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里人家》 第1节 《山里人家》 作者：竹篱清茶 文案： 顾水秀穿越到一个贫穷的山旮沓里，阴差阳错嫁给了猎户董成虎，夫妻相濡以沫，把日子过成诗，从家徒四壁，到有房有田有山。从毫无权势的底层百姓到隐世世族。两人一步一个脚印，创造属于自己的奇迹…… 本书标签：温馨清水 种田文 奋斗 ==================== 第一卷 山里篇 第一章 穿越的人生，一贫如洗 当清晨的第一缕曙光照进破败的茅草屋时，顾水秀正在做梦，梦里她因为工作努力，得到上司的表扬，眼看着再过一周就可以升职了，结果却在下班的路上突然被一辆闯红灯的小车撞上。 顾水秀猛然睁开双眼，看着布满蜘蛛丝的房梁，眼中闪过一抹无奈，从铺满干草的木板床上一跃而起，床板被晃得咯咯作响。 屋外正在忙碌的妇女听到屋里头有了动静，眼皮抬头不抬，扯着嗓子唤道：“大丫，去把衣服洗了，顺道打些猪草回来，这鬼天气……” 妇女正式顾水秀如今的母亲赵氏，赵氏还在喋喋不休地碎碎念。 屋内的顾水秀叹了口气，赶紧应了一声，从房间出去。 “娘，我爹今日身体怎么样了？要不要再去李大夫那边拿点药？”顾水秀端起装着脏衣服的破木盆子，看着赵氏的眼色，试探着问道。 赵氏手头的动作一顿，脸色沉了沉，瞥了瞥里屋，压着嗓子低声喝道：“找什么大夫？我们家哪里还有钱？不过是老毛病犯了，等下用草药敷一敷就成了，你赶紧出门，等下回来晚了，猪又要嚎了。” 赵氏不耐烦地把顾水秀推出家门。 顾水秀看着那摇摇欲坠的大门，心下更是烦闷，端着木盆子头也不回地走了。 到溪边的这一路，顾水秀心中盘算的是接下来这一年该如何生存。 也不怪她这般担忧，如今顾家的一家之主顾明德因为摔断了腿，没法像正常人一样行走，不仅如此，顾明德的身体每况愈下，时常出点小状况，顾家现在已经被顾明德的身体拖得快要揭不开锅了。 更要命的是顾水秀还有两个弟弟，都是半大小子吃穷老子的年纪，活都不大会干，吃得却是比谁都多，也不怪赵氏一听顾水秀说请大夫会是那般反应。 正当顾水秀走神之时，一人从她身后猛地拍了下去。 “水秀，你想什么想的这般入神？我叫了你几声都不应我！你最近怎么怪怪的？”顾珍珠嘟着嘴，狐疑地看着顾水秀。 这顾珍珠以前是顾水秀的小伙伴，顾水秀对她信任得很，几乎有什么话都跟她说。 顾水秀尴尬地笑了两声，脸上染上几分愁绪。 “唉，珍珠，还不是我爹的事情，如今为了给他看病，家中都快揭不开锅了，我正想着今年怎么过呢！” “还能怎么过？照旧呗！明德叔的身体又不是一天两天了，以前都能过，怎么今年就过不了了？”顾珍珠不以为意，完全没把顾水秀的烦恼放在心上，似乎很不喜欢听顾水秀抱怨这些。 转而说道：“跟你说，我爹昨天从镇上回来，给我带了两朵绢花，怎么样？好看吗？” 顾珍珠不时地扭头，将自己头上的绢花摆弄给顾水秀瞧看，眼中有着得意和满足。 顾水秀心中了然，附和着说了两句赞美的话。 顾珍珠越发的傲娇，随意洗完衣服，马上从溪水边撤离，她要去找村里其他的小姐妹炫耀一下。 等顾珍珠走远了，顾水秀才安安心心地洗完衣服打猪草。 回到家中，赵氏已经把早饭做好了，所谓的早饭就是野菜粥，野菜一大把，米粒没两颗，数都数得过来。 顾水秀的两个弟弟顾大牛、顾二牛，早早吃完早饭下田去了，如今正是春耕，顾明德没法干活，赵氏就只能指望这两个儿子了，虽然两个小子干活慢，但总比那干不了活的强吧？ 顾水秀敛着秀眉，囫囵吞枣地吃了一碗野菜粥应付过去，赶紧去把猪给喂了。 赵氏回到家中，看家里一切仅仅有条，眼中闪过一抹满意，呼唤顾水秀的声音也缓和了不少。 顾大牛兄弟两一进家门，立马利索地去水缸里面舀了凉水往身上泼。 顾水秀看了想阻止，不过赵氏没啥反应，话到嘴边，她又咽了下去。说到底她进入这个身体也不过个把月，对顾家这些人并没有什么感情，本着明哲保身的原则，顾水秀每天都是拼命的干活，话却越来越少。 “娘，什么时候可以开饭？饿都饿死了。” 顾大牛猛喝了两口凉水，朝厨房内的赵氏大声问道。 赵氏没回答，听动静似乎手上的动作快了不少。 这时，顾明德扶着墙从屋内走了出来，不时咳上两声，一双眼睛浑浊无神，看着院子里的儿女，有气无力地问道：“大牛、二牛，地里的活计忙得怎么样了？” 二牛笑嘻嘻地说道：“爹，您不用担心，我们兄弟两就快种完了。这两天娘也帮我们做了不少，忙得来的。” 顾二牛本意是让顾明德少操心，可是顾明德听了却是长吁短叹，似乎对不良于行的自己很是懊恼。 赵氏从厨房内出来，打断院子里的沉默。 “吃饭了。” 顾水秀看着赵氏麻木的脸，还有垂头丧气的顾明德，想说点什么又说不出口了。只好沉默地帮赵氏摆碗筷。 说到底都是贫穷闹的，如今顾水秀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家中却连一样像样的陪嫁物件都没有，再过两年顾大牛顾二牛也要说亲了，这一桩桩一件件，压得赵氏喘不过气。 其实整个草籽村的村民都不富裕，草籽村处在连绵起伏的清屏山中，属于内山中的内山，从草籽村到最近的盘龙镇要翻过七八座山，大概要用上四个时辰，村民要想进镇就必须在公鸡打鸣的时候就出发，要不肯定赶不回来。 村里只有顾珍珠家中有一辆驴车，所以顾明珠的父亲顾来福便做起拉人的活计，时常往返草籽村和盘龙镇，也是村里为数不多“见过世面”的人。 这也是为什么顾珍珠在村子里总觉得高人一等。 第2节 此时，顾来福家中正闹得不可开交，起因是顾来福喝了点马尿，得意忘形地跟自家婆娘黄氏炫耀道：“婆娘，我们家很快就可以攀上高枝了，到时候你想要穿金戴银都不是问题！” 黄氏一听，眼睛一亮，也不管场合，追着顾来福问道：“当家的，你说的可是真的？咱家怎么就攀上高枝了？你快跟我说说。” 顾来福对黄氏的反应很是满意，当即就把事情经过说了。 原来是盘龙镇上开杂货铺的老板要为他的小儿子娶一房媳妇，放出条件，只要是身家清白的姑娘就成，还给十两银子当彩礼。 十两银子是什么概念？草籽村村民娶媳妇也不过就五六百文钱，黄氏当即就心动了，扯着顾来福让他赶紧去把亲事定下来，免得被人捷足先登了。 夫妻俩合计了一番决定马上进镇说亲，一出门就碰上顾珍珠的爷爷，顾老爹。 顾老爹一听是给顾珍珠说亲，脸色当即沉了下来，把顾来福扯进院子里，当即说了，他早就为顾珍珠说好亲事了，对方虽然是猎户，不过人品极好，当年又有恩于他，顾珍珠必须嫁过去。 黄氏一听还了得，嫁给猎户那可是天天要等着守活寡的，一个不小心出了意外，她家珍珠岂不是这辈子就毁了！ 黄氏第一个反对，顾来福也不赞成，他还指望把顾珍珠嫁到好人家里，提携他们一家子呢。 一家为了这事闹得很不愉快。 顾珍珠听了事情的经过，自然不想嫁给猎户，当即给顾来福出主意。 “爹，你跟我娘悄悄到镇上去把亲事定下来，等爷爷知道了也无可奈何。到时候我再哭上一番，想必爷爷也不会为难我们的。” 顾珍珠眼中闪着志在必得的光芒，给顾来福夫妻俩做了掩护，让他们成功遛掉了。 等顾老爹收到消息一切都晚了。 顾老爹当即被气晕过去，大骂顾来福、黄氏不孝。 可是，事情已经这样了，顾老爹再怎么生气也无济于事。 当董成虎带着一头山猪到顾来福家中下聘之时，顾老爹羞愧得抬不起头。 黄氏打量着眼前的董成虎，长得倒是人高马大的，不过那一脸的大胡子看着似乎十几二十天没打理了，身上的破衣服隐隐传来一阵酸臭的血腥味。 黄氏捂着鼻子直往后退。 董成虎把黄氏的反应看在眼里，更加局促不安。 顾来福见他爹不说话，又想到顾老爹说的，当年要不是董成虎的父亲救了他一命，他早就被狼吃了。 这桩婚事是早年顾老爹跟董成虎的父亲定下来的，草籽村中还有不少人知道这件事情，若是传出他们悔婚的消息，恐怕以后他们家出门都要被唾沫星子淹死了。 顾来福心中思量一番，笑脸盈盈地招待了董成虎。 董成虎有些受宠若惊，想着自己家中的境况，再看看顾来福家中的样子，将来他要是娶了顾珍珠，还真是委屈了人家姑娘。 一顿寒暄之后，顾来福沉吟地说道：“贤侄，大叔知道你今日到我们家来的目的，只是，关于我家闺女的婚事我们事先并不知情，也是这两日我爹才说的，现在的情况是……” 董成虎进了顾来福家中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就出来的，左邻右舍还在好奇顾来福家中什么时候有这样一个亲戚，结果那人那么快就走了。 第一卷 山里篇 第二章 移花接木，顾来福做媒 大家议论纷纷，还有好些跟黄氏交好的村妇，话里话外地打听董成虎的身份，黄氏很想给那些人下脸子，只是想到屋内的顾来福和顾老爹，又忍了下来，不耐烦地把那些好事的村民赶走了。 堂屋内的气氛很是凝重。 顾来福想不到这董成虎看着憨厚老实，竟然这般有心机，他都把话说得这般清楚了，结果董成虎却装傻充愣，一直拿当年的救命之恩说事，这分明就是巴上他们家不放了。 “爹，这董成虎一看就是不打算放过珍珠，咱们可是已经跟周老板说好了亲事，若是悔婚，周老板可不会放过我们，再说了，以后珍珠的名声就毁了！” 顾来福在顾老爹面前装可怜，还别说，顾老爹就吃这一套。 他也不想自己的亲孙女跟着董成虎受苦，得知顾来福夫妇做的事情他虽然生气，但心中也松了一口气，只是现在他们必须要给董成虎一个交代，若是董成虎不满意，再把他们家做的事情捅出去，恐怕今后他们家在草籽村都要抬不起头了。 顾珍珠听闻顾来福的烦恼之后，心下一转，计上心来。 “爹，那董成虎不就是要一个娘子吗？咱们就给他一个娘子不就成了，反正他又没见过我，我们替他牵媒拉线再说一桩亲事如何？” 顾老爹闻言一愣，顾来福却是茅塞顿开，直夸顾珍珠聪明机灵。 不过…… 顾来福皱眉说道：“这亲事可不好说，咱们上哪儿去找一个愿意替你嫁给董成虎的人？” 这草籽村就这些人，大家知根知底的，谁愿意替顾珍珠出嫁？ 顾珍珠用手摸了摸头上的珠钗，脸上全是对周家的向往。 眼中闪过一抹算计，“爹，我这里倒是有一个人选。” 第二日，顾老爹和顾来福割了两斤肉，提着两壶酒到了顾明德家中。 正巧赵氏和顾大牛兄弟俩都下田了。 顾水秀正在喂猪，听到前院的声音，赶紧过来开门，见来人是顾珍珠的爷爷和父亲，顾水秀赶紧让人进屋。 “顾老爹，来福叔，家中没什么好东西，你们就将就着和点水，我去屋里叫爹爹。” 顾老爹看着顾水秀的背影，眼中闪过一抹不忍，扯着顾来福的衣服，小声说道：“来福，我看要不还是算了，我们再想其他办法吧！” “爹！这来都来了，你现在说这些都晚了！”顾来福可不能让顾老爹走了，这可是事关全家的大事，顾来福是打定主意要让顾明德一家点头的。 顾水秀扶着顾明德来到院子里。 顾来福赶紧热情地上前搀扶顾明德，“明德兄弟，最近身子可好些了？要是还不见好，我可以送你去镇上看看。” 顾明德赶紧摆摆手，在顾水秀的搀扶下落座，咳了一声说道：“没什么事情，就是老毛病，看大夫多费钱。叔今日过来可是有什么要事？” 第3节 顾明德这家中平日里可不会有人上门来，这顾老爹父子俩又是割肉又是送酒，肯定是有什么大事。 顾老爹呐呐地笑了两声，眼神投向一旁的顾来福。 顾来福见此，立马咧开嘴笑道：“明德老弟，老哥今日过来是有个好消息告诉你们。是这样的……” 等顾老爹父子走后，顾明德继续坐在院子里不动，似乎是在沉思。 顾水秀在厨房里已经把顾老爹父子的来意听了个七七八八，现在就看顾明德的意思了。 傍晚赵氏三人回到家中，见顾明德居然早早地坐在院子里，晚饭也摆上了，心下一阵狐疑。 又听说了顾老爹父子说的事情，赵氏跟着沉默了。 晚饭过后，赵氏扶着顾明德回了房间，趁着给他洗脚的空档才说道：“当家的，你是个什么意思？” 顾明德坐在床上神思不属，许久才叹息道：“水秀是个好孩子，只是咱家这般境况，实在是…” 顾明德抹了一把眼泪，接着说道：“我也想让水秀嫁到好人家里，不用再吃这种苦，可是咱们家现在连嫁妆都拿不出来，恐怕人家也看不上咱们，叔今日说了那人，叫董成虎，我之前听说过。 董家是逃难到清屏山当猎户的，董成虎父亲在世的时候听说会些功夫，所以才能在山里面扎根，只是那深山里面我们也没去过，也不知道董家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境况。 若是这董成虎是个好的，我们也可以考虑考虑。” 赵氏手上的动作一顿，低声应了下来，对于顾明德的意思没有异议，等端着洗脚水出了房间才倚在墙角嘤嘤哭泣。 顾水秀怎么说也是她怀胎十个月生下来的骨肉，现在居然要嫁到深山里面，当娘的怎么能忍心？ 次日，顾水秀一早起来，竟然没听到赵氏那熟悉的呼唤声。 顾水秀出了门还觉得奇怪，四下张望，终于在菜地里发现赵氏的身影。 赵氏一看到顾水秀，温声说道：“早饭在厨房的锅里热着，先去吃了早饭再忙活。” 顾水秀受从若惊，抬头看看天空，心下腹诽，难不成今日太阳从西边出来了？还是赵氏转性了？ 到了晚上，顾水秀终于知道今日赵氏反常的原因了。 顾明德在饭桌上直接宣布要把顾水秀嫁给董成虎。 顾大牛和顾二牛一听董成虎是猎户，还家还在深山里面，第一个反对，甚至当场拍板。 赵氏当即板下脸来。 “你们现在是能耐了！敢这么跟爹娘说话！今日只是告知你们这件事情，大丫收拾收拾，过两天就出门子了。” 赵氏说这话的时候不敢正视顾水秀，也许是顾水秀那清澈的眼眸让她觉得愧疚不忍，亦或者是她害怕面对顾水秀。 总之，这桩婚事在顾明德和赵氏的强势之下，顾水秀等人连说话的份都没有。 顾水秀一直默默无言，等回了自己的房间才偷偷哭泣，这段时间她一直表现的很坚强，可是这个时候她才发现自己真的扛不住了，这万恶的封建社会，她连一点儿人权都没有。 不管顾水秀怎么想，日子一日日过。 最终还是到了她出嫁这天。 第一卷 山里篇 第三章 出嫁，董成虎 顾水秀看着床上的那套新衣服出神，这是她来到草籽村后见到的第一套新衣服，衣服不算好看，枣红色的外罩衫，再配上鲜绿色的麻布裤子，一点美感都没有。 草籽村家家户户嫁闺女都是这么穿的，好像也没人觉得不妥当。 衣服旁边还有一双新编织的草鞋，现在正好是春天，穿草鞋还勉勉强强过得去，若是大冬天，恐怕一出门，这脚就要冻伤了。 赵氏推开顾水秀的房门，看着一点喜色都没有的顾水秀，狠下心肠说道：“大丫，赶紧把衣服换上，娘给你梳头，再过一会儿董成虎就要来接亲了，可不要拖时间，要不天黑前到不了董家就危险了。” 董家在深山里面，天色一黑野兽就出来觅食了，想想就后怕。 赵氏手上的动作麻利了不少，顾水秀赶紧从自己的思绪中清醒过来。 “大丫，你也别怪爹娘，咱家就这样，爹娘也没什么本事让你嫁去富裕的人家，不过这董成虎的性子还不错，看着也是会疼人的，好好过日子，把日子过起来才是正经。” 赵氏一边给顾水秀梳头，一边循循善诱地说教，这是赵氏第一次对顾水秀说这么多有内涵的话。 顾水秀垂眸，仔细聆听赵氏的教诲，记着赵氏说的每一句话，她要在这个世界活下去，就要遵守这个世界的法则。 等顾水秀收拾妥当，顾大牛红着眼眶进了顾水秀的房间。 声音沙哑地说道：“娘，大姐，董成虎来了，爹让我背你出去。” 顾大牛把顾水秀背上之后，犹豫了片刻才说道：“大姐，要是在董家过不下去就回来，弟弟养你一辈子。” 一直强装坚强的赵氏终于忍不住了，捂着嘴嚎啕大哭。 顾水秀趴在顾大牛的背上，第一次觉得这个男孩竟然可以给她依靠，心下暖烘烘的，强忍着不让眼泪落下来，在顾大牛的耳边说道：“以后大姐不在家中，你就是咱家的顶梁柱了，以后做事稳重一些，多替娘分忧，我若是得了空，会回来看你们的。” 在这样悲伤的气氛中，顾水秀被换到另一个后背。 这人明显比顾大牛强壮高大，一到他的背上，顾水秀觉得自己升了好几个高度。 “岳父岳母，我就先带水秀回去了，若是得了空，我会带水秀回来看望你们的。”董成虎给顾明德和赵氏行了礼，带着顾水秀出了顾家，朝山上走去。 顾家人极其不舍，奈何挽留的话却说不出口。 顾水秀出嫁之日，除了几个亲近的族亲过来道贺，送了点鸡蛋野菜，就没人再上门了， 这顾明德家是出了名的穷，大家都知道这点，嫁女儿连一桌勉强的席面也置办不出来，又有谁会上门？连顾珍珠也不曾出现过。 第4节 人走茶凉，院子里除了顾家人，就只剩下那一头死去不久的山猪，还有一只狍子，两只肥兔子。这些东西送到盘龙镇也能换个三两银子，想当初董成虎给顾来福家的也就一头山猪，还比不上顾明德家的这头大。 顾来福和黄氏听到消息，暗骂董成虎不识抬举，顾老爹却是一言不发，心中叹息，董成虎对他们家看来是很有意见。只是事已至此，多说无益。 顾水秀在董成虎的背上便只能看到地上的杂草和黄土，随着董成虎越走越远，她似乎还听到了山里面的虫鸣鸟叫，地上的野草已经漫过董成虎的膝盖。 看着深不见底的草丛，顾水秀想的是，若是突然跑出来一条蛇怎么办？ 这个念头一出来，顾水秀开始不可抑制地担心，在董成虎的背上开始不安分地移动。 董成虎发觉背上的人有异样，疑惑地问道：“娘子可是不舒服？还是我疙得你难受？要不要下来走走？” 顾水秀赶紧拼命摇头，不自觉地抱紧董成虎的脖子，开玩笑，这地方要是把她放下去，她还不得被草给埋了！她还正直年华，好死不如赖活着，她可不想把自己断送在这里。 董成虎被顾水秀的反应逗乐了，看着脖子上纤细白皙的双手，董成虎眼中闪过一抹暖意，说话也多了起来。 “你不用害怕的，这山里虽然蛇虫鼠蚁很多，不过我们都是抹了药的，一般那些东西闻到味道就会主动绕开了，不会攻击我们的。” 顾水秀这才深深地松了口气，转而询问道：“那个，我可不可以把头上的头盖拿起来了，这么一直盖着我只能看到地上，有点儿头晕。” 董成虎闻言，赶紧把顾水秀放下来，亲自替她揭开头盖，没想到见到的居然是个清秀的小佳人。 董成虎红着脸，结结巴巴地说道：“那个，我现在帮你揭开了头盖你会舒服一些，我们接着赶路吧。” 不等顾水秀回答，董成虎已经把顾水秀背了起来。 百无聊赖之下，顾水秀问道：“我们这是走了多久了？还要多久才能到家中？” “我们这才翻过一座山，还要再翻过那两座高山，然后穿过一个山谷，山谷里面是咱家的邻居，姓秦，只是秦家现在估计都出门打猎了，咱们碰不上。出了山谷还要过一条河，那边有船，我来划。等到了河对岸还要翻过一座山，再往前穿过一个小林子就到咱们家了。” 顾水秀听得目瞪口呆，半晌才反应过来，“你打算背着我到家里面？” 哪知董成虎煞有介事地点点头，一点也不觉得奇怪，“我以前扛着百来斤的猎物翻山越岭到镇上都有过，你才不到一百斤，还是太轻了，以后要多补补，这么轻，风一吹都刮跑了。” 顾水秀：“我……” 把她跟猎物比，说她轻，她是该高兴吗？ 顾水秀不想继续这个话题，既然董成虎都说她轻，那她就心安理得地让他背回家吧。 “对了，你脸上的胡子是怎么回事？特意蓄的吗？” 董成虎脸上的胡子都快把他半张脸给遮没了。 董成虎沉默了半晌才说道：“至从我爹去世之后也没人跟我提过这个事情，我自己一个人习惯了也不在意，慢慢地就长成这个样子了。要是你现在不说我还没意识到这个问题，等回去我就把这些胡子给剃了。” 第一卷 山里篇 第四章 归家路途，家徒四壁 顾水秀听得心里有些酸酸的，不过她对董家很是好奇，开始一直询问董成虎。 这下才知道，原来董家现在就只有董成虎一人，董成虎的父亲已经去世三年了，他守孝三年，三年一过立马去草籽村下聘，哪知当年跟董父定亲的人家居然反悔了，为了补偿董成虎才把顾水秀说给他。 顾水秀不用想都知道之前跟董成虎定亲的是顾珍珠。 “你是真心想娶我的吗？”顾水秀没头没脑地说了这么一句。 董成虎愣了片刻重重地点头笑道：“那顾来福一家子一看就是嫌贫爱富，他们瞧不上我，我也不想往上凑，虽然我心中有气，不过后来想了想我也打算主动去退亲，强扭的瓜不甜嘛。 哪知我还没退亲，他们就主动替我说了亲事，我也打听过你们家，听说你是个温柔善良的好姑娘，就随了顾来福一家的意思。倒是你，嫁给我这个一穷二白的猎户倒真是委屈你了。” 董成虎也没想过顾水秀居然给他这么大的惊喜，这顾水秀要相貌有相貌，要身段有身段，而且极有教养，性子又温和，确实是他高攀了。 山里的猎户娶媳妇不容易，尤其还是这么出色标致的姑娘，也不知道顾水秀能不能适应猎户的生活，董成虎一想到这里便有些忐忑。 顾水秀却是无所谓地摇摇头，“嫁到哪里都一样，我这性子也不适合太过复杂的人家，你虽然没什么银钱，不过家中就你一人，我嫁过去就能自己做主，也不用人压着，有利有弊吧。” 顾水秀说的是大实话，两人已经是夫妻，有些话不说开，以后生活难免有芥蒂。 董成虎听得舒心，暗暗下定决心要好好挣钱，让顾水秀过上好日子。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说话，不多时就到了秦家所在的山谷。 眼前这座石子堆砌而成的屋子应该就是秦家了。 董成虎上前兴高采烈地拍门，半晌也没有人应答，他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说道：“看样子秦家都出门了，咱们还是直接回去吧！” 顾水秀点点头，依着董成虎的意思。 两人出了山谷便看到一条大河，河边有个竹筏。 董成虎小心翼翼地把顾水秀扶到竹筏上，撑着竹杆慢慢划行。 顾水秀活了两辈子都没坐过竹筏，新奇得不行，是不是把手放到水里，河水清澈见底，冰凉透彻，瞬间安抚了顾水秀不安的心。 董成虎见她玩得开心，自己也跟着乐呵。 竹筏一直往前走，在一个拐弯处一转，前面立马出现了一个石壁，看样是这边是某个山崖的崖底。 董成虎靠岸之后，立马把顾水秀扶上岸，背到背上。 “再过两座山就差不多到咱家了。”眼看着太阳快要西斜了，董成虎赶紧加快脚步，若是不能在天黑前回去，恐怕又要有一番折腾了。 顾水秀自然知道天黑了这山里就伸手不见五指了，若是点了火把又怕招来野兽，便乖乖地伏在董成虎的背上，不再说话令他分心。 这样一来脚程确实快了不少，两人终于在天色暗下来之前穿过小树林，抵达董成虎的家。 看着眼前这所谓的家，顾水秀有一瞬间失神。 眼前这屋子说是屋子，不如说是用竹子藤蔓木板随意搭成的棚子，整个屋子靠在山壁上，更加省功夫。 第5节 顾水秀咽了咽口水，这要是来场大雨，会不会里面也跟着下雨？ 董成虎似乎知道自己‘家’不怎么好，有些不敢正视顾水秀。 “这就是咱们家了，因为之前就我一个人，所以我一直住在里面的山洞里，外面这个屋子就是我平时放猎物和工具的地方。” 顾水秀惊讶地瞪大了眼睛，山洞？难不成这棚子里面有个山洞的入口？ 等顾水秀进了董家才发现，跟她想的还真的是一模一样。 屋子的屋顶破了好几个洞，不用下大雨里面都能下雨，地上撒着一些石子，旁边有两个木架子，上面放置着各种各样的工具，看样子应该是董成虎打猎用的。 掀开一个竹帘，往里走才是山洞，山洞的地势明显比地面高处很多，大概要走个五六个石阶才能上去，洞的东西也很简单，一个木板床，垫着许多干草，上面一床破被子，旁边还有一个柜子，里面装的应该是董成虎的衣服之类的。 这个家简直比顾水秀家还要简陋，要说顾明德家已经是一贫如洗了，这董成虎家连一贫如洗都不如。 顾水秀下意识出了山洞，到棚屋里四处搜索，米缸里面连一粒米都没有。 顾水秀这心瞬间拔凉拔凉的。 董成虎不好意思地抓耳挠腮说道：“我……你等着，我去看看陷阱里面有没有猎物，咱们今晚先对付过去，明儿一早我就去打猎换米粮。” 顾水秀恍若未闻，心中想的是，这董成虎也不知道是怎么过日子的，家中一点余粮也没有，打猎又不是天天都有收获的，要是没猎到东西岂不是要吃西北风？ 想到这里，顾水秀的脸色越发不好看。 董成虎以为顾水秀嫌弃他的家境，绞尽脑汁地想着怎么哄顾水秀。 “暂且这样安排吧，不过明日咱们就要想法子弄些存粮了，幸好现在还是春天，不用为了过冬发愁。” 顾水秀再次环顾屋子，深觉任重而道远。 董成虎长舒了一口气，赶紧出去找猎物。 这深山里面他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晚上哪里能去，哪里不能去，哪里会有猎物，哪里会被狩猎他都清楚得很。 顾水秀趁着董成虎出门的时候立马把自己身上的喜服给换了，穿上以前家中的那些破衣服，虽然衣服破旧了一些，不过好干活。 等董成虎回来就发现，自己原先那个杂物堆的家，顺价敞亮了不少。 董成虎深有感触，这有个女人就是不一样。 “你回来了？可是抓到东西了？我看屋子里也没个灯什么的，这晚上乌漆嘛黑的，走路都可能摔倒。” 顾水秀秀眉微蹙，对着家徒四壁的董家，简直就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第一卷 山里篇 第五章 看见银子了，生活规划 董成虎赶紧把手上的猎物放下，跑到外间生了一堆篝火，随后不好意思地说道：“水秀，你先将就一下，我去把猎物处理了，等会儿咱们先吃饱了再商量。” 也只能如此了，顾水秀再次叹息。 董成虎左右手各拎着一只猎物，兴冲冲地跑了出去，因为屋子光线昏暗，顾水秀也没看明白他抓得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把房间收拾了一通，顾水秀看着实在是没什么可以折腾了，这才出了屋子在篝火边坐下，静静地等着董成虎。 在山里看着满天繁星，真的很美，这是在二十一世纪看不到的。晚上的山风有这一丝寒意，顾水秀打了个喷嚏，赶紧进屋再披了件衣裳。 这时候董成虎已经回来，把猎物架在火上烤。 这时顾水秀才想起来，她似乎没有在董家看到锅碗瓢盆这些东西，脑门上立马划过三条黑线。 “你难不成每天都吃烤肉？没有吃过米饭之类的东西吗？” 董成虎一愣，竟有些无言以对。 “我一起一直在外面打猎，饿了就用架子上的铁壶就地煮点水煮肉或者野菜将就一下，有时候嫌麻烦就直接烤肉。要是运气好，打到大的猎物，当天就会去镇上卖了，再买几个馒头回来，可以吃上几天。” “吃上几天……” 顾水秀看着董成虎那大体格，真难想象他是怎么吃出来的。 董成虎看她脸色还是不好看，赶紧跑进屋，从木板床上的干草堆里摸出一个破荷包，兴冲冲地交给顾水秀。 “这是什么？” 顾水秀捏了捏荷包，里面貌似有不少银钱，瞬间看董成虎的眼神都变了。 “你哪来这么多银钱？” “水秀，你可别误会，这些都是我这三年攒下来的，我爹临死的时候还说让我攒点银钱娶媳妇，我一个大老爷们也用不了银钱，就一直存着，不知不觉，就存了这些。” 顾水秀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董成虎了，说他傻吧，他还知道财不露白，下聘也没用银子，而是用猎物。说他聪明吧，自己把日子过得像个要饭的，还真不能说他聪明。 顾水秀把荷包里的银钱抖出来数了数，当即倒吸了一口冷气，这些银钱加加减减也有三十两左右，草籽村那些村民估计都没有这么多的存款，就说顾珍珠家，最多也就七八两存款。 在这个朝代，一家子一年都用不到二两银子，三十两是个什么概念？ 顾水秀觉得她现在可以和董成虎计划着到外面去落地生根了。 不过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就被顾水秀压下去了。 董成虎靠的是打猎为生，若是去了外头，这营生都成了问题，赚的说不定都没有打猎的多，再加上现在世道并不太平，他们又是毫无权势任人欺凌的底层百姓，与其到外边小心翼翼生存，不如在这世外桃源来得自在。 “成虎，我觉得咱们既然要在一起生活，就要把这个家过起来，明天我先看一看，咱们要先把这些锅碗瓢盆置办起来，至于那些被褥什么的，就先缓缓，还有这屋子，咱们要在一起生活总不能一直住在洞里，那里边又不通风，实在不是居家的好选择，过后我们再合计合计吧。” 董成虎安安静静地听着顾水秀规划两个人的未来，心中充满了期待，好像有用不完的劲一样，就算顾水秀要他去拼命，他都毫不含糊。 第6节 两人愉快地把两只烤鸡给解决了。 顾水秀困顿地打了个呵欠。 董成虎想到今日是两人洞房花烛夜，心跳瞬间加速，借着顾水秀迷糊的时候，赶紧进去铺床。 顾水秀这会儿才想到，两人接下来可是要洞房花烛夜的，瞬间瞌睡虫全部跑光了，心里想的是，难不成她要把第一次给这个刚刚认识一天的丈夫？ 顾水秀茫然了。 董成虎铺好了床，立马出来叫顾水秀，红着脸不好意思地说道：“水秀，你就先将就着睡一下，我知道你对我还不熟悉，这里条件也不好，我也不逼你，等咱们以后条件好了，我再给你补办一个像样的婚礼，到时候咱们再进洞房。” 董成虎原本对这个妻子是没有多少期待的，所以也不是很重视，现在才发现顾水秀简直就是天下最好的妻子，这么一来，他心中是既愧疚，又胆怯。想着一定要给顾水秀最好的，不能让她就这么委屈了。 顾水秀听董成虎这么说，心下松了一口气，她还真不知道该找什么借口拒绝同房，现在好了，什么也不用说了。 当两人躺下之后，顾水秀才发现这尴尬地气氛真的好难受，床就那么大，一个董成虎还好说，在加上一个顾水秀，两人就像插冰棍一样。 顾水秀一动，旁边的人立马有了反应，整得顾水秀全身僵直，一点儿动作都不敢有。 天色微微亮，董成虎已经起床了。 顾水秀也不耽搁，立马跟着出了山洞，山里面的清晨空气很是清新，树叶上沾满了露珠，泥土也湿湿的。 顾水秀习惯性地就要去洗衣服，这才发现董成虎连破木盆都没有，这洗脸都成了问题，更何况是洗衣服。 “成虎，你会打盆子吗？” 董成虎放下手中的刀具点点头，想到这个家徒四壁的家，当即拍着胸脯说道：“今天我就给你打几个木盆子，顺道去砍两颗竹子，做个简易的碗筷。然后再去布几个陷阱。” 顾水秀满意地点点头，“那我去采些野菜和蘑菇，清晨这么湿润，应该有不少新鲜的蘑菇。” “蘑菇？那是什么？”董成虎显然是没听说过这些东西，一脸问号。 顾水秀一愣，噗嗤一笑，“蘑菇就是一种菌类，味道很是鲜美，我去找找，若是找得到就给你弄点好吃的。” 董成虎满心欢喜，把顾水秀送到安全的地方才去砍木头竹子。 顾水秀早就被漫山遍野的野菜吸引了，这里简直就是食材的天堂，各种各样的野菜都有，好些都是顾水秀前世喜欢吃的，例如，茶耳、羊婆奶、折耳根、苋菜等等。 第一卷 山里篇 第六章 好多吃的，惊现大海 那些枯木上还结着一团一团的黑木耳，草地上还有草菇，更令顾水秀欣喜的是，旁边一些树上还结着野果子，有桑葚，还有打泡头，远处还有一些树莓。 顾水秀怎么看怎么欢喜。 这么一摘就忘记了时辰，直到董成虎过来接她才发现，她早就摘了满满当当一箩筐了。 顾水秀看着眼前这么多东西一瞬间又发愁了，为难地看着董成虎。 “成虎，我一不小心弄多了，这些东西不经放，咱们家又没有其他东西可以保存食物，扔了又可惜。” 顾水秀穿越到现在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多吃的，把珍惜粮食的美德发挥得淋漓尽致。 董成虎看着顾水秀的眼神柔得都可以低下水了。 “没事，我先帮你扛回去，吃不完的咱们就晒干，总是有法子的。” 顾水秀想想也是，就不再纠结了。 董成虎一手扛着箩筐，一手牵着顾水秀，慢慢往家走。 顾水秀有些害羞，脸色微红，倒也没有挣脱董成虎，就这么让他牵着。 两人一回到家中，顾水秀用董成虎用的铁罐勉勉强强弄了个野菜肉汤，再配上烤肉，也算是一顿丰盛的饭食了。 不过这样的吃食，吃两天还成，要是天天吃顾水秀肯定受不了。 “成虎，我们要不要找个时间到镇上去一趟？怎么说我们也该买些粮食回来。唉，咱们如今没有田地，那些粮食又贵得很，也不能一直靠买粮食过日子，还是要想个法子。” 顾水秀朝着大山四处张望，这才想起来昨日她一直想问的事情。 “我怎么听着有水拍打的声音，难不成咱家附近有瀑布？” 正在箍木盆的董成虎一愣，随即不在意地笑道：“咱家附近却是有一个瀑布，不过不大，就在这座山后边，走两步就到了，瀑布是从很高的石壁上流下来的，也正是因为有这个隔着，我们完全不用担心野兽从后山过来。不过你听到的声音不是瀑布的声音，而是海浪声。” “海浪？” 顾水秀一脸震惊，眼睛瞪得老大，仿佛听到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咱们清屏山靠海？我怎么没听说过？” 这件事对顾水秀来说简直是一大冲击，但更多的是惊喜。 董成虎猛点头，“你不知道是正常的，估计只有咱家还有附近一些老猎人知道清屏山靠海。 咱们这座山算是离海最近的了，不过也要翻过两座大山，就是你现在看到的东边那座，很高吧，后面还有一座，过了这两座山才会到海边。 因为路程太远，咱们也不会吃海里的东西，听说以前吃死过人，那边又没有猎物，久而久之大家就忘了有海这个事。 而且咱们这里是山临海，没有什么人烟，也成不了码头，那边就是个无人的海滩。 就说你们草籽村吧，离村子最近的镇就是盘龙镇，盘龙镇的方向跟海边完全相反，大家更不可能知道有海了。 不过我听我爹以前说过，咱们江州有很多水，这些水最后都是流到海里的。” 顾水秀听得很仔细，心中盘算着怎么办海里的资源给利用起来，放着海滩不管，简直就是暴殄天物。 “难道就没有捷径可以到海边吗？”顾水秀自言自语，看着东边沉思。 第7节 董成虎的耳力极好，当即说道：“有一条捷径，是爹以前开的，不翻山，走山谷，再上一个高坡就成，其实我也不知道爹为什么要开这么一条路，我从不去那边，所以也不知道现在那条路是不是还在。” “没在也要在。” 顾水秀这是下定决心要去海边了，早知道这里有海，她就不用那么操心食物的事情了，就是不知道那个海滩究竟是个什么样的？还有，这清屏山到底在什么纬度上，有哪些海鲜？ 顾水秀摇摇脑袋，想那么多干嘛，只要是有海就成。 “成虎，我们去看看那条捷径还能不能走如何？” 董成虎见顾水秀说一出是一出，不由得一阵苦笑。还是顺着顾水秀的意思，放下手里的活计，进屋拿了个破砍刀，顺带把他打猎的工具也带上。 顾水秀只以为董成虎是为了防身，没有想太多，她现在一门心思都是海鲜。 两人关上破篱笆，出了家门，董成虎走前头，顾水秀背着个破篮筐在后面跟着。 董成虎本是想让顾水秀不要带，顾水秀一直坚持，董成虎也只好随她了，担心顾水秀背着篮筐走不远，董成虎体贴地背过顾水秀背上的篮筐，走得虎虎生威，顾水秀在后边加紧追。 两人走了一段山路，前面出现了一处悬崖峭壁，若是翻过去，显然不现实，只见董成虎沿着山壁走了一段，好像在寻找什么东西，不时用砍刀砍着杂草丛。 终于，董成虎在一处地方停了下来，有些兴奋地说道：“就是这个位置，被爹用石头挡住了，只要把这块大石头移走，就会有一个洞口。” 董成虎说完，立马把身上的工具卸下来，开始动手搬石头。 顾水秀想上去帮忙，奈何自己力气弱，说不定还会帮倒忙，只好在一旁除杂草，让董成虎好干活。 片刻之后，石头被挪开了，这个洞开在两座山的中间，属于最薄弱的地带，穿过洞口，顾水秀发现眼前就像一线天，只是比一线天宽一些，大概可以让一辆独轮车经过，这条路上虽然都是杂草，不过要比外面的好走一些，显然是清理过的。 董成虎走在前头开路，顾水秀则是仔细观察周围的环境。 每一步都走得极其小心。 “成虎，我觉得咱们可以放一把火把这条路上的杂草都烧了，省心。” 董成虎一懵，看看眼前望不到头的半人高的杂草，想到清理这些也是费事，便点点头，赞成顾水秀的做法。 两人走了一段路才走出一线天，出了一线天再上一个高坡，就到了海边。 站在高坡上的顾水秀心情那个激动啊！这个海岸线明显很是狭长，不仅有沙滩，还有石子滩，绝对有许多吃的，他们就要发了。 第一卷 山里篇 第七章 建房子的材料，海鲜 董成虎站在顾水秀的身边擦拭头上的汗水，不时喘息两声，望着眼前一望无际的大海心情也跟着舒爽了不少。 “水秀，你也看到了，这里就是海边，风景倒是不错，你以后要是家里待得烦了可以过来散散心，我马上帮你把这条路清理干净，到时候你也好走一些。” 从高坡下去的路有些陡，董成虎不放心让顾水秀下去，心里思付着是不是要在这这边凿个石阶什么的。 顾水秀闻言心下一暖，复而噗嗤一笑，眼中全是笑意。 “我到这里可不是来看风景，你难道没想过到海边找吃的？” 董成虎一懵，憨厚地傻笑道：“这海边有什么好吃的，一只狍子都没有，最多就是几只野兔子，又不好捉，费工夫。我已经好几年不上这里来了。” 顾水秀听得满脑子黑线，也不和董成虎啰嗦，当即张望着怎么下去。 董成虎见她真的是要去海边，只好扯了一根藤蔓，把两人拴在一起。 “这样子安全一些，你若是没踩稳，我还能拉你一把。” 顾水秀心下一动，有些不敢看董成虎的脸，呐呐地应下。 两人小心翼翼地下了高坡，抬头往上一看，顾水秀当即吸了一口冷气。 “这也太高了吧！我们刚刚真的是从上面下来的？” 董成虎点点头，“这里确实很陡，从下面往上看，谁也看不出上面有路，我们若是要常来，恐怕得修个石阶出来。” 董成虎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不碍事，咱们先不管这些，这里要是修了石阶，恐怕谁都可以上去到我们那里去，到时候就不安全了，我们之后再想想办法。我先去看看有什么吃的。” 顾水秀兴冲冲朝海滩跑去，当着董成虎的面肆无忌惮地脱下草鞋，卷起裤腿。 董成虎看得目瞪口呆，想要阻止，却发现自己居然不受控制地朝那两节白藕似的小腿偷瞄。 幸好这里没有什么外人在。 董成虎想了想，还是随顾水秀的意，跟着卷起裤腿，下去帮忙。 “水秀，你说这里有什么能吃的？”董成虎对着海滩那一摞摞的海藻大眼瞪小眼，完全无从下手。 顾水秀心中却是极其激动，别人不知道，她可知道，这里面居然不知有吃的东西，还有她极其需要的一种藻类。 当即顾不得跟董成虎解释，捡起水中的水藻对着董成虎兴奋地说道：“成虎，像这种水藻有多少给我弄多少，就弄到海边晾晒就成，等晒干了咱们可以拿回去建房子。” “好啊，好啊，建房子好啊！”顾水秀说什么董成虎都说好，笑眯眯地应和着，随后才一脸愣怔，建房子？用这些草？ 董成虎实在是不理解，这草黏黏糊糊的，即使晒干了也不能用吧？ 不等董成虎问出心中的困惑，顾水秀又是一阵尖叫。 “天哪，这里居然还有海带，还是天然无污染的。我要把你们都带回去。” 顾水秀那模样就像饿狼看到猎物，吓得董成虎咽了咽口水，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认命地闭嘴帮顾水秀捣鼓。 两人从天亮忙到天黑，终于把海滩晒满了海藻。其中有顾水秀点名要建房子的海藻，还有海带等可以使用的海草。 第8节 另外，顾水秀的篮筐里面还有许多奇葩的海鲜，比如那几个长得跟刺球似的黑东西，顾水秀说这东西很美味，董成虎表示深深的怀疑，虽然他知道自己不该怀疑自己的妻子，但就是控制不住胡思乱想。 幸好从海边到家中这一路都没有什么野兽，即使是天黑也没什么关系。 两人到家之后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 顾水秀赶紧生火煮饭，晚饭是早上没吃完的野菜跟猎物，以及一盘香波螺，还有五六颗生海胆。 董成虎见顾水秀吃得津津有味，也跟着试着吃了两口，这下一发不可收拾，五六颗海胆一大部分都进了董成虎的肚子里。 两人吃饱了之后，董成虎摸了摸肚子，打了个饱嗝，脸上全是满足，感慨地对顾水秀说道：“我已经好长时间没有吃过这么舒服的热乎饭了，等会儿我就去把那些木盆子弄好，让你明天就有水盆可以用。” 说干就干，董成虎借着篝火的光芒，还是认真地箍盆子。 顾水秀把东西收拾好了，便坐到董成虎的身边看他忙活，心中想的却是海滩的那些东西。 “成虎，如果这几日都没下雨，我们过个三天就可以去把那些海草运回来了，过后再拿出来晾晒就成了，至于我跟你说能建房子的那种海藻是真的。 那种海藻掰碎了就会流出一种很黏的液体，你刚刚在处理的时候应该也看到了。” 董成虎赞同地点点头，眼中闪过一抹精光，“你是说这种黏黏的液体可以用来建房子。” 顾水秀笑着颔首，接着说道：“我们把晒干的海藻放在沸水里面熬煮，这样就可以最大限度的利用这些海藻，然后去山上找些泥，在做个转头模型，用海藻熬出来的水和泥，做出砖头，再弄个简易的窑子烧砖，慢慢来，咱们总能把房子建起来的。” 董成虎听得心下一片火热，他的脑海中已经开始构想，那样的房子要是建起来，那可是整个清屏山头一份，说不定连盘龙镇的人家都没有他家气派。 此时董成虎也没去想为什么顾水秀懂得这么多，也许是发自内心的信任顾水秀，又或许是深知自己不了解顾水秀，怕问多了惹顾水秀不高兴，他把一切疑问深藏在心里，董成虎想的是只要顾水秀是真心实意要跟他好好过日子就成。 董成虎没有深问令顾水秀心下松了一口气，她最怕的就是便谎话圆谎话，这样下去，她觉得自己肯定会不堪重负，精神崩溃。 第二日，董成虎天未亮就去打猎，顾水秀则是在家中收拾董成虎昨日做好的木盆。 总的有两个大木盆，两个小脸盆，还有四个竹碗，四双竹筷子，都是已经打磨好了，可以直接使用。 第一卷 山里篇 第八章 猎到大山猪，制作竹筏 两个大木盆一个用来装清洗过的猎物，一个用来洗菜。两个小的木盆子就作为两人洗漱的盆子，至于去溪水边洗衣服，用破篮筐装就成。现在条件有限，也只能将就了。 早饭还是昨天采多了的野菜，加上一些木耳，用清水煮一煮，放一点点盐巴。董成虎家的盐巴少得可怜，都是以前没用完的，他自己一个人不开火，这才剩了这么一点，等去了镇上也是要买的，这一桩桩一件件都是要钱的，也不知道那三十两能撑多久？ 顾水秀想着又惆怅了，幸好发现了海滩，给了她无限的希望。 今日董成虎去了比较远的地方打猎，所以到了傍晚才回来，肩上还扛着一头大野猪。 嘶！好家伙，这野猪估摸着有三百来斤吧。 顾水秀赶紧上前接过董成虎的工具，让他把野猪抬到边上放好。 “成虎，我们要怎么处理这头野猪？” 顾水秀眼睛瞪得浑圆，绕着野猪赚了两圈，眼中的欣喜，又有惆怅，想到要是把这头野猪从这里抬到盘龙镇，便觉得腿软。 董成虎擦了擦头上的汗水，坐在一旁猛灌水后，喘了两口粗气，习以为常地说道：“明日我把这头猪扛到盘龙镇去，顺便再置办你需要的东西，你就别去了，路程太远，走了受罪。” 顾水秀的秀眉皱得都快变形了。 董成虎以为她不高兴了，赶紧温声哄道：“不是我不让你去，只是这一路要翻过好多座山，有的还是悬崖峭壁，我不放心你跟着，太危险了。” “你以前都是这么去镇上的吗？”顾水秀心疼董成虎受了这么多苦，眼睛酸酸的，不一会儿就噙满了泪水。 吓得董成虎手足无措，紧张得抓耳挠腮，“水秀，水秀！你别哭啊，你要是真想去，大不了我拿跟绳子把你绑在身上一起去。” 董成虎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顾水秀闻言却是噗嗤一声，破涕为笑。 “我不是非要去镇上，只是你这样太辛苦了，我们想想有没有更好的法子，每次都要扛着猎物翻山越岭，实在遭罪。” 董成虎一听，心下甜滋滋的，原来水秀是因为心疼他才哭的，这个认知让董成虎的眼睛异常明亮。 顾水秀一门心思想着售卖猎物的事情，竟是没有发觉董成虎的异样。 许久才听顾水秀惊声道：“成虎，你会不会做船或者竹筏？” 董成虎呐呐地点点头，不懂顾水秀为何会这样问。 “我们之前不是坐竹筏过河？那竹筏就是我自己扎的，方便行走。” 顾水秀大喜，“扎一个竹筏要多少时间？” “大概半天就成。” 董成虎看着一脸算计的顾水秀，心下有些茫然，怎么好好的又扯到扎竹筏了呢？水秀不是应该继续关心他吗？ 顾水秀沉浸在自己的计划中，越想越兴奋，激动地抓住董成虎的手说道：“成虎，咱们现在一起努力，做一条更大的竹筏，就到海边去做，若是做成了咱们就把猎物用竹筏运出去，顺着海岸线走，哪里有港口我们就在哪里停，在那边售卖野猪怎么样？” 董成虎原是因为顾水秀主动握他的手而激动不已，结果听到顾水秀后面的话彻底呆了。他没有想到顾水秀竟然会有这么大胆的想法，这对于信守本分，守着一亩三分地的山里人来说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顾水秀看出董成虎的迷茫，再接再厉劝道：“你每次从家中背猎物去盘龙镇，不仅路途远，带的猎物也不多，卖的价钱又不高，还会拖累身体，这买卖一点也不划算。 若是我们从海滩出去，兴许可以走得更远，用的时间更少，最主要的是，你不用一路都背着猎物，若是我们真的找到了海港，还可以把更多的猎物卖到大的城镇，换取更多的银钱。” 董成虎被顾水秀说得越发心动，沉寂的心湖开始荡起涟漪，越想眼神越亮，若是真如顾水秀想的这样，那以后他们家就不会再这么穷了，若是存够了银钱，说不定还能在外头置办一份家业，让水秀过上好日子。 夫妻俩合计了一番，既然要干，就马上动手，免得拖得时间长了野猪不新鲜了。趁着天色还未完全暗下来，董成虎先去山上砍竹子和木头，顾水秀则是拿着破刀子去割一种坚韧的藤蔓，自己先拿到海边去等董成虎。 去海滩的路之前董成虎已经带她走过一趟，一线天里的杂草今日一早也被董成虎放火烧了个精光，空气里隐隐还有草木灰的味道，却让顾水秀觉得分外安心。 傍晚的海边海风很大，吹得顾水秀头发凌乱，她却没有闲工夫管这么多，先去挖了一个沙坑，往上面盖了一些树枝干草，然后往坑里生火，不一会儿火苗便起来了，顾水秀这下安心了，把木头放到火堆里面烧。 趁着天色未暗，去海边摸一些文蛤，海胆，海肠，再拔一点海带，用董成虎的铁罐子弄了个清水煮海鲜，虽然没有盐巴，但闻起来仍然很是鲜美。 第9节 顾水秀煮好了吃食，天色也暗了下来，这时候董成虎才拖着一大捆竹子从高坡上下来。 顾水秀赶紧上去搭把手，让董成虎先去吃东西，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 “水秀，这是什么东西？吃着怪怪的，感觉有点腥，还有点清甜。”董成虎囫囵吞枣地把那些东西解决掉，才后知后觉地问道。 顾水秀一阵无语，赶紧去查看那些竹子，没有理会董成虎的问话，开始自己动起手来。 董成虎一看，赶紧过来帮忙。 因为竹筏子是要在海里游动的，海跟河可不一样，大河平平静静，怎么划都不是问题，大海可是波涛汹涌，一个不慎翻了就麻烦了，为此顾水秀一直在一旁盯着董成虎做竹筏，不时提一点儿建议，两人忙到深夜才把加强版的竹筏做好。 董成虎看看天色，带着顾水秀回去躺了一会儿，天还未亮两人就起来了。 他把那头山猪扛到海边，顾水秀把家中的存银全都带上，还用藤蔓绑在腰上，若是出了什么意外，这些银钱也不会丢了。 第一卷 山里篇 第九章 走水路，临海郡 幸好竹筏是加大加强版的，董成虎和顾水秀再加上一头三百斤的山猪也没有半点沉下去的感觉。 董成虎心下大喜，这是个好兆头！ 黎明的海风很是清凉，风中夹着许多湿气，竹筏上绑着一根火把在海风中几乎快要被吹灭了，海浪翻腾拍打，不时有海水溅到竹筏上，幸亏董成虎做了一个固定的竹凳子。 顾水秀坐在上面可以避免湿了衣裳。只是她担心这样的海风吹太久会头疼，赶紧给自己包了一个破头巾，把一顶草帽戴在董成虎的头上。 董成虎本想说自己是大老爷们不需要这些东西，可是看到火光中顾水秀柔和的脸庞便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傻笑着任凭顾水秀捣鼓。 等竹筏远离了海岸海水才平静许多，顾水秀透过清澈的海水隐隐约约看到海底有许多礁石，偶尔有大鱼的影子在其中游动，因着光线不好，她也看不清楚，只可以模糊地看到这一大片几乎都是礁石。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大型船只根本没办法靠近这里，想开发也开发不起来。虽然可以最大限度保证不会有外人踏足两人的家园，不过也杜绝了发展的可能。 顾水秀正在沉思，董成虎却开始蹙眉问道：“水秀，现在咱们要往哪个方向去，可别跑远了找不到咱家的位置。” 大海一望无际，董成虎心下开始有些担忧。 顾水秀却是不以为然，“成虎，咱们这个是竹筏，跑远也不现实，大船不能沿着海岸线行船，可是咱们可以啊，只要小心一些就不用担心触礁，我帮你看着，咱们往北边去吧，那是都城的方向，沿途应该有很多大城镇才是。” 董成虎一听，立马有了信心，朝着北边开始前进。 直到太阳从地平线升起来，两人也没看到什么海港，不过顾水秀坚持，董成虎便一股脑儿往前进。 终于在日上三竿之时，两人看到了一条流入大海的内河。河上还有许许多多大大小小的船只，大部分都是货船。 两人大喜。 顾水秀激动地说道：“成虎，拐进内河，这里一定是繁华的大城镇，说不定还是……” 董成虎笑咧了嘴，只觉得浑身都是劲，手上的动作更加迅速，两人往前行驶了半个时辰，终于看到一个港口。 这时一条渔船经过董成虎的竹筏边，从里面出来一个老头，老头正打算撒网捕鱼，却看到顾水秀夫妻俩还有竹筏跟上面的大野猪，顿时来了精神，热情地哟呵道：“你们是打哪来的呀？怎么这个时辰还在河上漂？渴不渴？要不要喝口茶？” 董成虎极其开心，正要开口说话，却被顾水秀拉住了。 “老爹，我们是从那边的山里顺着大河一路下来的，山里人没见过世面，也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 顾水秀一口一个老爹，叫的老头通身舒畅，更加热情似火，不用顾水秀夫妻发问，一股脑儿把话都说了。 原来这里是临海郡，跟顾水秀夫妻所在的永嘉郡相邻。说是相邻，若是走陆路，没有十天半个月可到不了，而且永嘉郡的城镇不靠近海边，所以两个郡的人往来都是走陆路，也是顾水秀夫妻俩运气好，发现了这么一条捷径，人家要走十天半个月，他们不用半日就能到。 顾水秀和董成虎面面相窥，心中全是激动和欢喜，董成虎抹了两把激动的眼泪，开始跟老人家套近乎。 两人从老人家哪里得到了有用的信息，把竹筏划到港口，交了两个铜板的停靠费便上岸了。 这里港口的停靠收费标准是，大型船只一两银子，中型船只五百文，小型船只两百文，像一般的渔船是不能免费在港口停靠的，要交钱的，一条渔船要缴纳五文钱，渔民大多是贫穷百姓，哪里拿的出五文钱，一般都是留个人在船上照应着，有什么需要派个人到岸上买一下就成了。 顾水秀夫妻俩的竹筏比渔船还不如，之前也没有这种先例，两个看管人员顿时犯难了，好在顾水秀说了不少好话，又听说两人只是上岸一会儿就离开，便象征性地收了他们两个铜板。 董成虎扛着大野猪走在繁华的街道上，受到了不少瞩目。 “水秀，咱们现在往哪里走？要不我去打听打听，看看哪里收野味？” 顾水秀赶紧拦下董成虎，拉着他到了一个菜摊边上，谦卑地问道：“好心的大娘，我想问一下这边摆摊要不要交钱？” 卖菜的大娘正低着头给青菜洒水，听见有人跟她说话，猛然抬起头来。 见顾水秀穿着满是补丁的衣裳，再看看一旁被胡子遮住半张脸的董成虎，眼中闪过一抹怜悯，热情地说道：“闺女，你们是来卖山猪的吧，要不我这里腾个地方给你们用，也不需要再去交摊位的钱，浪费。” 顾水秀连忙摇头，感激地说道：“大娘，不瞒您说，我们夫妻俩是从山里出来的，正好我当家的打到一头山猪，我们就想到大城镇卖看看，兴许还能多换一点儿铜板，置办一些物件。” 大娘家境也不好，可是也不会像顾水秀夫妻这么糟，当即帮着把董成虎背上的山猪弄下来，这么一抬，大娘立马惊呼道：“好家伙，这有两三百斤吧！这么重的山猪不多见了，即使看到了也是赶紧跑，你家男人真能耐！” 大娘一个劲地夸董成虎，大嗓门立即招来了不少看热闹的人。 董成虎有些手足无措，顾水秀却是借着这个势头，开始大声哟呵，“走过路过不要错过，新鲜的野山猪，物美价廉，赶紧过来看看。” “哟，这话倒是新鲜。”这时一个穿着锦衣的中年男子停在顾水秀的摊位面前，看着地上的大野猪若有所思，身边还跟着两个小厮，身上都背着大大小小的东西，都快看不清路了。 “姑娘，这山猪怎么卖？”中年男子蹲下来查看了一番，似乎很是满意，说话的语气也客气了几分。 顾水秀之前就问过董成虎，这头山猪要是在盘龙镇卖给铺子，连肉带皮大概一斤二十文，也就比普通猪肉贵个两三文，不过这里可是临海郡，多的是有钱人，物价也要高上许多。 第一卷 山里篇 第十章 挣钱啦，大购物 顾水秀心里一合计，脸上笑意更加深了，有董成虎给她壮胆，说话也硬气了不少，“客官，您是打算怎么买？若是单单只买猪肉，要三十五文一斤，若是要整头山猪都买，要三十文一斤。” 董成虎闻言彻底愣怔了，水秀怎么把价钱说得这么高，会不会把人吓跑了？只见锦衣男子眉头皱了起来，董成虎心想，完了完了，看来是把人吓跑了。 第10节 “这么大的山猪在天然居售卖一斤也要四十五文，确实不算贵，可是我又怎么能肯定这头山猪是新鲜的？” 锦衣男子的话让顾水秀看到了银子在她眼前招手，当即让董成虎现场把山猪剖了一个大口子。 “客官，这头猪死了一天不到，您看着山猪体内的血液还鲜艳着呢，而且也没有凝固，这样要是不新鲜，我们也没办法了。 更何况我们是马上打猎马上送出来，片刻也没耽误，就是为了多挣些辛苦钱，保证不会坑您的。” 锦衣男子眯着眼打量了顾水秀一番，赞赏地点点头，“姑娘还真是伶俐得很，冲着姑娘这辛苦钱，在下也得买了这头山猪，你们可否帮我把猪送到府上？” 董成虎猛地点头，“没问题，我们现在就送。” 顾水秀和董成虎喜滋滋地跟着锦衣男子走了，临走也不忘了给大娘五个铜板，感谢大娘的帮衬。 大娘想推辞，顾水秀却是跑远了，旁边的摊贩羡慕地说道：“果然是好心有好报啊，这么一会儿就多了五个铜板，可以割些肉回去改善一下伙食了。” 顾水秀夫妻跟着中年男子拐了好几个街道，最后进了一条幽静的小巷。 中年男子在一个后门停了下来，拍了两声，一个中年妇人警惕地开了门，见是中年男子，当即恭敬地说道：“张管家，您回来了，赶紧进来。” 董成虎扛着野山猪跟在身后，中年妇人打量了顾水秀夫妻一眼，眼中闪过一抹鄙夷。 “到了，你们把野山猪扛进去放着就行，这是九两银子银子，你们收好了。下次要是有这样的野味就送到这里来，我会叮嘱看门的李大婶，她会带你们来见我的。” 张管家客客气气地把董成虎夫妻送出门去。 李大婶有些不解地问道：“张管家，这对穷酸的夫妻哪里值得您亲自相送的，您也太抬举他们。” 李大婶还想说什么，却收到张管家严厉的眼神警告。 “小心祸从口出，我做什么你还没资格议论，以后给我警醒一些，若是这对夫妻再来卖野味就去通知我，要是怠慢了他们你也不用在张府待着了。” 李大婶一惊，赶紧认错，不敢再说什么。 顾水秀拿着九两银子心情好得不得了，走路都开始哼着曲子。 董成虎还没从巨大的惊喜中回过神来，脸上有些赫然，“这临海郡果然跟咱们那地方不一样，我刚刚还以为张管家会嫌咱们卖的贵，结果人家却是认为便宜，难道现在有钱人都不把钱当钱了吗？” 董成虎一脸的不解。 “这些不是我们该操心的，我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多银钱，咱们赶紧去置办东西？” 董成虎跟上兴奋的顾水秀，“水秀，我不是给你三十两了，你怎么会没见过这么多银钱？” “那不一样，那三十两是你辛苦攒下来的，这九两银子有我一半的功劳，不一样的。”顾水秀撅着嘴，煞有介事地说道。 董成虎嘟喃道：“还不都是你的。”担心被顾水秀听到，赶紧带着她去街上买东西。 虽然两人赚了不少，不过临海郡的东西也要贵上一些，两人在大街小巷里跑了好几个铺子，终于在小巷深处一家小的打铁铺买到了性价比比较高的铁锅、菜刀。 顾水秀看到这家铺子虽然小，却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连斧子，锄头都有，当即让董成虎又买了一把锄头，一把镰刀，一把砍刀，一把锋利的小刀，可以用来防身。 铁锅要八百文，菜刀五百文，锄头五百文，镰刀两百文，砍刀两百文，小刀一百文，这么一下子就去了二两三百文，顾水秀付银子的时候手都在抖，心下直叹，银子真是不够花。 出了铁匠铺两人又去了杂货铺，在杂货铺里面买了点猪油、盐、糖、酒、蜡烛、瓦罐、碗筷，还有简易的洗漱用品，杂货铺里还有售卖洗澡用的胰子。 董成虎见顾水秀一直研究胰子，以为她喜欢，豪爽地买了两块。 顾水秀心下一抽，很想大骂董成虎败家，看到董成虎一脸笑意，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活计乐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线，这一块胰子可不便宜，要一百五十文呢，没想到这两人穿的这般穷酸，竟然还买得起这精贵的物什。 从杂货铺出去，顾水秀又去了七百文钱。这下就花了三两银子了。 顾水秀想到还要置办衣物粮食，瞬间抓紧了荷包。 “成虎，我们等下还要去买粮食，还有碗筷，我还想再买些种子，说不定我们那个地方也能开出田来，总是要试试的，另外还有衣服被褥这些的，全部都要重新置办，这么一来也不知道银钱还够不够，咱们也不能把钱都花了，总要存点应急用……” 顾水秀絮絮叨叨地在董成虎耳边念了许久，董成虎没有一丝不耐烦，反而听得津津有味，他心里很是珍惜这种生活的气息。 “没事，要是银子不够花了我再去打猎，再换银子就有了。”有了这次先例，董成虎发现自己豁然开朗，心里越发通透，更加笃定可以让顾水秀过上好日子。 两人绕了几圈，终于问到一家比较平民的布庄。 店里的小二看到顾水秀两人也没有露出嫌弃的神色，反而很是热情地招待了他们。 “客官，不知道你们想要买些什么？我们现在正好有一批受潮的棉布在低价出售，你们要不要看看，若是不喜欢，我们也有新进的麻布，颜色质地在咱们临海郡可是头一份。” 小儿看顾水秀夫妻穿着不好，尽量给他们推荐便宜又耐用的布料。 第一卷 山里篇 第十一章 买布，买粮 顾水秀轻笑道：“小二，你刚刚说的那种棉布拿过来我看看，另外我们也要挑两三匹麻布再加上一些粗布，还有我们要买两床棉被两床褥子，你都拿出来看看。” 小二一脸惊喜，没想到顾水秀两人穿成这样居然还能买这么多东西，当即把顾水秀点名的那些布料送到她面前。 小二说的受潮的棉布，其实是细棉布，质量还真不错，可惜就是受潮了，上面有股不好闻的味道，其实再晾晒一下就没什么问题了，主要是细棉布有些泛黄，这可没办法处理。 顾水秀只是想买细棉布做里衣跟毛巾，有没有泛黄对她来说并不是很重要，而且一匹原件四十文，现在只要二十文，可以说便宜得令人发指。 顾水秀当即一口气买了五匹，粗布就比较便宜了，一匹才十八文，顾水秀买了五匹粗布、一匹藏青色的、一匹深蓝色的、一匹草绿色的、一匹枣红色的、一匹嫩黄色的。 麻布一匹十二文，她也买了五匹，都是深颜色的，做的衣服主要是给董成虎打猎的时候穿的，另外她去山上摘东西也可以穿，免得衣服被树枝划破了心疼。 另外再加上两床棉被和两床褥子，总的花了一两两百五十文。 最后就是买粮食了，布庄的活计看顾水秀买了这么多东西，心下欢喜，给两人直了一间比较公道的粮铺。 两人赶紧朝那里奔去。 第11节 这一问才知道，大米一斤要八文钱，碎米一斤四文钱，黄米一斤五文钱，白面一斤六文钱，黑面一斤四文钱。 这碎米就是碎裂的大米，米粒跟米粉混在一起，只能用来煮粥，煮饭完全没办法吃。黄米其实就是黍，也就是俗称的小米，只是这小米根本就没去壳，这吃下去得多硌得慌啊！至于黑面就是麦子连壳带小麦一起磨成的面粉，这吃起来肯定口感不怎么样！ 顾水秀想买大米跟白面，可是看到那价格真心觉得肉疼，这粮食可要天天吃的，要是真的全部靠买，这得多败家啊！不过现在也没办法，只能先买一些粮食回去。 “掌柜的，你们这里除了卖粮食还有卖粮种吗？”顾水秀踌躇地问道。 掌柜一愣，语重心长地劝道：“你要粮种我可以拿给你看看，不过姑娘应该没下过田吧！现在都过了春耕时间了，你若是要种也来不及了呀！” 顾水秀腼腆地笑了笑，看了看身旁不吱声，完全信赖她的董成虎，心下微暖，下定决心般说道：“没事的，粮食我们也是要买的，这种子我们可以先买回去备用，以后也可以自己种，掌柜的要是有菜种子也给我看看，我也要买一点。” 有生意上门掌柜的自然没有把生意推出去的道理，当即让小二到库房给顾水秀拿种子。 “姑娘，我也不知道你要什么种子，我就让小二把种子都拿一些给你瞧瞧，你要是看得上再说。” 顾水秀欣喜地点点头。 不一会儿，小二从库房拿出一个大麻袋，里头有许许多多的纸包。 掌柜的接过手，一包包拿出来介绍给顾水秀，“这个是南瓜种子，这个是白菘，这个是萝卜，这个是绿豆，这个黄瓜，这个是苦瓜，这个是水芹菜。对了，这里还有一些果树种子，这个是荔枝，这个是桃子，这个是木瓜，这个是龙眼，这个是苹果，这各是荔枝，这个是柿子……” 顾水秀最后买了十斤大米，二十斤白面，四十斤碎米，还要了一大包大米种子和一大包小麦种子，其他蔬菜水果的种子也都买了一些，掌柜的看顾水秀买的多，另外送了她一包不知名的种子。 “这里面是我儿子从外面寻来的一些奇奇怪怪的种子，也不知道是花是草还是菜，我自己也不种东西，就当是给你们的填头。” 顾水秀连连感谢掌柜的，两人出了粮铺，董成虎身上扛着两大麻袋的粮食，顾水秀想着铁匠铺、杂货铺、布庄的小厮应该已经把东西送到港口了，两人赶紧马不停蹄地赶过去。 为了把这些东西运回去，又不让粮食布匹棉布湿了水，董成虎特地去跟渔民要了一块大木板，外加几块草席，花了十几文钱。 木板铺在竹筏上，再垫上草席，放上粮食，上面放置布匹棉布，再用两块草席盖住，防得很是严密。那些铁具压在上面，防止草席被海风吹跑了。这些东西加加减减也有三四百斤，也就比那头山猪重一些，竹筏还能承受。 顾水秀看着那些渔船，想着过后应该要置办一条，方便两人到临海郡来。 回程顺风顺水，两人在太阳落山之前就赶回了清屏山的海滩。为了避免竹筏靠岸时东西被海浪打湿，董成虎特地把竹筏停在离海边有段距离的礁石群上，然后下了海，海水只到董成虎的腰部。 由顾水秀撑着竹杆，不让竹筏飘走，他则是把粮食被子抗到岸上，最后才返回来把竹筏推上岸。 顾水秀上岸之后，看着眼前的高坡，再看看这些东西，瞬间犯难了。 “成虎，咱们怎么把这些东西弄回去啊？” 董成虎思付了片刻说道：“没事，你先看着东西，我赶回去一趟拿藤蔓，我在上面拉，你在下面绑，多拉几次就成了。” 顾水秀的眉头松了松，眼中不再有担忧，新高彩烈地去收拾东西。 董成虎速度很是迅猛，片刻的功夫就出现在高坡之上，顾水秀赶紧用他扔下来的藤蔓绑好东西，由他拉上去。 两人折腾了好一会儿才完全把东西弄到一线天。 接下来就好办了。 重的东西全部董成虎扛，她就帮忙拿一些轻便的东西，例如布匹。 此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不过两人心情格外激动，完全不在乎这些，顾水秀把蜡烛点上，两人终于可以在棚屋里面过夜晚了。 顾水秀已经迫不及待的把铁锅架到一个简易的灶台上，下米生火煮饭。还用刚买的油清炒了一盘野菜。 顾水秀吃着碗里饭，对未来充满希望，想当初她刚穿越过来，那简直就不是在过日子，说白了就是为了活命，如今她才有点生活的感觉。 第一卷 山里篇 第十二章 建窑，烧砖 “水秀，这是我长这么大吃得最舒坦的一顿饭了，有粮有菜，要是每天都这么吃就好了。” 董成虎眼中全是知足，顾水秀看着这样的董成虎不知为何，突然觉得他很可靠，这人或许可以跟她走一辈子。 这样的念头一起，顾水秀开始严肃审视董成虎。 董成虎被她看得毛毛的，有些不知所措，“水秀，难道我说错了吗？” 顾水秀摇摇头，盯着董成虎看了一会儿才说道：“说起来你脸上的大胡子也该刮了，以前没有工具，现在正好买了一把小刀，够你用了，等胡子刮好，在用胰子好好洗个澡，这个模样出去，难怪今日大家都把我们当成乞丐看待。” 现在有了条件，顾水秀也不打算委屈他们两个，当即翻出新买的布匹，在董成虎身上比划了一番说道：“刚刚布庄活计看我们买得多，送了我一套针线，正好可以用来做衣裳，你乖乖站着，我给你量一下尺寸，今晚赶工，明日你就能穿上新衣裳了。” 董成虎心里美得冒泡，乖乖站着让顾水秀折腾，心中再次感叹，有个媳妇就是不一样！ 这一晚，顾水秀在蜡烛下加班加点，给董成虎赶制了一身粗布衣裳，一身麻布衣裳，还有一身细棉布衣裳。 董成虎则是到外头下套子，希望能多得一些猎物，给顾水秀更好的生活。 果不其然，顾水秀第二天睡到了日上三竿才起来，新的被子和被褥实在是太舒服了，她实在是不想起来，最后挣扎着出了山洞发现在太阳当空照，董成虎正在院子里扎篮筐。 见顾水秀起来了，咧嘴一笑，手上的动作一点也没耽误。 “你刚起来赶紧去洗把脸，我随便煮了点碎米粥，没你做的好吃，先垫个肚子，我把这些篮筐扎起来，在上面绑上藤蔓，以后就用这些篮筐运输东西。” 顾水秀点点头，用山泉水洗了把脸，漱了口，整个人彻底清醒了才去吃饭。 等顾水秀用了饭食才发现董成虎居然还没刮胡子！ 她立马进去拿了小刀，阴测测地朝董成虎奸笑。 董成虎大惊，往后一跳，“水…水秀，你这是要干啥？” “刮胡子！” 董成虎“……” 第12节 最终在顾水秀的坚持下，董成虎当着她的面把脸上的胡子全部刮得一干二净。 顾水秀的眼神都直了，眼前这人分明就是个型男啊！刚毅的脸庞，深邃的五官，浑身上下充满男人气息。这样的男人放在现代简直可以秒杀一众小鲜肉，她这是走了狗屎运了居然嫁了这样一个又帅又疼她的好男人。 顾水秀心里美得直冒泡，那眼神吓得董成虎后怕地咽了咽口水，水秀今天这是怎么了？怎么这眼神看得这么渗人？ 顾水秀完全不知道董成虎在想什么，当即给董成虎烧水，让他好好梳洗一番，换上她做得新衣裳。 董成虎一脸懵逼，这还没到正午呢，又是洗澡又是穿新衣，是要闹哪样？ 不过看着顾水秀这么开心，董成虎也就随她去了。 等董成虎洗漱完毕，换上新衣裳，顾水秀都快认不出来。 绕着董成虎转了两圈，嘴里啧啧啧地感叹着，果然是人靠衣装，佛靠金装，这么一穿立马不一样了，看着跟镇上的百姓没什么两样。 董成虎看到顾水秀还穿着一身旧衣裳，心里有些不是滋味，“水秀，你是不是也该给自己做两声衣裳，这一套我可以穿好几天了，你先给自己做，不用紧着我。” 顾水秀白了他一眼，“我当然知道要给自己做，不说别的，我带过来就那身喜服和两声破衣服，补丁补得都快看不出原来是啥样了。等会儿我就把我们的衣裳都做出来。家中现在有吃的，也可以歇一歇。 对了，你等会儿抽空去海滩看看那些海藻晒好了没有，要是干了就运回来，正好你也做了篮筐，就是几趟的功夫。” 董成虎赶紧应下来，一想到可以建房子他这嘴就不自觉地咧开了。 “水秀，咱们什么时候可以开始建房子？” 顾水秀手上的动作一顿，抬头看了看天气，说道：“这几日似乎天气都不错，若是春天少雨，也不知道夏天会不会多雨？趁着这几日好天气，咱们先把窑子建起来，你先去运泥巴，还有多弄一些海藻，说不得都不够用，若是剩了也能保存，不碍事。” “诶！”董成虎提走两个大篮筐，走得虎虎生威，不一会儿就消失在顾水秀的眼前。 顾水秀笑了笑，继续低头摆弄手里的针线。 一个下午都没停歇过的，最后终于给自己做了两身里衣，两身外穿的粗布衣裤，还有两身干活的麻衣。给董成虎再做了一套完整的衣裳，只是颜色换了一下。 期间董成虎也把所有的海藻都运回了院子，再去海滩采了许多海藻晾晒，趁着天色未暗，又到山上运了几趟泥土，根本就歇不下来。 第二日一早，顾水秀让董成虎弄了个简易的簸箕，把那些土筛了两遍，两人用一个破大缸烧水煮海藻，一点儿也不心疼，煮好的海藻水已经变得有些黏糊，趁着还没冷却下去立马倒进泥土堆里和泥。 由顾水秀指挥，董成虎动手，两人忙了一天才把窑子建起来，建起来的窑子要先晒个两天，然后用大火烧个一天，才能开始使用。 这三天两人也没闲着，董成虎做了十来个砖头模型，依然是用一样的泥跟海藻和在一起，顾水秀帮着把和好的泥用模型弄出砖头的形状晾晒。 夫妻搭配得很是契合，三天的功夫家中里里外外全是晾晒的砖头。 等窑子可以用了，董成虎开始回收这些砖头，每次都要放进窑子烧一批，一次要烧两个时辰，日夜不停，终于用了五日烧出一大堆砖头，那些砖头本来是棕黑色，从窑子烧出来竟然变成青灰色。跟外面烧的砖头完全不一样，不过硬度却是高上许多。 第一卷 山里篇 第十三章 顾家出事，回门 董成虎为了检验砖头的坚硬程度，还特地拿大石头砸，结果砖头也只是损伤了一些边边角角而已，质量可不要太好。 这下董成虎是彻底放心了，他也不急着建房子，就是趁着好天气拼命的烧砖，连他的本职工作的怠慢了。 要不是每天下套都能得些小猎物，顾水秀早就有意见了。 这日，董成虎像往常一样一大早就出门去查看陷阱，却是去了大半天也没回来。 顾水秀越来越担忧，直到午时过后才看到董成虎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只是脸上的神情可不太好。 顾水秀一看，心下一咯噔，总觉得出了什么大事。 董成虎进了家门立马去收拾东西，一边收拾一边对顾水秀说道：“水秀，赶紧收拾一下，我们得回去看看你爹娘，我今日去看打猎，顺道去看了之前的竹筏，正好碰到秦大叔过河。 他说前天去打猎的时候走到草籽村附近，听村民说，你爹好像晕死过去，村里的大夫说要没法子，家中又没银钱去看病，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秦大叔本是要过来告诉我们的，结果因为没有竹筏过不了河，在那边干着急，紧赶慢赶今日才弄出一个竹筏过来，我们得赶紧回去一趟。” 顾水秀一惊，也顾不得其他的，把家中的银钱带上，又装了十斤碎米，再带上一批粗布，一匹细棉布，一匹麻布，还有董成虎带回来的两只野鸡也被顾水秀装上了。 东西都放在篮筐里面，上面还盖着一些干草，外面也看不出来里面有什么东西。 两人翻山越岭过河，终于在天黑之前赶到草籽村。 这个点村里的村民早就回家了，田野里看不到什么人影，有的也是正忙着收拾工具回家，所以顾水秀夫妻并没有碰上什么人。 推开家中的破篱笆，顾水秀焦急地喊道：“爹娘，大牛二牛，我回来了。” 不一会儿屋里的人都冲出来了。 赵氏一把拉过顾水秀，上上下下地打量了一番，见她脸上肉了不少，皮肤也不像以前一样蜡黄，身上还穿着新衣裳，头发梳得齐整，虽然没有什么头饰，但是插着一根竹簪看着却分外雅致。 赵氏悲苦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笑容，看董成虎的眼神柔和了许多。 “你们来了，赶紧进屋吧。这个点应该还没吃东西吧，我去给你们弄点吃的。”赵氏蹒跚着往厨房走去，嘴里越发苦涩，女儿女婿第一次回门，家中却是连一点像样的吃的都没有，赵氏越想越心酸，背着众人在厨房偷偷抹泪。 顾水秀和董成虎先进去看顾明德。 “大牛，爹的身体怎么样了？我怎么听说爹晕倒了。”顾水秀的脸上全是担忧。 顾大牛和顾二牛相视一眼，顾大牛双脚不自觉地碾了碾地上的泥土，低着头呐呐地说道：“爹没什么事情，就是老毛病，休息一下就好了。” 顾水秀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死死地盯着顾大牛，严肃地说道：“你还想骗我？你难道不知道你每次说谎都会心虚不敢看我？你敢不敢看着我的眼睛在说一遍？” 顾大牛的头更加低了，一阵沉默，只见地上落下几滴眼泪。 顾水秀的眼眶跟着红了，哽咽地问道：“是不是爹的身体……” 这时赵氏从门外进来，沉重地说道：“还是我来说吧，村里的郎中说你爹的身体不行了，要是想医治就要去镇上或者县里，可是我们连村里看病的钱都付不起，如今还欠大夫二两银子，又哪里有钱去镇上看大夫？ 这两日你爹的身体越发不好了，大夫说，再不去看病，估计都撑不了两个月。” 第13节 赵氏的眼中布满绝望。 顾水秀听到还有医治的希望，立马收了眼泪，朝董成虎点点头。 董成虎当即说道：“岳母您别灰心，不就是看病没银钱，我出就是了，咱们收拾收拾，明日就到盘龙镇去看病。” 此话一出，赵氏跟顾大牛兄弟皆是一脸不可思议，什么时候董成虎这么有钱了？ 顾水秀怕赵氏几人不相信，赶紧说道：“娘，我们有银子给爹看病，您就别操心了，赶早不赶晚，我们明儿一早就出去。” 赵氏心下一动，这会儿才发现董成虎也是穿着一身新衣裳，没了大胡子看着硬朗了不少，两人的穿着比起他们家还真不是一星半点好。 这么一想，赵氏沉重的心情似乎松了不少，灰暗的眼神又有了丝丝光亮。 不过，这钱是董成虎出的，赵氏又有些踌躇，虽然是自家女婿，可要是花太多的银钱会不会惹他不高兴？赵氏又开始担心起顾水秀来。 顾大牛和顾二牛却是一脸惊喜，顾大牛当即大声说道：“娘，大姐，大姐夫，我现在就去顾老爹家借驴车，明儿一早我们就去镇上。” 顾水秀拦下了就要往外冲的顾大牛，叮嘱道：“若是顾老爹家的人问起我们要到镇上做什么你们就说去办事，什么也别说，这是二十个铜板，你就问顾老爹包一天驴车要多少银钱，就给多少。切记别的都不要说。” 顾大牛不明白其中的缘由，不过如今是顾水秀出钱给顾明德看病，有钱就是老大，顾大牛可不会忤逆顾水秀的意思。 倒是赵氏一脸地不解，“为何不让你弟弟说实话？” 顾水秀看了董成虎一眼，坐到椅子上说道：“娘，你知道当初顾老爹和来福叔为何给我做媒吗？” 赵氏摇摇头。 顾水秀把董家跟顾老爹定亲的事情说了一通，最后才气愤地说道：“顾老爹一家子嫌贫爱富，看不上我们当家的，这才让我捡了便宜，不过这样的人家咱们也要防着，咱们已经被他们算计了一次，可不能再被算计第二次。” 赵氏听闻之后脸色很是难看，“难怪你出嫁之后，顾珍珠也紧跟着出嫁了，而且是嫁到镇上开杂货铺的老板家，当时村子可是议论了好几天，说顾珍珠是金贵命，即使生在咱们这穷乡僻壤也能嫁到好人家。” 第一卷 山里篇 第十四章 雪中送炭，去镇上看病 顾二牛气得拍案而起，接过话茬子说道：“相反的就是说你命不好什么的，简直可恨！我就说他们家从不上门，怎么突然那么好心关心起大姐的婚事了！” 董成虎脸色也不好看，赵氏看了看董成虎笑道：“不过傻人有傻福，虽然水秀被算计了，却嫁对了人。” 董成虎闻言，脸色稍霁，隐隐有些激动。 顾二牛这会儿也反应过来，马上向董成虎道歉，“姐夫，我说的话你别往心里去，我就是一时嘴快，您跟我大姐简直是绝配……” 顾水秀无语了，也不去看那二愣子，从旁边搬出大篮筐，把上面的杂草拿掉之后，先是拎出两只山鸡，再拿出那些布匹，最后是一袋碎米。 “娘，这两只鸡你处理一下，给大家补一补，这些布可以做几身衣裳，你们的衣服都破旧得厉害，也该换了，明日去镇上我再买一点，家中的就剩这一些。另外这是十斤碎米，熬粥最是合适，可以每日给爹煮上一点。” 赵氏看着一桌子的东西，眼睛瞪得老大，随即说道：“这些东西太贵重了，你这是要把董家都搬空了！不行不行，这些布都拿回去，至于这鸡明日你们拿到镇上卖钱去，碎米既然是给你爹补身子的我就留下。” 顾水秀哭笑不得，当即让顾二牛把东西都拿进去，苦口婆心地劝道：“娘，我们真的不缺这点东西，不信你问问成虎，我若是真的把董家搬空了他也不同意啊！” 董成虎赶紧表白，“我的就是水秀的，她想怎么用我都没意见。” 顾水秀小脸一红，嗔怪地看了董成虎一眼。 赵氏心下看得分明，这董成虎看来是被她家闺女捏得死死的，心里为顾水秀开心，便半推半就地把东西收下了。 不一会儿，顾大牛把驴车租回来了，“娘，大姐，花了十文钱，租一天。” 顾水秀点点头，心想是不是要给顾家买一辆驴车，以后到镇上也方便，毕竟顾家跟他们不一样，他们可以走水路去临海郡，顾家却只能去盘龙镇。 赵氏这会儿心里开心，心下虽然不舍，不过家中真的没什么好东西招待人了，当即拎着两只鸡去了厨房，打算把鸡给杀了，一只炖了给顾明德补身子，另外一只用来招待顾水秀和董成虎。 顾水秀趁着赵氏进厨房的时候，偷偷给顾大牛塞了二两银子，小声说道：“大牛，等下你找个时间遛出去，把这二两银子还给郎中，这会儿村里没人走动，也不会有人看到，咱们悄悄还了钱便是。” 顾大牛有些犹豫该不该接这个钱，却听董成虎说道：“听你姐的，快去快回，别让岳母知道了，等我们走了再说。你要是心里过意不去，以后好好孝敬你姐就是了。” 顾大牛重重地点头应下，悄悄出了门，消失在夜色之中。 等赵氏弄好吃食出来，顾大牛也回来了。 一家子温馨地用了晚饭，董成虎跟顾水秀一起回了她的房间。 翌日天还未亮，顾家已经全部起来了，由董成虎赶车，赵氏和顾水秀在车上照顾顾明德，顾大牛和顾二牛留在家中忙活，免得全家都跑了，引起村民的议论。 四人一到镇上立马去打听医馆所在。 整个盘龙镇就这么一家医馆，随便一问就知道在哪里。 顾水秀几人到的时候医馆里面没什么人，小伙计正在研磨药粉，突然听到一声悦耳的女子声音，抬头一看是一清秀的小娘子，活计沉稳地问道：“看病还是拿药？” “看病。” “病人？” 顾水秀让董成虎把顾明德背过来，“病人是我爹，一直昏迷着。” 伙计看了看，上前把了把脉，给顾明德安排了一张诊病的床，随后进了后院。 不久，一个穿着白袍的白胡子老人从里头走了出来，声音有些沙哑，眼神却是格外清明，闪着睿智的光芒。 “就是这个病人是吗？” 伙计点点头。 老者当即坐下给顾明德把脉，赵氏在一旁紧张不已，就怕大夫说顾明德没救了。 大夫诊脉的时间有些长，眉间微皱，看得顾水秀跟着提心吊胆。 第14节 许久才听大夫说道：“病人这是长期卧躺，以致血脉不通，经脉堵塞，脑内出血，幸好送来及时，若是再晚个几天就迟了。 我先给他扎几针，先把他脑内的血块疏散了，让人清醒过来再说。必须连续三日都过来扎针，根据情况在看是不是要继续施针。只是这人长期没有活动，身上的一些机能都萎缩了，后面还需要长期的调理。等会儿我会开副药，先给他服用，一个月后再过来复诊。” 赵氏听得云里雾里，也不懂大夫的意思，只是有几点她听明白了，顾明德要连续三天都过来看病，而且还要吃药，一个月后还得再来，那得多少钱啊！ 赵氏哆哆嗦嗦地问道：“大夫，这些大概要花多少银钱？” 老者看了看赵氏，再看看淡然的顾水秀和庆幸的董成虎，缓缓地说道：“行针一次五百文，连续三天是一两半，再加上一个月的药量大概是一两半，总的是三两银子。” 赵氏闻言倒吸了一口冷气，他们在村子里这些年也就欠了郎中二两银子，结果到镇上看一次病就要三两银子。 赵氏只觉得眼前一片黑暗，差点栽倒。 顾水秀赶紧扶住赵氏，对着大夫轻声说道：“大夫，您只管看病，需要用什么药就用什么药，医药费我来付。” 大夫闻言也不耽误，立马开始行针，赵氏几人在一旁看着不敢出声。 等大夫行针之后开了药，顾水秀马上把银钱结清了。 出了医馆，顾水秀才说道：“娘，咱们先找个客栈住两日，等爹行完针在回草籽村，至于这驴车就先让成虎赶回去，您也先回去，等爹看完病我们在送他回去。” 赵氏有些犹豫，毕竟顾水秀已经出嫁了，又出钱又出力已经让赵氏很是过意不去，这会儿还要他们来伺候顾明德，赵氏怎么说心里都不得劲。 董成虎看出赵氏的顾虑，当即说道：“这样吧岳母，我先送您回去，然后在带二牛一起过来照顾岳父，这样成吗？” 第一卷 山里篇 第十五章 采买，归家 赵氏想要留下来，不过家中确实缺不了女人，而且已经有顾水秀在这边照应着了，她留着也是累赘，倒不如回去做点力所能及的事情。 因此，赵氏沉思了片刻便答应下来了。 四人先去找了个干净的客栈，一个包间一天要五文钱，顾水秀包了两个房间。 赵氏嫌浪费，顾水秀又解释了一通，费了许多口舌才没让赵氏继续纠结。 好不容易让董成虎把赵氏送走了，顾水秀开始给顾明德煎药。 经过大夫行针，顾明德的脸色好了一点，不再像在家中那样灰白，隐隐有些血色。 顾水秀心下欢喜，等她煎好药给顾明德灌进去后，又出门找到粮铺，问了一下才知道，盘龙镇的米价却是比临海郡的要便宜一些。 大米一斤是六文钱，碎米一斤才三文钱，白面一斤四文钱，顾水秀一口气买了一百斤大米，一百斤碎米，一百斤白面。到时候一部分送给顾家，一部分让董成虎扛回去。 忙完这些，顾水秀又去了布庄，顾家如今什么都没有，连盖的棉被也是又硬又潮，还有一股霉味，根本就不保暖。 顾水秀寻思着天气快要暖和了，这个时候棉被也用不上，就买了四床褥子，花了六百文，再买了两匹细棉布，四匹粗布，花了六十文。有了这些东西，赵氏也能给每个人做一身新衣服。 只要顾明德的身体好起来，家中没有这笔大的花销，必定会慢慢好起来的。 顾水秀心下算了一笔账，这才慢慢地回了客栈，顾明德喝了药睡得很是踏实，也不需要顾水秀怎么伺候，她就到一旁的床榻上躺着假寐，结果不知不觉睡着了。 等她醒来，天已经黑了，董成虎跟顾二牛早就到了。 “你们什么时候到的，怎么也不叫醒我？”顾水秀赶紧起身，看了看窗外的天色，随即问道：“可有吃东西了？要不要让小二送点吃的过来？” 顾二牛还是个十一二岁的孩子，一听说有吃的，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 董成虎当即让小二送了一盘炒青菜，一盘烧鸡，一盆肉汤，还有一盆饭跟四个馒头。看得顾二牛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顾水秀有些心疼，好笑地说道：“赶紧过来吃吧，吃完了也好早点歇息，明日还要带爹去行针呢，今晚咱们三轮流值夜，免得出了什么状况。你们两个吃完先去睡，我刚刚睡了一觉精神很好，我先来。” 董成虎心疼顾水秀，想说他来就行，顾水秀却不给他说口的机会，直接制止道：“成虎，你就别跟我争了，你今日来回驾车，又带着二牛从草籽村赶到盘龙镇，一天都在奔波，今晚看着就我跟二牛值夜，或者天快亮了再换你，你先好好休息，就这么定了。” 顾二牛也拍着胸脯保证道：“姐夫，我可以值夜的，你今天也辛苦了，今晚不用你来。” 顾家姐弟都这么说了，董成虎就不再坚持了，赶紧吃饱了去歇息，这一天他确实累了。 结果这么一睡一睁眼就是天亮，董成虎正打算起来兴师问罪，却看到旁边躺着顾水秀，连忙蹑手蹑脚地下了床，到隔壁房间去看看。 正好顾二牛在打盹，董成虎轻轻把他弄醒问道：“岳父怎么样了？” 顾二牛一惊，看了看还在沉睡的顾明德，小声说道：“没什么事情，我姐起了吗？” “还没呢？你们昨晚怎么不叫我一起值班？” 顾二牛嗫嚅了半晌才说道：“是大姐说你太累了，她到了后半夜才把我叫起来，几乎都是她在守夜，我就守了一个时辰，还不小心睡着了。” 顾二牛不好意思地摸摸脑袋，董成虎却没说什么，这个年纪的小子正在长身体，本来就缺觉，三更半夜被叫起来也难怪会打盹。 两人收拾了一番，等顾水秀醒来用了早饭一行人便背着顾明德去了医馆。 大夫诊脉过后摸着胡须点点头，神色很是轻松，和缓地说道：“病人昨天行了一次针又服了药，明显好了许多，按这样情形看来，再行两次针就可以不用过来了。” “大夫，那我爹什么时候可以醒过来？”顾水秀有些担忧，虽然顾明德脸色好了不少，可是一点苏醒的迹象都没有。 大夫沉吟了片刻，眼中若有所思。 “这种情况应该是他脑中的积血还没全部疏散导致的，等明日行针之后再看看，药要接着吃，不能断了。估计再过个四五天就能醒过来了。” 三人听到大夫的话皆是松了一口气，他们还真怕出什么意外。 最后一天行针结束，大夫又给顾明德换了药方子。 三人准备回草籽村的时候才发现他们带着一个病人用走得实在不现实。 正当顾水秀犯难的时候，董成虎主动提出给顾家买驴车。 顾二牛惊吓得说话都不利索了，驴车那可是极其精贵的东西，整个草籽村也就顾来福家有，他做梦都不敢想象家中能够买得起驴车，而且这话还是董成虎说的。 第15节 顾二牛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连连拒绝，“姐夫，你们给爹出钱看病就已经是极好了，可不能再让你们破费，要是被娘知道的，肯定抽死我！” 顾水秀对董成虎的提议自然很心动，只是这话她不能说，毕竟他们卖山猪赚的九两银子现在已经全部花光了，剩下的三十两可都是董成虎节衣缩食存下来的，用这个钱给顾家买驴车，顾水秀都过不去自己心理这个坎。 就在董成虎和顾二牛争执的时候，顾水秀出声了。 “驴车肯定是要买的，但不是现在，成虎，咱们也没那么多银子，等下回咱们赚了银子再给爹娘买驴车，就这么说定了。” 董成虎不明白他们明明有钱，为何顾水秀要这么说，可是看到顾水秀坚定的眼神，董成虎无奈了，只能随她的意。 不过驴车没买成，倒是买了一辆木板车，一辆驴车要七八两银子，一辆木板车才不到一辆，便宜得不是一星半点，不过这东西在草籽村也是贵重物件，也就三四户人家才有。 第一卷 山里篇 第十六章 引起骚动，黄氏的嫉妒 顾二牛有一辆木板车就满足了，那嘴角都快咧歪了。 顾水秀把顾明德安置在木板车上，再把购置的粮食布匹褥子七七八八的东西放上去，由董成虎和顾二牛推车，她则是跟在一旁走着。 有了木板车几人的速度快了不少，下晌就回了草籽村，这个时辰村民都在田地里面忙活，大家看到顾明德一家推着一辆木板车，上面满满当当都是东西，还看到顾水秀和董成虎，全都停下手里的活计，看着他们几人。 眼尖的看到木板车上的顾明德，联想到顾明德身体，猜测顾水秀等人是带顾明德去看病回来了。 再看到车上那些东西，全都羡慕嫉妒了。 “不是说顾明德的女婿是个穷猎户吗？怎么看样子不像啊，长得也不错，穿得比我们都好，哪里穷了？你看看那一车的东西，好家伙，应该都是粮食吧！还有那些布料，够做好些衣裳了。”一人羡慕地说道。 旁边的人开始七嘴八舌地议论开了。 顾水秀几人远远地听见他们的议论，三人都当耳旁风，加快速度赶回家里。 赵氏听到动静出来瞧看，见到顾水秀几人还有那辆木板车呆愣了片刻，赶紧上前帮着董成虎把顾明德扶进去，顾水秀个顾二牛开始卸车。 两人忙活了大半天终于把东西归置齐整。 董成虎看看天色，跟顾水秀商量了一番，说道：“岳母，现在还早，我跟水秀出来这么多天了，家中也不知道怎么样了？我们想现在赶回去，岳父的身体已经没什么大碍了，按时吃药，一个月后我再过来带岳父去复诊。” 顾二牛连连挽留，很是不舍。 顾水秀也是无奈。 赵氏从厨房里收拾了几个粗面馒头，“这些东西你们带着路上吃，既然要回去就得赶紧的，天色可不早了。” 顾水秀夫妻收下东西，快步离开了顾家。 顾来福一家听说董成虎带顾明德去看病，还给顾家买了许多东西，话里话外都是羡慕。 顾来福夫妻这下坐不住，当即上门来打探消息。 却不见董成虎和顾水秀，赵氏知道董成虎和顾来福一家的纠葛，心下看不上顾来福一家的做派，说话也没了往日的热络，对于黄氏套话也不回答。 夫妻俩闹了个没趣，便离开了顾明德家。 “这赵氏还真当自己是盘菜！不就是买了点东西罢了，眼皮子那么浅，想当初要不是我们给她闺女做媒，顾明德哪来的银钱看病，这一家果然都是白眼狼，没一个好东西……” 黄氏一路骂骂咧咧，脸上全是不甘，还有嫉妒。 顾珍珠虽然说假得好，聘金也多，可是自从顾珍珠出嫁之后就没再回过娘家，更别说送什么东西了。 这回顾明德看病怎么着也要好几两银子，再加上那木板车和那些东西，应该有五两银子吧！这么一算，黄氏心中开始有些后悔，要是当初把顾珍珠嫁给董成虎，这些东西可就都是她的了，最重要的是，以后董成虎还会一直帮衬顾明德一家，那得有多少银子啊！ 黄氏越想越不忿，越想越不甘心。对一旁沉默不言的顾来福吼道：“当初你不是说珍珠嫁到镇上可以帮衬咱家，到现在连他们夫妻的人影都没看过，我连一盒点心都没见着，还能指望得上他们？” 黄氏继续碎碎念，顾来福心下窝火，当即大声喝骂黄氏，骂了一通发泄之后自己先走了，把黄氏晾在一边。 黄氏委屈，坐在地上撒泼大哭，引来许多村民围观。 顾老爹得了消息赶过来，脸色阴沉地瞪着黄氏，黄氏畏惧顾老爹的威严，也不撒泼了，乖乖地跟着顾老爹走了。 只是今日之后村里的说法就变了，大家开始说顾水秀嫁的好，顾明德是上辈子积德才得了这么个孝顺体贴女婿，顾明德家要发达了云云。 还是有人羡慕顾珍珠嫁到镇上过好日子，只是顾珍珠过了好日子也不见她帮衬一下娘家，大家期盼着看到顾珍珠衣锦还乡，却是连个人影都没见着，慢慢地开始说顾珍珠瞧不起娘家穷，害怕娘家人扯后腿等等。 顾来福和黄氏听了便大声反驳，但是他们心里却是越来越不安，顾珍珠嫁了这么久连一点音讯都没有，虽然她的婆家就在镇上，但要是顾来福眼巴巴地跑过去说要见顾珍珠，岂不是真的像村民说的，他们急着巴上去，这样岂不是掉价了！ 顾来福纠结着这些问题，竟是忍着一直不去找顾珍珠。 也不知道是谁把董家和顾来福家的往事捅了出来，屋漏偏逢连夜雨，现在顾老爹都没脸出门见人了，成天窝在家中长吁短叹，越发阴郁。 黄氏心下忐忑，担心被顾老爹迁怒，轻易不出现在顾老爹面前，这么一来顾来福一家的气氛很是奇怪，就连村里人都察觉到不对劲。 顾明德一家自然也略有耳闻，不过他们全都选择沉默，就当没听见，日子该怎么过还是怎么过，顾明德终于在回家后的第二日清醒过来。 赵氏大喜，想要去给顾水秀报喜，这才想起来，他们至今不知道董家在山里什么地方，况且深山里面若是没有熟悉的人带着走，很容易出现危险，赵氏只好打消这个念头，如今顾水秀给家中买粮置衣，足够他们好好过一段时间，等顾明德身体好了，他们家一定会越过越好的。 顾水秀和董成虎回了家中又接着烧砖，只是这回花了好些银子让董成虎有了危机感，便也放下烧砖的活计，专心去打猎。由顾水秀在家做砖坯晾晒，董成虎再抽时间烧砖，夫妻俩越发有默契。 这么忙碌着大半个月的时间就过了，这段时间董成虎天天出去打猎，不过都没得什么好东西，也就是野鸡野兔最多，今日运气好，董成虎在陷阱里发现一只奄奄一息的梅花鹿。 这头梅花鹿虽然不是很大，不过也有两百来斤，最主要的是它的鹿茸很是值钱。 得了这头梅花鹿，顾水秀高兴了老半天，也不耽误工夫，当即和董成虎一起坐竹筏去临海郡。 这个点出发到临海郡肯定是没办法当天再回来了，夫妻俩一点担心也没有。 兴冲冲地就走了。 第一卷 山里篇 第十七章 卖鹿茸，黑店 第16节 这会儿出海顾水秀终于把海面上的情况看个一清二楚，竹筏远离海滩之后，出现的是一望无际的礁石群，礁石群离海面也就一米多，所以上次董成虎才能在这里下水搬运东西。 礁石群里面布满了许许多多贝壳，顾水秀在里面居然看到了海蛎，那可是人间美味啊！ 要不是两人正赶着去临海郡卖东西，她肯定就让董成虎下水给她弄出来。 礁石群里还有许多大大小小的海鱼，远处还有鱼群一闪而过，这可都是宝贝啊！ 顾水秀越看越沉迷，越看心情越好。望着大海不知不觉地竟然发呆了。 董成虎则是拼命的撑着竹杆，因为在礁石群上，可以很好的借力。 两人终于赶在天黑之前到了临海郡。 这个点的盘龙镇许多店铺都关门了，临海郡就不一样了，这样繁华的城镇里面，夜晚街市通明，许多店铺都会开到天色完全黑下来才关门，那些酒楼客栈乐坊青楼要到黎明才歇业。 河上的渔船全都靠岸了，顾水秀夫妻在港口停了下来，看守港口的人员跟上回那两个不一样，顾水秀夫妻不想惹麻烦，便按照渔船的收费标准缴纳了停靠费。 夫妻一上岸便朝药店走去，梅花鹿头上的鹿茸早已被他们割下来保存，趁着新鲜可以卖个好价钱。 两人紧赶慢赶终于在药店歇业之前赶到。 掌柜的以为他们是来买药的，有些急促地说道：“我这店可是要关了，两位若是要抓药就赶紧把药方拿给我。” 顾水秀沉稳地笑了笑，“掌柜的，我们不抓药，我们卖药，就是不知道掌柜的有没有时间看看？” 掌柜的这才正眼看了看顾水秀和董成虎，看两人的穿着也不想穷苦人家，这才正儿八经地问道：“什么药材？要是普通药材还请两位明日再过来。” 掌柜的意思是他看不上那些普通的货色。 顾水秀心知这掌柜的也不是什么好性子的人，心下有气，打着敲竹杠的注意，神神秘秘地说道：“我这儿可有上好的鹿茸，不知道掌柜的感不感兴趣？” 掌柜一听是鹿茸，眼睛立马亮了起来，眼中闪过一抹算计，热情地把顾水秀夫妻迎到里屋，还让活计给两人端茶。 董成虎受宠若惊，面无表情正襟危坐，也不说话，一副往事不理的样子。 掌柜的看得分明，直接把炮口对准顾水秀，谄媚地笑道：“不知小娘子怎么称呼？我这药店可是临海郡最大最好的，你们只要出去一打听就知道，我这里给的价格也是最公道的。” 顾水秀笑了笑，没把掌柜的话放在心里，轻声说道：“掌柜的，我们今日才到临海郡，听说到您家卖药材给的价格极其公道，这才不辞辛苦，跑了近百里的路过来。” 掌柜的被顾水秀的马屁拍的通身舒畅。 当即笑呵呵地说道：“这样吧，你们把药材拿出来给我看看，若真是极好，我保证不会亏了你们。” 顾水秀和董成虎相视一眼，董成虎这才把篮筐里的那对用布包着的鹿茸拿了出来。 掌柜的一看果然很是欣喜，只是那眼中的一闪而过的算计没有逃过顾水秀的眼睛。 只见掌柜的突然皱起了眉头，似乎有些不满意，说说话的语气也冷淡了几分。 “我当是多么好的鹿茸，这一看就是一头刚刚成年的梅花鹿，上面的血一看就不新鲜……” 掌柜的说了一通嫌弃的话，最后才勉强地说道：“如果你们要卖的话，我就给你们三两银子，这已经是最高价了，整个临海郡肯定没有哪家药店会给你们这么高的价钱。” 顾水秀的脸色立马沉了下来，别以为她不知道，这对鹿茸这么说也能卖上十八两银子，这掌柜的是打发叫花子吗？ 顾水秀当即把鹿茸包了起来，拉着董成虎作势就要离开。 掌柜的脸色立马不好看了，有些警告地说道：“你们要是出了我这门，我可不会再收你们的药材。” 顾水秀停了下来，掌柜的以为顾水秀被他唬住了，嘴角扬起一丝得意地奸笑。 却听顾水秀说道：“不瞒掌柜的，我这对鹿茸没有二十两是不卖的，既然你这边不收，那我们去卖给别的药店就是了，再不济，也可以卖给张府那样的有钱人家里，我就不信这对鹿茸不值二十两！” 顾水秀说的掷地有声。 掌柜的脸彻底黑了，朝小厮递了个眼神，随即阴狠地说道：“今日你们就是不卖也要卖！” 顾水秀和董成虎被四个打手团团围住，掌柜的在一盘一副势在必得的样子。 顾水秀越发窝火，不等她开口，董成虎已经从篮筐里抽出了一把砍刀，凌厉地看着眼前这几人。 四个打手一看，马上冲上来，掌柜的趁机要去抢夺顾水秀怀里的鹿茸，被顾水秀发现了，她立马抽出护身的小刀，趁着掌柜没注意朝他的手扎了下去。 药店顿时传来一阵杀猪般的尖叫，那些打手一慌，被董成虎三两下打趴了。 顾水秀趁机把刀子抵在掌柜的脖子上，掌柜的吓得不敢吱声，结结巴巴地说道：“女侠饶命，我…我再也不敢打你们的主意了。” 董成虎把那几个打手也给绑了起来。见顾水秀一副不放过掌柜的样子，生怕出事，赶紧要过来劝。 顾水秀却是不理，当即威胁地看着掌柜的。 “现在可以告诉我这鹿茸值多少钱了吧？” 掌柜的早就吓破胆了，哪里还敢耍小心思，哆哆嗦嗦地说道：“值…值二十两银子。” “这还差不多！”顾水秀凌厉地瞪了掌柜一眼，一脸警告，“我们刚刚一路过来可是扛着一头鹿的，路上的行人可都看见了，等下我们也不怕你反咬一口，大不了咱们一起到郡官面前说道说道，只是我这人一害怕就胆怯，说不定一不小心就把你干的那些阴私给说了，那可怎么办呢？” 顾水秀状是惊恐地看了看药店的某个方向，掌柜的原本还以为顾水秀恐吓他罢了，这下却是真的慌了，当即求饶道：“姑奶奶，是我有眼无珠，不该打您的主意，您就说吧，要怎样才能放过小的？” 第一卷 山里篇 第十八章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卖鹿 掌柜的态度前后反差太过巨大，不知董成虎反应不过来，他那些打手也懵了，原本一直挣扎的四个人彻底安分下来了，他们朝顾水秀刚刚看的方向看了看，可是什么也看不明白呀。 顾水秀却是不理，把刀子从掌柜的脖子上放了下来，一边把玩一边沉思，半晌才开口。 “这样吧，我就把鹿茸卖给你了，你就说说多少价钱合适，包括…封口费。”顾水秀眼中闪过一抹狡黠。 掌柜的赶紧去柜台摸出一包银子，祈求地说道：“小祖宗您看这些银子合适吗？不行咱们可以再谈。” 第17节 顾水秀捏了捏荷包，满意地点点头，把怀中的鹿茸交给掌柜的，随后给董成虎使了眼色。 董成虎有些为难，不过想到两人的处境，心下一横，快速来到掌柜面前给了他一掌，当即把人劈晕了。 那四个打手反应过来又要挣扎，顾水秀看了不停地皱眉，最终拗不过心中那道坎，走到他们面前蹲下。 “想必你们也知道你们掌柜的干了不少见不得人的隐私勾当吧！我也不瞒你们，这样的人我是不会看着放任不管的，你们好自为之吧。” 这四个人虽然是听人办事，但想必也干了不少坏事，如今她已经提前警告他们了，该怎么样就不是她能管的了。 顾水秀接着药店里的笔墨纸砚，当即写了一封告密信，随后给了一个小乞丐两个铜板，让他把信送到郡衙。 做完这一切，顾水秀才拉着董成虎快速离开药店。 董成虎仍然没明白顾水秀这么做的理由。 “水秀你怎么知道那个掌柜的有问题？” 顾水秀看了看周围，见没什么人才小声把事情来龙去脉说了。 原来他们刚刚进入药店，顾水秀就看到角落里有好几个麻袋堆积在那边，虽然麻袋很是扎实，但是那空气中若有似无的味道还是暴露了那些麻袋里面装的东西——盐。 盐属于朝廷管控的物什，上回顾水秀置办物资的时候就打听清楚了，整个临海郡也就那几个地方有售卖，那些店里的存货还没有药店里的多，一间药店怎么可能储存那么多的盐？ 唯一的解释就是这家店的掌柜在走私盐，这要是被朝廷知道了可是死罪。 若只是这样顾水秀也不会去管这些闲事，可问题就是掌柜的贪心不足，看他们只是山里出来的夫妻俩好欺负，竟然打他们的主意，为了断绝后患，顾水秀必定要先把这家药店的掌柜整倒。 董成虎听了不置可否，他虽然是善良淳朴务实的山里人，不过身为猎户也不是见不得血腥的，更何况现在是他们夫妻俩被人盯上，既然不是你死就是我亡，董成虎可不希望遭殃的是他们。 “那我们接下来去哪里？”董成虎指了指肩上的梅花鹿，如今卖鹿茸弄出这么大的动静，折腾了这么久天都黑了，这个点也不知道什么地方才有收野味，更重要的一点是，董成虎害怕没有整死那个掌柜的，到时候遭了他的报复，急着把猎物卖了赶紧带顾水秀回家。 顾水秀思付了片刻说道：“咱们去张府吧，既然上回张管家说让咱们有野味就送过去，我们就去走一趟，反正东西是好的，他们要是不收咱们再拿到别的地方卖了就是。” 董成虎没有更好的办法，只能听顾水秀的意思。 两人到了张府的后门，试着轻轻敲了两下，果真有声音传了出来，“谁啊，这大晚上的！” 李大婶开了门，见识顾水秀夫妻还愣了片刻，随即陌生冷淡地说道：“你们有什么事吗？” 顾水秀轻笑了一声，说道：“李大婶，我们是上回来卖山猪的，上次张管家说让我们有野味还送过来，我们这回得了一头梅花鹿，不知道你们收不收？” 李大婶闻言惊讶地瞪大了双眼，上回这对夫妻明明就穿得跟个要饭似的，这回收拾了一下她还真没认出来。 顾水秀又给了她十个铜板的跑腿费，看在钱的份上，李大婶笑容真诚了几分，当即让董成虎把梅花鹿扛进来，自己跑去找张管家。 不一会儿，张管家和李大婶一通出现在后门这边。 张管家的目光从地上的梅花鹿转到顾水秀夫妻身上，脸上没有太大的情绪波动，心中却是波涛汹涌，这才多长时间，这对夫妻就已经穿上心衣裳了，脸色也比之前好了不少，果然是有能耐的。 这么一想，张管家越发和蔼，温声道：“你们这头梅花鹿是刚刚死去不久的吧，看着还很是新鲜。” 顾水秀趁机说道：“张管家您说的是，这头梅花鹿里面还有鹿鞭呢，我们都没取出来，您看着要不要一并买了？” 顾水秀这么做是故意的，如果他们之前就把梅花鹿剖了取出鹿鞭，那样梅花鹿肯定卖不上好价钱，他们就只能全部卖给药店了，若是药店给的价格公道也没什么，偏偏他们碰上了一家黑店，顾水秀也就歇了心思，若是张管家不同意一起买她就现场剖了取出鹿鞭，若是张管家不介意，那这个价钱可就不一样了。 掌管家沉思了片刻便明白了顾水秀的意图，越发欣赏她，“姑娘若是去做生意想必就没别人什么事了！既然姑娘把话说得这么通透了，我们也爽快一些，就一起都买了，只是这个价格怎么算？” 顾水秀看看董成虎，董成虎心下有些紧张，但在顾水秀的鼓励下还是开口了。 “我们连皮带肉算，一斤五十文，不过鹿鞭要单独算，鹿鞭我们就收十两银子，剩下的肉是多少就按多少收。” 张管家点点头，这个价格比外头的要便宜几文，董成虎并没有狮子大开口，鹿鞭的价格也很公道，更重要的是这鹿鞭还没取出来，新鲜的很，倒是可以马上拿去炖汤，说不定还能得不少赏钱。 张管家让人称了一下梅花鹿的重量，总的一百八十五斤，他也没扣掉鹿鞭的重量，总的给了十九两二百五十文。 顾水秀临走之前偷偷塞给李大婶五十文。 那李大婶喜得眼睛都快看不见了，直说下回有了野味还送过来，她给他们跑腿等等。 第一卷 山里篇 第十九章 封口费，探听消息 顾水秀并没有因为李大婶的态度转变而开心，夫妻俩快速消失在黑夜之中，董成虎的意思是趁着夜色马上离开临海郡，顾水秀却不同意。 “我们这个时候走了太显眼了，不说路人怎么看，就是港口的守卫都会怀疑。还有，我想留下来看看那掌柜的下场，若是药店掌柜真的被捉了咱们就不用担心了。” 在顾水秀好说歹说之下，董成虎才同意在临海郡过一夜。 两人找了一间比较平民的客栈，要了一间中等包间，再让小儿送一些热水吃食进屋。 顾水秀已经好几天没有好好洗个澡了，如今到了临海郡有机会，她自然不可能放过。 两个舒舒服服地洗了澡，用了饭，顾水秀才谨慎地把药店掌柜给的荷包拿出来，把里面的银子全都倒出来点数。 董成虎数了一下倒吸一口冷气，好家伙，荷包里面整整有五十两银子。 看来那药店掌柜是真的下了血本，越是这样顾水秀越觉得那掌柜的有问题，搞不好他还不止走私盐，说不定还有别的见不得人的勾当。 董成虎拿着那些银子心中不安，看着顾水秀斟酌着说道：“水秀，这么多银子咱们拿着真的好吗？” 顾水秀心下叹息，董成虎确实老实得过分，不过古人的思想就是这样，顾水秀也不会去说董成虎什么，思付了片刻说道：“这样吧，咱们明日去贫民窟看看，买些馒头什么的去做一些善事，这样你可会好受一点？” 董成虎重重的点了点头，脸上的的沉重不见了。 夫妻俩各怀心事同床共枕，只是顾水秀心中一直想着这五十两银子怎么规划，董成虎则是担心那药店掌柜没被整倒找他们夫妻算账。 这晚两人都没怎么睡好，第二日清晨，两人顶着熊猫眼离开客栈。东拐西拐到了药店附近，一路装作买东西的样子，竖着耳朵听人议论。 第18节 果然听到许多人都在说药店的事情。 “你听说了吗？昨晚好像有人去郡衙保、报案，现在整个药店都被查封了！”路人甲有些激动，有些克制地小声说道，只是那声音周围离得紧的人全都听到了。 “你怎么知道的？你家又不住郡里面，况且封了药店要有封条的，那里可是什么都没有！”旁边有的人可不是好糊弄的，当即反驳了路人甲的话，顺道呵斥道：“你就别再这边危言耸听了，虽然大家都不喜欢那药店掌柜的，但是这么诅咒人家可不好！” 路人甲脸色涨红，也不知道是被气的，还是被羞的，立马大声反驳道：“我才没有说谎，我是听药店附近的其他掌柜说的，昨晚深夜一堆官兵举着火把踹开了药店的门，动静闹得可大了，旁边几户人家都听到了，有人还悄悄爬上屋顶看热闹。 听说那些官兵从药店里面搬出许多大麻袋还有好几口大箱子，还有人说箱子里面全是金银珠宝，差点亮瞎了他们的眼。我可没有说假话，不信你等会看着吧，我就不信这药店今日还能开门！” 众人见他说的有鼻子有眼的，全都信了，包括刚刚反驳他的那人，也跟着歇了声音。 因着这个传闻，整条街的人都在关注着药店的动静，果真跟那人说的情况一样，药店一整天都没有开张，这下大家都信了路人甲的话。 顾水秀与董成虎在一家茶摊坐了大半天，确定药店不会开张了才离开，两人并没有直接离去，而是去了郡衙附近守了大半天，在主街上面又来来回回走了好几趟，好不容易才看见穿着差役衣服的人在一个馄饨摊子吃东西。 顾水秀装成病人，董成虎则扶着她，两人亦步亦趋来到馄饨摊子前。 董成虎紧张得额头冒汗，馄饨摊老板以为他这是给累的，热情地招呼两人坐下。 “客官，你们要吃点什么？” 董成虎语塞，余光看着顾水秀。 顾水秀猛咳了两声，虚弱地说道：“给我们来两碗馄饨吧，也不知道从这里到那间大药店还要多久？” 顾水秀好像呐呐自语，复又咳了好几声。 旁人都听见了她的声音。 馄饨摊老板有些同情顾水秀，大家都是淳朴的普通老百姓，见到她这般模样显然不是去看病就是去拿药的，当即谨慎地看了看旁边的两个衙差，压低声音说道：“二位若是想看病取药还是去别家看看吧，那家大药店也不知道掌柜的犯了什么事，听说被捉了！” 那两个衙差，虽然没有吱声，可是都竖着耳朵听老板和顾水秀夫妻说话。 顾水秀装出一副震惊不已的样子，哆哆嗦嗦地说道：“这…这怎么可能？我们前几日还去拿过药，怎么就…” 老板看了看一旁的衙差，显然有些避讳，赶紧说道：“二位就别瞎打听了，我们也是道听途说，我这就去给你们弄馄饨去。” 老板说完赶紧遛了。 这个时候一个衙差才看向顾水秀夫妻俩，打量了一番说道：“听两位的口音不像是咱们临海郡的人啊！” 董成虎紧张得直冒冷汗，顾水秀装出虚弱无力靠在他的身上，这才喘息着说道：“二位官爷，我们夫妻是从永嘉郡的一个山村里面过来的，我这病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看了大大小小的医生也没效果。 后来一个亲戚说临海郡这边有个很厉害的大夫姓许，可是我们找了许久也没有找到，我这病犯了就去药店拿了一些药，昨日刚好吃完，我们也没有多余的盘缠，打算今日再去拿点药就返乡。” “你们说的许大夫可是那个已经去世好几个月的许老先生？”那位衙差听了顾水秀的话已经没有多少疑虑，脸色缓和了不少。 顾水秀这下更是震惊了，没想到随意杜撰的人居然真的存在。 那位衙差以为顾水秀是震惊许老先生已经去世的事情，心下有些同情，这会儿已经完全信了顾水秀的话，把许老先生的事情说了一遍，最后顺嘴说了一句，“那药店的掌柜犯法了，估计是要判死刑的，你们也别去那里找晦气了，往前面不远有一间小药铺，那儿的掌柜的比较实诚，你们还是去哪儿看看吧。” 第一卷 山里篇 第二十章 布施行善,贫民窟之行 顾水秀跟董成虎连连感谢，那位衙差跟同伴吃完直接付了铜板走人。两人相视一笑，慢慢吃了馄饨，这才脚步轻松地离开。 “成虎，我们去买两百个馒头做好事吧！”顾水秀的声音里全是愉悦，董成虎跟着心情飞扬。 两人把主街上所有馒头都包了，随即让每个老板把东西送到贫民窟。 贫民窟里面有许多衣衫褴褛的老人跟孩子，还有些体弱的女人。那些有点劳动能力的人估计都出去乞讨或者找谋生的活计。大家全都是面色青白，显得极度营养不良，尤其是看到那些孩子的样子，顾水秀直想掉眼泪。 就连那些送馒头过来的老板也看得心下不忍。 贫民窟的人看到顾水秀一群人先是警惕，尔后问道空气中的馒头香味又全都咽了咽口水，大家虽然很想吃，却没有人主动上前讨要，也没有人主动上前问话。 顾水秀在人群中找到一个看着相对机灵的孩子，温柔地问道：“小娃娃，你叫什么名字？” 那个孩子见顾水秀一脸温柔，眼里的戒备卸下了一些，换了好奇地看着他们，含着些奶音说道：“我叫铁蛋。” “你的父母呢？” 铁蛋摇摇头，“我没有父母，就只有奶奶，她在那边。” 顾水秀顺着铁蛋的手指的方向，看到一个虚弱的老人正担心地看着铁蛋。 顾水秀心下酸酸的，朝铁蛋问道：“你奶奶怎么了？” “奶奶身体不好，只能躺着。” “那你们平时吃什么？”一个老板忍不住问道。 铁蛋眼神清澈，语气中有些依赖地说道：“木叔叔每天都会带着其他叔叔哥哥出去讨吃的，我们都会分到一些，木叔叔不会让我跟奶奶饿到的。” 顾水秀深深叹了一口气。 董成虎把她拉到一旁，两人合计了一番，顾水秀又回到小男孩的面前，温和地说道：“小娃娃，姐姐给你们带来了一些吃的，这里有两百个馒头，你们分下去，记住不要抢，晚些时候姐姐再带大夫来给你奶奶看病。” 小娃娃拿着一个大馒头口水直流，但还是忍住了，抱着大馒头去了他奶奶的身边，坚持要把馒头给奶奶。 孩子的奶奶心疼得直落泪，朝顾水秀几人跪下磕头，其他人看了也跟着跪拜他们。 顾水秀和董成虎吓了一大跳，赶紧把馒头给了他们就离开。 那些买馒头的老板见了贫民窟的情形，得知顾水秀夫妻是要做善事，还特地少收了一些铜板，这两百个馒头只花了八十文。 两人在小巷里面打听了许久，听说一个姓何的老大夫宅心仁厚，医术不错，当即去寻了何大夫，一起去了贫民窟。 那个小男孩的奶奶以为顾水秀只是说说而已，没想到还真的给她请了大夫。当即感激得就要给顾水秀做牛做马，她其实不在乎自己的命，可是孙子还小，她若是死了以后这孩子怎么办？顾水秀的到来就像是给了她第二条命一样，老太太别说多感激了。 第19节 何大夫到了贫民窟面不改色，当即给小男孩的奶奶看病开药，顾水秀顺道让何大夫给其他人都诊脉，有病的开药，没病的看个心安。 一时间贫民窟多了许多笑声。 何大夫看完病后给了顾水秀一沓的药方，顾水秀点了一下，大概二十张左右，小男孩的奶奶看着那些药方，想到银子，顿时心下慌了。她想开口让顾水秀不用为她费银钱，可是看到一旁的小孙子又开不了口，就这么煎熬着。 顾水秀完全不知道老太太心中所想，拿了药方当即去衙差说的那间药店取药。 等他们夫妻把药材都送到贫民窟的时候，那些出去乞讨的人全都回来了。 宋有新一群人打量着顾水秀夫妻，顾水秀夫妻也打量着宋有新这些人，这宋有新一看就不像普通人，凭他身强体壮没道理要一直窝在贫民窟，跟宋有新一伙的那些人各个看着都不像弱势群体，看来这些人在贫民窟待着是别有目的。顾水秀更加谨慎了。 宋有新看顾水秀夫妻穿的只是寻常的粗布麻衣，这样的人怎么有能力到贫民窟布施？因此对顾水秀夫妻多了几分警惕。 董成虎这时把顾水秀护到身后，一句话也没说就把那些药材拿到之前看病的那些人面前，声音浑厚地说道：“这些药材都是按何大夫开的药方抓的，你们每天早晚喝一次，若是药吃完了还没好透，可以拿药方再去抓药。” 董成虎说完拉着顾水秀就要离开。 这时宋有新开口了，“这位兄台不知如何称呼？” 董成虎看了看宋有新，与顾水秀相视一眼，警惕地说道：“我们夫妻只是日行一善，兄台不用问我们的姓名，我们以后想必也不会再来了。” 宋有新见他们就要走，这才确定顾水秀夫妻的目的不是他们，脸上立马露出笑容。 “两位不要见怪，我们这贫民窟平时也没外人过来，若是有陌生人进来大多都是打着捉孩子贩卖或者欺负人的主意，所以我们不得不谨慎一些。两位看来是真的到这边行善的，倒是我们唐突了。” 宋有新这么一说，董成虎反而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了。 顾水秀从董成虎的身后站出来，露出一丝笑容，“这位想必就是小娃娃说的木大叔吧，木公子，我们夫妻因为因缘际会得了些意外之财，我这当家的是个老实人，认为这些钱财留着不安心，所以我们今日才到贫民窟来，用这些钱财做点善事。木公子不必疑虑，现在我们该做的事情都做完了，也是时候离去了。” 顾水秀说完，挽着董成虎的手，朝宋有新点点头，当即快速离开。 宋有新身边的人想要拦人，却被宋有新阻止了。 “木大哥，你为什么不留下他们，万一他们别有目的呢？”一人很是不赞同地看着宋有新。 宋有新却看着顾水秀夫妻离去的方向若有所思，许久才沉吟道：“这对夫妻一看就不是寻常人，尤其是那个女的，我从他们的眼里没有看到恶意，就先这么着吧。” 第一卷 山里篇 第二十一章 定制渔船，设计院子 铁蛋抱着舍不得吃的大馒头，蹦蹦跳跳地来到宋有新的面前，童真地说道：“木叔叔，刚刚那个姐姐和哥哥是好人，他们给铁蛋馒头，还请大夫给奶奶看病，又去给大家抓药，奶奶说，那些要花好多好多银钱，好多是多少？” 铁蛋一脸纠结，小脸快皱成包子了。 宋有新笑着抱起铁蛋，跟他有说有笑进了里面，又像所有人打听了一番，确认顾水秀夫妻不是别有目的，心下一松，想着下回要是再见到顾水秀夫妻俩，一定要跟他们交个朋友，现在这么乐善好施的人可不多见了。 此时被宋有新念叨的顾水秀夫妻俩早就走远了，去贫民窟干了好事，他们兜里的银钱一下子少了将近二十两，大部分都是看病抓药用去的。 顾水秀虽然有些肉疼，不过想到这钱是不义之财，用去一部分做好事也心安一些，想通了又放开了。 如今折腾了一天，他们也不可能回去了，只好在临海郡再多待一天。 顾水秀计划着去木材铺子看看，是否能定制一条渔船，省的他们每次都只能靠竹筏过来，这两次是他们运气好，没碰上变天，若是碰上了雷雨天气在海上坐竹筏那简直就是在玩命。 董成虎自身体验过，自然知道顾水秀说的这些问题，买渔船是迫在眉睫。 两人绕了几个巷子，终于找到一个干私活的木匠。这个木匠没有银钱开铺子，所以全都都在自家捣鼓，不过他打造的东西很是不错，因此周围的人家有需要的都会找他，价格也便宜，这个木匠就是靠这样一传十，十传百，把自己的名声打出去。 顾水秀跟董成虎进了木匠家的院子就看到一地的木头，大多都是抛光过的，只是没组装起来，目前也看不出是个啥。 木匠看到顾水秀夫妻，知道生意上门了，赶紧热情地上来招呼。 “两位这是想买什么？还是需要定制什么？我李大头做出来的东西那质量绝对让您放心……” 不等顾水秀两人开口，李大头已经把自己吹得天花乱坠，这人还真是做生意的料。 顾水秀抿嘴轻笑，等李大头停了才笑道：“我们夫妻正是听了人家推荐才找过来的，我们想要定制一条渔船，不知道李师傅能不能做？” “能！怎么不能？那临海河上面渔船有一部分都是从我这边买去的，我这做渔船的功夫可厉害得很，不管你们是要什么样的，我都有。”李大头很是自豪地拍着胸脯保证。 顾水秀看了看董成虎。 董成虎这时才开口，“我们要的跟普通的渔船不一样，需要像渔船那样可以住人，可是要比渔船大，还有深度也要比渔船深，另外我们会常常出海，虽然只是在近海，但是近海有许多暗礁，若是船太过沉又容易触礁，若是不够沉，要是遇上风浪天气也是麻烦，这些问题你们是否可以解决？” 李大头认真地听着董成虎的要求，待董成虎说完，才皱着眉头说道：“你们的要求我李大头办得到，只是根据你们要求做出来的渔船恐怕比一般的渔船大很多，但是又比小客船小很多。我也不瞒你们，这渔船我打了十几年了，却从没打过这样的渔船，恐怕我要请我师父出山帮忙，也需要更多的时间，不知道你们赶不赶着要？” 董成虎点点头，表示理解，“您就说看看，这样一条渔船大概需要多长时日可以做出来，另外，费用是多少，我们也好提前准备好。” 李大头见董成虎这么好说话，一下了轻松了，“普通渔船一条要四两银子，你们这船比较费木材，我就收你们六两银子。你们先交四两定金，到时候过来取货再交剩下的二两银子。时间大概需要十五日到二十日，你们若是不着急就二十日后再来取吧。” 顾水秀把定金先付了，两人拿了一张收据就走了。 第二日，天色未亮夫妻俩就起来了，等回到清屏山的时候还不到晌午，董成虎继续烧砖，顾水秀则接着采摘海藻晾晒。 一连二十来日，两人就像不要命似的烧制砖头，等两人回过神来，家里的院子已经被砖头堆得连走路的地方都没有了，就连院子外面地势低洼的地方也全都是堆得满满当当的砖头，顾水秀清点了一些数量，乐得差点咧歪了嘴。 “成虎，我算了一遍，这些砖头，大概够咱们建个两进的小院子了，咱们就做个四合院的样式，就是这样……” 顾水秀拿着树枝在地上画起了图纸，从她画的图纸董成虎一下子就看出来了，整个院子就像“日”字一样，分为前院跟后院，后院主要用来住人，可以建出七个房间，前院建一个大厅，外带两间偏房，院子两侧再建两排屋子，大概也能建出六个房间。 一个当厨房，一个当浴室，一个当杂物间，一个当柴房，还能剩两间当客房。至于大厅两侧的偏房就锁起来，可以用来放粮食等等，当库房用。 到时候再把房子建得高一点，院墙也建得又厚又高，就不用担心野兽什么的了，就算来了熊和山猪也绝对突破不了，这下安全就有了保障。到时候再养两三条狼狗就更完美了，省的董成虎偶尔出远门还要担心顾水秀一人在家中的安全问题。 一个月的时间匆匆而过，董成虎布置好陷阱就带着顾水秀再次踏上回草籽村的路。这次夫妻俩没有像上次那般匆忙，特地提前一天出发，带上一些碎米还有一块粗布到秦家拜访。 上回秦大叔为了给他们送消息还特地赶制竹筏，落了一两天没出去打猎，要知道秦大叔可是他们一家子的顶梁柱，一天没出门一家子的口粮就没了着落，就冲着秦大叔这份情谊，他们也要好好感谢人家一番。 第20节 两人特地起了个大早出门，赶在清晨到了秦大叔家，就怕来晚了他们家又没人了。 第一卷 山里篇 第二十二章 走访秦家，回顾家 这个点秦家人还在家中，两人渡河过去的时候，秦大叔的妻子郝氏正在河边洗衣服，郝氏眼尖发现董成虎夫妻，热情地大声哟呵，清晨的山谷里全是郝氏的回音。 董成虎仿佛看见亲人一般，也激动得朝郝氏挥手，用那雄浑的声音吼道：“婶子，我叔他们在家不？” 郝氏过了片刻才一脸笑容地点点头。 董成虎加快手上的速度，不一会儿就靠岸了。 郝氏在岸上接应他们，率先把手递给顾水秀。 顾水秀腼腆地朝郝氏笑了笑，也不跟郝氏客气，直接抓着她的手跳到岸上。 “成虎，你这媳妇可真是个爽利人，长得还这般清秀可人，不错，不错！”郝氏一脸笑意地上上下下打量顾水秀，越看越满意，直接领着两人回去了。 董成虎微微有些羞涩，跟在郝氏身后朝顾水秀傻呵呵直笑。 顾水秀赶紧拧了董成虎一下，让他正经一点。 郝氏在前面听动静就知道后面小夫妻的小动作，直接当做不知情，到了家门口立马把秦大叔等人喊了出来。 秦大叔的儿子秦山最先出来，一看到董成虎立马露出一口大牙，啥也不说两人就来了个熊抱。 两人都是身强体壮，人高马大，这么一抱，给顾水秀的感觉就像是在相扑。 这会儿秦大叔和他的小儿子才一起从屋里出来，秦大叔的小儿子秦川是个不到十岁的孩子，调皮得紧，见了人立马礼貌的问好，随后马上跑了，估计是去哪里霍霍小动物了。 秦大叔夫妻也不阻止，秦大叔乐呵呵地请董成虎夫妻俩坐下。 郝氏去厨房烧水，端了两碗山茶水过来，“你们先喝点茶，我再去给你们弄点吃的。” 顾水秀赶紧上前阻止，“婶子不忙事，我们今天主要是来感谢你们上回给我们送消息的，若不是你们来得及时，说不得我爹的命就交待了，这是我们一点心意，还请叔和婶子收下。” 这下秦大叔的脸色有些不好看了，佯装发怒地说道：“拿什么东西？都给我拿回去！就这么屁丁点儿事哪里值得你们感谢？再说了咱们山里的猎户本就日子不好过，成虎啊，你才娶了媳妇，往后的日子花银子的地方还多着呢，可得紧着些！” 董成虎对秦大叔很是敬重，当即猛点头，可是东西都拿过来了，再说了，他们也不缺这点东西，再拿回去像什么样？ 顾水秀眼珠子一转，当即轻笑道：“叔，这里也不是什么精贵的东西，就是一点儿碎米和一批粗布，这还是上回我们回去送我爹去盘龙镇看病的时候多买的，当时掌柜的都给我们算便宜了，也不值几个钱，这怎么说也是我们当晚辈的心意，您收了，我们也好受一些不是？我们保证，不会再有下回了。” 顾水秀好说歹说，秦大叔才把东西收下。 两人有坐了一会儿便走了，他们还要赶着回草籽村呢。 郝氏送走了董成虎夫妻，感慨地对秦大叔说道：“成虎娶得这媳妇还真是个能耐人，你看以前成虎穿的是什么样，现在穿的又是什么样？我刚刚可是看了，成虎里里外外的衣裳全是新做的，那头发也梳得齐整，看着可比以前精神俊俏多了。” 这点秦大叔倒不否认，从顾水秀说话的样子就能看出这个媳妇是个新有成算的，难得的是跟董成虎一条心，想必他们以后的日子必定不差。 秦大叔想到这里，眼角余光看了看秦山，他儿子也老大不小了，就比董成虎小一岁而已，如今这亲事还没着落，他们家这样的条件想娶个好的儿媳妇也不容易，想到这里，秦大叔又惆怅了。 顾水秀夫妻俩到了草籽村已经是正午，两人进了家门才发现顾明德正在院子里晒太阳，赵氏跟顾大牛顾二牛不知道上哪儿去了。 顾明德见到顾水秀夫妻俩显然很激动，虽然还起不来，可是说话已经不成问题了。 “大丫回来了！赶紧进屋喝口水，你娘跟你弟弟估计还要一会儿才能回来。” 董成虎上前朝顾明德恭敬地喊了一声岳父，顾明德更是心花怒放。 有心想招待女儿女婿，奈何自己不良于心，只好悻悻然地看着顾水秀折腾。 夫妻俩拿了两只小凳子坐在到顾明德身边。 顾水秀还体贴的给顾明德倒了杯水，董成虎则是把他移到树荫下边，这大中午的太阳可不能晒，等下都头晕了。 顾明德高兴之余又有些感叹，“成虎，我听说上次我生病是你出钱出力？你老实跟我说说，上回你到底花了多少银子？又是给我看病又是买板车，你们也不容易，我们不能因为你是我们的女婿就让你花这么多银钱，以后让大丫两个弟弟挣钱还你！” 董成虎憨厚地抓抓脑袋，显然很不擅长应付这种场合，刚刚在秦家就已经被秦大叔堵得说不出话了，这会儿更是不知道该怎么拒绝顾明德。 顾水秀当着顾明德的面可就随意多了，不雅地翻了翻白眼，“爹，您跟我这么见外干什么？实话告诉您，上回那些没花多少银子，成虎打了一头大山猪，我们托人运到郡县里面卖，价格翻了好几倍。 您看病的钱都是卖山猪得来的银钱，就这样我们也没把钱花光，还买了好些米粮呢。您就放宽心，把病养好了才是正经，至于其他的以后再说吧，我们这次过来就是带您去镇上复查看看。” 顾明德一听又要看病花钱，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我感觉好多了，费那个钱做什么？不去不去！” 顾水秀无语了，也不跟顾明德磨皮，反正等会儿赵氏他们回来跟他们说一说就成，赵氏被上回的事情吓怕了，怎么可能任由顾明德胡来？ 果然，赵氏等人一听顾水秀是来带顾明德去镇上复查的，当即给顾明德换了一身衣裳，不顾顾明德的反对，由顾大牛陪同顾水秀夫妻，用板车推着顾明德，四人火急火燎地马上出发，若是今天赶不上，就在盘龙镇住一晚，明儿一早去医馆看病再回来，这样顾水秀夫妻也能赶得上回去。 第一卷 山里篇 第二十三章 复诊，药材 一路上顾明德还在挣扎着拒绝看病，让顾大牛推他回去，顾大牛直接当做没听见。 顾水秀夫妻俩也是不搭腔。 顾明德无奈了，在木板车上长吁短叹。 “大牛，家中的田地打理好了吗？”顾水秀不想听顾明德叹气，直接把话题转到庄稼上，果然，顾明德一听也跟着禁声了，竖着耳朵听顾大牛说话。 顾大牛暗暗佩服顾水秀的能耐，想了想才说道：“我跟娘和弟弟紧赶慢赶才把春播弄好，现在我们就是去田里拔草施肥浇水，倒没什么事情，不过娘担心家中的粮食不够吃，所以一直摘野菜，晒干了可以当菜干。 上回你们买的那些粮食都被娘收起来了，出了给爹养身体，我们都舍不得吃。” 顾水秀心下一叹，顾家每个人都面黄肌瘦的，一看就是长期营养不良，可是赵氏还这般省，看来真的是被吓怕了。 顾明德听了内心充满愧疚，要不是因为他这个家也不会变得这么穷。 顾水秀见顾明德在偷偷抹眼泪，当即温声劝道：“爹，你也听见了，这个家没有您撑着日子真的不好过，您就算不为自己想也要为我娘跟弟弟们想一想，咱们赶紧把病治好了才是正经，若是多花两个钱可以彻底治好您的病，咱们可不能省这两个钱。” 第21节 顾明德这会儿也想通了，他这看病的钱是真的没法省，现在也只能先把病治好了，以后有能力再好好补偿这个女儿吧！ 顾明德想通了顾水秀几人也开心了，较快脚步往盘龙镇赶，终于在医馆关门之前赶上了。 大夫对顾水秀几人很有印象，当即让顾明德坐下，给他把脉。 片刻之后大夫露出一丝笑意，和缓地说道：“这一个月恢复得很好，等会儿我给你换一副药，再吃上半个月就好了。” 顾水秀几人大喜，连连感激大夫。 “大夫，还有一件事情麻烦您看一下，我爹这腿以前摔伤了，后来家中没有银钱医治，拖了好些年，您看可还有法子？” 顾明德一听顾水秀的话，脸上的喜色去了几分，他们家的不幸全是由他的腿伤引起的。 大夫应顾水秀所求，让顾明德撩起裤腿，检查了一番，又用银针扎了两下，“有没有感觉？”大夫手上不停转着银针问道。 顾明德点点头，“有点酸酸麻麻的感觉。” 大夫闻言松了口气，把银针拔出来说道：“还有感觉就说明这腿还没完全废了，只是这么久了若是要医治，恐怕要把之前受伤的骨头重新敲碎再用药，否则没办法痊愈。” “大夫，您的意思是只要敲碎了骨头医治我就能重新站起来？”顾明德有些哆嗦，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大夫。 大夫倒是极其淡定地点点头，“你这骨伤还不算是最严重，我以前见过比你严重的病人，敲碎了骨头重新医治，后来也全好了，只是这碎骨可不是一般的疼，你可愿意？” 顾明德转头看向顾水秀和董成虎，现在他看病的钱都是他们夫妻出的，若是顾水秀夫妻拿不出这笔钱，顾明德也不可能答应医治。 哪知顾水秀一点犹豫也没有，当即对大夫说道：“大夫，麻烦您制定个疗程，需要什么我们会提前准备好，多少诊金都没问题。” 大夫笑了笑，很是赞赏顾水秀的孝心和大气，说话也是客客气气的。 “这治疗倒不需要多少钱，只是后续用的药材比较贵，需要用到很多生骨的药材，其中有几味药材我这边找不到，恐怕还需要等些时日。” 顾明德心下有些失望，不过一听到药材昂贵，便也歇了治疗的心思。 顾水秀却不想这么放弃，恳求道：“大夫，您说缺的药材是哪些，我们看看能不能想法子弄来。” 大夫一听，当即正色打量了顾水秀几人，看她即使穿着粗布麻衣，仍然气度不凡，很难想象她是病人的女儿，也不知道人家是怎么生养的？ 大夫寻思了片刻才说道：“这里面需要用到乳香、血竭、没药、莪术、鸡骨粉等等，你们也知道盘龙镇只是小镇，我这边很多药材不全，如今缺了血竭跟莪术，血竭又叫麒麟竭、海蜡，是麒麟竭的郭氏和藤茎中的树脂。至于莪术，又叫蓬莪术，《药性论》记载生西戎及广南助州，叶似襄荷，子似干椹，荗在根下并生，一好一恶，恶者有毒。 咱们永嘉郡的清屏山内应该就有这两样药材，只是那深山里面危险重重，我现在老了，以前一年还能进去一两趟，现在是都去不了了，最近还没有去永嘉郡，所以药材目前还没发补全。” 董成虎一听是清屏山的深山，当即笑了，他别的本事没有，在深山里面来去自如倒是厉害，当即拍板要去找药材。 顾水秀请大夫给他们画了两张药材的图样，抓了药材交了银钱就离开了，四人还是去上次那家客栈落脚，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就赶回草籽村。 董成虎把人送到了草籽村也不耽搁，拿着图纸立马要进山，顾水秀赶紧跟上，“你要去也带上我，这东西我之前见过，说不定能找得快一些。” 董成虎本想拒绝顾水秀，毕竟深山里面危险多，不确定的因素太大，带上顾水秀有诸多不便，可是顾水秀这么说了董成虎反对的话还真说不出来。 虽然大夫画的图纸很像那么回事，可是山里面到处都是树木，光线又昏暗，让他去找还真不一定找得到。 夫妻俩在顾家所有人的担心中出发了。 董成虎凭着记忆带顾水秀走了一条陌生的山路。 越往深山里面树木越茂密，苍天耸立的大树遮挡了大部分的阳光，由于光线不足，地上大多都是喜阴的植物，矮小又繁盛。 麒麟竭这种树形状比较奇特，属于矮胖茂盛形，在光线充足，雨水多的地方应该就找得到。 董成虎按照顾水秀的意思，在深山里面绕了好几圈，翻了两座高山之后，终于在一个宽阔的山谷里面看到了麒麟竭。 第一卷 山里篇 第二十四章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两人大喜，正当他们朝麒麟竭的方向奔跑过去之时，从那个方向传来一声声虎啸熊吼，随着两人越靠近，声音越清晰。 顾水秀吓得脸色苍白。 董成虎也是变得越来越凝重，赶紧拉住顾水秀小声说道：“这地方不安全，前面看来是有老虎跟黑熊对上了，咱们不能靠近，要不就是个死。你先找个大树爬山去，这里有雄黄粉，多抹一些，蛇虫鼠蚁就不敢靠近你了，等你安全了我再去打探看看。” 顾水秀担忧地扯住董成虎的衣袖，说真的，她并不希望董成虎去冒险，那麒麟竭在那边又跑不掉，等老虎跟黑熊走了再去采摘也还来得及。 董成虎无奈，只好陪着顾水秀去了一颗又粗又高的大树上面，从这边能清晰看到远处的搏斗场景。 原来是一只成年老虎跟一头黑熊遇上，估摸着应该是两只都想要占领这个领地，这才发起了斗争。 董成虎看到那只老虎只觉得一阵后怕，悻悻然地说道：“水秀，幸好听了你的话，那头老虎可是一头壮年老虎，这要是被它盯上，不死也半条命，更何况还有一头黑熊！只是这样一来不管谁赢了咱们要采摘麒麟竭都不是件简单的事情。” 顾水秀无力地点点头，她发现自己现在根本就无法思考，以前只知道深山可怕，可到底没亲眼见过，如今看到老虎和黑熊搏杀他才清晰地认识到深山生活的残酷。 两人在树上静静地观察那边的情形，不知不就天色渐渐暗淡下来了。 董成虎面色越发凝重，若是天色彻底暗下来就更加不安全了，可是这个时候他们又不能离开，那老虎跟黑熊正在狂怒之中，若是被发现肯定死路一条。 两人越发心焦，那边的战斗也差不多出结果了，双方势均力敌，很难分出高下，黑熊身上被老虎撕扯出许多伤口，而老虎也讨不到便宜，那熊掌盖下来可不是开玩笑的。 直到天色慢慢暗下来，黑熊最终因为血流太多不敌老虎，被咬断了脖子。而老虎也受伤了，那腿看着似乎有些不利索。 顾水秀这下来了精神，朝董成虎小声问道：“现在给你一把弓箭你能不能射中那头老虎？” 董成虎吓得目眦欲裂，“水秀，这可是老虎！” “我知道！”顾水秀慢慢变得淡定，眼中上过一抹算计，“这老虎已经受伤了，今晚估计是不会离开这里了，有它在其他动物估计也不敢靠近，咱们可以这样……” 董成虎被顾水秀的大胆吓得面无人色，可是这么僵持着也不是办法，最终董成虎听了顾水秀建议，轻轻地爬下大树，到不远处布置了一个大陷阱，随便逮了一只山鸡，像钓鱼一样绑着山鸡，随后董成虎才回到顾水秀的身边。 用一把简易的弹弓，把顾水秀的小刀射向老虎，老虎一声凄厉的吼叫震惊了整座大山，到处都是慌乱嘈杂的虫鸣鸟叫。 第22节 只见老虎朝小刀射过来的方向猛扑了过去，顾水秀夫妻心跳得快到嗓子眼了，老虎从两人身下跑了过去，那个方向正是董成虎设陷阱的地方。 野鸡扑腾使草木晃动，老虎立马猛扑了过去，只听到几声虎啸，慢慢声音变得微弱，最后终于回归平静。 两人相视一眼，这是成了？ 为了安全起见，董成虎不让顾水秀下来，自己先上前打探，待确认老虎死得不能再死了，这才把顾水秀弄下来。 董成虎把老虎从陷阱里面弄出来之后，才发现那身虎皮已经被竹尖扎得千穿百孔，显然是不值钱了。她也顾不得那么多，赶紧把老虎和黑熊捆绑起来，两只合起来大概有七八百斤，董成虎即使力大如牛一次也抗不了这么重的猎物，只好随意架了个木架子，由顾水秀扶着，董成虎拉着，先出深山再说。 顾水秀临走之前留了个心眼，把发现麒麟竭的地方做了标记，一路走一路留下标记，这样他们下次就不用再重新找了。 两个人刚出深山才发现天色已经完全暗淡下来了，幸好今晚月色够亮，勉勉强强还能看见山路，只要出了深山后面就安全多了。 董成虎紧绷的神经慢慢松弛下来，加快步伐带着顾水秀和猎物回家。 两人经过秦家的时候，秦家静悄悄的，董成虎也不去打扰，直接从秦家门前过了，随后撑着竹筏过河。 两人现在的配合越发的默契了，不用董成虎开口，顾水秀就知道哪里改帮忙，速度快了不是一星半点。 终于在三更之前两人把这两个大家伙拉到家，等把藤蔓解了董成虎才发现木板上面全都是血，幸好木板上面还铺着干草，血液没有浸透干草。 若是这血留了一路很容易招来野兽，那可是给秦家招祸的，尤其现在还是深更半夜正是最松懈的时候，要真有野兽来了可就麻烦了。 董成虎后怕地拍拍胸脯，皱眉深思了下又把猎物绑上木板，“水秀，这两个大家伙留在家中也不是什么事，咱们还是趁着夜色把他们弄到临海郡去，若是留久了野兽闻着味估计会寻上咱们这里，而且也不新鲜。” 顾水秀乖乖地点点头，这些事情她不懂，董成虎是内行，自然都听他的。 两人又折腾了一个时辰，这才把老虎和黑熊弄到竹筏上，这下竹筏真的有些撑不住了，海水都漫上来。不过还好，船还能行走，而且这个地方多暗礁，大型鱼类游不进来，沉就沉点吧。 这么一想，夫妻俩也不多耽搁，这次顾水秀干脆也拿着一根竹竿帮着董成虎划，虽然她力气不大，或多或少还是有些作用的。 两人折腾了一夜，终于在清晨曙光洒满海面的时候抵达临海郡的港口。 交了停靠费，两人立即拖着木板车朝街市走去。交钱的时候收费人员还一个劲儿的看着木板车上绑成一团的大家伙，因为上面被干草垫盖得严严实实，那人也只能探究，嘟喃了两句就让他们走了。 “水秀，咱们还去张府吗？”董成虎在街市上四处张望，心里没定下主意，争求着问顾水秀。 第一卷 山里篇 第二十五章 卖虎熊，得银钱 顾水秀思付了片刻摇摇头，“不，我们不去张府，这段时间我们接二连三地把猎物送过去，山猪和梅花鹿虽然值钱倒也没什么，可是这老虎和黑熊就不一样，咱们现在可不是高调的时候，我想还是分开卖吧，这老虎黑熊一身都是宝。 虎皮可以鞘制，虎骨虎血可以做成药材，这老虎肉还可以食用，至于黑熊的熊掌可以卖到酒楼，熊胆可以制成珍贵的药材，这可是可遇不可求的东西，有市无价。还有熊皮也值钱，咱们这虎皮已经这样子了，估计卖不了多少银钱，可是熊皮还很完整，这可是能卖上大价钱的。” 董成虎对顾水秀口中的大价钱没什么概念，他卖了这么多年的猎物最多就是得个几十两银子，没成亲钱就一次猎物卖得比较值钱，剩下的大多都是跟顾水秀一起才卖出好价钱的，在他的认知里，几百两银子就是天大的银钱了。 他见顾水秀说得头头是道，便把这交易地事情全都交给顾水秀安排，只要顾水秀指哪儿，他就往哪儿冲。 “这样吧，咱们上回去那间药店抓药，那家店的掌柜的人还不错，我们给他买了那么多药材，想必他还记得咱们，这回咱们跟他私下交易，若是那间药店吃得下这些就全部卖给他。”顾水秀权衡之后说道。 董成虎听完也不废话，当即拉着顾水秀在小巷子里转悠，拐了好几个弯两人才在一间民生药店停下。 看店的小厮对顾水秀夫妻俩印象很深，当即热情地请他们进店，余光瞥到董成虎拉的大家伙，很有眼色地到后院去请掌柜的。 刘掌柜一听是上回买了一大堆药材的夫妻，当即什么也不顾了，立马冲了出来，才四十左右的脸竟然被他笑出了一脸的皱纹。 两位贵客今日前来可是有要事？ 孙掌柜看到那个大家伙，断定两人应该不是来买药材的。 顾水秀有些为难地说道：“孙掌柜，我们夫妻俩有要事跟您私下商谈，不知……，” 孙掌柜意会，压低了声音领着他们去了后院一间偏房。 董成虎走的时候还不忘把木板上面的东西拉上。 三人一进屋坐下，顾水秀也没有什么好顾忌的，正色道：“孙掌柜，我们夫妻上回跟您打过一次交道，觉得您也是实诚人，所以这回得了些好东西就先拿过来给孙掌柜瞧瞧，若是孙掌柜看不上，您就当咱们今天没来过。” 孙掌柜再次看了看那个被干草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大家伙，呵呵笑了两声，温和地说道：“董家娘子有话不妨直说，您这要给在下看的究竟是何物？若真是我这里用得上的，价钱您放心，用我老孙在临海郡名声给您保证，绝对不会亏了您。” 董成虎得了孙掌柜的保证，心下一松，有这话，他们今天也就不用一波三折了。立马把藤蔓解开，拿掉上面干草垫。 孙掌柜看清了眼前的东西之后，脸上的笑容彻底凝固了，瞳孔慢慢方法，随后倒吸了一口冷气，整个人震惊地跳了起来，用极其惊悚驾着不可置信地语气说道：“这…这是…老虎？黑熊？” 董成虎严肃地点点头，“还是新鲜的，昨天傍晚刚死的，我们连夜带出来了，保证没有任何问题。” 孙掌柜听得眼睛都发直了，哆哆嗦嗦半天都没说话，最后好不容易才咽了咽口水，看顾水秀夫妻的眼神都不一样了，他就说这对夫妻不一般，果然真的不是一般人，这老虎和黑熊岂是想抓就抓的，有时候一队猎人遇上老虎或者黑熊都不一定能全身而退，好家伙，这夫妻俩居然一下子弄来了俩！ 孙掌柜心下有这诸多猜疑，不过现在显然不是思考问题的时候，既然这样的好事被他碰上了，他怎么可能让这个机会溜走，当即蹲下来检查了一番，确认董成虎说的话属实，双方开始就价格议论开了。 “两位，不瞒你们说，这熊胆和虎骨是有市无价的东西，只是我这店小，给的价钱肯定比不上那些大药店，这样吧，我就说个价格，若是你们不满意，我们还可以再商量，或者我给你们写张欠条，先付你们一般银子，剩下的，过后再给你们，你们看成吗？” 孙掌柜想要这虎骨熊胆的心思一点儿也没有遮掩，这样子倒是让顾水秀放心了。 “孙掌柜，您就说这两样东西合起来值多少银钱，您又可以拿出多少？” 孙掌柜斟酌道：“这一身虎骨大概值八百两，熊胆值三百两，这还是没有炮制过的，若是炮制过的，价格可以番好几倍。我这里最多只能拿出八百两，等我把这两样东西炮制过后再送一部分到都城去，这样我就可以把剩下的银钱还清了。” 孙掌柜也不隐瞒，若是他不说清楚，这么稀罕的东西估计这夫妻俩也不放心卖给他。 董成虎和顾水秀相视一眼，顾水秀点点头，董成虎当下拍板，“好，就按孙掌柜的意思办，只是您剩下的银钱大概多久会结算清楚？” 孙掌柜大喜，连连保证道：“两位放心，等下把虎骨熊胆取出来我就马上炮制，明日就送到都城去，一个来回大概需要三个月的时间。” 三个月后就是盛夏了，只要没入冬这路就不会难走，而且有这八百两银子夫妻俩可以安安稳稳过上好几年，遂夫妻俩对孙掌柜的话都没有反驳，等的孙掌柜立下字据，付了八百两，董成虎立马按照孙掌柜的意思把虎骨剔出来，再把黑熊的熊胆挖出来。 孙掌柜在一旁看着千穿百孔的虎皮直呼可惜，顺带给顾水秀夫妻推荐了一家比较公道的酒楼和一个手艺不错的鞘制皮子师傅。 董成虎顺道把皮肉分开，按照孙掌柜的指示，去了一家云来酒楼，熊掌卖了八十两，剩下的肉卖了一百两。这一次就得了一百八十两，再加上怀里的八百两，差不多就要一千两了。 第23节 第一卷 山里篇 第二十六章 有船了，顾明德治腿 董成虎身怀巨款，走路都不自在了，顾水秀只觉得好笑。 两人最后才去了鞘制皮子师傅那边，老师傅看了看虎皮，直呼可惜，最后很是惋惜地直叹气，这皮子要是完整的，买个几千两都不是问题，可现在皮子成了这个样子，即使鞘制好了最多也就卖个几百两，不过熊皮却是不错。 老师傅出价虎皮二百两，熊皮一千两，直接买下。这东西鞘制好送到都城，卖到七八千两都不是问题。 这点董成虎自然明白，不过他们夫妻无权无势，也去不了都城，能得这些银子就算不错了，也不计较这些，当下银货两千。 来时拉着一堆大家伙，现在终于一身轻了。 夫妻俩身上总的有两千一百八十两，董成虎拿着这些银票总觉得不踏实，心中有些不真实的感觉，前段时间他还是一贫如洗的穷猎户，怎么娶了水秀之后这银钱就来得这么容易了？ 董成虎当即把顾水秀当成他的福星，心中越发坚定要一辈子听顾水秀的话。 “成虎，这么多银票带在身上我不放心，咱们先去看看渔船好了没，若是好了就直接取货，再去钱庄把银票换成银子，咱们把银子弄回家里藏起来。反正咱们那里是深山，藏得稳妥些绝对不会被发现。” 顾水秀会这么想也是刚刚董成虎在剔虎骨的时候，孙掌柜闲着无聊又心情好，就跟她多扯了两句闲话。 她这才知道都城那边现在并不安定，这几年梁朝许多地方遭了灾，土匪强盗越发猖獗，若不是他们商会有一只强悍的护送武力，他也不敢给顾水秀夫妻签下字据等等。 说着无心，听者有意，顾水秀想到以后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形，还是把钱藏在深山安全，不管梁朝怎么乱，也乱不到他们那边去。 两人还没进入木匠师傅家的院子就看到他的身影正在院子里忙碌，木匠师傅听到脚步声一抬头，发现是顾水秀夫妻俩，当即放下手里的活计，一脸兴奋地带着两人去看了他制渔船。 眼前这东西看着比渔船大多了，还有船坞等等，顾水秀一看就欢喜。 也不啰嗦，立马把剩下的银子付清了，还多给了师父一两银子辛苦费。 木匠师傅多得了一两银子，心里高兴，让几个学徒帮着他们把船抬到港口，等船下水了，顾水秀夫妻俩还上去试了试，越发的满意。 交了看管人员二十文钱，夫妻俩再次上岸，这回要去钱庄兑换银子。 两人空手进去，出来的时候走的是钱庄的后门，董成虎背上多了一个大箱子，两人不敢耽搁，顾水秀去包子摊买了十个肉包子，追上董成虎的步伐，等渔船划出内河两人才重重松了口气。 现在他们有了渔船，即使刮风下雨也不用怕了。 董成虎只觉得分外安心，一边划桨，一边吃着顾水秀喂到嘴边的包子，心，是从未有过的宁静，仿佛只要这样一直下去就好。 两人终于在夕阳完全沉落之前抵达清屏山的海滩，夫妻俩合力把渔船拖到沙滩上的石头后面，有大石头挡着，海面上即使有船只经过也不可能看到这艘渔船，更加不可能知道这里还有有人。 做完这些事情再回到家中，月亮已经高高挂在天上，两人已经两天一夜没合眼了，这会儿才觉得眼皮子分外沉。 董成虎把那箱银子藏到山洞的木床下面，夫妻俩随便躺下呼呼大睡，第二日神清气爽地醒过来才想起来要怎么处理这些银子。 最后顾水秀把银子分成四部分，分别藏在家里附近的四颗树下，不过这么一来他们就要抓紧时间把房子建起来了，若是可以最好把这整座山都买下来，自己围起来住，这样不仅可以防着野兽，也能保证他们的银子安全。 顾水秀把自己的想法跟董成虎说了，那家伙惊讶地合不拢嘴，仿佛从没想过这个问题，亦或者是不敢想象，像他这样没有资产的人竟然有一天也能买下一座山。 当下不用顾水秀劝说，董成虎已经一脸激动地拼命的点头，这可是他做梦都不敢想的事情啊！ 不过事情只能先计划，两人还要去上回发现麒麟竭的地方采摘麒麟竭，另外，莪术还没有找到，这东西长在林荫之下，现在又是开花的季节，应该不难找，估计是上回去的地方不对。 两人带上三百两银子，再一人背上一个篮筐，把昨日没吃完的肉包子也带上，当即出发了。 沿着顾水秀做的标记，两人没有走什么弯路就找到了麒麟竭，这回没有动物在这里争地盘，两人赶紧上手，快速把发现的麒麟竭都给采摘了，装了大半个篮筐才停下，为了节省时间，董成虎带着顾水秀去了另一片山林，只要是有林荫的地方两人都不放过，最后终于找了了几株。 采了立马赶在天黑去了草籽村，若是事情顺利，他们在草籽村过一个晚上第二日就能赶早去盘龙镇。 如今夫妻俩有了银钱也不用担心顾明德治病的费用。 董成虎沿途又逮了两只野兔，这才笑呵呵地说道：“这样去岳父岳母家也比较好看。” 顾水秀嗤了他一声，也不阻止，顾家能多吃些油水也是好事。 两人赶在天黑之前进了顾家。 赵氏看到他们夫妻俩悬着的心终于放下，赶紧过来接过他们的篮筐，“你们这一走就是两三天，我这几天就担心你们在山里碰上野兽，还好，还好！这人都没事！” 赵氏把两人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通，重重地松了口气。 董成虎憨厚地傻笑，把两只野兔递给顾大牛，认真听赵氏碎碎念，他总不能说他们真的碰上野兽了，还是一头老虎跟一头黑熊，没得把赵氏吓死。 一家人愉快地用过晚饭。 第二日，顾大牛陪着顾明德跟顾水秀夫妻俩进盘龙镇。 大夫显然没想到顾水秀几人的速度会这么快，而且还采了这么多药材，心下大喜，当即答应给顾明德配药，等药膏配好了再碎骨，这段时间顾明德只能暂住医馆里面。 第一卷 山里篇 第二十七章 买山 大概要住个两个月，再加上医药费，前前后后总的需要三十两，顾水秀他们的药材抵扣了一部分，大概还需要二十七两。即使没有卖老虎黑熊，这点钱夫妻俩也拿得出来。 只是顾明德一听到二十七两，吓得差点站起来要回家，还是顾水秀好说歹说才让顾明德乖乖地住下来治病。 这两个月的时间顾明德都要住在医馆里面，顾家的人走不开，顾水秀夫妻俩还要忙着建房子的事情，也不能久留，最后跟大夫协商了一下，吃住都由医馆包了，顾水秀再补交一两银子的伙食费，主要是想让顾明德吃的好一些。 把这边的事情办妥了，顾大牛先留在医馆照顾顾明德，顾水秀夫妻俩则是去衙门打听买山的事情。 这盘龙镇其实没有什么衙门，最大的官就是镇长，镇长有一处办公的小宅子，也就是一般的青砖瓦房，算不上气派。 顾水秀夫妻到了目的地还以为他们走错了，实在是因为这里跟临海郡的郡衙完全不能比，说难听点，也就比临海郡一般的房子好一些而已。 宅子门口有两个守卫，顾水秀说明了来意，其中一人打量了他们片刻便进去汇报了。 不一会儿，那人出来请顾水秀夫妻进去。 第24节 屋子里正坐着一个中年男子，一身书卷气息，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个学院的夫子呢。 顾水秀和董成虎立马给镇长行礼。 镇长放下手中的毛笔，一脸探究地看着眼前这对夫妻，穿的只是一般的粗布麻衣，怎么可能有钱买山？ “就是你们说要买山？” 董成虎在顾水秀的示意下点点头，有些忐忑地说道：“镇长老爷，我是清屏山的猎户，想问问这山怎么卖？” 镇长饶有兴味地扬了扬嘴角，语气缓和了不少，“这清屏山绵延万里，甚至有一部分不是咱们永嘉郡的，你说要买山具体是哪座？” 董成虎一听镇长的语气似乎有点门道，立马大声说道：“就是清屏山中的翠竹山。” “翠竹山？”镇长皱着眉头想了许久也没想起来这个山名。 还是旁边一个小厮机灵地在他耳边耳语了两句，镇长才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当即到书架上翻出一本册子，查看了许久才回到座位上。 “我记得翠竹山有一个山民登记过，好像也是猎户，叫董义涛。一般这种有人居住的山头是不能买卖的，若是要买卖也必须跟山里的住户协商才能交易。”镇长有些为难，若是个无人的山头也就罢了，反正清屏山这么大，随便卖几个山头都不是问题，还能增加收入，可若是有人居住就不一样了，要是随随便便卖了引发民怨他的政绩就完了。 董成虎听到董义涛这个名字有些晃神，直到顾水秀踢他才反应过来。 “镇长大人，您说的董义涛是我父亲，这翠竹山一直都只有我们家在住，如今家中就剩下我们夫妻俩了，我们夫妻念旧，舍不得搬出山里，就想在里面盖房子，我家婆娘说盖房子都是要买地的，我们也不知道这地怎么算，干脆问问能不能买山？” 镇长一听，差点把嘴里的茶水喷了，这是什么奇葩的理由？因为不知道要买多大的地所以直接买山？这人看着可不像有钱的主？ “买山，你们能买的起吗？”镇长皱着眉头，显然不认为他们夫妻俩拿的出这个钱。 顾水秀扯了扯董成虎的衣服，淡笑道：“镇长大人，您就说看看这翠竹山大概要多少银钱，若是可以，就是借咱们也要借来，若是实在买不起，就当咱们叨扰您了。” 