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园小爱妻》 第1节 ================================================= 本图书由(落樱倾卿)为您整理制作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及出版图书,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 书名:田园小爱妻 作者:蓝牛 内容介绍: 二十八的聂子川重生回了二十岁的时候: 他病重频死,爹娘给买了个小媳妇,十三岁的邻村小姑娘,死的。 上一世没有的桥段,这一世竟然发生了。 正当他准备拖着病体拒绝的时候,那已经死透的尸体又活了。 ****************** 云朵从没想过她这样无才无德头脑简单只会吃的人也会穿越,还成了被爹娘逼死又贱卖给病秧子的诈尸的小村姑。 从此,聂子川多了个小媳妇儿。锅碗瓢盆的小日子,因为多了个小媳妇儿顿时变得鸡飞狗跳。 公婆软弱被欺负,八戒牌的铁筢子,上! 爹娘极品上门来,如来神的大巴掌,拍! 穷困潦倒没法过,萌萌哒的小吃货,挣! ******************** 若有极品来挡道,统统送他见阎王。 斗,是一定要有滴,态度一定是温和滴,手段是一定是狠辣滴,极品是一定要被消灭滴~ 某女:“相公!来么么哒!” 某相公:媳妇儿!你不是不要我了吗/(ㄒoㄒ)/~~ 身娇体软小白兔vs腹黑奸诈老狐狸 【美食,美容,美体,美人儿,一手在握】 本书标签:种田 宠文 励志 女强 爽文 养成 ================== ☆、第001章:诈尸而来 云缭雾绕的青山中,一个个村落若隐若现,白山村隐在两个山坡的后面。霞光从云层上洒下来,白山村的村民已经早早的起来,准备下地干活儿。 聂大贵一家几口都还没有吃饭,因为聂大郎病重临危,马上快要死了。昨儿个邻村云铁锤家的二闺女投湖死了,聂大贵夫妻立马商量,借了二两银子,把云朵的尸体买了回来,准备给聂大郎办冥婚。 聂大贵媳妇儿张氏两眼红肿的端着药从西屋里出来。 “从前儿个起,就喂不进去药了,那人都不中用了,还浪费那个药钱!已经有一个快死了,还买个死人回来,啥死了有个伴儿,有那俩钱拿来给几个小子们买鸡蛋吃也比扔了强百倍!”二房媳妇儿刘氏阴阳怪气的把喂猪的猪食桶扔在地上,搅食棍也扔的咣当响,拉着脸不满的往张氏身上瞟。 三房媳妇儿柳氏扶着腰,挺着大肚子出来劝话,“二嫂少说两句吧!大嫂也不容易,只要大朗还有一口气在,咱们就得救啊!毕竟是一条人命。” 话这样说,可是村里人都知道,聂大郎活不过这几天了,现在就等着聂大郎死了。 刘氏不满的哼了一声,“家里都穷的揭不开锅了,偏他啥也干不了,吃白饭就罢了,这药一吃好几年,还有那尸体,搬回来有啥用?多大的家底儿都给败光了!可怜我家二郎四郎天天都吃不饱!” 婆婆甘氏沉着脸出来,“都闲的没事儿干在这闲磕牙?饭做好了?猪圈拾掇干净了?猪喂好了?爷们儿都还等着下地回来吃饭,还要我这个老婆子来伺候你们?” 张氏刚要回话,刘氏就笑着跟陈氏道,“娘!饭都已经做好了,猪也喂了,爹和二贵他们回来就能吃饭了!” 甘氏脸色不变的嗯了一声,看了眼张氏。 张氏欲言又止,看了眼西屋,低着头忙去厨屋里干活儿。 刘氏撇撇嘴,到西屋门口往里看。大房的病秧子都快死了,没想到竟然借银子买个尸体回来办冥婚。 “二婶。”聂大郎躺在破板床上,看到刘氏探头进来,张嘴叫了一声。 刘氏被这声微弱沙哑的声音吓的啊了一声,忙抚着胸口缓气,看聂大郎还睁着眼,呦了一声,“大朗!你这醒了啊?刚刚你娘喂你药都喂不进去,那一碗药可都是钱买的,就那么浪费了。”都快死的人了,竟然还能说话。 聂大郎看看她,闭上眼不再说话。 刘氏也不理会,伸着头往里面看。 在聂大郎旁边不远的木板上停放的是云朵的尸体,刘氏撇着嘴唏嘘,“这大热的天,再不把人埋了,怕是就臭了。”仿佛真的有尸臭味儿一样,用手扇了扇鼻子,转身又去找柳氏说话。 听着脚步声渐远,聂大郎睁开眼,从透风的屋顶上慢慢的转到旁边门板上躺着的云朵身上。 云朵的胸口还在平缓的起伏着,她在考虑要不要睁开眼。这个问题她从昨天半夜一直纠结到现在。她是万万没想到,她这样一个无才无德头脑简单只会吃的人也会穿越了。 她这个身体的爹娘简直就是渣,她才十三岁,竟然就要把她嫁给村上的秀才做小妾,妄想攀一门贵亲。结果生生逼的原主跳湖自杀,死了还不算,连尸体都卖给人。 买尸体的这家也有毛病,从她听到的消息来看,这叫大郎的估摸着快死了,现在就等他死了,然后把她这具‘尸体’和他埋在一块,做个冥婚夫妻。 苍天啊!原主是死了,可她云朵穿过来了啊!她能百分百确定,她是活的啊!还有那个啥大郎,该不会是武大郎吧?难道她穿越成了潘金莲?也不对,这原主和她一样,也叫云朵,也不叫金莲儿啊! 咕咕……咕咕……。肚子不争气的叫起来。这原主从昨儿个早上听到爹娘商量要把她送给张秀才做小妾,哭闹了几回,一天下来一口饭都没吃。就是傍晚投湖的时候喝了个水饱。 喻朵悄悄咽了下口水,皱起眉头,她现在不仅饿,还尿急。咋办? 要是让这家里的人看到她又活了,岂不是要吓死她们了?!太缺德了!外公外婆从小教育她,缺德事儿不能干,不然会遭报应的! 可是她现在真的很想尿尿! 聂大郎看她的小动作,轻轻咳嗽两声。 云朵吓的立马又板正身子,努力装一个尸体该有的质量。 张氏从外面快步进来,看看聂大郎,又看看喻朵,抹抹眼泪,又转身出去。 聂大贵一行人下地回来了,家里很快开了饭。 玉米面窝窝的香味儿传过来,还有凉拌的不知道什么菜,因为淋了香油,也飘着一股勾魂香。 云朵连咽两下口水,肚子再次咕咕叫起来。 张氏一边啃着窝窝,一边端着半碗玉米面糊糊过来,“大朗!你喝点糊糊吧!” 外面传来刘氏不以为意的声音,“药都喂不进去了,还喂糊糊呢!” 聂大郎睁开眼,看张氏两眼红肿,面容憔悴,却是张开嘴喝了玉米面糊糊。 张氏大喜,“大朗你终于吃饭了!” 聂大郎喝完了半碗玉米面糊糊,眼神又看向张氏手里的窝窝头。 “大朗要吃窝窝?”张氏不确定的问。因为聂大郎已经两三天没吃过东西了。 聂大郎点点头。 张氏欢喜的脸僵了僵,“娘这就给你去拿!”快步冲到屋门外,忍不住眼泪直流。 “呦!大嫂这是咋了?大朗能吃饭了,大嫂是高兴的了吧!”刘氏一脸不高兴。聂大郎不死,就还要继续拖着他们一大家子。 张氏眼泪掉的更快了,已经几天不吃饭的大儿子,临死了又要饭吃,这不是回光返照吗!? 看她哭的那么伤心,刘氏也意识到了,眼神转了转,还主动问,“锅里还有,大嫂要不要再舀一碗?” 云朵好想替她喊话,要!她现在快饿扁了!窝窝头啊,她好久没吃过了!而且在破门板上躺了大半夜,她觉得快被硌的没知觉了。 过了好一会,张氏拿了个窝窝头过来,“大郎!你快吃吧!娘再给你炖个鸡蛋去。” 聂大郎拿着窝窝头咬了一口,“这窝窝是娘蒸的。” 张氏眼泪又出来了,别过脸,抹着眼泪跑出去,找甘氏要鸡蛋。 第2节 甘氏听聂大郎回光返照,抿了抿嘴,沉着脸拿了个鸡蛋给她。 刘氏不满的嘀咕,“人都要死了,还浪费一个鸡蛋。” 张氏装作没听到,拿着鸡蛋到厨屋里炖上。 聂大郎小口小口的吃了窝窝头,不大会那边张氏就把炖好的鸡蛋端了过来,因为滴了一滴香油,端过来的时候,整个西屋都飘着一股蒸蛋香。 云朵吸了几口香气,口水都快要流出来了。 聂大郎没有吃,转头看向旁边破门板上的云朵。 张氏看着张张嘴不知道该咋解释。 “拿张草席卷了放一边去吧。”聂大郎虚弱道。 一听这话,云朵身子顿时僵了。拿草席卷了?她可是尸体,不装棺材,拿草席卷? 棺材聂家即便还能买得起,也不可能买了,更何况还有个云朵,所以聂大贵准备买两张草席,等聂大郎死了,就把俩人埋了。 听聂大郎话,聂大贵以为他看见云朵的尸体心里不好受,就出去拿了一张草席过来,让张氏帮忙,把云朵先卷起来,“总停在屋里也不好。” 张氏应声,过来帮忙。 云朵汗都快要出来了,不会是把她那草席卷了直接埋了吧?该怎么办?该怎么办? 张氏伸手一碰她,突然听到一串咕咕叫的声音,吓了一跳。左右看了看,慌忙伸手,就把云朵往草席里面卷。 云朵也吓了一跳,心里着急的更想尿尿了,张氏一搬她,忍不住一个翻身滚下来,“啊啊啊……” 昨天晚上的时候云朵就已经死了,聂大贵和张氏商量了之后,赶到邻村把云朵的尸体买回来的,当时身子都已经凉透了,也确认是死了的。 这会她突然翻身怕起来,还突然出声,吓的张氏猛的一惊,跌坐在地上看真是云朵睁开眼了,吓的两眼一翻,昏死了过去。 聂大贵也吓的脸色发白,连连后退。 听到声音的刘氏急忙跑过来,聂二贵和聂三贵也都跑来,见买回来给聂大郎办冥婚的尸体竟然活了,都吓的大叫。 云朵爬起来就往屋角躲。 “你是人是鬼?”聂大贵相对镇定些,指着云朵喝问。 “我是人!我是云朵!”云朵瞪着大眼害怕的看着聂大贵一众人。虽然确定了她穿越来的事儿,可穿越到这样一个家,亲眼见到这些个人,完全陌生的人,陌生的世界,让她心中忍不住害怕了。 “你不是死了吗?”刘氏脱口而出。 “我也不知道,我今儿个早上醒来的!”云朵提着心回道。 聂大贵看她吓的不行,有点相信了她说的话,上来扶张氏起来,又给她掐人中。 好一会,张氏这才醒过来,指着云朵,“真的是活人?” 云朵连连点头,她是活人啊! “哎呀!哎呀!这给大郎买来冥婚的尸体,竟然又活了过来,这是诈尸了吗?”刘氏惊讶的不行。 柳氏捂着肚子,脸色痛苦道,“我…我肚子疼!” “秀莲!?”聂三贵冲过来,抱着柳氏。 甘氏急忙让聂三贵把柳氏抱回屋去。 “这是给你们吓着了呀!”刘氏忙道。 云朵站在墙角不知道该怎么办,她刚穿越到这个陌生的世界,又饿又憋尿又害怕,看着聂大贵这些陌生的不知道几千年前的人,再也见不到外公外婆,见不到熟悉的世界熟悉的家,云朵忍不住两眼泛起水光。 ------题外话------ 掐指一算,今天是个好日子,心想的事儿都能成。果断开新文,女主不包子,不妥协,温馨情感,甜宠文。 俺要在感情的道路上死磕一把,亲爱的们求收藏支持了~ ☆、第002章:添乱招灾 聂大郎看她漆黑的大眼如黑葡萄一样,泪珠挂在睫毛上,无助害怕的样子,咳嗽了两声。昨晚拉回来的时候确定是死了的。 张氏也回过神来,又确认了一遍,“你是…是活…活的吧?” 云朵无辜的点头。 张氏看向聂大贵,昨晚拉来是死的吧? 聂大贵也心里惊疑,不过云朵这样子,和活人一般无二,那就是活人了!? 张氏又看看云朵,心里还是不太相信,不过现在柳氏那边要紧,又忙转身出去,“我去看看三弟妹!”柳氏被云朵吓着了,还不知道怎么样了。 众人的注意力转移。 柳氏嫁进门两年多了,好容易才怀了身孕,又是头一胎,家里的人都十分看中。刚刚云朵死而复生,连张氏都吓的昏死过去,更何况怀着身孕的柳氏了。 云朵看人呼啦啦都走了,还有几个半大的小子闺女在外面往里看,却又不敢靠近的样子,她现在又怕又急,真不知道该咋办了。 聂大郎把眼神从云朵身上收回来,垂了下眼睑,伸手指了指外面,“出了门左边墙角的就是茅房。” 云朵瞪大了眼看他,这个聂大郎倒是长得容貌俊俏,斯斯文文的,就是消瘦的厉害,脸色也白的吓人,估计是被她吓的。 聂大郎见她不去茅房,却盯着自己打量,眉头微微动了动。 云朵看他两眼幽黑清冷,明明是个病的连床都起不来,快要归西的人,却让她有不容小觑的感觉。听说还叫大郎,那就是这个家的长子长孙,这么年纪轻轻,也才十几岁,却要死了,还真是可惜! “不去茅房了?”聂大郎见她盯着自己打量的走了神,又提醒她一句。 “啊?”云朵回神,想到茅房就是厕所,诧异的看了眼聂大郎,他咋知道她想上厕所来着? 聂大郎轻轻咳嗽了两声。 云朵这才小心的从墙角走出来。 聂二郎几个都在院子里,远远的看着,见云朵出来,都吓的后退到屋里。早上的时候他们偷偷看了,是死的,这会活了过来,不吓死人才怪。 云朵知道自己是活的,看了几人一眼,就匆忙去找了茅房。 聂家的茅房在西南角落里,是用模板围的,还露天,茅坑很宽,不知道挖了多少遍,也很深,云朵顾不得这些,急忙解开系在一起的腰带,蹲下方便。 方便完,云朵开始想她该咋办的事儿。云家是不能回了,不然那个爹娘保管再把她送去给张秀才做妾,好换一笔彩礼。云家可正等着给独苗云光孝说亲,等着使这个银子的。 那边聂三郎几个看云朵从茅房出来,都盯着地上她的影子看。 十岁的聂兰小声道,“鬼是没影子的,她有影子,还不怕见太阳,她不是死的呢!” 她是家里最小的孩子,和聂梅,聂三郎都是张氏和聂大贵生的,是大房的子女。 另一边的聂二郎和聂四郎是二房刘氏和聂二贵生的,是二房的孩子。 几个人年纪都不小了,聂二郎和聂三郎都十六了,看云朵是真的活人,胆子这就大了起来。 “你吓着了我三婶!”十四的聂四郎长得虎头虎脑,两个不大的眼睛盯着云朵。 云朵这才想起来,之前她吓着一个大肚子孕妇,忙往上房看。 屋里传来刘氏的嚷叫,“哎呀!三弟妹见红了,这可不得了了!三房好不容易才怀上的儿子啊!” 柳氏吓的哭,“我的孩子会不会有事儿?我肚子好疼!三贵……” 聂三贵忙抓着她的手,“秀莲你别怕!不会有事儿的!”抬头看着甘氏,急道,“娘!赶紧请郎中吧!?” 甘氏想说不要紧,请村里的稳婆来看看,又怕真的有啥事儿,犹豫了下,叫聂二贵去请郎中。 聂二贵转头叫人,“二郎!去村东头请聂郎中来一趟!” 那边聂二郎应着声,跑了出去。 一直在堂屋里坐着的聂老汉骂了一句,“丧门的东西!又给家里添乱招灾!” 这是在骂大房,张氏不敢抬头,两眼通红,也不敢哭。想着等会可能要用水,忙让叫了大闺女聂梅去烧水。 云朵站在院子里有些手足无措,有些惶恐的看着三房住的东屋。不会真的把孩子吓掉了吧? 不大会,聂郎中被请了过来,进屋给柳氏诊脉。 聂三贵一群屏神静气的在一旁看着,等着。 “动了胎气,孩子有点不稳,又见红,先卧床静养,我开张方子,吃药调养一下。”聂郎中摸了摸山羊胡,开了方子给聂三贵,让他到镇上抓药,他那里有几味药没了。 “老叔!你看这药……”聂三贵为难的看着聂郎中,眼神看向甘氏,又看向张氏和门外蹲着的聂大贵。虽然没有抓药,总要给人郎中诊费的。 聂郎中也知道他家不容易,象征的收了两文钱,没多要。 甘氏回屋拿了钱给聂郎中,让聂二贵送人,又数了钱给聂三贵,“赶紧去镇上抓药回来。” “娘!那镇上的药贵,你多给点吧!”聂三贵眼巴巴的看着。 甘氏看了看,就把一串钱都给他了,“剩下的还都给我拿回来。” 聂三贵应着声出了门。 云朵听柳氏孩子没有事儿,可以保得住,松了口气。 那边柳氏疼的在床上直哼哼,张氏踟蹰的上前,“三弟妹,你…你好点了没?” 柳氏捂着肚子哎呦,“大嫂!可真是把我差点吓死!” 刘氏唯恐不乱道,“可不是吗!这都以为已经死了的人,结果突然又活了,我都吓的这心里砰砰跳,更何况怀着孕的三弟妹了!也幸好三弟妹福气大,这孩子才没有大事儿,要不然,可真是天大罪过啊!” 张氏不知道咋说,她自己也吓的厥过去了。 堂屋里聂老汉又开始骂,“就是丧门星!一天到晚招晦气,家里早晚要被霉气死!” 刘氏看着院子里手足无措的云朵,眼珠子转了转道,“这本来买的尸体,可她又活了,这人大哥大嫂准备咋办?” 听她说这话,众人的眼神齐齐落在云朵身上。 ☆、第003章:何去何从 云朵茫然无措看着刘氏等人,她该咋办?难道回云家?可不回云家,她难道还能留下?留在这样的一个家里? 甘氏拧着眉毛,看云朵的样子,抿着嘴跟张氏和聂大贵说,“人是你们俩买回来的,你们俩准备咋办?”买尸体的银子是聂大贵借的银子,没花家里的,所以她这话问聂大贵和张氏两口子。 张氏也不知道咋办,云朵是花石沟的,是她娘家那村子的,对云朵家的情况她也知道些。云朵爹娘都不喜欢闺女,大闺女嫁到镇上给人做填房,二闺女还不到年岁,就要把她往张秀才家送去做妾,要不然云朵也不会投湖寻死了。 第3节 看云朵单薄的小身板,白净清秀的小脸,站在院子里捏着衣角不敢吭声不敢动,她心里升起一股怜悯,“当家的?”估计把云朵送回去,她逃不掉要去给张秀才做妾的命。 聂大贵黝黑的脸膛转过来,看着云朵也是愁眉不展,“人都买回来了,能咋办?” “呦!听大哥这意思,是打算把她养下来了!咱家日子本来就不好,再多一张嘴吃饭,这日子还咋过啊!?”聂二贵不悦的看云朵一眼。 “那你说能咋办?”聂大贵一脸愁容。 白石村的村民多数都没有自己的田地,都是佃地主家的地种,一年到头的忙活,年景好的时候还好,年景不好,只能打饥荒。再碰上家里要办红白喜事儿,娶媳妇嫁闺女的,那日子更艰难了。 聂家的孙子里,聂二郎和聂三郎是同一年的人,都十六了,就是聂四郎也十四了,都要紧赶着说媳妇儿了的。 聂二贵正要说话,刘氏快步过来拉他一把,看着云朵笑道,“这闺女叫啥名儿?” “叫云朵。”张氏道。 “哎呀!这名字可真好!人长的也好,跟朵儿花似的,怪不得被那张秀才看上了呢!”刘氏说着上下打量云朵,见她神色不是个凶悍的,一看就好调教,遂问她,“你平常在家都会做啥活儿啊?” 云朵不凶悍,可也不傻,见她估价似的打量自己,眼里闪着算计,抿着嘴摇头。 “这丫头被吓傻了吧!连话都不会说!”刘氏有些不满道。 “老二媳妇儿,你想干啥?”甘氏沉声叫她。 刘氏回头咧嘴嘿嘿笑,露出满口的大黄牙,“娘!听大嫂说云朵这丫头命苦,要不然也不会投湖了,这既然到了咱们聂家来,大哥大嫂又不准备把人送回去,那还不是咱聂家的人了!我想着,咱们家几个小子年纪都大了……”这云朵模样长得好,又一副好拿捏的样子,不花钱娶个媳妇儿,这买卖划算! 甘氏明白了她的意思,眼神落到云朵身上,眉头拧的更紧了。 云朵吓的呼吸一滞,眼神飞快的看向聂二郎和聂三郎,聂四郎几个,心里忐忑极了。难道不回云家,要被逼着嫁给这聂家的人?她现代二十多也都没想过结婚的事儿,这个身体也才十三岁不到啊! 聂大郎听着外面的声音,支着胳膊坐起来,挪步到门口的板凳上坐着。看云朵小脸发白,彷徨无助的样子,眼神转向聂大贵和张氏。 聂大贵慢吞吞道,“那不能。” “不能啥!咱家日子过成这样,可都是你家那个病秧子拖累的,一年到头看病抓药,都不知道花了多少银子了!要不是有那个病死鬼拖累,我家二郎也早说成媳妇儿了!”刘氏见他不同意,顿时就拉了脸。 张氏有些着急,云朵是他们借银子买的,之前就说了这个银子不算家里的。 聂二贵也觉得媳妇儿说的对,“大哥是老大,可不能只想自己,不想底下的弟弟了!没那病死鬼拖累,咱家日子绝不会过成这样!” 聂大贵和张氏都被说的抬不起头。 刘氏看着眼里闪过一抹得意,给聂二贵使眼色。 聂二贵就跑去上房堂屋跟聂老汉说,“爹你来评评理!我和三贵是不是被大哥家拖累的?咱们家净出晦气事儿,就没出过啥好事儿!说起咱家男娃的亲事,那媒婆都摇头,眼看着二郎越来越大,这有个现成的,大哥大嫂还好意思拦着!” 聂老汉面色不善的看着聂大贵和张氏,“老大你咋说?” “爹……”聂大贵叫了一声爹,话却说不出来。 张氏有些着急,想说话,看着公公阴沉的脸色,又不敢说。 刘氏赶紧加柴火,“爹啊!这二郎可耽误不得了!家里有那个病死鬼,二郎就是再能干,那也没有人说亲啊!这好不容易来一个,错过这个,我二郎要不跟人做上门女婿,怕是这辈子娶不上媳妇儿了!”说着呜呜揉着眼哭起来,却一滴眼泪也没见。 云朵看着刘氏和聂二贵,气的浑身发抖,她才刚刚接受穿越的事儿,却没想到落到这样的境地。心里的惶恐再次升起来,云朵咬着嘴唇,看向张氏,“是张大姑买的我,你花了多少银子,我还给你!” 张氏娘家和云铁锤家不远,云朵就随着叫张氏大姑。 刘氏不等张氏说话,嗤笑一声,“你还?你一个小丫头片子拿啥还?回家去给那张秀才做妾,把银子还回来?” 云朵自然不会,不说那张秀才都三十了,他那婆娘又出名的刻薄,她怎能给人做妾?即便被逼的,她也绝对不会同意。 “既然你不愿意,那就还把你卖了好了!这模样长的还有两分颜色,死的都能卖二两银子,这活的说不准能卖个几两呢!”刘氏说着,一脸喜色。要是把这死丫头卖了,那指定能卖好几两银子,省的要她这个晦气的! “云朵是我们买回来的…当家的,你说话…”张氏一听急了。 聂老汉发话,“家里还欠着银子,几宗子事儿没办,要不愿意给二郎做媳妇儿,就再卖了换银子!” “爹!云朵是人家闺女,咱咋能卖她!”聂大贵苦着脸。 “咱家拿银子买回来,那不是咱家的人了!咱想卖就卖,谁还管得着!”刘氏强硬道。 云朵吓的想跑,看看大门,竟然被聂四郎闩上了,急的泪眼涌出来。 聂大郎捂着嘴咳嗽了几声,“她是我爹娘借银子买给我的,就算是,也该是我媳妇儿。” ------题外话------ 吼一嗓子:求收藏啦~ ☆、第004章:人归我 云朵睁大眼扭头不敢置信的看着聂大郎。 “大郎!”张氏看他竟然起来了,忙快步过来扶他。 刘氏脸色难看的沉着,“你一个快死的人,还想娶媳妇儿?人家死了给你做个冥婚夫妻也就是了,人没死,哪还轮得到你!” “爹!?”聂二贵看着就叫聂老汉。 聂大贵也站起来,“爹!大郎说的对,云朵是我跟孩子她娘借银子买给大郎的。” “死了给他的,活的也给他?也不看看他那德行,还能活几天?”刘氏愤怒的不饶人。 聂大郎目光幽冷的看向刘氏,“这是大房的事儿,二婶还是歇歇吧!银子我来还,人,归我。” “你……”刘氏愤恼的指着聂大郎。 “还不都给我住嘴!一天到晚吵吵个没完!”甘氏气的怒声喝话。 “娘!你听大郎说的,我可是他二婶,再说他又不是我们聂家…”刘氏不服。 “住嘴!”甘氏怒斥她一声,“二郎真娶不到媳妇儿了还是咋?要你在乱搅和!” 刘氏抿着嘴不敢再说话,不过看着聂大郎和张氏,哼了一声。 聂二贵又叫爹,甘氏站出来说话,“人是大房买回来的,你们要要,自己也去买去!” 没有银子,他们上哪买去啊! 聂大郎看着云朵,看着她的眼睛,仿佛看到她心里去。 云朵有种不敢跟他直视的感觉,又想不通,这聂大郎明明快要死了,自己没死他也要,难道要让她陪葬!?死也得拉着她!?古代信鬼神又迷信,要不然也不会买云朵的尸体来办冥婚了。想到这个可能,云朵目光变得惊疑起来。 聂大郎眉头微动,看她惊疑的瞪大眼,显然想偏了,眼里闪过一丝笑意。 “大郎…”张氏欲言又止,云朵没死,这个事儿…… “银子的事儿娘放心,我会想办法还上,帐记我头上。”聂大郎又重复一遍他会还这个银子。 “云朵她…”张氏犹豫的事儿,是云朵没死,大郎可是快不行了,难道要让云朵当寡妇? “既然我买了,不论生死,她都是我的人了。”聂大郎说完,目光深深的看着云朵。如果没有错,这个云朵,已经不是之前的云朵了。 这样的话,让云朵一瞬间有点耳朵发热的感觉,什么叫不论生死,她就是他的人了!?而且,这个聂大郎快死了啊! 刘氏不忿的看着,“我们二郎好好的,不愿意跟着我们二郎,偏生要去跟一个快死的病秧子!” 那边聂二郎听这话,脸色很难看。起先被吓了一跳之后,看云朵,他还觉得她可怜,模样也长得好,爹娘说给他当媳妇儿,他心里还是期待了下的。没想到事情没成,他还被贬了又贬。 云朵本能的觉得聂大郎那边是安全地,至少相对安全,就挪到西屋门口来。 聂大郎从身后端了鸡蛋羹递给她。 云朵有些诧异,看着粗瓷碗里已经凉了的鸡蛋羹,咽了下口水,她真是饿的快不行了。 张氏看着张了张嘴。 聂大郎一直端着,云朵伸出手,犹豫了下,还是接了过来。 看她接了,聂大郎又拿出个窝窝递给她。 云朵接了鸡蛋羹,对窝窝也不客气了,接了过来,一口窝窝一口鸡蛋羹的吃起来。 “锅里剩的还有糊糊,我去端来。”张氏看她吃着,肚子还在咕咕叫,就抬脚去了厨屋。 刘氏看见云朵在吃鸡蛋羹,又要开腔,被甘氏喝止了,让她去干活儿。刘氏一听,就说一会帮柳氏熬药,钻回了屋里。 聂大郎坐在板凳上,看云朵吃饭的动作很快,举止动作却优雅流畅,并不像乡下女娃,咽那高粱玉米面窝窝还有点艰难,像是没吃惯,咽不下去,他眸光闪了闪,“云朵?” “啊?”云朵应声,抬眼看他,目露询问。 神色很自然,并不是被惊吓,不知所以。聂大郎伸手接了张氏端来的玉米面糊糊递给她。 “就是已经凉了。”张氏道。 云朵顾不上凉,那鸡蛋羹只有小半碗,窝窝也就小拳头大小,根本不挡饱,接过玉米面糊糊喝起来。 吃面条喝糊糊难免会有吸溜声,云朵竟然没有大声响的就喝完了一碗玉米面糊糊,聂大郎眸光幽深, 云朵这才想起来她刚才上了茅房,出来没洗手,就又吃东西,不过看了看手,纤细修长,很是白净,也就不纠结了。 她的小动作小表情全部落入聂大郎的眼中。 张氏把厨屋拾掇好,那边聂大贵几个也该下地去干活了,现在这时候正是秋收的时候,各家都准备掰玉米种麦子了。 这两天聂家的人都在割豆子,院子的空地上晒的都是。 聂大贵和聂二贵带着聂二郎,聂三郎,聂四郎一块下地,张氏也拾掇了,叫了聂梅跟着一块去,走前看了眼云朵,想她刚刚活过来,就没叫她,让她看顾着聂大郎。 刘氏躲在屋里,等下地的人都走了,聂三贵抓药回来,这才出来,“哎呀!我来帮三弟妹煎药吧!三弟快去看看三弟妹,才刚喊着肚子好疼呢!”眼珠子在聂三贵怀里瞄了又瞄,“这抓药花了不老少钱吧?” 聂三贵拿出三文钱给甘氏,“娘!抓完药就剩下这些钱,我想给秀莲买点补身子都没舍得。” “这次的鸡蛋不卖了,留着给她补身子吧!”甘氏接了钱道。 聂三贵笑着应声,好嘴的说了两句甘氏心疼孙子心疼儿媳妇,回屋看柳氏。 刘氏阴了阴脸,一个个的都病了,不干活还净吃好的!张嘴叫云朵,“人可是被你吓的,过来煎药!” 人是她吓的,让她煎药也是应该的,云朵哦了一声,接了药。先到厨屋里找个盆子,把药倒出来用水泡上,泡过之后再煎,更容易煎出中药的精华。又去刷了砂锅,抱了柴火放在小炉子旁,拿着打火石,搜寻了下脑中的使用记忆,连打了好几下,总算把火点着了。 刘氏回屋,拾掇了一堆衣裳抱出来扔在地上,吩咐云朵,“把这些衣裳都洗了!” 云朵看那些衣裳,男人的,女人的,中衣里衣都有,刘氏冷着脸,理所当然的样子,仿佛她是家里的女奴…… ☆、第005章:关系乱套 云朵蹲在小炉子旁没有站起来,就仰着头跟刘氏说话,“你的衣裳和你男人的衣裳,你儿子的衣裳,都让我来洗,那你干啥?”没有生气,没有愤怒,就是简简单单的疑问。 第4节 刘氏登时羞愤,怒瞪着云朵,“你白吃白喝我家的,让你干点活儿还敢犟嘴!?你以为你是谁啊!大小姐还是少奶奶!?” “你男人的衣裳和你儿子的衣裳都让别人给你洗,你是少奶奶吗?”云朵白了她一眼,她在这人生地不熟,要待着聂家,当然不会白吃白喝。但可不是帮别人洗男人的衣裳。 刘氏恼羞成怒,“你反了你了!这里是我家,让你留在我家就是恩典了,还敢顶撞起我来了!你爹娘没教好你,我来好好教教你!”卷了袖子就要过来打云朵。 聂大郎坐在西屋门口看着,看云朵怎么应对。 云朵拿着烧火棍站起来,“这位大婶,我不给你男人和你儿子洗衣裳你就要打我,你这么厉害,你娘知道吗?你婆婆知道吗?” “你……”刘氏气的冒火。这个贱丫头,这是骂她没教养? 云朵不理她,叫了甘氏,“奶奶!这家里的衣裳,大伯的让弟媳妇儿洗,弟弟的让嫂子洗,说出去不是乱套了吗?” 以前家里的衣裳从来都是一堆洗,只有里衣是自己洗。从来没人说过啥,一天都忙着干活,谁还讲究那个。可经云朵一说,甘氏脸色就黑了,没有人说就罢,真要说出去,这话好说不好听。 “娘!你别听这贱丫头胡说八道,她就是皮贱人懒。来咱家白吃白喝,又是花银子买来的,干点活儿是理所当然的!”刘氏刘氏嫁过来十七八年了,看甘氏的脸色就知道她要发怒了。 聂大郎适时的咳嗽了几声。 甘氏板着脸,“自己男人的衣裳都不洗,还要你这个媳妇儿干啥?” “娘!家里以前都是一块洗,这个贱丫头挑拨事儿呢!”刘氏心里着恼,委屈的看着刘氏。 “还说娶不到儿媳妇,连男女衣裳都乱套洗,说出去还以为家里的关系多乱呢,有闺女的人家可不得多想想。”云朵小声嘟囔一句,看炉子上的火不大,拿了门后头挂的蒲扇过来扇风。 刘氏扭头,两眼冒火的瞪云朵,“你个该死的贱丫头你说啥?” “说啥了?”云朵抬头,无辜的疑问。 刘氏气的咬牙,手痒痒的像往云朵小脸上招呼。 甘氏皱着眉头,看着云朵,张口问她,“你们家的衣裳都是咋洗的?” “都分开的。”想到不是问她,而是这个身体本尊,现在的云朵,忙又改口,“我们分家了呀!” 刘氏早就有分家的念头,被大房那该死的病秧子拖累着,不仅多干活,还得年年拿钱抓药治病,眼看着连儿子的亲事都耽误了。可是分家分不到多少银子,起屋子,娶儿媳妇,都是大事儿,全靠他们两口子也撑不起来。 “你不下地干活,就把衣裳都洗了去!”甘氏没再跟云朵说,而是吩咐刘氏。 刘氏恨恨剜了云朵一眼,想到大房的聂兰还在家,就找她,结果家里早没聂兰的影子了,只得窝着一肚子火气,挑着挑子出去洗衣裳。 以前家里洗衣裳的,多是张氏和聂梅娘俩,以后怕是各人洗各房的了。聂大郎看着专心煎药的云朵想。 云朵煎好了药倒出来,把药渣倒在猪圈外面的粪堆上,顺手刷了砂锅,站在东厢外面叫聂三贵,“叔!你来端一下药,我怕进屋再吓着婶子了。” 聂三贵应声,出来端了药进屋。 云朵看再没事儿,看了眼聂大郎,坐在厨屋的小板凳上发呆想事儿。这个本尊虽然死了,可她穿过来了。那云家的人知道她没死,以那重男轻女又看重利益的便宜爹娘性子,肯定会过来要她回去,再逼着她去给那个张秀才做妾。 云家是肯定不能回的。这小云朵脑海中的记忆,几乎没有一件是好的。打不还手骂不还口,任劳任怨的干活儿,还得不到一个好儿。 只是这聂家也不是好地方,聂大郎又不知道哪天就一命呜呼了,暂时住这还行,长久了肯定不行。她可不想给人当丫鬟使唤。 那边柳氏喝了药睡了,聂三贵拿着两人的脏衣裳出来看着云朵,把碗递给云朵接。 云朵眉头一动,接了碗,没有理那堆衣裳。 聂三贵看她不动,有些不悦,“是叫云朵吧!我媳妇儿被你吓的都见红了,孩子才将将保住,总不能还让她起来洗衣裳,你去洗了吧!” “洗婶子的衣裳行,叔你的衣裳我可不敢。我一不是你媳妇儿,二不是你闺女,哪能给个外男洗衣裳。”云朵摇头。 聂三贵有些恼。 甘氏皱着眉头看看云朵又看看聂大郎,“放那,我去洗。” “娘!哪有婆婆给儿媳妇洗衣裳的。”聂三贵忙拦着。 正说着,刘氏已经洗了衣裳回来了,把木盆嘣的放在地上,擦擦汗,叫云朵,“没看见我都快累死,给我端碗水来!” 云朵没理她。 “我叫你没听见啊,死丫头!”刘氏见她不动,气恼的喝骂。 云朵一脸奇怪道,“你自己有手有脚,喝个水还得让人伺候你啊?” 本以为是个好拿捏的,却不想是个带刺的,刘氏恼的抬手就要掐她。 云朵一闪身,朝西屋里躲去。 刘氏要追,看聂大郎骨瘦形销一脸病态的坐在门口,目光幽黑清冷,心里一跳,不知道为啥,哼了一声,也不再追云朵,自己去厨屋舀了一瓢水喝,又去晒了衣裳。 晒了衣裳,刘氏依旧没放过云朵,“家里总不能白养你一个人,去割猪草!” “我不认识路。”在花石沟她还能凭小云朵的记忆,这白石村的路她可不认识。 刘氏知道聂兰肯定在家里,大声的叫她,“兰儿!兰儿!” 聂兰从后院出来,“我跟她一块去吧!”拿了镰刀,又拎了竹筐过来递给云朵。 云朵只得背了竹筐,和聂兰一块出门。 ☆、第006章:路痴 出了门,聂兰带着云朵从胡同拐弯到村子后面,朝着不远处的山走。云朵边走,边打量周围的景色。 因为村子多数都佃户,没有天地,全靠佃地主家的地种,勉强糊口。所以村子里的房子也多是土坯房,有的还很是破落。 走的远了,上了山坡,才渐渐看见村子全貌,零星的几乎人家是砖瓦房,而村子里的最东边却是一片青砖黛瓦的房子,周围种着郁郁葱葱的大树,和村子显的格格不入。 聂兰见她走路不看路,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撇着解释,“那边是范家大院,举人老爷住的地方,你还是别想了。” 云朵嘴角抽了下,她只是想看看她来的是个怎样的地方而已,好像她对那范家大院有啥不正当的念想一样。 收回目光,再看脚下的小路,从村子后面一直延伸到山上,间或能见有人放牛,有人割草,再往远处,就是玉米高粱地,中间夹杂着一块块的豆子,淳朴的百姓都在地里劳作。 等上了山坡,云朵擦擦头上冒出来的汗珠,天很蓝,云很白,水很清,草也很绿,一切都绿色无污染无公害的,云朵却不想留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里。 聂兰又叫,把镰刀给她,“赶紧割吧!”她自己则跑到一旁去玩了。 云朵不认识割啥样的猪草,不过幸好继承了小云朵的记忆,很快就拿着镰刀对身前不远的猪草割去。 镰刀有些不快,使着不太顺手,好在她也是经常拿刀的人,倒是很快的割了不少猪草,都装进竹筐里,直到把竹筐装满。 抬头再找聂兰的时候,却还不见她回来,云朵就扬声叫她,“聂兰!聂兰!”叫了两声,云朵僵着小脸叹口气。这声音……也太萝莉了!还软糯糯的,她刚刚吃过饭啊!难道是没吃饱? 不见聂兰回来,叹口气,云朵再次呼喊聂兰。 聂兰却像消失了一样。 云朵就坐在草地上等,一边看着周围的山村风景,一边想这莫名的穿越,忍不住的想叹气。这头顶上还真是大大的一盆狗血啊! 坐在山上叹气叹到了日上中天,才察觉出不对劲儿,聂兰一直没有来,这天都晌午了啊!又叫了两声,没人应,看看日头,云朵咬牙背起竹筐自己下山。 她这小身板,虽说快十三了,因为营养不良,也就十岁的样子,还单薄的很。装猪草的竹筐也好像太大了,把她整个人压的都快没了。而且她昨儿个一天没吃东西,又投湖死了一回,伤了不少元气,这一筐猪草,差点把她压趴下。 云朵想把猪草倒出来些,又想到刘氏的话,让她别割不够两头猪吃的,要是不够,指不定又想上手打她。只得咬牙,背着竹筐往山下不远的村子走。 路上碰到不少下地回家吃饭的人,看云朵的眼神都带着好奇。白石村不大,还没见过这么俊俏的小女娃。背着猪草像是回家的,不知道谁家的。 云朵一个也不认识,也不存在打招呼,她现在正在发愁。没有聂兰带路,她怎么回聂家啊?她是个路痴,根本不认路,更别说只走过一次的路了。 路过的人见云朵有些呆愣茫然的站在村口不走,就有人出声问她,“女娃娃,你是哪村的?这是找谁啊?” 云朵看是个一脸慈祥的老婆婆,拄着个拐杖,也露出友善的笑,有些窘迫道,“我找聂大郎家,刚才出来没记路,找不到回去的路了。” “村里有半个庄子的人都姓聂,你找哪个聂大郎?”老婆婆又问。 额…… 云朵合上嘴,“有病的那家。”说完好像觉得哪里有点不对劲儿,不过聂大郎的确有病是真的,而且还快死了。 那老婆婆却一下子明白了她找哪一家,给她指了路,告诉她从哪拐弯,再往哪拐第几家。 云朵只记住了第一个拐弯的路口,拐了之后就不记得下一个了。 俗话不是说,鼻子底下就是路,云朵深谙此道。看了看,又拉了个人问路。 对方是个围着围裙的妇人,一听她去聂大郎家,就把她上下打量了好几遍,打听道,“你跟那聂大贵家是啥关系?你是来他们家走亲戚的吗?走亲戚也不该让你出来割猪草,连有个人引着你都没有。看你这女娃娃长的这么标致,以前咋没见过你啊?你哪个村的?说亲了没有啊?” 云朵嘴角抽了抽,说了句谢谢婶子,就往一个胡同拐了。 后面那大婶还喊着别走。 云朵把背上的竹筐提了提,吃力的背着又拐弯,差点撞上路口的人。抬头才看清竟然是聂大郎。云朵睁大眼,他不是快不行了,竟然还能下地跑几圈? “在这边。”聂大郎还以为她跑了,原来是不认路,忽略她疑惑的眼神,走在一旁带着她回去。 总算到了地方,云朵松了口气,艰难的把竹筐放下来,全身都汗津津的,累的直喘气。 再一看,聂兰已经在家了。 云朵还没有说啥,刘氏已经劈头盖脸的骂了过来。 ☆、第007章:挨打 “死丫头!让你割个猪草这时候才回来!?你是掐着饭点回来的吧!白吃白喝,这点活儿都干不好,一身懒骨头,杵着一张嘴就知道吃了!一大家子人都等着你一个,你真当自己是千金小姐少奶奶了!?”刘氏劈头盖脸的骂过来,越看云朵心里越憋气恼火。 要不是她就白得一个儿媳妇,不花钱就能当婆婆了。偏生这该死的贱丫头不愿意跟她儿子,还宁愿去跟着那个病秧子。果然是贱骨头!是贱骨头就该打该骂! 见聂老汉和聂二贵聂三贵一众人都看着自己,张氏一脸担心,云朵解释,“我不认识路。” “你鼻子底下没张嘴?你长个嘴就是为了吃啊!偷懒还敢找借口,你以为谁信啊!好吃懒做的贱东西!”刘氏又骂。又觉得骂的不解气,上手就想打。 云朵一脸诧异的看着刘氏,“怪不得使不上儿媳妇,嫁闺女可不光看家里,还得看人吧!要是家境不好,婆婆再不省事,哪家会把闺女往火坑推啊!” 她的神色,好像是还没见过这号的婆婆,活该娶不到儿媳妇。 这一下子激怒了刘氏,伸手就往云朵脸上打。 云朵手里正拿着镰刀,看他真要打自己,目光冷了,现代她活了二十多年从没挨过一指头,伸手举起镰刀就挡上去。 刘氏看她竟然举镰刀,脸上一变,想要停下却收不住手了。 “啊啊啊……” 一阵杀猪的惨叫,云朵还保持着举镰刀的动作,刘氏的手划了一道长长的口子,从手心到手腕,鲜血突突的就冒出来了,疼的直叫唤。 众人都惊呆了,聂二郎怒瞪着眼上来就要打云朵,“你敢拿镰刀打我娘!” 第5节 “她自己撞上来的,我站在这都没动。”云朵表示很无辜,就像别人踩她一脚,不道歉,反倒怪她硌着脚一样。 看那镰刀上还沾着血,云朵抓在手里不丢,聂二郎不敢贸然上前来,恼怒的瞪着云朵。 聂二贵嗷一声过来,“你个作懒的贱丫头,你这是要杀人啊!” 看刘氏手上胳膊上都沾了血,张氏也吓得脸色发白,急忙过来,“云朵!快把镰刀放下!” 那边聂老汉已经点着聂大贵骂开了,“晦气倒霉的东西,花那么多银子就买回来这么个东西,还没咋样就敢拿刀在我们聂家撒野,赶紧给我把她卖了去!别留在家里招晦气!” 聂大贵脸色很难看。 张氏急的两眼发红,好声劝云朵,“快把镰刀放下吧!不然真的要把你送回去了。”要是公公发了狠,家里再都不让留,她根本没有说话的权利,可就留不住云朵了。 云朵也不是真的想伤人,刘氏骂几句就骂了,她现在寄人篱下,可以装作没听到,可她骂完还想打,她不过潜意识挡了下。见张氏两眼都红了,就应声,把镰刀扔在了地上。 她这边刚扔了镰刀,那边聂二贵就上来,劈头盖脸甩了她一巴掌。 啪的一声,云朵被打的有些懵,左半边脸疼的发木,连耳朵也嗡嗡鸣响,她呆愣的扭过来看聂二贵。 这边聂二郎又伸手猛的推了云朵一把。 云朵被打懵了,聂大郎伸手拉她,他长久卧病在床,这几天已经是弥留之际,水米未进,出来找她都是强撑着,手劲儿哪里比得过聂二郎,俩人都没躲过去,扑通摔在了地上。 “大郎…”张氏一惊,急忙过来扶聂大郎,拉云朵起来。 云朵忙扶着聂大郎站起来,看聂二贵打完她还理所当然的样子,聂二郎还一副想再打的样子,心里不由得火起来,“我不会白吃白喝你家的,吃多少,我给你们家钱!” “呸!你自己都是我们家花银子买来的,你哪来的钱给我们?”聂二贵两眼怒瞪着云朵。 的确,她身上现在别说钱,补丁倒是有几个。一件打了补丁洗的发白的深绿色褂子,裤子更是洗的看不出颜色,膝盖上两个补丁尤其显眼。这样一个陌生而又未知的世界…… 刘氏疼的浑身直冒汗,咬着牙,恨恨瞪着云朵,“把她卖了!不把她卖了,就把那二两银子还回来!” “二婶好像搞错了,人是我的,银子也由我来还。难不成二婶想帮我还账?”聂大郎冷淡的声音响起。 “你自己一个病秧子,就已经把家里拖累的不成样子,日子都过不下去,还带一个,你以为你是谁啊!?”刘氏怒恨的叫骂。 张氏眼泪顿时就掉下来,“他二婶!云朵人小,又是女娃娃,她吃不多的!家里的活儿我和梅儿几个干,你…你可以歇着。” 她当然要歇着了!刘氏手上嚯嚯叫的疼,捂着手就咧开嘴哭喊,“哎呦!疼死我了!杀人了!疼死了我了!” 甘氏看着流那么多血,脸色很不好,叫聂二郎,“还不快去叫郎中来。” 聂二郎愤恨的瞪了云朵,跑出去叫郎中。 左邻右舍听见动静出来不少看热闹的,见云朵不认识,都询问是出了啥事儿。 刘氏就一边咧着嘴哭,一边把买云朵的事儿说出来,“…家里为了大郎治病,欠了一屁股的债,穷的叮当响,连媳妇儿都说不上。偏生还要再借银子买了个死尸回来做冥婚。这贱丫头没有死,还猖狂的很,吃好的不干活,说她两句,就拿刀子砍人啊!哎呀!疼死我了啊!” 众人虽然都知道刘氏是个啥德行,不过看她手上都是血,地上滴了不少,看云朵的眼神就变了。 聂郎中听说砍人见了血,来的很快。 众人都围成堆的看。刘氏洗了血,长长的一道口子,聂郎中给她上了药,又让找了布条缠住,说过几天再换一次药就没事儿了,让别沾水。 看刘氏又要说道,聂大郎上前两步,“既然二婶招了各位叔伯大娘哥嫂婶子过来,我今儿个也把话说清楚。家里因为我欠债的,都有我来还。之前借银子买云朵,人是买给我的,银子也由我来还。与聂家无关。” 刘氏听他的话一点都不信,自己还不知道能活几天,鄙夷不屑的看着聂大郎,“你说无关就无关了?你从小到大病了那么多年,把家里拖累成这样,也得偿还!” ☆、第008章:偷吃 张氏听着顿时大急,聂大郎比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还不如,且不知道能撑几天,他说要还债,哪能还得上。到时候难不成再把云朵卖了还债吗? 刘氏早就心里恨不得聂大郎赶快死了,年年吃药,年年借债,附近村子哪个不知道他们家欠了不少债?现在弄来个云朵,也白吃白喝,不让她出气,还敢拿镰刀弄伤她,要不是碍着手疼的很,她今儿个绝不会放过这该死的贱丫头! 聂二贵已经嚷嚷起来,“这话可是你自己说的,你说欠的债都由你自己来还,那就自己还,别赖着我们给你还账,折腾的家里日子过不下去,连我们也吃苦受罪这么多年!” “大郎,这……”张氏急的掉眼泪,想劝聂大郎别答应,可又说不出让别人帮着还账的话。 云朵也有些担忧的看着聂大郎消瘦苍白的脸,站起来,他身高足有六尺,靛青色洗的发白的褐衣穿在身上更显的单薄,仿佛一阵风就把把他刮跑一样。 聂大郎目光幽深,神情坚定,“因我欠的药钱诊费都由我来还,与聂家无关。” 众人显然也都不信,聂大郎的情况拖了那么多年,到今年前两天都还说不中用了,快死了,连自己都顾不住,哪还有那个能力去还欠的债?不过看他承认,坚定,都对聂大郎很是佩服,不是事事赖着靠别人的人。 之前云朵问路反过来打听云朵的那妇人挤到前面,看着云朵哎呀不已,“这女娃娃原来是你们家给大郎买的媳妇儿啊!长得这样标志,刚来就上山打猪草干活儿,不认识路还迷路了,可真是好福气啊!”眼里满是羡慕,嘴里啧啧不已,话说的也带着几分酸味儿。 张氏怕传开了云朵死而复生的事儿,云铁锤和杨氏两口子再来要人,又想赶紧平息眼前的事儿,拉了云朵,“快到厨屋舀饭吃饭了!” 云朵回头看了眼聂大郎,见他站在阳光下,身上却仿佛没有温度似的清冷,她心中蓦地一悸。不知道他欠了多少银子? 甘氏老脸上挤出笑容,让看热闹的人都散了,吩咐吃饭。 刘氏扶着手假哭,“我流了这么多血,这头晕的都站不起来了。” 晌午饭给柳氏单独炒了鸡蛋。 甘氏皱着眉头吩咐舀饭的张氏,“把鸡蛋扒给老二媳妇儿一半,晚饭多煮一个。” 聂三贵的脸色就有些不太好看了。 刘氏却是心喜,跟聂三贵道,“我这要不是被砍了手,不但能干活,又哪会吃那一口鸡蛋,三弟妹可是怀着咱聂家的孙子,被吓那一下,又见了红,这不好好的补养可不行呢!” 聂三贵本来对她分走柳氏的鸡蛋不悦,听她这话,顿时又把矛头指向了云朵,罪魁祸首是云朵,不论是柳氏见红还是刘氏的手受伤,都是因为云朵。 聂老汉又骂骂咧咧起来,“都说是个招晦气的东西,偏偏要留在家里,非要把一家人都克死才算安生是吧!”又让聂大贵把云朵卖了,“卖了能落几两银子,也能把账还了!” 刘氏立即道,“欠的帐,大郎不是说了,他来还,以后和家里都没有关系的!这卖了银子,自然该是家里的!” 正准备端饭的云朵,气的咬住嘴唇。她刚穿越一天,就因为不愿意给她当免费儿媳妇儿,就说了几遍要卖她。 张氏接了碗,让聂梅端到堂屋去。 聂家的晌午饭依旧是玉米高粱面窝窝,凉拌了一个豆角,炒了青菜茄子杂烩,两样都用盆子装着,锅底是青菜汤。 张氏把饭舀好,聂梅聂兰姐妹端到堂屋里摆在桌上,又拿碗把两样菜都扒了一点,抓了俩窝窝送到西屋,让云朵端着青菜汤,也到西屋和聂大郎一块吃。 云朵端着两碗稀稀拉拉的青菜汤,想张氏刚刚拿的两个小窝窝,就又伸手拿了两个。聂大郎那么大的人了,还病着,要多吃点才有可能好起来。 她这边刚把窝窝抓起来,那边刘氏就过来拿着筷子啪的一下狠狠敲在云朵手上,“下作的懒东西,谁让你拿的?不是说不会白吃白喝,吃多少给多少钱吗?你倒是拿钱来啊!不拿钱来谁让你吃的?你这是偷!下作不要脸的贱东西,馋成这样,敢偷我家的窝窝吃!”骂着又举起筷子狠狠朝云朵额上敲。 云朵小手疼的立马就起了两道红印子,又听她骂的不堪,气愤,羞怒,无助,委屈齐上心头,两眼忍不住泛起泪水。从没有因为一口吃的这么屈辱,那掉在地上的窝窝,仿佛在昭示她不堪的恶行似的。 “他二婶!”张氏听到骂声就急忙赶过来,看她又要打云朵,伸手就拉她,“他二婶!云朵还小,不懂事儿,你骂过就算了吧!” 刘氏的筷子还是落在了云朵额上,不时就起了两个红印子。 张氏急忙拉着云朵出来,又把地上的窝窝捡起来。 刘氏还不罢休,“她就是个馋嘴的懒东西,活儿不干,还有脸吃饭?说的拿钱拿啊!?” 云朵强忍着不让眼泪掉出来,攥着小手。 “这两个沾灰的我吃。”张氏拿着沾满灰土的窝窝头,解释一句,拉着云朵到西屋里。 甘氏高声喊话,“还吃不吃饭了!” “娘……”刘氏叫喊一声,到堂屋里就告状去了。 张氏也不敢耽搁,她还要赶紧吃了饭刷过喂猪,地里还有一堆活计等着,摸摸云朵的头,低声劝她赶快吃,就匆匆去了堂屋。 不过半天时间,云朵手上,额头,脸上都是伤,尤其脸上五个巴掌印子很明显,整个半边脸都肿了起来。 聂大郎看着她的反应,目光幽深,“还吃吗?”说着递给她个窝窝和筷子。 云朵嘴唇紧抿。 “下午还有活儿做。”聂大郎一直举着手。 看他神色淡然,稀松平常,云朵对他升起佩服。这聂大郎在家里的日子肯定不会好过了,各种谩骂屈辱定然也受了不少,还做到这么淡然。纠结了下,云朵想着下午还不知道有啥事儿,就伸手接了他递过来的窝窝和筷子。 聂大郎见她接了,也自己吃起来。 炒的茄子青菜杂烩没有油水没有调料,和煮的差不多,凉拌的豆角没有淖熟,就这还只有小半碗,云朵只吃了几口,就端着青菜汤就着窝窝吃。 ☆、第009章:寻死 吃了饭,不知道是不是甘氏说了话,张氏就带着云朵在厨屋刷锅喂猪。 刘氏面色不善的过来,看张氏忙来忙去,云朵在一旁打下手,重重哼了一声,“以后可给我好好干活儿,不干活可别杵个脸吃饭!” 干活有饭吃,不干活就没饭吃。云朵没有异议,她现在人生地不熟,只能应着。 等家里都拾掇好,张氏和聂大贵等人就又下地去了。 地里的豆子已经差不多割完了,马上就挨着掰玉米。聂老汉和甘氏都年纪大了,都没有下地,柳氏动了胎气卧床休养,刘氏喊着手疼,也留在了家里。 云朵看了看,就跟着张氏一块下地。 聂家佃了十六亩地,种了五亩地的高粱,五亩地的玉米,三亩地的红薯,另两亩地种了豆子,余的种了花生。 地里的豆子已经割的差不多了,没用上云朵,张氏让她拿着篮子捡地上遗落的豆荚子和豆子,除了晒的很,倒也清闲。 两旁相邻的人见了云朵好奇的打听,张氏只说娘家那边的人,不敢说云朵是买来的。怕云铁锤和杨氏听到了找上门来。 等地里的活儿干完,看天还早,这时候肯定不会回家歇着,张氏就拿着镰刀上山打猪草,云朵也跟着一块去认路。 张氏一边走,一边跟云朵说从哪走,怎么走。 白石村和花石沟相邻,站在村头就可以看到,两个村子中间靠着不高的山坡是一片湖,绿油油的水很是清澈,叫青湖,小云朵就是投这青湖死的。 两人打了猪草,张氏把竹筐按的很结实,又装了不少,这才往回走。 回到家已经临近傍晚了,落霞满天,照映的小村子都批上了一层霞光。 家里聂大贵几个已经回来了,聂梅正在做饭。 刘氏看云朵空着手跟在张氏后面,阴阳怪气道,“呦!溜达着玩了一下午,看来你今儿个晚上是不准备吃饭了!” “云朵在地里忙了一下午了。”张氏连忙解释。 “她干啥活儿了?是割豆子,还是装车子了?谁看见了?”刘氏哼了一声。 聂二郎眼神不善的看着云朵,“我们都割豆子,就她在地里玩一下午。” 那边聂二贵一手拿着草帽子扇风,一手端着凉茶喝,跟脸色不好的聂老汉道,“爹!今年收成不咋好,交了粮,咱家剩的也将将够吃。二郎和三郎都不小了,这说亲的事儿再往后拖就晚了。家里这些年净给大郎治病,连一点存银都没有。还得再白养一个?” 云朵听他话里的意思还是想卖了自己换银子,又想到离白石村不远的花石沟,那云铁锤和杨氏知道她没死,也不会放过她。她就想到了那个湖。冷眼看刘氏和聂二贵几个,“我不干活不会吃白饭。”说着转身出了门。 第6节 “云朵?”张氏忙叫她。 刘氏在院子里叫唤,“让她走,有种走了别回来!”云铁锤家已经把她卖了,她要是敢回家,他们就去把那二两银子要回来。 云朵顺着路出了村子,一路到了青湖边。 青湖不大,但却不规则的长形,又是活水,所以接壤了白石村和花石沟。看着被晚风吹的波光粼粼的湖水,云朵眼中神色渐渐坚毅。 在这异世,她就像个货物一样,被人送来卖去。二十多年从没挨过打,才来一天就被打了几次,以后还不知道会怎样。她不属于这里!她应该回到她的世界去的! 小云朵就投在这青湖里丧生了,要是她也……说不定就能穿回去了! 心里下了决定,云朵抬脚就跳了水。 一直跟着她出来的聂大郎,跟了一路见她都没有发现,到了湖边竟然跳下去,顿时一惊,急忙冲过来拉她,“云朵!” 却是已经迟了,云朵已经跳进了湖里。 聂大郎拧着眉,迟疑了下,就跳进去救人。 云朵是来求死的,她死了就能穿回去了,没想到聂大郎竟然追着过来,还跳进来救她。 聂大郎本就身体虚弱,跳进来救云朵,自己却是支撑不住,眼见着要溺水。 云朵瞪大眼,看他挣扎着还要过来救她,她要死了是回现代去,这聂大郎要死了,可就真的死了。想他阳光下清冷单薄的身形,云朵朝他游过去。 聂大郎一把抓着云朵,就往水面游。久病之躯,自己都难游上去,更何况还带着云朵。连呛了两口水,聂大郎心有些沉。他已经没有力气了。 云朵见他快溺水也没有乱抓,就拉着他,奋力游出水面,朝岸边游过来。 好不容易把人拖上岸,她也快力竭了,没好气的瞪着聂大郎,“你干嘛跳下来?”耽误她去死,还得费劲儿救他。 聂大郎咳嗽了一会,直咳嗽的苍白的脸色变红,这才抚着胸口停下来,看她满身湿透,衣裳贴在单薄的身板上,小脸气鼓鼓的,有水滴滴下来,咳嗽一声,“你是我的人,你死了,我自然要救你。” “你……”云朵觉得她已经找个别的地方死,或者提前计划一下再死。 看她杏眸闪着愠色,又无奈的样子,聂大郎没有说话。 云朵不再看他,见天色渐渐暗下来,知道她今儿个是死不成了,也别想回现代了,就起来拧了衣裳的水。 聂大郎强撑着勉强站起来,云朵只能上来扶着他。 进了村子,云朵就不认路了。聂大郎带着拐了几个弯,从后面巷子回了家。 家里已经舀饭吃饭了,张氏端着给聂大郎和云朵的饭,正焦急的等着,看俩人回来,松了口气,又愣住,“这…这是咋了?” “掉水里了。”聂大郎解释一句。 张氏看俩人的神色,目光落在云朵的小脸,“云朵!你…你又犯傻?” 正吃饭的甘氏等人也都看过来,刘氏端着玉米面糊糊过来,一脸诧异,“这不会是出去寻死了吧?” 坐在院子里吃饭的甘氏等人也都眼神变了。 张氏扶聂大郎回西屋换衣裳,想了云朵没有衣裳换,叫了聂梅,让云朵换她的衣裳穿。 ------题外话------ 求收~求收~求收~(@^_^@)~ ☆、第010章:没死 聂梅拿出自己的洗干净准备换洗的衣裳。 云朵道了谢,拿着衣裳在屋里换了才出来。 聂梅比她大一岁,今年十四了,又长得高些,云朵穿着聂梅的衣裳大出一截子,只能把袖子裤脚都卷起来。 刘氏看着还要说,被甘氏横了一眼,撇撇嘴不吭声了。 云朵没有上桌吃饭,张氏扒了菜,放在西屋里,洗了手,到西屋和聂大郎一块吃了饭。 张氏看着云朵叹口气,没让她刷锅,自己去忙活,又让聂梅烧了一大锅热水给众人洗澡。 云朵昨儿个从水里捞出来的,今儿个又是从水里捞出来的,等聂老汉和甘氏几个都洗完了,最后才刷了木盆,舀了水,端到聂梅和聂兰的屋里,给身上擦了擦。 等张氏都拾掇好,天已经黑了,只有堂屋点了油灯,张氏让云朵和聂梅聂兰住一屋,“你这傻孩子,别再想不开了,早点睡。” 云朵点点头,把自己的衣裳洗了,这才借着皎白的月光和聂梅聂兰进了屋。 屋里是炕,有两个木柜子,两个板凳,就在聂大郎隔壁,看上去比聂大郎屋里要好不少,炕不大,正好可以睡下她们三个。 躺在炕上,聂兰问云朵,“你之前不想给张秀才做妾,才去投湖的,今儿个咋又投湖了?”明知道却又非得从云朵嘴里听个真切的样子。 云朵想到她故意留自己山上割草,说让自己等着她,却先回家,这会看她还打听,就吓唬她,“我家在湖里,我是水鬼。刚才是回家。” 聂兰果然吓的惊呼,聂梅也吓翻个身滚到一旁去。 云朵忍不住笑,轻哼一声,翻个身睡自己的觉。 “骗人!”聂兰回过神来就不相信了,“你明明有影子,就是去投湖想自杀!” “真…真的?”聂梅却是真的害怕,青湖不小,都说里面死过人,说里面有水鬼,她就忍不住信了。 “没听她都笑了。”聂兰没好气的撇嘴。 聂梅这才松了口气。 聂兰又问是不是聂大郎救了她,云朵没再理她,看着皎皎的月光透过窗户照进来,想着找个什么办法回现代,她必须得回去,想着想着就睡着了。 次一天,天还没亮,就听到动静,张氏已经起来做饭了,今儿个要掰高粱穗子,很快又要掰玉米。 云朵也穿了衣裳起来,摸摸自己的衣裳已经干了,就拿回屋换了自己的衣裳。 聂梅也起来了,洗了脸就到厨屋里去做饭。 没有牙刷,连柳枝都没有,云朵叹口气,洗了脸,到厨屋要了点盐放水碗里,漱了几遍口,也过来帮忙。 聂家的早饭很简单,玉米面糊糊,玉米高粱面窝窝,炒了一盆子的青菜杂烩,又炒了一碗辣椒炒鸡蛋。 饭做好,张氏忙着去喂猪,聂梅把院子里的地扫了,聂大贵把水缸里的水挑满,聂二贵和刘氏几个才起来。 聂三贵洗了脸,就到厨屋里把炖的鸡蛋端走了,那是给柳氏的。 饭端上桌,云朵看张氏扒到西屋的菜,一块炒鸡蛋也没有,看了看聂大郎瘦弱的样子,拿了窝窝递给他。 聂大郎对吃的一点不挑,很快吃了饭。 聂大贵拉着板车,聂二贵把鐝头和镰刀等物都放在板车上。 云朵看连刘氏都得去,就自动跟上。没想到聂大郎竟然也出门要跟着一块去。 “大郎!你的病还没好,这身子撑不住,还是留在家里歇着吧!”张氏看了眼甘氏和聂老汉,劝聂大郎。 “我不能干活,也能看着粮食。”聂大郎没有听。 聂大贵点点头,让他坐到板车上,拉着他。 路上随处可见匆匆下地的人,互相招呼一句,就各自忙去了。 等到了地边,云朵有些狐疑的看聂大郎。聂家这块高粱地在青湖附近,聂大郎说来看着粮食,她觉得聂大郎是来看着她的。 张氏也有些担心,让云朵在后面装车,聂大郎看粮食,能看着她。 聂大贵和聂二贵,聂三贵带着聂二郎和聂三郎下去,拿着鐝头砍,张氏带着聂梅在后面掰高粱穗子。 刘氏叫唤着手疼,这个时候,却还是得干活,不干多干少。出了年纪大的聂老汉和甘氏。 高粱穗子有一截长梃子很是光滑,纳锅拍,编馍筐,斗子都是用它,编笤帚是连穗子和梃子一块。 云朵看张氏几个连梃子一块掰掉,整整齐齐的放在一堆,也掰了一块,就一捆捆的往板车上装。 聂大郎也没闲坐着,把身边的高粱穗子都掰了。 等板车装满,聂二郎和聂三郎聂四郎就拉回家,卸了车,再回来拉。 忙不到晌午,刘氏就站起来,看看聂梅又看着云朵,吩咐,“跟我回家做饭!” 云朵热的满身汗,来回跑,实在有些撑不住,看她不怀好意的样子,抿了嘴跟张氏招呼一声。 聂大郎也站起来,跟着一块回家。 “大郎你回家干啥?做饭又用不上你!”刘氏出声拦着。 “我快中暑了。”聂大郎看她一眼,话是对张氏说的。 张氏看他脸色晒的发红,忙让他和云朵一块回去。 回到家,甘氏已经在拾掇菜了,刘氏吆唤着手又流血了,疼死了,吩咐云朵,“快点做饭!可别耽误了地里的人吃了!你自己说的吃饭给钱,现在不要你给钱,干活可是应该的!”喝了一碗水就钻自己屋里去了。 云朵默默白了她一眼,洗了脸,到厨屋准备做饭。 甘氏怕她没数,做不够吃了或者多了,没让她上手,只让她烧锅打下手。 晌午菜总算变变样了,辣椒凉拌韭菜,炒芹菜,炒豆腐。窝窝也变成了杂面馍馍。 甘氏把菜扒出来些,留了几个人吃的,让云朵和刘氏把另的送去地里。 云朵没要辣椒调韭菜,只端了点芹菜和豆腐跟聂大郎吃。 怕张氏他们等不及,匆匆吃完,背着装饭的竹筐正准备下地,刘氏喊着中暑了,“流那么多血,连药都没吃,又干了大半天活儿,我这头晕的都站不起来了。” 云朵看向甘氏,刘氏去不去她不管,可是她不认识路啊! 聂大郎拿了汗巾,拎着个小木桶,“我跟你去。” 还是要看着她。云朵无奈的点头,背着筐出门。 这边才刚打开门,就几个人大步匆匆的赶过来,带头的一男一女,云朵顿时愣了。云铁锤,杨氏!? 杨氏看到云朵,快步跑过来,“云朵!你个死丫头果然没死!” ☆、第011章:买卖 花石沟和白石村是相邻不远的两个村子,本来聂大贵和张氏买云朵的尸体回来给聂大郎做冥婚是半夜的时候,知道的人不多。可是刘氏闹开了,聂大郎家在村里又一向出名。村里没秘密,而云朵没死,成了聂家买来给聂大郎的媳妇儿,一下子就在村里传遍了。 白石村的地和花石沟的挨着,这么传来传去的就传到了云铁锤和杨氏的耳朵里。 俩人总共生了三个闺女,模样一个比一个好,尤其云朵,娇俏标致,柳眉杏眼,琼鼻小嘴,皮肤白皙娇嫩,出了名的俊俏。她投湖死的时候,村里可是不少人帮着找,尸体打捞上来的时候,也有不少人看见,唏嘘她如花一样的女娃死的可怜。 第7节 乍然听到云朵没死,还在出名的病秧子聂大郎家当媳妇儿,又咋能不轰动? 云铁锤和杨氏一听到消息就立马赶过来了,见云朵还真没死,杨氏惊骇的同时又欣喜。三个闺女就二闺女长得俊,养活她那么大,她还指望要一笔丰厚的彩礼。结果她死了,彩礼也没了,才就得二两银子。 这下好了!二闺女没死,那飞走的彩礼就又回来了! 欣喜完,杨氏又有些恼怒。那张秀才家日子过的多好,还有那么多地,除了年纪大一点,以后可是吃香喝辣的,还能帮衬娘家。这死丫头不愿意竟然寻死,没死竟然也不回家,真是气死人了! 虽然从小云朵的记忆里知道云铁锤和杨氏的样子,看俩人打头气势汹汹,杨氏还一副问罪的样子,张口就来,云朵还是惊了下,心不停的往下沉。 聂大郎目光流转,一直没错过云朵的神色,见她眼神中没有愤怒仇恨那些,垂了垂眸,复又抬眼看已经快步过来的杨氏。 “死丫头!没死竟然不给我回家!还待在这里,你是淹了一回淹傻了是吧!?没看见这家过的啥日子,咱家过的啥日子?那张秀才家有钱有地,你过去那是享不尽的福,你个死丫头,以为当娘的会害你啊!不长一点脑子!快点给我回家去!”杨氏过来噼里啪啦就是一通说教。 杨氏三十多岁的年纪,瘦长脸,尖下巴,两眼不大,眼窝很深,嘴唇薄薄的,一副刻薄相,上手就要来拧她。云朵冷眼看着往旁边一躲,“你都已经把我卖了,不论我是死是活,也不是云家人了吧!” 二闺女生性软弱,还算乖巧听话,乍然听她说这话,杨氏愣了愣,看有人凑过来看热闹,顿时羞恼不已,“你个死丫头胡说啥话!我也是看你丧了命,想着不让你一个人孤零零上路,这才给你找个人家。你现在没事儿,当然要跟我回家了!” 云铁锤也过来说教,“云朵!快跟爹娘回家去!他们聂家穷的叮当响,买你那二两银子还是借来的!可亏大发了!快回家去!跟张老爷说说,你还嫁去张家去!” 云朵气的脸色发青,攥着小拳头,愤怒的看着云铁锤和杨氏。遇上这样的爹娘,怪不得小云朵绝望寻死了!女儿已经死了一次,不悔改,却还想着拿她回去换钱。 聂大郎把云朵拉到后面,上前一步拱手,“云二舅,二舅母。当初我爹娘买云朵,可是你们同意的。既然买卖已成,惯没有反悔的道理。” 杨氏不屑的看着聂大郎,其实她也好几年没见过聂大郎了,只有逢节日走亲戚,还得聂大郎身子好的时候才去花石沟,“你就是聂大郎吧!啥叫买卖已成,你们买的是云朵的尸体,现在她没死,和你家还有啥关系!?” “云二舅母既然收了银子,又把云朵交给我家,那她就是我的人了。”聂大郎看了眼云朵,不紧不慢的说着。 “你们买的是尸体,她没死就不是尸体!是活的就是我们家的!”云铁锤也恼愤被这么多人看热闹。 杨氏也冷哼一声,到了她手里的银子还想再让她吐出来,那是没可能的! 云朵看他们这样强词夺理,无理取闹,就知道又想要银子又想要人,更是气的脸色发黑,“那你们把人家的银子退给人家,我跟你们回家。” 聂大郎目光一下子看向云朵,眉头也皱了起来。 杨氏和云铁锤顿时支吾着不说话了。 “你们不会是想把我要走,连人家的银子也不退吧!”云朵目露嘲讽的看着两人,明目张胆的卖闺女也就罢了,竟然还无耻到这个地步。 俩人被说中心里的想法,都恼怒了。杨氏上手就想打云朵,“你个死丫头是谁生出来的?才一点就胳膊肘往外拐!看我回家不打死你!” 云朵转身躲回了院子,把竹筐放下来。 甘氏和刘氏,聂老汉也都出来了。听杨氏来要走云朵,还不想把那二两银子还回来,聂老汉头一个恼了,“银子是我家的,不把银子还来,休想把人带走!” 刘氏转着眼珠子,也张嘴说话,“当初卖闺女的时候都已经狠心卖了,现在拿了银子又把人要走,你们这是仙人跳,专骗人钱的啊!?”这贱丫头长了一张好脸,要是他们去卖,指定能卖大价钱。那可不是二两银子能比的,留下她只有好处。 一说卖闺女杨氏和云铁锤就羞愤恼怒,杨氏又把给闺女黄泉路上找伴儿的话搬出来,说是为了闺女好,“现在她没死,那人就是我们家的!尸体才是你们家的!” “云二舅母已经逼死她一次,现在还想再来一次?”聂大郎挑着眉,双眸折着冷光。 杨氏被噎住了,见看热闹的人都神色责备鄙夷又不屑,脸色一会青一会红,气弱道,“谁逼她去死了。是这死丫头不知道享福,自己想不开!” 虽然刘氏也赞同,云朵要是嫁给那张秀才,以后享不尽福了。那张秀才的媳妇儿聂氏还是白石村的闺女,现在连聂氏娘家都有自己的地了。不过云朵现在他们家里,那就是他们家的了,以后好处也是他们的。 聂大郎看云朵攥紧的小拳头,看着杨氏和云铁锤道,“既然那二两银子买的是云朵的尸体,那我就连活人也一块买了,云二舅和二舅母开个价儿吧!” 刘氏一听顿时就不愿意了。 ☆、第012章:借钱 “我们已经出了银子,已经买过了,云朵就是我们家的!凭啥还给他们出银子!?”再出银子不是赔本了吗? 聂大郎看了眼刘氏,让云铁锤和杨氏开价儿,“云二舅和二舅母想要云朵回家,也得她自己愿意。若她不愿,即便回家,也是一具尸体。二两银子已经付过,再要多少,你们开价儿。” 杨氏当然想要闺女,要是把闺女嫁出去,不光是彩礼,以后也能帮衬娘家。卖给这聂大郎,可以想见,啥都帮不了,说不定还能他们家的累赘。就伸手拉云朵,“你也不看看他们过的啥日子,你要是真跟着他,以后就当寡妇了!吃糠咽菜,你过得下去吗?跟娘回家去!” 云朵抽回手,“我情愿吃糠咽菜。” 她黑亮的大眼闪着水光,却坚韧冷漠,一下子刺痛了杨氏的心,“你…我都是为了你好!你这孩子,咋这么不懂事儿!” “我已经死过一次了,你就好心把我卖了,当没这个闺女了。”云朵垂眸,眼泪落下来。她是为死去的小云朵心疼。这样的爹娘,又要嫁给自己爹一样年纪的张秀才,从此忍受聂氏的踩踏和打骂,她是觉得生活无望了,才选择死的。 毕竟是自己怀胎十月生的,杨氏看她这样心里也不好受,更是尴尬羞恼,“你个没良心的东西,你知不知道啥才是好心?我可都是为了让你过上好日子,你……” “卖给谁都是卖,说多少钱吧!”云朵低着头不看她。明明就是为了把闺女卖个好价儿,却一副为了闺女好的样子。 自己的闺女,不愿意嫁给个有钱人家享福帮衬娘家,却非得要把她卖了,杨氏气的心口疼。 云铁锤脸也红了红,又鼓起架势,“卖啥卖!这聂大郎自家日子都过不下去了,能出多少银子!?还是回家嫁给张老爷好!” “你们要多少?”聂大郎问。 “你那二两银子都是借的,要多少你都出不起!”云铁锤怒哼了一声。根本没打算把云朵留下。 “你们要多少银子才肯卖了我?”云朵抬头大声质问。 聂大郎眉心聚拢,“云二舅母,是再逼死云朵一次,只落二两,还是放她生路,二两变几两?” 杨氏阴沉着脸,瞪着云朵,看她眼里隐忍的泪水,顿时也有些不舍,毕竟自己肚子里爬出来的。要是把她弄回去,怕是她再寻死。想到二两和几两,两厢一比较,眼神就看向了聂大郎。 “几两?”聂大郎没指望别的,随杨氏和云铁锤开价。 “开几两你都拿不出来!”云铁锤一点不相信聂大郎能拿出银子来。 “不管我从哪来的银子,只要给你们就是。几两?”聂大郎既然说,就有办法。 “大郎?”甘氏不赞同的拉他,家里已经欠那么多银子,还上哪去弄钱? 刘氏张嘴也要说,聂大郎瞥她一眼,“与二房无关。”顿时噎住了刘氏。 “你真的要跟着他了?”杨氏不死心,跟着张秀才有好日子过,跟着这聂大郎过苦日子,还有可能当寡妇。 云朵点头,反正云家她是不会去的。 “好!好!你个没良心的东西!你愿意跟他就跟去吧!”杨氏气恼的指着云朵,怒瞪着聂大郎,“你要买我闺女,就拿十两银子来!不拿十两银子,休想买人!” 众人都倒吸了一口气,“这可是真真正正的卖闺女啊!” “狮子大开口啊!” “卖给地主家的丫鬟也才几两银子,想钱想疯了!” 杨氏脸上有些搁不住,又想养活了云朵那么大,模样长得好,就算要十两也不多!要是这聂大郎拿不出来,她正好把闺女带走! “十两。”聂大郎低头看身旁的云朵,掀了掀嘴角,“已经给过二两,那就还差八两。你们稍等。”伸手拉着云朵离开。 “你们干啥去?”云铁锤还以为他要回家拿钱,没想到把云朵拉走了。 “借钱。”聂大郎脚步不停,拉着云朵一路朝村南头去。 “又借钱,他要借多少外债啊!这以后家里的日子还过不过啊!”刘氏气的跳脚。 甘氏横了她一眼,让她闭嘴。 云朵也有些担忧的看着聂大郎,他自己都已经欠了不少债了,还上哪借钱买她啊? 聂大郎拉着她一直走到聂宝山家门口,让她在外面等着。 聂宝山的九岁大儿子正在门外面玩,看到聂大郎上自家去,连忙过来就要关门,“你干啥?” “有事。”聂大郎看聂宝山两口子和爹娘都在,直接进了门。 聂宝山就是嫁给张秀才的聂氏的弟弟,靠着姐夫在村里日子混的很不错,家里有三四亩地,记在张秀才的名下,连田税都不用交。对聂氏和张秀才很是看重。 聂大郎没有拐弯抹角,直接开门见山,要借八两银子。 吓的聂宝山一家都惊了,张口就回绝,“不借!我家哪有银子借给你!” “你们家有。你们没有,秀才娘子也有。”聂大郎知道,现在借钱,只能找聂宝山家。 聂宝山看他借钱还那么高的气势,恼愤道,“我家凭啥借钱给你!” “我借钱买媳妇儿,若是买不成,她就会被爹娘带回家,嫁给张秀才。她就在门口,你们可以看看。”聂大郎淡然的看着聂氏的爹娘,知道他们一定会答应。他们家还要依靠张秀才。 果然,老两口脸色都变了。聂氏娘更是见过云朵,前几天聂氏还回来哭诉。真要是让张秀才娶了云朵,她年轻又长得俊俏,还不把张秀才迷的神魂颠倒,没有一点闺女的地位,好处都搬给那云铁锤家!?云铁锤家离的又近,那好处还不是让他们家占光了!? 可让他们一下子拿出八两银子借给聂大郎,还不知道能不能还得上,他们也绝对舍不得。 “打借据,我年前一定还你们。”聂大郎保证,就到门口等着。 一家人商量了足有一刻钟,聂宝山一脸愤怒极度不情愿的拿了八两银子出来。 聂大郎接过银子,道了声多谢,让他去请里正过来。 ☆、第013章:维护 云朵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聂大郎,没想到他竟然还真的借来了银子。 不光她诧异,村里的人都惊诧不已,聂宝山家可是一毛不拔的铁公鸡,不占便宜就好了,聂大郎竟然借来了银子,还一口气借那么多。 杨氏说出十两,也是有难为聂大郎的心思,没想到他真的借来的银子,脸色就拉了下来。 云铁锤眼神有些亮,已经得了二两,这又得八两,他们家也有一笔钱了! 聂老汉恼怒的指着聂大郎,“孽障!你非得毁了这个家是吧!?” 聂大郎眸光幽寒,淡淡的说了句‘银子我来还’,等着里正过来。 甘氏拉着聂老汉,让他别在人前折腾。 随后里正和聂宝山拿着笔墨纸张和印泥过来,先写了借据,聂宝山特别声明,“写上年前还清,年前要是还不上,看我咋收拾你!” 里正看聂大郎点头,把借据都写清楚。又写了云朵的买卖身契,让云铁锤和杨氏按手印。 杨氏不识字,不过里正念了一遍,看云朵毫不犹豫按了手印,气恼的也按上手印,一把拿过银子,瞪着云朵,“死丫头!我都是为你好,你不愿意,以后有你后悔的时候!” 云铁锤也觉得可惜,不过拿着几块银子,心里很是欢喜,人家卖人顶多几两银子,他云铁锤的闺女卖了十两,还算过得去! “你们既已卖女求财,以后再无瓜葛。”聂大郎把云朵的身契收起来。 杨氏和云铁锤脸色都阴沉难堪的不行。 聂大郎看云朵松了口气,弯了弯嘴角,“去送饭吧?” “啊?哦!”云朵回过神,忙应声,转身到院子里重新背上竹筐出来。 聂宝山看云朵长得娇俏白嫩,水灵灵的,心里暗骂一句,威胁聂大郎,“你要是年前还不上我家银子,就拿这丫头抵债!” 第8节 “媳妇儿不是拿来抵债的。年前我会还你银子。”聂大郎说着拉住云朵的手。 云朵愣了下,这才反应过来,古代都是男女授受不亲,刚才去借钱聂大郎都拉着她的手。想抽回来,他反倒握紧了。 众人小声议论开,聂大郎自己都没几天活头了,还真买个媳妇儿,这不是耽误人家女娃娃吗? 杨氏和云铁锤气的脸色发黑。 聂大郎挑动眉头,“昨晚她跳湖,是我救了她。” 言下之意,他和云朵已经有了肌肤之亲,他又买了云朵,那云朵就是他媳妇儿了。也防着旁的人再有别的心思。 “跟着他这个活不几天的病秧子,你就等着当寡妇吧!”杨氏恨铁不成钢的咬牙,怒哼一声,叫着云铁锤气冲冲离开。 不过白石村的人都不觉得聂大郎只有几天活头,因为他每年都会有几次病危,眼看着快死了,又活过来的事儿多了。看这个样子,怕是又好起来,又能活一段时间了。 有人跟甘氏说,“这大郎有了媳妇儿,好歹留个后!” 被聂大郎牵着手离开的云朵,远远听着那声谈论,小脸不禁红了起来。抬头看聂大郎,他其实长得很是清俊,就是太瘦弱了,一脸病容,连手都瘦的特别修长,骨节也尤其分明,透着苍白。 这聂大郎就算这次挺过来了,可下次呢?下下次呢?他这个样子,估计也活不太长久。买她回来,不会真的要留个后吧!?想到这个,她小脸顿时隐隐的白了起来。再看被他牵住的手,急忙抽了回来。 聂大郎侧头看她,眼里笑意流转,没有多解释。 云朵一路忐忑的把饭送到地里,又被聂二贵霹雳啪嗒一顿说教。聂兰也嫌弃,“真是太慢了,都快饿死累死了!” “云朵刚来不熟悉,你就别说了。”张氏把饭菜端出来,端给聂大贵和聂二贵聂三贵几个。 聂兰撇了下嘴,看着吃了口菜,“这根本就是奶奶做的饭!” 云朵没吭声,心里还在想以后咋办的事儿。要给聂大郎当媳妇儿,还让他有个后,那是肯定不行的。不说这个身体才十三还不满,她还要回去现代她的世界去。可聂大郎借银子买了她,也算是救了她,她总不能甩手走了,让聂大郎人财两空。 一个下午,云朵都在纠结这事儿,干活儿也有些心不在焉,时不时的偷看聂大郎一眼,又看看不远处的青湖,叹口气。竟然也没觉得累。 天擦黑的时候,众人才拾掇了家伙什,准备回家。 刘氏是闲待了一下午,见人都回来,看张氏和聂大贵的脸色,又撇着嘴问,“大哥大嫂还不知道出了啥事儿吗?” 张氏疑惑的看着她,从进村她就觉得村里的人看他们的眼神透着怪异。 “你们还真不知道啊!”刘氏诧异,觉得聂大郎不敢聂大贵和张氏,“这事儿可瞒不住,早晚都得知道得!云朵的爹娘来要人,大郎把云朵买了。十两银子呐!那银子还是借来的!这下又欠了笔钱,不知道啥时候才能还得上了!” 张氏两眼有些发黑,“大郎?” 聂大贵也紧紧盯着聂大郎,“真的借了十两?” 聂大郎点头,“银子我会还。借据写的我名字。” “那可是十两,你…你拿啥还啊!”张氏顿时就哭了。 “我还不知道能活几年。不过既然挺过来了……”聂大郎说着看向云朵,掀起嘴角,“总要留个后。” 云朵身子僵了僵,有种出了狼窝,又掉进虎口的感觉,让她头皮都有些发麻了。 张氏哽住,说不出话来了,“是娘对不住你啊!”嘤嘤哭了起来。 聂大郎眸光幽闪,“我欠的银子我都会还上的。” “你自己还不知道能撑几天,又指望啥还!?”刘氏觉得很气愤。十两银子,就算再卖了云朵,那也卖不到十两,卖的银子连还债都不够的。 “这是我的事儿,不劳二婶多操心。”聂大郎看她不甘的眼神,知道她不敢再轻易动云朵的心思,叫了云朵到西屋吃饭。 云朵看他维护自己,至少聂大郎不会卖她,还摆脱了云家,飞快的洗了脸,到西屋里吃饭,拿着窝窝看着聂大郎清瘦的脸庞,心里暗暗下了一个决定。 ------题外话------ 文已经慢慢肥了~求包养(^o^)/~ ☆、第014章:疑问 聂大郎疑惑的抬眼看云朵,不知道她神情变幻,这会又在想啥。 云朵决定了,聂大郎好歹也是救了她,她不能做个忘恩负义的人。就暂时先留下,帮聂大郎把欠的银子还上。再挣多的,也就能给他看病抓药,调养身子了。之后她再回去,也算报了恩了。 决定之后,云朵就心里就安定了下来。脑子里开始想赚钱的办法。就算别的都不做,光她一手厨艺,也能挣够银子给聂大郎。 吃了饭,洗刷完睡下,聂兰又开始打听云朵爹娘来卖云朵的事儿,“咋会一口气要十两银子?你爹娘也太能要价了!”云朵就算长得漂亮点,也不值十两银子吧!? 云朵没理她,又想了一会如何挣钱,就决定先睡觉。等她了解完,再看情况。 次一天,众人依旧早早起来,吃了饭下地接着干活儿。 云朵看着还有那么多的高粱,而且另一块玉米也没有掰,怕是农忙不过完,她也没有机会出去溜达。 晌午的时候,聂梅回家做饭了,云朵就没回去,和聂大郎在树荫下歇息,眼神一会看向山上,一会瞄向青湖。 聂大郎挑眉。 “那个…我不是要找死,我是在想有没有什么挣钱的办法。”云朵看他一直盯着自己,默默的解释一句。 “你会做什么?”聂大郎点头,表示相信她。 “我会做菜!各个菜系的都会。还有点心。”她活了二十多岁,虽然男朋友没找到,不过东西可是学了不少的。 聂大郎眸光闪过一抹探究,却没让她露一手的打算,“如果为了挣钱还债,你不用多想,银子我会想办法还上的。” 云朵以为他是自尊心太强,张张嘴没有多说,指着连绵的大山,“你没进过山吧?要不哪天我们进山去看看?”靠山吃山靠水吃水,这么大一片山,怎么也能吃个饱啊! 聂大郎似是在考虑,抬头问她,“我从没进过山,你觉得我跟着你一块进山,还能出得来吗?” 云朵小脸迅速升起一层红晕,掩饰的咳嗽两声,“我们可以找个认路的一块。”她这种在自家门口都能迷路的人,要是进了山,估计能迷在里头出不来。看了眼聂大郎,忙转移话题,“这青湖这么大,里面应该有不少鱼吧!” “应该有不少,不过鱼肉多刺,又去不掉鱼腥味儿,很少有人吃。”聂大郎面上浮起一层笑容。 云朵黑亮的大眼转了起来,越想小脸上笑容越深。这里的人竟然很少吃鱼,没办法驱腥味儿,真是太好了!她有除鱼腥的办法,而且她这人最喜欢吃鱼,也喜欢做鱼。 “聂大郎!我们去青湖看看鱼!”云朵有些迫不及待的想去看看。 看她兴奋的小脸仿佛闪着光一样,大大的杏眼黑的发亮,聂大郎起身,随着她一块到了青湖边。 云朵站在水边,仔细往水里瞧。 青湖的水因为是活水,很是清澈,而且真的有鱼。 “真的有鱼!我们来钓鱼吧!有了鱼,我们就能做鱼了!不管是卖也好,还是自己吃也好。”云朵期待的看着聂大郎。 聂大郎被她这样目光看的心中一悸,拒绝的话又到嘴边,变成了,“好。” 云朵想这里的人很少吃鱼,那指定也没有什么渔具,到处看了看,找到一处浅水的地方,从湖边捡了个长树枝,掰断,做成鱼叉,让聂大郎等着,她猫着腰,悄悄到浅水的地方埋伏。 聂大郎也轻声跟在后面。 云朵在水边站了好一会,突然眼神一亮,举起鱼叉,猛的叉进水里。 等她再举起鱼叉的时候,上面赫然一条草鱼正在奋力挣扎。 “哈哈!抓到了!”云朵高兴的拿着鱼给聂大郎看,把鱼卸下来,用草绳穿着,继续换个地方叉鱼。 聂大郎看她全神贯注的模样,拎着鱼靠在岸边不远的柳树上,心里充满了疑问。这个云朵和村里的人好像有很多不一样之处,可她又认得出云铁锤和杨氏,坚决的不愿意回云家。那这个云朵,她到底是谁呢? ------题外话------ 抱歉的说,赶大结局新文有点紧张了,明天补过来。求收~ ☆、第015章:厨艺 忙了半天,云朵笑眯眯的拎着三条鱼,“晚上可以做鱼吃了!” 聂大郎把小桶递给她。这鱼要装水里,不然在地里晒一下午,晚上回去可以吃臭鱼了。 云朵打了一桶水,把鱼放进去,拎着和聂大郎回地里。 聂梅背着饭过来,还是同昨天一样的饭菜,云朵边吃边想晚上的鱼怎么做,既能吃打一顿,又能解馋。 “哎!你弄几条鱼干啥啊?”聂兰碰碰云朵问她。 “晚上做鱼吃啊!”云朵回她。 聂兰顿时皱鼻子,“那鱼又腥又难吃,还都是鱼刺,你想吃肉想疯了吧!” 青湖里的鱼不少,但这里的人都不怎么吃,一是不会做,再者做出来也不好吃。只有少数人,弄回家解解馋。 云朵抿嘴一笑,没有理会她。 聂兰又问她,“你会不会做饭啊?” 云朵看着点头,“会做一点。” 聂兰撇撇嘴,估计还不如她。 快傍晚的时候,云朵和张氏打声招呼,“我去采点调料回家做饭。”干一天活儿下来,她快累的撑不住了。 张氏看了眼聂二贵和聂三贵几个,让她回去了。 刘氏正在地头歇息,看见云朵和聂大郎拎了鱼要走,登时叫住云朵,“活儿还没干完,让你走了吗?晚上不想吃饭了?” “二婶不想干,也可以回去。”聂大郎淡淡的瞥她一眼,带着云朵上山。 刘氏气的脸色黑沉,她虽然手伤了,可以偷懒一会,可现在正是农忙的时候,公婆那边都看着,她也不敢太过了。 云朵和聂大郎爬上山,顺着人家上山砍柴打猪草的小路走的。 走不远,就见有果子树,挂满了果子,有的已经红了。云朵站在一颗山楂树下,想弄些山楂下来吃。 “这东西不能吃。”聂大郎提醒。 云朵疑惑的扭过头,“那这山上好像还长了不少,都干吗用啊?”什么时候山楂成了不能吃的东西了? “入药。” 看他神色,也不会说这样的谎话,而且山楂本来就是一味药材。再看满树的山楂果,有不少都红了,云朵两眼闪起亮光, 在往里走,还见到有酸枣子树,也是入药的,时候到了,就会有人摘了制成干片,卖到药铺去。不过药铺收的少,多数这些果子都烂在了树上。 云朵想摘几个,后来想想还是算了,找到了她要的药草,小心的那些小黑果子摘了,又捡了些野山菌。 “再不回去,天要黑了。”聂大郎看她意犹未尽,还舍不得走,“农忙完了,我再带你来。” “打猎吗?”等农忙完,正是秋高气爽的时候,猎物肥美,正适合打猎啊! 第9节 聂大郎不说话,看了眼自己的身板,又看看云朵的。 云朵顿时不说话了。他们俩人,聂大郎是个病号,走这么短山路他脸色已经有些白了,她自己小胳膊小腿,还是个路痴,在外围采采蘑菇还行,打猎还是不要想了。 俩人赶到家的时候,甘氏已经在做饭了,看云朵拎的鱼,“这鱼谁让弄的?做出来不能吃,还浪费油盐柴火。” “奶奶!这鱼我做,我保证能吃。”云朵端了盆子,舀水就拿了刀开始处理鱼。 甘氏皱着眉,一脸的不赞同。 “我先做个试试,要是不好吃,以后都不做了。”云朵解释。 甘氏看了眼聂大郎,想着聂大郎买了她,那她就是聂大郎的媳妇儿了,算是新媳妇儿,要做个鱼,也就不拦着了。 云朵用刀背刮鱼鳞,待把鱼鳞刮干净,手腕一转,把菜刀反过来,在鱼肚子上刮开一刀,直接把鱼肚里的杂物剥出来,又去处理另外一条。 聂大郎坐在不远处,看她手法纯熟,动作利落又迅速,可能是因为菜刀不快,所以有些不顺手,心里更是有些想不通。 云朵已经把三条鱼都处理好,鱼头剁掉,鱼腥线挑出来,鱼肉和鱼骨分离。一手按着鱼肉,斜着菜刀,从上往下片,一片片的鱼肉片就被整整齐齐的片了出来,装了满满一小盆,用采的小黑果子揉碎,在鱼肉片上涂抹了一层。 又把鱼骨和鱼头剁开揉了些小黑果子水,又洗干净,小锅甘氏已经刷干净了,她把鱼肉鱼骨放锅里,添了水,丢了几块葱姜。 聂大郎已经坐在锅前烧起了火。 大锅里的饭菜也做好了,甘氏做的菜是凉拌茄子,茄子在锅里溜过,过了凉水,加上蒜蓉调味儿,再滴两滴香油就是一道菜了。 云朵把菌子洗好切了,没有豆芽,她就又去菜园子里摘了些别的青菜,把辣椒和花椒等配菜调料都准备好。 鱼汤已经炖好了,云朵把她要的汤舀了一盆子出来,把甘氏买的豆腐切块下了进去,炖了一盘子鱼头豆腐汤出来。 甘氏的两条眉毛都皱成一条了。 云朵把鱼头豆腐汤舀出来,洗了个勺子递给甘氏,“奶奶你尝一下味道咋样?” 甘氏接过勺子舀了一口,不仅眼神发亮,“竟然没有腥味儿?这汤也鲜亮。” 云朵就笑了,跟她要了点油,又要了个鸡蛋。 甘氏想了下,拿了个鸡蛋让她用,“油不多了,可要省着点。” 云朵应声,把葱姜爆了,辣椒和花椒等调料也都炒好,添上之前舀出来的鱼汤,看不够,又添了一盆子清水。 鱼肉片洗干净,没有淀粉,她只好放弃,只用蛋清挂了一层,等水烧开,把鱼肉片下进锅里。 她要做的是水煮鱼,这个有汤有菜有肉,锅开就出菜,鱼片极为滑嫩鲜美。 聂大贵和聂二贵一行人回来的时候,就闻到满院子飘着香辣的味道,呛的都打起了喷嚏。 “有个不干活的懒东西,我看她今儿个晚上有没有脸吃饭!”刘氏见云朵端着污水出来,卷了袖子就骂,一副云朵要是敢吃饭就打她的架势。 聂兰吸了吸鼻子,“这味道好香,你不会真的把鱼做了吧?” 云朵应一声,把污水倒进粪池子里。 甘氏已经招呼张氏和刘氏,聂梅端饭。 一大盆子的水煮鱼端出来,放在院子里的方桌上,满院子飘香。 连柳氏都忍不住起来问,“三贵!刚才就听云朵做了鱼片,做了啥鱼片啊?”她想吃些。 聂三贵拿筷子挑了一块鱼片吃,又辣又鲜,不禁奇道,“这是鱼肉?咋做的这么好吃!?” 柳氏听了更是口中泌液。 云朵早就碗挑了几块鱼片在调茄子上面,还有一碗鱼头豆腐汤,“那个口味太重,又太辣,你才见了过红,只能少尝一点。” “云朵真为我着想。”柳氏笑看着云朵端到自己屋里的菜。 聂大郎也已经端了菜到西屋,叫云朵回去吃饭。 聂大贵和聂二贵等人已经吃上了,茄子都没人动,都在不停的搛鱼肉片吃。 聂三贵嫌炖的豆腐不够味儿,把鱼头里的豆腐也挑到水煮鱼的汤里泡着吃。 云朵这次拿了俩窝窝头,刘氏正抢着吃,张氏看见,让她赶紧去西屋吃饭。 不过云朵有些奇怪,聂大郎现在能走能行,为啥还单独在西屋里吃饭?她也跟着在西屋吃,好像隔离一样。 刘氏一边大快朵颐,嘴也没堵住,“这大郎天天在屋里单独吃,还怕谁抢了他的菜还是咋着?就这么点菜,都在一块吃的,他非得搞特殊,另外分走一份。那可是三条鱼,就才做出这么点东西来!” 要不是甘氏在家,她立马就能再按云朵个偷吃的名声。 众人都吃的大汗淋漓,很是痛快。 “这鱼咋做的这么好吃?是咋做的?吃的不过瘾,明儿个还做!”聂三贵吃完了擦着的吆喝。 看聂老汉没有摆脸子,吃的也还算满意,张氏就道,“这鱼是云朵做的。” “大嫂可真会说好话!就她也能做出这样的鱼来?”刘氏嗤笑一声,不屑的翻个白眼儿。 “这鱼明儿个还做。”聂老汉发话了,云朵做鱼的时候他刚好从外面回来,看到鱼是云朵做的了。 云朵听见,应了一声。 刘氏见还真是云朵做的,脸色有些不好,“既然会做这么好吃的鱼,那别的饭菜应该更拿手了!以后家里做饭的事儿就都交给云朵吧!” 聂二贵和聂三贵,聂老汉几个都没有异议。 张氏脸色就变了,家里十几口子人,都吃的还多,每次做完饭都累的腰疼,云朵也还是个孩子。 ------题外话------ 开启美食大门~求收~求收~ 另,小当家番外,正在写~(@^_^@)~ ☆、第016章:不喜 张氏担忧的看着端着碗出来的云朵,又看向甘氏,想让她说句话。 聂兰眼珠子咕噜噜转着,觉得云朵肯定不会答应,要狡辩。 “好啊!”云朵却好言好声的应下来了。 刘氏诧异的不行,还以为云朵会呛声不答应,她肯定逮着这死丫头好好骂她一顿不可。可是没想到,云朵竟然答应了,还答应的那么爽快。 云朵知道她再提自己是聂大郎买的,吃饭都是拿干活换的,刘氏肯定又会搬出来聂大郎看病抓药还没为家里干活,她是聂大郎买回来的,到时候这活儿还是落在她头上。干脆爽快的答应,正好她还可以借着做饭做别的事儿。 刘氏被堵的说不出来,张氏看着云朵欲言又止。 云朵笑眯眯的过来收碗,跟聂老汉说话,“爷爷!今儿个的鱼还合口吗?明儿个要不要再做一回吃?” 聂老汉板着脸,嗯了一声,背着手起来,不屑跟云朵多说的样子。 云朵朝甘氏笑,拾掇了碗筷端到厨屋里。 张氏叫了聂梅去刷锅,她去剁猪草喂猪。 云朵找甘氏要了半盆豆子,说是明儿个做水煮鱼要用,甘氏不知道她要咋做,给她倒了半盆豆子过来。 她迅速的挑拣了下,只要饱满成熟的,洗干净,换上干净的水泡上,用干净的抹布盖着。又烧了一大锅的热水,等着聂大贵和聂二贵几个都洗了澡,她才端了盆热水到屋里擦了擦,洗了衣裳睡觉。 这一天实在累极,刚一躺下就睡的人事不省的,聂兰喊了她几声,见没有动静,不悦的撇撇嘴睡下。 次一天,照样是张氏和聂梅起来做的早饭,云朵起来的时候,饭都已经做好了。 刘氏指着云朵,“让你做饭的,你倒好,自己睡懒觉到现在才起来!以后家里的饭都交给你做,这可还是你自己应下的。我看你就是嘴上应的好,一身懒骨头,你还有脸吃饭呢!” 云朵诧异的看着她,“二婶!那你是不是和我一起不吃饭了?” 刘氏想了下,才想明白云朵是暗骂她也是懒骨头不干活还吃饭的,顿时气的火大,“你个贱丫头敢骂我?我跟你一样吗?你算个啥东西,还敢在我们家指手画脚的!也不看看你自己,是被买回来的,你可不是娶进门的,让你干活儿给你口饭,你就得给我乖乖听着!” 云朵面无表情的看着她不说话。 “老二媳妇儿,今儿个你就在家歇着,换我去下地吧!”甘氏端着馍筐子站在厨屋门口,目光淡淡的看着刘氏。 刘氏脸色顿时就变了,正农忙的时候,她要是敢不下地干活,让年老的婆婆下地,村里的唾沫星子还不淹死自己?忙转过头讪笑道,“看娘说的,您都过大岁数了,哪能让你去下地呢!再说家里也要人看着,你和爹在家里也不清闲呢!” 甘氏面上露出笑。 刘氏气不过,话锋一转,就说到了云朵,“她这也算是我们聂家的媳妇儿了吧?懒成这样,可一点没个当媳妇儿的样子。我这做长辈的还不行说她两句!” “要说也有她自己婆婆,你管好自己吧!”甘氏皱着眉毛把馍筐子端去了堂屋。 刘氏有些莫名的气愤,咋婆婆也帮着云朵这贱丫头说话了?她本来就是花了大价钱买来的,不多干活儿,不是亏大了!? 直到看聂大郎也在厨屋里,端着饭进了西屋,刘氏才想,肯定是聂大郎说了她坏话,心里把聂大郎骂了狗血淋头。 云朵洗漱好,先去看了她生的豆芽,因为天热,经过一夜,那些豆子都泡开了,已经长出了嫩芽,白胖胖的。她又换了水,用个小陶盆接了水压在上面,这才去吃饭。 吃完饭,张氏刷锅的时候看了下,“哎呀!云朵!这你弄的豆子,都发芽了啊!”她眼里都是担心,见甘氏也过来,还有点忐忑。他们这样的穷苦人家,是不准浪费粮食的,这半盆子豆子都发了芽,就不能要了。再种下去,天冷了要下雪,也结不成豆子了。 “大姑别动。那是我生的豆芽菜!”云朵忙过来拦着,这生豆芽的时候要是见了光,那豆芽就成绿的,不是黄豆芽了。 “豆芽菜?”张氏不明白。 云朵愣了下,“大姑没吃过豆芽?” 张氏摇摇头。 云朵咬着红润的小嘴忍不住笑起来,“豆芽菜爽口又好吃,大姑等着尝尝看我生的豆芽吧!” 甘氏也狐疑的看着云朵。 云朵心下却有些小兴奋,这里的人竟然没有见过吃过豆芽菜,那他们种那么多豆子……肯定都做成了豆腐。她嘴角抽了抽,不过这样也算是好事儿,最起码没有豆芽,那她就可以做了豆芽来卖钱了。她自己也喜欢吃豆芽,不过她喜欢的是绿豆芽。 心情不错的云朵再下地,尽管胳膊腿都沉的不行,全身累的酸疼,不过还是没少干活。 高粱砍完了,所有的高粱穗子也都拾掇好拉回了家。一家人转战到另一块地掰玉米。 这掰玉米却是先掰掉,把玉米拉回家,然后再砍玉米秸秆,在地里晒个三天两天的捆了拉回家烧锅。 张氏几个都拿了布包着头脸,免得被玉米叶刮伤。 聂兰怕刮到了脸,就不愿意钻玉米地,就说在地里看车子,“…省的谁拿了咱家玉米棒子。” “我看你是怕干活儿吧!这么懒,也不怕以后找不到婆家!”刘氏心情不美,抓着聂兰就说上了。 聂兰顿时气的小脸黑了红,红了青,跳起来道,“二婶这样的都找得到,我凭啥找不到!” 这话却一下子惹恼了刘氏,上来就要打聂兰,“你个死丫头,胆敢编排起我来了!老娘啥样用得着你个小丫头片子嚷嚷?不看看自己,长的没样儿,人都懒的没猪强,还敢教训长辈。我看你这死丫头就是找不到婆家了!” 以前刘氏似是嘲讽似是玩笑的也说过,这会却在外面这样骂她,聂兰恼的浑身发抖,看她又想打自己,急忙跑开,狠狠推了一把云朵,让云朵迎上刘氏。 第10节 ------题外话------ 完结大餐刚吃完就连拉两天,已虚脱~o(gt_lt)o~ ☆、第017章:闷馅饼 云朵一惊,身子就忍不住的往前倾。看刘氏恶狠狠的瞪着眼,伸着爪子准备狠狠抓上一把的样子,她心里一急,脚步一个错位,转身滚落在地上,砸倒了几个玉米。 夏天穿的衣裳薄,云朵又怕脸上被刘氏抓一把,滚的急,砸倒的玉米秆擦着后背,霍霍叫的疼。 刘氏也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聂大郎过来扶着云朵起来,看着聂兰眸中闪着冷光,“聂兰,道歉。” 云朵伸手碰了碰背上,疼的她直吸气。 “是她自己站在那里,又不怨我!”聂兰停在不远处,反口道。她不推云朵,她就要被二婶给打了。还骂她找不到婆家,她心里又气又恼,两眼就红了。 “你推了人,道歉。”聂大郎目光不变。 聂兰看着他的眼神,突然觉得心里害怕的,再看云朵疼的小脸皱在一块,眼含怒火的瞥了眼刘氏,不甘不愿道,“对不起。” “做错了事就要道歉,别像泼妇一样。”聂大郎淡淡的收回目光,落在云朵的背上,皱起眉。 聂兰更是气恼,一个骂她找不到婆家,一个逼她道歉还说她像泼妇。 云朵嘴角微抽,给聂兰一个眼神,看刘氏。 聂兰有些不明白,看看刘氏又看看云朵,眼神顿时一亮,忍不住带了喜色,“对!我可不要像泼妇一样!到时候没人愿意嫁进门来,娶不到儿媳妇!” “你个死丫头,你再给我说,我撕烂你的嘴!”刘氏没打到人,听这话更是恼恨的咬牙。 聂兰转身就往玉米地里跑。 “要紧吗?”聂大郎低声问云朵。 云朵摇摇头,想撩开衣裳看看,又不敢,就觉得背上三处火辣辣的疼。不过现在再让她钻玉米地里掰玉米她就不愿意了,“还是玉米秆都砍倒放平了,像高粱那样,一个一个掰玉米,不会刮脸,也省的漏掉哪个玉米棒子。” “好。”聂大郎嘴角微微一弯,去和聂大贵说了这法子。 那边聂大贵和聂二贵聂三贵一商量,觉得这样除了麻烦点,慢一点,的确不刮的慌,也能把玉米都掰掉,不会漏。虽然慢了一点,可不用再砍玉米秆了。 聂二贵就叫聂四郎回家扛了鐝头过来,众人开始忙活开。 云朵歇了一会,还是觉得背上疼的很,趁没人注意,她伸手轻轻摸了下,一层的油,还有点浸血。是擦伤,这样还不如流血,不会这么火辣辣的疼。 掰了半上午玉米,聂老汉来了,看和别人不一样,全砍掉掰的,脸色顿时就拉下来了。 刘氏立马就说,“这注意可是大郎说的!” “五亩地不可能一天就掰完了,我们砍掉的都掰了,没砍的都还长着玉米棒子,有人偷掰玉米,一眼就看得出来。”聂大郎解释。 地里的玉米几乎每年都被偷,虽然不多,可那都是粮食。聂老汉看了一圈,想着果然是这样,没有张口骂人,看聂大郎一眼,哼了一声。 刘氏看聂老汉没发作聂大郎,不悦的撇撇嘴,让云朵快点把玉米棒子都捡了装车上去。 聂老汉看看云朵,“咋还不回家做饭去?” 云朵应声,费劲儿的把捡的玉米倒车上,这才用袖子擦擦汗,和聂老汉一块回家。 聂大郎也起来跟着一块回家。 “你跟着干啥去?不在地里干活,回家偷懒?”聂老汉一看,张口就训斥。 “饭要送地里,她等下拿不动。”聂大郎没有丝毫怯弱。 “爷爷!他要是累病了,就更耽误干活了。”云朵帮着说话。 聂老汉厌弃的瞥了眼聂大郎苍白瘦弱的脸,没有再让他留下。 路上,云朵跟聂老汉说,“晚上再做鱼,都回家了,在家里大吃一顿,也过瘾也方便。晌午我们就……吃馅饼,喝咸糊涂吧!” 聂老汉不悦的拉了脸,又想现在没有鱼,的确有些来不及了,就没说啥。 回到家,甘氏正在翻晒高粱穗子。 家里用油用鸡蛋都要经过甘氏同意,云朵要了三个鸡蛋,又到后院菜园子摘了一大筐子的菜,豆角,茄子,韭菜,芹菜,萝卜,辣椒,全部洗干净,切好。 又把鸡蛋炒碎,所有的菜也都在锅里炒一遍,做成什锦菜。 和面的时候见有半袋子面扎着口,想着应该是白面,又跟甘氏商量,挖一瓢白面。 甘氏心疼的不行,想着几个大老爷们儿,干那么多农活,吃一两顿就吃了,看着云朵和面还挺有样,就在一旁打下手。 云朵让甘氏帮忙,擀了皮,包馅儿。 聂大郎烧火,用干净的抹布沾一点油,在锅上擦一遍,就把擀好的馅饼贴上去,慢火煎。淋了点水,用盖子盖着闷。 油不能用多,她只能做成闷馅饼。不过馅饼出锅,出乎想象,因为淋了点水,所以软乎乎,一点不硬。咬一口,里面是酸酸辣辣的什锦菜。聂老汉吃的还算。 等把所有馅饼闷好,又切了菜丝,做了一锅咸糊涂,舀在干净的木桶里。 聂大郎和云朵去地里送饭,甘氏在家里拾掇家务喂猪,聂老汉说晚上做鱼,就趁着晌午家里有人,出去借渔网去了。 闷馅饼和咸糊涂送到地里,聂二贵和聂三贵看着虽然不是鱼,一吃倒也觉得好吃,至少比窝窝就菜新鲜,再喝上一大碗的咸糊涂,也挺满足了。 等半下午的时候,云朵就拾掇碗筷和聂大郎回去了。 聂三贵看着虽然有点不满,不过云朵和聂大郎也干不了多少活儿,回家又是给他们做好吃的,也就默认了。 聂老汉借来了渔网,不过那渔网因为长时间不用,都缠连在一块,好不容易解开,还烂了好几个洞。 云朵先拿了半个剩窝窝,抠碎了扔在一个好下网的地方。 不过两刻钟,就冒起了暗涌,还有水花。 聂老汉和聂大郎赶紧合力撒网。 本以为网破了,撒到的鱼也可能会跑了,留不两条,想着多撒几网的。没想到一网拉上来,就七八条鱼,个个二三斤,还有两条四五斤的鲢鱼。 云朵高兴的拎着桶,“这青湖里的鱼,真是又多又傻!” ☆、第018章:警告 听云朵说青湖里的鱼又多又傻,聂老汉老脸抽了抽,也忍不住笑了。 “这些已经够吃两天吃不完了,回头吃再来撒吧!不然死了臭了就不好吃了。”云朵看聂老汉还想撒网,就出言拦着他。 就撒一网,聂老汉很是有些意犹未尽,把网里的鱼拣出来,说是再撒一网。 聂大郎没有帮忙,他自己撒的网,只是这一次却一条也没有撒到,他有些失望,又撒了两网,都没有见到鱼,就悻悻的收了网。 三人把鱼送回家,云朵就和聂大郎出门说找调料,上山摘了些去腥的小黑果子。 刚到家门口,就见杨氏拉着脸,目光冷冷的站在门口,手里还拎着一个大包袱。 云朵疑惑的看着,不知道她又来是干什么的。 杨氏看她身上还是出门的那一件衣裳,哼了一声,“眼皮子浅的东西!看你过的啥日子!以为当娘的是害你,不愿意去过秀才家的好日子,非得跟个病秧子过苦日子。聘礼彩礼啥都没有,连套衣裳也没有,我看你能撑几天!” 云朵抿了嘴,聂家就算不好,她也不会回去云家。她在这待不了多久,她要回家去呢!回自己的世界,自己的家! 见她不吭声,杨氏更是气恼的不行,还以为过几天苦日子,云朵就该想通,愿意跟着她回家去,没想到还执迷不悟,把包袱怂给云朵,“这里面都是你的衣裳,你愿意过苦日子就过吧!我看你你能过多久!”说着恨恨的看了眼聂大郎,回了村去。 云朵抱着包袱,看杨氏气冲冲的背影,眼里闪过一丝复杂,不过杨氏把小云朵的衣裳送来,她最起码也有换洗的衣裳了。 聂大郎一直没说话,看云朵把包袱放到和聂梅聂兰的屋里,神色不变的去处理那些鱼,就坐到厨屋里帮忙烧锅。 这次,云朵做了一锅水煮鱼,又剁了鱼肉馅,汆了鱼肉丸子,炖了鱼头汤。都抢着吃水煮鱼,吃鱼肉丸子,云朵看鱼头汤没人喝,就舀了两大碗,端给聂大郎和自己喝。 因为鱼头不小,三个鱼头炖了没几碗汤,浓稠醇香又鲜美,“这样的鱼汤最营养的,你多喝点。” 聂大郎看她还放低了声音。小小的人,端着个大大的碗喝着鱼汤,大大的杏眼,黑亮黑亮的闪着光,仿佛在喝人间美味的幸福模样,扬起嘴角,也学着她的样子,喝了满满一碗鱼头汤。 刘氏看了,不屑的哼了一声,有些得意。贱丫头!不知好歹,有种也吃肉,别只喝汤啊! 张氏看了心疼,当着聂老汉一干人的面儿,她也不敢说啥,吃了饭,抢着去刷锅洗碗喂猪。 云朵看了下生的豆芽,明儿个就能吃了,又看了看剩下的四条鱼,跟甘氏和聂老汉商量,“爷爷!奶奶!明儿个咱包饺子吃吧?包鱼肉馅儿的。姑父和二叔他们忙了这些天,也实在累的够狠,不吃点好的,也没那把子力气不是。鱼肉饺子又鲜美,又不油腻,爷爷奶奶也能吃上两碗。” 家里平常很难吃上一顿饺子,就是吃,也都放很多菜,包饺子还得用白面包,除非过年过节,是舍不得吃一顿饺子的。 甘氏不同意,“今儿个已经吃了一瓢白面了。再吃得多少?”半大小子吃穷老子。要是吃饺子,得多少才够吃的! 聂老汉却想吃,看了眼甘氏沉着的脸,动了动嘴角,没吭声。 “那我们就明儿个还做水煮鱼好了。”云朵哦了一声,去屋里换衣裳。 杨氏拿来的包袱不光夏天穿的单衣裳,还有两套春秋天的,一套棉袄棉裤,都打了补丁,却也能替换着穿。她也不用再和聂梅俩人穿三套衣裳来回折腾换了。 次一天晌午,云朵回家做饭,看豆芽菜已经生好了,长的又肥又大,拿着给甘氏看,“奶奶!这个豆芽是一道菜,和菜园子里的青菜一样,可以淖了水凉拌,也可以炒,可以做汤。” 甘氏皱着眉,觉得是浪费了半盆子的豆子,“家里啥菜都有,哪还用得着费劲儿弄这个吃。” “现在吃,是换换口味,等冬天里,它就是一道菜了。”云朵提醒道。 聂大郎眼神一闪,就想到了云朵的意思。冬天里只有萝卜白菜,豆腐土豆这些,多一个豆芽,就多个新鲜的菜了。这豆芽水灵灵的,又是自家豆子生出来的,除了花点功夫,又不要本钱。而且不光这黄豆可以,只怕绿豆也可以。 冬天吃啥菜,甘氏这个活了几十年的人再清楚不过了,沉思了下,一拍大腿,“冬天里能生了豆芽去卖钱?” 云朵看她明白,就笑起来,“奶奶!咱家有豆子,不用本钱,只花功夫,到时候就多一个挣钱的门路。人家卖豆腐,咱可以卖豆芽。” 甘氏越想越觉得这是好事儿,高兴的拍着腿,“是这个理儿!是这个理儿!” 聂老汉问清楚后,也笑了。有了来钱的门路,三郎几个也能娶上媳妇儿了。 晌午的水煮鱼,云朵就把豆芽做了锅底。 饭没有送到地里,而是让聂大贵一行回家来吃的。 众人都对豆芽挺稀奇,而且水煮鱼的汤浸润过的豆芽,特别的一股爽脆的感觉。再说到了冬天,没了农活,都闲了下来,要是能有个营生,那可是好事儿一桩! “你以前在你娘家的时候咋没想到?”聂兰拉云朵的袖子问她。 甘氏等人顿时眼神都集中在了云朵身上,怕她把这生豆芽的事儿也告诉了云铁锤家。 “刚想到的。”之前她还没有穿过来。 张氏看看聂大郎,又看看云朵,脸上就露出了欢喜。云朵被他们买回来,却没有死,本来病重的大郎又好了起来。云朵还想到了生豆芽,这就是人常说的八字好啊!俩人八字合到一起,就都有了好运势! 第11节 “云朵!”刘氏咧着嘴阴阳怪声的道,“你可要记住了,你被我聂家买了,还是花大价钱买来的,你可就是聂家的人了!这生豆芽是聂家的事儿,可跟你娘家云家没有关系的!听到没有!?”眼神警告的瞪着云朵。 ------题外话------ 拉成了面人~o(gt_lt)o~求收藏安慰~ ☆、第020章:廉价 出了门甘氏和云朵,都戴了草帽子,木桶上面盖了干净的锅拍,又盖了一层干净的抹布。 看着天快晌午,来往不少人回家做饭的,拉玉米或者高粱回家的,云朵脸色有些发红。 甘氏看她窘然的样子,脸色露出个笑,知道她女娃娃家脸皮儿薄,也没指望她吆喝,她老婆子家,还不知道能活个几年,家里日子过成这个样子,青黄不接的时候就揭不开锅,也不在意这些。 就让云朵看着,她直接在村里就吆喝上了,“卖鱼肉了!好吃的水煮鱼肉!” 相熟的人听见就笑了,“大贵娘!卖的啥鱼肉啊?还卖鱼肉!” 旁的人听见也都哈哈笑起来,“谁不知道那鱼肉腥的不行,全是刺,肉还不好吃!你们竟然卖鱼!?” 听着一连串的嘲笑声,甘氏老脸也有些热,不是心虚鱼肉不好吃,而是在自家门口卖东西,总觉得脸上有点过不去。 云朵就掀开锅拍,舀了几片出来放在碗里,“婶子大娘!这鱼肉我们是用秘方做的,保证又鲜又不腥,不信你们可以尝尝。” 她们还真就不信,拿着筷子尝了,这一尝,脸上就变了,“这是鱼肉吗?咋能做成这样的味道?” “又鲜又嫩,真是好吃!这真的是鱼肉啊?是咋做的?” 看她们惊讶,甘氏笑起来,“是我们家秘方做出来的鱼,你们尝过,这下该相信了吧!” 尝过的几个人吧唧吧唧嘴,有的脸皮厚,直接说,“没尝出来味道,再给尝尝。”伸了筷子就想往桶里捞。 云朵嘴角抽了下,忙用锅拍盖上桶,“婶子!这水煮鱼两文钱一大勺。” 甘氏也不好意思的解释,“你们也知道我家不好过,又欠了那么多银子,这也是没办法。这水煮鱼你们都尝了,两文钱一大勺,量足足的,可是一点不亏。” 还要再尝的那妇女讪讪然的把筷子放下,“也是,你们家欠那么多银子,实在不容易的。” “这鱼肉也是荤菜,你们买回家填碗菜,给家里干活的人吃点好的,也解解馋。”甘氏希望能在村里开张。 一个尝过的婆子就说给孙子添碗菜,回家拿了四文钱拿了碗来。 甘氏高兴的接了过钱,一边道谢,一边卷了袖子舀了两大勺,看她碗还差一点不满,又给她添一片鱼肉,添了点汤。 那婆子看四文钱买了一大碗肉菜,笑着牵了孙子的手回家。 之前尝过的几个人有心想买,又觉得不值得,讪讪的走了。 甘氏推着独轮车,又吆喝起来。 走到聂宝山家门口,正好碰上聂宝山娘俩回家,问了卖鱼肉,也要尝尝。 结果尝了好吃,聂宝山就想吃白食,“给我们家弄一碗来。” 云朵推着车子,跟甘氏道,“奶奶!咱不在村里卖了,村里都是认识的人,他们只想吃东西,不好意思给钱呢!” 聂宝山眼里顿时闪过一丝羞恼,“我们家借那么多银子给你们,吃你们一碗鱼咋了?!” “我们不卖了。”云朵示意甘氏推着走。 聂宝山的娘看着,就叫住她们,“我孙子想吃呢!不就花两文钱。” “两文钱一大勺。”甘氏接了钱,给她舀了一大勺。 聂宝山娘嫌少,脸色有些不好看。都给了钱,就应该识趣的多给两勺。 甘氏看着就又给她添了半勺,“乡里乡亲的,多添点,我们也不能一直吃亏。” 卖完聂宝山家,甘氏不愿意再在村里卖了,都是些认识的人,脸皮还都厚,能多吃绝不少吃,就推着独轮车出了村子。 里正媳妇儿也牵着孙子出来,远远叫住她们,过来买鱼肉。 甘氏知道这小老婆为人还不错,也算和蔼,而且村里多少都巴结里正家,有事儿也得靠里正出面帮忙,收了两文钱,给她舀了一碗。 里正媳妇儿执意给了四文钱,他们家也有几亩地,日子也很不错,不差这几文钱。 甘氏笑着接了,数了下,还没出村子已经挣了十文钱,很是欢喜,推着独轮车跟云朵道,“走!地里也不少人,咱们去前面村子也逛逛。”还没到晌午的时间,一路卖过去,估计能不少钱。 云朵却有点心里发凉,卖了三份也才卖了十文钱,一块钱,也着实太廉价了。一千文钱才是一两,十两银子,还真是不好挣。 不过看甘氏满脸笑容,她暗暗给自己打气,现在才十文钱,不久后就是十吊钱,然后就是十两银子,财富都是累积出来的,一口吃不成一个胖子! 打完气,云朵的眼神就瞄上了村头不远的大院,那是范举人家的大院,住的都是姓范的,青砖黛瓦,古树成荫,真是个好地方。 甘氏却绕开来走,不大敢靠近范家大院。 “奶奶!我们去问问范举人家有没有要?他们要是买了,咱们能卖的更快,别的人看范举人家都吃,肯定都想尝尝,那买鱼肉的人就多了。”她们拉出来两桶水煮鱼,要是卖不掉咋办,云朵有点着急。 甘氏还没说话,就听到有人笑。声音温润,和蔼,有点中气不足。 抬眼就看见一个穿绸布对襟长袍的老头,五十岁的样子,笑着出来,朝云朵招手,“女娃娃!过来让我瞧瞧你们卖的啥鱼肉!” 云朵看看自己和甘氏的衣裳,再看这老头穿的衣裳,高下立现,就笑着跟他说话,“这位爷爷!我们卖的水煮鱼,鱼肉是用秘方做的,有鲜又嫩,爽滑可口,你可以先尝尝,不好吃,可以不买,我们不要钱。” 甘氏忙拉了她一把,不好意思的看着那老头,“范老爷!孩子家不懂事儿,也没见过您老人家,您老人家大人大量,别跟她孩子一般计较。”小声跟云朵解释,“这是范举人的爹,范老爷。”哪是她能叫爷爷的。 “无妨!这女娃娃年纪不大,倒是灵透。把你们的鱼肉拿来给我尝尝,若是好吃,我就买些晌午下饭。”范老爷和蔼的看着云朵,朝着她们走过来。 “哎!”云朵笑着忙舀了几片,拿了干净筷子递过去。 ☆、第019章:卖鱼 看聂二贵也赞同的警告,捏三贵几个都眼看着自己,防备又担忧的,云朵暗暗翻了个白眼儿,“你们就放心生豆芽卖吧!” 张氏也松了口气,跟聂老汉几人道,“云朵是个乖孩子,她不会的。” 刘氏还是不相信,眼神在云朵和张氏身上溜达,好像云朵和张氏都豆芽顶去了娘家一样。 “那这豆芽啥时候做?现在正是农忙的时候,家里人手不够,总不能丢了地里的活儿,就卖豆芽吧?”聂大贵最看重的还是地里的活计,毕竟一辈子的庄稼人。 聂三贵眼神转了转,“要不…我去卖豆芽,地里的活儿先交给大哥二哥?” “不行!凭啥你去卖豆芽,地里的活儿让我们去干?你们两口子已经歇着一个了,还想再歇一个!”刘氏第一个站出来反对。 “我们四口人,是四个劳力,全上手干活儿。三房现在就一个人干活,老三还想偷懒!”聂二贵也不同意,沉着脸说教聂三贵。 “二哥我不是偷懒!这卖豆芽也是干活儿,我也是想为家里多做点事儿!”聂三贵有些不悦,又放低了声音嘀咕,“我跟秀莲俩人,我们干的少,可我们吃的也少了。” “都别吵吵了。这卖豆芽的事儿现在不着急,等把地里的粮食收回来,把麦子种上。到时候再商量卖豆芽的事儿。”甘氏沉声制止了还要说话的刘氏,把卖豆芽的事儿敲定下来。 只是有了挣钱的来路,却压着不做,聂二贵几个都心里痒痒的。刘氏心里更是像猫爪一样。 云朵看没人说话了,又道,“鱼也可以卖!” “鱼!?”众人都有看过来。 云朵点头,“这青湖里的鱼随便打捞,咱们捞了鱼回来做成水煮鱼,然后在村里或者地里卖。现在正是农忙劳累的时候,这鱼做的好,能解馋,也是荤腥儿。卖的便宜些,也是钱呢!” 几个人眼神都亮了起来,水煮鱼的好吃,是他们亲眼见证的,紧连着吃了三顿都没觉得腻。 “咱们可以按勺卖。多少钱一勺,他们想买多少就买多少。可以凉着吃,也可以回家热了吃。”云朵想到小时候上学食堂里卖饭的事儿,就是多少钱一勺,多要就多加钱。 “这主意好!”聂老汉首先赞同。 “可要是别人也做鱼咋办?”甘氏担心,那青湖里的鱼虽然可以随便捞,可要是别人都去捞鱼,那他们做了也卖不掉啊。 “别人做不出来。放心吧!”云朵想,既然这里的人都不吃鱼,嫌腥味儿重,那他们就都不会去腥,而她会,这就占了优势。 她挣钱的第一步,就先从卖鱼肉开始吧! 刘氏想打听为啥别人做不出来,云朵却已经端着碗筷回了厨屋。 张氏和聂梅忙跟过去刷过喂猪。 云朵看着插不上手,就又找了大盆子,跟甘氏要了些黄豆泡上,继续生豆芽。 晚上干了一天活的人洗了澡,都不睡,也放弃了凉爽的院子,坐在堂屋里,商量着明儿个就开始网鱼,后天豆芽也生好了,正好做了水煮鱼卖。 云朵看了家里的俩勺子,一个大点,一个小点,用了那个大的,商量了价钱,两文钱一勺。 “太便宜了!这水煮鱼好吃,应该卖贵点!不然指望啥赚钱!”聂老汉不愿意。 “这又不要多少本钱,便宜了才有人买。都是穷苦人,价钱高了,谁还吃啊!”甘氏横她一眼。 云朵头上一排黑线,那么大勺子,一勺两文钱,相当于现代的…两毛…… 聂大郎看她的神情,眸光动了动,次一天晌午,就带她去山上摘那去腥的小黑果子,提醒她,“把这小果子做成别的样子吧!以免别人也学会了。” 云朵眼神亮亮的看着聂大郎,“没想到你还挺聪明的!”然后接了他递过来装水的竹筒,把小黑子化成水汁,又用山泉水稀释了,见水黑黑的,又摘了些红汁的小山果捏出汁水加进去,竹筒里的水顿时就变成了红色,透着点点的黑,不明显。 晌午饭是甘氏做的,都吃的没云朵做饭过瘾,刘氏边吃边挑刺儿,“我就知道她是个懒骨头,又偷懒不干活儿!” “云朵是忙明儿个做鱼的事儿。”张氏怕都误会,解释了一句。 刘氏才不听她解释,云朵不做饭就是懒! 下午云朵直接连地也没下,在家里把渔网补了,准备明儿个卖鱼要用的东西。 两个木桶,洗刷干净,抹布,筷子,勺子,所有用的配菜。 因为地里的活儿不能耽误,所以甘氏决定她去卖,把家里的独轮车推出来。 云朵打了水,把独轮车里外都擦洗干净,然后和聂老汉,聂大郎去青湖打鱼。 甘氏不放心,也拎着桶跟着出来。 他们换了几个地方,先撒窝窝头渣,再撒网,等到傍晚的时候,就撒了十六条鱼,有大有小。 晚上云朵和面做的菜饼子,还凉拌了一盆子的野菜。 平常他们是不吃野菜的,就算家里借据点,菜还有的,都是自家种的,随便吃。没想到这野菜做出来也爽脆可口的很。 次一天,云朵没下地,在家里做鱼。 刘氏也不想去,被甘氏赶去了地里。 就连柳氏都忍不住下炕来看,见云朵腌鱼肉的时候倒出的红颜色的水,她立马就想到,“这个就是能让鱼去腥的东西吧?” “嗯!这个东西别人都没有,所以才做不出好吃不腥的鱼!”云朵点头。 第12节 聂大郎余光注意着柳氏,见她眼神闪烁,轻咳一声,往锅里填柴火。 柳氏就坐在厨屋里看着。 云朵掌勺,甘氏打下手,做了满满两小锅,给自家留了一小盆,剩下的全装刷干净的木桶里。 甘氏把晌午饭做了盖在锅里,让聂老汉在家看着,就推着独轮车,和云朵出门。 聂大郎也要跟着去,云朵让他留在了家里,“……现在正晌午头,回头你再中暑了。” 看俩人推着车子出门,聂大郎只好留家里,拿着装去腥药水的竹筒回了自己屋里去。 柳氏看了两眼,若有所思。 ------题外话------ 十九章还没发,二十章就出去了,这就是存稿的下场,章节错乱~o(gt_lt)o~ ☆、第021章:鱼肉饺子 范老爷尝了一口,眉头一挑,眼神就亮了起来,连吃了几片,掏出手绢擦擦嘴,不停的点头,“这鱼你们是怎么做的?