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主全都性转了[快穿]》 女主全都性转了[快穿]_1 《女主全都性转了[快穿]》 1、江山多娇01 戎人南下,帝都城破。昔日煌煌大国、万邦来朝的盛景不再,仅余砍杀、嘶喊、哀嚎声,久久惊扰枝头鸟雀。 帝都化为一片火海地狱之际,一驾马车匆匆驶出城门。 驾车的是名中年壮汉,一名白发苍苍的老者跪坐在车辕边,回首眺望都城,栖遑道:“山河破碎……你我愧对先帝……” 若是路旁逃难的官员、大户朝马车看上一眼,便会发现驾车之人竟是禁卫军首领汪镇,而跪在他身边的老者是位列文臣之首的太傅桓殷。 两人此时都身着布衣,狼狈至极,再也看不出一文一武两大肱骨的气象。 汪镇一挥马鞭,粗声劝慰道:“太傅无须自责。当务之急是保护陛下,退守西都。” “陛下……” 桓殷拭去纵横的老泪,振作稍许。帝都城破了,国却未亡。尽管新帝还未及冠,登基也不过数日,但毕竟是大周的皇帝。待到他们移驾西都,还可以重新收拾旧河山。 “到哪儿了?” 清脆的声响从马车中传来,随后车帘一动,伸出一只白嫩的手。玉管似的手指顽皮的在车帘上绕了绕,将帘上细绳打了个结,车中人才迟迟探出脑袋。 这是个不到二十的少年,还未行冠礼,墨发只用一条素白绸带系起,发梢柔软地垂贴在颈边。少年生得面如冠玉,眉清目朗,可惜双眼微红,似是哭的久了,浮肿还没有消退下去,看着有些楚楚可怜。 他的目光扫过残破城墙,声音渐渐变低:“原来是出城了。” 桓殷用身形挡住少年,严肃道:“陛下,请待在马车中,莫要出来。” 少年冲他笑了笑,并不缩回马车。他朝四下望去,远处尽是逃难的庶民,他看了许久,迷茫道:“桓太傅,离了帝都,我们又要去哪儿呢?” 他问得稚气,但联系上他的身份,不免让人心生怜惜。 数日前,少年还是黄袍加身、万人朝拜的天子,如今却如丧家之犬一般在路途中颠簸,不知何处可以安身。 桓殷道:“为今之计,有上中下三策。上策,移驾西都。西都尚有大周三万甲兵,尽是忠心之士,足以与戎人一战。” “中策,避难广陵。广陵王经营江南十余年,兵精将足,亦可抵挡戎人南下。只是广陵王虽为陛下叔父,却久与朝廷离心,届时寄人篱下,唯恐多遭钳制。” 少年边听边点头,末了问:“那下策呢?” 桓殷一愣,没料到少年会这么发问。既已明言是上中下三策,下策定然是走投无路之时才会用上的伎俩。 少年偏生目光灼灼地看着他,像是对这下策情有独钟。 “下策……便是一路西行,寻求戚云的庇护。”桓殷道。 少年双眼一亮。 他还未开口,一直沉默着的禁卫军首领汪镇便道:“戚云狼子野心,不可轻信。” 女主全都性转了[快穿]_2 桓殷赞同道:“戚家当年一夕覆灭,戚云一个幼子,侥幸不死,投军塞北,不到二十载便东山再起。此子心思深沉,能忍人之不能忍,陛下若寻他的庇佑,无异于与虎谋皮。” 少年抿了抿唇,原本因为忧虑过甚失了血色的唇瓣变得润泽起来。他看着两名大臣,轻声道:“我要去找她。” “陛下一一” 两人还想再劝,却见少年一改先前的软弱,坚定道:“我要去找戚云。我答应过要娶她,她也说了会护我一生。” “这、这……”桓殷和汪镇对视一眼,沉声道,“戚云十一二岁便去了塞北,如何能与陛下私定终身?再说,他一个男……” 少年打断他:“便是她去塞北之前。” 桓殷失声笑道:“小儿戏言,陛下又怎能当真?” “朕便当真了!”少年一瞪眼,竟是耍起赖来,“都说朕金口玉言,朕要去塞北找她,太傅是从,还是不从?” “臣,遵命。” 桓殷无奈答应,却是在转身时与汪镇递了个眼神。两人显然没把小皇帝的戏言当真,准备玩一套阳奉阴违的把戏。 少年得了他的允诺,便安心回了马车。两臣只道皇帝到底少年心性,却不知那具壳子里的人长长吁了一口气一一 总算能见到女主了。 …… 宜青是一家游戏公司的测试,负责一款古风恋爱养成游戏。 他做这款游戏的时候没想到,有朝一日自己会穿进游戏里,还需要完成攻略全部13个副本女主的任务才能回到现实世界。 为了吸引更多玩家,在他的建议下,游戏堪称掉尽了节操。玩家可以通过氪金解锁副本,攻略副本中的各种女主。女主有的高贵冷艳,有的软萌傲娇,有的温婉贤淑,总有一款符合玩家的胃口。 天知道他一个基佬,对女主完全没有任何性趣啊。 如果早知道自己要亲身把所有女主都攻略一遍,他一定把副本删了又删,别说13个,连3个都嫌太多! 尽管内心不情愿,但为了他收在床头柜中的珍藏品,为了能回到现实世界找一个八块腹肌的男孩子开荤,宜青还是踏上了攻略女主之路。 宜青掀起车帘,朝外看了一眼,确认马车确实在向西驶去。 他一意要见的“戚云”,自然是这个副本世界的女主。女主与他这具壳子的原主小皇帝年幼时曾有过一面之缘,也开玩笑似的说过嫁娶的事。 作为一个苏里苏气的游戏中的剧情,这些伏笔当然都会成真。 小皇帝登基后不过数日,戎人进京。小皇帝逃难到塞北,被戚云收留。戚云女扮男装在塞北征战十余年,此时已凭借战功成为一方大将。得知皇帝落难,她毅然带领塞北十万精兵,一路东征,收复帝都。 两人为大周并肩而战,逐渐萌生出不一样的情愫。待到天下安定后,戚云放下兵权,嫁与小皇帝为后,夫妻琴瑟和谐,成为历代君后楷模。 宜青想到游戏面板上“将门虎女、忠肝义胆”的介绍语,不由打了个寒颤。 他安慰自己,好在当初做游戏时有青少年保护系统的限制,攻略女主并不需要太多亲密的肢体接触。他应该……应该能应付的过来吧。 女主全都性转了[快穿]_3 …… 塞北,军营。 烛火摇曳,几名心腹大将正在帐中议事。其中一名络腮胡大将拔了竹塞,取出一封密信,粗粗阅毕,讶异道:“小皇帝出了京城,向西来了?” “自然是向西。你以为他那叔父是什么好玩意儿。”另一人道,“与其寄人篱下,不如移驾西都,倒还自在。” 络腮胡道:“可咱们也在西边,你怎知他不是来求咱?” 那人哂笑道:“你莫不是傻的?借他十个胆,他也不敢来塞北。” “万一他来了一一” 坐在主位上的青年摘下银色盔甲,随手扔在几案上,咣当一声响。 争执不休的众将登时噤声,不敢再言。 青年伸手拨了拨烛台上的火苗,十指布满薄茧,是无数次拔刀归鞘磨砺出的痕迹。 烛火映出他轮廓分明的面庞,那双如鹰似隼的眼中尽是嘲意:“他若是来了,便别想走了。” 2、江山多娇02 马车一路西行,即将抵达西都。桓殷和汪镇都默契地没有提及此事,但架不住小皇帝隔三差五便要催问。 “太傅,还有几日抵达塞北?” “汪大人,听说你们习武之人都爱刀兵?若朕送给戚云一把匕首作见面礼,她会喜欢么?” 两人支吾着应付过去,对方便拿了先帝御赐的寒水刃去玩耍了。 汪镇看着小皇帝用衣袖擦拭刀柄的天真模样,忍不住对桓殷道:“陛下天性烂漫,又易轻信于人,恐怕是祸非福啊。” “唉……”桓殷叹了口气。先帝突发重病,壮年便溘然长逝,太子匆忙登基,不论心性还是能力都远远不足。若是天下太平,他还能悉心教导对方为君之道,但眼下却没有时间了。 少年必须飞快成长起来,才能支撑起风雨飘摇的大周。 “这样罢……”桓殷道,“等到了西都,便给陛下定一门亲事。” 汪镇深以为然地一点头。 宜青不关心两个大臣在窃窃私语些什么。他擦拭完寒水刃,屈指在锋刃上一弹,侧耳听到了宛若鹤唳的清音。 好刀。不知道戚云会不会喜欢? 他把寒水刃小心地收在怀中,正要站起身,忽的听到一阵破空声。 “小心!” 汪镇提起刀兵,飞快掠到他身边,一手按住他的后颈,将他整个人提了起来。 女主全都性转了[快穿]_4 宜青只觉一阵天旋地转,几支羽箭擦着他的身子飞过,斜插入地,溅起细碎泥石。 “陛下且先上马车!”汪镇急声道,“待臣解决了这股散兵,便来与您会合!” “汪——” 宜青想嘱咐他多加小心,就被对方一把推进了车厢里,撞了个头昏眼花。 汪镇提刀迎敌,驾车之人换成了桓殷。马车颠簸着朝前行驶,厮杀声不绝于耳。 宜青心中害怕得紧,又怕给他们添麻烦,只能默默握紧了寒水刃。 他知道这是剧情的一部分,小皇帝逃难的路上遇到戎人的散兵,为的是成全一出戚云“美救英雄”的戏码。但他前半辈子都是安安稳稳过日子的游戏宅,亲眼看见这等血腥场面还是禁不住打起了寒战。万一戚云来得不及时…… 这可是杀人见血的!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猜想,马车陡然一停。宜青撑着车壁,身子前倾,小声问了一句:“太傅?” 无人应答。 宜青的心中咯噔了一声。他撩起车帘一角,正要探出身子,就听得桓殷断断续续道:“陛下……莫……出来……” 嘶哑的嗓音伴随着倒吸冷气声,可以想见对方的状况定然十分堪忧。 宜青咬了咬牙,一把掀开了车帘。 “陛下!” “太傅,别动!”宜青见他肩上中了一箭,血水染红了前胸后背。有些地方血迹已经干涸,显然是负伤已久,强撑了多时,直到气力不支才停下马车。 即便身负重伤,桓殷还是伸手想将他挡回车内,宜青只好板起脸,加重语气道:“朕命你别动!” 他扶住老臣的身子,又从腰带上取下锦囊,把贴身带着的金疮药一股脑倒了出来,全洒在伤口上。 桓殷颤巍巍道:“君子……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陛下……不该如此莽撞……” 他都重伤成这样了,还要见缝插针教导自己。宜青觉得有些无奈,敷衍道:“朕知道了。太傅抬抬手,朕好替你包扎。” 桓殷:“……” 宜青替他包扎好伤口,朝身后望了望。起伏的山脉成了连绵的泼墨布景,近处只见郁郁葱葱的林木,不见追兵。 但不能说明两人现下便已安全了。戎人的大军还在帝都附近驻扎,散兵却是分为数百股,不停向西侵扰。他们先前遇上的只是其中之一,在没抵达塞北之前,都不能说是高枕无忧。 宜青略一思量,道:“如今太傅伤了手,朕又不会驾车,只能就近找处地方先歇一歇。好在离塞北不远了,走上三五日约摸也就到了?” 桓殷道:“咳咳……是罢。” “若是运气好,遇上出巡的塞北军,说不定连三五日工夫也省下了。”宜青笑了笑,他相信以游戏世界的内在逻辑,女主一定会在他最需要的时候出现。 桓殷:“陛下说的……甚好。” 女主全都性转了[快穿]_5 他们距离塞北少说也有三百里,戚云即便中了邪,也绝无可能派兵出巡那么远的地界。 “咦?” 宜青正在四处眺望,忽的瞧见西地平线上扬起了一阵烟尘。正值日落,绮霞漫天,那烟尘像是染了微暖的色彩,连同震颤的马蹄声都变得轻柔起来。 一人一骑当先,绝尘而来。 “戚字旗?塞北军?不、不可能……”桓殷也看清了来军,一脸不可置信。 他紧紧握住宜青的手腕,坚决道:“来者是敌非友!陛下快走!” “朕不走!” 听说来的是戚云的塞北军,宜青怎么可能还愿意走?但他没料到桓殷一介文臣,力气居然那么大,硬生生把他拖下马车,朝林中遁去。 宜青频频回头张望,但烟尘漫天,兵士如云,也分辨不出哪个才是他心心念念的女主。 明知无用,他还是挣扎着道:“朕不走!朕要见戚云!” “你要见我作甚?” 一杆银枪挑破二人衣襟。桓殷跌了个踉跄,不由松开手,宜青便被人凌空提拽到了马背上。 倒是轻得很。 这是戚云对小皇帝的第一个印象。他在塞北过得艰苦,听闻宫中琼浆玉露、美酒佳肴,总将对方想成了个敦实的小胖子。不料非但不胖,还轻得像是浑身上下没几两肉。 他一手按住对方的后颈,将人摁在了怀中。 对方分明没看清他的脸,却拽住他的衣袖欣喜道:“你就是戚云?” 声音脆生生的,听着像是下酒的花生米,让人忍不住想要磕开,置于齿间细细研磨再吞吃入腹。 戚云挑眉道:“正是。” “太好了!” 宜青被他结结实实地按在怀中,鼻尖萦绕的都是霜雪锋刃的气息。他实在很难想象那种十年磨一剑、霜刃未曾开的凛冽味道会出现在一个姑娘家身上,不由怀疑自己先前是不是听错了话。 如今对方又再次承认了,该不会出错了罢。也许……巾帼不让须眉的女中豪杰就是如此呢? 宜青摸到了怀中的寒水刃,准备送给对方。