降服。 “文和先生是大将军的说客吧!如是,还请先生打道回府,张绣既然跟随了牛辅,于情于理也不能回头!”张绣斩钉截铁的说道。 “我不是什么说客,只是我与你叔父有相交情分,‘于情于理’也该来与你聊聊!不知道你这是于的什么‘情’?于的什么‘理’啊?”贾诩借张绣的话说道。 面对贾诩的发问,张绣说道:“牛辅将军对我有拔擢之情,我张绣既投身戎旅,也当有忠义之理!人固有一死,张绣何惜哉?” 贾诩听了张绣的话,大笑不止。 “文和先生为何这般?难道是取笑不成!”张绣有点生气的说道。 贾诩笑道:“我是取笑你,不过我笑的不是你张绣对牛辅的情义,而是笑你张绣一叶障目不见泰山!” 张绣有些恼怒的问道:“你这话何意?” “我且问你!你既识忠义之理,那你的忠是什么忠?义是什么义?”贾诩问道。 “这……” “忠一人岂为忠?义一人岂为义?天下州郡,尽为汉土,将校吏属,皆为汉臣!大将军为汉室国柱,总天下兵马,你不忠于大将军,不忠于朝廷,反而只忠于牛辅一人,见识如此短狭,谈何忠义?” 贾诩忠义之论,令张绣哑口以对。 见张绣被自己言语镇服,贾诩紧接着问道:“再若你张绣感念牛辅拔擢恩情,那牛辅有死生仇敌,你报是不报?” “死生仇敌?这话从何说起?”张绣疑问道。 “你可知牛辅之败缘由?”贾诩问张绣。 “败即是败,有什么缘由?”张绣说道。 贾诩仰天大笑,“我以为你是个有勇有谋的才俊,想不到竟也是个有勇无谋,鼠目寸光的庸人!”贾诩激张绣道。 “晚辈确实不才,不过先生也太言过其实了吧!”张绣反驳道。 “我言过其实?你连董卓、牛辅因何而败都不知道,我说错了吗?”贾诩进而问道。 张绣毕竟在乎颜面,于是没好气的问道:“既然如此,那就请先生不吝赐教!也好让我死个明白!” 贾诩见张绣情绪开始激动,心中已然有了把握,于是说道:“董卓之败,败于贪鄙无度,恣意妄为!牛辅之败,败于自掘坟墓,属下谋私!而这二人之祸,皆系于一人之身!” “何人?”张绣问道。 “那便是李儒!此人身为首席谋士,却不能为董卓谋划良策,谏贪止霸,以至董卓大失民望。及长安兵败,又独弃董卓而妄自奔命。投效牛辅,却屡出恶谋。雀鼠之败,竟以大军拖延我王者之师,而李儒身为都督,却苟且偷生,遁走羊头山。继而贪匈奴之货,引入晋中,致使牛辅腹背受敌。最后晋阳之围,却又故技重施,弃牛辅于危难。此人难道还不是董卓、牛辅之死生仇敌吗?”贾诩慷慨陈词道。 张绣确实没有想到这么多,按贾诩这么说来,那李儒可真是坑人不止,说董卓、牛辅死于李儒之手,确实也不无道理! 贾诩又说道:“牛辅将军不过是站错了队,这是命。我听说,李儒曾建言牛辅将军于鲜卑合兵,然而牛辅将军终究有大义,断然拒绝了李儒。上不同而下私谋,李儒吃里扒外,背主弃义,如今遁入鲜卑,难道贤侄不愿为牛辅报此仇怨吗?” 贾诩的话说地张绣惭愧不已。 张绣上前跪拜道:“若非文和先生,张绣险些不明大义,不辨忠奸!今日愿诚心归降,但求大将军能令张绣手刃李儒,以报牛辅恩情!” 贾诩心中大舒一口气,上前托起张绣,含笑说道:“这就对了!私恩要报,家国大义也不能忘!” 第一百零一章 李儒劝胡 贾诩一番说辞,令张绣不得不服。刘征、郭嘉听说,也是佩服的五体投地,姜还是老的辣啊!贾诩的对人心的掌握,可谓是炉火纯青。 张绣请降之后,刘征以张绣为破虏先锋,准备接下来于鲜卑之战。 自夏出兵以来,刘征大军已经历时数月,大小二三十战,士卒多有疲惫。好在已经拿下了并州重镇晋阳,物资周转,人员调配可以得心应手。于是,刘征下令三军休整一月,又令徐晃、张辽、张任各率五千兵马分别进驻晋阳之北的原平、阳曲、狼孟三县,以防鲜卑突袭。 李儒这边携金带银投靠鲜卑。鲜卑单于和连不同于其父,此人贪心更甚,野心极大。 檀石槐统一鲜卑,尽据匈奴故地后,分帐下为三部。第一部,从右北平以东,直至辽东,连接扶余、濊貊,为东部,设东部大人统领;第二部,自右北平以西直至上谷,为中部,设中部大人统领;第三部,自上谷往西,一路延伸到代郡、云中、五原,直至敦煌、乌孙,为西部,设西部大人统领。自将中军在弹汗山建立鲜卑王庭。 檀石槐有二子,长子早死,次子和连继位鲜卑单于。和连以兄长子嗣统领西部,设西部大人为蒲头,蒲头之弟扶罗韩、步度根辅之。 这次南犯,和连算是举鲜卑所有兵马,连远在辽东、右北平的东部大人素利部,和中部大人轲比能部,都全部集结到了一起。每部数万骑,合兵十二万! 李儒遁出晋阳,一路狂奔,来到云中郡。由于早已勾连鲜卑,李儒被和连收在手下充当向导谋士。 李儒恨刘征相逼太甚,于是积极为和连出谋划策。这一日和连召集各部商议军情,李儒也列末座参加。 一路来顺风顺水,和连对坐下众人说道:“各位部族首领,我早就说过嘛!如今的汉人不堪一击!我们进军才多久?你看这不是一路横行无阻嘛!” 和连这话主要是对素利与轲比能说的,毕竟要把他们两部千里之遥调到云中,劳师远征,这并不符合二人心中的想法。 轲比能对和连当了单于,其实心里还是有一点不服气的。于是对和连说道:“我们虽然进军顺利,但也不可以小瞧汉人!若不是汉人大将军跟牛辅在晋中鏖战,恐怕我们也没这么轻松吧?” 轲比能的话其实有点让和连失却颜面,和连侄子步度根见状出来反驳道:“轲比能大人说的怕不对吧?我的单于正是看到了汉人自己内乱,这才抓住机会趁机进兵,这不正说明,我们单于的睿智吗?” 和连听了步度根的话,心里十分高兴,毕竟是自家人,步度根可是自己的亲侄子,这番话说得好!自己就是能抓住机会嘛!没有见识怎么当你们的单于? 素利岔开话问道:“如今我们已经占据了云中、五原二十一城,接下来是不是该休整一下了?” 五原有十县,云中有十一县,合二十一城。 “素利大人怎么会这么想?我们正是继续进军的大好时机,怎么能停下脚步?鲜卑族人可不是这样的胆小之辈!”西部大人蒲头说道。 “蒲头说的在理!鲜卑马蹄只会前进,不会后退!”和连称赞道。 轲比能本来就不太同意出兵的,于是反对道:“牛辅已经战败了!那汉人大将军现在可以腾出手来,全力对付我们了!再向南进军,对我们不利!况且攻下五原、云中,我们已经获得了这么多的粮食,还有数万奴隶,何必再去招惹汉人?” 和连是个好大喜功的人,坐在宝座上,眯着眼看着轲比能,悠悠的说道:“就这点东西你就满足了?这点东西能塞牙缝吗?这点奴隶够干什么的?” “那就算是要继续进军,我们是不是也该休息一下啊?我的人到这里,可是足足走了几千里啊!现在已经人困马乏了!总不能不休息吧?”素利从最东边来到这里,早已经累的不行。 和连想了想,也是,这素利的从领地过来确实远了点!于是便说道:“那好吧!那就休息一个月!喂饱了马,吃饱了肉,我们再进军!” 素利和轲比能这才稍稍解意。 “单于不可!”一个声音从角落传来,正是归降的李儒。 众人望着李儒,都很奇怪,他怎么会在这儿?这是什么地方!单于大帐,也是他一个汉人能开口的? “放肆!你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东西!这里没有你说话的份!”轲比对李儒骂道。 李儒人在屋檐下,这才发现自己刚才有点冒失了,于是只好赔笑以对。 “李儒是我的客人,你们不要见怪!刚才你说‘不可’是什么意思?”和连凝眉问道。 李儒见有和连帮自己挡住众人的怒火,这才忐忐忑忑的走出来跪拜道:“依小人之见,单于不应该在此时休兵啊!” 和连知道李儒当过董卓、牛辅的谋士,想来对很多事情应该有自己的见解,于是道:“那你说说为什么现在不能休兵啊?” 李儒环顾了一下帐中诸位,说道:“和连单于盛兵十数万,现在气势正是高涨之时,怎么能够逡巡不进?各位大人所求无非财货二字!我知道那牛辅屯据晋阳,充积颇多,加上刘征,在下估计,现在若是拿下晋阳,各位大人所获,将数十倍于五原、云中所得。” 听到这句话,和连、步度根等人眼中放光,顿时来了兴趣。素利和轲比能脸色也开始不同了。 李儒继续说道:“若要拿下晋阳,那么就非立即动身不可!” 素利问道:“这是为何?” “刘征刚刚战罢,立足未稳,此其一。各位大人此次行军突然,幽州公孙瓒、冀州袁绍都还没有反应过来,也在坐望局势。若是迁延日久,三州联兵,各位恐怕便要无功而返了,此其二。季秋已至,大雪将临。各位大人九居大漠,应该比我更知道,一旦下起大雪,骏马也得失足,到时候恐怕便再无优势可言了吧?”李儒说道。 这番分析倒真是击中了轲比能、素利的心底。李儒的分析不无道理,和连紧锁眉头看着素利和轲比能问道:“李儒的话,二位大人听到了吧!你们看该怎么办?” “既然如此,那就听单于大人的,一鼓作气,杀到晋阳,也好早去早回!”素利说道,轲比能默许。 第一百零二章 再论祸福 刘征率军攻克晋阳平定牛辅的捷报一路快马传到了关中长安。大军攻破各路关口的事迹,也都风传于关中百姓之口。所有的故事,只要经过人口相传,总是会被添画上许多传奇色彩。 自长安平乱之后,刘征的威望与日俱增,而牛辅的覆灭,则让刘征成为了关中百姓们口中的汉室中兴的希望。臧否风闻,往往有着意想不到的影响,所谓言者无心,听者有意,刘征的威名日盛,在不同的人心里自然会有着不同的感受。 长安司徒府院中的树木经不住秋风的寒意,已经是枯枝横斜。仅剩下的几片叶子也被秋风吹落,王允瞧见,愣了一下,继而踱步到树下,将落叶捡了起来。 “司徒大人好兴致啊!” 王允回头望去,原来是城门校尉朱符。 “贤侄来了啊!那里是有什么兴致?百无聊赖罢了,闲得发慌!” 自刘征出兵后,朱符时常来往于王允等三公九卿的府中,所以对于朱符的出现,王允习以为常,更何况他是太尉朱儁的儿子呢! 朱符缓步来到王允身边,躬身施礼,恭敬非常。王允也略微欠身,回礼示意。 朱符看着被清扫的雨尘不染的院落,微微笑着问道:“司徒大人这般闲情逸致,可知大将军已经剿灭了牛辅?” “哦,知道!荀尚书已经命人送来了并州捷报,这是祖宗护佑,大汉的福气啊!”王允漫不经心的回话道。 王允的漫不经心,朱符的都看在眼里。 朱符抬眼看着满树枯枝,突然问王允道:“司徒大人看这株树像谁?” 面对朱符突然地莫名其妙的提问,王允显得有些错愕,这话什么意思?王允不知所指,于是反问朱符道:“贤侄看它像谁?” “我觉得它像董卓!司徒大人以为对否?”朱符眯着眼说道。 “哦,哦,对!贤侄说的对!的确是像董卓,你看这最后几片叶子也没了!”王允打笑道,王允这话意思是董卓最后的余孽也被清扫干净了,这不正是朱符想说的吗? 见王允接话,朱符叹了一口气,又漫不经心的说道:“现在这叶子是落尽了,可惜啊!来年又会有一茏苍翠,取代这些落叶原来的位置。你说这是福是祸呢?司徒大人。” 朱符从进来便话里有话,王允也一直寻思,现在终于明白朱符的话中之意了! 王允摇摇头,对朱符说道:“我也不知道是福是祸,王允已是老朽之人!早已看淡了这些东西,哪里还管得了它是福是祸呢!” 朱符听了王允的话,心情顿时阴郁了下来,但脸上还是保持着淡然的表情。不过,若是仔细去看,就可以看出其中的僵硬了。 “司徒大人志趣高远,洞明通达,在下佩服!朱符告退,就不打扰大人雅兴了!” 王允点点头,朱符识趣的出了太守府,上马径往司空府而去。 大将军府,皇甫宁正带着马云禄练剑,荀彧手持军报来到大将军府。管家刘福见是荀彧到来,于是便省去通报,径直引着荀彧来到皇甫宁练剑处。 “是荀大人啊!大将军有什么消息传来吗?”皇甫宁兴奋地问道,她知道荀彧来此,一定是有并州军报。 荀彧行礼道:“是的,夫人!荀彧今早接到并州军报,大将军已经彻底剿除了牛辅!清除了董卓残余。” 马云禄闻言,高兴的跳了起来,“那就是说大哥哥不久就能回来了!”皇甫宁也高兴的等待这荀彧肯定的回答。 “恐怕还没有这么快,夫人可能还要与大将军分别一段时间。” “荀大人这话是什么意思?”皇甫宁问道。 “尚书台接到了两份军报,一份是剿灭牛辅的,还有一份是鲜卑来犯!”荀彧说道。 “鲜卑来犯?这不是常有的事吗?让边郡自己处理不就行了吗?不需要大将军亲自领兵吧?”皇甫宁说道。 皇甫宁出身将门皇甫世家,先祖曾是度辽将军,所以对于北边戎狄战事,自小便有诸多了解。鲜卑、乌桓等族隔三差五便会犯边,来去匆匆,这都是常有的事。 荀彧一脸凝重的说道:“这一次恐怕没那么简单。鲜卑单于和连纠集了三部共十余万人马,大举犯边,如今已下五原、云中二十一城,雁门也旦日不保。而且据军报所言,鲜卑人似乎准备南下晋阳。” 听到鲜卑纠合了十几万的人马,皇甫宁和马云禄都不由得紧张起来。 “大将军只有六万兵马北伐,还与牛辅经历了数次大战,这剩下的人马能抵挡住鲜卑吗?”皇甫宁担心道。 “这个夫人放心!鲜卑虽众,但多乌合之辈,战力并不会有多强。以大将军的智慧和其他将军的能力,要应对鲜卑,并不是难事,只是是时间上怕是要拖下去了。在下分析,极有可能要到明年春夏之交。” “荀大人怎么知道战事要拖到明年?”皇甫宁追问道。一般女子对于战事完全不懂,若是听到荀彧这样的话,那便是安心等待便是了。 荀彧见皇甫宁如此执着想问,于是回答说道:“鲜卑乃方出之箭,其势甚猛,加之拥众十余万,犹溃穴之水,不可强堵。大将军只能选择步步为营,挟关隘险要以弱其锋。如此,战事当迁延入冬。北地冬雪如盖,人马难行,所以必须等待春夏之交,雪融冰消,大将军才可以调集各路兵马,破鲜卑于边塞。” 荀彧的话,说的很清楚,皇甫宁自然也认同,便不再多问。 其实在旁人看来,刘征完全可以亲自给皇甫宁写书信。但是荀彧和皇甫宁都明白刘征是一个怎么样的人? 从汉中起,刘征治军便极其严格,国有国法,军有军规。所以,自出兵后,刘征从来便只有军报,没有私信。皇甫宁知道军旅规矩,对刘征并没有怨言。 荀彧是个聪明人,所以每当接到军报,除了报知天子公卿,第一时间便是亲自来到大将军府,向皇甫宁通报。其实这必然也是刘征心中所想,以刘征对荀彧的了解,他相信荀彧知道怎么做。 第一百零三章 议封汉王 长安皇宫大殿,天子依例大会群臣,尚书令荀彧当众宣读军报。文武百官齐颂天子之德,大将军之功。 荀彧送来的军报,刘协早早就看过了。小皇帝打心眼里为这个哥哥高兴,同时也更加想念这个哥哥了。 从董卓手里活了下来后,在刘征的安抚和陈群的教导下,刘协心中的那份不安,渐渐好了许多。 大鸿胪马日磾率先出列上奏道:“启禀陛下!大将军前有救驾洛阳之功,后有平乱长安之绩,如今又又剿灭了牛辅,扶国势于倾颓之间,扬汉威于四海之濒,此功盖千秋之迹,诚宜厚加封赏,以明君臣之道,以示功过之节。” 在陈群的调教下,天子刘协已经能够有一些基本的朝堂应对了,见大鸿胪出来为大将军请功,刘协自然高兴,这当然也合刘协之意,他巴不得封赏刘征呢! 甚至就算是要把自己的皇位送给这个大哥,刘协也会同意的。不过刘征早就已经明确表示了没有这种想法,而且特意令陈群辅导刘协为君之道,希望他有朝一日能够成为一代明君。 刘协稚气未脱,但也谨记陈群的教诲,努力保持着自己的天子威严说道:“大鸿胪所言甚是!诸位爱卿以为该如何封赏大将军呢?” 司徒王允出奏道:“臣以为,大将军已然位居三公之上,爵列侯,无以复加。但请增其食邑,赏其金银!” 从官职上,刘征是大将军加九锡假节钺,已经不可能再有更高的官位了。从爵位上来说,刘征已经是列侯中最高一级,以刘征的身份来说,也是最高了。所以王允无论出自私心公义,都只能这么说,太尉朱儁也对王允的提议表示赞同。 正当刘协准备按王允说的下诏时,一个声音道:“启禀陛下,臣有奏!” 百官们循声望去,原来是太尉朱儁之子城门校尉朱符。 刘协于是问道:“爱卿请讲!” 朱符望了望王允,想起昨日与王允的对话,于是说道:“王司徒说‘无以复加’,这话恐怕不对吧!”朱符高声到。 荀彧、陈群闻言,心中很是吃惊。身为太尉的朱儁,却是心生怒火。朱符当着天子百官的面,对王允说出这样的话,实在是有失体面,也不合规矩。 朱符面色坦然,既然昨日王允说自己已是老朽之人,那就没必要事事顾及他的颜面了,况且王允已经没有什么实权了,朱符无可忌惮。 王允见朱符如此,上前说道:“朱大人既然觉得我说的不对,那便请你说说看该如何封赏大将军!”一个“请”字,王允特意加重了语气。 朱符笑了笑,拱手对刘协说道:“启禀陛下,微臣以为,大将军乃皇室贵胄!世袭公侯。既能救圣驾于危难,又能除不臣于天下,诚宜更进一步!请立大将军为汉中王!” 朱符此话一处,可谓是语惊四座。自汉武以来,力行推恩之令,原来的很多诸侯王,渐渐都已经被分化。虽然光武中兴之后,也有分封诸王之事,但那大多是当朝天子同胞兄弟。除此之外,近百余年来,未有因军功而封王特例。当然,也是因为刘姓子孙里面基本也没有什么太杰出的人了。 朱符的封王之议,令王允、朱儁大惊失色。然而却合了天子刘协的意,既然大哥哥不想当皇帝,那当王也可以啊! 正当众人错愕之际,司空种拂却出列道:“臣以为,朱符所言在理!近年来大汉天下纷乱,宗庙凌毁,州郡不臣,正是因为帝胄喑弱,缺少能为陛下分忧的封疆之王!臣亦请陛下立大将军为王!” 刘协见司空种拂也赞成,正要开口,司徒王允便厉声说道:“百年以来,非天子胞亲,未有王者!纵功劳再高,但位公卿,封万户而已!二人大人现在不思祖宗之法,却要陛下封王,恐怕更有深意吧!” 王允已然看出朱符是个势力之人,这次奏议封王,显然是邀功于刘征,取宠于权贵。只是没想到,一贯和稀泥的司空种拂竟然跟朱符穿上了一条裤子。 按客观事实来说,刘征虽然与刘协都是出自河间孝王之后,但毕竟并非胞亲骨肉。像少帝刘辩和刘协都是汉灵帝的儿子,所以在少帝继位后,刘协才能被立为陈留王。而刘征的身份就有点尴尬了,说不亲,却比其他刘姓子孙与天子刘协更亲,但是却也不是骨肉至亲。 王允的否决本在朱符的意料之中,但是王允却暗指朱符、种拂别有心思,这让朱符很是不爽。 面对王允的质疑,朱符为之一哂,丝毫不留情面的说道:“司徒大人怀疑我与司空更有深意,那么请问王司徒,当初你率文武百官奏请拜董卓为相父又是何深意!一介乱政之贼竟能被大人推上君父之位,大将军为汉室剖肝泣血,缘何不能称王?” 朱符这一下可真戳到了王允死穴!王允一时被朱符的话噎到气血翻涌,面红耳赤。朱儁见朱符越来越过分,于是对朱符说道:“劣子怎敢在朝堂如此放肆!” “太尉大人这话就不怎么讲理了!朝堂之上只有君臣,哪来的父子!朱符大人也不过是做了一个臣子该进的本分罢了!”种拂出来截住朱儁的话道。 朱儁竟不能对。虽然当初王允是为了安抚董卓,才让百官共请董卓进位相父,但毕竟非人臣所为,这始终是一个极大的污点。王允只能叹了口气,兀自回到座位坐下,不再言语。 百官见王允被朱符、种拂二人压制,于是纷纷出列跪拜道:“臣等请立大将军为王!” 百官的所作所为显然也是为了与董卓相父之事撇清关系,当然其中一些人还有一些别的心思。刘备也在其列,大将军进位为王,他不可能站在边上不说话。 尚书令荀彧、司隶校尉陈群见状,虽然心里并不赞同大将军封王,但是情势所迫,二人出自大将军麾下,总不能持反对意见吧?于是也只好站在了百官行列。 大殿之上唯有太尉朱儁、司徒王允和朱儁次子黄门侍郎朱皓坐着没动。 第一百零四章 据守三关 刘协见百官奏请,于是说道:“既然诸位爱卿都认为应该封大将军为王,朕的意思也是如此,那么请诸位大人具体说说该怎么办吧!” 种拂奏对道:“陛下既然同意封大将军为王,那么相关事宜还请宗正大人细说。” 宗正刘虞,是刘征平定长安后,唯一一个从外面调回来的公卿。宗正负责的就是皇族事务,所以封王一事,自然主要由刘虞负责操办。 刘虞出列道:“启禀陛下!依祖制,策封诸侯王应祭祀宗庙,由臣与光禄勋赵温大人共为司仪,由尚书郎付以王玺印绶,以成其礼。” 刘协想了想,说道:“那大将军现在不在长安该怎么办?” 种拂说道:“陛下可遣三位大人去往晋阳以行策封之仪!” “这样可以吗?”刘协问道。 刘虞答道:“也并无不可,只是策封之事,还须修备诸物。汉仪:诸侯王乘青盖赤绶之车,倚虎伏鹿。驭青翅燕尾之马,镂钖文髦。又有龟钮金印,配白玉之带,错金之刀。这些东西还需考工处即刻开始制作。” “既然如此,那就命考工处即刻赶制,再交由宗正、光禄勋、尚书令一起送往晋阳行策封之礼!”刘协说道。 朝议已定,百官称拜。于是,在朱符和种拂的操作下,刘征破天荒的被进封为汉中王!以汉中郡为汉中国,原太守杨任暂为汉中相,郡丞杨昂为汉中傅。天子诏令,传檄天下。这是自高祖以来,大汉第二个汉中王!其分量,恐怕天下无人不知。 散议之后,陈群来到荀彧府上,问荀彧道:“文若兄如何看此事?” “陡献殷勤,非奸即盗!大将军进封汉王既是好事,却也是坏事啊!”荀彧感叹道。 “是啊!看着百官趋之若鹜,我这心里却隐隐为大将军感到担忧啊!凡事过犹不及!”陈群也叹道。 “曾记得当年董卓携兵入洛阳,百官也是这番景象。”荀彧意味深长的说道。 “可大将军怎是董卓乱贼所能比?”陈群说道。 “当然不能比!大将军盖世之才,志虑忠纯,一心匡扶大汉社稷,岂有私谋?可朱符等人为了取宠献媚,却把大将军推上了风口浪尖,稍有不慎,便会遗天下狼子野心之徒以口实!如此好事却会变成坏事啊!”荀彧担忧道。 陈群亦叹道:“是啊!大将军身居高位,本来就如履薄冰,诸郡拥兵自重者都盯着大将军呢!” “算了!事已至此,我等只有尽心竭力辅佐大将军,这也是为了大汉江山社稷。”荀彧无奈道。 “话虽如此,但太尉朱儁、司徒王允那里,你还需向大将军如实禀明才是,不能让三公离心。”陈群提醒道。 “这是自然!等我到了晋阳后,一定会禀明大将军的。” 北探斥候回报晋阳,刘征正与众将坐议。 “禀报大将军!此前按兵休整的鲜卑三部,突然快速集结,正往雁门突进!” “这么快?看来局势有了变化!”刘征说道。 “定是那李儒撺掇!鲜卑人历来只是犯边掳掠,但现在这架势,显然是想一举南下三晋之地!”贾诩断定是李儒所为。 “是啊!鲜卑自檀石槐以来,野心越来越大了!”刘豹说道。 “鲜卑三部合力,有十余万众,其势甚大,诸位认为我们该如何应对?”刘征问道。 贾诩分析道:“鲜卑虽众,然而却是劳师远征,后劲不足。依我拙见,大将军现在应该分兵据守关要,先以阻弱其锋为要。如今冬雪将至,鲜卑人无非也是想趁冬雪来临之前破关而入。只要是能够将战事拖入严冬,那么敌我双方兵势便将逆转。” 贾诩的话说的有道理,这也正是刘征分析的,谨慎起见,刘征还是望向郭嘉,毕竟多一个人便少一些误判。 “我赞同文和先生的话!晋北有偏头、楼烦、西陉三关为要,若要阻鲜卑之锋,必须赖此三关!”郭嘉说道。 偏头关地处晋西北,属雁门郡,因其地势东仰西伏,故名偏头关。西濒黄河,东连丫角山,是一处险要。 楼烦关后世又称宁武关,在晋北楼烦,是赵武灵王所置,当年是为了防范匈奴,历代兵家极为重视。 西陉关可能知道的人不多,但提及它的另一个名字,那就一定很熟悉了!西陉关后世又叫做雁门关!是北方民族南下的必经之地,其重要地位不需多言。 除三关之外,又有丫角山、句注山、夏屋山三山为屏,三关与三山连成一线,将雁门北地与晋中隔断开来。 鲜卑来势汹汹,刘征本想着休整休整,可现在却完全不给自己机会,既然如此,那也只能是积极应战。 刘征听了郭嘉和贾诩的话,起身来到军图边上,仔细查看者形势。思索了半天,忽然对众人说道:“我看我们不能死守,此战必须以我为主,不能任由鲜卑左右。” 贾诩、郭嘉相对而视,都等着刘征接着说下去。 “鲜卑兵势太盛,所谓兵众则骄,如果我们能够出一支奇兵绕道汪陶、剧阳,直插鲜卑后方定襄郡,势必能够乱其军心!此计若成,一定能够瓦解鲜卑人的攻势!” 贾诩、郭嘉听完都有点吃惊的看着刘征,在敌我兵力悬殊的情况下,刘征竟然还能有如此大胆的想法,确实闻所未闻。这种计策的关键并不在于多聪明的头脑,更重要的是强大的心理素质。 四万对十二万,据关要防守当然是最稳重的选择,但是这并不能改变敌我双方的态势。 刘征正是考虑到这一点,所以才想出奇制胜,但这也是一个极具风险的计策。分兵出击,防守便会削弱,万一抵挡不住,那鲜卑人便要长驱直入了。但是如果成功,那么便可以以最小的损失逆转战局,而这正是刘征想要的。 “大将军这个想法当然可行,但是这样一来,虽然增加了胜机,但也增加了风险啊!”郭嘉说道。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刘征笑着说道。 第一百零五章 兵分四路 刘征的提出的大胆想法,令诸将很是吃惊,郭嘉也说出了自己的担心,然而刘征还是决定冒险一试。于是刘征令李乐留下五千人马驻守晋阳,自己带着其他所有人马北上。 偏头关位置稍微偏西,刘征估计这不会是鲜卑人的主攻方向,于是令韩暹领五千人马并刘豹的匈奴部众前去防守。 楼烦、西陉二关,至为紧要,尤其是西陉关。所以刘征以张辽为主将、高顺为副,领兵一万驻守。 楼烦关安排的则是张任为主,徐荣为副,以及一万人。 刘征则亲自带着徐晃、张绣、典韦率一万精骑为奇兵。过广武、汪陶,潜行剧阳,等待时机。诸军安排传驿,时时互通。 刘征分派已定,郭嘉断然否决道:“不可!大将军怎么可以亲自为奇兵!这太冒险了!万一有所闪失如何是好?” 诸将也都纷纷劝阻,徐晃也对刘征说道:“大将军是军心所系,怎么可以以身犯险?这件事就交给末将吧!我愿立下军令状!事若不成,徐某提头来见!” 刘征哈哈笑道:“事若不成,你徐晃早已抛尸关外,哪里还能提头来见啊?诸位不必担心!我亲自领兵,也可灵机应变。最重要的是,我们需要向鲜卑人展示我们的军威!既然我是军中诸将,那还有比我更合适的人选吗?” “可是……” “好了!不要可是了!我意已定!你们只要谨守自己的责任即可!三关都已分派,若有一处失陷,坏我计策,军法从事!”刘征厉声道。 诸将见刘征主意已定,只好拜领军命,于是兵分四路。 鲜卑单于和连接受了李儒的建议,立即下令各部大人率领人马向南开进。 蒲头、扶罗韩、步度根带着一部人马自五原行经骆县,准备前往雁门。大军行至半道,探骑来报,偏头关出现汉军。 “想不到汉军反应这么快!莫不是想要半道截击我们?”蒲头道。 “不会!偏头关虽然在晋北,但却是通往西河的要道。听闻匈奴人已经跟汉军合兵了,那偏头关的守军一定有匈奴人!”步度根说道。 “禀报大人,我们并没有看到匈奴人。”探骑道。 “看起来像是防守,不过为防万一,我看扶罗韩你还是率部去看看吧!”蒲头对其弟说道。 于是扶罗韩听命带着数千鲜卑骑分道偏头关,蒲头、步度根继续率领大军前往雁门会合。 韩暹领命带着刘征划拨的五千人马,于刘豹带着的万骑匈奴早早赶到了偏头关。匈奴奇兵适合草原作战,据关防守,战力自然要打上折扣。 刘征本可以带着匈奴人去做奇兵,但是西河是匈奴人内附的地盘,刘征相信如果让匈奴人去守偏头关,一定能够大大的发挥他们的积极性。 韩暹与刘豹商议,以自己带领的汉军为主要守关兵马,刘豹则带着匈奴部众游走左右,以为犄角。 正当韩暹继续加固防御的时候,扶罗韩带着鲜卑骑兵杀到,见守军寥寥无几,扶罗韩不禁哈哈大笑。 “我看这汉人大将军也是个酒囊饭袋!就这么点人守关,那还不如不守呢!”扶罗韩踌躇满志的说道:“大哥还担心他们半道截击,就这样子还不够我塞牙缝呢!捏死这些汉人,就像捏死一只蚂蚁!” “扶罗韩大人是草原雄鹰,是大漠天狼!汉人怎么能够抵挡?”左右护卫见机马屁拍到,扶罗韩闻言一脸骄矜之色。 “那好!咱们就先拿下这座城关,替大军祭旗!” 韩暹早已做好防备,见鲜卑来犯,顿时紧张起来。难道鲜卑人要主攻偏头关不成?若真是鲜卑主力来此,那城关危矣! 刘征令韩暹做单独一部的领兵将军,这是大大出乎韩暹意料的。这是刘征第一次让韩暹独立带兵,可见韩暹已经取得了刘征足够的信任。但是在众人看来,韩暹是否真的有能力,独守偏头关? 韩暹心里明白,要想真正融入大将军麾下,自己还需要一场胜利,否则何以服众? 探马回报,来敌只有数千骑,领兵大人似乎为扶罗韩,这让韩暹心里顿时吃下了定心丸,这是上天赐给自己的一场胜利啊! 韩暹令刘豹率部游走左右,看来是达到了一举两得的功效。自己带领五千人守关,一定是麻痹了鲜卑人,所以对方才敢单单派出几千人的小部来探阵。 同时刘豹的游走也给了韩暹吃下扶罗韩的机会!韩暹毕竟是御史大夫韩安国之后,虽然勇力上有所欠缺,但是脑子还是很好使的。 于是韩暹立刻传书刘豹,令其待扶罗韩攻关时,从旁杀出,务必要给鲜卑人一个狠狠的教训! 话说韩暹其实也是有样学样,如此分兵,其实跟刘征的大方略是一样的。 二人深知团战时,打野的重要性啊! 扶罗韩轻敌冒进,忘记了蒲头交代的侧翼防守之责,竟真带着仅仅数千骑兵,便想要拿下偏头关汉军祭旗。 两军方一交锋,扶罗韩就懊悔不已!这些汉军怎么跟自己之前见到的完全不一样啊?进攻五原、云中等地的时候,几乎不费吹灰之力。汉军们几乎都是望风披靡。 但是眼前守关的汉军,却是如此陌生。这些人脸上完全看不到惊慌之色,反倒是一个个都勇猛异常。鲜卑骑兵轮番射箭,全都被韩暹早早准备好的木盾挡住。 扶罗韩面对城关无计可施,于是想要带着兵马绕行山间,从后面击破。韩暹哪里没有准备,于是留下三千守军,自己亲自带着两千人马,埋伏山道。 扶罗韩率部正要突行,韩暹于道中截杀,山上矢如雨下,正将扶罗韩阵脚射住,还射死数百鲜卑骑兵。 扶罗韩大吃一惊,慌忙领兵后撤,同时立即派人向蒲头求援。 蒲头领大军在前已经快要进入马邑,步度根领兵在后,才行到武州,听闻扶罗韩受挫,于是立即带着所部兵马前往驰援。 第一百零六章 李儒荐道 步度根距离并不远,没多久,便赶到了偏头关,放眼望去,正看见扶罗韩从远处山道间奔逃而出,状貌狼狈不已! 步度根见状,赶紧挥马上前。扶罗韩见步度根赶到,心中大喜。两兄弟会合,扶罗韩当即又恢复了信心。 “弟弟你看,这守关的汉军根本不足,不如你我一同拿下这些汉人,也好回见大哥啊!”扶罗韩折了一阵,当然想要找回一些面子。 步度根仔细瞧了瞧守关状况,心中泛起了疑问,这么一点人马守关,却丝毫不见慌张,显然有些不对劲! 这里就能看出两兄弟的差距了!扶罗韩骄纵无谋,步度根还算是有点见识的,起码能够看出异样。 将扶罗韩赶出山道,韩暹回到关上,远远瞧见鲜卑兵马又多了许多,心中不免焦急。这个刘豹!说好夹击的,怎么现在还不见人影! 偏头关位于黑驼山山坳内,显然是易守难攻,步度根对于扶罗韩攻关的决定,摇头不止。 “二哥不要因小失大!我们现在要去跟单于会合,而不是在这里纠缠。你看这周围的地形,对我们是很不利的!不知道为什么,我感觉很不好!咱们还是赶紧离开吧!”步度根狐疑的看着周围说道。 “哪里有什么不利!我们现在有上万人马,难道还……”扶罗韩话还没有说完,忽然只听得四处响起马蹄声。 步度根大呼:“不好!有伏兵!赶紧撤!” 正是刘豹率军杀到!匈奴骑兵一群接着一群,都山呼海啸一般,扬着明晃晃的匈奴弯刀杀来。匈奴於夫罗单于便是死于鲜卑人之手,匈奴兵一个个眼中充满怒火。 步度根、扶罗韩还没来得及整兵后撤,便被匈奴兵马冲的七零八落。鲜卑兵马被突如其来的冲击,吓的完全失去了先前攻打匈奴人的胆气,纷纷乱作一团。 韩暹终于等来了刘豹,见鲜卑势弱,于是便带着三千人马冲出关门,与刘豹合兵一起,杀向鲜卑。 步度根、扶罗韩不能抵挡,在左右护卫下,拼死杀出重围。鲜卑余众,死伤二三千人,其余的都被冲散各处。韩暹、刘豹也不贪功,收军回关。 步度根、扶罗韩收集散兵,一番清点,竟死散近半!只好垂头丧气的带着残兵奔赴马邑。 和连在马邑大会三部,十余万人马扎下的营帐方圆十数里! 正当众人举酒高会之际,扶罗韩、步度根带着残兵败将回到大军。二人蓬头垢面来到单于王帐,众人瞧见,无不惊讶。 蒲头看见两个弟弟如此模样,心中已经明白发生了什么!这真给自己丢脸,尤其是自己三兄弟是单于的亲侄子,这个样子不是丢单于的脸吗?这叫轲比能、素利怎么看? 和连见二人样子,已经面有怒色。 “你们两个,这是什么样子!怎么回事?赶紧说!”和连喝问道。 于是二人只好一五一十的把来龙去脉说了出来。 和连听了大怒:“可恶!本王一定要灭了匈奴狗贼!还有你们两个!对于那些胆小如鼠的匈奴人,竟然都败了?我大鲜卑的颜面何在?” 二人被和连呵斥的无话可说。不过好在和连只是呵斥二人,而并没有处罚,显然这是袒护二人。 和连在各部面前丢了面子,当即说道:“匈奴可恶!传令下去,大军明日开拔!目标偏头关!” 听到和连要改变行军方向,素利当然不同意。轲比能对和连袒护扶罗韩、步度根,本就心存不满。听到和连的话,轲比能当即反对道:“大单于怎么能够朝令夕改?我们已经同意合兵进攻晋阳了。若是大单于只想要自己的面子,那就别怪我们不支持了!” 和连针锋相对的说道:“谁说我朝令夕改?当然 要进攻晋阳。攻打偏头关不一样可以攻入晋阳吗?还有什么叫我的面子?我大的面子难道不是大鲜卑的面子吗?” 和连本事不大,见识不长,但是口才不错!这一连串的反问,让轲比能竟无言以对,只好叹了一声闷气,端起一碗酒,闷头喝下。 虽然不服和连,但是和连毕竟是鲜卑大联盟的单于,是鲜卑人的王。而且辈分比轲比能大,这里只有素利是与和连同辈。于是轲比能望向素利,希望素利站出来说话。但是素利见到二人对语,也不好再说什么。 “既然众位没有异议,那么就按我说的,先灭匈奴,再攻晋阳!” “大单于!我有话要说!”李儒发现势头跟自己预想的不一样,于是赶紧出来劝阻道。 “怎么又是你!你又有什么话说!”和连不耐烦的说道。 李儒脸上赔笑,呵呵说道:“单于恕罪!李儒客居贵部,本来应该安守本分,但是眼睁睁看着单于错失战机,而不能明言相劝,那就是李儒的罪过了!” 这番说辞,极尽谦卑,李儒把自己的位置摆的很低,这让和连颇为满意。 “既然如此,那你就说说你的想法吧!”和连对李儒说道。 “偏头关乃西进西河要道,虽然也能够从此地进攻晋阳,但是路途偏远,而且中间多山川阻隔。单于怎么能舍近求远呢?而且,匈奴人本来就是无源之水、无本之木。如果单于能够集中兵力一举攻破雁门,拿下晋阳,然后再回师顺手灭了匈奴人,那不是更划算吗?最关键的是我之前说过,大军必须赶在冬雪之前破关,否则于军不利啊!” 李儒意在报仇雪恨,巴不得鲜卑早一日跟刘征决战,怎么能容忍中间出岔子呢!所以把理由和事实一一摆在了和连面前。 和连虽然是个好大喜功的人,但也不是个一意孤行不考虑后果的人。虽然有时候容易被激怒,但是冷静下来还是会权衡利弊得失。 李儒的话其实也给了和连一个台阶。他既要维护自己的颜面,又不能表现出对轲比能、素利二人的屈从。 所以当轲比能反对改道时,和连连续反问,一口否决。而当李儒把自己的想法摆出来的时候,和连反而能够接受,表现出一种从谏如流的大度。 第一百零七章 高顺斩将 李儒给了和连一个下来的台阶,又成功的劝阻了和连改变行军路线的想法。于是一切又回归到了李儒的预想之中。 鲜卑三部既然都已经集合完毕,和连于是对轲比能、素利说道:“探骑已经回报,西陉、楼烦二关,都已经有刘征安排的守军。既然二人大人不同意攻打偏头关,那么就有你们两部各做一路先锋如何?” 和连有意保存自己的实力,于是令二部为先锋。素利、轲比能只想早点结束战事,况且刘征兵马远远少于鲜卑大军,如今还要分兵防守,想来破关并不难。于是二人毫不犹豫的都答应了。 东部大人素利与弥加、阙机率部攻打西陉关。而轲比能则带着所部两位渠帅郁筑藜、苴罗侯攻打楼烦关。 鲜卑是个游牧民族,是由许许多多的小部落组成大部落,大部落组成大联盟的形式。数百千落有小帅为首领,万落以上各立渠帅,渠帅以上又立大人,三部大人之上便是鲜卑大单于了。 张辽、高顺带着一万人马,进驻西陉关。西陉关北口有雁门寨,算是西陉关的前盾,虽然名义上都是西陉关,但是实际上确实相连的两道关口。高顺自请领兵出屯雁门寨,为守军前部。 素利带着弥加、阙机行军至雁门寨北十里,探骑来报,雁门寨守军主将是大将军刘征部下先锋大将高顺。 “高顺?没听过这个名字,我只听说汉人有个叫吕布的,算是厉害,可惜没机会跟他交手了!”弥加不屑一顾的说道。 弥加其人,三四十左右年纪。早在檀石槐当大单于的时候,弥加便跟随檀石槐南征北战。此人有勇力,每战必为先锋,鲜卑人将其称为大鲜卑三大高手之一。 三大高手,第一便是檀石槐,可惜已经死了十年有余了。另外一个是中部大人轲比能。轲比能出身小部落,如今能够当中部大人,其本事可不是吹牛来的。 弥加听说高顺是刘征先锋将,自然是嗤之以鼻,于是向素利请命率先出战。素利知道弥加骁勇,于是令其率部先行探阵。 高顺驻军雁门寨,鲜卑人前来叩关,当中飞出一将。头发扎成辫子垂在两侧,穿着兽皮毛衣,看起来颇为高大威猛。 此人单骑来到寨前,大声道:“哪个是高顺?听说你很厉害嘛!本帅要跟你单挑!你若是怕了,就乖乖弃寨投降!我可以饶你不死!”说完哈哈大笑,身后鲜卑士兵也都纷纷笑出了声。 弥加嚣张的笑声还没有停下,就听见吱呀一声,寨门渐渐打开,当中出来一将,高头阔面,束甲持枪,一脸淡定。 “你是何人?报上名来,我也好知道死在我枪下的是谁!”高顺淡漠的说道。 本以为是高手对高手,然而弥加气势上却已然落了下风。 “我乃大单于麾下东部帅弥加!快叫高顺出来受死!” “呵呵!你知道高顺是谁吗?就敢在这里嚎叫!”高顺故意戏言。 “听说他是刘征小儿的先锋将,所带的人马叫什么陷阵营?我看是不过徒有虚名罢了!”弥加一脸傲气的说道。 高顺听了,嘿嘿一笑,看来自己也算是威名远扬啊!连这个鲜卑蛮夫都知道。于是上前说道:“我就是高顺!你既然要找我较量,那就不知道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弥加望着高顺,自己呼喊多时,高顺就在眼前,然而却一直没有透漏身份,这不是明显戏耍自己吗?弥加登时大怒,挥刀便向高顺攻杀过去。 这弥加不同于一般鲜卑人,普通鲜卑士兵使用的都是单刀或者弓箭,而这弥加却是使的双刀。每次冲阵,都是左右开弓,所伤颇多。 高顺见弥加来攻,暗定心神,紧握破风枪,也不先动。待到弥加离自己一丈有余,单手拉起长枪顺势一摆,想要以此荡开弥加攻势。 然而高顺低估了弥加,弥加的刀力量奇足,竟没能完全摆开攻击。高顺心中一惊,身体条件反射一般向后一仰,这才躲过一击。 知道了对方的实力,高顺也谨慎起来。双手握紧狼牙破风枪,便向弥加杀去。 弥加见一击不成,高顺竟能在如此危急的情况下躲避自己刀锋,心中也是大吃一惊,看来这高顺不是那么好对付。 寻思间,高顺枪已杀到,弥加左手挡住枪势,右手挥刀便要向高顺腰间砍去。却不料高顺早有防备,一个扭身便轻松躲过。 二人来回十数合,高顺已经完全摸清楚了弥加的套路。弥加虽然力量很足,马术精湛,但是实际上刀法缺乏变化,反反复复无非那么些招式。 这大概是草原民族的特点,靠的并不是技巧,而是马术和力量。 弥加这套对付大漠敌人还行,但是对付中原王朝的勇将,恐怕就不那么好使了!虽然高顺的长枪在马上比不了短刀灵活。但是毕竟一寸长一寸强。 对于高顺这样的人来说,马战长兵器的短处,他已经能够运用熟练的技巧规避。而其长处则成了对付弥加的优势。 弥加再次挥刀来攻,高顺已经有了制敌办法。 但见弥加双刀扑到,高顺竟不用兵器格挡,而是双腿紧紧夹住坐骑,完全向后仰去,躲避弥加攻击的同时,右手长枪趁势斜插。 电光火石之间,弥加马腿被绊,连人带马向前摔去! 弥加惊慌失措之际,高顺已经起身勒马杀到。未等弥加爬起,高顺长枪一挥,竟将弥加头颅整齐斩断! 鲜卑部兵见状,早已是吓的魂飞胆丧!这可是纵横大漠南北的弥加大英雄,竟然被这个从没听过的汉人将军砍了脑袋!一时间,数千鲜卑兵马乌泱泱作鸟兽散,纷纷逃回素利大营。 可悲弥加称雄大漠,然终不识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井底之蛙多作狂犬吠日之状,无谋之徒妄逞匹夫之勇!一朝身死,人头落地,已无再悔之时。 高顺则不然,再与弥加的对攻之中,同时也在暗暗观察对手。说实话,在高顺看来弥加确实不失为一员勇将,可惜的是他所依侍的更多的是游牧民族天生的骑术。 所以高顺才要破其所侍,攻其不足。没有了坐骑的弥加,那与引颈就戮有何区别? 第一百零八章 再退强敌 弥加号称高手,却死于高顺狼牙破风枪下,这无疑给了鲜卑人重重一击,大军未动先折大将,素利虽然老成,但也无法遏制心中怒火。 自己能够在和连面前针锋相对,所依靠的不单是部下邑落兵马,渠帅弥加也是一个重要因素。这可是先单于檀石槐的先锋大将!尤其是弥加与和连一直都不合,这更是素利所倚重的。 和连是檀石槐亲儿子,但却是个心比嘴大,嘴比本事大的主。这是一直以来冲锋陷阵的弥加看不起的。 弥加一死,素利和阙机暴怒,立即带着大军杀向雁门寨,誓要为弥加报仇,当然也是为了在和连面前挽回颜面。不然可就真的没有话语权了! 素利、阙机来势汹汹,高顺刚开始还能指挥若定,时间一长,也压力倍增。好在雁门寨有地利,鲜卑人无法聚齐更多兵力,只能轮番攻寨。 高顺奋力阻挡,接连打退了鲜卑五次进攻。天色已晚,素利、阙机未能攻破寨门,只好退兵次日再战。 高顺立即安排人手加固防御工事,又安排人马轮番巡夜,以防偷袭。将士们战斗了一天,有的人已经累的虚脱了。 高顺看着手下兵士,心中充满忧虑。雁门寨是西陉关前线,这是用来延阻攻势最好的地方。虽然即使雁门寨被攻破还有西陉关为后防,但那样破关的危险就增加了很多。 张辽时刻关注着高顺这边的战事。除了不断派人供给军需,也令人时刻警备。又从附近诸县紧急征召的数千民夫协助守城军士。民夫们都知道鲜卑人烧杀抢掠无恶不作,于是也都心甘情愿为张辽驱使。 第二日,素利和阙机又带着兵马开始轮番向高顺进攻。虽然攻势比不上昨天,但是高顺的人马战斗力也明显开始下降。 雁门寨越来越危急,高顺紧绷着神经,片刻不敢大意。 高顺率军死守之际,不知鲜卑人从什么地方找来一根巨木。素利、阙机立刻命令找来强壮的士兵,竟靠人力抬着巨木往寨门冲击。 高顺瞧见不好,赶紧下令增援寨门,一队士兵奋力抵住寨门。然而在鲜卑巨木的冲击下,寨门还是失守了! 素利见状,立即命令手下士兵鱼贯而入。当次危机之时,高顺持枪跳下寨墙,就在寨门出奋力搏杀! 鲜卑兵昨天已经见识过高顺的英勇,纷纷面有惧色。然而素利、阙机在后面不断催促,鲜卑兵还是接二连三冲向高顺。 雁门寨前,高顺挺枪独立,可谓是沾者死触者亡!不多时竟倒下一片鲜卑虏。然而高顺毕竟独木难支,只得退回寨中厮杀。 雁门寨内,鲜卑骑兵已经失去了作用,纷纷下马与高顺守军相攻,这反倒是高顺手下所擅长的事情了! 陷阵营的名号不是白来的!鲜卑人没有的坐骑,战斗力瞬间弱了许多,虽然攻入寨中的人越来越多,但是却始终无法占据上风。 素利、阙机见状,竟然把亲卫也派了上来,这是鲜卑兵马的精锐部分。形势立刻发生了转变,高顺这边只能且战且退。 素利、阙机见形势发生了逆转,高顺似乎就快要被打败了!只要拿下雁门寨,即算是弥加战死,自己也可以在和连面前扳回一城。 就在素利欣喜之余,忽然高顺身后杀出一支精兵!为一员武将,手持长戟,将左右鲜卑尽斩为两段! 素利、阙机远远瞧见,心中大骇!二人本以为高顺已经是勇猛异常,堪称骁将,却不料又杀出一员猛将,竟丝毫不弱于高顺! 尤其是其身后带来的精兵,各个气力士卒,攻杀奋勇,与寨中搏杀的众人形成了鲜明对比。形势再次发生了逆转。 一步步被逼的后退的高顺见援军来到,当即抖擞精神,复又杀了回去!手下将士见状,也都不再后退,反而挺身向前。 这手持长戟的勇将当然是西陉关主帅张辽!高顺与鲜卑人连战两日,搏杀十数阵时,张辽已经完全摸清楚了来敌底细,这根本不是鲜卑主力!鲜卑单于和连还安安稳稳的呆在马邑呢! 张辽摸清楚了情况,又考虑到这一路鲜卑已经连续进攻两天了,现在主动出击,正是最佳时机!于是留下一千人马带着征调而来的民夫据守西陉,自己则亲自带着四千人马驰援高顺。 形势如张辽所料,鲜卑虽然攻进了雁门寨,但是已经是疲敝之师,加之不得不弃马而战,已成羸弱之卒。 素利等部虽然有兵马三万余,但是前队厮杀,后队还根本无法进入城寨,这样就造成了交战人数不足的事实。 张辽率军一路攻杀,鲜卑死伤无数,其余的无不望风披靡。张辽的人马可是已经休息多时了,现在正是气力充沛。 鲜卑兵马被张辽、高顺顶了回去,人、马乱作一团,互相践踏不止。素利也慌张了,他想不到这已经乱了多年的汉庭竟然还会有如此骁勇的兵马。 “大人!还是赶紧撤吧!再不撤,汉军就要杀过来了!”阙机道。 素利心有不甘,本想挽回一城,不想竟丢了更大面子,尤其是经此大败,必然重挫自己军心。但也无可奈何,只能长叹一声,勒转马头,往自己营寨归去。 两个鲜卑主帅撤逃,余众更加是毫无战心,来不及逃走以及搏杀时丢下了战马的鲜卑士兵全部都被张辽、高顺追上,尽皆斩杀! 双方回营清点人马,素利阙机竟折损七千有余!高顺徐荣所部,亡者二千余人,伤者亦颇多,好在重新夺回了雁门寨!还缴获了无数鲜卑战马。 收整人马,张辽令高顺带着雁门寨所部伤残,回守西陉关,而自己则带着人马换守雁门。于是加紧重新修筑寨墙,整顿防务。 高顺回关后,援军民夫见士兵多伤残,纷纷自告奋勇,愿为高顺营兵。高顺于是择其中体格健壮,家有兄弟者充入军伍,暂作守城之卒。 虽然这些人没有经过训练和战场,但是穿上铠甲,拿起兵器还是能有些样子。只要不是出阵肉搏,作为守关士兵还是能够起些作用的。其他没有入选的民夫主要作为劳力,为守军作后勤补给。 弥加之死,素利还没有通报和连,本想着奋力拿下雁门寨,然后攻过一起上报,现在看来只好将情况如实禀报了。 第一百零九章 转攻楼烦 和连在马邑接到素利军报,面色悲愤,心情却十分复杂。悲的是一战折损了这么多的鲜卑部族,愤的是素利等人一无是处。而复杂的心情之中还夹杂的一丝愉悦是弥加死了!不但如此,素利遭受重挫,反过来对自己未必全是坏事。 马邑,距离西陉、楼烦二关不到百里。西陉关在今山西代县以北四十里。楼烦关在今山西宁武县。而马邑便是如今的山西朔州,南距离晋阳五百里。 马邑这个地方可有些故事。汉孝武皇帝当年便是在这里设下计谋,想要诱杀匈奴,结果功败垂成,还是被匈奴人跑了。 马邑之谋虽然没有成功,但是此战揭开了大汉对北方游牧民族长达数百年的反击战!从此结束了汉初奉行的屈辱“和亲”政策。 时移世易,匈奴人已经臣属于汉朝,并且举种内附。然而,却又兴起了一个鲜卑!想不到时至今日,马邑再次卷入了中土汉人与塞外戎狄的争斗当中。 轲比能可不像弥加一样有勇无谋,更不像素利一样轻军冒进。自接令率军出征后,便先行在楼烦关外二十里扎下营盘,然后分出各路探骑,务求探听清楚汉军情况。 最终得知守关主将乃是一箭破古川的张任,副将徐荣也是个身经百战之人。 轲比能是中部大人,其属地紧邻燕代之地,对于汉人情况自然比和连、素利等人更加清楚。而且轲比能其人还很注重了解汉人的文化和吸收汉人经验,就连自己所用的兵器也抛弃了鲜卑人传统的刀箭,而改用汉人百炼钢所造的双锤。 李儒正来拜见和连,正撞上和连大怒。于是赶紧上前问听,才知素利前线大败,还折损了渠帅弥加。 “我听说这弥加大人可是大鲜卑联盟中数一数二的高手,怎么会这么轻易就被杀死?这西陉关守将是何人啊?”李儒问道。 和连收起暴怒的状态,对李儒说道:“你来的正好!我问问你,这张辽、高顺是什么样的人?” 李儒听说是张辽、高顺,当即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此二人并非成名已久的名将,四年前,这二人还只是董卓手下一介小小军侯。不过也是刘征慧眼识才,把二人从董卓麾下调走。张辽有帅才,高顺乃勇先锋,是刘征麾下一等一的骁将。素利大人不知二人深浅,因而吃了二人的亏,那也是意料中事啊!”李儒叹道。 “你怎么不早说?”和连有点发怒道。 李儒苦笑说道:“儒本就是客居贵部,寄性命于单于羽翼之下,潦倒至此,诸大人渠帅没把我撵出去就已经很不错了!虽然我有心为大单于略尽绵薄之力,然终究是名不正言不顺啊!” 李儒的话,其实说白了就是自己没地位,众人不服。 和连想了想,自己想要进攻汉人,还是应该要有熟悉汉人的人为自己出谋划策才可以,这李儒虽然人不怎样,但是察言观色的本事还不错,会做人。 “我听说你们汉人军中常常会有军师这个职位,我看不如你就当我的军师吧!以后就随我王帐左右,为我参谋诸事。”和连说道。 李儒闻言大喜,如此一来,就不必像现在这么畏畏缩缩了,可以名正言顺的为鲜卑人出谋划策。 “拜谢大单于!李儒定当尽我所能!”李儒全身匍匐在地拜道。 和连发话了,旁边蒲头等人自然默认。 “好了!李军师说说看,接下来我们应该怎么办?”和连问道。 李儒起身,恭敬的问道:“不知楼烦关军报如何?”知己知彼百战不殆的道理,李儒当然明白,因而先要问清情况。 “你个他说说吧!”和连对蒲头道。 “轲比能所部四万人马已经到了楼烦前线,但目前还没有动作。楼烦关守将一个叫张任、一个叫徐荣,守军看起来可能有万余人。” 李儒眼珠转了转,略有所思,接着开口道:“以在下拙见,大单于不如将素利大人调回,并亲率大军,全力主攻楼烦关!” “这是为何?”扶罗韩问道。 “雁门新败,素利大人军心已挫,且张辽、高顺二将之勇,非一般人所能挡。不如集中优势兵力,攻其一点。楼烦一破,西陉关也就不在话下了。”李儒分析道。 “可我们就白白在雁门吃这么大的亏?”扶罗韩不满道。 “好啦!扶罗韩不要意气用事,我觉得李儒说的没错!就按他说道办吧!立即把素利也调去楼烦关!蒲头留下,我要亲自去前线督战。” 和连制止了扶罗韩的抱怨,同意了李儒的提议,未防素利、轲比能不肯效死命,决定亲自去督战,誓要一举攻破楼烦。 楼烦关,在娄烦县,由战国中后期赵国君主赵武灵王最初设置。楼烦原是北狄的一支,赵武灵王的“胡服射骑”学的就是这个楼烦族!后来赵国强大,把楼烦族赶出了此地,又在此设关。 楼烦关历经秦汉而不衰,如今已经跟长城连在了一起,成为防御北方的重要位置。 雁门诸地,世人称:天设山川,秦筑长城,汉起塞垣。几百年来不断加固的防御工事,成为了北方安定的重要依赖。 楼烦县北,有阳方口,徐荣便领军驻扎在此,张任则据守关城。 轲比能的到来,令气氛顿时紧张了起来。徐荣出兵阳方口时,似乎心有所感,对张任说道:“此役必定是艰苦卓绝的一役,徐荣一定死守阳方口,阳方在,徐荣在,阳方失,徐荣死!无论阳方口情势如何,张将军一定不能出关!务必完成大将军军令。” 张任对徐荣的话感到有点莫名其妙,徐将军这是怎么了?怎么搞的这样悲壮?战事还没有开始呢! 或许这就是久经沙场的老将的先知先觉吧!现在徐荣在阳方口即将面对的将是十倍于己的鲜卑铁骑。 当探听到西陉关鲜卑以及马邑鲜卑也都全部集结到了阳方口前时,张任才相信了徐荣之前的话。看来这一次徐荣真的是凶多吉少了! 徐荣远远看着绵延不尽的鲜卑骑兵,心里却反而没有一丝恐惧,望着一片萧索的广漠大地,以及身后如长蛇般蜿蜒蛰曲的群山城塞,徐荣的嘴角微微上扬。 作为一个将军,还有什么是比马革裹尸最好的结局? 第一百一十章 刘征出手 潜伏剧阳的刘征终于接到了鲜卑进攻二关的军报。 得知高顺在阵前斩杀了鲜卑高手弥加,刘征也暗暗为高顺叫好。果然是陷阵先锋,自己当年从董卓手里要来此人,可是赚了大便宜了! 鲜卑军大部已经集结到了马邑与西陉、楼烦一线,背后空虚,看到是时候该自己出手了。 刘征亲自带着的是精心挑选的骑兵,为的就是能够有最好的机动性。兵贵神速,来去无踪是最令敌人恐惧的。 正当和连下令主攻楼烦关的时候,刘征带着徐晃、张绣、典韦已经悄悄杀向了云中。 刘征率领的一万精骑在一昼夜之间,绕道平城,强阴,狂奔三百余里。路上基本没有遇到什么阻碍,便杀到了云中。 大军稍作休整,即刻又上马驰行,路上终于出现了鲜卑人的帐篷,于是率军团团围住。 鲜卑人瞧见突然出现的汉人军马,一时间都不知所措。自己的单于正带着大军在南边,这里怎么会有汉人军队? 两边的人大眼瞪小眼,典韦瞧见这几十个帐篷周围都是些鲜卑妇孺,很少见到青壮男子,一时间竟不知如何是好。 “大将军!这些都是手无缚鸡之力的老弱妇孺,咱们也杀吗?” 刘征看着这些人心中也泛起了迷糊,说实话,若是两三年前的刘征,那是断然下不去手的,但是现在,刘征却不得不这么做。 然而还没等刘征下令,却见前面一个白发老妇悄悄从身后拔出一把短刀,竟然踉踉跄跄直奔刘征而来!那眼神突然间竟是如此凶恶! 张绣见状,催马上前,一枪刺入了老妇胸口!众人见状,不等刘征下令,瞬间杀入鲜卑人群。这些鲜卑老弱有的正准备拔刀,有的想要四处太窜,但是最终还是被刘征手下全数杀死。 刘征和典韦始终没有动,刘征看着倒在地上的持刀老妇,不禁摇头叹息,这就是现实!这是两个族群的不同,在战争面前,只有你死我活,没有男女老弱之分! 鲜卑人能够在短短的数十年之间,迅速扩张成为大漠最强大的一支力量,是有其必然道理的,在生存游戏中,刀口的方向就是死亡,而刀背的方向才是生存! 这些鲜卑人无论男女,从小被灌输的便是将刀口对准异族的观念,上至白发老妇,下至黄口幼孺。 刘征望着典韦,反问道:“你说这些人,我们杀不杀?” 刚才的一幕,典韦清清楚楚的看在眼里,面对刘征的提问,典韦没有说话,只是目光呆滞的点点头。 杀完这些鲜卑,刘征立即又带着骑兵奔向云中县,那里是和连之前盘踞的地方,一定会有鲜卑部落。 刘征行军不久,眼前出现一条河流,宽约十数丈。刘征停了下来,令典韦拿出地图,仔细查看了一下。 “看来这就是荒干水了!” 荒干水是大黑河的古名,秦称黑水河,汉称荒干水,今称大黑河,是黄河上游一条较大的支流。荒干水南有支流白渠水,汇合到一起至下游成为沙陵河,在云中郡西南,注入黄河。 北方游牧民族,逐水草而居,这也是和连兴兵南犯后选择这一代盘踞的原因。 刘征看见了荒干水,便知道已经到了云中地界了。刘征令典韦收起地图,对手下众人说道:“沿此河而行,一定是鲜卑后方要地!大军攻杀后,不可全部杀尽,要留一些活口!” “这是为何?鲜卑人如此可恶,为什么要留下祸患呢?”张绣问。 刘征提示道:“不要杀红了眼就忘了我们的目的!” 张绣恍然大悟,看来自己确实的兴奋过头了!此次出兵就是要搅动后方,牵制和连,如果全部杀尽了,又怎么能够达到效果呢?留下一些活口,一方面既是让他们去给和连通风报信,一方面也是从心理上震慑鲜卑人。果然还是大将军睿智,张绣不得不服。 于是四人领着万骑,沿荒干水一路奔杀,路上偶遇几十上百帐邑落,便留下二三活口,其余尽皆杀死,帐篷辎重焚烧殆尽。 行至白日将落之时,来到一处高地,刘征拽马而上,引入眼帘的景象顿时让众人欣喜不已! 远处是一片水草丰美的广阔之地,在夕阳余晖的照耀下,成千上万的帐落,绵延数里,袅袅的炊烟已经开始缓缓升起。 本来这是一副绝美的景象,然而当刘征仔细看过去时,却顿时怒不可遏! 只见那些帐落前,几百个被绳子套住了脖子的人,四散的跪在地上捡拾牛羊粪便,还不时的被旁边的鲜卑人拿着辫子抽打! 看这些人的穿着显然是汉民,看来一定是和连攻下汉郡掳来的,这还只是冰山一角,不知道还有多少汉民像他们一样成为了鲜卑人的奴隶! 五原、云中、定襄、雁门四郡虽然汉民比中原诸郡少了许多,可是加在一起也足有十余万口! 典韦瞧见,怒不可遏,破口大骂:“狗娘养的鲜卑!我典韦绝不放过你们!还等什么?赶紧上吧!” 刘征也是一腔怒火,当即带着诸将兵马,杀将过去! 这些鲜卑人看见高地背后突然杀来成千上万的汉军,一下子都慌乱奔逃,完全没有了刚才的趾高气昂。 其中一个背对着高地,将鞭打身前的汉人女孩,看见族人慌张四逃,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正想转身看个究竟,刘征奋力一枪,透胸而过!弯腰从鲜卑人的背后抓住枪杆,抽离而出!枪杆一下子仿佛漆上了红漆,浑身透露着无限的愤怒! 被鞭打的女孩亲眼看见这一幕,被惊的呆在了原地,继而眼角两股暖流顺着脏兮兮的面颊潸然而下。她本以为或许自己要像现在这样过一辈子了,可现在眼前这金盔金甲的将军仿佛天神一般出现在了自己眼前,怎么不叫人感动? 刘征飞马而过,带着将士们一路冲杀进鲜卑人的帐阵之中。这里一定就是和连的后方本营了!数以千计的帐篷散落在荒干水边,上万的鲜卑人杂居其间,还有少量的成年鲜卑骑兵,这显然是这里的护卫兵。 第一百一十一章 骞曼蔡琰 刘征纵兵攻入鲜卑部落,正攻杀间,刘征忽然看见许多鲜卑人都往一个地方跑。放眼瞧去,眼前是一顶金色帐篷,分外扎眼,与周围的形成了鲜明对比,其大小也足足比四周的大了几圈。 刘征心里一激灵,那么多人保护,这里一定非同一般,于是立即命令徐晃、典韦杀了过去。 鲜卑人再多,毕竟面对的是刘征的两员大将和麾下精骑。不多时张绣也率军赶了过来,金帐周围聚集的鲜卑人足有数百,其中不乏青壮。见刘征对准了这里,一个个神色慌张。 刘征确定无疑,对三将说道:“这金帐里一定有鲜卑至关重要的人,记住一定要生擒!” “是!大将军!”三人齐声回话,便各自厮杀过去。 最后杀的只剩下八九个鲜卑人,刘征率军将其团团围住,这时金帐中突然传出一个小孩哭声。守卫的鲜卑人见状挺刀上前,被徐晃等人尽皆斩杀。 刘征下令士兵入帐查看,不一会儿,手下押出来一对母子。女的穿金戴银,俨然贵族气派。那哭泣的小孩扎着小辫,穿着饰有诸文的鲜卑衣袍,看来也不是一般人。 刘征上前问道:“你们是什么人?说出来可以不死!” 那女的看着刘征,一脸凶相的叽里呱啦说了一大通,不知所云。 “大将军!这应该是鲜卑语,看来这妇人不会说汉话。这时候被解救的汉民们纷纷聚集到了这里。 “那是他们的王子和王妃!”一个声音说道! 刘征回头看去,正是刚才被自己救下的女孩。刘征见女孩出声,于是问道:“你怎么知道这是王子和王妃?” “我刚被抓来的时候,就在这里服侍她们,我亲眼见到他们的单于和连来到这里,而且亲耳听到会汉话的鲜卑士兵说这是王妃帐。他们对这个小孩毕恭毕敬,称呼他为‘乞阿曼’。这样的身份除了王子没有其他人!”女孩肯定道。 “那就是了!我接到的军报说和连有个儿子叫骞曼,年方七岁,看来就是他了!这下我们可抓了个宝!徐晃!立即将这位王妃和王子绑起来,我可有大用!”刘征说道。 “我能知道你是谁吗?”刘征正准备查看诸处,女孩又问道。 刘征笑了笑说道:“我叫刘征!” “你这女子好没礼数!这是天子敕封的汉室大将军刘征!”典韦说道。女孩看起来顶多十来岁,在刘征眼里当然是女孩,但在这个时代,女子十五便可出嫁,所以典韦称呼“女子”。 周围被解救的汉民听到这竟然是大将军刘征,都慌忙跪拜在地。女孩听到这个名字却反而变了样子,看起来心情十分复杂,也没有跪下。 刘征瞧着有些奇怪,于是问道:“你怎么了?看起来心事重重。” “你是大将军,可你却是我的仇人!”女孩此话一出惊呆了众人。 刘征也莫名其妙,自己什么时候成了仇人了!刚才还是我救的你呢!于是问女孩道:“这是怎么回事?你说清楚,也好让我明白!” “我叫蔡琰,我的父亲原是中郎蔡邕!你知道了吧!” 这话果真是惊着了刘征,这个一脸脏兮兮的女孩竟然是大名鼎鼎的蔡琰蔡文姬!这可真是令刘征惊愕不已。 不过史书上不是说蔡文姬是被匈奴掳走,后来才被曹操迎回来的吗?而且那个时候应该是蔡文姬结了婚之后啊,这是怎么回事? 然而刘征反应过来了,看来是自己的出现,搅动这一切,本来蔡文姬还可以多过几年平静日子的。史载蔡邕死后数年,蔡文姬嫁给了一个姓卫的人,后来被羌人掳走,辗转到了匈奴。 还有蔡邕,这可是个名闻当世的大书法家!洛阳京城太学门口的熹平石经就是这位大书法家的杰作。董卓进入洛阳后,为了巩固自己的地位,刻意笼络这位名满京华的蔡邕,将他一日连升三级,拜中郎,封高阳侯。 不过蔡邕是怎么死的,刘征倒是不知道了!自进入长安后,兵荒马乱,刘征只顾着安定秩序。这会儿蔡琰说刘征是她的仇人,这可着实让刘征很纳闷。 “原来你就是蔡邕先生的女儿蔡琰,不过这跟我是不是你的仇人有什么关系呢?”刘征问道。 “自你兵入长安之后,我的父亲便被扣上了董卓余党的帽子,被下狱而死!而我也因此流离失所,被羌人掳走献给了鲜卑人,你说你是不是我的仇人?”蔡琰毫无惧色的说道。 刘征这下想起来了!清除长安官员中董卓余党的事是王允干的啊!想必一定是这个时候被王允下狱的。那蔡邕在洛阳能被董卓一日连升三级,当然会被王允视作董卓余党! 刘征长叹一声,说到底自己毕竟是脱不了干系,蔡邕的死自己也有责任,若非如此,蔡琰也不至于流离至此。 “清党之事,虽然是司徒王允主持的,但我身为辅国大将军,也难辞其咎!今日救下了你,也算是有了一点弥补!对于你的遭遇,我深表同情。至于你把我当作仇人,我也不辩解。你想怎么报仇?是杀了我还是怎么样?”刘征下马拔出佩剑递给蔡文姬。 典韦、徐晃、张绣等人大惊失色,大将军这是干什么!众人正要上前,刘征大手一挥,示意众人止步,三将焦急的看着刘征。 地上跪拜众人听了事情的前因后果,被刘征的举动震惊了!这怎么可以?这可是救自己于水火的大将军啊! 于是众人纷纷对蔡琰劝道:“不能这样啊!这可是咱们的大将军!蔡先生也不是死在大将军手里啊!没有大将军,我们这些人可怎么回去……” 蔡琰双手持着刘征的佩剑,看着神情自若的刘征,又看着苦劝的众人,最后心一狠,双手扬起剑就往刘征身上而去,众人见状大惊。 然而结果并不是砍向了刘征,蔡琰把箭转了一个角度,只是用剑脊狠狠的砸在了刘征肩上。有铠甲护身,加之蔡琰一个弱女子,这一击形同吹羽飞花,刘征甚至没有什么感觉。 “父仇已报!民女拜谢大将军救命之恩。”说罢,蔡琰把剑扔下,跪拜在刘征面前。 第一百一十二章 徐荣死战 蔡琰这一幕其实在刘征预料之中,从蔡琰的表情和举止,刘征便知道她是不会真的对自己下手的。不过蔡琰的刚烈性格还是让刘征很是佩服,寻常女子见了这样的阵势早就已经不敢出声了。而蔡琰还能这样不惧刘征威严,着实难得。 此事已了,刘征又从众人口中得知还有成千上万的汉人百姓被鲜卑人掳至各处,不过刘征已经没有时间再去解救其它地方的人了。 于是,刘征便让这些百姓纷纷骑上鲜卑人的马匹,坐上鲜卑人的牛车。会骑马的带个不会骑的,其余的都坐上牛车,不够的又分出一千兵马载运众人。 此外又特意命令几个士兵照顾蔡琰,另外还分派一千人马作为护卫,护送众人赶往最近的偏头关。 刘征自己则带着典韦、徐晃、张绣率八千精骑带着鲜卑王妃王子,一面前行开路,一面径往楼烦关而去,此时楼烦关战事恐怕已经开始。 再说楼烦关这边,和连带着李儒来到前线,素利和阙机也已经赶到。这下轲比能必须要有所动作了,总不能在众人面前继续按兵不动吧! 和连对轲比能说道:“轲比能大人,你是我大鲜卑三大高手仅剩的一位了,现在是时候让我看看你的本领了!” 轲比能出阵道:“大单于放心!我一定拿下阳方口、楼烦关!”言罢,便领着人马上前叫阵。 “前面守将出来答话!” 徐荣见对方颇有战场礼节,跟鲜卑戎狄一贯的做法倒是不同,既然如此,作为大汉将军,自己怎么也不能失了颜面,于是也带着数十骑策马而出。 “来将何人?胆敢犯我大汉城关!中郎将徐荣在此!” 轲比能上前说道:“我是鲜卑中部大人轲比能,与你们汉人多有交往,我知道你们汉人的规矩,先礼后兵嘛!” 原来这个就是轲比能,徐荣倒是略有耳闻,主要是轲比能的领地紧靠幽并二州,所以中土之人有所传闻。此人对汉人习俗、传统、技艺颇有了解。 “你就是轲比能?你与我大汉应该有颇多来往,却为何不曾领略我大汉仁礼之风?如今还要兴兵犯境!寇掠无度,岂不是买椟还珠贻笑天下?”徐荣义正严词的说道。 话说徐荣若不是当了武将,估计当个外交官也不错! 轲比能其实也不愿意跟汉人闹的太僵,但是自己是鲜卑大人,也必须听侯大单于的命令,况且现在形势毕竟是鲜卑占据上风。 “徐将军!你可看见我身后这十万勇骑?以你们这一点点的人马,能够挡住我鲜卑大军吗?如今汉室早已不复当初,我看你倒不如开关请降,做我鲜卑引路先锋!大单于一定会厚赏于你!” 轲比能这是要动摇自己军心啊!徐荣当然明白。 “鲜卑蛮夷,岂识汉家忠孝仁义!徐荣兵马虽少,但已抱必死决心!你若有胆,尽管来攻!后退一步,算我徐荣枉为丈夫!”说罢徐荣不再与轲比能纠缠,当即回马严阵以待。 徐荣坚决的态度,没有给轲比能丝毫可乘之机,反而令轲比能的部下深为震撼。 轲比能看到了徐荣的决心,当即也不再妄想,于是回阵下令即刻攻击,苴罗侯、郁筑藜听到号令,带着兵马便向徐荣杀去! 徐荣领兵接上,两军相交,战况一时激烈无比,阳方口杀喊声远传数里开外!厮杀之中,徐荣瞧准苴罗侯和郁筑藜,挺枪迎上。 二人虽为鲜卑渠帅,轲比能所部,但是比起轲比能还是有很大的差距。徐荣枪挑二将,一时竟占上风。 苴罗侯、郁筑藜听说弥加在雁门被汉将杀死,想不到这边的汉将竟也如此骁勇,二人合力竟然危机四出! 徐荣虽然不及刘征麾下其他将军,但是他胜在经验老到,所以面对苴罗侯、郁筑藜这样的鲜卑将,往往能够出其不意。 徐荣早已经对手下将士下了死命令,不得后退,凭借徐荣的外交级的口才,将士们一个个像被打了鸡血一样,跟着徐荣勇猛厮杀。 苴罗侯、郁筑藜自己本就抵挡不住徐荣的猛烈攻击,更何况手下士兵!两人的第一阵竟然被徐荣死死压住阵脚,反而被徐荣气势压倒。 鲜卑兵马跟徐荣鏖战不过,二将见势不好,只得下令撤军回阵。轲比能看着狼狈的二人,不禁怒火大盛。连一个区区几千兵马的徐荣都拿不下,真是丢脸到家! 苴罗侯是轲比能的亲弟弟,于是向哥哥抱怨道:“那徐荣真的不好对付,我和郁筑藜大人联手也制服不了他!而且他手下的士兵一个个都像草原狼一样凶猛。” “胡说!只有我们才是草原狼!他们只是一群羔羊!大单于在后面看着呢!不要给我丢脸!跟我来!”轲比能对二人一顿呵斥,当即自己抄起双锤,复又带着二人杀向徐荣。 徐荣刚刚歇了口气,轲比能又杀到。徐荣见轲比能手持双锤,少说也有五六十斤,看来此人确实不简单!当即挺枪而上。 众将士见主将上前,无一后退,纷纷冲向鲜卑兵马。 若非地利,阳方口早已失守,徐荣知道,鲜卑志在必得,鲜卑人踏过阳方口是迟早的事情。他现在所做的只是想以一己之力尽可能多的杀伤鲜卑兵马,至少也要在气势上给鲜卑人重重一击!这样对于张任接下来的防守,才能更加有利。 徐荣与轲比能方一交手,便知此人不简单,鲜卑高手之名绝无参假!徐荣自知不敌,只能以死相拼。 徐荣的气节确实也大大震撼到了轲比能,但是在鲜卑人的眼里,凡是拦路的石头,再好看也是要搬走! 轲比能与徐荣交战十余合,忽的大喝一声,双锤竟将迎面刺来的长枪兀自锤断!徐荣见此情形,大惊之余,来不及多想,挥起枪杆硬是狠狠的砸在了轲比能的身上! 二将斗法,凭的是勇气,然而实力终究是实力。轲比能虎背熊腰,硬生生抗住徐荣一击,反手一锤砸在徐荣背上。 徐荣顿时口喷鲜血,五脏六腑激荡的翻腾不已,然而徐荣还是紧咬牙关,再次挥起枪杆,拼尽最后的力气向轲比能胸口刺去! 第一百一十三章 六石神弓 徐荣以必死之决心,奋最后之余力向轲比能发出最后一击!但是此时的徐荣已经是强弩之末,轲比能眼疾手快,只一侧身,右手又是一锤,砸在了徐荣胸口!徐荣立时心脉俱断! 可赞: 阳方自古兵争地, 汉胡百年战楼烦。 华阴降将岂无义? 将军何惧裹尸还! 又有诗概括徐荣一生: 荥阳败曹势难挡, 梁东破孙威名扬。 凿台杀樊表忠义, 阳方报死谢汉王! 刘征当初没有把徐荣弃之不用,徐荣一直是感恩在怀。所以这一路来,都勤勤恳恳,凡战无不效死。 其实在徐荣心里,始终还是怀着一个忠臣良将的梦,话说有几个军人不是呢?只是有的人被时势所左右,有的人被利禄所诱惑。徐荣也不例外,董卓势大时,为求自保也不得不屈身以事。 然而终究是上天眷顾,刘征的出现给了徐荣一个迷途知返的机会,不至于像牛辅、董卓之流到死污名加身。 可以说徐荣对于局势是比张任看的更清楚的,所以他才主动请求屯兵阳方,这是上天赐予的机会,没有比这里更好的归宿。一代名将,就此陨落,终究成全了他的忠义之名! 徐荣一死,将士们更加被激发出热血满腔,与鲜卑人搏杀益加无惧,有的只是满腔的愤怒。 轲比能只能暗自怨叹,素利折了一阵,自己这次恐怕损伤也不小,而蒲头、扶罗韩、步度根三兄弟却稳稳的作壁上观,于是加紧攻杀。 凭借着绝对的优势兵力,费劲九牛二虎之力,轲比能还是攻破了阳方口的防守,然而正如徐荣所言,几千守军竟无一后退,俱皆战死! 和连接报阳方口已破,于是带着各部大人和兵马趾高气昂的向前进发,与轲比能会合,一路来到了楼烦关前。 张任在城门上瞧见鲜卑大军到来,却没有看到一个阳方口守军出现,心中已然知道徐荣战死,不免唏嘘不已。 和连率众来到关前,因轲比能胜了一阵,和连有意让侄子们长点威风,于是命扶罗韩前去挑衅。 扶罗韩是个老大粗的暴躁脾气,见单于给自己机会,心里十分高兴,于是带着几个亲随策马呼啸而上。 扶罗韩对城上喊道:“城上的汉军听着!我大单于亲率大军至此,识相的就赶紧打开城门,叫你们的大将军洗干净脖子等着……” 张任看着关下的鲜卑人极尽挑衅之能事,面无表情,只当是在放屁,但是身边的将士们倒是一个个摩拳擦掌,恨不得把他们碎尸万段。 扶罗韩看着城关上居中的主将毫无反应,自己却一番叫骂口干舌燥,心中反而有点气急败坏,于是策马回阵。 张任以为对方是见挑衅不成,撤马回营准备开始进攻。然而没过多久,只见那几个人竟然有反出军阵,这一次手上多了一样东西。 扶罗韩举起左手对城上喊道:“城上的汉军,你们瞧瞧这是谁?”身边随从都跟着扶罗韩起哄大笑。 守关将士有眼尖的,瞧的仔细,顿时惊呼:“那是徐将军!”众人闻言,无不既惊且愤。张任当然也看到了,士可杀不可辱!鲜卑狗贼竟然如此无耻! “拿我强弓来!”张任怒道。 身后军士抱出一把强弓,张任左手持弓,右手搭箭,拉满如月。满腔的怒火全部倾泻在弓箭之上,仔细瞄准扶罗韩。 扶罗韩见张任准备搭弓放箭,不禁大笑喊道:“我知道你是个箭术高手,可我离你不下百步,你又能耐我何?有本事出来啊!” 张任手指一脱,翎羽箭破空而出,扶罗韩与身边众人调笑,忽地飞来一箭射中右肩,扶罗韩哀嚎一声,径直跌落马下! 身边随从大惊失色,慌忙跳下扶起扶罗韩向后狂奔,连坐骑都来不及管,生怕再飞来一箭结果了自己性命! 和连等人瞧见无不震惊,素利说道:“这么远的距离竟然还能射中扶罗韩,此将不简单啊!” 轲比能熟知汉事,对素利回话道:“百步之遥,没有六石之力是断不可能射到!这个人既能开六石之功,还能射准扶罗韩,恐怕当世屈指可数。” 张任让手下送上的正是他也不常用的六石弓,这种强度的弓箭可不是经常能够使用的。所谓“六石”指的是需要六石的力气才能拉开,汉石合今六十斤左右,六石之力不下三百斤!还要能够做到稳、准,这就是万中无一了! 张任一箭射翻扶罗韩,大大的为城上将士出了一口气,也鼓舞了大家的士气,一时间,楼烦关上欢呼声此起彼伏。 和连本想让侄子耍耍威风,没想到反倒是栽了面子,当时脸上就挂不住了!气急败坏的怒喊道:“蒲头、素利、轲比能!三位大人立刻给我拿下此关!” 三人闻命,当即率军出阵杀向城关,鲜卑骑兵蜂拥而至,张任立即指挥守军弓箭伺候!飞矢如雨,落石为雹,冲在最前面的鲜卑兵,纷纷栽倒在楼烦关下。 一时间战况胶着,攻城的奋力攻城,守关的死命守关。张任换上角端弓,例无虚发,箭矢到处,堕马亡卒。 就在两军厮杀之际,和连后方飞来一骑,勒马和连身前。 探骑哭声道:“大单于!云中被人偷袭了!我部死伤无数,二十八落全部被烧!部落子民几乎全部被杀死!” “什么!你说什么?”和连一下子暴怒问道。 “有云中逃过来的族人说,后方突然出现了好几万的汉人骑兵。这些汉人骑兵一路上见到我们的族人就杀,见到我们的帐篷就烧,现在已经攻到了云中了!” 和连听了这话,一下愣住了,云中那可是自己的亲兵部落所在,还有王子王妃!和连立即呼道:“吹号!退兵!都跟我杀回去!” 李儒见此情形,赶紧阻止道:“大单于不可自乱阵脚啊!要冷静!” 和连眼中满是怒火的望着李儒说道:“我的儿子还在云中,那几万汉人骑兵要是向我杀来,那不是被前后夹击了吗!” “单于冷静啊!刘征的汉军根本没有那么多人,守关都不够,哪里会突然冒出几万兵马?定是那刘征的疑兵之计!想要从后方牵制大单于啊!”李儒劝解道。 第一百一十四章 功败垂成 和连听了李儒的话,倒是稍稍安定了下来,于是又问道:“那我现在该怎么办?” 李儒说道:“大单于应该摒除一切干扰,全力拿下楼烦关,一路长驱直入杀向晋阳!端了刘征的老巢,其他的就根本算不上威胁了!只要城关一破,就算是刘征真有几万兵马也没用!” 面对后方被袭的情报,和连慌了神。为了保证自己的计划得以实施,李儒赶紧对和连进行了劝阻。 “那好,我暂时相信你的判断,先拿下楼烦关,再回师灭了他。”和连勉强点点头说道。 正当和连准备放弃撤兵决定的时候,忽然后面又飞来三四骑,一个个神情慌张,浑身血迹,其中一个还受了伤。 “禀报大单于!汉军把王子王妃都抓走了!”其中一人哭诉道。 和连这下可真的坐不住了!“说清楚!怎么回事?” “汉军骑兵忽然出现,到处都是,一直杀到了王子金帐,我们的部族全部都死了,只剩下我们几个拼死逃了出来报信!汉军现在正往楼烦杀过来了。” 和连听了这人的话,忽然拔出金刀,一刀便斩了这个报信士兵的头,并狠狠的说道:“其他人都死了,你活着就是耻辱!” 面对这样的情形,李儒心里只能暗暗叹了一口气,看来又要功败垂成了!现在自己是不可能劝阻和连了。 和连狠狠的瞪了李儒一眼,对手下传令兵说道:“吹号!让他们的停止攻击,都随我前去营救王子!要是丢了王子,我要你们的脑袋!” 轲比能等人正在关下厮杀,忽然号角之声响起,竟然是撤兵的命令?轲比能有点怀疑自己的耳朵。 蒲头、步度根听到命令,当即停止了攻城,看着还愣着的轲比能,蒲头说道:“大单于的号令,你不会没听到吧!撤吧!” 轲比能和素利只好恨恨的下令停止攻击,各自带着兵马撤了回去。和连把军情向众人一说,轲比能也不好反驳,于是和连只留下步度根一人,率一部兵马继续屯守马邑,其他各路人马分作几路,想要在半路堵截刘征。 刘征抓到鲜卑王子骞曼后,当即率军往楼烦关赶去,然而半道上,却突然向西折去,又与被俘虏的汉民会合到了一起,顺利的进入了偏头关。 刘征选择往楼烦方向前进一段距离,就是为了确保给和连造成一种前后夹击态势,只有这样才有足够的可能将和连调离楼烦关。当然以刘征带的这点骑兵跟鲜卑大军相比,当然是无法匹敌,所以行至半道,刘征又改变方向撤回关内。 张任守着城关,却看见鲜卑人忽然撤军,正疑惑不解,这时偏关刚好传信而来,张任这才知道是大将军那边得手,不禁大喜,俄而却又为徐荣悲叹不已。 探听鲜卑走远,张任立即分出一队人马前往阳方口,将阵亡将士尸首尽皆运回关内。又将徐荣将军身首合一,就近找了一副棺材,好生装殓。守关将士瞧见此等景象,无不悲痛。 和连回师没有堵截到刘征,昼夜不歇,直到第二日才奔回云中,看到眼前的景象,和连愤怒到了极点。自己的部落成了一片废墟,满地都是鲜卑人的尸首。 轲比能、素利等人虽然也愤怒,但说到底这些人并不是自己部落子民,感受自然没有和连深。二人愤怒之余,也不无一丝懊悔。自己本就不同意继续南犯的,是和连一意孤行,才导致现在的后果。 正当和连等人探查残墟之时,忽然西边又杀出千军万马。和连兵马虽多,然而经历了楼烦关厮杀以及昼夜长途行军之后早已是疲惫不堪,一个个还饿着肚子,哪里还有力气战斗。 数万人马纷纷奔逃,轲比能、素利等人想要制止都没用,众人只好护着单于和连上马东撤。 这路来军是谁?正是此前驻守偏头关的韩暹和刘豹,一万多的人马早养足了精神,在刘征的换防下,对鲜卑人又杀了个回马枪! 所谓以逸待劳,声东击西,刘征将手中仅有的兵马运用的缥渺无踪神出鬼没。在料定和连会赶回云中的情况下,刘征让韩暹、刘豹果断出击,无疑是达到了绝佳效果。 和连出处受挫,狼狈不已。韩暹、刘豹追杀一路,来不及逃命的鲜卑士兵众数千人。见入境已深,韩暹及时停止了追杀。 按刘征的命令,韩暹抓了几个俘虏,从怀中掏出一封书信扔给他们,告知他们交给和连,便放其逃命。韩暹与刘豹欢呼胜利而归。 和连等人带着兵马一路奔逃到了定襄,已是日落时分,好在定襄有和连安排的鲜卑不济,饥渴难耐的大军这才得以暂时休息。 陆陆续续有逃散的兵马汇合到一起,直到第二日,已成惊弓之鸟的鲜卑兵们才恢复了气力,安定了下来。 这一战和连等人可算是领教了刘征的厉害!尤其是素利、轲比能,自己本来好好的呆在各自领地,结果被野心勃勃的和连召来偷鸡不成蚀把米,这苦找谁说去? 被韩暹抓住的俘虏这时候也逃回到了定襄,于是赶紧将书信奉上,步度根接过来送给和连。 “念!”和连正恼,不耐烦的说道。 步度根只好打开读道:“汉大将军刘征示鲜卑和连单于下:卿本汉属王臣,不思上国仁义,纵兵行凶,犯我边郡,掳我子民,诚化外无信之徒!更有觊觎我内郡之心,攻我三关,杀我将士,此滔天大罪!既仁礼无济,本将军亲率天兵,纵横驰突,稍弑汝族,以示惩戒!今汝妻、子俱在我手,当令其知晓大义,诚以威信著于足下!单于若念妻、子血脉之情,请以我大汉子民相易。” 步度根读到后面语气越加发虚,看着和连青紫交加的脸色,身边的人都默然不语。 “哈哈哈哈哈!”和连突然大笑,表情狰狞。“来人!传令各部!将汉人奴隶一个不留,全给我杀了!” “不可!”轲比能、素利、李儒三人异口同声说道。 “怎么?你们要造反吗?我的命令也不听吗?”和连怒道。 “大单于不能一声令下,就随便杀了十几万的汉人奴隶,这样对我们鲜卑没有好处!这样的命令,恕轲比能无法遵从!” 第一百一十五章 交换俘虏 和连是有点气急败坏了,刘征的话毫无疑问对他是个极大的刺激。当和连要杀了俘虏以泄愤的时候,轲比能和素利站了出来。 “我也不同意大单于的命令,我们进攻汉边不就是为了财宝和奴隶吗?辛辛苦苦得来的怎么能随随便便就杀了!”素利也不服道。 北方游牧民族这个时代还是属于奴隶社会性质,奴隶等同于财富。和连的倒行逆施不能服众,这十几万的奴隶中,还有相当一部分是轲比能、素利两部的财产。 李儒这个“不可”则是包涵了更多的考量。对于一个无所不用其极的人来说,别人的生死本与他无关,他当然不是顾虑汉民奴隶的性命,他的反对还是出自显示考量。 现在的情况只有两种结果,一种就是刘征扣着鲜卑王子王妃,两边僵持不下。第二种就是人质互换,一切重头来过。当然还有一种结果是不会存在的,那就是刘征杀了王子王妃。李儒知道无论如何,刘征不会放弃这个筹码,所以同样,也一定不能让和连杀了俘虏。 和连杀了俘虏,王子王妃换不回,最终鲜卑人还是会投鼠忌器。同样,僵持也是这个结果,这样的话李儒报仇的愿望就要落空了。所以必须让和连冷静下来,换回王子王妃,自己才有机会再次劝说鲜卑人攻打刘征。虽然是回到了起跑线,但是总得来说鲜卑还是人多势众。 精于计算的李儒见轲比能、素利也反对,心里便有了底了。于是从中调和道:“二位大人也是为大单于着想,不如暂且不懂,容后再从长计议?” 和连怒气难消,但也不得不有所顾虑,李儒再次搬来了小板凳,和连于是暂时顺着李儒的台阶,收回了杀奴隶的命令。 休整一番,各部兵马再次回到马邑大营。 各部大人渠帅忙着安抚手下,李儒趁着轲比能、素利不在,独自来到和连大帐。 “李儒啊!你倒是很懂我心意嘛!”和连对李儒说道。 “大单于是聪慧之人!只是人情所至,谁都不免被一些事情激怒,一旦冷静下来,大单于自然能够看明白一切。李儒只是在适当的时候说两句适当的话罢了!”李儒恭敬的说道。 “昨日那刘征书信中将我羞辱殆尽,我若是不能表明我的态度,将无法服众。我鲜卑子民的大单于不能没有威严,可这轲比能、素利二人确实总是跟我唱反调!若不是你,还真不好收场,我那几个侄子就没有你聪明。”和连心平气和的说道。 其实李儒当时是真以为和连要杀俘虏的,不过现在看来和连还不至于糊涂透顶。 “轲比能、素利二位大人是大单于的左右手,有些时候大单于也不得不迁就,既不能让他们抗令不遵,又不能对他们太过斥责,这就是大单于身边人的重要责任啊!”李儒应对道。 “你说的没错!可惜你是个汉人,否则我一定让你当我的部落渠帅。”和连对李儒称赞道。 “多谢大单于赏识!那么大单于现在是不是准备答应刘征的条件了呢?毕竟王子会是将来的大单于啊!”李儒问道。 “嗯,这件事还有点麻烦!这些俘虏有很大一部分都已经归了素利、轲比能了,要他们拱手送出,恐怕不是那么容易。”和连说道。 “我倒是有个办法,或许可以一箭双雕。”李儒说道。 “哦?是什么办法?”和连立即问道。 “大单于让出五原、云中、定襄、雁门四郡,分给轲比能、素利二人,以换取支持,你看如何?”李儒陈述道。 “这怎么行?我已经分给了他们那么多金银俘虏,还要我把领地也分给他们吗?”和连摆手否决道。 李儒知道和连会有这样的回应,于是又说道:“我这个办法对大单于只有好处,没有坏处!你想想啊!这四郡乃是汉境门户,就算是现在属于大单于,但汉人迟早还是要出兵的。若是分给素利、轲比能,那他们会不拼命保护自己的财产吗?他们不是不愿意跟随大单于开疆拓土吗?这样一来,就把他们绑在了一起,不得不面对汉军。以鲜卑现在强大的实力,和羸弱不堪、四分五裂的汉朝相比,以后攻下的地盘还会少吗?那不都是大单于的?” 李儒巧言善辩,和连被这一番说辞灌的迷迷糊糊。其实这办法的本意是李儒想要将鲜卑所有部族全部绑到刘征的对立面。 “好!那我就用这四个郡跟素利、轲比能做交易,用汉人俘虏换回我的骞曼王子。”和连当即决定了。 用千里之土换汉人奴隶,轲比能、素利当然没有什么好说的,此事就这样定下了。于是和连一边派信使回话刘征,一边派人将各处奴隶押送到马邑准备交换。 刘征接到和连回信,于是约定下时间、地点和方式,各自进行。 战事暂时进入停止阶段,刘征立即赶到了楼烦关。对于徐荣的死,刘征也是甚为动容。当初荀彧建议自己重用徐荣、贾诩,如今二人都在军中发挥了重要作用,只是没有想到,徐荣会捐躯楼烦,成为自己出兵以来的第一个牺牲的将军。 战死阳方口的数千汉军将士,都是好样的!刘征当即决定,奏请天子,表徐荣为护汉中郎将,追封忠义侯,并在雁门为其立祠,其余将士骸骨葬在一起,树为英烈冢。传檄天下,使英名远扬,忠魂常在。 交换俘虏的日子到了,十余万汉人百姓被押送至雁门寨外,刘征命高顺领兵押着鲜卑王妃和王子骞曼与和连交接,鲜卑大军被刘征要求不得进入雁门三十里之内。 刘征战在雁门寨上,一路望去,全部都是衣衫褴褛的平明百姓,一个个蓬头垢面,面有菜色。这些人在鲜卑手下该是过着什么样的日子啊!好多人身上明显有被鞭打的痕迹,衣服上都是一条条的裂痕。 刘征心里为这些人感到悲伤,也为自己感到庆幸,从来没有经历过这样的苦难,同时也感觉到肩上的责任愈加沉重。 如果不能保土安民,那还算什么辅国大将军?这种时候,内部的所谓政治博弈显得那么微不足道。 交接有序进行,漫长的人群被刘征接回关内,天空慢慢开始飘起了雪花,这场雪终于来了!出征已经半年的士兵们终于有了休息的机会。 不过对于刘征却必须未雨绸缪,还有许多事情要做。 第一百一十六章 艺从何来 俘虏交换成功,对于大汉天下来说,这是一件好事,可是对于刘征来说,同时也意味着麻烦。 这不是一点点人,这是十几万的百姓,更是十几万张等着吃饭的嘴!十几万人安置在并州各处,所需口粮只能从刘征军饷中拨出,即便是所有人都能安置妥当,田地收成也得等到来年。 “大将军,依我看,就让那袁绍再出一次血,反正他财大气粗!谅他也不敢不从!”典韦见刘征左右为难,于是粗声大气的说道。 “典韦将军豪气,可那袁绍却未必如典将军啊!”郭嘉笑着说道。 “是啊!数月前已经逼得袁绍出粮百二十万石,此番若是再行强迫,弄不好反成隐忧。”贾诩也不认同典韦的提议。 所谓不当家不知柴米贵,刘征既要统领数万兵马,又要安抚并州百姓,还要准备与鲜卑的决战,这一段日子以来,真的是令刘征有些捉襟见肘。 刘征左思右想,以目前存粮,供应军旅倒是无忧。若是能够把接下来的关中漕粮全部供给难民,倒也勉强可以支撑。只是这样以来,东路曹操大军可就无米下锅了。 战争永远是残酷的,虽然有时候不得不兴起刀兵,然而刀兵一起,终不免使百姓流离失所。纵观历史,战争必然导致流民,而同时流民也会成为战争的催化剂。凡是不能处理好流民问题的王朝,最终往往被流民所伤,刘征如今深深明白这一点。 “文和,我记得荆州刘景升的大公子是安置在刘备那里对吧?”刘征突然问贾诩道。 贾诩听刘征如此一问,当即反应过来,回话道:“不错!当时刘表把大公子刘琦送来长安,另外还奉上了万金为贡。大将军当时便把刘琦安置在了北军刘备手下。” “哦,那就好!那不如这样吧!你代我写一封书信去荆州,就说征东将军曹操正在兖州剿贼,曹将军深谙兵法之道,本将军有意令刘琦公子随曹将军左右长长见识,将来也好令刘琦公子接荆州之任,为我大汉保境安民啊!”刘征慢悠悠的说道。 贾诩、郭嘉听了刘征的话,不禁相视一笑。 “大将军这封信堪比千军啊!如此以来,安置流民的粮食便有了!我等只要安心筹划鲜卑战事了!”郭嘉笑着说道。 “不错!对付鲜卑才是至关重要的大事!如今冬雪以至,战事进入相持阶段,我意留张辽、张任、张绣三人驻守三关,其他诸将兵马暂时先全部集结到晋阳。”刘征说道。 “如此甚好,凛冬已至,晋阳城高池阔,仓廪积蓄尚且丰足,如此既不至于冻饿诸军,也可令伤卒得以修养,同时也可以趁此时机,整练兵马。”贾诩接刘征的话说道。 “既如此,那我立即着手安排下去!”郭嘉道。 郭嘉是军师祭酒,所以军旅安排之事,往往都是郭嘉筹划,刘征审校下令。 不几日,除三张各自领一部兵马驻守三关外,其余将士、兵马全部都集结到了晋阳,包括在古川修养的赵云。 这些日子以来,赵云伤势愈合的不错。自梗阳城一战后,刘征也时常牵挂赵云,所以有意将赵云接到晋阳,方便时时探望。 安排好诸将住处,刘征亲自来到赵云寓宅。许久不见,刘征对这位忠肝义胆的勇将甚是挂念,手中事情一停,便带着典韦、郭嘉前来。 “赵云竟不知大将军到来,未曾远迎,请大将军恕罪!”刘征的突然到来,令赵云有点措手不及。本来该赵云先去大将军处报到,却不想大将军并未知会,便亲自前来探望,赵云怎能不感动? “子龙快快请起!你现在还在养伤,不宜多动!”刘征赶紧上前扶起跪着的赵云。 “子龙啊!这里不是军中,你也不必如此拘谨,我这人平素不喜欢繁文缛节。如果不是公事,便没有必要总是跪拜,此事你可问典韦。” 典韦对赵云很是赞赏,听了刘征的话,赶紧愣愣的点头。 赵云与刘征见面还不多,对于刘征的性情习惯了解的不多,见典韦直点头,想来不假。大将军如此亲和,难怪众将士都愿效死命。 既然刘征这么说了,赵云只好回话道:“谢过大将军!” 于是赵云便请刘征上座,二人相谈甚欢。 对于赵云出神入化的枪法,刘征很是惊讶。所有人都知道赵云本领高强,可对于赵云的武艺从何而来,却众说纷纭,以至于后来评话中给赵云捏造了一个师傅童渊。 对于这个问题,刘征也很感兴趣,于是问道:“子龙枪术精湛,武艺高强,不知师承何人啊?” 刘征这突然的一问,赵云略显得有些迟疑,但还是回话道:“云未曾师从他人。” “这怎么可能?子龙天生神勇不成?”刘征不可置信的说道。 赵云有些腼腆的说道:“或许是吧!家父教我这身武艺的时候也曾说我略有些天资,往往能够举一反三。” 刘征仔细体味赵云的这句话,难怪没有赵云师承的记载,原来是家传啊!可为什么也没有赵云家族的记载呢? “如此说来,子龙乃是家传武艺?不知道子龙家世,缘何有此技艺相传?”刘征不解的问道。 赵云一开始就知道刘征问及自己的武艺,难免会牵扯到家世,因此先前曾有些迟疑,不知该不该如实回答。 “大将军有此一问,赵云若是如实回答,难免有攀附之嫌。” “子龙哪里的话!像你这样的英雄只有别人攀附,哪里有你攀附别人的道理!你既如此说,我倒是更加感兴趣了。”刘征兴致高昂的对赵云说道。 赵云不好意思的说道:“云世居河北之地,祖上也曾颇有些荣光。” 郭嘉一听,顿时豁然开朗,对着赵云微微含笑。刘征倒是真没有反应过来,世居河北之地的人多了,郭嘉怎么好像一下子就明白了? 郭嘉看着刘征疑惑不解的眼神,转而问赵云道:“原来赵将军也是贵胄之后,不知是承自哪位先君?” “哪里还是什么贵胄,一介不宜而已,云祖庭马服山。” “哦,那就难怪了!原来是将门之后,家传绝艺,理所当然!”郭嘉恍然道。 第一百一十七章 马服同宗 刘征、典韦望着打哑谜的二人,有点摸不着头脑。 “军师,我最不喜欢你们这些读书人讲话了!”典韦抱怨道。 三人看着典韦略显憨憨的样子,都不禁哈哈笑了起来,刘征倒是坦然问道:“你们二人到底说的什么,我也不懂,奉孝还是明言吧!” 郭嘉看了看赵云,对刘征回话道:“世居河北之赵氏,非赵襄子宗裔而何?子龙将军既称祖庭马服山,正是马服赵奢将军之后也!” 听到这两个名字,刘征这才搞清楚赵云家世。难怪有这样的家传武艺,原来赵云先祖是数百年前赵国将军赵奢。 其实这很好理解,常山旧属赵国地界,这里以赵为氏的当然基本上只有赵国后人。赵云说难免有攀附之嫌,可见其家世曾颇为显赫,所以郭嘉猜到应该是出自赵国王族。只是没想到竟然是赵奢后裔。 郭嘉对赵云说道:“据我所知,马服君之后多称马氏,世祖朝伏波将军马援便是,想不到原来还有一支赵氏。” “确实如此,马服山子嗣绵延,除赵云这一脉外,其余皆改称马氏,欲避长平之耻。云先祖则希望后人谨记纸上谈兵之耻,所以未曾避氏。”赵云详细说道。 赵奢乃战国时期赵国大将,后世称为东方六国八名将之一,曾在阏与之战中重挫强大秦军,被赵王赐号“马服君”,死后归葬马服山。 赵奢是不折不扣的名将,然而其子赵括(纸上谈兵那个)长平一战,耗尽赵国数十万精卒,成为有史以来最大的败战。所以赵奢后人多因赵奢“马服君”之号,改称马氏。 赵奢后人中,不乏将才,尤其以汉世祖光武帝手下伏波将军马援为最。马援西破羌人,南征交趾,北巡幽燕,几乎战无不胜,攻无不克。 郭嘉、赵云说出这些缘故,刘征忽然想到,这个时代还有一个赵奢将军后裔名将啊!西凉马腾不就是吗?马腾乃伏波将军之后,其子马超虽然尚且年幼,但将来也必定是骁勇之士。 看来赵云说其武艺来自家传不虚,西凉马氏的本领恐怕也是源自家传,都是马服君几代人的疆场经验总结。将门世家,所能流传下来的最靠得住的当然无非是战阵之术! 刘征从来没有想过,原来赵云和马超之间还有这样的勾连,真是不可思议,令人脑洞大开啊!可细想来,却又事事经得起考验。马、赵一家本就是公认的事实,加之二人都是武艺高强,若说他们的本领源自一个祖先,那也并无不可啊。 刘征了解了赵云的家世,不禁肃然起敬,想不到一代名将,竟能把家风相传数百年。或许这就是这个时代的现实,家国同构,宗族远比王朝来的持久! 再想起自己来自的现代,多少人连自己曾祖、高祖叫什么名字都弄不清,更加不知道自己源出何人,源出何地,更别说还能有什么东西能够世代相传了! “子龙原来有这样的渊源,看来世间并没有无源之水无本之木啊!我就想子龙不可能是石头缝里突然冒出来的勇将。”刘征笑道。 赵云等人听了刘征的话,皆是一愣,继而哈哈大笑,原来这个大将军也是会跟属下开玩笑啊!刘征的形象顿时在赵云、郭嘉心里又亲近了许多。 四人其乐融融,正谈笑间,门外走进一个刘征随从。 “禀报大将军,司马韩暹求见!” “哦?请韩司马进来吧!”刘征有点不明白,这韩暹有什么事情,竟会追到赵云这里求见自己?莫非有什么急事吗? 不一会儿,韩暹走进厅中,见大将军和军师都在,于是上前跪拜道:“大将军此前命我好生照顾的女子,属下已经带来了。至于怎么安排,大将军还没有示下。属下毕竟是军务在身,不能时时带着这女子,所以才冒昧追到这里求见大将军!” 韩暹这么一说,刘征当时就明白了!确实是自己忘了!这女子还能是谁?当然是那蔡琰。 刘征事务繁忙,没有来得及详细安排,既然韩暹已经将人带来了,那就安排一下吧! “这件事请有劳韩司马了!是我忘了!此女子乃是蔡伯喈先生之女,当初我率兵入长安时,未曾照顾周全,致使蔡伯喈先生身死牢狱,这蔡琰才流落四方。你让她进来吧!交给我就是了!”刘征道。 韩暹早就不想带着个女子了,这多麻烦,见刘征发话,于是赶紧退出,将蔡琰送了进来,自己则立即开溜了。 听说是蔡邕的女儿,赵云倒是有些意外,想不到名满天下的大儒蔡伯喈的女儿竟然流落至此。 不一会儿,厅外走进一个窈窕女子,淡妆素服,丰韵幽娴,全然不是刘征初见时脏兮兮的蔡琰。这样一打扮,虽然称不上国色天香,但也是标致可人,刘征等人颇为惊叹。 而此时的赵云竟看呆了,蔡琰举手投足之间,大家闺秀之气便显现了出来。赵云眼中的蔡琰,可用十六字来形容:眉黛远山,面若芙蓉,发如浮云,眸若星辰。 刘征瞥见赵云神情,心中顿时有了主意,想到这里,不禁暗暗一笑。郭嘉更是精于察言观色,见赵云眼神和大将军神情,当即明白。 “民女蔡氏,拜见大将军!”蔡琰欠身行礼道。 刘征眼珠一转,对蔡琰说道:“这里是赵云将军的府宅,我也是客,你可见过赵云将军。”说罢,指着赵云示意蔡琰道。 其实蔡琰从进来早就看见了这个绑着裹肩的年轻将军了,只微微看了一眼赵云,刚好跟赵云目光交接,蔡琰已然是面若桃花。 赵云身形高大,面目俊朗,相信谁看了都会赞叹,更别提十六七的女子了。 刘征发话了,蔡琰只好侧身对赵云行礼道:“见过赵将军!” 赵云这才回过神来,不好意思的目光躲闪道:“见过姑娘。” 刘征见赵云这番模样,哪里还有当日跟吕布交战的威风,整个变成了一只温顺的猫了,果不其然,看来赵云对这蔡琰有点意思啊! 君子成人之美,刘征正好要安置蔡琰,看到蔡、赵二人的模样,看来是赵云对蔡琰是一见钟情啊!只是这蔡琰心中是什么意思,刘征还需要问问看,万一不对,总不能强迫人家。 第一百一十八章 成人之美 蔡琰的出现,令赵云有了异样,这一切都被刘征看在眼里。本来还在想怎么安排蔡琰的去处,现在看来不用多费心思了。 刘征对蔡琰说道:“伯喈先生怎么说都是因我而死,才令你颠沛流离。如今得返汉土,你有什么想法都可以提出来,只要在我能力范围之内,我都可以满足你的要求。” 蔡琰从扔下剑的那一刻,就已经选择了放弃仇恨。毕竟是书香门第,大儒之家,蔡琰从小也是习读经籍,不是那种不明事理的人。虽然刘征的言里话外始终抱有歉疚之情,但是在蔡琰看来,自己也不能在堂堂大将军面前放肆。 “民女孤身一人,宗族俱毁,幸得大将军庇佑,不至委身塞外,怎敢有所愿望,但凭大将军吩咐便是。”蔡琰回话说道。 刘征听了,面色欣然,当日拿着剑指着自己的蔡琰是那么的刚强,今天的蔡琰却是判若两人。刘征当然明白这其中的原因,只要看看赵云与蔡琰二人的表情便知道了。 人总是这样,在自己在乎的人面前往往会很注意形象,当然,在在乎自己的人面前,却又容易变得骄纵,这是题外话了。 “既然如此,我这里倒是正好有一个忙,需要你帮一帮,不知到你愿意不愿意?”刘征问道。 蔡琰听了刘征的话,神情略微有点失望,这种表情只是转瞬之间的事情,蔡琰始终还是保持着大家闺秀的气质,不愠不怒。 但是就是这一刹那的失望,被刘征看个正着。 “大将军有何吩咐?民女愿效微薄之力。”蔡琰淡淡的说道。 刘征面露笑意的说道:“此事对于你来说再简单不过了!我的这位子龙将军在梗阳城将吕布刺于马下,但是自己也受了伤。我军中皆是男儿,并无心细女流。若姑娘不嫌委屈,我想请你暂为我照料子龙将军一段时间,不知可否?”说罢看了看赵云,有看了看蔡琰。 原本听到大将军要请自己帮忙,蔡琰还以为是要去其它地方,但当刘征说出想请自己照顾赵云时,蔡琰心中微微有些欢喜。这种莫名的欢喜,蔡琰也不明白是什么原因,竟总是不由自主的想靠近什么。 蔡琰看了看赵云身上的裹肩,看起来似乎伤势不浅,但是赵云却面色坦然,似乎丝毫不在意一般。然而两人目光交会,赵云竟然比自己还害羞,一下子那种淡定自若的威风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蔡琰转过头对刘征说道:“大将军有命,民女不敢不从!民女一定悉心照料子龙将军,盼望子龙将军早日康复,上阵杀敌建功。” 刘征就知道,自己没有看错!赵云对蔡琰有意思,那是赤裸裸的表现,恐怕连典韦都已经看出来了。而蔡琰对赵云的态度,随着蔡琰刚才的举止,也让刘征得到了肯定的信号。 “既然如此,那你就留在这儿,就把这里当作自己家一样,就当自己是这个家的女主人,务必要帮我照顾好子龙伤势哦!再过几个月,势必要跟鲜卑大战一番,我还等着子龙呢!”刘征笑着说道。 这话中不经不意的“女主人”一语,顿时令赵云和蔡琰都十分羞涩。郭嘉明白刘征的意思,不禁灿然微笑,只有典韦还略显迟钝,似乎没有听出什么意思。 “子龙好好养伤,我就不打扰了!”说罢,刘征也不等赵云回话,径直带着郭嘉、典韦笑嘻嘻的离去。 路上典韦还是有些捉摸不透的刘征说的话的意思,于是憨憨的问郭嘉道:“军师,刚才大将军说‘女主人’是什么意思啊?” 郭嘉哈哈大笑道:“郎才女貌,还能有什么意思?看来大将军也要为你物色物色了!” 刘征听了也打趣道:“典韦将军是我心腹大将,迟早自然要为他寻一良配,不过奉孝你也还没有婚配啊!等打完这一仗,是不是也该物色物色了?” 郭嘉闻言,本来是取笑典韦,竟被大将军说到自己身上,只好无奈的跟典韦一样憨笑以对。 三人行至半路,正遇上贾诩派来的小卒,原来是长安宗正已到。 刘征早已接到了书信,大概知道了长安朝廷上发生的事情,也知道刘虞、赵温和荀彧要来晋阳的事情。 听了小卒的报告,刘征立即带着典韦、郭嘉前往城门迎接。 刘征赶到时,贾诩等人已经早早的等在了城门外。 “大将军,封王仪驾离此不足三里了,我已经命能到的将官全部来此。”贾诩在刘征到来之前已经安排好了一切,刘征很满意。 不多时,一驾青盖赤绶王车,华丽的出现在了众人视野之中。 王车宽约丈余,饰以诸文,前面四匹高头大马很是耀眼,马头上盖着镂空的盖头,按仪礼,这叫“钖”。指的就是马头上的金属装饰物,走起来发出响声,象征诸王威仪。 前面三人领车,正是宗正刘虞、光禄勋赵温、尚书令荀彧。王车之后又有随驾车马数辆,这便是送王服、印绶、玉带、佩刀的了。 仪仗队伍前有十二骑开道,两侧又有三百虎贲护卫,阵势浩浩荡荡,让人看了立觉威仪不凡。 其实刘征也是第一次见到完整的诸王仪驾,连刘征这样的身份都觉得很是震撼,更别说身后的人了。尤其是现在这样的时局,还能有这样的仪仗,可见刘征功名之盛,在外人看来,也足见天子对大将军刘征的隆恩。 车驾行至城门之前,刘虞手持天子诏书拽马上前,刘征见状,按礼率将官跪拜。 刘虞打开天子诏宣读道:“陛下诏曰:大将军刘征,忠公护主,除贼畿内,威服四方,所建非凡。百官奉议,敕封王仪,以表功德!以大将军刘征为汉中王,食汉中之民十万户……” “叩谢天子隆恩!”刘征以头叩地接诏, 刘虞等人赶紧下马向刘征行跪拜之礼。宣读诏书的时候,刘虞代表的是天子,所以是刘征跪拜。诏书宣读完毕,刘征便是汉中王,而刘虞等人不过公卿之职,所以立即下马行礼。 刘征起身,众人齐贺汉王。刘征上前扶起刘虞,对众人说道:“诸位请起!刘征忝列王侯,实赖天子厚恩,祖宗福荫,有劳诸位了!” 于是刘征迎下仪仗,领着众人进入了晋阳城之中。 第一百一十九章 宗正刘虞 对于这个时代的礼数繁节,刘征越来越应对自如了,也并没有什么感觉不舒服。毕竟一个时代有一个时代的文化,不能以今人的目光去审视古人,刘征要做的,就是融入这个时代,因为格格不入的人始终是要被淘汰的。 封王大典在第二日举行,这是早就由贾诩择好的良辰吉日,封王台和需要准备的东西都已经准备好了。 封王之日,晋阳城中,无论刘征手下将官,还是治城官吏,以及稍有些名望的大族公绅,全部都到场观礼。 百官会,位定,谒者引光禄勋赵温上前,台下所有人跪拜在地,赵温先拜汉室诸先皇,而后起身拿出策书,举手对台下说道:“天子制诏,以大将军刘征为汉中王!”言毕,赵温向刘征奉上策书,走下台,跟其他人一样跪拜在地。 谒者又引尚书令荀彧上前,荀彧东面而立,从侍者手中接过王玺印绶,转送刘征面前,刘征双手接下,递给侍官。荀彧也下台跪拜。 最后便是宗正刘虞,在谒者引领下,上前授予刘征王服玉带、错金配刀,继而下台亦跪拜。 刘征将诸礼仪服递给侍官,转身跪拜汉室诸先皇,又向长安方向,跪拜当今天子,再拜礼毕,刘征起身,众人称贺,王礼遂成。 安排好宗正刘虞和司空赵温,刘征将荀彧招来。二人数月不见,皆是书信来往,不免有许多话要说。 “文若啊!你我可足有半年没见了!长安一切安好?”刘征问道。 “多谢汉王关心,荀彧诸事如常,倒是夫人对汉王十分挂念。” 说到皇甫宁,刘征何尝不想念她,还有他们的平儿。此次出征转眼便是离家数月,平儿怕是快能咿呀学语了吧。 想起这些,刘征心中充满了愧疚,时局所迫,天下州郡多虎视眈眈,若是没有自己亲自坐镇中军,恐怕事情就不那么顺风顺水了。像袁绍那样的人,谁知道会做什么呢? “此处战事,恐怕一时半会儿还没有尽头,夫人与平儿就请文若帮忙照看了。”刘征对荀彧说道。 荀彧点头称是,继而问刘征道:“此次封王之议,我在书信中已经写清楚了,不知道汉王如何看待?” 刘征收起伤感,严肃说道:“封王非我意,打破常例,对我未必是好事!但是事已至此,却也不得已,但愿朱符等人只是想巴结于我!文若你怎么看这件事情?” 荀彧面有忧色说道:“有一事,我一直觉得很奇怪。据我所知,这朱符近来与朝中公卿走动频繁,而且这朱符与北军刘备来往也不少,属下觉得此事或许应该注意。” 说到刘备,这可是刘征亲命的关中守卫统领,刘征把三万兵马都交给了刘备,自然是相信刘备,即使看不清刘备,那关羽、张飞二人,刘征是绝对相信的。 “朱符为城门校尉,按制也在刘备统辖之下,文若多虑了。不过这朱符与公卿走动这么频繁,可见其人野心不小。恐怕这封王之议也是朱符用来加官进爵献上的殷勤。”刘征分析道。 “那朱符的官职是否需要调整呢?”荀彧问道。 刘征生平其实很看不惯这样溜须拍马之徒。当初众人齐聚长安时,刘征便从曹操口中大致对朱符有了一个判断。当时曹操对朱符不置可否,刘征还不太相信,毕竟是太尉朱儁的儿子。 朱儁为人,天下皆知,而且其次子朱皓在黄门侍郎任上也毕恭毕敬,谨守本分,想来朱符也当如此。不过此次封王之议,倒是让刘征相信了曹操的判断。 “阿谀之徒,岂能身居高位?这朱符若非朱儁之子,此番我反要降他的职,就让他继续当他的城门校尉吧!”