竟然不腥,还如此鲜美。” “因为这鱼处理的十分干净,又是用秘方做的,所以才能没有腥味儿。”云朵笑着解释,眼神闪着期盼,希望这个范老爷能多买点。 范老爷听她说用秘方,就笑笑也不再打听了,叫了家里的人拿盆子拿钱来。 甘氏看那盆子,还有一串的钱,脸上笑成了一朵菊花。 十勺子,满满一盆子,二十文钱。 等甘氏推着独轮车出村子的时候,还在笑。 因为是先尝后买,地里吃饭的人,闻见香味儿,尝过,都口吃泌液,有带钱的就花个两文钱添碗菜,毕竟猪肉二十多文钱一斤,他们寻常都不舍得吃。 等到了下一个村子,正是吃晌午饭的时候,甘氏逢人就说,“范举人家的范老爷,刚才尝了都说鲜美好吃,买了一大盆子呢!不信你们可以自己尝尝。” 范举人在十里八乡都有名的,因为他读书好,不到三十岁就考中了举人的功名,听说还在读书,还要考进士,以后做官。 众人听了就多了份好奇,因为不是同一个村,也不好意思白吃了不买,价钱也的确不贵,就有不少买的。 等俩人出了一个村里,一桶已经卖完了。 甘氏累的一边擦汗一边笑,看已经晌午过,急忙往下一个村子去。又逛了俩村子,两桶水煮鱼就全部卖完了。 等回到家的时候,已经下晌了,聂老汉等的着急不已,看俩人回来,过来就掀开桶盖子,睁大眼,“全都卖完了?” 甘氏笑的合不拢嘴,“都卖完了!都卖完了!”进了家就关上门,拿出钱袋子开始数钱。 “呀!一趟就卖了这么多!?”柳氏惊讶不止。 聂老汉也两眼放光,伸手就拿。 甘氏虎着脸拍了他一下,数了一遍,“一百七十六文钱!” 柳氏倒吸一口气,一天卖将近两百文钱,五六千就一两银子了!她有些不可思议的看向云朵。这简直……来钱太快了! 甘氏欢喜不已,“照这样下去,等农忙完,咱家再卖了豆芽,年前也能挣些钱,就能给二郎三郎说媳妇儿了!”看云朵在啃凉了的菜饼子,叫了她过来,给了她两文钱,“这水煮鱼是你想出来的,这两文钱你拿着买糖吃。” 云朵不客气的接了。 甘氏见柳氏看着,道,“家里要花钱的地方还多着呢!”然后把钱都收了起来。 “我好长时间没吃过饺子了。这把老骨头,还不知道能吃几回!”聂老汉就拉了脸,不满道。 云朵就笑道,“爷爷!鱼肉馅儿饺子,咱明儿个晚上包吧!那个要掺点肥膘肉剁进去,吃着才香。” 甘氏想了想,就点头同意了。 晚上一家回来,都伸长了脖子打听卖了多少钱,听第一天就卖了一百七十六文钱,都吸了气。 “乖乖!一天卖这么多,这要长年累月的卖,咱家能挣多少钱啊!”聂三贵说着咽了下口水。 “那挣的钱呢?”刘氏最关心的就是钱。 甘氏看一家人都关心,也知道挣钱才是重点,“挣的钱都在我这放着,家里二郎和三郎都不小该说亲了。老三媳妇儿也快生产。天冷大郎病了要吃药,都是要花钱的地方,这点钱还不够看的,咱得多存着劲儿干,才能把日子过好了。” 云朵依旧和聂大郎在西屋里一人一大碗浓稠的鱼汤喝。 等到第二天,聂老汉就忍不住,说去割肉。 甘氏和云朵做好了鱼,让聂大郎在家看门,就推着独轮车出门卖鱼。 因为昨儿个的宣传,村里不少人听见吆喝,都出来买。花个几文钱,买一大碗好吃的鱼肉,比花十几二十文钱买一点肉,掺在菜里还不显眼强多了。 因为白石村消耗了大半桶,范举人家又买了一盆子,等出了白石村,俩村子没有转完就卖光了。 刚刚下晌,俩人就回了家。这次卖了一百八十二文钱,甘氏数钱的时候又给了云朵两文。 云朵回屋睡了一会,这几天忙的没停歇,实在累的不行。 等她一觉睡醒,天已经有点阴了,山风一阵阵的吹过来,回来送玉米棒子的聂二郎和聂三郎说,地里的玉米棒子还得再有一天才能掰完。 甘氏祈祷着千万别下雨。 聂老汉心里想的都是鱼肉馅儿饺子,还把猪肥膘买回来了。 云朵让甘氏和面,她处理了鱼肉,开始剁馅儿。 聂大郎看她在木板上一个劲儿的砸鱼肉,就过来帮忙,“给我来。” “你行不行啊?”砸鱼肉馅儿是个体力活儿,聂大郎这病猫行不? 聂大郎看她一眼,开始不紧不慢的砸鱼肉。 砸出的鱼肉馅因为不经过菜刀剁,所以特别的黏糊,鲜美,这样的馅儿不管是包饺子还是包馄饨,都是上品。 云朵看他砸的还不错,就去剁猪肉,掺进去些肥肉,鱼肉馅儿的饺子更香,吃着更解馋。 调馅儿的时候,聂老汉闻着飘香的味道,都开始咽口水了。 柳氏起来,“我也来帮忙包饺子吧!一大家人吃,得包不少。” 甘氏应了声,擀皮儿。 云朵一手拿饺子皮儿,一手握筷子,别人包饺子是搛了馅儿包,她是扒的,手指灵活的一捏,就是一个白白胖胖的饺子,速度很快。柳氏包一个,她包三个。 柳氏看的有些呆,“云朵……你这…好快的速度,跟谁学的啊!” “天晚了,得包不少,我着急就快了。”云朵干笑两声,纯碎职业习惯啊!她有意的放慢了速度。柳氏包一个,她包两个。 甘氏擀皮儿都赶不上包。 晚上聂大贵一行天擦黑才回来,说是还有一点,明儿个半天就能掰完了。 饺子也出锅了。 白白胖胖的饺子,飘着香味儿,聂二贵几个都看的咽口水。 “做的多,一人两碗,都别抢。”甘氏看几个儿子孙子像饿狼一样,挥着勺子舀饭。 饺子这边还没舀完,有人敲门,说是范家的人。 聂大贵几个都愣了,范举人家的人?来他们家干啥? ☆、第022章:来者不善 云朵却弯起嘴角,“晌午和奶奶去卖鱼肉的时候,跟范老爷说了,家里会包鱼肉饺子,请他们吃一碗。” “有这回事儿。”甘氏也证实。 聂二贵忙殷勤的去迎人。 没想到来的人竟然是范老爷。 聂二贵几个一脸的受宠若惊,“哎呀!范老爷!您老人家咋来了!” 聂大郎看着云朵眉头微挑,这范老爷亲自找来,只怕来者不善。 范老爷依旧和蔼的笑,“饺子出锅了?那我来的还真巧。” 聂二贵挤开聂大贵,笑的简直谄媚,叫着,“快端碗饺子来给范老爷!” 一通忙活,饺子端上来,范老爷拿着筷子夹了一个吃,只吃一口,他眼神就亮光闪起。 因为饺子过了水,冷热整合口,范老爷一连吃了几个,这才放下筷子,“不错!这鱼肉没想到还能做成饺子,味道比那猪肉馅儿还好吃。” “范老爷!您吃!您吃!锅里还多着呢!”聂二贵笑着让。 范老爷擦擦嘴,“我是来问问,你们家是咋做出不腥的鱼肉?听说是秘方?” “是我们家的秘方,做出来的鱼,不仅不腥,还特别的好吃!范老爷您吃过我家的水煮鱼,您应该知道了的!”聂二贵嘿嘿笑,使劲儿把功劳往自己身上揽。 “哦?不知道是啥秘方?”范老爷笑着问。 聂二贵这就不知道了,鱼又不是他做的,讪然的嘿嘿笑两声,“这秘方是我家的秘方。”说着看了眼云朵,警告她别说话,抢功劳。 “我想买你家的秘方。”范老爷也不打哑谜,也不屑跟聂二贵这样的打哑谜,直接说出来意。 聂二贵和甘氏几个脸色都僵住了,不知道该咋办。他们种的地就是佃的范举人家的,范举人家在村里就连里正家都拍马追不上,和他们完全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家是老爷,他们只是穷苦庄稼人,连地都没有佃户。这做鱼能挣钱,他们都知道,要是把这秘方卖给范老爷,那他们家就卖不成鱼了。 刘氏扯了扯聂二贵,秘方卖了,能得一笔银子,还能讨好范老爷,真是傻啊! 聂二贵也想通关窍了,顿时又笑起来,“不知道范老爷,打算给多少钱?” “我也不占你们家便宜,就三两银子咋样?省的你们每天辛苦跑出去卖鱼肉,还得做出来。”范老爷笑呵呵的。 “这…三两少了点吧!”聂二贵也呵呵的笑,辛苦又不用他辛苦,他们卖不久就能挣三两银子了,一下子卖掉,那当然得多卖些钱。 “我知道,三两你们觉得少。你们现在卖鱼没用多少本钱,自然不久就能挣不少。只是那青湖里的鱼,也不是只你们家的,到时候你们没有了鱼,还是一样卖不成,也得罪村里人。你们把秘方卖给我,既得了银子,我也记得你们的好。”范老爷依旧笑着,眼里已经冷了下来。 云朵再也不觉得这范老爷和蔼了,他只不过长得和蔼。 甘氏几个人脸色再次变了变,范家对他们来说,那就是大老爷,可以掌握他们生死,看来他们不卖也得卖了。 聂大郎安抚的看云朵一眼,站出来拱手施礼,“范老爷,不知道范老爷买做鱼的秘方,是想开菜馆,还是做来吃的?”如果没记错,是拿来讨好那个喜欢吃鱼的人。 范老爷看他不卑不亢,行礼也不像乡下人,倒像是读书人的架势,不由的上下打量聂大郎,以前他从来没注意过这个病的起不来床的人,“咋说?” 聂大郎任由他打量,缓声道,“范老爷!做鱼是我们家活命的路子,如果范老爷不是用来开菜馆,而是别的,我们可以免费帮范老爷做鱼。” 第13节 范老爷眸光微闪,“如果拿来开菜馆呢?” “如果拿来开菜馆,那就另外说了。毕竟做生意买卖,讲究的利益。不过范老爷是读书人,相信不会行那商贾之事。”范老爷不说,他那个考中举人的儿子一向以读书人为傲,最看不起的就是商贾之人。 范老爷微眯了下眼,这聂大郎仿佛知道他不是用来开菜馆的一样,“免费做鱼?” “是。若是范老爷想吃,我们免费给范老爷做鱼。范老爷家人吃的高兴,互相和睦,我们看了也高兴。”聂大郎垂着眼应声。 范老爷眼神深了起来,不过也再想聂大郎说的话。他都说了这做鱼的秘方是他们一家活命的路子,他要是强买,那就是逼迫了。再则,那人喜欢吃鱼,聂大郎家能免费给他做。到时候把那人请过来,吃了好吃的鱼,自然会惦记他们家的好,说不定事半功倍。 再看这一家人,也的确穷苦,还欠着不少外债,范老爷抿了嘴,“既如此,我也不做那逼迫百姓的事儿,这做鱼的事儿就这么说定了。” 聂大郎点头应声。 范老爷起身,眼神又看了眼没吃完的鱼肉馅饺子。 云朵忙换了一个碗,舀了满满一碗给他,笑道,“范老爷您端回家给家里人尝尝。” 范老爷满意的端着碗出了门。 聂二贵这才反应过来,跑过去送范老爷。 刘氏恨恨的瞪着聂大郎,“多好的事儿让你搅合了!不就一个做鱼的方法,教给范老爷家,咱们家和范老爷家就搭上话了!以后好处那可多得是呢!丧门星!败家星!” “你给我闭嘴!”甘氏喝斥了一声,“这做鱼的法子咱抓在手里,以后就能长长久久的卖。多少钱都换不来!眼皮子浅的看不长远!” “娘说的对。咱要一直卖鱼,一年两年,别说三两,三十两也能挣到!”聂三贵立马向着甘氏说话。 刘氏呼吸一滞,说不出来话了。可是不说又不服气,看甘氏继续舀饭,各人都端了碗开始吃了。她也哼哼一声,端了一大碗。 好不容易吃上一顿饺子,因为范老爷的来访,喷香的饺子也不少了些之前期待的滋味儿,不过还是吃的很是过瘾。鱼肉,肥膘肉,用白面包的,这可是过节才能吃上的饭。 刘氏恨恨的吃了一大碗干干的鱼肉饺子,直吃的打嗝儿,扔下碗,终于想起来反驳的话,“那青湖里的鱼可不是咱一家的,到时候看村里不让打鱼咋办!” ------题外话------ 走过路过看过的宝贝们~放入书架收藏一个啊~过了首推~咱就可以奔着肥章去了~(@^_^@)~ ☆、第023章:打一巴掌 “没有人会做鱼,就算别人打了鱼,也只能卖给咱。不卖还能放臭了沤粪?”云朵给她个这么简单的道理都不懂的眼神,打了热水回屋擦身子。 她背上的擦伤已经快好了,摸了摸都已经结巴,不碰着就不疼了,云朵沾了水小心的擦了擦,换了衣裳,出来洗衣裳。 第二天,云朵又和甘氏出门卖鱼,范举人家没有买。 甘氏觉得他们得罪了范举人家,心里惴惴的。不过她们跑了四个村子,还是把水煮鱼都卖完了。这次还有人吃中了水煮鱼里的豆芽,打听豆芽的。 地里的玉米都掰完了,玉米秆也砍掉了,院子里堆了山高的一堆玉米棒子,全家都围着剥玉米棒子。 甘氏数钱的时候,都凑过来看。 聂四郎眼巴巴的看着,好嘴道,“奶奶!给我一文钱吧!” “你要一文钱干啥?这钱可是要放着给你们娶媳妇儿的!”甘氏不给。 聂兰也想要,凑过来。 聂四郎缠着甘氏,“奶奶~就给我一文钱吧!” 柳氏看他缠了好一会,甘氏都不给,转头看了云朵两眼。 今儿个甘氏在回来之前就给了云朵两文钱她。 聂四郎看甘氏不给,就又去缠聂老汉,他疼孙子,说甘氏,“就给他一文钱咋了!云朵还不是一天给两文!” “啥!?一天给这贱丫头两文钱!?凭啥啊?”刘氏一听,立马就跳了起来。 “奶奶!那贱丫头不过是个外人,你天天都给她钱,还是两文,为啥不给我啊!我可你亲孙子!”聂四郎不满。 “吵吵啥!鱼是云朵做的,我给她两文钱咋了?”甘氏沉着脸喝道。 刘氏眼里喷火,“娘!这贱丫头本来就是咱家买的,她也是咱们家养着的,她的东西还不都是咱家的!凭啥还给她钱?还天天给!有多少够给她的!” “二婶不要再忘了,云朵是我买的,她是我的人。”聂大郎淡淡的提醒。 “我呸!”刘氏扭头,要不是离得远,口水能喷聂大郎一脸,指着他骂,“你算个啥东西?你还是聂家养活大的?不光养活大你,为了给你瞧病,家里穷的叮当响,你还有脸说云朵是你买来的!光是聂家对你的养恩,你一辈子都还不起!” “大郎!你是聂家的人,云朵她也是聂家的人!”聂二贵也皮笑肉不笑的提醒,暗含警告。 聂大郎轻笑出声,口气依旧淡淡的,“没有我,你们也生不出儿子来。” 云朵在一旁听这话,也顾不上愤怒了,睁大眼,连嘴都长大了,不敢置信的看着聂大郎,又看看刘氏。啥么意思?没有聂大郎,刘氏生不出儿子,难不成……她扭头看看聂二郎和聂四郎,再看聂大郎,满眼惊疑。这聂二郎和聂四郎就算年龄比聂大郎小个几岁,那也不可能是聂大郎和刘氏生的吧!? 聂大郎看她的模样,知道她又想歪了,还歪了十万八千里,脸色顿时黑了下来。暗瞪了眼看她。 云朵急忙收敛,伸手合上自己的嘴,但眼神还的是在聂大郎和刘氏身上来回的溜。 刘氏已经掐着腰,怒恨骂起聂大郎,“就凭你个丧门星,你真以为是你的功劳呢!这是我们聂家该有的风水!你不过是个没人要的丧门星,被我们家好心收养了!还敢居功劳?你以为你是谁啊!没我们聂家养活你,你早就死了!你就是个丧门星!把我们一家都克的晦气了!” “他二婶!”张氏恼了,红着眼瞪着刘氏,“就算家里不好过,也不能全我们大郎啊!” “不怪他怪谁?要不是他,能把家里克成这样!你看看人家过的啥日子,再看看咱家过的啥日子。欠那老些钱,可都是为了谁欠的?我们二郎四郎说不上媳妇儿,都是怪谁?”刘氏有一肚子火,当下就对着张氏发了。 她这边话音刚落,啪的一声,刘氏顿时就愣住了。捂着脸,扭头看过来。 却是甘氏打了她一巴掌。 “人家是知恩不报,你是连恩情都不认,还反口咬别人。再给我搅合的家里不安宁,就给我滚回你们刘家去!”家里日子过成这样,的确有聂大郎的原因,所以平常谁说话刺聂大郎两句,她可以睁只眼闭只眼。但刘氏这样大咧咧的闹出来,甘氏顿时就恼火了。 刘氏正要闹,看着甘氏凌厉的眼神,顿时吓得脸色发白。甘氏不是在说笑,她竟然是认真的。刘氏心里忍不住怒恨不已。 聂二贵张嘴要说话,聂二郎和聂四郎也脸色极为难看。 甘氏目光冷沉,“再由她闹下去,把这个家闹的不安宁,看你们还娶不得上媳妇儿!” “娘!就拌几句嘴,咋可能会。”聂二贵咧着嘴假笑。 “我上次不过是探句口风,人家想也不想,直接回绝了!真以为是我们家穷,人家才不愿意!?”甘氏虽然受过婆婆的磋磨,不过却没咋磋磨儿媳妇,她自己也有闺女,如果婆婆不好,她也不愿意把闺女嫁给人家。 刘氏很不服气,“我们二郎哪点差了,要不是家里穷……”她话说不下去了。因为她看见云朵撇着嘴靠向了聂大郎身边。她心里油然一股怒恨止不住。这个小贱人,情愿看上一个病秧子,也不愿意跟着她儿子!不要脸,长了一身贱骨头! 云朵看她的眼神就知道她在心里怎么骂她的,真是让人喜欢不起来。 “我想家里没有了闹腾的人,肯定和和睦睦,钱越挣越多,日子越过越红火。”聂大郎似是叹息般。 刘氏猛地抬起头瞪着聂大郎,“你个丧门星,想把我们二房赶出去?” “二房在闹腾吗?”聂大郎眼神扫了一圈,从聂二贵和聂二郎聂四郎身上一一扫过。 聂大郎竟然撺掇甘氏要把他赶回家!刘氏这才反应过来,心里顿时更恨,“聂家啥时候轮到你当家了!你真把自己当成……”看着甘氏又抬起手,刘氏顿时吓的缩退了两步不敢嚷嚷。 云朵听得云里雾里,心里充满了疑问,这个聂大郎……难道还有啥特别的功能不成? ☆、第024章:抱养的 聂二贵也怕真的惹怒甘氏,把刘氏送回娘家,那他脸上绝对不好看。而且,看他娘说的话,他也担心人家说难听的,儿子不好娶媳妇儿。不过他想,家里现在有了进项,日子肯定会越过越好,过不多久,就会有人巴结他们家,儿子娶媳妇儿不成问题! 于是,他咧着嘴笑着劝甘氏,“娘!瞧你这都累了一天,快别气了!她没见识,你别跟她一般见识!”给刘氏使眼色,让她别再闹。 刘氏也不敢再大闹,她是真怕甘氏发了怒,把她送回娘家去。那可真是丢人丢到十里八村去了。 聂四郎眼里憋鼓着泪,愤恨的看着云朵。不过是个买来的贱丫头,凭啥天天都能拿零花钱,他这个亲孙子连一文都没有!? 云朵朝天翻个白眼儿。她要快点挣到银子还给聂大郎,然后离开这里,回自己的世界去。 甘氏终于发了话,“还不快去干活儿,都杵在这干啥?” 院子里堆的全是玉米棒子,都还没剥多少呢。 众人都围着玉米堆坐下干活,连聂老汉也在剥玉米。 云朵跟甘氏和张氏打了招呼,说上山去摘调料。 聂兰眼珠子转了转,“我和你一起去!” 聂大郎斜斜的看她一眼,和云朵一块出了门。 聂兰不忿,更有些不甘,也想跟着去,张氏叫住了她,让她留家里剥玉米。 出了门的俩人再走在村里,遇到人,就有那跟他们打招呼的了,不过都是问卖鱼做鱼的事儿,“你们家的鱼是咋做的?一点鱼腥味儿都没有!” 主要是有人看聂大郎家卖鱼挣到了钱,就像效仿,清湖里的鱼又不是哪一家的,随便捞。鱼是捞了不少,也试做了不少,可不仅肉难吃,刺多,那股鱼腥味是怎么都遮不住,难以下口。 云朵呵呵笑,“婶子!那是秘方。” 之前迷路打听她说亲没有的妇女眼里闪着精光,紧跟着追问,“啥秘方啊?也教教婶子!我们家日子也是穷的很,好几个月吃不上一顿肉,你看婶子瘦的,几个孩子也都吃不饱饭!吃了你们家鱼就惦记这好吃的鱼肉了!” “婶子忙!我们还要去打猪草。”云朵背着竹筐和聂大郎拐了弯。 “哎!云朵别走啊!咱还没说完话呢!”那妇女叫喝着。 有人嘲笑她,“杨土根家的,人家都说是秘方了,你还听啥?想抢生意还是咋地?” 杨土根媳妇儿脸色沉了沉,“不过就是打听做个鱼!”哼一声转身回了家。这聂大贵家真不知道走了啥运,快死的大儿子又过来了,买了办冥婚的儿媳妇又活了。虽然欠了外债,可这鱼做的好,连范举人家的老爷都喜欢,这钱不就挣起来了? 云朵也经常跟切磋厨艺,很多菜的做法在现代是普及的,就看个人的刀工火工对料理的理解和深度。但这个古代明显还没到吃鱼做鱼的时候,她现在是穷人一个,得先挣钱再说。 不过,她看向聂大郎,眼里带着疑问。这聂家的日子不好过,仿佛都怨怪聂大郎,点着鼻子骂。 她的视线虽然不是那种鄙夷刺眼的目光,聂大郎还是感受道了,声音淡淡道,“我是抱养的。” 云朵睁大眼,抱养的?难道是这聂大郎被哪个人丢到聂家大门外,然后被好心的张氏夫妻抱养了? 聂大郎瞥她一眼,“他们家生不出孩子,到庙里求了签,要抱养个儿子才能招引来弟妹。” 云朵恍然的哦了声,怪不得他说没有他刘氏生不出儿子来,原来如此。她还以为聂大郎和刘氏有…一……腿…见他淡淡的眼神又看过来,忙转移话题,“那你亲爹娘咋会把你送人了?” 聂大郎脸色顿了一瞬。云朵想掐自己一把,这显然也不是个好话题啊! 看她下意识的缩了缩脖子,聂大郎声音平淡的介绍,“奶奶有个闺女嫁在了河湾村,她婆姐家孩子多,家里穷。” 他说的很平淡,仿佛在说路上听到的陌生人家的消息,云朵却能理解,那一定是穷的揭不开锅了,所以才不得已把孩子送给人养,也连着亲戚,多少放心些,“那你几岁被抱养的?” “四岁。”聂大郎回。 四岁的小孩子已经开始记事儿了,她就是四岁记事儿的。聂大郎那么小又是刚记事的时候被爹娘抱养给别人,心里肯定是一道创伤,到了聂家后,大房二房都生了孩子,还生了儿子,而他却病秧子一个,比寄人篱下还让人憋闷,可他却仿佛全不在乎,是太多了,麻木了吧! 云朵突然觉得聂大郎很可怜。 第14节 有不少人觉得他可怜同情,或是露出怜悯的目光或是鄙夷嘲笑不屑的,但看云朵黑白分明的大眼,仿佛黑宝石一样,闪动着柔光,聂大郎没吭声。 “那你想没想过回自己家?”云朵问他,现在他长大了,那个大姑的婆姐家日子应该也过起来了,既然聂家的人厌弃聂大郎,那他回自家就好了啊。 “不想。”聂大郎没有看她。 声音里听不出悲喜,云朵点点头,创伤肯定是在,他不愿意回去也能理解,“那你打算一直…住在聂家啊?”这聂家不是个好去处,还是趁早离开的好。 聂大郎看着她挑起眉。 云朵想她过些时候挣够银子就可以回自己的世界了,这聂大郎还要继续生活在这,以后的矛盾肯定愈演愈烈,“不如……你搬出来!不住在聂家了!等挣够了银子,你就去治病,再做个小营生,没有糟心事儿,多自在啊!” 她越想越觉得好,既然不可能和睦,那就趁早离开。反正聂家目的达到了,大房二房都生了孩子,三房那也怀着呢,也用不着聂大郎了。期待的看着聂大郎,希望他能考虑这个事儿。而且他看着也不小了,穷人的孩子早当家,他自己当家立事,应该也不算难。看他和范老爷说话保秘方,就知道他脑子挺好使的。 “想法很好。但是,除非我死,聂家是不会让我离开的。” ☆、第025章:分家 云朵睁大了眼,“怎么会这样?你又不是他们家人,你走不走他们还拦着你不成?把你留在家里天天辱骂,还不如让你离开,两厢都省事儿!” 聂大郎看她不解又带着怒气的模样,扬起嘴角,“我是抱养来招引他们家繁衍子嗣的,没有抱养我之前,大房二房都没有动静,抱养了我之后就接连怀孕生子了。这事儿十里八村都知道。我要离开,就成了他们忘恩负义。” 所以,即使二房点着他的鼻子辱骂,却也没赶过他走。或许在心里想过无数遍,也骂出来过,却不会真的让聂大郎离开。但他身体不好,又拖累家里,所以矛盾越积越重。大房本是长房,聂大贵是长子,张氏是长媳,可是因为聂大郎的原因,俩人没有一点长房的气势,只能低头不吭被二房三房的欺压。 “那你们怎么不分家?把二房和三房分出去,或者你们分出去,分开就没有那么多矛盾了。”云铁锤家就分家了,不过她想,应该是那个便宜大伯家看不顺眼便宜爹娘,把二房硬分出来的。 “没有银子,拿什么分家。”聂大郎扒开伸出来的树丛,让云朵过去。 云朵拿着镰刀砍了两下,继续往前走,“卖了鱼再卖豆芽,慢慢的就挣多钱了。”又跟着道,“你放心吧!你欠的银子,我会帮你挣钱还上的!” 结果他扭头一看,就见聂大郎一脸的不在意。云朵忍不住纳闷。他是不是觉得自己活不长,得过且过?那些欠的账,他人一死,也管不着了? 两个人边说边走,已经走到了丛林里,聂大郎走不动了,坐在草地上歇息。 云朵也觉得有些累,还有些困,想着她今儿个晚上一定要早睡,一屁股坐在一个光洁的石头上。刚坐上去,她就哎呦一声,立马捂着屁股起来。 这石头晒了一晌午,树荫刚遮过来,夏天穿的裤子又薄,她一屁股坐上,烫的那叫一个酸爽。 聂大郎噗一声,看着她笑。 他笑的轻快带着一分揶揄,消瘦的脸庞仿佛一下子笼上一层光,云朵被闪了下,想这聂大郎笑起来还真是好看。又想到他笑的什么,想到古人的矜持,忙松开屁股,两个小耳朵迅速蔓延起一层红晕,看聂大郎还在笑,怒瞪他一眼。 聂大郎收住笑,看她窘然的模样,眼里笑意不减。 怪不得有块石头他不坐,非得去坐草地。云朵暗自撇撇嘴,也坐在聂大郎不远的草地上。 看她耳朵红红的,聂大郎轻咳一声,“欠的银子不用你担心,我会想办法还上的。” 云朵可不相信,如果他真有办法还上,也不会拖到现在了。她想聂大郎顶多也就是个大男孩,自尊心强,反正她打定主意尽快筹到银子,还了钱就回自己的世界去。 不过她还是希望聂大郎离开聂家,“虽然地不好种,可你有个小营生,也能裹着过日子。离开聂家,你自己过自己的,也会自在不少。心里顺了,你的病再好好调养一下,就越来越好了。” 聂大郎看她说了半天,却没有提自己一句,眸光闪了下,“你想搬出去住?” 啊?她太想搬出去了!她不仅想搬出去,她还想回家。她想外公外婆,想爸妈了。看着陌生的世界,全然陌生的感觉,云朵的心情顿时低落了下来。不过她从来不是个悲观的人,也只低落了一瞬,又扬起笑脸,“家庭就要和睦才会过的幸福,如果矛盾不可调和,那还不如分开。距离产生美!” 聂大郎不语,沉思了下。 云朵听到沙沙的动静,急忙起来看,却是一只灰色的野兔子,她一下子就兴奋了,“聂大郎!兔子!兔子!聂大郎兔子!” 聂大郎嘴角抽了下,“我不是兔子,你这样喊,兔子也让你吓跑了。” 云朵急忙去追,那兔子没反应过来蠢蠢的,警惕起来,撒丫子跑开,一溜烟就不见了。 “让它跑了!要不是能吃一顿兔子肉了!”云朵遗憾的跺脚。想到红烧兔肉,她就忍不住想流哈喇子了。 “它就是不跑,凭我们俩也逮不住。”聂大郎压根没想过去撵兔子,明知道的撵不上。 云朵小脸垮下来,摘了些小黑果子做了一葫芦去腥的药水,打了一筐猪草,带着遗憾回了家。 聂二贵和聂老汉已经在扯着渔网,准备去清湖打鱼。 村里不少孩子都跟过来看,有人顺便打听怎么做鱼才能不腥,又鲜又嫩又好吃,聂二贵毫不客气的还嘴回去,“打听我们家秘方干啥?”重重的点我们俩字。 村里人就算再没脸没皮,被堵回话,顶多玩笑几句,也就不再非得打听,只羡慕嫉妒聂大贵家就得了这么个好营生。 聂老汉使的渔网是村头聂老实家的,因为总使他渔网,甘氏每天都让送一小碗鱼肉,也算租用的。 聂老实是个老实人,乡里乡亲,他借个渔网还能天天吃到好吃的鱼肉,见了聂老汉家的人就笑。他也是家里穷,又喜欢吃鱼,正对胃口。况且他媳妇儿也做不好吃,就每每过来帮忙聂老汉打个鱼,也是他兴趣。 清湖边的人就越围越多,看着聂二贵几个撒网,云朵几个捡鱼。都羡慕的不行,也不知道聂大贵家走了啥运! 回到家,云朵就开始收拾了两条鱼,水煮鱼好吃,可也不能天天吃,多好吃的东西,吃多了都会腻味的。她想打鱼糕吃,吃鱼不见鱼的鱼糕,可以炖汤可以凉拌,这时节吃上一碗凉拌鱼糕,最爽了。只是想到才刚吃过鱼肉饺子,买了肥膘肉,打鱼糕不仅要用到猪肉馅,还要用鸡蛋,她就放弃了想法。 凉拌鱼片简单又爽口,稍稍淖一下水,用调料一拌,就可以吃了。 云朵给聂大郎和自己的菜碗里就夹了几筷子鱼肉,不过顿的鱼肉鱼骨汤,聂二贵和刘氏几个都不喜欢喝,甘氏喜欢,张氏也端了一碗,柳氏意思意思的喝了半碗,她和聂大郎俩人还是一人一大碗。 饭刚摆上桌,杨土根媳妇儿端着碗笑呵呵的过来了,“呦!正赶上你们吃饭啊!天天吃鱼,你们家这日子还真是滋润啊!”两个眼就盯着桌子上一盆子凉拌鱼片。 ☆、第026章:说媒 第026章: 一看她过来,刘氏伸手就要去护鱼肉盆子。这个**,这是开始盯上他们家的秋风了! 聂二贵和聂三贵几个也都看着杨土根媳妇儿目光不善,吃饭的时候到人家里来,还端着碗,盯着菜,这不摆明了想打秋风。 “土根媳妇儿来了,你家地理的活儿都忙完了吧?”甘氏跟杨土根媳妇寒暄。 “我们家佃的地少,昨儿个就已经忙完了。还是婶子家日子好过,人口多,佃的地也多,今年收成又好。你们这还卖着鱼肉,几路来钱的地儿,我看这桌上的鱼不像卖的鱼,又出新样子了。”杨土根媳妇呵呵笑,闻着味儿,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我们家日子穷,只能吃些鱼,不像你们家,还能时不时吃顿肉!”刘氏阴阳怪气的说道。 杨土根媳妇看没人招呼自己,心里有些着恼,眼神一转就道,“我也是趁这个机会来跟你们问问二郎三郎的亲事。” 她挺喜欢说媒的,而且给人说媒说成了还有谢媒钱,还能好吃一顿,村里也说成了两家。甘氏听了虽然知道她想贪个小便宜,还是招呼她,“他婶子下一块吃点吧!几个侄子的亲事还要指望你呢!” 杨土根媳妇脸上就笑开了,“哎呀!你们家吃饭,我这也正吃着,哪能吃你们家好菜呢!我就是过来说一声,我一直都帮二郎三郎瞅着呢!” 看她嘴上推辞着,人已经不客气的坐了下来,嗦了下筷子,就往凉拌鱼片的盆子里夹。刘氏脸上有些黑,给儿子使眼色,夹菜吃饭的速度顿时快了起来。 甘氏看着刘氏眼里闪过怒气,心眼子针尖大,一点上不得台面!简直丢人!别说杨土根媳妇真的会说媒,她就是真来吃,吃上几口就摆脸子,说出去还不让人笑话? 结果这顿饭就以神一般的速度解决了,云朵吃鱼总是很慢,她怕鱼刺,看着两条鱼,满满一盆子的凉拌鱼片转眼见底,不仅佩服。吃那么快,竟然还没有被鱼刺卡到。 炒的那盘蒜苗豆芽也被吃光了。 杨土根媳妇又问着豆芽打听了一回,听说也是自家做出来卖的,倒是真起了说媒的心思。她眼神在聂二郎和聂三郎身上打量着。 俩人同岁,不过聂二郎早生几个月,排在了前面。 聂二郎个子不低,比聂三郎高半个头,就是长得像刘氏,两个眼睛小。而聂三郎中等个,却因为长得像张氏,面目略清秀,也白一些。各有长短处。杨土根媳妇想了下,就笑着问甘氏,“你们家这鱼做的可真好吃,是谁做的啊?以前也没听说过。” 张氏不会代婆婆回话,不过看了眼云朵,面带笑容。 刘氏就有些不高兴了,“这是我们家的秘方,你打听这个干啥?” 聂兰嘴快道,“是云朵做的!”说完又道,“她是我大哥买的媳妇。” 刘氏的脸就拉了下来。 杨土根媳妇眼珠子一转,看着云朵心里直可惜,一阵阵的酸味止不住冒出来,“云朵还会做那么好吃饭啊?可真是厉害!连这鱼都做成不腥的了!”再看病怏怏的一脸病态的聂大郎,她心里更是嫉妒。她也有儿子,这个云朵咋就落到聂大贵家了?早知道当初她把这丫头买回家了! 云朵扯扯嘴角,端着碗筷送到厨屋里。聂梅起来去刷锅。 张氏也去剁猪草准备喂猪。 杨土根媳妇看着眼神就又落在聂三郎身上,心里已经准备要给聂三郎说个媳妇了。云朵是大房买的,她自然向着大房的,以后要是分了家,也是大房占家产。聂大郎眼看着又是个活不长的,聂大贵和张氏就一个儿子,两个丫头片子一嫁,还不都是聂三郎的? 聂二郎听给自己说亲,心里还欢喜了下,但看杨土根媳妇属意的明显是聂三郎,他心里顿时一盆冷水泼下来,脸色也难看了。他有哪里不好,竟然都瞧不上他!? 再看云朵,她小脸素净娇嫩,头发不知道怎么绾的,用一块小花布系在头发间,只有两个小辫子垂在胸前,明明就是村里的小丫头,看她却不像乡下丫头一样。聂二郎心里更是又酸又恼怒。差一点,云朵就是他的媳妇了!他不用再说媳妇,还有个会做鱼,能挣钱的媳妇! 他正心里不忿的盯着云朵,突然面前站了个人,是聂大郎,他的眼睛幽黑清冷,脸色没有怒色,却让他觉的脊背发寒。 聂大郎淡淡的收回目光,坐在云朵旁边开始剥玉米。 聂二郎心里大怒,不过一个抱养来的,他这是啥意思?威胁他?还是想告状骂他?云朵果然就是个贱骨头,非得跟着这么一个病秧子! 那边杨土根媳妇已经问甘氏聂三郎的生辰。 聂二郎坐在远地方剥玉米,手下很是麻利。 杨土根媳妇看了觉得还算勉强过得去,就是这卖鱼弄那豆芽的事儿,拿出来说亲,应该也是有姑娘家愿意嫁过来的。 说了会话,杨土根媳妇就起身告辞了,她不过是想来蹭点荤菜吃,揽上一桩说媒生意,心情不错的回了家,“大贵嫂子!等明儿个我打听好了情况,就来找你说啊!” 张氏一脸笑的送她出门。 刘氏看着门关上,脸色刷的一下就阴沉下来,“不要脸的**!跑来蹭吃蹭喝,说媒说媒却不问我们二郎!这是瞧不起人还是咋地?我们二郎才是大的!是当哥的!应该紧着我们二郎来才是!” “你想让人说媒就去托人,管住自己的嘴。”甘氏虽然知道杨土根媳妇为啥给聂三郎说不给聂二郎说,可还是想趁机敲打刘氏。这个时候闹起来,大的俩孩子都不好说亲了。 “那个**才应该管住她的嘴!凭啥跑到我们家吃吃喝喝的!?”刘氏不忿又恼怒的很,尤其是看聂大郎和云朵坐一块剥玉米,聂二郎也在一旁抿着嘴,脸色发红,她更是恼怒的咬牙,张嘴就喊,“要给三郎说媳妇,就把云朵给我们二郎!” ------题外话------ 求收~求收~求收~重要的事情嚎三遍啦(^o^)/~ ☆、第027章:抢媳妇儿 话出口,连刘氏都愣了下,不过她也只是愣了一下。虽然云朵这贱丫头喜欢给她顶嘴堵她的话,不过她会做鱼,做饭也好吃,那范老爷还说让她去做鱼,就算是免费的,那也能跟范举人家搭上话,以后少不了的好处。 再者说,凭啥云朵这能干的要给大房当媳妇?凭啥还给聂大郎这该死的丧门星病秧子当媳妇儿?她儿子哪一点不比他强百倍!把云朵要过来,她省了一个娶媳妇的钱,白得一个儿媳妇,以后这贱丫头做鱼卖钱啥的,好处也是他们二房的! 越想,刘氏越觉得这法子好。 聂二贵惊讶了下,看刘氏瞪着眼盯着云朵,仿佛在盯着一块肥肉一样,也看向了云朵。这小妮子的确长得好看,再长大几年,怕是更俏。 聂二郎也心里顿时升起期盼,看云朵的模样,想象着她要是自己的媳妇儿……走出去别人都羡慕他没花钱就娶了个又能干又漂亮的媳妇。既挣了面子又有里子。这个贱骨头非要跟着聂大郎,她要是现在转头跟着他,他就看在她做鱼的份儿,勉强以后对她好。 张氏和聂大贵都惊了,大郎之前从水里救了云朵,俩人就有了肌肤之亲,之所以没住一块,没圆房,也是因为云朵还不到年岁。可是没想到刘氏竟然还没打消心思,还想抢人! 一个玉米棒子砰的砸过来,直接砸在了刘氏的脸上。 第15节 刘氏躲闪不及,玉米棒子尖砸在眼上,顿时酸疼的她大叫一声捂住眼,嘴里大骂,“哪个兔崽子胆敢砸我的?” “云朵是我的人,公然强抢别人媳妇,我想说出去怕是也没人相信会是人干的事儿。”聂大郎神情淡冷,目光幽黑一片,因为天黑下来,面上的表情看不太清楚,却像是散发着阴寒之气一般。 聂二郎不知道他有没有看自己,可他就是觉得聂大郎看了他一眼,带着无尽的鄙夷,仿佛在狠狠讥讽他。笑他自己娶不上媳妇儿,要抢兄弟的媳妇,不是人。他羞怒恼恨,出口就道,“谁要抢你的媳妇儿了!别自作多情!那个贱骨头,我才看不上眼!” 刘氏还没闹开,他倒是先开了声。 云朵张着嘴,简直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刘氏嗷一声要闹,甘氏猛地站起来,“大贵二贵三贵!把这个贱人给我送回刘家庄去!” 聂大贵脸上也带着怒气,听刘氏说话就扔了手里的玉米棒子站起来。 聂三贵眼神转了又转,他要先想一下。他是三房的,这云朵是个会做东西能挣来钱的,不管是在大房还是二房,他都都不可能占上大便宜。可是,他看云朵对他娘倒是很好,挣的钱也都在他娘那。这丫头在大房,大哥大嫂都是软性子人,好说话。要是成了二房的人,那肯定会被二哥二嫂霸住。估计就没他的份儿了! 眼看聂大贵也怒了,聂三贵还是跟着站了起来。他不说得罪二嫂的话,可站起来做做样子,那是卖给大房面子,以后有好处也好想着他! 刘氏也有些心虚,毕竟云朵的确被认作了聂大郎的媳妇儿,她也是心里恼恨,不由然的说了要云朵的话。听甘氏的怒喝,聂大贵和聂三贵都站起来,这是真的要把她送回娘家了,她一个害怕捂着眼大哭起来,“没法活了!这日子没活过了!都看我好踩好欺负,连个小辈,连个外人都敢打我,直接吊根绳子给我,让我死了算了!” 话是甘氏说的,她是做婆婆的,刘氏竟然不收敛,还没脸没皮的闹腾起来,甘氏顿时气的浑身发抖。 “没法活了!一圈子就踩我们一家,抓着我就往泥里碾!我为聂家连生俩儿子,我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是干活儿我少干了,还是我没养大俩孙子啊!真是没法活了!”刘氏撒泼的闹,还拍着地。她要不闹,就要被送回娘家了,要是闹一闹,还有可能让甘氏顾及脸面,让聂大贵不敢真把她送回娘家。否则她就闹散了聂三郎的亲事! 突然一捆麻绳砸在头上,刘氏还以为又是什么东西,抓着一看竟然是绳子,顿时气的倒仰,差点吐血。 甘氏深吸几口气,跟聂大贵和聂三贵道,“去刘家庄把亲家母叫过来,我要问问她是咋教的闺女,她是教的闺女,还是教的搅家精,要要把我们聂家搅合的不安生,趁早给我滚回去!” 这话说的重了,谁家都不愿意娶个搅家精回来,那是全家不安生,有这样的闺女那也是不容易嫁出去。甘氏还要把刘氏的娘叫过来,这是不准备管刘氏,要让她娘过来管了。 聂二贵看事情真要闹大,聂老汉又没吭声,刘氏年纪可不小了,这个时候再把她娘叫过来训斥她,那丢的可不是一点脸面。连刘家脸面也都丢了。想到俩儿子的亲事,聂二贵骂了一声,“你个找死的婆娘!再闹事儿,看我不打死你!” 不让刘氏的娘家人动手,他先动手,抓着刘氏啪啪几巴掌,就拳打脚踢。 刘氏疼的嗷嗷叫,聂二贵拉着她手下打个不停,“你个不长眼的贱人!我今儿个不好好教训教训你,你就不知道好歹了!” 柳氏捂着肚子,柔声劝甘氏,“娘快别生气了。二嫂估计也是急了,一时口不择言,没过心就说了那样的话。二哥已经教训了二嫂,想来她也知道轻重了。” 甘氏哼了一声,没有说话。 柳氏看着又劝张氏,“大嫂也快消消气吧!这个时候咱家的情况刚刚好转,三郎也正说媒,二郎四郎年岁也不小,梅儿也该挨着说婆家,这个节骨眼上,咱家要是闹出点啥,影响的是家里和睦,几个孩子的亲事。大嫂大哥一向慈善,尤其大嫂,咱村里没有不夸的,快劝劝娘,咱们家和睦,以后这日子才能越过越好不是?” 她一番话说的甘氏怒气缓和,张氏消火,而且还不得不出面平息这场风波。 云朵看着她忍不住睁大了眼。这和稀泥的本事不是一般的强啊! ☆、第028章:偏心 张氏看看甘氏又看看聂大贵和聂二郎几个,出面劝聂二贵,“快别打了,让别人听见了对家里不好。” 聂二贵一听就停了手,还似乎不满意的又踢刘氏一脚,“臭婆娘!这次大嫂求情,我就饶了你,再有下次,我直接送你回刘家庄去!”转过头,就咧嘴笑的一脸歉意跟张氏道歉,“还是大嫂通情达理,心宽慈善,咱们家有大嫂这样的媳妇儿,家里和和睦睦,真是咱们聂家的福气!” 张氏张张嘴,啥也没说,看了看甘氏,又劝她,“娘快别生气了,气着身子不值当。” 那边聂二贵又给聂大贵赔礼,“大哥你大人有大量,别跟那娘们一般见识。也卖弟弟个面子,咱们家和万事兴!” 聂大贵没说啥,聂二贵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他也不能跟弟妹有啥见识,沉着脸又坐下剥玉米。 刘氏还在哭,却被聂二贵喊唬的不敢大声哭闹。 “还不滚过来剥玉米!”聂二贵怒喝一声。 “聂二贵你打死我吧!”刘氏怒骂一声,爬起来回了屋去。 张氏期艾的看了聂大郎两眼,叹了口气。 “娘要不回屋早点歇了吧。天都很晚了。”柳氏柔声劝甘氏。 甘氏的确气的不行,不过现在事情平息,也就没有再提让刘氏娘过来的事儿,没有回屋,重重的坐下继续剥玉米。 看着众人全都无声的剥着玉米,院子里只有蛐蛐叫声和哧啦哧啦剥玉米的声音,云朵咽了下气,收回惊叹的神情,同情的看着聂大郎。抛却她,聂大郎借钱买媳妇儿,结果这二房闹着要抢,没脸没皮又无耻,老太太要出来主持公道,被三房的三言两语一番劝,稀泥一搅合,仿佛这家里不和睦还怪大房,是大房的错。 结果闹腾一场,二房撒了火,三房得了好名声,就大房,憋一肚子气。还不能说啥,因为大帽子已经盖上来了,刘氏已经挨打,聂二贵已经道歉,为了家庭和睦,大房再揪着不放就是不知体统,反变成大房搅合家里不宁了。 她连看柳氏好几眼,这个三婶温声细语的,一番话说的是平息下来了,可矛盾却很可能在压抑中慢慢的,发酵,升级。她这是真为大房考虑?为家里考虑?突然察觉道一道视线,云朵看去,就见月光下,聂二郎来不及收回的眼神,她说不出饱含了什么意思,却让她浑身不舒服。 “吵吵我头疼!”聂老汉剥着玉米骂了一句,扔下玉米回屋睡觉去了。 众人都没有说啥,默默的剥了堆玉米,这才拾掇了去睡觉。 云朵去看下豆芽,这次不单有黄豆芽,还有绿豆芽,她又冲了一遍水,才回屋睡。 次一天起来,刘氏端着盆去洗衣裳,见甘氏没再提让她娘家来人的事儿,松了口气。又开始心里咒骂聂大郎,尤其看杨土根媳妇又过来跟张氏说话,她简直嫉妒的眼都红了。 甘氏和云朵做好了水煮鱼,给杨土根媳妇儿端了一碗。 杨土根媳妇儿吃的心里舒爽,也不管家里的玉米,就回了娘家,说她娘家侄女。 张氏却不怎么愿意,杨土根媳妇这个样,她娘家侄女…。 甘氏也不想娶个和杨土根家有亲戚的,再出门卖鱼的时候,没让云朵跟着,“天热,他们不忙了,你就在家里歇着吧!”然后眼神在聂二郎和聂三郎身上来回扫。 大晌午的出去晒,云朵也不想,看聂二郎和聂四郎几个都盯着,就应了声留在家里。 聂大郎看了眼聂三郎,“你嫂子不去,你陪奶奶去吧。”直接把云朵说成了嫂子。 聂三郎看了眼聂二郎,应声,上前几步,忙着甘氏推独轮车。 甘氏想着先成一个是一个,老大家既然着急,就先给老大家的三郎说亲,等回头再带二郎出去,人家就都知道她孙子啥样,看他们家卖了钱,也就该打听了,她在托媒婆看着点,今年先定了,明年就能娶孙媳妇进门了。 聂二郎看着甘氏带聂三郎出门,眼里闪着嫉妒,暗暗的看聂大郎一样,拎着竹筐拿着镰刀出了门。 聂四郎嘀咕了一声偏心,也跟着出去了。 晌午云朵蒸了发面饼子,调的绿豆芽,又炒的黄豆芽辣椒,加上留的水煮鱼吃饭。 聂老汉也特别爱吃绿豆芽,酸溜溜的吃着脆爽。 聂三贵看着鱼和黄豆芽绿豆芽,就笑着叫了云朵,“你这会的东西还真多,你还会啥?” “就会做个鱼。这豆芽也刚想到,刚开始都没敢生太多,而且出的豆芽也不好,这才慢慢好一点。等换了缸或者木桶,大一点,仔细着,再生出来的豆芽应该会更漂亮。”云朵神色认真。 “除了豆芽和鱼呢?”聂三贵不死心再问。 “不会了。”云朵无辜的摇头。她会做个鱼生个豆芽就有人打她的注意,要是她说她会的还多着呢!都拿出来保管闪瞎你们狗眼,这些人还把她吃了!?外公外婆说她像老爸,有时候缺根筋,可她又不傻! 聂三贵有点不相信,不过他更不相信云朵还能做出啥了不得的东西。他现在就想怎么多占些好处。他老小,孩子还没生出来,好处总不能全叫大房二房占了。 聂三郎和甘氏回来的时候已经快傍晚了,刘氏的眼神像刀子一样,还问甘氏给他零花钱没有。 云朵也不要零花钱了,一天两文,虽然也能积点小本钱,可看这些虎视眈眈的人,她还是歇了,自己想办法挣钱。 第二天甘氏和聂三郎还是回来那么晚,现在差不多都忙完了,不少人也吃过了他们家的鱼,总不会天天都吃,过了新鲜劲儿,就卖的慢了。 虽然钱没少,甘氏神色却有些不太好。 “奶奶!明儿个我们再做了鱼肉,不如去集市上卖。集市上的人多,卖的也快。”云朵就提议。 甘氏眼神一亮,“忘了赶集的事儿了!”三儿媳妇快生产,家里的鸡蛋都留着了,不想着卖鸡蛋,她也忘了赶集了。 “那我们明儿个就赶集!多做两桶!”云朵笑道,她也跟着去,看能不能找到来钱的机会。 ☆、第029章:大卖 青阳镇的集市是逢五逢十,虽然平常镇上也来往不少人,但每到逢集的日子都能看到从四面八方赶来的人,集市上也会异常的热闹。人们在集上买平常所需,或者卖些家里出产的鸡鸭青菜或者土产,来来往往的虽然都是贫民百姓,不过也能看到两旁店铺里进出的华服之人,那些都是青阳镇的有钱人。 云朵和甘氏一说,全家都去打鱼,这次打的鱼多了些,聂老实还劝他们别打太多,卖不掉都死了坏了可惜。 当晚云朵也没有剥玉米,而是天一黑就睡了。 甘氏和张氏也都早早睡了。 云朵感觉还没睡多久,就被人叫醒了。看聂梅已经起来,她也忙穿好衣裳起来洗漱。 外面的天还黑黑的,只听到此起彼伏的鸡叫声和时不时的狗吠声。 洗了脸,云朵清醒了过来,看了下豆芽已经发好,就抓住一筐子出来用。 张氏和甘氏已经忙着把鱼杀好了,就是不会切片,都在那放着。 云朵接了刀过来,手脚麻利的把鱼都收拾好,切成片,把鱼头和鱼骨扔锅里熬汤。 甘氏把借来的两个木桶也都洗刷干净,板车也都拾掇干净。她隐隐觉得,云朵把独轮车洗干净,很招人喜欢,看着干干净净,她也觉得喜欢,要是邋遢腌臜的样子,怕是不会有那么多人买他们的鱼吃。 一锅一锅的鱼片下进去,煮好的都装进了干净的木桶里,甘氏忙拿盖子盖好,上面再盖上干净的抹布。 等几个人都忙完,聂二贵和聂三贵几个才起来。 聂三郎已经拾掇好,他知道聂大郎让他跟着去,就是为了让他在外面露脸,好说亲。 聂二郎阴着脸看着聂三郎,暗哼一声,今儿个他也要跟着去。 甘氏看着就说,“你们都别去了,我带几个孙子去就行了。”既然是为了让孙子露脸,正好都带着好了。 聂四郎顿时高兴了。聂兰兴奋道,“我也去!我也去!我去了能帮忙端碗!” 云朵也是要去的,她看了眼也起来的聂大郎,他身子不好,肯定不能跟着出去跑一天的,今儿个还不知道啥时候能回来。 聂梅向来听话,也不会提要求,就被留在了家里。 甘氏带着聂二郎聂三郎和聂兰云朵一块,不让去的聂四郎也死活非要跟着的跟在后面。 他们出发的时候天还没亮,快走到青阳镇的时候一直很兴奋的甘氏停了下来,“咱…咱的鱼卖给谁啊?咋卖给人啊?来镇上赶集的又不是在自家门口,谁还会卖一碗鱼肉单为了常常?” 聂三郎也愣了下,聂兰扯云朵的袖子,“问你呢!” “咱们卖给镇上的住户啊!就像卖糖葫芦的,走着卖着,有那摊位上吃面吃饭的人,掏两文钱咱就给他碗里添一勺子鱼肉。还不用担心占摊位的事儿。”云朵早就打算好了。好的摊位不好占,他们就做流动摊位。 甘氏眼神一亮,满意的点头,“就这么办,咱快走吧!拿的豆芽顺便吆喝两声也就卖出去了。” 多生的豆芽都带了出来,正好试试卖的咋样,要是好卖,就可以大量的生豆芽了。 越接近青阳镇,路上的行人就越多,多是像他们一样来赶集卖家里土产的,真正买东西的人要再晚一会才会上。 正好天亮,他们赶到镇上。 青阳镇有一条南北主街,很长,两边店铺林立,一水的青砖黛瓦,花雕木门,门前幡旗木牌,古韵盎然。太阳出来,阳光笼罩着整个小镇,暖洋洋的一层黄色的暖光,鼎沸的人声由小渐大。 云朵忍不住吸了口气,这可比影视剧里真实多了,跟村里相比可繁华太多了。 第16节 青阳镇这一块多是地主官家的田庄,附近村子住的多事佃户,穷人多,有钱人也多。 聂三郎推着板车,聂二郎在一旁扶着。聂兰和聂四郎也紧跟着。 甘氏让停下来,舀了一小碗的鱼肉片出来,开始吆喝,“水煮鱼肉片,鲜嫩爽滑,秘方去腥,不好吃不要钱了!” 虽然也有吃鱼肉的,不过多数人忍受不了那个鱼腥味儿,实在太大,即使酒楼的大师傅也只能让腥味减轻些,却不能完全祛除。她这边一吆喝就引了不少人看过来。尤其是木桶盖子打开一半,那香味儿直往外飘,引的赶路跑来集上的人口齿生津。有的甚至流起了口水。 “两文钱一大勺!吃出腥味儿不要钱!”喊出这话甘氏还是有些担心的,每个人的口味都不一样,要是有人挑剔咋办? 谁都知道鱼有一股腥味儿,听她当众喊大话,不少人都笑了。 甘氏就招呼人品尝,“尝尝不要钱,你们尝一口就知道了!” 正在旁边吃包子的人就喊话要尝尝,云朵麻利的拿两个小碗各舀了一勺子递过去。 众人一看这么大方,想吃又没办法,就给卖包子馒头的借筷子,有人直接卖包子,自然就拿着包子馒头拿着筷子吃起来。 看着突然生意好起来,卖包子的夫妻俩直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忙喊后头的孩子出来帮忙。 递了三小碗出去,云朵就停了手,开始喊话,“两文钱一勺,我们走着卖着。”让他们谁买的就赶快。 果然有人抢到鱼片吃了好吃,再低头碗里已经空了,有人忍不住骂了一声,“娘的!还没尝到味儿就没了!给我来一碗!”那嫩滑的滋味儿,简直了,他都还没吃出个味儿。 “别急!别急!都有!都有!”甘氏虽然心疼云朵送出去的鱼肉,不过看买的人一下子涌来那么多,笑的合不拢嘴。 云朵也拿着一个勺子,和甘氏一左一右的给人舀鱼,顺手收钱,装在脖子里挂着的布袋子里。 旁边卖馄饨面条的摊位人也多了起来,因为云朵他们没有碗,鱼肉片又不能当馍馍吃,就顺带了旁边摊位的生意。 卖完这一波,云朵让聂三郎推着板车往前走。走不远又停在了一个卖面条的摊位附近。几乎吃面的人碗里都盖了一勺子的水煮鱼肉片,红红的辣椒油特别的鲜亮。 几人都没有想到,生意会那么好。 ------题外话------ 有存稿的下场,就是存稿发完了,以为后台还有~o(gt_lt)o~ ☆、第030章:大姐云英 聂兰一直注意着云朵身前挂的钱袋子,看她收钱装钱袋子里,利落的给人舀鱼肉,钱袋子里的钱越积越多,她忍不住羡慕。 甘氏那边也一样,钱袋子里面已经沉甸甸的了。 一条南北主街走完,四桶的水煮鱼肉片已经卖了三桶。还有一桶,云朵准备逛东西街的小巷子。 甘氏吆喝着,聂三郎推着车,聂二郎和聂四郎,聂兰都在一旁扶着板车。 箱子里也不少人家,因为逢集,不少赶集的,也都知道了他们的水煮鱼,有人听到水煮鱼卖到了自家门口,就出来花上几文钱买一碗。 不大会,一桶水煮鱼下去一大半。 甘氏看了看日头,就道,“往回走!走着卖着,等出了镇子正好就能卖完了。” 聂四郎拉着甘氏撒娇道,“奶奶我想吃糖糕!” “我想吃肉包子!”聂兰从刚才来到集市上的时候就对那热气腾腾白胖胖的肉包子垂涎了。 聂二郎正要说饿,见聂三郎没吭声,他暗哼一声,“马上卖完就回家了,还是回家吃吧!省下不少钱!” 云朵也饿了,半夜起来就忙,她就临出来的时候喝了一碗鱼骨汤,刚才一直忙不觉得,这会一说饿,她的肚子就咕咕叫起来了。 甘氏有些犹豫,这要是买,就得花钱。家里四郎年岁还小,二郎三郎可正说亲的时候,说了亲紧接着就是娶媳妇进门,三儿媳妇也快要生产,处处都是花钱的地方。 “你的肚子咕咕叫了。”聂兰推了推云朵的胳膊,她是看出来了,因为云朵会做鱼,奶奶很看重,之前还一天给她两文钱零花,要说她饿了,保不齐奶奶就给他们买吃的了。 云朵的确是饿了。 “奶奶!我们卖了这么多钱呢!买吧!我想吃糖糕!”聂四郎摇着甘氏的胳膊。 甘氏看着就咬咬牙,问云朵几个吃糖糕还是包子,聂四郎想要糖糕还想吃肉包子,甘氏只给两文钱,要么买一个肉包子要么买两个糖糕。 云朵要了素包子,两文钱能买俩。 聂兰看聂三郎也买的素包子,撇撇嘴,就算肉包子只买一个吃不饱,她也要买肉包子吃。 甘氏没舍得给自己买,云朵几个人就已经花了十文钱出去了。看到云朵递过来的热包子,甘氏愣了下。 “我买了俩,奶奶快吃一个吧!忙了一早上,要撑不住的。”云朵对豆腐包子还是很青睐的。 甘氏看着她黑白分明纯净的大眼,白皙带着笑意的小脸,仿佛很满足眼前的一个豆腐包子,她心里有些热起来。她的亲孙子亲孙女都没有想起来,这孩子买俩包子原来是给她一个的。 聂三郎也递过来一个,不过终究还是慢了一步。 聂二郎目光有些阴,瞥了眼云朵,再看聂三郎,面露嘲讽。 甘氏没有接他的,“咱家日子现在还不好过,进账少,但花钱的地方多,还都是大头。尝个味儿,要说吃饱,还是回家吃。” 聂三郎就把包子收回来,吃了一个,另一个装了起来。 包子不大,甘氏几口就吃完了,接着吆喝卖水煮鱼肉片。 青阳镇的街角最后一排,一个面相二十多岁的女子开门出来,端了个碗,“要两勺子鱼肉片。” 她穿着蓝色的旧褂子,和洗的发白的棕色裙子,面色发黄,头发也毛毛的,用一个画布包着,插了一根木簪子。 云朵看着就愣了下,云英?她这个身体的大姐! 云英看到云朵也吃惊了,“云朵?朵儿?!”急忙就扑过来抓着云朵看,一双没有神采的眼顿时就红了。 云朵心里微震,出口道,“大姐。”这个大姐对小云朵很好,她没出嫁前,家务活儿都是她做,小云朵给她帮忙,也只让帮一点小忙,姐妹俩经常挨打,都是云英护着小云朵。杨氏和云铁锤都看重儿子,小云朵几乎是云英带大的。 云英眼泪一下子就涌出来了,爹娘要把二妹嫁给张秀才做小妾,逼的二妹跳湖自杀,接着又是卖尸体卖人的传闻,云英在家着急的不行,婆婆和相公不允许,她连出门都不行,更别提回娘家。只听二妹被那个有名的病秧子买回去当媳妇儿,她整颗心都吊着,如今突然看到人,就激动了,“朵儿!你是嫁给那个聂家有病的了吗?他们家人对你咋样?你咋到镇上来了?是不是来找我的?” “大姐!”云朵看了眼甘氏和聂二郎几个,快速劝住云英,“大姐我没事儿,过的挺好的。我们是来镇上卖鱼的。” 云英又看向甘氏,听云朵介绍甘氏几人,她擦擦眼泪跟甘氏打招呼。 甘氏听她是云朵的大姐,就直接拿了她的碗,舀了满满一碗,“也不知道云朵她大姐你在镇上,这鱼肉已经不太热了,不过端回家一热就能吃,给就她大姐拿回家给孩子尝尝。” 听她不要钱,云英忙就推辞,拿着四文钱硬是塞给甘氏。 这边正推辞着,门里响起一声叫骂,“云英!叫你买个东西拖拖拉拉的,长外面了是吧!没长耳朵还是没长眼,叫着都没听见啊!” 接着就是一通听不太清的像咒骂又像数落的声音。 云英看云朵盯着她,端着鱼肉尴尬羞惭的看甘氏一眼,把四文钱塞给云朵,“你要是有事儿了就来找大姐,啊!”说完匆匆就进了门。 刚才趴在门口的小女孩也蹬蹬跑了进去。 云朵心情有些沉重,这个嫁到镇上来的大姐,日子并不像她说的那么好过。看了看甘氏几人,就把那四文钱收在了钱袋子里,“我们继续往前卖吧!” 几人也看出来了,甘氏继续吆喝。 聂兰拉着云朵的袖子小声问她,“你大姐嫁到镇上来了啊?可看着她过的也不咋好啊!那穿的衣裳还打着补丁,刚刚骂她的那个应该是她婆婆吧!” “看着是过的不怎么好。”云朵小小叹口气,却没有回聂兰旁的话。 聂兰不满,待还要再问,云英家大门打开,一个婆子出来,出来叫住了云朵,“你们几个……” ------题外话------ 表妹自古以来就不是个可爱的物种(╰_╯) 俺明天时间空闲,会存稿都码上。晚安,明天见。 ☆、第031章:不要脸 云朵翻了翻脑中的记忆,叫住他们的人是她大姐的婆婆,陈婆子。看她面色不善,她皱起眉。 陈婆子皮笑肉不笑道,“原来是云英的娘家亲戚,没想到你们到镇上来做生意,卖的是鱼是吧?” 她明知故问,甘氏看她又不像热情打招呼的样子,刚刚云英只说有事儿来找她,连留云朵进家都没有,她也就不表现热络,只客气的看着陈婆子。 陈婆子身上穿的却是细棉布毛青布斜襟褂子,枣红色综裙,衣摆和裙摆上还绣了暗纹绣花,头上插着银钗。和云英根本不像是一家的人。 她眼神落在云朵身上,目光挑剔,“你们是云英的亲戚,刚才的鱼没要钱,她把那四文钱给了你这个娘家妹妹?” 云朵愣了下,明白过来她是来要钱的,她目光冷了下来。 甘氏几个也都明白过来,甘氏气的脸当下就有些黑了。 聂兰撇着嘴看了眼云朵,她大姐的这个婆婆咋这么不要脸,吃他们家的鱼想不给钱,她大姐给了钱,这婆子还想要回去? 她张嘴要说话,云朵眼神制止她,看了甘氏一眼,掏出四文钱递给陈婆子。这个钱要不给她,保不齐回头这陈婆子就该拿大姐出气了。 陈婆子毫不客气的拿了钱,这才皮笑肉不笑的跟甘氏打了声招呼,“你们住哪个村的?要上家喝碗水吗?”却站着丝毫没动。 “不了,不了。我们家白石村的,离得远,还得赶回家呢。”甘氏心里有点闷气,明知道她是假客气,忙招呼一声,就走。 陈婆子看几人走了,拿着钱这才转身拉着脸回家。 云朵歉意的跟甘氏道,“回去我就把那四文钱补上。” “算了!之前给你那两文钱你拿着买糖吃吧!那是你大姐家,原本也没打算要她的钱。”甘氏就是觉得那陈婆子让人膈应。 刚才在街上的时候豆芽菜没卖几份,到了住户的巷子,甘氏就一边吆喝水煮鱼肉片,一边喊豆芽菜。 因为水煮鱼里面就有豆芽,下面条锅里,炒菜凉拌都能吃,等他们出青阳镇卖完鱼的时候,豆芽菜也全部卖完了。 白石村离青阳镇有一段的路程,几个人赶了半个时辰到家,天已经晌午了。 张氏和聂梅已经准备了做饭。 刘氏两个眼睛滴溜溜的就往钱袋子上瞄,“卖了多少钱啊?” 聂二贵催着聂四郎去闩门。 甘氏看大门闩上,就把两个钱袋子里的钱都倒出来数钱。 聂四郎趴在旁边伸手要摸,被甘氏拍了一巴掌,“两个糖糕已经吃进肚里了,不准再摸钱。” 一说两个糖糕,刘氏眼神顿时就看向云朵和聂兰,“他们去了三个人,怕是吃了六个糖糕吧!从来都是占大便宜,叫我们二郎四郎吃亏!” “鱼是我们做的,再说云朵的包子给奶奶吃了一个!”聂兰快嘴的接上去。 刘氏抬手要拍聂兰,她忙溜了出去。 “都别吵!”甘氏喝了一声,继续数钱。 第17节 聂二贵和聂三贵几个都盯着,聂三郎拿出另一个包子到厨屋给了聂梅。 聂梅不要,让给张氏吃。 张氏问聂三郎听几人都吃了,就劝聂梅,“你哥既给你,你就快吃吧!” 聂梅这才拿着吃了。 包子是白面的,里面包了豆腐,有点辣辣的,聂梅感动的看了眼聂三郎。 “以后就会好的。”张氏叹口气,看锅开了,急忙掀开锅,等着甘氏数完钱就舀饭。 这次四桶水煮鱼,又加上两筐子豆芽菜,足足卖了四百八十文钱。 聂兰小声嘀咕,“要不是还能多四文钱。” 甘氏对于卖的钱很是满意,才几天已经攒下一两银子了,她也有点底气了,叫张氏舀饭吃饭。 正吃着饭,杨土根媳妇又来了,“听说你们去赶集了,做的鱼都卖完了?” 板车还在院子里,四个木桶也还没来得及洗刷,杨土根媳妇看四个木桶都空空的,连汤水都没有,不禁啧啧出声,“要我说你们家真是转运了!这光卖个鱼都能挣不少钱,还要卖那豆芽菜,这以后的日子,只怕都要赶上聂宝山家了呢!” 当然这是客气话,聂宝山家靠着秀才姐夫家里日子过的好,还有田地,赶上聂宝山,杨土根媳妇是不相信的,不过说好听话罢了。 “他婶子!吃饭了没啊?”甘氏心情好,笑着跟她招呼。 杨土根媳妇一看桌子上,一大盆子炒茄子豆角,一大盆子凉拌老黄瓜,一个炒豆腐,没肉也没鱼,馍筐子里是高粱面和玉米面窝窝,就呵呵笑,“我家饭做好了,就是来跟大贵嫂子说一声,商量三郎的事儿。”她家的饭也是这样的,等做了好东西她才来吃,也省的被说嘴吃了他们家的。 张氏急忙感谢,“劳你多费心了。” 杨土根媳妇又说几句,就扭着腰走了。 吃了饭,云朵把衣裳洗了,打着哈欠回屋睡觉,不然明儿个她可起不来了。 甘氏也回屋睡去了,明儿个虽然不是逢集的日子,可镇上还是有不少人,还有那些住户,今儿个都没有转就卖完了,明儿个就可以走街串巷的卖,云朵也是她让去睡的。 刘氏没发拦着,明儿个还得要云朵做鱼,狠狠剜了她一眼,说是早上太忙,没睡好,让张氏几个先剥玉米,她也去睡会了。 张氏向来不敢管她,只能由她去睡。 云朵一觉睡到快傍晚,起来正赶上打鱼。 村里这下看聂大郎家的眼神可是真的变了,有羡慕有嫉妒,还有说话不自觉讨好的。具体卖多少钱他们不知道,可甘氏每天出去就能卖两桶,赶集卖四桶,一勺子两文钱,再加上那豆芽菜,也能估算个大概。 都说聂大郎家走大运,买个媳妇儿回来,花了十两银子,本来是亏本的买卖,没想到这媳妇儿会做鱼,亏的银子还不是慢慢就挣回来了? 张氏也觉得走运,以后家里的日子,总算可以慢慢的过好了。 可这话很快就传到了花石沟,云铁锤和杨氏的耳朵里。 ☆、第032章:好算盘 天际刚刚泛起一片隐约的白光,启明星闪耀着光,月牙悬在天边。 村子里的鸡叫声,在寂静的夜里空旷辽远。 云朵擦着汗从厨屋出来,看聂二郎和聂三郎把四桶水煮鱼装上车,提醒甘氏,“别忘了豆芽菜。” 甘氏把豆芽菜包好,也拿上板车。 云朵洗了把脸,聂大郎拿着汗巾递给她。 “谢谢啊!”擦了脸,云朵来不及跟他招呼一声,忙跟上出门的甘氏几个。 聂大郎拿着汗巾看她纤瘦的身子快速冲出门,去扶住板车,看着几人走远,这才回屋去。 踏着夜色,云朵一路打着哈欠到了镇上。 因为不逢集,今天比昨天晚了些时辰,到青阳镇上,正好天大亮。 街上稀稀拉拉的几个摆摊的,行人稀稀疏疏,包子铺和馄饨摊也还在,不过来吃东西的多是镇上的住户,不想做饭麻烦,就买来吃了。 甘氏一吆喝,有昨儿个没尝到的,就叫了一勺。 卖面条的妇人跟甘氏套近乎说话,“你们家这鱼做的可真香!竟然一点都不腥,我儿子吃过一次就念上了!这鱼,是咋做的?”连带他们生意都好了些。 “是我们家秘方做的。家里日子勉强过得去,可几个孙子都大了,就想着做点小生意,把日子过起来。总不能娶了孙媳妇来家跟着吃苦!”甘氏笑呵呵的回话,看了眼聂二郎和聂三郎,云朵。聂四郎和聂兰没让跟来。 那妇人听她说秘方,就明白她是不肯说出来的,转而就夸赞聂二郎和聂三郎,“你这俩孙子长得好,说亲了没啊?” “还没说亲呢!就是到年龄了!”甘氏往外放消息,让人家都知道她孙子没说亲,有想看看的,那正好了。 “人的好又有本事,人看着就老实能干,不着急!”那妇人夸着眼神就瞄上了云朵,“你这孙女长的可真俊!也没说亲吧!”这水灵灵白嫩的小女娃,还能帮着卖东西。 甘氏看她打量云朵,忙道,“说亲了。说亲了。” 那妇人眼里就闪过遗憾。男娃还没说亲,这女娃子已经说亲了,看来长得好,已经被人看中定下了。 甘氏也不跟她多说,让推着板车继续往前走。 等南北主街逛完,四人就推着板车吆喝着进了巷子。 “奶奶!不要往那边两条巷子走了。”云朵看离大姐家不远,就让拐弯。 甘氏想了下,指了指旁边的巷子,让往南走。聂三郎已经掉头,转了弯。 陈有福家里,陈婆子正在喝呼云英,“昨儿个几个孩子都喜欢吃那鱼,有福也喜欢,你再去买一碗来!要快!” 云英应声,拿了碗,“婆婆?” “干啥?叫你去你没听见啊!再晚人就走了!”陈婆子点着云英喝道。 云英一脸为难,婆婆不给钱,她难道拿着碗去白要吗? “还愣着干啥?家辉吃不上鱼,看我不收拾你!”陈婆子恼的骂起来。 昨天趴在门后的女娃从外面登登跑进来,“奶奶!那卖鱼的已经看不见了!” 陈婆子顿时就怒了,“没用的贱人!让你干啥事儿能干成了!买个鱼都不会买,杵一张嘴就吃吃吃!不过一个村里的破落户,娶你回来可不是让你来白吃白喝的!瞧你那腌臜恶心的样子!也就我们有福不嫌弃你!孩子都照顾不好,果然是当后娘的!自己也没点本事,生个赔钱货有个屁用!” 云英听云朵走远却是松了口气,低着头任由陈婆子骂。 另一边,云朵却在担心,不知道那陈婆子吃不到免费的鱼,会不会拿大姐撒气。如果这鱼是自己的,天天给大姐送一碗都没啥,偏偏现在个情况。 小小叹口气,云朵继续卖鱼。 青阳镇不大,却也好几百户人家。等把整个青阳镇转一圈下来,剩的也就半桶了。 甘氏发话让往回赶路,回家的时候路过村子再吆喝两声也就卖差不多了,真的剩下点,正好回去自家吃。 因为知道不逢集,镇上的人少,所以几个人都是吃饱饭出的门,不过这一路没停歇,等回到村里也晌午了。 “又卖完了?”聂老汉正等着呢。 “卖完了!剩下的半盆子汤水也送给最后买鱼的那祖孙了。”今儿个虽然晚了些,不过比大晌午在村里叫卖要好得多,四桶水煮鱼全部卖完,再加上豆芽菜,也差不多一两五钱银子了,这么下去,年前差不多就能攒够给二郎三郎娶媳妇进门的钱了。 甘氏很开心,聂老汉心情也不错,家里的人也都觉得日子有了盼头。 刚吃了晌午饭,云铁锤和杨氏又过来了。 还没下地的聂二贵聂三贵几个顿时都戒备起来。 “你们又来干啥?”刘氏眼珠子一转,就猜到这俩人是来要云朵的,眼神顿时就不善了起来。虽然那贱丫头没跟着他们二郎,可挣的钱都给婆婆攒着,二郎四郎娶媳妇,那也是从那里面出钱的。云朵这贱丫头是绝对不能让云铁锤家要走的! 杨氏理也没理刘氏,看着云朵,“死丫头!你给我过来!” “干啥啊?干啥啊?你们闯我家里来想干啥啊?”聂二贵接到刘氏使过来的眼色,撑起架势出头。他出头当了好人,那死丫头过后就得感激他,给他好处! “我叫我闺女,跟你有啥关系!”杨氏瞪聂二贵一眼。 “云朵已经卖给我们家了,那就是我们家的人!跟你没关系才对!”聂二贵冷笑。 “她是我生的,流着我的血,是我养大的,卖不卖我都是她娘!”杨氏气焰更高,闺女是她生的,她理直气壮。 聂二贵被噎的说不出来话,“你……”他总不能喊云朵是他生的,他更有资格。 上次杨氏和云铁锤来,张氏没在家,让聂大郎十两银子把人买了。这看两口子来者不善的样子,顿时提起来了心,“云英她娘,铁锤兄弟,你们咋来了?”不会是来要云朵的吧? 云铁锤气哼道,“我们要不来,还不知道你们骗了我闺女!真是打的一手好算盘,把我闺女骗过来,累死累活给你们家挣钱!你们可真行!” ☆、第033章:主意真好 张氏一脸难色,“不是的,铁锤兄弟!云朵她……她已经是大郎的媳妇儿了,我们也没有骗她啊!” 杨氏哼了一声,“还说没骗?那你们家鱼是谁做的?拿我闺女做的鱼去卖钱给你们一家子花,还说没骗?!你们真是好能耐,把我闺女骗卖了,累死累活挣钱给你们一家子当牛做马,你当我闺女是啥?当我们一家是啥?” 看张氏说不出话来,杨氏更气,上来就拉云朵,“你个没良心的死丫头!给你找好人家你不要,当娘的为你好你看不见,非得挣钱养外人!你给我回家去!” 云朵看她伸手就一把抓着自己,忙一把抓住聂大郎的衣裳,“你已经把我卖了,我不回去!” 聂大郎手上下力,把云朵拉到自己身后,冷清的眸子看着杨氏,“云二舅母,当日的卖身契可是你们按过手印画过押的,云朵从此和你们再无瓜葛。十两银子你们也收走了的。她,是我的人。” 说到画押卖闺女,杨氏眼里很快闪过羞愤。 如今这二闺女能挣钱了,云铁锤又咋能看见她落在别人手里,要挣也是挣了给他才对!指着聂大郎,“是你逼我们卖闺女的!我是云朵她爹!我要带她回家,你也不能拦着!” “那就把十两银子还来。”聂大郎微微挑眉。 云铁锤一下子被噎住了,那可是十两银子,不是一两,到了他手里,凭啥再还给这聂大郎? 刘氏呵呵冷笑起来,“就是啊!把我们家十两银子还回来啊!银子不想还,还想把人带走,门都没有!” “这里是我们聂家,云朵是我们买回来的,也是我们聂家的人!”聂二贵也忙出头。 “欺负我们家没人是吧?云朵就算卖给你们了,那她也是我闺女!她挣的钱可不能归你们!”云铁锤有点被唬住,真要打起来,这聂大郎家多是男劳力,他可打不过,又退了两步。 刘氏一听急恼了,呸了一口,“放你娘的屁!鱼是我们家的,东西也都是我们家的,卖鱼都我们家的人去卖的。她就伸伸手,钱就成她挣的了?” “你……没有我闺女做的鱼,你们卖个屁!鱼是我闺女做的,钱就是她挣的!我是她爹,她挣的钱就该给我!”云铁锤气的跳脚。 刘氏跳出来就要跟云铁锤吵。甘氏怒喝了一声,“都别吵!”看向云铁锤和杨氏,“云朵已经被你们卖了,你们也拿了银子,再想让她回去是没可能的。你们也是当爹娘的,人心都是肉长的,好好的闺女被逼的投湖自尽,转手又卖她,还叫她跟你们回家去!?” 杨氏被她说的气的脸色发紫,“我都是为了她好!想让她吃香喝辣过好日子!难道要跟着你们家当牛做马,累死累活,还吃不饱穿不暖的?我们是她亲爹娘,我们不为她好,难道你们这些人就为她好了!她吃过你们家一口好东西,穿过你们家一块布了?” 的确没有。云朵身上至今还穿着她在家里的衣裳,还有后来杨氏送来的一包袱旧衣裳。 看甘氏他们都说不出话来了,杨氏气势又涨起来了,不屑的看着聂大郎,“你说云朵是你媳妇儿,你娶她,还是聘她了?干巴巴的就说她是你媳妇儿了,你这做梦呢吧!我水灵灵的闺女,啥都没有给你当媳妇儿,跟着你吃苦受罪?” 云朵看张氏一脸愧疚,甘氏也说不出话,连刘氏都一时不知道怎么蹦跶,不禁想对杨氏点个赞。说的好像真的心疼她这个闺女一样,还不是为了把她弄回家,挣钱给她。 第18节 “就是!没娶没聘的,你说是你媳妇就是你媳妇儿了!”云铁锤看杨氏说的话都叫甘氏几个没话说,顿时得意。 “云朵是我们花十两银子买的,我们想咋样就咋样!你把十两银子还回来,人就让你们领走!还不回来,就别在这撒野!”刘氏喊话。她料定这杨氏和云铁锤两口子是绝对舍不得把十两银子吐出来。 杨氏气的咬牙,她心里也知道,不还钱就别想把二闺女领走。可还钱那是不可能的,她还想着用那银子买地,给儿子说亲呢!看着云朵和聂大郎,想了想跟聂大郎说话,“既然是你说云朵是你媳妇儿,可没聘没娶那就不算。我也不要你的彩礼,那十两银子就当彩礼了。云朵她现在年纪还小,我先把她领回家,等她长到十五,你就来迎娶,我就把她嫁给你!没成亲前,可不能住在你家里!” 说的好像很有道理。云朵脑袋糊了一会。 张氏也睁大眼,张着嘴却找不出说的话来。要娶云朵,的确是得这样的。可是,总觉得不对。云朵不是已经是他们家的人了吗? 杨氏看着更觉得自己这注意好,十两银子变成了彩礼,那就不用还了。把二闺女弄回家,她挣的钱自然也归她这个当娘的了!这死丫头才十三,等到十五,还得两年。到时候不说她挣了多少银子,这病秧子聂大郎怕是也病死了!二闺女又变成了她的,就没有卖人这回事儿,她再帮着瞅个好人家,帮衬家里! 云铁锤两眼闪光,觉得这主意真是好极了。 “聘礼我就不跟你们要了,这些日子云朵帮你们家挣的钱也不少了。没嫁娶前,闺女自当是住在娘家的,人我领走,俩人的亲事就算定了,我等着你们来迎娶!”杨氏一副很宽容很通情达理的样子,招呼云朵,“把你那衣裳收拾了,咱回家去!这身补丁衣裳回家后就不要穿了,你长大了,是大闺女了,娘回去给你扯花布做两身新衣裳!” 云铁锤也在一旁笑道,“快回家吧,云朵!让你娘给你扯花布做新衣裳去!你给他们家挣了那么多钱,没吃上也没穿上的,可是受了大委屈了!” 张氏着急的不行,偏偏又想不到说啥话来反驳,眼看着杨氏又过来拉云朵,她头上都快冒汗了。 噗嗤—— 聂大郎笑出声。 ☆、第034章:妥协 这是云朵第二次见聂大郎笑,不用看她就听出来了,这是嘲笑。 他一笑,众人都看向他。 聂大郎抓着云朵的手腕抬起来,“银子是我花的,买回来的人,是我的。与你们何干?” 简简单单一句话,云朵这人是他的,和杨氏云铁锤没关系!想的再美再好都已经没关系了! 杨氏气的涨红了脸,“我是她娘!她我生的,你要娶她当媳妇,就得经过我同意!” “人是我买的,不需要经过任何人的同意。你们若还是不明白,我们可以去县衙问问,不论是卖儿卖女也好,这卖了的人,有没有再要回去的理!?按了手印画了押的契约文书,是不是说假的!?”聂大郎斜睨着杨氏,眸光幽黑深沉。 刺啦一下,杨氏身上仿佛过了一层寒流般,喏喏的不知道再怎么呛声。闺女她生的,可人已经卖了,要是真闹到县衙里去,那县太爷肯定不让她把人领走,还会打她板子。 云铁锤也不再得意了,见了官,吃亏的就是他们了! 这下轮到刘氏和聂二贵得意了,俩人都气势高涨,“见官!人已经卖了还想要走!你们再撒野,咱们就见官!让青天大老爷评评理!” “县太爷不打你们一顿板子,我的名字倒过来写!” 张氏也松了口气,跟杨氏保证道,“云英她娘!云朵现在跟着我们大郎虽然有点委屈,可我们家日子很快就过起来了。日子过好了,不会让她吃苦受罪的!” 杨氏冷哼,“你们家日子过好,还不是我闺女挣的钱?” 张氏被堵的说不出话来。 杨氏却看着聂大郎身后露出半边身子的云朵,很不甘心,又道,“就算卖了,我也是她娘!她是我从肠子里爬出来的,孝敬亲爹娘,是天经地义!便宜不能都让你们家白白占了!” “那…那你说咋办吧?”看她肯退让,张氏忙道。 “啥咋办!鱼是我们家的,不准他们家卖!不然我们要喝西北风了!”刘氏跳出来,坚决反对。让这云铁锤家占了便宜,他们得少卖多少钱? “不让我们卖?老娘辛辛苦苦怀胎十月生的闺女,养大便宜你们家了?你算什么东西?你说啥就是啥了!?”张氏还没说啥,这个**倒是蹦跶的欢。 “你…你才不是东西!你们狼心狗肺卖闺女!黑心烂肺不是人!云朵卖给我们家就是我家的人,啥都跟你们没关系!你们想要卖鱼,没门!”刘氏跳着大骂杨氏,恨不得上去和杨氏打一架。 “这有你说话的份儿吗?我让我闺女孝敬我,你管得着吗?你算哪根葱哪根蒜!我家的事儿我闺女的事儿,用得着你这**来管!?”杨氏也不客气,骂架打架是她的强项。 的确和她没关系,可刘氏绝对不承认,“云朵现在我们聂家,就是我们家的人,我就能管得着!” “你们家公公婆婆都在,大房长媳也好好的,轮得到你这个不上不下的东西来管事儿?就你这熊样,这德行还想娶个有钱人家的儿媳妇,我呸!”杨氏一口唾沫差点吐到刘氏脸上。 刘氏气的呕血,上去要抓着杨氏打。 “儿女孝敬爹娘是天经地义!就算到官府也没人敢说不对!你个贱人敢打我,我闹的你们不得安生!不信咱走着瞧!”杨氏才不怕刘氏。敢打她,正好闹开。这老娘们还想着卖鱼挣够了钱娶好儿媳妇,去他娘的蛋! “都别吵了!”甘氏气的脸色发青,“老二媳妇儿你给我住嘴!回屋去!这没你的事儿!” 刘氏一听更气,啥叫这没她的事儿?这不是认同杨氏这贱人的话了!? 杨氏怒哼,“打啊!打啊!骗我闺女来给你们挣钱花,还敢来打老娘!打啊!你们今儿个不打死我,我要你们好看!” 聂二贵怒的真想上去打她了,叫聂大贵,“大哥!人家都欺负到头上来了,你都不说句话!” 聂兰翻个白眼儿,就看他们大房好欺负,压的爹娘不敢吭声,现在又让她爹说话了! 张氏最怕闹起事儿了,忙上前一步劝杨氏,“云英她娘!你快别……云朵是你生养的,她肯定会孝敬你的!不单云朵,以后大郎也会孝敬你们的!” 云朵伸着的手僵在半空,嘴角抽了又抽。她帮完聂大郎就够了,就要回她的世界里去了,这聂大郎的娘,到底是哪边的啊?还让聂大郎也孝敬他们…… 甘氏的脸色也不太好,可她也不能拦着,说云朵不能孝敬爹娘。只是这孝敬是咋孝敬?真的要让云铁锤家也卖鱼,顶他们家生意? 刘氏两眼都要喷火了。 杨氏露出满意的神色,“我不拦着你们家卖鱼,可我闺女的便宜也不能都便宜了你们。” 云铁锤叫了云朵,“那鱼咋做的,赶紧教给你娘!” 张氏和聂大贵对视一眼,她虽然不舍,不过还是觉得云朵不能忘了爹娘,不能忘本。 这些人,有没有问过她的意见?云朵抿着嘴看着几人,见杨氏和云铁锤穿着也是洗的发白的衣裳,她现在又借居在他们闺女的身体里,就那么点点心虚愧疚,就当做件好事,替小云朵报答了。 叹口气,云朵道,“做鱼谁都会,让鱼没有腥味儿是秘方,我谁也不告诉。而且清湖里的鱼可能也卖不多长时间。你们就学了生豆芽,回家生豆芽卖豆芽菜吧!正好天凉了,冬天到春天没有菜,生意应该很不错的。” 刘氏几个一听,脸色也不那么难看了,豆芽菜五文钱一斤,一斤可一小筐子了,不是个挣大钱的,还算这贱丫头识相,没有偏帮着娘家! 杨氏很不满,“啥豆芽菜的,那才卖几个钱,卖鱼才是大头!” “都说了鱼卖不多久,你要干就学,不干拉倒。”云朵朝天翻个白眼儿。等她走了,这秘方就算不带走,也要卖掉的,看能卖多少银子,也好留给聂大郎。 “你个死丫头……”杨氏习惯性的就要对云朵上手。 聂大郎往前一步,挡在她前面。 杨氏呼吸一窒,她觉得这聂大郎有点不正常似的,看人的眼神阴寒寒的。她暗嗤了一声,估计是病的太久,也活不久的原因。鱼弄不过来,她只能妥协,“好!就学生豆芽。” ☆、第035章:愿望 看杨氏妥协,没有再闹着非要学做鱼卖鱼,都松了一口气。 家里正好有昨晚泡的豆子,云朵叫杨氏进屋看,给她讲豆子泡多久,泡好了怎么放在缸里。 “这缸得买矮缸,买回来自己在缸底儿打个洞漏水。泡好的豆子放在缸里,两个时辰就要冲一遍水,四五个时辰豆芽长起来就往下按按,这样生出的豆芽又粗又大,冲水勤快了豆芽就水灵。你们把缸放在一排,在底下挖个水槽流水。生豆芽不能见光,一见光就发绿了,容易就变老,就不好吃了。”云朵特别提醒她。 杨氏心里有数,不过她怕自己弄不好,“光用嘴几句话说说谁会?你回家一趟,看着弄出来。” “你先回家用小盆子试试,冲过水要倒掉,用抹布盖好,这样压着。”用俩盆子给她示范。 看她不愿意回云家,杨氏气的习惯性伸手就打她。 云朵一个反应不及时,杨氏的巴掌已经落下来,打在来了云朵头上。 被打的小脑袋偏了下,眸光黑深深的盯着杨氏。小云朵会投湖自杀,杨氏可是算头功的。打骂就跟家常便饭一样,稍有不顺心不如她的意就上手。云朵心里升起一股愤怒,不知道是她的,还是来自这个身体的,“你要是不愿意,没人强迫你干。” 杨氏愣了下,二闺女的性子向来就软弱,这冷冷的态度,闪着愤怒的眼睛,“你敢这样跟我说话?” “咋跟你说话了?闺女都卖了,还得低三下四的供着你?!不愿意卖滚回家去!豆芽可是我们家的!”刘氏又跳出来跟杨氏呛声,真要不卖,那豆芽和鱼都是他们家的。 杨氏气的脸发青,“我们卖不卖和你个**可没关系!要你这个外人在我跟前多嘴!” “你才是个不要脸的**!你……”刘氏怒火再次被点燃,指着就要和杨氏对骂起来。 甘氏忙呵斥她,“老二媳妇!” 刘氏看着甘氏警告的眼神,又愤怒又觉得委屈。她是为了帮家里多挣一份钱,也是看云朵这贱丫头别打了,出来说句话,竟然觉得是她错!? 云朵到门口伸手拎了把镰刀。 杨氏心里一瘆,瞪大了眼,“你个死丫头!你还想砍我不成?” “我去割猪草。”云朵冷冷的瞥她一眼,拎了竹筐出门。 聂大郎回屋拿了装药汁的竹筒,跟着云朵一块出门。 杨氏的脸青一阵,红一阵,最后咬咬牙走了。 走在山林间,听着时而传来的鸟叫声,初秋的风轻轻的抚着脸颊,中间夹杂着小野菊淡淡的香味儿。云朵连吸了几口气,再缓缓的吐出来,这才觉得心里的郁气挥散了。 她现在好想回家,想老爸做的菜,想外婆包的饺子,想外公的大象棋。回头看两眼身后的聂大郎苍白病弱的模样,云朵叹口气,“聂大郎!你有什么愿望吗?” 聂大郎被她问的愣了下,愿望吗?垂着的深黑眸子里幽幽的盘旋着危险冰冷的暗光,不过一瞬,聂大郎抬起眼,反问云朵,“你的愿望呢?” 她现在的愿望就是回家!可她不能跟聂大郎说,她是个孤魂野鬼,借尸还魂到同名的云朵身上,估计这聂大郎转眼就找人来收了她。 看她黑亮的水眸黯然无光,周身充斥着消沉,聂大郎伸手放在她头上,揉了揉。 她因为常年营养不良,头发很细,还有些发黄,因为她洗的勤快,很是干净柔软。聂大郎收回手,指尖仿佛还留着那分柔软,看云朵的目光也温和了两分。 被揉的云朵有种他在揉某种动物的错觉,略有些苦恼叹口气,“我现在的愿望就是挣钱!挣很多很多钱!”然而事实上,她也就只有四文钱。 聂大郎坐在一片厚草地上,“睡会吧!”她天天都是五更就起来了,下午不睡一会,不到晚上就撑不住了。 云朵犹豫了下,摇了头,“还是去山里找找小果子,把药水调配好,割一筐猪草回去吧!”虽然她也不想回去,不过她想去山里转转。 聂大郎眉头微动,只好起来,领着她进了山。 走了不近一段路,把去鱼腥的药水调配好,云朵捡了根棍棒,走到酸枣树下,拿着去打酸枣。 聂大郎看她小小的个子,偏要拿跟又粗又长的长棍,摇摇头,伸手接过来,打下来几颗酸枣。 看那枣子红红的,云朵擦了擦,咔嗤就咬了一口,顿时酸的整个小脸都皱到了一起,“柠檬……”这酸枣竟然和柠檬有的一拼。 聂大郎看她酸的不停眨眼睛,小脸皱在一起,扬起嘴角笑。 云朵扔了酸枣,连呸了好几口,嘴里还酸的不行。抬头看着满树的果子,在秋风中轻轻的摇曳,红皮的酸枣还带着润润的光泽,她气鼓鼓的瞪大眼。小样儿!别以为长的酸就吃不了你们! 等走到山楂树下的时候,云朵长记性了,再打下来的山楂,她挑最红的一颗,小小的咬了一口,也酸的很,最后把几颗果子都装在兜里。 “装这个做什么?”聂大郎问她。 “这个小东西酸是酸,拿着玩还是不错的!尤其这枣子,滑溜溜的。”云朵放在手里搓了搓,嘿嘿道。 聂大郎扭过头不看她,找了猪草茂盛的地方,割了一筐猪草,俩人踩着小步子,才慢悠悠的往家赶。 第19节 田里三三两两的人都在犁地整田,种麦子。有人是赶着牛犁地,有人是用人拉着犁子。 聂大贵几个也在地里,一个人扶犁,几个人在前面拉,累一会就换人歇一会。满头的大汗,往下滴。 刘氏挑着两坛子水送到地头,拿手巾擦着汗,招呼聂大贵几个人喝水。 云朵抿了抿嘴,这家人也不容易,都是下层穷苦老百姓,也都是穷的。 等傍晚和聂老汉到清湖撒了几网鱼,云朵坐在院子里一边剥着还剩下一点的玉米棒子,就想到那山上已经早早盛开的小野菊。 那些小野菊长着也是长着,摘回来还能换几个钱。这样她也不会只有四文钱了,不想办法,啥时候四文钱也不会变成四两银子的。 ------题外话------ 俺稀饭温馨~稀饭爱情~(@^_^@)~ ☆、第036章:野菊 甘氏和聂三郎踏着夜色出门,云朵没有跟着去,聂兰自告奋勇的要跟着一块,被聂四郎挤了。说是聂三郎和聂兰兄妹俩去了要吃东西就占大光,他和聂二郎太亏。明儿个再由聂二郎和聂兰去。 云朵回屋睡了回笼觉,起来的时候日头已经偏高了,家里的人都下地去了,只有大肚子的柳氏在家。 聂老汉也出门转悠去了。 聂大郎割了一筐猪草背着回来,看她起来,“我给你留了个菜饼子。” 早饭是不要想了,刘氏他们能容忍云朵睡到自然醒,也是因为昨儿个杨氏和云铁锤来闹一场,说她给聂家做牛做马,就这,刘氏下地走的时候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 云朵洗漱完,拿着菜饼子一边吃,坐在一旁看聂大郎切猪草。等他切好,她一个菜饼子也啃完了,看他要撮起来喂猪,忙起来,“我来!”帮着把猪草撮起来,倒进猪槽里。 柳氏就笑着跟云朵说话,“云朵真是又漂亮又能干,大郎真是好福气。” 聂大郎瞥了眼柳氏,把切猪草的破刀和垫板收起来。 云朵对于这种夸奖礼貌的咧咧嘴。 看她不接应,柳氏问道,“咱们晌午做啥饭,我看那菜不多了。” 现在的季节,青菜的确不多了,云朵惦记着山里初绽的小野菊,见还有菜吃,就不担心,让聂大郎和自己一块上山。 “你们现在还上山干啥去啊?”柳氏见俩人出门,就追问一句。 “挖点野菜。”云朵回着,人已经出了门。 柳氏所有所思的皱着眉。不知道从啥时候起,云朵对她好像就冷淡了。 出了门云朵,和聂大郎直奔山上那一片有小野菊的地方。把她昨晚就刷干净的竹筐背好,采那些刚刚伸展开娇嫩花瓣的小甘菊。看聂大郎迎着风站在不远处,云朵喊他,“聂大郎!你也快来采吧!我会做菊花茶,清热解毒,明目降压,还有提神醒脑的作用,可以卖钱的!” 聂大郎眼里闪过了然,几步过来,“这里年年都开很多小野菊,不过也卖不上几个钱。” “哎呀!几个钱也是钱,多采点就能多卖一点了。反正这些花儿在这长着,不采白不采!”云朵现在满脑子都是钱,这个世界不是她应该待的地方,她要赶紧的挣够银子给聂大郎,然后回到自己的世界里去。 看她像勤劳欢快的小蜜蜂一样,在山野间忙碌的采着话。聂大郎也仿佛被她感染似的,下去和她一块采摘那些甘菊。 最后忙活到快晌午,小野菊采了不少,野菜倒是没有挖到一根。 回到家,柳氏已经在摘菜了,“我想着你们都忙,我挺着个肚子,帮不了大忙,就干点小活儿。”看她竹筐里竟然一筐小野菊,诧异道,“摘这么多野菊花干啥啊?” “泡茶喝。”云朵看着鲜嫩的小野菊,仿佛看到了哗啦啦的铜板,心情不错。洗了手,接过柳氏手里的活计,简单做了饭,把剩下的几个干干的馍馍给切碎炒了,和聂大郎送饭到地里。 这几天,聂家的地已经犁了一半了,聂大贵几个也被晒的又黑了一层,瘦了一圈。 又累又热,干半天活儿下来,连饭都没力气吃。 云朵把饭送到地里,聂大贵几个都洗了脸,坐在树荫下歇息。 扣在盆子上的盖子打开,一股酸辣沁凉的滋味儿扑鼻而来,是云朵用辣椒油拌的鱼肉片,泼了不少醋。还有一打盆子的小菜叶炒剩馍馍。 “连馍馍也拿来炒着吃,不知道又浪费多少油!”刘氏自己累的半死,看云朵一身轻松,心里又怒上了。 家里最近用油多,不过今儿个甘氏到镇上会买油回来,所以云朵把油罐子底给挖干净了。 炒剩馍馍一人一碗,就着鱼肉片和凉拌茄子,再加个窝窝。喝碗青菜蛋花汤也差不多了。 “这炒剩的馍馍好吃!里面加了啥东西,吃着有种特别的味道。”聂三贵还没吃完就又过来舀。 盆子里的炒馍馍已经没了,要不是还有一点,聂老汉觉得好吃,没吃窝窝,吃了两碗。 刘氏也扒着竹筐,“咋没有了?是不是你们在家里偷吃了!”看着云朵和聂大郎,口气不善。 从她嘴里就说不出好听话,云朵冷眼看着刘氏,“这馍馍本来就是剩下的,也没几个。能炒这么多,也是切的碎,加了菜。二婶要有意见,明儿个就二婶做饭吧!” 刘氏撇撇嘴,小声嘀咕,“又没人看见,谁知道偷没偷吃。” “这炒馍馍好吃,放了啥炒的?明儿个还这样做吧!”聂三贵吃中了这炒馍馍。 那是因为云朵把她摘的山楂和酸枣切碎一块炒进去了,山楂和酸枣碎掺在炒馍馍里,有种果香的甜酸,很淡,却吃着有种别样的味道。 馍馍没有了,要蒸也是明儿个晚上了。云朵没说话,等众人吃完饭,又背着竹筐和聂大郎回家。 回到家,甘氏和聂三郎已经回来了,看到云朵,甘氏就高兴道,“今儿个有家镇上的酒楼问咱的鱼,直接要了一桶,说是想买做鱼的法子,还说能收咱家生的豆芽菜呢!”今儿个卖的轻松,甘氏很高兴。而且那可是酒楼。 “这水煮鱼,酒楼里的大师傅吃过就能做出来。他们要买的不过是祛除鱼腥味的秘方而已。”云朵可没打算把自己的秘方卖了,这在现代都少有人知道。 甘氏愣了下,看她并不在意,更别说要卖给酒楼,热情顿时被泼了盆冷水。 看她脸色不好,云朵又道,“这秘方是绝对不能卖的。不过可以卖鱼给他们。咱在家里做了,每天给他们送过去。至于豆芽菜,这是个新鲜菜,等天冷没菜吃,不用他们收,就有大把的人买。” 甘氏听的脸色这才好,“也是我想岔了。”觉得卖给酒楼,好处大,给银子多。真要到处都有了,那他们的鱼就没处卖了。 柳氏往聂大郎屋里看了眼,那装药水的竹筒就在墙上挂着,让鱼没有腥味儿,靠的就是那红红的药水。 ☆、第037章:私房钱 云朵把采的小野菊都晾晒起来。 聂兰抓一把在鼻子底下闻了闻,“你采这个干啥用?” “泡茶喝!可以卖钱!”云朵没藏私,那山间的小野菊的确很多,不过山也很大,聂大郎说的也是实话,卖不几个钱。采一天或许才只卖几文钱,大人们多数不会花这个时间,那就小娃子去采。这样一来,她自己采的小野菊就可以自己卖钱了。 聂兰一听可以卖钱,眼神就亮了,“山上可多这种小野菊了,还没到时间,等时间到了,开的满山都是!原来这个能卖钱!” “这个卖不几个钱,不过小娃子家跑着玩也是玩,采这个小野菊卖,也能得两文零花钱。”云朵说着看向甘氏。 甘氏这个奶奶,对孩子虽然严厉,不过还是很疼爱的,出了特别看重孙子一点,基本上还是一碗水端平的。听云朵这样说,想了下,就十分大方道,“你们小娃要是愿意,就去摘吧!能卖两文钱,你们就自己拿着零花!” 聂兰很高兴,聂四郎也扬言要去采小野菊,也卖了自己钱自己零花。 不大会,聂兰就拉着云朵,背着竹筐上山,要去采小野菊,聂四郎也跟在后头。 聂大郎在后头提醒,“早些回来,别迷了路。” 想到第一次带云朵出门割猪草,把她丢在山上自己回家,害她挨骂挨打,聂兰脸上闪过尴尬。看云朵应声,并没有生气,她微微松了口气。 三个人转悠了一大圈,都采了不少,回家来的时候,都快傍晚了。 聂大贵和聂二贵一行人晚上回来,喝着泡的菊花凉茶,都觉得好,就是刘氏,觉得云朵几个不应该自己卖钱,卖了钱都应该交公,“小娃子家的,拿钱干啥!” “就那一文两文的,你还跟小孩子争利!?”甘氏没好气的瞥她一眼,“现在要紧的是把麦子和谷子种上,等农忙完,就赶紧的把二郎三郎的亲事定下来。” 张氏连忙应声,看着儿子脸上浮现慈爱的笑容。因为家里日子有起色,已经有人开始跟她打听儿子的亲事了。 有了采小野菊的事儿,卖鱼就没那么大吸引力了,天不亮就要起来,走着不停歇,一直到晌午,晚的时候要到下晌才能回家,最多两文钱吃个肉包子,买俩糖糕吃,有甘氏看着,别的好处是不要想的。 所以聂兰和聂四郎都不跟着去卖鱼了,聂二郎和聂三郎则是为了抛头露面,轮流陪甘氏出门卖鱼。 云朵则是除了做饭,就在山上转悠,采些小野菊,挖些野菜,碰到木耳银耳,蘑菇菌子也都采了回家做个菜。 又一个逢集的日子,云朵把晒制好的小野菊装了个干净的布袋子里,和甘氏一块上集。 聂兰和聂四郎也都准备了一袋子,就是没有云朵的量多。 几个人到了集市上,已经有人习惯性的招呼,买一碗水煮鱼肉片吃。甘氏一路卖过去,等走青阳酒家的酒楼门口,聂二郎就麻利的拎下一桶水煮鱼肉片,酒楼里有个管事模样的中年男子出来,查看了下水煮鱼,点点头,让伙计拎到后厨去,按估价八十文一桶给了甘氏一串钱。 云朵觉得价格有些低了,不过甘氏已经跟人谈好,她也不好再说旁的。 今儿个多做了一桶,车上还有三桶零一个半桶,又转了一圈下来,还剩两桶不满。 云朵看到了茶叶铺,还有茶楼,跟甘氏招呼一声,她和聂兰聂四郎去卖小野菊,在街头的老榆树下碰面。 甘氏有些不放心,不过想着让他们自己采自己卖,一袋子小野菊,吃亏也吃不到哪去,也就随他们了。 三人到了茶铺,云朵先打量茶叶铺里的各种茶叶,都不是极品高档茶,绿茶居多,不过想也知道,茶叶是个高雅的玩意儿,乡下地方也没有多少会品鉴的人。买茶叶多是走礼节,那些真正的好茶叶也不会到这种地方,也没人花高价去买那个。 聂四郎则是拎着布袋进来就喊,“我们来卖小野菊的!” 聂兰看云朵没说话,就拎着布袋子也四处打量。她还没进过这样的铺子,只觉得茶叶铺很高档,整齐的摆着各种茶叶茶具。 这会正有人买茶叶,云朵就在一旁等着,等那买茶叶的走了,这才礼貌的询问,“掌柜的!你们茶叶铺收甘菊吗?” 茶叶铺的掌柜看云朵礼貌,就道,“收是收!不过要颜色分开,开花和半开的都分开,晒制好的还要干净整齐品相好。” 聂兰恍然明白,云朵为啥只采半开的,晒制的时候还把各种颜色都分开来。 “掌柜的先看看我们晒制咋样。”云朵拿布袋拿过来,打开。 聂四郎也忙把自己的布袋打开,不过他的是混到一块晒的。聂兰的图方便,也是各种颜色混在一块的,之前还觉得花花的好看。 掌柜的看过还算满意,云朵的给十文钱一斤,聂兰和聂四郎的只给六文钱一斤。 生生便宜了四文钱,俩人都有些不服,尤其聂四郎。 晒干的甘菊很不压秤,云朵很大一布袋也才卖了二十三文钱,聂兰和聂四郎一个十四文钱,一个十一文钱。 努力几天的成果,虽然不太满意,不过这钱算是自己的私房钱,心里还是很高兴的。 聂四郎出了茶叶铺就直奔炸糖糕的摊子,买了俩糖糕吃。 聂兰想买绒花带,又想买肉包子,还想吃点心,就跟云朵说,“你卖了那么多钱,你这回该买肉包子吃了吧!” 云朵摇头,“他们做的肉包子不好吃,还没菜包子好吃!” 聂兰眼珠子转了转,就指着卖点心的铺子,“你去买点心,我去买包子,等会咱俩换着吃!” 云朵愣了愣。 聂兰不耐的催促,“哎呀!你快去啊!要是等会让四郎过来看见,就该抢咱吃的了!”说着把云朵推到点心铺子门口,她自己跑去花了两文钱,买了两个菜包子。 云朵站在点心铺子门口嘴角直抽,这里面的点心,最便宜的也要一文钱一块。 第20节 ☆、第038章:点心 云朵还是走进了点心铺子,整个点心铺子里都是香甜的点心味儿,各种绿豆糕,云片糕,麻酥糖,花生酥等,都散发着甜香味儿。这对喜欢吃甜食的云朵来说,绝对是一个诱惑。 卖点心的伙计看她白嫩嫩的小脸上,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忽闪忽闪的盯着那些糕点看,不禁笑了,“小女娃!要买点心吗?” “要!”云朵脱口而出,这会也不想聂兰推她来买点心是想占便宜,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都想要,正要说都来一块,突然想到聂大郎苍白病弱的模样,纠结的皱了皱眉头,先买了一块云片糕,又买了一块花生酥,花了两文钱,让伙计给她用纸包起来,藏在兜里。然后才又买了两块云片糕拿着出去。 聂兰已经买好包子过来,看到云朵就递过来个包子,“给你!豆腐馅儿的!” “哦!我买了云片糕!”云朵把两块云片糕拿出来。 “就买两块云片糕啊!”聂兰有些不满。 “花了两文钱呢!正好买两个包子!”云朵问她要不要。 聂兰伸手,把两块都拿了,“你卖了二十三文钱,比我多九文钱,你想吃就再买吧!” 云朵无语了下,却没有再买,啃着包子朝街头去。 聂兰看她没有再买的打算,就把一块云片糕揭开两层递给她,“给你吃。” “你吃吧!”云朵看她一眼,没有接。 “你不吃我吃完了!”聂兰以为她嫌少,见云朵真不吃,撇撇嘴,就张口吃起来,吃一块,藏起一块。 云朵不急着去街头,甘氏也不会那么快,就在街上随意的逛起来。她招呼聂兰几个采甘菊卖,就是为了能有单独在镇上行动的借口,在落两个零花钱,可以做小本钱。 街上人来人往,十分热闹。街道两旁的摊位也琳琅满目,小贩吆喝着叫卖声连成片。 看她逛起来,聂兰也来了兴趣,倒是看那些小摊上的荷包首饰,小吃食。 云朵对什么都好奇,像个没见过世面的,把那些摊位,几乎挨个看了个遍。 逛到一个胭脂水粉摊子,云朵看两个十五六的姑娘家一人买了一盒脂粉,羡慕的凑过去。 卖胭脂的妇人看她穿着打补丁的衣裳,轻蔑的扫一眼。 云朵也会淘胭脂,对古代的脂粉也很有兴趣,不过那些脂粉都装在小瓷盒或者锡制小盒里盖着,看不到。见那卖胭脂的妇人张口就要驱赶,就略过去,往前逛。 聂兰拉着她买绒花戴,“瞧这绒花多好看啊!我们俩一人买一个吧!”她自己买了,回家会挨骂的。 云朵看两眼,摇了头,“你想买就买吧!我不要!”那绒花做工粗糙,样子也很老气,还不如扯两根头绳,现代看多了那些精品的小饰品,她对这些绒花实在提不起兴趣。 聂兰有些不高兴,摸了摸那些绒花,最终还是没有买。 等俩人在街头的老杨树下碰到聂四郎的时候,他满嘴油光,十一文钱已经全花完了,两眼滴溜溜的看着云朵和聂兰,“你们俩买啥了?” “包子!”聂兰翻了个白眼儿。 聂四郎不相信,“你们的钱没花完?还剩多少?” “剩多少管你啥事!”聂兰戒备的看着他。 云朵也没搭理他,聂四郎撇了撇嘴,无聊的等着的甘氏和聂二郎。 甘氏正着急的找过来,看到三人等在这边,忙跑过来,“云朵!镇上有家办喜事儿,想做个鱼,问咱家能不能给他们做鱼。” “是娶媳妇还是送喜饭?”云朵问。送喜饭就是满月酒。 “娶媳妇!说是摆个**桌!到时候桌上没有鱼不好看,做出来不好吃,没人下筷子,又浪费!你看……”甘氏想让云朵答应下来,“那家人说了会给钱!” 云朵想了想,就跟甘氏过去。 那户人家买了一盆子的水煮鱼,见甘氏领着云朵三个过来,听鱼是云朵做的,都诧异的打量云朵,“这鱼真是你做的?” 云朵点头,“你们想做全鱼,还是水煮鱼?”办喜事,都是做全鱼,寓意好。 “做全鱼!做全鱼!”那妇人忙道,“我们只有**桌客人,多也就多出个一桌人,你看这钱咋算?”说着看了眼甘氏。觉得云朵太小,做主还是甘氏做主。 云朵沉吟道,“鱼的话你们不好买,既然是上桌的,那就得要一样大小鲤鱼,婶子家的好事是哪一天?你看这样行吗,我们打了鱼过来,我给你们做,油盐调料你们准备,一条鱼就按吉利数字,六十文钱吧!” 一条鱼就六十文钱,还有鸡,猪肉,再加上别的菜,这一桌席面下来就超支了。那妇人为难道,“六十文钱实在太贵了……” “那就五十文钱吧!再往下降,降到四上也不好听。这鱼我们用秘方做,保证客人都吃的叫好。”云朵忙说下话。 那家人对视一眼,就点头答应了,先付了一百文钱的订金。 甘氏拿着钱很是高兴,卖甘菊的事儿就问了一句,也没说让上交,就叮嘱了一句别乱买乱花。 回到家,正赶上晌午饭。甘氏把云朵给人做鱼的事儿说了,“时间就在三天后,咱得把鱼提前准备出来!” 刘氏却关心的是云朵几个卖甘菊的钱,“小娃子家家的,拿那么多钱,都乱花掉了。还是都交上来的好!” “我说下的话不算数?”甘氏沉声道。 刘氏呼吸一窒,看聂二贵使眼色,就歇了气,小声道,“我不是怕她们乱花了。家里现在多一文钱就是一文钱的用处!” “也不知道谁的钱都乱花了。”聂兰嘀咕了句,拿着钱仔细的藏在衣服里。 吃了晌午饭,聂大贵几个继续下地种麦子,云朵背着竹筐,拿了镰刀叫聂大郎和自己一块上山。 看她朝自己眨眼睛,聂大郎心下一动,过来接了镰刀和竹筐,“走吧!我跟你一块先割一筐猪草。” 云朵点点头,和他一块出门,摸摸兜里藏的两块点心,忍不住抿嘴笑。 ☆、第039章:感动 俩人到了山上,聂大郎就看着云朵,等着她说事儿。 “聂大郎!你吃过点心没有?”云朵觉得聂大郎很可怜,连饭都不给吃饱,他肯定没吃过点心。 聂大郎没想到是这样的问题,想了下,他摇摇头。 云朵果然眼神又亮了一分,小脸上洋溢着笑,不过那笑里带了两分怜悯。她掏出纸包打开,递到聂大郎跟前,“是云片糕和花生酥,给你吃!” 看她明亮的笑容,再看她纤细的小手递过来的点心,聂大郎愣了下,再看她,清澈的杏眸闪着善意,示意他赶快吃那他从没吃过的漂亮点心。聂大郎的心仿佛被什么烫了下,骤然间就热了起来。他迟疑了下,伸出手。 “快吃吧!”云朵催促他。心想,聂大郎真是个可怜的人,他现在肯定感动了! “你吃了没?”聂大郎话出口,才察觉自己的声音有些低,有些哑,还有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温柔。 “我吃了个包子!不过这点心我吃过,我还吃过别的好吃的点心!下回再卖了钱,我买给你吃!”云朵安慰他。她喜欢吃甜食,各种中式点心和西点,她几乎都尝了个遍。 “你吃过很多点心?”聂大郎问她。 “对啊!”云朵说完,才意识到,忙又补救,“我大姐嫁到镇上了嘛!” 聂大郎深深看她一眼,拿起花生酥送进嘴里。两块点心都香甜无比。云片糕很甜,中间有黑芝麻的香,而花生酥入口即化,还有一股花生的香味儿。不过他只吃了一半,另一半递给云朵。 云朵摇摇头,“你快吃吧!下次再买了,我多吃两块!”她这个吃遍各种点心甜食的人,咋还能跟个没吃过点心的人抢这口吃的。 聂大郎执意的把另一半点心放在她手里,“吃吧!下次我多吃两块。” 云朵吸了吸气,想想也对,就不好意思的接过来吃了。 聂大郎弯了嘴角,看着她,目光似水,“你喜欢吃点心?” 云朵点头,“吃甜食心情好!”这个花生酥做的入口即化,真好吃,下次去,她一定多买两块。 聂大郎在树荫下的草地上坐下,“你要睡一会吗?” 云朵想了下,她还真有些困,今天起的太早了,伸伸腰,“那我睡一小会,你等会叫我起来。午后采的甘菊才最好!” “嗯。”聂大郎应声。 云朵躺在草地上,看着天上一朵朵白色柔软的云飘过,“我现在有二十五文钱,很快就能变成二百五十文的。”翻十倍,然后再翻一百倍。 聂大郎眉头微挑,看她已经闭上眼睛,长长的睫毛卷翘着,微风吹着她细碎的额发,小脸白净细嫩,嘴角还残留着花生酥的碎屑,他忍不住微微笑。真是个傻丫头! 这一觉,云朵直接睡到日头偏西,看天那么晚了,她一个激灵坐起来,惊的一旁的聂大郎也猛地睁开眼,“怎么了?” “你也睡着了?一下午没干活儿,等下回去怕是又要挨骂了。”挨骂对云朵来说,以前觉得很新鲜,现在,她只想无视。反正她要不久就要回自己的世界去了,懒得搭理那些人。 “等会割一筐猪草回去就是了。”聂大郎声音里带着三分慵懒,起来弹了弹身上沾着的草屑。 云朵应着声,拿着镰刀就冲不远处的猪草而去,快速麻利的割了一筐猪草。 聂大郎默默的看她把竹筐装满,按结实,再割一把装上,把竹筐塞的满满的,“行了吧?”然后过来背起了竹筐。 云朵又挑那还嫩绿的野菜挖了一把,扯了一把小野葱,这才和聂大郎匆匆赶回家。 聂老汉正找人,要去清湖撒网打鱼了。 傍晚的时候,把鱼打回来,没人说啥,云朵这才松了口气,帮着去做了饭。 睡觉的时候,聂兰贼兮兮的拉了她一把,“你买了点心藏起来,和大哥一块偷偷吃了吧?” “不都被你拿走了吗?”云朵反问她。 聂兰不相信,一副你不承认我猜到的神情。 云朵想着,她还要再多采点小野菊,最好能自己单独去卖,这样她就能做些自己的事儿。 次一天,做了五桶水煮鱼,送聂三郎和甘氏出门,云朵睡了个回笼觉,吃了早饭,就拉着聂大郎一块上山采小野菊。 甘菊的采摘在早上和午后,初开和半开的最好。 聂兰和聂四郎也勤快的拿着竹篓子上山了。 这次聂兰和聂四郎也都学聪明了,各种颜色的分开晒制。 很快到了镇上那户人家摆喜酒的日子,云朵一早天不亮就起来,为了保证鱼的新鲜,昨晚的鱼都做成了水煮鱼肉片,席面上用的鱼,要现打。 聂二郎陪着甘氏去镇上卖鱼。 聂大贵则背着网,几个人到清湖里连撒了十几网。 云朵挑了十二条鲤鱼,都是一斤多到两斤的,装盘子里正好。数量也选的吉利数。 聂兰特意等着,要和云朵一块去镇上。 聂二贵也要去,说是帮着送鱼,聂三贵也想跟着去,主顾是摆喜酒,到时候多他们一个人也不算多,肯定能吃一顿。镇上的人家,可不是他们村里能比的,那席面也肯定都是硬菜。 云朵却叫了聂大郎跟着去,“家里还有老多活儿,总不能耽误了家里的活计。也就送个鱼,到时候还有奶奶在那!” “这么些鱼,光靠你们俩哪能拿得动!我给你送过去,正好也帮你奶奶点忙!”聂二贵嘴快的说着,抓了鱼就往袋子里装。 “鱼我收拾好再拿去!这也不妨事儿,我们做牛车过去。”云朵拿着菜刀,手起刀落,罗蹦乱跳的鱼就停歇了。她快速的把鱼杀好,洗干净,抽出鱼腥线,鱼身上切了花,抹上去腥的药水和盐腌着。 第21节 聂大郎把鱼都装进干净的背篓里。 聂二贵脸色又黑又沉,还想呵斥聂大郎和云朵,由他拿着鱼送去,云朵笑眯眯的跟聂老汉打招呼,“爷爷!我下晌回来给你带好吃的!” 聂老汉其实更想去,不过他怕甘氏说一把年纪去蹭饭不嫌丢脸,听云朵要带好吃的,嗯了一声,“快点回来!” “嗳!”云朵收拾了下,和聂大郎快步出了门。 ☆、第040章:好评 在大路上等了会,云朵和聂大郎等到了去镇上的牛车,花了四文钱,俩人坐上去。 到了青阳镇,那家人已经等的着急了,客人都已经来了,请来的厨子已经开始做饭了。 前面新媳妇儿来了,正热闹的在拜堂。 云朵还没有见过古礼成亲的场面,好奇的踮着脚看。 不过周围挤了很多人,还有观礼的亲戚客人,云朵个子太小,被挤在外面,也只看到热闹。 那家帮管后厨的人见了云朵,立马拉着她去后厨,“这等会就要上桌了,你们再不快点,就来不及了!” “鱼我已经杀好腌上了,可以立马做了端上桌。”时辰她都算好了,这个时间鱼的味道正好。 请的厨子也一直想知道鱼怎么才能做的没有鱼腥味儿,看做鱼的竟然是个小女娃,都诧异了下。 本来还想偷师一下,结果见聂大郎拎过来的竹筐,里面的鱼都是已经杀好吃处理好的,都不禁微微失望。 前院正在唱礼,酒席的桌椅已经摆好,客人也都坐上了桌。 先上的菜是冷盘,接着才是热菜,最后才是鸡鱼肉类的硬菜。 灶是用青砖支在后院的,就两个锅,蒸煮的都在厨屋里的大小锅。鱼要过油,腾不出锅来,云朵只好到厨屋里用小锅。 大锅里蒸的大肉,有人看着火,云朵看了下外面的情况,利落的把小锅拾掇好,倒进油。 聂大郎帮着看火。 把鱼沾了一层淀粉,拨开鱼身上切的花,云朵伸手在油锅上试了下油温,开始下油锅炸鱼。 十二条鱼全部炸了出来。又立马把油起到油罐子里。炒酱汁和配料。 她做的是红烧鲤鱼,辣椒酱汁红艳艳的很是喜庆,浇在整条鱼上,滋滋的,一阵浓香味儿飘出来,坐在离厨屋近的客人都伸长了脖子看。 有调皮的小孩子下了桌就往厨屋里钻,看着整条整条鱼装盘,被端出去,流着口水,忙又跑回自己坐的桌上等着吃。 鸡鱼大肉被称为三大件,是喜事必备的三大件,上三大件之前都要放鞭炮。 随着鱼端出去,外面响起鞭炮声,云朵的任务也完成了。因为钱还没结,云朵就和聂大郎在厨屋里等着。 外面一片惊叹声,都是在夸赞那鱼做的好。 “还没吃过这么鲜嫩的鱼呢!” “这鱼做的果真一点不腥,真是太好吃了!” 鱼做的外焦里嫩,裹着酱汁,云朵知道鱼的滋味儿。 客人和主家预算的一样,一共摆了十桌,十二条鱼还剩下两条,等客人吃了饭离席,主家过来结算剩下的钱,还给了云朵一个十文钱的红包,留她和聂大郎吃饭。 云朵接了钱,又把剩下的两条鱼做出来,给帮厨的众人吃。 做饭的厨子是个四十多的壮汉子,油光润胖,端着碗招呼云朵和聂大郎一块吃,“小女娃,你那做鱼的法子是用秘方做的?”他有心想买下这个方子,那以后肯定更多的人请他做酒席。 “是秘方。”云朵仰着小脸笑了笑,多的就不接话。示意聂大郎多吃点,这些菜看着不咋样,油水却很足,可比他们平时吃的好太多了。聂二贵和聂三贵几个都还想来呢! 两条鱼很快被吃完了,云朵手快夹了一块鱼肚肉,夹给聂大郎,“尝尝我做的鱼咋样!” 聂大郎看了眼云朵期待的眼神,见碗里的鱼肉散发着诱人的姿色,两根大鱼刺轻轻就能剃掉,他咬了一口,对着云朵点头,“焦酥香辣又鲜嫩,很好吃。” 云朵就笑了,看准桌上的大肉,朝那瘦多肥少的最大的一块夹过去,照样给聂大郎。这样的机会不常有,聂大郎不光是病,还有营养严重不良,要多吃好吃的才行。 那些人的手很快,好菜下去一筷子,慢的都赶不上,更别想第二筷子了。聂大郎夹着肉,看示意他快吃的云朵,有一瞬间的茫然。 云朵又瞅着,夹了一块鸡翅膀给他。鸡腿她没好抢,毕竟她只是来帮个厨。 她的举动引起周围一块帮厨的人,不过看看云朵再看看聂大郎,就多少猜到。聂大郎是个病鸡,还是不会抢菜的那种,就有人打趣云朵,“对你哥哥真是好!” 云朵嘿嘿一笑,好吃的她吃太多了,聂大郎就没啥机会吃到了。 吃了饭,云朵不好意思的跟主家那妇人说话,她想要两个喜馍馍。刚刚她看到那厨子和帮厨的都拿了。 喜馍馍就是办喜事的馍馍,一般都是白面的,会在上面红色的颜料点一朵小花。吃了沾喜气。 主家因为那鱼做的好吃,长了面子,很是高兴,当即就给云朵拿了两个喜馍馍,还问她要不要夹肉。 做席面的厨子不光收钱,主家还会送上礼,肉是必不可少的。 云朵不好意思的笑。 那妇人让帮厨的婶子给两个喜馍馍里面夹了几块大肥肉,拿给云朵。 云朵拿着纸包好的喜馍馍,对主家道了几声恭喜恭喜,早生贵子,忙和聂大郎离开。 聂大郎看她小脸染着红晕,明明不好意思,还开口去要喜馍馍,“要拿回家?” “拿回家给爷奶吃!”云朵点头,她走的时候都说了要给聂老汉带好吃的。来的时候花了四文钱坐牛车,她就剩二十一文钱,新采的甘菊还没卖,加上那十文钱红包喜钱也才三十文。要是给聂老汉买东西吃,她就攒不住钱了。 和甘氏汇合后,云朵把另外的四百文钱交给甘氏,又问她吃饭了没有。 甘氏出来的时候带了干粮,没好去人家办喜事的那蹭饭,和聂二郎在树下就着剩的水煮鱼吃的饭,“等回家晚上再好好吃一顿吧!这天看着要下雨,还是赶紧的先回家吧!” 秋风一阵阵的吹着,早上还明艳的天,此时已经布满了阴云。 云朵看了眼聂大郎,这山里要走好远,不知道他撑不撑得住。 聂大郎示意她自己没事儿,不慌不忙的跟在后面。 聂二郎看俩人并肩走着,一脸薄汗的云朵,衬的小脸白皙娇嫩,一双大眼黑白分明,闪着水润的光芒,他眸光阴了阴。聂大郎,凭啥能有云朵这样的媳妇? ☆、第041章:藏私 大雨哗啦啦的落下,下了一夜。早上起来,湿气夹杂着秋风,吹在身上已经有了冰凉之意。 云朵又加了件衣裳,多穿了条裤子,才出门。 雨还在下,虽然不大,可却一直没停。 聂老汉几个都说雨来的及时,地里的麦子都种上了,这时候下雨,麦子也会出的特别好。如果干旱,麦子出不好,那就影响明年的收成。 张氏做的早饭,锅里蒸的杂面窝窝,却飘着一屋子的肥肉香味儿。聂四郎直流口水。聂兰也十分眼热。 云朵拿回来的两个喜馍馍,昨晚已经被聂老汉吃了一个,剩下这个甘氏没吃,留在了早上。 白面馍馍夹大肥肉,那香味儿对于常年不吃一顿肉的人来说,是无法抵挡的美味诱惑。 聂老汉从起来就问了甘氏好几遍,“那喜馍馍你不吃是吧?” “我不吃。”甘氏看他一眼。 得到准话的聂老汉喜馍馍出锅,他就伸手不管烫,把喜馍馍一把捞走了。 聂四郎拉着他的衣裳,“爷爷!给我也尝尝这喜馍馍啥味道吧!” 聂老汉拧了一口给他。 聂四郎忙塞到嘴里,还要。 即便是孙子,聂老汉也不愿意给了,“我都多大岁数了,还能吃几回!你们一个个的不知道孝敬我!” “爹!四郎是小的,你就给他一口肉解馋呗!可怜咱家欠那么多外债,日子过的穷,孩子都没吃过几回肉!”刘氏的口水早就冒出来了。 聂二贵也心里直憋气,“大郎昨儿个去,怕是吃了不少好东西吧!”要是他去,就能吃个饱。偏云朵这贱丫头不让他去,非得让这个病秧子去吃那一顿。 刘氏哼了一声,不善的盯着云朵,“你们倒是抓着好东西大吃了一顿,家里的人连个味儿都闻不上。你是不是该割块肉,给家里赔礼道歉?”这小贱人卖了不少钱,都在身上藏着呢! 昨天聂大郎一路走回来,脸都白了,都没舍得花那两文钱坐牛车,刘氏竟然扣她的钱给自己买肉吃。云朵没理她,跟聂老汉道,“爷爷!这天冷起来,以后人家办喜事儿的就多起来了,再有人找我去做鱼,我还给爷爷带好吃的!” 聂老汉对此很满意,就把脑中让云朵割肉回来的想法压了下去。 看云朵直接端饭去了西屋,刘氏气的瞪眼。 吃了饭,张氏和聂梅几个做针线活儿,聂大贵也没闲着,吃的粮食不多了,还要把青黄不接的时候借的粮食还给人家,就锤了两布袋玉米,倒在大簸箩里,剥玉米粒。 杨土根媳妇儿又上门了,来带聂三郎去她娘家相看。 最近打听的人不少,可都忙着种麦子,却没有人说媒。杨土根媳妇找过来,张氏实在不好推辞,就让聂三郎等雨停了随她去一趟。 快晌午的时候雨停了,晌午饭,云朵煎了两条鱼,家里没买酱油,她把炸的辣椒油炒了酱汁淋在上面。 鱼很香,聂大郎和云朵只得了两筷子。就因为昨天俩人大吃了一顿好的。 下晌太阳出来,照的整个天空明亮纯净,云朵看了下外面的路,因为走的多,踩的明光光的,并没有很泥泞,就背了竹筐和聂大郎上山。 下了这么久的雨,山上定然长了不少菌子,野木耳和银耳。 俩人到了山上,果然见上次采木耳的地方又长出了新的,还采了好几块银耳。 现在银耳还没有种植的,是很珍贵的一种食材,只有富人家才会买了吃。 又捡了些菌子蘑菇,拔了两把野菜,在山上转了一圈,云朵又转到了山楂树下。看着红艳艳的山楂,十分想念糖葫芦那酸甜爽口的滋味儿。地上有刮风下雨落下来的,云朵都捡了回来。 家里张氏正在蒸馍馍,杂面的。 云朵洗了手,煮了一小锅浓浓的蘑菇汤,清炒野菜,把山楂剁碎,炒成甜咸酱汁淋在野菜上面。又炒了一盆子辣椒木耳。 那清炒野菜口味独特,甜不是糖的甜,而是果甜,炒过之后的酸味儿代替了醋味儿。刘氏不喜欢,聂老汉也觉得不好吃。张氏的神色看出也不怎么喜欢这种甜咸带酸的味儿,不过云朵给自己和聂大郎的碗里夹了不少。她喜欢吃。 因为没有糖,剩下的山楂果就被云朵放在了炕边,睡觉的时候闻个果香味儿,做梦都徜徉在美食的海洋里。 歇息了一天的甘氏闲不住,见天晴好,就立马让云朵做了水煮鱼出去卖。 聂三郎要去相看,就由聂二郎和聂四郎跟着甘氏出的门。 杨土根媳妇来的很快,得了一碗鱼肉端回家,笑眯眯的就带着聂三郎去了她娘家。 准备去采甘菊的云朵则被范举人家来的人叫走了。 之前就说过要免费给他家做鱼,家里的鱼还有,云朵特意挑了两条又大又肥的,一条鲤鱼一条鲢鱼。 第22节 这次,聂大郎被聂二贵扒开,由他拎着鱼和云朵一块去范家大院。 只是把鱼送进去,聂二贵却被赶了出来,范家只留了会做鱼的云朵。聂二贵气的脸又沉又黑,可却不敢说一句抱怨的话,范举人家不是他们升斗小民能得罪的。 范家的厨屋很大,占了两间屋子,很是敞亮。灶也有四个,还另有小炉子。 云朵只负责做鱼,两条鱼在家里已经处理过了,她把鲤鱼红烧,鲢鱼切两半,鱼尾部分做了水煮鱼,鱼头部分简单炖了个鱼头豆腐汤。 菜很家常,做饭的媳妇子看着觉得自己也会,还能做的比云朵好,就是不知道那祛除鱼腥味儿的秘方。 