镇长一听顾水秀说话的口气，就知道这妇人不简单。当即收了轻视的心，命人去取来地理志，上面详细记载了清屏山每个山头的大小、土质、山况、地貌、植被等等。 镇长研究了半天才抬起头来，眼里闪过一抹算计，“你们要买的翠竹山我看过了，这个山头不大，而且没什么平地，若是建房子还成，可要是开垦耕地就没那么容易了，所以这山也便宜，若是你们真打算在翠竹山建房子安家落户，不妨考虑考虑把周围这两个山谷一并买了。 这山谷虽然不大，不过多是平地，还有溪流穿过，弄个耕地什么的还是很合适的，你们若是一起买了我就给你们算便宜一些。” 董成虎有些惊喜，又有些不安，试探着问道：“这样一起买下来要多少银子？” 镇长闻言哈哈大笑，语气更是温和，“不多，这翠竹山不大，也不值什么银钱，这山谷土壤肥沃又是平地要贵一点，不过你们一起买，我就算你们一亩五百文，翠竹山加上两个山谷总的是五百亩。一共是二百五十两。 这可是最便宜的价钱了，你要知道，上好的水田一亩要五两银子，上好的田地一亩也要四两银子，中等田地一亩三两银子，下等土地一亩二两银子，荒地一亩八百文。我给你们算五百文也是看在你们买的多，再加上那边没什么人烟的缘故，否则肯定不止这么点银子。” 顾水秀心中腹诽，这镇长看着斯斯文文的，没想到也是一只老狐狸，那翠竹山面积比那两个山谷大多了，又都是山峰石壁，能用的土地不到一半，那里又只有他们一家，他们就算不买别人也不会去买啊！ 不过想归想，这土地还是自己的比较踏实，正好他们带出来三百两银子，花了二百五十两还有剩余。 只是他们也不能让镇长觉得他们很有银钱，因此，顾水秀有些为难地开口了，“镇长大人可否给我们一点时间筹银子，若是快的话我们明日就过来买山。” 镇长一听，了然地点点头，反正山在那里他也不急，便让小厮将他们夫妻客客气气地送走了。 两人出了镇长的院子，董成虎才不解地问道：“水秀，咱们银子够买山，为什么还要拖到明日？” 顾水秀没有明说，拉着董成虎走远了才开口，“咱们只是一般的山民，哪来那么多银钱？若是咱们拿钱太容易，少不得要被镇长惦记，我可不想以后有麻烦。” 董成虎这才明白顾水秀的深意，当下有些后怕，幸好他当时没有当着镇长的面反驳顾水秀的话，要不就坏事了。 第一卷 山里篇 第二十八章 顾水秀坦白，顾大牛的心思 两人从镇长那边出去又去买了些吃食才回到医馆。 顾明德虽然答应顾水秀留下来看病，可这心里怎么都不踏实，二十七两对他们这样贫苦的人家来说无异于是天文数字，说不好听点，就算把他卖了也不值这个价钱，顾明德忧心忡忡，想东想西，越发不安定。 顾大牛刚刚还因为顾明德有钱治病而开心，听了顾明德的话也沉默了，毕竟这钱是董成虎出的，虽说董成虎是他们家女婿，可是亲兄弟还要明算账，更何况是姐夫。他现在又赚不了什么银钱，若是要还钱那要还到什么时候？ 顾大牛越想越深，看了看躺在床上的顾明德，他心中有些想法，只是这会儿却不能说。 父子两就这么沉默着。 顾水秀夫妻俩进屋就看到这个场景，两人也没往深里想，顾水秀把吃食往桌子上一放，招呼顾大牛过来吃，自己则到床边喂顾明德。 顾明德看又是肉又是白粥的，心疼得直抽痛，可是又不好当着董成虎的面说顾水秀，只好长吁短叹，尊尊教诲，“大丫，你们挣钱也不容易，这回给我看病已经花了太多银钱了，咱们都是糙人，不用吃得这么好。现在能省一些是一些，以后可以搬出山里到外面买地建房子，也比你们住在深山里面安全啊！” 顾水秀一顿，扭头看了看董成虎和顾大牛，见顾大牛眼中有些深深的愧疚，这才有些明白顾明德意思，不仅莞尔，“爹，你想什么呢！我们若是想搬出深山现在也可以啊！只是我们不愿意罢了。” 这下顾明德和顾大牛都不理解了，顾大牛沉不住气说道：“大姐，你们要是可以搬出来就搬倒草籽村去，咱们做邻居，还可以互相照应着，姐夫也能去打猎，草籽村还安全一些，为什么不愿意？” “你别急，听我说。”顾水秀有些无奈，这才解释道：“这世上最可怕的不是野兽，而是人心。我也不瞒你们说，如今时局动荡，到处都是强盗劫匪，搞不好现在外面已经乱起来了，咱们有清屏山的连绵大山做护盾，或许波及不到咱们。 我们住在深山里面更不用担心这些，那里是成虎的家，他从小生活在那里，早已熟悉里面的一草一木，所以我们不想离开。 既然话都说到这里了，为了不让你们有负担我就跟你们说一些事情，不过希望你们别告诉外人。 成虎之前猎了些值钱的猎物，我们卖东西赚了些银子，今儿我们去镇长那边打听价格，若是可以我们想把居住的那个山头买下来，然后整个山圈起来，这样我们就更加不用担心野兽这些问题了。” “买山！”顾明德和顾大牛同时瞪大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顾水秀夫妻，他们的见识有限，看过买得最多土地的也就是草籽村的村长，家中有十亩田地，那可是十里八乡头一份，这会儿顾水秀却说要买山，那是多大？ 顾大牛仿佛不认识顾水秀夫妻一般，颤颤巍巍地问道：“姐夫，你们打听之后是什么结果？” 董成虎淡定地说道：“我们居住的山头加上旁边两个山谷总的是五百亩地，一亩算五百文，总的要二百五十两。我们商量过了，那两个山谷一起买了最好，不仅可以开垦成田地，山谷两侧的峭壁也能形成恬然的屏障，这样我们围山也能省些功夫，到时候只要把山谷的出口堵起来就成。” 顾大牛已经彻底呆了，二百五十两是个什么概念，他算不过来！ 顾明德脑子一片空白，什么时候他的女儿女婿竟然这般有钱了？顾明德想不通，回忆起第一次看到董成虎的场景，就像个叫花子似的，跟现在完全就不像一个人，顾明德脑子里全是些乱七八糟的，不过不妨碍他高兴，女儿女婿能买山圈地那可是顶有能耐，就算盘龙镇估计也找不出第二人了。 因为有顾水秀的一席话，顾明德彻底安心了。乐乐呵呵地接受女儿女婿的孝心，顾大牛心中的大石也松了不少，趁着大家都在，斟酌着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大姐，我想去外面闯闯。” 顾大牛的声音很小，不过大家都听见了，不等顾水秀开口，顾明德第一个反对，猛然坐了起来，有些激动地说道：“胡说什么！你刚刚没听你大姐说外边很乱吗？你一个半大小子出去做什么？” 第25节 顾水秀皱眉道：“为什么想出去？” 顾大牛见顾水秀比较理智，直接对着顾水秀说道：“草籽村太穷了，每户人家一年辛苦到头也就能糊口，一点余钱都看不到，爹当初要是有钱到镇上看病也不至于拖到现在这么严重，所以我想去外面闯闯，多挣一些银子。” 顾明德一听，反驳的话就像被掐在喉咙一般，怎么也说不出来，可是他又极不情愿顾大牛出去冒险，心就像在热锅上煎熬一般。 顾水秀安抚了股明德之后才接着问顾大牛，“你要知道，这外边就是适者生存的世界，你有什么立足的本事？武功高强？还是有一技之长？若是什么都没有，只有一腔热情，那我劝你还是好好待在草籽村比较好。” 顾大牛闻言有些颓败，顾水秀心里也不好受，顾明德却是重重地松了一口气。 董成虎其实还是支持顾大牛出门闯荡一番见见世面的，他自己就是见识少，所以眼界比较狭窄，自从去了临海郡整个人仿佛脱胎换骨一般，男人就是要多经历才会有出息，才能护得住一个家，这是董成虎心中真是的想法。 因着顾大牛的话，大家心情都不好。董成虎趁着顾大牛出去上茅厕的空档对顾水秀和顾明德说道：“岳父，水秀，我知道你们是担心大牛出去外面遇到危险，只是大牛若是能出去走走见见世面对他有益无害，我的意思是咱们能不能想个周全的法子，既能让他出门，又能护他安全？” “这……”顾明德现在隐隐有把董成虎当成主心骨，毕竟这段时间都是他出钱出力，在顾明德心里，董成虎是他见过最厉害的人，既然董成虎都开口了，他就不得不好好思考这个事情。 第一卷 山里篇 第二十九章 遇见顾珍珠，算计镇长 顾水秀自然知道出去外面的好处，只是她更希望顾大牛平安罢了。 “你有什么好建议？”顾水秀凝视着董成虎，眼里有些依赖和鼓励。 董成虎看了看他们两人，思付了片刻才说道：“我们明天不是要去给镇长买山，顺便跟他套套近乎，问问外面的形势，若是可以，给镇长送点东西，问看看能不能帮个忙。” 董成虎觉得自己的想法有些不现实，不过目前镇长是他接触过最大的官，若是真的有镇长帮忙再好不过了。 顾水秀心下一转，这法子未尝不可，当即笑道：“我们商量商量，出去打听看看镇长的为人喜好，若真能投其所好或者急人所需，也可以让镇长欠我们一个人情，到时候再开口让镇长帮衬大牛就成了。” 顾明德听他们夫妻的对话越发觉得他这个女婿不是一般人，连带着顾水秀都这般有见识。既然他们都这么说了，那顾大牛出去闯闯或许能改变顾家的命运，他所求不多，只要顾大牛能过上安稳富足的日子就成。 顾大牛回来的时候屋里的人已经停止了议论，他还不知道这三人为了他的事情正在出谋划策。 第二日一早，大夫已经把药膏配出来了，为了保持药性，顾明德必须马上碎骨。 董成虎跟顾大牛在医馆陪着顾明德，整个碎骨过程不能用迷药，顾明德的四肢要被绑起来，过程之痛无法想象。 顾水秀见不得这个，独自一人去街上探听消息。在外面走了大半天才打听到一些消息，顾水秀正在考量的时候，一个声音突然传到她耳里。 “水秀！真的是你！”顾珍珠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顾水秀，如今的顾水秀跟以前那个头发枯黄，身形消瘦的山野丫头完全不像一个人，不仅皮肤变得白皙，身量也抽高了不少，看着就像窈窕淑女一般，身上虽然穿着粗布麻衣，却是一个补丁也没有。 顾珍珠上上下下打量顾水秀，心下惊疑不定，当然，这里面也有做贼心虚的成分在里头。 顾珍珠见她挽着个菜篮子，梳着妇人发髻，就知道她这是出门买菜了，看她穿衣打扮也没比当姑娘的时候好多少，不是说嫁了个开杂货铺的婆家吗？ “是珍珠啊！好巧，竟然在这儿碰上你了。”顾水秀笑得温婉大方，却是刺痛了顾珍珠的眼。 顾珍珠说话也怪里怪气的，“水秀，你不是嫁到深山里了？怎么回到这镇上，不是我说，这镇上的东西可贵得很，你们日子本来就不好过，该省还是要省点的。” 顾珍珠还把顾水秀当成以前那个没有见识的村丫头，说话的语气一点也不客气。旁人听了，对顾水秀也是指指点点的。 顾水秀有些微恼，不过良好的教养让她做不出这种与人争执的事情，只好不咸不淡地说道：“这点你就不用操心，这各家过日子，自然有各家的活法，倒是你，出嫁这么久了也不见你回草籽村看看，上回还听说你娘因为你没回去，说了很多不好听的话，你们家为了这事还闹得有些不愉快，我们这些外人也不好说什么，你若是得了空还是回去看看吧。” 顾珍珠大街上被顾水秀揭短，脸色立马沉了下来，恼羞成怒地讥讽道：“胡说八道！我前几日还见过我爹呢！我们家好着呢！这盘龙镇可不是随随便便什么人都能来的！我劝你还是悠着点，别把那董家的家底都给掏了！” 顾珍珠说完扭头疾步走了，深怕顾水秀再说出什么让她难堪的话。 顾水秀无语地摇摇头，真是奇葩年年有，今年特别多。 等她回到医馆的时候顾明德的腿已经上了药，包的跟个粽子似的，顾大牛一年心疼地说道：“大姐，爹刚刚太累了，现在昏睡过去，大夫说要到晚上才会醒过来，我在这边再伺候他两天，你们要是有急事可以先回去，我知道回草籽村的路，自己可以走。” 顾水秀背顾大牛的孝心感动，当下也不多说什么，让顾大牛好好照顾顾明德，自己则拉着董成虎出门。 “我刚刚打听过了，这个镇长的作风还算不错，在盘龙镇当镇长这几年做了不少利于百姓的事情，我猜这人比较看中的应该是权势，所以才会鼓动咱们买下两个山谷，咱们过会儿就去买山，痛快一点，在镇长面前留个好印象，若是有机会就把大牛的事情给说了，若是不行再想别的办法。” 董成虎点点头，这种事情顾水秀比他厉害，听她的总没错。 两人去点心铺子买了一些点心立马跑镇长家去了。 镇长也在焦急等着顾水秀夫妻，这盘龙镇就是个穷乡僻壤个，一年财政收入也不过几百两，若是顾水秀夫妻真的买山了，那今年他的政绩绝对会创新高，往上升迁指日可待了！ 因此镇长一听顾水秀夫妻到了，立马出门接待。 顾水秀和董成虎诚惶诚恐，不知道怎么一晚而已，这镇长的态度会变得这么大。 “两位可是考虑清楚了？”镇长开门见山，也不跟顾水秀两人废话，那猴急的样子谁都看得出来他的迫切。 顾水秀倒是一脸淡定从容，脸上挂着得宜的笑容，“镇长大人说的是，我们今日就是来买山的，另外有些私事想跟镇长大人打听打听。” 镇长一听他们要买山，这心算是彻底稳下来了，恢复了以往的淡定，温和地说道：“你们想要问什么事情就问吧。” “是这样的，我有个弟弟想出去外面闯闯，我们都认为是好事，只是进来又听说外面不太平，我家老父亲担心我弟弟的安全便有些反对，我们是想问问镇长大人这外面的情况究竟是什么样的？只要是您说的我们就信，到时候回去也好向我那老父亲交代。” 顾水秀倒是没开口要镇长帮忙，这种话要是说了没得得罪人。 镇长没想到这穷乡僻壤竟然也有这么有远见的人，当即来了兴致，“你家弟弟今年多大了？可有什么本事？” 顾水秀皱眉摇头，轻轻叹了口气，“我那弟弟才十三岁，空有一腔热血，却是什么本事也没有，就是山里孩子皮实，身体还不错，品性也好。” 第一卷 山里篇 第三十章 地契到手，顾大牛的差事 镇长听完一脸若有所思，现在这外边当然不太平，他是可以直接这么回了顾水秀，不过想到顾水秀夫妻买了这么多土地给他创了不少政绩，若是直接这么说难免有些不地道。 要不怎么说古人的品性还是不错的。 镇长想了许久才说道：“外面确实不太平，不过你家弟弟若是真的要出去闯也不是不行，正好下个月县里的衙门要招一批人，有招衙役的，也有招一些打杂的等等。你们要是愿意，我替你们跑一趟，给县令写一封推荐信，十有八九就能进了。” 顾水秀大喜，不懂镇长怎么这么尽心尽力帮他们，一时间有些难为情。 第26节 “这…这怎么好意思让您这么奔波！” 镇长摆摆手，一副小意思的样子，笑道：“你们买了山我也是要去一趟知水县的，这土地可是要县衙批了，盖了章才作数的。不过这样一来你们大概还要交个五两银子给县衙，拿个红契也比较踏实不是？” 顾水秀点点头，脸上全是笑意，“镇长大人说的正是，有您帮我们，我们心里踏实，该怎么办就怎么办，若是还要交其他银钱您尽管说。” 双方很快达成一致，镇长马上立了一张地契，收了顾水秀二百六十两，所有费用扣完若是有剩就当顾水秀感激镇长的辛苦费。 两人心照不宣，这事很快就办好了。 出了镇长家，顾水秀一身轻松地挽着董成虎的手说道：“镇长说了明日就会动身去知水县，等他回来大概要七八日，咱们八天过后再过来拿地契便是。” 董成虎只管傻笑点头，再过十天他可是有产业的人了，再也不是一贫如洗的穷光蛋了。 为了等待镇长的消息，顾水秀和董成虎决定在盘龙镇住上七八天，拿到地契再会翠竹山。 顾大牛则是被顾水秀勒令先行回去，顾家还有一堆事情要忙活，这里也用不了三个人。 八天一晃眼过去了，顾明德恢复得很是不错，顾水秀天天给他熬大骨汤，炖鸡蛋等等，大夫也是天天给他检查上药，这样无微不至的照顾之下，顾明德感觉他都快要被养成猪了。 董成虎一大早就去了镇长家，不仅带回了红契，还带来了一个好消息，镇长推荐顾大牛进了县衙当杂役，在县衙的后厨帮忙，最开始一个月是两百文钱，等上手了一个月的工钱是四百文。 这在顾明德看来已经很了不得了，他们一家一个月的开销也用不了一百文。顾明德差点要去给镇长跪拜，感谢他的帮忙。 顾水秀又是劝了一通才把人稳住。 当天顾水秀就跟大夫交代清楚了，由医馆的一个学徒专门照顾顾明德的饮食起居，他们夫妻俩要赶回翠竹山，家里的房子要赶快建起来，若是到了盛夏雨水多了就不好弄了。 两人回去之前又买了一些粮食，毕竟接下来要忙建房子的事情也没有时间再去打猎卖东西，必须要先存点余粮。 顾水秀趁此机会又买了一辆驴车，不仅可以方便顾家人用，以后他们到盘龙镇也方便，现在买驴车的钱在他们眼里就像九牛一毛一样，不足为题。 当董成虎赶着驴车进草籽村的时候，整个村子都沸腾了，驴车后面跟着一大堆看热闹的村民。 驴车驶入顾家院子的时候，赵氏听到外面沸腾的人声吓了一跳，出来一看是顾水秀夫妻才松了一口气，随后看到董成虎驾驶的驴车震惊得嘴巴合不拢。 村民羡慕地对着赵氏说道：“你家女婿有出息了，竟然还买了驴车，这得多少银子啊！” “就是就是，上回隔壁村有人买了一辆驴车，听说要十几两银子呢！” “我的天哪！十几两银子！把我卖了都买不起！” …… 众人七嘴八舌议论着驴车的事情，董成虎和顾水秀可没有时间跟他们瞎扯，当即把驴车上的东西卸下来，分成两部分，一部分给顾家，一部分他们带走。 “娘，大牛呢？”顾水秀这会儿才发现竟然没有见到顾大牛。 赵氏还沉浸在驴车的冲击之中回不过神来，听到顾水秀的问话，才清醒过来，连忙上来帮忙。 “大牛去田里帮忙了，你找他有什么事情？对了，你爹的身体怎么样了？我这里忙不开，也不能去伺候他。” 顾水秀顾不得旁边那些看热闹的村民，气喘吁吁地对着赵氏说道：“我托人在知水县衙门给大牛找了个活计，虽然是在后厨帮忙，但是做得好以后也前途，这件事情爹已经答应了，您跟大牛说说，下个月成虎会来接他去知水县报道。 另外，这驴车就放在咱们家了，以后你们出门也方便，我们要是要用再过来要就是了，这驴吃点干草豆子什么的就行了，你们以后就费些心思养着，也能下田帮忙干活，作用还是挺大的……” 顾水秀碎碎念了一大堆，旁边的村民却是炸锅了。 这顾大牛竟然在县衙谋了个差事，这可了不得！十里八乡也没听说谁有能耐能在县衙干活的，还有，听顾水秀的意思，这驴车是买给顾家用的，什么时候顾水秀这么有钱了？看来这顾明德一家是要翻身了！ 众人心里这么一想，看顾水秀等人隐隐有了一丝敬畏和讨好，纷纷上前恭贺赵氏。 赵氏到现在还没消化顾水秀的意思，稀里糊涂地就接受了村民的祝贺，等到人都走得差不多了，才想起来要追问顾水秀，可是哪里还有顾水秀的人影，只剩下顾二牛帮着收拾东西。 赵氏朝顾二牛问道：“你大姐和姐夫呢？” 顾二牛一脸无奈，“娘，您忙着招呼乡亲们大姐和姐夫就没打扰你，他们很早就走了，说家里还有一堆事情要忙，过阵子等大哥要去县衙了再过来接人。” 赵氏抿抿嘴，一肚子心事不知道怎么说，当即跑去田里告诉顾大牛这个消息，不说顾大牛听到这个消息怎么兴奋激动。 顾来福一家也听到了这个消息，顾老爹越发懊悔自失去董成虎这个孙女婿，顾来福则是嫉妒顾明德一家的好运气，要不是因为他的牵媒拉线，顾水秀怎么可能嫁给董成虎？顾明德一家怎么可能越过他们家去？ 第一卷 山里篇 第三十一章 忙碌，董成虎的姐妹 现在好了，他们家再也不是草籽村最有钱的，更重要的是，顾大牛在董成虎的帮忙下要进县衙干活了。而他一直认为可以提携他们一家的女儿女婿连人影都看不到，更不用说帮衬他们家了。 黄氏则是气得摔了一堆东西，之后又觉得心疼，越发痛恨顾明德一家。也不知道当初是谁主动要去算计人家的，这人啊，就是看不得别人好！ 因着这件事，黄氏下定决心要和顾来福去盘龙镇找顾珍珠，当面问问看她是什么意思，他们费尽心思把她嫁到镇上，结果那丫头竟然对他们不闻不问，黄氏实在无法容忍。 若是再不从顾珍珠那边得些好处，她以后要怎么在顾老爹面前抬头，当初可是她跟顾来福使手段才害得顾老爹失信于人，顾老爹不可能怪顾来福，那就只能把所有的事情都算到她头上了。 这么一想，黄氏越发坐不住了，第二天就跟顾来福去了盘龙镇。 不说黄氏见到顾珍珠之后发生了什么事情。 顾水秀和董成虎回到家中便干劲十足地开始烧砖建房子。 如今房子已经设计好了，烧的砖头也够他们打地基了，董成虎和顾水秀绕着翠竹山走了好几圈，最后选了一出离山洞不远的高地建房子，这块高地上面的平地大概也有五六亩，建一个大院子绰绰有余，更重要的是这里收拾起来简单，地势又比较高，也不用担心雨水什么的。 说干就干，第二天顾水秀和东城一起丈量土地，做出标尺，董成虎马上动土，顾水秀则去物色适合做房梁的大树，在树上做好标记，到时候董成虎直接过来砍树就成。 做完这些顾水秀接着烧砖，不止要烧见房子的砖块，还要烧制屋顶的瓦片，另外还有地上的铺的大地砖。 顾水秀用海藻烧出来的粘液与筛选过的土壤和草木屑混合，充当混凝土，董成虎打好地基便开始盖房子，地基打好了，盖房子就快了，两人紧赶慢赶，用了一个月的时间终于把房子的大体结构建好了。 期间有几天下了雨，幸好不是大雨，不会对房子造成什么影响，下雨过后又是几日晴天，晾晒了一下，房子干了就好了。 如今的房子跟现代的平房差不多，虽然只有一层，高度却加高了，还可以做个小阁楼出来放东西。 第27节 夫妻俩看着眼前的屋子心中满是欢喜，再过不久他们就可以住进新房子了，还是坚固的砖瓦房，就算遇上暴风雨天气也不用担心房子坍塌的问题。 可惜小雨过了就进入了一个月的雨季，这个月是没法接着施工了，董成虎趁着这个时间去把做房梁的大树砍下来，总的有二十几颗，被他随意仍在山洞前的院子里，这些砍下来的大树不能直接使用，还要彻底晾晒干了才能做房梁，如今一直下雨也晒不了。 董成虎干脆在上面遮了一些干草，等雨季过了再来晾晒。 顾大牛报道的时间还没到，两人就趁着这段时间接着烧砖，这回烧的是地砖，用的模板也是重新制成的，就比现在的瓷砖小上一些，不过地砖比较费工夫，还需要经过抛光，一旦抛光了之后就跟瓷砖差不多了。 因为工序复杂，顾水秀打算只在屋子里铺上地砖，院子里的就去海边寻找鹅卵石，用鹅卵石铺省事又方便。 两人忙碌了几日，因为没有阳光，所有做好的地砖都放在山洞里面，不能晒干就只能风干了，等夫妻俩从盘龙镇回来再来烧制。 这段时间顾家人盼着顾水秀夫妻已经快要望眼欲穿了，好不容易把两人给盼来了，顾大牛立马追着董成虎问去县衙的事情。 赵氏则是理清了思路，先是问了驴车的问题，最后又问了顾明德治病的银钱，尔后才斟酌着打听董成虎的家底。 也不怪赵氏好奇，当初董成虎看着就跟叫花子似的，现在居然这般有钱，这反差可不是一般大，若是顾来福一家知道董成虎这么有钱，也不可能把这样的金龟婿让给他们一家。 顾水秀不打算跟赵氏详说，模棱两可几句话就混了过去，不是她不信任赵氏，而是赵氏每天都要跟这些村妇打交道，难免会有走漏风声的时候，到时候他们可就要被惦记上了，又是何必。 要不是因为顾明德心里负担大，她也不会把这些事情告诉顾明德。 有了一辆驴车几人出门也方便了许多，顾大牛当即收拾了两身衣裳就催促着董成虎赶紧出发，顾水秀要去盘龙镇看望顾明德，也跟着他们一起走了。 到时候顾水秀留在盘龙镇伺候顾明德几天，等董成虎从知水县回来再接她一起回家。 因为是雨季，家中的活计也不赶，董成虎便驾着驴车，带着顾大牛慢慢悠悠地赶去知水县，顾水秀照顾顾明德十来天，他才从知水县回来。 只是看他的神情似乎有些难看，顾水秀觉得奇怪，终于在一天憋不住问出了口。 这才知道董成虎原来还有一个姐姐跟一个妹妹，妹妹董云兰在小的时候走丢了，因为家贫，姐姐董云梅在八岁的时候就送给知水县一户人家当童养媳，之所以会看上那户人家还是因为那户人家的儿子是个读书人，只是家中倾全力供孩子读书，穷得不行。 正好那户人家有意找童养媳，董成虎的父亲董义涛就答应了，这样一来，已经十几年了，因为隔得远，他也不曾去知水县看望过这个姐姐，这回去了知水县还特地打听了一下，哪知听来的全是不好的消息。 有人说董云梅的婆婆虐待她，还有人说因为董云梅生了两个女儿被婆家嫌弃是赔钱货，因此对她们很是不好，常常不给饭吃。 董成虎听得很是揪心，当即要去找董云梅，他拉着顾大牛都到了董云梅婆家的门口了，开门的是个年轻的小媳妇，一听说他是董云梅的弟弟，还一脸嫌弃，不仅不让他们进门，还站在门口冷嘲热讽。 董成虎气得不行，可是对方是个小媳妇，又不能动手，憋着一肚子气的董成虎向街坊四邻一打听才知道那个小媳妇是董云梅的丈夫新娶的平妻，这个小媳妇可厉害着呢，她还有一个身份是董云梅丈夫的表妹。 第一卷 山里篇 第三十二章 董成虎的担忧，宅子落成 现在虐待董云梅的人又多了一个。 董成虎越发担心董云梅的处境，只是现在董云梅的婆家吴家不让他进门，他也不能硬闯。 又要急着赶回盘龙镇，只好把一些银钱给了顾大牛，让他是不是过来打听一些董云梅的消息，另外还给吴家的邻居一些铜板，让他们有个风吹草动就去县衙门口找顾大牛。 那户人家一听顾大牛在县衙做事，态度立马不一样了，当即保证会好好关注董云梅的情况。 董成虎这才忧心忡忡地回来了。 顾水秀听了心里很不是滋味，在这个时代，媳妇最是没地位，没有娘家撑着的媳妇更是被婆家人看不起，更何况是董云梅这种童养媳，说难听点跟暖床的丫头差不多，属于半个主子，半个奴才。 “成虎，咱们抓紧时间把房子建起来，到时候姚氏大姐愿意咱们就把她接回家养着，这些年她也太苦了。” 董成虎闻言，感动得差点哭了，越发认定他是祖坟冒青烟了才娶到顾水秀这样的好媳妇。 因为心中装着事，董成虎对建房子的事情越发上心了，雨季过后就是盛夏，炙热的阳光灼烧这大地，建房子的速度快了不少。 期间顾明德在医馆住了两个月终于回家了，两人还抽空去看望了一下，见顾明德已经可以扶着墙练习走路，两人终于放心了，留了些猎物就回去了。 如今木头已经晾晒得差不多了，接下来就是上梁了，要把这么重的木头弄上去不是简单的事情，最后夫妻俩配合，在木头上绑上绳子，一人在上面拉，一人在下面扶着，先把一边弄上去，再处理另一边。 这样折腾虽然速度慢了一些，不过慢工出细活，做好的房梁很是坚固结实。 房梁做好之后，接下来就是上瓦片了，这个更简单，顾水秀在下面仍瓦片，董成虎在上面贴，一个扔，一个接，速度奇快，用了五六日就把所有屋子的屋顶做好了。 最后的工程就是铺地砖，地砖早已打磨光滑，铺一个房子，用不到两个时辰，两天就能完全搞定，院子里也铺好了鹅卵石，还特地用地砖铺出了几条小路，看着跟富人家的庭院似的。 做完这些正好夏天快过了，两人看着高高的院墙，坚固的砖瓦房，心中第一次有了想哭的冲动，这可是他们忙活了大半年的成果。 接下来要做的就是制作窗户。 顾水秀打算弄个纱窗，这样不仅可以透光也能防蚊虫，还通风，只是现在的细纱布太贵，顾水秀也舍不得花这个银钱买细纱布来糟蹋，便选了粗纱布，粗纱布相对细纱布要便宜许多，孔径更大，更加适合当窗纱。 把做好的窗户安上去，最后就剩下做门了，不仅要做每个屋子的门，还要做院子里的大门，这可都是大活计，还要选木材丈量什么的，光是做门就用了一个月的时间。 直到入秋，两人才把宅子做好了，这样一来就能赶在中秋前住进新房子了。 既然有了这么好的房子顾水秀也不想委屈自己，两人商量着去临海郡请个木匠师傅过来帮他们打造家具，多花些银钱不是问题。 董成虎自然不会反对，两人到了临海郡的时候还特地去药店买了一些迷药，到时候给木匠吃一点，等人晕了在弄进翠竹山，这样就不会暴露他们家的准确位置了。 经过上回制造渔船的老师傅推荐，夫妻俩找到了一个乡下的木匠，这人就是哪里有活计就去哪里，正好符合他们的要求。 两人的开出的价格高，那木匠很是爽快地答应跟他们走了。 顾水秀又去布庄买了许多布料棉被，有了新房子，档次可就要跟着提升上去，另外又买了许多锅碗瓢盆瓷器，虽然瓷器贵了一些，但是摆在家里感觉就是不一样，同时顾水秀还买了一些笔墨纸砚，外加几本实用的农书。这些就花了不下五十两。 整艘渔船载着满满当当的东西出发了。 刚刚离开港口顾水秀就热情地请木匠师傅吃包子，自己和董成虎也一人拿了一个，旁边还有一筒茶水。 木匠惬意地吃了包子喝了茶水，不一会儿就昏昏欲睡，董成虎趁机加快速度，渔船回到翠竹山的时候木匠也没醒过来。 董成虎先把人扛到新建的宅子里，再过来帮顾水秀拿东西。 第28节 直到傍晚木匠才幽幽醒过来，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睡着了，还睡得这么香。 董成虎表示不在意，随即领着木匠看了那些木头，把自己想打造的家具全说了，木匠就这样在翠竹山待了二十几日，直到所有家具都打好了董成虎才把人送回临海郡。 这回顾水秀没有跟着，她要把屋子好好整理清楚，看看还有哪里有缺漏，再记下来，回头补上。 等一切做得差不多，就剩下一个用水问题没有解决。 顾水秀的意思是搭竹子，把山泉水引到宅子里的小池子，要用水就从池子里取，若是满出去就顺着沟渠流出去就成了。 董成虎也觉得这个法子好，不用天天跑上跑下的取水再好不过了。 另外顾水秀又在院子里面种了一些花花草草，不仅如此，还做了门帘，防止蚊虫进到屋子里面，这么一来看着就不一样了。 等一切彻底落成之后，董成虎挑了中秋这天搬入新家，也是在这天，两人圆房了，低昂董成虎取出一套崭新的新娘喜服和一套首饰送给顾水秀时，顾水秀终于没忍住哭了，她虽然不在意这些东西，可是有一个人这么把你放在心上，任谁也不可能无动于衷。 两人成了夫妻，顾水秀也把头发绾起来了，再插上一根带着珠花的银簪子，穿一身淡紫色的布裙，在董成虎看来，就跟天仙似的。 如今家中的宅子已经建好了，董成虎打算一鼓作气，把两个山谷的出口也给堵上，就用建房子剩下的材料，顾水秀也来帮忙。 堵出口就简单多了，只要建一堵厚实的墙壁就成了，不用规划格局什么的。 就是费材料，不得已顾水秀接着去烧砖。 忙碌的日子总是过得很快，两人终于在初冬之时把两个山谷的出口给堵上了，两堵墙建的又高又厚，都快闭上城墙了。 另外翠竹山通往草籽村的那个出口也建了一堵厚厚的墙，还开了门。 往后要是有人上门就要拉动门上的绳子，这样铃铛才会响起来，宅子里的人才能听得到。 第一卷 山里篇 第三十三章 左青松，知水县一行 当一切尘埃落定之后，董成虎觉得人生好似美满了，有一座山当家，还有一个娇妻相伴，人生如此夫复何求？ 现在唯一让他担心的就是董云梅的事情了。 夫妻俩计划着下雪之前去一趟知水县，这次一定要见到董云梅。 董成虎还特地提前到外面打猎，若是运气好，得了好东西也能一起运出去卖了。 他一个人在深山里面穿行，大山对来来说就跟自己家似的，走起来毫无障碍，正当他瞄准了一只山猪时，一个人影比他更快地冲了过去，准确地往山猪身上砍了一刀。 山猪吃痛低吼，彻底被激怒了，朝来人的方向横冲直撞，这要是被撞上了可就半条命没了。 董成虎暗骂来人莽撞，结果定睛一看才发现居然还是熟人，也不耽误，立马冲过去帮忙，在两人的配合之下，这头山猪很快就死了。 董成虎见山猪死得不能再死了，这才抹着汗，一屁股坐在第三，打量着对方，有些无奈地开口了，“青松哥，你能不能不要没回都这么冲动，这次要不是遇上我，你可不会这么轻易杀了这头山猪！” 左青松无可无不可，冷漠的不说话，只是“嗯”了两声，算是回答董成虎。 董成虎更加无奈了，心下有些叹息，他知道左青松根本就没听进去。 眼看着左青松扛着山猪就要走了，董成虎纠结了片刻在他身后喊道：“我前阵子去了知水县，听到了一些关于我大姐的消息。” 左青松的步伐顿了顿，这才转身正眼看董成虎，冷漠的脸上也有了些松动。 “她怎么样了？”左青松嘶哑地问道。 董成虎看到他侧脸那道狰狞的伤疤，有些后悔说了董云梅的事情，只是既然开口了他也知道左青松不会这么轻易让他糊弄过去，只好把董云梅的情况如实告知左青松。 “我跟水秀打算过几天去知水县看他，若她真的不好过，愿意跟我们回家，我们打算接她回来。” “水秀？你娶的媳妇？” 董成虎点点头，一想到顾水秀他就觉得幸福。 左青松直接无视董成虎的神情，质疑道：“你拿什么接她回来？就你那个山洞，住两个人都嫌挤，再加上她你养的活吗？既然你们要去知水县我就跟你们走一趟，顺便把这头山猪卖了。” 听着他嫌弃的话，董成虎很想反驳，奈何左青松没有给他解释的机会，直接敲定了行程。 董成虎一脸郁闷地回了家。 刚刚做好饭的顾水秀看着耷拉着脑袋的董成虎有些莫名，以为他是没有得到猎物才这么沮丧，还宽慰了他好一阵子。 董成虎这才把左青松的事情给说了。 这下轮到顾水秀皱眉了，“这左青松跟你们是什么关系？他好像很关系大姐。” 董成虎无可无不可地点点头，“我们从小一起长大，左青松比我大姐大两岁，两人小时候一直玩在一起，关系可好了，那个时候左叔叔还开玩笑说要给两人定亲，只是后来左叔叔死了，家里也穷得揭不开锅，爹没办法，只好把大姐送给人家当童养媳。 从那之后青松大哥就不上咱们家来了。对我也是爱搭不理的。我知道，他是怪爹把大姐定给了别人，可是他也没办法，那个时候左家也穷得很。估计正是因为这个原因，青松大哥这些年一直拼命的打猎赚钱。 这次他要跟我们去知水县我有些担心，他性子本就有些执拗，又是不怕死的，到时候要是跟吴家起了冲突就麻烦了，水秀，你说我是不是做错了？” 顾水秀心下叹息，她能说什么？董成虎确实不该把董云梅的事情告诉左青松，现在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他们只好走一步看一步了。 第二天天色未亮，三人在约好的地方碰面，这里离秦家不远，没想到左青松还没到，他们却碰到了秦山。 “你们这么早要去哪里？”秦山显然没想到会在这个点碰到他们，有些诧异地问道。 董成虎嗫嚅了半天才说道：“我们跟青松大哥越好去知水县，在这里等他呢，你这么早出门？” “我昨天弄了几个陷阱，特地起来查看的。”秦山隐隐猜到他们去知水县的目的，只是董成虎没明说，他也不好问得太深，只是心里觉得不踏实，当即往家里方向去了。 没过多久左青松就来了，这个时候秦山又出现，一脸笑意地说道：“我爹说让我跟你们去知水县走一趟，家中缺了一些东西正好补上。” 秦山不由分说地跟上他们。 顾水秀这下也呆了，怎么这去县城的队伍越来越大了呢？四个人再加一头山猪，也不知道她那驴车做不做得了。 第29节 当一对人马进草籽村时还引起了不小的动静，出了顾水秀一人，其他三个都是壮汉，再加一头大山猪，这画面怎么看怎么唬人。 赵氏知道他们的来意之后，立马去后院把驴车弄了出来，还给装上一些草料，另外收拾了一些吃食，说是带给顾大牛的。 顾明德如今已经可以正常行走了，秋收的时候还跟着下田帮忙了，听了他们要去知水县，只是嘱咐他们注意安全就没再说些什么。 有了驴车，他们的速度快了不少，用了五日就赶到了知水县，左青松先去卖猎物，秦山去杂货铺采买，董成虎带着顾水秀去了县衙。 两人见了顾大牛才知道，董云梅前阵子被那个平妻打得奄奄一息，听说快要撑不住了，要不是顾大牛狐假虎威，拿县衙的捕快威胁吴家，估计董云梅这会儿已经不在了。 董成虎的怒火在胸中翻腾，当即就要去吴家找他们算账，还是顾水秀拼命拦着才把人拦下来。 两人带上顾大牛去了约定的地点等左青松和秦山。 几人碰头了之后立马去了吴家。 吴家人并不知道董成虎几人来势汹汹，董云梅的婆婆丁氏正站在柴房门口破口大骂：“还没死就给我起来干活，我们家可不养闲人！还真当自己是夫人命！赶紧给我出来！” 第一卷 山里篇 第三十四章 狂揍，泄愤 小丁氏在一旁磕着瓜子看热闹不嫌事大，还不时煽风点火说几句风凉话。 吴氏气得就要破门而入，随后想到之前顾大牛的警告又收回了脚，继续在院子里骂骂咧咧。 柴房的稻草堆里躺着一个面色苍白，嘴唇干裂的女子，旁边还有两个小孩吓得瑟瑟发抖，一个大概五岁左右，一个看着也就三岁，只是营养不良，比一般的孩子要小上许多。 两个孩子躲在董云梅的身边，死死地抓着她的衣服，生怕她就这么离她们而去。 董云梅心中全是绝望和麻木，可是为了两个孩子她也必须撑着，若是她就这么死了，她的两个孩子肯定会被吴家卖了！ 吴家门外的几人全都听见了院子里头的动静，不待董成虎敲门，左青松直接一脚踢飞了吴家的大门，那动静不仅吓坏了院子里的丁氏和小丁氏，就连隔壁的人家都被惊动了。 周围人家开门一瞧，见董成虎几人来势汹汹，一看就不是善茬，当即吓得赶紧紧闭房门，反正吴家平日里得罪的人也不少，他们才不会傻到为吴家冒险。 丁氏看着眼前这些人，吓得哆哆嗦嗦跑进了屋子里，不久一个五六十岁的男人和一个二三十岁的书生出现在院子里。 吴文才打量着眼前这些人，恼怒地说道：“就是你们踢坏了我家的门？要知道这可是天子脚下，你们竟然敢在青天白日朗朗乾坤之下做这等恶事，我现在就去衙门告你们！” “我去你大爷的！”董成虎见到吴文才就知道这人就是他所谓的姐夫，想到董云梅的境况一时没忍住，冲上前给吴文才一拳，嘴里还不解气地骂着：“让你虐待我姐，我打死你！” 董成虎下手极重，吴文才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又怎么可能是他的对手。 丁氏一看吴文才被打了，赶紧上前护着吴文才，哭爹喊爹地叫骂着。 吴文才的父亲吴大刚抄起锄头就要上前跟董成虎拼命，左青松直接挡在前面，不仅接住了吴大刚的锄头还顺势猛踹了他一脚。 吴大刚往后倒去，摔得极重，爬都爬不起来。 小丁氏吓坏了，猫着腰就要从旁边溜走，被顾水秀给堵了个正遭。 顾水秀不等小丁氏反应过来，朝她脸上狂甩了几巴掌，直到把自己手掌打痛了才停下来。 秦山和顾大牛被眼前的情形惊呆了，完全反应不过来。 柴房里面的母女三人则是吓得抱成一团，生怕外面的人冲进来打她们，如今她们可是弱的弱，小的小，又怎么可能是那些人的对手？ 直到小丁氏的脸被顾水秀打成了猪头，顾水秀才解气。 这边闹了这么大的动静，肯定会惊动县衙的人，这也是顾水秀的目的之一，她朝还没反应来的顾大牛耳语了两句，顾大牛立马拉着秦山跑了，也不知道去干什么了，其他人也没有在意这两个小透明。 那厢董成虎把吴文才打得差不多快要昏死过去了，丁氏这会儿哪里还有最初的嚣张气焰，只能拼命的求饶，她的身上也有伤，董成虎可没有因为她是女人而手软。 吴大刚又被左青松揍得爬不起来，吴家人差不多都快全挂了。 顾水秀见差不多了，赶紧喝止住董成虎和左青松，饱含威胁地语气问丁氏：“董云梅现在在哪里？” 丁氏一听是来找董云梅的，吓得眼睛瞪得老大，她终于明白今日遭这些罪是为哪般，胸中气愤难平，尖着嗓子叫骂道：“好啊！那个小娼妇既然敢叫人打我们，看我不撕了她！” 丁氏的目光仇恨地看向柴房的位置。 顾水秀会意，不过听她这么说董云梅，心下有气，上前又重重甩了她两巴掌，让丁氏老实，这才跑去打开柴房的门。 因为里头光线昏暗，门一打开，顾水秀有些不适地眯了眯眼，待她看清楚眼前抱成一团的母女三人后，只觉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董云梅一声衣服破破烂烂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头发枯黄，面色憔悴，瘦骨嶙峋，眼中含夹着惊恐，两个孩子更不用说了，不仅身上有伤，还衣不蔽体。 顾水秀看着直抹眼泪，心中第一次有了仇恨。 待她小心翼翼走到董云梅母女三人的面前蹲下之时，董云梅也没敢看她。 顾水秀只好轻柔地唤道：“大姐，我是董成虎的媳妇，你的弟媳妇，我们来接你了。” 话一说完，董云梅才颤抖地转过头看顾水秀，眼中有些泪花，有这不可思议，哽咽地问道：“成虎？小弟？他来看我了？” 董云梅激动不已，却没有把顾水秀说要接她的话放在心上，董家是什么境况她很清楚，若非如此，她也不会被送给吴家当童养媳。 顾水秀重重的点头，听着外面董成虎呼唤她的声音，大声应了一句，当即凑到董云梅耳边叮嘱道：“大姐，我们这次就是来救你们的，等下官府的人一定会过来，我们都要去县衙走一遭。 到时候县令要是问你被吴家虐待的事情，你就有多惨说多惨，我已经去安排证人了，只要能逼得吴文才当着县令的面跟你和离，就不会影响你的名声。” 董云梅被顾水秀的话惊吓到了，哆哆嗦嗦地说道：“可…可是吴家要是名声毁了，我的孩子怎么办？” 顾水秀看向董云梅怀中两个可怜的孩子说道：“听说你婆家人并不待见这两个孩子，既然这样我们就把孩子争取过来，反正孩子一身都是伤，到时候只要孩子开口说是吴家人打的，想必县太爷也知道该怎么办。” 董云梅此时已经六神无主，顾水秀又是这么坚定，她马上把顾水秀当成主心骨，不住地点头答应。 这个时候衙差也赶到了吴家，丁氏趁机告状，“差爷，您可要给我们吴家做主啊！这些人是要打死我们啊！” 第30节 捕快脸色阴沉，当即要抓了董成虎和左青松。 这时柴房又爆发出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声，“天哪！这是哪个天杀的，怎么把你虐待成这样！要不是今天我们过来给你做主，你这条命岂不是要留在吴家了！那杀千刀的吴家，我跟他势不两立！” 第一卷 山里篇 第三十五章 衙差到，证据 院子里每个人都听见了顾水秀的叫骂声，捕快皱着眉头推开柴房的门，见到晕倒在地的董云梅，还有两个凄惨哭泣的孩子，另外还有一个衣着得体的女人一直摇晃着地上的女人。 捕快觉得事情可能没那么简单，当即朝顾水秀问道：“我问你！这人是怎么了？” 顾水秀猛然回头，抓着捕快的裤子哭诉道：“这人是吴家的儿媳妇，吴文才的妻子，也是我的大姑姐，没想到竟然被吴家虐待成这样，大人，您看看我大姑姐才二十来岁，看着竟然跟四五十岁的妇人差不多。 您再看看吴家那些人的穿戴，看看我大姑姐的穿戴，还有这两个孩子，都说虎毒不食子，这两个孩子怎么说也是吴家的骨肉，您看看他们怎么就下得去手，这两个孩子可是一声伤啊！” 捕快略微检查了一下两个孩子的手臂，上面确实都是伤痕，新伤旧伤叠加，看着他都有些不落忍，这才多大的孩子啊！难怪这些人会把吴家的人揍成这样，简直就是活该！ 捕快的心已经偏向顾水秀几人，不过事情闹大了，也只能把他们带去县衙，顾水秀却没有反抗，而是要求把吴家人也带上，他们要为董云梅讨公道。 躺在地上还没完全昏过去的吴文才听到顾水秀的话，当即就要反对，他心中清楚董云梅的事情，要是去了县衙传开了，他以后也不用继续考科举了。 吴文才当即推开丁氏，朝董成虎求饶道：“小舅子，是我错了，我保证以后一定会好好对待云梅，你就饶了我们这一次吧！” 捕快听到吴文才的话更加认定他们虐待董云梅，而且吴文才还这么没有骨气，这些捕快更是看不上眼。 顾水秀却不同意，立马从柴房里面冲出来，一脸狰狞地等着吴文才，仿佛要吃了他一般，咬牙切齿道：“你想得美！我今日不毁了吴家我就不姓顾！” 董成虎第一次见到顾水秀这么生气，立即想到董云梅的情况，马上跟着冲进柴房里面，这一看不要紧，柴房立马传出董成虎的怒吼，“吴文才，我要你生不如死！” 院子里的吴文才心下一哆嗦，一种念头浮现在他脑海里——他完了！ 左青松也想去看看董云梅的情况，可是这一秒他胆怯了，他怕要是看到董云梅的惨状会忍不住一刀劈了吴家所有人。 捕快见顾水秀几人不打算善了，只好把所有的人都带去衙门。 周围的邻居这会儿也知道顾水秀几人的目的，大部分都在庆幸他们来的及时，要不然这回也不知道吴家媳妇能不能撑过去。 一队人马浩浩荡荡地去了县衙，路上的行人看到了，也跟着去看热闹，等他们抵达衙门，公堂外面已经围了一堆看热闹的百姓。 县令升堂之前已经停捕快说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心下早已有了计较。 “堂下何人？速速报上名来。”惊堂木一拍，整个县衙都安静了。 顾水秀抢在吴家人开口之前，淡定从容地说道：“小妇人乃是盘龙镇清屏山翠竹山人氏，夫家姓董，娘家姓顾。这些人被打的人姓吴，一个叫吴文才，一个叫吴大刚，这两个妇人姓丁。” 顾水秀说完县令马上想起来，前不久盘龙镇的镇长曾拿着一张地契过来备案，上面写的正式清屏山翠竹山，莫非就是这几个人买了山？ 县令这么一想，便起了交好的心思，说话的语气也缓和了不少，“顾氏，听说你们今日闯入吴家，把吴家四人打成重伤，可有此事？” “大人，事出有因，实在是吴家做了人神共愤，天理难容的恶事，我们若是不闯进吴家，恐怕我家大姑姐的命就要交代了。还有，大人，我们可没有把吴家这几人打成重伤，您看他们不是还好好的？请个大夫过来验伤便可，需要多少医药费我们不会推脱，只是我大姑姐之事，吴家必须给我们一个交代！” 顾水秀一点也不惧县太爷，口齿伶俐得连县令都侧目，开始认真审视起顾水秀来，这一看才发现，此妇人气度从容，不卑不亢，目光清明，一看就不是一般人，县令更加认定要跟顾水秀这些人交好。 当即把矛头对准吴家这几人，用力拍了一下惊堂木说道：“吴文才，顾氏所说可是属实？” 吴文才跪趴在地，眼泪鼻涕流了一脸，哭诉道：“大人冤枉啊！那董氏可是我的妻子，我们怎么可能虐待她？是他们冤枉我们，还对我们下如此重的手，大人可要为我们做主啊！” 丁氏也跟着说道：“大人，这些天杀的简直不是人，我儿子可是读书人，他们竟然把他打成这样，您可不能放过他们！” 县令脸色沉了沉，看向顾水秀，“顾氏，你可有证据证明吴家虐待董氏？” 顾水秀淡然一笑，“自然是有的，大人不必着急，等下就回有人把证据送过来，大人不妨请个大夫给我大姑姐和孩子验伤，若真是我们错怪了吴家这几人，我们任由吴家处置。” 众人听顾水秀说的这么斩钉截铁，纷纷信了她的话，县令听到她这么说，立马派捕快去请大夫。 吴家这些人本想说不需要请大夫，打算和谈，顾水秀几人却不同意，等待大夫验伤的时间有些久。 县令坐在公堂之上百无聊赖地喝着茶水，享受旁人的伺候，他想找个机会跟顾水秀几人说说话，却一直没有好时机。 这时，秦山在外面求见。 县令一听跟顾水秀几人是一伙的，立马让人放行。 秦山把一张反复折叠的大纸交到顾水秀手上，朝顾水秀点点头。 顾水秀嘴角一扬，略有深意地瞥了吴家众人一眼，也就这一眼让吴文才觉得大事不妙。 只听顾水秀大声说道：“大人，您要的证据现在来了，这里面陈述了吴家几人对我大姑姐的种种恶心，上面还有街坊邻里按指印认真，这是一封匿名的联名揭发信。” 第一卷 山里篇 第三十六章 验伤，和离 县令一听，茶叶不喝了，当即把那张纸摊开来，这一看不要紧，县令的脸色立马涨红，这是被气的。 纸上写满了吴家虐待董氏的种种小事，这明显就是常常接触吴家的人才知道的，不用想也知道是那些街坊四邻说的。 在这些铁证面前吴文才也反驳不了什么，脸色一片灰败。 吴大刚不懂这些，在那边大放厥词，一直认定是顾水秀几人污蔑他们，可他越是这样月说明此地无银三百两。 这时大夫验伤的结果也出来了。 “回大人，诊治结果出来了，病人身上有许多旧伤和新伤，还有许多地方都是伤疤，显然病人长期遭受毒打造成的，另外病人身体很虚，显然是长期营养不良食不果腹引起的，这身体若是想要养好，恐怕还要很长一段时间，最主要的是，需要很多补药补品好好养着，而且不能干重活，调理个两三年应该就能痊愈。” 大夫当着众人的面说了董云梅的情况，更加坐实吴家虐待董云梅的事实。 吴家这会儿连抵赖都没法抵赖了。 丁氏眼珠子一转，立马哀嚎，“哎哟，我的肚子疼，腿疼，脸疼，浑身都疼。” 顾水秀脸上闪过一抹讥讽，朝大夫恭敬地说道：“大夫，劳烦您再给这几人看看，需要多少医药费我们出便是，只是这董氏的身体调养好大概需要多少银钱也请您算算，我们可以出吴家这些人的医药费，吴家必须出我大姑姐的医药费！” 第31节 丁氏一听立马炸毛了，“小贱人，我看你是想钱想疯了吧！要我出钱，没有！” “既然没有的话，那就只能请县令大人公断了，就是不知道这种情况要坐几年牢呢？”顾水秀一脸意味深长。 丁氏一听要坐牢，一脸惶恐，“那是我儿媳妇，我调教自己儿媳妇天经地义！” “是吗？可若是你儿媳妇告你虐待呢？”顾水秀轻飘飘的一句话，吓得丁氏面无人色。 强梗着脖子说道：“她敢！” 这是捕快来到县令面前说道：“大人，董氏已经醒了，她说要告吴家虐待她跟孩子。” 这下丁氏彻底慌了，也不敢吱声了，一脸希翼地看着吴文才。 吴文才却没理她，他心中仍然不能接受这个事实，董云梅怎么就敢反抗？ 县令拍了一下惊堂木，把吴文才的思绪拉了回来。 “吴文才，现在董氏告你们虐待，人证物证具在，你说本官判你们几年比较好？” 吴文才现在是彻底怕了，若他真的进了牢房，以后都不用在读书了，若是不能读书，他还有什么本事？ “大人，大人，请您容我们跟董家谈谈，求大人开恩啊！”吴文才拼命的磕头，吴大刚也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当即跟着一直磕头，丁氏和小丁氏不敢造次，也跟着磕头。 县令没有马上答应，而是问顾水秀，“你们怎么说？” 顾水秀先是拜谢县令，随后朝吴家几人说道：“还有一个法子可以解决，让我家相公和青松大哥当堂打丁氏和小丁氏五十大板，我们就不再追究这件事，你们说怎么样？” 丁氏小丁氏一听，脸色彻底白了，丁氏抓着吴文才的衣服哭道：“儿子，你可不能让他们打我，五十大板打下去我会没命的！” 小丁氏也是一个劲儿求饶。 吴文才自然不可能把丁氏交出去，要是这样他便会担上不孝的骂名，也是不能继续读书的，可是吴文才又没有勇气代母受过，便默不吭声。 顾水秀也不急，耐着性子等吴家做出决定，许久才听吴文才艰难地说道：“可还有别的办法？” “有，你马上写下和离书，另外跟两个孩子脱离关系，赔偿我大姑姐二十两银子，这件事情就算了了！”顾水秀面不改色地大声说道。 众人这才明白顾水秀的真实目的。 县令没想到顾水秀这么大胆，竟然会要求吴文才和离，更加不敢相信她会让和吴家跟两个孩子脱离关系。 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顾水秀又说道：“和离书中必须说明和离的缘由，必须要我们满意才行！” “办不到！”吴文才狰狞地说道，一双眼睛恶狠狠地盯着顾水秀。 顾水秀却无所谓，淡定从容地说道：“你可以不这么做，我还有别的法子搞垮你们吴家，只要你一天不这么做，我就让你们过不上安生日子，咱们可以斗看看，只是恐怕要先请你们到牢房里面度个假了！” 顾水秀霸气的话不止震慑到吴家这些人，就连县令和左青松这些人也觉得不可思议，一个妇人怎么能这么雷厉风行，恐怕连男子都不能做到这个份上。 吴文才最终在顾水秀的强压之下低头，极其不甘心地写了合离书，还当众念了一遍，顾水秀听了满意了，请大夫描摹了两份，一式三份，吴文才全都盖了手印，董云梅也按了手印。 顾水秀还请县令做了见证，在上面盖了印章，这下董云梅是彻底从吴家脱身了。 接着是两个孩子脱离关系的文书，吴文才写这个就顺畅多了，一点挣扎的样子都没有，一看这两个孩子在吴家就是可有可无，估计吴家要不是为了名声，恐怕早就把这两个孩子给卖了。 这份文书一样各自按了手印，县令盖了章，算是彻底完事了。 到最后吴家四人灰溜溜地正要离开公堂，却被顾水秀叫住了，“你们是不是忘了还欠我们二十两银子？” 丁氏一听要钱就跟要她命一样，当下又想骂人，吴大刚狠狠瞪了她一样，要不是她跟小丁氏一直磋磨董氏，他们也不用落到这样的下场！ “二十两银子明日就可以筹集好，我们明日就会给你们。”吴大刚正眼不看顾水秀这些人。 顾水秀却不在意，笑着说道：“那感情好，你们明日就把二十两送到县衙，就当是我们给各位大人的辛苦费了！” 县衙那些人没想到顾水秀这么大方，这可以一笔意外之财，大家分一分，也能得个几两银子，顿时衙门里的人看顾水秀格外热情。 吴家那些人脸色就不好看了，这钱现在变成是交给衙门了，他们就是想拖想赖也不成了。 第一卷 山里篇 第三十七章 董云梅病了，回家乡 吴家几人阴沉地相互扶持离开衙门，顾水秀几人看着吴家人消失在视线内才转身去县衙后院接董云梅和孩子。 左青松这会儿才看清董云梅的状况，气得青筋暴起，又想去找吴家那些人算账，还是秦山使命拉着才把人拉住。 “青松大哥，你冷静一些，咱们已经把吴家那些人揍了一顿了，如今水秀也帮着大姐讨回了公道，你现在要是再去找吴家那些人可就不占理了，到时候就真的是惹祸。” 董成虎皱着眉头不赞成地看着左青松，如今他们刚刚入住客栈，顾水秀正在里面照顾董云梅，给她简单梳洗一番，换一身干净的衣裳，两个孩子也洗干净穿上新衣裳，等会儿去医馆让大夫给她们看一下，拿点药就要离开知水县了。早点走也好早点离开这个是非之地。这样的结果他已经很满意了，要是左青松这个时候再生事，难免会节外生枝。 左青松无奈，朝墙壁重重砸了一拳泄愤。 不多时，顾水秀终于端着脏水从屋里出来，董成虎赶紧上前追问，“水秀，大姐怎么样了？” 顾水秀眼眶红红的，语气低沉地说道：“还好，现在睡着了，咱们到外边去说。” 顾水秀把水倒了，东西搁置好了，这才有空闲跟他们坐下来好好说话。 “大姐的身上都是伤，新伤旧伤还有伤疤，有的地方还发炎了，这会儿放松下来有些发烧，我用帕子给她敷着，你们赶紧收拾一下，咱们马上去医馆。”顾水秀说着看向一旁的顾大牛，“大牛，你出来这么就也该回去了，这里有些银钱你留着备用，要是这边情况有变就机灵一点，自己搭车会盘龙镇。” 顾大牛拼命的摇头，“大姐，我有钱，不需要你这些银子，我现在已经上手了，一个月的工钱都没用，全部都攒着呢。我还打算让你帮我把这几个月攒的钱送回去给爹娘呢。” 顾水秀不由分说把银钱塞进他兜里，“这些是我给你应急用的，至于你要给爹娘的银钱我会替你交给他们的。” 顾大牛看看董成虎，见他并不反对顾水秀的做法，只好把钱收起来。 左青松看顾水秀出手这么大方，有些信了董成虎说要照顾好董云梅的话。就是不知道董成虎哪来这么多银钱？不止左青松狐疑，就连秦山也是一肚子疑问，只是事关人家钱财，他们也不好多问。 第32节 这边该交代都交待清楚了，顾水秀领着董成虎几人进屋帮忙把董云梅抱到驴车上。 董云梅现在也没几两肉，董成虎用一只手都能提的起来，左青松连董云梅的衣角都没碰到。 两个孩子跟顾水秀处的比较熟悉，看到董云梅被抱出门，两个小的赶紧紧跟在顾水秀后边，就怕被落下了。 顾水秀心疼她们，抱起了最小的那个，大的孩子则由左青松一路抱着，秦山拿其他行礼。 一行人进入医馆把大夫吓了一跳，等大夫诊治过后开了药，他们连夜出了知水县。 左青松在出县城之前突然说有东西落在卖山猪的地方要去取，让顾水秀几人驾着驴车先走，董成虎也没怀疑什么，交代了两句就先出城门了。 直到第二日晌午左青松才追上他们。 董成虎和秦山见他没什么事情便放开了那点纠结。 一行人紧赶慢赶，终于在三天天之后赶回了盘龙镇，顾水秀让董成虎去药铺买些补药，在去粮食铺买些细粮，众人直到这些都是给董云梅用的。 经过这些天的相处，左青松和秦山算是彻底服了顾水秀，这女人要胆识有胆识，要气度有气度，更重要的是善良讲义气，这几天全是她无微不至地照料着董云梅和两个孩子，给董云梅花钱更是一点也不心疼，不止董成虎感动，就连左青松和秦山也认可了顾水秀。 在盘龙镇采买过后，驴车更重了，为了不耽搁回去的时间，左青松跟秦山下来用走的，女人小孩跟其他东西全部由驴车载着，这样也快些。 “舅娘，你说我娘怎么一直都不醒过来陪丫头玩？”董云梅的大女儿天真地问道。 顾水秀摸着两个孩子的小脑袋叹了口气，“你娘病了，要好好休息，再过几天就好了，到时候就可以陪你们玩了。” 丫头重重地点了点头，乖巧地环抱着妹妹。 几个男子听了丫头的话心里很不是滋味。 左青松看到路旁有些野花，随手栽了两朵给孩子，“拿去玩吧！” 丫头有些惊喜，朝左青松甜甜地笑了，道了声谢才接过野花，由此可见，董云梅把孩子教的很好。 因着孩子的笑容，几人沉重的心情才轻松了一些。 驴车进了草籽村后，顾水秀简单跟顾明德赵氏交代了两句，顺带把顾大牛的工钱交给他们，立马跟董成虎回翠竹山。 等他们走后，赵氏才把那袋铜钱拿出来点数，这一数竟然有一两半，夫妻俩既是激动又是开心，抱在一起喜极而泣。 不说顾明德夫妻俩又多激动，顾水秀几人从草籽村进山并不容易，首先山路难走，还要带上一个生病的董云梅和两个小孩子，另外还有那些粮食和物质。 董云梅由董成虎背着，两个小孩由左青松背着，秦山帮忙扛粮食，顾水秀帮着拿一些轻便的东西。 就这样，几人还是走得很缓慢。 期间董云梅清醒了一次，知道这是回翠竹山的路后，有气无力地说道：“小弟，你们就一个山洞，再加上我们三个怎么住的下去，要不你随便搭个草棚给我住就行了，就是两个孩子跟着我住可能不安全，还要麻烦你们多照看着。” “大姐，家里房子够住，你就不要想这么多了，先睡会儿，到了我再叫你起来。”董成虎背着董云梅又要走路，实在没有力气跟她解释太多。 左青松几人知道董成虎有银子，所以并没有太过担心这个问题。 几人翻山越岭终于到了秦家所在的山谷，此时天已经快要暗下来了。 秦家人早已归家。 秦山激动地在门外喊道：“爹娘，我们回来了！” 第一卷 山里篇 第三十八章 众人的吃惊，好生活 秦大叔跟郝氏听到秦山的声音赶紧冲出来，见到他们平安归来重重松了一口气，脸上全是笑意。 待看到董成虎背上的董云梅后，着笑容凝固了。 郝氏一脸惊慌地问道：“这不是云梅丫头吗？这是怎么了？” “爹娘，我们现在没时间跟你们详说，我要先帮成虎把这些东西送回家去，等回来再细说。”秦山只是报了个平安，立马就要离开。 秦大叔不放心，带上郝氏跟秦川，说要一起给他们帮忙。 董成虎和顾水秀感谢了一番，带着一群人往家赶。 当他们撑着竹筏穿过大河，再走过小树林后，眼前的景象彻底惊呆了这些人。 这里什么时候竟然有了这么高的围墙？看着都快跟那城墙一样高了！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众人全部看着董成虎。 董成虎韩厚地笑了笑，“咱们先到家里去，晚点我再跟你们解释。” 众人只好带着一肚子疑问跟上董成虎。 待顾水秀开了大门，董成虎率先走进去，秦山几人在后头跟着，顾水秀走在最后，她还要锁门。 进了围墙众人才知道这外面根本就不算什么，里面才真的叫人吃惊，这样一座大院子是什么时候盖起来？他们都没听董成虎提过！ 等顾水秀开了宅子的大门，领着他们进了里面，众人才见到宅子的真面目。 这是一座两进的砖瓦房，全部都是用砖头砌成的，地上还铺了地砖，这地砖比那脸皮还光滑，竟然还能映照出人的影子，窗子全部都是纱窗做的，院子的地上铺满了许多好看光滑的石头，他们都没见过，还养了许多漂亮的植物，看着就像那大户人家的院子一般。 秦大叔跟郝氏彻底呆了，这院子得多少银子才能建起来？ 顾水秀夫妻此时也没心思解释这么多。 顾水秀到二进院子里给董云梅收拾了一间屋子。 郝氏几人都跟着进了屋子，这才发现屋子里面的家具全是新的，被褥也是崭新松软的新棉被，看着就暖和，桌子上还有蜡烛，顾水秀点灯了之后，几人看得更加清楚，就是盘龙镇估计也找不出这么好的屋子。 待顾水秀把董云梅安置妥当了，这才领着众人去了前院。 第33节 顾水秀和董成虎这下终于有时间好好招呼他们。 “叔婶，你们今晚就在这边住下来吧，反正天都黑了，这个时候回去也不安全，正好我们也都饿了，让水秀给你们做炖好的，咱们好好吃一顿。”董成虎憨厚地笑着说道。 秦大叔夫妻已经被这宅子震慑得反应不过来，董成虎说什么他们都点点头，根本就没认真在听。 秦山这时猛拍了董成虎一下，“好家伙！你什么时候建了这么好的房子？也没吱一声。” 董成虎不好意思地摸摸脑袋解释道：“你们别误会，因为你们都忙，我们夫妻就不想给大家添麻烦，这宅子在我们去知水县前才建好，用了大半年的时间，都是我跟水秀一点点建起来的，包括这些砖头都是我们自己烧制的。倒也没花多少银钱，也是因为宅子建好了，我才有底气说要把我大姐接回来照料。” 左青松这才知道董成虎那些话是什么意思，也怪他当时嘴太快，没给董成虎解释的机会。看着这样的宅子左青松算是彻底放心了，他相信董成虎夫妻一定会把董云梅照顾得很好。 郝氏有些嗔怪地说道：“这建房子可是大事，你要是吱一声我们就算再忙也要过来帮衬帮衬，都是自己人，不用那么见外。” 秦大叔点点头，看董成虎过得这么好，心里很是欣慰，只是想到外面那堵高墙又有些皱眉，“成虎啊！咱们都是深山里面的山民，自己圈地建房子也没什么？可是你要是在外面弄了一堵那么高的围墙被人看到了可就不好了！毕竟这山也不是我们的！” 众人跟着点点头。 董成虎却不在意地说道：“叔，这山就是我们的，我跟水秀把这座山买下来了，还有旁边的两个山谷，也都是我们的。 上回我们去深山里面找麒麟竭，就是一味药材，误打误撞碰到老虎跟黑熊打架，我们等黑熊被老虎咬死了就去设陷阱，把老虎给杀了。 这两头大家伙换了些银钱，我们当时就马上去吧这山给买了，等房子建好了，又买了些家具等等，还买了些粮食。水秀说银钱是死的，换成这些东西才是实在的。” 这下众人彻底懵了，董成虎这时什么运气？该说他好运还是说他倒霉？黑熊和老虎打架都能被他碰上！不过这收获还真是挺可观了，现在董成虎都成了富家翁了！ 这时顾水秀端着一盆米饭进屋了，“我做了些饭，大家趁热吃。” 众人一看，好家伙！这又是白米饭，又是山鸡，又是野兔，还有没见过野菜，其实就是海带木耳等等。就算过年也没吃这么好啊！ 众人知道董成虎有钱也不跟他客气，当下围坐在一起，囫囵吞枣地吃了起来。 顾水秀去厨房端了两碗肉末炖鸡蛋出来，把两个小的叫到身边，大的可以自己吃，小的就需要她一口一口地喂。 两个小的还从来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不等顾水秀喂到嘴边，口水已经流了出来。 郝氏见了赶紧过来帮忙，看到这肉剁得极碎，水蛋上面还淋了香油，自己口水也要流出来，笑道：“你就是精细，做个炖蛋都香得邪乎。我正要问你，那些野菜是哪里摘的，怪好吃的，我也去弄一些回去。” 顾水秀抬头看了看桌上被吃得一干二净的木耳和海带，噗嗤一声笑了，“那黑色叫做木耳，雨后的枯木上面会有，不过枯木上面还有很多跟木耳长得很相似的菌类，有的有剧毒，所以你们若是不能确认是木耳最好不要采。 另外那种是海带，翠竹山临海，这是我们去海里采的，晾晒之后脱水了可以保存一整个冬天，当菜吃不错。” 郝氏听得一愣一愣的，原本以为是简简单单的野菜，没想到还有这么多讲究。 第一卷 山里篇 第三十九章 野菜，董云梅的惊讶 “那我不要了，这东西我又不认识，万一弄到不能吃的回去就麻烦了！” “婶子要是喜欢我可以拿一些给你带回去，这东西晒干了压根就没什么重量，不过泡水之后就不一样了，一点点干货就能泡出一大堆来，够你们吃一阵子了。” 顾水秀说完便去库房收拾。 郝氏也不跟她客气，接过顾水秀的水蛋给孩子喂吃的。 一边喂还一边叹息，“这吴家还真不是人，好好的孩子竟然受了这么多罪，他们一定不会有好下场的！” 顾老爹喝了两口酒，正上劲头，朝郝氏大声说道：“行了！在孩子面前念这些做什么？总归现在成虎日子好过了，云梅那丫头也算是苦尽甘来了。” 郝氏努努嘴，嘀咕了两句闭嘴了。 这会儿顾水秀突然进来焦急地说道：“婶子，大姐好像发烧了，你能不能过去帮我一下。” 屋内的人听了也不吃喝了，全都随着顾水秀出去。 郝氏用凉水不停地敷着董云梅的额头，顾水秀先去熬药。 她知道治疗发烧的一些特效药，当时在医馆的时候见到董云梅伤口有些发炎她就提前让大夫开了治疗发烧的药，现在正好用上。 一群大男人看着干着急，却是什么活也使不出来，就这么眼睁睁看着顾水秀和郝氏进进出出忙活，后来左青松直接接过煎药的活计，董成虎自觉去照顾两个孩子，这才让顾水秀郝氏松了一口气。 董云梅在服药之后没多久终于开始出汗，郝氏跟顾水秀齐齐松了一口气。 这会儿顾水秀才发现已经是深夜了，也顾不得其他的，出门交代了一下董云梅的情况，让所有人都回去睡觉，就连郝氏也被她推走了，两个孩子今晚就跟董成虎将就一晚，幸好两个孩子以前过得不好，这会儿住到这么好的房间很快就睡着了，不吵不闹，着实令人省心了不少。 第二日太阳照得老高大家竟然还没醒过来，顾水秀折腾了一晚，快天亮了才在董云梅屋内的软塌上眯了一会儿。 董云梅一醒过来，发现自己身处的环境很陌生，嘴里又干又涩，挣扎了两下就要起来。 顾水秀睡得不沉，一听到动静立马醒过来，看到董云梅醒过来一脸喜色。 “大姐，可是要喝水？” 董云梅点点头。 顾水秀赶紧给她倒了杯温水，这温水还是天快亮的时候顾水秀烧的，可惜现在已经入冬，热水冷得快，这会儿正好入口。 董云梅喝了水终于缓过来了，这才想到她的两个孩子，眼中全是惊慌。 “弟妹，我那两个丫头怎么不在这里？” “你先安心躺好，孩子成虎在带呢，难得可以睡个踏实觉，我就不去叫她们了，等会儿醒了再带她们过来见你。” 董云梅一听，终于放心了，这会儿才有心思打量这个房间，这一看就是个砖瓦房，地上还铺着能反光的地砖，董云梅以前从没见过，阳光透过纱窗洒进房间，细看之下可以发现那窗子做得很是巧妙，不仅透风透光，蚊虫还进不来。 她自己睡的是张新打的大床，包括棉被褥子都是崭新的，松松软软的好舒服，她从小到大都没睡过这么好的床，即使是在吴家头几年她也没有这么好的待遇。屋子的中间还有一张圆木桌，上面有茶壶还有蜡烛，另外还有一些碗筷，看样子这些都是给她吃的。 董云梅越看越不安心，眼中有些深深的忧虑。 第34节 “弟妹，咱们现在还在客栈吗？我已经没事了，就不要费这个银钱了，我们还是赶紧回家吧。” 董云梅只觉得越待下去她越不自在。 顾水秀一愣，噗嗤一声笑开了。 “大姐，这里就是咱家，我忘了跟你说了，我跟成虎辛苦了大半年，终于在山洞附近建了一座大宅子，住多少人都不是问题，要不你觉得我们怎么会有底气去吴家给你们做主？” 顾水秀又是好笑，又是怜悯地看着董云梅，她吃的苦绝对比顾水秀想的还要多，以后就多照看一些，让她享福吧。 董云梅闻言彻底呆了，这个消息对她造成的冲击绝对比跟吴文才合离还要令她惊悚。 顾水秀干脆把所有的事情跟她交了个底，除了他们去临海郡的事情，她把所有事情都说了。 董云梅听得一愣一愣的，反应过来后立马捂着脸嘤嘤地哭了起来。 顾水秀也不劝她，就这么让她哭个痛快。 郝氏一进门见到董云梅醒了，还高兴了一下，结果听到董云梅的哭声又叹了口气。 “傻丫头，平安回家就好了，现在成虎和他媳妇都是能耐人，以后有人给你撑腰，你也不用再担心其他的，好好养好身子才是正经，你还年轻，可不能因为那吴家亏待自己。老话不是常说，善有善报恶有恶报，那吴家绝对不会有好下场的，咱们等着看！” 董云梅见到熟悉的郝氏，这会儿才确信这一切都不是梦，她真的脱离苦海了！ 在郝氏的一通劝说之下，董云梅终于破涕为笑，这会儿两个孩子也醒了，蹦蹦跳跳极其开心地跑过来找董云梅。 “娘，你可醒了，舅舅说你要是再不起来，就帮我把你摇起来。” 大丫头手脚并用，麻利地爬到董云梅的床上，直接钻进她怀里。小丫头才三岁，个子才跟床沿一样高，看着姐姐跟娘抱在一起，她上不去，急哭了。 这下房间彻底热闹了。 郝氏看着小丫头觉得好笑，赶紧把她抱上床去，终于把小丫头哄好了。 董云梅靠在床上，看着两个孩子精神饱满，穿的也是新棉袄，头发梳得齐整，干干净净，心里又想哭了，以前在吴家，这两个孩子过得跟叫花子差不多，现在好了，她的孩子终于有了点样子了。 顾水秀端着一锅粥进屋，催促道：“婶子，大丫头、小丫头，你们赶紧过来喝粥，外面他们已经吃上了，外边冷，咱们就在这屋子吃。” “舅娘，我要跟娘一起吃。”大丫头大声兴奋地嚷嚷着。 第一卷 山里篇 第四十章 好喝的粥，关于孩子的问题 顾水秀带着笑意把两个小的从床上弄下来。 “乖，你们先吃，你娘还要先喝药呢！” 大丫头一听董云梅要喝药，眼中全是对董云梅的疼惜，那药多苦啊！“娘，你赶紧养好身子就不用吃药了，苦！” 大丫头捏着鼻子那嫌弃的小模样逗得大家哈哈大笑。 郝氏抱着小丫头坐到椅子上，往粥里瞧了瞧，发现里面许多东西她都没见过，不过这粥丰盛是肯定的，不仅有肉，还有菜沫，闻着也香得邪乎，两个丫头已经迫不及待想要吃了。 顾水秀给三人各盛了一碗，“慢点吃，还很烫。” “水秀，你这粥里放的都是些啥东西啊！竟然这般好吃！”郝氏尝了一口，眼睛立马亮了，在粥里舀了两下，确认那些东西她都不认识。 顾水秀正在给孩子喂粥，眼睛瞥到郝氏的碗里，轻柔地说道：“那个是海蛎，之前我和成虎在海里弄上来烘干了，存着冬天吃。 另外那个黑黑的是木耳丁，就是你们昨天吃的那种木耳，那种绿色的是葱，我在山洞里面种了几个花盆，现在还没下雪，还葱绿着呢。还有那些肉，也是腌过了，所以吃着比较有味。 粥是昨天晚上就放下去煲的，那些海蛎木耳提前泡发，半夜的时候我再去厨房把这些东西放进去一起煲，这才这么香浓。” 郝氏听得不住发出“啧啧啧”的声音。 “好家伙，这一碗粥还有这么多讲究，我们平时吃饱就成了，还从没这么弄过！”郝氏赶紧大口吃了两口，复又叹息了起来。 “以前家里穷，每天都为糊口奔波着，多少年了，从山儿出生后我们就没吃过一天好的，山儿还小的时候，川儿又出生了，家里的情况更难了。 那个时候川儿还小，不能去帮忙，山儿也只是半大小子，跟在他爹身后勉强能帮忙带个猎物，只是这样一来，我们当家的也没办法专心打猎，那段时间家里过得那个苦啊！ 幸好还有成虎他爹偶尔帮衬一把，这才把日子熬下来，之后山儿出师了，我们家的日子才真正缓了过来，这么多年，我还是第一次吃到这么香的粥！” 郝氏眼中有些泪花，顾水秀知道，那是想到曾经的苦难的一种宣泄。 顾水秀看两个小的被郝氏的样子吓到了，赶紧安慰道：“婶子，现在秦山已经独当一面了，秦川也是个打猎的小能手了，以后你就等着享福吧！ 我也不瞒你们，现在我们把山买了，房子建起来了，接下来我打算开春的时候开发田地，到时候就我跟成虎两人肯定忙不过来，你可以提前跟叔他们说，开春我们就请人帮忙，也不亏你们，一天三十文钱怎么样？” “不就是帮忙开地嘛！我们哪里能要你们的钱？说出去岂不是笑死人了！”郝氏扯着嗓子大声说道。 顾水秀一脸苦笑，上前把郝氏按到椅子上，“婶子，您听我把话说完！我们到时候要开的土地可不是一点点，估摸着从开地到种植，怎么说也要两个月的时间，我是想着趁着现在还没下雪，先把地给开了。 正好冬天也不好打猎，您就让叔他们过来帮我到下雪前。这么长时间我们不给你们工钱这心里也过不去啊！再说了，您要是不拿工钱，这段时间你们家要喝西北风啊！” 顾水秀一脸嗔怪，郝氏这才讪笑着应了她。 董云梅在床上看着，见两人终于说定心下也跟着松了一口气，听顾水秀话里话外的意思，董家现在根本就不缺钱，这个认知让她又唏嘘了好一阵子。 “弟妹，你开田地的时候跟我说一声，我也可以帮忙。”董云梅不想一直被董成虎夫妻养着，这让已经习惯做牛做马的她很不适应，又怕自己过习惯了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后会变得懒散。 “大姐，大夫可是说了，你要好好养个一年半载的，这段时间你就别提什么帮忙的事情了，好好在家里调养，把身子养起来了才是正经，还有两个小的，你看看她们瘦的哟，我都心疼得想掉眼泪！” 顾水秀可不去听董云梅的那些话，她知道董云梅最在意的就是两个小的，拿她们说事，董云梅绝对撑不住。 果然，董云梅看着吃的正香的两个孩子，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下去，唉，都怪她没本事，要不两个孩子也不会跟她受了这么多的罪。 “对了大姐，大丫头和小丫头的名字叫什么？总是丫头丫头的叫着也不是个事。”顾水秀老早就想问这个事情了，只是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 董云梅一听顾水秀这话，眼神变得有些暗淡。 第35节 “她们没有名字，从出生开始吴家就不待见她们，甚至都没想过给孩子取名的事情，我婆婆…丁氏一直叫孩子赔钱货，我听着心里不舒坦，那是我唯一一次在丁氏面前大声说话，叫孩子丫头，也是这样周围的人都叫孩子丫头。” 郝氏一听，更是心疼两个孩子，忍不住又把吴家诅咒了个遍。 “好了，婶子，事情都过了，吴家以后跟咱们没有半点关系。您就别再生气了。”顾水秀说完看向董云梅，认真地问道：“大姐，你可想过给两个孩子取个名字，咱们也不姓吴，就姓董。” 董云梅闻言不可置信地瞪大了双眼，激动地抓着顾水秀的手。 “可以吗？真的可以跟我姓董？” 顾水秀朝她坚定地点点头，“孩子跟吴家断绝了关系，你也跟吴文才合离了，现在你们三个都是没有户籍，到时候让成虎去盘龙镇问问，若是能给你单独弄个户籍更好，要是不成就把你们挂到咱们家来。不过，不管怎么操作，孩子肯定是要姓董的。” 第一卷 山里篇 第四十一章 取名字，规划田地 董云梅得到顾水秀的肯定答复，脸上终于有了笑意，朝顾水秀几人猛点头，轻声道：“弟妹，你比我有见识，要不就请你给两个孩子取个名字吧。” “我？”顾水秀指着自己，一脸茫然。 郝氏看她那样子哈哈大笑，“这回你帮着她们三脱离苦海，可是出了大力气，你又是孩子们的亲舅娘，由你来取名字也不错！” 顾水秀还没干过这种事，看着两个孩子细细思索了一番说道：“青青子衿，悠悠我心。要不大丫头就叫董青青，小丫头就叫董悠悠，怎么样？” “怎么样？简直太好了！水秀，你是不是也念过书？”董云梅一脸欣喜，顺嘴问了一句。 顾水秀脸色一白，赶紧打了个马虎眼，把这件事混过去，心中暗道，果然放松久了容易得意忘形。 从今天起，两个孩子总算有了自己的大名，董悠悠不懂大名是什么，不过她看姐姐那么兴奋肯定是好东西，跟在董青青屁股后面开心地拍手叫着。 房间这么热闹，外边的人自然都听得见。 郝氏端着吃完的碗筷走出房门立马被秦山几人问话，这下董成虎几人才知道顾水秀给两个孩子取了大名。 郝氏感慨道：“成虎，你媳妇可不是一般人，婶子看着这十里八乡都找不出这么一个能耐人来，你以后可不要亏待了人家。” 董成虎严肃地点点头，“婶子，不用你说我也知道，我这一辈子就水秀一个妻子，会一辈子对她好的！” 郝氏这才满意地点头离去，余光瞥到一旁坐着的秦大叔，后知后觉地拍了自己的脑袋一下。 “瞧我着猪脑子，水秀说她要趁着下雪前开荒地，请咱们过来帮忙，一天三十文钱，要是下雪前还不能弄完，开春了还请我们来帮忙，仍然是这个价钱。” 秦大叔跟郝氏不愧是一家人，一听顾水秀要付工钱，马上急红了脸，郝氏担心秦大叔怪她应了工钱的事，赶紧把顾水秀的那番说辞搬出来，董成虎也跟着劝，秦大叔这才退步。 左青松静静听着他们的对话，跟着说道：“成虎，你们什么时候需要人跟我说一声，我也过来帮忙。” “青松哥愿意过来我求之不得呢！那到时候开工了我让秦山通知你。反正这冬天也不好打猎，你们干脆就都过来，吃住我们都包了。” “可别！我们家离这边近，不用住你这边，这房子要是住久了，到时候住不惯我们那破屋子怎么办？”秦大叔异常坚持，董成虎也只好作罢，只是包了这些人的三餐。 顾水秀得了消息倒没说什么。 现在董云梅已经缓过来了，只要静心养着就不是问题，董青青看她娘一直躺在床上做不了活，妹妹还那么小，出了捣乱也做不了什么，便跑到顾水秀和董成虎面前，信誓旦旦地说道：“舅舅，舅娘，青青长大了，可以帮你们干活，洗碗擦桌子扫地摘野菜都没问题，舅舅舅娘尽管使唤我。” 顾水秀看着一个五岁大的小人儿说着大人的话只觉得可乐。 “舅娘没什么需要你帮忙的，你要是心里过意不去就帮舅娘扫扫地吧。除此之外就是看好你妹妹，别让她去玩水，这天冷，等下着凉就麻烦了。” 董成虎对董青青的懂事很是欣慰，跟着点点，“这里的活计我跟你舅娘就忙得过来，你们去玩吧。” 董青青却不听，真的拿着扫帚认真地扫了起来，看她动作就知道这孩子在吴家没少干活，扫的有模有样的。 顾水秀心疼的同时又有些感慨。 “成虎，这两个都是好孩子，咱们要不给她们请个先生学点本事，以后也好有个傍身的本事。” “不急，再看看吧，现在孩子还小，等再过个几年，要是孩子乐意，咱们就给孩子请个先生。” 董成虎倒是一点也不担心这个问题，在他看来只要他有钱有能力了，即使两个孩子没什么本事也能嫁到好人家里去。 顾水秀不是很认同董成虎的想法，不过孩子确实还太小，现在教也教不了什么，这件事情便暂时搁置下来了。 转眼两天过了，董云梅已经可以下床走动，除了身体有些虚弱之外，精气神都比以前好了不少。 顾水秀给她烧了整整一大锅热水，让她用胰子彻彻底底洗了个澡，也把她的过去全部洗刷了。 忙活完董云梅的事情，顾水秀才有空闲思考开荒的事情。 他们现在住的宅子周边地势问题根本就没办法开出好的田地，倒是可以种一些果树，顾水秀把目光投向了那两个山谷。 其中一个山谷大概有二十亩可以开出来做水田，缓坡可以做成梯田，种植麦子也成，或者也可以弄成水田，一点也不浪费。 另外一个山谷不适合开水田，倒是可是开出三十亩左右的良田，另外一片土地可以弄一个养殖场，还可以挖个小池塘，种莲藕或者养鱼养鸭子都不是问题。 董成虎听了顾水秀的计划，心下一片火热，要是按顾水秀的计划做起来，以后他都不用出去打猎了，光是家中养的这些东西就能让他们安安稳稳过一辈子，打猎甚至可以发展成一种兴趣爱好而不是谋生的本事。 秦大叔等人被叫了过来，听了顾水秀的计划之后再次感慨董成虎走了狗屎运，居然娶了这么能耐的媳妇，同时也看到董家的崛起。 秦大叔背地里交代秦山跟秦川，以后董家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一定要爽快的答应，有董家照看着，想必秦山跟秦川以后的日子也不会难过。 秦山很是认真的点点头，“爹，咱们跟成虎本来就亲近，不用刻意做什么拉进关系，那样反而让人不舒服，反正我是相信成虎的人品，他不会因为日子好过了，就看不起我们这些‘穷亲戚’的。” 这点秦大叔倒是很认同，只是想到秦山的婚事，秦大叔又皱眉了。 “你也老大不小了，成虎现在成亲过上好日子了，以后再生几个孩子人生就圆满了，你这个臭小子也太不争气了…” 第一卷 山里篇 第四十二章 请人，挖到野山参 秦山实在被秦大叔的无厘头弄怕了，怎么前头还在说着董成虎的事情，话锋一转立马把矛头对向他，也太突然了。 第36节 秦山随意应付秦大叔两声，赶紧跑人。 秦大叔看他那猴急的样子，恨铁不成钢。 顾水秀不管别人的想法，第一天开工便领着众人去了山谷，把她看中的那些地划出来，趁着中午露珠全部蒸发的时候，让这些人根据风向点火，正所谓星星之火可以燎原，趁着风势，那些干枯的野草灌木丛越烧越旺。 幸好山谷里的大树都被董成虎砍了，不是建房子就是做家具用了，没有大树这些火势蔓延得极其快速，太阳还没落山就差不多全部烧光了，就连顾水秀没有指定的地方也给烧了。 不过顾水秀一点也不担心，这山谷里面再怎么烧也不会蔓延到整个山林，最好把山谷的野草全部烧个精光，这样更方便以后规划。 几人看着天色渐渐沉下来，也不管这边的情况直接回去。 顾水秀在最短的时间整了一桌子的好吃的，有红烧肉，烤野鸡，清蒸鱼，一盘炒木耳，已过海蛎粥，外加一锅干饭还有几个窝窝头。 那野鸡是左青松猎的，鱼是董成虎用鱼篓逮到的，可不是天天有的。 几人吃的那叫一个满足了，秦川甚至说道：“成虎哥，天天这么吃都把我的胃口养大了，要是以后回家吃不饱了可咋整呢？” 这点也是秦大叔跟郝氏担心的地方。 董成虎却不以为意，“你要是吃不饱就上哥这边来，想吃什么管够！” “成虎啊，不用惯他，以后要是吃不饱让他自己去想办法！” 秦大叔也心疼秦川，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吃得确实比较多，若是现在在家里郝氏肯定天天限定吃食，秦川能吃个半饱就差不多了，也就在董成虎这里能让他可着劲儿吃。 秦大叔一想到这里，下定决心要出更多力气，把秦川多吃的那些用劳动力补上。 顾水秀夫妻可不知道秦大叔的打算。 一群人吃的欢天喜地，秦家人踩着月光过河回家，左青松住在前院的客房里面，正要回房间又有些踌躇，心里斗争了半天才问道：“云梅跟两个孩子没出来吃饭，弟妹可是有给她们备了吃食？” 顾水秀愣了片刻才恍然大悟，笑道：“她们要好好养身子，吃的跟我们不一样，我早就把熬好的粥送进去了，青松大哥就放心吧。” 左青松还想说见一见董云梅，话到嘴边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只好回了自己的房间。 顾水秀夫妻洗漱之后也上床了。 “成虎，你说青松大哥是不是对大姐有意思？”顾水秀一直想着左青松的异样，心下越发肯定自己的猜测。 董成虎翻了个身，抱着顾水秀找个舒服的姿势，心下满足，还是有媳妇好啊！ “你也看出来是吧！青松大哥跟大姐从小青梅竹马，若不是大姐送给吴家当童养媳，他们早就成亲了，唉！造化弄人，这些年青松大哥一直走不出心中的坎，还一直惦记着大姐，所以没有成亲，现在大姐合离回来，估摸着青松大哥是想要再续前缘。” “你是什么意见？”顾水秀眼睛明亮地看着他。 董成虎一脸疑惑，黑暗中传来他的几声喘息。 “我能有什么意见？只要大姐乐意就成了，只是大姐还有两个孩子，又被吴家虐待成那样，只怕不会答应青松大哥，你等着看吧，这件事情还有的耗呢！” 董成虎嘟喃了两声一下子就睡着了。 顾水秀气急，暗骂这人都快跟猪有的一拼了，说睡就能马上睡过去！ 这厢顾水秀寻思着董云梅和左青松的事睡不着。 那厢董云梅也因为左青松彻夜难眠，左青松看她的眼神她自然明白，只是她已经是残花败柳，还有两个孩子在身边，又有什么资格跟她谈婚论嫁，还是不要拖累他了！ 这般想着董云梅又觉得难受，偷偷在被窝里抹眼泪。 旁边两个孩子却睡得香甜。 第二日等到秦家人到了他们才接着开工。 顾水秀已经去看了他们昨天烧的山谷，虽然不算很彻底，可是也差不多可以了。经过一晚那些土地已经冷却下来，这个时候动土是最好的。 今天，让秦大叔和秦川董成虎去烧另一个山谷，左青松和秦山两个开始翻地。 翻地可是力气活，讲究的是技巧。 看着这么一大片土地，顾水秀突然意识到她很需要一头耕地的黄牛。只是翠竹山在深山里面，要买黄牛进来太难了，最多就是买一头小黄牛，回来养大了用，既然这样现在先不着急。 左青松跟秦山忙着翻地，顾水秀也没闲着，帮着把那些烧焦的东西归置归置，这些可是好东西，可以当肥料的。 在整理的过程中，顾水秀还发现一些被烧焦的野鸡和野兔，甚至还有七八条蛇，吓得顾水秀一蹦三尺高。当然，随着翻地的深入，除了这些恶心人的东西，自然也挖到了不少好东西，其中最值钱的就是一颗五十年份的野山参。 是秦山一锄头下去挖到的，幸好只是损伤了一些根须，卖到盘龙镇也能换个三四十两银子。 秦山作势就要把野山参交给董成虎，董成虎却是很为难，按理说这山谷被他买下来，这野山参就是他的，可是这东西是秦山挖到的，就这么收了，董成虎心里不好受。 看他们互相推拒，顾水秀实在看不下去，上前劝道：“你们都别挣了，虽然野山参是在咱们山谷发现的，可要不是秦山大哥运气好挖了出来咱们也不会发现，这样吧，我们给秦山大哥三十两银子，算是咱们平分，这样就谁也不亏谁了。” “这个法子好，就听水秀的！”董成虎高兴地咧开了嘴。 秦山却很为难，“这怎么可以，这山你们都买了，东西就是你们的，我只是运气好挖到罢了！再说了，这东西到盘龙镇也就值三四十两银子，你们说要给我三十两，怎么可能是平分？还是我占了大头！” 第一卷 山里篇 第四十三章 老婆本，烹饪山猪 “秦山哥，你就别怀疑了，这东西到了大的城镇可不止那些银子，搞不好能卖上大价钱呢！就这么说定了。”董成虎没有说临海郡的事，语气笃定，不容反驳，就是要秦山收下三十两。 最后没办法，秦山只好厚着脸皮收下了。有了这三十两银子，他的媳妇本算是有了，可是媳妇在哪呢？ 众人难得见到他憨傻的样子，笑得直不起腰。 郝氏给重重拍了秦山的后脑勺一下，笑骂道：“二愣子，既然你成虎哥这么仗义，你就拿着银钱好好找个媳妇，免得你老娘我还要成天因为你光棍的事情操心。” 郝氏因为秦山得了三十两，心里的担子去了一半，这一松下来，开玩笑越发没底线了。 秦山不满郝氏称他光棍，可郝氏是他亲娘，他又不能跟郝氏顶嘴，纠结着一张快要皱成包子的脸埋头苦干翻地。 第37节 众人用了二十几日，终于在大雪之前把地都处理好了，剩下就就是弄些干草上去，再把这些干草烧成草木灰作肥，相信经过一个冬天的大雪，在开春之后就可以开始耕种了。 顾水秀心下欢喜，特地让董成虎去布置陷阱，用了几天功夫终于在陷阱里面发现一头饥荒出来觅食的野山猪。 这回夫妻俩没想过把山猪卖了，而是把它宰了，一部分做成腊肉，一部分煮了给大家做一顿丰盛的大餐。 董云梅破天荒的竟然在左青松在董家的情况下从后院到前院的厨房帮忙，这可是她纠结了许多日才下定决心出来的。 顾水秀跟郝氏不可能对她说打趣的话，反而是脸上挂着淳朴的笑意，默默地鼓励她勇敢面对左青松，面对那悲痛的曾经。 “水秀，有什么我能帮忙的？”董云梅在厨房里转了一圈，灶台下已经有郝氏在那边添柴火，用不上她，灶台上面也煮着东西，三个灶台口都有东西。 旁边还放着一筐筐洗干净的蔬菜，顾水秀在一旁清洗不知道是猪肉还是什么玩意的东西，完全没用她的用武之地，董云梅想帮忙也不知道该做些什么。 顾水秀见董云梅难得迈出这第一步，不想打击她的积极性，指着角落里那个大猪头说道：“大姐，你跟婶子那火把把那猪头上面的刺毛全都烧了，然后再用小刀把猪头皮刮干净。你量力而心，要是觉得累了就停下来，我穿肠好了就去帮你们。” 原来顾水秀是在穿猪小肠，穿过的猪小肠要比没穿的猪小肠好吃许多。 董云梅没近距离接触过猪头，一时有些惊吓又有些好奇。 小的时候，董义涛也打过山猪回来，只是家里穷，这些猎物都是要买了换银钱的，她吃过的猎物也就山鸡跟野兔，还有蛇肉这些小东西，后来去了吴家，只要是处理肉的事情丁氏压根不会让她沾边，就怕她手脚不干净偷吃或偷拿了，防她防得跟贼似的。 而且吴家为了供吴文才念书日子也不好过，一年能见着猪肉的次数十个手指头都数的过来，也正是因为这样，她们母女三人在吴家过得跟要饭似的，从来没有吃过肉，连鸡蛋都没吃过超过五个，甚至比要饭的还不如。 郝氏见董云梅有些胆怯，爽利地从灶台便站起来，笑道：“梅丫头，你过来，我给你取一根烧得通红的大柴，等下你要是不敢下手，就在边上看婶子怎么做的。现在你们到了这边，日子肯定好过，吃肉是家常便饭，要是不会弄这些，水秀以后可就要忙了。” 董云梅一听，立马坚定地说道：“婶子，我不怕，你教我怎么做，以后我帮着水秀做饭。” 郝氏这才松了松眉头，一脸笑意地在灶台口翻来翻去，把灶里的火焰弄得越烧越旺，差点呛了自己一脸，最后随便捡了两根不粗不细的柴火出来，领着董云梅磨刀霍霍朝猪头。 顾水秀见两人这般有干劲，脸上露出微微的笑意，低头继续穿小肠，随后又把猪肝给洗了，用清水浸泡着，泡过水的猪肝吃着比较粉嫩。 这边事情处理得差不多了，顾水秀才去检查董云梅跟郝氏的进度。 两人已经把猪头的刺毛全都烧没了，连山猪鼻子周围也烧得一干二净。 接下来就是刮掉猪头上这层烧坏的皮，两人干得起劲，一点也不觉得累，顾水秀帮不上忙，便去把猪腰给剐了浸水。 待猪头处理完毕，顾水秀去库房去了一些从药店买的药材，有八角茴香辣椒等等，全是做卤料的。顾水秀把大铁锅洗干净，往里面倒入山泉水，待沸了再把猪头放进去煮，等猪头表面全部熟透了才把猪头捞出来，把那些脏水倒掉。 郝氏跟董云梅在一旁看着心里直抽痛，暗道：这可是肉汤啊！这么倒了这可惜！ 顾水秀像是明白两人心中所想，认真地教授道：“我们刚刚那锅水是用来洗猪头的，这些野物常年生活在山林，身上都有脏东西，不是简单的水洗就能洗干净的，刚刚那一边就是洗猪头的脏水，可不是什么好东西，更不能称之为肉汤。 喝了那水，要是身体不好的人，可是会生病的。” 董云梅一脸恍然大悟，猛然点头，“幸好我没说要把那水留下来！” 郝氏想到他们家煮肉从来没有这样焯水，当即有些后怕，幸好现在还没事，以后可要警醒一些了。 顾水秀再次往锅里面倒了干净的山泉水，再把八角茴香野蒜山姜放进去，倒入许多酱油跟几滴陈醋，最后才放猪头，盖上锅盖。 “好了，等水沸了就小火慢炖，到了晚上就能吃了。” 郝氏看顾水秀一下子倒了那么多精贵的酱油下去，心疼的哟，都快说不出话了。 这边由郝氏看火，顾水秀转而去做别的吃食。 “大姐，你跟青青悠悠已经养了一阵子了，身体也缓过来了，今晚就允许你们跟我们吃一样的，你先帮我把这些海带木耳山菇泡发了，等下我做菜要用。” 顾水秀给董云梅派的活计都是些轻快的小活，既不会让董云梅累着，也不会让她无聊。 第一卷 山里篇 第四十四章 丰盛的晚餐，家和万事兴 董云梅第一次见这些干货，很是新奇，做什么都没意见。 顾水秀趁着这空档把董成虎处理好的两只野鸡清洗干净，往野鸡身上抹了许多调味料，再在野鸡肚子里塞了些山菇木耳猪肉做的粉肉，然后用最粗的绣花针把山鸡给缝了起来，外面再用粽叶包裹起来，裹上泥土，放入灶里烧。 郝氏震惊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一边往灶里添柴火，一边不时低头查看两个土疙瘩的情况。玩得不亦乐乎。 董云梅那边的干货也都泡开了，顾水秀在锅里放油，再放入姜蒜爆香，随后放入焯过水的猪蹄，炒了一会儿再倒入酱油放入清水，等水开了立马把这一大锅的东西倒入砂锅，往里面放了些八角茴香，再把山菇木耳放进去，最后把砂锅放在灶上小火慢炖。 董云梅看得口水都快流下来，外边的人闻到香味，这话都说不利索了，派两个小的进入厨房打探军情。 “舅娘，舅舅让我们进来问问你们在做什么香得这么邪乎？”董青青说话利索，三言两语就把董成虎那群吃货给卖了。 董悠悠还不太知事，只是问着香味一个劲儿流口水。 董云梅嗔怪道：“你们两个小馋猫，自己想吃还赖到你舅舅他们身上去了！” “没有，真的是舅舅让我们过来问的！”董青青眼珠子已经离不开灶台了。 顾水秀被她那馋样逗笑了，从蒸笼里面取出两个热气腾腾的肉包子给两个小的。 “这是猪肉大包子，你们两个一人一个，吃不完就让你们舅舅帮着吃，晚点还有好吃的，把你们的小肚子留一半下来知道吗？” 董青青当即欢呼，小心翼翼接过顾水秀给的肉包子，大声谢过之后遛了。 董云梅无奈地笑着摇头，“水秀，你太宠她们了，这两个小的都快无法无天了。” “这是孩子天性，怎么是无法无天，咱家的女儿就是要娇养！” 董云梅一想到把两个孩子当奴隶的吴家，再听到顾水秀这话，感动得又开始抹眼泪了。 “梅丫头，咳咳…你快别哭了，咳咳…哎呦我滴亲娘呀，这柴怎么是湿的？这烟熏得我一脸眼泪鼻涕。” 郝氏拎着一根直冒烟的柴火，另一只手不停地擦脸，越擦脸上越脏，出了厨房正好被庭院的一群大佬爷们撞见，顿时庭院里爆发一阵大笑。 第38节 “娘，您这是煮饭还是画大脸？这脸也太邪乎了！”秦川已经笑得在地上打滚了。 郝氏后知后觉去小池子照了照，当即红了脸，骂了秦川一声“瘪犊子”，赶紧去厨房舀热水洗脸。 庭院又是一阵爆笑。 “婶子没把秦川屁股打肿还真是稀奇。”董云梅代替郝氏去灶口看火，嘴角闽着轻笑。 “婶子看起来挺爽利的，怎么会跟小孩子计较？”顾水秀与郝氏这段时间相处下来，觉得郝氏是个淳朴热情的山里妇人形象，可一点也不像董云梅说的那样。 董云梅往厨房门口望了望，见郝氏还没回来，小声嘀咕道：“这你就不知道了，小的时候我们两家经常走动，那个时候还没有秦川，秦山才七八岁，有一次我们把秦大叔陷阱里的猎物偷了烤了吃，不知道怎么就被婶子知道了，婶子拿着手腕粗的木棍追着我们翻了两座山。 我们躲了好半天才敢回家，后来听说秦山回家还是被揍了，屁股疼了三天都没下床。打那之后我看到婶子就有点犯恘。” 董云梅说完还一阵后怕的样子，可见当时郝氏给她造成的心里阴影面积有多大！ 说曹操曹操到，郝氏一脸怨念地碎碎念进了厨房，董云梅很自觉地让开位置给郝氏。 那神情有些惊慌还有些畏惧，看得顾水秀直想笑。 夜色渐渐暗了下来，顾水秀也差不多把饭菜做好了。 众人上桌了才发现，今晚的菜色竟是他们从未见过的丰盛。 有砂锅卤猪蹄、香气逼人的粽叶鸡、卤猪头等卤料、一条清蒸河鱼、一大盆不知道是什么的汤，只见里面有许多木耳，还有一些瘦肉，另外还有跟肠子似的东西，估摸着也是肉。 除此之外，还有一笼屉的白面馒头，一大锅白米饭，吃得这么好！ 秦川扒住桌子不动了，眼里全是桌上的才，眼珠子都移不开了。 董成虎领着秦大叔等人直接落座，怕他们抹不开面子吃，遂豪气地当着众人的面先下筷子，这下大家才利索地吃了起来。 为了让大家吃饱，顾水秀已经把每道菜的量都加了一倍，就是这样还不够他们吃，等一顿饭吃完，桌上每盘菜都光盘了。 秦大叔舒服地往后仰了仰，打了个饱嗝终于舒服了。 “侄媳妇，你这汤里头放的是什么东西？吃着像肉有不像肉，还怪好吃的。”秦大叔一直想不明白，他们明明就给了一头山猪，怎么有这么多不一样的肉。 顾水秀一边收拾一边笑道：“你们吃的那汤里面有猪小肠、猪肝、猪肚等猪内脏，所以吃起来的口感都不一样。” 秦大叔这才恍然大悟，一脸若有所思，“我们以前怎么就没想过把这些东西弄起来吃呢？” 顾水秀不想老人太过纠结，遂笑道：“这些猪内脏要是不处理好，吃起来有股怪味，难以入口，而且处理起来麻烦，又要用到盐，盐可是精贵物件，谁家会为了吃两口这东西浪费盐？ 也就我们靠近海，占了便宜，我直接用处理过的海水加上草木灰来清洗，这才勉强把猪内脏洗干净。” 秦大叔皱着的眉头终于舒展开了，也不再缠着这个话题，转而说起正事。 “大雪再过几天估计就来了，那个时候也没法打猎了，我想着是不是去镇上看看哪里有短工，去干一阵子，到过年的时候再回来。” 秦大叔想到秦山的婚事还没着落，盘算着出去找活干，顺便给他找媳妇。 “爹，要去也是我去，你在家里好好休息休息，我刚刚跟青松哥合计过了，我们想去郡里碰碰运气，郡里的工钱也高一些。 您就在家里好生歇息，等我们的好消息，再说了，等大雪开始下了就封山了，到时候那些野兽找不到东西吃，恐怕会跑到村子里头，更不用说咱家了，有你在家里娘他们的安全也有保障，实在不行就到成虎这边求助一下。” 第一卷 山里篇 第四十五章 雏鹰高飞，夫妻生嫌隙 秦大叔讶异长子居然已经做了这么多的打算，又想到自家那风雨飘摇的茅草屋，前两年虽然下雪，但是断断续续的，他们家及时扫雪也没什么问题，现在已经两年没有好好修补过了，也不知道今年冬天是个什么情形。 秦大叔长舒了一口气，在空气中形成朦胧的水雾，目光迷离，透漏着担忧。倒也没有反驳秦山的打算，雏鹰大了也不能总在老鹰的羽翼下长大，要试着自己翱翔。 说到这个话题，气氛有些沉默，在座的，有董家、秦家、左青松。董家如今住着这么好的房子，就算下暴风雪房子都不会有问题，也不用担心野兽袭击这些事情，比那些人烟聚集的村子还安全。 左青松是孤家寡人，一人吃饱全家不饿。他去了郡里打工也不用担心这些问题，即使不能回来过年也没差，剩下的就只有秦家比较成问题了。 董成虎本想邀请秦家一家住到董家过冬，可是收到顾水秀的眼神之后又闭嘴了，沉默着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 董云梅则是因为听到左青松要去郡里打工而显得有些神思不属。 只有两个小的无忧无虑，一副酒足饭饱的幸福小模样，窝着董云梅不时点着小脑袋，这是吃太饱犯困了。 顾水秀赶紧把董青青摇醒。 “青青，别在这里睡觉，刚刚吃饱去走动走动，晚点擦了身子再睡。”现在大冷天的不用天天冲澡，可擦身子还是必须的。 董青青迷迷糊糊地看了看顾水秀，擦了擦眼睛乖巧地拉着董悠悠去了庭院玩耍。 秦大叔这会儿也跟着站了起来，“好了，天色不早了，我们也要赶紧回去了，既然你们都计划好了我就不说什么了，想好了就好好干，要是今年雪太大进不了山，你们就在外面过年，等雪化了再回来。” “叔等等，你们这阵子的辛苦钱还没给你们呢！”顾水秀进了房间拿出一个小布包。 “当初我们说好了，一人一天工钱是三十文，你们前前后后辛苦了十八天，一个人就是五百四十文，我们就按五百五十文算，多出的十文算作我们感谢你们的辛苦费。 叔，你家四人都出力了，所以总的是两千两百文，这是二两银子二百文，您数数。” 顾水秀再把另外一串铜钱交给左青松。 秦大叔跟左青松都没数就直接收了起来。 “不用数了，我们还能信不过你们。等开春雪化了要开始耕种了再过去吱一声。”秦大叔落下这句话就带头出了院子。 郝氏等人紧跟上去，董成虎和顾水秀把人送到最外层的围墙才转身往回走。 “水秀，你刚刚怎么不让我说话？”董成虎还是不明白顾水秀的想法，毕竟秦家帮了他不少，看着秦家住在茅草屋过冬，董成虎这心实在不好受。 顾水秀无奈地看了他一眼，“你别忘了，虽然我们家跟秦家走得很近，可秦家怎么说也是姓秦不姓董，你这样不遗余力地帮衬到时候说不定不能得到秦家的感恩，反而让他们有了不该有的心思，正所谓生米恩斗米仇。 古人讲究的是雪中送炭，急人所需，可不是你这样毫无节制地乱发善心。我知道你是因为咱家好过了，秦家还住在那样的茅草屋而不舒服，可是你别忘了，当初你不好过的时候，秦家虽然帮衬了你许多，可也不曾提出让你住到秦家去是不是？ 第39节 你要真的让秦家住到咱家，好日子过久了，你说他们再住回自己家的时候会怎么想？” 顾水秀的话很现实，并且一针见血，董成虎听完也跟着沉默了，他是想要帮助秦家，可不想秦家变得贪得无厌，一直盯着他们家。 “水秀，你说要是秦大叔开口让我帮他建房子我要不要答应？” “那要看秦大叔怎么说了，如果是让我们教他们盖房子当然没问题，如果是让我们无条件地去帮他们盖房子可就不成了，毕竟你是咱家唯一成年的劳动力，你要是不赚钱养家咱们一大家子岂不是要喝西北风了？” 董成虎傻呵呵地笑了笑，“也是，你这么一说我就清楚了！主要是今天秦大叔像我打听建房子的事情，估计他也起了建房子的心思，还有青松大哥也在旁边听得很认真。不过秦大叔没开口要我帮忙，所以我提前问你一下。” “其实他们要建房子也可以，只是建房子用的海藻只有咱们这边的海滩才有，如今我们把这整座山都给买了，镇长为了奖励咱们多买了两个山谷，把那个海滩也划了进来，如今那海滩可是咱家的财产，要是到时候他们想跟咱们一样建这种房子，你就要把话说清楚。 当然了，如果他们能从别处弄到这种建房子的海藻那就没话说了。” 董成虎觉得很为难，他们家已经建了这么大的房子了，往后十几二十年都不一定会用上那种海藻，反正放着也是放着，这还要跟人家要钱，他实在不知道怎么开口。 顾水秀看出他的犹豫就知道这家伙又心软了，遂决定铁下心肠对他好好说教一番。 “我知道你心软，喜好助人，可你别忘了，不管东西咱家用不用得上，那都是咱家的东西，若只是借锅碗瓢盆这些东西那倒还好，反正人家借了也会还，可这海藻就跟咱家自己种出来的东西差不多，您难道会把自己种出来的粮食无偿地送给别人吗？ 不会！因为你也需要吃粮食，而且人人都需要吃粮食，那现在海藻我们用不上难道就可以无偿送人了？再说了，人家也有房子住，建房子不是非必须，只是为了住更好的房子，既然想要住更好的房子自然是有更好的条件，人家都有更好的条件了，你为何还要无偿资助别人？” …… 董成虎被顾水秀说了一通，心情很是郁闷，顾水秀也不跟他妥协，沉着脸直接进了宅子里。 董云梅听了个大概，见董成虎闷闷不乐地在大堂跟桌子较劲，特地给他倒了碗热茶。 第一卷 山里篇 第四十六章 开解，认错 “小弟，你可是觉得水秀自私，不为别人着想？” 董云梅对董成虎还是有些了解的，自家这个弟弟什么都好，就是对别人太过掏心掏肺了，这要是在以前也没什么，可现在家中的境况跟别人拉开了，再用以前那套相处模式便不成了。 董成虎心下憋屈，听到董云梅的话后有了倾诉的欲望。 “水秀怎样都好，我也不是怪水秀，只是以前秦大叔一家帮了我那么多，现在我自己日子好过了，他们还那么难，我心里不踏实。” 董云梅深深叹了口气，看着远方神思不属，“我倒是觉得水秀没有做错，秦家虽然帮你许多，有一部分原因是为了偿还以前爹的那些恩情，还有一部分原因是可怜你处境凄惨，若是你过得比秦家好，秦家也不会这样帮你。 所以秦家帮你也不是没有条件的，所以咱们现在可以帮衬秦家，同样的，也不能是没有条件的，一旦没有条件就有让了有了不该有的念想，这样的话，你不是在帮人，而是在害人。” 董成虎眼睛瞪得老大，极力否认道：“我没有想过要害人！” “可你要真的这么做就是变相在害人，都说慈母多败儿，一个母亲要是不问好坏，一直宠着自己的孩子，养出来的绝不会是什么好货色，可是母亲的出发点却是为了爱。道理是相通的，秦家不姓董，关系再好也要有个度，毕竟人心难测。” 董云梅还是第一次说了这么多的话，顾水秀在屋子里已经全部听到了，第一次对董云梅有了新的认知，这样一个有想法的女子，怎么就过成了那样呢？ 董成虎已经被董云梅的话震惊得说不出话来了，董云梅也不逼他，悄悄地回了自己的房间。 顾水秀见此，也跟着悄悄离开，庭院里只剩下董成虎一人静默地发呆。 第二日，顾水秀一起床就开始忙活，现在地里的活已经全部结束了，趁着大雪还没下来，她打算收拾一些东西，去草籽村探望顾家。 董成虎一醒来就发现顾水秀在收拾行李，误以为顾水秀气他要回娘家，吓得赶紧从床上跳下来，从顾水秀的身后紧紧地抱住她。 “水秀，你别走，我错了，我错了，我以后都听你的，再也不会惹你生气了，我发誓！” 董成虎一脸紧张兮兮，心脏跳得飞快，连顾水秀都察觉出来。 顾水秀想挣脱董成虎的怀抱，结果董成虎抱得更紧了。为了不让顾水秀离开，董成虎直接把顾水秀抱起来远离衣柜。 顾水秀拼命挣扎，两人双双倒到床上。 董成虎干脆直接压上去，令顾水秀动弹不得。 “水秀你听我说，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保证以后你说东我不会往西，真的！我拿命保证。” 顾水秀已经快要翻白眼了，费力地说道：“起来！我要不能呼吸了！” 董成虎一惊，赶紧翻过身去，仍是抱着顾水秀不撒手。 “你一大早发什么疯？”顾水秀大口喘了两下，恼恨地等着董成虎。 董成虎一脸无辜，“你不是因为生我的气收拾行李要回娘家吗？” 顾水秀一愣，尔后哭笑不得，“我要趁着还没下雪回草籽村一趟，给我爹娘送一些年货。” 董成虎一听顾水秀不是因为生气才回娘家的，当即长舒了一口气，傻呵呵地笑开了。 “二愣子！”顾水秀没好气地娇嗔了一句，起身继续收拾东西，她打算给顾家送几块新棉布，可以让顾家一人做一身新衣裳。 董成虎像小狗一样眼巴巴地跟在顾水秀的身后，“水秀，那你不生我的气好不好？昨天是我不对，一时没想明白，我现在想通了，你说得对，咱们应该急人所需，不能当烂好人。以后你怎么说，我就怎么做。” 这人看样子已经成了百分百的妻管严了。 顾水秀觉得好笑又感动，瞥了董成虎一眼，娇声道：“那你还不赶紧去弄个猎物让我回娘家长长脸。” “好嘞！娘子等我给你弄个大山猪回来！”董成虎说风就是雨，拿起衣裳鞋子一下子跑得没影了，头发也没梳，脸也没有洗。 顾水秀追出门外，哪里还有董成虎的人影？只好无奈地摇头往回走。 正好董云梅带着两个小的刚刚从房间出来，顾水秀一脸灿烂地说道：“舅娘的小宝贝醒啦！等会儿就可以吃饭了，先去洗脸刷牙。” 天气一天比一天冷，两个孩子穿得越来越厚，尤其是董悠悠，都快穿成一颗球了，这阵子在顾水秀的调养之下，两个孩子的脸上终于有了点肉。 “大姐，你现在就给孩子穿上棉袄，要是下大雪了可怎么办？总不能再套上一件棉袄吧？孩子连路都走不好了。” 第40节 董云梅仔细瞅了瞅两个孩子，随后噗嗤一笑，“你说的还真是，我本是想着天气冷，孩子底子弱，就想着让她们穿得厚一点可以在外面玩。” 董云梅好像想到什么不好的事情，脸上的笑容没了，眼里有了些水雾，“以前冬天，我们没有棉袄穿，就一件破破烂烂的单衣，孩子甚至连一身合体的衣服都没有，天气一脸，我就抱着她们窝在灶口取暖，我们不敢出去，不敢动，怕生病了又要吃药。 吴家怎么可能给我们看病的银钱？我每次想到生病都很恐惧，怕孩子病了没了，怕我一个没撑住留下两个孤苦无依的孩子。” 董青青已经知晓人事，听到董云梅说到以前的苦日子落泪，赶紧抱着董云梅安慰道：“娘，我们现在日子已经好过了，您不用担心再被他们欺负了。” 董青青说起吴家那些人眼中有些仇恨，顾水秀叹了口气，摸着董青青的脑袋说道：“好孩子，都过去了，别因为别人的错误惩罚自己。咱们把日子好好过起来，过得好就是对他们最大的惩罚。” “对，你舅娘说的对，咱们不用为那些无关紧要的人伤心难过。”董云梅擦擦眼泪，抱着孩子进了厨房洗脸。 第一卷 山里篇 第四十七章 年礼，去娘家 顾水秀顺手抱起董悠悠跟着进了厨房。 厨房里的香味立马勾起了董悠悠肚子里的小馋虫。 “舅娘，香香。”董悠悠眼睛已经黏在灶台上了，连顾水秀给她洗脸都目不转睛。 董云梅轻声笑骂道：“小馋猫，你舅娘这阵子可没亏过你的嘴，越吃越惦记上了！” “娘，您别说妹妹，是舅娘做的饭菜真的太好吃了！”董青青替董悠悠说话的同时不忘拍一下顾水秀的马屁。 这小人儿真是要成精了。 顾水秀好笑地走到灶台边，拿着锅铲翻动铁锅里的食物，一时香味更浓了。 “你们洗好了就去堂屋等着，我跟你娘给你们盛过去，今天吃的是海鲜粥配杂粮馒头，我多煮了一些，等下让你们吃个够。” 董青青欢呼着拉着董悠悠冲向堂屋。 董云梅一脸无奈宠溺，“真是皮猴子。” “这才是孩子该有的样子。”顾水秀回了一嘴，赶紧招呼愣神的董云梅一起帮忙。 不一会儿董成虎回来了，头上挂着许多冰霜，一脸兴高采烈，“水秀，水秀，我今天再陷阱里找到了一只大狍子，够咱家跟岳父岳母家过个好年了！” “赶紧去灶口暖和暖和，我给你弄点热姜茶，瞧你这样子。”顾水秀心疼了，推着董成虎进了厨房。 董云梅看他们夫妻这架势就知道两人和好了，心情也跟着明媚了起来。 等董成虎喝过姜茶，一家子才开始用饭。 “大姐，我跟水秀打算等会儿去我岳家一趟，送些年礼过去，你们就在家里待着，只要你们在翠竹山内活动，就不用担心野兽这些问题。你们顺便想想有什么需要置办的，我还可以去一趟盘龙镇，这会儿盘龙镇应该挺热闹的。” 董成虎大口喝粥，趁着空档把事情都交代了。 董青青想跟着去玩，可是一想到还要翻山越岭，不想给舅舅和舅娘增加负担，便什么话也不说，董云梅好不容易安稳下来，自然不会想着要出门，现在她们三个吃的用的都是董成虎跟顾水秀的，又怎么好意思说要买东西。 便一个劲儿地摇头，“我们不缺东西，你们早去早回，最好在大雪前回来，要是下雪了山路就不好走了。我替你们看家，保证不会有问题的。” 董成虎出门前还把柴房的柴火补满了，顾水秀也检查了一下粮食，确定不会饿着董云梅母女三人才背着一大堆东西走了。 董成虎背上背着半只狍子和六斤白面六斤大米，顾水秀则背着木耳山菇海带海蛎等干货，外加那几块棉布。 这样的年礼即使在知水县也算得上是中上了，更何况是在草籽村这样的深山村里。 天气冷，大家没有农活干，草籽村的村民全都窝在家里或者被窝里，可以省下棉袄的银钱，整个村子里静悄悄，也就中午的时候才会有人活动。 顾水秀夫妻进村的时候是傍晚，大多村民已经闭门不出，村子里偶有听到几声狗吠跟鸡鸣。 顾水秀夫妻俩推开顾家的篱笆门，正好顾二牛跟顾明德在堂屋编篮筐，见到他们过来喜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线。 顾明德催促道：“二牛，赶紧去给你姐姐姐夫烧热水去，孩子他娘，水秀回来了！” 随着顾明德大声招呼，赵氏从屋内小跑着出来，见到他们夫妻大包小包一大堆东西，笑骂道：“回来就回来了，还带这么多东西干什么？赶紧进屋暖和暖和。” 顾二牛帮着董成虎把东西归置好了跟着进屋，激动地说道：“爹娘，姐夫带来了半只大狍子，估计有四五十斤呢！” 赵氏一惊，赶紧出去查看。屋内就剩下顾明德和顾水秀。 “你们夫妻回来看我们我们高兴还来不及，以后不要带这些东西了，虽然女婿是个好的，可是你这样往家里搬东西女婿心里也会不舒坦的。”顾明德见董成虎不在，小声地对顾水秀说道。 顾水秀知道顾明德这是为他着想，心里温暖，微微笑道：“爹，你就放心吧，这点东西真的不算什么，成虎还嫌我准备的东西太少了，出门前又多装了白面跟大米。您放心，我这心里又成算呢。” 顾明德一听，心里的纠结也放开了，笑得皱纹深了几分。 这会儿赵氏才领着董成虎顾二牛进屋，嘴里还碎碎念着让董成虎破费了等等。 “对了爹，大牛呢？什么时候回来过年？”顾水秀这才发现顾大牛竟然还没回家。 一说起这个大儿子赵氏的背挺了不少，声音也高了不少，“你大弟要到年三十才到家，这段时间他前前后后寄回来的就有二两银子，听说年底县衙还有钱可以拿。咱们今年终于也能见到银子了，不用再紧巴巴地过日子了。 你跟娘老实说，当初你爹的病你们总的花了多少银子，你弟弟说以后要赚了银钱再慢慢还给你们。” 现在顾大牛能赚钱了，赵氏说话越发有底气了，以前可没见她这般爽利过。 顾水秀看了眼董成虎，董成虎赶紧说道：“岳母，当初我们都说了，岳父看病我们出钱，不用你们还，再说了，那些银子是水秀想法子赚的，水秀是你们的女儿，就当是我们孝敬你们的，不要还！” 董成虎说的斩钉截铁，大有再说还钱就跟你急的架势。 赵氏等人只好闭嘴。 晚饭的时候赵氏特地杀了一只鸡，割了两斤猪肉，煮了白米饭招待顾水秀夫妻俩，这顿饭比村里其他人家的年夜饭还要丰盛。 吃过饭，顾水秀把带过来的那些干活跟赵氏讲解了一遍，包括怎么吃都给说了。 赵氏一听都是稀罕物，宝贝的跟什么似的，打定主意用来送礼做人情，既有面子又有里子。 第41节 顾水秀要是知道赵氏这个打算，打死也不会让她知道这些东西的稀罕性。 几人用过晚饭围在堂屋说话，赵氏特地去外面看了看，随后关了堂屋的门，点了蜡烛。 这蜡烛可是稀罕物，要不是因为顾水秀夫妻来了，顾家是不可能用的。 第一卷 山里篇 第四十八章 顾珍珠的八卦，顾家建房之事 顾水秀见赵氏这般神神秘秘的，还以为她想说什么天大的秘密，结果却听她说道：“你们还不知道顾珍珠的事情吧？” 赵氏说的时候还一脸忌讳地偷看了董成虎几眼。 “就是之前跟成虎定亲的那个女子。” 董成虎这才后知后觉，一脸坦荡地说道：“岳母，有什么话您就说，不用顾及我，我连对方张什么样都没见过呢，那人可跟我没任何关系了！” 董成虎一副撇清关系的样子倒是令赵氏异常满意。 “不跟那样的白眼狼扯上关系是好事！” 顾水秀一脸疑惑，“怎么了？她又整出什么幺蛾子吗？” 要不怎么说顾水秀了解顾珍珠，那就是极度自私自利的人，可以说无利不起早，对她有用的人就一副施舍地样子，高高在上勉为其难跟人家做朋友，一旦把人利用完了恨不能不认识对方。 当初顾水秀就是这样被她阴了，还好顾水秀运气好，碰到董成虎这么个知冷知热的人。 “你们前阵子不是给你爹出钱出力，又是看病又是给大牛找了个县衙的活计，还给咱家送了不少吃食，这村子里的人一打听就都知道了，现在大家都是咱家祖坟冒青烟，得了这么个好女婿。 那顾来福一家越听越不是滋味，最主要的是顾珍珠出嫁之后就没再回过村子，大家明着暗着都是顾珍珠撇开顾来福一家去镇上享福了。 这说的人多了，顾来福跟黄氏对顾珍珠就越发有意见。这不夫妻俩一合计就一起跑到镇上去找顾珍珠了，说是看顾珍珠，其实就是去顾珍珠的婆家打秋风。 一开始吧，顾珍珠那婆家还挺客气的，顾来福只要去了总会带些东西回来，慢慢村子里的闲言碎语就少了。 前阵子顾珍珠刚刚生了孩子，可惜是个女儿。这顾珍珠的公婆就有些意见了，偏偏顾来福打秋风打上瘾了，竟然一点也没意识到这个问题，仍然三不五时上门去，甚至越来越变本加厉。 后来几次顾珍珠的婆家就不再给顾来福东西了，顾来福去了几趟这脸色越发不好看，再加上被顾珍珠的婆婆当面说‘你女儿就是不下蛋的母鸡’，这心里越发憋屈。 本来以为这样就该消停了，谁知道顾来福不知道从哪里听到消息，说顾珍珠的相公有龙阳癖，根本就不碰她，顾珍珠能怀上这个女儿还是使了手段了。 这下好了，顾来福终于找到借口闹上杂货铺。还当面向顾珍珠的公公索要五十两银子当赔偿，要不就去县衙告他们骗婚。 顾珍珠的公公能开得起杂货铺，自然也不是省油的灯，当场就说要休了顾珍珠，理由就是不孝有三无后为大，还有往娘家扒拉婆家的银钱。 这下顾来福终于明白了，为什么之前他每次来都能从杂货铺拿到东西，感情是在这儿给他挖了个坑。 两家当场就打了起来，顾来福一人当然斗不过人家一家子，被打了一身伤送回草籽村，而这个时候顾珍珠却托人回来说她早就知道她家相公的问题，她对这桩婚事很满意，让顾来福不要再去折腾。 来人把顾珍珠的话转达了就走了，连一个铜板也没留下，算是彻底寒了顾来福一家的心了。 那天黄氏坐在门槛上哭天抢地，大骂顾珍珠不是人，养了只白眼狼什么的，说得可难听了，顾大叔也是阴沉着一张脸，后来受不了村民的指指点点，当着大家伙的面跟顾珍珠断绝关系。 你说这事闹的！” “活该！顾老爹现在心里应该是后悔得半死吧！为了私心毁了诺言，结果到最后却是鸡飞蛋打，连名声也没了。” 顾水秀只觉得分外解气，至从她穿越了就越发相信鬼神之说，她一直认为，人在做天在看，做了亏心事的人总是会有报应的。 顾明德向来是个和善纯良的人，听赵氏说完深深叹了口气，“以前没出这档子事情的时候我还是很尊敬叔的，现在路上看到叔，他都直接绕道走，估计也是不敢见我，你说人都老了，这般折腾图的是什么？” “图什么？钱呗！”赵氏不喜顾明德怜悯那一家子，火气蹭蹭蹭往上冒。 顾水秀赶紧和稀泥，“对了，爹娘，你们明年好好攒钱，看能不能在秋收之后把屋子推了重新翻新一下，我在镇上打听过了，建一座两进的砖瓦房也就七八两银子，要是到时候不够我们可以先借给你们，把房子起了以后大牛二牛也好说亲事。 要是咱家现在这个样子给大牛说亲，肯定说不了什么好人家，反正大牛也还小，多等两年也没关系。” 一说到建房子这种大事，顾明德和赵氏同时忘了刚刚的事情，脑子里只剩下建房子这几个字。 赵氏从来没敢想建房子的事情，而且还是砖瓦房，一听要七八两银子就畏缩，一脸为难地说道：“水秀，我知道你的意思，我也明白建了房子以后好给你弟弟们说亲，只是咱家刚刚有了点余钱，总不能都花了吧！” 顾水秀扶额，这还真是小农妇思想。 “娘，你要想，现在建个土坯房也要二两银子，土坯房四五年就开始掉土块了，往后每年都要修补也是麻烦，要是碰到大风大雨大雪天气，旧的土坯房也不安全。 砖瓦房虽然贵了不少，可是一旦建好了住个几十年都不是问题，而且还干净整洁，这可是福佑后代的事情。 大牛一个月银钱有五百文，一年攒下来就有六两银子，寄回来的总有五两银子吧。用不了两年就能建起来了。就当我们先借给你们的，过年秋收之后就开始建，明年也能过个暖冬。 银钱再让大牛慢慢还就是了。” 赵氏想要拒绝，可这么大的事情没有她说话的权利，只好把目光投向顾明德。 顾明德知道顾水秀的家底，知道这七八两银子对她来说不算什么，而且建房子是大事，顾水秀说的没错，建一座坚固的砖瓦房总比那撑不了几年的土坯房来的强。当即咬咬牙拍板了。 “好！就听水秀的，建砖瓦房！明年春耕之后我跟二牛多编一些篮筐去买，怎么着也能多省点钱出来。” 第一卷 山里篇 第四十九章 顾家计划建房子，秦家的想法 顾二牛原本安安静静地坐在一旁听众人探花直到顾明德拍板要建砖瓦房终于不淡定，又叫又跳，一蹦三尺高。 “这皮猴子，我还想他能装到什么时候，没想到一下子就破功了。”赵氏无情地揭了顾二牛的老底，顾二牛也不生气，仍是一脸笑嘻嘻。 “既然咱家要建房子，要不你们也在咱们村买块地该一座房子吧，山里出入总归不方便，又没有什么人烟，你们来一趟回去一趟，我们总要担心许久，就怕路上碰个什么事情。” 顾明德是真心希望顾水秀夫妻搬倒村子里居住，打击互相照应，日子也好过一些。 顾水秀知道顾明德好意，只是夫妻俩另有打算，况且整座翠竹山都是他们的了，这会儿说搬出来也不现实啊。 第42节 “爹，你跟娘的好意我们心领的，只是我们现在好不容易才把房子建好，实在没这个打算，我还想着等春耕过了接你们过去住两天，正好你们也没去过，让你们去玩玩怎么样？” “好呀好呀，去去去。”顾二牛已经高兴得找不着北了。 “去什么去，你就去！”赵氏王顾二牛头上拍了一下，笑骂道。 “不急，这事等春耕过后再说。”顾明德自然想去看看顾水秀的生活环境，只是现在离春耕后还远着呢，不敢给两人打包票。 夫妻俩在顾家住了一晚上，第二天清晨才发现，外面的天阴沉得可怕，霜也结得更厚了。 “爹娘，我们等下就要回去了，看这天气估摸着今晚或者明天就会下雪了，等下了雪山路就不好走了，家中还有我大姑姐和两个孩子，我们也不能待太久。” 赵氏知道这嫁出去的女儿身不由已，进去厨房收拾了一大包吃食放进他们的篮筐里。 “这里面是我早晨刚刚烙好的饼子，留着路上吃，别饿着了。另外这一坛子是今年刚腌的咸菜，冬天没个新鲜的蔬菜，你们就将就着吃。” 赵氏舍不得顾水秀夫妻离开，一路送到了村口才往回走。 有一两个村民见到了便一脸羡慕地看着赵氏，要是他们有这样的女儿女婿，肯定也这么供着。 夫妻俩憋着一口气，硬是没歇息走到秦家所在的山谷，这天气秦家都没出门，既然路过了人家门前也不好不去打招呼。 董成虎便领着顾水秀上前敲门。 郝氏见到他们夫妻俩很是高兴，赶紧把人迎进屋关上门，给两人倒了杯热水。 “你们这是刚从草籽村回来？可用饭了？”郝氏一眼就看出两人去了何处。 顾水秀赶紧拉住郝氏，“婶子别麻烦了，我们家离你们这里也没多远，这不是回娘家去送了点年礼，看这天气不对劲，就赶紧赶回来了。” 秦川嘿嘿笑道：“今天天好黑，我起来还以为天刚亮，结果娘说已经快到晌午了。” “你自己赖床还怪上天气了！”郝氏嗔怪地看了秦川一眼。 秦川吐吐舌头不打算跟郝氏计较。 秦大叔这会儿盯着寒风进屋了，见到董成虎夫妻咧嘴一笑，慈爱地说道：“这是刚从岳家回来吧！今天就在这边吃吧，我刚刚去查看了陷阱，正好捉了一窝野兔，今晚加餐。” 秦大叔不由分说地就要留下小夫妻两用饭，董成虎无奈苦笑，顾水秀干脆把赵氏给的烙饼拿了出来。 “婶子，您把这些饼子也热一热，晚上就少弄点。” 郝氏一看是烙饼，脸上露出惊喜的笑容，“哟，这可不得了，虽然冷了仍然能闻到香味，你们等着，我这就去热了。” 郝氏在厨房忙活，顾水秀也不好在屋里干坐着，干脆去帮郝氏的忙。 留下董成虎陪秦大叔说话。 “成虎啊，秦山得你们慷慨帮助得了三十两银子，叔打算明年开春也建个砖瓦房，好给他娶媳妇。叔没别的意思，就是想让你帮我算算，要是建个一进的砖瓦房大概要多少银钱？叔也好心里有个底。” 这下董成虎就为难了，他们建房子全是就地取材，根本就没花多少银钱，这会儿要他怎么估算价钱？ “叔，你等等，我去叫水秀过来，建房子的事情她比我清楚。” 顾水秀正在厨房跟郝氏唠嗑就被董成虎给拉到了堂屋。 董成虎把秦大叔的意思转达了一下，一脸求知地看着顾水秀。 顾水秀心下思付了一番才说道：“叔，你跟婶子不是外人，我也就不瞒你们。按理说建个跟我们一样小一点的二进砖瓦房大概需要七八两银子，若是再围个高墙，大概要十两左右。 咱们在深山里面，为了安全，这高高的围墙是必须的。 可现在的问题是，青砖只有镇上才能买的到，再把青砖运到这深山里头成本可都比砖块高了，不划算。 我们当初建房子的砖块都是我们自己建窑子烧出来的，所以可以说不花一个铜板就建起来了。” 秦大叔一脸震惊地看着顾水秀跟董成虎。 “你们自己烧的？我的乖乖，要是有这手艺成虎也不用打猎了，专门烧砖就能养家糊口了，说不定还能赚大钱呢！” 顾水秀淡笑摇头，“叔应该也发现我们烧出来的砖跟镇上的砖颜色不一样。” 秦大叔点点头，“我看过了，你们烧出来的砖比镇上的青砖还要结实坚硬，更适合咱们山里建房子用。” “这跟材质砖头的原料有关系，那东西也只有山里面才有，所以我们也不可能用这玩意谋生。” 秦大叔一听就知道这是人家的秘密，也不深问，心下一片火热。 “这样吧，叔跟你们买砖头成吗？叔也不亏你们，多少银钱你们说个数。”秦大叔一脸公事公办的样子。 顾水秀自然知道这事情不好拒绝，若是他们不帮忙，秦家要建砖瓦房是不用想了。 “叔，您看这样成吗？我们就以镇上砖头价格的七成给你们收，就当弥补成虎打猎的银钱。” 秦大叔直摇头，“不行不行，这样你们岂不是亏了，你们烧的砖头质量那么好，价格肯定比青砖要贵许多，你们没收的更贵就不错了，我们可不能占你们便宜，就按青砖的价格给你们。” 第一卷 山里篇 第五十章 顾水秀的恶作剧，兔皮靴 秦大叔坚持，董成虎推辞不过，只好先应下来。两人在秦家随意吃了点东西就赶着回去了，毕竟秦家也不富裕，那点野兔肉还有烙饼根本不够五个人分。 顾水秀也是知道这点特地跟董成虎串了说辞，秦家人以为他们路上真的吃了东西垫肚子了，遂也不逼着他们要多吃。 等两人渡河穿过小树林就到家了，顾水秀还是第一次拉动大门上的麻绳，觉得新奇，玩得可开心了。 董成虎没想到一条麻绳就能让顾水秀这般高兴，在一旁跟着傻笑不已。 这可苦了宅子中的董云梅了，她本以为是顾水秀他们回来，兴高采烈地就要出来开门，结果那铃声越响越急促，就跟催命似的。 董云梅心里一咯噔，难不成出事了？ 第43节 这下连棉袄也来不及穿，拿着就冲出宅子，还特地嘱咐两个小的不要出门，把门关上。 董云梅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终于到了大门处，小心谨慎地问道：“谁啊？” 顾水秀玩得不亦乐乎没听见，董成虎却听见了，回了一声，“我们回来了。” 这下董云梅终于放心了，赶紧把门开了让人进来。门一开，顾水秀还保持着拉扯麻绳的姿势。 这会儿董云梅还有什么不了解的，一脸哭笑不得地看着童心未泯的顾水秀。 顾水秀似乎也知道自己闯祸了，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董成虎只觉得喉咙一干，好像直接抱水秀回房间怎么办？ 董青青听到董云梅让她开门地声音，小家伙立马兴奋地把大门打开，这下顾水秀更不好意思了。 董青青却是热情地扑了上来，“舅娘，你终于回来了，青青好想你。” “你是想你舅娘做的吃食还是想你舅娘？”董云梅一下子就戳穿了董青青地小心思。 小家伙也不害羞，大大方方地说道：“都想！” 顾水秀稀罕得不行，抱着董青青玩了好一会儿才去厨房弄吃的。 天色已经不早了，为了让大家赶紧吃上热饭，顾水秀就简单做了个猪肉烙饼，一下子烙了二十张，再煮了一锅骨头山菇汤，简单又好吃。 董成虎一下子灭了八张烙饼，董云梅吃了三张，两个小的一起吃了三四张，顾水秀也吃了三张，剩下的让董成虎一起解决掉了。 今夜屋外的风异常猛烈，一家子坐在堂屋关着门都能听见外面树叶的飒飒声。 董悠悠窝在董云梅的怀中，睁着一双惹人怜爱的大眼睛，煞有介事地说道：“怕怕。” 董成虎朝董悠悠咧嘴一笑，“不怕，有舅舅在，坏人不敢过来。” 董悠悠朝董成虎伸出双手要抱抱，董成虎异常惊喜，小心翼翼地抱过董悠悠，嘴里反复念叨着两句蹩脚地哄孩子话。 “成虎很喜欢小孩子。”董云梅望着他们两个不假思索地说道。 顾水秀淡淡一笑，“我知道他喜欢孩子，等明年开春忙完了我们准备也要一个，到时候在秋末坐月子，正好不热。” 顾水秀早就想过孩子的问题了，她也想在这个世界上有一个属于自己独一无二的宝宝，只是之前董成虎的生活环境太糟糕，他们也没圆房，完全就不用考虑这些问题。现在家里条件好了，偏偏田地的事情还没整明白，要孩子也要的不安心。 “既然你们已经有打算我就不说了，总归你是有主意的，我帮不了你们什么，以后帮你带孩子还是可以的。” 原来董云梅已经做好打算了，顾水秀很想问她有没有想过再嫁的问题，只是现在还不是时候，这话也不适合由她开口，便就此打住。 第二日一早，顾水秀刚刚醒过来发现屋子亮得很，还以为是睡迟了，推开房门才发现昨夜竟是下雪了，到现在雪还没停，屋外的地上很是潮湿，就跟下过雨似的，一些地方的雪没完全化开，变成了冰，走在上面很容易滑倒。 顾水秀从房间一路走到厨房立马发现棉布鞋已经不适合穿了，不仅冻得半死，那鞋底还湿了，根本就穿不了。 吃饭地时候，顾水秀立马提出要做靴子。 “靴子？”可是用动物的皮子做成的鞋子？ “大姐你见过？”顾水秀一脸惊喜地看着董云梅，哪知董云梅却是摇摇头，“我没看过，只是以前在镇上的街上看过路过的商旅穿过，那鞋子不仅保暖还防水，看着就不一样。” 顾水秀的眸子亮晶晶的，朝董云梅点点头，“我们就做那种靴子，只是我们现在没有鹿皮也没有牛皮，所以要做防水的靴子是不可能了，不过可以做保暖的靴子，正好仓库里面还剩下一些兔皮没卖，还有之前建房子剩下的海藻，正好可以做粘合剂，只是我还需要厚一点的鞋底。最好是可以防水的。” “这个没问题，鞋底我会纳，到时候要是再用你说的那个海藻粘一下说不定就真的能防水了。” 两人一合计，立马热火朝天地开工了，董成虎找不到自己的作用，只好带着两个孩子在屋子疯跑。 顾水秀在董云梅做鞋底的时候拿出一大堆油纸，油纸可以防水，董云梅做好一层鞋底顾水秀就往上面贴一张油纸，再如此反复叠加，直到黏了五层才停下来。趁着海藻还没完全干透，董云梅开始拿着针线把鞋沿封了密密麻麻的一圈。 把兔皮也封了上去，做成鞋面。 顾水秀把做好的鞋子拿去灶台上烘干，这样一个防水兔皮鞋就做起来了，虽然干了鞋底会很坚硬，但只要穿了一阵子就会慢慢适应，再加上鞋底做了防滑处理，方便以后董成虎出门查看陷阱。 一家子因为新鲜出炉的兔皮鞋而高兴不已。可惜这种欢快的气氛到了晚上便变得格外凝重。 因为雪一直没有停的趋势，反而越下越大，现在外面可以说已经完全变成冰雪的世界了。 董成虎有些担心秦家的情况，可这个时候除非帮秦家重新建房子，要不就只能请秦家搬倒家里住，前者不现实，后者以秦大叔的为人也不会答应。 第一卷 山里篇 第五十一章 各自担心，收留秦家人 顾水秀也在担心顾家的情况，这个时候顾大牛应该还没回村，要是雪在继续下下去把进出村子的山路都给堵了那就麻烦了，包括秦山和左青松都没办法回来过年了。 “成虎，你看这雪什么时候才会停？”顾水秀一脸不安，下雨她会看，下雪还真没怎么经历过，完全两眼一摸瞎。 董成虎思付了片刻才说道：“因着前两年都没下过这么大的雪，所以我现在我也说不准，记得上次下这么大的雪还是在五年前。” “这么大的雪也不知道今年又会有多少人冻死？”董云梅心情很是低落，要是今年董成虎没来把她从吴家带走，估计这个冬天她跟两个孩子都会熬不下去。想到这里，董云梅抱着董悠悠的手臂不自觉地收紧。 幸好，她得救了！ 这个话题有些沉重，顾水秀不想看他们愁眉不展，下定决心般说道：“这样吧，要是明天雪停了成虎就去秦家看看，只是现在河面的冰还不够厚，你可不能踩上去，得破冰了才能渡河。顺便问问秦家地情况，要是秦家有意到咱家来过冬，就请他们过来吧。” 董成虎大喜，“水秀，我就知道你是最善良的，我明天就去看看。” 顾水秀被他这么直白地夸奖，就算脸皮再厚也会觉得不好意思，直接扭身回房，不理这个二愣子。 董云梅当做没看见，董成虎憨厚地笑着追了上去。 “娘，舅娘跟舅舅怎么了？”董青青一脸懵懂，很想跟上去看看，可是董云梅老神在在地坐着，令她犹豫了。 “大人的事情小孩子别管，你们很快就会有弟弟妹妹了。”董云梅意味深长地一句话更是令董青青茫然。 想不通，她干脆不想了，继续在堂屋蹦蹦跳跳，直到累了才被董云梅领回房间睡觉。 第44节 到了第二日晌午雪才停下来，董成虎顾不得其他的，穿上靴子和棉袄就出了门。到了河边才发现，这河面上的冰已经厚得破不开了，人直接跑过去都不是问题，他远远地就有瞧见鹿在上面奔跑，要不是现在时机不对，他早就追上去了。 董成虎一马平川地来到秦家，用了不到三刻钟。 “叔，婶子，你们在家吗？”董成虎在秦家门外大声吼叫。山谷上面的积雪竟被回声给震落了不少。 有一些雪还掉落到秦家的屋顶，看得董成虎心惊不已，就怕屋顶塌了。 董成虎一边用脚扫雪，一边开路。这时秦家的房门终于开了，露出秦川的小脑袋。 “成虎哥，你怎么来了？” “我来看看你们，情况怎么样？” 董成虎进了房间才发现屋子中间生着火堆，秦大叔跟郝氏都坐在火堆旁烤火。 “天这么冷，你怎么还出来了？”郝氏一脸嗔怪，想着去给董成虎倒点热水。 董成虎这才发现秦家把煮饭地炊具都弄到屋子里来了，火堆上就烧着水，取用很是方便。 “今年雪下得太大了，我连门都出不了，幸亏之前存了一些肉干，还有在你们那里挣了工钱买了些粮食，凑合着应该能度过这个冬天。你们家什么都有，就不用我操心了。” “叔说的是什么话，我今天过来就是担心你们的情况，要是不行就搬倒我那儿住一阵子，等开春建了房子再搬回来。” 董成虎也不跟秦大叔墨迹，直接把来意说了，天这么阴沉，看样子没过多久又要下雪了，他要赶在下雪前回家。 说实话，对于董成虎的提议秦大叔很是心动，只是想到要一直麻烦董家又不好受，正当他为难的时候，秦川已经替他答应了。 “好啊好啊！去虎子哥家住，我这两晚睡觉都不敢合眼，就怕屋顶被雪压塌了。爹娘，我们去虎子哥家吧。”秦川软磨硬泡想让秦大叔答应，这两天他过得心惊胆战，不仅要担心屋顶坍塌的危险，还要担心野兽袭击，已经快要崩溃了。 秦大叔想了一会儿，“这样吧，我们就借你们之前的山洞居住，等开春建了房子再搬回来，叔也不亏你，多少银钱你只管提。” 董成虎已经快被秦大叔呕死了，都什么时候还在说这个问题，当即对秦川说道：“你先去打包一些行礼，现在河面冻起来了，咱们用走的就行，速度快了不少。” 郝氏赶紧去把粮食带上，秦大叔背了两三床被子，衣裳之类的小东西由秦川拿着。 董成虎很是无奈，怕耽搁时间也不跟秦大叔讨价还价，领着秦家一家三口快步往家赶。 到了翠竹山秦大叔死活要去住山洞，把顾水秀和董云梅都给惊动了。 董家人见秦大叔坚持，只好帮他们把东西弄到山洞去，幸好山洞里面的床还在，外面的茅草屋已经被董成虎推了建成砖瓦房，厨房什么的一应俱全，倒也是个不错的避冬所在。 秦家人对山洞很是满意，这地方住着安全，自己开火也不用担心住的不自在。 秦家人便欢天喜地地搬了进去。 打那之后，秦大叔一家隔三差五便到董家唠嗑，董成虎和顾水秀也会三不五时做些吃食送过去，两家相处得倒也挺和乐的。 不知不觉下了四五场大雪，除夕已经悄悄临近了。 郝氏越发担心秦山的情况，整日坐卧不安，便到董家找顾水秀和董云梅坐坐。 “再过两天就过年了，山儿还没回来，我这心越发不踏实了。”郝氏地担心全部写在脸上，就差没有到处宣布了。 顾水秀没有在雪天走过深山的路，不知道该怎么安慰郝氏，而董云梅也是整天走神，跟她说两句话都要反复说个三四遍她才能回神。 在这样的情形下顾水秀的心情也受到了一点儿影响。 一个人默默地准备着过年的吃食，也不麻烦她们动手，就怕她们两个一拿起刀子把自己的手指给切了。 幸好大年三十这天，董家地门铃响了。 郝氏第一个冲到围墙那儿去开门，那速度快得董成虎都跟不上。 第一卷 山里篇 第五十二章 归来，话说山外情形 “娘，我们回来了。”眼前的秦山跟左青松全身上下全副武装，只露出了一双眼睛，郝氏心疼得不行，赶紧让人进门，两人直接跟董成虎去了董家。 秦家人也全部去了董成虎的宅子里面。 秦山和左青松进了屋子才把身上的棉袄和帽子脱下，接过董云梅送过来的热水，秦山舒坦地道了写，左青松却是一直盯着董云梅，弄得董云梅有些尴尬地去了厨房。 “你们回来山路有没有被封了？”秦大叔一句话就问到重点上了。 秦山喝了两口热水，身上暖和了才说道：“封了，不仅进山的路封了，就连进草籽村地路也封了，不过因为过年，大家伙都要去置办些年货，整个草籽村的村民都发动起来，好不容易才开出了一条小路。 人可以过，牲畜就不用想了。我们回来之前路过知水县，顺便把嫂子的兄弟送回了草籽村，现在他已经平安归家了，顾家倒没什么问题，一切都挺好的。嫂子的爹娘拖我们送句话，让你们不要担心他们。” “多谢你们！”顾水秀悬着的心终于放下，心里感激秦山和左青松地细心，跟着去了厨房打算弄一桌丰盛地年夜饭。 “青松大哥，这个时候山路不好走，你就留在我们家过春节吧，再加上秦大叔一家也热闹一些。”顾水秀出堂屋前落下这句话。 董成虎异常高兴，大声说道：“水秀说得对，这个时候你回家还不是一个人，不如就在我家过年算了，人多热闹一些，咱们也能说说话。” 左青松见董成虎和顾水秀是真心相邀，便答应住下来。 董云梅已经去收拾房间了。 看着门外一闪而过地身影，左青松的眼神柔了几分。 晚饭在三个女人的操持下弄得极其丰盛，有四喜丸子、海鲜丸子、山鸡炖蘑菇、腊兔肉、红烧肉、糖醋鱼、咸菜炒肉片、冬笋排骨汤、烤狍子肉。 主食是葱花肉末烙饼，这葱还是顾水秀千辛万苦在屋子里养活的，珍贵程度连郝氏都咂舌不已，这大冬天能看到青菜简直是奇迹。 另外就是一锅白米饭、一笼屉白面红枣馒头，预示来年红红火火。 董成虎也把之前在临海郡买的酒拿了出来，男人一桌，女人孩子一桌，男人吃饭喝酒吹嘘，女人吃饭聊天也很高兴，两桌靠得很近，两边说话全都听得见。 “今年这雪下得邪乎，整个郡里县里全是灾民，就连盘龙镇也出现了不少灾民，大多都是灾区过来的，那些灾民为了活下去，不惜拦路抢劫，我们就看了好几出。幸好我们两人长得人高马壮，穿得也不怎么样，这才没被盯上。 第45节 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我们才特地去接了大牛兄弟一起结伴同行。” 秦山一想到当时看到的画面，心里就唏嘘不已，都是被逼的啊！ “原来是这样，我在这里谢过你们了！”顾水秀倒了一杯水敬秦山和左青松，两人也不较真，痛快地把酒喝了，又说到这天气的事情上来。 “我们到了草籽村，顾大叔顾大婶说进深山地路都封了看不见了，让我们在顾家过年。只是我们想着不回来看看不安心，便绕了远路，从青松哥的家那边过来。 我们到了青松哥的家才发现他家早就被雪给压塌了，青松哥说家里没什么值钱地东西，在只雪堆里找了几样工具就走了。 因着这个事情，我这心更不安了，赶紧赶回家里，咱家还好点，堂屋还没倒塌，只是两侧地房间已经塌了，也是不能住人的。 我在里面找了半天，没有看到人影，就想到你们应该到董家来了，便带着青松大哥一起赶过来了。幸好你们平平安安的。” 郝氏听得一阵后怕，“幸好成虎过去劝了你爹，要不你爹还犟着不肯走，要真是那样现在还指不定会怎样呢！” 郝氏的眼泪不争气的掉了下来。 顾水秀赶紧劝道：“婶子，大过年可不能哭，这人不是好好的嘛！” “是是是，都怪我都怪我！我自罚一杯。”郝氏倒了一杯热水咕噜噜一口喝完了。 “娘，你们喝水多没劲啊！要喝就喝酒。”秦川不满地嘀咕了两句，正好被郝氏听到。 “放屁！我们要是喝酒了，晚上谁来伺候你们？”这些人一喝肯定没个度，郝氏还在想着等下怎么把秦大叔弄回去呢！ 秦川被郝氏堵了一句立即不敢吱声了，瑟缩着脑袋闷头吃饭。 秦大叔笑过之后才说道：“我打算开春等成虎的地忙完了就建房子。这次咱们建跟成虎家一样的砖瓦房，砖头瓦片就跟成虎买，按镇上青砖的价格算，一座房子建起来大概要十银子。我打算干脆建两座，你们兄弟一人一座。剩下的银钱正好给你们娶媳妇怎么样？” 还能怎么样？秦山自然是举双手支持，当着众人的面把他这段时间地工钱交到秦大叔手里。 “爹，这里是八百文，因为今年下大雪，许多富贵人家请人加固房子，我们就去应短工，一天工钱四十文，总的做了二十天，正好八百文，因为雇主有提供吃住，我们就一个铜板也没花。” 秦大叔没想到郡里的工钱这么高，见秦山短短时间就挣了这么多银钱心里很是欣慰。 郝氏对未来的日子更加期盼了。 “叔，你们既然要建砖瓦房不如去把地契给办了，这样以后也不会因为人家买山的事情出现纠纷。” 这大梁朝的山是可以买卖的，要是山里有百姓居住可是没有地契，就会被赶去别的山头，当初他们买山的时候镇长最先关心的就是翠竹山有没有人居住，足已见地契的重要性。 郝氏没想过这个问题，当下有些踌躇地问道：“水秀，这地契要多少银钱啊？我们办了地契会不会建不起房子。” 顾水秀好笑地摇摇头，“不会的，这是山里，当初我们买山一亩地才五百文，你们要是买不起山可以买几亩宅基地，估摸着建两座砖瓦房六亩地顶天了，总的也就三两银子而已。等开春你们再赚了工钱，这宅基地就可以办下来了，都不需要动用家里的存银。” 第一卷 山里篇 第五十三章 秦家计划买田地，左青松的想法 “要真是这样，当家的，咱们也可以买点地种庄稼了。”郝氏一脸希翼地看着秦大叔，连饭都不吃了。 在她看来，要是能有一座砖瓦房，又有几亩地，那跟村民就没两样了，深山里面还清净，土地也便宜，更不会有人跋山涉水过来检查收税，比外面强多了。 秦大叔沉思了片刻却摇摇头，“咱们这里是深山，野兽多。咱们要是想开垦田地除非像成虎一样把山围起来，要不那些野兽可定会祸害庄稼的，不说山猪那些地，就是野兔野鸡都有够受的。 咱们还是先把房子建起来比较重要，其余的以后再说吧。” 要不怎么说男人比女人稳重，秦大叔在这种大事上面显然要比郝氏冷静得多。 郝氏听了秦大叔的话也不吭声了，跟田地比起来，自然是房子比较重要。等房子建好了，先把儿媳妇娶了才是正经。 “其实还有一个法子。”顾水秀思付之后，斟酌着说道。 郝氏沉寂下去地眼眸又亮了起来，“好水秀，有什么法子你赶紧给婶子说说，婶子感激你一辈子。” “噗！”秦川听到郝氏的话把嘴里地酒全给喷了，幽怨地看着郝氏说道：“娘，难不成嫂子不给你出主意你就不感激她啦？” 众人闻言哈哈大笑，郝氏再次被秦川落了面子，当即冲过去拧了秦川几下维持自己身为人母的尊严，这才不好意思地笑道：“感激感激，怎样都感激，要不是你们咱们这个冬天都过不下去了！我嘴笨，不会说话，没回都被这个小子歪曲了！” 笑过之后顾水秀才说道：“山里野兽多，尤其要防的不是那些大型的猛兽，而是山猪野兔这些会拱地钻洞地动物，所以要是想在山里开垦田地，这围墙的地基就要打得深一些，当初我们可是往下多打了一丈，还往里面弄了许多硫磺。 这硫磺就是离这不远有个温泉的那个山头弄出来的，有了这硫磺，动物都不敢靠近，尤其是蛇虫鼠蚁，更不用野兔这些了，可以保证不会用动物来钻洞。 你们要是觉得围田的银钱不够，干脆就学我们，上面倒是不用围得那么高，半人高就成，要是想再高一些，就弄点土坯围着就成了，毕竟是庄稼，又不是养牲畜，大型猛兽不会被吸引过来的。” “这个方法倒是可行！” 出乎顾水秀意料，接话地居然是左青松，这家伙一天说不了两句话，都快成了透明人了。 “怎么？青松，你也想开垦田地？”秦山好奇地问道。 左青松面无表情地点点头，看了董云梅一眼说道：“我家已经被大雪压塌了，索性这些年我也有些存银，干脆也买一块地建房子，再弄个几亩地也成。” “那感情好呀！”秦山一听左青松要建房子比自家建房子还高兴，“你是要在你家那块地上种，还是要另外找一块地？” “这个……我家离你们都很远，要是在原地建房子运输砖头也不方便，可要是不在原来地地块建房子就要重新选址了。一时半会儿也定不下来。”左青松神色有些犹豫，他心中想的是找一个跟翠竹山近地山头，以后到董家也方便一些。 “那好办啊！你干脆跟我家做邻居得了，咱们也好互相有个照应。”秦山豪气地邀请道。 左青松有些意动，看向秦大叔。 秦大叔缓缓地说道：“这倒是个好主意，反正咱家所在地那个山谷也不小，住个十来户都不是问题，相互之间也能有些照应，这样吧，咱们要不就把田地买在一块，一起围起来，这样也能省些银钱，你看怎么样？” 左青松自然乐意，这样不仅离佳人更近了，还能省下不少银钱，何乐不为？ 董云梅全程都背对着左青松，一声不吭，却听得很是仔细，这个时候她又感觉一束目光盯着她，董云梅不用看都知道那人是谁，只是她如今这般境况，又有什么资格去回应他的感情？ 一顿年夜饭吃完，把秦家跟左青松建房子的事情都给定下来，因着出主意的是董成虎跟顾水秀，几人都打算先帮着董家把田给种了，等董家的事情忙完了再准备建房子地事情。 第46节 至于田地，肯定是要开垦的，但估计要明年才能开始播种。两家人对此倒是很开心，毕竟建房子又开地也忙不过来啊，饭要一口一口吃才成。 一群人在董家的宅子里面玩了几天，顾水秀故意给左青松制造跟董云梅独处的机会，每次都做得不显山不露水的，还总是一脸无辜。 就连董云梅都以为这一切只是巧合。 大雪下到正月十二就停了，顾水秀看着外边明媚的眼光，心情大好。 “成虎，咱们今日去海滩弄些吃的吧。顺道看看还有没有海藻可以采摘，要是有的话就备一点，之后建房子还要用呢。” 董成虎知道顾水秀这是被关怕了，心野了。也不揭穿她，故意去问两个小的，“孩子们，你们想去海边玩吗？” 两个孩子一脸茫然，董青青懵懂地问道：“舅舅，海边是哪里？好玩吗？” “应该还行吧！”董成虎也不知道该说好玩还是不好玩，他们可不是去玩的。 “那我们要去！”董青青第一个举手表示要去，董悠悠不懂事，跟着举手凑热闹。 一群人就这么说定了，去海边。 “要去海边就要多穿一点，现在海风肯定很大，你们也不能玩水，就在海边看着成吗？”顾水秀让董云梅进屋给两个孩子带个包头的布巾和棉袄，让她自己也准备一下。 几人听顾水秀这么说也去多穿了一件衣服。 出门的时候，几个男的全都背了篮筐，带上工具，几个女人就带着孩子，一身轻松。 走到一线天的时候，秦山立马惊呼，“好家伙，翠竹山什么时候有这这么一条路？以前来玩居然都没发现。” 左青松见董云梅也是一脸诧异，就知道这路估计是董成虎夫妻弄出来的。 －－－－－－题外话－－－－－－ 晚上七点十分，八点十分再更新两章。^_^ 第一卷 山里篇 第五十四章 海的壮阔，雪化了 “这是我爹以前弄的小路，用了几次就荒废了，后来我跟水秀整了很久才勉勉强强收拾出一条路来，现在雪积的这么厚，我们要过去就要先把这些雪给清了，起码也要弄出一条人能过的小道来。” 董成虎说完立马开工，秦大叔几人也不含糊，快速地上去帮忙。 郝氏一直观察周围的地形，听到山后面不时传过来地海浪声，满是惊奇。 “这海跟河有什么不一样的吗？怎么动静这么大？”郝氏帮着把挖出来的雪运出去，挖的越深这声音就越清晰，在一线天里回荡。 两个小的一开始还兴奋得不行，这会儿全都把脸埋在董云梅的衣服里面。 “娘，这声音好吓人，青青怕。” 董云梅一下子心疼得不行，只是路都快好了，这个时候往回走还不如多走两步看看什么是大海。 顾水秀抱过董青青，一阵安抚才让小人儿镇定下来。 这会儿路也清理出来了，董成虎率先爬山高坡，在上边观望了一阵子才扭身吼道：“水秀，海滩边也结冰了，不过范围不大，海浪还能拍打过来。只是这个样子什么也找不到了。” 众人听了心下有些失望，为了不让他们败兴，董成虎还特地让每个人上高坡看了看所谓的大海。 秦家人见了海震惊得嘴巴都快合不拢了，左青松也是失神了许久，他在大山里面生活了这么就，竟然不知道山外竟然有这么壮观的景色。 这里面反应最夸张地要属两个孩子了，直接说要在高坡待着不回去了，后来还是董云梅软硬兼施才把人骗走。 一群人回了董宅身体都快冻僵了。每个人都沉浸在大海波澜壮阔的震撼里面，竟是一时无语。 “如今快过了正月十五了，待二月初冰雪开始消融几天就可以动工了，因为你们还要建房子置办土地，我建议你们先去镇上把地契给办了，要是银钱不够可以先预支你们春耕的工钱，等地契办好了我们家地田地也可以下种了，趁着这几日无事我会先把开春要种地东西置办出来。 另外我也想拜托你们一个忙，你们去了盘龙镇路过草籽村的时候去我家问问，让我爹娘帮我收一些小鸡小鸭小鹅小猪小牛小羊，我打算在一个山谷里面弄一个养殖场，以后也不用非要靠着打猎维持生计。” 顾水秀把自己的盘算告诉在场地所有人，秦家人为顾水秀的大胆心惊不已。 “水秀，你养这么多东西叔没意见，只是你们就夫妻俩，吃得完吗？咱们可是在深山里面，家家都是猎户，可没人会买你养的这些牲畜。” 秦大叔皱着眉头一脸不解，他现在倒不会认为顾水秀是头发长见识短的妇人，反而认为她是极其有想法，有能力的贤内助。 顾水秀轻声笑了笑，“我养这些东西一个是为了自己吃，另外我也可以弄些吃食出去卖，或者走亲访友的也拿得出手，这鸡鸭鹅养的时候控制一下数量，自家人也不少，隔三差五改善一下伙食也不错，至于猪，养大了杀了，就是让成虎运到各个村子卖多得是人买。 现在村子里都穷，猪养大了都舍不得杀，而是卖到镇上，镇上又卖到县里，村里想吃口猪肉还要到镇上买，价格可是卖出去一倍，咱们就以低一点的价格卖，很容易把肉卖出去的。 另外我还想养一些鱼，以后吃鱼也方便一些，这鱼养起来就更简单了，以后你们就会知道了。” 众人不知道顾水秀葫芦里面卖的是什么药，但这不妨碍他们期待，要是到时候董家真的折腾出了什么，董家也不会忘了他们这些最亲近的邻居。 十五一过，就真的没再下雪了，天气好得不得了，天高云淡，阳光明媚，若是没有呼啸的寒冷山风就更美了，这样的天气持续了十来天，外面的雪已经全部化开结成冰，冰又开始消融，到处都是湿哒哒的感觉，站在一根树枝下都像在下雨一般。 董云梅拘着两个孩子不让他们出院子，就只能在宅子里面玩。 顾水秀怕她们被关久了不开心，特地指使董成虎做了一套原木积木，把两个孩子激动得，差点就要叫顾水秀亲娘了。 有了那套积木董云梅可省心了，每天就坐在堂屋做针线活，看着两个玩的不亦乐乎的孩子，一日三餐都有顾水秀做好了给她们吃，日子可不要太美了。 其实不是董云梅不下厨，实在是她的厨艺比不上顾水秀，同样的一道菜，怎么着都做不出顾水秀的味道，董家大小的胃口都被顾水秀养刁了，吃了几次董云梅做的饭菜全部人都抗议了，就连顾水秀也有些接受不了，只好自己掌勺了。 董云梅觉得她很冤，以前家里穷，哪有东西给她霍霍锻炼厨艺，后来去了吴家，丁氏抠得跟什么似的，一天就给一丁点儿油和盐，还有烂菜叶子，就要她做出一家子的伙食，哪次不是随便一锅乱炖。这也导致了她现在做饭放不开，油舍不得放那么多，怎么做也没顾水秀的好吃。 只是这几日顾水秀又开始忙了，没有时间煮饭，这掌勺的活计又落到董云梅手里，两个小的一听，脸都快皱成包子了。 只好求到董成虎面前，“好舅舅，你帮我们问问舅娘，她什么时候可以煮饭给我们吃。” 正好左青松跟董成虎一起在做活计，一听两个小的这么问，一脸若有所思，难怪这两天吃的饭菜感觉味道不一样。 两个小的继续纠缠董成虎，在董成虎耳边小声告状。 第47节 “舅舅，我娘煮的没有舅娘好吃，你去跟舅娘说说，青青帮她干活，她给青青做好吃的好不好？” 董成虎一脸哭笑不得，左青松也是难得露出一丝微笑，果然是孩子，什么话都敢说。 “青青，这话可不能被你娘听到了，她该伤心的。”左青松觉得他很有必要提醒一下两个小的，再怎么着那也是她们亲娘做的饭菜呀，这么嫌弃可不行。 “所以我才小声告诉你们，这是我们的秘密，不能被我娘知道了哦。”董青青把食指放在嘴上，做了个“嘘”的小模样，跟做贼似的。 