刘征没好气的说道。 “我明白了!那朱太尉、王司徒等反对封王的人那里需不需要有所表示呢?我的意思是,不能让王公不合,这对汉室不利。” 荀彧的话,考虑确实周全。刘征也明白朱儁和王允并不是真对自己有意见,只是对朱符等人的行为很厌恶。 “文若提醒的好!朱太尉和王司徒都是一心为国的人,我想此议反对封王也绝非是有私心,你回长安后,代我前去问候二公,表明心意,勿使心生嫌隙。”刘征交代荀彧道。 “汉王还有什么要交代的没有?”荀彧问道。 刘征想了想说道:“文若办事,我放心!其它没有什么了,相信以文若的才智足够应对了。” “那好!荀彧这就先行赶回长安,署理诸事。”荀彧说道。 刘征点点头,短暂见面,又要分别,毕竟长安还是需要荀彧主事。 荀彧先行一步,宗正刘虞和光禄勋赵温行完策封之仪,被刘征好生招待在晋阳,过不了几日,也得要返回长安了。 这个时候,贾诩和郭嘉突然找到刘征。 “大将军,属下建议留下宗正大人!”郭嘉说道。贾诩、郭嘉现在是军职属官,所以对刘征自然称以军职,而非汉王爵称。 “嗯?刘虞?为何要留下他?”刘征不解的问道。 “刘虞曾任幽州刺史多年,在幽州颇有民望,此次与鲜卑交战或许正可以派上用场。”贾诩说道。 “哦?我倒是没想到这一点,你们提醒的好!刘虞大人必须留下!”刘征这才想起来。 刘虞在幽州任刺史数年,为政宽仁,安抚百姓,深得人心。最关键的是,他一直奉行的对游牧民族的怀柔政策,使他在乌桓、扶余、濊貊等族间颇有威望。若想要安定北方边塞,刘虞或许可以起到很大作用。 刘虞此人虽然文弱,但是治理州郡很有心得,早年他与公孙瓒二人,一文一武,将幽州治理的井井有条,可谓是政通人和,连边塞各族都甘心岁时朝贡。 不过后来公孙瓒渐渐势大,对刘虞的统辖开始不那么听话,刘虞在幽州逐渐没有了威权。及到刘征将其召进长安出任宗正,公孙瓒才成为幽州名正言顺的长官。 虽然如此,刘虞的名声在幽州还是很管用的。 刘征当即带着贾诩、郭嘉亲自拜访刘虞,请其留军相助。对于大将军的命令,刘虞自然不能推辞,于是欣然接受。 第一百二十章 荆州反应 为了安置难民,刘征不得不将原本供应军旅的粮草分拨出来。如此,曹操那边粮饷供给便成了问题,于是刘征便遣使致书荆州刘表,要让刘表出一出血。 书信传到荆州,个人反应皆有不同。 刘琦主动为刘表分忧,入长安为质,这让刘表很是感动。想起刘琦早逝的母亲,刘表心中对刘琦也是愧疚不已。刘征的信中显然是要用刘琦作为筹码换取荆州粮饷。刘表出于对刘琦的感情,心下已经默许了刘征的要求。 同样持同意意见的还有刘表的夫人蔡氏。不过不同的是,蔡氏看到的是刘征书信中的另一番话:要让刘琦历练历练好接刘表的班。 这是蔡氏所不能容许的!未来的荆州之主只能是自己的亲儿子刘琮!所以最好的是让刘琦永远呆在长安当人质,朝廷要多少粮饷就给多少粮饷,这就是蔡氏所想。 还有一个人却是不同意的,那就是掌管了荆州兵马的蔡瑁!这封信在蔡瑁看来就是敲诈。在蔡瑁的眼里,荆州早就不是长安朝廷所能管辖的了! “姐丈,这刘征欺人太甚!前次我们已经奉上了万金为贡,现在又要我们供给曹操粮饷。那曹操几万人马,需要的不是一星半点,如此大的耗费,什么时候是个头?”蔡瑁对刘表说道。 “朝廷旨意,难道让我抗旨不成?”刘表说道。 “什么朝廷旨意!分明是那刘征要用我荆州粮饷,来搏他个人功名!数月前,他可结结实实的从袁绍那里敲了一笔!依我看,咱们不能遂了他的意!如今荆州带甲十万,兵强马壮,姐丈何须惧他刘征?” 蔡瑁野心勃勃,不像刘表这般只求安守。 “诚如你所说,连袁绍都不得不出粮出饷,咱们荆州比之袁绍如何?袁绍手下将士如云,尚且屈服于刘征,我们又怎么能够冒天下之大不韪?”蔡氏这一次可不同自己弟弟站在一起,于是说道。 虽然是妇人之言,但姐姐的话,蔡瑁还是不得不听,于是只好愤愤作罢。就这样,在各种不同的心思下,荆州还是同意了刘征的要求。刘表答应,荆州全郡筹集百万粮草,送往陈留曹操大军。 曹操这边,自大破于毒之后,屯兵陈留。由于曹操收编了原在袁术地界的许褚义军,袁术下令手下大将纪灵、俞涉只是谨守梁国睢阳,不听曹操调遣。 曹操本来以为大将军击败牛辅后,能够回师相助兖州,但是没想到接到的军报却是大将军与鲜卑十余万兵马相持雁门。这彻底打乱了曹操的计划。 虽然前番小胜,但是兵力悬殊差距毕竟是现实存在,如今,曹操所能做的只是尽力与兖州贼军相持,继续等待时机。好在现在有了刘表答应的粮饷,从后勤保障上,曹操已经占据了优势。 朱符朝堂与王允翻脸,令朱儁很是恼火。朱儁不得不亲自前往司徒府向王允赔罪。不过,好在王允是个识大体的人,他也知道朱符的表现并非朱儁的意思,两位公卿倒是互相能够谅解。对于朱儁次子朱皓能够坚定的站在自己这一边,王允深表赞赏。 晋阳封王,长安公卿百官们都在等待这回信,尤其是朱符和种拂。然而等来的却没有刘征的谢意,反倒是荀彧一回来,便亲自往太尉、司徒府宅致意。 王允以为,这一次自己反对刘征封王,不免要与刘征交恶。所以当荀彧来到司徒府的时候,王允认为这是刘征派人来兴师问罪了。 荀彧笑呵呵的上前行礼道:“司徒大人别来无恙?荀彧受汉王之托,特来探望。” 王允一副百无聊赖的表情,悠悠的回答道:“荀大人莫非是汉王派来责备老臣的?如是,还请荀大人回汉王的话,即使再有一次,王允已然还是不同意封王之事。若无他事,就请回吧!” 荀彧被王允堵了个结结实实,但是却没有生气,反而笑着对王允说道:“司徒大人哪里的话!以汉王殿下的智慧,又怎么会派人明火执仗的前来兴师问罪?” “哦?那荀大人来此何意?”王允问道。 荀彧恭敬的行礼回答道:“汉王殿下嘱托荀彧,一定要亲自登门拜谢司徒与太尉大人朝堂阻封之义!汉王殿下明言与我,他知晓二公阻封非有私心,为解二位大人之虑,特意命荀彧代为陈说!” 听了荀彧的话,王允有点不敢相信。 “可我确实当着天子百官的面,言辞否定了朱符封王的谏议,汉王怎么会丝毫不以为意,反而令你前来宽慰?” 荀彧坦陈说道:“司徒大人看错了汉王。汉王殿下一心为了社稷安稳,朝堂安定,不想与各位公卿心生嫌隙,故而对荀彧有此嘱命。所谓政通人和,二者相辅相成,人不和,如何政通?” 王允听了长叹一声道:“难怪汉王离京的时候要将你安排行尚书事!荀文若果真有栋梁治国之才,老朽服气!汉王殿下心胸宽广,思虑周全,王允无话可说,但请荀大人代为致意汉王,只要是对大汉江山社稷有益,王允甘心听命。” 看来,王允这里是没有问题了,也难得王允位居司徒而不以私废公,虽然王允在治国理政上并不是很出类拔萃,甚至说,其才能与高位不甚相符。但是,在大义上,王允还是很值得称道的。 荀彧恭敬的再次行礼道:“王公由此一言,荀彧不胜敬佩之至!” 既然不是来兴师问罪的,王允对荀彧转恶为喜,当即将其迎进内宅,深坐畅谈,二人相语甚欢。 拜访了王允,荀彧又去了太尉府。由于与父亲政见不合,朱符并不住在太尉府,这倒是省去了荀彧的尴尬。 朱儁也是通情达理的人,荀彧将对王允所说的一番话与朱儁一说,当即尽释嫌疑。朱儁将荀彧留下攻进晚膳,朱皓陪坐,三人亦是畅谈一番。 最失望的莫过于朱符和种拂。朱符本想着这次能够讨好刘征,怎么着也能升官,没准将来还能位列九卿,但是见荀彧一回来便首先去拜访了王允和父亲朱儁,朱符大感不妙,自己可能不是拍了马屁,反倒是摸了老虎屁股。 种拂只是想巴结刘征,让自己位置更稳一些,最好将来能封个侯,如今看来也是无望了。 第一百二十一章 朱符访刘 朱符是个聪明人,但更是个有野心的人。从不顾朱儁提醒,主动向曹操透露王允两面夹击董卓的计划的时候,其求功之心切,在曹操看来便已然是明白无误。 其实说来朱符对现状的不满足并非一日两日。长安大封之后,朱符只得了个城门校尉,这并不令他满足。 朱符自认为新安设谋,回溪大败董越,完全是出于自己的计策,这份功劳绝不亚于曹操等人,怎么说,自己也不应该在曹操之下。人心不足蛇吞象,朱符的不满足,使得他一直想尽办法,想要挤破头往上钻。 本来朱符身为太尉朱儁之子,想要平步青云,在外人看来那是很容易的事情。可偏偏朱符这个老爹是个原则性极强的人,自己两个儿子都在朝中当了官,朱儁避嫌都来不急,哪里还会伸以援手。 朱儁与皇甫嵩、卢植齐名于世不是没有缘由的。三人都是那种极其爱惜自己羽毛的人,生怕沾上一点污点。从好的方面来说,这是三人品行高尚,当然从不好的方面来说,也可以叫做迂腐固执。 拼爹不成,朱符只好自己想办法。虽然朱儁不愿插手朱符的政治生涯,但是毕竟三公的地位摆在那儿,总不免被朱符拿做招牌。朱符也借由太尉长子的身份,游走于长安公卿百官之中,结交甚广。 朝堂之上,朱符封王提议最终被通过,便是得益于平时的走动,不过在王允那儿碰了一鼻子灰,确实令朱符不舒服。 事实上,不管承认与否,长安政治人物已经可以划分为三派。 其一当然是以汉王大将军刘征为首的一派,以尚书令荀彧、司隶校尉陈群为代表的新派政治。 其二是以司徒王允、太尉朱儁为代表的一派,这一派算是老派政治,讲原则,有规矩。 其三正是以司空种拂、城门校尉朱符为首的政坛油条派,一切以自我利益为导向。 其实还有一些人,说不清到底是哪一派,可能名义上有所属,但实际上还是自行其是,如刘、关、张三兄弟,还有大司农荀爽、宗正刘虞以及骑都尉臧霸、孙观等人。 朱符马屁没有拍成,甚是恼火,心底下竟又生出一计。 刘备在大将军府与刘征促膝长谈后,深得刘征信任。尤其是刘征说他更相信皇族众人,这句话一直被刘备记着。如今刘备被提升为执金吾,兼领北军五校,手握关中三万兵马,其职不算高,但其权却是长安百官无不垂涎的。 面对刘征的信任,刘备兢兢业业,安守京畿,除了操练兵马,便是巡防三辅,也不参与朝堂政治。 这一日,刘、关、张三兄弟正聚在刘备府上,门吏来报,城门校尉朱符来访。太尉之子,刘备当然相待以礼,于是令人引进来。 “大哥!我可听说这朱符不是等闲之辈啊,他竟然在朝堂之上公然冲撞王司徒,这人可不怎么样!不过他奏请立大将军为汉王倒是合我心意!像大将军这样的人物,早就应该当个诸侯王了!嘿嘿!” 张飞直来直往的性格像是与生俱来的,这既是其可爱处,也是最令刘备头疼的地方,言语无忌,往往祸从口出,尤其是身处这天下政治漩涡中心的长安。 “三弟!无可胡言乱语,隔墙有耳,不要自找麻烦。”刘备道。 “大哥多虑了!我三兄弟虽然比不上大将军那般,但也不是其他人随随便便可以找我们麻烦的。”关羽傲气的说道。 “就是!就是!大将军把关中兵马全都交给了大哥,还怕哪个多舌的不成?”张飞大话道。 “云长、翼德,大将军如此信任我等,自是我等之幸,但是重兵在握,天子脚下,怎可不战战兢兢如履薄冰?岂不见那何进、董卓权势滔天,一朝身死,俱为土灰?”刘备提醒二人道。 “大哥教训的是!”关羽自知失言,于是诚心说道。 “风水轮流转,功名转头空!今日登高位,来日入泥尘!玄德兄知往鉴今,朱符深表敬佩!”未见其人,先闻其声,朱符被门吏引进厅来,正听到刘备说起何进、董卓,于是接话说道。 刘备见朱符入厅,于是立即起身上前相迎。 “朱大人来访,有失远迎,祈请恕罪!” “玄德兄哪里的话!论官职,你是中二千石的执金吾,我朱符不过是一个比二千石的城门校尉,如何叫我恕罪?”朱符客气道。 “朱大人此言差矣!若非令尊提携刘备兄弟,安能随军建立功勋?也不会有今日之刘备了!没准此刻我兄弟三人还在那平原县当个一县之令呢!”刘备此话表明其是个知恩图报之人。 其实早在关东联兵讨伐董卓的时候,刘备就曾经带着关羽、张飞想要入联军投效,当时找到了袁绍。然而袁绍听说只有三人来投,竟连刘备的面都不见,于是刘、关、张只好作罢,回去公孙瓒处效力。后来被公孙瓒任命为平原县令。 电视剧里面的所谓“增设刘备为十九镇诸侯”,那纯属是瞎扯。虽然号称联军,但是各路兵马根本就没在一个地方。最关键的是刘、关、张与袁绍面都没有见到,当然更没有小说里面的温酒斩华雄了。 “玄德兄如此就见外了!家父也只是不忍英雄无用武之地罢了!更重要的是三位都有报国之志,领军之才。否则纵然是有人提携,那也不过是尸居其位,碌碌度日罢了!”朱符笑说道。 “过誉了!朱大人请坐!” 四人坐定,刘备开口问道:“朱大人来访,不知所为何事?” 朱符笑了笑,拱手道:“并无他事!只是我与玄德兄皆是以平董之功拔擢在朝,故此朱符以为,我等应当更加亲近,多加来往。毕竟我等不像那些久在天子左右的公卿百官,深得信赖,多有应援。” 朱符这话说的倒是很明白了!意思告诉刘备,他三兄弟也不过是独苗单株,在这长安想要坐稳,最好还是能够有一些盟友。言下之意,当然是想表明自己愿与刘备结交互助。 在外人看来,刘、关、张三人都是刘征提携,理应是属于刘征这边。但是朱符却不这么看,他眼中的刘备绝不是甘愿屈居人下之人。 第一百二十二章 迷魂汤药 朱符赤裸裸的拉拢,刘备只是微微含笑,面色并没有多少变化,倒是关羽,对于朱符的话很不感冒。 这不是明显的拉帮结派吗?虽然事实上,政治忠心总免不了分成各种群体,但是关羽认为,自己三兄弟只是个军人,不应该参与这些。所以朱符的话令关羽很是厌恶。 不等刘备回话,关羽抢先说道:“原来朱大人是想把我三兄弟拉入你们的朝堂角力啊!我可以替大哥明确的告诉你!刘、关、张三兄弟食汉禄,为汉臣,解汉忧,责无旁贷,但是若要汲汲于功名利禄,那朱大人可找错人了!” 关羽的话一下子堵死了朱符,其实同时也堵死了刘备。张飞说话没有关羽考究,及关羽说出这番话,张飞面露欣喜之色,他也本来就对朱符看不怎么顺眼。 朱符被关羽的话顶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尴尬无比。 刘备见状,赶紧说道:“朱大人见谅,云长久居军旅,性情耿直,言语若有冒犯,刘备在这里先陪个不是了!”说罢给了关、张二人一个眼神,示意不要太过无礼。毕竟朱符是太尉朱儁之子。 有刘备出来打圆场,朱符也没有那么尴尬了!于是回话说道:“无妨无妨!在下明白。” “大哥,北军还有诸多事务,弟弟先行告退了!”关羽起身说道。 “诶呀!我也想起来该去巡察军营了!你们慢聊!”张飞说道。 这当然是关羽不屑于跟朱符这样的人言语应对,所以故意找借口脱身。张飞于是也耍个小聪明,跟着关羽一块儿撤了出去,只留下刘备一人接待主动来访的朱符。 两个兄弟不给面子,刘备也无可奈何,只好向朱符陪个不是。 “云长、翼德看来是无心功名啊!可以理解。”朱符说道。 刘备推说道:“我这二位兄弟有万夫不当之勇,是领军好手,只是性情耿直了一些,对于一些事情,不愿意多看多想。” 朱符笑道:“所以这些应该看应该想的事情,那就只能是交给你这个大哥了咯?” 刘备陪笑道:“我三兄弟既有心为国效力,不免也要顾及个人身死,刘备不得不强为计议。” “那就对了!现在只有你我二人,朱符愿掏心肺与玄德兄说两句话!不知可否?”朱符说道。 刘备心思缜密,且看看朱符怎么说吧!于是回话道:“但说无妨!” 朱符见刘备给了肯定的回答,于是问道:“以玄德兄的才智胆略,你自觉比之二袁之徒如何?” 刘备略加思索,回话道:“袁门四世三公,门生故吏遍天下。本初、公路也是当世豪杰,雄居一方。刘备不过一介布衣,因缘际遇,得效微薄之力,上报天子朝廷,不敢有据土之心。” 显然,刘备这话是顾左右而言他,就是不正面回应朱符,谁知道朱符会挖一个什么样的坑等着刘备呢?所以刘备不得不谨慎应对。 “玄德兄没必要如此提防,朱符是为玄德计议,当然对我自己也并不是没有好处,互帮互助,各取所需,不是很好吗?”朱符说道。 刘备笑着说道:“那就多谢朱大人好意了!不过刘备并无所需,恐怕要令你失望了。” 刘备的态度并没有将朱符推开。 朱符僵硬的脸上,露出了几丝似笑非笑的表情,对刘备说道:“玄德兄是怎样的人,有无所求,朱符无意揣测。不过朱符窃为玄德兄惋惜!以兄之才,虽二袁而何?如今兄台虽然身居执金之位,却也不过留守之庸职。将来二路大军班师回朝,诸将多有功勋者,到时候玄德兄会处在什么位置呢?” 朱符确实眼光毒辣。刘征与曹操两路大军,麾下将才如云,如果两路得胜,班师回朝,那到时候这些将领必然要分居高位,甚至封侯都有可能。到那个时候,刘备三兄弟是不是还能处在现在这个位置,那就难说了,毕竟僧多粥少。 不过,其实这种想法是完全没有必要的,刘征已经明确的向刘备表明了他的信任,不然又怎么会把关中这么重要的人物交给刘备呢? 听到朱符的话,刘备稍有迟疑,依然还是严肃的说道:“朱大人计议深远,刘备佩服。不过刘备乃是大将军提拔的北军中候执金统领,这正是重任所在。假使将来诸位将军得列机要,刘备不得不调任它职,那也无妨!何处不是报国之所呢?” 面对朱符的迷魂汤,刘备耍起了酒桌伎俩,无非是推杯换盏,你来我往,言语应对之间,却始终拒朱符于外。 见刘备不买帐,朱符开始有点怀疑是不是自己看错了。按理说以自己识人的眼光,刘备绝不是如此一无所求之人。 朱符于是再下猛药,暗示刘备道:“玄德兄掌管北军禁卫,统辖京畿三万兵马,如此实力比之当初董卓有过之而无不及!并、兖战事胶着,一时半会儿,怕是难以结束,玄德兄可要好好照看好关中安危,可不能再使天子播越,群臣流散了!” 这话说的极其隐晦,表面看似忠告刘备要恪尽职守,然而同时却又点出了时局关键。 刘征、曹操率军征战,胶着难返,而刘备独居关中,手握雄兵。正如当初董卓进洛阳,刘征入长安一样。而且朱符还有意提到天子、群臣。这跟之前言语中朱符的拉拢之意已经截然不同了!这可是暗示刘备造反啊! 如果只是拉拢自己,刘备还能够跟朱符坐谈下去,毕竟朱儁的面子还是要给的,总不能把人家赶出去。无非就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这些刘备还是能够做到的,只要不上朱符的套就行了。 但是朱符这后面一番话,却是令刘备一时心惊胆战,虽然自己是想有朝一日封候拜将,青史留名。可朱符这不清不楚的言语,或明或暗的提示,刘备可不能掉以轻心。 “朱大人提醒的好!刘备断然不能令董卓之事再次发生!如没有其他事情,刘备还得去宫城巡察,就不能多陪朱大人了!” 刘备赶客之意很明白,朱符不是不识趣的人,仔细看了看刘备的神情,朱符微微一笑,起身行礼道:“我想将来玄德兄或许会需要在下,若有此日,朱符定当尽绵薄之力!今日所言,永远做数,玄德谨记!在下告辞!” 第一百二十三章 白马公孙 话说幽州公孙瓒,在鲜卑和连调集三部人马的时候,便已经得到了消息。公孙瓒的地盘正与鲜卑中部大人轲比能接壤,当然其间杂居了一些乌桓族人。 公孙瓒,辽西令支人也。公孙是辽西辽东大姓,除公孙瓒之外,辽东太守公孙度也是一方豪杰。很多人会问公孙瓒与公孙度是不是有什么关系?毕竟二人都处幽州,而且年纪似乎相仿。 从史册典籍来看,只能说二人都是出自辽地大姓公孙,或许同宗,但三代以内应该是没有血缘关系的,不然也不至于没有提及。但是公孙度的义父玄菟太守公孙琙却极有可能与公孙瓒是同一个宗族,“瓒”、“琙”都是“玉”字为旁,或许正是其同辈所用也有可能。 公孙瓒是贵族子弟,但因母亲出身低微,只能任书佐。因美貌、声音洪亮与才智受太守赏识,被招为女婿。受岳父帮助曾与刘备和刘德然共同师事于卢植。 公孙瓒后来在太守刘君下任御车。在刘太守犯法被发配交州日南时敢于违法乔装成士兵沿途护送,途中刘太守获赦还。公孙瓒归来后因此德行被举孝廉,任为辽东属国长史。 有一次公孙瓒跟随数十名骑兵外出巡逻关塞,看到数百名鲜卑骑兵,公孙瓒手执长矛策马带队冲入鲜卑队伍,杀伤数十人,虽幸于死,自己也损失过半。公孙瓒因此升迁为涿县县令。 后来渔阳人张纯作乱,杀了护乌桓校尉、右北平太守、辽东太守等人。公孙瓒领兵与张纯战于石门,大败张纯,被朝廷诏拜为降虏校尉,领兵驻守幽州。 公孙瓒驻守幽州的时候,身边经常跟着一群骑白马的士兵,多次打败乌桓、鲜卑等族的进攻,因此被人成为“白马将军”,而其从属,便被称为“白马义从”。 与袁绍的攻战令公孙瓒士气大伤,自界桥之战、龙凑之战后,公孙瓒退守幽州。袁绍无法一口吃下公孙瓒,两军虽然此后没有大战,但是小摩擦还是不断发生。 公孙瓒对于鲜卑人的动向时刻关注,对付鲜卑人,公孙瓒就像是对付自己的仇人一样,毕竟他生长与汉胡边界,见多了被鲜卑人掳掠的汉民,对于这些强盗,公孙瓒是深恶痛绝。 本来鲜卑人一动,公孙瓒便有起兵的想法,但是袁绍在南边虎视眈眈,公孙瓒却不得不防,以至于无法脱身。 刘虞在幽州当过刺史,算是公孙瓒的顶头上司,虽然在任上时,与公孙瓒多有龃龉,但是现在二人毕竟没有利益冲突了。对于幽州和公孙瓒的情况,刘虞十分清楚。 于是刘虞向刘征建言道:“幽州刺史公孙瓒,其兵悍勇,在鲜卑乌桓中颇有威名。如今鲜卑人齐聚雁门,大将军不妨令公孙瓒前来援助,如此攻守兼备,鲜卑必破!” “虞公所言,大将军其实早就想过了,但是恐怕难以说动公孙瓒。”贾诩说道。 “这是为何?”刘虞问道。 “前番剿灭牛辅,我曾向诸州郡发出檄文,但公孙瓒仅仅派来兵马三千。如今幽、冀对峙,公孙瓒无暇他顾,只求自守,权据幽州,恐怕难以说动。”刘征解释道。 “此局并非无解啊!”刘虞笑说道。 听了这话,刘征顿时来了精神,“虞公此言何意?” “要想公孙瓒出兵,首先是要令其无后顾之忧。据我所知,袁绍与公孙瓒连番交战,损耗也不小,冀州将士恐怕也未必就真的愿意跟公孙瓒无休止的打下去。我与袁绍尚有些交情,又曾任职幽州,愿请为使,令两家罢兵言和!”刘虞自荐道。 “虞公愿意出力,自然是甚好。只是公孙瓒所虑恐怕不单单是冀州袁绍,我想公孙瓒也是有坐观虎斗之意,此局却难解。”郭嘉说道。 “此事不难!奉孝不知幽州情况,所以没有解决办法。但我刘虞对于幽州将帅士卒还是颇有了解。” “那可太好了!这正是我请虞公留下相助的原因啊!不知虞公有何办法,令公孙瓒出兵?”刘征赶紧问道。 刘虞胸有成竹的笑了笑,说道:“公孙瓒为人好大喜功,恋战仇外,大将军首先当许以重名,其次激以敌愤。除此之外,其麾下鲜于辅、鲜于银、齐周、田豫与我相交颇深,待我休书数封,可令其进谏公孙瓒。再有,公孙瓒平素所幸长史关靖,贪货重宝,谄媚阿谀,目光短浅,也正是大将军可以利用的人。” 原来如此,刘征没有想到幽州人情竟是如此,自己若是知道,早就设好应对之策了,看来办事还是需要知情人啊!这就是兵法所云“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啊! 既然情况已经了解清楚,刘征当即做下安排,命令刘虞出使冀州,劝和袁绍、公孙瓒。同时令贾诩携刘虞书信,以及金银财宝出使幽州,邀公孙瓒出兵夹击鲜卑和连。 鲜卑这边,和连接连受挫,自己的老婆孩子还成了俘虏,这可算是奇耻大辱,所以根本就没有退兵打算。轲比能、素利分得了五原、云中、定襄、雁门四郡之地,更加想着巩固自己的地盘。 李儒本来想靠着鲜卑的十几万兵马一举攻进晋阳报仇,但是却没有想到刘征竟然能够兵出奇策,反而重挫鲜卑大军。 如今已成相持态势,每一个对战局有影响的因素,李儒都要考虑到。刘征这边在打幽州公孙瓒的算盘,李儒同样想到了这一点。 “大单于,如今两军相持,刘征那边必然会有所动作,咱们也应该有应对之策才是。”李儒对和连进言道。 “你说的不错!这个刘征带兵神出鬼没的,很善于用计谋。这几个月的时间,他一定会想尽办法做好准备。”和连同意道。 李儒一脸谄媚的对和连说道:“在下对汉人时局颇有了解,依在下拙见,那冀州袁绍是断然不会出兵相助刘征,所以刘征所寄予希望的,一定是幽州公孙瓒。” “不错!你说的对!这个白马将军倒是真让人头疼!你既然提及此事,想来一定是已经有了应对之策了吧?”和连眯眼含笑的望着李儒道。 第一百二十四章 你来我往 李儒向和连说起自己的担心,二人一致将公孙瓒列为重点,和连自然看出李儒这是已经有了应对之策。李儒的为人,要么不说问题,当他说出一个问题的时候,同时必然也意味着他已经准备好了解决方案。像李儒这种侍奉主上的方式,其实同样也适用于现代的职场、官场,这样的手下毫无疑问是领导最喜欢的。 “先前公孙瓒按兵不动,是因为有冀州后顾之忧,如今刘征腾出手来,一定会想尽办法劝和袁绍,劝说公孙瓒出兵相助。如果公孙瓒真的从广阳出兵代郡,那对我军必然是一个极大的威胁。”李儒道。 “这也是我现在所忧虑的事情,你有什么办法应对,就直接说出来吧!不要罗里吧嗦!最烦你们汉人说话了!”和连不耐烦的说道。 李儒是个谋士,又是个自诩才智过人的人,所以说什么事情的时候,往往不免有卖弄之嫌。 见和连似有不耐烦,李儒收起卖弄之心,赶紧说道:“要想令公孙瓒无暇西顾,那就必须令其无法脱身。刘征要解其后顾之忧,那我们也可以再给他找点麻烦!” “什么麻烦?”和连问道。 “乌桓人!乌桓丘力居数年前曾率众与张纯合兵叛乱,为公孙瓒所迫。败战之耻,恐难平复。如今乌桓三王部皆在大单于治下,大单于可以令其扰掠幽州边境,使公孙瓒无暇西顾!”李儒兴致高昂道。 乌桓人,散居于鲜卑人和幽州之间。有的自愿内附,成为汉护乌桓校尉之下之民,其余的便分为三部,由三王分属。乌桓单于名叫丘力居。这个人可能不是很多人了解,但是其侄子蹋顿,相信很多喜爱历史的人都应该知道。丘力居还有一个幼子叫楼班。 乌桓三王分布在辽东属国、右北平、上谷一线。三王分别为辽东乌桓王速仆丸,上谷乌桓王那楼,右北平乌桓王乌延,各率数千落。乌桓单于丘力居及蹋顿、楼班居辽西附近,众五千余落,领乌桓数万。 乌桓人生处夹缝之间,百年以来,既侍奉鲜卑,又侍奉汉庭。及汉庭衰落,鲜卑檀石槐崛起,至此称臣鲜卑。其祖居之地乌桓山为鲜卑所据,其众南下游居。 李儒的计策整合和连之意。战事如棋局,如果无法一口吃掉对方,那能做的便是互相角力,互相牵制。李儒的对策与刘征这边的计策可谓是你来我往,互不相让。 “你这个办法好!用你们汉人的话说,这个就叫做什么借力用力,对吧!”和连呵呵笑道。 李儒也笑道:“我倒是更愿意将其称为一石二鸟!” “一石二鸟?这话怎么说?”和连来了兴致,问道。 “乌桓族众,男女老弱不下十余万,如今虽臣属大单于,但隐忧在侧,恐将后图。以乌桓制公孙瓒,无论二者胜败,既能解公孙瓒西向之忧,同时对乌桓人必然也是一种削弱。此计岂非一石二鸟?” 和连听完李儒的解释,不禁畅怀大笑。 “妙!妙!本单于真恨没能早点遇见你啊!若早有你出谋划策,我族如今定能令汉庭称臣,四方供奉啊!”和连对李儒的计策赞不绝口,毕竟鲜卑人中,真正有李儒这般智力的怕是难找。 “既如此,大单于可稍许以利,无非些许牛羊马匹之类,定能令乌桓为乱幽州,如此可令刘征成孤军之势。”李儒道。 “好!本单于这就安排使者!” “大单于从谏如流,李儒幸遇伯乐!”马屁总是少不了的。 两下歇兵的同时,刘征与和连都展开了合纵连横之策。 刘虞带着刘征的使命,一行来到冀州袁绍处。袁绍对于刘虞还是相当尊重的,不然,当初关东联兵的时候,袁绍也不会想出尊刘虞为帝的计谋。可惜刘虞严词拒绝了,否则现在的袁绍当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大将军不二人选。 得知刘虞到来,袁绍亲自出城迎接,一路上恭敬非常,直把刘虞车马亲自迎进城中。又安排了最好的馆舍,作为刘虞此行寓所。 从事郭图对于袁绍对刘虞的态度,颇为不解。以刘虞现在的身份,不过一介虚职宗正,并无实权。且这次刘虞前来,显然是带着刘征使命,对冀州有所求。怎么袁绍大人会如此不分主客? 安顿好刘虞后,郭图问袁绍道:“主公雄踞冀州,天下何人不仰望?刘伯安来此,定然是有所求。为何主公反尔对刘伯安殷勤如此?”刘虞表字伯安。 袁绍低声对郭图说道:“当今之世,刘氏皇族中,刘伯安威信素著,贤名远扬。其虽然只是一介宗正,但毕竟是天子近臣,汉王使者。我冀州殷勤接待,正是向天下人表明我袁绍不忘汉室之心。” 原来如此!郭图只想到了冀州与刘征的关系,但袁绍对于这些场面之事,显然比郭图这些谋士更加擅长,毕竟是混迹洛阳多年的人。 第二日,袁绍又命手下文臣武将作陪,一日两宴,不谈公事,先表地主之谊。刘虞倒也不急,反正现在战事停滞,既然袁绍要表现一番,那便遂他的意吧! 吃喝酬宴之后,该说正事了! 刘虞带着刘征的致意,请见袁绍。所谓“致意”无非就是些名气大于实质的礼物罢了!先前刘征向袁绍要粮的时候,那是胁以威信,现在局势不同了,况且是来劝和两家,所以刘征自然是向袁绍致以诚意。 袁绍带着手下几位谋士,一起会见了刘虞。众人一番寒暄,各自坐定。刘虞首先致礼说道:“本初连日来设宴宴饮,对刘虞照顾无微不至,刘虞在此谢过本初!” 刘虞年纪比袁绍大,所以称呼袁绍字,既不失尊位,又不失亲切。 袁绍也回礼道:“虞公汉室长宗,天下仰望,加任宗正,天子所倚。今虞公亲临我冀州,袁绍自当略尽主谊,以表诚心。” “本初礼遇之至,刘虞感佩,今来冀州,是奉大将军之命,欲请冀、幽两家,各下罢兵言和,以成往昔之好,以安二州之民。不知本初意下如何?”刘虞把来意向袁绍托出。 袁绍坐下谋士,分别是冀州别驾田丰,从事郭图,治中审配以及许攸、逢纪、荀谌。 众谋士听了刘虞的来意,莫衷一是,袁绍也是迟迟不语,似有所思。 第一百二十五章 刘虞劝和 起先袁绍并不清楚刘虞来意,当时心中揣测或许是刘征又来要粮,毕竟换回俘虏,一下子多了十几万张嘴。所以袁绍殷勤接待刘虞,既有前面所讲的用意,当然也有拖延之意。 不过令袁绍没有想到的是,刘虞来冀州竟是想要说服自己与公孙瓒罢兵言和,这件事情不在袁绍意料之中,更不在众谋士的意料之中,所以众人莫衷一是,而袁绍迟迟不语。 还需理清刘征此举何意才行,于是袁绍对刘虞问道:“虞公既是大将军派来斡旋之使,袁某倒有一言想请教虞公。” “本初但问无妨,刘虞知无不答。”刘虞坦然说道。 “想我冀州与那公孙瓒交兵已非一日,大将军前番曾像我索取军粮百万,但却并没有言及此事。为何今日却又令虞公前来担当说客?莫非大将军眼中也昨是而今非?”袁绍这是质问,为什么刘征之前不当自己与公孙瓒之间的谈和说客,而现在又来想要两边罢兵? 其实这事情袁绍当然看的很清楚,前面刘征剿灭牛辅,担心自己还来不及,巴不得冀州与幽州不合,当然不会想要两家和好。袁绍这么问刘虞,其实就是责难刘征。 刘虞当然也懂,但他更明白的是刘征的所作所为都是一心为了大局。于是回袁绍话道:“大将军所谋者,社稷之大。所不欲者,擅权州郡之间。这正是大将军尊重本初之处!岂有他意乎?” 刘虞的话既把大将军刘征置于一个大公无私的位置,又表示了刘征对袁绍的尊重,可谓应对有度,措辞有方。 “诚如虞公所言,那今日大将军岂非擅权州郡?”郭图驳道。 刘虞正色道:“公则此言差矣!冀、幽两州交兵逾年,百姓困苦,黎庶丧乱。大将军所忧,乃汉室安危。如今鲜卑大军南犯,据我四郡之地,若幽、冀不宁,如何北拒胡骑?如何扬我汉威?” 郭图本想以彼之矛攻彼之盾,但是却被刘虞义正严词的错开焦点,反而将问题挡了回来。 刘虞将幽州、冀州的安定和抗击鲜卑人的战事紧密联系在一起,这样就将袁绍拉进了家国大义的船上。如果袁绍不顾及边郡安危,继续与公孙瓒争斗不休,那就显然是告诉天下人,他袁绍根本不重视汉家江山,根本就不是汉室忠臣。而他袁家四世三公,受汉恩隆重,怎么能够行此无义之举? 袁绍其实也想罢兵,但是这事儿不是一方说了算,就算自己不打公孙瓒,也保不齐公孙瓒会主动攻击自己。然而问题是公孙瓒也会这么想! 二人自界桥之战、龙凑之战、青州争夺,结怨已深,根本就不愿意来往,这也是二人一直交兵不断的原因。当然还有一个原因是,手下武将也不希望罢兵,如果没有战争了,那武将去哪里博取功名利禄呢?所以两边的武将都有意无意的会主动制造一些摩擦。 别驾田丰见袁绍无言以对,于是出来对刘虞说道:“虞公所言自是正理!然而此事却不全在袁公一肩之上。即算是袁公开怀大度,不计前嫌,主动罢兵,可那公孙瓒能安心固守幽州,而不觊觎我冀州郡县吗?” 所谓别驾,就是指人主出行时旁边的车驾,也就是心腹之意,论威望,当仅次于州郡长官。 田丰出来化解尴尬气氛,又将问题的关键踢给了刘虞。不过刘虞早有准备,既然要来冀州说和,刘征那边自然早就已经准备好了应对之策。 刘虞对袁绍说道:“元皓所担心的事情,其实是多虑了!刘虞既然奉命来此,自然是有两全之策。从晋阳出来的可不止我刘虞一人,大将军帐下贾文和先生已经去往幽州,相信此时,也正是公孙伯珪座上之客。” “诸位敬请放心!本初也无需多虑!刘虞曾任幽州,颇有故旧,此时当有我书信传于幽州诸将帅。只要本初肯罢手为和,公孙伯珪那边定然没有异议!”刘虞接着说道。 袁绍听了刘虞的话,看了看坐下诸谋士,田丰向袁绍使了个眼色。袁绍于是故作为难之状,继而对刘虞说道:“虞公为汉室殚精竭虑,袁某钦佩之至,冀州自然愿为朝廷分忧,但是此事居中颇多曲折,待袁某与诸将商议,明日再行回复虞公,你看如何?” 田丰对袁绍可谓是朝夕侍立左右,对于田丰的示意,袁绍自然心领神会,于是借口拖延。 袁绍既然这么说了,刘虞也不能硬逼着袁绍马上表态,而且他相信袁绍一定能够做出正确的选择。 “既然如此,刘虞就先行告辞,明日再来与会诸君!”刘虞起身向众人行礼,袁绍与属下也都赶紧起身回礼。 刘虞走后,袁绍问道:“诸位以为如何?我是否应该与那公孙瓒就此罢兵?” 田丰首先进言说道:“在下以为不可,此事于我冀州并无多少裨益,反而是对那刘征以及公孙瓒颇有好处。” “元皓兄所言甚是!大争之世,此消彼长,强弱变化。公孙瓒曾雄视河北,界桥一败,如今与袁公已然攻守易势。目前的态势,于我军有利,幽州地狭民稀,公孙瓒如何耗得过袁公?”郭图也说道。 听了二人的话,袁绍又问荀谌道:“友若以为如何?”田丰、郭图向来更看重眼前的利益得失,这是袁绍所了解的,所以他还想看看其他人的想法,尤其是荀谌。荀谌家学身后,对大局见识可能更深。 荀谌见袁绍问道自己,于是对道:“田、郭二位大人为袁公计议之心甚为忠纯。然谌以为,不谋全局,不足以谋一角。不虑公义,不足以成私利!汉室虽弱,民心未离,且今刘征领政,颇有中兴之象。若不顾皇宗斡旋之义,但求足下三尺之土,恐失民望,窃为袁公心忧!” 荀谌既肯定了田丰、郭图对袁绍的忠心,没有驳了二人面子,又提出了自己的政见,而且说的鞭辟入里。袁绍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友若不愧是饱学大家,见识非凡,袁某心服。田、郭二位大人也是忠心为我,只是所虑异端,并无不当!既如此,我意已定,就给刘虞这个面子,暂且与公孙瓒罢下兵戈。众将士勤修军武,待时日一到,再报此仇!” 众人见袁绍主意已定,当即拱手称是。 第一百二十六章 公孙檄文 听了荀谌的话,袁绍心中已经有了定见,与公孙瓒交兵不断,实际上对于袁绍也是不小的损伤,虽然公孙瓒底子没有袁绍后,未必拼的过袁绍,但是袁绍的主要对手却并不止公孙瓒一个,这也是袁绍决定罢兵言和的原因之一。 翌日,袁绍白酒设宴,会见刘虞。 刘虞进得厅来,看见满桌佳肴美酒,心中已经明白,八成是袁绍准备接受自己的提议了,于是欣然与众人互相致礼。 田丰、荀谌等人尽皆喜笑颜开,唯有许攸许子远面无表情,不知何故,刘虞也不以为意。 众人坐定,刘虞首先致礼说道:“看来本初已经有了想法,想必应该是同意了我的提议了吧?” 袁绍对于刘虞还是很尊敬的,既然有刘虞这样的汉室宗亲出来斡旋,那这样的谈和方式也再好不过了。 正当袁绍准备答复刘虞的时候,许攸却毫无预兆地跳了出来。 “虞公昨日所言,许攸不作评断,无论我家主公同意与否,只有一事,许攸不得不言!想那公孙瓒袭我冀州,所伤颇多,又曾传檄天下,恶语中伤我家主公,此事怎算?还请虞公示下!”许攸这是要为袁绍讨回“公道”。 其实,公孙瓒与袁绍争夺冀州,这都是争权夺利之举,袁绍也没有什么好说的。但是公孙瓒在攻打袁绍之前,曾经令人写了一篇檄文,传送给了各个州郡,其中历数袁绍十宗大罪,这件事请在袁绍心中一直是耿耿于怀。 如今袁绍准备答应言和之际,许攸突然说出这一番话,既令刘虞颇感吃惊,但在袁绍看来,却是满心欢喜。有这样一心为主的谋士,岂非冀州之福?于是袁绍也不阻拦,倒想看看刘虞怎么办。 公孙瓒讨伐袁绍的檄文,在史册中有详细记载。 其实现在看来,公孙瓒所历数的袁绍十宗罪许多并不算是中伤,此檄文写的颇具文采,故此特截取如下: “瓒闻皇羲已来,君臣道著,张礼以导人,设刑以禁暴。今车骑将军袁绍,托承先轨,爵任崇厚,而性本淫乱,情行浮薄。昔为司隶,值国多难,太后承摄,何氏辅朝。绍不能举直措枉,而专为邪媚,招来不轨,疑误社稷,至令丁原焚烧孟津,董卓造为乱始。绍罪一也。” “卓既无礼,帝主见质。绍不能开设权谋,以济君父,而弃置节传,迸窜逃亡。忝辱爵命,背违人主,绍罪二也。” “绍为勃海,当攻董卓,而默选戎马,不告父兄,至使太傅一门,累然同毙。不仁不孝,绍罪三也。” “绍既兴兵,涉历二载,不恤国难,广自封植,乃多引资粮,专为不急,割刻无方,考责百姓,其为痛怨,莫不咨嗟。绍罪四也。” “逼迫韩馥,窃夺其州,矫刻金玉,以为印玺,每有所下,辄皁囊施检,文称诏书。昔亡新僭侈,渐以即真。观绍所拟,将必阶乱。绍罪五也。” “绍令星工伺望祥妖,赂遗财货,与共饮食,克会期日,攻抄郡县。此岂大臣所当施为?绍罪六也。” “绍与故虎牙都尉刘勋,首共造兵,勋降服张杨,累有功效,而以小忿枉加酷害。信用谗慝,济其无道,绍罪七也。” “故上谷太守高焉、故甘陵相姚贡,绍以贪惏,横责其钱,钱不备毕,二人并命。绍罪八也。” “《春秋》之义,子以母贵。绍母亲为傅婢,地实微贱,据职高重,享福丰隆。有苟进之志,无虚退之心,绍罪九也。” “又长沙太守孙坚,前领豫州刺史,遂能驱走董卓,埽除陵庙,忠勤王室,其功莫大。绍遣小将盗居其位,断绝坚粮,不得深入,使董卓久不服诛。绍罪十也。” “昔姬周政弱,王道陵迟,天子迁徙,诸侯背叛,故齐桓立柯亭之盟,晋文为践土之会,伐荆楚以致菁茅,诛曹、卫以章无礼。臣虽顽愚,名非先贤,蒙被朝恩,负荷重任,职在鈇钺,奉辞伐罪,辄与诸将州郡共讨绍等。若大事克捷,罪人斯得,庶续桓文忠诚之效。” 这十条大罪,当然有的不免牵强,但是主要的几条,其实还是说的很到位的。 引董卓进京,致使权柄旁落,导致天子成为董卓手中玩物,少帝被废,饮鸩而死,这都是事实。当然,后面这些事情都是董卓做的,但是根源还是在于袁绍向何进献计引军勤王。所以公孙瓒将其列为第一大罪,也并无不当。 其次便是窃取韩馥的冀州,这也是事实。袁绍听取了手下逢纪的建议,用威逼利诱的方法,让韩馥拱手送上冀州,最后又把韩馥吓的自戕与污厕,这恐怕也必须算到袁绍头上。 最令世人不齿的便是袁绍对伐董先锋孙坚的釜底抽薪。本来孙坚已经势如破竹,逼得董卓不得不迁都长安,但是袁绍的所作所为,让孙坚成为无家可归的孤军,以致失去伐董的最好时机,这也是事实。 其它或有牵强,但这三条可算是明白无误。 袁绍也自知理亏,本来也不愿意辩驳,但是显然许攸是想借助刘征有求于冀州,想要朝廷给以正名,好去除袁绍身上的污点。这许攸若在现代,要是不做生意,那可真是可惜。 刘虞也听过这封檄文的内容,想了想,于是对袁绍说道:“公孙瓒昔日所言,乃一时愤慨之词,不免虚言妄语,本初不必介意。子远护主心切,理所应当,职分所在。既如此,刘虞回去后,便请大将军上书朝廷,使尚书台拟一封褒奖檄文,为本初正名,以继袁门清白,如此可好?” 袁绍听了这话,心中颇为欣喜,许攸也满意的点点头。 袁绍于是对刘虞说道:“既然虞公愿意从中照顾,袁某愿如虞公所说,与公孙瓒罢手言和!虞公放心,檄文到日,冀州兵马后撤百里!绝不与公孙瓒纠缠,只要他不先动手!” 袁绍还是老狐狸,这话说的滴水不漏。先是必须等刘虞兑现承诺,继而又将公孙瓒不先动手作为自己罢兵的先决条件。这样一来便确保自己的利益不会受到损害。 这些都是人之常情,刘虞要的是袁绍的肯定答复,其它都好说。于是刘虞与袁绍等人一番欢饮,翌日带着袁绍的答复书信,回往晋阳复命。 第一百二十七章 贾诩挖坑 袁绍同意休兵,刘征的谋划便可以算是已经成功了一半,公孙瓒其实已经早就不愿意跟袁绍耗下去了。不过好强好勇的性格令其在袁绍面前丝毫不肯示弱。 幽州毕竟没有冀州的底子,自从公孙瓒丢掉了青州、渤海,实力就已经发生了偏转。 打仗最终打的是人,是钱粮,而这些方面,公孙瓒的幽州和袁绍的冀州都是不可比拟的。 冀州丰沃,幽州偏狭,以顺帝永和五年(公元140年)为例。幽州总计十一个郡国,户不足四十万,口不足二百万。而冀州所在,辖户九十余万,口近六百万。纵然是桓灵二帝年间有所损减,但人口的优劣二势,始终还是没有发生变化。 最关键的是公孙瓒实际控制的并不到幽州全境,辽东及以东,实则是在公孙度手下。 明显的实力对比差距,让公孙瓒无法承担起跟袁绍无休止的交兵,贾诩的到来,正好给了公孙瓒一个罢兵的台阶。 不过公孙瓒想的是与袁绍罢兵,却并不包含听刘征之命出兵。 “既然朝廷派了虞公来调停我与袁绍两家,公孙瓒自然是尊奉上命,不再与袁绍为难。文和先生可以回话大将军,只要袁绍能够老实,我公孙瓒也不会去招惹他。”公孙瓒听了贾诩的陈述后说道。 “明公能够体恤时情,为幽、冀二州百姓计议,贾诩实是敬佩!不过贾诩此番前来并不只是通报虞公调解袁绍一事。”贾诩道。 “哦?原来文和先生来幽州还另有他事?”公孙瓒装作糊涂说道。其实公孙瓒哪里会不明白贾诩的来意。 “明公久在幽辽,治军颇严,游战边鄙塞外,甚有威名。我听说鲜卑、乌桓人皆称明公为白马将军!今日一见,明公姿容雄伟,慨然有卫、霍之威,想来不假。”求人办事,马屁总免不了。 公孙瓒是个好大喜功之人,听了贾诩的一番夸赞之词,顿时便飘然云上,一边呵呵笑着,一般摆摆手对贾诩说道:“先生谬赞了!公孙瓒虽然久镇边鄙,也略有些驱胡功绩,但比之卫、霍二公,那还是小巫见大巫,不足挂齿啊!” “明公有威震边胡之实,而又不务虚名,可算是大汉中流砥柱啊!”贾诩笑着称赞道。 “哈哈,文和先生此话可真是折煞我也!公孙瓒不敢邀功,但求为天子谨守国门,令诸胡不敢觊觎我大汉分毫!” 听了公孙瓒的话,贾诩心里已经乐开了话,没想到自己刚挖好坑,公孙瓒就自己跳了下来。 公孙瓒被贾诩捧的飘飘然,一个不甚便着了贾诩的道,自己说完这句话立刻就反应过来了。可君子一言快马一鞭,堂堂幽州之主,总不能把说出的话收回吧?于是只好装作若无其事。 贾诩可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明公方才所言要为天子谨守国门,令诸胡臣服。贾诩今日来,正是挟大将军之嘱托,想请明公挥师西向,以续明公壮志!” “额,呵呵……文和先生远道而来,车马劳顿,且先让公孙瓒略表地主之谊,为先生设宴接风洗尘!今日暂不谈公事,强为欢饮如何?”公孙瓒岔开话题,没有正面回答贾诩的话。 贾诩怎么可能半途而废。 “贾诩为朝廷奔命,受大将军重托,不敢称劳。但求早点得到明公答允,也好回去复命。” 公孙瓒见绕不过去,心生一计,推说道:“大将军之命,公孙瓒岂有不从之理。不过诚如方才文和先生所言,我幽州军民与袁绍交战多时,士卒疲钝,民劳将颓,正是需要休整养息的时候。此时若是出兵,恐怕难见功效。此事不如暂且容缓幽州,待来日公孙瓒重整兵马,再与大将军合力如何?” 贾诩见此,紧追问道:“明公休整兵马须时多久?” “三秋便可!”公孙瓒答到,说出这个时间,其实是公孙瓒估算好的。有九个月的时间,想必鲜卑人和刘征早就胜负已定,那时候自己便可以处于主动的位置了。 贾诩是何等精明,听说要九个月,当即明白公孙瓒心里的小九九。自己已经将公孙瓒引到坑里,怎么会轻易放他出去? 贾诩于是正色说道:“贾诩并非一介腐儒,如今已是不惑之年,在军旅中也算是蹉跎半生,明公如何将贾诩当三岁孩童?断臂之伤,尚且只需百日,士卒之劳,旬月便可无碍。明公既有报国之志,又有镇胡之威,岂能坐视鲜卑侵我汉土,戮我汉民?” 公孙瓒面对贾诩的紧逼不舍,显得有些惊慌失措,一个武将的心智口舌,又怎么能够比得上一个谋士的精明睿智?公孙瓒望向坐下众人,期望众人能够出来解围。 贾诩看出公孙瓒意图,于是不等公孙瓒有所转圜,接着说道:“大将军希望明公出兵夹击鲜卑,不单是为了大汉国威着想,也是为了明公自身着想啊!” 先是把公孙瓒捧上楼,然后是撤走梯子,胁之以名,令其无阶可下。现在又对其晓之以利,陈说厉害,贾诩的套路玩的极溜,公孙瓒就像是被引入迷宫,不得脱身。 “文和先生说为我着想,此言何意?”公孙瓒见贾诩稍稍放松了对自己的逼问,于是接话问道。 贾诩解说道:“以大将军之力虽不足以尽灭鲜卑,但是赖诸将之勇,士卒效命,三关之险,定能将鲜卑拒于雁门之外!而鲜卑人贪而无忍,暴而无亲,若南下无功,定然会东向寇掠幽辽!此次鲜卑合兵十数万,以大将军之力尚且没有把握胜之,明公以幽辽数郡之地,能独拒否?” 刘征太了解贾诩的才能了!揣摩人心,察言观色,分析时局,虽郭嘉亦不能过之!所以这次独独派了贾诩前往幽州。 言说之辞,无非动之以情,晓之以利,胁之以名,强之以威,挖坑设楼使人不得脱身。也只是权宜之计,真正管用的无非名、利二字。 贾诩深谙其道,一开始便反客为主,将公孙瓒紧紧的牵在自己身后。公孙瓒贪名好勇,哪里防备的了贾诩的设计,一朝入坑,身不由己,只能随着贾诩的指挥棒跳起舞来。 第一百二十八章 鲜于填土 贾诩将鲜卑人的未来动向分析给公孙瓒听,令公孙瓒不得不深思熟虑。贾诩能够在公孙瓒面前自如施展,当然前提条件是袁绍答应罢兵,否则一切都是免谈,公孙瓒当然只会将袁绍当作头号敌人。 正在公孙瓒思量之际,长史关靖拱手说道:“大人不必多想了!文和先生所言也是属下早已考虑之事!如今看来,不如应大将军所命,整编人马,合力共击鲜卑,以解幽州之危!” 看来带来的钱财起了效果!贾诩刚入幽州,便早早的令人暗中交通各处,书信送与鲜于辅等人,而金银财宝则尽数送往了长史关靖府中。 有了关靖的出言相助,贾诩心中已经有了十足把握。方才如果只是自己的口舌之力,公孙瓒若不顾及个人颜面,也并非没有失败的可能。有内援就是好办事。 公孙瓒素来信任关靖,但刚才自己窘迫之际,关靖没有发话,现在却出来表示对贾诩说法的赞同,这让公孙瓒稍有些不满,于是故作疑思,对关靖的话不予回应。 贾诩见状,于是以眼神示意鲜于辅等人,现在如果再有人填上几铲土,那公孙瓒便只能老老实实的呆在坑里了。 “启禀将军!属下有话要说!”鲜于辅出来说道。 鲜于辅虽然现在是公孙瓒的手下,但是其与公孙瓒始终不能合心合力,其所统领的渔阳兵马又是公孙瓒手下的一直重要力量,所以公孙瓒对于鲜于辅、鲜于银兄弟还是很忌惮的。渔阳大概就是今天的北京密云附近。 见鲜于辅有话要说,公孙瓒道:“鲜于大人请讲!” 鲜于是复姓,其得姓来源于商纣王叔父箕子。箕子最开始的封国名叫鲜虞,既河北真定。周武王灭商,箕子不愿为周臣,于是率众出走辽东,建立了朝鲜国,史称箕子朝鲜。而其二子箕山、箕殷则留在故地没有出走。 箕殷生子名申,食邑在鲜舆,既渔阳郡境内,今北京顺义。其后人便以此为姓,称鲜舆氏,后又演变为鲜于氏。史册有载:“鲜于之水出焉,南流注于滹沱。” 滹沱河正在河北,可见鲜于水正是箕子封国之名的由来!而箕子出走建立的国家名为朝鲜,其意正是朝望鲜于水,朝望鲜舆国,以示不忘祖宗之意! 鲜于是渔阳大姓,鲜于辅于是对公孙瓒说道:“将军历来以白马威名著称于世!末将以为,此次鲜卑聚三部之众,亘古未有,可见其心之大,此乃家国大义所在。我等将士追随将军也正是因为将军能够镇慑诸胡,威行边塞。若将军此次不能与朝廷同心协力,恐大失将士所望!” 手下的兵马那可是公孙瓒的核心,鲜于辅用士卒愿望,来陈说公孙瓒,这比贾诩说的鲜卑威胁可严重多了!即使鲜卑来攻,公孙瓒还可以以兵御之,但若是将士离心,那公孙瓒可就一无所有了。 公孙瓒当然不会不明白其中的利害,鲜于辅的话既是提醒,其实也不无胁迫之意。 公孙瓒见关靖、鲜于辅都出来建议自己出兵,看来大势所趋,自己也不能一意孤行,于是公孙瓒对贾诩应允道:“既然大将军已经劝罢了袁绍,那我公孙瓒便出兵二万,进驻代郡,听候大将军的调遣便是。既然鲜于大人有意,那便以你渔阳八千兵马为主,其余再从我这里调兵。征胡大军就由鲜于辅统帅,鲜于银为副,齐周、田豫随行!” 公孙瓒终于乖乖的松了口,贾诩的任务也算是圆满达成。 “明公有此决断,可见忠心可嘉,贾诩一定会禀明大将军,请其上奏朝廷,褒奖明公,以示天恩。”贾诩高兴的说道。 “那就有劳文和先生了!”公孙瓒不咸不淡的说道。 诸事已定,不免觥筹交错,由于贾诩带着刘虞的文书,鲜于辅等渔阳将众对其分外热情,这让公孙瓒很不是滋味,不过事已至此,也无需多言了。 再说鲜卑这边,和连派出了使者,给乌桓丘力居下达了南进攻打公孙瓒的命令,丘力居紧急将乌桓诸王召集一处商议。 “诸位,和连已经派来的使者,命我部攻打幽州公孙瓒,不知诸位有什么想法?”丘力居问道。 “还能有什么想法,鲜卑人的命令若是不遵从,到时候挨鞭子的就是我们了!”乌延无奈地说道。 “鲜卑势大,我们没得选择。”速仆丸也说道。 “二位大人这是什么话!鲜卑人欺辱我族多年,现在又要我族去跟那白马将军交战,这岂不是要我们的族人去送死吗?”蹋顿说道。 “可不听鲜卑的话,我们一样会死!你看那公孙瓒与和连,谁的兵马多,谁的土地广大?”乌延说道。 丘力居见那楼一言不发,似有所虑,于是问道:“那楼兄弟,你在想什么?” 那楼听见丘力居叫自己,回过神来,对丘力居说道:“我在想为什么和连这个时候会命我们与公孙瓒交兵。” “哦?你可想到了什么?”丘力居问道。 “据我所知,鲜卑人现在正集结在雁门与汉人交战,而且似乎在汉人大将军手下吃了不小的亏。”那楼的领地在上谷郡附近,离雁门最近,所以消息自然也比丘力居等灵通。 “你是说鲜卑十几万人在雁门吃了亏?这汉人大将军是什么来头?”丘力居问道。 “据说这大将军乃是汉室皇族,姓刘名征,年纪轻轻已经是战绩赫赫,一连平定了董卓、牛辅。他的手下勇将如云,那鲜卑三大高手之一的弥加就是死在他的先锋将军手里。”那楼向众人分说道。 “什么?弥加死了?”速仆丸惊呼道。 “没错!我敢肯定。”那楼确定道。 速仆丸得到了肯定的答复,顿时兴奋异常。速仆丸的领地在辽东附近,屈居于鲜卑东部大人之下。 弥加是鲜卑东部大人素利的第一战将,又是个残暴的人,这些年来速仆丸可是吃尽了弥加的苦头。得知弥加的死讯,怎能不叫速仆丸高兴。 速仆丸又少了一个心头大患。 第一百二十九章 集兵五路 那楼的领地是最靠近汉人的,对于汉人的情况也了解的最清楚。 丘力居见那楼有所思,于是问道:“那楼兄弟认为和连要我们与公孙瓒交兵是什么用意?” 蹋顿、乌延等人有勇力,但是并没有那楼这么聪明,那楼由于与汉人交往较多,所以也学到了许多汉人的权谋智计。以往每当乌桓有事,众人也都往往听从那楼的谋划。 “依我看这是和连想要我们鹬蚌相争,好让他渔翁得利。最重要的是可以看出和连也有担心的地方!那正是白马将军公孙瓒。如果现在公孙瓒带兵向西夹击鲜卑,那和连很有可能会遭受重挫!”那楼道。 “和连用心歹毒,不过公孙瓒也不是个好东西!这么多年来,公孙瓒杀了多少我们的族人?连老人小孩他都不放过!”蹋顿愤怒道。 “不错!公孙瓒确实可恶,若是杀了我等军士,自然无话可说。可他却总是杀我手无寸铁的族人来冒充自己的军功。”乌延说道。 众人看起来都对公孙瓒义愤填膺。丘力居却面无表情,待众人安静下来,这才说道:“公孙瓒诚然可恶,但毕竟是因我们南下在先。不要忘了占据我们祖先领地的始终是鲜卑人!如果我们能够返回故土,那就不会与公孙瓒有什么瓜葛了!” “单于说的不错!我们最大的敌人始终是鲜卑人,而不是汉人。只有鲜卑人才是将我们从乌桓深山赶出来的恶徒!”那楼也说道。 “那我们就不听鲜卑人的命令,不去攻打公孙瓒了?”蹋顿问道。 丘力居看了看那楼,他也拿不定主意,于是问那楼道:“那楼兄弟,你是我们中最有智慧的,你说我们该怎么办?” 那楼想了想说道:“现在局势还不明朗,我们最好是两不得罪。” “怎么两不得罪?”乌延问道。 “我们可以先把兵马慢慢集结到白狼山附近,以待时变。” 白狼山,即今辽宁喀左县境内大阳山,是边塞军事重镇。白狼山所在倒是颇有些典故,“不食周粟”的伯夷、叔齐就是生长于这里。伯夷、叔齐是商末孤竹国君的两个儿子,而孤竹国的统治中心,就在白狼山附近! 那楼的想法是既不与公孙瓒交战,又能够达到和连所希望的牵制幽州的想法。这样便能最小的保护乌桓不受损失,而且,若是鲜卑人真是大败,或许还可以趁机有所获得。 那楼提出的想法得到了其他人的一致同意,于是半月之间,丘力居将散布千里的乌桓族兵,汇集到了白狼山,故作姿态。 刘征等在晋阳,袁绍如约按下了刀兵,然而代郡地界却迟迟不见公孙瓒兵马,众人都感到很奇怪,于是刘征立即派人前去催促,信使回来,这才知道乌桓集结在了白狼城。 公孙瓒见乌桓集结,当即下令鲜于辅停止向代郡进发,转而屯军辽西,与乌桓相拒。 “诸位如何看此事?”刘征问道。 郭嘉哼了一声道:“不用想,定是那李儒给和连出的主意。乌桓人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个时候有所动作,显然与鲜卑脱不了干系。” “李儒这个人,始终是个大患!”贾诩说道。 “先不说李儒了!公孙瓒不能出兵相助,诸位以为该如何应对?虞公,你熟悉幽州情况,可有什么办法?”刘征问道。 刘虞摸着胡须微微笑了笑道:“乌桓的关键,在于其受鲜卑人的挟制,若是大将军能够对其许以保护,我向乌桓便可不战而退,甚至可以为我所用!” 为我所用?刘虞的话提醒了刘征,所谓敌人的敌人便是朋友,鲜卑人恃强凌弱已非一夕,这不正好是可以利用的条件吗?这样一想,一个大胆的想法顿时出现在刘征的脑海。 “虞公,如果我能保证乌桓人安居乐业,你能否说服乌桓弃和连而投我?”刘征问道。 “只要大将军能够保证乌桓人的利益,我与鲜卑人诸王倒还有些交情,可以前往说服。”刘虞信心十足的说道。 刘虞治理幽州的时候,对待外族采取安抚的政策,使得乌桓、扶余、濊貊等族得以短暂的休养生息,而且免除了三族许多苛税。三族对于刘虞都是心悦诚服,按时奉贡,三族百姓也都称颂刘虞贤德。 乌桓丘力居等人尤其服气刘虞,认为刘虞是个忠厚长者,值得信赖,反观公孙瓒,在乌桓人心中,却是个嗜杀之徒,暴戾不仁。 有了刘虞的肯定回答,刘征于是把自己的想法对众人摊出。 “我意,集匈奴、公孙瓒、乌桓、公孙度,加上我部,以五路兵马共击鲜卑,此战以灭鲜卑之族为目标。若成功,所得鲜卑故地,尽予匈奴、乌桓,所得财宝牲畜,则分与二公孙。” 刘征说的波澜不惊,但刘虞、贾诩、郭嘉三人听了却是瞠目结舌!这可不是一般手笔!尽灭一族,即算是贾诩这样的毒士,也没有想过这样的可能性。 古代中原王朝奉行的统治政策是有其思想传统的,《国语》曰:“夫先王之制,邦内甸服,邦外侯服,侯卫宾服,蛮夷要服,戎狄荒服。” 列五服,任土作贡。五服的划分标准是根据距离而来的,每一服的贡奉又各有不同。对待蛮夷戎狄这样的边鄙之地,化外之民,中原王朝所奉行的基本上历来都是压制,使其臣服的政策,极少有会想灭其族的想法。 当然强如汉武这样的雄主,偶有破例倒是可以理解。令贾诩、郭嘉、刘虞没想到的是,如今眼前的大将军竟然说出要灭鲜卑一族,这可不是一般人的气魄所能达到的。 经历了这么多事情,贾诩、郭嘉对于刘征的雄心壮志以及能力深信不疑,既然大将军说出了这样的话,那便绝不是说说而已。 刘虞与刘征相交尚浅,更多的是公事上的来往,而现在留在晋阳,也不过月余时间。对于刘征,刘虞了解的还不是太深。 刘虞以自己的老派思想,自然没有想到刘征竟会有这样的打算。看着刘征处事有度,任人有方,刘虞心想,眼前这个雄心万丈的青年,莫非真是汉室中兴的希望? 集合五路兵马,三族之力,围灭鲜卑,扫清大漠南北,这样的大战略,刘虞只有心服口服,更无他语。 第一百三十章 刘虞再使 “大将军当真由此打算?”刘虞对刘征尽灭鲜卑的想法感到不可置信,于是问道。 “鲜卑为患多年,又素不奉命,实则是我大汉心腹大患。既然不能以政教化之,那便只能是加之斧钺!斩草要除根,若能灭掉鲜卑,既能平定塞北,同时也能震慑四方,使四夷之族,知晓我大汉之威。喂不饱的狼,只能用刀!别无他法!”刘征斩钉截铁的说道。 “那好!刘虞愿为大将军鞍前马后,出使诸方!此行说服乌桓后,我再顺道去往辽东,再与公孙度交通。”刘虞说道。 “我听说这个公孙度颇有些野心是吧?”刘征问道。 刘虞对这些情况比较熟悉,于是回话道:“是的!公孙度其人颇有称王辽东之志,初平元年时,中原兵乱,公孙度曾自立为辽东侯。” 公孙度,字升济,本就是辽东襄平人。与徐荣是同乡,董卓当政的时候,在徐荣的推荐下被任命为辽东太守。到任后厉行峻法,打击豪强,极短的时间内便将乐浪、玄菟、辽东属国等地收入麾下。 又开设学馆,广招流民,威行濊貊、高句丽、三韩之间。 初平元年,袁绍等人兴兵而起,中原混战,公孙度于是趁机自立为辽东侯,俨然以辽东王自居。 刘征听了刘虞的肯定回答,稍稍思考了一下。 “既然要公孙度出兵,那我也得给他准备点礼物才是。” “什么礼物?”刘虞问道。 “公孙度自立的辽东侯终究是名不正言不顺,那我就送一个真的辽东侯给他,再给他加一个镇辽将军如何?”刘征笑道。 “如此甚好!公孙度不过贪名之辈,既然他已经有了割据辽东之实,倒也不妨给他个名分。”刘虞说道。 “那好!我即刻便传书长安,令其速送封侯诏书来此,然后请虞公幸苦,往幽州再跑一趟!”刘征恭敬的对刘虞说道。 处于乱世之中,刘征明白所有的一切无非是利益的分配与交换问题,没有舍,便不会有得。没有利益,那个诸侯势力会听别人的话呢? 传书长安,荀彧很快就处理好了一切事宜,封公孙度为辽东侯的诏书很快便送到了晋阳。 刘征请刘虞带着诏书即刻向幽州进发,正当刘虞准备好车马,马上要出发的时候。典韦骑着高头大马,束甲带盔,披着斗篷出现在刘虞眼前。 “典将军你这是……”刘虞不解道。 “回虞公的话!此行路途遥远,山谷纵横,大将军担心虞公安危,特命在下随侍虞公左右。”典韦说道。 刘虞见刘征竟然派了自己的贴身近卫来护送自己,不免心中感动。自出兵以来,典韦未尝一日不在刘征身边,如今却为了刘虞而将自己的护身大将派了出来。 “多谢大将军顾念!刘虞定不辱使命!典将军,那我们就出发吧!” 天空正飘着雪花,白茫茫一片中,一队人马护送着一辆马车行进在山野之间,仿佛在洁白的纸上划出一条细细的线,是一条连接各个不同势力的线,而执笔者便是汉室宗正刘虞刘伯安。 刘虞一行人经原平、广武、戍夫山、飞狐道进入了幽州地界,途径代郡、涿郡、进入广阳蓟县。在与公孙瓒一番沟通后,一行人继续东行。 严冬时节,积雪难行,等刘虞等人到达鲜于辅的驻地时,已经二十来天了。这就是古代最大的问题,信息的沟通交流相比于现代极其困难。 鲜于辅等人听闻刘虞到来,喜出望外,可谓是“郊迎三十里”,早早的便前去迎接刘虞车马。一路上恭敬的将刘虞接入军帐之中。 “虞公不远千里而来,舟车劳顿!为汉室竭尽心力,实在是我等旧属之楷模啊!”鲜于辅赞道。 “鲜于将军谬赞了!刘虞本就是汉皇后裔,为汉室略尽薄力理所应当,只恨不能手提三尺剑,上阵杀敌驱寇!”刘虞感叹道。 “虞公运筹于帷幄之间,奔走于千里之遥,虽未手弑胡虏,然远胜我等匹夫之勇。”鲜于银也说道。 众人一番言语应答,各叙情谊。 田豫问道:“虞公此行前来可是要去说服那丘力居退兵?” “哦?我的来意尚未说出,想不到国让竟已知晓?”刘虞道。 “大将军希望我等西进代郡,如今却被牵制在辽西。虞公此时前来自然是为了这件事情。”田豫说道。 刘虞不禁笑道:“你说的很对!不过刘虞此行不单是为了说服丘力居。去往乌桓后,我还要奉命前往辽东。国让如此聪慧,可知我为何还要去往辽东?” 田豫思考了良久,不禁脸色大变! “难道……大将军要围歼鲜卑?”田豫不可置信的说道。 从劝和袁绍,到邀兵公孙瓒,到出使乌桓,还要前往辽东,从西到懂,从南到北,这一桩桩举动的背后,无疑都是为了对付鲜卑。 田豫是何等聪明的人,刘备都曾说“恨不与君共成大事”,他仔细思索一番,将这些都联系起来,于是得到一个令人吃惊的答案。 众将听了田豫的惊呼,也都不禁面露惊疑,这可是百年未有的大手笔啊!刘征此举牵动五方势力,战线绵延二千里。 刘征、刘豹、公孙瓒、丘力居、公孙度,合计兵力不下十万!而鲜卑人更是十余万众。如此双方将投入二十余万兵力,若非大决战,断然不会有这样的规模。 田豫正是据此推断刘征的意图是要围歼鲜卑! 看着众人惊讶的表情,刘虞波澜不惊的说道:“国让说的不错!大将军有意就此一战,尽灭鲜卑族众,从此扫除塞北藓、疥之患!” 得到了刘虞肯定回答,田豫喟然长叹道:“大将军雄图大略,非凡俗所能比拟啊!若有机缘田豫愿为大将军马前之卒,亦无怨言!” 刘虞听了这话,赶紧制止道:“国让不可妄语,若是公孙伯珪听见此语,怕是要心生忧虑了!” 田豫看了看鲜于辅、鲜于银和齐周,四人你看着我,我看着你,不禁相视而笑。 “虞公多虑了!我等诸人与公孙瓒本来就不是一条船上的人,这中军营中,都是心腹。”鲜于银说道。 第一百三十一章 不自量力 刘虞与旧属众人相聚甚欢,但是刘虞毕竟还有公事要办,接风宴后,第二日,刘虞一行便向白狼城进发。足足走了两天,刘虞一行人才算是进入了乌桓境内。 白狼故地,在今承德以东,内蒙赤峰以南,辽西丘陵山区之中。 从鲜于辅驻地出发,经过一段沟壑纵横,山峦重叠的山路,便可以直达白狼城。 冬季的辽西大地上,树木凋零,积雪覆盖,刘虞早已放弃了乘车,而是和典韦等护卫一样,跨马而行。 穿过一座座连绵不绝的丘陵低山,终于眼前的一切豁然开朗,这是一片万山群中的河谷盆地,而乌桓人正是集结在这里。 刘虞等人刚进入乌桓地界,其实便已经被乌桓人发现了。但是由于刘虞的随行人马只有典韦等百十人,所以并没有被乌桓人视为攻击队伍,只是一路上严密监视。 丘力居早早得报,心中生疑,按说这个时间不应该有汉人从南边而来,于是丘力居便令从子蹋顿带人前去探查。 典韦护着刘虞继续前行,转过一道河湾,前方突然出现了一群黑点。典韦警觉的一挥手,众人将刘虞团团围在中间。 刘虞见状却淡然自若,对典韦说道:“典将军不必紧张!我们已经进入了白狼谷,这里已经是乌桓人的地盘,前方定是乌桓哨骑。” 白狼谷,在白狼山与白狼水之间,白狼水既今辽西大凌河。白狼谷便是这山水之间的一片盆谷地带,相对地势开阔,便于屯兵。 刘虞令典韦等人原地不动,不一会儿黑点靠近,正是前来探查的乌桓蹋顿。蹋顿并没有见过刘虞,见典韦甲胄精良,凶神恶煞,将刘虞护在中间。 蹋顿上前盘问道:“前方何人?胆敢擅闯我白狼谷?” 典韦见蹋顿年纪轻轻,却一副不可一世的样子,于是上前用那虎啸一般的浑厚嗓子大声说道:“大汉上使,故幽州刺史刘虞前来拜会乌桓丘力居单于!你是何人?速速报上名来!” 蹋顿一听刘虞名字,不可一世的表情立时荡然无存,当即下马上前。典韦见状,抓起双戟便作防卫状。 “不知虞公尊驾到来,蹋顿失礼了!” 见眼前此人对刘虞行此大礼,典韦这才稍稍放松警戒,收起双戟。 刘虞闻听蹋顿言语,于是催马上前问道:“你就是丘力居的从子蹋顿?那丘力居现在何处?可否领我前去拜会?” 蹋顿见刘虞问话,于是如实回答道:“叔父正在白狼城,虞公远道而来,蹋顿愿为引路!” 蹋顿虽然没有见过刘虞,但是刘虞的大名早已从叔父丘力居的嘴里听过无数遍了。对于刘虞对待乌桓的所作所为,蹋顿也是敬佩万分,加之有公孙瓒的对比,更是对刘虞充满了好感。 于是,刘虞一行人,在蹋顿的引领下,顺利的进了白狼城。所谓的白狼城其实并不像是中原的城郭,白狼城并没有像中原城池那样的高墙,而是一线一人高的土垣,围了一个大圈。 乌桓三王以及丘力居的亲兵主力便集结在城中,而其他部众则散落在白狼城四围,一直延伸到白狼山,看样子似乎也不下三四万众。 刘虞只带着典韦跟着蹋顿向乌桓单于大帐走过去,丘力居已经得到蹋顿传书,得知刘虞到来,早已恭候在帐外。 丘力居在刘虞提领幽州的时候,曾多次朝贡汉土,与刘虞颇有交情。二人见面,正如故旧相逢,分外喜悦。丘力居与刘虞互致问候,众人便入帐相叙。 “虞公远道而来,想必是来劝我罢兵吧?”丘力居直言问道。 “正好相反!我是来请单于出兵的!”刘虞说道。 那楼算是乌桓诸王中的聪慧之人,然而对刘虞的话却也懵然不懂,刘虞这出兵是什么意思? 丘力居笑说道:“虞公莫不是戏我不成?实话实说,我等聚兵白狼,确实是有意南下幽州,虞公应该知道。” “我当然知道!否则我也不会来此了!不过我此行确实不是劝诸位罢兵,而是奉大将军刘征之命,前来请诸位起兵相助!只不过希望单于是调转兵锋,改南向为北向。”刘虞说道。 “什么?改南向为北向?”丘力居等人错愕不已。 “不错!鲜卑大军已经集结在雁门,其兵势已经被大将军横戈挡住!如今正与我汉军相持不下!”刘虞把情势说明道。 那楼想了想说道:“据我所知,鲜卑兵马数倍于汉军,两边实力悬殊,攻进关内,恐怕也只是时间问题。我等虽然敬重虞公,但毕竟受制与鲜卑,不敢不为十数万族众计议!” 那楼这句说的是心里话!但是他对于局势的估计却有失偏颇。 “那楼王说的,刘虞能够体谅,不过你似乎太过看重鲜卑人的实力了!不是我刘虞夸海口,此战,鲜卑必败!汉军必胜!此时诸位若不能看清形势,选择对的一方,那到时候恐怕悔之晚矣!” 丘力居凝眉沉思,那楼亦不言语,速仆丸则问道:“虞公何以断定鲜卑必败,汉军必胜?” 刘虞淡淡的笑道:“在我眼中,汉军有三胜,而鲜卑有三败!” “愿闻其详!”速仆丸说道。 “汉守其土,军民无不死战,其义胜;大将军刘征智计百出,自出兵连战皆胜,手下贾诩、郭嘉皆有神机妙算,其谋胜;汉军领将,皆有万夫不当之勇,戮鲜卑如屠猪狗!韩暹大败扶罗韩,高顺雁门斩杀高手弥加,其勇胜。有此三胜,又有何惧?” 刘虞的“三胜”点出了关键。 “鲜卑逆时而动,聚兵千里之外,士恋其土,皆无战心,此怯败;汉起塞垣,以为固守,和连不识兵要,强犯关内,此盲败;鲜卑三部,各有所图,其心不一,致使兵行无度,将帅擅作主张,此乱败。有此三败,鲜卑虽众,实乃外强中干,和连妄图以此破我三关,岂不是不自量力?” 其实,这番话并不是刘虞想出来的,而是临行前,郭嘉说给刘虞听的。毕竟刘虞若是有这样的兵势见识,那早已不是现在这个样子了。 刘虞将郭嘉的话,一口气原封不动的全部掏了出来,想不到还真把丘力居等人给震住了! 第一百三十二章 小露一手 刘虞说出郭嘉的三胜三败,帐中众人都陷入沉思之中。若按刘虞的说法,鲜卑要是真的败了,那自己此时岂不成了助纣为虐? 汉人大将军若真能打败鲜卑,那到时候想要讨罪乌桓,自己又凭什么阻挡呢?丘力居等人当然不得不权衡利弊得失。 丘力居面对刘虞泰然自若的神情,胸有成竹的说辞,心中已经很是动摇了,不过右北平王乌延却并不是很买账。 “虞公把汉军说的如此强大,似乎汉军人人都能以一当十,坚不可摧,我等与汉军也并非没有过交手,我们看到的汉军可并不如虞公所说的那么强大,虞公刚才的话,恐怕未免有些水分吧!”乌延道。 乌桓人上一次跟汉人交手,还是在张纯、张举之乱的时候,如今已经数年过去了。 刘虞也不否定乌延的说法,当时的汉军确实水平参差不齐。 “人分南北,时有春秋,昨日之事又怎么能够推测今日之情?况且善用兵者,可得士卒十倍之力。大将军以区区三万兵马,旬月之间翦灭董氏,旋踵破牛辅,如今又斩弥加,拒和连,如此天纵奇才,诸位可曾见过?”刘虞问道。 对于刘征的战绩,丘力居等人自然是早有耳闻,刘虞的话不过是如实表述罢了。 乌延是个脾性乖张的人,他又没有见过刘征,心里自然并不服气,见刘虞将刘征夸的如此出色,乌延冷哼一声说道: “我听说这个大将军年纪不过二十出头,果真能有这样的本事?一个毛头小子,如何能镇服骁勇之士?” 边鄙之人,乌延不似丘力居、那楼与汉人颇多交往,所以言语十分粗鄙,话中对刘征颇多不敬。 乌延习以为常的事情,在刘虞听来,却是极大的冒犯,典韦已经是怒不可遏,毕竟是在乌桓王帐,典韦强压着怒火。 乌延显然没有看到刘虞身后典韦的样子,竟然还自顾自的冷笑说道:“依我看,你们汉军不过是借着地利侥幸胜了鲜卑一场而已。虞公所谓的万夫不当的勇将,恐怕也是言过其实吧!我听说你们的大将徐荣就被轲比能当场锤杀了。” 徐荣将军为国捐躯,力敌数万鲜卑铁骑,未曾后退一步,如今却被乌延拿来肆意批驳。 刘虞能够忍住怒火,典韦可不答应!一个箭步上前,典韦便要找乌延讨个说法。帐中众人见状,不免大惊失色,乌延也没想到会激怒了这人。 帐中乌桓卫士赶紧挡在乌延身前,典韦哪里会在意这些虾兵蟹将?两手开弓,抓起两人便甩开出去! 乌桓众人并不认识典韦,只当是刘虞身边的一个普通护卫,料想本事平平,也就没有太在意。 典韦单手便能把一人扔出帐外,这可让丘力居等人吃惊不小。尤其是乌延,本来以为身边的卫士足矣制服这人,这些可都是乌桓悍勇。典韦三下两下,地上便已经躺了一大片! 乌延失去护卫,顿时惊出一身冷汗,起身便要跑。典韦一声大喝,一把抓住乌延,单手举过头顶。 这一切都发生的太快了,以至于丘力居等人还来不及反应,呼叫帐外护卫。乌延就像是个小丑一样,被典韦举在头顶。 众卫士还要上前,典韦嗔目怒视,竟把众人吓的不敢前进分毫。 “典将军住手!不可伤了乌延王!”刘虞出声喊道。 其实典韦刚出手的时候,刘虞便可以立即制止的,不过既然乌桓人不太相信大将军的实力,加上乌延言语不敬,刘虞有意慢了一拍。 “虞公休要求情!此人目中无人,轻视大将军,又对徐将军如此不敬!典韦岂能容忍?今日便要他见识见识我汉军的本事!” 说罢典韦便作势要将乌延扔出帐外,刘虞赶紧喊道:“典将军不可因小失大!有负大将军所托,还请将军罢手!”说罢,刘虞赶紧示意丘力居等人。 “对!对!将军息怒!我等答应大将军的要求便是了!”丘力居赶紧对典韦说道。 在众人的劝解下,典韦这才稍稍平息了内心的怒火,将乌延放了下来。乌延早已吓得不轻,按说自己好歹也是乌桓之王,不说是骁勇善斗,但也好歹算是戎马多年,然而却没有见过像典韦这样的霸道角色,自己竟毫无还手之力。 好在还没有来得及呼叫帐外护卫,不至于令乌延在部族面前颜面尽失。丘力居擦擦额上冷汗,这才重新安稳坐定。帐中几个护卫都从地上爬起来,踉踉跄跄走到乌桓诸王身后。 众人都将目光聚集在正当中昂首挺立的典韦身上。刚才没有细瞧,众人这才发现,眼前此人真乃是虎背熊腰,麟臂豹头,万中无一! 丘力居看着典韦惊叹不已,于是问典韦道:“勇士何人?” 典韦对丘力居并没有意见,于是不卑不亢的说道:“在下名叫典韦,不过是大将军麾下区区一侍卫,刚才多有冒犯,请单于恕罪!” 刘虞也向帐中众人分说道:“这位是大将军身前护军将军,其勇不下吕布!有典将军在,普天之下无人能够伤得大将军分毫!刘虞此行路途艰险,蒙大将军体恤,特命典韦护卫左右!典将军与徐荣将军相善,乌延王方才对徐荣将军颇有微辞,是以至此。请单于恕罪!” 乌延这才明白刚才发生的一切是因为什么,都怪自己嘴巴没把门,真是言多必失啊!差点就性命不保,乌延懊悔不已。 好在没有出人命,乌延也只是受了些惊吓,丘力居得知了典韦身份,于是赶紧下令道:“给典将军加座!” “不必麻烦了!”典韦面无表情的说道,接着径自走出帐外,众人面面相觑,大为不解。 不一会儿,却见典韦从外面抱着一块硕大石头走进帐来!巨石是丘力居用来压帐脚的,当时是好几个人才搬动,没想到这石头在典韦手中,竟然像是毫无重量一般。 典韦闲庭信步般抱着巨石走到刘虞身旁,稍稍一弯腰,便把巨石轻松放下,接着便旁若无人般以巨石为座,坐了下来。 典韦不过小露了一手,丘力居等人都已经看呆了,如果说刚才典韦攻击乌延是一次震撼,那这次典韦的行动可就算是完全折服了乌桓众人。 第一百三十三章 不必留情 典韦一怒之下的行动,没想到却意外的促使了与乌桓人谈判的成功。刘虞将刘征给出的条件转述给丘力居,得知事成之后,乌桓人可以回归故土,诸王都表示了同意! 交代好了大将军的安排,刘虞谢过丘力居,又带着典韦等人一行往东,前去游说公孙度。 从白狼前往公孙度所在的襄平,途中需要经过辽西诸山。 这一日,一行人来到辽西七道岭地界。众人正行进间,忽然远处出现一人一马,向刘虞等人疾驰而来,后面还跟着一队穷凶极恶的追兵。那跑在前面的人,神色慌张,看见刘虞、典韦等人,顿时就像是看到了救星一样。 典韦不知情由,这荒山野岭,小心为上,于是立即率众人上前护住刘虞。 远处奔逃的人,转眼间就到了刘虞一行人眼前,由于奔跑速度过快,马上的人竟然无法勒住马缰,眼看就要冲进典韦身后人群之中。 典韦见状,赶紧催马上前,迎面一手抓住来人马辔,奋力一抬手,只听得哎哟一声,迎面而来的那人,连人带马,被拽倒在地。 好在是冬雪天,地上的积雪给了摔下来的人很好的缓冲。不过这人是个文士打扮,这一跤也摔的不轻,护卫见状,走下两人,上前将其扶起。 那人一瘸一拐的的站起身来,这才看清楚刘虞、典韦等人,由于典韦等护卫都身着铠甲,而且看起来装备精良,尤其是护卫身后一人气度不凡,显然是官府中人,这可得救了! 此人正要开口,后面的追兵已经追到了典韦面前。 起先刘虞、典韦还以为是些山贼,但看这些人的穿着打扮,有的身上还穿着残破的铠甲,用的兵器也不像是一般山贼所用,刘虞心中不禁起疑。 “邴原!看你还往哪里逃!”追兵中为首一人喝道。 听到这个名字,刘虞吃了一惊,这人就是名士邴原?于是赶紧下马上前问道:“足下便是根矩先生?” 邴原恭敬的上前施礼回答道:“正是在下!不知尊驾是?” 刘虞当刺史的时候便听过辽东名士邴原邴根矩的大名,只是未曾见面。邴原在这个时代可是与“割席断义”的管宁齐名的名士。 刘虞也礼貌的回礼道:“在下刘虞,久闻邴先生大名,想不到今日得见,实在是三生有幸!” 邴原听到了刘虞的大名,“尊驾原来是刘伯安公,失敬失敬!邴原亡命之际,狼狈不堪,见笑了!”邴原客气的说道。 “喂!你们眼里还有我们吗?死到临头了还在文绉绉!邴原!你今日休想逃过一劫!”追兵首领恶狠狠的说道。 刘虞看了看这些人,众数不下数百,而自己身边由典韦带领的护卫不过百余人,但是刘虞还是很放心,也不顾那人的叫嚣,问邴原道:“邴先生何以至此啊?这货人又是什么来头?” 邴原回头看了看这伙追兵,对刘虞说道:“启禀虞公!这些贼人便是当年作乱幽、冀二州的张举所部!张纯石门兵败,张举带着亲随逃窜至这七道岭地界,落草为寇,当了山大王!” “哦?难怪我始终没有得到张举的消息!典将军!这伙贼人乃是叛将张举的手下,不必留情!”刘虞对典韦说道。 “遵命!”典韦回话刘虞,当即一挥手,众人立刻摆出阵形,成进攻态势。 当初朝廷派刘虞到幽州平乱,丘力居闻风而降,张纯则被其门客王政所杀,只有这张举不知所踪,想不到今日竟然又碰上了。 追兵中并没有张举,而是张举的手下。看到典韦等人瞬间摆出阵势,显然是训练有素的精兵强将。 追兵头领不敢大意,当即也列出阵势。 张举并不是像黄巾贼那样的流寇出身。张举本是渔阳郡当地的土豪,后来灵帝卖官鬻爵,张举捐了个泰山太守,是正儿八经的朝廷命官。 由于不得当时的太尉张温重用,张举联合中山相张纯起兵作乱,自称天子。不过没有想到的是,很快便被朝廷镇压,张举于是落草为寇,沉寂了一段时间,所以不为人知。 刘虞上前两步对追兵首领说道:“你既是张举手下,若是告诉我张举所在,我可以饶你一命!” 追兵首领听了哈哈大笑道:“笑话!就算你这些人是朝廷兵马又如何?你也不看看我这里有多少人?说什么大话!” 刘虞也不慌张,神色自若的对典韦说道:“典将军!这个人请给我留活口!”说罢便拉着邴原往后走去。 典韦得令,二话不说抓起冰冷的双铁戟,带着一半的护卫便向对面杀去。对付这些杂牌人马,有几十个人为典韦掠阵足够了! 追兵首领见刘虞说话好像完全没有把自己当回事,正要发作,不想典韦反而先动起手来! 三五百人的队伍在典韦面前并不算什么,霎时间,典韦便撂倒十几个。典韦带来的这些护卫也是精兵中的精兵,不说以一当百,以一当十还是绰绰有余的。 四五十人向几百人一阵攻杀,竟然像摧枯拉朽一般,没有几个来回,这些人便折损过半,死伤百余。 追兵首领上一次见到这样的事情,还是多年前在石门遇上的公孙瓒,那一战也是以卵击石一般。而今天眼前这人,还远远不是公孙瓒的白马义从所能比的! 见势不好,首领慌忙便要逃窜。典韦谨记刘虞命令,双戟拍死挡路之人,便拔马追上前去! 离那首领还有四五丈之余,典韦右臂一甩,数十斤的铁戟飞将出去,正好砸中首领后背!那人吃痛,当即跌下马来。 还没挣扎起身,典韦飞骑已到,弯腰拾起铁戟,又抓住那首领腰带,轻轻一提,将其搁在马背,勒马而回。 见首领被擒,剩下的百余残兵拔腿便要逃。典韦手下精骑杀的正起兴,斩草妖除根,何况是造反的逆贼,众将士当即追上,将贼寇余众尽皆斩杀。 刘虞见典韦这么快便清除了威胁,手捋着胡须,微微点头含笑。 第一百三十四章 美梦方醒 追杀邴原的兵马遇上了典韦,那也活该他们倒霉。杀完贼寇,典韦夹着首领回到刘虞面前,松手将其扔下,对刘虞问道:“虞公为何要留下此人性命?” “不留下他,我们怎么知道张举在哪里?”刘虞说道。 “虞公莫非还要去找那张举不成?我们可是来找公孙度的。” “这是自然,我们可以先去找公孙度,然后让公孙度去剿了张举!”张举毕竟是朝廷悬赏的逃犯,这也算是一功,刘虞打算送给公孙度。 一旁的邴原听到典韦和刘虞的对话,突然上前问道:“虞公是来找公孙太守的?” “正是!刘虞身负朝廷所命,特地前来襄平找公孙升济。” 邴原想了想,又试探性的问道:“不知道虞公此行前来到底是有所赏还是有所求?” 朝廷多少年都没有派人来过辽东了,辽东事实上已经成了割据之实,这个时候刘虞的到来,令邴原有所疑问。 “先生此问何意?”刘虞对邴原的突然一问不解。 刘虞、典韦救了邴原一命,于是邴原如实说道:“虞公若是找公孙度有所赏,那便当我没有说过话。不过,若是对公孙度有所求,那在下便要向虞公送上一份礼物,以答谢救命之恩!” 刘虞看着邴原,言语之间颇为真诚,于是说道:“不瞒先生,此行既有所赏,亦有所求!不知先生所言‘礼物’是何意?” 邴原又问道:“虞公不问在下为何会被贼人追杀吗?” 邴原这么一说,刘虞这才想起自己还不知道邴原为什么会在这荒郊野岭被数百人追杀,于是说道:“请先生明示。” “在下避居辽东,公孙度略知在下微名,强令原教授其子公孙恭。前些日子在下随其子公孙恭巡察昌黎,不意半道被张举所劫。原觅得良机,脱身逃出,故而至此。”邴原陈说道。 刘虞仔细品味着邴原的话,忽而哈哈笑道:“先生送给在下的礼物不可谓不厚重啊!刘虞在这里先行谢过了!” 邴原微笑着点点头,又对刘虞说道:“虞公好生谋划,邴原这就告辞了!辽东非我久居之地,既然事已至此,自当归往朱虚。” 邴原家在青州朱虚县,本来邴原早就准备回家了,没想到被公孙度强行留下,当了公孙恭的老师。 刘虞见邴原已有打算,只好不做挽留,从行装中,取出一些金银,充给路费。邴原拜谢刘虞、典韦大恩,就此别过。 邴原走后,典韦摸着脑袋问刘虞道:“虞公,你们刚才说的‘礼物’是什么意思啊?” 刘虞笑了笑,这典韦啊!要是头脑聪明点,那可就不只是大将军的护军将军了!可惜了! “邴原刚才说公孙恭也被张举抓走了!你想啊,这公孙恭是公孙度的儿子,若是我们能够将这公孙恭救出来,那么跟公孙度的谈判不是又多了一个重要的筹码吗?”刘虞解释道。 典韦恍然大悟,转头看向自己抓来的俘虏,脸上露出的得意笑容。 张举自兵败后,带着千余亲随,游走于幽辽之间,最后选择了七道岭作为自己的根据地,专门打劫过路的客商和周边郡县的村落,以此为生。 前些日子碰巧抓到了公孙恭,这令张举喜出望外,辽东侯之子,这得是什么价钱?比起之前打劫的商贾、村落,张举觉得这公孙恭足够让他们吃几年了! 也许有人会问,张举不过千余人马,怎么敢挑衅公孙度?其实,这就是张举的聪明之处了。 七道岭群山连绵,山路纵横,大军根本就进不来。就算是进来了,狡兔只有三窟,而张举有七道迷障。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公孙度也对张举无可奈何。 跑了邴原,令张举很是恼火,为防走漏所在,邴原给手下交代了一番,令其追杀邴原,然后与他在另一处贼窝会合。 这个手下也是倒霉,现在正被典韦五花大绑着。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何况是性命之忧呢?在刘虞的一番说辞和典韦的一顿拳头之下,这个手下只好乖乖的领着刘虞典韦往张举所在走去。 香气四溢的烤野味勾不起张举丝毫的兴趣,他一直在等着追杀邴原的人回来。想当年自己好歹也是一方太守,再不济也是一方豪强,如今却落得如此地步。 人心不足蛇吞象,张举还是太缺乏政治智慧了,他以为这个天下已经大乱,而汉室已经失去民望了。可惜他看到的只是些皮毛,他犯的最大的错误就是拉拢乌桓人一起造反。 刘虞到任幽州,不费吹灰之力便降服了丘力居。公孙瓒领兵在石门一战,张举便大势已去。 其实张举的问题在于竟敢自称天子!如果其所求只是割据一方,那么或许现在占据幽州的便不是公孙瓒,而是“名正言顺”的他了。 “你去看看高将军回来了没有!”张举对手下说道。成了山贼后,张举还是不肯改掉以前的称呼,手下中依然以军职相称。 这个高将军便是被典韦俘虏的那个。属下领命,立即带着几个人出了山寨,想要前去接应。 直到入夜,张举也没有等到回信,反而是自己派出去的几个人也没有消息。张举顿时警觉了起来,当即准备带着人马换地方。 “陛下!高将军回来了!”寨门口呼喊道。 张举听到呼喊,悬着的心这才放了下来,没出意外就好!正庆幸之间,忽然寨门口响起兵戈之声,一时间火光大作。 回来的人确是高将军不错!但高将军身后跟着的却是典韦的精锐护卫队!行至寨门,突然发作,典韦带兵攻进寨中,直冲张举而去! 张举被突如其来的变故惊的目瞪口呆,俄而转身要逃,可哪里还逃的掉?典韦早已经在人群中盯住了张举,谁叫只有他穿着铠甲,披着披风呢?那么显眼,不抓你抓谁? 张举根本来不及反抗,便被典韦从人群中拎了出来!其余人见状,纷纷丢下兵器,抱头而降。 其实这些人很多早就不想再这样子过下去了,张举的天子美梦也到了该醒的时候。 第一百三十五章 怀璧其罪 抓住了张举,收缴了山寨贼人的兵器,刘虞和典韦来到关押公孙恭的地方,打开房门,只见地上躺着一个衣衫褴褛的年轻人,鼻青脸肿,手脚瑟瑟发抖,看样子是受了虐待了。 在这荒野山中,山贼们本来就百无聊赖,若是抓到几个肉票,虐待一番,解解闷,那也是再正常不过了。 公孙恭性格不像公孙度,也不像其兄长公孙康,公孙恭为人较为文弱,早已被山贼吓的大小便失禁。 典韦见到公孙恭这个样子,不禁摇摇头,没一点男子汉气概,真是有辱公孙度的威名! 公孙恭睁开眼睛见到来人不是张举山贼,而是装备精良的朝廷兵马,顿时就嚎啕哭了起来,终于得救了! 第二日,刘虞安排人给公孙恭洗漱了一番,换了套干净的衣服,又遣散了众贼寇,但押着张举一人,径往襄平而去。 行了数日,众人这才来到襄平城下。刘虞已经先行派了人知会公孙度,公孙度闻听自己的儿子被解救回来了,心中大喜,立即带着人出城迎接。 刘虞、典韦刚来,便解救了公孙家的公子,这可比其他厚礼好使的多!公孙度隆重的将二人迎进了襄平城。 众人刚刚坐定,刘虞起身打开诏书道:“陛下诏命。” 公孙度等人闻言,当即出列跪拜接诏。 “公孙升济,久镇辽东,民安政通,威服诸夷,擢封辽东侯,食邑三千户,冀卿效力国计,勿使夷狄为患!” 诏命内容很短,但是意思很明确,就是肯定公孙度对东夷各族的震慑,同时希望公孙度能够为国家大计效力。国家大计当然是指大将军刘征的围歼鲜卑之事。 公孙度接了诏命,又请刘虞、典韦列坐,一番感谢之词,自是不在话下。不过公孙度感激归感激,公事归公事。救出公孙恭并不能令公孙度立即答应刘征的要求。 “虞公挟王命而来,度本不敢不从,不过出兵一事,非同小可。我辽东兵马将将足矣震慑东夷各族,若是要抽出兵力去围剿鲜卑,恐怕会得此失彼啊!”公孙度说道。 刘虞当然明白,一道虚命自然不足以说动公孙度。 “公孙大人,大将军说了,只要此次剿灭鲜卑功成,自乌侯秦水以南,全部划由辽东统辖。所得牲畜金银,尽饷士卒,你看如何?” 这可是不小的一块地,公孙度如果得到这块地,其统辖区域将会增加二分之一。其实刘征看的很明白,割据势力壮大不是最大隐患,一家独大才是最大的隐患。 所以刘征此举其实也有意扶公孙度一把,如此,二公孙在幽州的实力便会更加趋于平等。所谓“制衡”,关键不是在“制”,而是在“衡”,只有实力均等,才能有效控制各方。 有了这个利益划分,公孙度当然没有了拒绝的道理,毕竟以公孙度一己之力,是不可能拿下乌侯秦水以南这么一大片地方的。 “大将军既然发话了!公孙度不敢不从,请虞公回话大将军,公孙度这就整顿兵马,随时听候调遣。”公孙度爽快的说道。 还是这样的人好谈事情,公孙度并没有进军中原的野心,他要的只是割据辽东,所以他要考虑的事情不像公孙瓒、袁绍那么多。只要给的利益到位,他自然没有二话。 刘虞很顺利的搞定了公孙度,这是一行来最轻松的一个。不仅如此,还顺道解决了张举,这是刘虞当年向幽州士绅许下的承诺——剿灭张纯、张举。现在这些都画上了圆满的句号。 时间过的很快,刘虞、典韦是腊月出发的,回到晋阳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年了。 初平五年春。本来历史上没有初平五年,由于刘征的出现,刘协得以在长安安然待到现在,所以并未更换年号。 朝中公卿们得知大将军刘征成功劝和了袁绍,纷纷交口称赞。然而其邀集五路兵马围歼鲜卑,欲毕其功与一役,则令朝中大臣们多有不安。 在有些政客眼里,此举太过耗费国库,而且事成与否尚未可知,大将军的举动是不是有点好大喜功? 大将军刘征已经被陛下封王,现在还这么戮力上进,是不是更有所图? 这一年来大将军遥控尚书台,对公卿们的话极少采纳,是不是有擅权之嫌?各种揣测在公卿百官中流传开来。 世间的事情就是如此,所谓“怀璧其罪”,能力太强在有些人的眼里其实也是一种罪过。越在高处,越是万人瞩目,越是不能有半点瑕疵。其实说白了,无非是一些人潜意识里面的嫉妒心理,这种情况太普遍了。 荀彧、陈群在长安也听到了一些流言,这不得不令二人警惕,于是荀彧一面令陈群详细调查长安,一面立即通报晋阳。 刘征接到荀彧书信,转手递给了郭嘉、贾诩。 “你们怎么看?这些个公卿们,怕是真要把我当成董卓了!” “鼠目寸光之辈!他们眼里岂有大局?大将军不必介怀!是非自有公论,待我们击破鲜卑,回师长安,妄议自然会平复。”郭嘉道。 “奉孝所言有理,但是人心也不可不防!”贾诩说道。 政治这一块儿,贾诩可能比郭嘉见识更加老到,刘征很注重贾诩的意见。 “文和先生说说看,哪里需要防?该怎么防?”刘征问道。 “我听说文若对城门校尉朱符颇为提防,我也曾与这朱符有过数面之缘,此人野心不小,完全不似朱儁将军。在下以为,大将军不应再把城门校尉之要职交在朱符手上了。”贾诩说道。 刘征细想了荀彧来晋阳时的话,荀、贾二位都对这朱符不看好,那看来真的需要有些调整了。 “既然如此,那就让朱符去当个光禄大夫吧!城门校尉就交由骑都尉孙观!朱符没有了实权,应该构不成威胁了吧?”刘征问道。 “但愿如此!”贾诩点头说道。 光禄大夫也是比二千石,俸禄上并没有变化,这也算是平级调任,朱符也不能说什么。 第一百三十六章 七将齐出 时间过的飞快,积雪开始慢慢消融,地下暗藏着许多的生机,小草马上就要钻出地面。然而等待它们的不是春雨的滋润,而是一场血水的浇灌。 漫长的冬季,刘征当然也在加紧训练兵马,扩充兵员。汉军与鲜卑最大的不同就是,汉军拥有足够大的腹地,拥有足够多的兵源。 三关之战,刘征收得民心,加之赎回了四郡边民,刘征以自己带出来的关中兵为主力,收拢被打散的牛辅凉州兵,又重新招募了一批人马,数月之间,刘征手下便增兵至八万! 当然,真正能够出阵杀敌的还是主要以关中兵、凉州兵为主,新招的兵勇,虽然经过了几个月的训练,但是毕竟没有经过实战,刘征只是用他们分批换下了驻防的主力。 六万老卒之中,选得骑兵四万,这就是刘征准备用来对付鲜卑的利器。 打败牛辅最大的好处就是,其手下的凉州兵基本不用再多做训练,便足以胜任骑兵。而南匈奴刘豹的归顺则给刘征提供了充足的战马。 其实这些都是刘征决定大战鲜卑的考虑因素。打仗不是想打就打的,必须因时因地,充分考虑自己所拥有的条件,然后才能决定具体的战略。 对付鲜卑这样的游牧民族,没有精锐的骑兵,是无法主动出击的。 在这几个月里,整个晋中展开了一场大练兵,同时也展开了一场打铁运动。 打铁运动,涉及到了一个非常重要的物件,那便是马镫。刘征花了极大的功夫才凑足了四万副的铁马镫。 很多人说汉代没有马镫,其实不然,西汉的壁画中便已经有了马镫了。只是最早是布马镫,后来是木马镫,然后才是铁马镫。 铁马镫需要耗费诸多人力物力,其铸造难度不下于一件兵器。在这个铁资源开采不足,冶炼技术刚刚改进的时代,想要普及铁马镫是不容易的,毕竟这是个把铁农具当作“重要”生产资料的时代。 工具的普及就像是开车,如果老爷车能够开的动,而你又没有足够的钱去换新车,那还不如就开着老爷车。 但是,刘征要实现对鲜卑的战力优势,那就不得不集中资源人力,给四万骑兵配备最好的装具。有了铁马镫,即便是新手骑兵,也能解放双手马上作战了。 匈奴刘豹这边也收集了散落各处的匈奴部落,邀集了将近两万匈奴骑兵。如此一来,刘征这边对鲜卑和连的兵力劣势得到了缓解。 当第一丝春风吹起时,刘征已经做好了准备。 晋阳议事大厅之中,刘征聚集除三关防守之外的众将,在与贾诩、郭嘉商讨之后,刘征发布了主动出击鲜卑的命令。 韩暹协同刘豹率匈奴两万骑兵从偏关北进骆县。郭嘉为三关统帅,李乐为副,领步兵四万把手三关。贾诩总调晋阳。 刘征亲自带领典韦、赵云、徐晃、高顺、张辽、张任、张绣七将领四万精骑北上,暂屯兵广武,伺时待发。 赵云的伤势早就已经完全好了,行军路上,刘征笑着对赵云说道:“子龙伤势恢复神速,蔡琰功劳不小啊!” 赵云听出来大将军是有意调侃,不禁有些面红耳赤,不好意思的回话道:“蔡姑娘照料的很细心。” 赵云说这话的时候,声音明显比平常说话低了许多,全然不像是一个将军的样子,诸将看到赵云这个羞涩的样子,不禁哈哈大笑,赵云的脸更加红了。 刘征严肃的对赵云说道:“大丈夫光明磊落,郎情妾意不须闪躲,子龙与蔡琰堪为良配,待得胜归来,我亲自为你二人主持婚礼!” “哈哈,大将军如此厚待于你,子龙你可要多杀几个鲜卑人啊!” “子龙的本事,就算是一千个鲜卑人也不够他塞牙缝的呀!” 众将你一言我一语的说道。 赵云回话道:“大将军就是我赵云的伯乐,但有吩咐,赵云无敢不从。此役,赵云一定冲锋在前,不负大将军厚望!” 刘征满意的点点头,说道:“诸位将军!此役将决定北境五十年安危,大家不可掉以轻心!还需做到令行禁止。” “是!大将军!”众将齐声答道。 刘征说此役决定北境五十年并非虚言。如果真如刘征所设想的那样,能够一举歼灭鲜卑。那么大漠南北将形成匈奴、乌桓分庭而居的局面。 这两个民族,如今都算是江河日下,早已不复当初。若想恢复战力,对汉境有所图谋,没有五十年的时间,是绝对无法达到的。 最关键的是此战若胜,将对其它胆敢觊觎汉土的民族形成极大的心理震慑。刘征此战需要践行的是“犯我强汉者,虽远必诛”! 汉室数百年,自武帝以来,未尝对外族示弱过,哪怕是朝政最混乱的时期,对外族侵犯的回击也丝毫不手软。 哪怕是桓灵二帝,在朝政日非,国库日益空虚的情况下,对外族作乱的征伐也没有停滞过,更没有丝毫示弱。 这大概就是汉朝在后世得以备受推崇,后人以汉人自称的最重要的原因。一个国家,一个民族是需要有精气神的! 刘征深深明白这一点,如果自己不能立威于外族,那就不可能得到普天之下汉室子民的信任,而这信任才是他重兴汉室的根基。 就在刘征分派出兵的同时,鲜于辅带领的两万兵马已经进驻了代郡高柳。 高柳,位在长城之南,白登东北,今山西阳高。此处自古皆是兵家要地,军事重镇。 刘征令鲜于辅进驻高柳,目的是切断和连与弹汗山之间的通道,同时也是令鲜卑士兵分心的举动。 高柳往北不到三百里,便是鲜卑王庭弹汗山。鲜于辅就像一把利剑,横亘在弹汗山与马邑之间,使和连不得不忌惮。 刘征的首要目的,是要分散鲜卑兵力。所以在西面安排了刘豹、韩暹,东面安排了鲜于辅、鲜于银,这样一来,就形成了一个口袋态势。 接下来就要看和连准备怎么应对了,刘征的四万骑兵便是后招。 第一百三十七章 分兵合兵 鲜卑和连这里当然探查到了刘征的动向,马邑鲜卑王帐,和连召集各部大人共同商讨军情。 “诸位现在都知道了,刘征分兵三路,对我大军形成合围之势。阵势看着貌似很大,但是各位也不必担心,我们有十几万的兵马。你们说说自己的想法吧!”和连慵懒的半躺在王座上问道。 “依我看,咱们应该兵分三路,分别应对!”素利首先说道。 李儒心里一咯噔,他最担心的就是有人提出这个。 和连也不知道李儒的想法,但他需要听听各部大人的看法。 “我也同意分兵!”步度根也说道。 “如果不早分兵的话,被汉人围在雁门,那我们将失去优势。” 刘征的阵势显然对和连以下的诸王造成了心理上的影响,连和连这边的步度根也赞同东部大人素利的提议。 和连看着轲比能,等他说话,毕竟此行以来最大的战绩便是轲比能锤杀了汉将徐荣,然而轲比能却闭口不言。 “轲比能大人,你为什么不说话?”和连问道。 轲比能眉头紧锁,他实在是还没有看清汉军的用意。 “大单于,汉人多诈,我以为,如果是太明显的情势,或许往往暗藏着阴谋,在没有看清楚汉军意图前,最好还是不要轻举妄动。” 轲比能的话是李儒唯一稍稍能够赞同的。 “轲比能大人怕是太胆小了吧!汉军如今正在加紧调兵遣将,难道我们就坐以待毙吗?依我看咱们完全可以先破掉汉军的两翼!刘豹能有多少兵马?大单于分我两万人,一定击破刘豹,解除右翼威胁!”扶罗韩好了伤疤忘了疼,豪言道。 和连对这个侄子显得有些不耐烦了,对扶罗韩的提议并不置可否,但是对于扶罗韩的夸口,确实厌烦的很。自出兵以来,这扶罗韩接连败阵,未尝一胜,可每每总是在众人面前夸口。在扶罗韩看来这是显和连的威风,可在和连看来确实丢自己的面子。 和连三个侄子中,就数这个扶罗韩最有勇无谋,处事冲动至极,就像一只驯不服的野狗,着实令和连头疼。 “大单于,咱们应该速战速决!依我看,咱们三部人马各攻一处,先破了汉人的包围再说!”素利坚决的说道。 和连见只有轲比能不置可否,其他人都要分兵出击,心想这也未尝不可。料想左右两翼的汉军和匈奴兵不过寥寥,先击破刘征的布局,再回来攻打三关也未尝不可。 “那好!就这样决定了,先击破两翼,然后合兵攻破楼烦,进军晋阳!”和连决定道。 李儒一直在边上等待着和连的问话,没想到和连竟看都没有看自己,便下了决定。 “大单于不可啊!千万不能分兵!”李儒赶紧急呼道。 和连认为两翼的兵马并不是刘征的主力,所以并没有把这次行动当成是多大的动作,没有李儒也是十拿九稳。 李儒这个时候跳出来,倒是令和连觉得有点小题大做了。 “李儒啊,你有什么话说吗?”和连问道。 “大单于不能分兵!如果分兵,那就正中了刘征的奸计了!” “你这话未免有点危言耸听了吧!我知道你们汉人最喜欢哗众取宠了,难不成只有你李儒一个人懂得打仗不成?”蒲头没好气的说道。 蒲头的话里话外透漏着一股酸味。自从李儒来了之后,和连渐渐不再事事与自己商议,蒲头三兄弟的意见变得无足轻重了。其实私底下,蒲头三兄弟早就对李儒颇有怨言了,更别提素利和轲比能。 鲜卑族人大多对汉人本就不感冒,和连如此器重李儒,引为王帐座上之客,这令众人都很不爽。 和连看出来蒲头对李儒的敌对意味,有意从中调解道:“不要意气用事,先听听李儒怎么说嘛!” 目前的局势,李儒可顾不得蒲头等人的态度。事关成败性命,李儒收起圆滑的一套,不得不向和连进言。 “刘征这样的布局显然是调虎离山之计!马邑所在,离刘豹驻兵的骆县不下二百里,距幽州兵马所在的高柳更是有五百里之遥,而距离楼烦、西陉二关却不过一日路程,这之间的差距便是刘征用意所在啊!”李儒着急道。 众人看着李儒着急的神色,却都面无表情,好似看着一个小丑表演着根本不好笑的笑话,场面尴尬至极。 和连也看不出这有什么问题,至于让李儒这样失态。 李儒见众人毫无反应,大呼道:“诸位如果分兵各进,马邑必然防守变弱,如果此时刘征纵兵强攻大单于,你们谁能相救?路程上的差距加上两翼汉军的牵制,正是为了调虎离山、引蛇出洞啊!” 众人听了李儒的话,哈哈大笑,和连也不禁笑出了声。如果说刘征此前率骑兵绕行云中是打了鲜卑一个冷不防,那么现在和连早已经得到了教训,严密监视各处。 在这样的情况下,刘征的奇兵突袭显然不可能。如果不能奇兵突袭,难不成刘征还敢正面进攻马邑吗? 和连笑道:“你想多了!刘征不过区区几万兵马,防守三关都不足,他怎么能够强攻马邑?就算是有了幽州援军,那也不过是想给他的防守布一个疑兵之计罢了!” 李儒见和连丝毫不重视自己说的话,心里更加焦急,不禁说道:“大单于不听我的话,迟早是要吃亏的!” 李儒这话步度根可不乐意了! “你是个什么东西?大单于把你留在身边已经是极大的恩典了。你自认为聪明,那你的以乌桓制幽州的计策为什么没有成功!我鲜卑数百年来没有你李儒,不也照样兵强马壮?”步度根对李儒痛斥道。 “诶!这话说的有点过了啊!李儒是我请来的谋士,为我出谋划策也是本分,说的不对可以反驳,不要如此无礼。”和连说道。 李儒摇了摇头,真是竖子不足与谋啊!鲜卑兵势如此之盛,却始终不能如摧枯拉朽一般攻进晋阳,其最大的问题就在于这些人的鼠目寸光,没有远见。 李儒见和连丝毫没有听进去自己的话,而其他诸人又似乎对自己成见颇深,只好闭口不再言语。心底里祈求最好如鲜卑人所愿,希望刘征不会大胆出击。 第一百三十八章 三军突袭 李儒的祈祷刘征不要主动攻击,但这又怎么可能呢?如果祈求有用,那这世间便不再有纷争了。 斥候回报:鲜卑和连令素利率兵三万奔向高柳,步度根自己领兵二万,对上了刘豹、韩暹。 “诸位将军!如今时机已到!正是给鲜卑迎头一击的大好时机,你们准备好了吗?”刘征大声问道。 七将出列单膝跪拜道:“请大将军下令!” 刘征意气风发,终于该轮到咱们主动攻击了,为了这一机会,刘征已经厉兵秣马好几个月了! “徐晃、张任听命!令你二人率精骑一万出楼烦直扑马邑,务必拿下首阵!”“得令!” “张辽、高顺听命!令你二人率精骑一万北出阴馆,从侧翼切断鲜卑东路,首要任务是袭击鲜卑辎重。”“得令!” “赵云、张绣听令!令你二人为我中军先锋,先行十里,直插鲜卑王帐所在!”“得令!” “众将听着!此战功成,官升一级,皆可封侯!斩和连者,升前将军,食邑三千!” 刘征分派军命,约定时间,三军齐头并进。 积雪消融的雁门,一道道山岗露了出来,已经有许多的小草钻出了嫩芽,在这山谷之间极速潜行着四万精锐汉骑。 和连正与李儒在王帐中饮酒,中间是几个鲜卑女子翩翩起舞。李儒实在看不出有什么美感,这些女子穿着厚厚的毛皮衣服,穿戴着各种金银饰品,虽然姿色还说得过去。然而和连却乐此不疲,这大概就是鲜卑人的审美吧!毕竟在公猪的眼里,母猪才是最美的。 李儒偶尔跟和连敬上一碗酒,更多的时候却是在自斟自饮,显得心绪重重。 这些年来,李儒时常畅想,如果自己是一方诸侯那该多好!然而现实是李儒只有当个谋士的命。 轲比能驻军马邑外围,担当王帐护卫,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谁叫和连是单于呢?轲比能当初和弥加担任的也是檀石槐的左右护卫大将,如今当了中部大人却已然逃脱不了这样的命运。 和连帐中欢饮,等待着素利、步度根胜利的消息,他相信,用不了几天时间,这二人便能凯旋而归。 “报……”远处传来一个声音,打破了王帐欢乐的气氛。 和连缓缓坐起身,示意舞者退下,笑着对李儒说道:“不知是哪路兵马的捷报?不如你猜猜看?” 李儒此时已经喝的半醉,摇摇晃晃迷迷糊糊的蹦出一句话:“我看不一定是捷报,没准是败报也难说啊!”说完呵呵笑了两声。 和连知道这是醉酒之言,也不计较,权当李儒放屁。 这时蒲头、扶罗韩慌慌张张的跑进帐中。 “大单于……”蒲头支支吾吾,欲言又止。 和连莫名其妙,问道:“你们怎么了?是不是有捷报传来啊?” 和连满心期待着蒲头肯定的回答。蒲头看了一眼迷迷糊糊的李儒,李儒勉强坐起身来,也看了一眼蒲头二人。 “禀报大单于,不幸被这厮说中了!汉军兵分三路已经攻来了马邑,正与轲比能兵马交上了手!”蒲头明显中气不足,说出的话都发虚。 “什么!”和连闻言从座上弹了起来,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 “你说汉军主动攻向我马邑?他们有多少人马?”和连急问道。 蒲头禀报道:“哨骑回报,三路骑兵不下数万!大单于,我们现在该怎么办?汉军来势汹汹,轲比能有可能守不住了!” 和连听到这话,顿时心中慌了神!素利、步度根分出了五万兵马,如今马邑只有六七万鲜卑骑兵,轲比能的三万兵马都抵挡不住汉军的攻击,那自己这几万人更是悬了! 所谓兵败如山倒,在溃退的兵马面前,战斗力是呈直线下降的。 “快!快把李儒摇醒!他一定有应对办法!”和连赶忙大呼道。 蒲头、扶罗韩虽然一百个不情愿,但还是赶紧上前将李儒摇醒,最后是扶罗韩泼了李儒一头冷水,李儒这才稍微清醒了一点。 “怎么了?你们干什么?”李儒带着醉意惊讶道。 和连顾不得体面,紧走几步来到李儒座前,摇着李儒的肩膀焦急的问道:“汉军已经攻到马邑了!你赶快想办法啊!” 李儒听了和连的话,一个激灵,顿时又多清醒了三分,结结巴巴的说道:“三十六……计,走……走为上计,快撤往定襄郡!” 和连刚才一时间被惊昏了头,李儒这一提醒,方才反应过来。 “你们二人赶紧集合人马,先撤向定襄!”说罢,和连安排人将李儒抬走,一行人在蒲头、扶罗韩的掩护下紧急的撤往了定襄中陵。 李儒酒醉之言其实是早就已经有所准备了的,自鲜卑人决定分兵出击,李儒就已经在谋划退路。 万一马邑被袭,和连撤往平城,经过强阴,转到王庭弹汗山,这自然是最好的路线。但李儒能想到的,刘征怎会想不到? 鲜于辅率兵进驻高柳,正是防的这一招!表面上是引鲜卑分兵,其更深的用意便是横插雁门,断绝鲜卑退回王庭之路。 所以,李儒并没有将这条路线作为备选。经过深思熟路,李儒不得不将定襄视为最优选择,虽然这条线上也有刘征安排的人马。 不过刘豹率领的匈奴骑兵显然比鲜于辅的幽州兵更好对付。最关键的是往定襄的路线更短,只要步度根挡住刘豹匈奴骑,鲜卑主力便可以安然渡过定襄,回到漠南。 首先在马邑和鲜卑接战的便是徐晃、张任! 轲比能命弟弟苴罗侯率部巡防马邑左翼,这苴罗侯跟轲比能自然不能相比,大家都说汉人不可能有胆子主动进攻马邑。 在苴罗侯的眼里,所谓的巡防无非就是到处走走看看,哪里会有什么汉军啊! 正当苴罗侯优哉游哉的骑着马转悠在防线上时,但见山谷之中,突然传来一阵阵的马蹄声,草原民族根据马蹄声判断兵马数量还是有经验的。 苴罗侯听到隐隐约约的马蹄声,其众不下万,一时心中大惊! “汉军杀来了!准备迎战!”苴罗侯奔走高呼道。 第一百三十九章 马邑之谋 在鲜卑人松懈的防备下,徐晃、张任率一万精骑突然杀到,苴罗侯措手不及,匆忙下令迎战,一面派人报告和连中军,一面向轲比能请求援军。 轲比能还没接到苴罗侯的军报,却先遇上了刘征的中路骑兵。 赵云、张绣双龙出塞,似两把钢刀直插马邑,迎面正遇上轲比能的人马。 赵云在阵中远远瞧见当中一将,手持双锤,正是那杀死徐荣的轲比能!仇人见面,分外眼红!赵云大呼一声张绣,挥枪直指轲比能,张绣会意,二将当即撇下身边敌军,杀奔轲比能。 轲比能正奋力迎战汉军,看见二将杀来,赶紧举锤迎战。纵然是鲜卑三大高手之一,如何能够敌得过赵云、张绣二人? 战不数合,轲比能惊慌不已!赶忙拔马便跑,赵云、张绣正要追赶,被身旁鲜卑骑兵拦住去路,只好又是一阵厮杀。 轲比能前番锤杀了徐荣,以为汉将不过如此,但刚才一交手,差点丢了性命。尤其是那个白袍将军枪法如神,根本近不得身! 轲比能使的是双锤,在同等或者更高的武力面前,显然是更加吃亏。这支汉军骁勇如此,轲比能心知不妙,赶紧奔逃。手下鲜卑士兵看见,也都跟着逃窜。 号称鲜卑最强战力的一部人马,被赵云、张绣八千精骑一阵冲杀,直杀得轲比能部七零八落!刘征、典韦率军赶到时,赵云、张绣已然结束战斗。 “子龙!情势如何?”刘征勒住坐骑问道。 “启禀大将军!这部鲜卑兵马正是轲比能部,已经被我等杀伤大半,轲比能带着一小部人马向被逃窜了!”赵云回话道。 刘征望了望遍地的鲜卑尸首,心想果然不错!赵云、张绣二将堪当先锋。 两支人马会合,刘征下令道:“随我杀进马邑!” 两万精骑踏起漫天尘土,一路飞驰向北。 正在苴罗侯、轲比能各自迎敌的时候,东线的郁筑藜已经被张辽、高顺击破,退往马邑中心。 轲比能奔回到马邑的时候,只见和连早已不见了人影,轲比能顿时怒火中烧,这和连显然是把自己当成了人墙,可惜了他的中部兵马! 正当轲比能怒火高涨之际,苴罗侯、郁筑藜分别带着残兵逃回了马邑,三人见面,互相看着对方的样子,便知情况如何。 轲比能收点人马,竟不足万!三万中部鲜卑,一战而溃。最可气的是三人在前线拼杀,却被和连当成了肉墙,用来阻挡汉军。 “大哥!我们怎么办?”苴罗侯问道。 轲比能长叹一声,继而恨恨的说道:“是大单于背叛了我们!他不仁,休怪我等不义!这里是呆不住了,咱们往北撤,杀出一条血路,回咱们自己的领地,不再管和连的死活!” “大人!我听你的!”郁筑藜坚定的支持轲比能道。 于是三人带着万余残兵绕行雁门山谷之间,径望北走。 刘征三路兵马会师马邑的时候,马邑已经是一片狼藉,到处都是鲜卑人带不走的辎重帐篷,但是却不见了和连以及轲比能。 斥候出去探查一番,回来报告说发现两路行军痕迹。一路径直往北,一路行往定襄,定襄那路明显人马更多。 “这就是了!和连一定是得到消息便把轲比能抛弃,独自往定襄而去了!你们还记得雀鼠谷之战吗?此举如出一辙,一定又是李儒这个无义之徒的所作所为!”刘征断言道。 经过这么长时间的交锋,刘征对李儒太熟悉了!李儒的行事风格向来是不择手段,不顾道义。 “大将军!那接下来我们怎么做?”徐晃问道。 刘征笑了笑,本来打算在把马邑作为主战场的,看来现在必须使用第二套方案了。于是刘征叫来传驿兵,交代如此如此,传驿兵得令,分作两路,驰往骆县、高柳。 “徐晃、张任听令!你二人率部即刻轻装赶往西北方向武州,然后向东推进,也不要主动冲击和连,只须步步进逼,务必使和连主力向东逃窜!”刘征当即下令道。 “遵命!”徐晃、张任领命立即率军向武州进发。 “那我们呢?大将军!”张辽问道。 刘征笑了笑说道:“我们今日暂且在马邑稍作休整,明日行军。” 众将闻言,不知刘征所谋,但既然大将军发话了,那一定是有道理的。 起先刘征将主战场设在马邑是有特别用意的。 当年汉武帝为了对付匈奴,曾经在这里设下重重包围,但最终由于烽火台亭尉向匈奴泄密,以至功亏一篑。如今鲜卑人又聚兵在这里,刘征本打算在马邑完成汉武未竟之谋。如今看来是天不遂人愿啊!谁让鲜卑人中又多了一个汉人叛徒呢? 历史总是如此惊人的相似,武帝跑了匈奴,刘征走了鲜卑,马邑看来并非是汉家福地啊,刘征心里感概到。 不过好在刘征安排了后手,这些年来刘征养成了一些习惯——凡事三谋。孤注一掷并非是兵家常道,虽然如项羽之徒,破釜沉舟,偶有胜绩,但寡谋之兵,终非劲旅,不足以常葆。 步度根驻兵中陵,正准备对刘豹发起进攻,却突然得到和连传信,令其谨守中陵,等待大军会合。 和连带着本部兵马与蒲头的东部会合一处,兵势稍稍得以缓解,好歹有五万余万人马,至少不用担心被刘征立刻绞杀。 合兵之后,和连立即四出探骑,打探轲比能军情以及汉军动向。 探骑、斥候这类兵种由于任务的特殊性和规模的限制,所以比之于常规主力,速度上要远远超出。从马邑到中陵,大军常规行进需要两日,和连败兵奔逃也用了一天一夜,而探骑从发出到回报,紧紧用了一个白天。 得知轲比能所部兵马三线溃败,了无踪迹,和连的心都凉了半截。庆幸的是轲比能终究是拖住了汉军的进军速度,这才给了和连喘息之机。和连自知对不起轲比能,但这有什么办法呢?弃车保帅不单是汉人的常用办法,若没有李儒的提醒,和连极有可能已经被刘征追上。 第一百四十章 白登之围 探骑不断的回报,和连眉头越发的紧锁。想起之前李儒劝阻自己分兵,和连懊悔不已。 如果当时不分兵,十几万兵马齐集马邑,那刘征纵然有熊心豹子胆,也决计占不了半点便宜,何至于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和连望着身边闭目养神的李儒,感叹道:“本王悔不听先生之言!如今局面,我们何去何从,还请先生教我!” 李儒看了看蒲头、扶罗韩、步度根三人,三人看见李儒如炬的目光,都不自然的闪躲,不敢直视李儒。 李儒有意激三人一下,对和连说道:“李儒不过寄居之客,手无缚鸡之力,才无解忧之谋,实在难堪大用。三位大人都是足智多谋之人,大单于不妨问问他们。” 读书人说话,那真能噎死人!蒲头、扶罗韩、步度根被李儒羞辱的面红耳赤,却又不能发作,毕竟是自己错了。 和连只好拉下脸面对李儒说道:“先生不要计较,这都是我的错!不怪他们,如果先生不弃,愿请先生担当我鲜卑的军师大人,地位与蒲头相等!今后一切行动,我一定都向先生请教!” 所谓吃一堑长一智,和连对李儒的能力,到现在可算是没有丝毫的怀疑了。也顾不上李儒汉人的身份区别,竟当着三个侄子的面,封李儒为“大人”。 李儒见和连看起来心诚意和,眼下情势危急,也不宜再多做计较,于是对和连说道:“如今我们当务之急是将兵马聚集到一起!素利、阙机还有三万人马去往高柳,大单于应该立即派出传令兵,令其停止进攻幽州兵。中陵与高柳之间的平城乃是军事要地,大军应该即日开拔,与素利会合平城。” “然后呢?”和连想要知道更长远的规划,于是问道。 “先抱团活命再说!接下来的事情我也不知道,现在事情的发展已经出乎我们的预料了,谁知道刘征又准备了什么阴谋?只要是聚集兵马,以现在情况,我们大军并未折损太多,加上素利,当有八万之众。有此作为根基,与刘征交战,尚有胜算。”李儒说道。 “军师发话了!你们还愣着干嘛?快去整顿兵马,立即出发。”和连对蒲头等人吼道。 正当和连准备之时,探骑回报:匈奴刘豹已经从骆县出发,进驻武成,武州等地也出现了汉军踪迹。 “先生果然远见卓识!刘征已经派军追来了。”和连上马说道。 “看来刘征是要用匈奴人断我北边退路,大单于赶紧下令行军吧!早点向东占据平城,不要与追兵纠缠。”李儒说道。 刘征探得和连动向,心中暗喜,当即传令徐晃、刘豹,令其会师定襄郡善无,而自己则亲自带着兵马向北进军剧阳。 素利接到和连命令,赶紧下令停止进军,放弃了对高柳的进攻。带着东部兵马赶往平城,欲与和连相会。 大军行至半道,正遇上狼狈不堪的轲比能残军,素利大惊失色。轲比能率领的中部兵马那都是当年檀石槐的先锋精锐,怎么会落魄到如此地步? “轲比能大人!你们是不是也接到了大单于的命令,前往平城会合?”素利还没有搞清楚状况,于是问道。 不提和连还好,一提和连,轲比能顿时就火冒三丈。 “素利大人看来是接到了大单于的军报了!怎么?他要你去平城跟他会合吗?”轲比能问道。 “是啊!难道你没有接到命令吗?”素利不解的问道。 轲比能冷笑了一声,说道:“那就祝素利大人好运!希望你不要被大单于当了盾牌!我们人少,就不奉陪了!”说罢便要继续前行。 素利觉出不对劲,赶紧拦住轲比能,问道:“轲比能大人!你这是何意?为何不向我说个明白,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轲比能于是将和连如何不通知他,将他独自丢在马邑等等一股脑倾泻出来,被人当枪使,又被人当弃子,换谁都不好过! 素利闻听轲比能所言,不禁勃然大怒! “这个和连!若不是看在檀石槐单于的面上,我早不伺候了!依我看,鲜卑之中,只有像你这样的勇士才配当单于!不如就请轲比能大人当我们的单于吧!咱们也不去平城了!不如回我们的故土。” 素利自知年事已高,于是提议轲比能取代和连当中、东二部的新单于,带领人马回归塞外。 轲比能怕众人不服,于是说道:“素利大人比我更有资格,还是请素利大人当新单于吧!” 阙机这个时候站了出来说道:“轲比能大人就不要推辞了!我东部兵马愿听大人调遣!” 轲比能见阙机也表态了,那就说明素利的是真心实意,于是点头同意了素利的提议。 轲比能当了中、东两部的新单于,与素利合兵一起,竟不往平城,径直往北出了汉境。 和连率部到达平城之后,左等素利不来,右等素利不来,探马回报方才得知,素利已经逃之夭夭。 李儒闻听此事,不禁喟然长叹:“人算不如天算!莫非我李儒真的命不久矣?” 平城远处已是芳草萋萋,沟壑纵横之间不知埋伏着多少杀机。 “军师,如今素利已经逃出了塞外,依我看,咱们就此撤兵,你以为如何?”和连问道。 李儒笑了笑,无奈的说道:“大单于还看不懂刘征的计谋吗?” 和连虽然有些小聪明,但是对于目前的局势,却也是很迷糊。 “军师这话是什么意思?我不要这四郡之地了还不成吗?” “大单于以为现在抽身还来得急吗?”李儒叹气说道。 “为什么来不及?”和连不解问道。 李儒指着远处的山问道:“大单于可知此山叫什么名字?” 和连抬眼看了看,平城东北角,一片高地显得很突兀,这是个很明显的地理标志,作为塞外游牧民族,很少有人不知道。 和连脱口而出:“白登山!” 《山西通志山川》大同县部分记有:“白登山在县东七里,高一里,盘踞三十五里。”大同便是这个时代的平城! 第一百四十一章 求和称臣 李儒看到白登山,终于肯定了自己之前的推测。其实早在中陵的时候,李儒就隐隐约约感觉到了一些刘征的意图,但是当时李儒认为只要能够与素利合兵,那么与刘征对垒还有三分胜算。 真的是人算不如天算!素利遇上了轲比能,竟然半道而逃,这完全打乱了李儒的计划。 和连看着白登山,不会不明白李儒这话的意思。 就在这白登山,汉高祖刘邦轻军冒进,被匈奴四十万大军围困在此长达七天七夜,最后是用了陈平的计策,贿赂单于阏氏,才得以脱险,还不得不采取和亲政策安抚匈奴。 如今匈奴已经归顺汉庭,鲜卑人取代了匈奴人的位置,但不同的是,这一次被围的是鲜卑人! 徐晃、张任与刘豹、韩暹,合三万骑兵从西面善无向平城逼近。鲜于辅也得到了刘征命令,率军开拔,从东北方向赶来。而刘征亲率的三万铁骑已经离平城不到百里。 和连现在已经束手无策,完全只能依赖李儒了。 “军师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够让我脱困?”和连满怀期待的问道。 李儒长叹一声,说道:“死马当活马医,计策倒是有一个,只是成败尚未可知。” “有总比没有好!军师请讲!”和连急切的说道。 “汉高祖能够忍辱求和不惜和亲上贡,大单于能够仿效吗?时移世易,这个办法我也不能断定是否可行。”李儒说道。 “你是说向刘征求和?”和连问道。 李儒摇摇头,看刘征这架势,显然不是奔着臣服鲜卑而来。 “刘征是铁了心要杀我们!大单于应该趁着现在还没有被完全合围,派一个得力心腹,日夜兼程去往京都长安,贿赂长安公卿,然后向汉帝求和。只有长安朝廷才有可能阻止刘征继续进军!” 李儒推测,以刘征的兵力,三面合围鲜卑,暂时还不会动手,毕竟兵力上还没有绝对的优势。刘征的上策当是围困和连,使其不得脱身,耗尽和连粮草,待鲜卑士兵人困马乏,饥渴难耐,斗志丧失殆尽之时才会发起进攻。 李儒的推测当然是有道理的,这确实是刘征的规划。既然围住了和连,那么刘征当然是想用最小的代价取得战果,自然没有必要牺牲更多的汉军士兵性命。 李儒又交代道:“信使到了长安后,立即去寻找种拂大人,此人性贪,又与百官多有交往,大单于只要对他许以重利,相信朝堂之上,他一定会出手相助的。” 听从了李儒的建议,和连立即派出蒲头作为信使,乔装潜行,绕道西河、上郡,日夜兼程赶往长安。 刘征已经形成了三面合围的态势,此战大势已定,为了增加胜算,刘征又令郭嘉、李乐弃守三关,将剩下的四万步卒尽数调来。 三关距离平城有四五百里,郭嘉率领的步兵大多是新卒,行军速度有限,四万步兵还在半路,蒲头这边已经飞奔到了长安。 按照李儒的交代,蒲头立即拜访了司空种拂,又在种拂的建议下,前去拜访了光禄大夫朱符,然后才去往朝廷求和。 其他事情一般尚书台处理就行,但是这涉及到外交,所以必须交由朝堂公议,所以荀彧也无法决定。 长安大殿之上,天子百官列坐。 蒲头上殿跪拜道:“塞外荒蛮拜见大汉皇帝陛下!”蒲头言语之中姿态摆的极低,这也是和连的要求,虽然蒲头心里一百个不愿意。 长安已经接到雁门军报,得知刘征大破鲜卑,刘协心里也高兴的很,对刘征的崇拜之情日甚一日。 “来使起来说话!”刘协稚气的说道。 蒲头也没有想到汉人皇帝竟然是这样一个不起眼的小孩,这在鲜卑是断不可能的,大漠民族,几乎没有幼童当大单于的。 这也是其兄死弟及之制存在的原因,这样就可以最大程度的避免小孩当领袖,也可以最大程度的保持族群的强势。 “谢陛下!”蒲头起身道。 刘协看了一眼荀彧,示意荀彧主持,荀彧昂首问蒲头道:“你既为鲜卑大人,如今两军交战,你为何亲自到此?” 蒲头再次跪拜道:“和连大单于命在下前来长安表示诚意,即日起,愿称臣汉庭,岁时上贡,永不犯边!祈请大汉皇帝陛下下令撤军,令我鲜卑一族得返故土,以修汉胡之好!” 刘协现在可还应对不了这些事情,其实说白了,刘协现在更多的只是在见习政事,拿主意的还是公卿大臣们。 荀彧对蒲头说道:“信使说的好轻巧!你鲜卑一族贪得无厌!屡犯汉境,不思悔改,今又据我四郡,掳我汉民,现在打不过了,就想称臣了事,哪有这么容易?” 蒲头匍匐在地不敢起身,继续说道:“只要大汉皇帝陛下许我生路,鲜卑一族愿退居大漠。不但如此,还愿奉上黄金两万斤,牛羊四十万头,皮毛珍货二十车,以为诚意!” 和连出手确实不一般,如此多的贡礼,百官们听了都大为震惊。一时间朝堂之上议论纷纷,有赞叹刘征军功的,有感慨百年来对外战争的,还有在掰着手指头算价钱的,不一而足。 总的来说,大多数的官员认为,这份求和之礼已经不算小了。 然而荀彧冷笑一声道:“东西倒是不少,可不要忘了这都是你们从我汉人手里抢走的!本就该物归原主!现在却被你们拿来作为求和的本钱,这是什么道理!” 蒲头被荀彧交了一盆冷水,一时语塞。看样子荀彧是断然要拒绝鲜卑人的求和,百官们知道,这一定也是汉王的意思。 这个时候,司空种拂站了出来,上奏道:“启禀陛下!自古夷狄无亲,圣王修仁德以服四夷,此诚万世至理。遥想汉胡故事,自武帝以来,兵争不断,尸填阴山之畔,血满长城之窟,汉胡军民,同为枯骨。大凡两下交兵,无不是枕骸遍野,伤心惨目。今鲜卑诚服,愿休兵戈,退居漠北,永不南犯,又献上和礼甚重。为臣以为,诚宜罢止刀兵,以恤苍生,以修仁德,此为圣王之道!” 第一百四十二章 君命不受 看到种拂站了出来,蒲头心里总算是有了点底,看来李儒所言不虚,这份礼没有白许。 自从上次封王之事,朱儁与种拂就开始不对付了,加之朱儁又是武将出身,听到种拂这种话,当即出来说道:“圣王之道,威服四夷不假,但对鲜卑,确实断然不可!” 种拂知道朱儁肯定会出来反对。 “四夷称臣,历来如此,为何独独鲜卑不可?”种拂问道。 “启禀陛下,延熹九年鲜卑勾结乌桓,数道入塞,攻掠边郡,杀我汉民。同年又联合羌、氐、先零共攻张掖、酒泉,北方边境,不胜其扰。孝桓皇帝遣使敕封鲜卑单于檀石槐为王,又许以和亲,贼竟不受!反更暴掠。前不受而今请和,岂有此理哉?”朱儁气愤道。 刘协哪里有什么主张,对这些事情他根本就不怎么了解。 种拂笑了笑对朱儁说道:“高祖还曾有白马之围,其后孝武皇帝戮力北伐,与匈奴交战百年,其仇不可谓不深。然匈奴呼韩邪单于上表请附,光武皇帝不计前嫌,宽怀以待。今鲜卑比之匈奴,与我大汉仇怨未深,缘何不能允和?” 比起种拂,朱儁在言辞方面显然不是对手。如果朱儁再反驳种拂,那岂不是否定了光武皇帝?朱儁被种拂噎住,只好退回座位,不再言语。 荀彧见朱儁败下舌阵,于是对种拂说道:“司空大人所言未免有失偏颇。光武初平莽乱,无暇北顾,是以受匈奴于五原,求取安定之策。今汉王围鲜卑于白登,一举可灭!绝后患于一夕,安边郡于万世。此天假之机,怎能放过?” 朱儁听了荀彧的话,不禁颔首微笑,还有有荀文若出来说话。 光禄大夫朱符总是能在最关键的时候出现。 “荀尚书此言差矣!我大汉疆域万里,四夷外族不可胜数!如果都像荀尚书说的,杀之以绝后患,那杀的过来吗?且今若灭鲜卑之族,诸夷人人自危,难保不会有人心生怨言,那时若引起边难,我大汉如何自处?兹事体大,以和为贵!还请陛下三思。”朱儁三言两语又把荀彧岔了开来。 刘协哪里懂,公卿大臣们言语交锋,全部都不是刘协见识之内的事情。于是刘协只好说道:“此事就全由众位爱卿决断吧!” 这话意思当然就是按大多数人的意思办了! 一来和连送上的贡物实在是够多了,而来蒲头言语之间极尽恭卑,再有司空种拂和光禄大夫朱符显然占据了上风。 权衡之下,大殿之上众多大臣纷纷出列站在种拂一边表示附议。只有极少数站在荀彧、朱儁等人一般,这些人大多有武将经历。 还有一部分人当然是两不得罪,没有表态。司徒王允卧病在床,并没有参加朝议,自封王一事后,王允日益无心朝政了。 很明显,赞同鲜卑请和的人多过拒绝的。荀彧不得不拟下朝议决定,传书刘征。蒲头得到肯定答复,立即赶回了平城。 和连从蒲头处得知长安情况,心中大喜。 “军师神机妙算!总算是救我鲜卑于危难!此事了后,军师随我去往漠北,我一定让军师享尽荣华富贵!”和连高兴的说道。 李儒并没有多高兴,拧着的眉头依旧没有展开来。 “军师为什么不高兴?”和连问道。 “此事还没到高兴的时候,虽然长安朝廷同意了请和,但是大将军刘征的态度还不明朗,大单于千万不能放松戒备。”李儒忧心道。 刘征调集了三关兵马,如今加上匈奴刘豹,幽州鲜于辅等部,共计十二万兵马将和连团团围困,准备好了,正要发起进攻之际,却突然接到长安传书。说百官公卿一致同意接受鲜卑请和,令刘征撤出兵马,放和连鲜卑出围。 刘征拿着长安传书,一拳怒砸在桌案上,将案上物品震落地下。 众将见到刘征如此动怒,惊诧不已。这可是从来没有的事情。 “大将军!朝廷来信说了什么?”郭嘉问道。 刘征只差鼻子里面没有喷火,甩手将书信给了郭嘉。郭嘉接过来一看,不禁也咬牙长叹。 徐晃问道:“军师,这信中到底写了什么?” 刘征怒气难平,郭嘉说道:“鲜卑偷偷派遣使者去长安请降,百官们竟然大多同意了鲜卑的请求,还裹挟荀彧拟下诏命,令大将军立刻撤兵,放鲜卑出围!如此荒唐的举动,到底是谁在从中作梗?” 刘征将另一封荀彧送来的私信递给了郭嘉。 “原来如此!看来这定是那李儒教唆和连,在种拂那里下了血本!还有这朱符,上回邀宠不成,这次倒是跟大将军对着干了!”郭嘉道。 “大将军不可撤兵啊!” “是啊!不可撤兵啊!”诸将纷纷急切地说道。 “我何尝愿意撤兵?谋划多时,就是为了一举消灭鲜卑。如今大功即将告成,怎么不叫我愤怒!”刘征怒道。 郭嘉当然也不同意撤兵,前功尽弃最是令人沮丧。 “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大将军其能受制于千里之外的公卿?”贾诩匆匆赶来,还未进帐便说道。 刘征令宗正刘虞暂留守晋阳,将贾诩调来,准备谋划进攻和连一事,不想刚好遇上长安来信。 贾诩大跨步走进帐中,对刘征行了一礼说道:“碌碌公卿,不识战阵,不明战机!见利而苟得,遥指奋死之士,以成虚名,妄谈仁义。大将军乃智慧之人,当知临阵之事,应由主帅相机决断,岂能受制他人?” 刘征听了贾诩的鼓舞,又看着长安书信,左右摇摆不定。 郭嘉见状,上前进言道:“文和先生至理名言!汉室数百年,有多少战机便是被这些庸碌公卿所疑误?致使边郡始终不宁,四夷归而复叛。大将军不可听任公卿苟且短见!” “请大将军发兵!”诸将齐声道。 刘征心底里当然是想要完成这一伟大事业,但朝中公卿的话他也不得不思量。 好在贾诩及时赶到,一番义正严词,说得刘征气血澎湃! “既然如此,那就休管他公卿之言!此战务必尽歼和连兵马,一个不留!永绝后患!” 第一百四十三章 将计就计 贾诩的及时出现,制止了刘征想要撤兵的想法。在众将士的殷切期盼下,刘征最终决定,不受长安制约,誓要拿下和连。 “文和先生你来的正好! 我正要与众将商议如何攻打鲜卑。”刘征对贾诩说道。 贾诩想到长安书信,立时心生一计。 “大将军何不利用鲜卑请和一事做做文章?”贾诩笑了笑说道。 “哦?这如何做文章?”刘征问道,郭嘉亦不解。 贾诩拿过长安传书仔细看了看,说道:“大将军可传书鲜卑单于和连,令其挟诸将出阵,亲自送上降书,趁机斩杀,鲜卑单于将帅一死,群龙无首,势必作鸟兽散,到时想要剿灭鲜卑还不是易如反掌?” “妙!妙!文和先生将计就计,如此,若和连不从,大将军可以此为由,发兵攻打。若是和连听大将军的命令,那正好一网打尽!”郭嘉对贾诩的计策赞不绝口。 刘征细细一想,恐怕没有比这个更好的计策了! “就按文和先生说的办!”刘征当即决定道。 鲜卑和连这边正等着刘征撤兵,围兵不见撤退,反倒是接到了刘征书信,信中正是贾诩的意思。 和连见汉军有了反应,喜出望外,看来自己逃出重围,指日可待了,汉军要求出阵送上降书那也是合情合理。和连不及多想,当即拟定降书,准备按信中要求的,出营请降。 “大单于怎么可以如此轻敌?”李儒赶忙阻止道。 “军师何出此言?”和连问道。 李儒着急的说道:“那刘征岂是这么容易就松口的?大单于不想想,长安朝廷都已经接受了请降,为何这刘征还要你亲自率众将送上降书?此中一定有诈!” “不会吧?军师是不是多虑了?”扶罗韩说道。 李儒白了扶罗韩一眼,转头对和连说道:“那刘征的诡计多端,大单于不是没有领教过!千万不可大意!” 和连细想一番,还是李儒说的有道理,自己就是因为没有听李儒的话,才至于今日。 “如军师所言,那我们就不按刘征说的办?”和连问道。 李儒想了想,突然有了对策。 “大单于不能拒绝刘征,拒绝刘征等同于自己撕毁请降书,那长安之事便前功尽弃了!刘征也有了攻打大单于的借口。”李儒说道。 “军师到底是同意还是不同意啊?我怎么糊涂了!”和连不解道。 “我有一计,刘征军中无人识得大单于,大单于可于鲜卑兵马中选出一相貌相近之人,扮作大单于,前去送上降书。如刘征此信为真,那便不过是走个过场,如此信暗藏阴谋,大单于也可保无虞!” 李儒的计策可谓是没有更好了,和连当即点头称赞。 “就按军师说的办!” 于是和连在军中找来一相貌接近的人,交代一番,互相换了衣装,又写就了降表,令其带着蒲头、扶罗韩、步度根三人出阵请降。 蒲头三兄弟是于刘征兵马捧过面的了,所以按照刘征信中的要求,这三人自然不能不在。 受降这一天,刘征带着典韦、赵云率一部人马出营与鲜卑相会,暗中则安排诸将做好准备,伺时杀出。 假和连看着远远看见刘征军容,已经吓得有些发抖,坐在马背上差点掉下来,还好左右有蒲头、扶罗韩护持。 鲜卑众将在假和连的带领下,下马来到刘征身前。假和连按照李儒教的,向刘征行跪拜大礼,诸将也都跟着单膝跪拜。 假和连还未抬头,刘征眼中寒光一闪,典韦、赵云会意,突然发难!赵云长枪刺到,假和连登时毙命!蒲头等人还没来得及反应,典韦双戟正拍到蒲头、扶罗韩脑袋!霎时间脑浆四溅,二人命丧当场! 步度根侥幸,没有第一个被盯上,见此情形,心中惊恐,脚下却生风,扭身便跑上了马背,正要窜逃,不料身后飞来一支翎羽箭,直贯前胸,坠马而亡! 余众惊恐,乌泱奔命,被两侧杀出的刘征兵马尽皆斩于马下。刘征下令三军齐发,攻鲜卑于平城! 假和连出营请降时,真和连一路安排了哨骑。哨骑远远瞧见这一幕,吓得赶紧回报。 和连正等待消息,结果等来的消息却让和连大吃一惊。 “若不是军师,我现在已经没命了!”和连紧张地对李儒说道。 李儒早就怀疑有诈,果不其然! “大单于不必多言,眼下赶紧逃命要紧!”李儒急道。 “哦!对对对!”和连已经慌了神。 好在李儒让他换了衣服,如今和连在鲜卑兵种,并不好分辨,和连调集了人马准备突围,李儒转眼间,已经换了一套鲜卑骑兵的衣装,也跟着和连带兵往北突围而去。 大队人马奔将开来,行至半道,李儒看见和连身边带着妻儿,不禁急呼道:“这都什么时候了!大单于带着王妃、王子难道是怕别人不认识你吗?” 和连不舍妻儿,想要带着她们一起突围,这在李儒看来无异于掩耳盗铃!于是赶紧劝说和连将妻儿撇下。 如果不这么做,那便不是李儒了!为了活命,有什么是李儒不能舍弃的?和连万般不舍,只得听李儒的话,安排心腹人带着王子、王妃另寻它径。 刘征阵前斩杀鲜卑诸将,又下令诸部兵马一齐攻杀,平城数万鲜卑顿时乱作数团,许多人都往白登山逃窜,刘征十几万兵马在平城白登一线如赶蝼蚁,那场面可真是旷古未有! 一直杀了一天一夜。白登山横尸遍野,血流成河。鲜卑人的尸首横七竖八的倒在地上,有的沟壑里堆满了尸首,浸泡在鲜血之中。 清晨第一抹朝霞映红了天边的云彩,如血色般鲜艳。白登山方圆二三十里,到处可见失去主人的战马,正悠闲的低头吃着带血的嫩草。 刘征以区区数千兵力的损失,几乎全灭了鲜卑和连数万兵马。 和连怎么也不会想到,自己集兵十几万想要趁汉庭内乱,攻占边郡,竟然会付出如此大的代价! 可这就是现实!每个人都必须为自己的欲望买单! 第一百四十四章 两线追击 和连带着李儒趁乱杀出了重围,身边仅剩不到万余人马。鲜卑王妃和王子骞曼死于乱军之中。 直到刘豹赶来,刘征还不知道之前斩杀的并不是鲜卑单于和连。 “你说什么?那个和连是假的?”刘征暴怒道。 “确凿无疑!一个鲜卑骑兵为了活命,亲口告诉了我!是那个李儒建议和连用人冒充,刚刚探马来报,有一支骑兵,杀出了重围,向北逃窜了!”刘豹说道。 刘征听了刘豹的报告,没有说话。如果鲜卑和连果真那么容易就送上门来,那李儒就太没有价值了,毫无疑问,之前的肯定是假的。 正当众人刚从刘豹口中得知杀死的是假和连的时候,鲜于辅、鲜于银、齐周、田豫四将也攻杀完毕,赶到刘征面前。 四人下马,“末将拜见大将军!”四人齐声道。 刘征也赶紧下马,扶起四人道:“诸位请起!有劳诸位了!” 那鲜于辅、鲜于银二人生的倒是粗犷一些,那田豫、齐周则颇显文气,刘征看了欢喜。 “禀报大将军!现在和连已破,那素利、轲比能等部该如何处理?”鲜于辅问道。 之前为了合围和连所部,刘征放过了素利、轲比能,现在是时候清算轲比能杀死阳方口汉军将士的仇了! “可知二人动向?”刘征问道。 “哨骑回报,二人率部已经回到了弹汗山了!”鲜于辅说道。 刘征想了想,轲比能手下人马几乎已经损失,现在他们依靠的只是素利东部人马。 刘征在战前已经和贾诩、郭嘉无数次的推演鲜卑可能的行军路线,现在看来全在意料之中。素利是东部大人,轲比能是中部大人,二人最有可能的选择一是鲜卑王庭弹汗山,其次便是素利的东部领地,而这正中刘征下怀。 乌桓骑兵和公孙度的人马现在已经向乌侯秦水、饶乐水进发,正好截住二人去路。 “张辽、高顺、张任听令!着你三人率精骑两万,协同鲜于辅将军幽州兵马,直扑弹汗山!张辽为主将,全权督调幽、辽、乌桓兵马,务必将素利、轲比能合围歼灭!”刘征下令道。 三将齐出道:“得令!” “贾诩、李乐!你二人率所有步卒扫清五原、云中、定襄雁门四郡!安排驻防,休整边塞工事,移迁原四郡边民,恢复民生。” 雁门战事一毕,更重要的事情自然是民生,要安抚边郡,不是件容易的事情,这些步卒中大多都是来自四郡,所以刘征如此安排。 “其余诸将随我扫清大漠!刘豹前行带路!”“得令!” 刘征带着郭嘉、典韦、赵云、徐晃、张绣、韩暹以及剩下的一万多汉军精骑,由刘豹带着匈奴兵领路,向大漠深处进发。 大漠行军比汉地可快多了,刘征、刘豹一行日行二百里,就食草原各处,散居大漠各处的鲜卑部落闻风而逃,留下的牲畜辎重俨然成为了刘征大军沿路的粮仓。 和连逃出平城之围,不敢回弹汗山,在李儒的建议下一路向大漠深处逃去。 刘征的汉骑本来并不具有大漠作战的经验,但是有刘豹的匈奴骑兵,这一切都不是问题,没有比游牧民族更了解草原的了。 刘豹见刘征对鲜卑和连穷追不舍,心中自是高兴,所以分外得力。 素利等人推轲比能为鲜卑新单于,占据了弹汗山王庭。得知和连被围在平城,素利暗自庆幸,若不是半道遇见了轲比能,自己怕是要成为和连的陪葬了。 “报!”帐外有哨骑回来。 “情况怎么样了?”轲比能赶紧问道。 “禀报大单于!汉军发起了进攻,和连等部只有少数人突围,其余全部战死!前线来报,汉军数万兵马已经向王庭进发!” 轲比能听了军情报告,瘫坐在王座上,想不到啊!和连好歹也有几万兵马,竟然如此不堪一击! “大单于!汉军来势汹汹,看样子是非要置我鲜卑于死地啊!如今我们该怎么办?”郁筑藜问道。 轲比能看着素利问道:“素利大人,你有什么想法?” 素利摸了摸胡子,说道:“弹汗山是守不住了,眼下最大的问题是我们的兵马不足,依我看不如向东转移,往乌桓人靠拢。如果许以利益,或许乌桓可以为我所用。” 轲比能想了想,同意道:“素利大人考虑的是,若按我们的行军速度,正好可以赶到饶乐水,还可以如期召开鲜卑大会。那是正好可以借机扩充兵员,收拢各部落。” 史籍有载,鲜卑部族“以季春月大会于饶乐水上”,这是鲜卑族一年一度的盛会,可惜今年怕是谈不上“盛”会了! 饶乐水,今称西拉木伦河,乌侯秦水,今称老哈河,二水相会,成为西辽河上源。因为水草丰美,所以被鲜卑人占据。 张辽一面率军向弹汗山逼近,一面派飞骑联通乌桓、公孙度。战争最重要的便是通讯,所谓协同作战。 轲比能带着兵马奔逃向东,王庭附近的鲜卑妇孺根本就无法一起带走,这些人见大单于都逃跑了,哪里会感觉不到危险,一时间都三帐两帐一起赶着牛羊牲畜四散在了大漠。 檀石槐建立的盛极一时的鲜卑就此衰落,王庭亦不复存在。 等张辽率兵杀到弹汗山时,已经没有了鲜卑人,只能从到处散落的牛羊粪便看出这里曾经生活着众多的鲜卑人。 鲜于银从前面奔回到张辽面前。 “张将军!轲比能已经向东逃窜了!” 张辽微微颔首道:“很好!果然不出大将军所料!这次一定不能让他们再跑了!传令下去,加快行军速度!张任将军,你领一部人马向北侧包抄!” 张辽对于战略战术还是比较有自己读到的见解的,不然刘征也不会让他督调诸军。这是张辽第一次指挥这么多的兵马,得到大将军的信任,令张辽也倍感压力。如果不能完成大将军的要求,自己丢面子事小,坏了大将军的谋划事大。 第一百四十五章 乌桓埋伏 鲜卑马邑、平城大败的消息传到了乌桓丘力居这里,乌桓众将欢呼雀跃,鲜卑人奴役乌桓的日子快到头了。 丘力居接到张辽命令,立即准备攻击鲜卑轲比能。公孙度也亲自领兵二万向饶乐水包抄。 轲比能派出信使,来到乌桓丘力居处。乌延等人纷纷向丘力居进言,抓住使者,斩杀祭旗。 丘力居本也打算按大家的意思办,这个时候那楼站了出来。 “鲜卑势穷,所以想要拉拢我部,单于何不借此机会一举拿下轲比能?” “那楼王是有什么妙计吗?”丘力居问道。 “妙计谈不上,照猫画虎而已!单于可以答应鲜卑人的条件,然后与轲比能约定一处会合,咱们先行前往埋伏,待鲜卑到来,杀他个措手不及!”那楼说道。 “还是那楼王聪明!就按你说的办!”丘力居决定道。 轲比能得到丘力居肯定的答复,很是高兴。双方约定在白狼北部的平冈会盟。丘力居早早的带着兵马埋伏在了平冈。 所谓病急乱投医,轲比能等人在慌乱之下,其实已经失去了敏锐的嗅觉。若是在平时,轲比能绝不会轻易相信乌桓的话,但是现在,已经由不得轲比能了。 如果不能早一点与乌桓合兵,自己绝没有足够的实力抵挡汉军了。好在还有东部腹地可以后撤,在轲比能眼里,这就是战略空间。然而他不知道的是,刘征早就已经装好了口袋。 春风时节,万物复苏,大地显现出勃勃生机。轲比能带着三四万的鲜卑骑兵穿行在辽西大地上。看着满目春色,士兵们的士气也好了许多。轲比能相信,只要躲过这一劫,鲜卑族一定会再次强大起来。 轲比能等人从小就听着父辈们述说着鲜卑族古老的故事,他们从大鲜卑山的一个小小的部落发展到檀石槐雄踞大漠南北,连汉帝也无可奈何。 这在轲比能这样的鲜卑人听来,是一个个英雄的传奇故事。然而在匈奴、乌桓、汉人听来,确实血腥的扩张历史。 鲜卑人不像汉人那样,他们每到一处,当地的人要么被杀,要么沦为奴隶。这是鲜卑社会的局限性,他们还没有进入汉人的社会形态。 文明的进步并不是同步进行的,正因为不同种族之间的文明存在差异,所以文明的碰撞永远伴随着鲜血和杀戮,这是亘古不变的道理。时至今日,依然如此。 轲比能、素利带着人马行进在辽西草原上,起起伏伏的山丘连绵不绝,然而周围的一切却静的出奇。 素利突然拦住轲比能,“不对!”素利使劲的嗅了嗅,春风迎面吹来,伴随着浓烈的青草味道。 轲比能警觉道:“什么不对?素利大人发现了什么?” 素利让轲比能按兵不动,自己独自拽马往前跑出一二里,跑向前面的小山岗。素利年事已高,年纪大带来的好处是拥有比年轻人更丰富的经验。 刚才的一阵风中,素利竟然闻到了断草的清香,中间还夹杂着一丝马粪的味道。这绝对是由大量马匹践踏青草造成的,现在吹的是迎面风,所以绝不可能来自自己身后的部队。 轲比能等人远远的看着,等待素利观察回来。只见素利骑马刚爬上山岗,山岗的另一半突然飞来一支利箭!正中素利面门,当时就坠落马下! 这边鲜卑部众瞧见,顿时哗然,轲比能、阙机见状都是一惊! “不好!有埋伏!”轲比能大呼道。 只见山岗的另一边忽然马蹄声大作!转眼间,眼前一线的山岗上出现了数不清的骑兵!两侧也是乌泱泱一片。轲比能一看这些骑兵的装束,便知是着了乌桓人的道。 素利已死,轲比能强作镇定,眼见有人想要后撤,轲比能当即追上一锤,那人当场毙命! “后退者死!那不过是些乌桓人而已!你们难道是孬种吗?如果还是鲜卑男儿,就随我杀退乌桓,为素利大人报仇!”轲比能怒吼道。 这些人马大多本就就是素利的部下,刚才素利一死,确实有些慌了神。轲比能及时的制止了部队的溃乱,众人这才稳住心神。听到为素利报仇,一个个又变得凶狠起来。 丘力居在山岗上远远的看着鲜卑人马,心中一时颇有些壮怀激烈,多少年的卑躬屈膝了!今天终于轮到乌桓占据上风了! “杀!杀……”丘力居声嘶力竭的喊道。 霎时间,乌桓骑兵如潮水般从上岗山汹涌而下!轲比能站在大军前头,咬紧了牙关,怒喝一声:“杀!”当即身先士卒,第一个迎着乌桓骑兵杀将出去! 身后阙机、苴罗侯、郁筑藜见状,也暴怒而上。鲜卑骑兵们见主将上前,一时间人人热血澎湃,数万兵马迎着乌桓骑兵的突击,杀了上去。 这是求生之战,丘力居等人低估了轲比能的实力,也低估了鲜卑人的求生意志,最关键是丘力居妄想一口吞下轲比能全部的兵马。这是个致命的错误!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两边各数万骑兵绞杀在一起。轲比能一对铁锤横扫身边乌桓兵,反手一锤,一个乌桓兵的脑袋便迸裂开来!迎面一锤,又一个乌桓兵肋骨俱断! 乌桓兵只听说过轲比能是鲜卑三大高手之一,如今却活生生的在眼前,简直是个收割机器。轲比能的骁勇给了乌桓兵极大的心里震撼。 乌桓兵马本来是占据胜势,然而在轲比能率兵的勇猛攻杀下,战场形势却悄悄发生了变化,从收割战变成了势均力敌之战。 这样下去可不妙,那楼瞧见形势变化,赶紧对丘力居说道:“单于快下令撤兵,这样下去对我们损失太大了!我们低估了轲比能了!” 丘力居也看出不好,只能长叹一声,赶紧下令撤退。 一时间汹涌而来的潮水又退了回去,鲜卑骑兵们见乌桓人要跑,哪里肯放过?这些人可是杀死素利大人的凶手,于是纷纷追上前去。 轲比能知道穷寇莫追,但他能够阻止手下后退,却再也没有办法制止这些人的追杀,毕竟这些人跟随素利多年,他也只好随军杀去。 第一百四十六章 坐山观虎 丘力居在那楼的建议下设伏,企图一举击溃轲比能,然而却失算了,乌桓人低估了轲比能,也高估了自己的实力。 长矛遇上了坚盾,立时折断,形势逆转,乌桓反被鲜卑一路追杀! 丘力居一路向东溃逃,鲜卑兵马穷追不舍,尤其是阙机!素利死后,他自然而然应该是东部大人了。这些原属于素利的东部兵马全部都紧紧跟着阙机。 轲比能追上阙机,骑着马一边跑一说说道:“赶紧停下!阙机大人不要冲动!” 轲比能虽然是单于了,但是阙机是素利带大的,跟素利感情深厚,眼睁睁看着素利被射死,阙机早已失去了理智。 “素利大人的仇难道不报吗?不要忘了,你可是素利大人推举的大单于!”说罢,阙机不理轲比能,紧催坐骑,向前奔去。轲比能没有办法,看来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追击下去。 鲜卑骑兵追了整整两天,丘力居没想到这些鲜卑人竟然像发了疯一样,简直是捅了马蜂窝。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得想个对策才行!”丘力居说道。 那楼很不好意思,自己出的主意竟然会是这种效果。 “请单于责罚,是我考虑的不周全!”那楼请罪道。 “不是你的错!我们都低估了轲比能,现在要紧的是摆脱鲜卑人!那楼王最聪明,你想想现在该怎么办?”丘力居说道。 那楼嚼了一口干粮,仔细想了想,忽然眼前一亮,说道:“既然鲜卑人死活不肯放过我们,那倒不如好好利用这一点!” “怎么利用这一点?”蹋顿问道。 “大将军早就已经跟公孙度说好了,估计现在公孙度正带兵前往饶乐水的途中,我们只要将鲜卑人引向公孙度大军,就一定能够反败为胜!”那楼这一次肯定的说道。 丘力居有了教训,仔细思考了一番,又问其他人道:“你们觉得如何?”丘力居望向乌延、速仆丸。 “我觉得可行!”“我没意见!”二人分别说道。 “那好!就依那楼王所说,咱们也不能跑太快了,一定要让鲜卑人觉得可以追上。”说罢丘力居起身,属下牵过马来,乌桓一行人又开始了行军。 大队人马行军留下的痕迹便是追踪的要点。有经验的士兵可以根据地面践踏的情况判断两军的距离。 “禀报大单于,乌桓人从这里经过不久。”探骑报告。 轲比能看了看阙机,又看了看身后的士兵们,只好下令继续追击。 一直追到乌侯秦水边上,鲜卑骑兵离乌桓越来越近。轲比能仔细思考了一下乌桓的行军路线,当即决定于阙机分作两路。乌桓人既然是往乌侯秦水而去,那便是直接往北,如果分出一路兵马往东北方向前进,那没准便可以走在乌桓人的前头。 乌侯秦水先是流向正北,然后中间又转道东向,轲比能想到现在积雪已融,河水上涨,丘力居不可能带着兵马过河,于是想出了这个计策。 轲比能带着弟弟苴罗侯率领一部人马分道而去,果不其然,正好在东北方向,乌侯秦水边堵上了丘力居。 丘力居的前哨已经跟公孙度交上了头,得知公孙度就在不远处,丘力居心里松了一口气,终于不用再这样奔命了。 “公孙度离这里还有多远路程?”丘力居问道。 探骑回答道:“不足半日,便可相会!” 正当众人高兴之际,斜刺里突然杀出一彪人马,丘力居抬眼看去,正是轲比能!丘力居赶紧上马,想要往公孙度方向奔逃,可是已经没有机会了,轲比能率军堵住了前路。 “没有办法了!只能奋力拼杀,公孙度就要来了,大家坚持住!”丘力居对众人说道。 所有人都绷紧了弦,前有轲比能,后有阙机,看来恶战一场不可避免了。最先交上手的还是复仇心切的阙机,轲比能随后也杀向了丘力居。 两军厮杀正酣,公孙度带着兵马来到了乌侯秦水之畔,探马回报,乌桓鲜卑正在厮杀。 公孙康说道:“父亲,咱们赶紧前去救援乌桓吧!”说罢便要催马前行。公孙度听到探报,却若有所思,见公孙康就要前行,赶紧上前拦住。 “父亲!你这是为何?”公孙康不解的问道。 公孙度老谋深算,说道:“你难道不知道鹬蚌相争渔翁得利吗?” “父亲是说先让乌桓人跟鲜卑人杀个你死我活,然后我们再出手相救?”公孙康问道。 “我们为什么要救乌桓人?康儿呀,我已经是不惑之年了,辽东大业迟早要交到你的手上,看事情眼光要深远一点!”公孙度说道。 公孙康还是不理解,“乌桓人现在不是我们的盟友吗?大将军的军令里面也也说要我们戮力同心,现在乌桓被困,怎能不救?” “现在是盟友,以后呢?鲜卑人一旦被灭,那乌桓人迟早会成为我们的绊脚石!如今这两族厮杀,正是天赐良机,如果能一举歼灭,我辽东便可扩地千里!懂吗!”公孙度颇有些动怒了。 每一个父亲对儿子总是抱有极大的期望,公孙度算是一方雄主,但两个儿子却始终不能令他满意。对于公孙恭,他早就已经失去了期望,只有这个公孙康还稍稍有些自己当年的模样,然而始终却也总差那么一点。 公孙康见父亲有些动怒了,知道自己说错了话,于是不再言语,只按照公孙度说的,按兵不动。为了掌握情况,公孙度不断派出探骑,大军离乌桓鲜卑战场二十里停住脚步。 丘力居带着蹋顿及三王奋力与鲜卑厮杀,虽然兵力上并没有多少劣势,但是士气和战力上却相差了很多。 这一路来都是被鲜卑人追杀,怎么可能还有充足的士气? 两方人马从正午一直厮杀了几个时辰,乌桓人损伤很大。鲜卑损伤也不小,但是却丝毫没有罢兵的迹象。按理来说,现在公孙度的兵马应该要出现了,但是丘力居苦苦支持,却始终不见援军踪影。如果在这样下去,那乌桓兵马可就凶多吉少了。 第一百四十七章 渔翁得利 本来应该早就出现的公孙度却迟迟不见踪影,乌桓人心中已经开始慌乱起来,这样下去那就真的没有活路了。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双方斗的精疲力竭,战斗终于暂时停了下来,乌桓人被轲比能、阙机围困在方圆不足十里的地方。 篝火映在丘力居满是血污的脸上,看不是是敌人的血,还是丘力居的伤,其他人一个个也都像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一样。 “这个天杀的公孙度!若是让他落到我手里,一定要将他碎尸万段!”蹋顿怒火冲天,三王也都是愤愤不平。 丘力居已经有些绝望了,他预感到了自己可能的命运。丘力居平静的环视着众人,又看了看蹋顿。 “大家都听好了!这一次我们怕是凶多吉少了,谁也不知道明天还能不能活着,我有一件重要的事情交代。” 众人听到丘力居的话,顿时都严肃起来。 “如果我不幸战死,蹋顿将成为我们乌桓人的新单于!我乌桓绵延几百年了!不能葬送在我丘力居手里!” 丘力居又对三王说道:“三位是我丘力居的左膀右臂,是我带给了你们灾难,但是我最后还要请求你们一件事。今晚三位随我吸引鲜卑主力,其他人掩护蹋顿突围,乌桓生死存亡在此一举!” 丘力居说的极其悲壮,乌桓人与鲜卑最大的不同就在于他们很团结,这是弱小民族的生存之道。三王听了丘力居的话,丝毫没有表示异议,这是最后办法。在族人的生存面前,个人又算得了什么? 蹋顿听到丘力居的话,不禁流下了热泪。 “单于!这怎么可以?你还有楼班王子!”蹋顿跪着说道。 楼班是丘力居的亲儿子,而蹋顿是丘力居从子。按规矩,如果丘力居死了,应该是楼班继承单于之位。 “楼班才多大?乌桓人需要的是一个能够带领他们生存下去的新单于,你不要辜负我的期望!”丘力居抚摸着蹋顿的肩头说道。 话已至此,事到如今,众人面色沉重,都不再说话。一种悲凉的气氛蔓延开来,四散在乌侯秦水边。 乌桓人都悄悄爬上了马背,按照单于丘力居的吩咐,乌延、那楼、速仆丸跟着丘力居首先向外奔杀而去,鲜卑轲比能赶紧率兵阻击。 轲比能见突围的乌桓兵马人数众多,心想一定是丘力居所在,于是赶紧派人从阙机出抽调兵马前来围堵。 两军夜战,营火照在脸上忽明忽暗。轲比能隐约看见丘力居等人所在,当即甩开身边身边人,催马上前直扑丘力居而去! 果然是丘力居!轲比能心中大喜,抡起铁锤便砸将过去。那楼、乌延护卫在丘力居左右,二人见状赶紧挥刀想要架住。但轲比能的铁锤岂是那么容易挡开的? 二人虎口一麻,兵刃竟被镇脱手中,丘力居借此躲过一击。 “轲比能!你非要赶尽杀绝吗?”丘力居喝道。 轲比能勒住马头说道:“怪就怪你们运气不好吧!没有你们的人头,我就当不了鲜卑真正的单于!拿命来!” 话未毕,轲比能已经挥锤而上! 速仆丸一个猛冲,想要从旁边偷袭轲比能,不料早已被轲比能看穿!一猫腰,躲过速仆丸一击,一锤砸在速仆丸右膝之上,顿时粉碎。速仆丸跌落马下,轲比能施展马技,马蹄正踢中速仆丸脑袋,登时气绝。 那楼、乌延见状,上前夹击,丘力居随后也加入战斗。轲比能力斗三人,丝毫不吃亏,反倒是丘力居三人险象环生。 斗了十余合,难解难分。正当轲比能缠住三人之际,苴罗侯从旁杀出,乌延躲闪不急,被苴罗侯一刀将头斩落在地。 轲比能见状,右手一挥,重锤飞出,正对着丘力居而去,眼看就要砸中丘力居,却不想那楼突然出现在丘力居身前,结结实实的用自己的身体挨上了这一锤,顿时一口鲜血喷涌而出。人还未落地,郁筑藜杀到,又给加上一刀,只剩下丘力居一人被围在中间。 丘力居见三王已死,不禁惨笑几声:“天要亡我,我其奈何?轲比能!你也不要想好活!”说罢丘力居竟自刎而死! 直到第二天凌晨,鲜卑人在轲比能的率领下才算是攻灭了乌桓兵马,阙机赶到,方知昨夜跑了二三千人,正是那蹋顿。 乌桓主力已灭,轲比能没有把蹋顿逃跑的事情挂在心上。 公孙度没有想到乌桓人竟然会在夜间发起攻击,凌晨在得知鲜卑已经杀败乌桓。公孙度立即下令快速奔进,现在正是最好的时机。鲜卑人本来就没有剩下几万,经此一战,势必消耗过甚,加之连夜奋战,凌晨人困马乏,没有更合适的机会了! 蹋顿逃出战场,一路向西南跑去,正遇上率军而来的张辽。张辽大军将其围住,这才知道竟是乌桓残兵,也气愤那公孙度见死不救。 蹋顿不知丘力居生死,哭丧着跪求张辽道:“将军救我单于!救我乌桓!”蹋顿神情悲恸,张辽等人也心有不忍。 “快快起来!带我大军前去救援!”张辽说道。 蹋顿闻言,赶忙起身爬上战马,又带着乌桓残兵为张辽领路而去。 轲比能收整兵马,清点之下,竟不过两万余人。正准备进食休息,忽然公孙度又杀到,这可怎么得了! 这一支来兵显然是汉军,鲜卑人之前跟乌桓相战凭的是一腔怒火,可面对这骁勇的汉人骑兵,所有人都慌了。 “赶紧撤!”轲比能扔了手中食物,飞上战马,大呼道。 一时间,公孙度像是赶着羊群一般。鲜卑人的马哪里还有力气?根本就跑不过公孙度的骑兵。 落后的鲜卑兵,被公孙度兵马追上,只有死路一条。 沿着河水没有足够的空间,轲比能赶紧带着人马向西南而去。这是真的被杀的没了办法!西南方向正好是张辽来的方向。 轲比能刚爬上一个山坡,却见远处浩浩荡荡一路大军奔杀而来。进了不是,退也不是。 “往北走!”轲比能只好扭转马头。 越往北跑,轲比能身后的人马越少了!两万多人跑到河边已经只剩下不到四千,其余的都落在后面被汉军淹没。 第一百四十八章 回马断魂 所有的一切都不是按照轲比能预想的进行。中了乌桓人的埋伏其实影响并不大,而且在轲比能的反攻下,乌桓溃不成军。但是之后的事情却脱离了轲比能的控制。 阙机和麾下的东部兵马看见素利被杀,誓要追上乌桓报仇,这才是轲比能现在窘境的缘由。 将帅不能完全掌控手下兵马,以至于自己都被手下裹挟,这是轲比能的悲哀。江河日下,大势已去,很多事情总是出人意表。 轲比能号称鲜卑三大高手,仅仅当了不到一个月的单于,现在却被数万汉军追杀到乌侯秦水之滨! “大单于,现在怎么办?”阙机问道。 轲比能望着河水,有看了看追兵方向。 “弃马!过河!”轲比能决断道。 在这草原上,没有了马匹,等于没有了一切,轲比能不会不知道。可是面对逼近追兵,轲比能没有选择,多活一天是一天。 四千鲜卑骑兵放弃了跟自己生命一样重要的坐骑,一个接一个的跳入冰冷的河水之中,游向对岸。有不怎么会水的,直接就淹死在河里。等轲比能带着众人渡过乌侯秦水,河底下又多了几百具无名尸骸。 张辽、公孙度大军不可能过河追击,轲比能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汉军杀灭落后的鲜卑,赶到河边时,只能远远的看到轲比能带着残兵败将的身影。 “可恶!竟然让轲比能跑了!”蹋顿捶胸道。 张辽看着河对岸,微微一笑,谁说轲比能跑了呢? “蹋顿兄弟不用气恼,你随我来,我一定把轲比能的人头交给你!”张辽说道。 公孙度终于也于张辽相会了。在士兵的带领下,公孙度来到张辽军前。公孙度一副志得意满的神情,蹋顿见了却要气炸了!若不是强忍这怒火,蹋顿此刻一定会上去跟公孙度拼命。 “见过张将军!辽东公孙瓒不负大将军所托,率兵来会!如今大败鲜卑,大将军许给在下的东西可算数?”公孙度上来便只关心自己的利益。 张辽从蹋顿口中得知了公孙度的所作所为,对于公孙度的行事极为不齿,但出于理解,也不好发作,只是冷着脸说道:“辽东侯幸苦了!现在这里都是你的了!”张辽指着乌侯秦水以南。 于刘征的兵马见了面,又得到了张辽肯定的答复,公孙度满意的对众人行了一礼,当即便带着兵马走了。 蹋顿令剩下的乌桓兵将丘力居及诸王将帅的尸首送回白狼,独自跟着张辽大军而去。 大战已毕,张辽下令鲜于辅等幽州兵自行处置,公孙瓒因此将地盘北扩二百里,鲜卑王庭弹汗山也没入代郡之中。 再说轲比能,三千多人失去了坐骑,没有了粮食,每人只剩下一把兵刃在手,一路上到处寻找野味充饥。 整整走了五天,这才走到了饶乐水。可是哪里有鲜卑部落的身影?整个饶乐水两岸沿线,一片死寂,只有河里倒是有一群群的鱼。 轲比能决定继续渡过饶乐水,向北寻找鲜卑部落。 又走了数天,终于见到十数顶帐篷出现,轲比能大喜过望。然而众人跑到帐篷处时,却都傻了眼,只有地上躺着几个男人的尸首,显然是遭遇了变故。 “这是怎么回事?”苴罗侯有些惊恐的说道。 轲比能仔细查看了这些人身上的伤口,不可置信的说道:“这怎么可能?难道汉人未卜先知早就在北岸等着我们了吗?” 这些尸体上大多都是刺穿伤,很明显是汉军兵器造成的。 正当轲比能等人惊讶不已的时候,周围突然响起了马蹄声,张任带着兵马杀到,将轲比能残军团团围住! 看着当中手持双锤的轲比能,张任大喝一声:“贼将哪里走!” 轲比能彻底绝望了,这里就是他的葬身之地! 轲比能心如死灰,几十年的戎马生涯,从没有遇到过这样的绝境。 轲比能看见张任身侧的弓箭,开口说道:“你就是驻守楼烦关,射伤扶罗韩的汉将张任?” 张任看见轲比能分外眼红!就是他在楼烦关前杀死的徐荣将军,几千汉军士兵战死阳方口便是拜他所赐! “轲比能,你既然识得本将,还不束手就擒?”张任怒喝道。 “将军为何一定要对我鲜卑赶尽杀绝?”轲比能无奈的说道。 “怪就怪你们太过贪婪!汉家江山,岂是你小小鲜卑可以觊觎的?蛮荒野民,不识天威,暴掠无度,自取灭亡!” 鲜卑气数已尽,怪就怪和连胆大妄为,戳了老虎屁股。 时至今日,轲比能还是没有想明白鲜卑怎么会败的这么惨,十几万雄兵南下,一夕之间,荡然无存。 “张任!我好歹是鲜卑大将,你若有胆,便与我单挑!死也要死的像个样子!”轲比能向张任约战。 张任呵呵笑了几声,“轲比能!我听说你是鲜卑三大高手之一,既然如此,那我便赐你一枪!”说罢张任跳下马背,来到阵前。 轲比能亦走上前来。 “杀!”轲比能怒吼一声,手持双锤便冲张任杀去。 张任挺枪军前,眼中浮现的却是徐荣身首异处的惨状。 轲比能眼看就要杀到,张任爆喝一声!枪出如龙,直刺轲比能面门而去。轲比能左手一锤荡开枪尖,右锤便要砸向张任。 张任俯身,一个后扫腿,轲比能一锤落空,绊住双脚,就势往地上一滚,落在张任前方。张任不等轲比能站稳,枪尖便寻轲比能而去。 轲比能慌忙格挡,张任调转枪头一个横扫,露出空档,轲比能躲开一击,趁势上前,近得张任身来。 枪将最怕的是与人近身相斗,长兵器毕竟不够灵活,轲比能抓住了机会,正要举锤击杀张任。 突然,轲比能感觉心口一凉,当时便如石头一样,静止在原地,举起的锤子并没有落在张任身上,一柄长枪已经透胸而过! 张任背对轲比能,躬身下腰,枪尖从腋下刺出,轲比能完全没有躲避的机会,甚至都没有发现张任这一枪是怎么刺出来的。 “这叫回马断魂枪!”张任回头对濒死的轲比能说道。 第一百四十九章 狼居之盟 张辽、高顺带着蹋顿一路向西回到了与张任分道的弹汗山东北,大军就此休整,张辽在这里扎下营盘,等待各路哨骑回报。 “张任将军回来了!”哨骑报告。 张辽、高顺闻言,立即叫上蹋顿,出营迎接。只见张任与几个手下走在最前面,马后各吊着一个圆滚滚的东西。 张任来带张辽面前,将轲比能诸将的人口奉上,并跪拜道:“末将不辱使命!请督军校验!” 蹋顿看见轲比能人头,顿时情绪失控,跪地放声痛哭起来。 “将军快请起!鲜卑兵马是否已经歼灭殆尽?”张辽问道。 “一个不留,全部扔到饶乐水里去了。”张任说道。 张辽点点头说道:“现在就看大将军那边了!” 刘征这边,带着诸将及匈奴刘豹,奔袭二千余里,始终未能追上和连、李儒。一路上和连的踪迹总是忽隐忽现,刘豹也颇为不解。 “奉孝,你看和连这是想往哪儿走?”刘征问道。 郭嘉说道:“广袤大漠,和连最有可能的存身之所,无非在山、水之间。这荒漠戈壁,草稀畜寡,非人所居,更何况是大队兵马。” 郭嘉又仔细回想了这一路来的行军路线,心中顿时有了答案。 “前方不远当是姑衍山了吧?”郭嘉问刘豹道。 “不错!往西是狼居胥山,挨着地便是姑衍山,从姑衍山往东便是弓卢水!”刘豹清楚的回答道。 弓卢水,后称卢朐河、卢朐河,今称克鲁伦河,克鲁伦河往下称为额尔古纳河,至大兴安岭转道,便是今天的黑龙江! 在弓卢水之东,便是大兴安岭。刘征当然知道大兴安岭,同时他也知道在大兴安岭群峰中,有一座山名叫“大鲜卑山”! “看来和连是想将我们引向狼居胥山,然后他再转道向东,沿着弓卢水回他鲜卑人的老巢啊!”刘征看出了和连的意图。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刘豹问道。 刘征看了看刘豹,又看了看身后的队伍,问郭嘉道:“我们还有几日的干粮?” 郭嘉回话道:“已不足五日,不过此行特意多带了些战马,如果以战马充饥,大军还可以支撑二十天。” 郭嘉考虑周全,从平城出发的时候,便令刘豹的匈奴兵,多带了些马匹。反正鲜卑兵死了,马匹可多了去了。 刘征说道:“那就跟着和连!既然他想带我们看看鲜卑人的老巢,那咱们便去参观参观!”说罢,刘征在刘豹的带领下,继续向前进发。 大军又行了两天,脚下的草地开始变得茂盛起来,刘征已经能够远远的看见原本平旷的草原那头隐约出现了一些高大的身影。 大军越走越近,山势越显越高,连绵的群山横亘在草原之北,显得极其突兀,极其高大。山顶上还是白雪皑皑,融化的融化的雪水从山上流下,汇聚成一条条小小的河流。 刘征看的都有些呆了,刘豹走近前来说道:“这就是狼居胥山了!” 其他人也许也会被狼居胥山所震撼,但他们却不会有刘征的这种感觉,这是出于时代的局限性。 刘征看着高耸的群山,心里不禁感概,狼居胥啊狼居胥!不愧是草原狼的圣山!可惜汉人无法适应这里的环境,否则他一定要将这神山纳入大汉的版图! 所谓“狼居胥”,其实是“狼居穴”的音误。草原上最凶猛的便是狼群,据传说,草原狼便是从这里诞生。 狼居胥山便是今外蒙乌拉巴托东侧的肯特山。刘征知道这便是后世蒙古族的圣山。再往北便要到西伯利亚了。 刘征想到这里,不禁笑了笑,以后不会再有西伯利亚这个名字了! 现代的西伯利亚,正是来源于鲜卑族,鲜卑利亚,锡伯利亚,西伯利亚。“利亚”跟“斯坦”一样,是很多语言里面的常有后缀,有人说“利亚”可以解释称“……的地方”。那西伯利亚大概也可以说成是鲜卑人的地方吧! 不过这一切在刘征这里将打上句号,鲜卑人将不复存在,以后也不会有西伯利亚这一称呼了! 刘征看了看刘豹,笑着说道:“当年冠军侯封狼居胥,禅姑衍山,登临瀚海。今日我刘征来到这狼居胥山,不想却是由你刘豹领路。” 冠军侯指的是骠骑将军霍去病,元狩四年,霍去病率骑兵五万北出代郡,纵横两千余里,俘虏匈奴当户、都尉八十六人,歼匈奴七万余人,一直杀到眼前这狼居胥山。 时移势迁,汉朝大将军刘征却又带着匈奴人原路再次杀了回来,只不过对象变成了鲜卑人。 刘豹尴尬的笑了笑,他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刘征收起笑容对刘豹说道:“这狼居胥山以后便是你刘豹的了!从此漠南漠北复归匈奴。本将军今日要跟你刘豹歃血为盟,阴山之北,狼居之南,今由我大汉肃清奸凶,馈与匈奴。汝族当思大汉恩义,永世不得背叛!若有二心,鲜卑之今日,便是你匈奴的明天!” 刘豹赶紧下马,带着身后匈奴将帅,尽皆跪拜在地。 “叩谢大将军厚恩!我匈奴在此立誓,生生世世永为大汉臣属!匈奴族众皆为大汉臣民!岁时上贡,永不相违!”刘豹激动的说道。 刘征看着跪拜匍匐的匈奴人,听了刘豹的话,满意的点了点头。土地拿下来,治理终究是难题,以夷制夷,才是最好的策略。刘征知道,没有万世不变的事情,相信只要以后政策得当,匈奴人会是替大汉守护这片土地最好的选择。 于是,刘征和刘豹就在这狼居胥山脚下,歃血祭天,盟下誓言。 探骑来报,鲜卑和连果然是向东而去了。盟誓一毕,刘征当即便又带着诸将以及刘豹向东跟去。 弓卢水从狼居胥山流下,一路蜿蜿蜒蜒,平静的流淌在草原之上。 和连从没有这么狼狈过,一连奔逃了半个月。 “大单于这是要带我们去哪儿?”李儒几乎已经累的快虚脱了,这半个月来,食不果腹,每天都在提心吊胆中度过。 和连指了指东边说道:“回我们鲜卑的神山!” 李儒知道大鲜卑山,但是这大鲜卑山处在荒山野岭之中,鲜卑人好不容易从那里走出来,为什么和连现在却要走回去? 第一百五十章 鲜卑石室 李儒不明白和连为什么这么想回到鲜卑山,正欲再问,和连说道:“不该你问的就不要问,到了你就知道了!” 李儒赶紧闭嘴,如果是以前还好,现在和连已经不能再惨了,李儒知道自己的价值其实也并不大了,万一触怒了和连,没准小命立刻就丢了。 走过草原,李儒跟着和连残兵进入的群山之中,一行人足足绕了三天,一座石山便出现在李儒眼前。 这座山显的极为独特!在群山之中其实并不算高大,但是却很显眼。因为跟周围的山形成鲜明反差的是,这山上几乎没有高大树木,有的只是稀稀拉拉的几丛灌木,整座山几乎都是光秃秃的石头。 半山腰上,一个巨大的山洞像是从石山中间掏出来的一样。 和连看见这座山,终于露出的微笑,继而双手交叉在胸前,跪拜在地,嘴里念念念有词,说的是鲜卑语,李儒也听不懂,见众人都跪下了,只好也跟着跪下。 不一会儿,山洞里面竟然走出三个人来!李儒大吃一惊。 只见这三人穿着兽皮做成的衣服,当中一人已是白发白须,看着年纪很大,却面露威严,步履沉稳,全然不像是个上了年纪的人。这老头还带着一个黄金做成的头冠,手中拿着一根金杖,走到和连面前。 白发老头拿着手中的金杖敲了敲和连的肩膀,和连当即匍伏在地,俨然像是一个犯了错的小孩子在家长面前一般。 李儒都懵了,和连可是鲜卑大单于,这三个人是谁?竟然有这么大的权利,令和连跪在面前。 和连与老头叽里呱啦说了一大通,越说老头脸色越难看,老头的语气似乎也越来越严厉。和连似乎不满老头的话,竟和老头争执起来。 李儒感到不妙,只见和连暴怒,竟然从地上站了起来。老头一指和连身后的士兵,叽里呱啦两句,两个士兵起身便把和连押跪在地上。 这是怎么回事?和连可是大单于啊!这些鲜卑士兵怎么不听和连的话,反而听这个老头的话?李儒完全搞不明白。 士兵将和连押进了山洞,老头看了看李儒问道:“你叫李儒?是你一直在帮和连出谋划策?” 李儒想不到这老头竟然通汉语,当即点头道:“是的。” 老头对李儒的脸色忽然大变,阴沉如水,一挥金杖,李儒还没反应过来,便被身后的人扣住,李儒大惊。 “你们这是干什么?” 老头指着李儒说道:“是你劝说和连带着我鲜卑族人想要攻进汉人内郡,是你助长了和连的贪婪!才导致我鲜卑元气大伤,和连到现在还不醒悟,他已经不配当大单于了!本来我该立即处死你!但是现在留着你或许还有些用。” 和连这才明白老头为什么突然对自己动怒!李儒奋力挣扎想要挣脱,但他哪里有那样的力气。 “你到底是谁?”李儒愤怒的问道。 老头不紧不慢的说道:“你们汉人叫我‘檀石槐’!” 什么?这怎么可能?李儒不敢置信,这竟然是前鲜卑大单于,和连的亲生父亲檀石槐?他不是已经死了吗? 李儒也被押进了山洞,走进这个山洞,李儒才发现别有洞天。这山洞洞口宽广十数丈,而里面更是大的出奇。 山洞被分成一个个的部分,挖出一个个的小房间,李儒被押了进来,跟和连关在一起。 李儒问和连道:“外面那个真的是你的父亲檀石槐?” 这个时候和连似乎已经绝望了,他本想回到鲜卑山能够得到父亲的帮助,结果没想到檀石槐了解了事情的经过,竟然大动干戈。和连无力的点点头。 原来檀石槐并没有死。这个山洞是鲜卑族人最开始居住的地方,这座山被鲜卑族人称作大鲜卑山,而这个山洞正是鲜卑石室! 后世《魏书》有载:“魏先之居幽都也,凿石为祖宗之庙。” 《乌洛侯传》云:“石室南北九十步,东西四十步,高七十尺,室有神灵,民多祈请……” 乌洛侯便是鲜卑后裔的一个分支,“乌洛”意为“山”,“侯”其实是“浑”音的异化,意思是“人”,所以乌洛侯意思便是“大山里的人”,这正是鲜卑人的由来。 乌洛侯人极有可能便是如今的鄂伦春族先祖,“乌洛”,“乌拉”,“乌伦”,“鄂伦”,从语音上来说是极其相似的,而且鄂伦春的意思也正是“山岭上的人”。 现代发现的鲜卑石室正在内蒙鄂伦春旗北,大兴安岭之中! 李儒与和连关押在一起,从和连口中才得知,原来鲜卑人除了有大单于之外,在这鲜卑神山还有长老,凡是进入大鲜卑山境内,即使是大单于也得听长老的,和连的权利只有在大鲜卑山之外才是至高无上的。 鲜卑长老人选不定,一般由上任长老钦定,主要的职责是守护鲜卑族的神山石室,保证鲜卑族的繁衍生存。 在檀石槐四十五岁那年,上任长老死亡,临死钦定了檀石槐为下任长老,所以檀石槐才卸下了大单于之位,来到这大鲜卑山。 史书记载檀石槐为鲜卑一代雄杰,骁勇无比,横行大漠南北,却在四十五岁那年去世,但没有记载死因。以檀石槐生平来看,怎么也不像是四十来岁就会死的人,其原因正是因为接任了鲜卑长老。 鲜卑长老是个隐秘的存在,鲜卑石室更是鲜为世人所知。其实这鲜卑石室还有个更大的秘密李儒没有发现——鲜卑石室其实也是鲜卑族的藏金地! 在石室的深处,储藏着鲜卑人从各个部落以及大汉边郡抢掠而来的无数金银财宝。这里就像是鲜卑族的国库,鲜卑人除了日常所需,剩下的金银宝器便被送来石室用作祭祀先祖神灵。 这也是鲜卑长老一职显得极为重要的原因。 和连的打算是,回到大鲜卑山,说服檀石槐,取出石室金银,从东边扶余国借兵,重新占据一片疆土,即使不能恢复鲜卑往日的盛况,至少也可以称雄漠北。 然而和连得到的却是檀石槐的痛斥,鲜卑石室的东西,作为供奉祖先神灵的祭品,不容玷污。 第一百五十一章 引虎攻狼 和连本想通过往北绕道,摆脱刘征,没有想到的是刘征一直远远的跟着,正当和连、李儒被檀石槐关押之际,刘征大军也到达了大鲜卑山不远处。 檀石槐接到哨兵的禀报时,不禁勃然大怒!气冲冲的走进石室,将和连一把提起。别看和连正当壮年,可是在当年的鲜卑第一高手檀石槐面前,毫无反抗之力。檀石槐已是六七十岁的年纪,气力却不亚于年轻人。 “你个蠢东西!汉军为什么跟在你后面?”檀石槐大怒道。 和连被檀石槐吓到了,完全没有了李儒之前看到的大单于气派,听到檀石槐的话,和连支支吾吾的说道:“什……什……什么?” 檀石槐一把将和连扔在地上,怒气冲冲的问道:“那汉军有多少人马?领兵的是谁?” 李儒抢着说道:“领兵的是汉人大将军刘征,其中还有匈奴刘豹,总数估计不下数万,大长老小心应对!”李儒腆着脸,期盼着檀石槐的恩典,为了生存,他已经忘记了什么叫尊严。 檀石槐看了一眼李儒,没有丝毫表示,继而走出了石室。 “不用想了!他既然把你关起来了,那就不会改变的!我是他亲儿子,我太了解他的为人了。”和连面无表情,生无可恋的说道。 一天之前的大单于,现在却跟李儒没有了任何分别。 刘征带着大军一路循着和连的踪迹绕行于万山之间,郭嘉仔细察看着周边地形地貌,不禁有些忧心。 “大将军,我们已经孤军深入不下五千里,如今又进入这万山丛中,在下有些担心哪!”郭嘉对刘征说道。 刘征看了看远处高耸的山峰和脚下狭窄的山道,眉头紧锁。 “这和连逃跑的本事道不小,奉孝提醒的是啊!不过事已至此,现在收兵,我心不甘哪!且再追两日,如果两日内再没有追到和连,咱们就撤军!”刘征对郭嘉说道。 现代的刘征出生于南方,这大兴安岭,他也没有来过,有的不过是书本上的认识,他也没有想到这北方的大山竟是如此雄伟壮丽。对于赏风景的人来说那是再好不过了,可对于行军打仗的刘征,却是个极大的考验。 刘征看着郭嘉若有所思的样子,不禁问道:“奉孝在想什么?莫非另有什么疑虑吗?” 郭嘉望着前路,目光深邃,有一种想要把一切看穿的犀利。 “我在想这和连为什么费这么大的力气也要来到此处?单单一座大鲜卑山真的对和连这么重要吗?还是这大鲜卑山暗藏着什么东西,是和连所希望得到的?” 刘征听到郭嘉的话,也陷入了沉思。自己原来以为和连只是往自己的老巢逃窜,但是从这一路和连的行军来看,似乎和连对大鲜卑山有一种迫切的期待。 “奉孝不必多想了!再过两日,如果找到了和连,答案自然揭晓,如果没有找到和连,那也毋须多虑了!”刘征说道。 郭嘉叹了口气说道:“也好!但愿是我多想了吧!” 大军继续行进,刘豹带着兵马走在前面。但见两侧山岭之上,郁郁葱葱,高大的树木遮天蔽日,人行走在其间,宛然有进入了另一个世界的感觉。 匈奴兵马习惯于草原平旷之地行军,在这山林之中,一个个都变得莫名的紧张兮兮,仿佛一个不小心,便会被这深山吞噬一般。 和连毕竟还有好几千残军,这一路走来,留下的行迹根本不可能清除干净,刘征正是依靠着这些痕迹一路追踪过来。 刘豹率军行走在前,进入山谷深处,周围的一切忽然变的异样,刘豹非常警觉的注意着周围。树林里不时扑腾出三两只飞鸟,除此之外,一切都像是静止了一样。 刘豹觉得不对劲,一挥手,命令手下兵马停下。 “大单于,这是怎么了?”旁边一个都尉问道。 刘豹想了想,说道:“你且领兵暂时停在此处,待我前去请示大将军,再行决断。”说罢,刘豹独自带着几个护卫向后面刘征军行去。 刘征看见刘豹从前面跑了过来,不解的问道:“前方怎么回事?” 刘豹一脸凝重的对刘征说道:“启禀大将军!我也说不出怎么回事,就是觉得心里有些发慌,似乎总觉得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一样。” “此地易于伏兵,如果那和连确有这样的胆识的话,或许这也是他的一种选择。大单于也不用多虑,你我两军分开前进,就是防止鲜卑突袭。有大将军给你殿后,只管大胆的往前走!”郭嘉出来安慰道。 刘豹听了郭嘉的话,心里稍稍安定了一些,本来也没有确信的担忧,刘豹只好告退,回到前线军中。 刘征看了看郭嘉,说道:“奉孝刚才对刘豹说的话是何用意?” 郭嘉说道:“自进入山中,我便有所担心,建议两军分开前行,正是为了防止鲜卑伏击。” 刘征摇摇头,对郭嘉说道:“你知道我问的不是这个!” 两人对视一眼,郭嘉笑了笑说道:“大将军睿智!郭嘉若不好言安抚,刘豹又怎么能够放心大胆的前行呢?没有比这山谷之间更好伏击的了,鲜卑人不会想不到,我们若不分作两队,又怎么能够引蛇出洞?欲钓大鱼,必须重饵,总不能让大将军去当饵吧?” 郭嘉说出实话,刘征长叹一口气说道:“那就只能辛苦刘豹了!鲜卑一灭,匈奴再无大敌,他也该做点事情令我们放心。所谓有舍才有得,我已经给了他漠北草原,现在是该他表现点诚意的时候。” “属下正是如此计议!引虎攻狼,方为上策。”郭嘉说道。 刘征对身边的徐晃、赵云、张绣等人说道:“诸位将军都听到军师的话了吗?打起精神,鲜卑若是出现,一定不能让他们再跑了!” 这一路来,众将整日都只是行军,早已经是摩拳擦掌了,听到刘征的话,众将都跃跃欲试,尤其是张绣,早就期待着立功。 刘豹回到前军,下令继续开进,刘征带着兵马相隔四五里。 果不出郭嘉所料,檀石槐接获刘征大军追来的消息,当即召集了大鲜卑山留守部落,令其半道埋伏,而檀石槐自己则再一次披上铠甲,跨上战马,带着和连的几千残兵,想要给予刘征大军一次重创。 檀石槐已经十三年没有再冲锋陷阵过了,然而这一次由于和连的失察,他必须再次踏上战场。 第一百五十二章 刘豹中伏 檀石槐自从接任大长老,守护鲜卑山以来,这是第一次披甲上阵,却是不得已而为之。他也不知道结果如何,可是这大鲜卑山是鲜卑人最后的根据地,容不得他多想。 所谓“坑爹”果真不是现代才有。檀石槐将鲜卑交给和连的时候,鲜卑雄视大漠,拥兵十几万!汉帝封王,檀石槐也敢不受。而如今和连数月之间,尽折鲜卑三部人马,丢掉了漠南漠北万里疆土。 人心不足蛇吞象,贪婪如果不不能适可而止,最终必定死于贪婪之下。鲜卑人毕竟是第一次强大起来,他们不像匈奴,与汉土纠缠几百年,早已领略了汉家的威严。或许可以把鲜卑人称作暴发户,而和连则是典型的暴发户思维,目中无人。 子债父偿!和连已经将鲜卑领到了绝路上,檀石槐还在作最后的挣扎。 就在刘豹带着匈奴兵马进入山谷深处的时候,忽然两边山上呼啸一片,噪声大作。树林间闪现出无数的身影,一个个都披发纹面。 伴随呼啸声而来的是如雨般的箭矢,还有成群的野兽!匈奴兵没有过山林作战的经验,一时吓的人心惶惶。箭矢之下,匈奴兵死伤无算。野兽狂奔而来,匈奴兵胯下的战马发出声声嘶鸣,都不自觉的向后奔逃。 刘豹瞧见不好,正要后撤,前方突然又杀出一队鲜卑兵马!为首是一白发白须老将,正是大长老檀石槐! 刘豹身边有三五勇将不惧虎豹,见鲜卑将出,当即迎着檀石槐便要杀去。檀石槐飞马而上,双刀齐出,数合之间便将几人斩落马下。刘豹见状大惊!却也来不及考究老将姓甚名谁,当即大呼撤退! 匈奴兵在鲜卑留守部落的攻击下,军心大乱!檀石槐怎么肯放过?见刘豹要跑,当即带着骑兵追杀过去。 刘征、郭嘉在后方远远的听到山谷中传来哀嚎之声。 郭嘉微微颔首说道:“看来鲜卑人出现了!倒省去了我们去找他们!诸位将军!此次绝不能让鲜卑人再溜走了!” “大将军!咱们现在杀过去吗?”典韦问道。 刘征看了看前方,摇了摇头说道:“再等一会儿!” 赵云、徐晃、张绣都握紧了手中兵器,身后万余骑兵,也都抽出了环首刀,三军将士就等刘征一声令下了。 匈奴、鲜卑兵马杀作一团,檀石槐一眼就盯上了刘豹,擒贼先擒王这个道理,放在哪里都是合用的。匈奴人已经溃不成军,檀石槐却只往刘豹处杀去。 刘豹见识过了檀石槐的勇猛,自知不是对手,见檀石槐紧追自己而来,当即顾不得许多,丢下身边匈奴兵马便跑! 中了鲜卑人的埋伏,刘豹虽然也很慌张,但不至于心里没底。在交战之中,刘豹已经看出鲜卑人数并不是太多,自己的兵马军心已溃,是没有办法了!但是身后可还有大将军刘征!刘豹想到这里,加紧催促战马,径直向刘征处奔来。 四五里的距离,刘征带着兵马等候了没多时,便远远的瞧见刘豹仅带着数骑奔逃回来。刘征没想到匈奴兵这么不堪一击,好在也只是用他们做饵,如果是把死生大任交给他们,那可就倒大霉了! “大将军!”刘豹隔着刘征还老远,便急切的大呼。 刘征不慌不忙,等着刘豹跑到近前。只见刘豹已经浑身沾满血迹,身边的几个护卫无不如此。 “大将军!鲜卑人埋伏在前方山谷,我们遭了暗算!求大将军速速前去相救!”刘豹声音嘶哑的急道。 “单于莫慌!韩司马!”刘征喊道。“末将在!” “你带一队人马,好生护卫单于和军师!其他人都跟我来!”刘征命令一下,韩暹带着数百卫兵将郭嘉、刘豹护在身后,其他诸将早已做好了准备,当即随着刘征向前奔去。 有那么一刹那,刘豹稍稍感觉有些奇怪,大将军怎么好像有一种早就知道会有埋伏一样?但见刘征亲自带着人马驰援前方,刘豹心里也便没有再多想。 匈奴兵本来就是溃逃,鲜卑人在檀石槐的带领下,一路追杀。刘征行至半道,正接上匈奴溃兵。 匈奴人见大将军率军前来,心里倒是稍稍安定了一些,但身后有猛兽相追,又有檀石槐领兵在后,匈奴兵依旧还是停不下逃窜的脚步。 刘征见状,下令让出一条道来,令匈奴人躲到大军身后,当即摆开阵势,准备迎战鲜卑。 匈奴兵一波接一波的窜入阵后,刘征不禁遥遥头,但是当匈奴兵快要全部逃回来的时候,刘征看见匈奴兵身后,顿时也倒吸了一口凉气,原来匈奴兵身后竟然跟着一群猛虎! 徐晃、赵云等人见到这情形,心中也是大骇,更别说其他士兵,只有典韦一副不屑的表情。 刘征颇为惊异的望着典韦,典韦也看到了刘征和众人的表情。 “大将军莫慌!且看典韦本事!”当即手持双戟,单骑横在军前。 檀石槐手下的鲜卑部落一直都生活在大鲜卑山中,对于虎豹等野兽,自是司空见惯,其中不乏能够驱虎为军的能人。 凶猛的东北虎本是独居动物,但是鲜卑人竟然能够驯服老虎,还令其成群成队,这着实令刘征大开眼界!莫非这古人确有奇技不成? 虎群离刘征大军越来越近,但看典韦的神情,似乎把这些老虎当作的一群野猫一样不屑一顾。 其实十几二十只老虎对于一支上万人的兵马来说兵不能构成多大的威胁,其作用更重要的是在心理方面。人的本能,天生就对这些凶猛的野兽存在恐惧心理。 虎群扑杀了最后一个落单的匈奴兵,瞬间将其撕的粉碎。一只只吊睛猛虎缓缓向刘征大军走来,这杀气着实令人不寒而栗。 几乎所有人都看着独自站在前面的典韦,典韦的坐骑感觉到危险,扭头便想后撤,典韦死死勒住缰绳,争着圆鼓鼓的眼睛,恶狠狠的盯着前方群虎。古人常形容猛将“目呲尽裂”,大概便是典韦现在这样。 虎群似乎感受到了典韦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警觉的放慢了脚步。或许是出于本能,其中一直老虎稍稍在前,冲着典韦便是一声长啸! 很明显,这是向典韦发出威胁的信号! 第一百五十三章 驱虎猛将 所有人看到典韦和群虎对峙,都为典韦捏了一把汗。头虎的一声吟啸,将气氛推向了窒息的境地。所有人胯下的战马都不断发出声声有气无力的嘶鸣。只有典韦依然死死把住坐骑,丝毫不显慌乱。 刘征对于典韦接下来要做什么一无所知,他想不到一个人如何面对一群猛虎,这典韦是要干什么?不单是刘征,徐晃、赵云等人也都十分不解。 虎群中头虎一阵长啸后,典韦反而双腿一夹马肚,坐骑吃痛,可以看得出来,勉强的向前走了两步。 群虎也是一愣,大概它们也没有想到眼前这人不退反进吧! 只见典韦表情越来越狰狞,面色已经是通红,双手紧握双戟,仿佛一双铁戟已经跟典韦的手臂长在了一起。 典韦脖子上青筋暴涨,一口气吸足,突然一声长吼响彻整个山谷!刘征听来就像是从低音炮中传出来一般!吼声并非一成不变,不时变换着节奏音调。在众人看来,似乎典韦能够跟老虎对话一般! 刘征清清楚楚的看到,前方的虎群听到典韦的长吼,充满杀气的眼神忽然变得暗淡,有几只竟然还扭着头不敢直视典韦!整个虎群的气势完全被典韦压制! 典韦接着又是一声长吼,这一回又变了一个调,似乎比之前那个吼声更加震慑人心,更加充满杀气。 这时候,令所有人震惊的一幕出现了!前面的虎群竟然一只只接二连三的扭头往两侧三上逃去!不多时,便跑的精光! 所有人看到这一幕,没有不被震撼的!将士们见到典韦单人独骑竟然喝退群虎,一时间高呼不断!之前被老虎吓到的士气,重新又高涨起来,而且愈加大盛。 刘征也无法相信这一幕,演义里面有典韦驱虎过涧,刘征本来是不信的,毕竟那只是小说而已。但是现在这一幕活生生的出现在自己眼前,由不得刘征不信!而且眼前这典韦面对的可不是一只两只,是整整一群猛虎! 檀石槐正追杀而来,听见谷中传来两声长吼,心中一惊!这是什么人?竟然懂得驯兽之声!当即加快速度,向前赶来。 拐过一道弯,刘征兵马正好迎面撞见檀石槐! 檀石槐上下打量着前面这个金盔金甲的汉人将军。刘征生得高大俊朗,年纪虽轻,但目光坚毅,形容沉稳。檀石槐第一眼便感觉到了刘征的气势。 刘征看见檀石槐,心中充满了疑问,为什么不是和连?这个白发白须的鲜卑人,面色红光,一脸威严,显然不像是个小角色!可为什么之前没有见过他?一连串的问号萦绕在刘征与诸将心头。 檀石槐率先开口问道:“来着何人?速速报上名来!” 典韦上前一步,操着浑厚的嗓音大声说道:“此乃汉庭大将军!你是何人?和连贼子呢?还不速来就死?” 听到典韦的话,檀石槐颇有些讶异的指着刘征说道:“原来你就是刘征啊!我乃鲜卑大长老檀石槐!足下已然大败和连,我鲜卑精锐损失殆尽,何故穷追不舍,非要致我族于死地?” 众人听到这老将自称檀石槐,都错愕不已,刘征亦是不敢置信。于是上前问道:“檀石槐不是早就已经死了吗?你到底是何人?与和连又是什么关系?” 檀石槐大笑两声,说道:“大丈夫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我就是檀石槐!信不信由你!诸位劳师数千里,何苦如此相逼?” 檀石槐说话的时候虽然威严无比,但言语之间显而易见底气不足,刘征当然瞧的出来。 “既然你也曾是鲜卑单于,也算是一代雄主,当知我犯我大汉者,虽远必诛!和连聚鲜卑三部兵马,夺我四郡尚不罢休,还欲破我三关,入我内境,岂非藐我汉室无人?蚍蜉撼树,其心可诛,螳臂当车,咎由自取!今日我若不灭你鲜卑,如何安抚我大汉千万子民!如何威服四夷?”刘征厉声说道。 刘征的话句句强硬,霸气十足,檀石槐没想到这刘征果然非同一般,难怪和连会败的一塌涂地。 “大将军请听我一言!逆子和连触犯天威,是其无知,然而也是因为受了那李儒的蛊惑才至于此。如今我鲜卑十不存一二,已经得到了惩罚。大将军何不放我鲜卑一马?檀石槐愿献上祸首和连、李儒二人,以示诚意!并向天发誓永不踏出山中一步,世世代代为大汉属臣,如此可满意否?”檀石槐说道。 这话显然已经是在求和了,甚至于有一些哀求的意味,若不是从檀石槐口中说出,恐怕已经是带着哭腔了。 刘征呵呵冷笑了两声,说道:“鉴于你也是一代雄主,我尊称你一声大单于!大单于是用兵之人,斩草除根的道理你比我更懂!如今我已然带着数万大军杀到这里,你觉得我有可能就此罢休吗?我刘征并非嗜杀之人,大单于为鲜卑计,不惜屈身求和。我刘征为大汉安危计,又怎能不除恶务尽?” 檀石槐听了刘征的话,不禁长叹一口气说道:“错就错在我这逆子不知足啊!若能见好就收,也不止于此!” “大单于还是不明白啊!和连错在根本就不应该与我大汉为敌!打盹的老虎终究还是老虎!岂是一只小小山狼所能挑衅的!可惜我刘征晚生了三十年,否则大单于当初建帐弹汗山的时候,我便要率领大汉铁骑踏平你鲜卑王庭!”刘征摇摇头说道。 檀石槐忽然眼光一横,对刘征说道:“大将军!你我都是主将,何必令手下浴血丧命?不如你我独战一场,我若胜了,你便退军。我若败了,身后这近万鲜卑部众,全听大将军发落如何?” 檀石槐言语之中虽然一步步后退,但似乎始终不死心,妄图再耍伎俩,忽悠刘征。 刘征脑子清醒的很,当即回话说道:“统将者,用智不用力;用兵者,在谋不在多!足下当年乃是鲜卑第一高手,如今虽已上了年纪,刘征岂不知你心中所想?无需多言!拿命来便是!” “徐晃、赵云、张绣!这里就交给你们了!”刘征对三将说完,自己则带着典韦向后撤去。 徐晃当即挺身而出,下令三军齐发!赵云、张绣首当其冲,直奔檀石槐而去! 第一百五十四章 二贼殒命 刘征带着典韦撤到后面,刘豹重新收整了匈奴骑兵,刚才中伏,折损近两千人,损失不可谓不惨重。 “大将军!前方怎么样?”郭嘉问道。 “无妨!有徐、赵、张三将,拿下鲜卑只是时间问题。”刘征道。 “启禀大将军!刚才军师已经命我等查探附近,末将在山中发现一条小径,似乎是鲜卑人所用。”韩暹说道。 “哦?军师怎么看?”刘征看着郭问道。 郭嘉说道:“眼下鲜卑兵马正集于前方交战,这山中皆是鲜卑地盘,既有小径,定然是通往鲜卑老巢无疑!我们何不率一队奇兵,直插鲜卑心脏?” 刘征望了望刘豹,说道:“大单于暂且领兵在此为前军后援,其他人随我前去端了鲜卑人的老巢!韩暹前方带路!” 于是,刘征带着典韦以及护卫营千余人马,在韩暹几百个开路先锋的带领下,进入山径之中。 山径弯弯曲曲,十分狭窄,刘征带着兵马像一条长蛇一般游走在山林之中,沿路显然都是鲜卑人留下的痕迹。 一直翻过了数道山岗,眼前顿时开朗!一座光秃秃的石山出现在刘征眼前!郭嘉一眼望去,心中大喜。 “大将军!此山定是鲜卑山无疑!看来我们真的杀到了鲜卑人的老巢!”郭嘉兴奋的说道。 刘征望着光秃秃的石山,看来鲜卑石室的传说是真的。只见半山腰的洞口赫然就在眼前。 洞口有几个守卫,瞧见突然出现的刘征兵马,顿时大惊失色!连忙呼嚎起来,说的是鲜卑语。 洞中人听到都聚集到洞口,然而大队兵马都已经被檀石槐带走了,此时的鲜卑石室只剩下几十个鲜卑守卫而已! 和连、李儒听到异样,顿时惊慌起来!两人你望着我,我望着你,互相看见对方眼神里的惊恐,不禁陷入绝望。听到洞口厮杀声音,两人确定刘征已经杀到了这里无疑。 韩暹没有费多大的力便将守卫斩杀殆尽,刘征带着典韦、郭嘉走进洞来,洞里四处点着油灯,上方有一个口子,透进洞外光线来。洞顶的光线和油灯的光交错,整个山洞显得幽幽冥冥,神秘非常。 洞中两侧是两排石室,一间间相连,摆放着一些看起来像祭祀用的器物,盆盆罐罐之类的都有。再进去一点,是一个很大的洞中“广场,当中一块巨石正好被洞顶的光束照到,巨石上刻画着一些奇怪的花纹。巨石前面分左右排列着六个石墩,看起来像是个议事的地方。 正当刘征等人查看的时候,韩暹大呼道:“大将军快来!这里有人!” 刘征等人循声赶去,瞧见两人蓬头垢面,蜷缩在石室角落里面。韩暹砸开门,典韦跨步走进石室,提起其中一个穿汉服的。那人万分惊恐的不敢抬头,典韦捏住那人下巴,那人吃痛不得不抬起头来。 室中昏暗,典韦凑近一瞧,正是那李儒! “大将军!这就是李儒!”典韦呼道。 李儒在长安的时候,典韦在考工处当铁匠,曾经见过一次李儒,看到眼前这个人的样貌,典韦确信无疑! 刘征与李儒交手这么久,但是实际上二人素昧谋面,李儒本想借此或许可以蒙混过关,没想到典韦竟然认出自己。李儒当即扑通一声跪在了刘征面前。 “大将军饶命啊!李儒也是身不由己,只是为求自保啊!”李儒哭丧着对刘征跪求道,那副尊容实在令刘征恶心。 刘征拧着眉头看着战战兢兢匍伏在地的李儒,想不到跟自己过招这么久的李儒,竟然是这样一个猥琐的人,刘征大失所望。本来刘征的想象中,这李儒怎么着也是个人物,气度举止不会如此不堪。 李儒曾左右过朝局,搅动了汉室数年风云,又曾任牛辅都督,统帅三军。想不到第一次见到李儒,竟然是这样的苟延残喘,不堪入目! 刘征还没开口,角落里另一个人冷冷的笑道:“想不到这么聪明的一个人,却也这么怕死!你以为你还能活吗?” 李儒听到这话!突然歇斯底里的对那人吼道:“和连!你是我李儒遇见的最愚蠢的人!十几万兵马竟然一败涂地!若你早听我的话,何至于此!我李儒若是坐在你的位置,今天我早就坐在晋阳城了!” 刘征听到李儒叫那人和连,不免一惊!和连可是鲜卑大单于,怎么会与李儒同囚一牢?难怪率军出战的是白发的檀石槐!看来这连檀石槐也看不过去和连犯下的错了! 典韦一把又将和连提了出来,洞中昏暗,刘征令将二人提出山洞,众人这才看的清楚。和连打量着刘征,身上的盔甲在日光下熠熠生辉,此时的刘征在和连眼中恍如天神一般。 从与刘征交战以来,和连除了在阳方口小胜的一仗,其它几乎全是败绩!被檀石槐关在洞中,和连回想这一切,越发对刘征恐惧。这是一个怎么样的人?和连生平未见。 “输给你我心服口服!给我一把刀吧!请让我体面的死去!”和连平静的说道。 刘征对和连没有什么话说,对一个将死之人的侮辱,是极没有必要的。刘征示意韩暹,韩暹从旁边士兵手里拿过一把环首刀扔在了和连面前。 和连没有二话,捡起刀刎颈而死!死的无声无息。一个曾统领十几万兵马,数十万部众的大单于,就这么悄无声息的死去。 李儒见到倒在血泊中的和连,恐惧又加深了几分。 “大将军饶我一命!我脑袋聪明!我可以为你出谋划策!我还有用……”李儒垂死挣扎着。 “够了!就算赦尽天下罪人,我也不会赦免你李儒!靠谁谁死!你难道就没有想过这是为什么吗?”刘征厉声呵斥道。 李儒迷茫的看着刘征问道:“为什么?” “你虽然饱读诗书,堪称谋略之士!岂不闻顺天者昌,逆天者亡?为人谋而不识天道!侍人主而不知忠义!计人事而不懂仁德!你所拥有的不过都是些小聪明罢了!跳梁小丑,岂能善终?” “不识天道……不知忠义……不懂仁德……”李儒听了刘征的话,目光呆滞地喃喃自语,忽然冲起一跃,头撞山石而死! 第一百五十五章 鲜卑族灭 很多人不信天道,总认为人定胜天,可数千年来的历史却无不证明上天自有其道!有的人妄想堵上自己的性命,以期胜天半子!可最终必然落得凄凉收场。 可什么是天道?其实天道即人道!然此“人”非一人,而是天下万民!民心所向便是天道所在。而民心自古便厌恶残暴,推崇仁义。李儒行事无端,设谋过极,视人命为草芥,视己命为珍宝,罔顾天道人常,岂有不败的道理? 煌煌数千年的历史,无不如此!有的人喜欢拿着“成王败寇”说事,不去赞扬成功者,却对失败者深表同情,这大概是源于其心灵深处的自卑。成功从来不是偶然,失败自有其因!崇拜强者的人往往才能成就更加非凡的事业!而贬低成功,同情失败等同自暴自弃。 李儒撞石而死,并不能出动刘征分毫,这是他罪有应得! “启禀大将军!”一个士兵急匆匆从石洞中跑了出来。 “洞中发现东西!”士兵一脸兴奋的说道。 刘征听到这话,问道:“是什么东西?” “金银财宝!数不清的金银财宝!”士兵难掩兴奋,激动的差点笑出声音来。 众人闻言无不吃惊,想不到这山洞竟然还是个宝库,刘征当即不管地上二人尸首,随着士兵进洞观瞧。 进到石洞深处,虽然已经得知了洞中有金银财宝,但是众人依旧还是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通过石洞中间一个狭窄的过道,里面是一个更大的空间,正当中是一个石台,石台之上则是一座雕刻的很粗糙的石像,大概是鲜卑人的先祖所凿。 石像与石台连为一体,石像脚下是一排油灯,闪烁着晃动的光芒。整个洞中在油灯的照耀下,竟比外洞更加明亮,因为整个洞中四处堆满了金银财宝。光线在金子之间反射,使得洞中的明亮程度远远超出那排油灯所能提供的光线。 所有人都被这整整一个山洞的金银惊呆了! “大将军!这得是多少金子啊?”典韦惊问道。 刘征环视着洞中,想起了当初从董卓郿坞抄出的金银,这里的看来只怕并不比郿坞的少! “恐怕不下十万金吧!”刘征估摸着说道。 “典韦!你带人在这儿守住洞口,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靠近!奉孝你也留在这儿,其他人跟我走!”刘征下令道。 从来到这个时代,刘征便没有缺过金银,毕竟是出身王侯,对于一个不缺钱的人,这些并不能扰乱他的心智,刘征还有事情要做。 抄了鲜卑的老巢,和连、李儒已死,刘征立即又带着韩暹和亲卫兵前去夹击檀石槐,解决檀石槐才是大事。留下典韦、郭嘉,刘征很是放心。 再说山谷这边,徐晃、赵云、张绣率军与檀石槐厮杀。听到徐晃的进攻命令,张绣一马当先,直奔檀石槐而去! 张绣建功心切,一把长枪刺向檀石槐。檀石槐瞧见张绣架势,脸上却并没有丝毫慌张之色!只见二人你争我斗,刀枪来回,难解难分。 张绣之勇并非寻常,然而斗了一气,却竟然占不到檀石槐丝毫便宜,这令张绣很是恼火! 檀石槐见张绣招招直奔要害,枪法稳当,攻势凌厉,然而防守时却也几乎不露破绽,心中不敢大意。 “小将军好身手!”檀石槐边斗边说道。 “你也不赖!一把年纪了还能接下我如此多枪!”张绣嘴上说着,手上不停,又是一枪刺去。檀石槐年纪虽大,反应却极快,侧身躲过。 赵云瞧见二人缠斗难分胜负,当即扫开身边敌兵,勒马奔向张绣。 “张将军且退后!待我赵云来会会这鲜卑第一高手!” 张绣自知一时半会儿拿不下檀石槐,听到赵云上来,当即勒马撤阵,与徐晃共杀鲜卑诸兵而去。 赵云飞马舞枪,直取檀石槐。檀石槐举刀来迎,二人相战三十来合不分胜负,然而檀石槐终究是上了年纪,已然气喘吁吁。 赵云瞧见,叹气说道:“我赵云枪下本不杀老弱!你已皓首白须,能与我拼上数十合,也算不错!然大将军军令已下,你今日必死无疑!” 说罢,赵云不待檀石槐喘息匀实,复又挺枪而上。 檀石槐已经见识到了赵云的本事,自知难敌,当即拔马便要后撤,赵云如何肯放过?胯下玉狮急追而上,又将檀石槐拦下。 话说若是集赵云、张绣二人之力,此刻檀石槐已然拿下。然而古人终究与今人有所不同,名节更重要。若是以两个年富力强的骁将合力拿下垂垂老矣的檀石槐,终究为人所不齿,尤其是像赵云、张绣这样的人。 说到底鲜卑此次恶行并非檀石槐的缘故,故而在赵云等人眼中,檀石槐并非十恶不赦之人。一个白发老将能够挺身出战,抛却其他不讲,赵云倒对檀石槐很是钦佩。 军令如山,赵云自然也不能放过檀石槐。檀石槐见赵云坐骑神速,又拦住去路,心中已知死期将至。 “小将!你姓甚名谁?我檀石槐不能死在无名小卒枪下!”檀石槐虽然自知将死,然而语气却依旧孤傲。 赵云也堂堂正正的回话道:“大汉骁骑将军常山赵子龙是也!拿命来!”说罢背枪而上。 檀石槐闻言,面色坦然,又瞧见赵云将枪背在背上杀来,不知赵云欲出何招,心下莫名慌张。 赵云杀至近前,忽然将枪甩个圆环,亮银枪破风而鸣,犹如一条白龙,往檀石槐胸口撞去!檀石槐赶忙挥刀来接,只觉虎口一麻,锵的一声,弯刀断作两截!赵云长枪进而正打在檀石槐胸口,檀石槐整个人顿时跌落马下,一口鲜血奔涌而出! 赵云背枪是隐藏意图,长枪画圆为的是积蓄力量。檀石槐经验老到,赵云知道招式上难以找到其破绽,所以必须从气力上下手。二人年纪相差几十岁,赵云当然要发挥自己优势,于是选择了如此奋力一击!若不期然,檀石槐应声坠马。 赵云接上一枪,透甲而过,正刺在檀石槐心口。鲜卑一代雄主还是死在了战场之上。 第一百五十六章 王师凯旋 檀石槐被赵云一枪刺死,鲜卑兵马已经魂飞胆丧,完全没有了斗志,所有人都抢着向后奔逃,那可真是丢盔弃甲! 徐晃立即带人奋起直追,赵云、张绣带兵跟上。 刘征带着韩暹刚走出没多久,正好遇上溃逃而来的鲜卑残兵。刘征心知檀石槐已败,虽然身边只带着千余人马,比起鲜卑溃兵,人数稍有不足,但气势上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刘征当即下令迎面截击! 一种溃兵本想往鲜卑山逃窜,却不料后边有人截住去路,心中更是慌张,纷纷又往回走,可后面也是追兵,哪还有逃跑的路? 两路兵马的夹击之下,如屠猪狗,所有的鲜卑兵几乎都被斩杀殆尽,只有少数几人窜入山中,恐怕以后都要与野兽为伴了,能不能活下来,尚未可知,刘征也不再管他。 见到刘征,徐晃等人很是诧异。 “大将军!你怎么从后面杀来了?”徐晃问道。 刘征呵呵笑道:“我已经找到了鲜卑老巢,诸军随我前去看看!” 于是一行人收整兵马往鲜卑石室而去,刘征又令人将守在后方的刘豹叫来。刘豹收到命令,一路向前赶去,但见山谷路途之上尸横遍野,绝大多数都是鲜卑人的尸体,其状惨烈无比。 刘豹越走心里越是充满恐惧,同时也更加坚定了一个认知——千万不要妄图对大汉有所图谋,否则,这就是下场! 三军齐聚大鲜卑山,刘豹看到和连、李儒的尸首,对大将军刘征更是畏服。众人进入洞中,瞧见洞中景象,无不惊叹。 郭嘉上前对刘征说道:“大将军!属下方才稍稍查看了洞中储藏,粗略估算,这洞中金银足矣犒赏三军,若是冲给军饷,足够大军开支数年。” 刘征听到郭嘉汇报,很是高兴,想不到鲜卑人累计了这么久的财富,最终竟然又全部落在了自己手里。 大军就在鲜卑山下过了一夜,第二日,刘征将所有金银分散与二三万兵马携带,每人身上都挂着一个沉甸甸的袋子,大军凯旋而归。 与鲜卑之战,就此告一段落,哦,不对!是画上了句号! 从五原、云中被袭,刘豹求救,再到据守三关,奇兵突袭。从两军相持,到刘征设下五路兵马。从马邑、平城之战,到乌侯秦水、饶乐水全歼轲比能。从刘征率军追击数千里,横穿大漠,到深谷决战,杀进鲜卑山。 前后历时八个月之久,大小二十余战!歼敌十数万,前后共动员各路兵马近二十万,刘征完成了对鲜卑歼灭之役。对比顺、桓、灵三帝时期的对外战役,可以说刘征是用了最短的时间,最小的损失,完成了一场最佳效果的对外战争。 凡事预则立,不预则废。前几十年的对外战争,大多都是出于被动,或者没有完整规划的状态下进行的。这也是对外战争长年不止,反反复复的原因,更重要的是,这些年来的战争一直都抱着一种威服的目的而战,这本身就是一种错误! 刘征毕竟来自现代,他所具备的战史知识相较于古人有过之而无不及。也许在细节处,他没有以前的将领们所知之深。但是在大局观远见方面,刘征并不下于这些人,这也是刘征决定要对鲜卑实施灭族之战,以期杀鸡儆猴的原因。 事实证明,这场战役打的对!不但是鲜卑被灭,刘征还收到了意想不到的战果。乱战之中,乌桓被重挫!匈奴右贤王部早已尽亡于冷泉关,刘豹如今手下全部兵马不过万余。大汉北方外族,全部都成为臣属,而且可以期见的是数十年内,将不可能再有力量对大汉构成威胁! 大军回程的路上,刘征细细回想着这一切,不禁感慨万千,当然其中也不乏一些自我矜许。 尽灭了鲜卑,众将士都很高兴,你一言我一语,说起了这一战中的许多故事。独独郭嘉,脸上虽然挂满了笑容,但是却沉默不语。 刘征察觉郭嘉异样,便知道郭嘉一定是又在想什么事情。刘征有意稍稍加快了脚步,典韦、郭嘉紧随其后。 刘征看着郭嘉问道:“奉孝在想什么?” 郭嘉看着远方,似乎有些忧虑的说道:“尽灭鲜卑固然可喜,然而大将军真正的对手却不是这些荒外之民啊!” 刘征本就是个聪明人,这几年来,对于时局也有了更加深刻的认识,郭嘉的话一点就透。 “奉孝说的是啊!要中兴汉室,不单需要攘外,更需要安内!如今外患已除,安内便将是重中之重!等待我们的也许会是一段更加艰苦的旅程。”刘征也忧心的说道。 “大将军能够时刻不忘这一点,难能可贵!郭嘉能够效力于大将军麾下,实是三生有幸!”郭嘉对刘征行礼道。 自从刘征把郭嘉从曹操身边“抢”来,这数月的时间,刘征每每觉得与郭嘉越来越心意相通,两人配合无间。这郭嘉总是能够保持冷静,往往在关键时刻能够给予刘征许多建议。 “能够得到奉孝这样的奇佐良助,也是我刘征之幸啊!”刘征望着郭嘉,诚心的说道。 郭嘉能够感受到刘征话语中的真诚,有主如此,夫复何求? 雁门、晋阳诸将得到大将军刘征凯旋的消息,早早的就等在了云中迎接。刘征带着士兵们跋涉数千里,终于回到了大本营。将士们接到刘征,一行人回到晋阳。 回到晋阳,刘征第一件事情便是将捷报以及战功请赏名录送往长安,刘征则将兵马暂时先留在晋阳休整,毕竟征战了这么久。 长安很快送来了诏书。 刘征早已经在城外筑好了祭台,收到诏书后,刘征将所有将士们齐集在一起。他要既要大赏三军,更要祭奠亡魂! 众人集合完毕,刘征登上高台,端起一碗酒。 “将士们!本王领大将军衔,挟关中勇士六万,兵出潼关,尔来整整一岁矣!一岁之间,破牛辅,灭鲜卑,平乱振威,全赖诸位将士效命!这第一碗酒,本王敬所有大汉勇士!”说完一饮而尽。 台下将士们听到刘征的话,群情激昂,叫好不断。作为一个军人,能够在主帅的带领下打胜仗,那是再好不过的事情了! 第一百五十七章 封侯赏金 刘征喝完第一碗酒,又端起第二碗酒,眼眶泛红。 “关中勇士六万,如今仅存三万!这些活着的人是英雄,那些死去的将士更是我大汉的功臣!没有他们的牺牲,便没有我们功成名就的今日!更没有玉宇澄清的将来!这一碗酒,我要敬这些死去的勇士们!”刘征端着酒转身洒在祭台前面。 台下许多将士们听了刘征的话,不禁悲从中来,那些死去的人虽然未必是自己的亲兄弟,却胜似亲兄弟。岂曰无衣?与子同袍,没有比一起经历生死更深的情谊!许多将士不禁呜咽泣下,所有人一齐半跪在地,祭奠那些英勇的亡魂。 对于这些人,刘征是有感情的,其中还有许多是当初从汉中带出来的子弟兵。刘征不是冷血动物,战争肯定要死人,但这并不代表刘征对这些人的死无动于衷。 刘征红着眼眶,端起第三碗酒,转身说道:“这第三碗酒,我要祈福这大汉天下!我们都是大汉子民,我们生存于同一片土地上,祈愿黎民丰衣足食!祈愿大汉早日安定!祈愿天下太平!” “大汉太平!大汉太平!”台下齐声一片。 三碗酒毕,刘征从贾诩手里接过诏书,当众宣读。所有阵亡士兵,每家赐田十亩,赏钱万,免赋税三年!关中尚存士卒,赏钱八千,赐田五亩,免赋税一年;余者每人赏钱五千,赐田三亩。 将士们听到刘征宣读的天子诏书,无不欢喜非常。 祭台仪式完毕,刘征将众将及刘豹、蹋顿齐集到城中大厅。 众将都知道,这是要宣读朝廷恩诏,所有人脸上都喜笑颜开,只有蹋顿心里不是滋味儿。 刘征看着蹋顿,心里也不免叹息,虽然乌桓算是外族,但毕竟在这场战役中,付出了太大的代价。当然,这也是他们自己谋事不密,料事不明。 刘征拿出一道诏书,说道:“蹋顿接诏!”二人出列跪拜。 “乌桓族众,世居大汉北鄙,虽数有反复,然故单于丘力居,诚能弃暗投明,慕义南向,随大汉征讨北虏,不为不忠。丘力居及三王殉战而亡,朕心感佩。今蹋顿继领乌桓三部,望能追效先单于之迹,世与大汉结好!鲜卑已灭,乌桓建有其功,特敕封蹋顿为大汉附义王!赏金五千。自饶乐水以北,故乌桓山至大鲜卑山,俱与汝族!以兹生息。另开幽州边市,以通货利……” 刘征兑现了对乌桓的承诺,将从饶乐水往北的地方全部都给了蹋顿,其地理位置大概相当于今大兴安岭、小兴安岭一线。 蹋顿听到朝廷的赏赐,感激涕零,乌桓一族从最初被匈奴冒顿单于大败,到近世被鲜卑驱使,数百年来,未曾有过真正属于自己的土地,基本上都是寄居游走。如今得返故土,还扩地千里,又准许与汉朝互通边市,乌桓的牺牲总算没有白费。 “臣拜谢大汉皇帝陛下,拜谢汉王!” 刘征对跪在下面的蹋顿抬了抬手说道:“附义王请起!天子诏命一下,你这就回去好生安顿部族吧!” 蹋顿早就已经迫切的希望回去了,刘征看得出来,只不过先前为了等待长安诏书,所以不得不留在晋阳。 乌桓有了安置,接下来便是匈奴。 “刘豹接诏!”刘征又对座中的刘豹说道。 “匈奴其族,世为汉室姻亲,自孝宣皇帝时,汝族纷争,呼韩邪来朝,乃权纳怀柔,因为边卫,罢关徼之敬,息兵民之劳,尔来二百余年。光武朝,醢落尸逐鞮单于率众南附,建庭西河,迄今亦百余年矣!匈奴侍汉忠勤,又与大汉合兵平牛辅,灭鲜卑,此诚忠义之举。今鲜卑尽戮,漠北虚旷,恐为狼心所图。朕特封单于刘豹为大汉归义王,赏万金,自阴山北,尽归匈汝族。朔方、五原、云中三郡开市,以为便利。望永续呼韩之好,为大汉御敌塞北,世为外扞!” “拜谢大汉皇帝陛下!臣刘豹生长汉地,开口仰食,岁时赏赐,动辄亿万,虽垂拱安枕,惭无报效之地。今重归塞北,是为天朝恩赐!愿永世奉藩称臣,绝无背叛!”刘豹激动的说道。 “很好!刘豹啊!天子的恩赐不可谓不厚,希望你永远不要忘了在狼居胥山盟下的誓言!”刘征提醒道。 让匈奴重返塞北,也是不得以而为之。也许有人会说,为什么不干脆将漠北全部纳入汉土?这是根本就没有考虑现实的困难。 游牧民族与生俱来就更能适应大漠的环境,汉人有几个能够长久的居住在大漠?攻而不占,那就等于徒劳。 现在鲜卑被刘征从草原上抹去了,整个大漠形成了一片权利空虚地带,迟早是会有新的势力进入大漠,与其被其他异族占据,当然不如赠予匈奴。凡是无法亲自占领的地方,最合适的手段便是“控制”。 封赏完蹋顿、刘豹,接下来便是其他将领了。 对鲜卑和连发动进攻前,刘征曾经对众人许有诺言,他可不能忘了!这关系到军心,赏罚不明可是要不得。 