鱼做好云朵就告辞出来了,之前就说鱼是免费做的,她也没准备留下吃饭,对范举人家请来的客人也没有八卦的兴趣。 回到家,聂二贵和聂三贵都围着云朵打听,她是一问三不知。 聂二贵很生气,“你就没打听打听问问?” “举人老爷家的事情咋好打听呢!”云朵根本没兴趣,又不给钱。 刘氏审视的看着云朵,“举人老爷家不可能没给你钱,真的让你白干。是不是给了你钱,你藏起来了!” 这话一出,聂二贵几个人都盯着云朵,目光不善。 范举人家却来人了,找云朵。 ------题外话------ 还有没睡的宝贝儿吗~早点睡喔~晚安(~﹃~)~zz~ ☆、第042章:不做厨娘 见范举人家的人来叫云朵,聂二贵忙快步上前,“是范老爷吃着那鱼做的好吧?嘿嘿嘿!之前就说免费给范老爷做鱼的!我们别的没啥能孝敬的,这鱼只要范老爷想吃,我们家随时都有!”他想着,云朵提前回来是真的没拿钱,人范举人家的人是来送钱来了。 来人是范举人家的仆从,叫王忠,是管着范举人家在青阳镇一块田地的租子,虽然是下人,但吃穿都比白石村的里正好,是以没人看扁他,反而小心讨好。 王忠看了眼嘿嘿笑的讨好又搓手的聂二贵,就转向云朵,“我们老爷叫你再过去一趟。” “不知道范老爷还有啥事儿吩咐?这鱼已经做好了,有别的事儿,她小丫头片子也不懂,我给王大哥走一趟吧!”聂二贵凑上去,现在叫过去,不是要领赏了?让那贱丫头过去干啥! “问做鱼的事儿。”王忠笑道,看聂二贵的目光带着嘲笑。 聂二贵脸僵了一瞬,就喝了一声云朵,“范老爷叫人,还不快着点!我和你一块去!” 云朵不怎么想去,祛除鱼腥味儿的秘方,她要是想卖,早就卖了。不过却是不能得罪范举人家,又跟着王忠过去。 聂二贵也在后面跟着。 聂四郎也跟上,拉着聂二贵。等会要有好吃的,得是他的才行! 到了范家大院,王忠就让聂二贵和聂四郎在庑廊下等着,他带着云朵进去。 厅堂里,范老爷已经吃过了饭,正陪着客人吃茶。而他下手坐的也是个年过半百的老者,穿着细葛布的马甲,里面却是绸布的长袍,面色红润,两眼闪着精光,很是精神,看着比范老爷还有气势。 云朵进来问了好。 范老爷跟老者介绍说,“晌午吃的鱼,就是这个丫头做出来的。有祛除鱼腥味儿的秘方,他们家现在靠着卖煮鱼片为生。”解释了一句为啥他没有献上秘方的原因。因为这是人家一家的生存根本,他们家是心底正派的读书人家,庇佑着一方百姓,不夺人之好。 那老者就问云朵,“你可愿把祛除鱼腥的方子卖我?” 范老爷看云朵一脸迷惑,就介绍,“这是县里韩家的罗管事。” 韩家是世家大族,都是读书子弟,不管嫡支还是旁支,都有人为官。而罗管事是韩家的大管事,是收租子路过青阳镇,被范老爷请了来。 云朵却没听说过,不过认识了这老者是罗管事,要买她的秘方。她虽然想挣钱,想还了聂大郎的恩情,想尽快回自己的世界去,可是秘方她却不想卖,这是去世的爷奶传她的,不到万不得已,她会卖这个。所以云朵摇头,“这秘方是要一代代传下去,不能卖。” 范老爷给她使眼色,韩家那是连县太爷都要给五分面子的人家,这个丫头之前看着挺灵活,咋这会认死理了? 罗管事也有些面色不虞,又问道,“你可还会做别的鱼?” “会一两样。”云朵保守道。 不过罗管事却不似乡下人,他在韩家当了那么多年管事,对各种菜肴自然熟识。今儿个吃的三道鱼虽然简单,可细究却能发现做鱼人的厨艺必定不低。那鱼片切的厚薄全部一样,鲜嫩的入口即化,还有那红烧鲤鱼,也别的红烧鱼不一样,竟然外面焦酥里面鲜嫩,最外面还裹着一层醇香的酱汁,风味难挡。她说会一两样,多数是谦虚藏拙之词。 打量云朵,也就十二三岁的模样,还没张开的小女娃,白净细嫩的脸蛋,却已经能想见长大的姿色。罗管事又问,“如果你不愿意把秘方卖给我,那就跟着我去韩府当差吧!我家老爷极爱吃鱼,若是做的好,少不了你的好处。” 要让她去当下人,云朵当即就皱了眉,“小女子不愿离开家,家中还要我照顾。” “是说买你的聂大郎吗?如果你愿意,可以带着他一起。我会在府里给他找份差事做,不比种地强多了。”罗管事既然起了心思,就已经把云朵的情况都打听清楚了。 听出他口气里的强硬,仿佛他说什么,她只有欢天喜地答应的份儿,云朵眸光暗了暗。 罗管事又道,“我还要在青阳镇待一天。你回家商量一下,我明天再找你。”掏出五钱银子,“今天这鱼做的不错,这是赏给你的。” 这是她该得的,不要白不要。云朵收了钱,悄悄藏在了身上。 聂二贵看见她就打听,“给了多少钱?范老爷叫你问啥事儿啊?” 云朵没理他,径直回了家。 聂二贵小声骂了两句,也快步赶回家。 看张氏和甘氏几个都着急的问,云朵就把韩府的管事让她去做厨娘的事儿说了。 “那你咋不答应啊!那韩府可是县里有名的大户人家,进了韩府,就是掉进福窝了!一个月能给好多月钱呢!”刘氏立马声音高亢道。 “那也没有卖鱼挣得多。”云朵翻了个白眼儿。 “鱼你可以教给我啊!我们在家卖鱼,你去韩府做厨娘!这就能挣更多钱了!欠的钱也能还上了!”刘氏口气不善。 云朵看甘氏几个,神情也觉得那韩府是个好地方,进去就能抓一把银子回来,不禁无语,大宅门里明争暗斗,阴谋诡计的,她才不去给人当下人让人使唤。她还要回自己的世界去呢! “问你话呢!你个死丫头哑巴了!?”刘氏看她不说话,就心里恼火想上手。 云朵盯着她,“如果二婶愿意去给人当下人,那你去好了。” “你……不知好歹!啥下人不下人的!那大户人家的下人,可比我们强不知道多少倍!要是命好的,还能穿金戴银!”刘氏不忿,对云朵的短识很愤怒。 聂大郎目光幽黑的看刘氏一眼,叫了云朵,“我跟你去一趟。” 云朵不解,他难道能说通那罗管事?还是想让她去当厨娘? 看她眼中闪过的不安,眨着卷翘的睫毛,聂大郎伸出手摸摸她的头,“我有办法,走吧。” ☆、第043章:好事 云朵不知道聂大郎有啥办法,跟着她又到了范家大院,罗管事还没有走。听聂大郎和云朵来了,叫他们进去。 “你就是那聂大郎吧?你可愿意随我去县里?到时你们两个住在县里,每月都有月例银子拿,日子不比这乡下穷苦日子强太多!”罗管事看着聂大郎说道。看样子,就是这聂大郎当家做主。 聂大郎拱拱手,“罗管事!贵府喜吃鱼,没必要非得单独招个厨娘去府里。内子她也只会做这几样鱼,要去韩府,恐怕小材大用。家中也离不了内子,不如这样。每个月我和内子到县里,进府做鱼,如此也不会吃腻,罗管事也不用安排我们二人麻烦。不知罗管事以为如何?” “每个月进府做鱼?”罗管事皱起眉,神情愠怒,一介升斗小民,能进他们韩府是多大的福分,这两人竟然都不愿意。 云朵也诧异的看了眼聂大郎,觉得他这个办法好,这样她不用卖身为奴,每个月还能有一次进县城的机会,那她就有更多挣钱的机会了。看罗管事神色不好,忙道,“这鱼虽然吃了好,却不是顿顿都吃得。吃腻不如想着,这样就像吃新鲜一样,反而更好。” 罗管事经她提醒也回过神来,他要是把这做鱼的丫头弄到府里,给太太们做鱼吃,只怕连吃个几天就腻歪了。要是一个月一次两次,让太太们想着念着,也能念及他的好,更加看重他。 范老爷看着也觉得这样好,云朵要是不去韩府,他偶尔还能吃上一顿鲜嫩的鱼肉,“这个办法好!” 最后罗管事点头答应,让云朵每个月去府上做鱼,刚开始要看府里太太们的喜爱程度,或者每隔几天,他会让人传信到范举人家,到时候通知云朵过去。 云朵心情轻松的和聂大郎出了范家大院,跟聂大郎说话,“县城里肯定更多好吃的点心,还有别的好吃好玩的,到时候我挣了钱买给你!” 聂大郎眼神闪了下,抿嘴嗯了一声。 回到家,聂大郎说了每个月做鱼的事儿,“一个月做一次鱼,给三百文钱。” 张氏一个月去一次,就松了口气。 刘氏不满的撇着嘴,“才三百文钱这么点,要是去那县里做厨娘,指不定就是五百文六百文了!”恨恨的看了云朵一眼。 云朵看她这样,再看聂二贵几个,她咬了咬牙。这个老女人,懒得跟她计较。 “好了!这个办法才好!两边都不拉下。”甘氏沉声道。 “是!是!”张氏忙应和,招呼云朵快吃饭,“我给你留了饭。” 刘氏哼了一声,“没在范举人家吃好东西,还稀罕这杂面窝窝啊!” 云朵不理他,端着菜碗,拿着窝窝吃饭。 聂大郎端着碗不太热的汤递给她。 等吃完,云朵漱了口,就忙着去山上采甘菊。 家里没有多少伙计,刘氏也拿着竹筐,叫着聂四郎一块上山。 聂梅也和聂兰一块出来。 采了半天甘菊,等傍晚几个人回家的时候,杨土根媳妇正笑哈哈的在和张氏说话,催着定下亲事,“两人年纪都不小了,这亲事还是早早定下,等来年就能成亲,你也能抱大孙子了!” 杨土根媳妇表现的太热切,而且都还没商量,就非得要答应,赶紧的把亲事定下,张氏一脸为难。 聂三郎只是过去让对方人家相看一下,却是没有见过要相看的女娃,是好是歹,他也是完全不知道,只听杨土根媳妇说的全是好话。 杨土根媳妇也是听说来了云朵到范举人家做鱼的事儿,才想赶紧的定下这门亲事。 云朵看张氏拒绝的话都说不出口,杨土根媳妇说话热切,却带着几分逼迫,就上前道,“婶子!这才相看完,你也得让我们家的人商量商量,再给你回话不是?” 张氏松了口气,一脸难色道,“我们商量,商量。” 杨土根媳妇不悦的看着云朵,“我那娘家侄女,人的齐整,一手好茶饭,虽然做不出你那做的那鱼,家常的菜可都拿手!尤其是她那一手针线活儿,村里没有不夸的!这门亲事可是打着灯笼没处找,两厢都好,我这才费劲儿促成这门亲!” “这结亲是大事,就是再好,也得我们商量一下不是!就是不知道,婶子那娘家侄女既然这么好,之前咋没说亲啊?”云朵又笑着说了句。 杨土根媳妇心里一个激灵,她贴的太紧了,差一点就让人怀疑侄女有啥不好的,坏了好事!她呵呵呵直笑,“跟我那侄女求亲的可不少,我哥嫂想着多留闺女两年,我跟他们说三郎人好,让他们别错过了!那你们就商量商量!” 张氏看她松口,忙说好,送她出去。 回过身就问聂三郎相看的情况,其实就是那女娃的爹娘见了他一面,问了些情况,之后就管了顿饭让他们回来了。 本来相看是不好管饭的,杨土根媳妇大老远跑过去,自己娘家,她自然吃一顿的。 晚上一家人商量,甘氏说再看看,“这天凉快了,农忙也过去了,说亲的也该忙起来了。再看看,我已经跟媒婆打了招呼,这一两天就能相看了!”她出去跑了一下午,也是为孙子的亲事。 “那边急着要答应。”张氏为难。 甘氏皱眉,“这事儿可是催不得的,杨土根媳妇她也不敢催!明儿个就问问那几个媒婆,看看情况。” 这边正说着,那边就有人上门来了,正是媒婆。 第23节 ☆、第044章:看不起 甘氏一看是她之前托的媒婆,聂媒婆,就起身笑着招呼人赶紧进来。 云朵泡了一碗菊花茶给张氏,让张氏端给聂媒婆。 刘氏伸手就从张氏手里抢了过去,笑呵呵端给聂媒婆,“婶子的你快尝尝这茶!去火明目的,新摘的小野菊泡的!” 聂媒婆哎呀一声,笑着夸道,“你们还真是讲究,竟然自己弄了菊花茶!可见这家里的日子是真的越过越好,不然你们哪有这享受菊花茶的心思!还不是水缸里舀一瓢水解渴就行了!” 张氏只得擦擦手,站在一旁听聂媒婆说话。 刘氏满眼恼意的看了眼张氏,那杨土根媳妇已经给三郎说了亲,还挤过来抢,真是不知足,可恨!她搬了个板凳,一屁股坐在聂媒婆身旁,“婶子手里可有那好女娃,我们二郎的终身大事可还指望婶子呢!这翻过年二郎就十七了,我这当娘的急啊!” 聂媒婆圆胖的脸上,笑的眼角纹堆在一起,“我也是好久不给人说媒了,这不嫂子托我,我寻摸了好几天,才寻摸了个不错的女娃,赶紧就过来了!” 这媒婆一张嘴还真是会说,云朵在一旁都忍不住要学习了。 甘氏也是一脸的笑,刘氏已经急着问话,“哪个村的女娃?婶子可见过人?长啥样?女娃咋样?这三郎都说了个好亲,我们二郎这,我也不挑,只要人不傻我就愿意!” 聂媒婆呵呵一声,就介绍道,“在孙老庄,离镇上近,女娃长得齐整,家里三个哥哥都学了手艺,二哥还在镇上铺子里做事,都已经娶了亲,一个姐姐也嫁去了镇上,就剩她老小的。茶饭和针线活儿都好,人还孝顺!”她本意是要说给聂三郎的,没想到聂三郎竟然已经说好亲了!? 刘氏一听这条件就觉得满意,急忙问,“那女娃多大?个子有多高?叫啥名字?”就让聂三郎去娶那个杨土根媳妇的娘家侄女吧!她儿子要娶个更好的! 聂媒婆眼神落在张氏身上,笑道,“就跟你大嫂高低一样!” 刘氏个子低,张氏比她高出大半个头,听那女娃条件好,个子又高,脸上就笑开了花,亲热的拉着聂媒婆,“女娃叫啥名字?婶子可真是实在人,出手就说这么好的媒茬!”然后又叫聂二郎,“二郎过来给你奶奶瞧瞧!”又问聂媒婆,“啥时候去相看?我这准备准备,我们二郎也好捯饬捯饬。” 甘氏看刘氏这么热切,也不好呵斥她,想着早一会晚一会的事儿,要是先说了二郎了,回头杨土根媳妇那边不愿意,在说三郎不迟。聂媒婆说的好听,她以前托她可都是推辞的话,她手底下肯定还有不少好女娃。 看甘氏也没吭声,聂媒婆就有些松劲儿,聂二郎虽然人才不错,可毕竟是二房的,跟聂大郎云朵可不是亲一家,这聂大郎又是抱养的,腰杆子不硬,聂大贵和张氏都是软和人,这亲才好说。 不过甘氏也拜托,刘氏和聂二贵好话说了一箩筐,聂二郎起码个高,看着比聂三郎有硬气,聂媒婆就笑着决定跑一趟。成不成就不在她了,她也是想拿谢媒钱的! 次一天,聂三郎陪着甘氏一块出门卖鱼,刘氏把聂二郎过年时罩在棉袄外面的褂子找出来给聂二郎穿上,让跟着聂媒婆去了孙老庄相看。 刘氏在家急躁的转一圈又一圈,恨不得也过去看看那户人家咋样。 只是不到晌午,聂二郎就回来了,聂媒婆也没有多说,只说让等消息。聂二郎神情却有些颓丧。相看的那家对他很冷淡,只有那女娃的大哥和两个嫂子看了看他问了些话,他连对方爹娘都没有见到。 刘氏一听,瞬间气的脸色发黑,狠狠吐了一口,“这是瞧不起人还是咋地?” 乡间习俗,说媒相看是顶重要的,一般女方的家人会过一次眼,再问些情况,纵容从媒婆那都知道情况了,还是要问问,也是看看小伙儿应对咋样。聂二郎连对方爹娘都没有见到,这是不重视的表现。 聂二郎目光阴沉的看向聂大郎,他正在帮云朵分拣不同颜色的甘菊,然后晒制成茶,秋日的阳光落在他淡薄的身影上,有种淡然优雅的明亮,全心认真的摆弄那些甘菊。聂二郎却觉得他这样是故意不看他,其实心里在偷着嘲笑他。 刘氏心里憋着一团火,看云朵水嫩的小脸,拿着菜刀轻快的切菜炒菜,更是愤怒。这个小贱人看不起她二郎,说亲的竟然也不要脸的看不起他们! 柳氏就温言劝她,“二嫂先别急,二郎一表人才,咱们家如今也算过得去了,说个可心的媳妇有啥难的!二郎这样踏实肯干的,以后谁跟着二郎就是享福。那不愿意的,都是没这个福分。” 这话说的好听,刘氏仿佛找到了理由,咬牙哼道,“对!就是!那些眼皮子浅的不跟我家二郎,以后有得苦受!我们二郎以后有大出息,谁跟着我二郎那就是享福的!有些人命贱,就是没这个福分!” 云朵眼皮子跳了下,拿着菜刀唰的一刀就把南瓜切成了两半。她再忍忍,等挣够了银子给聂大郎,她就可以回家去了。这里的一切都和她没关系! 这样想着,她唰唰唰把南瓜剁好,煮了南瓜汤。 刘氏看她面无表情的把菜刀砍在案板上,瞪着眼要骂云朵。 云朵喊了一声聂老汉,“爷爷!你想不想吃南瓜饼?我晚上给你做南瓜饼吃?” 聂老汉皱皱眉,“南瓜饼有啥好吃的,不如肉香。” “这时节正是贴秋膘的时候,等奶奶回来,跟奶奶说,明儿个赶集割肉吃吧!”云朵想到微薄的存款,不舍得花。 刘氏逮到了机会,突突冲云朵发火了,“你以为想吃肉就吃肉了!你长个嘴就知道吃吃吃!干啥啥不行,吃啥啥不剩的贱东西!” “二嫂……”柳氏捂着大肚子忙后退几步,怕吓着孩子。 聂媒婆进来就看刘氏掐着腰满嘴唾沫的骂着,要打云朵,“哎呦!我来的不是时候啊!” 刘氏脸上顿时僵硬了,“婶子……” ☆、第045章:贪吃 聂媒婆是常年在各个村子跑的人,知道云铁锤家也开始生豆芽菜卖了,这聂大贵家更是卖着鱼,还卖着豆芽菜,这可都是云铁锤家闺女云朵做的。云铁锤两口子不长脑子把闺女捣腾的卖了,这聂大贵家可算是捡着了福气。 她以为,云朵这样的女娃,长得水灵,人又乖巧懂事,还会一手厨艺能帮家里挣钱,这样的女娃,还不得宠着哄着,当个宝。没想到这丫头在聂大贵家,连婶子的气都受。 再看着刘氏,就有些不想说聂二郎的亲事了。都说媒婆嘴碎,贪吃,还好搬弄是非,的确是有些那样的人,可不少都揣着良心的。她更是不合适的不说,说媒凭良心。这么些年,找她说媒的越来越多,她也就摸着门路了的。 刘氏看聂媒婆的脸色心就沉了下来,人家多找聂媒婆说媒,是因为她人靠谱,要不然昨天也不会等杨土根媳妇走后,晚上来家说了。她讪讪然的咧嘴笑,“婶子来了!快进来!快进来!云朵这丫头又闹着要吃肉,三天两头的吃,这家里挣再多钱也不够这么祸败的啊!我就说了她两句!” 柳氏眼神闪烁,虽然云朵已经跟了大郎,可贪吃馋嘴的名声传出去那也是很不好听的。看着云朵发黑的小脸,当着聂媒婆的面,她就想说几句好话。 聂大郎不慌不忙的站起来,拍了拍手上沾到的小花瓣,淡淡的开口,“二婶!云朵也是看你心情不好,想着割些肉吃,真割了肉她一个饭都吃不了两碗的,又能吃多少。二郎有个有样又能干,亲事没说成,好女娃多是,再寻摸也就是了。” 不轻不重的几句话,把错全推刘氏身上。说她因为聂二郎亲事没说成发脾气,云朵想割肉缓和心情还被她骂完又诬赖。 柳氏看着就抿了嘴不吭声。二嫂说话不好听,大郎的嘴啥时候也变狠了?本来对方人家就有些看不上二郎,他这样当着聂媒婆一说,怕是聂媒婆…… 聂媒婆依然笑眯着眼,看了眼聂大郎又看看云朵,心里有些可惜。这聂大郎相貌倒是长得好,要不是病,不是年龄大点,跟云朵这丫头还真挺配。再看刘氏,就顺着话说下去,“我看你家二郎人才好,这日子又越过越好,好女娃不止一个,咱再说!”不提这媒茬了,明知道的没有希望。如果是聂三郎去相看,她再多说些好话,说不定还能成好事。 刘氏的脸顿时就阴了下来,这么好的媒茬竟然就这样坏了,可当着聂媒婆的面,她又不敢发火闹腾,只能憋着。 聂媒婆坐了一会,没留饭就走了,说再帮聂二郎寻摸对象。 说亲的,媒婆留饭那这门亲就**不离十了,就算不是,也是还有希望的,刘氏虽然怕人吃,可看聂媒婆走的那么干脆,气的胸口直起伏。 甘氏回来听没说成,皱着眉毛想了下,道,“我托了几个人,再说就是了。这说媒一次就成的,那是少数。”看刘氏的眼神透着不满,“四郎也不小了,你有事没事的安生点,也给儿子多挣两分名!” 刘氏抿着嘴生气,她干啥了?说的好像都是她的错一样! 柳氏垂着眼就不说话,如果不是家里有钱日子过的好的,家里穷,公婆再不好,亲事可不是好说的。聂二郎又没个大出息。 云朵就跟刘氏说买肉的事儿,“偶尔吃一顿也不算多。割两斤肉也花不了多少钱,给家里的人贴贴秋膘。人家看咱吃肉,也知道咱家日子如今过红火了!” 上一顿吃肉还是鱼肉饺子,只割了半斤猪肥膘掺在鱼肉里。甘氏虽然舍不得钱,但看一家人都大半盯着她的。 聂老汉也摆着手,“多长时间没闻见肉味儿了!割肉!割肉!” “那明儿个赶集,就割点肉吃吧!”甘氏松了口。 众人都高兴起来,尤其聂四郎,喊着有肉吃了。 刘氏一边嘴里流着口水,一边心里骂云朵。这小贱人果然几句话哄的娘拿钱割肉,她忍不住道,“你要真想让家里人吃一顿肉,自己有钱咋不拿来割肉吃!?” “那要不这回卖的甘菊都割了肉吃?”云朵挑眉。 刘氏顿时消了声,这两天她也跟着上山了,可是采了很多小野菊,就指望多卖俩钱呢! 下晌后,云朵和聂大郎又去采了一篓子甘菊,打了鱼,吃了晚饭早早睡下。 次一天准备赶集的事儿,聂大郎也要跟着去。只是他身子不好,走的慢。 聂兰拉了聂梅一块,聂二郎和聂四郎兄弟紧跟着甘氏。 刘氏也想去,被甘氏一个眼神横在了家里。 几个人前面走,云朵背着一布袋干野菊和聂大郎慢悠悠的走在后面。 等到了青阳镇,天已经大亮,日头也出来了。 聂大郎走的满头汗,脸色也有些发白。 “你没事儿吧?”云朵心里有点小愧疚,是她拉聂大郎来赶集的,想买点吃的给他。也省的拿回家被看到了,说不定还吃不到。 聂大郎摇摇头,在路边石头上歇了一会,就和她到茶叶铺卖甘菊。 云朵采的甘菊全是半开的,各色分开,最多的就是白甘菊,又拾掇的干净,茶叶铺很喜欢,多算了两文钱。 拿着三十六文钱,云朵就笑着拉聂大郎去吃东西,“肉包子,糖糕,油饼,点心,你想吃啥?那边还有卖馄饨和面条的!”又想着聂大郎不会乱买吃的,就干脆到包子铺先买两个包子,一肉一豆腐,肉的给聂大郎,又去买两个油饼,看到有卖生煎包的,又拉着他去买,“那边还有豌豆黄,你想不想吃?” 聂大郎被她拉过来拉过去,看她才卖的那几个铜板很快就要见底,而云朵还乐在其中,一副要把那些吃食都买一遍给他吃的架势,聂大郎忍不住扶额。 他一个快而立之年的人。 云朵,这是把他当成没吃过好东西的小孩子了!? ☆、第046章:好心 俩人在街上转了一圈,零零碎碎的吃了不少东西,也差不多饱了。云朵看了下聂大郎,问他,“你吃饱没?要不要再给你买碗馄饨吃?” 聂大郎看她亮晶晶的大眼忽闪忽闪的看着他,想了下,“我吃的差不多了,要一碗我们俩吃吧!” “好!”云朵点头,到街头的馄饨摊要了一碗馄饨。 冒着热气的馄饨端上来,云朵先递了个勺子给他。又自己舀了一个放在嘴边吹气。 聂大郎看她撅着红润的小嘴吹着馄饨,尝试着吃那馄饨,暖阳照在她白净的小脸上,像莹了一层光芒,他心底某个地方也像裂开来,仿佛有光芒照耀进来。 俩人合伙吃了一碗馄饨,喝了碗汤,这下算是彻底吃饱了。云朵看了下剩下的八文钱,犹豫的问聂大郎,“要不要都花了?” “你还想买什么?”聂大郎温声问她。 “嗯……”云朵犹豫的皱着眉毛,周围看了一圈,“要不买几个肉包子拿回家吧!八文钱能买四个,聂兰和聂梅都来了,那肯定买吃的,不用买她们俩的,大姑和姑父一人一个,爷奶一人一个,四个正好。” 看她打算好了,聂大郎没有出声异议。 买了四个包子,云朵和聂大郎找了一圈,没找见甘氏几个,就和聂大郎先回了家。 俩人走的慢,等他们到家,甘氏几人也到了家,今儿个的鱼卖的快,回来的也快。 聂兰看到云朵立马就跑过来,“你买了啥好吃的?” “包子。”云朵说着把四个肉包子拿出来,“爷爷,奶奶,大姑和姑父一人一个。” 聂梅看着脸色顿时红了,她都没有想到给爷奶爹娘带吃的回来。 甘氏很是高兴,云朵这丫头总是想着人。 张氏也高兴,摆着手,“我不吃,都给你爷奶吃吧!” 刘氏拉着脸,“为啥没有我和你三婶的?” 因为就剩八文钱了,而且也不想买给她吃! 第24节 “只买了爷奶和爹娘的。二郎四郎应当买了二婶的吧?”聂大郎微微挑眉。 聂二郎只是陪同,聂四郎卖了钱就攥着,看啥吃的都买,哪想到带回家给爹娘吃的份儿。 云朵把肉包子塞给张氏,“大姑快吃吧!你每天干活做饭那么辛苦,都没吃口好吃的!”又把另一个包子给聂大贵,拿着另外两个给聂老汉和甘氏吃。 张氏都说她不吃,给他吃,聂老汉拿着肉包子有些不满。 甘氏看着白胖胖的肉包子,看张氏和聂大贵都不敢吃的样子,叹口气,“云朵孝顺,买了包子回来,给你们的,你们就吃吧!” “既然孝顺,不把长辈一块都孝顺了。”刘氏话很酸,又嫉妒的慌,就挑拨柳氏,“就算不给我,也该给三婶买吧!当初可还是你吓着三婶,才动了胎气的!” “养了这么些日子,我已经好的差不多了。”柳氏笑着说一句。 云朵扫了刘氏一眼,垂下头,“早知道我就不敢买了。” 不是不买,是不敢买。好心买了肉包子回来,竟然被骂,她伤心了。 甘氏还没说啥,聂老汉就喊了话,“你咋那嘴馋!想吃叫你儿子给你买去!你自己吃不上,还叫我这个没几天好活头的老东西也吃不上!” 刘氏一口气噎在喉咙口,憋的脸色发紫,撇着嘴阴阳怪气道,“是!谁叫我生的儿子没良心,想不到我这个娘!”瞪了眼聂二郎和聂四郎,想着等会非把卖小野菊的钱要过来不可。 聂老汉觉得一个肉包子根本没几口,三下五下吃完,眼神就落在了聂大贵和张氏手里的包子上。 聂大贵没有吃,递给了聂老汉。 “你真不吃啊!”聂老汉问着话,已经把肉包子接过来咬在了嘴里。 云朵看着就去厨屋端了饭碗到西屋,和聂大郎吃饭。 张氏的那个包子终究还是没有吃到嘴里,给了聂三郎吃。 下午,采小野菊的人就成了队伍。 空闲的张氏也跟着两个闺女上了山,聂兰这次也卖了三十多文钱,她把零头给了大姐聂梅,花过就全成了自己的私房钱,对于采小野菊很是有干劲儿。 村里的人看见,问出采小野菊晒制成菊花茶能卖钱,山上的女娃小媳妇就多了起来。 云朵照旧和聂大郎上山做了两竹筒的祛除鱼腥味儿的药水,采了些甘菊。 杨土根媳妇又过来,先是打听了晒制菊花茶的事儿,心里有些不满她帮着跑腿给聂三郎说媒,还把自己娘家侄女都说了他了。那满山长的都是小野菊,张氏竟然不跟她透露一声,都挣不几个钱。 不过她还想促进这门亲事,之前看到聂媒婆过来,张氏现在也没给她个准话儿,就忍着不表露,也不催问,就笑着说了几句,问了下张氏商量好没的话。 “这…这……我们这两天忙…”张氏实在不会说谎。 杨土根媳妇眼神闪了下,就这样的,等她娘家侄女进门。聂大郎又是抱养的,云朵这丫头再有本事也硬气不起来,到时候就是她娘家侄女当家了!没有催,主动道,“我那侄女在村里都是数得着的,这几天就有两家上门说亲的。嫂子要是不信,尽管去打听!”就回了家。 张氏让甘氏拿主意,“娘?” “要不先去打听打听。要是那女娃好,咱们也不能因为她有个姑姑就一棒子打死。真要不愿意,也有个话儿说。”甘氏沉吟。 张氏迟疑着点了头,“云朵!你明儿个跟你奶奶去卖鱼,顺便打听一下那户人家,看看那女娃咋样。” 让甘氏直接去不好,云朵这样的去问问像孩子好奇打听事儿一样,虽然也都知道,但不会那么显眼。 “好。”云朵应了声。 范举人家来人了,云朵不能跟甘氏去卖鱼了。王忠传了话儿,让云朵明儿个进县城一趟,韩府的人叫她去做鱼。 一听是去县城,聂四郎直接就喊起了话,“我要去!我要去!” 聂二贵更是直接道,“我去借个牛车,明儿个送云朵去县城!” “左右家里没事儿,我也跟着去县城看看,开开眼界!”聂三贵也面带兴奋。 ☆、第047章:出发 云朵看了眼聂二贵几个,没有多理会,跟王忠感谢他来带信儿,“罗管事说让我啥时候去没?从村里到县城好远的路,我怕来不及。” 范老爷搭桥牵线,就是为了和罗管事说上话,进而和韩府关系更进一步,帮衬儿子一把。王忠来之前就得了话,笑着道,“我家老爷命我给大爷送些衣裳吃食,明儿个我赶驴车去县里,你就跟着一块吧!” 云朵眼神一亮,忙道谢,“那就谢过范老爷!谢过王大叔了!” 聂二贵也咧着嘴笑着上前跟王忠道谢说话。 王忠却打断他,“带的东西多,不方便,让云朵坐驴车,已经很挤了。” 聂二贵脸色顿时僵了,讪讪的咧嘴,“王大哥!你看这丫头还小,虽然会做鱼,但人事啥的都不懂,没个大人跟着咋行!” “是啊!是啊!她一个人出那么远的门,我们也不放心啊!”聂三贵赞同的点头。 “不是有聂大郎,让他们小两口跟着去就行了。”王忠说完,就告辞离开。 柳氏拉了拉聂三贵,能去看看虽然好,说不定找个别的门路。可人家既然说了不方便,三贵再说要去就不合适了。总不能叔叔跟着侄媳妇一块,倒把人相公撇开。 聂三贵看柳氏眼色,把到嘴边的话咽了下去。 聂二贵却不愿意,“大郎去了能干啥?他肩不能挑手不能提,走路都不行,去了连一点忙都帮不上。我以前也去了县里干活,我跟着去正好!” “我也要去!我也要去!”聂四郎眼见去不成,开始闹人。 聂大郎嘲讽的看了眼聂二贵,“云朵是我的媳妇,不必麻烦二叔跟着去。” 聂二贵一瞬间脸色骤黑,气的瞪大眼,怒指着聂大郎,“你……” 甘氏喝了一声,“以后想去,有的是机会!现在也已经农忙完了,你们想去县里找活儿就自己去!云朵去做鱼,就让大郎跟着去!”狠狠横了聂二贵一眼。 “那我跟着去吧!我去还能到厨房帮帮忙,大郎去了怕连人家里都进不去!”刘氏心痒抓绕的想去韩府看看那富贵滔天的日子。小贱人!让她去韩府做厨娘,还不愿意去! “人大户人家多的丫鬟婆子,范老爷家的驴车又坐不下,你去干啥!二郎的亲事还没说好,你给我安生点!”甘氏斥责。 刘氏撇着嘴不吭声了。 晚上甘氏把割的二斤肉都炒了,新蒸了杂面馍馍,一家人终于吃了顿肉,虽然不过瘾,不过也是解了馋,对云朵去县城的事儿,也不多说了。 等云朵回屋睡觉的时候,聂兰拉着云朵的胳膊,“你就让我跟你一块去吧!我长这么大就只去过镇上,一趟远门也没去过!” “现在两眼一抹黑,啥情况都不知道。还是等以后熟悉了,再带你去吧!”云朵笑了下,慢慢拖着,等挣够银子她就拜拜了,谁爱带谁带去,就不管她的事了。 聂兰不高兴的噘着嘴。 聂梅劝道,“大哥大嫂两个人去就行了,你就别跟着。以后大嫂再带你去就是了。” 聂兰从不叫云朵大嫂,比她长几岁的聂梅性子柔和温软,聂大郎是大哥,他买了云朵,成他的媳妇,那云朵就是大嫂。虽然叫个比自己小一岁的大嫂,不过这都是应该的,她叫了几次也顺口了。 聂兰还是不高兴,云朵不管她,翻个身睡觉。 次一天,半夜云朵就起来了,她要先把水煮鱼做好,甘氏才有得卖。 等都忙完,甘氏叫了云朵,拿了二十文钱给她,“出门在外,手上不能没有钱,我知道你卖菊花茶攒了两个私房钱,这点钱你拿着,到了县里买吃的。” 刘氏披着衣裳就出来,“娘!她是去韩府,又不是逛街,哪还用得着钱花!她要买吃的玩的,她自己不是有私房钱!” 甘氏没理她,让云朵把钱拿着。 云朵推了下就接了。 张氏是没有私房钱的,连声叮嘱了云朵和聂大郎在外小心,“做了鱼就赶紧回来。” “去一趟要三个时辰,我们要做王大叔的驴车,他要是一天赶不回来,韩府那边有事儿,我们就明儿个赶回来。”聂大郎拎着装药水的竹筒。 听俩人可能要在县里住一夜,刘氏眼神更不善,“别挣的三百个大子还不够花的!那可是家里的钱!”警告云朵不许花那三百文。 范举人家那边有人跑来喊云朵,她招呼一声,忙和聂大郎随着那人出门。 聂兰悄悄跟出来,拉着云朵,讨好道,“大嫂!我和你们一块去!我有钱,不花大嫂的!就带我一个小孩,那王大叔肯定不会说啥的。”都说韩府富贵,有机会,她为啥不去看看。 聂大郎面无表情的看她,“你去做啥?” “我……”聂兰眼珠子转了转,“我去给大嫂帮忙。” 云朵把胳膊抽出来,“等以后熟悉了再带你去!” 聂兰不愿意,还要拉云朵,就见聂大郎目光幽深冰冷的看她,吓的心里一跳,伸出的手就僵住了。 云朵忙快步朝范家大院去。 王忠已经套好了驴车,车上装了不少东西,见云朵和聂大郎过来,忙招呼两人坐上驴车,“现在出发,等到了县城也上午了,快些吧!” “嗳!”云朵伸手扶聂大郎上驴车。 聂大郎眼神闪了下,扶着她的胳膊上了车。 云朵也麻利的坐上车。 “坐好了!”王忠说一声,挥着鞭子就赶了驴车前行。 聂兰憋鼓着眼看着驴车走远,明明车上就坐四个人,再加上她一个有啥!不让她去!想到云朵和聂大郎能去县城,还能在韩府吃好东西,在县城里玩,她就气的跺脚。 聂四郎更是闹着,不让他去县城,非要甘氏也给他二十文钱,“奶奶偏心!” 甘氏气的要打他。 天已经微微亮了,驴车上晃晃悠悠的,聂大郎拿出夹袄给云朵披上,“睡会吧!到县城里还远着呢!” 云朵这会两个眼睛都快睁不开了,想着到县城还有三个时辰,就披着聂大郎的夹袄,靠在一旁的麻袋上睡过去。 ------题外话------ 数着上架的日子~(*^__^*)嘻嘻…… ☆、第048章:不高兴 时时有说话声传进耳中,云朵迷糊着醒过来,一眼就见远处的苍翠的丛山,近处的青绿的麦田,温凉的秋风吹在脸上,让她慢慢清醒过来。 此时过了早晨,过了雾气笼绕的时候,麦苗刚抽出嫩芽,山青天蓝,气清水绿。 云朵把夹袄还给聂大郎,伸着脖子四处看。 现代工业的发展,城市的喧嚣代替了山青水绿的宁静安逸,她已经很久没有看过这样空旷悠然的自然美景。 聂大郎看她小脸洋溢着欢欣的喜悦,像个好奇的小鸟,目光润和看着她。 越接近县城,路上的人越多,有行色匆匆的,有不紧不慢的,王忠和一个仆从把驴车赶的很快。 过了城门,就见宽阔的大街,川流不息的人群,两旁古香古韵的建筑,各种叫卖声。 云朵想到罗管事给她的五钱银子,她带在了身上,等会看能不能再变多点,尝一尝这古代的小吃食。 第25节 驴车穿过大街,到了韩府的大门口,绕过去,停在角门处。 王忠去叫了门,一个守门婆子出来,打量了云朵一番,笑道,“还以为是个年纪大的,没想到是个俊俏的小姑娘。” “大娘好!”云朵笑着问好。 那婆子看她不怯不躲,笑弯着眼跟她问好,哎呦一声,“这小嘴还真甜!快随我进去吧!马上就该午膳了!” 王忠被小厮请去了门房喝茶。 聂大郎也被留在了门房,看云朵被那婆子带走,他微微皱起眉头。 王忠看着呵呵笑,“不用担心,等做好了鱼,云朵就出来了。” 云朵也远远的回头,给聂大郎个放心的眼神。 跟着婆子一路走到了二门处,另有罗管事的媳妇过陈妈妈来把云朵领去了厨房,“你不用怕,只管好好做鱼就是了。做的好了,太太有赏!” 云朵应了声,“谢谢罗大娘提点。” 厨房里的厨娘已经开始做菜了,看云朵跟着陈妈妈过来,眼神探究的打量云朵,有人和陈妈妈熟识的,笑着跟她打招呼的,“陈妈妈!这小丫头长的真水灵,是你家亲戚吗?” “是我们当家的从外面找来做鱼的!听说她做的鱼没有鱼腥味儿,很是好吃呢!”陈妈妈看了下鱼都准备好了,灶也空出来一个,催促云朵快点下手。 云朵应了声,看了下那些鱼,鲢鱼鲤鱼鲫鱼都有,还有桂鱼和鲈鱼,她并不准备全做,杀了条鲢鱼,鱼头和豆腐炖汤,鱼肉切片,做了水煮鱼。又炸了条鲤鱼红烧。 等于做好,正是摆饭的时候。 陈妈妈亲自带着三道菜送去了上房。 厨房里几个忙完的厨娘就跟云朵套话,“看你小小年纪就会做鱼,还真是厉害!那鱼汤熬的奶白浓稠的,真的一点鱼腥味儿都没有呢!”先夸她。 “我看你做鱼钱还用竹筒里的红水洗了一遍,那个就是你带来的祛除鱼腥味儿的药水?”趁她心情好就套话。 就有人手快的想要看看。 云朵目光有些冷,笑看着几人不说话。 看她不搭话,不吭声,就看着她们,几个厨娘都有些悻悻的。 不大会,陈妈妈返回,“太太说你做的鱼好,让你再做两道来!” 云朵看了下剩下的鱼,清蒸了一个鲈鱼,又做了条糖醋鲤鱼。 几个想偷师的厨娘看她做菜也就那么回事儿,只那祛除鱼腥味儿的药水是关键。 陈妈妈再回来,拿了个钱袋子,想到太太的话‘给她十两银子,让她卖了那祛除鱼腥味儿的方子’,她面露难色。之前当家的就说了,如果那小女娃真愿意卖,也不会带她来府里做鱼了。 云朵听韩府的太太要买秘方,早就料到,“陈妈妈!这秘方是我一家老小生存的根本,谁买也不卖的。” 陈妈妈说了几句好话,看云朵面不改色,不松口,又返回去。 “一介草民,不过求财。给她二十两。”韩府太太又加了一倍。 陈妈妈脚步有些沉的再次过来,好言劝云朵,“你想要个啥价位,我也好跟太太求情。” 求情?云朵眉头微挑,笑道,“陈妈妈为我好,我也说句实话。这不是钱的问题,传家的秘方,不会卖。太太若喜欢吃鱼,叫我过来做就是。” 陈妈妈皱着眉头,想威胁两句,又想方子买不来,以后还要她来做鱼,就沉着脸又去回太太话。 最后二十两变成了二两,让云朵明天再做一顿再走。 早已经过了晌午的饭点,陈妈妈留云朵吃饭,云朵很客气的推辞了,拿着银子直接出了韩府。 聂大郎看她不像来时那么高兴,眸光一动,瞥了眼韩府的大门,“怎么了?” 云朵叹口气,“真是不喜欢这个地方!”做什么都束缚压制。她同情的看了眼聂大郎,她很快就能挣够银子,然后就能回家了,聂大郎却要在这生活一辈子,真可怜。 “那你喜欢什么地方?”聂大郎看她小大人似的叹气,轻声问她。 “有好吃的地方!”云朵呵呵笑,拉着他往大街上去,“我好饿,我们去买吃的吧!” 聂大郎目光一顿,没有问她怎么没吃饭,和她到大街上去逛。 县城里果然比镇上热闹许多倍,各种小吃食也很多,云朵每当心情不好就大吃一顿,如今身上有钱,她看到好吃的都买来点尝尝。 聂大郎也陪着吃了不少。 等两条街逛下来,云朵也吃饱了,心情也转好了,攒的几十文钱也都花完了。云朵不好意思的冲聂大郎笑,“呵呵呵!攒的铜板都花了。晚上住客栈只能花银子了。” 聂大郎摸摸她的头,带着她在街上找了家客栈。 云朵掏出之前存的五钱银子,正要住店,就见王忠找来,“我刚给大爷送了东西过去,回头你们俩就找不到人了。这是要住店吗?我们家在县里有宅子,你们跟我过去吧!住在外面也不安全!” 云朵想推辞,王忠又道,“我们大爷和大奶奶也想尝尝你做的鱼呢!” 想了下,云朵就答应了,这住店可不便宜,别刚挣的二两银子一下就折腾没了。 只是两人跟着王忠到了范家的小院,云朵正想着明儿个还得给韩府做一顿鱼,药水剩的不多,今晚这顿如何分配,就发现装药水的竹筒不见了。 ☆、第049章:怀疑 “咋会不见了!?”王忠可是知道,做鱼要没那药水,鱼的土腥味儿是去不掉的。药水没有了,今儿个晚上大爷和大奶奶吃不上,明儿个韩府那边也做不成了。 “从韩府出来的时候还拿着,剩了一多半……”聂大郎皱着眉。 云朵有些着急,进县城一趟不容易,她就指望着多挣点银子呢!把包袱又翻了一遍,还是没有。她小脸黑沉,看了眼王忠,“是在街上丢的。” 当时俩人逛了两条街,一路都在高兴的买小吃食,竟然有人摸走了她的药水。如果是扒手,她的二两五钱银子都还在,不偷银子,摸一个竹筒干啥? 王忠能作为范家的管事,也是有些精明头脑的,当即就问,“你还丢啥东西?” “只丢了那装药水的竹筒。”云朵有些想不明白,这韩府要在县城数一数二,也称得上世家,会为了吃个鱼,用这种下作的手段?她目光又投在了王忠身上。 王忠拍了拍腿,有些愠怒,“药水丢了,不单这次的鱼做不成。这是冲着药水来的啊!” “看是不是刚才逛街丢了,回去找一趟。”聂大郎把包袱系好。 王忠叫了个人,跟他说几句,陪着聂大郎和云朵一块找。 只是之前走过的两条街翻了个遍,聂大郎还打听了几个吃过东西的摊贩,都没有见那个装药水的竹筒。 回到范家的小院,就见到了范大奶奶。她穿着枫红色绣缠枝菊花的湖绸褙子,褐色绣折枝花的综裙,头发绾个纂儿,插着银步摇。长得柳眉杏眼,容长脸,微微蹙着眉问话,“那药水可找到了?” “回大奶奶!没找到。”王忠询问看着范大奶奶。 范大奶奶眉头皱紧,看了眼云朵和聂大郎,吩咐王忠,“没有药水就做不成鱼了,你和他们一块去一趟韩府,好声解释一下。” 王忠应声,又带着云朵和聂大郎到了韩府,找到罗管事解释了一番。 罗管事脸色一变,不悦道,“我们太太都下了帖子,请交好的夫人太太来家里吃鱼,你们现在说没药水了!?那药水既然是配的,在这城里也一定能配成吧?” 王忠就看向云朵。 聂大郎沉吟道,“这药水被人偷走,想来是那懂这药水作用的人所为。至于在城里能不能配出来,罗管事还是做好两手准备。若是药水寻得,我们会赶过来,若是没有赶来,那就是没有寻得。”拱拱手,示意云朵告辞。 “罗管事,你看这……”王忠也拱手看这罗管事。 现在事情到这一步,也只能这样了。 云朵和聂大郎跟王忠回了范家的小院。 虽然范家有利用之心,不过白管他们吃饭住宿,云朵还是洗了手,进厨房帮忙。 鱼,今晚是吃不成了,云朵把带来的豆芽菜淖水炒了,看有泡发的香菇,就切了块剁馅儿,香菇反过来撒一点淀粉,把肉馅儿调过抹在香菇上,她要做蘑菇酿肉,这个香菇要用高汤煮烧,没有高汤,用了水。 范举人和范大奶奶也请了厨娘,那厨娘看云朵做的两个菜,都是没见过的,就笑道,“怪不得要找你做鱼,你小小年纪就有这厨艺,真是不简单。” 云朵笑了下,见菜都端上去,厨娘却没动静了,只好在一旁等着。 虽然没吃到鱼,范举人和范大奶奶都对那豆芽菜和蘑菇酿肉很喜欢,“厨房里有菜,让她们炒两个菜,下去吃吧!” 厨娘得了话才动手,炒了俩菜,一荤一素。 云朵端着菜碗和聂大郎在厨房里吃了饭。 范大奶奶安排间屋子给他们住。 云朵稍微洗漱了下,看只有一床被褥,愣了愣。才想到聂大郎内子内子的,在外人眼里她和聂大郎……是夫妻,自然给他们安排了一间房。 聂大郎看她站在炕边不上去,坐在炕边,脱了鞋子上了炕,“早点睡吧!明天还要早起呢!”拿着夹袄盖在身上,睡在了炕梢。 “哦。”云朵抓着衣服上炕,想了又想,还是不脱了。 吹了灯,好一会借着微弱的月光,云朵看到聂大郎盖着单薄的夹袄躺在炕梢,“那个,聂大郎,你这样睡,会冻感冒的。” 聂大郎转过头,黑暗中,她脸上的神情看不清,只有一双眸子闪着纠结的光芒,他微微弯了弯嘴角。 “要不,你睡被窝吧!把夹袄给我。我身体好,不会感冒的。”云朵虽然是现代青年,可让她跟一个才认识不久的男子,还是个古代男子,同一个被窝,她还是不太能接受的。 越想越觉得聂大郎不能挨冻一夜,不然他怕是挺不过去,这条小命就交代了。云朵起来拽了聂大郎身上的夹袄,“你去睡被窝吧!” “你这样行吗?”聂大郎看她缩成一团,挑了挑眉。 “行的!我身体好着呢!再说还有个袄子盖呢!”云朵嘿嘿一笑。 聂大郎摇摇头,把被子拉过来给她,“铺一半盖一半。” 看他拉着垫在下面的褥子盖了一半在身上,云朵眼神亮了,把夹袄给聂大郎也盖上,拉着被子裹在身上,“你要是冷了就说啊!” “嗯,快睡吧!”聂大郎低声应。 早上起的太早,就在驴车上眯了会,晌午又没有午歇,云朵合上眼,不时就睡着了。 聂大郎听着她浅浅的呼吸声,看着黑漆漆的夜色一会,也闭上眼睡去。 次一天,天不亮又早早起来。 王忠套了驴车要和聂大郎云朵一块出城去山上寻祛除鱼腥味儿的草药。 在城门口等待的时候,云朵买了几个馍馍和包子带上。 出了城有十多里路,才到了一座山下。 “我在山下看着驴车,你们可要快着些。”王忠没有跟着上山。 云朵把馍馍和包子分他两个,“说不定回去的晚,先垫点!” 王忠接了馍馍和包子,让俩人快去。 云朵和聂大郎走出不远,回头看王忠,云朵忍不住疑惑,看这王忠的表现,不像是他做的。要说韩府,今儿个宴请那些夫人太太吃鱼,没有药水岂不失信丢面子? 还是为了让他们来山里配药水的? 第26节 存了这个想法,云朵警惕起来,紧盯着周围的树丛花木。 突然。 啊啊—— ------题外话------ 抱歉亲爱的们,今儿个有事儿晚了。 小当家番外已写完,以后会固定住更新滴~(@^_^@)~ ☆、第050章:赚钱 啊啊—— “怎么了?”聂大郎被她突然的惊叫吓了一跳。 云朵小脸发白,下一瞬就冲过来紧紧的抓着聂大郎,抖着手指了指树丛上挂着的红花黑线的长蛇。她从小就怕蛇,而且这条蛇正在脱皮。 聂大郎目光一凛,把云朵拉到身后,“别怕,它伤不到你。”看那蛇一时半会脱不了皮,拉着云朵往另一个方向走。 云朵说啥都不愿意松手,抓着聂大郎的衣裳。 聂大郎看了眼被抓的皱到几块的衣摆,她的小手紧紧的拽着,脸色虽然缓和了,却依然有些发白,无奈的伸出手,“我拉着你。” “我……”云朵想说‘我不怕’,看着自己攥紧聂大郎的衣裳,没好意思说出来。看他伸出来的手,有些瘦,却干净修长,云朵犹豫了下,两个手握住他的手。 聂大郎看着她微微一笑,牵着她穿过丛林,终于找到了那种小黑果子。只是为了不暴露的太快,还要找那红汁果子调和。 两人走了半个时辰才找到,云朵也放松下来,装了一竹筒药水,催促聂大郎,“快点赶紧下山吧!” 聂大郎看了下来时的方向,带着云朵下了山。 王忠已经着急了,怕两人在山上迷了路。见他们下来,忙招了招手。 聂大郎低头看两人缠握的手,果然,云朵下一瞬就松开来。他的手被握出的汗,几处深浅的红印子。 “谢谢你啊!”云朵觉得她这种菜鸟,大山里还是少进为妙。 “走吧!”聂大郎瞥了眼她的小手。 王忠喊话,“找到没有?” 聂大郎举了举手里的竹筒。 王忠放下心,把驴车掉头,等俩人下了山,坐上驴车,一路快鞭,赶到县城。 范大奶奶听药水找到,忙让云朵去韩府,她也想去,可惜韩太太没有请她。 韩府管厨房的早等急了,见云朵过来,拉着她就往厨房里拉,“席面摆三桌,菜做你昨儿个的煲那鱼汤只要汤,红烧鲤鱼,水煮鱼不要太辣的,清蒸的鲈鱼,再想两个别的。” 这是吃全鱼宴吗? 云朵看陈妈妈也过来催,麻利的下手,先把鲈鱼蒸上。另有一个帮厨把鲤鱼和鲢鱼杀好。 一个锅里熬着鲫鱼汤,一个锅里烧了油。趁着油烧热的空,云朵选了厚厚的鱼肉,切成一头连在一起的细条,她要做菊花鱼。 鱼花拌了鸡蛋淀粉,下到油锅里,不时就随着热油的翻滚,漂浮上来一朵朵的菊花。 甜白瓷的大盘里,芹菜做的花梗花叶,一朵朵的菊花摆上去。又忙着把鲤鱼过一遍油。 糖醋酱汁淋在菊花鱼上,微辣红烧酱汁淋在鲤鱼上。 一旁的几个厨娘看的满目震惊,以为只是会做两道鱼,她那红烧鱼却是竖着的,那一朵朵花儿一样的更是漂亮,满屋子都飘着香味儿。 最后是水煮鱼,“有没有酸菜?” 酸菜那是穷苦人家吃的,府里的采买却是没有买。 一个婆子说她那有,她从家带的,准备自己吃。 云朵跟她要了过来,剩下的事儿交给陈妈妈,相信她不会白用人家的酸菜。 水煮鱼不要太辣的,就是有人吃不得辣,她做的两种,一个水煮鱼,一个酸菜鱼。水煮鱼装了两个盆,酸菜鱼装了一个盆。 做的多,锅里还剩了不少,几个厨娘都看着。 云朵把剩下的酸菜鱼舀出来,跟几个厨娘道,“你们尝尝吧!” 这酸菜是人家贡献的,鱼也不是稀罕东西,要不是有些喜欢吃,有时候非要应景,也不会有人吃它。几个厨娘就没客气,纷纷拿筷子品尝起来。 鱼肉入口,几个人的脸色就变了,她们也都做了不少年饭的人,这鱼肉实在鲜嫩爽滑的不行,配着酸酸的酸菜味儿,真是别有一番滋味儿。 昨天的她们没尝到,撤下来的也只有空盘子,而且她们觉得鱼肉眼见着才下锅,云朵就盛了出来,那不是没熟吗?现在一吃,却觉得完全颠覆了认识。 “真好吃!” “这鱼肉不仅不腥,是有鲜美又嫩滑!” 云朵看着笑了下,这里做菜喜欢把菜使劲儿煮使劲儿炒,生恐不熟一样,其实火候过了,那些菜已经失去了最鲜美的时刻,营养也或多或少的流失,转变了。 陈妈妈一脸笑意的过来,手里端着个托盘,“云朵!这是几位太太赏你的!你的鱼做的好,太太们吃的高兴,我们太太有赏,几位太太也跟着赏了。”昨天云朵没有吃饭就走了,她当然看出这小女娃有些生气了。一个小丫头子,敢生太太的气,不得不说气性大,心性也高傲。不过一个没见识的小丫头罢了,也没必要跟她一般见识,看来她做鱼也是有两分手段的,以后还要她做鱼。 云朵哪会听不出这是说她们太太的好话,不过现在她的眼神都落在了托盘里的银锞子上,“多谢太太!多谢各位太太!” 几个银锞子有八分的五分六分的有六个,还有个一两的银角子,云朵都收起来,又给陈妈妈道谢,想她下次还要来,昨儿个这陈妈妈估计也帮她说了些好话,不舍的拿了个五分的银锞子塞给陈妈妈。 “哎呦!”陈妈妈接着银锞子惊讶的看着云朵。 “陈妈妈心地和善,我这就要回家去了,不然再晚天黑之前赶不到家,这个就给陈妈妈买点心吃吧!”云朵笑道。 没想到她还懂人情世故,陈妈妈留她吃饭,“也不耽误这一会,吃了饭再回去吧!” 云朵笑着摇头,“到家要三个多时辰的路,再不走就来不及了。”今儿个拿的银子有差不多五两,穿过来这么久,总算见到大钱了,笑的更灿烂了一分。 陈妈妈晃了下眼,让把点心和馍馍给她包上一包,还有一块肘子,让她和聂大郎路上吃。 云朵忙道谢,这些东西可以拿回家交差,拎着个包欢喜的出了韩府大门。 聂大郎见她出来,迎上前,“吃饭了没?我给你买了馅饼。”昨天她都吃饱了,还愣是吃了俩馅饼,想来是很喜欢。 “走走走!路上吃!”云朵高兴的拉着他往范家的小院去,王忠正在那里等着他们一块回白石村。 ☆、第051章:狡辩 范大奶奶看云朵一脸笑容,知道鱼做的不错,“这次吃不上你做的鱼,下次来可得做上一回,让我和大爷尝尝。” “药水剩的还有一点,我给你蒸个鱼吧!”云朵晃了下竹筒。 “那敢情好!”范大奶奶满意的笑起来。 厨房里还有鱼,云朵轮起菜刀,麻利的杀了鱼,抹上药水,准备锅,让厨娘烧火。 一条大鲤鱼被劈开,稍微切成骨肉相连的宽条,撒上姜丝辣椒丝,叮嘱厨娘,“锅上气了把鱼连盘放进去,蒸一刻钟起锅。” “一刻钟?”厨娘诧异的疑问,鱼肉也是肉,只蒸一刻钟,那能熟吗?不熟能吃吗? “对!一刻钟!蒸好立马起锅,把喜欢的调味料汁淋上去就行了。”云朵拿着香胰子洗了手,随便擦两把,就急着出门。 等两人坐驴车出了城,聂大郎拿出馅饼给云朵吃,“这些包子,肉,也吃些吧!” “都是凉的,我吃完馅饼,吃几块点心好了。”凉包子可不好吃。凉了的肘子也满是油。 王忠笑着看了眼,这聂大郎八成是想让她吃些肉,等会到家,那肘子估摸着就没他们的份儿了! 不得不说,王忠常年跟村里打交道,对村里的人都什么脾性还是真了解的。 几个人还没赶到家,家里就已经说道上了。 “肯定是去了县城了,又拿着钱,在外面玩疯了,不知道回来了!这会怕是回来一个子拿不回来!还三百文,我看他们连三十文也拿不回来!去县城里做鱼,也就是让他们去玩了一趟。家里的活儿都耽误了!家里的鱼一天可卖好几百文钱,看看这耽误多少!”刘氏给儿子要卖菊花茶的钱都没有要到,全被花光了,所以她认定了云朵和聂大郎也会把得的钱花光。 “云朵和大郎不是一样人。”张氏看聂老汉几个脸色都不好,想说好话,又不敢强辩。 刘氏哼一声,“不是哪样的人?卖菊花茶得的钱都攥在手里,这么一点就有私心,挣的钱都是家里的,就她撺掇着说不上交!就算她拿回来钱,说不定漏下多少呢!这花掉的,漏下的,再加上这一天耽误的,哎呀!这要添上置办彩礼,可能添不少东西的啊!” “俩孩子都是老实性子,应该不会吧!”柳氏笑着道。 “三弟妹你就是心好,现在都没回来,还不知道今儿个回来不回来了。要是不回来,明儿个又耽误好几百文钱!等他们回来,瞧着看吧!”刘氏一脸的笃定。 聂二贵也呵呵冷笑,“我就说得有个大人跟着的。” 聂三贵眼神转了转,笑着跟甘氏说道,“娘!下次我跟着去吧!云朵还小,还是孩子,没经过事儿,这还不知道啥情况呢!有大人跟着,最起码出事儿有个照应。” 甘氏有些犹豫。 刘氏急忙也道,“娘!还是我跟着去吧!云朵那丫头去做饭,那大户人家里,听说男的都不让进院子,还是我跟着去方便。这要在县城里住一晚,我一个女的,也能和她一块!还能看着她别乱花家里的钱!” “这事儿等他们回来再说!”甘氏看二儿媳妇的脸,见她还要说,沉声拦道,“这天都快黑了,你还不快去做饭!等会晚了,又要点灯费油是吧!?” 刘氏脸色不好的撇了嘴,叫张氏,“大嫂!该做饭了!” 张氏起来就要去厨屋做饭,聂兰拉住她,“我们去喂猪,今儿个就吃二婶做的饭吧!” “哎呀!还是我去给猪剁猪草吧!大嫂做饭好吃,爹娘都喜欢吃大嫂做的饭!”刘氏呵呵笑着,麻利的去拿了猪草剁碎。 聂兰气鼓着脸,聂梅扯了扯她的袖子,让她别说了,洗了手到厨屋去做饭。 晚饭做好,天色也灰暗下来。 张氏着急,到大门口往外看。 刘氏哼了一声,“我就说吧!怕是挣的钱都花光了,连几十个大子都拿不回来,没脸回来了!” “娘!天都这个时候了,还等不等?要不我去范举人家打听打听情况?”聂二贵瞅着机会,就想往范举人家凑。 “回来了!回来了!”门外张氏欣喜道。 聂兰一溜烟跑出去,见聂大郎和云朵整拎着包袱往回走,忙奔上去,“你们回来了?挣了多少钱?拿了啥东西回来?买啥了?”急切的问着,伸手就拿着包袱要看。 聂大郎转个手。 “给我看看!”聂兰又伸手要。 “回家再说。”聂大郎淡淡的看她一眼,错过身走到前面。 聂兰不甘的跺脚,回到家好东西估计都轮不到她了! 云朵刚进门就见一家人眼神齐刷刷的看着她和聂大郎,拿了包袱递给甘氏,“县城里的东西都太贵了,没有买啥回来。这里面的白面馍馍和包子,一个肘子还有几块点心,是做鱼的那家赏的。” 第27节 听有包子点心,还有肘子,聂老汉瞬间眼神就亮了,“我看啥样的肘子?” 聂四郎也凑过来,“我闻见香味儿了!” “吃的就剩下骨头了吧!”刘氏冷哼一声,也扒着包袱要看。 聂兰也不甘示弱,非要挤上去。 “都别抢!”甘氏喝了一句,把包袱放在桌子上打开。 四个白面馍馍,三个包子,五六块绿豆糕,油纸包着一块肘子,浸出的油把纸都浸透了,散发着肉香。 不过那肘子却是完好无损,一口也没被吃。 “二婶以后说话,还等先看到事实吧!免得我们家被人说无事生非,没有的事儿说的像真的。”聂大郎冷淡的看着刘氏。 “谁无事生非了!我不就是说你们把肘子吃了,这个肘子是完好的,也不能说明你们把另一个吃了!”刘氏看说错话,就狡辩。 “够了!把你那嘴给我闭上,一天到晚净说没用的!”甘氏呵斥她。 聂二贵看着就立马转移话题,“挣了多少钱?那韩府给了这些东西,做鱼的钱肯定不少吧!” 甘氏也看着云朵。 “没给三百文,给了个银角子。”云朵小心的把布块抱着的银角子掏出来,打开递给甘氏。 刘氏看的两眼放光,那嘴又忍不住,“就给这些,没有了?你走的时候带的钱呢?” ------题外话------ 据说是三十号上架~俺明儿个问问~(⊙o⊙)~ ☆、第052章:心生歹意 “二婶真以为韩府是金山,去了就能搬?我们去了不用吃,不用住吗?”云朵拿到银子的好心情对着刘氏时,顿时散尽了。 “别以为骗我我不知道,你们去的是韩府,人家不管吃不管住的!?”刘氏哼了一声,一副她啥事儿都知道的样子。 “那下次我们不去了,就让二婶去吧。”聂大郎看过来。 刘氏当然是想去,那韩府是富贵人家,不知道多有钱,家里多少好吃的。可是她去是跟云朵这贱丫头一块,“我又不会做鱼!你以为我会了还轮得到你们!” 聂二贵喊唬云朵,“你们去这两天,绝对不单单就这块银角子,这才多少钱?换成铜板也就五百文!你们身上漏下钱了!” 聂三贵也玩笑道,“你们是不是漏下钱了?” 云朵不说话,看着聂大贵和张氏。 聂大贵是三棍子打不出个屁,张氏看着俩人被冤枉,着急道,“他们不可能藏私的!” 聂兰大声道,“之前不是说做一次鱼给三百文钱?现在拿回来五百文,还有这些馍馍点心还有肘子,已经都这么多了!” 聂梅是和聂大贵一样的性子,被点着鼻子骂都不会吭声。 云朵就看向甘氏,不说话看着她。这次去县城,让她深刻认识到封建阶级性质,作为一个升斗小民,在地位稍高一点的人眼里都是蝼蚁一样的存在。在这个连自己的土地都没有,连吃饱穿暖都做不到,生活如此艰难的情况下,这些人不想着团结一致,努力发家。而是把别人的成就看成自己的,肆意踩踏,辱骂上手。 她不怕艰苦,每年寒暑假她都要回乡下老家,但她要的是一家人团结一心,共同创造财富。虽然这些人没有见识,思想不是一朝形成的,但甘氏作为家里的当家人,不指望她能都压下来,却也不是纵容到这一步。 聂老汉没个主张,只想堕躲懒吃好的,甘氏在家里有着绝对的当家权,大房受累委屈她不管,二房张牙舞爪她不看,还有个三房见缝插针,如果她能再公正些,家里也不会穷成这个样了。 甘氏不知道她看着自己啥意思,那目光说不清意味,却带着失望,莫名的让她有些心慌,呵斥刘氏和聂二贵几个,“都闭嘴!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 “娘!你别不信!你要真不信,搜搜她的身!”刘氏还不放过。 回来的时候她还觉得留的银子有点多,毕竟一大家子都是穷苦人,不容易,现在她心里的那点的羞愧顿时消失无影,坦然的看着刘氏几个。 甘氏沉声道,“我相信云朵和大郎!” 刘氏还要再说,甘氏一个凌厉的眼神射过去,她顿时气噎,抿着嘴不吭声了。 聂兰好奇的问,“那个韩府是不是很多好吃的?你们都吃啥好东西了?”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你连听都没听说,不过是自己的猜测,以后不要把猜测当成真的说出来,在家里说没啥,出了门只会让别人觉得你没脑子。”聂大郎看着她训诫。 聂兰小脸涨红,她就是好奇问问,哪个地方没脑子了? 刘氏和聂二贵却听出这话是骂自己的,都气瞪了眼。 “都别吵吵了!还不赶快吃饭,都饿死了!”聂老汉嚷道,他只想把那肥腻的肘子啃上几大口。 看柳氏使眼色,聂三贵也不再提,而是笑嘻嘻的转了话题,“娘!这肘子可不小呢!咋分啊?” 正说着分周知,杨土根媳妇过来了,甘氏下意识的就收手。 聂兰手脚麻利,一把抓着肘子,想自己拿着肯定要被抢,转手塞给聂老汉。 聂老汉是最护食的,抓着肘子就钻屋里去了。 云朵叹口气,去了厨屋舀了一盆水洗手洗脸,沾上油的手不好洗,前些天她靠着药水祛手上的腥味儿,想到在范举人家的小院用的香胰子,下次赶集买两块回来洗手。 杨土根媳妇一进来,就夸张道,“哎呀!云朵和大郎回来了?这去了一趟县城,可长了不少见识吧?听说那县城里可繁华了,多的是人穿金戴银,你们还去给大户人家做鱼,快给我说说,也让长长见识。” 云朵呵呵,“我都快累趴下了。”跟张氏,“吃饭不用等我,我先去睡了。” “这丫头!咋我一来她就喊累喊睡的,连话都不应?”杨土根媳妇不满的扯着嘴角。 “我看是吃好东西吃撑了,看不上家的饭了。”刘氏小声嘀咕。 “吃了啥好东西啊?那大户人家可跟咱不一样,那山珍海味多了去了,就是咱没这个口福,连尝尝都尝不到啊!”杨土根媳妇还以为会孝敬她点,毕竟她是媒人,结果却这待遇。 云朵觉得现在又累又困,她想洗澡换下衣裳,又没出汗,就懒得换,进了屋,关门睡觉。 “看看…”刘氏指着被关上的门。 聂大郎跟张氏和聂大贵道,“韩府不管饭,昨天忙到很晚,去街上吃口饭,药水被人偷了。今儿个天不亮起来又去找药材配药水,就回来路上吃了两个饼子。” “啊?没管你们饭吃?你们不是去做鱼,哪有主家不管饭的?”聂兰有些不相信。 “管的东西都在这。”聂大郎朝桌上的馍馍包子看了眼。 “真没管饭?”甘氏皱着眉问。 聂大郎摇头,事实上,他的饭是吃了,虽然不怎么好。云朵却一口没吃。 “这大户人家不会这么抠吧?”杨土根媳妇眼神往屋里瞟,她闻见了肉的味道。 “只不过叫过去做个鱼,连人家府里的下人都不是。”聂大郎起身回了屋。 “大郎说的是,咱们就是小老百姓,被大户人家叫去做事,人家已经给了工钱了。”张氏看他也走了,就忙附和。 杨土根媳妇就笑着打听,“这一下子去了两天,给了多少工钱啊?那大户人家的工钱肯定不少吧?” “还不如卖一天鱼的钱!”刘氏阴阳怪气道。 杨土根媳妇呵呵呵的笑,觉得刘氏是骗她。反正她已经和娘家哥嫂说好了,这门亲事是无论如何也要凑成的。 为此,杨土根媳妇还让聂三郎见到了她那侄女。 甘氏把白面馍馍和包子拿了两个给她,“这是人家赏的,给她婶子也尝尝。” 好东西不给她吃,拿两个馍馍糊弄她。杨土根媳妇很不满,不过她不能让聂大贵家觉得她想占便宜,先把这门亲事说成了,以后她娘家侄女嫁进来,好处还会少了她的? “那我就先回去,不耽误你们吃饭了!”杨土根媳妇拿着馍馍和包子起身扭着腰走了。 屋里聂四郎急着喊,“肘子已经被爷爷快啃完了!”他急的哭腔都快带出来了。 肘子放在聂老汉手里,他是不可能忍得住不啃上两口的。不过啃了的肘子的聂老汉怒斥聂四郎,“你哪只眼睛看见我啃完了?没有的事儿就瞎说乱说!都不长脑子的啊!”直接把聂大郎的话现搬过来骂聂四郎,“我不是还让你啃了一口吗!?” 聂兰黑着小脸,气的憋鼓着眼。 甘氏把肘子夺过来,看一边已经啃掉一大块的地方,气的指着聂老汉,“都还没有吃,你啃成这个样子,等会不让你吃了还是咋地?” “四郎那一大口狠着劲儿咬,咬掉好大一块肉呢!”聂老汉不服的指控聂四郎。 “爷爷!我把肉让你拿着,你给四郎吃都不给我吃一点!”聂兰两个眼睛都红了。啥好处都叫二房占,苦活累活她们大房干。 聂老汉不在意的看她一眼,丫头片子又不是孙子。 聂四郎看着聂兰吐舌头,赔钱货的丫头片子还想吃肉,他才是孙子。 聂兰气的发抖。 “都别说了,这肉切了炒菜!”甘氏也气的不行,拿着肘子到厨屋里亲自下手,切成一片一片的,合着辣椒炒了。 饭终于端到桌上,张氏叫聂大郎吃饭,又趴在门口想叫云朵,悄悄推开门进去,云朵早就睡沉了。 张氏轻声关上门出来,“娘!云朵睡着了,这菜,给她留一点吧!” “给她留着呢!”甘氏点头。 聂大郎拿着窝窝头,菜他只扒拉了些凉拌茄子,肉就要一块。 聂二贵一众围着桌子一开吃,就飞快的挑了最大块的肉夹,往嘴里塞。却齐齐变了脸。 “咸死了这!” “咸了就少吃点。”甘氏慢慢的夹了一块托在窝窝头上,一点一点的吃。 看着一小盆子香喷喷的肉,却不能大快朵颐,几个人脸色都不好了。 肉咸的难以下嘴,刘氏还是忍着咸,吃了好几块。 临睡,刘氏趁聂梅和聂兰回屋,也跟着进来看了眼,“死丫头睡的像猪一样!娘!明儿个可得做鱼卖了吧?” “明儿个就卖晌午吧!”甘氏想了下,打着哈欠回了堂屋。 夜色已晚,收拾好一切的张氏也忙回屋歇下。 刘氏却渴的口干舌燥,睡前灌了一大碗水。 半夜就憋尿起来了。 上了茅房,刘氏嗓子渴的冒烟,又喝了半瓢水,心里抱怨甘氏,为了不让他们吃肉,愣是做的比腌肉还咸,咸的燎嗓子。转而又咒骂云朵和聂大郎,觉得俩人吃了好东西,还说没吃,那钱估计也不止。 突然刘氏停下来,那小贱人的确是困的很,睡的像死猪一样!死病秧子估计也是一样,那俩人漏下的钱!? 刘氏阴笑两声,拿着洗衣裳的棒槌悄没声息的来到西屋。 ------题外话------ 么么亲爱滴们~(╯3╰)~确切消息,30号上架,就素明天。开v通道可能上午九点,亲爱的要稍等一下了,期待已久的大章要来啦~ 俺不能保证随所有读者的心~不过俺会努力做到更好~希望亲爱的们继续支持牛~爱你们~么么哒~ 第28节 ☆、第053章:教训(求首订) 聂大郎住的西屋是后来加盖的,靠着西厢房的屋山外加的一间土坯房,顶上盖的是麦秸秆,下大雨就漏雨,屋里也没有炕,一扇门也是薄木板做的,用了不短的年头,上面还完好,下面鸡都可以钻进去,门缝也不小。 刘氏没费多少力,就把门打开了。她握紧手里的棒槌,悄声进屋。要是这该死的病秧子醒过来,就给他一棒槌,打晕了他就啥都不知道了。 月光不是很明亮,只有稀稀疏疏的星光闪耀着。 刘氏眯着眼打量,聂大郎白天穿的那身衣裳就在床边。她伸手抓过来,仔细的摸了一遍,啥东西都没有。她又瞄上床尾。 聂大郎的屋里放的是板子床,只有一个破箱子在床头,里面装着衣裳之类的。而整个屋里能藏东西的就在那破箱子里和床上。 刘氏没敢动床上,蹑手蹑脚的到床尾开那破箱子,伸着手往里摸。 除了整齐叠放的衣裳,再没有旁的。她抖开衣裳也没有发现钱。 刘氏不相信聂大郎没有钱,如果他这里没有,那钱就在云朵那个小贱人身上。拿出五钱银子就交差了,真以为她也一样傻,相信了他们!不过现在没说更好,等她找到,那银子就是她的了!让那小贱人看不起她,跟个快死的病秧子都不跟她二郎!下贱胚子!还有这该死的病秧子,拖了这些年不死,拖累他们,还敢跟她横! 箱子里啥都没有摸到,刘氏心里咒骂了一通,正想着要不要把床上枕头下这些地方也搜一遍,就看到对面墙角木钉上挂着的竹筒。 是装祛鱼腥味儿的药水的竹筒!刘氏眼珠子转了转,走上去摸了下,里面还有不少。她心里一喜,伸手就摘那竹筒。那小贱人还不就是仗着有这药水能让鱼肉不腥,才横得起来吗?不过才去了县城做一次鱼,就敢甩脸子呛她。 要是她会了这药水,等她去韩府做鱼……到时候她在村里就风光起来了!那家看不起他们,不愿意相看结亲的也要来巴结她了! 竹筒不高,但有个绳子,木钉是竹子的,钉在墙上有点高。聂大郎拿还要踮着脚,刘氏的身高,她蹦起来也够不着。 旁边有个小板凳,刘氏拉过来,站在小板凳上伸着手够木钉上的绳结。 她刚把绳结解开,把竹筒拿下来,屋里的微光突然暗了,完全黑了下来,刘氏看不见,扭头就见屋门关上了。门外还有声响,她猛地一惊,吓的差点从小板凳上摔下来。 床上的聂大郎已经不见了踪影,他先敲了隔壁聂兰姐妹的门,又敲聂大贵和张氏,敲堂屋的门,“家里招贼了!” 一句招贼,顿时激的熟睡的众人一个激灵,都飞快的爬了起来。 刘氏急坏了,跑到门口来拽门,听到外面堂屋西屋的门都响了,她咬牙咒骂,“谁是贼了!快开开门!是我!是我!” 聂二贵起来的时候还奇怪刘氏咋没睡在旁边,冲出来听这声音,他脚步一顿,霎时阴了脸。这个不长脑子的婆娘,半夜里跑去偷东西了!? 云朵自躺下就沉沉睡了过去,睡梦中听到有贼,想到她想尽心思藏的银子,直接一个激灵爬起来,见屋门还闩的好好地,聂大郎在外面说话,她忙拉了衣裳穿上。 聂兰衣裳都没穿好,已经拉开了门,“贼在哪?” 聂老汉和甘氏,聂大贵张氏,聂三贵,聂二郎聂三郎几个全部都起来了。 甘氏阴沉着脸站在聂大郎屋门外,听着屋里刘氏咒骂的声音,气的肋下疼,叫张氏去点灯,让聂大郎把门打开。 油灯点亮,聂大郎打开屋门。 刘氏就从里面钻了出来,“把我关在屋里就冤枉我是贼!谁是贼了!谁是贼了!” “你要没有行窃,跑到我屋里翻箱倒柜的是干啥?”聂大郎从张氏手里拿过油灯,拎的高高地照着屋里。 原本放在床头叠好的衣裳,被散开扔在地上。床尾放着的箱子也打开了,里面翻的一团乱,装药水的竹筒被扔在床边,药水撒了一地。 云朵跑过去把药水捡起来,已经撒的就剩下一点点。 刘氏还要狡辩,“是他把我关在屋里,我根本没有偷东西!” 甘氏上去,狠狠呼了她一巴掌,“我只当你是个好吃懒做,嘴上没把门的,你竟然做这偷东西的勾当,简直败坏我聂家的门风!没有一点教养!二贵娶你这样的媳妇是倒了八辈子霉!二郎四郎有你这样的娘,以后都别想好过了!” “我没有!是这病秧子把我关在屋里的!”刘氏羞愤恼恨,死不认账。 甘氏又一个巴掌扇上去,“还狡辩抵赖!?做了下作事儿,还一点不悔改!?” “娘!这事儿还没问清楚……”聂二贵上来拉住甘氏。 聂大郎嗤笑,“二叔难道要说,是我觊觎二婶美貌如花,把她硬拉到我屋里来的?” 他常年病弱,稍微走远点路就脸色发白,连半桶水都拎不起来。刘氏一个干农活儿的妇女,不说他硬拉,刘氏使使劲儿,就能把他按倒打一顿。 聂二贵脸色涨紫,看看聂大郎一旁如花骨朵一般的云朵,再看看脸色发黄,膀大腰圆一脸老态的刘氏,他就算违心说是,也没人会信。 刘氏狠狠啐了一口,“你败坏我名声!” 聂三贵要说话,扶着肚子出来的柳氏拉住他,让他别吭声。这个时候,最好不要吭声说话。 聂大郎到屋里摸了下箱子角,“我这里放了三十文钱,是二婶拿走了吧?那是云朵卖菊花茶的钱……” 他话没说完,刘氏就跳起来了,“谁拿你的钱了!根本一文钱都没有!你别逮着人就像疯狗一样乱咬!” 聂大郎扫了眼聂三贵几个,看着甘氏,“你们相信她没拿吗?” “我就是没拿!你那一个子都没有!”刘氏气的不行,她啥东西都没摸到手,还被逮了个正着,这该死的丧门星竟然还敢倒打一耙! “你既然不还回来,那就搜身!看看可搜到钱!”聂大郎不紧不慢。 柳氏眼皮子跳了跳,若有所思的看着聂大郎。 甘氏冷眼看着刘氏,“拿没拿钱?赶紧拿出来!” 聂二郎两眼闪着愤恨的光芒,又觉得羞辱又心里恼恨。他娘竟然半夜到聂大郎屋里偷东西,偷就偷了,反正他也恨聂大郎,可却被逮住了,让他也跟着丢脸!这该死的聂大郎竟然还咬着不放! “我根本就没有偷拿他的钱!”刘氏简直要发火打人。 “那你偷拿药水干啥?”聂大郎不再提钱的事儿,转口就说到了药水上,那是全家共同的利益。 聂三贵眼神也变了,“二嫂不会想偷了药水出去,你自己一个人发财吧!?” 聂二贵看刘氏被聂大郎问的答不上来,上前一步,“你一个晚辈,你有啥资格这么逼迫一个长辈!?你还有没有一点敬长之心!?” “难道东西被偷不该吭声?还是二婶来偷拿药水,二叔也知道。或者是二叔指使的?”聂大郎挑眉。 “你……”聂二贵气恨的瞪着眼。 这下聂三贵几人的眼神又都转到聂二贵的身上,还真怀疑他让刘氏偷拿药水。 云朵看着聂大郎,眼里闪着佩服。原来这聂大郎看着弱不禁风,没想到说话还挺厉害的!钱都在她这里放着,刘氏不可能偷拿到钱。她想偷拿药水被逮住了,一下子就成了全家怀疑对象,以后都要对她心存戒备了。 聂二贵看了眼甘氏,见她脸色阴沉很,不能指望她来救场,就咬牙道,“我自己的媳妇儿,要教训应该是由我来教训!” “男主外女主内,婆婆教训儿媳,天经地义。”聂大郎淡淡的看着甘氏。 来不及动手的聂二贵被甘氏喝退,怒指着刘氏,“你给我跪到院子里去!不准睡觉!明儿个不许吃饭!” “娘!?”刘氏瞪大眼,极度不服气。现在都秋天了,夜里都开始冷了,还下露水,竟然让她在院子里跪一夜? “离天明也不远了。”云朵提醒一句。 聂二贵要说话,被甘氏看的又咽了下去。 刘氏最后跪在了院子里。 聂大郎屋里从来不留灯,他顺手把油灯拎到屋里,把衣裳拾掇了,就关上门睡觉。 人都散了,聂二郎阴测测的看了眼聂大郎的屋,低哼了一声,也回了屋。 聂兰倒有些相信云朵没私藏钱了,“那韩府不是大户人家吗?应该多给些工钱!” “人家养着几十口子下人,还有好几个大主子,小主子。钱又不好挣,哪有往外撒的!就那韩府打杂的丫鬟,干一个月才三百个大子。”云朵让她别想那么美好。 “啊?!”聂兰有种美好幻想破灭的感觉,不过,“在大户人家当丫鬟,吃的好,穿得好,不用干农活儿,还不累,那也比我们好多了!” 云朵还困的不行,没有多理会她,打个哈欠继续睡。 跪在院子里的刘氏却是撑不下去的,等人都进了屋,她就一屁股坐下了,心里不停的咒骂。 不过上了年级的人都睡的少,甘氏睡不着,推开活窗往外看,“刘氏?”老二媳妇也不叫了。 刘氏吓了一跳,咬着牙跪好。 甘氏看了一会,就躺下睡。 她刚睡下,刘氏立马又坐下来。不过半个多时辰,甘氏又醒来叫她。 刘氏都睡着了,又被叫醒,再重新跪好。 等到甘氏再睡下,她想继续睡,却冷的睡不着。想偷偷回屋,聂大郎屋门响了,他起夜。 刘氏小声咒骂。 不时聂老汉起夜。甘氏也被吵醒了,就睡不着了。 刘氏只能老老实实跪着,一直到天亮。心里更加恨死了聂大郎,恨死云朵。 张氏起来做饭,看她一身露水,都快跪不住了,迟疑的看向甘氏。 柳氏已经小声跟甘氏求情,“娘,估计二嫂也是想茬了,她这跪了大半夜,这会该知道错,也悔改了。看她一身露水,脸都白了,再病了,还得花钱看郎中。”然后又拉着张氏,“是吧,大嫂?” “是啊!娘!就让二弟妹起来吧!她都跪半夜了。”张氏松了口气,应和道。 刘氏阴沉的瞥了张氏一样,心下怒哼。就会学着人家装好人!真要是好人,昨天就不该做闷嘴葫芦,连叽一声都不叽!看三弟妹说好话,才不得不应和,想当好人,晚了! 不过现在她是先起来重要,哭着叫娘,“我都跪都快跪断了!我知道悔改了!娘快让我起来吧!我要是生病了,还是得花家里的钱看病啊!” 甘氏抿着嘴冷声道,“再有下次呢?” “咋可能再有下次!”刘氏哭丧着脸,看甘氏不松口,就赌咒发誓,“再有下次,罚跪一天一夜,不吃饭,成了吧?” “这可是你说的!起来吧!”甘氏终于松了口。 刘氏口申吟一声,趴在地上,叫聂二贵和聂二郎聂四郎来抬她。 张氏看了看,就忙着去厨屋做饭了。 柳氏跟到刘氏屋里,“二嫂这不要紧吧?” “你看我这像不要紧的样子吗?”刘氏两条腿都没有知觉了。 柳氏叹口气,“二嫂多歇歇吧!” 院子里云朵拿着扫把要扫地,看柳氏从刘氏屋里出来,抿着嘴角笑看她一眼,呼喇呼喇的扫地。 扫把是用竹枝和竹叶扎起来的,看她整个人还没有扫把大,聂大郎走过来,接过了扫把。 云朵就舀了半盆水洗漱完,把洗脸水撒在院子里,省的扬尘,秋天容易刮风。 聂大贵和聂三郎把两个水缸的水都挑满,问甘氏,“今儿个还做鱼吗?” 昨天去清湖撒网,只打了几条鱼,以免云朵回不来,但卖却是不够的。 “我上山去采药材!”云朵让聂大郎回屋去拿竹筒。 聂三郎就去接手聂大郎手里的扫把。 第29节 聂大郎回屋拿了个两个竹筒出来,云朵拎着个小竹筐,俩人一块出门。 “我也和你一起去吧!”聂兰想讨好云朵。 “我去采药,你还是别去了。”云朵不让她跟。 聂兰想,云朵怕她知道了那药水是咋做的。虽然心里痒痒想知道,可昨夜才闹过一场,聂兰还是忍住没跟着去。 太阳还没有出来,清晨的山村都笼罩在缥缈的白雾中,一团团的从山上伸向村里,再飘回山间。 空气中有凉凉的潮气,山雾吹在脸上,久了,头发睫毛就凝成细细密密的小露珠。 “空气真好!”云朵一路跟着聂大郎,伸着手触摸空气中雾水,不禁感叹。又跟聂大郎道,“你以后就早上起来,在山上走两圈吧!锻炼一下身体,不容易生病!”或者教聂大郎一套健美操?别等她辛辛苦苦把欠的银子都还上了,结果她走后,聂大郎却病死了。 聂大郎扭头看她,昨天她肯定又累又气,睡一觉起来,完全没气了,活蹦乱跳的,小脸上还莹着光一样。看她黝黑水亮的大眼看着他询问,聂大郎点头,“好。你跟我一块吧!强身健体。” 云朵犹豫了下,点头,“好吧!”她走之前就督促聂大郎锻炼身体好了! 两人一路上了山,穿梭在山林里,采够了药水,太阳也出来了。 这时候山雾渐渐散去,初出的太阳光照下来,山风一阵阵漫无目的的吹着,那些山雾顽皮的飘上飘下,又仿佛折射着太阳光,整个山村有种清透暖黄流光似的。 云朵小时候也常跟着村里的小朋友上山下河,爷奶虽然不阻拦,却叮嘱她不许玩太过,危险的也都不让玩。姐姐也骂她玩的像泥猴一样,丢人,回城里会被人笑话。所以总是玩的不尽兴,后来长大了,就再也没有那种感觉了,爷奶去世,她除了和老爸一块回去祭拜,就再没回去过。 “我们跑下去吧?”云朵问聂大郎。 聂大郎挑了挑眉。 云朵笑着一把拉起聂大郎,就往山坡下跑。 上坡的时候累得慌,下坡的时候往下跑,迎着风就有种别样的体验。不过陡坡她没敢跑过,更不敢拉聂大郎跑。 一路奔到山下,聂大郎已经连上发白了。 云朵跑的小脸发红,不好意思的看着聂大郎,“对…对不起啊!我忘了别拉你跑那么快了!” “跑的很舒服。”聂大郎喘了几下。 云朵有些讪讪的,没敢走快,和他慢慢的往村里走。 这个时候村民都起来了,几辈子形成的习惯,日出而作日入而息,即使不是农忙,也少有睡懒觉的。 云朵去县城里做鱼的事儿也在村里传遍了,几乎人人见了云朵和聂大郎都要说上一句,“真有本事啊!能到县城里做鱼,以后要发财了!” “挣了不少钱吧?县城里好看不好看啊?都是有钱人吧?” “大户人家啥样啊?” 对于村人的好奇心,云朵捡能说的说了‘县城里比镇上繁华,很多人,很多铺子,街上很多卖吃的小摊’‘县里有钱人家很多,好多房子是青砖黛瓦的,像范举人家一样,去的那户人家就是那样的房子’,多的却一句不说。 众人或羡慕或嫉妒的,都说云朵有个好厨艺,能给县城里的人做鱼。 聂大贵几个已经在水里撒了几网,不过清湖虽大,里面的鱼却精明了,不像刚开始,真是又多又傻。以前一网两网就够了,如今十几网还不一定能撒够卖的鱼。 “这鱼以后越来越难撒到,爷爷以后没事儿钓鱼吧!让和你交好的几个爷爷没事儿也钓钓鱼,给他们工钱。”云朵就提议。 “啥?还给工钱?那鱼是不要钱的,咱撒网就行了,哪还给工钱的!”聂老汉提到给人家钱就不愿意了。 “以后就撒不到鱼了,钓鱼只是个暂时的办法。尤其冬天,哪里还能弄出鱼来?买鱼是必须的了。”云朵见甘氏几个都看过来就解说。 “那买鱼不就是挣的更少了!?”甘氏皱着眉,买调味料都花不少钱了。 “无本的买卖哪能一直做。等明年做个小船沿着河撒吧!冬天自家弄不够鱼,也不能不卖!再说也遭人眼红嫉妒不是?”云朵看了眼刘氏,只说这么多,让他们自己商量。 甘氏也知道,可先做了无本买卖,这突然要出本钱了,心里不太能接受。不过她也意识自家日子突然过好起来,那清湖里的鱼都不是哪一家的,他们不拿钱白捞的,村里不少都眼红嫉妒。她也看了眼刘氏,连自家人都生了心思,那村里的人要是也生了心思…… “该回馈还是要回馈的。”云朵见没几个想通的,就又提醒。 “咋回馈?”张氏担心的问,她怕遭人眼红,到时候人家看不惯,来偷抢。 甘氏也追问,让云朵说说咋办。 云朵拎着菜刀本来要去杀鱼的,见都看着她,只好过来,“咱家每天卖多少钱,只怕村里稍微眼明的人想想都能算个差不多。那些人羡慕嫉妒也不是一时半会。现在撒鱼也不好撒了,还耽误好多时间。就放出话儿,说要买鱼。限定每天买多少条,多了就不要了,也省的他们都去清湖里捞鱼,一股脑堆过来,用不完都死了。鱼要活的,刚刚死的也行,死太久就不要了。按大小给他们几文钱一条的算。这样咱自己省时省力,还让村里的人有个进项,不说咱家一个好,却不那么嫉妒眼红了。” “这样能行吗?一天得少赚多少钱啊!”聂二贵挑剔道。 “能行!村里的人得了好儿,不会眼盯着咱家日子过好,对咱家起坏心思!”甘氏想通过来,越想越觉得这样很好。 张氏和聂大贵也都点头。 “云朵真是聪慧!连这法子都能想出来!”柳氏趁机夸赞云朵。 “让村民得一分好,破财消灾而已。”云朵笑了笑。 聂大郎看着云朵说来头头是道,小小一件事却蕴藏着大道义和生意经,他忍不住再次疑惑。真的是云朵?还是谁? “今天的鱼已经够了,下午再打鱼就放出话儿吧!一条鱼三五文钱的,咱卖个好!”甘氏说着站起来,就帮着去拾掇鱼。 早饭的肉实在太咸,云朵就着两块肉吃了三个窝窝,喝了一大碗玉米面糊糊,又喝了半碗菊花茶,吃的撑了,蹲着拾掇鱼,挤的肚子不太舒服。 聂大郎递过来个小板凳。 “谢谢啊!”云朵道了谢赶紧坐上,手下动作也麻利起来。 四桶水煮鱼做出来,甘氏和聂二郎聂三郎一块去卖鱼,云朵端了两碗鱼汤出来,递给聂大郎一碗,坐在院子里歇息,想着再做点别的啥事儿,赶紧把银子挣够了。现在天越来越冷,那水也是冰凉的,别等她挣够钱,清湖结冰了,她难道要去跳冰窟窿? 想到那个可能,她浑身打个冷颤。 “着凉了?”聂大郎的温淡的声音传来。 “哦!没事儿!就是突然有点冷。”云朵回神,摇了摇头。 “一会熬碗姜汤喝吧!”聂大郎眉头微蹙。 “别介!我不喝姜汤!我也没着凉,这一碗鱼汤喝下去就差不多了。”云朵虽然不排斥菜里放生姜,但她却对生姜没有太大的好感。 “真没事儿?”聂大郎看她冷颤可是真的。想她莫不是早晨上山热出了汗,又吹了冷风。 “没事!没事!”云朵摇着头,忙把鱼汤喝干净,“热汤喝到肚子里,全身暖洋洋。” 果然是有点着凉了。聂大郎就把砂锅洗了,煮了一碗姜汤来。 云朵皱着鼻子,哭着小脸,“我真的没着凉!”她就是想到要跳冰窟窿,感同身受了那么下。 “喝了。”聂大郎端着给她。 云朵睁着两个大眼摇头。 聂大郎微微笑,伸手摸摸她的头,“乖。喝了省的病严重了。” 什么乖啊!她实际年龄都二十多好吧!云朵躲不过,只得捏着鼻子把那碗姜汤一口喝完,把碗塞给聂大郎,赶紧去找水漱口。 看她漱了口,还张着小嘴哈气,露出粉红的小舌头,粉润的小嘴也随着她吸气哈气,看着很是……柔软。聂大郎心下一悸,漏掉了两拍。 云朵又去舀了半碗鱼汤,浇了些醋喝完,这才觉得好了点。 “回屋睡一会去吧!”聂大郎催促她,“喝了姜汤睡一觉。” 说起困,云朵打个哈欠,回了屋。 柳氏笑着跟张氏说道,“大郎对云朵真是好!看的我都羡慕!” 张氏笑笑,“都是应该的。” 云朵还没睡多久,就听到外面杨土根媳妇又过来,整跟张氏商量定亲的事儿,她揉揉眼坐起来。不是不想跟杨土根媳妇扯上关系吗?咋会说到定亲的事儿啊? 她穿上衣裳起来,打开出来。 杨土根媳妇看到云朵,哎呀一声,“云朵这是睡觉去了?” “她着了凉,喝完姜汤睡了会。”张氏忙解释,杨土根媳妇嘴太快,她不想云朵传出个懒的名声。 杨土根媳妇明白,立马关心道,“发烧了没啊?好点了吧?要是不得劲儿,最好还是叫郎中看看的好!别等拖厉害了。” “已经没事儿。”云朵急着上茅房,她喝了一碗半鱼汤,又加上一碗姜汤,其实她是憋醒的。 等她方便完回来去洗手。 杨土根媳妇哎呦一声,“怪不得连县城里的人都找云朵这丫头做鱼,她做的鱼好吃,人也干净!上个茅房还洗手!” 云朵笑了下没说话,她想知道咋又跟杨土根媳妇的娘家侄女说起了定亲的事儿,难道是已经商量妥了?不是聂媒婆也在说媒吗? 想了下,云朵找了聂兰问她。 聂兰最爱打听事儿,她正想办法讨好她,好下次去县城带着她一块,就把知道的都告诉了她。 原来云朵和聂大郎走的这两天里,杨土根媳妇让聂三郎见到了她娘家侄女。 这王荷花人长得高挑,身段好,虽然不是很白,但大眼睛小鼻子小嘴,一张瓜子脸。和同村的两个女娃一块赶集卖绣活儿,三个女娃她在里面最出挑,绣活儿也最多。 聂三郎怕被发现了,没敢离的太近。 等三人从绣坊出来,都笑的小脸放光,其中一个黑脸的女娃跟王荷花说话,无比羡慕道,“你爹娘真是疼你,你做的绣活儿竟然都卖了给你做私房钱。我家里,我卖多少钱就要交给我娘多少钱。” 另一个也道,“我是也要上交给我爹的!荷花她爹娘都疼她,私房银子都不知道攒多少了。” 王荷花抿着嘴不好意思的笑,微微垂头。 聂兰道,“三哥当时眼睛都有点直了,一直看了好远,直到看不见了还傻呆呆的看呢!” 云朵嘴角有点抽,外公外婆也是住在乡下,她过年回去的还不止一次观摩人家相亲的。刚开始碰到一个堂表姐相亲,她好奇非要跟着去,舅母死活拦着她,最后却让另外一个个子不高长得又黑还有点龅牙的女生陪着去了。 外婆知道了笑骂她要去给人添堵,然后跟她说一个堂侄儿被玩的好的小伙伴拉着一块去相亲,他胆小害怕,非要人陪着。而那堂侄儿长得又高又白,结果到了相亲的那家,那家人很是热情的让他进屋,喝茶,拿吃的,把人正主扔在了一边。 “你觉得那王荷花咋样?”云朵就问聂兰,她好奇心重,跟着聂三郎一块去,亲眼看见的。 聂兰就嘴快道,“没你长得好看!不过挺齐整的!”而且那王荷花卖绣活儿的钱都是自己留着当私房了,那肯定攒了不少银子,以后都是嫁妆,要带到婆家的。 她不死也不会卖给聂大郎……云朵就竖着耳朵听张氏和杨土根媳妇说话,都已经商量到彩礼上了。 云朵忍不住想插话,聂三郎挺老实的一少年,踏实干活儿不抱怨。这杨土根媳妇这个德行,她娘家侄女就算再好,以后也沾上杨土根家了。那聂媒婆手里的媒茬都不错,挑个同样实在麻烦少的姑娘结亲,也省的张氏和聂大贵这家包子被人欺负啊! 聂大郎叫了云朵出门,“到地里给猪割点红薯藤?” 云朵看他拿了个大竹筐,早上又没割到多少猪草,想着他那身板背不动,又看了眼张氏屋里说话的两人。 “走了。”聂大郎招呼她。 “哦。”云朵只好应声,跟着他出门下地。 聂家有二亩地的红薯,等再过些天,下了霜,就能挖出来了,这些红薯再加上少许的玉米,就是全家一个冬天的口粮。因为佃的田地,打的粮食要上交一半,人口多不够吃的,只能这样混搭着吃。 到了红薯地,云朵要割红薯藤,聂大郎没让,割了红薯藤递给她,让她装进竹筐里,“不用按那么紧。” 云朵也没打算按太紧,背不动,见聂大郎不说话,她问起聂三郎的亲事,“不是说等聂媒婆说了,就把那边推掉的吗?咋又同意了?” 聂媒婆是说了一个给聂三郎,只是他没看上,那女娃和王荷花一比,就落了下乘。 第30节 “三郎喜欢,家里也觉得那女娃人不错,爹娘也还好。不能因为她姑姑,就否定掉一个家。难得两方人都愿意。”聂大郎一边割着红薯藤,一边解释。 “原来是两厢情愿啊!”云朵说着有些叹息。 聂大郎抬头看她,“怎么了?听这亲事你好像不愿意?” 云朵忍不住翻白眼儿,她不愿意有个啥用!她就想着包子的张氏和聂大贵除非遇到同样包子的儿媳妇,否则要被儿媳妇爬到头上了。也不是说公婆一定要踩着儿媳妇,那得公婆慈善,儿媳妇孝顺才能过的好啊! 聂大郎还在等着她的答案。 “只看外貌是不对的,应该注重品质。”云朵叹口气。 聂大郎抿嘴笑了下,又低头割红薯藤。 “你割了先放那,我掐点红薯叶埂子炒菜吃!”云朵想到午饭,就蹲下,掐嫩的红薯叶埂子。 “这个咋炒着吃啊?”聂大郎看一眼,红薯叶可以蒸菜吃,红薯叶埂子可不好吃。 “那上午炒了你尝尝!”云朵扬着小脸一笑,认真掐了一堆的红薯叶埂子。 聂大郎没让她背竹筐,自己背着,让云朵拿着那些红薯叶埂子。 回到家,杨土根媳妇还没有走,正在打趣聂三郎。 说起王荷花的聂三郎也脸色发红,一副赧然的神情。 云朵看看聂大郎,只好拿了筐子,把红薯叶掐在筐子里,留作蒸菜吃,然后又拿了个小筐子,让聂梅聂兰过来帮忙,“把上面这层皮儿被撕掉,像这样剥干净。” 聂梅不会多嘴问,让她干啥就干啥,聂兰是个嘴快的,“剥干净干啥?做菜吃吗?” “上午炒菜吃!”云朵点头,麻利的剥着红薯叶埂子上的皮儿。 “这个剥干净像蒜薹一样,不知道炒了好不好吃!”聂兰剥了一根,看了看放在小筐子里。 “剥的干干净净的,肯定好吃。”聂梅柔声道。 “掺辣椒炒,比蒜薹好吃。”云朵是很喜欢吃的,这还是外婆教她的。 “掺肉炒更好吃。”提起肉,聂兰撇撇嘴,那一小盆子的肉,还咸的很,竟然也被吃完了,她都没吃几块。 杨土根媳妇好奇的过来,“没想到这个也能吃啊?不过也是,拾掇的这么仔细,放大大的油,掺上肉,那能不好吃嘛!” 张氏也过来帮忙。 几个人一会剥了一小筐子。 杨土根媳妇哎呀一声,“说话说的都忘了时辰,这都晌午了,我得赶紧回家做饭去了!” 张氏就站起来送她。 “今儿个晌午还不知道吃啥菜呢!你们割着红薯叶埂子就给我一把回家炒菜吃吧!回头我再割了还给你们啊!”杨土根媳妇呵呵呵笑着,两手一齐,把刚刚剥好的全拿走了。 红薯叶埂子炒来好吃,东西有便宜,在乡间田地里随处可见,可是这东西好吃却不好整,得把外面一层皮儿全剥干净,是个细致活儿,得费不少功夫。 杨土根媳妇一下子拿走了,让云朵和聂兰的脸色都不好了。 现在正商量定亲的事儿,张氏也不好说啥,一把红薯叶埂子又不值钱,“我去做饭,你们再剥点吧!” 云朵觉得她还是该提醒一下,“这以后要是那习惯了咋办?咱家就成她家菜园子了。”提醒张氏最好还是不要和那王荷花家结亲,就算杜绝杨土根媳妇也最好不要结。好姑娘一抓一大把,选哪个不行?自己是个包子,横不过人家,吵不过人家,就更应该多注意! 聂兰更护食,不高兴的拉着小脸,“娘!那王荷花再好,有个这样的姑姑,以后也搅的家里不安生!不跟他们结亲了!” 张氏想管聂兰让她小孩子家别插嘴大人事儿,看云朵也一团孩子模样,她也说了,就没好说,只说,“这事儿会你奶奶商量的。” 晌午饭蒸了红薯叶,炒了红薯叶埂子。 柳氏觉得很清脆好吃,聂三贵叫了云朵,“晚上还炒!” “下午我们要去上山采小野菊,三婶在家没事儿,就剥些红薯叶埂子吧!”下午事情多,等她再回来做可能来不及。 “我一个人不知道剥的够不够家里吃的,我挺着个大肚子,也不能久坐。”柳氏笑着道。 “那看晚上来得及来不及。”聂大郎正在等她,云朵背着小竹筐就出了门。 聂兰忙拉着聂梅也出去,还叫张氏,“家里没啥活儿,娘也去采吧!多挣两文钱也是好的!” 张氏虽然想去,但想到家里还有别的活儿干,甘氏卖鱼回来要刷桶,下午还要打鱼,马上天冷了,要把棉袄都拆了洗干净,重新絮上些棉花做好,“我就不去了,你们去吧!” 就知道。聂兰和聂梅随云朵和聂大郎后面出了门。 村里采小野菊的人多了起来,价格也降低了些,云朵就挑着采,只要白色的甘菊,初开或半开的分开,这样分的更加精细了。 路上碰到了不少采小野菊的女娃小媳妇,聂兰还要和人家到山林里面去采。 云朵不怎么敢去,山林深处危险多,虽然不是夏天,却也有猛兽野狼啥的。 聂兰不听她的,拉着聂梅和几个人进了山林里。 云朵就和聂大郎在山坡上,山林外采。 傍晚回家的时候,聂兰几个人的竹筐都满了,几个人都很是高兴,还比谁采的多。 清湖围了不少人,聂大贵几个在打鱼,聂二贵正大声跟村里人说要买鱼的事儿,一副村人占了他好处的神情。 云朵看着皱了皱眉,不是这件事儿交给甘氏了吗?咋由聂二贵出来说?说还不好好说,施舍一样,这会更遭人嫉恨的啊! 等忙完回到家,柳氏剥了一筐子红薯叶埂子,看着自己的手,“我怕不够大家吃的,就多剥了些。” 云朵看了眼,没多关注,她拉着甘氏道,“奶奶!你咋村人说的,我刚才回来听人骂咱呢!骂咱家挣俩臭钱就不知道姓啥的,在村里喘起来了。一副村人占咱便宜的样子,施舍的样子,瞧不起人。好几个骂的!”聂二贵说话那德行,肯定有人不满,就被怪她乱告状了。 聂大郎愣了下,刚刚不是跟他一块回来的吗?他怎么没听到有人骂? 甘氏却相信了,“二贵!你咋跟村里说的,让人家都骂起来了!?” 聂二贵惊疑,又有些怒意,“谁敢骂啥了?我让他们捞鱼,我买他们的鱼是让他们挣钱了,他们有啥骂的!?这好处上哪找去啊!本来就是不要钱的东西,现在等于白给他们钱赚!” 甘氏怒声斥责,“你给我闭嘴!叫你这样子,还坏事儿了呢!” “我哪个地方坏事儿了?我是为家里做事儿!”聂二贵不忿又不服。 柳氏推了下聂三贵。 聂三贵立马上前道,“村里的人都认为清湖是大家的,他们都觉得咱家占了便宜呢!二哥这样说,还真会让人嫉恨。这事儿我去跟他们说吧!请他们帮咱家捞鱼,行吧,娘!?” 看他笑的一脸得意,聂二贵愤怒,“三贵你插啥的手!”想抢功! “都别吵吵了!我出去说说去!”甘氏想出去挽回一下。 云朵想了下,道,“奶奶!以后卖鱼我也不去,我就在家里收鱼招呼他们吧!”等她走了,这活儿就可以交给聂大郎或者聂三郎。 “你一个丫头片子,你收啥的鱼!家里的事儿啥时候轮到你插手了!”聂二贵恼怒的摆手,让云朵上一边去。 聂三贵也忙说,“家里有大人在,云朵就不用多忙活了。你不是还要采菊花茶吗!?” 也是。云朵看看聂大贵和张氏,俩人没有站出来的。 聂兰想说她来,可是吃力不讨好,她还要采小野菊卖钱攒私房。 甘氏决定先出去说说再回来看,就紧着出了门,在巷子街口说了不少热心暖心话,“也想给村里人找个零花钱,还有那小野菊,拾掇的干净些,卖的价钱也更好些。” 有人趁机打听,甘氏想了下,就把云朵拾掇菊花茶的法子说了,说到买鱼的,又说谁家想吃鱼,只要拿俩两条鱼过来,就让云朵帮着处理一条鱼。 村里人一听这样,都说甘氏厚道,还有些人觉得甘氏故意卖好儿。 甘氏回来脸色不太好,她是听到‘故意卖好儿’的话了,回来跟云朵一说,就让她收鱼,“那药水多准备一点,回头有想吃鱼的,正好拿鱼来换。” 云朵想了下,觉得也是个办法,“那我就多做些药水。” “家里有这么多不用,让她一个小丫头片子管事?”聂二贵不同意。他看向聂老汉,“爹你说!” 刚才路上云朵碰见聂老汉,已经跟他说了,再卖了菊花茶,给他买鸡腿吃。聂老汉看云朵眨眼睛,“就让她收!你娘不都说过了!” 聂二贵睁大眼,他爹啥时候占到那贱丫头一边去了? “收鱼也有学问的,不是啥鱼都收。有的鱼天生刺儿多,有的鱼肉质绵软,还有的鱼已经长了鱼籽,这些都要分清楚的。”云朵微微扬起下巴,接下了这活儿。 聂大郎看着她微微摇摇头。 次一天甘氏和聂二郎聂三郎去卖鱼,云朵就在家支起了摊子,准备收鱼了。 头一个来卖鱼的就是聂老实,他闲着没事儿,一大早就起来钓鱼,半上午钓了三条,怕鱼死了,卖不上好价儿,忙送了过来。 三条鱼两条鲤鱼一条鲫鱼,鲤鱼给了六文钱,鲫鱼只有巴掌长,云朵也给了他一文钱。 聂老实有些不好意思,想着下次再钓这样的鱼就不要了,不能白占便宜。 村里的人看他拿到了钱,有那闲着没事儿的老头也都准备了鱼竿,开始玩起了钓鱼。 云朵要在家等着人家上门,闲着没事儿刘氏老使唤她,她干脆也请聂老实帮忙,弄了根鱼竿,到清湖边钓鱼,跟聂老实几个钓鱼打招呼,谁要卖鱼直接找她,她是家里收鱼的。 只是她坐了半天都没有钓到鱼上来,她就想去远一点的地方。 聂大郎不放心,跟着她一块,说是帮她拎鱼,“你要是钓的太多,拿不动咋办?” 云朵黑线,她坐半天连个鱼毛都没钓到呢! 又找了个浅水有水草的地方,云朵正准备下饵,就见水里有虾。她眼神一亮,虾饺最好吃了,红焖虾,香辣虾,盐酥虾,虾球,炒虾仁,口水要出来了。 只是虾子并不好钓,钓这个也要看时辰,天暖和的时候,早晨和傍晚是最好钓的了。 云朵想吃虾子,就问村里谁有小孔的渔网,聂老实还真有,他是真喜欢鱼。 渔网是小孔的,也不大,云朵试着和聂大郎撒了一网下去,里面竟然不少深棕色深红棕色的大钳子。 “这是什么东西?”聂大郎把渔网拎上来。 云朵看着乐开了花儿,“是龙虾!” “能吃?”聂大郎看她两眼都放光了,嘴角动了下。 “不能吃吗?”云朵有些兴奋的问他,见聂大郎点头,差点高兴的跳起来,“快撒网!撒网!这个是龙虾,很好吃的!啊……”太得意忘形,被龙虾钳子夹住了。 聂大郎看她小脸顿时皱到一起,忙伸手帮她。 龙虾钳子拽掉,云朵的手指头被夹红了一个印子,要再夹下去,她皮肤嫩,保不齐就要出血了,“这么厉害?这个能吃?” “螃蟹就能吃,这个是龙虾,当然也能吃了。”云朵疼的吹了吹手,不过还是很高兴。麻辣小龙虾,她和老爸坐一块一能吃一锅。 “螃蟹也不是吃爪子。”聂大郎眉头微蹙。 “那蟹爪呢?”云朵瞪大眼。 “自然是扔了。” 云朵嘴角抽了抽,又问,“你见过吗?”她问见过,是料定聂大郎肯定没吃过。 聂大郎眸光微闪,“听说的。” 第31节 “这个时节是螃蟹最肥美的时候!”云朵就知道他没吃过,“虽然没有螃蟹吃,不过我给你做香辣小龙虾吃!赶紧撒网!” 聂大郎应声,起来往她指的地方撒网。 可能真的这一块聚集的小龙虾比较多,等到晌午,就撒了满满一竹筐。 云朵很高兴,她拿不动。聂大郎也拿不动。 于是,叫了别人帮忙,把龙虾抬回了家。 聂四郎问着就一把掀开盖子,“这弄的啥啊?” 下一秒就听到他的惨叫声,被夹了。 越拽夹的越紧,小龙虾硬拽下来,聂四郎都被夹哭了。 “你们弄这个回来干啥?弄回来夹人啊!”刘氏拉着聂四郎,指着云朵就骂,要不是被聂大郎收拾了一回,她就恨不得上手了。 “哎呀!别放跑了!这个能吃能卖钱!”云朵没理她,急忙过来又用盖子盖好,不让龙虾跑出来。 一听能吃,聂老汉忙凑了过来,“这不是钳子吗?这东西咋吃啊?” “爷爷!这个东西叫小龙虾,不叫钳子。很好吃的!”云朵决定养上两天,把泥吐干净,明晚做一锅小龙虾来吃。 听很好吃,聂老汉就心动了,不过看密密麻麻的钳子,还是有点怕,不敢靠近。 云朵让聂大贵帮忙刷了个烂口的缸,把龙虾都倒进去,添上水,“姑父隔一会就换一次水,等小龙虾干净了,明儿个先做来咱自家尝尝,再往外卖。” “嗳!我看着。”聂大贵就应了声,揽下了这活儿。 上午钓鱼的几个来卖鱼,云朵忙收了鱼,把鱼也都养在水里,“奶奶回来再说一声,明儿个再买俩缸。” “就你好买东西,买这买那的,挣的还没花的多!”刘氏低声嘀咕着咒骂。 吃了晌午饭,云朵又和聂大郎去网小龙虾,这东西过了这季节就不好弄出来了,反正有水这东西就不容易死,可以放家里养着,多少都不怕。 小野菊也不采了,聂老汉也不钓鱼了,也过来帮着网小龙虾。 等傍晚的时候,缸里都装满了,不得不去借了个缸回来。 聂大贵挑了好几趟水,给小龙虾换水。 虽然收鱼要花钱,不过又多个小龙虾能卖,甘氏很高兴,次一天就买了两口缸回来。 云朵这两天兴头很足,很热衷小龙虾。幸而有聂大郎提醒,不然要把做药水的事儿给忘了。 张氏看到家里两大缸的小龙虾乱爬行,就头皮发麻。 下午早早云朵就搬了小板凳,教给聂梅聂兰刷洗小龙虾,张氏和闲着的人都被甘氏拉了过来。 期间几个人被夹了不少次,云朵没有再被夹过。 小龙虾刷干净,她先做了一锅的香辣小龙虾。 聂大郎烧锅,聂兰和聂梅在一旁打下手,甘氏也在一旁看着。还有聂老汉,他是等着吃的,还有一个。云朵说小龙虾熟了之后是红色的,他想看看咋变红的。 云朵轮着锅铲子,把八角大料干辣椒等放进去炝锅,没有辣椒酱,没有豆瓣酱,酱油甘氏也没舍得买,云朵只能做简单的。 调料炒出香味儿,小龙虾放进去开始用力的翻。 几个人就眼睁睁的看着,像变戏法一样,一锅棕色的小龙虾,就变成了鲜艳的红色。神情都变的奇异起来。 等小龙虾炒差不多,酒和花椒葱姜蒜放进去,添上开水,烧到收汁,香辣小龙虾就做好了。 都呛的不敢待在厨屋里,在院子里都能打喷嚏。 “你们家做啥好吃的?这个味儿都要把人呛坏了!”杨土根媳妇过来了。 聂兰顿时一脸戒备,这个死婆娘是踩着点来的吗? 人来了,总不能把她赶走。 其实云朵可以说小龙虾没熟,再闷锅里一会,可是她想了下,就舀了出来,让张氏和甘氏都看看杨土根媳妇的德行,这门亲事或许不成了。 杨土根媳妇也不傻,她怕吃了有问题,看甘氏和张氏招呼,就是不往桌上坐。 等云朵剥两个给聂老汉和甘氏,聂二贵几个也都学会了,纷纷剥了吃开,都一脸辣的不行,还要继续吃的样子,杨土根媳妇这才有意坐下,“我们家也吃饭了,我是出来叫孩子回家吃饭呢!”说着就要走,可眼神盯着盆子里的小龙虾,脚下愣是没有动。 甘氏就让张氏拿了个碗,给杨土根媳妇挖一碗。 聂兰唯恐她傻着拿个大碗,麻利的跑回屋拿了个小点的碗。 杨土根媳妇不满的看了眼聂兰,笑道,“兰儿真是勤快,等你大姐说了亲,婶子我也给你说一个!” 要是别人打趣,聂兰就不管了,但杨土根媳妇,她没有忍,当即呛声回去,“婶子说的这是啥话!也能是给小女娃说的!还当众说!” 杨土根媳妇就是气她抢着拿了个小碗,没想到一时嘴快,被她呛了回来,看着甘氏一众人,顿时脸色涨红,心下又恼愤,呵呵道,“婶子是夸你呢!给你开个玩笑!”这小蹄子,不过是个丫头片子,以后还不是要被嫁出去,能个啥! 张氏赶紧接了碗,给杨土根媳妇挖了一碗小龙虾。 杨土根媳妇端着,谢了一句,忙回了家。 云朵扫了眼张氏和聂大贵还有聂三郎几人的神情,这门亲最好还是别结了啊!几个人太包子,以后麻烦不断啊! 刘氏一边啃着小龙虾吃,一边骂杨土根媳妇,“就会钻营,占便宜,捞吃的。这门亲事根本就不能结!沾上就甩不掉了!” 甘氏也觉得再考虑考虑的好,“这小龙虾留一碗,等会儿我去一趟聂媒婆家里。” “本来就没多少,已经挖走了一碗……”刘氏吃着盆子里还惦记着锅里。 “你个眼皮子浅的!满满一大锅,还不够你吃的?!”甘氏怒声呵斥。 刘氏想着自己儿子也还要聂媒婆帮着说亲的,就撇着嘴不吭声了。 聂二贵和聂三贵,聂二郎几个都吃的满嘴辣红了。 云朵剥小龙虾很快,聂老汉不怎么会剥,她就剥好了递给聂老汉。 聂老汉吃的很高兴,也实在有些辣,不停的哈气。 甘氏就让她别剥了,“你剥了自己吃吧!” “你也吃一个吧!”聂老汉也道。 聂大郎把剥好的小龙虾肉给她。 “你自己吃。”云朵手快的剥了两个给他。 看她剥的快,刘氏心里恨得慌,看不过眼,吩咐云朵,“我剥不好,你给我剥几个!” 云朵瞪了下眼,“你发烧了吧!” “二婶想使唤儿媳妇,还是再等等吧!”聂大郎把剥好的小龙虾再放云朵碗里。 刘氏气的脸黑。 看甘氏都要生气了,聂二贵在底下踢了她一下。 刘氏哼哼一声,“我们二郎一表人才,还怕找不到媳妇!” 有你这样的娘,能找到好媳妇才怪。云朵收回眼神,懒得看她,继续剥小龙虾。 因为人多,头一次吃,实在香辣过瘾,一家人把一锅的小龙虾全都吃完了,要不是提前留出一锅,能吃的一个不剩。 甘氏用碗端着,上面盖了个干净过的抹布,出门去了聂媒婆家里,教了她怎么吃,跟她说了卖小龙虾的事儿。 聂媒婆手里女娃是肯定不少的,就说明儿个她走一趟,看看那家人家的闺女定亲了没有,说给聂三郎,聂二郎的也帮着瞅瞅。 甘氏回到家,叫了云朵,“明儿个逢集,水煮鱼肉片可以明早做,这小龙虾明儿个再做有点来不及。” “明儿个早点起来,两个锅一起,现做的好吃些。”云朵打着哈欠洗漱了回屋睡觉。 甘氏惦记着小龙虾,半夜里就起来了,见还没动静,就先去把鱼都杀好。 张氏听到动静也忙起来了。 云朵被聂梅叫醒。 两个锅,小锅做水煮鱼,大锅翻炒小龙虾。 聂大贵做了个大大的木铲子,张氏不停的翻炒着。 水煮鱼做了四桶,小龙虾做了两桶。 装上板车,云朵也背着她的菊花茶,一块去赶集。 等赶到青阳镇,天已经大亮了。 有那吃习惯水煮鱼的人还奇怪今儿个咋来晚了。 甘氏忙打开盖子,给几个常客舀水煮鱼,一边解释,“家里又做个香辣小龙虾,所以有点来晚了。” 有人好奇就问啥样的。 云朵之前已经剥了几个,切成了一小块一小块的,聂大郎削的小竹签,她忙拿出来让众人尝尝,又打开桶盖子让看。 “这不是河沟子里的钳子吗?这也能吃啊?” “小龙虾?我尝尝啥味儿的!” 一碗小竹签很快被拿完了,有的尝过不喜欢,有的觉得太辣,有人却吃了叫好,“这钳子咋卖的?给我来两勺!” “小龙虾不按勺卖,一文钱两个,两文钱四个。十文钱送一个!有香辣的,还有不怎么辣的,微辣口味儿!”来之前云朵就照顾到了口味的问题。 “还有微辣口味儿?想的真周到!给我五文钱的!” “我要两文钱的!” “给我来十文钱!” 甘氏忙着,老脸笑成了花儿,还真得免费给他们尝尝,这样果然卖出去,还有怕买不着的。 两桶小龙虾,一桶香辣口味儿,一桶微辣口味儿,很快就被卖光了。 甘氏有点后悔没有多做些。 云朵把钱袋子给甘氏,剩下的鱼交给她卖,她要去卖菊花茶。 茶叶铺的人有点不太热枕,因为最近卖菊花茶的人多了很多。 云朵打开布袋给掌柜的一看,掌柜的就笑了,“你这小女娃,还真心思巧妙。我还就想买这样的!”当即就收了云朵的菊花茶。 拿着三十二文钱出来,云朵站在卤肉铺子旁看了看,花十文钱要了个大鸡腿。 又买了两块云片糕装兜里,这个回去给聂大郎吃。 甘氏见她真买了个鸡腿,觉得这孩子真实心。 第32节 “奶奶!我下次再卖了也给你买一个。”云朵笑着道。 “我不好吃这个,给你爷爷就行了。”甘氏心里很熨帖,给她两文钱,让她去买包子吃。 回家路上,聂三郎让甘氏和云朵坐车上,“到家有好远的路,我拉着你们。” 就会做好人!聂二郎冷冷瞥他一眼。 云朵的确有些累,不过她怕坐车睡着了,就让甘氏坐了上去。 回到家,聂老汉见到鸡腿很高兴,尤其鸡腿比他想象的要大,他拿着就啃了一口。 聂四郎看的流口水,“爷爷给我吃一口吧!” “让你娘给你买去!”聂老汉不愿意。 “就让我吃一口!我就咬一小口。”聂四郎跟他央求。 聂老汉想到了肘子,本来犹豫的,不让他咬了。 聂四郎就跑去找数钱的甘氏要零花钱。 “自己卖菊花茶的钱呢?那钱我没让上交,你们就别再想零花钱!家里几宗子事儿都还没办呢!”甘氏头也不抬,继续数钱。 今儿个加上小龙虾,卖了一千二百四十文钱。 “家里的小龙虾还有一缸呢!明儿个还能再卖一回!赶紧的再网一些来。”甘氏满脸笑容,家里的银子是越攒越多了。 刘氏看着那多钱,眼里心里都热的,可惜家里不让她管钱。 聂二贵也咽口水。 甘氏把钱收起来,锁进柜子里的小匣子里,叫赶紧吃饭。 云朵已经就着鱼头汤啃上了菜饼子,啃完活动一下,就回屋睡觉。 一觉睡醒,家里的人都各自忙活去了,有甘氏在家收鱼,云朵就和聂大郎上了山采药水。 她把能用的都摘了,放在一个地方晒干,“都磨成粉,用的时候拿出来就行了!” 聂大郎也不问她怎么做,在一旁帮忙。 晚上自家人又做了一锅小龙虾吃,聂媒婆过来,说明儿个带聂三郎去相看。 聂三郎有些不太情愿,不过看看张氏还是答应了。 次一天,甘氏和聂二郎出去卖鱼,聂三郎和聂媒婆去相看。 那女娃肯定是没见着的,见了对方的爹娘,聂三郎觉得对方爹娘待他有些冷淡,眼神挑剔,想到王荷花,他表现就不怎么认真诚恳了。 对方有些不满,跟聂媒婆也没有一口推脱,因聂媒婆说了很多好话,就回话说打听打听,再叫聂三郎过去看一下。 聂媒婆把那女娃说的很好,聂三郎没见着,他就见到了王荷花。 这边杨土根媳妇催着定亲,说又有人跟王荷花提亲。 聂三郎听着就有些着急了。 这边着急,那边又得不到确定的消息。 不知道咋回事儿,聂媒婆说的那家听到了啥风声,说聂三郎已经和王荷花议亲了,还跑去相看,让那人家更不满了。 王荷花家的村里传出了爹娘都讨厌杨土根媳妇的传言。 云朵在一旁看的直摇头。 晚上张氏就问聂三郎自己的意思,聂媒婆说的那家条件好,自家有几亩地,说是女娃贤惠又能干,长的又齐整,爹娘也都明事理。她想愿意聂媒婆说的这一家。 聂三郎不说话,等张氏连问三遍,他这才小声说,“像巴结他们家一样,也不受重视。” 这话意思就是对方有些瞧不起他们,三郎说委婉。张氏叹口气,“那王家的女娃,你真觉得好?” 聂三郎想到王荷花抿唇一笑的模样,脸色红了红。 甘氏就说也去看看聂媒婆说的那女娃,兴许一对比,就知道哪个真正的好了。 张氏也说能看看就看看。 刘氏怒哼一声,“还能说看就看的啊!当人家闺女是白看的!”聂媒婆没给她二郎说成,给聂三郎说那么好的人家,凭啥就能成!? 为了孙子,甘氏还是跑了一趟,去找聂媒婆。 结果聂媒婆一脸为难,婉拒了甘氏。她说的人家都顶顶的好,不靠谱的根本不会乱说。也是看聂三郎人实诚能干,家里的日子有盼头。聂三郎不好好表现,还有点撇,现在再去看人家闺女,要是不愿意,凭啥啊? 甘氏脸色不太好的回到家。 张氏看着就知道没说成,叹了口气。应了聂三郎。 次一天,云朵正要上山采花,吃了早饭,看了聂大贵和聂二贵几个撒小龙虾,不用她下手以后就有小龙虾卖,跟钓鱼的那些人招呼一声,钓的鱼先放桶里,她上山回来就收鱼。 这边她刚和聂大郎走到山坡上,杨氏又过来了,这些天她都在家里看着豆芽菜,也的确卖了些钱,但和聂家比还是相差太远了!她又听聂家在收鱼,还卖啥小龙虾,她就忍不住跑过来看看情况。 云朵不想理会她,杨氏扬声把她叫了下来,“你个胳膊肘往外拐的死丫头!帮别人家发了财,娘家穷的叮当响,你连看都不看看,别人给你啥好处了?给你吃了给你穿了?” “你又来干啥?又想抢东西是吧?”刘氏看见她就戒备。 “抢东西?抢你的东西了?你是谁啊?是我亲家母,还是我小孩姑奶奶啊!?”杨氏跟人吵嘴,理亏也能占三分,更何况说话的不是张氏,而是这个当婶子的刘氏。 听着她的讽刺,刘氏跳起来就要跟对骂,聂大郎扭头淡淡的说了句,“想想你的儿媳妇。” 这个时节可不是农忙,不少人在家里,见杨氏又想来分一杯羹,就挤在外面看热闹。 刘氏见不少人,生生忍住了骂意。 张氏也害怕,请杨氏进屋说话,喊聂梅赶紧泡碗菊花茶来。 杨氏今儿个来不是吵架的,她手里拎着个小包袱,眼神落在一直没叫娘的云朵身上,她有种才认识这个闺女的感觉。真是有些邪乎,二闺女以前都不会这些,到了聂家反倒会不少东西,还都能挣到钱了! 她现在后悔也想不到办法再把人弄回家,她婆婆提醒她,对闺女好点才会孝顺她,杨氏就扯了几尺花布拿了过来。 “这穿的还是在家里的旧衣裳,天冷了连件新衣裳都没有!不长脑子的,真以为谁都疼你,都对你好!不知道只有爹娘才会为了你好!”杨氏哼哼一声。 张氏涨的脸发红,羞愧的不行。 杨氏瞥了她一眼,把小包袱打开,露出里面绿底黄花的花棉布,抖开是个斜襟褂子,已经做好了,“一天到晚被人使唤的团团转,也别指望你有闲功夫给自己做衣裳了,这是你大姐给你裁剪的,我熬了两天给你做了这褂子,褂子有点大,里面能套棉袄穿。”又招呼云朵,“还不过来穿上试试!”口气也温和了不少。 云朵暗叹口气,即便是假关心,以前杨氏能对小云朵好一点,她也不至于投湖死了。因为她会相信爹娘让她嫁给张秀才做妾真的是为了让她吃好穿好过好日子,即使不愿意也不会那么绝望的寻死。 “愣着干啥!还不快过来试试!”杨氏伸手拉云朵。 “你别拉,我试行了吧?”云朵看那样式简单,却都是之前小云朵喜欢的,想来是大姐都清楚,所以才裁剪成这样。 看她拿着褂子回屋去换,杨氏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看了眼聂梅端上来的菊花茶,皮笑肉不笑的跟张氏说道,“你们家现在也算把日子过起来了,不管靠着谁吧!这儿子说亲了,闺女也该准备嫁妆了。不像我们家,呵呵呵!” 张氏被她说的抬不起头。 刘氏看着就觉得不妙,这贱人来肯定没好事儿,不知道这回又要抢啥东西! 柳氏想插嘴说几句,但想到杨氏的嘴,就没吭声。这杨氏不管好话歹话,只要她不如意的都不是好话,说话的人也不是好东西,她要是劝话,指不定也要被骂。 云朵很快换了新褂子出来,绿绿的底色,嫩黄的小花,虽然云朵实在很土,不过穿出来却比她之前那件绿色的打补丁的褂子好多了。 “现在知道谁是真正跟你亲,对你好了吧!?一天天胳膊肘往外拐,跟没长脑子一样!啥啥都给别人,你自己又落了啥好处了!?”杨氏点着云朵数落。 云朵暗自翻个白眼儿,“你要做鱼不大可能,那小龙虾你也做不出来。还是好好卖豆芽菜吧!这个一年四季都能卖。” 杨氏气的差点又伸手打她,忍着道,“你还有没有一点良心?你哥说亲的彩礼还不够,你小妹前两天病了,现在都没有好!家里就指望那两缸豆芽菜,忙几个月连过年都不够!”又指着聂家,“他们都挣多少了?你再睁开眼看看生你养你的娘家,我们都快穷的喝西北风了!” 云朵收了衣裳,虽然有部分是因为大姐云英,不过想到和小云朵一样的云彩,她也是个小可怜,就问杨氏,“豆芽生的咋样?” “让你去看看你都不去!你好问咋样!”杨氏没说要啥东西,她想办法把云朵骗回家,到时候在自家问可就好办多了。 云朵想了下道,“我跟你去看看。” “现在时辰不早了,晌午就在家吃饭吧!”杨氏得意的瞥了眼刘氏几个,起来对云朵道。 张氏犹豫了下,看云朵要去,就准备带啥东西去,总不能空着手,到时候也说她这个做长辈的不准备。 云朵看她急着找东西,就装了一篓子小龙虾,一条杀好的鱼。 聂大郎拎着东西,跟着一块。 杨氏皱着眉头不想让他去,不过看云朵和他并肩走着,气的抿了抿嘴,算是没有拦着,一路回花石沟。 花石沟离白石村不远,沿着清湖,一路到山景湖光到花石沟。 刚到村头就有人认出云朵,她不常出门,但长得齐整水灵,又因为给张秀才做妾,投湖寻死,卖给病秧子聂大郎,结果还反忙聂大郎家做上了生意,发了财,她早成村里的名人了。 不过这些人云朵可不认识,之前小云朵天天在家干活,即便农忙下地也是埋头干活,因为怕干不好挨打,所以对村里的人少有认识的。 见有人问话,云朵就微微回个笑算招呼。 今儿个云铁锤没有去卖豆芽,而是在家里等着杨氏带云朵过来。 大门口还有一个十五左右的少年,一脸的不满又外加不屑,见云朵过来就嚷嚷,“来走亲戚的,咋连肉也不拿?” 这就是杨氏和云铁锤唯一的儿子,云光孝。被宠上了天,在家里要啥给啥,一点活儿都不干。成天把云朵和云彩使唤的像下人。 云朵只看了他一眼,没有理会。她可不是以前受欺负连还口都还口的小云朵。 “问你话呢!你没长耳朵,还是没长眼啊!?”云光孝见云朵不理他,更来气了。 “没听见你哥问你话啊!?”杨氏不满的看着云朵。 云朵指了下聂大郎拎着的篓子,“没看见吗?” 杨氏看她脸色不好,想到还要哄着她把做鱼和那下龙虾的方法教给她,就哄云光孝,“有条鱼,还有小龙虾,晌午就做了给你吃,啊!” 云光孝哼了一声,吩咐聂大郎,“拎到屋里去!” 聂大郎只扫了他一眼,随云朵进院子。 云铁锤家也是和聂家一样的院子,不过是三间堂屋,左右各两间厢房,因为他们是分家出来,房子后来盖的,所以显得不那么旧,比聂家要好上些。 厨屋里一个灰扑扑的小女孩,身上的衣裳打着补丁,洗的发白,小脸很瘦,两个小肩膀也削瘦削瘦的,很单薄,正扒着门看云朵,一脸的不敢认。是三姐妹中最小的云彩。 云朵没往堂屋去,直接问,“生豆芽是在厨屋生的吧?” “在厨屋里!”云铁锤道。 直接进了厨屋,就看到在屋里靠墙摆着两口缸,一口缸生的是黄豆芽,一口缸是绿豆芽。云朵看了下豆芽,皱了皱眉头,“不是说豆芽要使劲儿往下按吗?” “稍微按按不就行了,一使劲儿还不按坏了。”