他的手方才探入前襟,便被戚云搂紧了腰身。 与此同时,战马扬起前蹄,载着两人狂奔而去。 “你、你要带朕去哪儿——” 戚云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柔软触感,心道这一趟倒也不算白来。他扬鞭一抽,嘴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3、江山多娇03 女主全都性转了[快穿]_6 身侧的风是冷的,怀中的人倒温热。 戚云难得顾及他人感受,想着小皇帝娇生惯养,怕是没在夜间乘过马。越是西行,夜风便越是冰寒刺骨,也不知道小皇帝的身板吃不吃得消。 他一手控缰,一手解下系在颈间的貂绒披风,反手披在了对方身上。 顶在他胸前的脑袋轻轻拱了拱,好似很感激他这么做一样。 真是太天真了。戚云的一声哂笑,随着长风在浓重的夜色之中悄然逝去。 “陛下,请。” 到了临时驻扎的军营,戚云提醒怀中人。他翻身下马,正一松手,原本好端端倚在他怀里的人便直直坠了下来。 戚云地将人抱住。 小皇帝连骑马也不会,若不是遇上了他,恐怕真的走不到西都,就会丧命于戎人的散兵之手了罢? 戚云抱着人朝军帐走去,自有士兵替他拉起帐帘。 “将军!方才得到密报,说那小皇帝该是往西都去了一一” 络腮胡大将突然收声,因为他看到戚云走进帐篷时怀中还抱了一个人。 戚云带了一队骑兵清晨朝东去了,说好夜间便回,一干将领在帐中等到三更,才等到戚云回来。原以为戚云匆匆离去是得了什么战报,回来必有收获,看如今这架势怎么像…… 一众将领面面相觑,不知该如何开口。他们嘴上不说,眼神却不停向被戚云抱在怀中的人望去。这群人的眼神都好得很,立马就认出那件罩在外头的貂绒披风是戚云的。 他们在塞北共事多年,深知戚云的性子,平日倒也大方,可一旦什么玩意儿被他划为自己的所属品,就不许旁人动一丝一毫。这貂绒披风戚云一向宝贝得很,竟也舍得罩在别人身上? “咳咳。”帐中接二连三地响起咳嗽声。 “将军,”军中的谋士斟酌着开口道,“我等都在等着将军归来,好商量陛下西狩的大事,您看是不是先请这位……姑娘下去歇一歇?” 戚云扫了众人一眼,抱着小皇帝走上主座。 他掀开将对方罩的严实的披风,手指忍不住在光滑细腻的颈间肌肤上多停留了一会儿。其实说是姑娘也没什么错处,他在塞北征战多年,见到的不是肩上能跑马、拳上能站人的戎人女子,便是面黄肌瘦的灾民。真要说来,不论是样貌还是身段,都还不如小皇帝生得标致。 这样大不敬的念头在脑海中一闪而过,戚云却没生出什么愧疚的心思。自从十二年前,戚家上百口一夜之间被灭门那天起,他就已经不是大周的忠臣了。 皇帝又如何?如今还不是要仰他的鼻息过活? 戚云将披风拉至小皇帝的胸口,露出那张清秀的脸。 众将:“……”没想到戚云竟是个好男风的! 戚云将众人的反应看在眼里,扬声道:“陛下,这些便是我塞北的守将。” 众将皆惊。 宜青一路都乖乖缩在披风里,此时才露出两只眼睛,悄悄把帐中的众人都打量了一遍。塞北守将多生得高大威猛、五大三粗,此时又面色怪异,神情可怖。于是他四下望了一圈,又缩回了戚云的怀里。 女主全都性转了[快穿]_7 戚云不知为何对他的反应非常满意,一手将人环住,对众将道:“怎的这般没规矩?见了陛下不跪么?” 众将心中不知作何感受,至少面上是稳住了,纷纷拜倒:“见过陛下!” 宜青道:“众卿平身。”这句话是他特意演练过的,说得颇有气势。 戚云无所谓地笑了笑:“都起来吧。” 众将这才起身。 “陛下既然到了塞北军中,我等自然尽心尽力辅佐陛下,早日收复西都。”谋士率先道。 络腮胡也朗声笑道:“哈哈哈陛下若是有什么想吃的想玩儿的都和我王三说,保管教你满意。” 戚云等众将哄闹了一番后,才开口道:“陛下既已到了塞北军中,臣绝不会再让您受委屈。” 宜青等了许久才等到这句话,偷偷捏了捏戚云的手背,小声道:“朕信你。” 他记得戚云的手下中,很是有几个心存反意的。这些游戏中的配角他记得不十分清楚,也不知到底是哪几个,想来想去还是只有戚云最靠得住。 他被披风遮挡住了视线,看不见众将一脸不忍直视的神情。能在这军帐中现身的都是戚云的心腹手下,众人都知塞北军迟早要反,戚云更是与皇家有不共戴天之仇。小皇帝一口一个“信你”,真是让人瞠目结舌。 戚云的神情平淡:“陛下好眼力。” 宜青道:“不是朕的眼力好,是朕记得你当年说的话。” “哦?” 宜青面上一红。怎么女主这么放得开?那种刷好感度的话,悄悄说就好了啊。 他觑着戚云的侧脸,对方一直戴着银色头盔,看不清面貌,露出的轮廓却是好看的紧,约莫长相也十分英挺。他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道:“朕说过要娶你,你也说会护着朕。” “是么?”戚云道,“陛下还记得?” “记得呀,那时宫中秋宴,你随戚大人进宫……” 戚云的目光冰冷。戚家灭族之前的事是他的逆鳞,从军十多年从没人敢在他面前提起,小皇帝倒是毫不忌讳就说了出来。 那时他长得秀气,被不少人嬉笑着说是投错了胎,合该托生在女子身上,嫁与皇子为妻。父母也不指望他从戎,说他怕吃不了沙场的苦,日后科举高中、做个文臣便好。 谁能想到戚家一夕覆灭,最后一力担起血海深仇的是他。 当年说笑着要娶他为妻的小皇子,如今却成了天子了啊。 戚云轻轻拨弄着披风上的短绒,嘲讽道:“当年戏言,陛下竟还当真?” 宜青点头道:“自然当真!” 戚云看了他一眼,目光玩味:“那陛下答应的嫁娶之事,可还作数?” “作数。” 女主全都性转了[快穿]_8 宜青说完这两个字,帐中静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众将是惊得说不出话来,戚云却是无声地笑了笑。 他抱起小皇帝,离了议事的营帐,朝帅帐中走去。 “陛下可知……臣、绝不为人下。”戚云低声在怀中人耳畔道。 宜青隐约觉得有哪里不对,但对方低沉的声音十分悦耳,将他的脑海搅得一团乱。 戚云将人放在了帅帐的软榻上,转身解开系在颈间的缨带。 他依次摘下银盔、帛带、铁甲。 宜青看着那挺拔健硕的身影,不由做了一个吞咽的动作。怎么看这都不像一个姑娘家,反而更像是从他那种梦里走出来的人。 戚云解下了甲胄,仅着一身褶服,转过身来。他的前襟散开,依约可以望见紧实壮硕的肌肉。 宜青心中低低地“啊”了一声,别开眼去。非礼勿视,他实在不愿占了女主的便宜。 “不是说当真、作数么?”戚云缓缓逼近,俯身靠近了脸红的宛若熟柿的人,“陛下可是反悔了?” 宜青咬牙道:“绝不。” 戚云没料到他还在坚持,一时间忘了动作。 宜青知道这时该狠刷一波好感度了,最好是能和女主来一些亲密的肢体接触。但他实在下不去手,纠结了许久,最后自暴自弃地抬起头,恰好戚云正低下头…… 吧唧。 宜青捂住嘴,手指发颤地指着戚云:“你、你……” 戚云目光深沉,两指按在下颌,仿佛在回味那一触即分的浅吻。 宜青仰头看着他,准确的说是看着刚才近身接触时发现的对方的……喉结。非常性.感的喉结,叫人一看到就忍不住想到些活色生香的画面。 更重要的是,那不可能是个女孩子的喉结啊! 联想到戚云健硕的身材、低沉的嗓音,还有先前那“不为人下”的话一一 他家女主变成男的了?! 这真的是,太棒啦。 4、江山多娇04 宜青目光灼灼地看着戚云。 穿进这个游戏,他其实有些心不甘情不愿,但如果攻略对象是这样理想型的男孩子,那就皆大欢喜了。 【可攻略对象:戚云】 【当前好感度:20】 女主全都性转了[快穿]_9 当他凝神盯着戚云时,对方的头顶忽然凝结出两行小字。这两行小字和游戏控制面板能看到的一模一样,上边的是可攻略角色的名字,下一行是角色对玩家的好感度。好感度满值是100,以20点为一档分为五档。从数值看,戚云对他的好感度处在“形同陌路”到“略有好感”之间。 宜青眨了眨眼,不由向前凑去,想看得更清楚一些。在他一眨眼的工夫,好感度的数值又跳了一下。 【当前好感度:21】 戚云伸出右臂,按住了快要贴到他身上的小皇帝。他心中明白得很,他早就可以出手阻止,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连对方的鼻息都清晰可闻、睫羽一眨阴影都投落在眼前时,才将对方拦住。 小皇帝的眼神太单纯了,他很难想象对方身上也流淌着皇家无情的血脉。 “这样看着我作甚?”戚云哑声道。 看你……一起来快活啊。 宜青不敢把这话说出口,结结巴巴道:“看你,长得好看。” 戚云笑了笑。这倒和他记忆中的片段对上了。 他依稀记得当年自己随先父进宫,那个还不到他腰间高的小皇子跌了一跤被扶起后,也是这样巴巴地看着他,说他长得好看。 不过当年那个小豆丁白白胖胖,看着像团可以捧在掌心的雪球,如今却大变了样。少年的身子恰好长开,好似柳树新抽的枝条,柔中带着这个年纪特有的青涩韧劲。 对于他这种久居塞外,鲜少见到春.色的将士而言,一枝无主的新柳,足够诱惑、引人攀折了。 “不同陛下说笑了。”戚云克制了腾跃而上的一股子邪火,平静道,“陛下一路颠簸,不如早些歇下。” 宜青失望地看着他松开了按在自己肩头的手,后退了半步。 原来戚云只是同他说笑……他还以为今晚就能开荤了呢。 “辛苦戚将军了。”宜青闷闷道,“将军也早些歇息罢。” 戚云转身,正要离开帅帐,忽的听身后人又轻轻喊了一句:“戚云。” “陛下还有何吩咐?” 宜青蹬去鞋履,盘坐在软榻上,掀起眼帘瞥了他一下,又飞快垂下:“朕害怕。” 这帅帐空空荡荡的,就摆着一个兵器架,刀剑棍戟反射着如雪冷光。他忍不住脑补刀下亡魂前来索命的场景,心中战战。 戚云一掀下袍,单膝跪在榻前,只手按在那床白狐皮铺就的毡毯边沿,声音隐忍:“陛下是在命臣侍寝一一” “不,没有。”宜青连声否认。才说完他便后悔了,这种时候矜持什么,为什么不答应啊。 话已出口,他又不便收回,还得找借口搪塞:“朕、朕是想桓太傅了。” 戚云:“桓殷?” 宜青解释道:“这几日赶路,都是桓太傅陪朕睡在马车里。如今他不在身边,朕有些不习惯。” 他盘坐在软榻上,拥着厚实的毡毯,将夜间的寒气都隔绝在外。加上要在戚云面前撒谎,心中紧张,一张白嫩的小脸上很快浮起了红晕,看着很是腼腆,像是戏台上咿咿呀呀唱着调子的白面小生。 女主全都性转了[快穿]_10 戚云方才被压下的邪火又升了起来。 他冷笑一声,缓缓道:“陛下怕是见不到桓太傅了。” 宜青立时紧张起来,推开身上的毯子,一把攥紧了戚云的衣襟,急道:“你没把太傅带回来吗?” 戚云这一骑上虽然只带了他,但与他同行的应该还有塞北数十骑,多捎上一个桓殷绰绰有余。难不成……桓殷途中伤势加重,不幸离世了? 桓殷虽然为人迂腐,却是剧情中助他们收复帝都不可或缺的智囊。况且这几日桓殷对他照顾有加,若是不幸亡故了,宜青心中不免难受。 他低下头,许久没说话。 戚云不耐烦地扯了扯前襟:“怎了?” 宜青知道以对方这种巾帼女将一一虽然性转了,那也是忠肝义胆的将领一一的人设,一定不喜欢哭唧唧的男子。他其实也没想掉眼泪,但这具身子的泪腺像是有些毛病,眼眶一湿就打不住。 “没、没什么。”宜青哽咽道,“朕想起太傅对朕的好,心里舍不得。” 好像不只是泪腺,连嗓子也有毛病。 戚云心道,竟然因为这种事就哭了,也不知先帝怎么会生出心肠这么软的儿子。 他伸手衣袖,粗暴地在对方的脸上一擦,道:“桓殷受了伤,不便乘马疾行,过两日才能到。” 宜青震惊地看向他。 戚云从那双闪着泪光的眼中看到了感激、信任,诸如此类让他很陌生的情绪,不适地咳了一声。他掩饰地将被对方推开的毡毯拉高,口中道:“陛下留神,莫着了凉。” 宜青乖巧地把毯子盖好,望着他道:“戚将军也多保重身体。” 戚云舔了舔干裂的下唇,忽然有些后悔了。 