刘征拟了一个封赏的单子,送去了长安,其实这都是刘征说了算,长安也不可能不会批,敕封如下: 从事贾诩,封五柞亭侯;军师祭酒郭嘉,封武城亭侯。 典韦,关内侯,虎威将军;赵云,关内侯,冠军将军;徐晃,关内侯,横野将军;张辽,关内侯,荡寇将军;高顺,关内侯,折冲将军;张任,关内侯,强弩将军;张绣,关内侯,信武将军。 这七个都是刘征许诺封侯的将军,这些将军的名号当然都只是杂号将军。本来说定了谁杀了和连,谁便可以升任前将军的,可没想到的是最终还是刘征先找到了和连,而且和连还是自杀。 “虞公!”刘征对左首的刘虞说道。 “并州经此一难,郡县毁伤颇多,当务之急是要整顿民生,恢复吏治。我已经向长安请诏,想请虞公担任并州刺史一职,你看如何?” 刘虞没想到刘征会有这样的安排,一时有些吃惊。 “怎么?虞公不愿意吗?”刘征问道。 刘虞赶紧摆摆手说道:“非也!非也!汉王心忧天下,授刘虞以此要职,是信得过刘虞,岂有不愿之理?只不过……”刘虞摸着胡须欲言又止。 第一百五十八章 兖州疾书 刘虞是个没有很大野心但是在治理州郡上又颇有些才能的人,刘征也是考虑到这一点,所以想把刘虞安排在并州。尤其是刘虞还是皇族,这对于抗衡袁绍等人或多或少会有些作用。 然而刘虞虽然嘴上表示同意,但看起来却似乎有些忧虑。 “只是什么?虞公有话但讲无妨!”刘征问道。 “既然如此,那我便如实相告!并州初定,郡县忧乱,公孙瓒、袁绍据有幽、冀,对并州恐怕也是虎视眈眈。刘虞虽有心为国出力,奈何手下并无佐助,怕坏了汉王安排。”刘虞皱着眉头说道。 刘征听了刘虞的担心,反而微微一笑。 “虞公多虑了!你所担忧的,我已经做好了安排。除了我从关中带出来的兵马,剩下四万士卒,我会全部留给你的!”刘征说道。 并州若是没有兵马,当然无法牵制袁绍和公孙瓒,这是刘征早就考虑到了的。 “除此之外,韩暹、李乐、张绣、贾诩听令!”刘征喊道。 四人闻言出列。 “奉天子诏,擢韩暹为度辽将军兼领雁门太守!李乐为使匈奴中郎将兼领西河太守!信武将军张绣兼领太原太守!五柞亭侯贾诩任并州别驾。四位务必尽心竭力,听任虞公调遣!” 刘虞听到这番安排,心里总算有了底,于是上前道:“多谢汉王!” 如此一来,所有人都有了封赏。韩暹、李乐洗去了白波贼寇的污名,担当了重要职责,这是他们所没有想到的。 度辽将军一职本来是一个极其重要的职位,而且是独立于州郡之外的,但是现在北患已除,其重要性自然变得轻很多了,否则刘征未必会将这个职位交给韩暹。 汉度辽将军,银印青绶,秩二千石,本来驻扎在五原郡,一般流放的犯人都会发配到度辽将军的辖地。刘征将其调到雁门,便是为了方便韩暹协助刘虞处理北地边防,以及北方民族政务。 使匈奴中郎将,主护匈奴,秩比二千石,其驻地本来便在西河郡,所以刘征令李乐担任,并兼任西河郡太守,协助礼遇。 张绣坐镇太原,主并州兵马,上面有刘虞节制,贾诩划谋调度,如此一来,其实便形同三权分立,只要是他们一心匡扶汉室,那便能够同心同德,而且其力量不容小觑,但若有人心生不轨,那也可以互相牵制。 诸将各有所任,除了封任官爵之外,每人另赐五百金。从鲜卑山得来的金银,除去犒赏三军以及匈奴乌桓,竟还剩下三万余斤。 所有一切似乎都做好了安排,然而刘征还有一件事情没有忘记。刘征看着赵云,微微一笑。 赵云见汉王盯着自己,满脸笑意,颇不自在,汉王这是怎么了?赵云不知所措。 “殿下这是怎么了?莫不是赵云身上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么?”赵云极不自然的问道。 “还记得我带着你们从晋阳出发的时候对你说过什么话吗?”刘征笑嘻嘻的问道。 刘征这一提醒,赵云顿时反应过来,脸色瞬间便有些泛红了。 众人见这二人跟打哑谜一样,都不知所云,毕竟不是自己的事情啊,其他人当然不会记得那么清楚。 “晋阳出兵的时候,我对子龙说过,如果得胜归来,我要亲自为他主持婚礼!你们都忘了吗?”刘征对一脸疑问的众人说道。 众人听到这话,纷纷都记了起来,整个厅中顿时道喜之声不断,赵云只好尴尬的一一回礼。 大事已毕,刘征也想借此机会庆贺一番,所以便带着众人为赵云、蔡琰筹备了隆重婚礼,晋阳城里一片欢声笑语。 然而就在众人欢宴之时,一封兖州疾书却送到了刘征手里。刘征仔细看完书信,表情略有些凝重。 “奉孝你怎么看?”刘征问道。 “曹将军以三万兵马牵制兖州十数万贼寇,本来就是劣势,能够支撑一年,颇为不易。此次济阴大败,错不在曹将军,错在那袁术袖手旁观!如今并州战事已毕,我看不如令诸将军率军驰援。”郭嘉道。 原来是曹操在济阴被袁术摆了一道!那曹操本想联合纪灵、俞涉兵马夹击张燕,想要一举攻破济阴郡。没想到袁术表面答应,然而等曹操与张燕鏖战时,却突然下令撤军,使得曹操陷入孤立无援的境地,以至于被张燕大败于定陶! 曹操退守陈留,得知刘征北路大军已经告捷,所以这才遣书求援。 “我也知道兖州战事危急,不过将士们刚刚歇下,若现在立即又要其去往兖州,本王于心不忍啊!尤其是这些从关中出来的人。” “那有什么办法?袁绍坐视不理,袁术非但如此,还摆了曹将军一道。此时若不及时出兵相援,陈留尚且不保。想要堪平天下,兖州之地至关重要,这可是联通南北之重镇。”郭嘉说道。 刘征也知道接下来若是要令天下臣服,削除强州悍郡,拿下兖州就至关重要了。兖州之地,东接青、徐,北连冀、幽,南进豫、扬,又是东都洛阳之门户,可谓是四方通衢。 “看来只能如此了!奉孝!你是个奇才!此次行军,我命你为军师将军,总督张辽、高顺、张任三将及三万兵马,驰援兖州。你看如何?”刘征问郭嘉道。 军师将军,总督兵马,这重任可不小,这也充分显示了刘征对郭嘉的信任。想一年多前,他郭嘉对袁绍大失所望,归隐颍川,本以为要碌碌终生。谁成想转眼之间,却能为大军出谋划策,升任军师祭酒,又得以建功封侯,如今又要总督数万兵马,郭嘉怎么不感怀于心? 听到刘征的话,郭嘉当即跪拜在地,感激涕零。 “郭嘉得遇汉王,真乃三生有幸!以郭嘉如此年纪,得拔擢至此,天下又有几人有此运气?若非汉王,郭嘉无所施展。汉王如此信任郭嘉,郭嘉定不辱使命!” 刘征令郭嘉总督兵马,其实也有些其他用意。张辽、高顺、张任三人毕竟是武将,若是跟曹操相处多了,难免与曹操交往过深,这并不是刘征所希望看到的。而如果有郭嘉统领三人,则可以时时警惕。 此外,刘征这样安排,其实也是提醒曹操。从将郭嘉提升为军师祭酒起,曹操便自然已经知晓刘征对郭嘉的看重。 第一百五十九章 风铃渡口 郭嘉领着张辽、高顺、张任三将,带着三万兵马往兖州而去。刘征只留下了典韦、徐晃、赵云三将领着三千护卫营。 是时候回长安了! 刘征换上了王服,坐上了王车,在典韦、徐晃、赵云三将的护送下,辞别了刘虞等人,自晋阳回往京畿。 皇甫宁接到捷报,喜不自胜,又从荀彧口中听到刘征回程的消息,哪里还按捺的住,当即决意要去风铃渡口迎接刘征。 汉王凯旋的消息也早已传到了朝廷,也传遍了关中。天子小刘协的心情恐怕并不比皇甫宁平静多少。 “荀大人!你即刻安排朕的仪仗,前往潼关相迎!”刘协说道。 天子仪仗,这可非同小可。当初汉景帝曾用自己的车驾迎接梁王刘武,那是兄弟情谊。刘协这么说俨然已经把刘征当作了自己的亲哥哥。 天子仪仗出迎三百里,这可是亘古未有的事情,荀彧本想劝阻,但看着刘协一脸兴奋且坚决的样子,却也不得不把话咽下。 于是,荀彧安排了一队羽林骑以及相关侍从,正好与皇甫宁一起东出长安。小马云禄也死活要跟着皇甫宁一睹汉王风采。 皇甫宁现在是王妃了,王妃自然有王妃的车驾,况且还有世子刘平。汉初时诸侯王嫡子储君正式封号称作王太子,后来为了与皇太子区别,改称为世子。 管家刘福随侍左右,天子仪仗在前,王妃车驾在后,一行浩浩荡荡,好不威风!从长安出来,沿路百姓瞧见,纷纷跪拜,各县乡官员早早便等候在各处驿亭迎接。 “夫人!汉王好威风啊!你看这些人,一个个都恭恭敬敬的,好像见了陛下一样!”小马云禄口无遮拦的说道。 皇甫宁听了这话赶紧腾出一只手捂住马云禄的嘴。 “嘘!这话可不能乱说!被人听见了那可是给汉王招来大麻烦的!”听了皇甫宁的警告,马云禄自知失言,赶紧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福伯!离风陵渡还有多远啊!”皇甫宁有些急不可耐的问道。 刘福骑着马跟在车驾旁边,见皇甫宁问话,立即恭敬的回答道:“夫人以后还是叫我刘福吧!大将军已经被封王了,您就是王妃了!再这样称我福伯,小的可真受不起啊!” “汉王的命都是你救的,要不是你,当初汉王也许就已经死在了乱贼手里,我称呼你福伯也是应该的!况且这也是汉王的吩咐。” “汉王自有上天护佑,哪里是我的功劳,皇甫将军才是汉王的贵人!如今夫人成了王妃,这也正是天作之合呀!”刘福说道。 听到刘福说起爷爷皇甫嵩,皇甫宁心情顿时变得有些忧郁,想起自己惨死的一家,难免悲从中来。 刘福从车窗瞧见皇甫宁脸上神情,自知失语,赶紧岔开说道:“我们已经进入郑县地界,还有两日便可到达风铃渡口。” 皇甫宁没有作声,看样子确实勾起了她的伤心往事,刘福心里暗暗自责,平日里自己时时谨记切不可提及皇甫家事,现在要去迎接汉王了,心里稍稍兴奋,便忘记了这一茬。 小马云禄见到皇甫宁一脸忧郁,灵机一动,伸出手拨弄着皇甫宁怀中世子刘平的小脸。熟睡的小刘平被马云禄这一弄,慢慢睁开眼睛,伸了个懒腰,挣扎着便要下来。 世子刘平已经一岁多了,已经开始咿呀学语,能够踉踉跄跄的走路了。这马车上有些颠腾,世子想要挣扎着下来走路,皇甫宁当然不会允许,好一阵哄,世子才稍稍平静下来。 哄了一阵世子,皇甫宁的情绪也转移了出来,马云禄见到皇甫宁望着世子的笑容,心里也高兴了许多。这个古灵精怪的小丫头,其实真挺聪明的。皇甫宁知道小马云禄是在化解自己的情绪,身手捏了一下小马云禄的鼻子。 “你呀!你个小鬼!倒是挺聪明!”皇甫宁对马云禄笑道。 马云禄自从被刘征安置在大将军府,与皇甫宁朝夕相伴,早已把皇甫宁当作了自己的大姐姐,而皇甫宁看着小马云禄爽朗的性格,心里也很是喜欢,早已不把马云禄当外人。 当初似乎是为了安定凉州,马云禄才留在了长安当质子,都以为质子的生活很凄惨,可小马云禄遇到的是刘征这样开明的人,这日子过的跟大小姐也并没有什么两样。 马腾夫人曾两次来长安看望马云禄,见到皇甫宁待马云禄甚是亲厚,心里的担忧也终于放下了,回去把马云禄在长安的情况与马腾等一一细说,马腾直赞大将军仁义。 车驾仪仗过了郑县,又过了华阴、潼关,终于到达了风陵渡。 黄河水奔腾于晋陕之间,经过一个九十度的大拐弯,来到这风陵渡。正因为这个大拐弯,所以到达风陵渡地界的黄河水变得平静了许多,这也是风陵渡成为渡口的重要原因。 从风陵渡往两边望去,远眺潼关,太华、崤函历历在目,脚下黄河波浪滔滔,气势雄伟。 风铃过天堑,西望莽长安。黄龙九曲回,渭洛万里烟。河西到河东,弘农眺晋南。奔腾浊河水,回首指潼关。 皇甫宁一行比刘征早到了两天,两天之后,河对岸终于出现了刘征车驾身影,渡河的楼船早已等候在了渡口。 刘征带着三将登上了最大的一艘楼船,三千护卫依次上了其它船只,数十艘楼船缓缓向南驶来。 刘征站在船首,远远的瞧见站在渡口的皇甫宁,身影越来越清晰,心里竟激动起来,这种激动是从来没有过的,哪怕是第一次见到皇甫宁的时候。 整整一年没有见到皇甫宁了,还有当时尚在襁褓中的儿子。久别最思亲,在回城的路上,刘征对皇甫宁和平儿的思念日甚一日,明明是越来越近,却反倒是越来越想。 卸下了盔甲,放下了长枪,从战争中走了出来的刘征,其实也是个感情丰富的人。平素里表现的极其冷静,不过是因为极度的自我克制,但是在许久不见的老婆孩子面前,谁有能够完全克制住自己的激动?刘征并不是冷血动物。 望着渡口一大一小两个等着自己的人儿,刘征竟留下了两行热泪。 第一百六十章 一家团聚 楼船靠岸,刘征三步并作两步跑向了皇甫宁。在这个时代,即使夫妻之间,在外人面前也有男女之大妨。然而刘征已顾及不了这些,跑上前去就是一把抱住皇甫宁。 皇甫宁被刘征这突如其来的一抱给惊到了,她可是土生土长的汉代人,虽然个性稍显乖张,但是在这么多人面前搂搂抱抱,总归是不好意思。 “夫君不要这样!让人笑话!”皇甫宁半推半就,脸瞬间就红了。嘴上说着不好,其实心里却是很享受刘征这样的温情。 刘征双手抚着皇甫宁的脸说道:“怕什么?他们看见又如何?难道你就不想我吗?” 一番温存,皇甫宁挣脱刘征的怀抱,抱起旁边的儿子说道:“平儿,快来见过你的父亲!” 刘征看着已经有模有样的儿子,心里一阵酸楚,从平儿刚刚出生没多久,自己便领军出征,归来已是一年。这一年刘征无时不在自责没有尽到一个父亲的责任,如今看着眼前白白胖胖的儿子,刘征心里既是愧疚,更是喜悦。 平儿在皇甫宁的怀里,一双稚嫩的手扒拉这皇甫宁的脸,嘴里咿呀叫着“妈妈……”显然对刘征这个父亲有些怕生。 刘征正要从皇甫宁手里接过平儿,还没上手,平儿便哇哇哭了起来。皇甫宁脸上一阵尴尬,刘征心里也明白,这是很正常的现象。对于一个小孩子来说,一年不见的父亲,跟其他陌生人并没有两样。 刘征终究还是没有抱上儿子,皇甫宁有些尴尬的说道:“夫君,平儿……” “没关系的!是我有愧于平儿,好在现在我回来了!终于可以尽到一个父亲的责任了!终于可以和你们朝夕相处了!”刘征眼含热泪的望着皇甫宁和刘平说道。 “大哥哥!还有我呢!我也等着你呢!我也要和你们朝夕相处。”一旁小云禄眨巴着眼睛说道。 童言无忌,小马云禄称呼刘征为大哥哥,并没有令刘征不悦。其实马云禄已经十三岁了!按这个时代的规矩,其实已经可以算是大姑娘了。 汉代女子到了十四五岁便已经是可以出嫁的年纪了,汉惠帝甚至曾下令:“女子年十五以上至三十不嫁,五算”,按今天的话来说就是过了十五岁不嫁,那就要罚款了!“算”即“算赋”,是汉代赋税的一种,就是人头税。过了年纪不嫁,那就要收五倍的人头税。 当然这是汉初的时候,那时候经历了秦末战乱,人口稀少,故而有此规矩。后来也有人质疑早婚政策,宣帝朝博士谏大夫王吉认为:“夫妇,人伦大纲,夭受之蒙也。世俗嫁娶太早,未知为人父之道而有子,以教化不明而民多夭。” 由于后来人口繁衍愈多,经济民生越发达,汉惠帝的命令渐渐被弃,女子多在十六七出嫁,迟至二十的也有,如皇甫宁便是。 不管怎样,马云禄在刘征眼里终究还是个小女孩,跟自己妹妹没有两样,马云禄称呼刘征为大哥哥,并不为不妥。 刘征敲敲小云禄的头说道:“你个小丫头,你可不能总赖在我这里不走!不然你爹爹可是要找我麻烦的!” “我爹爹说了不算,他听我的!我就要跟着你们,这里有趣多了!我那几个哥哥整天就知道混在兵营里,也没人陪我玩儿!”马云禄说的几个哥哥,那便是马超、马休、马铁,还有堂哥马岱等。 按现在初平五年,马超当有十八岁了!这可是个不可多得的将才。刘征听到马云禄提起他的兄弟,心里已经有了一些盘算,到时候定要将马超收入军中。 刘征与皇甫宁、马云禄叙话的时候,迎驾的人都跪在地上,刘征这才想起,于是赶紧说道:“都起来吧!有劳诸位了!” 刘征又引皇甫宁见过赵云、蔡琰等,正好有蔡琰为伴,于是便让蔡琰与皇甫宁同行。 护卫营尽数上岸,仪仗队伍中走出一将,上前抱拳半跪道:“请汉王登车!”将官指向天子銮舆。 刘征看着这人似乎有些面熟,但一时想不起到底是谁,于是问道:“你叫什么名字,是何官职?” “末将刘诞,是新任的奉车都尉!”奉车都尉便是掌御乘舆车的主官。 听到刘诞这个名字,刘征倒是想起来了!这是益州刘焉的次子,但令刘征有些奇怪的是,他想起这刘诞乃是治书御史,现在怎么成了奉车都尉了?而且这原来的奉车都尉应该是他弟弟刘璋啊。 刘焉有四个儿子,长子刘范任左中郎将,次子刘诞任治书御史,三子刘瑁随父入益州,幼子刘璋任奉车都尉。除了刘瑁,老大老二老四都在长安为官,实际上其实是为质。 刘征有些狐疑的问道:“你不是治书御史吗?你弟弟才是奉车都尉,那刘璋现在何处啊?” “启禀汉王,父亲在益州有恙,故愚弟告假前往益州探望。刘玄德大人因命在下担任奉车都尉,前来接汉王大驾!” 原来如此!这倒也情有可原,刘征心想,反正刘焉长子刘范还有这次子刘诞都在长安,刘璋回去益州倒也并无大碍。 刘征于是登上前来迎接的天子舆车,皇甫宁抱着平儿、马云禄、蔡琰另乘王驾在后,由典韦护驾。刘征则带着徐晃、赵云在前。奉车都尉刘诞领着羽林骑和仪仗队在前面引路。 刘征坐在天子车驾上,将两侧帘子掀起,赵云骑马行在左侧,徐晃行在右侧。汉代以右为尊,徐晃资历比赵云老,故而为右。 刘征对赵云说道:“子龙啊!此次回到长安,我一定要介绍三位英雄与你认识!这三兄弟大哥仁德,二弟忠义,三弟勇猛,堪称当世英雄,我想你们一定会一见如故的!” 刘征这样说,其实是想通过赵云加深与关羽、张飞的关系。 赵云笑了笑说道:“能够入得了汉王眼中,想来一定不是凡人。我倒是真想见见,这三兄弟是如何的英雄!” 徐晃听到对话,也对赵云说道:“这三兄弟曾三人三骑想要加入袁绍的讨董大军而不得,后来又带着三千弱卒加入了朱儁将军的中牟联兵,这才被汉王提拔得用。” 第一百六十一章 华阴之变 刘征凯旋而归,意气风发,坐着天子车驾一路往长安回程。 一路上刘征除了与赵云、徐晃闲聊,心里其实也在思考着天下局势,北境已定,想要振兴大汉,接下来的事情还很多,其中最重要的便是要考虑如何削弱各州刺史权利。 从大的角度来看,自灵帝以来的权利下放,首先是给平定各地贼乱提供了便利。如果没有刺史州牧职权的扩张,那就不可能这么快的平定张角、张宝、张梁的叛乱。 刺史州牧掌握了一州军政大权,得以就地征召兵勇,这对安定社会起了短暂的作用。但是长久来看,这也为现在诸侯割据的局面埋下了隐患! 如今各州郡拥兵自重,往往不听朝廷号令,互相之间稍有不满,便肆意征伐。虽然这些州郡名义上奉天子为君父,视长安为京畿,但是在刘征看来,如今的局面与东周时代其实也差不了太多了。 所以,总的来说,刘征认为接下来最重要的事情,其一是平定贼乱,其次便是想法设法削弱州郡势力。 要削弱州郡的势力,那便需要强兵强将的威慑,以及出其不意的政治智慧,而这正是刘征所引以为傲的。 刘征想着,等回到长安,扩充兵马,曹操平定兖州,大军回师,那时候,便是要兵有兵,要将有将,要谋臣有谋臣,天下还有什么难事呢?中兴大汉,也就是时间问题了。 从现代穿越而来,刘征没有庸庸碌碌,一路平乱灭董,绞杀胡虏,真可谓是指点江山,挥斥方遒!数年之间位及诸王,握天下权柄,堪称当世豪杰!最重要的是,这还远远不是尽头,刘征心里还有许许多多的设想需要去实现。 车驾行走于潼关道上,眼见着便要到华阴了。华阴之地,乃三秦要道,五郡通衢。地势南高北低,山奇水秀,古有“山川形胜,甲于关中”之说,尤其是华阴境内的太华山。 太华山便是今日的西岳华山,太华是古称。 看着华阴壮丽的山川景色,刘征心情颇为舒畅。 “公明!让大家在此歇息一下吧!”刘征对徐晃说道。 “是!”徐晃领命便去传令。 奉车都尉前行二三里开道,皇甫宁车驾则距后百丈,三千多护卫军一字排开,如长龙一般。徐晃令小卒往前传令,自己则亲自去往后队。不一会儿,一行人都就地停了下来,然而前面传令的兵卒却不见回来。 徐晃又安排一个兵卒前去,然而等了半晌,居然又不见了踪影。徐晃顿时警觉了起来,来到刘征车驾前禀报。 “汉王!末将派出去两个传令兵不见回来,恐有不虞!”徐晃道。 “不至于吧?刘诞不过就在前面数里,应该不会有什么事情,想来或许是被刘诞留下了。”刘征不以为意的说道。 徐晃皱着眉头,心里还是不放心,于是说道:“子龙将军!你且好生照护汉王,我去前面看看!”说罢,骑着马便往前而去。 刘征对徐晃谨小慎微的性格其实是满意的,只是有时候容易显得过于小心了。既然徐晃不放心,那也是为了自己着想,刘征并没有说什么话。赵云听到徐晃安排,当即安排哨兵周围警戒。 正当众人休息,刘征欣赏山川风景的时候,突然伴随着远处的马蹄声,一个声音传来:“汉王快走!前方有伏兵!” 赵云顿时条件反射般将手中食物一扔,抄起长枪便飞上马背! 坐在地上休息的士兵们,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声惊到了!刘征循声望去,但见徐晃左臂插着一直箭!正拼命往回奔来。 一时间,众人惊慌失措,纷纷持械上马。刘征看到徐晃奔来,脸色已然大变!当此之时,刘征立即下令全队后撤。 后面的典韦、皇甫宁等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只听见前面士兵跑来说道:“典将军快往回撤!前方危险!” 听到前方危险,典韦当即便准备飞马前去!可想到汉王命其照顾夫人,还是按住了坐骑,当即下令马车掉头。 皇甫宁等在车中并不知道发生了状况,还来不及相问,驭者听到典韦命令,立即驾着马车往后飞驰而去。 刘征听到报险,从天子车驾中纵身一跃,跳上坐骑,呼道:“兵器拿来!”旁边奉械侍卫赶紧递上长枪。 徐晃飞到刘征身前,上气不接下气的说道:“前方有伏兵!汉王快撤,子龙随我断后!” 话还没说完,只见前方尘起出,杀出千军万马!为首的正是左中郎将刘范和奉车都尉刘诞!身后是一队骁骑,各个拉满弓弦,瞄着刘征这边便将箭矢射了过来! 徐晃、赵云瞧见赶紧护住刘征,护卫将盾牌架在一起,结成了一堵墙。只听得锵锵作响,无数的箭矢钉在了箭盾之上,其余的飞过刘征头顶,将身后的卫兵射倒无数! 一阵箭雨过后,刘范、刘诞兵马已经杀到近前。护卫营纷纷上前顶住来敌,徐晃、赵云趁此机会,立即率兵拥着刘征往后撤去! 徐晃已经中箭,左臂挂彩,顾不得伤痛,一心只想着赶紧护着汉王撤离此地。 刘征此行只有三千护卫,前来接驾的刘诞分明已经反了水,他所带的羽林骑现在正与刘征护卫搏杀。毕竟是兵微将寡,护卫营哪里抵挡的住刘范、刘诞叛军?一会儿便被杀溃。 本来凯旋而归的刘征,一时间竟成了奔命之徒。典韦护着皇甫宁、蔡琰等夺路狂奔,刘征带着徐晃、赵云在后。身后是刘范、刘诞二贼带的叛军。 显然是早有准备,刘范、刘诞二人带的兵马都是精锐之卒,无论刘征等人怎么狂奔,始终不能甩脱他们。 奔逃一阵,来到一处岔路口,刘征心思急转,指着旁边一个随从说道:“你!快去通知典将军!令他护送夫人往兖州去!”说罢,便带着徐晃、赵昱往另一条岔路狂奔。 “汉王!为什么不跟夫人一道?”赵云问道。 刘征一边狂奔一边对赵云说道:“他们这是早就谋划好了的!定然不会让我活着逃走!他们要的是我的命,我们往这边走就能引开叛军,这样至少能够住夫人和平儿!” 第一百六十二章 同室操戈 临危之际,刘征决意另择道路,将刘范、刘诞叛军引开去。叛军一出现,刘征心里便已经知道自己必死无疑。 这显然是谋划严密的行动,刘诞从治书御史调任奉车都尉,为的就是精确掌握刘征的行程!好通风报信。而等刘征一行到了华阴山道,刘诞就突然消失了,正是于其兄刘范合兵。 想到这里,刘征心里咯噔一下,放佛掉进了冰窟窿,只觉浑身冰凉!心中一股寒意升起。 将刘诞调为奉车都尉的可是那刘备! 刘征不能相信!这个自己看作心腹的刘备,竟然会参与其中!无论是自己读过的史册还是流传下来的演义,刘备都是忠心于汉室,以兴复汉室为己任的大英雄。刘征怎么也不相信,现实竟然会是如此! 但是这一切毫无疑问!将刘诞调任的是刘备,而这关中能够出动这么多兵马,没有刘备的命令也是绝无可能! 刘征本来期望在这乱世中找到一群靠的住的人,所以有意将刘备这样的皇族提拔任用,可没想到的是,现在追杀自己的却恰恰是自己所相信的刘姓皇族! 来不及懊悔,刘征带着徐晃、赵云和一些护卫奔走于山道之中。现在只期望上天保佑,能够让自己逃过这一劫。 来到这个世界,虽然刘征已经算是功成名就,可他还不想死!他才二十来岁,还有好长的岁月要过,还有皇甫宁,还有平儿,还有这么多他不舍的人。 一行人逃入山道深处,刘范、刘诞追兵逐渐被甩开了一段距离,众人稍稍松了一口气。 正当刘征稍稍觉得安全了一些的时候,眼前突然又出现一队人马拦住去路!看见当中一人,刘征顿时双眼冒火!还能是谁?正是那刘备!旁边还有那个在长安当质子的刘琦! “汉王别来无恙啊!”刘备不咸不淡的说道。 “刘备你个无耻小人!本王哪里亏待你了?竟要行此大逆不道之事!”刘征怒气冲冲的骂道。 刘备低头看了看手中的双股剑,面无表情的说道:“汉王没有任何地方亏待于我!如果没有汉王,刘备不可能有今天。” 徐晃怒道:“大耳贼!既然汉王待你不薄,你难道就不知忠孝仁义?没有丝毫廉耻吗?” 这时刘琦出来说道:“徐将军此言差矣!玄德大人正是一心忠于汉室,闻知汉王欲行僭越之事,图谋龟鼎,这才舍小忠就大忠,弃小义循大义,要为国除患!此乃大义灭亲之举,无关其它!” 听到刘琦这话,赵云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怒火,喝到:“无耻谬言!汉王尽心皇室,扶危社稷,剪除国贼,何曾有过不轨?” 不管徐晃、赵云怎么说,刘备只是抿着嘴,低头看着手中的剑,默不作声,看得出来他自知心中有愧。 刘琦撇了撇嘴说道:“汉王心里怎么想,谁知道呢?当初董卓也是打着扶危社稷的旗号进入洛阳的。汉王短短数年便握柄天下,政令皆出自其下,不但晋封为王,如今还坐上了天子车驾。保不齐有一天汉王会成为下一个董卓,玄德大人这是除患于未然。” 刘征看着默不作声眼神闪躲的刘备,听到刘琦的诡辩之词,不禁冷冷笑道:“我以为莫须有之罪始自宋朝,没想到竟然在你这里就出现了!可笑!可笑啊!”刘征仰天苦笑。 “什么宋朝?什么莫须有?”刘琦觉得刘征是不是在胡言乱语了,丝毫听不懂刘征的话。 他当然不知道!南朝离这大汉还有九百多年呢!可刘征此刻的感觉跟后世的岳武穆又有什么区别呢?所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徐晃、赵云还要纷说,刘征苦笑着对二人摆了摆手。 “是我看错了人!没有什么好说的!我刘征此生无愧于天下,无愧于我心!刘备!”刘征喝道。 “你想要我的命,那就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说罢刘征扬起长枪便向刘备杀将过去!徐晃、赵云见状也策马而上。 刘备见刘征带着数百残兵向自己杀了过来,当即带着刘琦退回了军中。刘征带着手下将士杀进刘备军阵,刚开始还能对叛军有所杀伤。随着手下的士兵死的死,伤的伤,渐渐只剩下徐晃、赵云带着数十骑苦苦支撑。 终归是寡不敌众,刘征身上已经有了数道创伤,赵云、徐晃虽然勇猛,然而山道狭窄,前有刘备堵截,后有刘范、刘诞追兵,纵然二将本事再高,也无法冲的过去。 一阵厮杀之后,满地尸首。刘征、徐晃、赵云三骑靠在一起,被团团围住。 赵云小声说道:“汉王!前后无路,我和徐将军杀出一个缺口,咱们往山上跑!”话毕,赵云枪出如龙,徐晃忍着伤痛舞起宣花斧便向外围杀去! 二将齐力之下,右侧被杀开一个缺口,刘征见势跃马上山!徐晃、赵云见汉王已上了山,当即拔马相随。刘备是绝不可能放过刘征的,不用命令,手下士兵们便如蚂蚁一般涌上了山。 骑马上山不便,行不数丈,刘征三人便弃马步行。叛军紧追不舍,追了半天,将刘征三人逼至一处悬崖峭壁边上。 刘征望着深不见底的山谷,远处是一望无际的崇山峻岭,气势何其磅礴!山势何其雄伟!这就是太华群山了!可惜对于刘征来说,这或许是最后一次看到如此壮丽的河山了! 刘备、刘琦、刘范、刘诞,四个刘姓皇族,本该是要与刘征一同匡扶汉室江山,如今却刀兵相见。刘征看着四人,不禁叹道:“同室操戈,权利真是个害人不浅的东西啊!” “汉王,咱们跟他们拼了!就算是死,我也得再多砍几个逆贼!”徐晃愤怒的说道,赵云也做好了同归于尽的准备。 “罢了!罢了!事已至此,徒增杀孽!刘备!”刘征喝道。“你以为杀了我就能掌控天下吗?以你现在的实力,也不过是痴人做了一场梦!我死后,你必不能坐稳长安!” 说罢刘征一咬牙,转头纵身一跃,竟跳入了万丈深渊!赵云、徐晃还没反应过来,刘征身影已然消失在云雾之中。 第一百六十三章 最后之围 “汉王!”徐晃、赵云齐声喊道。 刘备四人见到刘征跳下悬崖,也是大惊。 徐晃眼含着热泪,看了看赵云,“子龙将军!汉王待我恩重如山,徐晃去也!” 赵云正要说话,不想徐晃已然跳下悬崖!徐将军啊!徐将军!汉王待你恩重如山,待我赵云难道就不是吗? 赵云惨笑一声,回头看了一眼四人,他们大概永远不会明白什么叫忠,什么叫义了!于是也纵身一跃,欲与汉王、徐晃魂归一处! 刘备等人望着空空如也的山崖,一时都沉默无语。忽然听到身后数声嘶鸣,竟是刘征、徐晃、赵云三人坐骑! 只见这三匹良驹,仿佛看到了主人跳崖一幕,忽然狂性大作,冲入人群。叛军纷纷躲闪,三匹马竟依次也跳入了山崖! 何以人不如马?刘备此时心里只有这样的愧疚和感叹。本来此行便是要除去汉王,然而汉王已死,刘备却没有丝毫得意和满足。 一番唏嘘,刘备还是领着人马下了山。 再说典韦这边,刘征将刘范、刘诞引入了岔路,果然身后便没有了追兵。得到汉王命令,典韦当即只想着护送夫人世子去往兖州!那里还有汉王兵马!还有曹操。 皇甫宁得知刘征亲自将追兵引开,心中焦急万分,当即便要下车追刘征而去!典韦赶紧拦住。 “夫人切不可这样!现在回去无异于自投罗网啊!”典韦说道。 “是啊,夫人!汉王吉人自有天相,咱们当前最重要的是一定要保护好世子才是啊!”蔡琰也劝道。 世子刘平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见到大人们大声说话,也许是收到了惊吓,当时就哇哇哭了起来。 马云禄见状,赶紧安抚世子。 皇甫宁听到平儿哭声,只好回到车上。见夫人打消了回去的念头,典韦立即下令卫队护送王妃车驾赶路,一行又往潼关原路回去。 还没走到潼关,一支兵马便出现在了典韦眼前! 典韦见有人拦路,于是上前喝道:“你是何人?胆敢阻拦王妃车驾!还不速速让开!” 拦路兵马中走出一员小将,对典韦说道:“我们等的就是汉王、王妃和世子!怎么?汉王没在吗?” 典韦一听,顿时火冒三丈,骂道:“狗贼!汉王大驾,岂是你等说见就见的?胆敢图谋不轨,拿命来!”典韦一时怒起,单人独骑拍马便杀了过去。 那小将是谁?乃是荆州刘表的外甥张允!后面的统军大将正是荆州兵马都督蔡瑁!显然是刘备、刘琦早就勾结了荆州兵马,所以才早早再次拦住退路。 张允不识典韦,自恃骁勇,见典韦单骑杀来,当即挥枪便要交手。二马一错蹬,张允连人带枪被典韦一铁戟扫落马下!登时吐血而亡。 拦路兵马见状,无不大骇,蔡瑁更是惊恐万分。张允怎么说也是荆州年轻将领中的佼佼者,竟然在此人手下过不了一合!尤其是他还是刘表的外甥,这回去怎么交差? 吃了典韦的亏,蔡瑁赶紧下令放箭。典韦正要杀向蔡瑁,被一阵箭雨逼了回去!蔡瑁人多势众,典韦知道带着夫人无论如何是过不去潼关了,只好赶紧下令调转车头,又往回奔去。 见典韦要跑,蔡瑁立即下令追杀。典韦带着卫队殿后,蔡瑁始终不得接近皇甫宁车驾。 皇甫宁等人见到这样的情况,当即将刘平交给蔡琰,自己从卫兵腰上抓起一把环首刀,跃上一匹战马,也跟着典韦加入了战斗。 皇甫宁虽然算不上武艺高强,但对于一般士兵,却也能够稍作应对。没多久,便斩杀了三个追兵。 典韦见到皇甫宁,大呼道:“夫人快走!” “典将军这是什么话!我堂堂皇甫子弟,汉王妻室,岂是这些猪狗蝼蚁所能欺辱!”皇甫宁执拗的性格,典韦是第一次见到。 蔡瑁见皇甫宁出来,当即下令直扑皇甫宁而去!典韦见情势危机,突入蔡瑁阵中,一番厮杀,稍稍缓解了皇甫宁的压力。 一边逃,一边追,一边战,就这样逃了一路,蔡瑁竟然还是没有追到王驾!不过典韦手下的卫队差不多快要损失殆尽了,仅仅剩下不到百骑。人数虽然少,但是没有一个面露惧色,这都是精心挑选出来的护卫兵,其战斗力和意志自然非比寻常。 典韦、皇甫宁带着卫队护着车驾狂奔了三十里,只听见一声嘶鸣,马车被驭马官紧急停住。典韦、皇甫宁回头望去,前方竟然又被拦住了去路,正是追来的刘备、刘诞等人! 两头人马将典韦、皇甫宁完全包围了起来。卫队剩下的士兵将王车团团护着,皇甫宁看见刘备,气不打一处来。 “刘备!竟然是你?”皇甫宁不可置信的说道。 “不错!正是在下,夫人没有看错!”刘备恭敬的回答道。 皇甫宁冷哼了一声说道:“没有看错?没有看错,你就不应该在这里!汉王现在哪里?”皇甫宁问道。 “回夫人的话!汉王已经殡天了!”刘备说道。 这一句话,对皇甫宁来说,那可真如五雷轰顶!典韦同样不可置信。“你胡说!汉王有徐晃、赵云保护,岂是你等鼠辈所能伤害!”典韦怒吼道。 刘备还是面无表情,淡淡的说道:“汉王不死,我们也不可能追你们到这儿。汉王、徐将军、赵将军都跳崖身亡了。” 这话不假,看来汉王果真是死了!皇甫宁哇的一声,嚎哭之声响彻路途,仿佛整个世界都灰暗了起来。典韦强忍着眼泪,依旧对两边叛军怒目以视! 蔡琰听到赵云跳崖身亡,顿时变得两目无神,两行眼泪如雨而下。 刘备看了看对面的蔡瑁,扬起手来,身后出来一队弩骑。蔡瑁见状也将弩骑调了出来。刘备手一挥,两边各飞出一阵箭雨。 皇甫宁还痛心与刘征之死,根本没有在意叛军举动。典韦见箭矢飞来,纵身一跃,将皇甫宁扑落马下,就地一滚,正躲在战马中间,然而典韦肩上已经中箭。 第一百六十四章 家破人亡 刘备下令放箭,危急之际,典韦护住皇甫宁。车中蔡琰见危将世子刘平和马云禄护在身下,身中数箭,当场毙命。 典韦落地之后,激愤不已,一时暴怒!手中双戟已失,当即暴喝一声,左右手各从地上抄起一具卫兵尸首,当作箭盾武器,迈开虎步便往刘备杀将过去! 两边军士见状,无不大惊失色,群马为之骚动。刘琦、刘范、刘诞早已吓得躲到军后,只有刘备岿然不动,依旧是面无表情。 刘备只淡淡的说了一句:“得典韦首级者,赏千金!晋校尉!” 手下军士闻言,哪里还有什么恐惧?都像吃了熊心豹子胆一样,向典韦扑了过去! 典韦扔下卫兵,双拳如铁,砸在一个叛军坐骑腹部,战马都来不及嘶鸣,应声倒地!一个叛军趁着典韦空当,挥刀劈去,正砍中典韦背部。典韦吃痛,转身一把抓住叛军右脚,将其从马上拉下!当即甩将开来。 那被抓住右脚的叛军惨呼不已,被典韦当作了兵器,不断撞在了其他叛军身上!三下两下,已然是脑浆迸出,成了一具死尸。 典韦左冲右突,被叛军围在当中,始终近不得刘备身前。 “大耳狗贼!你不得好死!”典韦一边杀敌一边狂呼道。 叛军们将典韦围了更紧了,仿佛群狼围住了一只老虎,典韦再勇猛,也杀不尽不断涌上的叛军。 皇甫宁早已竟呆坐在地上,到现在还是懵的。刘征的死对她来说就是天塌了。看着典韦依旧在奋力搏杀,皇甫宁已经没有了情绪的波动,有的只是满腹的凄凉。 “夫君!宁儿来陪你了!”皇甫宁抓起地上的刀毫不犹豫往脖子抹去。鲜血染红皇甫宁面前的土地,如残阳般令人惋惜的美丽! 贯穿整个东汉的皇甫一族竟绝于此! 一百余年来,安定朝那皇甫一族,堪称名门世家! 自皇甫宁往上六代,皇甫家出了太多人物。先祖皇甫棱,度辽将军;皇甫棱子皇甫旗,扶风都尉;皇甫旗子皇甫规,中郎将度辽将军,时为“凉州三明”之一;皇甫规弟皇甫节,雁门太守;皇甫节子皇甫嵩,左车骑将军,太尉,槐里侯,平定黄巾之乱。皇甫嵩子皇甫坚寿,官任侍中。从子皇甫郦,官任谒者仆射。 论政治,或许袁门四世三公更有名望。但是论及将门,首推安定皇甫一族!然而现实是残酷的,袁家开枝散叶,如今两雄割据。而皇甫一族忠心汉室,不免灭门,天道何其不公? 皇甫家的最后一个——皇甫宁倒在了血泊中。 典韦杀的横尸遍地,蔡瑁只远远的看着。刘备也无动于衷,刘诞这时上来说道:“如此下去,谁能杀得了这典韦?将军!不如下令放箭吧!” 典韦已经杀入了军阵,放箭那便意味着围困典韦的自己人也活不了!刘诞之心何其狠!由恐惧而生发出来的狠毒是天底下之最狠毒。 忽然,马车中传来一声啼哭,吸引了众人的注意力。刘备也被这一声啼哭吸引住,当即看了刘琦一眼,刘琦会意,带着人便走了过去。 典韦听到这一声啼哭,当即便要杀过去,奈何被叛军死死围住。 刘琦上车扒开蔡琰尸体,突然一把短刀刺了出来!正是马云禄随身佩刀,正刺在刘琦胸口!刘琦登时栽倒在王车之中! 可叹刘琦本为了活命自求为质,然而却陡生歹心,助纣为虐!功成之际,竟被一小女孩突袭,报应不爽乎? 车旁士兵见状,纷纷大呼,赶紧上前抓住马云禄,抱走世子刘平,再看刘琦时,已然气绝! 蔡瑁瞧见,心中一惊,继而心喜,这可怪不了我蔡瑁!消去了一心头大患,蔡瑁心中暗喜,然而在众人面前,却也不得不装模作样。于是快马驰了过去,当即抽出佩剑,便要为刘琦报仇。 刘备见状,双股剑出鞘,将蔡瑁当中拦住! “刘备!你这是干什么?”蔡瑁喝道。 “这女孩儿不能杀!”刘备冷冷的说道。 “我荆州世子被她刺死,蔡瑁岂有不报仇之理?”蔡瑁怒喝道。 刘备冷冷的看了一眼蔡瑁,悠悠说道:“荆州的情况,我不是不了解,蔡将军不必作秀,刘琦既死,我自会对荆州有所补偿。” 听到补偿两个字,蔡瑁这才收起暴怒的模样。既然刘备都已经发话了,自己也不好当中驳了他的面子,蔡瑁收起佩剑。 刘备令人将一脸愤怒的小马云禄押到军后,又对蔡瑁说道:“蔡将军既然来了,那还有一功,刘备愿意送给蔡将军,不知将军是否有意?” 蔡瑁不是个愚蠢的人,然而每每在利益面前,智商却会急速下降。听到刘备说还有一功劳要送给自己,蔡瑁赶紧问道:“刘将军有什么好事记得我蔡瑁?” 刘备阴笑了笑说道:“此次荆州出力甚多,加上又牺牲了世子刘琦,我愿把绞杀刘征一族的功劳尽送与将军!来日我回到长安,一定禀明朝廷,奏请天子厚赏荆州剪除国贼之功!” 蔡瑁有些狐疑的问道:“怕是没有这么简单吧?” 刘备又笑了笑,从士兵手中接过世子刘平递到蔡瑁面前,说道:“既然是绞杀叛贼,那这孩子自然得交由蔡将军处置。” 蔡瑁想了想,此次出来,除了堵住了典韦,实际上荆州兵马并没有任何战绩,而且还白白折损了张允,这可是刘表的外甥。当然,还有刘琦也死了。这样传出去,岂不让人笑话荆州兵? 蔡瑁一狠心,从刘备手里接过世子刘平,刘备当即带着人马退后,这是要把场面都交给蔡瑁来处置。 蔡瑁望着被困阵中的典韦,不禁怒从中来,单手将刚满一岁的世子刘平举过头顶。 “贼将!还不束手就擒!”蔡瑁对典韦喝道。 典韦回头看见世子被蔡瑁举在手中,顿时心中大慌,一个不注意,便又被砍上了两刀,典韦回身将两人踢飞。此时的典韦早已经成了一个血人,身上分不清是叛军的血还是自己的血。 蔡瑁见典韦还没住手,一咬牙,将世子刘平当即狠狠率下!啼哭声戛然而止! “世子!”典韦悲凄的呼嚎道。 第一百六十五章 壮士殉义 典韦在蔡瑁眼前一戟便杀死了张允,这让蔡瑁对典韦是恨之入骨,然而自己却没有办法能够杀的典韦,本想借世子刘平令典韦就范,不想典韦竟没住手,于是一怒之下将世子摔死在地。 典韦看到这一幕,像发了疯一样,便向蔡瑁奔去!叛军见状,纷纷将刀刺出,典韦躲闪不及,肩腹俱被刺上,不得向前! 典韦眼眶尽裂,恨意冲天!青筋暴涨,双手抓住刺进身体的军刀,大喝一声,环首刀应声而断!典韦拔出断刀,趁势上前,转眼间便结果了数人性命! “典将军!夫人、世子已死,你何必再作困兽之斗?”刘备远远的对围中典韦大声说道。 典韦听到这话一愣,是啊,夫人世子都死了!汉王交给自己的任务已经不可能完成了!这一切还有什么意义? 典韦心中一凉,满腔热血随之消散,无力的跪倒在地!所有人见识到了刚才典韦的勇猛,现在都不敢上前。只有典韦一人跪在满地尸首当中,仰头呆呆的看着天空。 远处的落日挂在太华山头,夕阳的余晖照在云上,反射出如血的殷红,晚风吹起的沙尘夹杂着浓浓的血腥。所有人都看着重围之中的这尊杀神,周围的一切静的出奇。 “汉王!典韦来了!” “汉王!典韦来请罪了……” 长刀从典韦脖颈左边慢慢划向了右边,鲜红的血液顺着血槽泉涌而出!傍晚的暮霭仿佛变成了红色,化作寒意深深的嵌入了四周叛军的骨髓! 典韦的躯体没有倒下,依旧保持着跪向西面的姿态,仰着的头颅一副不屈的表情,而睁着的双眼是愧疚,是义无反顾,也是同生共死的欣然! 士兵久久不敢上前,仿佛死去的典韦也具有杀人的魔力一般。一代勇将,就此陨落! 笔者有诗为赞: 忠义无双冠千秋, 虎威将军啸九州。 潼关阵前殉节死, 羞煞狼心诸贼刘! 典韦本属张邈,可那张邈不识英才,致使典韦屈居伍卒之间。及因考工令得遇大将军刘征,一朝扫尽尘霾,明珠现世,这才有千里良驹遇伯乐,驰骋天下展英才。 典韦一生,可赞诗如下: 铁戟双提八十斤, 献刀知遇大将军。 鏖战关张不逊色, 倒拽奔牛定军心! 梗阳拒吕气盖世, 白狼震夷夸豪情。 鲜卑兵前啸猛虎, 古之恶来不如君! 刘备带来的关中兵和蔡瑁带来的荆州兵,从来没有见过典韦这样的人,典韦之死震撼的众人默然无语。匹夫之死,妻子哀嚎。英雄之死,山河同悲!刘备内心也是极大的震撼,更别提其他人。 “传令下去,厚葬典韦。”刘备淡淡的说出这句话。 “将军!这小女子怎么办?”刘诞问道。 小马云禄目睹了这一切,此刻已经完全呆傻了一般,面色冷若冰霜,显然是有着巨大的悲痛。 刘备看了看马云禄,对刘诞说道:“嘱咐下去,好生照看,她可是稳住西凉马腾的重要筹码。” 蔡瑁见事情已了,便带着荆州兵,护送着刘琦和张允的尸体一路往襄阳回去,其实这次出兵是蔡瑁擅作主张,刘表根本就不知道。 长安这边,几乎所有人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刘备遣心腹将刘征的死讯加急快报给了朱符、种拂等人。 城门校尉孙观掌管长安十二城门,孙观早已被朱符收买,此人本就是泰山寇出身,被陶谦收入麾下。当初朱儁邀兵的时候,孙观就起意杀了陶谦,若不是臧霸阻拦,孙观已然得逞。 野心之辈最是容易被收买,可毕竟一直以来这孙观在朱儁、刘征等人面前表现的恭恭谨谨,又平董有功,谁知道他原来竟是这样的人?不得不说,这是刘征的失察。人非圣贤,岂能事事明辨。 朱符、种拂得到刘备消息,当即按照计划,兵分三路,种拂带兵径直入宫控制住天子,孙观去往司隶校尉陈群府中,而朱符则亲自带一队人马往尚书令荀彧处而去。 荀彧、陈群各在府中,听到朱符、孙观作乱的消息,皆是大惊。正准备带着家丁入宫勤王,不料还没出门,便被叛军围住了府宅。 荀彧仗剑而立,朱符阴笑着走进府来。 “荀大人这是要去哪里啊?”朱符皮笑肉不笑的说道。 “朱符!你如何敢行此大逆不道之事?”荀彧气愤的问道。 “不!不!不!荀大人搞错了!大逆不道的不是我,而是你!来人!将逆党荀彧拿下!”朱符阴险的摆摆手,忽而对手下大喝道。 荀彧并不知华阴之事,被几个士兵扭住,依旧怒道:“朱符!你胆大包天,汉王即日便可回城!你难道找死吗?” 朱符拦住士兵,凑到荀彧身前,小声的说道:“忘了告诉荀大人了!汉王已经死在华阴山中了!”说罢哈哈大笑起来。 荀彧闻言,面如死灰,这朱符敢在这个时候作乱,肯定是早有准备,若汉王在,他们决计不敢如此嚣张,看来他说的话是真的了! 荀彧整个人瘫软在地,目光呆滞,朱符下令先将荀彧投入大狱。司隶校尉府陈群亦不例外,还没出府便被孙观堵住,挣扎一番便被五花大绑送进了狱中。荀、陈二人相见,不免抱头痛哭。 天子刘协正等着大哥哥刘征回长安,一年不见,刘协兴奋的期待这刘征的回来。然而却被种拂一盆冷水迎头浇上。 刘协并没有像荀彧、陈群般的反应,大概是这类事情经历的多了吧!刘协对于再一次宫变,像是免疫了一般,唯独听到种拂说汉王刘征已死时,情不自禁落下两行泪来。 还有比刘协更悲催的皇帝吗?再一次成为孤家寡人,成为别人掌中玩物,而这仅仅是一个十三岁的孩子! 朱符本来想趁机杀了司徒王允,被司空种拂劝下了。毕竟王允声名在外,若是杀了王允,有害无益。于是朱符只是安排了人将王允幽禁在府中。司徒府中,王允看着院中那棵又变得枝繁叶茂的树,不禁怒从心起,找来一把刀,不顾年迈,兀自砍将起来。 第一百六十六章 朱王二公 “大人!您这是干什么?这些事情交给下人做便是了!”一旁管家看见王允喘着粗气的模样说道。 王允看也不看管家,只是嘴里恨恨的重复念叨着:“叫你又长出来!叫你又长出来!” 当初大将军刘征攻破晋阳时,也是在这院中,朱符曾与王允有过一番福祸之论。朱符就是指着这棵当时枯枝横斜的树对王允问了一句话:这棵树像谁? 当时王允对朱符的一问很是错愕,于是反问了朱符。而朱符的回答是像董卓!王允以为朱符是暗指刘征。知道今日他才明白,其实这说得就是朱符自己,是他那棵不安分的心! 年老体弱的王允一直砍了个把时辰,还是没有砍倒这棵树,自己倒是累的瘫倒在地。管家赶紧上前想要扶起王允,却被王允甩开。 王允看着这棵到处长满新叶的树,不禁干笑道:“老了!老了!砍不动了!当初何必种这棵树呢?” 管家听不懂王允的话,只觉得大人今天像是魔症了一般,不知道为什么偏偏对着这棵树置气,王允也不明白!自己不是早已看淡祸福,早已不管世事了吗? 长安百官公卿都被朱符等人或拿下,或收服,唯独剩下正在太尉府做客的几个——太尉朱儁、太仆黄琬、廷尉杨彪,还有黄门侍郎朱皓。 朱符带着兵马来到父亲的太尉府,他也犹豫了一番是不是要进去。朱儁其实早已经知道朱符带兵来了,黄琬、杨彪没想到这朱符竟然连自己父亲也要兵戎相见。 “逆子!你既然带兵来了,还不进来杀了你老子!”朱儁气的连粗口都爆出来了!黄琬、杨彪也被朱儁这一嗓子惊到了。 “太尉大人!莫要动怒啊!如今事已至此,我等还需尽力周旋才是,长安还需要太尉大人!否则可就真的成了乱臣贼子的天下了!”黄琬劝说朱儁道。 “是啊!为今之计,我等还需忍辱负重,等待时机。苍天有眼,不会让奸邪长久!当初那董卓之乱,咱们不是也经历过了吗?护佑天子百官周全,可都全仰仗太尉大人了!”杨彪也劝道。 朱儁出身寒门,但为人轻财好义,素为人所敬重。年轻时平定交州叛军,得封都亭侯。后来黄巾之乱,虽然有所败绩,但终究是一心为国。董卓为乱,朱儁不忘天恩,敢效死命,为天下所称。可没想到一世英名,如今却尽毁于这逆子朱符之手。 任何一个父亲,遇上一个这样坑爹的儿子,那都是倒了八辈子的霉。朱儁内心郁结如焚,根本听不进黄琬、杨彪的话。 只见朱儁突然面红耳赤,头上青筋暴涨,噗的一口鲜血吐出,当即栽倒在地。 “父亲!父亲!你怎么了?”一旁的朱皓上前扶住朱儁急呼道。 “太尉!朱大人……”黄琬、杨彪也被朱儁这突如其来的一口鲜血吓到了!这是真的气的吐血啊! 门外朱符听到里面呼叫之声,心里也十分着急,犹豫了一下,还是推门而入,正看到倒在朱皓怀里的朱儁。朱符赶紧上前跪倒在朱符面前。 “父亲!你怎么了?”朱符喊道。 朱儁缓缓睁开眼睛,正看到跪在自己面前的朱符,一时怒起,不禁又喷出一口鲜血,正喷在朱符脸上,这可把众人吓坏了!朱符更是更是被惊吓的不轻。 朱符虽然与父亲政见不一,所求不同,但是毕竟是父子,他总不希望父亲就此气绝而亡吧! 好在朱儁这次并没有昏过去,只是虚弱的倒在朱皓怀里,有气无力的扬起手指着朱符说道:“你个逆子!朱家的名声都败在你手里了!我朱儁上辈子是造了什么孽,竟生出你这么个不忠不孝不仁不义的孽畜来!” 朱符辩驳道:“自古成王败寇!那刘征不也是除董卓而代之吗?我朱符又为何不可?他能名扬于世,我朱符照样能!只要掌握了大权,世人只会称颂我朱家两次除贼之功!” 朱儁除贼不假,可这朱符哪里是除贼? 朱儁听了朱符的狡辩,情绪又激动起来,一时被呛到,不断咳嗽,朱皓赶紧顺着朱儁胸口。朱符见状赶紧闭口不再多言,生怕再触怒父亲朱儁。 “逆子!天子何在?百官何在?”朱儁有气无力的问道。 “回父亲的话!天子很好!司空大人已经带兵前去护驾了!百官们也都没事,我只抓了尚书令荀彧和司隶校尉陈群!”朱符看了看旁边的黄琬和杨彪说道。 朱儁看到朱符眼色,又左右看了看太仆、廷尉二卿,依旧有气无力的对朱符说道:“逆子你记住!切不可再滥杀无辜!黄、杨二位大人与我相交至深,你也决计不可动二人分毫!还有那荀文若、陈长文,都是当世才俊,你若是敢杀他们,那就是要我的命!” 朱符见父亲激动起来,赶紧说道:“本来也没有想要杀人,父亲放心!儿不是嗜杀之人!只要他们听话即可。”说完又看了看黄、杨。 这句话朱符显然是说给黄琬、杨彪听的。二人心里哪会不明白,如今情势所迫,徒死无益,二人只好对朱符稍点了点头。 见二人有所回应,朱符于是赶紧叫朱皓将父亲扶进屋内,有命人将宫中太医叫来,为朱儁诊治。 刘备昼夜行军,第二天便回到了长安城,与朱符、种拂等人会了面,得知所有一切已经办妥,这才松了一口气。 朱符对种拂、刘备说道:“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 刘备虽然手握兵权,但毕竟政治经验较少,而种拂位为司空,久任朝中,所以刘备也望向种拂。 “还请司空大人示下!”刘备恭敬的对种拂说道。 种拂想了想说道:“眼下最主要是安抚百官,重新调整官职。其次便是要向天下发出文告,申明刘征之罪,安抚州郡!还有那刘表、刘焉,此次他们出力不小。” 站在种拂、朱符的角度来说,这些确实是首要的事情,但是对于刘备来说,还有一事比这更加紧迫重要,他甚至都还不知如何应对。 第一百六十七章 关张之怒 刘备所担心的不是别人,正是和他亲如兄弟的关羽、张飞二人。这二人与刘征颇为投合,刘备知道若是要截杀刘征,这二人断然不允,所以便借口防范凉州兵马,将二人调往右扶风驻扎。 刘备所想的是先把生米煮成熟饭,只要造成了既成事实,那二弟关羽、三弟张飞念在兄弟情谊,纵使有所责怪,也不至于做出什么出格的行动来。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刘备华阴截杀汉王的消息传到了右扶风,关羽闻言勃然大怒!张飞更是气冲冲不顾手下兵马,提起点钢矛,跨上坐骑便往长安奔去,他要找大哥刘备讨个说法! 关羽见张飞扬长而去,赶紧嘱咐一番,也骑上马,拿着青龙偃月刀追了上去。 “三弟!等等我!”关羽在后面喊道。 “二哥休管!不管是谁杀了汉王,俺张飞一定要捅他一万个透明窟窿!”张飞暴躁的说道。 关羽紧追不舍,生怕张飞乱来,“三弟莫要冲动!还须先问清事情原委才是!” “有什么好问的!我就知道那朱符三番两次找大哥,肯定没安什么好心!定是大哥经不住诱惑,做了对不起汉王之事!”张飞说道。 关羽知道张飞这话并非虚言,大哥刘备偏偏在这时候将他二人调到右扶风,显然是早有预谋,但毕竟三人是结义兄弟,张飞可不能做出什么鲁莽之事来,于是赶紧追上去。 刘备与种拂、朱符等商议回来,独自坐在城外军营,一个人喝着闷酒,他知道该来的总归要来。 张飞进城寻刘备不见,便来到城外军营,果不其然,揭开营帐,正看见刘备一人已经喝的酩酊大醉。 “大哥!你说!是不是你杀了汉王?”张飞拿矛指着刘备问道。 刘备抬了抬眼,看着张飞,手上提着酒壶倒了满满一樽,左手端起酒樽,慢吞吞的说道:“没错!汉王是因我而死!” 张飞听到刘备亲口承认,一时恼羞成怒!将长矛往刘备刺去,将刘备手中酒樽点飞。 关羽随后进帐,看见张飞举动,以为张飞便要刺杀刘备,赶紧上前一刀,将张飞点钢矛拦住。 “三弟!这可是大哥!你疯了吗?”关羽说道。 “我没疯!是他疯了!他刚刚亲口承认了是他害死了汉王!” 关羽听到,也不可置信的问道:“大哥!三弟说的是真的吗?” 刘备抬头看着二人,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满身酒意,一脸奇怪的笑容,对二人说道:“人都说我刘备是个织席贩履之徒!可他们不知道我也是皇室帝胄!说出来总是被人笑话!可你看这汉王,年纪比我刘备还小!却能执天下之柄,雄视海内!你们说这人的命运为什么就有如此的不同?嗯?呵呵……” 刘备醉意酩酊,突然说出一样一番话,关羽张飞顿时都有点懵了。 刘备看了看二人,脸上依旧挂着僵硬的笑容,眼神迷离,忽又流下两行泪来。 “云长、翼德!你们说说看!都说王侯将相宁有种乎,你们大哥我,怎么明明有种,怎么就当不了王侯将相?想当初你我三人意气风发,誓要助军剿董,可那袁绍却连见都不见我们一面!你们说说这是为什么?” 刘备盯着张飞问道:“三弟你说为什么?”接着有盯着关羽问道:“三弟你一定知道!说说……” 关羽叹了一口气说道:“因为在那袁绍眼里,我们不过是屠猪卖酒,织席贩履,微不足道的一介匹夫。” “诶!对!对!对!云长说的好!屠猪卖酒!织席贩履!这就是刻在我们三人脑袋上的招牌!你们想这样一辈子吗?大丈夫生于天地间,当带三尺剑,以升天子之阶!你们说我说的对不对?”刘备提着酒壶摇摇晃晃站都站不稳的问道。 “可汉王待我们恩重如山!又提拔我们三兄弟出任将校!扬名立万封侯拜爵难道不是迟早的事吗?”张飞怒气难消的问道。 “说得好!三弟说的好!汉王是对我们有知遇之恩!那请问兖州、并州两路出兵,为什么就没有我们三兄弟建功立业的份?为什么?是我们不够勇猛吗?是我们怕死吗?还是他汉王不愿意给我们建功立业的机会!”刘备越说越激动,最后几乎是吼叫道。 “就算汉王不用我们,那不还是让你当了执金吾吗?”张飞问道。 “执金吾?人家吃剩下了扔给你一根骨头而已!名不正言不顺!你们知道有多少人在背后对我这个执金吾指指点点吗?说什么我们三兄弟没有什么功劳,全靠阿谀汉王得来!连人间孙观、臧霸的功劳都比我们大,而他们却只是个有名无实的骑都尉!你们想过我的感受吗?”刘备踉跄着一把坐到了地上,哭腔着说道。 关羽看着刘备的样子,心底里其实也感同身受,他知道刘备的心结。张飞虽然也听懂了刘备说的话,但还是将矛一指怒问道:“这不是你杀汉王的理由!” 刘备半依在案几上,泪水和嘴边的酒水混在一起。 “当然不是!我是为国除贼!那汉王自进入长安以来,威权日盛,政由己出!你看那三公九卿,各个都如行尸走肉一般,跟董卓在的时候有什么两样!”刘备吼道。 “那……那些个公卿们都是酒囊饭袋!跟汉王哪能相比!”张飞支支吾吾的骂道。 “呵呵,酒囊饭袋?如果这天下由一个人说了算,那也是当今天子!不是他汉王!在他汉王眼里,这些个公卿百官都是酒囊饭袋,那我们呢?我们三兄弟呢?我们算什么东西?”刘备歇斯底里的咆哮道。 张飞哑口无言,一把将长矛扔将在地,兀自也坐了下来生着闷气。 “人死不能复生,不管汉王是不是下一个董卓,接下来的事情才更重要。大哥既然立志要做出一番功名,那就做出点成绩来,让天下人都瞧瞧大哥的能耐!”关羽说道。 在关羽心里,汉王对他三兄弟有拔擢之恩,自是不必多说,可他三兄弟也有结拜之义,又怎能对大哥刘备兵戎相见? 事情已经发生了,那就只能往好的方面看,往远的地方想。 第一百六十八章 传告天下 刘备见张飞坐在地上生闷气,于是上前准备扶起张飞。没想到张飞一甩胳膊,说了句:“起开!我不要你扶!” 显然无论刘备刚才说的有多声情并茂,有多悲涕交加,张飞还是不能原谅刘备杀了汉王。 刘备见状,扑通一声便跪了下来! 关羽见状,赶紧也跪了下来,张飞本来就坐在地上,见刘备此景,扭头便不想看着刘备。 “翼德!你要怎样才肯原谅大哥?难道非要大哥死在你手上才行吗?如果我死了能够让汉王复生,那你就杀了我吧!”刘备仰头将脖子伸出,闭着眼睛说道。 “三弟!当初我们三兄弟起誓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你难道忘了吗?咱们三人一体,同生共死,荣辱与共!无论大哥犯了多大的错!做了多么不应该的事情,他也是我们的大哥!”关羽焦急的对张飞劝说道。 刘备见张飞不为所动,起身便去拔出架上刀刃,眼看便要刎颈谢罪。张飞噌的一跃而起,一掌便将刘备手中刀刃打落在地! 张飞望着满脸泪痕意欲自绝的刘备,不禁两行热泪盈眶而出。 “大哥!”“三弟!” 二人一把抱住对方,痛哭起来!关羽也起身,三人抱在一起,头挨着头,一时间中军帐中传出三人痛哭之声。巡卫的士兵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不敢上前探问。 刘备哭的真与假,谁也不知。他说的那些话,无论是事实还是真实情感的流露,都已经不再重要。三兄弟虽然大吵了一番,甚至于到了剑拔弩张的地步,可第二天,三人依旧还是兄弟。 关羽、张飞辞别了刘备,又回到了右扶风营地,一切就像是没有发生过一样。 然而汉王之死,确实是发生了。大汉的诸侯王死了!这可不是小事!尤其是这汉王还是权动天下的当朝辅国大将军! 无上的权利既能够成就一个人,却也会毁掉一个人! 刘征的权利既给了他地位荣耀,也成了他罪名的来源。莫须有之罪,最是政治场上的老油条所擅长的。不到一日,司空种拂便拟出了一道传告天下的文书: “故汉中王大将军刘征,出身侯爵,遭逢巾乱,幸遇皇甫,得入北军。及诸常侍作乱,时为骁骑校尉,救二帝于流落,遂有功名。后乘长安之虚,代董而立,威权日盛,渐有不轨。执柄天下,专制朝命,威福由己。自此擅断万机,决事禁省,下陵上替,海内寒心。刘征放志专行,坐召三台,爵赏由心,刑戮在口。会鲜卑请臣,朝命转达,竟而不受。肆意专征,屠戮众多,使天恩见弃于四海,仁德绝望于诸夷。受王汉中,意不自满,要福銮舆,僭越天常。今三公合议,诸辅同心,除不轨于未发,绝逆暴于初萌,示正道于天下,肃朝纲于京畿。诸王及侯,州郡臣吏,不可不警,以之为戒,皇汉之幸!” 这一封洋洋洒洒的传告,一下子将汉王刘征钉上了于董卓无二的罪名!从汉室功臣,转眼间变成了野心勃勃不轨叛逆。 这天下没有比文字更厉害的杀人武器!刀剑只能取人性命,而文字却能诛心!尤其是盖着朝廷印信的三公文告。 汉王刘征意图不轨!挟天子以自重!司空种拂、执金吾刘备、光禄大夫朱符、城门校尉孙观,摇身一变,成了拯救汉室,除暴安良的功臣!还有那益州刘焉、荆州刘表,都功不可没! 世界上没有什么是真正荒唐的事情,成王败寇,时间久了,传的人多了,假的也会变成真的。妓女都能变成贞妇,流氓也能变成明星。一个位高权重的功臣怎么就不能变成图谋不轨的野心家? 这世间气人有,笑人无的人多了去了!一个高高在上的形象的倒塌,最是容易被这些人践踏,踩进泥里,才能稍稍平息碌碌无为没有本事的人的嫉妒心理。 种拂的文告被抄了上百份,他要把这文告送到大汉每一个州郡,只有这样才能填实这些人发虚的心。 定了刘征的罪,接下来便是论功行赏。 种拂身为司空,加太傅,录尚书事,封谷城侯,食邑六千户。 刘备从执金吾升左将军,假节,封宜城亭侯,食邑三千户。 太尉朱儁有恙,其子朱符接任太尉,封戏亭侯,食邑两千户。 城门校尉孙观,平乱有功,封安国将军,关内侯。 中郎将刘范,升卫尉;奉车都尉刘诞,升太仆,俱列九卿。 关羽任执金吾,张飞任北军中候。 其他有功之臣具有封赏。 除了这些在长安的,剩下还有就是要安抚几个重要势力。 荆州牧刘表助兵有功,其子刘琦,其甥张允殉国,敕封刘表为襄阳王领荆州牧。蔡瑁封临沮侯,镇南将军。益州刘焉敕封成都王,领益州牧。二王各赐车驾仪服,赏金银兼帛无算。 并州刘虞领后将军。冀州袁绍拜为左车骑将军。幽州公孙瓒拜镇北将军。征东将军兖州刺史曹操封济阳侯。后将军袁术封谷阳侯,食邑八千户。其他诸州之主,俱有封赏。 其实这些封赏名义大于实质,都是割据一方的诸侯,自己的一亩三分地,都是自己说了算,哪里还需要朝廷封赏? 眼下来说,对长安最大的威胁,其实是凉州各部兵马,这也是刘备要从蔡瑁手里保下马云禄的重要原因。 刘备与种拂、朱符等人商议之后,决定由大鸿胪马日磾携朝廷赏赐送马云禄回汉阳,与马腾仔细交通,以期凉州安定。 朱符等人以为,马腾对于刘征将马云禄扣押在长安应该是耿耿于怀,极不满意的。 如果将马云禄安安稳稳的送归汉阳,再派马日磾这样的能言善辩且有名望之士前去沟通,那么马腾也没有理由作乱。马日磾是经学大师马融族孙,此人甚有名望,然而其实为人多有不端,否则也不会和种拂等沆瀣一气。 凉州兵马实际上有十部之多,这是个相对松散的势力。这十部分别是马腾、韩遂、候选、程银、李堪、张横、成宜、马玩、杨秋、梁兴。其中主要以马腾、韩遂为最大。所以只要稳定住了马腾,基本上便能够稳定其他诸部。 第一百六十九章 长安来使 华阴兵变、长安宫乱的消息没多久便传到了汉阳。马腾担心马云禄安危,邀集凉州诸部统帅汉阳议事,意欲发兵三辅。 众帅刚刚到齐,便接报长安来使,座中所有人都感到不可思议,这长安行动也太快了吧! “来使是谁?”马腾问道。小兵回报:“是大鸿胪马日磾!” 马腾听闻,与韩遂对视一眼,面有疑色。 “文约兄怎么看?”马腾问道。 “马日磾是经学大家,素以儒雅谦和著称,长安既然是派他来此,那定然是要说和腾公,看来长安对我们有所忌惮啊!”韩遂说道。 马腾想了想,对小兵说道:“有请!” 小马云禄被带了进来,见到父亲,当即哇的一声哭了出来,跑向马腾,一把扑在马腾怀里,成了个泪人儿! 众人见状,皆是一惊,马腾紧紧搂着马云禄,看到马云禄安然无恙,悬着的心这才放下。 “我的好女儿!你可担心死老爹了!”马腾一脸慈爱的说道。 “爹爹!大哥哥死了!大姐姐也死了,都死了……呜呜……”马云禄哭的昏天黑地,从亲眼见到皇甫宁、世子、典韦等死在重围之中,马云禄的心就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直不得发作。这会儿见到父亲,她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悲痛。 马腾对于刘征还是有好感的,毕竟马云禄在长安被照顾的很好,亲耳从女儿口中他听到刘征的死讯,又见她哭的如此伤心,不禁有些动容。 “爹爹一定要为大哥哥报仇!一定要杀了那些坏人!他们都不得好死!”马云禄哭求道。 马日磾还干站在厅中,马腾见状,便令人将马云禄接了过去,送到夫人那里好好安抚。毕竟这是议事场合,总不能让一群人看着自己这二女情长的吧? 见马云禄被接走,马日磾这才上前行礼道:“天子特使,大鸿胪马日磾见过腾公,见过诸位将军!” 马日磾声名在外,马腾自然还是要仪礼相待,不论接下来要说什么,起码的礼节还是不能少的。 “翁叔远道而来,未及远迎,还请莫要见怪!”马腾客气道。 翁叔是马日磾的字,“腾公客气了!此行来的匆忙,未及先行通报,请恕不周之罪!”马日磾说道。 “来人!为翁叔设上座!”马腾手下喊道,两个士兵听到命令,当即将座设在右首,汉以右为尊。 “翁叔此行不知所为何事啊?”马腾问道。 马日磾刚坐下,又站了出来拱手说道:“日前长安有所变故,相信腾公及诸位将军都已经有所耳闻。在下今日乃是奉天子之命,前来凉州通晓腾公及诸位将军,另有朝廷诏命传达。” 梁兴眯着眼睛笑了笑对马日磾说道:“翁叔果真是奉的天子之命?朝廷之诏?恐怕不尽然吧!”西凉人说话比较直,梁兴毫不在意马日磾脸上挂不挂的住。 “将军说笑了!日磾身为朝廷公卿,所携当然是天子之命!不奉天子之诏,我也不敢来见诸位将军啊!”马日磾笑面说道。 “翁叔莫怪!我等粗人一群,言语难免不周!”韩遂解围道。 “既然有朝廷诏命,那就请翁叔宣读吧!”马腾说道。 马日磾取出诏书读道:“天子有诏,敕封征西将军马腾为平襄侯,总督凉州诸军事,封镇西将军韩遂为金城侯。望二公克勤克谨,拱卫汉室。” 马腾听了马日磾宣读的诏书,看了看韩遂,两人相视一笑,不知何故。马日磾回到座中,看见二人模样,便问道:“腾公不满意?” “翁叔说笑了!朝廷有封赏,马腾高兴还来不及呢?方才翁叔说要与我等通晓长安变故,不知现在长安是谁当家作主啊?”马腾不咸不淡的问道。 “腾公此言何意?这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尘!这汉室天下当然是天子作主,何况长安乎?”马日磾装腔作势道。 韩遂冷冷的说道:“这里不是长安朝廷,翁叔不必讳言!名人不说暗语,翁叔又何必总是遮遮掩掩?” “就是!咱们不懂那些文绉绉的话!有事儿就明说!”马玩也道。 马日磾一脸尴尬,马腾笑了笑说道:“我这些兄弟就是这样的脾性,大家都是明白人,翁叔敞开来说就是!” 马日磾对凉州这些人的话语颇为不习惯,不过马腾既然说话了,那就暂且放下那经学道统的“威严”吧! “如今国贼刘征已除,朝中有司空种拂大人录尚书事!有左将军刘玄德统校关中兵马,我此行便是奉三公之意,与腾公通报详情,希望腾公不要误解长安变故,以至两相交兵。” 马日磾把实话说了出来,梁兴赤裸裸的对马日磾说道:“既然长安不是天子当政,我凉州诸将为什么要听那种拂、刘备的?” 听了梁兴的话,马日磾神色慌张的看了看马腾、韩遂。 “这……”马日磾毕竟只是个经学家,虽然有名望,但是遇上不按常理出牌的人,立马就变得六神无主了。 看见马日磾窘迫的样子,马腾也抿嘴笑了笑说道:“梁兴将军说的直了点,不过,我倒确实想问问他种拂能给我们什么好处啊?” 马腾这不是穿上裤子就不认人吗?刚刚才宣读了朝廷封赏,马日磾一脸郁闷的说道:“二位将军方才不是得到了朝廷封赏吗?” “翁叔不是说笑吧?我等兄弟已然据有凉州之实,种拂、刘备难道想用两个毫无意义的侯位就收买我们吗?”韩遂笑着说道。 “这……这,腾公要怎样才能满意?”马日磾看着马腾问道。 这倒是个问题!究竟该怎么应对呢?马腾也还没有想清楚。 “此事事关我凉州诸军,翁叔稍等,容我与文约商议商议!”马腾先拖延道。随即对韩遂招了招手,两人来到后堂别间,将马日磾晾在了前厅。 本来马腾是担心马云禄安危,而准备发兵长安的,现在马云禄被恭恭敬敬的松了回来,这倒是让马腾得重新思考思考了。尤其是从马日磾口中了解了长安情况后。 第一百七十章 似可图之 这些凉州兵马中,就数韩遂最有见识。当初中平年间,韩遂到洛阳办差,大将军何进久闻韩遂之名,特请其相见,想要将韩遂辟为掾属。韩遂分析当时局势,劝说何进诛灭宦官,然而何进没有听,于是韩遂便托故请还凉州。果然后来何进死在了宦官手里,而韩遂也免去了杀身之祸。 马腾对韩遂很是信任,常以兄弟待之,所以现在他需要韩遂为他分析分析,商量个应对之策。 “文约如何看待眼下的局势?”马腾问道。 “汉王已死,如今关中似可图之!”韩遂简简单单一句话,便震惊了马腾,图谋长安可不是小事啊。 “文约此话何解?”马腾问道。 “汉王当政之时,拥精兵十万,雄踞三辅。加之汉王为人仁厚,颇有建树,士卒得心,手下强将如云,我等当然是要殷勤事之,以求自保。可如今汉王横死,曹操在东,关中兵马不过三万,那刘备织席贩履之徒,尚能假节军事,威重于公卿,难道我等就不能吗?” “文约话虽如此,但我听闻那刘备手下关羽、张飞有万夫不当之勇,眼下正驻守扶风,恐怕想要拿下长安不易啊!”马腾担忧道。 韩遂笑了笑道:“这马日磾来此,正是说明种拂、刘备心虚,惧怕我凉州诸军!所以才以侯爵安抚,又将云禄亲自送来。他们越是恭敬,说明长安越是可图啊!关、张二将,我自有办法对付!” 韩遂的话,分析的丝丝入扣,马腾颇有些心动。 “如何对付?”听到韩遂说有办法,马腾于是问道。 “那种拂、刘备最惧怕的恐怕还不是我凉州!腾公不要忘了,汉王虽死,可汉王的兵马还在!那兖州曹操被汉王提拔为征东将军,受恩甚重,加之其人亦是虎狼之辈,若闻汉王之死,岂有不发兵长安的道理?携悲之将士,最是勇猛,刘备最要担心的必然是关东,而不是凉州,否则也不会遣人来慰我诸军了!”韩遂侃侃说道。 “你还是没有说怎么对付关、张二将啊?”马腾追问道。 韩遂指了指前厅,说道:“我等若示之以和,刘备必然将关、张二将调往潼关,把守东边关要。此时我凉州再以精骑突然而至,长安可图!大事可定!” 韩遂越说越激动,马腾越听越兴奋。 “既如此,那我便对他好生相待!以麻痹长安!”马腾说道。 韩遂摆摆手说道:“腾公此言差矣!我等非但不能好生相待,反而应该对其有所诉求!非如此,不足以安长安之心啊!” 马腾恍然大悟。如果一个人在你眼中是个贪婪之辈,但他突然变得毫无所求了,那便一定是憋着大阴谋。如果他还是一如既往的贪小便宜,那就说明他不过如此。 种拂、刘备等人最怕的其实就是马腾、韩遂无所求!无所求才是大求啊!其实马日磾此次出使,种拂已经许给了他诸多独断权事。这马日磾当然不是蠢的无可救药,刚才前厅的那番窘迫之相,其实是有些演技在里面。商业谈判尚且尔虞我诈,政治谈判当然是能少出代价就少出代价啊。 不多时,马腾、韩遂走了出来,马日磾对二人笑了笑。恐怕三人心中都把对方看成了老狐狸了。 “腾公是否已有定见?有什么要求,不妨说出来听听!” 马腾一脸凝重的对马日磾说道:“方才我与文约计议了一下,我凉州诸部兵马久镇羌胡,耗费巨甚,常常是入不敷出,只得就地征调,以致凉州百姓疲弊,民生艰难。如若朝廷每岁能够划拨两亿军饷,那我等便可以安心在凉州对付羌胡诸氐了。翁叔你看如何?” 两亿钱对于现在的朝廷来说可不是个小数目,仅仅只是养兵的话,两亿钱足够凉州所有兵马开销了。当然如果是要打仗的话,那恐怕就不够了。 马日磾闻言大惊,连连摆手对马腾说道:“这绝没有可能!腾公说笑呢!每岁两亿,朝廷哪里有这么多钱?公卿百官,天下州郡,这都是要花费的地方。如今天下不定,朝廷收入日减,国库日渐空虚,宗庙尚且难以为继,腾公还是再商议商议吧!” 马腾看了看韩遂,又对马日磾说道:“此事非我一人能够决定,翁叔不如问问文约的意思?” 马日磾一脸期待的看向韩遂,等着韩遂开口。你还别说,这马日磾的演技确实不错,那副一脸可怜甚至带有哀求的样子令韩遂都心有不忍了。 韩遂装作为难的样子,长叹的一口气说道:“既然朝廷也困难,那也只好苦一苦军士们了!希望羌胡不要趁这个时候作乱才好,每岁一亿,不能再少了!” “一亿钱!就一亿钱!”马日磾见韩遂减半,生怕其他诸将反悔,赶紧说道,“我这就回去,禀报朝廷,希望诸位能够为天子安守凉州!” 马腾见马日磾如此急切,于是宽慰道:“翁叔权且放心,我凉州军士都是天子卫士,有我们在,西向无忧!事情既然已经谈妥,翁叔也不着急回去,你我皆出马氏,有同宗之谊,不妨宴饮一番,以续旧好!” 马日磾与马腾都是出自扶风茂陵马氏,往上追溯,其实确实是同宗。 马日磾是经学大师马融族孙,马融之父是章帝时将作大匠马严,而马严的族叔正是伏波将军马援。 马腾是伏波将军马援的直系后裔,所以这样算来,两人其实还是同宗。 马日磾见马腾盛情相留,既然大事谈定,于是也不好推辞,况且若是能够跟马腾攀一攀关系,对于稳定凉州也有好处。 众人欢饮一场,马日磾高高兴兴的坐着马车便回到长安复命去了。 种拂等得到凉州回信,悬着的心终于稍稍安定。马日磾被马腾款待的很满意,在种拂等人面前也不忘提及与马腾的同宗之谊,还信誓旦旦的向种拂保证,只要按时拨给马腾军饷,凉州定然无事! 刘备于是立即传令关羽、张飞调军前往潼关驻守,以防关东兵变。当然,为防万一,刘备还是命令新晋的安国将军孙观,率军五千前去扶风驻守。 第一百七十一章 张鲁反戈 汉王刘征一死,消息四散开来,传到汉中时,汉中国相杨任、杨昂根本无法相信!这怎么可能?那可是汉王,是朝廷的大将军! 杨任怕消息有误,立即派人连夜赶往长安打探,前去打探消息的人日夜兼程,不几日便回到了汉中南郑。 “启禀国相!汉王真的没了!”那人带着哭腔跑了进来跪倒在地说道。 “你说什么?”杨任觉得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到底怎么回事?你把情况快快细说!”杨昂喝问道。 “司空种拂,光禄大夫朱符和刘备等人在华阴截杀了汉王,世子、王妃也都殉难了!还有那益州刘焉的两个儿子,据说也参与了叛乱!” 说的这么详细,看样子确凿无疑了!杨任一下子瘫坐在地上,眼泪止不住就要流下来,杨昂也没有好到哪儿去。 当初他二人与张任一起因为汉王的招贤令,不惜背井离乡来到汉中,得蒙汉王不弃,才有今日,可如今汉王却不在了! “汉王啊!你都没来得及回汉中看一眼!看看你的封国,看看你的子民……”杨任哭丧着呼嚎道。 “报……”外面突然传来军报。像这样的大声喊“报”一般都是有军情。杨任、杨昂听到这这一声“报”,心中一惊。 “怎么回事?”杨任赶紧坐起来问道。 “启禀国相!阳平关报急!有敌军来犯!” “你说什么?”杨任暴喝道。 “张修、张鲁率领益州兵马向汉中杀来了!” “这就对了!截杀汉王的人既然有那刘范、刘诞,看来这刘焉觊觎汉中已非一日,显然是图谋已久啊!”杨昂说道。 汉王一死,汉中无主,加之目前的汉中根本没有多少兵马,那刘焉定然要进攻汉中。汉中之地为益州咽喉,没有汉中在手,益州就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看来朱符、刘备等与刘焉做的交易筹码便是汉中这块战略要地了!如此便说的通了。 “汉王之地不能丢在我们手里!立即调集所有兵马,随我出守阳平关!”杨任忍住悲痛,发布命令道。 于是,杨任带着杨昂将汉中仅有的六千兵马全部聚到一起,开往了阳平关。好在阳平关有汉王当时筑下的数道营寨,杨任认为张修、张鲁一时未必能够过的了阳平关。 这张修是谁?此人乃是五斗米道的真正创始人。五斗米道又称天师道正一道。后世将五斗米道的创始人说成是张鲁的祖父张道陵,这其实是个历史谎言,是后来张鲁塑造出来的。 张修创立了原始的五斗米道,世称张天师,是益州一个重要的势力。五斗米道与张角创立的太平道出现在同一时间,教众甚多,在巴蜀之地,称为米贼了,刘征在汉中时就曾平定过汉中米贼。 刘焉入主益州之后,收降张修等众,于是张修堂而皇之的成为了朝廷兵马,五斗米道俨然成了益州官方信仰。 张鲁字公祺,据传乃汉初留侯张良之后,对于张修的道法颇为欣赏,也算是五斗米道的忠实信徒。但是张鲁对于张修的为人却颇有些看法,因为张修与其母亲走的过近。 张鲁父亲早死,其母颇有姿色,张修与张鲁母亲过从甚密。后来张修又借由张鲁母亲取宠与益州牧刘焉,这刘焉也有些色心。所以这其间颇多暧昧,张鲁愤不能言! 杨任赶到阳平关的时候,已经有三道营寨失守,情势危急,眼看就要守不住了。阳平关一失,整个汉中不保,张修将如入无人之境。 杨任、杨昂焦急万分,这可如何是好? 就在二人准备以身殉节的时候,阳平关中突然来了一个陌生人求见。这人披着斗篷,戴着帽子,看样子是不想被人发现。 “你是何人?为何半夜至此?”杨任问道。 听到杨任问话,这人将帽子摘下,上前拱手说道:“在下阎圃,乃是别部司马张鲁麾下功曹。” “什么?你是张鲁的功曹?现在两军交战,你竟自投罗网?”杨昂听到阎圃的话当即暴怒道。杨任就不同了,他知道这种时候阎圃来见,必有隐情!于是杨任示意杨昂稍安勿躁。 “阎功曹冒险来此,想必是有事相商吧?”杨任问道。 阎圃哈哈笑道:“不错!不过我要先问二位一句,汉中兵微将寡,显然是无法久守,这阳平关旦日可破,二位为何不弃关逃命,又或者出关请降?” “放屁!我二人受汉王大恩,虽死无憾!这刘范、刘诞甘为叛逆,截杀汉王,如今刘焉又派你等前来攻打汉中,我二人怎么可能出关请降?就算是守不住又如何?壮士就该以死报节!”杨昂大骂道。 杨昂倒是稍微冷静一点,问阎圃道:“阎功曹此言何意?” 阎圃收起笑容,正色道:“不瞒二位!张司马对刘焉亦是恨之入骨!如今汉王已不在,如若张司马能够帮助二位守住汉中,击退刘焉,二位该当如何?” 杨任听到能够击退刘焉兵马,顿时来了精神,但是转念一想,又冷静了下来。张鲁母亲的事情,其实杨任、杨昂倒是略有耳闻。 “说的轻巧!想要击溃刘焉犯兵谈何容易?”杨任说道。 阎圃笑了笑说道:“此事有何难?阳平关外两万兵马有一半都是张司马的,只要他一声令下,反戈一击,将张修杀死,其众自溃!到时候大军入关与二位合作一处,收拢残兵,聚众将不下二万!有此二万兵马据关而守,刘焉再想攻进汉中,那就如登天之难了!” 杨任仔细想了想,如果真如阎圃所说,那汉中倒确实能够逃脱于刘焉魔爪之下,只要不让刘焉得到汉中,那也算是报答了汉王之恩啊! “那好!如果张鲁真能击退敌军,使汉中不落入刘焉之手,我二人愿奉张司马为汉中之主!绝无虚言!”杨任斩钉截铁的说道。 “绝无虚言!”杨昂也附声道。 阎圃闻听此言,当即拱手抱拳说道:“二位记住刚才说的话!明日便见分晓!”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杨任、杨昂也拱手对阎圃说道。 第二日,张修正要破关,张鲁突然带兵反戈一击,张鲁之弟张卫从张修身后偷袭,当众将张修斩杀!其他张修部众不战自溃,张鲁收拢张修残兵入得阳平关,自此据有汉中。 第一百七十二章 趁火打劫 张鲁斩杀了张修,自己带兵进入了汉中,成了汉中新的主人,又加紧修筑防御营寨。刘焉闻听张鲁倒戈,一时大怒,气的吐,躺在病床上还不忘下令将张鲁母亲及家人全部杀害!于是两家结仇更深。 刘焉本来就已经有恶疾在身,被张鲁这一气,更加病入膏肓,没过多久便悄然死去。刘焉本有四子,刘范、刘诞如今身在长安。三子刘瑁本来是虽刘焉入蜀,然而却不幸早死。眼下在益州的便只有四子刘璋,于是诸将官便奉刘璋为益州之主。 成都王的爵号自然是应该落到了刘范头上,但是益州牧却是刘璋,刘璋上任之后,发布的第一道命令便是进攻汉中。然而经过了数次北伐,全部都被张鲁杀退,自此张鲁便坐稳的汉中。 再说并州这边,汉王的死讯传来,张绣、韩暹等人无不震惊,继而大怒,随即便收整兵马,聚兵晋阳,誓要杀入长安,为汉王报仇! 刘虞阻拦不住,只好听之任之,兵权俱在张绣手中,贾诩于是作为随军军师,与张绣一起,发兵晋阳,直奔长安。 张绣联合韩暹、李乐,尽起并州四万步卒。这四万步卒大都是从汉王救下的四郡百姓中而来,闻听汉王被杀,无不悲愤。整整四万人马,尽皆缟素,扬白幡为旗,以白布裹头,号为白帻兵! 张绣、贾诩领着人马浩浩荡荡往南而去。 路上贾诩对张绣建言道:“将军尽起并州兵马,万一那袁绍或者公孙瓒趁虚偷袭,晋阳恐怕不保啊!” 张绣颇为不满的看着贾诩,冷冷的说道:“文和先生乃是汉王心腹!若没有汉王,焉有你的今天?当初还是先生说服我投效汉王,如今汉王遭遇不幸,先生难道要我无动于衷吗?” 贾诩看着张绣似乎要动怒的样子,心里长叹的一口气,他深深的知道人在愤怒之中是最偏执的,什么话都听不进去。可是当前局势却又令贾诩不得不说。 “将军误会贾诩了!将军高义,贾诩也不是无义之徒。只是汉王将这并州交由我等,贾诩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并州被人谋去!还请将军三思!”贾诩慨然言道。 “先生不必多言,畏首畏尾,岂是大丈夫所为?汉王之仇不报,纵然是安居并州,我张绣又如何对的起自己的良心?” 贾诩见张绣态度坚决,只好不再做声。 一行人马沿着当初汉王一路攻进来的道路,又往关中方向而去。大军来到襄陵来到临汾地界。是时天色已晚,张绣下令就地休息。 众人齐聚中军帐中,贾诩建议张绣领军改道,不走潼关,向西渡河津,直插关中。 “先生这是什么意思?我等此行是要替汉王报仇,你却让我们绕过潼关,往左冯翊而去,这不是南辕北辙吗?”张绣说道。 贾诩指着地图说道:“此时的潼关要道,一定有刘备的重兵把守,关中兵马所剩不过数万。刘备既然要防范关东,那么其主力将全部调往潼关、华阴一线,此时左冯翊势必空虚,这正是我们最好的行军路线!我们只要顺利渡过河津,拿下长安将会容易的多,到时候刘备便处在了腹背受敌的境地。” 张绣摇了摇头。 “怎么?莫非我说的这个办法不好吗?”贾诩问道。 “你这个办法很好!可这却不是我要的!你想着的是如何拿下长安,可拿下长安就能杀了刘备?我们要的是为汉王报仇,刘备既然把兵马主力安置在潼关一线,我还怕他缩首如龟,不肯出来应战呢!”张绣气冲冲的说道。 贾诩见张绣如此态度,心中焦急万分。 “将军!你就听贾诩一言吧!以我们手下这几万新卒,想要打败刘备本就是难事,如果不取巧应对,恐怕是……哎!”贾诩叹道。 “文和先生想的和我们这些人都不一样!你看看这几万士兵,哪一个不是汉王所救?你问问他们,放着仇敌刘备主力不打,汉王大仇不报,转而去图谋什么长安,你看他们愿不愿意?”张绣说道。 贾诩见张绣态度坚决,于是便看向韩暹、李乐二人,他期望二人至少有一个人能够听进去自己的话。 “我们都听张将军的!”二人异口同声的说道。 “你看,这总不是我固执了吧?先生要是怕死,你尽可以回到晋阳去!我张绣绝不怪你!” 贾诩听了张绣这话,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张将军什么话!贾诩以前曾是贪生怕死之辈不假,可自从跟了汉王,何曾有过怯懦?既然三位不肯听贾诩之言,那贾诩奉陪诸位便是!” 张绣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如此才是忠肝义胆!” 第二日,张绣便带着人马继续往南,放弃了贾诩西渡河津的建议。 大军又行了一天,来到绛邑,入夜之后,除了巡逻士兵,其他人都进入了梦乡,只有贾诩独自坐在帐中长吁短叹。 夜越来越深,四万大军驻扎在连绵数里浍水河边,仿佛一条白色的影带,横卧水旁。 这里所有人都不知道的是,一场巨大的危险已经悄然靠近。月至中天,忽然四处响声大作。 “不好了!不好了!敌军杀过来了!”有巡逻的士兵大呼道。 贾诩在帐中听到,心中暗道不好!自己早就预感到不妙!果然就有此劫!”贾诩赶紧出账带着卫兵往中军帐中而去。 “张将军!张将军!”贾诩赶到时,张绣等正在听候军报。 “敌军有多少人?”张绣急问道。 “不,不,不知道啊!他们没有举火把,根本看不清多少人影。” “不用问了!能在这里偷袭我们的,除了袁绍不会有第二个人!袁绍对并州了如指掌,派出的兵力也绝不会少于我们!”贾诩说道。 张绣闻言,大骂一声:“袁绍狗贼!趁火打劫,无耻至极!” “眼下不是说气话的时候,三位将军赶紧准备带兵突围吧!” 张绣大叹一声,一脚将案几踢的粉碎,当即拿过长枪,带着韩暹、李乐、贾诩,领着卫兵杀将出去! 这四万人穿白戴孝,在夜色中最是显眼,袁绍兵马故意不举火把,见白便杀。加之四万都是新卒,战斗力显然不及袁绍的精锐兵马,张绣等人突围而出,仅剩不到千人,其余全被被袁绍或杀死,或驱散,更多的是被赶入浍水,投河而死! 第一百七十三章 家庭纠纷 张绣不听贾诩之言,结果正被袁绍设下埋伏,将数万兵马丢在了浍水河边!袁绍杀散数万白帻兵,随即挥师北上,直取晋阳,刘虞无兵可守,并州全境陷落,自此袁绍坐拥了冀、青、并三州。 袁绍这一番趁火打劫,得利可不小!如今整个河北,除了幽州公孙瓒,尽入袁绍囊中。得了并州之后,袁绍令其外甥高干提领并州刺史。 公孙瓒自界桥、龙凑之战后,其实已经不能更袁绍抗衡,结果现在并州也被袁绍捷足先登了,其兵势更减三分,只得谨守幽州地界,不敢出挑。 在张绣得到汉王死讯的同时,长安的文告和诏书也送到了荆州刘表的手里。 刘表接到诏书还是一脸懵象,他根本就不知道蔡瑁背着他与刘备合谋的事情!原来这都是刘琦从中出谋划策。 朱符说动了刘备,而刘备则说动了刘琦,刘琦想着如果能够建此大功,不说一方刺史,至少也可以让朝廷封自己为一郡太守。而如果自己有了一郡之地,那他便也不必与刘琮争储了!而这也正合蔡氏之意,因而暗中联络了驻军南阳的蔡瑁。 这件事情自始自终,蔡氏和蔡瑁都知道,只是刘表不知道而已。 刘表接到长安封自己为襄阳王的诏书,非但没有丝毫欣喜,反而气的瑟瑟发抖! “来人!将蔡瑁给我叫来!”刘表暴怒道。 此时的蔡瑁将华阴、潼关的情况告知了姐姐,还没离开襄阳。不多时,蔡瑁来到大堂。只见刘表正襟危坐,堂下荆州忠臣皆在。 “姐丈唤我来何事啊?”蔡瑁问道。 “何事?瞧瞧你做的好事!”刘表怒喝蔡瑁,将朝廷诏书扔到了蔡瑁前面。蔡瑁看到诏书,心里当然明白。 其实蔡瑁也知道肯定瞒不了刘表,毕竟是这么大的事情,尤其是刘琦、张允的死,是无论如何也瞒不住的。所以蔡瑁送潼关回军后,才急匆匆的来到襄阳,求见姐姐,要商量个对策。 毕竟刘琦已死,刘琮已然成为了荆州之储的不二人选。蔡瑁、蔡氏将生米煮成了熟饭,二人认为刘表也不能怎么样,所以蔡瑁正准备主动找刘表坦白的,不过长安的诏书还是早到了一步。 刘表看着蔡瑁,一脸阴沉,阴沉中更带着三分悲伤! “琦儿、允儿现在在哪里?”刘表带着哭腔问蔡瑁道。 蔡瑁当即扑通一声跪下,将头在地上叩的直响。 “我已经将大公子和张允盛装入殓,棺椁眼下正在南阳!姐丈,这事儿我是真没想到啊!这都是意外啊!”蔡瑁辩解道。 “意外?那你这个镇南将军的封号意外不意外?这个临沮侯的爵位意外不意外?我看你就是成心的!是你见不得琦儿活在这世上,非要置他于死地方才罢休!”刘表歇斯底里的怒吼道。 厅中所有人都被惊呆了,刘表平素为人儒雅谦和,现在这模样,可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啊! 其实也难怪!刘表心底里一直觉得亏欠大儿子刘琦,自刘琦去往长安为质,刘表便几乎没有什么刘琦的消息了。而如今再一次得到刘琦的消息,竟然是他的死讯!这叫年过五旬的刘表如何不悲伤? 这蔡瑁瞒着自己,擅自调动荆州兵马,而且还参与截杀汉室王侯,当朝大将军这样的大逆不道的事情,这叫刘表如何不愤怒? 蔡瑁被刘表这暴怒的模样吓坏了!平日里蔡瑁仗着姐姐得宠,加上自己确实有些本事,在这荆州常常是我行我素。 蔡瑁看着地上的传告和诏书,腆着脸对刘表说道:“姐丈不是也被朝廷封王了吗?而且这刘征贪得无厌,手握重兵,强势的很,大公子不也是被他给弄去长安的嘛!咱们荆州还白白送了他那么多金银!这样下去迟早有一天,他会对我荆州动手!我这也是为姐丈着想啊!如今刘征已死,荆州便无后顾之忧了!” 站在荆州的角度,蔡瑁说的或许也没有错。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与其被动,不如抓住时机主动一把。 可刘琦、张允毕竟是死了! 从事中郎蒯越见气氛闹的极其僵,于是出来对刘表说道:“人死不能复生,主公还请节哀啊!琦公子、允公子之死也不是蔡将军想看到的。好在那咄咄逼人的刘征确是死了!如此对我荆州也算是有利。” 刘表的情绪稍稍平复了一些,又对蔡瑁责问道:“就算你是为荆州着想,那你为何瞒着我?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荆州之主?” 蔡瑁跪在地上,极尽恭卑,闪着眼不敢直视刘表,中气不足的说话道:“我要是把这件事情跟姐丈说了,姐丈肯定不会同意啊!姐丈做事从来都是谨小慎微,况且这也是大公子的交代!是他不让我告诉姐丈的!”蔡瑁将责任都推给了死去的刘琦。 确实,刘琦是交代他瞒着刘表,他知道刘表自从坐稳的荆州牧后就变得胆小谨慎,只求自守,所以叫蔡瑁不能透漏给刘表。 然而刘表觉得蔡瑁到这个时候了还要往刘琦身上扯,这实在是太过分!“住口!你是荆州兵马都督,你听他的还是我的?”刘表怒道。 蔡瑁哑口无言,只好唯唯诺诺的小声说道:“听姐丈的,听姐丈的!” “来人!蔡瑁不遵上命,擅自出兵,拉出去斩了!”刘表喝道。 “我的个命苦啊!我就这么一个弟弟,你还要杀了他,这叫我怎么活呀!他可是你儿子的亲舅舅啊……”蔡氏闻言跑出来嚎啕大哭。 蔡家有两个女儿,就蔡瑁一个儿子。那演义中的蔡和、蔡中都是虚构,正史并无记载。 蔡氏一出来苦恼,整个议事大厅顿时都变的不像样子,刘表的脸上都挂不住了,这哪还是审问啊,整个变成了家庭纠纷了! 座中诸人瞧见,不禁遥遥。 别驾庞季出来解纷道:“蔡将军并非为了一己私利,所谋终究还是为了主公!纵然有不禀之罪,然毕竟是少公子的亲舅。更加蔡将军掌管荆州诸郡兵马,职责重大,还请主公三思,免其死罪!” 庞季说蔡瑁掌管荆州兵马其实是点醒刘表,不能逼迫太甚,小心狗急跳墙。刘表对庞季本来就颇为敬重,听到他这么说,这才改口。 “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免去蔡瑁兵马都督之职,降去南郡当太守!”刘表也借机稍稍削弱蔡瑁权利。 第一百七十四章 两难处境 刘表的勃然大怒并没有对蔡瑁造成实质性的伤害,虽然除去了兵马都督之职,这说到底,这职位迟早还是他蔡瑁的。将来刘琮继位,这荆州不还是蔡瑁说了算? 在这座中,大部分的人不置可否,一部分人做和事佬,谁都知道将来这荆州还是蔡家说了算。坐中只有一人暗自叹息,此人姓黄名忠字汉升,乃是刘表手下中郎将,是个不世之将,这都是后话。 刘表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被封了襄阳王,然而却也损失了一个儿子一个外甥,这对于年过半百的刘表是个不小的打击。 关中消息传到了兖、豫两州。豫州袁术自然是高兴,他巴不得天下越乱越好!不要忘了,这传国玉玺可在他手里面! 除此之外,他还白白得了个谷阳侯,最重要的是兖州曹操少了一个大靠山,之前放曹操鸽子的事情令袁术还是稍稍有些担心的。不过现在好了,曹操没了靠山,恐怕没有能力对袁术打击报复了,加上兖州诸贼还跟曹操杠上了,袁术更加是稳坐豫州。 汉王被截杀的消息对袁术是好消息,可对于兖州的曹操、郭嘉两部兵马那就是如丧考妣了! 曹操新近大败,退守陈留,虽然盼来了郭嘉、张辽等兵马,但是汉王一死,这群人立即就成了无源之水,无本之木了! 长安易“主”,曹操其实就陷入了四面包围之中,当然他们还不知道张绣在浍水大败的消息,这更是雪上加霜! “曹公!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夏侯惇问道。 “请曹将军领我们杀回长安去,为汉王报仇!”张辽跪道。 “请曹将军下令吧!”张任也满腔怒火道。 “等杀回长安,我一定要将那刘备碎尸万段!”高顺咬牙切齿道。 曹操坐在座上,手顶着额头,一脸凝重,哀叹不断,就是不作声。 所有人都看着曹操,等他做决断,曹操看着夏侯惇、曹仁等一众亲随将军问道:“你们呢?” 曹仁想了想,站出来说道:“我愿领军杀回长安!为汉王报仇!” 其他诸武将纷纷都站了出来与张辽等人一起跪在曹操面前,看来这些人确实都有心为汉王报仇,这可让曹操头疼了。 其实曹操何尝不想为汉王报仇?更何况若是真能杀进长安,那以后他曹操不就接手了汉王的权利了吗? 然而事情远没有这么简单,杀回长安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曹操需要考虑的情况实在是太复杂了!一旦处理不好,不仅不能报汉王之仇,没准这几万兵马加上他曹操以及帐中诸将的性命,全都要交代了! 将军们的心情可以理解,但是这乱世没有那么多的随心所欲!太多的事情都是身不由己。 曹操越想越头痛,也许曹操的头风病就是这样患上的,实在是想多了事情,总是要面对诸多令人头疼的事情。 曹操突然栽倒在座,诸将都是一惊,赶紧招来医官,一番诊治,这才有所好转。这头风发作时眩晕闷痛,过后却如常人。 “曹公这是怎么了?”郭嘉问医官道。 “这是头风之症。浅而近者,名曰头痛,深而远者,名曰头风。头痛卒然而至,易于解散,头风作止不常,愈后常有复发也。我已施针,暂时缓解了曹将军病症,只是要痊愈,几无可能。平时一定不能太过操劳!”医官对众人说道。 曹操渐渐苏醒过来,众将赶紧上前探问。 曹操有气无力的说道:“诸位先请回吧!方才所说之事,容我再思量思量,明日再与诸位将军计议。” 众将见曹操如此模样,只好纷纷告退。 “奉孝、公与权且留步!曹某有事相商!”曹操对郭嘉和沮授道。 二人闻言止步,曹操令医官退下,帐中只剩三人。这沮授是刘征派到曹操这里的监军,而郭嘉则是刚刚跟随刘征讨伐完牛辅、剿灭了鲜卑。这二人都是汉王的原班人马,且对张辽、高顺、张任三将影响巨大,因而二人的意见尤为重要,曹操需要与二人取得共识。 曹操勉强坐了起来,望着二人,迟疑了好久。 “想必二位知道曹某请你们留下的原因吧!”曹操开口说道。 郭嘉与沮授对视了一眼,心领神会。 “曹公不想回师长安!”沮授首先说道。 曹操听了,没有表态,又问郭嘉道:“奉孝你觉得呢?” 郭嘉一脸忧思的说道:“曹公是不能回师长安!” 曹操听了郭嘉的话,苦笑了几声,又问道:“何以见得?” “汉王之死,这里无人不悲,郭嘉亦有锥心之苦!余生以来,从未有此肝肠寸断之痛。然而多情使人丧智,多欲使人丧德!郭嘉深知我等处境之险!群虎在侧,不得转圜!稍有不慎,便是万丈深渊!如今兖州未平,袁术掣肘,袁绍坐观虎斗。此时若回师长安,刘备据守,刘表出兵北上,我等报仇不成,且将俱为齑粉!是以曹公不能回师长安!”郭嘉一字一句语气坚决的说道。 曹操长舒了一口气,好歹郭嘉能够明白他的担心! 沮授听了郭嘉的话,也点了点头说道:“奉孝说的在理,非但如此,我等还必须尽早平定兖州,如若不然,情况将会越来越糟。无一州之地立足,必将为二袁所图!” 曹操激动的上前拉住二人的手说道:“二位真乃曹某知己啊!不瞒二位,曹操所担心的正是这些啊!不是我曹操不愿为汉王报仇,实在是没有办法啊!况且我们这些兵马都是汉王心血,曹某不能将之毁于一旦啊!否则九泉之下,曹某有何面目面见汉王?” “曹公忧思深远,用心良苦,可诸位将军皆欲回师长安为汉王报仇,此事该如何处理啊?将心所在,士卒为用,曹公难道能罔顾军心,逆意而行吗?”沮授问道。 “公与说的正是曹操百思不得其法的地方!二位可有什么办法?既不用让曹某领着诸军前去送死,又能够不违众意。”曹操急切的问道。 临机设谋,不是沮授所擅长,听到曹操发问,沮授摇了摇头。曹操转头一脸期待的看着郭嘉。 如果郭嘉也没有办法,曹操便不知道还有什么办法了! 第一百七十五章 郭嘉解难 汉王一死,曹操陷入了两难处境,一面要平定兖州,谋求生存,一面是将军们要求回师长安为汉王报仇,这该如何是好? 曹操心里明白回师长安是几乎不可能成功的事情,而且极有可能非但报不了仇,手下这数万兵马还将成为刀下亡魂。曹操先要取得郭嘉、沮授的共识,然后在来想办法。 郭嘉看着曹操满是期待的眼神,最终还是出了一计,只是此计绝不能让众位将军知道,否则曹操将不会死在敌人的刀剑之下,而将死在这些个将军手里! “曹公!郭嘉虽有一计,然而却也凶险!这并不是我惯常风格!如今情势紧迫,权且说与你听,至于用与不用,全由曹公决定!” 曹操听说有办法,赶紧说道:“奉孝请说,只要是能够保住这些汉王心血,曹某虽死无憾!” 郭嘉看着曹操的眼神,渴望中带着一种杀伐,杀伐中却又混杂这一种郭嘉也看不出来的东西,这曹操到底是怎样一个人呢?郭嘉看着曹操就像看着无底深渊一般。 于是郭嘉对沮授说道:“郭嘉此计终是隐患,知道的人越少越好,沮先生既然同意曹公不回师长安的想法,不如权且避过,免生后患。” 沮授明白郭嘉这是为自己好,于是起身告退。帐中仅剩下曹操与郭嘉两人,郭嘉凑到曹操耳边,将计谋详细说了两遍。 第二天,曹操升帐,召诸将官议事。 “诸位将军!自曹某出兵以来,虽有小胜,亦遭大败,以至困窘,幸好奉孝率汉王精锐到来,这才稍解兖州燃眉之急。当此之时,汉王竟遭不测!长安奸邪当道!叛逆横行!诸位将军思报汉王知遇厚恩,曹某亦然!既如此,我意,尽起陈留三军,挥师西向,剪除凶逆!” 张辽等人听到曹操这样说,立时兴奋起来。 “曹公忠义!汉王在天之灵,一定倍感欣慰!” 众将军听到曹操要带他们杀回长安,一时群情激愤,很不得立刻便冲到长安城下。 就在帐中诸将摩拳擦掌之时,辕门外探骑来报。 “启禀曹将军!南阳来报!刘表起兵五万,驻军鲁阳。” 众将闻言大惊!这鲁阳是什么地方,他们不可能不知道。鲁阳在南阳之北,乃四方要道,往北可至弘农,直指潼关,往东可入河南,兵临洛阳。当初袁术与孙坚便是在此合兵,将董卓大将胡轸杀的大败。 曹操听到这军报,当时噌的就站了起来。 “这刘表是要和刘备一起将我们一网打尽啊!诸位将军!此次回师长安定会落入圈套!我等恐难应对啊!” 这份军报传来,所有的将军都知道其中的厉害,刘备在关中有数万兵马,本来就难对付。现在刘表也有动作,看来是与那刘备互为呼应,想将我军聚歼在弘农啊! 在完全不可战胜的实力面前,将军们开始变的犹豫,如果回师长安真的是以卵击石,那还有什么意义? 倘若报不了汉王之仇,还要白白牺牲将士们的性命,那可不是明智之举。 “诸位将军!郭嘉有一言,还请诸位一听!汉王之志,在匡扶社稷,中兴大汉!因此才有两路分兵,令曹公率军平乱兖州。如今汉王已遭不测,天下群枭蠢蠢欲动。刘表既屯兵鲁阳,其意不言自明。我等此时若回师长安,便是羊入虎口,汉王之仇难报,汉王之志更是难续!兖州未平,终失汉王所望!郭嘉以为,当此乱世,应先继汉王匡扶之志,尔后再报汉王身死之仇!”郭嘉上前慷慨说道。 郭嘉的分析很在理,张辽等汉王三将对于郭嘉很是信服。 “奉孝所言在理啊!诸位将军!曹公戮力拒贼,殊为不易。若此时回师长安,便是半途而废。兖州如故,百姓何辜?汉王生前最是体恤黎庶,不惜以身犯险,突入鲜卑军中,擒得单于妻子,方才换得并州四郡汉民。我等既从汉王,当先思汉王之志才是!”沮授也说道。 帐中一众将军又听了沮授的话,不禁长叹,看来汉王之仇只能容后再报了!人若死了,报仇也便没了意义。 曹操仔细观察着众将军,看来郭嘉、沮授的劝说已经见效了。曹操此时站了出来说道:“公与、奉孝言辞恳切,见识深远,曹某心服!既如此,曹某以为,我军当务之急是拿下兖州,作一立足之地,以图后事!无根之木,其叶不茂;无源之水,其流不长。曹某在此立誓,此生定要带领诸位将军,手刃逆贼!以报汉王之仇!” 张辽思虑一番,不得不服,曹操所说皆是实情。 “曹公!张辽愿与曹公一同继承汉王之志!匡扶汉室!纵千难万险,九死无悔!张辽愿唯曹公马首是瞻!”张辽跪拜道。 张任、高顺一直都是汉王手下先锋将军,如今汉王不在了,他们内心失落,见曹操对汉王忠而不忘,又颇得人望,于是也随着张辽跪拜曹操身前。 “我等俱愿唯曹公马首是瞻!”二人异口同声道。 其他诸如曹仁、夏侯惇、于禁等将见这三人都如此表示,自然也都跪拜下来,齐声道:“愿唯曹公马首是瞻!” 一时之间,情势扭转,荆州军报打消了众将军回师长安的想法,郭嘉、沮授一番说辞,加上曹操的誓言,终于稳住了军中局面。 于是,曹操下令,诸军备战,准备一举拿下兖州! 这天夜里,禀报荆州军情的探骑,在外出解手的时候,掉入河中,溺水而死! 显然,这是一份假情报,而知道这件事情的人必须死。如果走漏了消息,被这些将军们知道了曹操在诓骗他们,那曹操就真的玩了! 不管时间会过去多久,谎言终归是谎言,凡是谎言,总是要付出代价的。唯一的办法便是将谎言从世间抹去,没有人知道的谎言,那也就不再是谎言了。 郭嘉给曹操出这一计的时候,其实已经将他自己的生死放在了危险的位置。万一曹操是个心狠手辣的人,或者万一哪天曹操不需要自己了,那么死亡便会降临到郭嘉头上。 杀人灭口这种事情,其实再常见不过了。郭嘉给曹操设下谎言蒙骗之计时,将沮授支开,其实是保护沮授,只要沮授不在当场,没有参与其中,哪怕是他自己猜到了,那也算不上知情人。 第一百七十六章 燕雀之志 长安狱中,荀彧和陈群被牢牢看守,朱符是因为父亲的话,而不能杀二人,而刘备心底却是不想杀二人。 刘备知道自己的短处,手下不过关、张二将,无一谋略治中之士。如果自己想要更进一步,那就必须得到更多佐助,而天下名士中,尤以颍川荀氏为最,陈氏一族也是不遑多让。 若是杀了荀、陈二人,那天下士人恐怕都将唾弃刘备,何谈后图? 不能杀,也不能放,刘备于是好生伺候着二人。狱中被打扫的干干净净,衣食无缺,除了不能放他们出去,其他但有所求,皆无不可。 基本上理顺了长安之后,刘备盛装亲自来到大狱,他要见见这两个仰慕已久的名士。 时间虽然过去了许多天,但是荀彧、陈群对于汉王的死,依旧难以释怀。二人要求狱卒送来香案,摆上了汉王灵位,月余以来,未曾脱孝,日日祭奠,不曾有缺。 刘备走进来到时候,二人刚刚祭拜完毕。 荀彧见刘备到来,自然横眉以对。 “要杀便杀!要放便放!将我二人关押在此是何意图?” 刘备令狱卒打开牢门,缓步走了进来,对二人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礼,说道:“二位贤达受惊了!行此下策,实非刘备所愿。二位忠心汉王,刘备感佩至深,恨无才士如此待我啊!” 陈群听了刘备的话,冷冷的说道:“这世间奸邪何曾会说自己的不是?托口他事,难道就能抹杀自己犯下的罪孽吗?” “是非曲直,天下自有公论,你既行此无义之事,何叹无人追随?良士高贤,尤重名节,岂能自污?”荀彧看都不看刘备。 刘备来到这里的时候,也曾犹豫,他知道这荀、陈都是重节之人,想要收为己用,几无可能。或许是出于内疚,他还是来了。 “二位这是在祭奠汉王吗?可否让刘备在汉王灵前行礼致意?” 荀彧回过头来,一脸鄙夷的打量着刘备。 “世间竟有尊驾这般虚情假意之人,荀彧真是大开眼界!” 一般人如果被人当面这样嘲讽,恐怕早已尴尬的要死,不过刘备听了荀彧的话,却依然平静如常,不为所动。 “汉王对刘备有拔擢厚任之恩,刘备礼当拜谢汉王。”说完,便上前来打刘征灵前,普通跪了下去。 一拜,二拜,三拜,四拜,刘备结结实实将头磕在监牢的地上,荀彧、陈群都能够清清楚楚的听到响声。 看到刘备如此这般,荀彧、陈群稍稍得到了些许宽慰。 刘备这四拜之礼,至少说明在他心底还残存着一丝良知。 古人寻常礼节多为一拜,即使见了君王,一般情况下也不过是“再拜”而已。四拜之礼,史册上倒是确有记载。战国时苏秦拜相之后,经过家乡洛阳,早年看不起他的嫂子便是“蛇形匍伏,四拜自跪而谢”。 所以,四拜之礼其实也可以说是谢罪之礼!民间后来又有人三鬼四之说,即为上司、长辈行叩拜之礼时是磕三个头,而为死去的人行叩拜之礼的时候是磕四个头。 刘备四拜汉王灵位,显然是含有谢罪之意,这让荀彧、陈群二人心里稍稍好过一些。 “你既然知道有负于汉王,当时又何必行此大逆不道之事?”荀彧责难道。 刘备叩拜完毕,并没有起身,依然跪坐在汉王灵前,像一尊石像一动不动,目不斜视,面色凝重。 “秦末之时,陈涉曾与佣徒言及富贵之事,结果遭人耻笑,他有一句名言,叫做‘燕雀安知鸿鹄之志’,世人皆以此称赞鸿鹄,殊不知燕雀其实也有所求。鸿鹄振翅,便有九万里之遥,燕雀一飞却不过数丈之远。我刘备出身低微,本是那燕雀,如果不借鸿鹄之力,又怎能扶摇九霄?二位说是不是?”刘备苦笑两声道。 荀彧听了刘备的话,不禁摇了摇头。 “燕雀终究是燕雀,纵然是借力鸿鹄,得冲九霄,殊不知其飞愈高,其境愈险!数丈之高,尤可落地重飞,九霄之遥,终不免坠如齑粉!你可想到这后果?”荀彧质问道。 刘备笑了笑,沉默了半晌,还是说道:“燕雀固有一死,如其不遇,徒死草莽之间。若是能够一览九霄风云,便也不枉此生!汉王,你说刘备想要的有错吗?” 荀彧、陈群听了刘备的话,不禁唏嘘长叹。 “请回吧!我们不是同道中人,不必多费口舌。”陈群说道。 刘备没有再说什么,而是默默的站了起来,又默默的对二人行了一礼,转身出了监牢。 催动刘备来见二人的或许不单单是对贤才的渴望,或许这其中更是夹杂着对自己做过的事情的愧疚,以及内心无人能懂的寂寞。 凉州汉阳郡,马日磾走后,凉州诸帅并没有散去。 “腾公!咱们真的就这样放过大好机会?”杨秋问道。 马腾哈哈笑道:“当然不能!连种拂、刘备那样的人都能坐长安朝廷,咱们怎么就不可以?” “这么说来腾公是要带领我们杀进长安去了?”杨秋问道。 “不错!那马日磾来这里不过是想安抚我们,这正说明他们惧怕我们。自董卓起,朝堂天子便成了权臣掌中玩物,我马家乃功臣之后,现在怎么着也轮到我们了吧!”马腾信心十足的说道。 “既然如此,腾公就赶紧带我们去长安吧!” “是啊!请腾公下令!”其他人也纷纷说道。 韩遂对众人摆摆手说道:“此事不能太急,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在没有完全摸清楚长安情况前,不能鲁莽行事!” “文约有何想法,且与我等说来!”马腾问道。 “马日磾会长安禀报之后,刘备将关、张二将调离尚须时日,此外种拂等人是否相信我等和意尚未可知。依我只见,腾公不如派一使者,前去长安探探虚实。”韩遂说道。 “那以什么名义呢?” “就以云禄平安归来,给长安送去谢意!如此既能查探长安情况,也能更加使种拂等人放松对我凉州戒备!”韩遂说道。 于是,马腾一面调集凉州各路兵马,一面遣使长安,准备给长安来个突然袭击。 第一百七十七章 马超出手 刘征出兵的时候,在关中给刘备留下了三万兵马,这三万兵马几乎就是刘备全部的身家。截杀了刘征之后,刘备立即便着手开始了征兵计划。然而关中之民有感于汉王仁德,根本就没有什么人响应,强征而来的新兵,没过几天便逃跑了大半。 除此之外,关中的百姓大多是当初董卓从洛阳驱赶而来,实际上能够在洛阳的人,大多是上层百姓,还有很多是富绅豪族。而想要从这些人中征兵,更是难上加难。一旦操之过甚,激起民愤,反倒是对刘备不利。 其实这种情况当初刘征刚入长安的时候看清楚了,这也是刘征没有在关中扩充兵马的主要原因。其实刘征的班底就是他从汉中带出的四万兵马加上华阴段煨的降兵,以及朱儁、曹操等部兵马。 现在的问题是,刘征这些兵马的大部都被带出了关中,刘备现在真有点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了。 驻守陈仓的孙观丝毫没有发现,马腾先锋就已经来到了长安城下。一时间城中人心惶惶,种拂、朱符也被惊的不小,刘备更是不可置信,难道那孙观的五千人马形同虚设吗?连个消息都没有。 事实上,陈仓扼守的是西边的汉阳郡,而马腾在韩遂的建议下,率精骑从安定临泾,过漆县急行军,绕开了孙观,出其不意,突然杀到了长安城下,打了刘备一个措手不及。刘备根本来不及调兵遣将,关、张二人还在潼关驻守,根本不知道长安发生了什么。 刘备错愕之余一面令刘范谨守皇宫,一面派人火速前往潼关调兵,而自己则带着刘诞领着一队兵马出城与马腾军对峙。 两边人马摆开阵势,马腾联军足有四五万,而刘备所能调出城的不过数千,从人数上显然是刘备处于劣势,不过刘备有长安城高墙深池为依托,倒也不是敢于出战,起码也要探探马腾虚实。 种拂、朱符等在城楼观看,心中惴惴不安,反倒是临阵的刘备气定神闲,泰然自若,保持着他一贯的面无表情。 “呔!你等乱臣贼子!怎敢兵犯京畿?”刘诞首先出马喝道。 马腾阵中飞出一白袍银甲小将,约莫十八九年纪,长得是容貌俊秀,目若朗星,虎体猿臂,彪腹狼腰,手持一杆虎头湛金枪! “你是何人?如此聒噪!速速叫刘备出来受死!”小将不屑说道。 刘诞怎么说也在朝为官多年,眼前这个毛头小子言语之间完全没有把自己放在眼里,不免心中怒气,便要上前与之交手。 “刘将军莫急!”刘备制止刘诞,跃马上前两步,对小将回话道:“我就是刘备!小将军容姿俊伟,仪表不凡,可否报上姓名来?” 小将见刘备出列答话,心中大喜,认定目标,当即便单骑兀自杀了过去。这一举动可是惊呆了刘备,这天下哪有这样打仗的将军? 其实不光是刘备,连马腾、韩遂等人也是一惊,这也太心急了吧?小将傲气冲天,刘诞言语受辱,当然不肯罢休,见其杀来,也不等刘备发话,当即跃马上前,誓要给他个教训! 刘备此番只是来探探情况,本不想动手,正欲阻止刘诞,哪还来得及? 也该当这刘诞倒霉,二人甫一交手,刘诞便知不好,条件反射般便要回撤!羊入虎口,如何还有活命机会?小将只两三合,刘诞胸前已经多了一个窟窿!当即栽倒在地! 可悲刘诞连死在谁手里都还不知道!刘备见此情状心中大惊,但神色依然保持着镇定。城楼上种拂、朱符见状,已然是被吓的不轻。 小将还要上前,直往刘备处杀来,刘备一挥手,身后立即出现一队弓弩兵,将小将射在阵外。 “小将军可否报上姓名来?”刘备问道。 小将一脸怒意,朗声说道:“本将乃凉州先锋马超是也!大耳贼!你背信弃义,本将军今日便要替天行道!”说罢还要上前,又被刘备一阵箭雨射回。 刘备见识了马超的英勇,这刘范在他枪下竟过不了三合,刘备自忖亦不能敌,当即下令收兵回城。 马超年轻气盛,一心想着大战一番,奈何刘备根本不接招,这让马超气的!面对高城深池,马超个人在勇猛,也是无用,只好退回到本阵之中。 马腾对于马超这个儿子的本事,自然是信心十足,可是马超这暴脾气却着实让他有些头疼,如此下去,迟早有一天是要吃亏的。而且马超将来一定是要接手自己的兵马,身为军中主帅最是戒骄戒躁。 韩遂看出马腾脸上的忧色,笑着问道:“孟起骁勇,更胜腾公当年啊!有儿如此,腾公何以面有忧色?”马超字孟起 “文约岂不知将在勇,而帅在谋?我儿勇则勇矣,却是个臭脾气,若是能够有文约一半的心思,余愿足矣。”马腾叹道。 韩遂只有一个女儿,却没有儿子,这是他长长哀叹的事情。马超自小便在韩遂眼皮子地下长大,韩遂对其是喜爱非常。听到马腾的话,韩遂心思一动,于是趁机对马腾说道:“遂有一提议,不知腾公愿意不愿意? “哦?文约有何话,但说无妨!”马腾说道。 韩遂捋了捋胡子,眯眼看着正跃马回阵的马超,对马腾说道:“遂与腾公相交二十余年,同处凉州,又是看着孟起长大的,我意欲与腾公结为异姓兄弟,如此也可对孟起多加教导,你看如何?” 马腾闻言,喜不自胜,当即对韩遂说道:“文约有此美意,马腾岂有不允之礼?如此可真是太好了!” 马超回阵瞧见父亲与韩遂将军相语甚欢,不知所云。 “父亲,你们这是怎么了?”马超问道。 马腾乐呵呵的对马超招手说道:“超儿赶紧下马,拜见你的叔父!” “叔父?”马超不解道。 “我与文约方才已经约为兄弟,今后文约便是你的叔父了!超儿一定要像待我一样对待文约将军!听到了吗?”马腾对马超交代道。 马超这才明白,当即对韩遂跪拜道:“马超拜见叔父!” 韩遂听到马超这一声叔父,心里美滋滋的,赶紧说道:“孟起快快起身!”马、韩二人阵前结为兄弟,众人亦都欢喜。 韩遂是凉州第二大势力,手下兵马不少,凉州各部服他的也多,最关键的是韩遂没儿子,马腾又怎么会拒绝韩遂的提议呢? 第一百七十八章 杨修之计 马腾兵临长安,刘备刚出阵便折了刘诞,出师不利,令长安城中甚是慌张,尤其是种拂,对于军事,种拂可谓是一无所知。 刘范宿卫宫中,闻听二弟阵前被杀,一时大怒,找到刘备便要请命出战马超。刘备哪能不知道刘范多少斤两?只得好言相劝,这才稳住刘范。 长安城中守军不过万余,即使加上所有宿卫皇宫的羽林兵,总兵力也不过一万五千余人。种拂眼瞅着敌我兵力悬殊,心里已经没了主意,毕竟不是带兵之人。 种拂有些担忧的问刘备道:“如今西凉贼军突然杀到,城中守军不足,玄德可有退敌良策?” 长安城门十二所,城池东西南北各长十余里,城墙高三丈五尺,这既是刘备的优势也是刘备的劣势。优势在于以马腾的兵马对长安城并不能形成围困之势。劣势在于刘备所需要防守的城门过多,这无疑需要分散兵力。 对于种拂的问题,刘备也不好回答,如果孙观、关羽、张飞三人能够及时将兵马调回长安,尚有胜算,但这已经不是刘备所能完全掌控的事情了。刘备对种拂摇了摇头,只说了一个“等”字。 没有得到刘备肯定的回答,种拂心中更是慌张了。 这时候朱符站了出来对刘备说道:“我有一策,或许能够暂时拖延凉州贼兵!” “朱大人赶紧说来!”种拂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 “西凉兵聚兵西门,看来是想集中兵力,攻其一处,这正是我们可以利用的地方。城西南有一处高地,刘将军不如分兵数千,屯据于此,仿效彭越挠楚之计!令马腾进退掣肘,以此迁延时日,等待援军!” 彭越是楚汉之争时高祖皇帝的奇兵,算是游击战的鼻祖。当时高祖皇帝与项羽相拒于荥阳,彭越带着骑兵时常骚扰项羽侧翼,令其十分头痛,而高祖皇帝正是借此得以跟强大的项羽周旋。 刘备听到朱符的计策,很是高兴,不过继而又面露疑色。 “朱大人的计策好是好,可长安城中守军不足,若是分兵出去,恐怕城中防守难以抵挡。”刘备担忧道。 “如今大敌当前,将军不如抽调禁中羽林,以为援手。毕竟若是城门守不住,皇宫也没有了守卫的意义。”朱符进而说道。 “如此甚好!羽林骑尚有数千,玄德不要犹豫,守城为重!” 种拂也开了口,刘备于是令卫尉刘范率骑兵五千出城在西南高地扎营,与长安城形成互为犄角之势。宫中只留下了骑都尉臧霸率领千余兵马护卫。 一连两日,马腾带领的凉州兵轮番攻城,每当其攻城之际,刘范便带着骑兵从其侧翼呼啸而过。马腾、韩遂不得不分兵应对,可是当其分兵杀向刘范,刘范又带着兵马呼啸而去,如此反复,长安城门始终不得攻破。 长安城中,公卿百官们眼见战事胶着,无不内心焦急,不过这份焦急却有着不同的心思,有的人想的是长安城破,家国危急。有的人想的确实长安城破,富贵不保。许多官员暗地里已经收拾好了家眷细软,准备万一城破,便趁乱出逃。 朱儁府上,黄琬、杨彪等人俱在。自从被朱符气的吐血,朱符身体以经一日不如一日,闻听长安危在旦夕,朱儁心急如焚,黄琬、杨彪也没有好到哪儿去。 “莫非我大汉真要亡了吗?可怜我孤幼天子,数遭解难,苍天啊!这是造的什么孽啊?”朱儁说道此处,不禁悲从中来。 黄琬、杨彪闻言也是悲不能已,三位公卿不禁涕泪纵横。 “某有一计,或可救天子与危难!”这是一个声音响起。众人循声,正是那杨彪之子杨修杨德祖!当此之时,杨修虚岁二十。 这杨修自幼聪慧,颇有俊才,杨彪对这个儿子一直以来都颇为得意。公卿百官们对其也很是称赞。 在这个时代,除皇族之外,论身世之显赫,其实杨修更甚于袁绍。都说袁绍是四世三公之家,可这杨修祖上四代皆身居三公太尉,算是世代簪缨! 杨修的高祖父杨震、曾祖父杨秉、祖父杨赐都曾身居太尉,其父杨彪也历任司徒、司空,弘农杨氏与汝南袁氏同为名门大族。 杨修的话引起了众人的注意,朱儁于是赶紧相问,杨修让朱儁摒退左右奴仆,便在朱儁府中将计谋一一细说。 朱儁听完杨修之计,挺着病躯,紧紧握着杨修的手激动的说道:“天子性命,汉室香火可就都在贤侄手中了!” 是夜,刘备等人巡守西城门,马腾兵马亦罢下兵戈,暂作休整,准备明日再战。 忽然南城火起,刘备大惊,心道莫不是马腾攻破了南城?于是赶紧带领一队人马奔赴南城,赶到时,太尉朱符,司空种拂也带着家兵赶到。 三人会面,方才发觉只是民居失火,城门并无恙,这才稍稍松了一口气。刘备当即安排人取水灭火。 朱符看着烧的蹊跷的火,突然一拍脑袋大呼道:“不好!刘将军不要管此处!赶紧去宫中查看!” 刘备、种拂不解,急问道:“朱大人何出此言?” “这处房屋乃是杨彪产业!此时失火,必有图谋!” 二人闻听朱符此言,心中亦是恍然大悟,三人当即抛下火场,带着人马直往宫中奔去!还没到宫门,正遇上守门吏一身血污来报刘备! “不好了将军!骑都尉臧霸等人杀开了北门,携着陛下出城了!” “哎呀!是我糊涂!不该分出羽林骑啊!”朱符哀怨滔天道。 听到天子已经不在宫中,一直以来镇定自若的刘备也不经怒容满面,二话不说便要前去追回天子,朱符、种拂见状,赶紧跟了上去! 一行人还没走出多远,街市中突然杀出一彪人马,不下数百人!当中领兵的正是朱符的父亲,前太尉朱儁! 朱儁强撑着病躯,再一次披甲执锐,带着自己与杨彪、黄琬的三府家兵,将刘备等人拦在当道! 朱儁自知命不久矣,加之对于朱符所左右为的愧疚,早已抱了必死决心,誓要阻挡刘备追兵,为杨修、臧霸等人争取时间。 第一百七十九章 长安陷落 臧霸其人,前文朱皓徐州借兵的时候已经介绍过,其人有孝烈之名,虽然与孙观同出于徐州,但是就为人上来说与流寇出身的孙观颇为不同。 这也是一直以来不得刘备重用的原因,此次若不是马腾来袭,城门告急,臧霸恐怕也不可能值守宫门,毕竟刘备手下可用的将领并不多。然而就是这唯一一次的任用,给了臧霸机会。 臧霸与杨修略有交往,杨修知其为人,因此才设下计谋,劝通臧霸,带着守宫将士,护天子而出。 南城失火,当然是为了引开刘备视线,等到刘备反应过来,臧霸、杨修、杨彪、黄琬、朱皓等人已经护着天子杀开了北门,渡河往左冯翊而去。 刘备方要追赶,却被朱儁带着三府家兵死士拦住。 “父亲!你这是干什么?陛下都被人劫走了!”朱符上前问道。 朱儁冷冷的说道:“你们以为我在这儿是干什么的?想要追陛下,那就从我尸首上踏过去吧!” 此刻刘备心情很是复杂,这朱儁可算是自己的贵人!当初袁绍对他三兄弟置之不理,而朱儁却丝毫不嫌刘备兵微将寡,收在麾下,共讨董卓。若没有朱儁的大度胸怀,便没有他刘备的今天。 “儁公莫要逼我!刘备虽然感念公之大恩,但天子已失,备不得不追!儁公若就此让道,刘备可当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如若不然……” “不然怎样?像对待汉王一样吗?我朱儁戎马一生,未曾有愧于朝廷,何惧一死?忠臣见戮,贼子当道,朱儁恨不能食汝等之肉!寝汝等之皮!”朱儁对三人痛斥道。 刘备眉眼一横,说道:“那就别怪刘备心狠了!儁公之恩,刘备来生再报!动手!”刘备一声令下,手下人马当即杀了上去! 朱符已经是惊恐万分,对面的毕竟是自己的父亲啊!见刘备动手,朱符赶紧上前想要拦住朱儁。 朱儁强撑病躯,挥枪拦住刘备人马,刘备见状,当即跃马而上,双股剑出鞘。年轻的朱儁或许能敌刘备,但现在的朱儁已经上了年纪,而且带病在身,如何是刘备对手? 一个不防,刘备已经杀到身前,眼看刘备双剑就要刺到朱儁面前,斜刺里朱符突然挺身而出,挡在了朱儁身前,刘备的剑瞬间便刺入了朱符心口! “父……亲!符儿没想你死……”朱符嘴角流着殷红的鲜血,断断续续有气无力的说道。 朱儁本来是极其痛恨这个儿子的大逆不道,如刚才所说的恨不得食其肉,寝其皮!然而当朱符为自己挡下这一剑,倒在自己怀里奄奄一息的时候,朱儁却不禁老泪纵横! 朱儁抱着朱符哭道:“你若早知今日,又何必当初啊!” 刘备见一剑刺死了朱符,心中震骇,当即有些愣住了。 “玄德!大事要紧,不可心软!”种拂赶紧说道。 刘备听到种拂的话,反应过来,便要再杀朱儁,还没动手,之间朱儁已然从地上抓起一把刀,自尽而亡,父子两人倒在了一起。 杀死三府家兵,时间又过去了不少。种拂留在长安城坐镇,收拾残局,刘备则带着两千亲兵往北门追去。 一直追到渭河渡口,始终没有追到天子身影。眼见渡口船只全部去了北岸,刘备只能望河兴叹!有渭河为屏,想要再追天子,已经是痴心妄想了。 刘备心中郁闷难当,却毫无办法,只好回城准备据守,以图后事。 城西马腾、韩遂营中,哨兵远远瞧见城内南边火光大作,立即上报军情,马腾、韩遂闻言惊起。 “这是何故?”中军帐中马腾问韩遂道。 “看来是城中生变!那刘备民心不稳,突然得势,百官未必诚服,我军久攻长安,城中必然人心惶惶。这种时候起火,定是那刘备祸起萧墙!腾公应即刻下令,趁机攻取长安!”韩遂当机建言道。 “好!就听文约所言!传令下去,立即整兵给我拿下城门!”马腾当即下令三军道。 马超身先士卒,带着部队立即攻向西门。城中守军没有想到凉州兵会在这个时候进攻,加之南城失火,火势愈演愈烈,守军有胆小之人妄言南城已失!一时间所有人都慌乱不已,哪还有心思守城? 马超没有费多大功夫便攻破了西门,城中守军更是慌乱,纷纷夺路狂奔。种拂回来正好瞧见这一幕,当即拦到,还想止住溃兵,重新夺回西门。可兵败如山倒,一个根本不懂兵的种拂能起什么作用? 正当种拂声嘶力竭,喝止溃兵的时候,马超已然杀到!瞧见当中装扮甚是显眼的种拂,心中大喜,当即拍马杀去!种拂正拉住一个逃兵,回头瞧见马超时,马超长枪已到!种拂一命呜呼! 种拂当政还没有几天,本来以为搞掉了汉王刘征,这长安便是他种拂为首,岂料富贵权势转头空,一朝身死埋荒冢! 种拂也是从地方县令做起,一路升到光禄大夫、太常、又任司空,并录尚书事。早年种拂也算是一个有为之人,可没想到贪念一生,终于招来祸患!落得如此下场,如何不令人唏嘘? 高处扎营的刘范,半夜被惊醒,瞧见城中失火,西门杀声震天,当即带着兵马想要前去救援,才到山下,却见一将拦路!此人乃是韩遂手下,姓阎名行,字彦明! 大军攻城之际,韩遂已经防着刘范了,特意命阎行领着一队人马前来截住刘范。两军相见,顿时杀做一团!刘范心想着二弟刘诞之死,誓要从这阎行身上找补,可是刘范却不知道这阎行乃是韩遂手下第一勇将,甚至堪比马超!不到十合,刘范也被斩于马下!余众溃散。 刘备带着亲兵回城,刚刚入得北门,便听的城西杀声四起,眼看着前方有兵溃逃而来!刘备抓住一个溃兵喝问,这才知道城门已失,西凉数万大军已经杀进城来! 情势已经不可逆转,天子潜出,长安又失!刘备手足无措!只得大叹一声,领着亲兵往东而去,欲与关、张二兄弟合作一处,另寻去处! 凉州兵马杀进长安,城中大乱,官员富绅们,纷纷携家眷窜出各处城门,当然也有一些人是例外的。 第一百八十章 王允之死 马腾的西凉兵趁着城中生乱,一举杀进了长安!守军不敌,纷纷溃散,刘备只带着两千亲兵往东逃去。城中百官豪绅纷纷带着家眷细软四散逃出长安,与此同时,司徒府却是另一番景象! 王允将三子王盖、王景、王定及众家兵护卫齐聚院中。 王允面色凝重,一改往日事不关己的态度,厉声对众人说道:“如今西凉兵已经攻进了长安!我王家世受皇恩,王允忝为司徒,古人云食君之禄,忠君之事!百官公卿们多有奔逃,然我王允岂是贪生之徒?我王允生不能匡扶汉室,只好以死殉之!你们之中如果有顾念家小之人,尽可离去,我王允这就要进宫护驾!” 管家是最了解王允的为人的,这么多年来,耳濡目染,早已与王允心意相通,于是当即站了出来正色说道:“大人尚且不惧,何况我等小民乎? “父亲大人常教导我等要忠君事国,如今天子遭难,为人臣岂有不报死之理!父亲这就带我们进宫救驾去吧!”长子王盖说道。 家兵们为王允父子等人言辞感召,竟无一人离去,王允见状,心中颇为欣慰!于是王允父子四人领着一众家兵,各人手持兵械,径往宫中而去! 一行人赶到宫门,正遇上凉州马腾、韩遂兵马,王允大惊!难道宫中已失?此刻的王允依然不知道天子刘协已经在杨修、臧霸等人的护卫下出了长安城。按这个时候算,众人只怕已经到了冯翊池阳境内。 马腾、韩遂是见过王允的,二人带着大队精兵正撞见王允等几个文弱之人,拿着兵刃带着一众家兵,这场面着实让人感慨!用什么词来形容呢?蚍蜉撼树?可能不对!以卵击石,差强人意!恐怕只能说是螳臂当车了! 螳臂当车固然可笑,但是这可笑之余,笔者看到的却是可敬! 马腾心中也颇为震撼,瞧见王允怒目模样,当即对王允拱手问道:“王司徒别来无恙?你这是要作甚?” 王允在火光之中看清是马腾,当即破口大骂道:“逆贼马腾!朝廷授你征西将军!你不思为国报效,却反尔作乱长安!是何道理?” 马腾一时之间竟被王允这气势压制住了!还是韩遂出来说道:“司徒大人此言差矣!汉王刘征忠心护国,不想却被种拂、刘备之徒暗害!我等受恩汉室,自然有军国之忧!此次出兵长安,为的正是清君侧,肃朝纲!何来逆贼之说?” 王允怒目以对,以手指着马、韩二人痛斥道:“巧言令色!京畿重地,怎可擅兴刀兵?你二人托名除贼,与那刘备、种拂又有何异?既然是为清君侧而来,到这宫门前,为何还不下马?” 马腾、韩遂被王允说的竟无言以对,这时候马超带着兵马从宫中出来,瞧见这般景象,也是一愣,既然来到马腾面前禀报道:“天子已经不在宫中了!” 众人闻言无不惊讶,王允更是不可置信!这怎么可能?那刘备呢?种拂呢?朱符呢? “你说什么?天子不在宫中?”王允惊问道。 “你是何人?胆敢持兵阻我父帅!”马超不识王允,喝问道。 “我儿不可无礼!此乃司徒王允大人!”马腾当即喝止道。 马超见父亲喝止,于是拱手对王允回答道:“天子确实不见了!” 王允得到马超肯定回答,突然瘫坐在地,不禁痛哭起来!天子这一路来的颠沛流离,王允都是亲历者,而且都是侍奉在天子左右。从古至今还没有哪一个君王像当今天子一般,如此多难! 王允想起这些,不禁悲从中来。在王允的心中,天子受辱,播越流离,岂非臣子之过乎?王盖、王景、王定见父亲如此这般当即都跪在了王允身前,痛哭起来。 哭罢一阵,王允寻思天子已经不见,还谈什么护驾?这一切还有什么意义?难不成自己还留在这长安吗?可不留在这长安,又能去哪里? 王允看着高大的宫门,巍巍高墙,以及哀嚎不绝于耳的长安城,整个世界都变成了灰色!人生已经失去了意义。 王允提着剑,爬起身踉踉跄跄来到宫门前。众人都呆呆的看着王允,不知道王允这是怎么了? 然而下一刻,众人一片惊呼,王允提起佩剑便向脖子抹去,喷薄而出的鲜血溅落在宫门之上,王允跪倒在血泊之中。 这一幕发生的太突然了,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马腾、韩遂、马超已然是错愕不已!王允三子见父亲自戕于宫门之前,纷纷奔上前去,伏尸痛哭! 三子在王允的教导下,从来都是为父命是遵,如今王允自尽,三子如何还能独活?忠孝之道,为人之本,长子王盖大呼一声“父亲”,便横剑随王允而去!次子王景、幼子王定,亦相继自刎于宫门之前! 这一幕足以震撼众人!马腾三人默然不语,心中只有对王司徒父子由衷的敬佩。管家和家兵见此情形,纷纷伏地痛哭,一时间哀恸之声,不绝于耳。 屈膝事贼为汉君, 说李刺董除奸臣。 可怜定国安邦志, 血污锋芒哭万民! 从来烈士有义名,自古忠臣动人心!王司徒身为社稷计,生除国贼,死纤国难,忠义激烈,可谓生为汉臣,死为汉鬼矣! 马腾、韩遂都唏嘘不已,马超初出茅庐,虽然见过的生死不少,但此等景象,却是第一次瞧见!不得不说,王允父子之死,也极大的震撼了马超年轻的心。 一番感叹,马腾下令,隆重收敛王允父子尸首,以王公之礼厚葬于南山之下! 陈仓孙观赶到率兵赶到长安时,马腾带着凉州兵马已然完全坐稳了长安,见孙观到来,马超当即领一支兵马出城与之大战,孙观不敌,兵马四散而逃。 刘备在戏亭附近遇上了关羽、张飞二人,三人合兵一处,虽然兵马过万,但是想要重新夺回长安,已经是不可能了! 左思右想之下,刘备带着关羽、张飞及手下兵马往南阳而去!一路上,叛逃之人不可胜数,等刘备进入南阳境内时,手下兵马已不足五千。兜兜转转,竟又回到了原来的模样! 第一百八十一章 天子东归 马腾进入长安后,拷问俘虏才知道原来天子已经被人护送出了长安,早就已经渡过了渭河。马腾寻思,与其费劲心力去追一个落魄天子,倒不如抓紧时间扫清关中。 韩遂手下阎行建言马腾追回天子,却被马腾拒绝,韩遂亦不以为然。他们毕竟是凉州出身,无拘束惯了,况且现在天子早已经过了河,想要派大队人马渡河追上,恐怕也不那么现实了。 手下来报,长安大狱中关押着荀彧、陈群二人,马、韩闻言,当即来到狱中,亲自为二人解去枷锁。又见汉王灵位,于是派人将其移出,在城中另建一处庙祠,以为祭祀。 荀彧、陈群知道这是马腾、韩遂想要借为汉王报仇以正凉州出兵之名,这样以来,便可以得到关中百姓的些许谅解。 马腾对荀彧、陈群事以上宾之礼,殷勤优待,企图收二人为己用,但荀、陈二人却不为所动,因为他们知道,这马腾、韩遂比之刘备、朱符等人并不见得好到哪儿去! 荀彧、陈群不肯就用,马腾只好作罢,但是却也不放二人离开,只是将二人安顿在长安城中,好生款待,严加看管。马云禄对荀彧倒是很熟识,但是却也没有办法违抗父命,擅自放二人离开,只是时常前来探望。 再说杨修、杨彪、臧霸等人带着千余兵马一路护送着天子刘协,从左冯翊往东而行,路上始终不敢渡河而南,生怕被追兵碰见。于是一路上尽捡小路而行,越是偏僻荒野,越是安全。然而不好的地方是,一行人时常要挨饿,由于事出突然,没有随行补给后勤,众人不得不节衣缩食。 一直走了十来天,众人才来到黄河边,由于没有了楼船,只找到小船数艘,一千多人分了几十趟才全部渡过大河,进入到了河东地界,又行了数日,才勉强走到了安邑。 到了安邑之后,众人已经是困顿不已。随行人中,杨彪地位最高,杨彪思忖局势,认为当今天下,唯有袁绍可当大任,拥有匡扶汉室的实力。于是,杨彪联合黄琬,二公共同署名,写了一封征召檄文,送去了冀州邺城,期望袁绍得信,能够速速派兵前来接驾。 书信送到时,已经是数日之后了。邺城之中,袁绍将田丰、郭图、许攸、淳于嘉等人召来商议,听取对策。 田丰进言道:“主公生于宰辅世家,以忠义匡济天下,如今陛下流离失所,宗庙凌毁,而诸州郡牧守或无天子消息,或无迎驾之意,无一人起挺身护卫天子,抚宁百姓。现主公已经初定冀、青、并三州,应该早迎大驾,建都邺城。挟天子以令诸侯,蓄兵马以讨不臣,到那时,天下州郡谁人能御?” 听完田丰的意见,袁绍微微点了点头。其实田丰这番话中,袁绍听到的最喜欢的话便是“谁人能御?” 田丰这番话当然是有道理的,就连许攸也深表赞同,然而一贯和田丰意见一致的郭图却不以为然。 “元皓兄此言差矣!汉室衰微已非一日,想要再次振兴,谈何容易?况且如今天下州郡,各拥其众,大者如荆州带甲十万,小者拥兵亦不下万余!大争之世,已然显现!所谓‘秦失其鹿,天下共逐之’,如今是汉失其鹿,正是天下共逐之时!主公雄踞河北,虎视天下,早晚可成大业,却又何必将天子奉于邺城?”郭图说道。 这话说道了袁绍心坎里!自从大败张绣白帻兵,得到了并州之后,袁绍野心日益膨胀,他早已不满足于裂土封王!所以郭图的话,袁绍最是受用。 “公则说的有几分道理!”袁绍颇为赞赏的说道。 “主公莫要被蒙蔽了双眼!汉室虽微,人心未丧,今迎天子,乃是顺天应民!上合天道,下合士众之望,乃不二选择!若主公不下手,必为他人先图!古人云‘权不失机,功在速捷’,主公不可不究!”许攸断然否定郭图的话道。 郭图见许攸每次争锋相对,不禁心生怒意,却又不便发作。袁绍见淳于琼没有说话,于是问道:“仲简也曾与我同事洛阳,你说说看,我该不该接驾?” 淳于琼想了想说道:“三位大人说的都有一定道理,只是计分先后而已。迎驾与不迎驾,其实都不会改变主公天下至雄的地位。不过我也有两句话,想问问主公,如果把天子迎到邺城,那么日后势必要事事上表请示,如果到时候天子有所不允,主公遵是不遵?” 淳于琼的话说道了袁绍的要害,以袁绍的野心,日后势必会有许多事情与天子朝廷意见相左,到那时,如果袁绍遵从天子劝阻,那便无法行事,而如果袁绍不遵从天子命令,却又会背上抗拒诏命的罪名,这显然是袁绍不想看到的。 当领导的人最不喜欢的就是别人的拘束,尤其是袁绍这种。如今汉室名存实亡,听了淳于琼的话,袁绍心里一百个不愿意去迎驾。 “好了!这件事情就这么定了!如果天子自己能够走到邺城,那我还是会好生侍奉,但我冀州绝不会去自己找一个包袱背着!”袁绍决然说道。 田丰、许攸闻言,只得暗自垂叹,他们太知道袁绍的固执了,一旦决定的事情,断难更改。 杨彪等人没有得到袁绍的回信,只好继续护着天子向东行进,又走了十来天才进入了河内郡。既然袁绍无望,杨彪、臧霸只好转道向南,度过了大河,回到了东都洛阳。 曹操率军在兖州急攻张燕等部,经过数场胜仗,战事已经明朗,平定兖州之日可待。就在此时曹操得到了天子东归的消息,不禁心中大喜,沮授等人也建议曹操立即派人前去迎驾。 于是,曹操在攻打兖州贼寇之余,另外分兵五千,由曹仁带领,携带粮草星夜奔赴洛阳护驾。众人见到曹仁领兵来迎那一刻,纷纷垂泪不止!这一路来的艰辛,比之流寇难民也不遑多让,许多人已经是破衣烂衫,其状不忍目睹! 曹仁将军营安在洛阳,又派人修葺了一些房舍宫殿,暂时将天子安顿了下来。长安逃出的百官们一路上也陆陆续续汇聚到了洛阳。 经过了两三个月的时间,曹操终于平定了兖州,带着手下亲自来到了洛阳见驾。洛阳已经残毁,在荀攸的建议下,曹操将天子迁往了颍川许昌,并建都于此,自此历史又回到了原来的轨道。 第一百八十二章 坠龙潭下 汉王刘征跳下山崖之后,本该命绝,不想却撞在了山腰横枝之上。诸位以为刘征是被横枝所救吗?那就太老套了。 太华山绝壁之下,有一深潭,刘征本应直接坠入深潭,却被山腰横枝挡住,整个人撞在树干上,顿时失去了知觉!反倒是之后跟着跳下的赵云、徐晃被深潭之水所接,并没有大碍。 劫后余生的二人赶紧寻找汉王,好在汉王依旧是坠在潭中,二人将刘征托上岸,这才发现刘征面色苍白几乎已经没有了呼吸。 “汉王!汉王!”赵云摇晃着刘征的身体哭喊道。 徐晃倒是稍微冷静一些,大难不死,徐晃环顾了一下周围境况,发现不远处隐隐约约似有一处人家。 “子龙!快看!那里有庐舍,想来必有人家!”徐晃激动的说道。 赵云顺着徐晃手指的方向看去,谷中果然有一处房子若隐若现,在山林中露出一角。二人顾不上自身的伤痛,赶紧背起刘征往庐舍而去。 庐舍距离深潭约莫一二里地,不多时二人便将刘征背到了庐舍前。二人抬眼望去,只见庐舍所在清幽尘绝,丛郁苍翠,宛如仙人居所,不染凡俗。 二人正要上前叩问,舍中忽而传出吟诵之声: 莫莫高山兮深谷逶迤, 幽幽清潭兮坠龙入地。 晔晔紫芝兮可以疗疾, 冥冥此意兮自有天机…… 继而走出一位皓首老翁,瞧见三人模样,不禁恍然大悟一般,开口问道:“祖师诚不欺我!三位尊者可是从上面深潭而来?” 徐晃、赵云有些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这老翁如何知晓? “老先生如何得知我等由来?”徐晃上前拱手行礼道。 老者摸了摸已经白的不能再白的胡子,微微点头道:“此处清幽所在,又有祖师布下的疑阵,生而入得此处者,必是从云崖之上坠入深潭,非有缘人不得至此!我已在此等候多时了!” 等候多时?这话更令二人不明白了。 徐晃不解问道:“老先生说你已在此等候多时,不知何意?” 老者笑了笑问徐晃说道:“这位壮士背上之人,想来必是天子王侯之躯吧?” 白发老者的话更是令徐晃惊讶不已。 “老先生莫非是仙人?怎知我家主公乃是天子王侯之躯?” “非也!非也!我哪里是什么仙人呀!此潭名曰坠龙潭,三位既坠此潭中,必有人中龙凤!这位壮士背上之人,仪表不凡,贵气绕身,非天子王侯而谁?”老者说道。 徐晃看出此人必不是凡人,赶紧跪下说道:“恳请仙翁救救汉王!” 赵云见状也赶紧向老者跪下。 “二位莫急!冥冥之中自有天意。当死之人,虽上仙而不得救,当活之人,纵大难而不得死。请随我来吧!”老者说罢,便引着二人背着刘征来到旁边一间屋子。 这屋子很是空荡,正当中却突兀的摆着一块大石头,这石头上面凹进去一块,正是一人大小。老者令赵云将刘征放置在石榻之上,便坐下为其把起脉来。 徐晃、赵云看着老翁,只觉高深莫测,见其为汉王把脉诊断,竟丝毫不敢妄动,只是跪坐在前,静静的等着。 没多久,老者叹了一口气,放下了刘征的手,转过身来对二人说道:“此人本应是一生顺意,不想却横生枝节,遭有此难。观其脉若有似无,隐约中却似有二人之象,着实怪异!” 赵云听的糊涂了,“这二人之象是何意啊?”赵云问道。 老者皱起眉头说道:“凡天地间,皆是一人一躯,故而一躯一象。但是此人隐约间却似二人一躯,老夫也只是从祖师留下来的典籍中读到过,却并不知晓详情。” 徐晃看着已经虚弱的快没有了气息的汉王,急切的问道:“那汉王还有没有救?” 老者淡淡的说道:“死生祸福,皆是天命造化。此子命不当绝,二位可以放心,只是……” “只是什么?”赵云追问道。 “只是我虽有救命之法,却没有回神之术!观其伤势,似乎神识已闭,既是能够抱住性命,但能不能够醒过来却未可知!”老者说道。 这里说的神识可不是那种玄而幻之的东西,其实指的就是现代说的“意识”,只是古代的说法不同罢了。 老者的话说通俗一点就是,刘征恐怕要成为植物人了。 徐晃、赵云听到老者的话,心里不免有些失落,如果汉王真的不能醒过来,那可怎么办? 二人看着重伤的汉王,只得叹了一气,不过好在性命无碍。 “不管如何,只要有一线希望,我二人绝不放弃,还请仙翁赶快施救吧!”徐晃、赵云跪拜在老者面前。 老者上前托起二人,说道:“就在你们坠下的深潭边石壁之上,生有紫芝数朵,你二人这就去为我取来,也好尽快施治。” 二人闻听此言,赶紧告退,往坠龙潭奔去。 坠龙潭边上石壁往上数丈,果然有几朵紫芝生长其上,徐晃、赵云见到,大喜过望,当即边上上去摘下。 然而看着容易,实际上却很艰难。水潭边上石壁陡峭,能够下脚攀手的地方极其有限。加之湿滑且长有苔藓,徐晃、赵云试了好多次,坠入冰冷的潭水中,又爬上岸继续试,费劲了九牛二虎之力,这才将紫芝取下。 二人回到庐舍时,老者已经为汉王刘征施治完毕,旁边多了一个小童,已经为汉王换上了干净的衣服。 徐晃赶紧将紫芝奉上,老者拿在手里看了看,笑道:“若不是二位体力高绝,常人断难以取下这紫芝,可见这一切皆有定数。” 老者将紫芝交给小童,又对其嘱咐了几句。小童接了过去,出了屋子,个把时辰之后,才将熬好的汤药端了进来,给刘征服下。 这紫芝果然是仙药,徐晃、赵云看见汉王脸上渐渐有了一丝血色,这才稍稍放心,二人也瘫坐在地,这真是累的! 童子见状对二人说道:“二位且随我来,换件干净的衣裳,用些粗茶淡饭,那边已经为二位准备好了休息之所。” 第一百八十三章 云雾谷中 徐晃、赵云二人真的是累瘫了,跟着童子换了干净衣服,狼吞虎咽了一番,便倒头睡去,一直睡到第二天中午。 二人来到汉王身边时,童子正在给刘征喂药。 徐晃上前行礼问道:“敢问仙童,此处是何处?仙翁又是何人啊?今日怎不见仙翁?” 童子回礼说道:“此处乃无忧居,家师道号无忧子,今早已经出山云游去了!” “什么?仙翁云游去了?那我们汉王怎么办?”赵云紧张的问道。 童子礼貌的回道:“无妨!家师已经嘱咐我了,两位请安心。” “那请问仙翁何时能够回来?”徐晃问道。 “三月既回。”童子言简意赅的回答道。 徐晃听了童子的回答,颇感莫名其妙,这老翁行事实在是太出人意料了。昨天见到他三人没有丝毫意外也就罢了,为汉王医病也不紧不慢,而今天竟又突然出游去了!只留下童子和他二人。 既然那看起来仙风道骨的老者说汉王性命无忧,赵云这时倒是担忧起典韦那边来。昨日情势危急,汉王带着他们与典韦分作两路,现在他三人坠落深潭,可蔡琰、夫人、世子他们现在安危如何? 想到这里,赵云赶紧问童子道:“请问仙童,此处出路何在?” 童子喂完了药,听到赵云的问话,走到门口,一指远处云雾缭绕的谷口说道:“那便是出谷之路,不过二人眼下怕是出不去了!那谷口有祖师布下的阵法,每三个月才有半日空隙,现在已经过了时辰,师父早早就出去了,你们两只能再等三个月了!” “仙童莫要说笑!这世间哪有这样的地方?”赵云摆摆手说道。 “信不信由你,二位尽可以去试试。”童子面无表情的说道。 赵云着急蔡琰等人安危,当即对徐晃说道:“公明暂且留在这里照顾汉王,待赵云出去打探一番如何?” 徐晃想了想,汉王重伤未愈,夫人、世子生死难料,眼下只有这么办了!“子龙小心!速去速回!”徐晃交代道。 赵云也不理会童子的话,这天下哪有这么奇幻的地方,于是当即换上了铠甲长枪,徒步往谷外走去。 没多久便进入了谷口云雾缭绕之处,赵云一直努力保持着向前的方向,尽力不往两边偏移。一直走了两个时辰,渐渐的前面雾气越来越淡,终于走出了云雾。 赵云心想那童子果然是危言耸听!这天下怎么会有走不出的地方?正当赵云觉得童子骗人的时候,打击却迎面而来! 眼前远处是一处绝壁,绝壁下来不远的树林之间隐约露出一处庐舍,那不正是无忧居吗?自己竟然又转了回来,可在云雾中行进的时候不是一直都保持着笔直方向吗? 赵云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使劲揉了一番,那绝壁依然还在眼前,回头望去还是那云雾缭绕的谷口! 赵云不信邪,于是再一次走了进去,这一次赵云时刻保持着方向,又是一两个时辰过去,赵云终于再一次走出了迷雾,可眼前的一幕令他傻眼了!绝壁!绝壁!他又转回来了! 近晚时分,徐晃坐在汉王病榻前,却见赵云从外面走了进来。 “子龙,你不是出谷去了吗?怎么又回来了?”徐晃问道。 赵云失落的说道:“出不去了,那童子说的是真的!咱们要想出去,只能等三个月之后了。” 徐晃他听了赵云的话目瞪口呆,鬼神之事,徐晃向来是不怎么信的,更别说这种走不出去的阵法了。但是看到赵云脸上的神情,徐晃也不得不信。 “吉人自有天相,夫人他们一定不会有事的!”徐晃宽慰道。 话说赵云新婚不久,与蔡琰正是浓情密之时,没想到却突然遭遇如此困境,不得消息。加之汉王夫人、世子也都在一起,万一被刘备追上,那便是凶多吉少,这怎么能让赵云不担心?徐晃也是着急。 童子端着吃食来到二人面前,见二人神情,说道:“既来之,且安之。冥冥之中,一切皆有定数,天意如此,二人何必忧思?不如就安心住下,好生照料这榻上之人。” 看来也只能如此了,希望汉王能够早日苏醒过来。 时间一晃,转眼三月过去,汉王却依旧丝毫没有苏醒的迹象。 除了汉王的病况,还有一事,赵云记得真切,三月时间已到,正是那童子说的出谷时机。 这一日,二人早早起来,准备出谷。童子忽然来道:“家师已经回来,请二位前去叙话!” 这么早就回来了,赵云、徐晃有点不敢置信,随着童子来到老者面前。老者正在给刘征瞧病,赵云、徐晃进来时,老者正摇头叹气。 “哦,二位来了!”老者席地而坐,示意二人坐下。 徐晃坐下拱手问道:“请问仙翁,汉王怎么样了?” 老者摇了摇头道:“其体魄强健,又有紫芝灵药为治,性命并无大碍,但神识依旧没有恢复迹象,看来一时半会儿怕是醒不来了!” 得到无忧子的回答,二人依旧只能是摇头叹息。 “还有一事,正要说与二位听!”无忧子道。 “仙翁请讲!”徐晃恭敬的说道。 “我此行出谷,除了云游之外,也带回了一些消息!”无忧子道。 赵云急切问道:“什么消息?” 无忧子看着二人,顿了顿说道:“华阴道中,潼关阵前,一位姓典的将军护送着汉王家眷,被两路人马围住,全部战死了!” 晴空一声霹雳响,赵云、徐晃一下被无忧子的话给震惊了! “你说什么?全部战死?那车上的女子呢?”赵云焦急的问道。 “除了一名马姓女子之外,无一幸免,那姓典的将军也自刎而死。”无忧子如实的说道。 男儿有泪不轻弹,赵云听到无忧子的话,两行热泪却滚滚而下,徐晃也悲恸不已,想不到竟然会是这样的结果! “斯人已逝,二位还请节哀!”无忧子说道。 蔡琰、夫人、世子、典韦将军,都死了!赵云、徐晃都不能相信。 “仙翁一定是弄错了!这怎么可能?”赵云不愿相信。 “世事如云,变化无常,然无常中却自有定数,一生一死,循乎天道,无忧无惧,方是至理。”无忧子对赵云说解道。 第一百八十四章 刘征苏醒 纵然是再不愿意接受,可事实就是事实,已经发生的事情不可改变。赵云、徐晃不能接受,却也不得不接受。 正当二人悲痛方歇之时,童子忽然大呼起来:“快看!他流泪了!” 这一声顿时惊到了众人,连无忧子也立即起身来到刘征身前,四人围在石榻之前,果然刘征的眼角流出了两行热泪。 “汉王!汉王!你醒了吗!”徐晃、赵云喊道。 二人摇晃着刘征的肩膀,然而始终不见反应。无忧子查看一番,又为刘征把脉观瞧,良久之后,才放下刘征的手,并没有说话,只是摇了摇头。 本来以为汉王将要苏醒过来,赵云、徐晃还颇有些激动,但看到无忧子的神情,又是一阵失落。 无忧子把从外面带回的消息全部细说给了二人听,包括袁绍占据并州,马腾攻陷长安等等情况。 徐晃、赵云没想到短短三个月的时间,竟然发生了这么多事情,没有了汉王,天下已经大乱。 蔡琰的死对赵云是个极大的打击,既然已经知道了外面的情况,那还有什么出去的必要呢?这天下早已不是三个月前的天下了。 “你不是打算今天出谷吗?”童子问赵云道。 赵云呆呆的看着汉王,回话道:“没有必要了!以后还要打扰仙翁,赵云就在这里等待汉王醒来。”徐晃也点点头。 无忧子见如此,也不好再说什么,于是五人便如此日复一日。 转眼之间便来到了建安四年,刘征昏迷已经长达五年之久。徐晃赵云除了每日在谷中劳作,剩下的时间便是照料汉王,顺便读些无忧子的藏书。 山谷之中,仙草众多,每隔一段时间,二人便跟着无忧子的徒弟去谷中采药,采回来熬成汤汁,给刘征服下。 名山多仙药,在无忧子的调配下,刘征靠着这些药依旧维持着生机,而且并不见消瘦,似乎筋骨更加强健,这令徐晃、赵云甚是意外。 这一日,四人正在石榻屋中坐谈,忽然听到石榻上传来些许声音。徐晃、赵云条件反射般蹿了起来,来到石榻前,眼前一幕令二人齐声惊呼了起来。 “动了!动了!汉王动了!”徐晃、赵云激动的喊道。 无忧子赶紧起身查看,果不其然,刘征左手几个手指头轻轻的敲击着石榻,而且频率越来越高,力度越来越大。 “快拿针来!”无忧子对弟子说道。 弟子赶紧跑了出去,很快便拿着针跑了回来。无忧子令徐晃、赵云解开刘征上衣,当即寻了几个穴道,扎了下去,顿时刘征的另一只手也有了反应。 无忧子又在刘征头上施了几针,刘征的嘴唇也抽动了几下。徐晃、赵云看见,顿时兴奋了起来。然而接下来无忧子再施针,却没有了进一步的反应。 徐晃疑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无忧子把刘征身上的针全部拔了,微笑着说道:“汉王神识已经出现回转迹象,苏醒在望,万事不可一蹴而就,今日能有这样的效用,已经不错了!接下里只要每日按时施针服药,不日便会醒来!” 听到无忧子的话,徐、赵二人这才松了一口气,心底里也高兴起来。五年了,他们本以为汉王再也不会苏醒,没想到却有如此奇迹。 接下来将近一个月的时间,随着无忧子的医治,刘征的活动迹象越来越明显。 这一天依旧是如常施针,当无忧子最后一针扎到刘征百会穴的时候,刘征的眼皮竟然开始动了起来。 恍如从黑暗世界打开了一扇窗一样,眼前的世界终于亮了起来!刘征缓缓睁开双眼。这一幕可高兴坏了徐、赵二人,连白发白须的无忧子也情不自禁的露出了微笑。 “汉王!你终于醒了!”徐晃激动的说道。 刘征看着徐晃、赵云,想要开口,却发不出声音,整个人开始抖动起来,动作也越来越大,赵云、徐晃惊慌的看着刘征。 “没事,等一会儿就好了!”无忧子对二人说道。 一个沉睡了五年的人,急切的想要将意识和身体机能接上,就像一架许久没用的机器一样,有点反应当然也是正常的。 一阵激烈的抖动之后,刘征终于停了下来! “公明、子龙!”刘征满头大汗微笑这看着二人说道。 “汉王!”徐晃、赵云激动的掉下泪来! 刘征也是眼含热泪,慢慢的说道:“其实这五年来我一直都醒着!你们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我都听的真真切切,只是不能看也不能说!好像整个人被困住了一样。” “果然如此!五年前我看你一躯二象,想来不假。如今你既已苏醒,那便是失去了一象!我说的没错吧?”无忧子笑着问道。 刘征不知道无忧子是怎么看出来的,他这个身体里原来确实有两个意识,一是现代刘征的意识,另一个若有若无的便是古代刘征的意识。如今自己虽然记得一些另一个刘征的记忆,却完全没有了从前的异感,而是完完全全的一个意识了。 刘征微微笑答道:“仙翁慧眼,我本不该存身这世间,还请仙翁为我解惑!” 无忧子哈哈笑道:“世间一切自有其道理,前世今生,岂是老朽所能窥探?自师祖起,我等已在此等候你四百余年了,你说你该不该存身在这世间?” “四百余年?仙翁祖师是?”刘征惊讶的问道。 “祖师姓崔名广,世人皆称夏黄公是也!”无忧子说道。 刘征听到无忧子说出其祖师名讳,心中不由大惊,想不到竟然是夏黄公!这夏黄公乃是秦汉之际著名的隐士,商山四皓之一,有通古今之能,曾在圯桥授书张良,令其辅佐高祖成就伟业,后来又曾出山扶立汉惠帝刘盈,想不到却隐居在此。 司马迁在《史记》中写到一老父圯桥授书张良,十三年化为谷城山下黄石,后人以此神话,将其称为黄石公,其实这都是臆想神话。 黄石公就是商山四皓中的夏黄公,后来出山扶立惠帝刘盈,也是承张良所请,正是因二人早有交情。 第一百八十五章 喜忧参半 作为一个具有现代意识的人,刘征从来没有相信过这种玄妙之事,怎么可能有人预知四百年后将会发生的事情?这岂不是天方夜谭? 不过刘征转念一想,既然自己都能够穿越来此,那还有什么事情不可能呢?毕竟科学依旧不能解释一切,世间有太多的未解之谜。 刘征重新苏醒过来,既喜且悲,喜的是大难不死,重见天日,悲的是如今不但自己跌落万重深渊,连皇甫宁和平儿都没能保住,还有典韦,想到这里刘征又不禁悲从中来。 虽然早在五年之前,无忧子跟徐晃、赵云详述变故的时候,自己就听到了一切,可时间终究只能稍稍冲淡伤痛,却永远无法磨平伤痕,尤其是那心上的伤口。 徐晃、赵云瞧见刘征神情,知道刘征八成是想起了伤心往事。 “汉王一定要早点康复!待领我们重振旗鼓,报仇雪恨!”赵云想起蔡琰之死,不禁悲愤交加,含泪对刘征说道。 刘征看着赵云、徐晃,心中充满了愧疚,其实说到底他们都是被自己牵连的。刘备等人要的不过是自己的性命,城门失火殃及池鱼。赵云与蔡琰的婚事还是自己主持的呢!没想到婚不满月,却阴阳两隔。 徐晃已经蓄起了胡子,虽然还不到三十岁,但是看起来,脸上却布满了沧桑,赵云亦无两样。当初的青葱侠少年,何等的意气风发! 刘征想起自己刚来到这个时代,那已经是十年之前的事情了!十年生死两茫茫,人事已非,唯一相同的是徐晃依旧跪在自己病榻之前!而令刘征感到欣慰的是身边还多了个赵云,从一个变成了两个,总算不是一无所有! 回想往事,恍如大梦一场,兜兜转转一切又回到了远点,可那些逝去的人是永远不会再回来了。 赵云说的话,或许是刘征坚持下去的唯一理由,杀妻戮子之仇不共戴天!老天爷既然让我再次重生,那便是天命我报仇雪恨! “子龙!扶我起来!”刘征咬着牙,努力的想要重新适应这具躯壳,但恢复毕竟没有那么迅速。 赵云、徐晃赶紧一人一边,将刘征扶坐起来。世界终于不在“天上”,一切再次在刘征的平视之下了! 刘征想要下榻行走,准备抬起双腿,突然一股惊恐的情绪像火山一样从刘征心底喷薄出来! “我的腿?”刘征惊恐的看着自己的下半身,一股极大的失望突然笼罩在刘征心头! 回忆瞬间倒退到五年前,刘征从山崖上跳下,正撞在半山腰的横枝之上,刘征只觉腰椎一阵剧痛,之后便失去了知觉。 徐晃、赵云看着刘征惊慌的神情,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天之道,福祸相依,得失相随!汉王殿下当知既有所得,必有所失。”无忧子对刘征宽解道。 刘征一把抓住无忧子的手,慌张的近乎乞求般说道:“仙翁是世外高人,你一定有办法治好的我腿!求求仙翁务必救我!” 徐晃、赵云这才知道汉王竟然截瘫了!听到刘征的话,二人扑通一声,赶紧也跪在了无忧子身前。 “请仙翁一定要治好汉王!我二人愿弃所有,只求汉王无恙!” 无忧子摇了摇头说道:“老朽虽有些医术,却也无这般本事!殿下能够活命,那都是祖师留有训示,老朽不过是用了祖师留下的法子,除此之外,再无他能。” 无忧子的否定回答,令刘征大失所望,一股失望近乎绝望的情绪蔓延开来,刘征的脸上刚刚显现的生意,转眼之间似乎便消散殆尽。 刘征松开了紧紧握着的无忧子的手,整个人像坍塌了一般,有气无力的又倒在了石榻之上,自此便不再言语。 无忧子见状,示意徐晃、赵云,众人走出屋外。 “仙翁,汉王他……”徐晃担忧的问道。 “二位放心,我观汉王面相,他绝非轻易认命之人。一时的打击,并不足以摧毁他。只是刚刚醒来,突遇大喜大悲,难以自制而已。不如给他些时日,他自会恢复的!”无忧子对二人说道。 “仙翁说的是!”徐晃、赵云于是随无忧子暂时离开了刘征居所,让刘征一个人独自冷静冷静。 自刘征醒来后,无忧子依旧日日前去施针,帮助刘征恢复。徐晃、赵云则每日随无忧子徒弟去谷中采药,以期汉王尽快的恢复。 就这样一直持续了个把月的时间。 这一天,无忧子施完针,极少说话的刘征突然开口了。 “公明、子龙!”刘征叫了一声徐晃和赵云。 二人愣了一下,顿时意识到汉王似乎想通了。 刘征终于不再阴霾着脸,对二人说道:“如今我已半身残疾,形同废人,再也不能上马驰骋,笑傲群雄。你们两个是天下英才,不该在我这里耗费光阴,这大争之世不乏明主,你二人何不出谷另寻一番作为?” 刘征想着自己这样的情况,实在不愿意埋没了徐晃、赵云。 徐晃听了刘征的话,一脸愠怒道:“汉王莫非嫌弃徐晃?是徐晃有哪里做的不对吗?” 刘征知道徐晃的忠心,听到徐晃的话,不禁有些尴尬的说道:“不是你们的问题,你们已经做的足够了!有你二人相随,刘征此生不枉矣!可是如今我毕竟权势全无,连一个健全人都不是!我又怎么忍心再让你二人跟随于我?” “汉王不要再说这样的话了!只要汉王在世一天,我二人永远是汉王的部下!虽死无憾!”赵云当即跪拜道。 “汉王不可自弃!你一定要振作起来!带领我们报仇雪耻,再铸辉煌!”徐晃坚定的说道。 刘征看着二人,心里感概万千,亲人之间久侍病床,尚且难免心生怨望!而这二人却能够做到如此无怨无悔,自己还有什么理由不振作呢?可是一想到自己残废的双腿,刘征顿时又有些泄气。 无忧子看到刘征眼中的失落,开口说道:“汉王何须自怨自艾?孙子膑足,尚能统帅千军万马。以汉王之智,二将之勇,谁说就不能东山再起?祖师既然命我在此相救于汉王,想必不是要我救一个失志之人吧?你说对否?” 第一百八十六章 再入长安 无忧子的话点开了刘征的心结。是啊!人可以失去一切,独独不能失去志气,就算是不为自己考虑,总不能让徐晃、赵云跟着自己埋名深谷,终老无为吧! “多谢仙翁提点!刘征知道该怎么做了!”刘征诚心的向无忧子鞠了一躬。赵云、徐晃见刘征振作起来,喜不自胜,顷刻间便觉得这谷中烟消云散。 无忧子微笑着点了点头说道:“心病已愈,明日便没有施针的必要了,那谷口迷阵七日之后便会重开,三位可就此别过!”无忧子说罢便带着徒弟走开了。 “既然准备出谷,汉王接下来要怎么办?”徐晃问道。 “当然是去找刘备报仇!”赵云毫不犹豫的说道。 刘征听了赵云的话,不免有些惋惜,人都说赵云勇武无敌,其实赵云最大的缺陷是大局观不够,或许这也是他难以独当一面的原因吧! 刘征摇了摇头说道:“子龙觉得以我们目前的状况能够杀的了刘备吗?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凡事都需从长计议。” 赵云说出去找刘备报仇其实与纯粹的莽夫是完全不同的。一个自能够杀死吕布的人,说出这样的话并不足为奇。最主要的是赵云对刘备有着极度的仇恨。 但是仇恨是最容易蒙蔽人的双眼,使人失去理智的,人跟人的不同,很多时候其实不在于本事的高与低,而在于对自我的掌控能力。但凡天下成功者,无不是极度自制的人。 刘征从史书中得来的认识,让他深深明白这一点,要想做成事情,首先必须打破自我任性。 刘征的话给赵云泼了一盆冷水,也让赵云冷静了下来。 “既然如此,汉王第一步准备去哪里?”赵云问道。 “文若、长文不是被马腾囚禁在长安吗?我们先去长安想办法救出他们再说!文若一定知道接下去我们该怎么做。”刘征肯定的说道。 主意一定,徐晃、赵云便开始收拾行装。其实也没什么可收拾的,铠甲、长枪根本不可能带进长安,除了这两样,也就是几件换洗衣裳,他们也并没有什么其它的东西需要收拾。 真正重要的便是加紧修好了谷中的一辆牛车,总不能两人背着刘征走到长安去吧。 马腾在攻进长安,打着的是为汉王平反,清君侧的旗帜,但是刘征知道,他们也不过是只想割据一方的野心家。所以这一次再入长安,他们必须隐姓埋名,否则很有可能遭遇不测。 好在不必易容,三人都已经蓄起了胡子,五年过去,他们再也不是当初那万人瞩目的将军了,只要小心行事,应该没有什么问题。 七天的时间很快就到了! 赵云将刘征背上牛车,无忧子带着徒弟一路将三人送到谷口。 “仙翁!此行若刘征能够报得血仇,将来愿从仙翁修道深谷!” 无忧子听了刘征的话,笑了笑,反倒是对刘征行了一礼,意味深长的说道:“你我缘尽今日,何来来日之说?三位赶紧上路吧!此阵开时只有半日。” 三人只好辞别无忧子师徒,一路往谷外行去。走了约莫两个时辰,终于走出了谷口!眼前的一切顿时豁然开朗,恍若隔世。 再往回望去,视线极远处,升起了浓烟。 徐晃惊呼道:“汉王快看!山谷中起火了!” 刘征看着山火,回想着无忧子说的话,果然是缘尽今日。 正在三人回往谷中时,前面走来一个砍柴樵夫,看见三人模样,樵夫一脸诧异表情。 “三位从何而来啊?”樵夫上前问道。 刘征这才回过头来,看到樵夫朴实的样子,像是这山中野民,于是如实回答道:“从这谷中而来。” 没想到樵夫更加吃惊了!“三位说笑了!这山谷里住的是老神仙,你们怎么会从里面出来呢?咦?谷中这是着火了吗?” 樵夫俨然不能相信的表情,刘征只好笑说道:“老神仙不想见我们,这才烧了一把火,这是赶我们走呢!” “那就对了!这老神仙神龙见首不见尾,没有人能够入得了谷中,我在这一带砍柴几十年来,也从没有见人进去过。”樵夫说道。 “请问老丈!这出去的道路该怎么走呀!”刘征向樵夫问路道。 樵夫见刘征言语颇有礼貌,于是便告知刘征如此如此。三人依着樵夫的话,整整走了两天终于走出了太华群山!来到华阴道上。 三人找到了典韦义冢,不免伤感,一番祭拜,还是辞别了典韦,一路往长安而去。皇甫宁、蔡琰等尸首早已不知所在,只有典韦,被刘备下令厚葬,因而找到。 自从马腾、韩遂带兵杀入长安,关中百姓的日子一日难过一日。由于西凉兵分部太多,各部部曲之间常常会有摩擦。当兵的有脾气,那可就苦了老百姓了! 西凉兵素来缺少军纪,欺压百姓的事件常有发生,马腾、韩遂又缺少治政之才,关中民生跟刘征在时,已然是天壤之别。三辅之地许多百姓流离失所,竞相越过南山,去往了汉中。 一路上再没有刘征在时的欣欣向荣,许多房舍也塌倒没人修,因为根本就没人住了,一路上十户仅存半余。越靠近长安,人家倒是稍多点,毕竟这是马腾、韩遂眼皮子地下,西凉兵没有那么放肆。 过了郑县、戏亭、霸陵,三人赶着一辆破牛车,终于来到了长安城下!无忧子给的盘缠倒是够用,三人带着斗笠,刘征坐在车上,身后捆着柴火,也就这样进了长安城。 花了百十来钱,三人便找了一个落脚地。刘征命徐晃前去打探荀彧、陈群所在,赵云则去买了几身衣服。无忧谷中实在是物资匮乏,三人穿的衣服已经不能再破了。刘征本来想假扮成客商进城的,但看到自己穿的衣服,只好装作了卖柴火的樵夫。 没过多久,徐晃打探回来了。 荀彧、陈群全部被马腾囚困在刘征原来的大将军府,大将军府外早晚有人巡察,但凡二人有所举动,全部都会向马腾报告。 马腾一心想令二人为己所用,奈何二人不从,他便想囚住二人,早晚能够逼迫二人就范,没想到五年过去了,荀彧、陈群就是不为所动,马腾也是拗脾气,始终不肯放走二人,也不杀掉二人。 第一百八十七章 荀陈脱困 刘征得知了荀彧、陈群境况,既喜且忧。这二人被困居数年而不改其志,实在是难能可贵!刘征知晓二人为人,若不是明主,这二人断然不肯效命。 马腾企图胁迫他们就范,那是远远低估了这样的名士的操守。忠臣不惜死节,壮士不惜死义,死且不惧,又怎么会惧怕囚居呢? “公明!大将军府你熟悉,虽然不能直接带走文若、长文,但是你潜进去应该不成问题,你且先去见见文若、长文,告知我等境况,也看看二人意愿。”刘征对徐晃说道。 这看看二人意愿,刘征是有谨慎考虑的,倒不是认为二人会临阵变节,毕竟现在自己这样的状况,荀彧、陈群又是天下英才,他们若有别的打算,那也可以理解。 从理智上来讲,刘征希望荀彧、陈群能够另寻明主,毕竟荀彧、陈群没有丝毫亏欠自己的地方。但是从个人情感上来将,他当然还是希望大家能够齐心协力,重新来过。 夜深人静,整个长安城除了打更的更夫,再没有别的人。除了更夫的声音和野猫的叫声,也再没有别的响动。 马腾安排了人就住在大将军边上,几个小队轮番守着大将军府。一队兵过去不久,一道黑影从大将军府后墙翻入院中,来到荀彧住的房间外面。察看无人,黑影瞧了瞧房门。 “谁?”屋中一个声音警觉响起。 “荀大人!是我!徐晃!”黑影小声答道。 屋中顿时亮起了微光,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房门被打开。荀彧看见了眼前这个身影,这张熟悉的脸,差点惊呼出来,赶紧一把将徐晃拉进了屋内。 “徐将军!真的是你吗?你竟然没死?”荀彧压着声音激动道。 徐晃借着荀彧手上油灯的微光,看到荀彧的模样,心中真是感概万千,“荀大人!真的是我!徐晃徐公明!” 确信无疑!荀彧看着徐晃不禁热泪盈眶,忽然又急切的问道:“那汉王呢?汉王还活着吗?” 徐晃也激动的说道:“活着!还活着!我们都还活着!正是汉王命我潜进来找你们的!对了!陈大人呢?” 得知刘征没死,荀彧更是激动了,两行热泪瞬间流下! “徐将军稍等,我这就去叫陈大人!”荀彧端着油灯,轻声踱步的走了出去,不一会儿,便带着陈群来到了徐晃面前。 “徐将军!汉王现在在哪里?快带我们去见汉王啊!”陈群激动的都忘了自己被人重重围困着,紧急的把住徐晃的手问道。 徐晃看着二人模样,更是动容,荀彧赶紧把门关上,三人借着一盏油灯的微亮,坐下叙话。 “汉王现在就在长安城中,有子龙将军照顾着,我此行就是奉汉王命令前来探望二位大人的!”徐晃小声的说道。 荀彧疑问道:“以汉王和子龙将军的身手,避开守卫,潜入府中应该不难,汉王为何没有来?” 徐晃面露难色,看着荀彧、陈群二人疑惑的神情,长叹了一口气,还是把刘征的情况以及三人如何得救,如何现在才来,告知了二人。 荀彧、陈群听了徐晃的讲述,既慨叹于三人的奇遇,也为刘征的情况唏嘘不已。 “想不到汉王竟遭此难!上天不公啊!”荀彧感叹道。 “汉王今日已不比当初,汉王说了,二位大人没有任何亏欠他的地方,如果二位大人另有打算,汉王也一定会救出二位,还二位自由!”徐晃试探着问荀彧和陈群道。 荀彧带泪说道:“想不到汉王已至此境,还不忘我二人!竟不惜以身犯险,来此龙潭虎穴!汉王之恩,虽死难报!荀彧岂有他顾?此生非汉王不事!” 陈群也感动道:“徐将军请回禀汉王!当初我二人不见用于洛阳,是汉王不弃浅陋,委以重任。知遇之恩,胜于再造!无论汉王今是何田地,我二人愿做犬马,以报厚恩!” 徐晃听了二人的话,当即起身,后退三步,向二人行跪拜大礼道:“二位大人真乃忠义烈节之士!徐晃代汉王谢过二位!” “徐将军快快请起!徐将军能够与汉王同甘共难,岂荀彧、长文所能比乎?”二人赶紧上前扶起徐晃说道。 接下来徐晃又把汉王交代的事情一一详细的说与了荀彧、陈群。 第二日,大将军府一切如常,直到入夜。 守卫们换了一波又一波,已经是深夜,守卫们都有些困倦。就在这个时候,突然大将军府内火光四起。 “不好了!着火了!快来人啊!”大将军府内两个声音大喊道。 巡察的守卫,大将军府边上睡着的守卫都被这呼救声惊醒!瞧见府中大火冲天,一下子所有人都慌了。卫兵队长一边赶紧派人去通知马腾将军,一边带人冲进了大将军府,正看见荀彧、陈群往门口逃来。 队长带人将二人围住,其他人则参与到救火之中。 荀彧对队长说道:“此地危险,将军快带我们去马腾将军府上!” 马腾虽然关押了二人,但除了不给自由,其他方面都表现的极其尊重。守卫队长不会不知道荀彧、陈群二人的分量,出于保险起见,将二人护送进马将军府,当然是最好的办法。 于是队长让其他人加紧取水灭火,自己则亲自带着十几个人护送荀彧、陈群,一路往马腾将军府而去。 也是巧了!马云禄正好在城门上巡夜,瞧见城中失火,正在大将军府附近,这还了得?马云赶紧带着一队亲兵往火点而去,她可不能令荀彧、陈群有事。 这马云禄本来就是出身马家将门,加之与皇甫宁相处甚久,又目睹了皇甫宁的惨死,自此越发不愿意做个待字闺中的女子。反倒是执意要束甲带兵,平日里与普通将领无异。 卫兵队长在荀彧的建议下,走了捷径想要快点到达马腾将军府,心想荀、陈二人手无缚鸡之力,应该没事。但是捷径往往就是偏僻的小巷小路。 一行人走至半路,突然前后杀出两人,卫兵队长知道不好,可一切都晚了!前后两人,三下两下,转眼之间便结果了这十来个人,将荀彧、陈群拦路劫走。 第一百八十八章 君臣再遇 刘征设计趁夜令荀彧、陈群在大将军府放火,借以困住守卫,并脱身而出,而赵云、徐晃早已等候在外,悄悄跟上,在半路偏僻处截杀。凭赵、徐二人的本事,十几个小兵那还不是手到擒来的事情? 然而,人算不如天算,正当赵云、徐晃蒙面劫走荀彧、陈群的时候,却被赶去灭火的马云禄瞥见。 “翁主!贼人……”手下正要说话,马云禄将手一挥,示意不要轻举妄动。在马云禄眼中,这两人蒙着面劫走荀彧、陈群,显然是早有预谋,与其当场抓住,不如顺藤摸瓜。 “不要出声,都分开悄悄跟上!”马云禄小声说道。 “是!翁主。”属下们回话道。 其实从这些属下称呼马云禄为翁主,便可知马腾野心不小! 汉代规制,天子之女称“公主”,诸王之女称“翁主”,翁主其实也就相当于后世的“郡主”。这些人称马云禄为翁主,可见马腾实际上心底里已经以王自居。 大将军府火起,一时间几乎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那里,马腾等接获通报也赶紧带人赶去。而在人们的视线之外,徐晃、赵云却带着荀彧、陈群悄悄潜行于黑暗之中,身后不远不近跟着的却是马云禄一行人。 汉之长安城南北东西有十余里之广,徐晃、赵云带着荀、陈绕行了足足个把时辰,终于来到了一处偏僻小宅。四人回头看了看周围,似乎没人,于是赶紧推门闪进了宅子。 刘征坐在榻上等候四人已经许久了,他相信徐晃、赵云的本事,如果没有意外,这个时候应该已经能够回来了。 房门嘎吱一声,刘征警觉看去,果然是徐晃、赵云回来了!身后还跟着两人,正是荀彧、陈群。 刘征一眼瞧见二人,忍不住当即泪目!当年初见荀彧的时候,他才二十几岁,如今却已人到中年!十年的时间,发生了太多故事,荀彧、陈群气质上的老成,已经远远超出他们年纪所应有的水平。 “文若!长文!”刘征激动的喊出二人的名字。 荀彧、陈群第一眼看到坐在榻上的刘征就忍不住泪流满面,听到刘征呼唤二人,荀彧、陈群一下子扑到刘征跟前跪倒在地。 “汉王!我以为此生已成永别,这几年来荀彧真是心如死灰,郁郁终日!没想到竟然还有再见汉王的一天。”荀彧激动的说道。 “汉王!你还活着,真是太好了!”陈群甚至激动的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再次见到刘征,只觉心中顿时有了归属。 刘征艰难的弯腰扶起二人,荀彧、陈群见到刘征这番模样,不禁哀从中来,二人赶紧起身扶住刘征,五人借着一盏油灯刚刚坐定。 突然宅门被一下子推开,院中冲进一队人,堵住五人所在的房间。 “是什么人有这么大胆子!竟敢从我眼皮子底下劫走荀、陈二位大人?还不速速出来受缚?”一个威严的女声传来。 五人皆是心中大惊,刘征更是疑惑不已,被人发现堵截暂且不论,怎么领头的还是一个女人? “汉王!看来咱们是已经被人盯上了,现在怎么办?”陈群问道。 刘征望着房间外面闪动的火光,不禁长叹了一口气。 “汉王!咱们杀出去吧!我就不行几个小小兵卒能够挡住我们!” “子龙、公明!不要冲动!你看我们这个样子还能够全身而退吗?”刘征看了看自己的腿,又看了看荀彧、陈群。 确实,如果只是徐晃、赵云两人,再来几十个人也未必能够挡得住他们,可是刘征已经残废,荀彧、陈群又是个文儒之士,带着他们三人,怎么可能逃脱呢? “事已至此,没必要徒增杀戮,也罢!既然遇上了,那就让我瞧瞧这女声是何人吧!”刘征说道。 “汉王!此事或许还有转圜!”荀彧突然想到,这长安城中,能够调动兵马的只有一人! “外面可是马云禄吗?”荀彧朗声问道。 马云禄识得荀彧声音,当即回话道:“文若大人何必为难与我?你知道我并不想囚居二人,这都是父亲的命令。但如今却有外人相助,今日正是云禄巡夜,职责所在,二位大人还是出来吧!” 刘征听到是马云禄,这才恍然大悟,这小丫头现在应该已经是大姑娘了吧?她能够从华阴之变中脱身,也算是刘征唯一欣慰的事情。 “这几年来云禄对我对长文都是照顾有加,荀彧谢过了!你何不进来看看设计救我二人脱困的是谁?”荀彧带着笑意的说道。 马云禄被荀彧这么一说,倒是来了兴趣了。虽然那劫走荀、陈二人的蒙面人身手了得,但是马云禄自恃也有些本领,想来不曾惧怕他人。既然已经将他们围住,那不如就进去看看这荀彧神秘人是谁! 马云禄拔出佩剑,顶开房门,荀彧正在点灯,房中已经大亮。 马云禄跨进屋内,抬头望去,这一眼可着实惊着了马云禄! 不!不!这应该是幻觉吧?怎么可能?当中坐着那人分明是当年的大哥哥!可他明明不是跳崖自尽了吗? 刘征看着一脸不可置信的马云禄,这几年来已经出落的亭亭玉立,束甲佩剑,云鬓剑眉,飒爽英姿,恍惚间刘征还以为宁儿复活了! 刘征回过神来,微微笑了一下,马云禄还呆呆的站在原地。 “小丫头别来无恙啊!”刘征率先开口说道。 这相貌!这说话的气质!这声音!如果说第一眼看见刘征,马云禄还有所怀疑,那当刘征说出这句话,马云禄便再没有任何的疑虑了!只有刘征,只有他会称呼自己为小丫头! 马云禄手中的剑顿时滑落在地,两行眼泪瞬间泉涌!已经顾不得许多,当即扑向了刘征怀里! “大哥哥!我不是做梦吧?真的是你吗?你知道云禄有多想你吗?你怎么现在才来?”马云禄激动的把对刘征的思念一股脑的说了出来。 刘征举着双手,不知所措!这马云禄可是个大姑娘了,但这豪爽的性格却跟小马云禄一模一样,没有改变。寻常女子,哪有这样的?二话不说就扑向男人怀里!这跟当年皇甫宁一言不合就拔剑相向可如出一辙! 刘征有些尴尬,毕竟男女授受不亲。 第一百八十九章 故人相见 马云禄带着人追踪徐晃、赵云,一直追到了刘征所在,进入屋内,第一眼看到刘征的马云禄不可置信。而刘征开口后,马云禄终于确信无疑,一把就扑到了刘征怀里。 刘征尴尬的举着双手,看着马云禄在自己怀里哭成了个泪人儿,只好轻声的说道:“这么多人看着呢?小丫头起来吧!” 马云禄这才发觉自己失态,赶紧起来,擦了擦眼泪。看着刘征活生生的就在自己眼前,马云禄这才破涕为笑。 “我就知道大哥哥这样的英雄不会轻易就这么死掉的!你知道吗?云禄每天都对着上天祈祷,让我再见到大哥哥,没想到真的灵验了!”马云禄兴奋的像个小孩一样。 刘征看着马云禄,不知怎的总是感觉到有皇甫宁的影子。刘征心想,大概是当年马云禄一直跟在宁儿身边吧! 想到皇甫宁,想到平儿,刘征不禁又黯然神伤起来! 马云禄看见刘征突然脸色变得阴郁,关切的问道:“大哥哥怎么了?见到云禄难道不开心吗?” 马云禄越是这番天真烂漫,刘征心里越不是滋味儿。 “我想起你大姐姐了!你跟当年的她真像。”刘征如实的回答道。 马云禄听到刘征提起皇甫宁,五年前的一幕顿时又回到了眼前。皇甫宁、典韦的惨死,马云禄都是亲眼所见,那个场景也是她一生的痛!最令人痛心的是,刚刚咿呀学语的平儿,竟然被蔡瑁活活拍死在马云禄眼前。 对这一切,马云禄的感受比刘征,比赵云,比任何人都深!时至今日,马云禄也常常在梦中惊醒。 马云禄刚擦干的眼泪再一次涌了出来。 “好在大哥哥还活着!”马云禄故意不想再说起往事。 “是啊!小云禄都长大了,成了大姑娘了!”刘征看着马云禄,不禁感慨道。 “大哥哥你是怎么活过来的?还有徐将军、赵将军,你们这些年都是怎么过的?”马云禄迫不及待的想要知道发生在刘征身上的一切。 外面的士兵本想进屋,但听到里面并没有发生打斗,反而是翁主跟里面的人正亲切的说着话,于是便都守在院子里面。 赵云、徐晃见马云禄如此亲近汉王,悬着的心这才放下。荀彧、陈群对马云禄还是有所了解的,这马家女儿是个心地善良之人,又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主,还好汉王是被她撞见,这倒是无碍了。于是众人也都一一坐下,与汉王互道近况。 然而马云禄的手下中,却也不是全部都一心听命于她,就在众人座谈的时候,早有人抽身去报马腾。 此时马腾正在怒斥看守大将军府的守卫,有人来报马云禄已经抓住了劫走荀彧、陈群之人。 马腾闻言,对守卫的怒火这才稍稍消去。 “超儿!你先带人前去,我与你伯父随后就到。”马腾下令道。 马超领了父命,当即带了一队人赶了过去。马腾、韩遂处置完守卫和大将军府火情,随后也带了人过去。 马云禄得知刘征竟然已经瘫废,不敢置信,当初那个威武不凡,英气潇洒的大将军,如今却成这般模样,这令马云禄暗自伤心不已。 刘征看见马云禄的样子,笑着说道:“是不是让你失望了?你记忆中的那个大哥哥再也回不来了!如今我已经成了废人一个了。” 马云禄知道刘征这是自嘲,但这自嘲中何尝不是酸楚? “大哥哥不要这么说!不管怎样,你永远都是这大汉的王,是我心中的大将军!”马云禄诚心的说道。 “小妹!里面是谁?你怎么还不出来?”院中走进一人大声说道。 徐晃、赵云一听,顿时警觉。马云禄不慌不忙的起身,来到门口。 “兄长消息好快啊!”马云禄这句话其实是说给自己的手下人听的,她原以为这些人只听自己的命令,但没想到还是有人走漏了风声。 “听说小妹你抓住了抢走荀彧、陈群的人,为什么还没有押送回来?”马超跟荀彧、陈群没有什么感情,所以直呼二人大名,俨然只是将他们当作了囚犯。 马云禄不知道马超会怎么对待刘征,更不知道父亲马腾会怎么对待刘征,她只希望刘征能够安全。于是马云禄对马超说道:“此事就交给我解决,兄长就不要多问了!” 马超其实还是疼爱马云禄的,毕竟他们家小子这么多,但妹妹就这一个。不过走了荀彧、陈群,这可不是小事,而且他也知道自己这妹妹素来与荀彧、陈群交好,万一他放走了二人怎么办? “这件事情恐怕我也做不了主,父亲和伯父随后就到,我看小妹还是赶紧将他们绑起来吧!”马超朗声说道。 屋里面的赵云、徐晃听到这人这么说,二人当即持剑闪出屋外。 “看谁敢动手!”赵云厉声喝道。 马超连刘征都没有见过,更加不认识赵云、徐晃,见者二人仪表倒是不凡,但竟然敢在这长安城中对自己大呼小叫,当即便有些发怒。 “你是何人?胆敢对我持剑相向!”马超也怒道。 “我乃汉王麾下,冠军将军,常山赵子龙是也!你又是何人?”马云禄有好几个哥哥,赵云也不知道眼前这个是谁。 马超一听赵子龙这个名字,顿时心中一惊,他不是已经跟着汉王跳崖自尽了吗? “你是赵子龙?那他又是谁?”马超指着徐晃说道。 “本将行不改名坐不改姓,汉王麾下,横野将军徐晃是也!” “什么?你也没死?那汉王刘征呢?”马超立即想到屋。 这是荀彧、陈群已经扶着刘征坐在轮椅上推到了门口。轮椅是白天赵云在集市上请木匠赶制的,毕竟不能总是背着汉王,那多不体面。 刘征从门口望去,院子当中,正站立着一位英武青年。由于是失火,加之匆忙,马超并没有穿上铠甲拿上长枪,只是素服佩剑而已。 然而即使再普通的装扮,也无法掩盖马超身上所散发出来的豪气。刘征第一眼见到,便觉他英雄气过人,看来定是马超无疑。 刘征坐在轮椅上微微笑道:“汉王刘征在此,足下可是马超马孟起将军?”事已至此,刘征反倒是淡定了。 马超一脸吃惊的看着眼前这个轮椅上的人,他竟然说自己就是汉王刘征,这可是马超没有想到的。 第一百九十章 马赵交手 此时天已经将要微微亮起来,长安城中还是万籁俱寂,只有这一处宅子,聚集这许多人。马超和马云禄的手下们站在院落之中,而马云禄却和刘征等五人站在屋门口。 马超听到刘征的话,惊的合不拢嘴,片刻又镇定下来。 “既然是汉王到来,那就请随我前去见见父帅吧!”马超说道。 徐晃、赵云一听这话,二人当即上前一步拦在了刘征身前。 “马儿休得无礼!汉王要去哪儿岂由你作主?”赵云喝道。 马云禄见赵云杠上了兄长,左右为难,于是对马超说道:“兄长还是先回去吧!这里就交给我处理了。” 马超听了赵云的话本就恼火,又见自己的亲妹妹向着那边,登时大怒道:“赵云!别以为你杀了吕布就天下无敌,我马超可不怕你!这里是长安,你最好老实点!” 这两人怼上了,可不是什么好事情,赵云见马超一副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样子,于是也说道:“马儿休得狂妄!今日若不是汉王在,我定要让你吃个苦头!” 马超可不是个服软的主,赵云的话,非但没有平息马超的狂妄,反倒是更加激发了马超的怒火。 “呔!常山匹夫!你若有胆,便下来与我大战一番!”马超怒道。 赵云也是那自带愤怒系统的人,既然已经被围住了,怎可做缩头乌龟?刘征等人还没来得及阻止,赵云已经跳到了院中。 其实说起来,赵云和马家还是同宗呢!都是马服君的后人。果然是将门之后,二人的脾气都如此相似。 马超见赵云应战,当即令身边人退开。刘征见此情景,知道阻止不了二人相斗,便也不再说话。马云禄更加知道兄长的性格,马超决定了的事情恐怕除了父亲,每人能够更改。 二人各持一剑,摆开了架势。只听得一声破空,二人身影同时一动,顿时院中火花四溅。两把利剑锵锵作响,每撞击一下,便是一道火花。半明半暗的凌晨,这火花最是醒目,宛如两条游龙缠斗在一起。 马超所历不多,又自恃骁勇,以为天下莫能抵挡!但与赵云甫一交手,这才知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自己在这赵云面前竟然占不到丝毫便宜!每一次攻击都被赵云巧妙的避开。 自从跟随了刘征,赵云也算是身经百战,斩吕布,战鲜卑,万千军中来去如风,赵云何曾惧过他人?但是这年纪轻轻的马超着实令赵云刮目相看。这身手,这力道,虽然不能伤自己分毫,但假以时日,只怕是天下难寻对手! 马超见始终拿赵云不下,心中更是大怒,大喝一声,将浑身力气灌进手中宝剑,便向赵云劈去! 赵云见状,更不示弱,也奋力相抗!二将斗勇,可怜的是那手中的兵器。两剑相加,只听的锵的刺耳一声,纷纷断作两截! 马超、赵云各自退开两步,扔掉手中断剑。 “赵云!你可会使枪?”马超问道。 赵云不禁笑了笑道:“平生所精!” 马超听了赵云这话,当即从身后士兵手中抢过两杆长枪,将其中一杆扔给了赵云,自己当即摆出一个起手之势。赵云也不二话,只听的呼呼作响,长枪舞出枪花,一阵涮枪,赵云便架枪在前。 枪谱有云:中平枪,枪中王,枪扎起意奔胸膛,便是神仙也难防! 马超看见赵云起手势,心中不由得大惊,这架势怎会与自家枪法如此相似? 赵云大喝一声,一招苍龙出水,便直奔马超面门而去!马超赶紧一个退步,横枪相抗,反身移步换形,躲开赵云攻击。 这枪术乃是由战场长矛的用法转化而来,若是马上使枪,虽然也有诸多变化,但动作毕竟没有步下精妙。 赵云、马超这一番对枪,连刘征也从来没有见过,真真是精彩非常,二人又都是用枪高手。徐晃倒是看出来,这二人使枪套路颇为相似,因此胶着,不分胜负。 赵云看见这马超枪法竟也如此出奇,心中颇为震惊,手上更加力气,一招稚鸟回巢,引得马超来攻。 败走三步,回身小擒枪,定住身形,突然向马超心口扎去。马超识得招数,追击当中留有三分余地,恰恰躲开赵云回身一击。但赵云这招使的精妙,依然还是将马超胸前衣服划开一个小口子。 马超复欲上前,忽然外面传来一声:“住手!” 众人循声望去,乃是马腾、韩遂赶到。 二人迈着大步走进院中,此时天已经开始大亮起来,周围的一切变得清晰。士兵们赶紧让开一条道路,马腾、韩遂走了进来,抬眼正瞧见荀彧等人拥趸之中的汉王刘征! 马腾大吃一惊,当即上前几步跪拜道:“末将马腾拜见汉王殿下!”韩遂看待如假包换的刘征正坐在门口,神情顿时复杂,但见马腾跪下,自己便也跟着跪拜下去。 其他兵卒见马腾、韩遂都跪下了,总不能干站着,只好也都跪了下去。马超原来不知道父亲心中对汉王到底是什么态度,但这会儿见父亲跪拜汉王,自己也只好跟着跪下。 刘征心里倒是清楚的很,这马腾带兵杀入长安打的可是为他报仇的旗号。如今长安在他手中,众目睽睽之下,他总得做些样子。至于马腾心里是怎么想的这并不重要,至少目前,马腾不会拿自己怎么样。 “马将军、韩将军快快请起!”刘征也不失规矩的说道。 众人这才起身,赵云见此情形,于是退回到刘征身边。 “想不到汉王竟然得以生还,我马腾实在是高兴啊!荀、陈二位大人为什么也在这里啊?”马腾明知故问道。 荀彧上前,对马腾行了一礼,回话说道:“多谢马将军数年来无微不至的照顾!荀彧与长文都是汉王一手提拔,得知汉王未死,急不可耐,特赶来与汉王相见,失了分寸,万望将军莫要怪罪!” 既然马腾揣着明白装糊涂,荀彧于是也依葫芦画瓢,找了几句话轻描淡写的盖了过去。 “二位大人着急见汉王可以理解,我和文约又何尝不是啊!如今得以再次见到汉王,马腾实在是觉得三生有幸啊!既然汉王来到了长安,不如就此住下,有我马腾在,汉王随时可以号令三军!相信以汉王之智,一定能够再度匡扶汉室,赈济万民!”马腾如是说道。 第一百九十一章 残树新芽 马腾的算盘打的提溜响,但在刘征眼里却像个没穿衣服的人,他的心思,刘征当然看的一清二楚。 马云禄终究是女流,她见父亲对刘征丝毫没有敌意,而刘征可以留在长安,心中高兴万分,当即走下台阶来到马腾面前。 “父亲你真的这么想吗?”马云禄纯真的问道。 马腾对这个女儿喜爱有加,见马云禄问话,于是装作严肃的说道:“汉王乃国之栋梁,汉室肱骨,我马腾本来就是奉汉王之仇才杀入长安清君侧的。如今汉王大难重生,我岂有不忠心侍奉之礼?文约你说对否?”马腾又问韩遂到,其意其实是说给刘征听的。 刘征当然要有所回应,于是对马腾说道:“马将军一心体国,能够不被刘备等人蒙蔽,实在难能可贵,刘征在此谢过将军盛情。” 马腾看了看周围,想了一下,打着哈哈说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汉王故宅已经失火焚毁,不如移驾原王司徒府宅,暂且住下如何?”王允一门殉难,除了司徒府原来的管家,一般人不敢住在那里,所以现在长安城中稍好一点的宅院也只有这一处。 刘征知道自己避不过去,只好应承。 徐晃对马腾说道:“既然如此,那就请马将军叫辆车驾来!” 马腾一愣,难道这汉王是要摆谱不成?于是笑呵呵的说道:“何必麻烦,外面有我坐骑,末将让与汉王骑行便是!” 马云禄赶紧向马腾挤眉弄眼,她也不好当着所有人的面明说汉王已经是个残废,马腾倒是有些迷糊了。 刘征自己已经释怀,都已经寄人篱下了,还有什么不好说的?于是开口笑对马腾说道:“马将军有所不知,我这双腿已然废了!如今行动皆须依靠他人,若不是公明、子龙,我连半步也动弹不得,更不可能来到这长安城啊。” 马腾、韩遂等人倒是吃惊不小,刚才看见刘征坐着,还以为是他摆着汉王的架子呢?原来竟是双腿已废!不过对于马腾来说倒不是什么坏事儿。 “原来如此!汉王且稍等。”马腾立即命人就近寻了一辆马车,这才将刘征等人送到了司徒府。一番虚情假意的寒暄之后,马腾、韩遂带着马超离了府,但是却留下了不少兵马,说是要护卫汉王周全,又送来一些奴仆,作为打扫庭院和汉王役使之用。 皇甫宁不肯离去,便留在司徒府中,如此过了几日,也不再见马腾有所动作。 这是初春时节,徐晃、赵云推着刘征来到了司徒府后院。刘征第一眼便看见一株奇怪的树,正是那棵被王允砍了一半却没有砍断的树!但刘征不知道缘由,于是找来管家问话。 管家听到刘征问及于此,不仅流下泪来。 “回禀汉王,此树正是当年王司徒闻知汉王被朱符、刘备截杀,一怒之下砍的!记得当时司徒大人边砍嘴里便说着什么‘叫你又长出来……’之类的话。可惜如今司徒大人父子俱已不再,此树竟然又长出了新芽。”管家泣不成声的说道。 众人闻言无不动容,当时的王允显然是得知华阴之变,恨意难平。 刘征抬头看着这残树新芽,心中有万种说不出的复杂情感。他可以想见,当时的王允心中是多么的失落,多么的怨恨。 王允是个忠于汉室的人,他的志向从来都是匡扶大汉,甚至不惜屈膝事董,以谋后定。若是当年没有王允和士孙瑞的计谋,刘征也不可能一举攻进长安,清除董逆! 后来在刘征的主政之下,汉室渐渐有了起色,却没想到半路杀出个朱符、刘备!王允在砍这棵树的时候恐怕不只是怨恨,还有着无尽的失望。 最终,王允选择了以身殉难,三个儿子也都随父而去,何其悲壮? 刘征心中对王允充满了敬意,也充满了愧疚!毕竟王允遭难的根源还是在刘征自己识人不明,看错了刘备! 马云禄见刘征心情低落,于是出来说道:“好在这些事情都已经过去了!汉王又可以东山再起了!有我父亲和叔父的兵马,汉王一定能够报仇雪恨的!” 诸事已定,马云禄也意识到再称呼刘征为“大哥哥”恐怕不合适了,于是也改口虽徐晃、赵云等人称呼为“汉王”。 刘征听了马云禄的话,不禁苦笑了几声。 “云禄你真的以为有这么简单吗?”刘征扭头看着马云禄问道。 马云禄哪懂这些?她满心以为父亲会听命刘征的调遣。 “难道不是吗?汉王如今安然的在长安住下了,父亲也丝毫没有敌意,还明说了要听你调遣,难道有假?”马云禄疑问道。 荀彧看了看马云禄,他知道马云禄未必懂这些事情,于是问她道:“汉王已经在这司徒府安住数日了 ,可曾再见你父亲来过?” 荀彧这一问倒真的把马云禄问傻了。是啊!如果父亲真的甘愿听命于汉王,他不是应该日日前来商议军国大事吗? “荀大人这话什么意思?难道我父亲另有图谋?”马云禄问道。 刘征摇了摇头,荀彧笑着回答道:“这天下事,哪里有到手的权利拱手送人的道理?云禄姑娘不如回去亲自问问你的父亲。” 马云禄听了荀彧的话,脑海中一时闪过千万种念头,当即转身跑出了司徒府,她要问父亲个明白!将汉王安置在司徒府,却不闻不问到底是什么意思! “文若何必令她父女反目呢?云禄是个好姑娘。”刘征有些惋惜。 荀彧苦笑了一声道:“本来只是我与长安遭禁,如今却牵连汉王,还有徐、赵二位将军被幽禁在此,如此下去何时是个尽头?倒不如投石于湖,没准还真能翻起些波浪,或许能有一线生机,只是对不住云禄姑娘了!” 荀彧太知道被幽禁的日子有多寡淡无味了!若是马云禄得知马腾是在利用汉王,以马云禄对汉王的感情,或许真能做出些出格的事情,给众人带来一线生机。 只是马腾的面目一旦揭露,势必会破坏马腾马云禄父女的关系。 看着马云禄,刘征时常想起皇甫宁,这或许是刘征心中仅剩的美好了,他本不想破坏这份美好,他希望马云禄能够一直快快乐乐。 荀彧知道刘征于心不忍,于是只好主动出来做了这个恶人。 第一百九十二章 父女生隙 马腾正和韩遂商议关中兵马调度之事,却见马云禄怒气冲冲的直奔自己而来。 “我的好女儿,你这是怎么了?”马腾急切的问道。韩遂看着马云禄势头不太对,正准备开口。 “你不是诚心留下汉王对吗?你到底想对汉王怎么样?” 马腾知道马云禄迟早有此一问,面对马云禄的怒气冲冲,马腾也没有太多的神情变化,只是淡淡的说道:“我当然是诚心的想要留下汉王,只要他安安稳稳的住在司徒府,谁也不会对他怎么样。” 这话终于从马腾口中说了出来,马云禄亲耳听到父亲的话,心中突然对刘征充满了愧疚,要不是自己,他们现在恐怕早已脱困。 “你说!你到底为什么要这样?”马云禄激动的问道。 “云禄!你这是怎么跟你父亲说话的?”韩遂有点生气的说道。 “我家的事你少管!”愤怒的马云禄已经失去了理智,对韩遂的态度也变得强硬了起来。 马腾听到马云禄对韩遂如此不敬,一怒之下便举起了手要打马云禄,可巴掌扬在了半空中,始终还是没有舍得挥下去。 “哎……你怎么可以对你叔父这么不敬?”马腾生气道。 “你就告诉我为什么要这样对待汉王?你到底想干什么?” 马腾见马云禄穷追不舍,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于是也不怕明说。 “你也看到了!汉王如今已成残废,他是不会再有作为了!但他汉王的名号对我们却还有极大的好处!当初我们是以为汉王报仇的名义杀进长安的,可这些年你也看到了,关中百姓对于我们并不服心。如今汉王归来,我们正可以重新打起汉王的招牌,这样既可以安抚关中百姓,也可以借此名正言顺的兵出潼关!”马腾终于说道。 事实上别人是挟天子以令不臣,但马腾手里没有天子,只好挟汉王以正名,这样以来占据关中就成了名正言顺的报汉王之仇了! 马腾这显然是想把刘征当作傀儡啊!毕竟以刘征的声望和功绩,恐怕丝毫不亚于当今天子! 算盘是打的极好,但是马腾没有想到女儿马云禄的反应竟然会这么大!这汉王在她心里到底是什么地位啊?难道比他这个当父亲的还重要?想到这里马腾便不由的生气。 马云禄听了父亲的坦白,终于明白为什么这些天刘征总是闷闷不乐了!在马云禄的心里,刘征已经够惨的了!他几乎已经一无所有,然而却依然要被人当作傀儡,尤其是这个人还是自己的父亲。这令马云禄难以接受! “父亲!你难道对汉王就没有一点点的同情吗?他已经失去了一切,你就不能放过他吗?”马云禄哀求道。 马腾真的动怒了! “放过他,谁放过我们?当今天下,大争之世!所有人都虎视眈眈。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如果不能抓住一切有利之机,这关中之地迟早也会成为我凉州将士的葬身之地!”马腾大怒道。 马云禄见到父亲对自己发怒,她知道这件事情已经没有商量的余地了,只好含着泪转身不语离开。 这一幕看在韩遂的眼里,韩遂却另有想法。他觉得马云禄突然的兴师问罪,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 “腾公!你不觉得此事很蹊跷吗?”韩遂问道。 “文约此言何意?”马腾怒气还没有完全平复。 韩遂进一步说道:“云禄似乎对汉王的态度似乎有些异样,而且她为何会突然向你发难?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阴谋?” 马腾警觉道:“阴谋?你是说这不是云禄的本意?” “这道不是,云禄确实是动怒了,但这时机却有些突然呐!这会不会是汉王故意教唆的?目的就是令你父女生隙,将云禄化为己援!”韩遂疑问道。 马腾仔细一想,还真有可能,如此,自己那可就得当心了! 韩遂这时候说道:“汉王之智,你我都十分清楚!更加上他身边的荀彧、陈群,那可都是智略超群之人!还有那徐晃、赵云,堪称天下骁将!如果我们一个大意,恐将反为其所图啊!” 马腾一脸凝重,又连连摆手道:“文约多虑了!如今他们已经成了笼中困兽,而且那汉王已成残废,还能掀起多大的风浪?” 韩遂可不这么想,马腾的自信反倒是令韩遂担忧,为绝后患,韩遂当即进言道:“腾公不能小觑了这几个人!你想想前几日,若不是云禄意外撞见,此时那荀彧、陈群还有汉王会在何处?恐怕早已遁出长安!汉王之智远非你我可比啊!” 竟韩遂这么一说,马腾倒真的有些担忧起来,尤其是这其中还牵扯到自己的宝贝女儿! “那文约你以为我们该怎么做?”马腾问道。 韩遂走到马腾近前说道:“以我之见,必须灭燎原于星火!汉王绝非池中之物,不如早图!”韩遂比划了一个割喉的手势。 马腾大吃一惊,转念一想又并非不可。 “可是我们不是还要借汉王这块招牌吗?”马腾问道。 “招牌没了就没了!这五年咱们不一样稳下来了吗?无非是少了些名头!当今乱世,天下诸侯又还有几人会在乎这些?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绝祸患于萧墙!此事不可不慎!”韩遂说道。 这倒也是,有汉王在是锦上添花,没有汉王在也不至于立即就丧土丧命。马腾必须在这二者之间做抉择,从马云禄刚才的表现来说,马腾心中还是有些怒意的。 “既然如此,那就按你说的办!好在还没有把汉王归来的消息放出去,这件事情一定要做的干净,否则关中百姓们造起反来,咱们的日子可更不好过了!”马腾说道。 马腾主意以下,韩遂心领神会,于是当即下去安排人手,准备趁夜行事。 韩遂手下有八部大将,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心腹成公英,和女婿阎行。成公英行事缜密,阎行武艺高强,这件事情正好交给他们做。 阎行早年曾和马超比试过,当时的马超甚至不敌阎行,当然随着时日增长,马超又天赋异禀,现在的阎行已然比不上马超。但是在这凉州兵中,除了马超以及马腾手下的庞德,恐怕也无人能出阎行之右。 第一百九十三章 遁出长安 阎行在以前的小说里是个名不见经传的人物,但是事实上,阎行可是个了不得的武将。 阎行字彦明,其叔父乃是凉州名士阎忠,前文提到过,就是那个断言贾诩有张良、陈平之才的人。韩遂早年起家的时候,曾劫阎忠为帅,借用阎忠在凉州等地的名声,阎行因此入了韩遂帐下。 阎行的本领很快显现出来,韩遂对阎行很是欣赏,甚至强行把自己的女儿嫁给了阎行。事实上阎行是很不愿意的,尤其是阎行对马腾、韩遂二人的行事颇有看法,但碍于身处凉州军中,无法发作。 马云禄气冲冲的跑去质问马腾,却被马腾迎头浇了一盆冷水。马云禄心灰意冷的来到了司徒府,刘征瞧见便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小丫头怎么垂头丧气啊?难道是见了我不高兴?”刘征有意岔开马云禄的情绪。 马云禄蹲在刘征身边,抓着刘征的手臂,一脸歉意的说道:“父亲终于说出来了,他这是要把你当傀儡。” 刘征看着脸上泪痕未干的马云禄,笑着说道:“没有什么大不了的!我在这儿有吃有喝,有人照顾有人陪,这种日子也乐得清闲哪!” 马云禄知道刘征这是故意在宽慰自己,心底里越发的歉疚了。父亲要做的事情,她也没有办法更改,只好自己多照顾照顾这边,也稍稍的弥补一下心中的内疚。 成公英接到了韩遂的命令,当即找到了阎行,让阎行从他首先选出了一队精兵,做好了准备。阎行听到了要对汉王等人动手,其实心里一百个不情愿,但是韩遂命令已下,阎行内心虽然左右为难,但行动上还是按照韩遂的命令行事。 月黑杀人夜,风高放火天。马腾既然已经把刘征接到了司徒府,总不能大半天堂而皇之的派兵去杀了他,于是韩遂便安排在深夜,在长安百姓都睡着了的时候行事。同时也是为了更易得手,毕竟刘征身边可还有两员勇将。 成公英、阎行带来的人悄悄摸到了刘征住的房间,正准备动手,然而没想到的是刘征的房间内还有另外一个人!赵云察觉异样,挺剑立时便结果了两人。 原来徐晃、赵云担心刘征的安危,两人轮流为其守夜。成公英本以为只要能够摸到刘征住处,杀掉刘征将是易如反掌。 赵云杀了两人,大呼不好!一时间司徒府宅中到处亮了起来,荀彧、陈群与徐晃住出相连,三人出门一看,那还了得?屋外已经站了许多持刀刺客。徐晃赶紧护着二人向刘征房间靠拢。追上的士兵,皆被徐晃斩杀。 司徒府中,其他奴仆管家等刚刚出门便被刺死,韩遂要求这些人一个不能留!许多人还来不及尖叫,便已经命丧当场。 徐晃三人来到刘征房外时,地上已经躺着七八具尸首,赵云正在奋力抵挡。荀彧、陈群赶紧进屋扶起汉王,徐晃、赵云则将刺客们挡住。 成公英听见赵云呼声,心知前方失手,当即赶紧带着阎行等人来到刘征房前。成公英也是个惜命的主,他知道这里面有徐、赵两个勇将,刚开始只是命令其他人前去,而自己则躲在外面。 成公英带着兵赶到时,进去刺杀刘征的人都快要徐晃、赵云杀完了,地上已经横七竖八的躺着十七八具尸首。 成公英、阎行瞧见皆是大惊,还是低估了徐晃、赵云的战斗力了。 徐晃见又有一大队人马杀到,当即大喝道:“何方小贼?胆敢刺杀汉王!” 众人将徐晃等围定,成公英走了出来说道:“韩将军说,留你们不得!特意要我来送你们一程!” 赵云听了大怒道:“这里面可是汉王!若是马将军知道你等贼人妄行不轨,你们将会如何?” 成公英笑了笑道:“你以为没有马将军的首肯,韩将军会下这样的命令吗?你们已经被围了,不要再做无畏的争斗!受死吧!” 成公英转头对阎行说道:“阎将军!还不动手,更待何时?” 阎行手持利剑,听到成公英的命令,表情极其奇怪! “阎将军?你怎么了?为什么还不动手?”成公英喝问道。 阎行眉眼一横,长剑划过一道圆弧!成公英手捂着喉咙,眼睛睁的老大,不可置信的望着阎行,嘴巴里呼哧呼哧的往外冒着鲜血,却再也说不出话。 “宵小鼠辈!暗算岂是大丈夫所为!”阎行对着成公英就是一脚,将成公英踢出丈外,成公英登时毙命! 在场的所有人都惊呆了!徐晃、赵云怎么也没想到事情会发生如此戏剧性的变化。院中的士兵都是阎行的亲兵心腹,无论阎行做出什么样的举动,他们也绝不会质疑。 刘征正被荀彧、陈群推出来,刚好瞧见这一幕,心中也是一惊!事实上是两惊,其一,惊的是马云禄这么一闹,马腾、韩遂竟然会立刻痛下杀手。其二,才是吃惊于眼前这突然的一幕。 阎行看见刘征坐着轮椅出来,当即上前跪拜道:“西凉阎行,久慕汉王仁义!愿效麾下,护汉王脱身长安!” 刘征还是有些不可置信,于是问道:“阎将军乃是韩遂快婿,为何却临阵相助于我?” 阎行回答道:“汉王有所不知,那韩遂原是贼兵起家,素无信义!我叔父阎忠便是被其胁迫当了贼首,以致忧愤而死!在下乃是不得已而屈身事之,又被其强以婚姻。今见汉王将被其害,这才痛下决心,以成忠义!” 刘征点了点头,这阎行果然是条汉子!自己如此困境,他却能够抛弃富贵权势相助,可见英雄! “阎将军快快请起!刘征困顿如此,还能得将军之助,足见将军是个重节重义,良知未泯的大丈夫!”刘征激动的说道。 阎行起身说道:“汉王!马腾、韩遂断然是要至你于死地,这些人都是阎行手下亲卫死士,诸位赶紧随我杀出城去,脱身长安才是!” “阎将军说的在理,公明、子龙、文若、长文!咱们赶紧成行吧!”刘征当即说道。 于是五人便在阎行的护卫下,突然杀出了长安东门。城门守卫见是阎将军到来,还以为只是例行巡视,结果被破门而出。 第一百九十四章 没有选择 城池最容易被内部攻破,阎行可是韩遂的女婿,城门守卫见了自然不防,却没想到阎行突然发难!瞬间便被结果了数人。 阎行夺过城门,一行人立即牵出城防营战马。徐晃等人已经找好了马车,数十骑护着马车上的刘征一路飞奔而去! 等熟睡的城防营兵被吵醒起来时,一行人已经过了护城河。城门守卫准备上马追赶,哪里还能找到马匹?全部都被阎行的人斩断缰绳,四散而去。 守卫赶紧上报马腾!这是近几日来马腾第二次深夜被叫醒。 “什么?”马腾勃然大怒!一拳恨恨的砸在案几之上。 马腾府上所有人都醒了,马云禄在厅外听见守门吏报告阎行护着汉王逃出了城门,当即回房稍作收拾,便奔到马厩跨上坐骑,飞马追出。 “超儿!你赶紧点上兵将,务必要在潼关之前截住他们!记住!毋须留活口!”马腾当即下令道。马超领命,当即跨马飞奔往军营。 “将军!不好了!翁主骑着马出府了!”守门奴仆来报。 “什么?”这打击接二连三啊!马腾知道这马云禄一定是追刘征去了!现在他也没有办法了,只能期待马超赶紧带着兵马追上。 偷鸡不成蚀把米,马腾赶紧命人唤来韩遂。二人相见,闻之夺门而出的竟是自己的亲女婿,韩遂气的差点没背过去! “诶呀!是我坏了大事啊!这天杀的阎行,竟然是这样的叛逆!” 事已至此,马腾虽然对韩遂的安排有些不满,但谁能想到出幺蛾子的竟然是他的女婿呢?看来这也不是韩遂的错。看着他如此自责的样子,马腾还是开口说道:“文约莫要自责!此事谁人能料?” 韩遂听了马腾的话虽然稍稍宽慰,但还是哀怨滔天,枉自己那么看重阎行,还把女儿嫁给了他,想不到他竟然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世间往往就是有这样的人,他们总以为自己是施惠于人,却不曾想想别人心底里到底想不想要。君子不食嗟来之食,对于阎行这样的人,韩遂嫁女对他就是一种侮辱!非但不会对韩遂有所感念,反而徒增怨恨。此一事,世人不可不戒! 马腾知道刘征身边有徐、赵二勇将,如今又加上了阎行和他的亲卫百十人,必须要有大队精骑,方才有可能截住他们。 马超赶到骑兵营,叫醒众人,带着千余骑兵往东追去时,阎行已经护着汉王刘征等人奔出了两三个时辰。 快马行军,这两三个时辰已然是奔出了百八十里。马云禄走的更快,距离刘征尚且有三四十里的路程,好在她的小黄马是匹良驹,与刘征等人的距离倒是越来越近。 马超则不然,手下士兵们还没睡醒,加上人数众多,行军速度反倒是不如阎行,两方距离越追越远。马超心里也知道,这样下去未必能够追上,只希望潼关守兵能够稍微警觉一点,拦下刘征一行。 潼关距离长安约莫二三百里,刘征一行不敢怎么歇脚,还没到第二日午时,百十来人便来到了潼关道口。 阎行走在前面,潼关守将是韩遂手下八部将之一的张横,此人虽然勇猛,但性情粗犷。 见阎行来到,赶紧出迎。这可是韩遂的女婿,没准将来接受韩遂兵马的就是这阎行。张横抱着巴结的态度,出来相迎。 “阎将军这是要干什么去啊?”张横还是不忘值守的问道。 阎行对张横客气的施礼道:“有马将军公干!需要出关。” 张横看了看阎行的队伍,犹疑的问道:“这潼关之外可就是别人的地盘,会有什么公干需要出潼关啊?阎将军莫不是诓我吧?那车上坐的是什么人?” 如果只是阎行带着手下,张横倒是不会这么疑虑,问题是当中多出了一辆马车,这可让张横放心不下。 张横看着阎行似乎有点慌张的表情,警觉的看着马车道:“实在对不住阎将军,我还需看看马车上是谁!”当即准备上前。 还没走到马车前,车中探出一个脑袋,对张横大喝道:“我的马车你也敢阻拦吗?”想不到竟然是马云禄! 原来马云禄的坐骑速度奇快,半夜的凌晨时分便已经追上了刘征。马云禄执意要跟这刘征走,刘征拗不过,只好同意了马云禄的要求。 张横瞧见车上乃是马云禄,哪里还敢上前察车?这小丫头片子可是马腾的掌上明珠,而且脾气也比寻常女子刚烈,张横不敢得罪。这前面是韩遂的女婿,后面是马腾的女儿,张横赶紧下令开关放行。 一行百人终于顺利的通过了潼关,出关之后来到湖县,琢磨着马腾韩遂不会轻易将兵马派出关外,暂时是安全了,众人这才松了一口气。 “汉王!接下来咱们该往何处去啊?”阎行问道。 再次逃出生天,刘征其实早已经想好了。 “咱们去许昌!”刘征虽然不知道曹操会如何对待自己,但是天子刘协,还有郭嘉、张辽、高顺、张任等人都在曹操手下,若想寻得刘备报仇,没有兵马人手是绝不可能。 “汉王!曹操心意难测,此行恐将遇险啊!”荀彧赶紧劝道。 刘征无奈的笑了笑道:“可是还有更好的去处吗?这大汉天下哪里能够作我刘征的容身之所?不去许昌,大仇一定难报,去许昌,或许有一丝希望。曹操虽然心意难测,但毕竟朝中有那么多文武百官,我想他应该也不得不顾及吧!” 刘征确实没有更好的去处了!北边是袁绍,南边是刘备、刘表,后面是关中马腾、韩遂,就连自己的封国汉中,都被益州张鲁给占据了! 当三面都是豺狼的时候,即便是前路未知,你也不得不去试试,因为你已经没有了选择。 刘征的一问,荀彧也没办法回答,下下之选,总比没得选好。既然汉王主意已定,众人也只好护着汉王往颍川而去。 其实荀彧、陈群何尝不想回到颍川?那可是他们的老家,自从当年在洛阳跟随了刘征之后,已经整整十年了!他们两人再没有回过家乡。尤其是这五年来,可谓是音信断绝,与亲族不知生死。 为了不那么醒目,刘征建议阎行遣散了亲随,只七人六骑一车,往颍川许昌行进。 第一百九十五章 罗氏山贼 马超追到潼关时,已近傍晚,询问守将张横,方知小妹随着刘征等人已经早早出关,马超只能望关兴叹。大队人马不可能远出潼关追击,这要是被刘表或曹操哨骑发现,那就等同于宣战。 马超知道父亲不想徒生事端,也没了法子,只好带着手下回报长安。马腾、韩遂闻知情况,也是哀叹不已,事已至此,只能由他去了!只是这马云禄的安危,始终让马腾挂怀。 弘农道上,民生凋敝。弘农郡本是汉之大郡,地处两京之间,多处名门望族,士子儒生也是不可胜数,颇有名郡气象。 然而刘征等一行看到的却几乎是鸡犬不闻,十里无人,让人不得不感慨战争之残酷!乱世最苦的始终是老百姓,对于有权有势的野心家,乱世反倒成了他们攀登天鼎的最好台阶。 所以这世间并非是所有人都期望和平,总有那么一些人巴不得混乱。从古至今皆是如此,战争无非是源于人性的贪婪,有人贪财,有人贪名,有人贪权。 贪财者喜盛世,盛世才有才可贪;贪名者喜治世,治世文化人才能出头;而贪权者则喜乱世,非乱世无以出英雄。 危难困窘,反得义士相助,刘征越来越相信无忧子说的天命了。 一行人来到弘农县时,早已经是饥肠辘辘,好在马云禄随身带有些财物。弘农县本是弘农郡的郡治,然而现在却成了曹操与马腾势力的边界。这里又没有适合据关防守的地形,因而似乎变成了两不靠的地带。 