云铁锤白她一眼。 “豆芽是活的,按的越解释长的越粗,浇水越勤快,长的越水灵。这是生豆芽的诀窍。”云朵给他白了回去。 “你个死丫头还敢翻我白眼儿!?你长能耐了你!”云铁锤伸手就往云朵头上打。 第33节 云朵闪身躲开,目光凉凉的看着他。 云铁锤气瞪着眼,杨氏没好气的横他一眼,让他先去一边,让云朵帮着豆芽菜整整。 云彩看着满眼的震惊,二姐竟然敢给爹白眼儿,还敢躲开不让爹打,最后也没挨骂挨打!? 云朵把两缸豆芽都帮着使劲儿按了又按,让云铁锤冲一遍水。 云铁锤人懒,所以冲水也老实不舍得冲,因为这里吃水都要去村里的水井挑水回家。 看着两桶水都下去,云铁锤简直又要骂人。 “再买两口缸回来,放在这面墙的一排,冲过的水正好顺着冲到猪圈里。” 云朵说完示意云铁锤去买缸,就把小龙虾的篓子拎过来,拿了个盆子,舀了一盆水,开始刷小龙虾。 “卖这个又不挣钱,再弄两缸还照顾不过来呢!那挣钱的咋不教给我们!?”云铁锤不愿意,拉着脸叱问云朵。 “就是!挣钱的不给我们,给外人,你眼里还有没有我们!?”云光孝在一旁应和。 云朵扔下小龙虾,站起身要走。 “你站住!当爹娘的还不能说你一句了?你现在咋这个脾气了!?”杨氏立马喝道,“谁给你送衣裳过去,谁给你做新衣裳穿啊?谁生你养你到这么大啊!?你就不看看娘家过的啥日子,那聂家过的啥日子,他们家又是咋对你的!” “去买缸。”云朵斜着眼看云铁锤。她借用小云朵的身体,就算做了一点点小报答了。 杨氏拿了钱给云铁锤。 云朵又坐下刷洗小龙虾。 云光孝眼神有些奇异,觉得这个二妹变厉害了,赶甩脸子了!看那些吓人的钳子,他伸手小心的去拿,一下子被小龙虾夹住了,疼的直嗷嗷叫。 杨氏立马扑上来,“哎呀!儿子啊!疼不疼啊?快让娘看看!” 云光孝咧着嘴,“疼死我了!” 杨氏见疼的都快哭了,指着云朵就骂,“没长眼啊死丫头!拿这个东西来夹你哥的手!你的心咋那么狠!不知道你哥手皮儿嫩薄,看这手夹的!”要不是想着等会让她教做鱼,杨氏就上手了。 “就是!夹的我的手疼死了,你个满肚子坏水的!拿这个钳子故意夹我!”云光孝伸手就要打云朵的头。 聂大郎伸手抓住他的手腕,“她是我的人,你们没有权利,也没有资格再打她!” “你算老几!一个快死的病秧子,你快放开我!”云光孝叫嚷着。 “我是花银子买了她的人,卖人的那一刻就和你们没关系了。是我好心,让她回来指点你们一二。”聂大郎声音凉寒,目光幽黑清冷。 “你……”云光孝这些日子也是听了不少话的,有人说杨氏卖闺女,结果现在闺女能耐了,就等着她后悔,又见聂大郎强势,不是个好欺负的,还提到卖云朵的事实,他恼忿不已。 聂大郎松开他的手腕,幽幽的看了眼杨氏。儿子是宝,闺女竟然连下人都不如,呼喝打骂,怪不得云朵宁愿投湖寻死,活过来宁愿跟他这个不知道啥时候就会一命呜呼的病秧子,也坚决不愿意回来。 杨氏看聂大郎站出来,又说她卖闺女的这事儿,心里恼恨,见云朵脸色也不好看,她抿了嘴,“好了!好了!赶紧拾掇做饭吧!” 云朵就继续刷洗小龙虾,把小龙虾的泥肠拽出来。 云彩在一旁看的睁大眼,娘竟然没打二姐,大哥也没有打成。她又看聂大郎,高高大大的,护在云朵旁边,她心里羡慕极了。 把小龙虾处理好,鱼洗了。 杨氏端了杂面馍馍过来,把饭做上。 云彩是烧锅的那个。 杨氏看了下刷小锅的云朵,叫云彩,“这边的火也烧着!” 云彩忙引了火到小锅这边。 聂大郎搬了小板凳坐下,帮云朵烧锅。 云朵先做了香辣小龙虾,舀出来满满一盆子冒尖。 云光孝在一旁看的稀奇,小龙虾刚出锅,他就伸手抓了一个过来吹着吃,“这咋吃啊?” 云朵看也没看他,刷了锅,又挖了一勺油,把鱼扔进去,煎了下,添上水,烧。 大锅好的时候,鱼也好了。 满院子都飘着香味儿。 云铁锤也正好买了缸回来。 有人凑过来问云朵拿了啥好东西回来,云光孝咣当关上了大门。那人哼一声走了。 坐在一块吃饭的时候,云铁锤和杨氏,云光孝学着剥了小龙虾。 云彩连夹菜都不敢,只敢吃一旁大碗里的炒青菜。 云朵连剥了三四个小龙虾给她,“吃吧!” 云彩小心害怕的看着杨氏三人。 杨氏没好气道,“你二姐给你剥的,你就吃了吧!” 云彩感激的看云朵一眼,小口小口的吃着。 云朵不是没吃过的人,见三人吃的虎,她吃了几筷子,就改吃青菜。 “辣死了!辣死了!快给我拿水!”云光孝辣的哈气,吩咐云朵去拿水。 云彩忙下了凳子,跑去厨屋端了大半碗水递过来。 云光孝一把端过来,喝了两口,瞪云彩一眼,“就端凉水来!” 云彩低着头让他骂,饭都不敢吃了。 “你自己没长手没长脚啊?云彩是妹妹,不是供你使唤的下人!”云朵实在看不下去,尤其杨氏和云铁锤一脸任儿施为的样子,云光孝一脸的理所当然,之前的小云朵过的也是这种日子,她胸腔里忽然的一阵怒火。 “丫头片子本来就该被使唤的!不使唤白白养大嫁给人了,岂不是亏大了!”云光孝哼着鼻子。 这想法根深蒂固,根本不是说几句就能改的。 云朵愤怒的同时又深深的同情小云朵和云彩,还有之前受苦现在受难的大姐云英。 她不想待在这里,吃了饭就想走。 云彩拾掇着碗筷,分两趟送到厨屋去,开始刷锅洗碗。以前这活儿是小云朵的。 云朵深吸口气,“你让开,我来刷吧!” “还是我刷吧,二姐。”云彩拿着刷锅的高粱穗刷子不松,怕回头再被骂偷懒不干活儿。 云朵执意拿了过来,让她歇着,把锅碗刷干净,刷锅水添上些玉米糁子和玉米秆碎渣,搅拌均匀了,拎去喂猪。 聂大郎过来帮她拎猪食桶。 杨氏就在一旁看着。 喂了猪,云朵洗洗手,就让云铁锤和杨氏把新买的缸也拾掇生上豆芽,又跟他们提示,“等豆芽生出来,你们就去镇上酒楼和饭庄问问,看他们要不要豆芽菜。冬天没啥菜吃,一般都会要的。再零碎在集上卖些,走街串巷卖些,不会少挣了。”挣不多,户口是没问题的。 杨氏和云铁锤眼神亮了,两人之前可没想到把豆芽卖到酒楼去。云铁锤又不满了,“你之前咋不说!?现在才吭声!” “我以为你们会想起来呢!”云朵挑了下眉头,“我该走了!你们就按我说的生豆芽吧!” “走?走哪去!光生个豆芽够干啥的?他聂家卖鱼又卖小龙虾的,不知道挣了多少钱,你还去县城里做过鱼,这挣的钱都归聂家了吧?!你把生你养你的亲爹娘当啥了?今儿个既然叫了你过来,就是让你把做鱼也教我们的!”云铁锤沉着脸嚷道。 云光孝已经闩上了大门,“不交出来,你们今儿个别想走!” 杨氏也没有喝止,而是看着云朵,声音冷硬,“你个死丫头,一点不知道感恩!我是你亲娘,这才是你的家!你身上穿着还是我给你扯布做的新衣裳!我又没有不让聂家卖鱼,你就快点把做鱼的法子教给我们!不然……聂大郎就自己回去!闺女是我生的,就按之前说的,过两年再来迎娶!” “你们……”云朵气的小脸发黑。 “光孝!把大门关好了!这死丫头今儿个不把做鱼的法子交出来,看我不打死你!”云铁锤拿起了荆条,最后一句是对云朵说的,粗长柔韧的荆条举起来,就要往云朵身上打。 不交也得交出来,先打了她就交了! ------题外话------ 码完首章一看二万二~俺果然是个二~(⊙o⊙)~ 感谢亲爱的们支持首订~情节展开~进展就快了~云朵是会咬人的兔子~大郎是会放冷箭的狼~\(≧▽≦)/~ 另,好友妖娆小桃子《田园茶香之贵女嫡医》已经很肥鸟~亲亲宝贝儿们可以随意跳坑啦~ 来自现代血影暗杀组织的鬼医黑玫一觉醒来发现空间相随,好开心,下一秒她傻眼了,她发现自己重生成古代小萝莉了,且小萝莉的秀才爹病死,亲娘离奇失踪,还有一个柔弱美人姐姐哭哭啼啼的说自己不想被卖身,原来是恶毒婶婶要把姐姐卖给牙婆赚银子! 她装傻充愣使出妙计巧分家。 姐妹分家出去的日子过的甜滋滋,利用空间致富,买茶园,开铺子,茅草屋改建瓦房,发财的良机真不少,上门找茬的人也不少。 极品亲戚来欺负?行,手拿菜刀砍你狠准快! ☆、第054章:逼迫 云朵还没来得及躲,云铁锤的荆条就打下来了。 聂大郎挡在她前面,挨了一荆条。 云朵愤怒,“你们要再敢打一下,一个毛都拿不着!” 她眉毛竖着,小脸阴沉,黑白分明的大眼满是怒火,愤怒的瞪着云铁锤。太可恶了!不管三七二十一,先打了再说!? 杨氏看她恼火,想到她死都不肯跟她回家,非要卖给聂大郎,皱皱眉,叫了云铁锤,“别打她!好好说话呢!你动啥手啊!” 云铁锤还想再打,这死丫头胆敢跟他这个当爹的横起来了,就该打! 杨氏拉了他一把,咧着嘴道,“你这丫头,啥时候脾气长这么大了,你爹吓唬你呢!” 云彩已经吓的小脸发白了,却不是被云铁锤打人吓的,而是被云朵敢对爹娘怒斥发火吓的。 “不打你,你就赶紧把做鱼的法子教出来!”云光孝抬着下巴得意的哼道。 “做鱼的法子我死了会带到土里,谁也不教!”云朵冷笑。 “你……”云光孝恼怒的瞪着云朵,这死丫头敢不交出来,还对他冷哼甩脸子,真是胆子肥了! “不交出来就别想走!”云铁锤今儿个是打定了主意,一定要把做鱼的法子弄到手,“凭啥聂家能赚大钱,我们家却只能卖那不值钱的豆芽菜?” 看云朵一脸冷硬的表情,杨氏眼神一转,开始说软话,“傻丫头!你看那聂家以前啥样,现在啥样。他们家一天都卖好几百文,可谁想着给你买身衣裳穿了?这些长时间,那挣的钱,可都成他们聂家的钱了!要不是你,他们能挣三瓜俩枣就上天了。可你看他们挣那么多钱,对你又啥样?要不是你能给他们做鱼挣钱,你在他们家过的还不如狗呢!”当着聂大郎的面儿,大说聂家人的坏话。 虽然说的是真的,但她这个亲娘也绝对没有好到哪里去! 杨氏看她不吭声,又指着聂大郎道,“你是被猪油蒙了眼了!你看看这聂大郎!病的跟小鸡子似的!他还是聂家的养子,没有他,聂家连丫头片子都生不出来,可你看他在那聂家过的啥日子?都说他拖累了聂家,我看那家人恨不得掐死他,省的养着他浪费粮食,看见他心里烦!” 云朵嘴角抽了抽,真会说话!怪不得跟人吵架,基本没输过。连刘氏都被她骂的还不了口。她想了下,道,“让我帮你们也可以,不过我有条件。” 第34节 杨氏有些不满,不过现在先把法子套出来再说,“啥条件?你说!” “鱼我不教给你们,聂家他们也做不长。我可以教你们个别的办法挣钱,但条件是,给大姐撑腰,不许让那家人欺负她们娘俩。云彩是你闺女,不是下人,不准再对喝骂殴打!家里的活儿让大的干,你们不愿意就自己干,云彩还是个孩子!”云朵话说完,那边云彩已经红着眼哭起来。 怕杨氏和云铁锤打她,不敢哭出来,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抖着小肩膀,不敢出声。 云朵看的一阵心疼,小云朵以前也是这么过来的,所以她才没有一丝求生的念想。这重男践女的行为她没办法阻止,也无法改变,只能尽一份力帮助她们。 杨氏还以为是啥条件,原来就是这个,“这有啥好提的,人家还不都是这样的!” “我不管别人家。就因为你们以前对我不好,我才不想孝顺你们。”云朵要让他们意识到,待孩子好,才会被孝顺,这样就不会肆无忌惮的打骂云彩了。 杨氏和云铁锤脸色都难看了。不过这也实在不算啥条件,杨氏就同意了,“这个我答应了,你说要做啥挣钱的法子?”她是想卖鱼的,清湖就在村头,捞鱼都不要钱,无本的买卖啊。 “我先提醒你们,做这个需要本钱,还要下功夫,不仔细就容易坏了。但要是做好了,以后每年都能大赚一笔。还不用常年忙活,过季儿就闲。”云朵来的路上,见村里很多柿子树,都挂着红红的柿子,有的已经熟透了,落下来。 她搜寻小云朵的记忆,村里种的那些柿子树,是之前一家柿子园,后来发财举家搬走了,那柿子园本送给族叔老两口,结果老两口儿子出去干活死了,俩人也撑不住,前后离世。走之前把柿子园里的柿子树送给了村里,让村民自己移栽,结个柿子吃,也能卖俩钱。 但柿子这东西不像苹果梨子可以放,它是不熟的时候涩的不能下口,熟了几天不吃就坏。节季一到,所有柿子都上市了,价格再便宜,也卖不完,吃又吃不完,还不怎么好吃。久而久之,那些柿子熟烂了就烂。还有人嫌弃落的柿子脏,把柿子树挖了砍柴烧了。 云朵把镇上逛了一个遍,又在县城里逛了遍,却是没有看到卖柿饼的,那说明现在还没有柿饼这个东西,不然这些熟了的柿子也不会无人问津了。 一听要本钱,云铁锤立马就拉了脸,“家里哪有本钱!做鱼都不要本钱,你个死丫头弄个要本钱的,坏了还赔本的,你这是想吭你爹娘啊!” “现在做鱼也是要本钱的,无本的买卖除非人家有能耐,空手套白狼。这法子你们要愿意我就教给你们,不愿意就算了。”云朵冷笑一声。 “你先说说做啥东西?”杨氏是知道鱼不好捞,聂家才买鱼的,天冷了,水上结了冰,那就弄不到鱼了。 “村里很多柿子都熟透了,吃不完卖不掉就扔了,你们花低价钱买回来,做成柿饼,就能大赚一笔。”云朵个人也很喜欢吃柿饼,不过有些柿饼为了让人看起来有柿霜,无良商家就撒石灰上去。 “柿饼?啥柿饼?咋做的?能赚多少钱?”杨氏听大赚一笔,心里就痒痒了。 “能翻十倍。就是要花功夫,短时间内挣不到。”云朵把话都说在前面,省的她在找茬儿。 短时间看不到钱,云铁锤拉着脸,“还不知道啥时候才能挣到钱,你让聂家做柿饼去,我们做鱼!” 云朵眼神淡淡的看着俩人。 最后还是杨氏点了头,“真能翻十倍?” “不确定,有可能翻五倍,也有可能翻二十倍。”云朵让她做好心理准备。 杨氏脸色黑了黑,不过还是被那翻倍的钱诱惑到了,“你说咋做吧!” 云朵就教她怎样做柿饼。 这做柿饼首先得选好柿子,无籽或者少籽的。选好柿子用绳子绑住挂起来晒,晒一下剥掉皮,再晒,晾晒的中间捏三次,形成柿饼。手工柿饼是要自然干燥,慢慢的一步步来的。 现代的柿饼多是人工干燥的,失却了柿饼纯正的味道。 杨氏怕自己再弄不好,让聂大郎等着,叫云朵和她去后院菜园子摘柿子。 当初移栽柿子树的时候,杨氏心渴,挖了三棵,载上发现菜园子里的日头都挡住了,种菜长不好,这有挖了砍柴烧,只留一棵。 云朵告诉她选啥样的柿子,摘了一筐子。又用绳子绑住挂起来,她先削了几个皮,告诉杨氏怎样晒,在院子里怎样搭架子。就让她和云铁锤出去买柿子。 杨氏还拦着不让走,“这买柿子可要花不少本钱,要是做坏了就赔大了。你隔两天过来看一次。” 云朵朝天看了眼,“我隔几天抽空过来看一次。”也顺便看着,让云彩能好过一点。 “累死累活给人家做牛做马,看人家给你啥好处了!”杨氏嘀咕着骂了一句,不耐烦的摆手,“走吧!走吧!” 云朵摸摸云彩的小脑袋,和聂大郎回家。 云彩有些不舍的看着她,二姐会做鱼做柿饼,还可以不挨打,真厉害! 出了门,门外有几个在一块说话的,笑着跟云朵打招呼,“给你爹娘做啥好吃的了,香味儿飘了半个村子!” 花石沟虽然不大,但也有不少人家,一碗菜的香味儿能飘半个村子实在夸张了。 云朵笑笑没解释,这些人是为了打听做鱼和小龙虾的事儿,小云朵以前也不好说话。 见她不说,还有人非得说出来问问。 杨氏出来看着。和拦着云朵打听的几个妇女高声说话。 云朵借着机会,忙和聂大郎出了村子。也幸亏云铁锤是分家出来的,屋子盖在村头不远,很快就出了村子。 走出去一段路,云朵回头看花石沟,不大的一个村子,村子里不少柿子树挂着红红的柿子,只是秋天里,树叶都往下落,已经有几分萧条。 再看前方清湖边的白石村,隐在树后,树上的叶子所剩无几,随着秋风哗啦啦响。 两个地方她都不想去,也都不是她的家。 云朵叹口气,干脆拉着聂大郎上山,“离天黑还早,我们去摘野果子吃吧!” 聂大郎能感觉到她的失落,正准备说话缓解她的情绪,就见她自己一瞬间转变了过来,一下子就跳跃到吃上,他微微挑起眉头,“山楂?酸枣?” 云朵像是想到酸溜溜的酸枣子和山楂,嘴里酸水已经下意识的沁出来,嘴角不住的抽了两下,“不是还有别的野果子。” 聂大郎转过头笑了。 这时候山上的野果子差不多都被上山的孩子们摘光了,除了酸倒牙的酸枣和山楂,要摘野果子吃那就得往山林里走。 聂大郎捡了个棍棒,“这个时候已经没有蛇虫鼠蚁,不用怕。” 云朵小脸僵了一瞬,紧跟在他后面。 走了约莫两刻钟的功夫,他们就看到了野果子树,不知道结的什么果子,只有大拇指大小,橙黄色的,看着就很多汁。 树有点高,树枝却不怎么粗,还是斜着的。 “我瘦,我爬上去摘!”云朵突然来了爬树的兴致。 “你行吗?”聂大郎看着她的新衣裳。 “行的!我会爬树!”云朵让聂大郎站在一旁等着,她活动了下俩膀子,抓着树就往上爬。 小时候她每个暑假都要去爬树,只是有次掉下来,被树枝挂住,病了十几天治不好,奶奶带她去找神婆,村里的神婆说她的魂儿被挂在某某树上,正是爬的那棵树。之后奶奶就看紧她,不让她爬树了。 聂大郎看她动作有些笨拙的爬上熟,稍不小心就滑下来,“你下来,我找个棍子打。” “没事儿!”云朵喊一声,又奋力往上爬。 只是她高估了自己,多少年没爬过树,这又是棵斜着长的小树,抗衡了一会,差点掉下来,她抓紧树干,伸脚踩上面的小树杈。 “小心……”聂大郎看她身形晃了下,急忙往前两步。 云朵却已经自由落体,碰的一声砸下来,疼的她惨叫出声,“…痛……” 聂大郎急忙过来看她咋样,就见一个冲过来的兔子慌乱不择路的撞在了树上,被痛的翻身的云朵压在了身下。 “啊啊……”突然压住一团软乎乎的东西,和那地上的草完全不一样,云朵吓的急忙爬开。 那只灰毛兔子先是撞了树,又被云朵压了下,已经伸腿瞪眼了。 聂大郎有些膛目结舌。 “兔子!聂大郎快看,是兔子!”看是兔子,云朵兴奋了。野味好吃,而她不会打猎,这兔子太难能可贵了啊! 聂大郎默了下,“嗯。是兔子。”这是什么运? 云朵已经麻利的抓了起来,兔子还在蹬腿,却已经没有多少气力了。 聂大郎扶着她起来,“没摔坏哪吧?腿疼不疼?腰呢?手?” 事实上,地上的草挺厚的,云朵爬的又不高,也没摔太狠,就是屁股挺疼的。 看她揉屁股,聂大郎皱着眉,“下次不许再爬树。” 云朵抬眼看树上挂的野果子。 聂大郎找来个长树枝,对着树上打了几下,地上就落了一片。 俩人把野果子都捡起来,找到个水洼洗了洗,一路吃着回家。 野果子酸甜,有点像番茄味儿,却比番茄多了几分果香,也甜一些,云朵吃了一大半。 聂大贵几个都在清湖边,撒网捞小龙虾,云朵看了下,和聂大郎直接回了家。 张氏正担心,看到俩人回来,顿时松了一大口气。 “哪里来的兔子啊?”刘氏一眼就看到了聂大郎拎着的兔子。 甘氏也讶异,“这兔子还不小。”要说杨氏回的,那是不大可能的。 “是我们在山上捡的!晚上可以吃兔肉了!”云朵抓到兔子的时候,脑子里就闪过了几种兔肉的吃法。 “山上真能捡到兔子?我们也去了那么多次,都没捡到,偏你们走了运啊!”刘氏嗤了一声。 “本来要摘野果子吃,我从树上掉下来,吓的这只兔子撞了树。”这就是守株待兔,云朵有点小得意。竟然还真有兔子撞树。 刘氏脸色僵了僵,“兔子会撞了树!?” “从树上摔下来?有没有摔到哪?”张氏忙过来给她看看。 “没有,就是有点疼。落在草地上了。”云朵摇摇头。 “没有就好,以后可别爬树了。想吃野果子就拿棍子打下来,摔着了可得受罪!”甘氏也道。 云朵应声,跟甘氏要剪子,“趁活着的时候杀了,肉也会更鲜美。” 柳氏在一旁笑,“还是云朵运气好,摘个野果子摔了没事儿,还得了一只兔子。” 这边云朵把兔子皮剥掉,那边聂老汉就回来了,一看有兔子肉吃,顿时两眼放光,“这兔子在哪个地方捡的?明儿个我也去转转去!” 云朵呵呵,典型的懒汉。 聂大贵几个陆续回来,都对晚上的兔子肉很是期待。 甘氏收了鱼,又忙着刷小龙虾,明儿个备用。 聂梅做饭,云朵开始炒腿子肉。 刘氏不善的问云朵,“你回娘家把鱼教给你娘了吧?” “他们不会做鱼,我也不会教。”云朵冷冷瞥她一眼,继续翻锅里的菜。 “谁知道你有没有拿我们家的东西补贴娘家!”刘氏不满的找茬儿。 云朵停下动作,“一,我没有拿你的东西,也没有拿你家的东西。二,他们生我养我,就算我补贴娘家,也是应该的。”给他们打打预防针,别听到柿饼的事儿又找茬儿。 “你!娘你看看!这贱丫头光明正大的拿家里的东西补贴娘家,还应该!?应该个屁!谁家媳妇儿把东西都顶到娘家去的!”刘氏找到突破口了。 甘氏听张氏说了,拿了一条鱼,一篓子小龙虾,别的一点没拿,她怒声喝止刘氏,“你回娘家我让你空手过吗!?瞎吵吵啥?正事儿不问,一天到晚就吵吵这些,你的眼长哪去了!?儿子的亲事定了?娶到儿媳妇了,你干活挣钱了?” 她一连几个问题,说的刘氏反驳不出话来,只能不忿的瞪云朵。 第35节 晚饭做好,摆上桌,云朵端着菜扒了几块肉和聂大郎到西屋里吃。 这两天因为晚上吃小龙虾,云朵和聂大郎都是坐在一块吃的,看她又和聂大郎在西屋吃饭,甘氏若有所思。 吃了饭,云朵洗了衣裳,就忙回屋睡了。 聂兰摸了摸她的新褂子,有些羡慕的给她放回去,等她攒够了钱,也扯一块布做新衣裳穿。 次一天又到了逢集的日子,因为要赶集买定亲的彩礼,甘氏叫了张氏也跟着一块去。 杨土根媳妇本来说她也跟着去的,甘氏早早叫了张氏一块,撇下了她。 张氏还没见过那么多人挤着买自家的鱼和小龙虾,很是有些惊叹。 那些人认为聂家的水煮鱼做的不腥,是加了秘方的,而买他们的小龙虾吃,也以为是加了秘方做的。所以买的很放心热情。 今儿个还要置办彩礼,怕晚了,云朵让拎下来一桶水煮鱼和两个半桶的小龙虾在街边卖,让甘氏边走边卖。 两边分开,卖的就快了。 这边正忙着给人数小龙虾,那边陈婆子过来了,还推了一把不情愿的云英,“好几回都没碰见,是怕我们白吃你们的东西,还是不好意思收钱啊?” 云英逢集二妹妹家就会在集上卖鱼卖小龙虾,所以婆婆拉着她出来的时候,她不情愿。果然是来要东西的。 张氏看到云英,跟她打招呼,“这是你婆婆?” 云英不自然的扯扯嘴角,“是我婆婆。” 云朵看她蜡黄的脸色,头发干枯没有光泽,人也瘦的很,就呵呵对陈婆子笑道,“大娘说的啥话!你也就吃个七八回的鱼,谁叫咱是亲戚,你是我大姐的婆婆呢!这回还要小龙虾?我给你包!”伸手从卖包子那借来两张纸,又接着道,“大侄子吃的还好吧?这小龙虾有点辣,吃了记得喝点菊花茶,降火的。可惜我那小外甥女不能吃辣的,是吧?”她说完还有问了陈婆子一句。 谁也不是傻子,陈婆子是啥品行的人,同住青阳镇的人多少知道些。看陈婆子的眼神带着两个嘲笑和鄙视。白吃人家东西就算了,偏疼大孙子也算了,谁叫云英没有生出儿子来。只是这鱼和小龙虾是云朵家给的,连亲外甥女都吃不上,简直太偏心不要脸。 陈婆子的脸顿时就拉了下来。这个该死的小贱蹄子敢坏她名声! 云朵说完就有些后悔了,她一时出气了,回到家,怕是这老婆子更加报复大姐。 云英看她包的小龙虾不少,想说不要,张氏虽然是个和软心善的人,可聂家还有其他人。 云朵把东西塞给她,“下个集……等会大姐把二妞带过来吧!我也看看她!” 二妞,连个名字都没有,因为是第二个闺女,所以叫二妞。 “你还要做生意,把她带过来闹着你了。”云英婉拒了。她猜到二妹妹想给吃的她闺女,可婆婆又怎么会让她如愿?二妹妹想来也没几个大子,指不定怎么辛苦得来的,她要抱二妞过来,那两个肯定跟着来,还不把二妹妹吃干!? 陈婆子呵呵呵的笑起来,“孩子大姨想看看外甥女,云英你就抱过来有啥?!”伸手接了小龙虾。 “大姑你们做生意,我就不耽误你们,先走了。”云英握了下云朵的手,忙离开。 陈婆子不满的笑着也走了。催着云英赶紧回家,让她抱孩子出来找云朵。 云英又哪会去再占二妹妹的便宜,钻到厨屋里干活儿,饭都没敢吃。 陈婆子叫不动她,噼里啪啦骂了一顿,抢过二妞抱着出去,叫着大孙子大孙女一块。 “婆婆!婆婆!”云英在后面追。 陈婆子沉着脸哼了一声,“我带孙女出去玩一会,你瞎叫个啥!?” 幸亏是她出来,因为云朵的鱼和小龙虾被人包了,有家人说晌午有亲戚,把剩下的鱼和小龙虾一口气买完了。她抱着二妞到的时候,云朵已经和张氏拎着空桶走了。 “这人不是说要看外甥女,咋一转眼人就跑了?”陈婆子拉着脸,心里忍不住骂。 一旁肉摊子的妇女笑了一声,“东西被个请客的包圆了,当然走了。”那买鱼的人还没走,正在挑肉。 陈婆子恨恨的骂了一句,找了一圈没找到,把二妞放在地上,“自己走回家!多大个人了,还要抱着!” 二妞才两岁,已经会走了,相比较而下,她害怕被陈婆子抱着,更喜欢自己走。 没占到便宜,陈婆子回家又点着云英骂了一顿,啥啥妹妹有本事,她一点本事也没有,娶了她几年连个儿子都生不出来,亏大了。 云朵和甘氏汇合,又转了一圈,把东西卖完,就到布庄里扯布。 甘氏看着云朵身上的新褂子,就笑道,“等天冷了,给你做个新棉袄。” 云朵没有推辞,笑着应声。小云朵的棉袄棉裤都有,但是旧的,摸着就知道不怎么暖和。而且这些日子以来她感觉比刚穿越过来的个子长高了些,果然鱼汤没有白喝。 甘氏先挑了一块浅蓝色的棉布,又挑了一块浅绿色的,给聂二郎和聂三郎都扯一身,好相看定亲的时候穿,“多扯两尺,做大点能套棉袄外面穿。” 聂二郎和聂三郎都在,俩人都没有意见。 定亲的布,扯了两块,都是红的,上下身能做两套衣裳。又打了两坛子酒,还有喜饼点心八包。一根莲花头素银簪子,五斤的肉一块。回家再逮两只红毛公鸡,两条鲤鱼,就是很丰厚的彩礼了。 杨土根媳妇对此很不满,“走的时候咋不叫我一块啊?我是荷花她姑姑,好歹也知道她喜欢啥样的!” “我们天不亮就走了,还要卖鱼做生意,就没有喊你。”甘氏笑着拿了那布和簪子,“不是说荷花很满意我家三郎,这些东西都是三郎挑的。” 让她跟着去,不知道要多花多少冤枉钱,说不定还被她赖走啥东西。乡下穷苦人家,这彩礼已经很丰厚了,再说还有六百文钱的礼钱。 杨土根媳妇被不软不硬的话回的不挑刺了,拿着那银簪子,呵呵笑,“这簪子还真漂亮!”簪子不小,怕是有五六钱银子重,她喜欢的想往头上戴戴。 甘氏笑着拿了过来,又用红布包好。 明天这些东西就要送去王荷花家了,张氏找人合的八字,俩人很相配。 聂三郎一整天脸上都带着笑。 刘氏哼了又哼,还是让他们走了她儿子的前面!不过等着吧!她儿子一定娶个更好的! 甘氏说了,聂二郎定亲,和聂三郎一样的彩礼,包括聂四郎都是一样。 次一天,聂二郎和甘氏出去卖鱼,聂三郎留在家里,杨土根媳妇也换了半新的褂子,由聂大贵和聂三郎拉着东西去下聘。 王荷花是小王村的,离白石村还有点远,晌午饭是肯定留在那边吃了。 张氏在家里转一圈又一圈,总觉得哪哪都不是地方,心里提着。 这种状态一直持续到下晌,聂大贵和聂三郎随杨土根媳妇回来。 看聂三郎笑着,脸上带着红光,对方应是很满意,张氏提着的心也落了下来。 刘氏却觉得这笑刺眼的很,跟甘氏道,“晚上做了小龙虾,给我一碗,我去找聂媒婆!二郎过了年就十七了,弟弟都定亲了,当哥的还没影儿,也不好看不是!” 聂二郎却神情恍惚了下,他今儿个出去卖鱼,见到了之前聂媒婆给他说亲的那个女娃。个子不高,却娇小玲珑,伸出来的手又白又嫩,不像聂梅和聂兰,干活多了是粗糙发黄的,穿着红色的裙子,走起路来像个蝴蝶在飞舞一样。 他又看了眼云朵,暗哼一声。那个女娃叫孙莹儿,人长得好,名字也好。 第二天,他主动要求和甘氏一块出去卖鱼。提前拿油纸包了一包小龙虾。 果然又见到孙莹儿,他让甘氏先走,又返回去,趁着没人,把油纸包塞给了孙莹儿,“这个给你!是小龙虾,很好吃的!”说完看了眼孙莹儿惊讶的神情,忙跑走了。 跑出去一段,他忍不住回头看,见孙莹儿没有扔,也没有叫住他,而是收下那小龙虾,他不禁扯嘴笑了下。 一连两天,甘氏看他又送,就皱着眉叹气,“我打听了,他们家的是好,日子在村里也数得着,那女娃长得也好,可之前说的时候就不愿意,跟咱们不合适。还是让聂媒婆帮着找个别的人家的好!” 聂二郎没吭声,就算王家的人看不起他,他也有本事让孙莹儿愿意嫁给他! 之后,聂二郎就没事儿从家里拿了小龙虾给孙莹儿送去,还拿云朵晒制的菊花茶去送,聂四郎卖菊花茶的钱也被要过来一半,买的绢花和点心送过去。 云朵此时又接到韩府的通知,让她去做鱼。 这次她直接说两天才回来,反正不逢集,让甘氏也歇息一天。 “你把鱼教给你奶奶,或者大嫂聂梅,这样家里也不会断了。”柳氏就提议,做鱼做小龙虾都简单,只要有那个药水就行。 甘氏也觉得这样好。 “偶尔断一下,让那些人想着吃不到,再去卖鱼,就会吃的更多些。奶奶天天劳累,也让她歇息一天。再说收的鱼也不多。”云朵笑着回道。 她不愿意教。 甘氏暗叹口气,“那就歇一天吧!” 聂老汉提醒,“回来别忘了带东西!” 云朵笑着应声。 聂兰抱着云朵的胳膊,大嫂大嫂的叫,“你带我一块去吧!我保证不给你添乱!” “带你去连住的地方都没有。”云朵这次有事儿,是不会带她的。 “我和你住一块啊!咱俩挤挤!”聂兰给她个你真笨的眼神。 云朵看向聂大郎。 “你要跟我们挤挤?”聂大郎挑眉。 聂兰脸色有些红,可是又不甘心,“大哥去了也进不去人家里,我去了还能跟进去帮大嫂的忙。” “人家有的是下人,用不着你帮忙。”聂大郎回道,“你那点钱在青阳镇都不够花,就不要想着去县城了。” 聂兰又气愤又不甘心。 这次聂二贵和聂三贵都没说话,甘氏就发了话,还让云朵和聂大郎去,谁都不许乱跟。 半夜里就起来,帮着做了鱼,做了小龙虾,云朵就用小竹筐装了小龙虾一块带着,这个是送给范大奶奶的,毕竟去两天要吃住在人家里。 依旧是王忠带他们,一路晃悠着到了县城,还是停在了韩府角门处。 这次碰到了外出的罗管事,他见到那小龙虾,直接说买下。 王忠想他们带来就是吃的,就示意云朵把小龙虾卖给罗管事。 “这是河沟子捞的小龙虾,想着韩府的贵人不会吃这个,就带了些给范大奶奶。罗管事既然说要,我倒下来些,先让罗管事尝尝味儿吧!”云朵卖了范大奶奶个好儿。 听这话,罗管事人精一样,笑看了下王忠,没有说要,“不好夺人之美。” 云朵就让王忠把小龙虾送去给范大奶奶。她跟着守门的婆子进了内院去厨房。 这次云朵依旧准备做清蒸鱼,见有鲈鱼,直接杀了两条,先切好腌制一下。让人烧锅,锅上汽,摆盘上锅蒸。 又杀了两条鲤鱼,仔细的处理。鲤鱼她准备做成松鼠鱼。 松鼠鱼也是一道名菜,是糖醋酸甜口味儿的,当然根据个人口味,也可以换成香辣红烧酱汁的。 做这道鱼要剔除鱼胸上的细刺,等鱼做好,这条鱼基本上是没有鱼刺,可以直接吃。不禁外形美观,过油炸的小细鱼条也香酥鲜美。 上次的菊花鱼已经让厨房里的厨娘对云朵有了进一步的认识,没想到这次露绝活儿!? 松鼠鱼炸好,清蒸鲈鱼也好了。 云朵麻利的炒酱汁,调酱汁,两道菜一齐完成。 厨房的管事娘子看着有些惊叹,“你这丫头,原来今天才算显露真本事!” 鲈鱼她做的孔雀开屏鱼,最鲜嫩的口感,配上绚彩漂亮的外形,让吃鱼者享受美味的同时又赏心悦目。 两道菜端上去,云朵眼神就落在厨房里的螃蟹上。如果不是看到那些螃蟹,她也不会做这两道,红烧一个,蒸一个也就是了。 第36节 外面范大奶奶把那筐小龙虾送了过来。 陈妈妈上去问了太太,又回来让云朵做小龙虾。 小龙虾是处理好的,云朵直接上锅就做了一道口味虾。又教给陈妈妈如何剥小龙虾,怎样吃。 红艳艳的小龙虾端上去,陈妈妈很久才出来,拿了二两银子赏赐云朵,“太太问你,还会做什么菜?” “会做几个家常菜。鱼做的最好。”云朵说着瞥了眼那些螃蟹。 陈妈妈人精一样,见她的眼神,就笑起来,“没见过吧!那是螃蟹!” 大闸蟹她每年都吃。云朵笑了下没解释。 “你想要这个,我去跟太太回一声,赏你两只!”陈妈妈就笑着又去上房。 不时,就回来,说赏云朵两只螃蟹。 “那些不要的蟹爪能给我吗?”云朵不好意思的笑看问陈妈妈。 陈妈妈一看,不过是剪掉不要的东西,就直接给她了。 云朵算是留下吃了碗饭。 走的时候,拎着两只螃蟹,一堆蟹爪。 等到范举人家的小院,范大奶奶再看云朵,神色间就多了一分亲热。今儿个那一筐小龙虾,送给她让她去做韩府的人情,这丫头果然是个知恩的,没白推荐她。 两只螃蟹云朵蒸了,给了范举人和范大奶奶吃。她把蟹爪全剔了,剔出来的蟹爪肉做了香辣蟹爪和聂大郎一块吃,“明儿个要是再有,我就让你也尝尝螃蟹味儿。” 聂大郎动作一顿,那两只螃蟹是她要的,这蟹爪也是要的,她知道要回报范举人家,所以要了这些不要的蟹爪,看她安抚的眼神,聂大郎心里滚烫,“这个蟹爪很好吃。比螃蟹好吃!” 云朵扑哧笑了,“那螃蟹蒸好你就隔着远远闻了闻,就知道不好吃了?” 聂大郎看着他笑,他是真的觉得螃蟹没有她做的蟹爪好吃。那些螃蟹都不好吃! 云朵晃了下眼,这聂大郎笑个啥!真是没吃过驴肉说猪肉好吃! 晚上,两人依旧是铺一半盖一半。 韩府里全家一块吃螃蟹,又叫了云朵去做鱼。云朵把她发的面团一块带了去。 做好了鱼,看那些螃蟹,云朵问了厨房的管事娘子,说要做一道螃蟹。 管事娘子也想知道她厨艺到底咋样,就点头同意。 云朵手脚麻利的忙活开,挑了一盆子的蟹黄。问家里有几个主子,然后把面团分成了八份,擀皮儿,把蟹黄包进皮儿捏紧,蒸小笼包的小蒸笼,一笼蒸一个。 蟹黄汤包是汤包中的极品,这是一道喝的包子。云朵用新鲜干净的芦苇杆,切了八个吸管。 蟹黄汤包出笼,就把芦苇杆插在了包子上,“喝的时候要小心一点,这个会烫。” 管事娘子看着颤颤巍巍的满是汤水的包子,又惊奇又担心。惊奇包子里面也能装进汤水,还不撒,担心那包子颤颤的,再破掉了。 包子端上去,没有破掉,几个主子吃的极为满意,还叫云朵去问话儿。 云朵不想去,只要给她银子就行了。别叫去问话,又逼她卖方子。 “你这丫头怎么这么倔!”陈妈妈不悦道,觉得云朵不识好歹。太太亲自见她,这对她来说是殊荣。 “我们小老百姓,见了官都害怕。我敢来府里做鱼,还是胆子大的了。”云朵表现出一副害怕的样子。 陈妈妈回给韩太太,拿回来五两银子给云朵,“这是老夫人赏赐的!她老人家十分喜爱你做的蟹黄汤包,让你再做一次。” 云朵忙谢过老夫人赏,“螃蟹性寒,不可多食,下次若还有螃蟹,我再给老夫人做。” 陈妈妈倒诧异了下,这小丫头竟然螃蟹性寒? “我们还急着回家,就告辞了。”云朵笑笑。 “老太太赏了几包点心给你。”陈妈妈就不再留,让府里做的点心装了几匣子给她。 云朵谢过,拎着点心出了二门。 聂大郎正在门房处等她,俩人一块出了韩府。 门外聂二贵和聂三贵立马冲了过来,“大郎!云朵!” ------题外话------ 感谢亲爱的们支持首订~爱你们~(╯3╰)~ 天气炎热~亲爱的们多注意~表熬夜早点睡噢~ ☆、第055章:愤怒 聂大郎微眯了下眼,看着冲过来招呼他们的聂二贵和聂三贵。这次俩人都说要来,甘氏喝止,俩人就没再非得跟来,原来是自己跑了过来。 云朵也吃了一惊,没想到会在县里见到他们两人,这是来……堵她和聂大郎? 聂二贵看俩人的神色,心里暗哼一声。果然有私心,要不然也不会是这个神色。他快步过来,看云朵拎的几包点心,伸手拿过来,“好家伙!这么几匣子点心!这韩府还真是大方!”又诘问,“这次挣的钱呢?先拿来给我!你小孩子拿丢了!” 云朵忙捂住兜,“上次都没丢,我们和王忠大叔一块,也不可能丢了。” “拿来给我!我是长辈,是你二叔,这里我最大!”聂二贵看她戒备的神色,就猜到钱不少,伸手就想抢过来。 聂大郎上前一步站在云朵前面,“钱在云朵怀里很安全,二叔不会是要抢吧?” 聂二贵还真就准备抢,但被聂大郎这么一说,他顿时恼怒的收回手,“你们小孩子家拿那么多钱丢了咋办?还是交给我拿着!我是大人,拿着也比你们安全!” “就不给你!”云朵从怀里抓住个布包,紧紧的攥着。 “云朵!还是给三叔拿着吧!你看那么多钱,你要是拿丢了,回家可交不了差。”聂三贵伸出手,一脸笑眯眯的哄云朵。 “不!不能给你们!”云朵吓的往后退一步。 聂大郎眸光微闪,伸手护着云朵,“别怕!先给我拿着!” 云朵忙把布包交给聂大郎。 聂大郎抓住布包眼里就闪过一丝笑意,这里只有一块银角子,可根本不是昨天的二两,更不是今天的五两。 钱在云朵手里,男女授受不亲,他们不敢明抢。但到了聂大郎的手里,他们就不担心了,上手抓着聂大郎。 “大郎!钱还是给我们拿着吧!我是你二叔,钱该放我这里的!”聂二贵皮笑肉不笑的抓着聂大郎的手。 聂三贵看了眼聂二贵,现在先把银子拿到再说,也笑着道,“给我拿着,我回家再给你奶奶也是一样的。” “这钱是我们挣的,你们不能抢!”云朵大声叫了声,急的上来拉聂大郎,眼眶都红了。 这里就离韩府的角门不远,守门的婆子和两个下人模样的已经出来在门口看热闹。她们都认识这个来府里做鱼的小女娃,看到这二叔三叔来抢钱,都唏嘘鄙视。 聂大郎一个病弱之人,又怎么敌得过聂二贵和聂三贵,不时就抗衡不了,让聂二贵把布包硬抠走了。 云朵扁着嘴,呜呜两声,眼泪大颗大颗的就掉了下来。 聂二贵心喜的拿着布包一层层揭开,是一块银角子,有一两的样子,他怒哼一声,“果然不少!上次你们就漏下钱了吧?!” “这次有一筐小龙虾,才赏的多了些。”云朵哭道,“这钱是我挣的,你们还给我!我要拿回去给奶奶的!” 聂二贵嘿嘿一笑,“这钱由我拿回去也是一样的!”又看着俩人,“你们不会还藏了钱吧?” 云朵心里愤怒,“快把我的钱还给我!” “二叔!这钱是云朵挣的,就算交给奶奶,也应该是由云朵拿回去。二叔想要拿钱,应该自己去挣一个回来!”聂大郎也面带愤怒,问聂二贵要钱。 “这钱我就拿着了,你们能奈我何!?”聂二贵不屑的看俩人一眼,“还不赶紧回家,难道你们还妄想住在县城里?!” 那边左等右等不来人的王忠过来找他们,看到聂二贵和聂三贵竟然也在,他诧异,“你们俩咋来了?”就看到聂大郎一脸怒色,云朵两眼发红,小脸上还带着泪痕。他眸光转了下,落在聂二贵手里的布包上。 聂二贵忙把银子装进怀里,呵呵呵道,“是王大哥来了啊!还不是大郎和云朵,昨天没有回去,也不跟家里说一声,家里担心俩人出啥事儿,这不,让我和三贵过来找找!我们正要去找你呢!”他们在镇上搭驴车过来,花了十几文钱,现在当然是和王忠一块回去了。 来的时候云朵跟王忠说话,就说了这次住一晚,今天再回去,多做一顿鱼,也能多得一点赏钱。 现在聂二贵却说云朵没和家里说,是来找她和聂大郎的,王忠笑着看了眼他手里拎着的点心,“时辰不早了,到家又要晚上了,赶紧走吧!” 云朵揉了揉眼睛,和聂大郎跟在后头。 范大奶奶觉得云朵识趣知恩,对她好感倍增,也准备了两盒子糕点让她拿回家吃。 王忠想了下,说成了点心是自己的,没有给云朵。 范大奶奶不悦的皱眉,这个王忠,就算仗着是家里的管事,也没少他两下子点心,竟然没眼色的把她给云朵的点心占为己有了!? 不过王忠是自家下人,也算管家,范大奶奶忍着心中的不悦,就没有当场给他难堪。 王忠想的是,这聂二贵和聂三贵能找到县城里来,还要把银子要走,点心也拿走,定然是看韩府富贵,有啥想法。要是让他们看到不仅韩府给的东西好,连他们家也给了好处,怕会更激进,也贴的更紧。他不光为云朵和聂大郎考虑,也是烦聂二贵这样的靠着这层关系,往家里凑。没得为两匣子点心,云朵和他们家都麻烦,那这个点心还是他吃了吧!大奶奶那里,他下回去了再赔罪解释。 一路上云朵都没有说什么话,看着路两旁的景色放空。 聂二贵十分想留在县城住一天再回去,也看看县城的繁华,如果能享受一下那就更好了。可惜这银子有数,不能花,还让王忠给看见了。 等到了家,云朵跟王忠道谢,“多谢王大叔了。”那两匣子点心她看出来是范大奶奶准备给她的。 聂二贵也趁机和王忠套近乎,拎着点心有些不舍的拿出一盒,非要王忠拿着回去吃,“也给范老爷尝尝,这可是韩府的点心呢!” 王忠眼里闪过不悦,韩府的点心就主贵到他们老爷吃不起!?不过一盒点心,就算府城卖的,他们范家也不放在眼里,“你还是拿回家自己吃吧!我自己有呢!我们老爷也没缺过点心吃!” “我知道!我知道!这是我的一点心意!王大哥你一定要收下!”聂二贵还笑的一脸讨好,带着嘚瑟。 “不用了!我们还等着回去呢!”王忠招呼一声,让赶车的小厮把驴车赶进了大门。 聂二贵也不是特别想给他,见他不要,也真的有,就热情的跟王忠招呼,“回头上我家吃小龙虾啊!” 很高兴的回了家。 甘氏也在家,看到聂二贵和聂三贵打开回来,跟在后面的云朵面无表情,她心里有些不安,“云朵回来了?坐一路车,该饿了吧!” 云朵扯了下嘴角,“是有点饿了。” 见她不高兴,甘氏眼神转向聂二贵,他拎着三匣子点心,笑的一脸高兴。 “钱呢?这回挣了多少钱?”刘氏看着云朵,话问的是聂二贵,他和聂三贵去就是为了堵云朵,这次肯定要比上次多。 “钱没在我这。”云朵说完,把盆里水泼掉,到厨屋里舀了半盆水,出来洗脸。 聂二贵实在不想给,那可有一两银子啊!他磨蹭着,把手伸进怀里。 刘氏忙上来,“在你这啊!给我看看多少!” 布包拿出来,刘氏一把抢过,急忙打开,看到那银角子,就一副自己猜测全是对的样子,“看见没有!看见没有!这么大银角子,这有一两多吧?还说只有五钱银子,两天拿回来五百文,谁信啊!要不是漏下,也能拿回来一两吧!要不是这次我让二贵去县城一趟,怕是又被漏下了!”说着得意不屑的哼了一声。 张氏睁大眼,不怎么相信云朵会漏钱,可刘氏说的…… 第37节 “走的时候带那一筐小龙虾也算钱了吧?”甘氏声音温和的问聂大郎。 “算了。”聂大郎点头,把夹袄拿回屋。 “站住!包袱拿来给我看看!”刘氏喝叫了一声,抢过聂大郎的包袱,就抖散开来。 里面是一件聂大郎的夹袄,早晨天不亮就赶路,他担心云朵冻着了,给她披着睡觉的。一个竹筒,里面装的是药水,已经用完了,还剩下一点点。除了这些,再没其他的。 “不可能!把你身上掏掏,给我看看!”刘氏没找到,还不放过。 张氏出来,“他二婶!大郎不可能藏钱的!之前说一次三百文钱,现在都已经翻倍,已经很多了,哪还有更多的啊!” “不知道二婶啥时候变官儿了!你搜!”聂大郎伸开手让她。 刘氏瞪了眼张氏,“漏下的钱都给你了吧!怪不得你这么护着!”上手就要搜聂大郎的身。 甘氏气的肋下生疼,怒喝一声,“刘氏!?” 哗啦—— 一盆水泼在刘氏身上,从头淋到脚。 刘氏尖叫一声,“啊啊……谁泼我?” 云朵拎着木盆站在一旁冷眼看着她,“下次做鱼,你去。”扔下盆,直接出了门。 几个人都愣愣的看着。 刘氏要叫唤,甘氏着急云朵,“你干啥去啊?这就吃饭了!” 聂大郎捡起地上的夹袄,快步追了出去。 她本想着忍耐一下,不和这些人计较,她反正过不久就要走了。可是现在,云朵心里实在愤怒。她活了二十多年,从小到大,从来没有受过这么多欺辱。她突然间有种撂挑子的冲动。 聂大郎跟在后面,看她走的不快,也不急着追上,在后面跟着。 张氏和甘氏,聂兰几个都追了出来。 “她就想透透气,我跟着她。你们回去吧!”聂大郎拦着几人。 张氏很不放心,她想到了上次云朵投湖的事儿,现在走的这个方向正是清湖的方向。 “这是去清湖呢!”聂兰已经说了出来。 甘氏扬声就叫,“云朵!” “有我在,你们回去吧!”聂大郎说完,拿着夹袄快步跟上云朵。 云朵知道聂大郎在后面跟着,她穿过村子,一口气走到清湖边,才慢下来。 秋风已经很凉了,尤其是晚上,从清湖面吹过来,吹在身上,整个人都冷的想缩在一起。 空中挂着半圆的月亮,盈盈月华照在湖面,光波嶙嶙。猎户座的几颗星星排列着,闪着点点星光,和满天繁星争辉。 云朵深深叹口气,一屁股坐在湖边的大石头头。 聂大郎无声的过来,把夹袄给她披上,在她身旁另一块石头上坐下。 他没吭声,云朵也不说话,托着下巴抬头看着星空,看着月亮,看着湖面。 两个人都不说话,静静坐了很久,聂大郎咳嗽了。 云朵拉了夹袄递给他,“快披上吧!” 聂大郎没接。 云朵又把夹袄给他披上,“聂大郎!你觉得你在聂家过的高兴吗?” 聂大郎看不见她的神色,只能听她的声音,像是飘在耳边的一样。他伸手揉揉云朵的头,“你想不想分出来?” 云朵想了想,点了头。分出来也好,就算她走了,聂大郎也不受聂家人的气了。现在他们不太给聂大郎脸色看,不点着他骂丧门星,估计也是她能做鱼赚钱的原因。 “那我们就分出来。”聂大郎站起来,“湖边冷,回去吧!” 云朵也觉得冷,也实在坐了不短的时间。 聂三郎在村头站着,看俩人走过来,忙快步跑回家。 张氏几个都担心的在家里等着,看到聂三郎回来,都看着他问,“咋样了?” “回来了。没事儿!”聂三郎就在一旁远远等着,怕出事儿。 张氏松了口气,“没事儿就好,没事儿就好。” 甘氏就跟张氏道,“舀饭吧!把那鸡蛋都铲菜碗里。” 大桌上吃饭都是用盆子铲菜,用菜碗的是云朵和聂大郎。 刘氏阴着脸低哼一声,小声咬牙嘀咕,“泼了我水,甩脸子走了,还搞得她想姑奶奶一样敬着她了。”小贱人,竟然对她泼水,看她找着机会不狠狠教训她一顿! 甘氏扭头瞪她,“你那嘴再不干不净的,就给我滚回你娘家去!”本来一家人好好的,日子眼看着越过越好,偏生这死婆娘非得搞事儿。 刘氏撇着嘴不再吭声。 张氏不敢把鸡蛋都铲给云朵和聂大郎,铲了一半在大盆子里。 “家里的鸡蛋不是要给三弟妹攒着坐月子吗?这炒了一碗鸡蛋,老的没有,小的没有,反倒……”刘氏看着那炒的黄灿灿带焦头的鸡蛋,心里又忍不住了。 “明天你就给我回娘家去!”甘氏觉得不好好给刘氏个教训,真要搅合的家里不宁了。 看她不是说笑,刘氏睁大眼,“娘?是我被泼了水!” “你该泼!你那贱嘴除了吃,吃了说,说还不说好话,啥话都敢说,啥话都往外说,早晚事儿都坏在你嘴上!明天你就给我滚回娘家去!不好好反省,别回来!”甘氏看刘氏的嘴,就想打她。 刘氏的脸憋的很是难看,尤其是看到云朵回来,还是板着个脸,她就气的心口憋的疼。 “云朵……”张氏端着菜,看她没有往日的笑脸轻松,不知道该说啥。 “嗯。”云朵应了声,见甘氏几个都看着她,抿嘴笑了笑,“都快吃饭吧!明儿个还得早点起来呢!” “嗳!快吃!快吃!把这个菜给云朵端去!”甘氏指着铲了炒鸡蛋的菜碗。 聂兰麻利的端着递给云朵,“炒了四个鸡蛋呢!” 云朵看了下,就接了过来,端着碗到西屋里去。 聂大郎回屋摸了下,之前留下的油灯又被拿走了。 聂三郎忙拎着油灯过来。 吃了饭,云朵洗漱完,就回屋睡觉。 聂梅张张嘴,没有说出来。 聂兰撑着胳膊,小声叫云朵,“刚才你走后,奶奶又打了二婶了。” 云朵没应声,她觉得头有点昏沉沉的,只想睡觉。 聂兰看她不说话,没趣的躺下,小声嘀咕两句。她还以为云朵生气了,回来听到二婶挨打会高兴呢! 聂梅见云朵已经睡着了,推了她一下,让她别说了。 黑暗中,传来两声叹息。 月亮悄悄的,从东,到西。 鸡都叫了几遍了,云朵一点动静都没有。 外面甘氏和张氏把鱼都杀好了,见云朵还没有起来,以为她还在赌气。等了一会,见再拖天就要亮了,让聂梅叫叫。 聂梅端着了油灯放在桌子上,过来轻声叫云朵。 叫了几声,云朵都没有动静。 “不会还在生气吧!”聂兰爬起来,提高声音,一边叫,一边推云朵。 “别推!别推!”聂梅拦住聂兰,把手放在云朵头上,惊呼一声,“发烧了!”赶紧叫张氏过来。 张氏听云朵发烧,急忙洗了手,擦着过来,喝了几口气,搓了搓手,放在云朵头上,“哎呀!这么烫!不会人都烧糊涂了吧!” “叫不醒!”聂梅担心,这不会真的烧坏了吧? 甘氏也吓着了。 聂大郎已经快步进了屋,伸手试云朵的额头,他面色冷沉,目光幽黑的盯着聂兰和聂梅,“你们就在旁边睡着,她人都昏过去了,你们一点都不知道?” 聂梅吓的脸色顿时就白了。 聂兰也没敢吭声。 “还不快去请聂郎中过来!”聂大郎见都不知道去请大夫,冷声喝道。 “我这就去!”聂三郎急忙扣着扣子跑出去。 聂大郎拿出云朵的手,摸了下脉,“打盆热水来!” 张氏忙出去打热水。 聂大郎起来试了下水温,很烫,拿了个帕子浸透,拧出来,给云朵盖在额头上降温。 聂郎中来了。 聂兰和聂梅忙都让开空,聂郎中给给云朵把了脉,直摇头,“烧的太厉害了,我开了药,你们赶紧煎了喂给她。” “好好好!三郎跟着去拿药。”甘氏连连应声,抓了钱给聂三郎。 聂大郎这边不断的给云朵换毛巾,张氏把药煎好,凉好端过来。 “云朵?云朵?起来把药喝了,喝了药就不难受了。”聂大郎扶着她坐起来,靠在肩上,端了药尝了下,不很烫,舀了一勺喂她,“乖,张开嘴!” 云朵并没有睡着,迷迷糊糊的,就是身子沉的动不了,眼睛睁不开,也不想睁开,听到聂大郎的声音,艰难的张张嘴。 聂大郎忙一勺一勺的喂她,把一碗药喂完,又换了热水,拧了帕子给她盖在额头上,低声问她,“还难受吗?” “嗯…。”很难受,云朵说不出来。 “头疼吗?”昨晚吹了那么久的冷风,做驴车回来也是吹了一路。 不是疼,是懵。 聂大郎就轻轻的给她按摩头,“我给你按按,你先睡会儿。” 云朵两眼紧闭,觉得他不轻不重的按在头上,慢慢的舒服起来,喝的药在胃里暖热蔓延至全身,不那么难受了,慢慢的睡过去。 聂大郎一直坐在旁边,给她按摩头上,换热帕子。 折腾了一通,天已经大亮了,云朵病成这样子,鱼也做不成了,小龙虾也卖不成了。 第38节 虽然云朵每次做鱼,张氏几个都在一旁打下手,但要她们上手,还是做不起来的。 日头都三竿了,云朵还在睡,聂大郎又熬了药,喊醒她,又喂了一遍。 云朵昏昏沉沉的,一直睡到晌午才醒来。 甘氏拿了几个鸡蛋过来,叫张氏,“给云朵炖碗鸡蛋吃。” 刘氏哼了一声。 鸡蛋炖好,还淋了不少香油,切了丝丝的葱丝。 云朵闻着就摇头。 “先吃一点,我给你在炉子上熬了米粥。”聂大郎说着,端了水过来,让她洗漱。知道她爱干净,要是早上起来不洗漱,就不吃东西。 云朵不好意思的起来,“我能起来,不用端过来了。”她虽然病的迷迷糊糊,但能感觉到,给她换帕子喂她喝药,给她按头哄她睡觉,都是聂大郎。 聂大郎看她苍白的小脸透着红晕,就把水放下,扶她起来。 “像得了大病一样,还得伺候她!真以为是千金小姐少奶奶呢!”刘氏嘴贱的又嘀咕起来。 “不是让你回娘家!你咋还在家里?”甘氏对刘氏更加愤怒了,若不是这死婆娘闹事儿,云朵也不会吹了冷风病成这样,今儿个的鱼是卖不成了。 见甘氏还惦记着,刘氏脸色难看的站在院子里。 柳氏看着也没敢说情,如果云朵没事儿,她做做好人,说几句好话,让二房记得她的好。可云朵这一下病的,卖不成鱼,怕是爹娘把错都怪到二嫂身上了。 张氏看着也没吭声。 刘氏见躲不掉,就钻到厨屋里,“我吃了饭再去。” “你以为是走亲戚?快点给我滚!”甘氏打定了主意。 聂二贵心里恼云朵小心眼儿,这点事儿就能大病,真是不中用,这下不知道耽误多少事儿,现在卖着小龙虾,一天可是一两银子的进账。给刘氏使眼色,让她先回娘家,过了这一关再说。 最终刘氏没吃到饭,被赶出门,赶回了娘家。 炖的鸡蛋,云朵只吃了两口,米粥倒是喝了一碗,熬的很粘稠,透着米的清香,聂大郎在一旁看着,让她再喝点,再喝点,就喝的多了。 杨土根媳妇过来,“你们今儿个没出去卖鱼啊?明儿个还卖不?外面人都等着钓鱼呢!” 甘氏看看云朵,她浑身懒洋洋,没有气力的坐在门口太阳底下,就跟杨土根媳妇招呼,“今儿个不卖了,歇一天!云朵不舒服呢!” “呦!不舒服,这是咋了?”杨土根媳妇惊讶的看向云朵。 “发烧了,差点连人都烧糊涂了。这才醒过来。”张氏看着解释。 “哎呀!那可赶紧看郎中,这一病啥也干不了,你们家鱼也卖不成了。”杨土根媳妇叹口气,又问张氏,“就做个鱼,你还没学会啊?” 看都不吭声,杨土根媳妇明白过来,这聂家卖的鱼,除了云朵谁也不会做。这丫头一走一病,聂家就不行了。看来,还是得荷花赶紧嫁过来,把这做鱼的绝活儿学到才行!连人家县城里的大户人家都喜欢吃鱼,那可挣的不是小钱了! 云朵瞥了她一眼,眯着眼,晒着太阳,昏昏欲睡。 “回屋睡吧!”聂大郎看她要睡着了,让她回屋去。 云朵懒懒的摇头,她想晒晒,这秋日晌午的阳光晒的暖乎乎的,她想再晒会儿。 聂大郎拿了夹袄给她披上,又去熬药。 吃了药,云朵又睡了一觉,觉得头才轻便了起来,身子也不那么沉了。 柳氏看着就一脸关怀道,“云朵这小脸还白着,还是先别干活儿了,再累的病情加重就不好了。这做鱼的事儿,也不能一直落下,大嫂茶饭好,云朵就在一旁看着,这鱼要是做成了,这两天云朵也就不用再劳累了。” 甘氏就看着云朵。她以前没想过,现在云朵去县城里,病了,家里的鱼就都买不成了。要是家里不止一个人会,也不用这样落下。 云朵淡淡的扫了柳氏一眼,“大姑去杀鱼吧!我教你做鱼。” “我…我手艺不好,学不成的。”张氏抓着围裙。 柳氏跃跃欲试,她想学,“大嫂又没试,咋知道不成呢!我给大嫂打下手。” 聂兰翻了个白眼儿,是三婶想学,撺掇娘学的吧!她站出来,“大嫂你教我吧!我跟你学个几年,估计也能做两样菜了!”捧着云朵。 “大姑试试。”云朵让张氏杀鱼。 “嗳!”张氏就从缸里捞了一条鱼出来,拿了刀把鱼杀了。 “把鱼头躲掉,鱼骨剃掉,然后斜刀片成鱼肉片。用药水拌一边。”云朵坐在一旁指点她。 甘氏和柳氏,聂梅聂兰都在一旁看着。 张氏有些笨手笨脚的,鱼肉片片出来虽然也成片,却没有的云朵片的大,薄。 鱼处理好,那边聂梅刷了锅,把火点着。 先把鱼头和鱼骨炖了鱼汤,用鱼汤做成水煮鱼肉片。 东西放多少,都是云朵看着让放的。等水煮鱼做好,也差不多,红红的油汤,白嫩嫩的鱼肉片。 甘氏拿了筷子尝一下,却没有云朵做出来的那个味儿好,“味儿差了一点。” 聂兰拿了筷子递给云朵,“你尝尝。” 张氏也紧张的看着,等着云朵品评。 云朵拿筷子在盆里夹了鱼肉片,跟她说鱼肉要片成多厚多薄的,鱼头和鱼骨熬汤要熬多长时间,往锅里下鱼肉片要怎样下,才能让所有的鱼肉片受热均匀,同样鲜嫩。她没有尝,“再杀一条来,再试。” “啊?这已经试了一条了。”张氏看着一盆子的鱼,这就够晚上吃的了。再试一条,还不又浪费一条鱼。 “做成这个样子还不能卖。”云朵指了指盆子里的水煮鱼,把筷子放下。 张氏看她连尝尝都不尝一下,很是失落,难道光闻闻味儿就知道难吃了吗? “大嫂就再试一条吧!要学会了,云朵这两天才能歇歇啊!她还是个孩子,这样一天天半夜里起来做鱼,估摸着也是累着了,这次才病的那么严重。”柳氏觉得她已经会了,不过自己没试过手,好像还有啥诀窍没有学到。 张氏就又杀了一条鱼,这次很是仔细,完全按照云朵的要求去做的。 虽然她做了几十年饭,但毕竟和云朵这个专业训练过的不能比,那鱼肉片还是片不好,做的鱼口味还是差那么一点。 甘氏也试了下,同样的口味差一点,鱼腥味儿虽然不重,但还是有。不像云朵做的鱼,那是没有鱼腥味儿,只有鱼的鲜美嫩滑。 几个人都不知道问题出在了哪里,聂大郎却看出来了。云朵杀鱼片鱼肉片的时候,都不让人帮忙,他是在旁边看着的,云朵每次都从鱼肉身上抽出一根白色的线。这次却没有指点张氏和甘氏抽那根线。他想那也是做鱼不腥的秘诀之一,看着云朵弯了弯嘴角。 云朵不满意张氏和甘氏做的鱼,让俩人又试了三四次,甘氏和柳氏几个都试吃的嘴麻了,已经尝不出哪个地方细微的不同。她这才尝了一片鱼肉,“味道已经差不多了,就是这鱼片还不够薄不够大,得多练习。” 张氏和甘氏都松了口气。浪费了那么多条鱼,终于做成了。 “这些鱼都咋办啊?”聂兰看着一盆一盆的鱼,要吃,自家怕是吃不完的。 “反正现在天凉,放一夜也不会坏,晚饭吃一顿,明早再吃一顿,也就吃完了!”甘氏很心疼那些油,鱼也是拿钱收的。 小龙虾只要刷干净,炒好就行了,这个云朵不用教太多遍,两遍,张氏就做会了。 到了晚上,又收上来不少鱼,小龙虾已经都是满缸的。村里不少人网小龙虾,连花石沟都在找,有的弄回家自己做,但总觉得自己做的味道不如聂家卖的。认为云朵家的小龙虾放了秘方做的。 明儿个要逢集,甘氏特地问云朵,“你想吃啥?要不割点肉回来?” “我想吃鱼肉饺子,明儿个晚上做吧!”云朵没客气。其实她想鱼皮饺子,不过那个太麻烦了,还得她上手。 “那就割点肉回来,我们早点回来,晌午就做,晚吃会饭。”甘氏说下话,让都去回屋睡觉。 聂四郎撇着嘴嘀咕,他娘一走家里割肉包饺子。 次一天,云朵还是和聂梅一块起来的,做鱼由张氏和甘氏一块,云朵要在旁边看着,别出差错。 等鱼做好,小龙虾也都炒好,装了桶,抬上板车,聂二郎和聂三郎拉着车,甘氏几个去赶集。 云朵回屋继续睡。 早饭,张氏煮了两个鸡蛋,“你奶奶走的时候嘱咐的,你不喜欢吃炖的,就给你煮俩。” 煮的鸡蛋她也不喜欢吃,她喜欢吃煎蛋。不过俩鸡蛋她都拿了,现代那些土鸡蛋柴鸡蛋,除了农家自己养的,攒的鸡蛋,都是饲料喂出来的。这个鸡蛋是地地道道的柴鸡蛋。 鸡蛋转手到了聂大郎手里。 聂大郎看着她笑,“不喜欢吃?”剥了蛋壳,递给她。 “我不喜欢吃蛋黄。”云朵看着他。 聂大郎就把蛋清给她吃,自己吃了蛋黄。 晌午,张氏杀了三条鱼,鱼刺剃掉,鱼肉砸的碎碎的。 聂三郎拎着一斤肉回来,甘氏和聂二郎还在后面,“还有一点没卖完,奶奶让我先拿着肉回来包饺子,他们晚会到家。” 张氏就让他去接接,她拿了肉剁了馅儿,鱼肉馅儿是云朵调味儿,聂梅擀的饺子皮儿。 柳氏搬了凳子坐下包饺子,“真是沾了云朵的光,又能吃顿饺子了。” 能吃上饺子的聂老汉也很是高兴,不过云朵要是不病,上山采了小野菊,卖了钱,他就能再吃一回好东西了。 饺子包好,这边出锅,那边甘氏和聂二郎正好回来。 张氏舀饭,一人一大碗饺子。 杨土根媳妇又端着碗过来了,“哎呦呦!你们家吃饺子啊!” “他婶子也正吃饭啊!有几条鱼死了,就做了自己吃了,抱的鱼肉饺子。她婶子快来,我给你添两个尝尝。”甘氏拿着勺子笑着招呼她。 杨土根媳妇忙喜欢的端着碗上厨屋里。 锅里已经没几个了,甘氏舀了四个控了汤,添她碗里。 杨土根媳妇笑的顿时有些不太热情了。 不过饺子是真好吃,杨土根媳妇吃了一回就喜欢上了,问张氏,“这鱼肉饺子咋包的?还真是好吃!” “鱼肉剃了鱼刺砸碎,在掺上肉馅儿,用香油调的。”张氏就说了。 聂兰怕张氏傻傻的,等会要送鱼给杨土根媳妇,就笑着跟她说道,“婶子要是想吃,明儿个也去割肉,钓几条鱼。我们家收鱼,拿一条鱼可以换一条祛除鱼腥味儿。”她先把话说了,让她还有脸张嘴要。 杨土根媳妇很不喜欢聂兰,不像聂梅不吭声,护食像护崽儿一样。 “我吃不完了。”云朵端着碗看聂大郎,甘氏给她舀了满满一碗,她虽然喜欢吃,可这么一碗干稠,她实在吃不了。 杨土根媳妇眼神顿时落在云朵碗里,呵呵道,“云朵还小,吃不了那么多,你们真疼她,舀了那么多。”是看她来,所以才把饺子都舀完的吧!哼! 聂大郎也吃饱了,“晾在箅子上,等下晌饿了吃吧。” “这饺子真好吃,我家不像你们日子过的好,这几个饺子给我拿给我家来福吃吧!”杨土根媳妇忙开口,手快的从聂大郎手里接过碗,把剩下的七八个饺子都倒在自己碗里。 聂兰看她端着饺子走,抱怨云朵,“你吃不完给我啊,我还能吃!” “不怕撑?”云朵无语。刚才就见她有点吃撑了。 下午云朵喝了药,觉得身子好了,拎着竹筐拉聂大郎上山,药水快用完了,季节马上也要过去,她得赶紧去存些货。 第39节 院子里又晒上白色的甘菊,和聂兰聂梅几个的彩色不同,很干净清爽。 聂二郎看着,过来捏了几朵仔细的看了,也拿着篓子上山采花儿。 次一天,聂二郎把采的小野菊连同聂四郎的一块带上,和甘氏去出门卖鱼。 张氏在家里把棉袄棉裤都拆洗了,准备重新絮些棉花。 云朵拿着竹筐继续上山,小野菊快要没了,她把最后的摘了,也存一点留着自己喝。 走到山楂树下,看着都已经泛红的山楂树,云朵纠结着小脸,扭头问聂大郎,“咱啥时候能分家啊?” 聂大郎看了眼满树的山楂,估计她想用山楂和酸枣子做东西,“很快了。” 很快是多快啊!云朵皱着小脸,“现在天都冷了,要是分家出来,不是没地方住了。” 聂大郎指了指山下,“有地方住。”收拾一下,比他那屋还要好。 云朵看了下,只看到村子里一户户的人家和大片的清湖。她忍不住打下来几个山楂果带着。 张氏看到,“这个山里红酸的不行,是入药的,不能吃。你要想吃果子,让三郎带你和大郎去山上找找,集上还有卖柿子的。” “我就是拿着玩的。”云朵想到了杨氏做的柿饼,见了成效,应该对云彩好点了。就想着下午去看看。 还没到晌午,甘氏和聂二郎就回来了,小龙虾和鱼都没有卖完,甘氏脸色很不好。 “是不是做的不好吃,没卖完?”张氏担心的看着甘氏。 甘氏脸色阴沉,不说话。 聂二郎叫了聂二贵,“爹!你准备一下,赶紧去孙家提亲,就是之前聂媒婆说的那一家。” “啥!?提亲!?到底咋了?”聂二贵吓的一跳。 ☆、第056章:分家 甘氏脸色不好,聂二郎却满脸隐忍的兴奋,压抑不住的激动。 聂二贵后来也打听了,那孙莹儿家日子都孙老庄是数得着的,家里还有地,哥哥们都有手艺,她是最小的闺女,养的比村里女娃都要娇贵一些。可惜人家看不上聂二郎,去相看连她爹娘长啥样都没有见到。这突然就让去孙家提亲,聂二贵惊疑不定,“出啥事儿了?” 之前说亲的时候,聂媒婆一说条件,云朵就知道成不了,直接没有多关注,这突然就要提亲,肯定是出了啥事儿。 张氏和柳氏几个也都看着聂二郎,又看甘氏。 聂二郎嘴角微勾,目光幽深的看了眼聂大郎,又瞥了眼云朵,目露不屑,“她在山破采小野菊,摔下来,我接住了她。” 几个人第一个想到的就是男女授受不亲,那女娃从山坡摔下来,聂二郎接住她,可想怎么接的。 “就这样?那咱去提亲,人家能同意吗?”聂二贵对这门亲事可是很满意的,当初没成,他打听完还骂了一顿。 “有人看见了,不同意也得同意的。”聂二郎很高兴,孙莹儿,他终究还是要娶到她做媳妇儿的! “好!好!爹这就准备彩礼,上门提亲!”聂二贵高兴道,找甘氏,“娘!赶紧的拿钱,好去值班彩礼!” 坏了人家闺女名声,他竟然连声说好,甘氏脸色黑沉,“说的啥混话!你给我嘴巴干净点!” 聂二贵不以为然,“娘!都到这时候,当然是赶紧提亲,把亲事定下。我说的也不算混话啊!他们家女娃摔下山坡,二郎救了她,她以身相许那还不是应该的!” 甘氏想到那孙莹儿家人的态度,脸色更黑沉一分,还说二郎想娶他们家闺女不得,就使尽手段勾搭人,没有成功,就想了阴招儿。 聂二郎今儿个又给孙莹儿送小龙虾和点心吃,东西都还在,被逮了个正着。 云朵看了眼聂大郎,她觉得不会那么简单了。难道接一下摔倒的姑娘,就能娶人家了?看甘氏的样子,肯定那家人不愿意,而聂二郎的神情,这亲事是板上钉钉。这其中肯定还有别的什么事儿。 “定亲的事儿先不急,先让聂媒婆走一趟,把话都说好了,再去提亲,两边都和和气气的才好。”甘氏拿盆子装了一小盆小龙虾,用手巾抱住,拎着出门去找聂媒婆。 聂媒婆听到也十分惊讶,当初说这门亲事的时候,对方都拒绝了,现在又要结亲!? 听了甘氏的解释,聂二郎‘英雄救美’,聂媒婆这才恍然明白过来,“这也是俩孩子的缘分!该是一家人!当初没成,现在又成了,就是缘分啊!” “这事儿可得麻烦你走一趟,先跟女娃家说妥当了,我也好去准备彩礼。”甘氏笑着请她。 “这个是应该的!这媒还是我说的,应该我去跑一趟!”聂媒婆虽然知道不太好说,不过事情到这一步,那女娃也愿意,她就跑一趟,拿个谢媒钱。 甘氏又把聂三郎定亲的彩礼是那些,啥样的都给聂媒婆说了,“我家的情况不说坏,却也没太好,连地都没有。也不是我不舍得,兄弟娶媳妇儿都是一样的,不能因为旁的就偏颇。以后的兄弟也是一样。这个还要麻烦你好好跟人家说一说了。” 这样的彩礼娶杨土根媳妇的娘家侄女行,要去孙家的女儿,怕是不行。聂媒婆一脸为难,“我先去问问。” 吃了晌午饭,聂媒婆就去了一趟孙老庄,虽然当时看见的人不多,后来孙莹儿爹娘到看见的几个人家里走一趟,让保密,村里还是都在传,孙莹儿上山采小野菊,摔下来被个穷小子救了,这下得嫁给那穷小子,亏大了! 当然多数人都猜测聂二郎使坏,因为聂二郎之前到了孙家相看,没相看上。就算聂家卖鱼赚了些钱,那跟孙家也是不能比的,人家有自家的田地。 聂媒婆去倒是没有被为难,就是孙莹儿爹娘都不同意,非要大把聘礼才愿意嫁女,孙莹儿哭着说她不嫁给聂二郎,就没办活了。她爹娘这才勉强同意,给了孙莹儿的八字,聘礼方面却还是要了不少。 光一对龙凤镯都要不老少银子,聂三郎定亲都没有买,聂二郎定亲也不可能搞特殊。 聂二郎抿着嘴没吭声,过了一会道,“我这要定亲了,把我娘接回来吧!” 甘氏看了眼云朵,“定亲又不要她出去顶门面!” 不过儿子定亲,当娘的那是得回来的。 云朵正在剥红薯叶埂子,准备晚上炒了吃。 聂四郎看她不吭声,口气不善的叫云朵,“我娘就是因为你才被赶回娘家的,你哑巴了都不说话?” 云朵小脸慢慢沉下来,“怎么没撵三婶,没撵大姑,偏撵她,是她自己嘴太贱吧!” “你说谁嘴贱呢?我娘是你的长辈,你才嘴贱敢骂我娘!你个不要脸的贱骨头,你才是小贱人!”聂四郎点着云朵的鼻子就骂起来。 “你骂谁小贱人?”云朵怒喝。 “就骂你了!你就是小贱人!一身懒骨头的贱东西!你还敢骂我娘!”聂四郎怒哼一声。 “你娘被撵回娘家是自找的,你凭啥骂人?”聂兰站出来就高声叫喝。 “我就骂她!要不是她,我娘就不会被撵回娘家!”聂四郎朝聂兰和云朵鄙夷的吐舌头。 “你……”聂兰怒瞪着聂四郎。 “都闭嘴!吵吵啥!”甘氏沉声喝了一句,“四郎你再给我嘴巴不干净,看不打你!” 聂四郎张张嘴,翻着白眼儿哼一声,没有再犟嘴。 聂二郎看着甘氏,“奶奶!那我娘……” “不许去叫,捎信给她,叫她自己回来!”甘氏冷声道。 都不再说啥,云朵抿着嘴坐在小板凳上剥着红薯叶埂子,一根,一根,一根。 甘氏心里叹口气。 次一天,甘氏卖了鱼,拿着聂二郎和孙莹儿的八字去合八字,刘氏回来了,欢天喜地的,“当初还瞧不起我们,不理会二郎,现在还不是得巴巴的把闺女嫁给我们二郎!” 根本没有得到教训,反而尾巴抬的更高了。仿佛和孙家结了亲,她就和孙家一样,也是有田有钱的人家了,别提多得意了。 现在正忙孙子定亲的事儿,甘氏懒得和她计较,带着她一块去合八字。 云朵则准备去一趟花石沟,看看杨氏做的柿饼咋样了。 张氏杀了两条鱼,又装了一篓子小龙虾让聂大郎带上。 这几天的日头都很好,杨氏先试了那一筐子,怕再弄不好,云朵和聂大郎来的时候,家里正一筐一筐的收柿子。 横跨半个院子的木桩架子已经挂了一大半,都是刚削了皮的柿子。 云彩小小的身子蹲在一个筐子前,拿着刀子正在给柿子削皮,看到云朵过来,她两眼一亮,小声叫了一声,“二姐。” 筐子里高高的一筐柿子皮都是她削的,云朵看她像是很高兴,猜测她这几天可能没挨打,或者没像之前一样,所以才高兴,就点点头。 杨氏见她过来,脸上露出满意的神情,“快过来看看这些柿子弄的对不对!有两个坏的,按你说的扔掉了。”指着前几天晒的那一筐子。 云朵看了下那些柿子,柿红色果肉,透着阳光看像透光的琥珀一样。之前的那一筐子,已经捏了一遍,柿子晒干瘪下去,都有柿霜慢慢的形成了,“这几个快成了,隔两三天,等柿子上面晒出皱痕,就捏第二次,把籽挤出来。隔三四天捏第三次,到时候这些柿子就成柿饼了,封到缸里,起了柿霜,就能卖了。” 杨氏神色之间带着得意,“这几个柿子可是天天看着,就只坏了两个,这些都成柿饼了。” 云光孝一直想吃,已经吃掉了两三个,还挺好吃,这次来算是没有对云朵呼来喝去的。 云朵的奶奶白氏也正在帮忙削皮,二儿子家有个进项,需要到人,她就过来帮忙,看云朵和聂大郎过来,笑着招呼俩人吃柿子。 这些柿子不是熟透的,云朵到筐里挑了两个熟透的递给聂大郎吃。 杨氏就打听聂二郎就孙莹儿的事儿,“啥救了孙老庄的闺女,俩家闹了一场,还是要结亲,结了没有?” “已经娶合八字了。”云朵找了个刀子,也坐下来,帮云彩削皮。 “还真能结成了!”杨氏不屑的嗤哼一声,那聂家是啥人家,她们家是啥人家,二房的小子竟然走了狗屎运能娶到孙老庄那闺女。 聂大郎也坐下帮着削皮。 俩人盘恒到过了下晌,才起身离开。 白氏让杨氏拿了个布兜,“挑些熟透的甜的柿子给云朵拿回去吃!” 这些柿子都是钱买的,要拿过去给聂家的人吃!?杨氏抿了抿嘴,挑了一布兜柿子给云朵,有些肉疼道,“反正柿子也便宜,不够吃你们去集上,几文钱就能买够吃了。” 既然几文钱就能买够吃的,不过几文钱还不舍得给。白氏对这个儿媳妇真是不知道说啥好了,又挑了几个装进去,让聂大郎拎着。 杨氏嘴角直抽。 拎着柿子回到家,家里的气氛有些诡异,张氏正在抹眼泪,聂梅也在一旁红着眼,聂大贵蹲在门口垂着头。 聂兰看到俩人回来,忙跑过来,又扭头看了眼堂屋里的甘氏一干人,“二婶合的八字,说大哥你的八字冲着那孙家的闺女了,不能住一个屋檐下。不然,家里容易见血光之灾。” 云朵愣了,给聂二郎合八字,咋合到聂大郎头上了?就算相冲,也该是聂二郎跟人家八字相冲吧?还住一个屋檐下见血光之灾,这摆明了是要赶人吧!? 聂大郎眉头微动,看了看云朵。 云朵看着他,眼神一点点的亮了起来。她正想着要分家的,这瞌睡就有送枕头的人来了。不过下一瞬,她就愣着神,慢慢转为愤怒,“啥八字相冲,血光之灾的!你们是想把聂大郎赶走吗!?” 聂大郎面色发白的看着张氏和聂大贵几个。 张氏眼泪突突不停的流,“是不是合错了!大郎他八字好,不可能的啊!” 刘氏冷着脸,“大嫂可不要乱说话!是人大师合了三遍的结果,大郎他不是我们聂家的人,他跟我们聂家相冲,要是娶媳妇儿他还住在我们聂家,家里就见血光之灾!你们三郎的八字才是合错了,要是找那大师合八字,就不会只说好话了!” 甘氏开始也不相信,让大师又合了一遍,看云朵和聂大郎的脸色,她沉沉的叹口气,“大郎八字特殊,当初能带来弟妹,现在……大师说对弟妹没啥,但有他在,家里不能进新媳妇儿。”她特意拿了大郎的八字给大师算的卦。 云朵心里嗷了一声,这个大师肯定是老天爷派来的助攻吧!?聂大郎八字有好有坏,以前好,现在是坏的来了,那这分家势在必行了! 聂大郎抿着嘴,没有说话。 柳氏叹口气,“不知道这血光之灾能不能破解?” 第40节 云朵心里咯噔一声,别介啊!千万别破解啊!破解了她还怎么分家啊! 她心里七上八下的,刘氏却根本没有想破解的事儿,“这事儿大师都说了,要用金子铸九九八十一个大铜钱,然后找大师破解!别说九九八十一,这十一个都铸不出来!” 好!太好了!云朵的心放下了。九九八十一个大铜钱,全用黄金铸,对大户人家有可能,对聂家来说,就算用银子铸也不可能。 “就没有别的办法吗?我去给菩萨磕头,给佛祖烧香!”张氏哭的眼泪止不住。 “要有办法,娘早就问出来了!”刘氏神情满是得意,这个该死的病秧子,终于能把他赶走了! 聂二贵装模作样的叹口气,“爹娘!大哥大嫂!我知道你们都不想让大郎走,我也不想啊!虽说平时吵吵闹闹的,可那因为咱都是一家人,外人还懒得搭理他们!最终还是咱一家人亲啊!可这家里要是遭了血光之灾,到时候再后悔,可就晚了啊!” 聂老汉点头赞同,“对!他本来就是丧门星,从他来就一直病歪歪的,吃了多少药,花了多少钱!外面欠着那么多债。现在还有血光之灾,再留他在家里,咱一家都不活了!” 好些天没有指着聂大郎的鼻子骂的聂老汉,关系到家里的利益存亡问题,立马旧病复发。态度很是坚决,一副立马要把聂大郎赶出去的架势。 “娘!真的要把大郎赶出去吗?”聂大贵红着眼抬头问甘氏。 甘氏长长的叹口气,眼睛也红了,呜咽道,“我也不想啊!” 聂大贵伸手捂着脸。 聂三贵出主意,“不就是不能住一个屋檐下,那让大郎分出去住不就行了!不住一个屋檐下,啥事儿都没有了啊!” 聂大郎占着长房长孙的名儿,之前说要分出去可是没有一点可能,即使聂老汉再骂,二房再欺压,也不能就这么把他撵出去。现在可是有了关系一家人性命运势的大原因,再把聂大郎分出去,谁也不能说啥了。这是聂大郎自己八字不好,对家里有血光之灾。 柳氏幽幽的叹口气。 聂大郎抬眼,看着张氏和聂大贵,“我走。” 张氏顿时哭出声来。 聂梅也不停的擦眼泪。 “好!我们走!”云朵拉着他怒忿道。 刘氏立马瞪了眼,指着聂大郎强势道,“他能走,你不能走!” “对!不能走!”聂老汉也点头,云朵会做好吃的,时不时给他买点吃的,不能让云朵走。 甘氏皱着眉,看着云朵和聂大郎没有说话。她也是想让云朵留下的,只怕,不太可能。 聂大郎冷眼看着,“她是我的人,我走,她自然跟我一起走。” “她是我们聂家的人!我们养了你这么多年,把你养大,又是看病又是抓药,把我们一家拖累成现在这样,你得报答我们!反正你也是病秧子,娶不娶媳妇儿也没啥,云朵就算是你报答给我们的!”刘氏理所当然的哼道。 聂大郎冷笑,“你这话还是出去说给大家伙儿听听吧!” “说给谁听听都是一样的!大郎!我们家养育你,是对你有恩的。有恩就得报答,否则知恩不报,要遭报应的!你病了这些年,身子骨才转好点吧!”聂二贵抿着嘴笑。 威胁聂大郎不报答就要遭报应。 只是谁才是有恩的那个?聂大郎知道聂大贵和张氏都说不上话,家里当家的人是甘氏,就盯着甘氏,“用得着我的时候,把我要过来,用不着了就赶出去。你们对我有恩?云朵是我借银子买的,当初她啥都不会,你们连碗饭都不给,现在是看她有用,才想抢人吧!” 甘氏老脸涨红,不知道是因为‘有用就要,没用就赶’,还是因为‘当初不给饭,有用就抢人’。 “呸!管她啥事儿了!她不是你买的人吗!你欠我们家恩情,不让你还了,就拿她来还好了!”刘氏两眼盯着云朵,随时准备拉人。 云朵气的头上冒火,伸手从大门后面拿了把铁锹,“什么狗屁恩情,谁欠谁恩情?无情无义,恬不知耻!还痴心妄想,不用等你们进新媳妇儿,我现在就让你们他妈的血溅当场!”她忍不住爆粗话。 “拿个铁锹就成无敌大侠了?”聂二贵嗤笑一声。 聂二郎聂四郎都站了起来。只要云朵一动,立马就能扑过去。 刘氏也一脸得意,他们几个大人,还弄不过她一个小丫头片子!小贱人!以后让这小贱人好好在她手底下伺候着! 甘氏要闹大,站起来出来,怒声呵斥,“都给我住手!” 刘氏却是丝毫没动,还眼神示意聂二贵上去抓了云朵。 聂二贵跃跃欲试,想着从哪个地方下手,能抓住云朵,不让她拿的铁锹伤到自己。 甘氏气的肋下生疼,愤怒的指着聂二贵,“老二!你的良心是不是被狗吃了!?你跟谁学的这么无耻不要脸?云朵是大郎的媳妇儿,为了一点利益,昧着良心要干缺德事儿,你不怕报应?没有大郎,你哪来的儿子,这么大的恩情你看不见,你还要干出猪狗不如的事儿。你还是不是人!?” 聂二贵被骂的狗血淋头,想反驳,甘氏目光凌厉,满脸怒火,他底气不足道,“娘!要不是他咱家咋会被拖累的穷成这样。” 见他势弱,刘氏有些着急,现在她还没学会做鱼,要是让这小贱人跟着聂大郎一块走了,不是让这死病秧子得好处了吗! “闭嘴!天底下哪有白得的便宜!你那两个儿子是白得来的!”甘氏对此深信不疑,当初也是到处求子,才找到这么个办法。虽然后来家里因为给聂大郎看病欠了不少钱,可聂家是靠聂大郎才带来子嗣的,她到哪都承认。这也是她多次拦着不让赶走聂大郎的原因,这个恩情她是认的。 “娘!那该咱聂家有子……”刘氏伸手要拉甘氏,企图挑拨她。 甘氏抬手啪的一巴掌狠狠扇在她脸上,“你个搅家精!你再搅合的家里不安生,我休了你!” 刘氏一震,睁大眼看着甘氏,“娘!我都是为了家里,我又做错啥!” “她早已犯了七出之条。”聂大郎冷声道。 乡下人家,虽然多数都没念过书,但妇女犯七出要被休妻,这是众所周知的。 甘氏怒瞪着眼,指着刘氏。 刘氏不忿又不甘,终究还是没忍住,“他把家里拖累成这样,云朵要不留下,那他得补偿!”做鱼的秘方必须要过来。 聂二贵也活起来,“娘!这个不过分吧!家里日子都快过不下去,往后一宗事儿接一宗事儿,那可都是要花钱的。人让他带走,做鱼的秘方总得留下吧!不然咱家以后咋办?” 甘氏没有呵斥他,以后的事儿,她也担心。 柳氏看了眼张氏和聂大贵,俩人都不敢吭声,聂三郎也说不出话来,眸光转了转,就温声建议道,“娘!云朵,大郎!家里啥情况,也都知道,要不这样,家里继续做鱼卖鱼,也卖不了多少钱,能支撑家里过活。云朵和大郎两个人,要做鱼卖鱼也麻烦,你们还可以去县城做鱼,一个月一次两次的,每回去都能得不少赏赐,也够你们俩过活的。各退一步,你们看咋样?” 她又站出来当和事老了。 云朵也知道她要是一点不吐,不可能顺顺利利和聂大郎分出去过。可是把鱼教给他们…… 甘氏也觉得这样最好,两边都得好,也省的闹了,期盼的看着云朵,希望她答应。 “二十两银子。”聂大郎记着云朵说过的话,这秘方她谁也不教,死了也要带到土里去。 “啥二十两银子?”聂二贵听到二十两银子,脑子懵了一下,有些飘飘的。 柳氏眼神闪烁,二十两银子虽然多,是一笔不小的银子,可是,鱼一直卖就能一直有进项,现在连鱼带小龙虾,一天就能卖一两多银子,去掉成本,也有不少,二十两银子几个月就能挣回来了。 甘氏从范老爷要买秘方就想过这事儿,当初的三两银子,和如今的二十两银子,不过一个多,一个少,都是一下子就断了。而且,这二十两银子一拿,以后传出去,别人又会咋说他们家!? 把人赶走,还要二十两银子,没良心,白眼狼,不要脸…… 这二十两银子会跟着他们家一辈子,只要人家想起来一次,就会对他们家品德鄙视一次。 看没人应声,聂大郎往上加价,“三十两!” 聂二贵已经咽唾沫了,聂三贵也心里发热。 张氏愣着,张着嘴,“大郎!大郎啊!”她哇的大哭,“大郎!你欠着那么多钱,还要还债,你上哪弄那么多银子去啊!” 三十两银子也是能挣来的。柳氏想,聂大郎敢开那么大口,那就说明这个秘方值更多的钱。是不是他们去韩府做鱼的时候,那韩府也说买秘方,给了更多的银子? “大郎!这个不是银子不银子的,家里能卖个鱼,是个进项,也有个事儿做。你们以后要是也想卖鱼,也随你们卖。”甘氏一脸难色的祈求的看着聂大郎。 看他还要往上加,云朵忙拉住他。这个戳货,银子越加越多,不得她挣回来啊! 聂大郎垂头疑惑的看她,这个秘方不是说了不卖,他们也就是想要钱,给他们银子就是了。银子可以挣,秘方没了就没了。 云朵想了下伸出手指,“四十两!” 聂老汉张嘴要同意,都加到四十两银子了,这可不少了。 刘氏觉得不够,“六十两!拿六十两银子我们就不卖鱼了!” “那你们还是卖鱼吧!”云朵翻她个白眼儿,真是想钱想疯了。 看她不同意,刘氏就又降价,“五十八两!五十五两!五十五两不能再少了!” 甘氏回手,啪的一声,又一巴掌狠狠扇在刘氏脸上。 刘氏被打的两眼一黑,偏着头,脸上嚯嚯叫的疼,“娘!?” 甘氏满眼寒光,后悔当初看走眼,找刘氏这样的娶回家,真是搅和的家里不安生! 刘氏不敢再吭声,聂二贵给他使眼色,喝了她一声,“滚回屋去!” 她不甘愿的回了屋,坐在门口看着。 张氏也松了口气,不给银子,聂大郎就少欠些外债,日子就能过的开些。只是把俩人分出去,以后住哪?吃啥?想的伤心,眼泪又止不住的下来了,“大郎!你和云朵以后可咋办啊!?” 聂大郎垂着眼,面色平静,“我去找里正来写文书。” “写……写啥文书?”甘氏愣问。 聂大郎没解释,直接拉云朵出了门。 柿子放在地上,聂大郎也拎着走了。直接拎到了里正家里。 聂婆子正在家里翻新被褥,几床刚翻新的被褥叠的整齐,放在院子里。看俩人过来,疑惑了下,还是笑着招呼俩人进去。 聂大郎直接开门见山,“家里要分家,来找里正大人写个文书,也做个见证。” “分家?你们大房和二房三房要分家了?”里正从茅房出来。 聂大郎低了下头,没有立马回他。 聂里正就愣了下,“你要分家出去?”这聂大郎虽然是抱养的,可他占着长房长孙的名头,就算没啥家产继承,可也不该把他分出啊。 聂大郎低声,把甘氏说的话又转述一遍,“我和云朵分家后没地方住,里正大人家在村头的两间屋子,能不能先借我们住些日子?” 聂里正在村里为人还算公正,因为有个范举人家,自认庇护着一方百姓,村里的百姓也多数都敬重着范举人家,聂里正想要博得好名声,就对村里的百姓尽所能的帮助。 听聂大郎要借房子住,聂里正沉吟,“那屋子是空着,只是从我大哥走后,就再也没住过人,现在也破的很,马上就天冷了,不修葺一下,怕是漏雨不能住人。” “房子放置久了就容易破,只要打扫一下,住进去人就好了。里正大人同意让我们住,这份情,我记在心里了。”聂大郎早在之前就看过那两间屋子,上面盖的是瓦,即使漏雨,稍微修葺一下也没事儿。 能借十两银子买了云朵,买成他自己的,云朵又会做那别人做不出的鱼,现在又被分出来,聂里正对这个以前默默无闻只听说一身病的少年突然有种莫名的看好。从他身上看出了魄力,那是聂家兄弟们都没有的。 聂里正决定帮他一把。 拎的柿子就留下了聂里正家,给他孙子吃。 三人出来,聂里正说作证的事儿,请一下范老爷。有他这个重量级的人物在,即使以后聂家再反悔,作啥幺蛾子,也不敢乱来。 王忠赶着驴车从青阳镇回来,碰见三人,听是分家的事儿,立马就让他们跟着一块进去。 范老爷直接出来,还让王忠跟着,带了笔墨纸砚,走到聂大郎身旁的时候,拍了拍他肩膀,“年轻人有魄力!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分出来过自己的小日子,很多事儿也能施展开拳脚了!” 韩府赏的银子,聂二贵和聂三贵追到县城里把银子要走,点心拿走的事儿,王忠都跟范老爷说了,他对云朵这个灵透的小女娃还是很有好感的。以后说不定就能帮到什么忙,他也乐意做这个好人,举手之劳。 甘氏一众人在家里不安的等着,聂四郎趴在门口看了眼,忙跑回去报信儿,“他们把范老爷也请来了!” 聂二贵脸色一沉,范老爷也被他们请来了?这范老爷难道要站在他们那一边不成?他快步迎出去,见真是范老爷和聂里正,立马就笑开了,“范老爷!您老人家咋了?里正大人!快请进屋!进屋!”又喊聂梅,“去泡些菊花茶来!” 第41节 聂梅红着眼看看聂大郎和云朵,快步到厨屋里泡茶来。 甘氏心里很不安,提着一口气,“实在劳驾范老爷了。” “举手之劳。”范老爷笑眯着眼坐下,让王忠在桌上摆了笔墨纸砚。 聂四郎趴在一旁看,很是稀罕,伸手去摸。 “嗯?”王忠看他。 “四郎!范老爷写字的东西,哪是你能碰的!快闪一边去!”聂二贵立马呵斥聂四郎。这东西摸坏了,他们可赔不起。 聂四郎讪讪的缩回了手。 聂里正让了下范老爷。 范老爷让他说,“你是里正,这可该你的本职啊!” 聂里正笑着谦让一句,就开了口,“既然有无奈的理由分家,这大郎本就不是聂家子嗣,分了也罢。这家里的东西,你们准备怎么分啊?” 甘氏刚刚就把刘氏赶回了屋,怕聂里正来了,她又说出啥不中听的话来。又警告了聂二贵和聂三贵几个,看了眼聂老汉,道,“家里没有地,他们俩要是愿意种地,就佃个二亩地种点粮食,让大贵和三郎帮着种。家里的碗筷农具,都分一套。”说完她脸上露出迟疑之色。 聂大郎却道,“这些都不要,直接分了就是。” 张氏红着眼,“大郎?” “都不要?”聂里正觉得分的一份是一份,至少有个东西使。 聂大郎摇头,“一样不要。把鱼写上去就行。”然后把聂家卖鱼,云朵做鱼的都写上去。 “还有别的要补充的没?”范老爷皱着眉问甘氏和聂老汉,家里这些日子挣的银子,也得分个几两给云朵他们俩,至少也得让他们过活。 “玉米给他们两袋,挖了红薯也给他们两袋。再给……”甘氏想着,聂大郎和云朵即便分家,那也得住到明年,开春盖了房子才能搬出去。二郎和三郎都是明年成亲。 聂大郎看了眼甘氏。 甘氏深吸一口气,“银子分二两!” 聂二贵倒吸口气,“娘!总共都没几两银子,一下子分给他们二两,咱家还咋办?二郎要定亲,三郎也要成亲。” “就二两。”甘氏说下话,反倒松了口气。俩人不能一个钱没有,来回也得花。 张氏抹着眼泪,感激的看着甘氏,“谢谢娘!” 柳氏没让聂三贵吭声。 范老爷执笔,把大白话都换成文言文,写了文书。让两方人按手印。 甘氏和聂老汉先按下的,接着是聂大贵,聂二贵和聂三贵都按了手印。聂大郎也上去按上手印。 这次分家算是简单的很,文书一式四份,范老爷和聂里正一人一份,聂大郎一份,最后一份给聂家。 聂大郎送范老爷和聂里正出门,范老爷直接道,“用到钱了,直接去说一声。” 村里不少借钱都是跟范举人家借的。聂大郎还欠着范家有四两多银子的抓药钱呢! 聂大郎谢过两人,恭敬的把两人送走。聂里正让聂大郎跟着回家拿钥匙。 俩人又去了聂里正家。 聂婆子招呼俩人,“在这吃了饭再走吧!” 聂大郎推辞了下,竟然应了声。 云朵诧异,聂大郎啥时候这么不客气,人家留一句,他就真的留下吃人家的饭,又不熟悉。 聂婆子是实心留他们,不过她想着聂大郎不会留下,听他点头,怔了下,连忙去舀饭,“洗洗手,这就能吃饭了。” 云朵看了聂大郎一眼,应声,赶紧洗了手,帮着去端饭。 聂里正就一个儿子,带着媳妇儿在外面做活儿,只留了孙子在家给聂婆子和聂里正照顾,饭桌上只有五个人。不熟悉的五个人,话题自然是围绕着分家这事儿说的。 聂大郎说说,停一下,沉默一下,把聂家要六十两银子,才把云朵秘方还给云朵的事儿说了。 聂婆子倒吸一口气,“六十两银子!?” 聂大郎吃饭的速度就慢了下来。 聂婆子怜悯的看着俩人,女娃被爹娘卖出来的,男娃被亲爹娘送人的,结果常年病啊病,几次差点不行了,家里日子刚起色,就被赶出来了。 吃了饭,聂大郎和云朵再次谢过,拿着钥匙走了。 天已经黑透了,云朵拽着聂大郎的衣裳,小声问,“聂里正的大哥,是不是去世了?所以他住的房子才空下来了。” “怕不怕?”聂大郎低头问她。 云朵摇摇头,却拽他的衣裳更紧了,又贴近了些。 黑暗中,传来聂大郎的轻笑,“聂里正的大哥没有儿子,一个闺女嫁给了外地的行商,他被他闺女接走养老了。那两间屋子就一直空置着,里面有炕,有锅,应该什么都俱全的。” 云朵松了口气,她还以为那屋里死过人,心里凉飕飕的。 远处有狗叫声传来,寂静的晚上,只有个别几家亮着灯火。云朵摸黑和聂大郎深一脚浅一脚的走着,却觉得比之前都要轻松,明快。 银子虽然不好挣,但她以后自由了,就能做什么就做什么,不用再顾及那么多。很快,她就能挣够银子,留给聂大郎。然后回家去! “明天我们就搬过去吧。”听她脚步轻快,聂大郎嘴角扬着。 “好!屋子很好打扫的,半天就差不多了,再去镇上买些用品,明天差不多就能完全拾掇好了!”云朵欢快的点头。 俩人说着,走到大门口,推门进去,却发现大门被闩住了。 他们被关在了大门外面! ------题外话------ 终于赶上了,等更的宝贝儿早点睡。 晚安~(@^_^@)~ ☆、第057章:新家 云朵又推了下门,还是推不开,小脸沉着,“就算现在就赶人,也要让我把我的东西拿出来吧!?”她那一包袱衣裳是从云家拿过来的,可不是聂家的人给她置办的。 聂大郎低声跟云朵道,“哭。”然后伸手打门,“开开门!开门啊!” 云朵愣了下,反应过来他的意思,只是让她大声哭,她还真哭不出来,好假啊!又看黑漆漆的天,也不可能有人非得看她脸上有没有泪。想到刘氏和聂二贵的可恨,她哇的一声,大声哭起来,“为啥把我们关外面了?就算分家,就算把我们赶出去,分家分的东西不给了,也得把我的包袱给我啊!” 刚刚睡觉的时候,有些睡的晚的都还没睡着,突然她的哭声,啥分家赶人的,顿时就有不少人又爬起来听热闹。 “不能就这么把我们赶出去!开门!快开门!我的衣裳都是我娘家拿过来的,你们不能也抢走了!”云朵看到有人亮灯,有动静响起来,就哭的更大声了。 聂大郎也高声悲戚道,“你们赶我出去,我没话说!谁叫我不是聂家亲生的!我的东西你们不给也就算了,云朵的东西你们凭啥也抢了?” 甘氏心里又堵又沉,很是难受,根本没有睡着,一直在想分家这事儿,太突然了。她想,如果一家人都能和睦些,全家有劲儿往一处使,家里的日子肯定越过越起色。正想的入神,突然听到大门外的哭喊声,她一个激灵坐起来,咬牙怒声问,“谁把门闩上了!?” 张氏已经快一步出来,跑过来打开门。 门是聂四郎上茅房的时候,见聂大郎和云朵还没有回来,他心里愤恨,就想把大门闩上,让他们进不来。只是他没有想到,因为他这一个动作,云朵一哭,聂大郎一喊,周边几家都醒了,震惊聂大贵家咋分家赶人的,纷纷出来。 张氏让俩人进去,云朵这会还就不进去了,坐在门口旁的大石头上哭。 有几家都出来人,问咋回事儿。 甘氏阴着脸,站在院子里怒喝,“谁闩的门?给我滚出来!”云朵和大郎本来就心里有气,哪个没脑子的还把门闩了,这是制造机会想闹起来呢? 聂大贵和聂二贵,聂三贵一众人都起来了,看门口的人,都说不是他们闩的门。 聂四郎听着外面的人声,甘氏的怒喝,才意识到他闩门是一件错事儿。 聂二郎看他的神色就猜到他是干的,皱眉道,“出去承认!”没人承认,就会变成全家的错。 聂四郎不敢,他要是出去承认,奶奶肯定要打他。 “你不承认,等会他们就赖上爹娘了。到时候咱在村里就要被人骂了!”聂二郎低声呵斥。 聂四郎想了想,不甘愿的出来,“是我闩的门。” 甘氏气的拿着笤帚疙瘩过来,抓着聂四郎就往他屁股上打。 聂四郎哇的一声哭起来。 “把我大哥大嫂关在外面,你还有脸哭!?”聂兰掐着腰,哼一声,不善的看着聂四郎。 柳氏也挺着大肚子出来,看着本该睡觉的时间,外面围了不少人,云朵还在抹眼泪,想了下,没吭声帮聂四郎解围。刚刚分家,家里不可能会把云朵两人关在大门外面,小孩子看到大门没关,闩上门,说句不知道俩人还没回来,顺手闩上了门,一句话也就解释过去了。 但现在,云朵和聂大郎明显想出口气,故意把人招过来。她要是出这个头,俩人就算不记恨她,以后也形同陌路了。 甘氏把聂四郎打了一顿,刘氏要去拦着,聂二贵不让拦。 打完聂四郎,甘氏气的喘息着给云朵和聂大郎解释,“他还小,是个混人,你们别跟他一般见识。我已经打过他了!都这么晚了,快回屋睡吧!” 云朵擦擦眼泪,没再吭声,朝厨屋里去。 聂兰猜她要洗漱,忙勤快的打了一盆水来。 聂大郎也被张氏拉回屋,劝他早些睡觉。 外面的人被聂二贵驱散,“都回去吧!都回去吧!” 众人都还在惊疑聂大郎分家的事儿,这聂大贵家的日子过起色了,是全村都见证了的,咋会突然把聂大郎分出去了? 但人家关了大门,这消息也打听不出来,只能在外面互相猜测一番,心痒痒的回了家。 聂兰小心翼翼看着面无表情的云朵,“那个……你准备回娘家去住吗?还是住哪?奶奶说让你和大哥住到明年开春,等你们盖了房子,搬出去,家里再办喜事儿。” 云朵看看她,嗯了一声,表示知道了,躺下就睡。她要养足精神,明天一早起来去打扫屋子,搬出去! 聂兰还想叫她说话,以后云朵和聂大郎搬出去,她要和云朵更亲近些,这样有了啥好处,也会想着她一些。 聂梅抓着她摇摇头,让她别烦云朵,她肯定很难受,很不开心。 云朵很快就睡着了,她虽然有些难受,可更多的却是开心。分出去单过,就不用白给人干活儿,还不落好儿了。 天不亮甘氏和张氏就起来,虽然分家了,可家里的生意还是要做的。 云朵翻了个身,没有起来。 张氏做了两天,也能摸着点门路了,就没有叫她。 甘氏出门卖鱼走,家里安静下来,云朵再次睡过去。这一觉直接睡到天大亮。她起来洗漱完,看了眼聂大郎,就快步回了屋,把她的衣裳都整理好,挎着出来。 张氏一惊,“云朵!大郎!?你们……这是…” 第42节 “我们已经找好了地方住。”聂大郎的什么东西都没要,拿着钥匙和云朵出门。 聂兰端着早饭出来,见俩人出门,忙叫住,“咋这么快就走了,你们不吃早饭啊?” 刘氏也没想到这么快俩人就走了,还以为要赖在家里过了年才走,撇撇嘴,“都分了家,还吃个啥的早饭!这饭是聂家的!他们可不算是聂家的人了!” 张氏放下手里的活儿跟着出来。 聂兰直接抓着菜饼子也跟出来,“你们住到哪去啊?” 外面的人也都奇怪,见事情又有发展,都围过来问咋回事儿。 刘氏忙快步出来,大嗓门的跟众人解释,“我们家也没办法,他的八字不好,跟我们家的相冲,有他在,家里就不能进新媳妇儿。住在一个屋檐下就会有血光之灾的!这是人家大师算出来的,也不是我们非要赶他走!这都是命,他要不走,我们家的人就要有血光之灾了!” 村人都很是惊奇,纷纷打听到底咋回事儿。 云朵低着头,擦擦眼角,也没说啥,跟着聂大郎一直到村南头。 聂里正大哥住的屋子是青砖筑基,上面是土坯,顶上盖的瓦。没有厨屋,只有个堆柴火的棚子,也塌了,剩的一点柴火也下雨淋湿沤烂了。没有院子,前后都长满了草,有些已经枯黄了。 “你们以后住这吗?这好像是聂里正家的屋子。”聂兰看了看半人高的杂草,扭头问云朵。 聂大郎拿了个树枝,在杂草里打了一通,怕里面还有蛇虫老鼠的。 这一打,还真有黄鼠狼窜出去,聂兰吓的惊呼一声,急忙跳开来。 蛇倒是没有见。 云朵放了心,拎着包袱跟在聂大郎身后。 不少村人都在不远处观望,议论纷纷。 张氏擦擦眼泪,也不回家,蹲下开始帮着薅草,一边薅,一边擦眼泪,让聂兰回家去叫人,“叫你爹,把你哥和你姐都叫来帮忙。” 聂兰往屋门看了眼,应了声,忙跑回家叫人。 柳氏也扶着腰,和聂三贵过来。 聂大郎打开了屋门,扑面就一股尘土,屋里结了很多蜘蛛网。东间是炕,炕旁边是一个灶,西间墙上还放着个瘸腿的桌子,桌子底下是一条板凳,都落了厚厚的一层土。 云朵挥挥眼前的尘土,看空间还算大,至少比聂大郎住的那屋好多了,好好整一下,再围个院子,可比住在聂家舒服多了。就是这灶砌在屋里不太好,做饭炒菜都有油烟,在个屋里呛的很,有时间还是把厨屋盖起来。 “我去借个扫把,借个桶来。”聂大郎估算了下,得两天收拾。 外面聂大贵已经拿着镰刀,锄头,聂三郎扛着扫把,拿着笤帚过来。 站在屋外看着半人高的杂草,聂大贵没有说话,拿着镰刀闷头干活儿。 聂三郎也拿着扫把和笤帚到屋里,“我来扫吧!”他带了个手巾在头上。 云朵把包袱挂在外面墙上的竹钉上,也蹲下拔草。 柳氏走过来,叹口气,“没想到你们就搬出来了。我大着肚子也帮不上忙,让三贵帮你们收拾吧!” 聂三贵迟疑了下,就拿了锄头。 张氏感激的看着俩人,“谢谢三弟,三弟妹了!” 刘氏看着哼了一声,她才不帮这个小贱人! 村人又不傻,虽然聂大郎八字和聂家新媳妇相冲,但现在又还没成亲,就急着把聂大郎分出来,还有昨晚被关在门外的事儿,像被赶出来的一样,这聂家做事儿实在不厚道,尤其这二房的人。 有人看聂大郎和云朵可怜,左右闲着也没事儿,云朵还教她们晒菊花茶,虽然不值几个钱,也是人情,就过来帮忙,“都乡里乡亲的,大家都伸把手,也快着点!” 有帮忙的,有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 聂里正也背着手过来,看不少人帮忙,满意的点点头,笑着道,“都是一个村的,就该这样互帮互助,咱一个村团结和睦,才没有外人欺负。” “里正说的对!远亲不如近邻!”之前帮忙的媳妇就笑着接应。 又多几个帮忙的,聂大贵就回去挑了两桶水过来。 聂三郎和聂大郎把屋里扫了一遍,还不太干净,停一会,等扬尘落下,又扫第二遍。 房前屋后的杂草也很快被清理干净,都堆在一块。 “这些正好拿来烧火!” 聂里正又问屋顶上有漏雨的地方,找到没。 漏雨的地方屋里都有印子,有三四处,村里人又搬了梯子,爬上屋顶,帮着修葺了下。 云朵和聂梅,聂兰拿着抹布把屋里该擦洗的都擦洗一遍,锅还在,也刷干净,屋里还有口矮缸,也都刷洗干净,晾着。 聂大贵挑了两趟,把缸里倒满水。 天也晌午了。 张氏让聂大郎和云朵回家吃饭,俩人都不愿意。 聂里正让聂婆子来叫,“饭我都做好了,你们过去先吃着,这边开了火再说。” 俩人从早上就没吃东西,一直忙活到现在,云朵的肚子已经咕咕叫起来。 聂大郎谢过,给帮忙的都道谢,锁上门,和云朵跟着聂婆子到聂里正家吃饭。 张氏擦擦眼,失落的回了家。 聂里正的孙子叫聂深,今年才六岁,看聂大郎和云朵又来自己家吃饭,他有些奇怪的看着俩人,“你们被赶出门,没地去,也没地方吃饭了吗?”他听外面的人说的。 连小孩子都知道了。 云朵就逗他,“我们没地方去,也没地方吃饭,我们要把小深深的饭都吃了!” 聂深小脸纠结的看着云朵,家里就他一个小孩子,极少有人跟他抢吃的,他又和云朵不熟悉,所以很是纠结。 “你刚才吃的柿子,就是这个姐姐给的。”聂婆子看孙子小脸都皱到一起了,笑着提醒他。 聂深这才不那么纠结,“姐姐给我柿子吃,我让你吃我家的饭。” “小深深真大方!真乖!”云朵揉揉他的小脸。 聂深不好意思的笑。 聂婆子炒了鸡蛋,还炒了红薯叶埂子,调的豆角。 吃了饭,聂大郎和云朵又回到新家,看着屋里空空的,俩人对视一眼,都笑起来。 “还差好些东西,先去一趟镇上,把东西买齐备了!”云朵拿着竹筒,使劲儿从底下扣掉凹在里面的竹盖,抠出一块八分的银锞子。 外面张氏过来了,把聂大郎的被褥都抱了过来,“等会你奶奶回来,就把分的碗筷和粮食都拉过来。”她只敢抱聂大郎的被褥,因为这被褥是拿她陪嫁置办的。 聂大郎的被褥只够铺个一人床,根本不够铺在炕上的。 云朵看向聂大郎。 聂大郎没吭声,把被褥接了,放在炕上。炕上的席子有些烂,正好垫在下面。 张氏找不到话说,在屋里看了看,又回去了。她回家等甘氏。 云朵看了看,又把银锞子悄悄放起来。 不时,甘氏就急匆匆的赶过来了,看着屋前屋后已经被整理干净,聂大郎和云朵已经搬了过来,甘氏绷着脸。 云朵主动打招呼,“奶奶你回来了!我们已经搬过来了,里正大人借了这个屋子给我们住,我们搬出来,家里也好办喜事儿。大姑他们过来帮忙都拾掇好了。开火就能做饭。” 甘氏沉沉的叹口气,进了屋左右看了看,又叹口气,“既然已经搬过来了,我回去让你爹拉粮食过来,你们也好开火做饭吃。” 云朵应了声,和聂大郎锁了门,跟着甘氏到了聂家老宅。 张氏正等着,她不敢直接拿东西给聂大郎和云朵,就等着甘氏做主。 “碗筷你们挑两幅,再挑个盆子。拿走个桶。油盐也装些,再拿个筐子,拿个竹筐,吃菜你们过来后面菜园子扯。”甘氏让云朵挑。 所有的碗都长的一样,就是大小不一样,云朵挑了一大一小,拿了个洗菜盆。盐用布包了一小包,油装了半油瓶子。所有东西都装进桶里。竹筐里是几瓢玉米面,一瓢白面,黄豆和绿豆各半瓢。 聂大贵和聂三郎抬了两袋玉米出来,都装在独轮推车上。 甘氏又从堂屋里抱住一条被褥,也放上去,“大郎那被褥都不是炕上使的,这个被褥你们拿走铺下面。”又给了把笤帚扫地。 这些东西都拉过来,灶台上,桌子上就不那么空了。 甘氏帮着把东西放下来,看着空空的屋里,“要缺啥东西,再回家去拿。红薯等挖了再给你们送过来。这是银子,你们俩收好,省着点儿花。”递了二两碎银子过来。 云朵接过来,“谢谢奶奶!” “我们去镇上,把缺的东西买买。”聂大郎道。 甘氏几个都不好再留,“让大贵拉着车,买了东西,直接拉回来。” “直接借驴车去就行了。”走着去,买完东西,等俩人走回来,天都要黑了。 甘氏张张嘴,叹口气,没有再说啥。 聂大郎锁上门,和云朵到了范举人家。 听俩人要借驴车,范老爷让王忠跟他们一块,“你们不会赶车,让王忠捎你们过去。要买啥大件东西,也能便宜些。” 聂大郎没好拒绝,三个人赶着驴车一路到了青阳镇。 云朵先买两条新棉被,油盐调料也买了些,又割了块肉,买了两个木盆,一个洗脚一个洗脸,一个木桶。擦脸的手巾也买了两条,洗漱的青盐,一块香胰子。碗筷又买了两副。 进了米面铺子,云朵一口气二十斤白面,二十斤大米,想了想,又买了十斤小米,几斤糯米。都是质量上乘的。 聂大郎默默的看着,想到她每次咽杂面馍馍不太自然习惯的样子。 王忠也有些诧异,这分家就分了二两银子,这么买着吃,怕是吃不到过年就没了,聂大郎还欠着那么多外债。村里人都是吃杂面,这聂大郎和云朵也都是吃杂面长大的。他想提醒一句,看聂大郎不吭声,看着让云朵买,他到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 又买了个小炉子,小锅。等东西买完,云朵买了一张席子,钉在墙上的,不然墙上容易落土到炕上。 路过书局,她往里看了眼。里面有卖笔墨纸张的。想到她识字的事儿没法解释,就作罢了。 聂大郎一直注意着她的动作神色,见她往书局看,眸光转了。云朵识字?! 回到新家,谢过王忠,“改天我整几个菜,请王大叔来尝尝!” 王忠客气了一句,想到云朵做的香菇酿肉,笑道,“好!等你们都收拾停当了,我就来!有事儿直接去找我!” 送走王忠,云朵和聂大郎把席子绕着炕,钉在强上。 把聂大郎的被褥铺的盖的并排铺在下面,又把甘氏给的一条也铺上,伸上床单,两条新被子放上去。 “那个……晚上睡觉…只有一张炕,我睡这边,你睡那边。”云朵指了指炕头,那边靠着锅,比炕梢热。 看她小脸红红的,聂大郎扫了眼炕上的格局,点头,“好。” 云朵又看看屋里,把桌子拉到灶台旁边,也好放东西。 第43节 买的东西都摆好,云朵让聂大郎出去抱一点柴火,“我切点肉,把锅过一遍油,全是生锈。” “好。”聂大郎应声,出去抱了些干草,又拿了些聂大贵送来的树枝。 云朵切了些肥肉,等锅烧热,把肥肉放锅里。 不时,锅热气上来,肥肉滋滋的叫起来,开始出油。 云朵翻了翻,让把小炉子也点着,小锅放上,把小锅也用油过了一遍,这样用着就不会总生锈了。 熬出来的油都有点发黑,云朵把油渣铲出来,撒上一点盐,递给聂大郎。她小时候寒暑假回老家,奶奶都会熬油渣,撒上盐让她和姐姐吃。 聂大郎尝了一块,还有点烫,示意云朵也吃。 云朵捏了块放嘴里,把锅里的油铲出来,想了下还是倒掉,这个油发黑,还是别吃了。 聂兰挎着一篮子菜,有还没长大的白菜,两个萝卜,小青菜和一把剥了皮儿的红薯叶埂子,几个鸡蛋,“娘让我给你们送些菜。” 看到云朵把油倒掉,她快步上来,“这是油啊!倒掉干啥?” “黑油不能吃,里面都是铁锈,吃了会中毒的。”云朵解释一句。 聂兰一脸可惜,不过既然有毒,她也不说啥了,拎着菜进了屋,见买那么多东西,还有新被褥,她睁大眼有些震惊道,“买这么多东西,你们不会把二两银子都花完了吧!?” “还有一点呢!这些东西都是必须买的,生活必需品。”云朵不觉得买的多,她还觉得少了,现在的情况,先买这些。 聂兰看着那些米面,还有油盐调料,不禁咋舌,“不是给你们的有面,也能吃几天的啊!那玉米你们去磨坊磨成面也能吃好久的了。还买白面,白大米。” 云朵捏了两块油渣,直接塞她嘴里,“天很快就冷了,还不知道能不能撑得过去,吃些好的也好补补!” 聂兰嗯了一声,一嚼是油渣,眼神就亮了。 云朵把碗递给她,让她吃,接了菜篮子放下。 “都给我吃了?”聂兰看着聂大郎和云朵,手却没停,捏了就往嘴里塞。 云朵看了眼聂大郎,“都给你吃吧!”那也没几块,还是从那发黑的油里出来的。聂兰身体好,聂大郎还是别吃了。 聂兰很是高兴,三下五下就吃完了,“你们晚上做啥饭啊?” “熬米粥。”云朵想做瘦肉粥。 聂兰就看了看炕上的白大米,又看了眼空油碗,没说留下吃饭的话,“我把菜篮子拿走,明儿个再给你们送菜。” 等傍晚,云朵和聂大郎拎着一斤多肉到聂里正家来,“吃了大娘家的饭,我们也不说谢的话了,这点肉给小深深炒了吃!” 聂深平常也时不时吃肉,看到肉还是很高兴,两个眼睛亮晶晶的。 聂婆子不要,“你们那锅都得那肥肉使劲儿熬出油,就那点钱,还不够过日子的,这肉我不能要!” “大娘!这是我们一点心意,给小深深的,大娘就别推辞了。”云朵把肉放下,跟聂深招呼,“姐姐家煮了米粥,你要不要跟我回去喝一碗?” 聂深的吸引力这会都在肉上,摇着头不去。 云朵摸摸他的头,和聂大郎告辞。 聂婆子留俩人吃饭,云朵推了,“家里的米粥都已经熬好了。” “那你们晚上睡觉,可得小心着点儿。把门关好,有事儿就喊人!”聂婆子叮嘱。 “好!”云朵不担心那屋子的门,因为那两块门板不薄,关起来也很严实。几年没住人只是有一点沤,却不妨碍。可能聂里正大哥之前住那,也怕有野兽从山上下来,所以门板很结实。 回到家,小炉子上熬的米粥正好。 一人捧着一大碗瘦肉粥吃完,也吃饱了。 刷了锅,把酵母泡上,云朵伸个懒腰,“这一天真是没停事儿。” 聂大郎把大锅里的热水舀出来,“泡了脚赶紧睡。” 云朵拿了个木盆,舀了热水,泡了脚,坐在炕上。 聂大郎也洗漱完,摸了下炕上,热乎乎的,“快睡。” 炕是热的,棉被是新的,家是新的,所有东西都是自己的。躺在炕上,云朵熨叹一声,“聂大郎!这个屋子睡着舒不舒服?” 聂大郎听她的叹息声,笑了声,“舒服。” 云朵就笑了,“快睡吧!明儿个我们上山摘山楂去!” 荒凉了几年的小屋,因为两个人的入住,温暖了起来。 聂大郎这一觉睡的极好,云朵都起来了,他还睡着不知道。 云朵看他睡的好,就没叫他,在外面转了一圈,才回来。 聂大贵挑了两桶水过来,“我上山砍柴,再给你们送两捆柴来。” “不用了,姑父!我们住的离水井近,吃水也容易。平时没事儿上山捡些柴火也够烧了。”云朵不怎么喜欢欠人情,别到时候又有拿这个当话题说。 聂大贵动作僵了下,把水倒缸里,上午的时候,还是送来了两捆干柴。 云朵和聂大郎背着竹筐,拿着布袋上了山。 有人见了,以为俩人采小野菊。 云朵不记得路,聂大郎带着她到了山楂树下,云朵又要爬树,被他一把拉住,“不许再爬树,直接打下来就行了。” “这棵树大,我爬上去没事儿的。”终于能用到这些红艳艳的果子,云朵心里直高兴。 聂大郎执意拉着她,“你在下面捡。”拿了长棍往树上打。 云朵只好拿着竹筐在一旁等着,看着红艳艳的山楂哗啦啦的落下,莫名的就让人欢喜。 山楂正是熟的季节,一打就落下来一大片,一棵山楂树打完,草地上落了满满一层。 俩人捡了大半筐,抬着又往下一棵树,打了满满一筐,连布袋都装了不少,开始往家里运。 连背带抬,中间拉着,走到山下的时候,碰到村里的人,帮着抬回了家,还提醒他们,“这个东西不值钱,药铺用的也不多,你们还是弄点鱼卖,那个能挣钱。” 云朵呵呵呵的笑,卖要药铺去,还得切片晒干,还卖不几个钱,她要做的是山楂糕,山楂片,山楂膏。 做山楂糕得用羊羹,这个云朵没有买到,她准备下次去县城里找找,买些羊羹回来,做点心。 这次的山楂,就做成山楂片,这个可以存放。 聂大郎看她捣鼓那些锅碗瓢盆,山楂都削皮挖籽碾碎,也在一旁帮忙。 俩人手脚慢,工具又不齐全,只能简单迁就着做,忙了一晌午,才算做了二斤山楂片。 “你尝尝好吃不?”云朵捏一片放嘴里,让聂大郎也吃。 没有工具,山楂片是简单的正方形,还没有凉,聂大郎吃一块,“甜甜酸酸的,好吃。” “这个卖一文钱五片,还是三片吧!”云朵想了下,做这个太费劲儿,还是贵一点,山楂片做大一点。 酵母提的面发了,云朵舀了两瓢白面,一瓢玉米面,掺上酵母面和好,云朵拽了一块面,煎了两张饼,打了个鸡蛋汤。 饭还没吃完,聂家老宅那边闹起来了,聂兰跑过来叫云朵,“你爹娘来了!正在家里吵架呢!” 云朵把饼塞嘴里,就忙跟着聂兰往聂家老宅跑。 聂大郎锁上门,跟在后面。 杨氏正在家做柿饼,看着晒的柿子一天天变样,很快就要变成柿饼,变成银子了,白氏也时不时在她耳边念叨云朵和聂大郎的好,让她以后别对孩子那么苛刻,对闺女也都好一点,杨氏心里对这个二闺女还真存了感念。 突然的就听人家说聂大郎被赶出了聂家,啥啥赶去了村头一个小破屋里,还被锁在门外,连行李都不让拿,好些人都看见云朵哭的喘不上来气,差点要昏过去。聂家卖的鱼可是云朵做的,这日子过好了,就把人赶出去,啥啥还要六十两银子,要不是聂里正和范老爷出面,俩人就被赶到山上去了。 杨氏一听云朵和聂大郎被赶出来,还要六十两银子,真是气的差点昏过去。六十两银子!?别那个死丫头被人骗了,这是要骗死人了啊!她这个亲娘才到哪?十两银子还被人背后骂了好长时间,六十两银子竟然给个外人!?做鱼说了不教,却让聂家的学会了! 她让云彩在家看着,叫上丈夫和儿子就怒气冲冲的赶了过来。 没理她还能骂出三分理,更何况她听到的那些,都是她的理,掐着腰站在聂家大门外就开骂了,“不要脸忘恩负义的一窝子,都是那黄鼠狼!啥狗屁八字不合,就是家里过有了,找个机会把人赶出去呢!可怜聂大郎打小被要过来,吃不好穿不好,还被养成了病秧子,一病就掉半条命,帮你们聂家引来了儿子,你们卸磨杀驴,使唤完了,就把人赶出去了!可怜我闺女被你们骗过来,好心帮你们做鱼,辛辛苦苦的给你们家做牛做马,你们过好了,把秘方一抢,俩人没啥用了,直接把人赶出门了!还有脸要六十两银子,我呸你娘的蛋!占了好处还倒打一耙,说人欠你们恩情,老天爷不让你们遭报应就是瞎了狗眼了!你们无情无义,无耻不要脸,早晚要遭天谴的!你们家儿子是靠别人带来的,现在对恩人恩将仇报,你们等着吧!你们干这事儿要断子绝孙!” 张氏不会骂人,而且她处处站在聂大郎和云朵的立场骂,把张氏骂的直掉眼泪。 柳氏是知道杨氏骂架的厉害,每次跟刘氏骂架,都能把刘氏骂的狗血淋头,她可不会像刘氏一样不管形象的坐地拍腿骂架,说的也说不过歪理的杨氏,只能在一旁看着。 刘氏蹦着和杨氏对骂,“你个卖闺女的贱**!你以为你多香!?你才是最不要脸的!闺女卖出来跟你有啥关系?我们家的事儿轮得到你这个老母鸡在这叫唤!?” 杨氏跳着脚朝刘氏脸上吐唾沫,“路不平有人铲,事不平就有人管!闺女是我生养的,到哪一天都是我闺女!聂大郎娶我闺女,他是我女婿!还轮不到我管?你这个贱人算哪根葱哪根蒜?轮得到你个贱人的屁眼子说话了?你们做事儿不仁义,丧良心,猪狗不如,就该骂!就该打!” 她骂的厉害,云铁锤也在一旁大声的嚷骂,他着重讲那六十两银子的事儿,觉得简直亏大了。不过俩人包括云光孝都没敢上手打人。虽然他们占着理,可这里是白石村,聂家的儿子孙子人口多,打起来他们可打不过。 不过这不妨碍杨氏挑衅,聂二贵一上来,身手要推搡,她就一屁股坐在地上,哭着大骂,“打人了!打人了!不要脸忘恩负义的一家,抢了好处,把恩人赶出门,还不让人说句话,还要打人啊!打死人了!” 看热闹的围了里三层外三层,虽然觉得杨氏过来闹没按多少好心,不过杨氏会骂架,知道骂啥有用,聂家做的事儿是事实。虽然八字相冲是大师算出来的,可新媳妇儿还没定下,就做出这样的事儿,实在有些让人不齿。 聂老汉气的在家里跳脚,骂聂大郎是丧门星,拖累一家子都快喝西北风了。 云铁锤骂他家里过有了,一天挣一两多银子,都是他闺女挣的。 云朵跑过来的时候,刘氏已经骂的快力竭了,杨氏的大嗓门才稍微降低声调,毫不示弱。 杨氏看到她,哭的更大声了,“你个死丫头!你咋那么傻!当初娘说你你不听,你现在看到了吧?你给他们家做牛做马,他们家咋对你的?一个布丝丝都没有给你买过,把做鱼的秘方抢了,就把你赶出来了!你个傻子啊!娘说的都是对你好的,你就是不听啊!” 云朵身上还穿着杨氏和云英做的新衣裳,杨氏走的时候唯恐别人不知道,在村里逢人就说云朵在聂家过的苦,连个新衣裳都没得穿,还得她给闺女做件换季的新衣裳。 “都别吵吵了!是我和聂大郎决定要搬出来的!奶奶让我们住到明年开春修了房子,只是家里等着办喜事儿,不然就有血光之灾,我们这才搬出来的。也省的到时候麻烦!家里分的米面啥都有,还有银子!”云朵沉声喝了一通,拉杨氏起来。 “他们赚了那么多,分你们几两银子?”杨氏见云朵帮着说好话,恨不得要打她,咋这么没眼色。 村里人都觉得云朵知足,还实心眼儿。 云朵歉意的看了眼被气的不行的甘氏几个,拉着杨氏走。 云铁锤还有点不罢休的架势,喊着聂家不是人。 刘氏等几人走后,还在扯着嗓子叫骂。 