也许比起用毡毯将对方裹好,把小皇帝从中抱出来、一层层解开衣裳更能引起他的兴趣。 “谢陛下关心。”然而若是此刻便这么做了,于他的大事总有些不妥,“陛下若是觉得有何不适,随时可以吩咐。臣便守在这帐中。” 宜青得了他这句保证,顿时安心不少。 这个副本虽然他在做游戏测试时打过无数遍,但亲临其境还是头一回,难免有些紧张。 而在这个副本中,他最熟悉的人物就是戚云,有这样熟悉的人守在他身边,帐篷外的呼啸风声,不远处的刀剑冷光,好似都成了纸糊的老虎,再也无须畏惧了。 等宜青沉沉睡去,戚云霍然起身,毫不迟疑地走出了帅帐。 帅帐外,数名心腹将领都在看着他。 “怎么?当真以为我会对他做什么?”戚云抚平衣袍上的褶痕,漫不经心道。 络腮胡踮脚朝帐篷中望了一眼,可惜帐帘遮得严实,看不到里头丁点儿的光景。他摸了摸脑袋,从腹中挤出不多的墨水道:“都说甚么英雄难过美人关,咱还不是怕你也栽在这上头了。” 其余将领对视了几眼,心照不宣地笑了笑。络腮胡最为耿直,将他们心中所想都点了出来。那小皇帝虽然无能,但一身皮肉却生得极好,不然也不能被认成了姑娘家。 女主全都性转了[快穿]_11 戚云道:“莫说他不是美人,就算是,我也不会碰。” 和他想要报的血海深仇,想要夺的九州天下相比,一个美人算得了什么。 “将军有此志向,我等自当追随。”谋士抱拳道,“现下小皇帝已在我等手中,大事便可图了!” 戚云点头道:“一切按计划行事。” 他想起计划中对桓殷等人的处置,皱起了眉头。思索片刻后,他吩咐道:“桓殷先别杀了。” “这是为何?”谋士不解道,“桓殷已被俘至军中,留着也是无益,不若杀了来得干脆。” “桓家累世公卿,留着他还能装点门面。”戚云道,“谅他一个八旬老翁也翻不了天。” “将军深谋远虑,非我等可以企及。” 戚云摆摆手,示意众将莫再夸赞,商量正事要紧。谋事的间隙里,他偶尔回头望去,只见惨白的月光照着荒野,宛若一片暗波汹涌的怒海,那顶平日里看惯了的帅帐却像极了一座孤岛。在野心与阴谋翻涌的怒涛中,总还有令人心安的归处。 “将军?” 他罕见的在议事时走神,被手下唤醒。 “今晚便散了吧,养精蓄锐,来日还有一场硬仗要打。”戚云面色复杂地拢起衣袖。 留下桓殷……除了可以拉拢士族之外,尚有一个好处,他没有说与众人知晓。 小皇帝看着十分依恋这位桓太傅,若是留下他,多少也可以哄哄小皇帝开心罢? 5、江山多娇05 宜青醒来没见到戚云,心中很是有些失落,但在看到盖在毡毯上的那件貂绒披风后,那点儿失落也就吸溜一声跑没影了。 他穿好衣衫,抱着那身披风走出帅帐,一掀起帐帘,便被寒风吹得缩起了脖子。 塞北也太冷了。 他不由有些心疼戚云。他当个险些亡国的小皇帝自然清闲,戚云麾下有十万重兵,却是分毫不能懈怠。在塞北这么严寒苦凉的地界,对方从十来岁起便要日日操练,吃了多少苦可想而知。 宜青正搓着手感慨,就看见他心疼着的人站在不远处,手挽长弓,控弦欲射。 戚云没有穿着昨日那身厚重的盔甲,仅着一件轻便的单衣,衣袖在腕口扎紧,随风鼓荡,一只箭筒斜负在他的背上,勾勒出健壮劲瘦的腰背。 连绵枯草,塞上日升,将他的身姿衬得有如峰岳。 他似乎斜瞥了宜青一眼,扣弦的手指稍松,羽箭离弦而去,精准无比地插在了草靶上。 箭尾的短羽犹自微颤,戚云却收了弓箭,朝宜青走来。 “戚将军。”宜青笑着和他打了声招呼,眼神悄悄朝对方半敞的前襟望去。 戚云应该是练了好一会儿箭了,紧实的麦色肌肤上布满细汗,在初阳下闪着细碎的浅光。他的样貌生得英俊,但身上的气质常常让人忽略了这点。好比一把锻造精致的兵刃,浸过冰,饮过血,繁复雕琢的花纹便成了无关紧要的陪衬。 女主全都性转了[快穿]_12 戚云瞧见小皇帝的眼神,手指一顿,索性敞开了衣襟:“陛下倒起得早。” 宜青眉眼一弯,道:“早些起来,便能早些见到戚将军。” 戚云朝他笑了笑,不以为意,好像觉得他在说胡话似的。 “朕说的都是肺腑之言。”宜青说着眼珠一转,看见他的箭囊中还有五六支箭,该是没射完的,“戚将军若要练箭,继续便是。不用搭理朕。” 戚云道:“不妥。” 宜青笑道:“那……将军教教朕如何?”戚云教他练箭,两人便要搂抱,光是想一想,他都觉得画面美极了。 戚云仔细打量了他一眼。按说目光又没有实质,该是轻飘飘没有重量才对,宜青却觉得戚云的眼神像是带着钩子,扫一圈便能从他身上刮下几两肉。 “舞刀弄枪都是莽夫所为,陛下用不着学。” 戚云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想要托起小皇帝的下颌,让那双闪着水光的眼睛更专注地看向自己。手指已经触及那软滑的肌肤时,他幡然回神,顺势将手腕下压,替对方将一缕乱发别到耳后。 “陛下若是遇险,自有臣等挡在前头。”戚云从宜青手里取过披风,替他罩上,“外边风大,陛下莫久呆了。既已起了,便先去用早膳。” 宜青从厚实的貂绒下探出手,握住了他的手腕。外间了会儿话,练箭时腾起的那股热劲已经消散了,手心手背一片冰凉。 他解下披风,不容戚云反驳,飞快地披在对方身上。他踮脚够到戚云的脖颈,磨蹭着系好绳带,捂着双手哈了口气:“你也记得穿厚实点,塞北的天真冷啊。” “塞北?”戚云的嘴角勾起玩味的笑,“塞北的苦寒,陛下还是莫要亲身体察的好。” 宜青奇怪道:“朕不就在塞北吗?” …… “此地名唤葛坡,距西都二百里,距秦关三百五十余里。” 戚云看着他分明没懂、还要装作云淡风轻的样子,不由笑了。他从桌架上取下一卷行军图,徐徐展开,低沉的嗓音中带着揶揄的笑意:“陛下请看。” 他的手指顺着墨色线索自西而东一划:“这是渭水。” 行军图上,渭水是逶迤的一道墨痕,淌过崇山峻岭,汇入长河。密密麻麻的墨点散布在渭水两岸,这都是大小城池,秦关、葛坡、西都便是自西而东排布的三座。 从秦关再向西移寸许,有三处用朱砂点出的城池。戚云的手指在那在三点上逗留片刻,似是轻轻摩挲:“金城、首阳、西平,塞北三城。” 宜青知道他在塞北征战十多年,对塞北的感情极深,默默点了点头。 戚云用两指比出金城与葛坡:“即便是最东的金城,距陛下也还有四百多里,乘快马一昼夜才能赶到。” 宜青绞着手指,心里明白他大概是被桓殷骗了。他们明面上答应他来找戚云,暗中却还是朝着西都走,这才会走了那么多日还没抵达塞北,也难怪当初他同桓殷说话时,桓殷的神情那么古怪。 “戚云。”宜青定定地看着他,“朕出了帝都,便想来找你。” 戚云神色不变,淡然道:“臣遇上陛下时,陛下距西都只有三十里。” “那是桓太傅骗了朕。” 女主全都性转了[快穿]_13 宜青生怕戚云不信,误会了他,诚恳道:“太傅劝朕移驾西都,朕不情愿。他便……便自作主张……” 小皇帝皱着眉头、抿着嘴角的模样像是快急得哭了,戚云看在眼里,心中却很是平静。 桓殷知道他并非可以托付的忠臣,这才会力主移驾西都。所有人都看得出他的野心,只有小皇帝撞了南墙也不肯回头,好似个瞎子般深信他是个好人。 又或许小皇帝的城府比一眼能看出的要深,已经清楚了自己的处境,这才有意装作一副信任有加的样子,好让他放松警惕。 “臣明白了。”戚云道。 宜青急急解释道:“太傅他对你有误会,你莫要放在心上。朕信你,朕信你便好了。” 戚云一点头,弯腰抱起宜青,两人一同坐在榻上。他牵起那只过分瘦削白嫩的手,压在行军图上,沉声道:“陛下既然信任臣,臣自当为陛下肝脑涂地。” “臣本驻守塞北三城,此次听闻陛下有难,带了百余骑连夜东奔,才赶在戎人之前救下陛下。” 宜青乖巧点头道:“嗯。” 戚云从后环抱着他,说话时胸腔的震颤仿佛从他的脊背一路传到心口,像是片羽不得过的弱水,拽着他的心狠狠往下沉。 就像对方所说的,塞北三城离葛坡足足有四百余里,距离东边的帝都就更远了。戚云一听到帝都城破,就带着一小股人马赶来救他,可见万分忠心。 “臣的兵马都被拦在秦关之外。”戚云的嗓音温厚,“臣愿助陛下收复帝都,单靠手上这百骑却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戚云执起宜青的手,握住一杆小狼毫,沾了朱墨,将图上代表着秦关的那处圈了出来:“臣斗胆向陛下讨要一份手令,传与那秦关守将,好叫他知晓臣并非有意攻城,只是为了助陛下讨贼才从秦关借道。” 这个副本的军事设定是宜青自己做的,他很清楚戚云没有说谎。塞北三城都在秦关的西边,若是向东进收复帝都,必须经过秦关。 “朕这就写。”宜青才要动笔,突然发现自己不会毛笔字。 戚云见他动作一顿,语气忽变道:“陛下?” “将军差人写好手令,朕画个押便是了。” 宜青从怀中摸出一个青布囊,里边装着的是传国玉玺。桓殷再三说了要他贴身戴着,他便一直揣在怀里。玉玺沉甸甸的很有分量,他拿出后在手上掂了掂,随即交到戚云手中。 “将军若是嫌弃麻烦,写完了手令,自己盖个印也好。” 戚云解开青布囊,玉玺才露了一个角,就被他塞了回去。他压下心中震惊,道:“传国玺这等国之重器,陛下怎可如此轻率交与他人?” 宜青把青布囊往他怀里塞去,嬉笑道:“你也不是旁人呀。” 戚云握着那青布囊,感受到玉玺的边棱正抵着他的掌心。隔着一层粗麻布料,他握在手中的便是那方传国玺。传闻中这方玉玺采昆仑山顶之玉刻成,得天命者能保之,数朝兴亡,江山变了几姓,静置在那皇城御座前的玉玺还是这同一枚。 无数乱世枭雄为它折腰淌血,小皇帝却这么轻巧地交到了他手中。 宜青见戚云似乎有些不悦,轻轻捏了捏他的手背,问道:“戚将军?戚云?” “臣在。” “朕既然信你,万般事宜都可交托于你,一个传国玺也没什么。” 女主全都性转了[快穿]_14 戚云平静地将传国玺收入自己袖中:“谢陛下。” 宜青不知怎的有些心慌,他按住戚云的手。那双手因为常握刀兵,薄茧粗糙,硌得他掌心发麻。 “你会帮朕收复帝都……是吗?” 戚云道:“臣愿为陛下战至最后一息。” 6、江山多娇06 “臣这就命人草诏。”戚云貌似自然地松开宜青的手,站起身。 他本可转身离去,但见到小皇帝怏怏不乐地坐在榻上,心下一软。他弯下腰,用手背碰了碰对方的右颊:“陛下若是闷得慌,不如去看看桓太傅。” 宜青为着他的碰触眼前一亮:“太傅来了?” 戚云见他欢喜,嘴角本也微微上扬,末了又想到,小皇帝是为了能见到桓殷才笑得那么真心,说到底他还是更信赖他的太傅。 戚云收回手,漠然点头:“臣送陛下过去。” 桓殷被安置在一处简陋的营帐中,身上的束缚绳索都解去了,伤口简单敷了药,面色看着依旧不好。 宜青跨进帐中,快步走到他面前,阻止他下床问安:“太傅无需多礼。身上的伤可是好些了?” “老臣无碍。”桓殷朝他身后看了又看,面上的神色数遍,压低声音急道,“戚云那逆贼怎的会答应让陛下来见臣?” 宜青道:“戚云他不是逆臣。” “陛下!”桓殷是最讲究礼法的老臣,此刻却顾不上那许多规矩,撑着卧榻坐起身,死死握住宜青的手腕。 “陛下且听老臣一言。戚云从塞北疾奔而来,救下陛下,为的是行挟天子之事,陛下万莫再被他骗了。现下须得想个法子,与汪大人取得联络,好让他带人救出陛下。” 宜青小声劝慰道:“太傅对戚将军的偏见太深了。” 桓殷道:“此非臣一人之见……罢了罢了,陛下若不信臣,臣多说无益。” 宜青摸着后背替他顺气,柔声道:“朕信太傅,朕也信戚将军。你们之间定然是有什么误会,好好说清楚了便是。”他没法解释自己对戚云的信任来源于何处,因为他不可能对桓殷说忠肝义胆就是戚云的人设。 “戚将军答应了朕,愿替朕收复帝都,只待他从塞北三城调集兵马,过了秦关……” 桓殷神情一变,厉声道:“秦关?!” 他抓着手腕的指爪用力,勒得宜青的皮肤上泛起了一圈红痕。宜青吃痛地龇牙道:“是呀,从塞北出兵不正要经过秦关么?戚将军还向朕要了份手令,说好给秦关守将看,从秦关借条道。” “陛下给他了?!” 桓殷的神色愈发严厉,宜青被他瞪得有些不敢出声。宜青避开他的视线,道:“没给。” 桓殷松了口气:“那便好。