弘农县有些破败,连一处像样的客栈驿所都没有,众人只好找了一处荒废的草庐,暂且休息。好在有钱,食物还是能够买到。 天色已晚,众人用过了餐,都在破屋中歇息了下来。 入夜时分,忽然听得一阵呼啸,众人尽皆惊醒,徐晃等人当即起身按剑。 “汉王!”陈群担心道。 刘征一挥手,示意众人不要做声。陈群毕竟擅长的是治政,遇到这些情况反倒是没有其他人冷静,稍显有些慌张。 刘征仔细探听着外面动静,这深夜呼啸,除了山贼,恐怕再没有其他人了!然而令刘征感到奇怪的是,外面并没有哀嚎之声,似乎这里的百姓并没有受到贼人掠夺。 过了不一会儿,呼啸声音总算是过去了。 “我看此地不宜久留,咱们不如及早上路,免生事端。”荀彧对刘征说道。刘征当然也是这么想的,于是点了点头。 众人趁着呼啸声远去,赶紧扶起刘征上了马车,其他人跨上坐骑,当即便往东走。 然而还没走出多远,前面突然又窜出一伙贼人,拦住去路。贼人当中闪出一首领,手持一柄长枪,长枪一指刘征等人。 “哪里跑?看你们鬼鬼祟祟,定不是善良之辈!没准你们就是和那狗官一起的!来人!给我一起绑了!”首领大声喝道。 虽然贼寇人多势众,但赵云、徐晃等岂能惧怕他们? “放肆!哪儿来的贼寇?”徐晃当即喝道。 刘征看着越围越多的贼寇,此时前后已经围了不下三四百人,而自己这边却只有徐、赵、阎、马四人可以交战,如果硬拼起来,肯定是会吃亏的。这四人冲出重围倒是不难,可还有荀、陈怎么办? 刘征仔细体味着贼首说的话,忽然拉开帘子对徐晃等人说道:“不要冲动,咱们人少,听那人的话,似乎没有谋害之意,不如听之任之,见机行事,且看看他们到底是想干什么?” 众人于是这才收起了兵器,贼首见对面放弃了抵抗,当即准备命人上前绑住。 荀彧喝止道:“何必麻烦?我们跟你们走便是了!” “哟呵!还有这样听话的肉票啊?也罢!那就别绑了,把兵器交出来,跟我们乖乖走吧!”贼首说道。 有刘征的话,四人都交出了自己的兵器,毕竟硬拼不智。 刘征七人被数百贼寇围着一路往弘农县外山中行去,刘征看到队伍中另有一人,穿着官服,被贼人五花大绑着。看这衣帽似乎是县令一级,看来贼寇深夜来袭,就是为了绑架弘农县令的。 直到快要清晨,终于来到了贼人老巢山寨之中,刘征等人和那个被绑的弘农县令关在了一起。 县令看见刘征也是纳闷儿,他知道自己被绑的原因,但这几个人是怎么回事? 县令见其他几人围侍在刘征左右,一眼看出这个坐在地上的应该就是这群人中的尊者,于是开口问道:“足下是何人?怎么也会被这熊耳山贼寇抓来?” 刘征听了县令这话,更加纳闷儿,一个“也”字显示出了端倪。难道县令知道这些山贼要抓谁不抓谁?山贼还讲道理不成? “兄台为何有此一问?莫非你知道这伙山贼?”刘征问道。 县令上下打量了一下刘征等人,狐疑的问道:“你们不是此地人吧?不然怎么会不认识我?” 刘征只好回答道:“我们只是路过弘农,不想却遭遇此难,敢问兄台高姓大名?”刘征保持着客气,他当然推测出这人是当地县令。 那县令哼了一口气,对刘征冷冷的说道:“我乃是这弘农县的县令梁温,这伙贼人盯我不是一天两天了!” 与梁温的一席交谈,刘征才得知这一切的原委。 原来这里名叫熊耳山,这山寨之中贼寇不下千人,为首是两个罗氏兄弟,大哥名叫罗奎,二弟名叫罗蒙,原是荆州襄阳人氏,数年前来到这弘农占山为寇。 这罗奎很有些本事,尤其是枪法出众,弘农县的官兵根本不是对手。但是这罗氏兄弟二人却并不劫掠普通百姓,而是专门挑弘农郡中大户。 县令梁温乃是河南丞梁习的亲兄长,罗氏兄弟正是看上了这一点,才深夜下山绑票,想要敲诈梁习一笔钱财物资。 河南丞原是个极其重要的职位,在洛阳未遭难之前,河南丞几乎相当于今天首都副市长,因洛阳乃是在河南尹之中。 河南尹既是郡名,也是官职,因地处京畿外围,所以不称太守而称“尹”,河南丞便是河南尹副手。 第一百九十六章 传信许昌 几天来,众人被关在山寨之中,然而刘征却并没有在梁温脸上看到丝毫对死亡的恐惧,反而安然自得,刘征颇为不解。 “梁大人!如今我们都被关押在此,你为何毫无忧色?”刘征不解的问道。 梁温嘿嘿的笑了笑说道:“我为什么要忧?再过两天我就能够回去了!你们慢慢在这里坐下去吧!” 众人大为不解,梁温见刘征等人一副不相信的表情,于是说道:“你们有所不知,我知道自己不成器,但是我有个好兄弟啊!这罗氏山贼绑了我,一定会传信给我弟弟。我估摸着赎我的人这两天差不多就快到了!不就是破财免灾吗?我梁家不缺钱。” 梁温一副纨绔样,丝毫也不像是个一县之令!听了他的话,刘征这才明白为什么他丝毫不慌张了。想到这里刘征突然心中有了对策。 “梁大人!看你年纪,似乎已到不惑之年了吧?”刘征问道。 “没错!我已经四十有二了!”梁温说道。 几日来,刘征对梁温的性情大概有了些了解,于是又问道:“这几日我与梁大人寝食同室,恕我冒昧,在下有几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梁温一脸疑惑的说道:“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观梁大人处变不惊,胸襟广阔,与梁大人相谈,又知梁大人胸有韬略,满腹才学,却不知为何还是个小小县令啊?”刘征问道。 这话戳到了梁温的痛处,他已经四十好几了,却一直只是个县令,反而他的弟弟梁习,比他小好几岁,现在已然是河南丞了。这事儿,时常令他有些苦恼,但事实上这梁温的能力,当个县令都够呛。 梁温听了刘征的话,言辞闪躲的辩解道:“弘农地狭民少,做不出什么政绩,所以我才一直不得升迁。” 刘征听了梁温的话,笑了笑说道:“那倒也是!在下倒是有办法能助帮梁大人,只是不知道梁大人愿不愿意?” 梁温一脸鄙夷讥笑道:“你倒是会夸口!自己都是个废人,还身陷贼窝,你能帮我?” “你说什么?”徐晃大怒道。这气势把梁温吓的够呛,徐晃可是从战场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身上的杀气顿时暴涨。 刘征拦住徐晃,挥了挥手,整理了一下衣服,微笑着对梁温说道:“梁大人看我像寻常人吗?” 梁温这才又仔细打量一番刘征,看他身边的人,三个威武不凡,两个清秀通雅,就连那个女子也是英气逼人。而刘征本人身着华服,气定神闲,虽然双腿残废,看是看起来确实很有贵气。 “你到底是何人?”梁温问道。 刘征笑了几声,慢悠悠的说道:“梁大人!过两日若你出去后,只要帮我带个信,我保管你一定能够加官进爵,你看如何?” 梁温将信将疑的问道:“你要带什么信?带给谁?” “就一句话!‘长安论钓之人请君来救’,把这句话送到许昌司空曹操处!”刘征简短的说道。 曹操迎接献帝后,自任司空。改丞相制度,那是之后的事情了。 既然决定了去找曹操,那就直接报信给曹操好了。刘征已然将生死看淡,反正已是残废,至于曹操将如何对待自己,那就听天由命吧! 梁温一听刘征说到曹操,而且是直呼其名,这可把他吓了一跳!要知道这曹操在朝廷可谓是权势滔天,眼前这人既然要他报信曹操,莫非他与曹司空有什么关系?若真如此,自己报信救了他,那司空大人给自己加官进爵当然不在话下。 梁温虽然还是不太敢相信,倒是巨大的官爵诱惑,还是令他答应了下来。 果然,没过两日,给梁温赎命的人来了。罗奎、罗蒙听到只赎梁温一人,当时就大怒。罗奎命人将刘征等人压过来问话道:“你们果真不是跟这狗官一起的?” 刘征摇了摇头。 罗奎恨恨的说道:“就算不是一起的,看你们的穿着打扮,也是个为富不仁的人,倒不如杀了干净!” 这时候梁温赶紧出来说道:“头领且慢!这几位的命,在下想办法来赎,只需头领宽限几日!” 罗奎听到,心里有些讶异,这梁县令可是视财如命的主,他竟然会愿意给这几个人赎命?罗奎不是个心思缜密的人,既然梁温说了,那便登记日也无妨。 于是梁温如愿被放出了山寨,而刘征等七人依旧被关押在寨中。 梁温出去后,记着刘征跟他说的话,当即写了一封急书公文,直送许昌司空府。 曹操平定兖州后,又跟袁术打了几仗,夺下了豫州好几个郡,把袁术的势力推到了江淮一带,庐江、九江等地。 又分派了诸位将军驻守南北,防范袁绍兄弟二人,自己则陪着天子安坐颍川许昌。 梁温的加急公文被送到曹操手上,曹操打开一看,里面详述了山贼劫掠弘农的情况,看到当中刘征托梁温带的那句话,曹操顿时惊的差点跌倒! 从事程昱在侧,看见曹操异样,心中也是一惊,连忙问道:“曹公何事惊慌?” 曹操赶紧坐稳身子,抚着额头的对程昱说道:“适才偶感头痛,方才如此,今日我有些累了!仲德就先回去吧!” 程昱是何其聪明的人!看出曹操不对劲,显然是有些事情不希望自己知道,于是,程昱也识趣的告退。 程昱走后,曹操立即命人唤来曹仁、曹洪二将。 “长安论钓之人……”曹操看着这句话,心里千思万绪。 当年曹操随朱儁进入长安后,第一次拜访大将军刘征,二人坐而论道,相语甚欢。论及治国、用人、理政之事的时候,曹操曾借太公钓渔之论,向刘征论述了自己的政治见识。 那番谈话,并没有任何旁人在场,而且自此之后,曹操再也没有同其他人说过同样的话。 加急公文上的这句话只能是出自汉王刘征之口!莫非汉王果真得以生还?那自己该怎么办?曹操冥思苦想着。 第一百九十七章 不留后患 曹操得知汉王没死,心中方寸大失,借口支开程昱,又将曹仁、曹洪召来。 曹仁、曹洪二人是曹操的堂弟,是曹操最心腹最信得过之人。其实当曹操支开程昱,唤来二人的时候,他的潜意识里面已经有了决断。 如今的曹操也算是雄踞中原,手下勇将如云,经过平兖之战,又收得了众多兵卒,已经是一方不可小觑的势力。最关键的是天子现在正在曹操手中。 大权在握,曹操虽然感恩汉王提拔,但若是将汉王迎回,那自己又将处何地?而且还有这么多倾心跟随自己的手下,他们会怎么想? 时移事异,一个人所处的阶段地位不同了,他所考虑的事情也就不同了,他的想法,他的愿望也就不一样了,鲜少有人不是如此。 如果不迎回汉王,那又该怎么办?其实早在多年前,曹操就已经说出了答案!长安论钓之时,汉王刘征曾问曹操,二人如果身份互换,他会怎么对待对方?而当时曹操的回答是:“杀!不留后患!” 当年刘征选择了不杀,虽然刘征也知道江山易改秉性难移,但还是对曹操抱有一丝期望。然而曹操依然还是那个曹操,他已经有了天子,汉王在他眼里算什么呢? 刘征押错了宝!然而确实不得不押的宝,如果此时的天下有一人能够助他报仇,那便非曹操莫属,刘征必须一试,大不了一死,反正他也是死过一次的人了。 曹操将事情说与了曹仁、曹洪听,二人也赞同了曹操的想法。汉王遭难时,曹仁曾仗义求为汉王报仇,但今日不同了。曹氏坐稳了朝廷,一山不容二虎。 于是,曹操命曹仁、曹洪秘密领着一路骑兵,立即赶往了弘农! 弘农熊耳山,清晨,首领罗奎正在寨中习练枪术。赵云透过牢门木栏看见罗奎使的枪法,不禁笑了几声,又摇头叹息。 罗奎正练至兴头上呢!赵云的叹息之声刺入罗奎耳朵。 “你笑什么?本头领耍枪很好笑吗?”罗奎怒道。 赵云是个耿直的人,当即回话道:“我是看你画虎成猫,这才不觉失笑,就你这架势,再怎么练也不会有长进的。” 赵云的话激怒了罗奎,罗奎当即挥枪一指说道:“你竟敢嘲笑于我?我枪术哪里有问题了?今日你若不说出的子丑寅卯来,我定要那你祭寨!” 刘征等人听了罗奎这话,倒是毫不担心,对于赵云的枪术,这里所有人都是见识过的。 赵云当即认真的说道:“你使得这套叫回马三绝枪,靠的是出奇制胜!但是刚才你使的却处处不到位,处处露出破绽。试想你的意图都在别人眼里,那还怎么出奇制胜啊?” 罗奎见赵云说的头头是道,似乎确是行家,又仔细回想着自己刚才使过的套路,难怪总觉得差了点意思,莫不是真让他说对了? 罗奎还是不服气的说道:“嘴上的本事倒是不小,谁都会说,但可不是谁都会使!我看你也就是夸夸其谈而已。” “对与不对,让我比划比划就知道了!”赵云轻蔑的说道。 罗奎是个枪迷,见这人还真能说出一二,倒想见识见识。于是便找来一杆枪,折去枪头,扔给了牢中的赵云。 赵云接过枪杆,也不说话,众人让到一边,赵云当即舞将起来。 只见枪走游龙,足下生风。罗奎都看呆了!赵云使的正是刚才罗奎所练的那套,但是每一个动作都比罗奎使的更精妙,更到位!完全就是精装版啊。赵云使完这套枪术,罗奎已经呆若木鸡。罗奎心中只有一个想法——自己白练了这些年。 罗奎虽然靠着手中长枪打败了不少山头的山贼,也让弘农官兵吃尽了苦头,但是相比于赵云,那还真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他若是知道眼前这人便是当年在并州与吕布大战数百合,以一招百鸟朝凤将不可一世的人中吕布刺落马下的常山赵子龙,那该是什么表情?罗奎被赵云的精妙枪术惊到了。 “足下好本事!以足下的本事,完全可以轻易脱身,却为何甘愿被我抓进寨中?”罗奎言语上对赵云已经变的尊重起来。 赵云扔下枪杆说道:“若我孤身一人,纵然你再多一倍人马,又能奈我何?但我主公在此,行动不便,大丈夫义字当先,怎可独自离去?”赵云看了看坐着的汉王刘征。 罗奎听了赵云的话,不禁肃然起敬,当即拱手行礼道:“我平生最为敬佩义士,敢问义士高姓大名?” 赵云正准备回答,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只说道:“乡野匹夫,不足道哉,恕我不便相告。” 罗奎叹了一口气,看了看几人说道:“虽然我敬佩你的为人,但贼不走空,那梁县令答应了会来赎你们,你们还是暂且委屈一下吧!” 正在罗奎与赵云说话的时候,忽然喽罗来报,山下有兵马来到!人数足有数千,看架势像是要攻打山寨。 罗奎一听,登时大怒,当即唤出二弟罗蒙领着一众人马来到山下,正瞧见二将领着精甲骑兵摆出阵列。 “何方人马?胆敢犯我山寨?”罗奎厉声喝道。 曹洪出阵问道:“你就是劫持了汉王的贼人?” 汉王?什么汉王?罗奎完全不知道对方在说什么,于是说道:“你说的什么我不懂!你们到底是何人?为什么要犯我山寨?” 曹仁听了,当即催马上前问道:“你山寨之中是不是关押着七个人?六男一女,其中一个双腿残废。” 看来这些人还真是冲他们而来,莫非是那狗县令梁温请来的朝廷军马?罗奎稍有些迟疑,回话道:“是又怎样?你们是来赎他们的吗?带金银来了没?没带赎金我可不放人!” 曹仁听了不禁一笑,自己身后浩浩荡荡三千精骑,他一小小山贼竟然敢跟自己谈条件,果真是活腻了。 “赎金没有,你若将人献出,我可以放过你们!”曹仁正色说道。 罗奎山贼当惯了,也是个暴脾气,见对方言语之间丝毫没有把自己放在眼里,于是怒道:“你们到底是哪路人马?快快报上名来!” 曹仁见这小小山贼不服软,当即说道:“我乃朝廷司空,征东将军曹操麾下大将曹仁!你若识得朝廷天威,速速将人献出!免得自寻死路!” 第一百九十八章 曹仁杀到 罗奎听到曹仁报出性命,心中大惊,但是脸色依然坚定。又想到一开始那人便要自己交出“汉王”,莫非这寨中之人果真是数年前便被截杀的汉王刘征吗? 想到这里,那另一个枪法如神的人的名字便呼之欲出了!罗奎赶紧对罗蒙说道:“你给我守在这里,我回去问个清楚。” 又对曹仁说道:“曹将军暂请稍等,容我回寨看看!”说罢便带着两三个喽罗回往山寨。 罗奎能够在曹仁面前如此硬气,一来是他天不怕地不怕的性格,其次便是这熊耳山易守难攻,加上寨中也有一二千人,谅曹仁也不敢轻易攻寨。 不一会儿,罗奎便回到了山寨,径直来到牢门前,开口问刘征道:“你真是当年的汉王殿下?” 刘征微微点头说道:“如假包换!是有人来接我了吧?” 听到刘征肯定的回答,罗奎内心风起云涌,又看着赵云问道:“你又是谁?” 赵云上前一步说道:“汉王麾下,常山赵子龙!” 听到赵云和刘征的回答,罗奎扑通一声当即跪拜在地。 “罗奎有眼不识泰山!万望汉王、赵将军恕罪!” 刘征看了看赵云,回头对罗奎说道:“罗头领请起,我等也是谨小慎微,不得已这才隐瞒身份。” 众人还在牢里,罗奎独自在外面,罗奎反应过来,赶紧命人打开牢门,请出众人,又命人搬来座垫,请刘征上座。 罗奎跪拜说道:“家父罗邵早年本是朝廷侍中,因避十常侍之乱,才隐居弘农,不想竟遭兵难,我兄弟二人这才落草为寇!汉王平定董乱,有北灭鲜卑,罗奎常慕汉王威名!还有赵将军,以无双枪术,斩落吕布,更是令罗奎诚服!罗奎抓错了好人,实在是该死!” 刘征行动不便,赶紧说道:“子龙快快扶起罗英雄!” 罗奎得知汉王身份后的表现,赵云都看在眼里,听到汉王说话,于是立即上前扶起罗奎,罗奎被自己的偶像扶起,心中感动不已。 刘征又对罗奎说道:“这些天来我看罗英雄也绝非穷凶极恶之人!看你入得弘农只是掠走了县令梁温,却与民秋毫无犯。将我等关在此在,也未曾有任何凌辱,足见你本事善良之辈。” 听了刘征的夸奖,罗奎倒有些不好意思了。 这边正在叙话,忽然听得远处山下杀声传来,众人脸色大变,刘征问罗奎道:“来的人是谁?” 罗奎赶紧回话道:“山下那人自称曹仁,另有一将似乎也是姓曹,军中立着两面曹字旗。” 听到这里,刘征顿时心中一凉!看来曹操还是选择了自行其道! 荀彧不相信的又问道:“你确定没看错?” “不会有错!我亲眼所见,他们说要我献出汉王!”罗奎道。 “曹操派来的都是自己的兄弟,其意当是要对汉王下手,致汉王于死地啊!”荀彧咬牙切齿的说道。 众人闻言,顿时对曹操愤怒至极! “看来!咱们真是逃不过这一劫了!”刘征感叹道。 罗奎终于听明白了情况,当即对刘征说道:“汉王勿忧!我这山寨还有一条秘密小道,诸位可从此潜出!这里由我抵挡!” 罗奎赶紧命人将汉王等人的车马牵来,又命人带路前行,自己则准备带着所有人马准备下山阻击曹仁。 正当罗奎准备下山的时候,有喽罗跑了上来哭喊着对罗奎说道:“二当家的被贼将杀了!” 宛如一个晴天霹雳,那可是自己的亲弟弟,罗奎怒不可遏,当即便要前去为罗蒙报仇。 赵云赶紧上前拦住罗奎说道:“那曹仁是曹操手下第一大将,你绝非其对手,何必以卵击石?如今令弟已死,不如就此与我们一道,逃出山寨!”众人也纷纷劝解罗奎。 情势摆在这儿,罗奎也没有办法,只得长叹一声,扭头带着身下的残兵与刘征、赵云一起从小道秘密潜出了熊耳山。 曹仁、曹洪在山下一番厮杀,没多久便杀散当道山贼。二人带着兵马上山来到寨中,却见山寨空空如也,不见人影! 手下来报,发现小径。曹仁、曹洪赶紧带兵追去,却见前方浓烟滚滚,一道木桥已被烧毁。刘征等人自此再次逃出生天。 曹仁无奈,只得领兵回师许昌,禀报曹操。曹操听得汉王逃脱,不禁勃然大怒,这可是要命的事情,关乎到他曹操是否名正言顺。 “曹仁、曹洪听令!命你二人组成哨骑营,务必要严密监视各处要道,一旦发现汉王踪迹,即刻领兵围杀!还有,此事只有你二人知道,其余人等,不得透露消息!”曹操临危不乱,当即下令。 罗奎护着汉王一行遁出熊耳山界,来到弘农、河南尹、南阳三郡边界,清点人数,随行的不足五十人。 罗奎山寨已失,罗蒙已死,再回去已不可能了,于是决定要跟随汉王,尤其是赵云,甘愿为赵云持枪副将。 刘征看一行人过于显眼,于是建议罗奎遣散手下。罗奎也知道没了山寨,这些人迟早不能跟着自己,于是便把寨中带出的金银留下一部分,其余的分发众人,令其自行散去。 经此一变,许昌是断然不能再去了。 “汉王接下来如何打算?”阎行问道。 刘征细想了一下,荆州是不能去的,曹操的地界更加不可能,用现代的话说,那就是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所以刘征的选择就明朗了。 “咱们绕道袁术地界,去徐州!”刘征说道。 徐州,那是曹操现在最想得到的地盘。原徐州牧陶谦已经死了好几年了,现在主政徐州的是陶谦的儿子陶商。 徐州物阜民丰,是块好地方,但是陶谦父子并不懂经营,以至于徐州始终不强不弱。曹操早就看上了徐州这块地方了,只是苦于袁术掣肘,始终不得挥师东进。 刘征若是去往徐州,陶商应该不会对刘征怀有敌意,目前这也是唯一的选择了。而且这也便于对付曹操,报其追杀之仇。 袁术已经称帝两年,刘征肯定是不能依靠袁术,但是借道袁术境内,却是可行。毕竟这是曹操所不能及的地方。 第一百九十九章 寻找华佗 一行七人护着汉王刘征的马车,行进在曹操与刘表的势力边界地带,一路往汝南地界而去。与此同时,袁术发动了对曹操的反扑,妄图夺回被曹操占去的郡县,曹、袁之战爆发。 刘征一路经过叶县、阳安、新蔡来到汝阴县。 汝阴县是袁术左路大军的后方中心。刘征一行来到时,这里兵荒马乱,到处是伤兵流民。沿路上到处可以看到死尸,以及慌忙逃命的老弱妇孺。 “老神医!救救我!我不想死!”一个奄奄一息的人正用最后的力气抓住老者的手乞求道。刘征一眼看去,那人敞开的胸口一道深深的伤痕,显然是受了枪戟之类的刺伤。 这种情况刘征见多了,看他样子,恐怕是已经伤及内脏,无药可救,只能等死了。 老者听到那人的乞求,无奈的摇了摇头,说道:“我哪是什么神医啊?除非是华佗先生在此,给你开膛施治,或许还能有一丝生机。” 言者无意,听着者有心,刘征正巧路过,听到老者说话,赶紧让赵云停下马车! 那人看起来眼神中充满渴望,又有气无力的乞求道:“华佗先生在哪里?老神医救救我?” 老者还是摇了摇头,长叹了一口气道:“来不及了,华佗先生远在沛国谯县,距此有数百里地……”话还没说完,那人便落了气。 老者一脸惋惜,身手盖上了亡者双眼,慢慢起身,准备离开。 “老先生请留步!”刘征赶紧喊道。 老者猛一回头,瞧见数人围着一辆马车,马车之中坐着那人正对自己招手。老者一眼就看出来刘征的双腿有问题。 “尊驾有何贵干?”老者上前行礼道。 刘征连忙也回了一礼,说道:“老先生莫要见怪,残废之人多有不便!在下有一事相问!老先生方才所言,似乎认识神医华佗?” 老者见刘征言语恭敬,身边人也仪表不凡,于是回话道:“在下有幸,早年曾蒙华佗先生教授一二,学了些医术。看尊驾之疾,似乎并非先天所致啊!” 众人听了老者这话,大喜过望,这人一眼便能看出汉王问题,或许他能治好汉王!众人赶紧下马,对老者行礼。 荀彧上前说道:“老先生既然能够看出我家主公之疾非先天所致,想来医术精湛,必有医治之方啊!可否请先生略施妙手?” 老者见荀彧容貌俊雅,言辞得体,于是说道:“老朽眼见战乱频仍,这才出来济世救难,也罢!便让老朽为这位公子瞧一瞧,能不能治,这都是后话!” 刘征见老者应允,心中十分高兴。老者令刘征翻过身来,脱去外衣,仔细揉按观瞧其脊背。又不断的摆弄着刘征的腿脚,如此一番有诊上了脉,这才停手。 老者一脸奇怪的表情,对刘征说道:“奇了怪了!按说双腿残废,势必会影响血脉流转,两腿将日渐萎缩。然而我见你双腿血气运行通畅,丝毫没有阻滞迹象,全然不似残废之象!” 刘征想了想,这一定是在无忧谷中吃的那些紫芝、药,还有就是无忧子每日为自己施针起的效果。 “先生,我这双腿还能治吗?”刘征急切的问道。 老者捋了捋胡须说道:“公子此疾,乃是腰伤所致!须以利刃划开腰背,再行施治!当世唯有华佗先生有此绝术,在下无能为力!” 老者的否定是刘征有所预料的,但他说到自己这伤,华佗可以治好,这可给了刘征极大的希望。刚才若不是偶然间听老者说道华佗,刘征几乎都没有想起来这时代有着一位神医! 华佗可是这时代唯一一位能够做外科手术的人! 众人听到老者说有人可以治好汉王的瘫疾,那可兴奋了! 皇甫宁激动的差点蹦起来,急切的问道:“老先生!我们该怎么找到华佗呢?”所有人都等着老者的回答,八双眼睛包涵着期望。 “华佗世居沛国谯县,诸位只要到了谯县,随便找人打听便能得知华佗先生所在!” 明白了病情,得到了希望,众人都十分开心,刘征赶紧示意,罗奎从包袱中拿出一块金子,递给刘征,刘征双手捧送到老者面前。 老者又推了回去,并说道:“我为救人,不为图财,公子是个有福之人,今日相遇乃是缘分,岂可收受金银?老朽年迈,只能医人,公子正当壮年,可以医世!万望谨记!在下告辞!”说罢老者竟自悠然离去。 刘征有些愣住了,在这乱世之中,讨口吃食尚且不易,所有人都为了自己而你争我夺,然而终究还是有像这位老者一样高风亮节的的人,以一己之力济世沧海,刘征感动不已。也觉得自己过于俗气了。 “咱们这就出发吧!”徐晃高兴的说道。 沛国谯县,这可是曹操的地盘,想要去这里,几乎等同于虎口拔牙,其危险可不是一般。不过纵然是刀山火海,刘征也要一试。 一行人小心翼翼,不断的打听着周边情况,最终经过绕行南边的慎县,东边的山桑,再折往北边的城父,一路专挑小径行走,经过了十余天,终于悄悄遣到了沛国谯县。 其实沛国谯县还是曹操的老家!或许真的是最危险的地方就最安全,曹操恐怕怎么也想不到刘征一行会从司隶弘农,绕这么一个大圈子,而且还来到了自己的老家。 毕竟谁会想到自己想要对付的人会躲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呢? 沛国谯县是个大县,曾经一度是豫州治所,后来才改属沛国。 刘征来到这里,立即四处打听华佗消息,果然是名医,很容易就打听到了华佗的住所,众人赶紧赶往此处。 华佗住所在城外延城亭附近,是一所不大不小的宅院,刘征赶到时,院门关着。荀彧于是上前叩门,不久出来一个年轻人,见到荀彧及众人,于是拱手问道:“诸位可是来寻家师治病的?” 荀彧回答道:“正是!请问华佗先生在否?” “哦!师父不在这里!”年轻人回答道。 荀彧于是又问道:“请问华神医现在何处?何时回来?” 年轻人看了看荀彧,又摆头看了看荀彧身后的马车,开口问道:“车中可是坐着一位有腿疾的贵人?” 第二百章 外科手术 年轻人的一问,把所有人的惊到了!他怎么会知道车上的汉王会有腿疾?刘征听到这话也是吃惊。 “小先生怎知我家主公乃是患有腿疾?”荀彧不解的问道。 “不是我知道,是家师算到今日有贵人来访!因此叮嘱于我。家师说了,如果诸位到来,就请诸位去苦山草庐找他!”年轻人说道。 荀彧回头望了众人一眼,略微有些迟疑,复又问道:“既然如此,还请告知苦山草庐何在?” 年轻人也不多话,便直接告诉了荀彧,如何如何找到苦山草庐。 苦山乃在谯县之西,南有赖乡,西有苦县,是方圆内风景秀丽,草木茂盛之所在。 刘征一行人按着年轻人的指引,一路来到了苦山之中,询问附近村民,又走了弯弯曲曲的许多山路,终于来到一处静谧所在。 阳春三月,万物生发,草木新野长出,满山的春意,空气中弥漫着勃勃的生机。小桥横架,流水潺潺,苦山草庐映入眼帘。 马车过不了桥,众人尽皆下马,赵云背起刘征,一行人徒步走向草庐。说是草庐,其实并没有那么简陋,像这类名称多带有自谦色彩。 华佗的苦山草庐足有七八间之多,周围又有竹篱围起。院子中摆着许多架子竹席之类的东西,上面摊满了各种不知名的草药。 许是听到了动静,赵云背着刘征刚走到门口,正当中最大的那间草庐便走出一老二少三人。中间那位老者鹤发童颜,给人的感觉就不是一般人。 后世有人考证说华佗是生于永嘉元年(公元145年),卒于建安十三年(公元208年),这显然是不靠谱的。 《后汉书方术传》记载:华佗“晓养性之术,年且百岁而犹有壮容,时人以为仙。”可见华佗是相当长寿的。而且华佗传下来的五禽戏,更是中医养生妙术。 三人来到院门口,刘征还没开口,老者已然笑呵呵的说道:“昨夜观星,便已算定今日有贵人到访,果不其然!苦山老叟,有失远迎!还请尊者恕罪!” 众人回礼,刘征在赵云背上对老者问道:“老先生是否就是华佗华神医?” “正是老朽,敢问尊者高姓大名?”华佗虽然算出贵人来,却算不出是哪位贵人。当今世上有头有脸的人物,没听说过谁腿脚不便,因而华佗有此一问。 既然见到了华佗本尊,刘征看着华佗也觉得面目和善,想来也没有什么可隐瞒的,在高人面前不如做个真人。 “晚辈姓刘名征,字子召。”刘征如实回话道。 华佗一听当即微微一愣,继而躬身又行了一大礼道:“原来是汉王殿下,想不到殿下竟尚在人间!果真是大汉万民之幸啊!” 刘征有些尴尬的说道:“神医取笑了!刘征如今如此景象,于万民还有何益处?不过苟延残喘罢了!” “汉王不可妄自菲薄!孟子有言,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汉王大难而不死,其非天命乎?既有缘至此,华佗当略尽绵薄之力,以解汉王之忧!诸位请!”华佗将众人引入庐中。 赵云将刘征放下,华佗先是把脉,继而如之前那老者一般,查看刘征伤情。马云禄只好独自去了屋外。 看完刘征的情况,华佗并没有表现出难办的样子,脸色一如平常,悠悠的说道:“汉王之疾,乃是腰背处的问题,外力所致,伤到了背脊。” “那汉王之伤,该如何医治?”荀彧询问道。 “不难!”华佗在刘征背上比划着说道:“只需以锋利匕首,从此处切开,深及腰椎,然后再行施治,矫正诸位,联通各脉即可!” 华佗这一比划轻描淡写,众人听了可是目瞪口呆!把人劈开,这如何可行?这跟杀人有什么区别? 徐晃等人赶紧摆手说道:“神医莫不是开玩笑?天下哪有这样治病救人的道理!神医还请另觅他法!” 刘征听了倒是不以为意,外科手术对于一个现代人来说,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并没有如此可怕。 华佗也不回答徐晃等人的话,只是扭头看着刘征问道:“此事还需汉王自己决定!治与不治皆在于你。” 虽然这古代的卫生条件比不上现代,但是刘征还是毫不犹豫的说道:“神医尽管动手便是!刘征无有不从,各位毋须担心!” 既然汉王自己都发话了,徐晃等人只好听命。 华佗吩咐了两位弟子,一个准备器物,一个则去药房开始熬药。这药便是麻沸散! 麻沸散者,服之既醉无所觉,因刳破腹背,抽割积聚,矫正筋骨,继而缝合,敷以神膏,六七日而愈,一二月之间既平复。 麻沸散便相当于现在的麻醉药,但是其药方已经失传。传闻麻沸散乃是以曼陀罗花、生乌草、天南星等数味药调制而成。 弟子熬好了麻沸散,一应道具等也全部都准备好了。华佗令刘征将麻沸散全部服下,又令弟子将众人分别带至各个房间,自己则关上房门准备开始动手。 不一会儿,刘征渐渐失去了知觉,整个人昏睡不醒。华佗以酒淬刀,便往刘征腰上划去。 徐晃等人焦急的等在屋外,马云禄从来没有想过会有这样治病的人,对刘征更是担心,急的在院中团团转。 过去了一两个时辰,众人的耐心已经到了极致,对汉王的担心也提到了嗓子眼。 这时房门终于打开,华佗微笑着从房里走了出来。 “神医!汉王怎么样了?”马云禄第一个急切的问道。 华佗看着马云禄焦急的神情,笑了笑说道:“姑娘如此急切作甚?老朽答应施治的,便是有十成的把握!汉王已然无恙,修养些时日,便可健步如飞!” 马云禄被华佗这么一说,顿时小脸涨得通红,低头不语。听到刘征无恙,以后还能健步如飞,有暗自为刘征高兴。 众人小心翼翼的进入房间看了看汉王,半身被布包裹,伏在榻上,不知是昏过去了,还是睡着了。 第二百零一章 行踪泄露 在神医华佗的施治下,刘征成功的进行了“外科手术”。麻沸散的药效很是持久,直到第二天刘征才迷迷糊糊的醒过来。失去了药效,疼痛感即刻而来!刘征丝毫不敢轻易动弹。 刘征醒来的时候,众人已经围在了房中。看到汉王再次清醒过来,所有人都喜笑颜开,这华神医果然名不虚传。 刘征试探性的想要稍微抬一抬腿,竟然真的有反应了! “殿下不可乱动!眼下正是恢复期,还是小心为妙!”华佗道。 刘征兴奋的想立刻就站起来,这种残废的日子太难熬了!你可以想见一个半身瘫痪的人重新获得行动能力是什么感觉! 但是什么事情都只能一步一步来,刘征虽然心欢喜,但是还是认真听了华佗的话,他可不想再发生什么意外。 荀彧、徐晃等人先前听说华佗要拿刀剖开汉王的脊背,还将信将疑,抱着不信任的态度,现在看到汉王苏醒,所有人都对华佗心悦诚服。 “神医妙手,请受在下一拜!”荀彧激动的当即对华佗跪拜行礼,其他人见状,也都纷纷跪拜华佗。 华佗赶紧起身,上前扶起众人说道:“诸位能在汉王颠沛之时不离不弃,足见诸位都是忠臣义士!纷乱世道,人心沦丧!诸位还能够固守正道,实是难能可贵!汉王有良佐如诸位,定能再度复兴!” 华佗的苦山草庐,是他研究药理医术的地方,因而选择了这么一处僻静所在。华佗若是在家中或在谯城,恐怕门前将排满长队,不得歇息。 也有很多有名望的人希望请华佗入府,担当其家医,甚至开出了极其丰厚的酬金,但是全部都被华佗拒绝了! 也曾有人向曹操推荐华佗。曹操的头风一直是个问题,也请了很多名医,用过很多针药,但是依旧不见效果。听闻华佗游历回到了谯县,曹操当时便派了人去了谯城外华府,结果被华佗脱身逃走,此事便不了了之。 刘征与华佗言及于此,于是问道:“先生医术高超,为何却不受高官巨族礼聘啊?” 华佗摆摆手说道:“医者仁心,岂能为高官厚禄所动?华佗已是耄耋之年,对世事功名早已看开,更耻为侍医!” 刘征不禁感概,若是后世的名医都能像华佗一样,不巴结权贵,不围着天子高官转,那我中华之医术,早已更上层楼了!毕竟所有的经验都来自实践,如华佗,曾游医数州,后世李时珍也是踏遍山野。 反倒是那些宫廷御医,整日里就为皇亲贵戚看些鸡毛蒜皮的小病,还能有什么长进?所以这些人刚开始都是在世名医,但是一旦进入宫廷官家,反倒变的碌碌无闻了! 过了七八日后,刘征终于能够下地了,背部伤口发痒难耐,刘征不得不强忍住,这是皮肉在生长连结。 徐晃、赵云在无忧谷中跟随无忧子徒弟采药多年,对草药也稍有所认识,于是在等待汉王康复期间,便随着华佗弟子日日在这苦山采药,也算是对华佗的一点报答。其余人各自也帮忙做一些事情,荀彧、陈群则喜欢跟华佗探讨一些方术之类的问题。 日子就这么一天一天过去,刘征的身体也一日强似一日。或许是在无忧谷中被药物滋养,站起来了的刘征觉得自己的身体比早些年更加强健了。躺了五年,感觉自己浑身有使不完的力气。 整整两月过去,刘征每日都练习华佗交给他的五禽之戏,身体恢复神速,这日早晨,刘征操习拳艺,身上丝毫没有了前些日的不适感。 “恭喜汉王殿下!你已经完全康复了!”华佗拱着手款步走来,笑呵呵的说道。 院中众人听到华佗这么说,都纷纷聚拢了过来,欣喜的围着刘征。 刘征看了看苦山草庐的一切,不禁感概万千,努力 的深吸一口气,感受着初夏深山空气的清新,整个世界又在自己脚下了,这种感觉是一种莫名的兴奋。 刘征回过身对华佗行跪拜大礼道:“先生对我有再造之恩,刘征无以为报!请受刘征一拜!” 华佗赶紧上前扶起刘征说道:“华佗只有医人之能,汉王却有医世之能!荒山草庐,终不是久居之地!这广袤天下,万千黎庶还等着汉王呢!陪君前日,终有一别,汉王是时候离去了!” 刘征很享受这段日子,但是他没有安逸的机会,还有许多事情等着他呢。于是只好带着众人辞别华佗,继续接下来的征程。 一行人按照之前的计划,向徐州进发。 刘征一走,华佗这段日子的大事也已经了结。由于为刘征治病,用去了诸多珍贵药材,而这苦山并不是什么都产,于是华佗便命其中一位弟子,去往谯城,准备购买些稀少药材。 华佗的这位弟子毕竟年轻,跟着华佗呆在这深山里就像是被困住了翅膀的鸟,听到华佗命他去谯城买药材,心里那个高兴啊! 这弟子本就是谯城人氏,又是个心高气傲的人,与熟识故友相见,不免夸夸其谈,为了吹嘘自己,竟将为汉王治病之事说了出来。 言者无意,听者有心,那“故友”正是曹操暗中布下的哨兵!华佗弟子走后,他当即上报情况。曹操得知刘征竟然在自己老家呆了二月有余,不由得勃然大怒!非但是没有奖赏那名哨探,反而将他处死! 让一群人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呆那么久,在曹操看来,这就是谯城哨探的失职!他决不允许这种事情再发生,杀一儆百,其他人才能深深的记住! 此时的曹操正和袁术在汝南大战。话说这些枭雄还是很有默契的!曹操跟袁术大战的同时,河北袁绍正在大举进攻公孙瓒,誓要收服河北四州!因而双方都无后顾之忧。 曹操的兵力大部集结于汝南,听到刘征消息,曹操还是从中抽调出曹洪、曹纯二将,借口回防东郡,领着三千精骑往沛国追杀刘征而去!张辽、高顺等人已然被曹操蒙在鼓里,带着兵在汝南与袁术鏖战。 曹操的情报保密工作还是做的很好的,就连郭嘉、沮授对汉王之事都毫不知情。程昱似乎倒是猜到了一些,但他本就倾心曹操,当然不会深究。 刘征一行八人八骑,离了谯县路过太丘,各自又花重金置办了兵器防身。 第二百零二章 二曹追击 曹操正与袁术大战,铁石资源本是极其紧张,除了农具,其它的基本上被都收缴了去打做兵器。 还好罗奎是个山贼!逃出熊耳山的时候带了许多金银,在罗奎的重金诱惑下,铁匠铺才悄悄搬出了偷偷藏起来的镔铁。还不敢白天打造,只能夜里开炉,一群人等了三天,铁匠铺这才将几件兵器造好。 刘征、赵云、马云禄寻常所使的都是长枪,徐晃依然是造了把大斧,阎行所使为丈八矛,罗奎一直都带着自己的枪,所以不再需要,就连荀彧、陈群,也各自配了一把剑,以作防身之用。 恰恰是在这铁匠铺等待的三天,给了曹洪、曹纯追上来的机会! 刘征一行已经很小心谨慎了,就连呆在苦山两个月,也没有被人发现,然而终究是泄漏了消息,谯城哨探很快探到了刘征行踪。曹洪、曹纯带着兵马日夜兼程追了上来。 就在刘征等人行到了芒砀山地界时,二曹终于追上! 芒砀山,地处沛国西北,是隐王陈胜埋骨之地,更是太祖高皇帝刘邦斩白蛇起义的地方!可谓是风水宝地。 刘征行至此地,望见苍山葱翠,清秀峻拔,不禁感概高祖刘邦当年功绩。刘征就是在这儿带着一群手下揭开了创汉大幕,从一无所有,到登基称帝,刘邦只用了短短数年时间。 很多人看不起刘邦,但是不要忘了,得民心者得天下!刘邦对手下再不好,对百姓也是好的!项羽对手下再好,对万千黎庶也是残暴的!这就是胜败的区别。 但是现在刘征面对的情况不同了,这个乱的不能再乱的天下,已经没有了好与坏的分别,野心家为了权利不择手段。 正当刘征感慨于芒砀山气势的时候,曹洪、曹纯突然杀到! 刘征看见二人追来,镇定心神,对罗奎、马云禄说道:“你们护着文若、长文先走,这里交给我们!”刘征知道荀彧、陈群与自己一起,那谁都跑不了。 二人领命,当即护着荀彧、陈群离去。刘征带着徐晃、赵云、阎行,一字排开,挺枪而立。 曹洪上前说道:“汉王殿下!许久不见,你还是这么英姿勃发呀!曹司空可想你想的紧,这不特意命我二人前来请汉王许昌一聚!” 刘征想不明白,难道曹家人都是这么喜欢装模作样吗? “曹洪!你曹氏兄弟都是我一手提拔起来的,不但不感念恩德,如今却要非要置我于死地!你们还知道廉耻吗?”刘征喝道。 曹洪面不改色,对刘征说道:“非我等要置汉王于死地,司空大人也是万般不忍!可一山不容二虎,在这天下大势面前,容不得司空心软!常言道,谋国者,岂有家乎?家且不顾,何况其它?” 这话说的实在!谋国者岂有家乎?若是小家子气,只记得私恩,那也没有办法争雄天下了!要想成为天下雄主,总有些不想做而不得不做的事情,这就是当领导的难处吧! 想到这里,刘征反而有点理解曹操了! “曹洪!你也学得曹操那般巧言善辩!今日由我徐晃在此,你休想伤得汉王分毫!”徐晃扬起大斧,对曹洪大喝,当即杀将过去! 曹纯见状,赶紧指挥兵马上前!刘征也大喝一声,当即持枪冲进阵中,赵云、阎行随后杀到。 四人四骑,冲入三千兵马中间,将曹洪兵势冲的大乱。曹军围住四人,刘征奋力搏杀,三将在侧,互为呼应。 曹兵们一波又一波的涌了上来,都被四人挑落马下,然而毕竟是只有四个人,对方却有三千人马,而且都是曹军手下精兵。情势越来越不妙,四人气力消耗不小,再这样下去,迟早为曹军所擒。 刘征挥舞长枪挑落身前敌兵,看到重围后面的曹洪,突然灵机一动,对三将呼道:“擒贼先擒王!” 三人会意,徐晃、赵云当即合力杀开一条通道,阎行在后抵挡,刘征将马一拍,直奔曹洪而去! 刘征出身北军校尉,自然不是吃干饭的主!之前刘征都是主帅,基本不需要自己动手。现在则不然,落魄至此,凡事都需亲力亲为。 曹洪从来没有见过刘征出手,刚才刘征杀入军中,应对自如,曹洪已然是大吃一惊,看刘征身手,虽然比不上身边的徐晃、赵云,但在身经百战的曹洪看来,也是当世一流。 其实刘征本没有这样的身手,或许是因祸得福吧,无忧谷和苦山草庐的经历,令刘征体魄愈加强健,华佗的五禽之戏,对于刘征身体的调节更是有极大益处。加上正当壮年,刘征勇武更胜当年。 现在的刘征便的非常自信,挺枪直扑曹洪。曹洪见势不妙,但总不能逃窜奔命吧?否则手下这些兵将怎么看?而且曹洪本来就是个颇有胆气的人,于是当即迎上刘征。 然而胆气终究只是胆气,战不数合,曹洪已经险象环生!刘征乘胜追击,曹洪应对不暇。曹纯见状,赶紧上前相助。 阎行换过赵云位置,赵云随即挺枪上前,一下子便分开二曹。趁此空档,刘征甩个枪花一把将曹洪挑落在地,自己随后也跳下坐骑。 曹洪正要起身,刘征枪尖已然近在曹洪喉咙之前。 “还不退后?”刘征大喝一声! 曹洪手下见主将被制住,立时停止了进攻。曹纯还想要去救,一晃神,自己也被赵云擒下! 阎行见状,赶紧抽出佩剑上前将曹洪劫在身前。两边瞬间成了僵局,曹军得到的命令是要擒杀汉王刘征,然而主将二曹却都成了刘征俘虏。进也不得,退也不得! 刘征见状,大喝道:“你们想好了!这曹洪可救过曹司空的命!你们难道想让他死吗?他若死了,你们回去如何交差?” 当初关东起兵的时候,曹操在荥阳大败,亏得曹洪,才躲过一劫,这才曹操亲兵中无人不知。而且曹洪又是曹操的堂弟,这些兵虽然谨记这次的任务,但也不能不顾及曹洪、曹纯的性命。 刘征见这些人渐渐散开,于是又大声说道:“都退到我看不见的地方为止!否则二曹性命不保!” 曹兵们只好纷纷撤退,一直撤到了刘征视线之外。 “回去告诉曹操!我刘征迟早会找他算账的!”刘征转身跨上坐骑,阎行、赵云会意汉王这是要放过二曹,于是将二人往前一推,转身上马,四人扬长而去。 第二百零三 彭城糜芳 刘征四人追上马云禄、罗奎,八人又汇合到一起,马不停蹄,立即向徐州奔去。曹洪、曹仁受辱,又没有完成曹操使命,当然不肯罢休,重整军马复又追了上去。 从芒砀过去经过相县、萧县,便是徐州彭城国地界。此时驻守彭城的徐州守将姓糜,名芳,字子方,东海朐县人。 其兄糜竺,原是徐州富商,后来被上任的徐州牧陶谦辟为别驾,糜芳也因之得以任用为彭城相,驻守彭陈。 陶谦死后,其子陶商成为徐州之主,曹操平定兖州,便对徐州开始虎视眈眈。彭城是徐州的西大门,这里的防务也变得至关重要。 刘征带着七人来到这古都彭城,被守门将吏拦住。 荀彧上前客气的说道:“烦请二位通报彭城国相,就说汉王刘征来此。” 守门吏仔细看了看荀彧身后众人,虽然没有穿着铠甲,但都手持兵器,摇摇头说道:“我不认识什么汉王!再说彭城相是你相见就见的吗?去!去!赶紧走!谁知道你们是不是曹操的奸细!” 守门吏一副不耐烦的样子,要将荀彧赶走。这倒好,吃了个闭门羹,也难怪,汉王已经是多年前的了,不是每个人都知道汉王。这徐州离长安有千里之遥,而且走卒小吏那管那么多,不卖荀彧面子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罗奎瞧见,摇了摇头,当即下马来到守城吏面前,从怀中逃出一块金饼,悄悄塞到了守城吏手里,然后说道:“烦请通报一声!” 守城吏手中握着金饼,脸上顿时就满意的笑了。 “那好!你们在这儿等着!等我去通报国相!”说罢便去了。 罗奎回到马上,对荀彧笑了笑说道:“荀先生的三寸利舌还是没有我这金子好使啊!”徐晃等人闻言都不禁哈哈大笑。 荀彧反倒有些忧虑,刘征脸上也看不到一丝喜色。 “汉王怎么看?”荀彧问道。 刘征摇了摇头说道:“这徐州乃是百万之州,土地肥沃,本是富庶之地。然而为政者政令不明,吏治不清,你看这彭城守卫如此松懈,恐怕咱们是找错了地方啊!哎……”刘征长叹一口气。 门户之城,守城将士不对来往之人仔细盘问,有拜会也不认真通报,反倒是有钱可进,无钱无门,这样的徐州怎么能够抵挡住曹操呢?一个金饼,却令刘征大失所望。 众人听了刘征的话,顿时止住了笑容。窥一斑而知全豹,不可不警。没多久,便从城里面出来一人,长得倒不是很粗犷,中规中矩,并不怎么起眼。 “是谁自称汉王啊?”那人走近问道。 荀彧上前说道:“在下颍川荀彧,侍奉汉王至此,烦请将军引见徐州之主,共谋抗曹大业!” 糜芳左右看了看荀彧,说道:“你就是颍川荀彧?” “正是在下!”荀彧答道。 “来人!给我将此人拿下!”糜芳突然喝道。 身后士兵听令,上前便要抓住荀彧,徐晃、阎行见状,立即上前拦住。荀彧不解问道:“将军这是为何?” 糜芳面目憎恶的说道:“那荀攸你可认得?” “正是荀某之侄!”荀彧如实答道。 “那就没错了!若不是荀攸为曹操设计,我徐州岂能连败数阵?你既然与荀攸都是颍川荀氏,那我便要抓你请赏!”糜芳说道。 刘征见状,立即上前喝道:“住手!你也是一郡之守,岂能不分黑白?荀文若被马腾囚居长安五年,岂能知晓兖州之事?” 糜芳见说话之人语气威严,不由得一愣,随后问道:“你是何人?” “我乃汉王刘征!” 糜芳听了,突然哈哈大笑不止,继而说道:“汉王刘征数年前已经被刘备在华阴截杀,跳下悬崖,此事举世皆知!你岂能蒙骗于我?” 刘征也不与糜芳话语纠缠,而是从怀中掏出一枚印章,让赵云送到糜芳眼前。 糜芳定眼一眼,果然是枚龟钮金印!这龟钮金印正是诸王所持! 糜芳赶紧跪拜道:“糜芳拜见汉王殿下!” 其实刘征这时候已经落魄至此,本来已经没什么可倚仗。但是在这时代,普通人对于天子王侯还是带有与生俱来的畏惧。糜芳出自富商之家,士农工商,商是最底层,对于权利地位有习惯性的崇拜。 糜芳跪下之后,才反应过来眼前这现实,但也不好再变,毕竟金银证明了刘征的身份,也不知道徐州之主陶商会如何对待。 见糜芳尚有一些畏惧,刘征于是说道:“糜将军请起!本王此行欲与陶商共议抗曹之事,麻烦你通报一下。” 糜芳站起身来,令士兵撤下,对刘征问道:“如今朝廷设在许昌,汉王为何不去往许昌,却来徐州偏狭之地?” 刘征被糜芳这一问问的有些尴尬,荀彧于是说道:“曹操狼子野心,妄图挟天子以令诸侯!对汉王亦是图谋不轨。如今兖州势大,兵将四出,攻城略地,不日即将兵指徐州,故汉王来此,与诸位共商灭曹大计,以正朝纲!” 荀彧果然还是比刘征更善于言辞,本来很尴尬,明明是有求于人的事情,从荀彧嘴里说出来却无比正义,无比理所当然! 糜芳哪里有这般心思?被荀彧几句话就“忽悠”的直点头。尤其是听到曹操马上就要对徐州不利,而汉王等人来此是为了帮徐州,糜芳赶紧恭敬的请刘征入城。 城门兵士闪开一边,刘征带着众人骑着高头大马进了彭城。 糜芳正与汉王叙话,守城门吏又急匆匆来报,曹操兵马来袭!糜芳登时大惊!刘征等人却知道这肯定是曹洪、曹纯的追兵。 刘征见糜芳惊慌,于是问道:“糜将军,这彭城之中有多少兵勇?” 糜芳见汉王询问,于是赶紧回答道:“不足四千。” 彭城虽然是徐州西大门,但是这个地方四通八达,并不好防守,而且又是曹操进攻徐州的必经之地,所以陶商并没有派重兵驻扎。 这是守门吏又说道:“城外曹操兵马看起来不下数千!” 这可把糜芳急坏了,他可是知道曹操兵马的厉害!虽然两边人数旗鼓相当,但是论战力,糜芳可没有什么信心。 第二百零四章 刘征退敌 彭城,上古称逐鹿,既今徐州市。数千年来,彭城都是一处要地。由于其地理位置极其重要,交通四通八达,历来为兵家必争之地。 但是在古代,往往有这么一点,军事重镇,越是在强者手里,越能发挥作用,而在弱者手里,反倒是成了鸡肋。 如果陶商有能力对外用兵的话,彭城将是最好的集结兵力的地方。反之,则首当其冲,成为别人的目标。而由于交通太方便,反而难以防守。所以陶商选择了将防守重点放在了下邳,而不是彭城。 二曹突然来犯,糜芳很是心急,其实这也显现出糜芳并不是个将才,否则何以别人兵临城下方才知道? 刘征看出糜芳的恐惧,淡定的问道:“糜将军料自己能否抵挡曹军?” 糜芳表情复杂,略有羞愧的回答道:“不能。” “糜将军若信得过本王,本王助你退敌如何?”刘征接着说道。 糜芳看了看刘征,面露疑色。 刘征笑了笑说道:“忘了给糜将军介绍了!”刘征站起身来走到徐晃身边,以手指徐晃对糜芳说道:“此乃横野将军徐晃徐公明!跟随本王已有十年之久!大小数十战!冷泉关一役,尽诛匈奴叛逆右贤王部数万!”这话当然是有添油加醋的。 刘征又走到赵云身边,对糜芳说道:“此乃冠军将军赵云赵子龙!梗阳城前,与吕布大战数百合,将吕布斩落马下!” 又走到阎行面前,对糜芳说道:“此乃西凉马腾麾下第一勇将,阎行阎彦明!曾于长安城外斩杀中郎将刘范!” 刘征半夸张半事实的将众人一一介绍完毕,徐晃、赵云的大名,糜芳当然听过,看着眼前这些人,糜芳已经被刘征的气势完全压制了。 “糜将军!有我麾下这些将军在,足可保彭城无虞!只是……” “只是什么?”糜芳赶紧问道。 “只是你可否将城中所有兵马暂时交由本王调遣?”刘征问道。 糜芳的当务之急就是要打退曹军!听到刘征这话,糜芳也顾不得许多,当即回话道:“既然如此,彭城就全仰仗汉王了!” 听到糜芳答应,刘征这才放心。 刘征也没有想到,这曹洪竟然如此不舍,从芒砀山连追两日,竟然还真的追进了徐州地界。 其实曹洪也并不愿意多生事端,毕竟这个时候曹操大军正与袁术鏖战。但是临行前,曹操对他二人下了死命令,必须杀死刘征。 此外,曹洪知道彭城守卫不多,这才有胆带着仅仅二三千人马就敢来要人。 刘征接过彭城兵权,又令糜芳立即去往郯城般救兵,以防不测。 众人各自找了一身铠甲,拿了兵器,在刘征的安排下,分了兵马各自分道而去。 曹洪将兵马列在彭城之下,曹纯拍马上前大声喊道:“彭城守将听着!立即把汉王交出来!如若不然,我等今日便要踏平彭城!” 曹纯喊话完毕,正等着城上回话,却突然发现刘征出现在了城楼之上,还穿着铠甲,身边是荀、陈,还跟着护卫,俨然成了彭城主帅! “曹洪!你为何没有回禀曹操,反而对我穷追不舍啊?莫非是自觉羞辱,无颜面对曹阿瞒不成?”刘征取笑曹洪道。 曹洪也没有想到,刘征竟然这么快就入了彭城,掌握了兵权。 “汉王!这彭城的兵力如何,我想你比我更清楚!我劝你还是弃城出降,免得彭城生灵涂炭,让这些无辜的人为你陪葬,这可不是君子所为!”曹洪上前说道。 刘征看着曹洪夸夸其口,不禁好笑。这二曹只要有曹操、曹仁一半,这彭城或许都很危险。可事实是,这二人顶多是个三流货色,对于带兵之事,并不精通,平常最多的也就是做个护卫角色。要不然他们也不会出现在这里,而应该出现在汝南与袁术的战场。 曹操这是分身乏术,又做贼心虚,只好派了他二人前来。本以为对付刘征几个人手到擒来,没想到刘征摇身一变,却成了彭城主帅。 刘征也不回话,只是加紧调遣城上兵马。曹洪看见城墙上人来来往往,似乎越来越多,觉得不可思议,难道自己的情报有错?可这彭城明明只有三四千在自己看来没什么战斗力的老弱病卒。 曹洪再仔细观瞧,果然城上兵卒以老弱居多!看来刘征这是无兵可用,看到这里曹洪心里更加有底。 既然汉王不听劝告,曹洪于是叫会曹纯,准备攻城。彭城之西便是萧县,这里算是曹操对徐州的前线,虽然眼下并没有与徐州的战事,但是在萧县,还是囤积了不少的攻城云梯。 战事一开始,曹洪便将三千人马攻向一处,这是兵力一有限所致。 刘征亲自率领城上兵勇,奋力抵抗。糜芳虽然不太懂领兵之道,但是由于曹操的威胁,城上还是囤积了不少的木石箭弩。有这些物资在,一时半会儿曹洪未必攻的上来。 曹洪攻城正酣,眼见手下兵士将要攻上城墙,忽然两翼喊杀一片! 却见五路兵马,每队约莫数百人,向自己杀奔而来! 曹洪心中大惊,手下将士见此情形更是慌张,纷纷放弃攻城,赶紧往回迎敌。 杀来的正是徐晃、赵云、阎行、罗奎、马云禄五队人马。五支兵马冲进曹洪阵中,将曹军分割成数个部分,曹军顿时大乱! 武将左冲右突,又各有手下数百兵士,与曹洪鏖做一团。曹军哪里见过这样的打法,别人都是将兵力集中,这刘征反而分成了好几个小队。 然而这种战术起了奇效,曹洪毕竟也是兵马不多,瞧见四面八方杀来的敌人,心里自然会乱,军心由此瓦解。打仗一靠兵力,二靠士气,有的时候,士气甚至比兵力更重要。一个无心战斗的人,哪里还会有什么战斗力?反而气势更盛的一方会越战越勇。 刘征见曹军大乱,当即带着城中仅剩的五百兵士,从城门杀出! 曹军抵挡不过,纷纷败退,曹洪、曹纯见状,只好后撤,带着残兵败将往萧县而去! 原来之前曹洪看到的城上兵士来来往往,是刘征将临时拼凑的老弱妇孺夹杂在守军之中。而同时却撤换下了城上大部兵马,交给了徐晃等人将,分作五路从旁门杀出。 曹洪不知有诈,着了刘征的道,败退而去。 第二百零五章 合纵之计 再说糜芳这边,一路亲自快马加鞭 ,赶往郯城求援。其实本来不用糜芳去的,派个传令兵就是了。但是曹军突然杀到,令糜芳心里没了底,巴不得早点脱身彭城呢。 糜芳赶到郯城时已经是第二天了。 陶商听闻彭城情况,立即派都尉张恺领兵去救!其时,从事陈珪、别驾糜竺在侧。 陈珪若有所思的问道:“汉王来此,主公打算何以待之?” 陶商着急彭城军情,只顾着下令驰援,却还没有来得及想这些事情。听到陈珪如此一问,心里一时没有主张。 “汉瑜先生以为我该如何相待?”陈珪字汉瑜,年纪比陶商更长。 “这就要看主公志在何处了?”陈珪说道。 陶商其实不适合当一州之主,他远没有其父陶谦的主见。陶谦好歹入主徐州也平定了徐州多处叛乱。但是这陶商生长优渥,对兵事根本一窍不通,治理州郡也基本都是依靠陈珪等一种手下。 “这如何对待汉王与我的志向有何关系?”陶商不解问道。 糜竺听了陈珪的话,当然懂他的意思,于是也说道:“主公若有心为一州之主,在这乱世创立一番事业,那么就要防止鹊巢鸠占!如果主公没有这样的志向,那便不如将徐州拱手送与汉王!不过,此举恐怕未必能够令众将心服。” “子仲言之有理!汉王绝非常人,转眼之间便从子方手里取得彭城,可见其智计非同小可!”陈珪对陶商说道。 从糜竺匆匆赶来郯县,陈珪便已经看出了汉王端倪。而且在陈珪、糜竺的观念里,汉王是绝不可能屈居徐州君臣之下的。 虽然陶商并非明主,但是此时却也没有办法将徐州送与汉王,因为徐州掌军的将军们未必能够接受。一旦不合这些人的意,那么徐州必乱!徐州一乱,他们这些人轻则流离失所,重则殒身殆命! 其实陈珪、糜竺对汉王刘征并没有成见,这些考虑都不过是基于徐州的现实,他们唯一的目标便是保住徐州。 陶商仔细琢磨着陈珪、糜竺的话,良久才回话道:“徐州当然是我陶家的!既然汉王有鸠占鹊巢的可能,那不如传令张恺,就在彭城解决此患!” 陶商本事没有,心倒是蛮狠,一不做二不休,学起了曹操。 “主公不可!汉王虽然是个隐患,但暂时还危及不到徐州,反而留下汉王还能令徐州有所益处!”陈珪赶紧劝阻道。 “先生既要防汉王,却又不让我杀汉王,是何道理?”陶商问道。 糜竺与陈珪交往甚密,二人心意想通,于是代陈珪对陶商说道:“主公岂不闻,知之而后谋,谋定而后动?既然知道了汉王来徐州的利弊,那么便可以加以利用!汉瑜先生正是有此一义!” 陶商听到陈珪有了应对,于是赶紧问道:“陶商愚钝,先生教我!” 陈珪捋了捋白胡子,悠悠说道:“曹操图谋徐州已久,发兵东向是迟早的事情。徐州南有袁术,北有孔融,此皆曹阿瞒嘴下之物。为今之计,老夫以为,主公可效苏秦合纵之策,北连孔融,南结袁术,合三家之力以拒兖州!曹操若犯其一处,另二人便借机西向,如此三家或可长保!” 陶商倒是听明白了陈珪的意思,简而言之就是自己与孔融、袁术三家结成联盟,共同抗敌。 “但是这跟汉王又有什么关系呢?”陶商问道。 糜竺笑了笑说道:“三家合纵总须有主有次,以主公的名望能够成为合纵之主吗?” 陶商思忖了一下,点头如实回答道:“不能。” “这就是汉王的用处啊!”糜竺说道。 陈珪看了一眼糜竺,微微一笑,这徐州城恐怕也只有糜竺跟他能够心意相合了,陈珪没有说出的话,糜竺都能够说到陈珪心坎里。 “汉王遭难,天下皆知,如今若举汉王以约孔、袁,一来可以借此合民望,号召各州郡百姓加入抗曹大军。二来则可以在合纵联盟之中占据主位,这抗曹功劳的大半也理所应当的算在我徐州。”陈珪道。 “我还是没有明白,如此以来那不还是将徐州拱手送给了汉王吗?”陶商迟钝的问道。 此时的陈珪、糜竺只能在心里叹气,自己遇上个这样的主公,只怕也是倒了八辈子的血霉了!怎么会连这都看不明白? “那曹操能够挟天子发号施令,这徐州都是主公的,主公想让汉王怎样还不是一句话的事情?主公要的只是将汉王留在徐州,至于留在徐州哪里,怎么留在徐州,那都是随主公的意愿!”陈珪说道。 “你这么说我就懂了!好生把汉王养着,别让他有所动作便是了!”陶商恍然大悟般说道。 在陈珪、糜竺的建议下,陶商准备备好礼仪亲自前往迎接汉王,有派出两路使者,分赴寿春和北海,实施陈珪的合纵之策。 陈珪、糜竺二人从州府出来,直摇头叹气。 “子仲啊!这徐州前途难料啊!陈珪老矣,别无他求,子仲倒是要早作打算了!”陈珪对糜竺提醒道。 “主上乏能,我等也只能尽力维持,多谢先生提醒!”糜竺说道。 自从陶谦死后,陶商继任,陈珪已然看透徐州前景。但陈珪自小生长徐州,成名亦是在此,侍奉州府十余年,实在是不愿意看到徐州生灵涂炭,沦落到曹操手里。否则,以他陈珪的名望,往投他主,也能谋得一客卿之位。 糜竺则不同,正当壮年,家里又是徐州富商,还可以有一番大作为。其弟糜芳虽然不堪,但是糜竺却算是个能人,否则也无法积聚起如此多的财富,甚至堪比徐州之主陶商。 徐州情况是,从事陈珪、别驾糜竺、治中王朗,为文谋一派,尽力想要维持徐州的安稳。而将军曹宏,曹宏之弟曹豹,以及都尉张恺等则每每与陈珪等争权,行事往往掣肘。 尤其是曹宏,纯粹是个谗慝小人,又深得陶商信任,最喜打压异己,提拔亲信,以致徐州兵事尽皆落入曹宏、张恺手中。 徐州最大的问题就是没有一个强有力的领导,不能够完全捏合文武两方,更别谈励精图治,骋志四方。其实以徐州的民口和经济实力,完全可以率先崛起于天下诸侯之中。 然而世事就是这样,有人一无所有,有人挥霍无度。 第二百零六章 糜竺来访 陶商坐拥徐州富庶之地,却没有能力带领徐州文武壮大徐州,其实力反而越来越弱。不但不能够维持住陶谦打下的局面,反而内耗严重,手下常常意见相左,互相掣肘。 在陈珪、糜竺的建议下,陶商亲自前往彭城迎接刘征,以示隆重,同时又派出了两路使者分赴南北,打着汉王的旗号,想要约为合纵联盟。 等张恺的先遣援军到达彭城之时,刘征早已经击退曹洪、曹纯。张恺白跑一趟,但由于不知陶商态度,所以对刘征等人其实并不待见,反而一到彭城便收回了彭城兵权防务。 初来乍到,刘征也不好说什么,只能听之任之。 数日之后,陶商粗制仪仗,亲自到了彭城,见了汉王,又将其一行人接回了郯城。一连数日,陶商虽然日日宴请刘征,但是却都是说些不痛不痒的话,刘征有点捉摸不透陶商到底想要干什么。 陈群也不解道:“这陶商既不与汉王商讨军政,也不言及如何处置汉王,实在不知他的想法。” 刘征对陶商这个人也并不怎么了解,毕竟后世史书上对陶商也没有什么记载。这时候,荀彧建议道:“与其被动不如主动。” “文若此言何意?”刘征问道。 “陶商既然闭口不谈,汉王可以主动交往徐州文武名士,从中或可瞧出些端倪!”荀彧进言道。 这倒是个办法,总比现在呆在这里无所事事强! “那依文若所见,我该从何人着手?”刘征问道。 “别驾糜竺!据我所知,糜氏一族,世代为东海巨富。糜竺其人,雍容大方,敦厚文雅,见礼于世,素来为人称颂。”荀彧推荐道。 刘征细想了一番,眼下反正也无它事,那就不如按荀彧所说,请糜竺来此一叙,不管有没有收获,权当交个朋友。 刘征毕竟是诸王身份,不可能亲自前去拜访,而且那样的话显然会引起陶商的猜疑。于是,只命陈群携拜帖,请其过府叙话。 糜竺没想到汉王来到徐州,第一个想见的却是他这个商人出身的别驾。其实若是太平盛世,以糜竺商贾的身份,基本是没有机会参与政治,成为官员的,更别提当上一州别驾。 刘征以汉王身份第一个请其入府相叙,这令糜竺大感意外,同时也对这个汉室之王有点刮目相看。 其实对于刘征来说,他的眼里哪里有什么士农工商,高低贵贱的等级之分? 糜竺接了陈群送来的拜帖,如约而至,刘征亲自来到门口迎接。 “都说徐州糜子仲雍容大方,今日意见,果不其然啊!”刘征笑呵呵的上前行礼说道。 糜竺欲行跪拜之礼,被刘征上前扶起。 “汉王不弃愚贱,礼下庶民,糜竺真是受宠若惊啊!汉王初来徐州,人生地疏,恐多有不便。糜竺这里备有些许薄礼,万请汉王笑纳!” 糜竺身后跟着两个仆从,抬着献给刘征的拜礼,揭开一角。刘征瞄了一眼,好家伙!箱子里面除了一些缣帛布匹,旁边还有一堆金灿灿的东西。果然是东海巨富!出手就是不凡,看那样子,少说也有数百金! 刘征倒不是个见钱眼开的人,再多的钱他也见过,但是这糜竺初次来访,便对刘征出手如此,却着实令刘征有些意外!从糜竺的举动,刘征也可以看出来,他对自己似乎有些不一样的态度。 人家既然送礼来了,不受就不好了!刘征笑呵呵的令人手下糜竺礼物,便把糜竺请入了厅中。 “子仲兄身居徐州别驾,想来诸事繁忙,今日刘征冒昧约请,不知是否有没有耽误子仲政务?”刘征客气的说道。 其实哪里有什么政务,徐州的诸多日常事务都是由治中王朗处理,陶商又还有陈珪在左右谋划,糜竺其实只是个添头,可有可无。陶氏父子看上的其实并不是糜竺的才能,而是他的身家。 “汉王哪里的话!糜竺闲人一个,这偌大个徐州,倒是安逸的很啊!”糜竺话里话外都透露着对徐州现状的不满意。 连作陪的荀彧、陈群也都听出来了!刘征看了二人一眼,三人微微一笑,心里有了这便有了底了。 刘征于是说道:“子仲说笑了!徐州五郡,民口百万,雄踞海滨,北可制青、兖,南可下豫、扬。方今汉室陵迟,王道衰微,若举徐州之兵,平乱清逆,足可建不世之功。如何是安逸之地?陶君岂无意乎?” 演义中一般都说徐州六郡,实则徐州原只有五郡,东海、琅琊、下邳、广陵、彭城而已。第六郡名曰东莞郡,原是琅琊国中之大县,后来曹操得徐州之地,分东莞为郡,才有的徐州六郡。此东莞非彼东莞。 糜竺听了刘征的话,颇有些无奈,神情变得稍有些伤感忧郁,轻轻叹了一口气说道:“汉王说的有理啊!可这世间并非每个人都有汉王此等高见,也并非每个人都有汉王这等雄心哪!” 荀彧看见糜竺变化,于是直言问道:“如今曹操虎视徐州,汉王欲与陶君戮力抗曹,然而连日来,却无所动静,不知陶君是何态度?我等诚心来助,万望子仲兄告知一二!” 糜竺看了看刘征,又看了看荀彧、陈群,表情复杂,犹豫了良久,终于说道:“也罢!我观汉王有雄主之气,荀、陈二位大人也是栋梁之材,诸位绝非池中之物,早晚将有所成!今日我便将徐州情况细细说与汉王听!” 当日从陶商那里出来,陈珪便无奈的提醒糜竺要早做打算,这句话,糜竺一直记在心里。今日见到汉王礼贤下士,似乎确实是个有为之人,于是便将陈珪设下的合纵之计,以及徐州的诸多事情,和众人的无奈之处纷纷说了出来。 “汉王,陈汉瑜大人与我共同为陶商出下此策,实在是无奈!只是委屈了汉王,请汉王恕罪!”糜竺出列跪拜道。 刘征也听明白了这些情况,他能够理解陈珪和糜竺的想法,有操守的人做事情往往不是那么随心所欲,时常会出于左右为难,不得不有所取舍的境地。总的来说,将自己当成招牌幌子,给陶商抬身价,这事儿并不是陈珪、糜竺真实的想法,实属无奈之举。 第二百零七章 仲德善断 糜竺出于对陶商的失望,对刘征抛出了肺腑之言。刘征这才完完全全明白陶商内心真实的想法,怪不得这陶商大张旗鼓的将自己迎入徐州,而自己却感觉像是飘在空中,无依无靠一样。 与糜竺的一番交谈,也令刘征了解了糜竺这个人。其弟糜芳虽然不怎么样,但是糜竺为人却是不错!果然是敦厚文雅。 刘征出座,上前扶起糜竺说道:“子仲无需自责!世风日下,人心不古,你与汉瑜先生还能如此竭尽心力护全徐州百姓,这已足见子仲操节。快请入座!”二人于是回座。 荀彧凝眉深思,而后开口说道:“陈汉瑜合纵之策虽妙,但却不得其时啊!”刘征听了糜竺的细述,当时便也感觉不妥。 糜竺本不是个擅谋之人,其长处在于重农宣教,富民导礼,听到荀彧说陈珪之策不得其时,赶紧问道:“如何不得其时?” 荀彧于是说道:“合纵之策,首在所求相同,心意想通,其次调度划一,此外还需名正言顺!”荀彧顿了顿。 “文若继续!”刘征说道。 “孔融与陶君所求不过安居各自州郡,然而袁术所求却不止于此。不同欲岂能同心?再者,以袁术之野心,既是是合纵计成,他有肯奉徐州为首,听任调遣?而陶君亦不肯屈从于人,这本就是难以弥合之处。最关键的一处,陶君妄图借汉王之名,调动州郡百姓,然而却连结了僭越称帝的袁术,岂不是以己之矛攻己之盾吗?以彧拙见,陈汉瑜计必不成!”荀彧侃侃而谈道。 听完荀彧的分析,糜竺这才恍然大悟,看来陈珪的计谋还是不够周全啊! “那荀大人可有补救之策?”糜竺赶紧问道。 “有!但却无法做到。”荀彧说道。 “如何补救?”糜竺又问道。 荀彧笑了笑,看着刘征说道:“若汉王处在陶商的位置,您会怎么做?”这是要请刘征说出来。 刘征会意,当即对糜竺说道:“若我为陶商,此刻必定倾徐州之兵西向,一举攻向兖州。曹操正与袁术鏖战,此刻兖州空虚,正是可乘之机!” “不错!这就是明智的选择,但是现在却没有办法做到,一者,陶商没有这样的魄力,二者徐州兵马都在曹宏、张恺手里,二人拥兵自重。所以有计无用”荀彧说道。 “那怎么办?”糜竺问道。 刘征感叹道:“木已成舟,陶商已然派出两路信使,此举必然激怒曹操。曹操打败袁术是迟早的事情,一旦豫州落入曹操手中,曹军定然旋踵而至。到那时,徐州危矣!子仲是个良才,不如听我一句,早辞州事,归往东海,免遭横祸!” “那汉王你呢?”糜竺见刘征为自己着想,于是问道。 刘征无奈的笑了笑,说道:“比这再难的日子我也过来了,没有什么是我惧怕的,而且就算是我想离开徐州,可现在还能吗?” 糜竺听了刘征的话,只好无奈的摇了摇头。 陶商两路使者分赴袁术、孔融,又大肆宣扬,以刘征的名义号召徐州士庶,一时间汉王复生的消息四散传开。 曹操这里刚刚接到曹洪、曹纯败退彭城的消息,对二人一番呵斥,接着又收到哨探送来的徐州情报。 得知陶商准备以汉王的名义三家合纵,曹操十分恼怒!不过他恼怒的并不是三家准备联手,他也知道这是陶商的痴心妄想,曹操真正恼怒的是汉王复生的消息眼看就要传到兖州了。 曹操手底下可还有一些刘征的老部下,一旦这些人得知汉王复生,那可就是个大麻烦了!而且如此以来自己追杀汉王的事情势必败露。 郭嘉、沮授其实倒还好办,毕竟只是个谋士,并不掌兵。但是张辽、高顺、张任三将,那就麻烦了!这些年来,曹操与三人相处默契,几乎以自己人相待。三人带兵也尽心竭力,但是难保他们知道了汉王消息而不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 眼下曹操正与袁术相拒汝南,张辽是左路兵马主将,高顺、张任为副,已经推进到了汝南城父,这可怎么办?曹操左右为难。 “来人!去请程昱!”曹操下令道。 程昱是曹操的心腹,而且此人有谋而能断大事,平素最得曹操之心,所以曹操便想到将事与程昱和盘托出,希望程昱能够助他决断。 没多久程昱便来到了曹操身边,曹操将汉王一事说给了程昱,然而程昱却并没有表现出吃惊的样子。其实曹操屡次私下调动曹仁、曹洪等,程昱早就有所怀疑了,只是没有想到是汉王。不过这也在情理之中,换做是程昱自己,他也会这么做。 “仲德啊!现在此事棘手了,这三将我甚是喜爱,不然也不会委以左路大军,然而他们本是汉王部下,一旦得知汉王尚在,轻则弃我而去,重则倒戈相向!我该怎么办?”曹操问道。 程昱望着曹操的表情,双眼露出惋惜的神情,当下心里便有了底。 “曹公其实已经有了对策了,叫程昱来只是为了下个决断对否?” 曹操干笑了几声说道:“仲德啊仲德!你真是深知我心!既然你已经知道了我的想法,那你说说我该不该这样做?” 程昱略作思考,应对道:“当断不断,反受其乱!扬汤止沸,不如去薪;溃痈虽痛,胜过养毒;壮士断腕,尚可全质!张辽、高顺、张任三将若不为公,必为大敌,不如早图!” 曹操其实什么事情都想好了,在最开始得到刘征出现的消息的时候,曹操便已经预想过无数的可能,本来他想只要汉王悄无声息的死去,那便一切照旧,但现在不可能了! 程昱给曹操的决断加上了最后一刀! 当天夜里,曹操便命虎贲将郭嘉、沮授擒住,关押了起来,又对外封锁了消息。第二天,曹操便亲自带着程昱、许褚、曹洪、曹纯,以巡视的名义去往了新阳。 曹操大军分为三路,左路是张辽、高顺、张任,推进到了城父。右路是夏侯惇、夏侯渊、乐进,已经到了固始。中路则是曹仁、于禁、李典,主力驻扎在新阳。 曹操紧急行军,三日便到了新阳中军。 第二百零八章 新阳夺权 曹操突然到了新阳,曹仁还有些迷糊,莫非是大哥嫌他进军不利?曹操一来便夺了曹仁的指挥权,亲自掌控中军主力,又故意放出消息,说对曹仁等人的进军速度不满,准备重新提调诸将。 按理说曹仁的领兵才能绝对也算得上是一流的,不然也不会成为曹操手下的中军大将。曹仁的很多军事思想和带兵方法都是源自于曹操,而且还有自己所擅长的地方。 领兵权利突然被莫名其妙的夺走,曹仁心里很不服气,于是愤愤的问曹操道:“末将不明白到底哪里做错了!还请主公示下!” 曹操一脸不耐烦的说道:“哪里做错了?我大军出征两月有余,你看你把仗打成什么样子?为什么迟迟不能前进?那张辽都已经推进到了城父,而你却还在这新阳逗留!怎么?你倒有意见了?” 曹仁被曹操一顿奚落,更是无语。其实曹仁的意图是以两翼向前,而自己主力在新阳引诱袁术,从而形成合围包抄之势。这样一来,左右两路当然推进速度会比他快。而且这行军策略早就上报给了大哥曹操,但现在却莫名其妙的挨骂,曹仁心里很不爽。 曹操见曹仁脸色愤愤不平,于是又说道:“我准备将张辽、高顺、张任调到中军,与袁术决战!你们三人就换到左路去领兵吧!记着,如果你们稳定不了军心,不能再有所战绩,全部给我降职一级!” 曹操已然开口,曹仁只好强忍着委屈,带着于禁、李典去往了城父军营,心里暗自发誓定要做出点成绩,扳回颜面。 城父大营的张辽、高顺、张任听闻曹操亲自到了新阳督战,还对曹仁勃然大怒,于此同时却表扬了他们三人,还要将他们调往中军任用。三人接到军令,于是高高兴兴的往新阳而去,不疑有他。 曹操知道,想要拿下张辽三将,首先必须要夺去他们的兵权,而又不能太刻意,这才有了怒斥曹仁这一出。这样一来,调动诸将就变得名正言顺,这可以叫做明修栈道暗度陈仓了。 同时,为防城父军心涣散,又对曹仁使上了激将法。他知道曹仁的性情,更加上曹仁是自己的心腹堂弟,手下大将,皮糙肉厚,骂两句不碍事,反而更能激发曹仁严厉治军的欲望。 转眼间,曹操便连施数计,随行的程昱也只能暗自赞叹。 张辽等三人很快便到了新阳。当天夜里,曹操亲自摆酒设宴,要为三人接风,表彰三人功绩。 中军帐中,曹操上座,程昱在右首,其次是许褚、曹洪、曹纯。张辽、高顺、张任另坐一边。 各人案上都摆了一坛美酒,曹操斟满举起酒杯首先对张辽等人说道:“三位将军辛苦了!你们在城父打的很好!我这里先敬你们一杯!” 说完曹操一饮而尽,三人见曹操如何礼遇,于是纷纷也提起案上美酒,倒了满满一碗。 “曹公知人善用,运筹帷幄,才是我们连战皆胜的主要原因,张辽这里也敬曹洪一碗!”三人端起酒碗,对着曹操一饮而尽。 曹操见三人干的一滴不剩,很是欢喜,又对三将说道:“那曹仁领兵畏缩,带将乏能,远不及三位将军,所以特意将三位将军调来中军,希望你们能够继续保持充沛的斗志,咱们早点儿打败袁术!来!干了这一杯!”曹操嘿嘿的笑到。 三人见得到了曹操的当面夸奖,心里自然高兴,于是又各自倒上了一大碗,一饮而尽! 曹操面带忧伤的说道:“看见三位将军,每每令我想起汉王!当年若不是汉王分兵救我,也不至于被刘备那贼厮半道截杀!曹操常恨不能手提三尺剑,杀向南阳,为汉王报仇!三位将军都是汉王当年的得力干将,如今跟了我曹操,也正是因为有三位将军的鼎力相助,曹操才有今日啊!” 张辽、高顺、张任听到曹操说起汉王,想起往昔,都不禁悲从中来,一个个神情悲痛,时至今日亦如丧考妣。 曹操瞥见三人神情,更是坚定了心中念头。看来他们对汉王果然是念念不忘。 程昱这时候站了出来说道:“汉王已死,厚恩只能来生再报!曹洪!诸位!程某提议,我们敬汉王英灵三杯!” 三人悲不自胜,听见程昱说话,二话不说又与众人一起连干三碗!曹操看着三人,已经有点摇摇晃晃,眼神也不那么炯炯有神了。 许褚、曹洪、曹纯等也纷纷找着各种话灌酒,整整喝了一夜,三人烂醉如泥! 曹操看着三人醉倒在地,不醒人事,将手中酒杯往地上一扔,要了摇头,又对曹洪示意,带着几个人悄悄将三人送回了各自帐中。 为什么曹操、程昱等人没醉?其实他们喝的是水! 第二日一大早,曹操亲自将台点兵!士兵们都整齐的排列在点将台下。曹操看了看,台下乌泱泱一大片都是人。 “开始吧!”曹操对程昱示意道。 程昱拿着名册,出来大声点道:“朱灵!” “末将在!”台下朱灵出列回道。 “李通!”程昱又喊道。“末将在!”李通也出列答道。 ……程昱依次点将下去。 “张辽!”程昱有意提高声音喊道,台下鸦雀无声。 “高顺!”等了许久已然不见人回答。程昱于是接着喊道:“张任!”还是没有人回答,所有人都看得出来,曹操脸色已经不悦。 “来人!去看看张辽、高顺、张任因何没到?”曹操发令道。 不一会儿,有人回报:“三位将军还在帐中烂醉不醒!” 曹操登时蹭的站了起来,勃然大怒道:“怎么回事?大敌当前,这三人竟然胆敢酗酒纵性?来人!依军令该当如何?” 这时旁边一个掌管军纪的校尉出来说道:“依军令醉酒误事者斩!”台下将士们听到这里都大惊失色! “那好!国有国法,军有军规!既然有军令,那就军法从事吧!” 曹操这一声更加是惊到了众人,这三个可是军中大将!朱灵赶紧出列跪拜道:“司空息怒!张辽、高顺、张任乃是军中大将,不可轻易杀之啊!”李通等人也纷纷跪地求情。 连程昱、曹洪等也跪下来求曹操网开一面。 “看在众位将士的面上,那就饶他们死罪!给我绑了!发送许昌,交由廷尉治罪!” 第二百零九章 子由劫狱 曹操设计灌醉了张辽、高顺、张任三人,又在一众将士面前惺惺作态,既显示了自己的宽宏大度,又解除了三将的兵权,还把三人送进了许昌大狱。 曹操这一招,玩的极溜,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似乎他都无可指责。不但达到了自己的目的,还将事情变的理所当然,一切名正言顺。 张辽、高顺、张任醒来时,已经五花大绑,在去往许昌的路上了。 郭嘉、沮授倒是好办,曹操只是派亲信虎贲军将二人囚禁了起来。二人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郭嘉还以为是因为当初跟曹操密谋放弃回师关中之事。 只要是制住了这五人,其他人都好办!其他基本都是曹操得心部下,或者是根本就是后来的,不明白曹操与汉王这其中关系的人,还有就是许昌朝中的文武百官了。这些人在曹操眼中,根本算不上威胁,一切似乎都在自己的掌控之下。 失去了三员大将,曹操索性真的亲自坐镇中军,准备与袁术决一死战。 许昌城中,张辽、高顺、张任因醉酒触犯军令的事情一时间都传遍了,有人信以为真,认为曹操处罚的尺度很对,也有人以为有点过了,但是,没有人敢站出来说曹操做的不对。 就在三将被关押,郭嘉、沮授被监禁后没多久,汉王复生的消息便从徐州传来了。一时间许昌城中议论纷纷,结合五人的变故,阴谋论甚嚣尘上。 荀攸、戏志才为曹操坐镇后方,势必要稳定局势,二人联手,来了一招杀鸡儆猴,斩了妄自散布议论的议郎吴硕。朝中百官由此噤若寒蝉! 然而终究是有人对曹操所作所为不齿。曹操将天子迎入许昌后,虽然还是设置了北军,但是北军已经不再承担重任,主要用来收罗世家子弟。 就在这北军之中,有一越骑校尉,名叫王子服,乃是前司徒王允的同族侄子。当时曹操也是感念王允为国殉难,因而从王氏族人中将王子服提拔入北军,当了越骑校尉。 汉王刘征最初也是从北军越骑校尉出身,这王子服虽然没有刘征这般才能,但是有一点倒是值得肯定,那便是忧国忧民,对忠良抱有同情,而对权臣则嗤之以鼻。 王子服本来就对曹操不感冒,得知汉王没死,张辽等人又被曹操关进了大狱,王子服当然看出其中蹊跷,于是有心营救三将及郭嘉、沮授,然而计无所出。 杨修时任司空府主簿,与越骑校尉王子服皆算是三公之后,素来友善,眼见王子服神情异样,于是问道:“子由兄为何如此啊?” 王子服字子由,见杨修问起,回话道:“胸中块垒难平!眼见这世道人心不古,奸邪当道,郁愤难当!” 王子服的性格是很直爽的,直爽的人一般都不太会有细小的心思,因而也就没有那么聪慧。杨修则不同,从小便聪明至极,看见王子服的表情,又听到王子服这么说话,立刻便明白了王子服的症结。 “子由兄何出此言?”杨修故意问道。 “德祖岂不闻汉王未死,眼下正在徐州号召州郡共抗曹操?” “子由慎言!这里可是许昌!”杨修赶紧小声制止道。 “怕什么!曹操挟天子而弄朝纲,眼见汉王未死,便将郭、沮二人囚禁,又借口将张辽三人打入监牢,他做得我还说不得?” “子由小声!不要自找麻烦!”杨修劝说道。 “怎么?德祖也是这等怕事之辈?也难怪!你现在是司空府主播嘛!我就这么说了,你大可以将我的话拿去请功!”王子服不屑的道。 杨修乃是四世四公之后,是真正的世食汉禄!对于曹操的行径,他当然是不赞同,要知道还是他献计将天子带出长安。 “子由哪里的话!我杨修岂是出卖朋友的人!但是君子虽然坦荡,行事也许有所计议,绝不是囔囔几句就成了君子贤臣。”杨修说道。 王子服见杨修如此说话,这才颜色缓和。“德祖这话什么意思?” 杨修小声说道:“子由乃是王司徒从侄,难道就没有从王司徒身上学到点什么?” 王子服与杨修交好是因为他们的身份,但是对于杨修的说话风格,王子服可不怎么喜欢,“你有话就说!怎如此罗嗦?”王子服道。 杨修只好说道:“王司徒屈身事董,这才有了后来的计出长安。你既然对曹操所为不齿,也应当学一学司徒的隐忍才是!” “叔父不还是死了?大丈夫行事光明磊落,我现在只想带着我的越骑营,救出郭、沮及张辽将军等人,共投徐州汉王!”王子服道。 看来这王子服还真是说不通,杨修又不能眼见着他以卵击石。 “既然如此!那我便为子由指条路吧!”杨修叹气说道:“东门校尉吴子兰,也对曹操颇有不满,你可带着你的八百越骑营劫走郭、沮二位及狱中三位将军,然后速从东门脱出!但是此时必须以最短的时间解决!”杨修于是为王子服做了详细谋划。 王子服去找东门校尉吴子兰谈及此事,二人相语甚乐,当即约定起事。 曹操以许昌为都后,将北军削弱,作了巡察都城之用,这刚好给了王子服便利。这一日轮到越骑营巡察街市,王子服将手下分作三路,一路去劫大狱,其余两部则到了囚禁郭、沮二人的地方。 看守二人的是司空府分出来的虎贲军,虎贲是九锡中的一种赏赐,守门之军虎贲卫士若干人,或谓三百人。看守郭嘉、沮授的各有一百虎贲军。 王子服统辖的越骑营不像其他诸营敷衍了事,自从当了越骑校尉,王子服是认认真真的操练人马,总想着有一天为国效力,现在终于派上了用场。 沮授见到有人来救,惊讶不已,又闻知汉王未死,心中这才明白为何自己会突然遭禁。 许昌大狱这边,除了牢吏,并没有专门的驻守兵马,这使得越骑兵很容易便攻了进去。 张辽三人始终没有想明白曹操为什么要陷害他们,听到前来营救的人说汉王未死,都如沮授一般恍然大悟,同时对曹操也愤怒不已。 第二百一十章 三将赴死 王子服救得沮授、张辽等人,自己亲自带兵来到了郭嘉所在,杀灭守门虎贲,便要入府带走郭嘉。 听得院外兵乱声,郭嘉出来观瞧,正遇见杀败了虎贲的王子服。郭嘉认得王子服,于还未及开口,王子服急匆匆上前说道:“奉孝大人快随我走!”当即便要拉着郭嘉离开。 郭嘉还没明白这是怎么回事,于是问道:“王将军这是做甚么?” “救你出去啊!还能做什么?”王子服说道。 “将军这是何必?此乃许昌都城,为郭嘉妄动刀兵,实在不智!” 王子服嘿嘿笑了笑说道:“奉孝大人恐怕想多了!我为的可不是你一人。”当即拉着郭嘉往外走去。 郭嘉止住脚步又问道:“将军把话说清楚,否则郭嘉恕难从命!” 王子服知道一旦开始行动,时间极其有限,许昌守兵必定会很快得到消息,再拖沓可就来不及了。 “汉王未死,眼下正在徐州号召兵马讨伐曹操!奉孝大人正是因此才被曹操囚禁!不多说了,赶紧走吧!”王子服焦急的说道。 此一句如五雷轰顶!郭嘉脑子飞速运转着。汉王竟然没死,那曹操本是出自汉王麾下,如今汉王既然要兴兵讨伐曹操,显然是曹操对汉王有所不轨,也正是由于心虚,才会突然将自己囚禁起来。 郭嘉原以为是因为当初设计阻止诸将军反攻长安之事,没想到竟然是这个原因。 王子服以为说出汉王生还的消息,郭嘉会高兴的跟自己走了,然而没想到的是郭嘉反而将手挣脱,站在原地不动了。 “奉孝大人这是怎么了?难道你不愿意随我去投汉王吗?”王子服惊讶的看着郭嘉问道。 郭嘉苦笑两声,对王子服说道:“将军忠义,但郭嘉不能随将军去了!郭嘉初见用于曹操,得汉王厚爱,任用非常,自此得展所能。及汉王遭难,郭嘉不能以身报死,本就有愧。君臣始终,有死无贰,岂能再三反覆?郭嘉托身失所,迷远难返。既已成不忠不义之事,还有何面目相见于汉王?请告知汉王,郭嘉休矣!虽困曹营,此生定不为曹操再设一计!将军速去,迟则无路!” 郭嘉竟不理王子服,兀自往屋内走去! 王子服没想到郭嘉竟然不愿意跟自己走,白费了这么些功夫。 “将军,快走吧!追兵马上就要到了!”手下说道。 王子服只好赶紧带着手下与众人汇合于东门,东门校尉吴子兰早已做好了准备,众人一到,吴子兰与亲信当即发难,将不肯就范的守兵就地斩杀,继而占据了城门。 王子服带着沮授与张辽三将夺门而出,却不见吴子兰跟来。不是说好的一起投奔汉王吗?王子服当即想要回去查看。 沮授阻止道:“将军不明白吗?吴子兰这是要为我们挡住许昌追兵!你现在回去岂不白白送死?” 原来吴子兰见众人顺利出城,当即又紧闭城门,带着手下死士于城门处拦住追兵。 荀攸、钟繇、戏志才等闻听越骑营哗变,当即命校尉夏侯尚领兵平乱,夏侯尚带着兵马一路追击而来,来到东城门口,却见守门校尉吴子兰兵锋倒指!夏侯尚一声令下,当街斩杀东门死士百人,吴子兰被砍作两截。正是吴子兰以死阻拦,沮授、张辽等才逃出一线生机。 荀攸、钟繇赶到时,郭嘉门前虎贲横尸四处,府中传出古琴之声。众人走进一看,却见郭嘉独自端坐在内,琴声哀绝。荀攸看着眼前的郭嘉,想到与其初遇时的那副傲气模样,不禁唏嘘,也知道郭嘉已然心死。 夏侯尚回报,王子服携着沮授三将已经出了许昌城,荀攸当即下令夏侯尚继续领兵追杀,又派出诸路加急通报各郡,命兖州全境戒严。 郭嘉不紧不慢的对荀攸说道:“公达先生何必如此相迫?那几位终究与你我有多年同僚之谊,又为曹公立下诸多汗马功劳。” 荀攸对郭嘉行了一礼道:“为人谋不可不忠!奉孝不随他们而去,不也是持节秉义?各位其主,荀某只能对不起他们了!”说罢荀攸带着众人出了郭嘉府院,安排下兵丁把守。 荀攸安排传令各郡,又派了夏侯尚领兵追杀,同时许昌城中也展开了一场大规模的清查运动,荀攸不能让这样的事情再发生。 荀攸应对有度,独独有一件事情没有办。 “公达为何不立即派人将许昌情况奏报曹公?”钟繇问道。 荀攸面色凝重的说道:“如今曹公与袁术激战正酣,绝不能分心!我们只能报喜不能报忧,元常大人谨记!” 不但荀攸自己不奏报曹操,还下令许昌成谁也不能在这个时候将此事传到军中。 其实吴子兰还是想的太简单了,投奔汉王之路,哪里会那么容易?还带着几百越骑营兵。 一路上众人四处找偏僻处潜行,还是在梁国暴露了行迹。梁国都尉吕虔接报,当即带着两千城防兵向王子服扑杀而来。 两支队伍在纶城附近相遇,王子服只好领着人马迎战吕虔,但人数劣势太大,形势危急。 当此之时,高顺挺身而出,对张辽、张任二人说道:“二位护着沮先生快走!这里交给我们!”张辽是个识大局的人,见高顺心意已决,于是当即趁着两相厮杀,与张任护着沮授往东逃去。 王子服身边所剩人马越来越少,高顺抄起一杆长枪便纵马杀入阵中!高顺是什么人?论白刃战,恐怕没有几个人有高顺之勇。高顺与王子服带着身下的三四百越骑兵竟然将吕虔硬生生的堵在了纶城! 本来高顺王子服或许有可能全身而退,不想此时夏侯尚又杀到! 王子服一个大意,便被夏侯尚当场斩落马下。人数劣势太大,再有斗志也不管用!越骑兵一个接一个死去,高顺孤军奋战至最后一刻,终究不敌。 荀攸下了必杀令,高顺身披数十创,竟被乱枪刺死! 王子服莽撞之举,虽然救得了沮授、张辽、张任三人,却也牺牲了整个越骑营以及东门死士!更以高顺之死,为三人谋得生机。 壮士不惜死,但求无愧于心,高顺也算一时名将! 诗赞: 雁门横绝鲜卑路, 纶城慨然赴死途。 谁言乱世少忠义, 陷阵将军名千古。 第二百一十一章 袁术军灭 吴子兰以身体堵住城门,王子服与战而死,高顺殒身纶城。张辽、张任这才护着沮授逃出了生天,经历了诸多苦难,终于在郯城与汉王相见。 一别多年,众人相见,不免痛哭流涕!听到高顺独自留下抵挡曹军,刘征不禁潸然泪下,他知道高顺已经回不来了! 久别重逢最是动人,何况物是人非。在流离之际,还能有这么多人誓死相随,刘征不禁为手下这一众人马感动,也为自己没有看错人而自豪。 “奉孝呢?”刘征对郭嘉也是日思夜想。 沮授沉默了一下,对刘征说道:“奉孝没有随我们一起逃出来。他让王子服带了一句话给汉王。” “什么话?”刘征焦急的问道。 “郭嘉休矣!虽困曹营,此生定不为曹操再设一计!”沮授道。 刘征听到这话,不禁为郭嘉惋惜不已。虽然他甘愿留在许昌,但从他的话中也足以看出对汉王的情谊。 刘征没有见到郭嘉,似乎有些黯然神伤,众人就此住下。 陶商派出的两路信使都圆满的达成了任务。北海本来就民地稀少,孔融虽然实力弱小,但也不甘心就这么看着自己被曹操一步步蚕食,于是很爽快的答应了陶商的结盟要求。 豫州袁术正苦于曹操的步步进逼,更加是二话不说,不但愿意结盟,还送出了两车财宝作为诚意,并请陶商立刻派兵西进,袭扰曹操,以救自己燃眉之急。 陶商得信,与陈珪、曹宏等商议,于是决定传令张恺,令张恺领一万军马由彭城发兵沛国相县。 张恺接得陶商命令,在彭城集合兵马,整顿粮草辎重,不消十日,便带着大军直扑沛国,数日之内,便拿下了萧县、相县。 曹操的主力都在与袁术作战,本来他以为陶商没有那个胆子,敢在这个时候进攻自己后方,却没想到陶商竟然真的来了。 沛国两县丢失的军报传来,新阳众人都震惊不已。 “主公!末将愿领三千人马前去杀退张恺!”曹洪当即出列道。 曹操看着军报,虽然也吃惊陶商的举动,但是却丝毫没有慌张,面色坦然如故,见曹洪请战心切,曹操悠悠的说道:“区区一个张恺,还不值得我们放下袁术,你人认真备战就是了,务必给我一举拿下袁术!“ 众人虽然不理解曹操的想法,但是既然命令一下,也只能各自做好自己分内的事情,于是纷纷告退。 “仲德,给张恺的东西准好了没有?”曹操问道。 “刚刚准备妥当,只是没想到这张恺来的这么快!白白丢了咱们两座城池。”程昱回话道。 “无妨!这都是暂时的,等我灭了袁术,再来收拾陶商!失去的,必须让他加倍偿还!准备好了,你就去安排吧!”曹操说道。 原来张恺在彭城集结兵马的时候,曹操便得到了情报,当时就拟定了对策,他原以为张恺少说也会在彭城呆上半个月,结果还是提前了五天,这才导致丢失了两个县。 程昱得到了曹操的命令便立即去做了安排。果然张恺进军到相县之后,便停止了进军,只是驻扎在此,再无动静。 原来这张恺是个极其贪财之人,曹操将准备好的金银送去,又派上了能言善辩之士。张恺得了财宝,又思忖反正不可能靠这一万兵马打下曹操,倒不如卖个人情。 从这里也可以看出徐州兵马之乱。 曹操知晓了三家合纵,当即设下了对策,徐州兵将贪财,便已财宝惑之。北海孔融生性胆小,便以兵威之,将河南丞梁习调任为泰山骑都尉,各郡分兵,以五千兵马坐镇泰山郡,防范孔融。 生下来的便是以最快的速度解决袁术,跟袁术的战事已经托的很久了,再拖下去显然对战局不利。 曹操亲率大军,以自己为诱饵,两翼并进,袁术求胜心切,轻兵冒进,在汝阴被围。两方主力鏖战,曹操三路兵马齐发,大败袁术,旬月之间便兵临寿春! 袁术惊慌失措,为防寿春失守,将各处兵马集结在此,妄图再战曹操,结果反而被曹操合围。 汝阴一战,袁术主力尽失,如今已是苟延残喘。曹操猛攻寿春不止,眼看寿春便要失守,袁术心急如焚。 主簿阎象建议道:“寿春城旦日将破,主公何不退往庐江?” 袁术看着寿春刚刚建起来的宫室屋宇,这都是为了自己称帝而建,一切都那么崭新,现在却要弃都而逃,心中实在不忍! “主公何吝一寿春?想当初主公寄居南阳,亦有豫州之盛。今退往庐江,虽偏居一隅,然只要戮力经营,卷土重来亦未可知啊!” 袁术万般不舍,奈何曹操兵势越发急攻,只好带着残部弃寿春而去!寿春短暂的作为袁术的帝都,几年间,一度成为天下重镇,然而袁术兵势一旦瓦解,寿春便黯然失色。 袁术一路往庐江而去,又传命庐江太守刘勋速来接驾。袁术走到桐乡地界,遇上刘勋人马,正庆幸转危为安,却不料刘勋并不是来给自己接驾的! 原来孙策在江东时刻关注着袁术与曹操的战局,就在袁术汝阴大败后,江东已知袁术大势已去。孙策在周瑜的建议下,立即派了能言善辩之士挟重金来到了庐江,另一面又将江东兵马主力屯于芜湖,作进攻庐江态势。 刘勋在孙策的威逼利诱之下,暗中早与江东互通款曲。其实这也是刘勋并无大才。此时的孙策虽然盛兵芜湖,但这其实只是周瑜设计的假象。孙策江东才刚刚坐稳,哪里来的实力渡江大战? 刘勋假意为袁术接驾,却趁袁术不备,突然向袁术发动进攻!袁术力战不敌,想要逃往灊县投奔早年部曲雷簿、陈兰,结果却被雷簿拒而不纳!真可谓是墙倒众人推。 最后,袁术退军至江亭,时值夏日,残军酷暑难耐,军中已然断粮三日!袁术看着已经完全丧失了战斗力的残兵败将,不禁喟然长叹。 “我袁术何至于此乎?”言毕呕血数升而死! 袁术也算一代枭雄,然逆天称帝,民心丧尽,不免身死! 第二百一十二章 夜袭彭城 眼见他起高楼,眼见他宴宾客,眼见他楼塌了! 袁术短短数年之间,从寄居南阳,赶上讨董兴兵,趁机疯狂扩张兵力,遂有江淮之地。不得不说,袁术还是有些实力的。可其错就错在得了玉玺,野心大涨,不顾民意而称帝,以至士卒离心,一朝身死,众叛亲离。 陈郡阳夏人何夔评说袁术:“天之所助者顺,人之所助者信。术无信顺之实,而望天人之助,此不可以得志于天下也!” 广陵人徐璆,博学有名,袁术称帝后,将其劫来,欲尊以上公之位,徐璆不屈。及袁术身死江亭,徐璆暗中盗得传国玉玺,奉之以献曹操,被拜为太常。 袁术一死,豫州俱为曹操所有,孙策收买了刘勋,请其攻取富饶的上缭以充实军资,结果趁着刘勋出兵,孙策一举拿下庐江。 曹操大败袁术,听闻孙策已经平定江东拿下庐江,暂时不想与孙策为敌,于是假借朝廷名义,拉拢孙策,又把亲侄女许配给了孙策的弟弟孙匡。 孙策当然也不想跟曹操撕破脸皮,孙策甚至以自己目前的实力还无法逐鹿中原,于是接受了曹操的和意,转而攻向江夏的黄祖,以报父仇。 曹操占据寿春,众将士都以为曹操准备班师回朝。然而曹操却只下令大军就地休整,似乎并没有回军迹象。 曹仁、夏侯惇等不解,于是来问曹操。 “袁术已灭,主公为何不立即班师?将士们连月征战,也该回家了吧?”曹仁问道。 曹操看着曹仁,似乎对曹仁的说法有些不满意。 “怎么?这就不行了?就这么着急回去吗?”曹操背着手看着行军图,头也不回的对曹仁等说道。 “不是!只是众将士不明白主公的打算,心里没底,如此下去,军心恐将涣散。”曹仁说道。 “嗯!这话还算说道点子上了!打败了袁术,大家伙儿都高兴吧?”曹操转过身来对众人问道。 “高兴!有主公在,咱们是所向披靡,战无不胜!”众人皆道。 曹操认真看了一眼众人,一众将帅脸上都洋溢着满足的笑容,毕竟大败了袁术这可是个不小的成就。 曹操却有些不悦道:“一个小小的袁术,看把你们高兴的!你们都给我看看!”曹操指着另一张十三州全局图说道:“这天下大着呢!” 众人听到曹操这话,立刻都收起了笑容,表情也变得严肃。 “不错!打败袁术只是第一步!诸位将军岂不知那徐州张恺正占据着沛国萧、相二县?”程昱站出来对众人说道。 “张恺匹夫!主公给我五千兵马,末将担保十日之内夺回二县!”曹洪当即出来请命道。 曹操听了突然大怒道:“失去的重新夺回来就够了吗?他陶商胆敢趁我与袁术鏖战,犯我郡县,此等卑鄙行径,咱们必须让他加倍偿还!不要忘了,咱们可是天子之军!” 曹洪自知失言,于是赶紧说道:“主公有何打算,还请示下!” “夏侯惇、夏侯渊听令!着你二人各率五千人马进军相、萧,务必将张恺军就地击破!曹洪、曹纯!你们不是在彭城吃了败仗吗?我再给你们一次机会!也给你们五千精骑,三日之内,必须给我进军至彭城,截断张恺退路!”曹操分派军令道。 难怪曹操要在寿春就地休整,原来就是为了这件事情,众人明白了曹操的计划,当即接令各自去了。 “主公真的要立即对徐州动手吗?”众将军走后,程昱问道。 曹操嘿嘿笑了几声说道:“吓一吓他!这些将士们刚刚战玩袁术,没有两个月的休整,想要即刻攻打徐州,那我岂不是自寻死路?不过拿下区区一个张恺倒是不难,如此既可以震慑陶商,也可以赢得休整时间。我料咱们拿下彭城,陶商便不敢轻举妄动。” “原来如此!那等四位将军出发,我就安排回军事宜。”程昱道。 曹操点了点头。 话说曹洪、曹纯二人之前追杀汉王刘征,在彭城被打的屁滚尿流,终以为耻,此番听到曹操令二人再次前去攻打彭城,心里暗自发誓,定要一雪前耻。于是,二人领着五千骑兵,昼夜奔驰,想打彭城一个措手不及。 张恺自彭城出兵西进后,留守彭城的依旧是彭城相糜芳。有了张恺大军在前,糜芳这下安心多了!他只管为张恺调送物资,至于城防一事,却丝毫没有得到前次的教训,依旧还是那么松懈。 这天夜里,糜芳刚刚安稳的睡下,突然听得城外杀声四起,金鼓喧天,慌忙起身出来查问。 属吏来报:“曹军趁夜攻城,彭城情势危急!” 糜芳一把抓过属吏问道:“张恺将军呢?曹军来了,张恺将军怎么不知道?他不是在相县吗?” “属,属下不知道啊!没有得到张恺将军的消息!” 糜芳本以为有张恺在前面顶着,自己可以高枕无忧,谁承想曹操兵马却趁夜突然杀到,这下可傻眼了! 彭城守军本来就不够,而糜芳又不是汉王刘征,更何况他怎么会想到曹军会趁夜偷袭呢?彭城守军们昏昏欲睡,转眼间二曹杀到,所有人一时都慌了神,还以为前线张恺大败呢! 糜芳刚穿戴好盔甲,准备上城查看,却见一士兵匆匆来报,南城失守,曹军已经杀进了城中! 这可了不得了!本来糜芳以为凭借城池,尚可以坚守一段时间,没想到自己穿个铠甲的功夫,曹军就攻破了城门。 “走!快撤!”糜芳第一想到的便是跑。 还没等糜芳出得东门,却正遇上杀进城来的曹纯拦住去路。糜芳大惊失色,刚要回头,一杆利刃已到!糜芳立时被后面的曹洪斩落马下!随从见状纷纷下马请降,然而二曹为雪耻辱,岂肯放过?攻入城池,尚未逃出彭城的徐州军民,被二曹尽皆屠戮! 相县张恺被两夏侯突然袭击,抵挡不过,只得败退。退至彭城,却见彭城已然易主,于是只好绕道投奔下邳而去。此战计损失,糜芳彭城尽墨,张恺一万兵马被夏侯惇、夏侯渊斩首八千! 第二百一十三章 入府议事 彭城陷落,张恺兵败的消息传到郯城,把陶商惊的差点没背过气去。尤其是曹军将彭城军民尽皆屠戮,这可着实吓坏了陶商。 糜芳战死的消息传来,糜竺也悲伤不已,但眼下不是悲伤的时候,曹操已经打败了袁术,如今又占据了彭城,下一步可想而知,必然是徐州各郡! “诸位!你们赶紧想办法啊!徐州该怎么办?”陶商急问道。 陈珪也没有想到袁术竟然会这么快落败,自己本来设计的合纵之策,随着袁术的战败,现在已经是名存实亡。最可气的是那张恺,虽然拿下了曹操的两县,却并没有对曹操的主力形成牵制作用。当然他们并不知道这其实是因为张恺收受了曹操重贿。 可怜张恺到手的金银还没焐热,却又被曹操夺了回去,不但如此,自己还丢盔弃甲,损兵折将。 看着陶商惊慌失措的样子,众人竟一时也拿不出什么好的对策。这时候糜竺出来说道:“主公!何不请汉王前来商议?汉王手下文武皆备,或许他能够为徐州谋划生计。” “汉王?你们不是说要小心他吗?”陶商问道。 陈珪摸着胡子想了想出来说道:“此一时,彼一时。如今张恺大败,彭城失陷,保住徐州为要,主公无需多虑,就请汉王前来商议吧!” “我以为不可!前弃后用,岂不反复无义?”治中王朗说道。 “王大人可别再拘泥于你那套君子之道了!徐州要紧,你又没有对策,难道干等着曹操杀上门来?”糜竺说道。 王朗是个博学的人,但是却有点老学究的脾性,说的不好听一点,就是迂腐不化。 “既然如此,那就请汉王吧!”陶商无奈的说道。 刘征正在府中与众人座谈,忽然得到陶商的邀请,还不知道什么发生了什么事情。不过既然陶商有请,自己还是应该立即前去相会。 刘征正准备出门,那传信的人又说道:“州君请汉王带上荀文若大人!”这可有点奇怪了,以往陶商宴请自己,基本都只是请自己一人,今日却要带上荀彧。 于是刘征带着荀彧来到州牧府,与陶商寒暄几句,各自坐下。 “不知陶君今日请刘征来此,所为何事?”刘征知道寄人篱下,不好再端着王的架子,语气自然平和些。 陶商强作镇定对刘征说道:“实不相瞒,刚刚得报,曹军已经攻占了彭城,还将彭城军民尽皆屠戮!今日请汉王来此,便是想请汉王为徐州出一对策!”陶商语气明显比以前低落了许多。 刘征、荀彧听到彭城已失,心下大骇! “怎么可能?那张恺将军不是领一万兵马在前吗?彭城怎会一夜之间丢失?”刘征不可置信的问道。 “加急军报上说,曹操趁夜先是偷袭了彭城,又派夏侯惇、夏侯渊袭击了张恺,如今张恺已经领着残部退守下邳了!”陶商说道。 刘征听了陶商的话,心里苦笑不已,一万兵马,三座城池,说没就没了,也不知道这些徐州兵是干什么吃的!不过曹操素来喜欢出其不意,兵行险招,这张恺、糜芳吃了曹军的亏,倒也是情理之中。 “原来如此!只是刘征不知,陶君请我来有何用处?”刘征问道。 “陈、糜二位大人说,汉王睿智,定能有应对曹操之策,这才请汉王前来商议!”陶商说道。 刘征一听,心里不免有些恼火!这是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啊!先前陶商将自己撇在一边,甚至连军情战事都不通报自己,完全把自己当成了一个摆设,而现在却找自己要对策,还说是陈珪、糜竺的提议。作为一州之主,这陶商情商之低,着实令刘征大开眼界。 “原是是陈大人和糜大人举荐,陶君才能想起本王啊!”刘征语气上并不那么客气的说道。 陶商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说错了话,自己有求于人,还说出这样的话,难道没有陈珪、糜竺的举荐,就忘了汉王不成? 陶商赶紧说道:“汉王见谅!是我诚心请您二位来此共商抗曹大计!万望汉王出手相助!”有求于人,姿态自然应该放低一点。 张恺虽然是个不怎样的武将,但在这徐州却也算是先锋大将。如今连张恺都被打的不成样子,陶商确实慌了神。不但陶商,其他人也没有什么好的应对办法。 而刘征的战绩,天下人共所周知,如果没有真本事,也不能平定董卓,剿灭牛辅,灭族鲜卑。所以在这种危急时刻,整个徐州恐怕没有人会比刘征更有应对的办法。 刘征见陶商有求于己,姿态又放软了,这才开口说道:“陶君也莫着急!虽然彭城失守,但我料定曹操大军暂时还不会立即杀来。徐州还有准备的时间。” 听到刘征这话,陈珪问道:“何以见得?” 刘征对于陈珪还是有所尊敬的,虽然他出的合纵之计不得其时,但至少想法大胆,也算个有见识的人,而且也一把年纪了。 “曹操新败袁术,士卒驽钝,此次袭击张恺将军和攻打彭城的兵马,定然是他从军中优选抽调而来。也就是说这些人便是目前曹操兵马的主力了!这些人拿下虽然那些彭城,但不可能一举拿下徐州,曹操此举乃是敲山震虎。”刘征侃侃谈到。 听到刘征说曹操暂时不会继续进犯,陶商这才松了一口气。 “如此就好!如此就好!”陶商擦了擦额头上的细汗。 “不过,陶君也莫要庆幸,曹操既然已经打败了袁术,那他下一步自然是图谋徐州,一旦他的兵马休整完毕,势必倾巢而出,扑向徐州,那时徐州必然将与曹操一决雌雄。”刘征说道。 陶商立时又紧张了起来,赶紧问道:“如果曹操大军来犯,我徐州该如何应对?” 刘征笑了笑说道:“陶君为何慌张?徐州富庶之地,民口百万,兵将亦不下四五万,又有河湖之险,此皆为战事之利。曹操要想攻下徐州,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荀彧这是悠悠的说道:“兵贵精而不贵多,将在谋而不在勇,相信以陶府君手下人才之济济,定能与曹操大战三百场!” 荀彧这话就有点意思了,明里对徐州一番称颂,实际上却言语讥讽,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在荀彧的眼里,徐州这些兵马将帅根本就是个摆设,陶商情商不高,但这句话还是听明白了。 第二百一十四章 得兵下邳 荀彧的话,陶商听在心里,他本以为自己的徐州兵马也算不错,但张恺一战而溃,这才认识到了自己的差距。 荀彧以言语揶揄陶商,却触怒了陶商手下徐州都督曹宏。曹宏是早年跟随陶谦一起进入徐州的,因为跟的久,军中资历老,陶谦临死之前便提拔他总督徐州兵马,佐助陶商。 然而事实上,这曹宏并没有什么真材实料,实际上当初陶谦平定徐州主要靠的是臧霸、孙观二人,可惜二人现在已经不在徐州了。所以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 当然徐州将领也并不全是酒囊饭袋,从事陈珪的儿子陈登陈元龙就是个不错的人才,可惜由于陈珪与曹宏等人的对立,陈登一直被曹宏等人打压,最初做了典农校尉,就是主管农桑,准备粮草物资的一个校尉,现在倒也让他带了兵,驻扎在兰陵。 