众人看了场热闹,都三五成群的聚在一起再次翻出这个新话题议论。 杨氏三人跟着到了云朵和聂大郎的新家,看就光秃秃的两间屋子,点了点云朵的头,到屋里看东西买的那么齐全,她差点一口气没上来,“你们分了多少银子啊?” “二两。”云朵道。 杨氏抖着手,“二两银子你转眼全花完了?买这些东西,以后你指望啥?鱼也被人抢走了,你以后还指望我养着你啊!?” “迁就一下,等冬天过完再说。”既然分出来单过了,当然不能那么委屈了。 杨氏就看到一筐山里红,更气这个闺女没有一点本事,“你要有一点像我,也不会被人欺负成这样!” 是被你们这个爹娘欺压的喘不过气才对吧?云英和小云朵看不到了,都没看看云彩?云朵真是无语了。 杨氏拉着脸,看向聂大郎,还不知道能不能活过这个冬天,她得想个办法把云朵这丫头要回家去! 外面又来人了,聂大郎的大姑,村里人都认识,当初抱养聂大郎就是通过她抱养的。和她一块来的还有一对憨实的夫妻,直接找到这边小屋来。 第44节 ------题外话------ 抱歉亲爱的们,昨天机房停电,全部停网鸟~ ☆、第058章:偷钱 云朵是不认识聂大郎的大姑,不过看前面和甘氏有四五分相像的妇女,也猜到她就是聂贵芝。 “大郎!”聂贵芝快步走过来,叫着聂大郎。 聂大郎扫了眼她身后的两人,往前站两步,“大姑。” 聂贵芝上下左右打量了下小屋,一脚迈进屋里。她也是听人都在议论,说聂大郎被赶出来了,以为出了啥事儿,赶紧过来了。看着屋里大包小包,炕上的还是新被褥,她愣了下,“是咋回事儿?啥八字相冲,血光之灾的,你咋搬出来了?” 聂大郎不紧不慢的又解释一边。 聂贵芝听了脸色又黑又沉。 那边甘氏和张氏几个人也过来了。 张氏看到聂贵芝身旁的两人,身子一僵,脸色红了又白,白了又红。 聂贵芝没有注意她,直接走上前来,跟甘氏道,“娘!又是刘氏搞的事儿吧?就算八字有相冲的,找大师破解了也就是了,破解不了,也不用这么急冲冲的就让大郎搬出来啊!这马上就天冷了,冬天咋过?” 面对闺女面带指责的询问,甘氏也无法解释,她早上不在家,等她回来,大郎和云朵就已经搬过来了。她想,昨晚四郎闩门的事儿让俩孩子心寒,今儿个早上刘氏肯定没好话,俩人才急匆匆的东西都不要,就搬了过来。 “这屋里有炕,东西我们也都买齐了。”聂大郎插了句话。 聂贵芝有些疑惑,那屋里堆的东西可不是三五十文钱能买来的,“分家分了多少钱?” “二两银子。”聂大郎回道。 聂贵芝倒吸一口气,“花完了!?” 聂大郎没说话,没花完,还剩下四百多文钱。 甘氏一听也忙进屋看,这一看脸色也不好了,“你们…你们这俩孩子,让我说啥好!给你们钱的时候就嘱咐过你们,让省着点花,有啥缺的到家里拿。这才刚开始过日子……” 杨氏听着哼了一声,“二两银子够过啥日子的!?这过日子不得吃,不得穿,不得睡啊!没有粮食吃个啥?衣裳能迁就,这炕上没有被褥,又咋睡?”虽然这样说,她还是觉得云朵花钱太过了,这以后没钱过日子,聂大郎要赖着他们家咋办? 甘氏心疼的不行,二两银子一下子花完了,“是不是你们买东西被人坑了钱了?”以为俩人都没有拿过那么多钱,买东西被人哄住了。 “王大叔跟着一块去买的。”云朵解释。 甘氏一噎,不说话了。也说不出来了。 聂贵芝看着杨氏,又打量云朵,她还是八月十五来的,当时候云朵还没有来,她没见过。看她长得白净,又齐整,她知道娘家日子过好,都是这丫头的功劳,对她先多了几分好感,“这是云朵吧,我是你大姑。” 云朵笑了下,叫了大姑。 一旁的那妇女刚刚就在悄悄的打量云朵,又不敢看的样子。 杨氏抿着嘴也打量那妇女,又看看聂大郎。这是聂大郎的亲爹娘?穿的真寒酸!这个时候过来,不会是想把儿子哄回家,连她闺女也哄回去,帮他们家挣钱吧!?想到这,她眼神顿时不善了起来。 李大妮被她如箭一样的目光打量的头上冒汗,揪着衣摆,羞愧的低着头。 聂贵芝看着就跟杨氏招呼,“这是云朵她娘吧?” 杨氏端着架子,从鼻子里嗯一声。 聂贵芝皱了下眉,看着单薄的云朵和同样单薄又病弱的聂大郎,叹了口气,“现在天晚了,等明年开春,你们也佃两亩地,多少种些粮食吃。” “等挖了红薯,再给他们两袋红薯,也够他们吃些日子了。”甘氏算了,俩人年前还能再去韩府两趟三趟的,挣的银子也够俩人吃的。 聂贵芝看聂大郎没有跟李大妮两口子打招呼的意思,连眼神都没看一眼,心里又叹口气,“一家人还是一家人,娘和大嫂你们多看顾着点大郎他们。” 甘氏应声,张氏也忙点头应声,不敢看李大妮。 聂贵芝又看看,就拉了装山楂的筐,“趁着这会有人,把这山里红给你们切好吧!晒个几天送到药铺去,也好换几个钱花。” 云朵忙拉住竹筐,笑道,“不用了,大姑!这山里红我们不晒,家里没啥事儿,你们离的远,就不用帮忙了。” 聂贵芝觉得她是客气,非得要帮忙。 聂大郎也再三说不用,聂贵芝这才作罢。 聂贵芝看天色不早,打了招呼说回家,她还得回去伺候生病的婆婆。 李大妮连看了聂大郎好几眼,见他都没有个回视,更没有理会她的意思,难受的两眼发红,又跟着聂贵芝走了。 送走甘氏和张氏一众人,杨氏还没走,叫了云朵说话,“这东西看着齐全,过日子可不是这么过的。二两银子转眼你就花完,这往后的日子可长着呢!你还是跟我回家去吧!家里有吃有喝,不比住这小破屋没有以后强多了。” 就知道她又起了这心思。云朵沉着小脸,“我不可能回去,你们也不要再想!”以后?她以后要回自己家呢!她有爸有妈,有外公外婆,有亲人,那是她熟悉的世界,她为啥要待在这个地方!? “你个没脑子的死丫头!我让你回家是为了你好!你没看刚才来那俩人,那是聂大郎的亲爹娘,听你们分家出来,巴巴的就跑过来了,跑来干啥?难道是看这个儿子过得不好,救济些银两?哼!你别傻了!他们要是有好心,当初还会把儿子送人!?还不是想着你能挣钱,想着把聂大郎哄回家,把你也骗回他们家,帮他们家挣钱养家!” 云朵朝屋顶白了一眼,聂大郎回不回就不管她的事儿了,她挣够了银子,就要走了。 看说不听,杨氏气的想打她。 云铁锤也在一旁说,“你能给别人家挣钱,就不能回家给自己家挣两个!?” “柿饼每年都能卖不少钱,豆芽菜也是一个进项,还有十两银子的本钱,你们应该知足。”云朵目光冷下来。 云铁锤被她的话噎了下,脸色涨红。 杨氏眼里闪过一丝难堪,“啥知足不知足的,我们把你养活大,你孝敬爹娘还不是应该的!我让你回家去,也是担心你在这过的不好。” “我在这过的很好,你们回去做你们的柿饼就好了。记着你们答应的条件。”贪心可以理解,大多数人都有这种心理,但贪心不足就让人讨厌了。 杨氏气的脸发黑。 云光孝指着云朵想动手,“让你回家就回家,哪那么多废话!” 云朵瞥了他一眼,不想理他。云光孝已经被杨氏两口子宠惯教养坏了,以后家里有钱他就能败家混日子,家里没钱,让他去要饭都要不到。 杨氏看她态度坚决,她刚刚还骂了聂家人一顿,这会要把闺女弄回家,她自愿的好说,她要是不愿意,再闹将起来,肯定那刘氏几个拐回来骂她。就这么走了又不甘心,眼神落在桌子和炕上的大包小包上。 云朵挑起眉头,这是来一趟不拿走点东西心里不舒服? 云铁锤还真想拿,“家里还没有那么多大米白面呢!” “你想拿走我糊口的粮食,让我喝西北风啊?”云朵头上冒了火。 杨氏赶在云铁锤前头说话,“谁想拿你的粮食了!是让你没粮食吃了,过不下去了,就回家去!家里至少不会少你口饭吃!” 云朵没吭声,两眼朝天看。 杨氏气哼一声,叫着云铁锤和云光孝走了。 看着安静下来的小屋,云朵松了口气,扭头看向筐里的山楂,握握拳头,“聂大郎!烧锅!把这些都做成山楂片!” 聂大郎看她气鼓鼓的模样,笑着摸摸她的头,“好。” 两人洗了手就忙活起来。 一直忙到很晚,一筐山楂才算处理完,变成了山楂片,又蒸了一锅馍馍,云朵累的瘫在炕上。 聂大郎把柴火填锅底,又把炉子的火也点上,添了两碗水,煮了两碗白面糊糊,舀到盆子里晾着。刷了锅,又切了两个青辣椒,把剩下的三个鸡蛋炒了。 锅里的馍馍也熟了,熄了火,拿筐子把馍馍抓出来,锅里的再添几瓢水。过来叫云朵。 云朵已经睡着了。 聂大郎看她安静的小脸,眉头微蹙着,伸出手轻抚了下,“云朵?起来吃饭了!吃了饭再睡。” 云朵嗯一声,翻个身,继续睡。 聂大郎坐在炕边,“你饿不饿?我炒了青椒鸡蛋,馍馍已经蒸出来的。你起来吃一点。” “不饿,不想吃。”云朵嘟囔一句,又翻个身继续睡。 晌午就吃了一个油饼,从上午开始,一天几乎都没停歇,聂大郎拉她起来,“起来多少吃一点,吃完再睡。” “不吃了!我先睡觉!”云朵在炕上滚了一圈。 “那你想不想洗澡?我热了一锅水。”聂大郎看她孩子气的打滚,不禁笑起来。 “不想!不想!我只想睡觉!”云朵抱着被子又滚了一圈。 聂大郎摇摇头,不再喊她,拿了个馍馍,夹了几块辣椒鸡蛋,吃了个馍馍,又舀热水泡了脚,锅里的热水只能倒掉。 天还不亮,云朵就被饿醒了,本来吃的少,做山楂片又吃了不少山楂片,就更饿了。 聂大郎看她围着被子坐在炕上一脸迷蒙,无奈起来,烧火,热饭,“快洗把脸吃饭。” 云朵不好意思的扯了下嘴角,打着哈欠起来,麻利的洗漱好,就着鸡蛋吃了一个馍馍,喝了一碗糊糊,这才觉得不那么饿了。 吃了饭,云朵找了块布垫在篮子里,捡了一篮子山楂片,“我们去赶集吧!早点去,卖完也好早点回来。” 聂大郎拎着竹篮子,吹了灯,锁上屋门。 天还没有亮,村里不时就有狗叫声传来,聂家老宅也都醒了,张氏和甘氏正在做鱼做小龙虾。刘氏也起来了,她今儿个要跟着去赶集,去买下聘的彩礼。 云朵和聂大郎走前面,甘氏一行几个人走后面,刘氏总觉得前面不远的俩人看着熟悉。 清晨起了大雾,云朵四周看了看,不知道从哪往哪拐弯了。 聂大郎听着后面不远的车轮声,还有刘氏的说话声,买啥啥聘礼,就带着云朵走了另一条路。 走了好远,天都大亮了,前面的俩人却不见踪影了,刘氏抓着板车,“前面不是有俩人,咋转眼不见了?见鬼了吗?” 聂四郎也跟着,听有鬼,就吓的缩了缩肩膀。 甘氏没吭声,跟在板车后面走着。她刚才就看见想云朵和大郎俩人。 到了镇上,聂二郎帮着叫卖小龙虾,甘氏舀水煮鱼,刘氏看那么多人吃鱼和小龙虾,不禁啧啧,“我来帮着收钱。” 甘氏看她一眼,“你站一旁看着就行了。”不让她摸钱。 刘氏撇撇嘴。 云朵和聂大郎拎着一篮子的山楂片也到了镇上,俩人没在街上叫卖,而是在点心铺子外面插了个小空,放下篮子。 聂家分家的事儿,镇上也传了不少流言,有吃鱼的常客见云朵拎个篮子蹲在一旁,就问她,“你们真分家了?这是卖鸡蛋啊?” “是山楂片,大姐要点不?吃这个饭前开胃,饭后消食。能调理脾胃,肝经。还能活血化瘀呢!酸甜口味儿的,大姐可以尝尝,先尝后买!”云朵不记得这个妇人,年轻点的,她一律开口叫大姐。 妇人被她一个小女娃子叫大姐叫的呵呵直笑,“哎呦!还是这么好的东西,我先来尝尝!” 小块的山楂片放在小碗里,没来得及准备竹签,那妇人也不在意,直接捏了一块吃,“这个是啥东西做的?咋和山里红差不多味儿?不过酸酸甜甜的,还怪好吃的!” “大姐真是好舌头,这就是山里红做的,叫山楂片。经过**道工序才做成呢!山里红是作药用的,这个是零嘴,吃了效用是差不多的。今儿个是第一天,买五文钱送一片,十文钱送两片。”云朵看围了几个人,就讲解了一遍。 第45节 试吃的妇人又捏了一块塞进儿子的嘴里,“咋样?好吃不?好吃给你给买一点。” 少年点点头。 妇人就直接买了十文钱的。云朵送了两片。高兴的离开了。 开了张,问的人就多了起来,云朵不厌其烦的一遍遍讲解,让他们试吃。这种新口味儿的零食,像点心又不是点心,镇上的住户多是家境不错的,对这种新口味,不过花个几文钱尝尝,很快,云朵的篮子就下去了一半,钱也收了不少。 趁着人少,云朵用纸包了几块,让聂大郎给点心铺子老板送过去,“咱在人家门口卖东西,这个送给他们尝尝。” 聂大郎应声,拿着送到铺子里。 刚刚有些不高兴的点心铺老板看到聂大郎送的山楂片,眼神亮了亮。且让他们卖上两天,看卖的咋样,如果好,他就引进铺子里来。没给聂大郎摆脸色,还捏了两块绿豆糕给他。 另一边,甘氏几个人正往这边来,边走边卖。 甘氏不让刘氏收钱,她就眼神四处看,这就看到了那些买山楂片吃的人,顺着人就看到了蹲在街边拿着篮子卖东西的云朵,“路上见的果然是这小贱人!她这是卖啥呢?” 正给人数了小龙虾的甘氏,回头喝了她一声,“张口闭口小贱人,你是啥?” 买鱼的人笑看了刘氏两眼。 刘氏脸色难看,停了下,又道,“娘你看那丫头,她在卖啥呢!” “她愿意卖啥,跟你有啥关系?”甘氏低声警告她,“别大街上给我丢脸,否则我饶不了你!” 刘氏呼吸一窒,抿着嘴不吭声了,眼神却一直往云朵这边扫。见聂大郎拿着两块点心从点心铺子里出来,哼了一声,“真有钱,还买点心吃!买点心还买铺子里的!” 又有人过来询问,云朵拿着让人试吃,几个小娃子过来,眼巴巴的看着,云朵拿着碗一人发一小块给他们。 有人见云朵白给那些小娃子们吃,也领着自家孩子过来。 云朵都发了一小块给他们,有的吃完还想要的,大人就会买上一文钱两文钱的。 “买五文钱送一片,十文钱送两片了。开胃消食,活血化瘀!”云朵鼓励他们多买。 有个刚刚试吃过的小女娃,回去拉了她爹过来,要买二十文钱的,“要送四片哦!” “好!送四片!买的多送的多!”云朵笑着收了钱,麻利的包了六十四片给她,提醒道,“山楂片是开胃消食的,小娃老人脾胃弱,不能多吃了!” 小女娃的爹听这提醒笑了,“你这小女娃,卖东西还挺好心的!” 云朵笑了笑,就见刘氏挤了过来,她挑挑眉头。 “卖的啥东西啊?”刘氏口气不善,见还有竹篮子里已经空了,钱袋子却满了,伸手就往篮子里抓,“给我尝尝!” 聂大郎拿着盖篮子的抹布啪的一下打过来,“别人都规规矩矩买,你想偷吃?” 刘氏立马就收获了一圈的鄙夷嘲讽的目光。气的脸黑,“我是你二婶!吃你个东西还叫偷!?” “赶我们出来的时候咋不说是我二婶?要六十两银子的时候咋不说是二婶?我不是聂家的子孙,你又是谁二婶?”聂大郎淡淡的嘲讽。 众人恍然,这两天都在传闻白石村卖鱼卖小龙虾的那家,先前因为自家生不出孩子,抱养了别人的儿子,结果现在日子过好了,霸占了做鱼的秘方,把人赶出去,还要六十两银子。一瞬间,看刘氏的眼神充满了鄙夷嫌恶。 刘氏顿时气的怒火上头,愤恨不已,“聂家养你十多年……”在众人鄙夷的眼神压力之下,她不敢大骂,也不敢上手。她今儿个是来买彩礼要下聘娶儿媳妇的,这个该死的病秧子却坏她名声。这是想让她二郎娶不到媳妇儿? 甘氏就怕刘氏和云朵聂大郎两人冲突起来,到时候闹的人尽皆知,就算有不得已的原因,刘氏要闹腾起来,人家也会骂他们家。往这边看一眼,鱼也不卖了,甘氏恼怒的过来,瞪着刘氏,“你想干啥?想卖脸?” 刘氏不忿,小声辩解,“我就问他们卖的啥东西,想看看,是他诬赖我偷东西吃。” 周围却没人相信,她挤过来喊唬一声,就往篮子里抓,不是偷东西吃,也是德行有问题。 甘氏把刘氏推搡走,跟云朵和聂大郎道,“你们卖你们的,别管她!” 云朵点点头。 甘氏和刘氏一走,顿时有不少人围过来跟云朵八卦分家的内幕,他们都是道听途说,这遇到了正主,可不得打听打听真相。 云朵的山楂片就剩下一点,她赶紧拉着聂大郎撤了,“卖不完的拿回家吧!下一个集再卖。” 聂大郎接过竹篮子,领着她穿过巷子,拐个弯,就见云英正领着二妞在门口玩。 “大姐?”云朵忙快步过来。 云英这两天正着急云朵分家的事儿,分家单过也好,只是做鱼的秘方,还有那六十两银子,把她吓着了。婆婆又不让她回娘家,她只能心里着急。看到云朵,她眼神一亮,拉着她忙问咋回事儿,“街上的人都在传,我左边听一句,右边听一句的,也不知道真假。” 云朵跟她解释了下,让她别担心,包了一小包山楂片给二妞,“你婆婆他们都没在家?” “到街上去了。你这个还是拿着卖吧!我要两片给二妞吃就行了。你们刚分家,啥啥都得用钱,我不能帮衬你,不能还拖你后腿。”云英虽然疑惑,二妹妹啥时候会的这些东西,不过欣慰大于疑惑,有个进项,以后也能裹着两个人吃饭了。 云朵把山楂片塞给二妞,抱着她,“二妞妞,叫大姨。” 二妞怯生生的叫了一声大姨,不敢接那么大一包东西吃,看着云英,等她发话。 云英执意不要。 聂大郎劝了一句,“拿着给孩子吃吧!是云朵一片心意。” 云英看了他一眼,见他神色淡淡的,也不知道他对二妹妹咋样,她更不敢接了,“我拿两片就行了,你们赶紧拿去卖了吧!” 云朵皱眉,给的多了二妞也吃不上,就把纸包收了回去,拿了个五分的银锞子塞给云英,“大姐把这个拿着,天冷了,也给二妞做身新棉袄。” 云英吓了一跳,“我不能要你的钱!”又怕聂大郎因此责怪云朵,急忙推出去,“你现在正是用钱的时候,我咋能要你的钱。” “大姐!这是我给二妞的,不是给你的。”云朵看她不敢要,转手塞给二妞。 “二妞也不要!你快拿走!你再让我生气了。”云英抱过二妞,把银锞子又塞回给云朵。 “别推了,有人来了。”聂大郎话音刚落,陈婆子就领着大孙子和大孙女回来了。 看云英和云朵两人推让,她立马跑过来,“你们俩干啥呢?” “是银子!我看到她们拿的银子!”陈有福的大儿子指着云朵大声道。 陈婆子立马就跳起来了,“好啊!你个贱人!你竟然偷家里的银子补贴给娘家妹子?你云家养出来的闺女就是这么下作不要脸,是个小偷,是个贼!竟然敢偷我的钱!你个烂货!看我咋收拾你!” 云英大急,“不是的,婆婆!不是的!是云朵的钱,她给我,我不要!我没有偷钱!”她的嫁妆不多,嫁过来就被婆婆以没啥东西太穷酸丢人给占了,更别说钱了。平常她手里连一个铜板都没有,上哪弄这多银子!? 云朵气的瞪了眼,“你说谁偷钱呢?你哪个眼睛看见我大姐偷钱了?”大姐,到底在这陈家过的什么日子!? “我俩眼都看见了!她个烂货贱人拿家里的银子接济你这个娘家妹子!快点把我家的钱还过来!”陈婆子叫骂着,上来就抠云朵手里的银锞子。 云英急的两眼都红了,“我真的没有偷钱!我根本都不知道钱在哪放着!这钱是云朵的!是她的!” “放屁!她一个被人赶出来的会有银子?你偷拿了银子还不承认,等会看我咋收拾你个贱货!”陈婆子啐了云英一口,上来就抓云朵。她家里的钱把持的紧,就怕云英偷了她的钱,没想到还是让她偷了。 这里的动静已经招来了几个看热闹的,见陈婆子又骂云英,几个人都目露不屑。就算要整治儿媳妇,也不是这样作践的。 聂大郎目光一冷,把云朵拉到身后,“你说你银子丢了,你丢的是个啥样的银子?” 陈婆子看他眼神又深又冷,莫名心里瘆了下,“啥啥样的银子,银子还不都是一样的!她个贱人偷我银子给你们,你们敢拿偷来的银子,也不怕拿了烂手,吃了烂肠子!” 下一句就是不得好死了。云朵看云英都急哭了,二妞也吓小脸发白,生怕陈婆子抢了她的银子,让她别担心,“有些银子是不一样的,我的银子和你的银子也不一样,你说你的银子是啥样的?” “我哪知道我丢的是哪块银子!你快点把我的银子还回来!否则别怪我不客气!”陈婆子咬着牙,瞪着眼。她日防夜防,就防着这个贱人,没想到还是防不住她。 “那你回家看看到底丢银子了没有,别信口开河,无事生非。真丢了银子,是丢了啥样的银子!”聂大郎冷笑。 陈有福大儿子又说,“是个银块子!我看见了!” 陈婆子忙到,“不是银块子,就是银角子,要么就是银豆子!”反正银子就这些。 “你的银子只有这些?”聂大郎淡淡的问。 “不是这些还有哪些!快把银子拿过来!否则我告官了!”陈婆子一脸的笃定,就是云英偷了她的银子,要补贴娘家妹子。 “我这个银子不是银块子,也不是银角子,更不是银豆子!”云朵怒道。这个老婆子,真是欠打! “你个小贱人别唬人!拿了我的银子不还,看我不收拾你!”陈婆子也怒了,当初就不该找云英这个贱人,穷酸的没样,还真让她说对了,要拿他们家的东西往娘家顶。要不是她看的紧,说不定他们陈家早就被搬空了! “你家有银锞子吗?”云朵问她。 陈婆子愣了下,银锞子? 旁边已经有人笑了出来,“银锞子是人大户人家铸的,咱底下的小老百姓可没有!陈婆子这脸色,你们家是没有银锞子吧!没有别冤枉人了,人家是好心给你们送银子,却被冤枉成偷银子的了!” 陈婆子脸色阴沉又难看,还想狡辩。 云朵先一步问她,“你家当然有银锞子,只是这银锞子多种多样,有圆的,长的,方的,花生的,梅花的,蝙蝠橘子的,你家银锞子是啥样的?” 陈婆子被问的说不出话来,张嘴就反问她,“你的银锞子哪来的?” 云朵翻个白眼儿,懒得理会她,跟云英招呼一声,“大姐!你有空就找我,或者回花石沟,我今儿个先走了。” “好好好!”云英忙不迭的应声,让她赶紧走,她怕。 果然,下一刻陈婆子就换了脸,皮笑肉不笑道,“不是说要把银子给我们家的吗?” 云朵理也不理她,跟云英招呼完,转身就走。 聂大郎瞥了眼陈婆子,也拎着篮子跟上云朵。 “哎!你们别走啊!话都还没说完呢!”陈婆子扬声叫人,大户人家的银锞子,她想起来了,这个小贱人去县城做过鱼,肯定是那些大户人家赏赐给她的。 看热闹的几个人纷纷嘲笑。竟然还想要人家的银子,真是脸皮比城墙还厚,三榔头也砸不出个白印儿来! 见两人停也没停,陈婆子就叫喊,“你们别走啊!今儿个晌午在家吃饭,都到门口咋还走了!?”吃一顿饭十几文钱就打发了,银锞子得值几百文钱,她想想就心疼的直抽抽。 云朵哼了一声,忍着骂她的冲动,快步离开。 陈婆子恼恨不已,转头看云英,眼神冒着火,回到家就把云英从都到脚骂一遍,二妞的两片山楂片也被夺走了,吓的二妞连哭都不敢哭。 “以后不要给她们钱了。”聂大郎看她走一路气的小脸发黑,出声道。 云朵看他一眼。 “你给她钱,她也花不上,藏不住,还让她提心吊胆,被发现就是一顿打骂,钱也落在了别人手里。”聂大郎解释。 云朵已经有些后悔了,看云英被欺压的不成样子,二妞看到陈婆子大声就小脸发白,她已经想见,云英娘俩在陈家怕是和云家有的一拼。出了火坑,掉进泥沼啊! “趁没人的时候,给她们些吃的吧!”聂大郎提议。 云朵点点头,感觉心情很是有些沉重,云英是小云朵的大姐,每次看到她,她脑海中就会闪过云英是怎样照顾小云朵的,看到她过的不好,她心里也想帮帮她,可连最简单的给钱都不行。 “这个世上怎么这个样啊!”云朵苦恼的叹气。 聂大郎眸光微闪,“那你喜欢过什么样的生活?” “金戈铁马,快意恩仇,刀剑江湖!?”云朵突然眉飞色舞道。 聂大郎轻笑,“劫富济贫?” “为啥要劫富济贫啊?富人的钱又不是白来的。”云朵翻他一眼。 聂大郎心中一动,“下次再去县城,我带你去听说书的。” 云朵嘴角抽了抽,这聂大郎说她做梦,带她去说书那找啊! 第46节 看她心情转好,聂大郎又问她,“那些酸枣子你准备做什么?” 云朵注意力转移到了山上的酸枣上,她喜欢酸枣糕,不想枣泥糕甜糯,有点酸酸的,尤其是羊羹和琼脂做出来的,晶莹透亮的淡枣红,美观又好吃。 俩人一边说一边走,就到了家。 李大妮和郭树根蹲在他们新家门口,看到俩人,忙站了起来。旁边停了辆板车,车上拉了两个麻袋。 云朵看向聂大郎,这是他亲爹娘。 李大妮才四十出头,人却操劳的像五十岁多的老妪,郭树根也是一样,都有白头发了,脸晒的黝黑,两眼也没有神采。 看着聂大郎,李大妮张张嘴,瓮声道,“我看你们就两袋玉米,也吃不多久,就给你们送两袋粮食。”怕聂大郎不要,忙又道,“都不是啥好粮食,也能顶一段时间。你别嫌弃。” 聂大郎看了眼板车上的两个麻袋,又落在李大妮身上。 李大妮局促又不安。 郭树根低声解释,“我们不是想占你们的便宜,就是想给你们送两袋粮食。” 李大妮两眼泛红,满眼水光,“你们先凑合着,把冬天过去。” “用不着。”聂大郎面无表情。 李大妮的眼泪顿时就涌出来了。 云朵暗叹口气,这是聂大郎的事儿,她不好插嘴,就拎着篮子,去开了门。 “大…大郎。冬天才刚开始,那两袋粮食吃不久的。”李大妮祈求的看着聂大郎。 “两袋杂面已经够了。”聂大郎再次拒绝。 “两袋粮食不够吃的啊!看着多,吃上一段日子就没了。”李大妮愧对这个儿子,知道他心里怨怼自己,她是个没用的娘,只能在这个时候送两袋粮食。 “杂面够了。”聂大郎又道。 李大妮愣了下,才明白过来他说的意思,她眼泪瞬间就落了下来,“家里……家里只有杂粮,没有白面……” “所以你们拉走吧!以后不用过来。”聂大郎淡淡的看两人一眼,错身过去,直接进了屋。 “大郎……”李大妮伸手。 郭树根摇头叹息,伸手揉揉脸。 聂大郎关上了屋门。 李大妮小声呜呜的哭,他不认她这个娘,连粮食都不要。 云朵看着聂大郎,也不知道说啥。 聂大郎拎了竹筐,“我们上山去吧!” 已经快晌午了。云朵应声,和他一块出来。 见门打开,李大妮和果蔬跟忙看过来。 聂大郎锁上门,径直和云朵离开,往山上走。 这个时候连野菜都不多了,李大妮想了想,就和郭树根把两袋粮食搬下来,放在屋门口,和郭树根离开。 远远的看到两人离开,云朵推了聂大郎一下,“我饿了。” “你想吃什么?”聂大郎扭头问她。 “我想吃虾,我们傍晚去钓虾吧!”云朵扬起笑脸,跟他说话,“我跟你说,炒虾仁可好吃了。尤其这水里野生的,包虾饺也好吃,红焖大虾也好吃!” 聂大郎一路听着。 云朵又跟他讲大龙虾,“大龙虾在海里才能找到,大的有胳膊这么长。它那两个钳子可厉害,能钳掉肉。” “你又没去过大海,怎么知道大龙虾?”聂大郎看着她突然问。 额……云朵愣了神,坏了,想着让聂大郎转换心情,露底儿了?小云朵最远也就去过镇上,“那个……小龙虾生活在湖里,那大龙虾不是应该生活在海里吗?”她开始乱编。 聂大郎看她黑白分明的大眼忽闪忽闪的,还特意表现出猜的很对的样子,眼里闪过一丝笑意,嘴角微扬,“我也觉得应该是。” “是啊!是啊!还有海参鲍鱼,这些也都是长在大海里的。我听韩府的厨娘说的,这些东西老贵了。”云朵忙不迭的点头,最后还生怕糊弄不过去,搬出了韩府的厨娘。 “大户人家的下人知道的很多。”聂大郎点头。 云朵有些讪然的嘿嘿笑两声,不敢再乱说话,“我们回去做鱼吃吧!等会买条鱼,再炒个小白菜。” “好!”聂大郎应声。 俩人到了清湖边,还有人在钓鱼,云朵的过去买了两条鱼,问聂大郎,“你想吃红烧的,还是清蒸的?” “煎一下红烧吧!”上次煎的鱼,云朵夹了好几块。 云朵点点头,“两条鱼我们俩吃不完,晌午吃一条,还有一条明天炖汤喝。看有没有卖豆腐的,今儿个回来的急,忘了买些豆腐回来了。还要买白糖,忘了买白糖了,没有白糖,就做不成山楂片了!那些人……”八卦事业,真是古今不息。 “家里还有一点,明儿个再去买吧!”聂大郎记得,罐子里还有一点白糖,够吃的。 “那我回去泡糯米,下午做点酸枣糕吃吧!”云朵说着,拿出钥匙开了门。 聂大郎把鱼拎到盆子里,准备杀鱼。 门外,并没有那两袋粮食。 ------题外话------ 求了几天雨~终于下来了~再也不用看着一里外下发水~俺这里一滴不见干巴巴了~\(^o^)/~ ☆、第059章:汤包 鱼收拾干净,云朵揉了两个小黑果子在鱼上抹了一遍,停一会功夫,再冲洗干净,抹上盐,腌一下。 聂大郎已经点着了火,锅里也冒烟了。 云朵倒上油,把鱼煎的金黄,又炒香了辣椒葱姜蒜,添上水烧开,把鱼放进去,收了汁出锅,又炒了个小白菜。 大锅里煮了两碗大米粥,馏了两个馍馍。 俩人的饭就好了。 正吃着饭,聂兰来了,看云朵和聂大郎吃的馍馍不是掺了高粱面的黑黄,是白黄,“这馍馍,你们掺了白面吧!”看着就宣软。 “你吃过饭没?”云朵问她。 “……吃过了。”聂兰把眼神从馍馍上收回来,又说聂家老宅的事儿,“二婶回家说你们卖啥山片,卖了一大包钱。奶奶骂了她两句,她又跟爷爷跟前嘀咕,你们卖了好些钱。” “我们是卖了几个铜板,可这管她啥事儿?”云朵咬一口馍馍,夹了块鱼片。 聂兰看她不明白,一副云朵很笨的样子,“她想要你的钱啊!”真是傻!这都看不出来! 云朵动作停了下,刘氏那死婆娘还真有可能,她要不占便宜,估计浑身痒痒的。看了眼聂大郎,她把最后一口馍馍全塞嘴里,撑的小嘴鼓鼓的,像嚼什么一样。 聂大郎看看她,默默的端来一碗大米粥。 聂兰忍不住想翻白眼儿,真是没吃过好东西,就一个掺了白面的馍馍,就能狼吞虎咽噎成这样。 吃了饭,云朵包了一包山楂片,和聂大郎去聂家老宅。 看俩人过来,刘氏撇起嘴,“哟!这是准备干啥啊?是挣了大钱来显摆显摆啊?” 云朵没理她,跟甘氏和张氏几个打了招呼,拿出带来的山楂片,“韩府不知道啥时候还会叫去做鱼,我们也不能光指望那个,要是指望不上,这日子就过不成了。就做了个山楂片,卖个辛苦钱。拿来给你们尝尝。” “还不是得送过来!拿来给我看看!”刘氏上来伸手接。 云朵错开手,递给了甘氏。 甘氏瞪她一眼,招呼云朵和聂大郎坐,问俩人吃饭了没有,“等会拿走一篓子小龙虾回家吃吧!” 聂四郎眼巴巴的,“奶奶!快给我尝尝!” 甘氏放在桌上打开,露出里面方形的山楂片,“咋拿那么多,你们还要卖呢!” 聂四郎伸手捏了一片塞嘴里,“酸。” 聂老汉直接捏了好几块。 聂兰也的忙去拿了几片。 “你拿那么多干啥?刚才去还没吃够啊?”聂四郎瞪她。 “我就往屋门口一站,就跟着大哥回来了,根本就没吃!”聂兰怒瞪着眼,拿着给聂梅,又分给张氏和聂大贵。 聂三郎看聂二郎几个都快拿完了,也伸手捏了两片。 “这个吃多了,倒牙,还消食,一会就饿了。”云朵看刘氏和聂四郎一个劲儿的塞,忍不住提醒一句,又让柳氏别吃太多,“孕妇不能吃多了。” 又是孕妇不能多吃的,柳氏扯了下嘴角,吃了两片,把剩下的几片用帕子抱住装进了兜里,“这个酸酸甜甜的,我吃着却是好吃的很,吃了还想吃。这两片放着我明儿个再吃。” 刘氏就说,“三弟妹一直都喜欢吃酸的,这酸儿辣女,三弟妹这胎肯定是个小子。” 不是一个人说,也不是第一次听这话,柳氏抿着嘴笑,跟云朵温声说话,“看这个山楂片像山里红的味儿,是山里红做的吧?那东西酸的很,你咋做的是甜的?” “放了白糖啊!”云朵多的不说,这山楂片看着好做,却不是谁都能做出来的。 “怪不得这么甜。”柳氏笑道。 “你们卖了多少钱啊?我看那钱袋子都装满了。这比卖鱼还挣钱吧?”刘氏可一直没忘云朵收钱的袋子,鼓囊囊的。 “我们五天赶一回集。再说卖多少,也没碍着二婶你的事儿吧?”云朵看见刘氏的嘴脸,都有冒火,手痒痒的冲动。 “你……”刘氏怒视着云朵,张口就想骂。 甘氏抿着嘴,“二郎订了亲,你还滚回你的娘家去,啥时候学好了再回来。” “娘!我又没说啥!是这死丫头藏着山楂片,不分家不吭声,分了家就闷声发财。”刘氏辩解。 “你们做鱼卖钱还不够吗?”云朵反问。 “那点钱够干啥的?家里的事儿一宗接一宗,啥不得花钱!再说以后鱼也不好卖了!今儿个赶集的都没卖完!”刘氏一副理所当然的架势。 “那你为啥不想办法挣钱啊?”云朵笑起来,笑着问她。 刘氏被这话问的噎了下,眼神恨恨的盯着云朵。 云朵没多待,招呼一声,就和聂大郎回去,小龙虾也没要。甘氏叫住俩人,“那个做鱼的药水没有了,我和你们一块去山上摘些吧!” 已经决定教给他们了,云朵就应了声,带甘氏上山。 刘氏说她也要去,甘氏没让。 第47节 聂二贵和聂三贵都想去,甘氏却没有应。聂二贵给聂四郎使个眼色,他悄悄跟在了甘氏后面。 聂兰立马跑出来,“四郎哥偷偷在后面跟着你们一块呢!” 躲在一旁的聂四郎简直恨不得要把聂兰的嘴打肿。 云朵冷笑一声,“偷偷摸摸的像做贼一样,让人看了也笑话。想跟就大胆跟着吧!” 甘氏老脸发红,喊了一声,“四郎出来!” 聂四郎躲着,就不出去,以为他不知道出去要挨打啊! 甘氏脸色更难看,有种自家孙子品德恶劣,曝光给人的难堪之感。 云朵不再多管,继续往山上走。 聂兰想了下,就大方的跟着一块。反正云朵都把做鱼的法子教出来了,她早晚也是要学会的。 一行四人,很快到了山林里。而聂四郎还远远的在后面跟着。 云朵先找了那些染色的红果子指给甘氏看,然后才找到关键的小黑果子,从山上的水洼制成了祛除鱼腥味儿的红药水。 甘氏学会了,仔细的记住这一红一黑两种小果子,心里异常的欢喜,最起码以后不用每次做鱼都得等着云朵拿药水,她自己也可以上山采了,还这么简单。 聂兰摘了两个准备放着,却一摘掉,一碰就破掉了,全是汁水。只能看了下两样小果子的样子,记在心里。 药水配好,聂大郎就让甘氏和聂兰下山,他带着云朵去摘山楂酸枣子。 聂四郎离的远,又见甘氏和聂兰返回,躲了起来,一会功夫聂大郎和云朵就不见踪影了,是啥收获都没有,气的心里骂聂兰,“不要脸的长舌头大嘴巴,以后嫁不出去。” 聂大郎碰到的酸枣树和山楂树都记着地方,直接带云朵过去,摘了大半竹筐的山楂又摘了不少酸枣,背着下了山,回到小屋。 云朵拿出她买的铜盆,做酸枣糕要用铜锅,她没见到有铜锅卖,只有买了个铜盆,大小正好坐在小炉子上。 酸枣洗干净,放在滚水里稍微煮一下,酸枣的皮就会爆开,捞出来,就开始剥酸枣的皮。 “要把籽剥掉吗?”聂大郎也洗了手,蹲在铜盆旁边。 “不用,等下使劲儿搅,这些籽自己就分离出来的。”云朵摇摇头,两手飞快的剥着酸枣皮。 剥好的酸枣放在铜盆里,云朵拿出刚在山上砍的两根细竹子做的筷子,使劲儿在铜盆里打酸枣,使劲儿搅。 聂大郎看会了,接过竹筷子接替她的活儿。 不时,酸枣的籽果然自己分离出来了,铜盆里的酸枣都变成了糊状。 云朵拿了剩下的白糖放进去,搅好,浓缩一会。 这个时候的酸枣糕基本就快成了,切成方块,放在竹筐子里,拿到门外晾晒。晶莹的枣红色,方方正正的块,在阳光下透着光,飘着淡淡的酸枣甜香,看着又喜人又有食欲。 “你先尝尝,晾晒好更好吃。”云朵拿了一块递给聂大郎。 聂大郎咬了一口,满口就充斥着酸枣的果香,果酸味儿加了白糖变成了甜酸,“很好吃。”示意她也吃。 云朵尝了一块,有些不太满意,酸枣糕用蔗糖或蜂蜜做出来会更好,只是她没见到有卖蜂蜜的。这个时候的蜂蜜应该多是野蜂蜜,还是很难筹到的。 晾晒了一会,云朵拿了油纸包了几块,又把山楂片包了些,包成两份,准备给里正家一份,给范举人家送去一份。 王忠那边过来了,“韩府又传了信儿来,让你明儿个过去做鱼,还有那螃蟹。” 云朵笑着招呼他,“王大叔!你来的正好,我们刚做了酸枣糕,你来尝尝。” “酸枣糕?用酸枣那东西做的?”王忠嘴一咧,已经冒起了酸水,他不太喜欢吃酸的。酸枣那东西又不能吃。 聂大郎拿了筷子让他尝尝。 王忠不好推拒,酸枣糕晶莹剔透的发出漂亮的枣红色,看了也喜人,他就夹了一块,没敢咬大口,而是小小的咬了一口。这一吃,他眼神忍不住亮起来,又咬了一口,“这是酸枣做的!?还真是挺好吃啊!” 云朵让他尽管吃。 酸枣糕虽好吃,王忠怕倒牙,吃了两块就放下筷子。听俩人正准备送里正和范家大院,就陪着俩人一块。 锁上门,三人一块到了里正家里。 聂里正不在家,只有聂婆子正在家里给孙子做棉袄,聂深在一旁拿几个石子玩。 看到云朵和聂大郎又送东西来,聂婆子非不要,云朵说给孩子吃的点心,又叮嘱别吃太多,这才把东西送了,往范家大院去。 范老爷对山楂片和酸枣糕也很是喜爱,尤其酸枣糕,当下就吃了三块,还是王忠提醒不能吃太多,才放了筷子。云朵和聂大郎知恩,他也愿意提携,就跟两人说,明儿个带些酸枣糕和山楂片去韩府,一是笼络人,二是和韩府关系交好,以后是个靠山。 云朵谢过,和聂大郎出来,回了家。 山楂片还有一篮子,酸枣糕却没几块了,白糖不多,也没有做太多。天也太晚了,也不好再跑到镇上去买白糖。 聂深蹦蹦跳跳过来,“云朵姐姐!大哥哥!奶奶让我给你们送两个鸡蛋,送些菜。” 两个鸡蛋,三颗小白菜,正好够俩人晚上吃的。 云朵接过来,“谢谢小深深来送菜了。”又拿几片山楂片给他。 聂深就问,“你们明儿个是不是又要去县城做鱼了?” “是啊!你去过县城没?”云朵搬树墩子让他坐。 聂深摇摇头,小脸有些黯然。 云朵想到他打小跟着爷奶,爹娘在外做活儿,他定是想念爹娘的,摸摸他的头,“等姐姐回来,给你做好吃的!” 聂深顿时就被吸引了,“啥样的好吃的?” “保证你没吃过的。叫糖葫芦!”云朵之前说,聂兰和聂四郎都不知道,这里连山楂都是药用不能吃的,肯定是没有糖葫芦的。 “糖葫芦?糖做的葫芦吗?我想吃!”聂深顿时开发想象,因为家里有小葫芦的玩具,他很喜欢,要是变成糖的,想想就立马想见到。 云朵哈哈笑,“对!糖做的小葫芦,你等着姐姐回来做。” 聂深都不想走了,还记着奶奶叮嘱不准留下吃饭,这才又回了家。 云朵简单的做了晚饭,俩人吃了饭,洗漱完早早睡下,四更就起来了。 王忠怕他们起不来,还遣了个小厮来叫。 收拾好,迎着启明星,俩人从聂家老宅门前走。 甘氏和张氏也已经起来准备做鱼做小龙虾,云朵进去打了招呼,让聂大贵别去送水了。 张氏听韩府又叫云朵去做鱼,松了口气。去一趟就能一次赏钱。 甘氏让俩人带一筐小龙虾去,“都是洗刷过的,拿去就能直接做。不管给多给少,给一个是一个,你们手里宽裕了,我和你们爹娘看着也高兴。” 云朵看向聂大郎。 聂大郎看她想要,点了下头。 小厮顺子帮着一块把小龙虾,抬到范家大院门口,王忠赶着驴车正等着。 坐上驴车,一行四人晃晃悠悠的踏着晨星,一路赶往县城。 天有点凉,云朵披着聂大郎的夹袄窝在车里,想睡觉,聂大郎不让她睡,怕睡了冻着凉了。 云朵睁着两个眼,左右看,她可以跟聂大郎说话,只是她怕再说露底了,而且说多了口也干。 俩人大眼对小眼,看了一会。 聂大郎看她无聊,就跟王忠说话,说想带云朵去听说书的,问他听过哪个地方说书的好。 王忠打开话匣子,开始说起自己听过的书,又说县城里哪家茶楼说书说的好,又说了些他听过的故事,推荐俩人去听。 一路说着,到了县城,这次直接停在范家小院门口,云朵把小龙虾给范大奶奶倒下一半,又把山楂片送上,另一半小龙虾换了个小点的竹筐装着,赶往韩府。 陈妈妈这次像是特意等着一样,云朵刚到,她就笑着出来了,比以往笑的都灿烂。 云朵心里明镜一样,面上不显,笑着跟她打了招呼,把山楂片和酸枣糕拿出来,说是请陈妈妈和厨娘管事,厨娘们吃。 陈妈妈没有忽略看不上她拿的东西,接过来,“还是稀罕吃食呢!我先尝尝咋样!”拿筷子尝了一片山楂片,一块酸枣糕。 她吃,云朵就在一旁解说山楂片和酸枣糕的效用。 陈妈妈边吃边点头,“这几日老夫人正厌食,既然这能开胃消食,我就拿两块给老夫人尝尝。不能多吃是吧?” “老人家脾胃虚弱,不宜多食。”云朵点头。 陈妈妈就命一个厨娘拿了两个花口粉彩的碟子,把山楂片和酸枣糕摆上去,装进食盒,又告诉云朵,“那小龙虾晚上做,等会还做上次的两个鱼,一个孔雀鱼,一个松鼠鱼,松鼠鱼做两道,一个糖醋的,一个红烧的。再蒸十二个蟹黄汤包。”说完又问云朵,“你带面了没有?” 上次的蟹黄汤包是云朵和好的面带过来的,那皮儿擀的薄薄的,包着蟹黄汤,竟然一点不撒,面皮儿还很劲道。府里的厨娘试做了很多次,却怎么也做不成。不是漏蟹黄了,就是皮儿烂了,没法出锅。要么就是大厚皮儿,老夫人看了连尝都没有尝,几位主子也都不愿意吃。没有办法,这才又赶着螃蟹下市,又叫云朵来做这蟹黄汤包。 “面已经带来了。”云朵笑着拿出一团和好的面。 陈妈妈催了一句,就端着山楂片和酸枣糕送去上房。 几个厨娘试做了好些蟹黄汤包,怕浪费螃蟹,还是肉汤试做,只是那个面皮儿,她们实在做不出来。烫面,米面,油面都试过了,却始终不行。 这次云朵再做汤包,有两个厨娘特别的殷勤,说要帮着云朵擀皮儿。其实是想摸摸云朵的面是怎么做的,试了那么多都没有试出来,她们都是老厨娘,难道还比不上一个小丫头片子? 云朵笑笑,“不烦劳几位婶子了,我这一会子功夫就擀完了。”洗了手,要了点面粉,拿着擀面杖,不时就把十二张皮儿擀好了。 蟹黄是一早就准备好的,云朵调了馅儿,动作麻利的把蟹黄扒进皮儿上。 一个厨娘伸手拿了张皮儿,“十二个得好一会包,上房等着要,我也帮你包一个吧!你也快一点!” “不用了,婶子!这个褶子也是有讲究。”云朵不让帮忙。 “褶子也有讲究?”几个人都看向云朵刚包好的汤包上,褶子看不出讲究在哪,只能看出大小厚薄一样,很整齐。 云朵没有解释,这会解释像显摆一样。 很快十二个蟹黄汤包全部完成,她一手抓几个小蒸笼,动作不堪轻柔的把汤包蒸上。 几个厨娘都看的心颤,怕那包子被她有些粗鲁的动作给弄撒了,可是那些汤包即便颤颤巍巍,照样一点不撒,原个一般,不禁心里称奇。 包子蒸上,云朵又去杀鱼做鱼。等她鱼准备好,蟹黄汤包也蒸好了。 几个厨娘都觉得那包子不熟,才半刻钟。可到底啥滋味儿她们也没尝过,她们只试吃过自己做的,但那是不成功的。 厨房里的午膳也准备好了,陈妈妈过来叫摆饭。云朵的鱼也出锅了,正好端饭。 陈妈妈特意看了下那些蟹黄汤包,个个颤颤巍巍的,皮薄如纸,吹弹可破,满意的盖上盖子,命丫鬟们上菜。 云朵就在厨房里等着,看那些食材。 现在的季节,青菜都快要下去了,韩府却还有各式各样的青菜,鸡鸭鱼肉样样都有,山货干货也都很齐全,还有远地方运过来的海货。让云朵看的特别想念自己的大厨房,那无比齐全的各种食材。 厨房管事看她感兴趣,就跟她套话儿,“姑娘还想做点别的啥菜?晚上做小龙虾,得配几样别的菜吃啊。” “午膳吃了蟹黄包,晚上还要吃小龙虾,就配个鱼羹吧!”云朵多的不做,也不能啥都不做,不给厨房管事这个面子,就做个鱼羹。 厨房管事还想让她做点别的,看云朵不想,就让她随意看那些食材,想做啥就做啥。 第48节 云朵脑子里全是菜谱,现在却不能给他们做。 两个厨娘做了下人吃的午饭,云朵端着半碗菜刚吃完,陈妈妈就过来,拿了个荷包给云朵,“这是老夫人太太赏你的。那个酸枣糕还有吗?” 云朵谢过,接了荷包,挺沉,“多谢陈妈妈,那酸枣糕做着不容易,这次做的少。等过几天我们来县城卖山楂片和酸枣糕,到时再给府里送些。”反正不会白吃她的。 陈妈妈手里又被塞个小银锞子,她笑眯眯的,觉得这小女娃虽然心气高,但人还挺聪明,会来事儿。她都有点喜欢这小女娃了。想到上次门外她的银子被二叔三叔抢走的事儿,觉得她也不容易,想着下次别收她的银子了。这小女娃也不容易。 云朵吃了饭,拿着荷包出来找聂大郎。 “吃饱了没?”聂大郎看她小嘴油润,想她吃了饭,就是不知道吃饱了没。 云朵点头。 聂大郎就带她到街上去听书。 一个茶馆里,周围坐了不少人,一个老头穿着长衫,拿着扇子,正唾沫横飞的说着小姐看上穷秀才的故事。 俩人坐下,要了碟花生米,一碟子瓜子,两碗茶。 云朵一听就笑了起来。 这说书的讲的大户人家的小姐看上了个穷秀才,家里爹娘不同意,小姐就绝食,穷秀才也说自己一定考中功名,回来风光迎娶小姐过门。 几年寒窗苦读,小姐一直等着穷秀才,进京赶考的穷秀才一举考中了状元郎,被一个大官看上,要招为女婿。穷秀才不愿意,一心要娶帮他恋他的小姐。大官一怒,栽赃陷害,状元郎坐牢,面临生死。小姐一家变卖了家产,赶往京城救人。 最后的结局当然是奸官被查抄,状元郎和小姐有情有义,喜结连理,羡煞旁人。 云朵一直笑,那说书的还以为她特别喜欢,说的更起劲儿了。 聂大郎看两个眼睛都笑的眯起来,剥了瓜子仁放一堆,推给她。 他剥着,云朵捏着吃着,小声跟他解释,“不说富家小姐不可能看上穷酸秀才,还变卖家产去救他,不是这家人脑袋进了水,就是这小姐家得罪了什么人,干脆把家产卖了,保了命,还得了好。” 还以为她就是听着玩玩,没想到是这样,看她一脸笑意止不住,也笑起来,摸摸她的头,“唱曲儿的也多是这样的戏码。” 所以才笑人,不是云朵阴谋论,实在是好笑。不说大户人家的小姐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在自家后花园偶遇到穷秀才,那是这穷秀才翻墙进去,就为了觊觎人家小姐吧?越想越觉得好笑。 俩人听了一会,身上揣着个荷包,没敢在街上逛,直接到了范家小院。 范大奶奶也买了螃蟹,“韩府都说你做的螃蟹好吃,今儿个晚上做上一盘螃蟹,再做上一道小龙虾吃。今年也就吃这最后一次了。” “晚上还要去韩府做小龙虾,我现在就给大奶奶做出来吧。”等晚上回来就有点来不及了。 范大奶奶应声。 云朵动手蒸了螃蟹,调了酱料汁,又做了小龙虾出来,教给范大奶奶怎么吃。就又赶去韩府。 在韩府做了小龙虾,云朵问厨房管事,“府里有没有冰块?” 听她还用到冰块,管事娘子诧异的看她好几眼,“这个我上去问问。”府里用冰,得拿到对牌,这个节季了,估计冰库也不多了。 过了好一会,管事娘子让人拎了几块冰过来。 云朵把口味虾做好,在大大的盘子上把冰块砸碎,口味虾放在碎冰上,让上菜。 雪白透亮的碎冰,红艳艳的小龙虾,冒着凉气,看着就沁人心扉。这是一道夏天吃的菜。现在天有点凉,云朵想露一手,她可等不到明年夏天再走的。 鱼羹她多做了些,给几个厨娘留了些。 小龙虾又辣又凉,吃的爽的透心凉,又喝上一大碗热腾腾的鱼羹,滋味儿别提多爽了。 只是晚上这顿饭云朵却没有拿到商银,几包点心,还有些蟹爪都给了她,让她下次多带些酸枣糕。 云朵有些遗憾,不过还是拿着点心和蟹爪回去了。 晚上俩人拿着荷包打开看,里面两个小银锭子有四两,还有三个五分的银锞子。加上给陈妈妈的有四个。今儿个一天挣了六两银子,也是很不错的成绩了。 加上上次存的五两多,上上次的二两多,有十一两银子了。这样就能先把欠聂宝山的银子还上了。 次一天一早,云朵早早起来,炒了个蟹爪肉,帮着厨娘包了包子,做了早饭。 范举人起先觉得都不吃蟹爪,他吃了是丢人,没想到一尝,还真好吃,比螃蟹肉和蟹黄都吃着还要味美。让范大奶奶也赏云朵点钱。 范大奶奶已经从王忠那里知道云朵和聂大郎分家的事儿,上次的两包点心都不敢拿,这次就敢了。赏了两匣子点心,又赏了一块肉,有二三斤重。 坐着驴车走在街上,聂大郎问云朵,“要不逛逛扯些布,称点棉花回去,天冷该做棉袄了。” “啊?”她不会做针线活儿啊!最多只会缝缝衣裳,针脚还不好。她的衣裳穿不破就扔了,好些都拿回乡下送人穿了。后来外婆听人家嫌弃给她们旧衣裳,气的把旧衣裳都捐给了灾区。 聂大郎看她的神色,眸光闪了下,还是让王忠停了车,到布庄去扯布。 一块玫红的细棉布,一块杏黄的细棉布,又扯了块湖绿色,一块湖蓝色。给他自己就扯了块淡青色。 还买了棉花,丝线,绣花针等。 云朵心下有不好的预感,她的针线活儿勉强能见人,是真的不会做衣裳,更别说做棉袄了啊! 王忠以为都是买了给云朵做衣裳的。 聂大郎又买了不少白糖,蔗糖。 一路睡到家,云朵揉着眼下了驴车,和聂大郎把东西都搬到屋里。 已经晌午过了,烧了点热水,打了个鸡蛋汤,俩人就着点心吃了点。准备上山摘酸枣子。 聂兰跑过来,“你们回来了?这次都赏了啥东西?刚才吃饭二婶还说,你们拿了一筐小龙虾,要分钱给她。” “一筐小龙虾买着多少钱?等会给她送去。”聂大郎刚才就见门被动过了,要不是这聂里正大哥为防野兽,这门做的特别好,这屋里就被人翻的不成样子了。 聂兰有些讪讪的,她不是来钱的,她就是来告诉一声,顺便……眼神落在那些布料上,她顿时移不开眼了,“买了这么多布,你们准备做新衣裳啊!”一脸的羡慕,挡都挡不住。 云朵咧着嘴呵呵的笑。 聂大郎眼里闪过一丝笑意。 “韩府赏了两盒点心,你要吃点不?”云朵拿着刚才的点心递给聂兰。 聂兰高兴的接过来,还是眼馋那些布料,“买这么多,你准备全做衣裳啊?”她攒的钱只够扯一块花布的,云朵这布一看就比那花布好,“这光面的布,还得绣花儿吧!不绣花儿也不好看!” 云朵胡乱应着,拿了一匣子点心,想了想又割下来一斤肉,带上五十文钱和聂大郎去了聂家老宅。 “那么一大筐子小龙虾才只五十文钱啊?就算买着要不了那么多,不得换水养着,还要洗刷干净?你们那么多好东西,还眼红家里的一筐小龙虾!拿的真不手软啊!”刘氏抓过钱,嘴里就说上了。 “你拿我们的,吃我们的,你就不手软嘴软,我们有啥好嘴软的!”云朵现在是看见刘氏这嘴脸就烦的慌。 “我们都是长辈,你孝敬我们是应该的!”刘氏理所当然的瞪着眼。 “照这么说,我们是小辈,你们接济我们也是应该的了?”云朵白了一眼,懒得理她,跟甘氏和聂老汉道,“爷爷,奶奶!这是范大奶奶赏的肉,你们晚上炒菜吃吧!” “赏了不止这一点肉吧!就拿这一点,还不够塞牙缝的!”刘氏昨儿个给聂二郎去孙老庄下聘,好话说了一大箩筐,聂二郎许了成亲送个金簪,对方才作罢。当然,送去的彩礼刘氏连个肉皮都没吃到,正心里堵着气。 本来还挺高兴的聂老汉,一听还有好些肉,脸色就又不好看了。 “二婶也是个孝顺的人,这肉不多,二婶你们就少吃点,或者不吃,都给爷爷奶奶吃啊!”云朵笑眯眯的,不等她和聂二贵说话,又道,“你们不孝敬爷奶也就罢了,再吃爷奶的就不太好了吧?你们要是也想吃,让你们儿子儿媳妇也孝敬你们,吃的才心安理得不是。” 聂兰抿着嘴偷笑。 张氏有些担心,怕因为这一块肉又吵吵起来,还有些后悔让云朵和聂大郎拿了一筐小龙虾,买着用不了五十文钱的。 甘氏把钱跟刘氏要过来,还给云朵,“就一筐小龙虾,是我说给的,又不值啥!钱你们拿着!” “这钱还是给爷奶买肉吃吧!”一斤肉虽然不少,可一大家子,摊下来一人还摊不到三片,手慢的都吃不到。 聂兰也忙背着竹筐,叫着聂梅,和云朵聂大郎一块上山,“你们要打酸枣摘山里红吧?我帮你们!” 俩人每次都背的费劲儿,看了下聂大郎单薄的身板,云朵没有拒绝,几个人一块上了山。 打了一筐酸枣,一筐山楂。四个人分着背下山。 聂四郎瞧瞧的躲在一旁看着。 小屋没个院子,没个遮挡,云朵给聂兰和聂梅拿点心吃,就被他看到了,“你们还留了这么多点心不送回去,给我吃点!不然我回去告诉爷爷奶奶!” “随便你去告!”云朵咣当关上门。 聂四郎气的在外面要骂。 惦记着糖葫芦的聂深过来了,聂里正也想看看这俩人过的咋样了,拉着孙子一块过来。 聂四郎看到里正来了,哼了一声,赶紧跑回了家。 云朵招呼聂深进屋吃点心。 “啥糖葫芦?糖做的葫芦?”聂兰也好奇。 “等有时间了做。”云朵说。 聂兰知道她不想告诉自己,聂梅还想着采小野菊,最后一茬了,拉着聂兰走了。 云朵哄了聂深几句,聂里正也知道秘方不泄露,带着聂深走了。 就剩俩人,云朵和聂大郎抬了两桶水回来,把酸枣子煮出来。剥了皮,做酸枣糕。 等酸枣糕都打好,拿到外面晾晒,也快傍晚了。 云朵又刷了小锅,熬了糖稀。把山楂洗干净,去核,用竹签子串起来。糖稀熬好,在里面滚了一圈,放在新买的铁皮板上凉着。 红艳艳裹着一层糖浆的糖葫芦晾好,已经是晚上了。 “我们明儿个去试卖一下吧!”明儿个虽然不逢集,但集上也有不少人,还是能卖不少的。 “好!先吃了饭睡觉,明儿个再忙活。”聂大郎应声。 俩人切了块肉炒吃,又煮了玉米面糊糊。 次一天起来的时候,天才刚刚蒙蒙亮。 聂大郎按云朵的要求,用麦秸秆和纱网扎了两个垛子。糖葫芦放在竹筐里。 走之前路过聂里正家,放下两串给聂深,他们要回来可能都晌午了。 到大路上做牛车,到了青阳镇上。找了个地方,俩人把所有的糖葫芦都插到垛子上,和山楂片,酸枣糕一块,沿街叫卖。 “两文钱一小串,三文钱一大串。好吃吉利的糖葫芦啦!” 小娃们没见过,都跟着俩人后面。 有的来买山楂片,看见糖葫芦喜欢的紧,孩子闹着要,就给孩子买一串。 有一个买的,就有三个四个,五个十个,一上午时间,几乎街上的小娃们都拿着一串红艳艳的糖葫芦又舔又吃,甜甜酸酸的。有的大人看了也想吃。 陈有福的大儿子和大闺女在街口玩,看到云朵和聂大郎来买东西,忙喊话叫陈婆子出来。 云朵知道少不了,让他们把二妞叫出来。 陈有福的大儿子不屑的让陈婆子叫二妞来。 第49节 云英抱着二妞出来,看二妹妹又再卖稀罕吃食,陈婆子正在挑哪个大哪个好,陈家辉和陈雨都围着,喊着要两串,要大的,要多的,她叹口气。 云朵摘了一小串给二妞,大的她拿不好,吃多了也不好。 二妞怯生生的拿着,小心的看了眼陈婆子,又看看陈家辉和陈雨,不敢吃。 陈雨瞪了她一眼。小贱胚子还吃糖葫芦!? 二妞吓了一跳,白着小脸,拿着糖葫芦愣是不敢吃。 陈婆子不满道,“孩子大姨也太小气了!喊着二妞是你亲外甥女,吃个东西却只给一个小的。我再挑一个,回头给她吃,省的她闹人!”伸手摘了一串最大的。 二妞不说从来不闹人,连哭都不敢哭出声。这糖葫芦也进不到二妞的嘴里,不是吃到她自己嘴里,就是给她孙子吃了。 给孩子买糖葫芦的婆子不屑的看她两眼,跟云朵指了街尾道,“那边孩子多。”提醒云朵到远的地方去,别给陈婆子占便宜。 陈婆子还惦记着云朵的银子,“还说你们过不下去日子,这又是卖山楂片,又是糖葫芦的,还去县城大户人家做鱼,挣了不少钱吧!上次说给你大姐的钱,又拿走了。我们家这日子难过啊!你这当亲妹子的,日子好过了,也该接济接济我们家吧!” 云朵愣了下,明目张胆跟她要钱!? ------题外话------ 来啦~来啦~好几年没有烧到三十九度了,感觉烧一回还挺舒服的~(⊙o⊙)~ ☆、第060章:虱子 云英一听陈婆子要钱,顿时浑身紧张,看着云朵,摇头,不让她给。 陈婆子扯着嘴角,笑的没有一点诚意,眼里却满是云朵赶快拿出银子给她的渴望迫切。 聂大郎目光清冷的看着陈婆子,“我们分家出来,就两袋杂面。既然是亲戚,你家每年打不少粮食,还有在外做工挣钱的人,不如接济我们几袋粮食?云朵小,吃不下杂面,我们也不要白面,就给两袋麦子就行了,面我们自己去磨坊磨了。” 他说的诚恳,认真,周围看热闹的人都笑起来。有人直接笑着劝陈婆子,“就是啊!亲戚有难,那是应该帮衬一把的!你们家打的粮食可不少呢!给亲戚送两袋粮食吧!” 陈婆子脸色刷的一下难看的不行,僵硬着脸,“我们家总共三亩地,打的还不够自家吃的,哪有多余的粮食!” “那人家连吃的粮食都没有,哪有银子接济你啊!” 几个人纷纷嘲笑起来。 云朵看了眼云英,没有说难听的话。她知道陈婆子要不到银子,回头肯定冲大姐发火,她要是再呛她,说不定大姐还要挨打……想到这个,云朵就心里怒气止不住。 想了下,云朵忍着怒气,给三个孩子一人一文钱,只希望陈婆子回去别对大姐太过分。 二妞拿着钱有些害怕的看向陈婆子,云英也不敢当街就把钱给陈婆子,那样让她难看,回头不单她,闺女也会被骂的很难听。 “大姨没啥本事,挣不到大钱,只会拼着一股劲儿,不怕苦不怕累的想着办法挣钱糊口。这会只能勉强吃饱饭,接济你们是接济不上的。不过给点零钱你们买零嘴吃!”云朵说完,招呼一声,扛着靶子就和聂大郎往街尾去。 陈婆子脸色黑沉沉的,恶狠狠的瞪了眼云英。这个烂货贱人!那天要是接了,银子早到她手里了!还用得着现在要不来,被人家嘲笑! 所以,刚拐了个弯,云英还没来得及把钱给她,陈婆子就把那一文钱从二妞硬抠了过来。 云朵叹口气,使劲儿摇了摇头,有沿街叫卖,“糖葫芦!糖葫芦嘞!” 走了半条街,糖葫芦卖了好几串,云朵心情还是没有好起来。 聂大郎拔掉一串糖葫芦递给她,“不是说吃甜食心情好?” 云朵张张嘴,接过糖葫芦,看了会,大口啊呜咬了一个,酸酸甜甜的糖葫芦吃到嘴里,烦闷的心情果然驱散了不少。 一颗接一颗,云朵吃的气鼓鼓,周围的小娃们看的口水都流出来了,有的舔着手指头,眼巴巴的看着云朵。 云朵看了下靶子上的糖葫芦,招手叫那几个小娃们过来,“我教你们唱首歌儿,你们要是学会了,我就送你们每人一串糖葫芦吃,好不好?” “好!”几个小娃都高兴了,大声应答着好,小脸满是兴奋。 云朵就一句一句的教给他们。 为了好吃的,这歌儿又顺溜,小娃们记忆又好,不大会就学会了。 云朵守诺,给几个人每人一串糖葫芦,让他们天天唱。 不过一会,街上就响起几个小娃们童声奶气的歌唱声。 “都说冰糖葫芦儿酸,酸里面它裹着甜; 都说冰糖葫芦儿甜,甜里面它透着那酸。 糖葫芦好看,它竹签儿串,象征幸福和团圆; 把幸福和团圆都连成串,没有愁来没有烦。 站得高你就看得远,面对苍山来呼喊; 气儿也顺那个心也宽,你就年轻二十年,二十年!” 小娃们曲调有些不太会拐弯,唱出来就像说唱背书一样,却更让听着有节奏感,寓意好,唱着朗朗顺口,又听是卖糖葫芦的漂亮姐姐教的,送他们吃糖葫芦,不少小娃也买了糖葫芦,跟着一块唱。 酒楼上靠窗的几个人一直看着下面的云朵教几个小娃唱歌儿,看她刚刚还把糖葫芦当仇人嚼,这会已经小脸笑眯眯,仿佛带着光华一般。尤其这歌儿,没有愁来没有烦。大白话,通俗好听。几个人对视一眼,让小厮下去买糖葫芦上来。 “韩四公子!回神了!”几个人调笑的叫道。 被调笑的少年,十六七岁的模样,长的唇红齿白,一双丹凤眼带着贵气又让觉得似乎凌厉,他一直望着下面不远卖糖葫芦的云朵,没有理会调笑自己的好友,叫了自己的小厮,“下去买盘酸枣糕和山楂片上来。” 小厮应声,又下楼,到云朵和聂大郎跟前买了两包山楂片和酸枣糕。 山楂片和酸枣糕都被酒楼用盘子装了摆上来。 几人奇道,“韩四!你怎么知道他们卖的有山楂片和酸枣糕?” 韩四看了对面的四人一眼,又瞥了眼洋溢清爽笑脸的云朵,没有说,拿筷子夹了一块酸枣糕,是在家里吃的那个口味儿。原来去家里做鱼做蟹黄汤包的是这样一个小姑娘。 几个人吃过,也都赞起来,山楂片和酸枣糕都是他们不曾吃过的。 再往下看,云朵已经和聂大郎走了。 卖了一圈,还剩下一些,天却不早了,云朵的肚子咕噜噜的叫。 聂大郎把糖葫芦拔掉,装进竹筐里,让云朵拎着篮子,他扛着靶子,到面馆里吃饭。 俩人一人叫了一碗鸡丝面吃。 两碗面吃了十文钱。 吃了饭,俩人就搭了牛车回到家。 昨儿个的酸枣没有做完,忙又做了两大筐子酸枣糕搬到外面日头底下晾晒。 村口的大娘告诉他们,杨氏来过,没找到人,让云朵明儿个回娘家一趟。 云朵一算日子,杨氏他们做的柿饼该成了,到了最后一道工序了,还有现在的柿子都熟透了,熟透的柿子做柿饼会更好,但容易坏,一个不注意就做的不好。给那大娘几块山楂片两块酸枣糕谢她,决定明儿个再赶集回来,去一趟花石沟。 聂深跑过来,他还有一个糖葫芦没舍得吃,高兴的奔过来,“云朵姐姐你回来了!” “糖葫芦好吃不?”云朵笑着问他。 聂深用力的点头,“好吃的我这一串都不舍得吃了,我放着明儿个吃。” 云朵摸摸他的头,“吃吧!明儿个再给你一串。” 聂深就坐在小板凳上看着云朵和聂大郎做山楂片,吃糖葫芦。 今儿个的山楂片多做了些,忙到傍晚,聂深跑回家,不时又送来两把小青菜和一把芹菜。 “晚上正好吃芹菜炒肉。”云朵看了下剩的肉,别不吃坏掉了,想着就抓了把白糖,干脆全做成红烧肉。 红烧肉刚做出来,浓郁的肉香味儿就飘了老远。 聂老汉闻着味儿就过来了。 云朵看了下酸枣糕和山楂片都收起来,笑着招呼聂老汉,“爷爷!我烧了肉,你来吃饭吧!” 聂老汉露出个满意的神色。也没回家告诉一声,就直接坐了下来。 云朵把馍馍和红烧肉端到桌上,舀了玉米面糊糊晾着。 红烧肉油光透亮,浓香入味儿,关键的是还没人抢,聂老汉吃的很过瘾,也很满意。 三个人吃了两斤红烧肉。 云朵怕他腻着了,拿了一把山楂片给他,“这个解腻消食的。” “多给我拿一把!”聂老汉要了一把山楂片,抹抹嘴,咬着山楂片走了。 看着空空的小盆,云朵叹口气,“本来怕放坏了,这下省的会坏掉了。” 聂大郎笑了下,刷了锅,烧了热水,“洗澡不?” “想洗……”可是也没地方,没有浴桶,俩人的茅房都还是搭在屋角后面的小棚子。 “明儿个去打个浴桶。你先用木盆迁就一下,我在外面等你。”聂大郎把热水给她舀好,就出去关上门。 云朵看了下,忙脱了衣裳,用热水擦了下。虽然有点冷,不过身上干净清爽了。 “洗好了赶紧钻被窝里,剩下的我来收拾。” 聂大郎的声音从门外传过来,云朵应声,忙穿上中衣,钻到暖烘烘的被窝里,往外喊一声,“我好了。” 听她应声,聂大郎推门进来。 云朵有些不好意思,让聂大郎帮她倒洗澡水。 聂大郎看了眼她红晕的小脸,嘴角微扬,把水倒掉,又泡了脚也上炕睡觉。 天不亮,俩人就起来,熬糖稀,做糖葫芦。 上午又搭牛车赶到镇上,沿街卖糖葫芦。 青阳镇的很多小娃都学会了糖葫芦的歌儿,不喜欢吃酸的也要买一串,吃外面那层糖浆。 连着两趟,糖葫芦加上山楂片和酸枣糕,云朵和聂大郎卖了二两多银子,除掉买白糖和蔗糖的成本,算是赚了一两多银子。 “明天就不去了,多做点,后天拿到县城去卖!”现在要先筹钱,之前攒的钱算是不能见光,否则定要被刘氏和聂二贵他们闹一场,得找个机会把这个钱‘挣’回来。 吃了饭,俩人锁上门,背个小竹筐往花石沟来。 聂兰从后面追出来,“你们干啥去啊?我跟你们一块上山!” “去花石沟!你明儿个叫上聂梅来帮忙吧!”云朵远远的挥了下手,继续和聂大郎走。 聂兰张张嘴,只好叫了村里交好的小女娃一块上山。 到了花石沟的云朵和聂大郎,顿时收获了一堆异样又复杂的眼光。多数都带着不太高兴又羡慕酸的神色。 第50节 村里的柿子被杨氏和云铁锤买完了,全做成了柿饼,还不让看不让学,可是村里人都知道,这柿饼是云朵教给娘家的,云铁锤家将要赚一笔钱了。 杨氏总算看到闺女回来露出个笑模样。 看到云朵拿来的山楂片和酸枣糕,糖葫芦,脸上满意之色更胜。 云光孝看着糖葫芦两眼放光,伸手就拿着吃,“真甜!真酸!” “奶奶你尝尝酸枣糕好吃不?”云朵拿了两块。 “拿一块就行了!不会吃完再拿吗!”杨氏想到白氏帮了好几天忙,话又转了转。 白氏又咋会不知道这个儿媳妇的德行,笑着接了云朵递过来的酸枣糕,吃了一口,赞赏的点头,“好吃!甜甜酸酸的!” 云朵又拿了串糖葫芦招呼云彩吃。 云彩小心的看了眼杨氏。 “你二姐给你的,你就吃吧!”杨氏脸色不是太好道。 等她同意了,云彩这才伸手小心接了,舔了两下,忍不住看着云朵露出个羞赧的笑。 云朵摸摸她的头,摸了一手油…… “等会吃完我给你洗洗头发。” 云彩腼腆的笑,见云朵看自己的手,她伸手摸了下自己的头发,小脸顿时白了起来,“我…我头上很脏。” “不算脏,以后要勤洗头,头发才会长的又快又顺。”云朵暗叹口气,闺女养成这样,杨氏和云铁锤还真是本事莫大。 云彩忙点头,糖葫芦也吃了,看看杨氏,就去烧水,找了几个皂角叶子过来。 云朵要帮她洗,云彩摇摇头,“我自己会洗,二姐。” 杨氏可不会帮闺女洗头,小云朵的记忆里,她还生过虱子。云朵小脸僵了下,扒开云彩的头发,就看到一片片的虮子,那是虱子的虫卵。她睁大眼,没生过虱子的人实在不知道生虱子什么感觉,看了只觉得浑身恶寒,头皮发麻发痒,“你多洗两遍,洗完用篦子篦一下。都生虱子了。” 听这话,杨氏很不以为意,“谁还能不生个虱子。” 云彩和白氏也都一脸平常色,看来都生过虱子的。 云朵突然觉得她的头皮很痒,很想挠挠,看看长啥东西没有。尤其是看云彩洗头水里面飘出两只虱子。 没了继续待下去的心情,云朵跑过去帮杨氏看了柿饼,把头一茬柿饼收起来,装进大坛子里,一层柿饼一层晒干的柿皮,“这样密封闷着,柿饼就会生出白色的柿霜,吃着也会更甜。现在卖价钱不好,要是能放到过年前卖,这卖相也能卖一笔银子了。” 杨氏忍不到了,看柿饼做好,她现在就想卖钱了。 云朵干脆告诉她,要把柿饼闷一个月以上才会成。如此,杨氏和云铁锤也不好闷几天忍不住扒出来卖了。 装了两打坛子柿饼,架子上还满满的都是,云朵已经顾不上了,和聂大郎很快告辞。 出了村子,云朵就挠挠头,扒开头发叫聂大郎,“你帮我看看,我是不是也生虱子了。” 看她一脸担心害怕,刚才脸色就不对劲儿,聂大郎愣了下,忙给她看看,很仔细。 云朵不放心,还把头发散开来,“你给我看看,我头上是不是有虱子?” 见她真害怕,聂大郎放下竹筐,从左边扒到右边,又从前面扒到后面,有几个虮子,不过是死的,已经干了,虱子却是没有。聂大郎没告诉她,“没见到,你洗头洗的勤快,没有长。” 看他神色坚定,云朵松了口气,觉得头也不那么痒痒了,又把头发又拢起来,还是有些不放心,“真的没长?” “没有。”聂大郎摇头。 云朵点点头,想到云彩头发上一片片白花花的虮子,在水里游的虱子,她浑身打个冷颤。 聂大郎看她那么怕,又说了一遍,“真的没长!” “哦。”云朵是搜索小云朵的记忆,她是长了虱子的。 回到家,已经傍晚了,云朵买了条鱼,做了清蒸鱼,煮了小米粥喝。 晚上睡觉,云朵还在挠头,实在那印象太深刻了,“我明儿个洗洗头。” 她昨天才洗的。 聂大郎应好。 夜里,云朵做了梦,墙上一片一片白色的虮子,很多虱子缠成一疙瘩,到处在爬,从墙上到一坨到她被子上,她盖的被子上也爬满了虱子。她觉得浑身都痒,想抖掉那些虱子,想掀开被子逃跑,可身子就是动不了,满满的虱子都朝她涌过来。 云朵吓的尖叫一声,醒过来。 聂大郎被她惊醒,急忙过来,“怎么了?” “虱子!好多虱子!”云朵吓坏了,那密密麻麻的虱子,简直能吃人啊! “没有!没有虱子!你做噩梦了!”聂大郎拍着她的背。 云朵也才发现屋里黑黑的,她是做噩梦,一摸额头全是汗水。 聂大郎点了油灯,在锅里添了碗水,烧了把火。 “你烧火干啥?”云朵有些惊魂未定的坐在炕上。 聂大郎看着她,眼里闪过一丝无奈,见个虱子都能把她吓成这样,把水烧开,半碗凉着,半碗热了个手巾,拿过来给她擦脸。 云朵不好意思的接了手巾,“我自己擦吧!” 聂大郎松了手,在一旁看着她。 云朵把头上脸上都擦了,脖子也擦了一遍,有些赧然的把手巾递给聂大郎。 聂大郎洗了下手巾,又挂起来,端着凉好的茶给她,“喝了热茶赶快睡。” 喝了半碗茶,云朵又重新躺下。看聂大郎也上了炕,跟他说话,“聂大郎!真的好多虱子,都在被子上爬。”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不许想了,赶紧睡。”聂大郎伸手摸摸她的额头,催促道。 “嗯。”云朵乖顺的应声,闭上眼继续睡觉。 只是刚刚睡着,那些虱子顽固不化的再次出现在云朵梦里。 梦里,那些虱子都朝着云朵头发上爬过来,一堆堆的涌过来,本来就不多的头发上面爬满了密密麻麻的虱子。 云朵使劲儿伸手挠,使劲儿抓,那些虱子一坨坨的往下掉。云朵都快吓哭了。 聂大郎等她睡着才合上眼,却没立即睡着,听她呼吸急促,忙又点起油灯,就见云朵小脸发白,眉头紧紧的皱在一起,一副要哭了的样子。 “云朵!?醒醒!醒醒!”聂大郎忙把她叫醒。 醒过来的云朵吓的浑身都在抖,眼里泛着水花,“好多虱子!” 聂大郎叹息一声,坐起来跟她说话。 云朵用被子包着,盘腿坐在炕上,却又困得慌。 “躺下睡吧!”聂大郎看她困的栽头,这几天都没停歇的在忙,她还是个孩子。 云朵想说不敢,就干坐着又撑了一会,实在撑不住,只好躺下。 聂大郎把被子拉到云朵旁边,贴着她睡下。 看他离的那么近,云朵有些不自在的动了动,却觉得安心了不少,继续闭上眼睛,却还是有些不敢睡。她有密集恐惧症啊!那些虱子简直太恐怖了! 聂大郎掀开自己的被子,“过来。” 云朵愣了。 聂大郎也愣了下,看她有些愣然,眸光闪了下,又道,“过来。” 云朵犹豫,男女授受不亲,她就算在现代都没和男子同床共枕过。可是再梦见虱子,她估计往后好几天都挥之不去了。想想就头皮发麻。 聂大郎还撑着被子,很快被窝就要不热了。 犹豫了再三,云朵动了动。 聂大郎掀开她的被子,把云朵揽过来,被角给她掖好,“快睡吧!” 他身上有皂角的清香,隐隐有一股儿草药味儿,云朵贴着他,心砰砰跳,热气一浪一浪的冲上小脸。 聂大郎平躺着,低声问她,“还害怕不?” 云朵摇摇头。 “那快睡。”聂大郎哄道。 云朵忙闭上眼睛,听着聂大郎绵长的呼吸声,觉得他的呼吸有些长,可听着却很是安心。 她的手放下,碰到聂大郎的手,忙又放在身上,可是手压在肚子上,还是压在胸口都容易做梦。她翻个身,背对着聂大郎。 又觉得这样不好。聂大郎担心她害怕再做噩梦,才让她过来一块睡,她这样给人家个背,不太好吧? 想了想,云朵又翻个身,对着聂大郎。 聂大郎笑了笑,闭着眼睛继续睡。 云朵又平躺着,又翻身,聂大郎都睡着了,她不意思再乱动,也不那么紧张了,这才慢慢的睡过去。 夜里折腾了两回,早上聂大郎醒来,云朵还在睡,整个人拱在他怀里,像个乖顺的小猫儿一样。小脸恬静安然,长而卷翘的睫毛像小扇子一样,红粉粉的小嘴微微噘着,似有不满。 聂大郎心里悸动,他有些恍然,隐隐得,不安的感觉,看着怀里的小人儿,他没敢动,保持着姿势,伸手抚了抚她的小脸,红粉粉的小嘴,小巧粉白的耳朵,柔软的头发。 云朵嘤咛一声,贴的更紧了,整个人几乎要压在他怀里。 聂大郎微愣,他这是,心动了吗?对云朵? 他一个将近而立之人,云朵还只是个十三岁的孩子。 云朵觉得不舒服,翘起腿,压在他腿上。 聂大郎心里有些乱,他轻轻抽出自己的腿,往后挪出来,穿上衣裳起来。 看她还在睡,聂大郎把被子给她盖好,轻轻打开门,站在屋外吹冷风。他明知道……还拉云朵和他绑在一块,明知道…还和她一块住,明知道,还拉她和自己同眠。 云朵醒来的时候,聂大郎已经在烧锅了。她小脸粉扑扑的,伸着懒腰,忙穿上衣裳起来。 聂大郎神色已经看不出一点异样,“盆子里有热水,赶紧去洗漱了,等会就吃饭了。” “嗯。”云朵看了看他,见他还和往常一样,忍不住凑过来问一句,“我没有混床吧?”她都是自己一个人睡,打小学自立,老爸说她混床,她觉得自己不混的。 “没有。”聂大郎眸光暗了一丝。 “哦。”云朵去洗漱了回来。 聂大郎在小炉子上炒了个小白菜,饭就好了。 还没吃完,聂兰和聂梅还有聂三郎都背着竹筐过来。 “等一下,一会就吃完。”云朵抓了几片山楂片出来给三人,加快吃饭速度。 第51节 聂三郎看了下水缸,就拎着桶去提水。 吃了饭,一行五个人都背着竹筐,布袋上了山。 把山上长了酸枣树和山楂树的地方都找出来,摘了几个筐都满满的。 云朵背着布袋,满头的汗。 聂大郎要接过来,她不让,他也背了一筐呢! 聂三郎看了看,伸手拎过来,夹在胳膊底下。他常年跟着聂大贵干农活儿,比聂大郎身子强了不知道多少,虽然有些沉,却还能撑住。 下了山,云朵忙又接了过来,背着回家。 钓鱼的,看钓鱼的,见兄妹几个和云朵一块被那么多酸枣子和山里红,都打听,酸枣糕还没打出名头,但山楂片已经全村皆知了,还有那糖葫芦。 云朵累的摆摆手,就说了句做糖葫芦,背着就往小屋快步走。 到家歇息了会,聂梅三个又背着筐,拎着桶,到井边清洗。 云朵在家熬了糖稀。 山楂洗干净,剥了籽,云朵的糖稀也熬好了。 聂大贵过来,把一筐竹签子送过来。看几个人的手都干干净净的,尤其云朵的小手,白净白净的,还又把竹签子洗了洗,他看自己粗糙黝黑的大手,没有下手,挑了挑子把水缸里的水挑满。 聂梅聂兰和聂三郎串山楂,云朵和聂大郎裹糖稀,裹好了糖稀,拿出来放在铁皮上晾着,凝固好,拿掉,插在靶子上继续晾,铁皮上又摆上一层。 直到做完一筐山楂,天也晌午了,这才停下。 给三人一人拿两串糖葫芦,送走了三人。 云朵和聂大郎却没停歇,煮了酸枣子,剥了皮,又快速的做了几筐子酸枣糕,全部晾晒在外面。 累了一上午,已经过了饭点,云朵坐在小板凳上,晒着太阳,累的不想动。 聂大郎煮了两碗小米粥,馏了两个馍馍,馏了两个茄子,茄子出锅,撒上盐和调味料,浇上香油,就是菜了,省时省事儿。 聂兰三人又过来帮忙,看俩人还没吃饭,做了那么多酸枣糕晒着,有些惊叹,“你们不会是怕我们偷秘方,才等我们走了做的吧!?” 聂梅拉了她一下,让她别说话那么直接,再把秘方也让出来,大哥和大嫂还咋过? “是啊!正好也趁着晌午头,做出来晒晒。”云朵直接点头承认了,酸枣糕不像山楂片,它工序简单,聪明的人,看过就会了。 她大大方方承认,聂兰三个愣了下,反倒不知道说啥了。 “我帮你翻酸枣糕吧!”聂兰翻了个白眼儿。 “别下手!用筷子!”云朵看她直接伸手,连洗都不洗,急忙拦着。 “是不是还要洗手啊?我来的时候洗的!”聂兰不高兴道,觉得云朵事儿多。 云朵点头,“要洗。” 聂梅忙打了水,洗手拿了筷子帮着翻晒酸枣糕。 聂兰还是随后洗了手。 聂三郎就又去挑了水,把水缸注满。 刘氏和柳氏两妯娌过来了。 看到屋前晒那么多酸枣糕,刘氏眼神就变了,那看到的全是钱,一块块的酸枣糕那都是一块块的铜板,这些钱密密麻麻摆满了筐子,可惜都是云朵这小贱人和这该死的病秧子。她心里顿时不舒服了。 柳氏讶异,“这么多酸枣糕?这个还要晒晒才成吗?” “没分家的时候捂的严实,分了家就又是山楂片,又是酸枣糕,还做糖葫芦。人不大,心眼儿倒是不少,心思倒是多!这些酸枣糕又能卖多少钱了?比卖鱼挣钱吧!?”刘氏满心的嫉妒又看厌恶的云朵和聂大郎日子过好,心里忍不住的嫉恨。尤其是,这两天的鱼,都没有卖完。 “你也可以分家啊!分了家自己挣钱过小日子。”云朵一副天真的建议她。 刘氏脸色黑沉,分家出来,她啥都没有,指望啥?老婆子把持着银子,她又能分多少? 柳氏看着就转移话题,“这些酸枣糕看着真漂亮,云朵的手艺真好。” 聂兰眼神有些戒备的看着刘氏,这死婆娘过来没安好心,说不定就伸手了。 刘氏下一刻就伸了手,“不就是没人要的酸枣子做的,能是啥好东西!还不就是这个味儿。” 一块填嘴里,刘氏脸上顿了下,看那些酸枣糕更都是钱了。 “这些都是要拿去卖的,不能乱吃。”聂兰提醒她。 “啥叫乱吃了,死丫头片子!我当长辈的,吃一块点心都不行了?你小小年纪就一肚子鬼心眼儿,还这么不孝,以后不想嫁人了!”刘氏眼神顿时瞪了过去。 聂兰气的小脸发黑。 云朵目光冷淡的看着刘氏,“听说孙家的闺女嫁人要陪嫁一亩地,二婶你咋不分家啊?要是不分家,那一亩地就成一大家子的了。” 柳氏眉毛跳了跳,这是明目张胆的挑拨!? 刘氏注意力被转移,“你咋知道陪嫁一亩地?”这事儿她强忍着才没宣扬出去,让村里人都知道知道,眼红死那些人。可家里不分家,孙莹儿嫁过来,那地也就变成一大家子的了。说的是孙莹儿的嫁妆,打的粮食还能自己偷着吃? 云朵笑了声,“二婶分了家,不就成你们的地了。别人也占不上便宜了。咱整个村还没几户有田地的呢!” 可不是!刘氏想想就心里忍不住的得意,就想踩云朵,“不像有些人,被爹娘卖了,别说嫁妆,连件新衣裳都没有。”不愿意跟着她二郎过,非得跟着这个病秧子,看你到时候哭去吧! 云朵暗自翻了个白眼儿,眼神落在柳氏身上,她对这个三婶始终喜欢不起来,她这次跟着刘氏过来,不知道又想干啥。 柳氏就温和的笑,似是有些不好开口,“我这嘴总是没味儿,上次你拿的山楂片,我留的几片没舍得吃,这两天还是吃完了。” 刘氏哼了声,“这么多酸枣糕,装点不就行了,你一个长辈吃点东西,还得求着她啊!” 聂大郎淡淡的开口,“二婶还是多注意一下名声,那孙家的闺女虽然答应了婚事,也不过被接了下,又不是啥大不了的问题,危急关头救人一把,并非一定要以身相许。若是有家有室的,还能休妻再娶?她陪嫁又丰厚,想来也有很多人不会在意的。” 刘氏脸色顿时拉了下来,想到她去的时候见到孙莹儿的模样,虽然没有这小贱人白,可模样很不差。她又陪嫁一亩地,别的嫁妆还不知道有多少,说不定还真有人为了嫁妆想要娶那孙莹儿。 那孙婆子还非得要一支金簪才嫁闺女,刘氏以前没想过,这听聂大郎一说,她心里顿时沉了下去。 “这么说,儿媳妇怕是保不住了?凭二婶这些天的名声,有个这样的婆婆,人家还不得攀另外的高枝儿!”聂兰哎呀一声,也在底下添火加油。 刘氏恶狠狠的瞪着聂兰,“小贱胚子!你想坏事儿,不怕我教训你个死丫头!” 柳氏觉得话不能再接下去了,她本想要几块点心,大嫂不愿意,二嫂自告奋勇,没想到来了是这样。 那边聂婆子领着孙子出来玩,聂深一路直奔小屋,来找云朵。 刘氏还要骂聂兰,柳氏拉了下她。 看到是聂婆子,刘氏停了下,换了个脸色,“婶子出来玩啊!” 聂婆子笑着看了眼云朵有些发黑的小脸,聂兰也气冲冲的,笑了下,“出来看看,听说村里有人丢东西。” 刘氏脸色难看,这话听着像说她的一样,她偷啥东西了! 云朵让聂深和聂婆子吃酸枣糕。 聂深看着喜欢,就想拿。 聂婆子牵了下他的手,“不吃!不吃!你和大郎过的不容易,这酸枣糕做的费劲儿,还要拿去卖钱糊口。吃一块就少一块,那吃的都是钱,不能总吃。” 柳氏眼皮子跳了跳,聂婆子帮着云朵和聂大郎说话,是收了俩人不少东西吗?她要是在张口要东西,指不定也落个贪嘴好吃的名声,就跟刘氏道,“出来一会了,也该回去了。下晌家里还有活儿呢!” 刘氏心里惦记着孙莹儿可能会退亲的不安中,回头瞪了眼云朵和聂兰,伸手抓筐子上的酸枣糕,“拿回去给你爷爷奶奶吃!”连抓了好几块。 “那我等会对爷爷说,你拿了六块酸枣糕带给他!”云朵等她走远,扬声道。 刘氏脚下一个踉跄,扭头怒恨的瞪云朵,咬牙骂,“小贱人!” 等她走后,聂兰抿着嘴冷声道,“那酸枣糕肯定都进她自己肚子里了。” 云朵笑着拿了一块给聂深。让聂婆子也吃。 聂婆子也没客气,笑着吃了一块,“这酸枣子做成糕点,还真是味儿好。就是不能多吃,多吃了就饿!” “消食儿开胃的!”云朵哈哈笑。 聂婆子坐在这边说了会话,就带着聂深走了。 云朵叫了聂深,给他拿一串糖葫芦回去。 聂兰磨蹭着不走,“明儿个你们去县城的吧?我也跟你们一块去!这么多东西,你们总要卖的,我也可以帮你们卖啊!” 她两眼都是期盼渴望,云朵想了下就应了声。 聂兰眼神顿时亮了起来,她攒的快有一百文钱了,明儿个带上点,看看也扯块布。她帮着卖东西,说不定云朵就会送她一块布做衣裳了呢! 回家的心情都是轻快的。 云朵把酸枣糕收回屋,俩人去了一趟范家大院,借了驴车。 王忠再三问聂大郎会赶车,还是有些不放心,他要盘账,没法跟着去。聂大郎保证会赶慢一点,说好明儿个来拿车。 又和聂大郎忙活开始做山楂片。 一直忙活到晚上,聂大郎买了条鱼炖了汤,俩人吃吃喝喝,洗漱完,上炕睡觉。 云朵趴在被窝里看着聂大郎收拾。 聂大郎看看她,上了炕掀开被子,扬唇笑道,“过来吧!” 云朵小脸发红,“我今儿个该不做梦了。” “过来!天越来越冷,夜里盖一条被子也冷,炭火也烧不到一夜。”聂大郎叫她。 云朵迟疑了下,想到昨天后半夜的确睡的挺好,要是今夜再梦见那些虱子呢?磨蹭着,磨蹭着,磨蹭到聂大郎被窝里。 聂大郎笑着让她躺好,给她掖好被子,“快睡吧!明天可要早点起来呢!” 云朵总觉得他笑的有点……揶揄。 聂大郎一直到半夜才睡着,看云朵翻身,就侧了下身,让她靠在怀里。 到了四更,再醒过来,云朵的一条腿,胳膊,都在他身上。聂大郎想到让她过来睡,都小脸发红,慢慢的抽出身,起来穿了衣裳,才叫醒云朵。 聂兰兴奋了半夜,那边甘氏和张氏一有动静,她就赶紧的起来了,拿了三十文钱,就跑出来找云朵。 聂大郎去范家大院,把驴车赶过来,王忠看他赶的稳,虽然慢,却能安稳到县里,又不放心的叮嘱几句,帮着把几筐糖葫芦和山楂片,酸枣糕搬上驴车。 云朵缩了门,和聂兰坐上驴车。 聂大郎平稳的往前赶着。 “走到大路上的时候,碰到人多,小心着点驴子!”王忠还在后面提醒。 聂大郎应声,速度不快不慢。驴车,要比马车容易些。 ------题外话------ 第52节 上初一的时候,住在宿舍被人沾上了虱子,回家连着洗了好几次~(⊙o⊙)~ ☆、第061章:新衣 聂大郎赶的不慢,云朵一路也没敢睡,看那王忠担心的模样就知道,这驴车和现代的摩托车差不多,看着会骑,却不是谁能骑上,一拧油门就开的稳。她也担心聂大郎一个不好,把驴车赶到沟里了。 等一路顺遂的到了县城门口,云朵这才把提着的心放下。 聂兰一路上都很是兴奋,到了县城的城门口,她仰着头看城门楼上的三个篆书,她不认识,却知道这里是南平县,她到县城了。 聂大郎把驴车赶到范家小院,云朵跳下驴车,跟守门的小厮打了招呼,把之前准备好的酸枣糕,山楂片和糖葫芦拿下来,这些是送给范大奶奶和范举人的。 范大奶奶正在家里没事儿,听云朵来了,来送东西,就叫她进来问话。 云朵回说,“家里还欠着好些银子,之前欠的银子也都要还上的,所以做了些小吃食,借了大奶奶家的驴车,来县城里看能不能卖几个钱,紧着把欠的银子还上。” 范大奶奶点点头,“既这样,我就不留你说话了。这些吃食也送去韩府一份吧!”这小丫头,能和聂大郎把外债全部担下来,也是个有勇气实诚的丫头。 云朵应声,到了韩府没进去,直接把东西交给门房上的婆子,就往街道上去。 聂兰见啥都好奇,都问问,看韩府威武庄严的大门,她满是羡慕,还有敬畏,拉云朵的胳膊,“你下回再做鱼,带我一块来吧!让我也进去看看韩府啥样!” 云朵看了她一眼,没有答应,“连聂大郎都进不去,我不去做鱼也是进不去的。” 聂兰满眼失望,“你跟那韩府的人说说不就行了!” “你以为好容易啊!连他们自家的下人都不让乱走,能让你进去看看。”云朵白了她一眼。 聂兰有些不满,想着等会卖了糖葫芦,还指望云朵帮她扯块布,就没再说啥。 三人到了街上,已经晌午了,找了个空隙停了驴车,就把山楂片和酸枣糕摆出来两筐子。 洗的干干净净的白棉布垫在筐子里,粉粉的山楂片和晶莹透亮的酸枣糕摆在里面,看着又干净又清爽。 聂大郎把扎好的靶子拿出来,云朵拿着糖葫芦,一串串的往靶子上插。 红艳艳喜人的糖葫芦顿时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力。县城里的人比青阳镇上的更容易接收新鲜吃食,已经有人过来询问。 云朵把之前准备好试吃的小碗拿出来,拿了牙签让人试吃。像在青阳镇上一样一边解说,一边叫卖。 山楂片是一文钱三片,酸枣糕是一文钱两块,糖葫芦三文钱和五文钱分大小。 价钱很明白,聂兰收了两个人的钱,看聂大郎和云朵身上挂的都有个钱袋子,看着手里的铜板,想了下,又递给云朵装她钱袋子里。 “冰糖葫芦!好吃的糖葫芦了!三文钱一小串,五文钱一大串了!”聂兰没有像云朵一样扯不下脸,大声的吆喝。街上好些人不都在吆喝!? 来往逛街的人即便不买,也往这边瞅瞅。 不少小娃看到别人手里拿的有那糖葫芦,也闹着要大人买,一靶子的糖葫芦很快就卖完了。聂大郎又插满了一靶子。 有人吃中了酸枣糕,有人吃中了山楂片,买的人多了起来。 云朵身上挂的钱袋子很快就要装满了,聂兰帮人数完山楂片,看了下,吸了口气,“卖了这老多钱,你等会给我扯块布吧!” 就知道她。云朵斜了眼看她,“一天给十文钱工钱。” 聂兰听了面上一喜,又想那布可是不便宜,一天才十文钱,卖上几天估计也扯不来云朵的布做身新衣裳,她拉下脸,不高兴道,“我都帮你了,不就扯块布!” “那我以后可不敢让你帮忙了。”云朵觉得聂兰虽然不像聂梅木讷,但有些太计较,小心眼儿也有点多了,不惯她这毛病。 聂兰看了看聂大郎,他神色淡淡的,“大哥?” “正忙着做生意,你要是有事儿就先去办你的事儿去吧!”聂大郎意思没空理会她。 又有人过来问酸枣糕,尝过之后很喜欢,买的多,聂兰撇了下嘴,拿着油纸帮云朵包酸枣糕。 过了新鲜劲儿,买的人就少了,看糖葫芦还有两大筐,云朵又招呼了几个小娃,教他们唱糖葫芦的歌儿,一人给一小串糖葫芦吃。 不大会儿,县城里的街上就响起小娃们奶声奶气的说唱版冰糖葫芦,“都说冰糖葫芦酸,酸里面它透着那甜……糖葫芦好看它竹签而串,代表幸福和团圆……没有愁来没有烦……” 这歌儿一唱,引来了不少买糖葫芦的,云朵欣喜,要是早点卖完,他们也能早点回家了!不然还要在县城里耽误一天。 只是引来了买东西的人,也引来了街上收钱的混混恶霸。 几个明显一脸流气的男子跟着个领头的胖子过来,先白吃再收钱,毫不客气的吩咐云朵,“把你们今儿个卖的钱,孝敬上来!” 聂兰睁大眼,回头看云朵身上的钱袋子,鼓鼓的,那可都是钱啊!可是这几个人一看就不像好人,她往后退了几步。 聂大郎安抚的看了眼云朵,上前几步,好声道,“我们今儿个刚第一天来,几位通融一下,下次来一定交。” 一个贼眉鼠眼的伸手拔了一串糖葫芦叼着,“就这么一串玩意儿,卖五文钱,真是会挣钱啊!这钱袋子都装满了!”伸手去摸云朵的钱袋子。 云朵往后躲开,捂着钱袋子。 贼眉鼠眼的男子呦呵了一声,打量云朵,笑的猥琐起来,“庞爷!这小美人儿长得真不错!虽然比不上春花楼的姑娘,看着也别有一番滋味儿呢!” 云朵脸色顿时阴沉下来。 聂兰吓的小脸发白,躲在驴子旁,一步也不敢上前。 被称为庞爷的胖子也看向云朵,目光挑剔的上下打量。 云朵这些日子吃的好了,人也一直没闲着,长高了些,气色也好了不少,亭亭玉立如花骨朵般,白净细嫩的小脸,两个杏眼又黑又亮,长长的睫毛翘着,小嘴微红,就是穿的土了点。 聂大郎面色不变,眼底却冷芒闪烁,像撕开黑暗世界的口子,若仔细看就能看到吞噬般的暗光。他几步跨到云朵前面,把身上的钱袋子摘下来,“这些孝敬给庞爷,还望庞爷通融一下。” 见他竟然这么识趣,庞爷接过钱袋子颠了颠,满意的笑起来,不过看云朵的眼神依旧带着侵犯性,肥胖的脸上,笑容也更添猥亵。 云朵又气又怕,她在这异世可是什么都不是的,升斗小民,命如草芥。连这样的混混都可以欺辱。 聂大郎目光淡然的看着庞爷,挡住几人看向云朵的目光。 拿了钱的庞爷没有再作纠缠,反正他们以后还要来。 后面那贼眉鼠眼的男子临走还调戏了云朵一句,“小美人儿不想卖东西了,可以来伺候我们庞爷,把我们庞爷伺候好了,保证你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聂大郎背着的手抓住云朵的手,她的手在抖,不知道是吓的还是气的。 韩四坐在不远的茶楼上,本想叫小厮下去打个招呼,没想到聂大郎出钱了事,倒是干脆利落。 聂大郎在街上四处看了看,更利落的收了东西。 “不卖了吗?”聂兰有些小心的询问。 不是云朵兴致冲冲的要来县城里摆摊儿,聂大郎也不会带她来。看她小脸依旧难看,摸摸她的头,“我们把东西卖给铺子里就回去,一直在这摆摊儿,今儿个就来不及回去了。” 云朵点点头,“就是可惜了那一包钱。” 听她说的委屈,聂大郎笑着安慰她,“不是还有一包?把剩下这些卖了,我们也不算亏本。” 云朵看看他,心里更难受了。幸亏大头都在她这边。 聂大郎收了东西,带着俩人到了一家吉祥点心铺子,让俩人在外面等着,他带了点样品进去找掌柜的谈。 云朵不知道他怎么跟掌柜说的,一个四十出头的中年男子跟着出来,看了下山楂片和酸枣糕的品相,还算满意,连同糖葫芦一块收了。 聂大郎拱手跟掌柜的道谢,“若是卖的好,三天后我们再来送货。”这糖葫芦好做,酸枣糕估计摸索久了也能做出来,但山楂片却是他们做不出来的。 那掌柜的想了下就点头应声。 聂大郎拿着一两多银子,笑着问云朵,“想吃什么?我们吃了饭就回去。” 云朵摇摇头,她不太想吃,不光被那几个混混恶心到,今儿个的预算是能净赚二两银子的,现在只收回本钱,赚点功夫钱。 “我想吃肉盒子!”聂兰刚才就闻着旁边那家肉盒子味儿口中泌液了。 聂大郎就买了三个肉饼,三个烧饼,赶着驴车往家赶。 云朵心情不好,聂兰也没有要到布,聂大郎在前头赶车,看她肉饼只吃一半,给了聂兰,叫她坐到前面来,“我教你赶车。” 赶驴车?云朵抬头看过去。 聂大郎笑着招她,示意她坐在驴车前面板子上。 云朵小心的坐下,却不敢拉缰绳。 聂大郎也不敢把缰绳给她,也是为了哄她高兴,只把鞭子给她,教给她怎样赶车。 “你以前又没赶过车,你怎么会的?”云朵听他说的,不禁奇道。 “赶了大半天,摸索也该摸索出来了。昨儿个又学了不少要领。”聂大郎一副赶车很简单,他一摸就会的样子。 云朵点点头,有些人的确一摸就会。姐姐学开车,就是一下子学会的。她学做菜也是一样。 慢慢的,云朵的心情转好,她饿了。 聂大郎早料到,把另一个烧饼拿出来给她。 “大哥你还藏了一个!”聂兰不满的叫喊。 “你吃的少了?”聂大郎没有回头,回了她一句。 聂兰想到云朵的肉饼被她吃了一半,抿抿嘴不再吭声。 云朵吃了个烧饼,又拿着竹筒喝了剩下的水,坐在聂大郎旁边看他赶车,伸手便是满天的霞光,朵朵的火烧云。 到家的时候,云朵还记得聂兰的十文钱,把钱数给她。 聂兰有些遗憾没有买上布,也有些不敢再说跟着的话。 天已经黑了,甘氏叫聂大郎和云朵就在老宅吃饭。 刘氏看东西都卖完了,口气有些不善道,“卖了多少钱?” 张氏也看着聂大郎和云朵,这次带了不少东西,都卖完了,应该能赚些钱了吧?攒下点钱,也好把欠的债还了。 “被城里收钱的恶霸要走了一大包!”聂兰不高兴道,要不然她也能扯一块布做新衣裳穿了。 “啥!?要走一大包!?”刘氏不相信,声音很是尖锐。一大包钱啊!白被人家要走了? 甘氏和张氏也都震惊了,因为在青阳镇上摆摊儿卖东西,还没有见到过收钱的恶霸。 聂二贵和聂三贵几个也都过来了。 打量了聂大郎和云朵一眼,聂二贵就不屑的冷哼一声,“怕是赚的钱都藏起来了,找了这么个借口打发我们吧?”一副笃定聂大郎和云朵身上藏钱的样子,而聂兰是大房的人,肯定收了好处是帮凶。 云朵本就心情不好,看聂二贵这样,眼里闪过厌烦,“打发你们干啥?难道我们挣的钱和你们有啥关系?或者你们想要走?” 她嘲讽的样子让聂二贵恼羞愤恨。 “二叔不是要找活儿干?一大家子人就在家闲着,不正当干活儿,那钱可不会从天上落下来。”聂大郎淡冷的看着聂二贵。 “即便落下来,也是勤快肯干的人捡走了!”云朵冷眼看着又接了一句。这样的事儿有部电视不就讲了,运输钞票的飞机失事,那些钞票都落在一个村里,几乎所有人都捡成筐,那也有多有少。 第53节 被人这样鄙视,聂二贵怒沉着脸,指着聂大郎和云朵就要骂。 聂大郎拉着云朵转身离开,招呼都没有打。 甘氏老脸上险些搁不住,怒斥聂二贵和刘氏,“都给我闭嘴!好吃懒做的东西,一天到晚不想正当门道,就想着不劳而获!你们要是敢给我闹腾事儿,就给我滚出聂家!” “娘!不就说他们一句就说不得了!”聂二贵怒道。不过是两个外人,他娘竟然这么偏心。 刘氏叫了聂兰问话,“到底给了人多少钱?一大包那是多少?啥样的人收的钱?真的假的,为啥要收钱?” 聂兰虽然不想告诉刘氏,但她嘴上也有些把不住门,晚饭没吃完,就说那恶霸来收摊位费,还要调戏云朵。 她这话出来,刘氏眼珠子瞪大,顿时就转悠了起来,“我就说,那小贱人长得一副狐媚子像,从前大郎可是没有这么不听话,都是被那小贱人灌了**汤了!这还抛头露面的到县城里去摆摊儿,被男人调戏了吧!” 聂兰有些急,“没有调戏成!你不要乱说!”刘氏这话要是出去,坏了云朵的名声,就该怨到她头上了。 “被男人调戏了,还给人钱!”刘氏切了一声,心里已经恶意的想着要把这事儿宣扬宣扬,让人都知道那个小贱人是狐媚子,在县城里勾引男人! 张氏急的头上都要冒汗了,“他二婶你咋能乱说话,这样坏云朵坏大郎的名声?” “我有啥坏她的名声了?她自己做出来的,街上多少人都看见了!”刘氏不屑的看张氏两眼,神情隐隐带着得意。 柳氏有心提醒她一句,瞥了眼甘氏的脸色,她没有吭声。 甘氏面色阴沉,目光剑一样射向刘氏,手里装玉米面糊糊的大碗嘭的一声照着刘氏脸上砸过去。 啊—— 刘氏惨叫一声,虽然那玉米面糊糊不烫了,却一脸黏糊糊的,额头上也被碗砸的生疼。她正得意,却有人砸她,刘氏一瞬间气疯了,“哪个贱人敢砸老娘了!?”她以为是张氏,就算不是那也是大房的人。 “我个贱人砸的你!”甘氏气的肋下生疼,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怒喊。 刘氏吓着了,把脸上的玉米面糊糊扒开,看到甘氏无比难看的脸,她急忙认错,“娘!我不是骂你!我就说了句话,以为大嫂要打我……” “我们聂家娶了你这样碎嘴缺德的女人,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你再给我捣鼓事儿,我立马休了你个贱人!”甘氏实在气的不轻,要不是刘氏一脸黏糊糊,她定要上去狠狠打她的脸。 聂二贵看她实在气狠了,忙过来给甘氏顺气,“娘你别气!气坏了身子!这个贱人,我回头收拾她!”说着踹了刘氏两脚。 刘氏倒在地上,差点咧嘴哭,看聂二贵瞪眼,她才忙收住了动作,认起错来,“娘我错了!是我不该!你别气坏了!我下次再也不敢了!” 柳氏看着事情平息,垂眸沉思。这个二嫂的德行妯娌几年她还是很清楚的,有这样的把柄一样的话语,她若不宣扬出去,那就不是她了。 回到家的云朵和聂大郎两人,煮了两碗白面糊糊,就着点心吃了些东西。 聂大郎烧了热水,让云朵洗漱泡脚。 水太烫了,云朵的脚刚挨着水,立马就吸着气,把脚抬起来。 聂大郎摸了下水,是有点烫,又添了半碗凉水,“洗热一点,等会上炕好睡觉。” “可是太烫了。”云朵皱着眉毛,微微噘嘴。 聂大郎让她坐在炕上,笑着搬了小板凳坐过来,弯腰拿着她的脚,伸手撩了热水要给她洗脚。 云朵一惊,急忙收回脚,“我自己洗!” “不是烫?赶紧洗完早点睡,明儿个还有活儿干。”聂大郎挑挑眉。 “不算很烫。”云朵忙道。她不能让人碰她的脚,并不是古代女娃的脚给人看了就要以身相许,而是她怕痒痒。 聂大郎长臂一身,捉住她的脚,继续撩水,“一会水就凉了。” “不行不行!”云朵勾着脚趾头,觉得好痒,不让聂大郎碰。 聂大郎看着眸光一转,手已经在她白嫩的小脚丫子上挠了几下。 “啊哈哈哈哈哈……好痒,好痒!”云朵忍不住蹬着脚笑。 聂大郎不顾她喊着要自己洗,胳膊夹着她的腿,把她的小洗完,又给她按到盆里烫。 云朵笑了一通,两个小脚放在水盆里还在互相搓。 等聂大郎也洗完上炕,再看云朵,她的心情已经完全转好了,聂大郎笑了下,掀开被子让她睡过来。 “我自己睡一处就行了。”云朵总觉得不太好,看他清俊的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心里有种异样的感觉。今儿个聂大郎笑了好多次啊。 “等天再冷还是要睡过来。”聂大郎伸手把她纳入被窝里。 云朵还是有些不自在,翻了几次身,聂大郎已经呼吸绵长,睡着了,她这才悄悄翻个身,睡过去。 次一天,又是聂大郎先醒过来,看着拱在自己怀里的小人儿,粉扑扑的小脸就在他臂弯处,心里的某处清楚的跳动着。他昨天笑了好多吗?他心里明明是隐匿着怒火的。看到那庞仁侵犯的目光,那几个混混猥琐的嘴脸,对着她,他心里就难以克制怒火。 轻轻拨开她一缕调皮的头发,聂大郎小心的拿开她的胳膊,挪出身子,把被子给她盖好,穿上衣裳起来。 先到外面转了一圈,拎了一桶水回来,才开始刷锅,生火做饭。 身下的炕突然热了起来,云朵翻个身,醒过来,迷糊的睁开眼,“你怎么起来那么早?”好像每次聂大郎都比她睡醒的早。 “热水等下就要凉了,快起来洗脸,等会就吃饭了。”聂大郎催促她。 看聂大郎去洗菜,云朵忙穿了衣裳起来,等她梳了头,洗漱好,聂大郎也做好了早饭。 两碗小米糊糊,两个馍馍,一碗炒芹菜。 吃了饭云朵活动了下,背着竹筐又要上山。 聂大郎叫住她,“三天后再去,明后天再上山也不迟。今儿个在家做衣裳吧!” “啊!?”云朵小脸有些垮,做衣裳,她真不会啊!她想到聂大郎扯的布,早知道直接买成衣就行了啊! 聂大郎眼里闪过一丝笑意,把几块布拿出来,放在炕上。 云朵有些无措,做衣裳是先剪布对吧?剪开再缝到一起。让她拼个t恤她还能成型,可这古代的衣裳,她是真的不懂。 聂大郎拿了尺子,招她过来。 云朵惊奇的看着给自己量尺寸的聂大郎,他似乎……挺娴熟啊!这聂大郎,他该不会是自己会做衣裳吧!? 聂大郎把杏黄色的那一块布伸开,沉思了下,似是在想云朵的尺寸,想完就在布上画起来。 云朵张大嘴,一直保持着惊叹的模样,看聂大郎画好,拿着剪刀把一块布剪成了一片片的衣裳片子,拿了个小娄子出来,摆出了针线。 “嘴巴合上。”聂大郎斜了她一眼,穿针,引线,拿着衣裳片子开始缝。 云朵合上嘴,不要怪她震惊,服装设计师在现代有很多男人,还很女的男人,可这古代,君子远庖厨,就算乡下这说法贯彻的不到底,可针线啊!女工啊!这是一个古代男子该做的吗!? “这么多年,在家闲着吃白饭?”聂大郎看她一眼,手下针线不停。 云朵愣了下,是了。聂大郎病起来,连床都起不来,还要抓药看病,聂老汉可是丧门星不离嘴,刘氏那嘴更不饶人了。三房也没个好态度,甘氏之前还有些听之任之的态度。聂大郎干不了农活儿,所以,他会烧锅做饭;所以,他会做针线活儿。 虽然想通了,云朵还是觉得有些违和感,讪讪的爬到炕上,坐在一旁,“聂大郎!你会做女娃子的衣裳啊!” “都差不多。”聂大郎道。 云朵嘴角抽了抽,他不会把衣裳做成男式的吧?看看他剪的衣裳片子又不太像啊! 看了一会,云朵又忍不住问道,“聂大郎!你会不会绣花儿?” “会绣草。”聂大郎想了下,道。 云朵看他认真的模样,看他手下那杏黄色的衣裳片子,她就想到那上面长满草的样子,呵呵呵笑了笑。 聂大郎的衣裳做的还挺快,不用绣花儿,连草都没有,为了好看,他把下摆放长,腰身收细,下摆和衣袖上都接了一层湖绿色的阑边。 一上午的时间,云朵的上衣已经成型,还差领子和扣子。 云朵佩服的看着聂大郎盘了几个简单的方形花扣子,把领子缝好。 简单吃了晌午饭,聂大郎把领子和扣子都缝上,还烧了热水,用铁片烫了,把新做的衣裳熨了下。 外衣算是中款的,云朵本就单薄,穿上更显得纤瘦,如娇嫩柔软的柳枝一样。 穿着新衣裳的云朵,觉得全身都是奇异的感觉。 下午聂大郎又给她做了一条裙子,依旧没有绣花儿的,大大的阑边,简单看着又舒服。 给云朵扯了扯衣裳,聂大郎还算满意,“大了点儿,正好里面可以穿薄棉袄。” 聂大郎还准备给她做棉袄棉裤,云朵觉得脸发红。她本该是会针线活儿的那个,现在却穿一个男子给她做的衣裳。 不过低头看身上的衣裳,杏黄色的斜襟盘扣镶阑边褂子,下面是湖绿色镶大阑边挑线裙子,她心里有种美美的感觉,莫名的,觉得甜甜的,很开心。 聂大郎只当她得了新衣裳开心,才小脸洋溢着欢笑。又剪了一套衣裳片子,准备做棉袄棉裤。 “先做你的吧!我都有衣裳穿了。”云朵见又是自己的,有些不好意思。 “我的好做,一天也就得了。”聂大郎继续忙活。 很晚了,聂大郎还挑着灯,在缝最后的一条棉袄袖子。 云朵已经满脸佩服,吃了饭,老实泡了脚,坐在一旁看着聂大郎飞针走线。烛光照在他脸上,给他清俊的容颜添了几分暖色。云朵突然有些心疼,以前聂大郎天天被骂丧门星病秧子,吃白饭,他是不是经常这样一个人孤寂坐在屋里做着一个男子不应该做的针线活儿? 感到她的目光,聂大郎抬眼看她,那么深的目光仿佛看到她的心里。聂大郎展颜一笑。 云朵愣了愣,这满满的,人妻即视感!?云朵被自己的想法囧到了。 聂大郎以为她困了,加快了速度,把袖子缝完,铺开被子,“快躺下睡吧!” “嗯。”云朵觉得她必须得听话,聂大郎给她做了一天新衣裳,乖顺的躺下,让聂大郎给她掖好被角。 黑暗中,云朵睁着两个黑亮忽闪的大眼,“聂大郎!你以前都给谁做过衣裳?你娘,你爹?还有聂兰和聂梅?不会连二房那些人的衣裳也让你做吧?” 什么人都能穿他做的衣裳吗?聂大郎唔了一声,似是睡着了。 云朵抬抬头,也看不见他,只好不再出声,躺下睡。 第二天起来,聂大郎人已经不在炕上了,屋门关着,云朵迷糊了会,清醒过来,拉了一旁叠放的衣裳穿上,拉开门,却是拉不开,她愣了,在屋里叫人,“聂大郎?聂大郎?” 门是从外面锁着的,聂大郎起来去了哪!?云朵有些急。 此时的聂大郎正背着一捆柴火从山上下来,还拎着一只野山鸡。 看太阳已经升起来一会,想着云朵每天都是这个时候醒,聂大郎把柴火往背上紧了紧,加快了脚步。 屋门打开,云朵坐在小板凳上,裙子都拖在地上,额头浸着细汗,神情有些委屈,“你干啥去了?” “怎么了?柴火不多了,我就捡了点柴回来。”聂大郎把柴火放下,野山鸡扔筐里,拍拍身上的灰土,洗了手,过来摸她的额头,“我看你没睡醒,才把屋门锁上的。” 又拿了帕子给她擦擦小脸,“我下次出去,先把你叫醒,让你从里面闩门。” 云朵也不知道她着急什么,惊慌什么,醒来没见聂大郎,屋门还被锁上了,她下意识的就着急慌乱了。 聂大郎摸摸她的头,让她看野山鸡,“不知道谁打的,我顺手捡回来了,晌午我们炖鸡汤喝。” “你偷人家的吧!”云朵瓮声道。还顺手捡回来,再顺手就牵羊了。 聂大郎嘴角一抽,神色认真道,“怎么能说是偷?它就在山上,也没看到有猎人去。说不定是它自己受伤,逃到这边,撑不住就死了。” 第54节 云朵扑哧一声笑出来,“你在哪捡的?我明儿个也去等着!” 聂大郎笑了笑,“你去捡,只能捡到柴火了。” 云朵瞪了他一眼。 看她两个大眼瞪的圆圆的,聂大郎失笑,“快起开,我烧点热水给你洗脸。” 云朵蹲在筐子旁看里面野山鸡,“毛真好看,我要做个毽子踢!” “等会拔了给你。”聂大郎应声。 俩人做了饭,吃完,聂大郎去拎了一桶水回来,烧了热水,把野山鸡拿出来拔掉尾羽给云朵,放在热水里烫过,褪毛。 云朵把羽毛收起来,洗了手,也下手帮着一块褪鸡,这是她拿手的。 鸡肠鸡肫云朵都没有扔,用盐洗干净,又用醋沙了一边,再用盐洗,和剁好的鸡肉一块腌着。 鸡肉腌上,聂大郎用香胰子洗干净手,继续昨儿个的针线活儿,做云朵的薄棉袄。 临到晌午,云朵的薄棉袄终于做好,聂大郎让她试穿了下,有点胖,“不用收了,冬天还要长肉。” 云朵囧了下,脱下新袄子,去忙活做饭。 野山鸡肉鲜美好吃,是难得的野味,她要好好烧,也算感谢聂大郎给她做衣裳穿了。 这边鸡肉刚烧好,那边刘氏过来了。 鸡肉闷在锅里,也挡不住香味儿,刘氏还没靠近,就闻到扑鼻的鸡肉香,她猛吸了几口气,快步冲过来,“好啊!你们,竟敢在这偷吃好东西!家里的长辈一点不孝敬!你们还有良心吗!” “在山上捡了个野山鸡,你想吃也可以去捡啊!”云朵看见刘氏没好话,就想呛她。 “你们是小辈的,不知道孝敬!?谁教你们的吃独食!”刘氏恶狠狠的斥完,伸手就去掀锅盖子。 聂大郎伸手按住,“四郎吃了几次独食,爷爷奶奶都不知道,原来二婶也是不知道。” 刘氏眼神闪了下,更恼怒愤然道,“四郎吃啥独食了?我都没看见!我就看见你们炖了一锅鸡肉,不管长辈,不知道孝敬,没人教还是没人养,连孝道都不懂!” 聂四郎吃了不止一次独食,刘氏抠了几次,连她这个娘也没抠多少。不过这事儿甘氏却是知道的,因为聂四郎卖小野菊的钱都花到吃上了。 “我们可不是没人教没人养,偷偷吃独食的,我们准备叫爷爷奶奶来吃呢!”云朵冷笑一声。 刘氏哼一声,认为云朵妥协了,毫不客气的吩咐,“拿个碗,给我把鸡肉铲了!不!拿盆子来!那小点的碗,够谁吃的!” “我们是叫爷奶过来吃,可并不是给你吃的!你想吃可以找自己儿子和儿媳妇孝敬!二婶!”云朵重重的叫了一声二婶,提醒刘氏她只是个二婶,连张氏和聂大贵都没有份儿,让她滚边。 刘氏恼怒,伸手就想打云朵,“你个小贱人敢不让我吃?我是你二婶!是你的长辈!你就得孝敬我!别忘了,你在县城卖东西被调戏的事儿,我都知道了。要是胆敢得罪了我,哼!”她抓着这个把柄,看这小贱人还敢放肆。 云朵想起来古代女人名声大过天,这个死婆娘要坏她的名声!?她是被混混说了两句难听的,可从这个死婆娘嘴里出来,怕是会变的更难听吧!? 看她脸色难看,刘氏面露得意,“小贱人!告诉你!你的名声可是在我手里捏着,不乖乖的,看我咋收拾你!没了名声,你就休想在白石村待下去了!” 云朵忍无可忍,拿了锅铲子就照刘氏头上敲。 刘氏没防备,也不相信云朵敢打她这个二婶,被敲了个正着。锅铲子虽是竹木的,下狠劲儿敲,也是很疼的。刘氏一下子跳了起来,“你个小贱人敢打我!?” “女娃名声大于天,你敢坏我的名声,我就敢打你!”云朵举起锅铲子,怒道。这个该死的婆娘,知道名声重要,还要坏她名声,简直可恶! “我是你二婶,你敢打我就是不孝!事情是你做出来的,还不让人说!?你个小贱人在县城勾引男人买东西……”刘氏怒嚷。 “他不是聂家子孙,我又不姓聂,你他妈是谁的二婶?是谁的长辈?”云朵忍不住脏话都出来了。 “你……”刘氏怒恨的指着云朵,上来就打。 聂大郎掀起锅盖朝刘氏甩了下。 一股热气喷过来,虽然香,但是烫,刘氏被甩的后退了几步,“他娘的小贱人,今儿个老娘不收拾你们,你们就不知道老娘的厉害了!” “我们知道你的厉害,只怕你厉害之后,那孙家的闺女要改嫁了!”聂大郎冷冷的抿着嘴,嘲讽的看着刘氏。 “你个该死的丧门星!还敢咒我二郎娶不回媳妇儿!?”刘氏怒瞪着眼,上来要抓聂大郎。 聂大郎拿着锅盖翻了翻,“孙家闺女听说长得很不错,人家日子过的好,嫁妆丰厚,为啥要嫁个不如意的?多陪嫁一亩地,说不定镇上好些少年不介意她被人扶了下,愿意娶她回家!” 刘氏上次为这事儿抓心挠肺,她回家特意逮着聂二郎问了。聂二郎也知道她碎嘴,可是被她追问的没办法,再三保证不会乱说,聂二郎这才告诉她。他接着从山坡上滚下来的孙莹儿的时候,不小心扯开了她的衣裳。 所以聂二郎才笃定的回来让聂二贵去提亲下聘,孙莹儿也哭着不嫁给聂二郎她没法活了。 看聂大郎又拿这话出来说,刘氏怒极也不管啥保证不说了,有些愤怒又有些急切,得意的道,“他孙家的闺女被二郎救下的时候,衣裳都挂开,成半脱了!被看了一大片,不嫁给我们二郎,还有哪个肯要她的!?我们家要她,她就该感谢了!要不是我们二郎救她,换成是个老头子,她一个黄花闺女就要嫁过去给一个老头子当小妾了!” 刘氏太得意,一时忘了形,嗓门又大,正路过的聂媒婆和几个村里的人都听了个见,全部愕住了。 ------题外话------ 楼里在装监控,交换机不稳定,晚了会,抱歉了,亲亲(╯3╰)~ ☆、第062章:告状 聂媒婆当初说媒,考虑的是聂三郎,长房亲长子,虽然上头还有个聂大郎,但他是抱养,身子骨又不好,还不知道能撑几个年头。分了家,大房的日子绝对好过。 聂三郎是个老实肯干的,家里又有云朵会挣钱,就算养着甘氏和聂老汉老两口,那甘氏还算明事理,张氏和聂大贵更是和软的很,孙莹儿嫁过来,日子虽然不如攀到镇上的好过,绝对的舒心。 没想到聂三郎已经在说亲,她应了甘氏的请求,带着聂二郎去了一趟孙家,果然如她所料,孙家看不上。 这也都在大家的预料中,就算聂家日子有起色了,那也跟孙家比不了,娶人家闺女那是高攀。 可转眼没几天,聂二郎就因为救了甩下山坡的孙莹儿,一出英雄救美和她定亲了。 有人羡慕有人嫉妒,不过这聂家和孙家都下定了,众人也不过茶余饭后说上几句。可惜了孙家闺女,都一个村住着,就算捂着,谁还不知道刘氏和聂二贵的德行!? 却万万没想到,这里面还有这事儿。聂二郎救人的时候,那孙家的闺女衣裳开了,被他看了,所以这门亲事才定下了。 云朵睁大眼,竟然还真让她猜对了。古代女娃名声大,刘氏说的半脱,怕是那孙莹儿的衣襟开了,让聂二郎看了。 几个妇人想的更多,就算摔下来也不至于就把衣裳摔开了,聂二郎看了人家孙家闺女,是咋看的?难不成被拉扯开的? 聂媒婆沉着脸,快步走过来,“二贵家的,就算那孙家闺女和聂二郎订了亲,以后是你儿媳妇了,你也不能这么乱说话,坏人的名声吧!”这个媒也算是她说的,这样的事儿传出去,有那恶意揣测的,岂不是把她的名声也给坏了!? 刘氏话出嘴就后悔了,她可是答应了二郎不往外说的,“我说啥了,你们听错了!” 几个妇人中偏生有个和杨土根媳妇一路玩的,也是个快嘴巴,闻言就扬声道,“哎呦!我说人家孙家的闺女咋会答应了嫁到我们这穷疙瘩来!原来是有这种事儿!怪不得人家闺女的嫁妆还有一亩地,这一亩地不会是要的吧!”她着重点了‘这种事儿’,让人一听就浮想联翩。 “宝胜媳妇儿!你胡说八道啥!哪有啥这种事儿,孙家闺女摔下来,我们二郎就接了下,而已!”刘氏着急了,扯着声就辩解。 “是接了下,把人家闺女的衣裳都接开了!”聂宝胜媳妇儿哎呦的笑。 刘氏大怒,“你们的嘴别不干不净的,胡乱说话坏人名声!孙莹儿摔下山坡,二郎扶了她,俩家结了好!” “我们可没坏人名声,话不是你自己说的。衣裳都半脱了。”聂宝胜媳妇儿立马把话推干净了。 聂媒婆老脸黑沉,“没影儿的事儿说的跟亲眼看见了一样,大嘴巴往外碎,都不知道积点口德!” “就是!没影儿的事儿,你们别乱说!”刘氏担心急了,要是让孙家的人知道,闹起来要退亲咋办? 那边聂大郎已经铲了一碗鸡肉,给云朵端着,直接关门上锁,“送去给爷爷奶奶他们吧!” 刘氏扭头一看是小碗,眉毛就竖了起来,“不是让你们用盆子,这一点够谁吃的!作懒好吃,没教养的东西,知不知道孝道!” “山上捡了个野山鸡,连毛带皮总共不到二斤重。”聂大郎无奈的看看刘氏。 聂宝胜媳妇儿闻着味儿吸了吸口水,已经夸了起来,“不到二斤肉,最多也就炒一大碗,这一碗已经去掉一大半了。你们都被分出来了,吃个东西还想着老人,真是心地好!” 心地好还被刘氏骂的那么难听,几个人看着刘氏的眼神不屑又鄙夷。 聂大郎和云朵端着鸡肉一路飘香的送到聂家老宅。 聂老汉看见鸡肉两眼放光,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哪里来的鸡肉?”聂二贵快步上来身手就要接住碗。 “爷爷拿个碗来。”云朵端着躲开。 聂老汉有些等不及,“直接给我!” 云朵转身进了厨屋,直接给他,不光这碗肉,还要搭上一个碗。 聂梅洗了个碗端过来。 聂兰看了下拉住她,把碗夺过来,放下,又换了一个。那么碗那么大,云朵本来就小气,一小碗倒一大碗里,还不等着被骂啊! 聂梅看着面色发红,不好意思的往后退。 云朵把肉倒了。 甘氏和张氏几个都过来。 云朵脸上勉强挤出个笑,“聂大郎去捡柴火的时候,捡了个野山鸡,带皮带毛总共还没二斤重。” “那才多少肉,你还送来这一大碗。”张氏看那一碗快冒尖的肉。 甘氏没见到刘氏,又见云朵脸色不好,面上的笑也有些沉,叫了围着肉的聂四郎,“你娘呢?” 云朵已经哭了起来。 她一哭,张氏吓了一跳,“云朵?这是咋了?你别哭,出啥事儿了?” 甘氏脸色更难看。 聂老汉捏了块肉,也转过来看云朵。 云朵哭的更厉害了,“二婶过去找我要钱,说我不给她银子,就到处宣扬我在县城里被男人调戏了,说我狐媚子,靠勾引男人卖东西,让我在白石村呆不下。要好好教训我!” 聂兰睁大眼,小脸顿时有些发白,尤其看聂大郎沉冷的目光瞥过来,仿佛一层寒流从脊背窜起来,她身子都抖了抖。 张氏很是惊愤,“他二婶咋能乱说,坏云朵名声,这是要逼死云朵啊!” “不可能吧!别是你们瞎说,故意栽赃的!”聂二贵阴沉的瞪着云朵。 云朵眼泪大颗大颗的落下。 甘氏气的胸口起伏,双肋生疼,“那个贱人呢?” 刘氏正从外面,她怕端的鸡肉吃不到嘴里了,又担心聂宝胜媳妇儿几个乱说,很是辩解了一番,又跟聂媒婆好好说了几句,就紧赶着往家跑。 进门就两个眼到处扫射,“端的鸡肉呢?” 甘氏怒不可竭,快步冲上来,一把抓着刘氏的头发,一手往刘氏脸上招呼,“我打你个贱人!我打烂你的嘴!让你个贱人好吃!让你个烂嘴的贱人给我说!” 刘氏大惊,叫着躲闪,“娘!娘你打我干啥?这个小贱人自己偷吃鸡肉,不往家里孝敬,我就说了她两句,本来就是他们不对,你咋打我!?” 甘氏气的不行,之前还只是觉得刘氏嘴碎,人懒,但生了两个儿子,也这么多年过去,有些毛病她懒得理调她了。没想到家里人多起来,事儿也多起来,她的坏心思才显露出来。 柳氏离的远远的,不敢上前,也不敢说话。