塞北三城有如布囊,唯有秦关一城堪为收束布囊之口。戚云数年来不敢轻举妄动,正因没有把握过敌过秦关五千重甲。陛下如果答应了他,无异于纵虎出笼,引狼入室。” 宜青讪讪道:“朕……把玉玺给他了。” 女主全都性转了[快穿]_15 桓殷:“……” 桓殷怒而拂袖,挣扎着下床,在宜青身前拜倒,久久地伏地不起,再抬头已是老泪纵横。他怅然颤声道:“陛下怎可糊涂至此……臣……” 宜青见他一脸视死如归的模样,心里发慌,弯腰便要扶他起身:“太傅先起来,有话好说,有话好说。” “臣,不知还有何话可说。”桓殷含泪道。 宜青替他擦去泪痕,好声劝道:“太傅放宽心。倘若如太傅所言,戚将军真有谋逆之心,朕已落入他手中,想做什么不都由着他?他何苦要骗朕呢?” 桓殷道:“臣如何能知那等乱臣贼子是何居心!” 话虽这么说,桓殷的语气却是软了些许。皇帝所言稚气,也不是没有道理。他们既已深陷塞北军的营帐,做什么都身不由己,戚云即便要他们的项上人头,也不过是吩咐一句的事。 戚云还没对他们动手,就必然还有所求。他们也许还可以趁此机会,逃脱魔掌。 “太傅是为朕,为大周着想,太傅的苦心朕都知道。”宜青想着法儿哄人,把桓殷当作了从前家中胡闹的长辈,顺着对方的心思劝,“先起来,跪着伤身,太傅身上还有伤呢。” 宜青说着双手略一用力,终于把人扶了起来。他扶着桓殷坐下,又亲自沏了杯热茶递上:“朕知道错了,是朕糊涂。太傅消消气。” 桓殷一吹胡子,白发颤颤,摆手道:“臣不敢受用。陛下若还将老臣看作太傅,只消做一件事。” 宜青把茶盏放下,乖巧道:“太傅请说。” “戚云既能让陛下来见老臣,想必平日也不会将陛下拘在帐中。陛下寻个机会,托人带消息给汪大人,让他见机行事。” 宜青又好声好气劝了许久,桓殷才甘愿躺下。老臣躺下时,肩上的伤口又崩裂渗出血来,宜青替他重新敷了药、包扎,命他不许妄动、好好养伤,这才出了营帐。 一出营帐,他的脸色便是一垮。在桓殷面前强笑了半晌,此时脸都快僵了。 桓殷让他私下传信给汪镇,摆明了是不信任戚云。他如果真的照做了,能一直瞒着戚云还好,若是被戚云知晓,不知道会怎么伤了对方的心呢。 真是左右为难。 宜青在营地里转悠了半天,也没下定决心,索性回了帅帐。这原是戚云住的帐篷,他看什么都觉得有意思,拿个青铜镇纸、紫竹兔毫,也觉得和别处不同,可以瞧上半天。 戚云与手下商议完奇袭秦关的谋略,回到帅帐,便看见小皇帝蹲在几案前,手执一杆兔毫笔,不知在画些什么。 对方的神情专注,全然没留意到他进帐,一心扑在了画上。许是画的不满意,他拿着笔杆戳了戳自己的脸,悬腕许久也没再落笔。 “陛下好兴致。”戚云看够了,方才出声道。 “你来啦!” 宜青见到戚云,立即甩了手中的毛笔,跳下矮榻。他正要蹦到戚云怀中,又想起案上还摊着他的“大作”,忙不迭回身卷起那叠纸,囫囵塞到了书堆里。 戚云解下外袍,随手挂在架上,走到宜青身边,揽臂将他抱了起来:“陛下在画些什么,可否允臣一览?” 他身上还带着寒风的凛冽味道,但宜青一点也不想撒手。 “都是些……不堪入目的……”宜青纠结道,“将军还是别看的好。” 女主全都性转了[快穿]_16 戚云将下颌搁在他的肩窝上,口中“陛下”“微臣”从不失了分寸,手上动作却全不是那么回事。他拨开散乱的几卷舆图,将那墨迹未干的纸张抽了出来。 宜青摆着手道:“真的,将军莫看!” “臣虽自小投军,没习过甚么书画技艺,但也看得出——” 戚云原以为小皇帝画的若不是山川舆图,也该是塞上风光。然而那张朱墨淋漓的纸上,赫然画着一个人。 说是人……也不尽然。 画中人面相模糊,依稀能看出身姿高拔,不着寸缕,从腰间至大腿被涂了一滩浓墨,好似被腰斩的惨状。 “……也看得出陛下画得极好。” 宜青利索地将那卷画纸收好了,藏在怀中,尴尬道:“将军谬赞,谬赞。”他画的就是戚云,还是那种那种……好在画技不过关,头脸都留白了,否则便丢人丢大发了。 戚云约摸没看出画中的人是自己,面色还算平静,又虚夸了宜青两句,随口问道:“陛下见过桓太傅了?” “嗯。”宜青害怕戚云再追问,赶忙岔开话题。 戚云却什么也没问,由着他从军中的烤羊腿胡扯到塞外胡杨,看他神情疲了,才道:“陛下倦了。” 他站起身,吩咐士兵备下热水,自己挽起了衣袖。 宜青直勾勾地看着他:“将军这是做什么?” “伺候陛下沐浴。” 戚云解了上衣,轻巧地抱起宜青,手指一挑便松了他胡乱系好的腰带:“军中没有侍婢,还是臣亲自伺候陛下为好。” 宜青的外衫松了,揣在怀里的画纸飘落在地。戚云斜瞥了一眼,将怀中人抱至浴桶边。 当真以为他看不出来画的是谁吗? 7、江山多娇07 亲自伺候? 是他想的那个意思吗? 宜青勾着戚云的脖子,软绵绵地说了一句:“那就有劳戚将军了。” 戚云呼吸一促,将他的上衣缓缓褪了下来。 仓皇逃出帝都时为了掩人耳目,桓殷为宜青备了件寻常人家穿的麻布外衫,里头的衬衣却还是上好的素纱料子,薄如蝉翼,轻如烟雾,几乎遮不住什么。 “陛下觉得水温合适吗?”戚云盯着他细瘦的腰身沉声道。 宜青从他的怀里探出一只手去,够着浴桶的边缘,指尖点了点水面,很快缩了回来:“太烫了。” 戚云见他拈着手指,一副受了委屈的模样,心中好笑。 女主全都性转了[快穿]_17 小皇帝早些时候才嫌弃了外边风大,呵着热气暖手,如今又因着水温高了些便蹙起眉头来,真是冷了热了都不成。一个娇气又难养的小玩意儿。 “就是要烫些才好。”戚云道,“这边的夜间冷得很,滚水用不了多久便凉了。” 他一边慢条斯理地脱着宜青的衣衫,一边道:“臣初去塞北时不懂事,夜间烧了水,想着练完刀正好可以沐浴。练刀不过两炷香的工夫,回帐时水已凉了,若是再过一会儿,说不得都能结了冰。” 宜青心疼地蹭了蹭他的脸颊。 “那时臣十二岁。” 戚云握住脸侧那只软滑的小手。这一看便知主人自小养尊处优,细滑的肌肤上没有留下任何风寒苦恶的痕迹,只合翻览古卷、拨弄琴弦。 而他的手却不同。除了握刀磨出的薄茧外,骨节粗大、皮肤糙裂,怎么看都和被他握在掌心的那只有着云泥之别。 “朕……很心疼。” 宜青屈指在他的掌心挠了挠,以示安慰。 “臣现在想来,却不觉得如何苦。”戚云道。 也许是家破人亡的重创在前,这点儿苦在他心中根本没掀起波澜,现在和小皇帝说起,也只是随口一提,没想着博取对方的同情。 小皇帝的安慰让他有种错觉,仿佛面前的是一只即将被吞进腹中的小兔子,只因为逮住它的大灰狼一时兴起,钩着指爪迟迟没有下嘴,它便先替对方担心起来:饿了吗?没力气了吗?说着还把几根青草递到大灰狼的嘴边,摇着尾巴道:要不要吃些干粮填填肚子? 他真要下手,可不是几根干巴巴的青草就能满足的。 戚云从军多年,鲜少在人前示弱,便是深受重伤,也习惯了独自舔舐伤口。这时看着小皇帝亮晶晶的眼神,忽然沉默了下来。 果不其然,小皇帝以为他想起了伤心往事,立刻主动地凑了上来,唇瓣几乎就贴着他的胸膛:“定然是很苦了,朕光想想就受不了。” 宜青想不出还能说些什么好,偏头在戚云赤.裸的胸口上吻了吻。 “朕想……” 哗啦。 他什么都没看清,就浸了一声水,溅起的水花打湿了长发,眼前也是一片模糊。宜青连呛两口水,用手背擦去脸上水珠,瞪向戚云道:“戚云!” “臣失礼了,望陛下责罚。”戚云跪下道。 宜青原本想好生安慰安慰他,抒情的话才到嘴边,经此巨变都吞了下去,再要重新提起又要酝酿一番,可谓非常气闷了。 “将朕抛到水中,就是你说的伺候吗!”宜青气不过,又狠狠瞪了他一眼。 戚云虽是跪着,腰板却挺得笔直,一双眼除却眨的时候,须臾不离眼前的人。 “自然不是。” 宜青气急道:“嘴上说得轻巧。” 戚云看着他气愤地一拍水,发梢上的水珠随着震颤滑落,滴在了眼角,沿着脸侧淌下,悄无声息地聚在了小巧的肩窝里。 女主全都性转了[快穿]_18 戚云道:“臣知罪,这便来服侍陛下。” 他直起身子,从一旁的柜架取下一条软巾,轻柔地覆在了宜青脸上,将溅起的水珠都细细擦去,又顺着耳侧向后扣住,包裹住浓密的湿发。 他没怎么做过伺候人的活计,现下做来却得心应手。拿了皂角,在小皇帝的湿发间打上薄薄一层细沫,五指插.入发间,将盘结的散发捋顺。 动作再如何小心,也免不了会拉扯到几根发丝,戚云声音低沉:“陛下若是痛了,便喊一声。” 宜青立刻道:“痛。” 戚云低笑了一声:“陛下可真是……”都说天威难测,小皇帝的心思虽不深沉,但变得可也真当是快。三言两语就能哄得对方怅然若失,一时做得不合对方心意又能转瞬翻脸。 他却不觉得厌恶。 戚云的动作又放轻了几分,便是擦拭心爱的刀剑也没那么轻柔谨慎。 “这般便好了。”微暖的水温和恰到好处的抚摸让他十分满意,宜青惬意地眯起眼,背对着戚云靠在浴桶边。 涂了皂角的湿发被盘起,戚云细致地挽起披散在颈间的长发,手掌却没有立即离开,反而贴着脊背向下摸去。温水漫过了肩胛,再往下的肌肤浸在水中,细腻湿滑的好比一匹绸缎。 靠在桶边的人分明知道他在做什么,浓睫微颤,却没有睁开,默许了他的动作似的。 戚云渐渐的琢磨到了小皇帝的心思,只消伺候的他舒服,他便同人千般万般好,心也可软得一塌糊涂。这样闭目假寐,就是享受得很了,无声让他继续。 戚云偏生不愿如他的意,手掌停在腰侧,唤道:“陛下,莫睡着了。” 宜青:“……” 他都任人采撷了,难道戚云和他一样有贼心没贼胆吗?! 戚云趁他不备,伸手扶住了他柔软的腰肢,忽的将背对着他的人转了过来:“陛下那副画,画的可是为臣么?” “嗯?” 戚云的双手比软布粗糙不少,摩挲过肌肤时带来阵阵酥麻的快感。宜青心里舒服,胆子也跟着肥了不少,仰头问:“是又如何?” “陛下怜惜臣,宽容臣的失礼,又替臣作……画。”戚云笑道,“臣竟不知在陛下心中,到底是如何看臣的了。” “昨日不就说清楚了吗?”宜青的双眼一眨不眨地盯着他,“朕愿娶你,你在朕心中,自然如发妻一般。” “发妻吗?”戚云若有所思。 宜青环住他的脖颈,湿漉漉的身子贴了上去,毫不掩饰自己的欲.望:“将军若是不愿居于人下,朕也不是不可以……” 8、江山多娇08 “将军差人送来烤羊腿。” “将军差人送来乳酪。” “将军差人送来……” 女主全都性转了[快穿]_19 宜青一拍几案,对着刚走进帅帐的年轻士兵道:“叫他别送了!” 士兵放下手中托盘,盘中是几串这个时节少见的翠玉葡萄:“小的只听将军的吩咐来送些吃食,您若是有话要同将军说,小的马上请将军亲自来一趟。” 宜青牙痒痒地看着他。这人浑身一股子机灵劲儿,滑不沾手,定是戚云有意差遣来的。 “走走走。”宜青不耐烦地赶他走。 士兵应道:“小的去禀告将军一声,让他来一一” 宜青怒道:“让他滚!” 好生发了一通火,把人打发走了,宜青自个儿在帐中生闷气。他盯着那串翠玉葡萄,咬牙切齿地想着,好一个戚云,以为几串葡萄就能收买他吗? 他从藤上揪下一颗葡萄,剥去皮将果肉一口含在了嘴中。甘甜清爽的汁水和弹滑柔嫩的果肉充盈在齿间,他伸手又揪下了三两颗。 几案上,除了盛着葡萄的托盘,尚有只剩一两滴乳酪的银盏、酱汁干淌的碗碟…… 气归气,吃归吃。戚云既然不能在一方面满足他,这些好吃好喝的就当赔罪了。 “不是说了让他别送了吗?”宜青低头吃着葡萄,听到帐帘开合的声响。 来人脚步一顿,道:“这么多天,还没消气?” 宜青听到那声音,便是一声冷笑:“你想朕消气,倒是做些其他的事啊。” 他把那串葡萄吃完了,擦了擦手,好整以暇地看着对方。戚云身姿高挺,宽腰窄臀,是一副标准的模特身材。隐藏在战袍下的肌肉,他前几日亲自度量过了,流畅而紧实,力量感十足,摸着让人爱不释手。 可惜再好看也没用。 戚云见到桌上凌乱的碗碟,不由勾起嘴角:“陛下好胃口。” 他差人送来时,那个圆月般的银盘中盛着一整只烤羊腿,如今就剩下骨头和酱汁了,便是很多塞北军中的将领也没这么大的食量。 宜青舔着嘴角的果汁,道:“朕的胃口好着呢。将军胆子但凡大些,早就能知晓了。” 