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岸之希》 第一章 重生【修】 20X7年11月18日。 可希捏紧了自己的书包双肩带,紧盯着校门口的LED屏,上面显示着今天的日期,她一遍遍在心里默念着,仍旧感觉难以置信。 她真的重生了。 心脏位置仿佛有人在打鼓,扑通扑通狂跳,雀跃之喜根本难以言表,也无从说起。 清早她发现自己醒来还在舅舅家的房间,她还有些恍惚。听说过人之濒死,会回顾自己一生,她一开始便以为自己在看走马灯,但慢慢察觉所处的场景过于逼真,直到此刻她才敢完全确定。 她回来了!她真的回来了。 回到了高二这一年。 回到了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最初。 她咬住牙,吸了吸鼻子,努力把模糊了双眼的泪水憋回去,默默告诫自己要稳住。 而当有人从背后拍了下她肩膀叫唤她,“可希”,她回头,看见了自己记忆里熟悉的人儿,是从初中就熟识的挚友……终是忍不住激动,万千思绪当下化作了与好友久别重逢的一声呢喃,她激动地抱住了对方。 “媛媛……” “你怎么愣在这儿?”田媛媛被抱住,莫名其妙,“嗯?怎么了?” “好想你……” 田媛媛一开始听着好友的哭腔顿时有些紧张,听她这么一说,反应过来,不禁噗嗤一声笑出来,她上周请了一周假,她以为可希是因此而这么大反应,忙道:“我这不是已经从我外婆那探亲回来了吗?吓死我了,以为你们怎么了呢,嘻嘻,没想到你这么惦记我呀~” 可希慢慢缓下心神,发现自己确实反应过大了,悄悄擦掉自己眼角的泪,放开田媛媛,拉着她的手边走进校园,就着她的话接下去:“那可不,你这一趟去你外婆家,可真够久的。” “我给你带了特产哦。” “是吗?” “等下课后拿给你。” “好~” 踏进校园的每一步可希都觉得久违。 她曾经也和每个学子一样,不想早起、不想做作业、不想背书、不想跑操、不想考试……然而,在她坠楼那刻,比起她后来所经历过的可怕经历,她发现这些“不想”都变成了”很想”。很想可以早起,很想可以再做作业、很想可以背书、很想跑操、很想考试。 而她前世死在了高考前的那天,不旦没能完成高考,还彻底结束了生命。 现在她的回来,一定是上天怜悯,一定是她妈妈在天堂保佑着她,听到了她心里的求救和愿望。 所以她要好好珍惜,好好学习,好好过日子。 其中最重要的是,远离舅舅一家人。 可希的爸爸是邻市的高官,她是个不被认可的私生女,妈妈在她小时候就因病去世,于是她自小便寄养在舅舅李川家里。李川自己只是一家普通企业的中层员工,虽然只有李珊一个女儿,但老婆是全职主妇,意味着全家只靠他一人收入支撑着,尽管可希的亲生爸爸定时会打款给李川做补贴,但养多一口人总归是个麻烦事。 因此可希很理解,寄人篱下,她心怀感恩,把自己辛苦得来的奖学金、假期打工挣的钱都给了李川之余,她在很多事情上都愿意迁就。 她甚至想过,以后如果出息了,要好好报答、赡养舅舅和舅母。 然而,她没等来这一天,就被李川卖了。 …… 可希坐在自己的座位上,晃了晃脑袋,拿出课本,握紧拳命令自己先不想这些不好的回忆,先好好上课。 同桌谭杰见她脸色不对,便问了句:“你没事吧?” 可希摇了摇头,朝他微笑道,“没事。” 谭杰盯着她唇边的笑涡愣了下神。 他的同桌,不笑则已,一笑起来,梨涡浅浅,眉眼弯弯, 他收回目光,耳根发红。 省一中是省重点高中,从高一开始,班级就是按照中考分数从高到低分的班,可希中考时取得不赖的成绩,被分到了最好的一班,班上都是以前各初中的尖子生,学习竞争很大,因此哪怕已经学过一次的可希也不敢随意轻视课程。 更可况前世那些不好的经历,弄得她后期根本无心向学。 大概是太想学习的心,令她觉得一节课的时光过得非常快。 在第二节课下课后,田媛媛如约拿了特产来找她,可希便邀她陪她去行政办公室拿住宿申请表。 “你想在学校住?为什么?你舅舅家不是离学校才十几分钟步行的路程吗?”她早就把家里的情况和田媛媛说过,田媛媛很快想到一个可能性,“是不是李珊想独占房间?” 李珊是李川的女儿,比可希稍大几个月,是她的表姐,也在省一中读,但却是买来的学位,而买学位的这笔钱金额还不小。李珊的成绩倒也不差,但也不至于能好到上重点中学,但李川一心想她出人头地,在培养李珊的事情上绝不吝啬,还为了她来省一中读书这是,举家搬来了省会。 但李川在省会只能租一套两房一厅的房子,因此可希和李珊住一个房间,李珊经常埋怨她占空间。 田媛媛去过可希舅舅家,就听过李珊对可希的热嘲冷讽,要不是可希当下摁住她,她都想替可希教训下她这个欺人太甚的“表姐”。 在可希看来,比李珊对她的嘲讽,更可怕的是他们一家后来对她的出卖。但重生与前世这样的事情是不能对外说的,于是可希避重就轻道,“反正住在学校,也方便早修和晚自习。” “也好~这样以后我在学校宿舍就有伴了!”田媛媛家在邻市,来回要两三个小时车程,平时也是住住省一中的宿舍。 可希笑着点点头。 “我的妈呀,你别对我笑!太甜啦,我要是男生肯定追你!”田媛媛总是炸呼呼的性格,活泼开朗,总能让她受感染地跟着欢乐。 真好,可希心想,能再感受到这样的欢乐,无忧无虑地笑,真好。 两人一路有说有笑来到行政办公室,拿完表格填好申请后,上课铃又响了。 田媛媛在四班,省一中的高二一到三班在三楼,四到七班在四楼。 因此两人虽然要好,短暂的下课时间也不会说总是见面。 可希急着搬出来,于是两人约好放学后一起去她舅舅家收拾行李。 她直接在李川建的一个四人群里说出了想搬出来到学校住的想法,看着群名还是写着四个人各自的微信名,可希想起有次不经意看到李珊有个“吉祥三宝”的群,里面只有李川夫妇和李珊三个人,没有她。当时可希没有多想,现在想来,其实打从一开始,李川一家就没把她当家人。 真是可笑啊。 从头到尾都是只有她这个傻子把人家当家人。 放学后,可希不带一丝留念,干脆地收拾东西走人。她的东西本就不多,带齐最重要的证件就行。 舅母看她收拾得像要脱离这个家一样,便问她:“怎么突然想出去住了?那你爸那边……” “哦,我爸那边我已经说好了。” “说好什么了?” “说我住学校啊,还能说什么?” 舅母干笑两声,企图掩饰尴尬。 可希知道她在紧张什么,他们关心的无非就是她爸爸定期打给李川的钱,但可希不会告诉他们,她还告诉她爸以后钱直接打到她卡上就行。 其实一开始她爸就想这么做,只不过当时可希以自己年纪小,建议他直接打给李川就行。 在田媛媛的帮助下,可希很快就搬好了宿舍。特别令她们俩开心的是,因为田媛媛宿舍刚好有个空床位,本来不是安排可希住那个空床位的,但她们两人去求了宿管,宿管见两个小姑娘乖巧可人,便心软答应了。 但宿管要求她们得答应打扫一星期的杂物室,两人欣然同意。 杂物室在教学楼到宿舍楼间的路上,原本是一间小型的乒乓球室,后来学校扩建,新建了间更大的综合性室内运动场所,这间球室便成了无人用的地方,干脆被宿管用来存放一些杂物。 第二天放学时田媛媛班里拖堂,她发信息给可希让她等等她下课再一起去打扫。 可希却让她安心上课,她自己一个人可以的。 杂物室空间虽小,但真的杂物颇多,而且乱。 可希花了大半小时才把地扫完,拖完地板外面的天都已经黑了。杂物室内年久失修,灯管的灯都坏了。可希打了盆水,借着窗外操场上的街灯,准备擦擦积满尘灰的窗户。 这时,杂物室的门被推开。 有人进来。 然后杂物室的门被锁上。 可希听脚步声不止一人。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躲在了窗帘后,还是进来的人太专注,似乎并未发现正在擦窗户的她。 正当她准备还是出去让他们知道有人存在时,她听见了当中女生娇柔的声音在唤另一人: “程岸……” 第二章 偷听(微H)【修】 可希顿时僵住。 程岸这个人,可以说在她前世不长且悲催的生命里,画下了极其浓墨重彩的一笔。他是省里的制霸人物,光是学校里流传对他家世的说法就有几个版本,但基本大同小异,总结起来六个字,有钱有权有势。 而他在见到新生入学后几天,便再见到可希的第一眼后对她产生了浓厚兴趣,追她的攻势尤为强烈,把可希推向风口浪尖,一时间新生“李可希”这个名字在省一中打响,甚至在校外都有人因程岸对她指指点点,有女生更是找上门来挑衅。 可希一度觉得十分困扰。她很明确自己不喜欢程岸,便很果断地拒绝了他。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不给面子,还是本来程岸那样的人就是自由散漫惯了,在她某次对他强烈要求让他别再缠着自己后,程岸像是终于对她没有了兴趣,不再纠缠她。 他们两个人开始像两条平行线,不再有交集。 直到后来…… 可希脑海中闪过上辈子她落魄时的某个片段,眼底不禁浮起一丝丝落寞。 而这时,窗帘外的两人好似一点儿都察觉不到这小小的杂物房里还有第三人。可希渐渐确定了进来杂物室里的人有两个。 只有他们两个。 在听出男的是程岸后,可希不敢出去了。 程岸在高一学年末停止了对她的追求,虽然她重生回来这个时点,程岸已经对她没有兴趣了,但她还是不想在这个时候出去打扰。 那个霸道的少年,曾经雷打不动每天送她上下学,送她昂贵又浪漫的礼物,晚上会发语音说想听她的声音...... 很多人说,没见过程岸那么认真过。 可是,她还是拒绝了。不喜欢就是不喜欢。她最后一次和他摊牌的时候讲得非常清楚。 自此,程岸不再打扰她。这时候,大家也都渐渐忘记他追她那会儿的事。高二这一年他又回到了以前那种“两三天换一个女朋友”的日子。 外面这个应该是他的新目标。 很好,可希心想,他不打扰她,她也不想打扰他的新生活,还是躲着吧,等他们走了再出去,免得尴尬。 但可希听着听着,两人似乎是在打情骂俏。 “程岸你太坏了,你摸哪呀?” “那你想我摸哪?” “嗯……不要~” “这里不要?那这里?” “啊,讨厌~嗯嗯~~” 慢慢地,躲在窗帘后的她开始有些慌,因为她察觉……那两人,好像不止于口头的打情骂俏。 因为她憋着气不敢出声,导致另外两人的动作声哪怕再放轻也显得大声。 先是衣服“窸窸窣窣“的摩擦声,然后是“吧啧吧啧“。 像是水声。 再细听,那是唾沫交换的声音。 昏暗的环境下,男女喘息声彼此交叠,炽热的情欲不减反增,根本没有要消停离开的意思。 可希背对着窗帘,躲在窗户那个小角落里,完全不敢往外看。 她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个。 可是那两人却越喘越大声。 她听到了解扣子的声音,脑子里仿佛勾勒出了两具年轻裸露的身体,交缠,缠绵。 “嗯嗯嗯……程岸不要……不要……” “确定不要?那我不碰。” “啊~不要走……” “呵呵。”可希听到那把戏谑又低沉的声音,好似响彻在她耳边,明明是大提琴般悠扬的男低音,口里却说着污秽的话,“湿了哦。” 可希咬住唇。 他们在…… 在…… 她忙捂住自己耳朵,不想再听到他们的声音! 然而被挑弄得仿佛到达高潮的女生吟叫声一波接一波,似乎她不叫根本抒发不出内心的快感。 连男生都嫌弃她叫得太大声了,“骚货,叫得这么大声。舒服了?轮到你来伺候我了……” “啊!好大!” “不大怎么喂饱你的小嘴?嗯?” “天呐,真的好大,好粗啊……嗯……” “别废话,坐上来!” “嗯嗯啊啊啊……好爽!程岸,嫣嫣的小逼被你撑坏了!” “呵,我看你咬得开心,哪里会坏?好好吃!” “啊好棒啊啊啊!”,“啪啪啪“,“顶到了!顶到了……大鸡巴顶到子宫了……啊啊啊……太爽了……啊!啊!我要飞了……飞了啊啊啊……” 沉醉在性爱里完全放飞的女生呻吟声。 “噗呲噗呲“性器相撞的声音。 声声入耳。 求你们快结束吧! 可希死命地捂住自己的耳朵,眼泪已经憋不住了。 心脏好像快要不能呼吸了! 这场活色生香的春宫戏,带给她不仅仅是难为情,更多的还有曾经的那些不堪入目的回忆。 那些她哪怕重生一次也无法抹掉的痛苦回忆。 上辈子,她被舅舅卖掉后,落入了一个卖淫组织,在那里,她每日就是要观摩各种性爱现场,然后就要被迫卖淫。 她不肯,他们会给她注射性药,欲罢不能的性药,不做爱就受不了的性药。 她曾经试过一晚上被四五个客人轮流奸淫。 而后第二天醒来,她就跑上天台,从十四楼的高层,一跃而下。 醒来就回到了高二。 现在这些,就好像曾经她所经历的一切一样。 恶心! 她不要,她好不容易重生了,她一定可以躲掉被卖的命运,躲掉卖淫的悲惨日子! 她可以的,她不要听,不想听他们做爱! 快停止! “啊啊啊啊程岸我要死了!我要被插死了!” “呵呵死?我还没到,给我乖乖吃着......“ “不行了......啊啊啊啊......程岸你吸吸嫣嫣的奶子,奶子好涨......啊!大鸡巴怎么又粗了!好可怕!好强啊!别撞那......啊啊啊啊哈哈啊啊啊啊啊!” 女生失控的尖叫仿佛一只无形的手揪着可希的心! 她想逃离这里,却发现自己同上辈子一样无能懦弱。 只敢被动地承受。 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那些令她害怕又厌恶的声音才慢慢消失。 在可希的认知里仿佛半个世纪长,她才听不见那些恶心的呻吟声,才从曾经的噩梦中醒来。 而后她似乎听见那个女生还依依不舍地抱着程岸,好像还要约明天。 最后,杂物室的门又开了被关上。 一切回归平静。 躲在窗帘后的女孩才放松呼吸,腿瘫软地倚在窗边,惊魂未定。 一摸脸颊,可希才发现自己哭了。 脸上的泪水就是她懦弱的证明,提醒她上辈子那些不堪的回忆,她心中暗暗发誓,这一世她一定要避开那些噩梦! 她恍恍惚惚地站起身,抹着眼泪勉强收拾了心情,准备把窗户擦完。 这时! 厚重的窗帘忽然被人拉开! 可希一惊,回头看见一个高大的身影,两人四目相对,她不由得睁大瞳孔,身子发颤。 居然是...... 第三章 是你【修】 “是你?” 程岸皱起眉头,心中不禁叨了声操。 他早就发现了这屋里有第三人,尽管这个第三人很谨慎地放轻呼吸和动作,但经历过训练的他耳朵异常灵敏。 不过察觉到没有恶意他也懒得管了。 享受完性爱,他把还黏着他不放的女生哄走,转念一想悄悄一个人折回。 他倒想看看谁在暗处。 一拉开窗帘,不曾想竟会是她! 女生长发松垮地扎在脑后,额前几缕发丝散乱地贴在脸上,更显得一张苍白的小脸慌张又可人,许是闷在窗帘后久了,她脸颊上泛着桃色的粉红,一双无助的大眼睛无辜可怜地望着他。 明明很来气,程岸却怎么也发不出脾气。朝窗户走来前,他都想好了,刚刚那场性爱老实说并没有很过瘾,抓到人便揍一顿来出气! 可为什么...... 偏偏是她。 操场的街灯射进来,她的脸庞在昏黄的灯光下更添几分柔美。而再细看,那脸上分明挂着泪痕。 程岸心一下就软了。 手情不自禁朝她脸庞伸去,想替她拭去眼泪,声音也不知不觉变得无奈温柔,“怎么哭了?” 然而手还未碰到她的脸,就被她躲过。 可希几乎是下意识地,在看到他的手伸来时马上撇开头,垂下眼神。 “......”程岸手在半空中握住了空气,一阵不明的心酸袭来,他语气中带着几分自嘲,“呵,就这么讨厌我?” 碰都不可以? 心疼下都不可以? “不是,”可希摇了摇头,不是讨不讨厌的问题,而是……她红着脸地吐出了一个字,“脏。” 程岸当下愣住。 她一直躲在这,这就意味着刚刚他和别人做爱她都.....听见了! 她说他的手脏,她知道他的手刚刚碰别的女人..... 想到这,程岸不免有些烦躁,他轻咳一声掩饰尴尬,问道:“你怎么会在这?” “打扫。” 她说话表面果断又冷静,但其实内心又羞又恼,加上前世那些混乱的记忆,她拿起抹布随意地抹了几下窗户,心想明天还要继续来打扫,先就这样吧。 此刻她根本没什么心情再呆下去。 她把抹布放回水盆,端起水盆,拜托他让开,“你让下。” 他一米八九的身高挡在她身前,她一抬眼就能看见他没扣好的衬衫里露出的硬实肌肉,以及胸膛上那花哨的纹身。 她因此完全不敢看他,说话也始终低着头。 程岸看在眼里,认定她就是很嫌弃他,心都被揉碎了,花了大半年好不容易收藏起来压制下去的心意又被撩动。 他就这么盯着她低着的脸。 可希见他久无动静,想了想,咬牙抬眸,看着他的眼睛,一脸认真地保证道:“你放心,今晚的事,我不会和其他人说的。” 她不提还好,一提程岸的脸都彻底黑了。 哪怕是被天王老子看到他做爱他都不怕,可偏偏是她.......而她好似一点都不在乎他跟其他女人...... 也是,她说过的,她不喜欢他。 程岸是个喜欢用强的人,霸道无理,没有人能和他讲道理。可偏偏在她面前,他一次次服软,一次次退让。 这一次,也一样。 半晌,程岸迈开步子给她让道,声音嘶哑,道,“你走吧。” 闻言,可希不带犹豫,端着水盆赶忙大步离开杂物室。 程岸站在原地,许久。 他心里那股无名火久久不能熄。 还有另一种酸酸甜甜的情愫在内心蔓延着。 *** 「将夜」。 聂子轩和黄春等人早就在「将夜」定了个包间,今天倒不是什么重要日子,只是黄春交了个新妹子,带来给大伙认识。 新妹子还把自己的一班姐妹朋友叫来,男男女女自然而然两两配对,坐在一起猜拳喝酒、唱歌跳舞。 程岸坐在角落里,一个人喝着烈酒,身上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 妹子们中最好看的那个女生,娇媚媚地坐在他身边,给他倒酒,丰满性感的半个身子快要贴近他。 “我陪你喝,好不好?” 程岸盯着她,突然邪魅地扬起嘴角,背倚靠在沙发,朝她勾了勾手指头。 女生以为有戏,乖乖地将头靠近他胸膛。 不料他凑近她耳边,戏谑的声音带着几分狠厉:“骚逼,老子才不操!滚。” 女生脸色发青,恼羞成怒,娇“哼”一声,走之前骂了他一句“流氓”。 程岸瞳孔忽然缩紧,脑海中闪过一张脸和一些片段。 那时他把她堵在了她回家的那条巷子里,强迫她一定要收下他买的一堆巧克力。 她怎么也拒绝不了,假意收下。 虽然他知道她回头肯定又扔进垃圾桶或是随意送给别人,可他还是对讨好她这件事,乐此不疲。 他见她收下了巧克力,还对他说“谢谢“,便笑道,“要谢我,亲老子一口。” 说着还把脸凑到她跟前。 他记得她当下满脸涨红,狠狠地推了一下他胸膛逃走。 骂了他一句“流氓”。 程岸手摸住自己胸膛,被她推的那一下仿佛还疼着,可偏偏心里又是甜的。 关于可希的回忆,至今他想起来,全是又甜又疼。 他都忘了,差点都忘了。 他已经不记得他用了多久才把这些回忆锁在了记忆深处。 他以为自己早就放下了。 呵。 原来并没有。 他一杯杯烈酒灌下,企图用酒精麻痹自己,可越醉,那张脸就越清晰。 她为什么......哭呢? 黄春的新女友听着朋友哭诉,便跑去找黄春哭诉。黄春心里也苦,但他不敢惹程岸,只好去求助聂子轩。 “岸哥怎么了?” 聂子轩推了推眼镜,摊了摊手,“他上次这个样子,应该是被某人彻底拒绝的时候。” 黄春纳闷,“谁?” 聂子轩白了他一眼,“别找死了,喝你的酒,哄你的女人去。” …… 另一边,可希躺在宿舍的床上,一直睡不着。 她干脆起身,在被窝里凭回忆记录上辈子的一些细节重点。 她打开手机的日历,对照着时间,细细地记录每个月可能发生的事。 发生转折点是在高三上半学年,先是20X8年9月份收到爸爸贪污被举报的新闻,然后爸爸逃匿,同月月底被抓住,20X8年10月被定罪,判处十年有期徒刑,并被没收所有财产。 20X8年11月3日,她生日那天,再也收不到可希爸爸打款的李川把迷药下在了她的那杯饮料里。 后面的事,可希手抖得记不下去了。 反观现在高二这一年,其实她上辈子过得很平静,就是因为太平静,以至于她觉得自己可以安稳度过高考。 今晚遇到程岸,可能是她重生回来的蝴蝶效应。 也是,上辈子她没有住到宿舍,不用去杂物室打扫,也就没有遇到他。 都不知道是不是想什么来什么。 这时她的手机屏幕忽然亮起,“叮噔”一声消息提示音把想得入神的她吓了一跳。 一看手机,“程岸”这个名字先跳进了她视线。 他的信息写道: “你为什么哭?” 第四章 排球【修】 他问的是她在杂物室的时候。可希看着信息,叹了口气。 就算她想回他信息,她也不可能告诉他实情,更别说她根本没有要回这条信息的打算。 对她来说,重生最重要的就是躲开被卖的命运,程岸上辈子没有打扰她的高二,所以这辈子也还是让她安安心心地度过这个高二吧。 夜已深,可希直接关掉手机睡觉。 第二天起床,她眼下多了一圈乌青。她皮肤偏白,黑眼圈的痕迹很明显。 田媛媛不禁问她,“是不是还没习惯宿舍的床?” 可希只能说是。 没睡好,本就枯燥的语文课更容易打瞌睡。同桌谭杰暗地里已经用笔头戳了她手臂几次,提醒她认真听讲。 她小声地和谭杰道谢。 “你下课后去洗个冷水脸吧。”他对她说。 “嗯。” 下课后她便去趟洗手间。 在洗手间门口撞见了个“稀客”--李珊。省一中的扩招生都安排在了最后一个数字的班级,因此李珊在七班,七班在四楼,可希在三楼。 女生厕所经常性人多,楼上楼下的人偶尔上下一层的厕所解急是常见的事。 她看了李珊一眼,见她好像也没有要打招呼的意思,可希便也不看她,径直走进了洗手间。 李珊一行人走出了洗手间,同行的人追着她问道,“欸李珊,刚进去的那个不是你亲戚,不打声招呼?” 李珊“嗤”了声,“那种「蛀米虫」亲戚,谁稀罕?” “话说回来,近看她真的挺好看的,难怪程岸之前会追她。” “你也会说,是「之前」!” “啧,你这语气,你不会还喜欢着程岸吧?别啊,程岸不是又有新对象了,听说是隔壁艺职高的校花。” “我怎么听说新对象是我们年级的顾思嫣?” “啊不是吧?又换了?这么算来,李珊你那个亲戚算是程岸追得最久的人了吧,不知道他们有没有在一起过?” 李珊翻了个白眼,“你们烦不烦啊?能不能别提她?” 女生之间的友谊离不开八卦,几人见李珊不悦,便也不理她,自己聊起来,“我听说是没有在一起的。” “是吗……话说,顾思嫣不是平常挺高傲一人嘛,没想到这么容易追……” “噗嗤,那也要看谁追吧哈哈。” “也是,要是程岸追我,我也马上答应了~” “哈哈哈哈美得你……” 李珊听着自己朋友们的讨论,回头看了一眼洗手间的方向,莫名烦躁,双手握拳,心中骂了句“贱人”。 *** 程岸是下午第一节课快结束时才来的学校。 开了辆招摇的跑车,驶进了校园董事专用的停车场。正在操场上体育课的学生无一不惊叹,连体育老师都羡慕。 大家纷纷议论,投胎果然是件技术活。 可希正和同学打排球,程岸这一招摇,对线的同学太关注了以至于一个失手把球打到了她身上。 “哎呀呀啊,没事吧?”同学问。 可希摆摆手,“没事儿。”不痛。 “对不起可希,我不是故意的。” “没关系,真的。我们继续玩吧。” 也不知道是不是这个同学太心不在焉了,后面她开球,球竟打偏了。 排球咕噜噜滚到了一个人脚下。 停好车经过操场准备走去教学楼的程岸,懒洋洋地看了一眼那个球,本无意理会。 打偏球的同学跑到他身边,不好意思地道歉,问他有没有被砸到。 程岸理都不想理,只是不经意的抬眸,眼光就锁在了不远处的某个身影。 可希马尾高扎起,散落在两鬓的发丝被风吹着挡住脸庞,看不清面貌神情。 但在他望过去的时候她立马就转过去身子背对着他,分明也是注意到他了。 呵。腰杆子挺得倒挺直。 程岸知道她不待见他。他不也早就想通了,不强她所难。 收回目光,他径直走向教学楼。 一个目光都没留给那个打偏球来和他道歉的人。 有个男同学看破了这一幕,走过去捡起了排球,朝那个打偏球的同学道:“王娟,别看了,你这种把戏,东施效颦,人家根本不睬你哈哈哈。” 同学们听了,三三两两轰笑起来。 那个叫王娟的同学大概觉得脸上挂不住,打了那个男同学肩膀一下,“要你管!” 王娟随后归队继续打排球,只是眼光讪讪地落在了可希身上。 可希朝她微笑,跟个无事人一样,主动开口解围:“快趁下课前我们再打几局吧~” 大家这才继续打球。 之所以王娟会看着她一脸尴尬,在场的人都心照不宣。 可希第一次被程岸缠上,就是捡球的时候。 那时是高一的某个放学时分,爱好排球的一班同学们不用组织就随便在操场上玩。当时,与今天相似地,球被打飞,落到程岸一行人脚边。 可希靠得近,跑过去捡球。 当她捡起球直接往回走时,却被人叫住: “这位同学,你的球好像打到我了。” “啊?”可希愣了几秒,她没注意到球的飞向,也不知道究竟是不是撞到人,还是礼貌地道了声歉,“哦,对不起。” “对不起?”男生挑眉,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一样,痞坏地扯起嘴角,“一句对不起就算了?” 彼时作为新生的可希并不认识程岸。她和田媛媛都是邻市新来到这座陌生的城市读书,也是她们那所县城初中唯二名考上省一中的学生,刚来时没什么朋友,因此对学校很多事情都不清楚。 包括校霸程岸。 但哪怕可希那时不认识他,初见时也知道他不好惹。 他不过一挑眉,他身后的几个男生便自动上前把她围住。他身材高大,在同龄人来说甚至有些魁梧,天然带着几分凶狠凌厉,偏偏他整个人懒懒散散的,校服领带松垮地系在脖子上,衬衫随意地穿着,看起来似乎对什么都不感兴趣似的。 可希当下被吓到,下意识觉得自己惹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人物。 一句对不起不行,她想了想,抬头看着他问道:“那我再说多几句「对不起」?” 可希也就是这么一说,她心里寻思总该不会有这么无聊的人。 怎知对方还真这么无聊,竟点头,他道:“说。” 闻言,可希差点结舌,但看着周遭围着的人,只好一句一句地道: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她一开始还能坦然地看着他说。 可慢慢地,可希开始觉着别扭,不知是不是因为那天的晚霞红晕缘故,他一语不发地看着她道歉,她觉着那眼神里有光一般,映得她脸发烫。她便移开目光,低着头继续说“对不起”。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大家起先以为这是一场校园霸凌。 却在之后反应过来程岸的用意。 在她说完差不多第十三句“对不起”后,他便打断:“好了可以了。” 可希松了一口气。 接着程岸又凑近了她几分,问她道:“你叫什么?” 可希抱着球,身子往后退避开他的靠近,觉得莫名,问话脱口而出:“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只见他矮下身子弯下腰,歪了歪头看着她,语气半轻漫半认真,道: “因为我要追你呀。” 从这句话开始,她李可希的名字就开始和他程岸挂上了。 纠缠了整整一年。 不过高二两人的联系就已经停止了。既然他已经有了新对象,那么就这样停止吧。 排球场上的可希心无旁骛,两手抱拳互握,手腕下压,在排球打来时轻轻一垫,将球打回去。 球过网,对方扣球出界,可希所在一方拿下赛点,赢得重要的一分! “哇哦!漂亮!”队友们相互high five,“有免费奶茶喝咯!” 输的一方要请赢的一方喝奶茶。快乐有时就是这么简单。 可希跟队友击掌,不知不觉绽开笑容。 重生后的第一次敞开大笑。 能回来,这样无忧无虑地,真好。 她定要好好珍惜。 第五章 想你(微H)【修】 这天放学,可希和田媛媛约好,早早地就打扫完杂物室。等她们打扫完食堂已经不放饭了,于是她们出来校门口的一个拉面店。 她们来的这个点偏晚,拉面店正是热闹时候,几乎没什么空位置。 老板娘见她们只有两位,问她们介意拼桌吗。 两人无所谓,于是老板娘给她们安排了一张已经坐了有四个人的六人桌,两人屁股还没坐暖,那四个人就已经吃完走了。 她们正看着菜单,有人从身后拍了一下田媛媛肩膀。 田媛媛一看,是她班上四班的同学。 “媛媛,你们只有两个人吗?” 田媛媛点了点头。 那个女生便指着靠窗户位置的一张桌子,说道:“我们有五个人,你看你们可以去那边,然后把这桌子让给我们吗?” “这样啊……”田媛媛看了一眼可希。 可希:“我ok。” “我也OK~”田媛媛道。 “谢谢媛媛~” 于是两人起身,走向窗户位置的桌子。 坐下点完菜后,田媛媛忍不住和可希八卦道:“知道吗,刚刚跟我说话的那个女生,就是我之前和你说过的,给数学老师递情书那个。” “是吗?我刚没仔细看她。” “就剪BoBo头的那个。” 可希顺着田媛媛的目光回头看了一眼,还没看清楚,视线则在半空中和同桌的另一个女生撞上。 女生棕色的长发烫着大波浪卷,唇蜜涂得亮晶晶,是张让人眼前一亮的好看的脸。对方看见可希,朝可希大方地微笑。 可希愣了下,忙转回身子,“尴尬……偷看被发现了。” “没事没事,思嫣挺好人的,而且她应该也不知道我们在议论什么。” 被田媛媛这么一说,可希倒是想起来了,那是顾思嫣。今年高二才转来省一中,就被很多人评为年级级花。 想起她刚刚落落大方的样子,可希觉得,顾思嫣甚至值得“校花”的称号。 