这事儿是刘氏做的不厚道,以为拿捏住了云朵的名声,就想去讹诈银子,威胁云朵和聂大郎,刘氏的功力还不够。 第55节 聂二贵想拦着,但这次甘氏气的很,抓着刘氏的头发不松手,耳巴子啪啪的往刘氏脸上扇。 刘氏想还手,可她也知道,对方是张氏或者谁,她可以还手,但是甘氏,她要还了手,聂二贵也不会饶了她。 云朵冷眼看着,换个人,刘氏非得动手,就得让甘氏狠狠的打她。 聂大郎给她使眼色,示意她回家。 云朵端着碗,低着头,“我回去了。” 张氏叫住俩人,又不知道说啥,心里生气,可她又从来没有骂过人,更没打过人,更别提还是刘氏。甘氏已经在教训她了。 聂兰看着云朵跟聂大郎出去,上前一步,欲言又止。她也不知道会这样,她一时没忍住就把事儿说了出来,谁知道刘氏竟然拿这个去威胁云朵,跟她要银子。 看俩人走了,没有人拉架,聂二贵上来拉甘氏。 甘氏虽然力气还有,但她年纪也有那么大了,又气的不行,打了这一会,直喘气,怒火的瞪着刘氏,“你个心思恶毒的贱人!你给我滚回娘家去!我们聂家没有你这样不要脸又恶毒的人!” 刘氏还没有弄明白情况,她哪个地方恶毒了?她干啥恶毒的事儿了?不就是要了盆子鸡肉,那小贱人也没给。 突然她想起来,她在外面说的话,说孙莹儿的话。难道那个该死的小贱人已经过来把这事儿告诉了甘氏?要不然她也不会那么生气发火,对自己又是打又是骂,又把她赶回娘家。 “娘我不是故意的!都是那个小贱人,要不是她我也不会说那些话!” 她这样对甘氏一干人来说,就是承认了拿名声威胁云朵,跟她要银子,或许不单这些,还有别的。 甘氏叫着要打死刘氏,“你个恶毒的贱人!败坏女娃的名声,这是要逼死人,我倒不知道,你的心是黑的!忘恩负义的东西,都别拦着我,我今儿个好好教训教训她!” 看没一个人帮自己,刘氏也哭起来,她也担心真的惹怒了孙家,不愿意了这门亲事,或者孙莹儿有个好歹,让孙家恨上她,儿子也心里怨怼她,“我又不是故意说那些话的!再说又没几个人看见,就算说了,又有谁会相信?” 甘氏气的头要炸,“不相信?不相信你还往外宣扬,我今儿个打不死你!” 刘氏抱着头就往外面跑。 那边聂宝胜媳妇儿看到了,拉着杨土根媳妇就噼里啪啦把聂二郎扶孙莹儿却扯了人家女娃衣裳的事儿说了,“这可是姓刘的那个婆娘亲口说的!她那张烂嘴,虽然说的夸大其词,但要没这事儿,人家孙家咋可能把闺女嫁到他们聂家去?那聂二郎算个啥,孙家的闺女还陪嫁一亩地呢!这里面要是没事儿,鬼都不信!” “真的!?”杨土根媳妇两眼发亮,这如果要是真的,她娘家侄女荷花嫁过来,就可以捏着这个稳稳踩住那孙家的闺女,否则聂大郎被赶出去,聂二郎就是大的,孙家的闺女嫁过来那是嫂子,她娘家情况又好,荷花还不得低她一头?到时候她想串个门,找荷花做点啥都得看别人脸色,这下好了! 几个人媳妇婆子挤在一块,七嘴八舌,不时就传遍了。 云朵有些担心,“这传开了,那孙家的闺女要是想不开咋办?” 聂大郎见她还在担心孙莹儿,眼里闪过一丝无奈,夹了块鸡腿肉给她,“不会的。”不把这个事儿闹起来,刘氏肯定不会罢休,借着这次县城里的事儿,闹上一场。 云朵接了肉,咬在嘴里,点点头,“她要是真想不开,那也怨刘氏。”她那张嘴不好好教训教训她,还不知道要改。 吃了饭,聂大郎和云朵锁上门,背着竹筐又上了山。 这次跑的远,俩人直到傍晚才回来,两麻袋加上一竹筐的山楂和酸枣子,来人都背不动,聂大郎用蔓藤编了个荆笆,把东西放在荆笆上,两个人拉着回来的。 这时候村里已经传遍了,刘氏说漏了嘴,显摆她儿子有能耐,救了人家孙家闺女的时候扯了人家衣裳,靠耍流氓才定下的这门亲事。 刘氏弄清楚状况,跳着脚大骂云朵和聂大郎,说云朵在县城里被男人调戏,靠着勾引男人才卖了那么多钱。 甘氏气的两眼发黑,“这是造了啥孽啊!把这个贱人给我休了!” 聂二贵也怒恨刘氏的没脑子,这种话他们自己知道就行了,要说出去,不是惹怒了孙家?气的也抓着刘氏打了一顿。 聂二郎摔了屋里的东西。 张氏因为刘氏坏云朵名声,没有劝话,和聂梅一直待在厨屋里。 柳氏也躲在屋里不吭声。 刘氏被打的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嘴角都出血了,她才意识到事情严重了,哭着认错求饶。 聂媒婆也气的过来一趟,说聂二郎的婚事她不会再管了,聂四郎以后也不要找她说媒。 甘氏差点气吐血昏过去,晚饭都没有吃,躺在炕上老泪纵横,嘴里还在骂着刘氏,骂聂二贵当初不长眼,非得娶刘氏这样的搅家精,搅和的家里不安生。 云朵把山楂洗干净,和聂大郎围着竹筐挖山楂里面的籽,屋里的油灯闪着光,满屋子酸果香味儿。问聂大郎,“这亲事还能成吗?” 聂大郎笑了下,“若不能成,孙家闺女咋办?若是退了亲,二房会放过人家?” 云朵为那孙莹儿觉得可惜,碰上聂二贵这一家子极品,要是不退亲,以后的日子有的受了。她恶意的揣测,聂二郎看上了孙莹儿,给那孙莹儿下了套儿。心里更觉得孙莹儿可怜,以后就是掉进泥潭了。幸亏聂大郎已经离开聂家了,虽然现在还摆脱不了,但至少不会一个屋檐下住着了。 俩人忙了很晚,洗漱完躺在炕上,云朵打着哈欠又问,“这事儿奶奶会咋办?给人赔礼道歉吗?”如果能让刘氏去孙家道歉,那孙家再强硬一点,她估计会老实很长一段时间。 “还不知道,要明儿个看了。”聂大郎低声回着,呼吸越来越长。 又睡着了?云朵有些纳闷,怎么每次聂大郎都睡的那么快?才刚躺下没一会功夫,他就能睡着了。而且起的也早。 等她睡着,黑暗中的聂大郎睁开眼,借着月光看身旁睡着的小人儿。 睡着的云朵翻个身,正对着聂大郎,胳膊也搭在聂大郎身上。 聂大郎看了她一会,暗叹口气,闭上眼睛。 第二天起来,聂兰就在外面的等着,看到聂大郎开门,她往后退了两步,有些不太敢看聂大郎。 云朵见到她脸色也不好,如果不是她长舌头的回去乱说,也不会有刘氏闹这一场。虽然村里的人都在说刘氏嫉恨她,瞎说乱说,但能没有一个人相信刘氏说的?那些眼红她的人呢? 聂兰有些艾艾的,“那个……我也一时不小心才说漏了嘴,昨儿个奶奶把二婶打的可狠了,后来二叔也打了她一顿,你就别生气了。” 云朵不理她,洗漱好,开始做饭。 聂兰见她不理人,有些不悦道,“我都来给你道歉了,你还想咋样?村里的人也没有骂你,没有说难听的。”然后又十分不舍道,“大不了……大不了,那布我不给你要了,我还帮你做活儿。” “不需要,你回去吧!别在这里!”云朵板着小脸驱赶她。 “你……我不都给你道歉了?”聂兰生气。 “你道歉别人就必须得原谅你吗?凭啥啊?你长得好看,颜值高?”云朵翻了个白眼儿。 聂大郎沉冷的目光瞥过来,让还要开口的聂兰看的心里发寒,张张嘴,生气的扭头走了。 等聂兰走后,聂大郎转头眉目含笑的问云朵,“颜值高就是长得好看?这是哪的说法?长得好看做错事儿就能被原谅了?” 云朵眼神飞闪了下,开始胡诌,“颜色好,价值高,那不就是颜值高吗!?” “像你的歪理。”聂大郎笑道。 云朵忍不住暗自嘀咕,哪叫她的歪理,这是现代常用词。再说看脸的世界,颜值高的人道歉跟一个丑逼做错事儿,那可是完全两种待遇的。 聂大郎让她在家,拎着桶到井边去打水回来。 有的洗衣裳不愿意跑到清湖那边,就在井边打水洗了,看到聂大郎过来打水,几个媳妇儿就问聂二郎和孙莹儿的事儿。 聂大郎维护聂二郎,“他好心救了孙家的闺女,才有了俩人的因缘。若他救的是别人,那就是和别人的因缘。不过因为之前他去那孙家相看过,所以有些人想多了。二郎是不会有那龌龊的心思的。” 几个媳妇儿看他单薄的身子拎着一桶水,走一段就要歇一下再拎着走,都小声议论开,说聂大郎在聂家过的苦,都被赶出来了还维护聂二郎,认为聂二郎是个好的。那刘氏还骂云朵,自己不抛头露面卖东西,却好吃懒做想抢占别人的银钱,嘴还那么恶毒,应该大耳瓜子扇她才对! 拎了水回家的聂大郎又回来拎了一会,几个打水的媳妇儿顺便就给他摇上来一桶。聂大郎谢过,拎着回家。 俩人忙活一上午做酸枣糕,摆在筐子里,晒在外面。又开始做山楂片。 聂家老宅那边,甘氏却没有去卖鱼,而是押了鼻青脸肿的刘氏,买上礼,和聂二贵,聂二郎一行人到孙家去赔礼道歉。 刘氏的那些话,要是靠别人传到孙家人的耳朵里,甭想有好事儿了。他们先去自己认错,显得诚意些,也能让孙家消消气。 事实上,孙老庄也有那天看见的人,可她们都被孙婆子家里的人跑了一趟,请求不让往外说,倒是没有传啥难听的话,只说孙莹儿嫁了聂二郎可惜。 但这话却让刘氏说出来了,还是嚷嚷出来的,顿时让孙家的人怒恨起来。孙婆子当即就要打刘氏。孙莹儿哭的死去活来,要不活了。孙莹儿的爹喊着要退亲,“你们一家子心肠恶毒的人,我闺女就是老死家里,也不进你们家的门!你们给我滚出去!滚!” 刘氏被聂二贵踹了一脚,跪了下来,她也害怕了。孙家要是退亲,那不是怨她吗?再给二郎说亲,人家肯定会翻出来说,要挑拣他们。而且这孙莹儿嫁妆丰厚,她要不进门,那这陪嫁不就成别人家的了?还有那一亩地。 “不行!不行!她都那样了,只能嫁给我们二郎了!” 甘氏气恨的要再打她,她一把年纪了,还陪着老脸给她来道歉,被人点到脸上骂。这个蠢货,都到这一步了,心里想的还都是好处。 聂二郎冲着孙婆子老两口跪了下来,“我虽然来相看过,却没有一丝非分之想。后来也是巧合救了孙姑娘。我配不上孙姑娘,却累了孙姑娘的名声,我不得已才让爹娘来提亲。若是你们难消心头气,我任由你们处置。我愿意退亲,澄清孙姑娘的名声。只要她以后能过的幸福。” 他说的掷地有声,只是,没有非分之想,会三天两头来给孙莹儿送东西?明知配不上竟然还来提亲?名声已经被毁的差不多了,再澄清只是越描越黑而已。还过的幸福,又关你何事? 聂二贵最后也跪下了,好话说尽。 闹成这一步,孙莹儿以前还有可能,现在却是没有可能再退亲改嫁。孙婆子趁机提出让聂二郎成亲之后分家,不和聂二贵刘氏一块过,可聂二郎是二房的长子,哪是那么容易分出去的。最后,那一亩地的陪嫁也没了。 刘氏的心在滴血,一亩地,一亩地啊!他们家连半亩地都没有,本来能白得一亩地,现在却眨眼没有了。 聂二贵也心里恼恨刘氏坏了大事儿。 甘氏虽然心疼,但这门亲保了下来,她浑身乏累的回到家,没吃饭,躺在炕上不理人。 刘氏也心疼的不吃饭了,被打的也狠,也回屋躺在炕上直哼哼。 云朵和聂大郎关着屋门,不理会外面,一直忙到晚上,做了很多山楂片和糖葫芦。 次一天早早起来,聂大郎借了范举人家的驴车。 王忠也进县城,正好一块。他也听说了刘氏宣扬的事儿,经常来往县城,那庞仁的名声他是很清楚的。不少小女娃被他连威胁带骗回家欺凌,叮嘱聂大郎,下次别让云朵跟着出门了,他没事儿的时候可以和聂大郎一块。 聂大郎这次带云朵上县城是买鞋子,他会做衣裳,可做鞋子要纳鞋底,棉靴的鞋底又厚。他想给云朵做两双靴子穿,冬天出门也省的冻脚。这个得试着大小才能做得合脚。 东西直接送到吉祥点心铺子,那掌柜的笑着招呼聂大郎,听和范举人同村的,对聂大郎态度又好了一分,把酸枣糕和山楂片,糖葫芦都收了。还问更不能做更多山楂片。 只是山上本来就没有多少山楂树,有没人特意种植这个,再送个两回,估计也就没了。 聂大郎接了四两多银子,装起来,带云朵进了一家铺子,订做两双羊皮靴。 云朵听一双要七八百文钱,摇着手不要,现在的银子还是多攒一个是一个吧! 聂大郎只好改定了一双,云朵让他给自己也订做了一双。 到了范家小院,把酸枣糕和山楂片送上,云朵帮着去做饭,厨娘已经做好了。在范家小院吃了饭,云朵和聂大郎带着酸枣糕和山楂片,二十串糖葫芦送到韩府。 这次见到了陈妈妈,听云朵没有带做鱼的药水,这一会就回家,给云朵结了二两银子,让她过几天来做鱼。 云朵应了声,拿着银子一脸喜色的和聂大郎往回赶。 街上转弯的时候又碰到庞仁一行。 “庞爷!这个小妞儿好几天没见,没想到在这里啊!” 庞仁这几天也吃中了那酸枣糕和山楂片,看云朵穿着玫红色的夹袄,清丽又明艳,仿佛吃的那山楂片和酸枣糕,他这心里就痒痒起来。好久没有遇到好货色了。 云朵紧紧的抓着聂大郎的衣裳。 聂大郎伸手握住她的手,让她别怕。 “你们咋不卖那酸枣糕和山楂片了?”一个贼眉鼠眼的男子吆喝聂大郎。 “挣不到钱,自然不卖了。”聂大郎声音清淡。 “还敢骗大爷我?东西送到铺子里,只把赚的更多吧?上次是大爷我好心,饶了你们。这次的孝敬呢?”庞仁嚣张跋扈的轻哼一声。 “这次的钱还没拿到,只有韩老夫人赏的两盒点心,庞爷可要尝尝?”聂大郎提了提手中的点心盒子。 第56节 庞仁脸色微变。 那贼眉鼠眼的男人呸了一句,“你们骗谁呢!还韩老夫人,韩老夫人若认识你们,你们还用得找摆摊儿卖东西?我们庞爷是谁?以为扯个虎皮,我们庞爷就怕了?” 庞仁肥胖的脸上露出轻蔑的笑意,打量聂大郎身后的云朵,“让她出来陪爷我喝一杯,你们的保护费,以后爷都不收你们的了。” 聂大郎眼中冷芒闪烁,扫了眼四周。 贼眉鼠眼的男人给哥几个儿使个眼色,就围了上来。 云朵吓的两手握紧聂大郎的手,小脸隐隐发白。她身边现在顺手的一样都没有,这几个人,聂大郎,肯定抗不过这几个人的。 一声嗤笑传来,“竟然劫人劫到这里来了,庞公子实在‘艺高人胆大’啊!” 韩四一身湖蓝色绣水纹锦袍,手中拿着折扇,不紧不慢的带着小厮走过来。微微上挑的丹凤眼,满不在意又似是而非的看着庞仁。 庞仁皱起眉,肥胖的脸上笑开了,“韩四公子!这小女娃和我说几句而已,怎的你却听成了我要劫人?说出去人家岂不说我庞某人德行败坏!?” “是吗?”韩四随意问了句,看向云朵和聂大郎。看她吓的小脸发白,贴在聂大拉的身后,韩四眸光闪了下,“不是说要回去准备,祖母可还等着你做鱼呢!” 他说的像是认识关系不错的样子,云朵却一点也不认识这人,韩四公子?那是韩府的人吧! 聂大郎朝韩四拱拱手,“耽误了会子,我们这就去准备了。” 韩四嗯了一声,让他们告辞。 庞仁看还真是认识的,皮笑肉不笑的呵呵道,“原来是韩府的人啊?”想确定一下到底是不是。 韩四没有回他,有小厮来请,说等的朋友到了,朝庞仁拱了下手,转身离开。 云朵已经和聂大郎到了范家小院,王忠赶着驴车等着。 回到家,云朵主动道,“我下次不去县城了。”只聂大郎自己,她也不会给他添麻烦。 聂大郎笑着摸摸她的头,“在家学做针线活儿吧!” 云朵小脸一下子垮了下来。 聂大郎轻笑,催促她赶紧吃饭,“吃完了赶紧睡了。” 云朵往嘴里扒着米粥,脑子里是团团转的针线活儿。虽然那个也能挣钱,尤其是出名的苏绣还有什么双面绣的,很值钱,可那些都不是她会的。有时间,她也要用自己拿手的挣钱来。 躺在炕上,云朵问聂大郎,“你的针线活儿跟谁学的啊?” 聂大郎没有回她,闭着眼睛装睡。 云朵嘴角抽了抽,由此断定,聂大郎是那种沾着枕头就能睡着的人!她除非累的狠了,每次躺在床上都要翻上几次才会睡着。她有些不忿的翻个身,给聂大郎个背,闭上眼睛,心里默念着睡着了。 聂大郎有些讶然,生气了? 云朵又悄悄翻个身,聂大郎没吭声,她像个蚕宝宝一样,拱了又拱,慢慢的睡过去。 等她睡着,聂大郎轻轻叹息一声,把被子给她掖好,不让透风进来。 一夜好眠,云朵醒过来的时候,聂大郎又不见了人影,不过屋门没有锁,她打开屋门,就见聂大郎在院子里翻地。 “翻地种东西吗?”云朵揉着眼出来。 聂大郎停下来,“里正大娘给了些菠菜种子和芫荽种子,撒上过些天就能吃菜了。” 云朵见就一把?头,就回屋烧了水,洗漱了做饭。 天已经越来越冷了,清晨已经有霜雪了。 做好饭,张氏背着一竹筐的红薯藤路过,把掐的红薯叶埂子给云朵,“晌午能炒个菜吃。” 快要挖红薯了,这红薯叶埂子也吃不几次了。 云朵谢过,接了过来,准备晌午炒菜吃。 聂大郎继续翻地,云朵看着也去借了个?头过来,一块翻。 聂三郎扛着抓钩和铁筢子过来,“娘说你们在翻地种菜,让我来帮着翻地。” 他干活儿快,轮着抓钩不时就翻了一大片,又用铁筢子镂平整了,“爹上山砍树枝去了,等会给你们扎个篱笆。” 云朵眼神一亮,“那多砍点荆棘和苍耳,搭在篱笆上。” 聂三郎想到时常过来的刘氏,应了声,就上山去接聂大贵。 聂大郎看云朵像快乐的小鸟一样,屋前屋后的划分区域,说着要种什么东西,扬起嘴角,让她先看门,他出去找一趟聂里正。小屋周围都是聂里正大哥的地,要动这个小屋,还得跟聂里正打声招呼。 聂里正听他想垒个院子,直接就同意了,“直接找村里的人帮忙,拉些石头过来,砌的墙还结实。你们两个娃娃住在村边儿上,冬天也害怕的!” 聂大郎想了下就应了,这两天正好他闲出功夫来,就把院子砌起来吧!也省的谁抬脚就到了他们屋里。 聂大贵拉着一大捆树枝,聂三郎拉着一大捆的荆棘和苍耳枝回来。听聂大郎要用石头砌墙,聂大贵点头,“里正说得对,是得砌个结实的墙。” 砌墙不用怎么打地基,聂大郎到村里找了几个壮劳力帮忙,“几位大叔大哥也知道我和云朵粮食不多,没办法管饭了,一天给你们二十文钱的工钱,还望不要嫌弃。” 就砌个墙,能有二十文钱的工钱,自家门口,几个人都很愿意,差不多都是和聂大贵一样老实肯干的,当下就忙活起来,找石头拉石头,挖墙地基。 聂二贵逛游到这边,看都忙着,他眼神闪了下,也笑着过来,“这是要盖个院墙啊!有活儿也不喊我一声,我好来帮忙啊!” 她媳妇儿才骂了云朵,还叫他来帮忙干活儿,不添堵就行了。 “那要多谢谢二叔了。”聂大郎道谢。 “这有啥谢的,咱总归是一家人嘛!”聂二贵好脾气的笑着摆摆手,见没人看他,皱了下眉,下手帮忙。 云朵也想帮忙,不是大石头就是小石头,都是重活儿,聂大郎让她回屋去待着,“你要闲着,就去做针线活儿吧!” “额……我想想晌午吃啥饭。”云朵转身回了屋。 聂大郎眸中笑意流转。 他们砌的墙是接着小屋后墙的,省了一段,也节省了不少时间,一天下来,就有一道石墙。已经到云朵腰际了。 次一天,聂大贵几个人又来忙活一上午,算是把石墙砌到大半人高,墙上被搭上聂三郎砍回来的荆棘和带刺的草藤,大门是一扇有些破旧的门板,但也比之前好多了。 聂大郎把院子里的地拢好,撒上菜种子,云朵打开远门,从外面走到院子里,很是稀奇感兴趣的模样,“过来帮我种菜。” 云朵怕他再说针线活儿的事儿,忙过来帮着他撒菜种子,用薄土盖上,“要浇水吗?” “撒一点就行了。”聂大郎把菜种子撒完,就出去打水。 云朵想跟着她一块去,聂大郎让她留在了家里。 来回拎了三趟,算是把小院里种的菜撒了一遍水。 有了院子,再晒酸枣糕也方便多了,云朵已经放出话儿,想收酸枣子和山里红果子,靠她和聂大郎采,还得找,还得搬回来,都是一个大问题。 聂三郎不和甘氏去赶集卖鱼,就背着麻袋上山,帮着摘山里红和酸枣子。 云朵又紧着做了些酸枣糕,和山楂片,糖葫芦做的少了些。 聂大郎借了驴车,把东西装驴车上,送往县城。 王忠有事情忙,抽不开空陪着去,云朵不放心的看着聂大郎,“你自己一个人不行的,我还是和你一块去吧!” 聂大郎揉揉她的头,“我把货送去就回来了。你想要什么?我回来给你带回来。” 云朵摇摇头,她没有想要的。 看她一脸的担心,眉毛都蹙在了一起,聂大郎心中波动,伸伸手,还是落在她肩膀上,“乖!我送了货就回来了。” “哦。那你可得小心啊!”云朵点点头。 聂大郎笑着让她快回去,关好门,赶着驴车上路。 本来睡回笼觉的云朵翻来翻去,却是睡不着了,可天还没亮,她起来也没有事儿做,就躺在炕上看着屋顶发呆,想着聂大郎该到哪了。 早饭她煮了一碗小米粥,吃了饭提了酵母,准备晚上包包子。让赶集的聂里正帮她捎二斤肉和一些豆腐萝卜回来。 二斤肉也只够包几个的,所以她准备掺多点菜。 聂深拿着爷爷买的糖过来玩,非要给云朵吃两个。 大颗的饴糖,云朵要了一颗,“晚上在这,姐姐给你包肉包子吃。” “好。”聂深笑眯眯的应声,爷爷也割肉了,但不是做肉包子。 聂大郎不在家,云朵又不会做针线活儿,又不熟悉人可以去串门,一天都显得无所事事。 下晌面发起来了,她忙准备了包子馅料儿,包了一锅包子。 包子出锅,聂深吃了一个,抱了三个回家。 聂婆子让他送来一篮子菜。 云朵吃了一个,包子味儿还算不错,可是包子都冷了,天也黑透了,聂大郎还没有回来。 看月亮都出很高了,云朵的心直往下沉。 ------题外话------ 熬了下夜,总算没拖到晌午~o(gt_lt)o~ ☆、第063章:感动 如果按正常情况,聂大郎早该回来了,这个时候还没回来,他又只是去送货,不可能会有事儿耽误到明天回来,云朵提着心站在院门口往村子的大路上看,却没有一点响动。 又回到屋里,看着跳跃的油灯火苗,刚坐下,又忍不住站起来,摸摸锅里的包子,又不怎么热了,她往锅里添了几把柴火,锅再次烧开,聂大郎还是没有回来。 云朵看着外面漆黑的天,不怎么明亮的月亮,伸手摸了把菜刀,锁上门,出来。 天冷了,村里的人睡的也更早了,这个时候整个村都一片寂静,只能听到偶尔的两声虫鸣。 云朵拽了拽身上聂大郎给她做的夹袄,一个人摸黑穿过村子,到了村口不远的大路上,往远眺望,却什么都看不见。 或许,聂大郎不是出事儿了,他只是回来的晚了点?又或许天太晚,他准备住一夜,明儿个再回来?想是这样想,但云朵的心底,总觉得聂大郎出事儿了。要不然怎么可能会不回来? 夜风吹在脸上冰凉凉的,云朵瑟缩了下身子,抓紧了菜刀。 站的久了,云朵觉得聂大郎今晚可能不会回来了,可是让她不等了,回去,她又不想。想着再等一会,或许聂大郎就回来了呢? 她整个人蹲下,蜷在一块,抓着菜刀,看着大路的尽头。 蹲了好一会,她觉得脚都麻了。突然耳朵一动,有声音。她急忙跑上前。 聂大郎把驴车赶的飞快,看看中天的月亮,他心里更加急切。他这么晚不回,小丫头不知道有没有担心他?她一个人待在家里,不知道会不会害怕? 一想到家里有个人在等他,担忧他,聂大郎就心中发热,把驴车赶的更快。 第57节 云朵看着远处快速行驶而来的驴车,不太明亮的月光下,她一眼就看到那赶车的人是聂大郎,两眼一亮,欣喜的冲上去,“聂大郎!聂大郎!” 聂大郎一惊,见云朵奔过来,他的心瞬间收紧,急忙拉紧缰绳,停了驴车。 他以为自己眼花了,云朵却直直的奔了过来,小脸满是欣喜,“聂大郎你终于回来了!” 心中被什么狠狠撞了一下,聂大郎的声音比平常多了两分冷硬,“你怎么出来了?” “我想着你又不做鱼,肯定不会住一夜。就是去送个货,今晚还是要回来的。我蒸的包子都凉了,我就出来看看,没想到真看到你回来了!”云朵高兴的解说着,打量聂大郎,“你咋回来的那么晚?是不是遇到那个胖子了,他找你麻烦了?” 聂大郎看她手里拎着的菜刀,眸光一缩,没有接她的话,一手抓住她的手。屋里烧了炕,是热的,她的小手冰凉冰凉的,在外面等了多久?大晚上,别人都睡了,她一个小丫头,明明心里害怕,拿着菜刀壮胆也要出来等着他。他的心里像烧灼了一样。 云朵见他拿走自己的菜刀,不好意思的嘿嘿道,“我看天黑了,就拿了菜刀出来。” 聂大郎没有说话,把她拉到怀里,紧紧抱住。娇小单薄的小人儿抱在怀里,聂大郎心中仿佛有什么在生根发芽,破土而出。 云朵愣了,想推开他,聂大郎胳膊抱的更紧,她顿时觉得脸上有些热。聂大郎他……是不是太感动了?在聂家的时候聂老汉和刘氏他们都在骂他,张氏和聂大贵又是包子,她今儿个来等聂大郎,肯定让他觉得很感动。自己给他拿点心回来吃的时候他就很感动。云朵决定让聂大郎抱一会算了。 感觉她不再抗拒,聂大郎深吸一口气,长臂再次收紧,将怀里的人紧紧纳入怀中。 “聂大郎!你不会哭了吧?”云朵的声音突然从怀里传出来。 聂大郎脸色僵了僵,松开胳膊。 云朵仔细打量聂大郎的脸,可惜虽然有月光,还是看不见聂大郎到底哭了没有。刚刚他身子好像僵了下,估计被她说中了。为了怕聂大郎不好意思,云朵转移话题,“我今儿个包了一锅的肉包子,里面掺了豆腐和萝卜,豆腐我炒碎了,金黄金黄的,擀的皮儿很薄,包子蒸熟可好吃了。我给你在锅里热了好几个呢!我们赶快回家吧!” 聂大郎默了下,点头应声。 云朵见他没说话,以为他还没忍住哭意。聂大郎已经伸手,把她抱起来,放在驴车上。 聂大郎不说话,云朵也就乖乖坐在他身旁,看着他把驴车赶到范家大院。 范家守门的小厮被叫起,打着哈欠接了驴车。 聂大郎背着竹筐,朝云朵伸出手,“我牵着你。” 云朵眨眨眼,“聂大郎你不会是夜盲吧?就是夜里看不见。”怕他听不懂夜盲,还特意解释了一句。 聂大郎不说话,直接牵住她的小手。 云朵自己不好意思起来,“你要是夜盲,估计该把驴车赶沟里去了。”不过聂大郎的手真凉。 两人手牵着手,一路走到家。 屋里没有熄灯,窗户上透出来暖光,聂大郎的目光也温柔下来。 开了门,云朵让聂大郎把竹筐放下,“赶紧洗手,锅里还热着包子。” 掀开锅盖,已经没有热气了,几个包子也已经凉了。 “我来烧。”聂大郎揉揉她的头,蹲下点了火,把锅烧起来。 云朵洗了手,把包子抓出来。 聂大郎看锅底没剩多少的水,锅上一圈一圈白色的,是茶锈的印子,半锅水烧的就剩下两碗,他起来把锅刷了,重新添了水,又烧上火。 包子馅大皮薄,味儿也调的很好,聂大郎一口气吃了三个。 锅里的水热了,云朵搬了木盆,舀了热水,为了防止聂大郎再给她洗脚,她自己忙脱了鞋袜,把一双白嫩的小脚丫子放在水里。 天已经很晚了,聂大郎看看没有说啥,洗漱完,催着云朵赶紧上炕睡觉。 纵然很困了,云朵还是翻了几次身,才贴着聂大郎睡着。 聂大郎伸出手,把她环到自己怀里,轻轻的搂住。 这一夜,俩人睡到很晚才起来。 “睡好没?”聂大郎做好了早饭,看着还不想起炕的云朵。 云朵抱着被子滚了一圈,不想起来。 “等会饭要冷了。”聂大郎挑挑眉,把热水倒盆里,开始舀饭。 “外面好冷。”云朵拥着被子坐起来。 外面正在下雨,有冷风吹进来。 “那你就在炕上吃?”聂大郎已经把饭舀出来了,两碗小米粥,馏的包子,和两张油饼。 在炕上吃像什么样子,她又不是生病了。云朵弃了被子,拉了夹袄穿起来。 啃着包子,云朵又想起来问,“你昨儿个为啥回来那么晚啊?” “碰见了那庞仁。”聂大郎回她。 “他没咋着你吧?”云朵打量他,也没见伤的。 聂大郎抿嘴笑,“没有,我甩了他们,走岔了路。” 云朵点点头,觉得县城太不安全了,那个死胖子竟然还盯上他们了,“正好下雨了,在家里歇息几天。等回头再摘了山楂全做成山楂片,酸枣子都做成酸枣糕,就在镇上卖了。” 吃过饭,聂大郎又拿出针线篓子,给云朵做棉袄棉裤。 云朵把衣裳片子拉过来,“先把你的衣裳做好了再做我的吧!” 看她瞪着黑白分明的大眼,目光坚持,聂大郎只好拿了自己那块布,剪了衣裳片子,做棉袄棉裤。 云朵不会,就在旁边看着,帮聂大郎絮棉花,看他速度不慢的缝着棉裤,托着下巴坐在一旁,满眼的佩服。聂大郎竟然会做针线活儿!这针脚细密的,做出来的衣裳也好看。 两人都没有说话,屋里静悄悄的,却有暖意弥漫。 小雨一直下了一天,聂大郎的棉裤也做好了,棉袄也缝了个雏形。 次一天雨停了,虽然出了大太阳,却已经能感到冬日的逼近,因为灼热的阳光已经没有了太多的温度。 甘氏过来了,“镇上有人家里办喜事儿,想找云朵做鱼,明儿个你们不去县城吧?” 云朵有些疑惑,甘氏和张氏都会做鱼了,她们也有药水的配方,“奶奶也会做,你……” 甘氏摆摆手,“我这老婆子的手艺一辈子就这样了,你教了那么多次,做出来的鱼天天卖不完,还要转两个村子才能卖完。你调的味儿好,一次几百个大钱,你去做吧!” 云朵眸光飞快的闪了下,“我们明儿个没事儿。”点头答应了下来。 “这家要做十五条鱼,准备十八条吧!家里的鱼还不够,正等着人送来,你先去挑一挑吧!”甘氏招呼她。 云朵就和聂大郎跟着甘氏到了聂家老宅。 聂兰一眼就看到云朵身上穿的新衣裳,玫红色的中长夹袄,湖蓝色的裙子,头发简单的绾起一半,戴了两朵杏黄色的小绢花,是云朵用碎布做的。映衬着白嫩的小脸,纤瘦的身姿,如含苞待放的初梅一般。她心里很不舒服,要不是她也能有一身新衣裳穿了。 刘氏几个也都看到云朵一身的新衣裳,眼神各异。 柳氏笑着夸道,“云朵这衣裳是新做的吧?真好看!” “我们一年到头还没见到一件新衣裳,这刚分家出去就好吃好喝,连新衣裳都穿上身了。”刘氏心里嫉恨的冒火,可前两天的教训让她不敢再放肆,但那嘴忍不住,还是把话说出来了。 云朵扫了一眼,没理会她的阴阳怪气,到缸里去挑鱼。 张氏在一旁帮忙捞鱼,让云朵看的更清挑哪一条。 柳氏也在一旁看着,见云朵挑的鱼全是一斤多重大小几乎一样的鲤鱼,她想了想,就到,“好久没有一块吃饭了,今儿个云朵和大郎过来,不如一家人一块吃顿饭吧!” 张氏眼神一亮,看向甘氏。 “杀两条鱼,你们今儿个就在这吃吧!”甘氏点头。 聂大郎看了眼柳氏。 云朵看看张氏又看看聂大郎,答应了下来。 张氏顿时高兴的笑起来。 聂老汉想吃鱼肉饺子,可惜家里没有肥膘肉,还要费不少白面,就准备做红烧鱼吃。 云朵的鱼做的最好,甘氏和张氏都是她教会的,有她在,这做鱼的事儿就落在了她身上。 柳氏一直没离厨屋,云朵杀鱼,她就在一旁,跟云朵说话儿,“这是夹袄吧?过几天冷了,就穿不着了。又该换棉袄穿了。净面的简单又大方,不过绣些花儿上去,会更好看。” 云朵三下五下把鱼杀了,在鱼身上划了几刀,切了花儿,就用盐腌起来,等着下锅。 柳氏眉头微蹙,她总觉得家里现在做的鱼和之前云朵做的不一样,虽然很细微,但她还是发现了。现在鱼少了,家里做鱼也从四桶五桶变成了三桶,可还是卖不完。虽然有分家的流言蜚语的影响,但吃鱼的人不可能因为些闲言碎语就不买鱼吃了。那就只有一个可能,鱼的滋味儿没有以前好了。 她断定可能是云朵藏私了,所以让她留下吃饭,再亲手做一顿鱼看看。 只是从杀意到鱼出锅,柳氏也没有看出不同之处,而鱼肉吃到嘴里,却是甘氏和张氏做的都要好。难道真的是厨艺的问题? 吃了饭,又有人陆续来送鱼,甘氏把鱼收了,让云朵再挑。 十八条鱼还差好几条,云朵就告辞回去,晚上再来。 回到家,聂大郎继续做他的棉袄,云朵拿着树枝在地上划拉。山楂片和酸枣糕都要卖完了,她该找些别的活儿做了。现在银子还没攒够,聂大郎这段日子看着挺健康的,可要是一病,就又得请医问药,都是要花钱的。 她跟聂大郎打了个招呼,跑到清湖边,特意伸手下去摸摸湖里的水。 很凉,很凉。 想到要投进这样冰凉的湖水中,云朵就猛的摇头。她要不再帮聂大郎些时日?等些时间再回去? 聂大郎出来的时候,就见她坐在清湖边的石头上,两手托着腮,看着湖边发呆,连他走到跟前了都不知道。 站了一会,聂大郎出声唤她,“云朵?” “啊!?”云朵吓了一跳,身子弹起来,一个站不稳,身子就往湖里倒。 聂大郎眸光一凛,长臂飞快的伸出去,一把捞住她,把她揽入怀里。 云朵脚下站稳,还有些余惊。 聂大郎皱眉,“发呆想什么?人都差点掉湖里。” 她想老爸想外公外婆了。云朵看聂大郎面色不悦,觉得眼眶有些酸,她已经出来很久了,在这个陌生的世界也很久了。老爸他们肯定很想自己。 看她两眼突然泛起水光,聂大郎心下触动,声音放柔,“怎么了?” “我在想怎么才能挣很多钱。”云朵瓮声解释。 “什么事情都不是一蹴而就的,挣钱也一样,慢慢来。积少成多。”聂大郎揉揉她的头,眸光有些暗。这丫头不是为了银子在发呆。 云朵点点头,深吸一口气,“我们努力些,钱很快就挣够了!” 够了?聂大郎心里跳漏一拍,钱挣多少算是够?挣够了会怎么样?他突然不安起来。 傍晚云朵到聂家老宅挑够十八条鲤鱼,多少钱买的,就付了多少钱给甘氏,和聂大郎一块把鱼抬了回家。 甘氏本不想要钱,看了眼刘氏和聂二贵几个,又把钱接了。 刘氏还觉得甘氏偏心帮着外人,明明自己也会做鱼,却把这活儿让给那个小贱人,让她赚那个钱。 第58节 次一天云朵早早起来,把鱼杀好,腌上,和聂大郎到大路上搭了牛车赶往青阳镇。 办喜事儿的那家门口人来人往,很容易就找到了,事先甘氏已经和人讲好了价钱,给六百文钱。云朵把鱼过了油,快速炒了酱汁,鱼上锅出菜,只短短时间就完成了。 有那经常吃鱼的人就吃出来和甘氏先走卖的鱼不一样的味儿,“没有鱼腥味儿,之前吃的好像就是这样的味儿,现在卖的那鱼,总觉得差点啥东西,做的不如这个。” 有知情的就道,做鱼的是云朵,被聂大郎买回家的媳妇儿,聂大郎被赶出了家门,云朵自然跟着聂大郎一块的。 饭桌上就不少唏嘘云朵可怜的,被亲爹娘差点逼死,又卖给个病秧子。聂大郎虽然也可怜,可他要是哪天一病死了,云朵小小年纪就成寡妇了。尤其见过云朵之后,那么标志漂亮的小女娃,又有做鱼的好手艺,当真是可惜了。 陈婆子也在吃饭的人中,听着那些人夸赞云朵,说她可惜,她就心里冷哼。不就是会做个鱼的小贱人,被夸上天了。 可是她心里却嫉恨的很,回到家又看云英一副软弱无能的样子,她心里来气,抓着云英就骂了一通,“没用的贱人!娶你回来就是娶瞎了!占着茅坑不拉屎,白吃那么多年饭,白养着你那么久,连个儿子都生不出来!成天就守着你那赔钱货,连个钱毛儿都挣不回来,还一天到晚吃吃吃!就知道吃!我们家早晚让你吃穷!” 云英习惯的低着头,让她骂。 二妞吓的躲在云英后面,小脸发白,整个小身子都在抖。 刚才云朵来过,她看到陈婆子也在吃桌,就提前结算了钱出来,把喜馍馍里夹的瘦肉都抠着喂给了二妞吃。 她从来没有吃过那么好吃的肉,大姨人好好,可是现在她却满心惊恐害怕。害怕奶奶发现了她偷偷吃肉不给她吃不给哥哥姐姐吃,要打她,打她娘。 陈家辉和陈雨都吃桌吃撑了,陈婆子注意力也没在二妞身上,算是没有发现,让二妞逃过一劫。 钱,云朵没敢给,怕给云英她花不上,还给她惹来麻烦,都拿了回来。而喜馍馍被送到了老宅给聂老汉吃。 甘氏装了一小筐子豆芽菜给云朵,“现在家里也没菜了,这豆芽你们拿回家炒菜吃。” 云朵没客气,收了豆芽菜和聂大郎回家。 聂大郎的棉袄一做好,就开始忙云朵的棉袄棉裤,“新的做好,旧的就不要了。”那旧棉袄棉裤和他的一样,又硬又薄,穿上还不如新做的夹袄暖和。 云朵笑眯眯的坐在一旁点头,屋里有炕,只要不出门,也不用穿棉袄的,旧的太硬,就不要了。 次一天俩人正准备上山,聂兰跑来叫人,“今儿个挖红薯,奶奶让你们也去,等会搬两袋红薯回来。” 云朵眸光转了转,忙点头应声,“好好,我去!” 聂兰翻个白眼儿,听说有便宜占就跑的快。看她身上的新衣裳,抿着嘴道,“去红薯地可不是站着看,你这身衣裳还是换下来吧!” “红薯筋水沾了衣裳洗不掉。”聂大郎提醒她。 云朵忙又回屋换了一身旧衣裳,三人一块赶往老宅。 聂大贵一行都准备好了,看到聂兰把俩人叫来,就出发往地里去。 如今下过了霜雪,红薯也不再长了,正是挖红薯的最佳时候。不过这两亩地是下等田,也就只能种些红薯。 张氏和刘氏几个先把红薯秧子割了,聂大贵和聂二贵开始拿着抓钩,小心的挖红薯。 红薯是个蠢东西,即便地不肥,也能长的很好,结的很大。出土的红薯一块一块挤在一堆,虽然有小的,但多数都很大,最大的一块有几斤重。这些都是过冬的粮食。 云朵翻了翻,发现这些红薯全是白瓤的,就问聂大郎,“这里的红薯没有红瓤的吗?” 聂大郎点头,“有。红瓤的不顶吃,多数都种白瓤的,少有几家会种红瓤。你喜欢吃红瓤的?这里面有几块是的,等会我们拿回家。” 云朵扒到几块红瓤的红薯看了看,叫了甘氏,“奶奶!这个红薯我先尝尝吧?”鲜红薯也是很好吃的,甜丝丝的。 看她大大的杏眸闪着光,甘氏笑了,“吃吧!吃吧!都是泥,弄点水洗干净了再吃。” 云朵就拿了一块,到水沟里洗干净,啃了皮儿,咬里面的红瓤。出乎意料的甜,又甜又脆,还有水。估计这也是不挡饱,不受欢迎的原因。她使劲儿想掰开一块,却掰不动。 “我给你掰。”聂大郎洗了手过来。 云朵把红薯递给他,想他又没力气,怎么能掰开这红薯?她都掰不动。 聂大郎拿着红薯,先掐了一道印儿,使劲儿一掰,就掉了一块。 云朵眼里露出钦佩,拿过大块,小块让聂大郎吃,“你吃吃看。” 原来掰开是给他吃的,聂大郎眸光温柔,咬了一口,“很甜很脆。” “是吧!我给你说……”云朵拉着他,小声告诉他做红薯条的办法,“看看谁家种的红瓤的红薯,咱都买了。” 聂大郎看着手里的半块红薯,默了两下。 云朵咔嚓又咬了一口。 “应该能找着不少,下午我们去问问,放出话收红薯。”聂大郎看她吃的欢快,又提醒她,“这东西凉,少吃点,回头吃坏了肚子。” 云朵正嚼了满嘴,一听这话觉得有理,伸手把聂大郎手里的那一块拿了过来,“你更要少吃点呢!” 看着空空的手,聂大郎张张嘴,微微叹口气,什么都没说,继续捡红薯。 聂家的红薯就两亩地,人手多,挖了一天也挖完了。 云朵把红瓤的红薯全收敛走了,白瓤的也要了一袋。这些都是分家分的粮食,应该拿的。 趁着晚饭前,就在村里问谁家红薯是红瓤的,她要收红薯。 张氏以为她觉得红薯不够吃,“给你奶奶求一求,再给你们两袋。别买了。” “大姑!我们要红瓤的,家里都是白瓤的呢!”该拿的她拿,让她去求着人要东西,云朵可不会。 “红瓤的不顶事儿,白瓤的才顶事儿呢!”张氏还是觉得俩人都不会过日子。 看她不放心,云朵只好跟她说,“买红瓤的红薯有用,不是吃的。” 张氏这才放了心,“我帮你们去问问谁家种了红瓤的。” 第二天就有人把红瓤的红薯送来了两麻袋。 李大妮和郭树根把板车停门口,看着院墙里面的云朵和聂大郎,“家里的红薯扒了,给你们送两袋。就是没有白瓤的秧子,种的是红瓤的,但也能顶不少粮食,够你们吃上一段时间的。” 上次的两袋粮食没有被还回去,李大妮和郭树根都觉得是聂大郎不好要他们的东西,所以这次的红薯挖出来,立马又挑大的好的送过来两麻袋。 聂大郎眉头微蹙,云朵两眼发亮。不过想着聂大郎不想跟李大妮家多接触,她没有吭声说要买红薯的事儿。 李大妮看云朵明明想要,只是聂大郎不点头,眼里带着祈求,“大郎……” 聂大郎抿着嘴,“家里还有多少?我们买了。” 李大妮和郭树根都愣了,“买……买!?” 云朵看了眼聂大郎,他或许也不忍心吧?就上前一步解释,“我要用红瓤的红薯做东西,正在村里找红瓤的红薯买呢!你们要是有,就都送来吧!和白瓤算一样的价钱,不过你们洗干净再送来,还有那小的,小的也要,全部都洗干净送过来。”他们打个水太费劲儿了,洗干净就省下一道。 “买谁的都是买。”聂大郎淡淡的道。 李大妮和郭树根看了看,想说把红薯送了,可是家里还有那么多人等着吃饭,这话却实在张不开口,可要是卖钱…… 云朵看俩人一脸难色,知道他们种红薯不是为了卖钱,是为了吃饱饭,就道,“你们可以把红瓤的卖给我们,要吃的话再买白瓤的回家。” “红瓤的比白瓤要便宜……”李大妮不想占这个便宜,怕人家说,也怕聂大郎生气更厌烦她。 看她还是答应了,云朵让他们把两袋红薯留下,回家去拉另外的。 想到俩人是要洗干净的,李大妮又把两袋红薯拉走了,“你们打水不容易,我洗干净再拉过来。” 等李大妮和郭树根走后,聂大郎带着云朵到里正家借来大秤。 聂里正家也种了红薯,是红瓤的,他们不用充饥,是为了好吃,聂婆子喜欢吃红瓤的红薯,也装了一大篮子给俩人送来。 聂大郎到村里借了口缸,请了杨石头帮着挑水,一缸水给五文钱。 杨石头家日子也不好过,拉扯几个孩子,还要养着无儿无女生病的大伯,挑水给钱,他二话不说,挑着扁担就过来了。 云朵一听,干脆连柴火也买,都包给杨石头。 一切准备妥当,没等多久,李大妮和郭树根带着郭大郎和郭二郎拉着满满一板车的红薯过来,都是洗干净的,还带着水。 聂里正领着聂深出来玩,帮着看秤。 杨石头挑了水,也帮忙抬红薯扛秤。 一车的红薯有一千二百多斤,白瓤的红薯是一文钱一斤,云朵给了一千三百文钱。 郭大郎和郭二郎看云朵随随便便就拿那么多钱,眼都不带眨的,多看了两眼。 “多了,多了!”李大妮不要多的,本来说的送两袋红薯,竟然也算进去了。 “该给多少的,你们就拿着吧!我们还有事儿忙,就不送你们了。你们村要还有谁家种红瓤的,让明后天送过来,一样的价儿。”云朵忙着做红薯干。 李大妮这才和郭树根几个拉着板车离开。 聂兰跑过来,“我给你们帮忙吧!” “用不着,你快走吧!”红薯干技术含量太低了,云朵可不想再找聂兰这个长舌头帮忙。 聂兰不悦的皱着小脸,“我好心来给你帮忙的……” “不需要哈!”云朵催促她离开,关上大门,回屋摆弄那些红薯。 聂兰气哼着跺跺脚,不甘的走了。 村里的人也都疑惑,不知道云朵和聂大郎收那么多红薯干啥用。 聂深非要留下,聂婆子把他哄回了家。 云朵卷起袖子,把红薯放锅里,添上水,让聂大郎烧锅。 做红薯干,要先把红瓤的红薯煮熟,然后剥了皮,晾一下切成条,再晒干或者烘干。 院子里的地方不够,云朵准备在炕上烘干,烘的也快。 头一锅的红薯煮出来,云朵一边忙活一边教给聂大郎,等她走后,聂大郎多少掌握几个生活小技能,没有人帮衬,也不会饿着了。 红薯条烘了个半干,云朵把借来的擦洗干净镂空席子伸在外面,半干的红薯条晾晒出去。继续做下一锅。 锅有点小,俩人忙活了一整天,李大妮拉来的红薯还没做一半。却是不能再继续了。 因为炕上实在太烫了,如果不凉一下,晚上俩人不用睡觉了。 就这样,还是等快到下半夜,炕上的热度才慢慢下去,云朵满头的汗,身上也黏糊糊的,不舒服的翻身,伸脚又把被子蹬掉了。 聂大郎再次把被子拉回来,给她盖半边。 睡着睡着,炕上的温度凉了,云朵开始冷了,朝着身旁的热源,挤了又挤。 聂大郎无奈的侧过身,让她舒服的挤在怀里,把被子盖好。 次一天起来,聂大郎伤风了,没有发烧,却一直咳嗽。 云朵有些内疚,“我是不是昨晚把你被子蹬掉了?” “没有。热的了。”聂大郎咳嗽着,摇头。 吃了早饭,云朵就把聂大郎拉到聂郎中家里,把了脉,抓了止咳的药,回来煎好,看聂大郎把药喝完这才松口气。 第59节 吃完药,聂大郎咳嗽的不那么厉害了,两人继续忙活。 今儿个云朵没有一直烘到晚上,快傍晚的时候就停了火,等晚上睡觉的时候,炕上的温度正好舒适。 聂大郎不让她和自己一个被窝睡,“过了病气给你。” 让本来不打算和他一个被窝的云朵又羞愧又内疚。 “快睡吧!夜里冷了要吭声。”聂大郎揉揉她的小脑袋。 云朵点点头,聂大郎要是夜里冷了咋办? 睡到半夜,云朵突然醒过来,听聂大郎睡梦中都在咳嗽,心里更是内疚,他是不是旧疾一犯就会很严重?得好长时间不好? 伸手摸了摸聂大郎的被子,被窝里也不是很热,她犹豫了下,拉开聂大郎的被子,小心的钻了进去。 黑暗中的聂大郎咳嗽着扬起嘴角。 天明,聂大郎没有先起来,而是等云朵睡醒问她,“你怎么又睡过来了?” 云朵小脸一红,“我…我看你太冷了,被子都给你,我又没得盖……”她怎么枕着聂大郎的胳膊啊? 看她麻利的爬起来,拉了棉袄穿上,飞快的下了炕,聂大郎眼中笑意止不住,咳嗽了几声,也穿了衣裳起来。 吃了饭,把昨儿个的红薯干晒出去,李大妮陪着同村的两户人家过来,各拉了一车的红薯,全部都是洗干净的。 过了秤,付了钱,云朵看着一堆的红薯,想着回头买两口大缸来。 李大妮欲言又止,觉得云朵买太多红薯,即使能做成东西卖钱,可也太多了,要是卖不成咋办? 看聂大郎和云朵已经转身回去,她叹口气和满脸高兴的同村人一块回了家。 刘氏忍不住过来串门,看着满院子晒的红薯干,“你们又想啥歪点子挣钱?”她想进去,可惜大门被闩着,只能站在外面踮着脚看。 “二婶再吆喝可不止一亩地了。”云朵扬声回她一句。 刘氏恼恨的瞪着眼,“小贱人!你别得意,看我有机会不教训好你!”那一亩地让刘氏心疼好几天了,想起来就都觉得有人剜掉她一大块肉。而这个剜掉她肉的人,就是云朵和聂大郎。心里更恨不得好好教训云朵和聂大郎,看他们倒霉,看他们哭天抢地过不下去。 恨恨的看了眼满院子晒的金黄的红薯干,咬着牙走了。 云朵捏了一块放进嘴里,使劲儿嚼了一口,红薯干还有些湿,嚼劲儿已经有了,甜味儿也有,再晒上一天,明天下晌收就差不多了。 因为连着几天煮红薯,做红薯干,村口这边到处弥漫着红薯的甜香,村里不少小娃聚集在这边,也有那想窥视的,想知道云朵和聂大郎又拿不值钱的红薯做成了啥卖钱的东西。 聂深搬着小板凳,就在小院外面,有人来就拦着,也不让村里的小娃们靠近。爷奶都说,云朵姐姐和大哥哥在干活儿挣钱,被人学会就挣不到钱了,他要帮着看住了。 王忠过来,看满院子的红薯干,不禁有些佩服云朵脑子好使,“韩府又递了信儿,要云朵过去做鱼。这次是韩老夫人过寿,鱼得做的多,所以你们得提前过去准备。” “哪一天?”云朵忙问。 “大后天。”王忠道。 云朵想了下,她会做的鱼是不少,可韩府知道的就那几样,那些鱼都得做新鲜的,“让他们准备好黑鲢鱼,红鲤鱼,鲈鱼和桂鱼。我提前一天到。” “你们要做这个……。红薯干?”王忠捏了一块放嘴里,不像酸枣糕是酸的,甜甜的还特有嚼劲儿,他吃中了。 云朵笑着给他包了两包,让他拿回去给范老爷也尝尝。 王忠应声,说帮着传话儿,就拿着红薯干走了。 云朵和聂大郎开始加紧时间做红薯干,剩下的红薯要在两天内做完,这次可能要去两三天,没有时间再晒了,得烘好再走,不然要坏掉了。 让杨石头帮着买了三口大瓮,云朵把晒好的红薯干封进瓮里,虽然不如柿饼一样,但这样封一段时间,也会起一层霜,那霜都是糖分凝结而成,起了霜会更甜。 加紧实际忙活了两天,俩人终于把剩下的红薯都做成了红薯干。还有人来卖红薯,云朵只能先收了,等回来再做。 带上一部分,又给聂深送了一包,俩人坐上驴车,和王忠一块赶往县城。 这个时候早已过了吃螃蟹的季节,韩府里还准备了螃蟹,云朵一来,陈妈妈就交代她,“螃蟹做成蟹黄汤包,鱼要松鼠鱼,孔雀鱼,红烧鱼,再来两样新的。”又提醒她,“这次老夫人过寿,来了不少达官贵人,你可不能做砸了。要是做的好,少不了你的赏赐!” “多谢陈妈妈提醒,我省的。”云朵点头应声。看那些天南地北的食材就知道这韩老夫人过寿很重要,厨房里也多了几位不认识的厨子,想必都是被请来做菜的。 而她要的鱼更是都准备的很齐全,鲍鱼海参也有,就是没有见到海鱼,想来不好运。 云朵握了握小拳头。神情坚定,这次她要露一手!说不定这一次攒的钱就够还债了!那她就可以回家了! ☆、第064章:离开 云朵看过食材,想了几样菜,就和聂大郎回了范家小院。 范大奶奶也在应邀之列,特意叮嘱云朵好好用心做,让家里的厨娘跟着她帮忙,“这次虽然不是整寿,请的人少,但也有三十多桌,这么多菜都得提前准备做出来,你一个人是肯定忙不过来的。就让李嫂跟着一块帮忙,有啥活儿你使唤她帮忙,比使唤韩府的人也方便些。有啥要准备,小厨房给你,你先准备了。” 云朵想了下,明儿个要做的菜太多,她必须得有人手帮忙,就点头应声,谢过范大奶奶,带着李嫂到小厨房里准备。 首先是鱼糕,材料都要提前准备好。还有蟹黄汤包,面皮儿要提前准备,蟹黄和鸡汤猪皮冻也要提前准备好了。 吃了晚饭,早早的入睡,天不亮就起来了。 云朵带着准备好的东西,领着李嫂和聂大郎到韩府的角门,有婆子过来领他们进去。她昨儿个就和陈妈妈还有厨房的管事妈妈说好了,要聂大郎进来帮忙,所以三个人一路到了小厨房。这也是云朵要求的。 大厨房给那些厨子做菜,云朵就借用了小厨房。 来两个帮厨把鱼送过来,云朵没让她们帮着杀鱼,让李嫂准备配菜,她拿了刀麻利的杀鱼。 鱼肉准备好,和肥膘肉一块剁碎,剁成鱼蓉,加上马蹄碎丁,调味料,打好之后上锅蒸。 李嫂看着满满的一蒸笼,像吹气一样发起来,越发觉得云朵这小女娃不简单。 云朵把蒸笼拿掉,拿着蛋黄液往鱼糕上刷。 蒸鱼糕不能用大火,聂大郎小心的控制着火候。 云朵叫了好,鱼糕蒸好,这才忙熄了火。 鱼糕是吃鱼不见鱼的一道名菜,入口鲜香嫩滑,特别适合老人和小娃,蒸煮凉拌都可以,云朵准备用蒸的,做豉油蒸鱼糕。 切好装盘,准备时辰到就上锅蒸。云朵腾出手来又准备凤尾蒸全鱼。这道鱼也是蒸鲈鱼中的极品,工序更复杂,口味更佳。 各种需要的菜丝全部切好,鲈鱼片要切成长宽相等,如纸般厚薄的薄片,然后卷入各种菜丝,鱼头鱼尾摆好,把鱼肉卷摆在中间,也是要上锅蒸。 水煮鱼是比较容易做的一个,只要片了鱼肉片下锅,很快出锅就是一道菜。 云朵在厨房里没有找到泡椒,自己拿了小米椒回去闷了一夜,当作泡椒还是差很远,不过也能勉强代替了。做水煮鱼用下的鱼头,全部蒸了,做成了剁椒鱼头。 聂大郎看她忙的脚不沾地,头上汗珠不停的往下落,只来得及偶尔抹一下,眼中泛起点点心疼,只能尽力在一旁帮忙。 虽然就几道菜,但每一道菜都要做三十多份,这是一个繁重的工作。 最后一道是松鼠鱼,云朵的动作明显慢了下来,她觉得手快抬不起来了。现代她如果这么繁重的工作,前几天一定是好好休息够了的。前几天她不仅没有休息好,还在赶工做红薯干,几天忙的没有停一下。 三十多道松鼠鱼做完,云朵白着小脸抹了把汗,差点站不稳。从天刚刚亮一直忙到快晌午,都没停下休息。 聂大郎忙扶着她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端了碗凉好的茶给她喝。 云朵喝了碗茶,坐在椅子上喘息。 李嫂也累坏了,不过她是真的佩服云朵,才十三的小女娃,竟然能做出那么厉害的菜来。那些菜光看品相,闻味道,她的口水都不知道流了多少次。 “饿不饿?”聂大郎柔声问她。 云朵有气无力的摇摇头,她做的几样需要蒸的,就是因为工序简单一些,可没想到一套做下来,简直要累散架了。现在别说吃东西,她只想找个地方挺尸。 聂大郎皱着眉头,想带她先回去,可是还有一道蟹黄汤包没有做。 “我歇会就行。”云朵让李嫂把家伙儿都摆到案板上,她坐在椅子上包包子。 蟹黄汤包上锅,云朵才算彻底的松了一口气。 连厨房管事妈妈都对云朵佩服的不行,虽然另外几位大厨也做了很多菜,但他们多数是提前就准备好的,不像云朵,全是现做,要的就是鲜美。 所以云朵看到她拿着牛乳过来,表现出渴望之色,她只想了下,就给云朵倒了一盆子。 云朵端着一盆子牛乳笑的只见眉毛不见眼,招呼李嫂刷干净个砂锅,把牛乳热了,晾凉,三个人一人一碗。 李嫂受不了牛乳的味儿,摇着手不喝。云朵分成两碗,和聂大郎一人捧了一碗喝。 聂大郎也不是很喜欢,看云朵喝的一脸满足,他笑了下,端起碗,一口饮尽。 一大碗热牛乳喝进肚子里,云朵才觉得回了点劲儿,添了下嘴唇,她又想吃双皮奶了。就起来想去看人家用牛乳做什么吃的。 吃了饭要上点心,那些牛乳是用来做点心的。同样的,不让云朵随便看。 管事妈妈看她很感兴趣,就笑道,“你今儿个表现好,夸赞声一片呢!今儿个的点心,太太肯定赏你!” 云朵脑子里转着各种牛乳制品的点心,这个地方竟然有牛乳,那应该也是有奶牛的。她干脆想办法也弄两头奶牛,聂大郎身子骨太不好了,每天早晚两碗牛奶,养身健体,提高抵抗力啊! 她坐在小厨房里满脑子跑点心,而韩府的宴席上,云朵做的几道菜却大出风头。一道凤尾全鱼,一道松鼠鱼,还有豉油蒸鱼糕,特别是蟹黄汤包。把另外几个大厨做的菜全压了下去。 虽然传闻能做出不腥的鱼,可多数人是没有吃过尝过的,那凤尾全鱼,口味独特,松鼠鱼不仅美观,鲜美特别。鱼糕更得老人家喜爱。水煮鱼和剁椒鱼头也颇受欢迎。蟹黄汤包要一个人一个,不可能全做,所以只有主桌的人才有,这更让主桌上的客人觉得受到了优待。 众人纷纷打听韩府哪里请的名厨,竟然做出这样极品的菜色。 韩老夫人觉得这次寿宴办的好,面上特别有光,大手一挥,让韩太太赏云朵五十两银子。 韩太太觉得太多了,不过一个乡下来的做鱼的,又不是名厨,给个十几二十两已经非常抬举了,老夫人竟然张口赏那么多。 但今儿个是韩老夫人寿辰,韩太太自然不会违背这点小事儿,让她不高兴。 当场已经有人打听云朵,也想请云朵做菜。 云朵正拿着四个十两的大银锭子傻笑,“聂大郎你看!咱们有钱了!” “嗯。”聂大郎笑着应声,心里却并不像她那么高兴。看着那四个白花花的银元宝,他眸光发暗。这些银子是不是算是够了?家里还有些,加在一起,还了债,还剩下不少,普通人家有这些银子够好几年吃用了。 再看云朵灿烂的笑容,他觉得晃眼,不真实,仿佛天上的太阳般,看着耀眼温暖,却无论他怎么追逐,都无法握住,更无法拥有。这让他心里沉甸甸的发寒。 拿着银子,拎着几匣子点心,和几块用剩下大小不一的肉,尽管很累,云朵依然脚步轻快,和聂大郎,李嫂回到范家小院。 聂大郎把她推到炕上,“快躺着睡会,回头我再叫醒你。” 云朵的确累,只不过拿到银子的幸福你劲儿支撑着,闻言点头,乖乖的躺下,很快就入睡了。 聂大郎坐在炕边,凝视着她有些苍白的小脸,眉头,越皱越紧。 范大奶奶回来,院子里没有见到云朵,就问她人去哪了。 小丫头跟着进屋回话,“云姑娘回来就进了屋睡下了。” 李嫂想到范大奶奶对云朵的看重,端着消食茶送来说了句,“做了很多菜,累的小脸发白,人都站不稳了。” 范大奶奶皱了下眉,“还是个孩子,让她先好好休息吧!” 云朵这一觉就睡到了半夜,她是从聂大郎怀里醒过来的。 第60节 她一动,聂大郎就醒了,“饿不饿?” 他的声音低哑中溢满了温柔,就在耳边,云朵愣了愣,动了下手,在聂大郎身上放着,蜷了下腿,在聂大郎腿上搭着,她有些迷惑,觉得脸上有些热。动作麻利的收回胳膊腿儿,坐了起来,“现在什么时辰了?我怎么睡那么久啊?” “你睡得沉,叫不醒。”聂大郎打个哈欠,也跟着坐起来,拉了夹袄披上,“饿不饿?现在已经没饭了,我拎了个小炉子,热了碗粥,再配着点心,你吃一点,等明儿个再好好吃。”下炕,洗了手去拿吃的。 云朵看他不在意的样子,压住心跳。古代不是讲究男女授受不亲吗?她虽然和聂大郎一个被窝,不过也没有不规矩。聂大郎他……他跟人说内子内子的,她是他的媳妇儿。可看他的样子,她怎么觉得聂大郎,把她当成小娃了。难道聂大郎因为年龄大了,又不知道自己能活多久,所以心无杂念?她怎么突然有种被当成女儿的感觉? 聂大郎洗了个帕子,给她擦脸和手,趁机摸了摸她的额头,看没有发烧,又端了水过来让她漱口。 见云朵面露纠结,聂大郎端了粥过来,“昨儿个你菜没做完,脸色就白的没有血色了。” 原来是以为她病了,云朵摇摇头,“可能就那会太累了,我没有不舒服的。” 吃了东西,睡了一觉的云朵睡不着了,于是就想到了这次挣的四十两银子,加上家里存十两,有五十两。再把红薯干卖了,还有些山楂片和酸枣糕,也能卖个十两左右。这些银子差不多就够聂大郎还了债看病抓药的了。 做酸枣糕和山楂片聂大郎也学会了,红薯干他也会,鱼他也会做,她走的时候再教他两个压箱底的菜方子,以后糊口应该不是什么大问题了。 银子的问题解决,剩下最重要的,那就是聂大郎的身子。他一个从小就多病,几次差点病死的人,加强营养自只是一方面,关键的还是得强身健体。其实练武是最好的办法了。她要不要教聂大郎一点柔道? 只是她的柔道是练了防狼的,聂大郎防……他可以防小人! “聂大郎!你以后加强锻炼身体了。你看我身体那么好,做两道菜就累的不行,你以后不好好锻炼,很容易就生病了。吃药是不能解决根本问题的,你应该多锻炼!”睡不着的云朵就跟聂大郎交代。 聂大郎睁开眼,幽黑的眸子看向她。 “我说真的!”云朵以为他不信,跟他打比方,“你看那么会武功的人,他们平常肯定都不生病!你多多锻炼,身子骨也会越来越好的。” “那只是说书里的。”聂大郎轻声道。 “说书也有说的真的啊!还有,你以后吃饭要多注意营养……额,养生。还是买两本养生的书来学着。虽然你现在还年轻,养生有点早,但你身子不好,养生有利于健康!”云朵说完又发现聂大郎不识字,她囧了下,开始试图说服聂大郎学认字,“知识改变命运!虽然不一定能改变大部分人的命运,但你识了字,就能看书了,不一定非要考个功名来,但识了字就不一样了啊!你看范老爷,他也没有功名,可是他在村人眼里那是有学识的人,很厉害的!” 她像交代遗言一样,聂大郎心里透不过气来,不想应她,嗯了一声闭上眼。 云朵看他没有惊讶的表现,只是嗯了一声,扭头一看,他呼吸平顺绵长,已经睡着了。她嘴角抽了抽,刚刚还起来忙活一场,眨眼就睡着了,她忍不住小声嘟囔一句,“真是沾着枕头就睡着。” 无聊的看着黑漆漆的屋顶,云朵又兴奋又感慨,隐隐的还有些不舍。终于能回去了,云朵却叹了口气。 她感叹一通,再次睡过去,聂大郎却毫无睡意的睁开眼,轻轻的把她搂在怀里,心里有某种冲动,又有些……痛苦。 她是云朵,却不是那个云朵。她挣够了钱,她要离开了!离开白石村,离开他身边,甚至,离开这一方世界? 他能自私些,把她留下吗? 这个问题聂大郎想到天明,都没有得出结果。 范大奶奶一早就叫云朵说话,让她去几家做鱼,“唐家,朱家,章家,还有县太爷家,估摸也会叫你去做鱼。几家的夫人太太都对你做的鱼赞不绝口,我已经答应下来了。” 云朵眼里闪过诧异,挑了挑眉,已经答应下来了!? 范大奶奶以为她会很高兴,能去大户人家做鱼,不仅身价高,那赏赐都能多拿不少,她这也算是帮云朵和聂大郎。看她小脸并无喜色,范大奶奶皱眉,“咋着?是没有药水了?” 云朵垂着眸,“没有药水了。我也实在累的狠了,接不了这么多。” 范大奶奶神色有些不虞,“那几乎都是南平县的世家,你要是能进去做鱼,以后那好处少不了的。你们欠的银子不仅能还上,还能富裕不少。以后搬到县城里来住,也不用在村里看那些人眼色不是!”淳淳告诫云朵的样子。 她银子挣够了,就要走了,也不想那么拼的给做席面了。范大奶奶问都不问一句,就替她做决定,让云朵心中不喜。虽然说着为了她和聂大郎好,还不是她自己要和那些世家走动,拿她卖好?不过她拍拍屁股走人,聂大郎却走不掉,她一脸为难,“那个药水冬天是不长的,我先前就存了一点,这次实在用了太多,带来的全用完了。要辜负大奶奶一片好心了!” 范大奶奶抿着嘴,面色有些不好,她都跟人说下话了,“家里存的还有多少?够做多少鱼的?” “总共存的就不多,主要没想到韩老夫人会做寿叫我来做鱼,一下子用掉了那么多,剩下的怕是只够做一两顿家常鱼吃的。”云朵歉疚的看着范大奶奶。 “不能用别的代替吗?”范大奶奶心下后悔答应的太早,应该先问一下还有没有那去腥的药水,再答应的。 云朵笑笑摇头。 范大奶奶就想到同样卖鱼的聂家老宅,“他们每天都要卖鱼,估计存了不少,你先回去问问。有就带过来,别耽误太久了。” 人家脑子转的快,对此,云朵只能点头,应声。 吃了饭,云朵和聂大郎到街上去拿订做的羊皮靴。聂大郎又让云朵挑棉靴,“一双也不够穿的,再挑一双棉靴穿。” “不用了,这一双就够穿了。”她都要走了,再要两双靴子干吗? 聂大郎眸光一暗,走远路怎么也要多两双鞋,她却不要。 拿着靴子出来,云朵停在书局门口,拉着聂大郎进去买书,“要启蒙的书,再要两本养生的。” 书童看俩人穿戴不差,聂大郎带着文雅之气,云朵也淡然从容,应了声,拿了《千字文》和《三字经》《论语》。养生的拿了几本,让云朵和聂大郎挑。 书上全是繁体字,云朵也只在台湾呆过一段,认不太全,她随手翻了下,想到小云朵是不识字的,她可别临走暴露了,人家再把她抓起来当妖怪。又收回了手,看了眼聂大郎,想他也不识字,就随便指了两本。 书是个贵家伙,光五本书花了二两多银子,旁边是笔墨铺子,云朵又进去买了毛笔和墨条,纸张,都是质量不怎么好的,也花了一两多银子。 东西买好,俩人拿着东西出来,没走太远,迎头就碰见了庞仁。 云朵小脸一沉,拉着聂大郎就转身。 庞仁却叫住他们,“站住!” 堵住了两人的去路。 庞仁哼了一声,扭着肥胖的身子过来,眯着小眼睛上下打量云朵,看她换了身新衣裳,越发出落的亭亭玉立,娇美可人,扯着肥胖的脸笑起来,“原来韩府寿宴上的鱼是你做的啊!”韩四让她回去准备做鱼,他又没听说哪个厨子会做那样的鱼,那就只能是这个小美人儿了。 看他一脸兴趣浓厚的样子,聂大郎眸中冷芒闪过,“不知庞爷有何指教?范举人还等着我们回去。” 那个乡下来的穷举人?庞仁才不在乎,他肆无忌惮的打量云朵,“爷对那鱼很有兴趣,正好快晌午了,跟爷去做几道鱼来吧!” 几个跟班都不怀好意的笑起来。 云朵愤怒,看着庞仁欺身上前,她和聂大郎退了几步,只可恨手里没有菜刀。 聂大郎冷眼看着庞仁,拱手客气道,“庞爷若想吃鱼,还是改天吧!今儿个已经应了范举人。” “让他改天!爷就今儿个了。”庞仁不善的哼一声,朝云朵伸手。 聂大郎紧紧护住云朵,把她贴在背后,看着一脸猥亵淫笑的庞仁,眸光幽暗,眼底杀意闪过,“庞爷,若是……” 他话未说完,和朋友出来的韩四就走过来。见庞仁又在堵云朵,她吓躲在聂大郎身后,韩四眸光冷了冷,“庞大公子好雅兴!这是准备当街调戏良家女子?不知道你那未婚妻听说此事,会如何啊?” 庞仁看着韩四面色愠怒,皮笑肉不笑道,“韩四公子!我是在韩府吃中了那鱼,今儿个出来正好碰到做鱼的人,想再一尝美味,请人到府上也做几道鱼而已。怎么韩四公子每次看人都能看成劫人,调戏,你这心思要不得啊!” “你这请人的方式真特别,以后怕是少有人敢被你请了。”韩四冷笑。 “哪里!哪里!不过一个小厨子而已!”庞仁哈哈笑。 聂大郎拱手和韩四打了招呼。 韩四看他拿的书本和笔墨纸张,目露微诧,“我正有事儿找你们,范举人说你们不在,在街上,没想到是来买书。” 他话里话外的意思,提醒庞仁,聂大郎和云朵跟他认识,和范举人家关系亲厚,让庞仁不要对云朵起歪心思。 云朵感念的看着韩四,顺势而下,“让四公子等着,还出来找我们,实在对不住!我们现在就走吧!”聂大郎刚刚一副要和庞仁干架的样子,真动起手来,这庞仁不用上手,他身后的几个跟班都能把聂大郎打个残废。 看她顺杆子爬上来,韩四愣了一瞬,笑起来,自己本来不就是想伸把手吗!对云朵和聂大郎道,“走吧!” 云朵忙拉着聂大郎跟上。这韩四虽然就带了一个小厮,但庞仁定然不敢再拦着他们。 聂大郎看她急切的模样,拉着他走的快,暗暗的握紧她。 庞仁果然没有拦,庞家虽然家大业大,家中也有为官的,但他们只是旁支了,和韩家还是不能比的。这韩四摆明了要劫人,他真不给面子倒得罪韩四。 看着云朵走的快,庞仁勾起嘴角。她还是要来县城的!多的是机会! 跟着韩四走到范家小院的巷子口,韩四转过身,“好了!那庞仁不会再追上来,你们走吧!” 聂大郎拱手,“多谢韩四公子慷慨解围!” 云朵也忙道谢。 韩四笑了笑,看着云朵道,“你是为我们府上做鱼的,也算和我们韩府有关系。真要被庞仁那种人欺凌了,我们韩家面上也不好。” “还是多谢谢你了!要不是你,今儿个可能……要出事儿了。”云朵呵呵笑,回头聂大郎被打一顿,她还有可能被人再调戏。 “好说。以后多做几道菜就行了。”韩四点点头。 聂大郎再次拱手告辞,带着云朵回了范家小院。 坐上驴车的时候,云朵想跟范大奶奶说以后她都不会再来县城了。又一想这么说了指定行不通,到时候她回去,这里就只剩下小云朵的尸体了,对于这里的人来说,她死了,那就啥事儿都没有了。 于是坐着驴车,拿着韩府给的点心和肉等物,还有范大奶奶给大米和白面。 一路晃晃悠悠的回到家。 他们的屋门又被人动过,连窗棂也被动过。 云朵忙拿钥匙开了门,屋里的东西没有动过,她临走之前特意摆过的。看来这屋门和窗棂都相当结实,她松了口气。 王忠帮着把东西拎到屋里,看到屋里还堆着很多红薯,就又问起红薯干,“你们是准备卖的吧?还是直接送到县城铺子里,云朵以后少去县城。”他想说能不去就不去,可又想到范大奶奶答应了几家让云朵去做鱼,又把这话咽了下去。 云朵知道他喜欢吃红薯干,又给他包上一包拿着回去吃。 王忠赶车驴车刚走,聂深就小跑着过来,“云朵姐姐!云朵姐姐你回来了!” 云朵看他跑的小脸泛红,伸手招呼他,“快过来!姐姐给你拿点心吃!” 聂深眼神一亮,忙奔过来。 云朵拆了一盒点心,放在桌上让他吃,“这一盒都是你的。” 聂深高兴极了,想到奶奶的叮嘱,不好意思道,“我要两块就行了,我吃不了那么多。” “吃不了就拿回家吃!给你爷奶也尝尝!”云朵摸摸他的头。一盒点心也就十二块,这韩府做的点心还都是小块的,可能为了那些矜持的太太小姐们好下口。 聂深用力的点头,兴奋的抱着点心盒子,小口小口的吃着点心,“这两天我都有过来帮姐姐看着家。有人来卖红薯,我让他们过几天再来。还有人扒你家门,就是聂勤!” 云朵疑惑,聂勤是谁? “聂勤是聂四郎的名字。”聂大郎为她解惑。 云朵明白的点头。这里都叫大郎二郎三郎的,儿子多的都这样叫,却不是名字,他们都有自己的名字。她看了看屋门和窗棂,八成这动的人就有聂四郎! “我把他赶跑了。他不敢打我!”聂深笑着邀功似的仰着小脸。他是里正的孙子,村里没有小娃敢欺负他。 云朵笑着夸他一句‘真厉害,真懂事’。 听到消息的聂兰也‘不计前嫌’跑过来找云朵玩,“你们咋去了那么久?都三天了!这次应该挣不少钱吧!又买啥东西了?”眼神直接瞄到了炕上的靴子上,她眼神一亮,上去拿在手里,目光惊叹,“这是靴子!买人家做好的!还是羊皮的!?你们也太能花钱了吧!”她心里顿时又难受了,她一件新棉袄还没做出来,云朵上下全身换新的,连羊皮靴子都穿上了。 “你要能挣钱,也能买自己想要的东西啊!”她花自己挣的钱,好像有罪似的。 聂兰被噎了下,没有跟她呛。翻看着手中的羊皮靴子,实在喜欢的紧,“我穿上试试!” 云朵连忙抢了过来,“我都还没穿呢!” “我就试试,又不要你的!”聂兰不满道。 云朵把靴子放到一旁,“你来有啥事儿?” 第61节 聂兰翻个白眼儿,觉得云朵太小气,“来看看你们回来没有!” “哦。”云朵拿了一盒点心,两小块肉,“走吧!去老宅!” “先让我吃一个,等会回去我就吃不上了。”聂兰看点心还有三盒,暗自撇了撇嘴。小气! 云朵又打开一盒给她两块。 聂兰没有吃,而是拿手帕包起来,装进了兜里。 三人一块到了聂家老宅。 聂老汉看见点心和肉露出满意的神色,“给我看看这次是啥点心!”又吩咐张氏,“晚上炒肉吃!” “每次不都好几盒,这次咋就一盒?舍不得拿过来,又想自己吃独食呢!”刘氏看就一盒,里面的点心块还小,阴阳怪气道。 云朵不理她,她快要走了,让这个死婆娘在这使劲儿作死去吧!她跟聂老汉和甘氏道,“尝尝这个点心!是用牛乳做的!韩府的老夫人过寿,请的外面的厨子特意做的这点心。” 众人忙都伸手。 甘氏一人一块分,总共十二块,按人头都不够分。 张氏一看不够,就说自己不吃了。 聂老汉的一块已经咬了一口,的确松软香酥,听张氏不要,伸手又拿了一块,“不要给我吃!” 这样还是缺一块,就没有了刘氏的。 刘氏不满的直瞪眼,“凭啥没我的啊?” “这点心的确好吃,能赏两盒也就不错了。”柳氏拿着点心笑道。 刘氏瞪着云朵,“赏了两盒就拿一盒,你按的啥心思!?存心不让人吃啊!” 柳氏脸色有些不好,她本想帮云朵说句话,没想到刘氏倒是歪理又起了。她看向云朵,果然她脸色不好看。 云朵本来不理了,她都是要走的人了,还和这些古人计较个啥!可是听刘氏的话,她就忍不住怒意,冷笑一声,“就算赏了两盒,我又凭啥都拿来给你吃!?给是情分,不给是应当,舍着脸皮要,还要的理所当然,这等无耻行径,真是可笑!” 她此话一出,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刘氏被她嘲笑的目光看的恼愤羞怒,“你个牙尖嘴利的小贱人!你懂不懂一点孝道!孝敬老人,尊敬长辈,你爹娘没教你,我来好好教教你!” “我爹娘教过我礼仪,教过我廉耻,教过我品德,教过我做人。就是没有教过我无耻不要脸,你要教我这个,还真是抱歉,我可学不来!”云朵冷哼,鄙视的看着刘氏。 “你个小贱人你敢骂我!看我不……”刘氏怒火中烧,冲上来就要打云朵。 张氏上前要拦着。 甘氏怒喝,“给我住手!刘氏!你要在闹腾的不安生,就给我滚出聂家!” 刘氏不忿极了,“娘!这个小贱人骂我,我是她二婶,是个长辈,让她这样骂……” 甘氏阴沉着脸,“住口!你就是无耻不要一点脸!谁该欠你的了?凭啥要给你好?好吃馋嘴的东西,一点吃的你都能不要脸面,我们倒了八辈子霉娶了你!你再给我闹事儿,就滚出我们聂家!” 聂二贵也怒喝了一声刘氏,让她闭嘴,给甘氏赔礼。 刘氏气恨极了。 云朵还没出气,“欺负人可不是挑柿子,专挑软的捏。有种别窝里横,把劲儿使到努力干活儿挣钱致富上!要欺负就去欺负外面的人!”看人家不打残你! 聂二郎手里的点心捏碎。 刘氏气的两个眼睛都红了,“你个小贱人!挣两个臭钱就能耐了?那钱是咋挣来还不一定呢!说不定就是在县城里勾引男人挣来的掐!” 本来觉得云朵说话不好听,刘氏好歹是二婶,听刘氏又说这样难听的话,张氏顿时脸色难看,“他二婶!你又说这话,坏云朵的名声!没有的事儿,你总说!” 云朵握着拳头想打人,小脸铁青,目光凌厉的盯着刘氏。 见她如暴怒的幼兽般,聂大郎伸手握住她的拳头。 甘氏已经脱了鞋,照着刘氏脸上砸过去,“你个贱人再多说一句试试!” 聂大郎眸光阴阴的看了眼,拉着云朵离开。 云朵没出气,走到门口,又停下,回头道,“还是分家吧!否则这个家,早晚要被作死!”不分家,刘氏这个死婆娘就会一直骑在张氏几个包子头上。 甘氏身形一震,脸上无比难看,盯着刘氏的眼神像盯针一样。 刘氏倒是心里一喜,分家就分家,她巴不得分家呢!可是一想又不行,这分了家,会做鱼的都在大房,他们家分出去喝西北风啊? 装一肚子瓦斯的云朵回到家,小脸还阴沉沉的,深深的遗憾又后悔,没有狠狠揍刘氏那死婆娘一顿! 聂大郎拆了一盒牛乳点心,“别气了,跟那种人生气不值当。” 的确!太掉价!云朵捏了块点心塞嘴里,使劲儿的嚼,发现点心太酥,没法解劲儿。她把特意挑出来做的薯仔拿出来。 薯仔干金黄透着点红,晶莹剔透如琥珀般,咬一口,甜甜的,很有嚼劲儿。云朵连吃了三个。 看她又伸手去拿,聂大郎拦住了她,“这个嚼多了腮帮子疼,明儿个再吃。” 云朵有些不满的瞪眼。 聂大郎捏了块酸枣糕塞她嘴里,“晚饭想吃什么?” 云朵嚼着酸枣糕,只好眼看着他把薯仔干收起来,“我想吃包子。” 包子没有发面,死面的又太硬,吃了不好消化,聂大郎皱皱眉,“等会泡上酵母,明儿个再吃。晚上给你煎饼吃。”摸摸她的头。 云朵点点头,“好吧!” 晚上俩人煎饼没吃上,聂婆子使聂深送来了四个干菜包子,俩人煮了小米粥,简单吃了。 晚饭后,聂大郎泡了酵母,云朵就把肉都洗了,切了肉皮熬猪皮冻,“明儿个包灌汤包!” 聂大郎笑意不达眼底,看了看屋里堆的还有不少红薯,他微微放心,催促云朵洗漱完,上炕睡觉。 第二天起来,云朵要继续忙活做红薯干,聂大郎不干,“歇息一天,都快累惨了。” “那把借的银子先还了吧!”银子找到来路了,这下不怕了。 聂大郎眸光闪了下,点头,带着换的大大小小的银角子,总共八两,找到聂里正,一块到聂宝山家去还银子。 聂宝山本还想着聂大郎不还钱正好,没想到这么快就把银子还上了,当着聂里正的面,他收了银子,把借据拿出来还给聂大郎。 借据撕碎,聂大郎又去范家大院,送上一盒子红薯干,把欠的四两多银子还了,回来又把的聂里正家的六百多文钱也还上。 至于欠张氏娘家和聂贵芝家的,只能改天送过去。 云朵是彻底松了口气,银子都还上了,聂大郎就没有债务了。余下的银子也够聂大郎生活了,有生活小技能,他以后的生活是不会有大问题的。 还有云英,这个大姐苦了那么多年,可惜她要走了,连点银子都不能给她。否则那陈婆子能让大姐和二妞过不下去。算了!她都要走了,留下‘遗言’让聂大郎平常看顾着点好了。 再去一趟花石沟看看云彩,警告杨氏和云铁锤一番,让他们少虐待云彩,多关注关注云英。 觉得‘后事’都安排的差不多了,云朵又到清湖边,伸手摸摸湖里的水。 还是很冰,很凉。 她缩回手,有些发愁的坐在湖边的石头上,看着连绵的清湖,冷风吹过水面,一层层的涟漪。要是现在不跳,等过些时候,天更冷了,湖里结了冰…… 她发愁的叹口气,“这水也太凉了。”可是天只会越来越冷,她又不能等到明年夏天再走,还不知道回去后怎么样。 聂大郎站在不远处看着她叹气,听着她的愁语,目光幽深,冰凉。她真的要走,要离开他!从清湖里走!? ☆、第065章:噩梦 聂大郎站在不远处又看了一会,见云朵发愁的时不时叹气,没有想回家的意思,缓步走上前,“又在这里做什么?回头吹了冷风,又要生病了。” 云朵扭头看聂大郎,问他,“欠的银子是不是都还上了?” 聂大郎点头。 云朵又伸手摸摸湖水,还是很凉很冰,有些愁闷的站起来,“我们回家做饭吧!”都晌午了。 聂大郎应声,和她一块回家。 日头很高,云朵把被褥全部都晾晒出来,虽然两给人都爱干净,云朵还是发现被子上有脏的地方,下午没有事儿,吃了晌午饭,拿上银子,云朵拉着聂大郎去了青阳镇。 她准备扯些布,做成四件套,冬天里不能经常拆洗被子,用被套装起来,脏了只用洗被套枕套就行了。 看着各式各样的花布,绸布等,云朵满目留恋,有了银子,可以多买点。吊上窗帘,墙布,还有桌布等。那小屋虽然不错,但不够温馨,也不舒适。 卖布的伙计看她想买,就极力的推荐,说这个好,那个好,让云朵多买,给便宜点。 云朵摇摇头,她都快走了,不折腾了。扯了两套做四件套的布,付了钱出来。 今儿个不逢集,街上没什么人,卖东西的小摊也寥寥,云朵左看看又看看,不知道要买啥东西,就问聂大郎,“你有啥想买的没?” 聂大郎摇头,目光深深看着她,他什么都不想要。 云朵正疑惑间,看到前面药铺门口的妇女,忙扯了扯聂大郎,“你看那是不是你大姑?” 聂大郎扭头看,还真是聂贵芝。 聂贵芝也看到了两人。 两人迎上去,打了招呼。 聂贵芝看两人买那么多布,眉头微蹙,“来买布做棉衣啊!”可也买的太多了,钱要省着点花。大郎还欠着那么多外债。 云朵笑着没有解释,给聂大郎使眼色。 聂大郎拿出钱袋子,“前两天去县城给人做鱼,得了些赏钱,正好碰见大姑,就把钱直接给大姑吧!” 张氏和聂大贵零零碎碎的跟聂贵芝借了也有八百多文钱,都是给聂大郎抓药了。 聂贵芝听他还钱,心里松口气,她也是来给婆婆抓药的,家里钱却不足了,“虽说得了些赏钱,你们也要花用,这大长的冬天才开始,你们粮食又不多。” “这次赶上那韩府的老夫人过寿,赏的多了些。大姑家也有病人要看病抓药,就把钱拿着吧!别家的也都慢慢还上了。”聂大郎拿了个八分的银锞子,另一串钱给聂贵芝。 聂贵芝听着点头,劝聂大郎,“银子省着点花,你身子骨不好,天冷又容易犯病。家里多买些粮食存着,不会没吃的。” 聂大郎应声,又说了几句,聂贵芝去抓药,聂大郎和云朵买了些鸡蛋,豆腐和圆白菜,芹菜等搭了牛车回家。 到家面已经发好了,云朵忙剁了肉馅儿,又剁了一颗圆白菜,用盐腌了下,把水分抓出来,调好馅儿。 扒出面团,揉好,擀皮儿,肉馅儿的加了猪皮冻,包成灌汤包。圆白菜的包成大馅儿包子。 包子刚出锅,聂老汉过来了。他在清湖边和聂老实几个钓鱼,他坐不住,远远看云朵家烟囱冒烟,想着他们还有肉,指定又在做啥好吃的,就直接过来了。 听是肉包子,聂老汉直接坐下,催促云朵,“快点!快点!” 云朵夹了一盘子灌汤包子放桌上,自己拿个圆白菜的吃。 第62节 晌午吃饭,到临近傍晚,正是饿的时候,包子又小,又是鲜香多汁,聂老汉一口气吃了七八个,还不满足,看着剩下的几个,“给我拿回去,明儿个吃。”这个包子还有肉汁,实在好吃的很。 “爷爷!就剩这几个,我们还没吃呢!”聂大郎刚只吃了一个灌汤包子,也是在吃圆白菜的。 “你们刚刚不是也吃了,想吃再做就是了。我都一把年纪了,还能吃多少东西?又成天吃不上一顿好的。”聂老汉不以为意。 云朵无语,把剩下的七个给他五个,“留两个给我们吃。” 聂老汉不太满意的皱皱眉,不过看五个和两个一比,就算了,拿着包子打着嗝儿走了。 送走聂老汉,云朵直接关上门,“谁叫也不开了。” 每次做点好吃的,聂老汉一过来就像洗劫一样,结果忙活半天,她和聂大郎都吃不上。 聂大郎笑着摸摸她的头,“剩下的两个都给你吃。” 其实圆白菜的也好吃,她就是觉得走之前给聂大郎做几顿好吃的,结果聂大郎却没吃上,把最后两个灌汤包子拿过来,“我刚才吃了不少,这两个都给你!” 她拉着聂大郎坐下,示意他赶快吃。 看她黑白分明的大眼闪着希冀,聂大郎无奈的坐下,又拿起筷子,把最后的两个灌汤包子吃了。 睡觉前,云朵拿着扯的布在被子上比划,跟聂大郎说怎样做被套和枕套。 聂大郎就拿了剪刀出来,先比划了,把布一片片的剪好,又叠放起来。 次一天起来,云朵惦记着被套,又惦记着红薯干,范举人家那边估计也记着她去县城里帮人做鱼的事儿,行动间就带了些急切。 聂大郎眸光越发沉冷,把四件套的布片拿出来,按着云朵之前说的开始缝四件套。 云朵也穿了一根针,“你缝那头,我缝这头。这样就快多了。” 她缝出来的针脚虽然勉强能看,但心里有些急,又有些心不在焉,一个不小心就把针扎在了手上。 聂大郎捏着她的手指头,黑着脸看她,“想什么呢?针都扎到手上了。” 云朵嘿嘿一笑,“我针线活儿不太好。” 聂大郎拿了红薯干,让她坐在一旁吃着玩,自己缝那被套。 被套和枕套缝好,云朵就拿了换下来的衣裳,拎着桶出去洗衣裳。 之前洗衣裳都是在井边打了水洗,井里的水,天越冷,洗着越温。 这次聂大郎却提议,“去湖边洗吧!这被套太大,在盆里拉不起来。” 云朵一想也是,木盆不小,但被套扯不开,在湖里就随便漂洗了,还不用打水换水,就跟着聂大郎拿着被套衣裳到清湖边来。 刘氏和几个媳妇儿也在湖边洗衣裳,之前都是早上洗,傍晚洗。现在天冷,家里的活儿少,众人都喜欢赶在晌午的时候,天不是很冷的时候洗。 看云朵和聂大郎过来,村里的几个媳妇儿笑着招呼云朵,挪出一个地儿,“这有石板垫着,在这边洗吧!” 云朵看是村里很好说话的一个媳妇儿,就笑着叫了声嫂子,端着木盆下来。 刘氏的眼神盯着云朵盆里的被套,口气不善道,“你们又扯布做了新棉被?” 几个媳妇儿也看到了,之前挪个地儿的媳妇儿看了眼刘氏,岔开话道,“这背面倒是好看,还是新的咋就拿出来洗了?洗多了掉色就不好看了。” 另一个也说,“这背面颜色太浅了,不耐脏呢!” 云朵就笑着扯开被套解释,“这不是背面,是被套。把被子套进去,盖的时候弄脏了,不用拆洗被子,直接把被套脱下来洗干净,再套上。又干净又省事儿。你们也可以回去做一条套在被子上。” 几个媳妇儿听的稀奇,她们之前都没有想到,过来扯着被套拉开,看一侧有口,还有带子可以系上,装一条被子正好,纷纷夸赞云朵心思巧。 聂大郎下来扶了云朵一下,“这石板不稳,你小心点,仔细掉进去了。” 几个媳妇儿又笑着说聂大郎对云朵好,不过她们虽然觉得聂大郎可怜,但也羡慕他的好运气。大胆的借了银子买下云朵,结果云朵是个会挣钱的,不仅帮他挣钱还了债,还得一个这么标志能干的媳妇儿。 被无视的刘氏看的心里直冒火,想噎云朵几句,奈何那几个媳妇儿嗓门不笑,一直说说笑笑的。 云朵那被套本来就是新的,衣裳穿的也不是太脏,很快就洗完了。 几个媳妇儿还跟云朵说,她们也想回去做被套,省的脏被子,有不会的来问云朵。 云朵让她们尽管做,把洗好的衣裳装进桶里。 聂大郎拎着桶,拉她上去,临走还跟刘氏打招呼,“那边不好洗,二婶要换到这边洗吗?” 甘氏气恼刘氏,所以把衣裳都拿出来让刘氏洗,她又一心嫉恨云朵和聂大郎,才刚洗了一半。她刚才来时,那地方已经被人占了,这会看聂大郎叫她,怒哼一声,“用得着你好心!?你要真好心,就不会关门发财吃独食了。” 云朵眼里闪过厌烦,这死婆娘真是欠叫教训! 不过刘氏还是挪到这边来了。 另两个媳妇儿见她过来,忙把衣裳漂洗干净,也拾掇了走人。 刘氏自己占了一块石板,把木桶和木盆都摆在身旁占着空,在水里哧啦哧啦搓洗。 聂大郎拎着桶,和云朵并肩往回走。 刚走了不远,就听见一声惊叫,紧接着就是扑通一声,有什么掉进水里了。 云朵一惊,急忙扭头看,“什么东西?” 聂大郎看了眼,也惊讶道,“有人掉水里了!” 几个洗衣裳的,还有旁边没洗完的,不远处钓鱼的,都惊了,有人大喊一声,“有人落水了!有人落水了!” 云朵忙端着木盆跑过去。 聂大郎紧跟在后。 “掉进去的聂二贵他媳妇儿!”之前没走远的媳妇儿就看着聂大郎和云朵道,“她看样不会游水,快找人救她吧!” “我也不会游水……”聂大郎似是惊慌道。 云朵张着嘴看聂大郎,不会游水!?她那次跳湖里,聂大郎以为她要自杀,跳进湖里救她。看着是游的不好,但游水是肯定会的。他那会身子不好,大病初愈,是没力气。要不然她当时就能穿回家,也不会滞留到现在了。 现在刘氏掉水里了,他竟然说他不会水。 他不禁‘不会水’还不喊人,站在岸上着急的看着在水里扑腾的刘氏,一副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样子。 刘氏本来吃的胖,洗衣裳的地方水虽然不深,但往里面就深了,她滑倒水里,受了惊吓,就死命的挣扎,叫喊救命,扑腾着就扑腾到深水区了。 云朵看她快没力气了,遂大喊,“快来人啊!救命啊!救命啊!我二婶掉水里了!快来救命啊!” 会水的人倒是有,只是掉水里的是刘氏,是个妇人,几个男子远远的赶过来,却是不好下去救她。有人递出去个长棍,喊着让刘氏抓住,拉她上来。 云朵想跑回去叫聂二贵来,聂大郎一把拉住了。云朵看他神色,也没有多想,正好看到聂四郎在远处,高声叫喊他,“快去叫你爹来,你年纪掉水里了!”刘氏就算再恶毒,也是一条人命,没有杀人放火。淹了这一会也算教训了,真死了就不好了。这清湖不少人洗衣裳钓鱼,死这里个人更不好。 聂四郎吓的脸色都白了,一阵风的跑过来,看水里扑腾的到底是不是他娘。 聂大郎斥道,“还不快去叫二叔来救人!再磨蹭你娘要淹死了!” 聂四郎也顾不上被他看不起的聂大郎呵斥,把腿就往家跑。 聂二贵正在家里睡觉,被他喊醒,也惊了一跳。甘氏和聂大贵,聂三贵一干人都跑出来。 刘氏已经喝了几口水,快扑腾不动沉下去了。 聂二贵一口气跑过来,看人就露半个头,急忙跳进去,一个猛子扎过去,抓着刘氏往岸边托。 刘氏胖他瘦,又是在水里,刘氏抓到救命稻草,就死死的勒住聂二贵,让他有力气也施展不开,棉衣沾了水,也沉的像穿了个铠甲一样。 聂大贵看的也要跳进去救人。 聂大郎伸手拉了下,“二郎还不下去救人!” 聂二郎阴着眼看了他两眼,脱下棉袄,也跳进去。 父子两个合力,这才把刘氏托到岸边。 几个人帮着忙,把刘氏拉出来,又把聂二贵和聂二郎拉上岸。 刘氏的夹袄和棉裤全都湿透了,被按着趴在石头上吐了水,瘫躺在地上,一副劫后余生的样子。 聂二贵和聂二郎都冻的脸色发白,瑟瑟发抖。刘氏更甚,不仅脸色惨白,嘴唇也发紫,呼出来的气都冒着白烟。 甘氏忙招呼张氏又请几个媳妇儿帮忙抬刘氏回家。 只是她那么沉,谁抬得动她,有人推了个板车过来,算是把刘氏拉回了家。 云朵看着地上的一片水迹,又看看波光粼粼的湖边,想到刘氏三个人冻成狗的样子,感同身受般的抖了抖身子。这初冬的水,冰凉冰凉的,进去洗个澡,实在太酸爽了! 聂大郎眼里闪过一丝笑意,催促她,“赶紧回去把衣裳晾起来,我们去看看。” “哦哦!”云朵点头应声,忙把被套衣裳拿会小院,晒起来,锁上远门,俩人直奔聂家老宅。 村里都在议论刘氏落水的事儿,有人说她吃的太肥,身子太沉,摆衣裳的时候掉进去的。有人说她脚下滑没蹲稳掉进去的,竟然还有人把之前里面淹死过人的事儿搬出来,说里面有不干净的东西。 刘氏算是吓着了,又冻的不行,衣裳脱光,卧在被窝里,围了三条被子,下面烧了炕。 张氏和聂梅烧了一大锅热水,聂二贵和聂二郎,都等着泡热水澡。 小炉子上甘氏熬了姜汤。 刘氏看到云朵和聂大郎过来,就恨的咬牙,哆嗦着的嘴骂聂大郎,“该死的丧门星!你叫我过去那边洗,就是叫我掉进水里的!” 一圈子人都愣了。 云朵好笑道,“二婶这逻辑还真奇特!那个地方洗衣裳最舒适,之前我们也是被人让了地方去那里洗,看你一个人在一个小侧边洗,才好心问你过去。你自己掉进水里,倒怨怪我们来了!你旁边还有别的人,人家都没掉进去。” 之前在那洗的有好几个人,刘氏去的时候,她占了大片地方,不远的旁边也还有一个在洗衣裳的,她是亲眼看见刘氏滑倒摔进去的,已经在外面跟人说起来,“还是吃的太肥了,蹲都蹲不稳,这才掉水里了。” 一个婆子接上话,“家里日子过好了,那能不吃肥!” 然后就说起云朵和聂大郎送点心送肉的事儿,还有人见聂老汉包着几个白面包子从聂大郎和云朵家出来回聂家老宅。 甘氏沉着脸过来,“你自己不中用,啥事儿就怪别人!?有事儿就往别人身上推!?谁还跟搭理你!” 刘氏阴着脸,就认为是聂大郎和云朵故意的。她看了眼一旁湿透的棉衣棉裤,要不然,哪能弄来一身新棉衣!?硬的不行,她觉得来软的,咧着嘴带着哭腔,“要不是他们非叫我过去,我能掉进水里,差点淹死?他们之前都没掉进去,他们走后我就掉进去了,不是他们,还能是谁?我洗了多少回衣裳,都没掉进水里过。现在我差点把命丢了,一身棉衣也全浸了水。不是他们推我的,也跟他们脱不了关系,他们得赔礼道歉,赔我两套新棉衣!” 自己掉水里硬赖他们头上就算了,还想让他们赔礼道歉,再赔两套新棉衣。云朵噗嗤一声笑了,“其实二婶就是想找个由头跟我们要两套新棉衣吧?” 本来想过来看看的几个人也都面露嘲笑鄙视。 杨土根媳妇哎呦一声,“二郎他娘这找人要衣裳应该找自家儿媳妇啊!你直接在外面一吆喝,你这个婆婆没有新棉衣了,那儿媳妇指不定就做好一套新棉衣送来了!”说着呵呵呵的直笑。 甘氏老脸发红,觉得刘氏越来越不要脸,越来越丢人现眼,也不管她了。 刘氏被嘲笑的又羞又恼恨,想胡搅蛮缠,聂二郎端了碗姜汤过来,冷着脸看刘氏。她呼吸一窒,想到跪在孙家人面前被点到脸上,虽然不甘心,还是强忍住了。但话没少说,“要不是他们,我也不会掉水里!” 聂大郎只是过来让云朵看一下,这会直接带云朵回去,“家里还有活儿。” 也到了该做饭吃饭的时候,众人也都散开回家了。 云朵跟着聂大郎回到家,看被套还在滴水,就上去拧了拧,这样干的快些。不过晾了一会的被套再拧出来的水,比在清湖里还冰凉。 第63节 看着冻的发红的小手,再一想刘氏和聂二贵三个冻成那样,她下意识的摇摇头。湖水简直太冷,和夏天里没法比,这可怎么跳啊? 看她整个小脸都皱到一块了,一副很愁很愁的样子,聂大郎微微弯了弯嘴角,问她晌午想吃什么饭。 云朵看看日头,搓搓小手,她想吃热汤面。想了下就道,“我去和面,咱们晌午吃刀削面。这个省事儿,不用再擀面条。” “好。”聂大郎看她去和面,摘了把芹菜,炒了两个鸡蛋,把芹菜一块炒了炒,铲出来,添上水烧锅。 水烧开,云朵拿着面剂子,一手拿着刀,动作灵活迅速的削起面片。 一条条面片飘似的进了锅里,很快浸入水中。 她削的快,不时就把面剂子削的只剩下一点,又捏成面片下锅里。 等面滚一次锅,把炒好的菜也放进去,再滚两次,就舀饭吃饭了。 下午俩人又打了水,开始煮红薯做红薯干。 云朵一边忙活,时不时吃一口,甜丝丝的红薯不管生的还是煮熟的,都甜软糯口。被热气熏蒸了一下午,云朵暂时忘记了清湖水的冰凉。 晚上被套晒干了,俩人伸着把被子装进去,四个角缝住,中间在行针走两行,省的被子会来回跑,窝一疙瘩不暖和。 睡在被窝里,新晒过的被套一股淡淡的皂角香,混着阳光的味道。炕也是热的,云朵舒服的翻个身。翻完身,她心里又发愁起来。她不能总在这待着啊!总得回家的啊! 聂大郎脱了衣裳上炕,把被角掖好,随口道,“清湖里的水怕是不热,那水底下更冰。明儿个老宅该请郎中了。” 云朵小脸僵了僵,即便是夏天里,湖底的水也是冰凉的,更何况现在已经初冬季节了。 聂大郎看她一眼,吹了灯。 不时,就传来他绵长轻浅的呼吸。 云朵叹口气,抓了抓头发,纠结着纠结着,就纠结睡着了。 聂大郎睁开眼,轻轻的把她搂在怀里,摩挲着她柔软的头发,下巴贴在她的额头上。 睡到半夜的云朵做起了恶梦,她把所有‘后事’都安排好,悄悄来到清湖边上,准备跳进去回家,湖边上升起了一层白雾。白雾迅速弥漫开来,很快就看不清周围的山色。她蹲下摸了下水,不是很冰,还有些温热,心中欣喜。 想着马上就能回家了,就能见到老爸和外公外婆了,云朵纵身跳进去。只是刚跳水里,那清湖里的水比通天河还惊异,一下子就冻成了冰。她在水里被冻成了冰棍,并且越来越厚,几乎都要成冻成冰山了。 很快,整个清湖都冻成了一块冰,她被困在冰山里动不了,喊不出,有窒息的感觉,却一直没法死。云朵害怕了,她觉得自己不光身子被冻成了冰,甚至清晰的感觉到,五脏六腑都被冻成了冰块,她的灵魂也成冰的。 彻骨的冰冷让她想逃,想要喊,却连动一下都没法动。 聂大郎愣愣的看着死死抱住自己的云朵,她整个人半压在他身上,手脚并用,像是用了全部力气一样,死死的抱紧他,胳膊还在收紧。 听她呼吸不稳,像是透不过气一样,聂大郎挣了下,动不了,伸出胳膊,摸到火折子吹亮,点了一旁桌子上的油灯。 云朵小脸发白,几乎埋在他怀里,怪不得透不过气,眉头紧紧的拧在一起,面露痛苦。 又做噩梦了! 聂大郎忙叫她,“云朵!云朵醒醒!快醒醒!” 冰块里的云朵听到岸上聂大郎叫她的声音,想回应却是张不开嘴。她想大喊,叫聂大郎快来救她。她被冻住了! 聂大郎见叫不醒,知道她迷障了,提高声音叫她,一边叫,一边慌,“云朵快醒醒!你在做梦!快醒醒!” 依旧叫不醒。 聂大郎心下着急,伸手够了墙上的针,看着她白嫩纤细的小手,皱着眉,捏住她的手指,拿针扎上去。 “啊……好疼啊……”云朵啊一声叫出来。 醒过来了。 聂大郎松口气,看葱白的手指上一个明晃晃的血珠子,拿了她的手含在嘴里。 云朵还有些懵,左右四周看了看,不是清湖里,也没有被冻成冰块,那她就是在做梦了。她就说,怎么可能会被冻成冰了。就算有她这样的穿越人,这世界明显不是玄幻,又没妖怪,清湖咋可能一下子冻成了冰湖。 回过神,看她整个人窝在聂大郎的怀里,死死的抱着他,一只手被他握着,手指被他含着,她愣了。 聂大郎吸了下,看看上面的针眼,又冒出血来,又含了一下。 指尖满是温柔的触感,痒痒的,像羽毛在拨动一样,云朵忙收回手。 聂大郎又把她的捉住,“我看看还流血不。” 云朵小脸发红,“怎…怎么会流血。” “我扎的。”聂大郎看她手指不在流血,松开她,把针又放回原处。 “啊?为啥扎我?”难道聂大郎有虐待倾向?云朵睁大了眼,看看手指头上的针眼又看看聂大郎。 聂大郎无奈的摸摸她的额头,出了满额头的汗,“你被梦魇着了,怎么都叫不醒。” 云朵一惊,忙道,“聂大郎!我梦见我冻成了冰!清湖全都结冰了!” 聂大郎眸光闪了闪,把她拉到怀里,轻抚她的背,“不怕!不怕!都是噩梦!” 云朵惊魂初定,又被他抱着安抚,想到刚刚自己死死搂着他,顿时小脸通红的推开他,“……我,我已经不怕了。” 聂大郎拿了手巾给她擦汗,下炕拎了炉子上的茶,还是温热的,倒了一杯端过来,“怎么会梦到清湖了?” 云朵喝了一碗茶,“我也不知道。”她总不能说她要通过清湖穿越回家,看到刘氏落水冻成狗的样子,她做梦被冻在了清湖里。 聂大郎把她汗湿的头发拨开,“是不是白天见到二婶掉水里,才做了这样的噩梦?” 云朵连忙点头。 “还要不要?”聂大郎接了她的空碗,见云朵摇头,把碗放回去,上了炕道,跟她道,“那清湖里之前死过不少人,你既然做恶梦,以后少往那边去。” 这话说的云朵心颤了颤,小云朵就是投湖丧命的。 “只是噩梦,以后少去那边就行了。”聂大郎扶着她的肩膀,让她躺下。 云朵想点头来着,可是她要回家啊!见聂大郎看着她,就道,“我身上出了汗,我想换件衣裳。” 聂大郎又起来,把她的中衣找出来给他,转过身去。 云朵红着脸脱了身上的中衣,忙换好,躺在被窝里,“我换好了。” 聂大郎神色如常,吹了灯,也躺下,不过却伸出手揽住她,“你靠着我睡,再做噩梦就喊我。” “我……”云朵想推开他,聂大郎只是让她枕在他的胳膊上,靠着他,再没有动作。聂大郎是为了她不做噩梦,她这样恶意的想聂大郎,太不厚道了。实在不好推拒,只能默认了。 看她乖顺的模样,聂大郎暗暗出了口气,一手搂着她,一手轻轻的在她身上拍着,“快睡吧!” 云朵黑线,她又不是小娃儿,聂大郎竟然拍着哄她睡觉。 不过聂大郎怀里睡着还挺舒服的,不软,也不硬,很清爽,温暖。随着他的轻拍,云朵迷糊糊的闭上眼。 聂大郎一直有一下没一下的轻拍着,幽黑的眸子沉散在黑夜里。 次一天,云朵从聂大郎臂弯里醒来,睁开眼就见聂大郎清俊的面容就在眼前,他闭着眼,还在睡。微微苍白的面色,淡淡的唇微微抿着,浓黑的眉,睫毛轻轻的弯着。 云朵还是第一次比聂大郎醒来的早,见到他的睡颜。其实聂大郎是个很俊雅的人,他就是营养不良,又病的太久,才会显得特别清俊。 两人离的那么近,云朵不敢轻易动作,怕吵醒了聂大郎。他轻浅绵长的呼吸着,手下的胸膛随着起伏。给她一种安宁美好的恍惚感。 她目光虽然不灼热,但一直盯着他打量,聂大郎也快有些受不住了,他动了动,似是要醒过来。 云朵做贼心虚的忙闭上眼,装睡。 睁开眼的聂大郎有些愕然。 闭上眼的云朵却心里懊悔不已,天亮了,她本来就该醒了。装睡个屁啊!她又没干啥事儿! 可是现在已经装睡了,有了开头,总不能没有结尾吧!? 聂大郎盯着她的小脸看了会,无声的笑起来。轻轻的把她的胳膊和腿移开,慢慢的抽出胳膊。 云朵闭着眼睛,放软身子,让他挪的轻松。 聂大郎坐起来,又看她一眼,好心情的穿上衣裳起来。 感觉他轻手轻脚的打水洗漱,又刷锅做饭,云朵的内心纠结极了。她要装睡到什么醒来好呢?她平时都是什么时候醒来的?聂大郎做饭的时候?做好饭被叫醒?还是现在就醒过来? 真是的!谁让她装睡啊! 聂大郎也不叫她,做好了饭,就在屋里洗红薯。 他红薯洗了一大盆,云朵终于装睡不下去了,睁开眼来,“聂大郎你起的好早,你怎么不喊我!” 聂大郎眉眼溢满了笑,“你夜里做噩梦,想着你要多睡一会,就没叫你。” 云朵打个哈欠,一副刚睁开眼睡醒的样子,穿了衣裳下炕,去洗漱。 只是她双眼清澈,根本没有平时刚醒来时的迷蒙。 聂大郎也不点破,舀了饭。 发面饼子,炒豆腐豆芽,喝的是小米粥。 云朵不自在的拿着饼子坐下,“还有这好些红薯,我们赶紧把红薯干做出来吧!” 聂大郎点头应好。 吃了饭,杨石头来送水,看俩人又开始做红薯干,他忙道,“我刚打了两捆柴,这就送来。” 等他把柴火松开,云朵和聂大郎又忙活开。 聂兰过来,不过没叫开门,云朵没让进院子,站在院门里问她,“你有事儿?” “你也不开门啊?”聂兰不满道。 “我们在忙,你要是玩,就去找别人吧!”云朵不开门。 聂兰抿了抿嘴,“二婶病了,发烧不退。喊着是你和大哥害的她,要找你们拿药钱呢!” “她自己掉进去的,管我们啥事儿!”云朵翻了个白眼儿,转身回了屋。 聂兰生气的走了。 刘氏昨天被嘲笑了一通,甘氏也不管她,听她病了,临去卖鱼钱丢了二十文钱在家。她心里恼恨的不行,恨不得把云朵和聂大郎拉出来打一顿。指使聂二贵去找云朵拿药钱,“就是他们害的我,不赔我棉衣,也要赔药钱!” 聂二贵不去,昨儿个那小贱人都当众说话,他要是去了要不来,被她喊上一通话,村里人指不定咋嘲笑他。而且他见王忠不止一趟去找俩人,要是他们在王忠面前吹吹风,说自己的坏话,以后他在范举人家就没一点好脸,好处也沾不上了。 刘氏还病着,刚被骂一通,她不太有脸出去找云朵要钱。就怂恿聂老汉去。什么花的钱都是自家的,本来应该是云朵和聂大郎出钱,家里省出来的钱还能给他买好吃的。 聂老汉想到云朵做的红烧肉和灌汤包子,忍不住口水,就被说动了,过来找云朵聂大郎。 云朵看到来人是聂老汉,诧异了下。原来不自己来要,撺掇了老爷子来。她眸光一转,笑着迎上来,依旧没开门,“爷爷!我们正在忙,连站的地儿都没有,就不给你开门了。这些活儿忙完,我又能给你买鸡腿吃!” 一听鸡腿,本来不高兴的聂老汉脸色缓和下来,“你们挣了那老多钱,就拿一个鸡腿打发我?” “要是这次挣的多,我就给爷爷买个烧鸡!”云朵忙笑着改口。 第64节 烧鸡啥滋味儿?聂老汉没吃过,他只看过别人卖的。看云朵笑的一脸真诚,他有些不相信,“谁知道你说真的还是假的!” “爷爷!我说给你买吃的,有骗过你,不给你买吗?我像有些人一样,总许爷爷东西,却不给爷爷兑现了吗?”云朵趁机又告一状。 聂老汉满意的点头,云朵给他买吃的都是说到做到的,想到烧鸡,他摆摆手,催促云朵,“快回去干活儿吧!我就是出来看看!”然后背着手走了。 云朵笑着点头,回屋继续忙活。 忙活了三天,把家里的红薯全部都做成红薯干,云朵拿着几个薯仔干一边嚼着,一边看之前封的大瓮。里面的红薯干都已经起霜了,虽然不多,但再等些日子,肯定更多更甜。冬天的小零食,卖出去,又能赚一笔银子。 云铁锤过来了,让云朵回去看看,家里的柿饼能不能卖了。那柿饼他们都吃着好吃,“都做好了,还非得捂着,已经能卖了呢!”他等不及要拿钱了。 云朵想到上次她被虱子吓着了,很久没去看云彩了,就装上一包红薯干,和聂大郎一块跟他去花石沟。 如今杨氏家不仅做了很多柿饼,她之前听云朵的建议,生了豆芽卖去酒楼,虽然被压了些价,不过已经不少人订她家的豆芽菜,虽然钱少,不过也算是一个进项。 为了生豆芽,杨氏还把村里的绿豆和黄豆都收了,准备像柿饼一样,多做些,多赚些钱。 家里的日子也算是红红火火了,就是没见到大钱,一缸缸的柿饼没有换成银子,杨氏也着急。她还着急柿饼往哪卖。 还是白氏提醒她,云朵在县城里给人做鱼,酸枣糕和山楂片也送去县城里卖,肯定是能多卖钱的,让他们把柿饼也送到县城里卖。 杨氏就迫不及待的让云铁锤叫了云朵过来。 村里的人现在是对云朵都慢慢改观了,投湖死了一回,帮聂家挣了钱,帮娘家发了财。所以她一进村,就有几个笑着招呼她的。 巷子的拐角,一个三十出头的妇人,眼神阴沉沉的盯着云朵,说不清是嫉妒还是仇恨,或许都有。手里绸布绣缠枝海棠的帕子被拧成一块,绣的花都扭曲起来。 聂大郎看过去的时候,只看到一个绸布绣花的裙角闪过去。 ------题外话------ 有晚上看文的,亲爱的要早睡噢~(v?v)~ ☆、第066章:莫名 聂大郎收回目光,随口一句,“花石沟也有不少富户吧?” 云铁锤以为他瞧不起自家,不满的哼哼道,“我们家还不是很快就成富户了!” 有人听见笑着接了句,“铁锤你家是要发财了!不过你们再富也富不过张秀才家啊!人家可是读书人,有功名的!” 云铁锤很不高兴,主要这人说的是实话,可他不想承认,“你就是眼红我们家呢!我们家也很快就能买上地了!” 说话那人哈哈笑,既羡慕又嘲笑。 聂大郎看着云朵白净细嫩的小脸,张秀才家…… 杨氏等不及出来,“来了咋还不赶快的!” 几个人进了家。 院子里还晒着半成品的柿饼,不过前几天下雨,收的不及时,坏掉了些。杨氏和云铁锤都心疼的不行,为此云彩又挨了一顿打,因为她没有及时在下雨之前吭声,把柿饼收回屋去。 云朵看那些晒的柿饼有带瑕疵的,并不像之前的晶莹圆润,伸手拉着看了看。 杨氏又怒上心头,恨恨瞪了眼云彩,“这都是下雨碰到雨水的,可是坏了不少,全是钱,都浪费了!” 看她说话咬着牙,云彩吓的白着小脸瑟瑟发抖,云朵面色微沉,“都怪云彩下雨没提前吭声,收柿子手脚不利落,耽误了不少功夫,才让柿饼坏这么多吧?” 云彩小身板打了个摆子,两眼噙着泪,害怕的看着云朵和杨氏几个。 杨氏突然听云朵这样说,就顺口哼了一声,“不怨她怨谁!没用的东西!干啥都干不好,吃的还多!坏了那老些柿饼,不知道能卖多少钱了!” 云光孝已经手快的照云彩头上拍了一巴掌,“坏的那些柿饼卖了都够给我做身新棉衣了!” 云彩也不敢躲开,低着头任由云光孝打,眼泪大颗大颗的落下来。 云朵气的不行,怒喊,“住手!云彩只是个小娃,你们不是做爹娘的,就是当哥的,柿饼收的不及时,就是怨你们!管云彩啥事儿!?” 云彩猛地抬头,二姐不是在怪她吗? 杨氏和云铁锤,云光孝三人也愣了。 看云朵愤怒,杨氏嘴唇动了动,似是找不到反驳的话,半天道,“这死丫头夜里起来上茅房的,竟然都没有发现天阴了,让把柿饼收进去!” “那柿饼你们是咋收屋里去的?”云朵冷声问。 杨氏脸色涨红发紫。 是天阴刮起冷风,云彩冻醒了,听外面盖在柿饼架子上的草帘子刮掉地上,出来一看,忙喊了杨氏几个人收的柿饼。 收着收着下雨了,杨氏和云铁锤一边收一边骂,收完就把云彩打了一顿。 云朵气的冷笑,“这事儿应该怪我!怪我不该教给你们做柿饼!” 云铁锤怒道,“你个死丫头!养活大你了,孝敬爹娘,让娘家赚些钱还不是应该的!?你都教给那聂家,他们家拿你当人了?给你好处了!?” 杨氏听云朵说不该教他们做柿饼,也想说骂几句,不过看她气的目光阴沉发冷,咧嘴讪笑道,“你这孩子,生那么气干啥!云彩这丫头前头起来一趟,没想起来让收,也是坏了那么多柿饼心疼,说了她几句。” 又暗瞪着眼跟云彩道,“你哥跟你玩呢!就拍了你一下,又不疼,你哭啥哭!一天到晚,眼泪像不要钱似的!”警告的看她。 云彩吓的忙止住了眼泪,摇头。 云朵冷眼看了眼云光孝,小云朵之前也没少被他欺打,她伸手招呼云彩过来。 云彩看看杨氏几个,小心的挪步过来,小声叫了句,“二姐。” 云朵应声,伸手去摸她的头,想到她头上的虱子,转个弯放到她肩膀上拍了下,拿出带来的一小包红薯干给她,“这个是给你吃的。” 云彩不敢接。 杨氏也不让她接,快步上前来,“这是啥东西啊?她一个小娃儿,你给她,她又吃不完,给我拿着吧!光孝是你哥,他都还没有呢!” 云朵转手把大包的塞给她,“这一小包是我给云彩的!” 看还有个大包,杨氏抿着嘴,看了下给云彩的一小包,这才没有再拦着云彩接那红薯干。 云光孝忙上前来打开,捏了一根填进嘴里,皱着眉道,“这是啥玩意儿,硬的嚼都叫不动!还不好吃!一股子的红薯味儿!” “这是用红薯做的?你们啥时候又做了这个?不是做了山楂片,做了酸枣糕!”杨氏也尝了一个,红薯干虽然变成了干,但也还是有红薯的味儿。 都做着柿饼,还眼着他们做的红薯干,云朵翻个白眼儿,“都是一点一点的,不想着法努力挣钱,难道等着别人救济我们!” 说完也不等杨氏再说啥,转身看那些重新晒出来的柿饼,其实就只有一点瑕疵,她摘下来一个带瑕疵的,咬了一口尝味儿,又摘了一个好的,也尝了尝,两个只有细微的差别,价钱应该差不了太多,毕竟这里的人还没吃过柿饼。 杨氏一脸心疼,这一个柿饼都不知道多少钱呢! 尝过后,云朵又让打开大缸,看里面的起霜的柿饼,才一层淡淡的白霜,“还不行!再等些时候吧!要是能等到过年,价钱会更高。” “要等到过年,还得多少时间啊!这上面白的不是柿霜吗?这吃着也是甜的,早就能卖了的!”杨氏现在等不及卖大笔银子了。她可是打进去不少本钱,想要尽快捞回来。儿子也要说亲,家里有钱,就能说个好的了! “你们叫我回来是想多卖钱吧?我们做的红薯干也才刚做好,准备过些日子卖到县城去。你们要是愿意,就等着一块卖。到时候也好卖得上价钱!”云朵提议。 “我们自己拉到县城里去卖还不是一样!”云铁锤嚷道。 杨氏扒了下云铁锤,她觉的听婆婆好了,二闺女之前卖山楂片和酸枣糕,这又做了红薯干,家里的柿饼跟她一块卖,说不定还真能卖上大价钱。想了想又打听,“你们到县城给人家大户人家做鱼,又卖山楂片酸枣糕,还弄个糖葫芦,赚了不少钱了吧!” “欠的债还没还完。”云朵眸光又沉。 杨氏抿了下嘴,“养你个死丫头就是给别人挣钱还债的,帮娘家一把还冷脸摆架子,我看你能过多好!” 云朵懒得理会她,看向聂大郎,“你外婆家离这不远,去把钱还了吧。” 聂大郎点头应声,没让云朵跟着去,自己出了门,朝村里面走。 张氏的娘家住在村里面,聂大郎过年的时候,不病就会跟着张氏走一趟亲戚,对于现在的他虽然隔了很久,还是凭着记忆很快找到了门。 之前抓药看病的一两多银子,还有买云朵的二两银子,有三两多。不过看病抓药的一两多是从张氏的娘手里拿的,张氏有两个弟弟,还都没有分家,住在一块,借这银子也是零零碎碎积累起来的,两个弟弟都不满,尤其大弟弟一家,闹了几次。所以买云朵的二两银子是张氏跟二弟妹悄悄借的她陪嫁压箱底的银子。 聂大郎把银子还了,又送上一包红薯干,一家人都很是高兴,拉着聂大郎留他吃饭。 看那些莫名自热情的笑脸,聂大郎直接推拒了,又回了杨氏家。 云朵没打算留下吃饭,跟杨氏说好,就和聂大郎告辞了。 云光孝看着俩人出门,不满的哼道,“就拿这么点破烂东西,跟谁都没见过红薯一样。来走亲戚,连肉都不拿!” 聂大郎淡淡的扫他一眼,随着云朵离开。 在村子的拐角又碰见那个妇人,聂大郎认识她,白石村的闺女,聂宝山他姐,张秀才的媳妇,聂氏。 聂氏眼中完全没有了之前的阴冷,笑的一脸温柔和煦,“云朵回来了!好久没见你,这是又长高了不少,身上这衣裳真好看。” “张大奶奶。”云朵淡淡的跟她打了声招呼,就要走。 聂氏仿佛没看见,又跟云朵很熟的样子,提着裙子上前来,伸手摸云朵身上的衣裳,“这料子不错,摸着舒服。颜色染的也鲜亮,小女娃家就得穿的鲜亮些,才好看。” 云朵莫名其妙,几个村人也有些莫名,之前云朵可是差点成了张秀才的妾,也因为这个才投湖自杀,这聂氏的态度让人看着不正常。 聂氏又呵呵呵的笑,“听说你们卖山楂片,酸枣糕,还有啥糖葫芦的,不知道还有没有?我想买一些。” 几个村人恍然,原来是想买东西。她们也都知道,张秀才家经常收人送的东西,也尝尝买东西送人。 云朵眸光闪了下,“我们很久不在镇上卖了,做的东西也都送到县城铺子里了。张大奶奶要买,怕是得跑去县城了。” “家里没有了吗?”聂氏问。 “卖完了。山上也找不到山楂和酸枣子,所以现在我们想卖也没得卖了。”还有些,也是吉祥点心铺子订的。 聂氏沉吟了下,“我倒是有些山楂和酸枣子,给你们拿回去做吧!这山楂片和酸枣糕是准备送人,要的多,该多少钱,我先给你。” 聂大郎眼里闪过一抹嘲讽,“既如此,那山楂和酸枣子也按多少斤给张大奶奶算上钱。” 聂氏笑道,“我们跟云朵是一个村的,我跟大郎你又是一个村,说起来,咱们也算是一家人。不过两筐不值钱的野果子而已。还要麻烦你们费事儿把东西做好,我才是不好意思呢!” 云朵诧异,两筐?看来的确不少。 聂氏就招呼俩人到家里拿酸枣子和山里红。 云朵看了眼聂大郎,俩人就跟着她走。 张秀才家是四间堂屋,东西三间厢房的青砖大瓦房,在满村土坯房的村里很是气派。 聂氏领着俩人进了门。 张秀才穿着淡紫色绣云纹直缀,墨发高梳,带了跟玉簪子。他长的瘦长脸,因为打小念书,一身斯文气质,跟村里常年劳作的庄稼汉完全两个样子。 平常村里的人都怕他,他们对读书有功名的人本能的敬畏,因为他们是可以上通县太爷的人,比村里的里正还有用。 张秀才平常也都端着架子,只和一些读书人往来。但今儿个他正在院子里全神贯注的挥毫泼墨,画着一副花鸟图。动作如行云流水,很是潇洒。 云朵只瞥了一眼,站在门口等着聂氏。 第65节 聂氏一直关注着她,见她看了眼张秀才,笑着招呼道,“酸枣子在厨房里,你们跟我来拿吧!” 张秀才停了笔,抬头看几人,看了看云朵,跟聂氏道,“我就说现在山上没有山里红和酸枣子了,果然没有白准备。不然这东西做不成,也送不成了。” “可不是,大爷一说一个准儿。”聂氏笑着。 张秀才就跟云朵道,“本想买些稀罕吃食送人,既然你们没有了,我这里准备的酸枣子和山里红就送给你拿回去做吃食吧!”声音很是温和,见云朵抬眼,冲她笑的一脸温润。 云朵眉头微挑。 张秀才目光不自觉的再次打量云朵,才短短时间,她想脱胎换骨了似的,不再怯弱瑟缩,变得淡然自若。眉眼也张开了些,小脸更加的白净细嫩,一双杏眸清澈勾人。也果如他想的,换上新鲜的衣裳,她更加亭亭玉立。若是再捯饬一下,滋润之后,为了妇人,怕是称得上美艳了。 如此想着,他对云朵笑的更加温和了。 聂大郎垂了下眸,眼中幽暗冷沉。 见云朵没吭声,聂氏走到书案旁,欣喜的夸赞道,“大爷这画画的真好!这花儿和鸟都像活的一样。”又转头招呼云朵,一副又喜同分享的样子,“你来看看,我说的可对!这鸟儿连眼珠子都透亮透亮的,这就是大爷平常说的灵气吧!” “我不识字,也不懂。酸枣子你们还卖吗?”云朵搞不懂她想干啥,又把话拉回酸枣子上。 “天还早着,又不着急。”聂氏笑道,在云朵身上看了又看,“你这衣裳没有绣花儿,我说咋看着少了点。没有花儿不好看,我这里有不少花样子,你来挑几个吧!也算是麻烦你们特意再做一会山楂片和酸枣糕的谢意了。” 她竟然说自己的衣裳不好看,不懂得欣赏!她这衣裳哪里不好看了?简单大方,还镶了阑边。非得绣一身都是花儿,像花姑娘一样才叫好看!?云朵抿着小嘴,“我就喜欢这样的,也不会绣花儿。张大奶奶还要卖酸枣子吗?若是不卖,我们就先走了。” 聂氏脸上的笑容有些搁不住。 张秀才轻笑起来,“的确!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这净面的衣裳,比繁花似锦的要清雅高洁的多了!云朵小小年纪,品味倒是不俗。” 他的夸赞并没有让云朵像小女娃一样羞涩脸红,她仿佛没听见张秀才的话,就看着聂氏。 张秀才笑容淡了两分,目光落在一直被他忽略的聂大郎身上。不过一个病歪歪的庄稼人,或许能博得几分同情,但与他相比,张秀才再次笑起来。 聂氏也不好再继续,招呼了张秀才的小厮把两筐东西搬出来。 聂大郎看着两大筐的山里红和酸枣子,拿出钱袋子,“过秤吧!” “都是亲戚邻居的,况且也麻烦你们再做一回,这酸枣子和山里红就送与你们了。”张秀才不在意的挥挥手。 “张秀才即便把东西送给我们,酸枣糕也不会少要钱,还是算清的好,该是多少是多少。”聂大郎估算了下斤两,拿出钱来。 云朵看着两个筐就道,“这得有七八十斤。” 两个筐不小,却装不了七八十斤,最多六七十斤。张秀才看着就笑道,“那就给云朵按一筐二十斤算吧!” “还是称一下吧!再耽误天就晚了。”云朵可没平白占人便宜的嗜好。况且这人又是张秀才和聂氏。 聂氏看了眼张秀才,无奈的叹口气,“你这丫头,本来是一家人,非搞得这么客气。算了!算了!这筐最多装六七十斤,又不满,就按六十斤算吧!” 按两文钱一斤的价格算,聂大郎掏了一百二十文钱递给一旁的小厮。 张秀才看着又道,“这么重,你们也拿不动,让人给你们送回去吧!” 聂大郎可以背一筐没事儿,但有两筐,聂大郎不舍得让云朵背,看着聂氏,跟她重新借了两个筐,一大一小。把山里红和酸枣子重新分了装进去,他被大筐,让云朵背小筐。 看着俩人一大一小各自背了个筐离开,张秀才皱起眉头,不悦的看聂氏。 聂氏掩住眼底的阴狠,笑着劝道,“这事儿不着急,反正人在那,又跑不掉。太快了反而让人说嘴。” 张秀才点了头,看着桌上的画,伸手收了起来。 聂大郎则在看云朵身上的衣裳,除了阑边,干干净净的,的确有些素。 云朵则想的聂氏想让她白干活儿不给钱,“东西做好了不给他们,拿了钱才给。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套近乎也不行! 聂大郎眸中幽光闪烁,忽然一笑,“好!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又问她累不累,要不要歇息一下。 