若非时机不对,光是看他这副骄矜模样,戚云就想如他所愿,让他看一看自己是多胆大。 “陛下。”戚云弯下腰,将一块绢布递与对方,“擦一擦。” 宜青睨了他一眼,拍开了他的手。 戚云不怒反笑,牢牢扣住对方的手腕,制住那些小打小闹般的反抗,强硬地替他擦干了嘴角。被绢布擦拭过的双唇格外红润,好似娇嫩的花瓣方才甩脱了萼片、尽情舒展开来。 “臣非不愿,而是不能。”戚云的手指缓缓摩挲着那唇瓣,沉声道,“陛下可懂?” “不懂。” 明明当日两人都情深意动了,滚个床单不过是顺理成章的事。只差临门一脚,对方却强行刹车,任谁的感觉都不会好受。宜青觉得自己现在还没把戚云赶出去,已经是看在那张好脸和好身材的份上,给够对方面子了。 戚云失笑道:“陛下是君,我是臣,君臣大伦不可乱。” 女主全都性转了[快穿]_20 宜青嗤笑一声,伸指点了点他的脑门:“你会在乎这个?” 戚云一惊,沉声道:“陛下是什么意思?为臣不明白。臣对陛下一片忠心,绝无二意。” 他说君臣大伦不可乱,自然还有一层暗指,若是到了他们不再是君臣的那日,便可想怎么乱就怎么乱了。他确实从没将二人的君臣之防看作阻碍,但小皇帝怎能知道他的心思?难不成是何时不小心暴露了? “说什么不能,你就是不愿意罢了。”宜青闷闷道,“你看不上朕,这才不愿与朕行那等事。” 戚云又好气又好笑,仿佛心中悬了千斤重的石山,转瞬间又崩解化为轻烟。他捧起宜青的双颊,定定地看着对方:“陛下错怪为臣了。臣怎会看不上陛下?” 他几乎是一眼看中了小皇帝,否则何须将人带上自己的战马,二人共乘一骑?又何须将帅帐让给了对方,亲自替对方沐浴更衣? 历来挟天子的乱臣多得是,有几个会像他这般尽心尽力照顾小皇帝? “你不用狡辩,朕不听。” 宜青最后瞪了他一眼,转过身去。瞪那一眼时,他清清楚楚看到了对方头顶上的数据,好感度经过这么多天的相处,还停留在37这个数值上。 好感度过了40,才达成“怦然心动”的成就,在此之前,可以说对方对他根本没有产生任何情爱方面的想法。 他努力攻略了那么久,早就该刷上一波好感度了,但那数值就如同瘸腿的蜗牛一般,慢得不忍直视。 戚云嘴上说得好听,其实对他仅仅是略有好感而已,还想欺瞒他! “好,不听。” 戚云柔声哄着,伸手将人夹抱了起来。 宜青道:“你放我下来一一” “陛下别闹。这几日都由着你,今日可不成。”戚云沉声道,“塞北十万将士数日前已过秦关,先遣散骑如今到了葛坡。臣来见陛下,是为了邀陛下出营,好让塞北将士一同瞻览圣颜。” …… 塞北军先遣散骑兵有足足三四千人,此时已在葛坡驻扎,集结完毕。 宜青换上了一件华丽的明黄色外袍,由戚云引着走出了帅帐。他面上眉头紧锁,神情凝重,像极了一位忧国忧民的好皇帝,私底下却狠狠扫了戚云一个眼风。 戚云神情自若地接下了:“陛下请看,这便是我塞北将士。” 宜青放眼看去,只见远处乌泱泱一片连绵营帐,人与马与山与水,都成了看不真切的几抹淡痕。只有那铁盔反射着冷光,好似沉沉乌云镶的金边,亮得夺目。 “好气势!”宜青感慨道。 影视合成的虚拟画面,和这种亲临军前的感受截然不同。他能听到夹杂在嘈杂风声中的战马嘶鸣,看到营帐间升起的袅袅炊烟,而站在他身边的人也一身战甲齐整,隐隐骄傲地向他展示这一支虎狼之师。 戚云眉目间的自得不加掩饰,那种自信和坚毅简直比催.情的春.药更让宜青心热。 “陛下可愿近身看看?” “好。” 女主全都性转了[快穿]_21 戚云牵来一匹战马,翻身上马,朝宜青伸出手。宜青将手搭上他的手心,被拉上了战马,恰好坐在戚云身前。 “将军打算这样让将士们瞻览圣颜?”宜青讥讽道。 他不看也知道,自己窝在戚云怀里就像个小姑娘似的,什么皇家颜面都丢尽了。 戚云扬鞭道:“无妨——” 战马奔驰,宜青结结实实地撞进了戚云怀里。如画的风景在眼前退去,剩下满目苍莽野色。 他真切感受到了拂面而过的凛冽寒风,对方火热的胸膛,还有在极冷与极热间滋长的壮志与豪情。 骑兵驻扎在山脚溪边,离得近了,他看见军士摘了头盔,衣衫却不散乱,一丝不苟地刷洗着马鬃。他们的口中哼着小调,乡音浓重,听不出唱的是些什么词儿,只觉得曲调激昂。哪怕只是塞北军中的一名普通士兵,脸上的神情也是如戚云一般骄傲着。 “陛下以为,我塞北军可堪与戎人一战?”戚云朗声道。 戎人兵马出了名的残暴,帝都守军甚至不是对方一合之敌。尚且没有一支大周的军队在与戎人对敌时大胜而归。 宜青握住戚云的手,肯定道:“将军定能克复帝都,凯旋而归。” 戚云睥睨群山道:“到了那时,江山——” 他陡然想起小皇帝还在身侧,顿声道:“江山便尽归陛下所有。” “朕愿与将军共享这大好江山。”宜青沉声道,“将军意下如何?” 他想的是他与戚云为帝王,为皇后,若是戚云愿意入主后宫,自可母仪天下。 戚云想的却是江南江北分而治之,亦或敕封并肩王的滔天权势。 宜青定定地看向戚云。落日如焰,在对方的银色盔甲上燃烧,好似一篷焚尽荒原枯草的野火。 戚云却是在宜青的双眼中看见了那篷火,亮若明星。看穿了他甲胄之下的险恶用心,也依旧明净澄澈。 【当前好感度:40】 【当前好感度:46】 【当前好感度:53】 【解锁成就:怦然心动】 9、江山多娇09 两人久久注视着彼此。 戚云忽的一催马,战马载着二人疾驰而去。 他扣着宜青腰腹的手臂猛地收紧,宜青如有感应般回过头,深深吻了上去。 远山,飞鸟,马蹄,风鸣,仿佛都成了陪衬。 女主全都性转了[快穿]_22 只有戚云的嘴唇是柔软的。 宜青喘着气,反手搂住戚云的脖颈,笑了笑。他还没说话,戚云便扣住他后颈,两人方才分开的唇又贴到了一块。好似空中的两片浮云,因风偶合纠缠,便再难分离。 …… 继散骑兵之后,其余塞北军中的兵卒也陆续在葛坡集结,随即整装待发,一路东进。 宜青每日听戚云与他汇报,哪座城池又闻风不战而降,在何处与戎人散兵相遇斩敌多少,总而言之,戚云未尝一败。 不过就算连战接胜,戚云也常忙到不见人影。宜青在军营中没甚么熟人,只好在闲的发慌时去找桓殷。 这日他才将戚云攻下绥城的消息转告桓太傅,就被对方怒斥着赶了出来。 天将将擦黑,宜青无奈点了火把,摸索着回帅帐。路过军营边缘时,身后忽然探出一只手,捂住了他的嘴。 手掌潮湿而冰冷,血腥味扑鼻而来,宜青惊得摔掉了火把,呜呜两声。 “陛下……是臣……” 虚弱的声音难以辨认,加上宜青与对方许久没见,过了半晌才反应过来。捂在他嘴上的手掌因为无力而低低垂下,搭在了肩上,紧接着一个壮实的身子从背后靠了过来,险些将宜青压得一个踉跄。 “汪镇?汪大人?”宜青扶住对方摇摇欲坠的身子,低声道,“你怎么弄成了这副模样?” 他将汪镇的手臂搭上自己的右肩,这才发觉那手掌上的血水是从肩上、臂弯一路淌下的。对方身上尚有大小数处伤口,胸前衣襟凝结着深深浅浅的血块,几乎分辨不出衣料原本的颜色。 这根本不像个禁卫军首领,活脱脱一个血人! “你怎么伤得这么重?”宜青原想问问他与自己失散后的经历,害怕耽搁了他的伤势,连忙改口道,“走,去看看军医。”塞北军已集结完毕,自然也有随军的大夫。 “不……” 汪镇哆嗦着从怀中摸出一枚令牌,塞到宜青手中,虚弱道:“追杀臣的,是塞北军。” 宜青将掌中的铜制令牌一翻,看见正面只一个古体镂雕的“戚”字。他在戚云身上见过同样的令牌,知道这是塞北军的将领才能佩有的,且做不得假。 他迟疑片刻,将人扶回了桓殷的帐篷。 “太傅,太傅。”宜青有意避开了巡查的士兵,将汪镇扶进帐中。 桓殷本靠坐在榻上养伤,见此情形,立时蹬上鞋履,快步走来。两人将汪镇扶上榻,解开他的衣衫,狰狞的伤口触目惊心。 宜青翻箱倒柜找到了伤药,但那伤口太深,流血不止,敷上的伤药都被血水冲淡,根本停留不了多久。 桓殷将浸满血水的软布放进盆中,另取一块干净的换上,镇定道:“汪大人怎会受了这么重的伤?可是那日与陛下、老臣失散后,又造了戎人的埋伏?” 宜青心里着急,想着现在问这些个做什么,赶紧替汪镇找个大夫要紧,然而帐中另外两人显然都不这么想。 汪镇面如金纸,神情委顿,但在桓殷替他擦拭伤口时不吭一声,堪称铁骨铮铮。此时听了桓殷的问话,即便说句话都要费好大的力,依旧强撑着断断续续道:“戎人……很快便杀尽了……是塞北军。” 桓殷问:“塞北军?是谁?大人又怎知晓的?” 女主全都性转了[快穿]_23 “是个络腮胡……该是戚云手下的猛将……往日似是见过……”汪镇道,“身上还有戚字令牌……” 桓殷便不做声了。 “臣避开戎人后,听闻陛下已陷落塞北军中……便想回西都召集旧部营救陛下……可惜途中……”汪镇费力地说完这句话,扭头看向宜青,“令牌……陛下也看见了……” 桓殷同时转过头来,目光炯炯地盯着宜青。 宜青退后了两步,袖中藏着那枚令牌,轻声道:“太傅,汪大人,你们看着朕作甚?” “陛下还不明白吗?” 桓殷振袖起身:“老朽是一介文臣,留着便也留着了,汪大人身为肱骨武将,戚云却要赶尽杀绝。这摆明了是要翦除陛下的羽翼,好让陛下做那掌中傀儡!” “朕……”宜青想找个借口替戚云遮掩,但眼下汪镇身上的伤却做不得假。若不是戚云派人追杀的他,他又何必说这个谎? 可戚云为什么要派人追杀汪镇?难道真的像桓殷所说的,要翦除他的羽翼…… 见他的神色有所动摇,桓殷又道:“驻守西都的三万军士是汪大人的旧部,戚云便是担心汪大人会率兵前来,碍了他的野心,这才赶尽杀绝。陛下还想自欺欺人吗?” 宜青低下头,将那枚令牌翻来覆去看了数遍。那个戚字铁钩银划,好似烙铁般印在了他的心口,隐隐作痛。 “朕……不想。” 他将令牌收回怀中,抬头道:“汪大人的伤很重,不能这么下去了。朕去找大夫拿些上好的金疮药。” 他一转身,桓殷便高声斥道:“陛下留步!” “这军营中俱是戚云的耳目,陛下若是找大夫拿了伤药,他会不知吗?陛下这是要置汪将军于死地啊。” 宜青看着在寒风中微微发颤的帐帘,头也不回,低声问:“那太傅还想要朕怎样呢?” “唯有离开塞北军营,才有一线生机!” 桓殷说的话,宜青听得清清楚楚,但仿佛一个字也没有明白。桓殷要他同戚云说,离乡日久思念故都,祈盼能绕道西都一看,再伺机逃回西都,倚靠那三万将士自立。 这是要他欺瞒戚云,将戚云视作乱臣贼子。 要他与戚云为敌。 …… “怎么一副怏怏不乐的样子?” 戚云掀开帐帘,抖去一身寒气,拥了一个暖手炉。 宜青抿着嘴,默默揽住了他的腰。 “这会儿倒不怕冷了。”戚云双手捧着暖炉,只用臂弯将人环住,取笑道,“往日不都嫌弃我身上太冷,非得让我烘热了才肯靠过来吗?” 宜青将头埋进他的怀中,深深吸了一口气。 女主全都性转了[快穿]_24 戚云放下暖炉,宽厚温热的手掌贴上的他的脸侧,问道:“怎了?” 宜青被迫抬起头,露出一双红通通的眼睛,像只饿狠了的兔子:“没、没什么,就是去太傅那儿,又被骂了一顿……” 戚云抬起他的下颌,两人交换了一个浅吻。自那回马背上之后,他们像是都喜欢上了这个动作,即便浅尝辄止也觉得雀跃不已。 “桓家的人便是这样,你再好,他们也要说些不是。别当真了。”戚云用指腹轻轻揉搓着宜青的眼角,似乎这么做就能将红痕拭去,实则不过是让那抹艳色变得更深了。 “嗯……” 戚云撩起他浓密的眼睫,随口笑问道:“陛下不像是会被桓殷训哭的人,难不成他今日骂的是我?” 宜青立刻否认道:“没有,不是。” “看来真是如此了。”戚云收回手,淡然道,“骂我……居心叵测,意图犯上?还是挟功自重,枉顾伦常?” “总不能是陛下与我的事叫他知晓了,他……” “都不是,你别猜了。”宜青捂住戚云的双唇,垂眼道,“朕不爱听这些话。” 戚云捉住他的手:“那便不听。今日攻下了殷城,往后东进的路上可谓是无险无阻……” 他将舆图展开,点出一座座城池。殷城以西,尽是朱色,是塞北军的控制范畴,而东侧则是戎人与大周守军犬牙交错。 戚云每日观览舆图时,宜青都在侧旁。他原本极喜欢这个时刻,觉得壮志满怀、意气勃发的戚云格外迷人,今日看着对方俊挺的身影时,却忍不住冒出了从前并未有过的念头。 