看着空空的桌面,可希这才想起没摆碗筷,于是她从餐筷盒里拿出两副餐具,用纸巾擦了擦筷子。 “话说回来,”田媛媛顿了顿,看着她道:“你应该知道吧?” 可希不解,“知道什么?” “思嫣和程岸啊……”看可希完全不知道的样子,田媛媛心想她果然一点都不喜欢程岸,居然连他的消息都不知晓,于是继续道,“听说,他们在一起了。” 可希擦筷子的动作停住。 脑子里不知为何就浮现一些声音。 ——“好爽!程岸,嫣嫣的小逼被你撑坏了!” ——“啊......程岸你吸吸嫣嫣的奶子……” …… 在杂物室里听到的那些令人面红耳赤的声音…… 嫣嫣? 顾思嫣? 是她。原来和程岸在杂物室里做爱的人是她。 不知道怎么评价也不想予以评价,可希擦好筷子,摆了一副在田媛媛跟前,另一副给自己,只“哦”了一声,道,“挺好的。” 随即聊起了自己班上上课的一些趣事,自然地转移了话题。 夜晚起了风。今年入冬晚,但晚秋时分早晚温差大,吃完晚饭的学生们都恨不得早点回去洗个热水澡。 吃完饭的顾思嫣和同学在店面门口告别。 “思嫣,程岸来接你吧?” “嗯,他来接我。你们先走吧~” “哇,羡煞旁人,那明天见咯~” 女高中生长卷发,面容精致,修身的衬衫显得胸脯鼓鼓的,短裙到膝盖上,露出白皙细嫩的长腿,站在街边她像是衣橱里精心打扮过的模特一样好看,引人注目。 顾思嫣有点受不了路过的几个猥琐男人的眼光,看了一眼手机,她发给程岸的信息已读取但没有回信。 她其实不肯定他会不会来接。 当她看到一辆眼熟的超跑出现在眼前,她还以为是程岸,结果车窗摇下来,是常跟在他身后跑的一个男生。 “岸哥有事先走了,他让我开他车来接你。” 顾思嫣抿了抿唇,打开后车门就上了车。 回到家,她等到了深夜都没等到程岸的回信。她很想一个电话打过去问他个究竟,可她还是忍住了。 程岸那样的人,不喜别人烦他。 她要抓住他的心,就不能太粘人,不然会适得其反。何况,她长得好看,脾气温柔,身材又好,还有,穴儿也紧,她相信她的魅力。 只是,顾思嫣躺在床上,纤长的手指摸向了睡裙下的内裤。 她好想他的巨根…… 顾思嫣很早的时候就和学校里的学长偷尝了禁果,之后也处过两个男生,但她从没尝过程岸那样的巨物……那么长,那么粗,她昨天初次见到真的吓坏了。 而进入她体内那一刻,爽哭! 大龟头的棱刮着她的阴道壁,他有力的冲刺,她的小穴就完完整整被他的肉棒充斥。她恨不得整根吃下他的肉棒,可是他真的太大了,穴逼已经被填得严严实实,每一处都与他的粗硕紧密接触,他越顶入,她的G点就被撞得越爽! 她享受到从未经历的满足和快感。 嗯…… 顾思嫣一只手指伸进花穴内,想要模拟程岸的抽插,可是手指哪里比得上他那根又粗又长的好东西。 他还很会玩,光是揉捏她奶子的力度就能让她的快感一波接一波。 她好想他,想他强壮的胸膛,想他粗大的巨根,她想他肏她,狠狠地肏。 “嗯……程岸……程岸……啊!” 顾思嫣沉溺在昨日那场性爱,自己在床上玩自己。 久久不能平息。 最后她喘着气,忍不住拿出了手机。 她把睡裙脱掉,裸着奶子,一只手臂横在胸前挡住两点的同时,又挤出了深深的乳沟,然后按下手机自拍,修了下图。 她把照片发给程岸,发信息写道:「岸,嫣嫣想你。」 程岸收到信息时,刚健完身回来。 大强度的运动量让他终于可以暂时压下对某个人的思念,这时接到顾思嫣的自拍裸照,他不免又想到了在雑物室的事。 以及雑物室窗帘后遇到的那个人。 这下好了,李可希这个名字又跳进了他脑海里。 很好,等于今晚的运动全都白做了。 气不打一处来。 他连大图都没有点开,冷漠地回了顾思嫣信息:“别再找我了。” 而后连着顾思嫣发的那些骚图,把她从联系方式中彻底删除。 仿佛一夜入冬。 近几年秋冬之间仿佛没有很明显的界限,让人都怀疑秋天是不是消失了,天气可以说冷就冷。 前一天大多人还穿着夏服,第二天都纷纷拿出冬装外套。 田媛媛可能晚上睡觉时着凉了,早晨起来时鼻音颇重,她坚持去上课。 可希有些放心不下她,下课时偷偷拿出手机问她还好吗。 “不大好,我好像发烧了,头好晕,你能陪我去趟医务室吗?”田媛媛回道。 “走。” 去了医务室,探了下温度,低烧,医生给她开了点退烧药。 可希让她干脆别上课了,先回宿舍躺着,她再去帮她跟四班班主任请个假。 午休时候可希打了碗粥回宿舍,田媛媛刚好醒了。西药猛,上午睡了一觉她感觉已经好多了,就是胃饿得慌。 热粥来得是时候。 可希给她又探了下体温。嗯,烧退了,太好了。 “我上午跟你们班主任请了一天的假,如果你下午还是觉得不舒服,可以继续休息。” “嘻嘻那我就不去,多睡会儿了。”田媛媛喝着粥,想起来什么道,“对了,可希,下午我们班要发物理试卷,你能帮我去班上把试卷拿回来吗?我晚上想看看。” “好。” 忽然又想到什么,田媛媛停下勺子,拍了下自己脑袋,“哎呀,我忘了七班也在四楼,不行不行,你上去会遇到他的。算了算了,我还是明天再看试卷好了。” 可希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她说的“他”是谁。 之前避着程岸的追求,可希是能免则免尽量不经过他班级,因此也很少去四楼。 不过现在,想着他已经有新目标了,对象还是那么高质量的顾思嫣。 她好笑道,“明天就周末了。哪会那么巧,而且遇到就遇到呗,在一个学校总归会遇到。再说,他现在都已经不喜欢我了。” “可是……” “不用可是了,你就安心休息吧,我放学后就上你们班给你拿去~” 于是下午放学时,可希收拾好自己书包便上了趟四楼,去四班帮媛媛拿试卷。 第六章 谭杰【修】 程岸倚在走廊,很想点支烟。 聂子轩站在七班门口,催还在教室里磨蹭的黄春:“大春,快点!” 忽然程岸的手被人牵住,他侧身,一个软绵绵的身子就扑进了他怀里。 顾思嫣发育极好,可能也是被男人按摩大的原因,奶子大得汹涌离谱。此时她双手圈住程岸的腰,抱得他紧紧的,用着自己的乳球挤压他的胸膛。 她从程岸怀里抬头,声音娇嗲:“程岸,不要不理我好不好。” 说着,她踮脚抬头朝他的嘴送去香吻,撒娇道:“好不好?” “……” 放学时分,走廊来往很多人,因此看见这一幕的人很多,不知内情的都以为他们在秀恩爱。 “卧槽,思嫣和程岸的感情也太好了吧……” “就是,公然撒狗粮……” 可希站在高二四班门口,顺着大家议论的声音望过去走廊的另一边,远远地就看见了他们。 女生踮起脚,吻男生一下不够,还吻了第二下、第三下。 像甜甜的少女漫情节一样。 可希收回目光,拿好田媛媛试卷和试卷放进书包,就下楼离开了。 顾思嫣准备亲第四下。 程岸拽住她的手,用了点力控制她不要再继续,他嗓音慵懒,有些不耐烦,“够了。” 顾思嫣弄不懂他的脾性,站在原地看着他,目光柔怜,任谁见了都会我见犹怜那种。 偏偏程岸不为所动。 这时黄春收拾好了东西,出教室门大大咧咧地叫着,“我好了好了!走吧!” 程岸便不着痕迹地推开她,朝聂子轩和黄春的方向,道,“走。” 顾思嫣有些慌,她不死心,拉住程岸衣角,努力做出一副楚楚可怜又不失柔美的样子,“程岸……” 好像再多说一句话,她就要哭的样子。 程岸冷眼看着,语气虽放柔了些,但眼里没有半点情绪波动,“好聚好散吧。你说过你喜欢的那套项链,我会买下送你的。” 他连最后拒绝她的动作,都是轻飘飘地,拿掉她还扯着他衣角的手,不带一丝留念。 下楼时,黄春问道,“咦,思嫣不和岸哥走吗?” 聂子轩推了下他的头,“他们分了。” 黄春:“哈?” 聂子轩简直懒得理他。 但刚才的场面,在外人看来,倒也真不像分手。 平静,冷淡。 不知道的,更多以为是女生在撒娇。程岸都是这样,分手也会给女生留足面子。 不过,话说回来,他以为程岸这一任会交往得比较久,毕竟如果不看打扮,顾思嫣有时候露出可怜的样子从某个角度看,和那个谁很像。 聂子轩没想到,这一任也这么快就分了。 离开教学楼,程岸便拿出烟盒抽了支烟塞嘴里。 “不是岸哥,”黄春一根筋,继续追问道,“这回这个顾思嫣又美又艳的,你怎么又那么快又弃了……” 程岸打了个火,伸腿轻踢了黄春的脚,“滚,老子持久得很。” “我去!”黄春对这种事倒是秒懂,神在在地接道,“谁不是呢。” 他们的车停在教学楼后面的停车位。 程岸上车前,看见了个人。 在停车位正前方那栋废弃的楼房,有个女生提着桶水走向杂物室。 今天天冷,她穿了件粉色的羊毛开衫,长袖挽起,两手并用地提水,扎在脑后的低马尾垂到了胸前,校服裤宽松,她小步地跑着,裤脚就跟着一甩一甩。 靠,程岸心里默叨了句,他怕是疯了,连她这么蠢的样子都会觉得可爱。 直到女生的身影进入杂物室,消失在视线里,程岸才又吸了口烟,上了车。 … 可希一个人打扫完杂物室,回宿舍时天已经黑了。 还比白天时候更冷了些,她拢了拢身上的羊毛开衫,准备去校门外买点热的吃食后赶紧回宿舍。 经过操场时,她看见操场柱灯下站着个人,拿着个笔记本在写什么东西。 她走过去拍了他肩膀:“谭杰。” 谭杰转头,诧异她的出现。 她问:“你在干什么?”瞥见他笔记本上的一些字眼,“又在写诗吗?” 谭杰合上笔记本,有些不好意思,淡淡地“嗯”了声后,转移话题道:“你怎么还没回家?” 可希想起他好像还不知道她住宿的事,便道:“我现在也住到宿舍了。” “是吗?什么时候的事?” “就这周。听说你们有个宿舍学习小组,平常周末都会约着学习,以后叫上我啊。” “好,一定。”谭杰看着她弯弯的月牙眼,问道:“那你现在准备回宿舍吗?” “我去外面买个粥再回去。” “正巧,我也出去买东西,一起走吧。” “你的诗写好了吗?” “差不多了。” 她笑,”那谭大诗人,写好了我能有这个荣幸欣赏下吗?” “......”谭杰被她的笑容感染,莫名有了自信,他挺直了腰背道,“当然。” 所谓的宿舍学习小组,其实就是几个宿舍自发地约时间在课后一起写作业或自习,如果遇到不懂的相互之间可以询问,有时会安排一两个小时让每个人分享一道题或一个知识点的讲解。 这周末后就要期中考了,来自不同班级的住宿生参与周末学习的比往常多了些,几乎坐满了一个教室。 可希准备了一个易混淆的英语语法点做分享,她站在讲台给大家说自己记住这个知识点的小窍门。 一开始她还有些紧张,担心自己讲不好,后来听到有人在嘀咕。 “原来还能这么记啊……” “牛,这么记果然清晰多了!” “那是不是什么情况都通用啊?” 可希慢慢放下紧张感,“也不是,有一种特殊情况,比如.....”她继续讲着,边讲边在黑板上做笔记。 她英文字写得好看,几个英文例句在黑板上像电脑印刷体那样端正。 为了控制分享时长,每个人讲解知识点的时间都有限。有些人嫌抄写麻烦,就直接拿手机把她的板书拍下。 宿舍学习小组自习结束后,谭杰道,“难怪你英语成绩那么好,原来有独家记忆法。” 可希有些不好意思,“没有没有,都是我自己瞎琢磨的。反倒是其他人分享的,真的是受益匪浅。” 旁边一块儿加入了学习小组的田媛媛不禁补充道,“是啊是啊,早知道这么好,我应该早点加入,白白浪费了前面住宿的一年。” “可希,给。”谭杰从书包里掏出了本藏蓝色封皮笔记本,递给她。 可希认出是前天晚上在操场看到他拿着的笔记本,“你写好了?” “嗯,还有几首以前写的。” 田媛媛凑过来看,“啥东东?” 可希正准备解释,谭杰则抢先道,“拙作,不想外扬。” 田媛媛无语,说得她很想看似的。 可希:“如果你不想外扬,那我还是等你想发表的时候再看好了。” 谭杰有点慌,他忙道,“你先看看,可以给我建议。” “别,我语文可不好,我是想向你学习的,建议我提不了。” “那,那你就......学习,学习完再还我!”谭杰想都没想就脱口说道,一心想让她收下那个诗集笔记本,看着她突然笑了,他一下涨红了脸,“我的意思是......是......” 看着他结巴的样子,可希觉得好笑,她弯起眼睛,收下笔记本道,“我知道了,我会好好学习的,谢谢你。” *** “哦哟哟哟。”谭杰走后,两人出外吃饭,田媛媛一脸“我看穿了一切”的表情说道,“不对劲哦,李可希,从实招来!你和他什么关系?” “什么什么关系,他是我同桌,谭杰,你也认识的啊。” “少来,我认识你多少年了,就没见过你对一个男生态度这么好过。”包括前阵子一直追她的程岸。 “那是因为是我主动问他要诗集学习,当然态度要好了。你不知道,他写的诗得过奖的。” “可你对他笑了!” 可希哭笑不得,“瞧你这话说的,我不能笑吗?” “不是,”田媛媛想了想,回忆道,“你想想看,程岸那会儿追你买了多少东西送给你,是,你都没要,但你几乎没对他笑过。可是现在那个谭杰只是送了你本破笔记本,然后还要你还,你却对他笑了!” “你在为程岸打抱不平?” “不是!”田媛媛知道她故意在转移话题,不免提高音量,“你知道我在说什么的!” “好了,”可希见她认真得模样,不免收起玩笑,正色道,“我承认,我是觉得谭杰人不错,对他蛮有好感的。” 田媛媛闻言,吓得张大嘴巴。 虽然她一向也不怎么喜欢程岸,但从外形讲,谭杰真的差程岸太多了,哪怕不跟程岸比,谭杰也真的和她的可希不配。身高不高,顶多165公分,就跟可希一般高。身材瘦小,长相一般,脸上还有几颗青春痘。 难以想象可希如果和他在一起的画面。田媛媛表示拒绝!一万个拒绝。 第七章 成绩【修】 “但是!”可希看她表情就知道她想到哪去了,“不是你想的那种好感。或者更准确说,我对他,是欣赏、钦佩。” 田媛媛不禁松了口气,“不是我想的那种就好,吓死我了。” 可希接着解释道,“你知道吗,自从高二我和他同桌后,我基本上课没打过瞌睡,因为每次瞌睡我都会被他戳醒。而且超厉害的是,他已经把高三的课本都自己预习完了。就咱们参加那个学习小组,也是他发起组织的。” “⊙﹏⊙” “真的,他就是那种,自己学习好,也会督促别人学习的人,多好啊。” “我不管他多好,反正你不能喜欢他。”田媛媛为了强调自己的意见,又补充了句,“你喜欢他还不如喜欢程岸呢。” 可希听了,觉得好笑,本来还想问“谭杰哪里比不上成天旷课迟到早退的程岸”,但想想还是算了,她并不想在关于程岸的问题上纠结。 *** 期中考如期而至。 虽然可希是第二次考同一套试卷,但老实说,她根本不记得考题,再做还是跟从没做过的一样。而且因为上辈子高三出事后下学期她就没有上学了,很多知识相当于她是靠重生回来这段时间捡回来的。因此,这次除了自己擅长的英文科,其他几科她都觉得有些吃力。 她从来就不是个聪明的人,以往能取得好成绩全靠勤奋。 考完后,她不免有些沮丧,寻思自己得把落下的知识补回来。于是她制定了计划,每天四点半就起床,在宿舍学习怕打扰到室友,她干脆到杂物室里。 杂物室里有桌子椅子,她又买了盏小台灯,自己一个人学习到七点,再去食堂吃早饭上课。 一周后成绩发下来,预料中的,她在班上排名退出了十名外,退步之明显连班主任都找她谈话。 她也不会反驳或辩解。班主任童老师知道这学生平常上课认真,想起她的家庭背景比较特殊,好像是从小就没有爸爸妈妈了,也不忍心多责怪。 聊了几句,她发现问不出原因,只能让可希先回去。 “对了,这周五的家长会,你有亲戚能来吗?” 可希愣了下。她的亲戚就只有李川,但李川肯定是参加李珊的家长会,她眼光黯淡下来,摇了摇头。 “那行吧,我知道了,先回去上课吧。”末了,童老师忍不住多叮嘱了句,“李可希,别太大压力知道吗,老师只是找你谈谈。如果真的遇到什么困难,可以和老师说。” 可希木讷地点了点头。 走出教学办公室时有些魂不守舍,迎面撞上认识的人她都没发现。 聂子轩看她垂头丧气的样子,忍不住叫她:“可希。” 她才反应过来,抬头说了声“嗨”。 站在办公室门口,他多半猜出她不高兴的原因,“怎么?被训?” “嗯。” 他看见她手上的成绩单,“因为考得不好?” 可希抿唇,又“嗯”了声。她和聂子轩的交集不过只是程岸追她那段时间见的面多了罢,交情并没有好到要和他交代那么多,于是她道“我先回教室了”,便直接走了。 聂子轩在教学办公室拿完东西,回教室时留意了下走廊的公告栏。 上面贴着这次期中考全年级的成绩情况。 他在排名靠中间的位置找了一圈,没找到要找的名字。他的眼睛在眼镜后眯起,想了想,又往前二十名看起。 视线停留在其中一行。 「李可希,年级第十四,其中英语149分,单科全年级第一。」 聂子轩想起她回应自己说考得不好的沮丧表情,汗颜。 好吧,学霸的世界他不懂。 聂子轩回到七班时,黄春正拿着个平板和程岸介绍妹子。 黄春介绍女人总是简单粗暴,直接上私照和报三围。 程岸坐在教室后排低头打游戏,偶尔瞥一两眼黄春的平板算是给了回应。 见聂子轩回来,黄春还让一起给建议。 他不禁白眼,“行了大春,收起来吧,别把自己搞得跟个酒吧公关一样。” 程岸闻言,认同地大笑。 黄春有些委屈,“我这不是看岸哥斋了好几天,担心嘛。” “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三百六十五天发情兽。” “不是,轩子,你吃火药了?干嘛都冲着我?” “是看不惯你这样猥琐。” “我去!聂子轩,你给我说清楚,我怎么猥琐了?” “……” 一旁打完一盘游戏的程岸,忽然想吸烟,一个人拿了烟出教室门。 经过公告栏,一群人围着,讨论成绩。 “我擦,基本前五十名都被一班包揽了。” “天呐,这些语数英150考149分的究竟是什么怪物啊……” “不奇怪,那个英语第一的李可希,她上次在宿舍学习小组里分享的几个英语例句,这次考试全考到了。” 程岸蓦然驻足。 他听到了只言片语,而只言片语里有她的名字。 站在几个叽叽喳喳聊着天的人后面,听他们继续道: “这么牛?” “是啊,还好我听了得了十几分,她的板书我还拍照了……喏,在这,看,是不是押题超准!” 手机照片只有一黑板的英文字,不见他们口中的人。 程岸凭着身高优势瞥了那个手机屏幕一眼,便收回目光。 *** 晚自习时,可希接到了李川的来电,她第一反应是挂掉。 然后她就收到了他的语音信息,她听了下,没想到班主任童老师还给他打了电话,说了下成绩退步和家长会的事。 他假惺惺地问,需不需要他推掉李珊的家长会来参加她的。 可希当然不信他这么好心。 今天到每月她爸转赡养费给李川的日子了。李川这个月收不到她爸转的钱,因为她都让爸爸转给她个人账户了。 不转不知道,她爸每个月的赡养费极高,可是李川用在她身上的却没多少,都被李川一家自己用了。当她不知道,李川老婆每晚都会背着她偷偷给李珊炖燕窝鱼胶,她上辈子对这些都装做不知道,这辈子她不会再便宜他们了。 可惜她还没有成年,并不能没有监护人。 她上网查过怎么终止李川的监护人关系,要么需要她成年,要么是李川死或丧失监护能力。 她想过约她爸聊聊,可他一直推脱,说忙。他在邻市有家庭,根本也不可能认回她。 看着李川一条条信息发来,虚情假意地让她别住宿回“家”里,可希叹气,回了他信息:「我在学校住得挺好的,正在自习,关手机了。」 同在教室里自习的谭杰听见她一个劲叹气,问道:“没事吧,需要帮忙吗?” 她摇了摇头。 有些事,根本谁也不能说,谁也帮不上。 今晚李川这通信息,她心里隐约感到不安,但她解释不出这种不安的缘由。 她拍了拍像是被硌住的心脏位置,自己默默安慰自己:没事的,只要躲开李川,只要摆脱他,就可以摆脱被卖的命运。还没到那个时候,不要慌,现在就好好地学习,专注把学习赶上来。 在之后的一段时间里,学习成为她生活的全部。 田媛媛看她这么拼,刚好有个周末她们初中校庆,于是她提议,要不周末回邻市放松下,可希可以住她家。 可希想了想,回邻市也许她可以当面约她爸出来聊聊,便欣然答应了。 周六清晨,两人便起了个大早,坐了两三个小时的大巴回到田媛媛的家,休息了会便前往她们的初中。 而黄春载着自己女朋友到邻市时,已经过了午饭时间。 一行人先去饭店吃了饭,然后准备去他女朋友的母校。 程岸和聂子轩本来一大早被黄春拖着一同来邻市,就很不情不愿了,居然还说要去一所又破又小的学校参加什么校庆,两人更是满脸拒绝。 黄春美其名曰,“我女朋友说她初中的漂亮妹子很多的,去看看嘛,昂?” 他当然不会说,其实又是他女朋友又有朋友想认识他们。这次他学聪明了,委婉地用其他方式邀请他们。 第八章 校庆【修】 可希初中的规模并不大,但因为有半百年历史,这次校庆搞得有声有色,安排了歌舞表演、美食供应和一些简单的游戏区。 前世可希因为舅母不同意,她并没有来凑这个热闹,这辈子难得不用被李川管了,她玩得自在。 上午两人先是去找了以前的老师见面,下午两人便开始逛校园。 “可希可希,快来看,这有我们照片。” 田媛媛在操场上立着的一块照片背景板找到了她们以前在学校里的点滴记录。 可希凑过去看,是初二那会儿校运动会她们接力赛的剪影。 “哈哈,我那会儿跑步的表情好痛苦啊……” “我们跟这照片墙合张影吧。” 照片墙上大多是往届生以前学习的照片,许多特地回校的学生都像她们两人一样,边看照片边感慨以前的生活,并时不时和照片墙合影。 她们前脚刚离开,前往表演区看歌舞。 程岸和聂子轩跟着黄春和他那个事多的女朋友,后脚便来到了同一片照片墙。 两人站在一旁冷眼看着黄春和女朋友各种自拍,额上好似刻着生气的“井”字。 程岸:“我们到底为什么,要跟来做这么蠢的事。” 聂子轩:“我发誓,下次哪怕他说有天仙在,我也不会来。” 但哪怕两人一脸不好惹的表情,又高又帅的外表还是吸引了很多女生上前搭讪。 程岸看到一两个顺眼的,倒是会大方地把联系方式给出,聂子轩则是都委婉地拒绝了。 逛了有一会儿,聂子轩提出,“那边表演区似乎挺热闹的,去看看?” 程岸只看了一眼就摇头,“太多人了。”而且看着就很无聊的表演。 “那我们先撤吧?” “嗯。” 黄春和女朋友自拍到嗨都没发现程岸和聂子轩先走。他后知后觉两位好友在生气,他们几个人本来就打算在邻市休息一晚,第二天再返程,于是黄春晚上便做客请他们到邻市当地的一间会所作乐。 实则还是要把女朋友交代的任务完成,把他们介绍给几位妹子认识。 如果不是有一个女生碰巧很合程岸胃口,估计他也会和聂子轩一样炸毛,受不了黄春的做派直接回酒店。 那个女生说话温声细语,一双大眼睛水汪汪的仿佛随时都能挤出眼泪似的,像是没谈过恋爱的雏子,被程岸几句话就撩得满脸通红,直往他怀里窜。 昏幻的灯光,加上酒精的作用,亲吻、拥抱、撩拨、抚摸……一切都再顺其不然不过。 女生跟着程岸回他的酒店房间。 在酒店房间灯光下,女生受惊吓的脸更显柔弱,程岸的眸子不禁幽深了几分,他动作熟练,三两下便将人剥个干净。 程岸从开荤以后,身边不缺女人,手段花样何其高超。女生很快被玩成一滩泥水,软在他身上。 他高大健硕,身下的玩意儿怒涨得可怕。 她温顺可人,甚至会讨好地伺候他的欲望。 程岸禁欲了有段时间,又碰上一个他颇有兴趣的女生,进入她身体那刻他恨不得痛快地驰骋怒放。然而这个女生的身体并不如她的外貌看起来美妙,他在迷乱的情欲中忽然看清了她的样子,继而有那么几分钟的失神,思绪不知飘向何方。 只接下来,女生主动地两腿盘上他腰间,花穴咬紧了他的肉棒,他才回过神,一下下地撞击,粗重又暴戾。 女生仿佛承受不住一样,失控地连连尖叫。 这般做了一整夜。 天灰蒙蒙亮的时候,可希就醒了。 她昨天终于在校庆游园活动结束时,接到了她爸爸的回电,答应今天和她见面。 她其实一点都不喜欢她这个不负责任的父亲,但内心还是有一丝要重聚的开心,昨晚愣是没有睡好。 她穿了件红色毛衣,搭了一条棕色的短裙,外套还是昨天穿着的白色羽绒,她把长发一遍遍梳整齐,画了眉毛,涂了唇膏,让自己看起来精精神神的样子。 约在了一家小饭馆里。 她早到了,点了几个菜,都是凭着印象点的她爸喜欢的口味。 她爸迟到了大半个小时,坐下后循例问了她近况。 她规矩地一个个回答,当他问到学习成绩时,她则有些窘迫,“这次期中考没考好……” “是吧,没事儿,下次考好就行。”他抬筷给她夹了菜,“多吃点,瞧你瘦的。” “嗯,知道了,我会的。” 她看着他给她夹到碗里的菜,心里有说不出的满足。 “爸,你也吃。” “我已经在家吃过了。” “……哦。” 他总归也还是有吃了几口。 “话说你舅舅昨天也给我打电话了,我后面又给他打了一笔钱。” “爸,”闻言,可希不禁放下筷子,一脸正色,“你别给他钱了,他对我不好,他和舅母还有李珊对我一点都不好。” “没事儿,我有钱。” 她激动,一脱口就把不该说的也说出口,“你的钱都哪儿来的你自己心里有数。” 她爸脸色突然严肃,“你这话什么意思?” 她垂下头,她爸贪污的事虽然她上辈子是直到东窗事发才知道,但贪污其实也并非一朝一夕的事,而是由来已久,因此这辈子她便是知道了也已经阻止不了了。 她不知道怎么解释,随口说了个理由,“不是都说十个做官的九个贪吗,“看着她爸的脸色缓了下来,她其实也很想劝他收手,便趁这个机会,道:“爸,你千万别做犯法的事,如果做了,就早点停止吧。” “你小孩子家家的,懂什么?”他当她童言无忌。 “我是不懂,“不懂金钱的诱惑有多大,竟可以让人迷失,“但你是有家庭的人,你懂的话,你就要知道,你是家里的顶梁柱,如果你有事,你的家会垮。” 她的语调柔和,但语气坚定,字句铿锵有力,听在她爸耳里,愣是一惊。 他沉思了小半会,终是叹了口气,“你这丫头,平常没少看电视剧吧。” “我是认真的。”你再这么下去,会出事的。 “知道了知道了,吃饭吧,孩子。” 一顿饭吃完,他本来想送她回去,后来他手机响,接了通电话便亲自叫了个车给她。 可希留意到,那是他小儿子打给他的。他还有两个儿子,最大的那个好像比她大六岁,在国外读大学,最小的比她小几个月,在国内一家知名的音乐学院读高一。 告别时,她不忘再叮嘱她爸,“你千万别再给李川转钱了。你自己也要保重。” 她爸只能应好,这丫头,像极了她妈一样贴心。 这天下午四五点的时候,她和田媛媛收拾了一番,便要返程回学校了。 下次田媛媛再回来,可能就是元旦了吧,因此田爸田妈准备了两三袋特产让她们带回去学校吃。 上大巴车时,田媛媛因为这几包特产占地方,还抱怨了几句。 “你就知足吧,多好啊,我多想有人能给我准备这些。” “这有你的份的,我爸妈特地给你准备的。” “所以说叔叔阿姨多好啊。” “呵,你是没看见他们骂我时候的样子,就跟我不是他们亲生的一样……” 可希还是站在田爸田妈一边,开玩笑道,“嗯,那你不听话的样子也确实挺招人骂的。” 田媛媛作势要掐她痒肉。 因车途较长,两人在车上玩笑了一阵,便坐在车椅上瞌睡起来。 大巴车原本行驶得好好地,下高速时忽然失去重心一样,颠簸了下,震醒了车上不少乘客。 车就这样抛锚,骤停在路边。 “发生了什么事?” “怎么停了?车怎么了?” “别吓我啊……” 一车的人一下慌了。 可希和田媛媛也吓到了,刚才车好像要侧翻一样倾斜,她们也差点从座椅上跌下,还好系了安全带。 大巴车司机跟大家道歉,车抛锚,已经无法继续行驶了,他已经致电总公司安排其他车过来调度了。 车上的人开始埋怨的埋怨,慌乱的慌乱,很多人都不愿再在这辆危险的车上待着,选择下车。 还好车已经下了高速,尽管仍处于郊区,离市中心有段距离,但还是比在高速上安全多。 可希两人也选择下车。 她们得赶在九点前回学校宿舍报道,等下一辆大巴来接太晚了,她们也想像其他人打个车回去。 但这个位置车极难打,一两辆经过她们两个小女生也抢不过其他人。手机信号也不好,叫不到网约车。 两人在路边,和其他打不到车的人一样焦急。 就在这时,三辆显眼的超跑驶过,其中一辆骤然在前方停住。 随后其他两辆也跟着停下。 黄春的女朋友坐在他的副驾驶位上,对突然停车情况莫名其妙,“怎么了,他们干嘛停车?” 先停车的是程岸,然后是聂子轩,黄春是看着他们停才跟着停的。 “应该是遇见了熟人。”黄春从后视镜里看见了聂子轩下车,走向了那处人多的地方。 而最先停车的程岸却没有从车上下来。 黄春若有所思,刚刚他好像在那堆人中看见了……那个是李可希吧。 第九章 返校 聂子轩从车上下来,走向可希和田媛媛的位置。 “你们怎么在这?发生什么事了?” 两个女生面上带着惊魂未定的表情,终于遇见个认识的人像是遇见了救星一样。可希率先解释道,“我们大巴车坏了,赶着回去又打不到车。” “这个位置根本没有计程车会经过。你们去哪?” “回学校。” “走,我送你们。” 闻言,两个女生眼睛都亮了。 换做别的情况,两人肯定二话不说就婉拒了。但从大巴抛锚到现在,她们在马路边招计程车已经有一会儿了,腿都站累了也招不到,更重要的是她们怕赶不上宿舍报道的时间会被记过。她们相视一眼,眼神交流一番后,最后默契地点了点头。 “那就麻烦你了。” 聂子轩很绅士地帮她们拎东西。走到他银色的跑车旁,可希发现还停了两辆车,都是一看就很晃眼的存在。 聂子轩朝她道,“是程岸和黄春。” 她也猜到了,“哦”了一声便上车。 两人坐上后座,田媛媛小声地朝她咬耳朵,“我看程岸车里载了个女生,不是思嫣。” 可希自然也看到了,顾思嫣是卷发,那个坐在他副驾驶座上的女生是长直发。 也见多不怪了。这才是程岸的作风。 经历了刚才那场“车祸”,两人都有些后怕,可希忍不住叮嘱聂子轩,“子轩,你别开太快啊。” 