曹宏听出荀彧意思,当即出来说道:“我徐州兵将虽然虽然算不上人才济济,但是却也不似一些座谈之客!” 刘征听了曹宏的话,脸上有些难看,这明摆着说他吃干饭。可问题是刘征想出力,是那陶商不给机会,现在陶商有求于自己,这曹宏反倒是不乐意了。 刘征不好说话,不待表荀彧会忍气吞声,于是荀彧问曹宏道:“既然曹将军如此厉害,那我倒想问问将军,你能带多少兵?又有过何等战功?” 厅中气氛顿时紧张了起来,曹宏被荀彧这一问,差点噎住,最后还是腆着脸说道:“本将不才,总督徐州兵马而已!” 荀彧哈哈笑道:“曹将军倒是有才,一战而失三城,损兵过万,这等功绩,恐怕是旁人所不及啊!” 刘征听了荀彧的话,心里不禁暗暗发笑,这曹宏的脸气的都快绿了!陈珪赶紧出来打圆场说道:“府君今日请汉王与荀大人来,是想与二人共商抗曹对策,不知二位有何见教?” 陶商赶紧说道:“对对!这才是要事!” 荀彧也不对曹宏紧追不舍,见陈珪出来说话,便放过曹宏对陶商说道:“恕荀彧直言!府君将汉王迎入徐州,借汉王名义合纵三家,却将汉王晾居郯城,有徐、赵等勇将而不用,这才导致今日局面。” 刘征自顾自的喝着茶水,也不做声。陶商、陈珪等听了荀彧直白的话,脸上着实有些挂不住,大场合最怕的就是说话不给面子的人。 荀彧也不理会众人,接着又说道:“汉王以区区三万兵马,戮董卓而肃清长安,尔后手提雄兵扫除牛辅,又合五路兵马尽灭鲜卑,大小数十百战,若非奸邪暗算,岂有今日曹操?汉王诚心相助于府君,却不见用于府君。以汉王之雄才,若率徐州之兵,焉有彭城之失?” 刘征听了荀彧的话,有意咳嗽了几声,示意荀彧不要再说,荀彧这才止住一时义愤之言。 在场的所有人,听了荀彧的话,心里都打着各自的心思。其实绝大多数人都是认可荀彧说的话,但是有些事情确实并不能完全按照自己想的去做。 就像陈珪最初为陶商设计的应对汉王以及合纵的策略一样。若没有今日张恺之败,彭城之失,荀彧是断然不能说这样的话的。所以世事总是因人、因事、因时、因地而不断变化的。 陶商最初把刘征当成了幌子招牌,现在却也不得不重视刘征的作用,尤其是刘征手下这一帮能征善战的将军。 “荀大人说的有理!是陶商见识浅薄,既然如此,今日陶商还想请汉王为我计议徐州兵事,不知汉王可否相助?”陶商终于说道。 毕竟徐州的存亡也关系到自己的生死,刘征于是只好出来说道:“陶君勿忧,论兵力徐州并不比他曹操少多少,加之有沂、泗为隔,只要调配得当,指挥有序,给曹操一次迎头痛击,曹操便不敢轻易再打徐州主意!具体来说,曹操若要对徐州用兵,其主力必然走下邳!只要扼守住了下邳,曹操未必能够攻到郯城。” 刘征的意思是,以下邳和郯城互为呼应,下邳可以当作徐州的前线阵地。其实暗中的意思是要陶商将下邳交给自己,现在就看陶商接不接招了。 下邳最早为齐威王封给邹忌的封地,至秦时,为下邳县,汉初时下邳为楚国国都,韩信当楚王的时候便是在这里。至汉明帝始封下邳国,领十七县。是彭城之东的军事重镇。 陶商犹豫了很久,最后终于松口对刘征说道:“如今徐州与汉王生死与共,陶商愿请汉王及汉王诸将为徐州驻守下邳,以共拒曹操,不知汉王意下如何?” 刘征等的就是这句话!虽然陶商说了出来,但是刘征还是不能表现的太过明显,于是故作镇定,神情庄重的说道:“下邳为军行要地,与郯城又互为犄角,互为依靠,以刘征一人之力驻守下邳恐非易事!” “我徐州现下尚有兵马四万,除去驻守兰陵、武原的两万,郯城大营可再分出五千,加上下邳现有的兵马,兵力约有万余,不知能否为汉王之用?”陶商如实说道。 其实这徐州兵是什么战斗力,刘征心里有数,不过总过不过几万,陶商愿意分出万余给自己,可见他也是对曹操真的很恐惧,不然他也不会在兰陵、武原驻兵两万,这二处是郯城外围,陶商把自己包裹的很严实。 也罢!有总比没有好,刘征知道这也是陶商能够放心给自己的最多兵马了,于是刘征回答道:“既然陶君诚心邀我共抗曹操,那刘征也不好再推脱了!就按陶君说的办吧!” 陶商得到了刘征的肯定答复,心中稍稍安定了下来,他知道刘征和他手下这些将领的本事,有他们在,对抗曹操还算有了点希望。 让刘征领兵驻守下邳,陶商还是多了个心眼的。为了防止刘征对他构成威胁,陶商已然还是将徐州大部分兵马牢牢掌控在自己手里。但这样的结果也在刘征可接受的范围,毕竟总算手中有兵了! 只有互相放心,才能达成最好的合作。 刘征从州府出来,立即便开始着手准备。众人得知汉王重新带兵,无不欢欣,各人纷纷制备甲兵,跟着刘征从郯城大营带着五千徐州兵开赴了下邳。 张恺兵败屯据下邳,虽然十分不愿意,但还是执行了陶商的命令,与刘征进行了交割,回到了郯城。 第二百一十五章 初战告捷 汉王刘征领兵五千至下邳,又从张恺手里接得下邳兵五六千人,删选其羸弱不善战者以为辎重营,由陈群、罗奎统领。罗奎毕竟山贼出身,对于领兵之事,尚不得章法,因此刘征暂时并未打算令其充为阵前校尉。 除去辎重营,刘征还另行招募了一批义兵队,由荀彧总调,主管下邳城中诸事,以及协助陈群、罗奎。 除此之外,剩余八千兵马,刘征自领三千,以马云禄为副。刘征可不想马云禄有什么意外,所以最好是让她呆在自己身边。事实上马云禄领兵之勇不下一般将军,刘征过于小心了。 徐晃、赵云、张辽、张任、阎行各领一千军马听候调遣。 曹操这边如愿击溃了张恺,又攻下了彭城,这才带着诸将回到了许昌。刚到许昌,荀攸便早已在城门口跪拜请罪,曹操不知其故,下马赶紧上前欲扶起荀攸,荀攸竟而不起。 一番询问之下,这才知许昌王子服、吴子兰作乱,逃走了沮授、张辽、张任三人,而高顺则战死梁国。曹操一时愤怒,但这愤怒并不是对荀攸,听得了详细情况,曹操非但不怪罪荀攸,反而双手扶起,对其大加称赞! 得知郭嘉并未离去,曹操心中十分高兴,也不先向朝廷报功,反而亲自来到郭嘉所在。行至门口,便已听到郭嘉府中传出的凄绝琴声,曹操不由得心中一震,当时就止步在了郭嘉府前。 “主公为何不进去?”荀攸问道。 曹操看着郭嘉府,神色失落,沉默不语良久,这才说道:“奉孝已然心死,见之无益,徒增怨望,还是不见了吧!”说罢也不理会众人,兀自转身离去。 自此郭嘉郁郁寡欢,身体每况愈下,以至成疾,终于早逝,此为后话。 曹操率领文武诸将朝见天子,奏报平淮南之功,在一些想要讨好曹操的官员的“进谏”下,曹操领车骑将军事,所有诸将皆有封赏。 退朝回府,荀攸进言道:“主公回师袭取彭城,行军很是出其不意。然而那徐州尚有数万兵马,若陶商趁彭城立足未稳,派大军来袭,恐彭城将失。眼下大军尚需时日休整,暂无法支援彭城,主公将如何应对?” 曹操笑着回话说道:“公达多虑了!那陶商不过一介懦弱匹夫,他哪里有这样的雄心胆识?我若不是料定他不敢反击,又怎会派曹洪袭取彭城?” 这时荀攸忧虑的对曹操说道:“主公难道忘了汉王吗?” 荀攸这一句话令曹操当时便陷入了沉思。确实陶商没有反击曹操的胆量,可是汉王刘征以及他手下数位勇将都在徐州,如果陶商因彭城之失惧而求助刘征,那这件事情可就有点悬了! 曹操不禁抚额懊恼道:“若非公达,我差点将忘了此事!汉王虽然寄居徐州,但手下诸将皆在,如今更添了沮授、二张。此乃心腹大患!着实不可不防。” 正在曹操忧虑刘征等人的时候,突然传来紧急军报。 曹操赶紧问道:“何处军报?” “禀司空,彭城已失!曹洪、曹纯二位将军败退至萧县!” “什么!曹洪、曹纯夺下彭城这才多久?怎么转眼就又丢了?”曹操大怒道。 “回司空,徐州陶商以汉王刘征领兵坐镇下邳,刘征趁二位将军大意不备,分兵五路突袭彭城,二位将军不敌,败退至萧县。” 曹操听到果然是汉王刘征,心里这才后悔莫及!当时竟然并没有考虑这一处,更令曹操吃惊的是,陶商竟然会分兵给刘征,这可大大出乎他的意料。曹操原以为徐州只会把刘征当作傀儡,但是他不知道的是刘征得到了徐州陈、糜二族支持。 且说刘征这边,一入下邳便将军马分作各路,令荀彧、沮授坐镇下邳城,陈群、罗奎总调粮草辎重。众将分派一定,立即便以徐晃为诸将,领赵云、张辽、张任、阎行各部兵马,趁夜奔袭,一日之内便杀到了彭城。 本来彭城也有数千兵力,按理说攻城之战,二倍之围才可攻之。徐晃领的五路兵马总人数与曹洪、曹纯的守军并不相上下。然而胜就胜在刘征将其兵分五路,守城曹军见四处有兵杀来,以为陶商集大军压境,一时城中慌乱。 最要命的是曹洪、曹纯完全没有料到陶商胆敢立刻反击,加上手下这些人马毕竟是与袁术鏖战数月,早已疲惫,继续休息,因此放松了戒备。 彭城的这一切都被刘征给料到了,所以才敢以对等兵力对彭城发动突然反击。驻守相、萧的夏侯惇、夏侯渊还没来的及反应,彭城便又回到了徐州手中。 曹洪、曹纯带着千余残兵败退至萧县,见了夏侯惇,自觉颜面扫地,欲请夏侯惇立即发兵,再夺回彭城,却被夏侯惇断然拒绝。 夏侯惇其人稳重节制,有大将之风,虽然都知道拔矢啖睛的故事,许多人便以为夏侯惇是个勇猛莽夫,其实不然。夏侯惇性情虽然刚烈,但是为人尊师重道,虚心谨慎,并不是个有勇无谋的粗莽之人。 见彭城得而复失,而且来的还是汉王兵马,夏侯惇不敢大意,只是加紧做好萧县防守,又传令夏侯渊,令其小心戒备,等候曹操军令。 许昌城中,曹操得知彭城已失,懊恼不已,又恨曹洪、曹纯守城大意,于是当即下令,二曹皆降为校尉,以观后效,就地编入萧县兵马,由夏侯惇统调。 这时荀攸又献策道:“汉王来势汹汹,正是看准备了我军疲弊,如今汉王既然坐镇下邳,又收得了彭城,我看他接下来一定会趁势继续寻找我军薄弱处下手。” 曹操听了荀攸的话点头说道:“汉王其人,我太了解了,他是绝不肯放过一丝机会!公达所言在理,那依你之见,我军该当如何?” “反其道而行之!汉王不是认为我军疲弊急需休整吗?主公此时反尔应该调出一支兵马与汉王周旋,令其不得不有所顾及,以为大军争取时间!待大军休整完毕,粮草征调齐备,然后挥师东进,再与徐州一决雌雄!徐州若定,北海将不战而降!那时主公拥兖、豫、徐三州中原之地,便可与袁绍临河相抗!”荀攸对曹操建言道。 第二百一十六章 沮授献计 荀攸擅计,见彭城已失,刘征领兵坐镇下邳,于是对曹操献出了以攻为守之计。 曹操听了荀攸的计策,当即拍板道:“公达此计甚为妥当!料想料想汉王见我军不退反进,必然心生疑虑,只要能够给我争取两个月的时间,那情势便将扭转!” 于是曹操以扬武校尉车胄令步骑五千,准备佯攻彭城,拖延刘征。 郯城陶商,刚刚才分兵汉王刘征,琢磨着刘征将将安定下邳局面,却忽然接到前线军报称汉王已经收复彭城。此一报着实惊呆了徐州文武!陶商更是吃惊的不敢相信。 陈珪出来对陶商称贺道:“恭喜主公!彭城失而复得!实乃徐州之幸!汉王果然是领兵奇才,徐州有汉王为屏,抗曹可矣!” 陶商喜不自胜,自己不过分给了刘征五千兵马,即使加上下邳败兵,那也不过将将过万,本以为汉王光是稳固好下邳便需要月余时间,没想到方才不到十日,汉王便为徐州夺回彭城。 “好!好!汉王果然名不虚传!景兴先生,你替我准备些物什,即刻送往汉王处犒劳三军!”陶商兴奋的对治中王朗说道。 自从陶商接任徐州以来,其实还没有过胜绩,这一次打败的可是曹操,陶商自然是喜出望外,徐州众人也都欢欣鼓舞。 然而也有人并不这么想。曹宏眼里看到的不是刘征的胜利,反而是对自己兵权的威胁,但打了胜仗毕竟是喜事,曹宏也只好皮笑肉不笑的附和众人。比曹宏更不爽的则是张恺,他前脚刚败,刘征接着便打了胜仗,这不是赤裸裸的打脸吗?众人越是笑容满面,张恺脸色越是难堪。 陶商的犒赏送到了下邳,刘征很是高兴,然而荀彧却面有忧色。 “文若这是何故?”刘征不解的问道。 “此战只是开始,小胜而已。陶商却如此隆重送来犒赏,荀彧诚为徐州忧虑啊!” “文若所忧为何?”刘征又问道。 “所谓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堆高于岸,浪必摧之!汉王抢了徐州诸将的风头,只怕已经成为了徐州将帅眼中钉了。何况这陶商如此小题大做,一场小胜,便送来如此多的犒赏,这令其他人怎么想?” 刘征听了荀彧的话,不禁点了点头,确实如此,人心总是最难琢磨的东西,却也是最具威胁的东西。 “文若所虑不无道理,不过我们却也没有办法拒绝,只能是走一步看一步,希望郯城无事最好!”刘征无奈的说道。 沮授这时候进言道:“汉王何不递书糜子仲,请其代为照看郯城情势?”刘征带着兵马将帅在外,确实需要有人随时通晓郯城事务。 “公与先生提醒的好!我们出军在外,郯城事情一概不知,终是隐患,如果能够有糜子仲交通一二,也可以顺时应变,不至于仓皇应对。那此事便劳烦公与先生吧!”刘征对沮授交代道。 由于此前刘征与糜竺已有交往,而且相谈甚欢,所以这件事情还是比较好办!当日刘征建议糜竺辞官归往东海,糜竺倒是听在心中,然而当糜竺稍稍向陶商提及此事,却被陶商断然拒绝。 沮授当即代替刘征写了一封书信,秘密千遣人送往了郯城糜府。 信中写道:“本王军任下邳,将谋在外,不通郯城。然以徐州抗曹,务必上下同心,文武同德,稍有嫌隙,便生祸端。此诚本王力所不及!为徐州万民计,望子仲周旋左右,维持权衡,勿使谗邪生于萧墙,祸患起于内中,不胜感激之至!” 糜竺得信,自然领会信中所指,无论出于公心、私心,糜竺都必须答应刘征的请求,于是当即作了回复。 再说曹军扬武校尉车胄。车姓本非大姓,然其祖上车千秋为武帝时大鸿胪,昭帝即位,受遗诏辅政,位居宰辅,号“车丞相”,车姓以此蔚为大族。 车胄其人,颇有声望,有治民之能。后随曹操征战,遂为曹军先锋校尉。 车胄领了曹操军令,当即带着步骑五千往彭城进发,作佯攻之势。徐晃见曹操不守反攻,心里很是奇怪,于是遣人将情况一一报知汉王。 刘征得了消息,便知曹操所想,果然是老谋深算。有车胄在前面吊着,刘征一时也不好再乘胜进军,于是召来荀彧、沮授商议。 “二位有何对策?”刘征问道。 二人各自思考了一番,荀彧开口说道:“既然曹操兵指彭城,那咱们不如索性将彭城当作诱饵,吸引曹军注意,另外送报郯城,请陶商趁机发兵沛县!以兰陵、武原二地军马,拿下沛县不是难事。如此一来,曹操则必须左右兼顾。行此策略,以精骑钞其边鄙郡县,令其不得安宁。” 刘征细想了一下荀彧的计策,现在的曹操是一只疲惫的老虎,而徐州虽然实力有所差距,但是如果能够不断的对曹操进行骚扰,久而久之或许可以扳回一些优势。 “文若之计可行!”刘征肯定道。 “除此之外,彭城不可放松,一胜不足以拒曹操,既然曹操派兵来袭,汉王可以再打一场胜仗,若能二胜之,曹军军心必受影响!如此对于我们接下来的战事将会更加有利!”沮授说道。 刘征听到沮授如此说,当即会心的笑道:“公与先生既然说出此话,想来一定是有了计策!且赶紧道来!” 刘征知道沮授、荀彧这些人的为人,但凡提出想法,必然是已经有了方案。 沮授于是说道如此如此,刘征、荀彧二人听了都拍手称妙。 刘征对沮授说道:“公与此计甚妙,此战就令你为前军军师,总调彭城兵马,务必要再给曹操迎头痛击!” 沮授接令,于是立即在下邳城中准备所需物资,第二日便去往了彭城,与徐晃等诸将会合。于此同时,刘征又写了一封军报,送往郯城,说明军略,请陶商命令武原曹豹领军攻下沛县。 这一点,其实刘征也有示好曹宏之意,曹豹是曹宏的弟弟,如果曹豹能如愿拿下沛县,那便是刘征送了一功与他曹宏,这样或许可以稍稍消弭曹宏的敌意。 有了之前彭城的胜仗,刘征的建议很容易便得到了陶商的应允,陶商当即传令曹豹领武原一万兵马奔袭沛县。 第二百一十七章 曹军再败 再说徐晃等人,一举拿下彭城之后,便立即休整,等待汉王发兵命令。然而车胄领着五千军马突然杀到,令众人有些错愕。以车胄区区五千兵马,想要拿下彭城基本上已经是不可能的事情,但为何曹操要派他来袭?这令徐晃等人不解,于是送报下邳。 没两日,却见沮授带着一队人送来诸多物资,沮授与众人叙话,这才知道汉王令其为前军军师,总督与车胄一战。 徐晃对于沮授带来的物资颇为不解,这既不是粮草,也不是器械,到底是做什么用的呢? 徐晃问道:“沮军师此战准备怎么打?” 沮授笑了笑说道:“诸位将军只要是按我说的办,保管他车胄有来无回!此次务必要痛击曹军!” 对于沮授的神神秘秘,阎行有点不以为然。毕竟阎行是后来,对于沮授的了解并不深,加之阎行成长于尚武的凉州军中,对于谋略用计之事,并不习以为常,更加对沮授的言辞有所轻视。 “非我不敬,但是阎行实在想不到军师如何令车胄有来无回,仗是打出来的,依我看咱们不如直接杀出去,我就不信他车胄能够抵挡的住!”阎行说道。 众将其实也不解,听了阎行的话,纷纷都等这沮授的回答。 然而沮授只是淡定的问道:“车胄来攻已非一日,可见其动手?” 这倒是问道点子上了。这件事情令徐晃等人也是不解。车胄虽然领兵来到彭城城外,但是到现在为止却并没有攻城。徐晃等人没有汉王的命令,也不好擅自出城迎战。 “军师以为这是为何?”徐晃问道。 “曹操假攻实守而已!现在的曹操最怕的是徐州出兵攻他,诸位将军转瞬之间便夺回了丢失的彭城,这自然成为曹操心中所惧,他惧怕汉王率徐州兵马攻其疲弊,所以令车胄佯攻彭城,使得诸位不得进军。”沮授向众人解释道。 “话虽如此,那我们杀出去不就是了!杀退区区一个车胄,根本不在话下!”阎行自信说道。 沮授笑了笑说道:“阎将军忠义勇猛,沮授很是佩服,可是杀退一个车胄,曹操难道不会派来第二个车胄?曹操可以不断轮换,步步设坎,阻滞各位进军。” “那怎么办?”阎行问道。 “所以汉王这才派我来,此战目标是全歼车胄,打击曹操军心,为后面的战事争取主动!”沮授还有有话没有说出来,那便是要将彭城当作曹操的痛点,吸引曹操主力,为曹豹、陈登两路人马争取机会。 “军师就说让不让战吧!”阎行问道。 “当然要战!而且要不断的出战,但是有一点!只许败不许胜。” 沮授的话更加令众人不明白了,哪里还有专门要人打败仗的军师?众人正要问话,沮授当即说道:“诸位将军听我就是!” 徐晃、张辽、张任知晓沮授智计非常,既然汉王派他来领军,想来一定是有其道理,于是众将只好听候沮授军令。 车胄引军来到彭城,只是每日在城外交战,却并不攻城。这一日依旧如此,带着兵马来到城外交战,车胄以为还会如往日一般,不想却见彭城城门打开,飞出一队兵马,来到阵前。 “来将何人?速速报上名来!”车胄大声道。 “车胄小儿,本将乃是汉王帐下先锋阎行,你若识得本将,还不速速下马受缚?”阎行领着一部兵马与车胄对峙道。 “大胆狂徒!无名鼠辈!看我如何收拾你!”车胄见阎行领出来的兵马不过千余,于是大喝一声,当即下令擂鼓进军! 两军交战,阎行谨记沮授交代,与车胄相斗一番,便败退南走,自南门回到彭城。 车胄见阎行不过如此,徐州兵马简直不堪一击,心中遂有轻敌之意。出发时曹操还交代他说徐州兵马一旦在汉王手下,便成了凶猛的老虎,可现在所见,徐州兵还是如此羸弱不堪。 不过车胄还是谨记曹操的话,不敢轻易攻城。 阎行败了一阵,两边偃旗息鼓。第二日,车胄又来交战,沮授派出赵云领着一千人马又出城迎战。 “你又是何人?”车胄问道。 “某乃常山赵子龙也!你识得我威名吗?”赵云问道。 “原来你就是赵云啊!勇则勇矣,可你人马不如我多,何必来自取其辱?”车胄笑道。 赵云不二话,当即领着人马杀将过去,车胄也惧赵云之勇,自己坐镇不动,号令手下围攻上去。战了一番,赵云“气急败坏”退走城南。车胄看在眼里,以为这名满天下的赵云不过如此! 连胜两阵,令车胄有些飘飘然。曹公为何只要他吊住彭城诸军,这彭城岂不是收到擒来?碍于军令,车胄只好又偃旗息鼓。 见车胄退去,沮授于是命令将士将自己携来的物资分发城中各处,近晚时分又对徐晃如此嘱咐,自己则随着赵云、张辽、张任、阎行兵分四路悄悄退出城去。 夜深时刻,明月高挂,徐晃领着一部人马摸出彭城,直扑车胄大营。车胄治军还是很严谨的,大营巡岗等各项事宜有条不紊。 徐晃刚刚杀到营前,便有号角吹响。车胄帐中闻得号声,心道果然有人劫营!当即带着兵马迎了上去。 车胄与徐晃打了个照面,大声喝道:“何人胆大,竟敢劫我大营?” 徐晃勒马答道:“横野将军徐晃在此,车胄小儿拿命来!”当即冲杀上去!两军夜战,车胄早有准备,徐晃寡不敌众,没多久便败退而走。车胄听到来劫营的是彭城主将徐晃,哪里肯放?当即追去。 徐晃在前,车胄在后,两路人马奔向彭城。徐晃且行且战,始终不与车胄拉开太大距离。来到城门口,徐晃带兵闪进城中,车胄见此机会,也顾不得曹操命令,当即带兵追去城去。徐晃从西城入,从东门败出。 车胄见入了城池,当即也便不再穷追。心中欢喜,想不到自己竟然攻下了彭城,这可是大功一件。就在车胄高兴时,突然城中闪出百十骑射兵,各举火箭,射向城中房舍。一时间大火冲天,车胄大呼不妙想要逃出城,却被赵云、张辽等人四面堵住城门。 出城不得,车胄五千人马全部葬身火海! 第二百一十八章 攻心之计 车胄连战皆胜,遂有轻敌之意,加之徐晃趁夜亲自带兵劫营,车胄贪功冒进,被赚入彭城,沮授令诸将各率部四面堵住,将车胄五千人马闷在城中一把火烧的干净! 其实沮授这也是因时设便,如果先前曹洪攻下彭城时,没有将城中军民尽皆屠戮,沮授也下不得这个狠心!徐晃率军再次拿下彭城时,彭城早已空空如也,于是沮授索性将彭城设成了车胄兵马的火葬场!这也是一报还一报!只不过曹洪犯下的罪孽,算在了车胄头上! 此一战,车胄所领曹军皆墨,甚至连回报许昌的人都没有一个!等萧县夏侯惇遣人来查探消息时,徐晃带着兵马已经将城中收拾干净!曹军尸首有的烧成了炭灰,有的烧的仅剩残肢,可见火势之猛!这都归功于沮授从下邳搜集而来的膏油等引火之物。 徐晃命兵将把曹军残肢尸首全部堆在了彭城十里之外的要道上。夏侯惇派来的哨探看到堆积的近乎焦炭的尸首,当时就差点吓破胆!赶紧奔回萧县上报夏侯惇,夏侯惇闻言也是大惊。 军报送到了许昌,曹操气的差点没吐血,惊慌之下,曹操条件反射一般赶紧传令夏侯惇,不得透漏车胄前军惨状,对外只说是与徐晃交战败北,车胄战死,残部并入萧县军中。 但是毕竟没有一个人回来,而且夏侯惇又不得不派人去处理尸首,所以即使再怎么封锁,消息还是在暗地里流传开来,而且人口相传,总免不了添油加醋。五千曹军的死被越说越惨,说得萧、相二县兵马人人心惊胆颤! “荀攸计策失当,请主公责罚!”闻听了车胄兵败的荀攸说道。 曹操镇定了心神,对荀攸说道:“错不在你荀公达!既然是我认可了的计策,那便等同于我出的计策,所以错在于我!与你无干!公达万不可因此而畏缩不言!再说如此惨败,与临阵指挥的车胄也脱不了干系。” 见荀攸请罪,曹操将过错都揽在了自己头上。 “主公不能因此慌张!不过一战败北而已,对我军大局并不构成致命威胁。眼下要紧的是稳定萧、相二县的军心。”程昱提醒道。 “如何稳定军心?仲德可有对策?”曹操赶紧问道。 “人心之恐惧,取决于所依所靠。不若增兵萧、相二县,大军在后,众心方安!”程昱说道。 曹操仔细思考了一番,也觉得程昱说的有理,于是当即下令将驻守丰、沛二县以及驻守梁国的兵马全部调往萧、相,以定军心,同时也对彭城的汉王兵马形成威慑。 梁国守将吕虔,丰、沛守将史涣各自领着兵马赶往二夏侯所在。 其实从这里就可以看出来曹操对于汉王刘征以及其手下诸将的担忧。刘征以下邳、彭城不过万余兵马,却令曹操不得不集、夏侯惇、夏侯渊、吕虔、史涣四路近两万兵马应对。 陶商这边接到刘征火烧车胄的捷报,更是乐开了花,一直以来陶商对曹操都是心怀恐惧,终于曹操也有恐惧徐州的一天,这令陶商很是解气,忍不住跟文武手下炫耀了起来。 陈珪、糜竺等表面上不扫陶商的兴,但心底里谁都知道,曹操真正担心的不是州郡陶商,而是驻守下邳的汉王刘征。然而陶商并不自知,且让他做着狐假虎威的美梦吧! 糜竺见汉王屡战屡胜,于是向陶商进言道:“主公何不将郯城兵马再分五千以助汉王?” 陶商听了糜竺这话,心里也有了些意思。然而曹宏站了出来说道:“当日汉王帐下的荀彧不是说‘兵贵精而不贵多,将在谋而不在勇’吗?况且汉王以现在的兵马连战皆胜,想来对付曹军是绰绰有余。郯城军营兵马不过一万五千,这是用来守卫主公的!主公安危不稳,纵然汉王再厉害又于徐州何益?” 曹宏这是憋着坏不想让刘征坐大,见糜竺请求助兵,反而用荀彧说过的话来怼回去。 陶商本来有意同意糜竺的建议,但是听了曹宏的话,也暗自思量了起来。面对刘征,陶商是既喜且惧。一方面徐州需要靠刘征抵抗曹操,另一方面陶商却暗暗担心刘征势力过于壮大,对自己构成威胁。 一番思量之后,陶商最终听信了曹宏的话,否决了糜竺的提议。 曹宏这边阻止了陶商向刘征增兵,另一边却派人催促曹豹赶紧发兵丰、沛,趁曹操集兵萧、相,一举拿下两座城池,这样一来,他曹氏在徐州的地位便可以更加巩固。 武原曹豹接到兄长传书,当即点齐兵马,兵锋直指丰、沛而去! 丰、沛守将史涣南下与夏侯惇会合,实际上二县已经没有了什么守备力量。曹豹带着兵马杀到,几乎没怎么费力,便拿下了两座城池。 为了谎报战绩,曹豹竟将二县诸多百姓斩首,充作曹军首级,送报郯城,号称力战曹军,斩首五千。曹宏毕竟是带兵的人,听到这个奏报,一眼便看出来自己的亲弟弟在弄虚作假,但陶商不懂啊! 陶商听到曹豹出兵连下两城,斩首五千,当即大笔一挥,赏了曹豹诸多钱粮。 曹操这边刚刚把史涣、吕虔调到萧、相,那边便又接到了丰、沛已失的军报,这可着实令曹操着急上火!刚把这头捂住,那头又露了出来!曹操应对不暇。这可是从来没有过的事情。 “可恶!那曹豹如何得知我兵马动向?”曹操大骂道。 这个时候,荀攸和程昱总算是看出来端倪了! “主公!看来我们是着了汉王的道了!这一段时间来,我军时刻被汉王牵着鼻子走。先是彭城被突袭,接着车胄又被聚歼于彭城,而后当我们的注意力集中在彭城的时候,却又被曹豹占去二城。此一段,汉王可谓连用三计啊!”荀攸说道。 “嗯?连用三计?”曹操疑问道。 “不错!其一乃围尸打援,以彭城为要点,不断吸引我军;其二为调虎离山,令主公主动将兵马集结萧、相;其三则是声东击西,在我们把重点放在彭城的时候,他却令曹豹袭取了丰、沛!”荀攸说道。 程昱听了荀攸的话,摇了摇头说道:“在我看了,汉王只用了一计!” 这话颇为出人意表,曹操、荀攸皆是不解。 “这一计又是何计?”曹操问程昱道。 程昱叹了一口气缓缓说道:“攻心计!” 第二百一十九章 以我为主 荀攸以为刘征用了三计,其分析的也不无道理,曹操本来深以为然。但是程昱却说出刘征只用了一计,那便是攻心之计! 此言一处,曹操恍然大悟! “公达所说并无不当,但仲德此言才是正见啊!”曹操感慨道。 “主公出自汉王麾下,一直以来对汉王都心存敬畏,而正是这敬畏之心,令主公落入了汉王的泥淖!汉王便是利用主公对他的忧惧之心,牢牢的将主公的视线控制在自己身上。所以汉王的一举一动都会牵动主公的决策!而主公决策又都在汉王的意料之中,所以这才步步挫败,处处失当!”程昱说道。 “不错!仲德说出了我的心病,我就是太担心汉王,惧怕汉王了!其实他手下不过区区万余人马,如何能对我构成致命威胁?咱们的重点不应该放在汉王身上,更不应该为了应对汉王而乱了方寸!”曹操终于醒悟道。 “咱们现在醒悟也不为晚!此后只要是依我为主,化被动为主动,则我军依然可以占据上风,徐州依然还是主公囊中之物!”程昱说道。 荀攸善于设计,反而陷入了窠臼,总想着如何应对汉王兵马,却忘记了曹操的初衷。听了程昱的话,这才恍然大悟。 荀攸感慨道:“若非仲德点醒,荀攸几误大事!既已识破汉王计谋,接下来该当如何?”荀攸问道。 曹操也看着程昱问道:“仲德有何计策,不妨说来听听。” 程昱于是说道:“主公所欲,徐州五郡也!至于汉王生死,已然无关紧要。所以当下我们的重点应该放在徐州之上,放在徐州牧陶商身上!这才是我们要攻破的关键。当然汉王兵马始终是个威胁,如今我军主力休整的也差不多了,是时候大举进攻徐州了!若要夺去徐州,时间上也不能再迟,据军报,袁绍在幽州大败公孙瓒,所以我们也必须趁早拿下徐州,否则必为袁绍所图。” 曹操一脸凝重,仔细听着程昱的话,同时也一边思考。 “听说那徐州文武素来有隙是吧?”曹操问道。 “是有传闻。”程昱说道。 “我不要传闻,此事交由仲德去办,务必弄清楚徐州情况。另外,我明日请诏,调集三军征伐徐州陶商!”曹操下定决心道。 于是,曹操以天子名义发布诏书,讨伐“逆贼”陶商。 总共调集大军五万,进驻沛国,以夏侯惇为中军主将,夏侯渊、于禁、乐进、曹洪、曹纯、吕虔、史涣、朱灵、李通分统各路兵马,东征徐州! 曹操自己则带着程昱、许褚坐镇后方梁国睢阳。曹仁、李典宿卫许昌,日常政事交由荀攸处理。 且说刘征这边得知曹操大军集结来袭,当即令沮授、徐晃等所有人马退出彭城,回到下邳据沂、泗而守! 徐晃等五部兵马总共不过五千,对上曹操的五万大军,断然是不可能,与其被围,不如主动撤退,加强下邳防御。 郯城陶商得知曹操集兵五万准备进犯徐州,当即慌了神,有听闻汉王主动放弃了彭城,更加是心中颤栗。 陈珪劝解道:“主公莫慌!曹操虽众,但经与袁术大战,粮草必定难以为继,只要我们能够坚持下去,其必定不战而退!” “那汉王为什么撤离彭城?莫非是惧怕曹操?”陶商问道。 糜竺这时候站出来为汉王辩解道:“彭城为主动进攻之要塞,却不利于防守。如今曹操大军来袭,汉王以退为进,应在情理之中!” 陶商听了二人的话,心里还是觉得不安稳,于是对曹宏说道:“你赶紧把曹豹给我调回来,还是驻守武原,郯城一定不能有失!” 曹宏也觉得曹豹此时再呆在丰、沛恐怕不合适了,于是便遵陶商命令,传书曹豹,令其将兵马尽数调回了郯城西边的武原。 下邳刘征接到糜竺的书信,不禁勃然大怒! “竖子不足与谋!这陶商竟然将曹豹调回了武原!”刘征气氛道。 “什么?”沮授、荀彧皆是一惊! 好不容易夺下来的丰、沛二城,陶商竟然又拱手送回给了曹操! “这个陶商!实在是朽木不可雕也!丰、沛二城原可作为牵制曹操所用,如今他却将兵马团团围在郯城近处,这不是给曹操一窝端的机会吗?”荀彧也愤怒道。 最关键的是陶商做出这个决定,丝毫没有知会刘征,此举令刘征极为被动。如今曹操五万大军的压力全部都砸在了刘征驻守的下邳! “汉王!依我看不如再向陶商请求增兵吧!”沮授建议道。 刘征叹了一口气说道:“没用的!陶商若是有这胆子,也就不会调回曹豹了!看来只能靠我们自己了!” 夏侯惇领五万兵马进发彭城,然而大军到时,彭城已经成了一座空城,没有一个人影。城中房舍全部化作灰烬,什么都没有剩下,这可比坚壁清野彻底的多! 刘征当然不会给曹军便宜,夏侯惇只好令五万人马城外安营扎寨,大军营寨绵延数里,气势浩荡。先前因车胄之死而对刘征心生畏惧的曹兵,夹杂在大军之中,现在也信心满满了。 曹操坐镇睢阳,接得各路军报,闻知汉王主动放弃了彭城,点头笑道:“若是我曹操,也不会再守着一座废城了,汉王此举,与曹某不谋而合。” 接着看到北边军报,得知曹豹领着兵马弃二城回防,曹操不禁拍腿大笑! “这个曹豹,果然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此一撤,我军后顾无忧也!看他回防武原,一定是那陶商贪生怕死!汉王跟这种人为伍,纵有天大本事,又岂能救徐州于将败?” 程昱看了军报微微笑道:“从此处也可以看出汉王与陶商二人并不同心啊!看来徐州之中,必有我军可用之人!” “嗯!仲德所虑极是!陶商与汉王貌合而神离,可见徐州属臣必有嫌隙!否则何以不劝陶商?这一道军报远比拿下彭城令我高兴!看来讨伐徐州之役,乃是上天助我!”曹操哈哈大笑道。 “仲德!你这里也要加紧徐州情报搜集,务必要找出可以突破之处!我料想与汉王一战必是艰苦卓绝之一战,如果能够从徐州内部打破,那对我们将是极大的好处!兵法有云,不战而屈人之兵,善之善者也!”曹操对程昱说道。 第二百二十章 排兵布阵 陶商否决了向下邳刘征增兵的提议,又不通知刘征,突然将曹豹从丰、沛调回武原,致使刘征处于极其被动的位置,反而正中曹操下怀。曹操没有了北边的威胁,当即令夏侯惇准备攻打下邳。 下邳城中刘征面对曹操大军来犯,丝毫不敢掉以轻心,下邳四向,刘征都分别派出了哨骑,昼夜监察曹军动向。 刘征站在城楼观望,下邳城不愧是千年古都,刘征眼里除了感慨,更多的是忧虑。 马云禄跟在刘征身边,看着刘征忧虑的神情,自己的心里也跟着忧郁起来。循着刘征的视线望去,下邳城中人马慌乱。 曹操大军来犯,下邳城老百姓人人惊慌,当日彭城被破时,军民全被屠戮之事还历历在目。下邳城中许多人都是从彭城逃出来的,他们知道城破之后的惨状。 刘征看着这些人,凝思良久,忽而对马云禄说道:“你去告诉荀彧,令他组织城中百姓往东海撤走吧!” 马云禄于是下了城楼,通报荀彧。不多时,却见荀彧、沮授、陈群急匆匆赶来。 “汉王!为何要组织百姓后撤啊?”荀彧问道。 “让他们都走吧!他们已经被曹军吓破胆了。”刘征说道。 沮授担心道:“下邳城中百姓数以万计,如果全部撤走,恐将动摇军心哪!未战而撤,岂不示人以畏战之心?” 下邳国是徐州仅次于东海郡的人口大郡,虽然分散在十七城,但是下邳城中老弱妇孺不下数万口。虽然都知道此战会是艰苦卓绝的一战,而且下邳不一定能够守的住,但是如果此时就兴师动众的大规模撤退,岂不是了动摇军心,反而增长了曹军士气? 刘征面色凝重,权衡再三,还是说道:“按我说的办吧!这些人手无寸铁,留在下邳反而束缚了我们的手脚。” 众人见刘征心意已决,只好按照刘征的命令各自去安排去了。 除了将百姓们迁往东海,刘征又下令将辎重营派驻下邳东北良成,将良成作为后勤中转站。 刘征又叫来张任,分拨其三千军马,各持弓弩,扎营城外,随时准备出发。 张任有些不解的问道:“汉王此举何意?” 刘征看着张任,胸有成竹的说道:“三日之内,曹军必定来袭,欲袭下邳,必是渡沂水而来。我已经在沂水沿途安排的哨骑,若曹军将渡,你即刻出发。这三千劲弩便是为曹军的前锋准备的。” 张任这才知道汉王的用意,不过却不明白汉王是怎么料定曹军三日内将来袭。带着疑问,张任领命而去。 除了安排张任,刘征又命令赵云领罗奎及三千军马驻扎到沂水之西的吕丘,并交代如此如此。赵云、罗奎亦领命而去。 彭城曹军大营,夏侯惇接获军报,说汉王正在大肆撤出下邳城中百姓,似乎有溃逃迹象。 夏侯惇接报大喜过望,当即召集各路将帅中军大帐议事。 众人不知缘由,夏侯惇手握下邳情报对众将说道:“刘征已经在撤离下邳百姓了!诸位如何看啊?” 众人闻言,纷纷面有喜色,但各自的见解却并不完全一样。曹纯兴奋的说道:“看来他刘征也有惧怕我们的时候啊!此举定是坚壁清野之举,这足以显示其怯战之心!我军应当趁此时机,一举杀向下邳!” 曹纯对刘征可谓是恨之入骨,芒砀受辱,彭城两次战败,这可是压在曹纯心头的一块大石头。闻听下邳撤城,当即向夏侯惇建议道。 诸将也有赞同曹纯的,纷纷请战刘征。 夏侯惇倒是没有那么轻易相信刘征会怯战,他所高兴的并非如曹纯所说。于是夏侯惇又问道:“还有人又不同的见解吗?” 梁国骑都尉吕虔是个行事谨慎的人,也是个很有个人见解的人。 “我看曹将军把汉王想的太不堪了吧?”吕虔出来说道。其实曹纯已经降级为校尉,但毕竟是曹家人,所以吕虔还是尊称为曹将军。 曹纯见吕虔反驳,于是问道:“吕都尉有何高见?” 吕虔于是说道:“汉王领兵,我想众位有的人已经领教过了!没有领教过的至少也听闻过,你们真的认为汉王会怯战吗?依我看,下邳撤城之举,反倒是显示了汉王必死决战之心!诸位不可不警!” 夏侯惇看着吕虔点点头说道:“子恪说的在理!汉王岂是惧战之人?不过子恪也只说对了一半!汉王不怯战,汉王手下的将军们不怯战,可不代表汉王手下的士兵不怯战。如今我五万大军临境,下邳不过区区万余兵马,本就优劣立现,如今汉王大肆撤走城中百姓,必是出于仁心所致,但却无可避免将会动摇下邳军心!此处才是关键。” 众将听了夏侯惇的分解,都觉有理,吕虔也心服。 夏侯惇接着又说道:“汉王熟谙兵道,我军虽众,却一直难觅良机。此番撤民之举,便是最好机会。我意即刻发兵下邳,攻其军心不稳,诸位以为如何?” 诸将皆出列道:“请将军下令!” 夏侯惇见得到了众将的一致认可,于是信心满满的下令道:“乐进、吕虔听令!着你二人领军一万,先行十里,兵发下邳!于禁、朱灵!你二人领军一万随后!其余诸将随我坐镇彭城,伺机而动!” 众将接领命退去。 乐进,字文谦,其人容貌短小,但是胆气英烈,是最早随曹操征战的心腹将领。十年来颇有战功,曹操授其游击将军,每战必先! 夏侯惇十分了解乐进,因而任其为先锋诸将,势必要在气势上先刘征一步。 于禁,字文则,于是曹操起家之将,其为人虽不及乐进之勇,然而却有大将之风,治军严整,临危不乱,是二路兵马的不二人选。 从这人员安排也可以看出,夏侯惇领将确实有些道行。凡为主将者,首先在于用人。任人唯能,不以亲疏。充分发挥下属的长处,才是一个合格的领导。 曹洪、曹纯见夏侯惇没有将自己任为先锋,心中自然愤愤不平。在二人眼里,夏侯惇这明显是不给自己报仇雪耻的机会! 不过二人兵败彭城的时候,曹操私下里就对二人下了严令,不得意气用事,一切听从夏侯惇指挥,二人这才按耐住不满。 第二百二十一章 击其中流 乐进、吕虔领兵马一万一路向下邳进发,于禁、朱灵押后十里。曹军浩浩荡荡,旌旗如林,所有人都信心满满,料想汉王刘征守军不过万余,在巨大的兵力落差前面,似乎其余的一切都变的无关紧要。 十年以来,乐进跟随曹操东征西讨,早已是身经百战,加之往往又令其为游击奇兵,多有大胜,因而在乐进心里,下邳可谓是唾手可得。 乐进行军过吕县境内,吕虔建议道:“将军是否先行派人仔细勘察沂水两岸?以为大军过河准备?” “吕将军多虑了!沂水渡口早已经准备好了渡河舟船,大军一到,不消半日,便可尽数过河。我军此行突然,汉王必不备!且军报下邳正在撤离百姓,汉王兵不盈万,岂有分身之术顾及沂水?” 吕虔还准备说什么,但看着乐进一切尽在掌握的表情,只好闭口不语。 大军行至沂水之畔,但见河水齐岸,此时正是盛夏之时。沂水虽然算不上大江大河,但却也不是一条小河流。 吕虔驻马在沂水西岸,往东眺望,对岸草木茂盛,向河岸南北绵延而去。看着这景象,吕虔又莫名的担忧起来。 “乐将军!你看那对岸草木茂盛之处,似可作伏兵于其中啊?末将意,先遣小队过河,查探军情,然后大军再渡!”吕虔建议乐进道。 乐进顺着吕虔所指看了一眼,不禁哂笑道:“吕将军行事为何如此类妇人之状?你看这时至午后,若是我军再不加紧行军,难不成夜渡沂水?那才是真正的危险!为将者谨慎是好事,但事事如此,那可就不好了!听我令,大军即刻渡河!务必在入夜前扎营东岸,如有迟滞者,军法从事!” 一万人马要渡过沂水,确实需要不少的时间,如果再派一队哨探弄个来回,今日乐进大军便肯定渡不过沂水了。从乐进的角度来考虑,这也确实是正确的选择,毕竟如果他们在西岸多待一天,反倒是给了刘征反应时间。 然而乐进想不到的是,早在他这一万人马还没有出发的时候,刘征便已经预料到了现在的情况。正在这茂盛的草木之中,张任领着三千弓弩手已经等候曹军多时! 乐进的话虽然不那么中听,领兵行军之人,言语多是如此,吕虔也并不以为意。而且从时间上来考虑,吕虔也没有反驳乐进的理由。 但是吕虔毕竟是这一万兵马的副帅,其人谨小慎微,未防有失,吕虔慨然自荐道:“既然将军下令即刻渡河,末将愿为先遣!请将军随后,以防万一!” 乐进看着吕虔一脸郑重的样子,他也知晓吕虔这是为自己着想,一路上乐进屡屡驳回吕虔的建议,此刻心中倒真有些过意不去,毕竟吕虔并非为一己私利。 乐进好言相语道:“吕将军行事谨慎,且为我殿后!乐进从来身先士卒,今日也岂能不为人先?待本将向你证明无忧,吕将军再行渡河吧!” 乐进的性格偏执是出了名的,或许这也是他之所以成为先锋将军的愿意,大凡勇将,多有偏执。 大军开始渡河,乐进首当其冲,伫立在船头,望着沂水滔滔,江岸风景如画,乐进心道哪里会有什么危险?此时的刘征只怕是正在加紧城防,哪里还能腾出手防范河岸? 然而,就在乐进领着大军行将上岸之时,东岸草木之中突然升起烟火!吕虔在西岸瞧见,直呼不妙!当即赶紧大呼乐进回渡! 乐进站在船头哪里会看不到这景象?可是大船拥小船,在这不宽不窄的沂水,在这种情况下,想要调头,岂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张任一直埋伏草木之中,眼见着曹军即将登岸,看准时机,当即下令三千弓弩齐举火!从沂水东岸草木之中窜出!河中曹军见状,顿时慌乱不已! 乐进根本来不及反应,也无法反应,张任首先搭起一支火箭,当中射向船头乐进,乐进反应敏捷,扭身躲过!但火箭却射中船身,一支箭没关系,可千万支箭那问题就大了! 船上、岸上曹军被这箭阵火雨惊的仓皇不已!有来不及躲避的曹军,当时便被火箭射中,呜呼丧命!千万支火箭不但射伤了船中曹军,更将曹军船只尽数点燃! 一时间河中火光大作!有习水的曹军为求活命,当即不顾一切跳入沂水之中!更多的确实不习水性,跳水便将淹死,不跳却又会被烧死。整个沂水中流哀嚎之声不绝于耳!曹军人马躁声震天! 乐进气急败坏,想要反击却无处着手!想要回渡,却被后面跟上的船只拦住了河道!真真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最要命的是乐进为赶时间,每一船都是满载将士!此刻沂水中流百余船只所载曹军不下数千! 张任早已瞧得端的,只顾大呼,令弓弩手加紧放箭! 西岸之上,吕虔急的如热锅上的蚂蚁!这才出兵,便遭此打劫,若是折了先锋主将那还了得?于是当即带着俩个盾兵,驾着一艘小舟,便要去营救乐进! 兵法有云:“渡河未半,击其中流!”张任开始还并不怎么相信汉王的话,汉王怎么就断定曹军三日内必将来袭?现在看到河水中如落汤鸡般的曹军,张任对汉王的敬佩又多了一分! 曹军叫的越是凄惨,张任心中越是兴奋!手中不停,口中也不停!不断催促弓弩手们射杀曹军! 乐进就悲催了!他是个旱鸭子! 除了一边奋力挡住岸上飞箭,还得不断指挥手下扑灭船上火焰!可手下却越来越少!要么被乱箭射死,要么跳河逃生!哪里还顾得上主将乐进? 就在乐进慌乱之际,吕虔驾着小舟,迎着箭矢,来到了乐进船下! “乐将军!末将来迟,速速随我回渡!”吕虔在小舟中对乐进大声呼叫道!乐进见吕虔来救,悔不听乐进前言,只得大叹一气,跃入吕虔舟中。 舟中两人持盾挡住箭矢,吕虔调转身子,赶紧向后划去! 第二百二十二章 吕丘劫道 有落水的曹军见到小舟,想要攀爬上来,乐进赶紧搭手施援,不想小舟不堪重负,遥遥欲翻。吕虔当机立断,挥剑砍杀妄图攀上小舟将士。 乐进大怒道:“吕将军这是干什么?” 吕虔也不回头,一边砍开落水士兵,一边向前划去! 乐进虽怒,但这怒气实际上并不是发向吕虔,而是他自己!是他执意快速渡河,行事过于自信,这才导致数千将士葬身中流!吕虔对落水将士不加施救,并无不当。 一艘小舟本来能够承载的人数就有限,吕虔能够不顾危险,驾舟来救,乐进还能对吕虔抱怨什么?他能够抱怨的当然只有自己。 回到西岸时,乐进直感到心力交瘁!从戎十数年,还未曾有此大败,数千将士渡而不反,只有少数人勉强爬回了西岸,其余的或被射杀,或被淹死,或被烧死,其状惨烈! 岸上曹军都眼睁睁看着同袍遭劫,心中由震惊变为恐惧,一个个耷拉着脑袋,如此还谈什么进军下邳? 吕虔上岸后二话不说便跪在乐进面前请罪道:“末将擅杀将士,请将军治罪!” 乐进见到吕虔如此情状,更是羞愧不已!赶紧上前扶起吕虔说道:“是我不听将军之言,遭有此祸!罪在乐进一身,与吕将军无干!” “将军!此地不宜久留,还是退后与于、朱二位将军合兵,再做计议吧!”吕虔不失冷静的说道。 “也只好这样了!”乐进懊悔不已。 二人只好领着几千残兵往后退去。 赵云、罗奎隐伏在吕丘已经多时!斥候来报,曹军先锋败退!赵云大喜!当即带着罗奎,点齐兵马,往半道劫去! 乐进、吕虔带着士气低落的曹兵想着和于禁二路兵马会合,却没想到再遭打击! 赵云、罗奎带着三千军马拦住去路。乐进、吕虔见到白袍银枪的赵云,心中已然有了认知。 赵云挺枪大喝道:“亡命逆贼!常山赵子龙在此!拿命来!”说罢,带着罗奎便冲杀了过去。 乐进听到赵云名号无疑,本来郁闷难当,当即便要上前交手。谁都听过赵云威名,吕虔当然不例外,于是赶紧拉住乐进! “将军!赵云勇冠三军!不可轻易与之交手!我军新败,士气不振,眼下是走为上计啊!”吕虔焦急的对乐进劝道。 赵云冲入阵中,沾者死,触者亡!好不勇猛!乐进看在眼里也不得不服,见吕虔相劝,只好忍气向南逃去! 赵云带着罗奎对乐进残军一阵冲杀,没多久便将残军全数冲杀打散!罗奎还从来没有过这么爽的经历,自己当山贼时跟眼前的阵仗相比,那可真是小巫见大巫。尤其是看到赵云在敌军阵中左右冲杀的情形,在罗奎眼里可真是惊为天人! “将军!我看这曹军主将往南逃去了!咱们追不追?”罗奎兴奋的对赵云说道。 赵云看着罗奎一脸期待的样子,与自己早年的样子几乎一模一样,那时候自己也是如此求功心切。但是现在的赵云毕竟不是当年的赵云了,跟在汉王刘征身边这么多年,赵云已经变的稳重了许多。 “穷寇莫追!咱们只有这三千人马,胜了一场已经是完成了任务。听我军令,即刻渡江回下邳,不可迟疑!”赵云对罗奎说道。 二人当即收拾兵马,又往吕丘东北行去,那里有他们藏好的渡河船只。赵云到达沂水时,天色渐晚,趁着暮霭,三千人马又悄悄回到了东岸。 于禁领着一万兵马在后,见到乐进、吕虔领着几百残兵的狼狈之相时,怎么也不敢相信,这竟然是先锋大军! “文谦为何落魄至此啊!”于禁看着乐进问道。 乐进羞的没脸回话,还是吕虔说道:“乐将军在沂水渡河遭遇汉王伏兵,死伤近半!”说罢叹了一口气,情绪低落的很。 于禁听了吕虔的话又问道:“既然折损近半,如何至于仅剩这数百兵马?”乐进可是领着一万兵马在前。 于禁不清楚发生了什么,追问的更加详细,而这追问更加令乐进难受!乐进扔了兵器,一屁股坐在地上生的闷气。 于禁又扭头看着吕虔,等待着回答。 “回军途中又遭遇了赵子龙埋伏在吕丘的兵马,士气低落,我军不敌,这才护着乐将军逃了出来,其余的人恐怕全部都被赵云冲杀四散了!还请于将军即刻派人前去收拾残兵,另外赵云所部并不甚多,将军此时若派兵追击,或许可得一胜!”吕虔对于禁说道。 听了吕虔的话,于禁当即喊道:“朱将军!你即刻点兵五千,前去查看赵云踪迹,如有相遇,务必将其牵制在西岸!我随后就到!” 朱灵领命,当即带着五千兵马先行,往吕丘而去!可当朱灵赶到吕丘的时候,哪里还有赵云的踪迹?汉王兵马早已渡过了沂水,回到了下邳。 于禁等人领着后续部队往前赶去,四处收整被赵云冲散的兵马,到沂水西岸时,收回残兵竟不下四五千,于是于禁就地安营扎寨,等候军中主帅夏侯惇的命令。 乐进自知有罪,独自回往彭城报知发生的情况。乐进毕竟是军中大将,夏侯惇不敢轻易定罪,于是只好令其自行前往睢阳曹操处听候发落!乐进倒也是条汉子,二话不说,丢了佩剑,取了盔甲,令人缚其双手,径往睢阳请罪而去。 乐进一败,可完全打乱了夏侯惇的计划,看来攻打下邳一事还需从长计议,于是下令于禁暂且按兵不动。 下邳城中,刘征站在城楼上踱步沉思至深夜,丝毫没有下城休息的意思。马云禄不知道刘征这是在等什么,但是从刘征的神情可以看出,他的心里极其在意。刘征不走,马云禄也不愿意下城休息,于是就这样两人站在城楼上,都不做声。 良久,刘征才开口对马云禄说道:“别跟我傻站在这里了!早点去休息吧!如果今晚等不回张任、赵云,明日曹军便会兵临下邳,到时候可就得一番恶战了!我还要你当我的帮手呢?”刘征挤出一丝笑容,但其实心里思虑极重,马云禄都看在眼里。 第二百二十三章 计决沂泗 刘征还在等待着张任、赵云两路军马回城,马云禄也不愿离去,于是二人无话,各自望着城外。月光下的下邳显得安宁静谧,此时的城中已经没有了一个普通百姓,只剩下留守的刘征兵马。除了巡城的士卒,所有人都进入了一种蛰伏的状态。 直到月色渐渐暗去,将近下半夜,城外远处传来马蹄声,不一会儿接连飞来两路持旗令兵,刘征站在城楼远远看见是自己装扮,悬着的这颗心方才放下。 得知张任、赵云大获全胜,刘征心中大喜,当即带着马云禄亲自来到城门前迎接张任、赵云凯旋之军。 半夜接得了回城兵马,刘征心里稍微有了些底,安顿好众人,终于可以暂时睡个安稳觉。 第二天,刘征设宴为张任、赵云庆功,众人尽皆欢喜。 散席之后,诸将各自归营,荀彧、沮授随侍刘征左右。 荀彧一脸疑惑,刘征看在眼里,于是笑着问道:“刚才为张、赵庆功的时候,文若便似欲言又止,到底有何不解?不妨说出来。” 荀彧见汉王发问,于是问道:“自汉王驻兵以来,所获胜绩不惟此一例,为何今日却大张旗鼓设宴为二位将军庆功?莫非此战有非凡之意义吗?” 自从获悉曹操起大军来犯,刘征的行动便出人意表,以荀彧、沮授之才智也未能参透刘征所想,众人皆不明白刘征的用意。 刘征看着荀彧、沮授两张疑惑的脸,于是退去了左右,对二人说道:“此战我等断难求得陶商助兵,而曹操视我为徐州之钉,必要拔之而后快!以我下邳军力如果不能出奇制胜,势必为曹操所擒。沂水吕丘一战,我的目的就是要狠狠的痛击曹军,为的是接下来的行动。张任、赵云二将大胜曹军先锋,既稳固了我下邳军心,也可谓是大涨我军兵势。设宴庆功既是欣喜于二将功绩,也是要向众人显示我等主将无惧曹操。” 刘征稍加点拨,荀彧、沮授二人当即明白了其用意,不禁点头称意。 沮授则又问道:“汉王方才所说接下来的行动,不知是何计策?” 刘征抿了一口水淡淡的说道:“我准备率军离城而去!” “什么?”荀彧、沮授二人皆是一惊! 下邳之于徐州的重要性不言自明,但凡天下略知兵事之人,都应该知道下邳乃徐州要冲。失去下邳,曹军进入徐州将如入无人之境! 刘征淡然的看着惊讶的合不拢嘴的荀、沮二人,肯定的说道:“你们没有听错,我确实要将下邳拱手送与曹操!” “汉王这是为何?我军兵力不足,如果不能据下邳以抗曹军,那便几乎没有任何胜算了。”沮授不解的问道。 “不错!我正是要让曹军觉得我军毫无胜算。”刘征坚定的说道。 徐州军图挂在刘征眼前,刘征背着手伫立在军图之前,凝视着军图,荀彧、沮授完全想不到刘征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是看着刘征一副决绝的样子,心中却莫名多了几分信心。 “荀彧鲁钝,还请汉王示下!”此事非同小可,荀彧觉得自己务必要充分理解汉王意图,于是问道。 其实刘征也没有打算藏在心里,尤其荀彧、沮授二人皆是自己心腹。先前未知计策是否可行,及张任、赵云大胜,刘征这才觉得自己的想法或许可以一搏,于是摒去了左右,正是准备告知荀、沮二人自己的计划。 刘征侧过身来指着军图上下邳城三面河流示意二人,也不说话。 沮授看了刘征的举动,当即大悟,直拍着额头大呼妙计。 “莫非决沂、泗之水乎?”荀彧问道。 刘征微微笑了笑说道:“正是此计!我令张任、赵云痛击曹军先锋,为的便是激怒曹军,从而请君入瓮!而下邳城便是我为曹操准备的一口大瓮!至于能够装多少曹军,那就看天命造化了!” 荀彧明白了刘征的意图,一时颇为兴奋,但是接着便又担忧道:“汉王此计虽妙,但先前主动弃彭城而去,已然招致陶商不满,此次行此献策,是否应该通报郯城呢?” 刘征也面有忧色的说道:“这正是我将二位留下的原因,你们觉得我该不该通报郯城?” “不可!”沮授断然回答道。 “为何不可?公与先生且说说原因。”刘征问道。 沮授站出来说道:“大凡奇策,必是出其不意,越少人知道越好!郯城文武错综复杂,陶商又是个无谋之辈,万一事泄,恐将前功尽弃!” “此正是我犹豫之处。”刘征点头说道。 荀彧也为难的说道:“话虽如此,但我等终究还是寄靠徐州,如果贸然行事而不予通报,恐上下离心,这对徐州往后之事不利啊!” “文若考虑的不无道理,但郯城之疑并非当务之急,当务之急乃是阻击曹操!所谓两害相权取其轻,我们现在需要考虑到的是必须阻止曹操继续进军,至于下邳与郯城的关系,只能留待日后解决!当断不断,反受其乱。”沮授还是坚定的说道。 两害相权取其轻?刘征本来还有所犹豫,但听了沮授的话,当即心中也下了决断。对郯城的顾虑只好暂时放在一边,眼下需要的是全心全力对付曹操。 “公与先生说的对!既然如此,那就严密封锁消息,暂时不通报郯城,等事成之后,再行通报。 梁国睢阳,乐进自缚来到曹操面前,二话不说跪地请罪道:“罪将乐进,求功心切,以至折损我军先锋,请主公责罚!” 曹操早一步接获了前线战报,看到乐进请罪,也并没有大怒,反而对乐进说道:“汉王多谋,你这个跟头栽的很正常。为将者不能总打胜仗,偶尔打一打败仗,未必不是件好事!这叫吃一堑长一智,好在我军主力并未折损,此败也给我军提了个醒,对付汉王绝不能掉以轻心!按此说来,你乐进反倒是有功。”曹操嘿嘿笑到。 乐进都有点弄糊涂了,一旁的程昱则很清楚曹操这是为何。这就是曹操不同于常人的秉性,许多人看事情往往只能看到孤立的一面,而曹操却能看到不同的两面。 第二百二十四 洞开下邳 已经发生的事情不能更改,生再多的气,处罚再重也并不能够回转败绩。而处罚的目的,是为了以后更好的改进,如果不能够达到这个效果,那处罚便失去了意义。 在曹操看来,乐进既然敢于负荆请罪,且丝毫没有躲避之意,可见其确实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这已经达到了处罚的目的,至于处罚的形式,则未必要僵直的执行。 曹操看着一脸不解的乐进,继续说道:“乐将军既然认识到了自己犯下的错误,那你的过错,我这里暂且记下。眼下正是两军交战的关键时刻,我还需要你为我军出力呢!这样吧!你即刻回去,沿泗水搜集民船商船,能搞到多少就搞多少,全部交付夏侯惇!这是你戴罪立功的机会!” 乐进见曹操宽恕了自己,心里感动不已,当即回话道:“请主公放心!乐进一定完成任务!” 曹操瞄了一眼,挥手道:“那你即刻就去吧!”旁边军士为乐进松了绑,乐进当即依曹操之命而去。 乐进走后,程昱对曹操说道:“沂水之败,显然是汉王早就设计好的,否则也不至于早早的将赵云作伏兵于吕丘。看来汉王对彭城诸将是了如指掌啊!怕只怕汉王接下来还有更大的计谋。” 曹操闭着眼睛依靠在座上,一动也不动,听了程昱的话,悠悠问道:“汉王兵马虽弱,但却是块难啃的骨头,仲德这话的意思是想建议我临阵换帅吧?” “夏侯将军虽然勤谨,但是有时候难免刚烈,程昱担心他会着了汉王的道,若是曹仁将军在此,或许会更加稳妥!”程昱说道。 “我何尝不想啊?不过你也知道,前番与袁术鏖战,许昌就出了那么大的乱子,好在有荀攸竭力维持,现在征伐徐州,我可不想后院失火,还是让曹仁坐镇许昌的好。”曹操叹气说道。 其实本来可以曹操自己坐镇许昌,但是这次的对手表面上是陶商,但实际上却是汉王刘征,曹操不敢大意,这才亲自来到睢阳督战。如此一来便只有令曹仁守许昌,夏侯惇做主将了。彭城四战之地,曹操可不能以身犯险。 乐进得了曹操军命,当即带着人马四处征调船只,全部送往彭城泗水之畔。 夏侯惇接到曹操命令,当即下令于禁、朱灵、吕虔准备从沂水强渡,于此同时却命令曹洪、曹纯领兵一万自彭城顺流而下,准备从下邳之南的泗水登岸!这便是曹操送来的声东击西之计。 除此之外,夏侯惇又令夏侯渊、乐进、李通领兵一万从、丰、沛绕道,奇袭兰陵,直接给郯城陶商施压!而自己则带着史涣坐守彭城,调度左右。 分兵为三,以其二路共攻下邳,采取声东击西之策,于禁的主力其实是幌子,目的是吸引刘征注意力,真正准备上岸攻击下邳的则是曹洪、曹纯从泗水顺流而来的一万兵马。 显然曹操教给夏侯惇的这个办法是想破其一处,满盘皆活。 而北上绕道的夏侯渊、乐进、李通其实是曹操安排的后手!事实上,以一万兵马想要奇袭兰陵,直指郯城,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但是曹操掐准了郯城有一些贪生怕死之徒,所以此举实际上却是攻心之计。 赵云、张任等胜了一场,按照汉王刘征的吩咐,立即撤了回来,这几天一直等待着汉王接下来的命令,然而汉王只是教各营充分休整备战。 终于今天汉王齐集了所有人,看来是要有大动作了!诸将群情雀跃,个个摩拳擦掌。 刘征来到厅中,说了第一句话就惊呆了诸将。 “诸位!我已接报,曹军不日将有动作,下邳咱们是守不住了!我意已决,三军全数开拔,退往葛峄山!尔后再伺机应对!” 这一句话令刚才还群情雀跃的诸将大为不解,连徐晃都不知道汉王到底意欲何为,所有人都不理解为什么汉王不发一矢,便要弃城而且。 刘征看着大为不解的众将,严肃的说道:“我知道各位十分不解,但我自有计策,诸位听令就是。在此我要强调,你们一定要安守各营,不得令军心有所动摇!更不许多问,不许有人滋生事端。” 众将听到汉王这么说,只好纷纷遵命,虽然各个心里打鼓。 葛峄山,又称峄阳山,《禹贡》有云:“峄阳孤桐,泗滨浮磬。” 葛峄山在今江苏邳州南八十里,古邳镇北三十里,古邳镇便是下邳所在,葛峄山可谓是世代名山。 刘征令荀彧、沮授与陈群尽皆退往下邳之北的良成,以作粮草支援供应,而自己则亲自带着徐、二张、赵、阎、马、罗七将领着所有下邳兵马退守葛峄山。 下邳已经完全成了一座空城不单没有一兵一卒,连一个普通百姓也没有了,整个街市被刘征下令故意弄的七零八落,俨然仓皇逃窜之象。四处城门洞开,偶有几只老鼠窜行于街市之中。 再说曹军这边,于禁大张旗鼓在沂水西岸做出强渡之势,然而却不见对岸有所反应。由于眼见同僚吃了好几次刘征的亏,于禁也不敢大意,依旧只顾大造声势。士兵们往来穿梭与西岸,有大兴水军操练。 曹洪、曹纯领着一万人马不声不响,远远的在彭城便登上了船只,一路顺流而下,两日之间便来到了下邳之南的泗水河畔! 但见无人,曹洪立即下令兵马登岸!一切井然有序,很快便将人马摆上了河岸。 曹洪留下五百军士,守护船队,领着其余兵马当即杀奔下邳! 一万兵马声势浩荡,黑压压一片直扑下邳城而去!登上了河岸,曹洪已然心中大喜,加之并未见到刘征设防,曹洪以为自己一定能够出其不意,兵临下邳,报彭城之仇! 然而希望越大,失望越大!曹洪所以为的一切,却并没有发生,出现在眼前的确实一片死寂的下邳! 曹洪、曹纯兵马来到下邳城下,但见城门大开,城上丝毫不见人影,俨然一座废城。不仅如此,城中竟无丝毫声响传出。 曹纯当即便要带兵进城,曹洪立即拦住,满腹狐疑的看着这座似乎空荡荡的下邳,曹洪心里总有些忐忑不安。 第二百二十五章 朝霞似火 曹洪看着眼前这座下邳城城门大开,却不敢轻易走进前去,他可吃过好几次刘征的亏了!谁知道这次会不会又有什么阴谋呢? 曹洪可清楚的记得车胄是怎么死的!因而当场拦下了曹纯。 “子和不可鲁莽,汉王多诈,小心为妙!” 曹洪一指身边小校,示意其前去察看,自己则带着曹纯领着兵马在城外按兵不动! 小校得令,心中虽然也担心,但是主将下令却不得不执行,于是只好硬着头皮进入城中。 不多时,小校飞马出城来报:“城中街市凌乱,并无埋伏!” 众人闻听此言,方才放心!真可谓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曹洪于是下令分队进城。 二曹来到城中一瞧,果然如小校所说,街市凌乱,仓皇之迹十分明显,曹纯看到此景大喜道:“看来是刘征得知我大军到来,仓皇逃命去了!” 曹洪反复仔细的察看着周围的一切,还是不够放心,于是对曹纯说道:“你即刻派人通知于禁,接应其渡河相会!我总觉得这其中有蹊跷,还是快点让两路大军集合吧!” 曹纯对曹洪如此的谨小慎微不以为意,心里觉得曹洪已经成了惊弓之鸟了,但毕竟主将是他,于是带着一队人马便去沂水接应于禁去了。 二曹一进城,马上有斥候回报葛峄山,刘征仔细询问了曹军进城的细节,不禁哈哈笑道:“这个曹洪,果然是被我吓坏了!也罢,有一有二当有三,我便再送他一败!” 刘征令各营人马按兵不动全数伏于葛峄山上扎寨屯营,又令徐晃分派小队驻守各处小道,准备截杀曹洪斥候,务必令葛峄山消息不得走漏! 曹洪果然一面派曹纯前去接应于禁,一面派出数路斥候探听刘征动向,派出的斥候一进入徐晃的埋伏便被当场射杀! 曹洪久久不见斥候回报很是心疑,不敢轻举妄动,只是加紧安排下邳城防,毕竟这里将会作为接下来进军的要塞。 于禁这边依旧在沂水西岸大张旗鼓,忽而校吏来报,对岸出现自家军旗,当即来到岸边察看,又派出小舟前去呼应,这才知道曹洪已经得了下邳城。 危险已除,于禁下令大军即刻动身渡河,一路往下邳而去。 来到下邳城中,于禁与曹洪合兵,当即派出飞马通报彭城。曹洪详细与于禁等讲述了下邳情状,众将颇为怀疑。 “于将军怎么看此事?是否汉王有诈?”曹洪问于禁道。 于禁也摸不着头脑,按敌我情势来说,汉王兵寡,弃城而逃也并不无可能。但是按照汉王一贯来的行事风格,却又不像是惧怕曹军。 “此事难以预料,依我看咱们谨守城池,等待夏侯将军命令便是。料想汉王不至于敢以不足万的兵力攻向你我吧!”于禁只好说道。 曹纯不以为然,张口说道:“我看你们都顾虑太多了!那彭城不也是刘征拱手相送?也不见他有什么阴谋。这就是两军的差距,以我军浩荡之势,量谁也得胆寒三分!” 曹纯这话在手下将士面前说说还则罢了,在这几位将军面前反而露怯,显得没头没脑,众人也不跟曹纯计较。 这是吕虔进言道:“依在下拙见,我军不可全部集于下邳城中,应当分出一部,另屯城外,以为犄角,如此可以互相呼应,倘若有变,也可有所应对!” “吕将军所言极是!”曹洪点头称赞道。 于禁也点点头对吕虔说道:“既然如此,那便由你与朱灵将军领兵八千屯驻城外如何?” 吕虔当即接令!与朱灵带着人马出城而去。 葛峄山上,到处是高大梧桐树林。盛夏酷暑,闷热难当,刘征手下各营人马便隐藏在这树林之中。 整整一夜,将士们被林中的蚊虫折腾的没一个人睡的安稳,直到晨露时分,蚊虫退去,方才稍稍入眠了一会儿。 一连三天,曹洪、于禁没有接到斥候回报,更加不敢轻举妄动。而刘征这边近万人则喂了三天的蚊虫,莫说士兵们受不了,就连徐晃、张辽等人也怨言载道。 刘征依旧不为所动,自己身上被蚊虫叮咬的包此消彼长,而马云禄俊秀的脸庞也早已经是斑斑点点,但是却没有听见马云禄有丝毫抱怨,只是安安静静的跟在刘征身边。 刘征在等待,等待曹军在下邳的集结,也在等待更好的时机。 天色渐明,刘征站在山上,远望东方,只见朝霞如火般被太阳照的通红。马云禄站在刘征身边,伸了个懒腰,连续几个晚上的煎熬着实令她精神萎靡。 见到这似火的朝霞,马云禄小女孩的心顿时便被激发了,人总是对美的事物天生抱有一种欣赏,尤其是女子,马云禄也不例外。 “汉王你看,那天边好美啊!”马云禄欣喜的对刘征说道,眼神中充满的不知道是对朝霞美景的喜爱,还是对刘征的别样情感。 刘征背着手站在山间突出的石头上,看着似火朝霞,反倒却心思重重。出于对马云禄的尊重,依旧还是勉强挤出了几丝笑容作为回应。 马云禄看着刘征心事重重的样子,不禁有些失落,她不知道汉王在想什么,但是刚才汉王对自己的回应显然很淡。 一个十八岁的姑娘,最是敏感,任何细小的表情语态变化,几乎都能被轻易的感受到,尤其是自己在乎的人。 马云禄默然不语,本来愉悦的心情,一时间又似乎乌云密布起来。刘征回头看了一眼马云禄。 “小丫头生气了?”刘征调笑道。 马云禄见刘征对自己说话,还称呼自己“小丫头”,这才又微笑了起来,于是娇嗔的回话道:“那你刚才为什么对我一副爱理不理的样子?” 刘征不禁笑了笑,自己哪里是针对她呀!这小丫头片子也忒敏感了点吧!恍然间,刘征似乎又从马云禄身上看到了皇甫宁的影子。一切都是那么熟悉,那么亲近。这个世界上敢于以这样的态度对待自己的除了皇甫宁也就只有一个马云禄了。 第二百二十六章 大雨倾盆 马云禄的一颦一笑总是极容易勾起刘征对皇甫宁的思念,这是刘征心中一道无法弥合的伤痕。每每想起皇甫宁,刘征心里总是充满愧疚感。 事实上,除了在汉中的那几年,刘征对皇甫宁一直都是疏于照顾的。那时候刘征心里想着的总是自以为的“天下大事”,整天忙碌着处理各种国家大事。 除董卓,征牛辅,灭鲜卑,对于汉室天下,刘征可以说问心无愧,可是对于自己的妻子、儿子,刘征却是个不称职的丈夫、父亲。 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千里孤坟,无处话凄凉,可刘征却连自己的妻儿葬身何处都不知道!人生之悲剧,无过于此。 刘征看着眼前的马云禄,十八岁的芳华烂漫,眼神里不自觉的流露出了对亡妻的温柔爱意。 刘征眼神停留在马云禄身上良久,以至于马云禄脸颊绯红,小心脏也扑通扑通加速起来。 “汉王!咱们在这山上还要待多久?将士们现在已经躁动不安了!”赵云的声音打断了两人的思绪。 刘征回过神来,看见赵云,迟钝了一下说道:“ 传令下去,所有将士养足精神,今晚便有行动。” 赵云刚才走过来的时候看见汉王与马云禄两人的神情,这会儿汉王又突然发话说晚上有行动,赵云有点迷糊,但还是按照刘征的吩咐传令下去了。 赵云的突然到来,大破了二人思绪,马云禄听到刘征说今晚有行动,不解的问道:“为什么一连三天都毫无动静,却突然说今晚有行动?大哥哥葫芦里这是卖的什么药啊?” 刘征苦笑了一番,抬头看着绚烂的朝霞,神情失落的对马云禄说道:“你可曾听过‘朝霞不出门,暮霞行千里’?” 这是一句民间俗谚,来源于一首佚名的唐诗,全文为: 乾星照湿土,明日依旧雨。 云行西,星照泥。 朝霞不出门,暮霞行千里。 天降雨,鸠逐妇。 虽然自古以来,农人们对天气便有许多总结的话语,但是马云禄毕竟是出身与高门大户,这些事情自然不甚了解,更别提刘征问的这句话了。 刘征不同,他具有着现代意识,同样也意味着他具有着许多现在知识,而且出身农家,更加对天气变化有所熟识。 看着马云禄迷茫不解的眼神,刘征解释道:“这朝霞似火,今日必然有雨,今晚咱们就给曹军送些水‘解解渴’!你看怎么样?” 马云禄听了刘征的话,顿时领会了刘征的意思,毕竟出身将门,对水火战法还是有一点了解。 可是,为什么明明是水淹曹军的大好事,大哥哥却神情失落呢? “胜利在望,大哥哥难道不高兴吗?”马云禄问道。 刘征又回头看了看朝霞,无奈的说道:“可惜啊!若是这雨能够晚来两天就好了!奈何天不助我啊!”刘征摇头叹道。 马云禄没有足够的大局观,当然也不能领会刘征的意图。 退守良成的荀彧、沮授也看到了似火的朝霞。 “昨日接到军报,曹军主帅夏侯惇尚未渡过沂水与下邳曹军会合,可惜可惜啊!”荀彧不禁感慨道。 沮授顺着荀彧的视线看去,也不禁叹气道:“人算不如天算!汉王今夜必须动手,否则一旦下邳曹军有所警觉,势必功亏一篑!哎!天意难测,我等又能如何?” 整个白天,刘征带着兵马潜伏在葛峄山上,日过正午,天色渐渐起了变化,云变的多了起来,到近晚时分已经是乌云密布了! 刘征下令三军早早用过了饭,所有人都各归其位,准备停当。 入夜之后,狂风大作,葛峄山上的树木被吹的飒飒作响,忽而一声霹雳!响彻夜空,整个天空都被照亮,葛峄山桐林中忽隐忽现着万千双眼睛,下邳城的曹军自然不知。 数声霹雳过后,大雨倾盆而至,雨势之大,加上大风,竟将许多桐枝折断。刘征带着兵马忍受着狂风暴雨的洗礼,等待着时机的到来。 倾盆的大雨令下邳城的曹军纷纷躲避。 曹洪看着倾泻而下的大雨对于禁说道:“如此大雨,吕、朱二位将军领兵驻扎城外,无所躲避,我看不如将他们唤进城中,暂且避一避如何?” 于禁见雨势太大,也同意了曹洪的提议,于是当即遣人冒雨前往吕虔、朱灵军营通报。 沂水西岸的夏侯惇领兵行进到了吕丘,大军驻扎丘上。暴雨倾泻到地上,形成了一道道的水流,往丘下而去,携带者诸多泥土,有的扎的不牢的帐篷都被大雨扑到。 夏侯惇看在眼里,忽而心中一惊,赶紧向身边史涣确认道:“曹洪送来的军报是不是说没有发现汉王踪迹?” 副将史涣回话道:“确实如此,曹洪一连三天派出斥候全部都杳无音信,因而不敢轻举妄动,只是与于禁谨慎驻守下邳。” 就在二人对话的时候,沂水渡口有兵来报河水暴涨。 夏侯惇闻言,顿时大惊失色! “不好!下邳危矣!”夏侯惇顿足大呼道。 “将军这是何故?下邳如何危矣?”史涣急问道。 “那汉王退出下邳显然是请君入瓮!就等着我军集结,好一场大水将下邳化为湖海!”夏侯惇焦急的说道。 史涣还有疑问:“既然汉王想要用水,为何一连三日不见动静?将军莫不是高估了汉王?” 史涣没有见过刘征,自然对刘征不是那么熟悉。但是夏侯惇可是知道的,对于汉王刘征,夏侯惇一直都不敢掉以轻心。 “你岂知汉王用兵之道?他不早动手,那是在等着我们呢!汉王就等着我率部过河与曹洪、于禁汇聚!到那时他再动手,我数万兵马俱为鱼鳖!主公伐徐州大计,便将一战而溃!若不是这一场大雨,吾命休矣!”夏侯惇气急败坏的说道。 史涣这才明白情势之危急,于是赶紧问道:“眼下该怎吗办?” “你即刻命人抢渡沂水!无论沂水多险,务必要过河传令曹洪,立即全军退出下邳,不得有误!但愿来得及。”夏侯惇道。 第二百二十七章 四败曹洪 夏侯惇眼见倾盆大雨,便知下邳危矣!然而暴涨的沂水岂是那么容易强渡的?史涣亲自带兵来到渡口,一艘一艘的放人过去,然而却根本够不到对岸,便被湍急的水流裹挟往下而去!小舟更是下水即被打翻! 史涣无奈只好向夏侯惇回禀沂水情报。夏侯惇闻言郁闷难当,也怪自己没有及早发现汉王计谋。现在只能看于禁、曹洪等人自己的造化了!天命如此,人力奈何? 下邳派往吕虔、朱灵所部的传令兵,冒着大雨艰难的到达了驻军营地,将曹洪、于禁的军令传与朱灵吕虔。 二人也无法忍受这倾盆暴雨,赶紧下令手下兵马暂且弃营,即刻入城避雨。 吕虔率部在前,沿途见水流漫地,冲刷出地下新的泥土,有的地方地势稍微低洼,便形成了一个个小小的微型湖泊。 “不好!大家都给我停下!”吕虔大呼道。 见前军停下脚步,朱灵立即驱马上前来见吕虔。 “吕将军为何下令停止进军?”朱灵问道。 吕虔一脸焦急之色,在雨水的冲洗之下,更是涨的通红。 “朱将军看这地上,低洼处早已成泊,那下邳所在,正是沂、泗环绕,平常尚且无事,如此大雨,若汉王遣兵决河,城中危矣!将军速速止兵,赶紧率部退回营地!我即刻亲自前往下邳提醒三位将军!此事刻不容缓!”吕虔对朱灵大声说道。 朱灵闻听吕虔之言,知晓事情严重性,当即带着八千人马又退回了大营。吕虔则带着十来骑,飞驰下邳城中。 曹洪正在城中与于禁谋划下一步进军方略,等待主帅夏侯惇到来,好有所表现应对。 就在三人定盯着军图商量的时候,突然外面跑进一人,不顾守卫阻挡,径直来到三将面前,惊慌失措的大呼道:“不好了!大水来了!” 这人由于跑的过急,气喘吁吁,才说完几个字又被噎住。 曹洪、于禁、曹纯见状赶紧上前,曹纯揪住那人衣领问道:“什么大水来了?你说清楚!” “禀……禀报三位将军!城西突然冲过来大股洪水,已经漫进城中了!” “什么!水?”于禁惊慌大呼道。 “完了!完了!下邳完了!”于禁差点瘫倒在地。 曹洪、曹纯也好不到哪里去。 “三位将军快撤吧!再不走就来不及了!”士兵急呼道。 三人强作镇定,赶紧抄起兵器,令人牵来战马,又下令兵马弃城而出,一切东西都来不及收拾,曹洪、于禁、曹纯带着手下亲兵赶紧逃命。 下邳城中,突然被洪水冲来,士兵们都在城中房舍避雨,大部都已经准备睡觉了,哪里来的及反应? 等所有人惊醒,整个下邳城中已经是洪水四溢,街市都成了河道!大水漫进房舍,有的人只觉脸上冰凉,继而便被漫过口鼻的洪水呛醒! 闪电,雷声,倾盆大雨,伴随着四处的呼嚎之声,下邳瞬间成了人间地狱!如果你见过捞鱼的景象,大概就知道一两万人被洪水淹在下邳城中是个什么样子了! 整个城中,只有站在城墙上站岗巡逻的少数人勉强算是安全的。 其他人都扑腾在越来越深的洪流之中!有的丝毫不懂水性,又运气不好,直接就被淹死! 有的幸运一点,抓住了一块浮起的木板,想要爬上去,却被水中其他慌乱的人又拉下水! 有过游泳经验的人都会知道,一个不会水的人在水中有多可怕!生存的潜意识会促使他想要抓住身边一切能够抓住的东西!然后不断的摁到自己的身下,就是为了能够露出头多呼吸一口空气! 这样的情况下,人已经没有其他意识,不管身边是什么,也不管身边是谁!哪怕是至亲也都会成为脚下的踏板,潜意识里的救命稻草! 一万六七千条鱼挤在一个水塘里是什么样的景象,那么下邳这一万六七千的曹军便是什么样的景象! 洪水自西而来,裹挟着城中杂物和无数的曹兵向东而去,遇到阻挡便被挤在一堆,于是更加慌乱。就像河水中拦起一张网一样,不用多久,漂浮的杂物便堆挤在网前,越堆越厚! 曹洪、于禁、曹纯本来还骑着马,走到一半,连马都走不动了。洪水从马腿漫到马肚,三人见状不好,赶紧下马奋力往前走去,最后只好变成了游去。 卫兵中有不会水的,于是也变成了水中鱼鳖。好不容易三人这才爬上了城墙!好在下邳城城墙宽厚,暂时没有被洪水冲垮。三人这才有了一线生机。 穿着铠甲在水中极费体力,所有人已经是气喘吁吁了。 曹洪站在城楼看着城中惨状,心中悲痛不已!曹纯还懵懂的说道:“这大水是怎么来的?怎么如此厉害?” 曹洪大喝道:“还能怎么来的?若不是决河放水,下邳焉至于此!看来那刘征是早就算计好了!就等着我们上套!天杀的刘征!一次又一次的辱我曹洪!此生我曹洪与你势不两立!” 曹洪歇斯底里嚎叫着,伴随着城中曹兵的哀嚎,显的那么凄惨。 刘征芒砀山便逃脱了曹洪的追击,彭城又两次大败曹洪,如今再来一场大水,将曹洪淹成了鱼虾!可谓是四败曹洪! 一个人栽跟头不可怕,可怕的是连续栽跟头,而更可怕的是连续在一个人身上栽跟头! 恐怕没有比曹洪、曹纯更加悲催的将领了! 如若二人不是曹操的亲族,放在任何一个人手下,恐怕都已经性命难保了!领兵之人一而再再而三的败北,这样的将领还有什么用? 吕虔带着人赶到下邳城外时,一切都已经迟了!眼见着滔天洪水倾泻进城中,吕虔也束手无策。 望“洋”兴叹恐怕是形容吕虔此刻最好的词了。好在当日吕虔请命带了一支兵马驻军城外,也算是保住了一些人,不至于全军覆没! 沂水河边,徐晃带着人马站在边上,看着滔滔河水不断往下邳涌去,心里总算是知道汉王的用意了,于是又带着兵马往葛峄山而去。 第二百二十八章 阿瞒大怒 大雨整整下了一夜方才停歇,日出之后,一切归于平静。下邳城中洪水还没有退去,但是水势已经小了下来。 整个城中,一片汪洋,水面上到处漂浮着各种杂物,然而最多的确实曹军的尸体,横七竖八,四处可见! 曹洪等人站在城楼望着一片静寂的下邳城,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如此惨败,三将生平未遇,甚至连敌人的影子都没有见到。 就在众人在城楼目光呆滞的时候,城外划来一个小筏,上面正是吕虔。吕虔站在筏中,对城楼喊道:“城上有人吗?” 于禁第一个反应过来,赶紧呼叫二曹,三人来到墙边,瞧见吕虔撑筏来见,心里总算有了一丝安慰,至少吕虔、朱灵的兵马没有受损。 “吕将军!城外大营如何?”于禁对城下呼喊道。 吕虔划到城门处,费劲全力扫清水面障碍,这才入得下邳! 来到城楼,见到于禁、曹洪、曹纯三人无恙,稍稍安心。 “回禀将军!城外大营安好,昨夜行至半道,末将发现不对,于是请朱灵将军率部回营了。来到下邳真遇上洪水汹涌,于是直等到现在才寻得机会入城。”吕虔一脸无奈的说道。 “幸亏吕将军机警,否则我几全军覆没!”于禁悲痛的说道。 吕虔抬眼看了看下邳城中无比凄凉的景象,不禁心中骇然。又看到城墙之上四处瘫坐的士兵,于是问道:“城中尚有多少活口?” 这话问得好凄惨!一个将军问自己人这话的时候,可见是有失落。 曹洪、曹纯不说话,于禁叹了一口气说道:“已经派人点了城墙上的兵员,不过四五千人。至于城中,恐怕十不存一。” “如此下去不是办法,还是须得收拾残局。城东十余里便是禺头湖,我这就去往城外大营率军掘沟排水。”吕虔已经查看好了地形。 于禁点了点头,吕虔于是又驾着小筏出了下邳,往城外大营飞驰而去。八千兵马因沟设渠,从下邳城外挖了一条水道,直通骆马湖。 禺头湖,今属骆马湖。骆马湖位于今江苏省,地跨徐州、宿迁二市。今徐州古邳镇便是原下邳所在,而宿迁在汉代则称为下相。 禺头湖与东北的埝头湖,中间的大江湖,南边的骆马湖组成了今天的骆马湖。禺头湖在马陵山西侧,正是吕虔、朱灵驻军所在。 下邳残军全部与城外朱灵、吕虔会合马陵山。排水道一挖通,下邳之水逐渐往外排去。顺着沟渠而去的不仅只有下邳的洪水,还有许多的曹军尸体也顺着水流流进了禺头湖。 曹洪、于禁也无法一一打捞,只好任由其喂了鱼虾。 雨停之后,夏侯惇立即遣人渡河打探下邳消息,好不容易才找到曹洪、于禁,接获详情,夏侯惇是真真的瘫坐在地。 “将军!你怎么了?”史涣赶紧问道。 夏侯惇强忍不住,一口鲜血吐出!两眼涣散无神,登时晕厥过去! 自曹操任命夏侯惇为征讨徐州主帅以来,除了得了个刘征放弃的空城彭城,便再没有任何功绩可言!反倒是屡屡受挫,以至大军不振!这样的主帅如何不郁愤难当? 还没有真正的与汉王刘征对上阵势,沂水一战折损不下五千,下邳被淹,折损几乎过万。曹操交到夏侯惇手里的五万兵马,如今仅剩三万余人! 虽然得了彭城、下邳,但是一个被烧的一无所有,一个被淹的城毁房塌,这样的成果也仅仅是聊胜于无。往徐州推进的每一步都是踏着自己将士的尸体前进! 史涣令人将夏侯惇抬回营帐,立即请医诊治,看来夏侯惇已经是没有办法再担当统帅了,史涣只好准备马车,令人立即将其送往梁国睢阳,并禀报下邳军情。 葛峄山刘征营地,徐晃领兵回报。 “汉王!按你的吩咐,末将决了沂河水,将曹军全部淹成了鱼虾!真是大快人心啊!徐晃生平没有这么爽过!” 刘征听了徐晃的禀报,然而却并没有显的很兴奋。一来这一场大水虽然淹了下邳曹军,但是实际上曹操主力受损程度并不足以改变敌强我弱的态势。 二来下邳城中淹死再多敌军,终究是无数的人命。刘征并不是嗜血之人,这些被淹死的曹军也都有妻儿老小,说到底也都是汉家子民。刘征身为汉中王,又怎么能够对这样的牺牲无动于衷? 不过战争就是这样残酷,大争之世,不是你死就是我活。完成的是野心家的梦想,牺牲的却是无数的百姓。 一将功成万骨枯,自古如是!战争的惨绝人寰都源于人心的贪婪,以暴止暴却也是情非得已。 刘征收起自己感性的一面,对众将说道:“经此一战,曹操与我将不共戴天!往后我们只会越走越难,大家不可掉以轻心!” 睢阳,曹操见到送来的晕厥的夏侯惇,不免大惊,又看到史涣军报,当时就犯了头风,幸亏随行医官及时施治。 曹操醒来之后,咬牙切齿,怒目横眉,一言不发,所有人都被曹操这个样子吓坏了。 程昱随侍在侧,于是对曹操道:“主公保重身体要紧!徐州之事,暂且搁下另说。” 曹操噌的一下坐了起来,将头上毛巾一把扔在地上,恨恨说道:“汉王不仁,休叫曹某不义!程昱!即刻传书许昌,令曹仁征调各郡兵马速来睢阳与我相会!另外传令曹洪、于禁驻守马陵山不得妄动!史涣晋为将军,暂领吕丘兵马,为曹洪、于禁供应粮草。夏侯渊所部令到进军,给我猛攻兰陵!” 果然是“宁叫我负天下人,休教天下人负我”!曹操追杀汉王在先,如今被汉王连败三阵,反倒成了汉王不仁! 也许这就是曹操吧!没有这样的极端自我,那他便不是曹操了! 出师不利,曹操郁闷难当。接连败北,则消磨了曹操所有的耐心!曹仁本来镇守许昌至关重要所在,现在也被曹操征调而来。 夏侯惇郁结吐血已经无法再行领军,余者皆不足以担当三军统帅之职,曹操也没有办法,只能令曹仁出来领兵。 为了补充兵力,曹操把原本各郡的常驻兵也抽调过来,每郡各抽一般,曹仁竟然又带来两万余人。当然这样一来,各郡的防守压力自然变大,好在袁绍还没有完全平定幽州,孙策暂时也不敢轻举妄动。 曹操兵行险招,刘征现在可就不好招架了。 第二百二十九章 莽撞二曹 马陵山,曹洪、曹纯收整下邳残兵,尚有五千余人。 整整两天过去,下邳城中积水这才慢慢消了下来,加上沂水恢复正常水位,没了来源,下邳被淤泥淹没覆盖。 看着这种景象,曹洪越发愤怒,反而生出了雄心。 “曹纯!点齐兵马!随我杀往郯城!”曹洪大声说道。 于禁、吕虔等闻言皆是大惊。 “曹将军不可!我军新败,如何能够轻举妄动?”于禁劝阻道。 “那沂河水毫无疑问是刘征所决,所以他一定据此不远!正因为我军新败,他一定不会猜到我会这个时候反击!而且我军这么多将士丧命城中,我曹洪岂能不为他们报仇雪恨?”曹洪愤怒道。 吕虔还是劝阻道:“主公有命令在此,我军不得妄动,曹将军怎能鲁莽?切莫要坏了主公安排。” 曹洪冷冷的哼了一声道:“不要你插手,我自己带着下邳余兵去找刘征就是了!”说罢也不等吕虔、于禁说话,便与曹纯领着五千余残兵往北而去! 劝阻不过,吕虔问于禁道:“将军你看我们怎么办?” 于禁思虑再三,如果曹洪真的遇上汉王,以他手下的兵力恐怕是难以取胜,不但如此,还会暴露马陵山弱点,到时候没准会被汉王各个击破,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点齐兵马!随我前去助阵曹洪、曹纯!咱们不能再败了!”于禁没有办法,只能违抗曹操下的军令,总不能看着曹洪去送死。 吕虔无奈,只好与朱灵二人点齐大营八千驻军。于禁一面派人通报吕丘史涣,一面带着将士随曹洪之后而去。 刘征还在葛峄山等待斥候探听下邳消息,却报曹洪领兵来袭。 “来兵多少?”刘征问道。 “估摸不过数千!”斥候回报。 众将听到曹洪领兵几千就敢来袭,当即请缨出战。刘征权衡再三,最终还是决定迎击曹洪!虽然水淹下邳没有取得刘征预想的效果,但如果能够再全歼曹洪残部,那也算是扩大战果。 “众将听令!点齐兵马,随我杀灭曹洪!”刘征当即下令道。 葛峄山上一时轰动,此前水淹下邳,所有将士都信心振奋,听到汉王出兵军令,无不雀跃欲前。 刘征与赵云、马云禄将中军数千,往曹洪兵行之地迎去。其余五将各领兵千余,分作两翼,护卫左右。 曹军斥候发现刘征,回报军中,曹洪怒意更胜,对手下说道:“众位将士!报仇的机会来了!刘征就在前面,你们可愿随我杀过去?” 曹军纷纷齐呼愿意。曹洪这是想挟哀兵以制胜!而刘征则是乘胜之军,双方气势各有所倚,战事一触即发! 两军相见,刘征看到曹洪、曹纯,曹洪、曹纯也看到当中而立的刘征。一个陶然自若,两个怒火冲天! “刘征!你终于现身了!我以为你躲着当缩头乌龟,只敢耍手段,不敢跟我正面大战一场呢!今日正好,新仇旧恨一起算!”曹洪怒道。 “曹洪!你竟敢直呼汉王大名!可见逆贼之性不改!你有什么本事与汉王决战?”赵云当阵大喝道。 刘征能够想到自己接连出手对曹洪的打击有多大,所以对于曹洪现在的样子,刘征并不以为意。 于是勒马上前两步说道:“曹洪,兵者,诡道也!你既为领兵之将,不识天地变化,不知计谋进退,数败于我,难道还是我的过错不成?曹操深谙兵法,你难道就没有从曹操那里学到点皮毛本事吗?” 刘征这话更加激怒曹洪,但也把曹洪怼的无言以对。按照刘征的说法,确实是曹洪自己的问题,但是曹洪可不这么想。如今曹洪的心里只有对刘征的恨意。 言语辩驳不过,曹洪大喝一声:“给我杀!”手下兵马当即持兵杀向刘征。 刘征早已瞧见了曹洪阵势,军阵混乱,兵力不足,看来这曹洪是抱着必死决心了!于是刘征带着赵云、马云禄也冲上前去! 两军相交,一个誓要趁势拿下对方,一个誓要报仇雪耻。从兵马意志上来说,可谓是旗鼓相当!一时间杀的天昏地暗,人仰马翻。 刘征开始觉得自己低估了曹洪这些兵马的战力了,不过好在自己早有准备。正当双方杀的你死我活,胶着不下的时候,左右两翼,徐晃、张辽等将杀到,一下子对曹洪、曹纯形成了合围之势! 胜利的天平毫无疑问向刘征这边倾斜!这也都在刘征的意料之中!但凭一个曹洪一个曹纯,哪里会是汉王的对手? 可是刘征没有想到的是,就在曹洪将败之际,突然又有一支曹军杀到,正是那于禁八千兵马! 这八千人可是完全被刘征漏算了!本来以为一场大水,足够下邳曹军喝一壶的,但是刘征不知道的是曹军进入下邳,便被吕虔建议分出八千,屯兵马陵山。 八千人可不是小数目!而这成了曹洪的救命援军。 刘征看到这队人马,心中更加失落,这说明自己水淹下邳的成果要再减三分!如此一来,战事更加棘手。 曹洪本来被刘征两翼的兵马惊出一身冷汗,但看到于禁援兵,心里当时再次振奋。 徐晃见曹洪有援兵到来,赶紧对赵云呼唤道:“子龙护着汉王先走!这里由我断后!”当即率部挡在刘征军前。 刘征看这架势够呛,事情出乎意料,再与曹洪搏斗下去,并非上策,于是在赵云、马云禄的护卫下,往良成而去! 有徐晃等人断后,刘征心里还是有底的。 千算万算,算漏了这八千人,正是这八千人,使得葛峄之战,刘征不得不战略后撤!这一切归根结底都在于吕虔这个人。 刘征没有想到一个吕虔,起了这么大的作用。沂水之战也是因为吕虔,使得刘征没有取得最大战果。 事实上,吕虔可算是有勇有谋之人,虽然在大多数人的眼里,这是个并不够显眼的将领。但史册不会说谎,陈寿将吕虔与许褚、典韦、庞德、李典共列一传不是没有道理的。 在于禁、吕虔援军的夹击下,刘征知道取胜无望,于是退守良成。于禁也不穷追,劝住曹洪,大军屯在葛峄山下,与良成相拒。 第二百三十章 以攻为守 话说刘征率军接战曹洪,不想却遭遇于禁、吕虔援兵,不得已撤退至良成拒守,此时兵马又折损了二三千,好在曹军暂时没有追来。 刘征将战报送去郯城。 先前刘征撤走下邳百姓,陶商以为刘征这是准备在下邳与曹军大战。但是后来刘征弃守下邳,陶商却不知情。 如今刘征战报送来,陶商方知具体情况。一般人接到这样的军报都会有所夸赞,但是陶商面色却有些难看。 陈珪、糜竺等人本来还兴高采烈,但看到陶商神情却百思不解。 “主公难道不为此高兴吗?”糜竺问道。 “高兴?汉王确实是打了胜仗,可我徐州非但没有得到什么,反而丢了下邳如此重要之地,我有什么值得高兴?”陶商颇为不满。 话说陶商本事平平,遇事又常常慌乱,但是此刻算起小帐来,却显得如此“精明”。 确实看起来刘征连胜数场,几乎歼灭曹军两万!但是从陶商的角度出发,更现实的问题是徐州丢了彭城、下邳这两个极其重要的战略要塞。 但是陶商所看不到的是刘征为徐州争取的生机,换做任何一个人,以区区万余兵力对抗曹操五万大军,有谁又能够做到如此? 陈珪、糜竺等看的清楚,陶商这是见过不见功,巴不得不损一兵一卒,就能令曹操乖乖败退。而一旦自己稍微有损,便心痛的如割肉一般。可天下哪有这样便宜的事情? 陶商其人,说白了就是典型的守财奴心态,患得患失,一毛不拔,只能接受完美的成功,却丝毫不能容忍有瑕疵的胜利。 其实陶商这是看到曹操遭受重挫,以为曹军现在没有办法进一步对付徐州,这才对汉王有所苛责。假使现在曹操兵临城下,恐怕陶商就得抱汉王大腿了。 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这种心态的人到处都有,不唯这个时代,哪怕是千百年后,也已然会有。但是作为一方之主,这样的性格却注定了他的悲剧! 更何况陶商并不是已经不需要汉王了!所以从这里也可以见到陶商情商之低! 刘征接到糜竺传书,得知陶商情状,只能长叹一气。手下其他人闻听此事,却是气不过。 “这陶商也太不是个东西了!我看汉王不如带着我们杀进郯城,取而代之,以汉王的本事,有这徐州数郡对抗曹操绝非难事!”罗奎气愤的说道。 罗奎恐怕对刘征还不够了解,其他人基本都明白刘征一定不会这么做的。而且从长远来看,这么做也没有多大的益处。 见众人不发声,罗奎有些不解,又问道:“你们怎么不说话?难道我说的不对吗?” 荀彧出来开解道:“少辰兄弟这是见木不见林啊!我且问你,汉王如今所拥有的最大本钱是什么?”罗奎字少辰。 罗奎想了想说道:“手下这些兵马?” 荀彧摇了摇头,显然不对。 罗奎又疑问道:“在场的各位?” 荀彧笑了笑问罗奎道:“少辰为何追随汉王至此啊?” “当然是仰慕汉王仁义忠心为国!”罗奎毫不犹豫的回答道。 “看来少辰都知道啊!如今汉王最大本钱便是仁义之名!如果汉王取陶商而代之,天下人如何看待汉王?陶商虽然不识好歹,但毕竟给了我们一个居身之所。既受其恩,反取其地,岂非不义?无此义名,何以后图?陶家久据徐州,颇得徐州士族之望,即算是汉王据有徐州,恐怕一时也难以服众。以离心之众,抗齐心之曹操,焉有胜算?”荀彧一一为罗奎分解道。 罗奎恍然大悟,继而长叹道:“如此,只能听天由命了!” 众人亦皆无奈,刘征沉思良久,忽而说道:“既受其任,便当尽心竭力!我意再向陶商请兵,趁曹军新败,偷渡沂水,直捣黄龙!以此搏得生机!你们看如何?” 沮授听了汉王的话,顿时眼睛一亮,大赞道:“汉王如此行事,曹操定然想不到!我以为可以一搏!与其坐等曹操调集兵马,不如乘胜杀进他的老巢!” 荀彧、陈群也纷纷附议。其余诸将更不用说,如此大胆的计划,恐怕也只有汉王有如此的魄力!以攻为守,守之上策! 想要在此时主动进击曹操,以刘征手下的七八千人马自然是不足,所以刘征必须再向陶商请求援军,虽然刘征也知道此事颇为困难,但无论如何必须一试。 于是,刘征亲笔手书,将计划详情,利弊得失全部写下,派快马送去郯城。与此同时另有书信送与糜竺,请其联合陈珪等,务必劝说陶商同意此方略。 陶商对于刘征丢失了彭城、下邳本来就不很满意,所以第一眼看到刘征送来的手书,当然是不赞同。 就在陶商准备否决刘征的助兵请求时,陈珪、糜竺、二人一齐向陶商极力相劝。 “主公,曹操对徐州势在必得!迟早为其所图,与其固守,不如主动出击!尚可求得一线生机。我徐州虽然富庶,但是兵马将帅不足,而那曹操虽然新败,但兖、豫两州实力殷厚,不须月余,曹操便可再次调集大军。到那时,纵然汉王有三头六臂,恐怕也难以再有所突破。如今汉王建议趁曹操军败心散之际,以精卒奔袭兖州,实乃是不二良策!亦是曹操所预料不及!依我之见,此计定能大成!” 陈珪有意将曹操的威胁稍作夸大,同时不断强调徐州的危急。 陶商听了陈珪,心里有些犹豫。曹宏知道此事事关徐州存亡,加上陈珪所说的也有道理,于是也没有从中作梗。 陶商看见曹宏不反对,心里已经有了七八分同意。 “主公,徐州危亡,在此一计!坐以待毙,终有尽时,何不一搏?” 糜竺的加码终于说动了陶商! 虽然有些勉强,陶商还是决定同意汉王刘征的计策。于是命令大将张恺,领郯城大营兵马一万,即刻奔赴良成与汉王相会,共击曹操兖州之境。 第二百三十一章 虎豹精骑 郯城大营的动作如何逃得过程昱派驻的细作的眼睛?实际上自曹操出兵之际,程昱已经将细作散布郯城之中。 细作得知陶商令张恺领兵一万助力汉王,当即连夜便马不停蹄的将消息送去了睢阳。八百里加急,一天便送到了睢阳曹操手里。 程昱将细作送来的消息呈与曹操,曹操看了一眼问道:“仲德以为这陶商是要干什么呀?” “不是陶商想要干什么,而是汉王刘征想要干什么!依某之见,张恺领兵出郯城,必然是去与汉王合兵!眼下我军下邳受挫,汉王此举或许意在趁机攻杀下邳我部。”程昱分析道。 程昱也没有想到刘征会有撇开曹洪、于禁直捣黄龙的意思,只是以为刘征想乘胜绞杀下邳曹军。 曹操听了程昱的分析,与自己的想法不谋而合。就在二人准备商议应对之策时,史涣派人送来了下邳军报! 曹操接过来一看,一言不发,但看得出颇有不满之意。 “主公?是何军情啊?”程昱赶紧问道。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这两个糊涂鬼,竟然敢违我军令!”曹操厉声说道,伸手将军报递给了程昱。 程昱接过来一看,原来是曹洪在下邳追击汉王刘征之事。 “程昱你说,我该怎么处罚他们?”曹操撇着头,一副难受的表情。这曹洪、曹纯是自己所亲信之人,但是行事却如此莽撞,丝毫没有长进。曹操一直有意扶持二人,却无处施力。 程昱当然看的出曹洪、曹纯二人在曹操心中的地位,于是打圆场说道:“二位将军违令在先,合当处以军法。但是汉王水淹下邳,致使我军心大挫。此时二位曹将军能够小胜一仗,将汉王逼退至良成,却又是一功。功过相抵,我看主公但以言语责之即可。” 程昱既表述了二曹违抗军令的事实,但是却又明显有意为二人开脱,其实也是为曹操找一个台阶下,这是一直以来的惯常手法。 然而这一次,曹操却一反常态。 “仲德尽为二人说好话!虽说功过相抵,但是如今与汉王相抗,丝毫不得大意。曹洪、曹纯二人一而再再而三莽撞行事,已经不适合呆在前线了!拟令!将曹洪、曹纯调回兖州,整训精兵,为我打造一支锐卒。下邳前线所有军事,以于禁为主帅,吕虔、朱灵为副。” 程昱有些不解,曹操这是什么意思? “主公将二位将军调回兖州,整训兵马,不知何意?”程昱问道。 曹操意味深长的说道:“我起兵已有十年之久!虽然平定了于毒、张燕等贼,又据有兖、豫二州,但也常常受挫,以至每受大败,大军便停滞不前。思来想去,我军缺少一支奇兵精锐,如有此奇兵,倘逢不顺,亦可便宜行事。因此我意将二人调回,从各郡兵马中挑选勇士,勤加训练,缮治精甲铁骑,就叫做‘虎豹骑’吧!” 听曹操这话的意思,虎豹骑俨然是要打造成为曹军最精锐部队的,因而将曹洪、曹纯调回兖州充当虎豹骑统领,那也就很正常了,毕竟二曹都是曹操的最亲信之人。 于是曹洪被调回“降职”为虎骑司马,曹纯被调回“降职”为豹骑司马。看着是降职,二人从将军先是降为了校尉,现在又降为了军司马一级,但是实际上明眼人都可以看出,这虎豹骑司马可远比一般将军重要的多! 此事已定,曹操再问程昱道:“这张恺援军汉王,仲德可想到什么应对之策?” 其实曹操心里当然有了自己的想法,但是遇事先问下属总是对的,不信任下属的领导不是好领导,尤其是下属还是个足智多谋的大才。 程昱更是聪明人,曹操话一出口,便已经明白了曹操的用意,于是主动对曹操说道:“张恺曾受赂于我军,最怕的就是陶商不肯任其兵权,如今正中主公下怀,程昱愿亲赴张恺军中,为主公说降此人!” 曹操就等着程昱自告奋勇,别的人他不放心。 “那好!仲德既然有此意,张恺之事就全权交由你去办了!另外加紧督促曹仁调兵前来!”曹操提醒道。 话说张恺这边自萧、相大败,退守下邳,又被陶商调回郯城之后,一直不得任用。现在重新执掌兵权,自然是高兴万分。 张恺接了兵符,领了郯城大营一万兵马,兴致高昂的便往良成进发。大军不紧不慢的日行三十里,显然是张恺有意在汉王刘征面前摆架子。 大军行至半道,入夜宿营,忽而有人秘密来报有使求见。 张恺不知何人,但这深夜鬼鬼祟祟求见,张恺倒是想看个究竟,于是令将来人带入自己营帐之中。 不多时,一个披着衣帽斗篷的人出现在张恺帐中,来人未开口先送上书简一封。侍从兵吏接过送到张恺手中,张恺结果一看,眼神中闪现惊慌之色。赶紧挥挥手,示意侍从卫兵退出帐外。 这时来人才将帽子摘下,低声对张恺行礼道:“在下程昱,奉曹司空之命,特来问候张将军!” 听到来人是曹操心腹谋士程昱,张恺有些慌乱的说道:“眼下两军交战,你就不怕我擒了你去请功吗?” 程昱微微一笑,自信的说道:“若无把握,程昱又怎么会亲自以身犯险?张将军岂是自掘坟墓之人?” 张恺眼珠子直转,问程昱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呵呵,那陶商是个什么人,张将军比我清楚。即算是将军擒了程昱去请功,你觉得陶商还能像现在这样信任你吗?”程昱笑着说道。 陶商是个极其胆小怕事之人,越是胆小,越是谨慎多疑。如果张恺真的抓了程昱去请功,那岂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陶商必然生疑,到时候这领兵统帅恐怕就得换人了。 张恺点了点头,表示赞同程昱的说法。 “程大人深夜至此,不知所谓何事?”张恺语气稍微缓和的问道。 还能为什么事?两军对垒,可想而知,张恺这也是揣着明白装糊涂。言语交锋其实不过是为了争取更多的筹码而已。 张恺是个贪吝之人,这是程昱早就知道的情况。之前在萧县、相县,重金贿赂张恺便是抓住了这一点。现在张恺最大的心结是,曹操曾经派夏侯惇、夏侯渊突袭了张恺。 第二百三十二章 程昱夜访 张恺摒去左右,程昱露出真容。张恺没有想到,曹操的心腹谋士竟然会亲自来当说客。刚开始还想言语吓唬程昱,却不料程昱反而镇定自若,其气度见识,令张恺不得不谨慎以对。 程昱开门见山的对张恺说道:“程昱今天来,是想希望张将军弃暗投明,归顺曹公的!” 张恺虽然贪财,但是对于背叛陶商一事,却是从来也没有想过,他还以为程昱此行是想要自己如之前坐守萧、相一般,按兵不动。却不料程昱开口便是劝降。 张恺有些愠怒道:“曹操也太小瞧我张恺了吧!我虽然爱财,但是要我行背叛之事,却是不可!”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俨然是当了婊子立牌坊。如果张恺真的是个忠义之人,先前又怎么会收受曹操的贿赂? 程昱心里清楚,但还是以言语劝道:“张将军岂不闻‘君子不立危墙之下’吗?今司空大兵临境,陶商庸碌之辈,岂能坐守?徐州早晚将归于司空脚下,到那时你们这些徐州旧臣下场会如何?古人云‘凡事预则立,不预则废’,程昱此来,正是想拉张将军一把,使将军不落人后,占得先机!” 程昱一连串的发问,一连串的说辞,令张恺也不得不仔细思考。 良久,张恺笑道:“程大人这是诓我!如今我徐州连战皆胜,又有汉王谋事,你又怎能断定徐州必定会成为曹操囊中之物呢?” 从目前的表面情势来看,确实似乎徐州有与曹操一较高下的可能,这一点,张恺还是看清楚了。 不过张恺的质疑在程昱眼里却算不上什么。 “将军了解汉王刘征吗?”程昱没有回答张恺的话,反而问道。 “汉王雄才,手下勇将如云。”张恺如实说道。 “不错!将军岂不闻鹊巢鸠占的道理?汉王雄才是真,可正因此雄才,你觉得汉王能够久居人下吗?尤其是陶商这样的无能之辈。” “这……”张恺犹疑无言以对。 “我来告诉将军徐州的将来吧!假使汉王侥幸得胜,曹公退兵。陶商必然要寻机削弱汉王,以汉王之性情,绝非束手就擒之人,定然会反戈一击!与陶商争夺徐州之位,曹公必然趁机东进。届时,徐州内忧外患,依旧逃脱不了被灭的命运。而将军或死于汉王与陶商之争,或死于曹公雄兵之下。将军愿意选哪一种?”程昱上前两步问道。 程昱说的透彻,张恺不得不信。但是出于本能的反抗,张恺虽然赞同程昱设想的徐州前景,但却并没有因此而立即答应归降。 程昱眼睛毒辣,张恺的表情丝毫逃不过程昱的眼睛。 先是摆清现实,然后接着的就是利诱了。 “张将军!曹公说了,只要将军能够率军归降,此前在萧、相所缴获的将军的财宝,必将如数奉还,此外,曹公还有意任命将军为徐州刺史,接替陶商。你看如何?”程昱将曹操给出的条件托出。 这样的条件不可谓不丰厚!既有钱财,又有名位,徐州刺史这个条件确实太诱人了,张恺不可能不心动。 利诱之后接着的当然是威逼,这都是套路,跟写作文一样。对于程昱这样的老手来说,再熟悉不过了。 见张恺还没有答应,于是程昱厉声说道:“张将军前受曹公厚赂,已然失义于陶商,今日已经没有退路。非程昱不敬,当此紧要关头,若将军不遂曹公之意,萧、相之事,恐怕就要传到陶商耳中了!到那时,将军左右不靠,便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程昱威胁要将张恺之前收受曹操贿赂之事告知陶商,这可是杀招!如此一来,张恺完全没有了退路。其实程昱也可以一开始就搬出这一点,但是先礼后兵是规矩。况且如果张恺归降,以后便算是同僚,程昱也不想把关系弄得太尴尬。 张恺见程昱语气越来越重,气势越来越盛,显然无论自己愿不愿意,都已经没有了选择。 不过,张恺还是有所顾虑,程昱也看出张恺的迟疑。 “将军有何顾虑?”程昱问张恺道。 张恺心情低落的说道:“若我此时投靠曹公,我那家小妻儿可都还在郯城,他们必然是活不了了!” 程昱还以为张恺有什么跨不过去的坎呢!原来是这样。 “将军!大丈夫何患无妻?乱世出英雄,正是建功立业的时候,这普天之下,亡妻丧子的人数不胜数,多将军一人又算什么?成大事不拘小节,谋国者,岂有家乎?”程昱毫不犹豫的对张恺说道。 这话可算是程昱的写照,程昱就是这样一个人,从来不拘俗流,也正因此,程昱才深得曹操信任,毕竟二人有着相似的人生观价值观。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自古使然。 张恺左思右想之下,只得痛下狠心!当即答应了程昱的说降。 “程大人,说罢,曹公要我怎么做?”张恺语气坚决的问道。 程昱笑了笑,说道:“陶商不是要你驰援汉王吗?你正可借机攻杀汉王,如果能够提得汉王人头来见,想必曹公还能重赏将军,封侯拜爵必然不在话下!” “那好!按我行军路程,三日后便可达到良成,曹公可令于禁将军率军与我两面夹攻,汉王必败!”张恺出主意道。 “如此正合曹公之意!将军谨记程昱今日所言,不可再有变动!我这就回去禀报曹公!静候将军良成佳音!”程昱说罢告辞出营。 张恺心绪难平,这可不是一般的小事啊!万一行事不慎,那可就性命不保!不过想要这一万兵马听自己的话攻杀汉王,恐怕还需要想个办法。 好在有兵符在手,张恺于是伪造了一封陶商书信,信中历数汉王刘征丢失彭城、下邳,以致数万徐州百姓流离失所。不但如此,还说汉王内结徐州诸臣,妄图取陶商而代之,实有不轨之意! 这一封书信,糊弄一下普通兵卒问题还是不大。 程昱连夜回报曹操,曹操则加急快报葛峄于禁,令其三日之后兵指良成,与张恺互相呼应! 本来刘征的奇兵之计,不想却被张恺打破,这也怪陶商用人不明,徐州缺乏忠义将领。如张恺这等贪财之徒,奴颜屈膝取媚于陶商,竟然得以担任统军之将。 徐州之败,其实早已注定。 第二百三十三章 良成混战 三日之后,张恺已经开赴到良成外十里驻扎,刘征接到斥候报告,正准备传令张恺入城相见,不料反而是刘征先接到张恺出书,请其出城入营叙话。 张恺或许是太低估了汉王刘征,听到张恺请其前往十里外大营相见,刘征顿时就起了疑心。不单刘征,荀彧、沮授等人也皱起了眉头。 “这张恺虽然是援军统帅,但是理应亲自面见汉王,岂有请汉王出城相见的道理?”荀彧不解道。 沮授也是不解,担忧的说道:“莫非是一场鸿门宴?” 