董成虎憋笑憋得快要内伤了。 第一卷 山里篇 第五十五章 水田插秧，一堆新奇的种子 左青松也是一脸无奈宠溺地看着这两个小不点。 等孩子们跑远了，左青松才道：“云梅跟两个孩子被弟妹照顾得很好。” 左青松的语气是肯定的，扪心自问，若是让他来照料她们娘三，肯定照顾得没有顾水秀好。 想当初董云梅跟两个孩子刚从吴家被救出来还是瘦骨嶙峋，头发枯黄，面色灰白的样子，现在两个孩子的脸上有了肉，皮肤已经慢慢变得白嫩，头发也有了光泽，眼神明亮，看着孩子现在的样子完全想象不到她们以前有多可怜。 尤其是董云梅，她的变化才是最大的，当初董云梅被吴家折磨得就跟个四五十岁的老妪似的，现在的董云梅在顾水秀的帮助下，脸色虽然还不是很好，但比一千强多了，身上长了些肉，看着也没有以前那般吓人了。 等顾水秀的养殖场起来了，想必这娘三天天都能吃上肉，养个一年绝对健健康康白白胖胖的。 是的，不止是左青松这么想，所有人都认为顾水秀办这个养殖场的原因之一是为了给董云梅和几个孩子调养身体，想当初他们听到大夫说董云梅要好好养身子，还要常常吃补品就知道这里头的花销有多吓人。 顾水秀这么做不仅能给家中减少开支，同时也能开辟一条赚钱的营生，不至于让董家因为养董云梅母女三人日子变得拮据。 顾水秀知道众人这么想之后也只是笑笑，这是个美丽的误会不是吗？她办这个养殖场的初衷就是为了赚银子，只是大家非要把她想得这么圣母，她只好厚着脸皮认下了。 一连十来天，顾水秀天天除了吃饭睡觉之外就是把自己关在后院地两间屋子里育苗，董成虎不懂这些，他除了打猎一切都不懂，干脆全部扔给顾水秀处理，只要顾水秀有吩咐，他再帮忙。 秦家跟左青松这些人虽然好奇这所谓的育苗，不过顾水秀没要他们帮忙，他们也不好意思往上凑。 直到二月中旬，山里的冰雪已经全部化了，虽然还很冷，但土地已经完全解冻。 因着董云梅不能做体力活，顾水秀就让她在家中给所有春耕的人备饭。其余人包括郝氏都跟着下田了。 下田第一步就是把开垦育肥过的田地灌满水，变成水田。 秦家人跟左青松董成虎全部都是种田盲，两眼一摸瞎，一听顾水秀要给田地灌水吓得惊慌失措，纷纷上前劝她。 “水秀，叔虽然没种过田，但是没吃过猪肉总见过猪跑，种田不是这样种的，你这是要种什么？” 秦大叔第一个跳出来，他可不能眼睁睁看着顾水秀把好好的田地给毁了。 顾水秀却是一脸淡定，微笑道：“我要种水稻，就是大米。” “我娘家有人种过，种大米就是把种子种到土里，你要是把田给淹了，种子一种下去肯定就烂了，什么都长不出来的，可不能把田给淹了！”郝氏跟着劝道。 顾水秀真心感谢他们，只是她知道科学种植水稻的方法，不管所有人怎么说，她都坚持，最后大家也没办法，只好听顾水秀的。 毕竟这田地是董家的，董成虎都没意见，他们有意见有个鸟用？ 带着怀疑的心态，秦大叔眼睁睁地看着顾水秀往土里洒满草木灰，让后领头帮着顾水秀把所有的田地灌满水，顾水秀这下终于满意了，秦大叔几人却是心疼死了。 这可是肥沃的田地啊！就这么被这对败家夫妻给生生糟蹋了！ 秦大叔一副痛心疾首，就差点跪在田里痛哭了。 过了两三天，直到水田不再吸水了，顾水秀终于把自己培育的秧苗展示给众人瞧看。 众人看着眼前一筐筐跟野草似的东西不明所以，疑惑地看向顾水秀。 “这些就是秧苗，也就是我培育地水稻秧苗，你们等下要做的就是插秧，把这些秧苗种到水田里面，我等下示范给你们看。” 众人觉得新奇，一脸好奇宝宝的样子跟在顾水秀身后，一人帮她拎一大箩筐秧苗，董云梅也是好奇得不行，连饭也不做了，跟着他们去了水田。 “你们要下田插秧就要把裤腿撩起来，这样在水田里面行走比较方便，我就直接下去了，你们在上边好好看看。” 顾水秀拿着一筐秧苗下了水田，只见她快速地把一把把秧苗插到水里，稀奇的是，那些秧苗居然全部立着没有倒下，顾水秀的速度极快，不一会儿就插了两排。 “好了，你们就按我刚刚插的那样插秧，距离控制好，跟我地一样就行了。” 秦大叔见那些秧苗实实在在地立在水里，突然觉得或许这个法子真的能种出大米来。一下子不再迟疑，立马下田动手，只是看着容易，做起来却是不易，几个生手折腾了大半天才勉强上手。 第一天的速度很慢，第二天就快了不少，到了第三天，这些人地速度已经快跟上顾水秀了。 秦大叔见三天前中下的秧苗长势极好，心下更有信心，越插越起劲。 到了第四天，顾水秀独自一人去了海边，既然接下来要烧砖，家中库存的海藻肯定不够用了，趁着这会儿有时间，她先把海藻采了晾晒，后面要用也方便一些。 董成虎等人插秧正插得起劲，也不会追问顾水秀去了哪里。 几人用了五天终于把所有的水田种满了，接下来就是另一个山谷的良田了，因着顾水秀想以大米为主食，所以主要粮食就种了大米，这个山谷的山坡上要修建养殖场，田地三分之一用来种植小麦，剩下的田地开辟一半种植玉米，剩下的用来种一些瓜果蔬菜。 是的，顾水秀想种的就是玉米，这玉米还是当初在临海郡买粮食种子的时候那老板多送的那些稀奇古怪地种子之一，那些是老板从出海地商人手里换过来的，换了之后一直没找到识货的人，老板自己又不种田，后来就便宜了顾水秀。 这些种子里面不仅有玉米，还有西红柿、番椒、辣椒、花椒、胡萝卜、西芹等等，另外还有一些是水果种子，顾水秀就认得一个樱桃、西瓜，其余的都不肯定。 第一卷 山里篇 第五十六章 养鱼虾，顾水秀病了 水田折腾过了，种这些良田更是轻而易举，几人用了不到四天就全部搞定，顺带着海帮董家把养殖场搭了起来，这搭建养殖场就没有用那些砖块，而是全部用土坯建起来，顾水秀还让人挖了发酵池跟沟渠，到时候从上山引水下来清洗养殖场，所有的动物粪便可以通过沟渠流入发酵池，这发酵池可是能给田地提供肥料，形成一种良性循环的生态系统。 秦大叔看了啧啧称奇，直夸顾水秀聪明，看顾水秀的眼神炙热得不行，激动地都想跪下来拜师了。 现在顾水秀看到秦大叔都想绕道走了。 第48节 这厢顾家前前后后用了二十几日终于把所有的田地种上庄稼，包括养殖场也弄好了，就剩下把牲畜弄回来了。 顾水秀感谢大家的帮忙，不仅把所有人的工钱都给结了，还多给了一些。 最后让董成虎和秦山、左青松跑了一趟草籽村和盘龙镇，把所有的牲畜买回来，秦大叔则被顾水秀请去河里捞鱼了，所有的大鱼都不要，只要大拇指大小的小鱼小虾。 秦大叔现在很是信服顾水秀，她说东绝对不会往西，连着在河里捞了五天，终于把顾水秀需要的鱼虾数量捞满了。 顾水秀把工钱结了之后，转身让董成虎把这些小鱼小虾放养到水田里面。 这下所有人彻底懵了，这鱼虾进了水田难道不会吃了那些秧苗吗？ 董成虎傻愣愣地追着顾水秀问。 顾水秀只好耐心地跟众人解释道：“现在秧苗已经长了快一个月了，水里的那些根茎已经很是粗壮，这些鱼虾吃不了，等鱼虾大了，水稻也长起来了，到时候这些鱼虾可以吃掉到水里的稻花，还能吃一些水稻身上的害虫，能促进水稻丰收。” 众人闻言恍然大悟，尔后便是一脸惊喜，要真按顾水秀说的那样，岂不是说水田里面养鱼不仅可以丰收，到时候还能收获一批大鱼，这能挣多少银钱啊！ 郝氏心下大概估算了一下，整个人都呆愣，激动得气血翻涌，差点就要晕厥过去，心下更是认定要跟着董家好好干，以后他们家也能富起来！ 所有人都被顾水秀的话惊得不行，打那之后，秦大叔和左青松总是隔三差五有时间就到董家走走，每次都要到水田边晃一晃，当然这些都是后话。 这厢董家的事情忙得差不多了，顾水秀和董成虎也开始准备烧砖了，烧砖所需要地海藻已经准备得差不多了，就连需要用到的土也备好了，就剩下开窑了。 在一场春雨过后，董家开始热火朝天的烧砖事业，秦家跟左青松也已经把地契办下来了，秦家准备建两座一模一样的宅子，办了六亩宅基地，另外由买了十亩荒地准备开垦成田地，到时候秦山跟秦川一人五亩。包括一些其他花费，前前后后花了八两半。 左青松也不知道怎么打算的，居然一个人要建大一点的宅子，这一座院子都快赶上秦家两座了，占地五亩，再加上另外十亩荒地，总的是十五亩，总的花了将近八两银子。 他们把地契拿到手了就开始动工，准备建房子需要的木材，趁着董成虎跟顾水秀的砖还没烧出来，先把地基给挖了，一切按董成虎的意思办，他们还去了有温泉的山头搬运硫磺沙石。 待董成虎烧出第一批砖头，两家就开始动工了。 顾水秀和董成虎烧了快两个月的砖头终于把秦家和左青松需要的砖头数目交清楚了，甚至还多烧了一些，就怕两家围田的时候不够用。 当所有事情忙完之后，顾水秀才发现春天已经快过了，初夏的脚步无声无息地靠近了。 闲下来的夫妻俩感觉很不习惯，顾水秀三不五时地就去水田看看，要事水少了就让董成虎引水，要是水多了就放水。水稻长势喜人，一眼望过去一片绿油油的，看着心情分外舒坦。 尤其是水田里面的那些鱼虾，好家伙，各个长得跟吹皮球似的，才两个月，已经长到了承认巴掌大小，这要是过了一个夏天，吃了稻花，到了秋收岂不是有三四斤？ 另一片山谷的庄稼长得也不赖，就是这浇水比较麻烦，毕竟不是水田，不是单纯引水就可以的，偶尔还要追肥什么的，进来顾水秀总觉得做事力不从心，越发惫懒了，这些体力活已经全部交给董成虎做。 就是那牲畜圈里的那些牲畜也全部交给董成虎伺候了，他每天忙着这些农活，连出去打猎的时间都没有。 “大姐，水秀呢？还在房里睡觉吗？”董成虎刚从山谷回来，一进门没见到顾水秀，眼底闪过一抹忧色，水秀以前可勤快了，做事比谁都有干劲，怎么最近一天比一天懒，今天连床都起不来了，难不成是病了？ 董成虎这么一想更加坐不住，“大姐，我去看看水秀，不行就带她去看看大夫。” 董云梅点点头，跟着担忧得不行，两个小的见大人脸色不对，也不闹腾了，乖乖地坐在院子里自个儿玩耍，不给人添麻烦。 董成虎进了房间见顾水秀真的还躺在床上，心里很是害怕，过去轻声唤了顾水秀几声，顾水秀都没有醒过来，董成虎见她睡得这么沉，心里更是害怕。 当即收拾行李，抱着顾水秀朝海滩方向走去，出门前还交代董云梅顾好家中的事宜，却没有跟董云梅说他们是要去坐船去临海郡。 董成虎把顾水秀背着下了高坡，轻轻地把人放进船坞，再给顾水秀盖了一件棉袄。 一切准备就绪，董成虎立马出发，朝临海郡划去。 顾水秀是伴着海浪的声音醒过来的，此时船已经快到了临海郡，顾水秀出了船坞，得知自己居然睡得这么死自个儿也是惊诧得很，什么时候她这么能睡了，都快赶上母猪了！ 两人到了临海郡晌午才刚过，街上的行人并不多，正所谓春困秋乏，这个时候有钱人家都在午休，寻常百姓不是上工了，就是下田了，倒也清净。 第一卷 山里篇 第五十七章 有喜了，邀请顾家人小住 董成虎带着顾水秀抵达医馆的时候，大夫正在打盹，医馆的学徒在一旁认真看着医书，一派祥和。 董成虎焦虑的声音打破了医馆的平静。 “大夫，大夫，我娘子生病了，您赶紧给看看。”董成虎把顾水秀安置到瞧病的位置上，像哈巴狗一样的眼神看着大夫。 大夫心下一惊，还以为顾水秀怎么了，鞋子也没穿好就过来给顾水秀看病，认真地瞧看了顾水秀的脸色，一脸寻思。 “老夫观这位娘子脸色红润，唇红齿白，一点弱症也看不出来，怎么就病了？请把手伸出来，老夫把脉一下。” 顾水秀乖乖地把手伸了出来，眼巴巴地看着大夫。她也觉得自己没有病，可最近她的身体实在太反常了，反常到连她都开始质疑自己了。 大夫把脉了一会儿，眉头慢慢舒展开来，随即一脸笑意，乐呵呵地说道：“傻小子，你家娘子这不是病了，是有喜了，已经一个多了，放心吧，你家娘子身体很好，没什么大问题，老夫等会儿开点凝心精神的安胎药，回去好好歇息就成。 过了头三个月一些孕期的症状就会慢慢消失，不用那么紧张。” 董成虎半晌没有反应过来，随即听明白了大夫的话就是一脸狂喜，结结巴巴地说道：“我…我这是要…要当爹了？” “我要当娘了！”顾水秀温柔地摸着扁平的肚子，那里面正有一个属于她的小宝宝，再过九个月就可以跟她见面了。 一想到这里，顾水秀的颜色便温柔得不像话。 董成虎沉浸在准人父的喜悦里面，激动得差点就要去撞墙了。 大夫见多了这样的夫妇，也不以为意，很是宽容慈祥的跟着呵呵直笑，再说了一些叮嘱的话，夫妻俩牢牢记住大夫的话，多付了一些诊金，兴高采烈地出了医馆。 “成虎，我先去布庄买些细棉布，到时候给孩子做几身柔软的衣裳。” “成虎，我先去木匠那里订做一张摇床，到时候可以给宝宝睡。” “成虎……” 头脑发热的夫妻俩一下子在临海郡的街上疯狂扫荡，包括什么红糖盐油，有的没有，买了一大堆，眼看着天就要黑了，这才冷静下来，撑船离开临海郡，回到翠竹山天色已经黑了。 董成虎担心顾水秀磕磕碰碰不安全，特地把她送回了宅子再返回去搬东西。 第49节 董云梅看到那么多东西整个脑子都转不过弯了，不是说去看病，怎么变成了采购？ 董成虎这才哈哈傻笑着把顾水秀怀孕的消息说了，董云梅大喜，竟是比自己怀孕还要高兴，还说让董成虎去给爹娘烧香，告诉他们这个好消息云云。 第二日，董成虎就按董云梅说的去做了，又带了好些礼物去了草籽村，告诉顾家这个好消息，若是顾家没什么事情顺便再把顾家人接到翠竹山小住几日，让顾水秀高兴高兴。 当然，董成虎并没有把这个打算告诉顾水秀，想要给她一个惊喜。 董成虎拎着大包小包进了草籽村，村民一看董成虎独自一人来了顾家，难不成顾水秀出事了？一些八卦的村民跟在董成虎身后去了顾家。 赵氏正在后院摘菜，听说董成虎来了还高兴得不行，一出来居然没看到顾水秀，后面还跟着一堆看热闹的村民，心下一咯噔，难不成水秀出事了？ 赵氏有些惊疑不定的看向董成虎，“成虎啊，怎么就你一个过来，水秀呢？” 董成虎嘴角咧的老大，“岳母，水秀有喜了，她不方便过来，我过来看看你们，顺便带你们去我家小住几天。” 董成虎的声音洪亮，外面看热闹的村民全都听了一清二楚，一时众人对顾明德赵氏更是羡慕嫉妒，有这样的女婿就跟多了一个儿子似的。 那些没有女婿的恨不能董成虎成为他们的女婿，有女婿比较了之后恨不得让女儿改嫁，暗恨自己女儿命不好，要是女婿不好的，更是嫉妒顾明德的好运气。 说什么酸话闲话的都有，自然顾来福一家又被拿出来比较，想当初顾珍珠嫁的有多风光，现在就有多讽刺。 顾明德一听董成虎是来接他们去董家小住，想都没想就答应下来了，他早就想看看顾水秀的生活环境了，当初是迫不得已才把顾水秀草草嫁了，若是不亲眼看一看董家，顾明德这心就没法踏实。 要是董家真的不怎么样，顾明德甚至还打算竭力说服董成虎搬到草籽村来。 打着这样的算盘，顾明德让赵氏赶紧收拾行李，把家跟地托给邻里照看，火急火燎地跟着董成虎走了。 一家子第一次进深山，最开始还觉得新鲜得很，走久了就发现这里头有多艰辛，赵氏最先憋不住，半路上就偷偷抹眼泪。 一想到顾水秀没回来看他们都要这样翻山越岭，心里更不是滋味，难怪董成虎说顾水秀有身孕不能出门，这路哪里是孕妇能走的？ 顾明德跟顾二牛倒没说什么，只是一路闷头前进。 一行人好不容易走到秦家所在的山谷，太阳已经快要西沉了。 秦家人跟左青松还在紧锣密鼓地赶工，三座房子已经初具模型了。 董成虎心下一松，脸上带着笑意大声唤道：“叔，婶子，你们还在忙呢，我带我岳父岳母过来小住几天。” 董成虎把顾家人介绍给秦家和左青松认识，顾明德是认识秦山跟左青松的，至于秦大叔跟郝氏却是第一次见面。 两边都是和善的人家，没说两句话亲热得不行。 “老大哥这房子是快要建好了？还都是砖瓦房！这房子建起来看着就气派！”顾明德眼里全是羡慕，想着自家秋收之后要建房子，是不是也可以弄成这样的格局？ 秦大叔听了哈哈大笑，“这还是多亏了你女儿女婿，这些砖头瓦片都是给你女婿买的，他们家才叫做气派！” 这下顾家人全都震惊了，什么时候董成虎居然有这样一门手艺了？要是有这样的手艺还窝在这深山当什么猎户啊？顾家人完全没把烧砖地事情联想到顾水秀身上。 第一卷 山里篇 第五十八章 顾家人的震撼，养猪 董成虎只是呵呵傻笑，打过招呼之后领着顾明德等人继续往家赶，快过河了，顾明德嘴里还在念叨着秦家建的房子多么多么好。 结果穿过小树林看到眼前比城墙还气派的围墙大门，顾明德震惊得已经说不出话了，赵氏跟顾二牛也是一脸呆愣。 傻眼地看着董成虎拉动门前的麻绳。 不一会儿董云梅就出来开门了。 赵氏看着眼前的董云梅觉得眼熟得很，想了半天才恍然大悟，一脸惊诧地说道：“你是不是之前见过地董家大姐？” 董云梅不好意思地点点头，想顾明德等人问候之后请人进门，随后再把门关上。 门内的景色更是令顾家人震惊，只见不远处有一座占地面积极大的气派宅子，全是砖瓦建成的，看着就漂亮大气。从大门处有一条不大不小的小路直通到宅子门前，路上都铺上了地砖，平坦得很，顾明德看着这么长的小路全部铺着地砖，心疼地想到，这得话多少银钱啊？ 小路的两边高高低低地坡地上全部种了果树，有的是从深山里面移栽过来的，有的是顾水秀种下的，那些坡地地野草操旧处理过了，现在都是刚长出来地嫩绿的小草，空气里全是花香跟青草香气。 这感觉就跟置身仙境一般，顾家人全都陶醉在这美丽的景色里边。 董成虎走到宅子门前，率先打开大门，朝里面大声喊道：“水秀！你看谁来了？” 顾家人从美景中惊醒，感情董成虎邀请他们过来小住是瞒着顾水秀啊！ 顾水秀正在院子里晒太阳，一听到董成虎的叫唤，还奇怪这人消失了大半天干啥去了，赶紧去开门，没想到看到的竟是自家爹娘兄弟，顾水秀惊喜万分，赶紧侧过身子请人进门。 “爹娘，二牛，你们吃了没？我现在去给你们弄点好吃的！”顾水秀既高兴又感动，风风火火地进了厨房。 董云梅笑呵呵地说道：“亲家，你们先到堂屋里坐，我去厨房帮水秀。” 赵氏哪里坐得住，坚持要跟着董云梅去厨房，结果进了厨房才发现，这厨房都快抵得上他们家三间屋子了，既宽敞又明亮，灶台什么的全都是用砖头砌起来的，看着就干净大气。 那些盘子碗筷全部放在一个特制的橱柜里面，也不用担心蚊虫灰尘什么的，赵氏看得尤为开心，想着自家建房子的时候也要弄上这么一个柜子。 顾水秀见赵氏进来了，赶紧赶她出去，“娘，这里我跟大姐就忙得过来了，你们走了那么远的山路，赶紧去歇歇，饭等下就好了。” “我不累，你要做什么？我帮你。”赵氏撸起袖子就要干活， 顾水秀无奈，只好朝董云梅看了看，“大姐，今晚咱们杀只鸡鸭，另外，让成虎去捞两条大点的鱼回来，我做个糖醋鱼。娘，你要不跟大姐去抓鸡鸭，成虎领着爹爹他们去田里转转，顺便给我弄点鱼回来？” 董云梅放下菜刀笑道：“这感情好，亲家母，跟我去逛逛怎么样？” 赵氏不知道顾水秀跟董云梅葫芦里面卖的是什么药，心里好奇，便老实地点点头。 顾水秀已经把米饭蒸上了，还做了几个花卷，现在也一并放进笼屉蒸。 董云梅已经把所有菜都洗好了，顾水秀想想等会儿鸡鸭鱼抓回来再来煮，便继续回到院子里躺着。 第50节 大部队浩浩荡荡地朝水田所在的山谷走去，如今翠竹山经常走的路都已经修整平坦了，几人一路到了水田没花多少时间。 顾明德一看到这些水田惊喜得几乎说不出话了，“哟！你们种的这是大米啊！还种了这么多，看水稻的长势，你们今年一定能大丰收！” 顾明德激动地冲到水田边上，这才发现田里居然都是水，仔细瞧看，里面还有晃动的鱼，大的小的都有！ 顾明德这下被惊吓得说不出话了，从来没见过这样种大米的，他的脑子彻底懵了。 董成虎言简意赅地把顾水秀的意思转达了，尔后拿着网兜开始在水田里抓鱼，顾二牛觉得好玩有趣，也跟着捞得起劲。 几人用了一会儿功夫就呆了四条三斤左右的大鱼。 “水秀说这鱼现在有稻花可以吃，长得更肥美了。”董成虎笑呵呵地领着众人离开水田，又去了另一个养着牲畜的山谷。 有了水田给众人的冲击，再看到这个山谷，众人也不会那么失态，只是走近了才发现田里种的东西他就只认识一两样，其余的根本就看不明白。 那些牲畜圈里养着的鸡鸭鹅大概也有快一百只了，猪也养了六头，还有两头黄牛，四只山羊。 “这也太多了吧！”赵氏惊呼。 “姐夫，你们是打算养大了卖掉吗？”顾二牛还没见过有人养这么多动物，一时高兴地乱蹦乱跳。 董成虎进了牲畜圈里逮了两只最大的鸡鸭，这才说道：“鸡鸭鹅不卖，留着自己吃，你姐到时候生产了天天吃一只，现在家中几乎每天就要吃一只，给大家补身子，所以这些不算多，至于那些羊主要是用来产羊奶的。 水秀说羊奶养人，家中现在每天都要喝掉许多羊奶，猪养大了留下足够自家用的，其余的卖掉，到时候姐夫弄一头去你家。” 董成虎很是豪气地说道。 顾明德赶紧拒绝，“可不成，你们辛辛苦苦养了一年，这一头猪能换好些银子呢！” “岳父想要养猪吗？我们家养了三头母猪，就一头公诸，到时候等母猪配种生了小猪之后再卖了母猪。你们家要是想养，我就给你们抓几只小猪过去。” “这个办法倒是不错，我们家要养也就养一两只，至于大猪就算了，你要是弄到家里我可跟你急！”顾明德不想占顾水秀的便宜，但要是给一两只小猪倒是可以接受，毕竟小猪仔不算贵，即使要买，家中也能拿的出银钱。 众人跟董成虎出来这么一趟，终于明白为什么董成虎跟顾水秀不跟他们去草籽村居住了，有这么好的宅子，还有这么多的田地牲畜，要是他们也舍不得走啊！ －－－－－－题外话－－－－－－ 晚上加更两章，o（n_n）o哈哈~ 第一卷 山里篇 第五十九章 丰盛的晚餐，好女婿 打那之后顾明德不再提让他们搬去草籽村的事情。 等董成虎把那些鸡鸭鱼肉处理干净了，顾水秀开始下厨，怎么说也是自家亲人第一次过来，这一顿饭绝对要做好。 顾水秀利用现有的资源发挥自己十八般武艺，弄出一盘糖醋鱼、红烧炸鱼段、鱼头野菜汤、海鲜什锦粥、粽叶鸡、蜂蜜烤鸭、红烧猪肉、凉拌木耳、凉拌香椿，这可是现在特有的野菜，另外还有海里刚弄没两天的海带，再弄了个海带汤，主食是大米饭跟花卷。 这样一桌比顾家的年夜饭还丰盛，他们家刚刚过年也就多亏了董成虎送去的半只狍子还有顾大牛带回来的几斤猪肉，连鸡鸭都舍不得杀了吃，像董家这样一桌子鸡鸭鱼肉顾家是想都不敢想。 幸好董家当家的是董成虎和顾水秀，顾家人也不拘谨，一顿饭吃的大大小小老老少少很是开怀。 赵氏逗弄两个小孩道：“你们说你们舅娘肚子里的是弟弟还是妹妹？” 董云梅闻言跟着放下筷子，一脸期待地看着自己两个小闺女。顾水秀倒是无所谓，是男是女都是她的宝贝，她都喜欢。 没想到董青青还在思索，董悠悠却大声说道：“是弟弟！” 赵氏大喜，走过来把董悠悠抱到自己的腿上，笑眯眯地问道：“你怎么知道是弟弟呀？” 董悠悠嘴里还吃着鸡腿，含糊不清地说道：“我梦到弟弟，跟我玩。” 这下众人可都听清楚，连弟弟都梦到了，顾水秀这胎一定是个儿子，不止赵氏这么想，其他人也是这么认为了，这下顾水秀彻底成了全家的重点关注对象。 赵氏因为生了三个孩子，怀孕经验很是丰富，开始一股脑给顾水秀进补孕期知识。 顾水秀跟董云梅都听得极其认真，前者是因为自己怀着孩子，想要结合古代的育儿知识取长补短，后者则是想着怎么伺候孕妇，帮顾水秀接产，所以听得一丝不苟。 这下更是激发赵氏为人师的热情，三人女人凑在一起，讲到天黑了还没停下来的趋势，男人们无法，只好自觉去收拾碗筷盘子。 等三个人聊得尽兴了，桌上早已一干二净。 这下好了，他们可以直接洗洗睡了。 “娘，你们既然过来就好好享受享受，不用忙着睡觉，我们家建了一间浴室，不仅可以冲澡，还能泡澡，里面的水是从山上引过来的山泉水，浴室里面有个专门烧热水的灶台，连锅也是定制的大水锅，烧上一锅再兑上凉水就够舒舒服服泡一次澡了。 浴室里头还有香胰子，可以洗得更干净一些，正好我这次也给你们一人做了两套春秋衣裳和两套夏天的薄衫，现在洗洗正好换上。” 赵氏被顾水秀说得心动不已，想着也不费事，就爽快地答应了。 顾家人好好泡了澡才舒舒服服地上床睡觉，定制的拔步床，松软的春天被褥，房间到处都是馨香的味道，这简直就跟神仙住的似的，顾家人一觉到天亮，睡得极其踏实。 赵氏跟顾明德居然稀奇地起晚了，等他们出了屋子董云梅已经把早餐做好了。 是羊奶陪烙饼包子，还煮了好几个白水蛋，很是丰盛。 “一大早就吃这么好！”赵氏再次刷新对董家的认知。 董云梅轻笑道：“羊奶跟鸡蛋是水秀规定的，每天早上都要喝上一碗，吃上一颗，我现在天天这么吃，感觉身体好了不少，就连皮肤也改善了许多，我那两个孩子变化最明显，现在养的白白胖胖可全都拖了这羊奶鸡蛋的福。 喝羊奶就只能配包子馒头这些的，水秀喜欢吃烙饼，我就多弄了一些，成虎喜欢吃包子，干脆两样一起做了。” 顾家人点点头，看顾水秀这一日三餐吃的，他们还有什么不放心的？俗话说一白遮三丑，现在的顾水秀看着水嫩得都能掐出水了，头发乌黑水亮，明眸皓齿，跟以前清秀的样子比起来，现在简直美得不像话。 幸好顾水秀生活在深山里面，平时也不怎么出门，以后就更加不会出远门了，这样也就不用担心在外边遇上坏人。 顾家人现在无比庆幸他们把女儿嫁给了董成虎，顾家能变成今天这样全都是因为多了董成虎这个好女婿，顾明德跟赵氏甚至已经不记恨当初顾来福父子的算计，心里还有些感谢他们，若不是他们精于算计，他们家也不会捡了这么大的便宜。 顾明德跟赵氏在翠竹山住了三天，赵氏天天帮顾水秀收拾房子，顾明德则是每天都去田里转悠，研究水田种植，寻思着是不是在家里的田地也搞一下。顾二牛则是天天跟在董成虎屁股后面，不是去打猎，就是去看秦家跟左家建房子，玩得心都野了。 第51节 三日之后顾明德终于提出要返家，虽然家里的田地已经拖邻居照看，但也不好麻烦人家太久。 董成虎见顾明德坚持，跟顾水秀商量一下，去水田里面捞了八条大鱼，再抓了四只母鸡，四只母鸭，另外收拾了一大箩筐干海鲜，有海带海蛎鱿鱼干海参等等，董成虎送顾明德他们回去的时候把这些东西也给捎带上了。 一行人进了草籽村立即又惹了村民的关注，一群人看着那鸡鸭眼热得不行。 董成虎离开之后，立即有人去顾家跟顾明德赵氏攀关系，话里话无不巴结，夫妻俩早就看清了一些村民的嘴脸，对于当初雪中送炭的村民，他们现在有能力便感激对方，三不五时地会送些吃食过去，那些在他们难过的时候躲得远远的，现在又凑上来的，赵氏自然不会给好脸色。 等村民全都走了，赵氏才抓了一只母鸡到邻居去，感激人家帮他们照看了几人。 邻居没想到赵氏这么大方，本来帮着看顾田地也没求着顾明德家的回报，这下可真是意外之喜，以后顾明德一家有什么事情需要邻居帮衬，人家绝对第一时间积极地答应下来。 第一卷 山里篇 第六十章 再去临海郡，张管家的嘱托 日子一晃眼就到了盛夏，山里虽然没那么热，但是到了正午日头也是毒得很。 秦家跟左青松的宅子已经建好了，现在就剩下把田地围好了，两家买的地正好靠在一起，围田地的时候董成虎也去帮忙了，一行人忙了十来天终于把所有的砖头用完了，此时田地已经围到成人胸口的高度。 剩下的就是往上面建土坯墙，顾水秀的意思是在土坯里面混入硫磺，这样更安全一些，秦家跟左青松都采纳了这个建议，等两家把田地围起来后，立马进山打猎，得了一头鹿跟一头山猪，全都送到董家，理由是感激董家的帮衬。 顾水秀和董成虎不肯收。 秦大叔立马急了，“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给的砖头数量不对，多了一大半，说好用青砖的价钱，你们这么一整岂不是我们贪了便宜，这鹿跟山猪你们要是不收，就是看不起我们！” 秦大叔这话可就说重了，董成虎无奈，只好把这两头大家伙收下来，现在这样的天气不能放，董成虎干脆把那头鹿处理了，鹿皮拔了晾晒，以后可以做鹿皮靴，水秀说鹿皮靴能防水。 鹿茸跟鹿鞭这些可以当药材的收到一边，鹿血让顾水秀给处理了泡成鹿血药酒，剩下的鹿肉全都做成鹿肉干或者腊肉条。 那一头山猪则是董成虎一人运到临海郡，再卖给张府，换了七八两银子，那鹿肉鹿鞭也买了十几两银子，这下得的银钱可都快抵得上秦家跟左青松建房子的银钱了。 董成虎干脆自作主张，给两家定了一些家具送过去，要不心里不安心。 郝氏在看到家具的时候别说多欣喜了，他们家的银钱还要省着给两个儿子娶媳妇用，郝氏甚至不打算现在打造家具，等娶媳妇的时候再办了，董成虎这下子算是送礼送到人家心坎里了。 “水秀，这回卖猎物得了将近二十两银子，我给秦家和青松大哥各定制了几张拔步床和配套的桌椅柜子等等，等于把他们三座宅子的家具都给配齐了，用的只是普通结实耐用的木料，总的花了十二两银子，我们自己剩下八两银子。” 董成虎怕顾水秀不高兴，有些忐忑地把自己先斩后奏的事情给坦白了。 顾水秀闻言却笑了，“咱们得了八两银子也够了，这样他们心里好受一些，咱们也心安，还能做了顺水人情，你现在越来越会办事了。” 董成虎得了顾水秀的夸奖，高兴地跟吃了糖的孩子似的，兴奋了许久才冷静下来。 “还有一件事，说了可能又让你不开心，可是不说吧，我又觉得心里不踏实。”董成虎纠结了许久还是决定把事情都告诉顾水秀。 “这次我去临海郡，发现过了一个冬天郡里多了许多流民，还有好多流离失所的百姓在街上乞讨，郡里的商铺也关了许多家，那些酒楼也是冷冷清清的。 我就干脆直接去了张府找张管家卖山猪，你知道吗？也就大半年没见，张管家好像老了十几岁，头上地白发比咱爹都多。我当时心惊得很，可是又不敢问，张管家也没说，见到是我去卖猎物还热情地问候了两句。 又问了你怎么没跟着去，我就说你有了孩子不方便出门。张管家倒也没为难，把山猪称重了就爽快地把银子给付了，只是我临走之前他说了一句很奇怪的话，我到现在还是没弄明白。” 顾水秀心下一沉，只觉得里面估计有什么事，脸色变得有些凝重，“他说什么了？” “他说就要变天了，以后还是别出门了，还问我等下要去那里，我就说去药铺卖药材，张管家问了一下是哪家药材铺就没再说什么了，最后还是他有一个不情之请，说希望我四个月后能去一趟卖药的药材铺，他会把一件重要的东西留在那里，若是我有心，就替他照看一段时间。 水秀，你说张管家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怎么说话奇奇怪怪的？我想着咱们最开始到临海郡的时候全是张管家照拂咱们的生意就不好拒绝，你说四个月后我是去还是不去？” 顾水秀现在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这张管家明显就是预见自己将要大难临头才找上董成虎，可恨这回她没有跟着去，要不怎么着也能探听一二。 董成虎见顾水秀一脸懊恼，心下有些慌张，“水秀，你要是不想我去，我就不去了，反正还有四个月地时间，到时候就说我忘了就成。” 顾水秀蹙眉摇头，寻思了片刻才缓缓说道：“这张管家明显是遇到麻烦了，既然他会把重要的东西寄存在药铺，就说明药铺的人靠得住，咱们跟药铺老板也打过几次交到，那老板倒是实在人。 我们已经答应张管家帮他保管东西，那就帮人帮到底吧，也算是还了张管家之前的人情，四个月后我跟你一起去临海郡，到时候咱们打着买安胎药的名目进药铺，想必也不会引起别人的怀疑，到时候再见机行事。” 董成虎不想顾水秀涉险，可事情是他应下来的，如今顾水秀都这么说了，为了不惹顾水秀生气，董成虎只好呐呐地答应了顾水秀，心里却像装了一颗大石一般。 接下来的日子，董成虎除了每天去田里伺候庄稼就是偶尔出门打猎，剩下的时间便是跟着两个孩子随顾水秀学习识字，顾水秀也不指望他们多厉害，她自己写字也不好看，只能先教他们认字，等以后再给他们请个先生。 董云梅感激顾水秀为她的孩子付出这么多，更是卖力照顾好家里，好家里整得仅仅有条，顾水秀连洗碗的机会都没有。 蝉鸣鸟叫的日子过得极快，一阵凉风吹来，顾水秀瑟缩了片刻才恍惚，竟然已经开始入秋了。 她已经许久没去看过两个山谷了，也不知道那些牲畜现在是个什么情形，那些水稻庄稼长得怎么样了？ 心里装着事，她便坐不住了，当即便出了门往田里赶，正好董成虎刚从田里回来，一脸疑惑地问道：“水秀，你这是要去哪儿？” 第一卷 山里篇 第六十一章 放水抓鱼，卖鱼 “我去田里看看，这日子过得我都快忘了关心这些庄稼的事情了。也不知道那些庄稼成熟了没？” 董成虎一听这是大事，赶紧跟着顾水秀屁股后面往田里赶，嘴里碎碎念着，“我本来是想问你的，那水田里的水稻已经全都结了稻穗，叶子也开始变黄了，我担心到时候水稻熟了，杆也枯了，在水里会不会泡烂了？” 顾水秀点点头，突然停下来，朝董成虎焦急地说道：“你现在赶紧回家拿些篓子和捞鱼的家伙，顺便再把大姐和秦大叔他们请过来帮忙，咱们今天就把水田里的鱼跟虾弄出来，把水田里的水给放了。” 董成虎见顾水秀这般着急一下子也急了起来，风风火火地就跑没人影了。 顾水秀一人到了水田边终于松了一口气，还好赶得及，这个时候放水不会影响水稻的收成。 等董成虎把人都喊过来的时候，顾水秀已经把水田的情况观察了一遍，那水田的鱼估摸着都有四五斤，密密麻麻地看得她头皮发麻，这情况恐怕只能一条沟渠一条沟渠地赶了。 先把一条沟渠里面的鱼给赶出去，然后两头堵上，再接着赶第二条沟渠，女人就在后面抓鱼就成了。 这般默契配合，终于在天黑之前把沟渠里面的大鱼小鱼全给抓起来了，那些指头大小的就算了，直接让它跟水一起放走吧。 另外还抓了两三篮筐的小龙虾以及河虾，还有许多田螺。这可真的是大丰收。 秦大叔乐得就像他家得了这些东西似的。 第52节 “成虎啊，这里头四五斤重的鱼就有差不多两三百条了，三斤左右的也有五百多条，还有这虾，你们要拿出去卖了吗？” 董成虎看看顾水秀，见她点点头，便咧嘴笑道：“叔婶子，青松哥，你们都拿一些回去换换口味，我再留一部分送给我岳父岳母，剩下的就都卖了。” 秦大叔见董成虎胸有成竹，便也不再多说什么。 他们临走之前，董成虎给秦家五条五斤大鱼，十条三斤左右的鱼，还有一些小龙虾和田螺，左青松只是拎走了两天大鱼，剩下全部不要。 董成虎不明所以地追问，结果左青松酷酷地落下一句，“我就只会做鱼，多了吃不了。”尔后干脆地走了，留下董成虎一人风中凛乱。 当夜，董成虎便带着两大箩筐的鱼和顾水秀煮过地一大箩筐麻辣小龙虾去了临海郡。 麻辣小龙虾自然是买给酒楼，酒楼掌柜的吃了之后欲罢不能，把所有的麻辣小龙虾都买了，还问董成虎可不可以卖方子，董成虎连麻辣小龙虾是怎么做的都不知道，上哪儿给掌柜的拿方子。 掌柜旁敲侧击了许久，见董成虎是真的一问三不知，只好把钱付了，放人离去，瞬间还多收了一篮筐大鱼。 另外一篮筐的鱼差不多都是三斤左右，酒楼掌柜的瞧不上，董成虎便拿到街上去卖，反正这些鱼都是他家田里出产的，也没花多少什么力气，更是没多少成本，董成虎干脆便宜卖了。 市面上一条三斤重的鱼大概要二十文钱，他就卖十八文，总有生了孩子的人家需要给产妇吃鱼，十八文买一条三斤重的鱼确实不算贵，有些家底的人家都是三条四条地买。 等日头上了还剩下二十三条没卖完，董成虎干脆把鱼拿到贫民窟去，这回他学乖了，不再到贫民窟里面，而是把鱼放在贫民窟必经的小巷子里。 几个乞讨的乞丐回到贫民窟的时候正好看见一篮筐里面装着刚刚死去的鱼，还新鲜得很，他们面面相窥，吞了吞口水，欢呼雀跃地把鱼拿回了贫民窟。 立即有乞丐认出这是今天集市上一个卖鱼的汉子的鱼，宋有新追问了两句，那人想了半天才恍然大悟，“我就觉得今天看到那卖鱼的眼熟，现在想起来了，那汉子就是之前给咱们送吃的请大夫的那对夫妻中的那个男的。” 宋有新想到上回那对戒备他们的夫妻，心中的怀疑去了一大半，让人赶紧把鱼收拾了，今天给大家吃个好的，心里寻思着是不是去河边找人以下。 董成虎可不知道他已经被惦记上了，兴高采烈地揣着银钱回了翠竹山，打算睡上一觉，再把剩下的鱼和虾给运过来卖了。 这回顾水秀只留下了五十来只大鱼和大半框小龙虾，那些河虾不打算卖，全都留了下来，剩下的全部让董成虎给运出去了。 这一次仍然是把小龙虾卖给酒楼，酒楼老板经过小龙虾的火爆生意，死活不让董成虎走，要跟他做生意，董成虎拿了买卖的银钱，找了个尿遁为借口遛了。 心下打定主意，他近段时间都不要再到酒楼跟掌柜的打交道了。 剩下的鱼董成虎这回没有再去集市上卖了，而是送到张府，想着趁机打听一下张管家是不是遇上什么麻烦了，结果董成虎在张府后门拍了半天门也没见有人过来开门。 正好一个路过的百姓见了，好心上前说道：“大兄弟，你找这张府的人吗？可是里面有你家亲戚？” 董成虎不明所以地摇摇头，留了个心眼说道：“我是卖鱼的，之前这府上的管家跟我订过鱼，我刚刚卖了一部分，想着还剩这么多，去集市上也卖不完，就过来问看看张管家还要不要，要是不要我再去问问别家。” 那人这才注意到董成虎旁边的篮筐，见里面全是鱼算是信了他的话，感叹地说道：“这家人全都被害了！可怜见的，一家子全被杀了，连小孩子都不放过。唉！大兄弟，我看你还是赶紧走吧，可别惹祸上身了。” 董成虎只觉得遍体生寒，连话都说不出口了，他不知道自己是怎样去敲别的府门卖鱼的，虽然最后鱼都卖掉了，可他却是一点也高兴不起来，脑子里想的全是当初张管家地嘱托。 又想到张管家那么好的人就这么死了，心下悲凉，想哭又不敢哭，浑浑噩噩的，他也不知道这个时候怎么做才好，只是他记得顾水秀之前说的话，他们不能做忘恩负义的人。 第一卷 山里篇 第六十二章 嘱托之事，多了两个孩子 这么一想，董成虎决定先不回去了，趁着天色还没彻底暗下来，先去了一趟药铺，一进门就大声说道：“掌柜的，我想给媳妇买安胎药，我媳妇怀孕了。” 声音大得路人都听得见，大家一听是媳妇怀孕的喜事，都抱着宽容理解的心态，听过之后就不再关注了。 掌柜的听了董成虎的话便把人请到里边，一边走还一边介绍药铺里面几款不错的保胎丸，直到进了里间，掌柜的才把门关上，谨慎地问道：“你所为何来？” 董成虎紧张得不行，强装淡定地说道：“张…张管家让我来的。” 掌柜的这下放心了，说话的语气也亲近了不少，“你可知道张管家托付你的是什么事情？” 董成虎老实地摇摇头，“他只说是极其重要的东西，托我照顾一段时间。” 掌柜的深深叹了口气，眼底全是担忧，这二愣子什么都不知道，也不清楚靠不靠得住，只是现在他也顾不上了，人在他这边一天就多一天危险。 掌柜的当即给董成虎写了一张地址，“你到上面写的宅子去就知道，到了宅子的时候轻扣左边三下，又边两下，再左边三下，里面的人就会明白。” 掌柜的弄得这般神神秘秘，整得董成虎更是不安。 从药铺出来的时候，董成虎的怀里多了一包袱瓶瓶罐罐，里面全是安胎药，还有一些伤药之类的。 他没有直接去地址上写的宅子，而是先去了港口，尾随在他身后的人见他上了一艘渔船，确定他是去药铺买药的，又观察了一阵子便撤了。 董成虎在渔船里面冷静地思索了半天，当即把船划走了，在河面漂浮了大半天，直到夜深了才慢慢往内河划去，最终停在一个岸边，这个岸边并没有港口，只有一片荒废的半人高水草，正好可以遮挡船只。 董成虎把船藏在水草中就下船了，等他上岸的时候半身衣裳已经湿透了，他也顾不得许多，立马偷偷摸摸地找到药铺掌柜的写给他的那个地址。 按药铺掌柜的指示，董成虎顺利地被请进了屋里，里面只有一个妇女跟一个四岁左右的男孩以及一个还在襁褓地婴儿。 妇人进了门就给董成虎跪下，吓得董成虎差点一蹦三尺高。 “恩公，我知道您是张管家说的那人，现在我们张府已经被灭门了，张管家布置了半年的局才把我和两个小公子偷偷送了出来，现在那些人正在外边疯了似的找我们，奴婢求您带两位公子离开，帮老爷把两位公子抚养长大，我们张府必有重谢。” 妇人猛地给董成虎磕头，吓得董成虎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反应了。扭头看了看那个漂亮的小男童跟天真无邪的小婴儿，董成虎想到自己将要出生的孩子，不知道怎么了，这心就硬不下来，实在没办法说出拒绝的话。 妇人见董成虎答应了，心下大喜，去屋内找出两个包袱，留着眼泪把两个孩子交给董成虎，“这一个是老爷留给两个少爷地，这一个包袱是感谢您收留两个少爷的。趁着天黑你们赶紧走吧，我就不跟你们一起走了，我留下来还能拖上一阵子。” “少爷，你要照顾好弟弟，听这位叔叔的话，乖乖的，知道吗？” 小男孩无声地流泪，乖乖地点点头。 董成虎把小男孩跟两个包袱放进篮筐里面，小婴儿则是抱在他的怀里，趁着夜色在妇人依依不舍的眼神中疾步离去。 直到上了渔船，董成虎才重重地舒了口气，把船驶到河对岸就不动了。 这时候小男孩也从篮筐里面出来了，见船不走了，又不敢问，无助地看着董成虎，东城心下一软，把小婴儿安置在小男孩身边，跟着坐在他的另一边，轻声道：“叔叔跟张管家是朋友，张管家帮了叔叔不少忙，所以你不用怕，叔叔一定把你们带到安全的地方，把你们好好养大。 现在天还没亮，所有的渔船都靠岸停歇，咱们要是这个时候行船会引起有心人的注意，等天快亮了，河上有人捕鱼了咱们再出发。你先好好睡上一觉，等会儿咱们就到家了。” 也许是董成虎的声音有这安稳的魔力，又或者是小男孩实在太疲惫撑不住了，最后孩子还是靠着船坞睡着了。 第53节 董成虎给孩子盖了件外衣，一个人坐到船坞外面沉思。 这时候他才想到刚刚有多凶险，幸好他机灵，留了个心眼。 小男孩是被弟弟的哭声吵醒的，醒来之后才发现船已经在滑动了，此时太阳早已照射到船坞里面。 小男孩偷偷地探出脑袋，董成虎发现了之后笑道：“醒啦！你再等会儿，咱们快到家了。这里已经安全了，不会有人找得到你们的。” 小男孩闻言露出一丝放松的笑容，小声说道：“叔叔，我弟弟饿了。”这个时候他的肚子也咕咕叫了起来。 董成虎这才想起来，两个孩子已经一夜没吃东西了，肯定早就饿了，连忙安抚道：“再等半个时辰咱们就到家了，到家之后就有吃的了，你再忍忍。” 可惜大的忍得住，小的哪里忍得住，到翠竹山的时候，小婴儿哭得都抽搐了。 吓得董成虎赶紧抱着两个孩子朝家中飞奔。 顾水秀担心董成虎担心了一夜，这会儿见到董成虎回来终于松了一口气。 不等顾水秀询问，董成虎焦急地把两个孩子交给她和董云梅，“孩子饿了，你们赶紧给孩子弄口吃的，我去海边把船藏好。” 董云梅看孩子真的饿得不像话了，赶紧去把董成虎那份羊奶弄过来，一部分给大的，一部分给小的。 顾水秀看不够吃，又去羊圈弄了一些羊奶回来。 此后董成虎也回来了，一脸风尘仆仆，好像经历了许多事情似的。 这会儿顾水秀也不着急问他两个孩子的事情，先让他好好梳洗一番，吃顿饱饭，睡个好觉，一切等他醒了再说。 两个孩子则被顾水秀带走了。 大的孩子还好，身上干干净净的，也不需要怎么收拾，就是小的，一身屎尿，可把顾水秀董云梅忙坏了，幸好董云梅为顾水秀肚子里的孩子做了不少衣裳可以给这个孩子替换。 第一卷 山里篇 第六十三章 安置两个孩子，以防万一 董成虎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月上柳梢头，两个孩子经过半天的相处，跟董青青、董悠悠玩得很好。 董云梅干脆大包大揽，让两个孩子跟她们一起睡，现在董云梅那屋的床都被孩子给占了，董云梅带着还在襁褓的小婴儿睡软塌。 董成虎一听，心里过意不去，特地去敲了董云梅的屋，看了一下孩子们的情况，当下就从另一间屋子搬了一张大床过来。 顾水秀帮着把床给铺上，两张床紧挨着，既保证孩子睡觉不会掉下床，也能让董云梅随时查看孩子们的情况。 董成虎最后再检查了一遍，见一切都安排好了，便跟董云梅说了两句劳烦她的话才回了自己的屋。 “现在可以说说那两个孩子的来历了，还有这些金银珠宝是怎么回事？”顾水秀拎着一个包袱在董成虎面前晃得直响，她压根就不用拆起来看都知道里面是什么东西。 董成虎回忆起当时危险的经历现在还是心惊肉跳的。 “幸好我见时机不对提前去了药铺，你不知道当时有多凶险！我虽然没什么本事，但从小都在深山里面生活，这警觉性要比常人高一些，当时我从药铺出来就觉得不对劲，虽然对方做得很隐蔽，但我总觉得有什么人在盯着我。 当时吓得我都不敢乱走，甚至想着赶紧上船回家，后来上了船我的脑子才慢慢冷静下来，一直没出船坞，天黑了便假装行船离去，实际上绕到了内河里边的水草从去了，然后才根据药铺掌柜的指示去了那宅子，里面只有这两个孩子跟两个包袱，这些都是一个张府的仆人交给我的。 我不敢多问，也不想在那个宅子多待，立马就带着孩子跟两个包袱偷偷遛走了，等我们上了船我也不敢随便开船，一直等到天快亮了，河上有人开始捕鱼了才划船离开。一路回来我还特地一直往回看，确定没人跟着我才加速划回来。 现在我把船拖到海滩的一个大石头后面，再用一些海藻树木遮挡了起来，我们段时间内恐怕是不能去临海郡。” 顾水秀听了只觉得一阵后怕，单单听董成虎说这一天一夜的经历，她都能想象到里头地凶险。 “幸好咱家位置奇特，一般人都想不到咱们会出海，走海路回家，为了安全起见，咱们要先在一线天那边再修个高墙小门，总归有两个山壁在那边，修起来也用不了多少砖块，等小门修好了再养三条土狗。 两条专门用来看门，一只看前门，一只看后门，还有一只就放养着到处巡视，这样一有动静咱们也能马上知晓，另外，等秋收过后你再找个隐蔽的地方挖个地窖，平时咱们就用来存点东西，碰到麻烦了也能躲上一躲。” 顾水秀知道自己现在有些草木皆兵，其实他们这里已经是安全得不能再安全了，就凭海滩外那一大片礁石，一般的船都不敢靠近，而且从外边看，那就是个没有前路的海滩，不会有人选择这样的地方停歇，但是顾水秀就是止不住地担心。 可能是即将身为人母地敏感，总之顾水秀觉得不做点什么她这心里不安心。 董成虎能体会到顾水秀的不安，当即说道：“我睡了一天了，现在精神头好得很，我去吧窑子给烧上，咱们明天就可以开始烧砖，估摸着三五天就能把墙给砌好了。” 说完，他还真的就跑去烧窑子了，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回房间的，那会儿顾水秀早已熟睡过去。 第二日董云梅听说家中要烧砖砌墙，竟然什么都没问，主动提出要帮着烧砖，可能她心里也预感到跟这两个孩子有关系，只是董云梅没什么大见识，见董成虎和顾水秀都是一脸轻松，心下的怀疑也跟着消散了。 三人忙了五六日，终于在一线天建出了一面四五层楼高的加厚围墙。 顾水秀跟董成虎一合计，干脆来拿小门都不要了，直接把一线天封起来，然后制造软梯，以后每次要去一线天就爬软梯过去，这样更安全。 只是这样一来，以后估计只有董成虎一人可以去海滩了，等将来风声过了再把这墙拆了吧。 有了这面围墙，顾水秀的心里又踏实了，这才有心思去过问两个孩子的事情。 两人拆了张管家给的两个包袱，从里面看到了一封信，原来小男孩的名字叫张星驰，小婴儿的名字叫张骏驰，他们的父亲，也就是张府的老爷张宗年是临海郡的知府，也就是临海郡最大的官，难怪当初张府后门那个大娘会那么势利。 这张宗年是个爱民如子的好官，可惜现在梁朝的掌权者不是个勤政爱民的好皇帝，反而是个贪图享乐的昏君，为此民间已经爆发过无数次起义了。 这起义多了皇帝自然会恼怒，便开始疑心疑鬼，张宗年跟皇帝不是一路人，首先就在皇帝的第一怀疑名单里边，这个时候也不知道谁给皇帝看了证据，说他和那些暴民勾结，意图造反。 皇帝震怒之下直接灭了他满门，张宗年在大半年前就已经有预感皇帝要对付他了，只是他没想到，皇帝竟然这么阴险，不明着除了他，而是派杀手暗杀他们全家，幸好两个孩子在忠心的张管家掩护下，早早地被转移了。 看到信上的消息，顾水秀不知道怎么了，突然心情变得很是平静，“如果真是皇帝使得手段那就好办了。” “？”董成虎一脸不解，不应该是更麻烦才是吗？ 顾水秀无奈地叹了口气解释道：“去年已经爆发了多起民间起义，现在朝廷选择的策略不是安抚而是以暴制暴，再如此下去，这个朝廷迟早是要灭了。 像张宗年这样的官吏不会是少数，现在张宗年已经死了，你说在皇帝心里还能惦记张宗年多久？我估摸着最多再找一年，皇帝肯定会放弃。一个昏君能有多少耐性？ 就是不知道一年后大梁朝还在不在？” 第54节 顾水秀语气中无不讽刺。 －－－－－－题外话－－－－－－ 晚上还有两章哦o（*￣︶￣*）o 第一卷 山里篇 第六十四章 交底，秋收 董成虎对顾水秀的大胆心惊，幸好这里是翠竹山，只有他们一家，也不用担心说话被外人给听了去。 夫妻俩看过张管家给的信封又去看了其他东西，里边有一个质朴厚重的首饰盒，里面装的东西大多都是半新不旧的饰品，看着价格不菲，应该是家传的物什。 另一个包袱就简单得多，里面除了六锭金子，还有十锭大银锭，另外有一些玉佩饰品，还有些女子用的首饰金簪，都是些寻常款式，值钱但不稀奇，即使戴出去也不会引人注意。 “这些金银珠宝合着大概值个一千两，对咱们平头百姓来说确实是大银子了。只是咱们自家有银子，也用不上这些，等下把这两个包袱都还给孩子吧。” 顾水秀说着把银钱还回去的话，眼皮子眨都不眨的。 董成虎对顾水秀的敬重又升了一个高度，就连他自己刚看到这些金银珠宝心里也不平静，水秀却这般镇定，他要多加努力跟上水秀的步伐了。 张星驰正在院子里跟董青青玩得不亦乐乎，猛不丁被董成虎带到房间还有些愣神，这些天他主要是跟着董云梅生活，对顾水秀有些陌生，小孩子最是敏感，知道这个家中的女主人是顾水秀，因此多了几分小心翼翼。 顾水秀看得直心疼，这孩子也才四岁，若不是家中出现变故，应该是集宠爱于一身的，现在却要寄人篱下，小小年纪就学会看人眼色。 顾水秀特地放柔了声音，轻声道：“星驰，婶婶已经知道你的名字了，到婶婶这边坐。” 董成虎把张星驰抱到顾水秀的身边，顾水秀直接拿出那两个包袱，也不管孩子听不听得懂，缓缓说道：“小星驰，你家的事情叔叔跟婶婶已经知道了，这里边是你爹娘留给你的东西，婶婶给你看一下，从今天之后婶婶就把这个盒子给锁上。 等你大了再交给你们兄弟，另外这些金银珠宝是你爹娘给我们的，叔叔跟婶婶也不要，全给你们兄弟留着，你要数一下吗？” 张星驰茫然地摇摇头，他只知道这些东西可以换很多银子，这是奶娘跟他说的，其他的他都不知道。 “既然这样，婶婶就当着你的面给你放在这个大盒子里面，一起给锁起来，以后你们兄弟长大了，叔叔跟婶婶再还给你们怎么样？” 张星驰这会儿听懂了，乖巧地摇摇头，奶声奶气地说道：“奶娘说，这个是爹娘给你们的，不是给星驰的。” 顾水秀看张星驰的眼神更柔了，摸了摸张星驰的小脑袋，温和地说道：“真是个乖孩子，叔叔婶婶不要你的银钱，我们替你们兄弟保管好了，长大给你们成家立业用。出去玩吧。” 小星驰知道顾水秀的意思，当即给顾水秀和董成虎跪下磕头，“奶娘说，做人要感恩。” 这下顾水秀真是绷不住了，当即抱起地上的张星驰，在怀里哄了许久才让董成虎把孩子抱出去。 因着董家的悉心照顾，小星驰越来越有归属感，已经慢慢卸下心里的防御，开始把翠竹山当成自己的家。 中秋过后七八日，董成虎把秦家和左青松都请了过来，原因是董家地里的庄稼已经成熟了。 秦大叔已经等不及看水稻的收成，董成虎过来请人的时候，秦大叔第一个表示要马上出发，要不是郝氏拉着，估计秦大叔会立马冲去董家田里。 顾水秀趁着天气好，让董成虎做了一架简易的脱粒机，有这个脱粒机也方便一些。 众人拿着镰刀背着箩筐，雄赳赳气昂昂地跟着董成虎去了田里，董云梅仍是留在家中煮饭看孩子。 顾水秀一个挺着大肚子的孕妇非要跟着众人一块儿去，急得董成虎说话都不利索了。 最后还是顾水秀再三保证不下田才被允许跟着一块儿去。 “叔，你们割完水稻先别收，就这么摊在田里晾晒就成了，我跟成虎说了，让他弄了一些草帘子，晚上就给稻子盖上，白天就掀开晾晒，这样晒个五六日就能脱粒了。” 秦大叔听了眼睛一亮，大声称赞道：“不愧是从小伺候庄稼的，照你的法子不仅省事还省力气。” 董成虎洋溢着引以为豪的笑容，带头割下第一镰刀。 秦大叔等人也不甘落后，那镰刀挥得那叫一个利索，看着赏心悦目。 最令顾水秀侧目的是左青松，这家伙身强体壮，估摸着身手还不错，割镰刀的动作看着就很有讲究，速度也比秦大叔他们快上不少，不一会儿就割了一列，一群人分工明确，六个人分工明确，一天的功夫就把所有的水稻收割完毕。 第二天收割的就是小麦跟玉米，还有采摘辣椒等等，这些可就不是快功夫了。 秦大叔跟秦川被指派去割小麦，郝氏跟左青松、董成虎摘玉米，玉米的叶子会割手，顾水秀事先给他们一人一身麻衣，还给他们弄了一套简单的麻衣手套。 有了这手套，几个干活完全不用顾忌，都是山里生活的好手，做起事来麻利得很，花了两天功夫，这山谷的庄稼也都采摘完毕。 如今董家的院子里可热闹了，到处都是玉米小麦辣椒等等，堆得都快没有下脚的地儿了。 秦大叔满心欢喜，因为董家丰收了就是意味着来年他们家也能丰收。 “水秀啊，你家水稻脱粒的时候跟婶子说一声，婶子过来给你帮忙。”郝氏比以前还要热情几分，看顾水秀的眼神满是火热。 那天割稻子的时候她可是最清楚的，每颗稻穗都是沉甸甸的，重的不得了，这都不用选种了，直接种都能丰收。 顾水秀在一旁筛辣椒，听到郝氏的话便笑了。 “婶子不说我们也会去请的，现在就成虎一人可忙不过来，今天玉米丰收，我先给你们煮几个嫩玉米尝尝，剩下的都要晒干了磨成玉米面，以后可以当主食。 我打算让成虎去买个磨，再买一头驴，这样家里以后磨东西也方便一些。” 第一卷 山里篇 第六十五章 庄稼丰收众人喜 “哟！这磨可不便宜，咱们这十里八乡就没听过谁家买了磨的，倒是盘龙镇上有一间磨坊，需要磨粮食的人家都是早早去预定，磨一次要六个铜板呢。山里的村民大多都是自家晾晒之后用簸箕筛，很少有人会去镇上磨。你要是想买就要让成虎去镇上问问。” 郝氏因为顾水秀答应请他们过来帮忙脱粒心情好得不行，话匣子一开就停不住了，见几个孩子不在他们周围，便小声地问道：“婶子刚刚就想问你，你家什么时候又多了两个孩子？” 顾水秀早就做好准备等人外人来问，郝氏问起来她也不慌张，很是随意地说道：“那两个孩子是我们去镇上的时候救的，家里遭了难，跟着父母一路逃到咱们这里，孩子的父母最终没有撑过去，我们正好碰上了，想着为肚子里的孩子积德，家里也养得起，就把孩子带回来了。” 郝氏听了一脸同情，“你说这几年是怎么回事？到处不是天灾就是人祸，上回我们当家的去镇上卖猎物，还听说一些逃难过来的难民因为没吃的竟然打家劫舍，幸好这事情发生在县城，咱们镇上比较偏僻，想必难民也看不上。你说这好好的百姓，怎么就这么遭罪呢！” “婶子，这话咱们这里说说就成了，你可别在两个孩子面前说起来，孩子聪明，听得懂！” 顾水秀故意一脸认真地叮嘱郝氏，这下郝氏那还会有什么怀疑。 第55节 小声嘀咕道：“那个大的看着也就四五岁，那个小的还不到周岁吧！这么小就没爹没娘，幸好碰上了你们，要不可怎么活？” 顾水秀蹙眉点头，很是认同郝氏的话，两人唠嗑着又说到外面不太平的事情，最后还扯到谁家公婆虐待儿媳，谁家媳妇偷人等等。 顾水秀第一次觉得郝氏竟是这般八卦的人，那消息灵通得她都快以为郝氏是住在哪个人烟密集的村子了。 三天晴天过后，水稻已经晒得差不多了，那些稻壳已经出现裂缝，这时董成虎把事先做好的脱粒机搬了出来。 众人不明所以，直到顾水秀把水稻放进去，董成虎转动机子，一粒粒水稻从下边口子出来他们才明白这玩意儿的作用。 越是这样，众人越觉得不可思议，有了这工具他们以后都可以直接省了人工脱粒，这可省下许多功夫。 秦山看得眼热不已，迫不及待地要顶替董成虎的工作，董成虎则换下顾水秀，由他来放水稻。 一台机子运行了一天，脱出了十几麻袋稻谷，第二天接着运转，一连不停歇地运转了三天，最终脱出五十几袋稻谷。 这一麻袋稻谷大概两百斤，五十几袋就是一万多斤，相当于八百多斗。 秦大叔心下一算，激动得都快跳起来，“成虎啊，你这水田种出来的大米几乎是其他人家的五六倍多，而且你这种出来的谷子颗颗饱满晶莹剔透，外面卖的谷子都比不上你家种出来的。 叔厚着脸皮跟你求一些稻谷做种成吗？” “当家的，你是傻了吧，人家成虎种稻子可不是用种子，而是水秀培育的秧苗。”郝氏无奈地看着头脑发热的秦大叔，虽然她也很想要种出这么高产的粮食，可现在问题是这不是有种子就可以的！ 顾水秀见秦大叔变了变脸色，莞尔道：“只是育苗而已，你们要种多少事先说一下，我帮你们育秧就是了。” 他们家今年收获了一万多斤的稻谷，够他们家天天吃顿顿吃，吃上四五年了，所以顾水秀明年不打算再种这么多水稻，只是给秦家和左青松的田地育秧也没多少。 “那太感谢你了，要多少银钱你们尽管说，叔不能每次都占你们便宜。” “叔可没占我们便宜，这还真不是什么大事，只要下回叔再来给我们帮忙就成了。”董成虎乐呵呵地说道。 顾水秀也是淡笑着点头，赞同董成虎的意思。 秦大叔赶紧拍着胸脯保证，“下回有什么事情说一声，叔第一个到。” 众人听得呵呵直笑。 几日之后，秦大叔自发带着秦家人过来给董成虎帮忙，这些小麦收割之后便一直晾晒着，顾水秀指挥董成虎做了一个简单的碾压出麦的工具，需要两个人合理转动竹子，碾破麦穗，之后还要经过筛抖。 这活秦家人跟董成虎配合着干就够了，一伙人忙了两三天终于把小麦全都碾压出来，总的也有三千斤左右，因为顾水秀没有种太多小麦，所以收获三千斤已经算是丰收了。 做完了小麦的活计还有玉米的脱粒。 消失了七八天的左青松终于出现了，给董家扛来了一只大狍子。 “我前几天出门打猎了，这回运气好，弄到了一头雄鹿，我想着送到县里可以卖个好价钱，就连夜赶过去了，回来的时候又在陷阱里边发现这只刚死不久的狍子，正好给大家加餐。” 左青松直接把狍子扛到厨房，董云梅正在里面做吃的。 看到左青松进来有些不知所措，眼睛都不知道该往哪里看才合适。 “有水吗？”左青松猛不丁地开口。 董云梅小声地说道：“有，等等。”扭身去灶台边上倒了一大碗温开水，不知怎么的，董云梅总觉得端着水走向左青松的路有些远，也就几步路的距离，却走得很是不对劲。 左青松接过董云梅递过来的温开水，低声说了句谢谢，随后往董云梅的头上插了一根银簪，“我在县城看到的，觉得挺适合你的。” 不等董云梅开口，左青松便出了厨房去帮忙。 院子里响起左青松的声音，主要是董成虎在问石磨的事情，左青松跟着回答。 董云梅想把银簪还回去，可是院子里那么多人，她不想被别人知道这件事，若是下次再找机会，恐怕又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这般想着，董云梅的心乱了。 不可否认，在收到银簪的时候，她的心跳的确快了好几倍。 －－－－－－题外话－－－－－－ 明天回复一天一更，上架之后保持一天两更。 第一卷 山里篇 第六十六章 石匠的消息，董云梅晕倒 她这一辈子，即使是当初到了吴家跟吴文才圆房的第一天也没收到过吴文才给的任何东西，要说有，恐怕只是吴文才的冷漠与嫌弃。 回想她在吴家这些年，竟是想不到吴家那些人的一丁点儿好。董云梅心下替自己难过，这般又喜又悲，她的身子又差点受不住了，赶紧扶着墙角喘息。 外边的人还在继续说这话。 “青松哥，你可有打听镇上一个石磨多少银子？我们家这么多麦子玉米，光是磨成面就要不少时间，再推下去，天可就要冷了，一旦来了寒露，这些粮食继续放着肯定会坏掉。” 人家没粮食的发愁怎么果腹，这有粮食的要发愁磨面的时间不够用，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左青松两掌合力一转，一根玉米全部脱粒，只剩下个棒子，待他拨了十几根才说道：“镇上有个老石匠，原先是在郡里给富贵人家打造宅子，也做石磨这些物件，老了之后回到咱们镇上养老，虽然现在已经不出工了，不过有人求上门还是会给人家做活，银钱也合适，你要是想要，我就陪你去镇上问问。” 董成虎一听这事有谱，当即猴急地要拉着左青松去镇上。 顾水秀嗔怒道：“你还真是说风就是雨，也不看看现在是什么时辰了，这会儿你们出去还没到镇上就天黑了！多大的人了，还这般不稳重…” 顾水秀怀孕之后越发爱唠叨，成天逮着一件小事就没完没了地念叨。 董成虎知道这是孕妇的通病，为了不惹急顾水秀，赶紧乖乖地闭嘴。 “媳妇，你别生气，我这不是太激动了嘛！我去厨房看看饭菜好了没。”董成虎找了个借口立马遛了。 顾水秀看得直摇头，不等她坐下掰玉米，厨房里面传来董成虎的惊呼，“大姐，大姐，你怎么了？快醒醒！” 之间董成虎抱着董云梅火速冲出厨房，左青松第一个追上前焦急地问道：“她怎么了？” 第56节 “不知道，我一进去就看到大姐晕倒在地上。” 董成虎有些慌张，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成虎，赶紧把大姐送回屋里躺着，我先给她检查看看。” 董成虎听了顾水秀的话，一下子安定了不少，抱着董云梅冲进后院的屋子。 左青松等人也顾不得其他的，一路跟在董成虎的身后追到董云梅的房间门口，最终被顾水秀跟郝氏堵在门外。 几个小孩子因为这事也没了玩乐的心情。 董青青害怕地扯着董成虎的衣角，“舅舅，娘亲怎么会晕倒了？” 董青青的声音里夹带着哭腔，无助地忍着眼泪抬头仰望董成虎。 董成虎既要担心屋子里的董云梅，还要安抚几个孩子的情绪，有些手忙脚乱，蹩脚地摸着董青青和几个孩子的闹到，尽量平缓地说道：“你娘没事，可能是太累了，等你舅娘出来就知道了。” 一群人才等了片刻只觉得度日如年，董云梅的房门一开，众人立马把顾水秀和郝氏围做一团。 “好了，你们先出去，我们检查过大姐的身体，没有受伤，我估摸着是身体虚弱才会晕过去的，为了保险起见，成虎明日带大姐去镇上看看大夫吧，不行就再取些药回来，这样我们也才安心一些。” 董成虎点点头，看着天色这会儿也不适合出门，只好按耐住焦躁的心情。 “明日我跟你一起去，咱们寅时就出发，现在先去好好睡一觉。”左青松现在已经没有别的心思顾虑其他的，恨不得现在就带董云梅去看大夫。 “要是寅时出发的话，天还没亮，还要背着一个大活人可不安全。这样吧，成虎你背上两袋粮食去我家，跟我爹娘说一下，让大姐先住在咱们家，寅时的时候从草籽村出发去盘龙镇也好一些。” 顾水秀是想着有左青松同行才让董成虎多扛两袋粮食，有了粮食顾家也比较有面子，村里那些人也不会嚼舌根子。还能吸引大部分人的注意，省的大家盯着董云梅的事情。 董成虎没有想这么多，倒是左青松有些感知，两人瞬间一致同意顾水秀的主意。 董成虎去搬了两大麻袋的大米出来，顾水秀进屋给董云梅换上一些厚一点的衣裳，还给董成虎准备了一包银子，大概有四五十两。 左青松想着要麻烦顾家收留他们，董成虎是顾家女婿没什么问题，董云梅是病患，有董成虎这层关系在也没什么话好说的，他这个外人再去顾家挤着有些不好意思，便去把自己带过来的狍子割了一半出来。 “叔，婶子，成虎，这狍子我今天就先割一半带走，下次给你们带只更大的。” 秦大叔知道左青松的意思，故意有些不耐烦地说道：“赶紧割走，我们又不是猪，几个人还能吃了一只狍子不成？现在成虎家里也不缺肉，想吃捉一下就是了。” 郝氏去厨房收拾了几个刚刚出锅的包子馒头给两人带上。 “这些包子馒头熟了，正是松软可口的时候，带着路上吃。”郝氏这是把晚上一半的吃食都给了左青松。 左青松没有心情跟郝氏推辞，只好把东西都收了。 就这样，董成虎背着董云梅，提着一袋包子馒头吃食，左青松扛着粮食跟狍子，三人火速出了翠竹山。 等人走了，顾水秀才松了一口气，心里虽然还有些担心，却是冷静了不少。 “叔，婶子，我现在再去做晚饭，你们留在这边吃了再走，还要麻烦秦山兄弟帮我把剩下的狍子给处理了。” 秦山拍着胸脯表示没问题，拎着剩下的狍子去了小溪边。 秦大叔和秦川继续坐下来掰玉米，郝氏则是去厨房帮着顾水秀做饭。 几人忙到天黑才停下来。 顾水秀因为董云梅的事情没有心情做什么大餐，干脆简单炖了一大锅蒸蛋，蒸了一大锅白米饭，红烧狍子肉，清炒时蔬，香煎鱼，一碟炒咸菜，下饭。 这样简简单单的一顿饭，对于普通人家来说已是极其丰盛。 只是大家显然兴致都不高，快速吃了饭，秦家人便撤了。 几个孩子因为担心董云梅，董家现在又只有顾水秀一个大人在，全部都把她当成主心骨，四个孩子全都粘着她。 第一卷 山里篇 第六十七章 顾家留宿，镇上看病 顾水秀干脆去董云梅的屋子住下，把孩子哄睡了，自己也累瘫了，迷迷糊糊跟着睡着了。 董成虎和左青松背着董云梅和粮食狍子到了草籽村天色已经暗了，家家户户已经大门紧闭。 三人敲开顾家的篱笆门，赵氏和顾明德听了董成虎来意，当即去收拾了顾水秀之前住的屋子让董云梅躺下，董成虎和左青松则去了顾大牛那屋歇息。 “咱们现在正在建房子，大牛没办法回来帮忙，一切都是你岳父跟二牛在跑前跑后，我就负责在家中煮饭给他们吃，家里现在有些乱，你们多担待一些。” 左青松赶紧表示不在意，董成虎把带过来地粮食吃食搬到了厨房里面。 赵氏直到安顿了所有人才发现粮食跟狍子肉，想着之前在翠竹山看到的水田，有心想问董成虎收成之事，奈何顾大牛那屋已经传来震天响的打鼾声。想到他们明日一早还要背董云梅到镇上看病，便歇了询问的心思。 赵氏趁着月色把狍子肉给处理了，等上梁那日可以加餐，这十里八乡建房子还给吃肉的可没几家，到时候也能在村子里扬眉吐气。 其实顾明德一家在开始建砖瓦房的时候就已经扬眉吐气了，但是赵氏一直对之前的遭遇耿耿于怀，这是下了死力气要翻身。 第二日天还没亮，董成虎和左青松已经起身了，两人不过才睡了两三个时辰又要背着董云梅走十几里地。 顾明德听到动静跟着起床，看他们打算徒步去镇上，赶紧把人叫住，亲自去收拾了一下驴车，不由分说地让董成虎赶驴车出门。 有了驴车两人也轻松一些，脚程一下子快了不少。 镇上的城门刚开驴车就进了盘龙镇，一路行驶到医馆才停了下来。 “大夫，我大姐这是怎么了？昨儿还好好的，突然就晕倒在厨房了。”董成虎等大夫诊脉等得有些心焦，不安地碾着地上的草药梗子。 许久大夫才松开手，老神在在地说道：“病人之前身体就虚弱，虽然调养了一段时间恢复了一些，但是毕竟伤了根本，切记心绪不宁，大喜大悲。放心吧，不是什么大毛病，回去好好养着，凝心静神，不要再这般心绪起伏不定，将养个三四年会好的。 这女子心思比较复杂，你们平常也要多劝劝，别让她钻了牛角尖，这人生也就短短几十年，何必一直陷在曾经的苦难里呢！” 大夫会这么说是因为对董云梅有些印象，之前董云梅刚刚获救，董成虎曾经带着她来这里看过病，大夫当时对董云梅身上的伤心惊不已，因此多嘴问了几句，这印象就深了。 第57节 “大夫说的极是，我们之后会小心照看的，不会让她再钻牛角尖的。”左青松不等董成虎回话，直接说道。 董成虎也没想太多，一边小心赔礼，一边催促着大夫赶紧开药，不是什么大问题就好了，不过大姐怎么突然就大喜大悲了呢？董成虎心下觉得奇怪，想不通又不知道怎么开口问，只好一直把话闷在心里。 董云梅其实在抵达盘龙镇的时候就已经醒了，只是长时间没吃东西有些无力，又听见左青松的声音，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只好一直闭着眼睛。 大夫说的话她全都听到了，不等她睁开眼睛感谢大夫，左青松居然代表她跟董成虎回答了，这下董云梅就更加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 直到三人出了医馆，董成虎才说道：“青松大哥，既然咱们都来了镇上干脆去看看石磨吧，只是带着我大姐有些不方便，要不咱们找间客栈先安置我大姐，你告诉我一个准确的方向，我自己去找就行了，麻烦你照顾一下我大姐。” 董云梅闻言大惊，很想睁开眼睛拒绝，奈何左青松已经答应了，她只好继续“装死”。 这厢董成虎离开之后，左青松终于有一次与董云梅长时间相处的机会，奈何佳人还在昏睡，一肚子的话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左青松只好坐在董云梅床边，碎碎念道：“云梅，你还是早点醒来，我送你簪子是想要你开心，可不是想看你这般模样，咱们已经耽误了好些年了，我本打算把房子建了，田地买了，然后跟成虎提亲，给你一个完整的家，照顾你一辈子。 可你似乎还没从以前的过往里面出来，没关系，我可以等的，等到你愿意接受我为止。” 床上的人儿仍是闭着眼，好似沉睡一般。 左青松说了一会儿话，想着董云梅可能再过不久就会醒了，趁着现在没事干，便拿着药出了房间，找掌柜的借药罐煎药去了。 董云梅等房间的门关上才幽幽地睁开双眼，眼角滑落一滴泪水。 本来他们会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原本她也可以有疼她爱她的丈夫，可是错过了便是错过了，如今她还有什么资格跟左青松谈婚论嫁？ 话说董成虎这边，他按照左青松给的地址在巷子里摸索了大半天才勉勉强强找到石匠住的宅子。 见到开门的老者跟左青松形容的差不多，便直接询问道：“老伯可是咱们镇上退休的石匠？” 老者一听就知道董成虎的来意，侧身让人进门后，便问道：“你想让老汉给你打什么物件？” 董成虎眼睛一亮，咧嘴呵呵一笑说道：“我想要订制一个大石磨，一个小石磨。大石磨就跟磨坊的那种差不多，小石磨不用太大，两个人成人脸庞的大小就成了。” 老者皱着眉头，一脸奇怪地看着董成虎，“咱们镇上不是有磨坊吗？你要那么大的石磨做什么？这石磨要做也不是不可以，只是运输起来可不方便。” “多少银子您尽管说，我们有驴车可以托运。”董成虎一脸信誓旦旦。 老伯开门做生意的，闻言自然不再多少什么。 “大石磨一个要三两银子，小石磨只要一两银子。总的是四两银子，你什么时候要？” 董成虎思索了半天，这三两银子还真不贵，一两银子也是公道，便应了。 第一卷 山里篇 第六十八章 石磨交易，水田里的东西 “我急着要用，您看最早什么时候可以做好？” “那你十日之后过来取吧。” 双方定好了收据，董成虎交了一两银子的押金，一脸喜色地离开了。 等他回到客栈的时候董云梅已经醒了，左青松不在屋子里，董成虎因为太过高兴也没有追问其他的。 “大姐，你终于醒了，大夫说你心思重，身子弱，要宽心好好养着。过去的事情你就别再想了，以后只要有弟弟一口吃的就有大姐一口吃的，我会撑起咱家的一片天的。” 董成虎一边收拾行李，一边四处张望检查，还不忘碎碎念着劝导董云梅。 董云梅心里头一松，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是啊，她还有一个待她好的弟弟弟媳，她们不会嫌弃她的过往，她在急什么呢？ 这么一想董云梅的细思开解了许多，只是身体还有些虚弱，说话也是有气无力的。 “我已经没事了，不必为我操心，咱们现在还是赶紧回家吧，青…青松大哥去煎药了，等他回来我们就离开。” 董成虎见她急着归家，想到家里怀着身孕的顾水秀还有四个孩子，心情也跟着急了起来。 “我出去看看药煎好了没，你在房里接着躺着，别出门，现在外头乱，什么牛鬼蛇神都有，待在客栈里边比较安全。” 董云梅一听，更加不敢出门口半步，老老实实地躺回床上闭目养神。 董成虎一路来到客栈后院的厨房，看到客栈后院有许多刚刚从马圈出来的商人，只是每个眼神都不太友善，甚至还带着隐隐的敌意。 董成虎确定自己不认识他们，跟他们也没有过节，便小心翼翼地经过他们的身边，转身快速进了后厨。 左青松正在聚精会神地煎药，连董成虎来了都不晓得。 “青松大哥我跟石匠都谈好了，过十日再过来取，家中的田地刚刚割完庄稼，还没处理，留水秀和四个孩子在家我不放心，咱们这就赶回去吧。” 董成虎凑上前看了看药煎好了没，再把自己的打算给说了。 左青松不置可否，轻声应了下来，算是答应董成虎的计划。 药煎好了由董成虎端过去给董云梅服用，左青松一个人留在厨房善后，出奇的居然没有急着往董云梅跟前凑。 三人还不到晌午就离开了盘龙镇，这回甚至没进草籽村就直接往深山里边去了。 终于在天刚黑下来的时候回到家。 顾水秀看到他们平平安安的归来，深深松了一口气。 几个孩子见董云梅没事，高兴得跟什么似的，就连最小的张骏驰也跟着手舞足蹈，不知道是不是感染了哥哥姐姐的好心情。 顾水秀这心里一松，立马去厨房给大家整了一顿丰盛的晚饭，把秦家人全给叫过来了。 秦大叔跟郝氏正等着董成虎他们的消息，听说董云梅回来了，二话不说就赶了过来。 “成虎，咱们粮食已经全都装袋了，如今就剩下脱壳磨面了，那石磨十日之后才能拿到，我们就先不急，趁着这十日你把水田里边再灌满水，那些稻杆就不用处理了，让它们浸在水里泡烂当肥料吧。 第58节 另外，咱们上回不是为了赶收成，急急忙忙地抓了水田里面的鱼跟虾，其实那泥土里边应该还有泥鳅或者黄鳝，田螺应该也有不老少。咱们上回没空搭理这些东西，这回水灌进去了，那些家伙应该都会出现，有空你就去逮几条，咱们也能加餐一下。” 众人一听，皆是一脸惊喜，郝氏一脸欢笑地说道：“那感情好啊！这水田可真省心，割了水稻还不用肥田什么的，光是灌水就成了，还有里边还能抓到你说的那些鱼，那整个冬天岂不是都不愁鱼吃了？明年咱们家也种水田！” 这回不等秦大叔发话，郝氏直接拍板了，她可眼馋那水田很久了，现在居然还有这么多好吃，叫郝氏怎么能不疯狂？ 幸好秦大叔也是一脸赞同，甚至还打算把家里所有的田地全都变成水田。 “我们这回买了十亩地，就全都做成水田，反正那个山谷现在只有我跟轻松两家居住，还有许多田地可以利用，我打算自己用土坯再围几亩地出来，种些麦子青菜什么的，到时候要是被发现也没关系，有钱就把田地买了，没钱就不种了。” 董成虎朝秦大叔竖起大拇指，“叔，您还真有魄力！” 顾水秀自然乐得他们全都去种水稻，她的种植方法不仅高产，那大米还是精贵的粮食，即使自己不吃买了也能换不少银钱。 “水秀，你不是说明年不打算种水稻了吗？那田要是全都灌水了明年还能种别的吗？”董成虎猛不丁的一问，让大家把目光全都集中到顾水秀身上。 “我本来是不打算种水稻了，可是想着不种水稻似乎也没什么可种的，种了水稻来年再收获了粮食还能把今年存的这些陈粮给卖了，这样也不差。 不过明年我确实不打算把所有水田全都重上水稻，具体种什么，你们以后就知道了。” 顾水秀卖了一个关子，把大家的好奇心都给勾了起来。 第二日董成虎就去水田放水，因为水田已经干了许多日了，对于水田里边还有鱼这种说法，董成虎表示怀疑，不过怀疑归怀疑，水田的水灌满了，他还是勤快地进了田里把水田给翻了一下，让那些干稻草可以混到泥里边。 这一番还真发现水里有东西在游动，一下子又不见了踪影，因为泥潭浑浊得很，董成虎也没看清是啥东西，一下子起了好奇心，更加卖力地翻水田，这下好了，整个水田全是此起彼伏的水花，甚至之前没有被抓也没有顺着水流出去的小鱼小虾也从泥土里面钻出来了。 整个水田热闹得不像话。 顾水秀在家早就做好了饭菜等着董成虎，一等再等也没等到人，叫了董青青去水田边找人，哪知连董青青也没有回来，这下顾水秀坐不住了。 第一卷 山里篇 第六十九章 贪玩的下场，十日计划 她亲自出马到水田找人，结果却发现一大一小正在水田里面玩得不亦乐乎，董青青整个小人都快变成泥人了。 两人看到顾水秀皆是开心地朝她招收。 顾水秀气得脑门直疼，这两个缺心眼的，弄成这样，今天的衣服她要洗多久？ 有顾水秀出马，两人自然不可能继续待在水田里面胡闹，纷纷被顾水秀给拎了回去。 董成虎手里还提着一个鱼篓子，偷偷看了看顾水秀的神色，讨好地说道：“水秀，那水田里面真的有你说的鱼，我抓了好几天，大的跟蛇差不多，小的就几寸长，我也不知道哪个好吃，就全都抓了一些出来。” “舅娘，舅娘，我也帮忙抓了，那东西好吓人，跟蛇好像，青青害怕。”董青青一副后怕地样子，跑去牵顾水秀的手。 顾水秀脑门上立即冒出三条黑线，董青青那爪子都快看不出本色了，居然要牵她的手？ 不过顾水秀虽然嫌弃，还是紧紧地抓着小人儿的小脏手，嘴里不住地数落道：“知道吓人你还不阻止你舅舅，居然跟着下去胡闹，舅娘不是说让你过来叫舅舅回家吃饭的吗？你这次可没完成任务，你说该怎么罚？” 董青青闻言，惭愧地低下了脑袋，失落地说道：“舅娘，青青错了，不该贪玩，忘了舅娘的话。” 看到董青青认错态度这么好，顾水秀又是心疼又是好笑，“知道错了就成，回去好好反省一下，下不为例知道吗？” 董青青赶紧乖乖地点头，她知道顾水秀这是不生她的气了，又恢复了一脸笑容。 董成虎跟着呵呵直笑，却换来顾水秀一个白眼，无措地摸了摸脑袋，心想着还是回了房间再跟水秀认错，可不能在小孩子面前没了舅舅的威严。 三人到家后，董云梅看到董青青狼狈的样子，吓得惊呼，“青青，你这是掉到泥潭了吗？有没有受伤？” 董云梅拉过董青青，上上下下仔细检查，可惜董青青一身泥土，连模样都看不清了，还怎么看身上有没有伤？ 顾水秀无奈地把两人去水田里玩的事情给说了。 这下董云梅惊愕得有些反应不过来，看着眼前这泥猴子一样的董青青，笑骂道：“感情娘这是白担心了，这回你们做错事，罚你们不许吃饭，都去浴房待着，好好洗干净，看着真是糟心。” 董云梅风风火火地进了浴房烧水，随后去后院房间给董青青拿换洗的衣裳。 董悠悠和张星驰看着董青青这一身，都不敢靠近她了，两个小人儿把董青青当成妖怪，在院子里大喊逃命，最后跟着董云梅跑进了后院。 留董青青和董成虎在院子里风中凌乱。 董青青用控诉的眼神看着董成虎，那神情仿佛在说，舅舅都怪你，我现在被娘和弟弟妹妹们嫌弃了，他们还说我是妖怪！ 董成虎那叫一个无辜啊，想安慰董青青，却发现自己也是一身泥，想想还是算了，耷拉着脑袋坐在院子里一言不发。 可怜两人兴高采烈地在水田里疯玩，回到家中却被骂得情绪异常低落，这一天心情起伏之大，可不是董青青这个小人儿受得了的，天刚黑下来，董青青就迷迷糊糊地睡着了，梦里还在念叨着：“娘，舅娘，我不敢了…” 董云梅听得那叫一个心疼啊！想着孩子白天没吃饭，特地去厨房炖了香菇鸡蛋肉粥，打算董青青醒了给她垫肚子。 这厢董成虎和顾水秀进了房间，董成虎立马就怂了，极其深刻地检讨了自己今日的所作所为，直把顾水秀给哄开心了，两人才熄灯躺下。 “成虎，眼看着天会越来越冷，我想你十日过后去镇上拿石磨的时候顺便再买些细棉布和粗布，棉花也多买一些，咱们再做几床新棉被出来备用，另外几个孩子的棉袄也不够穿了，要重新做。 还有咱们孩子也要出生了，到时候正是深冬，保暖的东西一样也不能少，小婴儿肌肤娇嫩，它的衣裳要全部用细软的棉布来做，所以你尽可能买多一些。” 董成虎应了一声，“成，你还要买什么全都说了，我一并给你补上。” “那你就去药店再给我买些药，毕竟生孩子就是在鬼门关走一遭，我要提前做些准备。” 董成虎被这话一唬，黑夜之中脸色变得极其苍白，“水秀，要不我去请个大夫回来怎么样？要不我实在不放心！” “傻瓜！深冬大雪都封山了，你去哪里找大夫？即使有大夫，人家也不愿意为了点银子跟你跋山涉水跑到这么远还不安全的深山里面。” 虽然顾水秀这么说了，董成虎却把这件事放在了心里，因为心里琢磨着请大夫的事情，这一夜他都没好好睡。 “忘了跟你说了，岳父岳母他们最近正在起房子，估计已经建了一大半了，十日之后可能就上梁了，到时候我再拿些东西过去庆贺一下，你肚子大就别出门了。” 这点顾水秀倒没意见，这古人对孕妇还是很忌讳的，一般都不让孕妇出去参加什么红白喜事，就怕冲撞了。 “到时候你就从咱们家逮一些鸡鸭鹅，再拿一些鱼干过去，另外大米再扛一袋出去，话说回来，今年一整年你都没怎么出去打猎，这可是你吃饭的家伙，可不能生疏了，趁着这几天有时间，跟青松大哥和秦山兄弟约出去打猎。 第59节 咱家还有鸡鸭鹅这些小动物，你们看着能不能得个鹿或者山猪，打这些对你们来说应该没什么问题，要是碰上老虎黑熊这些猛兽你们就赶紧撤，可不能往前凑，咱家现在不缺银钱，不用拿命去拼。 要是运气好，能有些收获，换来的银钱也够咱们用上好长一段时间了。如今咱们是不能再去临海郡了，但可以去盘龙镇或者知水县，再不成也能去永嘉郡，反正天冷也不怕猎物不经放。” 董成虎颔首，许久不曾打猎，他的手也痒了，趁着这几天要是能猎到大东西，他们的手头就更加宽裕了，到时候给孩子置办东西，再给顾水秀和董云梅置办一些首饰，弥补她们以前吃的苦。 第一卷 山里篇 第七十章 出门前的准备，恬不知耻的人啊 因着打猎的计划，董成虎第二日天一早就出门了，也不知道他跟秦家和左青松是怎么说的，最后秦大叔和秦山、秦川、左青松，全都也跟着一起去，几人还打算去远一点的山头，出发的时间定在后日。 他们都是深山里面的老猎人，哪里有什么东西比谁都清楚，即使不给他们带干粮，他们也不会让自己在外边饿着。只是这么一来，他们必定要出去七八日，甚至更久一些。不过人多势众，顾水秀也没什么好担心。 董成虎趁着这两日去了另一个山谷，把麦田和已经收获的菜地全给翻了，只有家中的活计处理清楚了，他才能放心的出门。 到了要出发这日，顾水秀和董云梅天还没亮就起来给董成虎做吃的。 顾水秀想着他们人多，出门时间又长，必须准备耐放的吃食，她所知道的吃食里面，也就馕比较经放，可惜她不会做，只能模糊知道一些馕耐存储的原理。 模仿着给董成虎做了一大袋类似馕的东西，另外还给他们贴了五六十张葱末肉饼子，估摸着这些东西没两天就能被几个胃口大的汉子给吃个精光。 “成虎，这是竹筒做的罐子，方便你们出门装水，你给叔他们一人一个，还有这些，是我之前备下的一些伤药，这种是药粉，抹在伤口上可以消炎止血；这种是内服的，可以解毒；其他防蛇虫鼠蚁的药你们都有我就没准备，出门自己担心些。” 在顾水秀和董云梅的嘤嘤嘱咐之中，董成虎背着大包小包出门了。 那些东西有顾水秀给他们准备地吃食，还有送给顾家的上梁礼。 董成虎他们去的方向和草籽村差不多，正好可以先把这些东西扛过去再往深山里边去。 有秦大叔他们帮着分担重量，董成虎的脚程也快了不少。 郝氏因为秦家的男人全都出远门了，自己一人在家中待着也无趣，便天天跑到董家来，甚至还住到他们之前住的那个山洞里边去了，美其名曰帮着照顾顾水秀这个孕妇。 顾水秀也没什么意见，这郝氏可是生了两个儿子的，生产经验肯定很丰富，多听她们说说经验，她也能更有把握。 董成虎几人一路赶着脚程，到了草籽村的时候只有董成虎一人带着东西进村，其他人都在村子外边等着，若是他们都进去了，肯定引起不小的骚动。 这个点村子里的人都在田里忙活，还有些人家已经秋收过了，不是下水去捞鱼，就是上山去摘野菜果子。 董成虎一路走到顾家，整个村子全都知道了。 “你看到了吗？顾明德那女婿又来送东西了！” “真的吗？这次又是什么？” “我仔细看过了，有鸡有鸭，还有比鸭子还大的也不知道是什么玩意，跟鸭子长得差不多，好家伙，一只都顶的上两只大肥鸭了，我看他带来的可不止一只！” “啧啧啧，有个猎户女婿就是不一样，咱们一天到头也舍不得吃一只鸡鸭，他倒好，隔三差五就往顾明德一家送这些东西，就算自己不吃卖了也值不少银子呢！” “可不是嘛！要不怎么说顾明德祖坟冒青烟了，得了这么个有福气的女婿，连带着他们一家都跟着翻身了，那顾明德本来都快死了，居然被救回了，现在跟正常人可没什么两样，听说看病的银子都是他女婿出的。” “我还听说，顾大牛能在县衙里面干活也是拖了他这女婿的福呢！可惜我们家没有这样一个好女婿！” “顾老三，我说你省省吧，你媳妇四胎生的可都是儿子，你上哪儿要女婿啊！” 众人闻言哈哈大笑，一群人凑着调侃几句就散了。 只有那人群后面的顾老爹越想越不是滋味，如今他们家既摊上了忘恩负义名声，又赔了一个孙女出去，可以说是人财两失。 而当初被他们算计的顾明德一家却越来越好过，这一切全都是因为董成虎，这个本来是他孙女婿的汉子，顾明德一家的东西原本应该属于他们家的。 顾老爹钻了牛角尖就出不来了，躲在顾明德家不远的地方观望，见董成虎从顾明德家出来，赶紧追上去装成偶遇。 “董家小子，来看望你岳父岳母啊？”顾老爹这是明知故问。 董成虎见是顾老爹，脸色沉了几分，不过伸手不打笑脸人，遂跟着皮笑肉不笑地“嗯”了一声。 顾老爹也不在意，继续笑呵呵地问道：“我听说顾大牛在县衙的活计是你给找的，还真是有能耐。” 顾老爹毫不吝惜地夸赞起董成虎来。 董成虎心中本就防着顾老爹一家，因此没有因为顾老爹的夸奖而飘飘然，反而是一脸的淡然。 这才顾老爹看来就是董成虎高深莫测，是真的有能耐。 这么一想，顾老爹控制不住把自己心中的欲望给说了出来，“董家小子，你看咱们家也算是旧相识，你跟水秀的婚事还是老爹和你叔卖力促成的，如今我家那孙子也老大不小了，老爹想问问你，能不能在外头也给他找个活计？” 董成虎闻言突然停了下来，扭头一脸奇怪地看着顾老爹，“我自己都不知道大牛在县衙的活计是怎么回事，谁跟你说大牛在县衙的活计是我找的？” 顾老爹脸色一变，有些尴尬地说道：“村子里可都传开了，这事大家都知道。” 董成虎冷笑了两声，“我竟不知道还有这种说法，顾老爹要是想知道大牛的活计是怎么回事，直接去问他本人不就成了，至于你家的孙子，我自己都还要靠打猎为生，可帮不上你们家的忙。” 董成虎说完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开。 这回顾老爹没再继续跟着，脑子里一直想着董成虎说的那些话，心想，难不成传言是假的，这顾大牛的活计要真是董成虎找的，他怎么可能放弃这么好的机会让顾大牛去？ 这么一想顾老爹又开始灰心丧气了，这董成虎果然只是猎户，又怎么可能有这么大的本事！ 第一卷 山里篇 第七十一章 进深山，得野鹿 秦大叔几人一直坐在草籽村外头的树荫底下等人，见董成虎终于出现了，一群人站起来拍拍屁股准备马上出发，去发现董成虎的脸色有些不好。 “这是怎么了？在岳家吃了挂落？”秦大叔不明所以地问道。 秦山第一个反驳道：“怎么可能，顾大叔顾大婶我们都是见过的，那种性子怎么可能给成虎大哥使脸色。” 董成虎不想他们瞎猜，只好把刚刚路上碰到顾老爹的事情说了一遍。 第60节 秦大叔闻言气骂道：“人要脸树要皮，这没脸没皮的老货！当初你爹就不该救他，一家子的白眼狼，要不是你运气好娶了水秀，还不知道要被他们家怎么坑死呢！现在居然还有脸要你给他孙子找出路，叔这就进村找他好好说道说道，欺负咱们家没人！” 董成虎赶紧把秦大叔拉住，他嘴皮子笨，一着急连劝人的话都说不好了，还是左青松出面替他说道：“叔，咱们不用去，坏人自有人磨。咱们还是赶紧进深山比较要紧，反正成虎也没让他讨到什么便宜，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你就算不为别的，也要为弟妹的娘家想想，要是咱们真的去闹开了，以后弟妹的娘家跟他们家还要在村子里生活，岂不是尴尬？” 秦山也跟着猛点头，拉着秦大叔的手不放，“爹，您就算心里有不舒坦也没关系，咱们日后再回来算账就成了，咱们还要进深山，别把力气放在这种人身上，不值当。” 在众人的劝说下，秦大叔最终选择听大家的话，先进山打猎才是正经。 只是他这心里憋着火，遇到猎物毫不手软，那手段看得众人直喝彩，秦大叔这是宝刀未老！ 众人还没见到心仪的猎物秦大叔已经打了一只狍子，两只山鸡，外加一只肥野兔。 其他人全都是瞄着大家伙去的，竟是一个人也没猎到其他东西。 天色已经渐渐暗下来了，越往深山里面走光线越暗。 虽然已经快要深秋了，但是清屏山的地理位置比较特殊，这里还有许多大树青翠欲滴，自然，有些树上的叶子已经全部枯黄落下，众人踩在厚厚的落叶上，还要不时抬头看一看树上的情形，走得更加小心谨慎了。 最终在天黑下来的时候，他们也没碰上什么想要的猎物，左青松带着他们找到了一处比较干燥的山洞。 秦大叔直接把那只野兔和一只野鸡烤了给众人配饼子吃，再加上火堆上随意煮着的清水煮野菜山菇汤。 勉勉强强也算是一顿极好的晚餐了。 吃完晚饭，董成虎先守夜，尔后轮到秦山，接着是左青松，最后是秦大叔，众人打算日太阳出来了才继续出发。 之所以不早点出发是因为深山里头光线还不够明亮，那会儿出去危险系数还是比较大的。 等众人醒来的时候，秦大叔已经把早饭做好了，还是跟昨晚吃一样的东西，只是多了一些野果子，这些野果子都是山里常见的野果，现在是秋天，正好果子都成熟了，吃着汁多味甜，很是可口。有这些果子配着，喝汤的人都少了。 好好睡了一觉，又吃得饱饱的，一行人神清气爽地继续出发。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他们终于在一个小溪河流边发现一群喝水的野鹿，跟着野鹿混在一起的还有好多只狍子。 董成虎大喜，与秦大叔等人商量好计策，众人四散开来，秦川因为经验不丰富就跟在秦大叔的身边帮忙。 众人朝四个方向而去，盯住所有的猎物。 只待秦大叔一声令下，四个方向齐发力，至少能瞄准四只猎物。 果然，当大家一出手，整个溪流边的动物全都受到惊吓，慌乱逃跑，董成虎他们瞄准的都是大野鹿，那些小家伙全都放走了，剩下来不及狩猎的也溜掉了，最终被他们猎得的野鹿有八头，狍子有两只。 董成虎和左青松各射中了两头，秦山射中一头，帮秦川射中一头，秦大叔射中两头。两只狍子一只是秦大叔射的，另一只是秦川得的。 按照打猎的规矩，谁射中的就是谁的，所以大家只拿属于自己的猎物，不过，这鹿这么大头，一人至少要带走两只，众人看了实在是为难。 最后只能就地做简易的木筏子托运。 董成虎抬头看看天色，擦了擦脸上的汗水说道：“这会儿还早，咱们先把这些东西拖回去，能到我们昨日歇息的那个山洞，明日咱们天不亮就出发，准能在天黑之前离开深山，到时候我去岳家牵驴车，咱们赶在天黑前进盘龙镇，我家也要买头驴，就再买一辆驴车，我们连夜赶去知水县，这样猎物也不会坏了。” 去县里地事情董成虎和左青松他们比较有经验，秦大叔没有什么意见，众人情绪高涨，快速地把猎物弄回了之前的山洞。 有这些猎物在众人更加不敢耽搁，天色一暗下来，这些血腥味一定会引来猛兽，到时候就麻烦了。 为了防止野兽突袭，众人在山洞外面烧了一个大火堆，希望能由此掩盖血腥味。 结果野兽没来却来了一只大山猪，正好是在董成虎值夜地时候，董成虎二话不说，直接用绑在竹杆上的肠道扎进山猪的眼睛里再抽出来，山猪吃痛，疯狂的向董成虎的方向冲去，董成虎也不跑，等山猪快到了身子一闪，山猪直接撞到山壁上，疼得直吼叫。 董成虎再迅速地往山猪身上扎了一到，这番几次，山猪终于彻底断气了。 秦大叔等人早就被动静惊醒了，出来一看，见是山猪，董成虎一人应付起来游刃有余，便不插手，等董成虎把山猪彻底放倒，秦大叔才开口。 “现在来的只是山猪，再耽搁下去血腥味更重了，也不知道会招来什么，为了安全起见咱们现在就出发吧，把火把带上，能吓走一些东西。” 大家依言行事，还特地在山洞里面放了一些山猪的血，这样即使有野兽找过来也是先找到山洞，可以给他们拖些时间。 第一卷 山里篇 第七十二章 抵达县城，卖猎物 做完准备工作，众人立马拖着猎物出发了，秦川人小力气也不大，就拿着两束火把给众人照路，左青松走在最后，一手拖着猎物，一手拿着火把，他这人比较警醒，可以给大家善后。 揣着一颗不安紧张的心，众人在黑夜里行走到天亮，终于在太阳出来的时候出了深山。 一行人一鼓作气不再耽搁，朝盘龙镇的方向赶去。 路过草籽村的时候，董成虎进去赶了驴车，速度极快。 有了驴车，众人可以把野鹿放在上边，虽然一辆驴车只能载四头野鹿，但也给大家减轻了不少负担。 到了盘龙镇，董成虎又买了一辆驴车，这下好了，所有野鹿都用驴车载着，他们轻松上路，一下子快了不少，加上彻夜赶路，众人终于在两日后抵达知水县。 董成虎和左青松先是载着猎物去了县城的大酒楼，县城里的猎物也都是从各个镇上收购的，跟董成虎他们带过来的猎物新鲜程度差不多，不过他们去镇上收购成本要高很多。 所以酒楼的掌柜看到这些野鹿别说多惊喜了，把这些猎物全部吃下都不是问题，他们酒楼有冰窖，到时候把这些猎物储存起来，够他们消耗大半个月了。 “这样吧，你们的猎物个头大，还算新鲜，我们去镇上收购，鹿肉一斤是三十文，狍子肉一斤是三十二文，山猪肉一斤是二十五文。我们就按镇上的收购价格给你们怎么样？” 掌柜的算盘播得噼里啪啦直响，眼底闪着商人特有的精光。 众人知道他们去镇上收购的价格肯定不止这么一点，但这个价格一斤比他们卖给镇上的要高很多了，遂大家也没多讨价还价，很是爽快地达成了交易、 野鹿一头大概有四百来斤，狍子一只也有七八十斤、山猪称过之后有三百斤左右。 最后董成虎一人得了三十一两半，秦家总的得了五十两银子，左青松一人得了二十四两。 众人得了银钱皆是欢喜得跟过年一样。 “山儿，有了这笔钱，还有之前买地建房子剩下的银钱，爹也能给你娶个好媳妇，我想咱们再去置办些田地也是绰绰有余的。” 第61节 秦大叔有了这五十两银子，整个人仿佛年轻了好几岁。 之前他们打猎的时候很少这样成群结队进深山，数到最近一次大家成群结队进山打猎还是董成虎的父亲董义涛还没死的时候。 可是那回他们运气不好，在深山碰到了熊瞎子，众人侥幸才捡回了一条命，打那之后谁都怕死了人要担责任，他们就再也没有拉伙进山了，这回也是他们运气好，只是招来了一只山猪，这才能换这么多银子。 但这种事情不能常做，这回有这些银钱他们也可能好好过日子，往后若不是必要，他们应该不会再这样大规模进山狩猎了。 正好大家都不是贪婪的人，得了银钱也没有迷失本心。秦大叔离开酒楼的时候还一路教育他们，以后不可以私下成群结队进深山等等。 “成虎，咱们先在赶回盘龙镇吗？”秦大叔看着天色，已经过了晌午，这时候出发，要在路上过两三个晚上才能抵达盘龙镇。 “叔，我想去银铺看看，给水秀她们买点首饰，另外，还要去医馆问问，看看能不能请大夫跟我回翠竹山一趟，水秀就要生了，我这心里没底，咱们盘龙镇就一个大夫，轻易是请不动的，我就想到县里看看。还得去看看我那大舅子，也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呵！你可真够忙的，那我们就在县里住一晚吧，连续几日赶路大家身子也吃不消。你们也想想有什么事情要在县里办的，趁着这次过来一起办了。” 秦大叔话一落，秦山和左青松都表示要和董成虎去银铺看看，因为要去的人有些多，最后决定离开县城的时候再去银铺，董成虎先去买些东西探望顾大牛，之后再去集市看看有没有卖驴车，若是价格比盘龙镇低就一起买了，这样他们回去还有代步的工具。 晌午过后的县城集市显得有些狼藉，许多商贩已经撤摊了，买东西的人也少了不少。 一行人先去糕点铺买了一些糕点，又去饭馆买了两只烤鸡给顾大牛补充点油水。 到了县衙后门，董成虎一说是过来探望顾大牛的，还给开门的小厮塞了五个铜板。 来人得了好处那态度好了不止一星半点，董成虎等人直接进了县衙后门，在一间偏简陋的偏房等候。 “你们现在这里待着，我马上去叫人，记得，这是县衙，可别随便走动，出事了我可不管。” 那人临走前还再三交代，一脸不放心。 “爹，县衙怎么也有这样的房子，比咱们家还不好。”秦川环视了房间许久，等人走了才憋不住说出口。 秦大叔警告地瞪了秦川一眼，小声说道：“这里估计是县衙后门放杂物的屋子，能好到哪里去？不过比咱们平头百姓住的屋子要好太多了，你看看，这也是青砖瓦房呢！” 秦川呐呐地点头应下，不敢再多说话。 不多时顾大牛终于出现了，快一年没见了，顾大牛如今抽高了不少，身子也壮实许多，看着很像顶天立地的男子汉了。 “姐夫，你们怎么来了？”顾大牛惊喜万分，笑着露出一口大白牙，比起以前沉稳了不少。 董成虎很是满意地上前笑着打招呼，“大牛，我们过来县里办事，顺道过来看看你，这些是给你带的点心，看你长得这么结实，我回头也好跟你姐交代了，也让她高兴高兴。” “姐夫，我可是听爹娘他们说了，我好想去你家看看，可是这边走不开，我又不能请太长的假期。”顾大牛懊恼地揉着脑袋，也不跟董成虎客气，当着众人的面把糕点烧鸡解开，让大家一起吃。 在他的认知里，大家都不太富裕，这些糕点烧鸡不是想吃就能吃到的。 哪知包括秦川在内的说有人都不吃。 “收起来吧，带回去打牙祭也成。你这边银钱可是够用？要是不够就跟姐夫说，我先借给你用。” 第一卷 山里篇 第七十三章 顾大牛的意见，前往永嘉郡 顾大牛哪里敢要，拼命地摇头道：“姐夫，你可别再给我银钱了。实话跟你说，我现在又涨工钱了，我原先实在后厨做打杂的，后厨的管事见我人也实在，有意拉我一把，就让我在他身边帮他采买。现在我一个月可以拿八百文。 我吃住都在县衙里面，也就平时孝敬管事花个一两百文，还能六七百文给爹娘。如今家里建房子的银钱都是我寄回去的，姐夫和姐姐给的一分也没动。所以姐夫，你真的不用再给我银钱了。” 董成虎见他说的这么笃定便歇了给银钱的心思，“既然那管事这么照拂你，等会儿这些烧鸡糕点你送一半过去给他，就说是咱们感谢他的。” 顾大牛猛点头，这点为人处世，他现在做的得心应手。 “姐夫，我大姐现在怎么样了？什么时候生孩子？你们过来有没有去草籽村看看？家中的屋子建好了吗？”顾大牛现在心中最牵挂的就是顾水秀和顾家了。 “房子快建好了，一切都好，我正想问你，你在县城久，知不知道县城有没有哪个大夫医术比较好的，你大姐就要生了，我这心里不踏实，想着请个大夫跟我回翠竹山一趟，等你大姐生了再送大夫回来，银钱不是问题。” 董成虎一脸希翼地看着顾大牛，他过来看顾大牛除了想知道顾大牛生活好坏，还有一个目的就是询问大夫的事情，他们对县城两眼一摸瞎，比不上顾大牛来的熟悉。 顾大牛一听事关自家大姐也不敢马虎，当即说道：“县城有三家比较大的医馆，每家都有两个坐诊大夫，另外还有四家比较小的私人医馆，就只有一个坐诊大夫。姐夫要是想请大夫只怕要去大医馆请了。 不过我担心的是翠竹山那么远，会答应前往的大夫只怕很少。不过还有一个法子，现在到处都是流民，人牙子手上有许多的奴隶可以买卖，这里头有很多的能人，说不定就能找到接生经验丰富的妇人。” 董成虎等人听得一脸不可思议，“你怎么知道这么多？” 顾大牛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我现在跟着管事在外头办事采买，有什么风吹草动都要知道，连今日物价为何变了也必须清楚，就在前阵子，管事还带着我去了一趟人牙子处，给县太爷刚出生的小儿子买了几个下人。 我也是见识了一次才知道里头的深浅，姐夫要是请不到大夫可以去人牙子处试看看，我们管事还说郡里买人更便宜，能挑的也比较多。不过我们只是买两个小男孩，所以不用去到郡里。” 顾大牛的话像是打开了董成虎的新世界，挑人这种事情他没经验，也不敢轻易应下来，倒是左青松知道一些，一行人出了县衙后门，左青松当即说道：“我觉得买人是个法子，但我们只怕要去郡里看看了。” 众人大惊，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左青松。 左青松却是淡定得很，“镇上的大夫都不愿意去翠竹山，你说县里面的大夫会愿意？那可是深山，县城里面安逸久了的人，谁会为了那一点银子跑到深山里头？ 总归你们家够大，以后还有有孩子，就靠弟妹和云梅两人只怕也是力不从心，不如借着这个机会买个下人，还能帮她们分担一些。” 别的董成虎听不进去，一说给顾水秀和董云梅分担负担，董成虎第一个举双手赞成，就这样，众人稀里糊涂还没弄明白就往郡里赶，这下路上的行程又要花掉三四天了。 等大家上路了，董成虎才想起来，怎么秦家居然会一声不吭答应跟他们去郡里？ 董成虎把心中的疑问一问，秦大叔直接笑道：“这不是去给秦山相看媳妇嘛！咱们那地十里八乡，一听咱们是深山猎户，好人家都不肯把女儿嫁过来，愿意嫁女儿全都是狮子大开口卖女儿，我们可不能跟这样的人家结亲。 正好大牛侄子说的话让我起了心思，与其纠结咱们那小地方的闺女，不如去郡里看看，搞不好能给山儿找个好媳妇。” 董成虎听得咂舌，秦山等人也说不出话了，这秦大叔是有多开明，居然想着这样给秦山娶媳妇！ 就是不知道郝氏知道了会是什么反应？ 一行人坐着驴车赶了三天的路才到永嘉郡。 第62节 这永嘉郡跟临海郡可不一样，临海郡靠近海边，比起永嘉郡要富庶许多，那里的人看着也比较健康高大。 永嘉郡四面环山，山珍不少，海味稀缺，这里有的海味都是些干货，价格还买得死贵，不过这里的牲畜比县镇里头便宜，平民常常进出的几家布庄、银铺价格也都比较便宜。 郡里的大街上有许多穿的衣衫褴褛乞讨的百姓，也不知道哪些是流民，哪些是乞丐？ 过往的行人真的给他们施舍的极少，大家仿佛已经见惯了这样的场景，路过的时候皆是一脸冷漠，又或者他们也不富裕，连施舍的资格都没有，能独善其身就不错了。 一路走来路边还有许多卖身葬父母的可怜人。 董成虎看到了就给个十个铜板，这样一圈下来，已经花了一百多文。 他们请了一个带路的向导，给了五个铜板，领着他们到一个巷口停下来。 “到了，这里就是人牙子的地方，这条巷子里头住的几乎都是人牙子，总的有三家，中间那家比较公道一些，你们可以去看看。” 几人按照向导说的敲开了人牙子住的地方。 来人听说他们要买人，一下子笑开了花，热情地把董成虎等人请进屋里，还给他们上了热茶。 人牙子是个四五十岁的中年汉子，看着憨厚，没想到竟是做人口买卖的行当。 “几位贵客想要买什么样的人？我这里无论是丫鬟小厮还是嬷嬷壮汉，只要你想要的，没有我没有的。” 来人一开口就是推销自己手中的奴隶。 左青松面不改色地说道：“我们要买一个会医术的你这里有吗？” 人牙子一听，脸色一变，这要是会医术又怎么可能卖身？这些人难道是来砸场子的？ 第一卷 山里篇 第七十四章人伢子，翠喜 “客官，我这里是人口买卖的地方，这要会医术还真没有！你们要是想找这样的人只怕得去医馆问问。”人伢子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董成虎赶紧解释道：“我们主要是想买个有接生经验的婆子，你这里有吗？” 人伢子听了董成虎的话脸色终于好了一些，正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他立马把自己手里头的人过了一遍，心下有了成算。 “我手里头正好有这么一个人，只是这人可不便宜！实话跟你们说，这人是从都城转手过来的，那可是大户人家出来的。” 人伢子把那人吹嘘得天上有人间无，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要银钱。 董成虎不知道怎么搭话，左青松说道：“你先把人叫过来我们看看。” 人伢子一看有门道，立马让下人把人带过来。 来人是个穿着一身补丁，眼神浑浊的中年妇人，从她的行为举止中能看出这人应该极有规矩，唯一不好的是，这妇人没了一只耳朵！难怪卖不出去！ “掌柜，我们信你所以才来找你买人，你带了这么一个人过来是当我们瞎吗？”左青松忍着怒气，眼睛似要喷火一般瞪着人伢子。 左青松是山里的老猎手，跟野兽都能对视，自然不是人伢子可以抗衡的。 在左青松的威压下，人伢子背后直冒冷汗，很是尴尬地擦了擦额头说道：“各位客官先别急，这妇人确实是好！她本是都城一大户人家夫人的陪嫁嬷嬷，不仅替夫人接生了两三个孩子，还带过那些少爷小姐。 要说这本事，绝对是毋庸置疑的。至于她那耳朵…” 人伢子叹息了一声，压低了声音说道：“这大户人家谁家每个阴私什么的，这妇人也是遭了那无妄之灾，她要是真犯事了，只怕连命都没了。她之前的主子就是知道这点，所以才只是削了她一只耳朵把她卖了，也算是给所有人一个交代。 我也不瞒你们，来我这边买人的只要看到她这模样，谁也不肯要，我这里也不养闲人，就让他做些粗活，刚到我这里的时候，这妇人还是细皮嫩肉的，时间长了，就成这样了。 我是按你们要求才把她找来的，你们要是不满意，我就让人出去问问，看看还有没有合适的人选。” 董成虎见这妇人从进门就一言不发，也没有为自己争取过什么，就这么麻木地呆立着，遂开口道：“你叫什么名字？” 那妇人原本对董成虎等人是不抱希望了，没想到董成虎竟然会开口问她，当即呆住了。 “问你话呢！”人伢子不满地呵斥了一声。 那妇人才如梦初醒般说道：“奴婢叫翠喜。” “你接生很有经验？” “奴婢替之前的主子接生过三次。” “要是让你照顾即将临盆的人，还要你接生你做得来吗？” 翠喜一听，这人是想要买下她的，当即一脸惊喜地答道：“奴婢可以，奴婢之前还一人照顾过两个婴孩，这事奴婢做得了。” 董成虎当下就想拍板，左青松却制止了，打量地看了翠喜片刻。 “你能不能把你为什么被卖说清楚。”虽然当着人伢子的面问这些问题有些忌讳，但左青松要是不问，董成虎肯定直接就买人了。 翠喜闻言脸色变了变，眼睛朝人伢子处看了看，见人伢子没有给她使眼色，这才如实说道：“奴婢本是原先主子的陪嫁，主子不止有我一个奴婢，还有另外三个奴婢，我们四人分别负责主子的衣裳、首饰、吃食、随侍。 因为我厨艺还行，便负责主子的吃食，那日府里来了一位贵客，我家主子作陪，但那人实则来者不善，早就想好法子要对付我家主子，因为吃食是我做的，所以就被主子推出去当替死鬼了。” 说到这里翠喜便悲从中来，她一辈子忠心耿耿，没想到竟会落到这般下场。 “主子当着贵客的面削了我一只耳朵，贵客这才没话说，主子又说要打我三十大板，死了勿论，没死就赶出府外。那贵客见我家主子真的一点也不留情，便开口替我说了两句话。最终三十大板免了，我却被卖了。我是冤枉的！” 翠喜当着众人的面呜呜呜地捂脸痛苦。 人伢子虽然贪财，但本性应该不坏，没有在这档口呵斥翠喜，而是看向左青松。 “各位客官，你们也听到了，这翠喜说的确实属实，当初我正好去都城收人，那家管家卖翠喜的时候还多嘴说了两句，所以她的事情我也知道一二，我们开门做生意的从不唬人，毕竟我这伢行还要长久经营不是？” 左青松算是看出来了，这人伢子一直再帮着翠喜说话，看翠喜这模样，两人是不可能有什么龌龊，那就是真的可怜她了。 董成虎收到左青松的示意，心下一松，脸上露出一丝笑容，对着人伢子咧嘴笑道：“只要她说的都是真的，我们倒是可以买下来，就是不知道这价钱这么算？” 第63节 一说到钱，人伢子立马从怜悯中情形，脸上开始浮现商人算计的表情。 “客官，我也不诓你，我这里一个壮汉大概要十二两、一个半大不小的小子要十两、小童和老汉一个要八两，像这样的妇人本是要八两，但是因为她是从大户人家出来的，所以要贵一些，我就算你们十两了。” 人伢子一副我吃了大亏的样子，那表情夸张得秦家人都看不下去了。 “掌柜的，这人虽然是从大户人家出来的，但确实少了一耳，你要是真这么卖，我保证这人你要养上一辈子了！”秦大叔不客气地朝人伢子怒骂，本来还打算在这里买个儿媳妇的，看这样子秦大叔都歇了心思了。 人伢子被秦大叔这么直白地戳穿事实，急的说话都不利索了，想跟秦大叔理论，奈何人家是金主，把金主得罪了他上哪里再找这样的主顾？最主要的是，他们要是不买走翠喜，说不定他真的要养翠喜一辈子。 第一卷 山里篇 第七十五章 秦家买人，见不得光的人 想到这里，人伢子装作肉疼地开始降价，“那好吧，我就退一步，按八两银子算，不能再少了，要是再少，你们说什么我都不卖了！” “成，那就八两银子，这人我买了。”董成虎也不想纠结了，很是爽快地拍板道。 人伢子赶紧接过董成虎递过来的银子，生怕他们反悔似的，急冲冲地出门拿来翠喜的卖身契，银货两清，这下就不用担心董成虎他们反悔了。 把翠喜买了，人伢子好像轻松了不少，又恢复了市侩地样子，对着董成虎等人不停地推荐道：“各位客官，我这里可还有不少人，有的人还会识字，有的还有洗衣做饭等等，你们想要什么样的都有，要不要再看看？” 人伢子极尽所能地推销着。 秦山看着好笑，又想到人伢子只是动动嘴皮子就能赚八两银子，他们拼死拼活也才换了五十两血汗钱，顿时有些心气不平，故意为难人伢子道：“我想要个二八年华的清白姑娘，还要识字明理，能写会画，煮饭洗衣，你这里有吗？” 秦大叔闻言差点被口水呛到，一脸不可思议地瞪像秦山，要真有这样的姑娘也轮不到他们来买，人家早就买走了！ 秦大叔不悦地瞪了秦山一眼，正想开口训斥，却听人伢子正儿八经地问道：“这位客官是找媳妇，还是…” 秦山见大家都看着他，脸红得不像话，现在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干脆一条黑路走到底，没脸没皮地说道：“我就是要找个媳妇，必须要是清白人家的姑娘。” “嘿！巧了，我这里还真有！”人伢子一脸喜色，笑得极其猥琐。 “各位客官，咱们到里头好好说道说道。” 众人不知道人伢子卖的什么药，到底抵不住心下的好奇，全都一言不发地跟在人伢子的身后，随着他进了内院一出僻静的房间。 这房间不大，但是桌椅齐全，一看就是给一些贵客用的。 难不成这买人还有这么多讲究？ 秦大叔等人面面相窥，按着人伢子的意思坐了下来。 “不好意思各位客官，刚刚外面人多嘴杂，也不是说话的好地方。刚刚这位爷说要个媳妇，还要清白人家知书达理，我这里还真有这么一批人。 你们也知道现在外头不太平，三天两头就有人家出事，有的大户人家一夜之间全都没了，有的一夜之间全部成了阶下囚，还有的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总之什么样的都有，虽然这世道不好，不过对我们这行来说却是好时机，这出事的人家多了，我们手里头的资源就好了。 这不，我今年和几个同行从永嘉郡出发，途径东阳郡、新安郡、宣城郡，到达南豫州，最后北上都城建康。这一路的情形真是一言难尽，但这些不是关键，主要的是我跑了大半年。 于前不久才带了一大批人回来，这里头什么样的人都有，很多之前都是富贵人家。不过也正是因为这样，这些人不好调教，所以我现在还没对外放出风声，打算把人调教好了到时候再放出话，也能赚回我这大半年的辛苦钱。” 掌柜的口若悬河地说了一通，大概意思他们听明白了，就是说这人伢子手里头有些是见不得光的犯人，或者说有些人来路不正，所以还没有正式宣告出去，估摸着也就是等着风声过去了，把这些人身份洗白一些，这样就能卖上高价钱了。 董成虎一行看着就是没见过什么世面的普通汉子，掌柜的不想漏了每一桩生意，这才提前把这些人的事情漏了些底。 话说掌柜的也是精明，说话都是半遮半掩的，董成虎几人虽然意会了，但有抓不到掌柜的把柄。 秦大叔一听这些人是这么回事，当下就想走了，他们家庙小，可供不起那样细皮嫩肉的大佛，没得娶了一个儿媳妇手不能提肩不能挑的，还要他们一家子伺候着，他可不答应。 “掌柜的，实不相瞒，我们家也不是什么富裕人家，依您的意思这些人价钱应该也不便宜，我们可买不起。” 秦大叔作势拉着秦山秦川就要离开。 掌柜的赶紧拦道：“别介啊！这人你们都还没看过呢！虽然说这些人出生比较高，但在我这里还没调教多久，我也不多收你们，就按刚刚说的那个价钱，一个清白姑娘十两银子。” “十两银子！”秦大叔声音高了几个分贝，“我们村里娶了黄花大闺女都用不了五两银子，不要不要！” “唉唉唉！这十两银子是真的便宜了，要不这样！我八两银子卖给你们，成吗？我现在就让人带过来给你们看看。” 掌柜的心里急了，这些人说真的，要卖出去还要调教个一年半载的，里面有些人确实来路不明，要正儿八经卖出去说不定还会给他惹祸，但要是替他们洗白身份这又是一大笔，一点也不划算，要是现在能卖出去一个也是好的。 “五两！五两银子我们就看看。”秦大叔眼底闪过一抹狡黠。 掌柜的不可思议的瞪大了双眼，“五两！您这是抢劫啊！我这可是跋山涉水从外地带回来的，胆识脚程都不止五两！不成。” “那我们走了，就当我们今天没来过。”秦大叔决绝地转身。 掌柜的看秦大叔的样子是真的不留恋，立马苦着脸把人拦下来，“好吧，五两就五两，就当半卖半送了，哎呦，我这心啊！” 掌柜的做出一副心痛无比的样子，有气无力地让人把满足要求的奴隶带上来。 等人都带出来了秦大叔等人才明白为什么掌柜的这么好说话，这里头真是千奇百怪，什么人都有，那些女子看秦大叔等人的眼神大多不善，或者仇视。 另外一些女子自持身份，至始至终都挺着腰板，不卑不亢，冷漠无视；还有一些体弱的看着就好像随时都会断气一般；另外一些比较听话的，估摸着本身就是下人出身，所以对人伢子买卖她们没有很大的抵触。 第一卷 山里篇 第七十六章 柳家女，内斗 秦大叔在秦山耳边小声说道：“你是长子，若是真的要在这些人里边买个媳妇回去，可要擦亮眼睛了，咱们可不能娶一个娇滴滴又好吃懒做的女子回去，要不你娘会跟你拼命的。” “秦大叔，咱们是买人，要是人买回去了不听话再卖掉就是，不用顾虑那么多，又不是真的娶那平头百姓为妻。秦山兄弟，你尽管看，看上哪个就买哪个，只要卖身契在手，不用怕那人翻了天了。” 左青松到底比秦家人有些见识，看到这些沦为奴隶的女子还这般自持身份便有些嗤之以鼻，人最怕的就是看不清自己的身份，这些人再这样下去，即使人伢子没恶意，她们也只能被那些好色的主家或者青楼的老鸨买去。 正儿八经买下人的人家谁看得上这样的婢女？ 秦山得了左青松的话瞬间有了底气，心想，是呀，不管这些人之前多么高贵，现在还不是比他们还不如，他在胆怯犹豫什么呢？反正只要捏着她们的卖身契，就不怕她们翻了天了。 第64节 这会儿秦山终于定下心好好看看这些女子。 有的奴隶看到秦山这么放肆地看着她们，气得咬牙切齿，直接别过头去。 “你想死吗？都什么时候了还躺在地上装死，给我起来！”一声突兀地尖锐声音从角落里传过来，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说话的女子看大家都在看她也不觉得奇怪，仍是继续辱骂躺在地上的女子，甚至为了泄愤用脚踩了对方两下。 地上的人挣扎着想要起来，却是这样也起不了身，表情痛苦地缩成一团。 这场景让众人想起之前被吴家虐待的董云梅。 董成虎当即黑了脸，大声质问人伢子，“这是怎么回事？难不成你这里的奴隶竟然这般嚣张？掌柜的，这人你确定卖得出去？” 秦大叔失望地摇摇头，“要是这些女子都是这般性子我们可不敢买。” 人伢子一听，脸色变了变，危险地瞪向极度嚣张的女子，当下上前给了她一大巴掌，“贱婢！当着贵客的面还敢放肆，我看你是不想活了！来人，把人拉下去好好调教调教。” 掌柜的心里那个火啊，这些人可是他好不容易才诓着留下来的，本来是极有可能做成一桩买卖的，要是因为这奴隶毁了他的生意，他一定不会放过她的，看来是他脾气太好了，要是大家跟着有模学模，有样学样，他以后还怎么管这些奴隶？ 这般想着，掌柜的越发打定主意要好好教训那个惹事的女奴隶。 直到女奴隶被拉走了，旁边一个先前默不作声的女子才开口求情道：“诸位，刚刚我妹妹不是存心惹事地，我在这里替她给几位陪不是，还请掌柜的手下留情，我以后一定会好好管教她的。” “你妹妹？那地上这女子又是什么身份？”秦山奇怪地问道。 实在是因为躺在地上的女子跟这人长得太像了，要说妹妹，他更愿意相信地上这女子才是她的亲妹妹。 说话的女子迟疑了片刻，瞥了眼地上一动不动的女子，声音轻了几分，“她也是我的妹妹。” “两个都是你的妹妹，为什么刚刚那人欺负她的时候你不曾开口劝阻，这会儿却替那人求情？”秦山追问道。 说话的女奴隶脸色白了几分，显然有些难言之隐，嗫嚅了半天便不再开口。 人伢子瞪了那女子一眼，换上一副谄媚地笑脸说道：“诸位客官有所不知，这三个女子连同那边那几位都是一个府上出来的。 她们有的是同父同母的亲姐妹，有的则是同父异母的姐妹。刚刚打人的那人跟这个奴隶都是一母同胞的嫡出姐妹，而躺在地上那人是她们的庶妹。只不过这两人似父，刚刚那人俏母，所以看着她们反而更像是亲姐妹。 大户人家关系比较复杂，所以这里头总会有些事情，那地上躺着的女子本就是因为庶出不受家里待见，各种条件也比不上嫡出的孩子，所以体质也要弱上几分，从建康到永嘉郡，这一路走了大半年，这奴隶的身子便有些撑不住了。 不过这女子也硬气，愣是咬牙坚持到现在，安安静静的不吵不闹，要不是今日闹了这么一出，我都记不住这么个人。” 众人听完人伢子的话皆是若有所思，不等秦山开口，秦大叔率先示意人伢子把地上躺着的那女子带到他们面前。 人伢子一听就知道这些人是看上那女子了，乐得屁颠屁颠地去把那女子带过来。 那女子身子孱弱，到了秦大叔等人面前也只能勉强跪着，看着摇摇欲坠，但神识还算清醒。 “你叫什么名字？多大了？”秦大叔打量着眼前秀丽的女子，第一印象还不错，说话的声音也慈爱了几分。 那女子挣扎着抬起眼皮，把所有人看了一遍，细若游丝般地说道：“小女子柳月怡，年芳十五。” “刚刚那两人跟你是什么关系？”左青松状似漫不经心地问道。 柳月怡扭头看了看跪在不远处的嫡姐，转过头，平静无波地说道：“那两人是我的嫡姐，大姐柳月圆，二姐柳月梢。” 秦山不解地说道：“她为什么打你？” “习惯了，她们从小就欺负我，我已经习以为常，这不算什么。以前柳家还风光的时候她们欺负我欺负得更凶，现在柳家没了，她们没了倚仗，行事算是收敛了不少。”柳月怡嘲讽地说道，语气中并没有愤恨，或者任何负面的情绪，还真像她说的那般，被打只是常态。 “你不恨她们？”董成虎随后好奇地开口。 柳月怡摇摇头，眼神很是清明，“她们出身本就比我高，我娘说在柳家要认清自己的身份，我们只是半个主子，在她们面前就是下人，可以随时打骂的，因此若是能避着她们就避着，避不了就只能认了。” “胡说！你娘真糊涂，不管你娘是不是正室，你可是你爹的亲生女儿没错，怎么能说自己是半个奴婢！你娘也在这些人里面？”秦大叔有些生气的说道，在那群女奴隶里面四处搜寻，似乎要找柳月怡的母亲说道说道。 第一卷 山里篇 第七十七章 柳月怡，商定 人伢子哭笑不得，无奈地看着秦大叔。 “这位客官，这女奴隶的母亲早没了，您就别白费力气了。” 柳月怡沉默地点点头，算是证实人伢子的话。 秦大叔这才作罢，接着回到原先的话题，“你有什么本事？” 柳月怡见人伢子朝她使眼色，会意地说道：“我从小学过琴棋书画，能写能画，会做女红，还会做点心，也会洗衣裳。” 琴棋书画是她们从小必学的，会女红是因为她们在柳府的地位尴尬，许多东西需要自己缝缝补补，偶尔还要做个帕子香囊什么的让丫鬟偷偷拿到外面去卖，会做点心是为了讨长辈欢心，争取那些别人挑剩下的东西，洗衣裳则是因为柳月怡的母亲在世的时候身子不好，她一直贴身伺候着，连她换下要洗的衣裳也不假借他人之手。 秦大叔一听柳月怡居然会这么多本事，对她的喜爱又深了几分。 “掌柜的，我们几个要商量商量，你能不能给我们另外腾出一个房间？” 人伢子怎么可能不答应，当即爽快地领着他们去了隔壁的偏房。 “山儿，你觉得这个柳月怡怎么样？”秦大叔当着众人的面直接询问秦山的意见。 秦山被整得很是不好意思。 “大哥，你怎么想的就怎么说呗，我看这柳月怡还成，不像其他人横挑鼻子竖挑眼的，还当自己是大小姐呢！”秦川第一个表态，不管怎么样秦山都会给他娶一个嫂子，与其这样，他不如先说说自己的意思。 “既然你跟爹都满意，那就她吧。”秦山倒是干脆，反正他看那柳月怡也挺顺眼的，到时候娶回家是要跟他们一家子过日子的，家人喜欢才是最重要的。 秦大叔见秦山没意见，转头看向董成虎和左青松，“你们两个认为怎么样？” 董成虎被问得一愣一愣的，他有妻子也不需要娶儿媳妇，刚刚还真没认真瞧看柳月怡，就是对她们姐妹的关系八卦了一下，这会儿要他说看法，他怎么可能说得出来？ 秦大叔看他那反应就知道这人靠不住，干脆把所有目光集中在左青松身上。 第65节 左青松看人一向犀利，要是他说好的，这人一般糟糕不到哪里去。 “秦大叔既然这般信任我，那我就有话直说了。你们家要是想找个知书达理的儿媳妇，这柳月怡确实是个好人选，我知道秦大叔看不上柳月怡那已死的母亲，不过因为她母亲从小给她灌输的思想，让她虽然有着主子的待遇，却有一颗奴婢的心。 这样的女子即使娶回门也不会生出太多不该有的心思，到时候让婶子再带在身边调教一阵子，应该可以跟你们好好过日子。” 左青松有些保留地说了自己的看法。 秦大叔点点头，他跟左青松想到一块儿去了。 几人商量了一阵子再次回到原先的房间。 柳月怡仍在跪坐在原地，她的那些姐妹在不远处说着她的闲话，什么她自甘堕落之类的，还有嘲笑她是低贱的命等等。 这些话正好被秦大叔等人听了个全。 秦大叔沉着脸进屋，也不去看那些人。 站到柳月怡面前放缓语气问道：“你愿不愿意跟我们走？事先告诉你，我是给我儿子买个媳妇，我们只是普通的平头百姓，去了我们家就要干活，可能还要跟我们下地种田，不过我们家不兴那富贵人家的做派，只要你不犯错，我儿子就只有你这么一个媳妇，你可愿意？” 柳月怡抬头看看跟秦大叔长得相似的秦山，思付了片刻便点点头，轻声道：“我愿意。” 秦大叔这才露出一个淳朴的笑容，当即拍板道：“掌柜的，我们就买她了，一手交钱一手交卖身契。” 人伢子大喜，眉开眼笑地派人去把柳月怡的卖身契拿了过来。 秦大叔当着众人的面把柳月怡的卖身契给撕了，众人惊得目瞪口呆，秦大叔却说：“我们家既然要的是儿媳妇自然不能有这卖身契，等会儿我带你去衙门，给你上户口，往后你就是我们秦家人了。” 柳月怡感动得痛哭流涕，她做梦都没想到自己可以脱离奴籍，不止柳月怡没想到，那些刚刚还在嘲笑她的女子可全都笑不出来了。 她们本是身份高贵的富贵人家女子，如今沦为奴籍，最希望的当然是脱离奴籍，本以为柳月怡是要被平头百姓买走单丫鬟奴婢的，她们才会这般幸灾乐祸，可如今柳月怡居然可以脱离奴籍嫁到平常百姓家当正头娘子。 要知道像她这般出身的，即使柳家还在，她也只能被送到权贵人家做妾或者给那穷酸人家做妻，她如今不正是给穷酸人家做妻，这对她来说可是顶好的结局，更何况这买人的一群人看着也不像多穷酸的样子。 柳月圆嫉妒得眼睛都快喷火了，暗骂秦大叔等人不识货，竟然会挑一个庶女当儿媳妇，人伢子反应过来仔细看了看地上的柳月怡，态度亲和了不少，恭贺道：“柳姑娘倒是个有福的，如今能从这是非之地脱身可要全权仰仗这些客官。 如今外头乱，你以后可要安心在婆家伺候公爹，若是你本本分分，说不得还有大造化呢！” 人伢子半是祝贺，半是敲打地说道。毕竟这柳月怡是从他这边出去的，对方还这么大方，他自然不希望柳月怡做出砸他招牌之事，也希望柳月怡惜福，毕竟能摆脱奴籍的人少之又少，她也算是有福之人了。 “月怡明白，月怡定会孝顺公婆，照顾好相公，本本分分，不会有妄念。”柳月怡哽咽地说道，还顺势给人伢子磕了个响头，要不是人伢子领着秦家人过来，她怎么可能会有今日的造化，搞不好以后要跟着她那些姐妹给人当奴作婢，更糟糕的是，还可能进那不干不净的地方，要是那样她一定会以死明志的。 秦大叔见柳月怡的做派，心下更是满意，暗自称赞是个懂得感恩的。她对买卖她的人伢子都能感恩，对他们秦家就更加不可能有别的不满情绪了。 这般想着，秦大叔拿钱也是痛快得不得了。 第一卷 山里篇 第七十八章 归心似箭 加上翠喜，这趟永嘉郡之行，总共买了两个人，离开永嘉郡之前董成虎去牲畜行挑了一匹壮硕的大驴，再买了个现成的木板车套上，总的没花几两银子，算是把东西置办齐全了。 有了两辆驴车赶路，速度快了不少，几人风尘仆仆地赶到盘龙镇后，董成虎带着众人先去见了镇长，把翠喜和柳月怡的身份做了备案，再给镇长一些银子当辛苦费，劳烦镇长再把这些东西送到县里备案，这样两人的身份算是定下来了。 这下柳月怡算是彻底松了一口气，之前虽然秦大叔把她的卖身契给撕了，但那会儿她根本就没进秦家的户头，还不算真正的秦家人，因为天上掉下这样大的馅饼砸到她头上，只要她的身份一天没定下来，她便一天天惶惶不可终日，现在终于可以如释重负了。 从镇长的宅子出来，董成虎又去石匠那边取石磨。 老石匠见董成虎居然这么久才上门取货，看他的神情很是不悦，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差点直接把董成虎拒之门外。 “要不是你付了定金，我早就把石磨卖给别人了，也省的在这里占我地方！”老石匠一看就是把憋了一肚子的火全都撒在董成虎身上。 董成虎自知理亏也不敢反驳，一个劲儿赔礼当孙子，把老石匠哄高兴了才敢搬走石磨，另外还多付了老石匠五百文钱，算是给老石匠的赔礼。 哪知老石匠也是个极有原则的，愣是把董成虎骂得狗血淋头，却不收他的补偿。 一行人离开石匠家还说着老石匠的牛脾气，真是比驴还倔！ “成虎哥，下回咱们不要来这里买石磨了，这老头太凶了！”秦川摸摸自己的小鼻子，想着他刚刚被老石匠吓得大气不敢喘一下就觉得没面子。 “浑说什么？老人家可是有真本事的，而且讲诚信，以后你们给我多学着点，这回确实是咱们误了时间，不怪老师傅，只是现在咱们要赶紧赶回去了，她们等了这么多天也该着急了。” 秦大叔只要一想到郝氏担心她们就觉得愧疚得很，恨不能立马飞奔回去。 “大叔说的是，水秀都要生产了，我出来这么多天都没回去，她该着急了。”一说起顾水秀，董成虎也是火烧屁股一样着急。 翠喜见众人慌张地就要走了，赶紧小心翼翼地开口道：“老爷，夫人即将生产可能需要一些东西，我们现在要不要一起买了？” 董成虎的动作一顿，转身一脸疑惑地看着翠喜，“还需要置办什么？” “最好去药店买一些消炎止血的药粉和补气的人参备着，另外还需要全新的剪子，不能有铁锈，还要一段长一些的白纱布或者白棉布。” 董成虎一听都不是什么大问题，直接说道：“这些东西家中都有，咱们赶紧走吧。” 众人听了也觉得不是什么大问题，开始全速往家赶。 因着驴车上面载着石磨，众人只好用走的，脚程慢了不少，众人紧赶慢赶，终于在晌午过后进了草籽村，这次仍然是只有董成虎一人进村，主要是来还驴车的。 “岳父岳母，我回来了。” 董成虎的声音成功把正在新房猫冬的顾明德一家嚷了出来。 顾明德见董成虎毫发无损，就是人邋遢了点，看着疲惫了些，身子却没有任何毛病，一下子乐得跟什么似的，招呼着赵氏赶紧去做饭。 “岳父岳母别忙活了，我还要赶着回家呢，秦大叔他们也在村外等着我，我就是先把驴车给你们还回来，这新房子就是不一样，看着就宽敞，我回去也好给水秀一个交代让她开心开心。” 董成虎把驴车赶到牲畜棚子，快速把顾家的新房子转了个遍，看着既宽敞又干净的庭院心下很是舒坦。 只要一说到房子的事情顾明德这心情就跟喝了蜜一样甜，瞬间打开了话匣子。 第66节 “这房子全是看了你们家之后，按你们家的标准来建的，就是屋子少了几间，也没你们那么大，不过够咱们一家住了，以后大牛二牛娶了媳妇也不用担心住不开，我还特地给你们留了一间大的房间，往后你们回来也有地方住。” 董成虎特地去看了那间留给他们的房间，见房间不仅大，而且还宽敞明亮，一下子既高兴又不好意思，也不知道跟顾明德说些什么，就剩下傻笑了。 两人围着房子说了一通，顾明德才拍着脑袋说道：“瞧我着记性！你们走后没多久大牛就托人回来告诉我们，说你们去郡里办事了，我本来担心水秀着急想进山去找她，谁知道我根本就不识路，还差点在山里迷路了，幸好碰到一个老猎手把我带出来了。你还是赶紧回去看看，我让你岳母给你带些吃的在路上吃，别饿着肚子回家。” 因着顾明德的话，董成虎是一刻也待不下去了，收拾了东西立马出了草籽村。 秦大叔等人一看到董成虎的身影也跟着动身了。 柳月怡和翠喜之前以为秦大叔他们只是普通的平头百姓，最多就是住在偏僻一点的山村，哪知道他们走了这么多天居然还没到家，最主要的是这个村子已经很偏僻，居然还不是他们的家，那他们的家是在… 不等柳月怡和翠喜深思，一行人接着往深山里边走。 两人都是第一次进入深山老林，一切显得既新奇又害怕，看两人的神情，秦大叔笑了。 和缓地说道：“咱家离这里还很远，还要翻山越岭，现在是冬天，今年也没下什么大雪，所以山路不难走，往年要是大雪封山我们可是出不去的。” 柳月怡听得津津有味，翠喜本是穷人家出身，对这些倒是知道一二，不会像柳月怡这般好奇。 众人又走了许久，终于在天黑下来没多久赶到了翠竹山。 秦大叔见家中无人，猜到郝氏应该去了董家，遂直接带着柳月怡等人渡河，打算今晚现在董家过一夜。 第一卷 山里篇 第七十九章 众人喜，媳妇初见婆婆 董成虎他们离开的这段时间顾水秀几人每日都是提心吊胆的过日子，原本按计划，他们早该回来了，结果这么多天都没消息，可担心死她们了，幸好外头没有人过来传不好的消息，她们才耐着性子焦急地等着。 这一日像往常一般，顾水秀用过晚饭便打算在堂屋坐一会儿，跟郝氏和董云梅说两句话就回房间歇息。 三人正猜着董成虎等人为何还不归家的原因，就听到一阵阵铃铛的声音。 顾水秀的眼睛瞬间变得异常明亮，起身就要冲出去。 董云梅见郝氏的速度比她们都快，赶紧把顾水秀按住，“你现在身子重，可不兴这么急急燥燥的，你先安心坐着，我出去看看。” 顾水秀虽然点头答应，双脚却是不听使唤，跟在董云梅的身后一起出了宅子，远远地见到董成虎那高大的身影，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董成虎一看到顾水秀那双眼就挪不开了，直接撇下众人朝顾水秀奔跑过去。 “水秀，我回来了！身子怎么样？可有哪里不舒服？这次我给你买了一个接生婆回来，你可以放心了。” 董成虎指着人群之中的翠喜，翠喜赶紧上前给顾水秀跪下行礼。 顾水秀看着地上的翠喜，似乎明白了什么，不知道是感动还是怎么了，这眼泪就跟断了线的珍珠似的，一个劲儿地往下掉，可心疼坏董成虎了。 董云梅在看到左青松跟着平安回来这心就放下了，也不敢多看他，扭头看向董成虎，却见他正笨手笨脚地安慰顾水秀，遂趁机教训道：“你还知道回来，知不知道这几天我们都担心成什么样了？ 说出去十来日，你看看现在都什么时候了，再过不到一个月可就是过年了，你们这一趟走了大半个月，可苦了水秀整日盼得都快成守门神了！” 董成虎没想到顾水秀竟然会担心他担心成这样，这下更是内疚得说不出话，抱着顾水秀就要进屋。 顾水秀见这还有一大堆人呢，怎么可能就这样回屋了，岂不是让人笑话。 遂赶紧擦擦眼泪，重新扬起笑容看向还跪在地上的翠喜。 “你起来吧，天儿凉也别跪着了，有什么话就回屋里说吧。”顾水秀带头走在前面，董成虎紧跟着护在她身后，那样子是要多宝贝就有多宝贝。 翠喜按照顾水秀说的，片刻不敢耽搁，赶紧跟了进去。 这是翠喜和柳月怡才看清董家的真正模样，虽然比不上富贵人家的府邸，但绝对是小富人家，就这宅子没有一定的银子可建不起来。 翠喜这才明白为何董成虎会千里迢迢跑到永嘉郡买下她，有这般的家境再加上他对夫人的宠爱一切都说得通了。 因着这一点，翠喜对顾水秀异常尊敬。 众人到了里屋，郝氏等人把目光全部集中在翠喜和柳月怡身上，董云梅在看清柳月怡之后脸色显得有些苍白，也不知道她在想些什么。 顾水秀惊讶地看着翠喜的耳朵，脱口而出，“这耳朵是？” “她被之前的主家冤枉，成了替死鬼，之前的主家知道她是冤枉的，所以割了她一只耳朵从轻发落，把她卖了，翠喜也算是大户人家出来的，接生过几个孩子，我见她经验丰富，就买回来照顾你，到时候生产的时候也能安心一些。” “难为你了，我还以为你们怎么出去了这么久也没回来，若是早知道你有这个打算，我也好提前交代几句，不过人都买了就买了，这几天你辛苦了。” 夫妻俩你侬我侬，郝氏实在是看不下去了，指了指站在秦山身边的柳月怡问道：“这位姑娘是？” 董云梅顺着郝氏的话也看向柳月怡。 秦山给柳月怡一个眼神，柳月怡意会之后，当即给郝氏跪下磕头，甜甜地叫了声“婆婆”。 郝氏闻言笑容慢慢凝固，惊得差点一蹦三尺高，不可置信地看着秦大叔等人，一脸茫然。 “这这这…这是怎么回事？” 郝氏小跑到秦大叔身边，眼睛看着柳月怡，嘴上小声嘀咕着，“这是山儿的媳妇？你们出去一趟给山儿娶了媳妇？这么大的事情都没问问的意思？” 秦大叔干脆领着郝氏进了偏房。 堂屋的柳月怡还跪在原地一脸无措，秦山赶紧把她扶起来。董云梅的脸色好了不少，还亲自给柳月怡倒了杯热水，温声道：“你先坐吧，婶子一时不能接受，等大叔跟她说说就好了，你们这么晚到家应该都还没吃饭吧，我去给你们做吃的。” 柳月怡闻言起身就要跟着去帮忙，秦山也没有多加阻止，让柳月怡多跟董家人接触，对她来说有益无弊。 在偏房商量了半天的秦大叔和郝氏终于出来了，顾水秀见郝氏的神情有些兴奋，看样子对这个刚见面的儿媳妇很满意了。 柳月怡跟着董云梅进了厨房就打算动手，这会儿她才想起来，这里是深山，跟之前的柳家并不一样，也不知道他们吃的是什么，要是贸贸然煮错了东西可就不妙了。 想当初他们跟着人牙子的大半年，吃的可都是些米糠，或者黑面之类的，配的全是青菜或者咸菜，一个月几乎见不到一次肉。之前柳家还没遭难的时候她虽然日子也不好过，但至少吃食上面没被短过，身材可比现在的豆干菜好多了。 正当柳月怡陷入无尽地烦恼之时，董云梅已经开始生活了。见她还在原地站着，赶紧把人唤醒。 第67节 “柳姑娘，我以后就叫你月怡成吗？” 柳月怡如梦初醒，赶紧点点头，走到灶台边上，却不知道从何入手。 董云梅体谅地指着她身后的水桶，笑道：“那里头有一些水秀养着的黄鳝，是之前从水田里抓的，那会儿本是想弄给他们吃的，谁知道他们走得急，竟是一口也没吃上，水秀就把它们都养了起来，说是养得久一点土腥味会淡一些，我们就一直养着，今日正好可以吃了。” 柳月怡没听过什么黄鳝，提来水桶，好奇得掀开一看，惊吓得差点把水桶打翻了，指着水桶一脸惊恐地说道：“蛇，蛇，蛇！” 第一卷 山里篇 第八十章 虚惊一场，调教 外边的人闻讯进来，左青松是第一个冲进来的，直接朝董云梅而去，看那架势似乎要第一时间把董云梅带离厨房。 秦山随后而至，看柳月怡一副神魂出窍的样子赶紧把人圈起来。 “蛇在哪里？” 柳月怡指了指水桶，眼睛根本就不敢往哪儿看。 顾水秀在后面把情况看得真真切切的，见柳月怡居然把黄鳝看成蛇，顿时哭笑不得，赶紧出来解释道：“这是鱼不是蛇，你再好好看看，蛇可没有这么短。” 听了顾水秀的话，柳月怡这才狐疑地往水桶里瞟。 “咦？还真的没有蛇那么长！” 松了一口气的柳月怡这才想到自己闹的大乌龙，顿时觉得面红耳赤，都不敢抬头看人了。 郝氏哈哈笑道：“想当初我第一次看到也是吓了一跳，不过我们都是山里人，即使是蛇也不会反应这么大，习惯了就好。” “婶子说的是，既然是场误会你们就出去吧，成虎先别走，留下来帮我把这些黄鳝杀了，晚上给你们做好吃的。” 一听说有好吃的，秦山和左青松也不走了，一起和董成虎到院子里杀黄鳝。 此时柳月怡已经积极地开始摘菜叶子，想要努力改善大家对她的印象。 顾水秀心下了然，也不去阻止，去库房拿了一条熏狍子肉，打算做一个熏肉炒蔬菜。 另外再用海带炖鸡，勉强也能当个汤，男人不在家的这些日子，她们吃的肉全都是鸡鸭鱼肉，已经很久没吃过新鲜的野味了。 等董成虎他们把黄鳝处理干净，顾水秀往盆子里放入辣椒粉、花椒、酱油、少许盐、少许糖、姜沫，尔后盖上盖子焖一会儿，再在锅里放入油烧热，把入味的黄鳝放进去炸，顿时整个院子全是鲜味。 董成虎几个已经好些天没吃过热乎饭了，这会儿问到这些香味差点忍不住冲进厨房。 众人围在一起等着上菜，总的是一道炸黄鳝、一道熏肉炒蔬菜、一道炸荷包蛋，也就是赛螃蟹、一道葱油饼、一锅海带炖鸡汤、一大盆白米饭，另外还贴了几个饼子。 这些菜分量都是足足的，够他们吃到饱了。 顾水秀让翠喜也跟着上座用饭，翠喜不敢，顾水秀便说道：“今夜你们是第一次来咱们这里，一切从简，也不讲究这么多，明日开始咱们再制定章程如何？” 翠喜见顾水秀的行事做派一点也不像没有见识的村妇，更是恭敬，顺心地按照她的安排坐下去吃饭。 柳月怡已经好久没有吃过这样油水足的饭菜了，想敞开肚皮吃又怕给郝氏落下不好的印象，只能像大家闺秀一样矜持，看得顾水秀都觉得累。 幸好秦山体贴，一直给她夹菜，这才让她吃饱。 “啊！真是太美味了，我这肚子都吃撑了，吃饱了这样躺着好舒服啊！我终于过得像个人了。”秦川夸张地舔着肚子瘫到院子里的竹椅上，也不管现在是寒冬腊月，照样躺上去，还发出舒服的声音来。 郝氏看他这般模样心疼了，催促道：“川儿，别在外头躺了，外头凉，要睡回屋睡去。” “娘，我都在野外睡了还几日了，还差这一会儿不成？我实在是太撑了，你就别催我了。”秦川翻了身，不满地又嘀咕了两声，居然不动了，看样子似乎是睡着了。 秦大叔知道这几天秦川跟着他们辛苦得很，遂让秦山过去把秦川抱到房间里去。 其他人身子强壮，吃饱了倒没觉得疲惫之类的，反而越发有精力。 董云梅去浴室给众人烧了一大锅热水，让他们好好洗个热水澡，放松放松。 男人先洗好了才轮到柳月怡和翠喜。 两人第一次进到董家的浴室惊讶地都快合不拢嘴了。 柳月怡赞叹道：“这浴室建的好巧妙，这里头不仅温暖，要用水也方便，还能泡澡，洗完还不用倒洗澡水，这是哪个天才设计的？” 董云梅在一旁给她们兑水，闻言笑道：“这些都是水秀设计的，她可是我们家第一能人，我就没见过有什么是她不会的。” 翠喜再次更深地认识到顾水秀的厉害，跟着咂舌不已，越发笃定要好好服侍这位主子，有这般能力却不出山，要嘛是顾水秀生性淡薄喜藏拙，要嘛就是有什么难言之隐，无论是什么她能肯定这里会是乱世之中的一方净土，而且跟着这样的主子也不用担心日子不好过，简直百利而无一害。 两人认认真真的洗了个澡，柳月怡和翠喜换的衣裳是顾水秀去年的旧衣裳，如今她身怀六甲，以前的衣裳都穿不了了，留下也是浪费，今日正好派上用场。 待两人梳洗过后，看着终于顺眼多了，虽然之前秦大叔也让她们稍微收拾过，但在外边怎么可能像在家中这么细致，随意一个澡，把脸洗干净就是了，这次她们两个可是用胰子从头到脚一丝不漏地全部清洗了，走路的时候还能散发淡淡的胰子香气。 自己干净了不仅心情好了，外人也跟着舒服许多。 郝氏这会儿眉开眼笑地让柳月怡坐到她的身边，柳月怡温顺谨慎地只做了一点儿椅子。 郝氏不知道怎么说她，顾水秀只好开口。 “月怡，我知道你出身大户人家，规矩礼仪是从小培养的，如今已经刻进你骨子里了，不过咱们这里是深山，统共也就这么些人，大家随意惯了，也不讲究这些礼仪规矩，都是怎么舒服怎么来，你若是觉得不适应就慢慢来，不着急，不过我总要跟你交待交待的。” “就是，咱们都这般随意，你放松一些，像你这样多累啊！”郝氏顺着顾水秀的话说道，她现在才后知后觉柳月怡跟她们不一样在哪里，一开始郝氏只是奇怪，现在被顾水秀点出来终于有种茅塞顿开的感觉。 “我知道，我以后会慢慢改的。”柳月怡觉得有些委屈，可是心里明白顾水秀这是为了她好，只要她跟大家一样了才能融进这个生活环境。 第一卷 山里篇 第八十一章 饭后闲聊，聪明的柳月怡 “你还是理解错了，你在大户人家应该学过待人接物，见什么人行什么礼，说什么话都是有讲究的，我是要你在咱们这里放松一些，并不是要你摒弃之前学的那些规矩礼仪，人立身处世总要变通一些才是。” 翠喜侧目的看着顾水秀，心中异常震惊，顾水秀刚刚说话的样子她仿佛看到了自己曾经的主子，这女子怎么可能是普通的山野民妇？绝不可能！ 第68节 柳月怡也觉得心惊，顾水秀虽然态度极好，但说话有理有据，这些话哪里是没有见识的普通妇人说的出来的？ 因着这般猜想，两人全都以为顾水秀是有什么难言之隐才会隐匿在这深山里头嫁给平凡的猎户。 柳月怡生起惺惺相惜之感，对顾水秀亲近了不少，竟是把她的话全都听进去了。 是夜，众人吃饱了，洗好了，围着堂屋说起这几日在山外的所见所闻。 董成虎好像有一肚子话要说，不吐不快。 “水秀，接下来就让翠喜照顾你，生产的时候有翠喜帮你接生，不用担心，另外你心心念念的石磨我也带回来了，石磨跟驴全都放在秦大叔家了，明儿我就去把那些东西弄回来。” 顾水秀想到石磨那么重，心下有些担心，“那竹筏子撑得起石磨吗？” “这个不用担心，石磨可以拆开了运，我多撑几次竹筏子就是了。” 顾水秀不是很了解石磨的构造，听董成虎这么说便放心了，只要董成虎说没问题，那就完全没问题。 郝氏笑道：“以后我们也能到你们家借石磨用用了。” “婶子要用尽管来！”顾水秀豪气地说道，逗得郝氏呵呵直笑。 秦山想到家中这回换了五十两银子，给他买媳妇也才用了五两银子，还剩下四十五两，再加上之前存的一些银钱够给秦川娶媳妇了，便说道：“娘，你要是觉得石磨好用咱们家也卖一套，成虎这次买了一个大的一个小的，大的磨粮食，小的平时也能磨些小东西，我觉得还挺好用的。” 左青松也点点头道：“咱们两家挨得近，要是婶子觉得不划算，咱们就一起买得了，这样也能平摊一些。” 最终两家说定了来年一起买石磨的事宜。 柳月怡之前经过秦家就已经大概知道秦家的家底，虽然比不上董家，但也是砖瓦房，院子也干净，家中还置办了田地，以后她也可以安稳过下半辈子了，经过这段时间的遭遇，她唯一想的就是安安稳稳平平安安生活，早已没了那求富贵的心思了。 而且秦家人都是好性子的，这样的人家也不会出现虐待媳妇的事情，这般想着，柳月怡竟然对今后的生活升起了期盼之心。 “对了，你们这回进山是得了什么东西，竟然要跑到县里去卖？”顾水秀这才想起她居然没有问这些重要的事情，心中不由得懊恼了起来，难不成真的是怀孕了就健忘了？ 董成虎看看秦大叔和左青松等人，想着是不是要如实告诉顾水秀，后面一向，他们两个可是连老虎和黑熊都遇见过得，顾水秀怎么会听不得这些？遂把进山之后的事情全都如实交代了。 郝氏和董云梅听得惊心胆颤，不由得抽气，就连柳月怡和翠喜也是一脸惊恐的样子，她们这是第一次认识到深山的凶险。 顾水秀如董成虎预料的那般，只是眉头微蹙，倒没什么受到惊吓的样子。 听完董成虎说的经历，郝氏当即担忧地看向秦大叔。 “当家的，咱们如今有田有地，也有娶儿媳妇的本钱，以后还是不要再进到那些地盘，惹那些畜生了。” “不用你说我也知道，这回算是我们运气好，没有碰到虎狼之类的东西，下回我也不敢保证还有这样的好运气，以后若不是真的活不下去了，我是不会再进那些地方狩猎的。” 众人跟着点点头，郝氏这才彻底松了一口气，寻思道：“水秀她们把整座翠竹山都围了起来，不管外面出现兵祸还是兽潮都不用担心这里受到影响，我想着咱们是不是也把咱家那地围起来？到时候也安全一些。” 秦大叔摇摇头，“不是我不想，是咱们没那个能力，山谷那里不像翠竹山，翠竹山两面是悬崖，一面有高山，衔接海边，有天然屏障，唯一通向山里的出口只有那两个山谷跟这片小树林。 两个山谷已经被他们封死了，小树林这边也垒起了又高又厚的围墙，所以不用担心受到干扰，但这前提是他们买了翠竹山，还有翠竹山的地势允许。 咱家一没那么多银钱，二来，咱家那片山谷又宽又广，平地比翠竹山多得多，要封也封不死，即使封死了，山谷两侧不是悬崖而是连绵的高山，真有东西想进来也是拦不住的。” 郝氏闻言顿时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俗话说，越有钱越惜命。如今秦家日子好过了，郝氏便想的是怎么保证一家子的安全，不过郝氏却从没想过离开那个山谷，那是他们生活了几十年的地方了，就算死，她也要死在那里。 柳月怡见郝氏情绪不高，心下一转，连忙去外头拿出一件破衣裳。 众人看了看那间脏得看不出颜色的衣裳，皆是一脸莫名。 柳月怡也不遮掩，当着众人的面从破衣裳内层撕出一片破布，拿出里边的一个小荷包。 荷包的布料明显要精致许多，柳月怡把荷包里的东西全都倒了出来。 众人看了皆是大吃一惊。 “这…这可是金叶子？”秦大叔一脸探究地看着那金光闪闪的叶子。 “我滴亲娘啊！我这辈子第一次看到金子，还是金叶子！”郝氏脸上全是痴迷，却没有贪婪。 柳月怡笑道：“公公说的是，这是金叶子，当初柳家出事的时候是有先兆的，以前我小心惯了，所以早就做了打算，在一间粗布衣裳里头做了一个夹层藏东西，柳家出事之后，我们所有的绫罗绸缎全都被收缴了，不过这粗布衣裳却不会有人要，我就一直穿在身上。” 第一卷 山里篇 第八十二章 世道，再买田地 “这片金叶子极薄，所以这般藏着也没人能发现，连一两金都不到，若是换成银子大概能有六七十两，补上这些银子，即使不能围了整个山谷，却可以围个大院子。” “这…这不成！”郝氏虽然极爱这金叶子，不过是非却很分明，这金叶子算是柳月怡的嫁妆，他们家可做不出用儿媳妇嫁妆这种事情。 秦大叔点点头，赞同郝氏的意思，“咱们家现在还有银钱，而且咱们建房子用的砖头全都是跟成虎他们夫妻买的，价钱也不贵，要真围院子也要想想。” 顾水秀见他们拿不定主意，噗嗤一笑，“叔，婶子，这有什么为难的？你们要不就建一个庄子得了，再把宅子和田地之间的土地买下来，然后围一个又高又厚的围墙，弄成有钱人家那样的庄子，这不就安全了？就连下地干活也不用担心碰上危险。” 秦大叔被顾水秀说的很是心动，只是他们他还有些顾虑。 “要是这样把其他田地买了再围起来，我们的银钱可就不够了，我们家是断不能用儿媳妇嫁妆的，不过水秀这法子可以，咱们多努力两年再来吧，或者等川儿娶了媳妇，咱们也好一起商量怎么建才好。” “叔，你是不是忘了我们两家的地可是连在一起的？”左青松有些无奈地被迫开口，要是他再保持沉默，说不得秦大叔都忘了还有他这么一个邻居呢！ 秦大叔这才猛拍了自己的脑袋。 “瞧我这记性！这不是说得高兴，一时半会儿没把这事情考虑进来，贤侄别见怪啊！” 左青松能说什么，只好无奈地摸摸鼻子，不再计较。 “叔，你们要建庄子钱不够，要不跟我一起凑？咱们尽可能把山谷的平地给包圆了怎么样？” “嘶！”秦大叔被左青松的大口气惊得倒吸一口冷气，把山谷的平地给包圆，那起码还有一百多亩，即使一亩算五百文，那也要五十几两银子，即使两家平摊，一家也要出二十多两，再加上围墙的钱，一家大概要花个六七十两，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叔，我的意思是咱们先把那些平地都买下来，围成庄子的事情等后面有银钱再办，毕竟有田地咱就不慌了。” 第69节 左青松会这么想可是有打算的。 秦大叔还没开口，柳月怡却开口了，“公公，我觉得左大哥说的有道理，我们从建康到永嘉郡这一路看了太多，这世道不太平，烧杀抢夺已经是家常便饭的事情，在这里我也不怕说出不该说的话。 你们是不知道，如今皇帝昏庸，只知贪图酒色，浑然不理朝政，所有的皇权全部掌握在丞相的手上，建康的百姓听到皇帝皆是不以为然，听到丞相却是闻风色变，皇室有些小有兵权的王爷看不惯丞相专权与丞相分庭抗礼，如今朝廷内斗严重，完全不理民间疾苦。 民间也出了许多自发组织的义军，打算前去健康攻打朝廷，如果只是乌合之众倒也无畏惧，可我有一次曾偷听父亲跟一位客人密谈，民间现在有一个组织已经密谋许久，打算一举攻下建康。 那个时候我怕得半死，结果没多久家里就出事了，所以我也不知道如今是什么情况，只是我们知道要在深山图平稳安逸，别人也会这般想，趁着现在还没有人把主意打到咱们这里，咱们先下手把地买了才是正理。” 