聂子轩笑,“好。” 跑车的设计就是为速度而生,根本不可能不快,可聂子轩还是迁就两个女生,尽可能慢地开着。 听到两个女生在后边嘀咕,他隐约知道了她们刚才经历了什么。 “你说我们俩怎么那么倒霉啊。” “捡回条命就已经很万幸了。”这点可希深有感悟。 “真的,刚刚在大巴上我差点吓死,我都觉得我以后回邻市坐大巴会有阴影。” “没事没事,最倒霉的已经过去了,根据概率学定律,同样倒霉的事不会再发生第二次。”可希握住田媛媛的手,安慰她。 聂子轩听着,给她们转移话题,插话道,“你们也是从邻市回来?” “是啊。” “巧了,我们也是。”他忽然想到一个可能性,试探地问了下,“你们去邻市玩吗,还是干什么了?” 田媛媛接道,“我们初中建校五十周年大庆,我们回去参加了。” “该不会是……”聂子轩说出了那个初中的名字。 可希和田媛媛异口同声,“就是。” 听到可希说“我们俩都是这个初中毕业的。”聂子轩的眉毛不禁跳了跳。 他道:“所以,你们昨天也在那个校庆现场。” “嗯对,”可希注意到他的用词,“不会那么巧,你也在吧?” “还真就这么巧。我记得那有一面很大的照片墙。” 田媛媛激动:“对对对,我们俩还跟那个墙上合影了!那面墙做得超赞超好看超有纪念意义的是不是!?” 聂子轩回忆起来只记得黄春和他女朋友自拍的油腻画面,此时只有违心地答“是”。 黄春的车早就快飞到市区里,不见其他两人的身影,他打了组多人通话,问他们俩去哪。 聂子轩回答:“我先送两个女生回趟学校。” “那岸哥呢?” 他的手机连接车里的音响系统,车里的另外两人也听见了通话,却迟迟听不到程岸的回应。 但看得见,他的那辆黑色超跑跟在了聂子轩的车后。 聂子轩帮他回答,“程岸也和我一起回学校,我们俩等会儿还有事。” 这时听见黄春那边有个娇嗲的声音督促他:“叫你朋友得把小琪送回家。” 小琪就是他女朋友的朋友,昨晚和程岸在一起今天又坐在他车上的女生。 “岸哥,那你得把小……”黄春话还没说话,就听见程岸那边把电话挂了。 只剩“嘟嘟嘟嘟”的忙音。 在车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田媛媛也和聂子轩混熟,在他们挂掉电话后,她的八卦之心熊熊燃起,忍不住发问道,“问你个问题啊,程岸和我们班的顾思嫣……分手了吗?” 聂子轩“嗯”了声。 田媛媛又问,“为什么啊?” 聂子轩从车内后视镜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后座的可希,她望着窗外,似乎对这个话题并不感兴趣。他回答田媛媛道,“不喜欢了呗,还能为什么。” “啊?为什么不喜欢?” 聂子轩笑,“你怎么跟个十万个为什么一样?” 可希笑出声,补刀,“你形容得太对。” 田媛媛“啧”了一声,又掐她的痒肉,两人在车后座互挠痒痒,笑成一团,但很快意识到在别人车上于是马上又恢复规矩的坐姿。 聂子轩从后视镜看到这一幕,嘴角不自觉勾起。 到学校门口。 他们的车都特别奇葩,一边只有一扇门,进出后座都需要把前座折弯。于是聂子轩先下车,帮她们把前座弄好,让她们出来,并拎着她们的东西。 “真的不需要我送你们到宿舍?” “不用了,今天已经非常麻烦你了,谢谢。” “你们俩一路上已经说了很多谢谢了。” “那也不差这一次了。” “行,快进去报道吧。” 目送她们进入校门,身影一点点消失在视线,聂子轩才走向不远处的黑色布加迪chiron,不知什么时候开始,车上只剩程岸一人,早已不见那个什么小琪。 聂子轩走到他车边,扔了支烟给车他,自己也抽了支点上,“这么快就把人赶下车?” 程岸倚在车座上,淡淡地“嗯“了声,算是回应了聂子轩的问题。他把烟咬在嘴里,边摸索着打火机边问道,“没事吧?” 聂子轩知道他问的什么,望着校门口位置,回道,“大巴车半路抛锚,两个女生吓得不轻,不过还好,没受伤。” 见他半晌找不到打火机,聂子轩便凑近给他点了个火。 程岸吸了口烟,说了谢。 倒不知道他谢的究竟是聂子轩给他点火抑或是其他什么原因。 冬夜的天黑得快。 两人手上夹着的烟光仿佛星灯,一闪一烁。 烟雾添多几丝愁绪。 “阿岸。” “嗯?” 沉默了一阵,聂子轩终是忍不住问出口: “你根本就放不下她吧?” *** “你他妈有完没完!” 夜晚八九点钟正是住宿学生纷纷打水洗澡的时间,一声粗口从女生浴室爆出,吸引了不少人注意。 可希和田媛媛经过公共浴室时,一堆洗漱用品被扔出走廊,吓了她俩一跳。 下一秒,浴室里有个短发女生被推了出来,跟着那些桶罐摔在公共浴室外的走廊上。 可希两人还没搞清楚状况,就见浴室内又出来个高个女生,居高临下地看着摔倒在地的短发女生,语气甚是恶劣,“陈海秋,我警告你!你他妈给我适可而止!不然我就把你的事情全都爆出来!” 正当围观的人以为会是场“校园欺凌”,就见跌倒在地的短发女生站起来,神情自在,仿佛不是被欺负的那个人。她拍了拍身上的泥尘,凑近了高个女生说了句话。 听不见她究竟说了什么话,但只见高个女生听完话后脸色突然变得难看,像受了什么打击一样,身体失去力量,被短发女生轻轻一推就站不稳地摇晃几步。 短发女生冷笑一声,便收拾了地上自己的洗漱用品,继续进浴室冲凉。 剩下高个女生在原地发呆。 原本还打算看热闹的围观女生们都莫名其妙,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可希和田媛媛也是。 众人散去,该洗澡的洗澡,该回屋的回屋,这一小插曲并没有给大家造成什么影响。 第十章 练习 眨眼高二生活已经过去三个月,在20X7年这一年的最后一个月的月底,省里将有一场英语演讲比赛。 英语老师推荐可希参加,她却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老师很惊讶,课后问她原因,她含糊了过去,说自己没时间。 “会推荐你肯定是相信你可以,无论是能力或是时间安排。而且这是很难得的机会,除了可以锻炼自己,比赛前三名都有一笔不错的奖金。” 老师见她还是沉默不语,无奈地叹了口气,“如果可以老师还是希望你能参加,这样吧,回去好好再想想,我相信时间不是问题,这周前再给我答案好吗?” 答案,其实还是不想参加的。 课间,可希坐在教室座位上盯着老师给的报名表发呆,面色沉重。 她不想参加的原因也并非她说的没有时间,而是,这场比赛她太熟悉了。 上辈子她已经经历过一次,不比学校里的考试,因为上辈子她投入了很多心思准备这场演讲比赛,所以记忆犹新。从题目、到现场、到结果,她都很清楚。 上辈子她落败了,别说前三,前十都进不去。想起来都觉得很丢脸,她那时紧张到背的演讲内容全忘了,演讲过程几次卡顿,最后时间到都没能把全文讲完。她记得比赛后她哭得眼睛都肿了。 她拒绝,一是没勇气再站上演讲台,二是觉得自己如果仗着上辈子的记忆去参加一场已知的比赛,胜也胜之不武啊。 “参加吧。” “啊?”可希回过神,看向同她说话的同桌。 谭杰指了指她跟前的报名表,重复道,“我说让你参加。” 可希摇头。 “虽然我不知道你是什么原因会拒绝参加,但你会犹豫,就证明你是想参加的。” “我……” “与其不参加后自己会后悔,倒不如果断点拼一把。” 谭杰的话,句句在理。是的,她会犹豫,是因为她心里还是抱着一点希望想再试一试。 她上辈子没能把自己的全文背出来,演讲失败,她很想再试试,如果她把全文顺利地演讲出来,结果会如何。 可是…… 她思来想去,咬了咬牙,忍不住向谭杰请教,“那我问你,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换成是你,在你已知其他参赛者的演讲内容的情况下,你还会参加吗?” 谭杰表示听不大懂她的话,“你是指演讲主题吧?”他手指住报名表上的某处位置,“题目写在这了,这不是大家都知道的东西吗。” “不是,我说的是演讲内容。” “怎么可能?你又不是先知,你难道能一字不落地知道每个人的演讲内容?” 可希也不知道怎么解释,唯有嘀咕道,“倒没那么厉害到一字不落地记住。” 只是差不多前三名演讲的大致方向她都记得。特别是第一名的获奖者,是三中的一个女生,她声情并茂的演讲,令很多人都印象深刻。 看她实在很纠结的样子,谭杰想了想,说出了自己的建议,“恩……虽然我还是很不能理解你在担心什么,但如果像你说,可以提前知道别人的演讲内容,那我觉得没什么。因为演讲是一项很综合的技能,考验的并不只是你的写作能力,还有你的口音、举止、临场应对、舞台表现能力,等等。 “我打个比方,哪怕是同样一篇文章,两个不同的人演讲也会有不同的效果。你的英语写作能力其实并不差,甚至可以说是非常优秀。”说到这里,谭杰停下看了她一眼,见她动容地看着自己,耳根子忽然有些发烫。他撇开目光,注视黑板,继续道,“但老实说,你比较薄弱的地方是你的口语,像/e/与/e?/的发音混淆、吞掉尾音这些,我觉得才是你应该担心的问题。 “有时候比赛,并不是和别人比,而是和自己比,你在努力过后比以前的自己进步了多少,这才是比赛的真谛。” 可希听得一愣一愣的。 谭杰看她没反应,心想自己是不是把话说过了,组织着语言想补充点什么的时候,就见她点了点头。 她道,“我明白了。” “……” “你说得对,演讲是一项很综合的能力。”她想起了上辈子获得第一名的那个女生在台上的样子,太耀眼了。她不敢妄言评论自己和第一名的文章写作谁好谁差,但论舞台表现能力,她远远不如第一名。 她又想起了赛后的那个晚上,她除了哭成了个傻子,也一次次在想,如果评委愿意给她多一次机会该多好,她想把自己的演讲内容大大方方地说出来,她想证明自己。 而现在,机会不就正在眼前。 “不是和别人比,而是和自己比。” 她清楚得很,自己定是没有能力赢过第一名了,但这不重要。谭杰说得太对了,内容不是问题。她可以用着上辈子的稿子去比赛,而如果她可以克服紧张、改正问题,她很想知道,再来一次,自己能到什么位置。 终于,她在一遍遍默默分析后,提笔填写了报名表。 当天晚上她就把上辈子的稿子默写出来了,毕竟是上辈子背到吐的文章,台上会忘词全因为临场紧张。现在轻轻松松写好文章,她便开始计划练习。 谭杰说的问题没有人和她提醒过,她一直也没发现自己原来在那两个音上发音有问题。她想了个办法,录下自己的声音,然后重复听一遍,发现果然那两个音上 为了方便随时录下自己的音频,可以即时听到自己的不足,她买了一支录音笔。 录音笔有点小贵,她怕丢,在录音笔上贴了个标签,工工整整地写上自己名字和联系方式。 这几周来,她已经养成习惯每天四点半起床,只是从报名演讲赛后,她就把自习计划改成演讲训练,一个人到操场,对着空旷的场地,背诵演讲,录音,然后replay,找出哪里读得不够连贯、听起来读音不够准确,接着再利用放学时间找网上的演讲视频,模仿他们的腔调和动作。 就这样不厌其烦地练习着。 刚报名时她就请了田媛媛当听众,经过两周练习,距离比赛还有三天的时候,她再次叫来田媛媛,以及谭杰,请他们给意见。 就在操场的看台阶梯处,她请两位观众坐下,她则站在他们面前模拟演讲。 演讲完毕,她问两位观众意见时的声音比演讲时更为紧张:“怎么样?” 田媛媛先一脸正经地“恩……”了一声长音。 可希不禁皱起眉头,“还是没进步吗?” 田媛媛摇了摇头,收起故意装的严肃表情,转而嘻嘻笑起来,“是进步太大了!” “真的吗?” “真的,你知道吗,第一次我听你说的时候,总觉得有些地方听着别扭,但说不上是哪别扭,这次我知道是哪儿了,是句子与句子之间的连贯,这次你处理得很好,不会像背课文一样生硬,我能听进去你讲的内容里,是真的进步大。” 她的话无疑给了可希很大的信心,她说的问题在可希一次次的录音和回放后,也自己听出来了,通过网上一些视频她摸索出经验,在句子与句子之间加了一些停顿或是处理成连读。 听完田媛媛的话,可希的目光不禁落在了一旁沉默的谭杰。他是一语中的道出她的发音问题的人,所以她也很想再听听他的意见。 她站在他跟前,认真地请教他:“谭杰,怎么样?/e/和/ei/的问题还存在吗?” 谭杰从操场的阶梯上站起,看着她道,“发音基本我听不出什么问题了,就是……” “就是什么?” “表情很僵硬。” 闻言,在田媛媛心中是个小气吧啦形象的谭杰变得更讨人憎了,她“嗤“了一声,怼他,“你才僵硬呢!” 一张成天摆谱的脸还敢说别人僵硬…… 谭杰多次全年级第一,在很多人眼里都很自骄,对同学请教的问题如果难度太低都不愿解答。 “嗯,表情……”可希听着,若有所思,有些为难,叹了口气,“这点我可能就没办法了。是有多僵硬?” 田媛媛:“没有,你别听他的,我看他就是挑不出毛病硬挑的,我觉得你表情没问题。” “其实我知道,我在演讲时确实是面无表情,不是我不笑,是我没办法很自然地笑。”她说着,却也很乐观,“不过说真的,到那天我别紧张得说不出话来就万幸了,哪会顾着表情。” 别重蹈上辈子的覆辙就真的可以了,她想。 谭杰“嗯”了声,补充道,“其实表情顺其自然就好了。” 田媛媛不禁又“嗤”了一声,“神也是你,鬼也是你,话都被你说完了。” 可希笑,“好了,不要再纠结我的表情,还有其他意见吗?” 田媛媛摇头。 谭杰也说没有,还道:“比赛还有三天吧,这三天就别练太勤了,保护好嗓子。” “知道了。等我比赛完吧,我请你们俩吃饭。刚好那天是平安夜又是周五,我们可以出去吃饭、迎接圣诞!”可希的语气明显充满了欢欣。 听着也觉得期待! 但是…… 田媛媛看了一眼谭杰,她并不想和他一起出去,更重要的是,她更加想可希和他走太近了。 然而,当她看见可希又朝他弯眼甜甜地笑着,而他也耳根发红的样子,她心中暗叫不妙,愈发觉得事情的发展似乎朝着她并不想看到的方向走去…… 实在不想可希和他接触太多,田媛媛赶紧拉着她走人,“走吧走吧,不是说好练习完陪我去喝奶茶的嘛,快,冷死了,去买杯热饮~” 可希还和谭杰拜拜,看得田媛媛心中更烦谭杰了。 “真不明白你干嘛那么欣赏他,他的建议也不过如此嘛。” 可希摇头,“不不不,他的建议很帮得上忙。” “哼,我的就帮不上?” “噗,帮得上,太帮得上了。大恩人想喝热奶茶是吧,我请啦。”说着,可希从书包里准备找出钱包。 边走着路,她一手被田媛媛挽着,另一边单肩背着书包,拉开第二层拉链。 “哐当”一声。 走向校门的两人,在拐角处迎面撞上一个冒冒失失的女生。 虽然拐角处的视觉盲角,但那个女生冒失跑过来没有看路,直接撞上可希和田媛媛二人是她的不对,但女生却什么话也没说,匆匆忙忙又跑掉了。 刚低头找出钱包的可希被撞了一下往后踉跄了几步,钱包也掉落在地。她和田媛媛相互扶持站稳后,捡回地上的钱包,她不禁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女生跑去的方向一眼。 “怎么了?”田媛媛问。 “那个女生有点眼熟啊……” “啊!我想起来了,是那天浴室碰见前的女生,被推倒然后又跟个无事人一样站起身的那个。” “哦~”收回目光,可希拉好书包拉链,“走吧。” 第十一章 比赛 晚上她们回到宿舍时,可希坐不住,还是想自己再录次音听一听。 然而怎么也找不到录音笔。 她记得明明今早用完以后她就放回书包里的第二层! 心一惊,把书包里的东西全都腾出来了也没找着,她又翻箱倒柜搜着自己的书桌,也还是没找到。 田媛媛问道:“在找什么东西吗?” “我录音笔不见了,我早上还放书包里的。” “你别急,慢慢回想下,你今天去过哪些地方,有没有在哪又拿出来然后忘了拿?” 可希咬住大拇指,仔细想了想,“早上我像平常一样先在操场练习,那时我还用着录音笔,用完后我很确定我放回书包里了。之后上课、放学找了你和谭杰在操场,再之后就是我们一起出去买喝的……我记得没有再把它拿出来过了。” 忽然,她脑中闪过一个细节! 在操场练习完以后她们走去校门,她拉开拉链,拿出钱包,还没拉好拉链,有个女生撞到她们,“哐当“一声,东西掉落在地的声音。 当时钱包掉在她跟前,她以为只是钱包,现在想来……难道! “我出去找一下。” 可希拿上手机,跑去操场到校门那段距离,开着手机手电筒仔细寻找。 然而,未果。 来回找了几遍后,连角落处她都没放过,最后还是失望地回到宿舍。 田媛媛不禁安慰她,“没事啦,你已经练习得够好了,不需要它了。” “不是,那个,贵。”她有点心疼。 而且,里面存了她这两周来的练习成果,她还没来得及导出到电脑里。 丢了,总归是个遗憾。 这个遗憾直到可希比赛当天都没能得到解决。 因为比赛在周五下午,在市的一所剧院举行,朋友们都要上课,所以当天只有英语老师带着她去现场参加了。 临出发前,她收到班群里同学们纷纷的鼓励,她把聊天记录一张张截图,想好好保存这些美好的支持。上辈子似乎也是有大家的文字鼓励,只是她事前太紧张,根本没有好好看大家的话,赛后又难过得要死,看到大家期待的鼓励只觉得更难过了,于是干脆不看。 这一次不再纠结胜负后,她心态难得的平和,感激地一条条回复大家的加油。 但心态平和归平和,当她看着偌大的舞台,心却还是止不住地怦怦狂跳,仿佛能看见上辈子那个站在台上紧张到忘词的自己。 其实现在还是,很紧张的。 手心都出汗了。 不同于上辈子那种太注重胜负的紧张感,这一次,带着上辈子的记忆,她很担心重蹈覆辙,她有点害怕,害怕命运的齿轮会转到同个齿坎,同样的赛果会再发生。 特别是当她看见第一名那位女生,一如上辈子她印象里那样,自信昂扬,落落大方,毫不怯场地贴题演讲。她像是在舞台上与另一个人对话一样,自然流利的动作、恰到好处的表情、动听悦耳的声音。 某一瞬间,可希懦弱了,竟产生了退缩的念头。 但下一秒,她马上坚决地摇了摇头让自己清醒。 正如谭杰所说,比赛的真谛在于考验努力过后的自己比以前进步了多少,那么对她来说,重生的意义,就在于她能否靠自己的努力改变上辈子的命运。 这就像是她新生命所要经历的第一个难关,如果这关过不去,那她要如何去面对最后不堪的最难关? 如果上辈子所经历过的事是命运,那么她要用自己的努力证明,人定,也可以胜天。 她一定要改变命运。 “可希,“上场前,老师叫住了她,替她整理好衣领子,“加油。” “嗯:)“她眼神中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我会的。” 深呼吸,登台,站定。 正式演讲,比她以往任何一次练习,都还要顺畅和优秀。 最后评委们在纠结她和另一个男生谁应该第三名,很想宣布并列,但比赛方规定只能定一位,在斟酌下还是选择了舞台表现更好的那个男生。 当可希的老师得知这个结果时,还有些担心可希的情绪,因为听部分评委讲,如果单看她的文章内容,甚至是比第一名的文笔更佳。 结果,当她和可希说这个结果后,却见这个学生笑得很从容,得知自己没得奖她反而笑得更轻松,似乎是这个结果更令她满意。 只听她道,“获奖的三位都特别优秀,比起他们,我确实有很多地方需要改进。” 其实这一次,没获奖远远比获奖要来得开心。这结果,和上辈子相似又不相同,虽然同样没获奖,但过程不一样,她顺利地把全文演讲完毕,而且她自己感受到,效果是远比她预期要好,满足了。 开心的原因说不了给老师听,对于老师之前大力推荐她参赛的期待可希还是有些不好依稀,“只是辜负老师您的推荐了。” 老师却摇了摇头,“你的能力我看在眼里,虽然是舞台表现能力略输,但英语才能完全没有问题,所以你也不用太妄自菲薄。” 返程路上,见学生是真的一点不开心的迹象都没有,老师不由得和她说起一些轻松的话题。 “今天是Christmas Eve哦,有准备出去玩吗?”老师问。 “嗯,约了朋友呢。” “如果是男朋友的话,推荐去京通大厦看烟花,特别浪漫哦。”英语老师是刚毕业的小年轻,对早恋这种事的态度很开放。 “没有男朋友,是约了从小到大的好朋友。” “哦这样,“老师听完不由得有些惊讶,她还以为这个好看又乖巧的学生,应该早就被那些血气方刚的男同学叼走才是……”跟朋友也可以去看烟花的,在京通大厦看真的超fantastic,五星推荐。” 老师说得这么吸引人,可希自然和田媛媛提议了,两人一拍即合。 宿舍一般周五会管得比较宽松,两人和宿管申请了十一点的门禁后,便欣然换了便服出门。 “吖,你不是还约了那个谭杰?” “他不能和我们吃饭了,他下午发信息和我说,他家里有事,回家了。” 田媛媛一听,开心得不行,结果下一秒就听到可希继续说道: “没办法了,欠他的那一顿饭只能下一次补上了。” 田媛媛心道,心机男!这肯定是他想和可希单独相处才想出来的馊主意,于是她赶紧和可希说,“下一次你请他也把我叫上!” 可希好笑,“你不是不喜欢他吗?居然这么想和他吃饭?” “就是因为不喜欢才要一起吃啊……”她要杜绝那个丑男和可希单独相处的任何机会。 可希摸不透她的想法,但还是宠溺地答应了。 两人坐了半小时地铁到达京通大厦,本以为已经来得很早了,但是她们低估了节假日的魅力,京通大厦门口排队的人多到离谱。 多到她们两个人想放弃。 她们站在看不见尽头的队伍末端,正准备换地方玩的时候,看见了个熟人。 田媛媛朝那个人背影大喊:“聂子轩!” 聂子轩走向京通大厦的身子停住,转身,寻着声音才找到排着队正朝他挥手的两个女生。 “又这么巧!”自上次他在高速路口将她们载回学校,田媛媛和他混熟后,两人常在同一楼层碰到,一来二去,自然更熟了。 聂子轩,“你们也是慕名来看烟花的?” “是啊,然而……这么么么么么么么么长的一条队,看来我们是无缘这烟花盛举了。” “不一定哦,“聂子轩推了推眼镜,凑近她们小声道,“想不想走VIP通道?” 可希:“不想。” 田媛媛:“想!” 两人异口异声的答案一说出,不禁互看了一眼。田媛媛委屈巴巴的眼神看着可希,手拉着她的衣角,像小朋友缠着爸妈买糖果一样,撒娇:“我想……” 可希抿了抿唇,拉过她的身子朝后走了几步,语重心长地和她解释:“上次他送我们回学校已经算欠他一个人情了,这次不能再麻烦他。” “不麻烦。”她们讲话故意小声,但聂子轩却还是听到了,他道,“我自己也要去,顺便带你们而已,一点都不麻烦。” 田媛媛:“你听你听,他不麻烦。拜托可希,答应吧……” 可希很坚持,她摇头,宁愿不看烟花也不想这么做。 于是田媛媛出绝招,装生气。她甩开可希的手,假意生气的样子道,“推荐的我来的是你,不让我看是你,我不管,我要看。” 说完,她边拍拍聂子轩手臂,朝他使了个眼色,而后道:“你带我一个人去就好了,她不去算了。” 说着,还真的打算一个人跟聂子轩进去京通大厦的样子。 可希怎么可能任由她一个人就这样跟着别人走,万般无奈,但也只好也跟上他们脚步。 跟着聂子轩走进VIP通道,田媛媛才又恢复嬉皮笑脸的样子,挽着可希的手笑嘻嘻道:“我就知道,你肯定不舍得我一个人。” 可希没好气地“嗯“了一声。 聂子轩在一旁看着,也觉得好笑。 他道:“跟我走你们不会后悔的,我带你们去这栋大厦观景最好的一个地方看烟花。” 两个女生以为他说的充其量就是个视野比较开阔的窗台,却没想到他带她们直接上到了这栋大厦最高的一层楼。 顶层露天台。 她们到达后简直目瞪口呆,整个露天台极其奢华高档,拥有全方位俯瞰整个城市的绝佳视野不止,一场流光溢彩圣诞派对还在这举办,喧哗而热闹。 聂子轩走在她们前面,到达后直接朝沙发区走去。 那里坐着几个年轻男女,好像在玩什么游戏。 “到啦轩子。”有人和聂子轩打招呼,“哟,还带了两个妹子,少见啊!” 正和人玩猜骰的程岸听到聂子轩来了,也抬眸看了一眼。当他看见聂子轩身后带的人时,不由得一怔。 ---作者有话说--- 哪怕我是女主亲妈,这场比赛我也不会让她获奖的。尽管她很优秀(在我心中我的崽最优秀,不接受反驳),但赢的话对本来就是前三名的人都不公平。 第十二章 圣诞(上) 他的视线锁在了她身上。 而她的目光却只是在众多人轻轻扫过。 不似他的一直停留在她身上,她像是根本没看到他一样,眼神生疏又淡漠。 程岸捏紧了手中的杯子,抿着薄唇神色冷冽。 田媛媛看着这派对阵势,不免开始后悔跟聂子轩上来了,她本意也只想好好看烟花而已。 但眼前这群人,抽烟的抽烟,喝酒的喝酒。他们穿着毛皮戴着绒围,身上尽是牌子货,富家子弟的气息流露于表面。其中有两三个女生打扮得更是让人移不开眼睛,妆容精致,昂贵的小礼裙,像来参加舞会一样庄重。 相比起来,她和可希穿得太普通了,素面朝天,因为怕冷,把自己包得严严实实。 而且……她看着他们的服饰,总觉得有种说不出的异样,还没等到她察觉出,坐着的有个男生已经点出来: “哇哦,看来有人要脱衣服了~说好的「蓝色主题趴」啊!哈哈轩子你带来的人没穿蓝色啊!” “Woooo~~~脱衣服!” “脱衣服!哈哈哈哈!” “脱脱脱脱!” 此话一说,起哄声纷纷响起。 什么鬼?田媛媛一脸莫名其妙。 聂子轩不禁扶额,他忘了,这次圣诞派对的主题是全蓝色,要求参加的人必须穿着带蓝色的衣服。他自己当然穿了,但带她们上来的路上他没想起这个要求。 他们说好的,没按要求的人在现场要脱衣服…… 可希通过他们的起哄声,扫了一圈周围环境,很快反应过来,发现不止他们身上的服装,还有现场的一切,全都是蓝色的。蓝色的灯、蓝色的桌椅、蓝色的气球、蓝色的饮料、蓝色的圣诞树、蓝色的装饰品……都是蓝色的。 可希今天上台演讲,为了显得正式,她选择了冷色调的搭配,穿了条黑色连衣裙,碰巧外搭了件深蓝色的大衣。 然而媛媛,可希看了一眼她身上衣服……今晚平安夜,她穿的都是正常的圣诞主题,红色和绿色。 眼看着有个女生兴奋地上来扯田媛媛衣服,让她脱掉,起哄声愈发热闹。可希不禁在心中骂了一句神经病,怎么可能当着他们的面脱衣服! 她不禁看向聂子轩。 聂子轩自然接收到两个女生投来的求助目光,他叫停起哄的众人,“吖吖吖散了散了,她们对派对不知情的,只是来看个烟花而已。” “来了就要遵守规矩哦~”有个穿了宝蓝色深V裙子的女生站起身,并不接受聂子轩的解释。 “是啊,做不到就要脱,谁也不能例外。” 后知后觉的田媛媛终于知道他们说的是什么,这么可怕的吗,没穿蓝色就要脱…… 妈呀这是什么奇葩派对? 田媛媛欲哭无泪,她捂紧自己的衣服,拽紧可希的手往可希身后躲。 惹不起她们还躲不起吗? 她们转身想走,却被一个不认识的男生拦住,那个男生还染着一头蓝色的头发,看着莫名恶心和讨人厌。他坏笑着道:“要我代劳吗?” 听到这种话,可希忍不住瞪了他一眼。 没见过这么厚颜无耻的人! 但可希这样恶狠的眼神对男生来说并没有起到什么作用,反而让他更加自以为是,“不脱不能走。” 聂子轩忙上前挡在她们身前,“佟少,都是朋友,给我个面子,别难为两个女生。” “轩子,你的面子肯定给,但规矩就是规矩!哪怕今天是你没穿也要脱啊,你们说是不是?” “是!” “喔噢!” “脱!脱!脱!脱!脱!”一般躁动的人起哄声比一开始还要喧哗。 聂子轩脸色也变得难看,是他带她们上来的,他本来只是出于好意带她们上来,却不想令她们限于两难。这班朋友一向玩得大,家里的靠山一个比一个大,更甚的玩法比比皆是。 但她们跟他们不是一类人,玩不起的。 劝阻不了其他人,聂子轩不禁把目光投向了坐在里头最中央默不作声的程岸。 熟知,还未等来程岸的反应,聂子轩听到身后女生清脆的声音:“可是,他也没有穿蓝色啊!”她语气中带着几分焦急慌张,却又极具穿透力。 聂子轩回头,只见可希伸出手指向沙发区的某个方向。 众人蓦地停住叫喝,看向她所指方向。 被指中的程岸挑了挑眉。 他的目光打从一开始就没有从她身上移开过,此时更是饶有兴趣看着她。 原来,也不是没有注意到他啊。 想到此,他的嘴角悄不自知地勾起。 程岸穿的一身黑,黑色衬衫外面套了件黑色毛衣,黑色长裤黑色军靴,倒是真的从头到尾没有一点蓝色元素。 不是可希想注意到他,而是他在一堆蓝色中显得格外突出。 那么,凭什么他不用脱衣服?可希指着他,问着众人。 当她目光落在他身上时,看到他熠熠发光的眼神,不由得身子一颤。可希扭头撇开目光,不再看他,收回指出的手,她也不想招惹他,但她想带媛媛离开这里。 “你又知道我没穿?” 程岸戏谑的声音响起,“要不要检查一下?” “卧槽,岸哥猛!” 原来噤声的众人闻言又纷纷欢闹起来,原因无他,因为早在一个多小时前,程岸刚到派对现场时,已经有人问过,他当时的回答是:“穿在里面了。” 反应过来的大家还因此各种打趣。 当时也有人说要检查,不过没人敢真的动程岸。 此刻他站起身,放下手上的酒杯,走到了两个女生面前。 他身高极高,什么也不用做,站在那便是一阵强势风范,一身黑更显气质冷冽,偏偏他脸上带着淡淡的笑,看起来人畜无害的样子。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可希,又重复他的话,“检查下,嗯?” 可希蹙眉,她没懂他的意思。 却在见他在拆裤腰皮带的瞬间脸红! 她瞪大双眼不敢相信地看着他!