云朵不累也喊累,喊着要歇一会。聂大郎非要背了个大筐,几十斤东西,要是一口气背回家好累的。 两人走一路,歇一路的到了家,已经傍晚了。 王忠过来催,让云朵明儿个去县城,该去做鱼了,“拖太久了不好。” 云朵十分不想去,就道,“后天大后天去吧!我们要把带回来的酸枣子和山楂做完,也顺便一块带着!” 王忠看着两筐酸枣子和山里红,点了头。 晚饭云朵剁了些山里红,碾成泥,做了山楂糕。 山楂糕松软酸甜,和干干的山楂片不一样,除了拿着不方便,吃起来却更爽口。做好就盛到盘子里,让聂大郎吃,“你先尝一下,等会吃了饭再吃!这东西消食,空腹吃多了伤胃。” 聂大郎尝了一口,说好吃,就听话的放下。 外面聂兰过来了,“奶奶让我来问问你们要不要吃虾子?今儿个攒了不少。” 云朵眼神一亮,“要!有多少?” “有三斤多,不过好些都死了。”聂兰说着看向筐子里山里红和酸枣子,“你们又弄这个了!?” “那不要了,不知道攒了多久的。”聂大郎出声。 云朵想说要的,看聂大郎说不要,还看了她一眼,想了下也说不要了,“死的就不要了,死的好难吃呢!” 聂兰诧异,“真不要了?”刚刚不是还想要。 云朵摇头,“不要了。”死掉的虾子虽然没有活的鲜美,但做好了也好吃。可是她做好也得自己吃得上才行,否则又是忙活一场,做了给别人吃的。 “你不会是怕做好了,我们吃你的吧!”聂兰眼珠子转。 “你想吃自己做就是了。”云朵转身去摘菜。晚饭她炒圆白菜吃,放两个辣椒。 聂兰翻了个白眼儿,转身走了。 其实清湖里有不少虾子,就是没人有诀窍弄得出来,平时撒网撒到的也寥寥无几。聂家老宅的虾子还真是攒的,等攒多了,才说做了吃。 只是之前做过一次,却不好吃。这次就想着拿给云朵做。 听聂兰回去说云朵不要,刘氏当即就哼了一声,“才几天就嫌弃起我们来了!好心给她送虾子,还摆谱儿说死的不要!想要活的自己去弄啊!” 聂兰撇撇嘴没说话。不想费油又做不好吃,想着让别人做好了送来,真是想得太美了。再说云朵又小气的很,抠的跟啥一样,才不会上当! 甘氏皱了皱眉,“既然他们不要,我们就自己炒炒吃了吧!” 张氏做虾子的方法是按做小龙虾做的,也不是太难吃,就是虾子没有摘干净。 嚼着圆白菜的云朵想了下油焖大虾的滋味儿,跟聂大郎道,“明儿个我给你一道螃蟹吃!” “哪里来的螃蟹?”聂大郎挑眉。 云朵嘿嘿笑,“有一道菜,叫赛螃蟹。它不是螃蟹却赛过螃蟹!”其实赛螃蟹再怎么赛,那也是没有真螃蟹好吃的。 聂大郎轻轻一笑,“蟹爪好吃。” 云朵小脸有些微皱,“可惜今年没有了。”她也给聂大郎做不上了。 “那就明年再吃。”聂大郎目光深深的看着她。 云朵嚼着菜,低下头,没有说话。她要尽快想办法回家去,不可能再等到明年给聂大郎做蟹爪吃了。 聂大郎默默的吃了饭,看云朵收碗,伸手接了过来,催她去泡脚,“赶紧洗了上炕。明儿个还要早起来呢!” 云朵应声,舀水泡了脚,上了炕。 聂大郎拾掇好,也泡了下脚,却没有睡下,而是把油灯挑亮,拿了云朵的夹袄过来,又把针线篓子拿出来,找出之前买的绣线来。 “你要干吗?”云朵坐起来问他。 聂大郎把被子拉到她身后,给她围在身上,“给你绣两片叶子。” 云朵嘴角微抽,难道是因为聂氏说她的衣裳没有绣花儿不好看? 聂大郎已经穿好了线,拿着夹袄从衣摆开始绣。 见他已经动了针,云朵只好在一旁看着。 聂大郎开始不熟练,等绣完一片叶子,就找到了感觉,不大会,衣摆上就出现一丛兰花的叶子,倒真是像草一样。 “真好看!”云朵满眼佩服,伸出小手摸了摸,更是佩服。这聂大郎的绣活儿还真挺不错的!针脚细密平整,这兰花叶子栩栩如生的。 “这样看着还是草,等明儿个再绣一朵花上去,就是兰花草了。天不早赶紧睡了。”聂大郎笑着把衣裳收起来,他不睡,这小丫头就在一旁看着,马上天就下半夜去了。 云朵点点头,把被子拉好,等着他睡下。 聂大郎放了针线篓子转过身,看她乖顺的躺在被窝里,拉着被子等着他,黑亮的大眼睛闪着光,他全身的血液骤然停了下,突的加快起来。心擂鼓般,仿佛要跳出来了。 “快点睡吧!”云朵看他不动,就催促。 “嗯。”聂大郎胡乱的点点头,脱了棉衣,吹了灯慢慢的躺下。 云朵把被子往他一边送了送。 聂大郎这才恍然定神,把被角给她掖好,犹豫了下,伸出胳膊让她枕着。 云朵动了动,像蚕蛹一样,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睡过去。 察觉到她睡着了,聂大郎缓缓出了口气,轻轻的拥住她。 天越发的冷,俩人还只盖一条被子,炕也不是整夜烧,下半夜云朵就觉得被褥不是那么热乎,朝着身旁的热源拱了又拱。 聂大郎被她拱醒,把被子拉好,裹着她,收紧胳膊抱着她。 云朵嘤咛一声,动了动身子,伸出胳膊从聂大郎腋下穿过去,环着他。 好一会,聂大郎压下体内的冲动,闭上眼调整呼吸。 次一天起来,云朵拿着夹袄穿上,跟聂大郎道,“绣这几个草叶子就很好看了!不用再绣花儿了!” “喜欢吗?”聂大郎问她。 云朵直点头,聂大郎实在厉害,她都不会绣! 看她小脸洋溢着喜悦,聂大郎弯了眉眼也笑起来,“那把你的褂子也绣上,回头罩在棉袄外面穿。” 云朵嘻嘻的笑。 吃了饭,俩人就开始忙着做酸枣糕。酸枣糕做出来先到外面晾晒,又做山楂糕,这次云朵买的羊羹派上了用场,她一口气把一筐的山楂全做成了山楂糕。 加了羊羹做出的山楂糕,外形虽然不如明胶和琼脂,但也很透亮,红红的山楂糕块,酸甜果香的滋味儿,引的人食欲大开。 云朵连吃了两块。 聂大郎拦住不让她再多吃了,晚饭熬了浓浓的米粥,蒸的发面饼子。 云朵抓了两个鸡蛋,“煎鸡蛋吃!不炒了!” 聂大郎烧着火,让她去做。 早先在聂家老宅,他们都是炒鸡蛋炖鸡蛋,云朵把锅里倒了油,鸡蛋打进去,滋滋响,稍微一翻面,鸡蛋就煎好了。 第66节 煎的鸡蛋又嫩又滑,还是糖心的,云朵怕聂大郎不吃糖心,还把他的特意煎熟了点。又扒了两个白菜心凉拌了。 看她拿着发面饼子夹着煎蛋,凉拌的白菜心也直接夹进去张口就咬,吃的香甜,聂大郎也学着一样的吃。 糖心的蛋黄被咬破,云朵吃不及,又怕落在裙子上不好洗,忙使劲儿吸,吃了小脸沾了两块蛋黄。 聂大郎无奈的看着,拿了手巾给她擦脸。 云朵觉得自己想刚学会吃饭,吃的满地是,被大人捉住擦嘴一样,囧了囧,不过发面饼子夹煎蛋的确好吃,她一边吃一边跟聂大郎道,“今晚还把酵母泡上,明儿个我们蒸荷叶饼,做扣肉吃!”她没见到梅菜,不过张氏晒的有干菜。 “好。”聂大郎看她性质高,笑着应声。 第二天起来又下雨了,云朵赖在被窝里不想起来。想到买的书,她从破木箱子里拿出来,看看这本又看看那本,叫聂大郎,“要不,咱们割块肉,带上礼,到里正家走一趟?让他给你启蒙,教你认字。”小云朵是不识字的,她虽然认得些,却不能教聂大郎识字。聂里正反正现在挺闲的,他肯定是个识字的。只学几个字,也不用准备啥拜师礼那么严谨,送点东西就行了。 看她把几本书翻来翻去,装作看不懂不认识的样子,聂大郎眸光微转,应了好,俩人带上些红薯干和山楂糕,撑着把破旧的灰伞,往聂里正家来。 聂深也正在家无聊,拿着个陀螺也不想打,看到云朵和聂大郎过来,两眼一亮,“云朵姐姐!大哥哥!”眼神就盯着云朵怀里的纸包。 云朵笑着跳进屋里,把吃的给他。 聂婆子抓了花生出来给云朵和聂大郎,“这小子正惦记着你们,你们就又给他送吃的。这么吃,得多少!拿出去多卖一个是一个。”脸上的笑容却止不住。 “我也惦记着里正爷爷呢!”云朵笑道。 聂里正拿着烟袋,正在填烟丝,听这话笑道,“惦记我啥呢?” 云朵没有拐弯,直接开门见山的说想跟聂里正学识字的事儿。 聂里正满脸惊讶,“你们想学识字?想念书?”不怪他惊讶,实在村里穷,他们这边都是佃农,年景不好的时候,吃饱饭都不容易,更别提念书识字了。 “我去韩府给人做鱼的时候,那里的下人都识字。”云朵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其实韩府识字的下人也不多,但厨房的管是妈妈和陈妈妈都是识字的。 聂里正眼里闪过了然,“你们能想到识字,这见识就已经不一样了。识字念了书,不考功名,做别的事儿也容易些!”他儿子就是念了书,虽然没考到功名,却能在外面做事儿,娶了知书达理的媳妇儿。孙子他也准备启了蒙,送到学堂继续读书。 “是啊是啊!就是因为见识少,闹了不少笑话。这村里有学识,又亲近的也就里正爷爷了,我们就厚着脸皮来了。”云朵忙不迭的笑。 这话让聂里正听着心里很熨帖,哈哈笑起来。 云朵又说她买了书给聂大郎。 聂里正来了兴致,想着大长冬天也没事儿,当下就同意了,让聂大郎坐在桌子旁,先教他认字。 聂深好奇的和云朵趴在一旁看,他吃这山楂糕,云朵吃着花生。 聂里正皱皱眉,驱赶他们,“学问是个正经严肃的事儿,你们上一边玩。” 见他真的神色不虞,云朵忙放下花生,规规矩矩的坐在一旁看着。 聂深舍不得手里的山楂糕,站在远地方,吃完了一块才又回来,学着云朵的样子规规矩矩坐着。 聂大郎表现的很好学,教了就会,聂里正不停的点头,兴致更高。教了一上午,让他下午再过来。 云朵转到老宅,要了一把干菜,甘氏又给她拿了一筐子绿豆芽。 刘氏阴着眼,拿眼神剜云朵,“不是说要给爷爷买个烧鸡,咋连个鸡毛都没有见!” 原来她还记恨着要抓药钱和棉衣的事儿。云朵看了眼天。 她这话也提醒了一直惦记着烧鸡的聂老汉,“就是啊!都几天了,也该买回来了!”口气很是不悦。 “我说过的话都算数的,明后天就给爷爷买。”云朵说完,拿着干菜回家。 雨一停就出了太阳,赶集有肉没卖完的,云朵就跑到大路上等着,看到卖肉的路过,就招呼停下,割了五斤肉,又买了不少大骨头。 晌午饭俩人炒了豆芽菜吃,五斤肉割了有四斤,下午送去了聂里正家里。 “这俩孩子……”聂婆子气道,非要让云朵把肉拿回去,云朵和聂大郎都说该送,聂婆子又要砍一半给他们。 “家里还有呢!晚上我们也做肉吃!”云朵劝了一通,才把聂婆子劝下。 聂里正更加打起精神教聂大郎,他既然收了几斤肉,那就得办事儿的。 云朵还担心他教着教着不想教了,就提议给聂深启蒙,可以一块学,聂深也会进步很快。 聂里正看孙子老老实实的坐了大半天,心中一动,问他想不想学。 聂深点点头,“想学!学了就能做个有学问的人,还能当大官!” 聂里正觉得孙子有志气,很是夸了两句,把聂深和聂大郎放在一起,一块教。 云朵看着聂大郎识字看书的模样,放下心来,招呼了一声回家蒸荷叶饼。只要聂大郎肯学,啥时候都不会晚。聂大郎有了学问,他的天空就不会只有白石村青阳镇这一块了。 看她离开的背影,聂大郎心中一紧,“云朵?” “嗯?”云朵回头,摆了下手,“我回家蒸馍馍。” 聂大郎有些僵硬的点头,微微放下心,她说要做扣肉,要蒸荷叶饼,还买了大骨头要熬汤,做完这些,估计天都要黑了。 云朵回到家,掀开锅盖,看了下盆里的面已经发了,把面盆端出来,耍了锅,拾掇好开始和面蒸馍馍。 荷叶饼要在馍馍上汽凝住馍皮儿之后,把饼子放在馍馍上。这样馍馍熟了,荷叶饼也熟了,省火省事儿。 馍馍蒸好,她把泡发的干菜洗淘干净,拿了肉烧了小炉子,准备做干菜扣肉。 扣肉做好,她尝了下,虽然不如梅干菜味道,但也不算太差,把扣肉坐到大锅里热着,又在小炉子上煮大骨汤。 骨头汤熬好,天也黑了下来。 聂大郎有些着急的快步往家走。 聂里正觉得他太着急回去,半下午的时间都有点心不在焉的。聂深笑他想着回家吃肉。 聂婆子也做了肉,还招呼聂大郎,他头也不回快步走。 小屋里已经点了灯,远远的就看见了。 聂大郎等不及,跑了几步。 推开院门进去,张口就叫云朵。 屋里却没有人应声,聂大郎心往下沉,快步奔到屋里,没有人。 他脸色难看的出来,在院子里看了看,抬脚就往侧边风道的茅房里找,也没有人。 “云朵!云朵!”聂大郎急了,连着叫了几声,都没有听到半点声响,只有满屋子弥漫的香味儿。 他回屋拿了干柴,抓着破布用灯油浸透,做了个火把点着,拿着出了门,就往清湖跑。 火把没有事先泡透,火苗没有那么亮堂,不过也照了一大片。 上午刚下过雨,虽然下午放晴了,但这会满天的星星都好似没睡醒一般,带着朦胧的光。就连月亮也是,不那么清晰明亮,带着一圈朦胧的月晕,却又有种不一样的美。 聂大郎无一丝欣赏的心思,迎着呼呼的冷风,加快奔跑速度。 几天前她就有迹象了,她一直都想着的。虽然他把刘氏弄进了湖里冻了一回,她也做了噩梦,没有再往清湖边跑,可心里的执念却没有改。 家里的红薯都做成了红薯干存着,山楂片和酸枣糕存的也都有,又做了山楂糕,拿出去就能卖钱。王忠过来催了两次,上次庞仁能放过他们,这次就没可能再遇到韩四解围。所以,她连着给他做好吃的,今晚更是做了干菜扣肉,还蒸了什么荷叶饼。 可这些他都不需要!他想让她留在身边,留在他的身边! 聂大郎心里惊慌,一口气跑到清湖边,呼喊她,“云朵!云朵!” 湖边什么都没有,更别说人。 聂大郎呼吸停住,睁大了眼,紧紧的盯着湖边还没有消散尽的涟漪,他心猛的抽紧,扔了火把,直接纵身扑了进去。 ------题外话------ 拜拜啦~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o^)/~ ☆、第067章:病重 聂大郎一跳进水里,就被冰冷的湖水包围,冷意直往身体里钻。他顾不上这些,憋着气,着急的往水下沉,去摸云朵。 他决定了!不能让她走!不能让她离开!为什么他动心了,动情了,老天爷既然把她送到他的身边来了,还要让她离开!? 岸上的火把掉在石头上,还在烧着。可火光却无法照到湖底,让聂大郎看见云朵在哪里。 他不停的往下沉,在湖底摸。心里着急万分,恨不得立马把她摸到,把她拉上岸,把她拥在怀里,紧紧的,不放开。 他懊恼,下晌的时候为什么会抱着侥幸心理,认为她有很多事做,就让她一个人回去。懊悔让她一个人回去,而他却没有早早的赶回家,没有早一步拦住她,让她跳了水。 云朵却是吓坏了,她想起明儿个要去县城里做鱼,就不用杨石头挑水过来了,趁着聂大郎回来之前的功夫,杨石头家离的也近,她抓了把红薯干就跑去杨石头家说这个事儿,想着马上回来,连门都没有锁,还特意点着灯,即使有人路过,也以为屋里有人。 可是等她从杨石头家出来,就看到一个人举着火把朝清湖跑过去,她还吓了一跳,急忙回了家。可是桌上放着书,却不见聂大郎的人影。油罐子在地上放着,还有碎的破布,她这才惊觉,刚刚举着火把跑向清湖的人是聂大郎。 她急忙奔出来,远远的就见火把倒在地上,一口气跑到岸边,看着湖里翻滚的浪花,她惊呆了,也吓坏了,张嘴尖叫,“聂大郎!” 岸上的声音传过来,在湖底摸人的聂大郎顿了下。 云朵白着小脸,趴在水边,“聂大郎!聂大郎!”叫着,叫着,眼泪就涌出来,“聂大郎……” 聂大郎也惊了下,那带着凄厉的呼喊,是在叫他!?是云朵在叫他!? 云朵摸了把眼泪,急忙脱棉袄,要下去救他。心里太过着急,手忙脚乱解不开盘扣,忍不住大哭,“聂大郎!聂大郎!” 聂大郎听她哭声,一个猛子蹿上来。 哗啦一声水响,云朵惊的叫了一声,倒在地上。 聂大郎看她满脸的泪水,棉袄扣子被扯开,惊吓的小脸没有一点血色,他突然的,就放下心,“云朵!” 云朵愣愣的破水而出的人,泪珠还挂在睫毛上,已经落下的泪水顺着嘴边流进她长着的嘴里。 “别怕!”聂大郎安抚她一句,急忙游过来。 云朵也回神,抹着眼泪哭起来。 聂大郎却笑起来,游到水边,却是因为在水下待了太久,棉衣全泡湿透,沉的上不去,他伸出手,“快别哭了!拉我上去!” “你还笑!”云朵哭着吼他一句。她刚刚差点吓死了,也急死了。 聂大郎笑个不止,朝着她伸手,有气无力道,“快点拉我。” 看他整个人泡的湿透,云朵擦擦眼泪,伸手使劲儿拉他上来。 聂大郎借着力,爬上岸边,就靠在一旁的石头上笑。没有走!她没有离开!而且,刚刚她看到自己在水里,以为自己要死了,又担心又害怕,哭的凄惨。 看他还在笑,云朵伸手打他一下,“你跑到水里干什么!?” 聂大郎笑看着她,目光流转潋滟,“太热了,洗个澡。” 云朵伸手又要打他,聂大郎咳嗽起来,她一惊,急忙拉聂大郎起来,“快点!快起来回家!”聂大郎本来就病弱,又在冰水里泡了那么久,这下要受不住了。 第67节 聂大郎顺势起来。 云朵拉着他的胳膊,就往自己肩膀上扛。 他身上全是水,聂大郎抽出胳膊,“把扣子扣了。” 云朵这才想起她刚才脱棉袄,整个衣襟都敞开着,瞪了他一眼,忙拉了拉衣襟,把扣子扣上,催促聂大郎快点走。 聂大郎也不让她扶着,只让她捡起火把,大步回了家。 幸亏大锅里有蒸馍馍的热水,一进屋,云朵就催着聂大郎,“快把湿衣裳脱了!我给你弄热水洗澡!”把馍馍抓出来,又添上几瓢凉水。 幸好订的浴桶做好了,她把热水舀到浴桶里,觉得不怎么热,又添上水再烧,让聂大郎先坐进浴桶里。 “我得脱衣裳。”聂大郎看她没有出去的意思,提醒她。 云朵忙着填柴火,“你脱啊!我又不看你!”又不是啥身材很好的模特型男。 聂大郎默了下,这话他怎么听出了些许的嫌弃?想了下,还是没有脱完,留了条亵裤,跳进浴桶里。 冰冷的身子一进了浴桶,瞬间就被热热的水温暖了。 云朵又烧了小炉子,熬姜汤。 大锅里的水烧热,她一瓢一瓢的往浴桶里添,无视聂大郎光洁的背。 聂大郎脸上有些发热,看她一脸稀松平常的模样,皱起眉头。 “太烫了吗?你在冷水里那么久,就得用热水多烫烫,烫透了才好!不然明儿个要病了!”云朵说着,端了热热的姜汤来给他喝。刘氏的身体那么强壮还病了两天,聂大郎这病弱的体质,如果一个不好,怕是直接能把小命给病没了。 聂大郎接过姜汤,看她皱着小脸,眸光微转,吹了吹姜汤,慢慢一口一口的喝。 云朵又给他往浴桶里添热水。直到聂大郎喊烫,被泡的头上冒汗,这才罢休。拿了干衣裳放在旁边,到门外去。 聂大郎看她出去关上门,扬起嘴角,笑里带了分肆意,擦干换了干爽的衣裳,把新棉袄也换上。 云朵进来要去倒水。 聂大郎又怎么会让她去倒洗澡水,还是自己的洗澡水,让她去摆饭,“摆在炕上,我把水倒了。” 做浴桶的时候,聂大郎顺手做了张炕桌,两个箱子,虽然简单,但也能凑合。比之前的破木箱子好多了。 云朵把炕桌摆好,饭摆到炕桌上,“我去叫聂郎中,给你抓点药吃吧!” “没事儿。”聂大郎来回几趟,把水倒出去,拾掇好,也脱鞋上了炕。 云朵又端给他一碗热腾腾的骨头汤。 “灌两碗汤水进肚子,我就吃不下饭了。”聂大郎看着她。 “那你先吃饭吧!”云朵不太满意的妥协,拿了荷叶饼,夹了扣肉和干菜递给他。 聂大郎接过来,咬了一口,的确像她说的,香而不腻,这荷叶饼也正正好。尤其在经历了刚刚的事后,他心情大好,泡过热水澡,坐在热乎乎的炕上,她的对面,吃着她递过来的荷叶饼夹肉,这肉的滋味就更美,更香,更悠长。 云朵这会也觉得她刚才哭的太丢人了,一口气吃了五个荷叶饼。 “再吃就积食了。”聂大郎拦住她。 云朵看了看,“我再吃一个!等会吃两块山楂糕。” 聂大郎无奈的放了手。 等她吃饱,又吃了山楂糕消食,熬的骨头汤喝不完,只能等着明儿个再喝。 拾掇好,躺下,云朵把两条被子都盖上,提醒他,“你夜里要是不舒服,一定要叫我啊!” 聂大郎应声,“好。”会叫你的。 云朵有些不放心的吹了灯,睡下。 聂大郎拥着她,微笑的入睡。 睡到下半夜的时候,云朵被聂大郎的咳嗽声叫醒,她一个激灵坐起来,伸手摸聂大郎的额头,不烫,但他咳嗽个不停,脸色也发白。 她要去请聂郎中来,聂大郎没让,“半夜里上哪叫人去?我没大事儿。” “你都咳嗽的睡不着了,哪个地方没大事儿了。我先给你抓一副药来吃!”云朵拉了棉袄就起来。 “真没大事儿,你给我弄点热水喝就行了。”聂大郎压住咳嗽着说。 云朵不相信,不过麻利的起来,给他倒了热水来。 喝了热水的聂大郎好了不少,拉了她躺下,“赶紧睡吧!” 云朵只好躺下,让他不舒服一定叫她,迷迷糊糊睡过去。 聂大郎笑着揉揉她的头,闭上眼睡。 天明起来,聂大郎发热了,云朵穿了衣裳,来不及洗漱,就往聂郎中家跑。 把聂郎中请过来,给聂大郎把了脉,他直摇头,“旧疾犯了,还有加重的迹象。我开些药,你们去镇上药铺抓吧!” “好好!”云朵忙应声。 聂郎中开好方子,云朵就忙活着做了早饭,喝了碗大骨汤,拿着馍馍夹着肉和菜吃了,装着药方,揣着银子,“我出去抓药,你先待在家里啊!” “嗯。”聂大郎目送她出门。咳嗽了几声,又起来倒了碗热茶喝了两口。 云朵跑到大路上,搭了牛车坐到镇上,直奔药铺,一口气抓了三天的药。 想了下,买了只鸡,又买了些零碎的东西,路过烧鸡店,买了个鸡腿,就连忙往家赶。 聂婆子正在家看望聂大郎,见云朵抓了药回来,还买了只鸡,连连点头,“多吃点好的补补,再吃了药,你这病过两天就好了。”又安抚了云朵几句,让她有啥事儿就去喊她。 实在是天冷了,聂大郎又犯病了,以往都是病的只剩半条命,严重了只剩一口气吊着,这次要是挺不过去……聂婆子看云朵的眼神满是怜悯。 云朵没有多想,熬了药给聂大郎喝,又烧了水,把鸡褪了毛,剁了一盆子,盖在锅里,“晌午我们吃炖鸡!” 然后拿着鸡腿送到聂家老宅,解释烧鸡变成鸡腿,因为聂大郎病了,没法去卖东西,还要抓药看病,烧鸡先欠着。 聂老汉虽然不满,不过有个鸡腿吃,还能吃烧鸡,说了两句,也就罢了。 张氏忙过来看望聂大郎。 刚熬过药,屋子里都是药味儿,但早上的肉香还淡淡的飘动在屋里,跟着一块来的聂兰仔细一闻就闻出来了。张氏跟聂大郎说话,她伸手掀开了锅,看到里面剁好的一盆子鸡肉,“你们买了鸡了!不给爷爷,就给他个鸡腿。这鸡你们自己吃!?” “聂大郎病重,我买只鸡给他补身子。”云朵伸手盖上锅盖。 以前病重最多吃鸡蛋,现在都吃上鸡了。聂兰也很想吃,她已经很久没吃过肉了,更没有放开吃过。鸡肉更别提了。对于聂大郎的病,也实在是他病的次数多,都感觉稀松平常了。 看过聂大郎,张氏和聂梅回去,聂兰磨蹭着留了下来,“大哥病了,没法干活儿,我留下帮你做饭干活儿吧!” 云朵咧嘴嘿嘿两声,看聂兰露出希望,咣当一句砸上去,“不需要!” “你……”聂兰气恼。 “你可以去老宅告密,说我和聂大郎晌午炖鸡吃!”云朵摆手赶她出去。 聂兰气的小脸黑沉沉的,“谁告密了!我是想留下给你帮忙!再说上次的事儿,我不是给你道歉了吗?也没人说啥难听的,你还揪着这个事儿!” “缺心眼儿可爱,心眼儿多可恨。”云朵不喜欢聂兰的小心思,也不惯她。她平常在家,爸妈和外公外婆都还不惯她。 聂兰愣了下,更气恼了。云朵啥意思?说她心眼儿多!? 云朵没理她,把鸡肉洗了,倒在锅里,直接清炖。 聂兰看向聂大郎,“大哥?”那一盆子鸡肉,两个人根本就吃不完。 “你要是馋嘴,也学聂四郎拿私房钱去买。”聂大郎咳嗽两声,淡淡的看着她。 聂兰这下羞恼了,气的转身走了。 不过等晌午,云朵把鸡汤炖好,舀了饭,和聂大郎一人吃了一碗鸡汤,也没见老宅的人过来。云朵松了口气,把剩下的装进小坛子里,放在两个缸之间的缝隙里。 下晌的时候,卖鱼回来的甘氏和张氏过来,拎着一兜十个鸡蛋,看望聂大郎,“咋突然就又病了?还病的这么严重?” “洗了澡,又受了风。”聂大郎简单的解释。 甘氏皱着眉头看向屋里靠墙贴着的浴桶,“冬天那么冷,洗啥澡!你自己身子骨不好,就得多注意着点!” “我没啥大事儿,你们回去吧!”聂大郎不多解释,云朵爱干净,身上太脏,他也受不了。 甘氏又说了几句,这才和张氏离开。 云朵看着聂大郎又咳嗽起来,苍白病态的脸被咳的涨红,满目内疚的给他拍着背顺气。要不是聂大郎以为她又想不开去投湖了,也不会跳进去救她,把自己折腾病了。 熬了药,云朵包了两包红薯干往范家大院去,解释一下聂大郎病重,她暂时没办法去县城了。 范老爷面色不虞,不过聂大郎病重,他又不能命云朵非得去给人做鱼,让王忠拿两盒点心去看看。 王忠跟着云朵到了小院,看聂大郎只短短一夜,就病在了炕上,那么严重,这才相信聂大郎是真病了。他以往也病,这次病重还不知道要多久。他得去一趟县城,跟大奶奶说一声。 “怕过了病气,也不好出门。更不敢给人做吃的了。”云朵借口都找好了。 王忠也只能听着,离开。 聂氏和张秀才走娘家来了,顺便过来拿酸枣糕和山楂片。 看着两间小屋,不大的小院子,稀稀拉拉长了些菠菜,聂大郎又病了,聂氏就勾了勾嘴角,问候过,目光落在云朵夹袄上绣的兰草,“呦!云朵的绣活儿还真不错!你前两天还说不会做绣活儿,那是谦虚的话呢!” 这是聂大郎给她绣的!不过云朵没有解释,“别人帮我绣的!我不会呢!” 聂氏笑笑,不太相信,不过云朵说她喜欢净面的,张秀才还作诗夸她,让聂氏心里恨的不行。现在证实,她也是喜欢富贵的,那就好办了。 “这些东西一共六百文钱,张大奶奶是现在就拿上?”云朵指着桌上的山楂片和酸枣糕。 聂氏微微吸了口气,不过是山上没人要的贱东西做出来的吃食,竟然要那么贵!?比点心铺子里的点心还要贵!她扯着嘴角笑,“虽然山上这个东西不多,但你们靠着这个,也挣了不少钱吧!大郎看病抓药的钱是不愁了吧!” 云朵也笑,“隔几天做一次,每次做一点。这东西下去的快,山上又长的少,算是挣够了冬天吃药的钱。” 聂氏扫了眼屋里摆放的几口大缸和大瓮,都封着口,“这些不都是吗?别说冬天,怕是明年都不用担心了呢!” “我要熬药做饭了,张大奶奶,我就不送你了。”云朵不想跟她多说,又是一个来打听事儿的。 聂大郎神色淡淡,偶尔落在聂氏身上的目光透着幽冷。 聂氏皱了皱眉,人家都说送客,她也不好再留,付了钱,“这些东西我拿不动,云朵你帮我送过去吧!” “我这就要熬药了,我叫个人帮你拿过去!”云朵出门,正看到聂宝山的儿子拖着鼻涕过来,她笑道,“也不用叫别人了,张大奶奶奶的外甥过来了,有人帮着拿东西了。” 聂氏眸光阴了阴,抿着嘴笑,“他还是个小娃,这东西要送人的,让他拿,要是拿不稳,摔坏了就不好了。还是你帮着送过去吧!” 见她非要自己送,云朵心里不悦,搬起来,“那走吧!张大奶奶!” 聂氏笑着道谢,叫着聂宝山儿子,和云朵一块往娘家去。 聂宝山家里飘着肉味儿,聂宝山媳妇儿和他娘都在厨屋忙活,张秀才又换了一身衣裳,灰绿色绣暗纹的直缀,一手握拳放在身前,一手背在后面,端着架势站在院子里,正在品评院子里的枯树有意境,聂宝山在一旁陪着笑。 第68节 看到云朵过来,张秀才露出温和的笑容,“这么快就做好了。” 云朵只看他一眼,把东西搬到堂屋里的桌上,“张大奶奶,东西送到了。”转身就走。 聂氏笑着叫住她,“麻烦你一趟来送东西,这点心给你拿回去吃吧!” 是一盒槽子糕。 云朵摇头,笑着拒绝,“不用了,点心我家也有。” 竟然看不上眼?聂氏笑容僵了一瞬,拉着云朵把点心塞给她,“快拿着!你家有是你家的,这是我给的。” 聂宝山的儿子在一旁舔着手指头。 云朵接了转手给他,“给你拿着吃吧!” 他忙接了过去。 聂氏伸手要夺过来,云朵已经大步离开出了门。 张秀才瞥了眼聂氏,落在那槽子糕上,皱起眉头。 云朵回家跟聂大郎说起,“一盒槽子糕就想套我的话,以为我没见过东西呢!”只要有家伙,什么样的点心她做不出来。 聂大郎咳嗽着笑,他的小丫头不是一般的讲究,槽子糕?他都看不上眼,以为哄村里没见过东西的小女娃呢! 云朵拿了泡的糯米和淀粉,在家捣鼓着做水晶糕。 因为材料不全,水晶糕做出来不是那么透明,云朵很是有些不满意,不过尝了下味道还不错,拿给聂大郎吃,“夏天吃这个,用冰脱模,吃着又凉爽又爽口!” 聂大郎连吃了三块。 云朵又用剩下的羊羹做了红薯糕,跟聂大郎说,“剩的红薯都留着,偶尔熬粥,炸个红薯丸子吃。”又想那白瓤的红薯,可以洗淀粉出来。这里的淀粉种类太少了。 聂大郎点头,知道她喜欢吃红瓤的红薯,想着再又卖的,也都收着。既然不做红薯干,也留着给她做别的小吃食。 云朵又想做南瓜饼,老宅种的有,只是她不想过去要,甘氏和张氏都不会说啥,刘氏那死婆娘的嘴,太欠抽了! 就想着逢集的时候去赶集,买两个南瓜回来。 拿了从聂家老宅分出来的白瓤红薯,就忙活着洗淀粉出来,左右现在也没事儿,她要在家照看聂大郎。 吃了晌午要走的聂氏又过来了,包了一个鸡腿拿过来,“让你帮了这么大的忙,一盒点心你还给了金儿。这鸡腿你可一定要收下。就算你不吃,聂大郎病着,给他吃也是好的!” “不过是买卖,银货两讫,咋好要你们的鸡腿。”云朵笑着推拒。 聂氏一脸嗔怪,已经把鸡腿放在桌上,自然也看到桌上盘子里的水晶糕和红薯糕,她眼神闪了闪,“你们哪里买的这个点心?晶莹剔透的,看着就好看。” 底下是没有琼脂卖的,连羊羹都是云朵在县城里跑了几个地方买到的,聂氏虽然嫁给了张秀才,出去交际往来也多是青阳镇的人家,对于水晶糕,她是没有见过的。 “这几块就给张大奶奶拿回去尝尝吧!”云朵麻利的把几块水晶糕和红薯糕包上递给她,并不请她坐。 聂氏面上笑着,心里却怒火乱窜。拿她没见过的点心鄙视她的槽子糕!?小贱人!要不是你会做鱼,搭上了县城里的富户,连槽子糕你都不配吃! 送了聂氏出去,就见张秀才在不远路上站着,一副仪态高雅的模样,看云朵送聂氏出来,他笑着,不紧不慢的走过来,“让你去表示感谢,送点东西,咋还拿了东西出来?” 聂氏无奈的笑道,“这不云朵这丫头,心底实诚,我好说歹说收了鸡腿,又非得拿这点心给我尝尝。” “哦?啥样的点心?”张秀才表现出有兴趣的模样。 聂氏就把纸包拆开,“这个是红薯做的,这个头两次的却是不认识,我也是头一次见这样的点心呢!想来是云朵这丫头从大户人家得的!” 张秀才就眸光幽然的看了眼聂氏,笑着问云朵,“这点心是水晶糕吗?我之前出去赶考,见过一次,一心想着做学问,考个功名,做出一番事业来,却也没来得及品尝一下。” 云朵淡淡的看着,“是啊!水晶糕。” “是你做的吗?”张秀才神色鼓励温和又认真的看着云朵询问。 “送给张大奶奶谢礼。”云朵看他一副说长话的样子,不想跟他多扯。这张秀才两口子突然又对她感兴趣,居心叵测。点点头,“我还要去熬药,就不送你们了。” 张秀才忙道,“聂大郎病了是吧?既然路过门口,你们又帮了忙,我们理当进去问候一句。” “那我在这谢过你们,聂大郎他在张大奶奶来之前就困的不行,准备睡了。这会只怕睡着了。”云朵有些警惕。 张秀才笑了笑,“既如此,那就不好再去打扰。我们就先告辞了。” 聂氏也笑着招呼了一声,和张秀才离开。 看云朵转身就进了屋,两人坐上驴车。 张秀才目光威严的看了看聂氏,落在点心上,伸手拿过来,捏了一块水晶糕吃。 “咋样?稀罕点心吃着爽口吧!”聂氏语气有些冲。 “我让你买两盒好点心,你就拿一盒槽子糕。她连这水晶糕都有,有咋会稀罕槽子糕。”张秀才沉着脸。 聂氏冷笑,“是!不稀罕槽子糕!人家不仅不稀罕槽子糕,更不稀罕做妾。要不然之前也不会投湖了。” “你……”张秀才羞怒的瞪着聂氏,“别给你三分颜色你就蹬鼻子上脸。若为了你的私心,坏了我的事儿,这张大奶奶,我换个人来当!” “那你换那个小贱人当去啊!”聂氏又愤恨又憋屈,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张秀才怒哼一声,没有再理她。 回到家的云朵也在想张秀才和聂氏对她的态度转变的目的,简直莫名其妙。 “反常即为妖。他们若不是打什么主意,不会凭着一点小事儿就想扯上扯不断的关系。”心知肚明的聂大郎没有说破,提醒云朵防备。 “反正没什么好主意!”云朵皱着小脸,拿起桌上的鸡腿,看了又看。 聂大郎笑了下,“她既然敢送过来,就不会有啥问题。你若不想吃,就给人吃吧。” 正好外面聂兰来了,云朵想了下,招呼聂兰,“你没有回去告密,这个鸡腿给你。” 聂兰欣喜异常,忙接过鸡腿,又狐疑,“这鸡腿像才做的,你们不会又买鸡了吧!”以云朵小气的程度,给她个鸡腿吃,有啥目的? 云朵翻个白眼儿,“你不吃拿过来!” 聂兰急忙拿着鸡腿后退两步,“谁说我不吃了!你们都做了那么多次好吃的,我就只闻闻味儿。”不满的翻了翻眼,高兴的看着不小的鸡腿,张口咬了一口。 云朵继续捣鼓她的红薯,准备洗淀粉。 聂兰自己搬了个小板凳坐在旁边,啃着鸡腿,跟云朵道,“说吧!给我个鸡腿,要我办啥事儿?” “以后少来。”云朵回她。 聂兰小脸顿时僵着拉了下来,“你以为我稀罕!” 不稀罕你还吃我的鸡腿。云朵不理会她,低着头专心的洗淀粉。 聂兰看聂大郎闭着眼,似是睡着了,云朵又不理她,想走又不敢走。她拿着鸡腿,要是被人看到传到家里,她跑不了一顿打,更少不了一顿骂。想了想,还是没走,把鸡腿啃吃完,这才离开。 聂大郎的病一直不好,严重了一整夜都没饭睡,云朵又担心又愧疚,“聂大郎!要不我们去县城里找大夫给你看看吧?” 看她小脸都皱在一起了,聂大郎摸摸她的头,“不用,我这是老毛病,不管怎么吃药,一旦犯病,没有十天半月好不了,严重的能拖一个月,吃什么药都不管用的。” “那买点好药吃,找厉害的大夫看诊,也能减轻些啊!”云朵真怕聂大郎要是一病不起,到时候该怎么办?现在又不是之前,看病抓药得借钱,他们手里有钱,吃好一点的药,好的也快。 “聂郎中以前也在县城里坐过堂,范老爷家每次有人病了还要跑去镇上请郎中,这才回来的。再说镇上的药和县城里的药都是一样的。”聂大郎笑道。 云朵还是有些不放心。是不是县城里的药太贵?几十两银子不够花的?所以聂大郎才不去县城里治?她去数了数银子,还了债,去掉花的,还有四十两和一个小银锞子两串零钱,这银子的确是不顶花。但有病不能不治啊! “久病成医,我的病我知道,不会严重到丢了小命的!”虽然有人这么希望,但他如今有了小丫头在身边,他不舍得死,也不会让自己死。 这话说的有道理,云朵找不到话反驳,只能天天照顾他,熬药,做点小吃食给他。 只是聂大郎的病一会见轻,眼看要好,一觉睡醒又更加严重了。又抓的三天药也快吃完了,云朵请了镇上的大夫来家里给聂大郎看诊。 大夫给聂大郎仔细把了脉,摇着头,“此病无治了!只能吃些药吊着命了。” 云朵的小脸刷的一下就白了,“大夫你再看看,怎么可能会没得治了呢!?”聂大郎才二十岁,他病了那么多年都没死,这还是个镇上的大夫,却一副让她准备后事的样子。 聂大郎伸手拉她,“云朵!” 云朵扭头看聂大郎苍白的病容,眼眶泛酸,“聂大郎!我们去县城里治吧!银子要是不够,我还可以再赚!红薯干我们都还没卖,我们再买些红薯,可以洗淀粉卖。”要不是因为她,聂大郎也不会跳到清湖里,病成现在这个样。 聂大郎眸光微闪,如果他的病好了呢?她是不是就可以没有留恋的离开了? 见他不说话,云朵更加笃定他怕花钱,摇着他,“聂大郎!?” 聂大郎深深的看着她,看着她有些泛红的双眼,伸出手臂,把她搂进怀里。 云朵推开他,执意道,“我们去县城里治治看吧!”以前是没钱,只能抓点药抓点药。现在那些银子也该够看一下病的了。 “……好。”聂大郎抱着她点头。 云朵松了口气,察觉到聂大郎情绪不一样,搂着她的胳膊越来越紧,想了下,没有推开他。他心里肯定很难过又纠结,拥抱是给予支持和力量最简单温暖的方式,让他抱一下好了。 决定了去县城,次一天云朵拾掇好,把银子带上,没有去范家大院打招呼,她不是去做鱼,是给聂大郎治病,两个人从大路上搭了辆驴车赶往南平县成。 下了驴车,云朵就问了最大的药铺,医术最好的大夫在哪家医馆坐堂,带了聂大郎直奔过去。 医馆是六扇的门脸,里面不少病人在排队。云朵看着放了心,看病的人多,说明这大夫医术好。和聂大郎排了好一会,才轮到。 大夫是个瘦长脸一脸严肃的老头,花白的头发,留着山羊胡,望闻问切一番检查之后,老大夫眉头微拧,“这陈年旧疾,来势凶猛,想要治好却无可能。老夫给你开个方子,抓了药好好调理一番,却也只能保你一时。” 云朵提着的心瞬间沉入谷底,难道聂大郎的病真的没有得治吗? 聂大郎淡然的微微笑,拱手跟大夫道谢。 “谢谢大夫。”云朵拿着方子,还是去抓了十天的药,一下花了四两多银子。 拎着一堆的药,云朵扶着聂大郎从医馆出来,“你饿不饿?我带你去吃馄饨吧!”馄饨清淡些,却营养不少。 “我们去吃牛肉面吧!”聂大郎拉着她拐弯进了小街。 街中有一家王记面馆,见到客人,忙有伙计上来招呼。 牛肉面上的很快,这里的牛肉面和现代的不同,用调料煮汤,牛肉也少,这里的牛肉面是实实在在的大片牛肉,盖在面上。 “好大一碗,我吃不完。”云朵拿着筷子吸了吸飘着香味儿的热气,两眼又酸了。聂大郎只能活一时吗? 聂大郎微微笑着,“吃不完等会我帮你吃。” “好!”云朵点点头,没有抬头,埋头吃着碗里的面。 聂大郎眼里闪过挣扎,还是低了头吃面。 吃了面,天已经晌午过了,两人忙去城门口搭了驴车回镇上。 到了镇上天都已经黑了。 “我们在镇上住一晚吧?”镇上离家还有很远的一段路要走,她没事儿,聂大郎却不行。 “我觉得好了很多,我们走回去吧!”聂大郎拉住她,她的小手冰凉,手心却有汗。 云朵张嘴要说话,他已经牵着她下了路,“真的行吗?” 第69节 “我们走慢一点就是。镇上的旅店不安全。”聂大郎笑道。 云朵恍然,他们身上还带着几十两银子,虽然不算多,可也足够让人生歹心了。其实他们可以去云英家借住一晚,但前提条件她婆婆不是陈婆子。 两个人牵着手,踏着夜色往家走。 路上云朵捡了个棍棒,拿着,捡了个尖石头,也拿着。还掰了几根荆条拿着。 看她的样子,聂大郎扑哧笑起来,“拿个棍子就行了,这些东西都扔掉吧!路上随处都是。” 云朵也觉得有点沉,还有一堆药要拿,就石头和荆条扔了,只拿个棍棒。 “怕不怕?”聂大郎握紧她的小手。 云朵想了下,摇摇头,“有人一块我就不怕。”再说她自己也是一缕魂魄穿越到小云朵身上的。 聂大郎笑,拉着她走的靠紧些,“你不用担心,我的身子情况我知道。县城里的大夫治不好,等有钱就去京城找大夫,天下之大,能人多着呢!这么多年,我都没有死掉,这次也不会的!” 云朵一想,顿时明朗了起来,心里也轻松起来,“对!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呢!”可惜不能把聂大郎弄到现代去,现代医学发达,也能查清楚他是什么病,对症治疗。 见她心情变好,聂大郎笑了。 两个人走了一个多时辰才算走到家。 这时候也已经月上中天了。 简单洗漱了下,烧上炕,就睡下了。 次一天起来,聂大郎病重了。 张氏和甘氏,柳氏都来看望,刘氏也跟着过来,进屋就眼神乱扫。 聂兰因吃了个鸡腿,云朵又没让她做啥事儿,就盯着刘氏和聂四郎。 张氏抹着眼泪,要帮云朵煎药。 云朵没让,说聂大郎要休息,送了他们出去。 刘氏走在后面,看云朵眼神盯着她,气哼了一声。小贱人!看你能耐!等这病秧子一死,你就等着当小寡妇吧! 村里就传起流言,聂大郎这次真的不行了,镇上的大夫都来看了,还跑去了县城里看,却越看越严重。那连镇上的大夫,县城里名医都没办法治好聂大郎,他这次估计活不久了。 这天云朵看着聂大郎喝完药,拿了衣裳到井边去洗,叫他不想待屋里就出来晒太阳。 聂大郎就听她的,坐在屋门口的晒太阳。 她刚走,家里就来了个婆子,穿的花红柳绿,“呦!云朵没在家啊!正好这事儿也不好跟她说,聂家大郎也是个心善的人,我就跟你说说吧!我是花石沟的媒婆,我姓张。” ------题外话------ 爱情如酒,慢慢酝酿~(@^_^@)~ ☆、第068章:说媒 聂大郎眸中闪过一丝冷芒,“我们家并没有人说亲,不知道张媒婆来家作何?” 张媒婆扬起笑脸,想着又不对,又换上一副怜悯的样子,眼神上下打量聂大郎,外面都传他跑了镇上又跑到县城里治病,却是治不好了,看这脸色苍白,瘦的一把骨头,没有一点神采,还真是活不久的样子。那就好说话了,她叹口气,不客气的进了屋,“聂家大郎进屋来说吧!” 又想起什么的道,“你自己能站起来吗?要不要我扶着你?”说着就出来扶聂大郎。 聂大郎幽幽的看着她,“有啥话,张媒婆就在这说吧!进屋就不必了!” 张媒婆有些不悦,“聂家大郎!我这也是为了你好,为了云朵好!你还是进屋来,咱们好好说说!” “你要说啥?”聂大郎坐着没动。 张媒婆看他不动,眼里闪过怒气,就放低声音道,“你这病也这么多年了,治了这么久,还去了县城都没有治好。这咋说的,各人有各命。你也算是个命苦的,云朵那丫头比你还命苦。人水灵灵的一个小女娃,跟着你过苦日子,给你家干活儿挣钱,发了家,又挣钱给你治病。你要是身体好好地,识个字,会念书,不行做个小生意也好,那也算是良配。可你现在这样,你撒手走了,你让她一个小女娃咋办?她才十三,正是一朵花的年纪,总不能孤零零的过一辈子吧?” “所以呢?”聂大郎挑眉。 张媒婆看他询问,就接着说,“你这病那县城里的大夫都看不好,你也该心里有个数了。云朵是个好女娃,她帮了你那么多,你总不能不为她打算一下,是吧?” 聂大郎赞同的点头,他的确是要为小丫头好好打算。 见他赞同,张媒婆有些高兴,这聂大郎识趣,自己知道自己活不长了。压住脸上的笑,沉沉的叹口气,“你这情况,那是谁看了都心里不忍。可这人的命啊,就是这样。云朵那丫头是我们村的,她是我看着长大的。又乖巧又懂事,你也不忍心看着她以后孤零零一个没靠山。这事儿啊,还是得提前做准备。不然等你撒了手,她可就成了……寡妇了!到时候她一个人,那欺负的还不欺负上门,让她也跟着活不下去?” 聂大郎再点头。 张媒婆就坐了近了些,小声道,“我也不瞒你,我和云朵一个村的,虽然为她着想,可她既然跟着了你这么些日子,你也得多为她想想。给她找个大门户,找个靠山。”见聂大郎不说话看着她,张媒婆笑了下,有些神秘的问,“云朵还是个小娃儿,你们应该没圆房吧?” “不曾。”聂大郎道。 云朵还小,这聂大郎又是个病秧子,只怕有心无力。张媒婆眼里就溢出了笑意,没有圆房,那云朵就还是黄花闺女。这事儿就更好说了!她又凑近了小声道,“我说的这户人家你也知道,是读书人,还有功名。家里好些地,算是个地主了!这样子的家境,云朵去了就是少奶奶的日子啊!不愁吃不愁穿,那是眼睛看的着的好日子!” “哦?”聂大郎表示疑问。 张媒婆就笑了下,“虽然不是做大的,但那好日子却是实打实的!多少人想进去,还进不去呢!这云朵是一个村的,张秀才这才多关照。你们虽然没有圆房,但她跟了你这么些日子,名声清白是早就没有了。张家不嫌弃,还愿意出聘礼,这个聘礼的钱不是给那云铁锤家,张秀才说了给你!” 聂大郎听完笑了一声,“张媒婆,我人好好的在这,你到我家来,就是要把我媳妇儿说给人家做小妾!?” 张媒婆听这话顿时拉了脸,“聂家大郎!我这也是为了你好,为了云朵好。你这身子骨是好不了了,你撒手走了,云朵还不得照样再走一家?趁着现在,你为她打算好,人家还会说你仁义心善。云朵也会一辈子感激你,清明十五的还会想起来给你烧个纸钱。再说那张秀才家,他都不嫌弃云朵跟过你,还愿意迎她进门,这样的好事儿,可是打着灯笼没处找!” “是吗!”聂大郎不在意的淡淡一句。 张媒婆还要说,一声怒骂响起。 “你这无耻不要脸的婆子!我让你打着灯笼没处找!我让你没处跑!”云朵快气炸了,扔了盆,拿着晒在院子里的柴火,抽了跟粗的,冲过来就照张媒婆身上打。 张媒婆大惊,“你干啥打人?我是来说媒的!” “你这遭瘟的老婆子!姑奶奶打的就是你个老货!”云朵大骂着,也不管伤不伤,使劲儿朝张媒婆身上打。 张媒婆慌忙躲闪,抱着头就逃。 云朵堵着门不让她跑,拿着粗树枝也不打她的头,就一个劲儿往她背上身上打,“遭瘟的婆子!不要脸的老货!我打死你!” 聂氏和张秀才突然示好,她以为他们要套她做山楂片和酸枣糕的秘方,没想到却是打的这样龌龊的心思。 云朵气坏了,聂大郎还好好的,她会赚多些钱,给聂大郎治病。这些人竟然咒着聂大郎快点死,竟然算计她! 她心里怒不可竭,下手就没存劲儿。 张媒婆被打的嗷嗷叫,“快住手!快住手!别打了!” “别打了?姑奶奶今儿个不打死你,我就不姓云!”云朵怒喝一声,下力更大了,一边打一边骂,“你个丧良心,道德败坏的老货!你个黑心烂肺的老货!不干好事儿,净干缺德丧良心的,我今儿个就好好教训教训你!” 张媒婆咧着嘴就哭,她万万没想到,一向软弱的没有存在感的云朵会变成泼妇,对她大打出手,“别打了!你再打我,以后你们云家的亲事,我就不给你们说了!” 云朵冷哼,手下不停。 这边的动静这么大,附近的村民也都听到,急忙赶了过来。 聂大郎撑着身子起来,上来拦住云朵,把棍子拿过来。 云朵又气又怒又累,怒瞪着张媒婆,大口的喘气,“你个遭瘟的老货!给我站住,道歉!” 张媒婆要走,云朵把着大门,她又愤怒恼火,又害怕难堪,想骂几句,看到聂媒婆也过来,她一个激灵,顿时收住了骂声。这个老贱人,肯定也盯着云朵呢!今年她手底下的好媒茬已经被她抢了好几个,她要是不管不顾骂起来,让这个老贱人得了势,说不定又抢她生意。 这么思量一番,张媒婆哭道,“我也是为了你好!聂家的大郎病成这个样子,我还不是想给你找个好归宿!” “道歉!”云朵气道。 张媒婆忙道歉,“是我不对!是我不对!对不住你们!” 过来看热闹的都踮着脚往院子里看,小声的嘀咕,议论。有看不过眼的骂张媒婆丧良心,“人家还好好的,这就过来拐人家媳妇儿,真是缺德!都不怕遭报应,遭雷劈的!” 聂媒婆冷笑一声,“当媒婆是牵红线,促成人家因缘的。可不是拿钱干缺德事儿,这样可有损阴德!” 张媒婆眼里闪过恼恨,这事儿她其实可以推到张秀才身上,因为就是他托了她来说媒。可是对方是张秀才家,在村里是最顶头的,里正都不算啥,她不敢推,也不敢透露。只好对着云朵抹了把眼泪,“要不是看一个村的,你也实在可怜,我哪会跑过来找打!我还不是一心都是为了你着想!” “滚!”云朵冷冷盯着她。 张媒婆呼吸一窒,压着心里的火,忙冲出去,头也不回的朝花石沟跑去。心里止不住的骂娘,骂云朵,骂聂大郎,连聂媒婆也骂了一顿。这事儿她肯定也盯着呢! 这边几个人过来劝说云朵和聂大郎。 聂媒婆叹口气,她的确也动过念头,不过这得等聂大郎没了之后,才好给云朵说。现在聂大郎人还在,就急哄哄的让云朵再走下一家,这不是找骂找打! 云朵看着聂大郎,他应该很生气,很难过吧!他借了银子买了她,免她再陷于云家那个火坑,说来她现在算是聂大郎的媳妇儿。可他这边一病,立马就有人来给她说媒,诅咒聂大郎早点死。 看她气过之后,先是担心自己,聂大郎微微扬起嘴角,伸手摸摸她的头,“我不气!”他一点都不气,相反很高兴。她这么维护他,为他,让他很心喜,高兴。或许她自己没有察觉,她,应当也对他上心了吧! 云朵咬住嘴唇,心里挣扎犹豫,“我先把衣裳晒了。” 见她这样,聂大郎顿时提了心。她在考虑,考虑要不要为了他留下来!?他轻声应了一声,跟在后面帮她晾晒衣裳。 外面的人看聂大郎还能站起来,还能帮云朵晒衣裳,都说聂大郎的病要好了。他虽然病的严重,可以往也是如此,病着病着,眼看不行,又好起来的。 晾好衣裳,云朵看看聂大郎,没有说话,又拿了几块红薯,开始洗淀粉。 聂大郎看她眉头皱的化不开,不知道她会做什么决定,心里七上八下的。 云朵动作一会快,一会慢,她实在想立马就回家,回去找爸爸,可是聂大郎现在这个情况,虽然还有些银子,可治聂大郎的病却是不够。他要出去找名医治病,那就得有大把的银子,没有银子别说名医,连京城都走不到。 她心里天人交战,外面张氏红着眼来了,跟着一块来的还有刘氏。后面是聂梅聂兰。都是刚才听说有媒婆来给云朵说亲,赶过来的。 云朵跟张氏打了招呼。 张氏还没问话,刘氏就长了嘴,“出啥事儿了?好好的媒婆咋会过来给你说媒?大郎口口声声说你是他的媳妇儿,他这还没有死,你就想找下家了!” 刚打完张媒婆的手蠢蠢欲动,云朵冷眼盯着刘氏。 “盯我干啥!难道不是你自己做出来的事儿?要不然那花石沟的媒婆咋会跑到这里来给你说媒?你可不要忘了,你是大郎花银子买的,能买你,也能卖了你。你不过是个买回来的媳妇儿,你可想好不要生了外心。”刘氏不屑的哼一声,眼神上下挑剔的看着云朵,又看看屋里的几个大缸和瓮,心里转起来。该死的病秧子这一回怕是撑不过去了!他一死,这些东西,银子,还有云朵这个小贱人,可都得归老宅去!虽然这小贱人跟了聂大郎这么久,也没啥清白了,不过想着这小贱人还是个黄花闺女,她勉强答应,让四郎娶她好了! 云朵冷笑,“那你就放心好了,不说聂大郎还好好地,他要是死了,我也不会活着!更别提找下家的事儿!” 这话出来,不仅刘氏,连张氏也震惊了。聂大郎死了她也不活!?张氏不敢想的,她也知道真到时候,她拦不住,也不能困住云朵,耽误她的一辈子。没想到她竟然有这样的心思。 刘氏才不相信,“还大郎死了你也不活,大郎没死,你的下家就要找好了!这话是说出来好听的吧!别现在说的好,到时候大郎刚咽气,你那边就欢欢喜喜找另一个男人去了!” “你嘴巴给我放干净点!在我的地盘上还拿话踩我,诋毁我!?”云朵怒道。 刘氏愣了下,“我是你二婶!是长辈,你竟然也敢吼我!?”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想的啥,收起你龌龊无耻的念头,马上给我出去!我家不欢迎你!”云朵努指着大门。 “你赶我走!?你算个啥玩意儿,赶我……”刘氏被看穿,羞恼怒恨。 “出去!”聂大郎冷声开口。 刘氏转头就看聂大郎幽黑冰冷的眸子,仿佛看不见底,黑沉沉的,透着寒光,她心里瘆了下,“你……” “出去!不要让我说第三遍。”聂大郎冷眼盯着刘氏。 第70节 刘氏气弱,又不甘心。眼神就转到张氏身上,“大嫂!这就是你教出来的好儿子?敢对长辈这么无礼,是生就的不好,还是你没教好啊!”把聂大郎生母养母全骂着了。 张氏也不明白云朵为啥突然就对刘氏发难,她说话不好听,云朵和大郎是小辈…… “想让我拿棍子赶?”云朵看刘氏眼珠子转,前面她能说出让她给聂二郎做媳妇儿,这会她肯定也能动了再把她弄回去的心思。又能给她挣钱,还能白白落个儿媳妇。 刘氏狠狠的哼了一声,转身扭着肥腰出去,小声咒骂着,“小贱人!等这个病秧子死了,我看你这个小贱人还不落在我的手里!”四郎吃点亏,收了这个小贱人,以后银子多给四郎些。等她做了这个小贱人的婆婆,看不好好收拾调理她! 张氏叹口气,跟云朵道,“我知道你生气,也都是为了大郎,只是以后万不可再动手了,让人说嘴,也不好看。”而且刘氏不管咋说都是长辈,那样对她,说出去也不好听。 云朵皱了皱眉,“大姑!别人都欺负到门上了,我总不能没有一点脾气!”都跟她似的当包子,被人欺负的没法活了! 张氏看着她张了张嘴,不知道说啥好,只好又叹了口气。 聂兰嘴快道,“二郎哥已经定亲了,还有个四郎,二婶刚才肯定想着大哥若是死了,她就把云朵弄回去嫁给四郎,帮她挣钱!” 张氏睁大眼,不敢相信,“你别胡说!” 聂兰撇了下嘴,她哪有胡说。云朵刚才不是说二婶心思龌龊,她要没有那心思才怪! 张氏没有多待,心事沉沉的回去了。 云朵直接关上了门。 聂大郎拿着水晶糕和山楂糕递过来,“不生气了,来吃点心。” 云朵小脸垮下来,她现在不是生气,她在想要不要回去。或许聂大郎的命运就如此,他死了,买了小云朵的尸体,两人办了冥婚?所以现在是她穿越过来,也改写了聂大郎的命运,她要是穿越回去,聂大郎的命运又会回到原来的轨迹? 要真是这样,她总不能只想自己回家,不顾聂大郎的生死。 云朵纠结极了,不知不觉把一盘子水晶糕和山楂糕吃完了。 晚上躺在炕上,也是睡不着。 聂大郎闭着眼,胸口缓慢的起伏着,时不时的咳嗽一声两声。 云朵悄悄的翻个身,却碰到了聂大郎,她忙停住。察觉到聂大郎没动静,想他是睡沉了,她又轻轻的翻身,背对着聂大郎侧躺着,轻叹口气,睁着眼看着黑夜,心里不停的纠葛着。 她想着想着睡着了,聂大郎却睁开眼,毫无睡意,翻个身,伸手轻轻搂住她。睡着的云朵却不习惯侧躺在这边,扭着身子翻过来,拱在他怀里,找个舒服滴姿势继续沉睡。 聂大郎轻抚着她柔软的头发,凝视着黑夜。 天一点点的亮起来,云朵睡醒,聂大郎已经不在了,她忙穿了衣裳起来,“聂大郎!?” 聂大郎正在院子里薅草,种的菠菜虽然长的不太好,出的稀稀拉拉的,但好歹也出了不少,能吃上几顿青菜。这院子里的地之前长的全是草,草籽都落了,菠菜出来,草也都冒出来了。 见云朵起来,聂大郎目光深深的看着她,她还是没有决定好。微微笑看着她,“起来了?饭还没做,你想喝小米粥还是面糊糊?” 云朵看他气色转好,精神也不错,面露喜色,“聂大郎!你好了吗?” 聂大郎眸光闪了下,“花了那么多银子买的药,应当有点成效的。” 云朵笑起来,“有成效就好!我去做饭!我们熬糯米粥!”既然县城里的药管用,那以后就抓县城里的药。再多挣些银子,准备这给聂大郎出去找外面的名医治治。 洗了米下锅,云朵点了火,把小炉子也烧着,炒了豆腐萝卜,等大锅烧好,又煎了两个鸡蛋。 一顿饭做好,云朵也已经下了决定。既然现在聂大郎情况不好,而清湖的水又那么冰,那她就暂时留下好了。帮聂大郎多挣些银子,至少也得够他治病的。电视不也讲了,时空时间是错位的,在古代几年,再穿回去,只是在医院躺了几个月。那她就再多躺几天好了。 看她神色沉定下来,招呼他吃饭,聂大郎有些不敢上前去。 云朵催促他,“快点洗手吃饭!吃完饭,我出去跟村里人说一声,看有谁家的红薯要卖的,再买点的玉米,土豆!” 一副准备要大干一场的样子。 聂大郎微微松口气,“买这些做什么?” “做淀粉!”云朵把药熬上,摆了饭,一边跟他解说,“这里的淀粉只有小麦淀粉,大米淀粉,其实真正出淀粉的是土豆,红薯也能出很多淀粉,还有玉米淀粉。这些虽然都叫淀粉,但做出来的东西却不一样的。你还记得我做的蟹黄汤包吗?不仅淀粉不一样,面粉也不一样。有低筋面粉,中筋面粉,高筋面粉,都不一样的!”这里的面粉只会筛成细面和粗面。 “嗯。”聂大郎点头,想着这些淀粉和面粉的出处,他不曾注意,却也不曾听过。这些东西,包括她做的鱼,小龙虾,蟹爪,这里都没有。 云朵要先自己做出来,然后再往外卖,她吃了饭,忙刷了锅碗,把熬好的药倒出来,让聂大郎晾一会就喝,就出了门,拎着桶往井边去。 因为刘氏掉进清湖的事儿,所以现在少有人再到清湖去洗衣裳。天越来越冷,而井里的水却是温的,所以村里的媳妇儿女娃们多聚在井边洗。 这些日子云朵和聂大郎做红薯干,没少用水,杨石头也挣了些钱补贴家里。他正在打水,见云朵拎着桶过来,吓了一跳,还以为云朵不让他挑水了。 云朵看到杨石头,拍拍头,“石头叔继续帮着打水!我是过来跟婶子们说话来了!” 听她如此说,杨石头放了心,麻利的挑了两桶水往家里送。 洗衣裳打水的也都询问云朵有啥事儿,“需要啥帮忙的,尽管说!” 云朵就笑着跟她们说了要买红薯和玉米的事儿。 当即就有几个说回家问问,因为知道云朵之前收红瓤的红薯还要洗干净,就问她,“要不要把红薯洗干净?玉米也淘一遍,晒干了再送过去?” “要!要!我一个人忙不过来,你们要是洗干净了送过来,就加点价钱。”云朵忙不迭的点头。 事情说定,云朵又到村里见到在外面闲话的也都招呼一声,说要买红薯玉米的事儿。绿豆也可以洗淀粉出来,只可惜村里的豆子不管绿豆还是黄豆,都被聂家老宅买了。 各家的玉米和红薯虽然都是种了吃的,但不少人家种的多,也靠着卖些粮食补贴家里,粮食刚打下来,价钱便宜,都等着价格涨高一点再卖。没想到云朵又收红薯和玉米,在自家门口就卖掉了。虽然有些麻烦,可麻烦一道,价钱高了,还不用拉到外面被人砍价。 然后村里就动起来了,洗红薯的,剥玉米粒,淘玉米的,几处忙活。 张氏和聂大贵几个都过来了,问云朵搞这么大动静是咋了。 云朵简单的解释了几句,“聂大郎要看病,要花钱,我想多做些东西,多卖点钱。” 张氏垂着头就红了眼眶,“都是我们当爹娘的没本事。” 聂兰立马就问,“要不要帮忙的?”云朵虽然小气,但帮忙有工钱。她是当妹妹的,不说多给她些,留下吃饭总是行的。 “暂时不要。”云朵想了下摇了头。 聂兰眼里闪过失望,还要再说,又想她说暂时,“那你啥时候要帮忙?我来给你帮忙!” “过几天,要帮忙了我叫你!”这事儿她一个人忙不过来,聂大郎又病着。她需要人手。 聂兰满意的露出笑。 聂梅也说来帮忙,让云朵别客气。 云朵在村里问了下,谁家有小磨盘,都没有,只有大磨盘,她就拿上钱,搭了牛车到镇上,买了些零碎的东西,又割了肉,买了大骨头,买了一个小磨盘。 那磨盘虽小,云朵却搬不动。 伙计看着,她一个小女娃,搬那小磨盘,憋的小脸都红了,就笑道,“你家是不是镇上的?我给你送过去。” “不是镇上的,我家是白石村的!小哥儿你帮我送到那边牛车上吧!我多付五文钱!”她实在搬不动。 “不值得啥事儿,我给你送过去。”伙计搬着,给她送到牛车上。 云朵谢过,给钱他不要,只好作罢,又多给了赶牛车的大爷几文钱,让他送到门口。 聂大郎站在门口,看她拿着大包小包,快步上来接住。 云朵笑着请了大爷帮她搬小磨盘,又忙去包了几块酸枣糕和山楂糕给他。 大爷也没收她钱,稀罕的拿着点心走了。 看她热的满头汗,聂大郎皱皱眉头,拉住她,拿了手巾给她擦干净,“事情慢慢来,别慌。” “嗯!”云朵点头,拿出买的点心,花生酥和云片糕,绿豆糕,还有一包饴糖,“这个糖给你喝完药吃一颗。”这个是天然麦芽饴糖,很好吃的。 聂大郎眉头微挑,“是你想吃吧?” 云朵瞪了瞪眼,“我又吃不多……”她是看到好几个小娃都在买,就忍不住也买了一包。 聂大郎轻笑着揉揉她的头,“都给你吃,我不喜欢吃糖。”他吃药吃习惯了,也不觉得苦了。再说这小丫头前些天都没想起来,决定了留下,就又有闲心寻摸买吃的了。 云朵不自在的小脸微微发热,“我去老宅要点豆子回来,给你磨豆浆喝。这个不是我想喝的,喝豆浆强身健体。咱没有牛乳,就多喝些豆浆,效用也是差不多的。” 聂大郎笑着点头。不过牛乳……羊奶应该也可以。只是家里现在没地方喂。 云朵拎了半斤肉跑到老宅,说要两瓢黄豆。 聂老汉很高兴,又有肉吃了,就是觉得有点少,“都不够几块的,夹两下就没了。” “这是不舍得呗!拿一点塞牙缝的过来,又显摆了!”刘氏阴阳怪气的说着,心里嘀咕,这小贱人从那病秧子厉害,就买药买肉的花钱,等那病秧子死后,她还能剩下多少银子啊!? “这有半斤多,咋不够爷爷奶奶塞牙缝的了!二婶平时不孝敬就算了,咋我们孝敬来了,你还嫌弃!?”云朵立马不客气的呛回去。 “你个死……”刘氏一听顿时恼火,感情这肉只拿给老头子和老婆子吃的? 云朵已经懒得再看她,“爷爷!这肉虽然不多,但也够你和奶奶炒碗菜的了。二叔二婶他们都那么孝顺,想来是不会跟爷爷抢肉吃的!” 聂老汉拎着肉看了又看,就发了话,“这是云朵孝敬给我的!” 甘氏又气恼又无奈,瞪了刘氏一眼,笑着招呼云朵,“要豆子是干啥的?吃豆芽你直接过来拿。家里快没菜了吧!你先等会,我给你砍两颗白菜拿回去。” “我去!”聂兰已经麻利的拎着篮子跑去了后院,挑长得大又结实的砍了两颗。 云朵这边解释要点豆子试着磨豆浆,“大夫说聂大郎多喝点豆浆好。” “那我就给你多拿几瓢,吃完你再来。”甘氏沉吟了下,拿着篮子去装了几瓢豆子,又拿了一把豆芽,叫聂三郎帮她送过去。 聂兰自告奋勇,“我帮着送!你拿那个篮子,我帮你拿这个。”云朵又赶集割肉,肯定还买了别的。 云朵暗自翻了一眼,一篮子豆子她拿到家够呛。 聂三郎过来,一手一个篮子,直接送到了家。 聂兰还是跟着过来,一块过来的还有聂四郎。 云朵找了个布袋,把豆子倒了,白菜也拿出来,放在灶台后面。 聂兰扫了一圈屋里,却是没有看到好吃的,狠狠横了聂四郎一眼,“你来干啥?” “只能你来,我就不能来了。”聂四郎哼了一声。 “好了,我要忙了,你们都走吧!”云朵冷眼看了眼聂四郎,出声赶人。 聂四郎不走,“你们家做的红薯干呢?也不说拿出来让吃!” “那是卖了给我大哥治病的,让你吃了还咋卖!”聂兰瞪他,要不是他跟着过来,云朵或许就会拿吃的给她了。 “吃两把能有多少?反正又治不好了!”聂四郎不以为意。 “出去!”云朵怒喝。 聂四郎瞪眼。看到了云朵身后的聂大郎,似是在笑,却又眼神幽冷似冰的看着他,看的他心里凉飕飕的。 “叫你出去了,没听见啊!”聂兰驱赶聂四郎。 聂四郎怒哼了一声,转身走了。 二房的人,云朵是一个都不欢迎。 第71节 聂三郎送了东西,看了水缸里水还满着,也回去了。 聂兰摸着小磨盘,“你要磨豆浆,我帮你磨豆子吧!” “豆子还要泡呢!”云朵知道她想的啥,给了她两块点心。 聂兰笑着接了,把点心包在手帕里走了。 云朵把豆子泡上,又出去看到晒玉米的,先买了一篮子拎回来,试着洗玉米淀粉。 聂大郎坐在一旁帮忙。 看着玉米被磨碎,云朵想了想,又到村里问了谁家种有胡萝卜,买了一篮子回来。晚饭大肉白菜炖豆腐,小米粥加上一人一碗胡萝卜汁。 聂大郎看着红红浓稠的胡萝卜汁,眉头微蹙。这个东西实在不好喝。 云朵也不太喜欢,只是现在没有水果,她就那胡萝卜试一下了。看了下还有一堆的胡萝卜,嘿嘿讪笑,“这胡萝卜还是炒菜吃吧!” “好。”聂大郎松了口气,炒的至少比这个磨成汁的容易下咽些。 吃了饭,聂大郎收碗刷锅,“你这一天都没闲着。” 云朵也的确有些累,让他刷了锅,泡好豆子,洗漱好上炕睡觉。 聂大郎看着她安静的睡在自己臂弯里,笑了笑,也闭上眼。 次一天云朵早早起来,大锅做上饭,填上柴火,就把泡好的豆子洗干净,放在小磨盘上磨了豆浆出来。 虽然没有豆浆机快,但磨出来的豆浆,原汁原味,煮一下满屋子飘香。 “以后我们早上不煮粥了,早上喝豆浆,晚上煮粥喝。”等有条件了,把豆浆换成牛乳或者羊奶。 看她已经在打算以后,聂大郎微微笑着都应她,“都依你。” “如果豆浆喝腻了,我们可以做豆腐脑,甜咸两口。豆腐脑也不想吃了,做胡辣汤喝!”云朵想到了出去玩喝的胡辣汤,正宗的逍遥胡辣汤,不仅香辣可口,开胃暖胃,它其实是用中药材熬制成的。聂大郎吃饭很少,洗出淀粉,就弄出来给他尝尝。 “胡辣汤?胡椒粉做的?”聂大郎想到调料铺子没什么人买的胡椒粉,云朵买了一大包回来,炒菜就会放上一点。 云朵点头,“等忙过这两天,我给你做出来尝尝。” 洗淀粉的时候,云朵想,这个活儿她自己一个人只能做小的,想多赚钱,不仅要找到销路,还得有人做。光她一个人,就算加上张氏几个,也洗不多。红薯淀粉和玉米淀粉推出去后,势必会成为这里市场上的新型淀粉,需求肯定不会小了。 把沉淀好的淀粉挖出来,晒好。云朵回到屋里,坐下跟聂大郎商量这个事儿。 “你想怎么做?”聂大郎看她似有想法,就问她。 “我想开个加工厂。”云朵道,“靠一个人两个人是无论如何也做不起来的。村里不少人手都可以用。虽然这洗淀粉没有什么技术含量,但咱们可以占个先,在村里开个作坊,比咱们忙活一天洗一点强。还能帮衬一下村里的人。”等她走后,聂大郎也算是有产业的人,做什么事儿都会容易很多的。 聂大郎深深的看着她,展颜一笑,“好!听你的。村里有空院子,和里正说一下,他就会帮着张罗。” 云朵看他清俊的笑容,清淡的眸子都流转着笑意,笑着看着她,忍不住晃了下神。 聂大郎笑意更深,怕惊着她,起了身,“我跟你一块去里正家吧!”他相信她做出来的东西不愁卖。 “哦!”云朵点头,跟着他起来。 村里的人看到聂大郎出来,都道聂大郎好了,闯过这一劫,往后就是好日子了。 聂婆子看俩人过来,没有带书,不想是来学识字的,像是说事儿的,一边招呼他们进屋,一边叫聂深喊聂里正回来。 等了一会,聂里正从外面回来,看到聂大郎道,“大郎这病好了!” 聂大郎淡淡一笑。看云朵示意,说出了来意。 聂里正一听是这样的大事,忙来了精神,“村口杨婆婆家只住了她一个人,她那院子也不小,放两个磨盘没事儿,忙活得开。让你小深奶奶去跟她商量。这建作坊是好事儿,咱一个村的好事儿。你们能想着村里,都是实诚厚道的人,有啥帮忙的,尽管跟我说!” “就是这银子不多,不过洗淀粉用不了多少本钱,就是买玉米,红薯和土豆的钱,先紧着用咱们自己村里的,工钱也等过些日子发。做出了淀粉,钱就来了。”云朵解释。她和聂大郎现在只有四十两银子,这本钱可不多。 聂里正到没觉得这不是个事儿,关键是云朵能教村里人洗淀粉,“还有多少干过活儿不给工钱,你们不过晚些时候,这不是事儿。” 两人回家,云朵又送来些山楂糕和酸枣糕,又把做的水晶糕包了一块拿过来。 聂婆子拎着去了杨婆婆家。 杨婆婆是村里的寡妇,她年轻的时候嫁了杨老汉,没有儿女。杨老汉死后,她也没有再改嫁,在村里辈分很高,几乎都喊她杨婆婆。和聂婆子两人关系很好,聂婆子做点吃食也会时不时想着她。 到了地方,聂婆子一说,杨婆婆就拒绝了,“我一个孤寡老婆子住惯了,他们都挤过来太吵!” 聂婆子好说好劝了半天,总算把她劝点了头。 云朵得了消息,就和聂大郎过来看望杨婆婆。 既然都答应了,杨婆婆也没为难,东西屋随便他们用,只要不动她住的堂屋。但推磨的不能是牲口,她嫌腌臜了屋子。钱也不多要,明年开春就赶紧建作坊搬出去。 云朵都答应了。先在杨婆婆这里做起来,正好也先试试,要是做得起来,明年开春建作坊。 村里的人得了消息,一下子炸开了锅。 成群的涌到了小院,却不光是支持的。 ------题外话------ 突然想求票~(@^_^@)~ ☆、第069章:诘问 刘氏在外面听到云朵和聂大郎要开作坊做淀粉,让村里的人都参与,啥啥一块挣钱的,大吃了一惊,立马回家说了这个消息。 “外面都已经传遍了,要开个作坊,要让村里的人都挣钱。他们是咋想的?让外人挣钱,却不想想我们!现在鱼越来越少,眼看着湖里结冰就没有鱼卖了,他们做了山楂片,做了酸枣糕,咱们把去县里做鱼的好事儿也让给他们,家里还堆着那么多红薯干,不知道挣了多少银子了。你们看看他们干的啥事儿?这开作坊把钱给村里的外人,为啥不拿过来咱们一家做!他们就是没良心的白眼狼,养不熟的!”刘氏越说越气恨。 “开啥作坊的?”甘氏一直在家里忙,没有出门。 消息才传开,聂二贵立马凑上来说,“娘你看看,他们眼里还有没有一点老宅!这么大的事儿竟然来跟你和爹说一声都不说,不商量我们,直接就干起来了。” 张氏听的也着急,开作坊可不是小事儿,大郎和云朵咋开起来啊?咋没说一声,没商量?要是赔了咋办? 刘氏既想着挣了大钱没叫他们,没有他们的一份,又想着赔钱了,到时候聂大郎一死,云朵嫁过来,穷光杆子一个,他们可不就亏了。 柳氏想不通,“也不知道云朵咋这么多点子。” “咱去看看吧!光在这说,又有啥用!”聂三贵叫甘氏。 甘氏皱着眉点点头,一行人就出来,往小院来。 杨土根媳妇也喊着咋回事儿,一块奔了过来。 众人一看聂家老宅全体出动,又觉得办作坊是村里的大事儿,这聂家的人气势汹汹的,脸色不善,别是坏事儿的,你喊我,我拉她,浩浩荡荡的都过来了。 看跟来那么多人,甘氏有些后悔没有把聂大郎和云朵叫到老宅去说,等会要是刘氏这婆娘又说出啥难听的话,碍着了村人的路,要被唾沫星子淹死了。 张氏和甘氏是来问事儿的,刘氏和聂二贵却一副问罪的架势。 云朵看这么多人过来,放下手中的玉米,站起来。 聂大郎拿了手巾给她擦干净手,跟着他出来,转身锁上了屋门。 大门外的甘氏脸上闪过一抹难堪,横了刘氏一眼,“你最好给我闭上你的嘴,否则丢了脸,你就滚回你娘家过年去。” 刘氏不忿的阴沉着脸。 云朵往身后看了眼锁上的屋门,眼神扫过刘氏和聂四郎几个,上前打开院门。 聂二贵急忙就责问,“听说你们要办个作坊,这么大的事儿,咋不跟家里商量,连吭一声都不吭,自己干起来了,你们眼里还有没有我们这些长辈!?” 后面的村人也都低声窃语,原来这事儿聂家老宅还不知道,她们都以为来问罪不让村人跟着一块干,问这话,她们就插不上嘴了。 不过还是有人忍不住高声道,“你们都分家了,难道放个屁也要跟你们商量,经过你们允许了才能放啊!” 不少人都笑起来。 云朵哦了一声,“正打算晚上拿点肉过去老宅吃饭,顺便说办作坊的事儿。之前没说,也是因为不知道能不能办成,连点头绪都没有。要是说了,却没办成,那不成跑空话的了?就先准备了点,能开始了再说,也稳妥些。” 家里哪还有肉,她眼睛眨也不眨的说要拿肉去老宅上商量事儿,让后面的村人听的羡慕不已,又鄙视聂二贵。 她这么一说,甘氏反倒不好说话了,见屋门锁着,云朵也没有请他们进去的意思,办作坊的事儿又不好在外面说,就皱着眉毛,“那就晚上再说吧!”说着就要走。 刘氏却没注意她,张嘴就不善道,“看我们来,锁着门是啥意思?也不开门请我们进屋,你们还懂不懂一点礼貌!” 人群中顿时响起嘲笑声。这聂二贵媳妇儿,估计哪次来都寻摸东西拿走,之前还硬拿了酸枣糕跑的跟兔子一样,人家云朵是怕了,才锁上门,偏生她自己没眼色,非要喊出来,自己给自己找没脸。 云朵冷眼瞥她一眼,没有理会,扬声跟大家伙儿解说,“既然都来了,那开办作坊的事儿也就简单说一下。谁家准备卖玉米卖红薯的,或者亲戚朋友家的,都可以洗好了拾掇干净了拿过来。不过得一家一家来,别一下子都堆过来。做淀粉的地方,里正大人那边已经跟杨婆婆商量好了,就在杨婆婆家里。招人的事儿,一家只用一个,尽量做到让村里家家都受益。不过暂时大家别忘外说,要是让别人得了先机,咱们村就没这个机会了!” 众人七嘴八舌的保证,绝对不往外说。让别人抢到机会,他们自己可就赚不到钱了,傻子才往外说。 “具体的事儿,有里正大人明儿个出来说。要是做的好了,以后能长久做下去,不仅给大家发工钱,还发分红!就是我家卖淀粉的钱,也抽出一部分来分红给大家!” 云朵话音落,人群顿时炸开了,兴奋又激动。他们给地主家干活儿,给工钱就不错了。没想到云朵不仅给工钱,还给他们分红。苦了几辈子的人,突然听到这样的好消息,都激动了,还有不相信是真的,连连高声问云朵是不是真的。 这事儿云朵已经跟聂大郎说了,隐晦的教他如何御下,如何用人,聂大郎很赞同,都按着她说的来。 刘氏震惊过后就是大怒,“给工钱就行了,凭啥分红给外人!还有我们呢?” 不过她的声音被众人的声音压了下去,云朵摆摆手,“我知道大家伙儿能得个活儿做,很高兴,但现在还不是往外说的,都忍着点儿,咱们村要闷声发财!” “好!咱闷声发财!” “对对对!咱不往外说!让那些人抢了先,这好事儿就成别人的了!” “闷声发财好!” 甘氏脸色有些沉,这么大的事儿,咋这么草率的就决定了?给工钱就已经很好了,还分红给村人,到哪也没这样的啊! 张氏也觉得不好,有些着急。 云朵安抚了众人,让大家伙儿都回家去,明儿个开始准备,准备好了就开工。 众人都欢天喜地的,三五成群回了家。反正这事儿已经说下了,还有里正在,聂家老宅的人不愿意也反对不了。 还有些不走的,是实在担心这事儿聂家老宅不同意他们占便宜,想看结果的。 聂大郎看了眼,“这边不是说话的地方,屋里连下脚的空都没有,去老宅吧!” 甘氏点点头,转身前面走。 聂兰暗暗白了刘氏和聂二贵一眼,非要来问罪,这下说了,晚上的肉没了。 云朵和聂大郎跟着一行人到了聂家老宅,还没在堂屋坐下,刘氏就嚷道,“开作坊的事儿吭声都不吭声,还要白白送钱给村里,我不同意!” “我们家的事儿,不需要你同意。”聂大郎冷声开口。 刘氏气恨恼怒,站起来就指着聂大郎的鼻子要骂。 甘氏怒喝,“刘氏!把我的话当耳旁风!?” 第72节 聂二贵踢了刘氏一脚,给她使眼色,让她先别说话。 刘氏忍着怒火,“这么大的事儿,我还不是着急的。” 聂大郎眼里闪过淡淡的嘲讽,“开办作坊不仅是要挣钱,更是造福乡里。你们有啥话要说的?” “造福乡里?你以为你是范举人家啊!连自己家都没有造福,还造福乡里。乡里养你了,给你治病端饭了?自家不管,拿着好处都给外人!”刘氏又没忍不住,怒声呛道。 “爷奶都没说话,大姑和姑父也没吭声,二婶的嗓门好大啊!”云朵抠了抠耳朵。 刘氏气恨的想伸手打她,见甘氏目光严厉,憋着气做好。 聂老汉开口,“开作坊能挣多少钱?就算挣的多,那也不能给外人!” 云朵看看甘氏和张氏几个人的神色,不想听他们说,也不想跟他们解释了,“至少那些人都知道因为我和聂大郎赚的钱,对我和聂大郎报以感激之情,不指望他们报恩,只想他们看在日子过好了,对我和聂大郎给点好脸色,我们在村里也好过些。” 这番话说的甘氏老脸发红,又愧疚又难堪,看了眼刘氏和聂二贵,心里又愤怒。 张氏也说不出旁的话来了,红着眼抹眼泪。 柳氏眸光闪了闪,想了下,忙温和的笑着表示支持,“云朵和大郎都是心善厚道的人,想造福乡里,这是积德行善的好事儿!说不准善事做起来,福气多了,感动上天,大郎的病就好了。那分红也不是全分,云朵也说只分一部分,还是有不少能够大郎治病的!” 她这样一番话说的张氏和聂大贵都点起头。 “还是三弟妹人聪明,想的通透。是我想茬了。只想着银子多了,大郎就有更多的银子看病抓药,也好的快。倒把积德行善忘了。”张氏双手合十,立马表示支持。 柳氏看着云朵笑,“还是云朵心底柔软善良。” 甘氏点了头,“既然这样,那就按你们说的来吧!” “娘!这既然都给外人分红了,咱们家也得占一股吧!”聂二贵看三房支持,大房也不再犹豫,甘氏也发了话,就把注意打到分红上。 “只要去干活儿的,分红都一样,不搞特殊。”云朵直接掐断他的念头。 聂二贵目光阴沉,看向聂大郎,“你们家里的事儿是听谁的?” “应该不是听二叔的。”聂大郎挑眉。 “你……”聂二贵恼怒。 “都别吵吵了!”甘氏沉着脸,看了眼二儿子。 “娘!”聂二贵还要再说,云朵已经站起来,“一家要一个去干活儿的,二婶连家里的饭都没做过,想来这活儿是不会的。大姑要做鱼做饭,忙家务。奶奶要卖鱼。就让三郎过去吧!” 聂二郎抿着嘴,目光幽冷。 “凭啥让三郎过去,不让我们过去?好处都给你们一房占光了!你眼里还有没有我们这一大家子!”刘氏怒斥。 云朵惊讶的睁大眼,“我眼里有你们一大家子,也不能养着你们一大家子啊!” 刘氏气恨的脸色涨红发紫,一句‘你就该养着我们’到了喉间,看着云朵一副发生啥了不得的事儿的样子,又被她生生咽下去,心里恨的不行,盯着云朵的眼神,恨不得咬她一块肉。 甘氏在想当初咋就瞧上了刘氏这样的媳妇儿,连带二儿子也被连累的变了品行。换了两口气,甘氏跟云朵道,“刚开始肯定忙的很,既然让三郎过去,就让二郎和你三叔也过去帮忙吧!” “我看看明儿个开始咋样,要是人手不够,我来叫。”云朵没有答应,也没一口拒绝。 甘氏有些失望,叹口气,也没再多说。 从聂家老宅出来,聂老汉跟了出来,他还想着肉的事儿。 云朵眸光一转,过来拉着聂老汉小声道,“爷爷!我们晚饭做肉吃,你一个人悄悄的过来,就没人跟你抢了。” 聂老汉眼神一亮,忙不迭的点头,吩咐云朵多做点,“做上次的红烧肉,多做点!” 红烧肉太油腻,聂大郎吃不多,云朵干脆做干菜扣肉,上次的干菜没吃完,还够吃一顿的。 看看天,云朵急忙往大路上跑,要是碰不到那卖肉的,就买不到了。 结果那卖肉的想着几乎每次走这里,云朵都要买肉,特意绕过来了。 云朵想了想,割了五斤肉,把半板排骨全买下来了。这里人都吃肉,不会吃骨头,新鲜的排骨比肉一斤便宜好几文钱,还是买的人少。 对于热衷买骨头这件事儿,聂大郎想了想,还是没有问。他们把鱼当成难吃的东西,她却把鱼变成了美味。被扔掉的蟹爪,还有没人吃的钳子,被她当成宝。或许,肉在他们眼里是宝,但真正是宝的东西,反而是那些骨头。她看事物总能从另外一个角度看的透彻,看出不一样的精彩来。 云朵把肉砍下二斤,剩下的砍成两半,包起来送到里正家,让聂深帮忙把其中一块送去给杨婆婆。 “你这孩子,可别再乱花钱了。现在事情多,大郎还要看病吃药,多存一个是一个。”聂婆子劝导她。 云朵笑着应了,摸摸聂深的头回了家。 聂深抱着肉,“为啥云朵姐姐不自己送过去给杨婆婆啊?” 聂婆子想,这肉怕是没有聂家老宅的份儿,有也不会那么多,低声跟孙子说了几句,让他悄悄送去给杨婆婆。 云朵把剩下的淀粉洗好,晒到外面,就开始烧了火,先炖一锅排骨汤。 傍晚的时候,天边还满是彩霞,各家都刚刚开始做饭,在清湖边守着鱼竿的聂老汉瞅了几眼小院,收了鱼竿,拎着桶就过来了,还大方的把钓两条鲫鱼一条草鱼给了云朵。 刚出锅的荷叶饼,喷香的干菜扣肉,聂老汉口水直流。一口吃了十几个荷叶饼,又喝了一大碗骨头汤,吃的直打嗝儿。 云朵想让别吃那么撑,这样回老宅,还不是一下子就暴露了。 聂老汉吃起来,是谁也管不住,吃完吃高兴了才擦着嘴离开,走前还不忘提醒云朵,“说好的烧鸡,到现在还没买!” 云朵嘴角抽了抽,二斤扣肉他差不多吃了一斤八两,还惦记着烧鸡呢! “你要是想吃,明儿个再做。”聂大郎道。 云朵看剩下的干菜,“你先等一会。”捞出一碗之前熟透的排骨,做了一碗糖醋排骨。 比清炖的好吃,聂大郎吃了半碗才歇筷子。 云朵又让聂大郎喝骨头汤,聂大郎虽然个子没少长,但身板太单薄了,之前在聂家老宅估计也没吃饱过,更别提吃好的,骨质不检查也知道不如好吃好喝的少年们长得好,身体底子太差,趁着这段时日,好好补一下。 次一天起来,云朵麻利的做了早饭,热了排骨汤。 聂兰跑过来,她想跟云朵说说,让她也去帮忙,而且昨儿个的晚饭,爷爷就喝了半碗玉米面糊糊,还一副撑着的样子,肯定是在这吃好的了。 看两人一人捧一碗排骨汤,聂兰咽了下口水,“你们昨儿个果然做肉吃了,爷爷回家撑的晚饭都没吃。” 云朵没说话,起来拿了个碗,舀了大半碗排骨汤递给她。 聂兰面色一喜,忙接过来,看了下锅里还有不少,撇了下嘴。真是小气,还有那么多,都不给她舀满。眼神落在白面馍馍上,“太咸了,我吃个馍馍就一下!”他们天天吃杂面窝窝,云朵倒好,天天吃肉吃白面,这日子过的简直太好了! 云朵看了她一眼没说话。排骨汤她就放了一点盐,盐胃大的还觉得没放盐呢。 聂兰吃完,伸手帮着收碗,“我帮你刷锅吧!” “不用了。”云朵手快的收碗,刷碗,洗锅,很快拾掇好了。 聂兰看了下屋里到处堆着的东西,缸缸罐罐的,“你们都挣这老多东西了,还搂着钱呢!我来给你们帮忙吧!” 云朵刷了锅,接了聂大郎舀的水洗手,“你以为范举人家的家业是一下子来的?你以为那些大户人家的财富是从天上掉下来的?不干活不拼搏,光羡慕眼红人家,好日子啥时候也不会临到头上!” 聂兰一听就知道这话是说二房的,眼神转了转,难道云朵让她回去把这话带给二叔和二婶? 聂大郎递了帕子给云朵,端起药,一饮而尽,漱了口道,“走吧!估计人都该等着了。” “不需要你帮忙,叫三郎过来就行了。”云朵看了眼聂兰,叫她回去。 聂兰顿生不满,“我干活儿也很快的,不就洗淀粉,我也会,为啥不让我去!?” “规矩是一家要一个人,你要坏我的规矩?”云朵挑眉。 “我跟人家能不一样吗!”聂兰瞪眼。 云朵懒得多说,锁上门,和聂大郎往里正家去。 聂兰生气的在后面跟着,“作坊你们办起来的,咱们都是一家,让我也去,也不算坏了规矩啊!” 聂大郎停下脚步,目光冷淡的看着她,“你若不懂事儿,以后少出来丢人。” 聂兰小脸青了红,红了黑。 聂大郎深深看她一眼,和云朵直接进了聂里正家。 云朵往门外看看,聂兰没有跟来。 聂婆子刚把饭端出来,看俩人过来,忙催着聂里正快点吃,“你们真是太早了,过来再吃点吧!我炒了肉呢!” 俩人说不了,到外面看看。 杨婆婆也才刚起来,有等不及的人已经到杨婆婆门口等着,还有人过来看里正家的情况,见了云朵和聂大郎那么勤快,都围过来说话。 村里有一个磨,只是还不够,起码得两个。有人说买一个,有人说到亲戚家拉一个来,省钱。关键是摊子铺开了,花钱多,怕云朵和聂大郎钱不够,再说聂大郎还得吃药。 磨盘云朵准备买一个,用具上是不会节省,用到的盆和缸,也都要买。今天就是把用具都买齐了,摊子支起来,然后把人手招了。 云朵在村里不久,聂大郎也不常出门,对村里哪家啥人都不太了解,招谁不招谁,他们现在村里又没威严,不好说,所以才请聂里正出面帮忙。 等了一会,聂里正过来了,杨婆婆也起来做饭,打开了门。 聂里正点了几个媳妇儿进屋去打扫,又让人搬了张桌子过来,哪家招了谁来干活儿,都要记着。 谁去干活儿,各家人昨晚就已经商量好了,自然是派家里手脚麻利干活儿快的,不然选不中,不仅工钱没了,分红也没了。 白石村人口不少,但算起来只有几十户,因为多数是没有分家的,所以这人也好选了。 聂里正在村里生活了几十年,谁家什么品行,不说全知道,也能看个差不多。帮了先是选了三十个人。 那些没选上又失望又着急。 云朵扬声劝道,“现在地方小,天冷上冻没办法盖作坊,选出来这三十个人也不是天天都上工干活,得轮换着来的。等明年开了春,盖了作坊,到时候要的人就多了,真忙活起来,咱们村的人都上手还不够呢!所以大家先别急!” 聂里正也出来说话,“谁家要是找事儿,以后作坊就没他家的份儿了!” 这话一出来,没选上的顿时不敢吭声,只再三确定过了年会要他们,卖的淀粉多了也会招他们来,这才放下心。 被选中的人个个精神抖擞,喜气洋洋的,准备大干一场。 云朵拿了银子给聂三郎,叫他赶着聂里正家的牛车,把磨盘和木桶木盆,缸和瓮都买回来。晾晒的席子聂婆子不让买,“谁家没有晒粮食的席,借过来用用就是了。” 众人也都点头,说自家的席子随便用。 本来要写个单子,怕给忘了。可没人识字,倒是记忆力都不错,拉着牛车就赶往青阳镇上。 云朵又看着几个媳妇儿子把杨婆婆家的三间厢房都腾出来,打扫干净,把杨婆婆院子里也都拾掇干净,淀粉做出来,还要晾晒的。 不到晌午,聂三郎就带着人,拉了慢慢一牛车的东西回来了。 按磨盘的几个人忙过去,盆子桶先拿下来放一边,把缸和瓮搬下来,十几个人喊着号子,把磨盘搬下来,一屋一个装好。 下午就开始收玉米和红薯,聂里正拿着纸笔记账,买谁家的玉米红薯多少斤都先记着,回头再给钱。 云朵跟聂大郎商量了下,还是先把钱给结算了,“回头不够了再说。这淀粉做出来,拿出去就能卖了。” 卖玉米红薯的几家都很高兴,不过红薯玉米都还要吃,所以卖的都不多。都想着去亲戚家打招呼,买别人存里的红薯玉米也买过来,这样就能做更多淀粉了。 第73节 云朵让聂大郎回家休息,她留下来教人洗淀粉。 刘氏在外面看了一边又一边,想进来,大门被闩着,不是做工的不让进,做工也都不准把做淀粉的方法泄露出去,这是聂里正强烈要求的。谁家若泄露出去,就赶出村子,成全村公敌。 推磨的都是男人们,洗淀粉的都是妇人们,干惯了农活儿,都不觉得累,反而全身都是劲儿一样。 第二天就出了不少淀粉,晒在院子里。 村里的动静那么大,范家也得知了消息,范老爷和王忠过来,看忙的热火朝天,倒是都对云朵看法又变了。无权无势,连住的屋子都没有,拿着点本钱就敢开作坊。 不过村里的人却仿佛被灌了**汤一样,一副自己要赚大钱的样子。再看云朵,比卖鱼长高了不少,细棉布绣兰花草的棉袄,镶阑边大摆裙,已经是亭亭玉立的少女了。 聂里正呵呵笑着,“村里如今也算有个进项了,这小作坊办起来,还得范老爷多多照应啊!” 真要他照应,开办作坊之前就会先去见他了。范老爷也呵呵笑,“怪像模像样的。村里能有个进项,我也为村里高兴。” 说了几句场面话,范老爷问起玉米淀粉和和红薯淀粉的用处。 “全是做吃食的,可做点心可做菜。”云朵回道。 “县城里好几家还等着你去做鱼呢!”说起这事儿,范老爷面色有些不虞。 “后天我便带着淀粉去县城。”云朵笑,这回不去也得去了。 逛了下,范老爷就带着王忠走了。 做工的人听云朵后天要去县城卖淀粉,都加快了手脚,想在云朵进县城之前多做出来些淀粉。 回到家,云朵拿着聂大郎的药扒拉着算了下,正好吃到后天,拿着银子留出来个五两,留着给聂大郎抓药,剩下的才拿出来继续买玉米和红薯。 聂大郎正坐在炕上练字,手捏不稳毛笔的样子。 云朵一看,暗叹口气。果然还是没进步,像鸡刨的一样,歪七扭八。 聂大郎眸光微转,一脸不自在的看着云朵,“是不是写的很难看?我握笔总是握不好。”这样的字太不容易写,他得好好练练才行。 云朵实在有些看不下去,坐过来,拿过毛笔给他示范,“这样的。我看里正他握笔就是这样的。” 结果毛笔到了聂大郎手里,端正的握笔他写不成字,比之前写的更像狗爬的。 看他苍白病弱的脸上都浮起了红晕,云朵拿着他的手给他纠正姿势,“里正不是教了你好几次,我都学会了。” “嗯。可能我年纪大,又病了这么久……”聂大郎不自在的应声。 云朵面带异色的看聂大郎两眼,年纪大懂事了,不更应该学的快吗?还是他真的病了太久,大脑有些不受控制?想法刚起,她自己就否定了。刘氏落水,他明明会水却说不会。她要去喊聂二贵救人,他立马就拦着她,喊了聂四郎去。刘氏上来说喊人太慢了,听叫人的是自己儿子才没发难。他这哪像脑子不好使啊! 还是说,他人是聪明的,但对于学习这事儿实在爱不起来?这可不行!她得让聂大郎努力爱上学习,不然作坊建起来了,事情多了,她走之后,这一摊子都扔给他了,他要是不识字,肯定要吃大亏的! 云朵就开始跟聂大郎灌输识字的种种好处,不识字的种种坏处。 聂大郎看她一定要说服自己爱上念书学问的小模样,心下暗笑,面上一副受教的样子,不忘给她递碗茶过来,不过等她讲完了,他就来一句,“我又不考状元,又这么大年纪了,略略识几个字就行了。做淀粉卖淀粉又不用识字。不识字也照样行的。” 云朵一口茶就噎到了,连着咳嗽了好一会,咳的小脸涨红,指着聂大郎。感情她说这么多,一句没听进去! 看她有些生气,聂大郎收回给她顺气的手,又拿起毛笔,“你让我学,我就学。” 云朵拉着小脸,给他布置作业,每天必须识多少字,写多少张大字,背多少《论语》,又想着这次去县城,再买两本诗集回来。看聂大郎安静的练字,泛黄的宣纸上一片狼藉,鸡刨狗爬满纸都是,他两条眉毛正亲密的靠近。云朵有一瞬的狐疑。这聂大郎难道还没过叛逆期?怎么学习起来有往熊孩子发展的倾向? 之后的两天,云朵再教人洗电费时,就时不时的往家里跑一趟,看聂大郎的情况。 聂大郎练的字多了,却依旧不堪入目。 到了去县城这天,路上跟王忠说话,云朵才想起来聂大郎的字为什么鸡刨的样子,“回来的时候,多给你买两本描红回来!”她小时候学大字也是跟着字帖练的。 到了南平县城,把水晶糕等几样点心给范大奶奶留一份,韩府留一份,连同酸枣糕和山楂片一块送到吉祥点心铺子。 云朵看了下,铺子里的点心出现了酸枣糕和山楂糕,不过和她做的不一样,山楂片他们还没有做出来。 初冬季节,人们开始猫冬,不干活儿了,吃的东西油水也大了,不少人找着买酸枣糕和山楂片。聂大郎和云朵把最后一批货送来,点心铺子的齐掌柜立马全部收下,对两人也多了分热情,言说想买下山楂片和酸枣糕的方子。 云朵不想卖方子,建议掌柜的,“这就是个季节吃食,过了季节也就没有了。你可以把山楂干磨成粉,泳衣山楂粉来做点心,虽然口味差了点,不过也差不多的。方子我不卖,不过我可以免费教你们两个别的点心,一个水晶糕,一个雪媚娘。” “水晶糕!?”齐掌柜一愣,水晶糕是京城点心铺的秘方,眼前的少女竟然会,还要教给他?还有那雪媚娘,也是点心? 云朵微微一笑,“齐掌柜!咱们不是第一次合作,您是个厚道讲原则的,所以我们才来找你。这点心当然不是白教给你的。我这水晶糕和别人的也不一样,它是用不同的材料做出来的。玉米淀粉和红薯淀粉我们带过来了,还有点心您可以先尝尝,再决定要不要买我们的淀粉。” 齐掌柜也是南来北往跑过,看那水晶糕果然跟京城卖的不一样,还有那雪白柔软的团子,他各尝了一个,不住点头,“这水晶糕比之我吃过的水晶糕口感更好。还有这个白团子,它叫雪媚娘?好独特的名字。” 云朵笑笑没解释,要保持神秘感。或许很多东西都是随便取的名字,没有解释其意,人们因为自己的喜爱,就给它按了各种神秘色彩的意义。真是囧了个囧。 齐掌柜想了下,“你们光卖淀粉,没有别的?” 做生意的果然都不是蠢人,云朵笑了,“我们村刚开了淀粉作坊,做各种淀粉。目前只出了玉米淀粉和红薯淀粉。齐掌柜是做点心的,也应该知道淀粉容易做,为了保证村里的利益,我们会教齐掌柜一个点心方子,需要齐掌柜和我们作坊签订几年的购买协议。合约时间到了,齐掌柜随意要不要再续约,方子归你。” 铺子里做点心也是要用到淀粉,齐掌柜看过之后,云朵和聂大郎带来的淀粉很干净,又能多两个点心方子,尤其是水晶糕。以后还可以自己研制别的点心,这是双方互利的事儿。他直接点头答应下来。 云朵却没有把淀粉全卖给他,“作坊里出的淀粉多,只齐掌柜是吃不下的。” 这一点也是事实,齐掌柜虽然不希望,却也只能答应。 称了淀粉的重量,齐掌柜写了合约。 云朵接过来看了一遍,满脸的看不懂装懂。然后递给聂大郎。 聂大郎也一副看不懂应该错不了的模样,两人对视一眼,“我们知道齐掌柜的为人,是不会蒙骗我们的。” 齐掌柜睁了睁眼,嘴角有些抽。原来俩人都不识字,那刚才看的那么认真,一副识字的样子。再说这等互利的事儿,既然是合约,那就是原则问题,他也没必要作假。拱拱手,请云朵教他做水晶糕和雪媚娘。 云朵简单演示了一遍,仔细的把方法教给齐掌柜,和聂大郎带着剩下的淀粉赶往下一家。 这次带的淀粉不多,云朵就跑了三家,都顺利的签了五年了合约。 “别的几家呢?”聂大郎问她。 云朵再次趁机给他传授生意之道,“别的那几家先不管,等这三家的点心做出来大卖的时候,另外几家会主动找咱们的!咱们找过去,他们会压价。他们要是来找我们,这价钱就是咱们说了算了。不过做生意价钱要公道,才能做的长远。” 聂大郎受教的点头,看她一副大人的模样,眼里含了笑。 看时辰不早,俩人又到了韩府,把点心送上,又送了两包淀粉,做了一顿鱼。 韩老夫人很喜欢山楂糕,韩太太很喜欢水晶糕,几个小主子都喜欢那雪媚娘。韩太太又要卖方子,云朵直接说府上吃点心可以到点心铺子买,顺便给几家点心铺子做了下广告。拿着赏的五两银子直接出了韩府。 范大奶奶对云朵的拖拉很是有些不满,催促她明儿个赶紧去给答应的几家做鱼。 云朵次一天从早到晚,跑了两家,做了一天各种鱼菜。 第三天又跑两家,还把水晶糕和雪媚娘做了一遍,一家送上一份。虽然赏钱不少,但连着两天下来,云朵实在累的不轻,晚上泡了脚,把描红本和药摸了摸,还有两匹减价处理的棉布,羊羹和琼脂,还有些别的调料和用具,东西都买好了,就跟聂大郎说,“我们明儿个一早就回去!”这次没有遇见那庞仁,实在幸运。 “好!明儿个早点起。”聂大郎说着,拉过她的胳膊给她揉。 看他神色认真,清俊的面容在灯光下布满了暖色,云朵不仅有些晃神。聂大郎……长得不丑。 然而,天明起来,范大奶奶却不让两人走,“还有一家今儿个摆酒,也请了你去做鱼,你就再多忙一天,也多得些赏钱!开办作坊可不是小事儿,得有银子运转。” “是哪家?”云朵突然又不好的预感。 范大奶奶笑道,“是庞家!庞老爷纳妾,摆几桌酒,就让你过去做几道鱼。虽说再累一天,可又能拿不少赏钱了。家里又啥事儿,你们做完再走。” 聂大郎眸光一沉,看范大奶奶的目光顿时犀利起来。 ------题外话------ 晚睡的宝贝儿安安~(@^_^@)~ 早起的宝贝儿么么哒~(╯3╰)~ ☆、第070章:拒绝 之前范大奶奶对庞家纳妾摆酒的事儿一字未提,临到头了,才说让云朵去庞家做鱼,聂大郎眸光幽冷犀利的看着范大奶奶,“那庞仁心怀不轨,云朵若去庞府做鱼,岂不羊入虎口?” 范大奶奶眼神闪烁了下,皱眉不虞道,“你们是白石村出来的,那庞家的公子有些不着调,但也不是奸恶之人。只是去后厨做几个菜,就出来了,也遇不到那庞家公子。再说即便遇到,他也不能不看大爷的面子,欺负你们。你们就放心的去吧!” 聂大郎冷冷的勾了勾嘴角,“我拒绝!” 范大奶奶瞪大眼,面色愠怒,“聂家大郎你想多了,不过是去做鱼,这也是我看你们需要银钱,多做一顿饭,就多得一顿赏钱。再说庞家那边都已经说好了。”又岂容你们说拒绝就拒绝。 “我不允许有人把我的人置于危险的境地。庞家的鱼,我们不会去做!还请范大奶奶推掉吧!我们开了作坊,以后也没有那么多时间跑过来给各家做鱼,多谢范大奶奶费心了。”聂大郎声音淡漠,深深看她一眼,拿着东西,拉着云朵就往外走,也不坐王忠的驴车了。 范大奶奶大怒,面色黑沉。 云朵就算慢半拍也明白过来,回头看了眼范大奶奶难看的脸色,拿着东西跟着聂大郎大步离开。之前她就不喜范大奶奶提她做主接活儿,这几家都去做,也是因为之前麻烦了他们家。她是知恩的人,但却不容别人掌控她,利用她。 王忠在后面怒喝,“聂大郎!聂大郎你站住!” 聂大郎头也不回,拉着云朵拐弯,穿过大街,直奔城门口。 中间还买了两张肉饼和两个包子,搭了到青阳镇的驴车。 坐在驴车上,啃着肉饼,云朵有些担心。得罪了范家,他们在白石村的日子不好过了。 聂大郎看她眉头蹙着,安抚她,“不用担心。” 同一辆驴车的人多是青阳镇的,看云朵眼熟,一搭话,跟云朵聊起天。 这是专门来回拉人的驴车,不像范家的驴车只有他们,坐了一车的人,开了头,一路上叽叽喳喳没停过,云朵也没空闲再担心得罪范家的事儿。 到了青阳镇,已经晌午过了,俩人还拿着不少东西,找了家面馆,一人吃了碗面,又搭了牛车回到家。 村人没想到他们下晌回来,想着每次都是晚上,见到俩人,都打招呼,他们都关心淀粉的事儿。 “淀粉都卖了,工钱回头就发给大家。”云朵把药和买的零碎东西拎回屋。 聂大郎抱着两匹布,拎着做鱼赏的点心。 云朵看了看几盒点心,干脆拿了三盒拎着,问聂大郎还好不,她要去杨婆婆家,想带着聂大郎一块,也多教他些笼络人的事儿。既然得罪了范举人家,那就只有更好的笼络住村里的人民心,那范举人家也不敢因为被驳了面子就对聂大郎下黑手。 “我没事儿,再喝几天药,估摸着就要全好了。”聂大郎微微一笑,接过点心,让她拿着钱袋子,和她一块出门。 三天的时间,杨婆婆家里已经做出了不少淀粉,现在轮班的是二组的人。听云朵和聂大郎回来,要发工钱,一组的人也都来了。 所有的人都是干半天,所以一天二十文工钱,云朵把提前换好的零钱拿出来,给每个人发了五天的工钱,“以后的工钱十天一结算,太频繁了,也耽误干活儿。不过大家放心,没有特殊事情发生,不会拖欠大家的工钱。” 很多干活儿的都是干几个月才发工钱,有的还不发,找各种理由克扣工钱。云朵十天发一次,他们都很是高兴。 有人已经眼尖的瞟到聂大郎拎着的点心。 云朵看到一笑,“这点心是我去给人做鱼赏的,拿过来给大家也尝尝。一人一块,谁要啥样的,自己拿吧!” 三盒都是不一样的,一盒正好十块。众人都兴奋的凑过来,看了三盒点心,挑了自己最顺眼的拿了一块。有的就闻了闻,然后包起来,要拿回家给家里的娃吃。忍不住想吃的,也是咬了一小口,就包起来了。 见云朵笑眯眯看着她们,都有些不自在。 山根嫂子上前一步,“云朵!这点心比镇上铺子里看着还好,闻着也香。你们是不是每次去做鱼,都能得到赏赐啊?” 第74节 云朵摇摇头,“有两家是第一次去,这点心也是他们随手赏下来的。不过,他们这点心看着好,用咱们自己做出来的淀粉做的点心,比他们这点心还要好。下次发工钱,我做一些拿来给你们尝尝。” 都知道云朵做鱼好,做点心应该也拿手的。要不然那山楂片和酸枣糕都卖到县城里去了。纷纷说笑着,也要回家练练手。 等俩人到家,刘氏就溜达了过来,“拿着点心给外人分分,给我们拿的啥啊?” 聂大郎拿出一盒点心给她,“既然二婶来了,就把这点心拿回家给爷奶吧!” 刘氏伸手接过来,口气不善道,“没有别的东西了?” “已经分完了。”聂大郎回她一句。 刘氏不相信,想进屋搜搜,看聂大郎和云朵面色都不好的盯着她,轻哼一声,“谁知道你们藏了多少好东西,闷声发财,闷头吃独食!”不过她除了一堆药没再看到旁的,拿着点心不满的走了。 那一盒是装了十二个点心,等拿回家就变成了八个。 聂兰随后来的,听聂大郎说点心给刘氏拿回去了,她跺跺脚,“肯定要被她吃掉了!”急忙跑回家。 刘氏正在家里编排聂大郎和云朵分外人点心,剩下不好的拿过来给他们。 聂老汉正发表不满,“还不够一人一块的,你们谁不吃了!” 刘氏立马瞥了眼张氏和聂大贵,“大哥大嫂的点心就孝敬给爹娘吃吧!你们是大郎的爹娘,他们平时私底下估计也补贴你们不少!” 张氏脸色有些不好,“我不要,给爹娘吃吧!” 聂大贵也当然把自己的点心让出来了。 这样还是不够分,刘氏看到聂兰跑回来,指着聂兰,“就这死丫头奸猾,成天跑过去,好东西都不知道吃多少了。你刚才是又去了吧?既然都已经吃过了,这点心你也不用吃了。” 聂兰见就八块点心,顿时怒道,“这一盒点心明明有十二块的,跟上次一样的好点心,咋拿回来八块?” 甘氏一听脸色就沉下来,目光严厉的看着刘氏。 见都盯着自己,刘氏心虚的闪了下眼,翻着眼道,“我哪知道!给我的时候就是这样的!说不定他们吃剩下的呢!” “大哥根本就没有拆封,你这点心拿过来就拆封了吧!十二块点心,明明就是你偷吃,还不让我爹娘吃!”聂兰很恼火,每次都这样。 “你个死丫头胡说八道,不怕烂嘴!”刘氏忙出声喝骂,“你跟谁说话呢?我是你二婶!还愿望我偷吃了!有没有一点教养,乱说话!” 聂兰气的小脸发青。 “住口!”甘氏怒喝,目光凌厉的看着刘氏,“你要喜欢吃,都给你吃,让你吃个够!” “我真的没有偷吃……”刘氏委屈的辩诉,看着甘氏凌厉的样子,却是不敢再出声。 最后,点心聂老汉吃了两块,后面咋分的,他不关心。他想着云朵家肯定还有更多更好吃的,就溜达过来了。 结果俩人啥好吃的也没有,煮的两碗小米粥,配的咸菜窝窝头。 聂老汉有些愣神,“你们就吃这个?”不是该有肉的吗? “我们平常都是吃这个啊。”云朵一脸无辜道。这老爷子的神情很不相信,不会是想着她和聂大郎天天有菜有肉,心想着天天来蹭饭吧!? “你们咋不割肉吃?这次不是卖淀粉,卖了不少钱吗!”聂老汉颇为不满的问。 “老宅卖着鱼也没经常割肉吃啊!淀粉又不贵,也就卖了刚做出来的一点,已经给村人发工钱发下去了。”云朵解释。 聂老汉有些生气,又想不到应该如何说。就咬了咬牙,“卖了钱了,我的烧鸡也该给我买回来了吧!” “我们明儿个就赶集呢!赶集回来就给爷爷买回来!”云朵笑道。 幸福一下子来了,聂老汉绷着的老脸忍不住露出个笑,拿了把红薯干走了。 吃了晚饭,云朵找出缸里的两盒点心,拎着聂大郎先去了杨婆婆家,给杨婆婆送一盒,另一盒拎着到了聂里正家,把云朵被庞仁差点调戏得韩四解围的事儿说了,又半是害怕半是愤怒的说了驳回范大奶奶面子的事儿。 “我们也不知道该咋办了。得罪范大奶奶我们是一万个不想,可也不能羊入虎口,要是出了点啥事儿,我也活不成了。”云朵坐在聂婆子对面,说着说着眼眶一红,两眼开始掉豆子。 聂婆子本来就喜欢她,懂事知礼又讨喜的小女娃,看她害怕的眼泪直掉,坐过来拉着云朵的手,“好孩子快别哭了!那家既然不是好人,咱可不能去!想来范大奶奶是不知道那家的为人,知道后也不会有啥责怪的。快别哭了,天这么冷,再把脸哭皴了!” 聂里正皱着眉头沉思,他可不认为这事儿就这么简单。既然之前王忠就知道,也搬出过范举人的名头,那庞家的公子根本不看在眼里,依然照旧。范大奶奶怕是明知道庞家公子的心思,还有意让云朵去庞家做鱼。 他有些为难,这事儿若是不简单,那聂大郎和云朵势必得罪范家,两人来找他寻求支持保护,他也只是一个村里的里正,范举人往官府里递一封信,他这里正就当到头了。 聂大郎眉头轻皱,“前两次都是得韩四公子解围,那庞仁看韩府的面子才没放肆。可以后也不能次次都得韩四公子帮忙啊!”说着看了眼聂里正。 聂里正眉毛动了动,不知道聂大郎说这话是有意还是无意。既然有韩四公子帮衬,俩人若是搭上了韩府,那也不惧怕得罪范家了。就是不知道韩家是随手帮忙,还是聂大郎俩人真的搭上了韩府。 他没有明确表态,把聂婆子劝的话又拿出来劝了一遍。 聂大郎也没指望他立马表态站队,不过先给他提个醒,让他别站错了队。白石村的里正,谁都可以做。 俩人踏着月色离开。 聂深拉着聂婆子,“奶奶!有坏人欺负云朵姐姐!范举人家为啥不帮忙?咱们不是一个村的吗!” 聂婆子叹口气,他们乡下人,无权无势,云朵慢慢张开了,眼见着越张开越标志,聂大郎又是个病弱的,不是好事儿啊! 聂里正眼神闪了闪,拉着聂深考他的学问。 云朵也正拿着两本诗集,有她在现代见过的,还有陌生不认识的,反正有点乱。只知道这是个叫晋的国家,别的却无所知了。 聂大郎泡好脚,上炕铺床,就睡觉。 云朵推了他一把,“还不是太晚,你咋不看书练字啊!”聂大郎也太不爱学习了! “很晚了,睡吧!明儿个再看。”聂大郎把诗集拿过来放到桌子上,拉着她躺下,把被子包严实她。 看他一脸困倦,云朵张张嘴,到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 聂大郎嘴角微扬,闭上眼睡觉。 云朵暗叹口气,也靠着他的胳膊睡过去。 次一天起来,俩人吃了早饭,到杨婆婆家看了下,有来的早的,已经开始忙活着准备工作了,聂三郎和杨石头正往缸里挑水。 看过后,俩人也没回家,直接去大路上搭牛车去镇上。 聂老汉也吃了饭出来遛弯,看云朵俩人去大路上搭车,这才满意的背着手到聂老实家逛去了。 俩人带了两布袋的玉米淀粉和红薯淀粉,到了镇上,直接往点心铺子来。 有小娃看到俩人,还记得被送过糖葫芦,学过糖葫芦的歌儿,拉着来人问他们为啥不卖糖葫芦了。 “因为山上没有山里红了,想吃糖葫芦,只能等明年了呢!”云朵遗憾告诉他。 两个小娃都很不开心,他们攒着零花钱可是等了好久,结果却等来明年才能吃到。 “不过我又做别的点心出来了,虽然没有糖葫芦好玩,不过更好。点心铺子里很快就又得卖了。”云朵笑着宽慰两人几句。 两小娃看俩人背着的布袋,以为里面装的就是点心。跟到点心铺子才知道是淀粉,根本不是点心,只好失望的离开。 点心铺的掌柜却很是兴奋,他上次见云朵和聂大郎卖山楂片就想买下那方子,弄到自己点心铺子里卖,没想到后来不见俩人来了。那水晶糕他也听说过一句,是京城里的东西,雪媚娘更是听都没听过的,白得两个点心方子,他当即就答应下来签五年的购买合约。把俩人带的淀粉买了。 云朵教了他做水晶糕和雪媚娘,拿着另外的送往镇上的酒楼,结果酒楼意思意思要了点,倒是旁边茶楼买了余下的,学了两个点心方子,签了合约。 办好正事儿,见甘氏和聂二郎在街头卖鱼,俩人就往街尾逛去。 走到卖烧鸡的店铺门口,进去买了一只肥肥的烧鸡,花了一百多文钱。 云朵有些心疼,一只烧鸡竟然那么贵。 聂大郎指了个鸡腿。 “你想吃鸡腿了?”云朵问他,忙掏了钱。 卖烧鸡的老板娘看刚才掏钱不舍得,这会掏钱那么理所,连忙把鸡腿捡了一个包起来,“我家的烧鸡,卤肉是全镇有名的,还有县城里的人慕名而来,你们就尽管放心吃吧!” 云朵笑笑接了鸡腿。 俩人又买了几根大骨头,买了三根排骨。 一个婆子花了几文钱买了一副猪下水拎着走了。 “猪下水才几文钱一副啊?”云朵诧异的问。 “臭烘烘的,不好吃,所以卖的便宜些。”卖猪肉的汉子已经和云朵熟悉了,这小女娃出手大方,每次买肉都买的不少。 云朵点点头,若有所思。 “撞到人了。”聂大郎无奈的声音响起。 云朵一抬头,原来她撞在了聂大郎怀里,连忙尴尬的后退两步,“我没看路。” 她正想事儿,当然没发现聂大郎是站在那里让她撞的。 “走这边。”聂大郎眼里带着笑意,领着她挑了小巷子走。 路痴看这些小巷子都长得一样。 聂大郎却带着她拐了几个弯儿,到了陈有福家附近。 “你去叫人。”聂大郎示意云朵,他刚刚看到陈婆子带着孙子孙女在街上吃早点,应该得一会不会回来。 云朵敲了门。 云英以为是陈婆子回来了,急忙跑过来开门。见是云朵,眼神一亮,随即脸上又一变,“你们有啥事儿?要是没事儿……就…别进来了。”她婆婆等下就要回来了,要是让她看见二妹妹过来,肯定又要提给钱的事儿。想到这,她打量了下聂大郎的脸色,看他面色苍白,一副病弱的模样,顿时心里担忧。聂大郎可要好好的,不然二妹妹可咋办? 聂大郎小声跟云朵说他看到陈婆子带孙子在街上吃早点的事儿,把鸡腿递给她。 原来这鸡腿是给二妞买的,云朵感激的看他一眼,招呼后面跟出来的二妞,拉着她出了门。 云英正着急担心,就听聂大郎道,“大姐关上门,带二妞在外面玩一会吧!” 云朵看她不明白,包着二妞一边走,一边招呼她。 巷子拐角是一家院子的后面,站在巷子口可以看到前后左右会出现什么人。 云朵抱着二妞,拨开包鸡腿的纸,拿着往二妞嘴里送,“二妞快吃。” 二妞看到大鸡腿,睁大眼,她本来就瘦瘦小小的,两个眼睛大,这么睁,显的更大,也显的她小脸瘦小无肉。云朵看的心疼,吃不饱饭就算了,还要被陈婆子家的人虐待。 云英也忙跟过来,看到那鸡腿,眼眶一红,“二妞不吃!这鸡腿你们拿回去吃吧!买点肉,补补身子。” “大姐!我们买了肉,在这里。还有一只烧鸡呢!不好给你,给了你和二妞也吃不上。这才拿了个鸡腿过来。”云朵解释,让她买的烧鸡。 云英见果然是,松了口气,又劝道,“少花点钱,多攒着点。有银子好傍身。”有银子才能给聂大郎治病。 云朵点头应声,也招呼她,“这鸡腿二妞吃不完,大姐你也吃些。”聂大郎指鸡腿,她挑了最大的一个。 云英忙摇头,让她吃。她要是不管样子的在吃偷偷吃鸡腿,让聂大郎看了不好,再又嫌弃二妹妹的。 聂大郎转过身,往前走几步。 云朵忙拉她过来,“大姐你快吃,吃了还得回去呢!” 云英一想陈婆子可能快要回来了,云朵又催,这才拿着鸡腿,和二妞一块吃了。 第75节 云朵却觉得心里酸酸的。不过吃个鸡腿,还得偷偷摸摸的。 云英擦了擦嘴,又给二妞也擦干净,催促云朵,“你们快点回去吧!还得做晌午饭呢!” 摸摸二妞的头,“下次大姨再给二妞带好吃的来。” “大姨!”二妞小心乖巧的唤道。 云英催促,那边巷子也有人来了,聂大郎带着云朵拐弯离开。 陈有福再外做工,每个月都能拿些工钱回来,家里也有几亩地,所以每次逢集,陈婆子都会带大孙子和大孙女到街上买早点吃。说啥两个娃被后娘虐待,都吃不上一口好的。 两人吃完还在二妞跟前显摆一通,二妞要是表现不合心,就欺负打骂。她是后娘生的,小娘养的。 二妞今儿个吃了鸡腿,心里满是罪恶感。鸡腿好好吃,她偷偷吃的,没给奶奶和大哥大姐吃,她要是出声就要挨打了,娘也要挨打,大姨也要被骂。所以她死死绷住不敢吭声。 云英也不敢吭声,陈婆子回来看到俩人吃早饭,虽然只是咸菜和杂面窝窝头,还是点着骂了一通,败家,白养着不下蛋的鸡。 骂完陈婆子又不解气,她今儿个领着孙子在外面吃早点,听邻桌的人谈论云朵挣钱给聂大郎看病的事儿,说她是个有福气的人,去了聂大郎家,他本来快不行了,又好起来了。还帮聂家挣了钱。分了家也一直在挣钱,给聂大郎治病。前些日子聂大郎连县城大夫都看了,眼看着又要不行,结果又转好了。所以说云朵福气好,八字好,连聂大郎都变好命了。 同样是云家的闺女,一个娘肚子里爬出来的,云朵帮婆家挣钱,帮男人挣钱治病,而云英除了洗衣裳缝补做饭,啥都不行,连儿子生不出来一个,这样的差距,让陈婆子怎么看云英怎么不顺眼。 见她不吭声,陈婆子后悔当初眼瞎,咋娶了云英回来。应该娶老二,娶会挣钱的那个才是! 会挣钱的云朵和聂大郎搭了牛车回到村里。 聂老汉竟然一直没走,等在门外,看到他们回来,连忙迎了上来,“烧鸡呢?快给我!” 云朵嘴角抽了下,拿出一个大纸包递给他,“给。” 聂老汉两眼放光,一把接过来,深深的吸了口气,拨开油纸,欢喜的张口就先咬了一口,“香!好吃!” 看云朵和聂大郎进了家,他又跟着过来,“你们还买啥好吃的了?” “买了几块骨头。”云朵拿着篮子给他看。 见真是骨头,没有肉,聂老汉撇撇嘴,拿着烧鸡一屁股坐在凳子上大口大口的啃起来。 “爷爷!你别吃完了,好歹给奶奶吃些!”云朵提醒他。 “她不喜欢吃这些!天天赶集,她也吃了不少好东西呢!下次!下次再给她吃!”聂老汉满不在乎道。 云朵小脸有些沉,“奶奶那么大岁数天天出去卖鱼,在外面也没舍得吃过啥。爷爷要把这只烧鸡吃完,也不太好吧?”还有下次呢! 聂老汉有些不高兴的拉了脸,不过想想,还是不舍的拿着烧鸡回了聂家老宅。 云朵松了口气,别她花了钱买个烧鸡,这位老爷子在这边吃完了,回头指不定说没吃到,或者是她和聂大郎吃了,在让刘氏和聂二贵说嘴,再要一只。虽然这老爷子吃中烧鸡之后再要一次的可能性很大,但主动给和被动给是不一样的。 “你想不想吃?我们下次也买一个。”聂大郎摸摸她的头。 云朵摇摇头,“咱们炖大骨汤,红烧排骨。” “好。”聂大郎笑着应声。 晌午,云朵做了排骨饭,炖了大骨汤。两人吃了个饱。 聂家老宅里却因为烧鸡吵骂起来了。 聂老汉忍着诱惑,把烧鸡拿回家,本想着给甘氏吃些,见到年龄最小的孙子,又给聂四郎撕下来一块。当然,孙女不在他爱护范围之内。 聂兰不服,也要吃。 聂四郎也觉得少。 刘氏数落云朵买的少,应该两只才对。 结果聂老汉把烧鸡放着,上了一趟茅房回来,那烧鸡就被偷吃了一大块,他不愿意了。 偏生聂梅看见了,是刘氏撕掉的。她不敢说,只眼神看着刘氏。 聂兰人精一样,看大姐的神色就猜出来了,直接指认了刘氏。 刘氏不承认,反咬一口,说聂兰偷吃赖给她。聂四郎也作证。 聂老汉不能容忍别人偷吃他的东西,尤其这个人是早晚要泼出去的水时,把聂兰狠狠骂了一顿。 聂兰万分委屈,哭喊着刘氏偷吃,赖给小娃头上,招来了邻居看笑话。 偏偏甘氏卖鱼还没有回来,张氏和聂梅心疼聂兰,聂梅说出是刘氏偷吃的。聂老汉却不信,聂二贵和刘氏,聂四郎都在底下撺掇,当众数落聂兰馋嘴偷吃,闹的不可开交。 柳氏在一旁看着,装啥都不知道,捂着大肚子劝完左边劝右边。 众人看了一场笑话。 杨土根媳妇注意力都在烧鸡上,“这么大的烧鸡,应该分着吃啊!”现在娘家侄女没嫁过来,聂家吃好的,她连点荤腥也沾不上。还是早点看了好儿,早点成亲好了。不过对于聂兰偷吃这事儿她相信,小娃本来就好吃,况且是烧鸡。不过张氏是她娘家侄女的婆婆,聂兰就是小姑子,她当然得帮着自家人,指着刘氏嘲笑,“你说兰儿馋嘴偷吃,人家还是小女娃,就这么说人家,不怕坏了侄女名声啊!还有你自己,牙缝里都塞着肉呢!” 刘氏一听自己牙缝有肉,忙伸手抠了抠。 众人一看哪还有不明白了。刘氏下意识的动作完也怒了,“吃两个菜叶子,你别随便诬赖人!我可是快娶儿媳妇的人了!” “是啊!是啊!快娶儿媳妇的人,牙缝里塞的菜叶子和鸡丝长得一样!”杨土根媳妇呵呵笑起来。 外面的人也都嘲笑出声。 聂二贵觉得脸上难看,气的回了屋。 聂老汉也反应过来谁偷了自己的烧鸡,不光聂兰,还有刘氏,他立马又把刘氏骂了一通。在聂老汉这,没有公爹不骂儿媳妇的道理。 刘氏被骂的又羞又恨,喊着被冤枉,晌午饭都不吃了。 等甘氏回来,抓着刘氏狠狠训斥了一顿。 刘氏吆喝着怨云朵买的太少,不够分吃。 甘氏气的使聂兰叫云朵和聂大郎。 两人刚刚午睡起来,云朵还有点不清醒。 “烧鸡烧鸭还是肉,以后不许再买过来给他们吃!”甘氏阴沉着脸吩咐。 云朵眼神一睁,“奶奶!烧鸡是孝敬给你和爷爷的!