秦大叔被柳月怡这么一劝，思付了片刻，咬咬牙像是下定决心般拍板道：“好，那咱们就一起合买，把山谷那片的平地都买了！” 郝氏一听外头那么乱，这心不由得跟着抽了抽，有些惊恐地问道：“月怡，外头正的那么不太平吗？真有人会来咱们这么深山里头买地？这深山里头可是有不少野兽的！” “人心比野兽可怕多了，那些有钱人家有的是护卫死士，自然不用担心这些野兽什么的，若是有人看上咱们这边的地，自然可以买了去。叔，既然你们下定决心要买地了，就尽快，还要让镇长第一时间去县里备案，省的有人绕过镇长从县令那边入手，到时候我们可争不过人家。” 秦大叔被顾水秀这么一说，也跟着紧张了起来，暗暗决定，明天一早就出发去盘龙镇，再给镇长送点好处，请他辛苦一趟。 经过这一晚的谈话，秦大叔整夜都没睡好，第二日天还没亮就叫上左青松一起出门了。 董云梅现在白天没什么，睡的时间也多，每日总是最早起来给众人做饭，看到左青松他们就要出门，鬼使神差地居然主动开口说话。 “你们还没吃早饭，要不等我给你们贴几个饼子再出门？” 左青松一听，这腿怎么就迈不开了，点头答应了。 秦大叔看左青松这么回答，自然也跟着等董云梅贴饼子，只是秦大叔闲不住，趁着这会儿居然还跑去外头打猎，只说让左青松好了去找他。 整个董家就剩下左青松和董云梅两人醒着，董云梅在厨房忙活，左青松在院子无所事事，干脆进厨房帮董云梅烧火。 董云梅一看到左青松这手上的动作都不灵活了，做事老是出错。 “云梅，你不用一直刻意跟我保持距离，我知道你现在没打算嫁人的事情，我也不逼你，咱们就像小时候那样还是好朋友成吗？等你哪天想通了再告诉我，我能等。”左青松漫不经心地往灶口扔着柴火，注意力全在董云梅身上。 听左青松这么一说，董云梅的眼泪又不争气的落了下来，这回柳月怡的到来让她明白她是在意左青松的，并且不希望左青松娶了别人，可是她自己又是这么一个条件，怎么配得上左青松？ 现在左青松居然说愿意一直等她，这让她怎么能不感动？ “我不是…”董云梅哽咽得说不出话。 “在我心里，你就是我这辈子认定的妻子，你还没想通就慢慢想，我是不会介意你的那些曾经的，只要你自己不要一直纠缠过去的事情就好了。” 第一卷 山里篇 第八十三章 早饭乌龙，寻思卖猪 左青松看灶台里的火被他烧得极旺，锅里的水已经沸腾的不像话，便接过董云梅和好的面粉贴上去，董云梅还没寻思清楚呢，那些饼子就全都贴好了。 左青松把饼子都收拾好，出厨房之前对董云梅说道：“我已经把房子田地置好了，现在的我已经不是曾经的穷小子，我能养得起你跟孩子们。” 董云梅又因为这句话想了很多，做早饭的时候总是走神，连盐都没放就把早饭的菜端了出去。 顾水秀是即将临盆的产妇所以不会起这么早。 可怜董成虎和秦山几个孩子，早起想吃顿舒服的，结果所有的菜全都寡淡得不像话。 董成虎如今吃惯了好的，一时间都懵了，居然直白地问道：“大姐，咱家没盐了吗？还缺什么你都跟我说一说，我去镇上一趟。” 董云梅被董成虎问得极其尴尬，家里的盐吃到明年都不是问题，现在她要怎么回答？ 郝氏自然知道董家的盐还有很多，这顿早饭做的绝对有文章，遂不客气地对董成虎说道：“你家不缺东西，你媳妇都要生了，你最近可不许给我往外跑，让婶子知道你带着孩子贪玩，看我怎么收拾你！” 郝氏这话指的是董成虎上回带着董青青在水田里把自己弄成泥人的事情。 董成虎被郝氏揭短，又不敢反驳，只好埋头苦吃。 秦山看到董成虎的下场，打定主意不吭声。 董青青因为被董成虎连累，也不敢抱怨自家娘亲做的饭菜不好吃。 张星驰更加不会说这种话，两个小的没有这种认知，这件事情就算是这么过了。 几人吃好了之后，董云梅才低着头，极其不好意思地说道：“水秀等会儿就要起来了，我去给她重新弄点吃的。” 翠喜赶紧拦下董云梅，“姑奶奶，这些事情奴婢来做就是了，今儿奴婢起晚了您别罚我就不错了，剩下的奴婢来吧。” “这…”董云梅不知道该怎么反应才好。 董成虎却大大咧咧地说道：“大姐你就让翠喜去做吧，你起这么早也该歇会儿了。” “这还像话。”郝氏脱口而出，总算不再看董成虎不顺眼了。 顾水秀起床之后，翠喜马上把自己做的早饭端上来，是炖鸡蛋加上一份炒青菜，还有一小碟新鲜的炒肉。 顾水秀看着这明显跟以往不同的膳食，有一瞬间迷茫。 翠喜赶紧解释道：“夫人就要临盆了，这个时候不能吃那些面食跟米饭，容易把胎儿养得太大，到时候不好生，从今儿个起，夫人最好少食多餐，饿了再吃，不饿就多走动，这样比较容易顺产。” 顾水秀听了点点头，这些她不懂，现在有个有经验的接生婆在，她自然是要听话的。 几个小孩子本来玩得好好的，见顾水秀围着院子一圈圈地走，心下好奇也陪着顾水秀走，还一边叽叽喳喳问东问西，看着别有趣味。 秦家人用过早饭就回了自己家，如今董家又冷清下来了，幸好有几个孩子在，顾水秀这般想着对肚子里的孩子又多了几分期盼。 腊月中旬，秦家给秦山和柳月怡办了一场简单的婚礼，虽然参加婚礼的人只有董家人和左青松，不过郝氏还是给两个新人置办了全新的喜服，连喜房的被褥之类的全都换成新的，还给柳月怡买了一根银簪子，这是感激柳月怡当初义无反顾拿出金叶子，虽然他们没收，但全都明白柳月怡的真心，自然要好好对待这样的好儿媳妇。 婚宴就摆了一桌，上面有从董家买的鸡鸭鹅鱼，还有秦大叔陷阱里得的一头山猪，另外一些新鲜的蔬菜也都是从董家买的，顾水秀弄了两间温室，里头种了一些青菜，就是担心她怀孕吃不了肉，冬天又看不到新鲜的时蔬。 现在正好可以给秦家的喜宴添加一些菜色，大冬天里办这么一桌，就是富贵人家也觉得奢侈。 第70节 柳月怡知道秦家这是尽力了，心里感激大家的帮忙，打定主意要跟着秦山好好孝敬公婆，把他们家也过起来。 秦山和柳月怡的婚事一过，就到了腊月底了，再过几天就要过年了，董成虎被顾水秀指使着把粮食磨了，还磨了许多玉米面，这些玉米面和白面混一混，在弄点肉末葱花什么的，煎出来的饼子可香了。 家里养了几头猪，过年也能杀一头，猪肉被顾水秀卤了起来，到时候可以拜天公，猪肚和鸭胗那些的全部用盐水加香料煮了起来，闻着就香得邪乎。 剩下的猪腰猪肝之类的，全被顾水秀陪着一些温补的药材给炖了，给董云梅和几个孩子补身体，她自己就不用了，要生产的人不能乱吃这些药膳。 那些肥肉就熬成猪油，平时也能做菜吃，五花肉就熏起来一部分，剩下的卤一部分，再弄一些东坡肉。 猪大骨就留着熬高汤，下个面条什么的很是不错，冬天也经放。 剩下的瘦肉冻一部分起来，剩下的弄成肉泥，可以混着香菇沫做成丸子。 一整头猪被顾水秀这么一安排竟然所有东西都派上用场。 翠喜跟在顾水秀身边学习，实在佩服得五体投地，自家夫人这手艺也是没谁了，她之前在高门府邸都没见过这么好吃的东西。 “成虎，咱们过年的东西置办得差不多了，剩下的鸡鸭鱼等除夕那天再处理，你去问问青松大哥，今年要不要跟咱们一起过年，毕竟他就一个人，也冷清，不如到咱们家热闹热闹。” 董成虎点点头，“我等会儿就去叫他，今年雪小，从入冬到现在就下了几场小雪，都不够封山，我顺便去看看陷阱里头有没有猎物，还有，咱们养了那几头猪全都该出笼了，是不是要运出去卖了，趁着这个时候也能卖上好价钱。” 顾水秀寻思了片刻点点头，“这样吧，你去请青松大哥和秦大叔他们，看看他们有没有空帮咱们把这些猪弄到镇上去卖了，这个时候应该有不少收猪的。 这回这些大猪全都运出去，反正猪圈里面还有六头小猪仔，也不需要留做种猪了，你卖了猪肉留下半扇送到我家去，就说是我们给的年礼。” 第一卷 山里篇 第八十四章 顾大牛的事业，再进账 “你不说我也有这个打算，只是我想着要不给一头算了？” 顾水秀摇摇头，“一头太多了，他们也吃不完，而且容易招村子人眼红，到时候谁家都要去问也是给他们找麻烦，况且你给一整头整猪他们万一舍不得吃怎么办？就是请人杀也麻烦。” 经顾水秀这么一说，董成虎当即放弃给整猪的打算，趁着天色尚早出去找左青松和秦大叔他们，最终众人商量好，一人抬一头，把秦川也叫上，这样正好能把所有大猪运出去。 顾水秀担心秦川还在长身体运不了大猪，干脆让董成虎马上杀了一头猪，半扇给秦家，另外半扇给顾家由秦川背着，这样就轻多了。 至于左青松就不用了，反正他要在董家过年，也不缺这些。 顾明德一家收到半扇猪肉别提多惊讶了。 “成虎，水秀都要生了吧，你岳母准备了一些红枣红糖，还有给孩子买的一个小银锁，都是镇上买的，你带回去，那些鸡鸭鱼肉你们家也不缺，你岳母就没准备，生了就过来跟我们报个喜，要是山路不好走就等开春了再过来。” 董成虎看到那个小银锁震惊了大半天，这么一个银锁怎么着也要四五辆银子呢！遂一个劲儿地推辞不肯收。 顾明德铁了心要给他，直接把东西塞进他的衣兜里，“如今大牛日子好过了，在县衙混得还不错，家里日子原来越好过了，咱们也买的起这东西，之前水秀出嫁我们没本事，还要靠你们帮扶，这个是水秀该得的。” 董成虎一听是给顾水秀的，便不再推辞，打定主意回去跟水秀好好说一说，岳家日子好过了，水秀以后也不用担心了。 临走之前董成虎才想到柳月怡说的事情，见顾大牛还没归家，便对顾明德叮嘱道：“岳父，大牛回来你跟他说一声，如今外头不太平，上回我们护送他回来，他也知道是什么情形，你跟他说，要是县衙也乱起来就赶紧逃命，别想着行李之类的。” 顾明德心下一惊，“县衙怎么可能乱起来？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 董成虎摇摇头，低声道：“我也不确定，而且咱们这里偏僻，即使出了事情也很难波及到咱们这边，就是县衙那边到时候怕流民生事，大牛现在跟着采买的管事，见到的世面比我多，他应该比我更了解外头的情形，总之大牛是个机灵的，岳父不用担心，我就是多嘴提醒他一下。” “好的，你说的事情我会转告他的。”顾明德因着董成虎说的事情，心里突然担心起顾大牛来，接下来几日做事总是力不从心，知道大年二十九顾大牛到家才安下心来。 顾明德把董成虎说的话告诉顾大牛。 顾大牛却是蹙眉深思，却没有打算离开县衙， “爹，姐夫说的事情我知道，外头现在确实不太平，我们出门都是穿着县衙的衣服，还有捕快跟着，所以不会有什么危险，我向您保证，要是县衙有危险，我一定马上躲起来，不会让自己涉险的。” 顾明德得了顾大牛的保证这才安心了不少，毕竟董成虎说的事情只是猜测，如今没有发生，要是因为这样让顾大牛离开县衙，他也觉得不甘心。 “爹，你替我谢谢姐夫，我等正月初十就要走了，这是我今年剩下的工钱，扣除之前寄回来建房子的那些，还有六两银子。” “六两？怎么还有那么多？” 顾明德惊吓不已，是的，是惊吓，不是惊喜。顾大牛的工钱多少他心里有数，怎么可能还有六两这么多？ 顾大牛凑到顾明德跟前小声说道：“我跟着管事在外头采买，门路比别人广，消息也比别人灵通，一些小饭馆就找上我，让我给他们提供这些消息，每个月给我两百文钱，我一共给四家饭馆提供消息，一个月加上工钱就有一两六百文。 我每个月孝敬管事一百文，管事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反正我也没有出卖县衙的消息，也没有贪衙门的银钱，所以不算什么大事，县衙里很多人都是这么干的。” 顾明德听得咂舌不已，什么时候银钱居然是这么好赚了？买个消息就能得两百文！这般想着，顾明德更是感激当初董成虎把顾大牛送进县衙做事，那个小银锁看来还是给少了。 再说董成虎这边，年底猪正是好价钱的时候，再加上董成虎他们的猪养的时间长了一些，吃的又好，全都是膘肥肉多的大猪，看着就让人眼馋，统共四头大猪，总的换了二十两银子。 虽然比不上野味值钱，但这钱得的没有风险，猪吃的都是猪草，也算是没有本钱，就是一个人工成本，能得这么些银子算是极好的。 秦大叔跟董成虎走这么一趟，知道了行情，寻思着是不是要跟着养猪，这一念头刚起来就被他否定了，他们家的位置不像董家得天独厚，要是在那个山谷养猪，保不齐就把野兽招过来了，还是把地种起来就好了，做人可不能太贪心。 董成虎回家之后把二十两银子交给顾水秀，开始做起了闲散老爷来了。 辛苦了一整年，如今什么都有了，也是时候让他歇歇了。 大年三十这天，顾水秀和董云梅、翠喜一起，弄了一大桌丰盛地年夜饭，结果吃到一半顾水秀开始觉得不对劲，似乎肚子猛地抽痛了一下，原本以为是孩子踢她，她也没太在意，可是后来这种痛感越来越明显。 直到她实在忍不了了。 “成虎，我好像要生了。” 一句话如平地惊雷。 众人被吓得顾不上吃饭了，董成虎马上抱着顾水秀进了产房，翠喜紧跟在身后，董云梅自觉地跑到厨房烧热水，把所有生产用的东西都煮沸，这些是顾水秀之前交代的。 董成虎把顾水秀放到床上就慌了，翠喜倒是淡定得很，见董成虎在这里碍手碍脚，也顾不得尊卑之分，把董成虎赶出产房，这才沉稳地安抚顾水秀。 第一卷 山里篇 第八十五章 生产，大胖小子 第71节 “夫人，你先别用力，现在还不到生的时候，我先给您检查看看，等开了五指以上您再用力，若是痛了就深呼吸。” 顾水秀按照翠喜的话办，等自己平静下来，似乎肚子的痛感也不再那么令人难以忍受。 “羊水破了吗？” 翠喜摇摇头，“还没有。” “那你就扶我起来走一走，这样能快点生。”顾水秀在现代的时候就在医院看过，一些产妇忍着阵痛在医院里扶着栏杆怕楼梯，就是为了让宫口开得快一点。 翠喜被顾水秀吓了一跳，见顾水秀坚持，只好扶着她在房间里慢慢走动，顾水秀疼得受不了的时候就停下来歇一歇，随后接着慢慢走，看她痛得眼泪都掉下来了还要继续走动，翠喜实在是不落忍。 直到顾水秀实在撑不住，精力不够了这才躺下来，翠喜给她检查了一下，惊喜地说道：“夫人，您这个办法还真好，宫口已经开到五指了，您再努力用力，相信很快就会生了。” 此时在外头的董成虎已经等得快疯了，要不是能是不是听到屋内的声音，他肯定已经坐不住了。 左青松看董云梅这般忙里忙外想着要去帮忙，却又不知道该做些什么，只好陪着董成虎坐在一旁，说些不明就里安慰的话。 这会儿翠喜突然出了产房，对董成虎交代道：“夫人说她饿了，现在没有力气，已经快生了，老爷给夫人弄点吃的吧。” 董云梅正要过来，听到翠喜的话，赶紧说道：“厨房还热着粥，我去端过来。” “不用，我去。”左青松一个大步朝厨房冲过去，董云梅紧跟在他身后。 董成虎只好继续守在原地。 折腾了一整晚，终于在晨曦第一缕阳光照进宅子的时候顾水秀生了。 当房间里发出一声响亮的婴儿啼哭，董成虎感动的直接跪地痛哭。 董云梅也是喜极而泣。 左青松一脸羡慕，脸上泛着柔光，对着董成虎恭贺道：“好家伙，孩子的声音这么响亮，一定是个大胖小子！” 果然，翠喜把孩子包好就立马出来报喜，“恭喜老爷，夫人生了个大胖小子，奴婢抱着大概有六七斤重呢。如今外头凉，奴婢就不把孩子抱出来了，还要劳烦姑奶奶进去帮奴婢抱孩子，先把孩子捂热了再说。” 董云梅兴致勃勃地跟着翠喜进了产房，几个孩子听说顾水秀生了个儿子全都高兴地欢呼终于有小弟弟了。 最高兴的莫过于张骏驰了，原本他是最小的，现在终于有一个比他还小的弟弟了，他终于当哥哥了。 房间内的顾水秀正因为生产有些脱力，在确定孩子平安出生之后就沉沉地睡了过去。 董云梅抱着小婴儿想到当初董悠悠出生的时候又瘦又弱又黑，跟眼前这个白白胖胖的小肉墩完全不能比，心里有些怅然，幸好她跟孩子们都已经脱离了狼窝，以后会好的。 董云梅把孩子抱得更紧了。 小婴儿似乎有点儿不舒服，原本闭着的眼睛突然间睁开了，一脸纯真地看着董云梅，眼珠子还一个劲儿地骨碌直转，也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看得见。 董云梅惊呼道：“翠喜，你看孩子居然睁开眼了！” 翠喜过来一瞧，跟着笑道：“还真是！这么早就开眼，小少爷一定是人中龙凤！” 翠喜心中震惊异常，她以前听过许多一出生就开眼的孩子，那些孩子无不是大能人，难道这孩子以后也注定不凡？ 不过有这样一位母亲，又能普通到哪里去？ 这般想着，翠喜又释然了，总归她现在已经是董家的奴婢，只要董家好了，她自然不会过得差。 董云梅兴奋地把孩子睁眼的消息分享给董成虎他们，外边的人又是一阵惊喜欢笑。 顾水秀醒过来已经是下晌了，孩子就躺在她身边熟睡。 一看到孩子，顾水秀的心就软的一塌糊涂，鬼使神差地就把手伸向孩子的脸，轻柔地抚摸了两下，这才满足地一直盯着他。 翠喜端着热水进屋，见顾水秀醒了，立马说道：“夫人，您可醒了，奴婢烧了热水，打算放凉一些给小少爷洗澡。” 顾水秀颔首，把身子撑起来一点，“你给他洗澡的时候不要碰到肚脐，洗好了赶紧包起来，现在天气凉。” “奴婢明白。” 董云梅这会儿也进屋了，“水秀你现在挤看看有没有奶？要是还没奶我就多弄一点羊奶，先给孩子充饥。” 顾水秀一听，赶紧挤奶，她可不想饿了自己的宝贝。 两人帮着顾水秀挤奶，终于在傍晚时分奶水多了一些，这点正好够现在的宝宝吃。 如今产房已经收拾干净，顾水秀的意思是就在产房里头坐月子，出了月子再搬回原来的房间。 董成虎不想跟他们母子分开住，干脆也跟着搬了过来，一整晚都在看孩子，舍不得合眼。 “水秀，你说咱们宝宝这么漂亮聪明，娶个什么名字好呢？当初青青跟悠悠的名字都是你取的，这回咱家宝宝的名字还是让你来取。” 顾水秀闻言开始认真思考了起来，“咱们宝宝正好在初一早晨出生，我想就叫董元旭如何？” “董元旭，董元旭…”董成虎反复念着这个名字，尔后大笑道：“好！这名字听着就不一样，就叫董元旭了！” 打今儿，咱们的小包子终于有了大名，叫做董元旭！ 新鲜出炉的董元旭成了全家的宝，天天都有一群小哥哥姐姐，挣着抢着看他，逗他笑。 秦家听说顾水秀生了个大胖小子，秦大叔乐得去打了一头狍子给董家贺喜，郝氏还给孩子做了一双虎头鞋，看着可精致了。 顾水秀在床上躺了一个月，刚生完瘦下来的体重又猛飚上去，可愁死她了。 孩子满月这天，董成虎把秦家人都请了过来，特地弄了一大桌好吃的给孩子办满月酒，如今已经是二月初一，山路也不难走，董成虎特地背着一大篮筐的东西去了顾家报喜。 第一卷 山里篇 第八十六章 报喜，镇长的询问 第72节 顾家每日都在盼着董成虎的身影出现在家门口，赵氏每日都要到门口看上好几遍，每次都是怀着希望，尔后天黑了便是失望。 终于盼了一个月把董成虎也盼来了。 “岳父岳母，水秀生了个大胖小子，母子平安，我这回就是来报喜的，岳母把这些都收回去，我还要去镇上再买些布，准备给家里人做春衫。” 赵氏翻看了篮筐，看到里面有鸡有鸭还有鱼，还有一大块猪肉，赶紧出来说道：“成虎啊，你们过年前给的半头猪我们还没吃完呢！我怕坏了，大部分都做成了熏肉。你先去镇上，回来的时候到家里来一下，我弄了些东西，你带回去给水秀补身子。” 董成虎爽快地应了下来，赶着顾家的驴车去了盘龙镇。 路上碰到顾老爹，如今顾老爹仿佛比去年要老上许多，也没了以前的神采，只剩下淡淡的忧愁，董成虎没有停留就走了，顾老爹想着心事也没注意到董成虎。 盘龙镇还像以前一样，说热闹肯定比不上知水县，更加比不上永嘉郡，不过十里八项的村民都要到镇上买东西，所以人流量还算过得去。 董成虎赶着驴车在一家布庄门口停下。 镇长所有的店铺主要是针对普通老百姓，所以价格还算公道。 董成虎依着顾水秀和董云梅的喜好，挑了一些细棉布和几匹鲜艳的粗布，粗布是给翠喜做衣裳的，另外就是给他做打猎穿的外罩。 买了东西，董成虎也不耽搁，火急火燎地就要往回赶，却碰上镇长正在巡查，因为董成虎之前买山的事情实在令镇长印象深刻，他就把董成虎给记住了。 见到董成虎，镇长还亲切地上前打招呼，“董兄弟这是买布呢！” 董成虎一看是镇长，讶异地差点扭了脚，听到镇长叫他的名字，只觉得受宠若惊，摸着脑袋憨厚地笑道：“见过镇长大人，您也买布吗？” 镇长淡笑摇头，拉着董成虎走到路旁。小声说道：“董兄弟，你们那处山林附近这一两年好像很多人在那附近买了田地安置房屋。” 镇长见董成虎的神情变得有些警惕，心下好笑，特地放缓语气道：“你别紧张，我就是想了解一下，你们那附近山头现在究竟住了多少户人家？你也知道，以往你们深山的猎户都只是做个备案，没人会特地去买田地办地契，所以我现在也不清楚那些人是不是还住在原来的地方。 我也不瞒你，现在世道不太平，以往那些人们看不上的偏僻村子或者人迹罕至的山林都成了香饽饽，现在已经有好些人家到我这里来打听咱们清屏山是不是有适合居住的山林，有些人家想买。 那深山老林我自然不敢推荐出去，山林的外围又全都有了村子，也不适合买卖，我这才想向你了解一下山里头的情形。” 董成虎一听居然有人惦记上他们那地界，只觉得不可思议，还有就是荒唐。不过董成虎并不想他们平静的生活被打扰，所以在回答镇长的时候特地留了个心眼。 “镇长要说深山里头的情形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深山里头就是野兽的天下，寻常百姓进去了不仅会迷路，还容易碰上野兽，平安出去的几率不高。 我们是因为祖祖辈辈就生活在里头，从小就跟野兽打交道，所以能在深山里面行走自如。 您要是问我深山的事情，我只能告诉您我们当初之所有借钱也要买山就是怕野兽袭击，买了山可以围起来，怎么着也安全一些，跟您说，我跟我家婆娘之前还在深山里头看见老虎和黑熊打架，幸好我们逃得快，它们斗得凶，这才侥幸逃过一劫。” 镇长很认真地听着董成虎的话，一听深山里头居然还有老虎黑熊，这眉头立马深深皱了起来，本来还想着借着这次机会给那些贵人推荐一些好的地块，这样看来似乎要好好斟酌斟酌了。 “你再说下去。” 董成虎继续想了想，像是突然想起般说道：“还有，深山里头有山猪和狼，山猪就没什么，一头三四百斤，皮糙肉厚，力大无穷，被拱一下不死也要残了，不过山猪好对付，我们有经验，常常打到山猪。 最怕的就是遇见狼，狼这玩意儿很是聪明，而且它们记仇，一旦伤了一只狼，就会引来一群狼的报复，所以我们轻易不会去惹狼群。大概就是这些了，您要我再说更细的也没有了。” 镇长点点头表示明白，能得到这些信息，对他来说已经算是大收获了。 董成虎离开镇上的时候还在寻思着刚刚回答镇长的时候有没有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却不知道因为他的一番话，镇长歇了替那些贵人推荐的心思。 到时候要是有人要买地就让对方自己挑，是好是赖以后也跟他没关系。 回了草籽村还了驴车，董成虎还从顾家背了一篮筐东西回去，再加上买的那些布匹，这下比来时的东西还要多。 等他回到翠竹山已经是深更半夜了。 现在虽然是二月的天，但还没有真正回暖，深夜的深山一片寂静，偶有虫鸣鸟叫声，但更多的山风的呼啸声，吹在脸上跟刀刮似的。 翠喜听到家里的铃铛响了，猜到是老爷回来了，赶紧穿上大外套顶着寒风去给董成虎开门。 “赶紧把门关上，你先回去睡觉，我去收拾一下。”董成虎没让翠喜跟着忙活，一则，这些东西大多都是给顾水秀的，他拿到厨房一放就是了，布匹什么的就拿到房间去，等水秀安排，目前还用不上翠喜。 翠喜一听也不推辞，赶紧快速回了房间，这天儿冷，她不能让自己生病，要不就不能靠近照顾夫人跟大少爷了。 董成虎整理好了东西赶紧去浴室洗了个热水澡，换了一身新衣服才蹑手蹑脚地爬上床，被窝里的温暖，让他舒服得眼睛都眯了起来。 虽然他的动作已经放得很轻了，但还是吵醒了顾水秀。 第一卷 山里篇 第八十七章 宽心，提点 “吵醒你了。”董成虎有些愧疚，想要抱顾水秀，可自己身上还凉的很，只好连同被子把顾水秀一起抱在怀里。 顾水秀从傍晚就开始睡了，这会儿醒了精神饱满，一点儿也不觉得困，便问起了顾家的事。 “岳母给你做了一些补身子的吃食，我放在厨房里了，对了，今天去镇上买布的时候碰到镇长了，他说现在外头乱，许多人向他打听田地，似乎打算在偏僻的地方买田地安置。 镇长就问了我们深山的情形，我担心有人看上咱们这附近地块，就说了些深山不安全的话，也不知道会不会有人真的到咱们这里买山？” 顾水秀先是诧异，随后就是了然，再后来便笑开了，看董成虎有些愁眉不展，安慰道：“不会的，咱们这里出行不便，到镇上就不容易，更不用说去县城或者郡里。而且咱们这里消息闭塞，看得上这个地方的人不多，最多就是在深山外围买山或者置办田地，对咱们影响不大。” 董成虎得了顾水秀的话心里踏实了不少，看着摇篮里面熟睡的小婴儿，心里柔得一塌糊涂，迷迷糊糊睡过去却还在念叨着家人平安孩子健康之类的话。 顾水秀看着董成虎沉睡过去，自己却是睡不着了，想着如今外头的情形，虽然她没亲自看过，但也知道是乱的很，以后自己的孩子该何去何从，总不能向董成虎一般一辈子困在这小地方做一个猎户。 男人就要走出去才能长见识，活出真正的自己。只是外头这么乱，也不知道等她的孩子长大了会是什么样子？ 就在顾水秀神游之时，董元旭这个小宝宝突然间哭醒了，把顾水秀的思绪拉了回来。 隔壁地翠喜听到孩子的哭声也跟着跑了过来。 “夫人，小少爷估计是饿了，要吃奶了。” 顾水秀熟练地掀开里衣给孩子喂奶，终于把孩子的哭声止住了，董成虎全程睡得香甜，竟是一点儿也没受到影响。 翠喜是下人，不好评价主子，顾水秀却是哭笑不得地摇头，孩子都哭成这样了，他居然还能雷打不动地睡觉！ 第73节 第二日，顾水秀一起来就去厨房看了赵氏给她准备的东西，有一罐蜂蜜还有一罐用红糖腌好的枣子，可以用来炖东西，对女人最是滋补。另外还有两只乌鸡。 顾水秀看到乌鸡满是惊讶，这乌鸡在他们这边可是不常见的，也不知道赵氏从哪儿弄了这么两只鸡来？ “翠喜，你等下把这两只乌鸡用这个枣子还有桂圆一起炖上，一只给大姐送去。”顾水秀因着乌鸡心情极好，想着找个时间回去看看，顺便问问赵氏这乌鸡的事情，若是可以就抓一些回来养着。 那些布匹也被顾水秀分配好了，如今家中的活计有翠喜帮忙，顾水秀的全部心思都放在董元旭身上。 董青青每天带着弟弟妹妹跟着顾水秀认字，然后就是在院子里玩耍，也不到处乱跑，让董云梅省心了不少，董云梅则是做些衣裳之类的事情打发时间。 这一日，顾水秀给董元旭喂奶哄睡之后便到董云梅的屋子寻她坐坐，见她还是如往常一般坐在窗子边上缝缝补补，心下佩服，董云梅还真是这个时代标准的贤妻良母，要是让她每天这么坐着，顾水秀一定会抓狂的。 “大姐，还在做衣裳呢！” 董云梅抬头轻笑：“几个孩子长得快，这衣裳都不够穿了，我把他们的袖子放一放，这样就能再穿个一年，反正孩子小，给他们做新衣裳也是浪费。” “怎么能是浪费！”顾水秀不认同地说道。 “大的不能穿了还能给小的，等骏驰不能穿了还能给元旭，怎么着也不会浪费的。” 董云梅一想，还真是，询问地看向顾水秀，“要不，今年也给他们做一身？” “嗯！”顾水秀重重地点头，“必须要做的，咱们家不差那点儿钱，还能让孩子高兴高兴。” “说到做衣裳，唉！我们女人的衣裳倒没什么，就是男人的衣裳实在是不禁穿，成虎去年刚做的衣服今年又破了几个洞，好在只是平时打猎用的，缝补一下就成了。倒是青松大哥，我前阵子看见他穿的衣裳后面都破了一个打洞了，也没缝补一下。 这家里有女人跟没女人就是不一样！你看秦山兄弟，娶了月怡之后这看着就不一样了，以前还不修边幅，现在那次看到他不是收拾得齐整？还被月怡养胖了一圈，啧啧啧…” 顾水秀说什么董云梅已经听不进去了，心里只剩下左青松一人生活不易，没人照料起居关心他这些琐事的心酸。 顾水秀点到即止，不再说太多关于左青松的事，转而谈起春耕。 “今年开春我打算再种一季水稻，不过不像去年那样大面积种植，这次咱们分一半来种莲藕。” “莲藕？”董云梅没吃过也没见过，确切的说，莲藕他们这地界也有，只是清屏山没有，她嫁去吴家之后，吴家怎么舍得花钱买莲藕吃？所以可怜的董云梅对莲藕这东西实在陌生得很。 顾水秀耐心解释道：“我打算种一片莲藕，到时候收了做成藕粉，收获的莲子也能当药材或者晒干了储存起来，运出去卖也方便。这件事情我考虑很久了，之前有跟成虎提了一下，他对这些没概念，让我随着心意来，我想还是问问你的意思。 你有没有什么想法？或者你有没有想种什么？说出来咱们也好合计合计。” 董云梅一本正经地摇摇头，“要不是你跟成虎不嫌弃我和孩子们吃闲饭留下我们，我们现在已经不知道在哪里了！这个家你做主就是了，我什么想法都没有。” 董云梅是真的感激顾水秀，董成虎是她亲弟弟，她当初为了他们去当童养媳，所以董成虎收留她也算是应当，可是顾水秀不一样。 她是董家媳妇，嫁进了董家才知道有她这么一个人，结果还不嫌弃她的身份，收留她跟孩子，甚至每天好吃好喝地养着她。 一日三餐，羊奶，米粥，大米饭，鸡鸭鱼，至从她住进董家，就没断过，即使那富贵人家吃的也不过如此。 第一卷 山里篇 第八十八章 开春忙，翻墙 董云梅已经很知足了，她也没有因此就认为自己在董家真的能指手画脚，一向是顾水秀有什么事情需要她帮忙她才尽力帮忙，要不就是尽她所能顾好这个家，可如今董家买了翠喜，想必以后她会更加清闲的。 顾水秀也喜欢董云梅的知进退，因此对她更好了，现在她是真心希望董云梅能和左青松在一起，依她的眼光，左青松绝对是个值得托付的人。 两人说了会儿话，顾水秀决定按照之前的意思进行春耕，同时因为秦家和左青松打算联合起来围个庄子，董成虎又要开始烧砖这活计了。 说到烧砖，必不可少的就是那些海藻。 时隔一年多，顾水秀第一次把目光投向海滩方向，眼神深邃而又坚毅。 “成虎，等会儿我跟你去海滩看看。”顾水秀看着海滩的方向，心中有了个模糊的想法，还需要亲自去看看才能决定。 董成虎不知道顾水秀的打算，想都没想就要拒绝她。 “水秀，我去运海藻就成了，那一线天如今围了高墙，要过去可不容易！” “我知道，你不是在墙头上绑了绳索？到时候你先上去，我再爬软梯上去，只要身上绑着绳索就算摔下去也不会有事的。” 顾水秀这是打定主意一定要翻过去了，董成虎无法，只能依着顾水秀的意思，但这心里总不放心，董成虎还提前到一线天，反复检查绳子是否牢固。 董云梅等他们要出发了才知道居然是去翻一线天，一时担心不已，翠喜如今是董家的奴婢，自然也知道一些关于一线天的事情，看顾水秀这么决绝要过去，自告奋勇要跟着一起去。 加上翠喜，这一次过去的就是三个人，董云梅不能走，要留下来帮着顾水秀照顾董元旭和其他孩子。 这次过去，顾水秀还特地穿了平日不会穿的粗布衣裤，外面还套了一声麻衣麻裤。 她跟翠喜解释道：“你家老爷平时上山下水习惯了，爬这样的高墙比翻山爬树还容易，所以他不用像我们整得这么复杂，我们俩等会儿可能会在墙壁上经常摩擦，穿上麻衣麻裤不仅是多了一层保护，同时也能避免里头的衣服磨损。” 翠喜认真地记住顾水秀说的每一句话，照样找了一身衣物穿上。 翻墙的时候因着董成虎在墙头上接应，又是现成的软梯，两个女人上去得比想象的要容易许多。 站在墙头上一眼就可以看到茫茫的蔚蓝色大海，如今已经初春，再加上今年冬天没下什么大雪，海边一丝冰雪的痕迹都没有，甚至有些地方还长了嫩绿的小草，春意盎然。 翠喜是第一次看见大海，眼神都直了，要不是现在站的地方不适合欣赏美景，她肯定就这么沉醉了。 董成虎的心思跟两人的完全不一样，他认真地探查了一下海滩的情形，没发现海滩有外人活动的痕迹，心下重重松了一口气，没人知道他这一年多每天过得有多么心惊胆战，就怕有人招上了这个海滩，进而发现他们的秘密。 “水秀，我先下去看看，你们现在这里等着，要是一切安全我就到墙下接应你们。” 这么搞得跟特务接头似的？顾水秀微微蹙眉，看到董成虎眼底的凝重和担心，知道他是因为担心外人发现了这里才这般慎重，便乖巧地应了下来。 其实在顾水秀看来，这个海滩压根不可能会有外人找来，一则是因为外面那大范围的暗礁阻挡，另一个原因是，这个海滩实在太小了，从海面上看根本就看不出这里有一个可以临时歇脚的地方，再加上海滩过来就是高山峭壁，谁傻了会以为这里有人？ 当初顾水秀只是想着以防万一才让董成虎封了一线天，但现在看来似乎对他造成了不小的心里压力。 顾水秀自然不会对董成虎说是她大惊小怪，想着让董成虎保持这种危机感也不错，便又怡然自得地坐在墙头上吹着海风，她的两只脚悬空，兀自愉悦地晃荡着，离着地面有十几米高。 第74节 翠喜见主子这般开心，看她对自己的处境一点儿也不害怕，不禁心下佩服。她虽然不担心掉下去，但决定没办法像主子这样惬意地把脚悬空看风景。 “翠喜，你到我们家也有一段时间了，你觉得我们家怎么样？” 突然的询问让翠喜愣了片刻才反应过来要回答。 “翠竹山很好，老爷夫人很好，姑奶奶也很好，就连小少爷也不闹人，大家对翠喜都很好。这里地处深山，远离喧嚣和纷争，在翠喜看来，是极好的避世所在。” 翠喜说到避世还特地看了顾水秀一眼。 可惜顾水秀一点神色的变化都没有，仍是一脸淡笑。 “我也觉得这里很好！只要有人的地方就会有斗争，富贵乡里争钱权，贫穷地界争那一口吃的，甚至连一块肉都能斗个你死我活。而这翠竹山，在这里，我就是这里的主宰，衣食无忧，不用和人争，还能远离那些纷争，真的挺好的。 我问你一个问题，你是从建康过来的，依你看，这大梁还能存在多久？” 顾水秀云淡风轻地说出这句话，却差点把翠喜吓得从墙头翻了下去。 顾水秀见她一脸惶恐不安，噗嗤一声笑了，“这里没有外人，你怎么想的就怎么说，难不成你家主子还会出卖你不成？” 这个世界奴婢就是私产，奴婢犯了大错，主人也是要跟着受到牵连的。 翠喜自然不认为顾水秀会出卖她，只是她没想到顾水秀居然会这般大胆，居然一点也不隐晦就问了大家避而不谈的话，亦或者是不敢谈的话。 另外就是顾水秀只是一介布衣农妇，还是深山里头不出世的妇人，懂得未免也太多了，现在没人敢说大梁朝要灭亡了，偏偏这话是从顾水秀嘴里说出来的。 想到跟在上一任主子身边的时候听到的那些风声，翠喜越发认定顾水秀不一般。 第一卷 山里篇 第八十九章 海滩收获，产盐的念头 “夫人既然问了这话，奴婢自然不敢隐瞒不说，其实之前跟着上任主子的时候奴婢就听说了，现如今的皇上恐怕将会是亡国之君，也就是早晚的事情，我家主子似乎还跟一些权贵有交易，不过这些事情我就不清楚了，如今已经离开那地方了，奴婢也不想再跟那些人事有牵扯。” 顾水秀颔首，她并不指望翠喜说出什么有实质性的消息，要是翠喜因为之前的主家把她卖了，现在就把前主子的秘密告诉她，那她才真的会怕。 不过姚氏翠喜真的知道什么秘密，恐怕也不会被卖了，而是直接归西了吧。 两人还在说话，董成虎已经回来了。 顾水秀嘴角漾起一丝温柔的笑意，只要看到董成虎的身影，她总是觉得心安，一如当初住在山洞惶恐不安的夜晚，只要有董成虎在身边就能睡得踏实。 “怎么样？”顾水秀朝地上的董成虎开心地问道。 董成虎不知道为何他走开一会儿，水秀怎么就变得这么开心，难不成是因为太久没出门了，看到大海心情便好了？ 董成虎寻思着，是不是找个机会再带顾水秀出门一趟，让她开心开心。 “没有外人到过的痕迹，很安全，你们可以下来了，小心一点，我在地上接你们。”董成虎目光坚毅地看着墙头上的人儿。 顾水秀点点头，率先下去，翠喜垫后。 三人过了高坡才发现，视野更加广阔了。 来不及欣赏美景，顾水秀当着他们两人的面直接撩裤腿下水，翠喜欲言又止，想到这里是深山，又觉得没什么，不过有董成虎在，她也不好像顾水秀这般肆无忌惮，直接下水又会湿了裤子。 正当翠喜犹豫不前的时候，顾水秀朝她说道：“翠喜，你在海滩上接你家来也采摘的海藻，把所有海藻铺在海滩上晾晒。” 翠喜有事做了，忙不迭地点头答应。 顾水秀这下没有顾虑了，疯狂在海滩上摸索，这一年多没有吃到新鲜的海鲜，她已经馋得不像话了。 只要目之所及被她看到的能吃的海鲜全部进了她的篮筐里面，有大大小小二十几只海胆，海参也有三四十只，另外还有一些因为退潮搁浅在水坑里的海鱼，小的只有手指大小，大的也有男子手掌那般大小，可把顾水秀高兴坏了。 更令她惊喜的是，居然被她捉到了一只海鳗，这在海滩可不常见。 顾水秀这边收获颇丰，董成虎那边也不甘落后。他这回可是准备好了渔网的。 在采摘的海藻周围布好了渔网，然后疯狂对海藻下手，采摘的时候一点儿也不手软。藏在海藻里头的鱼虾等动物受到惊吓，纷纷逃窜。 等海藻摘完了，渔网里面也有收获了。 三人配合默契，忙活了大半天才停下来休息。 顾水秀仍是没有闲着，绕着海滩考察了一番，随后坐到董成虎的身边说道：“成虎，我打算在这个海滩弄一个小的盐田。” 此话一出，董成虎和翠喜皆是一脸呆滞，董成虎是因为没反应过来盐田是什么，翠喜却是被顾水秀的大胆吓呆了。 “夫人，这盐可是朝廷管控的物什，寻常人是不能私自开采进行交易的，要是被发下可是诛九族的大罪！” 翠喜觉得她必须马上说服顾水秀放弃这可怕的念头。 董成虎这下才明白盐田的作用，他虽然见识少，但也知道这盐是朝廷管控的，上回那个药铺老板就是因为走私盐才出事的，董成虎可是记忆犹新。 “你说的我知道，我就弄一个小盐田，不大，大概就是这个火堆的四倍，而且我也不卖，弄出来自家用就好了，这样以后也不用经常出去采购盐了。 我会这么打算也是因为听了你们说了外头的局势，朝廷如今那么乱，盐这么赚钱的东西，肯定会一直把持在一些权贵的手中，与其到时候出事了，盐价水涨船高，不如咱们自给自足，这样也不用再去外头买了。 我还寻思着，要做一些吃食，会用上大量的盐，要是用买的可就太不划算了！” 这一句才是重点吧，已经熟知顾水秀的两人纷纷在心里吐槽。 前面说了那么多大道理无非就是因为不想花钱，还想弄些费盐的吃食。 翠喜没有资格非议主子，只好把目光投向董成虎，要是董成虎不反对，她估计要马上动手把这个盐田挖出来了，反正只有四个火堆大小，挖起来也就片刻的功夫。 果然，爱妻如命的董成虎毫不犹豫地就点头了，甚至还表示要支持顾水秀的事业。翠喜心下叹了一口气，认命地站起来就要去挖田。 “等等，现在还不着急，我们要做盐田，最好用砖头来铺垫，要不水分很容易就渗入土里，根本留不住，还有，要产盐就必须要养盐，还要让你家老爷去外头买些盐回来做母盐。现在先不着急，咱们回去后再从长计议。” 翠喜不懂这些，既然现在不着急，那她就不动手了，反正一切听主子吩咐总没错。 第75节 三人休息了片刻就开始往回赶。 回去的时候仍是董成虎先上去，让后把所有的篮筐用绳子提上去再放到另一头的地上，最后再接顾水秀和翠喜上来，等她们安全着陆了，他再善后。 董云梅一直在家等着他们回来，看到三人皆是背着篮筐一脸笑意，董云梅不自觉地咧嘴笑了。 一般这种情况就是说明他们要加餐了。 小元旭正躺在院子里的摇篮中，几个小的在一旁逗着他，小宝宝也不闲吵，别人要他笑，他就笑，怎么逗怎么乐呵，董云梅一下午就这么陪着几个孩子，一直笑着。 顾水秀回来了，还一直夸着小元旭，听得顾水秀心里软的不像话，来不及收拾直接脱了身上的麻衣，赶紧抱起董元旭。 “娘亲的乖宝宝，这么久没吃奶了，饿了吧！娘亲带你回去喂奶啦！” 小宝宝似有所感，竟然还笑出声了。引得董云梅“啧啧啧”感叹，果然还是娘最亲了！ 第一卷 山里篇 第九十章 岁月静好，灾难前兆 顾水秀美滋滋地抱着孩子进了房间。 董玉梅无奈地摇头，和翠喜一起收拾今天地收获。 “哟！这些是什么玩意儿？黑不溜秋还医生刺！”那些在篮筐里边蠕动的海参看得董云梅鸡皮疙瘩掉一地，董青青和张星驰却是玩得不亦乐乎，竟然还拿着海胆到处扔，比谁扔得远，另外两个小的怕刺，对海胆无从下手，便捉着海参在地上玩，看得入了迷。 董云梅实在没勇气继续待下去，借口煮饭遁逃了。 正好董成虎刚进家门，看董云梅一副火烧屁股的样子愣了片刻，云里雾里地搬走篮筐，他要先把这些海胆给开了，烫一烫再给水秀吃。 小院子的傍晚充满了儿童欢笑的温馨和安逸，这样的日子不仅心安，而且乐趣无穷。 有了海滩那些海藻，董成虎烧砖起来毫不含糊，春耕还没开始就先烧砖了。 秦家和左青松担心因为烧砖耽误了董家的田地，几人还轮着过来给董家帮忙，虽然速度慢了不少，却没耽误春耕，最主要的原因还是今年水田少种了一半。 顾水秀也没让他们白帮忙，秦家和左青松的秧苗全都是从顾水秀这边拿的，有来有往，这关系才能长久。 不过这里头让顾水秀侧目的是左青松对待董云梅的态度，以往左青松只要来到董家一定会找借口接近董云梅，或者死皮赖脸厚着脸皮赖在董家吃饭。今年开春过来却几乎不曾踏入董家宅子半步，更是没有留过饭。 顾水秀从董云梅失落的神情中就知道董云梅的心情，该劝的她都劝了，董云梅想不通，她也没办法，干脆当做没看见一般。 董成虎是个心大的，更加不会注意到董云梅的神情微变化。 大家好似不约而同不再关注他们之间的事情，这点让董云梅有些措手不及。只是以她这沉闷的性子，也不会主动去找人谈起这些事情，便一直憋在心里，这样折腾了一两个月，人又快速消瘦下去。 顾水秀看在眼里，只能无奈地叹气，她这个异世界的灵魂实在不能理解董云梅的心思，明明一切唾手可得，只要她一句话的事情，竟然纠结了这么长时间，再这么下去，保不定这金龟婿就没了！ 这日，正当顾水秀拿着针线跟董云梅学一些针线活，董家的门铃突然响了。 这个点会是谁呢？秦家人？左青松？顾水秀一脸狐疑，董云梅却是有一丝丝期盼。 “翠喜，你去开门，看看是谁来了。” 翠喜得了指示小碎步跑着去开了门，进宅子的是郝氏。 顾水秀笑脸相迎，董云梅却是有些失望，但也带着得体的笑容，跟着顾水秀陪郝氏坐下。 郝氏连忙摆手，一脸笑容满面，看着是家里有了大喜事了。 “我就不坐了！水秀，婶子也不跟你外道，我知道翠喜接生这方面很厉害，我家大儿媳妇有身孕了，我想请翠喜去看看。” “月怡有了！这可真是大喜事！婶子先别急着走，我这边有一些好东西，你拿回去给月怡补身子，就说是我的一点儿心意。” 顾水秀去收拾的正是晒干的干海参，还有一些木耳之类的，另外还有一条海鱼，还是新鲜的。 这海鱼来得可不容易，是董成虎这两日到海滩偶然间得了。 郝氏看到那鱼眼珠子都瞪大了，好家伙，她都多少年没见过这么大的鱼了，还这般漂亮，难不成是新品种？ “水秀，这干货婶子就收下了，这鱼婶子?不能要！就算婶子再没见识也知道，这鱼肯定值钱得很！到你这借人又拿东西的，我这脸已经躁得很了，你可别再给我东西了。” “婶子，这海鱼对孕妇最好，我也不是随便送，到时候我家秋收还要请你们帮忙了！”今年秦家和左青松也种了不少田地，大家可没办法向去年那样不遗余力地帮她家收割，顾水秀这也是提起向郝氏卖个好，有这么个人情在，秦家到时候肯定会尽力帮忙的。 “秋收的事情你不用担心，就算不用你说我们也会过来帮忙的，要不是你们家帮扶这么多，我们家现在还挤在土坯房里呢，你们家的情谊，婶子记在心里呢！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婶子就厚着脸皮收下了，等月怡生了孩子，婶子一定好好谢谢你！” 郝氏笑呵呵地领着翠喜去了秦家，顾水秀把人送走了才敛了笑容，有些担忧地看向海滩的方向。 今日给郝氏的海鱼其实不应该出现在海滩这种浅水区的，更准确的说是，这几日海滩总是莫名其妙出现一些深海才有的东西，例如，大海鱼、大墨鱼，甚至还有跟顾水秀脸一般大的海蚌，寻常人看到这些肯定以为天上掉馅饼了，顾水秀却觉得好像有什么大事发生了似的，眼皮子总是一直跳。 日子一天过一天，她就一天担心过一天，到了后面都快有些神经质了。 她想了很多，一般能让她这么心神不宁的肯定是要发生大事了，如果是人祸，应该不会殃及到深山里头，不是人祸那就是天灾了！ 顾水秀每日都要把翠竹山检查一遍，翠竹山地势比较高，要是发了洪水，有连绵的森林在，还有他们家的地势，应该不会有什么大问题。要是大旱对他们就更加不会有影响了。 翠竹山这里最不缺的就是水了。 排除洪涝旱灾，再结合海滩的情况，顾水秀心里浮起一个可怕的念头——海啸！ 要真是海啸怎么办？想在二十一世纪的时候，东南亚一场海啸甚至把城市全都给淹了，死伤无数！他们家就在海边，怎么办？ 顾水秀想到这里彻底慌了，连忙招来董成虎和董云梅，把自己心中的担忧说了出来。 董成虎和董云梅没有见识过海啸，即使顾水秀说得多么严重，两人行礼仍是觉得很模糊。不过，看到顾水秀说起海啸之时，那惊恐的神情，两人都知道事情的严重性，可却不知道要怎么躲避这场灾难。 第一卷 山里篇 第九十一章 海啸，知会 “成虎，你这几日先把我们之前住的那个山洞修整一下。也不用太麻烦，把山洞隔出几个独立的空间就成，我们全都住进去，另外把地窖封死了，粮食可不能遭殃了。” 第76节 董成虎点点头，那个地窖当初做出来就是为了储存粮食的，所以做了许多干燥处理，即使下大雨也不会影响到里头的干燥程度，封起来就更容易了，因为地窖的口开得小，要密封处理并不麻烦。 董云梅看到顾水秀一脸凝重也跟着忧心忡忡。 “我们要不要把这个事情告诉秦大叔他们？”董云梅其实想说的是告诉左青松。 顾水秀看了看董成虎，一切由他来定夺，毕竟事情还没发生，顾水秀也是因为有不好的预感才这般紧张，无凭无据的说出去谁会相信他们？ 即使秦家和左青松对他们家很是信服，但在这种事情上就不好说了。 董成虎迎着两个女人地目光顿时觉得压力山大，经过反复思考，他才开口。 “这样吧，我去秦家和青松大哥那边走一趟，我也不说海啸什么的，就说海滩近来的异样，他们要是能往天灾这方面想，我就不多说什么了，他们要是想不到这里，我再透露一点点消息，这样成吗？” 两个女人不约而同地点点头，这法子算是最好的办法了。 董成虎得了顾水秀的认可，一时间觉得自己的形象高大了不少，也不耽误时间，直接出门去找秦大叔。 秦家人正在用饭，左青松也在。 董成虎一脸笑容地进了院子，“叔，青松大哥，你们今天怎么这么闲？居然在家里没出门！” “成虎啊！你来的正好，我们正好有事情跟你商量呢！” 秦大叔脸上有些担忧之色，左青松一脸严肃，看来这事情还不小！ “我也有事情跟你们商量。” 秦大叔和左青松面面相窥，难不成董成虎也知道了？ “你先说吧。”秦大叔叹了口气，眉间有些愁绪，在他看来，要是董成虎说的事情跟他们不一样，那就都不算大事，还是先让董成虎说看看他的来意，免得等他们说了，影响了他的心情。 董成虎脸上闪过一抹讶异，不过这个时候谁先开口又有什么关系呢，便也不推辞，凝眉深思，似乎是在想着要从何说起，正好秦山扶着柳月怡出了房间，他们脸上全都是即将为人父为人母的喜悦，见到董成虎过来了，两人笑着打了声招呼，顺势一起坐下来。 董成虎看到他们脸上的神情，心下有些不不忍，一咬牙，开口道：“是这样的，前阵子水秀不是给了婶子一条大鱼？” 众人点点头，柳月怡柔柔笑道：“说到这个我还要感谢水秀呢！这么珍贵的鱼竟然给我补身子，不过确实好吃。” 董成虎脸上没有什么喜色，而是蹙眉道：“那海鱼其实不应该出现在海滩的，那么大的鱼，一般只生活在深水海域，当时水秀并没有告诉你们，我们发现的并不只是这一条，还有许多不应该出现在海滩的东西。” 秦大叔等人的神色变了变，不再有一点笑意。 “事实上，我们要说的事情可能跟海滩的情况差不多，这几日我们去打猎，发现山里的猎物几乎全都不见了，偶尔看到一两只，全都是朝着西边山头奔跑，我小的时候碰到过一次，那个时候也是这般情形，结果发生了地动。” 秦大叔似是回忆，脸上还有几分惊恐和劫后余生的庆幸。 “地动！”众人不约而同地惊呼。 柳月怡的脸色跟着刷白，没人比她更加了解地动的可怕了。 “在我八岁那边，建康也发生了地动，房屋倒塌，死伤无数，那个时候我还在，柳家只有几间年久失修的屋舍倒了，倒是没有人员伤亡，可是家中的仆妇还有许多亲人在外头，几乎每个人家中都死人了，更严重甚至全死了，整个府里的下人每人都是一脸哀伤。 那会儿我不了解，奶娘就偷偷让我出去晃了一圈，我因为惊吓过度发烧了，在床上躺了两个月才好。那些死去的人真的很可怜！” 柳月怡身上蔓延着一丝丝哀伤，秦山既心疼又担忧。把目光投向董成虎等人，“你们现在可有办法？” 董成虎在消化了地动的消息之后，结合顾水秀说的海啸，脑海中灵光一闪，突然拍案而起，道：“我知道了！地动跟海啸一样，一个是地上地动，一个是海里地动！叔，婶子，水秀的意思是让我们家搬倒之前的山洞里边避难，等地动过了再搬回去，你们这边地势比我们那里还低，你们要不要先去找个高点的山头避难？” 秦大叔和左青松相视一眼，若有所思，左青松问道：“弟妹可是还说了其他的事情？” 董成虎这才恍然大悟般说道：“水秀还说要把粮食藏好！” 这点目前秦家和左青松都不担心，他们今年才种了粮食，压根就没有余粮，也不用去操心这些事情。 董成虎走后，秦大叔开始和左青松商量了起来。 董成虎回了家也没有闲着，他要趁着天色还早，把山洞整理出来，明日一早要是没有什么事情，他还要跑一趟草籽村，给顾家通个气，也好让岳父岳母提早做好准备。 是夜，天突然闷热了起来，清屏山地处南方，这个时候已经是春末，潮湿多雨气闷也是正常，但顾水秀总觉得这闷热的天气是灾难前的预兆。 “成虎，你既然要去草籽村，要不顺道去一趟盘龙镇吧，我们跟镇长多少有些交集，你就带一点东西去找镇长，顺便把咱们山里的异样说一下，不提海滩的事情就成。反正咱们能帮多少忙算多少，求个心安变成。” 有了顾水秀的话，董成虎的心似乎轻松了不少，他现在才明白，他之前总是觉得有什么压着胸口的原因了，正是因为他们知道即将有灾难来临却只顾着自己，现在顾水秀给他出了主意，一下子让他的负罪感轻了不少。 第一卷 山里篇 第九十二章 气闷，提醒 第二日天还未亮，董成虎就起床收拾了，看看外头的天气，他的眉头又跟着皱了起来，以往这会儿的山里应该吹着舒服的晨风，风中还带着一丝丝凉意，可今天似乎风停了，居然还是闷闷的，整得人也跟着心烦意乱。 董成虎不再多想，抓紧时间出门。 一路上真的像秦大叔说的那样，连虫鸣鸟叫的声音都小了不少，更让董成虎惊讶的是，居然连一只山鸡野兔都没碰上，难不成集体迁徙了？ 不死心的董成虎还顺便找了一下，最后放弃了，真的是什么都没有，连一根鸡毛都没看到！ 这般想着，董成虎赶紧加快步伐往草籽村赶。 春耕已经过了，顾家人也闲了下来，顾大牛在县衙里边做事，不在家中，少了顾大牛，顾家就剩三口人，人少事情就少。 董成虎到了就看到顾明德正和顾二牛在院子里修补锄具，赵氏在洗东西，一家三口说说笑笑，好不温馨。 董成虎的到来打破了这份宁静，顾家人却是欢喜得很。 “成虎，你怎么过来了？家里的事情都忙完了？”顾明德可是知道董家的田地的，要种完可不是简单的事情。 董成虎没有多少心思说春耕的事情，抬头看了看院子四周，一脸严肃地拉着顾明德说道：“岳父，咱们还是进屋说吧。” 看到董成虎的神色，顾明德只觉得有事情发生了，当下毫无犹豫地就拉着董成虎进屋了。赵氏觉得奇怪，也跟了上来，顾二牛则是因为许久没看到董成虎了，一直粘着他。 进了屋，董成虎还是不放心的看了看院子，见实在没人进来，这才小声说道：“岳父岳母，山里最近出了许多奇怪的事情，秦大叔和水秀说可能要发生地动了，我今天过来就是告诉你们，赶紧做好准备，粮食什么的该藏的都要藏好。 第77节 水秀让我告诉你们，这几天就不要回屋子睡了，反正咱家建了这么一个大院子，外头也看不见咱们家里的情况，就现在院子里搭个帐篷凑合几晚，等地动过了再回屋里住。” 秦大叔和郝氏一听到地动，脸色都白了，他们和秦大叔的年岁差不多大，都是经历过事情的，想到曾经那场地动，两人不约而同地颤抖了几下。 顾二牛不懂什么是地动，也没见识过，只是看到大人神色不对，也不敢捣蛋，但也没离开，就这么坐着听着。 “岳父岳母不用担心，幸好咱家这房子是新建的，也结实，水秀说，让你们睡院子也是为了以防万一，现在是春末天也不算冷，睡院子也不会着凉，你们就先将就几天，我还要去镇上找镇长，就不多留了。” 顾明德明白董成虎这是要去找镇长说山里的情况，心下有些不安又提点了两句，这才让顾二牛给董成虎收拾驴车。 有了驴车这速度一下子就起来了，到镇上的时候才刚刚晌午，春耕已经结束，这个时候镇长应该在家。 董成虎忐忑地到了镇长家的宅子，下人看到董成虎先是把他拦下，听了董成虎的来意，其中一人马上进去禀报，他们会这么积极，主要还是对董成虎有些印象，向他们这种平头百姓谁没事不会轻易到这个地方来的，一旦过来找镇长，要嘛是出了纠纷，要嘛就是买卖不动产。 无论是哪一种了，都不是他们耽搁得起的，再加上上回董成虎和顾水秀出手阔绰，他们这次也不好太过拿乔。 董成虎没想到见镇长这么容易，不待他深思，下人已经领着他到了堂屋，这里就是镇长平时办公的地方。 “董家兄弟，听说你有事找我？”百忙之中的镇长微微抬头看了董成虎一眼又接着埋头批复公文，时而深思，时而琢磨，那样子董成虎看了都不忍打扰了。 等镇长从公文里头抽身的时候才发现董成虎还坐在堂屋，不吵不闹，也没有任何不耐之色，镇长心下有些赞赏，再加上算是老熟人，呵呵笑了两声，从书案前起身，坐到董成虎的身旁。 “正好碰到一些事情急着要处理，让你久等了，怎么样？这次又有什么事情要找我帮忙呀？”镇长喝了口茶，一脸舒坦，四分认真，六分玩笑地问道。 董成虎本来还有些紧张，等待镇长的时间里已经让他平静下来，心下也想好了怎么开口，见镇长主动问了，便凝眉说道：“其实今天找镇长大人主要是想说我们山里头的一些情况，镇长大人要是觉得没什么大碍就当我今天没来过。” “哦？什么情况，说看看。”镇长挑了挑眉，脸上带着几分兴味。 董成虎可没时间管这些，说道：“是这样的，我们山里头进来许多猎物全都消息了，听打猎的人回来说，所有的动物全部朝着西边的山头去了，我从翠竹山一路出来，竟然连一只野鸡的影子都没看见。 以往我们深山里头虽然不说野鸡满地跑，但也算是随处可见的小猎物，现在连野鸡的鸡毛都看不着了。我问了几个老猎人，他们说，这种情况以前也发生一次，那次山里出现异样是因为发生了地动。” “地动！此话可当真？你要知道你若是说了一句假话，要承担怎样的后果？”镇长惊得站了起来，目光锐利地盯着董成虎，似要从他的脸上看出一些别的东西来。 董成虎确实被镇长的话吓到了，只是转而一想，他说的都是实情，也没说这回一定会发生地动，他心虚什么？ 这样一想，董成虎又淡定了，“镇长大人，我说了，这些都是老猎人告诉我的，我这不是因为心里不安才找到您这边来，您要是有怀疑可以派人去查看看，若是真的要发生地动了还是早做打算才好。” 镇长深深地看了看董成虎，意味深长。 “难得你有心了，放心吧，我会派人去查的，要是你说的都是真的，本镇长一定会替你请功的。” 镇长也是有自己的考量的。 第一卷 山里篇 第九十三章 天气的异常，地动 董成虎对这些请功什么的可没多少兴趣，想到这两天天气的异样，心下有些着急，临走前不得不顺口说道：“镇长大人，这些事情咱们先不提，只是从昨天开始，这天气就不大对劲，似乎闷得很，又不见下雨，实在怪异。” 不知道怎么了，因为董成虎这句话，镇长的眉头也跟着跳了起来，看了看外头的天气，镇长开始心神不宁起来，第一时间派人去查了清屏山的情况，连带着周边几个村子也没落下。 派出去的人很快就回来了，情况果真跟董成虎说的一样，整个清屏山的东边动物几乎跑到西边去了，但也没跑远，偏西边的几个村落，这几天突然间多了许多小动物，再结合董成虎说的情况。 镇长第一时间派人通知几个东边的村子最好准备，又派人去通知了县令，只是对县令说的就要婉转许多。 做好这些事情，已经是董成虎离开镇上的两天后了。 这两天天气更闷了，身体孱弱的人甚至都要觉得喘不过气了，天还是一片晴朗，甚至连一片乌云也没有，真是越来越怪异。 董成虎这几日每天早上傍晚都要到一线天去看看情况，甚至还把当初建的围墙加固了十几米，这下可远远超过了高坡的高度了，不过还不到两边山崖的顶端，充其量只到了崖碧的四分之一高度。 这样站在高墙上就能看到海滩的情形了，虽然视野窄了不少，但还是能看到海滩上那些若隐若现的大海鱼，而且一天比一天大。 依顾水秀看来，这些深海域的大鱼会全部跑到潜水滩，说明地震中心应该在深海域，就是不知道离清屏山多远，连清屏山的动物都惊动了，恐怕这回的地震不会小。 这样的日子又持续了四五天，久到大家似乎已经习惯了，放松了警惕，终于在一个傍晚，天空中突然间出现许多稀奇古怪的云朵。 董青青指着天上的白云兴奋地说道：“娘，舅娘，你们看，今天的天空好漂亮啊！你们看，那云长得好像鱼啊！那个好像山峰哦，还有那个…” 董青青越说越兴奋，几个孩子被她的情绪所感染，跟着蹦蹦跳跳拍手欢呼，顾水秀却是笑不出来，一看到这天上的云她立马想到的是地震要来了！ “成虎！快，赶紧去通知秦大叔他们，就说快地动了，从现在起进入高度戒备。” 顾水秀那铁青的脸色吓坏了几个孩子，他们不懂为什么看到这么漂亮的景色舅娘却一点儿也不开心，甚至还一脸严肃。 董成虎被顾水秀焦急的语气给吓得跟着着急了起来，马不停蹄地去了秦家通风报信，尔后第一时间赶了回来，这个晚上他们全家正式搬进了山洞里头。 天山的云朵没有消散，直到天黑了还是保持着那个形状，而且越来越明显，这一夜也没有月亮，天上只有厚厚的云层，天气闷得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山洞的门口已经让董成虎弄了一个薄石门堵着，因为山洞里头的空气不怎么流通，所以石门没有完全关上，还开着一半。山洞外的砖瓦房里头点了许多蜡烛，蜡烛的灯光透过石门照到山洞里头，使里边不至于伸手不见五指。 几个小孩对住山洞觉得无比新鲜，在床上滚来滚去，玩得不亦乐乎。 几个大人缺没人睡得照得，山洞里边的空间不大，几人就这么躺着说话，话刚说到一半，一声响彻天际的惊雷猛地炸开了。 顾水秀只觉得心慌意乱，心跳加速，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来了！ 小元旭被雷声惊得哇哇大哭，顾水秀赶紧撩起衣服把奶头塞进他的嘴里，孩子一下子安静了。 再加上董成虎用两只大手掌捂着小元旭的耳朵，小家伙似乎安心了不少，吸了几口奶又睡了过去，董成虎的手却是不敢放，应该外面的雷声并没有停止，反而有越演越烈之势。 翠喜恐慌得很，一个人在自己的床上抱着双腿，祈祷苍天。 几个孩子也被雷声吓得脸色苍白，一个个捂着耳朵扎在董云梅的身边。 董云梅虽然害怕，却不得不坚强，她要是慌了这几个肯定就放声大哭了。 就在众人害怕不已的时候，地跟着摇晃了起来，顾水秀能明显感觉到头晕心慌，他们躲的这个山洞早就被董成虎的父亲处理过了，里边的棱角都已经磨平了，只要震源不在翠竹山，他们就不用担心山洞会有坍塌的危险。 第78节 第一次直面地动，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翠喜害怕地抽泣了，幸好主子们都跟她在一起，这才没让她慌了手脚。 董云梅的眼睛也红了，几个孩子吓得瑟瑟发抖，好不可怜。 顾水秀夫妻俩忙着照顾董元旭也顾不上其他人，不过董成虎还是大声说道：“你们都别怕，这山洞很安全的，过了就没事了。” 这话刚落，地又跟着摇了起来，这时候一直注意外头动静的顾水秀清晰地听到了大水拍打地声音，暗道一声不好，赶紧让董成虎把石门关严实了。 山洞里的气氛瞬间紧张到了一个高度，众人几乎把心都是提到了嗓子眼。 幸好后边顾水秀没有再听到什么大水的声音，山洞也没有被淹了，这样静等了一个时辰，地动的频率和幅度都小了下了，众人微微松了一口气。 “咱们先别急，再等等，等天亮再出去看看。”顾水秀寻思着，让大家躺下去歇息一会儿，如今最艰难的一关都过了，剩下的就不用担心了，至于外如今是什么情况，就不是他们现在能管的了。 只是道理是这样，要他们真的睡下去也不现实，只有几个天真的孩子，因为一夜担惊受怕，身体吃不消，在顾水秀的话中沉睡了过去。 也不知道是过了多久，当大地不再摇晃，余震全都停了下来，顾水秀只觉得饿得前胸贴后背，她现在有孩子要喂，很容易就肚子饿了，这种饿的程度说明现在距离地动开始已经过了七八个时辰了。 第一卷 山里篇 第九十四章 灾难过后，捡宝 当董成虎小心翼翼地推开石门才发现，整个石门的外边全都湿了，要知道这石门的外边可是砖瓦房，建在屋里风吹不着，雨淋不到，现在石门全湿了就说明昨夜这屋子也被淹了。 光照进了山洞里边，众人才发现，岂止是山洞的石门湿了，连里头的地板也是湿的，想必是大水过境的时候留下来的，因为石门的阻挡，所以只有少量的水进了山洞。再看砖瓦房内的情形，简直是惨不忍睹。 昨夜点上的蜡烛已经被大水冲到了地上，所有的物什都走位了，不仅桌椅全倒了，就连那木质的窗子也跟着断了几根木头，整个房子好像水洗过一般，外头现在还在淅沥沥地下着雨，天还是阴沉得可怕。 顾水秀把孩子交给董云梅照顾，一个人出了砖瓦房查看，整个翠竹山就像台风过境一般，所有的树木都倒了，根部裸露在外面，土壤也被翻出来了，幸好他们的家没有倒塌，从这点可以看出顾水秀他们建的房子有多么的结实。 董成虎急着要去查看情况却被顾水秀拦了下来。 只见她从地上的水洼里边沾了点水在嘴里舔了舔，又同样的在不同的几处水洼里边尝试，最终终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这些水洼里边的水全都是淡水，只有几个还有淡淡的咸味ie，想必大雨过后应该可以彻底把这些海水冲走了。 董成虎不知道顾水秀此举的深意，不过顾水秀脸上露出的神色来看，似乎是一件好事。 “水秀我先回家里去看看。” “我和你一起去。” 两人进了宅院里边才发现，家中的房子确实没有坍塌，还坚固着呢，就是屋顶上的瓦片被冲走了不少，不过这些不打紧，以后再修补一下就好了，就是房间里的家具全都湿了，有些还泡在水里，幸好当时是请木匠过来制作的家具，所有家具都上了桐油，这才避免一泡水就坏了的命运。 看过了家中的情况，两人又去了山谷里边，率先去的就是养殖场那边，那些鸡几乎全死了，鸭和鹅也死了几只，还存活了一部分，猪跟驴因为事先被迁到了地势高的地方，所以幸免于难。 只是那些农作物… 顾水秀叹了一口气，春耕要重新开始了！ 探查了翠竹山的情况，董成虎又爬到了一线天的高墙上，等他上了高墙差点没吓得从墙上摔下去，谁能告诉他这是怎么回事？ 高墙和高坡之间全被海水给填满了，仔细看里边居然还有游动的大鱼，董成虎哆嗦得说不出话来，顾水秀在下边等得都快不耐烦了。 “怎么样？海水退了吗？” 董成虎听到顾水秀的声音终于反应过来，期期艾艾的说道：“水秀，咱们现在去不了海滩了，没路了！” 顾水秀被董成虎这没头没尾的话弄得云里雾里，待她亲自爬上了高墙才知道原因。 “我当是什么事情，这些海水等天气好了就会蒸发走的，一部分也会从土里流失掉，估计三四天就会退了，不用担心。倒是里面那些大鱼，一条都不能放过！还有我需要去海滩，那边肯定有很多东西可以捡！” 顾水秀眼中闪过的精光吓得董成虎咽了咽口水，这都什么时候水秀居然还想着捡东西？ 最后，等董成虎和顾水秀一起去了海滩才知道，顾水秀这般坚持是为哪般，这海滩现在简直就是一个大宝库，什么稀奇古怪的玩意儿都有，甚至还有一颗极其漂亮的大树。 水秀说那个叫珊瑚，这么一颗大概可以卖到五千两银子，五千两啊！那是什么概念？ 董成虎看着那珊瑚就跟看到金元宝一样，立马把珊瑚小心翼翼地收拾进了篮筐，等他背起篮筐才发现，那颗珊瑚居然有他三个人那么大，再加上那些珊瑚树枝，看着都快跟小树差不多了。 顾水秀没理会在那边折腾珊瑚树的董成虎，埋头在海滩里边疯狂的干活，什么大海蟹啊，大章鱼，大鱿鱼，大海鱼，只要是大的东西全都被她收缴了，还有一些海蚌甚至还有海马，这可是不可多得的好药材，全部收缴起来。 两人忙活完才发现，带过来的篮筐根本就不够用，董成虎立马把东西先运回去，再过来托运。 山洞里边一直等着他们夫妻俩的几人，最后实在等不下去了，出来一看，差点没把他们惊呆了。 谁能告诉他们，怎么片刻功夫，这夫妻两居然在一线天爬上爬下运东西，难不成是发现了什么好东西。 董云梅和翠喜面面相窥，隔得远，两人也看不清，现在外头还在下雨，他们也不方便出去，就这么一直耐着性子知道顾水秀和董成虎忙活好。 就在刚才他们已经做了一个决定，冒险再去一趟临海郡。 这一天他们还是住在山洞里面，顾水秀用捡到的海鲜勉强给众人做了海鲜汤，又用山洞里边存着的一点粮食，弄了些米饭，这深海的海鲜可是纯天然无污染的美味，随随便便水煮一下就鲜美得很，几人也爱吃。 第二日，雨终于停了，虽然天还阴沉着，他们却可以出行了。 董云梅和翠喜第一时间回了宅子善后，董成虎则是想着修补屋顶的事情，这是时候烧瓦片显然不现实，最好的办法就是先弄一些稻草或者木板遮挡，等天气好了烧制了瓦片再来彻底维修。 董云梅和翠喜主要是把所有屋子打扫一遍，把那些被水泡过的衣物拿出去清洗晾晒，至于被子，早就被他们弄进山洞御寒了，只有衣服洗起来也省心。 只是董云梅心里一直放心不下左青松，也不知道他们没有没躲好，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正当董云梅想着要想董成虎开口，董成虎自己先开口了。 “你们先收拾着，我去秦大叔家和青松大哥那边看看，也不知道他们怎么样了？可能要回来得晚一些，天黑之前肯定到家，你们不用担心。” 这个时候他们也没什么好担心，整个翠竹山附近连一只鸟都没有，董成虎的安危不是问题，顾水秀给董成虎塞了一些吃的，催促他赶紧撤。 第一卷 山里篇 第九十五章 大变样，去顾家 董成虎迅速地离开翠竹山，出了自家大门才发现，那片小树林居然不翼而飞了，满地都是残枝落叶，还有一些大树幸存，视野一下子开阔了不是一星半点，直接把翠竹山的围墙暴露出来，只是他们原先那条小路也没了，现在要过去，只能自己开路了。 第79节 土地因为被大水泡过又经历了一天一夜的大雨，如今到处都是水坑，没有水坑的也全都成了和稀泥，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等董成虎过了小树林，他那身衣服裤子鞋子已经差不多全报废了。 原先绑在河边的竹筏已经不翼而飞，水位涨了不是一星半点，直接漫过了河岸，河面一下子宽了一倍了多。 董成虎发愁地看着浑浊的大河，望着河对岸一脸担忧，如今要过去只能再做个竹筏子了，而且竹筏子还必须要加固好，要不没办法应付这湍急的河水。 顾水秀等人没想到董成虎出去了不到一个时辰居然就回来了，难不成外面的情形没她想的那么糟？ 等董成虎走近了顾水秀才发现，这哪里不糟？董成虎的衣裳裤子鞋子已经看不出原来的样子了，尤其是鞋子，这两坨泥巴是怎么回事？ 董成虎蹙眉道：“水秀，外面全没路了，竹筏子也不见了，我现在没法过河，咱们必须再做一个竹筏子。” 顾水秀听了，心也跟着沉了几分，原先的竹筏子可是早就拖到岸边绑在树上的，如今树都没了，竹筏子自然留不住，只是，这么来可以看出那场海啸造成的破坏力又多严重！ 顾水秀没有时间继续寻思，先是帮着董成虎去砍了一些竹子，做个牢固的竹筏子，因着不放心又目送董成虎过了河，这才原路返回。 董成虎一到河对岸才发现，整个山谷现在居然还在发大水，秦家和左青松的房屋田地如今还泡在水里，虽然淹水的高度不深，但之前种下的秧苗恐怕全都没了。 整个山谷静悄悄的，一个人都没有，董成虎还特地把两家的屋子翻了一遍，仍是一无所获，心里没着没落的董成虎干脆直接去了草籽村，出了山谷，地势又高了起来，路虽泥泞，但不至于不能出行，路上要是碰到低洼地带董成虎就绕道。 这样到达草籽村比平时多花了许多时间。 一进草籽村，董成虎立马发现了人气，只是这些人气让人觉得有些伤悲，经历了一场海啸，村子里死了不少人，主要都是一些住在茅草屋或者年久失修的土坯房的穷苦百姓。 草籽村本就不富裕，一个村子大概有一大半的人住的是这种房子，这下死的人就多了起来，几乎家家都有人在哀蹄，还有的人家一个人影都没有，想来不是逃了，就是全都死了。 董成虎心情极其沉重，加快脚步赶到顾家。 顾家的房子因为是新建的，又是砖瓦房，倒是没在这场灾难中出事，董成虎心急地拍着顾家的大门。 不一会儿赵氏红着眼眶出来开门了。 董成虎看到赵氏这申请，心下一沉，难道还是出事了？ “岳母，这是怎么了？岳父跟二牛呢？”董成虎左顾右盼，压根就没在顾家看到其他人影。 赵氏红着的眼眶终于止不住流下了眼泪，“水秀她外祖父外祖母舅舅和舅母全都没了！全家只留下一对可怜的姐弟，你岳父和二牛去处理丧事了。你们家没事吧？” 赵氏瞪大眼睛一脸哀求地看着董成虎，她现在真的再也听不了坏消息了。 董成虎摇摇头，给赵氏一个安抚的眼神，“水秀她们都好着呢，我就是不放心你们，所以过来看看，舅舅他们家在哪里？要不要我去帮忙？” 赵氏擦擦眼泪，让董成虎进屋歇息，“你有心了，那边远，你还有一大家子要照顾，就不用去了，你岳父和二牛会处理好的。” 这个时候，一间闭着的房间里传来响动，董成虎有些讶异地看向屋子的方向。 赵氏顺着董成虎的眼神，解释道：“应该是我那侄女侄子醒了，我去看看。” 没多久，赵氏带着一个男孩一个女孩进来，女孩大概九岁左右，男孩才六岁。 小男孩一直紧紧抓着小女孩的手不放，显然是没有安全感，两人眼睛也是肿肿的，估计刚刚又大哭了一场。 “来妮子、宝儿，这是你们的表姐夫。” 两个孩子看着董成虎眼里全是陌生，怯生生地喊了董成虎一声就乖乖地坐到一旁，赵氏赶紧去厨房哪了点吃食给两个孩子。 看着孩子，赵氏的眼泪又落了下来，抽泣地对董成虎说道：“孩子他舅家本来是西边内山里边，我也让人提前去提醒他们了，只是那里人人都穷，住的都是土房子，地动加上大雨，房子几乎全都倒了，孩子的外祖父外祖母是被压死的，我弟弟和弟媳妇是为了保护这两个孩子才没能及时逃出来，也去了！ 地动过后的第二天两个孩子就被他们村的村长送过来，也跟我们说明的情况，我想回去看看，可是孩子他爹不让，说他们男人去就好了，他跟我保证会把事情处理得漂漂亮亮的，让我在家里照顾这两个孩子。” 董成虎听了心里很不是滋味，这两个孩子让他想起了张家兄弟，唯一不同的是，一个是天灾，一个是人祸，但都是家破人亡，留下幼子幼女。 “岳母，你打算怎么安置这两个孩子？” 董成虎这话也是两个孩子现在最想知道的，他们已经没了爹娘爷奶，如今要是顾家不收留他们，他们就真的要流落街头了。 两个孩子一脸担心惊恐地看着赵氏。 赵氏看到孩子的眼神，心微微抽痛，擦擦眼泪说道：“如今我们家有能力，自然是要把两个孩子拉扯大，以后孩子成亲了再让他们独立成一支，也算是对得起我那死去的兄弟了。” 董成虎点点头，对赵氏的决定毫不意外，想到顾家兄弟两也还没成亲，顾大牛就不用说了，在县衙做事，以后不用操心，顾二牛虽然留在草籽村，但人踏实肯干，以后也是可以过上好日子的。 第一卷 山里篇 第九十六章 表意，哀伤 想到家中的那颗值钱的珊瑚，董成虎对赵氏说道：“岳母，既然怎么说也是水秀的舅舅一家，如今出事了我们也要尽一份力，我这次来的充满什么也没带，下回等山路好走了我再带水秀过来看看，你们这边要是有什么处理不了的事情尽管告诉我们，我们会想办法帮忙的。” 赵氏听到董成虎的承诺，心里很是安慰，悲伤地情绪一下子去了一大半，露出欣慰的笑容。 “有你这些话就够了，只要不是真的大问题，我们也不会麻烦你们的。” 赵氏跟董成虎又絮絮叨叨说了一会儿，留董成虎吃了一顿饭，看着天色不早了才送董成虎离开。 两个孩子已经知道赵氏的态度，知道他们可以一直留在顾家，担忧一下子消失了，心也踏实了不少。 董成虎怀着沉重的心情快速往家赶，到了山谷已经天黑了，这个时候他才发现左青松家的宅子里面居然有亮光。 他兴奋的上前拍门，里面传来左青松沉闷地声音。 “谁？” “是我，成虎。” 不一会儿，左青松踩着水过来开门了，整个左家仍是泡在水里，只是水位比白天要低了不少。 “你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家里现在乱的很，也没有地方给你坐。”左青松走在前头，董成虎跟在后头。 董成虎可不是来左青松家里坐的，对这些也不讲究，急急忙忙地问道：“我白天看你们都不在，秦大叔他们呢？没跟你在一起吗？” 第80节 左青松摇摇头，转身看着董成虎，“秦大叔一家子，我一人去跟他们凑什么热闹？而且我一个外人在他们也不方便，所以我干脆回了之前那个破房子，随便收拾一下就将就着住了，现在那个房子也塌得差不多了，我就回来看看。” 董成虎看着这一屋子的水，哪里能住人？主动邀请道：“青松大哥，要不你就跟我回去吧，我们家的屋子地势高，没有淹水，而且水秀和我大姐已经把屋子收拾好了，就是屋顶还没补，但现在没下雨，也能住人。” 左青松寻思了片刻微微点头，如今他家确实连个下脚的地方也没有，除了去董家还真的没地方可以住了。 左青松跟着董成虎到了河边才知道这河面的情况，微微皱眉道：“你们是怎么逃过地动的？” 董成虎把他们之前的布置说了一遍，末了解说道：“虽然我们家在海边，但是有高高的悬崖挡着，而且我们家地势高，要是我们家都淹了，整个清屏山估计要全都泡在水里了。所以水秀说我们躲进山洞就可以了，结果还真是这样，海水涨起来漫过悬崖淹了翠竹山，但只是一会儿就流出去了，我们山洞里面也进水了，不过就一点点，水退了就没事了。” 虽然董成虎说得很是轻松，左青松却听出里头的艰险，要是海水不退，他们可就要全都被淹没了！ 两人一路说这话进了翠竹山，翠喜过来开的门，一看是董成虎和左青松心下大喜，小跑着进了宅子告诉众人。没想到第一个冲出来的会是董云梅，董云梅看了一眼董成虎，目光就落在左青松身上，直到确认左青松没什么大碍才又扭身进了屋子。 董云梅虽然一句话也没说，但那担心的眼神却流露了许多情绪。 左青松因为董云梅的关心，心情大好。 董成虎让翠喜给他收拾房间，他竟然一声不吭，全都默许了。 因着左青松回归，董云梅亲自下厨，做了一顿不算丰盛，却也不差的饭菜，实在是灾难过后，整个翠竹山死了许多鸡鸭动物，连带着蔬菜也没了，野菜没不见踪影，就是有什么煮什么，但主要的全都是水产。 饭后，众人才有心思坐下好好说说话，难得的是，董云梅这次居然没有避开，而是跟大家坐在一起。 “青松大哥，你说秦家会去哪里？我知道婶子可是没有娘家人了，秦山媳妇又是买的，他们没有岳家可以靠，整个清屏山这么大，会去哪里落脚？” 董成虎一直看着山谷的方向，眼中全是担忧。 左青松却没半点儿情绪，“不用担心，秦大叔一家肯定会没事的，早在你过来知会我们的那天，秦大叔就出门找地方了，我看秦家走的方向跟那些动物离开的方向一样，估计是去了西边了，而且应该走得挺远的，这才赶不回来，估摸着再过两三天他们就到家了，那个时候水应该也退了。” 董成虎听了左青松的话，眼睛明亮得可怕，拍着自己的后脑勺恍然大悟道：“是呀，还是秦大叔聪明，跟着动物走，动物躲避的地方肯定安全！” 这么一想，大家对秦家也不担心了，董成虎这才想起忘了跟顾水秀说赵家的事情，酝酿了半天，他还是决定实话实说。 顾水秀对这便宜舅舅并没有什么印象，她穿越过来的时候顾家一贫如洗，并没有得到赵家什么帮助，虽然后来知道赵家是因为很穷才没有帮他们，但她在家的时候两家几乎没有走动，所以顾水秀对赵家并没有多少感情，不过怎么说两个孩子也是她的表弟表妹，不表示一下也说不过去。 顾水秀寻思了片刻才说道：“等过段时间山路好走了我回家一趟吧。” 董成虎点点头，“我也是这么跟岳母说的，咱们也合计合计，到时候要带什么过去。” 随后董成虎又说了在草籽村的见闻，董云梅听得连连后怕，显得很是无助，顾水秀是经历过生死的，心下有些伤感，跟着叹息不已。 气氛沉重了不少。 “人生苦短，一个天灾一个人祸就可能什么都没了，珍惜现在啊！”顾水秀留下这么一句耐人寻味的话就抱着孩子进屋了。 董成虎赶紧追上去，他现在最宝贝的就是水秀跟孩子了，出了这事，他现在是打算一直陪在顾水秀和孩子身边的。 庭院里就剩下左青松和董云梅，董云梅回味着顾水秀那句话，想起地动发生之时，她面对死亡的恐慌，心里瞬间充满了勇气，抬头对上左青松璨若星辰的眸光，轻轻地开口。 第一卷 山里篇 第九十七章 董云梅的心意，秦家归来 “左大哥，你可是还想娶我？”天知道董云梅说出这句话用了多大的勇气。 左青松看到董云梅的神情只以为她要对他说心里话，好整以暇地等着她开口，结果董云梅一张嘴就给他这么大的惊喜。 “你…”左青松深呼吸之后真诚地说道：“我对你的心意一直都没变过！” 董云梅虽然已经知道左青松的态度，但是能得他这么一句话可以让她更加的安心。 “这段时间我想了很多，也想明白了，只是一直没办法下定决心，直到地动地时候我才明白，我不能死，我还有很多心愿，我想看着孩子长大，看着孩子出嫁，我是想…嫁给你的。” 左青松大喜，激动地上前抓住董云梅的手，一眼不错地盯着她的眼睛，“你说的可是真的？你…你真的愿意嫁给我？” 董云梅羞涩地低着头，轻轻地颔首。 左青松觉得他的世界突然间阳光明媚，可以照亮深夜里的每一个角落。 因为董云梅的答案令他兴奋了半天，连觉都不睡了。 第二日顾水秀起床才发现家中莫名其妙地多了一堆柴火，翠喜一脸疑惑地问道：“昨夜奴婢睡到半夜就听见院子里有动静，原来是有人在劈柴呀！” 顾水秀心下一转立马明白了，一般劈柴的人都是董成虎，昨夜董成虎一直在屋里没出去，那就只剩下左青松了。 想到这里，顾水秀莞尔，让翠喜把柴火搬倒院子里晾晒，经过那场海啸，整个翠竹山就没有一根干柴火，现在劈出来的柴火还湿的很，昨天她们都不敢在厨房里面做饭，这湿柴烧了之后会有大量的浓烟，一个弄不好就跟烧房子似的。 翠喜兴冲冲地赶紧去搬柴火，不管是谁劈的柴，有了这些柴火她也能省下不少功夫，还有一点是劫后余生的情绪还没消下去，估计这几天所有人都会怀着愉快而感恩的心态生活。 这厢把柴火处理好了之后，顾水秀立马去厨房看看今日可以做什么吃食，没有菜就只能吃肉，幸亏那些粮食藏得好，没有受潮，只是那些油盐酱醋之类的东西都要重新再购置一遍了。 顾水秀一遍清点了家中缺少的物资，一边想着去临海郡的事情。 他们手头上有一颗珍贵的珊瑚树，在县城这种地方都是吃不下的，去永嘉郡又太远，运着一颗珊瑚树招摇过市，没到永嘉郡就先被打劫了。 唯一的办法就是走海路，卖到临海郡去，也不知道临海郡有没有收到这次海啸的波及，是否还有人在追查当年张家灭门之事。另外就是那艘他们定制的大船，虽然他们已经把船藏了起来，但经历了这场海啸，那船还是不可避免的受到了损坏，幸好整个船只的整体架构没有损坏，修修补补还是能用的。 各种思绪缠绕在顾水秀的脑海里，让她连做饭都没办法集中注意力。 就在顾水秀寻思这些事情的时候，董成虎也有相同的烦恼，不过他打算等秦家回来了再做出门的计划。 他跟左青松合计了一下，等吃过早饭就去山谷那边看看，若是水位退下去了就帮左青松一起收拾屋子，若是水位没退下去也要看看如今是什么情形。 两人随意吃了点东西就出门了，顾水秀也带着翠喜赶去水田那边查看情况，董云梅仍是留在家中照顾几个孩子。 出了翠竹山的那片小树林还是一样糟糕，不同的是，地上已经干了许多，脚踩下去不会再粘着一脚泥出来，河水的水位也下降了不少，昨天被淹没的土地也露出了一大半，看着情形，估计山谷里的水已经退了。 等两人到了左家才发现，山谷里的水却是是退了，但是房间里面还有淹水，更加麻烦的是，那屋子的地上竟然有一层厚厚的泥沙，想必是洪水沉淀下来的，不时还有一些鱼在里头游动，大的小的都有，还有不少河虾等等。 左青松看了这情形一点也不纠结，反而心情极好的说道：“成虎，等下我们把这些鱼虾给抓了，分你一点，可以养到水田里边去，到了秋收就能抓了。” 第81节 董成虎闻言哭笑不得地看着左青松，心下直叹，青松大哥果然不是一般人，竟然还有这样的好兴致！ 两人寻思过后就开始撸起裤子加油干，在两人麻利的配合之下，终于在天黑之前勉强把宅子收拾出来，只是那些被子衣物全都湿了，桌椅在水里泡了几天也要搬出来晒晒，后面要做的事情还有不老少呢。 董成虎抬头看到对面的秦家，还是一点儿动静也没有，便转头对左青松说道：“青松大哥，这两天你还是先住我那边吧，你这屋子虽然收拾好了，但大水刚退，还湿得很，床也要晒几天，要不根本就不能住人。” 左青松这回连想都没想就爽快地答应了，能和董云梅相处自然是极好。 只来直往的董成虎并没有发现左青松的心思，只是对他的答案很是满意，欢欢喜喜地等着左青松把宅子落锁，两人这才提着水桶回了翠竹山。 接下来两日，左青松白天就回自己的宅子收拾，然后再帮董家收拾田地，董成虎也把修补屋顶的瓦片烧制出来了，有他和左青松一起动工，不用半天就把所有屋子的屋顶都修补好了，一切正在井然有序地恢复起来。 终于在左青松打算搬回自己家的时候，秦家回来了，他们一回到家中，看到被打扫过的屋子就猜到是董成虎他们帮的忙，一家子心怀感激地放下东西，直奔翠竹山而去。 董成虎看到秦家全都平平安安的，高兴极了，请秦大叔他们在董家歇息，顾水秀领着翠喜去厨房给他们做吃的。 “秦大叔，你们后来是去了哪里？怎么我们都没收到你们的消息？青松大哥可是在地动过后的第二天就回来了！” 秦大叔看了看左青松，叹了口气，“当时我们本来是叫青松跟我们一起走的，不过他说已经找到了地方，我们也就不勉强，我们没有姻亲之类的可以投奔，就想着往西边去，所有动物都往那个方向逃跑，往那边走总是没错的。” 第一卷 山里篇 第九十八章 经过，再到临海郡 说到这里秦大叔顿了顿，看了一眼柳月怡，接着说道：“山儿他媳妇又有身孕，我们没办法赶路，就只能尽量挑地方走，要是碰到合适的山洞就住进去，一开始我们的想法就是这么简单，可是后来翻了几座山了才发现那些动物根本就没有要停歇的样子，看它们继续走，我们也只好硬着头皮赶路，终于在走了一天一夜之后，我们发现那个山头的动物渐渐多了起来，这才在那附近找了个勉强可以居住的山洞暂时避一避。” 郝氏见秦大叔不说了，便补充道：“那里也不知道在清屏山的什么方位，总之我们以前从来没去过那个地方，月怡本就不是长在山里的，我们还要顾及她的情绪，摸黑赶路，最终虽然安定下来了，但是回来的时候突然发现找不到东西南北了，这才耽搁到现在。” 柳月怡不好意思地低下来脑袋，“都怪我不好，要不是我拖了大家的后腿，也不至于让公公婆婆他们在山里吃这么多苦头。” “这也不能怪你，山外头的孩子第一次在深山里面逃路，还一直咬牙一声不吭，已经算是很好了，这件事情就这么过了，大家平平安安最重要。”秦大叔一句话拍定，以后秦家人谁也不会再拿这件事情说事。 董云梅在一旁听着，无声地握着柳月怡的手给她鼓励。 “对了秦大叔，我们给你们收拾房子的时候发现你们家的屋顶也破了一些瓦片，虽然没我们家的严重，但也需要修补，正好这回我多烧制了一些，你们等下弄一些回去就够了。” 郝氏对此自然是再三感谢，他们离开家中就已经带走了所有值钱的东西，所以对董成虎他们进屋帮他们收拾屋子是一点想法也没有，只剩下深深的感激。 顾水秀和翠喜在厨房看着那些食材又发愁了，没有调味料，这些海鲜再怎么好吃也禁不住天天吃，顿顿吃啊！看来要尽早去临海郡了。 等秦家人和左青松走后，顾水秀立马拉着董成虎进屋，两人在屋里合计了半天，董成虎立马拿着篮筐，背着工具去了海滩。 等他上了围墙才发现，天哪！眼前这是什么情况？ 原先在围墙与高坡之间的积水差不多已经全消了，还剩到脚裸深的水滩，那些水里若隐若现的东西不是鱼又是什么？更重要的是，那些鱼似乎都是他没见过的，有些甚至比他的身子还要大。 心情极度激动的董成虎，开始放声大喊，顾水秀在家中隐隐听到董成虎的呼唤，以为出了什么事情赶紧放下手里头的活计赶过来。 一听居然是因为发现大量海鱼，也跟着喜笑颜开，再次回宅子拿了不少的篮筐过来。 由顾水秀在水滩里面抓鱼，董成虎去海滩修补渔船，夫妻搭配，干活不累。 等董成虎把渔船修补好了，顾水秀也差不多把鱼都给抓紧篮筐里头了。 两人一合计，打算趁着鱼还活着，带着珊瑚树去临海郡，这个时候出发到了临海郡天还没亮，正好可以趁着天刚亮，人还不多的时候把珊瑚树给卖了，另外这些海鱼也能卖上一个好价钱。 两人决定好了之后，顾水秀马上回到宅子里告诉董云梅，让她和翠喜看家，她们夫妻俩则是趁着夜色赶路。 刚刚经历过海啸的大海上面还有许多浮枝，最明显的海岸上那一堆堆东西，一看就是从海中被冲上岸的，这些树有的并不是清屏山的植被，看样子应该是一路漂浮过来的。 两人还夜晚的大海前行，就靠着一只火把照明前路，虽然一片漆黑茫然，心却异常安稳，或许是因为即将获得一笔大钱，亦或者是因为大灾难已经过了，他们活下来了！ 经历过这场地动，顾水秀更加珍惜现在的生活，她是打定主意以后要在翠竹山终老。 两人无言，董成虎一心在划船上，专注得令人害怕，顾水秀则发呆走神，慢慢地，他觉得自己的眼皮变得很是沉重，等她再次醒过来的时候，他们的船只已经靠岸了。 这回董成虎没有把船只停在海港，而是划进了内河，随便找了一个平缓的地方停靠， 顾水秀现在船上等着，董成虎去街上租一辆驴车过来，用驴车运动珊瑚树，再在上面盖上些稻草，就不会引起路人的主意了。 两人一路打听寻找，走了许久才在一家老字号古董店听了下来。 看店的小二看到董成虎夫妻进来，从两人的衣着上来看就知道不是有钱人，想必也不是来买古董的，既然不是来买古董的，那就是来卖古董的。 临海郡刚刚经历一场大水，许多人家都遭了难，这个时候有人上门卖家当东西也说得过去。 小二这么想着，并没有因为两人的穿着就有所怠慢，而且热情地招呼道：“两位客官这是要买什么？” 顾水秀环视了一圈，心中思量了一遍才笑道：“小兄弟，我们有一个东西想出售，不知道你能不能做得了主？” 小二狐疑地看了看两人，脸上的笑意不减。 “不知二位客官要卖的是什么物件？” 顾水秀看了看董成虎，小声说道：“我们有一颗珊瑚树想出售，不知道你们收不收？” “珊瑚树？”小二一惊，没想到这两人穿得不怎么竟然会有这么精贵的东西，“二位客官稍等，这我得请我们掌柜的出来。” 顾水秀早就猜到这个结局，很是淡定地点点头，和董成虎在一旁静静等着。 不多时一个挽着发髻的女子翩翩而来，看样子才二十几岁。 顾水秀一脸惊诧，没想到这古董店的掌柜的居然这么年轻。 闵二娘被顾水秀的反应逗乐了，娇笑道：“就是你们要卖珊瑚树？事先说明，来路不正的东西我们可是不收的。” 事实上，整个大梁的珊瑚树就那么几颗，除了皇宫里面的看不着之外，闵二娘几乎全都见过了，她会这么说也是事先给顾水秀夫妻提个醒，虽然她并不认为他们有能力用见不得光的手段弄到珊瑚树。 第一卷 山里篇 第九十九章 卖红珊瑚，闵二娘 第82节 这话一出，顾水秀就不高兴，立马拉下脸来，“掌柜的既然不想做我们的生意直说便是，我们也不是非要卖给你们家不可。” 看着顾水秀就要出门，闵二娘赶紧拦下，要是顾水秀他们真的有珊瑚树她可不能把这两尊财神往外推，“哎哟，我就是这么随口一说，妹妹怎么就这么沉不住气了？有话咱们好好说，姐姐可没有别的意思，来来来，顺子，给这位妹妹和这位大哥看茶。” 顾水秀看闵二娘这前倨后恭的做派心里也有了几分底气，这闵二娘一看就不是普通人，一听珊瑚树就对他们这么热情，到时候一定要好好宰她一顿。不过这女人的脸皮还真不是一般厚，难怪可以管理这样一间古董店。 三人落座之后，闵二娘才笑道：“二位别误会，我们做古董这一行的，常常有人拿着些来路不明的东西过来，当然不是说我们就多正义，只是收这些东西都是有讲究的，你们可能不知道，自从梁朝不让商人出海之后，我们就再也没有收过珊瑚树这样的宝贝了，那些东西在哪里我们都是有数的，所以才会多嘴说了这么一句，没想到倒是惹妹妹不高兴了。” 董成虎就算再怎么没见识这下也知道这珊瑚树的价值了，再说了，他们那颗树那么大，那得值多少钱？ 董成虎在心中计算了一番，后来干脆直接放弃了，根本就不是他可以想象的。 “掌柜的客气了，只是有一点我们也要提前跟您说一声，免得被误会了，您也说了现在梁朝的珊瑚树是有限的，我们也知道这个理，不过前阵子刚刚发生了地动，想必您也经历了吧？” 闵二娘不知道顾水秀提起那场地动是为何，当时海水直接冲上临海郡，家家户户都有人伤亡，幸亏临海郡大多都是用石头或者砖石建的房子，这才避免房屋倒塌压死更多的人，不过因为海水来的凶猛，许多人还是被冲走了，有人救回来了，有人直接失踪或者死亡，整个临海郡那些天人人都带着一脸悲伤，弄得好像天塌了似的。 看闵二娘一脸认真的聆听，顾水秀不慌不忙地接着说道：“我们也问过长辈了，这次的地动奇怪得很，简直闻所未闻，见所未见，比三四十年前的那场地动还要严重。” 闵二娘很是认同地点点，“这又跟珊瑚树有什么关系？莫非…”难不成真的是她想的那样？那这对夫妻也太好命了吧！ 在闵二娘一脸吃惊的表情中，顾水秀轻笑道：“我们家正好靠近临海，事发之后我们去海边查看情况，正好被我们发现了这珊瑚树，所以掌柜的不用担心这珊瑚树的来路，因为跟着珊瑚树一起被冲上岸的还有许多深海鱼类，我想我说得已经够清楚的了。” “清楚，清楚…”闵二娘这下是完全信了顾水秀的说法，在她看来这对夫妻俩不想狡诈之辈，而且刚刚说话的时候顾水秀一脸真诚有理有据，她确实没什么好怀疑的，就算真有怀疑到时候搬出顾水秀这套说辞，外人也不能说什么。 看闵二娘那猴急的样子，顾水秀让董成虎把驴车弄到古董店的后院，闵二娘和顺子一起看着董成虎驾着驴车进来，想必那东西就在驴车上面了。 等董成虎把驴车上的稻草全部拨开，露出里面的鲜红夺目的红珊瑚，而且是小树一般高大，这还是闵二娘迄今为止见到最大的一棵红珊瑚，这下她是完完全全相信顾水秀的话了，这东西要是放出风声得引来多大的动荡啊！ 闵二娘一向就知道这棵红珊瑚可以给她带来多大的利益。 看着闵二娘一脸激动兴奋的样子，顾水秀与董成虎对视一眼，眼中的意味不言而喻。 “掌柜的对这棵红珊瑚可还满意？” “满意满意，自然是满意！我也不瞒你们，这珊瑚是佛教七宝之一，许多红珊瑚一出现就被佛教重金抢购了，还有的要嘛不是在皇亲贵胄府里摆着，就是在皇宫里面，现在想见一眼红珊瑚都难了，我跟你们说这么多也是表明我的态度，你们想卖多少开个价，只要合理我一定买下来。” 闵二娘眼中闪过志在必得的光芒。 顾水秀莞尔，“掌柜的见多识广，自然知道这棵红珊瑚的价格，我们也不是那种坐地起价的人，不过对于红珊瑚的价格我们确实没地儿打听，能到你们店里卖这棵红珊瑚也是说明我们信得过您，要不掌柜的开个价？” 顾水秀虽然这么说，不过她心里已经打定主意，要是低于五千两白银肯定是不卖的。 闵二娘一脸诧异，没想到顾水秀竟会说出这样一番话来，让她开价她要怎么开？说高了肯定不行，说低了要是到时候被他们夫妻知道了闹上门来岂不是影响他们的声誉，更重要的是，梁朝已经许久没有红珊瑚出现了，现在让她开价她也不知道该给个什么价位比较合适。 看着闵二娘一脸为难的样子，夫妻俩也不着急，这闵二娘虽然精明，不过在看到红珊瑚的时候眼里只有赞赏并没有贪婪，这样的人也不会做出让自己良心不安的事情来。 “这样吧，我给你们八千两如何？我也不瞒你们，这棵树要是拿去拍卖，或者拿到建康去出售，肯定值个几万两甚至十几万两，不过现在世道不太平，要运这么一棵树去建康花费的人力物力可不是一般的大，再加上没有一定的后台，你们就算去了建康保不定直接被抢了，甚至连八千两也拿不到，我给你们的是收购价，也算是极公道了。” 闵二娘本来不想出这么高的，不过她不想错过这棵红珊瑚，也想结一个善缘，这才把价格定在八千两。 这个价格已经超出顾水秀夫妻俩的预估了，所以两人也没意见，直接爽快的把红珊瑚给卖了。 八千两白银仍是拿了七千五百两的银票，另外五百两换成碎银子，他们两人还要去街上采购一番呢，等快回去了再去把银票换成银子藏在翠竹山，这样就安心了。 第一卷 山里篇 第一百章 大采购，探听消息 两人是从古董店的后门离开的，确定没有人跟踪他们之后，夫妻俩开始进行大采购，缺的油盐酱醋等等，全都补上，布料棉被也多买了一些，一家子的衣裳许多都被大水给毁了，又不是买不起，顾水秀干脆把大家的量都算上，一起买了，粮食家中不缺，顾水秀又去买了一些种子，家中的田地要赶紧补种了，虽然收成肯定比不上去年，但这么说也能收获一些。 董成虎想起他修补的那艘船，想着是不是再去找木匠再买一艘，那艘船就划回去，以后备用就成了，顾水秀自然没有意见，他们出海安全第一，坐一艘修补过的船她也觉得没什么安全感。 两人合计了一下又去订购了一艘新船，两人跟木匠也算是老熟人了，木匠干脆把成品卖给他们，他们也不挑，直接付了银子就把船弄下水了。 做完这些事情接下来就是重头了。 “水秀，今晚我们先找一个客栈住下，我去打听一下张家的事情。” 顾水秀眼中有着深深的担忧，他们在临海郡这一日并没有听到关于张家的任何消息，张家就像是完全从临海郡消失了一般，出了那座荒芜的宅子，没人再提起张家曾经的辉煌，若是他们主动去探听消息，会不会被有心人给盯上了？ 不过一想到家中那两个让人怜惜的孩子，顾水秀又说不出阻止的话来，思付过后，她才建议道：“要不这样，我们先找个客栈住下，现在街上有许多乞讨的人，晚上我们穿得隐蔽一点，给这些乞讨的人银钱，让他们帮我们打听消息怎么样？” 董成虎闻言眼睛一亮，他也有同样的担忧，现在被顾水秀一提醒，他立马知道怎么办了。 “最好能找个识字的，这样让他把打听到的消息写下来送到某个地方，我们再让别人替我们去取信，这样就安全多了。” 顾水秀一脸赞赏地看着董成虎，没想到这家伙举一反三的能力这么强，果然还是可以培养的。 是夜，街上还有许多可怜的穷人在乞讨，董成虎全身穿的严实，带着一定草帽上街了，再把半边脸蒙起来就没人认得出他了。 他在街上乱逛，走了三四条街才停下来，发现这里也有乞讨的人先是问对方识不识字，若是对方不识字就给钱，让他帮着找几个识字的人过来，所谓有钱好办事，不到半个时辰，那些乞丐就把董成虎需要的人找来了。 董成虎给他们一人一份纸和黑木炭，说道：“我知道你们现在需要银子，我想请你们帮我打听一件事情，你们只要把打听到的东西写在纸上，明晚送到三仙庙的石像下面，我会让人去拿了，根据你们打听到的内容多少给你们付钱，打听得多就拿的多，这个定金。” 过来的人有五个，都是识字的，虽然写的不好看，但是他们可以写，一听说有银子赚他们感觉就像天上掉馅饼一样，更何况董成虎给的定金可是每人五十文，要是打听到消息，岂不是说他们可以拿到超过五十文的银钱？ 有了这些钱他们这一段时间就不用挨饿了。 那几个帮忙找人的乞丐一脸羡慕，董成虎看着他们计上心来，“这样吧，你们可以组队，比如他们不识字，就可以识字的和不识字的组成一队，到时候你们得的银钱再平分怎么样？” 那几个乞丐一脸希翼地看着另外五个识字的人，他们只是寻思了片刻就答应下来了，若是跟别人组队说不定可以更快一点，得到的消息也多一些。 看他们达成一致，董成虎这才说道：“这上面是给你们的任务，等我走了你们再打开看。” 几人怕惹了董成虎这个金主不高兴，纷纷听话地等董成虎走了才拆开纸张查看任务。 这些乞丐有的已经在临海郡待了许多年了，对于张家的事情也知道一二，更加知道要去哪里打听张家的消息，他们迅速在巷子里面分开了，董成虎看他们走了才从阴影里面走出来，随后摘了斗笠和面巾，去街上买了一只烧鹅带回客栈给顾水秀打牙祭。 几个乞丐也是机灵人，他们并没有直接去张家所在的宅子附近问人，而是先去问了相熟的老乞丐，最后再装作不经意要遛进张家宅子，这光天化日之下，肯定会被发现的，当下就有一个路人严厉地把他们喝止出来。 几人赶紧可怜兮兮地跪地求饶，一边说着自己讨饭不容易，一边说着他们只是到这里来碰碰运气。 第83节 说得滴水不漏，路人嫌弃这些乞丐，大声教训他们，顺便把张家的事情说了一通，大体是歌颂张宗年的功绩，乞丐听得一脸认真，脸上全是崇拜之色，不时还问上一两句，那人看他们眼里的孺慕之情就想打开话匣子一般，滔滔不绝地说了起来。 “这张大人这么厉害，怎么他们家现在成了这样？”乞丐眼里全是不解迷茫，看着张家大宅更是困惑。 路人一听乞丐的问题，神色立马变得讳莫如深，靠近乞丐一点点，看了看周围才小声道：“张大人一家也不知道是得罪了谁，被灭门了，全家鸡犬不留，当时动静还闹得很大，听说好多人在问张家的事情，不过没人知道，这一两年已经没人再提起张大人一家的事情了。” 路人有些感伤地摇摇头，随后离去。 几个乞丐相互看了看不再言语，继续去街上乞讨，仿佛刚刚的事情从没发生过一样。 傍晚，顾水秀夫妻俩退了房，去钱庄兑换银票之后立马到船上等候。 亥时，那些乞丐陆续去了约定的地方，把自己收集到的消息放在上面，不多时，一个小乞丐把一个布包放到那个位置，那些乞丐里面拿了布包溜之大吉。 董成虎和顾水秀拿到那些纸张也不急着看，而是马上划船离开，新船后面还拉着旧船，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两艘一起前进的船只。 第一卷 山里篇 第一百零一章 平安离去，凌晨的翠竹山 正好这个时辰许多船只都已经准备停靠歇息，还有一些船只仍在河上划行，三三两两的组成一队，看样子是准备夜捕，一般夜捕不常有，除非碰到特殊的时候，正巧海啸刚过，河里多了许多大鱼，众人或多或少在这场海啸中都损失了不少东西，这些人也是为了活下去才组织夜捕行动。 董成虎和顾水秀两人的船只在这些船只里面并不算突出，不知道的意味他们也是组团准备要夜捕。 两人在这些船只的掩护下快速离开内河，等出了海口两人才重重松了一口气，凭着直觉，董成虎并没有点燃火把，而是摸黑前进。 他们这艘船里面放置了那些换来的银子还有一点点东西，另一艘船里面放了其他采购的东西以及那些没有出售的海鱼。 不是他们不愿意出售，或者忘了，而是整个临海郡在这场海啸里面损失巨大，众人已经穷得都快要上街乞讨了，哪里会有人花钱买他们的海鱼？要是卖到那些大酒楼里面又会被人怀疑，现在整个梁朝都禁止出海，要是被看出这些是深海鱼就麻烦了，虽然解释一下就行了，但总归会被记住，还是算了。 董成虎划着船前进了一段路，顾水秀往回看，后面一个人影都没有，夜晚的海面在月光照耀下显得很是平静清逸，跟之前的惊涛骇浪一比，显得无比温柔。 顾水秀再三确认没人跟踪他们，才让董成虎点了火把，越靠近翠竹山，礁石会慢慢多了起来，这里不点火把可不安全，随时可能会触礁。 正当两人平平安安的归来，远在临海郡的一群人才收到消息，一听说有人在打听张家的消息，他们立马就行动了，可惜董成虎和顾水秀早就离开了临海郡，他们找出那些乞丐，结果乞丐一问三不知，只说让他们办事的人全身包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眼睛，是个男的。 这不是废话吗！街上的人不是女的就是男的，从那些乞丐的嘴里根本就问不出所以然来，他们又去找了那个跟一群乞丐接头的小乞丐，结果小乞丐更令人无语，只说一个男人给了他一个包袱，让他替他去换东西，事成了就给他一百文钱，其余的根本什么就问不出来。 临海郡刚刚遭了难，这个时候进城出城的陌生人也不少，要盘查也不现实，他们气得跺脚，又无可奈何。 幸亏顾水秀夫妻俩机灵，在不知不觉间，两人的小心翼翼帮着他们躲过了许多危险。 董成虎把两艘船拉上岸，没有先回宅子里面打招呼，而是先把那些银子弄到藏银子的地方，把所有银子都安置好了才叫了翠喜出来帮忙。 花了大半夜的时间，他们才把所有东西弄到家中，此时天色已经微微亮了，山谷里不时传来几声鸟鸣，好似在欢呼，又是新的一天。 董家宅子里灯火通明，董云梅也被他们的动静惊醒了，本就睡眠不好，这下干脆不睡了，把孩子安顿好了，就出来帮忙。 看看天色，董云梅直接去厨房给众人做早饭，正好给顾水秀和董成虎做吃的，他们风尘仆仆赶回来想必也是饿坏了。 等董成虎他们忙完，董云梅的饭也做好了，今儿的早饭是粥配上腌制的咸菜，还有炒了一大盘鸡蛋，外加几条新鲜的海鱼，给顾水秀和董成虎做的是面条，；里面仿写海鲜提鲜，再放个鸡蛋，放点山菇，鲜得很，些山菇还是董云梅敢摘得，绝对新鲜。 外头天空的月亮还极其明亮，众人第一次这么早吃早饭，很有兴致地把餐桌搬到了院子里，看着月亮，吹着清晨的凉风，吃着美味的汤面，别提多享受了。 董成虎吃饱了之后就开始犯困，董云梅心疼他这么辛苦，催促夫妻俩赶紧进屋睡觉，由她和翠喜一起收拾。 翠喜收拾完也被董云梅叫回屋去补眠，留下她一人慢慢忙活。 翠喜只睡了两个时辰而已，实在疲惫得很，便不和董云梅客气，在收拾好厨房之后也跟着回屋了。 热闹过后的董家宅子又安静了下来，不多时，天已经大亮，趁着太阳还没出来，孩子们也还没醒，董云梅挎着篮子出门去摘山菇木耳了，这几日林子还是比较潮湿，山菇和木耳正拼命的疯长，要是不趁着这几天多摘一些晒干了存起来，后面哪有机会这样采摘。 董成虎和顾水秀这么一睡就直接睡到了晌午，两人起来之后也没耽搁，董成虎去抢种水田和莲藕，顾水秀则是去了另一个山谷抢种蔬菜。 忙了几天他们才把田地全都种上，这时，左青松也带着大包小包上门了。 顾水秀见他一脸喜色，想到董云梅害羞带怯的样子，脑子灵光一闪，笑得比花还要灿烂，欢欢喜喜地把左青松迎进家门，也不问他来意，而是让翠喜去田里把董成虎叫回来，随后才热情地问道：“左大哥家中的田地已经抢种好了吗？” 前几天左青松和秦大叔就到他们家来拿了不少秧苗，他们要给钱，顾水秀就象征性的收了一点，这些天也不知道他们抢种得怎么样了。 左青松一改往日严肃的模样，而是笑呵呵地答道：“已经种好了，虽然收成肯定受到影响，不过没关系，今年先收一点，明年再看看情况。” 顾水秀笑嘻嘻地点头表示赞同，这时董青青带着几个孩子疯玩刚回来，看到左青松全都开开心心地叫了声左叔叔，一点也不生分。 这时董成虎正好尾随着孩子回来，大声打了声招呼去洗了手脚才和左青松坐下，左青松当着董成虎的面也不遮掩，把手上的东西递到董成虎面前，真诚地说道：“成虎，我今天是来向你大姐求亲的。” 这句话好像平地惊雷一般，董成虎的笑容停在脸上，有些错愕地看了看一旁的顾水秀，见她那副神情明显早就知情，而且还乐见其成。 董成虎一时觉得脑子有些乱，茫然地四处环顾，“青松大哥你可是认真的？” 第一卷 山里篇 第一百零二章 定亲，拜师 董成虎已经没了笑意，有些警惕地看着眼前他敬重的大哥。 左青松并没有因此而退却，反而诚恳地说道：“我这些年一直不娶就是为了等你大姐，现在她终于答应要嫁给我的，所以我就马上上门来提亲，我保证，会一辈子对梅儿好的，绝对不会像吴家那个人渣那样。” 顾水秀见董成虎不回答，笑着插科打诨道：“好了好了，有话坐下来好好说，这毕竟也是大姐的终身大事，我去叫她过来，你们也听听她的意见。” 董成虎这才闷声应了下来。 顾水秀去了厨房让董云梅进屋，出来的时候看到庭院里面的董青青和董悠悠，顾水秀鬼使神差地走到两人面前，蹲下来柔声道：“青青，悠悠你们快乐吗？” 两个孩子甜甜地叫了声“舅娘”，这才说道：“我们很快乐，每年都很高兴！” 孩子脸上的幸福是藏不住的。 “那如果你们娘亲嫁人了，你们会怎么样？” 董悠悠不是很明白顾水秀的意思，董青青却是知道，一想到曾经虐待她们的父亲，董青青的脸立即刷白，眼中没了笑容，反而多了一丝惊恐，“舅娘，你能不能不要让娘嫁人？青青会干活，不会吃闲饭的。” 第84节 孩子的声音里面有着慌张紧张，顾水秀一下子就心疼了，把两个孩子抱了起来，温柔地安抚道：“傻孩子，舅娘就是养你们一辈子也不是问题，你们不用担心，只是你娘还年轻，要是你娘不再嫁人，等你们长大了嫁人了，你娘怎么办？岂不是要孤孤单单一个人？ 再说了，你娘就是嫁给你们左叔叔，你们左叔叔那么疼爱你们，不会对你们不好的，这样青青和悠悠就有爹疼了，不好吗？而且我们两家这么近，还有秦家伯伯他们在，要是你们左叔叔欺负你们了，你们就喊‘救命啊’，你秦伯伯他们一定会第一时间去帮你们的。” 顾水秀不知道，此时董成虎和左青松董云梅都站在她的身后，左青松听到顾水秀的话脸都黑了，什么叫做要是他欺负两个孩子就让孩子喊救命，他一个大男人顶天立地怎么会去欺负两个小孩子？ 再说了，他也是很疼爱这两个孩子的，顾水秀怎么可以这么往他身上泼脏水。 董成虎偷偷瞄了眼左青松越来越黑的脸色，赶紧上前制止顾水秀再说下去。 这下董青青也看到了董云梅和左青松，小丫头从顾水秀的怀里跳了下去，直接跑带董云梅身边，把头埋在她的衣裳里面。 董云梅有些手足无措，不知道该怎么向孩子解释才好。 左青松直接把董青青抱了起来，用温柔的声音说道：“青青，叔叔和你娘成亲之后会像对待亲生女儿一样疼爱你们的，要是你觉得叔叔什么地方做得不好都可以向叔叔提出来，叔叔改正好不好？” 董青青闻言，慢慢抬起头来，看了眼真诚的左青松，还有一脸希翼的董云梅，闷声道：“叔叔是真的想要和我娘成亲吗？真的不会欺负我们吗？青青以后还能和弟弟们玩吗？” 大人听了董青青的话全都笑开了，左青松眼底全是宠溺之色，轻笑道：“叔叔就是为了等你娘才一直没成亲的，我保证会对你们好的，青青以后要是想和弟弟们玩，叔叔就每天撑船送你们过来好不好？” “嗯！”董青青重重地点头，在大家再三保证之下，小丫头终于释怀，接受左青松这个便宜新爹。 顾水秀知道这个小丫头心里肯定还有忧虑，不过没关系，慢慢来，让时间来证明一切，她也希望董云梅可以有一个幸福的家，能再生下属于她和左青松的孩子，以左青松的性子是绝对不会亏待董青青和董悠悠的，这样董云梅的人生也算是圆满了。 两人的婚期定在六月份，正是盛夏时节，那会儿山里到处都是翠绿欲滴的景色，生机勃勃，这样的季节里成亲正好应景。 本来董云梅的意思是婚礼一切从简，不过顾水秀和董成虎都不答应，以前是迫不得已，连一个婚礼都没给董云梅置办就让她去做了童养媳，现在有条件了可不能再亏了董云梅。 等顾水秀从箱底拿出一匹鲜红的绸布董成虎才明白，感情顾水秀早就知道董云梅和左青松的事情了，难怪在临海郡的时候会买了这样的大红布，当时他还因为顾水秀买这布而摸不着头脑呢。 大红的绸布上并没有任何花纹，只有一些细微的暗纹，不仔细看根本就看不出来，要是不绣点花就做成喜服也太难看，幸好家中有翠喜在，翠喜是从富贵人家出来的大奴婢，针线活从小就开始学，一根针捏在手里片刻功夫就可以弄出一朵惟妙惟肖的牡丹来。 顾水秀和董云梅也是第一次见到翠喜的本事，两人直接看花眼了，顾水秀这个二十一世纪来的灵魂更加觉得不可思议，当下惊为天人，立马把董青青和董悠悠叫过来，让她们拜翠喜为师。 翠喜既惊又喜，站起来连连推辞，“夫人，您这可是折煞奴婢了，不就是教个绣花，只要夫人吩咐，奴婢一定把所有本事都交给两位小姐，您可别再说什么拜师的话了。” 虽然道理是这样子，但顾水秀觉得这样对翠喜不公平，便让两个小的给翠喜行了个半礼，算是半个老师，让两个孩子给翠喜养老出一份力，算是全了这师生之情。 翠喜没想到顾水秀会为她想这么多，一时感动得泣不成声，她这次算是跟对主人了，只要好好做事，她也不用担心死后没人收尸，无人祭拜了！ 董云梅也跟着对翠喜说了一通感激的话，还当着翠喜的面嘱咐两个孩子要好好学习，尊师重道等等。 这样一来，即使以后两个孩子真的和董云梅一起住到左家，也要天天过来和翠喜学习的，大概也就是晚上睡觉才会左家，这个安排令董青青雀跃不已，这样既不用和娘亲分开，还能和小伙伴一起玩，简直不能再好了。 第一卷 山里篇 第一百零三章 找先生的烦恼，秀恩爱 张星驰兄弟俩听说这个消息比董青青还要高兴，经过这一年多的相处，他已经把董青青董悠悠看成家人了，要是她们俩走了，他肯定会难过死的。 虽然董叔叔和秀姨没能查到关于张家的消息，但这一点也不影响他的好心情。 顾水秀这阵子一直想着，家中的女孩子有翠喜教女红厨艺，再有她们教识字，柳月怡是大家闺秀，琴棋书画更是精通，请柳月怡给家中的女孩教授这些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可是这男孩子的教育就真的难办了，他们这些人里，莽夫多的是，要学打猎和粗浅的手脚功夫那是不在话下，但要真的系统学习还是要再找个先生，他们也可以跟柳月怡一起学习，但柳月怡的字偏含蓄，格局也小，并不利于以后男孩子的发展。还是要另外再寻一个有真本事的先生才成。这么一来他们上哪里去给孩子们找先生啊？ 看着四面环山的深山老林，顾水秀第一次惆怅了，这找先生可就不能再用以前那种烂招数了，把人迷晕了带回来肯定不行，怎么办才好？家中最大的男孩子已经五六岁了，不能再耽搁下去了，要是没把张家这两个孩子培养好，她也觉得辜负了张管家的嘱托。 顾水秀把自己的想法和董成虎分享了一下，这下好了，烦恼的人从一个变成了两个。 “水秀，先别急，我们去岳父岳母那边问问大牛，他见识比较广，或许有办法。”一想到顾水秀已经许久没有回娘家了，董成虎决定带她和孩子回去一趟，顺便小住几日，若是外面世道没那么乱，甚至可以带她去知水县走一遭。 顾水秀一听董成虎的建议，整张脸都生动了，那明亮的眼睛差点闪瞎了董成虎，董成虎越发觉得这个决定是正确的。 正好离董云梅成亲的时间还长，家中的田地也不需要怎么打理，留翠喜一人看家就够了，再有董云梅在一旁看着，也出不了什么乱子，这个时候出门再好不过了。 夫妻俩说走就走，第二日收拾好行李带上孩子，风风火火地离开翠竹山，经过山谷的时候正好可以看到秦家和左家的围墙，顾水秀还是第一次见到，连连称奇，想当初这个山谷也就只有秦家的茅草屋，既空旷又幽深，现在好了，一下子把山谷大办的平地给占了，顾水秀看着真觉得不习惯。 正当她四周观望之时，秦大叔背着一捆材伙从山谷外刚回来，三人迎面碰上，秦大叔木楞的脸上立马皲裂开了，咧嘴露出一口大白牙热情地打招呼。 “哟，你们一家三口这是要去哪儿？回娘家？” 顾水秀抱着孩子浅笑点头，礼貌地叫了声叔，董成虎熟稔道：“叔这是打柴回来？天还这么早，怎么没让山子去？” 秦大叔闻言脸上闪过一抹愁绪，眉头都快皱成疙瘩了，看他眼里的挣扎似乎碰上什么棘手的事情。 他这副样子着实有些令人担心。 “叔有什么话就说，我们又不是外人。”董成虎看秦大叔还是犹豫不决的样子都快被急死了。 顾水秀稍微一琢磨就明白了里头的关键，跟着说道：“是啊，叔有什么话直说便是，不用跟我们外道。” 秦大叔听到顾水秀的话终于松口了，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是这样的，山儿他媳妇月份慢慢大了，我媳妇看了说她怀相不好，可能会…山儿最近一直陪在她身边。 我也不懂这些，上回水秀生孩子听翠喜说过，人参可以救命，叔就想去山里找找，但这人参又不像萝卜满地都是，我这几天都没找到，就想向你们买一点，我也知道这人参是个精贵物，要不是不得已，我也不会向你们开这个口。” 秦大叔说完只觉得都快抬不起头了，董家这次地动可是帮了他们大忙，又答应柳月怡生产的时候把翠喜借给他们家，现在他们还找人家借人参，这真是…要不是人参真的太难找了，他也不会开这个口。 夫妻俩一听是这个事齐齐松了一口气，他们还以为秦家怎么了，不就是借点人参，他们又不是拿不出来。 “这点小事也能让叔想这么久，反正离山子媳妇生产还远着，我们这回要去我岳家，顺便看看要不要去趟知水县，要是有碰到到时候再买点放在家里备用就是了，叔到时候有需要再过来拿就是了。” 秦大叔连连摇头，“我们两家虽然关系好，但亲兄弟还要明算账，这人参珍贵，尤其在咱们这样的深山更是难得，你们答应卖给我就不错了，我可不能白拿你们的，到时候多少银钱要算好，可不能再亏了你们。” 秦大叔心里暖烘烘，只觉得没白疼爱董成虎，不过他心里有一把称，再好的关系毕竟不是亲的，要是越过了线就不美了。 董成虎一听又要算钱脑子就疼，赶紧和秦大叔告辞，拉着顾水秀脚底生风遛了。 直到两人走远了看不到秦大叔的身影，董成虎才放慢脚步，自觉地抱过顾水秀怀里的董元旭。 小家伙早就睡饱了，这会儿正东瞧瞧西看看，眼神清澈又无辜，萌得一脸血。顾水秀抱他抱得手都麻了，又被董成虎拉着小跑了一路，实在受不了，不停地晃动着自己的双手，外加刀子似的眼神剐董成虎表示自己的不满。 第85节 “水秀，你累了吧，要不我背你？”董成虎无辜地抓着后脑勺，用一只手就能把董元旭稳稳地抱在怀里，任凭小家伙怎么在他怀里挣扎都没问题。 顾水秀瞥了一眼董成虎背上的篮筐，心中叹了口气，她还是认命自己走吧。 董成虎走在前头，顾水秀跟在后边，不时拔点野花野草砸董成虎，小野花飘到董元旭的脸上，小家伙开心地咿咿呀呀一路叫嚣，顾水秀扔的更是起劲。 董成虎无奈地任由顾水秀欺负，背对着顾水秀的脸上全是宠溺，等一行人到了草籽村敲开顾家的院门，赵氏看到董成虎差点尖叫。 第一卷 山里篇 第一百零四章 回娘家，赵氏的埋怨 “成虎，你这是摔草丛里了吗？这一身是怎么回事？” 董成虎后知后觉地摸摸自己的脑袋，拿下许多草屑和花瓣，连他的肩膀上也全会花草屑，篮筐里面更多。 董成虎幽怨地看了顾水秀一眼，那女人却是抱着孩子大摇大摆地进屋了。 赵氏看着样子还有什么不清楚了，紧着跟追上顾水秀，立马小声骂道：“你这个死妮子，居然这么明目张胆欺负起自己的相公了，看来成虎都快把你宠得无法无天了，去去去，孩子给我，赶紧进厨房干活去。” 顾水秀就这么楞在原地目送赵氏离去，心想，这还是我娘吗？这么久没见自家闺女了不是应该好好疼爱一番吗？竟然让她去干活？ 极度不爽地顾水秀不情不愿地去了厨房，顺便参观了一下顾家的新宅子，虽然比不上他们家，但在草籽村也算是头一份了。 当她慢悠悠地进了厨房才发现里面竟然有两个小孩，心下一转，顾水秀立马明白，这两个应该就是传说的表妹表弟了。 两个孩子一看顾水秀进来，面面相窥，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慢慢地站了起来，显得有些手足无措。 这是赵氏一边逗弄董元旭，一边进了厨房，笑道：“大丫头，这是你表妹妮子，你表弟宝儿，他们的事情想必成虎也跟你说了，唉，都是可怜的孩子，娘打算把他们养在家中，妮子宝儿，这是你们水秀表姐，过来叫人。” 两人孩子一听，赶紧用身上的衣服擦了擦湿哒哒的手，怯生生地叫了句表姐。 顾水秀轻笑点头，想到两个孩子小小年纪就没了亲人，心中便多了一分怜悯，拿着小凳子坐到两个孩子的身边，跟着他们一起收拾豆子。 有一搭没一搭地和他们说话，不到半天，两个孩子就和顾水秀熟悉了，表姐长表姐短地叫着。 趁着两个孩子不在厨房，顾水秀这才问赵氏，“娘，您打算养他们到什么时候？” 赵氏逗弄董元旭的动作一顿，敛了敛脸上的笑意，“你舅舅就剩下这么一对孩子，我这个当姑姑的总要帮着你舅舅把两个孩子养大，以后也好给他们一个交代。妮子养大了一份嫁妆嫁出去就是了，就是宝儿比较麻烦，男孩子总是要好好教的，以前咱家没条件耽误了你两个弟弟，现在有条件了却是不好给你表弟用，不说其他的，就是大牛和二牛也会有意见。 再加上大牛二牛还没成亲，家中的银钱都是有大用的，要是等大牛二牛成亲了，只怕更加麻烦。可要是不做点什么，娘这心里又觉得好像亏欠你舅舅和外祖父外祖母似的。” 顾水秀算是听明白了，感情赵氏就是想要好好培养这两个孩子，可是又不敢用顾家的银钱，而她自己又身无分文，这才陷入无限的纠结之中。 她看了看厨房外面，见妮子和宝儿还没进来，便小声说道：“娘，说真的，您能无条件收养这两个孩子已经算是极好的，谁也不能说你这个姑姑的不是，以前大牛二牛没有的，您现在要是给了宝儿，难免大牛二牛心里会有想法，依我看就先这样吧，只要吃得饱，穿的暖，住得好就行了，以后要是有条件了咱们再商量。 不瞒你说，我现在也急着给家里的孩子找先生呢，要是家中孩子请先生的事情有着落了，我再跟你说宝儿的问题成吗？” 赵氏好笑地看了看怀里的无齿小儿，笑骂道：“我的宝贝外孙还这么小，给他请什么先生，要请也要再等五六年，你表弟可等不起。” 赵氏压根没把顾水秀的话放在心上，顾水秀这才想起来，她还没把张氏兄弟的事情告诉赵氏，既然如此就不说了，赵氏要误会也没关系。 母女俩有一搭没一搭的说这话，大多是赵氏在说，顾水秀在听，从地动发生到现在的事情全都说了一个遍。 “唉，你爹也是够命苦的，以前病了没钱的时候，那些宗亲像避蛇蝎似的，现在家里境况好了，一个两个都上门来打探攀关系，好像咱们跟他们躲亲近似的，要不是因为大牛在县衙做事，咱们的钱又都是大牛挣的，说不得他们早已开始贪图咱家的银钱了！ 这么些个势利眼，还想跟咱们家交好，做梦！”赵氏一说起那些个极品气就不打一处来，还有人居然让顾明德去找董成虎，让董成虎也给他们家孩子安排个好差事，把他们家当成什么了？简直狗屁不通！赵氏不敢把那些人的要求说给顾水秀听，免得给夫妻俩添堵。 说起顾明德，顾水秀才想起来，她回来这么久怎么连顾明德和顾二牛的人影都没见到？ “娘，我爹和二牛呢？”顾水秀放下手里的豆角，睁着水润的杏眼，疑惑地看着赵氏。 赵氏翻了翻眼皮，有些气结，“还不是那些极品宗亲，这回家家户户几乎都有人去世，每家每户都叫他去帮忙，那会儿你爹和二牛先去我娘家处理丧事，那些人就开始嚼舌根了，说什么你爹胳膊肘往外拐，放屁！” 赵氏的声音徒然高了几个分贝，窝在她怀里的董元旭似乎受到了惊吓，小身子一颤，呆若木鸡地盯着自己的外祖母。 顾水秀蹙眉，接过董元旭轻声哄了起来，等董元旭又笑了，顾水秀才低声说道：“娘，那些人爱怎么说就怎么说，反正咱们关起门来过日子，他们也管不到咱家头上，再说了，咱家如今有大牛在，谁敢明着惹你不快？跟他们置这闲气做什么？ 成虎说这回要带我去县里走走，我打算让您帮我看几天孩子，我顺便去看看大牛，您又什么要交代的吗？” 赵氏一听去县城，整个人都明亮了起来，似乎一秒就忘了刚刚的不快，“你要是见了大牛就问问他过得怎么样？什么时候回来？另外他也老大不小了，打算什么时候娶媳妇？这些你可都要问清楚了，他现在在县衙做事，见识多了，心气也高了，咱们十里八乡的女子估计没他看得上眼的，也不知道他想找个什么样的媳妇儿？” 第一卷 山里篇 第一百零五章 极品宗亲，顾明德放狠话 看着赵氏有脸忧愁，顾水秀真替她难受，明明不愁吃不愁穿，住的也好，偏偏就是爱操心。 赵氏见顾水秀不接话，兀自陷入自己的烦恼之中。 这会儿门外传来顾明德和董成虎说话的声音，夹杂顾二牛特有的变声期声音。 赵氏耳尖，当即冲出了厨房，顾水秀抱着孩子紧随其后。 刚到了庭院，赵氏马上把炮口对准顾明德，“怎么？那些相亲相爱，互相扶持的叔伯又怎么了？不会是家中又没粮没钱了吧？咱家可没有义务要养他们一辈子，再说了，这些可是大牛辛辛苦苦挣下来的，我绝对不同意用大牛的辛苦钱。” 顾明德本就心烦的很，他都还没说话呢，赵氏直接把他的话堵死了。 眼看着顾明德也要发火了，顾水秀赶紧上前劝道：“娘，您就少说几句吧！我知道您心里不舒坦，当初爹病的那么重，咱么都快要饿死了，也不见他们送过一粒米，现在他们可没咱家当初那么惨，我相信爹心里有分寸，不会拿咱家的东西给那些白眼狼的。” 顾水秀这话的意思跟赵氏一个样，不过说的委婉点，又是有理有据，这下好了，顾明德被噎得真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只能做到木凳上长吁短叹。 顾二牛悄悄朝顾水秀竖起大拇指，随后猫到她身边，小声道：“大姐，你可真威武，几句话就让爹败下来了，我也不同意借那些人钱粮，根本就是有去无还的，借了岂不是要亏死！再说了，他们当初可是眼睁睁看着咱家落难，一个帮衬的都没有，那顾珍珠一家还想着算计你，要不是你命好，说不定这会儿还在哪里哭呢！爹就是太心软！” 顾二牛虽然说得小声，不过院子里的人都没出声，他说的再小声，大家也听了个一清二楚。 顾明德的背好像更弯了，许久才无奈地抬头说道：“以前大家日子都不好过，咱们一家落难，他们不帮咱们也找不到地儿说理去，不是我想把咱家的银钱往外搬，只是咱们家现在好过了，他们落难了，要是真的一点也不帮忙，就那些唾沫星子都能淹死咱们，你两个弟弟可还没成亲呢，要是每个好名声，以后这亲事怎么办？” “那也不能就这样把咱家的银钱借出去，他们不还怎么办？”顾水秀的态度还是很坚持。 顾明德赶紧解释道：“他们说了，只是借而已，会还的，要是不还…”顾明德也想不出一个好办法来，要是他们不还到时候难不成要他们一家家地去讨？ 第86节 董成虎看顾明德陷入两难，也跟着不好受，他的性子和顾明德有些像，都是那种古道热肠又不爱记仇，他能理解顾明德的难处。 众人僵持不下，顾水秀无法，只能在心里细细琢磨，过了一会儿才道：“这样吧，爹，他们不是说只是借而已，既然如此要借就要立个字据，您可以对外说，因为许多人家都要给咱们借钱粮，咱们家怕弄混了，所以每个来借东西都要立字据，这些字据都是要拿到镇长那边备案的，这样他们也不敢不还，娘您说怎么样？” 赵氏能怎么说，自然是举双手赞成。 顾明德眼里闪过一丝犹豫，他心里很清楚，那些人就是打算光明正大的打秋风，压根没打算还的，现在说要他们立字据，恐怕什么难听的话都有，可是看到其他人都盯着他，顾明德只好硬着头皮答应下来。 “岳父，这样吧，我和二牛再陪你去那些宗亲家里走一遭，要是想借东西就到咱家来立字据，截止今天，过时不候，我跟水秀还打算去县里走一走，顺便看看大牛，不能在草籽村待太久。” 顾明德被赶鸭子上架，在董成虎和顾二牛的陪同下出了门，三人知道午时过后才回来，几人的脸色都不大好看，尤其是顾明德，几乎都快黑成锅底了。 赵氏看这样子，有些担心地询问顾二牛，“怎么回去？怎么出去一趟大家都吊着个脸？” “哼！”顾明德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恨声道：“我本来顾忌着宗族血亲，打算借他们东西，没想到他们竟是这么看我们的，从今天咱家跟他们断绝关系，不许再有往来！” 顾明德啦下这句话就气哼哼地回了房间，赵氏赶紧追上去。 这态度前后简直一百八十度大转变，看得顾水秀都懵了，一旁小透明似的姐弟俩也是一脸害怕。 董成虎见顾水秀向他投来疑惑的眼神，这才压低声音解释道：“我们去了那些人家里，他们看我们上门还很热情，一听说借东西要立字据，立马变脸了，还有人说岳父有了几个臭钱就不认人了，还有的直接翻出以前祖辈的老黄历，说什么他们当初怎么接济你们家什么，说岳父忘恩负义。 还有一家媳妇甚至直接泼了岳父一身水，岳父气急了，当场就放话了，要借就立字据，不借拉到，以后也别有事没事就找上咱们家。这样也算是和那些人家彻底撕破脸了，幸好我在一旁罩着，那些人不敢对岳父怎么样，不过岳父还是被气得不轻。” 这些情况全在顾水秀的预料之中，倒是董成虎有些唏嘘，他本就没有宗亲的概念，董家就一家，平时也没机会接触过这些，这次刷新了他对宗亲的认知，导致以后董成虎一听到宗亲就异常反感，这也直接影响到了董家日后的发展。 夫妻俩合计了一下，看样子赵氏和顾明德是不会那么早出屋子了，顾水秀让董成虎帮着带孩子，自己去厨房做吃的，赵妮子见状，赶紧拉着赵宝儿跟着进了厨房，两个小的一个给顾水秀烧火，一个继续摘豆子，勤快得令人心疼。 顾水秀经过这大半天的观察，发现赵家这姐弟俩都是极有眼色的，而且本分，这点令她很是满意，心中有一个想法，不过顾水秀现在还不打算说出来，打算再看看。 第一卷 山里篇 第一百零六章 红烧肉，前往县城 因着顾水秀带了海鱼过来，所以晚饭便焖了一锅饭，炒了两盘青菜，外加清蒸海鱼，还有赵氏割的两斤猪肉，直接被顾水秀做成了红烧肉，还有一大锅老母鸡汤，虽然只有四菜一汤，不过分量足，几分吃得满嘴流油，尤其是赵氏姐弟俩。 他们到了顾家这几天，吃东西都是小心翼翼的，赵氏煮什么他们就吃什么，不敢挑食，也不敢吃太多，顾明德有时候看不过，会让他们多盛一些，他们却是不敢多吃菜，就着饭干吃。 赵氏掌家向来节俭，若不是家中来了客人，一般就吃饭陪菜，从不买肉，最多就是加个鸡蛋，就算是肉了。 顾二牛深知赵氏的做派，所以他都是到外面捉田鼠或者打鸟雀烤着吃，在外面吃过了再回来，现在家中多了表妹表弟，他不好一个人吃独食，偶尔也会给两个小的带一点，鸟雀和田鼠考过之后根本就没多少肉，这是两个小的，到了顾家吃到的唯一算是肉的东西。 不过，顾家的饭菜比起他们家可是好太多了，以前他们穷，连吃鸡蛋都是奢侈的。像今晚这样的五花肉，他们长这么还是第一次吃到，两个小的，对着五花肉，眼睛都快看直了，口水不知觉地流了出来。 正好被赵氏和顾水秀看到，赵氏赶紧往两个小的碗里一人夹了一块五花肉，顾水秀也给他们一个夹了一块，两人看着碗里的肉即使馋得很都舍不得吃。 赵宝儿默默地流着眼泪细细品尝五花肉的美味。 顾二牛调侃道：“小表弟，是不是你表姐的厨艺太好了，让你吃得都掉眼泪了。” 赵氏这才发现赵宝儿哭了，赶紧安慰道：“这么了这孩子？喜欢吃就给你们留着，以后姑姑再给你们做。” 赵宝儿赶紧谢过赵氏，这才抽抽噎噎地说道：“爹娘和爷奶都没吃过这么好吃的肉，宝儿想给他们留着，可是他们再也吃不上了。” 赵妮子也跟着无声哭泣，众人闻言皆是心酸不已。 赵氏一想起自己那苦命的爹娘兄嫂，这辈子都没吃过一顿好的，就这么去了，心里也难受得紧，“好孩子，你们爹娘爷奶要是知道你们这么孝顺，他们也能瞑目了，你们好好长大，以后有出息了就是对他们最好的回报。” 两个小人儿重重地点头，闷声吃饭。 顾水秀指着那盘海鱼对众人说道：“这是深海鱼，平时是见不到了，就算你们想吃也吃不上，咱们永嘉郡也没地方买去，这回机缘巧合，我们得了不少深海鱼，给你们弄了两条新鲜的过来，赶紧尝尝。 这鱼要海水才能养，给你们拿多了吃不完也是浪费，所以我另外弄了一些做成鱼干，下回等成虎过来让他给你们带一些。” 众人一听，这东西居然这么稀罕，赶紧一人夹了一筷子尝尝，顾水秀给两个小的也各夹了一块。 赵氏吃进嘴里才一脸惊奇，“这鱼没有刺！” 顾明德等人也跟着附和。 “还真没刺，而且没什么腥味，滑滑嫩嫩的，比河里的鱼要好吃几百倍。”顾明德说完又夹了一筷子，有些停不下来了。 幸好这鱼块头大，要不顾明德这么吃几下子就没了。 “娘，还有一条，您明天给做了，可别再留了。”顾水秀会这么交代也是因为深知赵氏的性子，要是她不说清，赵氏保不齐又要把好东西藏起来，等快坏了再拿出来吃。 “知道，知道，娘又不是不晓事。”赵氏嗔怪地看了眼顾水秀。 众人闻言哈哈大笑，谁也不戳破赵氏的话。 一顿晚饭在和谐的气氛中结束，夫妻俩带着孩子进了屋子，这一天这么折腾，顾水秀产后有些吃不消了，一躺下就沉睡过去了，就连半夜董元旭饿醒了也是董成虎起来伺候的。 第二日一早，顾水秀把董元旭交给赵氏照顾，言明从县里回来再接董元旭离开，小家伙似乎知道要和自己爹娘分开，竟然抓着顾水秀的头发哇哇大哭，差点把邻里都招了过来。 最后把孩子哄睡了，夫妻俩才驾着驴车出发。 夏日的清晨微风吹得人微醺，顾水秀就这么坐在驴车上吹着晨风，再次进入梦乡，等她从嘈杂的环境里面清醒过来才发现他们已经到了盘龙镇了。 热闹的街上有许多叫卖讨价还价声。 董成虎熟门熟路地到了一个包子摊，买了几个包子几个馒头，还要了两份清汤用竹筒带走，尔后头也不回地往县城赶去。 现在赶路，他们能在天黑的时候找到一个暂时落脚的地方，明儿天还没亮再继续赶路，这样安排顾水秀也不会吃不消。 等两人到了知水县已经是他们出发的第三日了，整个县城比盘龙镇要繁华许多，这里并没有收到地动的影响，也就一些荒废失修的房子倒塌了，没人什么人员财产损失，百姓的脸上仍是带着平和的笑容。 两人一路赶到县衙后门，说明来意后给了点辛苦钱就被带到之前董成虎去过的那间屋子。 等了一会儿，顾大牛才急冲冲地赶了过来，还不停地喘着粗气，看到他的衣着打扮，还有胖了一圈的身材，已经抽长的身子，顾水秀就知道他日子过得极好。 顾大牛对顾水秀和董成虎的到来表达了极大的欢迎，一脸喜色地就要拉着他们去外面的馆子吃饭。 第87节 顾水秀奇怪地问道：“你不是当差了吗？” “姐，姐夫，我一听说你们来了就跟管事请假了，我已经连续三个月没有沐休了，所以管事很是爽快地就让请假了，还说不扣我工钱。我听县衙的人说县城里面开了一家不错的面馆，小弟请你们吃，也好让我孝敬一下我亲姐。” “什么时候这么贫嘴了！”顾水秀虽然这么说，心里却是很受用，顺着顾大牛的话就跟他出门了。 一路走到面馆，顾水秀发现顾大牛在县城里面居然混得这么开，一路上都有人和他打招呼，似乎关系还不错。 第一卷 山里篇 第一百零七章 顾大牛心累，再次买人 三人到了面馆，点了餐之后，顾水秀才说道：“你可是知道咱们村地动的事情。” 顾大牛脸上的笑容一凝，慢慢染上几分悲伤，低声道：“我是前几天才知道，因为县城里面没受什么影响，就连地动那天我都没感觉，过后两天才知道原来发生了地动，当时我也没太放在心上，再过了几天才听县衙里地人说几个镇人员伤亡很严重。 当时我留了个心眼，特地去求管事帮我问了，结果里面就有咱们盘龙镇，那个时候我想回去看看，不过管事说先别急，因为隔天就会有人把各个镇伤亡的百姓名单送上来，我就多等了一天，送名单过来的是咱们盘龙镇的镇长，他对我还有些印象。 我就拜见了镇长，幸好镇长好说话，把名单给我看了，我没在里面发现咱们家的人这才松了一口气，本来我是打算请个假回去看一看也比较放心，可是各个受灾的镇上都来人了，我们负责采购的突然间就忙了起来，人手不够用，管事不让我请假，我只好一直忍着，打算过个两个再请假回去，没想到你们却来了。” 原来是这么回事，弄清楚了里头的关键，顾水秀便不再纠结了，嗔怪道：“还不是因为你一直没消息，爹娘在村子里头也不知道外边的情况，因为担心你，爹还特地去镇上问了过往的商旅，确认县里没受灾才没跑到县里来。 我们这回来县里走走，正好来看看你，顺便有点事先找你帮忙。” 顾大牛一听顾水秀居然有用到他帮忙的时候，一时豪气万丈，还没问是什么事情就拍着胸脯保证一定帮顾水秀搞定。 “我还没说是什么事呢！”顾大牛得了顾水秀一个暴栗，不敢再耍威风，乖乖地坐着等顾水秀发话，一如以前他们在家时候的样子。 顾水秀只觉得有些恍惚，片刻之后眼中又恢复清明，侧头靠近顾大牛说道：“我想给家中的孩子找个先生，你帮我找看看，最好是那种有真才实学的，半瓶子水的我可不要。” 顾大牛抓着自己的头发，一脸纠结，他还以为是什么要不得的大事，这找先生还真是为难他了，他本就不了解读书人的事情，再加上他自己就认点字，论读书，肯定是不行的，要他怎么分辨先生是不是有真才实学？ 顾水秀不管顾大牛犯难的脸，开始把赵氏交代话转述给顾大牛，在他快要晕眩的时候又补了一刀，“这回家里那些不要脸的宗亲居然打了咱家的主意，爹本来是顾忌你和二牛还没成亲不好跟他们闹得太僵，结果你姐不小心插了一脚，现在咱家家跟他们已经老死不相往来了，你可要给姐争气了，要是不娶个好媳妇你就别回家了，省的到处都是闲话。” 顾大牛彻底战败，华华丽丽地瘫趴在桌子上，连他心心念念的面条都感觉食之无味。 董成虎同情地看了眼顾大牛，本着死道友不死贫道的原则，他并没有掺和到顾家姐弟的谈话中，而是默默地享受着这一碗美味的面条。 顾大牛已经不知道他是怎么回的县衙，只觉得浑身好像被抽光了力气，脑子里只剩下顾水秀那句‘你可要给姐争气了，要是不娶个好媳妇你就别回家了，省的到处都是闲话。’他上哪儿去找好媳妇啊？ 不管顾大牛怎么怨叹，顾水秀和董成虎是一点儿也没受到影响，两人先去了县里的银楼，在里边给董云梅挑了一套金首饰，一套银首饰，花了二十两，给董云梅做嫁妆，出了银楼，两人又去了布庄，将家中缺少的布料补齐，另外还买了许多针线和秀棚，到时候给她们学女红用。 最后便是去人伢子处转转，家中如今的田地太多，他们根本就种不过来，明年秦家和左青松也没办再过来帮忙了，他们需要再买两个下人，最好是能下田的。 梁朝经过天灾人祸，人伢子手上最不缺的就是奴隶，两人一到人伢子处，立马受到人伢子热情的欢迎，待听了顾水秀的要求，人伢子马上拉出一大堆奴隶，一脸谄媚地说道：“两位客官，这些人可都是身强体壮，不管是下田还是赶车或者是当护卫都没问题。” 顾水秀越听脸色越沉，眼前这些人各个都像是要饭的，不仅衣衫褴褛，还瘦骨嶙峋，她一个人就能把他们撂倒，这人伢子空口说白话的时候居然连眼睛都不眨一下的。 人伢子说得唾沫横飞也不见顾水秀接个话，抬头看了看两位客官，这才发现顾水秀阴沉的样子，不由得瑟缩了一下，气势弱了几分，讪笑道：“两位客官，这些人是真的身强体壮，就是长期吃不饱才饿成这个样子的，您看怎么样？” 董成虎在顾水秀耳边嘀咕道：“这些人像小鸡一样，拎都拎得起来，咱们买他们做什么？咱家可不养闲人。” 耳尖的人伢子听了赶紧反驳，“客官，这些人瘦是瘦了点，但是有力气，真的，吃两顿饱饭他们就生龙活虎了！” 顾水秀还是不吱声，人伢子越发没底了，他现在也发现，主事的是这位小娘子，当即眼巴巴地看着顾水秀。 顾水秀心下恶寒，干脆不去瞧看人伢子，仔细在这些人里挑挑拣拣，又问了一些问题，最后看中了几个人，只是顾水秀并没有表示出满意的样子，反而有些嫌弃地说道：“老板，这些人瘦成这样也不知道身体有没有病，要是我买回去才发现有病，岂不是亏了？再说了，这些人这么瘦，即使没病，我要把他们养起来也要花上一笔银钱，还是亏了，你就说两个多少钱吧，要是太贵我就不买了。” 看顾水秀那嫌弃不耐烦的样子，人牙子简直哭的心都有了，以为碰上了一个财主，买的又是壮年，他可以好好宰上一笔，现在好了，没想到宰不到，这桩生意还可能吹了，想到这些人也都是不要钱的，只要卖出去了他就有的赚，人伢子咬咬牙说了一个数。 第一卷 山里篇 第一百零八章 砍价，赵氏威武 “一个七两。” 顾水秀头也不回地就要拉着董成虎离去，人伢子见状赶紧上前拦人，眼泪都快要掉下来，“姑奶奶。您就说个数，要是能卖我就卖给您怎么样？” 顾水秀就知道人伢子会挽留他们，故作为难地转过身来，微微扬起嘴角，“两个年轻的，一个老的，总的十三两，老板要是答应的话，我就马上付钱带人离开。” 人伢子这回是真的哭了，妈呀，这人也太会压价了，更重要的居然踩到他的底线，不答应是不可能的，要是答应了，他赚得也不多，眼看着顾水秀又要走了，人伢子才一脸肉痛地答应下来。 顾水秀立马态度一百八十度转变，火急火燎得让董成虎付了银钱，从那堆奴隶里面点出三个人，伸手跟人伢子索要他们的卖身契。 人伢子这才知道被顾水秀算计了，黑着脸把那三人的卖身契给了顾水秀。 顾水秀完全不看人伢子的脸色，达到目的立马走人，反正她以后也不可能再到这家买人了，这老板一看就不是个公道的。 那三人麻木地跟着顾水秀走了，那老者感激顾水秀买了他们祖孙，不仅没有伤感，反而有一些庆幸，另一个人则表现得呆头呆脑的，好像没有灵魂的提线木偶一般，不过他的体格要比那祖孙俩强装许多。 顾水秀经过一番问话才知道，原来老者也才五十来岁，他的孙子今年十八，两人是因为逃难到了知水县，正好碰巧他孙子病了，老人没有银钱给孙子看病便想起了卖身为奴，他孙子好了之后一听爷爷居然卖身给他治病，便求着人伢子也收下他，他不要银钱，唯一的要求就是要卖他们必须祖孙一起卖，他们要在一起。 顾水秀就是因为孙子孝顺，老者心善才买了他们，这样的人一般品性都不会差到哪里去，另外那人顾水秀就有些摸不透了，看着呆头呆脑的，不过身轻体壮，而且顾水秀跟他对话的时候发现他似乎有些迟钝，也不知道是先天的还是后天的，不过他的眼神很是清澈明亮，因为这一点，顾水秀决定买下他。 从今以后，三人就成了顾家的下人，顾水秀给老人取名董善，董善的孙子叫做董孝，另外那个叫做董义。 顾水秀打算让董成虎在翠竹山的大门边上再起一间房子，以后就让董善住在里面，当个看门的，以后有人找也方便。 董义和董孝就主要负责田里和牲畜的喂养，这样可以彻底把董成虎从无穷无尽的劳动里面解放出来。 回草籽村这一路，董成虎开始教三人怎么赶驴车，三人轮着试，到了草籽村的时候，三人已经可以熟练地操作驴车了，也找到了里头的技巧，这点令顾水秀很是满意。 赵氏看到这一堆人又是愣了一下，待听说是董家买的下人，赵氏就笑了，能买得起下人说明董家日子富裕，顾水秀日子好过，顾水秀日子好过了，他们家也会跟着好起来。 “娘，大牛那边没事，他本来打算回来的，正好我们过去了，他就不用跑这一趟了，我已经把您的话转达了，怎么做就看他了。” “好好好，说了就好！”赵氏笑得合不拢嘴，仿佛下一次顾大牛回来她就能看到准儿媳妇似的。 顾水秀摇摇头，真不知道赵氏在想什么。 赵氏笑过之后突然气愤起来，“你们是不知道，在你们走后，那些宗亲又上门来了，估计是没从咱家要到好处不甘心，竟然在咱家大门外破口大骂，你爹上回不是被他们泼水了，我就干脆也给他们泼了一瓢水，他们不要脸，我就跟他们一起不要脸，看谁拧得过谁，那天我就站在咱家门口跟他们对骂，把几个老头气晕了过去他们才离开。” 第88节 顾二牛正好进来，听到赵氏的话一脸夸张地说道：“姐，你是不知道咱娘多厉害，一个人对着一群人，气势一点儿也不弱，还说他们要是再来闹咱们就一起去镇长那边说道说道，还说什么身正不怕影子斜。” “哟，娘居然也懂这句话，怎么不是去找村长而是去找镇长？”顾水秀面含笑意，打趣道。 赵氏像是战胜的公鸡一般，一脸抖擞，“当然是村长不好管啊！不管村长是不是明理的人，宗亲有好几家，咱们就一家，村长也不可能为了咱家犯众怒，再说了，这不是没出事嘛！村长也不好管啊！ 我说镇长就是要让他们以为咱们家跟镇长也有关系，这下连村长都要掂量掂量了，省的隔三差五上门扰我们清净。” “娘真厉害！”顾水秀和顾二牛异口同声道。 “姐，还有一点你不知道，就是那顾来福一家子，他们本来就嫉妒咱家，这回可是使劲儿地煽风点火，那些宗亲对咱们家有那么大的意见，大部分原因都是因为他们家在背后搞的。” 顾水秀闻言，脸色渐渐阴沉了下来，顾二牛再接再厉说道：“不仅如此，他们家至从把女儿嫁到镇上日子就一天比一天差，顾来福背地里说是咱家抢了他们家的福气，还说咱么忘恩负义，当初顾来福的心思可是众人皆知，现在时间久了，居然有人信了他的话。 这回老咱家闹事的就有他们家，娘这次也不再装聋作哑了，当众就揭了他们的老底，还把陈年往事翻出来，他们不是爱翻老黄历，娘也跟着翻，细数他们的不是，还说要去找镇长讨公道，这才把那些老不死的气晕了。” 顾水秀听得津津有味，没想到她娘也是人才，以前怎么没发现赵氏有这么彪悍的一面，可惜这次没能亲眼看看。 正当顾二牛还在滔滔不绝地细说之时，里边屋子传来几声干咳，赵氏斜睨了顾二牛一眼，低声呵斥道：“你小声点，你爹这心里正不痛快呢，你还说的这么高兴，不是给他添堵吗？” 顾二牛这才吐吐舌头，做了个鬼脸溜之大吉，赵氏笑骂道：“都多大的人，还真么毛毛躁躁！” 第一卷 山里篇 第一百零九章 母老虎发威，自作自受 顾水秀朝内屋瞟了几眼，压低声音，凑近赵氏问道：“娘，这次那些人一起到咱们家来闹事不会只是为了骂咱家一顿吧？” “当然不是！”一说起那天的情形赵氏就气得牙痒痒。 “他们过来除了闹事更重要的就是要咱们家的东西，那意思就是要咱们家当善人，给他们东西还不能讨的那种。哼！以为这世上就他们聪明，别人都是蠢蛋？竟然把主意打到老娘头上来了！ 以前我不爱出声是不想跟他们计较，还以为咱家好欺负呢！反正我也把话放出去了，想要咱们家一粒米没门，想找事，我们也不是没后台的。耍无赖谁不会？还以为就他们厉害了！” 赵氏抬头挺胸，嘴角挂着讽刺的笑容，眼底全是不屑，当初他们家那么难的时候，她鼓起勇气去找他们借点粮食，他们是怎么对她的，现在她也要一起还回去！当初帮过他们家的，她这次也毫不吝惜，甚至加倍还回去。 他们家的邻里就是因为之前帮了他们很多，这次赵氏不仅送粮又送钱，把那些宗亲眼红得差点暴走了，直骂赵氏头脑拎不清，只顾着外人都不帮自己人，这些话被那些人家听了，那些人家心里怎么会没有想法，甚至有人还因此去找村长说道了两声，话里话外无不是讽刺那些人家厚脸皮，心思龌龊肮脏。 村长也姓顾，被躁得老脸发红，却是一句反驳的话也不好说，因为那些宗亲说话没顾忌，有时候还扯着嗓子喊，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们的心思似的，现在被这些人家当面讽刺村长也说不出训斥的话来，只是那脸色黑得快刮下锅灰了。 草籽村姓顾的虽然多，但其他外姓人家也不少，要真是两边对上，顾姓家族也不一定就能占上风，现在那些宗亲已经引起不少外姓人家的不满，村长也是因为发现了这个问题才不得不出来制止局面，若是再闹下去，恐怕顾明德一家也会怨上他，再加上那些外姓人家一个鼻孔出气，他这个村长以后还怎么管理草籽村？ 村长一出声，那些宗亲终于消停了不少，顾来福的目的没达到，恨得牙痒痒，黄氏又整天骂骂咧咧，主要的意思都是责怪他没把顾珍珠嫁给董成虎，现在赵氏过得有多好，黄氏就有多眼红，心里早就把顾来福骂成祥了，顺带连顾老爹也成了她怨怼的对象，要不是顾老爹当初由着顾来福胡闹，他又怎么会把顾珍珠嫁到镇上去。 黄氏已经浑然忘了瞒着顾老爹定下顾珍珠婚事的事情也有她一份功劳。 想当初这些可全是她的，可是现在…顾来福一家自从被顾珍珠断了来往这日子就一天过得比一天差，本来顾来福还有驴车可以拉客跑镇上，收入应该不错，但现在顾明德一家也有了驴车，而且顾明德又是那种爽快的人，人家要租驴车就给，收的银钱又少，现在草籽村的村民要是去镇上一般都是成群结队派人到顾明德家租车，已经很少再坐他的驴车了。 这样顾来福每个月要损失七八十文，长年累月下来，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为此顾来福和顾明德简直成了死仇，只要有针对顾明德的机会他都不会放过，可恨顾大牛现在在县衙做事，那些宗亲忌惮顾大牛，怕遭到顾大牛的报复，竟是谁也不肯第一个出头，现在好了，他成了这次闹事的带头人，算是彻底和顾明德一家撕破脸了。 正所谓光脚不怕穿鞋的，顾来福这是直接向众人表示他对顾明德的怨恨，那些宗亲被村长提点了一下，有人想通了里头的关节，打算作壁上观，要是顾来福胜了，他们就跟着喝点汤，要是顾来福输了，他们也可以把事情都推到顾来福身上。 顾水秀从赵氏的只言片语中拼凑出了个大概，顾来福一家的所作所为已经超出了她的容忍限度，既然他们想玩，那她就陪他们好好玩玩！ 赵氏不经意间看到顾水秀眼底闪过一抹杀气，吓得身子一哆嗦，有些后怕地说道：“水秀啊！这就是咱们村里小打小闹而已，出不了大事的，你爹和我都能应付，你可别做什么出格的事情来。” 赵氏话里有着警告，还有浓浓的担心。 顾水秀闻言朝赵氏露出一个淡淡的微笑，“娘，您说什么呢？我还能不知道什么可以做，什么不可以做？您就放心吧，我不会对他们怎么样的，不过…顾来福一家我绝不姑息！本姑奶奶还没找他们算账，他们竟然敢明目张胆的针对咱们家，我要是不好好教训他们一顿还真以为咱家是泥捏的！” 在顾水秀再三保证不会做出犯法的事后，赵氏才放顾水秀离开。 等顾水秀出了屋子赵氏还是不放心，赶紧回去找顾明德商量去了，顾明德听了赵氏的话却没有赵氏那般慌张，在他看来，他这个女儿极有主意，又是个机灵的，断不会为了顾来福一家毁了自己今后的生活。 就在顾水秀和董成虎带着孩子和下人离开村子的第二天，顾来福像往常一样赶着驴车接人去镇长，驴车上路之后，他的心里又开始盘算起来怎么找顾明德一家晦气，正当他想得出神之时，在山路拐弯之处被迎面飞奔过来的另一辆驴车给撞了个正着，顾来福躲避不及，连人带车直接滚入斜坡，幸好斜坡不深，也不陡，没发生什么人命。 只是顾来福的腿正好被驴车给压住了，估计是骨折了，起都起不来，车上还有三个客人，也受了不同程度的轻伤，等众人回过神来的时候那辆撞人的驴车已经跑得没影了。 顾来福想追，腿却折了，别说追了，走路都走不了，那些客人都是其他村的，本是要叫顾来福陪他们伤药钱，看顾来福那个样子只好先去找人过来帮忙，一切等后面再说。 就在顾来福受伤之后，黄氏在河边洗衣裳居然脚滑摔进了河里，幸好当时有人正要去河边洗衣服，在那些人的呼救之下，黄氏幸免于难，只是受惊过度又在水里泡了一会儿，邪风入体，晕了。 第一卷 山里篇 第一百一十章 顾来福一家的霉运，人才 顾老爹今儿眼皮子一直跳，总觉得似乎要出大事了，因为神思不属走路的时候被门槛绊了一下，把腰给扭了。 顾来福的儿子顾钱刚从外头回来，赌了一晚上没睡，正困得很，一进家门就看自家爷爷用奇怪的姿势靠在门边，不等他发问，顾老爹已经先看到顾钱了，顾老爹此时压根没心思过问顾钱一夜不着家是去哪里了，让顾钱赶紧扶他到床上躺好。 顾钱正因为躲过顾老爹的盘问而松了一口气，正当他要躺下睡觉又有人叫门，顾钱不耐烦地起来开门，一脸恼火，却听来人急慌慌地说道：“不好了，顾钱，你娘掉水里了！” 顾钱一下子被吓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睡意全都跑光了，慌不择路地就跟着来人去了河边，黄氏仍是昏迷着。 旁人劝顾钱赶紧去找村里的赤脚郎中，顾钱六神无主，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呆愣愣地猛点头。 黄氏被送回家之后，赤脚郎中刚到，顾来福也被送回来了，还是被抬回来的，这下好了，整个草籽村全炸锅了，顾来福一家除了顾钱没事，全都出事了，还都是大事！这也太邪乎了。 外人看这一家子眼神都不对了，一家子都在同一天出事，这也太不正常了，比碰上地动的概率还低，有人背地里说顾来福一家做了太多缺德事遭报应了，说这种话的大部分是外姓人，顾家那些宗亲可不信什么报应之说。 大部分人倒是相信是顾明德找人整了顾来福一家，要真是这样顾明德一家就太可怕了，那些针对过顾明德家的人开始后怕，有人自己吓自己，心里有鬼，连家门都不敢出了，还有人偷偷去找了村长，让村长处置顾明德。 村长能怎么办？他虽然也不相信报应的说法，因为实在是太巧了，一家人同一天几乎同一个时间出事，要是报应也没见过这样报应的，毕竟受伤的三个人可都不在一起，但要说顾明德找人做的，那顾老爹的事情怎么说？ 他们草籽村有没有进外人村长很清楚，顾老爹也说了，他是自己不小心扭了腰，这样怪到顾明德一家身上，别说他们不占理了，就是闹到镇长县令那边也说不过去啊！ 