他难不成想当众这样耍流氓吗?! 她的一双眼本就长得大又圆,此时又瞪大着地看着他,黑白分明,清透如水,写满不敢置信和恐慌。 程岸扣住皮带的手忽而停住。 好像每次都是这样,戏弄她的结果总是他先服软。因为他最见不得她慌的样子。 收起戏谑的笑容,把衣服整理好,他看着她无奈地说道,“我有穿的。” 可希明白过来,垂在身侧的小手不禁攥住,她认了,生气地脸撇到一边,根本不知道要怎么应付眼前的场面,心中唯有愤怒和无助。 此时挡着她们离去的那个蓝发男生吹了个口哨,道:“妹妹还有要质疑的吗?没有我们就要走程序了哦~~~” 说着还朝田媛媛伸出手。 就在可希想伸手打掉那只恶心的手时,有人先她一步。 程岸一把抓住他的手,语气冷淡,但又带着不容拒绝的命令,“佟浩,算了。” “岸哥……” 程岸甩掉他的手,“我说算了。” 蓝发男生纵是很想继续,也不敢违抗程岸的话,只好放弃,气急败坏地走回自己的座位。 第十三章 圣诞(下) 起哄的一群人看着蓝发男生走回来,纷纷问怎么罢休了。 蓝发男生拿起桌上的酒杯,边喝边郁闷地道:“谁知道呢?程岸不让动。” 闻者耸肩,都只能作罢。 程岸不让动,那就谁都不能动。 在场的很多人,家里都是受制于程家。 虽然不知道两个女生和程岸的关系,但他开口了,这件事也只能作罢。众人便恢复原来的各自游戏。 其中有个男生盯着门口的方向,程岸和聂子轩还和两个女生僵持着,他仔细辨认着可希的样子,愈发觉得眼熟,“话说回来,蓝色大衣那个女生有些眼熟啊。” 他旁边坐着的女生早就认出来了,“去年程岸一直追的那个吧。” “原来是她,”他们不是省一中的学生,但去年程岸迷恋某个女生的消息在他们圈子流传甚久,能让程岸那一年完全不碰其他女生的人,他们或多或少感兴趣地打听了些可希的资料,于是现在便认出了她,“所以现在算旧情复燃吗?” “我看未必,看那女生,对程岸哪像有情的样子。” 他们口中的人,此时站在出口,面对着跟前男生的挽留,不为所动。她白皙的脸上泛着愤怒的红晕,嘴抿得紧紧的,沉着脸垂着眼不说话。 程岸看着怒气未消的她,眸色不禁泛起怜惜,他道,“没事了,你们安心看烟花吧。” 可希根本不领情,话里带刺:“你认为我们还有心情在这种地方呆着?” 程岸被反问住。 并且从她脸上看到了一种叫厌恶的表情。 他很想解释却根本不知道要说什么好,就听她清冷的声音问道:“现在我们可以走了吗?” 程岸闻言,忽地觉得自己犯贱。 明明对方对自己唯恐避之不及,可当她说想走时,他还是起了要挽留的心意。 他不说话,不表态。 可希直接拉着田媛媛朝出口走去。 聂子轩追上,“那我送你们吧。” “不用了,谁知道你会不会还带我们去什么「红色派对」还是「彩色派对」?聂子轩,很谢谢你上次送我们回学校,但我希望我们以后都不用再和你们扯上关系。” 可希是气上心头了,说话语气极重,听在聂子轩耳里是十分刺耳的,他是真的没料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 她说,希望以后都不用再和你们扯上关系。 她话朝着聂子轩说。 但所指的「你们」,除了聂子轩还能有谁。 程岸听着,冷笑了一声,胸口有个地方堵得厉害。 忆及那一次,在学校门口,她狠狠地拒绝他时,说的也是类似的话: ——“程岸,你知道吗,你给我的生活带来了极大的困扰。” ——“我多希望我从来没遇见你。” ——“我一点也不想和你有关系。” 一字一句,像尖刃一样,划在他心上。 当时他就想,谁他妈再和她扯上关系,他程岸再世不为人! 特么做牛做马也坚决不再当她的舔狗! 程岸阴鸷的冷眸带着寒霜,盯着她毫不犹豫离去的背影,他心道,走吧,有本事走了,就别再出现在他视线里。 别再出现。 … 出了京通大厦,两个女生提了一晚上的心总算是放了下来。 田媛媛有些懊恼,反省道,“对不起,可希,我错了,我不该跟聂子轩上去的。” 可希摇了摇头,“不怪你,我也有责任,是我提议来这里的。” 田媛媛耷拉着脸,“万万没想到,城市人这么可怕……居然动不动要人……要人当众脱衣服?”想起来就觉得难堪。 由小县城来大城市读书的小姑娘何曾见过这样玩得开的场面。被吓到是正常的。 可希却不只是被吓到,她会对程岸生气,是因为刚刚发生的事对她来说,更多是屈辱。 上辈子好不容易压下的不堪记忆一点点地闪现在她脑海里,那些同样是被强迫的场景,那些她不自愿但反抗无效的场面……今晚的事情像个警钟一样提醒着她上辈子的经历。 程岸永远也不会知道,上辈子,在可希承受了许多次可怕的援交经历后,有一次在路灯下被人监视强迫接客时,她曾远远地看见过程岸。 他当时站在酒店门口,似乎在等人,嘴里咬着烟,手中百般无聊地玩着打火机,火光一亮一灭,给了可希那么一点点希望。 她在那时动过念头,企图求助程岸。 她差点就喊出口他的名字了。已经孤援无助的她心里燃起一丝期待,她想,哪怕在她拒绝他时她对他说了那样的狠话,但他曾经也表现出对她那么有兴趣的样子,以他的权势,是不是可以救她出火海…… 但等到他不再玩打火机,火光彻底熄灭,她也没有喊出口。 今晚看来,可希恍然有些庆幸自己那时没有喊出口,不然可能只会更寒心。 她想,喊了怕也只是白喊。 程岸那种人,怎么可能会救她。 “可希,可希?”田媛媛见她一脸沉重,不禁唤了她一声。 可希从回忆中回过神。 “你还在想刚才的事吗?” “我在想,以后我们还是离他们远点吧,”她顿了顿,道,“包括聂子轩。” 可希察觉得到,媛媛对聂子轩似有好感。 果然,田媛媛在听到他的名字,眼里闪过一丝黯然,而后她也像是明白了什么一样,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这时,她们身旁亮起了闪灯。 她们的注意力被吸引了过去,只见在京通大厦门口的正中央场地,一株巨大的圣诞树上挂满了小彩灯,此时倏地亮起,照亮了整条街。 异常夺目耀眼。 可希和田媛媛被好看的灯光扫去了心中的阴霾。 两个女生终于重新扬起了笑容,互道:“Merry Christmas~” 难得出来一趟,周遭还有其他好玩的地方,她们可得好好尽情地玩,快乐地过好这个平安夜。 才可以忘掉不愉快的事。 … 20X7年很快画上了句号。 新一年的一月到来,意味着一学期也即将进入尾声。各班准备着期末考,进入了紧张的复习状态。特别是压力巨大的高三学子,对于一步步逼近的高考,紧张的气氛连另外两个年级的学弟学妹们都抖三抖。 各科老师不禁告诫高二学生们,说着那些老套的话:“好好把握时间学习,现在苦一苦,以后就轻松了!” 虽然不至于说有学习压力,但临近期末,田媛媛也不得不跟着紧张起来。她特别佩服可希能风雨不改,坚持每天四点半起来学习。她这几天试着想跟她同时早起,发现做不到啊…… 还是可希用蛮力硬把她拉起床。 学习成为了她们这段时间最重要的的事。 田媛媛不禁壮志豪言:“如果这次期末考不在年级进步个几十名,都对不起我这么拼!” “目标可以再大点,你可以进年级前五十的,fighting!”可希撕下一张便签纸,写下了这个目标,署名田媛媛,递给了她。 “不不不不不,一步步来,先前七十……”田媛媛接过便签纸,把纸上的“5”重新描画成“7”,她现在徘徊在年级第一百名左右的位置,还是先写前70名稳妥些。 然后田媛媛又撕了一张便签纸,问可希道:“那你的目标呢?” “恩……”可希想了想,在便签纸上写下几个字。 田媛媛一看,竟是“考赢谭杰”。 第十四章 生病【修】 不知不觉,可希和谭杰的关系,已超乎她想象中要好。 田媛媛想起圣诞风波后的某个下午,可希应诺请了她和谭杰到校门口的一家餐馆吃饭。饭桌上她听着他们两个在聊天,发现谭杰和可希意外地默契。 会同时猜中课堂上老师布置的秘密任务。 会想法一致地评论网上的热点话题。 会不约而同地说出饭馆里正播放的古装电视剧中出现的诗词出处。 类似的,等等。 一顿饭下来,其实她对谭杰多少有点改观,他确实读的书多,很多话一语中的。 但尽管如此,田媛媛自问还是对谭杰喜欢不起来,颜值不配是一个大问题。 此时她看着可希写的“考赢谭杰”四个字,心里有说不出的异样感受。虽然可希说过对他并没有男女之间的喜欢,但他们的相处模式太契合了。 明明止乎于礼,却让外人看来觉得他俩的关系不一般。 田媛媛拿过可希的便利贴,道:“考赢他就是要考第一嘛,直接写第一不就好了。”说着提笔就要帮她改。 “不是,”可希按住她的手,“你当我神啊,我怎么可能考第一?我只是想在除了英语以外的科目,能有一科考赢他就行了。” 田媛媛语塞。 只能看着可希拿回自己的便签纸,夹在了书中的某一页。 有天,谭杰无意发现了她夹在书中的这张便签。 他问:“为什么要考赢我?” 她想了想,答道:“为了挫一挫你的锐气。” 谭杰笑出声,”不吝赐教。” 可希眨巴了眼睛,半玩笑半认真道:“可别让我啊。” 他笑得更欢,“不让不让。” “不是,听你这语气,是觉得我赢不了你咯?” 谭杰摇头。他最近把头剃短了几分,平头造型下偷笑表情一清二楚。 可希佯怒:“我说认真的,哪怕有一科,我也想考赢你。” “我相信。你英语不早就赢了我几次了。” “除了英语。” “恩……”谭杰看了她一眼,这才收起笑容,”好,我拭目以待。” “走着瞧。” 一张目标便签纸竟成了两人较劲的战书。 可希于是学习得更来劲了,没日没夜地背书刷题,倒不曾想流感忽如一夜春风来,某天早上起来她感觉头重脚轻的,感冒症状一点点浮现。 前段时间媛媛生病时还剩下一些药,她直接要来服下。 想着左右都是小感冒,没必要浪费时间去医务室。 但上课时晕眩感愈发明显,喉咙更是发疼不停想咳嗽,整个人在课堂上完全提不起精神。 后桌的女生关心地问,需不需要陪她去一趟医务室。 她强撑着挥了挥手,捂住嘴咳嗽得更厉害了。 最后是英语老师实在也心疼,让她趁单词听写时间去趟医务室。 上课时间,叫谁陪她去她都不好意思,于是她一个人走出教室,下楼前往医务室。 一离开教学楼。 冬天寒风吹一吹,刺骨的冷灌进了衣领。 明明冷得不行,身体却发烫得厉害,可希觉得走的每一步都有如铅重。 操场。 有班级在上体育课,地面有雪融化过的痕迹,潮湿泥泞,玩不了什么室外活动,只有三五人在打篮球。 男生控球投篮,把球扔进篮筐,顺势转身,便看见了她。 她穿得臃肿,但远远看着一个人显得很小只,捂着嘴,身子因为咳嗽一抖一抖。不过几秒,人便转进了看不见的路道。 队友走过来击掌,对他刚才进的那一球表示精彩,见他看着一个方向发愣,不禁问道,“阿岸,怎么了?” 程岸觉得自己有些可笑,摇了摇头,转身继续打球。 可希到医务室时,脸色已经难看到校医都赶忙起身扶住她。 一探温度,39度4,高烧。 校医先拿了半片退烧药让她服下,而后坐下写东西。 可希以为校医在开药,怎知是在给她开假条,并叫她赶紧去医院就诊。 “医生,怎么还要去医院?” “孩子,你这不是普通感冒,烧得这么厉害可大可小,赶紧叫家长带去医院打个吊针,别烧坏身体,下周就期末考了,身体健康才重要。” 校医还说了些道理,可希烧得晕乎乎,根本听不进什么,只记得要去医院打吊针。 她趁着几分清醒用手机叫了个车,跟校医说了谢后便动身要去医院了。校医以为她刚用手机是通知了自己家长,便让她赶紧去。 哪有什么家长。 她也没想到要联络谁,只想快点去医院把病给看了,太难受了。 头实在很晕很晕。 等她迷迷糊糊从睡梦中醒来,看见手上的吊针,一时间竟还没反应过来。还是等到护士姑娘来给她换药,她才想起来,自己是怎么一个人来到医院、挂号、看医生、打吊针。 真的是烧糊涂了,她坐在诊室外的长椅上打着打着吊针,竟一觉睡到了黄昏。 拿出手机看时间才发现有几个未接来电和未回信息,分别来自班主任的问候、谭杰和班里其他几个同学的关心、以及田媛媛的来电。 老师和同学都以为她是被家里人接走,请病假。 只有田媛媛了解可希家里情况,得知她请病假也不知道她去哪儿,可希一直不给她回电,她差点就要找上她舅舅家门了。 可希赶紧给她回电,田媛媛一听便说要来医院接她。 还好只是普通流感发烧,两瓶药液打下去,再加上睡了一觉,她人已经好很多了。 媛媛来接她的路上正值下班高峰,路上塞车严重。 可希针打完取完药了,田媛媛还仍在路上未到,可希便坐在了医院大堂等着。 睡了几个小时,她竟觉有些精神过剩。百般无聊,她看着大堂来来往往的人。 看见了个同样穿着一中校服的女生,不免在她身上多了些注意力。那个女生个子属于同龄人偏高类型,她手上拿着一沓单子,脸色看起来有些恍惚,可希再细看多几眼,便觉得女生有点眼熟,想不起来在哪见过。她看着女生慢慢地走向了大堂门口,那里站着个男人在等着那个女生。可希眼光一点点顺着女生移动的方向看过去,等她看清了那个男人的长相时,呼吸骤然一顿。 番外 春眠(书房H) 写在前面的话: 这是一个与剧情全然无关的番外!!! 如各位所料,程岸需要一段很长的时间才能打开可希的心扉,在这段时间里基本都是清水,在po18写清水是我不对。 因此,我构思了一个四季系列的肉番,这是第一篇·春,与目前剧情完全没关系,也不涉及剧透,但如果担心出戏可以退出,或是当作两人交往后的情节~ *** 三月天,春风笑,柳叶飞。 窗外冰雪融化,天气回温,暖阳的光线穿过落地窗户,投进室内,仿佛穿过了人皮肤照进了深处的毛细血管,血液温度跟着上升。 可希倚在宽宽的窗台边,翻着书,纸页间的阳光味道沁人心脾。 困意,在阳光里拔节滋长。 程岸找到她时,她已经在日光浴下睡着了。 她坐着,一双细白长腿半曲着,书还摊开在她膝盖上。头轻歪,墨色长发散开,纯白衬衫的第一二颗扣子没系上,露出一片好春光。 程岸喉结紧了紧,细声缓步地走到窗台边,轻轻将她腿上的书拿下。 他坐在她身边,注视着她,目光痴痴。 她安安静静,仿佛窗外静嫩娇花。 程岸凑近她的脸,鼻尖轻抵着她的,闻着她呼吸间的香气,吻了她一下。 花儿这样甜,一下哪儿够。 他手掌伸进了她衬衫里,触摸到细嫩的乳肉,手心握着一团柔软,怎能忍得住。他轻轻地,揉啊揉。 将剩余的衬衫扣子一颗颗解下,程岸俯身亲吻她的白色文胸,炽热呼吸喷在她两团中间,手绕到她背后,轻而易举就解开她的胸罩扣子。 一掀两个碗,粉白包子带红尖儿,色气芬芳,诱人垂涎。 他咬了一口。 嗯…… 少女在睡梦中舒服地呢喃了一声。 他又舔了舔。 含住了红尖儿,里头好似有汁,吮吸起来格外香甜。 舌头绕着乳尖打转,唇瓣来回舔舐乳肉,她的两团大包子不一会儿便沾满了他的唾沫,阳光下亮晶晶的,惹得他忍不住亲了又亲,咬了又咬。 大手来到她两腿间,伸进了百褶裙内,隔着棉质内裤摸到了小缝儿。 他最最爱的可人儿啊,可人儿最最迷人的小缝儿啊。 他用中指来回抚摸以表喜爱。轻轻柔柔,仿佛春风拂过,撩得他的可人儿极痒,出于本能地夹紧了双腿。 程岸把她的两腿温柔地掰开,掀起她的小短裙。 小缝儿处春水汩汩,打湿了内裤。 埋头于她两腿间,他用手指挑开了内裤,含住了那一江春水的源头。 舌尖划过阴蒂,可希微不可见地颤了颤,于是程岸狡猾地用舌头来回舔扫阴蒂,不时轻咬肥嫩的阴唇。 酥麻阵阵把可希激醒。 一睁眼发现埋在她腿间的脑袋,瞬间从困意中清醒过来。 “程!岸!” 刚睡醒的声音朦胧软糯,明明是气急败坏的语调,却有着几分娇柔,乍听分明是撒娇。 程岸吃花蜜吃得正欢,对她的叫唤不予理会。 她醒来也好,他已经硬得发疼。 “嗯……别舔……” 可希想躲,却被他的大手牵制住双腿。她醒了,他便可以更发猛地舔舐她的嫩穴。舌尖卷入阴蒂,抬眸看见她的喘息加重,小手背捂着自己的嘴,却止不住声声娇吟,他吻住了花穴入口。 舌头伸进了逼口! 模拟性器抽插,他的舌头硬生生要往逼洞里钻,顶弄到可希想哭,想叫,想尿。 程岸猛地狠狠吸住她的小嘴,她便止不住地喷出汁液,身体发颤。他将所有的汁液照单全收地吞咽下,伸舌最后舔了舔余颤未休的小穴。 他直起身,从口袋里掏出了套,三两下除下裤子和安全套包装,用手抹了一把穴口的花液涂在自己直直立着的肉棒上,便把套戴上。 他又坐下,把他的女孩抱起。 可希头放在他肩上,刚泄了,很累,很喘。硕根抵在她的腿间,大蘑菇头碰到了敏感的花蒂,她整个人又开始哆嗦。 他亲了亲她的小耳朵,声音被情欲灼得沙哑,“插进去?” 可希柔柔地“嗯”了声。 他扶着肉棒,摸索到花穴口。他是真的硬到不行,倒是想一插到底,可是她的花穴偏生浅窄,光是要吞下他的龟头都费了不少功夫。 但当他初进入温暖的穴内,穴口周围的嫩肉咬住他的龟头不放,他真愿意花心思哄她吃下整根肉棒。 他托起她的屁股,抱住她的细腰,把怀里的可人儿按到肉棒根部,总算插进入了去。 真紧。 他深吸一口气,先浅浅地磨研起来,让她慢慢适应他的粗大。他揉起她的奶子,挑逗她的乳尖,让她慢慢放松,然后可以容纳他更多。 “嗯嗯嗯嗯哼哼恩……啊~恩~”她柔柔娇娇叫起来,手不由得揽住了他脖子,小穴紧紧地夹住粗壮的肉棒。温热巨硕的男根摩擦着她阴道壁,舒爽的快感一波接着一波,挑动着她的神经。 知道她已经进入状态,他开始冲刺,按着她的腰上下颠簸,一伸一出,一撞一击,捅进她的花心,又快又猛地抽插。 不是在卧房内,是在他家书房,可希不敢大叫。可是程岸撞得她花心乱颤,酥麻爽快,弄得她呻吟连连。阴茎来回出入她的花穴,带出的淫液四溅,夹杂在性器相撞的声音里,噗哧噗哧。 身下花绽放,巨棒捣花汁。 程岸越肏越带感,越肏越兴奋,奋力弄她,把她搞得快至天堂。 “啊……程岸~程岸~你慢点儿……呜呜呜,慢点儿……”她高潮了,泄了一汩阴精喷射在他的巨龙上,热得程岸叫一个爽。 肉棒更加快抽动。可希两次高潮了已无力,抱着程岸娇弱地承受他的向上撞击。他的体力惊人得可怕,猛猛撞击到她不断求饶,他仍贪婪地侵略她体内的每一寸肌地。 “不要了~啊……不要了~程岸~” 她都快叫哑了。 他仍没有要泄的倾向,反而热棒在她体内有更加胀大的趋势。 一个姿势不行,他还要换另一个姿势。 他让她双手撑在窗台上,站着,他从后方进入,这个姿势肉棒进入得更深。他可以从下方捞住她荡漾的胸乳,然后把玩揉捏,揉出各种形状,捏出各式花样。 后入式她穴内的疙瘩肉会咬得他更紧,仿佛有几百张小嘴轮流吮吸他的肉棒,这是他和她缠绵多次后的经验。所以每每想要快些释放时,他就会选择这个方式。 三浅一深动作着,他有力地撞击着她的肉穴,撞得她花心发麻,双腿发软,要不是他一双长臂捞着她,她早就塌下。 狰狞的大肉棒继续刮着她的花穴壁,弄得她酥爽骚疼,硬生生又快要到另一高潮。 “呜呜呜程岸快结束吧……” 哭声呜咽,更刺激他横冲直撞。 程岸乐此不疲,怎么可能这么快结束。 …… 承爱的少女媚态更胜,人比桃花艳,春色亦黯然。 他远远要不够她。 第十五章 跟踪 原来有些人烙下的阴影,哪怕重生再多次,都无法消除。 可希用学习充斥自己的生活,避开所有可能触及回忆的东西,竭力想忘掉上辈子那些痛苦的回忆。 不曾想,她的新生活还会出现那个男人。 他仍然像上世一样,喜欢穿迷彩服,留长发,实则为了掩盖他右脸那条刀痕。 可希一瞬不眨地盯着医院门口的方向,红了眼,过于用力攥紧的拳头隐隐发颤。 如果说李川是把她卖进火坑的人,那么此时站在医院门口的男人,便是把她推入万丈深渊的人。 她甚至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只知道大家叫他阿D,他是负责调教被抓来的援交女生的,他让女生们叫他阿D哥。可希一开始死都不肯叫,他就把她关在一个笼子里,不给饭吃,不给衣服穿,他给她打迷针、灌她吃性药、用各种道具残虐她,逼她屈服……连她自己都不知道那段时间她是怎么熬过来的。她不是没想过逃,只是根本逃不掉。 久而久之,她被这个阿D调教到麻木。 没有反抗,没有挣扎。慢慢地,没有自我,没有灵魂。 但这并不代表她对上辈子所经历的一切和遇到的人没有了感觉。 这个阿D,她恨极了他! 多少次,她拿起了利器就想杀了他。 有一次险些就可以成功了,她用刀叉插进了他下体,却不够力气未能伤其要害。也就是那一次之后,她被安排了一晚上多个男人,身心俱疲的她终是选择了结束自己的生命。 噩梦般的回忆如潮水一样涌来,将她淹没得快窒息。 她坐在大堂的椅子上,抖得厉害。 “孩子,孩子。” 过了半久,身边的叫唤声拉了她一把,将她从回忆里呼唤回来到现实。 她侧头,身旁坐着的老奶奶关心地询问她是不是病得难受。 难受是难受,却不是因为病的。 “没事,”她拍了拍心脏位置,那里跳得飞快,“没事。” 前一个没事是回应老奶奶的,后一个没事是安慰她自己的。承蒙老天厚待,她能重活一世,开始新人生,也定能成为一个崭新的自己。 可希谢过老奶奶的关心,她相信,这个世界还是有很多美好温暖的事物。 只是,她平静了呼吸,再抬头看向门口。只见阿D不知同那个女生说什么,那个女生只会木讷地点头。 看着那个女生面无表情地被他搂进怀里,可希心中涌起了一种不好的猜测。 上辈子,落入那个组织被迫卖淫的,并不止她一个高中生。 她不敢想象心中这种猜测的真实性,看着他们离开医院,不禁起身快步跟去大门口。站在大门口,看见阿D站在公车站打车的背影,却不敢上前。 可希很慌很乱。 如果那个女生真的是又一个落入恶魔手中的人,她应该怎么办。 怎么办,怎么办。 报警,报警。 可希立马掏出手机按下110,但电话接通后她却不知道怎么开口。 要怎么说? 说有人被坏人抓了?她连那个女生是谁都不知道,根本不知道她和阿D的真实关系。 说有组织强迫人卖淫?她根本连阿D他们组织的窝在哪都不知道,要不是他们的保密工作做得那么“系统安全”,又怎么会有那么多无辜的少女被骗。 什么信息都提供不了,什么证据都没有。 眼看着女生毫无灵魂地跟着阿D上了出租车,可希按掉电话,想都没想便跑上去,截了一辆出租车,跟着他们。 出租车师傅多心地问了她一句,跟踪的是什么人。 可希随口扯了个谎:“我妹妹,跟不认识的男人跑了,我担心她被骗。” 车子停在了一家叫「将夜」的会所门口。 灯红酒绿的场所,司机师傅相信了她说的话,临她下车前,叮嘱了她一句:“学生,如果发现妹妹真的被骗,记得喊人帮忙啊,小心安全。” “知道了。”她脑子很乱,随口应了句,视线不敢松懈地盯着阿D的走向。 他们并没有从正门口进去,而是绕到了「将夜」后面的一条巷子,很黑很暗的一条巷子。 可希和他们保持着三四米的距离,不敢离太近,看见他们进入巷子里,她忽然有些犹豫。她很害怕这种未知的黑暗,可是当她一想到被带走的那个女生,或许很有可能是和上辈子的自己一样,正在经历着不为人知的苦难时,她忽然不知哪来的勇气,咬牙跟着拐进了那条巷子。 不管怎样,她至少要确定那个女生的安危才对。 但就在她犹豫这片刻间,那个女生不知道带进去了哪个地方。 可希走进巷子里,停在角落里,有墙壁挡着,她微微探出头,已经看不见那个女生了,有的只是阿D站在垃圾桶旁,对面站了两三个其他男人。 可希不认得他们,听不清他们的对话,听到他们猥琐的笑声,愈发待不下去。 她仔细观察着他们所站的位置,除了一个垃圾桶,再往前只有通往另一条巷子的出口。 这么短的时间里,他把那个女生带去哪了呢? 毫无思绪。在这样黑暗的环境里,可希大气都不敢喘一个,实在不敢久留,站在这个墙角边的她其实腿都在发软。 走吧,走吧,她心里的声音催促着她赶快离开。 然而在她万般纠结,偷偷地窥探他们讲话的方向企图能再发现点蛛丝马迹时,她口袋里的手机竟想起铃声。 叮铃铃-- 仿佛催命符。 谁! 他们发现了! 可希的心简直提到了嗓子眼,她掏出手机,是媛媛的电话。她许是到了医院找不到她人,亦或是还在路上塞着车打电话来告诉她一声。 但可希根本没空想是什么原因,手忙脚乱地挂掉电话,她只想跑。 可她没跑开几步,就被人从身后拽住了衣领。他们把她扯回那个墙角。 “哪来的!听到了什么!”不见阿D,是刚刚和他讲话的两个男的。此时他们围着可希,面色不善。 她被吓得脸色苍白,但藏不住秀气颜色,一双受惊的大眼睛湿漉漉泛着泪光,惹人垂怜,“我……我路过而已……我没有,什么都没有……” 她根本慌乱得话都说不清楚。 男人一见到这么细白娇嫩的女高中生,愤怒之余起了色心,有一个直接动手摸了一把可希的脸。 “没有是吧?哥哥有办法让你承认。” 他说的办法是什么可希很清楚,不由得更加害怕,恐惧和慌乱一时间充满她全身每根神经。 “你们别过来,别过来在!救……唔!”她喊叫,却压根没用。 其中一个男人捂住了她的嘴,朝另一个男人使了个眼色,“带药了吗?” “没有。” “你去拿,我先摸摸她。” “艹,你不是要在这办了她吧?” “这儿气氛多好,别废话,你去给我拿药吧。” 说着,另一个男的就往巷子深处走去。 就趁现在,可希抱住那个捂住她嘴的男人的手臂,抬腿用力踢了他腿窝一脚,趁他叫疼时又咬了他的手。 一切就在一瞬间,她脱离钳制,溜空拔腿就跑。 跑到巷口,眼瞧着灯火通亮的外面就在咫尺,她却还是被身后的一只手抓住了衣角。 就在这时,她看到不远处,站着个身影。 「将夜」的灯牌下,那个颀长的身影,玩着打火机。 画面在那一刻,仿佛和上辈子的记忆重合。 她脑子当下只剩下一个念头:不能被他们抓走,不能重蹈覆辙。 不能! 于是,她在电光火石的那一秒,选择用尽全身力气,喊出了他的名字: “程岸!” 救我…… 救我。 可她还没等来他回头,人已经又被暴力地扯回巷子内,回到了黑暗的深深的绝望中。 ---作者有话说--- 放心,程岸会来的,对,英雄救美,就……就是这么狗血的梗…… 下一章,将迎来开文以来男女主对手戏最多的一次!(搓手 第十六章 陪伴 本要去拿药的男人返回一手死命捂住她嘴不让她说话,一手钳制住她双臂。另一个男人则直接动手给了她一巴掌,可希仍不肯放弃,拼尽力气挣扎,双腿乱踢。 凶神恶煞的男人被惹怒了,淫笑着手开始胡乱在她身上乱摸,口里不时骂着粗口: “婊子!敬酒不吃吃罚酒,本想让你吃点药好好承受,非要我来硬!” “老实点!你躲不掉的!” 怎么可能老实,眼见男人的手已经摸上她的胸,她哪怕已经挣扎得筋疲力尽,也无论如何都不可能会屈服。 死都不会! 那只猥琐的手嫌她穿着的外套过厚碍事,他正准备动手撕扯掉她外套,却突然痛哀一声,不知道什么东西打中了他后背,人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被拎着后衣领拖拽到地上。 狠狠地被甩到墙边! 然后胸膛又承受了来人重重的一脚。 钳制住可希的另一个男人见到自己同伴被打,也赶紧松开她上前帮忙,却根本不是来人的对手,反而被他按在墙上,疯狂狠揍。 他的一拳一脚打在两人身上,仿佛要把他们往死里打。 暗黑环境下,甚至能看清他双眼杀红了的血丝。 他一手掐着被按在墙上那人的脖子,脚下的皮靴死死地踩在地上另一人的手上,狠厉地来回碾着。 惊魂未定的可希倚在另一边墙,回过神时看清了他的样子,忽然心里那道筑起的防护墙就像被什么被砸碎一样,原先绷得紧紧的身体在这一刻终于放松了下来,一种从未有过的安心感浮上心头。 这一刻,她无比庆幸,自己不久前在巷口喊出的一声。 程岸…… 程岸,来了。 她的眼泪终是不受控制地哗哗留下,宣泄着刚刚所有的恐惧。 不知道过了多久,尚走出了恐惧的她,眼看着程岸要把人掐死的戾气,不禁冲上前拽住了他的手臂。 “住手程岸,可以了,不要为了这种人脏了自己的手……不值得。”她的语气竟可以在此时平静得让他心疼,“报警,我们报警……” 哽咽着的声音,令他红了的双眼渐渐动容,慢慢恢复理智。 他低头看着她带着泪痕的苍白小脸,心疼不已。 “别哭。” 他自己放在心尖儿都不敢动的人,竟有人敢肖想。 杀了他们都不够。 他道,“交给我处理。” *** 打不通可希电话的田媛媛很焦急,在医院等了有半个小时后,接到了同学打来说宿管要检查的消息。 她在赶回学校的路上也不忘一直打电话和留信息给可希,她甚至询问了谭杰,却仍没有消息。 收到可希电话时,已经是十一二点,宿管巡逻了两圈,并关上宿舍大闸的时候。近期出现了两宗住宿舍生夜不归宿在外惹出麻烦的事故,学校不得不抓紧重视,警告大家最近不能晚归,一旦发现无故缺席者,一律取消住宿资格。 田媛媛一边庆幸可希白天请了病假,有理由可以说回家休息,但又很担心她的杳无音讯。 “你怎么了?怎么才打电话,不是出了什么事吧?”田媛媛躲在被窝里,悄悄问。 “说来话长,我……我现在跟你打个电话报平安,我没事。” 听到她说没事,田媛媛才松了口气,问道,“那你现在在哪儿啊?怎么办,你还回得来吗?我跟宿管说了你生病回家了……” “嗯,我看到你给我发的信息了。现在回去,会被宿管登记,被学校取消住宿资格了吧……我现在在学校附近的24小时便利店,我今晚就在这呆一晚吧。” “便利店?那怎么行?你一个人吖……” “……不是一个人……” “什么?” 可希隔着玻璃,望向了便利店外,坐在门口阶梯处吸着烟同样在打电话的男生,喃喃地再重复道:“我不是一个人。”她不知道怎么和媛媛解释,关于程岸,她在冷静后心情有些复杂,于是她道,“总之你不用担心,我没事。