听到沮授说是鸿门宴,徐晃、赵云等人赶紧纷纷劝阻刘征。 “那张恺职在汉王之下,即便不是鸿门宴,那也是对汉王不敬,汉王不可屈尊前去啊!”张辽谏言道。 刘征想了想,还是说道:“此次奇兵伐曹,必须要做到令行禁止,如果不能取得张恺所部之心,事恐不成。无论是否危险,我都必须前去。你们也看到张恺这架势了,我若不去,他是断然不肯前来的。” 沮授当即说道:“汉王要去也行,但务必做好完全准备!而且要带兵前去。今良成兵马共计八千,可令张任将军率军三千守城,子龙将军领兵一千护送汉王入营,文远、公明将军各率两千兵马行军左右,以防不测!” “公与兄如此安排甚好!”荀彧也赞同道,诸将纷纷表示同意。 见众人如此,刘征于是也便按沮授所言行事。自己带着荀彧由赵云领兵一千护送,徐晃、阎行领兵两千在左,张辽、罗奎领兵两千在右,张任、马云禄等人驻守良成。 再说这张恺军中分有两位将领,一个叫吴敦,一个叫尹礼,早年间都是出自泰山贼,当时与孙观、昌豨合称泰山四寇。 后来陶谦降服四寇,便成为了徐州兵马将校。只是这吴敦、尹礼不怎么受重用,不像臧霸、孙观等人。对于陶氏,吴敦早有不满。张恺也早已经看出了吴敦的心思,所以便把曹操如何厚待自己之事说与了吴敦,也以此获得了吴敦的鼎力支持。 至于尹礼,张恺看不清楚,所以也就没有对其表明深意,只是以陶商伪书示之。碍于从属关系,尹礼虽然觉得不太对劲,但也只好听任张恺命令。 然而,张恺百密一疏,吴敦与尹礼交往甚密,酒醉间竟无意泄漏了张恺暗通曹操,伪造书信,谋害汉王之事!行军饮酒,可见这些徐州将有多不行。 尹礼闻知此事,大惊失色!然而自己所部兵马不过三千,却决计干不过张恺、吴敦。尹礼本不欲为贼,皆是乱世所迫,后来得蒙陶谦为其洗刷污名,这才有了如今的身份。所以,尹礼其实对于徐州,对于陶氏还是心怀感恩的。 自己无法对抗张恺、吴敦,尹礼于是立即秘遣亲信,将消息送与汉王,约为内应! 刘征行至半道,正遇上送信而来的尹礼亲信,这才知晓张恺早已经是挂着羊皮,卖上了狗肉! 荀彧看到尹礼书信所言,心中大惊,如何应对,一时难以决断。 还是刘征更镇定,思考了一下,当即对荀彧说道:“文若你立即亲自带一队人马回良成,命令良成诸人退守东面司吾城。现在我们只能选择一面突破,全力解除张恺之患!良成挡不住于禁兵马,只能弃守。” 荀彧无奈的叹了一口气,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北面是张恺,南面是于禁,二人各不下一万兵马,刘征分身乏术,只能放弃一路。 好在张恺这边有尹礼为内应,虽然免不了一番恶战,但胜算显然要比张任对抗于禁更大。 于是,荀彧立即带着百十骑飞奔良成,通报张任、沮授等人。 刘征这边则分派军士通知徐晃、张辽做好应对。 一时之间,良成地界上聚集了三万大军!于禁倾巢而出,眼看就要杀到良成,张恺这边就等着刘征入网。 刘征领着赵云,很快来到张恺营地,张恺还以为刘征是来赴会的,早早就在中军帐外埋伏了刀斧手,其余兵马各如寻常。 这可给了刘征机会!就是要攻他个措手不及!不等张恺出迎,刘征一到营前,立即下令攻杀过去!一时之间,营地大乱! 张恺也不知道刘征为何突然行事,不过事已至此,见刘征所部兵马不过千余,张恺大喝一声,当即招揽兵马,反攻刘征! 吴敦见营中大乱,汉王杀来,立即呼唤尹礼,欲一同领兵前去助阵张恺!尹礼早已束甲持兵,跨马待战。 吴敦来呼,趁其不备,当场一戟便将其刺死马下!又对手下众人大声说道:“张恺、吴敦卖主求荣,早已通了曹操!大家随我前去杀了张恺!”手下兵马闻言,皆不二话,便随尹礼杀去! 刘征领着赵云杀至营中,正在酣斗,却见尹礼来合兵,心中大喜。 话说刘征如何识得尹礼所部?原来尹礼信中早与刘征有约,左臂缚白为记,因而识得! 两部人马合作一起,与张恺稍能相抗。 张恺见尹礼倒戈,虽然一惊,但毕竟尹礼加上汉王也不过三四千人马,张恺所部六七千人,双方斗的难解难分! 正当此时,却见左右两翼又有兵马杀到!便是那护卫左右的徐晃、张辽!刘征兵马气势瞬间大涨。张恺惊慌,战而不敌,只得逃窜,欲与于禁合兵! 刘征领兵一路追杀,企图将张恺一举击溃!正在此时,于禁、吕虔、朱灵占了良成,又领兵来援张恺! 数路兵马乱作一团!刘征欲抽身后撤,却也不能,只得奋力搏杀! 于禁的曹军!张恺的叛军!尹礼的援军!刘征的三路兵马!良成之外,一时流血遍地!横尸遍野! 整整杀了两个多时辰,冲了十数阵!双方都损失惨重!好不容易刘征才将人马撤出阵外,领着诸军径往司吾而去!于禁伤亡不小,见汉王退而有序不敢轻追,于是带着张恺回驻良成! 双方清点兵马,张恺所部已不足三千!于禁损兵二千余人。刘征这边匆忙应对两路兵马,只带着三四千人退守了司吾! 与张任等人会合,如今汉王手下拥兵不过六千。良成一战,可谓是损失惨重! 第二百三十四章 两线告急 尹礼随刘征退守司吾,而后便辞别刘征,立刻回往郯城复命陶商。司吾即今江苏新沂市。 刘征看着手下这些人,不禁仰天长叹。 “天不助我啊!”刘征这下是真的很受伤!经此一战,徐州再无机会!所有人都明白,曹操拿下徐州是迟早的事情。 “我们现在该怎么办?”马云禄问道。 “坐观天命吧!”刘征无奈的说道。 睢阳这边,曹仁已经调集兵马前来与曹操相会,随后一起向彭城傅阳进发。傅阳距离武原一水之隔。 且说夏侯渊、乐进、李通这边领兵一万绕行远道,直指兰陵。 兰陵守将陈登,乃是陈珪之子,初为徐州典农校尉,但是被曹宏、张恺之流排挤,现领兵一万驻守兰陵,为郯城西北门户。 陈登其人,勇谋兼具,又善于治事。前徐州牧陶谦任其为典农校尉,主管一州农事。陈登开发水利,灌溉农田,使得经受了黄巾之乱的徐州,很快恢复了生产,百姓们安居乐业,秔稻丰积。 陈登不仅是文臣,其治兵也颇有独到之处,起初为陶谦防范袁术,便深得效用,袁术始终不敢轻易染指徐州。 夏侯渊突然出现在兰陵,整个兰陵守军顿时紧张了起来,只有陈登镇定自若。 “慌什么!兰陵有兵马一万,岂是他人可以轻易谋取的!来人!下令所有人入城,关闭城门,偃旗息鼓,不得妄动!”陈登立即下令。 兰陵县,最早为春秋鲁国国土,原为鲁国次室邑,至战国为楚国所据,始设兰陵县,春申君曾令荀卿两任兰陵令。 夏侯渊领兵来至兰陵城下,但见城上守军稀少,旗帜不多,又城门紧闭如临大敌,显然是为了严加防范自己。 “三军听令!给我拿下兰陵!”夏侯渊当即下令道。 “将军!主公令我等在此耀武,并未叫我等攻城啊!”李通说道。 夏侯渊嘿嘿笑了两声道:“李将军放心!误不了主公的事!既然都到了兰陵,怎么能够临阵不攻呢?且探探兰陵虚实再说!” 其实夏侯渊并没有打算拿下兰陵,但是他看见兰陵城上守军似乎不足,于是便想试攻一下,看看情况到底是否如自己眼中所见。 李通无话,乐进手中兵器早已饥渴难耐。三军擂鼓,气势恢宏!一声喊“杀”,所有将士攻城而去。 城里面陈登暗自瞧的清楚,就等着夏侯渊攻城!两边甫一交锋,陈登下令大开城门,指挥城中暗藏精锐步骑冲杀而出! 一时间,兰陵将士们如下山猛虎,奋勇杀出,向敌阵杀去!夏侯渊军被这突然而来的兵马惊个正着,猝不及防,被冲的七零八落。 夏侯渊见状赶紧鸣金收兵!乐进、李通听见声音,于是带着兵马退回主阵!虽然撤的及时,但还是留下了数百具曹军尸首。 陈登小胜一阵,收军回城,立即加固防御,令派出信使通报郯城,请求援军!夏侯渊引兵后撤驻守氶县,与陈登相拒。 尹礼快马回见陶商,报知张恺、吴敦叛逆,良成已失。 陶商当时就吓的瘫于座上! “你说什么?张恺叛变了?那一万兵马都没了?”陶商问道。 尹礼是随行将领,助兵不成,本来就不好说话,陶商再问,也只好硬着头皮说道:“张恺早已暗通曹操,末将无能,没能阻止,逆贼吴敦已经被末将当场斩杀!眼下汉王正退守司吾。” 陶商目光呆滞,两眼无神,挥了挥手,示意尹礼退下。 “主公勿忧!我徐州尚有数万兵马,足拒曹操!我儿陈登,现下领兵一万驻守兰陵,不如将其调回,相助汉王,与曹操先锋一决雌雄!倘若得胜,局势尚可转圜之地!”陈珪出来说道。 听了陈珪的话,陶商顿时打起了三分精神。 “是啊,我郯城大营还有五千兵马,武原曹豹领兵也有万余。对!对!曹操没那么轻易攻进郯城!”陶商自我安慰道。 “报!”就在这时,外面传来紧急军报! “禀报主公!曹军夏侯渊领兵进犯兰陵!陈将军告急!请求主公援军!” “什么?”这下陶商真的傻眼了!刚打起的精神,又彻底萎靡了下去,一屁股蹲坐在座。 不单是陶商,陈珪、糜竺、王朗、曹宏等人也都是一惊!想不到曹操竟然分兵远袭兰陵,绕道徐州西北门户。 众人再无计策,分兵乏术,没有人能够平白生出数万兵马来。如今彭陈、下邳已失,曹军先锋已经抵达良成,徐州再无险可守,无兵可用。 其实这一切都从陶商莫名其妙调会占据丰、沛的曹豹开始。本来主动的局面,被陶商一个错误的命令变成了被动。汉王拼劲全力,在下邳重挫曹军,本来扳回一些胜势,结果又被张恺叛变彻底摧毁! 观局不智,用人不明,功赏不分!主公能够做到陶商这样的,怕是也不多见!一手好牌,打的稀烂!即算是汉王有万般能耐,也架不住猪队友啊! 在张恺这个人上,陶商连续用错两次。当时曹操与袁术鏖战,若不是张恺在相县逡巡不前,袁术未必会败的那么快!袁术若不败,曹操的用兵核心必然还是在豫州。 陶商这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一切都从张恺开始。蝴蝶效应是巨大的,一招不慎,满盘皆输,这种事情太常见了。如果有大略雄才,或可弥补。可惜陶商有汉王相助,却不能给予足够的信任。 既任其人,不信其人,岂不荒唐? 陶商吓的瘫于座上,陈珪等人也无计可施,皆默然不语。 陶商有气无力的挥挥手说道:“都退下吧!” 陈珪、糜竺等只好告退,然而曹宏却主动留了下来。等陈珪等人全部走后,曹宏已然坐在原处,没有起身。 陶商看着曹宏问道:“你为什么不走啊?还有什么事情要说吗?” 曹宏看着似乎万念俱灰的陶商,有些迟疑,但最终还是说出了口! “徐州如今危若累卵,主公岂无后图乎?”曹宏神神秘秘的说道。 曹宏的话说的没头没尾,眼前的曹军都没有办法应对,还有什么其他可想?陶商于是问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你还有救徐州的计策不成?” 第二百三十五章 屠城之威 曹宏独自留了下来,莫名其妙的提问,令陶商不解,于是便问曹宏究竟是什么意思。 曹宏答道:“徐州若被曹操攻破,我等无非以身殉节,但是主公一族却也不免沦为刀下亡魂。曹宏受恩先君,实在不忍见到陶氏遭戮,今有一下策,不得不冒死进谏!主公何不举州请降?以保主公及徐州万民性命?” 话是说的冠冕堂皇,仿若他曹宏一心为了陶商,为了徐州着想,但实际上却不过是为了自己的性命和地位罢了! 曹宏知道,如果陶商以徐州请降,无论陶商生死与否,至少像他这样的人不会被曹操处死,因为曹操还需要他们来安抚徐州郡县。 陶商看不到这一层,但是对于曹宏的进言却也不答应。毕竟这徐州是自己父亲辛辛苦苦打下来的!他又怎么能够轻易拱手送人? 理智暂时战胜了内心的恐惧,陶商断然拒绝道:“你怎么能够说出这样的话呢?父亲当年创下徐州基业,我若拱手送人,将来有何面目面对九泉之下的父亲?在徐州百姓面前,我又如何抬的起头?” 见陶商不肯答应,态度似乎坚决,曹宏赶紧闭口不再说这话,于是也拱手告退! 陶商是把曹宏当成了自己的心腹的,所以对于曹宏会说出这样的话既感到惊讶,但却也没有责怪之意。 然而令陶商没有想到的是,程昱安排在郯城的细作其实已经跟曹宏有了接触!本来细作建议曹宏命其弟曹豹引军反击郯城,但被曹宏拒绝。虽然曹宏不看好陶商,但是要杀了陶商,毕竟不忍,且曹豹未必能够调动徐州兵攻杀徐州主公陶商,此事由此作罢。 被陶商拒绝之后,曹宏便将陶商态度告知了曹军细作。细作又将郯城情况送报曹操。 此时的曹操已经行军至彭城境内!接获情报,曹操倒有些吃惊。 “本以为这陶商是个贪生怕死之徒,没想到他还真有点骨气!不肯归降?看来咱们还需要多花费些力气了!”曹操笑道。 “陶商降与不降已经没有什么分别。给我一个月的时间,一定攻破郯城,提陶商人头来见!”曹仁信心满满的说道。 “曹仁将军用兵稳健,拿下徐州自是不在话下,不过若是能够不战而屈人之兵,对我们岂不是更加有利?况且主公的兵马还要留着对付袁绍,故而程昱以为,计策为先,兵马为后。” “嗯,仲德说的在理!那你说说我们该怎么对这位徐州之主用计呢?”曹操又将问题抛来拷问程昱。 程昱其实已经思得计策,对于陶商的心理有所把握,于是说道:“主公以为陶商还有些骨气,不是个贪生怕死之徒,程昱不敢苟同。我以为这是对陶商的威慑还不够,我们应该再加码才是!” “如何加码?”曹操接着问道。 “于禁将军不是新近拿下了良成吗?不如那从这里动手好了!请主公下令尽屠良成,并昭告徐州各郡,如有反抗者,城破之日,俱为齑粉!徐州富庶,多是贪求私利者,有此为戒,再加以兵威,相信拿下徐州当不再费吹灰之力!”程昱面色坦然的说道。 数万百姓,在程昱眼里也不过是用来攻取徐州的筹码,可见其用心之决绝。贾诩号称“毒士”,比之程昱,恐怕也有所不及。 程昱其人,颇类李儒,不过李儒惜死,又择主不明。程昱则不同,为了一展才华,天下没有什么事情是他心里割舍不下的。 当初曹操平兖乏食,程昱搜罗郡县,筹得三日之粮,后来曹操追问,才知道这三日之粮里面,竟然杂进了许多人肉! 程昱用心决绝,胆略过人,同时却也不是反复小人,不过是一心为主,不择手段而已,这又是程昱与李儒不同之处。 程昱的建议震惊了一旁的曹仁,但是却没有惊到曹操。曹操听了程昱的话,仔细思考良久。此计虽然残忍,但是却是对曹操最为有用,可以保全曹军实力,又能震慑陶商及徐州军民。 “好!就按仲德说的办!即刻传令于禁!枭良成黎庶之首示众!传昭徐州各郡!”曹操当即下了决断。 枭雄本质显露无疑,乱世自然不能按常理出牌!天下不服,便以兵威服之!适时做些出格的事情,对于曹操来说,再正常不过了! 曹操一边传令良成于禁,一边令曹仁引军进驻傅阳,对陶商形成合围之势!想要以此逼迫陶商主动献出徐州。 良成于禁接到军令,示与吕虔、朱灵,三人嘘嗟不已,虽然实在不忍动手,但军令如山,却也不得不痛下杀手! 第二日,三人领着良成兵马,将良成之民全部驱赶至沂水河畔,突然发难,三面攻杀!数万百姓见曹军行凶,尽皆慌乱,纷纷西逃。 人挤着人,人踩着人!有体弱者当场便被踩踏而死!老弱妇孺,奔逃不及,也都被曹军砍杀!余者不断往河边拥挤,前边已到河岸,后边还在不断推过来,沂水河畔,哀嚎冲天,哭怨遍野!要多凄惨有多凄惨! 到处是尸首!鲜血从河岸一直流到沂水,河中百姓你拉着我,我拉着你,几乎没有一个能够游过河去,尽皆淹死在河中! 那惨象,可谓是沂水为之不流!滔滔清河,整个变成了血河! 于禁、吕虔、朱灵远远站在高处,往下望去,惨状惊心!整整数个时辰,才全部处理完毕。 出于内心的不安,于禁特意命人准备了祭祀诸物,就在沂水高岸,祭奠了徐州无辜亡魂!岸上尸首,于禁也令人全部堆到一起,聚以薪柴,一把火烧了! 大火整整烧了三天三夜!烧的曹操信心满满,烧的于禁内心惶惶!更烧的徐州军民胆颤心惊! 刘征在司吾得到曹操下令尽屠良成数万百姓的消息,也被惊的半天合不拢嘴!毫无疑问,曹操有其雄才大略的一面,可是他这残暴的另一面确实天下少有! 宁教我负天下人,休教天下人负我! 刘征现在对曹操的这句话又有了更深的一层理解!看来江山易改,秉性难移,真是至理名言! 当年的刘征还是太嫩,竟然相信曹操、刘备之流能够为己所用。如今一个害的他亡妻丧子,颠沛流离。一个让他领教了什么叫真正的枭雄!何其悲哉?何其谬哉! 第二百三十六章 陶商破胆 曹操屠戮良成的消息与曹仁领兵二万进驻傅阳的消息一同送到了郯城州府!先前被惊的陶商,这下彻底被吓破了胆子! 陈珪愤怒道:“曹贼恶毒如斯!他能杀尽我徐州万民吗?主公何不引领徐州万民以死相拒?曹贼已失仁道,其败不远矣!” 曹宏对陈珪的话嗤之以鼻,说道:“陈大人说的轻巧!曹操尽屠良成,如今徐州人心惶惶,拿什么去对抗曹操?以卵击石,徒死无益!你想死难道也要拉着徐州百姓陪葬吗?” 陈珪听了曹宏的话,气就不打一处来! “贪生小人!若不是你一直掣肘,汉王早可破曹!徐州今日,首责在你!总督兵马,却将徐州弄的将骄兵馁,无才可用!面对曹操来犯,既不能运筹帷幄于内,又不能破阵杀敌于外,徐州要你何用?整日里尸位素餐,只会阿谀取宠!今徐州之民见戮,不思聚兵相抗,反进降曹谗言,你算什么东西!”陈珪彻底爆发了。 徐州元老,陈珪算是资望最重,陶商尚且礼敬三分,曹宏更是不及,因此才有这一番痛斥之言。 在场的所有人都被陈珪这一番话惊呆了,徐州文武这么多年,哪里见过陈珪如此大怒?陶商本事主上,但面对陈珪这气势,竟也说不出话来。 曹宏巧言善辩,见陈珪这么不给面子,于是也没好气的说道:“陈大人此言何意?我曹宏今日之位乃是先君亲授!你质疑我尸位素餐,难道是说先君、主公愚昧昏庸?我坐镇郯城,是为保主公安危,保郯城不为不轨所图!劝主公请降,更是为徐州计!使万民不遭屠戮,使主公得全此身,怎么能够说我无用?曹宏一心为了主公,却要受此毁谤,天理何在?” 见二人当堂杠上,陶商尴尬的不行,赶紧出来劝解道:“二位都是为了徐州好,切莫因此再伤了和气!” 陈珪见陶商出来和稀泥,更加气氛,当堂一甩衣袖,愤愤而去! 见陈珪大怒离去,陶商赶紧对糜竺说道:“子仲去帮我劝劝汉瑜先生!”糜竺领命,紧随着陈珪出了州府。 二人离去,堂上便只剩下曹宏、王朗说的上话。 曹宏趁机进言陶商道:“如今徐州情势越加危急,主公应当立即下决断啊!抗曹无望,唯有降曹方可保徐州平安。若等曹操大军攻进郯城,则为时已晚!主公即便不惜一死,难道也不念徐州苍生吗?先君陶公最是宽厚爱民,主公当继其遗志,为徐州士庶所有计议才是啊!” 陶商被曹操彻底吓怕了,加上曹宏这一番说辞,自然是被鼓动的蠢蠢欲动。 “景兴先生你看曹宏提议如何?”陶商问王朗道。 王朗是个儒士,也算是个经学大家,虽然知道名节之重要,但也更加不愿意看到徐州被杀戮殆尽。 “今已别无他法,想来只有降曹一策了!”王朗无奈的说道。 王朗也赞同曹宏的建议,看来没有别的选择了。陶商长叹一声说道:“既如此,那就降了吧!此事还请二位代劳!”说罢,陶商有气无力踉踉跄跄的走进了后堂。 陶商决定降曹,曹宏于是便请王朗前往曹营说明徐州之意。 事情紧迫,王朗第二日,便携着徐州降表去往了曹营。 曹操得知徐州来降,送降表的是王朗,赶忙出营迎接! 曹操其实也是个爱学问的人,对于当世名士一直以来都颇为敬重,至于这敬重是出于其真实内心,还是只是想借此向天下人表明其爱贤之意,那就不得而知了。 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王朗在徐州学士中久有盛名,如果能够折服王朗,对于以后安定徐州,那必然是有好处的。 “景兴先生远道而来,操有失远迎!望请恕罪!”曹操营门口见到王朗,当即行一大礼道。 王朗没有想到曹操竟然会对自己如此恭敬,他可是堂堂朝廷司空,可谓是执天下牛耳者。自己不过一介区区降臣,本处卑位,却受此大礼,王朗真觉得有点受宠若惊! “曹公礼愈过甚,王朗不过一介降臣,不敢当此大礼!”王朗也对曹操回了一礼道。 曹操呵呵笑了几声道:“景兴先生当世名士,曹某最是敬佩贤达,先生博学,亲临此杀伐之地,是操之过!先生请!”曹操将王朗请进中军帐中。 王朗不及坐下,于帐中拱手呈出降表道:“我家州郡陶商,领徐州数年,治民以仁,待士以诚,不为不谨。汉室陵迟,天下纷乱,因而据州自守,实为无奈之举。今曹公迎大驾于许都,复宗庙社稷于天下,陶君思报天子之恩,特遣王朗前来以求尽忠汉室!望司空允准!” 王朗的话说的滴水不漏,就是撇开了与曹操的争斗,只说是归降汉室天子,如此则顺理成章,也没有埋没了陶商。 曹操当然不会计较陶商是归降天子还是归降自己,反正无论怎么说,事实还是一样。 听了王朗的话,曹操哈哈笑道:“操奉天子之诏,征伐四方,收降不臣,陶君既然义慕汉室,操当代天子示以恩宠,这表我且收下。也请景兴先生回报陶君,操一定向陛下请诏,赐陶君以侯爵食邑,永享富贵!至于徐州州君之位……” 曹操坦然的接受了王朗送来的降表,又对陶商封以侯爵食邑,但是话末说道了陶商还能不能够当徐州刺史,却迟迟不语。 王朗听出曹操有弦外之音,于是进一步问道:“曹公有何指示,但请示下。” 曹操装腔作态的说道:“汉王刘征谋逆,数年前朝廷已经昭告天下,如今其却身居徐州,陶君若不能有所举动,何以证明诚心向汉之意?如此,只怕许都百官难与操同心啊!” 谁都知道汉王刘征是被陷害,不过毕竟当时种拂以三公名义对天下各州郡发出了文告。 王朗听得清楚,也明白曹操的意思。终究是请降,这便是曹操开出的价码,无论陶商同意不同意,都没有商量的余地。 王朗虽然心中并不赞同对汉王动手,但如今已经骑虎难下。 “曹公之意,在下明白,回去一定如实禀报陶君!” 第二百三十七章 糜竺报信 王朗受到了曹操极高的礼遇,公事谈完,曹操又在军中设下筵席,款待王朗。二人谈及诗文学问,相语甚欢。 曹操比之于陶商,那可真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王朗在徐州任事多年,极少见到有这样见识学问的人,更别提是身居如此高位。 这一场由请降而来的会面,令王朗大为感慨。 回到郯城,王朗将曹操的话一一复述与陶商。陈珪自当着陶商的面与曹宏闹翻了之后,便整日坐守自己的府上,再不问徐州政事。糜竺被陶商派去安抚郯城商贾、百姓,也不在州府。 “曹操这是要借刀杀人啊!”陶商再不济也还是能够看的明白。 “曹操开出条件就是如此,此事还需主公决断。”王朗说道。 “还有什么可想的?主公!曹宏愿领精兵,袭杀汉王,以成全徐州!”曹宏这时候毫不犹豫的站了出来。 陶商有些犹豫,“汉王毕竟为我徐州出力甚多,我若如此岂不是行不义之事?恐为天下耻笑啊!”陶商忧虑道。 “主公此言差矣!如今我等既已归降朝廷,那便是以顺诛逆,何来不义?曹操手中毕竟有天子,汉室朝廷毕竟在许都,汉王一介残喘流落之徒,主公不必顾虑太多!此事就交给我来办吧!”曹宏说道。 王朗默然不语,他也不知道自己是该劝陶商还是该阻止曹宏。这样的事情总是两难,不过他对于曹操的印象已经大有改观。 陶商左思右想,最后叹了口气说道:“那就只能是对不起汉王了!” 曹宏接令,当即退出州府,去往了郯城大营,又传令武原曹豹,兄弟二人合兵一万五千,立即准备前往司吾,扑杀汉王刘征! 其实曹宏这是有意邀功取媚于曹操!若是自己真的能够拿到刘征等人的人头,那接下来在曹操那里也便可以说的上话了。 曹宏在州府力主袭杀汉王,当时徐州文武只有曹宏与王朗在场。但是没有不透风的墙,有钱能使鬼推磨,自汉王提醒糜竺之后,糜竺便多了一个心眼,州府侍从里面便有糜竺买通之人。 被糜竺收买的人听到曹宏的密谋,当天便将此事通报给了糜竺,得了十金赏金,欢喜而去。 糜竺听到这个消息,可就丝毫欢喜不起来了!他没有想到陶商竟然会他同意曹操这样无耻的要求。本来对陶商投降曹操就不满意,如今糜竺对陶商,对徐州可算是彻底的失望了! 糜竺当即决定,遣散仆众,又命人将家小藏匿了起来,自己则孤身一人投奔汉王而去! 自从第一次拜访汉王后,糜竺便对汉王深为折服,更为汉王身边诸将义气所感召,早就对汉王倾心相顾。 刘征率军驻守司吾,并不知郯城消息,还在等待局势变化,以寻找应对之策。然而却没想到糜竺突然来到。 糜竺当人独骑飞驰而来,下马之后便直奔汉王所在! “子仲兄为何匆匆来此?莫非郯城有变?”刘征第一眼见到糜竺便泛起了疑虑,一般情况下,糜竺怎么可能离开郯城? 糜竺满头大汗,神色紧张的说道:“汉王快随我走!陶商已经投降了曹操!眼下正派曹宏、曹豹领兵前来,欲拿各位人头邀功呢!” 这一句话说的众将皆是哗然。 “子仲此话当真?陶商竟然归降了曹操?”刘征觉得不可置信。 “这都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现在曹宏、曹豹已经领着大军往司吾杀来了!他们这是定要致汉王于死地啊!”糜竺焦急的说道。 徐晃、赵云等人听说陶商要袭杀汉王,皆愤愤不平,不敬怒骂道:“这个陶商真是无耻至极!我等领兵在前线与曹贼搏杀,他却暗通曹操,还要恩将仇报,天下怎么会有这样的人!” 刘征听明白了一切,不禁摇头苦笑道:“诸君不必气恼,乱世之中,人心难测!岂独陶商一人乎?” 荀彧冷静的问糜竺道:“子仲兄冒险来此,岂不怕陶商怪罪?” 糜竺一脸义愤的说道:“糜竺随生于商贾末流之家,但也知为人当忠义为先。陶商卖友求荣,只恨早不识其面目!今日糜竺已遣散仆众,隐匿家小,愿与汉王生死相随!” 众人听了糜竺这话,无不敬佩!糜竺身为徐州巨富,生意遍布中原,资产亿万,仆客千众。在这样的时刻,竟然能够抛弃所有,追随汉王,如何不令人感慨? 刘征上前紧握住糜竺的手说道:“子仲兄今日大义,刘征永志不忘!此生愿生死相同,若有东山再起之日,愿与诸位同享富贵!” 刘征看着身边这群人,心中无限感慨。锦上添花不足喜,雪中送炭方是义!这群人能够在自己如此落魄的时候不离不弃,还有什么比这个更有价值呢? 糜竺又对刘征说道:“琅琊相萧建是我至交好友,汉王可随我去往琅琊,暂避兵锋,以图后事!” 眼下并无他法,刘征只有听从糜竺的建议,于是下令众人赶紧准备出发。 司吾兵马终究是徐州兵,不可能所有人都跟着刘征,刘征也没有想过在这样的时候还能带着这些人。 不过,其中有不少原来彭城、下邳等地的兵员,曹军连屠二城,这些人早就已经无家可归,对曹操也是恨之入骨。闻听陶商归降了曹操,一个个也都义愤填膺,于是便追随刘征而去。 司吾六千兵马,跟着汉王刘征而走的约莫二三千人。既然这些人肯倾心相随,刘征也不拒绝,但愿大家都能找到一条生路。 再一次成了丧家之犬,刘征虽然心有不甘,但却并不失落,毕竟是已经经历过死亡的人,没有什么是刘征不能承受的了。 曹宏、曹豹领着大军昼夜奔袭,然而等他们到达司吾的时候,刘征等人已经不见了踪影。扑了个空,令曹宏气急败坏,愿望落空,最是恼人。曹宏竟然下令将留在司吾的兵马全部杀死,假做攻杀汉王功绩!又直接率兵前往良成,求见曹将于禁邀功。 郯城陈府,陈珪还在气恼,门外有书信送来,管家送呈陈珪,陈珪打开来一看,原来是糜竺所书! 心中详述了陶商与曹宏、王朗等人的勾当,也说明了自己决意追随汉王之心,另述辞别先生之意。 陈珪越看越气恼,整个人仿佛就要炸了一般!当即拍案而起,径往州府而去! 第二百三十八章 陈氏父子 陈珪得知陶商等人密谋,勃然大怒!当即忍不住,径直冲进郯城州府,恰逢王朗侍从在侧。 陶商见陈珪数日不来议政,这会儿却怒气冲冲跑来,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于是开口问道:“汉瑜先生为何如此情状?” 陈珪对陶商、王朗怒目而视,俨然没有了主臣同僚情分,张口便厉声问道:“我且问主公,你是不是下令曹宏袭杀汉王?” 面对陈珪的质问,陶商只好如实回答道:“确有此事!但我也是迫不得已啊!如果我不袭杀汉王,曹操便要杀进郯城,屠戮徐州。” 陶商说的是实情,但却不是正当的理由,在陈珪看来,这样做简直是无耻! “主公啊主公!你如此行事,将来如何面对先君?如何面对天下?又如何面对你自己?曹贼欺君罔上,挟天子以令诸侯,天下人人得而诛之!徐州虽弱,亦是先君戮力所安。主公怯而不战,拱手送人,已是见笑于天下!汉王数败曹操,力保徐州,却要遽遭反戈,如此不仁不义,不忠不孝之行,你如何做的出来?”陈珪痛斥陶商道。 陶商本来碍于陈珪是父亲旧臣,徐州元老,一直有所敬畏,但现在陈珪如此痛骂自己,显然是没有把自己放在眼里。陶商自觉收到了极大的侮辱,一时怒气,呵斥陈珪道:“陈大人也太放肆了吧!” 陈珪见陶商斥责自己,不禁冷笑道:“放肆?我陈珪上无愧于天,下无愧于地,放肆又如何?反倒是你!弃徐州于不顾,反助不义之曹操,良成数万百姓的冤魂岂能放过你!天子蒙尘,不思讨伐奸佞,世食汉禄,却屈身于权凶,如此行径才是真正的放肆!” “陈珪!你也算是徐州名士,岂能大放厥词?”王朗喝止道。 陈珪转头看向王朗,眼中怒火更盛,大骂王朗道:“名士?你倒是名士!我陈珪今日也算开了眼了!你王朗世居东海,名重徐州,身为治中,不能献策于主上,亦无荐才于政堂!却行奴颜婢膝之事,甘当贪生寡谋之徒!你这样的名士,合当潜身缩首,苟图衣食!安敢列于行伍之前,对我口出不逊?于你为伍,实乃陈珪毕生耻辱!” 陈珪义愤填膺,骂的王朗身上直冒冷汗! 陶商实在看不过去,当即大怒道:“来人!将这个老匹夫给我拉下去!” 陈珪横眉冷对气急败坏的陶商,大手一挥。 “不用麻烦了!我陈珪一世清名,岂能葬送在你们手里!”说罢竟纵身一跃,往柱子撞去!登时就脑浆迸裂,血溅当场,气绝身亡! 遑论徐州多名士, 真假自有后人知! 徐州陈氏一族,出了不少名臣。陈珪之祖陈亹当过广汉太守,陈珪叔父陈球曾任灵帝司空、太尉,其从兄弟吴郡太守陈瑀,汝阴太守陈琮皆有清名! 陈珪数十年来,未曾有过劣迹,一直为人称道,今日身死,也必将留名于天下。 陶商、王朗完全惊的瞠目结舌!久久的呆在原地,竟不知所措! 陈珪的死讯很快传遍了郯城,传到了徐州各郡,也传到了兰陵! 陈登闻知父亲死于陶商州府,既悲且怒!当即带着兰陵兵马便要去往郯城找陶商讨个说法!陶商闻知陈登起兵,赶紧向曹操求助。 曹操接获陶商求救信,当即便令曹仁调集兵马前往郯城。 曹仁接替了夏侯惇三军主帅之职,得到曹操指示,当即传令于禁、夏侯渊,三路兵马齐聚武原。 一时间武原聚集起了五万兵马,陈登兵不及万,若要开战,哪里会是曹仁的对手? 但是,曹仁将诸军集结武原后,却再不向前,无论陶商如何求救。 于禁不解的问道:“将军为何不发兵郯城?以我军实力,陈登旦日可灭!末将愿领一支精兵,前去救援郯城!” 曹仁看着手中一卷书简,也不抬头,不紧不慢的对于禁说道:“郯城当然要救,但不是现在!你只管在这里征兵练武就是了,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也不可擅自出击!都散了吧!” 见曹仁态度坚决,众人只好退出中军大帐,各自回营。 于禁对于曹仁的举动颇为不解,明明主公下令救援陶商,主帅曹仁怎么会无动于衷呢? “将军方才何必徒劳相问?”吕虔微笑着对于禁说道。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于禁问道。 “将军难道看不出这其实是司空大人的意思吗?”吕虔说道。 “你是说司空令曹仁将军不救郯城?” “当然不是,不过是迟一点去救罢了!鹬蚌相争渔翁得利,将军明白司空的用意了吗?”吕虔神神秘秘的说道。 于禁恍然大悟,于是便不再言救郯城之事,只等着曹仁命令。 郯城陶商这边已经没有什么兵马,除了留下来守城的少数之外,其他的都被曹宏带走了。陈登连日攻城,陶商数次求救却不见援兵。 终于,郯城还是被陈登攻破了!陈登一入城,首先便是抓捕陶商!其他人一概不追究,与民无犯。 陶商怎么可能逃的出去,没多久,便被陈登手下将士拎了出来!看见陈登,陶商面色惨白,已经说不出话来。 陈登上前一步,抓住陶商怒问道:“我陈家可曾有愧于你?为何要杀我父亲?” 陶商连连摆手说道:“我没有杀你父亲,陈大人是自己撞柱而死的!陈将军不信,可以去问当日在场的其他人。” 陈登怒气未消,又喝问道:“我且问你,为何要投降曹操?又为何要攻杀汉王?世人皆知曹操狼子野心,你竟为何助纣为虐?” 陈登一连串的发问,问的陶商已经说不出话来,陶商自知理亏,无言辩驳,只好哀求陈登放过自己。 若是陶商不求,或许还有生路,陈登最看不起这样没有骨气的人,当场一戟便将陶商刺死在地!于是收整街市,整顿城防,占据了郯城。 曹仁这边接报,这才召集诸军,曹宏亦在侧。 曹仁开口说道:“我军尚未整顿完毕,没想到郯城就被陈登攻破了!据报陶商也被陈登杀死了,本将有负司空之命啊!不过陈登现在据城自守,不肯顺降,有谁愿意为我去拿下郯城啊?” 曹仁看着手下众将,于禁有了吕虔的提醒,默不作声。夏侯渊等人也体会了曹仁的用意,并不说话。 第二百三十九章 借刀杀人 就在众人都不说话的时候,曹宏站了出来,拱手对曹仁说道:“末将愿领兵拿下郯城,以报司空、曹将军!” 其实曹仁就是在等着曹宏自告奋勇,眼下曹宏手中足有一万多兵马,这些徐州兵一来不堪大用,而来未服曹军。让曹宏率兵去攻打郯城是再合适不过的了! 曹仁见曹宏请兵出战,当即高兴道:“曹宏将军有此勇志,本将甚是高兴!若你拿下郯城,本将保奏司空,请求朝廷给你封侯拜爵!” 曹宏听了“封侯拜爵”这几个字,心里早就激动不已,谅他区区陈登,又怎么能够抵挡的住自己手下这一万多兵马? 陈登攻城耗费太过,如今守城之兵,已经不过四五千人。 然而等曹宏领兵前来攻城,却发现没有那么简单!这陈登虽然兵少,但是指挥有方,将士用力,一连三日,曹宏毫无进展,反倒是折损不下损伤极大! 曹仁这边则不断派人催促,并且特意派人询问曹宏是否有把握拿下郯城,并且告知曹宏如果拿不下郯城,那么自己就另遣他将。 曹宏已经咬住了眼前的肥肉,又怎么会松口呢?于是将手下人马分作两部,轮番加紧攻城。 陈登再有三头六臂也抵挡不过,终于郯城被攻破!陈登率兵于曹宏兵马近战搏杀,直杀的天昏地暗!从午至晚,陈登杀的戟也断了,刀也钝了,终于不敌!竟被曹宏围攻而死! 自此,郯城陷落,彻底落入了曹操之手! 曹宏经此一战,兵力折损过半,虽然得了个侯爵,但在曹军之中,再无话语权,手下兵众也渐渐被其他人分走,终于沦落为一个小小领将。 郯城被攻陷之后,广陵、东海、下邳国等郡县接连投顺了曹操,但有不服者,全部被曹仁分兵拿下! 刘征带着手下诸将和两三千誓不降曹的军士,跟着糜竺来到了琅琊莒县。琅琊国相萧建早早接到糜竺书信,于是开城相迎。 萧建本是东海人,与糜竺同乡,早年曾多次得到糜竺恩惠,这琅琊国相也是糜竺举荐,因而对糜竺是感恩戴德。 糜竺将徐州情势一一细述与萧建,萧建得知详情,也是极度愤慨,当即对刘征行礼道:“汉王来我琅琊,便如同是到了自己家一样。琅琊虽鄙,也可暂为汉王居身之所!料想曹操安抚徐州诸郡尚需时日,汉王可就在这里做些谋划。如有用得着萧某的地方,尽管吩咐便是!” 这萧建性情果然通达,难怪与糜竺交好。 刘征也客气道:“流落之人,难免叨扰萧君,琅琊终非久居之地。曹操一旦安抚下徐州郡县,势必要兵指齐地,到那时,刘征自会引去,不敢为萧君招致祸患。” 齐地即指今山东半岛等地,包括青州的齐国、乐安、济南、北海以及琅琊等国。曹操收拾了徐州陶商,自然接下来的目标便是琅琊、北海之地。 北海孔融, 本与陶商、袁术有合纵之盟,然而袁术、陶商接连被灭,这下可令孔融惶惶不可终日了! 孔融手下文重于武,武安国自断腕之后,北海的军事一应交给了太史慈。太史慈当然是主战,还数次建言孔融趁曹操之虚西进,然而毫无疑问,全部都被驳回了。 至于这驳回的原因,一者是由于孔融本就是文弱性格。其二便是这北海文臣反对者众。 自太史慈入北海以来,北海安定太平,孔融最好文士,于是又任用了一批儒生,如王子法、刘孔慈、左丞祖、刘义逊等,皆为坐上之客。尤其是这王子法、刘孔慈,很是对孔融的胃口,久而久之,竟连王修都有被疏远之感。 这王子法、刘孔慈,都是凶辩小才之人,徒有口舌之利。每与孔融言及文学之事,往往侃侃而谈。但是一遇到兵政之事,却又拿不出好的办法。 曹操攻陷郯城的消息传到北海,孔融甚是惊慌,赶紧召集文武商议。 王修出来说道:“曹操狼子野心,绝非善类,我北海孤悬兖州之东,实难自保。冀州袁绍,四世三公,颇得民望,国相不若举北海以属袁绍。若得袁绍助兵,曹操必不敢东顾!” 王修之见还是有几分道理的,若是袁绍出一支兵马屯据平原,于北海相倚,曹操就不敢轻易图谋北海了。 “叔治先生此言差矣!北海与袁绍有河水为屏,难以相救,不如上表许都,请以归顺!不管曹操如何,现下的问题是,天子在许都,在曹操手里。国相若属曹操,便也是属天子,其理所当然也!”王子法辩驳说道。 “曹操阉赘遗丑,受汉王大恩而不思报,却反加以兵锋,其人不义不仁!怎可相属?”左丞祖断然否定王子法道。 刘孔慈显然不同意左丞祖的说法,于是出来辩道:“左公此言差矣!曹操迎大驾于许都,手下将谋甚众,汉王杳无音讯数年,一朝出现,难道就要代曹操而居许都吗?我以为曹操此举正可显其枭雄之姿。于枭雄相争,岂非不智乎?” 众人意见不一,争来争去,却都是在想着怎么投降别人。太史慈看到如此景象,只好兀自叹息。 最后左丞祖、刘义逊等还是没有争过王子法,而且孔融本人也倾向于投靠曹操,毕竟当初兖州之乱危及北海,袁绍并未出兵相助,这在孔融心里始终是个疙瘩。 孔融决定向曹操请降,左丞祖于刘义逊不敢苟同,当即弃孔融而去! 孔融的降表送到曹操手里时,曹操也就瞄了一眼,这都是意料中的事情,程昱这时候建言道:“据闻汉王已经进入琅琊境内,我军分布徐州郡县,一时难以脱身。何不再施借刀杀人之计,令孔融出兵琅琊?” 曹操看着程昱,微微一笑道:“既然孔融请降,总得有点请降的礼物,那就让他北海兵动动筋骨吧!” 于是程昱便代曹操会孔融回复书信,接受其降表,此外却又以朝廷命令,命其率军绞杀“反贼”刘征! 第二百四十章 再遇故人 刘征等人借居琅琊苦思不得去处。 众人皆闷闷不乐,刘征心中感叹,天下之大竟无容身之所! 看着义无反顾跟在自己身边的马云禄,刘征心情愈加难过,这小丫头好好的关中不待,非要跟着自己受这样的罪! 这半年以来,千里奔波,历经无数艰难险阻,到了今日却还是一无所有,甚至连一条退路都没有了,此情如何不令人沮丧。 马云禄看着刘征迷茫的眼神,心里也很不是滋味,强作欢颜对刘征说道:“汉王一定会东山再起的!我相信你!” 刘征无奈的笑了笑,马云禄能够如此诚心相待,也算是落魄中的一点安慰吧!刘征当然能够感受到马云禄对自己的情感,但是刘征却不能接受。每每想起皇甫宁仇还没有报,刘征便无法放开心胸,再去接纳另一个人,虽然这个人身上时常晃动着皇甫宁的影子。 “你相不相信人能够回到过去?”刘征突然问马云禄道。 马云禄没有反应过来,汉王为什么会突然问这么一句话呢?但想了想还是回答道:“过去之事便是过去之事,我喜欢往前看。” 其实答非所问,但是刘征听了马云禄的话,却微微一愣,继而露出了笑容。 “汉王!汉王!”荀彧等人一路急匆匆一路呼喊而来。 刘征转头望去,几乎所有人都来了,徐晃、张辽等人更是喜色满面,这种时候还能有什么好事不成? “何事如此高兴啊!”刘征问道。 荀彧、徐晃等人让开一边,当中走出一人!刘征看到竟也惊的合不拢嘴! “韩将军?”刘征不可置信的喊道! “汉王!韩暹寻你寻的好苦啊!” 竟然是韩暹!当年刘征自晋阳任其为度辽将军之后,一别已是数年!后来听闻袁绍夺了并州,贾诩、张绣等并州诸将便再无音讯,没想到今日却在这琅琊再次见到了韩暹! “韩将军快快起来!你怎么会在这里?”刘征扶起跪倒在地的韩暹,惊讶的问道。 韩暹见到刘征已然是涕泪纵横,再见汉王,却已不是当初那个威武风华的大将军,韩暹百感交集。 “当年晋阳一别,没多久我们便接到了汉王遭难的消息。张绣将军与贾军师领着我于李乐,想要发兵关中,不料却被袁绍半路截杀!我四人拼死逃出生天,寄身白波谷,落草为寇。直到两月前,闻知汉王竟复生于徐州,众人思慕汉王,这才令韩暹千里来寻!刚到徐州,却不料郯城已破,一路打听才追寻汉王到此!今日一见,韩暹不虚此行也!汉王如今可好?”韩暹将情由分说出来。 众人听了无不动容,刘征早已是感动不已!没想到当初收降的白波贼韩暹,竟如此义薄云天,还有张绣、贾诩、李乐,这一众故旧,竟然还对自己念念不忘。如此盛情,刘征只觉得此生复有何憾? 刘征看着满身尘泥的韩暹,哪里还有当初驰骋疆场的模样?然而在刘征的心里,眼前这邋遢的韩暹却又更胜于当初! “韩将军为何这般模样?”刘征不禁问道。 韩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上,不禁窘迫的说道:“路上匆忙,徐州四处兵乱,我这是装扮成客商才得以安然至此,汉王见笑了!” 也对!这种时候想要穿越兖州、徐州,当然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刘征看着韩暹欣喜的说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文若!赶紧带韩将军去换洗更衣,大家厅中叙话!” 众人簇拥着汉王与韩暹,这便走下了城楼! 韩暹梳洗完毕,来到大堂,刘征亲自向萧建及其他几位并没有见过韩暹的人引见了一番。 萧建、糜竺等听闻了韩暹事迹,又见韩暹不远千里来寻汉王,纷纷赞叹韩暹忠义。 “韩将军,你们是怎么隐身于袁绍势力之下的?张将军、李将军还有文和先生现在可好?”刘征问道。 韩暹回话道:“我等自浍水兵败之后,带着千余人躲进了白波谷,那里我和李乐都算是熟门熟路,无非是从操就业而已。这几年来,袁绍也曾数次派兵想要围剿白波谷,好在有贾军师出谋划策,这才重新在白波谷站稳了脚跟。现在我们又聚起了两千多号人,平时除了去河东郡县找袁绍‘借粮’,基本上也没有其他事情。众人也都安好,不过听说并州被攻破后,虞公不肯就仕于袁绍,抑郁成疾,两年前已经病逝。” 听到众人安好,刘征心里稍稍得到了些安慰。但是听到刘虞病逝的消息,刘征却不禁心生感慨。这刘虞对自己征伐鲜卑可算是出了大力,本来还希望并州能够在他的治理下恢复元气,却没想到反而害了刘虞。 刘虞本为宗室,身任州郡之守,为汉室做出了诸多功绩。又曾担任朝中公卿大臣,对刘征也是亲睐有加。晋阳一别,竟成永决! “虞公虽逝,清名当流芳百世!”刘征端起酒杯遥祭道。 荀彧等人也都跟着举起了酒杯,共同缅怀刘虞。 礼毕,韩暹对刘征说道:“末将经过徐州时听闻北海孔融已经送了降表给曹操,这琅琊恐怕已经成了囚笼啊!不知汉王是否有所打算?”众人听闻孔融已降,都有些吃惊。 “没想到这孔融这么快就降了曹操,本以为他还能支撑些时日呢!”徐晃惊讶道。 荀彧皱起了眉头,沉思道:“孔融既降,那我们处境可就更加危险了。曹操最善于借刀杀人,我料想北海不日便将出兵琅琊。” 众人听了神色都紧张了起来,琅琊相萧建面色坦然,显然并不在意汉王会不会给琅琊带来危险,这一点可比陶商之流高处不知多少。 徐晃、荀彧打断了韩暹的话,刘征听到韩暹问自己打算,立刻体会到韩暹意有未尽,于是问韩暹道:“韩将军方才问我是否有所打算是何意?” 韩暹赶紧说道:“此次来寻汉王之前,贾军师曾经交代我,若汉王在徐州立住了脚跟,便要我送信白波,军师等人将来此相助汉王。若汉王处于险境,则希望汉王与我一同回到白波谷,重振旗鼓,再建功业!” 第二百四十一章 乔装潜行 刘征仔细体味着韩暹的话,忽然一又问道:“文和先生应该还说了什么吧?” 韩暹略有些尴尬,抓了抓脑袋说道:“确实还有些话!军师说汉王恐难以立足徐州,一定会跟我去白波谷的。” “哈哈哈哈!”刘征开怀笑道:“军师就是军师啊,他早已经看到了徐州之败啊!也罢!那我们就去白波谷相聚吧!想不到我堂堂汉王,也要从‘贼寇’做起啊!天意弄人啊!” 韩暹听了刘征的话更加尴尬了,刘征也赶紧说道:“韩将军不要误会,此为玩笑而已!这乱世什么人是‘贼’还难说啊!将军虽出身草莽,却远胜那庙堂之徒!” 韩暹毕竟最早就是出身贼寇,刘征要当然照顾到他的感受,听了汉王的话,韩暹倒也不在意了。诚如汉王所说,这天下何人是“贼”恐怕还不一定啊! 窃一粟为贼,窃天下反而成了公侯!这就是乱世之道! 听闻汉王要去白波谷,赵云面有难色的问道:“这去白波谷之途,有千里之遥,且曹操据有兖州之地,如何得以通行?” 这时候糜竺站了出来说道:“子龙将军勿忧,糜竺自有办法。” 刘征于是问道:“子仲兄有何良策,愿闻其详。” “我家世代为商,产业并不只在徐州。乐安国内也有些买卖,汉王可领我们乔装商旅,只要入得乐安,便可从买舟船溯河而上,直达河东!如此便可躲过曹操!”糜竺信心十足的说道。 乐安国紧邻北海,地处黄河入海口。虽然遭逢乱世,但商船贾货也并不算少。糜竺是徐州富商,但产业早已经延伸到中原各地,商船漕运也是其生意之一。 “如此,则事不宜迟!趁着北海孔融还没有进围琅琊,咱们速速去往乐安!早离险地。”沮授当即说道。 刘征点了点头,转而对琅琊国相萧建说道:“琅琊断难抵挡曹操,萧君不如随我一齐去往河东,只是这千山阻隔,难免要萧君吃些苦。” 萧建世代居于徐州之地,虽然刘征诚意相请,但是还是拒绝道:“汉王不弃萧某,实乃萧某之荣。但琅琊尚有数万百姓,却是萧某职责所在。汉王及诸位可放心离去,待曹军到时,萧某自可应对。” “这……流落之人不意却给萧君带来如此麻烦,实在惭愧!既然萧君心意已决,我也不便再多说什么!刘征在此立誓,倘有复兴汉室之日,一定奉萧君为上卿!使天下尽闻琅琊萧君之义!”刘征说道。 萧建起身对汉王行了一礼,庄重的说道:“汉王今虽虎落平阳,但天命所在,汉室之望,其在君也!萧建世受国恩,忝为一方之守,不能除贼宇内,只能出力至此!方今天下,宗室之内,唯汉王有雄才,国之重任,就拜托汉王了!”说罢跪拜在地。 刘征赶紧从座位上起来,上前扶起萧建,紧紧握着萧建的手说道:“刘征惜不与君早相识,若汉室之臣,都如萧君一般,何至于此!” 众人感慨万千,一番详细计议之后,刘征只好遣散了手下残部,当中选了数十个精壮之士。遣散的部众,都各自分发了些金钱,这些钱都是路过东海时,从糜竺家里带出来的。 一行数十人都扮作商贾模样,又在萧建的帮助下,准备了十来车皮毛山货,就此出了琅琊莒城,望乐安进发。 汉王走后当夜,萧建借口款待,将知晓汉王行迹的人聚在一起,趁着众人喝的大醉,暗中另遣杀手将知情众人尽皆杀死!对外宣称是乱贼所为,又从府库中取出金银帛布抚恤了众人家小。 再说北海这边,接到了朝廷诏命,令孔融出兵琅琊,进剿刘征。孔融无法,只好听命而行,当即遣太史慈领兵五千,进军琅琊! 太史慈是个极忠义之人,虽然内心不赞同对汉王用兵,但国相已经下令,自己便不能不从,于是只好领着兵马望琅琊而去。 太史慈行军至北海于琅琊交界之安丘,前方斥候来报,沿途并无异样,前方只有一队商旅经过。 “商旅?你且说说这商旅情况?”太史慈问道。 斥候回道:“这队商旅约莫数十百人,赶着十来车商货,走在前头那几人看起来倒颇有几分威严。” 听到这里,太史慈立即犯起了疑虑。这徐州刚刚经历了兵乱,这个时候有商旅自徐州来,恐怕没有那么简单。而且斥候说当头几人颇有威严,商贾多是和颜悦色,怎么威严呢? 太史慈虽然是个勇将,但是却也是个胆大心细之人,尤其是太史慈也曾有因祸避居辽东的经历。到处躲藏,使其练就了辨认识物的侦查本领。 太史慈感觉这队商旅有异样,当即令大军就地止步,自己亲自带着三百随从前去查看。 刘征还是第一次打扮成这个样子呢!汉代行商的穿着一般是素服。自汉高祖建立汉朝,便下令“贾人毋得衣锦、绣、绮、縠、絺、纻、罽”。所以汉代的商人必须穿着朴素,一般都是素服,没有各种花纹,也不能穿绫罗绸缎之类的高价衣服。 服侍虽然有所改变,但是刘征这么多年养成的气质却一时难以掩藏。虽然装扮成了商贾,然身边众人依旧像是众星拱月一般,随侍在刘征左右。 一行人行至安丘太平谷,正庆幸沿途没有遭遇困境,却不料突然出现一队兵马拦住去路!糜竺赶紧示意众人镇定。 所有人都不敢妄动,徐晃、赵云有意上前两步,将刘征护在身后。 拦路的自然是太史慈,太史慈仔细打量着眼前众人,看起来倒确实运着商货,穿着打扮也与商贾无异。 “你们谁是领头的?出来答话!”太史慈喝道。 这里面唯有糜竺是商人出身,于是赶紧下马,低着头促步上前,对太史慈行礼道:“小人在此,见过将军!不知将军如何称呼?” 太史慈看着眼前这人倒是十分恭敬,于是正色道:“我乃北海领将太史慈,你且抬起头来答话!不要害怕,我从不杀守法之民。” 刘征在后面听到眼前这人竟然是太史慈,不禁心中一动。这太史慈可是个骁将!可惜入了孔融手下。现在这太史慈就在眼前,显然是奉了孔融之命,前来杀自己。这要是被太史慈识破身份,可就麻烦了! 第二百四十二章 东莱义士 大队商旅,自然也有几个护卫,而徐晃、赵云等便充当了这样的角色,因而几人都配有宝剑。听到太史慈的名字,所有人都知道情况,众人按剑严阵以待。 糜竺听到太史慈的话,于是慢慢抬起头来,看着太史慈。 “我且问你,你是哪里的商客?贩的又是什么东西?” 糜竺赶紧回答到:“小民徐州东海人氏,贩些皮毛山货。” 太史慈仔细端详着糜竺,又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糜竺胡诌道:“小民姓赵,家中排行第四,旁人都叫我赵四。” 太史慈问了几句,倒是没有看出什么破绽,于是便准备放众人过境。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太史慈手下一个军士却瞧出了端倪,凑到糜竺近前,仔细反复看了又看,忽然大呼道:“你是那徐州糜竺!” 太史慈闻言大惊,两边人马顿时剑拔弩张。徐晃、赵云等抽出宝剑,糜竺还没来得及后撤,便被太史慈一枪架在了脖子上!其余北海将士立即将刘征一行人团团围住! 太史慈问军士道:“你确定没认错人?” “回将军的话!末将本就是东海朐县人氏!这糜竺乃是东海巨富,末将不会认错!”军师斩钉截铁的说道。 太史慈回过头来看着糜竺问道:“原来你就是徐州别驾糜子仲,差点被你蒙混过关!” 曹操送来的书信已经说明,糜竺于汉王刘征一起入了琅琊。既然眼前这人便是糜竺,那汉王必然也在这里!太史慈心中了然。 “将军!糜竺素闻将军义名!人皆称北海孔融手下有一东莱义士,信义笃烈,忠孝周全,有古人之风!今曹操挟干九鼎,虎视州郡,屠良成以威天下,迫宗亲以急命。将军岂助纣为虐之徒乎?” 宗亲当然指的是汉王刘征。 徐晃紧靠刘征身边,小声对赵云说道:“待会儿若打将起来,我会奋力杀开缺口,子龙护着汉王先走!” 赵云微微点了点头,刘征小声说道:“稍安勿躁,且看看子仲如何应对。” 太史慈听了糜竺的话,并没有回答。其实正如糜竺所说,太史慈素来以义烈著称,最是看不惯仗势欺人、嚣张跋扈之徒。曹操的行径在太史慈的眼里当然算不上正义。 而且,汉王刘征曾竟匡扶汉室,两救天子,这是天下皆知的事情。曹操说汉王是逆贼,那不过是因了种拂、刘备等传送天下的诏书,其事实如何,恐怕天下人都明白。 太史慈盯着糜竺看了许久,也不做声。没有太史慈的命令,手下人马也不敢妄自动手,气氛就这样僵持着。 太史慈又抬头往糜竺身后人群看去,正好与刘征四目交汇! 面对太史慈的目光,刘征慨然以对!刚才糜竺说的话,刘征也听到了。这太史慈没有立即发难,刘征便觉得情况有转圜的余地。见太史慈看过来,刘征明白,他已经在人群中认出了自己。所以刘征索性坦然面对。 两人互相端详着对方,这太史慈眉目之间果然有一股英气所在!刘征也不得不佩服。 而在太史慈眼里,眼中这人,气质卓群,有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之胆,说的俗一点,便是王气昭然!而且刘征身边诸将,各个虎视怒目,毫无惧色,亦非常人。 场面就这样僵持了良久,太史慈忽然收起了手中长枪,对手下大声说道:“这些都是过往的商客,没有异样!赵四!还不领着你的商队快走?” 糜竺听到太史慈这样说,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赶紧回到队中。众人见状,也都稍稍松了松紧握宝剑。 “将军!这人明明是徐州别驾糜竺……” “住口!他就是赵四!你认错人了!”太史慈呵斥道。 军士被太史慈吓的不敢再作声,其所太史慈身边人都明白是怎么回事,不过这些人素来钦服太史慈,所以太史慈既然发了话,那他们照办就是。 军士们让出通道,刘征在糜竺的引领下往前面走去,走过太史慈身边时,二人对视一眼,刘征微微向太史慈点头示意,以示感谢。 那认出糜竺的军士见众人走过,又对太史慈说道:“将军,就这样放过他们,怎么跟国相交代啊?” 太史慈见军士再发问,当时就取出宝弓,唰、唰、唰连发三箭!整个动作一气呵成,瞬间便向刘征射出三箭! 刘征走在前面,只觉耳旁嗖嗖风响!三支翎羽箭擦头而过,落在前方,插进地里!刘征强作镇定,也不回头,继续向前走去。 糜竺、荀彧等人都被这三支箭惊出了一身冷汗!马云禄等人也是心中一惊,就连射术超群的张任也为之一叹! 太史慈放完三箭,看着刘征、糜竺远去的背影,暗自叹了口气,当即带着手下回到大军之中,引着大军依旧向琅琊而去! 见太史慈已经走远,糜竺等人长舒了一口气!刘征也不禁喟然而叹,不过刘征于他们叹的却是不同。 荀彧听出了意思,对刘征说道:“汉王爱才心起,是为错过这太史慈而叹吧!” 刘征扭头看了看众人问道:“你们看这太史慈如何?” 张任第一个说道:“此人箭术如此高超,世所罕见,我亦不敢妄言与之相敌!”张任的箭术是毋庸置疑的,且不说张任对太史慈箭术的评断有没有夸张,至少说明太史慈在张任心中绝非一般。 刘征点了点头。 “此将不但箭术高超,信义忠烈,也是人中英杰啊!”沮授道。 “何以见得?”马云禄问道。 “太史慈自然是奉命前来攻杀汉王,其明知汉王所在,却放汉王通过,此为其义!尔后连施三箭,以示其不忘所命,此为其信!诸位也可以看出,太史慈不苟同于孔融降操之举,然而其依然领命出征,此为其忠!能全信、义、忠三节,而不落于俗流,足见其脾性之烈。有此四节,太史慈可称当世名将!”沮授一一说道。 刘征深以为然,只恨自己流落,不能收为己用! 众人听了沮授的话,纷纷点头称是。 第二百四十三章 琅琊萧节 太史慈明知道商队是乔装打扮,还是毅然放走了汉王。他既要成全自己对孔融的信,又要成全自己的忠,更要无愧于义。 虽然放走了汉王,但是太史慈还是要完成自己的使命,于是带着兵马开赴了琅琊。 琅琊相萧建得知北海兵前来,也不慌张,也没有如临大敌。反而是下令琅琊各县不得反抗,以免遭致兵乱。太史慈因此可谓是一路畅通无阻,直至莒县城下。 本来以为或许要费些功夫,但是没想到当太史慈领兵到达莒城时,莒城城门大开,琅琊相萧建身着官服,领着琅琊官吏早已经恭候在莒县城门之前。 太史慈骑着马走到萧建面前,不解的问道:“萧相这是为何?” 萧建对太史慈拱手行礼道:“萧某自知难敌将军,未免琅琊生灵涂炭,故不愿以兵相抗!特开城迎候将军,只求将军勿要欺辱琅琊百姓,使万民得安,萧建不胜感激之至!” 太史慈听了萧建的话,不禁肃然起敬,赶紧下马上前,对萧建也回礼道:“萧相爱民如此,太史慈焉敢毁君大义?上有所命,但行其令而已,慈定对部下严加约束,无使扰民!” 萧建当然也对太史慈有所耳闻,知其非残暴不义之人,今日一见,果然如此。自此萧建心中稍安。 “既然萧相大开城门,那就领我入城看看吧!”太史慈如是说道。 这话其实就是说尽快办理“交接手续”。 然而萧建却并没有动,反而对太史慈说道:“莒县就交给将军了!萧建既然曾收留汉王,必不为曹操所容!且萧建对曹操视若仇雠,将军既是奉曹操之命来此,萧建又怎能亲领将军入城,屈从曹操?” 太史慈没明白萧建的意思,于是问道:“萧相既然开城相迎,如何又说不肯屈从?” 萧建看着太史慈,脸上微微泛起笑容。 “将军若是从萧建的尸首上踏过去,那便可成全萧建之节了!” 萧建说完这句话,太史慈还没有反应过来,便见萧建拔出腰间佩剑,往脖颈一横,血溅当场!栽倒在莒县城门之前! 太史慈这才明白萧建所言之意。 萧建这一死,既保护了琅琊百姓,也成全了自己的忠孝节义。 在场的人看见这一幕,无不感慨。太史慈不禁长叹,感于萧建之节,太史慈和平接受了琅琊全境,下令将萧建厚葬于琅琊箕屋山!墓前立碑,刻录萧建功节,尔后太史慈便回到了北海复命。 太史慈不赞同孔融降曹之举,亦无心随着孔融臣事曹操,在帮助孔融拿下琅琊这个降曹礼物之后,便辞去了北海军职,为避曹操,径往江东而去! 刘征领着一众心腹,在糜竺的带领下终于顺利的到达了乐安国。 乐安国中济水东流入海,济水之畔有临济县,临济县有临济港。齐地与河北之间多是依靠这临济港往来舟船,因而商货旅人多汇聚于此。 现今山东境内大、小清河便是这济水故道。由于黄河多次泛滥,时常溢出河道,侵入济水,久而久之,二水之间便形成了通道,商船可以直接由临济转道进入黄河。 一行人乔装行至临济,好在携带有糜竺家财诸多,于是便在河港买了两艘船,装作漕运客商,由济入河,往河东行去。 总算是逃离了曹操虎口,商船往来于宽阔大河之上,曹操怎么也不会想到刘征竟然能由这里逃出。 徐州一定,北海又降,汉王的生死其实对于曹操来说已经不是最重要的了!河北已经送来急报,袁绍彻底平定了公孙瓒!公孙瓒自焚于易京。易京既今河北雄县,雄安新区所在。 汉王不知所踪,曹操也无暇顾及,只加紧安定州郡,整顿兵马,防范河北袁绍。袁绍灭了公孙瓒,占据青幽并冀四州之地,雄心勃发,大有吞并天下,扫清六合之志。挥师南向也就成了迟早的事情。 刘征一行在滔滔黄河中走了一个多月,这才进入了过了茅津、风陵渡,进入了河东地界。 再一次来到风陵渡,刘征不胜感慨,久久的站在船头默然望向对岸,那风陵渡口依稀还有皇甫宁迎接自己凯旋的身影…… “你是不是想宁姐姐了?”马云禄顺着刘征目视的方向望去,那里什么都没有,但是马云禄明白刘征的心思。 “我还记得那时候你还只是个不及我胸口的小丫头,转眼人事已非啊!”刘征感慨道。 “我现在也还是小丫头呀!姐姐不在了,我来陪你!”马云禄话刚出口,立马便知失言,赶紧捂住了嘴巴,青春的脸庞顿时变得绯红。 刘征看了看马云禄,笑了笑,转身又回到了船舱。马云禄对刘征这个笑容疑惑不解,到底是为何对着自己笑呢?刘征的一眼笑意,久久的萦绕在马云禄心头。 刘征等人并没有在风陵渡靠岸,而是继续沿河转道北上,一直到了河津,在皮氏邑靠岸。糜竺等在邑中买了些运货车马掩人耳目,众人依旧扮作商贾,从皮氏过冀亭往白波谷而去。 河东早已经不是以前的河东了。河东曾是华夏之摇篮,”尧都平阳,舜都蒲坂,禹都安邑。春秋战国更是秦魏主战场。 《汉书》有云:“河东土地平易,有盐铁之饶,本唐尧所居。” 河东出名将,李牧、卫青、霍去病、霍光皆出于此。关羽也是河东解良人。 然而现在的河东,数遭战乱,早已经破败不堪,更算不上天下大郡。 汉平帝元始二年,河东有户二十三万六千,民口九十六万。哪怕到了汉桓帝永和五年,在册亦有户十万,民口五十七万余! 但是现在,放眼望去,一路行来,村落破败,市邑也是稀稀疏疏,十不存二三! 不单如此,河东的战略地位也急剧下降。关中马腾、韩遂无意东顾,于袁绍、曹操等达成了默契平衡,这天下战事重心全在中原。 袁绍大败张绣,以其外甥高干领并州刺史,高干又举荐其从弟高柔,领河东太守。高柔到任河东,除了时不时的进剿白波谷,也并没有什么突出的政绩。 第二百四十四章白波相聚 在韩暹的带领下,众人穿行于河东小道之间,七绕八绕,终于来到了白波谷。进入白波谷深处,已经人烟杳无,到处是丘壑纵横,确实是个躲藏的好地方。 一行百十人跟着韩暹转过山谷,突然前面杀出一伙“贼人”! “何人敢犯我白波谷?”当中领头的大声喝道。 “李将军!是我呀!”韩暹跃马上前呼道。 “韩将军?你回来了?找到汉王没有?” 原来那拦路之人正是刘征封的使匈奴中郎将李乐! 韩暹转身指着身后对李乐说道:“你看那是谁?” 李乐于是拽马上前几步,仔细观瞧,忽而大惊!立即下马奔向刘征,普通一声便跪倒在刘征马足之前! “汉王!真的是汉王!末将日夜不无思念你啊!”李乐眼中带泪,话中蓄情的对刘征说道。 刘征看见李乐,一如当时看见韩暹一样激动,赶紧下马,上前扶起李乐,眼含热泪,面带微笑,紧紧握着李乐手臂说道:“与将军一别多年,没想到还有再见之日,本王之幸啊!” 其余众人也都纷纷下马,上前与李乐相见,一群人久别重逢,更有新友相识!其情其景,诚人间快事也! 李乐赶紧呼过手下,纷纷前来拜见汉王。刘征抬眼望去,眼前足足跪了数百人!这都是当初跟随自己破牛辅,灭鲜卑的骁勇将士啊! 将士们当然还记得汉王模样,见到汉王活生生的站在自己面前,有人抑制不住,一时泣不成声!刘征看着这些人就如同见到了自己的亲人一样,赶紧上前挨个扶起,徐晃、张辽等人也纷纷上前扶起将士。 此情此景,着实令人感佩!跟随刘征而来的几十个徐州兵,见到如此情形,见到汉王对这些普通士兵的亲切,也无不感动! 众人相见之后,李乐、韩暹领着刘征往谷中驻地而去。 “文和先生与张绣将军现在何处啊?”刘征边走边问道。 这一问,李乐脸上露出了意思尴尬的神情,显得犹犹豫豫。 “贾军师很好!张绣将军……汉王还是随我去见了再说吧!”说道张绣,李乐有些迟疑。 刘征看着李乐神情古怪,又看了看韩暹,也更李乐差不多。 “张绣到底怎么了?李将军有什么不好言说的吗?”刘征满腹疑虑的问道。 李乐见汉王追问,只好如实说道:“张绣将军自浍水兵败之后,颇有些丧气,现在的张将军可能与汉王当年见到的张将军不太一样了!不过好在汉王还活着,又来到了这白波谷,张将军见了汉王一定会恢复当年神采的!” 刘征还向追问,李乐、韩暹只是请汉王见了再说。既然已经到了白波谷,刘征也就不再多问了,跟着李乐来到了驻军营地。 营地在白波谷的深处,刘征等人第一眼见到时心里便是五味杂陈! 眼前这哪里还是当初自己手下军旅的模样,这营寨,这些人,已经完全变成了山贼打扮。营地都是用木栅栏围着,有住的茅草屋,有养牲口的地方,也没有人在门口站岗,丝毫没有军队的样子。 山寨规模倒是不小,毕竟也有一二千人居住在这里,仿若一个小城邑,既然是“城邑”,那边不单单是有男的,其中竟然还有许多女的,甚至还有一群小孩子在营地里面追逐打闹。 所有人都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景象。如果是在几年前,刘征定然会勃然大怒,但是现在,刘征却丝毫没有怒意,有的只是愧疚和唏嘘。 刘征停住脚步,看着这寨中景象。那些小孩子见有一群生人到来,也都纷纷停下了追逐嬉笑,纷纷以一种异样的眼光看着刘征等人。 李乐、韩暹脸上尴尬至极。 汉王的到来无疑吸引了寨中人的目光,一时间所有看见刘征的人几乎都愣住了!突然纷纷聚拢过来,聚到刘征身前。 “汉王?汉王!真的是汉王!”突然之间所有人都互相呼唤着,人群雀跃,寨中各处有听到声音的纷纷都来到了刘征面前。 寨中这些士兵也都认出了刘征身影,这个身影曾将他们从鲜卑人的魔爪救下,又曾带领这他们将鲜卑人赶出家园!没有人会忘记这个身影!就如同没有人会忘记自己的父母一样。 一如之前李乐带着的兵见到汉王一样,所有人都跪了下来。不单是这些兵,这些兵身后的女人和孩子也都跟着自己的丈夫,自己的父亲跪在了刘征面前。 跪地的人群后面,出现了一个刘征再熟悉不过的身影!只是这身影已经是两鬓斑白! “文和先生!”刘征首先出声喊道。 贾诩已经是五十多岁的年纪,短短几年的时光,竟变的苍老如斯,刘征看着贾诩,竟忍不住流下泪来! 贾诩见到汉王活生生的就在自己眼前,一时之间竟不敢相信,知道听到汉王叫自己,这才确信无疑。 “汉王殿下?真的是你吗?”贾诩老泪纵横,急匆匆向刘征快步走来。 贾诩方要跪拜汉王,刘征上前握住贾诩双手。 “先生不必多礼!我早已经是流落之人,今日之汉王早已非昨日之汉王。先生别来无恙?”刘征看着贾诩问道。 “诩蹉跎半生,唯有追随汉王的两年才得以一展胸中所有,却不想汉王遽遭华阴之祸,本以为此生再无缘得遇明主,没想到今日还能再见到汉王,诚乃诩之幸也!只是诩已华发萧萧,一身浮萍,其可奈何?”贾诩动情的说道。 “先生正当老成之年,孤王还要请先生为我谋划大计呢!家仇国忧,刘征不敢忘却,还请先生助我!”刘征对贾诩恭敬的说道。 贾诩看着眼前已非少年的刘征,又看到刘征身后众将谋,不禁感慨的对刘征说道:“本以为此生将终了白波谷,上天待我不薄!贾诩愿竭心力,只求能对汉王稍有所助益!” 荀彧、陈群、沮授等人纷纷前来拜见贾诩,这些人里面毫无疑问贾诩年纪最大,因而自当受到众人尊敬。更何况一个如此白发老者,依然不忘旧恩,更加是感动众人。 第二百四十五章 重振旗鼓 刘征见到了白发苍苍的贾诩,也见到了当初跟随自己的将士,但是却没有见到张绣,这令刘征颇感意外。 “张绣将军何在?”刘征看了看人群,开口问道。 贾诩听到汉王问及张绣,不禁长叹了一口气。 “汉王不必找了,请随我来吧!”说罢便领着刘征往寨中而去。 李乐令人将随从而来的几十个徐州勇士安顿到寨中各处,一行人便随着贾诩而去。 众人来到寨子中央,是一处木房子,看起来应该是寨中议事的地方,诸将居所。 “汉王!张将军就在里面,请随我来。”贾诩带着刘征进入厅中。 第一眼看到张绣,刘征便知道为何问及众人,皆是不愿多言了。 大厅之中,摆放着几处桌案。正中案上四处散落着酒食,地上横七竖八的倒着好几个酒坛子,桌案后面正躺着一个披头散发的酒鬼!还能是谁?自然是张绣! 刘征亲眼看见张绣如此颓废的样子,简直不敢相信。这还是当初那个治军严明,冲阵勇猛的将军吗?关内侯,信武将军,太原太守!没有人会觉得就是眼前这人。 张绣醉成烂泥,横躺在地方,李乐、韩暹无奈的看了看张绣,也无奈的看了看汉王。 “自从张绣将军领着白帻兵浍水大败,逃到这白波谷后,这便成了日常景象。醉的多,醒的少,时常如同发疯一样。若不是有贾军师尽力维持,恐怕这白波谷也难以容身。”李乐无奈的对刘征说道。 “浍水一战,四万兵马损失殆尽,张绣将军自责不已,又无力重整局面,于是日渐消丧,后来索性醉卧白波谷,不问世事!”贾诩对刘征解说道。 刘征从韩暹口中得知了张绣起兵败兵的经过,他能够明白张绣现在为何如此模样。 张绣这是深深的自责,当初刘征凯旋回师的时候,并州尚有四万步卒,为的就是让刘虞、张绣能够安抚并州诸郡,同时还能够牵制袁绍。 但是没有想到张绣会为了给自己报仇,不顾阻拦,强行调集并州兵马,挥师往关中,以至于遭受袁绍偷袭,士卒亡散。 其实这也是由于张绣不肯听从贾诩建议,一意孤行,但是说道底也是为了给刘征报仇。所以当刘征看到张绣如此模样时,心中隐隐觉得愧疚,所有的所有,根源都在自己。 李乐上前推了推张绣,丝毫不见反应,果真是醉的不醒人事。 “把张将军扶下去休息吧!”贾诩对两个士兵说道,又令人收拾了一番,众人这才坐定,各自叙说这几年来发生的事情。 刘征又将糜竺、阎行、罗奎、马云禄一一引见众人,也对四人介绍了贾诩等。 “现在好了!有汉王在,咱们又有了主心骨,大家又可以重振旗鼓了!”李乐激动的说道。 “是啊!我等在这白波谷已经呆了好几年了,是时候走出这白波谷了!”韩暹亦附和道。 荀彧面色凝重的说道:“话虽如此,可今日所见这白波谷景象,恐怕还需要花费一番功夫才行。” 贾诩感叹道:“荀令君是说这些人兵不像兵将不似将吧?此事确实是贾诩之过,还请汉王责罚!” 刘征虽然对目前白波谷的现状不满意,但是他也明白这并非是贾诩等人的过错。人终究是要生活,而生活却也并非只是打仗。说到底打仗是为了什么?还不是为了更好的生活吗? 而且这些人能够坚守在这里,没有散了,那就是最大的忠义,刘征又怎么可能责难呢? “先生言重了!这些人都是忠义之士,刘征感念都来不及,何谈责罚?势在不邀功,势亡不离散,这样的将士,天下何处去寻?刘征有这二千忠勇,自信定能东山再起!除贼扶汉,报仇雪恨!”刘征慨然说道。 贾诩听到刘征如此说,不禁微微点头。 “话虽如此,今若要重整旗鼓,便不得不再起军令。这些人久处草莽,也是时候拉出来练一练了!”贾诩摸着花白的胡子说道。 刘征对贾诩的话点头表示同意,当即说道:“既然各位愿意再次辅佐刘征,那刘征就当仁不让了!” 众人听到汉王的话,知道汉王这是要发号施令了,纷纷起身列于刘征面前。 “今日起,我刘征再兴王师!贾诩、沮授为军师从事,主参谋军事。荀彧、陈群、糜竺行诸曹功事,主选任补给。赵云、罗奎护卫本王左右。其余诸将暂整练兵勇,待有所成,各领军旅!”刘征对众人一一安排如是。 当然,马云禄并没有被安排什么事情,基本上还是要跟在刘征身边好。 众人听令,于是各自准备去了!白波谷许多兵将都有了老婆孩子,但是听到汉王要重整旗鼓,无不振奋!一个个擦亮兵器,缝补铠甲,整个白波谷中复又生气勃勃。 张绣实在是醉的过了头,一直睡到第二天才醒来! 张绣微微睁开眼睛,忽听得外面杀声四起,登时便清醒过来!赶紧起身操起长枪便要出营杀敌! 可刚刚走到寨中,却被眼前的场面看傻了!只见寨中四处宽阔之地,一个个士兵方阵整齐划一,在前面一员将领的带领下操练了起来!寨子正当中,竖起了一个将台,将台之上插着一杆大旗,旗上赫然写着一个大大的“汉”字! 大旗下面背对着张绣站着一个八尺将军! 那将军身影,恍然故人。张绣只觉得十分熟悉,十分亲近。 刘征站在将台之上,看见前面操练的士兵眼神异样,于是转过身来,正看见紧握着长枪欲要出来“杀敌”的张绣!已然还是披头散发,衣衫不整。 张绣看到眼前这人面容,整个人当时就呆在原地!惊讶的合不拢嘴。 “张将军!这些人就等你了!你手里拿着兵器是不是准备来一起操练?”刘征微笑着说道。 张绣支支吾吾,竟不能语。听了刘征的话,张绣赶紧整理一下仪容衣服,老老实实的在人群中找了个位置站好。张绣整个人都是懵的,一直操练了一个上午,终于到了休息时间。 刘征头也不回的走进了厅中,身后还跟着诸位将军。张绣使劲拍了拍自己的脑袋,确信自己不是做梦,当时就跟着刘征进了厅中! 第二百四十六章 九指将军 张绣酒醒之后,看见寨中气象一新,恍然见汉王正在将台练兵,张绣愣跟着军士们操练了一上午,没有说一句话。知道汉王领着众将入亭休息,张绣这才反应过来自己不是在做梦,于是赶紧跟了上去。 “汉王?真的是你?”张绣眯着眼睛仔细看着正当中坐着的刘征。 “如假包换!”刘征盯着张绣的眼睛说道。 得来一句如假包换,张绣当时就跪倒在地,痛哭流涕而不能止! “末将有愧于汉王啊!整整四万人,整整四万人啊!竟被末将一夜之间打没了,张绣实在是无颜面见汉王!” 一个冲锋陷阵的将军,却哭诉的如此懊悔!看着张绣这般模样,刘征明白这已经成了张绣心中挥之不去的阴影,但是现在已经不是懊悔往昔的时候了,现在要的是化悲愤为动力! “张绣起来!大丈夫九死且不悔!何惧一败?兵马没有了,我们可以从头来过!但志气没有了便什么都没有了!你若真的在意那枉死的冤魂,就更应该振作起来!岂能终日烂醉如泥?”刘征对张绣厉声说道。 张绣听了刘征的话,慌忙擦去眼角泪痕,当即如中军帐中一样,单膝跪地,拱手领受汉王命令! “末将再也不喝酒了!末将一定振作起来!” 张绣话刚说完,突然蹿起身来,从旁边李乐座旁拔出一柄佩剑,两手相交,但见一指落在厅中! 所有人都被这突然的一幕惊到了! “你这是干什么?”刘征急对张绣呼道。 “张绣今日断指为誓,此生绝不再沾一滴酒!绝不再颓废度日!若违此誓,当自决于天下!诸君在此共鉴!” 刘征没有想到张绣竟然如此决绝,十指连心,砍断了一根手指,一般人想想都疼,但张绣却不哼一声,脸上神情更是毅然。 “文和先生,寨中可有医官?快给张将军包扎!”刘征赶紧对贾诩问道。 贾诩正要起身,张绣大手一挥,“不必了!区区小伤何足挂齿!”说罢便从衣袍上扯下一条布,三两下自己便包扎了。 刘征见张绣如此刚烈,也便不再多言其他,赶紧吩咐坐定,众人又是一番呼道名姓。在场的从未与张绣谋面的人见了刚才那一幕,纷纷对张绣暗赞不已! 贾诩见这个世侄在此振作起来,心里也十分为张绣高兴,白波谷总算是一扫阴霾! 自此张绣断去一指,军中绰称“九指将军”! 刘征清点了寨中人马,加上带来的徐州勇士,总计一千八百余人!这就是刘征再次起家的资本,人数虽少,但个顶个都是忠义无双!刘征看到这些人,非但没有觉得实力微弱,反而更是信心百倍。 难得风雨故人来!危难自有真情在! 兵马再多,若无忠心,一战可溃。兵马虽少,持忠效死,百战不饶!高祖起兵亦不过数百芒砀刑徒,刘征现在的状况比之高祖刘邦,难道会更差吗? 这十年来的经历,已经塑造了刘征百折不屈的性格,还能有比双腿残废寄居人下更悲催的日子吗?这些刘征都经历,那便没有什么是刘征所畏惧的了。为了这些跟随自己的文谋武将,为了这一千八百誓死追随的勇士,刘征心里想得是一定不能辜负了众人的期许。 好在暂时不用担心粮食问题,之前在贾诩的谋划下,劫掠了河东豪强大户,足够这千多人吃上半年了。就这样刘征在白波谷整整练了一个月的兵,看着这些人斗志日益高昂,身手日益敏捷,刘征从心底里越发高兴起来。 说起来张绣大败也并不是没有丝毫好处,至少留下的这一千多人都堪称骁勇!从四万败兵之中逃脱出来,其本事自然也差不到哪里去!不说以一当百,以一当三,以一当五,那也是军中悍勇。只要继续操练,这些人一定会成为未来军中之魂。 刘征只顾练兵,丝毫没有提及接下来的规划,贾诩、荀彧等人知道汉王绝不是寡谋之人,看似平静的面孔下,一定早就有了谋划。 但是一种将领却不明白,随着时日迁移,这群人越来越不明白汉王为什么还没有丝毫动作,因而训练也不似先前那般刻苦了,逐渐开始有些懒散之象。 徐晃、张辽是练兵主将,二人也大为不解,在其他人的怂恿下,鼓起了勇气,来到厅中。 “汉王!大伙儿都已经整整练了一个多月的兵了!该有的本事也已经拾掇回来了,可这继续没日没夜的练下去,何时是个尽头啊?” 刘征看着二人,他当然理解这些人按捺不住的心情。 “将士们是不是越来越迷茫了?越来越没有动力了?”刘征问道。 “正是如此这般!大伙儿都不知道前面该怎么走,自然提不起精神。”徐晃如实回答道。 毕竟是领兵武将,徐晃、张辽等人能带兵,能打仗,但是对于天下局势却并没有多么深刻的了解。 “既然如此,那你们把诸位将军都请过来吧!有什么问题,我都会一一为你们解答。”刘征淡定自若的对徐晃二人说道。 没多久,二人便领着一众将军来了大厅,刘征令众人分座两边,文武加起来足有十几个人,这其中恐怕除了贾诩、荀彧、沮授三人,其他人都对未来的路一无所知。 刘征看了看荀彧、贾诩等人,又看了看九位武将(徐晃、赵云、张辽、张任、张绣、阎行、韩暹、李乐、罗奎)。 “诸位连日来操练兵马幸苦!刘征在这里谢过诸位了!”众人纷纷拱手以对。 罗奎毕竟年轻,性子急,第一个出来说道:“幸苦我们不怕,舒服是留给死人的!可是汉王究竟有何打算啊?” 刘征看着耿直的罗奎,不禁笑道:“白波谷所在,那是河东郡之中,我们若想走出白波谷,当然第一步便是攻下河东郡县,先占得一郡之地,然后才能有所图。” 刘征这话,诸将当然明白,如果连这一点都看不到,那可就真的是大老粗了。 其实诸将最想问的是何时攻取河东郡县,怎么攻取河东郡县。 张绣建功心切,于是接着罗奎问刘征道:“那汉王准备何时发兵?先下哪处城池?” 第二百四十七章 初步规划 张绣等人急于出兵的心情刘征当然理解。可是想要出兵,却也不是小事情。这第一步一定要走的恰到好处,而要走的恰到好处,除了详细掌握河东情况,更重要的便是等待时机。 “诸位将军!你们知道接下来天下将要发生什么大事吗?”刘征没有回答张绣的话,反而问众人道。 张绣、李乐等人避居白波谷,对于此时的天下其实了解的并不多,而罗奎则是根本就想不到这一层。徐晃、张辽等人倒是隐隐约约能够知晓些端倪,但是却并不能准确推算。 刘征见众人无人应答,于是看了看荀彧,二人心领神会。 荀彧出来说道:“汉王之所以埋头白波谷中练兵,乃是为了等待时机,这个时机对我们非常重要!如果不能借助这个时机,凭我们这点力量是断难占得一城一地。” “是什么时机?荀先生就别卖关子了!”罗奎赶紧问道。 “罗奎兄弟,那曹操为什么急于攻打徐州啊?”荀彧问道。 “当然是想要致汉王于死地啊!”跟着刘征经历了这么多,罗奎也看出来曹操容不得汉王在这世上。 荀彧笑了笑说道:“那你可把曹操看的太简单了,罗奎兄弟对这天下权谋之事所知不多,也可以理解。这曹操一年之内,连征袁术、陶商,与其说是雄心勃发,不如说是忧思深重。这河北袁绍早已据有冀州、青州、并州,所忧者不过幽州公孙瓒,一旦拿下公孙瓒,势必要举兵南向。曹操如不能打败袁术、陶商,那就无法与袁绍抗衡。如今袁、曹二人各自安定了后方,接下来便要交锋了!” 众人听了荀彧的解释,都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刘征补充说道:“此番袁、曹之战,二人势必倾尽所有!当袁绍将兵马主力全部调集起来对付曹操的时候,便是我们出白波谷的时候!因为只有此时,袁绍无暇它顾,我们才能够在河东站住脚。否则,一旦起事,袁绍挥大军西进,我们能够抵挡袁绍百万之众吗?” 经刘征这么一解释,众人这才明白! 刘征毕竟是未来人,依据眼前的行事,官渡之战势必要爆发,他可能打乱了这大好机会,眼前最好还是蛰伏为妙。 沮授宽解众人道:“潜龙在渊,与时偕行。诸位将军稍安勿躁,汉王不发则已,动则必功。” 众将点了点头,张辽问道:“那依汉王所说,袁绍与曹操将在何时开战呢?” 这个问题,恐怕就没有人能够准确回答了,贾诩、荀彧也难下定论,虽然都知道为时不远。 所有人都盯着刘征,刘征倒是并不疑惑,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明年初春是袁绍出兵的最好时机!”刘征肯定的说道。 贾诩虽然能够猜到大致的时间,但却也没有办法预测的像刘征这么明确。 “汉王为何断定会在明年初春?”贾诩不解的问道。 “袁绍初定公孙,整备兵马尚需时日,但却也不会给曹操太多的时间,所以定然要趁早。而眼下已将入冬,袁绍尚不见动静,可见冬下并非袁绍选择。但如果时间推至明年夏时,雨水来临,那便会成为袁绍的阻碍,所以最好的时机是初春动兵,赶在夏雨之前将兵锋推至兖州境内,如此方为有利!”刘征对贾诩详细说道。 众人听了无不叹服! 观大局者,果然是要上知天文下知地理。而这一点,刘征所拥有的现代地理学识正好派上了用场。 “那就是说,我们要等待明年开春,才能动兵咯?”罗奎有些失落的问道。 “诸位莫要着急,如今已然入冬,行军本也不便,再等个二三月岂不更好?”糜竺也出来安抚将军们道。 “我已经告知了诸位起兵时日,还望诸位将军认真操练兵马,莫要懈怠,现在操练之苦皆是将来救命的本领。我可不希望这些人再有损伤!”刘征对众将交待道。 众人纷纷拱手称是,先前按捺不住的心情此刻终于平复了下来,于是纷纷告退,又继续操练兵马去了! 安抚了众人,刘征又对贾诩、沮授二人说道:“现在是时候派出斥候了!一定要将河东郡的情况摸清楚,以便咱们决定具体行军计划。” 贾诩、沮授担当军师从事之职,这些事情自然在二人职责之中,而且贾诩在河东呆了这么多年,也更为熟悉河东情况。二人领命而行。 除此之外,刘征也督促了荀彧、陈群、糜竺三人,务必要安排好白波谷粮饷供给与分配,当然也要安顿好谷中妇孺,这写毕竟是自己手下的家小。 平日里,刘征时常在赵云、罗奎、马云禄的陪同下在白波谷四围查看山川地形。 派出去的斥候很快便源源不断的将情报送来回来,这些斥候贾诩已经训练多时了,这几年也正是靠着这些斥候,贾诩才能仅靠着白波谷这丁点儿人马数次打退前来围剿的袁军。 此时的河东郡太守乃是高柔。 高柔,字文惠,是并州刺史高干的从弟,以善于法治闻名,处法严明,不徇私情,治理郡县倒还确实有些能耐。 高柔坐镇河东郡治安邑,其手下又有都尉二人,一名窦礼,随高柔在安邑。另一人姓焦名子文,驻地在安邑之北的闻喜县。 这窦礼、焦子文二人都是高柔从军中提拔,但是二人似乎并不是很合得来,这也是高柔将二人分处两地的原因之一。 除了郡府,河东最重要的两处便是绛邑和皮氏邑二处。绛邑乃河东要道,南可至郡治安邑,东可去往上郡、冀州,往北则是去往晋阳必经之路,往西则与皮氏邑控守河津。 绛邑长姓贾名逵字梁道,是本郡襄陵人氏,颇受郡民爱戴。贾逵此人,当有一笔可书!其人文武兼备,虽不说精达事机,但治民治政,也算是恩威并著,且为人有义节。 贾逵担任绛邑长数年,治下百姓安居乐业,贾诩、张绣也不曾以兵相犯。 贾逵手下另有一县尉,乃是河东世家卫氏族人,名固,字仲坚,与卫觊、卫宁同族。卫觊字伯儒,在曹操司空府任职掾属。 卫宁这个名字可能很多人不知道,但说卫仲道可能就有人知道了。正史中卫仲道是蔡琰蔡文姬的第一任丈夫,可惜得病早死。不过现在可没有这一段了!蔡琰成了赵云的妻子,已经死于华阴之变。 第二百四十八章 起兵白波 河东卫氏,也算是世家大族。汉末时代有两个卫氏大族,其一便是河东卫氏,这一支卫氏初兴于汉名将卫青,还有卫子夫。卫氏家族从那时起便平步青云。至后汉明帝时,有卫暠为大儒,汉顺帝时有卫瑶为护羌校尉。可以说河东卫氏数百年来一直都是世家大族,在河东也颇有名望。 这个时代另一支卫氏便是陈留卫氏了,就是那个以家财资助曹操起兵的陈留卫兹一族。这都是题外话。 贾逵与卫固共同担当绛邑长尉,在贾逵的治理和卫固的声望之下,一直以来绛邑都安居无事。 皮氏长姓张名琰,是贾逵的好友,也是在贾逵举荐下当了一县之长。 高柔安邑常驻兵马约有三千,闻喜有千余,绛邑重镇不到二千,其余诸县各有县尉缉盗队不等,这都不算是兵力,只算是维持日常治安的人手了。 河东郡大体情况便是如此,本来以一个郡来说,这些兵力其实已经很多了,但是因为河东郡与关中与曹操弘农等郡接壤,袁绍有所防备,所以稍加兵马驻守。 其实凭借张绣等人之勇,贾诩之谋,就算是只有白波谷这点兵马,拿下河东也并不是没有可能。但是问题在于拿下河东之后,必然招致晋阳高干、上党张杨等人领兵来攻。据而不能守,因此贾诩、张绣只得困守白波谷,未敢外图。 刘征带着白波谷众蛰伏一冬,时机终于到来。 建安五年春正月,河北袁绍调四州兵马十万南下,欲与曹操一决雌雄!曹操方定豫、徐二州,周转不及,起精兵二万以拒。 袁绍连年征战,其实耗费也不小,想要一次征发十万兵马,这可不是容易的事情。 除了冀州的主力部队,袁绍还从青州、并州、幽州诸郡县征调了诸多兵马,除了各州郡必要的守兵之外,其余的基本都编入了伐曹大军。 其实东汉时代青、幽、并、冀四州本来可动用的兵力绝不止这些。汉顺帝年间,人口达到最盛,四州户口数合计不下一千二百万。以二十取一,可征之兵勇当不下六十万! 但是今时不同往日,自灵帝以来,天下灾祸不断,犹以中原州郡为甚。及中平年间黄军为乱,青、冀、幽三州更是重灾区。连年的灾害加上兵乱,使得河北人口大减,至今已十去其四五。 袁曹大战一触即发,几乎天下所有的目光都集结于二人相争,袁绍治下州郡也都以此次大战为最高指示,所有的物资、兵员都将优先满足伐曹之战。 “汉王!袁绍终于出兵了!”贾诩一接到消息便立即送了过来。 刘征正在仔细察看军图,听到贾诩口中“终于”二字,心里便明白贾诩其实也已经急不可耐了! “意料之中!具体说说袁绍情况。”刘征对贾诩说道。 “袁绍先遣部队已经进驻白马,大军随后。此次袁绍从并州高干手里也征调了一万兵马,这对我们可是极大的有利啊!”贾诩说道。 刘征细想了一下,随即大笑数声道:“现在是我们登场的时候了!先生为我准备誓师。” 贾诩听到刘征命令,兴奋的立即便去准备了,将领们听到袁绍进攻曹操,汉王准备起事的消息,无不鼓舞。 第二日,白波谷仅有的一千八百将士齐集于寨中,将台之下,荀彧、贾诩、徐晃、赵云一干文武分列左右。 刘征大步走上将台,看着底下人头攒动,刘征陡然间信心百倍。 “诸位将士!你们都曾随孤王征战沙场!数年来对孤王亦无所负。孤王识人不明,用人不察,以至身遭大患,致使诸位将士困居白波谷!这是我孤王之过错!但是今日,孤王再次请求诸位!望诸位鼎力相助,助我再振旗鼓!刘征在此盟誓,一定将诸位带出这白波谷,若有功成之日!我刘征一定表奏天子,令诸位英名传于四方!” 说罢,刘征拔剑而出,从掌心划过!以血溅地,以示不违此誓! 台下将士们听到汉王的话,看到汉王血盟,还有谁能不为所动? “誓死效忠汉王!誓死效忠汉王……”一时间白波谷中传遍豪迈之声! 刘征随后当着所有将士的面,分派军命,定于三日后起兵!誓师大会一散,所有人立即便着手准备。 刘征将手下众人聚于大厅,商议具体出兵路线。其实这些刘征与贾诩早就已经谋划好了,只等着与众人通气。 “贾军师,你来为大家说说如何行事吧!”刘征对贾诩说道。 贾诩命人将军图搬了过来,指着图上对众将说道:“我军首取皮氏!皮氏张琰与绛邑贾逵素来相善,势必要向贾逵求援。绛邑兵马不多,自守或许能支撑些时日,而一旦出来,对上我军必无胜算!皮氏与绛邑之间有一处冀亭,我军取皮氏之后,不可逗留,当立即回往冀亭埋伏,待贾逵兵马过去,从其后杀出,贾逵兵必溃。如此绛邑便无兵可守,郡守高柔接获贾逵败报,必然认为我军将取绛邑,势必要分兵去守。此时我军当弃绛邑不顾,直扑安邑高柔所在,安邑城中我已经安排了人手,到时候会举火为应。只要拿下安邑,河东各县便没了主心骨,绛邑也便成了一座孤城,不须我们动手,绛邑守军也不得不弃城而逃。” 贾诩说的很详细,刘征出来补充说道:“总的来说,此次我们需要做的就是一举拿下安邑。至于其他的动作都是为了削弱安邑防御。虽然这并不是一场大仗,但也勉强可以称作是调虎离山。这当中最关键是两点,其一,行军要速度,必须在敌之先。其二,攻城要力度,当一鼓作气拿下安邑!有了安邑为本,才有接下来行动的可能。” 众人听了贾诩和汉王的细述,自然明白这其中的关键,于是纷纷领命。 此次行军要求速度,所以刘征令陈群、糜竺、荀彧等人暂留在白波谷,文谋方面只带着贾诩一人。为防万一,罗奎、马云禄也领一百军士护卫白波谷。 二人自然是不高兴,其他人都随军出征了,只有他们不得随行。不过汉王军令已下,便不得更改,而且总是需要有人在白波谷驻守的,换哪两个人都没有他们二人何事。 第二百四十九章 玩弄心计 刘征与贾诩商量的计策说是调虎离山,更不如说是游击战。凭白波谷的兵马如果直接攻城,或许可以攻下,但是贾逵、高柔如果以兵据城严守,那这么一个个城池攻下去,不等到达安邑,刘征的兵马便将损失殆尽。 所以,擒贼先擒王,刘征的第一选项便是优先拿下河东郡治安邑! 三日很快就过去,终于到了出兵的时候,刘征亲自带着八员战将以及贾诩走在队伍前面。说不上浩浩荡荡,但用其实高昂来形容却丝毫不为过。 白波谷距离皮氏邑约莫一二百里,此行并没有什么辎重,所有人都是自带十日干粮,也不需要停下来埋锅造饭,只管往前行军。第二天上午,刘征便领着兵马杀到了皮氏。 皮氏邑,因人得名,昔周卿士樊仲皮封地于此,故称皮氏邑,既今皮姓之由来。 皮氏邑是个不大不小的县,因为紧邻河津渡口,所以其位置相对来说还是比较重要,但也只有战时比较重要。 张琰当然不想到这里怎么就突然成为了兵争之地。 “邑长!大事不好了!外面突然来了一伙兵马,打着汉旗,不知从何而来!”县吏匆匆来报。 张琰正准备用饭,听到这话,慌忙跟着县吏前去查看。皮氏是座小城,只有东西南北四个城门,城墙城门俱皆低矮,本来刘征完全可以直接攻进城去,但这并不是刘征所要的,能够不动一兵一卒,不上百姓一分一毫,何乐而不为? 转眼间,张琰便来到了东门,东门已经聚集了邑中所有青壮,各个手持着锄头棍棒。看到邑长前来,所有人自觉的让开一条,张琰顺着门缝看去,外面果然是有一大堆人马! 细细思考了一番,张琰便叫守门吏打开城门。 “邑长!这如何使得?万一外面的人趁机杀进来怎么办?”守门吏紧张的对张琰说道。 张琰面色平静的对围在身边的人说道:“你们以为关上城门他们就攻不进来吗?以皮氏之小邑,焉能抵抗这些兵马?他们既然没有攻城,那便是在等我出去说话。这城门关与不关,无甚分别!开门!” 守门吏见邑长如此说话,只好心惊胆战的打开了城门,张琰镇定自若的走了出去。 刘征早就在等着有人出来答话了,看到张琰不卑不亢,大开城门,刘征倒还有些吃惊,贾诩也小声的对刘征说道:“此人不简单啊!” 张琰来到刘征军前,看了看眼前这些人,又看了看军中大旗,也不慌张。 “河东之地,除了袁公,也只有白波谷张绣有一伙兵马!诸位想是从白波谷而来吧!”张琰朗声问道。 “不错!张绣在此!你可是皮氏长张琰?”张绣厉声说道。 张琰没有想到第一个开口的竟然就是白波张绣,更没有想到的是这张绣并不是当中之人!这可出乎意料,那这当中之人是谁? 张琰仔细端详着正当中的刘征,刘征的气势确实要比张绣高出许多,张琰一眼便觉得不是一般人。 兵临城下,倒也不是刨根问底,互道家籍的时候。张琰于是对刘征问道:“尊驾兵临皮氏,却安驻城前,看来并非凶恶之徒,张琰替皮氏百姓谢过尊驾了!至于我张琰,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好一副坦坦荡荡的样子!不单是刘征,其他人也没有想到这张琰就这么轻易的拱手送出了皮氏邑。 “谁说要杀你了?你既然有胆孤身出城相对,足见阁下胆识高节!城池我拿下,阁下请自便吧!”刘征暂且不想表明身份,免得打草惊蛇。在没有拿下安邑之前,最好不要让高干、张杨等警觉起来。 听了刘征的话,张琰立即转身就进了城邑,找了匹马头也不回的往绛邑方向奔去。 这一下显然露怯了!刘征看着张琰远去的背影,不禁摇了摇头。 “我当这张琰真有临危不惧的胆识呢?看来也是外强中干,玩弄心计之人罢了!”刘征不禁笑道。 赵云素来义字当先,当然也佩服有胆识的义士,看着刚才张琰的表现,赵云很是敬服,但是汉王却说张琰是玩弄心计之人,这可令赵云不解了。 “那张琰方才确实大义凛然,怎么会是玩弄心计之人?”赵云问道。 刘征笑了笑,看了看贾诩。 贾诩对赵云说道:“子龙将军被此人蒙骗了!以皮氏邑之状况,稍微有些见识的人都知道万难抵挡我兵锋所向。这张琰确实是个聪明人,一眼就看出了这是不可扭转之局。当此之时,若是示弱求饶,恐难活命,不如强作镇定,显示坦荡,立以高义,以此相抗远比示弱安全的多!但是当汉王一说放过他,此人竟匆忙上马而去,也不带家小!可见其心中实则恐慌至极,连家小尚且不顾,如何真的会顾及城中百姓?” 赵云这才恍然大悟,众将听了贾诩的解释,方才明白此人心计之深! “如此虚伪小人,真是便宜他了!”张绣恨恨的说道。 “非也!此人此行不也成全了汉王仁爱之名吗?若是真的以兵相抗,难免伤及百姓,这必然有损我军仁义之名,这对以后占据河东可并没有好处。可恨之人自有可用之处,诸位将军莫要多说了,还是赶紧进城休息吧!以我推算,张奎兵马后日便可到皮氏,诸位做好准备!”贾诩对众人说道。 刘征满意的点了点头,贾诩就是贾诩,果然与自己心意相通。 城中百姓完全还没有搞清楚状况,只看到邑长跟这些人说了几句话便骑着马夺路而去,见刘征领着兵马进来,都慌张的不行。 刘征看着这些人战战兢兢的样子,心里其实不是滋味。当年自己领兵从河东北上晋中时,这沿路的百姓不说是箪食壶浆,也是夹道欢迎。但是现在,在这些人眼里,自己真的成了白波贼了! 贾诩出来安抚百姓道:“诸位尽可放心!我军不过是暂借贵邑歇脚,绝不会伤百姓分毫!” 听到贾诩这话,众人这才稍稍安心,看起来眼前这伙人倒也不像是恶人。 “都散了吧!该干什么干什么!”李乐出来说道。 第二百五十章 冀亭伏兵 刘征领着兵马进了皮氏,暂且在城中休息,跑了一天一夜,将士们也都有些累坏了。 张任找到刘征,显得有些忧心的问道:“万一那贾逵不来怎么办?” 张任第一个问及此事,倒是令刘征颇感意外,连徐晃、张辽等人都没有考虑这个事关成败的问题,而张任却提了出来。 由此,刘征对张任的心思的认可又增加了三分! 刘征对张任说道:“那贾逵是个恪于职守,又烈节刚直的人,援救皮氏邑他责无旁贷。不论绛邑兵马多与少,以其脾性,也断然会出兵的,否则他又何以著称与河东郡县?” 贾诩早早就做了详细的调查,这一定应该是不须怀疑的,而且刘征也知道此人,在史册之上,这贾逵也是个豪杰。 张任虽然看到了问题,但考校人心之事,实非其所长,既然汉王和军师都如此说了,张任于是也安下心来。 张任走后,贾诩微微点了点头对刘征说道:“张将军有帅才之资,假以时日,可担一方大任!” 其实这个问题刘征也一直在思考。纵观手下诸将,徐晃、张辽能当一军主将,阎行、张绣可为一军先锋,李乐、韩暹有偏将之才,赵云并非帅才,其勇可领中护军之职,罗奎当个副将尚可。 只有这张任似乎不仅有勇,亦常常能够看到危急。担当一方大任者,这一点是必不可少的。缺乏全局观和危机意识,那便不是优秀的帅才。刘征越来越觉得自己手下缺少一个如曹操军中曹仁这样的帅才。 不过好在日子还长着,人若经历的多了,自然也会有或多或少的长进,谁也不知道将来会怎样,毕竟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 张琰骑着马飞出二里地去,这才发现自己的后背早已汗湿,整个人一下子就虚了下来,勉强支撑着终于跑到了绛邑。 贾逵见到张琰这般模样,当时大惊,赶紧问道:“兄台这是怎么了?” 张琰上气不接下气,对贾逵说道:“梁道兄,皮氏邑已经被白波贼占了!我这是拼了命才逃出来呀!” 贾逵端来一碗水递给张琰,尔后问道:“那白波张绣有多少人?” 张琰喝了一口又说道:“不是张绣领兵,那领兵的是一个三十左右年纪的将军,看起来张绣对他恭敬有加。这次白波贼怕是倾巢而出,看样子当不下两千人马。” 不是张绣?领兵的竟然是另外一个人,而且张绣还对其恭敬有加?这会是谁呢?贾逵百思不得其解。 “梁道兄还想什么?赶紧上报高太守,领着兵马前去围剿啊!”张琰催促道。 “当然要送报太守,但最好别让太守出兵。眼下袁公正与曹操交战,兵马调应不及,河东主力都在安邑,如果由太守出兵,万一被人趁虚而入,那河东将非袁公所有。也罢,我就亲自走一遭吧!你暂且在这里待着,代我主持县政。我亲自领兵前去会一会那不知名的白波新帅!”说罢贾逵便叫了卫固,领兵绛邑两千驻军往皮氏而去。 刘征带着兵马在皮氏城中休整了一天,渔民秋毫无犯,立即又赶往了冀亭。刘征将兵马分成三百人一队,埋伏于冀亭方圆各处,就等着绛邑援兵的到来。 野外天寒地冻,初春时节,寒气未消,这对白波将士倒真的是个考验。各队人马忍受着寒风,一直等到中午,终于见到了贾逵、卫固领着兵马进入包围圈。 贾逵与卫固走在前头,看到了冀亭所在,心知距离皮氏已经不远,但见野外荒草遍地,杳无生机,看着就不喜欢,卫固立即催促手下人马向前赶去。 忽然,队伍后面噪声大作!只见远处突然出现一队人马向尾后杀来,前面的人没看到来兵多少,只听得喊声大作,似乎并不在少数,当时便有人慌了神。 贾逵赶紧稳住队伍,对手下说道:“区区蟊贼何足挂齿,这些人是来找死,都随我杀过去!” 手下听了贾逵的话,振奋起精神,纷纷调转兵戈,前队变后队,向冲来的白波兵马杀将过去。 还没等两队人马交上手,忽然又听得左右两侧杀声突起!直感觉四处有人,分不清人多人少,这一下贾逵军心可真的大乱了! “都尉大人!咱们这是进入了白波兵的包围圈,情势不妙啊!”卫固焦急的对贾逵说道。贾逵由于需要领兵,所以也也兼任都尉之职。 贾逵本是严谨之人,但是张绣困居白波谷数年,也未曾有过大动作。而且之前袁绍派兵来进剿张绣的时候。贾逵也曾随军而行,那时候白波众几乎都是望风而逃。由此贾逵对这次白波兵并不以为意,却不想着了道。 现在的白波兵已经不是之前的白波兵了,这些人在刘征手下经历了几个月的高强度训练,其战力今非昔比。 刘征兵马迫近,三面杀来,贾逵、卫固只能是死命相抗,然而军心已乱,又如何抵挡的住刘征兵马的冲击?更何况刘征还有几员猛将。 兵熊熊一个,将熊熊一窝。领兵者若虎狼,其师亦虎狼。徐晃、张辽等数员战将冲入贾逵阵中,这些绛邑兵马哪里见过如此猛将?早已经是被吓的魂飞胆丧。几个来回冲杀,早已经是七零八落! 贾逵见势不妙,硬拼下去不是办法,瞧见西面虚空,当即对卫固大呼一声,二人领着百十骑便往西而去。 刘征早就已经在西面等候了!贾逵、卫固二人一到,刘征领着赵云立刻杀出!贾、卫二人见生路被断,便想强行突出。 口袋已经扎紧,如何还能逃了二人,刘征第一个亲自杀进阵中,赵云随后。 贾逵、卫固见二人直冲自己而来,分别迎战!但二人如何是刘征、赵云对手?战不数合,贾逵、卫固二人分别被刘征、赵云当场擒住! 杀败了绛邑兵马,其余诸将也纷纷领队与刘征相聚一处。 “汉王!何不杀了这二人?”阎行对刘征说道。 贾逵、卫固已经被五花大绑,围在军中。 第二百五十一章 贾逵效命 贾逵、卫固被五花大绑于军前,对刘征一脸的不屑,丝毫不为所屈。 听到阎行口中称呼擒拿自己的人为“汉王”,贾逵、卫固二人心中皆是一惊,二人都看向刘征,眼神中充满疑惑。 被人这样盯着,刘征还真有些不自然。 “你当真是汉王?”贾逵满腹狐疑的看着刘征问道。 既然已经擒住了二人,刘征倒也不怕表露身份,对贾逵说道:“孤王今日再次起兵,欲重振旗鼓,剪除群凶,兴复汉室!素闻你二人治民与善,本不该受此折辱。然而事有不遂人愿者,刘征也没有别的办法,就暂且委屈二位了!” 贾逵颇得民望,卫固又是河东世族,无论从哪方面来讲,刘征都没有杀二人的理由。 听到刘征自己确认身份,又回想起张琰说张绣对他恭敬有加俯首帖耳,看来眼前这真的是当年的汉王! 贾逵当即扑通一声跪在了刘征。 “你这是为何?”刘征惊讶的问道。 “你当真是汉王?”贾逵还是有点疑虑的问道。 贾诩拽马上前对贾逵说道:“梁道可还识得老夫?” “贾诩贾文和!我当然识得!你本是董卓手下一从事,后来跟随汉王征破牛辅,轸灭鲜卑,汉王遭故之后跟随张绣落谷为贼,当初若不是我念你有功汉室,放你一马,你如何还能在这里与我说话?”贾逵气势不减的说道。 贾诩跟着张绣落草白波谷之后,袁绍曾派兵前去围剿,当时贾诩被贾逵撞上,好在贾逵念其随汉王灭鲜卑有功,这才放过了他。 “我辈皆是汉王旧属,被袁绍偷袭才流落白波谷,怎反倒成了贼寇?你贾梁道并非不明大义之人,却为何助袁绍不助汉王?”贾诩责难道。 贾逵见到贾诩,再看到众人拥趸之中的刘征,不禁疑问道:“汉王不是在徐州与陶商共抗曹操不敌,死于曹军之手了吗?” 刘征听了不禁哈哈大笑道:“原来孤王竟又成了死人!看来是这曹操依然畏惧于我,故意如此昭告天下啊!” 贾逵看见汉王气度,又见到贾诩、张绣等人的表现,如何还能对刘征的身份有所怀疑。 “贾逵不知是汉王起兵至此,竟领兵来犯,请汉王恕罪!”贾逵当即叩首在地。 刘征见此情状,不解问道:“君何故前倨而后恭?” “逵本河东襄陵人,当年汉王起兵伐牛辅之时,年方弱冠,又守孝在家,长恨未能投身军旅,效命汉王,深以为憾!然逵出孝之时,汉王已遭变故,终不得效命左右,不想今日竟有幸再遇汉王!贾逵不识王尊,领兵冲撞,犯下大错!愿领死谢罪!” 万没有想到,这贾逵竟然是汉王迷弟。刘征也颇感意外,于是看了看贾诩,贾诩对刘征点了点头。 “快快请起!贾都尉既有此节,刘征岂能枉杀好人!”刘征赶紧下马扶起贾逵,亦准备为贾逵揭开绳缚。 张绣可没有刘征这么大气,当即于马上对贾逵喝道:“贾逵!你莫不是要诓骗汉王不成?我张绣驻兵白波谷数年,你也曾数次随袁绍军前来征伐,今日却敢在众目睽睽之下声言仰慕汉王!是何道理?” 贾逵听了张绣的质疑,当即义正严词的回答道:“你张绣原是牛辅部下,还有韩暹、李乐二位原是白波贼出身,我如何识得你们对汉王忠义是真是假?且当时天下皆以为汉王已死,贾逵又岂能坐视河东生乱?汉王若在,自然当效死军前!汉王若不在,天下诸雄,贾逵择能者而事,有何不可?” 从贾逵这一番话中,其实便可窥见当今世上大多数人的想法,良禽择木而栖自然无从怪罪。刘征也能从贾逵这番话中看出此人绝非迂腐之人,眼下自己兵微将寡,正需要这样的人才。 张绣被贾逵的话说的哑口无言,虽然心理面认同了贾逵的话,但是面子上还是摆出一副并不心服的姿态。 刘征揭开贾逵的绳索说道:“张将军之意,孤王明白!不过我相信贾都尉。” 贾逵被刘征的大度折服,当即对张绣说道:“将军若不信,贾逵先为汉王立一功,以明心迹!” 刘征听了这话,回身看了看贾诩,又笑了笑问贾逵道:“贾都尉欲如何立功?” “愿为汉王献上安邑!”贾逵说道。 “谁说我们要攻安邑?”贾诩反问贾逵道。 贾逵笑了笑,对贾诩说道:“文和先生不必掩藏,此番既是汉王起兵,所谋者大,若要取河东,自然以安邑为先!” 刘征与贾诩皆是哈哈一笑。 卫固还被五花大绑着站在一旁,贾逵对卫固说道:“伯坚可愿随我一同效力汉王?” 卫固素来与贾逵为善,对贾逵一直都是钦佩不已,常以兄事之。贾逵既然如此相问,卫固哪里有不答应的可能?当即跪拜刘征道:“卫固愿为汉王马前之卒!望汉王不计前嫌。” 刘征笑呵呵的上前扶起卫固,也揭开卫固身上绳索,并对其说道:“卫氏乃河东世族,又是卫大将军之后,除贼扶汉,责无旁贷!我刘氏与卫氏有血脉之姻,伯坚愿意助孤王一臂之力,自是再好不过!” 卫氏与刘氏有血脉之姻不假,毕竟卫子夫是汉武帝的皇后,但是如今已经三百年过去,哪里还有什么关系?刘征这话自然是有拉拢卫固之意。若得卫固尽心相助,那对于收服河东士族们将会有极大的好处,这便是刘征考虑所在。 冀亭一战,既打败了绛邑兵马,又收服了贾逵、卫固二人,刘征所获颇丰。 但最大的收获还是贾逵的那一句“愿为汉王献上安邑”! 贾逵投顺了刘征之后,当即献上一计:“此次攻取安邑,可由我与伯坚领百十人在前,伪作败退残军,以此骗开安邑,一旦入得安邑,当即发难,据住城门!汉王领兵随后,一举攻来,安邑旋踵可定!” 贾逵此计甚妙,免去了刘征诸多麻烦。本来攻取安邑,刘征计划是由安插进去的人举火为应,现在有了贾逵的帮忙,刘征便可以直接杀进城去,这可方便多了!也可以极大的减小损失。 众人商议已定,当即领着兵马取道稷山小道,直奔安邑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