他先入为主地以为这就是游戏中的那个“戚云”,可对方连性别都变了,性情变了也是理固宜然。 站在他眼前的是一个野心勃勃的将领,而非忠臣。 “陛下意下如何?”戚云回头问。 宜青道:“都听将军的。” 他恍恍惚惚地陪戚云看完舆图,又被伺候着洗漱,末了忍不住问一句:“戚云,你……怎么最近不见那个大胡子了?” 戚云道:“好端端的,陛下怎的问起他来了?” “就是……头一回被你抱进军帐,他笑朕笑得最大声,朕还记挂着给他点苦头吃……” 戚云闷笑了一声,搂着他道:“派他去做事了。等他回来,想怎么罚都由你。” 10、江山多娇10 宜青罚络腮胡大将半旬不许吃肉。 络腮胡日日面有菜色,也不知是饿的还是丧的,几次央人来求情,宜青一概都不搭理。络腮胡没得法子,便在沙场上战得格外骁勇,连下数城,带着一身战功去找戚云,没成想也被一语打发了回去。 戚云说:“他要你受着,你便受着。” 络腮胡只能每日嚼着菜根,对上戎人时愈发凶狠起来。 女主全都性转了[快穿]_25 塞北军一路东进,所向披靡,很快距帝都只剩四百余里,恰好是乘快马一昼夜可往返的路程。 军中士气高昂,正如宜青此前认定的那样,这是一支虎狼之师,塞北的朔风和严寒非但没能消磨他们的壮志,反而将他们锻得如同精铁,开刃见血,毫不容情地劈开为胭脂水粉浸腻泡软了的城池。 唯有戚云这样的人才能握牢这把刀,且不会为锋刃所伤。 宜青为他感到开心,也隐隐有些害怕。他只想在这个副本邂逅一场风花雪月,可没做好刀口舔血的准备。 他躲不开戚云。他害怕戚云握的这把锋利之刀,到头来要插在他的心口上。 “说了多少次也不长记性,天愈发冷了,再不裹严实些,是成心想生病?” 不管宜青穿得多厚,戚云每每回到帐中,总要替他再多添一两件衣裳,好像不这么做,他就会被冻坏了似的。分明帐中暖炉的火旺得很,便是单衣赤足也不嫌冷。 宜青将那足足有数斤重的袍子往下拉了些许,偏头道:“帐中不冷。” 戚云偏爱他穿得多时、面颊上被焐出的绯色,嘴上正经道:“万一病了,路上麻烦。”说着将他才拉开的领子,严严实实地掖了回去。 宜青无奈地瞥了他一眼。 戚云站在他身后,俯下身来,见他面前摊着一捧书卷,而非吃食,低笑道:“没想到陛下也看起书来了。” “左右无事。”宜青面色如常,“看些书好解闷。” 戚云随手将那书卷翻了翻,瞥见版心上写着“西都风土志”几个字,是一本讲述西都风土人情的方志。他握了书卷,挑起宜青的下颌:“陛下可是想念帝都了?” 宜青点头道:“帝都风物繁胜,常自萦绕在朕心头。可惜戎人一炬,如今再回去,约莫也只能见到焦土了。朕心中愧疚得很。” “臣和陛下不同。”戚云将书卷抛开,从后环着他的身子,低声道,“臣常梦见塞北,对帝都……记得不深了。” 宜青还没安慰他,他倒先安慰起宜青来了:“帝都虽则已陷落敌手,西都却还是繁华。陛下若是怀念故都,去西都看看也不妨。” 宜青吃惊地望着他,藏在袖中的手指悄悄攥紧。 戚云笑道:“陛下若是担心耽搁了收复帝都,大可不必。自此东行,取道西都,也不过是多了三四十余里路。” “大军为了朕的一己私念开拔,不妥吧。”宜青眨了眨眼睛,朝他俏皮一笑,“将军什么时候也这么糊涂了?” 他眉头久蹙的忧愁都在一笑中消解开来,仿佛霖雨初霁,积雪消融。戚云从前翻览史书,只觉得千金买一笑、烽火戏诸侯,都是史家杜撰、子虚乌有之事。如今看来也不尽然。 戚云沉声道:“算来……就是遇上陛下之后罢。” 戚云到底不是色令智昏的人,大军不便临时改道,他也只派了三百轻骑随行。如果真要说有甚么出格的,便是他这个一军之帅亲自跟了过来。 宜青坐在马车中,坐垫绵软舒适,几乎察觉不到路途的颠簸。暖炉和香薰也都备得齐整,为免他途中发闷,连那本《西都风土志》都细心搁在了暗格里。 宜青无心翻阅那卷方志,一心想着现下到了哪儿。 方志是他有意让戚云看见的,在戚云面前强颜欢笑也是为了不让对方起疑心。戚云率军攻城的这些日子,他与桓殷见了数回,勉强算是商量出了一个对策一一 他诱戚云前往西都,汪镇和桓殷逃出军营后同西都守军取得联络,埋伏在途中接应。 女主全都性转了[快穿]_26 这样一来避免在前往西都的途中遇险,二来使戚云远离塞北军营,处于孤立无援之地。当桓殷说出“孤立无援”四字时,神情就好像在说“格杀勿论”。 宜青猛地掀开车帘,见到马车旁便是戚云那头枣红色的战马,膘肥体壮,神态傲慢。它听到车帘掀起的响动,扭过头来,响亮地抽了一声气。 戚云本与马车并肩而行,此时控缰勒马,又靠近了些:“陛下有何事吩咐?” “朕想……”宜青的双眼转了转,“歇息一会儿。” 戚云将马鞭叠在掌中,指向远处:“再走半里,便能看到西都了。陛下且再忍耐片刻,嗯?” 再有半里就能看到西都了。再有半里,便是他和桓殷约好动手的地点。 宜青探头朝外望了望,深林苍苍莽莽,看不出那些西都守军都埋伏在了哪儿。 桓殷答应了他,如果西都守军现身时,戚云并无反意,他和汪镇便不会与戚云为难。如果戚云意图挟持宜青遁逃,那么他们才会与戚云动手。 这也是宜青与他们商量许久,最终妥协的原因。他想,即便戚云真有犯上作乱之心,大不了他先将人保下来,之后再做打算。 “喏。” 许是他发愣的模样叫戚云看见了,戚云策马走开,片刻后回来,手中拈了一枝桃花,撩起车帘递将进来。 那枝条饱受寒风摧折,表皮皲裂,粗糙不堪。这时节也见不到什么新生的嫩叶,光秃秃的偏枝上只点了一朵浅粉色的花,半开未开。 “料得你该喜欢。”戚云道。 宜青伸手碰了碰那花瓣,桃花便颤了一颤,似乎马上就要从枝条上坠下来。他忙接过花枝,攥在了掌心。 戚云打趣道:“还不曾离开帝都时,常见那些个小姑娘爱簪花,桃粉梨白,宝贝得紧。陛下果然也喜欢。” “臣想,若是陛下簪花,约莫比她们都要好看罢。” 这句话却是压得低低的,凑到了他耳畔,几乎是呢喃道。戚云眼中闪着微光,仿佛有许多话想对他说。 “你一一” 宜青心中一动,想将隐情都告诉他,话到嘴边却咽了下去,双颊微红,既羞且恼道:“大胆!” 说完将那花枝收在怀中,顺手拉上了车帘。 马车越是向前行驶,宜青的心便跳得越快,最后好似成了擂鼓。他的脑海中总是浮现出戚云或是被一箭穿心,或是被刀劈斧砍的画面,搅得他如同惊弓之鸟,听得一点风吹草动都会心颤不已。 鸣镝声响。 宜青立时掀开了帐帘,喊道:“戚云!” “臣在。”戚云神情肃穆道,“有敌来袭。陛下待在马车中,莫要出来。” 这话听着分外耳熟,桓殷也曾与他说过,那之后不久桓殷就受了重伤。宜青的心境与那时全然不同,当时桓殷多半已经重伤,他也迟疑了片刻才走出去,但现在双方还未动手,他就火急火燎地想要冲出马车。 人心真的是长偏的,因为此时在外边的是戚云,每一个静默的刹那都漫长到折磨。 女主全都性转了[快穿]_27 “驾一一” 马车一震,有人抽响马鞭,匆忙转掉车头。 宜青被甩到了一边车壁上,他攀住车厢内的雕饰,在震荡不已的车板上向前迈了数步,急于看一看外头是怎样的光景。 他害怕自己死于戚云之手,却也无比害怕戚云死于旁人之手。 “陛下,过来!” 是戚云! 宜青再顾不得许多,三步并作两步跨出了车厢。驾马的正是戚云,而那漫山遍野的敌军,却不是宜青预料之中的西都守军。 戚云既然驾车,又要避开箭雨,身形狼狈。他转身对宜青一点头,纵身跃上了当先的一匹战马,宜青紧随其后,牢牢抱住了他的腰身。 戚云抽刀斩断缰绳,任那马车委顿坠地,骑着战马朝山林深处奔去。 风声呼啸。宜青趴在他的背上,也要扯嗓子嚷道:“怎么会有那么多戎人一一” 戚云并未应声。 银盔之下,目光幽深。 …… 方才他们遇袭之地是一处狭长的山谷,过了□□便能眺望西都。戎人骑兵埋伏在山谷两侧,前后退路均被斩断。那股戎人士兵少说也有上千,数百轻骑兵未必是对手,若不是戚云当机立断,弃车逃亡,他们此时恐怕已沦为戎人的阶下囚。 战马跃入山林,层叠茂密的枝叶立刻将天光遮住了十之五六。 天色昏暗,宜青将戚云抱得更紧了,颤声道:“戚云……” “臣在。”戚云低沉的声音在这时听来分外有安全感。 宜青不时回头望道:“那些个戎人,该不会追上来吧?”在塞北军营中的这段时日,他听多了戎人如何如何凶残的故事,因着山路崎岖,戚云放缓了速度,宜青十分担忧被戎人赶上。 戚云道:“陛下放心,戎人不擅山林之战,不会轻易追击。” 宜青松了口气,偏头将脸颊贴上他冰冷的甲胄,仿佛能从那坚硬结实的精铁上汲取一丝安心的养分。 也许因为对方是他的攻略目标,也许是这些时日他与对方相处时太过温情脉脉,真当到了兵荒马乱的时候,他才发现在这个世上自己最相信的人是谁。 “此处距离西都那么近,怎的还会遇上那么多戎人?”宜青环住戚云的腰,有一搭没一搭地同他说着话,“西都有三万守军,他们就不怕有来无回么?” 戚云淡淡道:“也许是胆子肥了。戎人的心思向来难测,陛下无须同他们较真。” 又朝山林深处走了一段路,戚云翻身下马探路,牵马载着宜青慢悠悠向前。 “臣一路留下了记号,塞北军士若是见了,便能寻来会和。”戚云用刀鞘挑开前方的荒草,扬声道,“遇险时臣也遣了传令兵回大营,不过三四十里路,再过两三个时辰大军便能赶来。” 宜青知道他说这么多都是为了能让自己安心。 女主全都性转了[快穿]_28 其实只要戚云说些话,哪怕是无关紧要的,他紧张的感觉就会纾解不少。仿佛天生就信任对方,能够替他解决千难万险,替他焚香守夜。 宜青抓紧了粗粝的缰绳,身子随着马匹左右摇晃,有种在与戚云私奔的错觉。 他是逃婚的新娘子,戚云是身份低微的仆从,家中阻碍重重,不允他们在一起。两人只得仓皇私奔,在深林中寻路,为的是寻一处世外桃源、安身之所。 他想着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戚云方才挑开一藤蒺藜,停下脚步看向他。 “唔……想到了件趣事儿。”宜青狡黠道,“说了你不许生气。” 戚云道:“陛下但说无妨。” “朕想啊,你看我们如今这副模样,像不像一对儿亡命鸳鸯?”宜青将各自的身份隐去了,免得叫戚云白白占了他的便宜。 不成想戚云是个耳聪目明的,当即挑眉道:“不知臣是鸳呢,还是鸯?” 宜青支吾着不肯说,狡辩道:“总是累得你我要逃命的那个。” “那便是鸳了。”戚云道,“自古都是官家小姐嫁了落魄书生,不曾听闻哪家公子娶了乡野女子。是臣身份低微,连累陛下了。” “那倒也未必一一” 宜青还想与他辩上两句,不知怎的惊了马。战马扬起两只前蹄,他身子一侧,便从马上跌了下来。 “陛下总是在臣面前坠马。”戚云稳稳将人接住,笑说道。 宜青不甘示弱,道:“将军倒也总接得住。” “那是因为一一” 两人离得极近,呼吸可闻,温热的气息纠缠在一块儿,不分彼此。戚云的眼中映着微光,让宜青想到了草原上那食肉的独狼,越是在幽暗处,越是容易暴露出潜藏的野心与欲.望。 戚云收回惊了马的刀鞘,声音低沉道:“臣时时刻刻都在看着陛下。” “看、看我作甚?” “陛下口口声声要娶臣,不许臣看看将来的夫君么?”戚云的双手扣紧了他的后腰,微弱的挣扎只带来更强有力的钳制。 宜青本能地察觉出一丝危险的味道:“你不是说,你不愿你不能吗?怎的,现下要反悔了?” “臣……早就想反悔了。” 话音方落,宜青便被半抱着抵在了树干上。后脑撞上硬实的树干,带来片刻晕眩,更让他无法保持清醒的,是两人之间不断缩小的距离。 戚云将他的双手扣在头顶,指腹缓缓摩擦着细嫩而泛红的皮肤,笑道:“陛下真是娇惯的很。” 只不过勒了会儿缰绳,拇指指根内侧就破了皮。戚云看得分明,还有意在那擦口四周摩挲着。 痛,还有难言的痒意。 女主全都性转了[快穿]_29 “臣总怕稍用些力,便会伤了陛下。” 戚云笑了笑,抓着他的五指,思索片刻。温热的鼻息洒在脸侧,一指被含入口中。舌尖在指腹轻轻扫过,带来一阵震颤。十指连心,本就敏.感,何况那人有意逗弄,湿滑的舌尖时不时舔舐,更是吮吸出细微水声。 “戚云你一一”宜青被他吻得难受,连着声音也在打颤。 戚云放开了被吻得湿漉的手指,转而在他颈侧落下一个个似有似无的轻吻。 “陛下唤臣,有何吩咐?” 宜青勉强稳住了声线,戚云却适时在他的耳垂上轻轻啃啮着,惹得他忍不住低低呜咽了一声。明明不知什么时候就会被戎人追上,戚云怎的还有这份闲情? 不过他……也很喜欢就是了。 “陛下若是不说,臣便当陛下允了臣。”戚云咬着字,缓缓道,“做什么都可以。” 宜青道:“朕不是早就允了你……” 戚云环住他的腰身,向上托了一托,一手解开两人的衣带。宜青的衣带一散开,那枝桃花便落了出来。 戚云伸手接住,勾唇笑道:“陛下竟还留着?” 两人匆忙出奔,干粮细软俱来不及带上,宜青却没落下这枝随手攀折的桃花。 “当时,随手放在了怀里。”宜青心中躁动不已,催促道,“说这些做什么。” 戚云将粗硬的枝干折去大半,只剩短短一截,连同那朵被压得凌乱的桃花一齐簪在了宜青耳侧鬓发上。他只手抚摸着花瓣,而后沿着脖颈向下…… 骤雨般的马蹄声响起。 戚云立时掩好宜青的衣襟,指一挑一钩,将他的衣带系好,自己转了身,散漫收拾好衣衫。 来者有十余骑,当先一人便是那络腮胡大将。他见到戚云,下马便拜:“属下来迟了,望将军责罚。” “是该罚。”戚云道,“不过不急在一时。那些戎人如今怎样了?” 络腮胡道:“属下率兵赶到时,近旁未曾见到戎人的踪迹。再往东便到了西都,属下急着寻将军的下落,便勒马回转了。” 戚云点了点头:“来了多少人?” “三千轻骑,八百重甲。” 戚云又问询了两句,拖延了一会儿,才转身道:“臣等失责,让陛下受惊了。” 宜青脸上的潮红还没完全褪去,好在深林中光线暗沉,看得不分明。他偏头咳了一声,道:“谁也不曾想会遇上戎人,将军何必自责。” 他伸手抚了抚鬓发,悄然摘下那枝桃花,抛向身后,任花枝坠入尘泥中。 “山路颠簸,臣斗胆请陛下还与臣同乘一骑。” “有劳将军了。” 女主全都性转了[快穿]_30 鬓侧簪花,缠绵亲吻,仿佛是轻羽般的幻梦,禁不起一点叨扰。 众人沉默着行了一路,戚云听闻怀中人的呼吸渐轻渐浅,偏头打了个手势。 络腮胡大将立即纵马近前。 “轻些。”戚云道,“莫扰了他。” 络腮胡大将苦着脸放轻了动作,好似勉强个庄稼汉去绣花,连手足都快不知该怎么摆了。他僵着身子从怀中摸出一封密信,递与戚云。 戚云只瞥了一眼,便将示意他点燃火引子,将信纸烧了。 信是塞北军中谋士写给他的,大意是他们拦下了桓殷,却让汪镇逃回了西都。纸上字迹草草,显然书写之人心情急躁。汪镇逃回西都,他便要多与三万大周军士为敌,有些麻烦,但也算不上棘手。 汪镇跑了便跑了,只要小皇帝还在自己手上,便没什么大碍。 戚云抱紧了怀中沉睡的人,手指不由捏住了那娇嫩的侧脸。他们若真的像小皇帝说的,只是一对亡命鸳鸯,该有多好。 他们在山林中筑间木屋,严冬将至,小皇帝畏寒,他便去猎那熊豹,亲自鞣了皮毛,与他做件大氅;小皇帝挑嘴,山林湖泽总有能讨得他喜欢的飞鸟走兽,只要对方开口,他都愿为他捉来。 可惜他握惯了长刀的手,未必担得起犁。 小皇帝也不是衣食足便万事安的农妇。 否则为什么还要与桓殷联手做戏,骗了他来西都呢?若非他事先得了消息,此时是否已经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 “将军……”络腮胡才开口,就被戚云凌厉的眼神吓得一愣,过了好久才压着嗓子道,“那些戎人……” 戚云道:“杀了。” 小皇帝不是问他,为什么西都附近会出现那么多戎人吗?自然是因为,那些戎人都是他诱来的,为的就是寻个由头离开西都。 他既要与他演一出君臣情深的戏,他便陪他演到底罢。 11、江山多娇11 夜幕沉沉,宜青从噩梦中醒来。他惊喘一声,似是哽咽,似是低泣,尾音轻轻发颤,还有些像是受不住时发出的呻.吟。 戚云听着心头一热,偏生怀中抱着的小皇帝惊疑未定地瞥了他一眼,还使劲搂住他的腰,让两人原本就亲昵的姿势变得更密不可分。 “怎了?”戚云有一搭没一搭地抚摸着他的长发,意不在此,“魇着了?” 宜青点了点头,在他的衣襟上擦去眼角的泪迹。 他梦见在通往西都的狭道两侧,漫山遍野的都是戎人,戚云一人一骑本可轻易逃脱,却因为多捎了他这个累赘,没能避开射来的穿心一箭。 戚云死了。 哪怕在睡梦里,宜青都能感到自己的惊慌失措和锥心之痛。鲜血从戚云的胸口不停淌出,双手捂也捂不住,由温热而变得冰冷。他急切地想要证实那只是一场噩梦,戚云还好好地活着。 宜青缩回胡乱搂着他腰肢的手,轻轻搭在他的衣襟上,手指微曲,将那还未被鲜血染红的白衫朝外勾了勾。因着角度不对,见不着胸膛到底受伤了没,他又偏过头,变着法子想看清衣襟掩住的光景。 女主全都性转了[快穿]_31 戚云只见他在自己怀中拱来拱去,手指还在衣襟上勾勾搭搭,全然没有惹了火的自知之明。 “陛下再不收手,臣可要忍不住了。” “嗯?” 宜青正将那护心镜取了下来,伸出手掌覆上对方的胸膛。还好,光滑紧实,没有狰狞伤口和粘稠的血迹。 他舒了一口气,却忽然觉得掌下有些凹凸不平,于是他勾起了小指—— 戚云眸色一沉,扬起披风将怀中人罩了个严实。披风之下,他的手掌急不可耐地贴上了对方的腰臀。 腰肢没有习武之人的劲瘦感,虽摸不到丰腴的骨肉,却绵绵软软,混不着力。臀部倒是紧实许多,浑圆挺翘,也不知是怎么……无数绮思充斥在戚云的脑海中,他手上稍一用劲,对方便吃痛低呼了起来。 戚云眉头轻跳,隐忍道:“让你别招我。” 他说这话已是用上了十成耐性。小皇帝将他诱来西都时,步步为营,沉稳缜密,连他这样自认心思阴沉的逆臣都没能觉出端倪。现下又换回了那副懵懂天真的样子,真不知哪个才是他的真面目。单就一种面目,就已经让他难以自持,若是再多上一种,他真不知该拿小皇帝如何是好。 此前他有意带着小皇帝往深林走,除了不想让他觉出突袭的戎人有异外,未尝不是存了几分隐秘心思。要不是手下来得太过及时,他许就幕天席地地要了对方。 美色误人,自古如此。 “朕、朕没有……” 身后火热的触感让宜青终于甩脱了噩梦中那种骨缝都被冻裂的阴冷感受,他不自在地扭了扭身子,却没有着力摆脱戚云的掌控。 他朝四周张望,见营帐很是眼熟,便知他睡了一路,两人如今已回到军营。这又给了他不少安全感。那些戎人不可能冲入塞北军营,戚云也不可能如梦中那样因他负伤了。 宜青抿了抿嘴,心有余悸道:“你没伤着吧?”梦中的场景太过真实,戚云眼中的光芒神采渐渐褪去的模样还历历在目。 戚云笑问:“陛下是问哪儿?” “胸前……”宜青回忆着梦中场景,不确定道,“肩上,右股……” “那陛下便亲自看看,如何?” 宜青正有此意,当即掀了戚云的战袍。 戚云神情自若地看着他。 “你、你诓朕!!”宜青气闷得手指都在发颤,看那模样戚云分明精神得很,还说甚么伤不伤的! 戚云这一整日被他几次撩起了心火,怎肯放过这个机会,连哄带骗道:“陛下金口玉言,说了要体恤臣下亲自看看,怎好反悔?” 他握了宜青的手,掌心抵着手背,粗大的指节与那白嫩的细指交错,一同隐在了衣袍下。 许久,戚云轻轻喟叹一声,趴伏在宜青肩上,半是搂抱,半是依侧。 他将半身的气力都卸在了对方肩上。瘦弱的肩膀微微颤抖,但还是勉力支着他。 宜青看不清他的神情,以为戚云和他一般是羞煞了,顺抚着他的后背,软声道:“这……都是寻常事,朕不怪罪你。” 女主全都性转了[快穿]_32 多好,他正搂着抱着的人是热乎的,活生生的,赛过梦中那冷硬的尸体百倍千倍。 宜青心想,他会做那样的噩梦,约摸还是于心有愧吧。他没有伤害戚云的念头,但也对对方生了疑心,才会同意桓殷的谋划。幸好戚云没有因此受伤,若是真的发生了梦中一般的事…… 他不敢想。 “同你做这种事,朕也欢喜得很。”宜青咬着戚云的右耳,声音低不可闻。 他不该再听桓殷的话了。 他先前偷偷瞟了一眼,戚云对他的好感度分明快到了70,再高一些便是“情难自禁。” 戚云只差毫厘便喜欢上他了,又怎么舍得伤了他?只要他和戚云都好生活着,戚云就算真的是乱臣贼子又如何?真的意图篡逆犯上又如何? 他能忍受这世上少了任何一个人。只不能少了戚云。 12、江山多娇12 戚云觉得小皇帝近来有些不太对劲。 他们回到塞北军营已有数日,小皇帝却一次也没问起过桓殷,更没去找过他的桓太傅。当他有意提起时,对方就用些混不相干的话含糊应付过去,实在应付不了,竟使出色.诱的法子来。 往日也不是没有仇敌使出这等伎俩,把那软香温玉往他的帐中塞。他一向冷眼观之,不动如山,然而同样的举动换了个人来做,感觉便是千般万般的不同。 戚云像失了魂似的一提再提桓殷,好叫小皇帝多主动勾引他几回。 他若问得急了,小皇帝便道:“太傅年事已高,旅途劳顿,朕不愿去打扰他静养。” “臣亦车旅劳顿、萎靡不堪,陛下却愿日日来扰臣静养。”戚云笑道。 他怀中抱着小皇帝,小皇帝怀中揣着暖炉,像宫中贵人爱养的狸猫一般慵懒地缩着,不时伸一个懒腰。明明可以自个儿躺在软榻上入眠,小皇帝却更愿靠在他怀里,强撑着陪他批览简书。 简书上写的都是近日战况,宜青压根看不明白,盯着桌上豆大的烛光发呆。听到戚云话中似有嫌弃他的意思,立即坐直了身子,道:“将军渴吗?” 他拿了茶盏,叮铃啷当倒了半杯,递给戚云,一双眼睛亮闪闪的。 戚云低头浅啜了一口,钳住小皇帝的下巴,将剩下的热茶都喂到了他嘴中。军中比不得宫里,没有侍女时时随身伺候着,小皇帝渴了饿了都只有他会挂怀。像是这时,对方一味顾着给他递水,却忘了自个儿的嘴唇已经干裂得起了皮。 【当前好感度:69】 宜青眨了眨眼睛,确认自己没有看错,戚云对他的好感度又升高了。 “陛下那么看着我,是还渴吗?”戚云抚摸着他湿润的下唇,目光从简书上移开,停留在了对方的脸上。 宜青的脸腾地一下烧了起来。 每当戚云用这种眼神看着他,接下去要发生什么事都不用想了。他已经想清楚了,他又不是那个要肩负大周的小皇帝,天下姓甚么对他来说根本无关紧要。这世上只有戚云是最要紧的。 “陛下?” 戚云的呼吸愈发灼热,都落在宜青的颈侧、锁骨上。他还没有所动作,宜青就抢先一步偏过头来,咬上了他的下唇。 女主全都性转了[快穿]_33 齐整的白牙在他的下唇上轻轻啃啮,戚云一瞬间就想到了小皇帝平日进食的模样,无论是啃咬还是吞食,都不徐不缓,末了还要伸出舌尖,将嘴角的酱汁或是粉屑卷起,一并咽下。他的舌尖粉嫩,喉结小巧而精致,此时俱在自己眼前…… 戚云却不是那些个等着被享用的食物。他反扣住宜青的后颈,将停留在唇瓣厮磨的浅吻加深,疾风骤雨般扫过对方的齿槽、牙根,还嫌不够,揽着人变了个姿势,将人压在了那深檀色几案上。 “等、等等。” 戚云挑眉道:“怎么?” 宜青推了推他,掌心触到戚云结实的胸膛时,面色又是一红。戚云抓着他好生一番戏弄,才允他从怀中溜了出去。 戚云看着小皇帝背对着他弯下腰,在柜中翻找着什么,微微勾起了嘴角。 还学会欲擒故纵了。了不得。 可惜现在再推拒也来不及了,当初说要结为夫妻的人是他,说甘居人下的是他,因为两人没能颠鸾倒凤就大发脾气的也是他。戚云都记得清清楚楚。 宜青在柜中好一顿翻找,总算找到了那把遗落多时的寒水刃。他用衣摆擦了擦快要蒙尘的刀鞘,转身递给戚云:“送你。” 刀光如水,一室静默。 宜青怯怯地收回手,道:“你不喜欢?”他刚穿到这个世界时,就想着要送给戚云什么见面礼了。汪镇同他说,寒水刃是先帝请了能工巧匠、倾毕生之力才锻成的神兵,吹发可断,削铁如泥,习武之人断然没有不想要的。当初他太过惊慌,后来一直也忘了送,今日才突然想起。 戚云一扬衣袍,双手平托,跪下道:“谢陛下赏赐。” “不是赏你的。”宜青将寒水刃轻轻放在他手上,“是送。” 赏赐听起来太过高高在上,而他之所以今日想起要赠刀与戚云的缘由,却是听塞北兵士说了一句戎人习俗一一戎人女子若是遇上中意的男子,便会将随身的佩刀赠与他。 