明早六点,学校大门一开我就回去。” “你没事就好,在便利店借个充电宝,给手机充好电,有什么事情随时联络啊,明早我在校门口等你。” “嗯,那你早点睡。” 田媛媛应了一声“好”,又问道:“你病怎么样?怎么声音还是沙沙的?” 感冒未痊愈的鼻音加上哭过的声音,自然沙沙的,可希道:“已经好多了,你别担心。” 田媛媛闻言,不禁叹了口气,“可希,你别总一个人撑着,有什么难受的说出来啊,我们是好朋友,可以一起分担的。” “……”可希顿了顿,心里有块地方瞬时暖暖的,她笑了起来,“我真的没事啦,大半夜的,你煽什么情,真肉麻。” 听到她会开玩笑,田媛媛才确定她真的没事,叮嘱她注意安全,这才真的挂了电话。 外边同样打完电话,交代完怎么处置那两个人渣的程岸,忍不住回头望了便利店内的位置,却发现那里空空如也。 他心咯嗒了下,正准备起身。 身边忽然坐下了个人。 “给。”她递过来一盒东西。 是盒创可贴。 程岸看着她,她递过来时眼神并没有投过来,和他保持着一定的距离,低着头,语气平平。 他接过,拆了包装,取出一片,又看了她一眼,见她还是不看他,只盯着他手里的创可贴,程岸忽然想逗逗她。 他假装贴不准脸上受伤的位置,并“哎呀”了一声。 她终于抬眸看了他一眼。 他嘴角的伤口裂开,隐约有血迹。 以为她终于有反应了,程岸心中暗暗期待,他道:“看不到。” 潜台词是:快帮我贴吧。 怎知她掏出自己的手机,打开了自拍镜头,朝向他,说:“我给你拿着,你看着贴。” “……”他还能说什么。 其实根本不需要创可贴,他在程家受的训练经常性有伤,这点儿根本不算什么。 于是他随随便便地贴好了一片,视线转而落到了她举起的手,她右手手背上贴着个十字医用胶布,打过吊针的痕迹跃然手上。 他有无数个疑问。 是不是生病了? 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 还害怕吗? 为什么不回家? …… 但不知道为什么,看着她安安静静、完完整整地坐在他身边,他可以什么都不问,也根本不忍心问。 “你饿吗?”她忽然问。 程岸下意识摇头,他早就吃过晚饭了,但嘴里却说道:“饿。” 然后他就看着她起身回到便利店内,买了两碗关东煮,又出来给了他一碗和一双筷子。 他不饿,她却是饿了很久,从中饭到晚饭,再到不久前的遇险。 她一坐下便津津有味地吃起来。 看起来是真的很饿啊,程岸心想。 “这么饿啊?把我的都夹去吧。” 她吃得嘴巴鼓鼓,说话含糊:“不用了,我感冒了,可别传染你。” 程岸不由得失笑,嘴角扯到伤口,不禁“嘶”了一声。他拿起叉子,夹了自己碗里的肉,全部到她碗里。 东西都是照着她口味买的,她以为是他不喜欢吃,也就没多说什么,照单接受。 坐在一边,看着她闷头一个劲地吃,他很有冲动想偷偷拍张照。 还没行动,就见她抬头,问道: “那两个人,你怎么处理了?” 在巷子里,他被她劝了收手,不至于把他们打死,但她看着他打了个电话,叫了人抓走了他们。 她不知道他的处理后文。 只知道,她后面一个人坐公车想回学校,他竟也跟着上车,一直坐在她身后的位置,跟到了校门口。 因为进不去学校,她又走到了便利店。 然后,就是现在了。 虽然根本不想理会那两个人的死活,但她还是想知道程岸会在怎么处理,毕竟她不想他因为她而弄出人命。 他不想她担心,便道:“你不用管了。” “哦。”忍不住,她又再次确认:“不会搞出人命吧?” 看着她投来的认真眼神,他眼里的笑意完全藏不住,“不会。” 不弄出人命地搞定两个人,有太多方法,也太容易了。 但他不会和她说。 她才又吃起东西来,并很快吃完。 她把两个空碗拿去垃圾桶扔掉,转身又走进了便利店。程岸问:“你今晚就打算留在这儿?” 可希站在便利店门口,点了点头。 他也点头,又抽出了一根烟点上,“行吧。” 她没懂他说的“行吧”是什么意思,想问却又不知道怎么开口,沉默了几秒后,便转身进去了便利店。 她其实不是第一次在便利店过夜,曾经她只要和李珊吵架或是有不开心的事不想回去李川家的时候,她就会在这种24小时便利店,一个人玩手机或是买来纸笔默写背诵内容,度过一夜。 她不觉得什么,便利店什么都有,坐一整晚都不会无聊。 只是,她频频回头看着门口的位置,他还坐在那。 她表面看起来很平静,其实内心很乱,正正因为太不知所措了,所以她选择淡定镇静,不做表态。 明明上次她说了那么狠的话,说不想和他扯上关系的是她,紧要关头向他求救的却也是她。 她不知道他怎么想,但冷静过后她觉得自己很卑劣。 她自问想不通程岸为什么愿意救她。但内心隐约有个答案的苗头,她却怎么也不敢相信那个答案,硬是把那个苗头摁到了心底深处。 不知道默写了多少张英语课文,刚吃过了感冒药的可希终是抵不过瞌睡虫。 程岸抽完一包烟,进店里打算再买一包时,便发现她趴在桌上睡着了。 走近看,就见桌上七八页写满英文和数学公式的纸张。 他鬼使神差地轻轻拿走了其中一页,对折了几下,藏进了自己口袋里。 脱下自己外套给她盖上,他在她对面坐下,拿起手机,继续打游戏。 打了一夜。 清晨六点时,田媛媛如约在校门口等着。 当她看清可希身后跟着的人时,惊讶得嘴巴都合不拢。 可希走上前,捂上她的嘴,小声道:“回头再跟你解释。” 走进校园,田媛媛时不时回头看身后的程岸,见他一脸困意的样子,她更止不住自己的八卦之心,追问可希道:“所以昨晚,你们一直在一起?” 可希轻声嗯了一声。 想起今早她迷糊糊醒来,见到对面坐着的程岸时,脑子不清醒得很,不敢相信坐在她跟前的是不是真实的人。 而事实是,程岸真的守了她一夜。 可希准备回趟宿舍收拾下,程岸打算去教室补眠。两人在教学楼楼梯口道别。 “那我先回宿舍了。” 程岸点头,打了个哈欠。 看着她离开,他也上楼。 “程岸。” 走到几层阶梯,忽然听见她叫住了他。 他回头,站在楼梯阶层俯视着她,一高一低,他只看得见她站在那低着头,不知道思索着什么,挽着好友的手,沉默了有好一会儿。 他纳闷着,想下楼。 就在这时看见她抬起头,看着他,缓缓地道: “谢谢。” 可希说出口这两个字后,忽然觉得轻松了不少。 虽然她不确定上辈子远远的那一眼,如果她在那时叫住了他,是否同样能被救。 时过境迁,也无法追溯了。 但是,谢谢这一世你在那时候出现了,谢谢你奋不顾身救了我。 谢谢。 程岸愣在当地,他想他可能永远都忘不了眼前这一幕。 冬日的阳光打在她身上,她的眼神真挚又动人。 心脏好像停了半拍。 半晌,他不自然地移开目光,才找到自己的声音,“嗯”了一声。 第十七章 困扰 卧槽。 最先来到七班的同学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特么在最后面的位置看到了谁? 那趴在桌上睡觉的,只是一个很像程岸的人,并不是成天迟到早退的程岸本尊吧。 忍不住掏出手机想拍个照片传到聊天group里,不料他手机没关声音,拍照“喀嚓”声在此时安静的教室里特别清晰。 然后他就看见程岸被吵醒,懒洋洋地抬起头,心不禁一凉。 他吵到程岸睡觉了,怎么办……在线等。 谁知道程岸看了他一眼,不但没生气,还说出了一个令他快怀疑人生的字。 “早”。 卧槽槽槽槽槽槽槽! 他被吓到有幻觉了吗?一直是那种活跃于二次元但现实是小透明的存在,别说程岸,普通同班同学都很少和他打招呼了。 看着程岸又趴下睡觉,他真的觉得刚刚应该只是错觉而已。 但很快,不止他,差不多整个七班的人都感受到了,程岸今天的心情,真的,好到爆炸。 和颜悦色,好似怎么惹都不会生气。 黄春不信邪,伸手想摸他额头看是不是烧了。 被程岸一把打开,“你有病啊。” “有病的是你吧,岸哥,你今天很不对劲啊。”黄春拉拢聂子轩一起追问,“你说对吧,轩子?” 聂子轩抱肩,忍不住也问道:“昨晚发生什么事了?” 约好在「将夜」,他在出外打了电话后就不见人了。 肯定是发生什么了。 “没什么。”程岸耸了耸肩,昨晚发生的事并不适合公之于众,他避而不谈,“去买点吃的吧。” 黄春和聂子轩跟上。 一直到小卖部,黄春还不依不饶要问出个究竟。 程岸越不说,越是勾起了他们的好奇。而当他们在小卖部遇见了个人,忽然间好像明白了些什么。 程岸走过去排队的人群中,走到了她右后方,手从她身后拍了下她的左肩。 可希被吓到,向左边回头不见人,才反应过来转向右边。 程岸略弯下了身子与她平视,她一回头,两张脸就凑得极近。 可希慌忙地往后退了几步。 程岸直起身子,看着她:“好巧。” 可希点了点头,“hi”了一声后。 “你手上那个在哪拿的?”他问。 她早餐没吃,随便拿了个火腿包,于是她指了指面包区的架子,告诉程岸,“在那边。” 程岸顺着她指的方向,走过去拿了点吃的,然后走回来,直接插队排在她身后。 被插队的人倒没敢说什么。 可希向后看了一眼,想说点什么,犹豫了下还是把话吞回肚子里。 “还咳嗽吗?”冷不丁,他在她身后问道。 可希摇头。 同班一起来买吃的同学排在她前面,对这一幕充满了好奇。不是说,程岸对可希已经没兴趣了吗? 很快排到可希买单。 程岸却抢先把自己的东西拿给收银员,“一起算我的。” 可希拒绝:“不用了。” 程岸仿佛没听到一样,仍旧坚持。 “真的不用了,”因为有点激动,她不免又“咳”一声,他眼光投过来,趁他分神,可希赶忙拿回自己的面包,和收银的人道:“老板,你别听他的。分开算。” 他抬了抬下巴,手指敲了敲收银台,道:“一起算。” “程岸……” 可希还想说点什么,却听到后面排队的人有人小声在抱怨: “能不能快点,要上课了哦。” 她有些尴尬,只好让程岸一起买了单,“谢了。” 很轻很轻的一句话,却让他忍不住勾起嘴角。 出小卖部回教室的路上,同伴赶紧问她:“你们又好上了?” 可希蹙眉,“什么叫「又」,你别乱讲。” “那刚才怎么回事?” “就……同学啊。” “真没好上吗?” 可希没好气,“没有!” “好吧,我跟你说,我特别讨厌四班那个顾思嫣,别看她表面很清纯的样子,以前初中净抢别人男朋友,可讨厌了。我还想着你能从她手上抢过程岸,挺爽的。” 可希哭笑不得。 “那我跟你说,他们俩好像已经分手了,你爽吧。” “真的啊?!” “真的。” “那昨天她晒的合照怎么回事?” 可希愣住。 她没关注顾思嫣,并不知道。同学掏出手机翻出顾思嫣的账号,给她看照片。 是顾思嫣亲程岸的合照,她配字「很想你」,还tag了程岸的ID。 可希留意到照片分享的时间是虽然昨晚十一二点,但是不是有可能是在遇到她之前拍的?她心想。 “你在哪里知道他们分手的哦?真实性靠谱吗?” “我也只是……听别人说的而已。”可希忽然觉得手里的面包很烫手,不知道说什么好,摇了摇脑袋,“不知道真假。” “好吧。” “我忽然不是很饿了,这个面包给你吃吧。” *** 这天放学时。 为了下周期末考,老师赶进度,高二(一)班拖了近一个小时的堂,仍没有要结束的意思。 教室后门忽然一阵骚动。 前排的同学回头看,原来是进来了几个其他班的男生,认识的认出了是七班那几个纨绔子弟。 “你们几个人怎么回事!”讲台上的男老师莫名其妙,停下板书,生气地问道。 “老师,下课很久了。大家都饿了,没力气听课了!”黄春抓住后排的一个男生,勾肩搭背地问道,“你说是不是?” 男生不敢吱声。 男老师拿着教鞭走到后门。 可希跟着回头,就见到程岸倚在后门,眼睛盯着她这个方向,玩味地笑。她莫名就想到了上午看到的他和顾思嫣的合照,他脸上也挂着这样的笑容。 她皱起眉,转过身坐直,就听见同桌道:“神烦这种打扰别人认真听讲的人。” 闻言她眉头不禁皱得更深。 男老师虽然赶走了几个捣乱的学生,但也被他们提醒了已经拖堂有段时间了,便匆匆结束今天最后一节课。 “老师,最后一道大题你不讲了?” “不讲了,太晚了,我还有事。最后一题超纲,考试不会考。有兴趣的晚上我把答案分享到群组里,自己理解吧。” 自己理解哪有老师讲的透彻…… 这么一来,不少人把锅推到了那几个捣乱课堂的男生身上。 因此,当可希看着程岸立在门口,俨然一副就是在等她的样子,她顿时很无奈。 她走到后门拿扫帚时,他问:“还要值日?” “嗯。” “帮你啊。”说着,他准备拿过她手中的扫帚。 “不用了。” 但他就像上午在小卖部一样,仿佛没听见她的拒绝,拿了另外的打扫工具,真的准备和她一起打扫。 然后他的几个朋友居然也加入了。 放学离开的几个同学朝他们投来好奇的目光。可希却觉得他们既像是在八卦她和程岸的关系,又像是在埋怨因为她课堂被打乱了。 这一刻,她窘得不知道怎么办。这种感觉,很像回到高一那会儿。 她冷静下来想了想,走到了他身边。 “程岸,我们谈谈吧。” ---小剧场--- 可希:程岸,我们谈谈吧。 程岸:谈恋爱吗? ---作者有话说--- 对不起期待男女主有进一步发展的各位,我又把他们的进展兜回来了(逃跑…… 第十八章 拆桥 “怎么了?”见她一脸严肃,程岸不免停下手中动作。 “出去谈吧。” 教室有点多人,可希想找个安静的地方好好说话,但这请求听在其他人耳里却以为是要跟程岸单独相处。 于是,黄春等人忽然“喔喔”地起哄起来,(一)班还没走的几个同学也都纷纷小声议论起来。 更让可希觉得害臊。 “能不能,”她尽量让自己不发脾气地跟程岸道,“让他们住手,我自己一个人打扫就好了。” 程岸挑眉。 她咬了咬唇,“拜托你了,程岸。” 可希感冒未痊愈,讲话还有些鼻音,她自己也完全没意识到,她叫他的名字的语气是那么的软糯,叫他根本无法拒绝她的任何要求。 于是程岸侧身,对黄春等人吩咐道,“你们先走吧。” 等他的人渐渐散去,他看她还是蹙着眉的样子,也跟着皱起了眉,又问了一遍,“究竟怎么了?” 因为教室里还有几个她自己班上的同学,因此她也同样重复道:“出去谈吧。” 放下扫帚,她把他带到了楼梯间,拖堂这么久,这儿已几乎没什么人经过了。 她站在楼梯口,走廊的风吹过来。 程岸走在她身后,为她挡住了风口。 她背对着他,全然不知,自顾自地开口道:“程岸。” “嗯?” 可希脑海里不停地想着措辞,她先道:“谢谢你。” 程岸笑:“不是已经道谢过了吗?” “一句谢谢不够的。或许,你需要我帮你做点什么吗?” “什么意思?” “我想报答你,然后,”她转过身,面对他,缓缓把话说出口:“能不能请你,不要打扰我的生活。” “……”他顿了顿,勾起的嘴角落下,眉头蹙起,“打扰?” “对,打扰。就像刚才,我们的课堂都被你和你的同学打乱了。” 程岸忙道:“那我下次不了,以后你上课,我在外面等……” “不只是上课,”她打断他的话。“你没懂我的意思,程岸,你知道吗,除了昨晚,你的每次出现其实或多或少都会让我觉得困扰。” 程岸怔住,目光凝着她,好似要看穿她脑子里的想法。 因身高问题,她总是要仰着头和他讲话,一对上他的眼睛又容易慌,她干脆垂下目光,盯着自己的手,继续道:“快期末考了,我不想生活被打乱。我不想你等我,我也不想你给我买东西,不想你帮我打扫,不想再欠你人情,不想……不想……” 她说不下去。 只听见程岸语气竟没被惹怒,意外地平静:“不想什么,继续说下去。” 她深呼一口气,“不想再被人误会,我和你之间有除了朋友以外的关系。” 一阵安静。 空气忽地冷如冰霜。 他没回应什么,可希便又道:“我真的感谢你昨晚的出现,所以以后如果你有需要我的地方,我一定会……” “朋友?”忽然,他开口,语调带了几分冷嘲,头一回,他连名带姓地唤了她名字:“李可希,谁给你脸做我朋友了?嗯?” 她顿时哑言。 脸像是被人打过一样热辣辣地发烫,一时间根本不知道说什么好。 就听见程岸低沉的声音从她头顶传来,他一字一句道: “谁又稀罕你的感谢呢?” “你想我以后不打扰你的生活而已。” “没问题。” “我答应你。” “……” 他转身走的时候,可希还杵在原地。 直到走廊的寒风迎面吹来,她不禁打了个冷颤,回过神。 这个冬天,真冷,她想。 接下来的一周,程岸真的如他所言,没有再打扰她的生活了。 回到了自高一拒绝他后的那种平静。 只是这一次,好像又有点不同。 有一次,她和媛媛从食堂回教室晚自习的时候,路过操场,迎面遇见了去停车场取车的他和聂子轩、黄春三人。 她远远就听见黄春的声音:“我发现个新场子,气氛超可以!今~晚~约!” 然后就看见了三人中身高较高的程岸。 她正想着要打个招呼吧,至少say个hi吧,于是举起了准备打招呼的手。 然而,那个迎面走来的人却仿佛没见到她人。 看都不曾看她一眼,陌路人一般径直走过了她身边。 而后越行越远。 走在较后边的聂子轩看见了她们,扬了扬眉,抬下巴算是和她们打了招呼,然后走上前跟上程岸和黄春的脚步。 田媛媛对这一幕惊诧不已:“咋回事?” 她指的是可希和程岸,明明那天程岸送她回来的时候,两人的关系分明缓解了很多。在听说程岸陪了可希一晚上的事后,她简直都被感动了。 但刚刚怎么回事? 是她眼花了还是她错过了什么? 两人怎么一夜回到解放前? 可希放下举起的手,因为自知理亏,对此有些坦然,但眼里却不自觉闪过一丝落寞:“是我请他不要再打扰我的生活。” “酱紫啊,”田媛媛隐约猜出了原因,问道:“你还是没办法喜欢他吗?” 可希想了想答案,“哎哟,我的喜欢不重要啦,他也不缺我一个人的喜欢。” 而且这是她提出的要求,她应该乐见其成才对。 但不知道为什么,那天晚上她没睡好,翻来覆去总想起程岸面无表情走过她身边的情景。 她把自己心里这点不好受归结于内疚的原因。 毕竟程岸救了她一命,她却对他说了那样绝情的话。 他说他没把她当朋友,却还是在关键时候出现了,并奋不顾身救了她,帮她解决了那两个大麻烦。 可她就像个白眼狼,过河拆桥。 如果可以的话,她真想做点什么补偿,谢谢他,报答他。但就不知道,还有没有这个机会。 这个机会,却来得比她想象的要快。 那是期末考的最后一天下午,只剩两科考试了。考完下午第一科的中间休息时段,学校忽然进来了辆警车,动静不小。 不少好奇的学生跑到楼下围观。 不一会儿,打听到消息的人跑回教室,站在讲台,开始爆料:“你们绝对猜不到,警车来抓的人是谁?” “谁谁谁?”在教室里的大家都很好奇。 “七班的程岸!” 正在翻着复习资料的可希闻言猛地抬头,忙问:“什么?” 身旁的谭杰不禁朝她看了一眼,很少见她反应这么大的时候。 “上周不是有个家长闹到学校说她儿子失踪了吗?现在查出来了,是程岸把人给抓了,老师和警察现在都在教务处审问他。” 此话一出像个平地雷,炸得教室里的人七嘴八舌地各种议论。 可希皱眉。 她有印象上辈子似乎也有个同学失踪了,家长在学校闹了一段时间,后来听说又找到了,因为很快就放寒假,这件事学校是怎么处理的也没有公开,最后慢慢淡了下去。可希也没有多去了解。 但在她上辈子的记忆里,并没听说程岸和这件事有关系啊。 怎么回事? “你把话说清楚,他怎么把人抓了?” 爆料的同学耸了耸肩,“具体我不清楚,不过听说有人看见那个失踪的同学最后是上了他的车。” “天呐,之前我也有听说他有在接触一些边缘生意,但都没被抓到,这回应该跑不掉了吧,警察都来了。” “我说呢,上周三看见他换新车我还羡慕了下,原来是消灭罪证了。” 听到同学们的讨论,可希抓到了一丝线索,她忙问他们道:“上周三?你们知道那个失踪的同学什么时候失踪的吗?看见他上程岸车是什么时候?” 有人想了想,告诉她道:“好像是上周一晚上失踪的吧,听说是参加完校外补习班之后不见的,那上程岸的车应该是晚上九点以后?” “十点多。”另一个同学确切地道,“他和我上同个补习班,那天晚上坐我后面呢,我们补习十点结束的。” 话音刚落,就见可希忙不迭地冲出教室。 这时,课铃响起。 下午的最后一科考试即将开始。 ---作者有话说--- 这章有一点点点点虐,后面不虐了不虐了,我是亲妈! 第十九章 作证【修】 “可希,你去哪儿?”抱着试卷的英语老师叫住了她,“考试已经开始了。” 可希刹住脚步,身子半侧着朝向她要去的那个方向。她回头望了一眼教室门,不过一秒,她已经做好了决定,朝老师匆匆地鞠了一躬,“对不起老师。” 而后便又匆匆地跑走。 留下英语老师摸不着头脑,对不起?为什么说对不起?她想干嘛去? 不会是……不考试了吧。 她跑着要去的,是教务室。 如果说失踪学生是在上周一晚上不见的,那么这件事就绝对与程岸无关,因为那一晚,就是她在「将夜」遇险的时候啊。 程岸自八点半以后的全部时间,都是和她在一起。什么上了他的车,根本就不可能! ——“老师和警察现在都在教务处审问他。” ——“这回应该跑不掉了吧,警察都来了。” 同学们讨论的话仿佛就在耳边,催促着她加快脚步。 教务室在另外一栋楼,到教务室门口时,她几乎是跑断气的状态,却一刻也不敢耽误,她甚至没敲门就冲了进去。 她进去的那刻,两名原本坐着的警官刚好站起了身,走向了沙发的另一边,好似要抓住在那站着的程岸。 “不是他!” 说时迟,那时快。 她飞奔过去挡在了程岸跟前,站在了两名警官面前,大口地喘着气,不怯场断断续续地重复道:“不……不是……他。” “你是?”警官问。 “李可希!你来在这里干什么?” 同在场的,除了教导主任和校长,还有兼职学校纪委助理工作的童老师,可希的班主任。对于本该在教室里进行本学期最后一名的自己学生出现在这里,她倍感意外。 而论意外,最意外的莫过于被可希“护”在身后的程岸。 其实不全然意外,他隐约猜到了原因。 但看着她的背影,她仍然扎着马尾穿得臃肿,但脖颈露出的一抹皙白却纤细得要命,他恍惚不敢相信猜到的那个答案。 可希边调整呼吸边解释道,“童老师,我来作证的。” 教导主任问童老师:“谁?” “我们班学生,”童老师顿了顿,又跟校长和主任补充道,“平常学习成绩很好,表现很乖的。” 那么,成绩很好,表现很乖的学生,为什么和程岸扯上关系了? 只听女生道:“校长、主任、两位警官,我可以作证,上周一晚上他一直和我在一起,所以失踪的那个同学绝对不是他抓的。” 闻言,其中一名警官皱起了眉头,看向了她身后的人,“你不是说没人可以作证?” “有!” 还未等程岸开口回应,可希抢先回答:“我作证!那天晚上从八点半一直到第二天的六点,我们一直在一起!” 话音刚落,童老师忍不住又叫唤了她一声,语气有些恨铁不成钢,“你不是住宿的吗?” “那天我请病假了,没有在宿舍。” 那名问话的警官接着问道:“所以这位学生你可以作证,上周一晚10:15到12:00这个时间段,程少一直和你在海名居的公寓?” “对,我可以,上周一晚我和他一直在……!?(?_?;?可希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不禁吃惊地反问:什、什么公寓?” “海名居,程少的公寓。”警官重申道。 可希睁大了眼睛,疑惑地回头。 对上程岸的眼神,却见他忽然勾起嘴角笑了,眼里满满是她看不懂的笑意。 可希莫名其妙。 完全搞不懂他这种时候怎么还笑得出来,也不知道为什么地点会变成海名居的公寓。 做了可希一年多的班主任,童老师表示深谙自己这个学生的个性,不禁开口问她:“可希,你好好说清楚,你怎么会和他在他的公寓待一整晚?” 可希回过头,抓错童老师问话的重点,只顾着解释当晚的地点:“不是公寓,是学校外的24小时便利店,再早之前我们是坐M418公车回到学校。对了,便利店应该有监控,至于公车,我没记车牌号,不过是九点多那一班,十点……十点十七八分吧,我也记不大清了。警官,你们去查查吧,失踪根本不可能是程岸做的,你们别抓他。” 她的努力解释说得有点慌乱焦急,却因此更像是真的。 “那公寓又是怎么回事?”警官问。 可希却接过话:“没有公寓……” 她根本不知道在她没来之前他们的谈话。 如果她早来一点听到对谈就会明白,程岸根本都毫不提及他当晚是和她在一起,而是撒了谎,称自己在家,一整晚,没有证人。 他想把她的遭遇瞒下来,她自己却一股脑全抖出来。 这么傻,居然可以这么傻,程岸想。 “刘警官,”程岸收起笑容,走前半步到可希身前,换他护她在身后,他朝两个警察颔首道:“今天到此为止吧,你放心,不管我在哪,这件事跟我确实没关系,我可以接受调查,但她的话你们不用管,你们按程序办事就好。” 为首的警官心领神会:“知道了,程少,谢谢你的配合。”他回头和几位老师,“回头我们会和家长那边交代的,今天的调查就到这,谢谢各位。” “辛苦两位警官了,我送两位。”校长和主任跟着出门。 眼看两个警官泰然离开,可希还云里雾里,她扯了扯程岸的衣角,问:“什么叫我的话不用管?” 程岸回头,好笑地看着她,正准备说点什么的时候,她的班主任却叫住了她:“可希,过来。” 班主任准备和可希单独聊聊,但看了旁边还站着不走的程岸,这是个不能惹的学生,便开口让他先离开。 程岸却不为所动,视线只放在可希一人身上。 意思很明确,她不走,我不走。 班主任只好把她拉到一边,小声关切地问道:“你怎么会和他在一起?那天晚上是怎么回事?” 可希略过了自己跟踪阿D的部分,长话短说道: “那晚我在路上遇到了点危险,他救了我,回学校的时候因为太晚,门关了进不去,我就在外面的便利店待了一晚。”她顿了顿,“是他陪的我。” “那你为什么不回家?” 面对这个问题,可希答不上来了。 班主任自己寻思学生估计是太晚怕被家里人骂,对她不免有些失望:“你知道自己这样夜不归宿会有什么后果吗?你寒假不是还申请了要继续留宿?你这样我还能让你在学校继续住吗?” “我……” “还有考试,下午最后一科了,你这样跑出来算缺考,你知道吗?整个期末成绩都作废,你想过后果吗?” 班主任越说越激动,可希被说得眉头紧锁,心底慌成一片。 但她却不敢表现出来,因为她还害怕,别的她不在意,她最关心的就是寒假还能不能留在学校住宿。 于是她诚恳地跟老师道歉,作保证:“老师,对不起,我知道错了,没有下次了。” 班主任也是个心软的人,听她刚才的解释,也知道她没有做什么错事,要说错,也就只有不该和程岸那样的学生走太近。 程岸的身份很不简单,两个警察根本就不是来抓人或调查事情真相的,相反地,他们是来帮程岸摆脱嫌疑的。在最开始,程岸说在自己公寓的时间线根本没人相信,但两个警察却采纳了,校方对此无可奈何。虽然可希的出现,倒真的是帮他做了有力的不在场证明。 但其实不管她有没有出现,程岸都不会有事,反倒是她自己。 班主任在心里想了想,已经原谅了可希,“最好是没有下次了,和他这种男生单独过夜这种事传出去对一个女孩子的影响该有多不好。而且,”她压低声音,继续道,“你以后少和他走太近知道吗?” 可希忙点头答应了。只要不用回李川家,她什么都答应。 一番谈话结束,可希终被允许走出教务室。 在一旁等着的程岸也跟着走出门。 刚刚她们的对话,他或多或少听到了些。 特别是她班主任的那一句“和他这种男生单独过夜这种事传出去对一个女孩子的影响该有多不好”,真刺耳。 但很中肯。 “不是说,” 一前一后走着,他的声音倏地在她身后响起: “不想我再打扰你的生活吗?” 可希一怔,停住脚步。有只不知从哪儿窜出的小猫咪就势停在了她脚边,她陷入了回忆没发觉。 她想起了她那天说的狠话,那种会令她睡不着觉的内疚又浮上心头,她轻声应了声“是”,道:“可这不代表,我可以眼睁睁看着你有事却不站出来啊。我让你不打扰我,又没说这种时候不能把我叫出来替你作证。” 程岸正想说他不需要,就见她转身,一脸不解地问道:“而且你为什么要撒谎?说你在什么公寓?” 他看了她一眼,不禁低笑了声。 “你是真不知道还是装不知道,你班主任刚不也说了吗?和我这种人待一夜这种事传出去,会有什么影响你不知道吗?” 而且如果再往前追溯,那么她在「将夜」后巷受欺凌的是就会被发现。 她难道都想不到这些后果吗? 可希被说得一愣一愣,很快知道他说的意思,所以他是为了她才撒的谎? “这有什么?我们什么都没做。”可希不自在地低下了头,向后退了几步,惊扰到了她脚边的小猫,“而且比起那些,你的清白更重要啊。” 她的声音在空旷的操场上,格外清澈幽软。 话音即落,偌大空荡的操场恢复沉寂,细微的动静也清晰可闻,是那只小猫窜进了草丛里带动的声响。 有什么东西,好像也窜进了程岸的心里。 这样静默的气氛持续了不过几秒,程岸终是忍不住“操”了声。 他认栽了。 对他来说,她的清白最重要。 然后她说,他的清白更重要。 第二十章 放假 突地,下课铃声响起。 考试结束了。 不知道谁喊了一声“放假啦”,原本寂静的校园就此喧哗一片,洋溢着解放的轻松和喜悦。 “考完了啊。”可希望着教学楼喃喃道,那里同学们正结束了最后一门考试,欢呼雀跃着。 程岸凝着她,问:“后悔么?” “嗯?”可希侧头看向他。 程岸再问:“为了我,放弃掉最后一科考试,后悔么?” “恩……”她认真地思考了下,而后答道:“老实说,现在有一点后悔。” 她和媛媛与谭杰可都在期末成绩上做了赌,然而现在,很明显她输了。 程岸了然地勾起了嘴角,很实诚啊,她说不后悔他才不相信,毕竟她多爱学习,他很早就知道了。 “不过。”她顿了顿。 程岸挑了挑眉,还有「不过」? “我想如果我坚持考试任由你被抓,那我应该比现在的我还要后悔一百倍,不,一千倍。而这也就只是一场考试而已,下学期我再好好考就好啦,又不是机会了。” 