再说黄氏，事发的时候其他人可都看到了，黄氏周围可没别人，就她一个，顾明德也不可能知道黄氏今天正好要在河边那个位置洗衣裳，要说别人对黄氏动手脚村长可不信，除非那人是神仙，要真是神仙那还真是顾来福一家遭了报应，他也无话可说。 至于顾来福本人，他说是有一辆驴车撞了他，他们这十里八乡有驴车的人家两只手就数的过来，他已经派人去打听了，事发之事，顾明德家的驴车根本就没出门，其他村的，人家驴车上面都有载着村民，有村民作证也不可能是他们。 到现在村长还是没找到那辆撞了顾来福的驴车，要不是还有另外三人作证，他都快要以为顾来福撞鬼了。 村长把那些上门来说事的人统统赶走了，他已经打定主意，从今天起再也不管那些顾家的破事了，他们爱怎么闹怎么闹，出了事情自己解决，他这个村长不会帮他们擦屁股。 第89节 村长这么明显的撇清关系更是令顾氏宗亲担心，一些跟顾家没有太大仇怨的人家，想着他们也只是跟着瞎胡闹而已，当即带着一些新鲜的野菜去顾明德家赔礼，有些日子实在过不下去的也表示同意签字据借粮。 正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人家妥协了，赵氏也不可能继续拿乔，当即把顾水秀临走之前留下的那些字据拿出来，让顾二牛写。 这顾二牛如今也认识几个字，虽然写得不好看，但在草籽村也算是头一份了。 众人看到顾二牛拿毛笔，再次被深深震撼了，什么时候他们村不起眼的顾二牛居然识字了，看样子还能写字，这可了不得！ 顾二牛识字的事情没一会儿就传遍了整个草籽村，又有一些顾家的宗亲上门赔礼，有的甚至把家中的长辈带出来表个态，需要借粮借钱的就让顾二牛立个字据。 就这么一天功夫，打算找顾明德一家麻烦的宗亲立马被一一攻破，剩下一些不死心想闹事的人发现跟他们同仇敌忾的人家一下子少了一大半，这气势全都没了，感觉自己像是跳梁小丑一样，又没有顾来福当领头羊，他们便不甘心地跟着静下来观望。 那些从顾明德一家借粮食的人回去之后才发现，赵氏给的粮食竟是比他们借的还要多一些，那些借银子的零头也被抹去了。 这一下这些宗亲心里开始感激起顾明德一家来了，有些人开始反思他们之前的所作所为，有人觉得羞愧得抬不起头来，打定主意，以后再也不跟着人家起哄占人便宜了。 顾水秀这边收到董孝和董义传回来的消息，心情很是舒坦，竟是开心地去给众人做好吃的，打算好好犒劳一些董孝和董义。 没错，这次顾来福一家的事情全是顾水秀计划的，只是她的目的是顾来福和黄氏，顾老爹只能说是意外。只能说上天也看不过去顾来福一家的做派，顾老爹竟是这么巧的也受伤了，令他们家的嫌疑一下子去了七七八八。 计划里面，顾水秀让董义乔装打扮，从镇上买了一辆驴车，在顾来福必经之路等着，要把意外做得滴水不漏，并且还不能伤及别人的性命。 没想到顾水秀只是这么一说董义就马上理解了，顾水秀不不放心，还让董孝从旁看着，要是董义事情没办好就让他想法子帮董义全身而退，结果董孝传回来的消息大大出乎顾水秀的意料。 她想好好奖励一下董义，结果这家伙又是一副反应迟钝的样子，顾水秀只好让董孝去跟他慢慢沟通，心情大好的她看谁都分外顺眼，只是有时候会看着董义沉思，看董义的身手还有董孝传回来的消息，这董义对于这些事情好像极其熟悉，简直可以说是信手拈来。 第一卷 山里篇 第一百一十一章 爷孙的震惊，难道是仙境？ 连对方受多重的伤都能把握得极其到位，还不漏蛛丝马迹，老练得让董孝侧目，跟他平日里下田拿锄头笨拙的样子简直判若两人。 要说这董义是普通人，打死她都不信。 不过现在董义已经是她家的下人了，就算董义的身份再怎么特别都没用，他们在这深山老林又不跟太多外界接触，除非董义自己恢复正常离开，要不他就只能做一辈子的董义。 顾水秀想通了里头的关节就不再深思了，她的性子就是那样，既然无能为力就顺其自然。 董孝得了顾水秀的嘉奖，激动地拉着董义回去找爷爷炫耀，在路上想起几天前他们刚到翠竹山时的心情，董孝心里慢慢缓和了一些。 当初他们第一次跟着董成虎夫妻到这深山的时候被震惊得目瞪口呆，谁能想到一口气买了三个下人的主子居然住在这杳无人烟的深山老林里面，更重要的是，这里还有野兽出没，他们在路上还碰到一条成人手臂粗的大蛇，可把董孝吓傻了。 只要一想到那些吃人的猛兽，爷孙心里就忐忑不已。只是他们已经是人家的下人了，就算心里再害怕也不能说出来，话说，就是主子要他们的命他们也只能认了，没看到人家董义多么淡定。 这么一想，爷孙俩又慢慢冷静了下来，把自己的恐惧深深埋在心里，迈着沉重的步伐跟在主子后边赶路，想到等下可能看到的破旧草屋或者将要生活在危机四伏的环境里面，两人眼中充满了绝望。 这一刻董善甚至离谱的认为董成虎买了他们是为了让他们给野兽当食物的。 就当爷孙俩想入非非之时，一行人终于到了山谷，看到眼前高大的围墙简直望不到边，董善和董孝震惊了，难不成这里是主子的家？要是这样就太好了，有这些围墙在，想必在里边生活安全也有保障。 爷孙俩正松了口气却看见董成虎夫妻俩抱着孩子从大门经过，压根就没进去，爷孙俩有失望了，也是，这么好的宅子应该是什么大户人家在深山里面建的别院吧！自家主子的衣着那么普通，也不像有钱人家，怎么可能建得起这么大的宅子。 两人心情经过这么高低起伏已经差不多麻木了，认命地跟着继续赶路，走过山谷就是渡河。董成虎载着他们朝对岸的小树林划去。 小树林已经被整理过了，那些树只要不是被连根拔起的，都被董成虎种回坑里，虽然密度小了不少，但是不走近看还是看不出小树林背后的端倪。 爷孙俩想着，看这样子还要走挺长的路，也不知道是要去哪里？难不成要穿过整个深山？ 不等爷孙俩好好琢磨，董成虎已经吆喝着让大家上岸了，在小树林里走了没多久，董善和董孝就看到自己面前这片高大的围墙，说是围墙未免也太贬低它了，简直都可以跟盘龙镇的城墙相媲美了。 难不成这深山里头还有一个他们不知道村落？ 正当爷孙俩震惊不已之时，董成虎拉动门上的大绳，没一会儿，一个妇人便出来开门了，那人一看到董成虎和顾水秀立马兴奋地唤道：“老爷夫人，你们可算是回来了。” 如此，董善董孝终于从震惊中清醒过来，感情买下他们的主子还真是有钱的主！ 当他们进了翠竹山后，再次被里面的景色深深震撼了一把，青山秀水、花红柳绿、石砖瓦房、大宅庭院、曲径通幽，到处都是花草香，自然中透露着一些人为的设计，仿佛世外仙境。 董善董孝呆了，董义本就迟钝，看着更像个二愣子了。呆愣过后，爷孙俩就是万分激动庆幸，他们以后可以一直生活在这个与世无争的仙境里面，有主家在也不用担心饿了累了冷了病了，他们的心踏实了！ 如今他们仨一起住在翠竹山入口处一座新起的房子里，本来顾水秀是打算让董成虎先起一间小房子给董善住，让他做个门房。 结果董孝不放心，求着要跟自己爷爷住一起，只是一个住的地方，顾水秀也没什么意见，顺便让董义也跟着他们住，干脆让董成虎起了一座小的四合院，里面每个房间都不大，总的有十六间房。 三个人住绰绰有余，董善每日的活计很简单，主要负责看门，另外还有照顾翠竹山的果树，修剪花草；董义和董孝则是一人负责水田和藕田，一人负责牲畜圈和另外一些良田。 董成虎每天负责巡视检查，多了这么三个人大家也松了一口气。随着三人慢慢上手，顾水秀打算开始自己的制盐计划。 不过在制盐之前他们家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办——嫁董云梅。 董成虎和顾水秀忙碌的这些天，左青松也没闲着，不仅把家中的房屋收拾了一遍，还把田里整理好了，之后又马不停蹄地去别的山头设陷阱，趁着空档赶到盘龙镇置办成亲用的东西。 既然董成虎说要把董云梅风光嫁出去，那他就不能太寒碜了，要不就委屈了董云梅。 买了一大堆东西之后，左青松立马回了自己家，东西收拾妥当又赶去查看陷阱，期间除了睡觉全都在路上奔跑着，连秦大叔看了也直摇头，嘴上却感叹道：“年轻就是好哇！不趁着年轻多拼一些，以后可就有的后悔了！” 也不知道秦大叔这话是说给谁听的，秦山已经好些天没出去打猎了，除了帮着秦大叔侍弄田地就是照顾柳月怡，柳月怡怀相不好，秦山没出去还情有可原，可这秦川也跟着不出门就说不过去了。 秦大叔看着秦川的眼神是一天比一天不善，秦川有种感觉，他要是继续在家里不出门肯定会被秦大叔吊打的，可秦川又觉得心里分外委屈，现在大家都忙，也没人跟他一起出去打猎。 要是他自己一个人出门肯定只能在家里附近打个小动物，那些东西他已经看不上了，要是去远一点的地方又不安全，没人跟着秦大叔也不让，秦川心里那个憋屈啊！ 第一卷 山里篇 第一百一十二章 秦川躲懒？打击顾水秀 郝氏最是了解秦大叔，一听他说这话就知道他是对秦川有意见了，把手里的炖汤放到桌上叫柳月怡出来喝汤之后，郝氏催促秦川出去捡柴火，再打两只野鸡回来。 等秦川出门之后，秦大叔才不满地说道：“这个臭小子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以前家中条件不好，他待不住还知道出去弄个山鸡野兔鸟蛋什么的，现在条件好了，他倒好，竟然学人家当大爷，连门都不出了！ 你看看人家成虎和青松，就一个人，无依无靠的也能把家撑起来，要是换成秦川，说不定早就饿死了！” 第90节 “行了！你说这些有什么用？心里要是不痛快就逮着他好好骂一顿，你又不是不知道，川儿是小儿子，上头有一个哥哥顶着，咱家以前就是再难也没委屈过他，本就是我们宠出来的，你拿他跟成虎青松比，不是在气自己是什么？ 依我看过两天你就带他出去打猎吧，什么也别带，让他在外头吃几天苦，顺便也看看能不能得些大东西，青松和梅丫头就要成亲了，咱们家没什么拿得出手的，要是得个大猎物送过去也体面。” 郝氏还真不担心秦川的问题，在她看来，秦川可是个好孩子，就是因为是小儿子被宠坏了一些，本性还是好的，只要磨炼一下就能给掰正了。 出来喝汤的柳月怡默默的听着自己公婆的对话，等喝完汤回了屋里慢慢回味刚刚公婆的对话，想着是不是也让秦山跟着一起出去，多一个人多一份保障，再加上他们现在生活在深山里面，若是这打猎的本事生疏了，以后要怎么在这深山立足？ 不得不说，柳月怡还是比较有远见的，不会因为心疼自家丈夫就一味的想着怎么让他规避危险。 第二日，秦大叔在饭桌上发话，要求秦川和他一起出远门打猎，秦川出乎秦大叔意外的竟然没有耍赖，而是十分雀跃，秦山也表示要跟着一起去，打算把柳月怡和郝氏送到董家住一阵子，到时候得了猎物算上董家一份。 这个决定让秦大叔和郝氏很是意外，夫妻俩看了看低头默默吃饭的柳月怡，想到昨天夫妻俩当着柳月怡的面说的话，想来这媳妇是听进去了。 秦大叔满意地点点头道：“把你娘和你媳妇送到董家也不错，有翠喜在，你媳妇不用担心，你娘也能帮水秀准备梅丫头成亲的事情。到时候我们再送一份猎物过去感谢他们。” 其实要不是因为柳月怡的状况，秦山是不会让她们两个去麻烦董家的，但因为柳月怡这个样子，要是家中男丁全都出门了，一有个什么状况，秦山担心郝氏一人应付不过来，再加上左青松这阵子也忙，时常不着家，秦山不放心把她们两个单独留在家中。 计划定了之后，秦大叔立马去了一趟翠竹山，把来意告知董成虎夫妻之后，顾水秀表示欢迎，她没有置办过婚礼，有郝氏在正好可以帮她出谋划策，柳月怡在他们家也能让翠喜好好观察观察，看看有没有什么好的法子可以解决柳月怡的问题。 翠竹山多了郝氏婆媳一下子又热闹了不少，柳月怡因为怀着孩子对着几个孩子母爱像不要钱似的往外撒，天天在庭院看几个孩子玩闹也不嫌累，一看就能看个大半天，因为她身体状况，郝氏和顾水秀都不让她出力，就让翠喜陪着她到处走走看看。 “婶子，你说这被褥上要不是也绣个花样出来？”顾水秀跟翠喜学了一阵子的刺绣，虽然绣的歪歪扭扭的四不像，但这一点儿也不影响她的学习热情。 郝氏是知道顾水秀的水平的，一听她要对董云梅成亲用的被褥下手，赶紧拦下，“水秀，咱们还是算了吧，你就别糟蹋这好面料了，这个被套可值不老少钱呢！” 郝氏深怕顾水秀把针扎到锦缎的被褥上，赶紧把被褥护在身下。 郝氏这一手极大地打击到了顾水秀的自尊心，董云梅看着顾水秀不停变幻的神情，笑着安慰道：“没关系的婶子，要是水秀想绣就绣吧，反正被子就放在房间里面，外人也看不到，绣点东西上去，看着也挺漂亮的。” 什么叫放在房间别人看不到？董云梅这话比郝氏更伤人。顾水秀被她们两个气得都不想在房间里待了，放下手里的针线站起来，扭身出了屋子。 郝氏还在后边大声安慰道：“水秀，没事的，你绣花不行，但是你厨艺真的没的说，婶子可是羡慕得紧呢！” 顾水秀看着庭院的阳光心理满是挫败，难道她在绣花这一道真的这么没天赋？ 董成虎在院子里磨着木料打算给董云梅做个箱子，刚刚他已经把屋子里的对话听了个全，看到顾水秀耷拉着脑袋没精打采的样子护妻狂魔顿时心疼了，直接把手里的工具扔了，跑到顾水秀面前安慰道：“没事的，咱们这个不行，可是其他利害啊！水秀在我心里是最好的，就算是绣花也是最好看的。” 顾水秀闻言抬头看向董成虎真挚的脸，突然噗嗤一声笑了，是啊，她在纠结什么呢？本来就是人无完人，更何况她会的本事可多着呢，没必要为了这事就这么低落，再说了，她也不指望着这绣花挣钱。 想通了里头的关节，顾水秀豁然开朗，拉着董成虎去了厨房，打算做顿好的，好好给自己庆祝一下。 郝氏和董云梅知道顾水秀的想法只能无奈的摇摇头，她们并不能理解为何顾水秀被绣花打击了之后还要做好吃的给自己庆祝，真是令人摸不着头脑。 在董家的日子总是过得很快，郝氏觉得她们好像才来没两天，秦大叔就带着秦山秦川回来了，三人这回都带了猎物回来， 一头野鹿，一只大野猪，还有四只野兔，三只野鸡，秦大叔打算把野鹿留给董家和左青松，一家一半，野鹿块头大，肉多，即使是半头也够置办好几桌婚宴了。 董善董孝还是第一次看到野鹿和山猪，两人围着猎物稀罕的观看了半天，顾水秀笑道：“你们好好养好身体，善叔就算了，董孝还年轻，练好本事，以后可以跟你们家老爷出去打猎，让你们看看什么才是猎物。” 第一卷 山里篇 第一百一十三章 男人之间的对话，分鹿肉 人群热热闹闹的，倒是没人注意到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过来的左青松。 左青松难得今日在家，这些天他忙里忙外，总算把所有事情办妥了，剩下的就是等着娶董云梅了，这是他最大的心愿，如今眼看着就要实现了，左青松一直保持着这种亢奋的精神状态，压根就没注意到他的邻居秦家人去楼空，直到他上去敲门才察觉不对。 正当左青松想着要不要去董家问一问的时候，秦大叔带着两个儿子和一堆猎物回来了。 秦大叔发现左青松站在他家门口，疲惫的脸上瞬间露出灿烂的笑容。 “青松啊，难得今天能看到你，你快来看看，我们这回可是得了不少的好东西。” 左青松已经看到了，那么大的野鹿和山猪，除非瞎眼才看不到，左青松眼里闪过一抹羡慕，他得了那些小东西在这样的大猎物面前压根不够看，想着是不是花点钱把这些猎物买回去，正好可以置办婚宴。 不等左青松想好怎么开口，秦大叔把手头上的东西放下道：“这头野鹿一半给你一半给成虎，叔也没什么好东西送给你们，这头野鹿就当是叔的一点儿心意，你啥也不用说了，赶紧抬走。” 有了秦大叔这句话，左青松也不好再说买什么的，感激道：“叔，那我就厚着脸皮收下了，等会儿咱们一起送到翠竹山去，我问问成虎怎么分配才好。” 秦大叔点点头，“等会儿我们也要去接你婶子和山儿媳妇，干脆一起走吧。” 左青松又回了趟家取东西，等他出来才发现秦家人和那头野鹿已经不见踪影了，这才赶紧追上秦大叔。 董成虎是这些人中最先发现左青松的，当即拉着左青松离开人群到了不远处的树荫底下乘凉说话。 已经是六月的天了，白天艳阳高照，山里虽然不是很热，但翠竹山毕竟处在沿海又是南方，温度要偏高一些，果树的枝头的都已经挂果了，沉甸甸，有的还青着，有的已经熟透了掉在地上。经过海啸摧残的翠竹山又是满山翠绿，似乎一点儿也没有受到影响，那些补种的水稻也长起来了，翠竹山一派欣欣向荣，看着就充满了希望。 两人坐下之后并没有直接说话，凉爽的风一吹，似乎把人心里的烦闷也吹散了。 董成虎坐了一会儿才问道：“成亲的东西都准备妥了？” “嗯。”左青松点点头，目光看到不远处围在野鹿边照顾孩子的董云梅，久久不能移开。 董成虎顺着他的目光看到董云梅，心想，他是真的舍不得大姐出嫁，如今家中条件好了，或者说远比左青松家好，他的大姐吃了这么多苦，如今好不容易享福了，他是一点儿也不想看到她再吃苦。 可偏偏左青松对她一往情深，大姐对左青松也是情愫深藏，他也不好棒打鸳鸯，但要是这样就让董云梅嫁到左家去，他家大姐肯定还要干活，毕竟左家可没有买下人什么的，董成虎只要一想到董云梅的身体，自然反应就是想摇头。 “左大哥，我有话就直说了，我知道你跟我大姐就要成亲了，不过我大姐的身体情况你也知道，受不得打击，做不了重活，这些日子我和水秀一直照料着，才把她的身体养好，只是到底伤了根本，不是短时间就能恢复的。 你也记得之前大夫说的，我大姐至少要再养个三年的身子才能养好，所以我希望我大姐去你家之后能尽量少干些重活，至于调养身体的吃食我会每天让人送过去的，至少羊奶鲜鱼这些的不能少。” 这是董成虎现在唯一能想到的两全其美的办法，既能全了董云梅的心思，又能顾着她的身体。 左青松收回看着董云梅的目光，扭头坚毅地说道：“你放心，我会照顾好她们母女的，我们家人口简单，不需要梅儿做什么重活，田里的事情有我在，用不了她出手，至于吃食，我会打猎，不能保证让她们顿顿吃肉，但有我一口吃的，绝对不会落下她们，至于你说的羊奶鲜鱼，我可以用猎物跟你换，梅儿嫁给我之后再要你们养就太不像话了。要真是这样我左青松就太无能了！” 董成虎本来还想说点什么，看到左青松眼底的不容拒绝便不再开口了，只要左青松能保证让董云梅继续像在董家这么生活，他就没什么意见，反正大家也离得近，要是不放心他可以随时跑过去看看，更何况还有秦大叔一家盯着呢。 这样一想，董成虎又放心了，寻思着是不是要给董云梅的陪嫁里面多放一些粮食，家中去年的存粮还多着，今年虽然收成不好，但足够养活整个翠竹山的人了。 明年肯定还要接着种粮食，他们家的粮食根本就不会缺，倒是左家现在吃粮食都要靠买的，董云梅若是嫁过去，自己肯定舍不得吃。 第91节 两人说话寻思的功夫，秦大叔已经把野鹿宰了，因着顾水秀的要求，秦大叔把野鹿的血放了才开始宰，看着倒是不血腥。 几个全神贯注的看着秦大叔如庖丁解牛般的手法，竟是看呆了。等秦大叔把野鹿处理好，周围一圈人纷纷大声鼓掌，他们吃了这么久的野味，但却从没看过秦大叔他们是怎么处理野味的。 顾水秀啧啧称奇，果然是术业有专攻，秦大叔经过一次解鹿，在顾水秀心中的形象一下子高大了起来。 掌声打断董成虎和左青松的对话，两人看着那边那般热闹，站起来也跟着围了过去。 秦大叔看到左青松来了，笑呵呵道：“青松成虎，东西我都处理好了，你们看着要怎么分？” 秦大叔话一落，众人纷纷看向刚刚出现的两人。 左青松看到几个孩子一脸馋样，心下晒然。 “大叔你看着分吧，只要给我留出办喜宴的肉就成了，成虎家里人口多，就多分一些，让他们也跟着尝尝鲜。” 左青松说的他们是指董善爷孙还有董义翠喜，他们到了翠竹山还没吃过鹿肉呢。 －－－－－－题外话－－－－－－ 现在加更两章，o（n_n）o哈哈~ 第一卷 山里篇 第一百一十四章 不够塞牙缝，接人 董成虎摇摇头，“你们成亲要用的比较多，你全拿去，我们家现在也不缺肉。” 左青松还想拒绝，顾水秀笑道：“要不这样吧，肉就全都用来办喜宴，多做一些，大家一起吃，至于这鹿血给我成吗？我想炮制药酒。” 怎么不行？在其他人看来，要不是顾水秀非要留下鹿血秦大叔肯定直接把野鹿杀了，这些鹿血也留不住。 众人统一意见之后，女人开始把肉往厨房搬。 距离董云梅成亲剩下不了两三天，从现在就可以开始做一些耐储存的吃食放着，省的那一天来不及准备。 由顾水秀掌勺，郝氏和翠喜从旁协助，三人在厨房里忙活到天黑，弄出了一堆肉丸子，这些丸子炸过之后放在通风的地方可以放个两天，另外又炸了一些糯米做的甜食，整整弄出一大盆。 这些本是打算留着到董云梅成亲再吃的，哪知几个孩子吃了几个上瘾了，董成虎他们尝过之后都说好，一人一颗，不知不觉大家把盆里的东西吃得一干二净，他们的肚子也被喂饱了。 众人尴尬地相互看了看，董成虎拿着盆子低着脑袋进了厨房，很是不好意思地看着忙碌的三人，嗫嚅得不知道该怎么开口，顾水秀一个转身差点撞上董成虎，不悦道：“你这大块头进厨房做什么？又不会帮忙还净添乱。” “那个…水秀，吃没了。”董成虎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对上顾水秀疑惑认真的脸瞬间蔫了，心虚道：“你弄的那些丸子一不小心被我们吃光了。” 郝氏拿着大锅勺凑过来一看，拔高声音道：“好家伙，你们可真行！我们忙了大半天竟然让你们当饭吃了！” 董成虎更加不安了，偷瞄了顾水秀一眼，小声嘀咕道：“太好吃了，就是太小了，一颗都不够塞牙缝。” 这话正好被顾水秀听到，顾水秀气笑道：“你以为这丸子是给你们吃饱的？” 董成虎赶紧正襟危站，拿着盆子拼命摇头。 翠喜在一旁看着偷笑，这老爷还真是怕极了夫人。 幸好顾水秀没再说什么，只是白了董成虎一眼，拿过他手里盆子把人赶走了，只是被他们这么一闹，今日再做就来不及了，只好等董云梅出嫁前一天再开工了。 第二日董成虎一早就出门去了草籽村，董家没什么亲戚，如今也就顾家一门姻亲，董成虎打算把顾家人都请过来热闹热闹，加上秦家跟他们家这些人，够办两桌婚宴了。 董成虎在熹微的晨光里赶路，到达草籽村的时候天色尚早，顾家大门开着，赵妮子正在倒水，一看到董成虎来了赶紧朝院子里跑去，直接跑到赵氏面前，气喘吁吁道：“姑姑，表姐夫来了。” 赵氏正在收拾碗筷，闻言一愣，看了看外头的天色，想着他们家也才用过早饭，怎么成虎这个点来了？ 正当赵氏出门看个究竟的时候，董成虎已经进门了，一看到赵氏，董成虎立马笑着问道：“岳母，我岳父和二牛在家吗？” 赵氏用身上的衣服擦擦湿哒哒的手，笑着迎上前，“在呢，在后院忙活，怎么今天来得这么早，还没吃吧！我去给你下个面条。” 董成虎拉着就要转身进厨房的赵氏，笑呵呵道：“不用忙了，岳母，我找你们有事，咱们一起去后院找岳父吧。” 赵氏一脸好奇，走在前头给董成虎领路，赵妮子从刚刚就一直窝在厨房接替赵氏的活计，等到院子里没动静了才出来探个头，发现没人了又继续回去干活。 两人到了后院，董成虎看到顾明德正在编东西，顾二牛在一旁帮着削竹子，宝儿在一旁跟蚂蚁较真，撅着小屁股脑袋几乎快要贴到地面了，样子滑稽又可爱。 赵氏自然也看到了，莞尔道：“宝儿别玩了，弄得脸上脏兮兮的，你表姐夫来了，快叫人。” 宝儿赶紧站起来，走到赵氏身边，怯生生地叫人。不过这回比上次好多了，上次这孩子看到他直接躲起来了。 董成虎露出慈父般的笑容，摸了摸宝儿的脑袋让他去玩，这才朝顾明德说道：“岳父，我今天是想接你们去我家里小住几天的，后天我大姐就要出嫁了，我想请岳父岳母一家过去热闹热闹。” 赵氏一听是董成虎的大姐成亲，脸上露出一丝惊讶，“嫁到哪里？” “就是嫁给上回跟我一起来过的左青松，青松大哥跟我大姐从小一起长大，要不是那会儿家里太穷，说不定他们早就成亲了，也不用拖到现在。” 赵氏对左青松印象深刻，赞叹道：“那可是个好小伙子，身体强壮长得也不错，之前也没成亲，这桩婚事还真是好！” 董云梅出嫁赵氏自然高兴得很，这样一来顾水秀也不用一直养着董云梅，董家也不用传出什么不好听的名声来，毕竟有一个待在娘家的大姑姐对以后孩子们说亲事还是有很大的影响的。 顾明德听说是去喝喜酒倒没太大意见，只是想着家中现在也算是有些积蓄，要是人都出门了他实在不放心。 “这样吧，你带着你岳母和二牛以及两个孩子一起过去，我就不去了，家中不能没人看着。” 顾明德不去赵氏便犹豫了，最后董成虎好说歹说才说动顾明德，眼看着就要下晌了，要是再不出发，晚上肯定回不了翠竹山。 顾明德让赵氏和顾二牛去收拾几件衣裳，连同妮子和宝儿的也一起带上。 赵氏回了房间想了想，带上衣裳又拿了一块新的红布，再去厨房收拾了一篮子鸡蛋和一些红糖，再加上怀里的二十文钱凑个四样礼。 东西虽少，但是礼轻情意重。 董成虎难得没有拒绝赵氏，而是美滋滋地收下了，这可是他们家第一次收到这样的礼物，可把董成虎给高兴坏了。 第92节 宝儿和妮子跟着大人走在中间，心里忐忑不已，他们到了顾家好些日子了，一直不敢出门也不敢说什么要求，都是乖乖，难得可以出一趟门，两个孩子心下高兴又惶恐，毕竟要去的是他们不熟悉的深山。 小时候赵家长辈总是唬他们，要是不乖山里的野兽就会把他们吃了，现在他们真的要进深山了，两个孩子怕得不行，又不敢说出口。 第一卷 山里篇 第一百一十五章 山谷的变样，赵妮子震惊 董成虎和顾明德走在前头，赵氏和顾二牛走在最后，晌午一过，山里的光线一下子弱了下来，就连热度也低了不少，董成虎想着身边还带着两个小孩，特地放慢了速度，心里却担心能不能在天黑前赶到翠竹山。 幸好海啸发生之后，这附近的大型野兽还没回来，危险程度降低了不少。 几人走了半天，在太阳西沉后才走到山谷附近，等他们到了山谷已是满天繁星，没了阳光，温度一下子降到了十几度，再加上山风一吹，一行人猛地一哆嗦。 董成虎进了山谷就彻底松了口气，顾家人距离上次来翠竹山已经一年多了，没想到这个山谷居然大变样，虽然天黑看不清，可那些砖墙的影子可不是黑夜能抹去的，顾明德连连惊叹。 “成虎，这里我记得以前就住了一家人，还是土坯房，现在居然变成了庄子，可真了不得！”董成虎天天看没觉得有什么奇怪的，顾家人却不一样，这一切对他们来说冲击实在太大了，一直以为自己家已经够好了，可是跟这庄子一笔，显得完全拿不出手。 两个小孩视力好，也是第一次看到这么大的庄子，眼里全是惊奇探究，听着大人说话，却是一句也不吭声。 董成虎听了顾明德的话，笑着解释道：“之前住在山谷的是秦大叔一家，后来青松大哥的房子塌了，他就搬倒了山谷，秦大叔起了两座宅子，青松大哥起了一座宅子，两家又买了一些田地，这山里野兽多，怕那些畜生糟蹋庄稼，干脆两家合伙围了一个庄子，我大姐就是要嫁给青松大哥，到时候咱们过来喝喜酒就可以看里面的样子了。” 顾明德听了很是羡慕，他们草籽村虽然贫穷，但那些土地都是按照田地标准购置的，比山里没开荒的土地贵多了，他一直想着要多置办些田地，无奈家中就剩下他和二牛两个劳动力，家里如今的田地就快种不过来了，要是再买田肯定要请人，如今他们家已经是草籽村人人眼红的对象了，要是再请人岂不是要被唾沫星子淹死了？ 这也是顾明德迟迟不敢买田的原因之一，再加上卖粮食赚的银钱还比不上顾大牛的工钱，顾明德干脆不买了，以后看看能不能让大牛给二牛找一个活计，要是可以出去外面谋生总比窝在草籽村强。 家中这些田地就让他们两个老的慢慢折腾吧，实在不行再请人也说得过去。 顾明德这么想着，心里却很是无奈，亦步亦趋地随着董成虎往前走，过了山谷马上就要渡河了，如今他们渡河的工具已经从竹筏换成了小船，这小船是董成虎和左青松一起弄出来的，比不上专业木匠做的，但质量有保证。 两个小的还是第一次坐船，新奇的不行，赵氏笑道：“哟，居然还有船？我还是第一次坐船，可得好好感受感受。” 一行人上船后，董成虎点了船头桅杆上面的灯笼，有了灯笼的照耀，水面的情形立马看得一清二楚，董成虎赶紧划动船桨往河对岸赶去。 过了河再穿过小树林就到了，那船上的灯笼直接被董成虎拿走用来照路了。 等董成虎敲开翠竹山的大门，董善快速迎众人进去。 翠竹山里头的景色跟外面天差地别，直通宅子的小路上全挂着灯笼，目之所及全是灯光摇曳，远处的宅子更是灯火通明，赵氏心算着这些灯笼一晚上要用掉多少蜡烛，算来算去根本就算不出来，只剩下心疼了。 “这么多的灯笼得多少钱啊？”赵氏毫不掩饰自己的肉疼，仿佛花的是她家的银钱一样，絮叨道：“水秀也太不会掌家了，有钱也不是这么用的，我得好好说说她。” 顾明德斜睨了赵氏一眼，落后董成虎几步，对着赵氏低声警告道：“这里可不是咱家，就算掌家的是你的女儿，你也没资格管，记住，可别给我乱说话，你又不知道里头的事情，少在那边胡咧咧，你没看女婿都没说话吗？” 赵氏看了看前头不为所动的董成虎，乖乖地闭上嘴。但是嘴上不说，心里还是心疼得不行。 两个孩子已经从刚刚的震惊中回过神了，看了翠竹山的气派，两个小的越发不敢说话了，紧紧贴着赵氏寸步不离，眼里全是胆怯。 到了宅子门前，董成虎敲了两声，翠喜就出来开门了，一看是董成虎，立马笑道：“老爷可算是回来了，夫人都念了一天了，还想着是不是出了什么岔子。” “没事，我们出发晚了，路上耽搁了一下。”董成虎把人全都领进宅子，翠喜一一问候过去，而后去厨房给众人做吃的。 顾水秀听到声响披了一身外披就出来了，睡眼惺忪也没怎么收拾。 进了堂屋看到顾家人，她才彻底清醒过来，脸上带着温婉笑容，朝顾明德撒娇道：“爹娘你们来了，我盼了一天了，还以为是不是路上出了岔子了。” 顾明德见到长高了不少，被养得白白嫩嫩的女儿，眼中全是慈爱，宠溺地看着她，说话的语气像哄小孩子一样，“爹这不是到了嘛！大丫头，天气凉，快回去睡觉，我们吃一点东西就去休息了，有话明天再说。” 赵氏跟着说道：“赶紧回屋去，都多大的人了还像孩子一样。” 顾水秀无奈，本来想好好陪他们坐一坐，现在看来她不是很受欢迎啊，顾水秀唤来翠喜，吩咐了一些事情才转身回了后院。 不一会儿，厨房传来阵阵扑鼻的香气，紧接着一阵响动过后，翠喜端着一大锅吃食过来。 “亲家老老爷，老夫人，二老爷，这是刚出锅的面条，趁热先吃上，奴婢再去做点别的东西。” 翠喜拿来碗筷招呼众人用餐。 顾二牛第一次被叫二老爷，很是不适应，觉得浑身别扭的很。顾明德和赵氏一样不习惯，幸好翠喜叫了一声就没再叫了。 面条里面放了鱼、肉、蛋，还有一些新鲜的蘑菇跟蔬菜，颜色搭配得极好看，翠喜放油又毫不吝惜，这碗面单是看就令众人食指大动。 第一卷 山里篇 第一百一十六章 赵妮子的拘谨，赵氏的心疼 赵氏盛了两碗面给两个小的，里面一样鱼肉蛋菜一样不少，慈爱地说道：“赶紧趁热吃了，你表姐家不缺这点吃食，放心吃吧，不够还有。” 两个小的看向已经开动的顾二牛，看他吃得那么欢快，跟着慢慢放开拘谨，埋头吃了起来。 等众人用过饭后，翠喜领着他们去了客房，临走前在赵氏耳边交待了两句。 因着董家房间多，顾水秀也不委屈自家爹娘兄弟，赵氏和顾明德一家，顾二牛一间，赵氏姐弟一间。 三个房间的被褥全是崭新的，被子松松软软有着阳光的味道，显然是今天刚刚晾晒好的。被套还是细棉布做的，颜色鲜艳或者暗沉，看着也不容易脏，躺上去既温暖又柔软，极其舒服。 赵妮子看到这样的床都不敢上去了，房间里面没大人，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走了一天全是泥巴的破草鞋，泥巴从鞋缝渗透到里面，她的脚丫子已经看不出颜色了，要是弄脏了这么好的被子就可惜了。 正当她手足无措的拉着想要上床的宝儿时，赵氏过来敲开了门。 “怎么了妮子，怎么不睡觉？”赵氏看到赵妮子站在屋子中央不动觉得奇怪，顺着赵妮子的眼神看到她的脚，一下子就明白了，心疼道：“姑姑带你们去浴室洗澡，你表姐家的浴室还可以泡澡，可舒服了，正好咱们带了衣裳过来，你们洗好了再睡觉。” 赵妮子乖巧地点头应下，心里松了一口气，顾家的家境虽然是草籽村头一份，但跟董家却是没办法比，他们一般都是十来天才洗一次澡，夏天好一些，但也是三天洗一次，平时就是睡前擦擦身子而已，这才草籽村已经算是洗得勤快的了。 赵妮子拿着自己和宝儿的衣服，牵着宝儿一起去了浴室，从客房出来，穿过长廊，过了一个门洞就是浴室了，浴室里面有隔断，两人又是小孩子，还有赵氏在里头，也就不用那么多讲究了。 赵氏先带着赵妮子去了一个洗澡间，替她把水兑好，连洗澡的胰子和毛巾也一并准备齐全，这才带着赵宝儿去了另一个洗澡间，赵宝儿才五岁，自己洗澡根本就洗不来，还要赵氏看着才放心。 赵妮子看着眼前的胰子一脸茫然，这东西她听都没听过，怎么用？ 赵氏把赵宝儿洗好了还不见赵妮子出来，进去一看，赵妮子身上湿哒哒的，已经洗干净了，她准备的水还剩一大半，那块胰子也没动过。 赵氏蹙眉上前，道：“妮子，难得你表姐家有胰子，正好可以好好洗洗，姑姑帮你洗，你等下自己冲干净。” 第93节 在赵氏的帮衬下两个小的终于把身子洗干净，身上还散发着胰子的清香，宝儿深深吸了一口气，纯真地看着赵妮子，“姐姐，好香啊，宝儿香，姐姐也香。” 赵妮子深以为然点点头，拉着赵宝儿跟上赵氏的步伐，赵氏安顿好赵妮子和宝儿才回了自己的屋子。 顾明德此时还没入睡，看赵氏出去了这么久才回来，眼皮子抬了一下，平静无波地问道：“两个孩子睡了？” 赵氏疲惫地长吁了一口气，瘫坐到椅子上，“可不是嘛！毕竟还是孩子，跟着咱们走了这么久的路也没叫累，刚刚我去看他们…说出来我自己都想掉眼泪，唉，这没了爹娘的孩子就是可怜！” “咱们以后多看顾一些就是了，你也不用想太多，我先去洗澡了，难得来一次又是参加喜事，可不能太寒碜了。”顾明德是男人心思没有赵氏细腻，再有一点，他也是自由失孤，对两个孩子的遭遇虽然同情，但不会像赵氏这样因为觉得他们可怜就处处照拂，在他看来，坚强才是自力更生的根本。 赵氏也知道自己的问题所在，只是一想到两个孩子这么可怜心里就不落忍，顾明德出门之后，赵氏赶紧收拾衣裳跟着去了浴室。 这般折腾了一下，两人到了深夜才入睡，第二天两人是被一阵阵孩童的笑声吵醒的。 赵氏清醒过来觉得奇怪，董家也就董云梅有一双女儿，她却听到了男童的嬉笑声。 顾明德也听到了，两人起来收拾齐整打开房门，院子里正是董青青和张星驰带头在追赶两个小的，几人疯玩笑得停不下来。 最小的张骏驰最先看到顾明德和赵氏，小家伙走路还颤颤巍巍的，只是跟着哥哥姐姐胡闹，一看到赵氏立马笑着跑过去要抱抱。 赵氏稀里糊涂地抱起张骏驰，虽然她不知道这是哪家的孩子，不过这不妨碍她对张骏驰的喜爱，小家伙那双无辜水润圆溜溜的大眼睛只要看到的人都没有抵抗力。 张星驰看到赵氏抱了张骏驰停下来追赶，跑到顾明德和赵氏面前礼貌地叫了声爷爷奶奶。 顾明德夫妻更加蒙了。 这是翠喜从内院出来，给顾明德夫妻行礼之后说道：“亲家老老爷，老夫人，这是星驰少爷，您抱的是星驰少爷的弟弟骏驰少爷。” 当着张星驰的面赵氏不好问太多，等见到顾水秀才偷偷询问了张氏兄弟的事情，顾水秀早就和董成虎几人串好说辞，只说张氏兄弟是他们恩人的遗孤，恩人留了一笔钱财拖他们抚养两个孩子长大。 赵氏一听，立马联想到赵氏姐弟身上，不同的是赵氏姐弟还有她这一个姑姑可以投奔，张氏兄弟却是一个亲人都没有了。 和顾水秀聊过之后，赵氏每次看到张氏兄弟都是无比怜惜，两兄弟从赵氏身上感受到长辈的疼惜，对赵氏也是分外依恋，才半天功夫就奶奶长奶奶短的一直叫。 赵妮子到了董家也不停歇，继续去厨房帮忙干活，顾水秀无奈地摇摇头道：“表妹，我们家不用主子干这些粗活，你到了我们家就是客人，哪有客人要帮着干活的道理，你看宝儿正跟着青青他们玩，你也去玩吧，多认识几个小伙伴也是好的。” 论辈分来说，赵妮子要算是几个孩子的长辈，再加上赵妮子自卑又年长董青青几岁，让她过去玩她也不知道该怎么玩。 第一卷 山里篇 第一百一十七章 见微知著，惊艳 顾水秀看她这个样子就知道往后要调教的路还长着，要是赵氏没发现赵妮子的问题继续这么下去，等以后赵妮子大了就难再调教过来了，顾水秀想着是不是该找个时间和赵氏好好谈谈。 不多时，董成虎从外头夹着一个大篮筐进了家门，顾二牛跟在他身后也是背着一个大篮筐，看样子两人应该有不少的收获。 “姐，快出来看看我们弄了些东西回来了。”顾二牛吼叫的声音估计方圆十里都能听见。 顾水秀被他这么一叫慌慌张张地出了厨房，“什么东西？” 其他人也跟着围了上来。 董成虎脸上有几分赫色，“二牛说要去钓鱼，我想着明天大姐要出嫁，钓鱼来不及，就带他去放了鱼篓，没想到弄了三条六斤重的大鱼，还有一些小鱼，小的我给放了，就留下三条大的，另外陷阱里面有一只袍子，杀了正好凑一盘肉菜。 咱们蔬菜园子里的青菜很多都可以摘了，我就顺便再弄了一些回来，明天备用。” 顾水秀翻看了董成虎和顾二牛摘的蔬菜，全都是水嫩多汁，正是时候，这些菜无论是炒了凉拌都合适。 “青松大哥那边有准备青菜吗？要是没有就从咱家拿一些过去。”顾水秀眼馋这些蔬菜，直接拿起一根黄瓜擦了几下咬了起来，那脆生生的声音惹得几个孩子猛吞口水。 顾水秀让其他人也挑起来吃，赵氏不喜欢吃黄瓜，拿了一个白萝卜啃了起来，几个孩子两人分一根黄瓜，就跟吃水果似的，大家一起吃，分外带劲。 吃了蔬菜，顾水秀又去厨房忙碌，赵氏跟在她身后进去帮忙，一进厨房她才发现，到处全是食材，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董家要娶媳妇呢！ “水秀，你弄这么多东西吃的完吗？”赵氏有些担心的问道，要是吃不完可就浪费了。 顾水秀眼皮子抬都没抬就回道：“有什么吃不完的？这些东西做好了明天就送到青松大哥那边，他就孤家寡人一个，你让他整治这些吃食也不现实，而且他们家调料不全，做起来也不方便。 本来郝婶子说要去他那边帮着做饭的，但是秦大叔说婶子做饭菜可以，让她掌勺做大厨不行，到时候会糟蹋了食材。婶子为此气了半天，到现在还没理秦大叔呢。” 赵氏对于郝氏还有印象，想到郝氏的手艺，赵氏当即为郝氏抱不平，“不就是煮个菜，郝姐怎么可能做不好？现在这些大老爷们都学会挑剔了！” 顾水秀无奈了，手上的菜刀顿了顿，瞥了赵氏一眼，“娘，叔没说错，婶子还真做不好这宴席。” 赵氏不信，站在顾水秀身边看她怎么做菜，这一看还真让赵氏揪心得不行，暗叹，难怪郝氏做不好宴席，要是她肯定也做不好。 只见顾水秀把肉泥混着菜沫拌着调料挤成一个个小丸子备用，然后往大锅里面放入一大瓢油，当那些油倒进锅里的时候赵氏就傻眼了。 这油够他们家吃一年了，不等赵氏反应过来，锅内的油已经热了，顾水秀把一颗颗丸子放进油锅，霎时滋滋响的声音把赵氏的思绪拉了回来，她已经不知道怎么骂顾水秀才好了，这已经不是一般的败家可以形容的了。 顾水秀可不管赵氏，把丸子炸了之后，开始炸鱼，鱼炸了立马换成炸排骨。 等炸得没东西炸了，顾水秀才把那些油从锅里弄出来，趁着油锅又炒了鸡肉，准备做砂锅肥鸡。 顾明德见赵氏从厨房里出来就是一副神思不属的样子有些担心地问道：“你怎么了？回魂了！” 赵氏呆愣愣地看了看顾明德，毫无灵魂地说道：“当家的，怎么办？我感觉我的女儿不像我的女儿了。” 顾明德被赵氏这话弄得更懵了，在他再三追问之下，赵氏才把刚刚厨房看到的情形说了一遍，“水秀是我一手教大的，那丫头以前做饭连一滴油都舍不得用，现在居然一下子用掉一大瓢油，眼皮都不带眨一下的！” 顾明德从赵氏的话里听出了一丝不对劲，叹息道：“你管那么多做什么？董家连下人都买的起，区区一点油怎么就吃不起了？再说了，这是为了办喜宴又不是平时做饭做菜，讲究一些也是应该的。” 说来说去赵氏就是心疼银钱，还有没办法理解董家的生活。 “当家的，你说当个猎户那么挣钱吗？你看咱们天天在地里抛食也就混个温饱，成虎连下人都买上了。” 顾明德剜了赵氏一眼，闷声道：“要是当猎户那么赚钱大家还种田干什么？你看看咱们十里八乡，除了成虎这片几家，你还听说哪个猎户日子好过的？依我看不是当猎户赚钱，是咱女婿有本事。” 只是顾明德也不能理解，为何董成虎这么有本事以前的日子还会那么难过，两人都没往顾水秀这方面想，潜意识里就不认为顾水秀有这样的本事。 第94节 忙了一天，顾水秀疲惫的躺下，心想第二天就是董云梅出嫁的日子还要早起，便什么也不说直接睡了，脑子把今儿赵氏的反应和赵妮子的神情回顾了一遍，越发觉得给家里的孩子请先生的重要性。 第二天天还没亮，翠竹山已经灯火通明，董云梅早早起来洗漱，由顾水秀给她上妆，翠喜给她梳头，再换上那身量身定做的喜服，以及华丽的红头帕，简直美不胜收。 直把赵氏等人都看呆了，以为是哪里来的天仙。 确实，董云梅有这样的资本，她本就身形修长，五官秀丽，要不是因为长得好，也不会被吴家相中给吴文才当童养媳。再加上这些日子的调养，令她身材丰腴了不少，稍微一打扮立马就成了赵氏等人眼中的天仙。 顾水秀看着眼前的董云梅很是满意，这样嫁到左家，左青松掀了红头帕后的反应真的令人很期待。 一切准备就绪，就等新郎过来接亲了。 为了让董云梅享受一场没有遗憾的婚礼，左青松特地用竹子做了一顶花轿，虽然简单，但稍微装饰一番就跟镇上的花轿差不多了，赵氏看到停在翠竹山宅子前的花轿震惊得都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了。 第一卷 山里篇 第一百一十八章 令人艳羡的婚礼，吃酒席 整顶花轿虽然娇小，但容下董云梅绝对不是什么问题，花轿的外面蒙着红布，上面还绣着一些龙凤呈祥，喜鹊报喜图案，一看就是出自翠喜的手。 有红布蒙着，要不是延伸出的四个抬杆是竹子，别人还真没法看出这轿子是竹子做的。 赵氏这般震惊也是情理之中，草籽村十里八乡嫁闺女从没看过哪家用花轿的，一个是因为村子之间距离比较远，驴车用起来比较方便。另外，租用花轿同时还有雇佣轿夫，这笔银钱都够租三四辆驴车了。 盘龙镇下属的村子就没一个富裕的，赵氏也就以前到镇上卖东西看过人家成亲用花轿，那花轿还比不上左青松用来接亲的这顶。 花轿一出，只要是女人眼中都浮现羡慕的神色，赵氏羡慕过后就没再说什么了，她已经徐娘半老，都是当祖母的人了，羡慕也没用，扭头看看周遭的人，出了顾水秀神色正常，古井无波之外，其余的人包括几个孩子都已经惊喜得不能自已了。 吉时一到，董成虎进了后院，翠喜紧跟在其后，随着后院传出几声喜话，董成虎应和之后，片刻功夫他的背上多了一个蒙着头帕的新娘。 左青松看到董云梅出现的那一刻，眼里的激动几乎不可遏制。 董成虎沉稳地把董云梅放进花轿，拍了拍左青松的肩膀，沉声道：“我就把大姐交给你了，你要是敢对她不好…”董成虎没再说下去，紧握的拳头却是说明了一切。 左青松保证道：“你放心，我一辈子就梅儿一个妻子。” 在董成虎满意的眼神下，董云梅被抬走了，轿夫是董义和董孝，当然，主力是董义，由他们一起抬八十几斤的董云梅绝对不是什么问题。 花轿出了翠竹山，整个翠竹山彻底安静了，顾水秀招来赵氏等人，让他们帮着拿吃食，他们也要去新郎官家蹭喜气了。 赵氏和顾明德早就想看看山谷被围住的那个庄子里头的样子，有些迫不及待地催促顾二牛等人快一些。 由董成虎领头，顾明德和顾二牛、董善帮着拿吃食，赵氏和赵妮子拿些小东西，顾水秀抱着董元旭，几个小孩子静静跟在大人身后，一群人浩浩荡荡地往山谷进发。 出了小树林众人却犯难了，人数太多一次载不完，又要把吃食及时送过去，可留着几个孩子在这边众人又不放心。 最后决定由董成虎先把顾明德顾二牛和董青青姐妹两以及吃食运过去，之后再过来载剩下的人。 顾水秀等人渡河之后发现顾明德和顾二牛已经不见踪影，一问才知道两人拎着吃食先进庄子了。 赵氏听了毫不含糊，赶紧追上去。 庄子此时张灯结彩，到处都是挂着红布，即使在幽静的山谷也能感受到一份喜气。 赵氏拿着一点东西率先进了庄子，一进去赵氏就震惊了，庄子里头的面积大大超过赵氏的预想，三座大宅子在庄子里很是醒目，除了三座庄子其余的都是良田或者水田。 赵氏咂舌，心想，这些田地要是全部种上粮食岂不是可以吃好几年？ 跟在赵氏身后的赵妮子同样被眼前的景色惊呆了，他们赵家村在山沟沟里面，田地少，一家一户也就一点点田地，每年收成交税之后剩下的还不够一家子嚼用，他们从小就要去山上采野菜野果，男孩子就去逮山鸡抓鸟雀，虽然没多少肉，但这是他们从小到大吃到唯一算是肉的东西，还是一年吃不了几次的。 要是他们村子也有这么多的田地，他们的日子也就不会这么难过了。 赵氏走到左青松见的宅子前，宅子门前早已种上许多不知名的山花，还有一排小竹子，这些东西顾水秀建议的，左青松也觉得家里太简单了，就听了顾水秀的意见装扮一下，一下子就把宅子的层次拉高了好几倍。 郝氏负责在在左家的庭院招呼客人，一听到动静就知道是董家那边来人了，笑呵呵地出来高兴地说道：“这不是赵姐姐嘛！快进来坐。”郝氏等赵氏进了门才发现赵氏身后身量不高的赵妮子，脸上闪过一抹狐疑，立马又把这事抛在脑后。 顾水秀笑道：“婶子，这些吃食我们先拿到厨房去，现在可是拜了天地了？” 郝氏闻言笑得合不拢嘴，“拜了拜了，等你们过来吉时都过了，翠喜这个喜娘当得可真没话说。”郝氏现在对翠喜可算是心服口服了，人家捏得起绣花针，握得了大锅勺，能接生还能当喜娘，简直无所不能，居家旅行必备啊！ 顾水秀莞尔偷笑，她早就知道翠喜好用了，要不然也不会这么重用她，等以后翠喜老了，就让她在家中养老，让几个孩子侍奉着，也算全了她的付出。 赵氏被郝氏引到庭院一处酒桌边坐下，她自己自然不能离开，落座之后，赵氏还在环顾整个庭院，这里的建筑风格和翠竹山差不多，院子也是极好的，就是比董宅小了一家，但四世同堂绝对不是问题。 郝氏从赵氏眼里看到羡慕，轻笑道：“我们两家的房子建得都差不多，也就是格局有些变化而已，等会儿你去我那儿坐坐，我们家两个儿子，另外两座一座是我大儿子的，一座是我小儿子，今儿因为我大儿媳妇有身子没办法过来，等会儿过去让她给你见见礼。” 赵氏愣愣地点头，还沉在自己的思绪中无法自拔，不一会儿董善董义开始给众人上菜，第一盘是凉拼，全是卤菜，另外加上凉拌黄瓜，凉拌木耳，第二盘是砂锅肥鸡，第三盘是烤狍子腿，第四盘是蘑菇炖鸭肉，第五盘是清蒸海鱼，第六盘是醋溜鱼，第七盘是炸肉丸，第八盘…… 整整十六盘菜，七成肉菜，三成素菜，每样虽然不多，但两桌一模一样，给所有人吃足够了。 别说赵妮子了，就是顾明德和赵氏几人看到这些菜都不知道该从何下手了，这么丰盛的喜宴是他们平生仅见，顾明德认为，他这辈子再也不能吃到这般好的酒席了。 第一卷 山里篇 第一百一十九章 闹洞房，到秦家做客 随着秦大叔一声令下，大家开始开动，顾水秀和董成虎以及几个孩子吃的慢条斯理的，很是优雅，宝儿跟他们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小家伙拿着一根鸡腿拼命的啃，脸上全是满足的神色，这才是一般村里孩子该有的表现，不过和其他四个孩子比起来，就连最小的张骏驰吃相都要比宝儿得体百倍。 这么一对比赵氏的眉头不禁蹙了起来，扭头看了看顾水秀的方向，发现她也是一副优雅的样子，吃相都能让人觉得漂亮，反观赵妮子，虽然不像宝儿那样不讲究，但却缩手缩脚，显得很是小家子气。 这下赵氏的食欲大受影响，心里装着事，吃东西的速度慢了不少。 期间左青松被董成虎从喜房强拉出来跟大家敬酒，看着左青松那一脸生无可恋又极度憋屈的样子，众人全都抿嘴偷笑，要不是畏惧左青松的力量，秦川都想当面调侃他一番。 酒席结束的时候左青松已经被董成虎和秦山齐发力，灌得双眼迷离，脸颊微醺，而董成虎已经喝趴下了。 顾水秀无奈地笑着摇头，郝氏大声说道：“走，大家跟我去闹洞房啦！” 此时不过黄昏，进洞房还是太早，考虑到天黑了董家人回去不是很方便，还带着小孩子，干脆黄昏闹洞房。 董云梅的心情紧张不已，随着喜房安静下来才慢慢平静，现在听到由远及进传来的众人嬉闹声，心立马漏了半拍，马上扑通扑通猛跳了起来。 左青松是被秦大叔等人推推搡搡弄进喜房的，进了喜房看到床上坐着的新娘子，左青松虚浮的脚终于稳了不少，在众人期待的目光下，左青松拿起秤杆走近董云梅，轻轻地挑起红头帕。 第95节 看到董云梅的那一刻，左青松傻了，众人乐了，翠喜恰逢其时地上前说道：“新郎新娘喝交杯酒，和和美美天长地久。” 两人拿起酒杯，左青松看董云梅的眼神都快把她烧出一个洞了，弄得董云梅都不敢正视他的眼睛。 两人喝过交杯酒之后众人还赖着不走，左青松气结又不能发火，按耐着心情求爷爷告奶奶地看向众人，“你们还想怎么闹？” 众人面面相窥，郝氏极其不厚道地把秦川推了出去，秦川一愣，后知后觉对上左青松不善的眼神，心里一咯噔，脑子迅速高速转了起来，他要怎么捞好处又不被左大哥记恨？ 要不怎么说人在遇到危险的时候潜能无限，电光火石之间秦川已经想好了，伸手不去看左青松，不时跺着左腿，一副痞痞的样子，好像在说不给钱就不走了。 左青松狠狠地瞪了秦川一眼，从怀里拿出一个红包递到秦川手里，秦川嘿嘿一笑，自觉遛了。 几个小的有样学样，左青松一下子花了七八个红包，孩子都撤了就剩下大人了，给红包明显打发不了他们，左青松无奈了，董云梅在他身后无声地祈求顾水秀不要太过为难左青松。 这么一会儿胳膊肘就往外拐了？这怎么可以？顾水秀清了清嗓子道：“这样吧，我拿一颗小果子用丝线悬着，要是左大哥和大姐能一起吃到我们马上走人。” 众人不解地看向顾水秀，等顾水秀拿出道具之后，众人惊呆了，这果子也就大拇指盖大，要两人一起吃到岂不是… 赵氏郝氏赵妮子几人已经羞红了脸，男人们却大呼过瘾。 赵氏反应过来狠狠拉住顾水秀，“哪有你这么欺负自己大姑姐的，你没看你大姑姐都不敢抬头了吗？” 董云梅赶紧替顾水秀解围，“婶子没事的，水秀就是喜欢玩闹而已，没关系的。” 最后在赵氏郝氏这样保守长辈的淫威之下，顾水秀的游戏还没有完成就被她们给赶走了。 连带着整个喜房也跟着安静了下来，剩下地时间空间都是他们的了。 郝氏领着众人出了左家，指了指旁边的那座宅子对赵氏说道：“赵妹子，去我家坐坐吧，正好歇息歇息，水秀估计还要处理一些事情，没那么快回去的。” 可不是嘛，顾水秀正在指挥董成虎几人干活，董善董孝负责收盘子洗碗碟，董成虎和秦山几人负责收拾桌椅，把左家的卫生打扫一遍，赵氏本想上去帮忙，却被郝氏拉走了，哪有让客人帮着干活的道理。 赵妮子对着一群陌生人手足无措，赵氏顺带把赵妮子也叫走了，宝儿则是跟另外四个小孩在一起，经过一天的相处，宝儿和董青青他们已经玩得很好了，有顾水秀看着他们也没什么好担心的。 进了秦家的院子，赵氏明显感觉到这里的幽静，两家房子构造差不多，但仔细观察还是能发现不一样的地方，至少摆设就完全不同。 郝氏领着赵氏进了堂屋，自己去厨房弄了些清茶，这时柳月怡从房间内出来从堂屋的后门进来，看到赵氏和赵妮子，得体地上前问候道：“婶子妹妹好。” 正好郝氏端着茶水进来，柳月怡接过郝氏手中的茶盘，放到几人面前，动作行云流水，尽显大家教养。 赵氏暗自观察柳月怡的举止，心下赞叹不已，这秦家这大儿媳妇无论从行为还是教养可是甩他们十里八乡几条街了，就连镇上那些富贵人家的小姐都比不上，也不知道秦家是哪里找了这么一个儿媳妇。 赵氏联想到顾大牛还没成亲，心下就雀跃不已，当着柳月怡的面也不好说太多。 郝氏让柳月怡带赵妮子去家里的庭院逛逛，自己和赵氏坐下来好好喝茶说说话。 等柳月怡出门了，赵氏才开口说道：“郝姐姐，我可真羡慕你有这么一个儿媳妇，看着就不想是咱们农家出来的，比那些千金小姐还厉害，长得又好，要是再一举生个儿子，你可就美满了，越说我是越羡慕得紧。” 郝氏笑得合不拢嘴，嘴里却是一直说着没什么，但眼里的笑意却骗不了人。 赵氏之前在看到秦川的时候本来动了心思想把赵妮子嫁给他，可在看到柳月怡之后赵氏突然觉得开不了这个口了，她再怎么没见识也知道有柳月怡这样一个长嫂在前，赵妮子嫁到秦家保不齐会被看不起。 第一卷 山里篇 第一百二十章 赵氏说伤心事，郝氏的曾经 只是赵氏并不知道柳月怡是秦家买回来的，并且郝氏对赵妮子还挺有兴趣的。 郝氏见赵氏夸了柳月怡之后似乎情绪不高，便把话题转到赵妮子身上，“刚刚太忙了，也没好好问问你，跟在你身边的小丫头好面生，我听水秀说她只有两个弟弟，这个丫头是…” 赵氏因为歇了心思，对于郝氏说起赵妮子只是叹息了一声，“这是我娘家兄弟的女儿，叫赵妮子，今年九岁，还有一个弟弟叫宝儿，今年五岁，地动的时候家里的大人都去了，就留下他们姐弟俩相依为命，我这心里不落忍，就接过来抚养了。” 郝氏没想到竟是这样，心下唏嘘不已，脱口而出道：“难道孩子没有叔伯之类的吗？怎么就要你一个出嫁的姑姑来养了？” 说到这里赵氏心情更加低落了，脸上也多了一分沉痛，“我们那个赵家村在内山，比草籽村还穷，家家都是茅草屋或者土坯房，地动的时候虽然大水没有灌到那里，但大雨一点也没少，村里的房子坍塌了七七八八，我就妮子他爹这么一个兄弟，剩下的只是远亲，再加上家家户户都有伤亡，谁还能顾得上他们姐弟俩？” “原来是这样！也是苦命的孩子。”郝氏这下算是明白为什么赵妮子给她的感觉总是小心翼翼又有几分殷勤，想必是寄人篱下怕被赶走，这才这么担心谨慎，赵妮子的命运不禁让她联想到自己的身世。 郝氏也是出生山沟沟的贫家女，只不过他们村不是以种田打猎为生，大多靠着上山摘草药度日，她的父亲就是采草药的时候被毒蛇咬了，没一年就死了，她母亲一个女人做不了采草药的营生，在母亲积劳成疾去世之后，家里的兄弟姐妹也相继死去，她是饿过头了上山找吃的，结果没找到什么东西还昏倒在山里，最后被秦家人给救了。 没有婚礼，没有嫁妆，为了报答秦家的救命之恩，郝氏嫁给了秦大叔，从那之后她就没再回过村子，也不知道那个村子里的人如今怎么样了。 赵氏见郝氏走神，自己心里装着事，犹豫了半晌像是下定决心一般对郝氏说道：“我也不瞒你说，我们家本来也很难过，至从水秀嫁给成虎，大牛去县衙做事，我们家的日子才慢慢好过起来，但也只是跟村子里的人相比，要是出了村子我们家还真什么都算不上。 现在我两个儿子都还没有成亲，大牛已经十六岁了，到现在也没有成亲的打算，我是急得不行，二牛年纪也快到了，两个孩子相差不多，我们夫妻俩压力也很大，要是新媳妇进门，家中又多了这两个孩子，只怕以后都没有安生的日子过了。” 不管将来顾大牛和顾二牛会娶什么样的媳妇，赵妮子和赵宝儿都不是顾家人，就算将来的儿媳妇再贤惠，也保不齐心中会有想法，再加上儿媳妇的娘家…赵氏只觉得身心俱疲。 郝氏很是理解赵氏的心情，她也有两个儿子，幸好大儿媳妇没有娘家又明事理，她才舒心一些。而赵氏就不一样了，他的两个儿子年岁相近，以大儿子的如今的本事，断不会随便娶个普通的农家女，要是娶回来的媳妇有主意有想法，到时候这两个孩子的日子就不好过了。 想必那个赵妮子也是因为这样才会勤勤恳恳的，不敢有丝毫懈怠。 赵氏心下一转，思付了半晌对这赵氏笑道：“我的小儿子今年也差不多快十四了，因着大儿媳妇今年要生产，我没打算现在给他娶媳妇，再加上这个小子还是一团孩子气，被我们护着自己都不能独当一面，我想着让他历练个几年，等他能自力更生了再给他娶媳妇，正好你家外甥女年岁也不大，要是你没意见，我们家可以定个亲。 不过我有个要求，妮子这孩子如今的样子必须掰过来，月怡是从一出生就开始训练这些的，我也不求她能和月怡一样，毕竟两人出生就不同，只要妮子这孩子待人接物能达到水秀一半的水准，说白些就是大方爽朗，我就没什么意见了。” 赵氏一颗心猛跳，本来以为这件事情没戏了，没想到郝氏居然有这么一个念头，不就是把赵妮子的性子掰过来嘛，她能教处顾水秀，自然能让赵妮子变成顾水秀第二。赵氏浑然不知，顾水秀可是换了芯的，要是原来的顾水秀，就算扔到人群里也不会有人注意到她。 不过，脑子发热的赵氏是不会去想那么多的，她现在只有一个念头，把赵妮子教养成郝氏要求的样子，只要赵妮子嫁到了秦家，以后日子必定不会难过，再说了，最多也就再等个三四年而已，即使是新媳妇也不会因为这三四年而为难两个孩子。 赵氏想通了一切，立马和郝氏把赵妮子和秦川的婚事定下来。 等秦家其他人回来之后知道郝氏和赵氏定亲的消息，仿佛晴天霹雳，秦大叔一直皱着眉头深思，虽然没说什么，但那神情一看就是不满意这桩婚事，秦川直接跳了起来，“娘！我还是你亲生的吗？凭什么大哥就可以自己选媳妇，我就要莫名其妙被你定下来？我不同意！” 这话一出，郝氏的脸也跟着沉了下来，“我是你娘，我替你选媳妇怎么了？你大哥是因为当初咱们家穷，没办法才用了这么一个办法，你大嫂也是你爹选的，我怎么就不能给你选媳妇了？” 郝氏这么一说，秦大叔更加不会开口了，虽然他不满意这桩婚事，但他不会当着孩子的面反驳暨成的事实，那样只会让孩子们有样学样。 秦山坐在一旁也是闭口不言，这件事情他最没有发言权，即使秦川投来求救的目光，秦山也只能朝他摇摇头，有些事情他不能掺和太深，尤其是他已经娶了媳妇，这当头要是开口，说不定会成为炮灰。 第96节 秦川见没人帮他，气得眼眶发红，赌气地说道：“反正我就是不娶，要娶你自己娶好了！”说完，他便头也不回地跑了。 第一卷 山里篇 第一百二十一章 我都是为你好，众人的反应 郝氏气得在后面追了几步，又岂能追上腿脚麻利的秦川，眼睁睁看着秦川消失在家门口，郝氏一下子瘫坐在地上，干嚎道：“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怎么就生了这么一个专门戳我心的臭小子…” 堂屋内的秦大叔和秦山也是一脸阴沉，也不知道是对秦川的做法不满还是对郝氏私下定下秦川婚事的不满。 郝氏哀嚎了两声不见有人上前劝她，等她扭头一看，秦大叔和秦山已经不在堂屋了，郝氏气结，但她不认为自己的做法有什么问题，虽然柳月怡很好，简直秒杀十里八乡所有的小媳妇，那模样、那行为举止就连顾水秀也比不上。 但也是因为柳月怡太好了，郝氏总觉得和她说不到一块儿，而她说一些东西柳月怡也不一定听得懂，虽然柳月怡温温柔柔的，可郝氏就是觉得没办法交心。当她一看到赵妮子的时候并没有娶她做儿媳妇的念头，后来听了赵氏说了赵妮子的身世，郝氏才动了这样的心思。 更重要的一点是，赵妮子是顾水秀的表妹，要是秦川娶了赵妮子，也算是董家的姻亲，郝氏很看好董家，董家好了，以后也会多多照拂秦川一些。 至于秦山，郝氏是不担心的，有柳月怡这样的媳妇在，又有柳月怡那些嫁妆，再加上秦山自身的本事，他们一家根本就不用郝氏操心。 可怜天下父母心，郝氏虽然有私心，但主要还是为秦川的将来考虑，换做是秦山，即使不同意这桩婚事也不会像秦川这样闹脾气，可见秦川真的是被他们宠坏了。 郝氏心事重重，没得到大家的谅解更没得到大家的安慰，这点令她很是挫败。等她回到房间的时候，发现秦大叔已经坐在那里，看样子是为了等她的。 秦大叔一看到郝氏进屋出奇的平静，不咸不淡地问道：“你为什么给川儿选了这样的儿媳妇？那个赵妮子我刚刚也见了，畏畏缩缩的，根本就撑不起一个家。” 郝氏本已经静下来的心被秦大叔这么一问又波涛汹涌了起来，猛然转身关了房门，快步走到秦大叔面前，激动地说道：“我做这么多还不是为了他好！赵妮子现在才九岁，再说了，我已经和赵家妹子说好了，川儿娶赵妮子的前提就是赵妮子要改掉这小家子气的毛病，赵妹子可是跟我保证好的。 四年之后我们再看看，要是赵妮子真的变了个样，我为什么不娶她做儿媳妇？有董家那样的姻亲在，再加上咱们给他置办的田地，他自己再练好打猎的本事，那小子以后的日子还会难过？” 这点秦大叔倒是承认，他们如今能过上好日子全靠董家，要是没有董家的提醒，说不定他们家在地动中已经遭难了，当是这一点，他对董家就没话说。 秦大叔见郝氏还是一副义愤填膺，你们不识好人心的样子，不禁笑了，不言不语地拉着郝氏坐到他身边，郝氏挣扎了两下，还是顺着秦大叔的台阶坐了下来。 “都是老夫老妻了，还生什么气？川儿本就被咱们宠得有些坏脾气，等会儿我去说说他，你就不要再跟他置气了！你说的很有道理，只要赵妮子的性子改一改，这倒不失为一桩好姻缘。” 郝氏得了秦大叔的认可，心下舒坦了不少，只要秦大叔跟她意见统一，不管秦川怎么闹，都逃不了这桩婚事。 秦家的一场风波就此结束，只有秦川一人气得无处发泄，竟拿着打猎的工具独自进了深山，等郝氏和秦大叔发现的时候，秦川已经走远，好不容易平息下来的秦家，又起了风波。 此时旁边的左家却是安安静静，偌大的左家如今只有两个成亲的新人，两人忙着洞房花烛夜，自然没空理会鸡飞狗跳的秦家。 赵氏领着赵妮子离开秦家的时候一扫阴郁，脸上全是发自内心的笑容，在山谷内，赵氏没有告诉赵妮子替她定亲的事情，包括顾水秀也不知道。 众人只是觉得赵氏的情绪不大对劲，顾水秀更是怀疑赵氏是不是更年期到了，怎么这般喜怒不定？ 待众人回了翠竹山，赵氏才喜笑颜开地当着众人的面宣布了赵妮子定亲的消息，不说赵妮子如何震惊，顾水秀等人却是傻了。 赵妮子的样子大家全都清楚，完全拿不出手，郝氏是看上赵妮子哪点了？竟然会同意这桩婚事？ 正当大家摸不着头脑的时候，赵氏又补充道：“郝姐姐说了，妮子这性子要改改，我想好了，接下来这四年就带在身边好好教，争取把她教成水秀这样，郝姐姐肯定没话说。” 顾水秀一口茶就这么喷了出去，顾二牛也被果子给呛了一下，猛咳了几声不满地看向赵氏，“娘！你没做梦吧？怎么竟说胡话！” “噗！”顾明德没憋住笑出了声，他也觉得赵氏像是发了癔病，怎么竟说些不切实际的话。 先不说赵妮子不是顾水秀，他们这地儿十里八乡也找不出像他家水秀这么优秀的闺女，就算他们村之前被称最优秀的丫头顾珍珠也比不上顾水秀，这赵妮子已经九岁了，就算赵氏有通天的本事也不可能把赵妮子的性子完全扭过来，有些东西已经进了骨子里了，岂是一朝一夕说变就变的。 众人的反应深深刺激了赵氏，赵氏想反驳，可又不知道怎么反驳，赌气道：“反正我是给郝姐姐拍板了，一定把妮子教成她满意的儿媳妇，就算不能跟水秀比，但也不能比其它村里的闺女差。” 顾明德笑过之后点点头，“这个要求倒还现实一点，变成水秀这样你就别想了。”顾明德说完扭头看向赵妮子，一脸严肃地说道：“丫头，你姑姑为你做了这么多，你自己可要争气了！刚刚你也看到了，秦家的条件不比我们家差，甚至比我们家还好，你要是能得到未来婆婆的认可，成功嫁进去，你的后半辈子就算有着落了。 至于你弟弟你也不用多想，毕竟是你们家唯一的男丁，姑父怎么样也会把他好好养大，给他娶一门媳妇的。” 第一卷 山里篇 第一百二十二章 教养问题，顾水秀出马 顾明德当着众人的面说这话，算是给赵妮子一个承诺，就算将来顾大牛顾二牛娶了媳妇，嫁进门的媳妇也不能对顾家养着赵宝儿有意见。 顾水秀在一旁听着顾家人说话，心思却是盘算开了，她本来是打算帮着赵氏养两个孩子，偶尔送点吃食银钱什么的就好了，可现在看来却是不行了，既然赵妮子和秦川定亲了，将来必定要嫁到秦家来。 他们家和秦家的关系会更进一步，而且两家又靠的近，算是邻居，低头不见抬头见的，要是赵妮子以后没办法得到郝氏的认可，他们家和秦家的关系可就尴尬了。无论是出于什么目的，顾水秀现在都不得不好好正视赵妮子的教养问题了。 “娘，这样吧，你先把两个孩子留在我这里，让翠喜带在身边教一段时间，我之后盘算着到知水县去做点买卖，有大牛在那边撑着，我和他合作分成也能把小买卖做起来，到时候就让妮子过去帮忙，多跟外人接触也能让她锻炼一下。” 顾水秀之前打算自己产盐，目的可不只是为了自家方便，她是想着利用这些盐来做买卖，不过不是走私，而是用大量的盐来做小吃。 赵氏不知道顾水秀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做生意这些的她不懂，从顾水秀的话中她得出了几个结论，第一，顾水秀愿意留下两个孩子，并打算由翠喜来调教赵妮子，翠喜的来历赵氏很是清楚，因此对此乐见其成。第二，顾水秀打算去知水县做生意，还是要跟顾大牛合作，那就说明他们家又要有进项了。 赵氏乐得合不拢嘴，拼命点头，顾明德对赵氏这德行实在无语，摇摇头不去看赵氏的傻样，转头看向顾水秀，眼里全是隐忧，“水秀，你打算做什么买卖？你要知道现在外头不太平，要是没后台，这买卖做起来了就会遭人眼红，要是做不起来还会赔本，怎么看都不如你好好地在家里种田打猎划算。” 顾明德全是从顾水秀的利益出发，在他看来，顾水秀现在的生活已经很好了，衣食无忧，又有儿子傍身，实在没必要去冒这样的风险，而且在他看来，董成虎并不是做生意的料。 要不怎么说顾明德和赵氏不一样，从两个人的反应就能看出来，赵氏是标准的头发长见识短的村妇，一门心思在自己一亩三分地上，顾虑纠结的都是一些芝麻大的小事，看问题也只能看到表面或者片面，而顾明德凸显的就是一家之主的见识，说的话跟赵氏完全不是一个层次。 顾水秀有时候不禁会想，顾明德平时不跟赵氏计较，是不是因为他深知赵氏的问题所在？ 赵氏原来还乐得飘飘然，顾明德的话像是一瓢冷水把她浇得透心凉，这会儿赵氏已经从自己的幻想中清醒过来，虽然她很爱银钱，可她更不希望顾水秀去冒险，不等顾水秀开口，便劝道：“水秀啊，要不咱们还是不要去做生意了，知水县离咱们这里又远，你们做买卖也不方便，还不如守着这翠竹山，成虎偶尔打打猎，比什么都强。 听娘的，咱们过日子不求大富大贵，只求平平安安，现在世道太乱了，虽然我没出门，但是听村里外出回来的人说过，路上只要穿得稍微好一点的人就会被打劫，现在大家都不敢单独出门了，全是成群结队包驴车走的，每回出去一趟，必定要叫上几个男的一起随行才安全。” 顾水秀从赵氏眼里看出浓浓的不安和担忧，她会心一笑，安抚道：“娘，我可不是冲动的人，要是事情没有把握，我是不会做的。再说了，我们家还有三个下人，把董义往那儿一推，谁还敢对我动歪心思？” 赵氏看了看一旁经过调养人高马大，一个顶两的董义，心里虽然还是不放心，却不再说什么了，从以前到现在，顾水秀就没有做过让他们操心的事情，这点赵氏无话可说。 顾明德深深叹了一口气，“既然你已经决定了，爹就不再多说什么了，只是凡是要以安全为重，切记！” 在顾明德和赵氏殷切的目光之下，顾水秀不自觉地点点头。 顾家人在翠竹山住了一晚，第二天一早就要打道回府了，赵宝儿听说赵氏要把他留在翠竹山，哭喊着要跟赵氏走，可是赵妮子却要留在这边跟翠喜学习，一边是亲姑姑，一边是亲姐姐，可怜的小人儿第一次陷入纠结之中，一手拉着赵氏，一手拉着赵妮子，看看这边再看看那边，水润的眼睛湿漉漉，看着就令人心疼。 赵氏也想把赵宝儿带走，可是想起昨天赵宝儿的表现，赵氏心里明白，只有把赵宝儿留在这边，让顾水秀来教养才有可能让这孩子变得优秀，赵宝儿不是赵妮子，以后可是要独当一面，成为他们赵家的希望，她绝对不能心软。 最后在赵氏好说歹说之下，赵宝儿终于放了赵氏，答应留在翠竹山，只是小家伙的眼泪一直无声地落下，目送赵氏的身影消失还倔强地站在原地，看得翠喜直叹气。 第97节 从今天开始，这两个孩子也要跟她一起学习了。 现在翠喜的事情非常多，不仅要照顾董元旭，还要抽空教董青青姐妹两绣活，除此之外还要干活，调教几个孩子的礼仪。一天除了睡觉竟是一点空闲的时间都没有，顾水秀看在眼里，心里对翠喜很是满意，脸上却是不露声色。 她打定主意，等他们去知水县做生意的时候，再买两个丫鬟回来分担翠喜的活，让她专门照顾孩子们就好了。 也是在今天，董成虎把董青青和董悠悠送到了左家，从今往后，董青青和董悠悠只有下晌才会在翠竹山和翠喜学习，其他时间几乎都要待在左家。 家中少了三个人一下子冷清了不少，尤其董青青和董悠悠都是活泼的孩子头，有她们在，家里天天都是孩子的嬉闹声，现在张星驰少了两个玩伴，一时半会儿竟没办法适应。 第一卷 山里篇 第一百二十三章 制盐，赴知水县 赵妮子又是沉闷的性子，只知道埋头干活，张星驰也不会主动去找她玩，赵宝儿又小他一两岁，而且他说什么，赵宝儿也听不懂，两人还没磨合好，也不知道该玩什么。 张星驰无限郁闷，开始和董元旭玩了起来。 董元旭正是好玩的时候，一张小脸肉嘟嘟的，谁逗他都笑呵呵的，别提多可爱了，以前几个小的就喜欢偶尔逗弄他一下。 顾水秀心里知道张星驰的无聊，不过她不会主动去询问，想着给孩子们找先生的事情要提上议程了。 日子又恢复了平静，六月的天正是一年当中最热的时候，整个山里白天在烈日下全是蝉鸣声，到了午后更是严重，那些蝉好像失心疯般，疯狂的叫，蝉鸣声都快刺破耳膜了。 水田里的水稻长得郁郁葱葱，放眼望过去，就像一片青翠的草地，藕田里的荷叶长得异常茂密，一只只花苞在风中摇曳，看样子再过一阵子就能开花了。 这样的天气里很适合开展顾水秀的产盐大计。 她已经把制盐的大体流程告诉董成虎，这段时间他们虽然忙着董云梅出嫁的事情，不过董成虎还是会抽空去海边把晒盐的小盐场弄出来。 盐场分为两个，一个用来蒸发结晶，析出海盐，然后再把析出的海盐溶解，和草木灰一起煮过之后，搅拌沉淀过滤，将这些过滤之后地海水引入另一个盐田，经过曝晒后析出的海盐就是顾水秀需要的。 把需要的工具都准备齐全之后，顾水秀又让董成虎把买回来的那些盐全都倒进去，有了母盐，在烈日的曝晒下就能快速析出海盐，这样产出的海盐虽然没办法跟现代的细盐相比，但比这个时代的海盐已经好很多了，因为这个时代的制盐工艺并没有第二个流程。 要说顾水秀为什么会知道，自然是因为看过尝过海盐的味道，现在外头卖的盐都是粗颗粒，并且里面还有许多杂质，味道咸的有些苦涩，一看就是没有加工提纯过的。 董成虎第一次看到盐田里面析出的粗盐彻底惊呆了，他本来只是顺着顾水秀的意思哄她开心而已，心里并不认为顾水秀的法子可以做出盐来，再说了，要是制盐这么简单，朝廷又何必管控？ 可当盐田里面真的出现结晶体的时候，董成虎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他突然间觉得水秀好像无所不能一样，这种不真实的感觉让他突然间没了安全感，生怕一个转身，顾水秀就消失了。 顾水秀可不知道董成虎的真实想法，她只是把自己以前学的化学知识再结合前世的见闻，抱着试看看的心态，没想到还真的弄出了海盐。 有了成功的开头，接下来的事情就简单多了。夫妻俩制盐的过程并没有让第三个人知道，其他也不知道他们夫妻俩竟然大胆的在私下制造海盐。 每回海盐足够一麻袋了，董成虎才会趁着黑夜把海盐运到宅子不远处的山洞里面，如今山洞外面上了锁，这里成了董成虎和顾水秀私人藏东西地方，其他人轻易进不去。 等海盐弄了七八个麻袋，顾水秀终于让董成虎放慢了步伐，此时已经是九月末了，水田里的水稻挂着沉甸甸的稻穗，藕田里的荷花已经谢了一大半，还有一些亭亭玉立，在风中摇曳，等荷花全都谢了就可以开始采收莲子和莲藕了。 顾水秀打算趁这段时间和带着一麻袋盐和董成虎一起去一趟知水县，这回连家里的驴车也出动了。 顾水秀把孩子交给翠喜照顾，这回出门的只有顾水秀夫妻俩和董义董孝，四人同行，三男一女，穿的得也不算多好，安全算是有保障了。 途径草籽村的时候，顾水秀和董成虎并没有进去，而是直接往镇上赶，一路不停地赶路，终于在四天后抵达知水县。 老样子，夫妻俩先去县衙见了顾大牛，如今的顾大牛比以前多了一份沉稳老练，才十六岁的年纪，却有着二十几岁的做派，可见要在县衙真是个磨炼人的地方。 顾大牛对顾水秀夫妻的到来很是欢喜，不过这次他没有请假带他们出去外头，而是领着两人去了他住的院子。 这个院子是专门给县衙的下人住的，里头有些是签了死契，有些是签了活契，像顾大牛这样的算是签活契，可以提出辞呈，只要县衙同意放人就没问题。 顾大牛领着他们到了一间不大屋子，里面除了一张床一个柜子，就是一张小方桌，方桌边上还放了四把椅子，再没有多余的地儿放东西了，不过房间收拾得很是干净整齐，住着也舒服。 顾大牛给两人倒了杯水，笑道：“姐，你们来看我，我可高兴了，家里现在怎么样了？如今我被提到副管事，每个月可以多两天休假，我已经和管事说好了，现在不休，等秋收的时候一起休了，回去帮爹娘收粮食。” “这样也行？”顾水秀一脸惊奇，要是可以这么操作，到了秋收的时候岂不是县衙都没人了。 顾大牛嘿嘿一笑，没了往日的精明机灵，“哪能这么休，只是我一年到头该有的休息都没休，再加上现在升上来了，调一下不算过分，再说了，这是头一年，管事也不能不让。对了，你们过来是专程来看我的吗？” 顾水秀不雅地翻了翻白眼，“你当你姐闲得没事干啊？还专程跑过来看你！我是有件事情想跟你商量商量，我和你姐夫打算在县里做生意，想要租个店铺，问问你有没有什么好建议，还有，我们打算跟你合作。 你在县城管理也方便，偶尔帮着过去震震场子，还有和县衙的捕快说说，让他们有何帮着照拂一二，少不了他们的好处。 秋收过后我会让妮子和董义过来帮着看店，妮子负责店里大小事情，董义只负责店里的安全，没有人找茬他是不会出手的，这里就全靠你们了。” 顾大牛被顾水秀说的一头雾水，还不能完全消化她的意思，“等等，大姐，你说要和我一起做生意？还要让我帮着管理？” 在顾水秀的点头之下，顾大牛拼命摇头，“大姐，你还是饶了我吧，我哪里是做生意的料？帮你看着倒不是问题。” 第一卷 山里篇 第一百二十四章 合作生意，租赁店铺 顾水秀给了他一个恨铁不成钢的眼神，呡了口茶道：“我和你姐夫是不可能在知水县待着的，这店一开起来我们就要全身而退，以后每年等着分钱就是了。 让你偶尔帮着管一管，再给你二成的分红也是应该的，另外可以拿一成来孝敬那些捕快，让他们多帮着照应一下，你也不用一直守在店里，里面还有妮子和董义在，我会再请个机灵的小二和两个帮厨，你就安心吧。” 顾大牛一听又是分成，又是请小二又是请帮厨的，大姐这是想做什么生意？铺子摊得这么大，万一收不回来怎么办？ 顾水秀没有和顾大牛继续废话，也没有告诉顾大牛她要做什么生意，就这样让顾大牛稀里糊涂地答应了她的安排。 接着，夫妻俩带着董义董孝去寻了顾大牛说的那个中人，一般买卖租赁的事情都要通过中人，靠自己找，那虎年马月也找不到一间适合的店面。 几人在巷子里弯弯绕绕拐了几个拐弯，终于在一个半新不旧的宅子前停了下来，这地界住的大多都是小富人家，虽然比不上那些做生意开铺子的，可比那些农民却是好上太多。 董孝上前敲了敲门，不多时，一个中年男子出来开了门，一看顾水秀一行人他并不认识，便猜到他们的来意，礼貌地把人请进门后，中年男子问道：“几位是要买卖房子还是店铺？” 董成虎看看顾水秀，顾水秀嘴角微微上扬，给董成虎一个安抚的眼神，随后对中年男子说道：“我们需要租一间店铺，不需要太大，足够安置一个柜台和六张桌子就成，另外，最好带着厨房和洗菜间。要是有后院休息的房间就更好了。” 中年男子对于顾水秀的诸多要求眉头都不带眨一下的，干他们这行的听多了顾客稀奇古怪的要求，顾水秀的要求只能算是一般。 中年男子把顾水秀的要求在心中过一遍，不时翻看一本册子，随后说道：“夫人，您对店铺的位置有什么要求？” 第98节 顾水秀猛然一惊，竟是忘了提了，“自然是越繁华的地方越好，不过安全第一，您也知道这世道不太平，我可不希望做个生意还要天天防着这些事情。” 中年男子表示理解，“依照您的要求，符合的店铺有三处，一处在县城主街上，最是繁华，店铺要大一些，除了柜台，还能放下十张桌子，后院有厨房也有洗菜间，还有一个小院子，四间偏房，可以住人。这家店铺的本来是做饭馆的，可惜老板不是经商的料，做了三年一直亏本，这才打算把店铺租出去，自己回乡种田了。 第二间在主街后的街上，虽然比不上主街繁华，不过人流也不少，这间店铺比刚刚那间小一些，也能放下六张桌子，后院有一间厨房，还有一个小院子，外带两间偏房。小院子可以搭个棚子当洗菜间，偏房可以住人。 最后一间跟第二间在相反方向的街上，人流量和第二间差不多，这间大小和第一间一样，但是后院要大一些，有六间偏房。 总体来说，第一间店铺因为地段最好，店铺也不小，所以租金最贵，最后一间虽然最大，但租金却要比第一间要少一些。” 顾水秀心里把中人的话过了一遍，想了想道：“三间店铺的租金是怎么算的？” 中年男子听顾水秀这么一问大概知道这桩买卖能成，更加尽心地回答道：“第一间店铺一个月要四两银子，一年一付，一次性要交四十八两；第二间店铺一个月的租金是二两银子，也是一年一付，一年二十四两，最后一间一个月是三两，一年三十六两。 不知夫人是想要做哪行？”中年男子一脸探究，在他看来这些租金对有钱人来说不算什么，可对普通人来说绝对是一笔巨款，再加上现在世道不太平，生意不好做，店铺的租金又不肯降，他已经很久没有做成单子了。 顾水秀仍是一脸淡然，对中年男子的探究并没有作出回应，心中却是盘算了一下，三间店铺中，第一间无疑是最好的，但那条街上的流民乞丐也是最多了，到时候要是店开了少不得要应付这些人的乞讨，她是做生意又不是开善堂，没办法每天都给他们接济，与其这样倒不如选择另外两间。 第二间又太小了一些，到时候赵妮子和董义可都是要住在店里的，再加上请的小二和帮厨，虽然不一定都要住下来，但两间房间显然不够用，再加上第二间没有洗菜间，这点让顾水秀很是不满意，这么看来也只能选择第三间了。 打定主意，顾水秀便不再犹豫，轻笑道：“您要不带我们去看看这第三间店铺如何？要是满意我们就签个字据，我也好开始开工，不过我要先说一点，我们是要做买卖的，这店里的布置不一定合我们的心意，到时候我们要是重新装潢应该没问题吧？” “自然没问题，这位夫人请跟我来。” 由中年男子带头，顾水秀等人跟在他身后，驾着驴车缓缓朝那间店铺而去。 几人到了店铺才发现，这附近关了很多家店铺，只有零星的几家店还开着，开着的店不是布庄就是药铺，就是没一家是饭馆。照理说，这个地段也不错，怎么没有饭馆。 在顾水秀的询问之下，中年男子叹息道：“这条街上本来有三家卖吃的，一家是饭馆，一家糕点铺，还有一家是面馆，这不是县里进了大量的流民，有的饿极了就会冲进店铺强东西，这些卖吃的店铺首当其冲成了他们的目标，都是做小本生意的，哪里挡得住气势汹汹的流民，久而久之，这些店铺的掌柜的不胜其烦，就关门了。 不过这几家店铺是不打算卖了，也不打算租出去，他们还想，等县里流民少一些再重新开张。” “你怎么知道？”顾水秀恍惚以为中年男子是百事通，竟然连人家是什么打算都清楚。 第一卷 山里篇 第一百二十五章 修整店铺，落英缤纷 中年男子呵呵一笑，“我们干这行的，只有店铺宅子有异动都要去打听清楚，要是有人要出售，我们就要赶紧找上门。” 顾水秀了然地点点头，心里对中年男子却是佩服不已。 几人把店铺里里外外看了个遍，顾水秀心下满意，痛快地定下这间店铺，只是在房租上面，顾水秀却又开始磨人了。 几次三番的沟通之后，最终店铺的租金从一年三十六两降到一年三十二两，店铺的主人说什么也不肯再低了，要不是因为顾水秀同意一次性付清一年的店租，还表示会续租，店主人是说什么也不同意压价的。 字据签好之后，顾水秀率先去店铺的后院挑了一间靠近厨房的偏房，把这间定为柴房和杂物间，同时让董成虎和董义董孝一起开工，在这件偏房里面挖一个地窖出来，这个地窖主要是用来躲避危险用的。 顾水秀始终觉得县城比不上翠竹山安全，一旦县城发生动乱，顾大牛和赵妮子他们也能在这个地窖里暂时避一避。 另外，除了挖地窖，顾水秀也要把店铺稍微收拾一下，再去铁匠铺定了八口大锅，在厨房里面砌了十个灶台，七中八个用来安置大锅，另外两个一个用来烧水，一个备用。桌椅什么的也要全都准备齐全，包括记账用的笔墨纸砚，缺一不可。 等店铺的准备工作做好了之后，顾水秀又带着董成虎几人去了靠近县城的村子，和村子里的村长谈好买鸡鸭和鸡蛋的事情。 没错，顾水秀打算做的买卖就是盐鸡，还有盐熏鸡蛋，另外还有盐水鸭，本来还想弄个盐鸡胎，可这东西在梁朝没出现过，要是顾水秀卖了这东西说不得会被人抨击残忍什么的，为了以后能过安生日子，顾水秀只好放弃售卖盐鸡胎。 盐鸡这东西在这个朝代也没出现过，主要是盐太过精贵，还没人会用这么多的盐去做吃食，因为没人想的出来，顾水秀就有了一个赚钱的方子。 只是这盐鸡要真的推出去可就不能叫盐鸡了，只要带上盐这个字，难保不会被有心人关注。 所以顾水秀给自己的盐鸡取了个名字叫咸鸡，这咸鸡再配上特制的香料，用盐熏蒸，绝对香飘十里，不怕没生意。 铺子的事情忙完后，顾水秀又去了一趟人伢子处，这回的人伢子和上回那个不一样，顾水秀简单说了自己的要求，最后买了两个小丫鬟和一个小厮。 两个小丫鬟大概十四岁，一个看着就像普通农家出来的，长得一般般，皮肤被太阳晒得有些黑，很是质朴，另一个丫鬟从小就在大户人家做丫鬟，大户人家家败之后把她们都卖了。 顾水秀会看上这个丫鬟主要是她识字，而且举止礼仪还不错，沉默不爱说话，不像有花花心肠的人，等买回去让翠喜好好观察一阵子，要是没问题，这两个丫鬟以后就负责帮着翠喜干活，把翠喜手头上的活计分摊一下，也能把翠喜解放出来。 顾水秀给两人取名落英缤纷，落英是那个比较黑的小丫头，缤纷则是那个识字的小丫头。 另外那个小厮叫成海，之所以会被顾水秀看上，主要是他识字，人也机灵，这样的人只要稍微调教一下就能送到店铺里当小二，有卖身契在，顾水秀也不怕他翻出手掌心。 做完这些，顾水秀便带着众人打道回府，县城这边的铺子这段时间先锁上，等他们回去忙完秋收也就是铺子开张的时候了。 回去的途中因为多了三个人，队伍壮大了不少，外人更加不敢打他们的注意。三个新买的下人第一次到翠竹山和其他人一样，也是一脸震惊，随后就是欣喜雀跃不已，在这样的地方只要他们不犯错，就可以在这里安度余生。 经历过人生种种磨难的这几人，唯一想的就是如何安稳的生存下去，不敢有其他的奢望，顾水秀虽然不赞同他们的想法，但不会反驳，毕竟站在主人的角度上，她需要的就是下人有一个安定效忠的心。 回到翠竹山后，董成虎继续忙着制盐，为冬天店铺里的消耗，储存足够的海盐，董义等人全都下田帮着干活，几人合力，没两天就把田地的水稻收割上来，接下来就是晾晒脱粒，家里买的下人总的有七个，四个都是劳动力，人多势众，顾水秀是一点儿也不担心会耽误秋收。 董成虎那边，盐田经过这段时间的曝晒，两个盐池里面都析出了海盐，董成虎把两个盐田的海盐收拾起来，在重新放水进去。 现在日头已经慢慢变弱，顾水秀估摸着，到冬天最多还能在析出三次海盐，加上家里的存量，想必用到明天夏天不是问题。 翠竹山的粮食全都进了粮仓后，顾水秀终于抽出时间过问赵妮子和赵宝儿的事情。 顾水秀去知水县之前就曾交代过翠喜，争取在这段时间内让赵妮子识字，不求认得太多，但自己的名字还有关于盐鸡以及数字这类会用到的字要全都记住。 这两个小的这段时间什么都没做，就光跟着翠喜识字了。 幸好赵妮子知道努力，虽然她天分不怎么样，但胜在刻苦听话，她那不怎么灵光的脑子愣是把这些字全都刻在脑子里，就是还不会写。 顾水秀知道这些事情急不得，正好成海缤纷也识字，到时候让成海和缤纷跟着一起去县城，让缤纷手把手地教赵妮子识字，等赵妮子会写会看了，再把缤纷调回翠竹山。 大家对顾水秀的安排没有意见，说定之后，顾水秀连忙带着董成虎、董义、赵妮子、缤纷、成海，一起赶赴知水县，同时也把翠竹山养的鸡鸭带走了二三十只。 赵妮子这次离开，赵宝儿没有像上次赵氏离开那样缠着她不让她走，虽然眼里全是浓浓地不舍，但却忍住了眼泪，赵宝儿始终记得这段时间翠喜和董善跟他说的话——他是赵家唯一的男丁，以后要给姐姐撑起一片天，他不能再任性胡闹。 第一卷 山里篇 第一百二十六章 十里飘香，柳月怡生产 张星驰跟在赵宝儿的身边，像个小大人一样拍了拍他的肩膀，他们的命运何其相似，唯一不同的是，一个是天灾，一个是人祸。 第99节 赵宝儿至少还有赵氏和顾明德这样的姑姑姑父照顾着，而他却不知道张家是不是还有其它亲人存在，也不敢求董叔和秀姨去打听。 在顾水秀一行人走后，翠竹山更是冷清了，左青松每天雷打不动地带着两个孩子过来学习，顺带着问问翠喜是不是有什么需要他帮忙，偶尔得了猎物也会送过来，说是给孩子们打牙祭，但孩子们能吃得了多少，剩下的还不是给他们这些下人分了。 翠喜和董善几人知道这是左青松的好意，伺候几个小主子更是尽心尽力。 秦大叔和郝氏也会时不时过来一趟，偶尔是送吃食，偶尔是找翠喜唠嗑，主要话题全是在柳月怡身上，现在柳月怡的肚子慢慢大起来了，眼看着就要生了，郝氏比柳月怡更加紧张，唯恐出现什么差错，找翠喜说说话，能安抚她那不安的心。 翠喜更是因为郝氏的原因，特地去了秦家几趟，主要是给柳月怡摸胎位，再说些安抚秦家人的话。 远在知水县的一家店铺悄悄地开了起来，顾水秀给店铺取名香飘十里，不知道的还以为卖的是胭脂水粉。 等店一开张，只要路过店门口的人都会闻到那扑鼻的香气，直把人的馋虫都勾了起来。 一些人好奇进去一问，原来是卖咸鸡和咸水鸭，大家没吃过咸鸡、咸水鸭，抱着尝鲜的心态，进门的都会点上一只，结果吃了第一口就停不下来，等回过神来才发现，居然一个人把一只鸡都给吃了，那鸡一只也有三四斤重，居然一个人全吃了，进门吃过的客人都觉得不可思议，每个人吃完还会打包带走一只。 一只咸鸡才五十文，一只咸鸭也才六十文，对于小富人家来说还真不算什么。 第一天营业结束，顾水秀清点了一下，咸鸡买了八十只，咸水鸭买了六十只，咸蛋一颗两文钱，卖了一百八十颗，总的营业额是七两九百六十文，差不多快八两银子了。 这还是第一天试营业，而且他们也没做宣传，扣除成本大概也能赚个四五两，算是很可观了。 有了第一天的开门红，第二天大家更是干劲十足，而且经过一天的口口相传，第二天一开门营业门口就有人排队等着买咸鸡了。 到了下晌，顾水秀在店里居然看到顾大牛，顾大牛笑嘻嘻地说道：“姐，你这个咸鸡现在可火了，昨天我们县衙的师爷到你这边吃了之后带了一只回去给县太爷，结果今天县太爷居然点名要吃咸鸡。 县太爷一说要吃，其他人也跟风说要买，我干脆自告奋勇出来采买，总的要盐鸡二十只，咸水鸭十只，咸蛋五十颗，你就按照价钱算，我已经跟那些捕快说好了，往后你这边的安全有他们保障。” 古树秀乐得合不拢嘴，也不会真的像顾大牛说的那样，按照原价收，不仅给顾大牛打了八折，还另外包了几只盐鸡，让顾大牛给那些捕快带回去。 顾大牛临走之前直夸顾水秀会做人。 赵妮子这两天全在大堂帮忙，她本就畏缩内敛，顾水秀偏要让她去招待客人，有了第一次就有第二次，如今赵妮子已经慢慢适应和外人说话，不会再像第一天那样一开口就结巴，就是声音还是太小，这点需要再改进。 而她晚上还要跟着缤纷学识字，跟顾水秀学习怎么记账，短短几天，赵妮子觉得她好像新生了一般。 每当她努力做好一件事，顾水秀总会表扬她一番，给她更多的动力，再这样的良性循环之下，赵妮子用了一个多月学会简单的记账，同时也会写几个字，就是歪歪扭扭的不好看，但也能看得出她在写什么。 如今十里飘香也稳定下来，顾水秀打算再过两天就回去，以后要是不出什么大事，她是不会过来的，除非一年来视察一两次。 董义和成海以后就是常驻在十里飘香了，赵妮子算是十里飘香的掌柜，虽然这个掌柜现在还不怎么拿得出手，但看得出这个丫头很努力，再有捕快罩着，顾大牛三不五时过来查看，要是这样还能出大乱子，那顾水秀留在这边也于事无补。 把事情安排好后，顾水秀和董成虎就离开了，这么久没看到她的宝贝儿子了，顾水秀想得都快抓狂了。 两人马不停蹄地赶回翠竹山才发现，董元旭这个小家伙居然用陌生的眼神看着他们，顾水秀伤心得不行，打定主意好好带董元旭几天，或许是因为母子天性，董元旭和顾水秀相处了半天就开始粘着她，咬字不清地喊着娘，顾水秀听着心都要化了。 日子一天天过，转眼秋去冬来，今年因为海啸的原因，雨水也多，一入冬就开始下雪，这场雪来的猝不及防，柳月怡的预产期就在这几日，顾水秀担心雪下大了到时候不方便翠喜渡河，提前让翠喜住到秦家去，顺带把那颗人参也带走，有用的时候也能派上用场。 幸好入冬的第一场雪没有下大，雪停地那个晚上，柳月怡的肚子开始发作，虽然胎位有些不正，但比起之前可是好太多了，翠喜接生经验丰富，不慌不忙地让郝氏准备热水剪子，自己则在产房坐镇，时不时摸摸柳月怡的肚子，跟她说说话。 避免她因为疼痛乱吼乱叫，浪费力气，等宫口开得差不多的时候，翠喜强行把胎儿转正，柳月怡痛得差点晕死过去，胎儿一转正，头立马进了产道，不过三刻钟，孩子就出生，只是那孩子的头被产道挤压得有些尖。 柳月怡昏死过去前，看了婴儿的脑袋担心不已。 翠喜却是笑着把孩子抱起来，抱在怀里，隔着产房的门对外说道：“恭喜秦老爷，秦大夫人生了一个儿子，五斤五两，母子平安。” 外头先是一阵沉默，随后爆出秦山畅快地大笑，那笑声在山谷回荡，久久不散。 第一卷 山里篇 第一百二十七章 洗三，除夕归家 左青松和董云梅在收到秦家的消息之后就一直在秦家守着，因着秦家和董家还隔着一条河，翠喜又是提前过去接生，因此董家直到翠喜回了翠竹山才知道柳月怡生了个儿子。 在这个朝代生了儿子就代表坐稳了位置，这个孩子一出生，不仅柳月怡如释重负，就是董家和左家也跟着高兴得不行。 顾水秀唤来落英，让她去牲畜圈抓了两只老母鸡、两只老母鸭、两只大白鹅，再去家里的暖房摘些青菜，家中的红糖也备上一些，另外再给孩子包个喜钱，凑个六样礼也体面。 要是只是左邻右舍是用不了这么隆重的，只是秦家没有姻亲，他们这三家守望相助了这么久，比起正经亲戚还亲上几分，顾水秀自然要把这洗三的礼备全了。 等顾水秀和翠喜到了山谷才发现，董云梅准备的礼也差不多一个样，不同的是，她带过来的是野鸡和野兔，还有六条河鱼，一看就是刚抓不久，再加上一包红包，正好四样，虽然比顾水秀的少了两样，但产妇急需的就是鱼汤下奶，这个天河水冰凉，抓这鱼着实不易。 再有，秦家没有养鸡鸭，产妇需要炖母鸡来将养身子，柳月怡现在可是秦家的大功臣，郝氏本来还打算去找顾水秀买一批鸡鸭回来，月子里一天给柳月怡杀一只鸡一只鸭，把她养得白白胖胖的，奶水足足的。 只是她还没找到翠竹山，顾水秀倒是先带了几只过来，虽然这几只不够用，但人家心意在那里。两家送的礼算是送到秦家的心坎里了，因此郝氏也不计较哪家多哪家少，收鱼收母鸡比收银钱还要高兴。 因着天气冷，孩子的洗三礼没用隆重的大办，而是一切从简，翠喜拿着一个铜板，里面装着一盆开水，等开水降到适宜的温度后，用茉莉花的枝叶和石榴树枝绑在一起浸入水里，再往水中仍一些铜钱，仍一次铜钱说一句吉利的喜话。 秦大叔和郝氏抱着孩子笑呵呵地回应翠喜，每说一句就应一声。等喜话说完，翠喜让郝氏把孩子的衣裳解开，用绑着的枝叶沾水在孩子身上来回比划了几下，顾水秀看不懂，却是看得津津有味，之前她生董元旭的时候因为在屋里坐月子，并没有看过这洗三礼的全过程。 在她看来，这就是古人用自己的方式在祝福孩子，希望孩子一生平安，无病无灾，富贵荣华。 洗三礼结束，郝氏赶紧把孩子的衣裳穿上，幸好屋里烧着两个火盆，温度比外边高一些，孩子并没有因为洗三而有任何着凉的迹象。 等孩子穿好衣裳，裹好包被，就轮到顾水秀和董云梅上场了，两人轮流把红包放进孩子的襁褓里面，还要说些吉祥话。 郝氏和秦大叔一整天都是笑眯眯，逢人就笑，抱着孩子不撒手。 洗三礼过后，秦家人准备了一桌酒席宴请董家和左家，待酒席过后，洗三才算真正结束。 当天秦山就宣布，新出炉的小包子叫秦祖新，秦祖新正好比董元旭差了十来个月，以后两人长大了也算有玩伴了。 秦祖新洗三过后，直到满月，顾水秀都没有再去秦家一趟，倒是孩子半个月的时候，秦山带着那支野山参过来了一次，把野山参归还给董家，顺带着还给顾水秀二两银子，因为他们用了一根山参的根须。 顾水秀本是不想要这个银钱，秦山却是说什么都要给，并且认真地说道：“这些年都靠着你们家的帮助，我们才有今天，如今我也有儿子了，人生也算是圆满了，我别的不求，以后只想着好好侍奉爹娘，照顾月怡，教养祖新。 我要给他做一个好榜样，今日这银钱你们要是不收，以后我可再也不敢找你们家借东西，没得让孩子以为他爹一直占人家便宜。” 顾水秀听了秦山的话莞尔一笑，虽然她不认为一个奶娃娃会懂这些，但从小开始教却是很有必要的，因此便不再推拒，而是痛快地收了秦山的银钱。 第100节 秦山看顾水秀收了银子重重松了一口气，复而笑道：“还有一件事，开春我们打算把之前购置的田地也开出来，到时候还要跟你们家买些秧苗，这回需要的量有些大，我提前跟你们说一下，免得到时候你们忙不过来。” 顾水秀颔首道：“这些不是问题，你们大概需要多少提前跟成虎说一声就是了。” 秦山得了顾水秀的准话，心下大喜，他之前还担心董家因为开店的事情忙不过来，没办法给他们家提供秧苗，现在看来是他杞人忧天了。 秦祖新的满月酒因为靠近春节，家家都忙着过年腾不出空闲，再加上洗三已经大办了，郝氏和柳月怡商量过后，决定就自家煮一顿好吃的庆祝一下就算过了，既没有通知左家也没有通知秦家。 顾水秀是因为忙着准备过年的事情，再加上县里的店铺快要歇业了，要给下人准备赏钱还有制定新衣裳这些事情的而忙得脚不沾地，秦家不来通知，她也没想起孩子满月的事情。 靠近秦家的左家是有上门送了些红鸡蛋还包了一包银钱，郝氏说什么也不收，要留董云梅下来吃顿饭，董云梅哪里有这个时间，她家中还做着吃食，本就是打算送了东西就回去的，结果东西没送出去，又提了回来。 大年三十这天，董义带着赵妮子等人回了翠竹山，一行人出了董义全都冻得瑟瑟发抖，落英给大家煮了一大锅红糖姜茶，众人喝过之后，暖和了说话才利索。 宝儿从赵妮子回来就一直黏在她身边，也不吵也不恼，就是要紧挨着她坐着。 赵妮子缓过来后，立马把一个包袱交代顾水秀手里，顾水秀没有当着众人的面解开包袱，反而是让董成虎把包袱拿到房间里去。 自己则是留下来听他们报告。 经过几个月的历练，赵妮子的举止明显比以前要好得多，当着众人的面也不再瑟缩怯弱，回答顾水秀的问话也是镇定自若，虽然还有些小紧张，但口齿清晰，条例分明，声音也大了不少，她这个样子已经符合郝氏的要求，相信再锻炼个两三年，就能脱胎换骨了。 第一卷 山里篇 第一百二十八章 新年红包，大雪纷飞 想必赵氏看到这样的赵妮子也会很欣慰吧，顾水秀兀自喝茶寻思。旁边的赵宝儿正缠着赵妮子说自己这段时间的努力，什么他学了几个字，认了几种菜，和张星驰一起捉了几条鱼，把所有做过的事情都跟赵妮子说了个遍。 赵妮子一直静静地听了赵宝儿的絮叨，时不时应上一两句，赵宝儿就一脸满足。 除夕晚上，古树秀和翠喜、落英一起动手，给众人做了一顿丰盛的晚餐，饭后还给每人包了红包，赵妮子是四两银子，董义、成海、落英、缤纷、董善、董孝一人三两银子，翠喜算是翠竹山的老人了，顾水秀给了她六两银子，至于宝儿和张星驰几个孩子，都是一人五百文钱。 单单包红包，顾水秀就花了三十一两银子，再加上给没人新做了一声冬装，林林总总，大概花了三十八两左右。 赵妮子带回来的银钱扣除成本，大概有十五两，还不够顾水秀给众人发的福利，不过这只是铺子里三个月的利润，要是一年应该还是挺可观的。 有这个铺子在，顾水秀每年扣除这些花销还能省下二三十两，这笔钱对村子里的人家来说已经算是巨款了，即使镇上做生意的人家，一年盈余也差不多就这么多，再加上之前的那些存款，顾水秀的心里已经很满足了。 接下里就算给家中的孩子请先生也用不了这么多，只要没有有盈余，不要吃老本，顾水秀就没意见了，她本就不是事业心大的人，只要衣食无忧，看得起病，教的起孩子就成了。 说到教孩子的问题，顾水秀是越来越着急，能问的人他都问过了，他们这地学问最高的人竟是镇上开私塾的一个老秀才，这些年梁朝不太平，许多人家认为念书没出路，有点银钱就送孩子去镖局学点三脚猫功夫，私塾里面的学生是一年比一年少，私塾几乎快要入不敷出，而且老秀才年事已高，恐怕也教不了几年了，顾水秀实在郁闷得很。 让她把孩子送到县城或者郡里，她又不放心，如今世道这么乱，孩子去了县城或者郡里，一旦发生点动乱什么的连自保的能力都没有，张家就剩下张星驰这对兄弟了，顾水秀可不敢在没有保障的情况下把这两个孩子送出去。 想不出好的对策，只好暂时再把这件事情搁置下来，幸好柳月怡从小都有学习琴棋书画，虽然没办法教几个男子，但领他们入门还不成问题。 顾水秀已经想好了，先让家中几个男孩子去和柳月怡学习念书识字，争取把三字经论语诗经这些基础书籍学会，最重要的是要把自己的字练好。她会再请人多加打听，一旦有合适的学者就让几个孩子拜师。 初一这天，才三更天外边就异常明亮，众人朦朦胧胧地起身才发现外边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下起了大雪。 顾水秀露在被子外面的脖子瑟缩了一下，头脑跟着清醒了几分，赶紧把身边睡得香甜的董元旭加盖一床毯子。 董成虎也在这是进了房间，看他脱掉斗篷露出的里衣，明显是发现不对劲就急着出门查看才会来不及穿上外衣。 顾水秀呵了一口白气，赶紧招呼董成虎上床窝着，今儿是初一，红包昨晚都给了，他们可以好好睡个懒觉，想必大家今儿都不会早起。 董成虎进了温暖的被窝后，一把抱住顾水秀，一脸满足，“我刚刚去外头瞧了，昨夜下了一整夜的大雪，外面冰天雪地的，积雪足有鞋底厚，要是再下下去，恐怕就要封山了。” 董义和赵妮子这些人这回能在除夕那天赶回来，全都是因为山里的路没有完全封闭，秦大叔和左青松偶尔会出门打猎，他们也需要去盘龙镇采买东西，所以会把常走的山路清出来，总得给大家一条路走。 但要是这大雪连着下超过两天，那他们想去清理山路也是有心无力了，一个是不安全，一个是清理山路本就费劲，再加上清理的速度赶不上积雪的速度，要真在下雪的时候去清理山路，恐怕到头来会被大雪给困在深山里头出不来。 顾水秀从董成虎皱着的眉头中可以想象外头的雪有多大，现在才三更天，外头就这么明亮，短短两个时辰里面，雪下了这么厚，要是再下下去，他们真要等雪融了才能再次出门，最主要的是，赵妮子这些人也没办法去知水县开店铺。 “要是实在不行，就等开春了再去开店吧，大雪封山也是没办法的事情，趁着这段时间让他们好好休息，我正好把秧苗培育出来，这回咱们给秦家的秧苗就不要银钱了，要是秦家非给，你就说能否请月怡给几个孩子当个启蒙先生，想必应该不是问题。” 顾水秀已经醒了睡不着，干脆和董成虎好好说说话，有董成虎在也能帮她出出主意。 董成虎对这些哪里会有意见，只要是顾水秀的意思他全都无条件支持。 两人说着说着，竟是听到了外头公鸡打鸣的声音，这么冷的天气连鸟儿也不闹腾了，要不是山谷里边养的鸡时不时地叫一叫，顾水秀都要以为山谷里除了人就没动物了。 不等顾水秀起来，董家的厨房已经升起了袅袅青烟。 顾水秀起身才发现，整个宅子就他们屋还赖着没起来，其他人全都起来忙活了，连看门没事做的董善也在庭院里劈柴。 顾水秀看了一会儿立马让他董善停手，这么冷的天拿着砍柴刀都哆嗦，一刀劈下去虎口地方被震得生疼，家中现在也不是没有柴火用，没必要让上了年纪的董善这么折腾。 不一会儿外头传来几声说笑声，随后宅子的大门被轻轻推开，原来是董孝和成海出去扫雪回来了，两人肩头上各扛着一把大扫帚，上面还沾着雪粒，湿哒哒的。 顾水秀让两人进厨房喝了点姜茶，到外边一看，小道上的积雪已经被扫干净了，直通翠竹山大门的路上和通往两个山谷的小路上的积雪全都被扫光了。 第一卷 山里篇 第一百二十九章 新年第一顿饭，手脚不干净 这时候厨房里传来翠喜的嬉笑声，不一会儿，落英缤纷和翠喜一起，三人手上都端着热腾腾的吃食，顾水秀了然一笑，吩咐众人进屋吃饭。 正月初的常理，他们一定要喝海蛎粥和红糖桂圆粥，因着天气冷，喝粥正好合适。 一晚热腾腾的粥下肚，身子立马暖和起来，连笑容也自然了许多。 用过早饭，众人无聊没事做，顾水秀干脆给他们放假，想干什么干什么，接下来要是没有事，就不用他们到宅子里忙活了。 董善领着董孝、董义、成海回了自己的小宅子，翠喜要帮顾水秀带孩子，还要等着董青青和董悠悠上门学习，她自觉的没有回房间休息，落英缤纷因为翠喜没有休息也不敢回屋，跟着在堂屋里帮翠喜带董元旭。 赵妮子和赵宝儿也在堂屋里待着，赵妮子还在努力地学习写字，赵宝儿也跟着自己的姐姐一笔一划聚精会神地写着。 有了这两个人在，张星驰也不闹了，乖乖拿着纸笔坐到一边练字，张骏驰还小，笔都拿不稳，只好和缤纷学习认字，堂屋里面一下子满是浓浓的学习氛围，顾水秀心下欢喜，也不打扰他们。 领着翠喜坐到一旁靠近窗子的角落里，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闲话。 “看这天气，也不知道河面有没有冻住了，要是河面封了又不结实，恐怕青青和悠悠今儿个都来不了了。”顾水秀有些担忧地看着外边洋洋洒洒的大雪，寄希望董云梅带着两个孩子过来热闹，又担心过河不安全。 第101节 翠喜一只脚踩着摇篮哄董元旭，手上不停地飞针走线，慢慢一朵漂亮的兰花出现在绣棚上，在忙的档口也不忘回答顾水秀的问话。 “夫人不用担心，大姑老爷对这些事情熟悉得很，有他陪着大姑奶奶和两位表小姐不会有事情的，只不过今天他们估计是来不了，明天看看情况，大抵不会超过三天的。” 顾水秀想想也是，便放开心中那些纠结，看了看不远处认真学习的孩子，顾水秀莞尔一笑，“翠喜你看，我这表妹比起当初赶到翠竹山的时候是不是好多了？而且她又怎么努力，想必婶子对妮子也没意见吧。” 翠喜瞥了不远处的赵妮子，点点头，只是面上并没有顾水秀的轻快，她蹙眉深思了片刻，想到缤纷昨晚跟她说的话，觉得还是告诉顾水秀妥当一些。 “夫人，有些话我也不知道当不当说，您要是不爱听，就当我没说过。”翠喜在顾水秀颔首下，停了手里的活计，凑到顾水秀跟前耳语了几句，顾水秀的脸色慢慢变得阴沉下来，不时看了看聚精会神的赵妮子，眼底神色晦暗不明。 “行了，我知道了，以后像这种事情一旦发现立马告诉我，等会儿你找个空档带缤纷去见过，我再好好问问。” 翠喜点点头，心里有些如释重负，可看到赵妮子又觉得有些沉重，人果然不能有一丝一毫的邪念。 第二天，顾水秀特地起了一个大早，趁着大家还没起来去了落英缤纷住的屋子，两个丫头看到顾水秀来了，吓得正襟危坐，落英的头发还没梳好，一缕头发就这么掉了下来。 顾水秀让落英收拾好了出去帮翠喜弄吃的，自己则留下来和缤纷好好说话。 屋子里没了落英，气氛冷了片刻，顾水秀幽幽开口道：“你不用紧张，我今儿就是找你好好说说话，我希望不管我说什么，你都不要把今日的对话传出去。” 缤纷恭敬地应下，虽然拘谨，却没有丝毫紧张，看她这样子，显然是身正不怕影子斜。 顾水秀满意地笑了笑，道：“昨儿个翠喜跟我说了妮子的事情，她说是你跟她说的，可有此事？” 缤纷点点头，老实答道：“表小姐的事情确实是我发现的，因为我们刚刚接手，表小姐对这些事情还不太上手，加上要和奴婢一起学习认字，本来表小姐做账的时候奴婢都要在一旁看着的。 可就在夫人把事情交给我们一个月后，表小姐突然跟奴婢说，白天开店的时候不用教她认字，让奴婢晚上的时候再教她，一开始奴婢觉得很正常，可有几次奴婢偶尔经过柜台，表小姐总会刻意挡住奴婢的视线，不让奴婢看到账本。 一次两次没什么，次数多了奴婢就起了疑心，因着不放心，奴婢交代成海观察表小姐几天，结果成海真的发现表小姐有问题。 他说表小姐在收银子的时候偶尔会向客人推销一些咸蛋，推销本是好事，可问题是，表小姐推销的咸蛋并不是咱们家的，而是表小姐自己弄的咸水蛋，并不是盐熏，也不是盐烤，混在咸蛋里面，客人也不容易发现。” 随着缤纷的讲述顾水秀明白了个大概，赵妮子想要银钱可是不敢昧下店里的银子，她之前当着众人的交代过，厨房只有董义能进去，其他人不准进去，更不准偷看盐鸡的制作过程，赵妮子没这个胆子违抗顾水秀的话，她吃过咸蛋，知道咸蛋的味道，便自己弄了个咸水蛋混在里头，抠这些银钱。 顾水秀心下气愤，这赵妮子看来完全不像她表现的那么老实，这才多久？竟然敢以次充好，从她的铺子里谋取私利，要知道过了年赵妮子才十岁，一个十岁的丫头胆子就这么大，以后还了得？ 不过，顾水秀虽然生气却不动声色，当着众人的面她不会表现出来，而是另外找了一天和成海对口供，确定赵妮子真的手脚不干净后，顾水秀已经盘算开了，等开春山路通了，就先回一趟草籽村，把赵妮子的情况告诉赵氏，让她也看看她这心疼的外甥女是个什么德行，另外再和赵氏好好商量赵妮子的归属问题。 出了这么个事，顾水秀是不打算再继续养着赵妮子了，不说会不会养出一个白眼狼来，就是赵妮子这城府，顾水秀也知道这样的人不能留在身边，否则养虎为患。 第一卷 山里篇 第一百三十章 回娘家，喜见顾大牛 心里装着事，顾水秀便觉得等待的日子有些漫长，正月十五过后，天气有回暖的迹象，山里的积雪好像不经意间，在他们没注意的时候开始消融了，等顾水秀发现的时候，山里到处都是冰水的世界，翠竹山外的那条河上还结着厚厚的冰，想要等冰消了至少也要到三月份。 顾水秀可等不了那么久了，当秦大叔上门做客，说了山路可行的时候，顾水秀立马让翠喜给赵宝儿和赵妮子收拾行李，自己和董成虎则随便装了两身衣裳，把家里的事情安排妥当后，一行四人出了翠竹山。 一路上，赵妮子几次欲言又止，顾水秀只当没看见，顾水秀不问，董成虎更加不会过问，他已经听顾水秀说了赵妮子的情况，在这件事上，董成虎不打算发表意见，毕竟赵妮子是顾家的亲戚，他若是干涉会让水秀不好做，只好当做什么都不知道，让顾水秀来处理。 没人说话，赵妮子心里有鬼，也不敢主动问话，四人便这样沉默的一路往草籽村赶，期间只有赵宝儿好奇地四处张望，时不时问董成虎几个天真的问题，董成虎很有耐心的一一作答。 山路虽然通了，不过路上的冰雪还未完全消融，冰雪上流淌着湿哒哒的雪水，走起路来更加不容易，再加上山路不好走，一行人从早晨出发，直到下晌才抵达草籽村。 地动给草籽村带来的影响还没完全消失，一些房子倒塌的人家因为没有银钱重新盖房子，便搭了个加厚的茅草房渡日子，时不时还要留意下雪的情况，要是雪太大了就要及时出来扫雪，避免大雪压塌了房子。 此时的草籽村安静得像个人去楼空的村子，乡村小路上一个人影也看不到，甚至连一条狗都没有，估摸着大家都躲在家里取暖，贫穷人家买不起棉袄，又没有生病的权利，这样的天气只有躲在家里才能尽可能省钱。 顾水秀看着这样的村子心情很是阴沉，想到一会儿将要告诉赵氏的话，更是阴郁，一旁的赵妮子似有所感，脸上露出不安的神色，顾水秀却不在意，自己犯下的错要自己承担，她自认为这个表姐已经做得够好的了，赵妮子不知足，那就不是她的事情了。 董成虎轻轻敲开顾家的们，意外地竟然看到顾大牛也在家中。 顾大牛一看顾水秀和董成虎回来了，异常惊喜，直接从堂屋里冲了出来，略带儒雅的嗓音大声笑道：“大姐，姐夫，你们怎么回来了？山路通了？” 顾大牛上上下下打量顾水秀，满意地点点头，顾水秀距离他们上一次见面好像又漂亮了几分，余光飘到一旁的赵宝儿和赵妮子，顾大牛笑着点头示意。 一行人进屋之后，赵氏高兴地从厨房给他们端了一大堆吃食过来，正好现在是正月，家中最不缺的就是吃食，再加上顾大牛从县城带回来的瓜果点心，一家子吃也吃不完。 顾水秀从善如流地捻了一块桂花糕，在嘴里细嚼慢咽之后，眯着眼睛一脸享受，道：“这应该是县城那间最大的糕点铺买的糕点吧。” 顾大牛一脸惊喜，凑到顾水秀身边惊讶地问道：“大姐，你怎么知道的？县城卖桂花糕的铺子可不止一两家。” “是不止一两家，不过会用蜂蜜来做的也就那么一家，你以为为什么他们家的桂花糕卖的比别人家的贵？不是因为他们店大，是因为用料讲究。”顾水秀无奈地摇头，顾大牛在县衙做采购也不是一两天了，竟然不知道原因。 顾大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我平日里主要就是采买食材，像糕点这种都是只有县令夫人或者小姐才会吃，她们有专门的丫鬟使唤，我几乎没有去过这种糕点铺，要不是想着给你们带个年礼我都不会进去这种铺子。” 赵氏在一旁听着他们姐弟说话，眼中全是满足的笑意，虽然顾水秀和顾大牛说的这些她不懂，可在她听来就是她的儿女全都是有见识的能人，这个认知怎么能不令她开心？ 等顾水秀和顾大牛结束糕点的话题，赵氏才转了转头，正好看到赵妮子在一旁乖乖地坐着，便随意拿了一块桂花糕给赵妮子，慈爱地说道：“拿着吃吧，这可是你大表哥从县城带回了，这么贵的东西，你也尝尝味道。” 赵妮子抬头看了赵氏一眼，小声地应下，接过赵氏递给她的桂花糕，吃得很是不专心。 顾水秀看在眼里却不点破，而是朝顾大牛问道：“往年初五一过你就回了县城，怎么今年到了十五也没回去？” 顾大牛往嘴里扔了一个花生米，嚼了两口，口齿不清道：“今年县令请假带着一家子回了老家过年，要正月二十才能赶回知水县，衙门正月二十二才要开封，我在正月二十二之前回去就成了，现在去了县衙也没什么吃的，又没地方去，还不如待在家里舒服。” 赵氏听顾大牛这么说，不住地点头笑道：“是这个礼，千里万里不如家里，不管走多远，还是家里最舒服。” 这点其他人倒是很认同，说了会儿话，顾水秀朝董成虎暗示了两下，董成虎找了个借口把顾明德支出去，两人在外面说了一会儿话，再次进屋的时候顾明德已经敛了笑意，那眼眸中，隐隐闪动着愤怒的光芒。 赵氏最是了解顾明德，看他出去一趟就变了样子，心里突然间涌起不安的预感，找了个借口把顾明德叫回房间说话。 赵妮子不清楚顾明德和赵氏之间的互动，不过只要顾水秀不单独找赵氏说话她就放心了。 赵氏和顾明德一路无话地进了房间，顾明德直接坐到床边，脸上怒气腾腾，不看赵氏，也不说话，明显就是在生闷气。 赵氏不明所以，担心地挨着顾明德坐下，小心翼翼地问道：“当家的，出了什么事了？谁惹你生气了？” 顾明德扭头看了赵氏一眼，一句话卡在喉咙，说不出来又咽不下去，最后急得大声叹了口气。 第102节 第一卷 山里篇 第一百三十一章 知情，赵氏的底线 待顾明德平复心情之后，他才沉痛地闭了眼睛说道：“刚刚女婿告诉我，赵妮子在水秀店里手脚不干净，竟然以次充好，偷偷用自己的弄的咸水蛋混在店里的咸蛋中，哄着顾客买咸蛋，从中谋取私利。” 说到这里顾明德又激动了起来，“我自问咱们对这个孩子千好万好，从没亏待过她，水秀还请人教人念书写字，为了扭转她的性子还让她一个丫头片子管着一间店铺。水秀做得已经够好了，没想到这丫头竟是个狼心狗肺的！” 赵氏在听到顾明德第一句话的时候就已经呆了，她怎么也不敢相信，那个勤快怯弱畏缩的外甥女会干出这种事情来。 “当…当家的，这里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妮子那丫头她怎么敢…”赵氏已经不知道如何说话了，她的脑子一片空白，更多的是觉得不可思议，像她这样淳朴的农妇，即使人家家里有个红白喜事请她去帮忙，她也从来没有生过贪念，连人家家里的一粒米也没有肖想过，就算在家里最艰难的时候，她也没有过这种不该有的念头。 赵妮子如今有她的接济，还有顾水秀费尽心思的栽培，既不愁吃也不愁穿，她怎么就敢这么干？ 不说顾明德如何愤怒，赵氏此时的心情更是滋味难明，她最痛恨的就是孩子品性不好，对那些偷鸡摸狗的事情深恶痛绝，没想到失孤的赵妮子竟然踩了她的地雷，对这个孩子她是既怜惜又同情，因着是娘家留下唯二的血脉，她对赵妮子的照顾甚至要超过顾水秀和顾大牛他们。 可赵妮子竟然这般回报她？那个丫头怎么可以这么戳她的心。 顾明德看着失魂落魄的赵氏，想骂又骂不出来，心下憋屈得很，他们夫妻俩原本还一直担心着顾大牛要是娶了媳妇，儿媳妇不满意他们养着赵家姐弟怎么办，现在好了，不用等顾大牛娶媳妇了，顾明德现在已经有了把赵妮子送走的念头，只是赵宝儿毕竟是岳家留下的唯一男丁，而且这孩子心地不坏，要处置赵妮子还要顾虑赵宝儿。 正当顾明德陷入沉思的时候，神思不属的赵氏已经回神了，不等顾明德反应过来，她一把冲出房门，气势汹汹的冲到堂屋。 正拿着一块桂花糕慢慢吃的赵妮子被赵氏的样子吓了一跳，手中的桂花糕应声而落。 赵氏死死盯着赵妮子，赵妮子被赵氏盯得心惊胆战，竟然瑟瑟发抖。 但赵氏一步步逼近赵妮子的时候，赵宝儿突然间冲到赵氏面前，把赵妮子护在身后，小脸上全是坚毅，“不许欺负我姐姐。” 赵氏回过神来，眉头微蹙，让顾大牛把赵宝儿拉到一旁，也没让顾大牛把赵宝儿带走，赵宝儿不停地挣扎，却抵不过顾大牛的，最后只能被顾大牛抱着。 没了赵宝儿在前面挡着，赵妮子只能直面赵氏，不过她却始终低着头，根本不敢正视赵氏的眼睛。 “抬起头来看着我！”赵氏严厉地说道，语气已经没有往日的温柔慈爱。 赵妮子闻言更是害怕，头低得更低了。 “我让你抬起头！”赵氏声音高了不少，房间里陷入一阵死寂，赵宝儿似乎也被赵氏的样子吓到了，不过赵氏并没有动手打赵妮子，所以赵宝儿并没有再挣扎着要冲上去护住赵妮子。 堂屋安静得只剩下众人的呼吸声，赵氏说了这么一句就直勾勾地盯着赵妮子，似乎要是赵妮子不抬起头来，他们就这么一直僵持着。 赵妮子毕竟是孩子，一刻钟后就受不了了，缓缓地抬起了脑袋，眼眶红红地看着赵氏，眼里有陌生，还有倔强，还有一些赵氏看不懂的复杂。 “你可知错？”赵氏再次问道，这回赵氏已经没了刚刚的严厉。 赵妮子眼眸低了低，明哲嘴嗫嚅了两声，一句话也没有。 赵氏也不着急，就这么等着赵妮子开口。 只是她等了半天，最终赵妮子也只是点点头，却不说她错在哪里，那态度不仅令赵氏上火，就连顾水秀和顾大牛也是一脸冷凝，他们家自问没有亏待过赵妮子，更是从没短过她用处，她的态度是什么意思？好像他们欺负她似的。 眼看着赵氏要发怒了，顾明德从屋外进来，他虽然不像赵氏这般面带怒气，但说话的语气却是不怒自威，“你要是觉得我们顾家对不起你，那你就回赵家去吧，反正你也还有不少堂叔堂伯，跟他们比起来，你姑姑只算是外嫁女，我们并没有抚养你的义务，这点你要搞清楚。” 赵妮子这回终于有反应了，只是她不是解释，不是辩解，而是生生被顾明德的话吓得哇哇大哭。 哭得青筋暴起，赵氏虽然有些心疼，但一想到赵妮子的所作所为，她的心肠又硬了起来。 没人去劝她，赵妮子哭着看了看四周，像无助的孩子一样慢慢颤抖地走到赵氏的身边，拉了拉赵氏的衣裙。 赵宝儿被赵妮子的样子吓得哇哇大哭，赵氏皱着眉头让顾大牛把赵宝儿抱到庭院，等赵妮子这边不哭了再把赵宝儿抱进来。 赵妮子哭了一会儿哭累了终于停了，顾明德坐在上首一言不发，赵氏给赵妮子拿了一方毛巾，冷硬地说道：“把眼泪擦干了，告诉我你错在哪里。” 赵妮子畏惧顾明德，再加上刚刚顾明德说要把她送回赵家，也不敢再闷着闭口不言，用细弱蚊蝇的声音说道：“我错了！” “错哪里了？”赵氏认真地盯着赵妮子，但赵妮子一脸茫然，显然她并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而是因为所有人要她认错才说她错了，赵氏气结，拔高嗓音道：“你在你表姐的店里做了什么你自己清楚！你敢说没有？敢说自己无辜吗？ 我费尽心思替你着想，怕你以后找不到好人家，急巴巴地替你找婆家，还让你表姐教导你，我做这么多你就是这么回报我的？你就是这么回报你表姐的？” 第一卷 山里篇 第一百三十二章 自欺欺人，赵妮子的选择 赵妮子的脸色随着赵氏的话慢慢变得苍白，她一直以为自己做的很小心，而且她并没有偷拿店里的钱，只是把自己的东西混在店里卖而已，虽然心虚，但赵妮子并不认为自己有错。 现在被赵氏当着众人的面揭露出来，赵妮子发现众人看她的眼神不善，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她好像做了天理不容的事情。 在赵妮子极度惶恐之中，赵氏顺了顺气道：“自从你爹娘死后，我怜悯你们姐弟俩没有长辈教养，唯恐你们被人欺凌，拼着被顾氏宗亲责骂也要把你们留在顾家，本来我这个当姑姑的就没有教养你们的义务。 再说你表姐，她就更加不用担这些责任，本就是因为心疼你们才为你们出钱出力，想着法子给你们好的条件，那间店铺是属于顾家的还是属于董家的，你心里难道不清楚吗？我这个当岳母都没有资格这么做，你凭什么这么做？” 一句话说得赵妮子彻底懵了，其实她的内心深处也知道自己的做法不对，只是她仗着赵氏的宠爱和顾水秀对她的重视，一下子从贫穷被看不起的村姑住到顾家这样殷实的人家，再到呼奴使婢的董家。 一切的变化太快了，让赵妮子的心不禁飘飘然了起来，再有她年岁小，总觉得即使做点什么长辈也会宽容，再加上第一次接触那么多银钱，让没见过世面的赵妮子生起了不该有的心思。人的贪念一旦起来，想压都压不住，赵妮子就这么沦陷了。 现在赵氏把一切事实摆在她眼前，明晃晃地说出她的错误，并且一针见血，赵妮子努力给自己找得借口也变得苍白无力。 看着赵妮子一副快要站不住的样子，顾明德幽幽说道：“你现在还觉得别人欠你的吗？今天我当着大家面给你一次机会，从今天起搬回顾家，每天跟你姑姑学学三从四德，学学怎么为人处世，要是你不愿意，那我就送你回赵家村去，这样的大佛，我们家可供不起。” 赵氏也盯着赵妮子，缓缓说道：“你要怎么选择？” 赵妮子此时哪里还有选择，她后悔了，可是世上没有后悔了，如今也只能听顾明德和赵氏的话，回到顾家，被赵氏好好教导。 至于赵宝儿，赵氏和顾水秀在和他深谈一番之后，虽然赵宝儿没有完全听懂大人的话，但有一点却是听得很明白，那就是赵宝儿做错了事情，还是手脚不干净的那种，赵氏严厉地跟他说了，要是有一天他犯了和赵妮子一样的错误，她一定打断他的腿。 赵宝儿明白赵氏的意思，她想把他们姐弟分开教养，免得赵妮子影响了他的心性。 在大人的连番劝说之下，赵宝儿最终答应和顾水秀回去，只是离开顾家的时候眼中有着浓浓的不舍。 回去的途中宝儿没了来时的活泼，一个小孩子耷拉着脑袋一脸郁闷，看着只觉得好笑有心疼。 董成虎一手把赵宝儿捞了起来，逗弄道：“怎么了？不开心？是因为姐姐不能和你住在一起？” 赵宝儿抬头看看董成虎和顾水秀，猛然摇了摇头，噙着眼泪说道：“表姐，表姐夫，姐姐做错了事，姑姑说了，姐姐要收到惩罚，不过姑姑说不会打姐姐，会把姐姐带在身边好好教养，我是担心姐姐要是再做错事情，姑父会不会真的把姐姐送走了？” 第103节 顾水秀闻言深深叹了口气，一边走着一边温声道：“宝儿，人可以没有什么本事，但人品不能有瑕疵，你姑姑和姑父也是爱之深责之切，我们不求你姐姐多能耐，但做人最基本的道德总不能有问题。 你姑姑是下定决心要好好教养你姐姐，所以才会把话说得这么重，将来你姐姐何去何从就要看她自己了，要是她能及时醒悟过来，那你姑姑和姑父一定会把她照顾得好好的，要是她还是执迷不悟，恐怕你姑父真的会把她送回去。” 宝儿努力记住顾水秀的话，心里默默祈祷姐姐会醒悟过来。 出门的时候是四个人，回来的时候变成三个人，董家的下人却没有过问，顾水秀一到家就唤来董义和缤纷几人，让他们收拾好行李去知水县，由缤纷顶替赵妮子做账，店里要是有不能处理的事情就去找顾大牛。 这回顾水秀吸取教训，不再设掌柜，大家一样的身份，才可以互相监督。 董义等人一走，翠竹山又冷清了不少，家中的劳动力只剩下董成虎董善董孝三人，等冰雪完全消融就要马上春耕了，张星驰和赵宝儿虽然年岁不大，但两人已经到了懂事的年纪。 顾水秀经过赵妮子的事件，深刻明白寒门不能娇养出贵子，必须让他们学会吃苦，明白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的道理。 这次春耕，她要让家中几个孩子跟着大人下田，他们拿不了锄头，那就帮着插秧，虽然速度不快，但顾水秀也不指望他们真的能干出什么活来。 二月初，翠竹山的冰雪终于完全消退了，山前那条大河上面还飘着浮冰，看样子再过个几天也要全部划了。 这时的水田里的水异常冰冷，要是赤脚下去肯定直接把脚冻伤了。 顾水秀让董成虎把田里的积水全部排走，过了三天，在晌午的时候才让董成虎重新把山泉水引进来。第四天才开始正式下田干活。 去年藕田的收成并不好，主要是因为地动导致错过了最佳的播种时间，不过收上来的莲子全都被顾水秀晒干了存储起来，莲藕则是用家里的石磨磨成藕浆做成了藕粉。 平时晌午过后冲一碗藕粉加上一些桂圆红枣，放点山里的野蜂蜜或者红糖，美味得很。 顾水秀只是在家中做了两次，这藕粉比较凉，冬天并不适合吃，大人还好一些，小孩子吃多了容易拉肚子，她打算等夏天的时候再拿出来食用或者送人。 今年还跟去年一样，一半水田种水稻，另外那些用来种莲藕。 第一卷 山里篇 第一百三十三章 种油菜花，串门 另一个山谷的田地今年除了种植小麦之外，全都种上油菜花。梁朝的油主要来自动物肥肉炸油，另一部分就是香油，香油很贵，一斤香油比动物油还要贵上十来文，一般人家可吃不起。顾水秀打算自己种点油菜花，看看能不能榨出油来。 要是能炸出油来，她又可以省一笔，甚至可以往店铺里面增加一些油炸类的食物，再把价格调低一点，这个世界穷人都缺少油水，即使一般人家也把油看得比盐还重，要是真的能自己榨出油来，再加上家中自产的面粉，弄点低成本的食物简直不在话下。 有了这样的念头，顾水秀就有了动力，油菜花和别的农作物不同，它几乎不挑土壤，只要不是太过贫瘠的土地一般都能存活，顾水秀干脆让董成虎在地里撒种，顺便把多余的种子撒到山坡上，这点种子不值什么钱，要是真的长出油菜花她就赚到了。 春天的山谷异常热闹，冰雪消融过后小草马上冒出嫩绿的芽儿，被冻了一个冬天的大树，那光秃秃的枝干上竟然也有了一点绿意，往往是经过一夜整个翠竹山马上变了一个样，绿色一天比一天浓郁，到处都是焕发的生机。 河面所有的冰消融之后，顾水秀带上四只鸡四只鸭，叫上董善给她撑船，往山谷而去，这些鸡鸭正好一半给左家一半给秦家。 顾水秀刚踏进山谷，还未进到庄子里就听见秦大叔和别人在说话，貌似两人距离有些远，秦大叔说话竟是有吼的，那声音在山谷里回荡，顾水秀心下一阵好笑，加快脚步迈进庄子里面。 庄子的大门白天都是敞开着的，只有当夜幕降临或者两家的男人全都出门了才会关上。 顾水秀熟门熟路地敲开左家的大门，董云梅正好在厨房弄吃的，一听顾水秀的声音，赶紧小跑过来给她开门，低头看到顾水秀手里的东西，董云梅一愣，“水秀，你这是…” 顾水秀从善如流地把两只鸡和两只鸭交给董云梅，“知道你也想养点鸡鸭，这回我从家里给你们两家各自带了一对鸡鸭，留着吃或者养起来都随你的意，我这次主要是想去找月怡，跟她说说给孩子启蒙的事情，正好你心里有个底，等下陪我一起过去，帮我说几句话。” 这下董云梅就更加不解了，以顾水秀的面子，柳月怡不可能不答应，要她帮着说话做什么？她可不认为自己比顾水秀有脸。 见董云梅一脸不解，顾水秀深深叹了口气道：“还不是我那表妹，不瞒你说，我娘和婶子私下定了两个孩子的亲事，这本没什么，可我表妹做了些不该做的事情，我和我娘商量了一下，这件事不好瞒着婶子，这不就过来找你支援了嘛。” “原来是这么回事，只是你那表妹做了什么事情竟然要你出面，还要告诉婶子？”董云梅一脸好奇，她对顾水秀的表妹很有印象，那个丫头看着也就八九岁的样子，身子瘦小，做事勤快，不爱说话有些怯弱，这样的孩子能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来。 看董云梅一脸不以为意，顾水秀只好把事情一一道来，只见董云梅的脸色从不以为意到震惊再到气愤，最后感叹道：“本来就是孩子，一下子从贫穷的农家女到店铺的掌柜，吃过苦又心志不坚，天天收那么多的银子这心也就浮了。” 董云梅更多的是可惜，要是赵妮子没有移了性情，往后多加调教，不失为一个勤快的好媳妇人选，现在出了这么个事，他们肯定不能瞒着秦家，只怕秦家一旦知道赵妮子的所作所为，这桩婚事就要毁了。 “我娘对此大动肝火，我爹甚至放话，要是赵妮子再不学好，就把她送回赵家村去，如今赵家村还有谁会养着她，被我爹这么一吓，她已经保证要好好改正了，只是我这心里有疙瘩，以后是不可能再帮她了。” 顾水秀本就是眼里揉不得沙子的性子，别看她好说话，性子又温温和和的，严格说起来，董成虎还拧不过她的倔脾气。 董云梅点点头，顾水秀毕竟是她弟媳妇，她自然是向着顾水秀的。两人收拾了一番，立马出了左家，到秦家的路上，顾水秀看到不远处有四个身影在忙碌着，最远的那人都快成了一个点了，从体型来看应该是左青松，那片地正是左家的。 另外三个人虽然分散得很开，但离顾水秀近一些，正是秦家父子，几人也看到了顾水秀和董云梅，笑着朝她招招手继续低头忙活。 顾水秀朝他们打了个招呼，看了看田地的情况，放慢脚步等董云梅跟上了才淡笑道：“今年你们家就左大哥一人忙得过来吗？要不要我们家叫些人来帮忙？” 董云梅摇摇头，望向远处的左青松，神情很是恬淡，“你们家开了铺子人都出去了一大半了，再加上你们田地也多，就剩成虎和董善董孝，根本就忙不过来，我可不敢向你借人，再说了，我们家田地不多，青松一个人忙得过来的。” 董云梅都这么说了，顾水秀便不再开口，走了一段小路便到了秦家的宅子，秦家两座宅子现在只有一座宅子有住人，秦川的那座宅子要等他成亲了，他们小两口才会搬进去。 郝氏显然从刚刚的动静就知道顾水秀来了，一脸笑眯眯地让他们进屋，手里还不时颠着簸箕。 一看到郝氏顾水秀想说的话突然间不知道怎么开口了，顺着郝氏的意思进了堂屋，柳月怡正抱着孩子在堂屋里哼着小调哄孩子睡觉，这调调一听就不像他们南方的，倒像是某个地方的方言，想来应该是柳月怡家乡的方言。 柳月怡看到顾水秀和董云梅进屋，笑着轻手轻脚把孩子抱进里屋才出来待客。 等孩子抱到屋里，郝氏才爽朗地笑道：“现在这小子可是我们家的小祖宗，有他在我都不敢大声说话了。” 郝氏嘴上虽是抱怨，眼里的宠溺却是藏不住。 第一卷 山里篇 第一百三十四章 两件事，郝氏的反应 “婶子这是有孙万事足，说话小声也不在乎了。”顾水秀调侃了郝氏两句，被郝氏引到一旁的椅子落座。 柳月怡正好把茶盏端进来，给几人上茶之后挨着郝氏坐到一边，一脸温顺的笑意，怎么看怎么贤淑。 柳月怡这模样不禁令顾水秀想到赵妮子，两人完全不是一路的，亏赵氏竟然想着要把她们做成妯娌，幸好赵氏小事上拎不清，大事上毫不含糊，在外甥女和女儿之间还知道要偏着她这个女儿。 没错，赵氏跟顾水秀表示的意思就是让顾水秀替她向郝氏陪个不是，然后把赵妮子和秦川的亲事解除了，反正两家也只是口头约定，既没有信物也没有文书，又只有这么些人知道而已，也不会影响两个孩子以后说亲事，到时候把赵妮子说到远一些的地方，找个家境殷实的给嫁了就好了。 顾水秀盘算了一下，本来想要跟郝氏私下说这件事，后来一想，郝氏不可能把这件事情瞒着家里人，与其背着柳月怡告诉不如当着她们的面说清楚，省的柳月怡心里有疙瘩。 “婶子，我今儿来主要是有两件事，你也知道我一直烦着家中孩子念书的事情，咱们这个地儿想找个先生是真的不容易，但凡有些真本事的，谁也不会答应上我们这儿来。我想着月怡也是受过正统教育的，能不能请月怡给我们家这些孩子当个启蒙先生？至于束脩之类的，咱们可以按照镇上的标准来，或者由月怡来定，您看成吗？” 第104节 郝氏听得一愣一愣，没想到顾水秀竟是来请她儿媳妇当先生的，以前郝氏对柳月怡知书达理并没有什么深刻的认识，对秦大叔要找个识字的儿媳妇也没太多感触，现在顾水秀竟然上门请柳月怡给孩子们当启蒙先生，那就说明她这个儿媳妇是真的有本事的。 郝氏一下子觉得与有荣焉，腰板都直了不少，笑呵呵地说道：“这是月怡的事情，她要是没意见我们怎么会有意见？总之家中也没有什么事情需要她出力的，去你们家教书也能让她打发打发时间。” 柳月怡一听，自家婆婆的潜意识是希望她去的，既然如此柳月怡便应了下来，这样也能为家里多赚点银钱，虽然家里的人都不指望她赚钱，更是从没想过要她的嫁妆，但越是这样，柳月怡就越觉得她得为这个家做点什么，顾水秀的提议正好给她指了一条明路。 这本就是好事，几人私下就可以定下来，给孩子们请启蒙先生的事情就这么说定了，以后董家的孩子每天上午都要到秦家来念书，晌午也直接在秦家用饭，小睡一下起来接着念书，到了黄昏才回到翠竹山。 束脩一年一人二两银子，再加上一个人每个月的伙食费住宿费五百文，顾水秀一年总的要花七两半在这些孩子的教育上面，这还不包括那些书本，笔墨纸砚。 本来秦家是不打算收伙食费和住宿费的，但是顾水秀坚持要给，最后只好商量了这么一个价格。 说好了孩子们念书的事情，接下来就是今天的重头戏了。 郝氏见顾水秀刚刚还一脸欣喜，突然间脸色就沉了下来，蹙眉深思，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 柳月怡见状，大着胆子说道：“顾姐姐，你有什么话直说便是，我们也不是外人。” 郝氏很是赞同地点点头，“在我们家还有什么不好说的，有什么事情婶子给你做主！” 看郝氏那豪迈的样子，顾水秀和董云梅皆是哭笑不得，等郝氏知道了顾水秀要说的事情，不知道她要找谁做主去？ 不过来都来了，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顾水秀干脆闭上眼睛，破釜沉舟般地把赵妮子的事情说了。 柳月怡倒还好一些，这赵妮子做不做她妯娌，她并不是很关心，只是上回秦川因为反对这桩婚事闹了那么一出，让柳月怡对赵妮子有些看法，现在听到顾水秀的意思，她反而松了口气。 郝氏的脸色却是渐渐冷了下来，上次秦川为了反抗这桩婚事甚至自己跑进深山，把她吓得魂都快没了，幸好出动了秦大叔和秦山，两人对秦川还是有些理解的，分头行动，最终在翻了两座山头一个他们常常去打猎的地方找到了秦川。 只是从那次起，郝氏轻易不敢在他面前提婚事什么的，就怕刺激了秦川。现在郝氏才知道那赵妮子竟然是这样的人，赵氏只觉得为了这样的女子和自己儿子生嫌隙简直太不值了，倒是没有想到解除婚约对两个孩子有什么影响。 董云梅看到郝氏冷了脸，怕两家关系会闹僵，讪笑道：“婶子，我们之前也不知道这个孩子竟然会做出这种事情来，依我看，她要是直接偷了银钱也比这样浑水摸鱼强，这孩子很是聪明，就是聪明没用在正点上。 要不是水秀开了这间店铺我们还不知道这孩子品性是这样的，幸好你跟赵婶子只是口头上说说，两家还没正式定亲，知道的人也不多，这件婚事吹了对你们家也好。” 柳月怡看了看一言不发沉思的郝氏，斟酌着问道：“这解除婚事是你们的意思还是赵婶子的意思？” 听了柳月怡的话，郝氏这才回过神来看向顾水秀，眼里只有沉思，却没有怒气，这点倒是令顾水秀不解了。 不过现在显然不是猜测郝氏的时候，顾水秀郑重地说道：“这件事情是家母的意思，她为了赵妮子的事情大动肝火，气得差点病了，现在一门心思想着怎么调教赵妮子，再加上我们都忙，又正好是开春，家里的人也走不开，我娘就托我给婶子赔不是，这桩婚事就当做一个笑话过了。” 郝氏自然知道，接触婚约对他们家来说是绝对的好事，不说其他的，就是这样的儿媳妇她也不敢要，赵氏单方面开口接触婚事反而替她解了围，想到这里郝氏深深叹了口气，有些怅然道：“为难你娘了，当初我也是可怜赵妮子的身世，在想着你娘能把你教的这么好，那赵妮子肯定也不会差到哪里去，跟川儿年纪也合适，让川儿娶了她正好，可没想到……” 第一卷 山里篇 第一百三十五章 解除婚约，吸取教训 “婶子不用解释，我娘知道您的想法，所以才让我出面解除这桩婚事，不管赵妮子能不能从这次事件中吸取教训，不管她能不能悔改，有了这么一出她以后要是嫁到你们家，你们心里也有疙瘩，这对谁来说都不是好事。 我娘已经说了，既然解除了她的婚事，以后就把她嫁的远一些，找个殷实管得住她的好人家，这样没人会知道她的过往，以后走动得少一些，对谁都好。” 郝氏缓缓地点点头，心下对赵氏的魄力很是佩服，她可知道赵氏对这个外甥女有多疼爱，在这样的心态下还能毅然决然做出这样的决定实属不易。郝氏自认她还没办法这样硬下心肠来。 这回郝氏终于能理解为什么当初顾家那么难，赵氏还能咬牙坚持下来。 既然女方都主动认错并且接触婚事，郝氏自然不会拒绝，不过这件事情虽然主要问题在赵妮子身上，但赵氏和顾水秀的做法令郝氏生不起一丝芥蒂，甚至隐隐还有些感激她们。 顾水秀要回去之前郝氏还收拾了一包红包让顾水秀交给赵妮子，就算秦家对她的补偿。 顾水秀本不想收这个钱，但郝氏很是坚持，还说这是给赵妮子的补偿，既然这样顾水秀自然没有替赵妮子拒绝的权利，只好先把红包收了，从手感来说，这里面大概有一两银子。 一两银子对顾水秀来说不算什么，对顾家来说还算一笔大钱，但动摇不了根本，对赵家来说就要重一些了，对于一点家底也没有赵妮子来说，算是巨款了。 赵妮子有了这一两银子再加上春节顾水秀给的四两银子，她傍身的银子就有五两了，估计比当初赵家的家底还要厚，有了这些银钱以后她也不需要他们操心了。 等顾水秀走后，秦家就剩下郝氏和柳月怡以及还在沉睡的秦祖新。 正好快到晌午了，郝氏便让柳月怡去把秦大叔他们叫回来，顺便把顾水秀说的事情转告他们。 秦川一听他的婚事解除了，高兴得一蹦三尺高，要不是山里没有鞭炮他估计都要放鞭炮庆祝了。 秦大叔脸色不是很好，他本来就看不上赵妮子，现在还整了这么一出，对郝氏有些不满地说道：“以后孩子的终身大事你少自作主张，这回是顾家地道，要是其他人家说不得早就拼命掩盖，等成亲了原形毕露，看你怎么办！” 郝氏经过此事，吸取了教训，也知道当家的说的在理，不敢反驳。 只是以后秦川的婚事，恐怕她都插不上手了，想到这里郝氏又有些怅然，两个儿子都是她生的，结果他们的婚事她竟然没有说话的权利。 柳月怡知道郝氏的心结所在，趁着秦家的男人们都下田才对她说道：“娘，爹的意思是，您以后要是看上哪家的女子先跟他们商量一下，爹是怕您被骗了并不是真的不让您插手小叔的婚事。” 在柳月怡的规劝下，郝氏郁闷的心情才好了一些，随后她问道：“你怎么看那个赵妮子？” 柳月怡神色一顿，看郝氏问得认真，便认真说道：“娘，上回您跟赵婶子说话的时候，我曾带着她在咱家逛了一圈，那会儿她很紧张，一直小心翼翼地低着头，是不是地才抬头看看屋子，一言不发，不过她那眼神可不像她的举止那样怯懦。 只是她一直低着头，时不时地才抬起头来，我看得也不真切，再说我和她相处也不过一会儿，实在不好评价她。而且我和您的想法很像，赵婶子能教出顾姐姐这样的好女子，自然也能教好赵妮子，所以我当时也没太多想法。” 经柳月怡这么一说，郝氏就更加释然了，连柳月怡都这么想，证明这件事情并不全是她自作主张的错。 只是出了这么一遭，郝氏再也不敢私自做主任何事情了。 顾水秀回了翠竹山心下的大石也跟着落地，从明天开始，白天家中的孩子全都出门，顾水秀干脆让翠喜陪着他们过去，因着女孩子也要跟着柳月怡念书识字，翠喜在那边可以时不时监督一下他们的学习情况，另外也能抽时间给女孩子上刺绣课，省的孩子们还要两边跑，家中的活计有落英在也忙得过来。 春耕差不多结束之后，董成虎让董善董孝善后，他则陪着顾水秀去海边的盐田看看，荒废了一个冬天的盐田里面还有一些结晶体，这些结晶体估计是冰雪消融之后这段时间析出的。 不过经历了一个冬天，再加上期间下了几场春雨，顾水秀是不想要这个东西，和董成虎一起，两人用了一天时间才把盐田洗干净。 接下来就是等夏初在开始制盐，这回顾水秀让董成虎做了一个大型的防水竹编，以后要是下雨前就把盐田盖上，这样可以大大利用盐田产盐，减少一些天气影响。 南方三月的天就像孩儿的脸，说变就变，就在两人刚刚清洗完盐田，晴空万里的蓝天突然间阴云密布，到了黄昏云层已经越积越厚，不到天黑，顾水秀已经感觉伸手不见五指了。 她蹙眉道：“要下大雨了，咱们赶紧回去，也不知道孩子们回来了没有？”一边走着，顾水秀还一边絮絮叨叨，“才三月的天就一直下雨，今年恐怕雨水又要多了。去年才刚刚经历了一场海啸，今年又是多雨，还让不让人活了？真是糟心……” 董成虎也是一脸凝重，不过他不是多话的人，护着顾水秀翻过一线天，两人急急忙忙往家赶，家里已经灯火通明，董善和董孝早已回来，把小路上的灯笼都点了起来。 第105节 不一会儿，翠喜带着孩子也赶了回来，门铃一响，董善赶紧开门，这时豆大的雨已经砸下来了。 一群人无法，只好先躲到董善他们住的宅子里。 顾水秀听到门铃响起，等了一会儿也不见孩子们进屋，便让董成虎拿着油纸伞和蓑衣去接人。 一群人回了宅子各个身上都湿了一块块，幸好浴室里面的热水已经烧好了，顾水秀让几个孩子先去洗澡，每人喝了一碗姜汤，这才放过他们。 第一卷 山里篇 第一百三十六章 雨中温馨的家，挖沟渠 屋内的灯火在这黄昏的雨幕中显得很是温馨，一家人聚在一起舒坦的吃了晚饭，张星驰和赵宝儿在堂屋的角落里开始练字，张星驰这么努力是因为知道自己身负张家满门的血债，他必须出人头地，替张家讨回公道。 赵宝儿则是因为赵妮子的原因，想着不能辜负表姐的栽培，不能令姑姑失望，以后要让姐姐过上好日子，有了这些目标，赵宝儿的努力劲儿竟是不比张星驰差，连教导他们的柳月怡也很欣慰。 两人暗自较劲，谁也不服输，顾水秀乐得让他们努力，也不点破，和董成虎坐到廊檐下看雨，一边商量着今年的规划，有种岁月静好的感觉。 这场雨淅淅沥沥，下到第二日清晨才停下来，几个孩子去山谷的时候才发现，河水一夜之间竟然涨到了岸上，那浑浊的河水正在湍急的流淌着，董善看到眼前的情形，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带着众人先返回翠竹山。 董成虎得了董善的话出来一看，立马让孩子先在家中练字不去秦家了，顾水秀眼睁睁看着他沿着河边一直往前走，快要没路的时候就绕了个弯，直接消失在她眼前，那个地方顾水秀从没去过，也不知道那里是什么情况，先在刚刚下过雨，山里的路很是泥泞，石头也滑得不行。 正当顾水秀担心的时候，听到半山壁上传来董成虎浑厚地叫喊声，显然是传给山谷里边的人听的，结果就发生一件让顾水秀哭笑不得的事情。 只见在董成虎的呼唤声中，秦山撩着裤腿赶到河边，和董成虎对吼了起来。 “你们那边现在是什么情况？河水漫上岸了，水流太急了，今天孩子们不过去了。”一句话，董成虎一字一句吼了半天才传到对岸去。 这时秦山也开口了，大声说道：“今天别过来了，河水上了岸，山谷也积水了，幸好家里地基抬高了一些，庄子门槛挡住了，水没进来，就是里面的水不好排出去，我爹和左大哥已经在疏通了，要弄一条长长的沟渠，把这些水排到另一边低洼的地方。” “要不要我帮忙？”董成虎回了一声。 只见秦山拼命地朝董成虎摆手，意思是不用了，两人对吼了几句，秦山就原路返回了，顾水秀看到他的裤腿已经撩过膝盖，显然山谷里的积水不浅，这么下去也不是办法，总不能每回一下大雨就积一次水吧？山谷里面还好，要是庄子里面的水也排不出去那就麻烦了。 顾水秀想着是不是提醒秦大叔一句，让他和左青松一起想想法子，即使是挖一条长的沟渠也行，总不能每次都被这件事情困扰。 河里的水位直到两天后才退下去，只是河水仍然浑浊，显然不适合食用也不适合浣洗，在张星驰几人渡河念书的时候，顾水秀和董成虎也一起跟过去看了。 整个庄子里面的积水已经没了，但秦大叔和左青松几人却不在山庄里面，问了郝氏才知道，两人竟是去挖沟渠，打算挖一条直通山谷外的大沟渠，山谷一头是通向草籽村的方向，另一头是通向大海地方向，只是被大山挡住了，这边要排水只能往河里排，一旦河水漫上来沟渠的作用便废了，这个方向显然不靠谱。 随着郝氏的指引两人出了庄子，沿着庄子的墙壁终于发现秦大叔几人的身影，他们正在奋力地挥着锄头，显然是已经找好了方向。 左青松看到他们夫妻过来，擦了擦脸上的汗水，露出一抹微笑，招呼道：“你们来了，现在正忙着，你们到家里去坐吧，等会儿我们就回去歇息了。” 董成虎可不跟左青松客套，指了指地上说道：“你们打算往哪儿挖？我帮你们一起挖。” 左青松顿了顿，却没阻止董成虎，实在是他们要做的工程有些大，多一个人帮忙也能早日把沟渠做好。 左青松领着董成虎到一旁指着地面说道：“我们打算从这里挖一条大的沟渠到山谷外面，出了山谷就往我之前住的那座山的方向挖，不过不用挖到那么远，大概绕过一座山就成了，那里有一条溪流，溪流本身不大，但流淌的方向和咱们附近这条河不一样，也不是流到咱们这里，把沟渠的口开在那里，就不用担心积水排不出去了。” 董成虎颔首，那条溪流他知道，流过的地势比这个山谷还要低一些，排到里边去正好，可以顺着溪流汇入另一条河里，只是这工程量有些大啊，靠秦家和董家还不知道要做到后年马月。 当下董成虎直接回去叫了董善和董孝，加上他们速度也能快一些。 顾水秀看到董成虎的样子就知道他是打定主意要帮着两家人挖沟渠了，便领着其他孩子进了庄子。 见到柳月怡的时候她正抱着孩子在庭院里边走，眉间有着淡淡的担忧，在见到顾水秀的时候眉头立马舒展开来，把孩子交给郝氏，自己领着其他孩子进去上课。 顾水秀也不急着离开，她先是陪着郝氏说话，随后又去了左家找董云梅，在山庄里面待到董成虎几人回来才随着他回去。 渡河的时候董成虎眉头一直皱着，似乎有什么事情想不通，顾水秀心下一阵好笑，今儿个是怎么了？一个两个都皱着眉头，好像天要塌了似的。 不等顾水秀发问，董成虎已经憋不住开口了，“水秀，你聪明帮我想想法子，我们这条河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一旦下了大雨河水就涨上来，去年之前还不至于这么严重，今年一场开春的大雨就这样，要是等到夏天下暴雨那还得了？ 我想着有没有什么法子可以解决这个问题，或者即使不解决这个问题，那有没有办法能在发大水的时候不影响咱们出行？” 顾水秀轻笑摇头，淡淡地说道：“很难，你要知道，一旦河水漫上岸，山谷一定会积水，即使咱们能过河，那山谷怎么过？那可不是一条河的宽度那么简单。 而且发生这样的事情咱们还得操心秦家和左家的安全，要是不能彻底解决河水的问题，你想再多的办法也没用，治标不治本。” 第一卷 山里篇 第一百三十七章 顾水秀的分析，夫妻吵架 经顾水秀这么一说，董成虎眉头似是舒展开了，复又皱得更加严重了，依顾水秀来看，他们必须把河道疏通了才能解决问题。 可这条大河是直通到大海的，只是从他们这里到大海还要弯弯曲曲流过许多弯道，更重要的是，流到大海的这段河道有一个三米左右的落差，那里水流湍急，一个不小心就可能被河水冲下去。 也正是因为有这么个落差在，秦大叔等人从来不会去到那里，也不知道他们清屏山靠近大海，现在如果要疏通河道就必须沿着河流顺流而下，沿途查看原因。那就必须要到那个落差所在的地方。在那里就连董成虎都不敢保证自己的安全。 董成虎把自己的担忧说了出来，心下很是烦闷。 一路无话回了翠竹山，经过一夜的思索，第二天董成虎正要带着董善几个渡河到山谷去，被顾水秀给拦下了。 董成虎一脸不解，顾水秀却笑道：“你先别急着走，我昨晚想了一下，也不是没办法排查原因的。” 董成虎闻言，眼睛一亮，希翼地看着顾水秀。 顾水秀也不逗他，正儿八经地说道：“根据你昨天说的情况我想了一下，问题肯定出来咱们这儿到那个落差这段河道，就是不知道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不过我猜最大的可能是落差那里出事了。 很有可能是因为去年地动有大型的山石跌落到那个地方，因为水流没办法把石头冲走，便堵住了河水的出口，要是清理的地方在落差处，那你就要叫上秦大叔和左大哥他们。 你们互相配合，每人身上绑上两条绳索，连用的船只也要绑上绳索，越靠近落差地带越要小心，最好把绳索的另一头绑到岸边的大树或者岩石上，这样即使不小心被河水冲下去也能被救上来，绑两条绳索是上双重保险。 只是这件事情你必须和秦家左家说清楚，问问他们愿不愿意，要是婶子她们不同意你也别吭声，毕竟这件事情有些危险，她们反对也是情有可原，若他们不去，咱们再想法子就是了。” 有了顾水秀出的主意，董成虎兴冲冲地离开翠竹山，在他看来，顾水秀的法子已经最大程度保证大家的安全，疏通水道对山谷里的两家人更加有利，他们没有理由会拒绝。 只是当董成虎在大家的面前把话挑明了之后，郝氏真的如顾水秀预料的那样反对，曾经就有人因为大水掉进这条河里被冲走，连尸体都找不到。 郝氏深知那个地段的危险，说什么也不让秦大叔他们去，董云梅也是一脸担忧，却一句话也没说，只是看着左青松，看他怎么决定。 第106节 左青松对于疏通河道很是赞成，在他看来要真是河道这边堵住了，现在不清理，以后堵得更严重的时候说不定大水直接灌进山谷里，那样更加糟糕。 秦大叔的意见和左青松一致，看郝氏这般不讲理，当即火了，怒吼道：“头发长见识短！要是现在不去疏通河道，等河道全都堵了，我们这个山谷就会直接被淹了，你想过没有？” “这……”郝氏还是一脸惊慌不安，却说不出反驳的话来，在山谷生活了这么多年，她自然知道目前的情况十有八九是河道堵了，要是不疏通，说不定再过不久就会完全堵死了，那时候他们的家就没了。 可是要真让秦大叔他们去疏通河道她又担心，生怕他们这一去就不回来了。 看着郝氏泪眼婆娑，秦大叔也骂不出来了，重重哼了一声不再理会郝氏。 董成虎尴尬地挠挠头，弱弱地说道：“水秀说了，到时候要是愿意去疏通河流，每人身上要绑上两三根绳子，连船也要绑上绳子，另一头绑在岸上的树上或者岩石上，这样即使我们被水流冲下去也能自己上岸，或者让其他人拉上去，可以最大限度保证我们的安全。” 秦大叔和左青松几人听了，皆是眼前一亮，秦大叔一改刚刚阴沉，一脸赞赏地把顾水秀夸了一边。 左青松也是面含笑意地说道：“这个法子确实好，现在水位退下去了，这几天天气又好，水流速度不快，咱们可以带上家伙，在靠近河流落差的地方再把绳子绑到岸边的大树上或者石壁上的凸起，这样就不用担心被冲下去。 而且依我看，如果真是那个地方被堵了，我们刚过去肯定不用担心被冲下去的危险，怕的就是水道刚疏通的那一刻，水流太急控制不住身子。有了这个法子就不用担心这个问题了。” 秦大叔和秦山很是赞同，四人说定第二天就出发，今天先准备麻绳等工具。 秦川闹着也要跟着一起去，秦大叔还没考虑清楚，郝氏就先反对了，因着郝氏反对，秦大叔反而同意让秦川一起去。 要是再由着郝氏这般娇养，秦川还怎么自立？ 郝氏因为秦大叔坚持带走秦川而闹脾气，甚至连饭也不吃了，秦大叔也火了，直接放话让柳月怡不许做郝氏的饭菜，声音说的很大声，连左家都能听见。 郝氏为此在房间呜呜痛哭，秦大叔因为心里有气，和众人说了要出去准备工具便出门了，也不去房间劝一劝郝氏。 柳月怡当然不可能真的不煮郝氏的饭菜，等秦大叔出门之后，柳月怡端着饭菜敲开了郝氏房间的门。 郝氏见到柳月怡进来，赶紧抹了抹脸，红肿着眼睛背对着柳月怡。 柳月怡也不计较，轻声哄道：“娘，我给您端了热饭热菜进来，您赶紧吃了，爹刚刚只是说气话而已，不是真的不让您吃饭。” “说气话？他是成心想要气死我！”郝氏对着柳月怡可不会向对着秦大叔那般小心翼翼，一口气把心里的怨气都抒发出来。 “我跟他这么多年，吃了这么多苦，他就是这么对我的！川儿还没娶妻生子，打猎都不能自己去，他竟然要让川儿去那么危险的地方。他就是成心跟我作对！” 第一卷 山里篇 第一百三十八章 郝氏的偏爱，河道情况 秦川说是郝氏的命根子也不为过，对这个小儿子郝氏本就偏疼一些，从来没想过让他去涉险，要不也不会自作主张给秦川定了赵妮子这么个媳妇儿，还不是为了让他一辈子衣食无忧，少吃一些苦。 现在秦大叔的做法和郝氏的理念完全不一样，也难怪郝氏的反应会这么激烈。 柳月怡私心里不认为自家公公的做法有什么不对，在她看来男儿就该自己立起来，像婆婆这样宠着孩子，秦川永远也别想自力更生，只是这话正在气头上的郝氏必定听不进去。 因此柳月怡也不多说什么，就这么静静听着郝氏埋怨，等郝氏发泄完吃了饭菜，柳月怡便端着碗碟静静地出了门。 秦山看到柳月怡出来，上前关心地问道：“娘吃饭了？怎么样了？” 柳月怡轻叹了一声，低声道：“饭是吃了，只是还没想通，还怨着爹呢。” 秦山脸上全是无奈，“娘一直想着让秦川独立，可她这样护着秦川怎么可能立得起来？不说爹，就是我都发现问题了，你以后不要管这些事情，爹会处理的，要是娘说了什么难听的话你也别放在心上，她这人就这样，一急起来就‘六亲不认’。” 柳月怡闻言噗嗤一声笑了，“六亲不认哪里是这样用的。”不过这词形容郝氏还真是贴切，那就是个炮仗性子，要是不惹急了她什么都还说，一旦被惹急了便有些失了理智。 因着秦山的话，柳月怡心情舒畅了不少，回去安心带秦祖新，在她看来，有了顾水秀的法子，秦山几人的安全都不是问题，这次出门就当是历练，没什么好担心的，若是真的能解决水道的问题，那这次就可以一劳永逸，除非再碰上像去年那么严重的海水倒灌事件，要不以后都不用因为下大雨就烦恼淹水的事情了。 不管郝氏怎么不情愿，第二日秦大叔还是把秦山秦川都带走了，郝氏因为放心不下，还是出来给他们送行，相比郝氏的泪眼婆娑，柳月怡和董云梅就正常得多了，两人只是把准备好的吃食交到自家相公手里，随后微笑着目送他们离去。 左青松一行人到了河边的时候，董成虎带着董善董孝也到了对岸，他们打算把两只船只都划走，董家一只，秦家和左家一只，包括保护的绳索也交到每个人的手里。 顺着水流往下，董成虎一边划船一边警惕地盯着四周，不时打量周遭的环境，另一条船由左青松掌控，他则是注意着另一侧的山势河流情况。 两条船顺着水流七拐八拐，一开始流速还正常，若是不划桨船只前行的速度很慢，随着他们前进，明显能看见水流速度变快，河中央也多了一些大石块，从石块上的青苔和腐蚀的情况来看，这些石头有的本来就在河里了，有的则是去年从山壁上滚落下来的。 一路过来也就这个地段落石比较多，显然是这边的山壁土石结构疏松。 两条船只在这个地方停留了片刻，秦大叔在山里生活得最久，众人都等着他说话。 但秦大叔却是一直皱着眉头，许久才犹豫地揣度道：“这里的岩层跟咱们那里的一样，不该会出现土质疏松的情况，我想应该是那次地动海水倒灌，一下子巨大的冲击力把山上的大石给冲下来了。 要是这样的话就不打紧，只要以后不再发生海水倒灌就不需要担心。而且这里的石块虽然多，但都不至于影响河水排水，问题估计还是在前面。” 秦大叔的看法和董成虎左青松一样，因此两人没有犹豫又继续划着船只往前。 再拐了几个湍急的弯道，秦大叔冷峻的大声吼道：“现在开始放慢速度，前面不远就到落差地段了。” 此时的水流想比之前虽然快了很多，但船只前行的速度还是可以控制，这个地方显然人迹罕至，宽阔的河面两侧是高耸的悬崖峭壁，两旁的山壁上长满了郁郁葱葱的大树，一些老树的根须已经垂到了河里，看着像水草，又想在河里扎根了。 董成虎想到顾水秀之前交代的事情，慎重地朝左青松等人说道：“叔，我们差不多已经到了落差地段了，你们发现了没有？前面有好多石头，我们的船只根本就过不去。” 秦大叔等人点点头，前面的河面上露出许许多多的石块，河水从这些石块中间流过去，目测这片石块区域的宽度有三四米，铺满了整个河面。 看到眼前的情形众人瞬间惊呆了，他们想过河道被堵了，但没想到竟是这么严重，多了这些石块一下子把河床抬高了，难怪一下雨河水就会漫起来，多了这些石块群，让这里的地势比山谷还高，这样山谷不淹了才怪。 连最没见识的秦川都震惊地咽了咽口水，看着眼前这些大石，他的想法只有一个，那就是怎么把这些家伙疏通了？ 秦川左看看右看看，脸上全是焦急的神色。 董成虎和左青松行驶两条船慢慢靠近石块群，此时他们还不用担心被河水冲下去的危险，有这些石块群挡着，就是河流再怎么急，他们也过不去。 本着小心谨慎的原则，董成虎和左青松在附近各自找了一颗粗壮的大树，把船只绑好，他们才下去查看情况，在石块群里来来回回走了好几圈，众人终于发现问题所在。 首先这些石块群的石头不全是大石，有的一个人都能搬得动，之所以这些石块会挡在这里全都是因为最前面两颗巨大的断树挡住了，再加上石块淤积下不去，就形成了这片石块群。 现在要把这些东西全都清理干净可不是易事，更重要的是，一旦河道一疏通，瞬间形成的巨大水流冲击很可能把他们都冲下去，而且在这么快的水流中他们根本就没办法把船划走。 一行人勘察过后，心情异常沉重，想着还没想出解决的办法，不敢贸然行动，只好原路返回。 第107节 第一卷 山里篇 第一百三十九章 难题，顾水秀的解决方案 回程因为是逆流而上，董成虎和左青松两人使出了吃奶的劲儿，迎着月光回到翠竹山附近。 郝氏和董云梅几个一直在岸边焦急地等着，天色越暗他们就越不安，正当郝氏急得快哭了的时候，两条船只的影子出现在众人的视线中。 郝氏喜极而泣，顾不得何时何地，挥着手朝船只的方向大声喊道：“回来了吗？” 回应郝氏的是秦川，只见他站在船头同样朝郝氏等人挥手，大声喊道：“娘，我们回来了，没事。” 听了秦川的话众人重重松了一口气，董成虎三人没有和左青松他们一起上岸，而是直接往河对岸赶，水秀还在家里等他的消息呢。 这厢董云梅迎来左青松，悬着的心也跟着落了下来，不等郝氏说要回去，秦大叔却和左青松商量道：“咱们还是去董家走一趟吧，这事要是不解决，我今晚都睡不踏实了。” “我也是这么想的，要不咱们现在就过去？”左青松提议道。 秦山和秦川附和，郝氏和董云梅却是听得云里雾里的。 郝氏一脸茫然地问道：“怎么才回来又要过去，现在都什么时辰了？你们还没用饭呢！” 秦大叔心里还有气，不想跟郝氏解释，秦川机灵地把郝氏拉到一旁，嘀咕道：“娘，那边河道的情况比我们想象的还要严重，就是在那个落差的地方，堵了一大片的石头，直接把整个河床都太高了，幸好董大哥说要去排查，爹说要是没处理再过几年想处理都处理不了了，咱们这山谷就要被淹了。 现在爹和左大哥都顾不上其他的了，排查河道的法子是水秀姐想的，爹他们想去翠竹山和董大哥夫妻俩好好商量，估计要是弄不出一个章程出来，爹是不打算回家了，娘，您可别在这个时候说些爹不爱听的话，没得把爹给惹得更加生气。” 秦川这也是为了家庭和睦不得不对郝氏说重话，郝氏虽然正在闹脾气，但也知道孰轻孰重，没想到河道的情况已经这么严重了，当下她也顾不得别的，直接说要和他们一起去董家。 董云梅因着不放心也要跟着去，这会儿虽然天黑了，但还不算特别晚，左青松一向不会拒绝董云梅的要求，当即回了左家把两个孩子也带上，今晚就在董家过了。 秦山因为不放心柳月怡和孩子，决定就在庄子里，顺便帮大家看家。 说定了之后，秦大叔和左青松再次上船，将大家送到河对岸后，几人马不停蹄地敲开了翠竹山的大门。 顾水秀正纳闷着，董成虎才刚刚回来怎么现在又来人了？ 等董善领着一群人进了宅子，顾水秀就知道，他们估计都是来商量河道的事情，顾水秀也不含糊，想着众人应该还没用饭，让翠喜和董善去厨房弄些吃的，自己则坐在堂屋和他们说话。 秦大叔看人齐了直接皱着眉头开门见山说道：“成虎他媳妇儿，我们这么晚来你也应该猜到我们的目的了，那河道的情况不知道成虎和你说了没有，情况比我们预估的还要严重，更重要的是，那里水流湍急，又在落差处，一旦河道通了，瞬间的水流就能把我们都冲到瀑布下面，要是真掉下去估计连尸首都找不到。 你之前说的那个法子虽然能保证我们不会完全掉下去，但要真有人掉下去了要救也很困难，还有那个地方船根本就划不动，一旦河道通了我们要怎么返程都是问题。 唉，我现在是真的想不出好办法来，再怎么下去，今年我们还能熬，靠着那条沟渠也能应付过去，可是到了明年估计这个山谷就保不住了！” 郝氏虽然已经从秦川那儿知道情况，但从秦大叔嘴里说出来这分量就不一样了，这下郝氏也跟着慌了神，一脸焦急地看着顾水秀，他们家就在山谷里，那里的房子田地可是他们一辈子的心血，山谷要真是被淹了她估计想死的心都有了。 顾水秀认真地听秦大叔说完，对董成虎说道：“你去书房拿些纸笔过来，正好你也会写些东西，就把河道的情况画给我看看，或者你们形容我来画，先画出来我才能想对策。” 董成虎听了大步出了堂屋，片刻功夫就把笔墨纸砚带过来，由董成虎几人描述，顾水秀作画，不一会儿就把那地方的大体情况画了出来。 董成虎蹙眉沉声道：“那个地方的水流特别急，现在有石块群挡着，我们不用担心被冲下去的危险，但要是河道疏通就麻烦了，说不定船只会直接被冲下水。” “河道有多宽？”顾水秀严肃地问道。 左青松替董成虎答道：“河面很宽，比咱们这的还要宽，目测大概有三十几米。” “三十几米？”顾水秀吃惊了，他们门口河面野菜二十米左右，那里竟然有三十几米！这三十几米的河床都被抬高了，难怪河水直接漫上岸了。 “那个地方河岸是什么情况？有路走吗？”顾水秀寻思了片刻问道。 被她这么一问，众人直接愣住了，他们刚刚只顾着勘察那些石块群，并没有注意河岸两边的情况，董成虎思付过后揣度道：“还不知道，不过河岸两侧都是悬崖峭壁，上面长着许多粗壮的老树，看样子都有些年头了。” “这样吧，你们明天再去看看，最好能爬到那些古树上边，看看树与树之间的间隙怎么样？要是能在树上行走就看看最远能走多长的距离，若是通过那些树可以走到水流相对缓和的地方，那办法不就出来了？ 要是没办法在树上走远，那还有一个法子，只是这个法子比较麻烦，工程量比较大。” “什么法子？”众人异口同声，皆是一脸希翼地看着顾水秀。 顾水秀被一只只明亮的眼睛盯着，感觉都快喘不过气了，深呼吸后，说道：“咱们这地儿最不缺的就是竹子，实在不行就用竹子接在一起，与那些大树衔接，弄出一条长的扶杆出来。 当河道疏通之后你们就先爬到树上，避免被冲下去，然后抓着扶杆前进，直到游到水流平缓的地方再上船。这也是目前最可行的两个法子。 不过你们既然要去勘察那些老树，我建议你们身上全都要抹上雄黄和硫磺粉，避免上面有大蛇，我会让成虎多带一喜硫磺粉过去，你们要爬树之前先往树上洒一些硫磺粉，等待片刻再爬上去。” 第一卷 山里篇 第一百四十章 顾水秀亲临，定下方案 秦大叔等人听了顾水秀的法子皆是一脸若有所思，顾水秀给他们提供的两个法子不得不说是目前最可行的办法了。 左青松只是想了一会儿就答应了，甚至表示明儿一早就去弄硫磺粉，距离翠竹山不远的一处山头有一个温泉，那温泉就是硫磺泉，周遭全是硫磺石，所以要弄硫磺粉不难，董成虎他们之前打猎都是弄这种硫磺粉防身。 至于雄黄，董家还有不少，都是之前顾水秀置办下来的，后来因为董成虎出去打猎的次数少了，这些东西剩的就多了。 郝氏见他们都商量好了，有些祈求地看着秦大叔说道：“当家的，川儿也要让他去吗？” 秦大叔见郝氏示弱，当着众人的面也不好直接驳了郝氏的面子，而是看向秦川，意思是你怎么看？ 秦川不去看郝氏的眼神，直接拍着胸脯说道：“我当然要跟着去！这样的大事怎么能少了我？” 郝氏气急，被秦川这么一说，秦大叔直接拍板，让秦川跟着去，不过他也说了，秦川水性并不是很好，到时候见机行事，要是不行就跟紧秦山。 秦家的大家长拍板了，郝氏再怎么不情愿也只能答应秦川一同出去。 众人商量完，翠喜立马把做好的香菇鸡肉面端上来，每碗面条里面还卧了一个鸡蛋，再加上青菜点缀，饿了一天的人立马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翠喜再去煮了一锅才把众人喂饱。 第二天一早，董成虎和左青松就出门了，他们要先去搞硫磺粉，再去探查河道的两岸，因着今日还不打算开始疏通，所以时间还算够用。 这次他们直到三更半夜才回来，董成虎送回来的消息半好半坏，好的是两岸的老树够结实，而且盘根错节，足够他们在上面行径一大段路程。 坏消息是，他们沿着树枝前行到尽头后，发现离水面的距离一下子高了不少，目测有四五米，而下面的水流虽然和缓了一些，但还是很快，更麻烦的是，那个地方是个拐弯处，即使用竹子接成扶杆也不好操作。 第108节 最后顾水秀打算跟他们走一趟，自己亲自去看看现场，说不定会有些新的发现。 次日一早，一行人再度出发了，连着三天没有想出好的法子，众人的情绪有些低迷，连最欢脱的秦川也不再说说笑笑了，一脸认真严肃的样子跟他平日还真是判若两人。 一路无话，越靠近落差处，众人之间的气氛就越沉闷，在一个拐弯的地方，董成虎停下来了，顾水秀是看他把船桨插进河里的石缝中才勉强把船停了下来。 只见他指着悬崖上边的大树说道：“在往前走就到石块群了，这里是我们往回走地终点，你也看到了，这周围都没有能衔接的东西绑竹子也不安全，太高了。” 董成虎干脆在带着顾水秀到石块群去看看，不过他不允许顾水秀上去，那些石头有的很滑，万一水秀摔了怎么办？ 顾水秀让董成虎带着她来来回回滑了好几遍，最后建议道：“你们可以在这个地方绑上绳梯，咱们也不用竹子了，就用绳子和藤蔓，直接从这个尽头接到拐弯后边的岩壁上面，一旦到了那里，船只就可以控制了。” 顾水秀的话让董成虎想起一线天附近那种藤蔓，不仅坚固而且有韧性，最主要的还有一定的弹性，他们之前翻过一线天就是用那种藤蔓绑在身上但保护绳，后来家中买了绳子才把那些藤蔓替换掉。 那种藤蔓有一个好处，就是长，从一线天的悬崖上垂落下来，董成虎也不知道你藤蔓做多能长到多长，更主要的是，那种藤蔓不止在一线天的悬崖峭壁上生长，在海滩附近还有很多。 董成虎经过顾水秀的点拨豁然开朗，会了翠竹山就迫不及待地往一线天而去，直到晚上才回到董宅。 顾水秀发现，他的身后竟然有一堆小山一般高的藤蔓，惊得她大呼，“难不成你把所有的藤蔓都扯回来了？” 董成虎摇摇头，煞有介事地说道：“我在那附近找了许久，发现一些藤蔓竟然有五六米长，干脆就多弄了一些，有这些藤蔓在也安全一些，甚至可以把这些藤蔓绑在河里面的大石上，这样又多一份安全保障。” 顾水秀闻言很是赞同地点点头，见董成虎已经有了主意就不再说话，放心地让他自己去捣鼓。 当所有的准备工作完成之后，董成虎和秦大叔几人开了个小会，众人商定之后，挑着晴天赶紧出发，争取在下雨之前把河道疏通了。 郝氏等人无事可做，只好聚集在翠竹山，祈祷他们平安归来。 这次他们还是划着两条船出发，只是两条船的后面却多了两条竹筏，这两条竹筏是董成虎和左青松赶制出来的。 分别由秦山和秦大叔行船，众人到了河水落差处后，董成虎故技重施，先往两岸的大树上撒硫磺粉，过了片刻才拿着一大麻袋的麻绳往树上爬，左青松等人划着船只在董成虎行进的重点处等候，待董成虎把绳梯绑好之后从绳梯爬下来上了船，试过绳梯的结实程度后。 左青松才把藤蔓接在绳梯下面，一共接了两条，一直延伸过河道拐弯再到水流相对平缓的地方，在这里找了个可以绑藤蔓的大石，到时候在再身上绑上安全绳，另一头绑在藤蔓上形成可以滑动的活扣，这样就能安全地在湍急的水里行进了。 众人再次试过藤蔓的结实度后终于放心到河对岸去，故技重施后已经过了大半天。 秦大叔招呼大家吃东西，吃了东西才有力气干活，毕竟接下来的才是重头戏。 众人随便把带过来的干粮就着清水混了个饱便开工了。 由左青松和秦家三人一组，到河对岸去，从另一头出发，董成虎带着董善董孝从这头出头，几人在石块群中央集合，先采用很闲疏通，把石块群的宽度减小，再从中间开始往两侧疏通，主力是董成虎和左青松还有秦山。 第一卷 山里篇 第一百四十一章 疏通河道，出现意外 秦大叔负责留意周遭的情况，其他人待命，一旦发现不对劲，其他人要立马支援董成虎三人。 他们要先把那些石块从这里扔到瀑布下面一颗颗，一颗颗地梳理，这活不是一两天就可以完成的。 但众人在这个地方忙了三天，终于把河道的积石疏通了一大半，原本三四米宽的石块群，已经缩小到一米宽左右，随着石块的减少，董成虎明显感觉到河流的流速快了不少，他们现在所在的地方距离瀑布出水口只有一米，稍微出点状况都可能被河水冲到瀑布下面。 到了这时他们开始从河中央入手，董成虎和左青松合力，每次都是小心翼翼地搬起一颗大石块，要是周围地石块没有松动就立马把石头扔到瀑布下面，一旦要是发现石块有异动就要停下来缓缓，确认没问题再继续疏通。 秦山则负责收拾一些小一点的石块，三人默契的配合，不一会儿就把河中央清理出来了，随着河中央开了一个大口，水流像是找到发泄口一样，瞬间冲了过去，连带着把这个口子旁边的石头也冲落了不少。 此时董成虎和董善董孝站在出水口的一侧，其他人站在另一侧。 两人人马只是点点头，心照不宣地接着干活，这边由董成虎搬运石块，把石块扔下去，董善和董孝负责在后面拉着他，一旦发现不对劲就拉紧绳索。 有了中央出水口，三个主力瞬间轻松了不少，只要把大石从出水口滚到瀑布下就可以了，不用再一颗颗地搬运。 只是这样一来也增加了他们的风险，越靠近出水口的石块越不稳，随时都可能被大水冲下去，董成虎干脆到河对岸砍了一根胳膊粗的树枝，用树枝推着石块滚落，自己尽可能远离出水口，这样虽然速度慢了一些，但安全有保障。 对岸的人觉得董成虎的法子好用，也学着他的法子来处理，顿时凝重的气氛缓和了不少。 直到天黑河道也才疏通了四分之一，因着众人想要速战速决，干脆不眠不休地加工，终于在第二日天亮的时候把河道疏通了三分之二，此时的水流已经不是一般的快了，靠近出水口的大石甚至不用董成虎用树枝撬动就被河水冲击得不停晃动，大有随时掉落的可能性。 看着眼前的情形，董成虎脸上全是肃然，眼看着左青松几人都快完工了，他干脆一鼓作气把一颗颗大石赶到瀑布下，现在连他站地地方都有些不稳了，此时距离河岸只剩下七八米远。 董成虎干脆让董善董孝先爬到岸边的树上，在他身上再绑上一条安全绳索，另一头绕过岸上的大树由董善董孝拉紧，董成虎退一步，他们就拉紧一寸，让藤蔓处于紧绷的状态。 当河道疏通到剩下两三米的时候董成虎一个打滑，差点掉到瀑布下面，幸好有这条紧绷的藤蔓在，及时救了他一命，正当董成虎庆幸的时候，河对岸传来秦山的惊呼。 原来是秦川因为离瀑布口太近，随着河道的疏通，挡在瀑布口的断树已经被弄到瀑布下，这些石块没了大树的阻挡，再加上水流的冲击全都摇摇欲坠，正好他踩的那颗大石在瀑布口，大石毫无征兆地滚落，秦川反应不及，跟着掉了下去。 秦川掉下去的这一瞬间秦大叔的脑子吓得一片空白，秦山惊呼过后，左青松反应过来，果断地抓住拴着秦川的绳索，大声朝秦大叔喊道：“赶紧推到岸上去，拉紧绳子。” 秦大叔这才反应过来，和秦山合力，拉紧绳子往岸上冲，左青松则像提水一样，奋力把秦川拉上来。 此时的秦川因为喝了太多水而翻白眼，秦大叔赶紧按压秦川的腹部，用了吃奶的劲儿才让秦川把水都吐出来。 看秦川缓过来，众人一屁股坐在石块上，像是虚脱了一般，秦大叔此时还红着眼眶，抱着秦川一阵后怕，出了这么个事，秦大叔是不打算让秦川在下来了，直接让他到树上待着。 董成虎一直关注着河对岸的情况，直到秦川坐起来他才重重地舒了一口气，大声喊了左青松两声，指了指董善和董孝，意思是让他们也学着他的样子，把剩下地石块清理干净。 因着左青松刚刚救秦川有些脱力，秦山自告奋勇要去清理，让秦大叔和左青松在树上拉着他。 经过秦川这件事，秦大叔说什么也不肯，非要自己下去，让秦山他们拉着他，两人僵持不下，最后还是左青松劝道：“你们都别争了，还是让秦山来吧，他年轻，身体比较灵活，我们拉紧藤蔓就成，一旦发现不对劲就马上收紧，这样就能保证秦山不会被河水冲下去。” 秦大叔还有些犹豫，秦山却是动手了，秦大叔无法，只得去树上紧张地盯着秦山，双手紧紧地抓着藤蔓，连自己手心出汗了也没发现。 幸好接下来没有再出现意外，晌午过后河道的石块全都清理干净了，偶尔还有一两颗大石堵在中央，不过已经不会影响河流排水，即使不清理也没关系。 回程的途中意外的顺利，不到天黑众人就赶回来了。 他们一夜没回来，郝氏等人等得异常心焦，连觉都睡不好了，每个人眼底都是一片青黑，看着憔悴不已。 翠竹山的门铃响起，落英第一个冲去开门，他可不能让自家夫人多等。 等董成虎几人进了翠竹山，顾水秀几人已经迎了出来，因为疏通了河道，这些人虽然一夜未眠，精神却异常亢奋，一点也不像这些女人一眼憔悴疲惫。 第109节 郝氏发现众人身上的衣裳虽然都有些破损，应该是被树枝或者锋利地石头划破的，但还不算狼狈，唯独秦川，赤裸着上身，裤子和头发全是湿哒哒的，就像刚从河里捞起来一样。 一看秦川这样子郝氏就知道肯定是出事了，一脸担心地拉过秦川，上上下下检查了一遍，发现秦川的背上竟有两三条红色的划痕，虽然没有见血，但面积有些大，看着触目惊心。 郝氏惊呼道：“这是怎么了？怎么就伤成这样了？” 第一卷 山里篇 第一百四十二章 平安归来，放松 秦川打着哆嗦，有些无措地忸怩着身子，不知道该怎么向郝氏解释，回来的路上秦山曾说过要把衣裳给他穿，不过秦川拒绝了，他哥一直在出力气，回程的时候河道内的山风清冷呼啸，没得让他哥着凉了，而且秦川也好面子，说什么也不答应，就赤裸着上身坚持回来。 秦大叔看秦川的样子，有些倦色地对郝氏说道：“先别问这么多了，给川儿弄点姜茶，让他好好泡个热水澡驱驱寒气，有什么话等我们缓过来了再说。” 郝氏慌乱地点点头就要去煮姜茶，这才想起来他们还在翠竹山，顾水秀适时说道：“都先在这边好好休息一下，我让翠喜去煮姜茶了，浴室的水烧开了正好可以泡澡，我们家浴室的池子大，一次性泡两个人不是问题，婶子就不用回去折腾了。” 郝氏感激地颔首，抱着秦川随着众人往宅子里面去。 几人男人喝过姜茶之后，顾水秀让他们去浴室洗澡，除了秦川，各个身上都散发着一股难闻的味道，像是一两个月没洗的臭袜子似的。 他们都没落水，所以不用像秦川一眼泡澡，三三两两进去冲洗一下，再用胰子从头到脚洗一遍，清水冲干净就是了。 男人洗澡就跟打仗似的，没一会儿以董成虎为首的几人全都清清爽爽地从浴室里面出来，进到堂屋坐下地那一刻，几人同时舒坦的长舒了一口气，坐在靠背椅的那几个甚至直接躺下去，没一会儿堂屋就传来一阵阵呼噜声。 正在厨房忙活的郝氏正要进堂屋，被里面的呼噜声一惊，连脚步都放轻了许多，迈进堂屋之后，她环顾了一圈，秦大叔和秦山已经呼呼大睡，左青松和董成虎似乎在闭目养神，那呼噜声都是从秦家父子整出来的。 看到眼前的情形郝氏也知道他们都累坏了，轻手轻脚地出了堂屋后去厨房寻了顾水秀。 “水秀，你家的被子放哪里？他们几个都在堂屋睡着了，万一着凉了可不行。” 顾水秀闻言赶紧放下手里的活计，叫上董云梅一起去内院抱了四床被子过来，给他们一人盖一床，轻手轻脚地出了堂屋之后，顾水秀特地交代院子里玩耍的孩子不许大声喧哗，免得吵醒屋子里睡觉的这些人。 有了董青青和张星驰的带头保证，顾水秀便放心地让她们去玩了，这时候董善董孝也从自己住的地方梳洗好过来了，顾水秀看他们也是一脸疲惫，便温声道：“厨房里的饭菜做的差不多了，你们端一些回去吃，吃完就好好睡上一觉，这两天辛苦你们了。” 两人受宠若惊，连连表示不辛苦，他们的态度令顾水秀很是满意，让翠喜给两人装了食盒送他们出了宅子。 等董善董孝走后，泡澡的秦川也出来了，郝氏逮到他正想追问，顾水秀赶紧说道：“婶子，他们都一夜没睡了，连成虎都受不了，更不用说秦川了，你还是先让孩子进屋睡一觉，有什么话等他们醒了咱们再好好问，反正人都回来了也跑不掉。” 郝氏知道顾水秀说的在理，手一松，秦川溜得比兔子还快。 男人们都睡下了，女人们也可以放下心来松快松快，顾水秀招来董云梅，让她先别忙活了，反正他们都睡了，现在弄这些吃的他们也吃不上，等会儿还要再热一边，麻烦。 董云梅犹豫了片刻，从厨房里出来也没闲着，招呼几个孩子去洗澡，然后让他们各自回屋睡觉。 此时天空中已经挂上了一轮圆月，望着圆月顾水秀才想起来，今天都四月初一了，时间过得还真快，也不知道县城里面现在怎么样了？没有消息应该就是最好的消息吧！ 众人坐在院子里谁也不说话，就这么看着天空发呆，不一会儿堂屋里传来一两声响动，伴随着一阵咳嗽声，不等郝氏进去查看情况，秦大叔已经出来了。 看到院子里一双双盯着他的眼睛，秦大叔睡眼惺忪地问道：“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郝氏呐呐地说道：“已经亥时了，你们睡了一个时辰多，肚子饿不饿，厨房里面有吃的，我去给你弄。”这是两人冷战过后第一次心平气和的说话。 秦大叔点点头，想了想再次进堂屋把众人叫起来，顾水秀只听屋内传来秦大叔雄厚地喊声，“别睡了，都起来吃饭了，秦山，成虎，青松，都给我醒醒……” 顾水秀和董云梅相视一笑，紧跟着进了堂屋收拾被子，再把桌椅整理一下，好方便上菜。 为了犒劳他们的辛苦，晚饭很是丰盛，有一锅炖了两个时辰的人参鸡汤，里头的人参正是顾水秀家藏的那一只，从上面弄了一些根须下来煲了许久，补气。 另外还有两只烤鸭，一锅排骨炖鱼，一盘凉拌海带，再有辣椒花椒弄了些麻辣河虾，这些河虾是在翠竹山外的那片小树林的一处水洼里面发现的，水洼面积不小，但也不大，大概不到半亩地大小，之前那里还没见过这东西，不知道是那次海啸造成的，还是下大雨河水漫上来导致的，他们竟然在那处水洼地带安家繁衍起来。 这种河虾跟他们家稻田里的虾不一样，稻田里的虾也就那么大，可比不上河虾，不仅个头大还很是肥美。 顾水秀是上回下大雨的时候在树林里发现的，这几天趁着董成虎他们疏通河道就带着翠喜和郝氏几人去抓了一些回来，养了两天才把它们给煮了。 秦大叔几人狼吞虎咽风卷残云般地把桌上的饭菜消灭了一大半才放慢速度。 郝氏终于找到机会问话了。 “当家的，河道疏通了吗？”郝氏脸上全是按耐不住的焦急之色，一看就知道沉不住气。 秦大叔点点头，放下碗筷说道：“全通了，虽然情况很严重，但我们折腾了这些天总算是搞定了，接下来就不用担心河水淹了山谷，你可以放心睡大觉了。” 秦大叔难得调侃郝氏一下，说明他的心情极好。 第一卷 山里篇 第一百四十三章 知情，搭桥 “那川儿身上的伤是怎么回事？”郝氏看秦大叔心情好，问话也不顾忌，直言道。 秦大叔握着筷子的动作一顿，看了看秦山，秦山故意不去看秦大叔的眼神，只顾着埋头吃饭。他可不会傻到在这个时候出头，没得惹了一身骚。 郝氏早就发现秦大叔和秦山之间的小动作，不过她没有明说，而是一直盯着秦大叔。 秦大叔被她这么看着饭都吃不下去了，干脆放下筷子大喘气说道：“那小子踩在一块石头正好松动掉到瀑布下，结果他被水给冲下去了，幸好青松即使把他拉起来，人没摔伤，就是掉下去的时候后背划到石头上了。” 郝氏听了秦大叔的话瞪大了双眼，一脸后怕，此时秦川还在睡觉她也不敢去打扰，六神无主的她只想到是左青松救了秦山，立马小跑到左青松面前，抓着他的胳膊千恩万谢，被她这么一整，左青松顿时哭笑不得，饭也吃不下去了，求救地看着秦大叔。 “好了，你别折腾青松了，这不是没事吗？过后我们再好好感谢青松的救命之恩，你先让人家好好吃饭。” 郝氏被秦大叔扯了回去。 董云梅在一旁却是吓得手脚发颤，她没想到左青松竟然这么大胆，那种情况该有多危机，要是出个差错，连他自己都救不了。 左青松似乎发现董云梅的不对劲，在桌子下面紧紧握住她的手，给她安慰。 董成虎这会儿也吃完饭了，放下碗筷，大大咧咧没心没肺的说道：“那边是真的很危险，我想了一下，这会儿咱们把河道疏通了，往后要是有人掉到河里肯定直接顺着水流就下去了，要不咱们合力弄个巨大的大网拦在河上。 就用这回咱们带过去的那种藤蔓，用藤蔓编一大张渔网出来，另外我再去买几张人家捕鱼用的渔网，把渔网拼起来，双重拦截，这样以后咱们清理河道也方便，要是有人落水被冲到网边也能自救一下，或者拦一拦也好。” 左青松对董成虎的建议表示极大的支持，他们三家以后的孩子会越来越多，难免会两边跑，要是不做点防护措施，他们以后都要担忧了。 第110节 秦大叔想了想建议道：“这样吧，渔网我们照样做，不过你们有没有想过在河上搭个桥？一旦要是成功了，以后咱们往来也方便一些。” “搭桥？”众人异口同声的惊呼。 这搭桥顾水秀还真没想过，不是她不想，而是这条河宽有二十几米，正要搭桥还要找专业的人来才行，要不这桥若是做的不稳，人走到一半断了怎么办？ 而且这河具体有多深他们也不清楚，贸然搭桥实在不是个好主意。 当然，秦大叔也只是给个建议，并不是说一定要搭桥，但这个建议却在董成虎的心里生根发芽了。 第二日，送走秦家和左家人后，董成虎开始准备编织渔网，顾水秀正抱着董元旭在院子里看他忙活，一边晃着董元旭逗他开心。 董成虎是不是看看他们母子，露出会心的微笑，接着忙活手里的活计，眼看着日头慢慢高起来，顾水秀劝道：“先停下来休息一下，喝口水，等会儿再弄。”说完还朝另一边正在忙活的董善董孝说道：“你们也停下来休息，这东西不着急，一天两天弄不好也没关系。” 两人顺从地停下来，坐到一边阴凉处歇息。 董成虎喝了两口水，缓过来后笑道：“水秀，昨天秦大叔说的搭桥，我想了一个晚上，觉得这个办法可行。” 顾水秀没有说出自己的意见，而是鼓励地看着他，让他接着往下说。 董成虎一看立马来劲儿了，拿起孩子们玩的小石块，一边笔画一边说道：“这河虽然很宽，但里面并不是很深，河中央估摸着也就两三米。” “这么浅？”顾水秀一脸惊奇。 董成虎点点头，“我以前用竹杆撑竹筏子的时候有试过，把竹杆立着插进水里，水就漫过竹杆的两米多，并不是很深。咱们山里最不缺的就是大树，到时候砍几颗大树做桩，再弄些竹子，做一条通行的桥不是问题。另外我们可以用竹筏子做桥面，渔网做防护栏。 这样即使走到桥中央不慎桥断了，也能抓住渔网或者抓住竹筏子求救。当然桥做起来了，要是你觉得不安全咱们一样可以撑船过河。” 董成虎会想着做桥也是因为家中不可能每回都有男人在，万一他们不在家中，顾水秀和孩子要过河岂不是麻烦？或者秦家和左家有人急着要过来找人也能从桥上过，速度可比撑船快了不少。 既然董成虎已经有想法了，顾水秀自然要支持。 有了顾水秀的支持，董成虎立马跑去找秦大叔他们商量了，接下来几天，他都在忙着做桥的事情，家里的田地全都交给董善董孝打理。 这两人撑船做桥的本事一点也不会，但下田却是一把好手，有他们顾着山谷里的田地，顾水秀可以放一百二十个心。 六月初，经过两个月的努力，董成虎搭建的木桥终于完工了，这是一座简易的木桥，底座用了三十颗大树做桥墩，两两一组，一共十五组，每组桥墩之间还有三组竹子搭建而成的之家立在水里，帮桥墩分担重量。 桥面是用竹子做的竹筏搭成的，一共铺了两层竹筏，若是人空手在上面走，桥面的竹子不会有一丝晃动，若是挑着三四百斤的东西走在上面桥面才会有轻微的变形。 为了保护这座桥，三家约定好，以后要带重物过河便只能撑船，要是空手渡河就从桥上走，这样能极大保证过河之人的安全。 至于桥两边的防护网还没做好，盘龙镇并没有渔网卖，想要卖渔网只能去知水县那样的大地方，所以他们之前说好要用渔网拼接拦河目前也还没实现，只是把藤蔓编织的的拦网先安置下去。 这条桥是董成虎的杰作，同时也是大家的骄傲，他们没想到，就靠着几人的努力，竟然能在这条大河上弄出这么一座长桥出来。 第一卷 山里篇 第一百四十四章 单独行动，惊现石花菜 为了犒劳大家，顾水秀第一次自己翻过一线天去海边弄了许多吃食，六月的海滩正是食物丰富的时候，走进海里，礁石附近可以采集到许多新鲜的生蚝和许多望不到边的海带，在这些礁石附近，顾水秀竟意外发现了石花菜。 这些石花菜长在海藻丛中，顾水秀最初只以为是红褐色的海草，待她采集海带的时候不慎把石花菜一起采上来才发现这东西竟是石花菜。 这一发现令顾水秀欣喜若狂，一下子也顾不得摘海带了，发疯似的在水里找石花菜，等她差不多把自己的背篓装满了才停下来。 又在礁石附近摸了许多，直到又抓了许多海参，捡了许多海胆才停下来。在这些礁石里面顾水秀也看到了一些大的海鱼，不过海鱼游动的速度太快，顾水秀有自知之明，这玩意儿根本就不是她能肖想的。 放弃那些海鱼，顾水秀拖着沉重的背篓往岸上去，又在沙滩里面翻找了许多，摸出了几条海肠，三四十几颗沙蛤、文蛤，这才心满意足地放过这片被她肆虐过的海滩。 等她好不容易把这些东西弄回董宅的时候，董成虎还没回来，顾水秀不用想都知道那厮肯定又去看桥了，最近他已经疯狂迷上自己做的木桥，每天都要去仔细观察一边，在上面来来回回走个几趟才肯罢休。 顾水秀觉得他已经魔怔了。 落英见顾水秀似乎要发火了，小心翼翼地上前问道：“夫人，要不要奴婢去把老爷找回来？” 董元旭抓着顾水秀的衣裳不放，吵着非要她抱抱，顾水秀看看自己这一身脏兮兮的衣裳，无奈地蹲下来哄董元旭，等董元旭不闹了才对落英说道：“不用去找他，等会儿自己就会回来了，你先照顾好少爷，我今天给你们做个新鲜的吃食。” 落英闻言重重松了一口气，乖巧地点头应下，她现在宁愿被小少爷烦着也不要去找老爷，天知道沉迷于木桥的老爷有多吓人。 上回她就是奉命去找老爷，结果叫了几声老爷也没听见，迫不得已她只好靠近老爷大声喊叫，谁知道却把老爷吓了一跳，一个反手差点把她打到河里去，吓得她脸色都白了，从此对叫老爷回家有了深深的抵触。 这件事情顾水秀也知道，看落英那如释重负的样子，她只有无奈的苦笑，心想着得找个什么事情分散董成虎的注意力才行，再这么下去连她都快受不了。 等落英把董元旭带走之后，顾水秀开始在院子里清洗今天弄回来的食材，顺带着把那些石花菜都给洗干净，虽然石花菜长在水里，本身没什么脏东西，但根上还是有许多杂质，要细细把那些东西挑干净才行。 正好翠喜带着几个孩子回来，顾水秀把孩子们都叫过来，让他们帮着一起干活。 几个小的没见过石花菜，稀奇地在水里捏来揉去，来拿一旁翠喜也是看的啧啧称奇，蹲下来帮着一起清理。 人多力量大，天黑之前终于把石花菜全清洗干净了，连那些海参海胆之类的东西也洗得差不多了。 顾水秀让董孝去把董成虎找回来，顺便去请秦家和左家一起过来用饭。 董孝跑得很是麻溜，话音刚落人就没影了。 翠喜在后边笑骂道：“这小子是知道晚上有好吃的，跑得这么带劲。” 顾水秀莞尔，端着那些食材进了厨房，有了那些海肠，可以炖海肠汤，不仅鲜美，还有温补肝肾、壮阳固精的功效，再来一盘海参炒芦笋，清蒸生蚝，凉拌海带，生炒蛤蜊，切一盘腊肉，炒一盘河虾，还有田里的螺丝，也被顾水秀用辣椒炒了一盘。 全是水产，这些对于不常吃海鲜的人来说可是不可多得的美味。 等饭菜差不多上桌了，众人也到了翠竹山，未见其人先闻其声，顾水秀看没看到人影就听见郝氏那大嗓门，“水秀，今天做什么好吃了？婶子过来蹭饭了。当家的你快点，秦山，拉着你媳妇儿，天黑别扭了……” 顾水秀赶紧从堂屋出来，走到宅子门前笑脸相迎，“今儿个做的保证让你们大开眼界。” 人群中的柳月怡在秦山的搀扶下抬头朝顾水秀微微一笑打招呼。 顾水秀眼睛一亮，道：“月怡可算是来了，要请你一次还真不容易。” “她现在身子好多了，出门也不是问题，一听说你做了好吃的，竟然说要一起过来，可把我稀奇的。”郝氏说起柳月怡也是一脸诧异，不过这不妨碍她乐呵，全家都出动了也显得他们对主人家的尊重，毕竟是顾水秀派人去请他们的，要是柳月怡没来，郝氏也觉得没面子。 第111节 顾水秀差不多猜到郝氏高兴原因，但笑不语，侧身让众人先进宅子。 一群人顺着顾水秀的指引进了堂屋，一桌子满满当当的吃食直把众人看花了眼，郝氏等人之前在董家也吃过一些海鲜，像海参海胆海带他们见过，但其他东西还真没看过，尤其是生蚝，那跟石块似的东西能吃吗？ 不止郝氏心里有疑问，秦山和左青松心里也是一大堆问好，他们自认眼神还不错，他们很肯定桌上摆了一大盘像石块的东西，而且占的面积是最大的。 这时，顾水秀终于把海肠汤端上来了，海肠汤里面加了萝卜丝和肉末，清香无比。 顾水秀身后跟着的翠喜，手上端的是一锅白米饭，分量十足，绝对管饱。 这时董成虎终于从外边进来，看到这一桌也愣了，这些东西明显是海鲜，他最近没去过海滩，家里又有这些东西，唯一的可能就是顾水秀自己去海滩弄的。 董成虎好像发呆一样站在原地，久久回不过神来，还是秦大叔拉他，他才机械的坐下，对着一桌子美食却有些食不知味。 没人知道他此时心中有多愧疚，这些天因为沉迷于木桥，他都没有好好关注过家中的情况，甚至连水秀翻过一线天去海滩弄吃的也不知道，他这个相公当得真不够格！ 第一卷 山里篇 第一百四十五章 美味的生蚝，左青松教妻 顾水秀看董成虎吃的少，还特地给他多夹了一些菜，随后才和一旁的柳月怡说说笑笑，压根就没发现董成虎看她时充满内疚心疼的眼神。 这一顿饭吃的满座皆欢，几个男的对之前不明所以的那盘生蚝极其热爱，一大盘的生蚝全都进了那些男人的肚子里，完了还嚷嚷着不够吃，令郝氏和董云梅一阵无语。 这东西看着重，里面其实没什么肉，一口就一个，还管饱？他们这是疯了吗？ 郝氏和董云梅不理他们，顾水秀忙着和柳月怡商量孩子们念书的进度问题，两个女人正说到兴头上，也没功夫理他们。 秦山想到，这东西是顾水秀弄出来的，董成虎总会知道吧？ “兄弟，我都没求你什么？今天就为了这口吃的找你，你可不能糊弄我，咱们虽然没什么银钱，但买这个东西总买得起吧，多少钱你说个价，我要买上一箩筐回去吃个够。” 秦山话音一落，郝氏立马一棒槌拍向他的脑袋，气笑道：“还一箩筐呢！你没看到这东西有多重吗？吃饱了撑着啊？现在竟然还学会享受了！不让你出去动动，你都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 郝氏继续喋喋不休地碎碎念，等骂得没得骂了，才看向董成虎，换上一张笑脸和蔼地说道：“成虎，别听山子乱说，他这是欠抽，有一口吃的就不错了，还挑三拣四，你可千万别听他的去弄这玩意儿，我刚刚可听水秀说了，这东西重，运起来可不方便。” 董成虎自然知道这东西的分量，这生蚝长得跟他们以前弄的海蛎差不多，甚至比海蛎还要大一些，运输海蛎就已经极不容易，要不他们也不会直接在海滩就把海蛎挖出来，把壳再扔回海里。 现在水秀可是连壳带肉一起带回来，还弄了这么多，以水秀的力气，一趟根本不可能完成。 董成虎越想越心疼，越想越觉得自己不是个男人，难过得都说不出话了，只是低着头颔首。 这会儿秦大叔等人终于发现董成虎的异样，“成虎，有什么麻烦就说出来，叔帮你。” 董成虎又摇摇头，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看他这副神情，一点也不像出了麻烦，倒像是伤心难过。 左青松和董云梅对视了一眼，两人皆是茫然地无声摇头，那厢秦家人也是一脸茫然，柳月怡和顾水秀还说得热情高涨，等热闹声没了才反应过来。 “咦？你们怎么不接着吃了？家里还藏着一些白酒，要不给你们弄上一点？”顾水秀热情地招呼道，和董成虎的低迷形成了鲜明的反差。 这下众人再怎么迟钝也发现问题了，不过，这种夫妻之间的事情他们可不方便插手。 秦大叔故作毫无知觉的咳了两声，对着顾水秀连连称赞道：“侄媳妇儿，你这一桌子菜弄得可真是没话说，这里头许多东西你叔我可是第一次见到，你可真有本事。” 秦大叔朝顾水秀竖起大拇指，赞美的话像不要钱似的一直往外说。 顾水秀直接笑眯了眼，虽然不知道秦大叔今日是哪根筋不对劲儿，不过这不妨碍顾水秀的开心，自己辛苦的成果有人捧场，可比什么都值得高兴。 一行人用过饭后便相继离开翠竹山，董云梅本是想留下来问问情况，却被左青松一个眼神制止了，两人出了翠竹山，董云梅才疑惑担忧地问道：“你刚刚为什么不让我留下来问问情况？我从来没看过成虎情绪这么低迷，肯定是出事了。” 正好两人要过桥，桥两旁的护栏还没弄起来，左青松一脸严肃地说道：“先不说这个，我先上桥，拉着你，你要跟紧我的脚步。” 董云梅自然发现左青松的凝重，赶紧闭上嘴，应下来，两人小心翼翼地过了木桥，左青松才重重地松了一口气，脸上又有了笑意，“成虎这桥设计得还真不错，当初他让我们帮着砍树伐竹我还觉得玄乎，现在看来他确实有这方面地天赋。” 左青松夸奖自家兄弟，董云梅一副与有荣焉的样子，不住地点头表示赞同，随后才担忧地说道：“你说成虎究竟是怎么回事呢？” “你就是当局者迷，你没看到水秀一点事儿也没有吗？很明显是夫妻之间闹矛盾了，这种事情你去掺和什么？”这也是刚刚左青松为什么拉住董云梅的原因。 董云梅这下才反应过来，心想左青松说的在理，她还是明天再过来看看情况，要是他们夫妻和好了，她就当做不知情。 秦家那么也在议论着董成虎和顾水秀的事情。 处在话题中心的顾水秀仍是一脸不自知，董元旭已经被翠喜哄睡了，她正忙着和众人一起收拾碗碟，打扫地板和厨房，做完这些还要去洗澡，忙都忙不完。 董成虎因着愧疚一直在顾水秀眼前晃来晃去，打扰她做事，顾水秀忍不可忍，干脆停下来严肃地看着他，“你要是没事干就去洗澡，希望去睡觉，别在我眼前晃来晃去烦我。” 说完这话，顾水秀又低头继续忙活。 董成虎却是一阵透心凉，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完了，水秀真的生气了！ 董成虎还想说点什么，又怕惹她更加生气，便听话的去了浴室洗澡。 等董成虎走后，翠喜才淡笑道：“夫人，老爷似乎很伤心，您不去劝劝。” 顾水秀抬了抬眼皮，看了一眼浴室的方向，继续忙活手里的活计，面无表情地说道：“他犯了什么事了？怎么就需要安慰了？我这么忙了可没时间去整这些矫情的事。” 翠喜听了顾水秀的气话，莞尔一笑，不再多言，夫妻之间的事情可不是她能插手的。 落英早就识相地跑去收拾厨房，没再主子面前晃，就不用承受这种奇怪的气氛。 等顾水秀把屋子打扫干净进了浴室才发现，里面的热水正在沸腾，浴缸里面已经放了一半的凉水，这些显然是董成虎干的。 顾水秀不做他想，心安理得地洗了个澡，又慢慢悠悠地擦干头发。 可是让房间里的董成虎等得心焦不已。 第一卷 山里篇 第一百四十六章 董成虎认错，和好 当顾水秀走到庭院的时候，夜已深了。 第112节 翠竹山里全是鹧鸪或是布谷鸟的叫声，偶尔还有鸽子的低唔，蟋蟀的声音尤其高亢，似乎在攀比着谁的声音比较嘹亮，从水田所在的那处山谷隐隐传来一阵蛙鸣，让这个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显得异常热闹。 再加上天上挂着的月亮，满天的繁星，简直令人沉醉。 顾水秀沉浸在这样其妙的环境中，几乎要痴了，直到一阵山风吹来，她才瑟缩了一下，缓过神来，看着头发差不多干了，外头风又这么冷，这才不舍地进屋。 她才迈进屋子就对上董成虎那双幽怨的眼神，一个虎背熊腰的大男人竟然用这种首期的小媳妇眼神看她，顾水秀不禁一阵恶寒。 故意冷着脸到梳妆台梳头，看都没看董成虎。 这下董成虎受不了了，从床上一跃而起，两三步来到顾水秀的身边，一把把她抱起来。 突然的失重感差点让顾水秀尖叫出来，要不是一旁的摇篮里还躺着睡得香甜的董元旭，顾水秀肯定直接揍董成虎一脸，附带一顿大骂。 董成虎对上顾水秀恼怒的双眼，再配上她那瀑布似的乌黑长发，白皙的脸庞在烛光中显得很是柔美，平时看起来清秀的五官在这时候竟有一种异样的野性之美。 董成虎二话不说直接把顾水秀抱到床上，不等她开口直接把人压倒。 云雨之欢过后，顾水秀眼皮子已经沉得睁不开了，董成虎却还是死死地抱着她，开始自己认错悔过自述，“水秀，我知道错了，这阵子因为弄那个桥都没有好好顾着家里，还让你一个人去了海滩，我正不是男人。 水秀，你骂我吧，别不理我，我保证以后不会再犯了，今后你要是想做什么就指使我去，我就是蹲茅坑也马上起来。” 顾水秀浓浓的睡意被董成虎整得去了一半，正火大的她，猛然听到这么一句，顿时绷不住笑喷了。 这一笑就没法再板起脸来了，只是她必须跟他好好谈谈。 “我知道你第一次弄这么一个大工程心里高兴自得，有些忘乎所以。但我必须告诉你，这座桥是你们大家一起努力的成果，要不是有左大哥和秦大叔一家的帮忙，你也不可能这么快弄出这一座桥来。 还有，你做这个桥的时候，难道我没出过主意吗？你看我有像你这般忘乎所以吗？我说这么多不是要否定你的成果，只是你把这些东西看得太重了，生活的根本是什么你似乎忘了。 你看看秦大叔一家和左大哥他们，谁像你一样，工程做完了还一直在那里浪费时间？他们谁都比你淡定，这本就不是多大的事情，却被你整得连家都不顾了，你说我会怎么想？ 你再想想你有多久没去打猎了？现在山里哪里有什么猎物你还知道吗？哪里危险哪里安全你有把握吗？还有，你有多久没去田里转转了？咱家的水稻长势如何你清楚吗？田里的其他庄稼有没有丰收你知道吗？ 再问你一个更简单的，这些天董善董孝天天往院子里搬东西你知道吗？另外，你有多久没再去过海滩了？要不是我今天弄了这些想必你也不会知道海滩那边竟然有生蚝。这一桩桩一件件，你说我要怎么对你？” 董成虎被顾水秀问得哑口无言，心中那沉沉的愧疚压得他喘不过气，唯一的法子就是紧紧抱住顾水秀。 顾水秀也不挣扎，更不开口，她知道董成虎需要时间去消化她说的这些话，等他自己想明白就好了。 第二日一早，顾水秀起晚了，当她醒来发现身边的枕头被窝已经凉了，摇篮里的董元旭也不知所踪，来拿什么时候被抱出去的她都不知道。 等顾水秀梳洗完出门，整个内院静悄悄的，穿过回廊从堂屋的后门进去才发现落英正在逗董元旭开心，两人玩得不亦乐乎。 落英一看到顾水秀，连忙站起来，恭敬地说道：“夫人，您醒了，厨房里面正热着粥，奴婢去给您端过来。” 顾水秀摆摆手，哑着嗓子低声说道：“先不忙，今儿一早是谁去把少爷抱出来的？” 往日董元旭在卯时（早上五到七点）总要起来吃奶，今日竟是一点动静都没有，也太奇怪了。 落英奇怪地看了看自家夫人，老实回道：“夫人，今日是老爷自己把少爷抱出来的，那时候太阳才刚出来，我也也才刚起，老爷说少爷在屋里会吵到您休息，就抱出来让奴婢伺候了。” “嗯？”顾水秀惺忪的双眼瞬间亮了一下，“你家老爷呢？这会儿去哪里了？” “老爷和董善董孝他们去田里割油菜了。”落英明显感到顾水秀的好心情，说话的语气也轻快了不少。 正当顾水秀在庭院里用早饭的时候，董元旭眼尖看到了，咿咿呀呀地叫着娘，指着自己的嘴巴要吃的，那样子别提多可爱了，顾水秀干脆自己一边吃一边喂他。 这下小家伙满足了，不时玩着自己的玩具，不时吃着顾水秀的饭，两只小短腿快了地直摇晃。 董成虎背着大捆的油菜进来就看到这令他沉醉的一幕，妻子笑面如花，儿子纯真可爱，他突然停下来不忍去破坏院子和乐温馨的气氛。 落英看到董成虎，赶紧起来唤了声老爷。 顾水秀和董元旭一齐看向院门口，董元旭还记得今儿一早就是他爹把他抱走，没让娘哄他，小家伙记仇的朝着董成虎咿咿呀呀，说着一堆众人听不懂的火星文。 顾水秀笑得花枝乱颤，一把抱过董元旭，猛亲了一下，嘴里连连说道：“我的心肝小宝贝怎么这么可爱！娘可真是爱死你了！” 董成虎原本还高兴的脸瞬间凝固了，水秀从来没有这么直白地说过爱他，这个小布丁点竟然有这么好的待遇。 这下子董成虎看董元旭的脸色变得有些不善，小家伙毫不畏惧，还朝他娘怀里拱了拱，似乎在挑衅自家老爹。 第一卷 山里篇 第一百四十七章 父子斗法，收油菜籽 这下董成虎怒了，走上前从顾水秀怀里抱过董元旭，用胡子在他脸上磨蹭，小家伙被刺得哇哇大叫，手舞足蹈地想要挣脱董成虎的“凌虐”。奈何人小力微，连动都动不了。董元旭气不过直接大哭了起来。 顾水秀赶紧上前把他解救下来，一边哄着孩子，一边嗔怪地看着董成虎，“把他整哭了你能哄得住？” 董元旭大有一哭到底的趋势，董成虎见此尴尬地摸了摸脑袋，讨好地说道：“水秀，要不你把他给我吧，我用篮筐装着他去田里玩，油菜已经收割了一般，再弄个三天就差不多全部收完。” 董成虎说着就要去抱董元旭，董元旭看到董成虎走近当下也不哭了，紧紧抱着顾水秀的脖子，双脚夹住她的身子，黏得比壁虎还紧，死活不让董成虎抱。 顾水秀哭笑不得，赶紧把董成虎赶走，再好好哄董元旭，经过这么一闹，她早饭吃了一半就吃不下去。 正好董云梅带着一篮子野菜过来，顾水秀就领着她到堂屋里说话，让落英把院子收拾收拾。 董云梅看到院子里堆得像屋子一样高的油菜在风中发出沙沙的声音，笑着问道：“水秀，这就是你种的油菜？收获了这么多打算怎么用？就是做成吃的也吃不完吧？”更重要的是，董家的仓库可放不下这么多的油菜。 顾水秀带着董云梅到油菜堆，用手捻了捻油菜籽，满意地点点头说道：“等这些油菜再晒干一些就可以打籽了，我需要的是这些黑色的油菜籽，并不需要这些根茎叶，别看这些油菜多，一旦打出油菜籽也就一点点，根本不够看。” 董云梅颔首，因着不清楚这些油菜籽的用途便没再多说什么，她更关心的是董成虎和顾水秀之间的问题，也不知道两人和好了没。 “水秀，成虎就是那个性子，要是他做了什么惹你不痛快的事情你可别往心里去，要是你实在气不过就找我，都是女人，我一定站在你这边。”董云梅一脸郑重地保证着。 顾水秀一愣，复而明白过来，失笑道：“大姐，你说什么呢？我和成虎没问题，你放心就是了，他刚刚去田里割油菜，等会儿就回来，你今天就留在这边吃饭，别回去了。” 董云梅见顾水秀神色自然，一点也不勉强，似乎两人是真的和好了，不过董云梅还是有些不放心，便答应留下来用饭，好好观察观察。 在董家待了大半天，董云梅确定他们夫妻之间没问题了才安心地离开。 第113节 顾水秀寻思道：“成虎，家里的庭院已经放不下油菜了，你们接下来就把油菜弄到董善他们住的那个院子里，铺开来晾晒，等田里的油菜全都收上来了，这边的就可以开始打籽了，到时候你再弄个打籽的工具出来，大家一起弄快一些。” 顾水秀是打定主意，趁着天气晴朗把这些油菜搞定，即使不能到榨油这个步骤也要先把油菜籽收起来。 第三天，田里的油菜终于全都收割起来，顾水秀需要的打籽工具也做好了，一群人对着地上的油菜拼命猛打，直到所有的油菜籽脱落才停手，再换上新的油菜。 如此循环两三天，终于把宅子里的油菜籽全都打出来，收拾完的时候整整有五大麻袋，这些还不算上董善他们那个院子里的。 忙活了十来天，当所有油菜籽全部收上来的时候，顾水秀清点了一下，总的有十二麻袋，估摸着总的有八百斤左右，这八百斤估计最多只能出油三百多斤，古代没有现在的榨油机，出油率会更低，顾水秀估计，大概也就出个两百多斤的菜籽油，正好可以管他们一家子一年食用。 收完菜籽油接下来就是清洗过滤晾晒了，等菜籽油的水分脱得差不多了就可以开始炒制了。 对于这些顾水秀只有理论，却从来没有实践过，这回可是大姑娘上花轿——头一回，她对这次榨油显得很是重视，这种情绪感染了董成虎已经那些下人，大家对这些油菜籽异常重视。 学着顾水秀的样子帮着忙活，直到七月初这些油菜籽才完全晾晒完。顾水秀接着马不停蹄地进行下一步的炒制工作，厨房里的两口大锅全被她利用起来，白天两只大锅负责煮饭煮菜，晚上就用来炒制油菜籽，连着几天都没停歇。 油菜籽炒出特殊的香气之后，再翻炒一会儿就出锅，这样能提高油菜籽的出油率。众人炒了五六天才把所有的油菜籽炒完，一个个手臂都快废了。 就连董成虎这种大力士都觉得有些吃不消，但最耗力气的还不是现在，等后边榨油的时候董成虎就知道现在这点力气就跟过家家似的。 顾水秀已经想好了，榨油的时候就用粗布包着油菜籽做成油饼，利用杠杆原理让董成虎做一个三四百斤的大石杵来砸面饼，下边放着石头做的圆盘，榨出的原油就从圆盘流到下边的木桶里，再在木桶上盖上三四层细棉布做滤网，这样接收到的油就是可以食用的菜籽油了。 经过顾水秀一番描述，董成虎立马开工，做一个打油的工具并不难，难得是要找到三四百斤适合当石杵的大石，幸好家中还有董善和董孝，三人到其他山头找一找，再用驴车运回来也简单一些。 折腾了五六天，顾水秀想要的榨油工具终于做好了，这些天董成虎漫山遍野地寻找大石头已经惊动了秦家和左家，最后还是他们两家帮忙才找到一块适合的石头，足有四百来斤。 众人也知道了顾水秀的目的——榨油。当初大家一听说顾水秀要榨油全都震惊了，秦大叔几人甚至连田都不种了，急巴巴地赶到董家要看顾水秀榨油。 这下就出现了眼前这一幕，董家的一处平地上聚集了一大堆人，众人围着一个大家伙稀奇不已，只见顾水秀郑重地把一块布包着地东西放到石盘上，然后让董成虎拉起绳子，一块四百斤的大石竟被董成虎轻而易举得地拉了起来。 第一卷 山里篇 第一百四十八章 出油啦！远行 秦大叔惊得张大了嘴巴，什么时候成虎力气这么大了，竟然能把四百斤的大石拉起来？ 不止秦大叔这么想，左青松他们也觉得匪夷所思。 当大石缓缓升起的时候，顾水秀用一根竹子把油饼推到石盘中央，朝董成虎点点头，董成虎便放下手里的绳子，大石瞬间从两米高的地方砸落。 那一声猛烈的撞击声震撼了所有人的心灵。 顾水秀让董成虎再像这样砸几次，她则用竹杆拨动油饼，董成虎连续砸了十来下后，原先还鼓鼓的油饼已经彻底被砸扁了。 这回顾水秀终于让董成虎停下来，众人看顾水秀把木桶提起来，全都屏住呼吸，当白布掀开之后，郝氏第一个惊呼，“天哪！真的出油了！水秀，你可真是神了！” 顾水秀问了问菜籽油的气味，在阳光底下细细观察油的色泽，随后长舒了一口气。露出满意的笑容，“我们的努力没白费，这油的质量不错，虽然比不上香油来的香，但炒菜做饭不是问题。” 众人得了顾水秀的话全是一阵欢呼，顾水秀拿起第二个油饼让董成虎继续砸，第一个油饼已经榨出油来，董成虎砸得更加起劲，大有把油饼榨干之势。 秦大叔等人驻足了大半天才依依不舍地离开，临走前他们也向顾水秀了解了一下油菜籽的出油率，顺便委婉地问了顾水秀能不能卖这油菜的种子。 顾水秀自然是大方地送了他们一家一包种子，秦大叔拿着种子如获至宝，连连感谢。 董成虎连着砸了五六天终于把所有的油菜籽都榨干了，收获的菜籽油总的有两百八十几斤，剩下的油渣就混在饲料里面喂养鸡鸭猪，也不浪费。 这厢忙完都快到七月底了，一转眼就快到八月份了，距离十月秋收还有两个月的时间，这段时间张星驰和张宝儿跟着柳月怡学了不少字，也念了不少书，顾水秀打算回草籽村看看。 也不知道赵妮子现在有没有改好，顺便再去知水县的店里看看，带一批鸡鸭过去，再给孩子们买一些新书，把家中缺漏的东西补上，另外，董成虎心心念念的渔网也需要买，到时候又要花上一大笔银钱。 顾水秀和董成虎合计了一下，两人打算把董元旭也带上，一个是赵氏和顾明德已经许久没见到董元旭了，要是这回过去没把孩子带上，老人估计会不高兴。 顺带也让董元旭出去走走，总不能一辈子都困在山里。他现在已经有些自主意识了，出去见见世面有助于他的成长。 因着要带上董元旭，顾水秀打算把落英翠喜带着，三人轮着照顾孩子能轻松一些，董善董孝也要跟着去，他们要负责运送这一批鸡鸭和蛋。 整个翠竹山的人全都出动了，顾水秀不得已拖动董云梅照顾几个孩子，还摆脱左青松时不时过来他们家看看，帮着喂一下牲畜，报酬是二十斤菜籽油。 现在一斤香油要三十文钱，一斤荤油要二十文钱，这种菜籽油虽然比不上香油香，但比起荤油可好了不少，一斤的价格不会低于二十文钱，二十斤就是四百多文钱。 左青松和董云梅不想要，顾水秀却是说什么都要给，总不能经常这样麻烦人却不给人家报酬，时间久了这亲戚还怎么做？ 在顾水秀的坚持下，董云梅收了这二十斤油，打定主意顾水秀不再的这段时间要好好喂养这些孩子。 赵宝儿本是想跟着顾水秀去草籽村，不过顾水秀以他要学习为由拒绝了，并向他保证，要是他能尽快学有所成明年一定带他去一趟草籽村。 顾水秀这么做也是因为不清楚赵妮子的情况，才不敢贸然带他过去，要是赵妮子变好了她不介意常常带赵宝儿回去看看，要是赵妮子还是那副德行，她说什么也不会让赵宝儿和赵妮子接触，没得影响了赵宝儿的心性。 她可是花了不少心思才让赵宝儿慢慢脱离以前的模样，现在的赵宝儿不仅坚强自制，还刻苦用功，性子也开朗了不少，礼仪方面在柳月怡的严格调教之下比以前好了不是一星半点，至少吃饭坐姿说话已经隐隐有了读书人的感觉。 他的改变令顾水秀很是欣慰，可不能因为赵妮子而前功尽弃了。 一行人收拾齐整便马上出发了，今年的夏天并不像秦大叔预测的那样多雨，反而一个夏天就下了三四场雨，对于山里来说不至于干旱或者影响到众人用水，但从尘土飞扬的山路还是能感觉出今年的缺水。 这种情形越靠近草籽村越明显，村子主要的水源就是那条贯穿整个草籽村的小河，以前顾水秀常常去河边洗衣裳，现在这河的水位至少下降了半米，虽然还不至于说严重缺水，但从一些村民的议论声中，顾水秀还是听出了他们的担忧。 要知道草籽村已经算是在内山了，山里水系发达，一般要是山中都这般缺水，那外面想必已经闹干旱了。 这一年年的，不是水灾就是地动，现在又是旱灾，老百姓已经够可怜了，老天还在他们身上补刀。 顾水秀心情沉重地敲开顾家的大门。 开门的是赵氏，赵氏一看到顾水秀一家三口，微蹙的眉头突然间平了，露出惊喜的笑容，从顾水秀怀里接过董元旭，亲热得不行。 顾水秀一路走一路看，进了堂屋才朝赵氏问道：“娘，爹跟二牛去哪里了？妮子呢？怎么不在家？” 赵氏逗弄董元旭的动作一窒，眼中隐隐涌动着怒气。 顾水秀看她这样子就知道肯定又出事了，赶紧让董成虎把孩子抱出去，自己和赵氏说说话。 第114节 董成虎颔首，他也不耐烦坐在这里听她们说这些琐事，还不如去找岳父或者二牛，帮他们干点活还自在一些。 等董成虎出了门，赵氏立马愤恨地说道：“别跟我提那个死丫头了，狼心狗肺的东西，我对她已经够好了，没想到那丫头竟是养不熟的白眼狼！” “娘，到底出了什么事？”顾水秀急切地问道。 第一卷 山里篇 第一百四十九章 赵妮子卖身，顾来福上门 赵氏平复下激动的心情，缓缓道：“当初你们离开之后，我每天都教她立规矩，一开始倒还好，做事也勤快，等我慢慢松懈了，她的胆子又渐渐大了，那天我带她去镇上买东西，正好现在到处都是流民，许多富贵人家就到街上买下人。 她看到一些贫穷的女孩子被那些富贵人家买走，每人都得了四五两银子就动心了。回来的时候他也不说，过了几天才说要去镇上洗碗挣钱给留着给宝儿以后娶媳妇用。 我当时以为她是真的这么想，还觉得欣慰，不过我没让她去，也说了咱家不会少了宝儿成亲那点银子，可惜她听了似乎并没有很高兴，反而沉默了下来。 正好那天顾珍珠穿金戴银地回了草籽村被那个丫头撞见了，那个丫头竟然跑到顾珍珠面前问她要不要买丫头，还说她要卖身。 当时不少村民都看见了，我们家简直颜面扫地！幸好我们追过去的时候顾珍珠还没答应，我好说歹说她还是坚持要卖身，你爹一气之下就说了，宝儿不能有一个当奴婢的姐姐，要是赵妮子仍是坚持卖身就和赵家断绝关系，我们顾家也不认她这个亲戚。 我原本以为赵妮子会妥协，没想到那死丫头沉默了一下竟然答应了，还当众签了断绝关系的文书，当着村民的面跟着顾珍珠走了。我这脸算是丢尽了！” 顾水秀听得咂舌不已，这还是以前那个赵妮子吗？虽然她觉得赵妮子城府深，并且很会装，行为举止又小家子气，让人看了很是不舒服，可她完全没想到，赵妮子竟然这么决绝，难道荣华富贵就真的那么吸引人吗？为了钱财她竟然可以连唯一的亲弟弟都不顾。 “娘，你不是说顾珍珠和顾老爹他们断绝关系了？怎么顾珍珠又回草籽村了？”顾水秀一肚子疑问。 赵氏哼了一声，显然提起这家子令她很是不高兴，“还不是去年顾来福一家倒霉全都出了事，顾钱没办法只好跑去找顾珍珠，也不知道他是怎么跟顾珍珠说的，反正顾珍珠给顾钱一笔银钱，还带了些补品回来过一趟。 一家子又和好了，今年还频繁地回来，每次回来都穿得跟只花母鸡似的，生怕别人不知道她有钱。我可是听大牛说了，顾珍珠那婆家在外面欠了不少钱，有人都告到县衙去了。 后来还了人家银钱才免挨三十大板，听说开审那天顾珍珠和她公公婆婆都去了，大牛也是出门要回县衙的时候看到的，当时他留了个心眼，打听了一下才知道出事的是顾珍珠的相公。 而且她嫁的本就是幺子，以后也没办法继承她公婆的那间铺子，再加上那男的还是个断袖，真不知道她骄傲个什么劲儿！” 顾水秀深知顾珍珠的脾气，那就是个打肿脸都要充胖子的人，就算生活再不如意，她也要在人前表现得极其风光，把别人都压在脚下才舒坦。 出了这么个事，顾水秀突然有些担心，这赵妮子虽然不知道翠竹山的秘密，而且顾水秀可以肯定她一个人走不到翠竹山，但她和顾大牛合资在县城开店的事情，赵妮子却是比谁都清楚。 幸好当时她把盐鸡的秘方把控得严实，再加上那些盐的秘密，想来就算赵妮子把翠竹山和店铺的事情告诉顾珍珠，她们也不能拿她怎么样。 “好了娘，咱们不说这些糟心事了，爹和二牛呢？我一回来就看不到他们的影子。” 赵氏白了顾水秀一眼，没好气地说道：“你以为你爹和二牛吃饱了撑着没事干就等着你召唤啊！今年夏天才下了两三滴雨，眼看着河里的水一天比一天少，你爹和二牛不得天天去挑水浇地啊。那可是咱们家一年的收成，要是收成不好日子又要难过了。” 赵氏说完又蹙眉神神叨叨地念叨，“这一年年的，都不太平，怎么就没有一年风调雨顺呢？再这么下去日子可怎么过啊……” 顾水秀深有同感，安慰赵氏几句，便出门叫上董成虎，他们要尽快赶去知水县，早去早回，省的出现变故。 就在顾水秀和董成虎正要出门，令人意想不到的是顾来福竟然出现了。 只见他一瘸一拐地走到董成虎的面前，做出一副和善的长辈模样，招呼道：“哟，董贤侄这是上门来看岳父岳母吗？还真有孝心。”顾来福全程都盯着董成虎，压根没把顾水秀放在眼里。 董成虎皱着眉头疏离地问道：“您有什么事吗？我岳父现在不在家，有事的话等他回来您再上门吧。” “咦？你们不是才刚来，怎么就要走了？不多坐一会儿，叔有好长时间没见过你了，咱爷俩都没好好说过话。”顾来福状似惊讶地说道，自来熟地自称叔，爷俩什么的。 顾水秀听了心里一阵冷笑，树不要皮必死无疑，人不要脸天下无敌，这顾来福的脸皮估计比城墙还要厚，就是不知道能不能刮下灰来。 董成虎闻言，眉头皱得更深了，语气也冷硬了几分，“你有什么话就说吧，我们还有急事，没闲工夫在这边耗着。” 顾来福面色一僵，似乎有些生气，又忍了下来，皮笑肉不笑地说道：“叔听说你们在县城开了一间卖吃食的店铺，正好我那女婿家也是开铺子，他说你们店的生意不错，叔想着能不能问问你们那鸡是怎么做的？你放心，我那女婿就是在镇上的铺子里卖，绝对不会去县里抢你们生意的。 你看，咱们都是乡里乡亲的，我就是问问，怎么说当初叔也给你找了一门好亲事不是？你看……” “够了！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成虎，我们走！”顾水秀怒不可遏，冷着脸大声说道。 顾来福被顾水秀吓了一跳，反应过来立马板着脸训斥道：“我和贤侄说话，你一个无知的妇人插什么嘴？果然是缺少教养！” 第一卷 山里篇 第一百五十章 母老虎发威，十里飘香的情况 正好赵氏听到顾水秀的声音出来，顾来福的话被她听了个正着，赵氏立马火了，抄起家伙猛然推开房门，怒声道：“哪个不要脸的敢在我家门口放屁，老娘打死你！” 顾来福之前就在赵氏手上吃过一次亏，这会儿见到彪悍的赵氏便有些怂了，只是色厉内荏的故作淡定，“赵氏你敢打我看看，我让顾家宗族休了你！” “你他娘的放狗屁！有种就去叫啊，老娘在这里等着，谁要是不叫出门就摔死！”赵氏拿着扫帚用力往地上撞击，叉腰大有跟顾来福拼命的架势。 顾来福被赵氏这么一逼，气得指着赵氏放狠话，“你…你给我等着。”说完顾来福便溜了。 顾水秀把赵氏劝进屋之后，让董成虎把顾明德找回来，并把顾来福找茬的事情告诉顾明德，随后才和董成虎一起离开。 几人赶了三天的路终于抵达知水县，顾水秀一路来到十里飘香，吩咐董善到县衙去寻顾大牛。 缤纷几人看到顾水秀皆是一脸欣喜，给顾水秀和董成虎行礼之后，缤纷你带着他们去了后院的偏房。大堂里人来人往，生意极其火爆，根本就不是说话的地方。 不多时，成海端着一旁盐鸡和一盘咸水鸭进来，脸上挂着喜悦的神色，恭敬地说道：“老爷夫人，这是刚出炉的咸鸡和咸水鸭，你们趁热吃，小的先去外头招呼客人。” “去吧，不用在这里伺候。”顾水秀笑着让成海出去。 几人吃过盐鸡静等顾大牛过来。 直到晌午过后，顾大牛才和董善姗姗来迟。 顾水秀看他满头大汗，心疼地问道：“可是一路跑过来的？赶紧擦擦汗，我让成海给你弄只盐鸡吃。” 顾大牛猛灌了两口水，才摇头道：“不用了，这盐鸡我可没少吃，现在正热的慌，就是端过来我也吃不下。姐，姐夫，你们怎么挑这么热的时候过来？” “还不是为了能及时赶回去秋收。”顾水秀淡笑道，想着赵氏的话，便随口问了顾珍珠一家的情况。 一说到顾珍珠，顾大牛立马掉脸子，“那一家子简直跟泼皮无赖差不多，当时在县衙就是胡搅蛮缠，可惜证据确凿，他们想赖也赖不掉，就那男人那弱不禁风的身板，不说三十大板，就是十大板都不一定受得住，最后折腾了那么久还不是要乖乖还钱？ 你知道吗？一共欠了六十多两，他们家那铺子一年最多也就赚个十来两，主要是他大哥在管着铺子，一年营利分一分，到手的其实也就六七两。一下子花了五十几两那家的长子都急了，当时不仅把顾珍珠的男人大骂一顿，连带他父母也被他大哥说了一通。 第115节 六十多两还了就没钱了，结果没想到，还没过多久，那个男人突然跑到店铺里，还说跟咱家是亲戚，要找缤纷要钱。 缤纷哪里会给？那男的竟然还威胁缤纷，董义听到外头的动静，出来给缤纷撑腰，在董义的拳头下，那个男的才狼狈地跑了。 后面又来了一伙人，说是找缤纷要债的，还说是顾珍珠他男人要他们过来讨钱的，这下缤纷也不忍了，直接让成海去县衙报案。那些人哪里会让成海去，两方真要打起来的时候，衙门巡街的捕快正好路过。 那些人看到捕快立马收敛了不少，但还是不肯走，缤纷直截了当地说了他们不认识顾珍珠的男人，还说他们不信就一起去公堂上当面对峙。 那些要债的见缤纷义正言辞，寸步不让，这才明白自己被顾珍珠的男人耍了，一群人气急败坏走后就没再来过，我们现在也不知道他们家是什么情况。不过他们最好不好再上门来，以后来一次，我就让捕快抓一次。不给他们一点颜色瞧瞧还真当咱们好拿捏！” 看顾大牛这样子就知道是真的动怒了，只是他恐怕还不知道赵妮子的事情吧。 顾水秀斟酌着把赵妮子的事情告诉他，随后说道：“咱家在这边开店的事情估计就是赵妮子说的，这次我们回草籽村，顾来福还找们来，一个劲儿地攀关系，话里话外就是要和咱家分一杯羹呢！ 想必是顾珍珠的男人没从咱们铺子占到便宜，也知道咱们铺子后面有人罩着，硬的不行就想来软地，这才让顾来福去找我们。哼！真是可笑。” 顾水秀这次也火了，那顾来福一家就是记吃不记打的性子，去年收拾他们一顿才刚刚老实下来，现在竟然就敢出来蹦跶，还真以为她不敢把他们怎么样吗？ 就算是好脾气的董成虎，此时也是一副义愤填膺的样子，这顾来福一家还真像蝗虫似的，幸亏当初他没区那劳什子顾珍珠，要不被这一家子吸附上了，不死也要脱层皮。 “姐，咱们不能就这么算了！不让他们知道我们的厉害，以后他们只会变本加厉，不达目的是不会罢休的。”顾大牛眼里闪动着寒光，在县衙混了这些年，他早已不是当初憨厚一味良善的少年了，现在的他很清楚，对待敌人就是要残忍。 顾水秀也在盘算着给顾来福和顾珍珠一家送点大礼，不过她的想法显然比起顾大牛要温柔许多。 几人在房间商量了半天，最终定下反扑计划。 到了天黑，十里飘香终于关门了，缤纷也有时间向顾水秀汇报店铺的经营情况。 “夫人，这是铺子这几个月的营业情况，包括成本和利润，奴婢按您要求的都一一列在上面了。今年的营利比起去年还要好一些，主要是今年又倒闭了不少吃食铺子，再加上去年咱们已经打开市场，今年刚刚开业门口就排了长队，这种情况持续了两三个月才缓过来。” 顾水秀不时翻看账本，一边认真听着缤纷报告，心下很是满意，从账本上看，到目前为止，铺子的纯利润就用九十多两，比她预计的还要多上许多，现在距离年底还有小半年的时间，估摸着净利润能达到一百二十两到一百五十两之间。 扣除给顾大牛的分红和给县衙捕快的孝敬银钱，他们家还能得八九十两，这些钱够他们家用上两三年了，即使后面要送家中的孩子去念书也完全够用。 第二卷 家常篇 第一章 董义的忠心，返程 顾水秀心情大好，之前赵妮子和顾珍珠夫妻俩带来的郁闷情绪一扫而空，不管怎么样，至少目前她还没有损失。 “缤纷，你们做得很好，等下去把董义他们都叫过来，我有话说，另外，我要好好奖赏一下，等会儿你去门口贴个告示，就说东家有喜，暂停歇业一天，我给你们放个假，让你们好好休息一天。” 缤纷闻言一反往日的沉着淡定，激动地笑了起来，道：“奴婢多谢夫人！” 缤纷出去一会儿就把董义等人都叫了过来，顾水秀说了一些勉励的话，再每人奖赏一两银子给他们，只有成海激动不已，董义还是像以前一定淡定，似乎不把这点钱看在眼里，又似乎不明白这些钱对他来说有什么意义。 顾水秀早已习惯他的木讷，说完话便让他们都散了，谁知道这回董义却是最后一个走的，不止顾水秀惊讶，在一旁默不作声的董成虎也是一脸稀奇。 人都出去了，董义才说道：“要我去做掉那些人吗？”仍是面无表情，声音毫无波澜，甚至眼皮子都不抬一下。 顾水秀夫妻俩彻底惊呆了，瞪着两双大眼睛齐齐看着董义，虽然顾水秀知道董义身份不一般，但这样杀人像杀鸡一般随意的顾水秀还是平生仅见。 董成虎吞了吞口水，不自觉地把顾水秀护到身后，一脸警惕地盯着董义。 董义还是面无表情，那身影在顾水秀看来却无比高大，似乎不可逾越一般。 “董义，你以前是做什么的？”顾水秀婉转地问道，她本是想说你是不是杀手，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董义眉头微皱，似在思考，又好似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夫妻俩也不着急，他们今天没弄清楚董义的身份，以后估计都没法安心养着他了。 半晌后，董义才缓缓地坐到顾水秀的地面，平静地说道：“我以前受伤，脑子不是很灵光，许多事情也忘了，不过被你们买回去之后，经过一段时间的调养我现在已经恢复了许多，一些事情也记起来了。 至于我的身份是什么，那些都不重要了，不告诉你们不是存心隐瞒，而是为了你们好，省得你们烦心，不过我能保证，我今后都只是董家的下人董义，以前的我早在受伤的时候就已经死了。” 夫妻俩闻言重重松了一口气，不等顾水秀开口，董成虎便说道：“你可以保证不会伤害我的家人吗？” 董义慎重地点点头，道：“我这条命是夫人救的，我董义这辈子会永远忠于夫人。” 听董义这说话的口气，倒似乎把顾水秀当成主子似的，不是一般的那种奴才跟主子，而是下属跟上司那种。 顾水秀此时心下已经有了猜测，董义说的话她大体都信了，不过…… “董义，你既然说要尊我为主子，那我只有一点要求，不管你以前是什么身份，又是做什么的，现在到了我们家，便只是平头百姓，以后不要轻易再说这些打打杀杀的事情，你家主子可受不了。”顾水秀三分玩笑，七分认真地说道。 董义这回好不犹豫地便应下了，临走前给顾水秀一把匕首，说是让她防身用的。 等董义出去之后，董成虎才问道：“水秀，你留下董义真的好吗？我们对他地底细一点儿也不清楚，万一……” 顾水秀把玩着匕首，淡笑着安抚董成虎，“没什么万一的，董义在咱们家这段日子的所作所为你也看在眼里，而且他的眼神很正，不是那种心怀不轨的人，再说了，咱家也什么好东西值得别人图谋的。 所以我选择相信他，再说了，家里的男孩子也需要习武，我正愁着找不到先生对他们进行系统教学，现在好了，天上掉馅饼，这不就给咱们送了一个免费的先生？” 董成虎这下彻底无语了，他还担心着董义的身份，哪知道水秀竟然以后盘算好了，算了，既然水秀都不担心，他还操心个什么劲儿？ 把十里飘香的账目看了一遍，夫妻俩便带着一堆人上街了，董成虎要买渔网，成海和董善董孝跟着他去帮忙，缤纷和翠喜等人则跟着顾水秀，孩子几人轮流照顾，另外由董义跟在他们身边但保镖，一个董义胜过十个壮士，不用董成虎跟着，她们也不会有危险。 女人逛街无非就是胭脂水粉，衣裳首饰，也难为董义能毫无怨言地跟着他们一天。 期间有些流民看到他们都是女人和孩子，穿得也不错，起了打劫的心思，结果董义往前一站，眼睛一瞪，那些乌合之众立马溃散，四下逃命。 没了那些心怀叵测的人盯着，几人买东西顺畅无比，一天下来各个身上都挂满了大包小包，就是顾水秀也不例外。 董元旭对这些东西很是好奇，这边摸摸，那边玩玩，兴奋得一路大声喊叫，又扭又蹦，翠喜抱都抱不住，最后只得交到董义怀里，任小家伙怎么折腾也不能让董义晃动半分，他就这样稳稳地把董元旭抱回了十里飘香。 此时董成虎几人也回来了，他们几乎把整个知水县的渔网都买下来了，一共四十几张，花了将近五十两，顾水秀心疼得直抽抽，但一想到那条河的情况又不得不默认董成虎的所作所为，只好不停安慰自己，尽量忘记那五十两的事情。 十里飘香没有任何问题，顾水秀在这边待了两三天就离开了，她还要回去好好收拾顾珍珠那一家子，不给他们一点颜色瞧瞧，他们不会长记性！ 回程的路上因为买了那么多的渔网还有顾水秀等人采购的东西，驴车已经满满当当，连坐人的地方都没有，董成虎无法，只好临时租了一辆驴车，到了盘龙镇再还到指定的地方。 第116节 有了董元旭这个开心果，无聊的旅程也变得极其欢乐，这种气氛持续到距离盘龙镇十里突然变了。 落英看到两旁冲出十来人劫匪吓得差点晕过去，翠喜倒还淡定，但紧抱着董元旭的双手却出卖了她的真实情绪。 第二卷 家常篇 第二章 临危不乱，拼杀 顾水秀则是一脸凝重，与其说她害怕，倒不如说她担心伤到孩子，不自觉地，顾水秀让翠喜和落英护着董元旭在驴车上做好，她则下车和董成虎董善董孝一起，把驴车围成一个保护圈，董成虎拿着打猎用的护身砍刀催促着顾水秀上车。 顾水秀却是不理，让他全力对付敌人，自己则悄悄握紧身后藏在驴车坐垫下的匕首，那把匕首正是董义留给她的，匕首细长锋利，不算刀柄大概有二十几厘米。 这些人都是流民组成的劫匪，他们的工具全是木棍或者竹子，连一件铁器都没有，也就为首的那人拿了把破镰刀，比起董成虎的砍刀来完全不够看。 随着他们的逼近，气氛瞬间紧张了起来，顾水秀小声对董成虎说道：“等下你主攻那个头目，不管是杀了还是伤了，一定要给我把他放倒，不过要保护好自己还有我们的孩子。” 说完，朝拿着防身大刀的董善孝说道：“等会儿你们老爷冲出去杀敌，你们不要离开驴车，一旦有人靠近就朝他们挥大刀，不用手软。” 董善董孝连山里的野兽都没杀过，这会儿吓得颤抖，顾水秀说什么都点头，也不知道他们听进去了没有。 顾水秀管不得这么多，只能尽量护好自己的孩子，她毕竟目击过黑熊和老虎的厮杀，这些年又帮着董成虎处理了不少猎物，比起董善董孝，要沉着淡定得多。 十几个人已一会儿就把他们包在中间，为首的头目露出一个残忍的奸笑，阴狠地说道：“这位老爷，我们兄弟最近都快活不下去了，怎么样？留钱还是留命，你们选吧。” 那人说完，还不时打量顾水秀几人，眼中露出淫邪的笑容。 董成虎大怒，“有种就放马过来，要钱没有，要命就把你们的命留下！”董成虎简直要气疯了，这些人竟然敢这么看他的水秀，他要把他们剥皮拆骨！ 劫匪头目也被董成虎的话激得无比愤怒，当下愤恨道：“好！既然你想死我就成全你，兄弟们给我上，留下女人和钱财，其他的人全部干掉。” 翠喜怀里的董元旭被这阵仗吓得哇哇大哭，顾水秀听得心疼不已，大声说道：“翠喜，遮住元旭的眼睛，不许让他看到。” 翠喜颤抖地点点头，眼中全是视死如归的坚毅。 顾水秀话音刚落，那些人拿着棍子竹子也冲了上来，顾水秀不动，眼中闪着决绝，那些人压根就没把女人放在眼里，看顾水秀不动还以为她要投降了，正靠近顾水秀，淫笑着调戏她。 哪知他们还没碰到顾水秀便发现自己的心脏竟然被贯穿了，劫匪的同伴还没反应过来，顾水秀的刀子也插进了他的心脏，连杀两个人，顾水秀已经不知道什么是害怕，也许过度恐惧之后便是麻木，她渐渐离开驴车，凡是她看到的劫匪她便挥刀过去，干净利落，直击要害。 那些不止劫匪害怕了，就连董善董孝等人也吓呆了，眼前这情形怎么倒了个个，他们家夫人什么时候这么厉害了？ 顾水秀连续杀了五六个人，那些劫匪的同伙也反应过来了，一群人开始围攻顾水秀，顾水秀就一个人怎么可能对付得了这么多人？ 这时董成虎发现顾水秀的困境，不再犹豫，狠狠往劫匪头目砍去，这些劫匪不过是流民组合起来了，也就会些拳脚功夫，跟董成虎这样的猎户比起来可差得远了，不过片刻，劫匪头目就被董成虎砍掉了一只胳膊，为了防止这人再出手，董成虎往劫匪头目的大腿上狠狠砍了一刀。 顿时整条路上全是劫匪头目凄厉的喊叫声。 他那些兄弟看到劫匪头目的惨状，再看到董成虎如杀神一样朝他们冲过来，一些心生胆怯的劫匪已经吓得屁滚尿流跑了，剩下顽抗的也就四五个，手里又没有趁手的兵器，有董成虎和顾水秀还有董善董孝在，不过一刻钟就把他们全都放倒了。 这次顾水秀没再下杀手，而是砍伤了他们的脚。 众人缓过劲儿来才发现，他们四人身上或多或少都挂彩了，其中顾水秀最为吓人，身上竟然沾满了许多鲜血，也不知道是她的还是劫匪的。 董成虎紧张地在她身上摸索，询问道：“哪里受伤了？怎么这么多血？” 顾水秀无力地摇摇头，“没事，不是我的血，是他们的。” 董成虎顺着顾水秀的目光看到驴车旁躺了一地的尸体，赶紧把顾水秀抱在怀里，不让她看到那些尸体，安抚道：“没事的，你是为了保护自己还有孩子，他们该死，你不要怕，一切有我在。” 这会儿顾水秀才脆弱地呜呜哭了起来。 翠喜等人也跟着哽咽，董善董孝哭了一会儿擦了擦眼泪，两人紧紧地抱在一起，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让他们更加珍视对方。 董元旭的喊叫声转移了顾水秀的注意力，小家伙在翠喜怀里挣扎，一个劲儿要娘，顾水秀看了看自己这一些污浊的衣裳，便让董成虎几人给她围了个围布，利索地换了一身衣裳，抱过董元旭轻声安抚。 刚刚混乱地时候落英为了保护董元旭生生护着翠喜和董元旭，被闷头打了一棍，身上还被打了好几下，晕过去还没醒过来，顾水秀让翠喜照顾好落英，一行人收拾齐整打算离去。 这是躺在地上哀嚎的土匪头目突然说道：“等等，难道你们就不想知道是谁指使我们对付你们的吗？” 董成虎闻言，脸色变得异常难看。 土匪头目吓得往后移了两下，要不是因为他还不想死，这里一天又鲜少有人经过，他也不会出口挽留董成虎，一旦董成虎几人走了，他们这些人的下场只有一个，那就是死，不是流血过多死掉就是饿死或者被不知名的野兽吃了，总之就是一个死，他不甘心，他不能就这么认命！ “说，是谁派你们来的？”董成虎大吼道，那狰狞地表情就像地狱的罗刹。 第二卷 家常篇 第三章 背后主使，击鼓鸣冤 劫匪头目猛吞了下口水，小心翼翼地问道：“我要是说了，你能不能把我们送到镇上就医，我说真的，只要你救我们，你想知道什么我一定全都告诉你。” “你还有资格跟我讨价还价？信不信我现在就可以杀了你！”董成虎是真的快要控制不住了，要不是这些人，他们也不用遭此劫难。 土匪头目一脸惊恐，害怕地盯着董成虎，想到自己要活命，便闭上眼睛拼了似的说道：“你要是不答应，我是死也不会告诉你的，他们都不知道，只有我知道是谁雇佣了我们。” 董成虎气得一拳砸向土匪头目，顾水秀连忙出声制止，“等等，我要知道他们背后是什么人。成虎，答应他们，只要他们说了，我们就救他们。” “水秀……” 在顾水秀的坚持下，董成虎不得不妥协，恨恨地答应土匪的要求。 这下土匪头目终于重重地舒了口气，嗫嚅道：“是盘龙镇上杂货铺老板的二公子叫我带人收拾你们的，他说你们这几天会从这里经过，让我们埋伏在这里等你们出现就恐吓你们，劫了你们的钱财，还说…” “还说什么？”顾水秀冰冷地问道。 劫匪头目吓得心跳露了半拍，大腿的痛感让他清醒了几分，压低声音说道：“还说让我们玷污了你的清白。” 董成虎一拳重重的砸下去，愤恨地骂道：“他娘的，我要杀了那个畜生。” 顾水秀虽然极其气愤，但还不至于失了理智，思付了片刻说道：“成虎，我们不要回盘龙镇了，带上他们直接返回知水县，我要去衙门一趟。” 土匪头目一听要去衙门，吓得差点晕了过去，含着哭腔说道：“各位大爷姑奶奶，我们都伤成这样了，从这里去县城也要两天时间，我们可撑不到，你们不是说过要救我们，可不能说话不算话啊！” 土匪头目这时候是真的怕了，暗自恼恨怎么就猪油蒙了心了，竟然答应接下这桩买卖，以前他们拦路抢劫，大部分都是留下银钱保命，还从没见过董成虎他们这样的，这下好了，他们不仅没劫到钱财，还大了几条人命进去，事情闹得这般大，已经不是他可以善了的了。 第117节 顾水秀冷笑一声，“放心，说好了不会让你们死就会留你们一条命，要不怎么让你们来指认凶手？不止是你们，就是这几个死人我们也会一并带走！” 顾珍珠是吗？你不是胆子很大，我现在倒要看看你要怎么承担这样的后果？咱们走着瞧！ 顾水秀让董成虎把他们带着的备用药用在这些人身上，一行人连赶了两天路终于在第三天早晨赶到知水县。 这一行人的出现立马引起百姓一阵阵恐慌，不等顾水秀等人走到县衙，捕快已经把他们团团围住了。 “站住，你们是什么人？”捕快把顾水秀等人团团围住，一个个怀疑警惕地盯着他们。 顾水秀安抚住董成虎，不紧不慢地站出来，得体地说道：“诸位差爷，我们是十里飘香的东家，你们来的正好，我们正要去衙门报案。” 捕快一听他们是十里飘香的人，脸上的神情缓和了不少，毕竟十里飘香他们都知道，每年都会给他们一成地孝敬银子，虽然可能就十几二十两，但他们这些人分一分也能有一两左右，再加上顾大牛的关系，捕快也不得不卖十里飘香几分面子。 “你们既然是十里飘香的人，这一车的人是怎么回事？”捕快已经没了最初的质问，而是询问地说道。 旁边的百姓站在不远处，对着众人指指点点。 顾水秀看了看周围，故作可怜委屈地说道：“回差爷，这些全是劫匪，我们路上不幸碰到这些劫匪，殊死搏斗之后险胜，没想到他们抢劫的背后竟是有人指使，这才赶着到衙门伸冤，求县令大人给我们做主。” 捕快一听顾水秀的话就知道里头不简单，当下护着众人去了衙门，那些百姓在听到劫匪指使什么的，一脸紧张后怕，又按耐不住八卦好奇的心，全都小心翼翼地跟在捕快后边去衙门口看热闹。 县令听到击鼓声便以从后堂出来，衙门大堂此时躺了七八具尸体，另外五六个土匪则是躺在地上呻吟，旁边则跪了顾水秀几人。 县令被吓了一跳，以为出了什么惊天大案，稍稍一问才知道这些死掉的人全是劫匪，县令顿时松了一口气，只要死的不是良民就成了，是劫匪的话，那是死有余辜，为民除害，可影响不到他的政绩，说不得还会给他的政绩添上一分呢。 不过，随着县令地审问，以及顾水秀等人的说辞再结合土匪头目的供词，县令脸上的神情越来越凝重，他虽然不认为自己是什么好官，但从来没有收刮过民脂民膏，更从没做过这种谋财害命的事情。 那盘龙镇杂货铺的冯家不过是平头百姓，竟然还敢收买劫匪谋人钱财，简直胆大包天！ 在县令的震怒中，一群捕快赶去盘龙镇捉拿冯家一家，连带着镇长也要被请到县衙说道说道。 远在盘龙镇的冯家老二还在想着那些劫匪是不是得手了，他要把前阵子受到的屈辱全都报复回去！ 在一旁的顾珍珠则是冷笑不已，心想，顾水秀啊顾水秀，就算你的男人比我男人有出息又怎么样？还不是捡我不要的！等你没了清白我看你还有什么脸活在这个世上！ 夫妻俩各自算计着，翘首以盼，不过他们没有盼来劫匪头目的消息，倒是把捕快给招来了。 当一群捕快神色肃然地闯进杂货铺时，冯老二的爹娘吓得惊慌失措，想要拦却拦不住，眼看着他们冲进屋里搜查，不一会儿，冯家所有的人都被压了出来，包括老人小孩。 冯老大的妻子孟氏也是商贾出生，对着这些捕快没有冯家老人的惊慌，而是安耐住害怕，恭敬小心地问道：“诸位差爷，不知道我们犯了什么事？你们为什么要抓我们？” 第二卷 家常篇 第四章 抓捕，顾来福的恐惧 捕快轻蔑地看着孟氏，冷笑着讽刺道：“犯了什么事你不知道？谁是冯老二？” 这下冯家人终于后知后觉，全都看向冯老二夫妻俩。 冯老二心里一咯噔，一种不好的预感蒙上心头，难不成是东窗事发了？不可能，董成虎他们总的也就三个男人，三个女人，还有一个小孩子，怎么可能是那些劫匪的对手。 冯老二笃定劫匪会得手，因此对于冯家其他人质疑的眼神并没有慌乱，而是梗着脖子大声回道：“我就是，你们想干什么？我可是良民，你们不能无缘无故抓我！”说完冯老二似是要证明他的说法似的，还傲视了众人一圈。 “良民？”捕快们好像听到什么天大的笑话一般，一个个嘴角微微上扬，“你是不是良民我们不知道，不过你指使十几个劫匪拦路抢劫却是证据确凿。” 说话的那个捕快收了嬉皮笑脸，换了副正经的样子，肃然地说道：“不妨告诉你，那个劫匪头目不仅指认了你，而且这次还死了不少人，你就等着被秋后问斩吧！” 出了人命即使不用审，这些捕快都知道冯老二逃不过一个死，再说了，这人劣迹斑斑，前儿还因为欠债不还被弄进衙门，这会儿又出了雇凶抢劫的事情，就是县太爷想轻判都不可能了。 “来人！把人给我押走！”捕快头子一挥手，冯老二立马被架走。 他挣扎着向自家爹娘大哥求救，哪知冯家二老已经被捕快的话吓晕了，冯家老大则是一脸恨铁不成钢，直接眼不见为净，撇过头去，孟氏则是气得脸色涨红，一直怒骂冯老二是丧门星，惹事精，根本没人去替冯老二说话。 连顾珍珠也是躲闪着不去看冯老二，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 冯老二见此，一气之下怒吼道：“顾珍珠！是你给我出的主意，这个时候你还想躲到哪里去？别忘了这件事你也有份！” 顾珍珠吓得肝胆俱裂，没想到冯老二这么不靠谱，一下子就把她拉下水了。她想辩解，可那些捕快并不会因此放过她。顾珍珠吓得一直求饶，捕快可不会怜香惜玉，当下连拖带拉，把这对极品的夫妻带走了。 冯家二老清醒过来才知道他们心疼的小儿子和小儿媳妇都被抓走了，只留下一个可怜的小孙女。 两人去求冯老大想办法，哪知孟氏得知后当场发飙了，直接放话要分家，要嘛就休了她，让她回娘家，反正她是不能让自己的孩子有雇佣劫匪抢劫的亲戚。 冯老大也是一脸疏离避事，委婉地表示自己无能为力，还有，他只有孟氏一个妻子，是不可能休妻的。 这下冯家二老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老大表明了要和老二撇清关系，老二雇佣劫匪还闹出人命，这辈子恐怕是完了，他们要是这个时候和老大一家离了心，以后要指望谁养老送终？再加上顾珍珠生的只是赔钱货，他们想救人的心便没有那么坚定。 不过再怎么赔钱货也是冯老二唯一的骨血，冯家二老商量之后要求冯老大要抚养这个孩子长大，不要求他们去趟这趟浑水。 冯老大夫妻闻言重重松了一口气，不让他们去救人就好，只是养个丫头片子有什么？他们家又不是养不起，还能得些好名声，尤其这冯老二要是完了，以后冯家的一切就都是他们大房的了，何乐而不为？ 在冯老大夫妻的连番保证之下，冯家二老终于认命无力地叹息，谁让那孩子犯浑，竟然做下这等恶事，出了人命，恐怕也只能以命抵命了！ 两老人一夜之间仿佛老了好几岁，想他们家风光了这么多年，临了竟然要因为小儿子在镇上名声扫地，现在整个盘龙镇都传遍了冯老二买凶抢劫的事情，他们铺子一个客人都没有，即使有人上门也是来打听八卦的。 冯老大和冯家二老商量了之后，决定暂时关店，等风声过了再开店迎客，反正他们是杂货铺，关一段时间也不会有什么影响。 远在草籽村的顾来福是除了顾珍珠夫妻和赵妮子外第四个知道拦路抢劫这个计划的，顾水秀他们的行踪就是顾来福透露给顾珍珠的，由顾珍珠告诉冯老二，然后顾珍珠在背后指挥，冯老二负责与劫匪接洽。 严格来说，顾来福也是帮凶之一，他还在家想着到时候顾水秀他们传来噩耗，他就趁机煽动一些对顾明德一家不满的宗亲，趁机把他们的田地和房子抢过来，这样他也可以住上砖瓦房了。等他的宝贝女儿拿到那吃食的配方，到时候他可就发了！ 顾来福这般想着，天天乐呵得跟什么似的，顾老爹等人觉得奇怪，问他他又不说，总是一副神神秘秘的样子。 最初的七八天他还能耐着性子等消息，到了第九天就觉得有些烦躁，第十天的时候他终于撑不住了，赶着家中的老驴去了盘龙镇。 刚到杂货铺的时候他就觉得奇怪，怎么大白天的杂货铺居然关着门？顾来福随便拉着一个路人，客气地问道：“这位乡亲，怎么今儿个这杂货铺不开张了？” 那人打量了顾来福一下，看他穿得不怎样还赶着驴车便道：“你是乡下来的吧？估计你还不知道，这家杂货铺出事了，听说他们家的小儿子买凶抢劫，证据确凿，夫妻俩都被捕快抓走了。你要买东西还是去隔壁镇吧，估计这段时间这家铺子是不会开张了。” 第118节 顾来福此时已经听不进任何声音心里隐隐约约知道要出大事了，心慌意乱的顾来福也没敢在镇上久留，驾着驴车便赶回草籽村的家中，躲进房间就不再出来，即使顾老爹和黄氏叫他用饭，他也不出来。 一家子觉得奇怪，可是怎么问他都不说，这下顾老爹和黄氏才觉得不对劲。 冯老二和顾珍珠被押解到知水县后，县令先把他们关进牢房，宣布次日一早开审。 这一夜对顾珍珠夫妻来说异常漫长，两人一直记着捕快说的话，只是捕快说出了几天人命，却没说死的是什么人，这点令他们夫妻俩忐忑不已，要是死的是劫匪头目就好办了，死无对证，到时候他们咬牙不认县令也不能把他们怎么样，最多也就打几个板子。 但要是土匪头目没死，死的是顾水秀那群人中的几个，那就糟了！ 第二卷 家常篇 第五章 仇人相见，讨点利息 夫妻俩心中一直祈祷，最好土匪头目和顾水秀夫妻都死绝了，那样最好了，他们出了县衙还能继续进行计划。不得不说这两人还真是贪得无厌，死到临头了还在想着怎么谋划别人的钱财。 第二日一早，牢房的狱长给两人送了一套干净整洁的衣裳，既不是他们自己的衣裳也不是囚衣，两人呆愣了片刻，狱长却不耐烦地吼道：“赶紧换上！临死还能穿上新衣裳已经是对你们天大的恩赐了！” 狱长看顾珍珠夫妻的眼神很是不善，两人却没有心情去关注这些，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他们要死了！ 顾珍珠吓白了脸，结结巴巴地说道：“大人，不…不是还…还没审…吗？我们怎么就要死了？” 冯老二拼命地点头，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求饶道：“冤枉啊！大人，我是是真的冤枉啊！” “行了，有什么冤情上了公堂去说，别再这里磨磨蹭蹭耽误时间。”狱长不耐烦地催促道。 两人极其不情愿地换了那身衣裳，连拉带推的被人带走。 两人一上公堂才发现，顾水秀等人全都在，顾珍珠没见过董成虎，是从顾水秀才发现她身边的人，猜测那人是董成虎。 顾珍珠打量了董成虎许久，见他长得刚毅耐看，虽不说多英俊，却有一种雄性之美，再加上那雄壮的身体，护着顾水秀的体贴温柔，这一切切都刺痛了顾珍珠的眼，她一直以为顾水秀是捡她不要的，可现在她才知道，自己的想法有多可笑，那董成虎根本就不是冯老二可以比的，是她错把明珠当鱼目，还嘲笑顾水秀，原来她才是最可笑的！ 顾珍珠陷在自己的思绪中无法自拔，冯老二则是被董成虎那凌厉的眼神吓得差点屁滚尿流，他就是个欺软怕硬的，现在董成虎这么强势，冯老二一下子就怂了。 那草包样，看得众人直皱眉，顾水秀只是瞥了顾珍珠一眼，目光就落在冯老二身上，只是顾水秀看了半天，也没看出这冯老二竟然有这么大的胆子，敢做下这等恶事。 顾水秀收回视线，看到冯老二身旁恶狠狠盯着她的顾珍珠，一下子就明白，估计整件事的幕后主使应该是被顾来福娇惯得无法无天不知四六的顾珍珠，这冯老二估计是听了顾珍珠的话才去收买了劫匪头目，只不过她似乎太高估自己的丈夫了。 昨儿顾水秀已经从捕快那边听到冯老二的所作所为了，捕快刚上门就能立马把她出卖了，顾珍珠嫁了这么个货色，也真是可悲。 顾水秀故意靠近董成虎，董成虎发现顾水秀的异样，顺着她的眼神看到顾珍珠，董成虎立马护着顾水秀，冰冷地瞪向顾珍珠。 在董成虎身后的顾水秀眼神在顾珍珠夫妻之间逡巡，朝顾珍珠扬起一抹得意讽刺的笑容。 顾水秀的神情立马激怒了顾珍珠，她竟扬着手不管不顾地就要冲到顾水秀面前打人。 董成虎站到顾水秀面前，怒骂道：“贱人，你敢动水秀试试，我立马把你打残了！” 董成虎那紧握的拳头蠢蠢欲动，根本就不是说说而已，他虽然不会打女人，但这个女人已经触碰了他的底线，董成虎此时已经起了杀心，这样的祸害留着对他们家始终是个威胁。 顾珍珠似乎从董成虎的眼中察觉到危险，仅存的一点点理智让她收了手，后退到冯老二身边，只是那眼中却布满了恶毒，仿佛刀子一般要把顾水秀千刀万剐。 顾水秀估摸着时辰，县令还没升堂，她还有时间，便朝顾珍珠轻笑道：“怎么？没弄死我们很失望吧？瞧瞧你身边这个窝囊废，我看着都替你可怜，窝囊废就算了，竟然还是个断袖，真是悲哀！我要是你早就直接一头撞死了，这样活着也是受罪。” 顾水秀声音不大不小，在场的人全都听见了，董成虎呆愣了片刻，不知道水秀什么时候竟然这么尖酸了，就连在公堂外的顾二牛等人也是一脸懵逼，这还是他们那善良与世无争的大姐/主子吗？ 旁边维持秩序的捕快也是皱着眉头，却没有喝止顾水秀，毕竟县令还没升堂，他们又是苦主，而且只是逞口舌之快，又没动手，再加上拿了十里飘香的好处，他们也不好喝止。 顾珍珠一向高高在上，从小到大顾水秀都是跟在她屁股后面围着她转，就算被她欺负算计也要受着，什么时候这个贱人也敢爬到她头上嘲笑她了？ 顾珍珠简直要气疯了，唯一的理智荡然无存，“顾水秀，我跟你拼了！” 看着顾珍珠那疯癫的样子就是冯老二都害怕，一个没拉住，冯老二眼睁睁看着顾珍珠冲了上去，不等那些捕快制止顾珍珠，董成虎一脚猛地踢了出去，夹杂着新仇旧恨的一脚又岂是顾珍珠这种手无缚鸡之力的女流可以抵挡的？ 顾珍珠就这么形成一道抛物线重重砸到地上，捂着胸口直翻白眼，冯老二对上董成虎那凶神恶煞的样子，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竟是不敢上去瞧看顾珍珠的情况。 捕快怕闹出人命，这才出来维持秩序，这会儿顾水秀也不说了，只是微微上扬的嘴角显示了她的好心情，能亲自小小教训顾珍珠一下也算讨回一点利息了，可惜他们是良民，不能明着报复，不过一想到顾珍珠和冯老二将要面对的一切，顾水秀又觉得分外解气。 这会儿县令终于姗姗来迟，顾珍珠被捕快架起来，挨着冯老二才勉强站稳，一看到县令她也不敢放肆了，只是不时用充满恨意的眼神瞪着顾水秀。 县令把底下的一切尽收眼底，惊堂木一拍，肃然道：“冯老二、顾珍珠，你二人可知罪！” 顾珍珠夫妻慌忙跪下，拼命地磕头求饶，“县太爷，我们冤枉啊！求县太爷明察！” “冤枉？来人，带人证上堂！” 随着县令一声令下，以劫匪头目为首的六七个匪徒被押上公堂。 冯老二看到这些人吓得顿时失了魂，嘴里呐呐道：“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第二卷 家常篇 第六章 对簿公堂，顾珍珠的狡辩 此时跪在他们身边的劫匪各个身上缠着绷带，穿着囚衣一身狼狈，冯老二不敢相信，他明明让他们叫上十几二十个人围攻，为何董成虎他们没事，反而是这些劫匪全都受了伤。 这些劫匪早前就已经供人自己的罪行，也把冯老二买凶的经过说的一清二楚，此时不过是走个过场罢了。 冯老二面对劫匪的指控连连否认，劫匪头目见此，气得当即把冯老二的其他罪行也给曝了，另外还说了两人交易的各种细节，直到冯老二哑口无言。 顾珍珠知道冯老二完了，此时她完全没有心思再去关注顾水秀几人，满心满意想的都是怎么脱罪，电光火石之间，顾珍珠突然怒向冯老二，气愤地说道：“你简直是丧尽天良，枉我还一直相信你，你问我什么我就答什么，没想到你竟然是利用我。” 顾珍珠不给冯老二反驳的机会，对着县令连连磕头道：“县太爷，民妇是冤枉的，当时民妇回娘家省亲，正巧顾水秀的表妹说什么都要卖身给我，我无法，只好买了她表妹赵妮子。 那赵妮子到了我们家就和冯老二暧昧不已，两人走得很近，我心知冯老二不好女色，赵妮子又才十岁，便没想太多。后来赵妮子跟我说了顾水秀一家在县里开店铺的事情，还把这件事告诉了冯老二。 没想到冯老二就起了贪念，常常去顾水秀他们家的铺子闹事，只是没有一次得逞的，这件事我也是后来才听冯老二耍酒疯的时候说起过。 这一切的事情都是赵妮子唆使冯老二的，这赵妮子还是顾水秀的表妹，我倒是想问问，你家可比我家好过，怎么可能连一个十岁的女娃都养不活，还弄得人家非要卖身给我？要不是你们虐待了她，就是你们存心设计我们，好借机报复我们！” 顾珍珠这颠倒黑白的本事连顾水秀都要拍掌叫绝了，可惜了，她顾水秀可不是以前那个在她面前谨小慎微，唯唯诺诺的顾水秀。 “你说赵妮子？要是你今儿不提，我也要提。”顾水秀不再看顾珍珠，而是面向县令，恭敬道：“大人，这赵妮子我倒是可以解释，这人是我娘舅家的女儿，去年那场地动，我娘舅一家不幸全都身亡，只留下一对儿女。 第119节 那女儿就是赵妮子，赵家日子本是极不好过，她到了我们家才被我娘养的漂亮了几分，我看在表姐妹的情分上，用心培养她，不仅教她识字，还让她到店里当掌柜的，我娘还给她说了一门好亲事。 哪知那丫头进了富贵乡竟然把持不住，先是投机取巧以次充好，从中获取钱财，被我发现后给扭送回了我娘家，她心中不服，而且见过了好日子便不再愿意过这种粗茶淡饭的生活。 几次向我娘提出来要去镇上卖身，我娘不同意，正好顾珍珠穿金戴银的回村，在她看来，这不就是有钱人家的夫人，于是不管三七二十一就跑过去求着要卖身。但是我爹娘可是气狠了，直接放话，要是赵妮子非要卖身就必须跟赵家脱离关系，以后跟我们也没有一个铜板的关系。 结果那赵妮子竟是眼皮眨也不眨就签了，连她唯一的亲弟弟都不要了，这件事我们村的乡亲父老可都可以作证，当时就有人质问我爹娘是不是虐待赵妮子才逼的人家非要卖身不可，我娘便让一群村里的婶子给赵妮子验过了。 身上不仅一点儿伤痕也没有，还被我娘养的白胖了不少，跟她刚到我们家那难民似的样子简直天差地别，众人看在眼里这才无话可说，要不出了这么个事，我们家也别想在村子里立足了。 所以说，民妇一家可从没虐待过赵妮子，就是赵妮子的亲弟弟也可以给我们作证，至于顾珍珠说的，是我们陷害他们，这点民妇可真是冤枉，我们至始至终又不求他们什么？ 论家底，想必冯家也没有强我们多少，他们家在镇上有铺子，我们在县里开铺子，而且我们家还有下人，住的也是砖瓦房，哪样不必冯家强？另外，民妇和我家当家的婚事还是顾珍珠的父亲做的媒，按理说，民妇可没有和他们夫妻俩结仇的道理。 不过…民妇没有和他们结仇，只怕人家不这么想，刚刚顾珍珠还一副要将我生吞活剥的样子，要不是我当家的替我挡着，民妇可就真的要被欺负了…” 顾水秀泫然欲泣，深知她的董成虎和顾大牛几人纷纷额头布满黑线，这还是刚刚那彪悍犀利的水秀吗？这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本事他们也算是服了！ 县令对于刚刚的冲突自然心知肚明，可他还真不好说什么，毕竟顾水秀撇去了一些，但说的也是事实，这顾珍珠一开始看他们的眼神确实不善。 顾珍珠没想到顾水秀竟然会这么说，不仅把赵妮子的事情撇得一干二净，还趁机抹黑她。 “你放屁！我们家怎么就用不起下人了？区区一个下人，不要是一个，就是十个我们家也用的起，你不就是因为嫉妒我嫁到镇上，而你嫁到鸟不生蛋的山里才心生嫉恨，利用赵妮子陷害我们。”顾珍珠也不是盖的，那义正言辞满脸愤恨的样子说的跟真的似的。 顾水秀也不争辩，嘲讽地看了顾珍珠，淡淡地说道：“既然这样咱们不如请县太爷把赵妮子带过来，顺道把造门草籽村的那些村民都叫过来，大家当堂对证，不过冯老二买凶是事实，而且我们自卫不小心杀了五六个人也是事实，这些罪责冯老二是逃不掉了，至于你吗…” 顾水秀看了看身旁从刚刚就保持沉默的冯老二，笑道：“你可真悲哀，竟然娶了这么一个媳妇，这辈子，你不是被自己作死的，而是被她坑死的。” 顾水秀说完不等冯老二抬头，便向县太爷说道：“大人，目前冯老二买凶害我们证据确凿，至于顾珍珠有没有掺和到这些事情里面，目前只是顾珍珠一人的说辞，冯老二还没开口，而赵妮子也没有现身，您看……” 第二卷 家常篇 第七章 连根拔起，抓捕赵妮子 “不知大人可否借一步说话？”顾水秀恭敬为难地问道。 她今日的表现让县令很是赞赏，想着他平日又常常收到十里飘香的孝敬，便卖顾水秀一个顺水人情，和她一起去了后堂，只是片刻功夫两人便出来了，县令脸上全是舒缓之色，顾水秀则面无表情站回了原地。 顾珍珠狐疑地看着她，不知道顾水秀和县令说了什么，是不是会对她不利？ 这会儿县太爷和一旁的师爷正在窃窃私语，两人合计了一番，县令猛地拍了一下惊堂木，“肃静！因赵妮子还没到案，此案延迟三天再审，不过冯老二买凶之事证据确凿，判秋后问斩，但念在此案目前尚未告破，特给冯老二一次戴罪立功的机会，若冯老二能如实供出同谋，提供有用的证据，可酌情减刑。” 冯老二一下子从地狱回到人家，等他反应过来才发现自己的裤裆竟然全湿了，这会儿冯老二完全没有计较的心思，跪在地上猛地磕头谢恩。 一旁的顾珍珠却是瘫软在地，县令的意思很明显，就是要冯老二把她供出来，不，不止她，还有赵妮子，或许还有他爹！要是她爹被抓了，她娘家就完了，顾珍珠虽然爱慕虚荣，但此时却知道，她要死也不能连累整个娘家。 一想到这里，顾珍珠突然发狠了，不等冯老二谢完恩，竟然拔起头上的簪子刺向冯老二。 冯老二的旁边正好站着一个捕快，见此猛地踢了冯老二一下，冯老二立马摔了个狗吃屎，正好将将躲过顾珍珠的簪子。 顾珍珠一刺不成，已经失了先机，不过她当堂杀人灭口，已经证明她是凶手之一，同时也间接证明这件事情不简单，或许还有其他人也参与了，能让顾珍珠死都要护着的人，顾水秀不用想都能猜到是谁，这件事过后，这些恶心人的苍蝇就会离他们远去。 这么一想，顾水秀突然不气了，淡然地在县令的退堂声中，和董成虎携手离去。门口等候的顾大牛几人赶紧上前搀扶他们离开。 顾珍珠和冯老二也被捕快押走了，顾珍珠有了当堂行凶的这一笔，立马被县令关进了重犯牢房，和冯老二关在不同的地方。 冯老二劫后余生，正庆幸不已，顾珍珠那一刺把他最后那点情分给弄没了，想必以冯老二的自私自利，是不可能再顾忌任何人，一定会把所有沾边的人都扯出来，顾来福，赵妮子，一个都跑不了。 被众人惦记着的赵妮子早在冯老二夫妻被抓的时候就害怕得从冯家逃跑了，那会儿冯家正乱得很，也没人去管这么个小丫头，孟氏处理完公婆的事情回头想起她时，赵妮子早已跑得没影了。 孟氏一下子就猜到赵妮子肯定知情，连忙跑去找镇长报案，镇长刚从县城被批了一顿回来，心里窝火得很，听到又是冯家的事，气得让人把孟氏押了进来。 孟氏吓坏了，言简意赅把赵妮子逃跑的事情说了一遍，脑子飞速转了起来，竟是说道：“镇长大人，那赵妮子肯定有问题，要不也不会在这个节骨眼逃跑，她不过才十岁，跑出去能往哪儿去？” 镇长听了孟氏的话，想着要是能把赵妮子给抓到问出点什么，或许可以戴罪立功。 有了这个念头，镇长的态度一下子缓和了不少，说起话来也是和颜悦色的，孟氏一走，镇长立马让人差了赵妮子的底细，不过两刻钟，从镇长宅子出动了两批人马朝草籽村和人伢处而去。 镇长料定，一个十来岁的孩子出了这么大的事情绝对不敢往陌生的地方去，唯有找到最熟悉的人才会有安全感，若是这孩子没有回草籽村，那她必定去了人伢处再次卖身。 去人伢处自然比去草籽村进，一队人马还没赶到草籽村，另一队人马已经从人伢处回来，他们在查过了所有人伢子，并有人一个人手底下有赵妮子的。 同时一队捕快前后脚赶到，镇长这才知道原来这赵妮子真的参与了此事，另外还有一个顾来福，也是草籽村的。 当下在镇长的带领下，一群人快马加鞭往草籽村赶去。 第一批人马抵达草籽村时，引起了村民阵阵恐慌，立马又去人请村长过来，这些人对着村长倒也客气几分，问了赵妮子的事情了解到顾明德一家的位置，立马赶了过去。 村民害怕又兴奋地跟在后头看热闹。 顾明德家中的赵氏夫妻二人对着跪在地上认错的赵妮子实在头疼不已，当初走得时候那么决绝，现在竟然说她后悔了，人生哪有那么多后悔的权利！ “赵妮子，你要知道，从你签了断绝关系文书我就不再是你姑姑了，我跟你没关系，顾家自然跟你更没关系，你不懂吗？”赵氏冷淡地说道。 地上的赵妮子只是拼命摇头，死活不肯起来，甚至还给赵氏磕头，一旁的顾二牛实在看不下去，不耐烦地对赵妮子吼道：“滚，滚出我家去，这里不是你该待的地方，我今天就把话放这里了，这个家有我没她，这样的人我是死都不会让她住进咱们家，白眼狼！” 赵妮子闻言哭得更凶了，赵氏头疼地看了眼顾二牛，对着赵妮子叹息道：“我们家庙小，容不下你这尊大佛，你还是走吧，实在不行就回赵家村去吧，虽然你和赵家断了亲，不过好歹是赵家的血脉，想必赵家那些人也不会那么绝情。” “姑姑也是赵家人，姑姑就可怜可怜我吧，妮子以后一定乖乖的，再也不敢了…”赵妮子恐惧中第一次说出这么长的话，不过那泪光闪烁的眼睛并不敢正视赵氏几人，只能用哭来掩盖自己的心虚。 赵氏还想说点什么，顾明德已经重重哼了一声，“我们家不可能收留你，你走吧。”顾明德一锤定音，起身马上要离开。 赵妮子扑到顾明德脚边，可怜兮兮地说道：“姑父，我真的知道错了，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会好好改的…” 第二卷 家常篇 第八章 赵氏的气愤，抓捕顾来福 顾明德想要抽出自己的脚，奈何赵妮子竟然抱得死紧，双方僵持不下，赵氏和顾二牛正要上前拉人，院外的大门响起一阵阵急促的拍门声。 赵妮子似乎被那拍门声吓怕了，惊恐地瑟缩了一下，更是抓紧顾明德脚，任赵氏怎么拉都拉不动。 第120节 顾二牛只好过去开门，镇长派来的人看到顾明德一家的青砖瓦房倒没有蛮横地就要冲进去，而是严肃地说道：“我们来找赵妮子，她可在？” 顾二牛见他们来势汹汹，脑子一空，来不及思考便脱口而出，“在…在屋里抓着我爹不放。” 这些人一听以为又出了案子，蜂拥而上，直接把顾二牛挤到一旁，赵妮子看到他们吓得放声尖叫，哇哇大哭。 这些人根据孟氏的描述，立马认定地上的人就是赵妮子，不由分说地上前就要逮捕赵妮子。 顾明德和赵氏被这阵仗吓得反应不过来，赵妮子却是拼命挣扎，一个十来岁的孩子怎么可能挣脱三四个大汉，没一会儿赵妮子就被制服了。 赵氏哆哆嗦嗦地问道：“诸位差大哥，赵妮子犯了什么事？怎么…你们要抓她？” 官差代表看了眼赵氏，想到镇长交代的话，有些怜悯地说道：“这孩子和冯老二夫妻一起设下拦路抢劫的局，结果弄出了几条人命，事情大了，不怕告诉你，被劫的正式你的女儿女婿一家，不过他们有本事，没被劫匪抢劫还杀了对方五六个人。 这些劫匪都是流民组成的，之前也算是良民，他们的户籍还没消，而且只是从犯，罪不至死，现在人死了便要追究责任……” 赵氏又惊又怒，看着停止大哭，抽噎不已的赵妮子，上前重重给了一大巴掌，“你活该，当初地动的时候怎么就没把你自个祸害压死，让你活着折腾别人，你早就该死了，怎么不去死，你怎么不去死…我那可怜的弟弟怎么会为了救这样的人丢了性命……” 赵氏气急大哭，不时对赵妮子拳打脚踢，赵妮子只像以前一样怯弱的躲闪，不再言语。 那些官差见闹得差不多了，门口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为了避免夜长梦多，宣布马上撤离。 人群中的黄氏看完热闹嘲讽地说道：“这人在做天在看，顾明德一家也有倒霉的时候，我还以为老天偏心他们一家子呢！看来不是不报是时候未到……” 周围一些人见不得黄氏的得意，出声提醒道：“黄氏，你也别高兴得太早，要是我没记错的话这赵妮子好像已经卖身给你们家珍珠了，现在这些官差上门抓赵妮子，你女儿家不会有事吧？” “呸呸呸，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你们家才有事呢！”黄氏怒目反击，但心却开始慌了，逞了两句口舌之快立马遛了，结合顾来福这几天的异样，黄氏心里猜测顾珍珠一家一定出事了，她现在要赶紧回家问问顾来福。 不等黄氏到家，县衙派来的捕快已经在村民的指引下到了顾来福家，没去顾明德家看热闹的这些人就来顾来福家看热闹，毕竟这些捕快穿得可比刚刚那些官差威风多了。 顾来福家此时只有躲在房间不出门的顾来福和顾老爹两人，顾老爹之前闪了腰这走路便怪怪的，也没法再去村子里溜达。 捕快敲门的时候，顾老爹还奇怪，他们家已经许久没有外人上门了，怎么这个时辰会有人敲门？ 这会儿顾来福突然冲出来，紧张兮兮地拦着顾老爹，轻声道：“爹，不管来的是什么人，要是问起我就说我不在，您记住了没？” 顾老爹满脸疑惑，顾来福却没有多做解释，看着拍门的声音变得急促，赶紧躲进放稻草的茅棚里。 顾老爹心跳加速，看顾来福的样子就知道出事了，外面的人似乎已经等得不耐烦了，大声问道：“有没有人，没人我们就闯了。” “来啦来啦……”顾老爹没有时间多想，蹒跚着跑去开门。 捕快看到顾老爹的第一眼，质问道：“为什么这么久才开门？” 顾老爹结结巴巴地说道：“我…我刚刚在床上躺着，腿脚不利索，耳朵也比较背。” 村长赶过来，听到顾老爹的话，赶紧替他解围道：“各位差大哥，老爹自从闪了腰走路就不行了，已经很久没有出过家门了，人老了，耳聋眼瞎的，大家别见怪，别见怪…” 捕快不耐烦地向村长问道：“你去问问，顾来福在家吗？” 村长干笑着点头哈腰，来到顾老爹跟前大声问了好几声，顾老爹才做出一副听明白的样子，随后摇摇头道：“我不知道，没有看到他的人影，也不知道是不是出去，家里没人也没人跟我说一声，要不也不会拖这么久才来开门。” 捕快当然不会就这么信了顾老爹的话，一声令下，所有捕快蜂拥而入，冲进顾来福家中大肆搜查。 顾老爹被眼前的情形惊呆了，一口气上不来，差点又犯病晕了，村长赶紧把他扶住，顾老爹朝总捕头求饶道：“大人，这是怎么了？你们为什么要搜查我家…” 也许是看顾老爹这样子可怜，总捕头难得好心大声地解释了一通。 “顾来福伙同他的女儿女婿设局对人拦路抢劫，因此弄出了命案，人家苦主直接带着那些劫匪告到县衙，这次一下子死了五六个人，县太爷异常震怒，下了命令要严办，一个都不放过。” 这话不仅顾老爹听清楚了，围观的村民也听明白了，各个吓得面无人色，纷纷震惊地议论开来，没想到这顾来福竟然这么狠，还叫人拦路抢劫，他们村一直都很太平安逸，还从没出过这样的人，这样的事，今天这事传出去，以后谁还敢嫁到他们村子来。 众人想明白过后，纷纷破口大骂，直说顾来福是老鼠屎，坏了一锅粥，只是这骂声有些中气不足，众人一想到顾来都敢叫人拦路抢劫了，还有什么事情是他不敢做的，万一报复他们怎么办？ 第二卷 家常篇 第九章 心累的村长，如何处理？ 在屋里搜查半天的捕快出来后连连摇头，表示家里没有人，顾老爹则是紧张不已，不时吞咽着唾沫。 总捕头怀疑地看着这个破旧的院子，在结合顾老爹的反应，越发觉得这里头有猫腻，“你，去院子里好好看看，尤其是那些可以藏人的地方，一个也不要放过。” 总捕头让其他人好好搜查一番，自己则拔起刀子走到放着稻草的茅草棚，顾老爹眼看着总捕头手中的大刀就要砍下去了，赶紧高声阻止，“这位差大爷，不能砍啊！” 此话一出，不就相当于此地无银三百两吗？一堆破稻草有什么不能砍的，除非里面藏着顾来福！ 在总捕头的命令下，两个捕快进到茅草棚里，终于在里头抓到顾来福，顾来福还连连反抗，被捕快打了两下才算老实。 顾老爹在看到顾来福被抓后，这下彻底晕了。 村长忙叫人安置顾老爹，还要跟着捕快去看看，今日真是草籽村的多事之秋，一下子竟然来了两拨人马，还都是抓人的，其他村估计都没像他们村这样弄出这么大阵仗出来，可惜出得不是什么好事，要不他还真可以去其他村子吹嘘一下。 村长这里里外外跑了大半天，身体是真的吃不消了，没一会儿就被捕快给落下了。 这时从其他村民那儿收到消息的黄氏正急冲冲赶回来，一副天塌了的样子，看到村长在路边喘气仿佛看到救命稻草，黄氏立马冲过去，激动地问道：“村长，村长，他们说来福被抓了是真的吗？怎么会这样？” 村长缓过劲儿来，一手叉腰，一手指着前方的道路说道：“来了一群捕快，说来福和你家闺女女婿合谋害人，来福已经被抓了，我腿脚跟不上他们，你要是想知道情况现在追过去可能还来得及，不过他们应该不会对你客气，你还是收拾收拾赶去县城吧。 不是我说，出了这么个事你也要有心理准备，唉，我估计是不会轻判了！幸好你还有顾钱，现在也不兴连坐，要不恐怕更糟糕…” 村长碎碎念说了一堆，黄氏已经听不进去了，她的脑子里唯一的念头就是顾来福完了，珍珠完了，一切都完了，现在整个顾家就剩下她还有儿子顾钱，跟一个半身不遂的公公，而她儿子又是个不顶事的，现在也没看到人影，她要怎么办？ 黄氏突然觉得人生很是绝望，崩溃地坐在地上嚎啕大哭，村长来劝了几声也不顶用，这一天下来，他也是心力交瘁，只好让一些和黄氏交好的村妇过去劝她。 赵妮子和顾来福被带走后，整个草籽村又恢复了平静，只是家家户户全都三三两两聚集在一起，讨论这两家的事情，这会儿他们已经知道顾来福算计的人正是顾水秀一家子，没想到偷鸡不成蚀把米，现在把自己给赔进去了。 赵氏更是气得发疯一般，拿着菜刀到顾来福家要和他们拼命，不过顾来福被抓了，顾家大门紧闭，任赵氏在门口破口大骂也是一点动静都没有。 有些村民可怜黄氏和顾老爹想说两句，对上赵氏那杀人的眼神纷纷害怕的后退，连一个屁都不敢放。 最后不得已，还是村长出面劝了赵氏许久，还让人好说歹说把顾明德请过来才让赵氏离开，不过赵氏临走前也放话了，这件事情不会这么轻易就算了！ 第121节 两家关系弄成这样众人也是唏嘘不已，村民有向着赵氏的，也有觉得黄氏可怜，替他们说话的，只不过不管众人怎么争辩都变不了一个事实，就是这两家从今往后是结了死仇了，想必不是东风压倒西风，就是西风压倒东风。 如今顾来福一家就剩下老弱病残，又怎么会是顾明德一家的对手？再加上他还有个厉害的女婿，已经在县衙做事的大儿子，恐怕今后黄氏在村子里是寸步难行了。 村长还特地为了此事把顾家宗亲叫过来，让大家出出主意，毕竟都是一个姓，要是他们闹得太难看，对村子来说影响也不好，现在赵氏又这般强势，一副要杀人的样子，村长头疼得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顾姓人家每个都派了代表过来，一听村长说的是这个事全都沉默了，要是顾来福和顾明德，他们和顾来福的关系还要好一些，毕竟顾来福会做人，又会说，家里还有驴车，以前顾明德家没驴车的时候，他们都是坐顾来福的驴车出门的，自然关系要亲近一些。 可这会儿顾来福成了罪犯，更严重的事这件事传出去他们家娶媳妇嫁女儿的都会受到影响，相反顾明德一家的名声一直很好，家里人也有出息，住的又是草籽村最好的房子，要是在这个时候得罪了顾明德显然很不明智。但让他们落井下石，却没有人愿意出这个头。 众人僵持了许久，一些人表示得很无所谓，一些人有话说又不想第一个说，另外的一些人则是沉默，还有一些比较有良心的，怒骂了顾来福几声替顾明德一家抱不平，只不过他们善良，也说不出一个所以然来。 最后村长疲惫地叹了口气，沉声道：“顾来福算是完了，就算没有判个斩首示众恐怕也要被关个十几二十年，他就剩下顾钱这么个儿子，顾钱又是个烂泥扶不上墙的东西，指望着他也不成，顾老爹在这番打击之下已经起不了床了，黄氏也不知道会不会精心伺候他…唉！ 我知道你们的想法，谁也不想在这个时候和明德作对，为了自家打算也不想趟这趟浑水，只是做人要讲良心，顾来福是顾来福，老爹是老爹，没出这件事之前，老爹可从没做过什么坏事，以前对各个家或多或少也有些帮扶，咱们不能在他这样的情况下还落井下石。 我的想法是，以后派几家时不时去看看老爹的情况，要是黄氏没有好好照顾老爹就按宗族的法子来办，你们也派家里的婆娘好好敲打敲打黄氏，至于明德那边，我会去说的，必定不会让明德心生不满。 因着这件事是顾来福一家挑起的，为了安抚明德一家，我做主将顾来福一家的田地分出两亩水田，两亩良田给明德一家做赔偿，你们怎么看？” 第二卷 家常篇 第十章 赔偿之事，最终审判 众人一听竟要顾来福一家赔掉四亩田地纷纷惊愕不已，他们草籽村是出了名的穷，许多人家都还没有四亩田地，也就顾来福以前会盘算，置办了十来亩田地，像顾明德一家，即使日子好过了也没见他们置办过田地，如今一下子要顾来福一家赔四亩田地，可见村长这回也是下了狠心了。 不过只要不是他们赔就成了，错是顾来福铸下的，让他赔这些田地也是可以理解。不过，这些的前提是要顾明德接受赔偿，同意息事宁人才行。大家一想到顾明德那倔脾气，纷纷苦笑不已，谁也不敢保证顾明德真的会手下这些田地，答应不再追究此事。 再说顾来福和赵妮子被押解到知水县后，县令再次升堂，因着赵妮子还是个孩子，县令便先拿顾来福开刀，顾来福心惊胆战了几天，此事县令一大声说话，他便吓得肝胆俱裂，再加上听到县令说冯老二已经把他供出来了。 顾来福只能拼命求饶，砍他那样子就知道是认了，接下来就是赵妮子了，这孩子比起顾来福，倒要镇定几分，不过她也没有辩解，在一切铁证面前说什么都于事无补，虽然这件事情不是她策划的，但却是她挑起了冯老二和顾珍珠的贪念。 并且在冯老二和顾珍珠制定计划的时候装聋作哑，即使不算从犯，也算是知情不报。 最终县令念在赵妮子年纪尚小不谙世事，判她三十大板；顾来福作为从犯，判三十大板，坐牢十年；冯老二坦白从宽，戴罪立功，免除死刑，改流放西北苦寒之地；顾珍珠身为主犯，在公堂之上公然行凶，罪证确凿，判死刑，秋后问斩。 至于那些抢劫地土匪们，全都判了三十大板和冯老二一起流放，他们之前抢劫来的银子全都充公，一部分拿出来安抚那些死者的家属，要是没有家属的则拿出安葬费将他们好生安葬。另外县衙决定开仓赈灾三天，以安抚流民，希望流民不要为了活命走上歧途。 县令冠冕堂皇地说了一堆安抚的话，在百姓的称颂声中满意地离去。 顾水秀几人对于这个结果很是满意，相视一笑出了县衙。董成虎正要问顾水秀是不是直接回翠竹山，却听顾水秀小声说道：“我想去一趟牢房，你陪我去？” 董成虎不假思索地点点头，让翠喜和顾大牛照顾好董元旭，两人片刻功夫便消息在几人的视线中。 顾大牛无奈，和翠喜商量一下，他们先回十里飘香，这阵子十里飘香因为这档事都没有好好正常营业过，现在风平浪静了，也是时候好好开张赚钱了。 顾大牛叫来董义，交代道：“你回去弄个五十只咸鸡，五十只咸水鸭，一百个咸蛋过来，我要好好感谢县令和师爷，另外那些捕快也辛苦了，咱们可以的话就一人送个一两只，聊表心意。” 董义点点头，转身大步流星离去。 没人关心还在行杖刑的那几人，包括赵妮子。才十岁的赵妮子压根就受不住这三十大板，再加上行刑的人没有留情，不到十杖屁股就见血了，人也昏死过去，只是三十大板没打完，仍要继续打，才打了二十八大板，赵妮子就断气了。 顾来福就在赵妮子身边，生生看着赵妮子被打死，看着她那瞪直了死不瞑目的双眼，吓得有些精神失常，被关进牢房的时候已经恍恍惚惚，从此便疯疯傻傻，时不时哭一下，笑一下，那声音整得人毛骨悚然，最后牢头被烦的不行，便把他关押到牢饭最里头，除了送饭的人，他谁也见不着。 顾水秀和董成虎到了牢房门口，两人给守卫一吊铜板，守卫立马放他们进去。 按照牢头的指示两人来到关押顾珍珠的牢房前。 此时的顾珍珠一脸淡漠，如烂泥一样瘫软在地，跟死了没什么两样。 顾水秀知道她清醒着，比谁都清醒。 “怎么样？面对死亡的感觉如何？怕吗？我想你是不怕的吧，要不也不会做出这么恶毒的事情来！”顾水秀晒然道：“你当初想要致我们于死地的时候，恐怕是没算到我们可以全身而退吧！更想不到自己也会有这么一天，我今天来，也不是来看你笑话的，因为这不好笑。 说实在的，我是真的可怜你，你知道从小到大为什么我一直对你言听计从吗？不是因为你的家境比我好，也不是因为你比我优秀，而是因为我懒得争，不想争罢了！只是你没想到，机关算尽最后还是没能嫁的如意郎君，反而是我，不仅嫁对了人，还过得比你好千倍百倍。 还有你的娘家，没了顾来福，没了顾老爹，你说你那扶不上墙的弟弟会这么样？心痛了是吧？嫉妒了对不对？眼红了是不是？那又如何？顾珍珠，你这辈子完了！而我将会一直幸福下去！”顾水秀说完畅快地笑了，头也不回地挽着董成虎离开。 这是顾珍珠像猛虎一样扑道牢房门上，抓着栏杆尖叫道：“顾水秀，我诅咒你，诅咒你不得好死！我就是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啊…” 任顾珍珠发疯似的怒骂，顾水秀却是笑着头也不回地离去。 出了牢房董成虎才担心地问道：“水秀，你要是心里不痛快就朝我出气，别把自己闷坏了。” 顾水秀摇摇头，擦了擦眼泪抱住董成虎，“我不欲害人，但却总有人想害我，既然如此，我便不再心软，以后但凡再有这样的人出现，你可愿意替我解决了？” 董成虎没有言语，郑重地点点头，这是一个男人对自己女人的承诺。 等两人回到十里飘香才知道赵妮子因为受不住三十大板死了，顾水秀只是愣了片刻，想到赵宝儿，闷闷地让顾大牛替她收尸。 一行人在十里飘香休息了一天，第二日一早天还没亮就准备返程了，这回董义说什么也要护送他们回去，成海和缤纷纷纷支持董义，董成虎对这次的抢劫仍是心有余悸，也帮着董义说话，顾水秀这才同意让董义护送他们离开，十里飘香暂时麻烦成海和缤纷撑着。 第二卷 家常篇 第十一章 回村，交待 这次返程比上次顺畅多了，没有任何波折，一行人抵达盘龙镇后，顾水秀让董义收拾收拾就返回县城，他们夫妻则带着孩子去了镇长家，这回镇长也算是出人出力，还被县令斥责了一番，于情于理，他们都该上门拜访一下。 他们到了的时候正好碰上镇长出门视察了，顾水秀和董成虎便留下一堆礼品，匆匆离去。 当他们一行人进了草籽村时，顾水秀明显感觉到村民正向他们围拢过来，一些跟顾水秀家比较相熟的婶子大叔都是一脸担心地问他们的情况。 顾水秀干脆让董善驾着驴车带翠喜和孩子先回她娘家，自己则和董成虎一起步行，和这些婶子大叔说话，人家关心他们，他们自然不能太过拿乔。 一路上都是别人问，顾水秀答，不知不觉已经到了顾家。 赵氏正抱着董元旭翘首以盼，顾明德穿好鞋子就要出去接他们，没想到顾水秀已经回来了。 两人上上下下地打量了他们一番，确定他们没有受伤，这才放下心来，赵氏一直拜菩萨，谢老天，还要抱着董元旭哄他完。 顾家的门口因为聚集了一大堆村民而显得很是热闹，顾明德心情好，便请他们进屋喝茶，众人却是摆摆手说两句贺喜的话就离开了，顾家正团聚，他们可不会这么没眼色在这个时候去凑热闹。 第122节 顾明德也不勉强，客客气气地送走了那些徘徊的村民，这才进屋和顾水秀几人相聚。 他已经听到赵氏在屋里破口大骂，顾明德不用想都知道她在骂谁，同一个村的出这种事他也很愤怒，但他不会像赵氏这般当着孩子们的面怒骂泄愤。 顾水秀看到顾明德进屋，赶紧起身拉他坐到自己的身边，顾明德这会儿才有机会仔仔细细瞧看自己的宝贝闺女，见顾水秀精神状态都还不错，身上也没看出什么不对劲儿的地方，终于舒心地大笑。 “爹娘，我们这次也算是死里逃生，幸亏那冯家不是什么大户人家，冯老二交往的都是些混混，要是真来了刀口上舔血的劫匪或者杀手，我们肯定就完了，经过这事我也想明白了，过年董义回来就把他留下来给大家教功夫。 这次我们拉着那么多尸体到县城，对县城里的那些人有了一定的威慑，再加上捕快护着，还有大牛时不时过去看着，想必是出不了什么事情的，如今缤纷和成海越发老练了，他们也能独当一面，董义留在那里也是浪费。” 董成虎蹙眉道：“那边没了董义人手忙得过来吗？要不咱家中再派个人过去？” 顾水秀摇摇头，“咱们家现在每个人都有用处，实在派不出去了，不过倒是可以再买一个下人，等秋收过后咱们就去镇上看看，把家里的东西补上，顺便再买个下人，到时候咱们再去见见镇长，顺带问问这附近有没有学问好的人。” 董成虎闻言点点头，神色自然地同意顾水秀的想法。 顾明德看他们说起买人就跟买萝卜白菜似的，心下微微一惊，难不成闺女家已经有钱到这个地步了，竟然说买人就买人。 顾明德心下一算，董家现在的下人就有七个了，要是再买一个那就是八个，这么多张嘴要养活，可不是一笔小数目。不过董家能买得起这么多下人，间接也说明了董家日子好过，顾明德想想又释然了。 几人说话期间，董元旭坐不住，非吵着要出去玩，赵氏无法，便让顾二牛陪小屁孩出去，千叮咛万嘱咐顾二牛一定要看好董元旭。 顾二牛没有任何照顾孩子的经验，顾水秀命翠喜和落英也陪着一起，这样她才放心。 屋里没了小孩的咿咿呀呀顿时安静了许多，顾水秀这才正色道：“爹娘，这次顾珍珠夫妻算计我们的事情，顾来福也有分，就是我那好表妹赵妮子也参与了。” 赵氏脸色一寒，沉声道：“都是喂不熟的白眼狼，那死丫头也算是寒了我的心了，幸好你们没事，要不把她千刀万剐都不能解恨，以后别再我面前提她了。” 赵氏最为生气的就是赵妮子的背叛，他们家什么都没做，还好心收留她，竟然就得了这么个回报，想他们老赵家都是善良朴实的老百姓，怎么就出了这么一个歪瓜裂枣。 赵氏现在越发认定赵妮子是灾星，说不得她那父母爷奶都是被她克死的。 顾水秀见赵氏这么生气，和董成虎相视一下，小声说道：“娘，你就别动怒了，赵妮子死了，以后她气不了你了。” “死了！”赵氏一脸愕然，顾明德也是睁大了双眼，赵妮子不是主犯，可以说连从犯都算不上，最多就是把水秀的家底透露给顾珍珠知道，另外她只是个十岁的孩子，也没道理判死刑啊。 对上这夫妻俩惊愕的样子，顾水秀哭笑不得，叹了口气道：“县令没重判，每人的处罚都是恰得其分，赵妮子判了三十大板，顾来福判了三十大板还要坐牢十年，冯老二戴罪立功，免了死刑，改判流放西北苦寒之地，顾珍珠则是判了秋后问斩。 只是赵妮子一个孩子受不住三十大板，还没打完就断气了，顾来福亲眼看着赵妮子被打死，吓得精神失常，如今已是疯疯癫癫，冯老二虽然不用死，但如今世道这么乱，西北又是那么个地方，就冯老二那身子恐怕还没挨到西北就先死在路上了。 至于顾珍珠，她是死有余辜，要不是因为她，我们也不用受这些罪，我临走之前还去牢房刺激了她一下，看她那死不悔改地样子，死了也罢，省的后患无穷。” 顾水秀说起这些人情绪没有丝毫波动，平平淡淡的就像在聊今天吃什么似的令顾明德夫妻很是不能适应，明明他们女儿是那么善良，是那么与人为善，怎么会变成这样？ 赵氏心里认定都是因为顾珍珠整了这么一出，才让顾水秀转了性子，她因此更是怨恨顾来福和黄氏，要不是他们教不好自己的孩子，她家水秀又怎么会吃这么多苦？ 第二卷 家常篇 第十二章 再提赔偿，村长登门 顾明德不想再纠缠赵妮子和顾来福等人受刑的事情，便把村子发生的事情告诉顾水秀，“顾来福和赵妮子被带走之后，你娘到顾来福家大闹了一场，那不死不休的样子吓坏了一些村民，村长召开了一次宗族大会，当时我们并没有收到消息。 事后才知道，村长为了修补我们家和顾来福家的关系，做主让顾来福赔偿两亩水田两亩良田给咱们家，希望咱们家别再村子里生事。 当时我们正在气头上，却又不好驳了村长的面子，便推说你们才是苦主，我们不能做主，一切等你们回来再说。 村长虽然不悦，但也知道这是事实，而且我们摆明了不想就这么算了，村长无法，又是好说歹说了好久才走，我估计过一会儿他就会上门了，你先怎么做我们都没意见。 那田地什么的你也不用去想，咱家又不是买不起，要不是因为我们种不过来，现在咱们家也能置办好些田地。” “就是，还真以为那那些东西就能让我放过那恶心人的一家？做梦！”赵氏义愤填膺，气得不知道怎么发泄，又舍不得弄坏家中的物件，便站起来狠狠地跺跺脚，说要去给他们做饭，便头也不回地出了堂屋。 顾水秀和董成虎连连苦笑，赵氏这脾气也不知道是怎么来的，听说她外祖父外祖母都是性子温和软绵的人，而且以前也没发现赵氏是这么个脾气，怎么现在随着日子好过，这脾气也见长了。 顾明德早就习以为常，对于赵氏时不时来这么一出已是极其淡定，赵氏出去了，他也可以和顾水秀好好说说心里话。 “水秀，以爹的意思来看，你们可以先别答应村长的要求，但也不能太过强硬，要做出一副还有商量的余地，毕竟咱们家的根还在这里，而且现在外面不太平，爹娘老了也不想动弹，要是和村长宗亲闹得太僵对咱们也不好。这个度你自己好好把握把握，但，最重要的是不能让自己吃亏了，我就说到这里，你这孩子向来是有成算的，我就不再多话了。” 顾明德话音刚落，院子外就传来敲门声和村长的声音，他看看顾水秀起身说道：“看看，说什么来什么，你们好好想想，我去开门。” 顾水秀和董成虎对视了一下两人心照不宣，对于村长这个和稀泥的滑溜老头，他们自然不会硬着来，不过想要让他们乖乖接受也不现实，就见招拆招吧。 不一会儿院子传来村长笑呵呵的声音，不是夸二牛年轻有为一表人才，就是夸董元旭聪明机灵长得好。 顾水秀夫妻俩看到村长进屋也跟着站起来，笑着颔首问候，只是那笑容不达眼底，一看就不是真的欢迎他，但又让人挑不出错处来。 村长当了大半辈子的村长，又怎么会看不出顾水秀的小心思，不过他是来当说客的，自然不会和顾水秀计较这些，要是能让顾水秀夫妻俩同意和解，他就是多受一些白眼也是值了。 村长坐下之后，顾明德要给他倒茶，村长连连摆手，目光一直在顾水秀和董成虎身上徘徊，见顾明德也坐下了，他才笑道：“明德侄子，你这三个孩子还真是一个比一个出色，看着就跟村子里那些小伙闺女不一样。” 顾明德听了呵呵直笑，一脸谦虚地说道：“哪有，哪有…还不都是咱们村子土生土长的。”他虽然这么说，但那脸上的骄傲之色却是怎么也藏不住。 村长也不争辩，朝顾水秀说道：“秀丫头，爷爷今日上门的原因想必你爹都和你说了吧？” 顾水秀点点头，不卑不亢，不喜不怒。 她这态度倒让村长不知道该怎么接了，要是顾水秀生气或者愤恨，他还能劝几句，她这么不咸不淡的漠视样子，还真让村长无从下手。 不过村长是什么人？正所谓人老成精，又岂会这么轻易就下不来台，停顿了一下，接着说道：“顾来福和顾珍珠做的事情，爷爷都知道了，有县令在，他们也得了应有的惩罚，爷爷便不好再罚他们什么。 再说了，这件事和顾老爹几人也没什么关系，不过也不能让你们就吃这种哑巴亏，所以爷爷就做主让他们赔偿你们家四亩田地，当然，我也知道这点田地你们不看在眼里，但你们要知道，咱们草籽村可不富裕，好多人家一家子的田地还不到四亩。 也就顾来福家多一些，我这一分，差不多都要了他们家一半的田地了，都是一个村的，以后低头不见抬头见，总不能没回碰到面都打打杀杀的，爷爷都是半条腿跨进棺材的人，可再也经不起这么折腾了。” 村长这是唱起了苦情戏，不过有一点他没说假，官兵来的那天他是真的忙坏了，第二天就躺在床上起不来，为此村长媳妇还气了好久。 顾明德朝顾水秀眨巴眨巴眼睛，意思是村长说的都是事实，要他们看着办。 顾水秀的神情终于有所松动，恭敬地说道：“辛苦村长爷爷了，这件事本是跟您没什么关系，却还要让您这么辛苦跑这么多趟，水秀真是过意不去。” 村长摆摆手，示意这不是什么大事，而是正色道：“秀丫头，咱们都是自己人，我也不和你来这些虚的，顾来福一家本就都靠着他，其次就是顾珍珠的帮衬，要不指望这顾钱那扶不上墙的东西，那一家子早散了，现在他们家能主事的两个人都没了，就剩黄氏一个妇人，还有顾钱这个混不吝的，剩下的老爹如今已是半身不遂，连路都走不了。 第123节 估计也撑不了两年了，他们家如今这个情形，我再分了他们四亩地给你家，只怕他们以后日子都难了，这对他们来说已是极重的惩罚了，虽然你们这次遭了难，但好在福大命大，逢凶化吉，正所谓得饶人处且饶人，你就收了这四亩地，别和他们计较了。 再说了，你们拿了这四亩地，以后村里的人看他们可怜也不会怪到你们头上来，毕竟是我主动要他们家赔偿给你们，有我这个村长的话在，他们也不敢乱说什么，都是一个村的，你们看……” 第二卷 家常篇 第十三章 接受条件，返回翠竹山 顾水秀还能说什么？村长把姿态放的这么低，她难道还能说不答应？不过有一点村长倒是没说假话，这顾来福一家也就那点田地值钱，这四亩地对他们来说确实可以算是一半家产了。 最主要的是顾水秀这次也没什么损失，看在村长这般诚恳的态度上，顾水秀也不好拿乔，稍稍犹豫便答应了。 村长见此大喜，也不在顾明德家多耽搁，为了避免夜长梦多，他要赶紧回去把那些田契拿过来，和顾明德过户之后，这件事就是板上钉钉了。 等村长走后顾明德才说道：“丫头，我以为你会和他讨价还价一番，没想到你倒比我想的宽容。” 顾水秀一阵无语，这还是她亲爹吗？什么叫她比他想的宽容，难不成在顾明德心里他这个女儿就是个爱斤斤计较的？ “爹，我是那种斤斤计较的人吗？再说了，这回我们有惊无险，经过我们这么一折腾，之前那些惦记着我们家店铺吃食配方的人恐怕也不敢轻举妄动了，这四亩田地我们是不看在眼里，不过村长说的对，这些东西对那一家来说已经是巨款了。 村长又把姿态放的这么低，您说我为何不顺着村长的意思，还能卖他一份人情，以后爹要是有什么问题直接找村长就是了，至于那些田地，反正我们用不上，爹就收着吧，要自己种还是佃出去都不是问题。”顾水秀半是撒娇，半是认真地说道。 顾明德听得一阵无语，他就知道这丫头不是个省油的灯，得了便宜还卖乖，不过这样正和他意，有主见不软弱才能立的起来。 他们正说着话，赵氏突然进堂屋叫他们吃饭，顾水秀这才发现不知不觉竟然饿了，拉着董成虎欢快地跑了出去。 一行人在顾家好好吃了一顿热乎饭便趁着天色未暗往翠竹山，他们人多，赵氏也不好留他们过夜，想到赵宝儿，赵氏表示要和顾水秀一起回一趟翠竹山，顾明德倒是很支持，在赵妮子这件事上，由赵氏来解释比谁都合适。 走在熟悉的山路上，顾水秀心情出奇的好，或许是因为一切尘埃落定而放松下来，又或者是因为除掉了隐患，经历过生死之劫才明白人生的真谛，她看这深山的一草一木总觉得分外亲切，这山外人讳莫如深的深山老林，在她看来却比任何地方还要让她安心。 翠喜和落英感受到了她的好心情，抱着董元旭不停地逗他，指着山里的一草一木，一虫一鸟教他说话。 这孩子倒也配合，别人教什么就说什么，虽然发音不准，态度却是极其端正，顾水秀看得笑不拢嘴。 赵氏调侃道：“我的宝贝外孙这么聪明，以后一定能金榜题名。”赵氏去镇上听过戏，戏文里都是这么唱的，男子要金榜题名才算有出息，赵氏没啥见识，却一直记着这个。 顾水秀和董成虎只是笑笑，没有接话，他们对董元旭并没有这么大的期望，只要孩子平安健康快乐就好。 越往深山走，光线越暗，几人还没走到山谷便碰到左青松。 董成虎松了一口气，久别重逢的惊喜，让他扬起大大的笑脸，朝左青松热情招呼道：“姐夫，你这是出来打猎吗？” 左青松看到董成虎一行人，微蹙的眉头一下子松开了，脸上也露出了一丝笑意，“你们怎么才回来？不是说就去几天，你看看，现在都快一个月了，你家那么多庄稼我一个人可收不完，这不正打算今天在山里绕绕，过两天要是你们还没回来我就去你岳家问消息了。 看你们才回来，赶紧走吧，你大姐天天念，就担心你们在外头出了什么事情，幸好你们都平安回来，我这耳根子终于可以清净一些了。” 顾水秀见左青松说起董云梅脸上的笑容就收不住，一看就有问题。 等他们到了山谷，秦家人和董云梅几人全都冲出来了，郝氏热情地招呼道：“哟，你们可算是回来了，要是再不回来我们可就直接搬到你们家去住了。”郝氏说完才发现人群中的赵氏，惊喜地拉着赵氏要请她去家里坐，上回赵妮子那事两人都没碰过面，不好好说说话，郝氏心里总是不得劲。 不过郝氏还没把人拉走，董云梅就先把人留住了，她一脸笑意地看着众人解释道：“你们不在家这段时间都是婶子和我轮流去打扫你们家的宅子，秦大叔和秦山兄弟则帮着青松照看你们家的田地和牲畜，要不就青松一人还真忙不过来，而我又…” 郝氏见董云梅犹豫，便笑道：“有什么不好说的，你大姐有身子了，就在你们走后不久发现的。” 顾水秀闻言大喜，连连恭贺董云梅和左青松，“大姐，你有身子可要小心一些，正好翠喜明日开始又会天天过来，你可以跟她讨经，要是有需要，让翠喜直接住到你们家也行，正好你们家就你一人，事情也忙不过来。” “不用不用，你家下人都是有用处了，我们家没有多大，也就煮煮饭，现在青松都不让我下厨了，我真没什么事情做。” 顾水秀看向左青松，见左青松点头，这才没再坚持。 一行人先去左家休息，郝氏和秦大叔等人也跟着过来说话。 董元旭则是被张星驰几个孩子抱出去玩了，顾水秀命落英和翠喜出去看着，见宝儿要跟着出去玩，赵氏赶紧把宝儿留下来。 宝儿许久没见自己姑姑了，对于留在赵氏身边并没有什么意见，亲昵地靠着她，童声童语地细数自己这段时间的进步，比如他又学了多少个字，柳先生怎么夸奖他，有的没的什么都说了。 赵氏一脸欣慰，紧紧抱着宝儿，心里却在流泪，不知道该怎么把赵妮子的事情告诉他，顾水秀看得不是滋味，在董云梅耳边耳语了两句，董云梅点点头，起身带着赵氏和赵宝儿去了后院的偏房。 众人看到董云梅这举措纷纷停了说笑，就算再心大的人也发现顾水秀和董成虎神情不对劲。 第二卷 家常篇 第十四章 众人的愤怒，赵氏的心疼 董云梅去了片刻就回来了，刚刚顾水秀并没过告诉她给赵氏和赵宝儿准备一件偏房的原因，董云梅便一脸疑惑地看着顾水秀。 顾水秀见此，叹息着把他们的遭遇告诉众人。 不提秦家人有多震惊，董云梅则是一脸苍白，身子摇摇欲坠，左青松赶紧把人抱住，温声安慰道：“都过去，成虎他们不是好好的，没事的。” 董云梅缓过来，惊慌地说道：“你们以后别再出去了，太可怕，这次是你们命大，万一再……” 董云梅说了一半便呜呜地哭了起来。 顾水秀劝了半天也不见好。 郝氏反应过来都不知道该怎么评价那些人了，幸亏董家人福大命大，万一…呸呸呸，哪有什么万一。 “依我看那些人就是下十八层地狱都不为过，那么心黑，死了也是应该。”郝氏不像董云梅那般柔弱，再加上她没有亲身经历过那些事情，反应跟赵氏当初如出一辙。 秦大叔沉默了片刻才说道：“这世道人心险恶，有时候你没做什么都可能招人恨，所以我宁愿在这深山里讨生活也不愿意出去外边闯荡，有了这次事件，你们以后也要担心一些，树大招风啊！” “叔说的是，这些道理我们都知道，这回水秀打算把董义叫回来，以后我们家每个都要学武，功夫没学到家就不许出山，虽然不一定管用，但遇上危险也有点自保的能力。”董成虎对于秦大叔的话还是很赞同的，目前他们家的敌人算是全都消灭了，但以后说不得还会有人看他们不顺眼，从现在起必须要防范于未然了。 这边众人说着话，偏房内的赵氏等董云梅走后就忍不住了，抱着宝儿呜呜大哭。 宝儿被赵氏的样子吓呆了，任赵氏抱着不敢反抗，等赵氏哭声止住了，宝儿才可怜地问道：“姑姑，你怎么哭了，是不是宝儿做错了什么事，姑姑跟宝儿说，宝儿会好好改正的。” 宝儿如今念了一段时间书，懂得父慈子孝，尊老爱幼等等道理，他心中只有一个认知，他已经没有父母了，姑姑是他最亲近的长辈，以后要好好孝敬姑姑。 赵氏本以止住的眼泪，在听了宝儿的话后又崩溃了，许久赵氏才幽幽地说道：“宝儿，姑姑接下来要告诉你的话你可能不一定能听懂，但姑姑还是要说…你姐姐，为了过上好日子，毅然决然跟赵家断绝关系，不要你这个亲弟弟，自愿卖身给人做奴婢。 第124节 不仅如此，还出卖你表姐一家，和她那主家合谋抢劫你表姐一家，最后还弄出了几条人命，因为她不是主犯也不是从犯，县令就判了他三十大板，可惜你姐姐没受住，死了，你以后只有姑姑，没有姐姐，知道吗？” 赵氏一脸认真地盯着宝儿，宝儿却是傻了，他不能完全明白赵氏的意思，却知道姐姐不要他了，姐姐死了！ 赵氏看宝儿呆呆的样子吓坏了，紧紧搂着他。 许久宝儿才留着眼泪盯着赵氏问道：“姑姑骗宝儿的对不对？姐姐怎么会不要我？宝儿很乖，宝儿没有惹事，宝儿很努力，我以后会让她过上好日子的……” 宝儿从无声哭泣到嚎啕大哭，虽然他心里不愿意相信赵氏的话，却又明白赵氏不可能跟他开这种玩笑。 那无助被抛弃的样子，看得赵氏极其不落忍，只能紧紧地抱着他，无声地安慰他。 直到宝儿哭累了睡着了，赵氏才把他放下出去。 众人见赵氏眼眶红肿，也不知道该怎么劝，毕竟赵妮子再可恶那也是赵宝儿唯一的亲姐姐，如今人死了，对宝儿这样的孩子来说，打击无疑是巨大的。 郝氏拉过赵氏，轻声道：“孩子怎么样了？”郝氏现在对赵妮子很有意见，但对可爱的宝儿却全是心疼。 赵氏擤了把鼻涕，擦了擦眼泪，缓过劲儿来才慢慢摇头，“可怜，哭累睡着了，等会儿醒了估计又要哭一场，估摸着要很长时间才会缓过来，我过两天问问他，看看他愿不愿意和我回村子住一阵子。” 宝儿醒了估计会一直粘着赵氏，众人想想，似乎这段时间让赵氏看着宝儿比较好，便不再说什么了。 因着家中还有一堆活计，顾水秀和董成虎商量了一下，直接把睡着的宝儿抱走，一起回翠竹山，结果赵氏刚刚抱起宝儿，这孩子便惊醒了，紧紧抓着赵氏的衣服，把头埋在她的怀中，沉默不语。 赵氏无法，只好这么抱着他和顾水秀几人撑船回翠竹山。 张星驰已经从顾水秀那儿知道宝儿发生的事情，对于这个好朋友，张星驰无疑是同情的，可他又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宝儿才好。 他虽然家破人亡，但至少还有一个亲弟弟陪着，而宝儿唯一的亲姐姐却死了，如今只剩下亲姑姑，但姑姑再亲，也比不上从小一起长大的姐姐。 第二天，顾水秀和董成虎起了个大早，董成虎要去海滩看看盐田的情况，还要把那些渔网安置到木桥上，另外秋收到了，董家的田地课不上一般的多，这一桩桩一件件，压得他没心思想别的事情。 顾水秀也要帮着董成虎干活，同时还要随意主意宝儿的情况，不时开解他，再加上赵氏的嘘寒问暖，宝儿终于慢慢从赵妮子死掉的阴影中走出来，但人却沉默了不少。 不过张星驰和他说话，他还是会回应，两人形影不离，有张星驰看着，顾水秀也放心了不少。 赵氏在翠竹山待了半个月，想着家中还有一堆活没干，秋收也还没完，虽然他们家的田地不多，但只有顾明德和顾二牛实在忙不过来，赵氏便提出要离开。 赵氏临走前特地把宝儿叫过去，慈爱地问道：“宝儿，姑姑出来这么久了也该回去了，家里还有一堆活没做，秋收也需要人，姑姑的意思是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回去，跟姑姑住一段时间，等你什么时候想回来了，姑姑再把你送回来，怎么样？” 宝儿听到赵氏要走，眼眶立马就红了，紧闭着嘴巴不说话，却死死地拉着赵氏的衣服。 赵氏耐心跟他讲道理，两人磨了半天，直到顾水秀端着簸箕从外头回来，他们两个还在院子里黏黏糊糊的。 第二卷 家常篇 第十五章 开解宝儿，早归 赵氏朝顾水秀投去一个求救的眼神，顾水秀叹了口气，放下簸箕拍拍身上的草木屑，走到宝儿身边蹲下，温柔和缓地说道：“宝儿，你姑姑要回去了，你是不是舍不得？” 宝儿点着小脑袋，仍是不说话。 顾水秀露出一丝微笑，“那你愿不愿意和姑姑回去住一阵子？等你什么时候想回来了，表姐再让你表姐夫去接你怎么样？” 这回宝儿却是不假思索地摇摇头。 顾水秀和赵氏相视一眼，两人皆是惊奇不已。 “小宝儿不想和姑姑回去，又不想姑姑走，是希望姑姑留在翠竹山陪你吗？” 这下宝儿开始猛点头。 赵氏一阵哭笑不得，不时爱抚地摸摸宝儿的脑袋，解释道：“宝儿，这里是你表姐的家，姑姑家在草籽村，姑姑是不可能在这里待太久的，要不这样，你舍不得姑姑又不想离开这里，那姑姑先回去，你要是想姑姑了就让你表姐夫带你回去住两天好不好？” 宝儿缓缓抬起自己的脑袋，看了看赵氏，再看看顾水秀，不点头也不摇头，噙着眼泪的眼睛水雾迷蒙，看着很是可怜。 顾水秀心下一转，干脆坐到地上，从赵氏怀中抱过宝儿，轻声问道：“宝儿不想离开翠竹山是因为什么？舍不得星驰和小伙伴？还是有别的原因，告诉表姐好不好？” 一阵沉默之后，宝儿才抽噎着断断续续说道：“宝儿不想和星驰分开，还想和先生学本事，宝儿要成为有出息的人，可是宝儿舍不得姑姑…”宝儿看向赵氏，可怜兮兮地问道：“姑姑不走好不好…” “这…”赵氏一脸为难，对上孩子这眼神又实在说不出拒绝的话来。 顾水秀莞尔，继续问道：“宝儿会不会怪表姐？毕竟你姐姐的死间接也是因为表姐。” 这回宝儿却是回答得很干脆，“不会怪，姑姑和我说过，表姐对我们很好，是姐姐不珍惜，还有，是姐姐先不要我的…”宝儿说到这里明显声音更低落了，“是姐姐先对不起表姐的，表姐没有做什么，一切都是姐姐的错，宝儿明白…” 顾水秀听了很是欣慰，宝儿不是个会隐藏情绪的孩子，他的眼睛很清澈，神色很淡定，一看就知道说的是心里话，只是这样子令赵氏更加放不下了。 最后无法，赵氏决定在留下来一阵子，让董成虎抽空回草籽村报个信。只是赵氏这一留，就直接留到了腊月，再一场大雪过后，赵氏不得不离开了，再不走，大雪封山她都不用回去了。 宝儿在赵氏、顾水秀、柳月怡的关爱下，还有张星驰等小伙伴的陪伴下，经过几个月的时间已经慢慢恢复过来，脸上的笑容一天比一天灿烂，赵氏也不用再那么担心了，等过了年，再让顾水秀带回草籽村给她看看就成了。 对于赵氏要离开，宝儿也不会像之前那么抵触，而是帮着顾水秀给赵氏收拾行李，还把自己攒下的一些小零食全都给赵氏打包带走，赵氏知道后乐得哈哈大笑，心想果然还是孩子。 赵氏走后没多久，董义和缤纷成海也回来了，距离年关还有大半个月，顾水秀和董成虎皆是奇怪不已。 一问才知道，今年流民比去年又多了不少，一到年底，流民也要过年，一些活不下去的百姓便开始抢劫，他们店铺有捕快看着，还有董义坐镇倒没什么，但上街的人少了不少，生意没好，反而比之前冷清了不少，再加上今年下了几场大雪，他们担心大学封山回不来，缤纷便和另外两人商量提早关门回来。 