他送这把刀给戚云,为的就是告诉对方,他……中意他。 戚云同戎人打了那么久交道,应该懂吧? 戚云拖着掌中的寒水刃,心中一哂,小皇帝倒是什么都舍得送与他,先是玉玺,后是神兵。这世上若还有什么他最厌恶的东西,便应该这把寒水刃了罢。 “陛下可知,先帝在时铸了两把神兵,一名寒水,一名流火。”戚云把玩着刀刃,沉声道,“寒水为刀,收在宫中,流火为剑,被先皇赏给了战功赫赫的臣子。” 宜青喜道:“啊……” “流火剑正是赏给了家父。” 遥想当年,戚家为先帝平广陵、定江口,在江南一带可谓声势整天。先帝为了嘉赏戚家的战功,将刚铸成的流火剑赐给了他的父亲。泼天的权势,泼天的荣宠,到头来也逃不过起高楼又塌了的下场。 广陵王一封密信递进宫中,状告戚家图谋篡逆,先帝震怒。戚家一门上百口尽数伏诛,血溅满门,终定了先帝的心,长了广陵王的势。 不待官兵上门,他父亲便已自刎,用的正是先帝御赐的流火剑。 戚云的双指压着刀刃,道:“家父愧对先帝厚恩,臣……” 糟了。 宜青在提到流火剑被赐给戚家时,面色就已经变得惨白。他不记得这种细节的设定了,但隐约有印象,戚家满门忠烈,被广陵王构陷才落得凄凉的下场。是以抄家当日,戚家无一人出逃,戚父更是用先帝赐下的剑自刎了…… 女主全都性转了[快穿]_34 他没想到那把剑和寒水刃是一对儿。他要早知道,说什么也不会讨这个晦气。 “不许说了!” 宜青喝了一声,从戚云手中夺过寒水刃,大步走向帐外。帐外摆着一块磨刀石,戚云平日都在上面磨砺战刀,宜青见得多,立时便找到了。 他狠狠地将寒水刃甩在石上,踩了两脚,搬起一旁的垫石咣当朝刀刃砸去。 他细胳膊细腿的,没多大力气,寒水刃又是精铁打造的神兵,只听好一阵热闹声响,刀刃完好无损,他倒出了一头汗。 戚云从未见过他这副模样,瞪着磨刀石的眼神好似平生大敌,上蹿下跳把自己累到脱力,神情恹恹的像是做错了事、忧心被遗弃的家犬。 “朕做错了。”宜青见他出帐,将寒水刃复又往地下一摔,小心翼翼道,“朕不知道……你若不喜欢,就把这刀扔了,折了,都随你。” 比起被戚云误会,他更担心伤了戚云的心。戚家灭门的事过去那么久,在他心中应该早就淡忘了,这时又被勾起来,这把破刀合该被碎成万断! “陛下赏给臣的刀,怎可扔了折了?”戚云拾起寒水刃,收回刀鞘,插在腰侧。 宜青拉着他的手,小声问:“你不怪朕吧?” 戚云浅笑道:“如何怪得到陛下身上?”灭门之仇,他一日不曾忘,罪魁祸首一个已然暴毙,一个还在广陵逍遥,他却不会找错人。如果说当年的事和眼前人有什么牵扯,也只是让他明白了一个道理一一 帝王家的恩宠一概不可轻信。 与其随波逐流坐以待毙,不如将权势握在自己手中。 到那时,他会用朱红宫墙和明黄的琉璃瓦铸成一座世上最华美的金屋,藏好他的小皇帝。 戚云用指尖挑起宜青的发梢,似乎已经想见到了那时的光景。他不会再给对方任何能伤害到他的机会,他们之间将不会再有欺瞒和背叛。 多好。 “其实……朕送你这把刀,是因着听了络腮胡他们说……”宜青吞吞吐吐解释着。 戚云将他打横抱起,笑道:“陛下中意臣,臣早就知道了。” 宜青没想到他这么直白地就将自己的心思说了出来,结巴道:“是、是吗?” “陛下赠臣以宝刀,臣也有一物要赠与陛下。” “是什么?” 戚云没有说,但他很快就知道了。 …… 三日后。塞北军兵临帝都城下,戎人早已望风而逃,留下一座空城。 戚云扶着宜青登上城门,眺望城中疮痍,白骨露于野,生民百遗一。 城头换上了暗红绣金的大旗,旗面迎风招展,在熔金烈日下显得分外夺目、招摇。 女主全都性转了[快穿]_35 旗上但有一字。 并非是周,而是戚。 13、江山多娇13 下了城墙,过千步廊、承天门,左右社稷坛与太庙,便到了宫城。砖石垒砌的道路还算平整,但两侧的府衙多半只剩断壁残垣,往日乌履皂袍的官吏也不见了踪影。宫城倒是依旧完好,明黄色琉璃瓦映着日光,亮堂堂的很气派。 宜青想多看两眼,方从马车上探出头,又怕露了破绽,于是悄无声息地放下了车帘。 戚云与属下商议完帝都布防的事,转头见到马车的帘子一荡一荡的,心思稍转,便明白了什么。他策马近前,吩咐停车。 “出来吧。”戚云掀起车帘,“透口气。” 宜青眼睛滴溜一转,抓着手中的八宝瓜果盘道:“这样不好罢?朕……” “宫里人影也不见一个,不必担心。”戚云长臂一展,将人捞到怀中,带上马背,“抓稳了。” “哎——” 昔日士子高中,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朝看尽长安花。宜青趴在戚云背上,听马蹄声哒哒的踏过御道,红墙黄瓦在眼前一晃而过,莫名想起了那两句诗。 这原是不应该的,清冷宫城与繁花似锦的长安根本无从比较,但因为身前的人,他竟然也萌生出了点意兴勃发的豪气。 十年磨剑,一朝入宫。 戚云对此有多期待,他仿佛也感受到了。 宜青一手揽着戚云的腰,一手去够他银盔顶上飘飞的红缨。他刚抓住了一缕,戚云陡然转身,将他抱至身前。 “陛下又闹。”戚云低下头,眼中是自己未曾意料到的柔情。 宜青呵了口气,将攥在手中的红缨吹到他的脸上。看戚云一贯俊朗的脸上沾了红缨,好似唱戏的花脸,宜青不由大笑。他还没得意多久,就被戚云翻了个身,啪的一声抽在了屁.股上,什么脸面也丢尽了。 好在跟着进城的塞北众将都被远远在身后,望不见边的宫城仿佛成了只供他们两人驰骋的疆场。 宜青环着戚云的脖子,听得马蹄声渐渐放缓,问道:“怎么了?” 戚云望着前方的大殿,沉声道:“陛下不下马看看?” 宜青原以为他让自己看的得是三大殿,回头一望,却见那鎏金的牌匾上写着—— 交泰殿。 宫中后妃的居所。 “戎人破城,宫中的妃子、侍从都逃了出去。如今陛下回来了,自然可重新将后宫填实。”戚云道,“便是要选秀,也并非难事。” 宜青点头道:“将军说的甚是有理,宫中无人,毕竟不便,就算不大举选秀,从帝都搜罗些官家小姐,倒也凑合。” 说话间,马匹已踱步到了御阶下。宜青在军中待了那么多时日,上下马不在话下,当即挣开戚云的双臂跳了下去。他三两步踏上御阶,回头冲对方笑道:“诓你的~” 女主全都性转了[快穿]_36 小皇帝登基不过数日,戎人便破了城,哪来的时间选妃封后?恐怕连交泰殿的大门都没踏进过,就被迫匆匆逃出了帝都。至于他自己,根本不喜欢姑娘,何必糟蹋人家的大好光阴? 宜青登上御阶,抚摸着大殿的盘龙柱,好奇地朝里张望。帝后住的宫殿,该是多富丽堂皇? “唔——” 他正踮着脚朝殿内看,猝不及防地被人抱了起来。抱着他的人一句话也不说,大步跨过了门槛,顿步四望片刻,便朝御床去了。 “既然宫中无人诸般不便,臣只好僭越、代劳了。” 戚云拉下垂挂在床架上的纱帘,一时日光便暗了下来,朦胧暧昧的仿佛花烛夜。 宜青看出他是佯装的气闷,心底并没把之前的话当真,安心了不少,嬉笑道:“将军这回可要说话算话。” 两人之前小打小闹了数回,却到底没有做到最后一步。有时是宜青胡闹耽搁了时机,更多的时候是戚云心存顾忌。眼下这种程度的肌肤之亲就叫他瞻前顾后了,若是真有了鱼.水之欢,他恐怕再也没法对小皇帝下手。 宜青用脚尖踢了踢他的腰侧,单手支起身子:“将军若是再出尔反尔,休怪朕找旁人了。” 戚云的眉头瞬间皱紧。 “既已回了帝都,便不似在军中,十天半月见不到一个……”宜青随口胡诌着,偶尔斜眼瞧见了戚云阴沉的脸色,吓得声音一颤,“……女子。” 戚云跪坐上御床,宜青往后缩了缩。御床再大,也禁不住步步紧逼,宜青的后背很快抵到了硬实的墙壁。 戚云气定神闲,好似知晓他注定逃不脱自己的掌心。他缓缓解下腰侧的佩刀,挑开宜青的衣襟:“陛下可知臣都吩咐了他们什么?” 他佩戴的正是宜青赠与的寒水刃,刀未出鞘,寒意已透过刀鞘传了出来。宜青被冰得一个激灵,敏感的几乎呻.吟出声。 戚云投军十余载,刀法早已炉火纯青,那柄寒水刃便如同他的双手一般,灵活地挑开一层层衣衫,在最末的遮挡前顿住。 戚云轻笑一声,放下短刀。 “臣吩咐他们,两个时辰内派军围守宫城,若无吩咐,不许入内。换言之,臣与陛下这两个时辰中无论做些什么,都无人知晓。” 宜青被冻得微微打颤:“好大的胆子……”这么大的宫城,他就不怕哪处暗藏了乱贼,伤了两人性命么? “陛下早就斥责过臣了。”戚云握住他缩着勾起的脚踝,声音微哑道,“陛下却还不知,臣是如何胆大包天……” (车) 这是帝后行礼的大殿,躺在他身侧的正是一国之君。戚云仰头看着藻井上的飞龙纹,心中前所未有的满足……与迷惘。 他偏过头,将小皇帝的一缕墨发绕在指尖,转了半圈,忽的又想到“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这样的话,放在他们身上实在不适合,便又轻轻松开了。 小皇帝先前累得受不住,此时还在酣睡,呼吸声清浅平缓,如同流水一遍又一遍冲刷着他的心防。戚云侧过身,复又拾起那缕沾了细汗、略微潮湿的长发,轻轻碰了碰下唇。 “几、几时了?”宜青从睡梦中醒来,头一桩关心的便是两个时辰过去了没有。 戚云轻抚着他的长发,难得柔声道:“不做了,莫怕。” 宜青嗔道:“谁、谁怕了——” 女主全都性转了[快穿]_37 他问的是时辰若到了,塞北军的将领该进宫来寻人了,才不是担心两个时辰太长、还要同戚云翻云覆雨几遭……先前呜咽着求饶的事,早就被他抛诸脑后了。 戚云好脾气地笑道:“陛下说的极是。”说完将自己的胳膊垫在宜青颈下,反手将人揽入怀中。 一时间两人都没有说话,仿佛这样亲昵而温馨的接近,比先前激烈的情.事更让人羞怯。 直到殿外传来传令的鼓点,戚云方才哄得宜青起身,亲自替他穿好鞋袜。 宜青抱着他随手扔在床上的寒水刃,由着他伺候自己穿衣。等到戚云俯身来替他系好袍带时,忽的伸手环上对方,小声问:“将军可还快活?” 戚云低着头,宜青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觉得他的喉头似乎梗了一梗,没有答话,反而退了半步。 戚云从怀中摸出一个青布囊,下跪道:“陛下曾将此物暂托于臣,如今归京,该原物奉还了。” 宜青没有伸手去接,将在心里琢磨了很久的话说出口:“将军,如今的天下,已经不是大周的天下了。” “陛下何出此言!”戚云抬眼看了过来,目光如刀。 宜青踩着他方才替自己穿好的鞋袜,面无惧色道:“一路行来,朕见得多、也听得多了……民生凋敝,黎庶疾苦,再没人顾念着江山到底是不是我大周的,只求三餐果腹。” “这江山,朕……我坐不了,有能者都可居之。这么说,将军可还明白?” “臣不明白。”戚云将装着玉玺的青布囊重重放下,摆在床头,“陛下也莫再提了。” 宜青不解地看向他。 戚云难道不想要这天下?还是他说的太过直白,戚云一时半会儿接受不了? 戚云道:“稍后臣便送桓太傅进宫,一同商量百官归位、重整朝纲之事。陛下莫再胡思乱想了。” “戚云——” 戚云毅然转身离去,只在将要迈出殿门时顿了一顿。他的双唇微分,无声应了两字。 快活。 此生未尝一刻有那般快活。 14、江山多娇14 由谨身殿、华盖殿至奉天殿,是五十丈,自奉天殿过奉天门、出午门,足足有九十余丈。没有车辇,全靠脚步度量,需走上七百三十步。 戚云在心中默默补上,是如今的他,要走上七百多步。小时头一次随先父进宫时,他也数过,但今时与往日大不相同了,无论是步数,还是其他。 塞北军的将领云集在文渊阁内,等候多时。文渊阁本为朝臣的议事之所,将领们匆匆排布了坐席,默契地将主位空了出来。 戚云径自在那空出的太师椅上坐下,扫视众人一眼,沉声道:“诸位一一” 他伸指在檀木桌上轻轻一点:“如今,我们在这了。” 这些都是他的心腹,是他在塞北浴血十多载结交下的袍泽,他们曾一同抵御过塞北的严霜和飞雪,现下终于掉转刀口,直指帝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