他唇边笑意更深,点了点头,好似同意她说的话,轻声重复了她最后的一句话:“又不是机会了。” “所以你对我不用有什么愧疚,”她继续道,“就当是我报答你那天晚上的相救好了,之后这个案件还有什么需要我的地方,你尽管说。” 程岸敛住笑意,不置可否。 见他没有其他问题了,可希道,“回去吧?”她指回教室,这时老师肯定在交代最后的一些事项。 他点头,但口袋里的手机在这时响起。 可希看他接起手机,便用口型动作道:“那我先回了。” 程岸边接电话边想跟上她的脚步,但转念一想,则停住了。 转而看着她的身影离开。 经过一系列的事,他想他明白了另一些事。 她身上有个巨大的壳,靠她太近,她就会缩进去。得养着,慢慢地,等她愿意亲近你,她才不反抗。 *** 寒假真的来了。 很多住宿的人在考完试的当天就纷纷收拾行李回家了,宿舍楼一下就空了。田媛媛等到了第二天,又赔了可希一晚上。 “你真的不考虑跟我回我家吗?”自可希提交了寒假住宿申请,田媛媛已经问了这个问题不下三四次。 可希:“不啦,住学校挺好的。” 田媛媛:“可是过年你怎么办?” “不怎么办,照常过。” “啊……这也太孤单了吧。” “哎哟,你就不用给我操这个心了。”见她还是很不放心的样子,可希不由得作保证,“这样吧,如果我真的过不下去,我第一时间去邻市投靠你~” “那说好了!” 可希再三点头保证。 她帮她收拾完行李,跟着送她到车站,在车站两人还不依不舍地分别了好一阵。 回来的路上,可希顺道去书店买了几本书,因为买前已经列了一个清单,本不会耽误什么时间,但结账的时候书店在搞新年抽奖,买书即送抽奖资格,因为需要每个人都填资料,结账队伍排得极长。 等她回到学校时,已经是又一个黄昏。 宿舍楼下的灯柱旁,站了个她熟悉的身影。 可希走过去,“你怎么还没走?” “我有东西要给你。” 可希看着他身旁的行李箱,好奇问:“那你在这等多久了?其实你可以放在宿管阿姨那儿,再信息告诉我就好了。” 谭杰摇头,“没多久,而且这个我亲手交给你。” 他从书包掏出了个礼盒,递给了可希。 可希很诧异:“这么隆重?今天是什么好日子吗?” “你拆开看看。” 原来是一本崭新的诗集书,上面作者署名正是“谭杰”。 “天呐,你的书啊?都是你写的诗?已经都出书了,太厉害了吧。” 谭杰见到了意料中的反应,但听到她的夸奖还是不由得腼腆地笑,他道:“能出成,全靠你的指点,所以这书一出,我就想送你一本。” “你太抬举我了,我那哪是什么指点,只是很皮毛的建议。而且我根本也没提多少建议,是你自己写得好。” “你的建议很管用。” 可希笑,“好吧,能得到谭大诗人的认可,我很荣幸。谢谢你的书。” “不客气。虽然里面大多诗你都已经看过,但我还是希望你能再看看,看看有什么……”他顿了顿,看着她带笑的大眼睛,有些不自在,“咳”了一声,继续道:“有什么我还可以再修改的。” “你要不要这么谦虚,都能出书了,还想怎么修改?” “人总是要进步嘛。” 可希想想也是,便点头道:“也对。但说真的,我真觉得我在这方面并不能帮得了你多少。” “没关系,你记得看,看完记得给我反馈就好。” 见他如此郑重其事,可希只好答应,寒暄了两句后,她道:“那现在礼我已经收到了,你快回家吧,很晚了。” “嗯。明年见了。” “明年见。” 放完寒假就过年了。 一眨眼,一学期就结束了。很快,一年也要结束了。 寒假伊始,可希想给自己放松下,好好睡个懒觉,却在睡前接到了学校的通知。一时半会儿,她还不能拥有睡懒觉的时间了。 因为最后一科的缺考,她的情况属于无故缺考。省一中对考试纪律抓得极严格,因此有个不成文的规矩,那便是无故缺考的学生需在假期协助各级老师整理期末材料,为期三天。 此举一是为了惩罚学生,二来期末工作确实繁重,要批改试卷、整理学生评语、做总结等等,而且都要在短时间内完成。 这次高二无故缺考的除了可希,还有另一个六班的女生。 第一天,年级主任让她们俩先帮忙校对评语,并在电脑上把评价录入系统。 是个枯燥又无聊的工作啊。还好是两个女生一起工作,可以时不时讲话解闷。熟络后,可希得知她叫许梦儿。 一上午两人边干活边聊聊天,也就过去了。 这天下午四五点,临近结束的时候,办公室则来了个“不速之客”。 不只她们俩,连年级主任都有些吃惊他的到来。 程岸则懒洋洋地拿出手机,扬给年级主任看:“不是你们发信息让我来的吗?” 无故缺考,他也是其中一员。 年级主任这通知信息其实也只是顺便一发,料定他肯定不会来,只是走个程序而已。不曾想,他居然来了。 许梦儿小声跟可希抱怨:“都快结束了才来。” 可希投过去目光,小声回道:“那也好过没来吧。” 这时,他和她的视线在空中打了个照面。 她弯了弯唇,点了个头,算打招呼,而后继续埋头手上工作。 番外 夏鸣(树林H) 【这仍然是一个独立的与正文剧情没关联的肉番~!担心跳戏的可以略过或当做两人交往后的情节:)】 *** 好热。 烈日炎炎,没有树荫的空地上热烟隐隐腾起,闷热得不行。 户外的人大都热出一身汗,大家穿得都是凉爽舒适的衣服。 偏偏可希穿着长袖长裤。 一同逛街的朋友问她不热吗。 她违心地摇了摇头,说自己过敏了,其实衣服内汗流浃背得厉害。 让她怎么穿那些布料单薄通透的短袖短裙……她身上,可全是程岸弄下的痕迹啊。 一想到昨天回学校看望老师时,被他拖到小树林做那种事,可希真觉得羞得慌,心还隐隐担心着她昨天的浪叫会不会被别人听了去…… 越想越臊。 昨天两人一起回了趟学校看望老师,而后在校园里散步,走到了学校后方一处少人而静僻的树林间。原来只是牵牵手,聊聊天。后来程岸说要抱一抱,再后来,就变成…… 没羞没臊的那些事。 昨日午间,两人午后散步,走到了学校后方一处少人而静僻的树林间。原来只是牵牵手,聊聊天。后来程岸说要抱一抱,再后来,就变成…… 她被程岸压在一棵树旁亲吻。 他一开始吻得很温柔很缓和,一点点描摹她的唇,轻轻贴着她的脸庞啄吻,细水流长,浅斟慢酌。当她尝试回应他,轻启唇瓣,他的舌头伸进了她口中,这个吻就变得凶猛缠绵起来。 唇舌纠缠,可希被亲得快缺氧,揪着程岸胸前的衬衫布料,勉强能稳住脚。 他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伸进了她上衣内,从下一寸寸往上抚摸。他掌心滚烫,抚摸在她肌肤上的温度烫得她快融化。 他另一只手解开了她衬衫扣子,边解着边顺着她细嫩的脖颈往下亲,埋头在她颈间,他索闻着她的芬芳,轻轻吮吸着。待扣子全解开,他一点点往下,从她锁骨到心脏位置,都要浅浅地吻下。 把她的胸罩往上推,两团粉嫩粉嫩的乳肉便弹出来。 渴在点上的程岸看着,喉结不禁紧了紧。 好大好甜的水蜜桃,咬一口能解暑吧。 他这么想着,便迫不及待往那粉坨坨的团肉啃了下,一尝真如他想象中那样甜美多汁,更加放不开了,吧啧吧啧地啃舔着,用舌尖一遍遍扫着红润尖端。她简直香软得不可思议,他一手拿捏着另一个大蜜桃,挤压揉捏。 可希情不自禁发出一声呻吟:“嗯……” 她咬住了自己的手指,不让自己发出声,但情难自抑,断断续续的呻吟声从她鼻腔传出,仿佛受虐一样,嗯嗯哑哑,听得程岸硬到不行。 想听她叫得更欢些,程岸使坏地把手伸进了她裙下,大手隔着她的小底裤覆上她的阴埠,纤长的手指像在她腿心来回滑动。 可希难受,下意识地扭动着腰臀,但却左右都摆脱不了程岸的挑弄,那胸前的舔舐以及底下的手指,都令她舒服得阵阵酥麻,情液一潮潮分泌。 但都到这份上了,她还是压抑着不肯放声叫出,程岸脱下了她的底裤,让它松垮垮挂在她腿上。他则找到了那颗敏感的阴核,用拇指长长地摁住它,或是食指拇指捏起它,带给可希加倍的快感,她的身子不由得颤了起来,靠向程岸。 倒是方便了程岸的一只手指伸进那紧致的穴洞。 他的手指刚伸进去,就被温暖的小穴包裹住,里面紧致得他伸缩困难。程岸不由得伸进第二根手指。 “嗯……啊,程岸~”她到底是柔柔娇娇地叫了声,但又努力压抑了下去,“不要……” “乖,帮你先撑开。”太紧了,他的两根手指在她里面张开又抽插,“忍忍。” 他安抚地吻了吻她的唇。 然后又用另一只空着的手抓起她的小手,牵引着来到他的腿中央,“摸摸,吃得下吗?” 那里涨着一大块,可希忙摇头。 他笑,“所以更要我帮你扩充啊……” 说着,他手上的动作愈发加快,其他手指划过她小缝儿上端的阴蒂时,他还会揉动它,用指腹有意无意地刮弄小珍珠,令她快慰得快要压制不住呻吟声。 “唔唔唔呜呜嗯……”压低的声音仿佛小猫咪叫声,在这隐秘的小树林里显得格外动听诱人。 “乖宝,再摸摸。”他还按着她的手覆在他的裤裆处,光按着哪能行,他恨不得她能快速滑动他的肉根。 于是可希隔着他的校服裤,轻轻来回抚摸那根东西,似有若无,温柔地轻触轻碰。隔靴搔痒,越搔越痒,这样欲盖弥彰的摸法更令程岸的分身肿得愈发大。 仿佛要惩罚她这样不在心思上的抚摸,程岸用手抠了抠那颗小珍珠,拇指摁了摁,就听怀里的女孩破口“嗯啊”一声,泄了一潮滚烫的透明花液出来,喷了他一手,湿腻一片。憋着不叫,高潮后,她差点也缓不过气,趴在程岸胸膛大口地喘息着。 程岸亲亲她动情的脸,笑着说:“所以,接下来我插进去,你要叫,叫得大声点,就不累了。” 可希没好气,信他有鬼。 但他要插进来是真的。 程岸穿着有方便做爱开了档的内裤,不用脱外裤,直接拉下裤链,翻开内裤侧边的档就把硬邦邦的雄器拿出来,他动作利落地戴上安全套。 可希已经无暇顾及他怎么有预谋地携带了套,就被他掰过身子,面对大树,他的手臂搁在她的奶子和树干之间,防止她细嫩的肌肤被粗糙的树干摩擦到,他抬起她的一条腿,压低自己身子,将肉棒抵着她腿心。 庞大的龟头已堵上她的花穴口,扶着她的腿,程岸向前缓缓挺进,龟头一挺进就刺激得她穴口周边的细嫩红肉一阵阵颤抖,咬得他紧紧的,疯狂引诱他进入得更深,于是他抱住她的奶子将她的身子往自己的方向压,通过按压把肉棒顶到她花穴深处。 “啊--”一下就顶到了花心,舒爽到难以言喻,不受控制地,尖叫声就从她口中溢出。 她意识到后,马上捂住自己的嘴,但程岸的冲撞令她根本无法压抑住叫声,放不开的呻吟变成了仿似哭腔的低呜,程岸根本听不得这样的声音,只会令他更加用力驰骋,想要疯狂肏坏她。 “没关系,我的乖宝……叫出来。”他揉她的奶子,不断深插。 可希摇头,还是呜呜呜地嗯啊着,下身完全被粗长的事物胀满,那根东西甚至有越来越大的趋势,并顶弄得一下比一下深,当那暴涨的头端顶到了她引导内一块细小的凸起,她身体内仿佛穿过一阵细电流,刺激得她身子颤颤巍巍。 “啊啊啊啊,程岸……不要撞那里了……嗯嗯呜呜呜……”她难以抑制地叫了出来,发现在树林里太响,又捂紧了自己的嘴。 可希被撞得身子摇摇晃晃,程岸担心她擦到身前的树干,放下她的腿,换了个姿势,换他背抵着树干,他则让她的小嘴咬住自己的肉棒,然后把她转一圈,让她面对他,双腿圈住他的腰,举抱起了她,他向上一顶一弄地贯穿着她。 因为被托举着,她软绵绵的两团奶子只要他低下头就能轻而易举亲吻到。她头往后仰,胸挺着,自己把奶子送到他口中,程岸张嘴就把其中一团含进嘴里吮吸。 不知道是哪一个动作,令程岸在下一次往上猛烈冲击时撞到了她的子宫口,横蛮的一下,激得可希倏地抓紧他臂膀,强烈的快感从那处地方朝全身发散,快感将她不断越抛越高。 小嘴咬紧他的肉棒,她一个抖激灵,呜咽着一股滚烫的热液就泄了出来,爽得她不禁双手攀紧他脖子,瘫在他怀里大口呼吸。 太舒服了。 但也太累了。 她以为可以结束了,但她忘了程岸还没泄啊。 他强有力的双臂紧紧抱着她,抽插的速度并没有慢下来的意思,反倒是越干越起劲,越肏越火热。 炎炎夏日里,两具相贴的身体炙热无比,却依然如火地相依相拥。 细听。 树上夏蝉鸣,知了知了。 树下欢爱声,靡靡愔愔。 ------- 干了这碗肉,我们明年见啦~ヾ(?ε?`*) 第二十一章 吃面 “其实也没剩多少需要整理了,程同学你可以不用……”年级主任的语气莫名地略显谄媚,但话未说完,就见程岸已经在可希身旁的位置坐下。 可希和许梦儿两旁都有座位,不过按距离看,是可希的离他近。 他坐下后,眼神懒洋洋地看着年级主任,见他没反应,手指点了点桌面,问道:“怎么做?” 年级主任不敢也不知道分配什么工作给他,于是朝两个女生道:“你们两个,谁教教。” 程岸平常鲜少在学校出现,许梦儿都是在传闻中认识的他,传闻里他暴戾阴暗,家里势力涉黑,许梦儿光看他那个气势就不敢接近,于是推了一把旁边的可希:“你离他近,你教。” 可希也只有应下,从后排拿了一沓档案放到他桌上。 “这是我已经校对过没问题的档案,这上面每份都有两个编号,对照第一个编号,在系统上找出……”她干说着,想用下他桌上的电脑给他示范,于是上半身凑过去,打开他的电脑,“我给你操作一遍。” 可希用着他桌上的鼠标键盘和他演示如何操作,很简单的两三个步骤,她讲得仔细。 程岸凝着她专注的侧颜,心不在焉地听她讲,她像往常一样把长发扎起在脑后,露出白皙秀美的脸庞,室内暖气足,她两颊隐隐闷出红晕,腰背挺得笔直给他解释。 “就是这样。”讲完,她又把身子退回自己座位。 程岸不着痕迹收回目光。 可希侧眸看了他一眼,“没问题吧?” 他语气淡淡,“没有。” 或许是因为有了个第三人一起工作,或许是快到六点结束时间要加紧手头工作,许梦儿没怎么找可希聊天,工作氛围一度安静沉默。 只有刷拉拉的翻页声和噼里啪的键盘声。 直到快六点的时候,许梦儿的手机铃声响起,接到了校门口等着接她的妈妈的电话,打破了这阵沉默。 她刚挂完电话,被她叫唤了一声的可希马上就猜到她想干嘛了。 “可希……” 可希无奈地看向她:“你不会想先走吧?” 许梦儿双手合十:“今晚我们家有个饭局,我妈妈已经在校门口等了,我们是主人家不能迟到,拜托你。” 可希看了一眼她桌面剩下的,还好也没剩多少。她话到如此,可希也只好点头答应:“好吧。” “太好了,谢谢可希!我跟你保证,明天我会多做点儿。”许梦儿道着谢,手脚麻利收拾自己的东西,趁年级主任刚好出外的空档溜走。 可希把许梦儿剩下没完成的档案堆到自己桌面,刚放下,另一边一双手就伸了过来,拿走了不少档案到他桌面。 可希不由得看过去,他神色自然地盯着自己的电脑屏幕,她才发现他翻页打字的速度看起来好快,也不知道是不是他手长缘故,明明是一样的步骤,他一举一动都显得轻松顺溜。 那她也得加快了,这么想着,她收回目光,揉了揉发酸的手腕,继续录入。 没发现程岸在她转回去视线的一瞬,按在键盘上的手指顿了下,打多了一个数字。 也就一瞬的事,他定下心神,删掉错误。 又一阵无言中,今日工作总算是完成了。 年级主任边随意地检查着,边随口吩咐了句:“明早同一时间,别迟到,知道吗?” 只有可希答:“知道了。” 程岸则没应话。 年级主任才意识到刚刚自己的语气,强行找词挽回:“程同学如果你明天有事,可以不用……” “知道了。” 年级主任听到他回答,眼角不禁抽了下,再次觉得今天三观被刷新了。什么日子什么风把他能吹来不说,竟还这么听话驯顺…… 外头的天已经黑了。 下楼时可希看他拿出车钥匙,便以为他应该要直接回去,停车场和校门口是两个方向,他去拿车,她则准备去学校外面随便买点吃的,那就应该要说再见了,于是她道:“我去吃饭了。” 并扬手准备跟他说拜拜。 他却接道:“我也吃。” 可希下意识问:“你去哪吃?” “那你去哪儿?”他问。 “门口,那家拉面店吧。”随着假期开始,学校门口不少吃食也没营业了。 “好,走。” 可希疑惑地嗯了声,眨巴了下眼睛,问道:“你要一起?” 程岸扬了扬眉,笑:“好啊。” 可希呆住。 他好什么?她不是在邀请啊喂。 他先向校门口走去,是要一起吃晚饭的意思无误了。 可希摸了摸鼻子,心道也就是吃顿饭罢了,轻吁了一口气,她还是跟上了他的脚步。 程岸走在前面,先到了她口中的拉面店,回头问她:“这家?” “嗯,对。” 她答完,拉面店的老板娘便出来,很显然可希是常客,老板娘一眼就认出她,热情地招呼着,给他们找了个暖和的位置。 而这个位置,意外的眼熟。 坐下后,他便问她:“还记得你在这里,倒了我一身奶吗?” 可希翻着菜单的手停住,蓦然旧事上心来,他不说,她真的忘了。 那是他刚说要追她不久后的一个傍晚吧,好像还真的是坐在现在同个位置,她和同学正吃着汤面,他和他的几个同学浩浩荡荡地走进来,赶走了旁边的一桌人后坐下,说是给她买了点喝的。 二十几杯奶茶,各种口味,几个甜度,冷的热的都有。 她不要,他硬塞,甚至拿出一杯插好吸管递到她跟前。 她想也没想就推开了他递过来的手,一个用力,把那杯奶茶推在他身上,滑腻腻的奶茶顺着插开了的口倒了他一身。 她那时正被面店里同校的其他人的目光和指点弄得尴尬,也吃得差不多,便拉起同学匆匆说了句“对不起”就买单走人了。 这并不是一件值得怀念的事,她想。 “我不是有说对不起嘛。”她喃喃了句,随即僵硬地转移话题,“你吃什么?” 程岸勾了勾唇,也就不再逗她,他瞥了眼菜单,食欲淡淡,便道:“都行,你点吧。” “你很少来这吃?” “嗯。” “那你吃过这个吗?”她指着菜单上的一款面食,见他摇头,便继续道:“这是这家店的招牌,蛮好吃的,要尝尝吗?” 她说好吃的时候,清澈的双眸亮盈盈,似乎真的很好吃的样子,他看着她,道:“好。” 点单前,她看着老板娘还没走过来,稍稍凑近了他。 程岸有些意外。 只听她凑过来压低声音道:“这家面档好吃是好吃,就是分量小了点,我平常来吃都要大碗,我建议你等会儿跟老板娘说面多点。” 说完她又直起身子,乖巧等老板娘过来下单。 刚刚,是在讲悄悄话么,程岸忍不住扬起嘴角,照她说的下了单。 等上菜时,她熟门熟路打开桌面的餐具盒拿出两份餐具,抽了张面纸仔细擦拭,然后一副放在自己跟前,另一副正准备摆到程岸面前,却才意识到什么,抬头问他: “哦对不起,我习惯了,你介意我……我碰你筷子吗?”之前她有个同学就是介意,在她擦拭过后那个同学自己又自己擦了一遍。 程岸看她一套动作做得自然顺溜,也猜到她多半是习惯使然,但心里还是止不住动容,他轻轻道:“不介意。” 她才把擦干净的餐具放下。 等两份加面的大份招牌汤面上来,他才算是明白过来,她就是个隐藏的吃货。 这哪里是正常饭量……根本就是加加加加大份。 他还当上次在便利店她一人吃两份关东煮,只是单纯被吓坏才要多吃点压压惊。 然后他又发现,她不仅吃得多,还吃得快。 他才夹了两三口,她已经哧溜哧溜吃了快一半,他不禁问道:“你中午没吃吗?” “吃了。” “没吃饱?” “吃饱了。”她听出点言外之意了,一口面在嘴里嘴巴鼓鼓,皱起眉头,“怎么了?” 他看她样子忍俊不禁,摆了摆手,“没事。”而后又问道:“需不要要再点点其他菜?” “我不需要。”见他碗里没怎么动过,她便说:“你是不是不喜欢吃这面?你如果想吃点其他的可以再点。” “没有,”他又动筷,“这面我很喜欢。” 她先吃完,便看着他吃。 这一看,意外地发现他用餐的动作和他给人印象截然不同,慢条斯理,不慌不忙。对比起来,她刚刚简直可以说是狼吞虎咽了吧。 难怪他会以为她中午没吃饱…… 可希没来由觉得窘,忙移开目光,却又忍不住偷偷又端详了一眼。 一双骨节分明的手用筷稳当地夹起长细面,入口长度刚好他就会稍用力把筷将面掐断,面条落碗却不会让面汤溅出,他闭口细嚼,喝汤时会用汤勺轻轻舀起汤面,一举而动都是浑然天成、自然而然的动作,她快看愣了,别说她从未见过程岸的这一面,生活中她也很少见有人吃饭和他一样…… 儒雅。 脑海里闪过这个词时,她自己都吓了一跳,恍惚觉得自己从没认真认识过程岸。 不一会儿,他也吃完,她眼光赶忙不自然地躲闪起来,就听他问她在哪买单。 她指向收银台,忽然想起上次在小卖部连个面包都要帮她买单,这次一看他先掏出手机要结账,她赶紧道:“程岸你等等,你别请,我的自己付。” 程岸停住,偏过头勾起唇角,存心逗她:“我也没打算请啊。” 她眉毛一跳。 啊咧! 这么尴尬的吗…… 可希摸了摸鼻子,“哦”了一声,有些难为情地垂下眸,“那就好。” 程岸忍笑。 本来真想一起付款的念头打消,她还不能接受,就不了。 他送她回去宿舍的路上,两人并肩走着,一路无言,可希莫名觉得氛围有些奇怪,想找点话却找不出什么话头,便在纠结中沉默了。 到女宿门口,男生止步,她道:“我到了,你回去吧。” 程岸颔首。 可希扬手挥了挥,“拜拜。”然后径直走向宿舍。 “喂。”他忍不住叫住她。 她回头,“嗯?” “没事,”程岸舔了舔发干的嘴唇,顿了顿,道,“就想问问,明天要几点到?” “跟平常上课一样时间就好了。” “嗯,知道了。” “还有其他事了吧?” 他耸肩,“没了。” 然后他就看着她转身,头也没回就进宿舍了。 他其实在期待她能跟他说句开车小心点之类的叮嘱,但好像没什么可能了。凝着她走的方向有一阵,他才离开。 第二天,可希如往常一样起了个大早,第一个到的办公室,等了有一阵年级主任和许梦儿才来。 因为部分科目的成绩已经出来了,今天她们的任务是校对和录入成绩。 比昨天录入学生评语要轻松多了,应该可以早点收工。 但这天,等到上午快结束时,都看不见程岸来。 许梦儿看着他昨天坐的位置,埋汰了句:“三天打鱼。” 两天晒网。 可希不由得想起他昨天道别时明明还问了她要几点到,便接道:“他或许有事呢。” 许梦儿嗤了声,“假期,除了吃喝玩乐,还能有什么事?” 可希:“……” 想了想,她忍不住掏出手机,找到了他的聊天窗口,寻思问下有什么事也好。 却看到他们的聊天记录还停留在几个月前。 他最后那条信息写着:「你为什么哭?」 那是…… 可希的记忆飘向了在那个杂物室里,她听到了的那些。 他和别的女生的污言秽语。 心脏一瞬间窒得难受,可希当下决然地退出聊天界面。 第二十二章 信息 她刚放下手机,一则新消息就进来。 好巧不巧。 是程岸的信息: 「帮我请个假?」 可希盯着手机屏幕有半晌,才晃过神来。 终归是上辈子那些不堪的经历太刻骨铭心了,也是她太脆弱敏感了,一丁点牵扯她就很容易回想起来,进而心里会不受控制地难受。 她把心里所有的不好受都归结于前世的缘故,不关程岸和谁怎么样。她这么想,自然也没有在怪程岸,只是怎么也没有勇气打开和他的聊天界面。 还是他的信息再发过来: 「在吗」 「可以吗」 她再三深呼吸,才抖着手拿起手机,回复了个「好」。 年级主任听到她给程岸请假,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愣了几秒,才问:“他怎么了?事假?病假?” “不知道。” “你没问?”年级主任又问。 可希抿了抿嘴,“嗯”了声。 她没问,回复了个「好」之后就没有了。他没主动说,她便不问了,她自认为和他的关系断没有好到可以随便过问他的私事。 帮他请好假,可希回到自己座位,专心地继续录入成绩。 刚坐下,她手机提示音又响起,竟还是程岸的信息: 「今天的任务多吗?」 她想了想,打了行字过去:「还行,正忙。」 不一会,他秒回:「好,你忙,晚点聊。」 可希看到他回复,不禁微微皱起了眉,晚点聊是什么鬼。 等午饭时间,他的“晚点”到点来了。 程岸:「吃饭了吗」 可希刚拿起饭勺的手不由得停下,回他信息:「正在吃。」 他又问:「又是招牌面?」 她回:「不是。」 「那是什么?」 「辣子鸡饭。」 「校门口还卖这个?」 「嗯。」 「好吃吗?」 「还行。」 他问一句,她答一句。 一个问答结束,他下一个问句又来。 「今天的任务是什么?」 「录入成绩。」 「那岂不是提前知道成绩了?」 「嗯。」 「下午几点开始」 「两点。」 「那现在还早,你还能休息会。」 「嗯,打算睡会。」 「好,两点我叫你。」 可希忽地想到了什么,忙回复:「不用了,自己醒。」 看他回复了个「行」,她才松了口气。 可希有午睡的习惯,有准备午饭后趴桌上小眯一会儿。他这话,是让她勾起一些久远的回忆。 高一那会儿,有次她正在教室午睡,睡得正迷糊,被不知道谁的手机铃声吵醒。她睁开眼,就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坐她旁边的程岸,他长腿一伸就踢了前座一个男生的背一脚。 看到他踢自己的同班同学,可希吓到,忙怒问他:“你干嘛啊?” 他则不慌不忙,用脚继续踢前桌的椅子,语气淡淡却透着不善,“同学,以后午睡时间手机请关静音,知道吗?” 被踢的男同学战战兢兢说了声“知道”。 程岸却还不罢休,让他转过身给可希道歉。 可希见那个同学被吓得说话结巴,她忙摆手让他不用道歉,可程岸不依不饶,非得让那个男同学道完歉才肯算数。 那会儿程岸自由进出她教室,随意霸占她同桌的位置,那时她同桌还不是谭杰,其实很长一段时间没什么人想和她同桌,都是怕程岸突然来借座他们就没得坐。自此一闹后,她旁边的位置更是干脆被空出来,默认给程岸坐的。像午休这种时段,他如果在学校的话,就时不时来她教室,坐一旁看她睡,到点就把她叫醒。开始的时候她干脆不午睡,但他坐在一旁碍眼,她就拿了件校服外套,趴桌上就把自己的头盖得严实,不让他看。 那会儿的他真的说多讨厌就有多讨厌,她那时可谓半句话都不愿和他多说。 而现在…… 是他变得不那么讨厌了,还是她变得没那么讨厌他了呢。 下午两点的时候,他的信息竟跟她的闹钟准点到。 他问:「醒了吗?」 「早醒了。」 「这么准?」 可希望了眼窗外射进来的阳光,回道:「被晒醒。」 程岸:「开始干活了?」 她简单回了个「嗯」。 然后他就发来一个打气的表情。 一只猪手握拳,喊了声加油,然后转了个身,动图就变成了一块巧克力。 她反应了有一会儿,才意识到这是那个很旧的笑话--朱古力(猪鼓励),不禁噗嗤一声笑出声。 许梦儿在一旁,好奇:“笑什么?” 可希摇了摇头,收起笑容,答了声“没什么”,继续工作。 午后的窗外,冬阳高照,阳光正好。 光线穿过省军医高层病房的窗户,悠扬暖和。 佣人准备拉上窗帘,却被程岸叫住:“就这样吧。” 黄春却想拉上,“岸哥,很晒欸。” 程岸倚在病床上,扬了扬眉,神色愉悦,一点儿也不像病人,只语气不予拒绝,“我想晒。” “好好好,你是病号你最大。”黄春说完,朝聂子轩使了个眼色,但聂子轩却不为所动。 黄春走过去,悄声问他:“不继续套话了?” “那你套了一早上套出什么来了吗?”聂子轩问。 黄春自认理亏,哑住。 程岸肠胃很挑,程家一直精养着,很少让他接触外面不干不净的吃食,昨天他一个人不知道出外吃了什么,第二天肠胃炎犯了,程家对此问责。黄春和聂子轩套了一早上的话也套不出原因。 程岸劝他们不用猜了。 聂子轩却隐约知道了什么,在黄春出外买水的空档,问程岸:“跟她出去吃的吧?” 程岸一手打着点滴,另一手拿着游戏机在玩,单手玩游戏很专注,对他没头没尾的一句问话,唯懒洋洋应了声“嗯”。 答案不言而喻。 果然。 聂子轩就知道,能让程岸这么护着的,就只有她。 --- 这章是补昨天没更的,今天的份晚点更。 第二十三章 结束 这天的任务结束得比昨天早了快一个小时。 程岸问「结束了吗」的信息发过来时,可希已经在宿舍和学妹边吃着饭团,边用手机看综艺节目。 这个学妹是昨晚去一楼洗衣服的时候认识的,寒假留宿的人没多少,两人的宿舍隔了三层楼,如果不是碰见了是真不知道彼此的存在。两人相逢恨晚,互相留了联系方式,也约好了在寒假这段时间里互相约饭。 信息打断了两人看的节目。 可希放下手中的饭团,拿起手机,“我先回个信息。” 学妹道好,看着她在编辑信息不免有些好奇,试探地问:“学姐,男朋友呀?” “不是,”可希按下发送键,把「结束了」的三个字发给程岸后,抬眸看了一眼学妹,想解释,“朋……” 当“朋友”二字快到嘴边时,她忽地想到什么,又摇了摇头把话吞回去,在脑海里搜索了下措辞,继续回学妹道:“同学而已。” 看她这样纠结措辞的表情,学妹不免八卦起来,扬眉坏笑,“男同学?” 可希“嗯”了一声,看学妹的表情也明白她的话外之意,便直接一盆冷水浇了她的兴趣,道:“没有故事,不要八卦,快继续看节目吧。” 学妹努嘴,“我不信,学姐这么好看肯定很多人追。” “就你嘴甜,”可希好笑地斜睨了她一眼,“是真没有啦。” 可希没说谎,严格算起来,真就只有一个人追过她。 而这个人的下一条信息又发过来: 「嗯,好好休息。」 简简单单几个字。 如果再往上翻看,对比他以前发给她的话,现在的他仿佛判若两人。那会儿追她时,他常常会说一些很直白露骨的话表白示爱,有时还会说想她,强硬地要求她跟他语音视频,或者动不动就让她收礼物,很多时候她直接选择漠视。她试过拉黑删除他,又被他堵在巷子里强迫她取消拉黑,并“威逼”她不许再拉黑。 而今天的聊天内容则是在普通不过的同学间日常,起因是因为他今天没来,所以关心任务进程。不久前,他还说过,他们连朋友都不是。换位思考下,他现在应该不喜欢她了,也对她没什么兴趣了才是。想想看,她落了他多少次面子,又跟他说了多少回难听的话,而更讨人厌的是,她那回穷途末路时向他求救,但她过后不但不感恩,随即还因为他打扰到她上课便跟他断清关系。