对于这点顾水秀倒是没有意见，她离开十里飘香的时候就和缤纷交代过了，店里的事情由她全权负责，灵活变通，一切以生命安全，财产安全为第一，需要找人帮忙就找人帮忙，需要关店就关店，不用硬撑着。 缤纷报告了店里的情况，复而说道：“夫人，大舅爷也跟我们一起回来了，县里今年因为流民多，再加上天气冷又下雪，不少人冻死了，县令拿不出太多银钱安置这些人，但又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这样死掉，便发动了县城里有钱的人家，要大家有钱出钱有力出力，连县衙里的衙差都要捐钱。 这一下县衙就没什么银钱了，县令干脆让大舅爷他们提早休假返乡。咱们店铺周边的人家或多或少都捐了点银钱，奴婢就做主以夫人和老爷，大舅爷的名义捐了一批糙米和黑面，虽然不值钱，但几两银子就可以买好几麻袋，胜在量多，可以让更多的人吃到。” 顾水秀很是满意地点点头，缤纷向来深思熟虑，做事稳重，不用她提点都能把一切打点妥当，难得还极其忠心。 “做得不错，以后就像这样，我不在店里，你就见机行事，凡事不要死撑着，能避就避，不能避就豁出去，一切有我罩着，只是以今年这情形，只怕明年会更难了，我原本还打算把董义调回来，可这么一来，你们那边就不保险了。” 顾水秀皱起好看的秀眉，眼中有些深深的烦恼。 缤纷寻思了片刻道：“夫人，您要把董义留下来也没关系，毕竟县衙还是要收税过活的，咱们这些商户每年交上去的税收可不少，县令也不能看着一家家店铺就这么倒闭了，依奴婢看，开春县令肯定会想办法处理这些流民问题的，怎么着也不能没了这稅银。” 第125节 这点倒是，经过上回和县令的接触，顾水秀发现这个县令虽然有些事故，但很是圆滑，而且会划算，这样的人怎么可能让自己管辖的地方出现青黄不接的现象。 “话是这么说没错，不过咱们不能把所有的希望都压在县令身上，据我所在如今世道不太平，应该有许多镖局崛起，你春节过后回县城就去问问，哪家镖局比较靠谱的，咱们顾上一两个人到店里坐镇，这样也安全一点。” 缤纷颔首，主子发话了，自然要以主子的吩咐为先。 第二卷 家常篇 第十六章 春节的赏赐，美味的饺子 两人在房间商量了许久，把年后的事情敲定下来，顾水秀才让缤纷离开，看了看桌子上那个包袱，顾水秀慢条斯理地解开，从里头拿出一个大荷包，里面有大大小小的银锭和碎银，另一个荷包里面则装着一包铜钱，估摸着也就八九百文，估计是不到一两，所以没法兑换。 顾水秀算了一笔账，忙活了半天终于把今年十里飘香的营业情况理清楚，虽然最后这个月营业额惨淡，但之前却很可观，一年下来单单分到手的纯利润就将近一百两，是她之前预估的三倍。 就算接下来两三年不景气，只要能维持收支平衡她就能让这店铺继续经营下去。 为了庆祝一家子劫后余生，顾水秀打算今年过年给每人发两身新衣裳，外加一人二两银子的赏钱。 董善拿到银子激动得差点晕了，加上去年的赏钱，他身上都有好几两了，而且董孝把自己的银子也交给他保管，加加减减，董善手里头的银子都快十两了，他活了这大半辈子，还是第一次有这么多的家底。 董善对顾水秀和董成虎那是千恩万谢，要说卖身的时候他还有些心灰意冷，如今就剩下深深的感激，要不是顾水秀买了他们爷孙，只怕他们现在已经跟那些流民一样，不是饿死就是病死，或者被人牙子分别卖到其他地方，这辈子都别想再见面了。 成海几人倒没有董善那么激动，他们还年轻，虽然吃了不少苦，遭了不少罪，但否极泰来之后便放开了，再加上他们常年待在深山里头，即使在县城也没有花钱的地方，哪个少男不怀春，哪个少女不爱俏，成海几人得了这两身新衣裳反而让他们更欢喜。 除夕这天，顾水秀让翠喜和落英缤纷一起动手帮忙，打算给大家做一顿饺子，永嘉郡这地方过年是不兴吃饺子的，他们这些人里头也就翠喜和缤纷吃过，不过他们也只在过年的时候有能有幸吃上一回。 但大过年的根本看不到新鲜的蔬菜，所有的饺子包的都是单纯的猪肉，就这样在翠喜和缤纷看来已是极其美味了。 顾水秀今年整得这饺子却让她们大开眼界，还没包好她们就知道，这饺子绝对比她们之前吃过的美味。 只见顾水秀把泡发的黑木耳和野山谷剁碎，和肉泥混在一起，再往里面敲了一个鸡蛋，放入葱姜末和酱油，拌匀后放到屋外冷冻。 接着去暖房割一大篮筐青葱，一样剁碎了和肉末混着调料搅拌。两人以为就这两种口味，哪知道顾水秀竟然让董成虎把新鲜的鱼全都剁成肉泥，用新鲜地鱼肉混着海带山菇末还有大量葱姜末伴着调料，又整了一大锅陷。 做完三种口味，顾水秀还没停下来，又去厨房把卤鸡拎出来，这鸡肉已经被煮的烂烂的，随随便便就能把肉和骨头分离，挑出来的鸡肉全部切成小肉丁，和黑木耳、山菇末拌在一起。 总的弄了四种口味，翠喜已经迫不及待想吃了，围观的成海已经不自觉地吞了一下口水，这东西还没煮看着就这么美味，要是煮好了岂不是…成海一想到董义的武力还有董孝的滑溜，下定决心，他今儿就不走了，赖在这里给夫人当帮手，一定要抢在那些人之前吃到第一口。 顾水秀看到成海那个馋样噗嗤一笑，干脆让他来擀面，她们则负责包，这样效率会快一点。 等众人忙活到晌午才把所有的饺子包完，一种口味的大概有一百五十只，四种口味就是六百只，他们一家子算上大人小孩总的有十三人，绝对够吃。 包完的饺子放在院子里吹风，顾水秀让人把这些饺子放到没有阳光的地方，深冬的太阳虽然没有什么温度，但饺子包完需要速冻起来，要不很容易粘皮，只要放在阳光晒不到的地方，寒风一吹，不消半个时辰，就能僵了。 翠喜看着院子里的饺子，笑得合不拢嘴，直叹今年是大丰收，几个孩子不明白翠喜的意思，围着她非要问个明白，正好阳光灿烂，顾水秀就让他们在院子说话，多晒晒太阳身体才能强壮。 “跟你说啊，在建康……” 厨房里的顾水秀和落英缤纷正忙着炸春卷、糯米丸子，另外顾水秀之前弄的藕粉也被她拿出来了，用藕粉煮了个藕粉圆子，正好应除夕团圆的景。再加上去年常做的那些菜色，今年真的能让他们吃到撑。 晌午过后，阳光马上弱了下来，顾水秀去看看那些饺子风干的程度，估摸着差不多了，就让落英缤纷更收拾一篮，送到秦家和左家去。 如今去往山谷的河面结了厚厚的冰层，再加上木桥已经完全弄好，两旁的防护网也撑了起来，顾水秀并不担心她们的安全，再加上这附近被他们三家收拾了一下，早已没有野兽敢过来，有了那些硫磺石，连蛇虫鼠蚁的影子也很少见了。就是孩子们自己去山谷，顾水秀也很放心。 落英缤纷去了一会儿就回来了，两人身上都带着东西，落英笑嘻嘻地说道：“夫人，这是大姑奶奶让奴婢带给您的，她说这个是野菜饼子。奴婢之前没吃过，闻着可香了。” 顾水秀打开篮子一看，还真是野菜做的饼子，野菜饼子不值什么，难得的是天寒地冻还有这么清脆的野菜，顾水秀可是知道，董家并没有暖房什么的可以在冬天种植青菜。 “大姑奶奶可有说这野菜是哪里来的？”顾水秀很是惊喜地拿了一个野菜饼子尝了起来，外酥里嫩，比肉饼子还好吃。 落英挠挠头，想了一会儿才笑道：“大姑奶奶好像说是大姑爷去打猎的时候有人送的，好像是那个山谷比较暖和，这会儿还有青菜，其他的奴婢就不知道了。” 顾水秀点点头，再看看秦家给的吃食，是一只烤狍子腿，用油纸包层层包裹，顾水秀打开的时候还有余温。 她尝了两口，点点头，让两个丫头把这些东西放到厨房装盘。 第二卷 家常篇 第十七章 凿冰钓鱼，孕事 这个除夕因着所有烦人的人都解决了，他们一家子有平平安安的，再加上一桌子美味佳肴，董成虎开心地让顾水秀给他准备一坛子酒，和董义几人聚在一起豪饮，因着大过年地，顾水秀也不阻止，就随他们去了。 男人那边吃得热火朝天，女人这边则显得文雅许多，不过定睛一看，她们下筷子地速度可不慢。 总的也就煮了一盘饺子，四种口味混在一起正好八十八只，象征着“发”，十三个人吃，一人分一分也就六七只，再加上成海和董孝那凶残的吃相，为了避免最后吃不到，翠喜和落英也是拼了，还没吃就先往自己碗里扒拉。 顺带着还给孩子们都装上。 宝儿和张星驰兄弟两顾着吃就成了，三个小脑袋几乎都要埋到碗里了，董元旭看着小哥哥吃的欢快，自己也跟着大口大口吃得香甜。 顾水秀吃了一点就饱了，便专心喂董元旭吃饭，顺便和大家说说话，在嬉笑怒骂声中，除夕夜愉快地过了。 除夕过后就是正月初一，按理说这几天最适合走亲访友，可惜这里是深山，大雪封山他们也出不去，秦家左家天天跑，也没什么新鲜的。 顾水秀不想几个孩子像以前一样无聊，吃饱了就看书练字，便让董成虎和董义带着他们去了河面上凿冰钓鱼。 这个玩法他们之前都没听过，众人觉得新鲜便挣着要参加，正好钓鱼老少皆宜，顾水秀干脆让全家都去。 结果就发现了好笑了一幕，原本布满冰雪平滑地河面上，突然出现一个个半径十厘米左右的洞，大大小小，总的有二十来人，十几个人在那些洞边认真安静地捣鼓。 郝氏本是觉得无聊，打算和董云梅一起到董家坐坐，结果还没走到董家，就看到董家一家子全都蹲在河面上，也不说话，就跟石像似的。 郝氏不明所以，大声吆喝道：“嘿，你们干啥呢？” 几人被郝氏的大嗓门吓了一跳，董成虎抱怨道：“婶子，我的鱼都快上钩了，被你这么一吼肯定又跑了…” “嘿！”郝氏微怒，打算过去和董成虎好好说说道理，却发现董成虎又继续低头认真钓鱼，压根就没再理她。 再看其他人，也是一脸认真严肃地盯着洞口，郝氏悲催地发现她的存在感竟是为零，摸摸鼻子嘀咕道：“这些人难不成都魔怔了？”郝氏不能理解地摇摇头，觉得无聊干脆返回家中，把这件事当笑话告诉秦大叔和秦山兄弟。 哪知这三人听了也说要去凑热闹，竟是急冲冲地就跑了，这下郝氏彻底懵了，一脸迷茫地看着柳月怡，希望柳月怡能帮她分析分析，哪知柳月怡也兴奋地说要去看看。 第126节 这下好了，郝氏彻底无奈了，只好陪着柳月怡抱着孩子去河边观望。 左青松已经从秦山那边知道董家在河面上钓鱼，不过为了陪董云梅，他没有跟着去凑热闹，看两个小的跃跃欲试，只好拜托秦山帮着看顾一些。 冰面上一下子多了不少人，二十几个冰洞，一下子变成三十几个冰洞，看着都快成了蜂窝的冰面，郝氏不自觉地摇头，“这后面肯定不能再从河上过了，万一踩到这些洞就麻烦了。” 柳月怡在一旁很是认同，淡笑道：“娘，等会儿和爹说说，以后咱们过河都走木桥。” 也是因为有木桥在，郝氏才没继续啰嗦。 众人直到日落西山才收杆，顾水秀看了看众人的成果，董成虎和董义最多，大鱼就有五六条，至于那些小的，都被他们放了，秦大叔和秦山兄弟来得晚，也就掉了三条大鱼，其余的都是些半大不小，塞牙缝都不够。 顾水秀和孩子们就是凑热闹，加起来钓的还没董成虎和董义的多。 最后董成虎把自己钓的鱼全都送去左家给董云梅补身子，其他的便留下来自家弄起来吃。 正月在顾水秀变着花样的游戏中快了地度过了，正月一过，山路通了，缤纷和成海立马赶往知水县，为了他们的安全着想，顾水秀还特地交代他们要跟着商队走或者跟着大部队出发。 宝儿和张星驰兄弟两的课程又多了一门武艺，连董成虎也打算和董义好好学一学，他本身就有一点儿基础，学起来并不难。 只不过，这些要建立在春耕结束之后，多了董义，春耕的速度明显快了不少，再加上几个孩子越来越能独当一面了，顾水秀是一年比一年宽心。 忙完春耕，董成虎还要忙着制盐，顾水秀却是闲下来了，家中的田地要是不出意外，以后每年种的东西都差不多，顾水秀手上也不是没有新奇的种子，只是那些不实用，顾水秀也没打算用这些东西挣钱，目前不打算研究。 十里飘香按照去年制定的计划，不到秋收她是不会去查看的，可以先放一放，至于制盐，如今董成虎比她还有心得，顾水秀也不打算再指手画脚。 没有事做，便只能找事做，如今董元旭也两岁了，她也是时候再生一个孩子了。 顾水秀一旦有了目标，就会往前冲，努力了两个月，在五月末，她终于确定自己怀了两个月的身孕，此时的董云梅已经有五六个月的身子了，五月末的天气已是极其炎热，有了身孕的顾水秀实在觉得难以忍受，天天不是躲在屋子里乘凉，就是跑去冲热水澡。 在七月之前，这种法子还能解热，到了七月中旬，顾水秀已经觉得生无可恋了，恨不得直接住到冰洞里凉快凉快。 董成虎一边忙着制盐，一边要担心顾水秀的身体，还要不时关心董云梅的情况，简直一个头两个大。 正当他烦闷的时候，左青松忧心忡忡地找上来了。 董成虎看到一脸愁绪的左青松，郁闷地问道：“姐夫，你这是怎么了？难不成我姐又给你气受了？”董云梅怀孕之后也不知道怎么了，脾气变得很暴躁，跟以前的柔情似水完全不一样，有时候左青松都要怀疑董云梅是不是被掉包了。 第二卷 家常篇 第十八章 男人的烦恼，消暑良品 董成虎见左青松不说话，以为他是默认了，深深地叹了口气安慰道：“再忍忍，等我姐生了就好了，最多也就两个月，你一定可以解脱的。水秀这阵子也是各种折腾，一会儿嫌弃天气太热，一会儿嫌弃屋子太闷，我都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了。 让她出去树荫底下乘凉，她又说有太阳，还说蝉鸣吵得她心烦意乱，你说这怎么整？” 左青松是来找董成虎讨主意的，没想到董成虎的情况并不比他好多少，董家还好一些，在翠竹山里，还有一片竹海可以乘凉，再不济也有之前的山洞可以避暑，他们家所在的那个山谷简直是一言难尽，要不是他弄了一些树种在院子里，他们那里除了房子连一块阴凉的地方都没有。 虽然也不是很热，但对于董云梅这样的孕妇来说就是不能忍受。 两个苦闷的男人凑在一起，纠结了大半天也想不出个好法子来。 在家的顾水秀自然不指望董成虎能想出什么好法子让她避暑，于是她便把主意动到那石花菜上，去年她就打算整石花了，奈何去了一趟知水县搞出了那么多的事情，一下子就没了心思，今年这么热，她便想起那被她遗忘在库房角落的石花菜。 翠喜和落英之前收拾这看着跟稻草似的石花菜都是不明觉厉，只是顾水秀没有发话，她们便只能把石花菜搁置在一旁。 如今顾水秀提出来弄石花菜，着实把她们惊了一把。 翠喜在库房里翻了许就才把所有的石花菜找出来，顾水秀让她把这些石花菜泡发，然后把大锅洗干净。 另外吩咐落英去那一些细纱布的边角料出来，去年春节她们赶制了不少衣裳，剩下不少边角料还存着，这会儿正好派上用场。 当一切准备齐整后，翠喜和落英皆是一脸好奇，不知道顾水秀究竟要干什么，虽然这石花菜泡开了跟海带很像，但看上去就不像是能吃的，也不知道夫人要怎么做才能把这石花菜做成一道菜。 只见顾水秀把泡开的石花菜洗干净后全部放到煮沸的大锅里面，等锅里地水烧开之后，再用小火慢慢炖，直到那些石花菜炖的剩下一些残渣才熄火，这过程有些长，顾水秀也不着急，命落英看火之后，她马上火速离开厨房。 笑话，这天已经够热的了，厨房简直跟火炉似的，尤其是灶台旁边，简直不是人待得地方。 顾水秀离开厨房后便回了房间小憩，至从怀孕之后她就有了午睡的习惯，雷打不动。 等她睡醒之后，落英立马过来禀报说石花菜煮化了，不过有一点她没说，那一大锅看着有些黏糊的水根本就不像是能吃的东西，而且她偷偷尝了一小口，差点么吐出来。 顾水秀完全没理会落英变幻莫测的神色，而是欢快地去了厨房，让她们帮忙，把锅里煮好地水全都通过纱布过滤到一个干净的木桶里。 经过四五层细纱布过滤的石花菜汁已经干净澄清得像溪水一般，顾水秀吩咐她们把这一桶的石花放到溪水里放凉，放凉的时候还要在上面盖上一层细纱布，防止有蚊虫飞进去。 落英按照顾水秀的吩咐做好一切工作，结果她眼巴巴地等着顾水秀的下一步指示，却发现顾水秀好像忘了石花菜的事情，竟然和翠喜忙活着弄糖水，只见庭院树荫下的木桌上放置了大大小小的碗碟，里头有的盛着红糖，有的盛着蜂蜜，还有的盛着夫人自己做的花蜜，边上还有许多红果子。 那红果子是翠竹山特有的小红果，红彤彤的极其漂亮，可是却很脆弱，采摘的时候一个不小心就可能把果子皮扎破，一旦果皮破了，里面的汁液会马上流出来，一下子就不能吃了。 不过这种果子红了之后极甜，之前柳月怡怀着孩子，秦山就常常到他们这里采摘给柳月怡当零嘴，现在这些果子也是大家的零嘴。 然而顾水秀面前这些红果子却不是被她当成零嘴，而是被她全部放到碗里捣碎，只是如此还没什么，顾水秀把这些果子捣碎之后竟然往里面放蜂蜜，要知道红果子已经够甜了，再加上蜂蜜还怎么吃啊？ 落英看着突然觉得自己嗓子齁得很。 顾水秀把这些东西捣鼓完才笑着吩咐落英去把木桶提回来，此时的落英已经不知道怎么反应了，机械地把木桶拿回来后，便傻傻地站在一旁，睁着两只大大的眼睛看着。 顾水秀拿过木桶掀开那层白纱布，用手碰了碰石花的表面，发现石花表面弹力十足，心下大喜，看来是成了。 翠喜看到石花那个q弹的样子大为惊奇，顾水秀直接吩咐她们拿来长长的竹片，在石花上画了好几刀，整个平整的石花被切成小方块。 顾水秀等不及舀了一些出来，在上面淋上蜂蜜和小红果浆，再倒一些凉白开进去，冰冰凉凉的感觉一下子征服了她的味蕾，烦躁的心情似乎跟着平静了下来。 直到一碗石花吃完，顾水秀才发现翠喜和落英正在一旁咽着唾沫盯着她，顾水秀脸色稍稍一红，招呼她们跟着吃，另外还让她们去吧董成虎几人叫回来，让他们也尝尝鲜。 董成虎吃了第一口便惊奇地瞪大了双眼，他不是一个喜欢吃甜食的人，但这石花还真是让他欲罢不能，石花本来没有滋味，但加上果浆和蜂蜜之后却别有一番风味。 董成虎吃完才想起左青松跟他说董云梅的情况，便让翠喜给左家送去了一点，结果左青松直接跟翠喜一块儿回来了，直说董云梅很喜欢，他想问顾水秀去哪儿买，或者怎么做。 顾水秀闻言连连苦笑，“姐夫，这东西做起来很麻烦，而且是凉性的东西，偶尔吃上两口倒没什么问题，但是孕妇不适合多吃，要不对胎儿会有不好的影响。” 第127节 左青松听了哪里还敢让顾水秀弄，直接说不要了，就连董成虎也再三嘱咐顾水秀不可贪嘴，还让翠喜几人盯着她。 第二卷 家常篇 第十九章 童趣，浇灌的方法 顾水秀无语望天，翻了翻白眼不理董成虎，傍晚几个孩子回来品尝了美味的石花后，竟然把自己吃撑了，直接不用吃晚饭了。 翠喜当着顾水秀的面教训他们，不许他们吃多了否则会拉肚子，顾水秀听着怎么觉得好像是在说她，更加无语。 幸好现在太阳已经下山了，天气不闷热，还有凉爽的山风吹着，顾水秀心情舒畅，便不和他们计较。 为了照顾顾水秀，董成虎让翠喜直接把饭桌摆到庭院里，这样水秀也能多吃两口饭。 几人吃过晚饭后，董善把灯火点燃，整个翠竹山瞬间亮堂了起来，顾水秀毫无形象地瘫坐在摇椅上，一脸惬意，四个小家伙被翠喜逼着吃了点饭，这会儿也撑了，学着顾水秀的样子，互相依靠瘫软在长凳上。 翠喜忙活完出来便看到这滑稽的一幕，张星驰和赵宝儿还好一些，两个孩子正是机灵的时候，动作做起来跟小大人似的还好一点，董元旭和张骏驰就让人有些啼笑皆非了，两个小屁孩还没人一半高，手脚也不是很灵活，非要费劲儿地做着和哥哥们一模一样的动作。 长凳子本就不宽，被他们这么一折腾便有些晃荡。 董成虎看得发笑，赶紧过去把两个小的抱下来，嘴里念叨：“我的小祖宗，这也是你们能玩的？等下把头摔大了可不要哭……” 张骏驰挣扎着从董成虎怀里溜下来，跑去和张星驰凑热闹，董元旭则干脆依偎在自家老爹的怀里，小屁股欢乐地晃来晃去，一点儿也不老实，最后干脆学着顾水秀的样子瘫倒在董成虎的怀里。 顾水秀就这么看着，嘴角轻扬，有一处不错的院子，有一个爱她的丈夫，有一个可爱的孩子，无忧无虑，没有烦恼，这样的日子真好。 正当顾水秀看着董元旭出神之时，董成虎突然间说道：“水秀，今年似乎比往年热了一些，而且从春耕过后就没什么雨，零零散散就下了三四场，跟往年完全没得比，这几天，善叔和董孝董义为了个田里浇水可没少忙活。” 顾水秀被董成虎拉回思绪，看了看满天星斗的天空，确实是万里无云，不过今年顾水秀是因为怀孕才觉得难受，天气其实算是挺好的，至少光线充足，庄稼的长势绝对不会差。 只是，天气晴朗确实会增加董成虎几人的负担，顾水秀思付了一会儿，道：“水田那边我不担心，反正就是引水，没什么特别的，你们指的是良田上的庄稼浇灌麻烦是吗？” 董成虎点点头，一脸希翼地看着顾水秀，等着她出主意。 顾水秀晒然，他们翠竹山别的东西没有，竹子可是遍地都是，利用竹子不久可以了。 “跟你说，你去砍一些竹子回来，在良田上搭几个支架，再弄几根竹子通心挖孔，到时候把挖孔的竹子架在支架上，将水倒入竹子，就能浇灌了。这样只要一个人就可以把浇水的活做好，不用你们一堆人去凑热闹。” 董成虎得了顾水秀的法子心下大喜，皱着的眉头立马舒展开来，抱着董元旭凑近她，不住地夸她，哄她开心。 顾水秀却是一脸嫌弃地躲闪，大夏天地这么个移动的火炉靠过来，她可受不了。 只是顾水秀越躲，董成虎就靠得越近，董元旭觉得好玩，更是卖力催促董成虎靠近顾水秀，在顾水秀的惊呼声中划下帷幕。 第二天，董成虎便按照顾水秀说的法子和董义几人弄了许多竹子和支架，几人只是忙活了一会儿便直接赤膊上阵了，没办法，这天真的受不了，还要干活，他们没中暑就很好了。 为了犒劳他们，顾水秀让翠喜和落英再次弄了石花，不过她自己一口也没吃，全都留给几个干活的男人，就是翠喜和落英也只吃了一小碗，几个孩子都没给他们留。 董元旭没去山谷里学习，眼睁睁看着自家爹爹和翠喜几个吃了石花，他却一口也没吃到，急得哇哇叫。 张星驰几人回来后，董元旭便跑过去告状，只是小人儿说话还不是很利索，也不知道石花怎么说，绞尽脑汁用自己的方式表示，却是弄得张星驰三人云里雾里，更加迷惑。 顾水秀看得有趣，不让董成虎和翠喜给他解围，直到董元旭快急哭了，董成虎才好笑地把他抱走。 盛夏在这样的欢声笑语之中悄然离去，等左家传来董云梅发作的消息，顾水秀才恍然察觉盛夏已经过了，如今已快到秋收了。 这孩子还真会挑时候出生。 顾水秀让翠喜赶紧去左家帮忙，董成虎也跟着一起过去了，顾水秀想自己是孕妇，人家可能有忌讳，便老老实实地待在家中等消息。 左家那边，董青青和董悠悠焦急地在外院等着，柳月怡不让她们到内院去，怕她们被董云梅的叫声吓到。 两个孩子只能隐隐约约听到母亲的痛叫声，心下越发慌张。 这会儿董成虎领着翠喜急急忙忙地赶过来，两个孩子仿佛看到主心骨一样，董青青担忧地问道：“舅舅，娘怎么一直叫？怎么办？” “舅舅，我害怕。”董悠悠紧紧拉着董成虎的衣角挨着他，董成虎干脆直接把董悠悠抱起来，领着董青青坐到一旁耐心等着。 翠喜已经进去内院，董云梅又不是第一次生孩子，相信再过不就能发动了，只是… 董成虎心中隐隐有些担心，因为董云梅的肚子实在是太大了，比起当初水秀怀元旭的时候还要大，水秀这一胎差不多也五个月了，小的跟没怀孕似的，有水秀在这边比着，董云梅的情况实在是令人担心。 众人在左家等董云梅生产，从天亮等到天黑，董云梅还是没动静，原本稳重的董成虎也有些焦躁不安了，更不用说初为人父的左青松，此时已是天人交战，他甚至想到最糟糕的情况，要是出了意外他一定要保住云梅。 第二卷 家常篇 第二十章 董云梅难产，顾水秀出马 亥时，董云梅的声音渐渐小了，众人没听到孩子的哭声，心下更是慌张，这会儿翠喜脸色凝重地从产房出来，说道：“大姑老爷，大姑奶奶脱力了，您赶紧去弄点参汤过来，大姑奶奶的肚子太大，恐怕还要折腾好一阵子。” 左青松听了哪里还敢怠慢，慌不择路地跑到厨房去，等左青松走了，董成虎才严肃地问道：“翠喜，我大姐是什么个情况你老实告诉我。” 翠喜看了看厨房，小声说道：“大姑奶奶怀的是双胎，只是胎位有些不正，要是一胎倒还好办，两胎的话想把胎位扶正太难了，只能慢慢引导，奴婢也是第一次碰到这种情况，不敢打包票。” 董成虎被翠喜说的心不住地往下沉，想着不能让左青松知道这件事，便催促翠喜赶紧进去产房，毫不知情地左青松端着参汤交给翠喜后又开始紧张地等着消息。 董成虎陷入天人交战之中，不知道该怎么办，他一向信奉有事就找水秀商量，便找了个借口快速跑回翠竹山。 此时地顾水秀正睡得香甜，董成虎不忍心吵醒她，只是一想到董云梅此时的情况，董成虎又为难了。 顾水秀似有所感一般，原本紧闭的双眼，突然缓缓睁开，见董成虎一脸如释重负地看着她，令她十分不解。 董成虎顾不得其他的，大跨步坐到顾水秀的身边，快速说道：“水秀，翠喜说大姐这回怀的是双胎，而且胎位不正，折腾到现在还没生下来，连她都没有办法，怎么办？” 顾水秀的瞌睡虫一下子被吓跑了，起身赶紧穿好衣裳，顺带让董成虎把库房里的药材都带上一点，家中如今比之前多了许多味药材，有顾水秀在深山里发现挖的，也有从外头药铺买的，这些药材许多都是之前给生病的顾明德准备的。 之后董云梅等人到了他们家，各个不是身子弱，就是有些病症，他们家在深山有个什么急事找大夫也来不及，一来二去，顾水秀干脆让董成虎在家中备了个小药房，还有一些找大夫开的药方。 董云梅这种情况已经不能再等了，顾水秀把可能用上的药材都让董成虎带上。 两人赶到左家的时候，秦大叔和郝氏已经在了，两人穿着衣裳，头发却有些凌乱，睡脸惺忪，一看就是急急忙忙赶过来的。 第128节 几人发现董成虎身边的顾水秀全都诧异不已，按理说孕妇不该过来的，一般人都怕孕妇被冲撞了。 这点顾水秀不会不清楚，这会儿三更半夜她还跟过来，唯一的解释就是董成虎把她叫过来的。 左青松想到产房里头的董云梅，一种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 顾水秀顾不得其他人，到产房外把翠喜叫出来，此时翠喜已是一脸疲惫，却不敢懈怠，一看到顾水秀像找到主心骨一样，在顾水秀的询问下，便把董云梅的情况告诉大家。 左青松吓得手脚瘫软，差点崩溃要冲进产房，被董成虎和秦大叔死命拦下。 郝氏吓得六神无主，也就顾水秀神情好一些，她转身看向郝氏，请求道：“婶子，姐夫这情况估计也做不了事情，我等下弄些药材，你帮我熬成汤药，若是可以，能否请你把月怡找过来，我需要她帮个忙。” 翠喜赶紧说道：“夫人，我去煎药，秦老夫人回去找秦大夫人就成。” 顾水秀颔首，扭头看向直勾勾盯着她的三个男人解释道：“现在这情况很危机，温和的法子已经不奏效了，必须要下猛药，你们放心，这些方子都是县城里的大夫开的，到时候先给大姐服药止痛。 我再和月怡翠喜配合，若是用推拿的法子可以让胎位转正最好，要是不成，就只能剖腹了，只是我们都不是大夫，实在不敢乱来，所以目前只能赌一把了。” 顾水秀这话说得有些保守，她之前怀第一胎的时候为了确保万无一失，曾经研究过伤口的缝合，还拿动物试验过，当时翠喜也在一旁看着，相比翠喜当时地恶心，顾水秀却练得有些趁手，不过当时生孩子的是她，就算她练得再好也没用。 幸亏那会儿她的肚子不是很大，而且产前翠喜检查过，胎位很正，一切顺利，她也就没再强求翠喜学这些。 后来柳月怡怀孕胎位不正，顾水秀有当着翠喜和柳月怡的面说起这事，当时柳月怡被吓得差点昏了，顾水秀再也不敢当着她的面说这件事情，背地里却和翠喜议论了几次，只是翠喜不以为意，因为胎位不正是可以用推拿的方法矫正的，根本就用不少顾水秀那恐怕的法子。 谁也没想到，现在居然被董云梅给碰上了。 柳月怡是被郝氏拖着跑过来的，看她却气喘吁吁的样子仿佛都快要翻白眼了。 她这模样顾水秀还真有些担心，到时候能不能给她当助手。 在顾水秀简明扼要的解释过后，柳月怡的脸色虽然苍白，却强忍着答应给顾水秀打下手。 这会儿翠喜已经把熬好的药端了过来，顾水秀让翠喜把这些药喂到董云梅嘴里。 不一会儿，董云梅的神智开始涣散，身上似乎没了痛感，顾水秀捏了她两把，不将她说痛，便开始和翠喜配合，推拿这种事情，翠喜比较在行，由她主导，顾水秀和柳月怡配合，两人折腾了差不多两刻钟终于有了点成效。 翠喜惊喜地说道：“夫人，在最下面的胎位正了，可以生了。” 此时董云梅的药效还没过，顾水秀点点头道：“不着急，你看先看着，别让胎位再跑了，估摸着再一会儿药效就没了，趁这个时候我再给她喂点参汤，等下才有力气生。” 柳月怡和翠喜皆是激动的点点头，两人根本不敢把手拿开董云梅的肚子。 差不多一刻钟后，董云梅的神情终于有了变化，开始慢慢呻吟起来，顾水秀知道她已经醒了，赶紧在她耳边大声说道：“大姐，胎位正了，你用点力，孩子马上就出来了…” 第二卷 家常篇 第二十一章 喜获龙凤子，偶救贵人 顾水秀的话仿佛一针强心剂，董云梅虽然没有回应她，却是开始努力用力，翠喜一直盯着产道口，不住地给董云梅打气。 又是两刻钟过去，孩子的头终于出来了，翠喜赶紧上前一把把孩子拎出来，迅速剪断脐带，简单处理之后，拍了一下孩子的屁股，等孩子哇哇大哭了才交给柳月怡照顾。 屋外的人听到孩子的哭声全都松了一口气，不过翠喜没有出来报平安，这些人的心便一直悬着。 此时的翠喜哪里顾得上外边那些人，董云梅的肚子里还有一个呢，如今第一个孩子生出来，第二个孩子就简单多了，即使胎位不正，扶正一下就是了，差不多一刻钟后，第二个孩子也出生了。 董云梅听到孩子平安便昏死过去，还来不及看孩子一眼。 顾水秀出了产房才发现，天边已经微亮，估摸着已经是寅时了。 左青松冲上来问道：“怎么样，怎么样？云梅和孩子怎么样了？” 顾水秀勉强露出一个笑容，有气无力地说道：“大姐生了一对龙凤胎，母子平安，只是折腾了这么久，大姐有些脱力，等会儿她醒了不要给她喂参汤，弄点米粥鱼汤什么的先吃着，这两个月先好生养着，我们家里还有一些鸡鸭，等会儿让成虎送一些过来，不过奶水还没出来之前这些鸡鸭就先不要吃了，多吃点蔬菜汤之类的好下奶。” 左青松傻笑着点头，顾水秀说什么都应下，此时顾水秀在他心里就更救命恩人似的，把她的话奉为圣旨都不为过。 顾水秀交代清楚后，疲惫地靠着董成虎，董成虎心疼了，一把把她抱起来，还没走到翠竹山，顾水秀已经在董成虎怀里沉沉地睡了过去。 因这一夜的折腾，这天白天，整个董家就落英和董义等人在忙活，董成虎夫妻俩和翠喜全都回去补眠了。 直到傍晚几人醒过来才知道左青松来过一趟报平安，顺带把董成虎带过去的那些剩下的药材送回来。 顾水秀毫不在意地让董成虎把这些都收拾起来，继续安心过养胎的生活。 董云梅那对双胞胎，大的是儿子，小的是女儿，两个孩子正好出生在秋收，今年粮食又是大丰收，左青松干脆给大儿子取名左丰实，小女儿则取名左丰莺。 董青青和董悠悠一下子成了大姐姐，董悠悠尤其高兴，她本来是家中最小的，现在成了大姐姐，以后也有小跟班了。 董云梅看着身旁一对孩子，心中全是满满当当的幸福，“青松，我终于给你生下儿子，为左家传宗接代了，不用辜负你这么多年的等待…” 董云梅心中最大的症结所在便是左青松为了等她到了二十几岁也没娶亲，连一儿半女都没有，这下好了，她一次生了一对，儿子女儿都有了，虽然吃了不少苦，但一切都是值得的。 左青松温柔地擦拭董云梅的泪水，疼惜地说道：“说什么傻话，我从没想过要你这么辛苦为我生孩子，咱们现在儿子女儿都有了，以后都不生了。” 董云梅依偎在左青松怀里没有接话，她身体不好，这次又太过折腾，近几年是不可能再要孩子了，不过以后就不好说了，左青松对她这么好，她现在的日子过得比之前在吴家要好千倍万倍，她怎么着也要再生一两个，为左家开枝散叶，才能对得起左青松对她的付出。 左家沉浸在新生儿的喜悦之中，董家却是鸡飞狗跳，原因很简单，出了董云梅难产这件事，顾水秀正逼着翠喜学剖腹缝合技术，用的全是野兔或者狍子之类的猎物，翠喜被折腾的呕吐不已，实在是恶心得不行。 更令大家不能接受的是，顾水秀那那些翠喜练手的野味弄给他们吃，众人一想到这玩意儿的经历，就是再怎么美味也是在是吃不下去。 如此火烧火燎了一个月，顾水秀的热情才慢慢减退，翠喜几人才从中解脱出来。 这日，翠喜刚刚陪同三个孩子渡河去山谷秦家学习，顾水秀像往日一样在院子里盖着毯子晒太阳，却见到翠喜去而复返，慌慌张张地喊着救命。 顾水秀腾地站了起来，翠喜刚进翠竹山就大声说道：“老爷夫人，不好了，有人掉河里了！” 一石惊起千层浪，顾水秀以为是有孩子掉进去了，赶紧让董成虎他们出动，她这身子跑不快，便在后面快步走跟上去。 董成虎和董义到了河边才发现，他们家的孩子都在岸上，根本就没有掉下去，河中央却是挂着一个人，那人看样子很是陌生，既不是左家也不是秦家的人。 董成虎心下安定了不少，和董义配合划着小船去到河中央，两人奋力把落水者救了起来。 第129节 等两人把落水者弄到岸上，顾水秀才赶到，发现不是自家人便松了一口气，这才有心思凑到董成虎旁边仔细瞧看地上的人。 “还有气吗？”自从经历上次那场劫匪实践，顾水秀是越发大胆了，对着这生死不明的人也能泰然处之。 董成虎稍稍郁闷了一下便说道：“还有气儿，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掉到水里的，估计是被冲到这里，正好被咱们弄的网给兜住了，要是被冲走就死定了。” 顾水秀点点头，“那要不先把人弄回去，等人醒了再说？” 董成虎正要回答，董义却给顾水秀跪下，请求道：“夫人，这人大梁的沈世康大人，沈大人官拜司徒，乃是国之栋梁，没想到竟然会出现在这深山里，夫人，沈大人一生清廉，刚正不阿，还请您救救他。” 顾水秀没想到这地上的中年男子竟然身份这般显赫，他们这里只是一个偏僻大山深处，怎么会出现这么个大人物？ 顾水秀满肚子疑问，不过此时人还昏迷了，也不是问话的好时候，她和董成虎商量了一下，既然是好人，还是个好官，自然是要救的。 有了董义和董成虎，沈世康很快就被送进董宅。 这沈世康身上有些伤口，但都不致命，看上去倒是被石头划伤的，主要是是他喝了太多水，在水里泡了太久，这才一直昏迷着。 第二卷 家常篇 第二十二章 沈世康的身份，见童心喜 把沈世康安置好后，顾水秀把董义叫到外边问道：“你以前和这人接触过？救他会不会给我们带来什么麻烦？” 董义知道顾水秀最怕麻烦，当即保证道：“夫人，这沈大人为官清廉，深知百姓疾苦，算是朝堂上为数不多爱民的好官，只是朝廷已经腐败得不像话了，像沈大人这样的人少不得要被攻击，这次只怕是因此才遭了难。 属下不敢保证沈大人会不会给咱们家带来危险，但沈大人一定不会出卖咱们的，他若不是这个倔脾气也不至于得罪这么多人。夫人要是不放心，等人醒了，属下就送沈大人绕远路离开，保证不会露出蛛丝马迹。” 顾水秀摆摆手，“先不急，一切等人醒了再说。” 建康离他们这里可是十万八千里，这样一位肱骨大臣怎么可能被追杀到这个地方，而且这人看着也不像会功夫了，一切完全对不上，顾水秀不太认为是截杀，不过一切只是她的猜测，还是要等人醒了才知道。 出了沈世康这是，顾水秀心下不放心，便让董义负责接送翠喜和几个孩子，翠竹山的大门也就此关闭，不再像往日那样常常敞开。 沈世康这一睡，直接睡到了第二日凌晨，他一清醒，董义立马过来向顾水秀和董成虎禀报。 夫妻俩心里搁着事也不耽搁，直接穿戴整齐去了客房。 沈世康穿戴好他那身清洗过的衣裳，一看到顾水秀和董成虎，立马作揖感谢道：“多谢恩公相救，沈世康感激不尽。” 顾水秀示意董成虎说话，董成虎便上前扶起沈世康，请他落座，这会儿沈世康肚子传来一阵阵“咕咕”声，顾水秀赶紧让董义去厨房弄点吃的。 沈世康有些羞赫，顾水秀却是主动笑道：“是我们忘记了，您可是从昨儿到现在都还没有进食，深山里面没什么好东西，吃个肚饱倒不是问题。” 沈世康笑笑表示感谢，好像一点也不在意吃食的问题。 董成虎这才问道：“这位先生看着跟咱们山里人不大一样，也不像我们这十里八乡的人，不知道先生从哪儿来？” 沈世康停顿了片刻，心里想着该怎么说自己的身份，不过一想到如今的情形，好像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便叹息了一声说道：“老夫本名叫沈世康，乃是大梁地官员，后来辞官兜兜转转到了盘龙镇，就在这清屏山隐居不问世事，这次是跟家中的孙子和几个护卫进山转转，没想到竟是直接从山崖上滚落到河里，我家那些人这会儿估计是急疯了。 能否劳烦恩公送我回去，我现在也不知道自己是在哪里？” 顾水秀和董成虎对视了一眼，两人皆是重重松了一口气，不是截杀就好，不会给他们家带来麻烦就成。 董成虎立马换上一张真挚的笑脸，道：“沈老爷，您要回去好说，我等会儿让我家下人送您出去，这座山都是我们家的，我们把山围了起来，所以这里很安全，不过外人也很难找到这里，这回要不是您被我们弄的渔网兜住了，只怕会被河水冲走。 这段河道不远处有一个瀑布，要是被冲下去就是大罗神仙都没办法。您刚刚脱险，可以先在我们家歇歇，等天亮一些，您再走也不迟。” 沈世康心里暖暖的，再次感谢董成虎夫妻，这会儿董义也端着吃食进来了，是一碗海鲜粥，里面放了剥了壳的鲜虾和一些瘦肉文蛤，另外还有海带山菇等辅料，香得能把人的馋虫勾出来。 沈世康饿了许久，这时候有这么一份粥在，立马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虽然吃相凶残，但看着却不粗俗，难不成这就是文人的修养？ 顾水秀满脑子胡思乱想。 沈世康快速解决了了这一份粥后，终于满足地说道：“恩公真是太谦虚了，这粥可比我们家做的要美味得多，我也就在建康的时候曾经在友人家中吃过这种粥。” 海鲜粥里放的海带等海鲜一般人家根本消受不起，建康又不靠海，虽然物质不缺，但海鲜价格确是死贵，像文蛤这种东西更是不曾见过，沈世康一身清廉，日子过得很是节俭，又怎么会奢侈到去吃这种东西。 董成虎笑道：“沈大人不用一直恩公恩公地叫我，我姓董，名成虎，沈大人叫我成虎就成，这是我夫人，姓顾。您要是喜欢吃这海鲜粥，我让下人给您包上一点，都是自家弄的海鲜，不值几个钱。” “不不不，老夫怎么可以要你们的东西！”沈世康很是坚决，随后说道：“既然你不让我唤你恩公，那你也别叫我沈大人了，早就没什么沈大人了，你们叫我沈先生就成。” 顾水秀夫妻立马笑着应下。 这沈世康很是健谈，见识不凡，又有问话，顾水秀夫妻俩和他说了半天竟是舍不得停下。 顾水秀想到这沈世康住的地方也不知道在什么方位，要是盲目地去找根本就找不到，便邀请沈世康先住下来，让董义去寻找沈家的方位，要是找到沈家人再报个信，他们到时候再送他回去。 沈世康推辞不过，便应下来，董义这一出去就是大半天，知道宝儿他们从秦家回来也不见董义的人影，宝儿和张星驰兄弟俩像往常那样一回来先吃了点心，是顾水秀特地给他们做的。 今日的点心是鲜虾炖蛋羹，还有一碟锅贴饼，既可以当点心，也能当吃食，三个孩子见到院子里坐着的沈世康，出于礼貌邀请他一起过来吃东西。 三个小不点的行为令沈世康很是惊奇，他搬倒这山里有一段时间了，接触过得山民都是些没有见识，行为粗鲁的汉子，偶尔见过小童也是顽劣得很，或者是早熟得过分，像张星驰几人这般知礼的却是少见。 再加上几个孩子的规矩跟那些富贵人家的孩子如出一辙，令沈世康不得不侧目，人老了看孩子就多了一份慈祥，几个孩子又热情相邀，沈世康便顺着他们的意思一起坐下来。 第二卷 家常篇 第二十三章 老小孩，沈家来人 落英淡笑着，给沈世康也送上一份一模一样的吃食。 几个还在纠结怎么分食的孩子立马释然了，笑着一口一个伯伯请沈世康先用。 沈世康心下觉得好笑，却也不矫情，舀了一勺子炖蛋吃了起来，这一吃他立马发现，这炖蛋跟普通的炖蛋不一样，立马不仅有鲜虾，还有一些肉末，估计是加了香油，做的精致又鲜美。 沈世康越来越觉得这个董家不一般，虽然住的房子不是什么精致的大宅院，但占地面积却是不小，而且还是砖瓦房，整个翠竹山到处都是匠心独运，看着仿佛人间仙境，即使在秋风萧瑟的深秋，也有一番别样的美。 最主要的是这董家的下人似乎不少，虽然目前他就见到几个人，但从他们的谈话中沈世康听出董家似乎还有一些下人在外面。 正当沈世康想得出神之际，几个孩子已经吃饱了离开座位陆续进了堂屋，等孩子们都走掉了，沈世康才反应过来，快速把自己手里的蛋羹吃掉，见堂屋没有孩子们说话地声音便走进去瞧个一二。 第130节 却发现三个孩子正围在一张桌子上认真练字，就连最小的张骏驰也是一脸严肃不苟言笑。 这下沈世康彻底震惊了，放轻脚步走到三个孩子的身后，看了半天，时而赞许地点头，时而又不解地摇头。 许久才忍不住说道：“孩子，这个地方这么写不好，力道可以重一些，一笔呵成才会如游龙走珠，气势一下子就起来了，按你这么些显得太过秀气，男人的字要阳刚。” 孩子们认真地听沈世康的指点，随后按照沈世康说的慢慢改正，沈世康露出一副孺子可教的样子。 顾水秀从翠喜口中得知外头的情况，嘴角微微上扬，吩咐翠喜等人不许去打扰，心下却盘算开了，她一直念着给孩子们找先生，此时不正好天下掉馅饼送给他们家一个先生，而且还是官拜司徒的大臣，甩那些秀才举人好几条街了。 这个机会要是不好好利用，她就不叫顾水秀。 正当顾水秀一门心思想着怎么让沈世康收下这几个孩子之时，外出一整天的董义突然带着两个大人一个小孩回到翠竹山。 那小孩一看到沈世康立马哭得稀里哗啦，拼命地叫着爷爷。 这下顾水秀几人才知道这是沈世康的家人找过来了。 随着沈世康孙子一起的是沈世康的儿子沈子平，另外那个应该是沈家的护卫，看着一脸严肃，凶神恶煞地吓坏了几个小的。 沈世康见此，笑着对护卫说道：“杨毅，你先到一边候着，别板着一张脸吓唬小孩子。” 沈世康很是随意地开玩笑道。 那叫杨毅的护卫无辜地摸了摸鼻子，讪讪地退了几步。 沈世康的孙子却替杨毅抱不平，童声童气地数落起沈世康，“爷爷，毅叔叔哪里会下人，爷爷就会编排毅叔叔。” “臭小子，你爷爷白疼你了，还懂得替杨毅出头了！”沈世康佯装微恼地轻轻拍了拍沈江安的脑袋。 沈子平在沈世康面前弱弱地说道：“爹，您出事的时候我们可都被吓傻了，江安更是哭了一天一夜了，连做梦都喊着要爷爷，您可别和小孩子置气。” “哼！”沈世康对自己的儿子可不会客气，沈子平被他这么一瞪，立马瑟缩了一下，一脸尴尬赔笑。 董成虎几人却是当做没看见一般，请沈子平三人进屋说话，顾水秀走在他们身后，吩咐翠喜和落英做一顿好吃的招待客人。 屋子里的沈世康已经把自己的遭遇告诉儿孙，沈子平看董成虎几人的眼神立马不一样了，起身郑重其事地给董成虎道歉，之前看着凶恶的杨毅此时也是一脸感激，本来是他护着老爷和小少爷进山的，谁知道竟然会出现意外，要不是有董家相救，老爷只怕是凶多吉少，要是老爷出事了，他就是死也不能谢罪。 当时董义找过来的时候杨毅还吓了一跳，别人不认识董义，他却和他打过照面，这人出现在这里，杨毅不得不认为是朝廷派人过来追杀他们，杨毅差点就要和董义拼命。 幸好董义没有出手，反而温和地解释了来意，为了以防万一，杨毅坚持要陪着沈子平和沈江安一起出门。 在路上的时候他还想着，一旦董义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他一定马上出手，拼了命也要杀了他。 然而现在这一切在他看来却是他多虑了，这董义不知道遭遇了什么，竟然成了董家的下人，也不知道这董家是什么来头，竟然能然董义死心塌地的效忠。 杨毅感激过董成虎后便站到沈世康的身旁，不住地打量董家人，首先是董家的当家的，看着跟一般的山民没什么两样，不过举止要得体一些，心性善良，从面相举止来看不是奸滑之辈，当是这一点就得到杨毅和沈子平的认可。 他们不是那种看身份家世的人，能入他们眼的人，首先人品要过关。 再说董家夫人顾氏，这女子看起来就不一般了，虽然举止豪爽不拘小节，但从容大气，优雅大方，绝对是受过良好家教的，在看顾氏的谈吐，不卑不亢，即使知道他们的身份也没有一点儿讨好或者过分热情的表现，似乎对他们的身份很是不在意。 就董家两人主人就让杨毅看不透了，再加上董义那样的下人，还有那个仿佛宫里地嬷嬷一般的仆妇，这董家着实让人摸不透，杨毅甚至猜测这董家是不是也是出于某个原因才躲在这深山避世的，要不也不至于把整座山都围了起来。 其实不止杨毅这么猜测，就是沈子平也有过这样的念头，只是董家对他们没有威胁，而且比他们更早在清屏山安家落户，所以没什么好怀疑的。 众人正说着话，沈江安这孩子已经坐不住，再加上董家有张星驰和赵宝儿这三个孩子在，大家年岁又相仿，看到他们三个在院子里玩得不亦乐乎，沈江安立马感觉屁股烫的很，不起来难受。 第二卷 家常篇 第二十四章 沈子平的震惊，张沈两家关系 沈子平瞪了他一眼，正好被董成虎看到，董成虎会意地笑道：“沈大哥，让孩子出去玩吧，跟我们这些大人在一起他们也难受。” 董成虎都开口了，沈子平便笑骂着让沈江安出去。 沈江安得到沈子平的允许，立马欢呼着跑了出去。 沈子平不放心地朝院子外看了片刻，突然神色变得有些凝重，沈世康发现他的不对劲，便问道：“怎么了？有什么不妥吗？” 沈子平还是盯着院子里，似乎看不够似的转过头朝沈世康说道：“没事，爹，我只是刚刚看到董家一个小孩长得跟我已逝的友人很是相似，便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沈世康有些沉闷地说道：“你说的可是张宗年？” 沈子平有些难过地点点头，“那孩子长得跟宗年实在太像了，简直就像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我不得不多看两眼，只是张家满门被灭，那孩子又怎么可能是宗年兄的孩子。” “张宗年一心效忠朝廷，体恤百姓，却不曾想，那些人竟然为了自己的利益把张家全杀了，实在令人发指！”沈世康脸上全是怒容，还有心痛张宗年的遭遇。 董成虎和顾水秀听着他们的谈话却仿佛遭了雷劈一样。 顾水秀怕董成虎露馅，便制止董成虎开口，故作好奇地问道：“沈先生，这张宗年是何许人？真的和我家的孩子很像吗？” 沈世康和沈子平皆是不住地点头，沈子平说道：“张宗年是临海郡的知府，临海郡和永嘉郡相邻，估计你们可能不清楚，因为临海郡的地理位置优越，那里要比永嘉郡还富庶一些。 宗年兄出生不错，又有才华，最主要的是他没有依附于任何势力，但是大家都把临海郡当成一块肥肉，皇帝被烦的不行，便听了父亲的建议让宗年兄到临海郡任职。 最初几年倒还好，那个时候皇帝虽然昏庸，但还不敢这么明目张胆，后来皇帝越发荒唐，朝堂上那些人便跟着肆无忌惮起来，宗年兄挡了他们的路，他们便用了最狠的法子，杀了他们全家。整个张府鸡犬不留。 我爹就是因为听到这个噩耗才会对朝廷心灰意冷，再加上那些人不停地攻击我爹，皇帝也越发不停劝谏，我爹一气之下，便辞官离开建康。 本来我们是想在临海郡定居的，一方面查清楚张家之事，一方面也能远离建康那个是非之地，哪知去年临海郡发生地动，海水直接灌进城里，一下子死了好多人，我们因为住在城外地庄子上，这才幸免于难。 只是出了这么件事，我觉得临海郡不安全，再加上我们发现那些人还在查张家是否有漏网之鱼，担心没能查到真相反而成了那些人的目标，便和我爹商量搬倒临海郡的隔壁永嘉郡。 不过到了永嘉郡我们才发现，这里比临海郡穷多了，流民也不少，时常发生抢劫的事情，也不是个适合隐居的地方，我爹又不想走得太远，我们就干脆挑了清屏山这地块定居，就在离你们这里不远的山头，从你们这里出发翻过三座山就到了。” 沈世康叹了口气，“想老夫为朝廷奉献了一生，临了竟然得了这么一个下场，不过比起宗年却又好多了，至少我们一家子还在，可怜宗年…”沈世康老泪纵横实在说不下去，他对张家有着深深的愧疚，同时对朝廷又是深深的失望。 董成虎从沈家父子的反应确定他们没有说假话，而且董义力保沈世康的人品，所以董成虎心里已经信了他们的话，只是出于谨慎他没有直接告诉他们张星驰的身份，而是看向顾水秀等着顾水秀开口。 董成虎这一反应让沈世康等人明白，这董家真正做主的只怕是董成虎身旁的顾氏了，不过看顾氏这谈吐不俗，越发肯定顾水秀的出身不一般。 第131节 顾水秀对于众人的瞩目并不在意，寻思之后笑道：“沈先生今天也和这些孩子接触过，可知道那个孩子叫什么？” 沈世康闻言立马有些尴尬地清咳了两声，他今日因为被孩子们行为惊吓到，确实没有问过孩子们的名字，这点对他来说是极其失礼的事情。 顾水秀莞尔道：“小妇人可以告诉沈先生，那个孩子叫张星驰，最小的那个孩子叫张骏驰，张星驰旁边那个孩子是我表弟赵宝儿。” 沈子平在听到张星驰这个名字已经蓦地站了起来，不敢置信地冲出堂屋，朝张星驰奔去。 张星驰被沈子平的动作下了一一跳，却没有惊慌失措，在他看来，这些人都是家中的客人，是不可能伤害他的。 沈子平二话不说把张星驰抱到堂屋，激动地对沈世康说道：“爹，你看，这个孩子真的和宗年长得一模一样！我可以肯定他就是宗年的孩子。” 沈世康红着眼眶朝张星驰招招手，张星驰害怕地看向顾水秀，在顾水秀的示意下走近沈世康。 沈世康颤抖地摸着张星驰的脑袋，激动地点点头，一个劲儿地说好，再次起身，这次竟然朝顾水秀夫妻俩一百八十度鞠躬感谢他们。 董成虎赶紧上前扶起沈世康，一旁的沈子平比沈世康更是激动，当即就对董成虎说道：“兄弟，别的我也不说了，就朝你把宗年兄的孩子养得这么好，我沈子平认下你这个兄弟了。” 刚刚虽然董成虎叫他“沈大哥”，但那这是尊称，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大哥，这会儿沈子平要和董成虎称兄道弟，就是真的把自己当成董成虎的大哥了。 董成虎受宠若惊，呐呐地不知道该怎么反应，沈世康却是很赞成沈子平的举动，董成虎不仅救了他，还把张星驰兄弟两照顾得这么好，和沈子平结拜他是乐见其他。 最终在沈世康的发话下，董成虎稀里糊涂地有了一个结拜大哥。 众人激动过后才冷静下来。 董成虎也把自己和张家的渊源说了出来，末了才说道：“张管家因为信任我，我不能辜负了他，便大着胆子把两个孩子救出来，只是孩子们的奶娘却是出事了，后来我们不敢再去临海郡，更加不敢让人知道星驰和骏驰的身份，幸好这里是深山，平时也没外人进来，不会给两个孩子带来危险。 后来地动过后，我们又冒险去了一趟临海郡，当时我们也请人打听过张家的情况，却一点儿收获也没有，就再没过去了。” 第二卷 家常篇 第二十五章 留下，沈先生 沈子平感慨道：“当初要不是你，恐怕宗年兄连最后一点血脉也保不住，我现在算是明白了，难怪事情过了那么久还有人在暗中查张家的事情，只怕是因为没能找到这两个孩子，担心出现祸患，那些人还真是小心谨慎得很！” 沈子平一脸讥讽，说起那些人的时候气得身子都在颤抖。 董成虎淡定地安慰道：“沈大哥不用生气，这么多年了，孩子平安长大就好了，以后要是孩子想替张家讨公道，我是不会阻拦，但要是孩子没本事，我说什么也不会让他们去冒险，当初张管家把孩子交给我们的时候，我们家只是普通山民。 或许连抚养两个孩子的银钱都没有，张管家他们还特地给我们留了银钱，嘱咐我们好好把孩子养大，不求孩子多有出息，只求他们一生平安，不过我们一开始就和星驰说了，等他们大了就把银钱还给他们，他们想用这笔钱重振张家，还是想要拿着钱安稳地娶妻生子我们都没意见。” 张星驰朝沈家人点点头，告诉沈世康和沈子平，“董叔和秀姨最初要把那些银钱交给我，让我自己保管，不过我不要，爹爹的信里说了，让董叔用那比银钱抚养我们，剩下的留给董叔，董叔不要，我也不能要。” 沈世康点点头，一脸赞许。 “是个好孩子，品行正直，知恩图报，你爹在天有灵，也能安息了…”沈世康很是欣慰，看张星驰的眼神充满慈爱。 张星驰像个小大人似的作揖，这些礼仪都是柳月怡教他的，虽然还有些生涩，但心意到了。 沈子平高兴地一把抱过张星驰，兴奋地说道：“星驰，你要不跟叔叔回去吧，叔叔和你沈爷爷会好好教导你的，我们家还有江安和你作伴，你也不会孤单。” 张星驰被沈子平的话震蒙了，许久都没能反应过来，只是下意识地看向顾水秀。 顾水秀先是一愣，见沈子平看着她，便露出一抹轻笑，眼中虽有不舍，仍是说道：“只要孩子愿意，我们没有意见，跟着你们，对这两个孩子来说确实比较好。” 董成虎嗫嚅了半天，却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他虽然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但从没想过这一天会来得这么快，这么猝不及防。 不过，张家兄弟跟着沈世康他们走对他们来说确实比待在翠竹山好。 董成虎正打算开口，张星驰却是挣脱了沈子平，跑到董成虎身边抱着他，含着哭腔说道：“董叔我不想离开翠竹山，我不想走，你不要赶我走…” “这…”董成虎有些为难地看了看沈世康和沈子平，他的心里自然不想让孩子走，不说别的，孩子现在还这么小，去了沈家也不知道会是什么情况，要是被欺负了怎么办？虽然董成虎不认为沈世康和沈子平会让两个孩子受到欺负，但不能保证别人不欺负他们。 沈子平也是一脸无语凝噎，他虽然和张宗年交情不错，但两个孩子却是头一次见，相比董成虎，相信孩子们更亲近的是从小把他们抚养长大的董家人。 两人皆是一脸为难，纷纷看向沈世康，沈世康深深叹了一口气，道：“两个孩子从小就是在董家长大，对董家的情分自然不一般，我们这么轻易地就要带走孩子，确实唐突，这么着吧，我留下来教这些孩子，反正这翠竹山比我们那儿环境要好上许多，也安全许多，你把江安也留下来，一只羊是放，一群羊也是放，我就干脆一起带了。你们看怎么样？” 沈世康不去看沈子平，而是直接问董成虎夫妻的意见。 顾水秀心里自然是一百个愿意，不管这沈世康是什么出身，能做到司徒的人又岂是泛泛之辈。 董成虎倒是不管这些，他高兴地是张家两个孩子可以不用离开，至于沈世康留下来，董成虎没有任何意见。 两人极其爽快地答应沈世康的提议，沈世康笑得很是畅快，当下就拍板要在翠竹山长住。 三人相视而笑，一副合作愉快的样子，完全把沈子平忽视得彻彻底底。 沈子平极其郁闷，怎么说是他起的话头，沈江安还是他儿子，董家也就算了，自家老爹居然也这么忽视他的存在，他难道就这么不受人待见？ 顾水秀心花怒放地出门命翠喜和落英给沈世康和沈江安各收拾一间起居室，另外再收拾一间书房出来，方便几个孩子上课，有了沈世康在，几个孩子就不用再去秦家念书了，想来她要亲自去一趟秦家把这件事说了。 翠喜和落英收到顾水秀的消息，忙不迭地马上出去收拾，那速度快的让堂屋里的人侧目不已。 顾水秀心里纳闷，面上却有些尴尬地讪笑道：“我们家下人比较热情…” 沈子平本来还想说点什么的，现在人家都开始收拾房间了，他还能怎么样？这样一来，他感觉更加郁闷了。 众人笑了两声，便不再开口，杨毅却在此时站了出来，朝沈世康和沈子平行了个礼，“老爷，少爷，我也想留下来保护老爷和小少爷，虽然翠竹山没什么危险，但偶尔总是有出去的时候，这里就董义一个人会功夫，属下实在不放心。” 沈世康没有说话，而是看向沈子平，杨毅留不留对他来说影响不大，要是沈子平那边缺少人手，他肯定不会让杨毅留下来。 杨毅都说了是留下来保护沈世康和沈江安，他难道能拒绝吗？ 只听沈子平闷闷地说道：“你想留下来就留下来吧，正好江安的功夫不能落下，你留下来也能教他，等什么时候我爹和江安想回去了，你再护送他们回去。” 这下好了，翠竹山又多了一个武功高强的杨毅，几个孩子也多了一个功夫先生，杨毅和董义不一样，董义擅长的是刺杀，招数偏凌一，出手必有伤亡，杨毅却是护卫出身，可以很好地拿捏分寸，手段可柔可刚，两人一起教学也能取长补短。 第二卷 家常篇 第二十六章 晚饭，夜话 第132节 多了一个杨毅，翠竹山更加热闹了，顾水秀原本是让翠喜在沈世康住的屋子的旁边再收拾一间房间给杨毅居住，哪知杨毅知道董义住在另一个宅子后，居然直接提出要住到那儿去。 顾水秀无法，只好让董善董孝过去收拾，那边宅子比较小，房间虽多却不大，收拾起来也方便。 翠喜等人去收拾房间，顾水秀则去厨房整治饭菜，大部分已经弄好了，只是有些已经凉了还要热一热才行。 孩子们在外头玩疯了，顾水秀趁着热菜的功夫吩咐张星驰和赵宝儿领着张骏驰和沈江安去浴室洗澡。 沈江安的身高体重和张星驰差不多，正好可以穿他的衣裳。 杨毅听到顾水秀的话，便提出要去浴室帮他们，却被张星驰阻止了，“杨叔叔，我们自己可以的，不用你帮忙。” 要是拒绝他的是个大人，杨毅还能义正言辞地反驳，可对方是个小孩，还是自家主子重视的孩子，他也不好太过强硬。 正当杨毅犹豫不决之时，沈世康发话了，“杨毅，让江安和他们去吧，他都这么大了，也该学会自己洗澡了。” 沈江安欢呼着和张星驰几人拿了衣裳，风风火火朝浴室跑去。 顾水秀瞟了他们一眼，这才继续忙活。 等孩子们洗得干干净净地出来之后，顾水秀也把所有的饭菜布置好了。 沈世康和沈子平杨毅被请上桌才发现，这一桌饭菜简直太丰盛了，说是山珍海味也不为过，更重要的是，这些菜色很是新奇，跟他们以前吃的完全不一样。 在顾水秀的介绍之下，他们才知道，这一桌有宫保鸡丁、糖醋鲤鱼、油焖大虾、香酥排骨、烤嫩狍子、盐鸡、清炒文蛤、清蒸生蚝、凉拌海带、海肠瘦肉汤，饭是实实在在的干饭，里面还有着黄色颗粒，闻着清香无比。 看着这么一桌沈子平直接瞪大了双眼，沈世康则是深深皱着眉头，他一向朴素，从没有吃过这么奢侈的饭菜，董家不过是普通人家，怎么有能力弄出这样一桌子菜？难不成他们和那些攀附权贵的人一样，想要借机讨好他们？ 顾水秀似是看出沈世康心中所想，为了不让沈家人误会便解释道：“沈先生，这些鸡鸭鱼都是我们自己养的，米也是自家种的，油更是自己榨的，只不过问我们弄这些东西都是为了自给自足，不是为了售卖。 翠竹山的旁边就是海滩，这些海鲜都是从海滩捡的，我们常吃。你们刚来可能不习惯，慢慢就好了，沈先生、沈大哥不用见外，赶紧趁热吃吧。” 有了顾水秀的解释，沈世康的脸色好了许多，不顾让他吃这么丰盛的饭菜他实在有些受不住，正所谓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要是在董家吃惯了好饭菜，以后回去他要怎么办？ 不过今儿是他们家到翠竹山吃的第一顿饭，沈世康也不好多说什么，心想或许是董家为了接待他们才做了这么丰盛的饭菜，明日过后或许就好了。 只是这种想法只持续了片刻，当沈世康吃了第一口饭菜就知道，这厨艺，这味道，绝对是常常做这样的饭菜才做的出来，想到这里沈世康心下不禁苦笑连连，看来这真是董家的“家常便饭”啊！ 沈子平却不会多想，吃过董家的饭菜，看过董家的房间，他此时无比庆幸自家老爹把江安留下来，他们家现在的条件可比不上董家，大人吃苦没关系，但要是让孩子也跟着他们吃苦，沈子平总觉得心里不落忍。 在董家用完饭菜已到了月上柳梢头，几个孩子被顾水秀赶去睡觉，要不明天该起晚了。顾水秀收拾好，让落英给沈家三人烧了热水，这才回屋躺下。 沈子平洗漱完睡不着，正好和沈世康杨毅几人坐在院子里说说话。 秋天夜晚的山风有些刺骨，虽然比不上寒冬冷冽，吹多了却会让人觉得头疼。 沈子平担心沈世康受不住，干脆建议到沈世康房间说话。 因为沈世康要长期住在董家，所以他的房间要比沈子平临时住的客房讲究一些，里头不仅有一张拔步床，还有一张不小的圆桌，配着四把凳子，另外还有一个大衣柜，和一台衣架子。 该有的一样都没少，虽然不是什么名贵的木料，但都是结实耐用的水曲柳。除此之外，房间还有一床竹榻，看样子是夏天用来乘凉的，现在已经快冬天了，也用不上。 床上的被褥枕套都是细棉布做的，被子里面填充的是棉花，蓬松温暖，这一屋所有的东西算下来，也要好几两银子，他们住的客房虽然比不上这屋齐全，但也不差，看来这董家的家境确实不错。 沈世康坐下来，便是舒服地喝了杯热水，和蔼地笑道：“那浴室可真妙，以前在家洗澡最多就是用浴桶，咱们家虽然有下人，但总是这么搬来搬去也不方便，尤其是倒水，没有三四个人抬着都不行。 刚刚你们也洗过澡了，可发现这浴室的不同之处？” 杨毅点点头，“老爷，这浴室里面要接冷水方便，要热水直接烧就可以，完全不用提水什么的，省力气。” “不仅如此，洗完澡的水不用倒直接就能排出去，浴室里面还有专门放置胰子的地方，还有专门放脏衣服的桶，最妙的是，分了两间，还分了男女，这董家人还真是妙极了。”沈子平连连惊叹，他也是从富贵乡里走出来，见识过建康各种富贵人家享受的法子。 就是皇帝洗澡的地方他都进去过，里面也就空间大了不少，要是舒服，还比不上董家这浴室。 “爹，你说董家这么一个深山的山民，怎么就知道这么多稀奇古怪的东西，尤其是他们吃的东西，好家伙，那些都快比上建康第一酒楼了，我也就去了那里几次，说真的，建康第一酒楼的菜色也就卖相好，要说这味道，还是今日董家的好！” 沈子平给予顾水秀、翠喜几人的厨艺高度评价。 第二卷 家常篇 第二十七章 裴氏，课程表 “还有一点你没说，那顾氏看着就不像寻常人，还有顾氏身边的嬷嬷，刚刚见到那个嬷嬷我还以为是宫里出来的教养嬷嬷，不过我旁敲侧击了半天，没打听出那个嬷嬷的来历，他们都说那个嬷嬷是成虎买来伺候顾氏的。 还有董义，别人不知道他的底细，杨毅可是一清二楚，这样的人居然为顾氏效忠，实在令人难以理解，要说顾氏只是寻常妇人，打死他他都不信。” 沈世康今日可是好好观察过顾氏的行为举止，还有董义和翠喜两人，对顾水秀可是发自内心的敬重，那神情是骗不了人的。 杨毅冷峻的脸在单独面对沈世康和沈子平的时候显得很是平和，说话的语气也软和了不少，“老爷少爷，我之前收到的消息是他死在一场刺杀里面，没想到今天还能见到他，还成了董家的下人董义，今天我问过他，他说以前的那个人已经死了，如今活着的只是董义，您看他的话可信吗？” 沈世康不时敲击着桌子沉思，沈子平眼巴巴地等着他发话。 沈世康有些无奈地说道：“你爹我怎么说好歹也是状元出身，不说才华横溢，怎么也算饱读诗书，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头脑简单，一根肠子通到底的愣头青呢？” 沈子平尴尬地瑟缩了一下，他长得不像沈世康，而是像他娘，沈世康的原配夫人裴氏，裴氏出自将军府，满门戎马，全是直爽的糙汉子，要说肚子里有些文墨的大概只有他娘了，他娘裴氏可以说是裴家一朵奇葩，在他爹看来就是裴家祖宗显灵，终于让裴家出了这么一颗明珠。 可惜他娘聪慧异常，正所谓慧极必伤，年纪轻轻地就走了，他小的时候，沈世康疲于应付朝堂上那些牛鬼蛇神，没有心思教养他，便把他送到外祖家，他在裴家长大，从小接触的都是武夫，怎么可能像沈世康这样学富五车？ 要不是他外祖不想让外人议论他，说他不像书香门第出来的，甚至都不会特地给他请先生，他能有今天这成就已经说明他天赋极佳了。 倒是沈江安，因为隔辈亲，又长得像沈世康，沈世康对这个孙子极其宠爱，从小就带着身边教养，小小年纪就已经熟读百家书籍，还有引经据典，把他这个老爹比到天外去了。 不过这个小子聪明，头脑也灵活，那花花心思根本不是他招架得住了，这回要不这个小子突发奇想要进山采药，他老爹也不用受这么大的罪。 沈子平的反应在沈世康的意料之中，他摇摇头，对着杨毅说道：“他行走江湖一辈子，靠的就是一个信字，既然他说现在只有董义那就只有董义，你们也别再纠结他的曾经了。” 杨毅和沈子平皆是听话地点点头。 不说这些沉重的话题，沈世康对董家可是非常满意，这里与世隔绝，就像世外桃源一样，即使外头怎么乱也乱不到这里来，再加上翠竹山自给自足，物产丰富，天天过得日子就像神仙似的。 沈世康甚至有一瞬间生出在这里安家的念头，只是他心里到底还是放不下，这样的念头想想就算了。 第133节 三人说完话便各自回屋了，沈子平还好一些，都是在董宅，不用走多远就能到客房，杨毅住的却是在另一处宅子，离董宅还有一段距离，又是夜深清冷时，回到住的地方身体肯定凉得不行，幸好他是练武的，身体好，不用担心着凉。 第二日，顾水秀命翠喜和落英做了早饭，跟董家平日吃的差不多，就是分量加了一倍，有一大锅新鲜的羊奶，还有新鲜出炉的烙饼，另外还有一锅白水煮鸡蛋，三盘配粥的小凉菜，一大锅蔬菜瘦肉粥。 沈世康和沈子平看到这么丰盛的早饭食指大动，顾水秀给沈世康盛了一碗羊奶，放到他的面前，笑道：“沈先生，这是自家养的母羊产的奶，最适合老人小孩食用，对身体极好，我们家隔三差五就要吃上一回，您尝尝，里头放了一些香料，去了羊奶的腥膻味，鲜甜得很。” 沈世康依言尝了一口，不禁瞪大双眼，连连点头，随后看着碗里的羊奶赞叹道：“还真是一点腥膻味都没有，我还喝出了淡淡的茶香，每天早上喝上这么一碗，感觉一整天都会神清气爽，董夫人果然是个妙人！” 顾水秀客气地说道：“沈先生不用叫我董夫人，您是长辈，直接叫我水秀就成了。” “哈哈哈哈…好，好！”沈世康喝着美味的羊奶，心情极好，还吃了一大碗粥，这可是他平时一倍的食量。 沈子平担心他吃撑了，后边死活不让他再吃。 吃过早饭，沈子平便提出告辞，虽然沈世康他们要留在翠竹山，但他却是不能，沈家还需要他回去掌家，另外，他们家虽然说已经脱离朝廷，但还有一些眼线留在建康，那些都是裴家留给他的人手，方便他们随时留意朝堂上的一举一动。 沈子平一走，翠竹山立马进入新的生活节奏，沈世康给他们制定了一张课程表，从明天开始，孩子们卯时（五点）就要起床，跟董义和杨毅习武一个时辰，吃过早饭开始念书，下午练字，傍晚再跟董义他们习武一个时辰，然后才是洗澡吃晚饭。 晚饭后还不算晚，他们还要接受沈世康的抽查，一旦有人答不出来，第二天还要罚抄，可以说孩子们以后连玩的时间都没有了。 顾水秀有些心疼他们，不过她已经把话语权交给沈世康了，便不好多加插嘴。趁着沈世康给孩子们说教的空档，她带着一篮子鸡蛋还有四五条大鲤鱼，外加一大篮筐河虾去了秦家。 这些东西全都由董善和董孝帮忙拿着，一部分是给董玉梅的，一部分则是给秦家了。 顾水秀刚刚敲门，郝氏便火急火燎地过来开门，一看是顾水秀还被唬了一下。 顾水秀见怪不怪，轻笑道：“婶子，月怡可是在忙？” “不忙不忙，你赶紧进来吧。”郝氏侧身让顾水秀和董善董孝进屋。 第二卷 家常篇 第二十八章 顾水秀登门，柳月怡的反应 看董善董孝身上带着箩筐，郝氏立马问道：“水秀啊，你这是又弄了什么好东西了？还用得到你亲自出马？” 郝氏可是知道董成虎对顾水秀的宝贝程度，再加上顾水秀如今怀了身孕，董成虎轻易是不会让她一个人出门的，即使她要出门，董成虎也必定陪在身边，今儿吹得是哪门子风？居然只见水秀不见成虎。 顾水秀抿嘴偷笑，示意董善董孝把东西安置在一旁，再让他们拿另一箩筐去了董云梅家，自己则随着郝氏进屋。 “月怡，水秀来了。”郝氏一进屋就扯着嗓子大喊了一声，不多时，后院传来柳月怡拉着长调子的应和声。 顾水秀安心地坐着和郝氏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 不一会儿柳月怡就出来了，一声素色衣裙，里衣用细棉布做的，外罩衫和郝氏穿的一样，都是耐脏的粗布衣裳，只是花色比郝氏的要明亮几分，再加上衣裳上面绣的一些小花，倒也有几分雅致。 顾水秀言笑晏晏地拉着柳月怡坐到身边，感情极好地夸赞道：“月怡，你可真是在哪里都能这么优雅，秦山大哥还真有福气。” 顾水秀当着郝氏的面，毫不吝惜地夸奖柳月怡，令柳月怡又是高兴又是感动，微微有些脸红地睨了顾水秀一眼，娇嗔道：“你这是夸我，还是损我？话说我们的孕妇夫人，怎么今儿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居然过来找我了？无事不登三宝殿，说吧，有什么需要我的？” “你还真是知我！”顾水秀娇笑一声，这才正经地说道：“我们家孩子两天没过来了，你难道就不觉得奇怪？” 柳月怡点点头，一脸煞有其事地说道：“我是觉得挺奇怪的，只是这两天我们家的粮食刚刚收完，我也忙，就翠喜过来说了一下也没有讲原因，我还想着要是再过一两天孩子们还没来，就去你家问问情况，正好你来了，省的我多跑一趟。” 顾水秀露出一抹发自眉心的微笑，握着柳月怡地手感叹道：“这段时间是真的非常感谢你，要不是你，孩子们也不可能变得这么好，我是真心地感谢你。” 柳月怡脸色微红地嗔怪道：“谢我什么？你们帮我们家也不少，更何况你还付了孩子们的束脩，有什么好谢的？不过话说回来，几个孩子都是聪明伶俐的，就连宝儿这样没有一点儿基础的，也因为勤奋刻苦，弥补了天生的不足，最近孩子们在练字的时候我就发现了，他们受我影响，写的字都偏女气，这对他们来说并不是什么好事。 再加上我的字也不算好，要是他们再跟我练下去，恐怕将来要掰正就难了。”柳月怡是真的为几个孩子着想，难得都是好苗子，她可不想误人子弟。 顾水秀再次感谢柳月怡，这才正色道：“我今儿找你正是为了此事，不瞒你说，这两天我们家来了个大有来头的先生，正好他自荐要留下来给几个孩子教书，我就想着来跟你说一声，以后我们家孩子就不过来了，不过青青和悠悠还是要在你这儿学，毕竟你教她们可是绰绰有余。” 郝氏一听顾水秀居然能给孩子们找到先生，顿时惊诧不已，赶忙问道：“水秀啊，那人是什么来头？咱们这十里八乡有能耐的人数都数的过来，那人居然还愿意留下来，可别有什么不好的企图。” 郝氏虽然心疼那些束脩，但相比较那来路不明的先生，她自然更关心董家的安危。 顾水秀轻笑道：“婶子放心，那人不是什么来路不明的人，既然你们问了，我就告诉你们，只是你们可别说出去。那先生是从都城建康举家搬到咱们清屏山定居的，姓沈，告老还乡之前曾在朝为官，身居高位。月怡，我这么一说，你能猜到沈先生的身份吗？” 顾水秀调皮地朝柳月怡眨巴眨巴眼睛。 郝氏听得云里雾里的，不过她却很能捕捉重点，那人是都城来的，还当过官！我的亲娘啊，那可不是他们可以轻易议论的。 郝氏一脸惶恐地问道：“水秀，你们怎么请到这么有能耐的人？要是咱们做错事，他会不会把咱们给办了？”郝氏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逗得顾水秀哈哈大笑。 柳月怡却笑不出来，姓沈，又身居高位，还是告老还乡，虽然柳家早早就没落了，但之前她那唯利是图的爹可是想着法子要把她们送给那些权贵做妾，对于大梁那些皇室权臣她还是有些印象的。 附和这几点的，当今朝廷就只有一人，司徒沈世康！ 柳月怡看顾水秀和郝氏闹得欢实，忙不迭地跪倒顾水秀面前，激动地祈求道：“水秀，你能不能带我去见见沈先生，还有，若是可以，能不能求他收下我家祖新，虽然祖新还小，但我有好好地教他，保证不会给大家拖后腿的。” 顾水秀和郝氏被柳月怡唬了一下，郝氏发懵回不过神来，顾水秀赶紧把她扶起来，调侃道：“有什么话好好说，你跪我干什么？再说了，祖新比我家元旭还小，你让他现在怎么学，想要拜沈先生为师怎么说也要再过个两三年是不是？ 到时要是沈先生还在，我一定帮你说话，请他收下祖新，你看成吗？” 柳月怡猛点头，感激地落下眼泪，这下就是郝氏再没见识也知道这所谓的沈先生有多么了不得。 顾水秀又和他们说了会儿话，看着天色不早了，再不回去董成虎估计要过来找她了，便和郝氏、柳月怡告辞，领着董善董孝款款离去。 柳月怡把她送到庄子大门外才返回秦家。 顾水秀一走，郝氏才追着柳月怡问道：“月怡啊，那沈先生是什么人？怎么你说起他这么激动？” 柳月怡看着周围没什么外人，这才小声说道：“娘，沈先生不是咱们可以议论我，我只能告诉你，他曾经是大梁极有实权的高官，可以在皇帝面前大声说话，并且他还是状元出身，建康有名的大文豪，极是清贵，沈先生会挑咱们这个地方定居，跟咱们做邻居，可是咱们的福分，所以娘，你往后要是见到沈先生也别多打听，尊敬一些就是，我估摸着以后要多带祖新去翠竹山走走，争取在沈先生面前露露脸。” 第二卷 家常篇 第二十九章 做饭，藕粉 郝氏这会儿已经拼命地点头，没想到这沈先生居然这么厉害，简直跟那戏文里唱的一模一样，她被柳月怡这么一吓，哪里还敢去打听什么沈先生，只是希望自家的宝贝孙子可以入了那沈先生的眼，也能跟着沈先生学习。 至于家中不能再赚那些束脩的事情，早被郝氏抛到脑后。 第134节 顾水秀进了董宅便听到屋后传来孩子郎朗地读书声，翠喜笑着上前行礼说道：“夫人，您听，孩子们学得可真认真，我们连走路都不敢大声了，就怕吵到他们学习。” 顾水秀莞尔，朝屋后看了看，露出一抹姨母般的微笑，带着翠喜朝另一个方向而去。 厨房里的落英正在忙着给众人做午饭，顾水秀不放心又进来看了看。 “落英，今天中午做什么？”顾水秀看到厨房的地上放置了一些青菜和白萝卜，案板上一块肉还没切好，大锅正在沸腾，一脸不明所以。 落英正手忙脚乱，看到顾水秀赶紧说道：“夫人，按您的吩咐，晌午给沈先生和几位少爷两道荤菜，三道蔬菜，其余的人则是三道荤菜、四道素菜，分量加倍，只是咱家多了三个人，家中的食材不够用，早上董善董孝不在，董义和杨毅去切磋武功，老爷去了海滩，家中就我和翠喜，翠喜忙着去田里摘菜，就我一个人有些忙不过来。” 顾水秀看了看天色，有些心急道：“是我疏忽了，你们赶紧帮忙，我帮你们摘菜，咱们赶紧把饭菜做出来，孩子们估计都饿了。” 三人一起忙活，效率一下子就起来了，不过两刻钟，差不过把午饭整治好了。 这会儿董成虎才挎着大竹筐进了家门，顾水秀看了看，好家伙，董成虎今日的收获还真是丰富，不仅有生蚝、海参、海胆、文蛤这些海滩的海鲜，居然还弄到了三条不小的海鱼，这海鱼虽然不是深海的，但也要进了海里才能弄得到，再加上海鱼游动速度极快，可不是轻易能抓到的。 顾水秀欣喜地问道：“你怎么抓到这么多大鱼？” “我今日特地弄了两只鱼竿，沿着海滩走到远一点的地方钓的，正好给你补身子。”董成虎嬉笑着在顾水秀耳边小声嘀咕了两句，随后搬着大篮筐进了厨房。 顾水秀心里很是温暖，笑得一脸甜蜜。 正好孩子们快要下课了，顾水秀让翠喜去堂屋布菜，把所有大锅里的东西清出去之后，顾水秀立马指挥落英处理海鲜，她怀孕之后闻不得腥味，自己做不了，只好站的远远地指挥别人做。 等所有的海鲜处理干净之后，顾水秀让落英把那些海胆烫了，中午给大家加餐，至于那些海参则留着晚上煲海鲜粥，海鱼不用顾水秀吩咐，她们都会帮她炖起来。 下晌孩子们的课程主要是练字，董宅突然变得极其安静，又是深秋时节，山里温度偏低，已经有了冷的感觉，在这样微凉的天气里，再加上如此安静的环境，顾水秀美美地睡到自然醒。 等她醒来开门才发现，家中的孩子已经在外院玩了起来，各个像脱缰的野马一样，跑得欢实。 顾水秀笑着走到他们面前，询问了每个人的学习情况，满意地摸了摸他们的脑袋，让翠喜给沈先生端了一碗甜汤。 “沈先生，您这一天也累了，赶紧尝尝我们翠竹山的特色甜品。” 沈世康不喜吃甜食，不过翠喜放在他面前的甜品他以前根本没吃过，里头花花绿绿的也不知道放了什么。 他尝试着吃了一口，慢慢地咀嚼了两下，享受地点点头，朝顾水秀说道：“水秀，这是什么东西？吃着很是软糯，糊糊地又很好消化，还真的很适合老人小孩食用。” 在沈世康问话的时候，几个孩子已经把自己的那份解决了，他们还想再吃，顾水秀却是不让，这会儿距离晚饭不过一个多时辰，等下他们还要练武，吃多了还怎么动？ 几个孩子眼巴巴地看着眼前的小碗被收走，当着沈先生的面又不敢抗议，只好憋屈的跑开，省的看着沈先生面前的甜品，会忍不住流口水。 顾水秀心下一阵好笑，朝沈世康说道：“这是我们自家产的藕粉，里面还放了莲子银耳和小红果，藕粉岁是凉性的，但要热开水冲开才能食用，在夏天吃难免有些吃不下去，这秋天便是最佳使用季节。” 沈世康赞赏的颔首，从他到董家吃的这几顿饭，那一顿不是新奇又美味，如今沈世康面对这些美食已经可以泰然处之了，他现在甚至有点放飞自我的意思，打算要是可以就一直赖在董家吃吃喝喝养老算了，反正他年纪也大了，想要操心国家大事也力不从心，他于这些孩子又有师生情分，要是不出意外，一直待在翠竹山也不错。 浑然忘了沈子平还眼巴巴地等着他回心转意归家去。 翠竹山的一切生活步入了正轨，秋收结束之后，家中其实没有什么活计需要这么多人忙碌了，顾水秀便让董成虎几人时不时去旁听沈世康的课，让他们也跟着练字，有沈世康在，他们也能收敛一些。 在这样节奏中，时间好像过得飞快，一转眼就到了小寒，再过不久又要腊月了，今年又快没了。估摸着缤纷和成海再过一阵子差不多也该回来了。 也不知道沈世康要不要回去过年，还是要待在翠竹山跟他们一起过，不过沈家还有沈子平等人，想必沈世康是要回去的。 不管沈世康他们回不回去，顾水秀逗得给他们每人置办两身新衣裳，大过年的最需要的就是棉袄，他们家拿不出那些绫罗绸缎，但做工精细的棉袄却是弄得出来。 顾水秀估摸着日子，让董成虎去镇上采买一些棉花和细棉布，顺便把过年的东西都置办齐全。 两人在屋子里合计了半天。 顾水秀寻思道：“成虎，自从咱家日子好过了，后来又经历了那么多事情，你已经很久没出去打猎了，你要不趁着大雪之前进山一趟？问问董义和杨毅要不要一起，有他们在也安全一些，要是能得个大家伙，咱们这个年也好过一些。” 第二卷 家常篇 第三十章 前往左家，董云梅的身体 顾水秀也是担心董成虎过惯了舒坦日子，放松警惕，要知道他们好不容易才有今天这一切，可不能忘了本。 董成虎毫不犹豫，顺着顾水秀的意思便点头答应，他其实早就想出去打猎了，只是那会儿家中事情多，后面又出了些七七八八的事情，不是他们家的，就是左家的，而且现在左青松刚刚初为人父，也不知道愿不愿意跟他一起出门。 秦家人比较多，只是最近郝氏忙着给秦川相亲，把秦大叔和秦山指使得团团转，哪里有这闲工夫跟他一起进山，现在顾水秀这么一提，他正好可以和杨毅商量看看，要是杨毅答应跟他一起进山，说不得可以把两个大一点的孩子一起带上，不去山里转转，学的那些功夫也用不上。 张星驰和赵宝儿从年初就开始练武了，到现在也快一年了，一些保命的本事总是要有的。 董成虎把自己的想法和顾水秀说了，顾水秀只是思索了片刻就答应了，他们这附近的山林因为去年地动，导致一些大点的猛兽绝迹了，要是想打到大东西只能往西去，说真的西边那真是茂密的老树林，搞不好还有吃人的大蟒蛇。 顾水秀上回和董成虎进山寻找麒麟竭就是往西边走的，那个时候他们也不过翻了两三座山，就碰到黑熊和老虎，这回还不知道会碰上啥玩意儿呢！ “这样吧，你和姐夫还有秦家人商量看看，要是他们想要一起去就组个团，只是你们别去太远，西面是真的无人区，那里有多凶险你们也摸不清，不能仗着董义和杨毅就肆意妄为，宁可没有收获，也不能受伤。”顾水秀不放心地反复叮嘱。 她让董成虎进山只是想锻炼他，可不是想让他去拼命的。 夫妻俩又商量了许久，终于定下大体计划。 次日一早，董成虎先去了山谷，在秦家左家待了许久，秦家还好一些，他们人多，每天有一大堆人等着吃饭，秦大叔难得有这样赚钱的机会，是不可能放过的，这回他说什么也要把秦川带上，要是可以就让他自己历练历练，总不能成亲之后还立不起来。 郝氏已经因为秦川的问题和秦大叔吵过许多次了，听董成虎说，这次去的人不少，这才勉强答应秦大叔的安排，只是在董成虎走后，郝氏免不了又要一直啰嗦，秦川实在受不了了，干脆拿着鱼竿直接出门钓鱼去。 秦大叔也是眼不见为净，抱着秦祖新到田里转悠。 秦山和柳月怡在自个儿屋子里待着，郝氏找不到人吐苦水，满心郁闷。 董成虎从秦家出来便直接去了左家，相比秦家的热闹，左家就显得冷清。 董青青和董悠悠已经很懂事了，现在每天除了帮着董云梅干些力所能及的活，就是在房间练字，或者做绣活，已经有点大闺女的样子了。 董云梅生了左丰实和左丰莺之后，身体便有些不好，三不五时地就觉得心气不足，头晕眼花，连一桶水都提不了，左青松担心得不行，叮嘱董青青董悠悠要时常主意董云梅的情况，他自己也不敢出门，都在在家附近活动而已。 只是董云梅身体这种情况需要许多补品将养着，这些都是烧钱的东西，左青松其实比秦家更加迫切地需要银钱。 董青青听到董成虎敲门的声音，兴高采烈地跑过来给他开门。 第135节 “舅舅，你来找我爹还是找我娘？”董青青热情地请董成虎进屋。 董成虎慈爱地笑道：“今天怎么没去秦家学习？往常你不是一直待在柳先生那边，不到天黑不回来。” 董青青脸上的笑容淡了淡，望着董云梅的房间眼中闪过一抹忧愁，“舅舅，我娘身体最近又不好了，还要照顾两个弟弟妹妹，根本就忙不过来，我爹又是个硬气的，轻易不想麻烦别人，这几天我和妹妹都在家帮我娘带弟弟妹妹，我爹天没亮就出门打猎了，去河边放鱼篓，说要给娘弄点好吃的补身体。” “你爹真是的，你们家忙不过来，就应该派人去和我说一声，我也能叫翠喜或者落英到你们家帮衬两天，算了，不提你爹了，带我去看看你娘。”董成虎脸上微怒，只是左青松不在，他也不可能朝其他人发脾气，便拉着脸和董青青一起去了董云梅的房间。 董云梅近来总觉得体虚无力，稍微动一动都会头晕眼花，有时候还有恶心想吐，完全不能起床，连抱孩子的力气都没有，更糟糕的是，她的奶水不足，又没什么营养，两个孩子根本不够吃，几乎每顿都要靠着米汤补给。 左青松和她都心疼两个孩子，但却没有别的办法，只能这么熬着。 董成虎一进屋就发现屋子里有些药味，估摸着应该是左青松去过镇上给董云梅抓的，房间关得密不透风，一进屋就让人觉得有些窒息透不过气。 董云梅听到董青青叫董成虎的声音，幽幽睁开眼睛，脸色很是苍白，虚弱地笑道：“成虎来了，悠悠，给你舅舅搬一把凳子。” 董悠悠正在逗弄着两个孩子，听了董云梅的话便乖巧地去搬了一把凳子给董成虎坐。 董成虎摸了摸董悠悠的小脑袋，扭头看向董云梅立马严肃地说道：“大姐，你身体不舒服为什么不让姐夫到家里去说一声，你看你现在都成什么样子了？我晚点让水秀叫个人过来帮你们一阵子，等你缓过来了我再领回去。” 董云梅苦笑了两声，连连摇头，“真的不用，我这身子已经伤了根本，要好太难了，尤其是大夫还说要我一直养着，用的都是些金贵的药材，我们家哪里消耗得起，又不是多么富裕的人家，我就是小姐身子丫鬟命，受不住的，幸好青松对我还不错，家里的孩子也贴心，我已经很知足了。” “胡说什么！等姐夫回来我就和他商量。”董成虎是真的生气了，董云梅都已经是四个孩子的母亲还这么软绵，她难道不知道要是她有个万一这个家就毁了吗？ 第二卷 家常篇 第三十一章 出发，调养董云梅的身体 董云梅面对董成虎的呵斥不敢反驳，只是连连叹息。 董成虎也不再和她说什么，而是让董青青帮忙，抱着两个孩子到庭院里晒太阳，深秋的太阳暖暖的，多晒晒对孩子大人都好。 董成虎在左家待了大半天，左青松到了晌午才回来，他回来不是因为今天有收获，而是赶着回来给董云梅和孩子们做饭。 只是左青松没想到，走进家门居然会看到董成虎，“成虎，你什么时候来的？”左青松和董成虎打了一声招呼，到旁边洗了洗手，作势就要进厨房。 董成虎立马把他拦下，沉闷地说道：“借一步说话。” 左青松看了看房间的方向，轻声应下，随董成虎去了田野。 在这里说话，也不用担心被董云梅他们听见。 “姐夫，你老实跟我说，我姐的身体怎么样了？大夫是怎么交代的？”董成虎一到田野便迫不及待地问道，董云梅那状态可不是一般的身体虚弱。 左青松眼中闪过一抹沉痛，沉默了片刻，道：“你也发现了吧？她现在身体虚弱得不像话，连动都动不了了，大夫说要用人参之类的名贵药材一直养着，还不能动也不能累着。 你大姐知道自己身体的状况之后决绝地不肯吃那些东西，还不许我浪费银钱，我拗不过她，偷偷买了几根人参须，结果她尝了第一次就不肯再吃第二次，我拧不过她，只好随着她。” 左青松何尝不知道董云梅这是不想他太辛苦，像他们这样穷苦的人家根本就没有生病的权利，更何况是这种烧钱的富贵病，要是勉强董云梅吃下那些名贵的药材，只怕会增加她的心理负担，到时候恐怕会适得其反。 董成虎闻言，眉头都快打成死结，心下转了转，道：“我打算加上家中一些人还有秦大叔他们一起进山碰碰运气，这回我们家有两个武功高强的高手，准备再充分一点想必不会出什么大问题，你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去？” 董成虎已经打定主意，要是左青松不去，他也要说服他去，到时候多帮着左青松弄一些猎物，这样董云梅的心里负担也不会这么重。 哪知左青松听了却是毫不犹豫就答应了，这下换做董成虎愕然了，“你不是放不下我大姐和孩子们？竟然答应得这么爽快。” 左青松一脸苦笑，他能拒绝这样的诱惑吗？其实是他们家正是急缺银子地时候。 最后两人约了个时间，临走前董成虎让左青松把董云梅和孩子们送到翠竹山去，在翠竹山董云梅可以有更好的调养条件。 董成虎一路回家都是闷闷的，心情很是低落，顾水秀正在董宅门外的小路上给那些果树浇水，见到耷拉着脑袋的董成虎有些担心地把人叫住，“怎么了？去了一趟山谷，好像浑身脱力了一样，可是他们两家不同意跟你一起去？” 董成虎摇摇头，失落的走到顾水秀身边，帮她浇水。 看他这样子，顾水秀更加担心了，像哄孩子一样，轻柔地问道：“怎么了？可是受了什么气？还是受了什么打击？” 董成虎还是摇摇头，红着眼眶抬头看向顾水秀，闷声闷气地说道：“水秀，大姐身体很不好，大夫说要一直用人参等名贵的药材养着，大姐不想花家里的银钱，死活不肯吃药，大姐和姐夫就这样僵持了几天，我今天看了大姐，她连说话都是有气无力的，比刚出生的两个孩子还要虚弱。 我和姐夫说了打猎的事情，姐夫想都没想就答应了，我想把大姐和孩子们接到咱家来住一阵子，你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给大姐调理身体？” 顾水秀没想到董云梅的情况竟然这么糟糕，这又是人参又是名贵药材的，到底是有多严重？ 在顾水秀再三追问之下，董成虎终于把知道的说有情况告诉顾水秀，她心中大概有个谱。 没两天，董成虎一行人就带好装备，这回还要带上张星驰和赵宝儿，顾水秀特地反复叮嘱董成虎和董义要照看好他们，就连杨毅也收到沈世康的命令，务必保护好张星驰。 他们一走，董云梅和四个孩子便在董家住了下来，没了张星驰和赵宝儿，又多了董青青和董悠悠，沈世康仍是继续上课，听课的人变成张骏驰和董青青姐妹俩。 沈世康干脆调整了上课的内容，三个孩子学习的热情高涨。 顾水秀在董云梅住进来的第一天就开始换着法地给她补身体，一天到晚，不是羊奶就是鱼汤，还有大骨汤，鸡汤，鸭汤，里头还加了不少补气补血的温和中药。 在顾水秀再三保证下，董云梅确信里面没有那些人参之类的精贵东西，这才乖乖地吃下去，每天到了午后，顾水秀就让翠喜扶着董云梅在院子里慢慢散步，即使走两步也好，然后就是盖着毯子在院子里晒太阳。 如今董元旭已经懂事了不少，会跟着沈世康他们坐在书房一整天，虽然听不懂，但却总是赖着不走，顾水秀乐得清闲，可以让落英解脱出来，正好帮着翠喜一起替董云梅照顾孩子。 虽然董云梅的奶水不足，但在左家他们只能吃米汤，到了董家却是羊奶管够，只不过七八天，两个孩子的脸色比来的时候要好上太多，看着也白胖了不少。 就连沈世康也啧啧称奇，直说顾水秀会养孩子。 出去七八天的董成虎一行人，已经进了清屏山西边的深山老林里，正是深秋时节，西边地密林地上积了一层厚厚的落叶，人一脚踩下去，落叶直接淹没了脚裸，在这样地地方行走极其不安全。 董成虎便把之前做好的简易高跷用了起来，踩在高跷上不用走一步就探一次路，虽然速度慢了不少，但却更加方便，也更加安全。 他们到目前为止已经弄到了三四个大蜂窝，都是董义和杨毅出力引开蜜蜂，他们则趁着蜜蜂离巢赶紧摘下蜂巢，几人这几天配合得越发默契。 第二卷 家常篇 第三十二章 改变方向，抵达东阳郡 只是蜂蜜弄了这么多，大的猎物却是一点儿也没发现，野兔山鸡倒是不老少，只是全被他们杀了烤了当食物吃了。 第136节 连续走了七八天，秦大叔和秦川还有两个孩子都有些吃不消了，在他们经过一条小溪的时候，秦大叔一屁股坐在地上喘息道：“咱们坐下来休息一下吧，人老了，实在走不动了。” 秦山到溪边接了一些清澈的溪水给秦大叔解渴，自己则擦了擦脸上的汗水，皱着眉头朝董成虎说道：“成虎，咱们这清屏山的野兽是不是都在地动的时候被灭了？怎么咱们走了这么多天了，连一头山猪都没看到？按理说现在已经到了深秋，眼看着就要过冬了，没道理啊！” 左青松也是一脸凝重，他们是猎户，要是山里的猎物都没了，他们以后还怎么打猎生存？ “我以前还没到过这么深的老林子里，单单在外围就可以碰到成群结队的野鹿或者山猪之类的，偶尔也能碰到一些熊，从没有出现过现在这种情况。” 秦大叔很是赞同左青松的话，不止左青松没见过，就算是他也不曾遇见这种情况。 “要不咱们换个方向走看看？往北走怎么样？”董成虎摸索着下巴建议道。 一直沉默不言的杨毅却在此时开口了，“董公子，现在要是往北去的话，只怕走上几天就可以抵达东阳郡了，那个地方可不太平，你们确定要去吗？” 众人一听，纷纷看向杨毅，一副认真聆听的样子。 杨毅无法，只好说道：“我们之前有走到东阳郡，那里土匪猖獗，知府又是个贪婪的，跟朝廷一些大官有些很深的联系，我家老爷曾经还说过，说不定张家的事情就有东阳郡知府的手笔，那就是个草菅人命、目无王法的知府，你们现在还想过去吗？” 一说到张家，董成虎下意识地就看向张星驰，哪知小人儿此时已经站了起来，眼中全是坚毅，“杨叔叔，我要去，我要替我爹娘，张家所有的人报仇！” 董义不置可否，不过是杀人，就是董成虎一句话的事情。 董成虎自然不可能拒绝张星驰，只是这里头还有左青松和秦家父子三人，不是他们可以轻易决定的。 董成虎看向秦大叔，秦大叔只是斟酌了片刻就答应了，他虽然一辈子谨小慎微，但张星驰也是他看着长大的，虽然秦大叔不知道张星驰遭遇了什么，但从张星驰的只言片语中他也听出了，张家的祸事跟那东阳郡的知府有这莫大关系。 张星驰现在要报仇，秦大叔不可能坐视不管，左青松更加不会反对。 一行人说话之后便朝北而去，往北走了几天，仍是没发现什么大的猎物，倒是被他们碰上了两三只野猪，还有几只大狍子，这点东西虽然不值什么钱，但他们拿着这些东西去东阳郡也好说。 人家一问他们的身份，就可以说是山里的猎人出来卖猎物的，再加上他们的打扮，想必不会有人怀疑他们。 一行人又走了几天，终于像杨毅说的那样，走出了清屏山，一行人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之前他们可从来不敢有穿过清屏山的念头。 董成虎恍惚觉得这世界都玄幻了。 秦大叔催促道：“好了，既然出来了就别耽搁，咱们虽然人多，但带着这么多猎物肯定会成为别人的眼中钉，为了避免夜长梦多还是早点进城吧。” 正好这个时候还没到晌午，他们进城也能打听一些消息。 就在董成虎几人进城的时候，一些盯梢的眼线已经悄悄走了，他们却浑然不知，亦或者董义和杨毅有所察觉，只是他们没把那些人放在眼里。 一行人按照路人的指引找到东阳郡最大的一间酒楼，董成虎费了三寸之舌和对方讨价还价，最终那些猎物卖了十六两银子，至于那些蜂蜜，董成虎和左青松秦大叔商定之后决定不买，正好一家一个，带回去能给家中的女人小孩补身体。 卖了猎物得了银钱，一群人随便找了个偏僻的饭馆吃饭，才坐下没多久，几人便听到周围一些食客在窃窃私语，董成虎耳力不错，从那些人的对话中，大体听出了东阳郡的现状。 今年秋收后，东阳郡的知府突然提高了税点，百姓叫苦连天，许多人家忙了一年到头来也没能留下一点点粮食，还要卖儿卖女，弄得民怨载道。 董成虎示意大家赶紧吃饭，吃完便去了一间便宜的客栈落脚。 等大家进了房间，他才说道：“刚刚我已经听说了，今年百姓被税收压得喘不过气，许多人直接当了强盗土匪，我算是知道为什么东阳郡土匪猖獗了，都是被无良的知府逼的！” “那咱们现在怎么办？”秦大叔看向董成虎，等着他发话。 董成虎则是看向杨毅和董义，这两人虽然话不多，但确实他们里头最有见识的，而且两人都是刀口上舔血的大侠，做事肯定比他们小心谨慎，听他们的总没错。 董义直接把锅甩给杨毅，那眼神似乎在说“看你的了”。 杨毅气结，面对一双双信任的眼睛，抱怨的话却是怎么也说不出来，只好硬着头皮说道：“董公子，我杨毅一介武夫，你让我上阵杀敌没问题，要是让我动脑子我还真不行，你现在要是问我要主意，我肯定直接说杀进知府衙门，弄他一个鸡犬不留，你说是不是？” 杨毅撞了撞董义的胳膊，董义朝杨毅投去一个“你是白痴吗”的眼神，弄得杨毅满心郁卒。 “老爷，要我说咱们最好把知府衙门的情况打听清楚，第一，首先要弄到知府衙门的地形图，还要知道知府是在哪个地方办公，哪个地方就寝的。 其次，咱们必须知道知府身边有哪些人，包括他那些莺莺燕燕都要搞清楚，要是老爷想要灭了知府满门，那就不用这么麻烦了，要是老爷不想滥杀无辜，那还是搞清楚这点比较妥当。” 第二卷 家常篇 第三十三章 制定计划，再见宋有新 董成虎一听灭人满门不禁吞了吞口水，直接看向静默在一旁的张星驰，毕竟东阳郡的知府是张星驰的仇人，怎么行动还是征求他的意见比较好。 一直没开口的张星驰在董成虎地鼓励下说道：“义叔，我不想灭人满门，可是我想知道我家别灭门的原因，叔叔能不能帮我把那知府抓回来，我想问一些问题。” “没问题。”董义答应得很是爽快，好像在谈今天吃什么一样随意。 秦大叔和秦山面面相窥，他们好像第一次认识董义一般。 董义却好像没有发现秦大叔等人看他地不同，而是接着说道：“最后一点，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不管这个知府跟张家的事情有没有关系，他都不是一个好人，我们既然抓了他，为了杜绝后患，这人肯定是不能留了，我想过了，他收刮的那些钱财都是不义之财。 等会儿我们去打听打听，看看是不是还有人在打知府衙门的主意，咱们可以和那些人合作，最好把东阳郡彻底整乱了，把衙门直接搬空了，然后我们马上走，这样他们过后想查也查不到。” “嘶！”秦大叔倒吸了一口冷气，董义的意思是要去抢劫知府衙门，那可是滔天大罪，他们只是寻常老百姓，要是真的去劫持了知府衙门，那岂不是跟那些土匪一样了？ 董义看到众人的反应讽刺道：“在你们打算抓知府的时候，其实就已经走上了这条不归路，劫持衙门银库不过是把这些钱财还给百姓罢了，从另一个角度来看，其实也算是劫富济贫。” 秦大叔彻底懵了，没想到董义居然可以这么不要脸，土匪就土匪，居然还能把抢劫说的这么清新脱俗，大义凛然，他差点就要五体投地膜拜了。 “言归正传，这东阳郡的知府确实不是人，贪婪也就罢了，他还强抢民女，连同他那儿子也不是什么好货色，皆是一丘之貉，要我说，现在还能在县衙待下去的人，有哪些是干净的，就算全杀了也没什么问题。”杨毅已经磨刀霍霍，眼中闪着寒光，看样子是想马上动手。 “说你没脑，你还真是装草！”董义毒舌地讽刺了杨毅一把，直把他气得快要跳脚了才正色道：“我们人太少，会功夫就我和杨毅，咱们不能和他们正面碰上，最好是来阴的，再制造一些混乱，这样也能混淆视听。” 董成虎连连点头，一副全凭吩咐的样子。 最终由董义和杨毅出马，出去打听情况，他们这些不会功夫则按照董义提供的药方到城里各个药店去采买药材，等着董义制作成迷药。 但董成虎几人带着药材回来的时候，董义和杨毅还没回来，秦家人是既紧张又兴奋，第一次干这种事情，实在刺激心脏。 直到夜深时分，董义和杨毅才带着两个人回来。 董成虎一看到那人差点惊呼，那人却朝董成虎笑道：“董兄，别来无恙啊！” 第137节 宋有新自来熟地和董成虎打招呼，董成虎呆了，左青松等人懵了，就是杨毅和董义也是一脸诧异。 这宋有新看气势就不是一般人，这里又是东阳郡，什么时候董成虎的人面这么广了？众人心下纷纷揣测不已。 董成虎反应过来，不好意思地傻笑了两声，“原来是宋大哥啊，怎么你也在东阳郡？铁蛋他们呢？” 宋有新把屋子的门关上便坐到董成虎身边，像话家常一样说道：“他们还在临海郡呢，这里不安全，不适合他们住，不过我们临走之前已经安顿好他们了，也给他们留下足够多的粮食和银子，想必他们可以安稳地过上几年，倒是董兄怎么也到东阳郡来了？这里可不太平。” 董成虎看了看董义，见董义朝他点点头，便小声地在宋有新耳边耳语了两句，宋有新眼睛蓦地变得异常明亮，看了看一旁的张星驰，激动地问道：“你真是张宗年的儿子？” 张星驰点点头，眼中有些警惕，宋有新却是毫不在意，对着董成虎说道：“要是这样就好办了，不瞒你说，我最近也在找机会行动，正巧你的属下找到了我，我的目的跟你差不多，既然你们想要活捉知府，那我就把知府交给你们，只是他那些亲信，我是一个也不会放过，就是他儿子也必须死。” 宋有新说起知府儿子眼中有着深深地愤怒，看样子两人是有私仇，董成虎也不打听宋有新的隐私，两人商定了计划，正好宋有新手上有知府衙门的地形图，还有许多资料，可以供他们使用，两人还说定，等他们抢劫了知府衙门的银库之后，全部交给那些穷苦百姓。 至于知府的私库，就由他们分了。 第二日，一行人像没事人一样，到街上采买，看着就是普通的猎人出山卖猎物采购，再加上猎人打猎需要用到许多刀剑，所以他们去铁匠铺别人也不会觉得奇怪。 傍晚，董义和杨毅作为先锋，拿着一大堆的迷药偷偷潜进知府衙门，往厨房的水缸里加了大量的迷药，就连井里也没放过。 这个点正好是厨房备菜的时候，这些迷药吃过之后并不会马上发作，而是要两个时辰才会激发药效，两个时辰之后，保证整个县衙的人全都昏死过去。 董成虎等人已经退房了，估摸着亥时一到，董成虎等人穿上宋有新给他们准备的黑衣戴上面罩，从县衙的后面偷偷潜进去，按照地图上的标志，直接朝知府的私人库房奔去，而宋有新的人则去了知府衙门的库房，董义和杨毅前去捉拿知府，宋有新还有另外几人则是去击杀知府亲信。 他们人虽不多，但如今整个府里的人全都中了迷药，连一点反抗的能力都没有，还不是成了任人宰割的鱼肉？ 董成虎几人摸到知府的私库之时，发现看守的下人已经昏迷不醒，几人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把门上的大锁砍掉，蜂拥而入，私库里面没有灯光，却用一颗超大的夜明珠当做照明，整个屋子比外头还亮堂。 第二卷 家常篇 第三十四章 闯入衙门，拷问 秦大叔看得目眩迷离，整个人都飘了起来，喃喃道：“好家伙！这玩意儿值钱不？” 秦川忍不住咽了下口水，对秦大叔说道：“爹，我还没见过能自己发光的珠子，这玩意儿不管值不值钱，拿回去咱们能省下不少煤油呢。” 秦大叔猛点头，作势就要去把夜明珠给摘了，董成虎赶紧制止，“叔，别动这颗珠子，你现在拿了我们什么都看不见了，等我们要走了再捎带上。” 可怜一颗价值连城的夜明珠竟然被这些人这么随意决定了命运。 有了夜明珠的照明，屋子的边边角角都异常清晰，几分分散开来，有的去摸索大箱子，有的去摸索墙壁，看看有没有暗格，有的则是上上下下打量这间库房，看看有没有其他藏东西的地方。 这厢众人忙得不亦乐乎，董义和杨毅也一路杀到了知府的小院，两人刚刚踏进院子，董义嘴角立马扬起一丝嘲讽，“百年紫檀木做的茶盏，还是放在凉亭使用的，一园子名贵花草，大多还是牡丹，不用进去都知道，这里肯定是那狗贼住的地方，你往左我往右，包抄中庭集合。” 杨毅颔首，他行动可以，策划就算了，还是认命听指挥吧。 两人从院子两旁包抄，不仅抓到了知府，还发现一屋子的奇珍异宝还一个赤裸着的美人，两人直接把美人扔了，一个抓人，一个打劫珠宝，待完事后迅速撤离知府衙门，完全没理会宋有新等人去干了什么。 等董义和杨毅把东西运到安全地后，董义再次赶往知府衙门，与董成虎几人配合，再次把他们找到的东西搬空。 在董义搬第三趟的时候，他冷峻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龟裂，这知府也不知道怎么收刮民脂民膏的，他都跑了三趟了，还有完没完？幸好那迷魂药的药效持久，要不怎么着也禁不住他们这么消耗时间啊！ 终于在他走第五趟的时候，整个私库被搬空了，董成虎几人回到集合地全都累瘫在地上，他已经忍不住要骂娘了，那一屋子的金银珠宝、名贵字画合起来也有四五十个大箱子，从最初见到财宝的震撼、迷醉，到后来的搬到麻木，董成虎对这些财宝已经没有什么念想了，心中只有无限的愤恨，这知府已经不是一般的贪了，简直就是丧心病狂，估摸着他就差没举旗大喊“我要打劫”了。 看来东阳郡最大的土匪不是那些揭竿起义的老百姓，而是这毫无人性的知府。 趁着宋有新和他的人还没回来，董成虎让董义把知府五花大绑，再把他弄醒，知府本来像一滩烂泥一样，也不知道董义是怎么做的，没一会儿这人就有了反应。 秦大叔气愤地去井里提了一桶凉水，猛然朝知府头上泼下去，深秋的井水虽然不凉，还有些温温的感觉，但泼到身上会迅速冷下去，知府打了个激灵，浑身抖了一抖，立马清醒过来。 看到周遭一群虎视眈眈的人，知府下了一跳，大声质问道：“大胆！你们是什么人？竟然闯入知府衙门？可知罪！” 秦大叔忍不住破口大骂，“你奶奶的，睁开你的狗眼看清楚这是什么地方？在我的地盘放肆，我看你的胆子才大！” 知府闻言快速看了看周围的环境，这才发现这里哪里是他的金玉窝，分明就连他家狗窝都不如。 知府一脸嫌弃，落在众人眼里更是愤怒，左青松一脚踢在绑着知府的椅子上，森冷地问道：“我问你，临海郡知府张大人一家被杀的事情跟你有没有关系？” 董义这会儿也把剑架到知府的脖子上，威胁道：“我希望你好好说话，要是被我发现你说了一句谎话，我这刀剑可不长眼。” 董义说完还在知府的脖子上划了一下，知府的脖子立马出现一道血痕。 刚刚还是盛气凌人的知府此时已经吓得快要尿裤子，他以为这些人就是绑他吓唬他而已，没想到他们是真的要杀他！想到这里，知府立马痛哭流涕地求饶道：“各位大侠，你们要问什么就问吧，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希望各位大侠手下留情，绕我一命…” “那你还不说！”董成虎恶狠狠地开口。 知府吓了一跳，立马乖乖的开口，“我说，我说…临海郡的知府本是张宗年，那里的地理位置比我这个东阳郡要好上几百倍，当初皇上也不知怎么了竟然让他做了临海郡的知府，不止我眼红，其他人也眼红。 现在皇上越来越不管事情了，太子和平王为了争夺皇位到处收买人心，我是太子的人，永嘉郡的知府是平王的人，我们正好都与临海郡相邻，太子为了除掉张宗年换上自己的人，便让我策划了一场截杀，但是没成功，从那之后张宗年就有了警觉心。 为了避免夜长梦多，太子干脆和平王合作，灭了张家满门，两人商定，从临海郡得到的财产两人平分。” “临海郡有什么好东西值得他们两个人这般觊觎？”董义声音是无限的冰冷，他和张星驰相处了一年多了，这个孩子也算是他看着长大的，没想到他一家子的遭遇竟然是因为太子和平王，董义心下可怜张家，对太子和平王起了杀心。 知府瑟缩了一下，有些不想说，在众人的逼视之下，这才小声地说道：“私盐…” 董成虎闻言气得扯过知府的衣领，目眦欲裂地逼问道：“就因为一个私盐？太子和平王灭了张家上上下下几十口人？” 知府害怕地点点头，“太子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要什么都要得到，他又是个心狠手辣的人，行事作风本就偏激。” 董成虎现在恨不得冲到建康，如法炮制杀了那个恶心人的太子。 知府见他们都在气头上，心下更是害怕，求饶着问道：“诸位大侠，你们想问的我都老实说了，我没有骗你们，你们可以放了我吗？” 第二卷 家常篇 第三十五章 知府的死，分赃 “放了你？你又不是好人，我们为什么要放了你？”秦山好笑地看着知府。 知府这才知道原来这些人根本就没打算放他走，气得青筋暴起，破口大骂。 第138节 董成虎干脆拿了一块破布堵住他的嘴，走到站在角落里的张星驰面前，“你刚刚都听见了，要自己动手还是叔叔替你动手？” 还在破口大骂的知府在看到张星驰那张脸后，竟吓得瞪大了双眼，浑身不自觉地颤栗，再加上张星驰此时充满仇恨的目光，知府恍惚觉得是张宗年回来找他索命了。 随着张星驰步步逼近，不能开口说话的知府只能拼命摇头，最后张星驰的匕首刚刚扬起，还没插进他的胸膛，他就已经吓死了。 一开始秦山只以为知府是吓晕过去，也没太在意，张星驰看到人“晕了”便扔了匕首，抱着董成虎的大腿痛哭，赵宝儿现在的胆子大了不少，还跑到知府的面前踢了他两脚，嘴里一直骂着坏人。 董义看人“晕了”，询问道：“要把人弄醒吗？” 董成虎摇摇头，“先不用，等会儿宋大哥估计就到了，我们还是先清点一下这些东西，这么多我们拿走一半也不现实，等会儿看看宋大哥他们找到了多少银钱和粮食，要是不够的话，咱们就取一点，剩下的都还给那些百姓吧。” 虽然这些钱财不一定是从百姓身上抢来的，但肯定是不义之财，他们已经劫了府衙，拿了属于自己的那一份就好了。 众人对董成虎的提议没有异议，他们本就是寻常老百姓，拿这么多的银钱心里也不踏实，得了属于自己的那份就知足了。 这是左青松却开口道：“银钱我可以不要，但那些名贵的药材我要带走。” 秦大叔知道左青松是为了董云梅才这么做的，便建议道：“这样吧，我们药材全都带走，银钱各取所需，剩下的就交给他们，由他们想办法还给老百姓怎么样？” 大家没有意见，便开始动手清点钱财，其中有三箱字画孤本，董成虎想到家中的孩子以后都要念书，便想着把这书籍也搬回去。 最后清理完，他们决定带走五箱名贵药材，两箱珍贵孤本，另外还有三箱金银财宝，剩下的四十几箱钱财就交给宋有新处理，董成虎相信宋有新一定会好好利用这笔巨款的。 宋有新和他的几个心腹直到天快亮了才赶到集合点。 董成虎有些担心地问道：“宋大哥，你们怎么这么慢？可是出了意外？” 宋有新刚刚收缴了一大批库银，即使彻夜未眠，心情却是大好，爽朗地笑道：“一切顺利，我们已经把所有库银都搬空了，好家伙，那府衙的库银都快赶上国库了，单单粮食就装满了二十个仓库，封箱的白银有一百万两，这些可不是一个府衙可以拥有的，我猜知府上头一定有人，而且在酝酿着什么阴谋。” 宋有新刚说完才想起来，知府让董成虎几人给抓了，便问道：“你们不是抓了知府那个狗贼？人呢？” 众人面面相窥，安静地主动让出一条道，宋有新刚好看到“晕死过去”的知府，他重重舒了一口气，露出一口大白牙，“人抓到了就好，我们也能好好审审，这里头的水肯定深得很！” “能不深吗？”杨毅心想，“张家灭门惨案都把太子和平王扯进来了，要是再有的话，难不成是皇帝？” 宋有新的几个属下按照他的吩咐正要去把知府给弄醒，结果两人把知府的头抬了起来才发现知府早就死得不能再死了，那瞳孔都已经涣散了，而且表情极是惊恐。 两人相视一眼，对着宋有新说道：“大哥，人死了一段时间了。” 董成虎吓得跳了起来，惊呼道：“不可能！我们可没伤害他！” 宋有新的眉头皱了起来，起身走到知府面前，一番检查之后他彻底无语了，回过身来看着一脸焦急地董成虎说道：“董兄，人是真的死了透了，但不是被杀的，是被吓死的。” 董成虎惊呆了，秦大叔懵逼了，其他人则是一脸愕然，他们可没吓过这个狗贼！ 董成虎恍然大悟般看向张星驰，随后咽了咽口水看向宋有新，干巴巴地说道：“那人做了亏心事，自个儿把自个儿吓死了！” 宋有新自然相信董成虎的人品，更何况这知府作恶多端，要是一般吓唬还真不能吓死他，除非他自己心里有鬼。 只是这人一死，线索就断了，宋有新觉得有些郁闷。 董成虎知道他在纠结那些银钱的问题，便把知府是太子的人给说了，还把平王也给供了出来，这下宋有新就算不找知府也能大概猜出这些东西都是太子的，只怕太子所图不小。 “对了，宋大哥，你们这次收缴的那些银子要怎么处理？”董成虎关心地问道。 宋有新的思绪被董成虎的话拉了回来，想到那些钱财粮食，郁闷的心情去了一大半，“这次咱们已经合作过了，我也不瞒着你们，我实在看不惯朝廷的这些作为，所以我要揭竿起义，揭竿起义需要银钱，不过我不会把这些银钱都占了。 我手底下有一批信得过的兄弟，那些粮食我们需要当做粮草，所以不能给，但银子可以还给百姓，我让他们偷偷去行动，不会落下一户百姓，算好了把那些银子全给分了，我们留下粮食就够了。” 杨毅点点头，他本就看不管皇帝的那些作为，太子和平王也不是好东西，要是这个宋有新能起义成功，倒也不失为一件好事，再说了，他没把那些银钱一起扣留下来已经算是很将道义了。 董成虎对宋有新的安排很是满意，便把他们收缴的私库银钱告诉宋有新，“宋大哥，具体的银子有多少我们没算那么清，不过我们搬走的箱子就有五十几箱，因为我们家孩子要念书，还有我姐姐需要药材吊命，我们打算把书和药材带走，另外再带走三箱银子，剩下的就就交给你们处理，就当做我们对你们的支持。” 第二卷 家常篇 第三十六章 支持，成功逃脱 这可是四十几箱真金白银，这支持的分量还真重！说真的，要是董成虎不愿意把这些私库的银钱分给他们，他们也不能说什么，毕竟当初他们就约好了，大头的库银归他们，小头的私库归董成虎，只是没想到，这知府的私库居然这么富有。 宋有新是真的被董成虎给感动了，感激地拍了拍董成虎的肩膀，红着眼眶说道：“兄弟，就冲你这份支持，大哥就是拼了命也会胜利的，这些银钱你们再清点清点，我们需要的只是银子，至于那么字画药材古董什么的，你们可以全都搬走，放在我们这里也是浪费。” 因着宋有新的话，董义和杨毅毫不客气地把另外四箱古董也给装上。 此时天色已经大亮，众人分好之后，董成虎才惊呼道：“遭了，现在天都亮了，咱们要怎么把这些东西运出去？尤其这些箱子还是醒目的朱红色，在大街上很容易被大家注意的。” 左青松皱着眉头道：“现在天亮了，昨晚知府衙门出了这么大的事情，难保今日不会被发现，咱们还走得掉吗？”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跟着紧张不已，秦川拉着秦大叔的衣袖担心地问道：“爹，怎么办？咱们怎么办？” 宋有新看他们这么着急，淡笑道：“不用慌，我已经安排了，知府那些爪牙已经被我杀了，没有杀的也都绑了起来，现在知府衙门照样开着，只是全换上了我的人，我要先关他们一阵子，等那些库银都发下去再走人，你们先把这些东西换个篮筐装上，或者弄个什么驴车之类的。 怎么低调怎么来，弄好之后我这兄弟会领着你们出城，有他在，我的手下会放你们通行的。” 为了避免夜长梦多，董义和杨毅立马出去采买东西，两人牵着三辆驴车回来，单单这些东西就占了两辆驴车，他们这些人正好坐上一辆驴车，载着钱财的驴车分别由董义和杨毅赶着，另外一辆则由董成虎控制，三辆驴车分批出城，这样可以最大限度降低别人的注意。 等他们全都出了城，已经到了下晌。三辆驴车不敢停留，一出城就撒丫子地疯狂奔跑，董成虎已经想好了，他们载着这些东西不能堂而皇之地从清屏山进去，不说驴车过不去，就是过得去，他们也不能走，要是被人发现端倪，可是会给他们的家园带来祸患的。 按照众人协商之后的路线，他们先从东阳郡赶去永嘉郡，再从永嘉郡经过知水县，赶回盘龙镇，他们一定要在傍晚前出了盘龙镇，随后连夜赶回翠竹山。 这是这样一来，即使他们没日没夜地赶路也要走上将近一个月才能回到家，那会儿只怕已经腊月了，也不知道山路会不会被封了。 有了这样的担心，众人便日夜兼程，期间拉着驴车的驴吃不消了，便在路途中被董义买了，换成了三匹骏马，有了骏马他们的速度一下子就快了起来。 等到了永嘉郡，这三匹骏马立马被卖了，换成三头驴，这样回来知水县也不会引起别人的注意。 话说，当董成虎等人离开东阳郡的第三天，终于有人发现府衙的不对劲，起因是知府有一房小妾乃是城中一富商的女儿，富商见三天都没看到女儿出门便起了疑心，就到府衙询问。 等富商到了府衙才发现，就连守门的士兵都是生面孔，他想进去看看，哪知士兵死活不让，这点富商就想不通了，就算他女儿失宠了也不至于连女儿都不让他看吧？ 富商心里起疑打算第二日再过来瞧瞧，宋有新却已经把所有的银钱都送到那些穷苦百姓的手里，在第二天，富商到了知府衙门便发现，衙门的大门竟然没开，以往可是不曾出现这种情况。 第139节 富商心下惊疑不定，小心谨慎地瞧了一会儿府衙大门，还是没人回答，似乎整个府衙已经人去楼空了一般。富商顾不了许多，匆匆忙忙从家中叫来下人，奋力踹开了府衙大门，一行人冲进去才发现，府衙真的一个人都没有。 等他们一个个房间检查过后，富商终于在后院一个小院子里找到了他的女儿，只是他女儿昏迷不醒，根本没办法给他回答。 等富商弄醒了自己的女儿，可他女儿却是一问三不知，完全不知道自己遭遇了什么，富商又没找到知府本人，深知是出事了，连忙派人把知府衙门的情况告诉当地的驻军。 驻在东阳郡的将军也是太子的人，和知府一个鼻孔出气，这会儿听到来人说的消息无比震怒，立马带了一队士兵赶到知府衙门彻查此事。 只是知府衙门出了那些不足轻重的人外，什么人都没了，那些知府的亲信全都死在一个屋子里，银库空空如也，整个知府衙门最值钱的东西就剩下知府住的那个院子那些名贵的花草。 驻地将军气得当场砍杀了一些人，他此时是既气愤又紧张，完全没了主意，那些银钱别人不知道，他可是一清二楚，那是太子留在这里要他们守着的，正好东阳郡土匪猖獗，外人也想不到太子会把后方粮草留在这里，只是他们千算万算，却低估了那些别有用心的人。 能在他眼皮子底下，悄无声息地把银子和粮草运走，这人一定要有庞大的势力，驻地将军理所当然地想到太子那些死对头身上，只是他一直把守者建康到东阳郡的各个要塞，根本就没发现什么可疑的人潜入，他们是怎么办到的？ 驻地将军就是想破脑子也想不到，有胆子做这些事情的，根本就不是什么太子的死对头，只是不管他怎么猜测，这边出了这么大的事情肯定是要和太子汇报的，驻地将军已经可以预想到太子会如何震怒，甚至可能会杀了他。 驻地将军不想死，在把密报送出去之后就开始盘算着自己的退路。 一直留意着驻地将军一举一动的宋有新，嘴角露出一抹耐人寻味的笑容，你想找后路，那我就断了你的退路。 第二卷 家常篇 第三十七章 回程，隐瞒实情 这厢董成虎等人已经平安过了盘龙镇，为了避免被人看到，一行人根本就没有进到盘龙镇，而是绕过盘龙镇，走了一大条弯路才抵达草籽村。 此时正是冬天，快要腊月了，草籽村的村民没事是不会离开家门的，他们可没有足够御寒的衣物，万一出门受了寒就离死不远了。 整个村子静悄悄的，董成虎没有进去，而是带着一群人快速离去，直到走远了众人才松了一口气，这草籽村是他们最后经过的一个村子，后边就不用再这么胆战心惊了。 董成虎干脆一鼓作气，不带歇的领着众人往家赶，如今山外虽然寒冷，但没有下雪，这一路还算畅通，可是他们进了深山感觉就不一样了。 山里要比外头还冷一些，再加上里头光线昏暗，一些阳光照不到的地方，即使是在白天也结着厚厚的冰霜，山路也是湿哒哒的，再加上他们要赶着驴车前进，实在有些费力。 秦大叔主动接过赶车的活，在山外头或许它比不上董义他们厉害，但到了山里头，秦大叔敢拍着胸脯保证他的能力。 果然，毛驴到了秦大叔手上立马就温顺起来，甚至还亲昵地蹭着秦大叔的手。 看秦大叔那一脸嘚瑟的样子，董成虎几人暗笑不已。 越靠近山谷，众人的情绪越大激动，董义却在此时阻止他们前行。 面对众人的困惑，董义解释道：“老爷，咱们就要到家了，你们打算让其他人也知道这件事吗？还是要瞒着她们？毕竟咱们这次闹得事情有点大，她们没见过什么世面，要是被吓到了怎么办？这些你们想过吗？” “这……”说真的，秦大叔等人是真的没想这么多，他们这一路全是想着赶紧回家，却忽略了这么重要的事情。 被董义这么一说，几人好像被浇了一盆冷水一般，他们面面相窥，却想不出一个好法子来。 左青松深知董云梅的性子，要是让她知道他们的所作所为肯定会被吓死，他寻思了片刻，蹙眉道：“我有一个办法，咱们各自想好藏银子的地方，先把银子藏好了再回去，当然，要带上一部分回去，怎么说咱们出来这么久了也要有点收获让他们高兴高兴。” 对于左青松的建议众人没有异议，秦山看了看左青松询问道：“左大哥，你这个建议很好，我们是没什么问题，只是你那些药材要怎么交代？至于成虎哥的这些书……” 杨毅连忙站出来说道：“诶，这个不用担心，我可以和我家老爷好好解释清楚，我们家老爷本就看不惯这些人的做派，以前还有顾虑一些人一些事，现在我家老爷都离开那里了，可不会再说什么，最多就是感慨百姓疾苦，再把那些人咒骂一顿罢了，所以董公子这边没什么好操心的。” 杨毅都这么说了，其他人便不再操心，三箱金银财宝被均分成四份，秦家，董家，左家，沈家各一份，那些药材主要就给左青松，其他人家拿了一点点，书籍则全让董成虎带走了，书籍这种东西可以临摹，到时候让那些孩子们抄录一份给其他几家就好了。 至于张星驰和赵宝儿，董成虎有问过他们的意思，张星驰不想要这些东西，他不想接触到任何跟那个灭他满门的知府有关的东西，赵宝儿则是觉得他现在都靠着董家养着，这趟出门已经长了不少见识，对于这银钱，他不需要。 分好银子之后，左青松和秦大叔几人在道路尽头分开了，两家人独自去寻找藏银子的地方，董成虎则继续赶着驴车往家赶，他完全不担心顾水秀知道他们做的事情会被吓到，反而认为顾水秀会为他拍掌叫好。 穿过山谷的时候，董成虎特地去敲了庄子的大门，见没人回答，确定所有人都在翠竹山，便加快速度往家赶，过桥的时候董成虎再三叮嘱两个孩子，他们出门做的事情不许告诉其他人，当他们进了翠竹山后就要彻底把这件事情烂在肚子里。 两个孩子经过这件事情已经不是以前的懵懂小子，皆是郑重其事地向董成虎保证不会泄露。 董成虎这才满意地点点头，虽然他不怕翠竹山的人知道这件事，但他不希望其他人因为害怕而惶惶不可终日。 他对宋有新很有信心，相信只要宋有新攻下了东阳郡，那他们做的这些事情便不足为虑了。 董成虎经过此行，对已经烂到骨子里的大梁已经不抱什么希望了，要是宋有新成功了…想到这里，董成虎不禁心跳加速，不敢再往下想。 过了桥，就到了翠竹山，董义上前拉动绳索，不一会儿董善就过来开门了，一看到他们，董善高兴得眼睛眯成了一天线，“老爷，你们可算是回来了，夫人和秦家老夫人都担心得不行，还说要是过年你们还不回来就去镇上报案。” 董善说着就要上前帮董成虎他们赶车，却被董成虎制止住，“你去跟夫人说我们回来了，秦大叔和我姐夫也回去了，等会儿就会过来接他们，我们先去安置东西。” 董善不疑有他，听话地跑进去报喜，趁着这个时间，董成虎赶紧让董义吧驴车赶到后边的山谷里，晚点他再过去处理。 董义一走，顾水秀便扶着肚子出来了，一看到董成虎，顾水秀深深吸了一口气，露出一抹暖心的微笑，深情地凝望着他，道：“欢迎回家。” 董成虎搂过顾水秀，无言地呵护着她进入宅子。 杨毅已经先去见沈世康了，对于这一路发生的事情，想必杨毅会全都告诉沈世康，这样也好，省得他们还要解释一番，至于那些金银财宝，沈世康收不收就不是他能左右的了。 董元旭已经许久没有见过自家爹爹，刚一看到董成虎还有些陌生，不过一会儿就和他混熟了，爹爹长，爹爹短的，一直叫着。 顾水秀让翠喜和落英整治了一顿丰盛的饭菜，等着晚点给他们接风洗尘。 第二卷 家常篇 第三十八章 左青松的惊喜，吃火锅啦 董成虎拿着顾水秀给他准备的衣裳往浴室走去，董云梅从董成虎回来就激动不已，听了董成虎的话安心等左青松回来，可是左等右等，根本就没看到左青松的人影。 董成虎都洗漱完了他们还是没回来，董云梅忍不住想出去看看，便扶着墙壁一路出了董宅，正好顾水秀在厨房指挥翠喜和落英，压根没看到董云梅出门。 郝氏和柳月怡则是被一群孩子缠着脱不开身，压根就没注意到董云梅。 董云梅一个人也不敢走太快，短短的一条小路竟是让她走了一刻钟也没走到翠竹山的大门。 正好这会儿响起了一阵拍门声，董善出来开门才发现不远处的董云梅，惊呼道：“大姑奶奶，您怎么一个人跑这儿来了！” 门外的左青松听到董善的声音，着急地大声喊道：“梅儿，你怎么了？我回来了，你可别吓我！赶紧开门……” 第140节 董善被左青松催得六神无主，董云梅也让他赶紧去开门。 董善无法，只得先去给左青松开门。 大门一开，久别的夫妻俩直接面对面，左青松一把冲上来抱住董云梅。 董云梅也紧紧地抱着他，浑身好像脱力一般，哭道：“你终于回来了，我盼了这么多天，终于把你盼回来了，可还好？有没有受伤？” 董云梅从左青松的怀里挣脱出来，拉着左青松上上下下打量，再三确定左青松没事才重重松了一口气。 这会儿左青松终于发现不对劲儿的地方了，“梅儿，你可以自己走了？” 之前左青松离开的时候董云梅可是连床都起不来，更严重的是，连说话都是断断续续的，一句话要停顿几次才能说完，现在董云梅居然可以自己走路，刚刚和他说话也也比以前好多了，难不成是顾水秀把家中剩下的那支人参给了董云梅？ 董云梅脸颊泛起一丝红晕，腼腆地笑道：“这段时间水秀给我吃了不少补品，让翠喜和落英带着我做运动，水秀说这是产后复健，我一开始没觉得怎样，待过了十来天立马发现身子好了许多，说话也有力气了，这几天我天天锻炼，如今不用别人搀扶我也能自己走上一小段路了。” 左青松闻言喜不自胜，比他得了那些金银珠宝还高兴。 两人相拥着离开，董善不想去破坏这幅美好的画面，便轻手轻脚地前去关门，不等他把门关上，外边已经传来一阵说笑声，听声音就知道是秦家人过来了。 董善干脆直接出门迎接他们。 一行人进了董宅又是一阵热闹，柳月怡和郝氏跟秦大叔和秦山秦川叙旧，说得正在兴头上，顾水秀本想叫他们去洗澡换一身衣裳，看他们的样子立马把话憋回去，由着他们去了。 顾水秀让董孝把饭桌摆到堂屋去，顺便把小碳炉也安置好。 正是腊月天寒地冻的时候，吃火锅最合适不过了 顾水秀几人之前已经吃过好几次，郝氏和柳月怡看这阵仗就知道顾水秀要弄火锅，赶忙过来帮忙。 董成虎几人却是一脸茫然，说好的给他们做饭，怎么把碳炉搬上桌了？这该怎么吃饭？ 等饭桌上陆陆续续摆滿了各种食物，有开了壳的牡蛎，还有一些蛤类、瘦肉、河虾等等，另外还有一些看着像肉又不是肉的东西，根本不知道是什么玩意儿，重点是全都是生的！ 这要他们怎么吃？ 以董成虎为首的一群大老爷们皆是一脸茫然。 这时沈世康终于和杨毅从后院出来，看了这一桌子，笑得很是畅快，“哟！这是要吃火锅了，秀丫头，我要麻辣口味的，带劲！” 沈世康在董家住了一阵子，也学会点菜了，估计再住得久一点都可以成美食专家了。 左青松一脸疑问地看向董云梅。 董云梅却是抿嘴偷笑，难得调皮地说道：“等会儿你就知道了，这可是水秀发明的新吃法，最适合这大冷天吃了。” 顾水秀没让大家多等，很快就把汤底端了上来，“今儿两种口味都有，这是麻辣汤底，里头是大骨浓汤，放了许多干辣椒和花椒，另外还加了一些腌制的酸菜，味道很是浓郁。另外一锅是清汤，用了老母鸡炖山菇，不敢吃辣的就吃清淡的，来，咱们开吃。” 董成虎几人学着沈世康的样子尝了几口，慢慢就上瘾了，不一会儿全都上手了。 顾水秀看他们吃得欢实，让翠喜再去厨房切一些肉片跟鱼片过来，说道再把她做的豆腐块也弄一些出来。 一群人吃了将近一个时辰菜停下来，期间汤底已经加了七八次了，就是那些火锅料也填了十来次。 看他们停下来，顾水秀终于松了一口气，不怕他们吃垮，就怕他们撑坏了肚子。 吃过饭的众人立马去了院子里，此时太阳还没下山，在外面晒晒太阳最好不过了。 沈世康难得没有回书房，而是和董成虎几人一起坐在外边晒太阳。 秦大叔看郝氏也要围过来，连忙问道：“你到翠竹山几天了？咱家有打扫吗？我们今晚可是要回去住的！” 郝氏这才惊觉她竟然忘了打扫房子了！幸好现在天色还早，回去打扫还来得及。 柳月怡听说郝氏要赶回去打扫屋子，自然不能再留下来，叮嘱秦山回去的时候带上秦祖新后，便快速跟上郝氏的步子。 秦山目送她们离去，打趣道：“月怡的身子看着比以前好多了，现在居然能追上娘了！” 秦大叔很是赞同地点点头，柳月怡自从生了秦祖新后身体也不是很好，平时走路都是缓缓的，他还是第一次看柳月怡生完孩子跑步，秦大叔笑道：“等你媳妇身体养好了，你们再努力生一个，咱家现在完全养的起。” 秦山知道秦大叔指的是什么，心里也期盼着可以再多几个孩子。 郝氏和柳月怡一走，就剩下董云梅还留在董家，不过董云梅不是个爱凑热闹的性子，看一群大老爷们坐在一起就知道他们有话要说，识趣地带着几个孩子去了后院玩。 顾水秀指挥翠喜打扫完屋子，收到董成虎的眼神，便把她们也支开了。 第二卷 家常篇 第三十九章 顾水秀的镇定，沈世康的赞赏 董成虎笑着朝她招招手，把她叫到身边坐下。 对此左青松并不意外，秦大叔却有些担心地问道：“成虎，你真要告诉水秀？要是吓到她怎么办？” 董成虎给顾水秀投去一个安心的眼神，笑道：“不会的，水秀也不是没经过事儿的，她没你们想的那么弱。” 顾水秀听得云里雾里，只是看他们说话的样子，难不成是顾家出事了？但要是顾家有事情，董成虎不可能等到现在才说，正是因为如此，顾水秀才没有一看到董成虎就追问他这段时间的遭遇。 “水秀，事情是这样子的……”董成虎当着顾水秀和沈世康等人的面，再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 顾水秀至始至终都是蹙眉深思，认真聆听，却是极其冷静。 单单这点就足够令众人赞赏了，要是郝氏等人在这里，听了他们的话即使不被吓晕过去也会被吓得惊慌失措，六神无主。 董成虎说完，顾水秀见沈世康神情淡然自若，想必他已经事先从杨毅那儿得到消息了，便道：“沈先生是我们这里最有见识的，对太子平王等人也比他们熟悉，不知道沈先生对于此事有何见解？” 沈世康没想到顾水秀第一点名的竟然是他，眼中闪过一抹兴味，缓缓说道：“太子是皇后所出，因占着名分大义，一出生就被封为太子，其实在老夫看来，太子还真不是储君的料，此人心胸狭隘，锱铢必报，又贪婪成性，要真的让他上位，百姓就遭殃了。 至于平王，此人也好不到哪里去，他是贵妃所出，比太子还要大一点，要不是因为皇后生了太子，这储君肯定是平王，也正是因为这样两人从小争到大。 平王要比太子有城府，也更加懂得如何收买人心，只是他这人太过虚伪，而且疑心病重，这样的人要是做了皇帝也不是什么好事。 第141节 你若是要问我对于他们这次行为的意见，我只能说没意见，按理说要是我还在朝为官，肯定不允许他们这样做，但我现在已经不是大梁的官员了，站在百姓的角度看，我又觉得他们的做法大快人心。” 顾水秀莞尔，这沈世康也是个妙人，明明就支持董成虎他们的所作所为，偏偏不直接回答她，还绕了这么一大圈才点题，难不成所有玩政治的说话都要这样婉转晦暗？ “沈先生既然怎么说了，就证明他们的行为没有错，只是他们已经说了，那宋有新打算揭竿起义，要是这人真有能耐，又是个宽仁的，倒不失为一个好的选择，但要是这人是个草包，一旦他败了，成虎几人会不会被牵连？沈先生怎么看？” 顾水秀的话，也正是秦大叔最担心的，他们虽然没和宋有新一起造反，但说白了已经是一条船上的蚂蚱了，自然不希望宋有新败了，即使不能彻底败了大梁皇室，至少也不能被朝廷给抓了，要不他们这些人可怎么办？ 沈世康轻笑道：“秀丫头还真是淡定，要不是老夫知道你的底，还真以为你是从那个将相阀门出来的，就凭你这临危不乱的镇定，老夫就好好和你说说朝廷的情况。” 沈世康的笑容慢慢敛下去，好似回忆起曾经便有诸多感慨，“当年我从一介布衣摘得状元之后，正式春风得意，过了两年便在建康有了一些名气，那事我已经和二十出头，还未娶，也不算老，家中的门槛几乎快被媒婆给踏平了。 那个时候皇上还不是现在这样，不仅有着一颗仁人之行，还很是通情达理，礼贤下士，听说我为了躲避媒婆东躲西藏，连家都不敢回后，便叫人传我入宫，让我在宫里避风头。 那个时候贵妃的平王已经三岁了，是皇上的长子，贵妃又受宠，皇后也无子，她认定将来的皇位一定是平王的，所以在后宫很是嚣张跋扈，甚至敢当面和皇后叫板，皇上看在平王的面上一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皇后却是受不住这个气，我有几次不经意间看到皇后瞧着贵妃的眼神，简直比刀子还要凌厉。 可惜那会儿我在宫里只带了四五个月便回了自己府上，后来认识了子平他娘，娶妻生子安稳下来，就没在宫里长待过了。 在平王四岁的时候，宫里突然传出皇后怀有五个月的身孕，所有大臣都在恭贺皇上，认为这是天降祥瑞，唯一不高兴的只怕是贵妃了，期间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我并不清楚，但太子是早产。 太子一生下来，皇后的母族便上奏请皇上封皇后之子为太子，其他官员复议，皇后所出的是嫡子，名正言顺，确实没什么好拒绝的，皇上便直接册封了太子，为此贵妃还大闹了一场，但无疾而终。 此后贵妃虽然收敛了不少，但那性子还是一样专横，倒是平王，没有继承贵妃的性子，反而随着长大，整个人越发阴郁，后来这几年才变得温和，只是这种温和只出现在收买人心的时候。 太子估计是被皇后和皇上宠坏了，行事嚣张，奢靡无度，手段残忍，这样的性子倒是更像贵妃，你们说讽刺不讽刺？ 一开始两人只是在暗地里争斗，这几年，随着皇上的昏聩，他们也不遮掩了，在朝堂上大势结党营私，分庭抗礼，有时候为了一点蝇头小利他们都能当着皇上的面大打出手。 皇上早就被美色掏空了身子，就算有心想管教自己的儿子也没有那个力气，干脆就破罐子破摔，随他们去了，反正都是他的儿子，皇位只有一个，那就各自拿出真本事来，有能力就杀了对方坐到那个位置上去。 正是因为皇上的默许，太子和平王之间斗得越发厉害，皇后和贵妃在后宫也是争斗不休，我辞官那年，宫里因为权谋斗争死掉的女人就不下二十个，你以为他们为什么敢这么猖獗灭了张家满门，而张宗年明知道有危险又为什么不逃？ 不是逃不掉，而是心灰意冷，不想连累整个宗族！” 第二卷 家常篇 第四十章 局势，密话 沈世康一脸沉重，颇有些兔死狐悲之殇。 “当然，朝廷上也不是只有这些钻营之辈，只是其他还清醒的人为了自保，不是像我一样辞官，就是装聋作哑，明哲保身，和他们虚以逶迤，整个朝廷风气沦丧，武将不是贬了就是出了事，我岳家裴家就是贬到了晋安郡，那里远离建康，说难听点就是被流放，幸好我岳家手底下有一群忠心耿耿的将士，愿意跟着裴家一起出生入死。” 杨毅看沈世康这么悲伤，便接过话头道：“裴家在晋安郡发展了这些年，也有不少的人脉，据我所知，裴家并没有认命，现在裴家主事的是我家少爷的堂弟，也是一武将奇才，难得是能文能武，裴老爷把所有希望都放在裴家少爷身上，如今只是蛰伏起来，待他日有机会，一定会重新崛起。” 杨毅显然对裴家很有信心，似乎沈家也把希望放在裴家身上。 顾水秀试探着问道：“沈先生，恕我冒昧问一句，裴家可有问鼎之心？” 此话一出，沈世康的眼神立马锐利了起来，见顾水秀一脸坦然，这才幽幽说道：“壮士又岂能没有雄心壮志？只是裴家除了一个当家人有治世之才，其他人却是资质平庸，动武可以，治世却是不行。 裴家那小子也卖力的生孩子，可惜，裴家一代好像就只能出那么一个聪明人，跟我一辈的是我夫人裴氏，跟子平一辈的则是现在裴家的当家人，而跟江安一辈的……” 沈世康似乎想到什么，脸上露出哭笑不得无奈的神情，片刻才接着说道：“跟江安一辈的比较出色的就是现在裴家的嫡女裴中晴，那孩子比江安大四五岁，如今也十三岁了，古灵精怪，鬼主意层出不穷，连她老子都着过她的道，可惜是个女娃娃，没办法承袭裴家，裴家也不敢赌，便只能按耐下来，若裴中晴是个儿子，想必裴家早就行动了。” 顾水秀颔首，她全是听明白了，裴家不是没有野心，只是有心无力，家中人才不给力，与其费尽心思争斗最后给他人做嫁衣，不如安稳当一方土霸主，可进可退。 “可是，裴家不担心朝廷对他们有想法吗？据我所知，以太子和平王的德行，要是知道裴家在晋安郡发展势力，只怕不会轻易放过裴家。”顾水秀有些不解，她和沈世康说话的时候，除了杨毅能插上一两句，其他人全都一副此题超纲的表情，完全蒙圈。 沈世康听到顾水秀的问题，脸上闪过一抹尴尬，杨毅干咳了一声，有些气弱道：“太子他们当然会注意，所以为了不引起别人的注意，裴家还没抵达晋安郡的时候就明着让所有将士解散了，实则这些人全都盘踞在山头做起来了匪寇，裴家明着住在村子，像普通百姓一样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实则控制了整个村子，和那些上山的将士紧密联系。 建康离晋安郡又远，裴家这些动作他们并不会知道，再加上现在土匪猖獗，多一支少一支并没有什么奇怪的，当初我们离开建康，就是不想给裴家带来麻烦才没往晋安郡去，又加上张家的事情，还有临海郡的情况，便挑了青屏山隐居。” “所以说裴家现在跟宋大哥他们也差不多……”董成虎之前听的一知半解，但现在却是明白了，原来裴家也当了土匪，难怪沈世康对他们的所作所为这么快就接受了，一点也不像读书人的迂腐，他原来还以为是沈世康开明，现在看来完全就不是这么一回事。 不过有了裴家这大土匪在，想必沈世康也会替他们隐瞒好这件事，董成虎这会儿是放心了不少。 杨毅一阵无语，却是闷闷地点头，想到裴家满门戎马，现在居然要被当成匪寇来看，别提多糟心了。 顾水秀却没有杨毅的郁闷，她此时心里已经有了一些想法，宋有新要揭竿起义，有了东阳郡那笔钱财，想必也能招兵买马。要是能喝和裴家合作，不知道胜算会有多少？ 顾水秀摇摇头，这些都不是她该想的，反正现在已经乱了起来，等到群雄崛起的时候，谁还会记得住他们家做的这点“小事”，他们可以安心关门过自个儿的小日子就行。 沈世康见顾水秀不问了，还一脸云淡风轻，便笑道：“秀丫头这是想明白了？放心了？” 顾水秀轻笑道：“勉强算是想明白了，以后只怕还要劳烦沈先生多多留意下外边的情况，要是有个风吹草动，我们也好有个准备。” “哈哈哈……秀丫头还真是谦虚，真不知道顾家是怎么养出你这么一个钟灵毓秀的女儿！”沈世康连连感叹，跟聪明人说话就是舒畅，一点即通。 顾水秀和沈世康是通了，秦大叔几人却是一脸茫然，他们在说什么他是一点也听不明白，云里雾里的，像听天书一样，不过水秀不着急，他们就不用着急了，本着最简单的逻辑，几人聪明的选择沉默。 待沈世康和杨毅回屋，秦山也把自己的儿子抱走，和秦大叔秦川急急忙忙地往家赶，左青松倒是不着急，而是先回去打扫屋子再踩着月光，沐着刺骨的寒风赶到翠竹山，在这边住一晚，第二天一早再把董云梅和孩子们接回去。 顾水秀随同董成虎回屋，董成虎小心地看了看门外，发现没人，这才把门紧紧地关上，拉着顾水秀坐到床边，小声说道：“刚刚人多，有一件事情我没告诉你，这回我们劫了知府衙门，得了不少钱财，我们就取了一点，四家平分了。” 顾水秀见董成虎那一脸兴奋激动小心的样子，噗嗤一声笑开了，“我当是什么事情？既然你们都去抢府衙了，要是没弄些东西回来我还觉得奇怪呢！说吧，都是些什么好东西？” 董成虎嘿嘿一笑，在顾水秀耳边耳语了两句，只见顾水秀的眼睛越大明亮了起来，隐隐有些兴奋之色。 第二卷 家常篇 第四十一章 发财了，回归平静 夜晚的翠竹山在一片凛冽的寒风中显得有些阴森，小路两旁挂着的灯笼被寒风吹得左摇右摆，和木架子撞在一起，时不时沙沙作响，两人行走在夜色中，耳边只剩下呼呼的风声。 董成虎有些担心地紧了紧顾水秀，本来他没打算让顾水秀跟他一起出来的，哪知道顾水秀听了他的话说什么都要一起过来瞧瞧，董成虎对她这个孕妇实在没办法，只好高度紧张地护着她一起过来。 越往山谷走，光线越暗，小路的尽头已经没了灯笼，董成虎干脆从支架上取下一盏灯笼照明，小心谨慎地带着顾水秀往山谷里头走去。 一进山谷，抄过一片荒芜的田地两人便到了牲畜圈，那辆驴车的驴已经被关到羊圈里面，顾水秀看到里头的三头驴有些欲哭无泪。 第142节 当初为了拉磨买了一头驴，后来为了算计顾来福又买了一头驴，现在为了拉赃款又买了一头驴，家中除了最初买的那头驴能见人，剩下的这两头驴都是见不得光的，要是把它们杀了顾水秀又于心不忍，怎么说驴也是可以耕田的牲畜，要是杀了也太可惜了，但是一直这么养着也不是办法，万一要是以后被人发现了怎么办？ 顾水秀暂时想不出好的解决办法，只好先把这件事放一边。 董成虎把驴车上的东西全都卸下来，顾水秀只看到六个封得严实的篮筐，那些书籍和药材古董已经被董义搬进库房了，剩下的这些应该全是金银珠宝了。 顾水秀眼睛瞪得浑圆，捂着嘴巴惊叹道：“你不是说分了四份？怎么还这么多？就算是最大号的木箱，三箱合起来再分成四份，也不可能装了六个篮筐！” 董成虎示意顾水秀声音小一点，而后说道：“这里头没有全部装满，稻草和树叶就占了一半了。” 等董成虎把篮筐里的杂物清理出来，顾水秀终于看到了所谓的金银珠宝。 里面金子和银子全都混在一起，总共占了三个篮筐，其余三个篮筐里面都是些金银首饰，贵重的玉石，根本不是他们这样的人家消受得起的。 看来这些东西只能和那两头驴一样，暂时不能见光了。 至于这些金银倒还好，上面并没有刻着官银什么的，流通起来也方便，两人清点了一下，金银合起来就有一万五千两，够他们丰衣足食吃上好几辈子了。 再算上那些首饰玉石，他们家一下子从富户升级到了大地主的级别了。 顾水秀把那些银子弄了一点出来，剩下的和董成虎合力，找了和隐蔽的地方藏了起来，忙完这些已经深夜了，两人这才舒了一口气，安心回家中躺下。 第二日，左青松一早便带着董云梅和孩子们回去，两人到家后，董云梅才柔柔地问道：“青松，你们这趟出门可有什么收获？” 董云梅问完，便有些自责地说到：“都怪我，要不是我身体拖后腿，你也不用费尽心思地去冒险，现在好了，有了水秀的办法，我的身体比以前好多了，就算不吃那些名贵的药材也没关系，我撑得住的。再过一两年一定会好起来的，你以后别出去涉险了好不好？” 左青松揽过董云梅，一脸宠溺地笑道：“你怎么说都好，我都听你的，这次我们出去，确实得了不少好东西，另外也在深山老林里面发现了一些名贵的药材，我都带回来了，以后你要是觉得身子不舒服就弄一些汤药起来喝，我们家消耗得起。” 能消耗不起吗？光是那些银子就有一万多两了，再加上那些药材，就是天天吃，也绝对能让董云梅身体完全康复。 另外一边的秦家昨天晚上就归家了，秦大叔为了避免夜长梦多，和秦山秦川编好说辞，只说他们在深山里面发现了黑熊和鹿群，换了一千多两银子。 郝氏不清楚具体的猎物价格，柳月怡对这些更是摸瞎，秦大叔怎么说，她们就怎么信，一点儿也不怀疑。 秦大叔当着郝氏和柳月怡的面，把那笔银子分成三份，秦山一份、秦川一份，剩下的归他们老两口，一人大概分个五百两左右。 柳月怡对此毫无异议，郝氏只是顿了一下就笑着接受秦大叔的安排，她本来以为秦大叔会把这笔银子全都收起来，毕竟秦川还没成亲，他们也没到分家的时候，不想秦大叔竟是直接分成了三份，这么一来便是极其公平，就是郝氏也不能说什么。 柳月怡拿着那五百两觉得很是烫手，刚回到屋子就立马把银子交给秦山，“这笔银钱你看着怎么用，或者存起来都行，放在我这边我睡觉都不踏实。” 她本就有五六十两的嫁妆，在山里头也没有用钱的地方，给她管着也是白瞎。 但秦山说什么都要把这笔银钱交给她，坚定地说道：“我说了要让你过上好日子，你收着便是。你本就是千金大小姐，嫁给我已经是委屈你了，我秦山虽然没什么本事，但我要让你知道，我也是可以让你再过上丰衣足食的日子！” 柳月怡被秦山的话感动得默默流泪，没有再坚持把银钱交给秦山，反而是紧紧抓着装着钱的包袱，柔声道：“相公，谢谢你！要不是你娶了我，说不得我现在已经是一杯黄土了，既然你要我帮你收着，那我就收着，留着以后给孩子们区媳妇或者别的都成。” 柳月怡是打定主意不把这笔银钱花在自己身上。 三家得了银钱全是欢天喜地，只有沈世康对那些银子没有想法，只吩咐杨毅把银子送回沈家，倒是对那些书籍爱不释手，平日早上给孩子们上完课，下午沈世康就陪着孩子们在书房写字，不同的是，孩子们在努力练字，他则在奋笔疾书抄孤本。 看他那废寝忘食的架势，估摸着这些书没抄完，他都不打算回沈家去了。 翠竹山的生活又回归到平静，只是众人心中对于那未知的将来都生起了隐隐的期盼，这种期盼不可说，又玄妙无比。 第二卷 家常篇 第四十二章 过年的准备，送年礼 顾水秀看着天色，算算时间再过几天缤纷和成海就该回来了，趁着这几天时间，顾水秀收拾了一堆吃的用的让董成虎送去顾家，顺便再去镇上采买一些东西。 沈世康这段时间为了抄书把他们家的纸消耗得七七八八，这些东西也要采买，只怕就董成虎一人根本就拿不回来。 如今天寒地冻，山路不好走，用驴车很是不方便，只怕运输这些东西全都要靠人力了。 另外沈世康在他们家当先生，也要给沈家准备年礼，沈家那样的人家估计看不上外面买的东西，顾水秀又要绞尽脑汁想这些年礼，心下不免又开始发愁。 顾水秀每年给秦家和左家准备的年礼都是家中的鸡鸭鹅，还有蛋，另外会加上几条鱼或者一些海鲜，加加减减凑个八样，样样分量十足，每年郝氏收到这些东西都笑得合不拢嘴，就是董云梅也直接跟她说过，他们住在深山里，收这些东西比收那些贵重的东西要实用得多。 只是话是这么说，但真的要给沈家送这些，顾水秀难免觉得挂不住。 最后无法，她只好舔着脸从杨毅入手，旁敲侧击了一通，杨毅根本就听不明白，气得顾水秀干脆直白地说了自己的目的。 杨毅听后尴尬地呵呵直笑，摸着自个儿的后脑勺使命想，零零散散给顾水秀提供了一些有用的信息。 顾水秀心中有谱，立马转身忙活去了。 次日凌晨，天还微微亮，山里到处都覆盖着厚厚的冰霜，董成虎已经背着一个大背篓走出董宅，翠竹山大门处已经站着董义和董孝，两人昨儿就得了顾水秀的吩咐，和董成虎一样，两人身后也背着东西。 不同的是一个人背的是海鲜水产，另一个人背的这是鸡鸭鹅等活禽。 至于董成虎的背篓里，放着的全是一些干活，有海鲜干货也有山珍，种类五花八门，每样的分量还不少，一下子就装了一整个背篓。 再加上董成虎怀中的一包银子，正好凑成四样年礼，其实要是细分开来，这些年礼都有十几样了。 这些东西拿到顾家，董成虎也觉得有脸。 三人快速在山中穿行，经过这次穿越清屏山的经历，董成虎和董义已经找到了一些技巧，倒是董孝，体质本来就比不上他们两个，又很少出来走动，身上背着东西立马就显出自己的弱势，还要董成虎和董义时不时停下来等他才行。 三人到了草籽村的时候，董孝已经累得像狗一样瘫坐在地上，董成虎和董义还是一副神清气爽的样子。 赵氏叫到董成虎很是高兴，连忙招呼他进屋。 董成虎环顾了一圈院子，皱眉道：“岳母，家里的草棚该修了，这天太冷了，虽然今年还没下雪，但要是随便下一场小雪这棚子可撑不住，等会儿我帮你们修一下。” 赵氏不时把双手放在嘴边呵气，然后再双手用力的互相搓握，双脚不自觉的跳着小碎步，显得很是怕冷。 她见董成虎注意到草棚，便笑道：“那棚子就放着一些杂物，一般就是你岳父会去放点东西，我都快忘了那个地方了，等会儿我让你岳父去修补一下就好了，你就别忙活了。” 虽然赵氏这么说，但董成虎还是不放心，便让董义和董孝放下东西，先去把草棚子修补了，自己则随着赵氏进屋。 赵氏看到董成虎带过来的东西有些吃惊，往年董成虎虽然也会送年礼，却不会像今年这么夸张，看那满满当当的三大背篓，估摸着东西有不老少。 第143节 赵氏也不跟董成虎见外，当着他的面直接翻看起来，三个背篓全被翻开之后，赵氏立马惊呼，“成虎，你这是把你们家的吃食都搬过来了吗？这是……干货？” 赵氏看了看那些山菇干和海带干，另外还有一些牡蛎干，鱼干也有不少，她提了提背篓，发现要双手搬着才能把背篓提起来。 不等赵氏开口，董成虎从怀中摸出一包银子交给赵氏，“岳母，过年后大牛和二牛也该说亲了，这是我和水秀的一点心意，水秀的意思是，不管对方家境怎么样，只要是个好闺女就赶紧替大牛和二牛相看，大牛再拖下去都快要二十了。” 赵氏拼命摇头，死活不肯要，虽然她不知道这包银子里面有多少钱，但水秀给的肯定不少，对自家这个大闺女，赵氏本就心存愧疚，哪里还会要董成虎的银子？ 赵氏坚决地推拒道：“成虎，别的岳母可以收，但银子绝对不行，先不说大牛现在能不能赚钱，就是水秀成亲的时候我们也没给过一星半点的陪嫁，更是连一身崭新的喜服都没有，我们亏待她这么多，绝对不会再要这些银子。 你们有孝心，送吃食过来，我跟你岳父就很高兴了，其他的以后都不要再提了。” 赵氏的立场很明确，态度很决绝，董成虎无法，想起顾水秀和他说的话便道：“岳母，水秀的意思是家和万事兴，如今家中的银钱大多都是大牛挣下的，虽然大牛对银钱交公没有意见，但难保以后成亲他媳妇有想法，水秀的意思是，您拿着这些银钱，再大儿媳妇进门前顺便也把小儿媳妇定下来。 两人前后脚进门，这样大儿媳妇也不敢有别的想法，要是等大牛媳妇在家里站稳脚了，只怕在给二牛娶媳妇的事情上会有些波折。” 顾水秀这也是操碎了心，当初因为顾家日子不好过，顾水秀想着要扶持两个弟弟，大牛机灵又外向，便把他弄到了县衙做事，二牛虽然也活泛，但比较跳脱，对着陌生人也比较胆怯，说白了就是魄力不足。 再加上顾家的田地也需要人伺候，顾明德和赵氏总要有人养老送终，顾水秀便想着让二牛待在草籽村当个土地主也不错。 只是后来顾明德和顾二牛忙不过来，又不想请人种田，便一直没有置办多余的田地，现在顾大牛要成亲了，这件事情必须尽早办妥了，以后家中的大部分田地由顾二牛继承，顾大牛则占小头，等顾大牛成亲后他自己挣地银钱就不用再交公了。 这样也能避免以后因为这些钱财的事情，赵氏和儿媳妇生嫌隙。 第二卷 家常篇 第四十三章 收下银钱，顾明德教子 赵氏还是不肯收，但口气已经有些松动，董成虎再接再厉道：“岳母，这里头是水秀备下的八十两银子，您听我说，大牛二牛成亲的银钱只怕你们二老已经准备好了，要是不够就从这八十两银子里头补。 剩下的全部买田置地，以后家中田地大部分就交给二牛，至于大牛，有县衙的月银还有十里飘香的分红，可比这些田地的收益还要可观。趁着他们还没成亲，您就和大牛二牛把话挑明了，只要他们俩没意见，以后就好办了。” 赵氏知道董成虎说的在理，只是要她就这样手下女儿女婿的银子，她实在于心有愧，一脸为难地说道：“这样吧，等你岳父回来你跟他说说，这样的大事我不能做主……” 赵氏说完，有些难过地哽咽道：“当时家中那么难，我甚至想好了，等你岳父走了，我就再熬两三年，等大牛和二牛可以自立了，就随你岳父去，当时我就想，人这一辈子真是太难了，我这一辈子太苦了！ 早死晚死反正都是要死，干脆就把这条命都给了这个家，只是没想到，老天似乎突然开眼了，水秀一出嫁，你岳父便有银钱治病，不仅死不了，还能像正常人一样走动劳作。 我当时就想，老天这样也算对我不薄了，我该知足了，没想到，后来家中竟会变得这么好，不仅住上了青砖瓦房，大牛还在县衙做事，我成了全村人人羡慕的女人，这些是我以前想都不敢想的。 