每每想起那次他像陌路人一样从她身边走过,她就觉得那种感受好像木刺扎进了手指里,初始时没有什么感觉,后知后觉才开始难受。 后来能有机会也小小地“回报”他一次,她才没那么难受。如今能这样礼貌的相处对话,她也觉得比高一的时候要来得自在轻松。 这么想着,她找了一个点头的「嗯嗯」表情,给他发了过去算回复,又打开综艺节目的画面和学妹继续看。 *** 无故缺考的惩罚终于迎来了最后一天。 可希依旧是最早到的办公室,因为老师还没来,办公室门没开,她于是站在办公室门口等,无聊地盯着墙上挂着的教职工信息看,发现脚步声靠近忙回头。 程岸迈着步伐朝她走来,他今天没穿校服,灰色卫衣深蓝牛仔裤,外套了件黑色飞行员夹克,围着条灰白相间的格子围巾,让可希又看到了一个印象中不一样的他,干净清爽。 她先打招呼:“早。” 他在她跟前立住脚步,手里拿了瓶香蕉牛奶,打着哈欠递给她,睡眼惺忪,语气闲淡,“买一送一多了一瓶,你喝吗?” 她看了一眼便摇头,“不了,谢谢。” 程岸挑了挑眉,把递出的手收回,悠然的语气仿佛就是随口一问:“不喜欢牛奶?” “不是,”她解释道,“是不喜欢香蕉。” “还以为你不喜欢喝甜的。” “其实,也确实不是很喜欢太甜的东西。” 他笑,“什么程度算「太」?” “三分刚合适,超过五分就……”她皱了皱鼻子,表情好似尝到了五分糖以上的甜腻。 程岸颔首,他记下了。 年级主任姗姗来迟,看见程岸仿佛看到鬼一样,对一个几乎没有准时到过的学生忽然这么早出现在办公室门口表示百思不得其解。 今天的任务还是录入成绩。 有几个班级的成绩已经全部出来了,可希忍不住拍下谭杰和田媛媛的成绩,之前约饭时他们有建了个三人聊天群组,这会儿她把他们的成绩发到群里告知他们。 因为这次,他们的成绩都非常漂亮。 虽然还不能知道排名,但谭杰每科几乎都接近满分,全年级第一估计没跑了,媛媛的成绩也比以往的每次都要高,可希相信她应该可以兑现了目标,挤进年级前七十。 田媛媛激动地在群里狂发表情包,然后又问可希:「你自己的呢?」 可希:「零分~」 媛媛赶紧发个抱抱的表情给她 谭杰:「其他科呢?」 可希:「学霸,没有一科能赢你。」发完信息,她便发了个允悲的表情。 媛媛:「可希!来日方长!下次,打败他!考赢他!!!」 可希:「没错,来日方长!」又发了个迷之自信的表情。 媛媛也跟着几个战斗、打败、叉腰大笑的表情包。 谭杰随即发了个受到了惊吓的表情,可希看着,想到他本人做出这个表情的样子,隔着屏幕不禁笑弯了眼。 程岸把成绩单递给她复核,一看她正专注回信息,便等着,凝着她笑靥,他眉眼也不觉地放柔和。 可希迟钝地发现伸过来递东西给她的手,抬眸时眼角的笑意还残留着点儿,她道了声“抱歉”,忙接过成绩单,匆匆回复群组里还在斗表情包的其余两位自己「要干活了」,接着成绩录入工作。 程岸眸光从她脸上移开,转而专注电脑屏幕,打了个呵欠,淡淡地开口问道:“什么事那么开心?” 可希侧眸看了他一眼,见他好像很无聊的样子,便把自己刚刚在笑的事说出来:“没什么,看见了几个很搞笑的表情包。” 他“哦”了声,表现得对此兴趣索然。 可希又想到了什么,补充道:“话说你昨天那个「猪鼓励」也很搞笑,我还保存了。” 程岸扬眉,轻声嗯了下,语调平静,唇边细微的笑意却没怎么收得住。 许梦儿在一旁听着,则凑过来问:“什么朱古力,我也要吃。” 可希“哈哈”笑出声,“在说表情包啦,不是吃的。” 许梦儿听完有些无趣,摸了摸肚子,道:“我还以为有吃的呢,我早饭只吃了个小面包,现在好饿。”说完,她的目光停留在程岸桌上那瓶一早上没动过香蕉牛奶,朝可希使了个眼色。 可希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而后侧回身朝许梦儿摊手,表示是他的东西她也不能做主。许梦儿又摸肚子,喃喃“真的好饿”。 许是她们的小动作太明显,可希余光察觉到有什么东西放到了自己桌面的一角。她看过去,发现了那瓶香蕉牛奶被放到了自己桌上。 可希有些意外,看向程岸,“你不喝?” 程岸点了点头。 于是她拿起牛奶问他:“那给梦儿喝好不好?她早饭没吃多少。” 他自然是应好,他并不关心其他人,牛奶本就是买给她的。 她于是把牛奶拿给许梦儿,许梦儿哇地一声接过:“谢谢可希!” “不关我事,”可希指了指身旁的程岸,“谢他吧。” 许梦儿怯怯地看了一眼程岸,飞快地朝他道了声“谢了”。 然后就听见他淡淡地回了个“嗯”。 许梦儿像被吓到一样朝可希吐了吐舌,好吧,传闻中的程岸,并没有想象中难相处。 不知不觉到了午饭点。 许梦儿家离学校不远并且有妈妈来接送,这几天中午她都是回家吃饭。而可希昨天已经和学妹约好了今天一起吃饭,准备离开时她见程岸还坐在原位不动,便问他“准备去哪儿吃饭吗?” 程岸边摁着手机,边回她道:“随便吃点吧。” 可希想着他左右应该都不缺人约,于是便没多问,和他道别后赶紧去找学妹。 然而她不知道,程岸其实十几分钟前才电话拒了家里佣人要送饭过来的打算。 想和她独处一起吃饭的那个念头撩得他心里可痒了,偏偏又不能表现出来。 他想午饭就算了,又熬了一下午他想着晚饭总可以一起吧,怎知他见着她早早地结束了任务,收拾东西要走人,心底没来由一阵烦躁。 操,到底是谁成天抢着约她。 明明干着无聊的活,他却觉得时间过得非常快。今天以后,他还能再找什么借口再见她。 第二十四章 乘车 这种天气,可希有些后悔没有戴条围巾再出门,风刮在脸上刺疼刺疼地,她不禁把脸埋进高领毛衣里,又把外套拉链拉到最高处,戴上羽绒服的连衣帽,手插进口袋里,站在公交站原地跺脚,以小小的运动暖和身子。 不时张望着公车会驶来的方向,可希心里寻思着再过十分钟公车还不来,就还是打个车好了。 不能让提前去凯乐广场取号排位的学妹等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她并不是很想在这个公交站待太久。 在她所站位置,望过去对面,是一片民建楼,李川一家就租在那儿的某一间。她记得当初李川选择租下这里,除了因为这里离省一中近,一趟也就十几分钟步行路程,还有因为这里一下楼就有个公交站,交通上也方便他上班。 自从她搬出李川家后,已经能免则免地避开他们的住所。如果不是这边的公交站有一趟公交刚好直达她和学妹约好的地方,为了省下打车的几十块钱,她也不会想一个人来这里等车。 眼不见,心不烦。 可希不再看对面的楼层,把帽檐拉低些遮盖住自己的眉眼。发愣间才恍惚想起有个APP可以查询公交的实时信息,她忙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手被冻到打字都哆嗦,她一手端着手机,一手靠近嘴边呵气,然后用暖和点的手打字。 她正埋头专注,一辆深蓝Rezvani Beas停在公车站,她的跟前。 车太惹眼了。 可希抬眸看眼前的车摇下车窗,看见驾驶座的人后,疑惑的目光转而放松下来,她打招呼:“是你啊。” 程岸看着她那张藏在羽绒帽里的小脸,问:“去哪?送你。” “不用不用,”可希摆手,“我刚查了,我等的车还有两个站就到。”说罢,因太冷她赶忙又把手和手机缩进羽绒的口袋里。 光看她瑟缩的样子就知道外面温度有多低,她又是极怕冷的人,程岸眉头皱起,正想着要怎么劝她上车。 就见她眼光在望向街道对面,似乎看到了什么不想看到的东西,下一秒把头低得更下,脸色慌张起来。他想顺着她刚才的视线方向看过去街对面,却听她唤他名字:“程岸!” “我反悔了,我想上车,还能上吗?” 她语气焦急,他不假思索,“上来。” 可希闻言,赶忙上前摸索车门把手,却见不到把手,再看街对面,她最不想看到的那个人似乎真的发现她,有要向她走来的意向,她着急地询问他:“这这这、怎么开?” “小心手,往后退一点。” 可希听他讲往后退两步,就见他按下方向盘旁的开门按钮,车门先是往外弹开接着向前滑行打开。根本无暇顾及他这车门怎么这么与众不同,她一见车门打开就赶紧上车,稳坐在副驾驶位后,她想催促他快开车,却又不好意思开口,慌张地咬住大拇指,目光紧盯着后视镜注意车外的动向。 “安全带。”他道。 “哦哦。”她听话地系上。 她刚扣好带子,车即刻驶出,虽然速度快到她失措,她心里却反而松了一口气。 好歹躲过了李川。 刚刚,她回应着程岸时不经意望过去对面,就看见了被程岸跑车吸引了目光的李川和李珊父女俩,李川很快就发现站在车旁的她,而后那架势就是要走过来找她谈话。别说谈话了,她老早就把他的电话拉进黑名单了,她连见到人都不想见。 程岸把车内的温度调高了些,慢慢把车速降下来,问道:“去哪儿?” 可希回过神,“凯乐广场。”她把羽绒帽摘下,谢他道:“麻烦你了。” 他侧眸看了她一眼,见她慌乱的表情总算缓和下来,转移话题,“去玩?” “不是,吃个饭而已。” “约了人?” “嗯。” 程岸握着方向盘,手指点了点方向盘边缘,寻思问这种答案只有「是」或「否」的问题问不出什么,想了想,道:“是很久不见的朋友吧?我看你一结束就匆匆忙忙地走了。” “不是,就我们学校高一的一个学妹,因为怕等我结束太晚了,所以下午的时候她就先去凯乐那边排队拿号了。” 哦,是个女的,程岸心道,口里则继续问其他:“很难排队吗?是吃什么的?” “吃日料的,好像是家网红连锁店来着,具体我也不大清楚,我们俩也是在网上看到别人的推荐。” 凯乐是这区新建的商业广场,不断有新店入驻,近期网上的宣传力度挺大,恰逢假期,晚饭点确实都很难排到号。 “现在排到了吗?” “应该快了,几分钟前学妹信息我,我们前面只剩一桌而已。” “那就好。如果试了好吃告诉我一声,我下次也去尝尝。” 可希欣然答应,“好啊。” 在车里坐稳有段时间,身子渐渐暖和起来,她将羽绒服的拉链下拉几分。 他注意到,问:“车里温度还适宜吗?” “嗯嗯,”她回道,“适宜,很暖和。” “这么冷的天出门,你穿得反而没平常多。” “这还不多?我平常是穿得有多夸张……”她不好意思地笑了下,不过她今天的装备也确实比平常少了点,“不过我今天也确实是,以为只会在学校范围内往返,出门是下午临时做的决定。” 程岸单手解下自己的围巾,“你带上这个。” “不用,”她推辞,“我穿着高领呢,没关系的。” 恰时停在红灯路口,不顾她的挣扎,他把解下的格子围巾套在她脖颈上,圈了两圈,不容拒绝的态度倒是让可希恍惚看见了高一时候的他,这几天他太好说话了,都让她快忘了他不喜别人拒绝的脾性。他的围巾很长,圈了两圈还垂下一大截在她身上。 本来坐他的车就是麻烦到人家,吃人嘴软拿人手短,更何况她根本没帮他做什么,围巾也是他一番好意。可希心里纠结了一番,而后轻不可闻地叹了口气,慢慢解下围巾。 他看在眼里,不免蒙上一层失落。 她将取下的围巾叠了几下,放在自己腿上,“车里太暖了,我下车再戴。” 他眼里重拾光芒。 她顿了顿,弯唇道:“谢了。” 他明明放到最慢的速度开车,可还是转眼就到了凯乐大门口。 可希临下车前,全副武装好,把自己包得严实,和他再三道谢。 “这个我应该只能开学再还你了。”她指着脖子上的围巾,“没关系吧?” 他眉毛跳了跳,开学?这仿佛是个漫漫无期的节点。 他脑海里想着各种说辞,但总归不能因为一条围巾就把她约出来,终是蹙眉沉声道,“没关系。” “那假期愉快了。”她下车,朝他挥挥手,“再见。” 怎么可能愉快得起来?他盯着她离去的方向, 凯乐广场最上方的LED屏五光十色,正播放着各种广告。也就在这时,程岸注意到其中一个显眼的广告词,忙喊住她渐行渐远的身影:“可希。” “怎么?”她转身,走回去张望他车内,“我落东西了?” 程岸摇头,“我想起凯乐有家钢笔店很有名,听说市里就开了这一家,我想买他们家一款笔很久了,这儿不好停车,你能帮我买吗?” 可希哪会儿拒绝他这点请求,“当然可以了,什么店?” 程岸看着她身后不远处的LED屏,念出店名:“奥罗拉。我还有其他事先走,等会儿我把笔的型号和钱发你,你吃完饭再买,我改天再找你拿,可以吗?” “好,”她应下,不疑有他,“没问题。” 他勾了勾唇角。 她没问题,他自然也没问题了。 *** 对可希来说,她的寒假应该从她终于能睡懒觉的这一天开始睡起。 她特地关掉了所有闹钟,哪怕有生物钟,她也催眠自己继续蒙头睡觉。但她失算,忘了把床头正充电的手机关机,九点多时就被一个电话吵醒,她没看号码就接起,结果对方一开口就对她一顿恭喜,连她姓氏都念错成“林”,还说她中奖了。 可希第一反应便觉得这是诈骗电话,深谙跟这种电话多说一分钟就是浪费多一分钟的话费,便把电话挂了,然后关机,继续睡觉。 而后一直睡到了晌午。 还是学妹来敲门找她吃饭,她才迷迷糊糊舍得从被窝里起床。这一觉,可谓是她这一学期来睡得最久的一次了。 等她吃完午饭才想起把手机开机。 第二十五章 钢笔 未接来电竟有六个之多,其中两个未知的座机号码被标记为广告电话,可希直接忽略。倒是看到其余四个来电吓了一跳,都是田媛媛给她打来的,几乎是每隔一个小时就给她致电一次,找她这么急,怕不是有什么急事,她赶紧回电。 果不其然,电话一接通,就听见田媛媛在电话那头咋呼起来:“啊啊啊啊你终于接电话啦!” 可希被她阵仗吓到,忙问:“咋了咋了?” “我快紧张死了,你快快快快快,你在宿舍吗!快去我桌……嗝!”话说一半田媛媛就打嗝。 “别急别急,慢慢讲,”深谙她一慌张就容易说话打嗝,可希边听她说着,边不敢耽误,赶紧走到她桌前,“我在呢,已经在你桌前了,是找什么东西吗? “对对对,找本书。呜呜呜不能不急啊,我去年在市图书馆借了本书,我给忘记还了!今天如果不还的话,嗝,我就要被拉进黑名单了呀!!嗝!你快帮我看看……嗝,”田媛媛努力调整呼吸,“我桌架上第二层那堆书里面,有没有一本很厚的英文地理图册,书名是《Space Alats》。” 可希按着她说的翻找着她的架子上那堆书,却没发现什么地理图册,“这里,你再好好想想放在哪儿了?会不会带回家了?” “没有,我早上家里找遍了,我也没印象有把它带回来,应该就放在宿舍里的……” “我记得你有个箱子专门放书来着对不对?” “你说那个放高一课本的箱子吗,我应该不可能放那里的……”说着,她自己都愈发不确定,“算了,那你帮我看看,那个箱子在床底下……” 可希把手机扩音器打开,然后把手机放桌面,去田媛媛床底下把那个箱子拖出来,打开,一本本书翻找着,终是在最底层找着田媛媛所描述的书。 “找到了,《Space Alats》,上面还有市馆的标签。” “太好了!可希呜呜呜,再麻烦你帮我拿去图书馆还了,在今天14:20分前,一定要还到,不然我就会被拉进黑名单了,那边一直给我发邮件我都没留意,如果不是早上误打误撞打开邮箱,我想我以后都借不到书……” 因为借书不还的现象屡见不鲜,为规范和保证图书馆运营,从前年开始,各大图书馆便联合颁布了一个借书规定,凡借出图书逾期6个月未还者,会被全市的图书馆拉入黑名单,不仅以后都不能在图书馆借书,还有可能影响征信。 可希看了眼时间,快13:00了,如果打车从学校到市图书馆,不塞车的话最快三十分钟到,心里计划着,她一手迅速收拾出门的东西,一手拿着手机,回应田媛媛,“好,来得及,我现在马上出门去还。” “抱抱……” “没事~先不聊啊,我叫个车。” “嗯嗯拜托你了,随时联系~” 很快把该带的东西放在包里,她以最快的速度出门。正边留意手机的叫车情况边锁着宿舍门,通知栏弹出一条信息。可希当下停住锁门的动作。 是程岸发来的,他的信息言简意赅,就是问能不能现在过来学校拿钢笔,她昨晚给帮忙买的钢笔。 可希扶额,心想怎么凑一起了,忙打开聊天界面,问:「你过来了吗?」 「嗯,在路上。」 「急吗?一定要现在拿到?」 信息刚点发送,又看了眼网约车app上,显示自己叫到的车已到达学校门口,她生怕来不及,寻思干脆做两手好了,重新打开宿舍门,进门去自己的桌柜里拿出昨天帮他买的钢笔,在他回复前给他发了段语音:“是这样,我现在赶着去市图书馆一趟,如果你非得现在拿到笔的话,我们就约在图书馆交接吧?” 钢笔被包装在一个长方形盒子里,她找了个袋子把整个盒子装好,然后放进自己包里,锁上门,等她下楼梯时收到程岸答「好」的信息,她忙松了口气跑去校门坐车。 等她坐上车稳下来后,忽然意识到个问题,又发信息回问程岸:「不会让你多绕路吧?」 她一开始理所当然地想到他出发的地方和市图书馆、学校是一条线上同方向依次的三个点,所以她觉得约在图书馆会是最好的方案,但冷静下来才想到,万一他出发的地方离市图书馆反而更绕路,是不是等她还完书再回学校把笔给他比较方便? 还好程岸回复「不会」,她才松了口气。 时间卡得很准,跟她计划中差不多,赶在了14:20分前把书还了。可希第一时间把这个好消息告知田媛媛后,便在图书馆门口找了个靠近马路的地方等程岸。 她发了个定位给他。 等没多久,他就到了,开着昨天那辆车,惹眼的颜色和款式,可希一眼就看到了,朝他的方向扬手挥了挥,然后从自己包里拿出要给他的东西。 程岸把车靠边暂停在路边,打开车窗。 “办完事了?”他问。 “办完了。”可希想把手上的东西递进去给他,但车窗门略小,他也没有把车窗户全打开,她正准备让他把车窗都摇下,好让她可以把他的钢笔拿给他,还没继续说,就听他又问: “要回学校吗?” “啊?”她被打断问话的思路,继而回道:“我现在不回。” “还有事?” “嗯,想去对面超市买点东西。”她有那家超市的折扣券,既然难得来一趟了,便想着去用掉那些折扣券,顺便备点东西在宿舍里。” 程岸“哦”了声,了然。 她又指了指车窗,“你把窗户全打开,我把你的笔给你。” 但他却道:“等我,我去把车停了。”说罢便发动车子将车驶走。 留下可希呆在原地,拿着还没递给他的钢笔套装,一头雾水。 交接个东西而已,没必要还找停车位停车吧…… 可希纳闷,只好站在原地等他停好车,也不知道他把车停在哪了,等了好一会儿,他才回来。 他竟是从马路对面,也就是超市那个方向过来的,想来也是怕她久等,他还是小跑着,大步流星地朝她走来,可希便也没怪他了,上前和他汇合,把手上拿着的东西给他。 “喏,这是你要的那款钢笔,给你。” “嗯。”他接过。 “你打开看看,我是照着你发给我的图和型号买的,应该不会有错。” “不用了,我还信不过你嘛。” 可希认为他只是在说客套话,认真地跟他解释,“还有,里面的单据和小票,你记得收好,那个专柜柜员说,两个月内有质量问题都可以去换的。” “知道了。” 可希见他一点都没有要打开看的意思,忍不住又道:“你要不……还是打开检查下吧?” 他检查没问题了,她心才能安稳下来。 因为这支笔,比她过去买的所有文具加起来都要贵。 她起初收到程岸转给她的钱时,还在想他是不是手抖按多了两个零,等她去到奥罗拉专柜才发现,这个牌子的笔还真就这么贵。老实说在试笔的时候她还有点心动,想说买支便宜点的,那里摆着的每支钢笔笔身设计好看不说,落笔写字时一笔出水,笔锋滑动流畅。但当她询完价后,和学妹两个人当场就傻眼了。 一支笔至少要四位数的价格,写出来的字怕都是镶了金。 买不起买不起。想来这么贵的笔,他肯定是买来送人的,她于是特地让柜员给包装好看些,因此也坚持要他检查无误。 她这么说,程岸便也就打开袋子往里头瞄两眼,做做样子,真的就只是两眼。 可希看他这样漫不经心,还想劝他再打开钢笔盒子检查仔细些,却被他抢先道:“我们别站马路边了。你不是要去对面买东西?” “是,可是,你还是……” “绿灯了。” 说着,他一手提着那个装着钢笔的袋子,一手自然而然握住她手腕,牵着她走过斑马线。 第二十六章 墨水 过到马路的对面,可希的关注点仍放在他的钢笔上,我觉得你最好还是打开检查一下,别万一有问题。 程岸心思则全在她那柔细又凉透的手上。他握着的力劲不敢大,却又不舍得松,可以的话,他甚至想攥紧她的手,多少能给她些暖意。 而钢笔,不过是他昨晚看见广场上的广告临时想到的一个借口罢了,他哪会在意有无问题,而就算真有问题,经她手的他一样照收。 但她却对此格外认真坚持,这么贵重的东西,你可得确认无误才能收货。 他轻叹,行吧。 终究得松手。他放开她,从袋子里拿出钢笔盒子。 被松开的手垂下,手腕上另一种温度不见,可希才后知后觉意识到刚刚他是牵着自己过马路的,忽然间她心跳就好像漏了半拍似的令她有些错愕,她想,她不大习惯和男生间的肢体接触,感觉很怪。 可以了,程岸打开盒子,里头躺着一只黑色钢笔和一小盒墨水,我确认无误。 嗯,那就好。可希点头。 那买东西吧。他把东西合上收好,道。 你也有东西要买吗? 是啊。 可希哦了声,这也就解释得通为什么他要去找停车位停车了。 两人走进商城的门,她要去的超市在六楼,走向电梯,她问:你要买什么? 程岸在脑海里迅速搜索超市里自己可以买的东西,答道:一些日用品,毛巾、牙膏、纸巾这些。 那就也是去超市咯? 他扬眉,不置可否。于是两人乘坐电梯到六楼的超市。 入口一边放着购物筐一边停着购物车,程岸率先走到购物车前准备推一辆,却见她去另一边拿了个筐。 他问怎么不推车。 我要买的东西不多,也不大,不需要。购物车太难控制了,我拿个筐就行。 程岸默默把购物车推回原位,伸手去帮她拎她的筐,她却以为他也需要购物筐,便把手上的筐给他,自己又再重新拿了一个。 当下程岸就有种打游戏买错道具的既视感。 他想象中两人购物的场景是,一起推着个购物车并行,或是一前一后走,从第一列货柜逛到最后一列,有说有笑地商量哪个牌子的哪个东西比较好用或好吃;遇到放在货架高处她拿不到的位置,他可以发挥身高优势帮她取下;他会帮认真选购东西的她留意周遭情况,万一有其他购物车相撞过来,他会第一时间把她拉到自己身边,而就算什么都不发生,两人一起慢慢购物,有商有量就是他理想中很好的画面。 然事与愿违。 场景里的购物车已经没有了,取而代之一人一个筐。 筐也行吧,他想,一起慢慢逛超市才是重点。怎知接下来更不如他意。她像是有备而来,打开手机备忘录里的购物清单,照着超市指示牌准确地找到所需区域,几乎不需要停顿,一看到清单里的物品便拿下,看了眼生产日期后就放到自己的筐里,他跟在她身后,琳琅满目的货物都晃得他有点晕,她却有条不紊,不过五六分钟就拿好自己要买的东西。 程岸真没见过像她这样的女生,至少在购物这件事上,她的自主和果断都令程岸很意外。以往在购物这件事情上,他是没有耐心的,在面对女伴的纠结和缠问时他都不胜其烦。但对象如果换成是她,他完全愿意接受她的求助和依赖。 他以为她会像其他女生一样,可希不是,她有目标,哪怕遇见相似的两款,她自己也能很快作出决定更需要哪款从而不要哪款,她甚至无视身后跟着一个他,一个人拎着满载的购物筐也没想过让他帮忙拿。 买单时,他忍不住问她:你都是一个人这么逛超市的吗? 可希先是愣了下,而后以为他是被她这么动作迅速给震惊到了,其他跟她一起买东西的朋友都常有这个疑问。 你是不是被我买东西这么快吓到了?她自顾自解释道,其实这次还好啦,因为来之前我已经做好攻略,清单我早就列好了,所以照着清单买就很快。 他问的不完全是这个意思,但听着她绵言细语地说话,他也不知道怎么问、问什么,便顺着她话的意思问道:你只关注你清单上的内容,也不好好逛其他区域,就不怕遗漏其他你没想到的东西吗? 如果我真的把全部区域从头到尾逛一遍,我才真有可能遗漏想买的东西。她试过的,逛着逛着就会把自己最开始想要买的东西给忘了,最后买了一堆其实并不是刚需的其他物品。所以她之后逛超市就不再是逛了,而是买。她接着说:而且最重要的是,逛超市,太浪费时间了。 也是。这点,他深深赞同。 对了,程岸。 嗯? 你的东西等会儿和我的一起给我买单好不好,我想积分。 他笑,好。 她的东西装袋后是两大包,结完账,程岸在她动作前直接提起她的东西。 我自己提就好了。果不其然,她是这个反应。 你帮我拿这个笔吧。他肯定是不会让她一个人提的。 抢不过他,可希只好让他先提着,然后她帮忙拿他的那袋钢笔和一小袋日用品。 进电梯后,她问他:重吧?先放地上没事的。 他俩进电梯时没其他人,两人站在电梯最里面,跟前有的是空地。 程岸:不重。 可希准备按下F1,程岸却让她按B2,可希不解。 他解释道:我车停在B2了。 你停在这儿的B2? 嗯。 闻言,可希诧然,他居然想得那么周到,把车停在了这棟商城的地下停车场,这样从超市买完东西后便可以直接下到地下,不用提着东西再过马路对面。 哦,难怪他停完车后是从商城方向走过去对面的图书馆门口。 电梯门关上前,有另外两个人赶到趟进来,一男一女,精英白领打扮,正经上班一族,站在了他们正前方位置。 他们去F1,按下楼层准备关门时,门外又有人叫等等,但西装男往外看了一眼就赶紧按电梯关门键。 关门键与开门见毗邻,倒也不是没有按错键的可能性。电梯外的人速度比较快,推着架装满清洁工具的清洁车先卡住电梯门,推车先进,两个精英人士忙退开到两边,而后人进来,是准备去下一层打扫的清洁阿姨。 阿姨按下楼梯层后,准备稍稍把推车转个方向方便等会出门好推出,本来电梯空间是足够的,但推车里有个立着的扫帚倒放着,扫把头稍稍有些向外偏移,阿姨转动推车时,那个扫把头便蹭到了人。 先是程岸的手臂,他今天穿了件浅色外套,被蹭到的痕迹很明显,但他并无所谓。可希注意到,他两手拎着东西,正纠结着要不要帮他拍拍衣服上弄脏的地方,就听到旁边的人骂了声脏话: 靠!有没有长眼啊!我这件大衣可是名牌啊大婶,弄脏了你赔不起啊! 原来外斜的扫把头不只蹭到了程岸一人,那位穿着白色呢绒大衣的OL好像也被蹭到了,但可希瞧着她紧张的那个位置,不过只沾染了一层淡淡的灰雾,她却朝清洁阿姨大发脾气: “妈的,都沾上灰拍不掉了!不是我说大婶你能不能有点公德心,这电梯有人你就不要进来等下一趟啊,你要知道我这件衣服可是比你一年工资还贵!oh my god,holy shit!” 清洁阿姨忙不迭道歉。 但直到清洁阿姨出去了,OL还喋喋不休。 “真的好烦,这破商城就应该把员工电梯和乘客电梯分开,跟那些脏鬼搭电梯就是会发生这样的事!” “我刚就是看到了她要进来,想按关门没来得及。” “天呐,这些低等人都什么素质?” 两人语气之恶劣,真让闻者都听不下去。 真是,可希在心里都忍不住想吐槽,想怼过去他们这两个一表人才的是什么素质才是! 这时,她旁边的程岸低下头,靠近她耳边,用着气音小声和她道:“很气吧?” 他暖暖的呼吸气喷在她耳蜗,弄得她极痒。 她的怒气倒让她无暇顾忌这种异样,她嗯了声回应他的问题。 程岸把手上的东西放地上,掏出手机打开了个写字界面,飞快地打了一行字递到可希跟前。 她疑惑地看着他在手机上打的字:「等会儿看我手势我比画完三二一就马上去摁关门键」 没有标点的一行字,但意思表达清楚,可希却弄不懂他的用意。 只见他从她手上拿过那袋钢笔,掏出礼盒,把那瓶配套墨水拿出后,随即把袋子礼盒等其他东西递回给她,他手上只拿着那瓶墨水,盯着前方两个人的背影,悄悄用点力开了转开墨水瓶盖。 电梯到达F1。 两位精英人士迈步要出门。 也就在这时,可希看见程岸朝她眨了下眼,她明白过来这是他给她的讯息,但是还处于不知道他要做什么的状态。就见他单手握着她不知道什么时候打开的墨水,另一只手微微抬起在他腰处,伸出三根手指。 下一秒,两根。 那两个人也已一只腿迈出电梯。 当他比划只剩一根手指时,她瞧见他身子微微向前倾,墨水瓶口方向朝向电梯门时,也在当下一瞬间才反应过来他要干什么! 她惊讶之余,赶忙准备就绪。 当那两人完全迈出电梯门,电梯两扇门开始动作要合上的时候,他比划数字的手快速合拳。 「零」。 他手上的墨水喷出,她就立刻冲上电梯按键处飞快地摁着摁住电梯关门键。 时间卡得刚刚好。 “啊--” 关上门的前一瞬,可希听见了那个咄咄逼人的OL的尖叫,并清晰到看见了那件很贵的白色呢绒大衣被泼上了一大片黑墨水。 第二十七章 中奖 可希手还在微微颤抖。 太刺激了。她从来不和人交恶,一向规矩,无论在家或在学校,都不曾做过任何叛逆的事。没认清李川真面目前,她觉得自己寄人篱下,从不敢僭越。又因为觉得自己身上除了学习好外别无长处,因此平日更多时间都放在学习上,她从小学开始就一直读的是重点学校里的尖子班,管理严格,同学本身也本分,别说出格的事,哪怕小小的恶作剧她都没参与过。 可也太冒险了。不敢想如果她刚刚如果慢半拍或者没反应过来,那两个人冲进来找他们算账会怎么办。 这都是她从未有过的体验。 和她截然相反,程岸倒是自在,他横行无忌惯了,做事不会也根本不在乎后果。但在见到她愣住的时候,不免陷入另一种担忧,他只关心她对他的态度,以她好学生的作派,见不惯他这种属性恶劣的做法,他倒不意外,他就怕一夜又回到解放前,这些日子好不容易努力建立的些许好转,经这么一闹,什么都又没有了。 电梯很快到B2。 她先拎起地上的东西走出电梯门。程岸全程注视她的表情,见她出门,也忙提着东西跟上,她不出声,他心慌得不行,忍不住问出口: “你是不是生气了?” “嗯?”可希停住脚步,看向他。 “刚刚……是我太冲动了,喷墨这种做法确实不好,我答应你,以后再遇到这种情况,我……”他第一时间服软,努力往好的方向说,“一定不再那么冲动。” 她点了点头,“嗯,喷墨这种处理方法确实不好。” 程岸一听,心“咯嗒”一下,暗道完了,她果然对他刚才的做法有意见。 却听她接着道:“毕竟一瓶墨水那么贵,用来教训那种烂人太不值得了!下次再遇到这种情况,喷……这个!”她从购物袋内拿出一瓶刚买的杀虫剂,上面还印着一句显眼的广告词,她念出来,“该出手时就出手。” 程岸:…… 他完全愣住了,一时间竟没反应过来她的态度。直至见到一向在他面前鲜少言笑的她一双明眸微动,唇边梨涡浅现,盈盈笑意慢慢展开,她笑道:“我没有在生气,相反地,我觉得好痛快!” 见他还愣着,生怕他不信,她看着他,一双晶亮的瞳眸因笑意流光溢彩,再次澄清她的态度,“真的,太痛快了!” 程岸眉梢一跳,凝着她的笑靥,目光极为缱绻。 他喃喃了句话。 可希没听清,问:“什么?我没听清。” 他摇头,“没事,走吧。” 他刚刚说的是,第一次。 第一次,你对我笑,眼里有星星。 程岸将她送到学校宿舍门口,想帮她把东西提上去,但女生宿舍男生止步,他想着去找宿管通融下,被可希拉住。 “这么多东西你一个人真的可以?” “可以啦,没有很重。” 而后两三句道别,她拎着东西走向宿舍,忽而又停住脚步,回头他也正看着她离去的方向。 “对了,忘了说。” 程岸挑眉,期待她的话。 她道,“谢谢你送我回来。” 哦,只是客套的谢谢,好吧。 然而程岸的嘴角还是忍不住勾起,他认了,她根本就不知道他最想听什么,偏偏她说什么他又都喜欢。 可希回到宿舍,把买来的东西收拾了一遍,见天气正好,她想着把几件衣服拿出去外面阳台晒太阳,就见到了一条不属于她的灰格子围巾,才反应过来忘了趁机还他了。 她忙给他打电话:“程岸,你走了吗?” “怎么了?”他刹住车,差点准备把车往回开。 “你的围巾还在我这儿,如果你还没走远的话,我拿去还你啊。” 程岸吁了口气,“不用了,就放你那吧,我不着急。” “哦。” 程岸手指在方向盘敲了敲,脑海里全是在地下停车场时她那双带笑的星眸,语气放柔,“等下次见面你再还我?” “嗯,也只能下次了。” “那么,”他的语气小心翼翼,“我们再约?” 可希手里握着他的围巾,想了想,轻声应下,“好。” “不打扰你开车了,我挂了。” “嗯。” 她刚把电话挂断,放下手机,一通未知号码又打进来。 “林小姐您好,我们是悦城书店,恭喜您……”一接起,对方直接叫错她名字。 “打错了,我不是什么林小姐。”她打断。 “等等,林小姐您先别挂,您不是林可希小姐吗?” 可希不禁皱眉,“我不姓林。” “我们这边是悦城书店,请问您是不是在1月26日,也就是上周五四点钟在我们这边买了三本书,分别是……”那边把书名一本本报出。 听得可希越发纳闷,她狐疑地应了声“是”。 “那没错了,应该是我们系统录入有误,”只听那边停了停,然后又道,“我们现在重新找到了您当时填写的纸质材料,确认是我们系统录入有错,不好意思您是李可希小姐,对吗?” 可希满脸问号:“……对……” “李小姐,我谨代表悦城书店恭喜您,在本次新年抽奖中您获得了一等奖!将享有国内双人三天两夜游机会!” “……” 这年头,骗子已经仿真到这种地步了吗……是她资料外泄还是书店大整蛊,可希眨巴了两下眼,把手机从耳边拿下看了眼号码,对此仍抱着七八分怀疑的态度,她把手机放回耳边,语气仍是不确定:“真、的、吗?” “千真万确,李小姐,其实我们今天已经给你致电多次,中奖信息也已公布在我们的官方网站以及社交公众平台上,我们致电也是请您亲自来店确认并领奖的。” 可希深呼吸,“你等等啊。” 她是悦城书店的常客,也收藏了他们家的官方网站和关注了官方微博,她先是点开官网,首页是真的公布了一份中奖名单,上面分别挂出了前三等奖的手机前三位数和后四位数。 可希认真地校对着,慢慢眼里充满不敢置信,因为那个一等奖还真的是……她的手机号码。 她完全呆住了。 --- 中奖这种事,于我,也就只是个能写进小说里的梗罢了。 第二十八章 旅游(一) 出发旅游前,可希去墓园探望了妈妈并到寺庙拜了个神,她以前不大信这种事,只是在经历过重生、中奖、免费旅游这些她做梦都不敢想的事情后,她愈发相信冥冥中一定有人在保佑她。 而如果真有,她也不敢奢望太多,只求平平安安度过高考。老实说,日子过得太顺风顺水了,她最近有时恍惚分不清前世那些事,是不是一场过于真实的梦境。越是这样平静地无风无波,她心里越是隐约有种不安。 她看着手上的登机牌,心里百感交集,用媛媛的话说,趁这次难得的免费旅游机会,可以放松心情。 见她又在发呆,田媛媛不禁拉着她自拍,命令她,“笑一个笑一个!” 可希忙拿登机牌挡脸,警惕道:“你又来?” 田媛媛委屈:“拍个照而已嘛……” “不是拍照问题,是你不准再乱发我的照片,也不准再发什么「转发我就能怎么怎么样」!” 这事得追溯她确认自己中奖后的那天。 当时可希亲自去书店再三确认了自己的中奖信息,激动心情无法压抑,第一时间便把这个消息告诉了田媛媛,电话那头的媛媛比她还激动,各种狂呼,还嚷嚷着要过来和她一起领奖。别说领奖了,可希早就想好,奖品双人游的另一个名额,非她莫属了。 然而田媛媛却未经她允许直接把她照片发到网上,大肆宣传她中奖的消息,一下子蜂拥而至的消息快把她淹没了,有恭喜的、有求蹭运气的、还有求低价收购机票的……如果都是亲朋好友也就算了,但不少是根本不认识的陌生人,可把她给气得,就差赶过去邻市教训田媛媛了,虽然她的那条微博已经删了,但信息被传出去后,可希的微博时不时还能收到一些莫名其妙的私信,吓得她干脆把微博卸载了。 “我知道了啦,我之后就发在ig好了,ig人少……田媛媛自知理亏,可希很少活跃在社交平台,平时连朋友圈都很少发,这次被公开了信息受到了不少打扰,她讨好道:难得我们出来,你别不开心嘛,旅游就是要拍照记录炫耀呀,不然旅游还有什么意义?” 可希仍绷着脸,不肯把登机牌从自己面前拿下。 “最多这样,我保证,旅游期间发的每条状态,我都给你看一眼再发~”田媛媛拉着她的手臂,嘟嘴卖萌求饶:“嗯?别生气啦,可希~” 事情已经过去一段时间,可希的气早就消了,看田媛媛卖萌,她没好气地“哼”了声。 “来嘛来嘛,快趁登机前我们再合个影~” 拍完照,美了个颜,田媛媛把她俩的合照和登机牌照片发到了ig,并定位配字:「作为锦鲤的闺蜜,我可能才是最幸运的那一个!羡慕吧~」 发之前她给可希看了一眼文字,“这样可以吗?” 可希被逗笑,点了点头,“可以,你只要不要再发那些会让我被疯狂转发的post,都行~”她也并不是限制她发动态。 第一次坐飞机,可希心情有些紧张忐忑。 出发前她给爸爸发了条信息,告知他自己要登机了。 她爸随即又给她发来笔转账信息,让她「玩得开心点」,她真不知道该开心与否。把中奖信息告诉她爸后,他也是像这样,第一时间转来一笔钱,让她尽情旅游。 一想到这些钱不知道来源是否干净,她心里就膈应。 而且,这次旅游,书店给的是两张旅游套票,因为兑换的截止日期只到4月,两人的假期有限,寒假无疑是最好的旅游时间。套票虽然规定了总额度,但她和田媛媛在咨询了旅行社以及自己做了攻略后,书店提供的额度已经足够她们去南边的一个海岛玩三天两夜,预估根本不需要花什么钱。 她们没有选择跟团,虽然只有三天两夜,两人却有环游全岛的“雄心壮志”,于是一下机,在酒店登记入住后,便开启暴走模式。 海岛最出名的三样东西:美食、大海和气候。 一下机两人就发现了,海岛位处亚热带与热带交界处,比起她们所在的城市,真的温暖太多了,虽然也不至于说是四季如夏,但来到这是完全不需要穿羽绒服的,穿个薄外套足矣。 海岛修了一条环岛路,虽然一天之内两人是不可能逛完的,但按着事先做好的攻略,两人一路掐好时间也到不少地方打了卡。路经一条特色街道,在她们攻略之外的一处意外的宝藏地方,这儿的建筑保留着19世纪欧陆的风格不说,还卖着渔民手工制作的项链和首饰。 女生对饰品类是真没有抵抗力的,她们此趟出来玩,在她们朋友圈已经不是什么秘密,想着总归要买些手信回去,饰品小,也方便携带,无疑是手信的最佳选择,两人为了买杯饮料喝被导航带来这里,便干脆不管后面的形成,在这条街道逛起来,商量着采购一批手工首饰带回去当手信。 田媛媛更是拍了不少这条街道的照片po上网,惊叹建筑风格奇特之余,更呼唤想要手工项链、收明信片的快私戳她。 不一会儿,她的一大堆同学便都举手想收明信片,并自觉报上地址。 买好手信后,两人也逛得很累,找了家可以寄明信片的咖啡馆坐下,田媛媛一堆明信片要写,可希看她写得手酸,便也帮手写了几张。 “你都帮我写了,自己不写几张寄回去吗?田媛媛问,比如,那个谁,年级第一啊,我反正不会给他寄” 可希想了想,本来她觉得自己认识的人大多都是田媛媛认识的,明信片寄一张就够了,所以她寄和媛媛寄没区别,便也没想说寄给谁,只不过田媛媛这么一提,倒是同班有几个平常比较聊得开的同学可以寄给他们,于是便也到咖啡馆前台买两三张明信片。 站在柜前选明信片图案和样式时,她好像听到了有人从背后叫她名字。 “可希姐!” 第一声的时候,她还有些错愕,她的名字比较常见,同音的也不少,在异乡撞见熟人的几率并不高,声音从放着明信片的柜子后方传来,不大清晰,她私认为是自己听错,便没回头,继续选明信片。 但真是认识的人,那人跑到她跟前,认出她:可希姐,真的是你! 可希转身,便见到一个长直发齐刘海的妹子,满脸笑容地看着她。她诧然,面对一张没有印象的脸一脸茫然,“你……叫我啊?” “嗯嗯嗯。”妹子双手捧脸,一双大眼睛扑闪扑闪,声音软萌,“天呐,居然在这里遇到你了,超开心!” 可希一头雾水,仔细在记忆里搜索面前的脸孔,真的是一点印象也没有。 坐不远处的田媛媛闻声赶来,可希用眼神向她求助,田媛媛则朝她眨巴眼,抿唇摇头,表示自己也不认识这人。 正当她直接询问时,只见妹子忽然扬手朝咖啡馆挥手,举止好似动漫里那种元气少女,活泼朝气,“我在这里!” 可希站的方位背朝门口,见她这一挥手,目光自然也随之转过去。 咖啡馆进来了四男两女。 而看清来人,她不禁讶异地“O”起嘴。 田媛媛也是同样反应,站在可希身边,不禁朝她小声咬耳朵,“世界真小啊。” 是真的小…… 可希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可那个走在最后面却又最显眼,咬着烟走进来的,不就是程岸嘛。如果说她有可能被眼前跟她打招呼的妹子认错,那么被认错这种事是不可能发生在程岸身上的,他身上带着一种傲睨自若的气质,他出身太好了,以至于过傲,但整个人常常呈现一种慵懒的状态,好似什么都不在乎,却又因此更显得有些目中无人的狂。那种看着就不好惹的气息让他在人群中显得很扎眼,当然他的身高身材也确实很难不抓人眼球。 他们一行人在她们面前站定,聂子轩先打的招呼:“你们在这。” 可希和田媛媛僵硬地朝他们挥手say hi。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聂子轩似笑非笑的表情,可希恍惚觉得这并不是场偶然的相遇。她还来不及细究,就听到那个最先进来叫可希的妹子朝进来的另一个女生说,“凝凝,你看我遇见睡了,可希学姐欸!” 一旁的黄春疑惑地问:“你们认识” 问出了可希心中的疑惑。 妹子重重地点头,“嗯!” 可希一脸尴尬,不知道要怎么说出口,她并不认得这位妹子。 还是妹子自己继续解释道,“或者准确说,是我认识可希姐,可希姐不认得我……” 可希选择沉默。 “我是石棉初中小一届的侯小琪,但像我这样的小喽啰,可希姐你不认得我是正常的,毕竟你在我们初中时候就像星星一样的存在,那么遥远又那么光亮~” 第一次听到这样的夸赞,可希莫名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她干笑两声,不知道接什么好,田媛媛则靠近她耳边小声挪揄道:“星星一样的存在?” 只听妹子激动地说:“可希姐你可是我们石棉的传奇,中考全市第一,英语满分,长得好看,学习又好,每次看你作为学生代表在升旗仪式上讲话,我就好崇拜哦!” “不敢当,不敢当。”这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得可希脸都红了,不敢看其他人。 “可希姐你知道吗,你是我的女神,中考全靠你作为我的榜样,我才能考上省三中,虽然不及可希姐你的成绩,但是没有你,我觉得我连重点高中都考不上。” 可希真觉得她说夸张了,忙道:“这真的……不敢当,学习都是自己的事,你能考上是你自己的本领。” “不!”小琪妹子软绵绵的声音大声反驳起来意外地娇俏,我一直以可希姐为目标和学习对象,是真的没有你,就没有现在的我……” 可希扶额,越说越夸张了。她忙转移话题,“那我们还真是有缘,以前在同个初中没能认识,没想到能在这里遇到。” “对啊~!好开心啊!考上三中后,我一直期盼能去一中找可希姐,但一直没机会,没想到这次蹭学长的飞机来海岛度假,却能碰上可希姐~是真的真的真的好有缘~” 说到这里,可希不禁问道,“你们,是一起来的?” 她指的,自然是程岸他们。 --- 本周(应该是上周了)目标没有达成,抱歉大家,还有一章,让我先欠着……TT 第二十九章 旅游(二) 她说完,目光落在站在最后的他身上,他看过来,在就近一张桌子的烟灰缸上掐了烟。 他似乎准备走过去她跟前,但她的注意力又再次被她的那个学妹吸引过去。 “对呀,可希姐,我跟你说,这次虽然是学长们组织来的,但我也是想来海岛很久了~能实现这个愿望,真的好感激学长~”说着,她忽而想到什么,朝程岸和聂子轩的方向问道:“对了,学长你们也是一中的哦,你们认识我的可希姐吗?”回头又问可希,“可希姐,你们认识吗?” 可希听见她的重音放在“我的”二字上,眉梢不自然一抽,也不知道为什么,对方明明表现得很崇拜她,她应该觉得荣幸和开心才对,但眼前这个小学妹的自来熟让她很不习惯,更甚有种奇怪的感觉,却说不出哪里不对劲。可希还是扯出笑容回答道:“认识的。” “哇!真的吗?这也太棒了吧!那这几天我们就可以一起玩了!太好了,可希姐你跟我们一起玩吧?” “喂喂喂,”黄春面对女生们的叽叽喳喳,显得不耐烦,搂着那个叫做“凝凝”的女生,朝侯小琪嚷道,“能不能一起玩,你不是应该问过我们先吗?” 侯小琪瞬间委屈,可希注意到她当下眼眶便湿了,是个不能听重话的女生,她转身,语气显然没有原先的欢快,问:“程岸学长,可以吗?可以让可希姐这几天和我们一起玩吗?” 站着那么多人,问话的也是黄春,她却询问了程岸的意见。 被叫到的程岸,眉头微不可见地一皱,不说话。 侯小琪便自己把话说下去,“拜托学长了,我真的很想和可希姐一起玩呢~” 她说得,颇有几分为了可希不惜求程岸的意思。听得可希有些尴尬,她自己并没有非要和他们一起玩不可的意思,她于是向侯小琪道,“其实没关系的,各自都有各自的安排,我能理解的,不用说一定就要一起。” “不嘛~如果不能和可希姐一起玩,那我宁愿这几天就跟着可希姐这边好了~” 这话说得,连黄春怀里搂着的凝凝也劝道,“小琪,你别这样……” “凝凝你不用劝我,我就是想和可希姐一起!你是要选择跟我还是跟你男朋友?” 可希:“这……” 这是什么局面? 田媛媛在她耳边,小声地叨出了她的想法:“我去,她也不问问我们愿意她和我们一起吗?” 侯小琪跟她的朋友还在纠结要跟谁,一旁抛出这个话头的黄春却被自己的女朋友凶了一顿,“你有没有搞错?多一两个人和我们一起会怎么样嘛?” 弄得黄春求饶讨好,“好好好,凝凝不生气,就一起玩好了~” 听到黄春这样的回答后,侯小琪表现得开心,恢复笑容,再次问程岸:“程岸学长,可以吗?” “等等……”可希实在搞不懂她为什么这么执着地在求程岸,搞得好像她现在为了她多委曲求全似的,把可希弄得很尴尬,可希叫住她,指了指自己和身旁的田媛媛,说,“其实是这样,小琪,我们俩已经有规划的了,所以真的不用再纠结同行的问题了。” 可侯小琪还是坚持地在求程岸,“程岸学长,拜托你了……” 而程岸也终于开口,他笑了声,眼光越过众人落在可希身上,他的问话像是完全没听见侯小琪的询问,直接把说话的对象就只锁定可希一人身上,他问:“如果你们已经有规划,那带我一起玩好不好?我没有规划,而且我想跟你一起玩,可以吗?” 可希一时被问住。 一旁的田媛媛则想笑,看了一眼侯小琪的脸色,果不其然有些僵硬得难看,她不禁心里给程岸加分。她算是看明白侯小琪的做法了,这个侯小琪把话说得好像需要她的拜托,程岸才会同意一起玩,但程岸这一下的说法,却把局面扭转了,把选择的主动权交给了可希,现在可是程岸拜托着想和她们玩呀。 聂子轩双手抱胸,单指推了推眼镜,也笑着附和程岸,“我也要,加我一个,我也想和你们一起玩。” 另一边一直没讲话,但看起来像是他们朋友的一对情侣也开口,问可希:“那不差加我们了~可以吗?” 可希摸了摸鼻子,道:“没有什么可以不可以的,海岛也就那么几个景点,应该我们都会去差不多地方吧。” 她不知道自己在回答什么,就见程岸笑,看着她道:“对,所以一起?” 她也就点头,“嗯,可以啊~” 这时,侯小琪的脸色也恢复如初,高兴地牵住可希的手,“那这样最好了!这几天我就可以和可希姐一起玩了~太棒了!” 可希朝她微笑。 聂子轩见这个问题解决,便提议去一旁的张八人桌坐下休息会儿,喝杯东西再走。 可希因为没挑完明信片,便让他们先过去坐着,她则留在柜前继续挑选。 他们一行人去坐下,程岸没离开,看着她挑,便选了一张给她,道:“这张挺好看的。” 可希接过,看了一眼,收下,赞同道:“嗯,是挺好看的,那就这张吧。” 她挑好买单时,程岸打趣道:“还没恭喜你,锦鲤。” 可希有些无奈,“你别笑我了。” “没有在笑你,是真心恭喜,我倒想中奖,可没这么好运。老实说,我最近运气还有点背。” 可希笑,“那我分点运气给你?” “这倒不用,”程岸凝着她认真道,“好运你自己留着。” 买好单,可希想到个问题,便问道:“话说,你们怎么也这么巧来海岛的?” 还没等到回答,便有人走过来打断: “可希姐~” 转身,原来是侯小琪,她挽上可希的手,问:“你买好了吗?” 可希:“买好了。” “那快来,我们正等着听你的规划安排呢~”说着便把她拉向那桌坐下,程岸跟上。 桌上一行人对程信息后,可希和田媛媛才发现程岸他们竟也是今天早上的飞机才到的海岛,按理说应该同一班飞机的,一问之下才知道他们几人竟是包机来的,还在这儿的海边定了间别墅住......听完后,一时间她们忽然说不出口她们的安排,因为她们俩做的都是穷游攻略,不确定他们真的能和她们一起玩吗…… 田媛媛借口把可希拉到洗手间,商量对策。 田媛媛:“我感觉他们是来度假享受,我们是来徒步打卡的,玩不到一块去怎么办?” 可希赞同:“要不我们找个借口,还是和他们开分玩吧?” “不大好吧,刚都答应人家一起玩了......” “刚是我答应的,就我去拒绝吧。” “诶诶诶等等可希,或者问问他们的想法?我们可以综合我们的和他们的想法,再做安排,这样也不会那么尴尬。” 可希想了想,叹了口气,“也好。” 站在洗手盆前,田媛媛前后左右打量了下周围环境,而后才和可希继续道:“话说,你觉不觉得,那个学妹……” 可希随即接道:“有点奇怪?” “不只奇怪,我觉得她跟你有点像。” “什么鬼?!” “真的,我刚在想,还好来海岛前你剪头发了,不然你俩头发长度一样,看着可能会更像,特别是她坐下,平视她三七脸的角度,像......” 有时候角度问题,人站着看和坐着看有些不同,特别是对于刚认识的人来说,侯小琪比她和可希要稍矮一点儿,所以刚她们坐下时,她就有种既视感。 被田媛媛这么一说,可希不禁回想起侯小琪的样貌,心道难道这就是她心里始终觉得这个学妹有些奇怪的原因吗? 说到这,田媛媛不禁问:“你说......这应该不会是你爸的又一笔风流债吧?” 闻言可希心咯哒一下,脸色严肃起来,“不会的,”她想了想,说了个理由说服田媛媛也在安慰自己,“我是像我妈多点儿的。” 而且虽然她对上一代的感情纠葛不了解,但大概也听她妈妈说过,简而言之,就是娶了家里安排的对象婚后又惦记学生时代的前女友,但她爸婚内出轨,却对现在的家庭很重视,并在意外有了她以后结了扎,她真的相信她爸不可能再犯糊涂事。 但当两人出了卫生间,回到位置前,可希远远看着坐在那边聊着天的侯小琪,想起田媛媛的话,心里忽然有些不确定,“好像......是有点像。” 田媛媛反应过来,顿时自责自己话多,忙给她分析,自圆其辞,“不不不,其实再细看不像!很不像,或者与其说像,倒不如说她有点在模仿你,说话的嘴型,妆容,加上她是因为有头长发遮脸才显得脸小......怕是真的把你当偶像了。所以其实再多看几眼,真的,不像,我用人格担保!” ---剧透分割线--- 这个小琪真不是可希她爸的风流债哈,就真的是化妆+两分像+角度问题+刻意模仿=五六分像 但是吧,她是某人的另一笔风流债(就过去式那种),但她的捣乱只会是侧面的助攻~ 第三十章 旅游(三) “我总觉得……不是像不像的问题……” 可希喃喃了句,她看着侯小琪的侧颜,心里有说不出的奇怪感觉,但她说不出为什么,她摇了摇脑袋,长长叹了口气,“算了算了不想了,难得出来旅行,开心点开心点!” “对对对,”田媛媛忙应和,“出来玩,最重要就是开心~现在当务之急是想想我们下一站要去哪儿好。” “嗯,”可希想了想,“得,我觉得我们也不用纠结,我们就按我们的计划走,他们爱跟不跟。” “这样好吗?” 可希正想着要怎么开口更好些时,那边坐着的侯小琪则发现了一直站在走廊嘀咕聊天的她们,朝她们招手,喊“可希姐快过来”。可希便不再想其他了,回应田媛媛:“就这样吧,直接和他们说我们的行程,走。” 田媛媛点头,“好,我听你的。” 两人回到座位,四个男生在旁边玩桌游,侯小琪则和她的朋友,也就是黄春的女朋友在聊天,和他们同行的另一个女生看起来和她们两个似乎不熟,从刚才就是跟在男生后面,现在她独自坐一旁,不讲话。 可希刚坐下,侯小琪便凑近她身边,热情地搭上她的手臂,“可希姐,你们两个人刚才在那边说什么呀?” “说我们等会儿的安排。”说着话,她意欲要拿杯喝水的动作不着痕迹把手臂从她手中抽出。 “我们刚也在聊这个话题,在想要不要去阿亚海湾*出海,可希姐你们觉得呢?” 可希喝着水,差点被呛到。阿亚海湾她知道,之前和媛媛做攻略时,这个地点就被她们否了,除了因为去这地方太绕路,还因为那个海湾的门票特别离谱,贵得离谱,加上要出海,费用更超出她们的预算,但也是因为那儿的景色确实美,有东方夏威夷之称。 她放下水杯,道:“我们没打算去那里,我们原先是想沿着滨海大道一直走到中心广场,去那边的北回归线标志塔打卡,但因为临时走进了这条街道耽误了点时间,这儿离中心广场好像不远,我们可以打个车过去。” “啊?”听完后,侯小琪嘟起嘴,一脸为难,“广场啊?会不会人很多?” 可希点头,“应该会,因为那儿的北回归线塔是热门打卡点。” “人多,还是不要吧,可希姐,我建议我们还是去阿亚海湾好,难得来海边城市,肯定要出一趟海才有意义~“ 可希下意识想拒绝,坚持想去中心广场。 冷不丁,那个一直没怎么说话在一旁的女生开口:“旅游景点哪有人不多的?我倒也更倾向于去看北回归线塔。” 可希看向她,才发现这个女生看似寡言冷酷,穿着黑色小香裙更让人乍一眼觉得她气质清清冷冷的,但其实五官长得好柔和,令人忍不住多看几眼的舒服,加上她开口站在她这边,可希一下对她心生好感。 继她表态后,黄春女朋友也说话,她肯定是站在侯小琪那边,“标志塔什么的也就是拍个照就完事了吧,那种地方人多物杂的,我也同意去阿亚海湾。” “我们就是想去拍照怎么了?”听不惯这个女生话里自带优越感的样子,田媛媛比出三根手指,“现在三比二,就去定中心广场了。” 黄春女朋友不示弱,“要投票是吧?黄春,你给我过来!”被叫到的黄春忙不迭结束桌游过来,其他几个男生闻声也凑到一桌。黄春女朋友什么也没跟他交代,比出三根手指,冲着田媛媛晃了晃手,语气颇有挑衅的意思,“三比三。” “凝凝,别这样,”侯小琪劝道,“学姐们这么坚持,要不我们还是让让学姐们?” “不让,反正我不想去那个什么中心广场。” 听出几分不妥,黄春赶忙安慰女友问“怎么了”。 侯小琪解释:“凝凝想去阿亚海湾出海,但是,三位学姐们却……”她欲言又止,很是为难地说不下去,看向可希她们三人。 田媛媛接过她的眼神,心里一阵无名火,腹诽她这眼神啥意思?似乎她们什么都没说,怎么她在男生们面前使这眼神,弄得她们三位学姐有在以大欺小一样? 一旁不知道名字的瘦高个男生站在了刚才支持可希要去中心广场的女生身后,他揉了揉她的卷发,问:“你想去哪儿?” 女生指了指可希和田媛媛,回,“刚刚她们说中心广场那儿有个北回归线标志塔,我挺有兴趣的,想去看看。” 男生对她很宠溺的语气,“想去就去呗。” 她摊手,“但现在很明显,意见有分歧。” 男生又道,“没事,我陪你去。” 田媛媛一听,高兴地举手,“诶诶诶又有一个要去中心广场的了,现在是四比三。” 黄春女朋友着急,赶紧拉黄春暗示他快拉其他两个没表态的人的票,黄春收到指示。 他准备要问时,聂子轩却抢先他开口:“意见有分歧的话,不如就干脆兵分两路吧。你们三去出海吧,我们六个去中心广场。” “不是吧,轩子,你问都不问阿岸就知道他也跟你们一样想去中心广场?”黄春一听六比三,不情愿了,出海本来就是件麻烦事,而他又习惯了跟着程岸和聂子轩他们混。不然这次也不会程岸说要来海岛,他赶紧安排跟着带女朋友一起来了。说来也是奇怪,同行的林诀也带了女伴,黄春跟程岸和聂子轩聚时也经常带女生一起,他们也不会说什么,但这次黄春感觉,他们俩并不喜欢他带了两个女生,他试问过轩子原因,轩子也不和他明说。 聂子轩懒得和他解释。 而程岸原在摁着手机,忽地抬头道:“计程车我叫好了,六个人两辆应该够。” 嘎?什么什么什么? 被直接略过的黄春脖子一缩,啊地一声叫道:“阿岸你真的也要去跟她们去啊?” 聂子轩见他还这么不开窍,忍不住告诉他,“他早就说过了,他跟她们的规划走。”眼神瞥向的是可希和田媛媛的方向。 可希和田媛媛也惊到,没想到程岸什么话也没说,却默不作声就给她们叫了车…… “那那那那……”黄春一下子陷入两难,不比聂子轩和程岸从小一个大院成长的感情,他是在初三转学后才认识的他们,花了不少功夫才融入他们圈子,他虽摸不清他们脾性,但很多时候有他们罩着做很多事都便利不少,在他心里孰轻孰重已经有了掂量,因此他决定劝自己女朋友,“小凝,其实这天气,不怎么适合出海……” 侯小琪也转风向,跟着劝,“也是,凝凝,我们还是跟大部队走吧,学姐学长们都比我们有经验,听她们的准没错。” 咦咦咦,听到这话,田媛媛看着可希,悄悄翻了个白眼。可希自然知道她什么意思,忙向她小幅度地摇头,示意她别表态出来。 这样两三句话就把他们纠结了一小会儿的分歧给解决了。黄春又叫了辆计程车,一行人便这样一同前往中心广场。 去的时候可希和田媛媛与那个小黑裙女生坐同辆车,车上一问才知晓,原来她并不是侯小琪她们同学,她叫戈含景,姓氏很特别,实则她反而是与可希她们俩同届,但她是艺术生,就读省艺高学舞蹈。 难怪了,气质那么好。 不过令可希她们更意外的是,戈含景介绍方才说“我陪你去”的男生叫林诀,并说她和他并不是男女朋友。她倒是一点也不意外她们俩惊讶的表情,很泰然地和她们说:“有时候吧,做朋友比做情侣能处得更长久。” 许是因为来得不情不愿,黄春的女朋友在逛中心广场时全程黑脸,一行人在北回归线塔刚打完卡,本可以往前继续逛其他特色景物,她却一直嚷嚷着太晒走路太多想进室内休息。 正巧走在一家保龄球馆门前,黄春便提议要不要进去玩几局。 老实说,可希和田媛媛两人的今日打卡清单上还有几处地方没去,对这个提议并不很感兴趣。但看黄春女朋友快要炸毛的样子,她们要是再说要去别的地方,其他人又像在咖啡馆一样纷纷表态跟她们俩的规划走,这对情侣估计会濒临吵架边缘,侯小琪也拉了拉可希衣角拜托她:“可希姐,我们就进去稍作休息下吧,大家都很累了。” 可希听她的话,忍不住微微皱眉,怎么好像她变成了她们这行人的话事者?敢情不答应就有些不近人情的意思,她忙答道:“我没意见,你问下其他人吧。” 戈含景表示无所谓,林诀是跟着她的,剩下聂子轩和程岸。聂子轩好说话,于是侯小琪走到程岸跟前,一脸鼓足了勇气才敢和他说话的样子靠近他。 怎知程岸率先走进球馆,道了声“走吧”,让她已打好草稿的请求话语完全没有机会说出口。 ---------- *所有地点都是我编的(当然也有现实参照物),本文是现代架空。 (题外话:以后有机会,想开含景和林诀的故事嘻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