所以成虎，岳母真是要感激你一辈子，现在你们还要为我们家操这么多的心，我这心里真是……” 赵氏只觉得不敢正视董成虎，古人有云，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顾水秀成亲的时候他们已经收了董成虎的聘礼，相当于顾水秀就不欠他们的了，往后顾水秀便只能是董家的人，可是顾水秀出嫁之后还这么想着他们，顾着他们，为顾家付出了这么多，又岂是顾家还得上的？ 董成虎和赵氏说话的时候顾明德和顾二牛终于赶着驴车回来了，两人看到董成虎高兴得不行。 顾明德直接欢喜地说道：“成虎，今天就留在家中吃饭，咱爷俩好好说说话，我都许久没有看到我那乖外孙子了，你什么时候和水秀抱回来给我们瞧瞧了，小家伙肯定会跑会说了吧！” 董成虎呵呵笑着直点头，“现在每天都在家里撒丫子跑，抓都抓不住，幸好在书房的时候坐的住，要不水秀都要头疼了。 对了岳父岳母，还没跟你们说，水秀快要生了，估摸着就这一两个月了，我这次就是出来采买过年的东西，另外家中一些药材也要备下，省得到时候急需却弄不到。” 顾明德和赵氏闻言大喜，连连称是，要不是现在就要过年了，赵氏都想去翠竹山照顾顾水秀。 顾二牛则是因为自己又要有小外甥而欢呼雀跃，赵氏看着他无奈地摇摇头，这欢脱的样子，怎么看都像是长不大的孩子，却是要成家了！ 董成虎只在顾家吃了一顿饭就匆匆赶去镇上，这会儿到了镇上估计是赶不回来了，只怕要在镇上住一晚，不过这样一来，他们就不用急着买东西了，可以先把一些药材布匹笔墨纸砚买全，剩下的吃食之类的，可以到明日一早再买，到时候买完就直接返回翠竹山，这样不用天黑就能到家了。 趁着这段时间，他还能去打听打听外边的消息，顺道还能去镇长家送些年礼，保不准还会有意外地收获。 不得不说，董成虎在顾水秀的影响下也变得狡黠了起来，竟然也懂得心思百转了。 一行人迎着风霜离开，董成虎一走，赵氏便把那包银子的事情告诉顾明德，一开始顾明德还因为赵氏收了银子而阴沉得想要发怒，待听了赵氏的话后，顾明德又觉得愧疚难受，是他没本事，竟然还要外嫁女为娘家这么操心。 顾明德伤心过后叫来顾二牛，把顾水秀的话转告他，看顾二牛神色晦暗不明的样子，顾明德叹了口气道：“你大姐这是在为你铺路，如今你二哥已经有了一份不错的活计，还有你大姐店铺里的分红，要是不出意外，这一辈子肯定是衣食无忧，不能大富大贵，但一定能当个小富家翁。 只是你，你大姐要为我们老两口想，还要替你想，不得不拿出这么一大笔银钱，我想了一会儿也想明白了，既然是你大姐的好意，你就收下，等春节过了，我就去问问村长，看看我们村还有没有田地要卖，不行我再去邻村问问，这八十两银子我全部都给它换成田地，怎么着也能有二十几亩。 再加上咱家的田地，还有之前顾来福赔偿给我们的，咱们家的田地也能有个三四十亩，我想给你二哥十亩，剩下的都给你，以后一年的出息也够你嚼用了，往后记得多念着你大姐的好……” 顾二牛低着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他一直都知道大姐疼他们，为他们考虑了很多，只是没想到大姐竟然会拿出这么多的银子出来，他只怕是把自己卖了都还不了大姐的恩情。 顾二牛闷闷地说道：“爹，大姐一下子给我们家这么多银钱，只怕姐夫再宠着她心里也会有想法，我不能要大姐这些钱，我也可以像二哥一样自己去挣钱！” 顾明德见顾二牛一脸倔强，叹息道：“咱家的人都是这种死脾气，唉！算了，这件事我做主了，先把田地买上，到时候再分你大姐一份，这样你们都会好受一些。” 顾二牛闻言转身出了堂屋，到了外头没人看到的地方躲起来呜呜大哭，少年不经事，还有着一颗易碎的玻璃心。 话说，董成虎三人好不容易在天黑前赶到盘龙镇，却发现整条主街所有的摊贩都收摊了，整天街上就剩下零零星星几个过路的行人。 幸好他们需要的东西都在店铺里，要不岂不是什么都不用买了？ 第二卷 家常篇 第四十四章 盘查，买药 正当董成虎和董义董孝走到药铺门口，两旁突然出现一队巡逻的士兵，带头的士兵领队怀疑地看着董成虎三人，质问道：“几位看着面生，不是本地人吧，到药铺来做什么？” 看他们那架势，要是董成虎不好好回答，他们就直接动手了。 董成虎心下一紧，他们做下那担子事后，最怕的就是看到官兵了。 此时董成虎已经不自觉地开始冒冷汗，眼中有些惊恐，强装淡定地说道：“各位官爷，我们是清屏山里的猎户，平常不常进镇上，也就过年或者卖猎物才会到镇上来。” 领队的官兵还是不信，正好药铺的掌柜的躲在柜台边上，领队官兵便朝他问道：“你可见过这些人？” 掌柜的快速看了看董成虎，猛不迭地点点头，害怕地说道：“官爷，他们是清屏山的猎户，之前也经常到我这里买药，大多都是止血消炎的药粉，偶尔也会买退热的药材。” 领队官兵再次看向董成虎几人，董成虎此时已经镇定了不少，脑子也转了起来，看那些官兵还是不相信，董成虎便道：“官爷要是不相信，镇长大人可以给我们作证，之前我们买田地还有出了一次官司，都跟镇长打过交道，镇长一定还记得草民。” 领队的官兵听到董成虎既然让镇长给他作证，心中的怀疑便去了一大半，没有真的让董成虎叫来镇长，而是警告道：“最近镇上不太平，你们没事买完东西就离开，另外，现在药铺的药是不能随意出售的，你们要买什么药？多大量？” 第144节 后面这几个问题，证明官兵还是没有完全相信他们。 董成虎便如实说道：“我们平常在深山里打猎经常会受伤，伤药消耗得很快，再加上我媳妇就要生产了，我要给她被一点药材，还有看看有没有补身子的补药，要是不太贵，也买一点。我们要的不多，足够我们三人用上半年左右的量就成了。” “既然你们是猎户，那怎么没看到猎物？”官兵这是鸡蛋里头跳骨头。 董成虎无法，只好哭诉道：“要是您不问，我都不会说，去年那场地动过后，也不知道怎么了，山里头的大猎物少了一大半，我们这次在山里走了好多天了，就弄了些狍子和野兔山鸡，这不要过年了，这些东西留着家用，还有当年礼就差不多了，哪里还拿得出来卖？幸好我们家在县里开了一间铺子，家里还有些田地，不至于因为没有得到猎物就过不下去了。” 只要有心都可以查到董成虎说的是不是实情，官兵闻言，便不耐烦地摆摆手，显然不想继续听董成虎抱怨这些琐事，带着一队人马再去别的地方巡逻。 董成虎目送那些士兵离去，这才后怕地迈进药铺，“掌柜的，给我来一些止血消炎的伤药，另外一些补气补血的药也给我来一些，另外，掌柜的这边有没有人参出售？” 掌柜的一听董成虎要人参，顿时惊得瞪大了双眼，疑惑道：“你要多少？” 董成虎为难地想了想，嘀咕道：“我媳妇就要生了，怎么着也要备一些，我大姐身子虚，要靠人参吊命，怎么着也要一些……” 董成虎抬头看向掌柜的，商量道：“掌柜的，太多我也买不起，只是家中现在真的很需要人参，你看你这边有没有年份大的，给我来和三四支。” “年份大的？还要三四支！你当人参是萝卜啊！”掌柜的虽然这么说，但仍是转身到内院去取药。 董成虎三人便跟在他身后，掌柜的让他们在一间客房等着，自己则去了库房。 不一会儿，掌柜的就拿着一些盒子出来了，“这些可是我们店里最值钱的人参了，全都是五十年以上的，总的有六支，不过我不能都卖给你们，你们看着挑，至少要给我留下两支。” 他这药铺要是没有一两支五十年以上的人参，万一到时候有人需要他没货就麻烦了，现在进货也不方便。 董成虎不解地问道：“掌柜的，按理说我们全都买了你不是可以赚更多的银钱，怎么你还不让我们买了？” 掌柜的闻言看了看外头，见没人进来，这才小心谨慎地说道：“你们还不知道吧，听说东阳郡的府衙被劫了，知府死在一间破房子里，朝廷知道后震怒，派了许多官兵到东阳郡彻查此事，我永嘉郡跟东阳郡相邻，免不了要成为重点排查的对象。 咱们镇上还好，现在县城里面已经不让人进了，出去还要去衙门开通行证，郡里的风声更是紧张。 听说那些歹徒人数众多，还都是亡命之徒，为了抓到那些人，朝廷把所有的粮铺和药铺都管控起来了，一旦有人大批量的买药买粮，就会成为他们的目标，所以你们刚刚才会被盘问。唉，你们已经是今天被盘问的第五波人了，再这样下去，我这店铺迟早都要关门了。” 掌柜的长吁短叹，要不是今天董成虎他们买的药精贵，他可以大赚一笔，掌柜的才不会跟他们废话这么多。 不过从掌柜的话中，三人也得到了许多有用的信息，董成虎故作好奇的问道：“那些劫持衙门的歹徒还没找到吗？要是一直找不到，岂不是以后都不能去县城了？我们家可还有店铺在县城里头呢！” 掌柜的听了不疑有他，好心地劝道：“我说你家的铺子还是先歇业几天吧，等风声过了再营业，要不这样开着也没什么生意，不赚钱不说，还要天天心惊胆战。” 董成虎点点头，掌柜的说的却是是实情。 他们挑了四颗年份最大的人参，再买了一些药粉，付了一百两银子便撤了，本来还打算在镇上过一夜，现在看来还是算了，这一夜搞不好就会生出许多变故。 董成虎和董义董孝商量了一下，三人分散开来采买，争取在天黑之前在郊外汇合。 董义董孝点点头，一个去买笔墨纸砚，一个去杂货铺采买那些糖醋等调味料，还有过年用的糖果之类的吃食。 董成虎则去了布庄，采买家中需要的布匹棉花，再买上一些锦缎，说不定也能用得上。 第二卷 家常篇 第四十五章 夜宿土地庙，烧烤 三人在郊外碰头的时候天色已经彻底黑了，每个人身上都背着东西，这样子岂不是要在路上走一夜才能赶回翠竹山？ 要是夏天也没什么，重点这会儿是严冬，晚上路黑风又大，他们还背着这么多东西，在山里走动实在不安全。 最后董义建议到附近的农家或者庙里暂住，反正他们这次也买了布匹，实在不行就在身上多裹一些，也能应付过去。 董成虎想都没想就答应了，他现在是草木皆兵，有一点儿风吹草动就吓得不行，董义又是他们里头功夫最好，头脑第一，董成虎不听他的听谁的？ 三人在郊外走了一段路，在一个拐弯处看到一间小小的土地庙，董成虎带头，立马钻进土地庙里。 土地庙的面积不大，中间安置了一座土地神像，再摆上一张供桌，就差不多没站的地方了。 盘龙镇这地界有许多大大小小的庙宇，富人拜佛求神就去那种大寺庙，穷人没有银钱的就去拜土地爷，正好他们靠天吃饭，求土地爷最适合不过了，像董成虎他们进来的这种土地庙，一般隔一段路就会有一间。 平日里都是附近村子穷苦的人家负责打扫，村里再给一点儿补助。 三人也没嫌弃这里位置小，董成虎直接钻进供桌下面，把空间让给董义和董孝，董孝则就着供桌侧着身子，勉强躺到地上，董义无所谓，席地而坐，闭目养神。 这个夜晚注定不好过，董成虎怕睡着了生病，死活不让董孝睡过去，和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大多都是董成虎和董孝在说，董义是不是附和一句，再留意一下外头的动静。 这么说着，时间也过得快一些，天还没亮，董孝的肚子就不争气的叫了起来，他有些尴尬地看了看董义，“董义，你饿不饿？” 董义面无表情地瞥了他一眼，见董成虎似乎也有些饿了，便道：“你在这里照顾好老爷，我去外头看看能不能弄些吃的。” 董孝连忙点头，一脸期盼。 董成虎趁着董义离开，对董孝说道：“今天我们分开各自采买，你有没有听到一些别的风声？” “别的风声？”董孝摸着脑袋思索，片刻才摇摇头，“老爷，我今天去杂货铺采买，就是上回得罪咱们家的那冯家的杂货铺，如今冯家杂货铺已经全都交给冯老大管了，冯家两个老人好像身体都不行了，听说现在连床都下不来。” 我听杂货铺周围有人谈起，好像说冯家的财产以后全都给冯老大了，只是这冯老二虽然被流放了，但是还没死，这么分好像有些不妥。” 董孝倒不是替冯老二抱不平，而是觉得冯家这么不公的家庭，难怪会出冯老二那样的货色。 董成虎却是不以为意，“有什么好不妥的？那冯老二在外头欠了一屁股债，之后全是冯老大帮着还的，再加上冯老二没有儿子，冯老大把所有家产占为己有也是应该的，只是不知道冯老二有没有命回来，要是冯老二侥幸火了下来，还能回来，只怕冯家要热闹了！” 那冯老二可不是省油的灯，都能干出买凶抢劫的勾当了，要是知道自己大哥把属于自己的财产都霸占了，只怕会闹出更大的事情来。 不过这些都不是董成虎需要操心的，正说着话，他的肚子就不争气地叫了起来，当着董孝的面，董成虎难得有些不好意思，忍不住嘀咕道：“董义也不知道找没找到吃的，刚刚失算了，就该在镇上买些吃的东西带走。” 董孝闻言，立马安慰起董成虎，“老爷，您刚刚就是想买也买不到，小的有留意过了，镇上卖吃的铺子，那个时候早就关门了。” “。。。。。。”董成虎一阵无语，只好把希望都寄托在董义身上。 董义也没让他们失望，出去半个时辰就回来了，还带回了两只野兔和两只野鸡。 第145节 在土地庙不好这么明目张胆的杀生，董义便在回来的路上就把野兔野鸡处理好了，现在只要生火烤上就成了，再加上他们买的那些调味料，也能整治出一顿色香味俱全的烧烤了。 这般折腾到吃饱，天色已经微微亮了，这会儿路上还没人，出发回家正是时候。 三人把火堆扫掉，那些吃剩下的鸡骨头之类的也被他们埋了，这才大步流星地离开。 等他们回到翠竹山的时候，已是晌午，顾水秀看他们一身风尘仆仆，便让落英去烧热水，董善自觉去安置董成虎他们的背篓。 董成虎洗过澡，吃过一顿热乎饭后，连忙拉着顾水秀进了房间。 “水秀，这次我们到镇上碰到了官兵在巡查，听说县城里面现在都不让人进了，你说我们会不会被发现？”董成虎要不是心里没主意，也不会在顾水秀要临盆的时候还说这些让她堵心。 “你别着急，好好说说是什么情况？” 在顾水秀的安抚下，董成虎把镇上的所见所闻都告诉顾水秀，末了还补充道：“掌柜的说要抓到人是不可能了，只怕以后管制会变得很严，我们恐怕以后买药也不方便了。” 顾水秀闻言松了一口气，“不卖药就不买药，别忘了我们这是在哪里，咱们清屏山可不缺草药，最多费些精力去找就是了，以后没事不要去镇上了，这回缤纷和成海回来就让他们在家歇一阵子，等风声过了再到县城去。” 董成虎连忙点头应下，他的意思也是，最近这段时间都不要去镇上，最好是不要离开翠竹山，同时还可以和秦大叔他们商量一下，轮流到山谷外盯着，一旦有陌生人进入这附近就马上通报他们。 也好让他们有时间准备准备。 顾水秀知道董成虎这是心里慌，便由着他去折腾，只要不闹出大动静就成。 这次她突然有些怀念往年的大雪，以往只要雪一下，大雪封山，别人想进也进不来，他们出也出不去，可以放心睡大觉，等一个冬天过了，谁知道局势又是什么样的？ 第二卷 家常篇 第四十六章 县城归来，沈子平到 果然，秦大叔和左青松听了董成虎送过去的消息，全都急了，立马跑到翠竹山来找沈世康。 沈世康虽然皱眉，却没有他们那般慌乱，而是派杨毅回一趟沈家，沈子平如今管着沈家的那些势力，从他那边可以得到更多详细的消息。 秦大叔看到沈世康那从容不迫的样子，心神大定，直接留在董家等消息。 顾水秀见人多，免不了又要做一大堆吃食，便让翠喜和落英尽早下厨房，谁知道杨毅回来的时候会不会又多上三两个兄弟？ 不过，他们没等到杨毅，倒是先把缤纷和翠喜等来了，跟他们一起的还有顾大牛。 顾水秀见到顾大牛一阵惊喜，拉着顾大牛左瞧瞧又看看，见他虽然瘦了一圈，精神还算不错，便放心地笑道：“你怎么过来了？可是回家了？” 顾大牛见顾水秀还把他当成小孩子一样看待，不免有些无奈，轻笑道：“姐，咱们先进去，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 缤纷和成海纷纷附和，三人皆是风尘仆仆，一看就是赶了一路，都没有好生收拾过。 堂屋内因为生着炭火，比外头暖和了不少，三人坐下之后，喝了杯翠喜送上来的热姜茶，慢慢缓过来。 缤纷急不可耐地把包袱交到顾水秀手里，脸上有些沮丧，“夫人，今年店里赚的银钱还没去年的一半多，奴婢辜负了您的信任。” 成海也跟着站起来，和缤纷一起认错，“夫人，我也有错，要不是我没能拉到客人，咱们店里也不会这么惨淡。” “行了，县城里的情况我们也听说了，这不怨你们，等会儿跟我说说县城里具体发生了什么。”顾水秀有了董成虎弄回来的那些钱财，哪里会把这点银子放在眼里，只要铺子不出大事就好了。 顾大牛也跟着说道：“就是！大姐，今年是真不怨他们，从去年年底开始，县城里的生意就做不下去了，今年开春县城里又关了许多店铺，街上流民不减反增，我们回到县城的时候就听说许多人家都遭了贼。 县衙里的捕快全都出动了，却是一个贼人也没抓住，天天都有人家遭贼偷，我们这店也冷清了不少，后来又传出东阳郡那边发现盗匪劫持府衙的事情，更是弄得人心惶惶，那段日子店里一天都不一定进一个人。 本来我是打算让缤纷和成海提早关店回来，免得待在县城里不安全，可是他们说什么都要和我一起，我又不能提前请假回来，只好拖到现在。” 顾水秀颔首，她知道缤纷和成海这是不放心顾大牛一个人返乡，对他们的决定很是满意。 “那现在县城里又是什么情形？”顾水秀给三人续了杯热姜茶，让他们先喝着，厨房的饭菜已经在做了。 说到县城的情形，顾大牛和缤纷成海三人皆是不约而同地皱起了眉头，在翠竹山这种地方，顾大牛也不怕说话被听到，便直白地说道：“我在县衙里听师爷和县令大人说过，这次本是东阳郡的府衙被劫了，死了知府和他的一些亲信，还活着一些人。 可是上边的人不知道为什么却是异常震怒，连驻兵都发动了，咱们永嘉郡和临海郡的驻兵也被调动起来，守住了各个要塞，一副不抓到那些盗匪誓不罢休的样子。 想当初临海郡的知府被灭门，朝廷都没有闹出这么大的动静，而是雷声大雨点小，轻飘飘地就过了。 这临海郡论地理位置还是贫富情况，都不是东阳郡可以比的，我就想不通了，为什么朝廷会这么重视东阳郡？不止我们想不通，就是我们县太爷也想不明，还有咱们永嘉郡的知府似乎对这件事很上心，一直抓到现在，一丝不苟，不要跟我说咱们永嘉郡的知府和东阳郡的知府兄弟情深，我可不信这些鬼话！” 顾大牛在县衙待了这么些年，早就不是以前懵懂无知的愣头青，现在的他视野开阔了，也比以前会想了。 顾水秀从顾大牛的话中大体知道现在的情形，心下的担忧也去了一大半，朝廷出动了这么多人力物力到现在都没抓到宋有新，只怕以后想要找到他就更难了，待宋有新羽翼丰满之日，就是大梁灭国之时。 顾水秀从来不觉得打战会劳民伤财，与其被一个昏庸贪婪的君主统治，不如用战争换取一个明君，以少数人的牺牲，换来所有百姓幸福的生活，这是值得的。 而且她跟宋有新接触过，那是一个心有百姓的人，想必也不会眼睁睁看着民众陷入战争的苦难之中。 一群人在堂屋说了好一会儿话，杨毅才带着沈子平回来。 沈子平和他们打了一声招呼就直接去见沈世康。 顾水秀也不着急，她相信沈子平给他们带来的一定是好消息。 果然，沈子平只是进屋一阵子就和沈世康一起出来了，正好翠喜已经把饭菜做好了，顾水秀便让翠喜布菜，同时笑着对沈世康介绍道：“沈先生，这是我弟弟，在县衙做事，这回是我我们家另外两个下人回来的，这是缤纷，这是成海，他们主要管着我们家在县城的铺子。” 沈世康轻笑着点头，目光在顾大牛身上多停留了一下，便畅快地说道：“秀丫头，咱们先用饭吧，等会儿再说事情，老夫都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沈子平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家老爹，什么时候老爹竟然成了吃货了，明明刚刚还中气十足，这会儿竟然说他饿了前胸贴后背，还真是睁着眼睛说瞎话。 顾水秀心知沈世康的德行，便招呼大家先用饭，沈子平也跟着一起坐下来，等他一开吃才明白沈世康那话的意思，跟董家的这些吃食比起来，沈子平都要怀疑他在家吃的是不是猪食了，难怪自家老爹在董家待了一阵子竟然转性了。 期间沈世康见沈子平那凶狠的吃相，忍不住骂了一句，“咱家又没亏待你吃的，瞧你跟饿死鬼似的，丢人！” 沈子平心下腹诽不已，你天天都这么吃，当然吃相优雅，从容闲适，我难得才吃这么一顿好的，能不多扒拉一些吗？ 第二卷 家常篇 第四十七章 好消息，惊人的厨艺 第146节 几人吃过饭，皆是一副心满意足的样子，顾大牛和成海缤纷先去洗漱，屋内就剩下沈世康和沈子平，以及董成虎夫妇还有秦大叔、左青松，一个没少。 这会儿沈子平已经变得一脸严肃，道：“我这边收到的消息是有一支匪寇往晋安郡去了，另外还有一支匪寇朝建康而去，不过他们没有完全彻底东阳郡，东阳郡那边现在还是有匪寇在。 估计是他们得了那笔银钱，以各种身份在东阳郡扎根，所以根本就没被发现。要我说，太子派过来的那些人也都是些窝囊废，原本的驻军将军因为看守不力，太子下命令要他的脑袋。 他就干脆逃跑了，只是他手里还握着太子的证据，太子怕他倒向平王，不予余力地想要杀了驻军将军，如今东阳的驻军郡暂时由永嘉郡的驻军看管，这也是为什么成虎去盘龙镇会被官兵盘问的原因。那些人是打定主意，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更讽刺的是，一直不管太子和平王争斗的皇上，这次居然发话了，要彻查东阳郡的事情，想必皇上也怀疑是平王做的手脚，要真是平王做的手脚，那太子和平王之间的平衡一定会被打破，皇上还不想这么早就看他们分出胜负。” “整日都在玩这些阴谋诡计，要是他把这些心思用在治理国家上面，咱们大梁的百姓又怎么会起义？”沈世康怒骂了一声，眼中全是沉痛。 沈子平安慰了两声，对董成虎几人说道：“我猜宋有新已经赶去晋安郡了，那里是我舅舅一家的天下，我已经飞鸽传书给他们，我舅舅一家手里头有人，宋有新手里头有粮草，若是可以，两家商量一下合作的事情，说不得马上就能开战了。” 顾水秀对他们什么时候开战是一点儿也不关心，她在乎的永远都是他们一家子的安全，只要战火不会蔓延到清屏山里头，她就无话可说。 经过沈子平这么一点拨，秦大叔和左青松总算松了一口气，他们不会被发现就成，至于什么打战之类的，那些离他们太远了。 等秦大叔和左青松道谢离开之后，沈子平终于可以和沈世康好好“沟通”了，“爹，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家过年？我媳妇最近成天追着我问这件事，她可是好久没见到江安了，想孩子想得都快疯了。” 沈子平那眼神似乎要是沈世康说一句不回去就跟他过不去似的。 沈世康看了看院子里晒着太阳练字的小家伙，眼中露出一抹算计般的笑容。 沈子平心下一恘，快速回忆自己说过的话，他好像没说什么天怒人怨的话出来，自家老爹应该不会针对他吧？ 沈子平对沈世康的手段可是一清二楚，自家老爹要是不算计人还好，一旦被他算计上了就像是被老虎死死咬住的猎物，想脱身都不可能。 正当沈子平心下百转之时，沈世康幽幽地说道：“江安确实很长一段时间没回去了，你媳妇会想孩子也是人之常情，这样吧，你等下就把江安带回去过年，我这边还有大半箱孤本没抄完，就先留下来抄完，等我什么时候完成了就让杨毅护送我回去。” 沈世康不由分说地把沈江安招来，小家伙一听爷爷竟然要让他和自家老爹回去，那怎么行？ 沈江安连连摇头，一副严肃的样子，大义凛然地说道：“爷爷没法回去已经够可怜了，爹爹没办法在您身边孝敬，就由我来代劳，我怎么可以独自一人随爹爹回家，把爷爷一个人留在这里？” 沈江安这是拿孝道出来说事，一下子把话题的上升到一个道德层次。 沈世康莞尔，眼中全是宠溺的笑意，脸上却做出一副苦恼万分的样子看向沈子平， “你看，不是我不让孩子回去，而是孩子说要代替你留下来孝敬我，你看……” 沈子平无语了，他要是还不明白这是沈世康和沈江安事先预谋好的，他就是猪了！这老的小的都不回去，他等下要怎么和自个儿媳妇交代？ 万一媳妇一个脑子发热闹着也要到翠竹山来，他岂不是成了孤家寡人了？ 沈子平猛然摇摇脑袋，这种事情是不可能会发生的，对，不可能发生！ 等沈子平失魂落魄地离开之后，顾水秀轻笑道：“沈先生和江安就留下来过年吧，人多热闹一些，我们也能多做一些吃食。” 沈世康就喜欢顾水秀这点，上道！ 不提，沈世康和沈江安有多高兴，沈子平却是一路愁眉不展地到家，梁氏已经做了一大桌好吃的，时不时地站在门口翘首以盼，就希望能看见那个她心心念念的小人儿。 结果推门而入的却只有沈子平一个。 梁氏的脸色立马变得很不好看，声音也冷了不少，“沈子平，我儿子呢？” 沈子平心里一咯噔，果然，最怕什么就来什么，他还想着装个可怜博同情，梁氏却直接断了他的念想。 沈子平无法，干脆心一横，大声说道：“老爷子和那臭小子不肯回来，一个说要留在那儿抄孤本，一个说要留在那儿替我尽孝道。” 梁氏不可置信地瞪大了双眼，快速冲到沈子平面前，一把扯过他的耳朵，教训道：“你是猪啊！那臭小子明显就是在敷衍你，你还真信了！就你这样还沈家家主呢，还不如我来当！” “媳妇…媳妇…你轻点，疼！”沈子平龇牙咧嘴地随着梁氏的手摇晃，嘴里却是碎碎念道：“你要当这个家给你当就好了，我也能留在那儿轻快一点…” 沈子平一脸委屈地坐下来，饭桌上的饭菜已经全都摆好了，看着很有食欲，但只有吃过的人才知道，这些菜简直难以入口。 梁氏本就是出自武将世家，没成亲那会儿天天都是提着刀剑到处晃悠，后来成亲之后想着学人家三从四德，相夫教子，这才开始学起厨艺女红，只是天不遂人愿，梁氏这切菜的刀工是练得出神入化了，但炒菜的功力却是人神共愤，经她手做出来的东西，压根就不能叫做菜了，全都是一个恐怖的味道——咸。 第二卷 家常篇 第四十八章 直爽的梁氏，赶到翠竹山 以前在建康还好，家中有厨娘，他们一日三餐吃的东西都有厨娘备着，梁氏最多就是煲个汤什么的，调味料还是厨娘放的，所以他们并不知道梁氏的厨艺这么“惊人”。 直到后来他们离开建康，沈家祖孙三代才知道梁氏的真正功力，从那之后他就眼看着自家老爹和亲儿子渐渐消瘦下来，可叹他还不能有意见。 去翠竹山之前，他们三都是背着梁氏偷偷烤野味度日，天天像打游击战似的，为了一口吃的，提心吊胆，而梁氏一直沉迷在自己的厨艺中不能自拔，他们没提意见她就死命做，今天幸好老爹和儿子没回来，要不他们肯定又要被蹂躏一顿。 沈子平有时候都在怀疑，沈世康和沈江安不肯回来是不是和梁氏这一手惊人的厨艺有关？ 不得不说沈子平真相了，沈世康不回来的一部分原因正是不想大过年的还不能好好吃上一顿饭，而沈江安就更直接了，他就是不想吃娘做的东西才不回去的。 梁氏还坐在桌子另一头生闷气，沈子平为了安慰她，特地兴奋地笑道：“这些都是你做的吧！爹和江安没回来是他们没口福，咱们先吃饭啊！” 沈子平说完立马端起眼前的饭碗，要下筷的时候眼睛迅速把桌子上的菜色扫一遍，红烧猪肉？不不不，这一盘的猪肉一定跟石头块差不多硬，又硬又咸，等下吃了肚子不舒服；清蒸鲤鱼？不不不，这鱼肉一定还没熟透，看那鱼目就知道了，不能碰！ 清炒时蔬？这个大冬天他们家可弄不到新鲜的蔬菜，那个估计是梁氏学人家腌制的咸菜，这个应该可以尝尝。 沈子平夹了一口咸菜，结果配了一大碗饭，心里不禁泪流满面，媳妇肯定放盐了！ 梁氏看沈子平吃得一脸感动，不悦的心情终于好了不少，虽然还是板着一张脸，却可以和他好好说话了。 “你说爹是怎么想的？那董家就真的那么好？竟然让他流连忘返到家都不回了！还有江安，竟然懂得用孝道来压你了？也不看看他才多大！”梁氏越想越不得劲，饭才吃没两口就表示她要去董家看看。 这下沈子平差点被自己的口水给呛到，还真让他预料中了！ 不管沈子平怎么劝，梁氏是打定主意不肯改了，看她快速进屋收拾行李的样子，沈子平就知道，他们全家今年都要在董家过年了！ 第二日，顾水秀醒来的时候发现家中多了一位陌生的美少妇，顾水秀大眼瞪小眼地看着她，她也一脸打量地看着顾水秀。 正当顾水秀犯懵的时候，沈江安蹦蹦跳跳的抱住梁氏，对着顾水秀说道：“秀姨，这是我娘，他们昨晚过来了，昨天晚上是我娘陪着我睡觉地。”小家伙别提多开心了。 第147节 顾水秀总算知道这美少妇的身份了，连忙热情地招呼道：“原来是沈夫人，难怪我觉得面生，久仰大名，我叫顾水秀。” 梁氏爽朗地摆摆手，“不用跟我这么客气，这段时间我们家老爷子和这臭小子麻烦你们了，昨天我们家当家的要带他们回去，他们两个都不愿意走，没办法，只好我亲自过来了。” 梁氏那一脸无奈，在顾水秀看来却是极其可爱，看来这梁氏也是个性情中人。 顾水秀对梁氏第一印象不错，主动邀请她去用饭。 梁氏笑道：“昨儿我们到翠竹山的时候你们都睡下了，连夜赶路，到现在还真是饿了。” 沈江安拉着梁氏炫耀道：“娘，秀姨家里的东西可好吃了，你等下多吃点，你看你现在都瘦了。” 沈江安那小大人的语气听起来分外好笑。 梁氏捏了捏他的小鼻子，逗弄道：“娘这是因为你们不回家，想你们才想瘦的。” 沈江安却不买梁氏的账，直言道：“不，娘不是想我们变瘦的，是吃不下饭菜才便瘦的。” 梁氏脸上的母性光辉一秒皲裂，抓着沈江安笑骂道：“怎么跟你老娘说话的？信不信我直接揽过你们的一日三餐？” 沈江安立马变得一脸惊恐，连连摇头摆手，一副梁氏要他命似的。 顾水秀听得云里雾里的，无解地摇摇头，就梁氏这性子，只怕以后翠竹山要热闹了。 三人偕同进到堂屋，翠喜已经把早饭摆上了，一样是新鲜的热羊奶，搭配肉包子和玉米饼、烙饼，还有一碟煎蛋、一碟花生米，旁边还有一大锅粥。 可谓是色香味俱全，就是以前在建康的时候，他们吃的也差不多就是这样，却没有董家讲究，还弄那些黄橙橙的饼子。 顾水秀指着桌上的菜色向梁氏介绍道：“这羊奶是自家羊圈里现挤的，里面放了一些去腥味的干料，那是海鲜肉包子，里面放了海带牡蛎和肉末，这是玉米饼子，玉米是家中自己种的，收获之后磨成玉米面，想吃就时不时拿出来做个饼子，很是鲜甜可口。 另外的烙饼是咸的，我们家有意见暖棚，里面种了一些反季节蔬菜，不多，但足够一家子冬天使用，另外的花生米和煎蛋是用来配白粥的，沈夫人喜欢怎么吃就怎么吃，我们家没有那么多讲究。” 这会儿董义和杨毅还在教孩子们练武，董成虎几人也去跟着学了，偌大的堂屋就只有顾水秀和梁氏还有沈江安这个牛皮糖在。 梁氏也不和顾水秀客气，当即坐下开动，只吃了几口，她就明白为什么公爹和儿子都不肯回家的原因了，要是换成她，只怕也不想回去吧，家里的饭菜和董家的一比简直难以下咽。 想到这里梁氏突然觉得很是沮丧，她已经努力学习了，可不知道怎么的，就是做不出好吃的饭菜来。 倒是把刀功练得很是漂亮，只是刀功再好又有什么用？还不是做不出好吃的。 顾水秀不明白梁氏怎么突然沉默了，试探着问道：“可是饭菜不合胃口？要是不好吃，我让翠喜给你重新做一份。” 梁氏摇摇头，闷声道：“不会，你们家的饭菜做的很好，是我的问题，我们家离开建康的时候想着要低调，除了护卫所有的下人都解散了，从那之后我就努力学习厨艺，只是不知道怎么回事，始终都做不好，弄得我公爹和孩子都不想回家吃我做的饭菜了。” 第二卷 家常篇 第四十九章 游览翠竹山，众女齐聚 顾水秀从梁氏的话中听出了浓浓的失落，有些语塞不知道该怎么劝她。 幸好梁氏的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一顿早饭吃完又恢复信心十足的样子，弄得顾水秀哭笑不得。 就这么一顿饭的时间，两人立马熟稔了起来，称呼也从刚刚的董夫人、沈夫人，变成秀妹子、嫂子。 三人吃完早饭，见他们还没过来，顾水秀便带着梁氏去逛逛翠竹山，顺便领着梁氏去看看孩子们习武的地方。 昨儿梁氏是连夜赶过来的，确实没有好好看过翠竹山，对顾水秀的这个建议举双手赞成。 快速地整理了一下衣裳便随着顾水秀走出堂屋。 再过几年就要过年了，董家的庭院里放置了不少过年用的东西，虽然放置角落里，却被眼尖的梁氏发现了，那里头有篮筐，也有渔网，还有一堆堆的柴火。 梁氏点点头，这董家果然是正儿八经过日子的人家，不像他们家，纯粹就是为了暂时避风头，家中连一点像样的营生工具都没有。 顾水秀见梁氏盯着渔网发呆，便解释道：“我们翠竹山外有一条大河，另一头还有大海，在这里不愁没有水产海鲜吃，只是要花些功夫去捕捞，现在天冷，鱼都沉入水底，要捕鱼也比较困难，所以我们已经很久没用那些渔网了。” 梁氏颔首，随着顾水秀逛了整个董宅，看过之后她最满意的就是那间浴室了，不仅用水方便，还不用处理那些洗澡水，简直就是她的最爱。 梁氏当下表示，今晚要进去好好洗个澡。 顾水秀没有意见，只是想到家中的人多了，这胰子用的也凶，再加上现在外头风声紧，只怕过年后要想想法子，看看能不能自己弄个胰子香皂出来，要是做得出来，往后家中又可以省下一大笔开支，也不用再外出采购。 梁氏见顾水秀一脸沉思，并没有追问，而是径直出了董宅的大门，一出去梁氏立马惊呼了一声，这翠竹山还真是风景如画，即使是深冬也别有一番风情，难怪自家公爹和孩子会赖着不想走。 梁氏漫步在小道上，呼吸着冰冷的空气，心旷神怡，此时她甚至想要是可以也找个理由赖在董家，不仅有好吃的，还有这么美地风景，更重要的是可以天天和孩子在一起，简直完美。 顾水秀完全不知道梁氏的想法，一边走着一边和她介绍山里的情况，两人走了一段路边到了种植水稻的山谷，此时山谷里已经没了农作物，到处是一片荒凉的景象。 顾水秀领着梁氏来到水田边上，对她说道：“你别看这水田现在里头什么都没有，其实这泥土下面有许多黄鳝泥鳅，等开春翻地放水，那些东西就全都钻出来了，抓上几条油炸或者做汤，都是极其美味。” 梁氏被顾水秀说得口水都快流出来，心中已经开始幻想开春之后可以吃到的美食。 逛完这个山谷两人又去了另一个养着牲畜的山谷，这里比起荒凉的水田就热闹得多了，那些没有栽种庄稼的地里变成了小鸡小鸭的好去处，到处都是鸡鸭鹅的身影，不远处还有羊叫上两声，为山谷填了几分情趣。 梁氏看到很是有趣，一路走一路看，还一边研究，等两人回了董宅，沈世康他们已经用好了早饭，开始进行早上的功课，就连沈江安也被沈世康抓进书房。 宅子里传来郎朗地读书声，梁氏笑道：“江安这孩子以前在家可不会这么听话，到了你们这边有这么多孩子在，也生起了好胜之心，竟然肯乖乖坐在书房念书了。 说起来，我还没郑重跟你道谢呢！当初要不是你们家救了我公爹，只怕我们这个家也没办法像现在这么欢乐，江安那孩子也会带着愧疚过一辈子，那是我不敢想象的。 现在好了，公爹没事，孩子又董事知上进，我是真的由衷感激你们。” 梁氏向来有话直说，顾水秀只一眼就知道梁氏是发自肺腑地说了这么一通话，一时竟有些不好意思。 “嫂子，你就别跟我见外了，沈先生在我们家也出了不少力，要是没有沈先生在，我还愁着给孩子们找先生的事情呢！这清屏山是什么情况相比你也清楚，就是把整个盘龙镇的人过一遍，也很难找出几个有学问的，这回碰上沈先生，可是我们家的一大幸事！” 梁氏闻言，大笑道：“成成成，那我就跟你见外了，这样谦虚来谦虚去的，还真别扭得很，不过今年我们全家还真要麻烦你们了，公爹和孩子不回去，家中就我和当家的实在没劲，你们家人多也热闹，我们今年春节就在你们这里过了。” 顾水秀立马应下来，顺便问道：“嫂子，你要不要做新衣裳？我们今年家中买了不少，打算每人都做一身，翠喜她们负责做成海他们的衣裳，我就只给我们当家的和我儿子做，你要不也做两身？” 第148节 梁氏神情一僵，想到之前为了做衣裳戳坏了绣花针的事情立马有些尴尬，只是顾水秀说得对，过年了，她总要表表孝心，再怎么说也要给他们爷孙三人一人做一身，要不还真说不过去。 梁氏是那种打定主意便不会回头的人，当下就表示要和顾水秀一起做衣裳。 正好郝氏和柳月怡、董云梅也要做衣裳，一群人便聚集到董家来。 董云梅是左青松送过来的，临走前他还反复叮嘱董云梅不要累到自己，顾水秀听了便打趣道：“姐夫放心，我一定把大姐照顾得好好的，完璧归赵。” 结果顾水秀收到董云梅一个白眼，还有柳月怡调侃的眼神。 梁氏却是认真地对董云梅说道：“这人还真不错，是个好相公，你是个有福气的！” 董云梅和梁氏还是第一次见面，当即羞红了脸。 顾水秀笑道：“嫂子就别那我家大姑姐开玩笑了，她脸皮薄，等下被你说得都不敢抬头了。” 董云梅又羞又燥，差点急得冲上去捂住顾水秀的嘴，只求她别再说了。 第二卷 家常篇 第五十章 梁氏做衣裳，岁月静好 玩笑过后，顾水秀立马让落英把所有的家伙搬出来，四张方桌围成一个大桌子，一边可以坐两个人，总的可以坐下八个人，足够她们倒腾了，每个位置上都放置了一个秀棚，里头针线齐全，还有一些做绣活需要的顶针剪刀小刀。 桌子中间放置了许多布匹，有棉布，有粗布，还有锦缎。 锦缎是顾水秀特地拿出来的，也不知道梁氏会不会用锦缎做衣裳，毕竟他们之前都是锦衣玉食，眼界要比她们高一些。 出乎顾水秀意料，梁氏并没有去挑那些锦缎，而是挑了两匹细棉布，外加一匹藏青色的粗布。 顾水秀好奇地问道：“嫂子，你不选锦缎？虽然这锦缎比不上建康那边的，但确实镇上最好的锦缎了。” 梁氏摇摇头，道：“我们家现在这样子，穿什么锦缎？再说了，这是在山里，穿锦缎还不如穿粗布，一点都不实用！ 我就给当家的做一身布衣，在用粗布给他做一身外套，在山里行走的时候也方便一些，至于公爹的，就做一身棉布衣就好了，他不常在山里头，做粗布外套也是浪费，江安的就简单得多了，用这些边角料就能做一身衣裳。” 顾水秀闻言，莞尔一笑，没想到梁氏居然这么节俭，“嫂子不打算给自己做一身？” 桌子上除了那些适合男子的布料，还有许多红色、紫色、粉色、水蓝色、嫩黄色的布料，这些布料随便挑一批梁氏都穿得起来。 梁氏神情一顿，干巴巴地说道：“要是我能把让他们三个的衣服做好了，我再考虑考虑。” 等他们开始动针线的时候，顾水秀终于明白梁氏这话的意思了，也不知道她是吃什么长大的，仿佛天生神力一般，那些绣花针被她捏两下居然变形了！ 郝氏和董云梅几人看得瞠目结舌，纷纷停了手里头的活计。 此时梁氏在陷入忘我的境地，不停地和绣花针较劲，嘴里不满地碎碎念道：“真的是，这东西怎么这么不耐用，我都开始缝补了又换不下来…真是恼人！改明儿我一定弄一副锤子都打不弯的针出来，好好打那些布庄的脸……” 顾水秀听得目瞪口呆，梁氏这是打算造暗器还是绣花针？竟然还要锤子都打不弯！看她那样子，要是再让她继续缝下去，只怕那布就要烂了。 顾水秀回过神来，连忙呐呐地笑道：“嫂子，你看要不要看我们示范一下？按您这法子，就是天黑了，您也做不出一个衣袖来……” 顾水秀也不想说得这么直白，可梁氏是个直肠子，你跟她说得太过婉转的话，说不定她还听不明白。 被顾水秀这么一说，梁氏也不害臊，而是煞有介事地点点头，凑到顾水秀身边，认真地看着，仔细地听着。 顾水秀说得口干舌燥，梁氏终于摸到了一点儿窍门，顾水秀直叹不容易，没想到教别人会这么累，想到沈世康要教一群调皮的小家伙，顾水秀对沈世康顿时肃然起敬。 梁氏找到了一些技巧，真是兴头上，顾水秀见梁氏不再缠着她了，便开始认真做衣裳。 这里头除了梁氏是新手，其他人可都是老手，做一身衣裳也就一个时辰的事情，一整天下来做一家子的衣裳完全绰绰有余。 董云梅更是轻松，她只要给左青松和两个女儿各做一身，至于那两个还在襁褓的小家伙就不用了，所以董云梅是第一个收工的。 郝氏主要是给自己和秦大叔秦川做，都是大人，必须要量体裁衣，速度快不起来，柳月怡则是因为要给公婆做一身，还要给秦山和秦祖新各做一身，速度再快，也不可能像董云梅那要早早就做好。 更何况，他们现在做的只是单衣，等会儿还要用棉花做棉袄，恐怕今儿一整天都要用来做衣裳了。 快到晌午，阳光最是温暖，几个孩子上完课全都围过来看热闹，那棉花被太阳晒得暖暖的，董悠悠一头栽进去竟是不想出来，其他人也是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 郝氏怕他们把棉花给压扁了，到时候还要整理，赶紧吆喝着把他们赶走。 这会儿翠喜已经把晌午的饭菜做好了，顾水秀干脆叫她们停下来去用饭，东西继续放在院子里，那些被董悠悠压扁的棉花，在阳光的曝晒下，很快又会蓬松起来。 午饭照样是做干饭，沈家是从建康过来的，估摸着他们应该会更喜欢面食，为了照顾他们，顾水秀特地让翠喜再多做了一些面食。 果然梁氏有了面食就不吃饭了，吃面吃到饱。 沈世康和沈子平两样都吃了一些，沈子平主要吃的是饭，他要出去，在外头行走需要消耗大量的体力，吃面容易饿。 午饭过后，孩子们被沈世康赶去午睡，顾水秀是孕妇，也需要休息，董云梅身子本就不好，更是不能劳累，郝氏和柳月怡没有留在董家用饭，不会那么快过来。 早上还惹热闹的院子就剩下梁氏一人还在和绣花针较劲，沈子平想要过来陪她说话，还被她轰走了。 沈子平摸摸鼻子，有些无趣，看梁氏那魔怔的样子，想来也听不见他说的话，便无奈地转离去。 顾水秀美美地睡了一觉，神清气爽地起床来到院子里，发现梁氏居然已经做好了一身衣裳，虽然针脚有些歪歪曲曲，但比起早上可以说是大有进步了。 顾水秀笑着恭喜她，复而问道：“嫂子，你做的这身衣裳是给沈大哥的还是沈先生的？” 这身衣裳可以说是梁氏地练手杰作，按理说给沈子平更合适，可问题这布料是之前挑这要给沈世康做衣裳的，就这手艺，梁氏也不好意思把这身衣裳给沈世康。 看她那一脸为难的样子，顾水秀真是想大笑。 最终这套衣裳还是归了沈子平，梁氏又多做了两身衣裳，最后把最满意的一身给了沈世康。 几人女人做完衣裳，太阳都已经下山了，没了太阳山里立马冷了起来，那刺骨的寒意实在令人受不住。 第二卷 家常篇 第五十一章 顾大牛妥协，梁氏最难忘的事 郝氏和柳月怡收拾了一下东西便带着董云梅和董青青姐妹俩归家去了，要是再晚点，只怕连路都看不清了。 第149节 董宅的灯火已经全都点上，梁氏白天的激动还没消下去，正是精神亢奋之时，一直在庭院里磨蹭不肯进屋。 最后还是沈世康发话了，才让她乖乖地进屋。 梁氏献宝一般把自己做的衣裳送给沈世康和沈子平，沈子平美滋滋地收下那两套针脚扭曲的衣裳，沈世康嘴上虽然数落了梁氏两句，笑意却是藏不住。 顾水秀看着天冷，让翠喜准备的晚饭是火锅，梁氏再一次沦陷，甚至直白地跟顾水秀表示要赖在董家不走了。 沈世康出奇地没有对梁氏进行说教，沈江安则是拍掌表示谎恍欢呼，沈子平一阵无奈苦笑。 顾水秀怕梁氏一直纠缠着这个话题不松口，便扭头看向一旁同样还赖在翠竹山没离开的顾大牛。 “大牛，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去？要过年了，爹娘可还一直等着你呢！”顾水秀问道。 正吃得热火朝天的顾大牛压根没抬头看顾水秀一眼，大声说道：“姐，我现在都出来了，县城风声紧，要是县城的关卡不让我过，我也是过不去的，县令让我们先歇一阵再看情形回县衙去，我这回可以在家待得长一点，你可别赶我。” 顾水秀闻言一脸哭笑不得，这一个两个的是都赖上他们家了是吧。 “我不是想赶你，只是娘之前还在念着你和二牛的婚事，以前家里事情多，你找借口不成亲我也不管，现在我必须要管了，年后你必须要成亲，不许再拖了。” 顾水秀的态度很是坚决，甚至有些严肃。 顾大牛本来还想说点什么插科打诨的话也说不出来了，被顾水秀这么一整，顾大牛的胃口大受影响，皱着一张包子脸放下筷子，控诉地看着她。 “姐，你就不能趁我没吃饭的时候说吗？被你这么一说我都吃不下去了！” 顾水秀：“……” 她倒是想在饭点之外的时间说，问题是那也要看见顾大牛的人影啊，这家伙分明就是为了躲避这些话题，今天白天除了吃饭根本就没看见他的人影。 怎么他和秦川都是一个德行，两人年岁相仿，都是老大不小了，竟然还没有成家的念头，顾水秀是不打算再继续纵容他下去了。 在顾水秀的再三逼问之下，顾大牛终于露出了马脚。 原来这小子早就有了意中人，只是意中人是县城里的人，他怕人家看不上他们家，也不和人家说破，就是常常去光顾人家家里的店铺。 顾水秀一脸好奇地问道：“那姑娘今年几岁了？模样如何？家底又是个什么情况？” 结果顾大牛扭扭捏捏地说道：“那姑娘今年十五了，长得白皙漂亮，就是县城主街上那家包子铺掌柜的女儿，其他的我就不知道了。” “？”顾水秀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合着这小子什么都不知道就看上人家了！ 对着顾水秀一脸的郁闷，顾大牛也很无奈，他就是一次去包子铺买东西的时候见过那姑娘，当时觉得那姑娘笑得很是温柔，便心生好感，后来又遇上一两次，便起了心思，不过人家家里在县城开铺子，怎么也不会看上他们这样的山里人。 正是因为顾大牛的自卑，所以他根本就没去仔细打听过人家的情况。 顾水秀无奈地扶额，“万一人家姑娘已经定亲了，你怎么办？” 顾大牛被顾水秀问得脸色刷白，结结巴巴地说不出个所以然来，看他那样子是真的着急了。 顾水秀想到如今县城的情况，想要马上请人去探听消息也不现实，便叹了口气，道：“等过一阵子，县城可以进了，我就托人去帮你问问，成与不成我不能保证，要是那姑娘不成，你就好好给我接受娘的安排，我们不会随便给你找一个媳妇，肯定要你过目点头才行，但你不许再这么推三阻四知道吗？” 顾大牛立马展颜，不住地点头哈腰，差点要称顾水秀一声祖宗了。 风声一过，顾大牛又吃得欢实起来，那没心没肺的样子，连沈世康都很是无奈。 除夕的脚步在众人的欢笑声中慢慢逼近，顾大牛在董家住了三天就回去了，梁氏已经慢慢熟悉董家的生活节奏，顾水秀通过这几天的相处发现梁氏虽然做不好那些细致讲究的女儿活计，但武功却是不错。 她当面看过梁氏和沈子平过招，简直叹为观止，直说梁氏是女侠。 梁氏没有她意料中的高兴，而是有些苦涩地说道：“我从小习武，以前不小心伤了身子，成亲这么多年好不容易就得了江安这么一个孩子，这辈子估计都不会再有孩子了。” 梁氏看着顾水秀的孕肚一脸羡慕地说道。 顾水秀这擦知道梁氏竟然还有这样的遭遇，不过幸好她还有沈江安，要是没有一儿半女，只怕沈世康再开明也会逼着沈子平纳妾。 顾水秀不想揭人伤疤，从那之后便不再议论梁氏会功夫这事，也不让董家的下人议论。 除夕前一天，顾水秀按照以往的惯例准备过年的吃食，董成虎和董义一起杀了家中一头猪，猪肉什么的全都齐全了，猪头还可以卤起来，到时候拜天公。 只是猪头肉不好煮，这一天，董宅的灶台就没歇火过。 梁氏以前过年都在建康过的，也就去年才在清屏山过一次年，去年过年的情形她还记忆犹新。 本来她打算做一桌好吃的犒劳全家，结果做出来的饭菜不仅难以下咽，还因此毁了家中的大锅。 沈子平看她一脸懊恼自责，为了鼓励她，特地把她做的所有饭菜全都吃了一口，还昧着良心说好吃，结果那天沈子平拉肚子拉到浑身发软，连路都走不好了。 因为沈子平的惨状，梁氏实在不敢把那些饭菜给沈世康和沈江安吃，那一个除夕夜，他们竟然吃的是杨毅做的烤肉，对梁氏来说简直是这一辈子最难忘的糗事。 第二卷 家常篇 第五十二章 除夕的准备工作，又一年 往事不堪回首，梁氏摇摇头，挥掉脑海中那些不愉快的回忆，兴致勃勃的在厨房里瞎逛，她很想帮忙，奈何厨房里已经有了翠喜，落英，缤纷，顾水秀在一旁指挥，根本就没她的用武之地。 不过梁氏已经下定决心和顾水秀学习怎样做一个贤妻良母，自然不会轻易离开厨房。 顾水秀看她一脸乐在其中，便由着她去，一门心思全都放在年夜饭上。 “落英，等下去暖房割点韭菜和葱过来，另外今年咱们在山谷里有种了一些芥菜，今年气候很是不错，那些芥菜和白菜长得很好，你叫成海去弄四颗大白菜，再割两颗芥菜。” “哎~奴婢这就去。”落英解下身上的围兜，甜甜的应下后，马上跑出厨房。 梁氏好奇的问道：“你说的芥菜就是山谷里绿色的那种菜吗？好吃吗？” 当初梁氏刚到翠竹山的时候顾水秀带她逛过一次，那个时候山里的绿色不多，大多都是些耐寒的树还绿着，其他的都是枯枝或者满树淡黄的枯叶，地里更是一片荒凉，而翠竹山的那出山谷当时居然长着一片绿色的蔬菜。 当时梁氏就觉得奇怪，只是那会儿她刚到翠竹山，看什么都好奇，心想这是因为那出山谷比较特别才能冬天种菜，便没有问出口。 第150节 后来顾水秀也不曾把那些菜端到饭桌上，梁氏就慢慢忘了这件事。 此时顾水秀当着她的面提起，梁氏立马又被勾起了好奇心。 顾水秀舔着大肚子换了换坐姿，这才笑着说道：“冬天能吃的蔬菜不多，我们家也就一间暖房，平时伺候那些反季节蔬菜就花了不少心思，所以我就特地收集了一些可以在冬天成长的蔬菜种子。 可惜以前冬天或多或少都会下雪，所以种下去的芥菜和白菜都没能熬过年，今年我也只是抱着试试的心态种种看，要是不行就只能提前挖出来吃了，幸好今年冬天一场雪都没有，只有霜冻，经过霜冻的芥菜会更清甜，清炒一下就很美味，等会儿你尝尝看。” 梁氏已经等不及要试吃了，那馋样一点也没掩饰。 不一会儿，落英那些一箩筐韭菜和葱进来，暖房就在董宅里，所以落英的速度要比成海快一些。 翠喜看到那青翠欲滴的韭菜和葱，立马笑着问道：“夫人可是还想做饺子？” 顾水秀莞尔，轻轻点了点头，眼中泛着笑意，调侃道：“翠喜都快成了我肚子里的蛔虫了，我还没开口，她就猜到了。” 梁氏闻言却是一脸震惊，“可是我们在建康过年吃的那种饺子？永嘉郡这边也兴过年吃这个？” 不怪梁氏这般震惊，她去年为了入乡随俗可是特地打听过周围的一些村子，那些人不管是日子好过的还是不好过的，都没有人跟她说过饺子，也难怪她这会儿会觉得这么不可思议。 翠喜之前也是生活在建康的，深知梁氏此时的心情，便替顾水秀解释道：“沈夫人，我家夫人去年就做过饺子，不过我家夫人会的花样多，做出来的饺子色香味俱全，可比建康那边的做法要好吃百倍。” 听翠喜这么推崇顾水秀，梁氏也只是笑笑，却没把她的话放在心上，不就是一个饺子，再怎么做也就那样，梁氏早就吃腻了。 看梁氏那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翠喜也只是高深莫测地笑了一下，并不解释。 摘回来的葱和韭菜已经清洗干净了，顾水秀便让董义和董成虎一起，把猪肉剁碎，再把葱和韭菜切成碎末，这会儿成海也把白菜和芥菜割回来了。 顾水秀见材料都齐全了，便让翠喜准备和面，她则去调配酱料。 这会儿梁氏看不明白了，以前他们吃的饺子就是肉，全是肉，现在顾水秀弄的这个馅料这么复杂，不用吃，单单闻味道就香得快把人的馋虫勾出来了。 等翠喜和好面，不用顾水秀邀请，梁氏已经主动坐到一旁帮忙包饺子了。 有梁氏的加入，翠喜正好可以空出手来做别的菜色。 等到晌午过后，年夜饭的菜已经全都做出来了，今年人多，顾水秀主打的还是火锅，只不过又多添了一些糖醋鱼和烤猪排，还有一些油炸的吃食，再加上一些甜品。 这些东西是孩子们的最爱，几个小的有了这些东西饭都不吃了，再加上饺子，更是连看都不看一眼火锅。 大人们也不说他们，反而是一脸纵容宠溺，一整年，也只有这几天孩子们可以随意放肆，不受大人的约束。 沈家人这是第一次吃这么好吃的饺子，几乎全都是吃饺子吃饱的，直接把火锅给省了。 期间顾水秀还让落英去多煮了一次，才免得其他人吃不上。 董宅外面寒风仍是像以往一样呼啸，吹动着灯笼不时拍打着支架，微微的光亮成了翠竹山里最温暖的一景。 宅子里众人吃着暖心的火锅，说着各自的人生百态，竟也快乐无比。 热热闹闹的除夕夜就在众人发自内心的嬉笑中匆匆而过。 第二日正是大年初一，所有人都起晚了，唯有那些孩子竟然早早地就在堂屋里乖乖坐着，一个个一反常态没有出去院子玩闹，而是正襟危坐，不得不令翠喜等人侧目。 不过几人都知道孩子们反常的原因，皆是偷笑着当做没看到一样，各忙各的事情去了。 最先起床的是沈世康，当他迈进堂屋之时，孩子们不约而同地站起来给沈世康拜年，那声音嘹亮又真诚，直把沈世康的瞌睡虫全都吓跑了。 原本还有些睡迷糊的沈世康，这会儿算是彻底精神了。 沈世康顿了顿，在孩子们希翼的眼神中缓缓把另一只脚迈进入，而后从容不迫地坐到上座，故作严肃地说道：“先生希望你们今年可以更加努力，取得更大的进步，为了鼓励你们，我觉得重新制定新的课程计划，以后每天下午的练字时间加半个时辰。” 原本还兴高采烈等着收红包的孩子们，小脸立马纠成一团，各个你看我，我看你，沉闷地应下。 沈世康嘴角扬起一抹狡黠的轻笑，这才把红包一个个交出去。 第二卷 家常篇 第五十三章 年味，发动 几个小的心里真是滋味无穷，张星驰忍不住腹诽，先生给个红包还要这么多要求，一点都没有沈叔叔干脆。 今儿一早沈子平和董成虎杨毅几个已经一大早出去练武了，当时几个小的正好起床，杨毅和董义难得放他们一天假，还爽快地给了大红包，沈子平那包最大，足足有十两银子。 当时张星驰可是乐得找不到北了，好话跟不要钱似的一直说，直报沈子平几人哄得通身舒畅。 怎么到了沈世康这里就完全变样了呢？张星驰捏了捏红包，可以估计沈世康的红包还没沈子平的一半多。 几个小的不想和沈世康一起待在堂屋，省的还要被说教，便找了借口遛了出去。 沈世康莞尔，看着他们的背影无奈地笑了。 这是翠喜正好给沈世康上菜，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了解，翠喜知道沈世康的脾气，便开玩笑道：“沈先生为何要给一个榔头再给一颗甜枣？奴婢看小少爷们似乎有些闷闷不乐。” 怎么说张星驰几人也是翠喜看着长大的，或多或少都会有些心疼。 沈世康翘着二郎腿，一副悠哉闲适地样子，喝着翠喜端过来的热茶，缓缓说道：“我这是敲打敲打他们，省的他们收不住心！” 翠喜闻言不再多说什么，恭敬地收拾完退出堂屋。 接着梁氏等人也醒了，就顾水秀，因为是孕妇，睡得比人沉，竟是一觉睡到晌午才起床，可苦了那些翘首期盼的孩子们了。 为了安慰几个孩子受伤的心灵，顾水秀特地把红包包得大大的，但里面却全是铜板。 本以为几个孩子拿到这些红包会郁闷，没想到他们却高兴地一直欢呼。 这下沈子平不乐意了，逮着张星驰问道：“星驰，叔叔给你的可是十两银子，你秀姨给的看着又多又重，但合起来才只有二两银子，你们高兴个什么劲儿？” 赵宝儿在边上闻言，像看傻子一样看着沈子平，有些嫌弃地说道：“沈叔叔，我们这十里八乡的买东西可用不着银子，铜板在我们这里才好用，您给的银子虽然多，但我们目前还用不少，大表姐给的铜板虽然比不上您的多，但我们拿去买小玩意儿最好不过了。” “这……”沈子平听了竟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十两银子谁会给铜板？要真是把十两银子换成铜板那就不是红包了！ 第151节 梁氏一直在边上饶有兴致地看着，见沈子平吃瘪不厚道地哈哈大笑。 下晌，董云梅和左青松带着几个孩子同秦家人一起到董家拜年，几个孩子全都穿着新衣裳，进退有度，大大小小十来个脑袋，看着人心里愉悦。 这回沈世康没再说什么不中听的话了，给红包给的那个爽快，沈江安看得眼红不已，一脸愤愤不平。 凭什么青青姐姐她们不用被说教就能拿到大红包，他们被说了之后拿到的还比她们小包，小孩子最会计较这些事情。 等他们领了红包立马蜂拥这跑到院子里玩。 郝氏看了看顾水秀的肚子，笑道：“水秀，这几天就要生了吧？” 顾水秀无奈地摇摇头，“还要将近一个月呢！刚开始肚子不见长，这一两个月倒是长得很快，我现在即使饿了也不敢吃太多东西，就怕孩子养得太大不好生。” 柳月怡和董玉梅一脸深以为然，她们可是吃过这种亏的人，当初怀孕的时候就是没忌口，一饿就控制不住，结果到后来不仅胎位不正，孩子也养得很大，更加不好生。 梁氏虽然只生了沈江安，但当初他们还在建康，家中的条件极好，也是顿顿吃得饱饱的，导致沈江安出生的时候重达七斤二两，生产的时候把她折腾得差点崩溃了，也是那个时候，沈子平被吓得不肯让她再生孩子了。 只是梁氏心中却还想着再为沈子平添个一儿半女，奈何沈江安都八九岁了，她的肚子还是没有一点儿动静，这才慢慢歇了心思。 董成虎一说到顾水秀的肚子那是既喜又忧，喜的是可以再有一个孩子，忧的是不知道这个孩子会不会像董云梅那两个娃那么折腾人，董成虎只要一想起董云梅生产时候的惊险，便有些心惊肉跳。 “水秀，你让翠喜学的那个什么生产急救办法，翠喜学得怎么样了？”董成虎担忧地问道。 一旁的翠喜不自觉的白了脸色，心下祈祷，顾水秀最好平平安安，顺顺利利地生产。 因着董成虎的上心，从这日起，翠喜天天都在练习剖腹产缝合技术，每天都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让人看着都跟着紧张起来。 正月十五一过，董成虎立马组织家中的下人开始进行春耕，因着这个冬天没有下雪，土地还算松软，这个时候赶紧动土，或许可以赶在顾水秀生产之前完成春耕，这样他也能有更多的时间陪在顾水秀和孩子的身边。 沈子平过了十五就回了沈家，正好现在沈家人都在翠竹山，他也能放下心来出去办事。 没错，沈子平并不打算在沈家多待，等时机成熟了他要去一趟晋安郡，也是时候为沈家的将来铺路了。 这些事情是他和沈世康商量后决定的，不过并没有让梁氏和沈江安知道，或许什么都不知道会过得更开心一些。 春耕的日子因为多了孩子们的童言童语而变得无限欢乐，让人觉得既辛苦又开心，好像手里头的活也轻松了不少。 一群人忙了大半个月终于把庄稼都种了下去。顾水秀肚子里的孩子也很配合，直到翠竹山的春耕结束了才发动。 这一天董宅人仰马翻，沈世康出奇地没有待在书房，而是在院子里不时留意产房的动静，那紧张的样子，好像生孩子的是梁氏似的。 翠喜和落英缤纷已进去，外头的人除了听见顾水秀不时地喊叫，其他的却不得而知，这种等待最是煎熬，最后梁氏实在坐不住，直接进入产房帮忙。 董元旭虽然懵懵懂懂，但却能感觉到大人紧张的情绪，害怕地一直赖在董成虎的怀里不肯下地。 沈世康看着这也不是个事，便让沈江安几个把董元旭骗走。 第二卷 家常篇 第五十四章 顾水秀生产，添丁 没了董元旭在身边，董成虎也不用多加顾忌，正好缤纷端着热水正要进产房，董成虎连忙把人拦下来，“缤纷，你家夫人情况怎么样了？” 缤纷是个大外行，哪里知道顾水秀现在是什么情况，就算要说好话也不知道从何说起，再加上产房内等着要用热水，缤纷便告了个罪，端着热水赶紧进了产房。 接着落英也是一个遭遇，这丫头更是个不会说话的。 沈世康被董成虎整得心烦，有些恼怒地说道：“你转得我头都晕了，赶紧哪边凉快哪边待着去。” 董成虎一阵愕然，他不过是担心自个儿媳妇的安危，怎么就招人不待见了？ 沈世康说了董成虎一顿，眼不见心不烦回了书房，只是顾水秀那时不时地尖叫声，实在令他坐立不安，干脆又出了书房，在院子里不停踱步。 董成虎这会儿也不闹了，强忍着不再追问那些丫头，而是耐着性子安静地等着。 郝氏和董云梅收到消息陆续赶过来，柳月怡则留在家中带孩子。 两人到了董宅见董成虎和沈世康皆是一脸焦急，却是一问三不知，弄得郝氏和董云梅也跟着着急。 郝氏的性子和梁氏一样，一碰到问题就焦急上火，片刻也等不了，直接跟着进了产房，董云梅想拉都拉不住。 “怎么办？婶子进去会不会添乱？”董云梅有些不安地问道。 董成虎能说什么？他又进不去，再被董云梅这么一问，更加不安了。 这会儿产房里头包括生孩子的顾水秀合起来就有六个人，本来还算宽敞的产房这下子便显得有些拥挤。 郝氏本想上前帮忙，正好顾水秀惨叫了一声，吓得她差点脚软，梁氏虽然在帮忙，但却站在最远的地方，看她那苍白的脸色，似乎有些不对劲。 郝氏赶忙走过去，碰了碰梁氏的胳膊问道：“怎么样？现在是什么情况？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 梁氏被郝氏的话惊醒，松了口气道：“羊水提前破了，宫口却还开得不够大，翠喜担心孩子有危险，正在推拿，看水秀那痛苦的样子，我真是不忍心看，实在太遭罪了。” 这下郝氏终于明白为什么顾水秀叫得那么凄厉了，本来生孩子就痛了，竟然还要推拿，一般人哪里受得住？ 不过，不管郝氏怎么想的，翠喜的力道可是一点也没减弱。 终于在折腾了半个时辰后，孩子冒头了，翠喜一看大喜，连忙让顾水秀使劲儿，同时吩咐落英准备包被，缤纷准备热水。 梁氏主动接过烧热水的活，迅速朝厨房奔去。 翠喜等孩子的头全都出来了立马把孩子拉出来包好，快速断了脐带交给郝氏。 郝氏看了看孩子，惊喜地嚷嚷道：“哟，是个带把儿的，水秀恭喜你了，是个儿子。” 郝氏说完还朝门外大声报喜，“成虎，母子平安，你媳妇给你生了个大胖小子，这回你可有两个儿子了，小元旭当哥哥了。” 屋外的董成虎和沈世康皆是一脸如释重负地大笑。 第152节 沈世康高兴过后朝董成虎问道：“成虎，孩子的名字你可想好了？” 董成虎一愣，随即憨厚地笑道：“之前元旭的名字是水秀取的，我没她有本事，还是等会儿问问水秀好了。” 沈世康闻言一阵无奈，可以这么坦然承认自己不如媳妇厉害的，估计也就董成虎一人了。 无奈过后，沈世康饶有兴致地说道：“我给孩子取个名字怎么样？” 董成虎闻言，眼睛一亮，猛不丁地直点头，“沈先生这么有才华，您取的名字一定好听。” 产房内的顾水秀在孩子生完就没了力气，翠喜担心她昏迷过去，连忙端着参汤在她耳边大声说道：“夫人，您再加把劲儿，胎盘还没出来呢！” 顾水秀闻言，强忍着铺天盖地的睡意，耗尽身体最后一点儿力气，终于把胎盘生了出来。 翠喜拿着胎盘正要转身，却被顾水秀给拉住了衣角，只听她虚弱地说道：“胎盘留下，不许丢掉。” 之后顾水秀便不省人事，独留翠喜一人风中凌乱，什么叫做把胎盘留下？怎么留？这东西这么恶心，以前不都是直接埋了吗？ 不过这是顾水秀吩咐的，翠喜也只好照做了。 当她处理好胎盘，顾水秀已经沉沉地睡了过去，等她再次醒来已经是深更半夜，沈世康几人已经回去歇息，郝氏和董云梅也早早归家，偌大的董宅极其安静。 董成虎见顾水秀睁眼，赶紧摇了摇脑袋，赶走那浓浓的睡意，体贴地走到顾水秀的身边蹲下，柔声问道：“可是饿了？要不要吃点东西？” 顾水秀挣扎着被董成虎扶起来，看了看床边摇篮里的小婴儿，眼中全是慈爱。 “孩子的情况怎么样？”顾水秀一刻也舍不得从孩子的身上移开。 要说董元旭的长相综合了他们夫妻的优点，不会特别像哪个，那这个孩子简直可以说是顾水秀的翻版。 顾水秀自己没什么感觉，董成虎却是因为这个孩子跟水秀比较像，而特别的宠爱。 “孩子一切好着呢，沈先生很是高兴，给孩子取了名字叫董元杰，你觉得怎么样？” 董成虎那一副求表扬的神情逗得顾水秀一阵轻笑，“沈先生取得名字自然是好，不过你自己的儿子怎么你不给他取名字，反而还要劳烦沈先生？” 董成虎有些为难地抓了抓头发，气弱道：“就我这一点儿墨水，还是不要给孩子取名字，万一取得不好，耽误了他一辈子怎么办？” 顾水秀很是无奈地摇摇头，其实董成虎这些年也跟她学了识字，字虽然写的不好看，但也能见人，怎么能说肚子里没有墨水呢？说白了就是不自信，再加上董家有沈世康这么一个大文豪，就更加忘了自己的本事了。 不过沈世康给她儿子取名字确实是好事，也能拉近他们家和沈家的关系，毕竟沈世康那么有才华，以后说不得…… 顾水秀摇摇头，那一切都太远了，她还是别在幻想了，好好过好当下的日子才是正经。 第二卷 家常篇 第五十五章 懂事的董元旭，回娘家 顾水秀是那种一旦想通了就不再纠结的人，说了两句话她的肚子也饿了，董成虎赶紧去厨房给她端吃的过来。 是红枣桂圆粥，那甜腻的味道令她皱眉。 董成虎知道顾水秀不爱吃甜的，只是这个特殊时期就算再怎么不喜欢也要忍着，便心疼地一口一口喂顾水秀吃下去。 顾水秀勉强吃了半碗保证肚子不饿，便打死也不肯再接着吃下去。 董成虎无法，似乎是为了证明这粥好吃，竟然当着顾水秀的面把剩下的全都吃了，吃完还说道：“水秀，真的挺好吃的。” 那皱眉的样子，怎么看都像是在说违心话。 顾水秀忍俊不禁，为了不打击董成虎的积极性，连忙点点头。 董成虎这才心满意足地拿着碗去了厨房。 翌日，顾水秀是被董元杰的哭声给吵醒的，小家伙估计是饿了，只是顾水秀这会儿还没下奶，没法给孩子喂奶，只好让董成虎抱着喂他和羊奶。 董元旭也进了房间，在一旁乖巧地看着弟弟，不时抚摸着他的小手，安慰道：“弟弟不哭，不哭，爹给你喂奶了，羊奶可香了，你吃了就不饿了。” 董成虎眼中划过一丝笑意，对董元旭说道：“爹给弟弟喂奶，你先去把自己的那份早饭吃了，晚点儿还要和先生上课呢。” 虽然董元旭虚岁才四岁，但这小子很是聪明，都可以被三字经了，沈世康逮到好苗子就不想错过，董元旭已经被逼着在书房待了一段时间了。 再加上过年后董义突然提出要开始带着董元旭锻炼，这下好了，这小子连一点儿玩耍的时间都没了。 顾水秀原本是心疼，不想孩子这么早就这么辛苦，哪知沈世康和董义都不认同她的看法，这个时代就是要早早的开智，早早的学习才能尽早出人头地。 在这样的大环境下，顾水秀没办法特立独行，只好尽可能地陪伴董元旭玩耍，让他的童年不至于太过乏味，只是这段时间她生产，似乎又忽略了这个大儿子，顾水秀心下有些愧疚，朝董元旭招招手。 董元旭乖巧地来到顾水秀的床边，用稚嫩地声音说道：“娘可是有什么事情要旭儿帮忙的？” 顾水秀闻言更是心疼董元旭，连忙一把搂住他，慈爱地问道：“元旭等会儿是不是又要去书房了？” 小家伙点点脑袋，很是乖巧。 顾水秀摸摸他的头发，轻声道：“可是觉得念书辛苦？要不要娘帮你向先生请个假，你去玩一玩怎么样？” 哪知董元旭却是摇摇头，认真地说道：“娘，先生说旭儿聪明，要认真努力学习，以后才能有出息，让爹娘过上好日子。” “可是娘觉得现在过得就是好日子了。”顾水秀感动得一塌糊涂，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董元旭窝在顾水秀的怀里，煞有介事地说道：“不是的，先生说咱家现在的日子只是比一般人家好过，却不是真正的富贵，要是碰到那些仗势欺人的人，咱家连自保的能力都没有，先生说，要旭儿成为人上人。” 顾水秀心下一惊，赶紧正色问道：“旭儿，这话是先生告诉你的？” 董元旭点点头。 “那你知道这些话的意思吗？” 董元旭那可爱的包子脸不自觉地皱了起来，似乎在思考，又似乎在回忆，半晌才说道：“旭儿能懂一些，不过旭儿相信现在不懂，以后要就会慢慢懂的。” 看着这样的董元旭，顾水秀心下有些担心，又有些欣慰，心中却对沈世康这般作为开始揣度起来。 第153节 她本以为沈世康是喜欢她生的小儿子才这般高兴的，还亲自为她儿子取名，现在看来沈世康似乎有他的深意。 什么叫做人上人？人上人不就是那个位置上的人吗？ 这么一想，顾水秀立马摇头否定，他们家只是一般的平常老百姓，无权无势，更何况董元旭只是个虚岁四岁的小男童，沈世康就是再厉害也不可能现在就看出他的潜力来，恐怕只是为了让董元旭努力才会对他说了这么一番话。 顾水秀给自己找了一个合理的解释，便心安理得地继续坐月子。 期间董元旭每天都会过来看弟弟，陪她说说话，母子俩在床上玩一会儿，也能让董元旭异常满足。 因着这样，顾水秀更是心疼，暗自告诫自己不能顾此失彼。 待顾水秀坐完月子，已是三月天，山里的到处都是浓浓的春意，似乎再昭告着生命的蓬勃不息。 董成虎想到顾家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形了，顾水秀又给他生了一个儿子，赵氏等人还没见过，便打算待顾水秀和小儿子回草籽村一趟。 如今董成虎的拳脚功夫练得很是不错，带着顾水秀母子一起绝对能在山中护他们安全，也正是因为这样，董义和杨毅才一点儿也不担心。 顾水秀本来想带着董元旭，奈何董义说他最近正在打基础功，不能落下一天，便只好作罢。 夫妻俩带着小儿子在山中行走，现如今的深山似乎已经被他们那一伙人踩出了一条道路出来，即使顾水秀没有董成虎带着也能顺着这条小道走到草籽村。 地动过去两年了，山里的动物慢慢多了，去年还难得一见的山猪，此时就在距离两人不远的草丛里，正好夫妻俩没有带什么礼物，董成虎就把这头山猪当成礼物送给顾家。 因为多了一头山猪，孩子便只能由顾水秀抱着，不过董成虎扛着山猪的速度那是一点儿也不慢。 两人在山中走了三个时辰，终于在晌午过后抵达草籽村，这会儿贫穷人家是不吃午饭的，整个草籽村估计也就顾明德一家有吃，那还是因为股大牛坚持，顾二牛正在长身体的缘故。 不过两人到的时间已经过了饭点，顾家早就歇火了。 董成虎上前敲门，前来开门的竟是股大牛。 董成虎惊呼道：“大牛，都三月了你还没去县衙报到？” 股大牛这会儿也发现董成虎身后的顾水秀，还有他怀里抱着的小婴儿，立马惊喜地让他们进屋。 第二卷 家常篇 第五十六章 顾家的情况，买田这事 “县衙里还没传来消息，之前我到镇上去拜见了镇长，镇长说他现在要进县城也进不去，让我先回家等着，有消息再通知我。” 顾大牛深知如今县城的情形，可不希望那么早回去，要不是心里还惦记着那位心上人，他都不会去找镇长询问。 “哟，姐夫，这是刚刚打的山猪吗？还冒着血呢！”顾大牛看到山猪眼里心里全是吃的，他在县城这几年，都没怎么吃过野味，就是过年前在董家的那几天，也是吃海鲜居多。 顾水秀见他那副馋样，不雅地翻了翻白眼，“这山猪还没你小外甥有吸引力呢！” “大姐，二哥就是这死德性，你别跟他计较，快把我小外甥给我抱抱。”顾二牛在顾水秀的面前直接损顾大牛，丝毫不客气。 董成虎怕他们兄弟吵架，连忙转移话题，“岳父岳母呢？不在家吗？” 顾大牛这次解释道：“春耕刚刚过，今年爹娘打算多置办田地，去找村长了。” 顾水秀有些不解地皱了皱好看的秀眉，现在春耕刚刚结束，顾明德和赵氏这个时候去买田怎么可能买得到？ “为什么爹娘不在春耕前去买田，这个时候恐怕什么都买不到吧！”顾水秀问道。 顾二牛嘚瑟地看了顾水秀一眼，痞痞地说道：“大姐，这点你就不懂了吧，没有春耕之前所有田地都慌着，哪里知道哪个田好，哪个田糟糕，有的人为了卖上好价钱，会往田里掺入山上的黑土，那样的田看着确实不错，但种下的庄稼就不一定长得好了。 爹说春耕过后去打听看看谁家要卖田的，再去那些田里转悠转悠，过个几日就能知道田地好不好了。” 顾水秀这下还是一脸茫然，“既然人家都要卖田了又怎么会种庄稼，要是不卖的田地，爹娘就是看了满意又有什么用？” “所以说爹娘很谨慎，他们可是一点都不着急，趁着秋收之前把可能卖的那些田好好观察一番，等秋收过了再下手。”顾大牛说起谨小慎微的顾明德和赵氏也是一阵无奈，偏偏那两个人还是他的父母。 反正买田的事情也不着急，顾大牛干脆就由着他们去折腾了，说不得还真能让他们买到好的田地。 顾水秀和董成虎闻言相视一眼，他们能说什么？ 顾水秀看看天色，对着顾二牛说道：“二牛，你赶紧去吧爹娘找回来，就说我们带他们的小外孙回来了，另外天色也不早了，让他们悠着点。” “哎~”顾二牛淘气地应了下，把董元杰交到董成虎怀里，撒丫子跑了。 顾水秀一阵无奈，就顾二牛这跳脱的性子，也不知道什么样的姑娘受的了他。 顾大牛看到顾水秀的眼神，立马知道她的心思，赶紧找了个借口溜了，免得成了顾水秀的靶子。 就连神经大条的董成虎都看出顾大牛的不对劲，“水秀，大牛好像怕你！” 顾水秀狠狠地瞪了董成虎一眼，董成虎心中那个无辜啊，不就是说了句实话吗？怎么水秀性子这么大？ 正当顾水秀围着衣裙在厨房忙活的时候，顾明德和赵氏终于回来了。 两人一到家不是问董成虎也不是问顾水秀，而是朝顾二牛吆喝道：“二牛，你不是说我的乖外孙子来了，人呢？” 赵氏没听到家里有动静，狐疑地看了眼顾二牛，“你不会是那你老娘寻开心的吧？” “我……”顾二牛那个憋屈啊，什么时候他的可信度那么低了，看自家爹娘的神情这是什么意思？怀疑他开玩笑吗？ “姐，姐夫，爹娘回来了！”顾二牛扯着嗓子发生喊道，房间里立马传来婴儿的哭声。 在厨房忙活的顾水秀听到，赶紧朝房间奔去。 赵氏赶紧跟上顾水秀，顾明德不悦地瞪了顾二牛一眼，“瞧你干的好事！” 顾二牛摸着鼻子一脸委屈，明明是你们不信我，我才大声叫人的，怎么到后面全成了我的错了？ 屋子里的顾水秀抱着孩子一个劲儿地哄，赵氏在一旁看着孩子一脸兴奋。 第154节 “水秀，是个带把儿的吧！听这声音那叫一个洪亮。”赵氏欢喜地说道。 顾水秀一边哄孩子，一边点头。 这下赵氏更高兴了，顾水秀一下子生了两个儿子，可以说是为董家开枝散叶了，更何况顾水秀还年轻，以后还会有其他孩子，这样一来，董成虎以后就算发达了也不会嫌弃他们家水秀。 是的，在赵氏看来，董家会有今天都是因为董成虎有本事，她家闺女就是嫁到董家正好享福的。 赵氏一直害怕董成虎有一天有钱了会嫌弃顾水秀，希望顾水秀能多生几个儿子，这样以后就有依靠了。 现在顾水秀二胎又是和儿子，正好如赵氏所愿，她又怎么能不高兴？ 顾明德却不管男的女的，只要是他的外孙就成，他叫小家伙被顾水秀哄了一会儿就不哭了，赶紧上前接过孩子，一个劲儿地瞧，仿佛这样能看出一朵花似的。 老两口看到这孩子立马就一脸幽怨地不时暼了暼顾大牛。 对于顾大牛老两口不会像对顾二牛那般，毕竟顾大牛身为长子，比顾二牛沉稳，又会来事，还是家中最有本事的，自然得老两口另眼相待。 幸好顾二牛不计较这些，否则这个家哪里还能像现在这般安宁？ 顾大牛被赵氏和顾明德看得心里毛毛的，止不住想要往外跑。 顾水秀便替他解围道：“爹娘，我在县城里边开店，见过一两个不错的姑娘，到时候托人去打听打听，要是可以就马上给大牛定了，省得越拖越久。” 赵氏对此自然欢天喜地，只是一想到人家是县城的姑娘，他家只是一个山村里的普通老百姓，未免有些担心，觉得自家配不上人家。 “水秀啊，咱家有几斤几两娘心里还是很清楚的，我也不求娶到多么有钱的儿媳妇，只要这人踏实就成，要是不行，咱们这十里八乡打听打听，总是能找到一两个合适的姑娘的，我看隔壁村老王家的小女儿就不错。” 第二卷 家常篇 第五十七章 赵氏的心思，董成虎的猜测 顾水秀一副忍俊不禁，那姑娘的事情还没影，她不敢让赵氏知道顾大牛的心思，可要是不说，保不齐赵氏还真的会乱牵红线，到时候惹出了麻烦就完了。 不过，顾水秀着急，可有人比顾水秀还要着急，顾大牛一听直接急了，“娘！什么隔壁村老王家小闺女，就那长着一张马脸、腰有我两倍粗的壮汉，你让我娶回来做什么？都没有爹看得顺眼。” “你怎么说话的？”顾明德莫名其妙躺枪，吹胡子瞪眼，一副要上前揍人的样子。 赵氏好好回忆了下那姑娘，好像真的和顾大牛说地一样，“那这个不行，我们可以找别的呀，比如……” “好了娘，你就别比如了，要是你能在怎么这十里八乡找到我姐这样的，我肯定娶回来！”顾大牛把顾水秀推出来当挡箭牌，这可气坏了赵氏。 “你这是存心不想成亲呢！你姐这十里八乡也找不出第二个，你是打算打一辈子光棍是吧？”赵氏还在喋喋不休地念着，顾大牛真是被她整怕了，刚您脚底抹油溜之大吉。 等他跑了，赵氏才小声问道：“水秀，你弟弟是不是心里有人了？” 顾水秀嘴里的茶差点喷了，“娘，你怎么这么问？” 赵氏跟做贼似的，凑到顾水秀耳边，嘀咕道：“就你弟那德行我还不了解，从小到大他还没有因为一件事这么跟我拧着，要不是外头有心上人，怎么可能没回我说了就反驳我？” 顾水秀心里直嘀咕，看来全家最了解顾大牛的还真是赵氏。 不等顾水秀打好草稿，想好说辞，赵氏直接说道：“我不管那闺女是什么情况，但必须是清白人家的闺女才行，他今年要是不能把人给我娶回来，我年底一定做主替他定一门亲事。 不能再由着他的性子了，你看看，你都生两个儿子了，他们还这么不争气！你是不知道，现在村里那些长舌妇一说起咱们家就嘲笑我们家娶不上媳妇！听得我这抓心挠肺的气啊！” 看赵氏那咬牙切齿的样子，顾水秀知道，她是真的生气，连忙说道：“好了，您先别急，就算大牛真的看上什么姑娘肯定也不在咱们这地界，现在县城还被控制着，大牛也进不去，就算他真的想努力也使不上劲儿啊！您就别再逼他了，省得把他逼急了！” 赵氏自然知道顾水秀说的是实情，她现在可以百分百确定顾大牛真的有心上人了，而且那人还在县城里面。 既然现在逼不出一个结果，赵氏干脆闭口不提，省得听了心烦，而是从顾明德怀里抢过董元杰，一个劲儿地瞧，这么一看，赵氏立马乐了，“哟，水秀，这孩子长得跟你小时候简直一模一样，完全照着你的模样长的，啧啧啧，真是可人！” 顾明德在一旁笑呵呵地直点头，他最宠爱的就是顾水秀这个闺女了，董元杰长得跟顾水秀这么像，便得他几分偏爱，从刚刚抱上手就没放下过的，要不是赵氏还没抱过，顾明德都不想把孩子交出去。 顾水秀见赵氏不再缠着顾大牛的婚事，赶紧扭身进厨房忙活。 屋子里就剩下顾明德夫妇和董成虎以及一个不晓事的小婴儿，顾明德便沉声道：“成虎，你们县城里的店铺现在也没办法开张吧！” 董成虎颔首，如实说道：“县城因为风气肃然，去年便经营得有些惨淡，再开下去也是赔本，干脆直接关了，等后面情况好转了再接着营业就是。” 赵氏见他们男人说话全是她听不懂的，本来不应该插嘴，只是她心中有些担心，只好硬着头皮问道：“成虎，你说县衙现在还没消息过来，不会是大牛的活计吹了吧？” 董成虎一愣，想了想，立马摇头，“不会的，县衙做事不会这么草率，要说现在县衙没有消息传过来，肯定是出了什么事，或者说现在连县令也管不了县城了。” 董成虎也是从沈子平那里了解哪些士兵的地位，一般驻地将军的地位和知府平等，一个管着治安，一个管着民生，本来是井水不犯河水，但现在东阳郡的知府被杀了，驻地将军叛逃了，朝廷要同时监控东阳郡旁边的州郡。 把所有的权利都给了新任的驻地将军，现在就算是知府也要对驻地将军礼让三分，再加上那些当兵的本就动手不动口，要是起了冲突，受伤的还是自己，这三分便成了六分。 而县令的品级比知府还低，只怕现在整个知水县已经是军队的天下了。 不过，这些事情董成虎不打算告诉顾明德他们，就算他们知道了也只是瞎操心罢了。 “岳父岳母，其实在我看来大牛现在不回去反而是好事，现在县城里面到处都是官兵，那些官兵可不会顾忌很多，要是出了什么问题，我们就算想帮也帮不上忙，还不如安安稳稳地在家待着，等那些官兵都撤了再回去。” 赵氏拼命地点头，那份工虽然体面，但也比不上自己儿子的命来得重要。 赵氏被董成虎一点拨，心中最后一点儿纠结也散了，便本本分分地抱着孩子出去院子转悠，把空间留给顾明德和董成虎。 屋子里没了赵氏，顾明德便小声问道：“你跟岳父说实话，大牛这份工能保得住吗？” 董成虎一脸哭笑不得，感情他说了半天顾明德根本就没释怀。 “岳父，要是县城不出现别的异变，大牛的活肯定能接着干，要是县城出了问题，别说大牛这活能不能接着干，那些还留在县衙的人只怕连命都难保了！” 董成虎见顾明德脸色刷白，心下有些不忍，但要是不把话说开了，只怕顾明德又会在心里不停地纠结这个事情。 两人在屋子里又说了会儿话，董成虎这才来到厨房给顾水秀打下手，至于赵氏，已经抱着孩子不知道上哪儿溜达去了。 “水秀，这是二牛斩的山猪肉？”董成虎在厨房绕了一圈，只看到一只血淋淋的山猪腿，一脸郁闷。 第二卷 家常篇 第五十八章 送肉，归家 第155节 顾水秀看着那腿，一脸嫌弃，“二牛劈柴可以，你让他处理野味不就是糟蹋东西吗？我刚刚出来看他拿着砍柴刀在劈山猪，吓了我一跳，你赶紧出去看看，帮他整一整。” 就顾二牛给她送过来的这山猪腿，上面还全是山猪毛，能煮吗？ 董成虎也不想顾二牛糟蹋了好东西，赶紧出去帮忙。 两人收拾了半天终于把整只山猪收拾出来了，现在天还不热，东西也不会不经放，这山猪不比家猪，肉也没那么多，一家吃个两三天准能吃得完。 顾明德想到家中以后买田还要仰仗村长，便让顾二牛送一份山猪肉过去，其他几户跟顾家比较好的人家也送了一些。 人情就是有往才有来，以后出了什么事也好找人帮忙。 送出去的肉大概有一半，剩下的，顾明德一家吃个两天准没了。 顾水秀不想浪费了那些猪下水，干脆在顾家把那些东西都给收拾了，猪肝和猪心猪腰被做成汤，猪大肠反复清洗过后，腌了一会儿做成酱油口的，也好下饭。 至于猪肺，因为要把里面的肺泡除掉，所以费些功夫，这个也可以做成酱油口的配菜。 期间赵氏一直在带孩子，根本没看顾水秀是怎么收拾的，等饭菜上桌后，顾明德父子三人对那些猪下水赞不绝口，单吃那些连猪肉都不要了。 赵氏尝了一些也觉得好吃，问顾水秀怎么做的，却听不出个所以然来，毕竟这些东西他们家没做过，赵氏连最基本的清洗都不会。 只好先作罢，以后有机会再让顾水秀教她。 一家三口在草籽村住了一夜，第二天晌午过后才赶回翠竹山，因为上次在镇上的遭遇，董成虎夫妻俩这回是说什么也不肯再到镇上去了，就算有什么缺的也是把银子转交给顾大牛，让顾大牛帮着采买，董成虎再找时间过来取。 奇怪地是顾家人竟然没人问他们这么做的原因，而是一脸理所当然。 这点让董成虎很是感动，想着等风声过了一定要好好帮衬岳家，怎么说也要让他们过上小地主般的生活。 三月的清屏山到处都是一片嫩绿，到处都是潮湿的空气，今年春天雨水充足，想来会是一个丰收年。 顾水秀呼吸着山间清新的空气，心中一片宁静，要是能永远守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就好了。 只是这样的愿望想想就好了，至少孩子们还没独立之前，顾水秀是不用期望去过这样的生活了。 等孩子们翅膀长硬了，飞走了，她就可以好好过她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的生活了。 不过只怕到时候又会因为舍不得孩子而跟着走了！ 董成虎见顾水秀心情从兴高采烈变得有些郁闷，便关心地问道：“水秀，你怎么了？可是累了？要不咱们停下来歇一歇？” 回程他们没带什么东西，就抱着一个小婴儿，速度可比来的时候快了好几倍。就算现在停下来歇息也不会影响到他们回家的时辰。 顾水秀摇摇头，闷声道：“成虎，你说孩子们要是大了离开了翠竹山，我们还要跟着去吗？” 董成虎一愣，看了看怀中这娇小的婴儿，有些啼笑皆非，“水秀，元旭虚岁都不到五岁，元杰也才刚刚出生，你想得未免也太远了吧？就算以后孩子们离开了翠竹山难道就不是你的孩子了吗？ 你要是想他们了就让他们回来看看，或者出去看看他们，怎么着都行，何必这么纠结？” 顾水秀想想也觉得自己有些好笑，便不再提这些幼稚可笑的话题，默默地跟上董成虎的脚步。 两人走到山谷的时候太阳还没落山，正好董成虎已经许久没到庄子里面坐坐了，便带着顾水秀到左家去一趟。 董云梅这段时间一直在调养身体，已经比之前好太多了，那会儿顾水秀生产，她还能在郝氏的陪同下过来，已经是进了一大步了。 董成虎夫妻到的时候，董云梅正在院子里做衣裳，看到夫妻二人还有小婴儿，连忙笑着起身让他们进屋。 顾水秀看了看左家，问道：“大姐，姐夫呢？不在家吗？孩子们呢？还没回来？” 偌大的左家静悄悄的，一点人气都没有，也不知道董云梅是怎么坐的住的。 董云梅给两人倒了杯水，轻笑道：“你姐夫去田里了，要是不在田里估计就是出去查看陷阱顺便砍柴了，这个时候的柴火正好，要是早上出门寻的柴火大多又湿又霉，烧起来还有很大的烟味，我最是受不了。 至于青青和悠悠，还在秦家呢，现在她们俩也要天天去识字学绣活规矩什么的，我想她们要是再学下去，这怕咱们这里就没人能娶得了她们了！” 看董云梅那发愁的样是真的担心，而不是炫耀。 顾水秀晒然，“她们优秀不是更好，正所谓一家有女百家求，以后只怕你们家这门槛就要被踏破了！” 董云梅被顾水秀这么一逗也跟着哈哈大笑：“浑说什么呢！咱们这十里八乡的小伙子是什么样的你还不清楚？这两个孩子学地这些东西在咱们这里可用不上，偏偏你姐夫说为了孩子们好就要让她们去学，连沈先生也这么认为，我只好随他们去了。” 顾水秀这下终于明白了，董云梅不可能有那些远见，要是在他们这种地方，女孩子只要会做家务会生养就是顶好了，董云梅绝对不会想着要两个女儿去学那些派不上用场的东西，只怕是沈世康对左青松说了什么，左青松才下定决心要好好培养这两个孩子。 不过这是左家的事情，顾水秀不打算掺和，看到怀里微笑的董元杰，顾水秀才想起来他们到了这么就都没见到左丰实和左丰莺的影子，便问道：“那两个龙凤胎呢？” 董云梅听到龙凤胎愣了一下，随即哭笑不得，“什么龙凤胎！我都快要被那两个小祖宗折腾废了，他们两个可比青青悠悠闹腾多了，现在连青青悠悠都远着他们，就怕被这两个小家伙赖上，昨儿闹得太晚，今儿又早起，晌午也没睡，这才睡下一会儿，正睡得香甜呢！” 第二卷 家常篇 第五十九章 沈世康收到的消息，晋安郡情形 “只是这个时候睡觉，只怕今晚又是不眠夜。”董云梅一脸无奈，偏偏她又是软糯的性子，一旦孩子哭闹着要怎样，她完全招架不住，只好由着孩子们去。 顾水秀有些恨铁不成钢地摇摇头，就董云梅这性子怎么可能凶孩子？幸好还有左青松在，要不孩子们岂不是要翻天了？ 顾水秀夫妻俩在左家坐了一会儿也没等到左青松回来，便抱着孩子去了一趟秦家，和秦大叔他们说了会儿话才抱着孩子离开。 如此董元旭小朋友也算是在大家面前露脸了。 两人抱着孩子回到翠竹山，天色刚好暗下来，翠竹山的小道上的灯笼已经全都亮了，到处灯火通明，夫妻二人相视一笑，抱着孩子进了董宅。 “我们回来了！” 随着顾水秀话音一落，董元旭小朋友第一个从堂屋冲了出来，嘴巴鼓鼓的，东西还没完全咽下去呢！ 顾水秀怕他噎到，赶紧把董元杰给了董成虎，自己则帮着董元旭顺背。 小家伙一头扎进顾水秀的怀里，稚嫩地说道：“娘，元旭想你了，外祖父外祖母还好吗？舅舅呢？我都很久没见到他们了。” 第156节 顾水秀摸着董元旭的脑袋，柔声道：“乖，过一阵子娘让你爹去把外祖父外祖母接过来好吗？” 小家伙闻言高兴地手舞足蹈。 这会儿沈世康在堂屋咳了一声，小家伙立马吐了吐舌头，拉着顾水秀乖乖进去。 翠喜赶忙添加碗筷，看顾水秀和董成虎一副风尘仆仆的样子，只怕还没用饭，赶紧去厨房再多烧两个菜。 吃完饭，沈世康最关心的话题果然还是外头的情形，只不过他并没有指望董成虎的消息能有多灵通，而是对他说道：“你们不在的这两天，子平从外头送消息过来了，是杨毅去接的。 他已经在晋安郡那边见到裴家人了，同时也和宋有新联系上了，子平的意思是希望裴家和宋有新合作，这也是我的意思。 只是宋有新似乎有自己的想法，并没有马上答应，裴家已经决定了，要是宋有新不和他们合作，他们便选择另外一支实力比较雄厚的起义军合作，扶持以为明主上位。” 顾水秀坐在一旁静静地听着，一语不发。 董成虎则是有些震惊，在他看来裴家这个情况不是应该安安稳稳的隐居，怎么要去趟这趟浑水？ 沈世康似有所感，叹了口气道：“裴家怎么说也是满门戎马，都是铁血铮铮的汉子，又怎么受得了这样憋屈的活着，现在机会和机遇摆在他们面前，他们怎么可能放过？依我看，他们最好是和宋有新合作，毕竟这人心思灵透，即使被朝廷围剿也能安全脱身，绝对不是泛泛之辈。” 与其裴家和一些不知道底细的人合作，沈世康自然打从心里希望他们可以和宋有新合作，这样对谁来说都是好事。 “可是，宋大哥那人我都猜不透他的心思，沈大哥这样去跟他谈合作，只怕很难。”董成虎不懂那些政治阴谋阳谋，他只知道宋有新这个是极有想法的，而且喜欢控制，这样的人又怎么会乖乖答应合作？ 顾水秀皱眉道：“沈先生，既然你希望他们合作，那最好搞清楚宋有新的心思，他的野心到底有多大？是想要推翻整个大梁，成为人上人，还是只是想要攻下一片土地，圈地为王？这些你们了解吗？要是两方初衷不一致，以后就算合作也会出现嫌隙，这又是何必？” 沈世康很是赞赏地点点头，他就知道顾水秀不是一般妇人，想的比别人还要深远，只怕顾水秀说的正是宋有新犹豫的原因，但这样一来要怎么调和？ 不管他们在这里有多担心，远在晋安郡的沈子平却是一无所知，此时他正在裴家的大本营大费口舌地劝着裴东祈。 坐在上位的裴东祈始终绷着一张脸，不言不语，显然他也有自己的考量。 沈子平见此，苦口婆心劝道：“表兄，我是真的为咱们考虑才会不远万里的赶到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 晋安郡远离建康，这里有点属于三不管地带，民风彪悍，人也比较野蛮，沈子平一路过来可是尽量避着人，走了很多弯路才到的。 “那还真是委屈表弟了。”裴东祈凉凉地瞥了沈子平一眼，仿佛在说，我又没求着你来，你还委屈个屁！ 沈子平一噎，气恨道：“我刚刚跟你说的那些你到底有没有听进去啊！上回我和宋有新合作过，那家伙的心计绝对一流，现在还有那些粮草在手，手底下的人又忠诚，就算不和你们合作，假以时日，他也能靠着自己的势力反击，到时候可就没你们什么事了！” “你怎么就这么肯定他会赢？”裴东祈有些不服气，他们裴家的实力也不差，再加上他的领导，以后肯定更上一层楼，而那宋有新出生草莽，怎么跟他们裴家比？ 这也是裴东祈不肯妥协的地方，其实宋有新并没有把话说死，只是他不希望归附裴家，而是希望和裴家平等合作，各取所需。 这个条件在裴东祈看来简直就是天方夜谭，这才出现现在这么一幕。 正当沈子平还要继续说下去的时候，从门外进来一位老者，老人看着六七十岁，却还是精神抖擞，走起路来虎虎生威。 沈子平看到来人赶紧站起来，尊敬地说道：“子平见过舅舅。” 裴老太爷笑着点点头，温和地说道：“都是自家人，不用这么见外，你来晋安郡也有一阵子，天天忙得看不到你的人影，今天总算是被我逮到了。” 裴老太爷自从把家主之位交给裴东祈后就不再管理外面的事情了，今儿也不知道怎么了，竟然会亲自出来。 “我听你们刚刚再说什么合作的事情？具体什么情况说来我听听。”裴老太爷一副优哉游哉的样子，仿佛等着听故事一般。 沈子平却是眼睛一亮，既然说不通裴东祈，那从裴老太爷下手也成啊！ 第二卷 家常篇 第六十章 商定，怕热的沈世康 沈子平赶紧把宋有新的事情徐徐道来，期间裴老太爷神情微变，根本就看不出他的心中所想。 裴东祈则是一脸不在意，在他看来，就算没了宋有新，他也能找到张有新、李有新，何必在这件事情上妥协？ 哪知裴老太爷听过之后确实陷入沉思，并没有一口回绝了沈子平。 沈子平一看这事明显还有商量的余地，便识趣地告辞回了自己的房间。 等沈子平一走，裴东祈立马皱眉问道：“爹，咱们何必要委屈自己和那宋有新合作？在我看来，咱们的实力一点儿也不比宋有新差，再说了咱们手底下的人可全都是受过专业训练的，比起那些乌合之众好了不知道几百倍。” 裴老太爷没有立马反驳裴东祈的话，而是幽幽说道：“那宋有新虽然出生草莽，但能凭着一己之力有今天这般势力他就不容小觑，再说，我们的实力虽然不比宋有新的差，但也没有占到绝对的优势，你要宋有新归附，有什么吸引人的地方？要是那宋有新的野心是问鼎天下，你让他归附于你岂不是可笑？” 裴东祈一噎，他还真没想过拿宋有新会有这样的想法，在他看来，贫民出生的宋有新能想着飞黄腾达就不错，但要是他真的有这个心，以后又能成事，只怕他们今日所为就是在给自己挖坑。 裴东祈想到这里脸色立马阴沉了下来，他不是没脑子，相反他是裴家最聪慧的人，只是这些年在晋安郡坐久了地头蛇，难免会带着有色眼镜看人。 “爹，那依你之见，咱们该怎么处理？”裴东祈对裴老爷子最是尊重，一旦裴老爷子在场，他一定不会自作主张，也正是因为他这种做法，深得那些追随的将领的心。 裴老爷子沉思了片刻，这才说道：“这样吧，你再好好问问子平，他这么费心地游说，那宋有新肯定有什么过人之处，问清楚了再做决断，你要切记，这个决定将会影响到咱么裴家的命运，以及那些依附着咱们裴家生存的将士，做什么决定之前你最好好好想想他们。” 裴东祈恭敬地应下，送走裴老爷子才转身去了书房。 这会儿他又开始感慨，要是裴中晴是个儿子该有多好，他也能放手一搏，去争一争那个位置。 翌日，沈子平一早起来就被裴东祈派来的下人请过去。 两人在书房商量了半天，沈子平从书房出来后一副如释重负的样子，随即立马去见了宋有新。 裴东祈一妥协，宋有新这边就好办了，只是这么一天，两方便大体定下合作的事宜。 这个好消息送到翠竹山的时候，已经是五月半的天了，翠竹山正式进入夏天地节奏，沈世康整日都躲在书房里，只要清晨和傍晚才出来走动走动，依他的话，要是再太阳底下站一会儿，他就会融化。 一个老人怕热怕成这样，也算是平生仅见。 顾水秀为此还特地为他们煮了石花，让董成虎去摘了瓜果放到泉水里面凉一下才送到沈世康的书房。 也不知道以前在建康，沈世康是怎么度过夏天的。 梁氏看出顾水秀的郁闷，轻笑道：“你就别纠结了，以前我们在建康老爷子可会折腾了，那个时候老爷子还是司徒，位高权重，朝廷体恤这些老臣，会根据官位的高低送来消暑的物什。 第157节 我们家每年夏天都能得到一车冰，还有好些凉食。按理说老爷子一辈子清廉，对这些东西应该嗤之以鼻，想当初皇上赏了我们家一头鹿肉，竟被我公爹说成奢侈，宁愿卖了换钱接济穷人。 可对着这些冰老爷子竟然一反常态地收下，还感谢皇帝，尔后整个夏天那些冰都是老爷子自己一个人用了，睡觉身边也要放一盆冰才行。 其实建康的夏天也不算太热，而翠竹山更是凉快，反正我觉得挺舒服的，就是不知道老爷子这体质怎么这般奇怪，就是我们当家的和江安也不会这样。” 顾水秀闻言咂舌不已，这个古代可不像现代，也没有什么制冰技术，全都是靠着冬天把冰块藏到冰窖里面，夏天再取出来用，她只知道那些冰窖都是用寒玉做成的，成本极其高昂，那些冰从冬天存到夏天，也会融化一部分，最是精贵。 沈世康这么节俭的人竟然舍得把那些冰拿来消暑，可见他是真的怕热怕到了一个境界。 顾水秀皱眉道：“那怎么办？我们家可没条件存冰，老爷子这样过日子也不是办法。” 梁氏摇摇头，“其实今年已经算好了，至少翠竹山比较凉爽，吹来的风也是凉的，把窗子开了便是，你没看老爷子虽然白天不出门，但身上也没流多少汗，还能在清晨傍晚出来遛弯，已经是很好了。” 好吧，既然梁氏都这么说了，顾水秀就不折腾了，他们家也没条件给她折腾。 只是沈世康似乎很喜欢吃石花，顾水秀想着还是让董成虎陪她去一趟海滩，再弄些石花菜回来，顺道也可以看看盐田的情况，他们今年没开张，去年存的盐还有一堆，根本就用不完，本来打算今年先缓缓的。 偏偏这个夏天的阳光又很好，不利用就浪费了。 因着这个想法，顾水秀打算和董成虎再去看看，要是可以就再弄一批盐出来，用不用得完以后再说。 他们已经许久没有攀爬一线天的石墙了，上面长了一些青苔还有一些藤蔓植物，正是被董成虎拿去扎渔网的那种，最是结实，董成虎干脆身上绑着绳子再绑上藤蔓，上双重保险。 等他翻到墙顶再把旧的绳子和绳梯换下，这样也稳妥一些。 等顾水秀也翻过去后，两人手牵着手穿过一线天，一线天里很是阴凉，里头还有不少海滩吹过来的细沙，植被稀疏，压根不需要他们清理。 两人来到海滩的时候，这里还是和以前一样平静，只有海浪翻打的声音，还有海鸥的叫声，令人心旷神怡。 第二卷 家常篇 第六十一章 海滩嬉戏，烽烟四起 夫妻俩顶着烈日开始忙活，顾水秀来之前就盘算过了，这里没有人烟，她带上一身贴身的小衣正好可以下水游玩，还可以晒晒日光浴，劳逸结合。 董成虎本来是死活不答应的，开玩笑，自己媳妇穿着暴露的衣裳在海边玩，万一被看见了怎么办？奈何顾水秀磨了他许久，他心一软，竟然妥协了。 只见董成虎一脸紧张地四下张望，嘴里还不停打着商量，希望顾水秀可以放弃这种可怕的念头，而顾水秀却是快速换下衣裳，在董成虎快要抓狂的时候跑进了海里。 这下好了，董成虎就算再反对也没用了，只好认命地脱了衣裳下水和顾水秀一起嬉戏。 两人慢慢游到礁石群，开始摘菜石花菜，顺道捡海参和海胆。 董成虎还放了一张小渔网下去，若是能抓到一两只海鱼今天也能加餐了。 两人还海中不时互相泼水，顾水秀穿得又这么暴露，董成虎腹中一热，干脆和顾水秀在海边做起了小儿不宜的事情。 两人完事了才去查看盐田的情况，因着今年春天雨水多，他们没来看过，但盐田的的卤水却被冲刷得一干二净，看这情形，他们只需要简单清理一下就能把盐田整出来，不过这些也需要体力活，董成虎舍不得顾水秀跟他一起辛苦，便先把人送回董宅，他再回来打扫。 梁氏见顾水秀和董成虎背着满满当当的东西回来，心下好奇，见好多东西都是她不认识的，更是惊讶，直接跟在顾水秀屁股后面看她捣鼓。 翠喜和落英见到石花菜就知道顾水秀要干什么，两人不用顾水秀吩咐就立马去收拾了石花菜，尔后进去厨房烧锅煮上。 顾水秀则是处理了那些海鲜就放手了，梁氏无法，只好改成跟着翠喜，在翠喜背后看她怎么捣鼓。 炎炎夏日的山里，午后正是小憩的好时候，在屋中吹着凉爽的山风，一躺下便能入眠，这种惬意的感觉令沈世康很是喜悦，他在建康还从来没有一个夏天午后睡过觉的，到了这翠竹山一切都不一样了。 正当众人在山中过着悠闲的日子，晋安郡那边却是乱了。 太子做梦也没想到，他正派大堆人马在东阳郡周边的郡县大肆搜查，宋有新竟然会从晋安郡反了。 等建康那边收到消息的时候，晋安郡已经被宋有新控制住了，那些驻地将士不是投降就是被杀了。 府衙成了宋有新的大本营，里面的物质全都被收缴，有些还给老百姓，有些则充作粮草。 百姓收到这些东西这心立马偏向宋有新，甚至希望他可以取代大梁皇帝，成为新的皇帝。 有些民众的支持，宋有新更是势如破竹，把晋安郡交给裴东祈后立马挥兵北上，和晋安郡最近的就是永嘉郡。 永嘉郡里面还有不少驻兵，知府是平王的人，而驻兵却是太子的人，两方人马本来就不对付，现在宋有新来袭，也不知道他们会趁机灭了对方还是共同抗敌？ 宋有新正是抓住这一点才会在这个时候出兵，他到了永嘉郡和晋安郡的交汇处后，没有立马杀过去，而是派人给驻军将军送消息，告诉他东阳郡之所以被劫都是平王的阴谋，还是这件事事情永嘉郡的知府也参与了，他们之所以不能查到凶手，全都是因为平王保着。 这下驻地将军彻底怒了，他就说那些劫匪怎么可能有这么大的本事，感情后头有这么一方势力在支持着，说不准那些东西现在都进了平王的口袋了。 驻地将军越想越愤怒，反正他的目的是查那些物质的线索，现在永嘉郡出了事情，那责任就在知府，知府是平王的人，他何必去掺和？还不如带着人马撤了回建康汇报比较实际。 这么一想，驻地将军便坐不住了，连夜下了命令让所有士兵撤走。 知府还期盼着这些士兵能力敌，没想到他们竟然跑了，这在知府看来就是他们怂了跑路。 知府心下愤恨不已，连忙上书谴责驻地将军，话里话外都在说他贪生怕死，不顾大梁百姓的死活。 这就是宋有新想要的效果，在驻地将军的人马撤离之后，他马上出兵。 知府把可以用的人马都派出去，无奈错估了形势，不进派出去的人有去无回，整个知府衙门也被宋有新控制住了。 永嘉郡和其他州郡有清屏山当做屏障，防守要比晋安郡容易得多。 不到一年的时间里，宋有新就攻下了两个州郡，大梁朝廷震怒，皇帝甚至想把边疆的二十万大军派过来灭了宋有新，奈何边疆的将士要防着外敌根本就没办法调动。 建康的那些驻兵要保护皇城安全，也不能轻易支配，皇帝气急，干脆把各地的驻兵派往永嘉郡镇压反贼，只是这么一来，那些没了驻军的州郡便乱套了。 各个起义军争相效仿，整个大梁内部烽烟四起，民不聊生，能躲的就躲得远远的，活不下去的干脆直接加入起义军。 永嘉郡被宋有新控制之后，周围的县城也不能幸免，先后一一被拿下，但凡有人反抗，都被杀了示众，那里头就有县衙的师爷，那师爷虽然为人有些迂腐，但不算大奸大恶之人，就这么死了实在可怜。 顾大牛收到知水县的消息后惊出了一身冷汗，幸好他没回县城，要不此时说不定他已经沦落到和师爷一样的下场了。 第158节 顾大牛此时迫切地想要见到顾水秀和董成虎，有他们在他才能安心下来。 顾明德和赵氏听到顾大牛自己要去翠竹山，连忙把人拉住，说什么也不让他走。 开玩笑，去翠竹山的路可不是像去年一样什么动物都没有，随随便便来一头山猪都够顾大牛喝一壶了！ 在爹娘的强烈反对之下，顾大牛没能去成翠竹山，只好每天在家门口期盼着能看到董成虎的人影。 结果董成虎还没盼到，就先收到镇上传来的坏消息。 起因是几个村民借了他们家的驴车去镇上赶集，哪知道那个时候整个镇子都被起义军围了起来。 第二卷 家常篇 第六十二章 盘龙镇沦陷，村子来人 他们还没买完，起义军就发起攻击，幸好那些人还有人性，没有对他们这些普通老百姓下手。 但一辈子都没有见过这么大阵仗的村民也被吓得够呛，全都慌不择路，只是镇子的出入口全都被控制住了，他们也回不来，郊外帮着看驴车的村民见势不对，赶紧驾着驴车赶回草籽村。 经他这么一嚷嚷，所有人都知道镇子被围住了。 村长急的满头大汗，却是一点儿办法都没有，谁知道那些起义军会不会屠杀整个镇子的百姓，他只是一个小小的村长，别说去了没有用，要是反而给村子带来麻烦，他就成了千古罪人了。 村长想到如今整个村子最有出息的就是顾大牛了，正好顾大牛没有去县城，说不定知道些什么，为了那些村民的安危，村长只好硬着头皮去了顾明德家。 哪知道顾明德自家也像热锅上的蚂蚁急得不行，这下村长就不明白了，这一家子急什么？ 顾明德看到村长过来，不用想都知道是为了什么事情，不等村长开口，顾明德直接把话堵死。 “叔，我知道你过来想问什么，我们只能说无能无力，大牛现在还在惦记着县衙里的那些人呢，我们不让他出去，也不想他去冒险。 幸好目前为止还没听过起义军杀老百姓的消息，想来他们应该不会有危险，等起义军控制了盘龙镇他们应该就能回来了。” 这些都只是顾明德猜测，不过却能安慰村长不安的心。 村长扭头看了看顾家的大门外，见没有什么人偷听，这才压低声音小声问道：“明德，你跟叔说说，那些人占领了镇子会不会往我们这边来？” “这……”这点顾明德倒是没有想过，但万一那些起义军过来了，只怕他们也逃不掉了。 不过村长说的话却给顾明德提了个醒，他们家可以说是草籽村条件最好的人家，万一要是村子进了人，他们家的这些值钱的东西还有粮草可就保不住。 顾明德想到这里也坐不住了，三言两语把村长打发了之后，立马把赵氏和顾大牛顾二牛叫过来，一家子连夜把粮食弄到山上藏着，他们一家四口则带着值钱的东西跑了。 为今之计也只能冒险去翠竹山了。 就在顾明德一家跑了的第三日，那些被扣押在镇上的村名终于被放回来了，跟着他们一起回来的还有四五个士兵。 这些人到了草籽村立马就要去找顾明德一家，其他村名被吓得躲了起来，连门都不敢出。 那几个村民为了活命在镇上的时候就说了他们村有一富户，家中有许多田地，还住着青砖瓦房，这些士兵闻言才会压着他们来到草籽村。 要是他们说的是实情，这些士兵自然不会为难他们，但万一他们说了假话，那小命就别想要了。 只是他们进了顾明德的家才发现这里早就人去楼空，看样子不是一两天了。 这些士兵大恨，他们走了这么长的路来到这个鸟不生蛋的村子，结果竟然什么都没发现！ “你们耍我们！”士兵阴狠地说道。 几个村民被吓得尿裤子，心里却把顾明德一家祖宗十八代骂了个遍，要是顾明德一家没跑路，他们现在早就安全了。 真不知道他们这脑回路是什么构造，人家凭什么要为你们牺牲？ 这时有个村民大着胆子说道：“各位官爷，我们已经好几天没回到村子里了，根本不知道村子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这一家子是怎么收到消息的，您要不把村民召集出来问问？” 这些士兵想了想，发现这法子可以一试，便让其他人去通知村长，把所有村民都叫过来集中。 不管这些村民愿不愿意，他们都被迫着出来。等人齐了他们才知道，原来是那几个在镇上的人把这些灾神招过来的，一个个恨不得把他们剥皮抽筋了。 那些人不敢正视村民，只能一直低着头，这些士兵可没有多大的耐性和他们磨蹭，问了一通顾明德一家的情况，发现根本没有一个人知道的。 气的当下杀了一个村民解恨，那些被招过来的村民见此吓得目眦欲裂。 士兵再问还是问不出什么有用的消息，只知道他们一家子有个女婿是清屏山里头的猎户，其他的就不得而知了，清屏山这么大，让他们去哪里找人？这话说了跟没说还不是一个样！ 村长最后没办法，为了全村的村民着想，只好让家家户户都凑了一些粮食出来交差。 这些士兵得了东西，不算空手而归，这才放下狠话离开。 等人有了，村长这才松了一口气，瘫软在地，让村民去给刚刚被杀的那个村民收尸。 这时有人不满地说道：“村长，这顾明德一家跑了却让我们受难，你可不能轻饶了他们一家！” “对，不能这么轻易放过他们一家……”讨伐的声音此起彼伏。 村长的心拔凉拔凉的，仿佛心力交瘁一般被扶了起来，嘲讽道：“你不想放过他们一家你还能怎么样？别忘了，这些人可不是他们一家招过来的，人家凭什么要把自己的家当供出来，要不是有人出卖了我们草籽村，你们又何必遭受这一些？” 那些从镇上回来幸存的村民立马反驳道：“村长，话不能这么说，我们也是为了活命才不得不这么做的，我们也是身不由己啊！” 村长对这些人算是凉了心了，转身离开之前说道：“既然你们为了活命可以把明德一家供出去，那他们跑了又有什么不对？不也是为了活命？ 你们可以把自私说得这么理直气壮，为了自己活命不惜给村子招来祸患，我还能说什么？只是经此一次，咱们草籽村也不安全了，你们还是想想有没有亲朋好友可以投奔的，都各自跑路吧！” 村长这么一说，大家全慌了，这草籽村就是他们的家，他们的根，他们就算死也不能离开这里。 一些老人当即表示不走，只有那几个从镇上回来的村民因为成了草籽村的公敌，这里已经没有他们的立锥之地了。 第二卷 家常篇 第六十三章 逃路，探查 村长在收到那些人搬走的消息之后出奇的平静，或许他们走了对谁来说都是好事。 第159节 村长的老伴有些担心地问道：“老头子，咱们真的不走吗？连顾明德一家都走了！” “走吧，都走吧！有多远就又多远，留在这里也不安全，我老了，又是草籽村的村长，谁都可以走，就我不能走，你要是想离开就和孩子们一起走吧，跟着我也不安全。”村长眼中全是沧桑，他平时虽然喜欢和稀泥，但那是为了村子和谐才不得不这么做的，在大是大非面前，他可不会含糊。 仅仅一天，草籽村的年轻人走了七七八八，剩下的都是些故土难离的老人，以及舍不得自家长辈的年轻人。 村子显得更加萧条了。 话说顾明德一家连夜进了清屏山却是两眼一抹瞎，他们也就去过翠竹山一两趟，哪里能记得住是走哪条路？ 也就顾大牛还有些印象，不过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他连东西南北都分不清，哪里能找到前进的路。 最终无法，一家人在清屏山的外围过了一夜，等天亮了才进山。 幸好现在是夏天，在外头待一夜也不会怎么样。 天亮了，就能看清道路了，顾大牛凭着印象带一家子往深山里去。 可惜他们运气不好，还没走到山谷就碰到了一头觅食的山猪，赵氏吓得惊慌失措，顾大牛赶紧让他们上树，这才勉强逃过一劫。 只是山猪并没有就此离去，反而是一直撞击着大树，一副不把人撞下来不罢休的样子。 赵氏吓得直打哆嗦。 正好左青松出来打猎听到这边的动静，赶过来才救了他们一命。 赵氏感激涕零，差点就要给左青松跪下了。 左青松把顾家四口领到翠竹山，顾水秀这才知道他们的遭遇，看到赵氏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顾水秀有些心疼，连忙让翠喜给赵氏准备换洗的衣裳，再给赵氏弄点吃的压压惊。 一晚上在外头露宿，又在山里担惊受怕了这么久，只怕赵氏的身子吃不消。 顾明德的情况倒是比赵氏好一些，再怎么说，他以前也和其他村民一起抓过小的山猪，倒没有那么惊恐。 等顾水秀安置好赵氏，这才有时间坐下来和顾明德父子三人好好说话。 顾水秀不赞成地皱眉道：“爹，着山里本就不安全，你们即使要逃也不该进到深山里面，这不是出了狼窝又进虎口吗？这次幸好碰上了姐夫，要不就危险了！” 顾明德自然知道进去清屏山是下策，只是他们已经别无选择了，镇子被把控着，赵氏的娘家又没人了，他们除了投奔顾水秀就没地方去了。 顾大牛叹了口气，有些懊恼地说道：“姐，你怪我吧，是我跟爹保证可以找到翠竹山的，没想到会出现意外……” 顾水秀此时能说什么？幸好人没事。 “你们等会儿先好好洗洗，吃个饭，然后安心地睡上一觉，我会让董义出去打探消息的。” 现如今顾水秀能依仗的也只有董义了，凭借董义的身手和头脑，想必能全身而退。 没想到顾水秀当着众人的面这么一提，杨毅居然也说要一起去。 顾水秀见沈世康没有意见，便答应下来，还给他们准备了一些银子和干粮，这次要是可以，最好让他们也探听一下县城的情况，毕竟十里飘香还在那儿呢！ 董义和杨毅一走，顾家四口也在翠竹山安心地住了下来，董元旭难得见到外祖父外祖母，天天都在两老面前卖乖，逗他们开心。 除了董元旭外，最高兴的要属赵宝儿了，天天都给赵氏和顾明德请安，弄得他们哭笑不得，山里人家哪有这么多讲究，只是赵宝儿坚持，沈世康不说话，赵氏夫妻俩只好受着了。 这厢董义和杨毅快速在山里穿梭，不过半天功夫已经到了盘龙镇。 以往人声鼎沸的镇子显得有些安静，镇门处有一队士兵把守着，不让人随意进出。 两人没有从镇门进去，而是用功夫偷偷从其他地方溜进去。 进了盘龙镇他们才知道为什么里面这么安静，整个镇子上连一个行走的百姓都没有，全都躲在家中不敢出来。 有些迫不得已要出门的也是跟做贼似的，偷偷摸摸，主街上不时有巡逻的官兵经过。 两人离开大街后立马去了镇长住的地方，此时这里已经成了起义军的大本营，镇长不知道去了什么地方。 董义在宅子里面晃了一圈也没发现镇长的人影。 等他出了镇长家，杨毅也从其他地方探查回来了。 “情况怎么样？找到人了没？”杨毅拉下面巾，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 董义有些嫌恶地拉开了两人的距离。 杨毅一阵气闷，他不就是当初怀疑过董义一阵子嘛，这小子好嘛这么记仇？现在每次都看他不顺眼。 如今正是大热天，围着面巾本就难受，他用面巾擦汗怎么了！ 董义并没有理会杨毅的脸色，冷淡地说道：“镇长不在家中，不知是死是活，这些起义军要真是宋有新的人，我想主子要重新估计宋有新了！” 这些起义军行事作风可算不上仁慈，虽然没有屠镇，但对这些百姓也不算好，还会打劫一些富户，这样的起义军不要也罢。 镇上这边没有得到消息，董义干脆连夜奔赴知水县，没想到他竟然在这里看到有宋有新。 还真是想什么来什么。 董义当下也不伪装了，堂而皇之地和宋有新碰面。 宋有新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董义，有些惊喜，连忙让好生招待董义。 董义却是不领情，直接开门见山说道：“我没想到你在知水县，怎么？没有在你的府衙里面做你的土皇帝？” 宋有新对董义讽刺的语气有些不解，毕竟之前他们合作过，董义几人又给他弄出了第一桶金，宋有新并不想和他们闹翻，便和颜悦色地问道：“董义兄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我从起义开始可没有一天好好过过日子。” 董义不再绕圈子，把自己在镇上的所见所闻全都说了出来，另外还把草籽村的事情给说了。 第160节 第二卷 家常篇 第六十四章 严惩，董元旭的惊人之语 宋有新听完脸色变得极其阴沉，他从没有让手底下的人这么做过，还再三约束过他们，只是现在看来，大多都是阳奉阴违，根本就没把他的话放在心上。 其实这点宋有新也很为难，起义需要大量的人马，这些人哪里来？还不是那些活不下去的流民靠拢过来的，除了最初那些跟他出生入死的兄弟，后来加入的这些人，他还不能完全掌控。 再加上现在摊子铺得这么大，已经不是他完全控制得住了。 董义见宋有新一言不发，不再多说什么，转身便要离去。 宋有新赶紧把人拦下，道：“董义兄请放心，你说得那些事情我一定会彻查的，这是事情确实不能姑息，我一定给你们一个交代。” 董义的步伐顿了顿，转身看了宋有新一眼，“你不是要给我一个说法，而是要给那些百姓一个说法，如果你不能得民心，那争这么多又有什么意义？” 这算是宋有新认识董义以来，听到他说得最有深意的话了。 董义不在继续停留，这回极快地就消息在宋有新的住处。 董义一走，宋有新立马下达命令，“你们去查查有谁占着起义军的名字搜刮民脂民膏，要是发现了一个都不能落下，全都给我抓回来！” 那些亲信闻言皆是一惊，他们比宋有新更清楚底下那些人的做派，只是没闹出大事来，他们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现在看宋有新的样子，是打算严惩了，怎么办？ 当即有人出来劝阻道：“老大，现在正是用人之际，况且那些人也没闹出大事来，您警告一下就好了吧。” 宋有新狠狠地瞪了一眼说话的人，怒吼道：“我和朝廷斗，靠的就是民心，他们在背后给我拆台，你还要我轻易放了他们？你是何居心？” 那人闻言，立马吓得跪下。 宋有新眼不见为净，不去理他，有些赌气道：“我不妨告诉你们，我不仅要严惩他们，还要杀鸡儆猴！” 众人噤若寒蝉，有了刚刚那人的例子，其他人不敢多说什么，他们可是知道宋有新要是真的火了会有多残忍，一个个忙不迭地赶紧撤离。 之后宋有新没在正对朝廷的人马做出进攻，反而是停下来大肆彻查那些阳奉阴违的手下，只要被宋有新发现的，为首的直接斩首，其余皆被罚去干苦力。 要不是现在物质紧缺不能浪费，宋有新甚至想直接打他们三十大板了事。 经过宋有新这么大规模的彻查，底下的风气一下子肃静了不少。 草籽村之前被搜刮走的那些粮食和银子也统统还了回来。 村长本来已经绝望了，没想到天上掉馅饼，老天爷开眼，又把这些东西送回来了。 一些人家的老人赶紧托人去把儿孙找回来，现在粮食和银钱都还了，肯定安全了。 草籽村又恢复到以前的生活，只有顾明德一家和之前出卖村子的那些人家没有回来，村长不放心，每天都要安排几个人轮流去村口盯梢，一旦发现问题立马回来禀报。 董义和杨毅回到翠竹山的时候已是夏末，夏末和秋初本就没有太大的区别，清屏山还是一样的草木青葱。 这时顾水秀等人也了解了外头的情形，知道那些士兵的行为不是宋有新授意的他们心里也好受一些，但宋有新连这么一点点的人都约束不住，谈何谋大事？ 顾水秀还记得沈世康一听到杨毅的汇报，当即把几个孩子叫到跟前，除了还在襁褓的董元杰，其他孩子都全了。 当着顾水秀等人面，沈世康也不避讳，直接问道：“你们觉得这宋有新会是一个好皇帝吗？” 所有的大人听到沈世康的问话都知道这是要检验孩子们的学习成果，一个个都安静了下来，不错地盯着他们。 赵宝儿听了开始绞尽脑汁思索，这宋有新是不是一个好皇帝？ 沈世康目光盯着张星驰，要他第一个回答，张星驰眼角瞄到顾水秀，见她眼中透露着鼓励，便大着胆子说道：“我觉得他比现在的皇帝好，至少宋叔叔会体恤百姓疾苦。” 沈世康再看向沈江安，眼中全是肃然。 沈江安了不怕他爷爷，张星驰话音一落，他便侃侃而谈道：“这人现在看着还不错，但以后就难说了，想当初大梁皇帝不也勤政爱民，现在要多昏聩就有多昏聩，时间是会改变一个人的！” 虽然沈江安说得很有道理也很有深度，但文不对题，沈世康无奈地扶额，看向赵宝儿。 赵宝儿心下一恘，结结巴巴地说道：“我…觉得…这人还行，他把粮食都还给百姓了，还严惩了那些人。” 沈世康闻言深深叹了一口气，心想，他果然对这些孩子的期望太高了，三个大的问过了，剩下一个稚童董元旭，还有一个更小的秦祖新。 秦祖新弄不好连他问的问题都听不懂，也就剩下一个董元旭还能勉强听听他的答案。 董元旭看到沈先生的眼神还有爹娘的鼓励，便大声说道：“先生，我没见过那个宋叔叔，不能评论他，不过我知道，想要成为好皇帝就要懂得御下之术，娘说御下之术就是要懂得管理手底下的人，还要会看人，这种叫做政治平衡。 什么是政治平衡我还不是很懂，不过娘说我慢慢长大就能听得懂了。所以我觉得那个宋叔叔不会是好皇帝，他不懂得御下之术和政治平衡。” 董元旭说完沈世康彻底惊呆了，不止沈世康吃惊，周围的大人也是一副见了鬼的表情，这话真的是从一个虚岁不满五岁的孩子嘴里说出来的？ 沈世康反应过来就要在人群里搜索董元旭口中的娘—顾水秀，结果看了一圈，哪里还有顾水秀的影子！ 其实顾水秀早在董元旭说到“我娘说”的时候就溜了，要不岂不是要被沈世康他们审半天？ 她也不是故意要给孩子讲这些的，只是因着董元杰刚出生那会儿的猜测，再加上沈世康对董元旭实在不一样，她才会担心，偶尔忍不住跟他说点政治的东西。 第二卷 家常篇 第六十五章 董成虎释然，中秋节的准备工作 这些政治术语在现代极其普遍，比如学历史，学政治都会用到，甚至看宫斗剧都会常常听到。 顾水秀当着自己儿子的面不会顾虑太多，哪知道现在被那小子给捅了出去。 什么御下之术，什么政治平衡，这些话在朝堂都不一定会听到，现在居然从一个黄口小儿嘴里说出来，还是孩子他娘教的！这说明什么？说明孩子他娘绝对不是一般人！ 沈世康没找到顾水秀，只好把矛头对准顾明德和赵氏，“顾兄，秀丫头真的是你们养大的吗？” 顾明德和赵氏也是一脸迷茫，顾水秀当然是他们生的，他们养大的，这点做不得假，只是水秀什么时候懂得这么多他们还真是不清楚。 顾大牛在一旁啧啧称奇，心想，他姐要是个男的，保不准他们家就要一步登天了。 沈世康没问到什么有用的消息，恢复平静之后，见孩子们还炯炯有神地盯着他，便故作淡定地说道：“小元旭今日说得最有深度，最有见解，没有浮于表面，你们要多加学习。” 第161节 沈江安吐了吐舌头，走到董元旭的身边一把把他抱起来逗弄到：“弟弟，爷爷夸你了，说我们不如你，你要不要安慰一下几个哥哥受伤的心灵？” 沈江安朝张星驰和赵宝儿挑挑眉，三人立马心照不宣。 董元旭虽然乖巧，到论机灵可不是赵宝儿可以匹敌的，就是沈江安和张星驰也只能和他打个平手。 只见董元旭一脸警惕地看着眼前这三头“大灰狼”，在沈江安怀里拼命挣扎着想下地，奈何人小力微，根本就动不了，只能乖乖被他们蹂躏着。 董元旭为了挣脱他们的魔掌，拼命大喊：“救命啊！爹爹救我！外祖父，外祖母救我！舅舅救我……” 所有人几乎都被董元旭喊了个遍，赵氏看着实在是心疼，赶紧上前解救董元旭。 董元旭顺势窝在赵氏怀里，做出一副委屈、可怜兮兮的表情。 赵氏更是心疼了，把赵宝儿几个骂了一顿，董元旭则朝他们做鬼脸，把张星驰三个恨的牙痒痒。 沈世康深觉董元旭的聪慧，当即对董元旭说道：“孩子，你今日说的话以后不可以再对别人说，切记！” 董元旭见沈世康一脸严肃，不敢放肆，赶紧乖乖地点头应下，沈世康的脸色这才好看了不少，继续去叮嘱那几个皮小子，连顾大牛几个人大也被他耳提面命。 董成虎从沈世康这般慎重的举动就知道水秀说得那些话有多厉害。 心下不禁为水秀骄傲，又深觉自己见识不如水秀，有些自卑。 沈世康似乎看出董成虎纠结，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秀丫头不是一般女子，就是我那出生名门的儿媳妇也比不上，所以你不用难过，惜福吧！” 董成虎站在原地思索沈世康的话，许久他才释怀展颜，跑去寻找顾水秀。 顾水秀正在房间缝补衣裳，经过一个夏天，董元旭的衣裳有些短了，去年秋天的衣裳今年再穿手臂都露出来了。 一家子的衣裳向来都是顾水秀亲力亲为做的，不假他人之手，所以董成虎进屋看到她在弄衣裳也不觉得奇怪，而是快速走到她的身边，好笑地问道：“水秀，你怎么跑得那么快！一下子就没影了。” 顾水秀不雅地翻了个白眼，心想，她要是留下来才麻烦呢！ “你知道的对不对？沈先生的反应可把我惊呆了，他可是好半天才反应过来，水秀，你可真厉害？”董成虎一副与有荣焉。 顾水秀见此心下松了一口气，她最怕董成虎因为她而有心里负担，如今看来他似乎没心没肺啊！ “你就不觉得奇怪？我本就是村姑出身，应该像其他村姑一样头发长见识短，甚至会比她们还不如，可是我没有，你不好奇？” 董成虎心下当然好奇，只是他知道水秀嫁给他的时候就是这样子了，他喜欢的一直是她这个样子，水秀的以前的一切他不关心。 “我好奇，但我不想问，你想说就说，不想说就不说，我知道你是我的水秀就成了。”董成虎搂着顾水秀，深情地说道。 就这么一句，差点令顾水秀崩溃，世间比董成虎优秀的男子不知凡几，但能像他一样这么爱她，护她的，也只有董成虎一个了！ 夫妻俩在房间相拥，顾水秀感动，却还是不打算让董成虎知道她的来历，不是因为不信任，而是不想给董成虎心理负担。 风波过后，顾水秀再出现在众人面前，大家也没追问过她，就好像那件事没发生过一样。 从那之后顾水秀对董元旭说教的时候也会注意用词，尽量不再说出那些惊人之语。 转眼就到了中秋，赵氏和顾明德本来打算带着两个儿子回草籽村，却被顾水秀给劝了下来，草籽村那边的田地可以让董善董孝去处理，顾水秀就是要让那些村名知道，顾明德一家可是有人罩着的，就算不回草籽村也能压他们一头。 顾水秀这么做也是被那些人气坏了，一而再，再而三地把他们顾家当冤大头，她可不会这么算了！ 顾明德和赵氏见顾水秀坚持，只好留下来。 中秋的前一天，顾水秀让翠喜和落英缤纷一起帮忙，把粮库里的糯米取出来磨成粉，再用红豆和红糖熬成馅，此时正是菊花开的季节，用菊花和蜂蜜可以做成花糖，又是一种馅料。 把馅料准备好，用董成虎做好的月饼模子，再加上处理过的糯米就可以做成精致可口的月饼了。 梁氏一直给她们打下手，自己也做了几个，直说要留着给沈子平吃。 顾水秀闻言哭笑不得，古代有没有保鲜技术，等到沈子平回来都馊了！ 这厢顾水秀等人忙着做月饼，董成虎则和董义几人去河里捞螃蟹，这会儿的螃蟹正是肥美，要是能抓上一箩筐，和着烈酒还有葱姜蒜蒸上，绝对是人间美味。 虽然翠竹山也有条件养殖螃蟹，但顾水秀担心把控不好，要是螃蟹泛滥成灾，到时候他们田地里的庄稼可就遭殃了。 第二卷 家常篇 第六十六章 中秋美食，人团圆 去河里捞的螃蟹很是不错，那可是真正的野味。 这个中秋大家可以聚在一起，吃着月饼螃蟹，喝着顾水秀自己酿的竹酒，美妙赛过神仙。 说到这竹酒，那可是顾水秀独家秘制，用的烈酒只是外面普通的烧刀子，买回来后，用翠竹山的竹子通心装上，再用黏土密封，放置一年以上，等要喝的时候就开一支出来，每根竹子装的竹酒都不多，正好可以够他们一次喝完，剩下的那些没开封的，可以继续保存下来。 沈世康第一次喝这竹酒的时候就爱上这一口，只是竹酒是用烧刀子酿的，度数太高，天气冷的时候喝几口还好，天气一热，要是喝上一口浑身都会出汗。正好沈世康怕热，夏天对他来说最难熬了！ 中秋天气已经凉了，这个时候喝正好合适。 顾水秀见一家子都在期盼着中秋的美食，干脆让董成虎去海滩再弄一些生蚝回来，让董义去山里弄些野味。 到时候可以做一个炭烤生蚝和露天烧烤，肯定能让这些孩子乐疯了。 中秋这天一早，翠竹山响起了一阵拍门声，董善开了门才发现竟然是沈子平，还有一些生面孔，他赶紧把人请进来，去向董成虎汇报。 不过一会儿，董宅的人全都在堂屋集合了。 这里头最开心的莫过于梁氏了，她还在伤感着中秋沈子平不能回来团圆，没想到它念了几天，竟然真的把人念回来了。 沈江安赖在沈子平怀里也不嫌他身上有异味。 沈世康至始至终都带着淡淡的轻笑，不过顾水秀能感觉到他的心情极好。 董成虎已经迫不及待地问道：“沈大哥，外头现在怎么样了？可还好？” 第162节 沈世康朝董成虎安抚地笑了笑，先把周围的这些人介绍给董成虎等人，“他们是我的手下，这回一路护送我去晋安郡，等会儿可能要麻烦你给他们准备一些吃食和换洗的衣物，他们跟我一起，已经好几天没洗过澡了，也没吃过一口热乎饭。” 董成虎闻言，赶紧让落英缤纷去准备，该准备衣裳的准备衣裳，该烧热水的烧热水，饭菜则由翠喜准备。 顾水秀笑道：“沈大哥，先让他们去洗个澡吧，至于饭菜就先垫个肚子，今儿是中秋，我们准备了大餐，他们要是吃多了，等下可就吃不下了。” 沈子平笑着连连称是，那几个朝董成虎顾水秀谢过之后，立马出了堂屋。 沈子平把沈江安交给梁氏才说道：“晋安郡那边现在已经完全在东祈的掌控之中，没什么大问题，就是永嘉郡这边，之前宋有新严惩了底下的人，弄得人心惶惶，一些心中有鬼的人全找了理由另谋出路，这人手短期补不上，而宋有新似乎也不着急，冒似他在找什么人一直没找到，就这么一直驻扎在知水县。” 梁氏有些好笑的调侃道：“难不成他要找的人在知水县？那知水县就巴掌大，整个县城的人加起来也没有几万人，找不到就证明人不在那里，他还在坚持什么？” 沈子平也是不解地摇头。 不提外边的那些烦心事，梁氏献宝地去了厨房，把自己做的月饼的端到沈子平面前。 沈子平看到梁氏一副求表扬的样子就知道这些点心是她做的，只是以往梁氏做的东西实在是太惊悚，沈子平又好几天没正常吃过饭了，这会儿看到梁氏端上来的吃食立马瞪大了眼睛。 看着就像在天人交战一般，顾水秀在一旁看着直想笑，憋的肩膀都在颤抖，董成虎和顾家人并不知道这个梗，赵氏还一个劲儿地夸梁氏，指着顾水秀说道：“你也学学人家，果然是大户人家出来的，就是体贴。” 顾水秀，“……” 沈子平，“……” 沈世康，“……” 三人的表情那个精彩啊！ 梁氏被赵氏夸得不好意思，脸上却全是笑意，不过沈江安可不懂这些，很是纯真地解释道：“顾奶奶，我娘做的东西不能吃的，我爹心里有阴影！” “臭小子！你拆老娘的台呢！”梁氏一秒变脸，差点把沈江安抓过来揍。 这下赵氏尴尬了。 顾水秀不厚道地哈哈大笑，见沈子平还是一副吃与不吃的纠结，便说道：“沈大哥，这月饼是翠喜他们做的料，不过是嫂子亲手做的，卖相或许欠佳，但味道绝对有保证。” 沈子平闻言仿佛松了一口气，麻利地拿起一块月饼，一口一个，不一会儿就把梁氏做的月饼全吃光了，毫不吝惜地夸奖道：“夫人，你做的点心真是不错，好吃！” 只是经过沈江安这么一闹，梁氏的好心情已经打了折扣，发誓一定要好好学好厨艺，一雪前耻！ 闹过之后，沈子平拿了梁氏给他准备的衣裳去了浴室，洗完才彻底放松下来，和沈世康坐在院子喝茶说话，几个稚童在院子里你追我赶，玩得不亦乐乎。 午后的暖阳晒在院子里，令人心情很是平静。 沈世康不时和沈子平说话，不时让几个孩子过来喝茶水歇息，省得他们玩疯了。 有沈世康看着，顾水秀也不担心，兀自忙活起今晚的聚餐。 她让董善去山谷请秦家和左家今晚过来聚餐，自己则忙着准备吃食，翠喜和落英缤纷给她打下手，不一会儿就把所有的烤串用竹签串好。 肉是董义打回来的狍子肉，最是鲜嫩，还有董成虎在水田里抓到的一些大虾和大鱼，全都被腌制过了，到时候直接烤上就成。 至于那些生蚝，全都需要开壳，这个是体力活，顾水秀全都交给董成虎去安排了。 新鲜的生蚝加上蒜蓉和辣椒末，再放点儿小葱和香料，在火上那么一烤，能把人的馋虫都勾出来。 顾水秀只要一想到那香味，口水都快跟着流下来了。 这厢准备工作做得差不多了，秦家和左家才姗姗来迟。 左家是因为董云梅被双胞胎拖住了，给他们收拾花了好些时间，左青松要帮董云梅带孩子，所以一家子都来迟了。 秦家则是因为秋收快到了，他们最近都在田里忙活，董善过去的时候他们正一身狼狈，柳月怡看孩子，郝氏给他们准备热水洗澡，一来二去，也迟了。 第二卷 家常篇 第六十七章 相聚时刻，飞花令 不过虽说来迟了，但太阳还没落山。 郝氏一到董宅立马去了厨房要帮忙，看到那五六盆各种串，直接愣了。 “水秀，你这是做什么吃食呢？”郝氏靠近了一个个地观察，东西她都认得，但这么串成串她就看不明白了。 顾水秀没有直接回答郝氏，而是笑道：“婶子，你帮我把这些东西搬出去吧，我让成虎去弄烤架了。” 郝氏还想问这锅里煮了什么竟然香得邪乎，听顾水秀这么一说，直接闭嘴了，乖乖地去帮忙。 当太阳完全落山后，顾水秀让人把翠竹山的灯火全部点燃，所有的东西已经准备齐全，大家围坐在两张大桌边上，顾水秀几人一桌，翠喜几人一桌，吃的都一样，没什么区别。 因着沈世康和顾明德、秦大叔的辈分最高，董成虎请他们先下筷。 等他们都吃了第一口，众人才开始吃上。 顾水秀见大家都朝着螃蟹去，便说道：“大姐，月子，嫂子，你们要吃这螃蟹可要确定自己没有身孕才成，毕竟这里头可是放了烈酒的。” 董云梅晒然一笑，她这身体没办法现在再生孩子，平时他们夫妻都很注意，所以她确定自己没孩子，放心地吃了起来。 沈子平今天才回来，夫妻还没温存过，所以梁氏也不可能有孩子，直接大快朵颐。 倒是柳月怡，听到顾水秀的话便不敢吃了，她虽然不确定有没有孩子，但她的葵水还没来，为了保险起见还是不吃了。 顾水秀见此会心一笑，让成海给柳月怡弄一些烧烤和生蚝，虽然吃不了螃蟹有些遗憾，但炭烤生蚝也很美味。 这样的夜色，这样的美景，这样的美食，这样的美酒，不禁让人起了吟诗的冲动。 沈世康看了看在坐的所有人，道：“这样吧，我们来玩个游戏！” 众人皆停下来好奇地看向沈世康，沈世康神秘一笑，“咱们来玩飞花令，咱们简单一点，以花为题，每人说一句带花的诗，不限字数。 鉴于有人不会背诗，不会背诗的人就用一种花代替，我来指定谁必须念诗，谁可以用花代替。当然你们要是有本事，自己作诗也成。” 第163节 沈子平一听，立马怂了，要他动武没问题，作诗就真的不行，就他肚子里那些墨水，没两轮就歇菜了。 梁氏也是一样的苦瓜脸，她出自武将世家，舞刀弄枪可以，来文的真不擅长。 沈世康可不管自家儿子儿媳是怎么想的，立马把作诗的人分了出来，沈家一家子，柳月怡，顾水秀，杨毅，董义，缤纷，还有张星驰、赵宝儿也不能幸免，全都要作诗，不管做的好不好，都必须要做。 其他人则说一种花就行。 虽然说花名简单，但这么多人，一人说一个恐怕也说不了几轮。 沈世康不理会大家的纠结，清咳了一声，率先说道：“问花花不言，嗅香香欲阑。” 沈世康的旁边是沈子平，第一轮他没什么压力，片刻就接到，“酒满金杯花在手，头上戴花方饮酒。” 这倒是应景，沈世康点点头，轮到梁氏，“惜春春寂寞，寻花花冷落。” 这和沈世康念地那句倒是相得映彰。 接着轮到顾水秀，她装作思考了一下，道：“有花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 沈世康笑着点点头，到了柳月怡她则念了一首闺怨，这也符合她受到的教育，里面又有花，也算合格。 几个小的也念了一首，都是他们曾经学过了的。 第一轮大家安全上岸，谁也不用接受惩罚，沈子平夫妻重重松了一口气，心里又盼着有人能说不出来，只要接受惩罚的人超过一半，他们就可以换题，或者直接把这个游戏给换了。 奈何众人的求生欲极强，即使有人搜肠刮肚想不出来，也能临时做出一句蹩脚的诗来，就是郝氏这些说花名的，也是憋着劲儿连“鸡屎花”都冒出来了。 逗得众人哈哈大笑，差点把酒给喷了。 直到第四轮，气氛开始变得凝重了起来，那些说花名的已经挂了一个，秦川不幸“阵亡”，念诗的也走了一个，正是赵宝儿。 小家伙那个委屈啊，他们学的诗带花的不是很多，一大半都被沈子平和梁氏给说了，两个大人在孩子的眼神控诉下竟然还能坐的住，也是奇葩，沈世康都替他们觉得丢脸。 第四轮过后，说花的人又走了三个，分别是董善，董孝，落英。 他们三个人都从北方过来的，那个地方哪有这么多花！能撑到第四轮已经说明他们能耐了。 到了第六轮，场中除了沈世康、柳月怡、顾水秀、翠喜、董义在，其他全“挂了”。 沈子平看他老爹性质高涨，便打定主意在一旁看热闹。 这五人中，除了说花名的翠喜，其他全是念诗的只是简单的诗几乎都被念过了，他倒要看看这些人能再说出什么好诗来！ 翠喜能酒这么久还是因为她以前所处的环境有关，她之前的主子身份好贵，府中不缺名贵花卉，她常常接触这些，自然没难度。 要是缤纷也是说花名，她估计也能撑下来，只是她运气不敢，被沈世康点名念诗了。 第六轮开始的时候，除了沈世康张口就来，柳月怡已经无奈地自动认输，董义刚起个头，立马皱眉，随即跟着退下。 翠喜眼观鼻鼻观心，识趣地认输退下，就剩下顾水秀一人，她是不打算继续念了，便也认输退下，哪知沈世康不让，吹胡子瞪眼地非得要柳月怡、顾水秀、董义再做出一句诗才肯结束。 三人无奈，柳月怡绞尽脑汁，半天才做了一句差强人意的诗句出来，董义则是把之前说的诗稍微变了一下，勉强混过去。 就顾水秀最老实，真的就开始想了起来，最后才说道：“花在此时落，月在此时园。”正好院子里的桂花落了一地，今儿又是十五月圆，完全应景。 沈世康连说了三个好字，这才放过他们，不过之前输的人都要接受惩罚，小孩子女人就扎马步，那些男的全都做一百下俯卧撑。 整个院子里全是哀嚎声，在这个夜里听着很是渗人。 第二卷 家常篇 第六十八章 宿醉，顾水秀的报复 等众人的惩罚结束之后，之前吃的东西又消耗了，大家接着坐下来喝酒吃肉，好不快活。 这一夜，大家直叹时间过得太快，磨蹭到了深夜才离去。 顾水秀是在热闹声中睡过去的，等她醒过来已经是日上三竿。 翠喜正在内院收集桂花，见到顾水秀开门出来，连忙笑着上前请安，“夫人可算是醒了，我还想着您要是再不起来今儿的早饭可就吃不上了。” 顾水秀揉了揉太阳穴，皱着眉头显得有些难受，昨晚因为玩得太开心，又喝了点酒，没想到宿醉竟然这么严重。 翠喜见她难受，连忙扶着她去了堂屋，自己则到厨房给顾水秀弄点解酒的蜂蜜水。 正好顾水秀也觉得口渴，灌了一大碗蜂蜜水才缓过来。 “你家老爷呢？都去哪儿了？怎么家里这么安静？”顾水秀看了看四周，确定附近一个人都没有，实在有些不解。 翠喜尴尬地笑了笑，气弱道：“老爷和董义他们去了田里，马上就要秋收了，他们先去看看情况。 沈先生昨儿因为玩得太晚，现在还没起身呢，沈公子和沈夫人久别胜新婚，现在也还没起身呢，至于小公子们，也都去了田里了。” 没了沈世康的约束，那些孩子肯定撒丫子到处跑，能乖乖待在宅子里才怪。 顾水秀吃过早饭，晃晃悠悠地也去了田里，此时整个水田到处都是黄澄澄的麦穗，看着分在喜人。 赵氏远远看到顾水秀，惊喜地朝她招手，喊道：“水秀~今年大丰收了！快过来看看……” 顾水秀被赵氏这么一喊，立马清醒了许多，漫步来到赵氏身边，看到田里正在忙活的董成虎和顾明德几人，问道：“娘，怎么我爹也跟着下田了？” 赵氏白了顾水秀一眼，没好气道：“当然是为了帮你们收割，你也不看看这么一大片，就靠你们这些人要收到什么时候！” 顾水秀一阵无语，片刻才娇声道：“我还打算让董义带着董善董孝去草籽村帮咱家收割呢，顺便也要为之前的事情讨个说法！” 赵氏闻言扭身正色地看了看顾水秀，有些神思不属，“何必呢！事情都过了，反正我对那些人已经死心了，以后也不会再跟他们往来了，你又何必自找麻烦？”“娘，你又没有真的放下，干嘛说得像圣母似的？这回要是不好好敲打敲打他们，以后这样的事情还会发生，防不胜防！” 顾水秀眼中闪过一抹狠厉，要不是不想顾明德一家以后在草籽村被孤立，她早就对那些人下手了！ 第164节 因着顾水秀的强硬，赵氏开始觉得心慌，后来越想越不对劲，干脆把这件事情告诉顾明德。 此时董义已经带着人到了草籽村。 草籽村的村民看到董义几人，赶紧去通报村长，没一会儿村长就赶到了顾明德家，他的身后还跟着一大堆村民。 董义三人压根就没有机会村长，更没把那些村民放在眼里。 他们这样的行为激起了一些村民的不满，讨伐声此起彼伏。 董义一个眼神过去，那些还在嚷嚷的村民立马吓得噤声。村长有些尴尬地开口道：“你们可是董家的下人？” 董义不答，村长接着问道：“老朽就是想问问这顾明德一家是不是去了董家？这秋收也快到了，他们都没回来处理，我有些不放心。” 董孝闻言讽刺地笑道：“村长还会担心我们岳家老爷的田地？不会是想着人没回来正好可以据为己有吧！” “你什么意思！赶在我们的地盘上撒野！”村民立马愤恨地耍狠。 董孝这话正好说中了一些人的心思，他们看顾明德一家没回来，家中的田地又多，里面的粮食也该丰收了，便动了歪心思，合计着去找了村长，打算说服村长把顾明德家的粮食分了。 村长自然不能答应，只是村子之前遭遇了一次搜刮，虽然最后有还回来，但村民经此一次，把粮食看得比什么都重，自然不是他三言两语就能压下去的。 这不，那些人正打算过两天行动，没想到董家居然来人了。 董义看到那些人眼神不善，当即一斧子甩向地上的木桩，木桩瞬间裂成两半飞了起来。 这一手把村长身后的村民吓得尖叫连连。 那木桩可是木墩，要两个人环抱才能抱满，又粗又厚，董义只是一斧子下去，竟然就把木墩给劈飞了，那得有多深厚的功夫才能办得到！ 村长见识了董义的能耐，说话更是客气。 不过董义显然不想跟村长兜圈子，直言道：“交出之前出卖顾家的那些人，把那些人的人头交出来了，我就放过草籽村，否则……” 村长对上董义那冰冷的眼神，吓得跌倒在地，他身后的村名已经害怕得开始后退，只是董义没给他们逃跑的机会，一把斧子扔出去，围着那些村民飞了一圈，竟然把他们吓得尿裤子了。 一个个地跪地求饶。 村长此时那个悔啊！要是当初他强硬一点不让他们打顾明德一家的主意，现在也不至于落到这般田地。 董义不想听他们鬼哭狼嚎，大吼道：“安静！” 只此一句，周围立马消声了，董义看了看坐在地上的村长，凑近轻声道：“我家主子说了，谁要是敢惹这一家子，就要他们死无全尸，主子的命令我们可不敢不从，你要是老实交代那些人的下落，我们砍了他们的脑袋后，这件事就此揭过，要不然，这个村子以后都别想安生了！” 村长已经彻底傻了，他没想到董家竟然这么狠，现在那些人家都搬走了，他就是想交也交不出来啊！ 村长还没开口，其他村民已经争先恐后地把情况说了。 董义做出一副为难的样子，“这就不好办了，那些人的命我们是要定了，既然他们跑了，那你们说我该怎么办才好呢？” 村民一个个你看我，我看你，鬼才知道怎么办？只是他们可不敢这样和董义说话，万一要是把这个煞神惹毛了，他们跟那木墩一个下场可怎么办？ 第二卷 家常篇 第六十九章 威慑，县城那姑娘 久久不语的村长懊恼地痛哭道：“都是我的错，是我没有管好他们，不仅逼得明德一家外逃，还给村子带来了一场灾难，都是我的错……” 村长跪在董义面前给他磕头道：“这位大侠，那些人出卖明德一家固然可恨，可他们罪不至死，那些人已经被起义军杀了一个，这也够了！老朽求您饶他们一命吧！” 村长哭得声嘶力竭，再怎么说也是几条人命，他不能眼睁睁看着董义杀了他们，否则他这一辈子都没办法心安。 董义嘲讽道：“当初要是我们岳家老爷没有举家逃走，只怕死的就是他们了，我们也只是以彼之道还施彼身罢了，村长要是不肯配合，那就只能用你身后这些人替他们谢罪了！” 此话一出，那些村民立马炸锅了，他们怎么可能愿意替那些人去死，既然村长不说出那些人的下落，那他们就把自己知道的消息全都说了出来，你一言，我一语，东拼西凑，董义总算把那些人的去向全都弄清楚了。 这才把那些村民给放了，那些村民正准备离去，猛不丁地听到董义阴冷地说道：“过两天你们就会听到那些人的消息，记住！这一家子不是你们可以得罪的，更不是你们可以议论的，下次要是再发生这样的事情，就不只是这么简单了！” 那些村民连连应下，不过一会儿功夫就跑得没影了。 村长还没走，他还想替那些人求求情，奈何董义的眼神极其可怕，村长有种感觉，要是他再继续废话下去，说不得董义会直接杀了他。 村长无法，只好带着无尽地担忧离开。 董义三人只用了四天就把顾明德一家的稻子全都收割起来运走。 在他们走后的第五天，那些已经从惊恐中走出来的村民再次陷入深深的恐慌之中。 原因是之前出卖村子的那些人的家人突然回了草籽村，只是他们不是搬回来，而是回来找人的。 这下村民全都知道他们莫名其妙的失踪了，有人猜测他们是被董义杀了抛尸荒野，也有人说他们是被董义抓了进行报复。 无论是哪种猜测那些人都注定不会有好下场。 那些人的家人哭得肝肠寸断，哭天抢地地要去高发董家，可如今整个永嘉郡都是起义军的天下，之前就是起义军把他们逼得不得不举家搬走，他们可不信起义军会替他们做主，一家家全是一脸绝望。 从这天起，村民都不敢再提起顾明德一家，即使经过他们家也要绕道走。 他们家的那些田地更是没人敢靠近一步，就算是穷得没柴烧的人家也不敢去他们家田里打稻草。 董义三人回到翠竹山的时候已经过了一个月，翠竹山的粮食已经完全收割入库。 当董义把一包银子交到顾明德的手里，顾明德彻底蒙圈了。 “这……这是……” 对上顾明德茫然的脸，顾水秀解释道：“爹，这是卖掉家里粮食后赚的银子，你先收起来，在永嘉郡彻底平静之前你们就别走了，待在这里我也能看顾得到。” 顾明德想反对，赵氏却先答应了下来，经过上回那件事，赵氏想想就肉怕，她可不想再回去提心吊胆地过日子了。 赵氏当即从顾明德的怀里拿过银子，塞到顾水秀手上，道：“这些银子你先收着，就当是我们的伙食费，你也好和女婿交差。” 第165节 顾水秀很是无奈地看着手中的银子，她都没和沈家要银子，又怎么会跟赵氏他们收钱？简直不知所谓！ 顾水秀死活不肯要银子，又把顾大牛和顾二牛的亲事搬出来压赵氏。 赵氏只要一听到这话题立马就蔫了，“水秀要是实在不成，你就随便给你弟弟找个看得过去的姑娘算了，反正你娘要求也不高。 看现在这情形，要等你派人去县城，只怕你弟今年又不用成亲了！” 赵氏无限惆怅，她现在百分百肯定顾大牛有心上人了，还是县城的，但问题是现在他们连家都回不去了，还谈什么娶县城的儿媳妇？简直就是笑话。 顾水秀心下一慌，关顾着劝赵氏收银子了，竟然忘了不能在赵氏面前提起亲事。 赵氏还在那边长吁短叹，顾水秀赶紧找机会偷偷溜走，要不晚点她真的妥协了，顾大牛就惨了。 赵氏知道顾水秀溜了气的直跺脚，却也拿她没办法。 等远离了赵氏，顾水秀才让缤纷去把董义找来，像做贼一样小心谨慎地问道：“你们出去一个月应该不只是办这点事情，说吧，你们还查到了什么消息。” 顾水秀一边问着，一边探头探脑，搞得跟特务接头似的。 董义一阵无语，平淡无波地说道：“主子，我们收割了那些粮食后，便一路运到了县城，把那些粮食卖给宋有新，宋有新也爽快，给了我们一个公道的价格。 因着我们和他有些交情，所有我直接光明正大地去打听夫人说得那一家子的情况，只是不是什么好消息。” “？”顾水秀一脸疑惑地盯着董义，“不是什么好消息是什么意思？难不成那女子成亲了？还是有未婚夫了？” 董义摇摇头，“都不是，那姑娘既没有未婚夫，也没有定亲，但她爹死了，她必须守孝三年，这三年都不能谈婚论嫁，偏偏那姑娘的娘也是个偏心的，重男轻女，那姑娘之后的日子只怕不好过，幸好这三年不能谈婚论嫁，要不，那姑娘的娘指不定就把她卖了。” 顾水秀的脸色渐渐变得阴沉，她可以不要求顾大牛娶多能耐的媳妇，但一定不能有拎不清的岳家。 经过董义的描述，顾水秀对这个姑娘的兴趣大减，不过她没直接去找顾大牛，而是把情况告诉了董成虎，想着由董成虎去个顾大牛解释，或许会比她来说要好一些。 次日，董成虎黑着眼眶起床，因为被顾水秀“委以重任”，他一晚上都没睡，全在琢磨着怎么个顾大牛说这件事，思来想去，他悲催的发现，自己根本就不是知心大哥的料。 第二卷 家常篇 第七十章 狡黠的董元旭，顾大牛失恋 怀着无比忐忑的心，董成虎让董元旭去叫来了顾大牛。? 毫不知情的顾大牛以为小侄子就是要跟他玩耍，好笑着地被小人儿拉着穿过回廊，绕过弄堂，径直出了董宅。?? 顾大牛看这都离了家门了，可不能再让这小子牵着鼻子走了，便好笑地问道：“小元旭，你这是要带大舅舅去哪里？”?? 董元旭不答，小人儿回了顾大牛一个严肃的眼神，继续拉着他往前走，嘴里还教训道：“大舅舅，不该问的不要问，你问了，元旭也不知道！”。?? 那表情在顾大牛眼里是要多滑稽就有多滑稽，再加上那翻让人啼笑皆非的话，顾大牛直接笑喷了，宠溺地说道：“好好好，大舅舅不问了，你带路吧。” 两人在翠竹山的小路上走了一段，又过了两个岔路口，顾大牛眼中全是疑惑，“小元旭，你带大舅舅到牲畜圈干嘛？这里味道这么重，可不是好玩的地方。” 顾大牛可不认为小孩子会喜欢这样的地方，有些无奈地看着一地的鸡屎鸭屎，就怕董元旭踩着玩，回去挨骂。 董元旭仿佛看白痴一样，怜悯的看了顾大牛一眼，“大舅舅，我像傻子吗？还有……你踩到鸡屎了……” “啊……”只听顾大牛一阵怪叫，拉着董元旭上串下跳，躲避那些鸡屎。 董元旭的小身板被他拽着脱离了地面，远遁了一段距离才被放下来。 小家伙一脸不满控诉地看着他，好像顾大牛做了天大的恶事一般。 “大舅舅，你又不是没见过鸡屎，干嘛吓成这样！再说了，我娘说这些都是庄稼的肥料，你歧视肥料！” 顾大牛，“……” 他能说他已经很久没有见过鸡屎了吗？就算以前在草籽村也没见过这么大面积的鸡屎鸭屎，那味道冲得人都要晕过去了。 就草籽村那贫穷的劲儿，一家能有两三只鸡鸭都是一大笔财产，谁家不是宝贝得紧？就是他们家之前养鸡养鸭也都是关着的，偶尔才放出去吃食，还要顾二牛一路跟着，哪有像翠竹山这样大批量的饲养，还不圈着的？ 不提顾大牛心中怎么腹诽，董元旭总算把他带到了董成虎的面前。 顾大牛没想到董成虎会在这么个地方，惊得下巴都要掉了。 董成虎晒然一笑，朝董元旭招招手，小家伙立马屁颠屁颠地朝董成虎跑去，由董成虎抱着坐到一块大石头上。 这会儿也只能等他和顾大牛说完话再把小人儿抱回来了。 董元旭乖乖地坐在大石头上，脸上洋溢着纯真无邪的笑容，两只脚丫子不时晃动着，一言不发，完全没打扰董成虎和顾大牛。 董成虎很是满意的摸着董元旭的小脑袋，完全没发现自己儿子眼中一闪而过的狡黠。 安顿好董元旭后，董成虎才示意顾大牛到一旁干净的地方坐着。 深秋的暖阳照得人心里暖暖的，由内而外的浑身舒畅。 顾大牛嬉皮笑脸地坐到董元旭的身边，捏了捏他的包子脸，笑道：“姐夫，要是这里没有这些鸡屎鸭屎，没有这刺鼻的味道，倒不失为一个晨练的好去处。” 董成虎见顾大牛心情这么好，有些不忍心告诉他实话，不过，一想到顾水秀的吩咐，他又不得不狠下心来。 “大牛，其实今天是我让元旭找你过来的，之有件事要跟你好好说说……” “什么事？姐夫直接跟我说就是了，何必拐弯抹角神神秘秘的，还把小元旭给支出来。”顾大牛深感董元旭的聪慧，在小家伙面前，他都感觉好有压力，还不如直接面对董成虎来得青松。 董成虎憨厚地摸了摸后脑勺，眼神闪烁，不敢正视顾大牛。 董元旭看他爹那样，老成地叹了口气，“爹，你说不出来还是我来说吧！大舅舅，是这样的，你之前看上的那个姑娘我娘不满意，娘说那姑娘的娘不是好人，外祖父外祖母不能又那样的亲家，所以娘坚决反对你娶那个姑娘。” 顾大牛闻言彻底呆住了，董成虎虽然瞪了董元旭一眼，心中却重重松了一口气，随即安慰地说道：“大牛啊！听姐夫一句劝，你姐说的也没错，你是长子，以后还要照顾爹娘，要是娶了这样的媳妇，只怕以后家宅不宁。 还有一点元旭没说，那姑娘的爹去世了，她还要守孝三年，别说你等不等得起，岳父岳母肯定不会让你拖上三年再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