你们老两口辛苦一辈子了,现在本该是安享晚年了,奶奶还天天劳累走街串巷的去卖鱼,我们孝敬点也是尽尽心。” 甘氏心里淌着暖流,目光也温和下来,“你们尽孝心我知道,以后逢年过节一块吃饭就行了。你们挣俩钱也不容易,花钱的地方也多。以后那些东西就不要乱买了。” “哦!那以后不买了!”云朵乖巧的点头。 聂老汉脸色很难看,以后不买了,那他不就吃不上烧鸡了!? 刘氏几个的脸色也不好看。 聂兰看着觉得很解气,不买了,让你们吃! 出了聂家老宅的门,云朵和聂大郎往杨婆婆家走,她挺高兴,“省下至少两个烧鸡。” 聂大郎轻笑,摸摸她的头。 作坊里已经上工干活儿了,见俩人过来,有看到那场吵闹的,又夸云朵孝顺,又能挣钱,心又好。 聂大郎微微笑着,“我是积了几辈子的福,才能得了云朵这样的媳妇儿。” 众人都笑起来,有表示羡慕的,有说让他赶紧养好病,好好对云朵的。 看着聂大郎和那些人互动,云朵突然的觉得小脸发热,心里莫名的冒起甜丝丝的感觉。 扭头看了眼云朵的神情,聂大郎适时的打住。小丫头就如怕生的小兔子,给人好感,乖巧可爱,却也会逃窜,会咬人。一下子太激进,惊着了她,就得不偿失了。 他没有再说下去,云朵那丝莫名的感觉果然很快消散,她蹲在山根嫂子的盆旁边,也帮着洗了会淀粉。看到聂大郎还在这,她想起要督促聂大郎念书练字,忙催着他回家。 聂大郎扬着嘴角跟她回去。 云朵看了看他的脸色,问他,“我看你这两天好多了,是不是县城里的那个药管用,你这像好了一样。” 聂大郎眸光飞闪,微微笑道,“已经快好了。” 云朵放下心来,不过还是让聂大郎坚持把药喝完,中药不比西药,它副作用不大,但见效慢。 回到家,聂大郎拿着书和纸笔到聂里正家继续学习,云朵看他走了,拿出烧火的树枝,在墙角用数字记上今儿个卖的钱数,上次卖了二两六钱银子,这次卖了一两八钱银子,都是卖淀粉的。还有这一趟去县城得的十八两银子,加上之前的余下的十六两银子,再算上零钱,又有四十两银子了。 算好账,云朵松了口气,银子慢慢挣起来,等到开春天暖,她走的时候,银子就能攒下不小的一笔银子,手里有产业,就不愁过日子了。 她正想着晚上吃啥,门外有人来了,是郭大郎和郭二郎。云朵有些诧异,看了眼不远处另两个赶着牛车,明白过来,“你们是来卖玉米的?直接拉到村头去就行了。” 郭大郎挠挠头,“我们不知道作坊在哪,还以为拉这里来。” 云朵锁上门,带着几人到了杨婆婆家来。 聂三郎看到,忙叫了两个人过来,先看了下玉米淘洗干净,晒干了没有,这是云朵的要求,腌臜邋遢不干净的不要,他们做的是吃食。看了下都是干干净净的,就让杨石头几个抬着大秤,给玉米过称。 这一车的玉米不是一家的,是好几家拼凑起来的。 云朵很快算出谁家多少玉米该给多少钱,把钱给郭大郎几个结算了,却是郭大郎家卖的最多。她有些疑惑,家里不是不够吃吗?咋还卖那么多粮食? 郭二郎低着头,“我爹得了风寒,家里要抓药,只能先把粮食卖些。” 古代风寒是会要人命的,云朵出于关心也是礼貌问了句,“请郎中看过了吗?没有大碍吧?” 郭二郎头垂的更低了。郭大郎也绷着脸。 跟着一块来卖玉米的一个汉子道,“你们好歹也是一家人,你爹娘听到分家,就赶紧的来给你们送粮食。你们家现在日子过好了,还开着作坊,能帮一把就帮一把吧!” 这毕竟是聂大郎的家事,她要插手,也得跟聂大郎商量过,把手里剩下的一串钱递给郭二郎,“这个钱你们先拿回去抓药吧!” 郭二郎急忙摇头,“不能要你们的钱!爹娘说你们不容易,我们不能要。” “卖粮食的钱差不多也该够抓药了,我们就先回去了。”郭大郎拉着板车。 两人都不要,云朵只要又把钱收了回来。看几个人拉着板车离开,她到了聂里正家门口。 聂大郎和聂深正在跟聂里正念书,聂婆子看到她,招呼过来,拿了把菠菜,一棵白菜给她,“我看你们院子里的菠菜还没长起来,这个你拿回去炒菜下面条都行。白菜拿回去买些豆腐,细粉,一块炒了就是菜。” 云朵谢过,拿着菜回了家。 晚上聂大郎回来,云朵就跟他说了郭大郎和郭二郎来卖玉米的事儿,郭树根风寒,不能干活儿还要花钱,家里粮食还卖了,怕是接不上麦子打下来了。而去麦子打下来要交给地主,细粮他们也都舍不得吃,还是换了杂粮吃的。 聂大郎听着目光清淡,见云朵眉头微蹙,轻声问,“你想帮他们?” 云朵看看他,“也不是,要是看谁家可怜就帮忙,这天底下的人多着呢!可是帮不完的!”聂大郎对郭家有心结,她总不能跟他反着来,让他心里不痛快。 聂大郎摸摸她的头,“吃饭吧!” 没说帮忙的话。 “哦!”云朵点点头,拿了馍馍吃饭。 临睡前,聂大郎在炕桌上练字,握笔的姿势依旧不对,虽然比着描红,已经写的比之前好了点。看云朵坐在旁边没有事儿,托着下巴想事情,聂大郎拿出另一本描红,拿了毛笔出来,“看你坐在这里也没事儿,我教你练字。” “啊!?”云朵睁大眼,她大字写的不好,可是她会的啊!她要咋练啊? 第76节 聂大郎眼里闪过笑意,不满的催促她,“你天天跟着我一块,作坊那么多事儿,你也要识字。快着点!” 云朵狐疑的看着他,猜测他自己练字看见她闲着不平衡,非得拉她也一块练字。只是,聂大郎练字是学知识,让她一个会大字的人练字,是受罪好不好! 想到不爱学习的聂大郎,云朵小脸微苦,只能拿着描红本子也比着练。一边练,一边看着聂大郎,想着他是怎样握笔,怎样下笔,怎么歪怎么写,怎么抖怎么下笔。 “竟然写的比我好。”聂大郎叹了一句。 云朵讪讪的呵呵笑。争取再写的丑一点,尽量的鸡刨一点。 “看来我是得好好练练了。”聂大郎嘟囔一句,也拿起笔,认真的练起来。 云朵心里叫苦,她这不叫练字,是浪费苗红本,活受罪啊! 聂大郎悄悄瞥她一眼,心里暗笑。 两个人对着头,看谁写的最难看,最不能见人,最像鬼画符。 受了三天的罪,云朵有些坚持不下去了,苗红本也用完了,她松了口气。 “过两天赶集再买几本描红本回来。”聂大郎看着她笑的嘴角弯弯。 云朵小脸垮下来,听到外面门声响,“有人找!”忙下了炕,跑出去开门。 门外却是一脸愁苦的郭二郎,红着眼道,“我爹……不好了!” ☆、第071章:帮忙 云朵愣了下,“你爹……很严重吗?”难道已经病危了? 郭二郎两眼泛红,“村里的郎中说快不行了。” “村里的郎中说不行了,那找镇上的大夫啊!”云朵道。 郭二郎红着眼看着云朵,欲言又止。 云朵知道了,镇上的大夫价钱贵,抓药也得花不少银子,上次卖的粮食估计已经花完了。她正要说话,聂大郎走出来。 聂大郎看着郭二郎,“你来说这个,是想怎样?” 郭二郎顿时垂了头。 云朵拉了下聂大郎,救急不救穷,郭树根是得了病,不管如何也是聂大郎的生父,郭二郎既然也找了过来,他们就帮一下。 聂大郎神色淡漠,制止了云朵说话。 云朵张了下嘴,不再说啥。聂大郎被推出去送给别人,在聂家又一直过着被人欺压辱骂的生活,他正是年少,心里难免有怨气。 郭二郎看了看云朵,又看聂大郎,见俩人都不说话,他眼眶更红,握了握拳,“我来…是求你们……借点钱,给我爹治病。” “借钱可以,借多少?”聂大郎会问。 郭二郎抬起头看着聂大郎,眼中闪过悲戚,抿着嘴,“借……二两!” 聂大郎拿了个二两的银锭子给他。 郭二郎接了银子快步离开了。 云朵扭头笑看着聂大郎,纵然心里有怨气,纵然别扭,还是帮了郭家。 聂大郎看她笑的眉眼弯弯,深深的瞥了眼门外,回屋继续练字。 云朵把苗红本浪费完了,家里买的宣纸也都是废弃不全的大张,自己裁成小张的,也已经不多了,云朵觉得自己解脱了,到作坊看了看,回到家开始琢磨着做啥吃的,拿红薯淀粉和玉米淀粉做了几道点心,让聂大郎练字累了吃。 外面又有人来,是镇上一家办满月酒的,请云朵去做鱼。 云朵连忙应了,到老宅挑了十五条鲤鱼,提前杀好,拾掇干净,次一天带到镇上去。 价钱提前讲好,和之前的一样,也是五百文钱一次,云朵把鱼过油,红烧酱汁浇上,一盘一盘的红烧鱼出锅,端到外面桌子上,吃席的人就知道是云朵再做鱼。众人又是一番谈论,有人吃席吃一半,找到厨屋来,跟云朵说她家过几天也办酒席,不过是定亲宴,想请云朵去做鱼。 乡下人家定亲,下定的时候一块吃顿饭,不像大户人家,很少铺排。只因这家是求娶,女方下嫁,好不容易才答应这门亲事,定亲要求了不少聘礼,还要男方待客。 定亲待客叫送帖,是要请女方家的叔伯兄弟来吃一顿,男方家叔伯兄弟陪客,多数待客两桌,四桌,或者六桌,来的人和请陪客的都必须是双数,规格也更高。 男方家就牟足了劲儿想办漂亮点,这鱼就是必不可少的了。所以姜婆子席没吃完,就忙的来找云朵,怕她算了工钱走了。 云朵当下就应下来,“后天?我到时候提前来。” 姜婆子忙不迭的点头,“好好!那除了这红烧鱼,你还能不能再做个别的鱼?”然后问云朵还会做别的啥菜。实在是大厨请不起,也就摆四桌席面。 “那就再做个水煮鱼吧!红红火火的,看着就喜庆!天冷吃水煮鱼,吃完了也暖和。”云朵笑道。 姜婆子想着的确是,就说好后天的事儿。 云朵结算了钱出来,正准备再买两本描红本回家,就见郭大郎和郭二郎拉着郭树根路过。 “聂大郎!”她叫了声后面拎东西的聂大郎。 郭大郎几个也看到了他们,停了下来。 郭树根挣扎着要起来,感激的看着两人,“要不是你们拿银子给我看病,我怕是已经不在了。” “没事儿了就好。”云朵笑笑。 “没事了!没事了!”郭树根说着,继而想到银子的事儿,满脸歉疚,“家里现在不说银子,连粮食都卖了不少,你们拿的银子,怕是短时间还不上了。不过你们不用担心,我这再吃两副药就好了,等我好了我就带大郎二郎他们去干活儿,挣了钱就还你们。” 看聂大郎没吭声,云朵道,“不着急还。先紧着你们的事儿。” 郭树根有些混沌的双眼漫上一层水雾。 “先走了。”聂大郎叫云朵。 郭树根忙道,“你们快回去吧!”又问要不要拉板车送他们。 云朵忙说不用,和聂大郎去了笔墨铺子,买了墨条,纸张和描红本。 今儿个挣钱花完,还搭进去了一两。 云朵看着厚厚的描红本,干咳了两声,“那个,女子无才便是德,我识几个字就行了,还是都给你练吧!以后可指望你撑门户呢!” 聂大郎瞥她一眼,“光识字也不行,要是哪天用到你写字,你连自己的名字都写不好,岂不丢人?还是再练练,左右你也没有什么事儿,等什么时候写的字能见人就行。” “哦。”云朵气弱的应声。聂大郎逮着她了,非要有她在一旁也辛苦练字他才平衡。她又不能直接说她识字,她的大字写的能见人,不仅能见人,她还会用糖汁奶油写字写花儿。现在只能装菜鸟,努力写那鸡刨一样的丑字。 看她有些憋屈又不得不认命,聂大郎眼中的阴霾散开,荡起笑意,伸手摸摸她的头。 俩人埋头奋斗在鸡刨丑字练习中,杨氏和云铁锤又来了。又问卖柿饼的事儿,“都闷了这么久,长了一层的白霜了,也该能卖了吧!” 云朵看俩人这么急切,也实在忍不住,就道,“等下一次我再去县城,带上一点柿饼,先探探路问一下价格。” “我跟你们一块去!”杨氏立马就道,她得知道柿饼谈下来的价钱是多少钱一斤,被吃了亏。 云朵朝天看了眼,“好!” 事情说定,杨氏又问各个村收玉米红薯的事儿,“你又捣鼓啥呢?卖了一样又一样,银子都不知道攒多少了,也没见你眼里有娘家两分!听说还开了作坊,在哪?也叫我去看看!” “不是工人不让进去。你想要淀粉,等会我给你拿两包。”云朵说着从缸里拿出两包淀粉放在桌上。 “你个死丫头!我是你娘,连我都不让进!”杨氏顿时竖起眉毛。 “你要进去干啥?”云朵眨眨眼问。 杨氏被问的顿了下,更气恼,“我进去看看不能了!?” “那里面就是淀粉和做淀粉。你想要淀粉我已经给你了,难道你想看做淀粉的?”云朵戒备的看着她。 杨氏才恼怒气愤,“咋着?我是你娘,你还对我隐瞒!不就是个做淀粉,我看了又能咋着了!?你个死丫头,不长良心的,我辛辛苦苦生养你一场,就顶一个柿饼?亲爹娘不管不问,外人拉的屎都是香的!眼里只有外人,没有亲人了!?” 云朵不客气道,“你非要看,难道是想偷秘方啊?” 杨氏脸色阴沉,怒瞪着云朵,伸手就往云朵头上打,“你个该死的贱丫头!” 聂大郎看着伸手一拉,把云朵拉到炕边坐着。 杨氏打了个空,差点闪到地上去,愤怒不止的瞪着聂大郎。 “若是你们来打骂找事的,门在那边。”聂大郎冷冷的指了下大门。 云朵也抿着嘴,面色微冷,冷眼看着杨氏和云铁锤。 云铁锤喝骂,“挣钱的本事都教给外人,挣的钱也给外人花!亲爹娘看你个淀粉都藏着掖着,不孝的东西!” 杨氏怒火起来,看聂大郎和云朵的样子,更是气愤,“我不过就是好奇看看,又不是真的非要看,连自己亲娘也防啥一样!你把我们当啥了!” 是谁刚才不让看就骂就打的,云朵翻个白眼儿,“我这几天有事儿,等过几天去县城,到时候给你们带信儿,或者你们五天后来一趟。” 这是要赶人了,杨氏气的脸发青,这死丫头竟然连饭都不管他们!? 外头聂婆子路过,在山上摘了些木耳,问云朵要不要,见杨氏和云铁锤来了,像对小娃一样跟云朵笑问道,“哎呦!你爹娘给你带啥好吃的了?” 杨氏脸色顿时涨红,她根本没想带东西过来。再说这死丫头挣了那么多钱,啥都不缺,她不过天天卖点豆芽,上哪来的钱!? 云朵笑着出来几步,看聂婆子采的木耳不少,还都是干的,就道了谢,要了一把。 聂婆子看了看院子里的菠菜,“很快就长起来了,你们也有个青青的菜叶吃了。” 云朵不太喜欢吃菠菜,不过冬天也就这些吃的,再说院子里绿绿的,冬天里看着也喜人。 杨氏抿着嘴站起来,“家里种的有白菜还有萝卜,你下次去,拿回来几颗。” 没有再留下吃饭,和云铁锤说了两句就走了。 云铁锤走的时候还十分不满,“竟然也不让留下吃饭!” 聂婆子暗暗摇了摇头,招呼一声也走了。 云朵关上门,回屋把木耳用热水泡开,炒了碗白菜木耳出。 眼看到了去镇上给姜婆子家做鱼了,云朵到清湖边看人钓鱼的,直接在钓鱼的人手里买了几条鱼拿回家。 鱼刚拿回来,晚上刘氏过来,警告云朵不许再买村里的鱼,“你把鱼买了,我们还卖个啥!你只想自己挣钱,那做鱼的可都是我们让给你的。我们给你铺财路,你却断我们家的财路,你心思别那么恶毒!” 云朵转身就走,懒得看她无理取闹。 刘氏在大门外吆喝,还踢了几脚大门。 聂兰跟过来,“二婶!奶奶叫你回家!” 刘氏不解气的又踢了一脚,骂骂咧咧的走了。回到家,就跟张氏道,让张氏也教给她做水煮鱼,“现在马上没一点生意了,他们堆了一屋子红薯干,还开个作坊,哪一个不赚钱?我们一大家子总要吃喝,二郎几个成亲总要花钱的吧!不攒多些钱,指望啥!” “是啊!娘!那作坊不让咱自家人去,三郎一个在那,干一天也才二十文钱,那够干啥的?咱家花钱的地方可多着呢!”聂二郎也在一旁劝甘氏。 柳氏和聂三贵都没有吭声,柳氏快生了,孩子满月还要摆满月酒,也是要花一笔银子的。 第77节 甘氏看看一众人,沉吟道,“现在豆芽好卖了,多生点豆芽菜,也能卖不少。” “娘……”聂二贵还要再说,被甘氏制止了。 柳氏就出主意,“镇上的酒楼饭馆都被云朵她娘家占了,咱家的豆芽菜再卖去,也不过此消彼长。不若我们把豆芽拿到县城里去卖?县城里肯定还没有豆芽卖,冬天又没有菜,咱们的豆芽拿到县城,一是不和云朵娘家争抢了,二来也能多卖点钱。” “对啊!娘!咱的豆芽不在镇上卖了,咱拉到县城里去卖吧!卖的钱还多,买豆芽菜的人那肯定要比镇上多多了!”聂二贵顿时亮了眼,极力劝说甘氏。 甘氏也心动了,他们没必要非得盯着镇上卖,云朵都把淀粉卖到县城里去了,他们也可以把豆芽菜卖去县城啊! 一家人商量了一番,决定下来,由聂二贵和聂三贵去县城卖豆芽,早起来,带着豆芽,搭车驴车去。 于是,厨屋里又多加了两口缸,多做了一缸黄豆芽,一缸绿豆芽。 云朵把鱼拾掇干净,和聂大郎再次赶到青阳镇,姜婆子家里。 厨屋里有两三个媳妇儿子在帮忙摘菜,切菜,做菜的是请的做流水席的师傅带出来的徒弟,师傅去跟人做流水席,把徒弟指使了过来。 云朵也把自己要用的配料都准备好,外面女方送帖的人来了。 有两个媳妇子就往外看,小声交谈着来的都是那闺女的哪个叔叔,堂叔和大伯。 对方一共来了六个人,姜婆子家却不能摆三桌,只能摆四桌。 云朵看那厨子开始忙活做饭,就在一旁等着锅。 外面热热闹闹的声音传来,一个时辰后,开始上菜了。前头先上了茶水点心,点心是在铺子里买的绿豆糕和桂花糕,云片糕。 冷热盘上去,就见姜婆子面色不太好的过来,叫了其中一个堂侄媳妇儿,给她拿了钱,让她去买水晶糕和雪媚娘这两样点心回来。 偏生那媳妇子去买已经没有了,因为云朵没送淀粉,铺子里做不出来了。 这下姜婆子为难了,“稀罕点心就那两样,也不是我不舍得花钱,人家没有卖的了,我又能咋办!” 三个媳妇子都劝她,把眼神移到云朵身上。 云朵嘴角抽了下,“有红薯吗?要红瓤的。还有南瓜。” “有有有!只是你要用红薯南瓜干啥?”姜婆子不解。 她那堂侄媳妇知道白石村到处买玉米和红薯开淀粉作坊的事儿,她跟白石村有亲戚,当下就明白过来,“你要做淀粉,做点心!?” “现做淀粉来不及了,你们把红薯和南瓜拿来就行了。”云朵笑道。 姜婆子连忙就去找了红瓤的红薯过来,又拿了两个南瓜。 云朵把红薯洗干净切块扔在蒸笼上,南瓜也照旧。 红薯蒸好,她碾成红薯泥,做成红薯圆子放油锅里炸,因为红薯本身已经熟了,在油锅里稍微过一遍,外面形成一层酥皮儿,立马起锅,上面撒一层白糖。 这道甜品吃起来香酥甜软,外酥里嫩,云朵小时候回老家,赶上吃酒席的时候吃过,桌上做的小娃都强这吃。 南瓜她做了南瓜饼,不过却不是扁的,而是扁圆形的,像个迷你小南瓜一样,还用熟的菜梗子做成南瓜把子,白糖碾碎成白糖粉,细细的撒了一层。 红薯圆子香酥甜软,南瓜饼小巧可爱,这两样都是她们没有见过的,还是用遍地都是的便宜东西做出来的,姜婆子喜形于色的招呼儿子端了上去。 被请来做饭的厨子,眼神冷冷的看了云朵一眼。 云朵察觉到,就在一旁等着,把鱼做了,结算了钱,就和聂大郎吃了点东西离开。 回到家,郭二郎又来了,一脸的难色,难以开口。 云朵看聂大郎拿着东西径直进了屋,就停下来问郭二郎,“是又有啥事儿了吗?” “…不…不是的……是我,我想找个活儿干。”郭二郎说着看看云朵,怕她不答应,忙又道,“苦活累活脏活,我啥活儿都能干。家里现在没有钱,我……我给你们干活儿抵工钱。” 云朵愣了下,蹙起眉头,“我就算有活儿,也没法让你来做。离的太远。你不若在村子里附近找,或者去镇上。还能挣的多一点。” 郭二郎满脸失望,“我去镇上找了,没有要人的。”见云朵不吭声,聂大郎站在云朵后面几步,他垂下头,沙哑道,“家里粮食不多了,吃不到明年打下粮食了。爹的情况虽然好了,还得要吃药。要是我和大哥再找不到活儿,二丫就……就要被嫁去给人做后娘了。” 云朵扭头看聂大郎,郭家的情况她一点不知道,只知道家境应该很不好,怎么又有一个为了彩礼把闺女嫁给鳏夫做继室的? 聂大郎抿了抿唇,看着郭二郎,眼中莫测。 云朵就问郭二郎,“你们家几口人?” 郭二郎低声道,“十五六口子人。” 云朵有些膛目结舌,再看郭二郎,他也就二十多岁,却因为操劳,面色晒的黝黑,脸上也已经出现了皱纹,背也有点驼,像三十多的人一样,还没有精神气。又想到李大妮和郭树根,她挠挠头,这岂不是像一家难民一样?不说她借出去的银子还不还得上来,若是郭树根再病了,再来借钱,或者卖粮食,最后……要卖儿卖女? 想到这,看郭二郎期盼的样子,云朵扭头跟聂大郎低声商量,“咱们帮一下吧!也省的他们日子更加艰难,连借咱的银子都还不上了。”一副怕被人赖账的模样。 聂大郎眼里闪过一丝无奈,“你想帮?” 听他这口气,云朵知道他已经动摇了,就笑着道,“你还记得有个婆婆买的猪下水吗?才几文钱一副,我教他们学会做猪下水,在村里卖,也算是一个进项。虽然进不多,但也能裹着他们过日子。”说完又强调,“不会再过不下去,来给我们借银子。”不管怎么说,对方是聂大郎的亲生爹娘,真到时候有事儿,见死不救,也是不可能的。可是一次两次,三次四次五次……。呃,她还不如教他们做点东西。 看她目光清澈,小脸洋溢着笑,聂大郎眸光微转。她既然喜欢帮助人,就让她帮吧! 得到他同意,云朵就跟郭二郎说了,让李大妮去买肉的肉铺买猪下水,有多少买多少,“最好把几个肉铺每天的猪下水全订了,拎一副过来,我教她做东西,你们也有个进项。” 郭二郎满脸迸发着希望,忙给云朵作揖感谢,回了家。 李大妮很快就来了,拎着一副猪下水,期艾的看着云朵和聂大郎。 云朵不可能唤她叫娘,张氏都还叫大姑呢!就直接招呼她进来,跟着来的还有郭二丫,一个和李大妮很相像的少女,只是身板瘦,晒的黑。见了云朵和聂大郎很是感激。 聂大郎神色很淡,并不搭话。 李大妮也不敢再跟他说话,有些手足无措的站在一旁。 云朵也有不少事儿忙,就指着两人清洗猪肠子。她虽然也挺喜欢吃,但洗的话却受不了。告诉她们用醋和碱各洗一遍,酸碱中和之后,再用盐洗一遍,她就回屋准备大料。 李大妮知道云朵要教她们做东西卖钱,也不嫌腌臜,和郭二丫麻利的把猪肠子清洗干净,猪肺和猪肝也都洗干净,端到屋里来。 云朵把要用到的大料指给两人,像做卤味一样,加了些干辣椒,把猪肠和猪肺猪肝都烩出来,在大锅里小火焖。直焖了半个多时辰,满屋子飘的都是香味儿,这才掀开了锅盖。铲了一盆子放在桌上,抓了热的馍馍放旁边,“你们尝尝咋样?要是做的辣一点,咸一点,会更下饭。但是卖的,也不能口味太重,会有不喜欢。” 李大妮看看筐子里的白面馍馍没好拿,只拿着筷子夹了块猪肠子吃。 郭二丫看了看云朵,伸手拿了个馍馍,掰开给李大妮一半,这才小心的伸了筷子。 云朵又铲了一碗,拿了馍馍端给聂大郎,“你先尝一下看看能吃不?有些人吃不了这个。” 聂大郎只吃了一块,脸色就变了,他就是吃不了这个的‘有些人’中的一个。 “吐了。”云朵摆垃圾筐踢过来。 东西是她做的,聂大郎不想吐,只是实在吃不下,还是吐在了垃圾桶里。 李大妮张张嘴,终究还是没有说啥。她觉得这也是肉,已经很香了,做的很好吃。 云朵就把剩下的一点猪肝切了,做了溜肝尖,再让聂大郎尝。 这次聂大郎勉强能吃下几块。 云朵干脆也不让他吃了,聂大郎是不能吃动物内脏的人。就凉拌了个白菜心儿,煎了鸡蛋给他吃。 李大妮和郭二丫吃着就放开了些,把一盆子全吃完了,筐子里的几个馍馍也吃完了。看云朵收拾碗筷,两人都觉得脸上搁不住,忙帮着收。 云朵让俩人把剩下的都带走,问她们学会了没有,“如果还不会,就先试试。其实这不难做的,和平时做菜差不多,关键是要把猪肠子洗干净,洗的没有味道。这洗猪肠子的方法是关键。” 李大妮忙不迭的应了,“这个留下来给你吃吧!”她们总不能吃过了,还拿走。 “我留的有一碗了。多了也吃不完,你们拿走吧!”云朵笑着摇摇头。 李大妮和郭二丫感激的走了,说卖了钱,就把银子立马还给他们。 看云朵一副挺开心的样子,心情很不错,聂大郎没说什么,怜爱的揉揉她的头,问她想不想上山走走,“下了雪就去不成了。” “好啊!要是再捡到撞树上的兔子呢!”云朵当即点头,她的确有些日子没去山上了。 聂大郎笑起来。 两人拎着个小竹筐,拿了个镰刀,出了门,朝着山上走。 已经是冬日了,虽然还没有下雪,但北风已经有刺骨的感觉。满山枯黄,一片萧瑟,看上去却给人一种巍峨雄壮的感觉。 上了山,往下看,清湖里,碧波荡漾,有不少人坐在湖边钓鱼,远远的看着小小的一个点。 山和山连绵成一片,看着就让人心神旷野。云朵伸开手,深吸一口气,正准备感受一下这种难得的心境,却是被灌进去一口冷风,呛的直咳嗽。 聂大郎忙给她拍背顺气,扶着她坐在一块石头上,“有没有事儿?好点了没?” 云朵又咳了几声,摆摆手,眼泪都在被噎的瞬间咳了出来,吸了下鼻子,抬头苦道,“西北风还真难喝!” 聂大郎动作顿了下,无奈的伸手给她又拍了拍,“那我们回去吧!” “兔子还没捡到。”云朵不愿意,“而且我们刚上来。” 聂大郎皱皱眉,还是稍作停歇,带着她继续往山里走。 山上这时候没有什么人,有野山鸡被惊起,起飞了一段,迅速蹿的不见了影儿。野兔子也撒腿就跑,一溜烟就不见了。 云朵看看聂大郎消瘦的身板,再看看自己单薄的小身板,叹了口气,“不会有兔子再撞树给我们捡了,我们不应该来的。” “有银耳。”聂大郎指着一棵老树上。 云朵眼神一亮,忙上去把已经干掉的银耳采下来,走不远又见,也全部采了。回去炖冰糖银耳雪梨汤喝。 她也不知道怎么走,就跟着聂大郎,一路竟然采了不少银耳,木耳,还捡了些菌子。突然看到树上凸起的一块,云朵兴奋道,“猴头菇!” 聂大郎也抬头看过去。 云朵已经兴奋的笑着奔过去。扶着树看了又看,抬腿就要爬上去。 聂大郎伸手拉住她,硬是把她拉了下来。 “哎呀!聂大郎你被拉我!我把这个猴头菇弄下来!”云朵拽了拽衣裳,继续抬腿往上爬。 聂大郎干脆掐着她的膀子,直接把她掂起来,放在一旁,“在这等着。”自己撩了衣摆抓着树爬了上去。 云朵愣愣的张大嘴,聂大郎……爬树爬的麻……溜还没冒出来,聂大郎就因为抓不稳,滑了下来。他一滑,就更加用力的想往上爬,却踩着树干爬上两步,滑下来三步。 “哈哈哈哈……”云朵指着快滑掉地上聂大郎笑翻了。 聂大郎回头瞪她一眼,云朵笑的更欢了。聂大郎仰头看了下树上的猴头菇,皱了皱眉,又继续抠紧了树干,往上爬。 等他费劲儿把猴头菇采下来,云朵已经笑一歇儿了,“还有一颗!猴头菇是成双成对长的,在不远对面的树上肯定还有一颗。” 聂大郎看了她一眼,往多面找,果然不到两丈远的地方长着另一颗。 采到两个猴头菇,云朵很是兴奋,“今儿个收获不错,我们回去吧!” 聂大郎眸光微闪,“好。” 结果却领着云朵又走了一段。走到了一处猎物夹处。 两人看着猎物夹上的狍子,对视一眼。 第78节 云朵眨眨眼,这应该是别人的猎物,他们不好拿啊! 聂大郎眉头微挑,猎物也是会跑的,猎物夹并不是百发百中。再说这狍子也不大,猎物夹那么小,遇到大家伙也是夹不住的。 云朵心虚的低头,看着奄奄一息的狍子。 聂大郎轻咳了一声,轻松开了猎物夹,把之前采的银耳木耳猴头菇都拿出来,把狍子装进了自家筐里,“好了。走吧!再晚回去,天就要黑了。” 云朵眨眨眼,看他走在前面,忙快步跟上,“聂大郎!你知道这里有猎物啊?” “不知道啊!”聂大郎回头看她,让她跟上。 云朵狐疑,那怎么搬了人家的狍子走,就是‘好了’‘走了’!?科学吗? 两人回到家,天阴了下来,不时飘起了雪花。 聂大郎把已经死掉的狍子洗剥干净,内脏,没要。他不吃,正好云朵也不用费劲儿拾掇了。 狍子不大,有三十多斤,云朵看着在想要不要给聂家老宅送去一块,不过她想,即便把整只送过去,也不够他们吃的。 “奶奶不是说了,以后有东西不用给他们送。以免引起纷争。”聂大郎拿着刀把肉砍成两扇子。 “那给里正家送个后腿吧!再给杨婆婆送些肉。”云朵想到刘氏那一房人,也不想给他们送了,赶上的就吃,赶不上就算。 把肉给里正家和杨婆婆家送去,俩人窝在屋里炖了一小锅狍子肉吃。 肉炖的烂烂的,十分的可口。 云朵吃了九分饱,放了筷子,拿出些山楂片出来放在炕桌上,“要是炖羊肉会更好!天冷了,涮羊肉锅子,吃了全身暖和。还有烤肉。” 聂大郎想了下,嗯了一声。端了米汤给她喝。 吃了饭,炕烧的热热的,俩人一人坐一边,练字看书,等云朵困了,聂大郎就放下笔,稍作洗漱,铺了被子睡觉。 天越来越冷,虽然烧着炕,还是把两条被子都盖上了,被窝里暖烘烘的,云朵都嫌太热了。不过炕里的火炭只能烧到半夜,下半夜就有些冷了。 每当这时,她就往聂大郎怀里拱。 聂大郎搂着她软软小小的身子,心里就有某种东西在流淌。 第一场雪就下了一天,从小到大,地上盖了厚厚的一层。 云朵穿着羊皮靴,厚厚的棉袄棉裤,踩着雪,咯吱咯吱的。 她穿过村子,到了杨婆婆家。 众人都还在忙活着洗淀粉,水太冷,就用刚从井里打出来的水,温温的。屋里烧了火炉子,倒还算暖和。看到云朵过来,穿了新靴子,都表示羡慕,夸了一番。 云朵把刚做好的袖套发下去,“每人一双,戴上这个,就不怕弄脏你们的袄袖子了。” 众人很是心喜,“这么简单,我们都没想到做。” 云朵转了一圈,拿了些淀粉回家,做了水晶糕。如今天冷,外面有雪,她可以直接用雪脱模。有羊羹和琼脂,她水晶糕做出来晶莹透明,用雪脱的模,冰冰凉凉的,云朵连吃了三个,还想伸手拿。 聂大郎伸手把点心盘子端走了,“这冰的,不许再吃了。” “我身子好,没事儿的!”冰冰凉凉,和夏天里吃冰那是完全不一样的感觉。 “那我们俩比着吃?”聂大郎挑眉。 云朵小脸一垮,不吃了。 不知道是吃了狍子肉还是吃了三个冰的水晶糕,云朵晌午刚过就开始跑茅房。 连跑了两趟之后,聂大郎起身出门,请了聂郎中过来。 “我已经……”云朵话没说完,就被聂大郎按着坐在聂郎中对面,拿着她的手,给聂郎中把脉。 “吃坏了东西,有些拉肚子,我开点药,吃上两副就好了。”聂郎中把完脉,不是大问题,让聂大郎跟他去抓了药回来。 云朵喝了药,觉得肚子里好多了,又喝了晚小米粥,窝在了被窝里无聊。要是有电视看就好了。 聂大郎把被子给她拉好,“睡会吧!” 阴雨天如果不聚会吃喝,那就只有闷头大睡最合适了。阴雪天也一样。于是,云朵拉着被子,呼呼大睡。 外面又飘起雪花,有些钻进屋里开,聂大郎起来把门关严实,看看云朵熟睡的小脸,静谧乖巧,他笑了笑,继续练字。 云朵一觉睡醒,已经快傍晚了,整个人懒懒不想动。 看她没有再跑茅房,聂大郎放了心,晚饭后,又煎了碗药给她喝。 第二天,云朵就又活蹦乱跳了,不过她被聂大郎逮着练字,只好在描红本上描画了几页。 镇上点心铺子来人,淀粉已经用完了,却不见云朵和聂大郎去送,掌柜的等不及,就跑了找了。 这几天做的淀粉也不太多,云朵分配了下,把点心铺的那一份卖了。另外一份,送去镇上茶楼。 镇上都没有了,估摸着县城里吉祥点心铺子那几家也早该没了,看天晴好,云朵租了一辆驴车。 正好杨氏兜着一包柿饼过来,云朵看了下,是照着她的话,拿了那有点点瑕疵的,让她次一天再早早过来。 杨氏脸色很不好,“让聂大郎去别的地方睡一晚,我就在这挤一挤。不然再回去,明天天不亮就起来,还要跑那么远的路。” 云朵没办法,只能让聂大郎到里正家里,跟聂深挤了一晚。被子却是她盖一个,杨氏盖一个。炕烧的很热,保证下半夜不会冷。 临睡前,杨氏就在云朵耳边念叨,“这聂大郎身体也太不好了,花那么多银子,还病歪歪的样子。也不知道能撑过久。你是个傻的,我说你几句,都是当娘的为你着想。”说完也不管云朵应不应,就接着道,“那银子都是你挣来的,你也学精明点,别傻的跟啥一样,让他掌了钱。到时候拿你挣的银子去补贴他那一家子。” 云朵翻个身,闭着眼睛,没有理会她。 杨氏不悦道,“我说的话你听见没有?!我可都是为了你个死丫头着想!” “听见了。”云朵敷衍一句。 杨氏就凑的近了些,“买你借的银子都还上了吧!那也都是你挣的钱,你把那卖身契拿在自己手上。聂大郎有个不好的,你也可以回娘家去!”到时候闺女带着银子回娘家,还不都是她的!? 云朵直接闭上眼睡觉,不理她。 杨氏还在说,反正就是劝云朵早作打算,银子攥在手里,聂大郎活不久了。当然,她最希望的还是二闺女能回娘家去,到时候也帮家里多挣点钱,儿子也好说一门好亲。她在把闺女嫁出去,嫁个好人家,也可以帮衬家里。 说了那么多,始终没见云朵再应声,杨氏叫了两声,才想着她睡着了,不满的骂了句死丫头,翻个身也睡下。 这一觉根本没睡多久,就被聂大郎敲门声叫醒。 刚洗漱好,租的驴车过来了。 云朵招呼着赶车的汉子帮忙,把屋里的几瓮红薯干全部搬到驴车上。 驴车不小,再加上淀粉,装完还是没啥空隙了。 杨氏看着堆起来的驴车,有些震惊。这老些东西,得卖多少银子? 云朵和聂大郎挤在一个夹缝里,招呼杨氏也找一个夹缝挤上车。 赶车的汉子吆喝一声,赶着驴车往大路上走。 杨氏是第一次去县城,感觉有些冷,她没有睡。想到云朵和聂大郎的新棉袄新棉被,这一车的红薯干还有淀粉,她坐在车上晃悠着,脑子也转了起来。二闺女死了一回,突然就变得能干了,简直就是摇钱树。这本该是他们家的摇钱树,可不能让她跟着聂大郎,让外人享用了去!她得想个办法才是! ☆、第072章:惦记 杨氏满腹想法,一路晃悠着到了南平县成。 起来的时候只喝了碗热茶,吃了些点心,走了三个多时辰,早饿的不行了。 路过包子铺,聂大郎下去买了几个包子,一人两个。 杨氏皱着眉头不满的看着手里还没巴掌大的包子,“这样的包子吃三个也不顶事儿。” 赶车的汉子自己带了两个烧饼的,看聂大郎买包子,就又把冰凉干硬的烧饼装了起来,随着聂大郎指的路,把车停在了吉祥点心铺子门口。 齐掌柜去吃饭了,没在铺子里,走前跟伙计留了话儿。伙计一看聂大郎和云朵来了,忙跑着去叫了齐掌柜回来。 杨氏拎着包袱,里面包的是柿饼,进了点心铺子,到处打量,看货架上的点心,抿了抿嘴。 另一伙计可是亲眼看着铺子里推出水晶糕和雪媚娘有多好卖,而且那红薯淀粉和玉米淀粉还做出了别的点心,口味和小麦淀粉是完全不一样的口感。只是进的货太少,很快就卖完了,他们可等了几天了。所以另一个伙计去叫齐掌柜,他就倒了茶,捡了一盘点心招呼聂大郎和云朵几人。 杨氏看着铺子里的伙计对聂大郎和云朵这么客气,顿时底气就上来了。既然之前都认识,还指望买二闺女的淀粉做点心,那她的柿饼肯定得给个高价儿不可! 遂不客气的坐下,喝茶,把一盘点心吃了一大半。 伙计眼神有些不好,不过看杨氏和云朵聂大郎一块来的,没有说啥。 齐掌柜很快回来了,见拉了一大车,顿时欢喜,“铺子里的淀粉已经缺了几日了,你们再不送来,我就要去青阳镇找你们了。” “这次带的不光是淀粉,我们作坊现在规模小,淀粉的生产有限。要是以后还不够卖的,我给齐掌柜出个主意,你每天限量卖多少出去,卖完就没了。那些人就会提前来排队买点心。买不到会更加想念着,或者来了没买到那稀罕的,又不想空着手回去,就顺便买些别的点心带回去了。”云朵笑道。 齐掌柜双眸闪过亮光,“这注意好!姑娘心思真是灵透!”又问,“除了淀粉,你们那带的都是啥?” 聂大郎递上一盒红薯干。 齐掌柜看盒子里的红薯干,辨认了下有些不确定,琥珀色的晶莹透亮,这真的是红薯?他捏了一个尝尝,细细的嚼了下才分辨出来,“这红薯做出来的……”竟然又甜又有嚼劲儿。 “冬天闲着没事儿,嚼点红薯干打发时间,比嗑瓜子强。瓜子还要磕,吃多了还上火。”云朵解释。 “你们有多少,我都要了。价钱好商量。”齐掌柜点点头,当即决定吃了这个独食。既然聂大郎和云朵先来找他,那就别说他不给别人机会了。赚钱的机会送到门口,他没有再让出去的道理。 “有一千多斤,还得重新过称才知道具体多少。”聂大郎估算。 这是几车的鲜红薯才制成一车的红薯干,两斤红薯还不出一斤。 当下齐掌柜叫了几个伙计,把红薯干卸车,全部过了秤,一千二百零几斤。云朵摆手,零头不要,算一千二百斤。 如此齐掌柜也不好太过压价儿,而且这新吃食出来,总能赚一笔。 所以红薯干以一斤十八文钱的价格成交了。 杨氏在一旁看的直吸气,乖乖!一斤十八文钱,不过是地里的烂红薯做的,都快赶上肉的价钱了。这一大车,得卖多少银子? 她殷勤的盯着,齐掌柜算了钱,二十一两六钱银子。杨氏脸色当下就变了。 淀粉过了秤,算了三两银子,这一下就挣了将近二十五两银子。车上的淀粉还有一多半。 那赶车的汉子都觉得云朵和聂大郎本事,拉这一车东西竟然这么值钱。 杨氏就一脸惊异的拉着云朵,“就几块烂红薯,你们卖了那么多银子?那以前岂不是也卖了很多银子?” “卖多少银子也是我和聂大郎的事儿。”云朵冷眼看着。 杨氏心里就像烧开的水一样,又急又愤,又懊悔。二闺女果然成了摇钱树!只是这摇钱树却不是自家的了! “你柿饼要卖吗?齐掌柜是很厚道的人,价格肯定公道。”云朵目光警惕的看着她。 “买!”杨氏忙道。 第79节 云朵伸手接过她手里的包袱,低声道,“想卖好价儿,想做长远,就别说话。” 杨氏瞪着眼,张张嘴,又闭上。 云朵笑着过去跟算账的齐掌柜说了柿饼的事儿,“齐掌柜若是愿要,改天我们货送来。” 齐掌柜尝了一个,忙问,“有多少?” “一千斤左右。”虽然村里柿子被买光了,柿饼也压秤,但村里的柿子还是太少了。 齐掌柜点点头,“你们既然找到我,说明你们看得起齐某,你们开价儿吧!我都要了。” “三十文一斤。”云朵出声。 杨氏咽了下口水,这死丫头竟然要三十文钱一斤,比她像的贵那么多,真是成精了。 齐掌柜皱了皱眉头,“这柿子可不贵……” “然而柿饼却难做。”云朵笑着接话,又道,“家里有两种,一种是这样普通柿饼,还有一种挑出来的精品柿饼。齐掌柜若是要不完,我们再去别家问问。” “等等!”齐掌柜忙叫住他们,想了想,“就不能便宜些?一斤三十文,有点贵了。” “精品柿饼底下老百姓不会买来吃的。”云朵就笑道。 齐掌柜目光一顿,“我要了!就按你们说的价儿!”这小女娃可不简单,她能进韩府做鱼,出入各府后厨,到时候把这柿饼往哪家一送,价钱绝不会少了,也就没他什么事儿了。 “普通柿饼三十文钱一斤,精品柿饼要三十五文钱一斤。如果不下雪,路上好走,我们过两天就把柿饼送来。”云朵说好钱,就和聂大郎带着淀粉去下一家。 齐掌柜看那包袱又被拎走了,担心她还要去找下一家卖,又叫住了他们,付了五两银子的订银。 云朵示意杨氏把包袱里的柿饼留下。 不是伙计手脚麻利,杨氏连包袱皮儿也不要了,拿着五两银子止不住的欢喜。只是看到云朵和聂大郎往点心铺子送淀粉,她脸上的欢喜就掉了下来。 云朵分配挺平衡,三家点心铺子的淀粉数量差不多,皆是三两银子。这三家就有九两银子了,再加上卖红薯干的,轻松到手几十两银子。 “你们拿那么多银子要干啥?”杨氏口气有些不善。 “去吃一顿饭,赶紧回家去。这王大哥家的驴车你要是想租,就租了,把柿饼拉过来。”云朵把银子给了聂大郎,好心提醒一句,“还有,你小心招来扒手。” 杨氏一听顿时警惕,四周到处看,有没有扒手。 四个人到面馆,一人要了一碗面吃。 王敦没想到车钱给的不少,还管饭,吃了饭,让聂大郎以后有活儿尽管喊他,反正他也是要拉人。 聂大郎和云朵上了驴车就要走,杨氏非得要在街上逛一圈,“你哥要相看人家,总得有身像样的衣裳,我去给他扯块布。” 前面不远就是布庄,三人跟着过去,在门外等着。 杨氏招呼云朵进去,卖了那么多钱,孝敬她这个当娘的一块布是应该的吧! 云朵没啥买的,摇头不进去,就坐在外面驴车上等着,让她快着点。 “我叫你进来!”杨氏心里有些气恼。 云朵扭过头,去看路边卖绒花的老婆婆。 王敦有些纳闷,跟云朵道,“你娘叫你呢!” 云朵问他,“王家大哥,你觉得我的头长的很大吗?” 望都愣了愣,不明白的挠挠头。不是她娘喊她,跟长相有啥关系? 聂大郎看她朝天翻白眼儿的小模样,笑着伸手揉揉她的头。目光转到卖旁边摊位上的花钿上。有一对银蝴蝶串珠的,很是漂亮。云朵头上从来没有戴过首饰,只有几朵小碎布缝的小绢花,天天戴着。 布庄里的杨氏气的肝疼,人家伙计又一直在等着,只好心里骂了几句,给云光孝扯了块布,拉着脸出来。 因为到家又要晚上去了,聂大郎让王敦赶车先走,他去买了四个肉饼,四个烧饼。 王敦赶着车拐弯,迎面就碰上了聂二贵和聂三贵,他们是来卖豆芽的。 聂二贵看杨氏跟着云朵一块,抬眼找聂大郎,“你们是来卖淀粉的?” 杨氏好一会反应过来,指着聂二贵,“你们把豆芽菜卖到县城里来了?” 她口气里带着愤怒,不满,像是被人抢了道儿一样。 聂三贵来了县城才知道,他们的豆芽虽然卖的容易,却依然挣不了大钱,想到媳妇儿说的话,他笑着跟云朵打招呼,“你们也来县城啊!大郎呢?咋不见他人?” 聂大郎拿着个纸包过来,看到聂二贵和聂三贵,淡淡的点头算是打招呼。 “你们这就回去了?正好我们豆芽也快卖完了,我们一块回去!”聂三贵桶了聂二贵一下,让他赶紧收拾东西。他们自己搭车回去,还要给车前。 聂二贵反应很迅速,把竹筐麻袋一收,直接放在了驴车上。 王敦看了眼云朵和聂大郎。 聂大郎从前面上了驴车,把纸包装进竹篓子里,跟王敦道,“反正多拉一个是一个钱。” 王敦明白过来,就拉着聂二贵和聂三贵,到城门口的老地方等了一会,喊去青阳镇的人。 还真有两个,上了车,给了车钱。 杨氏斜着眼看聂二贵兄弟俩,“你们咋不给车钱?”想让她闺女掏钱,真是无赖不要脸。 聂二贵看向聂大郎,“你们是拉了淀粉来卖的吧?” 聂大郎目光淡漠的挑挑眉。 聂三贵看向聂大郎拿着的纸包,里面穿出来的是肉饼的香味儿,“你们晌午也没吃饭吧?我们也没来得及吃呢!” “没来得及吃就下去买啊!”杨氏不客气道。 有她眼神不善的盯着,聂二贵和聂三贵只好在路旁的烧饼摊上买了俩烧饼。 不过聂二贵疑惑,这俩人之前都是坐范举人家的驴车,还是王忠拉着他们,这咋换驴车了?现在王忠又没事儿,拉着他们跑一趟县城又不值啥事儿。这几天好像王忠也不往村里来了。 路上王敦又拉了一个,和之前的两人认识,三人就说起话来。 云朵和聂大郎坐在靠前的地方,冷风呼呼的。聂大郎把夹袄给她拉好,挡着风,想着给她做个帽子,再做个暖袖,出门也省的冻着脸和手了。 杨氏则用了块靛蓝的厚布包着头和脸。 天还阴阴的,一副随时要下的样子,远处山上和近处的麦田里都是白白的一片。 驴车走在雪路上,速度不快,到家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云朵不等杨氏说留夜,就跟王敦拜托,他回村里的时候,把杨氏稍到花石沟。王敦村和花石沟不太远。 看着云朵和聂大郎下了大路直接往村里去,杨氏脸色发青,她都冻了大半天了,不说留她一夜,竟然还把她扔给一个不认识的。她想下车,王敦已经赶着驴车往前走。 驴车前面有个杆子,挂着灯笼,照着路。 王敦看到杨氏脸色不好,就道,“婶子不用担心,我一会就把你送回家了!我把你送到你家门口!”他还想着杨氏要卖柿饼,也要租他的驴车。 杨氏也想到了租车的事儿,怒哼一声,没有说啥。 云朵进了门,探出头往外看。 “看什么?”聂大郎回过头问她。 云朵嘿嘿一笑,她在看杨氏,怕她一怒又跟着过来,那今晚可不好过了。 “快进屋了。”聂大郎过来,关上门,拉着她进屋。 东西放下,聂大郎就点了柴火,抓了两把米,馏了两个馍馍,煮了米粥,又炒了碗白菜。 吃了饭,一木盆热水,聂大郎按着云朵的脚放进去,“别动!好好烫一下。”今儿个坐了一天的驴车,羊皮靴穿着也不暖和的。 云朵皱着鼻子直吸气,“好烫!好烫!” 聂大郎看她连个白嫩的小脚丫子都红了,才拿出来,撩着水继续洗,“不好好烫一下,回头冻了,年年都冻。” 云朵又烫又痒,躺在炕上蹬腿,“哈哈哈…好痒…哈哈……” 聂大郎把她小脚丫子烫好,这才给她放到炕上,“快进被窝。” 云朵在炕上滚。 聂大郎笑着拉她,往被子里塞。泡过脚,倒了洗脚水,“又下雪了。” 云朵看了下,见看不到,就裹着被子趴在被窝里,“聂大郎,你还看书不?” “我教你认字。”聂大郎拿了本《三字经》过来。 两个人趴在被窝里,指着书上的字展开小学生互比模式。 背倒是会背了一段,聂里正却还没教那么多字。 云朵满头黑线的跟聂大郎道,一个字一个字的对,一边背一边对,对照哪个字,哪个字就认识了。 这种幼儿方式,让云朵不时就困了,“不认了,我困了。我昨天就没睡好。” 聂大郎心中一颤,是因为他不在,没有睡好吗? 云朵打个哈欠。 聂大郎眼中笑意流过,把书放一旁,翻个身,把她搂到怀里,“快睡吧!明儿个再起来继续。” 睡意朦胧的云朵身子僵了僵,明儿个还继续!? 聂大郎拍拍她,闭上眼睛,任自己心中情意蔓延。 云朵嘟囔一句,“又睡那么快。”动了动,找个舒服的姿势,也睡过去。 过了会,聂大郎也动了动,把她整个人搂进怀中,下巴抵着她的头,沉沉睡觉。 屋里暖意流淌,外面雪花温柔的飘落。 天明起来,院子里又积了一层厚厚的雪。 云朵从聂大郎怀里睁开眼,伸手就开始揉耳朵,她感觉耳朵痒痒的。 聂大郎伸手拿开她的手,看她的耳朵,看不出什么,伸手一摸,里面长了疙瘩,“冻了,这几天不要出门跑了。” “痒痒。”云朵以前寒假回老家,也冻过耳朵,只要一热就痒痒。她没想到这次这么痒。 聂大郎眸光闪了闪,他好像对着她的耳朵睡的,呼了不少热气。推了推她,“应该是昨儿个冻的,我给你揉揉,保护一年不冻,以后都不会冻了。”说着给她揉耳朵。 云朵想着要做点冻疮膏出来,不然她这耳朵还有手,吹了冷风就冻,脸上不摸点东西,也容易皴。 看她想东西出神,聂大郎专心给她揉耳朵。她的耳朵小巧柔软,让他心里涟漪骤起。 外面有人叫门,杨石头来送水,问俩人起了没有。 这下着雪,起来了,估计也不会开门,他就在外面叫了。 第80节 聂大郎皱了皱眉,看云朵麻利的穿衣裳起来,看了看指尖,也坐起来换了衣裳,“我去开门。” 云朵就把被褥叠好,散了头发梳头。 杨石头哈着白气挑了两桶水进来,“家里炭不多了吧?我下午不上工,多去砍些柴,等制成了炭就送来。” 下雪了,天越来越冷,烧的炭也多了。 聂大郎应声,看着他把水倒缸里,开始准备做饭。 云朵到雪里面扒出来冻的豆腐,俩人炒了豆腐吃。 刚吃了饭,竟然是聂二贵过来了,见屋里装红薯干的大瓮都不见了,空出来一大片,“你们昨儿个是去卖红薯干的?那你们咋没用范举人家的驴车!?” “找别人帮忙总得有个度,谁也不会一直白白帮谁!”云朵瞥了他一眼。 聂二贵有些不信,就算不请王忠帮忙,借范举人家的驴车总可以的,他们却找外村的驴车来拉货。还有昨儿个的驴车是他们租的,竟然还跟他要车钱。 吃了饭刷锅拾掇好,聂大郎到聂里正家念书,云朵去作坊转悠。 聂二贵回家,正好碰到范举人家的小厮来买豆芽菜,还要了鱼。 甘氏把豆芽菜拿过来,张氏去杀了鱼拎过来。 聂二贵忙上前来问,“王忠大哥在家干啥呢?” 小厮看了他一眼,“王管事有啥事儿可不跟我们汇报。” 聂二贵也不气,又追问王忠在不在家,然后跟着小厮送他,跟他套话儿。 甘氏皱眉看着二儿子,这是又搞啥事儿? 不时聂二贵回来了,神情怪异,“原来大郎得罪了范举人家!人家范举人家帮着他们找人家做鱼,他们不好好奉承,竟然还得罪了人家。” 张氏抬起头,“大郎咋会得罪范举人家呢!?” 刘氏哼了一声,“莫不是会做个鱼,觉得搭上了大户人家,不把范举人家看在眼里了,所以得罪了人家吧!” “……不会吧。”张氏担心道。 村里都仰范举人家鼻息过日子,真要得罪了范举人家,那在村里还咋过下去!? “你听谁说的?”甘氏沉声问。 聂二贵撇了下嘴,“当日是打听出来的!娘还记得不,他们每次去县城都是晚上回来,前一次是晌午后回来的。我打听的,那天王忠自己赶驴车回来的,神色不好。肯定是他们在县城里得罪了范举人!” “他们得罪了人,不会连累我们吧!”刘氏顿时面色不善。 柳氏温声笑道,“应该不会吧!云朵是个实诚的,又会来事儿,不可能得罪范举人吧!” 刘氏切了一声,“有啥不可能的!那个小贱人嘴巴毒着呢!” 张氏一想到云朵和聂大郎有可能得罪了范举人,就有些待不住了,“我去问问。” 聂兰也忙跟在后面。 刘氏看着也跟上去。 云朵家里却没有人,聂大郎在聂里正家,她在作坊里。 聂兰跑到作坊,把云朵叫出来。 张氏还没有问,刘氏已经口气冲道,“你是不是得罪了范举人家?” “得罪?我得罪范举人家干啥?”云朵一脸无辜不明。 张氏看她这样,松了口气,“没有就好!咱们一个村都在范家底下讨生活,有啥不好的,你和大郎多忍忍。” 云朵暗自翻个白眼儿,她和聂大郎住的是村里的房子,不是范家的,他们没有种地,吃的啥全是买的,可没在范家手底下讨生活。 刘氏又追问,“那你们咋不使范举人家的驴车去卖货了?”转而想到卖货,她有些迫不及待道,“你们那些红薯干,卖了多少银子?得有十几两银子吧!” “你要借钱?”云朵反问她。 刘氏眼神转了转,这个小贱人钱挣多了,喘起来了,她暗哼一声,皮笑肉不笑道,“那就先借我二两银子使吧!你也知道老宅日子不好过……” “不借!”云朵冷笑,转身又进了作坊,关上了门。 刘氏站在外面,气恨的怒指着被关上的大门,“小贱人!” 云朵咣当把门打开,冷声道,“这么恨的骂我,还想让我借给你钱?你长得好看?!” 屋里正忙活的人都出来看,对着刘氏目露嘲讽。 刘氏羞恨不已。 张氏张张嘴要说话,聂兰拉着她,“娘!家里还有好些活儿,我们快回去吧!”拉着她就走。 云朵嘲讽的看着刘氏,挑眉挑衅,再骂啊!死婆娘! 刘氏两眼瞪着,恨不得抓着云朵狠狠打一顿,咬她一块肉吃。看着院子里干活儿的人都看着她,想到她快要娶儿媳妇了,怒哼一声,恨恨的瞪云朵一眼,转身走了。 山根嫂子呸了一声,劝云朵,“别跟那种人置气,气着不值得!我看你就算娶个千金小姐的儿媳妇回来,她也过不好!” 几个媳妇子应声,都劝云朵。 “我不跟她气!的确不值得!”云朵笑道,刘氏惹恼了她,她不会客气! 刘氏啥事儿没打听出来,回到家一说,聂二贵不相信,甘氏虽然信张氏,却也心中有些疑惑。 次一天聂二贵和聂三贵又去县城卖豆芽,聂二贵就借着送豆芽的机会,跟范举人家厨娘搭上了话。言说是云朵和聂大郎的二叔三叔,问还有谁家做鱼的。 没有费多大劲儿,就从厨娘那里得知,聂大郎不愿意给一户人家做鱼的事儿。至于多的,厨娘也不知道,聂二贵没打听出来。 不过云朵和聂大郎不愿意给人家做鱼,有可能因为开了作坊了,觉得自己也算是老板了,嫌钱少。他就想钻这个空子,跟那厨娘说,他们也会做鱼,让她帮着递个话儿。 等回到家,聂二贵就让刘氏学做鱼,“他们嫌钱少,不愿意做。咱们做!” 现在时常下雪,清湖里开始结了薄薄的冰,鱼已经很难撒到了。甘氏改了逢集才去卖鱼,收的鱼都攒着,不管死的活的。这个冷天,鱼死个几天,也不会坏。 听云朵不给人做鱼了,刘氏立马来了精神,就要把做鱼的手艺学会。 只是从聂大郎病了以来,她就欺压大房,家里的活计都推给张氏,因她生了俩儿子,张氏就生了聂三郎,还有个聂大郎病秧子,年年吃药花钱,还有两个赔钱货,有人帮忙。甘氏睁只眼闭只眼,只要不闹起来,就不管。刘氏已经多年不曾好好下厨了,别说做鱼,连窝窝都蒸不好了。 看她杀个鱼都杀不好,鱼鳞都刮不干净,鱼个拾掇不干净,甘氏沉着脸让她被糟蹋东西,“要去让你大嫂去!你就给歇了心思吧!鱼都让你祸败了!” 刘氏不服不忿,可她切出的鱼肉片和张氏做的一比就看出高低了,“我多练练还不就成了。” “那你就先做饭,做饭练手。”甘氏道。 刘氏脸色一僵,扔了菜刀。 甘氏看着心里更气,使唤她做饭。 结果做的饭难吃,聂老汉不叫她做,不满的看着张氏,“做的好好的,干啥让她去做饭!这饭做的能下嘴吗!” 刘氏被嫌弃的脸色难看的不行。 就连聂四郎都觉得她做的难吃。 聂老汉不吃了,出来到小院这边来。 云朵和聂大郎刚吃完饭,碗在锅里泡着,正准备刷锅。 聂老汉看了看,“我没吃饭,给我做点吃的!” “爷爷!我们都吃过了,也没有菜,要不你拿东西来,我给你做!”云朵没看他,刷着锅跟他说话。 “你们卖了多少钱,还叫我拿东西来给你!你们都不知道孝敬长辈老人了!”聂老汉不悦的数落。 云朵掀开馍筐子给他看,“我们没有馍馍了,家里也没有菜,想给你做也做不了。” 聂老汉看真是没有吃的,在屋里搜索了一圈,竟然道,“给我点钱,我自己去买!” 云朵张大嘴,睁着眼看他。 “先从你亲孙子开始要。他们要给,就轮着来。”聂大郎目光冷嘲的看着他。 聂老汉恼了,“你个丧门星,不是我们聂家的人,我们把你养这么大,叫你孝敬我一点,你个白眼狼还能起来了!” 他一骂,云朵脸色也沉了下来。之前拿吃的哄着他,是不想听见他骂来骂去,被二房的人撺掇着拿辈分无理压制,辱骂聂大郎。 聂老汉还在骂,云朵伸手,一手拿勺子,一手拿锅铲子,冷声道,“爷爷要是再骂一句,以后不要来我们家了!聂大郎是聂家养大的,可他好好的却被聂家养出一身病。帮聂家引来几个孙子孙女。你吃我们的东西,还点着鼻子骂我们,不太好吧!?” 看她一副打架的架势,聂老汉停住了骂声,“你干啥?我骂他是他该骂!” “我不干啥!有人吃我的东西还骂我,如果是别人,我想打他一顿。”云朵呵呵笑着,扬了扬手里的家伙。勺子和锅铲都是她最顺手的家伙! 聂老汉被她笑的脊背升起一层鸡皮疙瘩,色厉内荏道,“你们不孝敬我?我是你们的长辈,我还有多少年头可以活,你们竟然不孝敬我!” “今儿个没孝敬!改天吧!”云朵冷声道。 聂老汉气的瞪眼,看看聂大郎,又看看云朵,怒哼一声,又回去了。 回到家,张氏已经刷锅喂猪了,好在厨屋里还有点剩饭,聂老汉一边嘀咕着骂,一边吃。刘氏凑过来,他点着刘氏怒斥,“看你做的饭,难吃的像猪食一样!没用的东西,饭都做不好!二郎四郎咋有你这样的娘!倒八辈子霉了!” 气的刘氏脸色黑青,又不敢顶撞。她可以顶撞甘氏,甘氏会生气,呵斥她两句。但要顶撞聂老汉,就等着被他点着脸骂吧。老不死的!在外面受了气,回来拿老娘撒火!那小贱人没给你做好吃的!想着,她眼珠子一转,就跟聂老汉道,“爹!咱家就翻来覆去就这点菜,那就再会做饭,做出来也不好吃不是?大郎家前天可卖了不少银子,足足得有十几两银子!是咱们卖一个月的钱啊!他们一天就卖回来了。挣了那么多钱,也不说孝敬孝敬爹,给爹你弄点好吃的!” 聂兰在一旁看着,就扬声道,“是啊!可以让我大哥再买个烧鸡回来!” 提到烧鸡,聂老汉顿时更加恼怒,想到刘氏馋嘴贪吃,噼里啪啦又骂她一顿。 刘氏剜了聂兰一眼,小贱蹄子!我看你个贱东西找不找得到婆家! 甘氏从后院回来,沉声喝止,“谁想吃,谁自己挣钱卖去!自己没本事的别在这大嘴巴子!” 刘氏撇撇嘴,扭身回了屋。只是一想到云朵和聂大郎一次挣了十几两银子,她就全身不舒服。该死的病秧子,明明都快不行了,竟然又好了。要是死了,云朵那个小贱人,还有她挣的银子,就都归他们了! 出去转了一圈,看着屋顶路边的雪,刘氏踩了踩,这么冷的天,那病秧子竟然没冻死! 聂大郎咳嗽了几声。 云朵忙问他,“是不是又不舒服了?我去请大夫来。” 聂大郎摇摇头,“没事儿,被口水呛了下。” 云朵狐疑。 “真没事。”聂大郎笑。 云铁锤又过来了,让云朵回娘家去,明儿个跟着一块去县城卖柿饼。 “她病了,我跟你们去一趟吧!租了驴车,装了货,走到这边,我在大路上等着你们。”聂大郎直接回绝了。 云铁锤不满道,“人家掌柜的认她可不认你!价钱也是她讲下来的!” “租了那王敦的驴车吗?”聂大郎问。 第81节 云铁锤眼神闪了下,“我们借到驴车了!哪还有花钱租的!” 聂大郎目光幽寒,整个花石沟,有驴车的就只有张秀才家。 云朵皱起眉,“你们直接送到吉祥点心铺子就是了,价钱都讲好了,去了交货就会付钱给你们。”她不去,聂大郎也不去。 “人家要是压价呢!?短秤呢?那么多柿饼,谁要是起歪心呢?你跟着一块去!”云铁锤有颇多担心,非得让云朵跟着一块。 云朵声音冷下来,“你说的这些问题都不会出现!如果真的会出现,别说是我,就是十个我跟着去都没用!路子已经给你们找好了,你们自己去卖。” 云铁锤怒瞪着眼,一副不罢休的样子。 聂大郎说他跟着去,吉祥点心铺子是他先认识的,这才让云铁锤回去。 云朵拧着眉毛,“你这身子本来就不好,刚才还咳嗽,他们自己找得到地方的,不去!” 聂大郎满眼笑意的看着她,“我去了顺便再抓点药。” 云朵一听抓药,就要跟他一块去。 聂大郎不让,次一天,不到四更就起来,洗漱好,吃了几块点心,喝了碗热茶,拿着银子就出了门。 云朵趴在被窝里不放心的叮嘱他,“把棉袄穿好!去了地方先吃碗热汤面!” 外面传来聂大郎应和声。 迎着月光,聂大郎穿着新棉袄,拿着个旧棉袄,走到大路上次等着。 好一会,云铁锤才和杨氏过来,赶车的是张秀才家的小厮。云光孝也跟着一块。 聂大郎没有说啥,招呼一声,就坐上驴车。 到了县城,聂大郎依言,给杨氏几人指了吉祥点心铺子的门,就找了个馄饨摊儿,叫了一碗馄饨吃。 三人看他已经吃上了,都很是愤怒,不过卖钱要紧,只好到铺子里秤算柿饼,结算银子。 等拿到将近三十两银子出来,三人的脸色就变成了兴奋激动,看已经吃过饭的聂大郎,脸色也不那么难看了。 “你们的正事儿办完了,我去抓点药也就回去了。你们随意吧!是在这里玩半天明儿个回去,还是逛逛就回去。”聂大郎提议完,就往药铺去。 他要去抓药,三人还没有吃饭,饿的咕咕叫,就去找了家面馆去吃饭,和聂大郎分开了。 聂二贵看几人都走了,抬脚进了吉祥点心铺子,问出了杨氏三口是来卖柿饼的,出来的时候他脸色阴沉的厉害,跟聂三贵道,“自己发了财,还让娘家也挣了大钱,就只有我们,还苦哈哈的卖这个豆芽菜!” 聂三贵心里也不情愿,“可咱又不会做红薯干,不会做柿饼。就算会做,现在也没有了。” 聂二贵想了想,又给范举人家送了些豆芽,然后往韩府送豆芽,说了来做鱼的事儿。 当日云朵和聂大郎刚出韩府的门,就被两个当叔叔的抢了赏钱,可还有人记得。不过听云朵不做鱼了,聂二贵他们也有人会,又想到了方子,陈妈妈传话儿,让试试。 聂二贵很高兴,很快的卖了豆芽,和聂三贵赶回家,说了让张氏和甘氏去韩府做鱼的事儿。 张氏又忐忑又紧张,怕自己做不好。 柳氏若有所思,拉着聂三贵回屋说话去了。 云朵看天都黑了,聂大郎还没有回来,拿着菜刀,又出来,到大路上等。 这次聂大郎很快,见小小的身影等在路边,他大步走过来,拿着棉袄给她裹上,把菜刀拿过来,摸摸她的小手小脸都冰凉,给她搓搓手,“傻瓜!以后不要一个人出来等我了。” 让她在家等,她等不住。聂大郎晚些时候不回来,她就总觉得出了事儿,还不是好事儿。 回了家,吃了饭,云朵拿了新抓的药熬上,“咋和之前抓的药不一样啊?” “之前是旧病犯了,是治病的药,这是调养的。”聂大郎道。 云朵点点头,中药是重在调理的。 药熬好,聂大郎看着黑乎乎的药,看了眼云朵,一饮而尽。 次一天,云朵才发现,聂大郎的新药,好像喝了面色更加苍白了,“大夫怎么说的?” “说是调养的,应该是见效了。”聂大郎让她别多心。 外面刘氏又扭着腰过来,“你们不是嫌钱少,不愿意去做鱼了吗!以后也不用你们做了,我们接了韩府的活儿,以后就是我们去韩府做鱼了!”她是来显摆的。 云朵眉头一拧,站起来就要去找甘氏。 聂大郎却突然噗的一声吐了一大口血。 ☆、第073章:哄劝 云朵大惊,“聂大郎!?” 刘氏也吃了一惊,之前聂大郎病的再严重,也没有吐过血,这竟然吐血了!?难道真的快死了,活不长了? 看云朵脸色都吓白了,聂大郎安抚她,“吐的淤血,没事儿。” 可是他的脸色很不好,而且那么大一口血,怎么可能会没事儿。云朵拉着他,“我们去看郎中吧!我去叫郎中来!”扶着他进屋,就往外跑。 聂大郎伸手拉住她,“真的是淤血,我现在觉得畅快多了。抓药的时候,大夫都说了的。” 云朵看着他苍白的脸色,还有嘴角的血迹,“真的?”却是不怎么相信。 聂大郎笑着点头,“真得!”又催她,“给我端碗水来,我漱漱口。” 云朵忙去给他端水。 “不得了了!这都吐了血,还吐了这么多,啥没事儿了,这是不行了啊!”刘氏惊讶又隐隐的兴奋,这个病秧子终于快要不行了,那云朵这小贱人终于还是要落到她手里了。 聂大郎却没像她说的,吐完血就不行了,漱了口,脸色已经慢慢转好。 云朵不放心,想叫聂郎中来看看,他医术虽然不怎么好,可也是在村里给人看病的,范家也都是找他看病,应该也是不错的,把聂大郎扶上炕,“我去叫郎中来给你瞧瞧。” 聂大郎见她担心的眉头紧皱,眼里满是担忧,就点了头,让她去请郎中。 刘氏也不走,已经开始巡查屋里的东西,仿佛聂大郎已经死了,云朵和屋里的东西银子都归了她一样。 小屋总共两大间,一览无遗,也没啥东西。就是两口缸盖着盖子,一口瓮也盖着盖子。刘氏觉得里面放的都是东西。又看炕上的三个木箱子,那破木箱子是聂大郎之前用的,两个新的是和浴桶一块后来打的。银子是藏在箱子里面的,要不然不会上锁。 聂大郎冷眼看着她肆无忌惮的巡查,拿了铁锹把门口的血迹铲掉,扫干净,倒了碗热茶慢慢的喝着。 云朵很快请了聂郎中过来。 刘氏很是精神,盯着聂郎中给聂大郎把脉,“刚才吐了好大一滩血,是不是快不行了?” 聂郎中直接无视她,这样的话他也不是第一次听到,“的确像是淤血,身体没有大碍。”然后要看聂大郎吃的药。 云朵忙拿了一包药过来给他看,她也觉得是这药有问题。之前聂大郎还只是有点咳嗽,吃了这个药,竟然就吐血了。 仔细看了那些药,聂郎中疑惑万分,又说不出个所以然,因为这些药他认得,配在一起却不知道是治啥病的,这又是县城里的大夫开的药方,就问聂大郎,“那大夫咋说的?” “排解淤血,调理身子。我想着我身子不好,这冬天可能不好过,就抓些药调理一下。”聂大郎道。 聂郎中点点头,隔行如隔山,问聂大郎他也不懂不知道。 刘氏不甘心的问,“真的会没事儿?都吐血了!” “如今已经分家,不是以前。二婶还希望我有事儿?”聂大郎目光冷嘲的看着刘氏。 刘氏脸色发青,“我这是担心你,哪希望你有事儿了!”都吐血了,竟然会没有事儿,咋可能! 她执念的看着聂郎中,想让他说出不一样的答案来。 聂郎中看也没看她,告辞离开了。 刘氏心里不甘,看了眼聂大郎和云朵,追着聂郎中出去,追问聂大郎的情况,“聂郎中啊!村里人都知道你心好,快不行的人你也安慰人家快好了。大郎都吐血了,你说他没大事儿,也是安慰人的话吧!他是不是快不行了?” 聂郎中沉了脸,“如果聂大郎真的快不行了又如何?” 刘氏眼里顿时迸发出欣喜,一副果然如此的模样,看聂郎中沉着脸盯着她,嗐了一声,“大郎身体一向不好,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儿。就是不行了,吃再多好药吊着也没啥大用吧!?”别到时候把银子都花了,落到她手里已经没有了。 聂郎中冷笑一声,嘲讽的看刘氏一眼,不愿意搭理她,沉着脸大步回了家。 刘氏却像是得了话儿一样,回了老宅散步聂大郎快不行的事儿。 张氏忙丢了手里的活儿,和甘氏一行人就赶了过来。 聂大郎正坐在炕上练字,云朵正和面,准备醒着,晌午扯了烩面吃。 “大郎!?”张氏红着眼进来,上下打量聂大郎,“你是不是吐血了?现在咋样了?叫郎中看了没有?抓药了吗?” “咋好好的吐血了?”甘氏也皱着眉问。 看着涌进来的几人,聂大郎神色清淡,“不过是吐了口淤血,我很好。聂郎中来看过,说没大碍!” 张氏扭头看云朵,询问她是不是真的。 刘氏已经跳出来道,“那是说的好话哄你们呢!怕你们以为不好了伤心难过,就说没事儿安慰你们!才我刚问了聂郎中,说是真不好了!” 张氏眼眶顿时就红了,眼泪都快掉下来,“郎中到底咋说的?” “聂郎中的原话是咋说的?”聂大郎挑眉问刘氏。 “就是说你真的不行了。他那是安慰你,要不然连药都没有给你开。”刘氏咧着嘴,忍着欢欣。看云朵已经一副看自己所有物的神色。 “既然你说那是安慰的话,你却还宣扬的人尽皆知,特意过来告诉我,我不行了,快要死了,二婶你的心是黑的吧?”聂大郎冷冷一笑。 甘氏严厉的目光就看向刘氏。 刘氏脸色难看的好一会没有说出话来,见张氏几个都盯着她,抿着嘴道,“本来就是不行了,我说了,也是早做准备。” “大郎……”张氏哭起来。 聂大郎眉头微皱,“去问聂郎中的原话是啥再过来说我快死了吧!” “就是说快不行了吗!我特意问了的!”她可是从聂郎中嘴里亲口得的话。 甘氏横了她一眼,“闭上你的狗嘴!” 刘氏撇撇嘴,再说也快死了,拖也拖不长时间了。 甘氏坐在炕边,温声道,“聂郎中咋没有开药?要不找镇上的大夫来看看。” “从县城里抓的药,大夫说吃了那些药会吐淤血,可保我安然度过这个冬天。”聂大郎解释。 刘氏眉毛都快立了起来,“那大夫说的真的假的!?” 张氏和甘氏几个都齐齐松了口气。 “县城里大夫可是比镇上的大夫还厉害的,那大夫都说这个冬天没事儿,他二婶为啥咒我大郎不行了!”张氏不满的看着刘氏,不过还是不敢大声质问呵斥。 “巴望我大哥死了,得好处呗!”聂兰翻个白眼儿,嘀咕道。 第82节 “你个小贱蹄子别胡说八道冤枉人!这么一点就冤枉诬赖长辈,长大还得了!?”刘氏立马喝骂聂兰。 聂兰气的小脸发青,盯着刘氏。别以为她不知道,死婆娘就咒着大哥死了,好把云朵弄回去给她挣钱,占了作坊,得好处呢! “聂大郎没有事儿,你们就先回去吧!”云朵出来送客。 甘氏看她和的面,说了声让她吃菜去老宅拿,就带着张氏一干人都出去。 云朵有些气愤的关上大门,回来也是不放心,“这药和之前吃的不一样,要不停了吧!” 聂大郎拉着她坐下,“大夫都说没事儿了。” “可是……”云朵就是不放心。 聂大郎笑着摸摸她的头,跟她解释,“我常年吃药,是药三分毒,身体内不少积毒。这药有些贵,药效凶猛,之前银子不够,我身体也不好,如今手里有钱,我的身子养了这么久,也好了不少。所以大夫才抓了这个药给我吃。” 怪不得之前吐的血有点发黑。云朵相信了,拿了钱,招呼一声,就到大路上等着去买肉。 卖肉的汉子上次来没碰到云朵,这次路过见云朵已经等着了,就招呼她,“要买肉啊!” “还有大骨头没?排骨还有吗?”云朵迎上两步。 “他们都买肉吃,就你喜欢买这些骨头排骨的。今儿个还有好些呢!”汉子停了车,让她挑。 云朵看还有一板的排骨都要了,又买了几根大骨棒,依旧让他帮着敲碎,然后割了两斤肉。看还有几个猪蹄,也一块买了。 她买东西爽快,买肉的汉子也都认识她了,零头的几文钱就不要了,跟她说,“我家要办喜事儿,儿子娶媳妇儿,正要请你帮忙到家里去做鱼呢!” 云朵先说了恭喜,应下来,“好啊!大叔家在哪?日子哪天?” “就四天后。”儿子娶儿媳妇,卖肉的汉子很是高兴,媳妇儿进门,再过个一两年,他就能抱孙子了。 云朵想了下,就让他把鱼准备好,“天冷了,清湖里的鱼不容易撒。到时候攒不够,耽误事儿就不好了。” 汉子一想也是,就应了声,反正他们要准备的多,多一样鱼也没啥。 聂大郎久等不见她回来,想她站在外面等着买肉,拿了个夹袄出来找她。 云朵忙招呼了一声,拎着肉过来。 看她买了那么多,聂大郎把棉袄给她,接了过来。 云朵打量了他好几眼,见他真的没啥事儿,放下心来。 回到家,敲碎的大骨头洗干净,就下锅熬了骨头汤。 又剜了几颗菠菜,切了肉炒一下,用骨头汤下了烩面吃。 剩下的肉连同排骨一块,都埋到雪堆里。 刚开始扫雪,云朵不让铲出去,把干净的雪留在院子里堆了一堆,原来是为了存放东西。 没有冰箱,冷库,幸好是冬天,晴两天阴两天,就下一天雪,云朵买的肉菜放心的埋进了雪里。 聂大郎看着道,“一晴天就化了,回头弄些水冻成冰,存在缸里好了。” 云朵眼神一亮,“好!做成冰缸好!”就更像冰箱了。这雪看着白白的,化成水就有黑渣渣,可没有自己弄水冻的冰干净。 正说着,张氏过来了,后面跟着聂兰。 她是来问云朵为啥不做鱼了,“你二叔三叔跟韩府的人说了,要让我和你奶奶明儿个去做鱼呢!” 云朵敲敲脑袋,之前刘氏那死婆娘来显摆过,她正要去找甘氏问问,聂大郎突然吐血,忙了一通,她倒把这个事儿忘了。 “我正要跟大姑说,韩府的鱼或许并不那么好做,我先提个醒。”张氏和甘氏的手艺,在底下卖卖还行,进了韩府根本不行。 “啊!?”张氏本来就没自信,一听就心里更忐忑了。 聂兰忍不住在一旁接话,“你不做了,还不能我们去做啊!” “大姑和奶奶做的鱼咋样,你们也都知道。我不过提个醒,韩府并不是想让你们去做鱼,他们是想买做鱼不腥的秘方。之前给我二十两银子让我卖,我没有卖。”云朵看她一眼,跟张氏道。 张氏和聂兰都睁大了眼。聂兰咋呼,“二十两银子!?那你咋不说卖了啊!可是二十两,不是二两啊!” “二十两银子就把你收买了?眼皮子别太浅!这秘方在手里一年,就能卖一年的鱼,挣一年的钱。不过二十两银子,时候好,半年年就可以挣回来。”云朵白了聂兰一眼。 聂兰也不气,她是真的被二十两银子震住了,随后又想,“那咱们家里卖了多少银子了?也几个月了呢!” “差不多。”云朵道。虽然现在天冷隔几天才卖一次,但之前卖鱼连着小龙虾,还往酒楼送一桶,开始的鱼又没要本钱,老宅也挣个差不多了。 聂兰倒吸口气,奶奶都不说家里有多少钱,她还只当二十两银子是个大钱,家里不可能挣到那么多呢。 “那这方子不能卖!”张氏之前就听了,这个道理她还是想得通的。 云朵起身,跟她们一块到聂家老宅来找甘氏。把韩府可能要买秘方的事儿说了。 “这秘方不会卖!你放心吧!卖方子是只讲眼前,方子在自己手里,才能做的长远。”甘氏管着钱,更明白方子在自己手里意味着什么。 云朵点点头,方子不卖就行,不过她却信不过聂二贵和聂三贵的人品,想了下俩人不可能那么蠢,大钱小钱应该分得清,就起身回家。 甘氏让她拿了一筐子豆芽,一棵白菜。 云朵干脆又要了些黄豆,天天喝豆浆,那一篮子黄豆已经快没了。 刘氏阴着脸嘀咕她又拿东西,被甘氏喝了一顿。不是云朵,家里不可能挣那么多银子,即便没钱,借,到时候也要给大郎看病。 聂兰帮着云朵把豆子送到家,“豆浆那东西又不好喝,你们还喝的那么快。一篮豆子都喝完了。” “那是半篮子好不!而且篮子也小。”云朵把豆子倒篮子里。豆子是不少,只是被她做成豆腐吃了。 聂兰就坐在炕边,看聂大郎,“大哥!你竟然买了书,在看书!?”之前只顾说聂大郎吐血要死了,他把书放下,就都没注意。 看她惊疑的样子,聂大郎淡淡嗯了一声。 聂兰也不认识,趴上来看看,“你识字了?看得懂吗?” 聂大郎抬眼看她。 他的目光幽黑清淡,聂兰仿佛感受到那凉意,忍着不问了。又去问云朵,“书可是很贵的,那写字纸和毛笔都很贵,你们真是挣的钱多了,竟然买这没用的东西回来。” “没用?”云朵反问。 至少在聂兰这里,买书看书的是聂大郎,那就是没用的。她潜意识里聂大郎是病的不轻的人,即便有钱了,从县城里抓药了,应该也是没有几年活头的。而且他都那么大了,再看书识字,又不能考秀才,读了有啥用。 “不识字,要是被人卖了,连救命都不会写。”云朵道。 “我可以喊啊!”聂兰不以为意。 “你要是被毒哑巴了呢?”云朵又问。 聂兰张张嘴,反驳道,“你才被人卖了呢!” 话不投机半句都多,云朵懒得理她。 聂兰也察觉自己这话说的不好,“那个你别生气,我是觉得识字没啥用,买那老贵的东西还浪费银子。”又问她买书和笔墨啥的花了多少钱。 “与其眼盯着打听别人的事儿,不如自己多努力努力。”云朵赶她回去。 聂兰不悦的走了。问问都不说,小气! 云朵又叫了杨石头挑水过来,等晚上,挪出来一口缸,弄了几个盆子装点水,放在外面。冻了一夜,全部结了冰。 聂大郎把冰块凿出来,全部放在缸里,晚上如法炮制。 天晴了,雪堆也慢慢化了,云朵忙把排骨挖出来。冰缸里是满满的冰块,冰块一厚一多,见点太阳也不会全化。 村里已经被刘氏宣扬的都知道聂大郎吐了血,她被甘氏喝骂了一顿,没有再说聂大郎快死了,却也一副聂大郎病情更严重,撑不太久的样子。 话传去了花石沟,让本来就想把云朵弄回家的杨氏心思大动,拿了两棵白菜,几个蔓菁,没带云光孝,想了想,叫上了云彩。 云彩看着杨氏满脸的震惊,不敢相信。娘去走亲戚不叫哥哥一块去,竟然叫她一块去!? “死丫头!磨蹭个啥!还不赶紧的!”杨氏喝骂了一声。 云彩忙出来,想到云朵上次摸她的头嫌她生了虱子,忙过去水盆里洗洗脸,洗洗手,拽了拽身上改小打着补丁的棉袄,这才过来,“我帮娘拿东西。” 杨氏看了眼装满的篮子,没吭声。 云彩急忙又找了个竹筐,把蔓菁和白菜都装竹筐里背着。篮子不好挎,装筐里她就背的动了。 路上杨氏跟云彩说,让她帮着说话,叫云朵回家,“那聂大郎都吐血了,活不久了。你二姐还跟着他,要吃大亏的!回家再重新找一个好人家,嫁过去就过好日子,不比守着那个病秧子强百倍!听见没有!” 云彩白着小脸点点头。 俩人快走到村里,杨氏把竹筐拿过来,自己背着,领着云彩下了路。 云朵正在磨豆子,准备再做点豆腐吃,小院里的菠菜虽然越长越大,可耐不住三顿吃了一大片。看杨氏过来,她眉头皱了皱,开了门,见云彩也跟着,“你们咋来了?”之前小云朵和云彩别说走亲戚,家里好吃的都很少能吃上一口。 “没良心的,还不是看你没菜吃,来给你送点菜!”杨氏白她一眼,把竹筐放下来,“太重了不好拿,你们要吃,下次去了再拿吧!” 云朵看看杨氏又看看云彩,目光落在竹筐上。菜是不少,但杨氏背着筐走二三里路不可能气不喘脸不红,云彩小脸都冒汗了。她把菜放一旁,回屋拿了点心,招呼俩人洗手吃点心。 “来的时候刚洗的手!”杨氏直接坐下,拿着点心就吃。 云彩又去水盆里仔细洗了手,这才过来。 云朵拿着两块递给她,她接了就坐在小板凳上小口的吃。 杨氏想着还要让云彩劝云朵回娘家去,就没说啥,说起聂大郎吐血的事儿,“咋回事儿?外面都传连县城里的大夫也治不了了。” 自前天吐过血,聂大郎期间又吐了一次,连大便都发黑。 “多谢云二舅母关心,我是抓了好药,吃完把淤血吐出来,现在已经没事儿了。”聂大郎道谢。 杨氏打量他,却不信这话。看他这脸白的没有一点血色,哪像没事儿的样子。肯定是想抓着二闺女给他挣钱,才说自己没有事儿。她眼神闪了下,“那好药吃了有效?县城里的大夫咋说的?”看着云朵问。聂大郎的话,她不信。 “大夫说排了淤血,好好调养一下就没事儿了。”云朵眼神闪过警惕。杨氏过来问聂大郎的病,还带着云彩,又想搞啥幺蛾子!? 杨氏皱眉,有些不悦,想到二闺女脾气越来越倔,就转了话题,“云彩还没来过,我正好送菜过来,也带她来认认门。” “那晌午就在这吃饭吧!我出去看看有卖肉的没!”云朵说着起身,拿了零钱出门。 杨氏看了看聂大郎,又想跟他说,他肯定是不答应让二闺女回娘家,就也起来,“我跟你一块去。” 云彩也站起来,跟在后面。 这是有话想跟她说。云朵也不拦着,和两人一块出了门,到大路上等着。 卖肉的汉子早早就收了摊,想着云朵买肉,就转到这边,从这边过。 云朵割了二斤肉,又买了几个大骨头,看还有几个猪脚,没有买,聂大郎现在吃着药,吃不了太油腻的。 杨氏看她还怪舍得,面上露出满意之色,回去的就跟她说,“我跟你,你这回可别再犯傻!那聂大郎可活不长了,你要再跟着他,吃大亏的时候在后头呢!那聂家的人都跟饿狼一样,聂大郎要是一死,他们立马就磋磨你。你现在也给聂大郎挣了那么多银子了,他也该知足了。你跟娘一块回家,我再给你找一个好人家嫁了。不比你跟着他个命不长的强!”说完示意云彩也说话。 云彩有些害怕,拉了云朵的衣裳,害怕的乞求,“二姐你回家吧!”要是二姐夫快死了,二姐还是回家的好。现在二姐能挣钱了,爹娘也都对二姐好起来,也不会挨打了。 “你们来就这事儿?”云朵目光冷下来。 第83节 “这还能是小事儿!只有亲爹娘的才会为你打算。那聂家的人都等着掐住你,好让你帮他们家挣钱呢!”杨氏道。 “我不可能去你们家,你趁早死了这个心思。不管是聂家,还是花石沟,我哪都不会去。谁也别想掐着我。聂大郎他没有事,也不会死!”云朵冷声道。 “你……你咋知道他不会死!他就算现在不会死,他那病了多少年,还能活多久!?到时候他死了你咋办?你非要当寡妇,也不跟我回家去!?”杨氏有些恼怒。 云朵冷笑,“我还是那话,聂大郎要是死了,我跟他一块。我不当寡妇,但也不会任由别人安排我。” “你…你…你……”杨氏震惊的说不出来,指着云朵,怒骂,“你个作死的丫头!你脑子被门夹了,被驴踢了!那聂大郎死了,你也跟着死,你还死够是吧!跟着他个病秧子就亏大了,你竟然还想着要跟他一块去死!” 云彩也吓的小脸发白,惊怕的拉住云朵的衣裳,“二姐……” “反正我也是死过一次的人,不怕死。你以后还想安生过,就打住你的想法,不要惹恼了我。”云朵冷冷看她一眼,拎着肉走到前面。 杨氏又惊又怒,气的肋下生疼,指着云朵,想上去打她。 云朵走的不慢,很快就拉开了一段距离,她穿着杏黄色的长褂子,水绿色的镶阑边裙子,裙摆随着风飘,头发也随着她的动作扬起,像不属于这个地方的人,走在方外世界。 杨氏突然觉得很不安,觉得想抓不住二闺女。 云彩看看杨氏,又看看云朵,忙跑着追上去。 回到家,云朵把肉放下,掀开木盆盖子,豆腐已经好了,就是圆形的,卤水不地道,有点不太好看。 杨氏脸色不好的从外面进来。 云朵不等她说话,又问她,“之前不是说,卖了柿饼,把大姐和二妞叫回家,做一顿好的吗!?” 杨氏脸色更不好了,她跟那陈婆子不对付,本以为把大闺女嫁到镇上,能帮衬娘家,那骚老婆子还想占他们家的便宜,除了逢年过节跟大闺女家不来往,哪里还想得到把她叫过来吃顿好的。 云朵也可以去说,让大姐带着二妞来白石村,只是话一说,陈婆子就算不跟着,也会让陈有福那俩孩子跟着一块。如果是好的,带着一块来是应该的。那俩孩子,被陈婆子教的跟她一个德行,二妞看见他们就害怕。只有云铁锤和杨氏,跟陈婆子不对付,叫大姐回娘家,陈婆子让大孙子跟着去,他们能骂回去。 见她小脸发冷,杨氏不以为意道,“回去让你再送豆芽叫她们过来。” 看她这态度,云朵想了下,“好!我明儿个也去。” 杨氏抿了抿嘴,又想去了,能再劝二闺女,还能让她婆婆也出面来劝,她要去,肯定也不会空着手,就痛快的应了声。 看看天,云朵洗了手做饭。 云彩就坐在锅门前帮着烧锅。 云朵炒了肉,炒了个蔓菁,锅里是大米粥,馏的白面馍馍。 杨氏看着二闺女家伙食,心里又不舒服起来,“你们平时都吃的这么好!?” “卖了钱就多吃两顿好的。”云朵想她舍不得割肉,就直接道,“明儿个我拿只鸡,你家里就割几斤肉吧!” “几斤肉!?割个二斤还不够多的!”杨氏瞪眼,很肉疼。 “不掺白菜,够包一顿饺子就行。起码也得三四斤肉。”二斤肉就差不多,谁让云铁锤他们吃的多,见了好的更是不要命的塞。 杨氏心里堵着慌,即使吃了一顿肉,也没高兴起来,把没吃完的点心装上,带着云彩回去了。 卖了柿饼家里已经吃了两顿肉了,不过都是割一点炒个菜,包饺子不仅割的肉多,还得用白面。 云光孝喊着想吃饺子了,“既然她们明儿个要来,还能空着手!让她们割肉就是了!” 杨氏知道,陈婆子抠门的样子,大闺女肯定拿不了啥东西的,“云朵说要拿只鸡呢!” 云光孝也想吃鸡了,鸡肉他可是很久没吃了,“那就割肉啊!” 杨氏想起来,又骂了陈婆子一通。次一天让云铁锤去送豆芽菜,拐去了陈婆子家里,叫云英带二妞回家。 云铁锤家买了一个村的柿子做柿饼,陈婆子早听说了,云铁锤竟然不年不节的,来叫云英回娘家,她立马就想到云家挣钱了,收拾了下,就让大孙子和大孙女跟着一块去。 云铁锤是一点没客气,噼里啪啦一顿,让他们走自己外公外婆家去,他可不是陈有福原配的娘家亲爹。 陈婆子气恨万分,两个孩子也哭。 正吵吵着,陈有福回来了,他今儿个不上工,就回来,把钱送回来。见家里吵吵,外面还有人看热闹,就拿钱哄了俩孩子留家里,“我陪着云英一块去吧!” 陈婆子拉着脸,儿子去,还不得买东西?她拉着儿子嘀嘀咕咕说了一通。 云铁锤能拦着陈家辉和陈雨,却不能拦着女婿陈有福。 于是一行几个人一块,陈有福割了一斤肉,买了一盒槽子糕。 云铁锤也割了三斤多肉,一看又多一斤,就能多吃点,脸色才转好。 云朵把打的豆腐切了一块拿着,买了杨石头家两只鸡带上,还有自己做的几样点心,和聂大郎也背着竹筐,赶到花石沟来。 俩人到的时候,云英和二妞还没到,云光孝看拿了两只鸡,很是满意,伸手就扒开竹筐,“还拿了啥东西?” “拿了两样点心,等大姐带二妞来了吃。”云朵拦着。她没拿太多,到了云光孝手里,就不剩下多少了。 杨氏拉了儿子,哄他两句,今儿个她还特意叫了婆婆白氏一块,为的就是劝云朵,不能让她不高兴。 云光孝很不满,“先给我一块,让我尝尝。” 云朵拿出两块,给他一块,另一块转手给了云彩。 云彩被云光孝瞪的不敢吃,手里雪白的团子,她更舍不得咬。 杨氏看见稀罕,“这是啥点心啊?” “雪媚娘。点心铺子卖的!”云光孝认得,他跟着云铁锤一块去送豆芽的时候,在点心铺子见过。 杨氏就又想到那淀粉作坊,更加坚信要把云朵弄回娘家的信念,这本来该是她家的摇钱树,闺女是她生养的! 白氏也过来了,关心了聂大郎的身体,看聂大郎不想快不行的样子,虽然脸色苍白,一脸病态,精神却不像病重的人。听完云朵解释聂大郎的病情,她皱着眉看了眼二儿媳妇。既然好好地,还想那不切实际的事儿。 不大会,云铁锤回来了,后面跟着陈有福和云英,带着二妞一家三口。 杨氏看到陈有福脸色有一瞬的不好,不过见拎着东西来的,脸色好了点,不过就一斤肉一盒槽子糕,来了三口人吃,没有二闺女拿的多。肯定又是那骚老婆子不让。不过陈有福原配俩孩子没来,这倒挺让她满意。 二妞看见云朵就两眼发亮,小声叫她,“大姨!” 陈有福眼神一下子就落在云朵身上。她亭亭玉立秀气白净的少女,两给杏眼又大又水亮,皮肤白皙,不像农家的女娃。穿着镶阑边大摆裙,玫红色绣兰草棉袄,笑容温柔。他扭头看云英,棉袄外面的褂子打了两个补丁,洗的发白,已经看不出是橘色的,裙子也是暗色的,绣了花儿也洗糙了。头发没有光泽,脸色发黄,还长了不少斑,跟花骨朵一样水灵灵异的云朵根本没法比。 云朵伸出手,笑着接了二妞抱着。 云英喊二妞下来,“把你衣裳踩脏了。” 二妞一听不舍的松开云朵,就从她怀里下来。 云朵就牵着她进屋,“大姨给你拿点心吃。” 白氏也很少见云英,也知道她日子过的不好,拉着她的手直点头。二儿子家现在也算有了进项,存着劲儿好好干,在村里出了头,那陈家也再不敢小瞧云英,随便给她气受。 众人坐了一屋子,陈有福端着身份,也不多说话,只眼神不时打量云朵,又看一身病弱气息的聂大郎。 点心摆在桌子上,云朵拿了好下口的给二妞吃,又拿给云英吃。她今儿个叫她们过来,就是像让她们娘俩也吃顿饱饭,吃顿好的。只是没想到陈有福回来。看他却不像受制于娘的样子,那大姐在陈家啥样,他也是知道,说不定是纵容默许,或者也有他一份。顿时就在陈有福脸上贴了个‘渣男’的牌子。 临近晌午,云朵不让二妞和云英再吃了,让杨氏烧水,拿着菜刀把两只鸡都杀了。 “杀两只干啥,又吃不完!”杨氏见她杀了一只,又去捉另一只,顿时竖了眉毛。 “这么多人哪能吃不完。”云朵手起刀落,两只鸡都杀好了。 杨氏心疼的不行,“你个败家子!” 云朵没管她,让烧了水,把鸡褪好。 杨氏看着就道,“两只鸡就够吃了,饺子不包了。” 云朵瞥她一眼,“剁馅儿。” 白氏虽然觉得有点浪费,但云英好不容易来一趟,就让杨氏拾掇剁馅儿,“一家人趁机会热闹热闹。”剥了一把大葱。 杨氏今儿个得依着云朵,哄着她。就剁了肉馅儿,只放了大葱,没掺白菜。 云英和云彩都坐在厨屋里帮忙包饺子。 陈有福跟聂大郎搭上话,说起他的身体状况,“县城里大夫有些还没镇上的好,你们不如去镇上找那个老大夫瞧瞧,晌午正好拐弯到我家吃饭。” “正在吃着药。”聂大郎对他的热络不感冒。 陈有福又跟他说起淀粉作坊的事儿,羡慕他有福气,“我名字叫有福,却还不如你有福气!”水灵灵的少女给他做媳妇儿不够,还帮他挣那么多钱。 聂大郎幽幽的看他一眼,笑了下没吭声。 厨屋里传出香味儿,云朵正在炒鸡。 两只鸡看着多,真炒出来,那么多人,却不显的多了。云光孝喊着要鸡腿,云朵把鸡腿全剁成块了,“鸡腿不容易熟。” 鸡炒好,又炒了个豆腐,凉拌了一盆子白菜心儿,吃腻了吃点白菜心儿。下了两锅饺子。 香味儿飘出去,都有凑过来,玩笑云铁锤家做啥好吃的了。 云光孝关着门,也不开。 一家人围坐在一块,云朵让云英吃自己的,她揽了二妞在怀里,给她剥肉吃,还不忘给云英云彩夹菜。 看云朵手快,杨氏眼皮子跳了跳,这死丫头挑的都是鸡腿块。 饭刚吃完,聂三郎跑过来了,“大哥!大嫂!村里来人了,县城里来的,要买淀粉!” 放出去的饵终于钓到鱼了,云朵招呼一声,和聂大郎就赶紧回家。 杨氏叫住她,不让走。 白氏伸手拦了下,“家里有急事儿,就快回去吧!” 杨氏只能眼看着云朵和聂大郎随着聂三郎走了。 云英和二妞都吃撑了,陈有福打了嗝儿,看了看云朵的背影,也告辞。 回到家,陈婆子见啥回礼也没有,脸色很难看,不过有更重要的事儿,她拉着儿子小声问他,“你看了没?咋样?” 她不想要云英了,生不出儿子来就算了,省的她生了儿子对家辉不好。只是她妹妹就能挣大钱,她连个钱毛儿都挣不回来。反正那聂大郎也要死了,把云英换了! ☆、第074章:探路 自家老娘啥想法,陈有福很清楚明白,不然也不会让他去看云朵。他娶云英的时候就觉得云家三个闺女,二闺女会长得最标致,只是那时候她还小。没想到几年下来,竟然出落的那么标致漂亮,而面黄发枯,身材干瘦的云英根本比不了。不过,陈有福有些为难,“这样不好吧,娘!” 他只是怕这事儿不好,却不是直接拒绝不愿意,也就是说看中了云朵。陈婆子不以为意道,“有啥不好的!他们云家把那么个没用的闺女嫁到我们家来,虐待家辉和小雨,忤逆我这个婆婆,对你也不好。几年了连个儿子都生不出来,换成别人家早休了她了。再说那云朵,她跟着那病秧子,以后也是当寡妇的命。你没听都传遍了,那聂大郎要不好了,快死了呢!” 陈有福是怕被人说,“到时候云英咋办?那人家还不说嘴!” 陈婆子轻哼一声,远远的斜了云英一眼,“当然是把她遣回娘家去!这样没用的媳妇儿,除了咱家,还有哪家会要的!”想了下,然后又道,“看在二妞也是云朵外甥女的份儿,就把二妞留下吧!到时候也好说!云英没有拖油瓶跟着,也容易改嫁!” 陈有福还是有些担心,毕竟云英嫁给他几年,除了没生儿子,也没啥大的过错,要是把她赶回娘家,再娶她的妹妹回来,岂不是要被人骂。 第84节 陈婆子气恼的点他的头,“你咋就想不通!转不过弯儿来!云朵那小贱人可不光长得水灵,重要的是她的本事,她能挣钱。你看那聂家,之前欠了一屁股的债,现在是债还完了,还落了那么多银子。家里还开着个作坊,那多来钱你知道吗!一个月挣的说不定就顶我们一年挣的了!连云家卖柿饼赚钱,都是那小贱人的主意!咱们家要是把她娶过来,以后这日子还用愁吗!开个大作坊,在开铺子,你以后也不用出去给人辛苦做工,挣不到几个钱了。” 陈有福还是想再考虑考虑,虽然是那么说,但云英愿不愿意走,云朵愿不愿意嫁,都是事儿。而且他看那聂大郎……也不像那么容易松口的样子。 聂大郎和云朵一路回到家,村里不仅来了一家点心铺子的人,连茶楼里的人都来了两家,他们是看一家动作,另外两家都跟着过来了。本来茶楼里的点心可以直接从点心铺子里顶,只是现有水晶糕和雪媚娘的三家点心铺子淀粉都不多,做出来的点心还不够自家卖的,自然不肯转卖给他们。他们只有找到村里来,自己买淀粉了。 云朵给聂大郎使眼色,让他招待人。之前她带着聂大郎已经卖了两次,该说什么话,怎样谈,他也该都知道了。 聂大郎点头,换上客气的微笑,跟几家打招呼,请进屋里。 之前村里来了这些人,聂二贵立马就出面把人往自家请,杨石头和山根嫂子一众人很鄙视,可作坊又不允许外人进,就把人请进了里正家里。 聂婆子把之前家里晒的菊花茶泡了出来,拿了炒花生,和早上云朵送来没吃完的点心招待。 几个人看里正家也有水晶糕和雪媚娘,还有别的点心,都心下震动。这样的点心,在京城都得排队去买,在这村里,竟然随便就端出来了,他们自己做着淀粉,这点心还真是随便吃啊! 聂深有些不高兴,那些点心都是云朵姐姐送给他的。 聂里正招待人,让聂婆子把聂深拉到一边去。他清楚这些人不是冲着淀粉来的,那做出小麦淀粉的作坊,也照样能做出玉米淀粉和红薯淀粉。他们是冲着点心方子来的,这点心拿出来招待他们正好。 吃了一轮点心,说了会话,见聂大郎客气的迎面走来,几人也都客气的打招呼,目光都放在聂大郎后面跟着的云朵身上。他们是都知道,点心是一个白净俏丽的少女做出来的。 云朵只微笑,让聂大郎招呼。 程序什么的,之前他们来时就已经清楚了,所以这次来也都做好了准备。 聂大郎也不拖拉,知道他们还要赶回县城,耽误一会就晚一会,很快谈妥,把点心方法教给他们,由他们带来的点心师傅看云朵做一遍,三家都签了五年的购买合约,买了两大袋淀粉带着两样点心定好了下次送淀粉的时间走了。 聂里正看着桌上六两银子,心想作坊里那些存货,再送到别的几家,这才几天就挣了那么多。如果聂大郎一直好好的,和云朵把作坊做大,以后村里受益就会越来越多。只是,还是无法和范家相比。范家几辈的积累,是有功名的人家,不是随便挣些钱就能比得上的。 村里的人都围在一堆看着,虽然羡慕,不过云朵和聂大郎挣了钱,以后分红也能分他们些,就都高兴的跟自己挣了钱一样。 刘氏看着一下子就挣六两银子,都落在了云朵和聂大郎的手里,那心里就跟猫爪一样。 云朵却谁也没理,算了下日子,明儿个发工钱,就拿了些淀粉回家,赶着做了不少点心。和聂大郎拎着到作坊来,把歇班的二组人也都叫过来,工钱发了,点心一人两块,也都发下去。其余的留给杨婆婆。 众人都高兴的不行,问云朵,“买淀粉的多了,咱们是不是也得赶着多做点出来!?” 云朵想了想,“那就上午下午各多加五个人,轮班。” 这样一来,他们一天半就可以比之前多挣二十文钱,都高兴的排班。 聂三郎过来道,“洗过淀粉的红薯渣和玉米渣已经存了不少,得想个办法处理了才是啊。” 云朵点头,“我知道了。” 回到家,聂兰在门口转悠,开了门就跟着进来,“你们发了好多点心啊!” 云朵指了指桌子,上面留的还有她和聂大郎的。 聂兰眼神一亮,伸手一下拿了三块,吃起来,“这是啥点心,真好吃!你以前咋不做?这都做了那么久了,也没往老宅送点!” “送了你能吃得上?”云朵斜她一眼。 聂兰张张嘴,转了话题,“娘和奶奶昨儿个去韩府做鱼了,她们只会水煮鱼,红烧鱼。韩府说啥蒸鱼的,娘也做了,可是她们就给了娘和奶奶一吊钱,也没说下次让她们再去。” 这是预料之中的事儿,云朵把秘方教给她们,却没教她们抽掉鱼腥线。那去腥的药水是和鱼腥线相辅相成的,或许底下人不那么计较,但吃惯了山珍海味的韩府的主子们,他们的舌头有多挑剔,她最清楚不过。张氏和甘氏做的鱼,只会给厨房的那些下人,连主子的桌都不会摆。 聂兰对此很不高兴,虽然有一吊钱,但却没有说下一次的事儿,也没有赏赐点心和其他吃的。不过,“他们要买秘方,奶奶没同意。然后他们就想买药粉,奶奶也没同意。”要她说,卖药分又不是卖秘方,不是和卖鱼一样嘛!反正家里的药粉还有不少。 云朵点了下头,让她回去,她在这里嘴上不停,东西吃不少,还耽误聂大郎念书。 聂兰不满的又抓了几个点心,用手帕包着,“我带回去给娘吃。”说到这个,更加不满。云朵小气,却还拿好吃的孝敬给爷爷,却不知道孝敬她娘。她娘才是她婆婆! 她一走,云朵忙催着聂大郎念书练字,“你看刚才合约上的字,你连名字写出来都是歪的。” “你写也是歪的,我们俩一块练。”聂大郎把描红本给她铺开,招呼她过来。 云朵咳了两声,这会也没事儿干,只好陪着他一块练字。 聂大郎看她握笔故意抖笔,抿嘴笑了笑。 云朵以为他笑自己写的字难看。 次一天,卖肉的汉子采买家里用的菜,特意拐到这边来,带着云朵一块。 云朵不想让聂大郎跟着去,这样跟着她来回跑,耽误念书学习的时间,而且他身体也不好。 聂大郎无视她制止的眼神,抬腿上了驴车。 卖肉的汉子接到人,直奔到家,“我在镇上卖肉听说你给人做席面,还做了点心的,我连红薯南瓜都准备好了,你能不能也帮我们做两样,当个菜添桌上。价钱我再给你加钱。” 云朵本来就有事儿要请他帮忙,就痛快的点头同意了。 这家姓赵,家里娶媳妇儿的是长子,因为杀猪卖肉,家境算是不错的,来往的亲戚也多,席面要摆二十多桌。 云朵又和之前做流水席的师徒碰面了,双方客气的打了招呼。 对方见云朵开始做鱼,现在连甜点也做了,担心云朵别的菜也会做,抢他们生意。 云朵是会做别的菜,但即便在现代,她也没有给人做流水席的打算。大火支在外面,云朵要了厨屋,没让人进,杀好了鱼,全部腌着。鲤鱼大小不一,可能不好买。她把鲤鱼全过了下油,做成红烧鱼,鲢鱼做成水煮鱼。 上大菜之前,有个中场休息的时间,大户人家会上别的菜,但乡下流水席却没有菜上。云朵回老家吃席的时候,中场休息上的就是甜点了,她正好炸了红薯丸子,做了南瓜饼。两道甜点。 吃席的小娃们都疯了,红薯丸子烫嘴烫的不行,因为是蒸熟了碾成红薯泥,红瓤的本来就更稀软,又用滚油炸的,外面凉了里面还烫。小娃们也不嫌烫嘴,吃了一个,立马去抢别的。南瓜饼更是小巧玲珑,可爱的不行,有强势的直接伸手端盘子抢,还有下手抓的,哭了好几个没吃到的。 云朵却已经开始做鱼了,再炸红薯丸子是不可能了,二十多桌,有点忙不过来。 聂大郎控着火,给她递东西打下手。 等最有一盘鱼端上去,云朵松了口气,坐在一旁的板凳上歇息。 来的人也有些镇上的亲戚,那些人吃吃甘氏卖的鱼,再吃吃云朵做的,满满的就品出不一样来了。不说甘氏卖的鱼赶不上云朵的手艺做出来的,关键是鱼腥味儿。这席面上的鱼竟然没有,入口的感觉也不一样。 众人吃着鱼,还有抢多红薯丸子留着不舍得吃的,都说家里办喜事儿,要请了云朵去做鱼,还有这红薯丸子和南瓜饼,都是便宜东西做出来的,就费了点油和糖,办喜事儿也不在乎多这一点,让人吃得好,席面办的漂亮,也不让说嘴。 赵汉子高兴的合不拢嘴,还过来叫云朵和聂大郎入席吃饭。 云朵婉拒了,做饭的除非亲近亲朋,没有上桌一块吃的,“我们还是等会,和帮忙的一块吃吧!”还有那做流水席的师徒呢。 赵汉子也是太高兴,听云朵一说也就罢了,左右菜都还留着,帮忙的要吃的晚一些。 等外面的席吃完,帮忙的都开始麻利的收拾,流水席的师傅也做了一桌菜,给帮忙的人吃。 帮忙端菜打慌的都是自家人,所以晚些吃的也并不差,鸡鱼肉都有。 那做流水席的师傅看着云朵笑道,“姑娘既然鱼做的那么好,那别的菜肯定也会,不如做几道来,也让我们饱一饱口福!” “别的菜做不好,也就鱼能拿得出手。”云朵笑笑婉拒了。 那师傅不相信,云朵做的鱼他吃了,红烧鱼看不出刀工,却可以看出火候,而水煮鱼简单,却可以看出她的刀工来。那些鱼片厚薄大小都基本一致,肉可不是菜,可以切那么薄的片,况且还是带刺的鱼肉。只云朵拒绝,他也不好逼着人家做。 吃了饭,赵汉子来结算工钱。还准备了不少肉给他们带回去,喜馍馍也有不少,随他们拿。 云朵只接了六百文钱之前说好的,做甜点的钱没要。 赵汉子疑惑,“那点心之前说好给钱的,哪能不要了。” 云朵笑道,“我是有事儿想请赵叔帮个忙,那甜点就当给赵叔娶儿媳妇添彩恭贺的吧!” 赵汉子笑起来,“你帮我们忙,有啥帮忙的,你尽管说,只要我帮得上的。”他就是个热心好帮忙的性子,卖着猪肉,来往的人也多。 “是这样的,我们村开着淀粉作坊,这做了淀粉的红薯渣和玉米渣都还存着,用这个喂猪其实最好了,还省事儿,我想请赵叔帮忙,问问谁家喂猪的,想愿意买我们作坊的红薯渣和玉米渣回去,价钱按打玉米的一半。”云朵之前想给聂大郎办个养猪场,但是养猪不单单买了猪仔拿食料喂它们。养的多了,猪会生病,会死,纵然有村里人可以雇佣,但聂大郎一个人也不好忙。以后他要有意,她走之前再教他一下。 “我们家就喂了不少猪啊!既然是这样,那就卖给我们家吧!”赵汉子道,说完见云朵在笑,就想到可能很多,他要不完,就呵呵一笑,“这点小事儿,我帮你问问!不过我家也要!” “好!那可真是多谢赵叔了!”云朵和聂大郎齐齐道谢。 赵汉子摆摆手,说工钱不给,多给他们拿点肉。 云朵看了眼脸色不怎么好的流水席师徒,笑着拒绝了,“肉我们不要了,我们就两个人也吃不多,赵叔把骨头给我们好了。” 赵汉子这次娶儿媳妇杀了一头猪,拿去迎媳妇儿的,家里摆酒席用的,还真是不少骨头,单凭云朵还拿不动。他就叫了二儿子赶车,把云朵和聂大郎送回去,顺便拉一车红薯渣和玉米渣回来。 赵二郎把俩人送到家,装了一车红薯渣和玉米渣,算了钱,拉着走了。 作坊里的人都对云朵佩服不已,之前那些红薯渣和玉米渣还以为要干啥,都留着存了一屋子,没想到给人做顿鱼,不仅挣了钱,连生意都做了。虽然卖的钱不多,但他们作坊大头是淀粉。 聂老汉知道做席面都有喜馍馍,有肉,就背着手拉着脸过来了。 云朵看他来,就把四个喜馍馍给他了,一堆骨头放在盆里,问他要不要。 “没有肉?”聂老汉不满的皱眉。 “没有肉,只有骨头。”有肉也不给他吃。云朵坏心的想。 聂老汉看那些骨头虽然沾着一点碎肉,但却基本没有,还是骨头,拉着脸走了。 不要正好,云朵把骨头洗干净,都放进缸里冰着,晚上就炖了骨头汤喝。 次一天起来,云朵没有磨豆子煮豆浆,而是洗了面筋,把前两天压薄豆腐切成条,木耳,肉片,用骨头汤做了胡辣汤喝。 胡椒不辛,却辣,浓稠的胡辣汤加了足足的料儿,一碗喝完,头上能冒汗。 “要是用药材煮水,牛骨熬汤,再加上牛肉片,那做出来的胡辣汤才正宗好喝!”云朵也喝了一大碗,喝的全身发暖。 “牛都是用来耕地了,谁家也不舍得杀了吃肉!”聂大郎笑道。他觉得这样的胡辣汤已经很好喝了。 云朵点点头,这里不像现代,种地全部机械化,养的牛也不再是耕地的,多变成了肉牛,奶牛。想到牛,她就想到了驴。他们得买一头驴,置办个驴车才行。不然上哪去,还得搭车。要是搭不到车,就得靠自己十一路公交车了。 看看小院,她又打消了这个想法,不说值班个驴车要花多少银子,就他们这小院也放不下。现在他们属于连房子都是借别人家的,还是先想办法挣钱再说吧! 吃了早饭,聂大郎拿着书去聂里正家念书,云朵又和了面,准备晌午吃扯烩面。 外面云英和陈有福却过来了,带着二妞,没带陈家辉和陈雨。 云朵又诧异又高兴,伸手接了二妞抱着,忙让云英进来。 陈有福打量了下,见不过一个两间的小屋,进了屋,见屋里也没啥东西,反而早上熬药的药渣还没倒,一股草药味儿,他心中略定,“聂兄弟病的那么重,一直以来我和你大姐都很担心,却也没空来探望。今儿个特意请了假,和你大姐过来看看。” 云朵看了眼他放桌上的一斤肉和一盒槽子糕,拿了点心出来给二妞吃。 云英也到处打量,看就两间小屋,不仅心疼妹妹,挣着钱,却连个自己的屋子都没有。心下就祈祷,聂大郎一定要把病治好,和二妹妹好好过日子。 坐下说了会话,聂大郎听家里来客就回来了,见是陈有福,他眸中冷光闪过,客气寒暄。 云朵又出去到山根嫂子家买只鸡,回来杀了,又到清湖边买了条鱼。 她做饭,云英就洗了手在一旁打下手。 不到三岁的二妞看云朵在锅里添了水,竟然蹲在锅前,点了火,往锅里填柴火。 云朵愣了愣,“大姐……” 云英疑问的看她,不知道咋回事儿。 二妞填了柴火,听云朵口气不善,也吓的抬头,怯怯的看着云朵。 第85节 云朵心里像被攥住了一样,看着二妞怯生生的模样,小手还没有树枝粗,拿着树枝往锅底送。再看云英,她穿着棉袄,依然看着单薄。面色暗黄没有光泽,两眼温柔却没有光彩。云朵心里仿佛窒息了一瞬,心疼不行。 云英以为她怎么了,担心的扶着她,“云朵你咋了?” 聂大郎快步过来,握住她的手。 云朵摇摇头,深吸一口气,“突然有点透不过气,我没事儿。” 陈有福一脸担心,“妹妹没有事儿吧?是不是太劳累,身子吃不消,要不叫郎中来看看吧!” 云朵看他一眼,蹲下把二妞拉起来,心疼的摸摸她的小脸,“大姐!二妞还小,以后不要让她干活儿了。” 云英愣了下,顿时满脸羞愧又难受,两眼也红了,“我…我平时……不让她干的。” 只是陈婆子嫌二妞是个赔钱货,不是吵就是骂,说二妞白吃饭,她虽然小,却不是什么都不懂,被陈婆子骂着骂着就学会了烧锅了。 陈有福也忙站起来,指责云英,“二妞才三岁,你咋能让她一个小娃去干活!”云朵刚刚那一眼,看的他心里发寒。 “二妞啥时候过生儿?”云朵冷眼看着陈有福问。 陈有福吭哧着回不上来,他都没有关心过这个二闺女,哪还记得她生辰是哪一天,“是…冬天……” 才三年就不记得了,二妞是腊月十六过生儿,还没满三岁。因为过年云英没有回娘家,杨氏去看的时候才知道她已经生了,不过生了个丫头片子,连满月酒都没办。 陈有福目光严冷的看向云英。 云英身子一颤,忙道,“是腊月十六。” 云朵没吭声,拉着二妞给她洗了手,拿了点心让她坐到一边吃点心。 云英忙蹲下烧锅,两眼湿润。 几人都没有说话,陈有福觉得这气氛让他不舒服,就呵呵一笑,问聂大郎的病情,“看你还吃着药,身子咋样了?” “还好。”聂大郎淡冷的回了句。 云英把水烧热,云朵舀了水,把鸡杀了褪毛。 肉都切了,和蔓菁一块炒了,又凉拌个白菜心儿,白菜帮用肥肉炸出油,做了醋溜白菜,鸡肉没有炒,直接炖的,炖鸡清淡点。 陈有福看云朵手脚利索的切菜做饭,动作行云流水,还不沾脏裙子。做饭赏心悦目,做出的饭还好吃。他越看越觉得云英没有一点比得上云朵的,之前心里的犹豫就慢慢的被他说服了。云英回娘家还可以改嫁,二妞他养着,她也没有拖油瓶,会容易很多。云朵嫁给她,也免除聂大郎死了,她当寡妇。寡妇不吉利,可少有人要的。 在自家,云朵就自己做主,给二妞弄了个小碗,把鸡腿肉剃掉骨头,给她装碗里让她吃。给云英也舀了一碗都是好肉的。陈有福?就鸡腔鸡脖子鸡胸肉吧! 聂大郎看她生气的小模样,笑了笑,把自己碗里的肉挑了两块给她。 陈有福看着呵呵笑,“妹妹心底真是柔软,宁愿苦着自己,也疼孩子。只是也不能太苦自己了。看你碗里都没有几块肉。”从自己夹了一块鸡胸肉,准备给云朵。 聂大郎幽冷的目光看过来。 陈有福心下一抖,有些讪然的把肉转手给了二妞。 二妞一副不敢相信的样子,显然家里有好东西吃,他从未给过二妞。 云朵摸摸二妞的头,让她快吃。 云英从来没有吃这么一碗鸡肉过,心里很是忐忑,不敢吃。看云朵碗里不多,“我的倒给你些吧,我吃不了。” “大姐!你是大人,咋还能吃不了一碗饭。”云朵催促她快点吃。 云英看看陈有福,云朵又催促她,“大姐快点吃吧!”陈有福也没说啥,云英就含着泪,低头吃起来。她又咋能不知道二妹是想让她们娘俩吃顿好的,是心疼她们娘俩。 陈有福觉得云英和二妞的样子是在埋怨他,让他脸上没光。 从头吃到尾,都是云朵在催促云英和二妞吃饭的几句,给二妞夹炒的肉,给云英夹菜,她吃了一碗鸡肉就认为炒的肉不该再吃了,竟然都不夹菜。 吃完饭,二妞又伸手帮着端碗,云朵忙接了过来。 “我去刷锅。”云英实在不习惯吃了饭把碗筷放一边不刷锅干活儿,况且她又是吃了一顿好的。 云朵没办法,就和她一块刷了锅碗。又拿了酸枣糕出来,给几人吃了消食。 陈有福这次是来探路,看云朵对他印象不好,云英和二妞给他办难看让他丢面子,心情很不好。最让他心情不好的,这聂大郎还能吃能走的,并不是病在了床上起不来了。 云英待了一会,就说告辞回家,回去晚了,又要被婆婆骂。 陈有福还想去作坊瞧瞧,“我在外做工,也认识了不少人,可以帮你们介绍几个买家。” “我们只卖县城茶楼点心铺子,镇上也都谈妥了。”云朵不客气道。 陈有福心中更加淤气,本来他觉得自己屈就,娶了云朵,也算是看重她。她有点本事,能挣钱,可以不用像云英一样,事事以他为重,却也得尊着他。他在云朵这里,也得高高在上,有她攀不到的地方。却不想她生意都做到县城,都谈妥了,根本瞧不上他的介绍。 云英牵着二妞出门,云朵包了两包点心给她拿着。虽然她现在猜不透陈婆子和陈有福要谋算啥,但以陈婆子的尿性,回家见大姐空着手,肯定又是一顿辱骂。 陈有福看那点心倒很是满意,笑着跟云朵道谢,夸她,“妹妹手艺真是好,这点心做的比点心铺子里卖的还要精致,拿回去,家辉和小雨肯定喜欢。” “我是给二妞拿的。”云朵冷眼看着他。 陈有福脸色僵了一瞬,不知道该咋接下面的话。 云朵也没多说,又抱起二妞,跟她说话,“过些天再来大姨家玩儿。大姨去镇上也去看二妞妞好不好!” 二妞搂着云朵的脖子,小脸溢着怯怯的笑,“来看大姨。” 云朵亲了她一下,送他们到大路上,搭了牛车。来的时候,大姐脚上沾了泥,怕是走路来的,半个多时辰的路,还有二妞呢。 陈有福虽然还笑着,脸上却很不好看,跟云朵招呼,让她没事儿上家里玩儿。 送走了三人,云朵心情很是有些低沉,尤其想到被磋磨的没有性格满身奴性的大姐,和小小的二妞,她就觉得心里堵的慌。 聂大郎牵着她的手。 云朵抬头看他,祈求道,“聂大郎,你以后能不能多关照些我大姐?” 聂大郎眸光微闪,“好!她是你大姐,也是我大姐,关照她们娘俩是应该的。”让他来关照云英,她还是不准备留下。 “谢谢你。”云朵没有可以信任托夫的人,她在还不能帮云英些什么,她若是走了,也只有聂大郎了。 “跟我说什么谢。”聂大郎摸摸她的头。 云朵皱着眉,突然道,“聂大郎!我不能看着大姐一直这样被磋磨下去,不能看着二妞被毁了。那陈家是个火坑,大姐和二妞不能再待在陈家了。你说他们能离婚吗?”与其帮不敢帮,眼睁睁的看着大姐和二妞过不像样,还不如把大姐和二妞脱离陈家那个火坑,出来过自己的小日子。她完全可以帮大姐过的很好! “和离吗?可以!”聂大郎表示支持,他早先就在想,而且现在机会就来了。 云朵满眼升起希望,“可以和离吗?那让大姐跟陈有福和离!那个渣男,大姐再跟着他,这辈子都毁了!” 渣男?陈有福的确够渣。聂大郎点头,“不过和离有些难,休书倒是不难。”和离的案例虽然有,却很少,多数是休弃。 和离和被休弃是不一样的,云朵也没有别的办法。 “休书也同样是脱离陈家了。”聂大郎安抚她。 “可这事儿得让陈家愿意才行。怎么才能让陈家拿出休书来!还有二妞,不能落在陈家手里。”云朵开始考虑这件事的实施,既然她实在看不过去,想为大姐做些什么,光拜托聂大郎看顾是没啥用的,还是把大姐弄出陈家,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聂大郎点头,“我来想办法。” 回到家的云英,她拎的点心到家就被陈婆子拿走给大孙女和大孙女吃了,嘴里还骂着,“去的时候可是拿了一斤多肉,都快两斤了。还拎了点心。回来就给两盒面蛋子!你们晌午吃的啥!?”云朵知道这点心二妞吃不上,所以把试做的面点心装了两盒拿过来的。 二妞想到自己晌午在大姨家吃的半碗鸡肉,都是肉没有骨头,还有那点心,好吃的她连舌头都要吞下去了,再看陈婆子横眉瞪眼,心里的罪恶感和惧怕顿时迸发,吓的小脸发白,不敢说话。 云英硬着头皮道,“吃的肉。” 陈有福倒了碗茶坐下喝着,接了话,“杀了只鸡,炒的肉。白面馍馍小米粥。” 陈家辉哇的一声哭了起来,“我也要吃鸡腿!我也要吃肉!”连着两回,二妞这个小贱胚子去走亲戚吃好的,他连一点都吃不上。 陈雨已经上来推了二妞一把,“你吃了几个鸡腿?” 二妞一下子被推到在地上,红着眼连哭都不敢哭,只摇着头,她没有吃鸡腿,可是她吃了很多肉。 陈雨还要踢二妞,云英急忙拦着,拉二妞起来。 陈婆子顿时噼里啪啦骂声下来,“吃里扒外的贱人!嫁过来几年好吃好喝的养着你,连个儿子都生不出来!生了个没用的丫头片子赔钱货,还学会能起来了!谁让你碰小雨的!你这当后娘的,心就是黑的!就是恶毒!丈夫前头的孩子不是你生的,就成你眼中钉,肉中刺了,就看不得他们好了。你个黑心烂肺的贱人!再让你继续留在我们陈家,我两个孙儿都被你欺负的不能见人了!” 陈雨也抹着眼泪,哭着说,“小娘养的吃好东西,却不给我和哥哥吃!割了那么多肉,还吃了两回鸡,我们却吃不上鸡腿!” 这样的哭闹谩骂,云英已经习惯了。她却不知道,陈婆子是真的不想再留她,要把她这个眼中钉,肉中刺给赶走。 云英抱着二妞不吭声,任由陈婆子喝骂,陈有福哄俩孩子,陈婆子又拿了零花钱,说要给他们割肉。 陈有福不耐烦的看着云英,啥也不会,也不懂,就杵着一副死人脸,活像受了多大苦一样。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出门就给他丢人。 陈婆子又趁机劝说儿子,把云英休了,换成云朵。又问他今儿个去探出啥情况来了。 陈有福把自己的淤气和担忧都说了,“她怕是不同意,那聂大郎也还能吃能走的。” “由不得她不同意!云家把这么没用的闺女塞我们家来享福,连个儿子都生不出来,我不过换他们一个马上当寡妇的破鞋而已。”陈婆子很笃定,云朵跟着聂大郎那么久,聂大郎一死她就成寡妇了。陈家有房住在镇上,关键还有地,是乡下村里人比不了的。要她都是看得起她! 陈婆子觉得这个事儿要尽快办,她现在看见云英就心里腌臜的慌,想到云朵挣的钱都还在外面,她就挠心。 决定之后,陈婆子就和陈有福一块上门了,不是云朵家,而是云铁锤家。她要跟杨氏谈谈,把云英换成云朵。 杨氏还以为她看自家发了财,想占便宜,心里抱着警惕,没想到对方竟然打二闺女的注意,还提出用大闺女换二闺女,杨氏怒不可竭,拿着扫把追着陈婆子和陈有福就打,“我打死你们陈家的畜生!猪狗不如的贱东西!你个该死的老**!断子绝孙的畜生!你她娘的给我站住!天打雷劈的畜生!狼心狗肺的贱货,给我站住!” 她要气炸了,这两个畜生对她大闺女不好就算了,谁让大闺女没生出儿子来,她也没办法。她万万没想到,两个不要脸的竟然打二闺女的主意,简直找死了! 村里的人都不知道咋回事儿,杨氏咋突然拿着扫把把亲家赶出了门,大有打到老窝的架势。 杨氏扔了扫把,就和云铁锤到白石村来。 云朵不在家,和聂大郎往镇上送淀粉了。 杨氏恼恨的不行,满肚子的火要炸开了一样,和云铁锤直接搭了牛车去镇上,在点心铺子没找到云朵和聂大郎,她气势冲冲的就骂到陈婆子家来了,什么**烂货,畜生,该死,绝户,断子绝孙,什么难听什么狠就骂什么。 陈婆子也恼忿不止,出来和杨氏一块对骂,“你自己的闺女生不出儿子来!白养活她几年,干啥啥不行,吃啥啥不剩,连个儿子都生不出来!你还有脸骂!你才是个老**!你才天打雷劈!你们家才断子绝孙!” 云英不知道咋突然婆婆和她娘骂起来了,看她娘从没气成这样子过,她又惊疑又害怕,上来劝架。 陈婆子看她来劝架,心里正恼恨着,要不是这个没用的烂货,他们家会这样!?她恨恨的一把猛的推开云英,“你个没用的烂货贱人!给老娘滚一边去!连个蛋都生不出来,只会生赔钱货的贱人!” 云英虽然家务没少做,却常年没营养,身体干瘦,被陈婆子下狠劲儿一推,脚下不稳,后退几步,一下子撞在了门口的石磙上。 云朵正想着拿点吃的给二妞,也问问大姐的意思,看怎么帮她,走过来,却老远就听到杨氏和陈婆子的骂声。听见云英大叫一声,她急忙扒开人群挤进来,“大姐……” 云英脸色惨白,呆傻傻的看着身下不断流出来的鲜血。 ------题外话------ 有句话说:让想结婚的去结婚吧!让想单身的继续单着吧!反正都会后悔的! 亲爱的宝贝儿们~既然都会后悔~那就肆意畅快的过个七夕节吧~爱你们~(╯3╰)~ ☆、第075章:和离 第86节 “大姐!?”云朵也惊着了,云英身下那一滩血…… 随后挤过来的聂大郎眸光一凛,伸手拉个小伙儿,塞他几文钱,“快请大夫!” 那小伙儿愣了下,看了眼手里的钱,又看了眼云英,点点头,急忙冲出去请大夫。 陈婆子和杨氏还在对骂,已经要打起来了。 杨氏恨陈婆子娶了大闺女,不帮衬他们家,把大闺女虐待完,还敢肖想把能挣钱的二闺女也弄过来给他们家挣钱,要抢她的摇钱树。 陈婆子恨杨氏骗她,弄个没用的闺女嫁到他们家来,白白养了几年,儿子没生出来,她没断绝关系,就想把云英换成云朵,娶她一个破鞋的闺女,她竟然不愿意,还敢打骂到门上来。 两人瞪着眼,都满腔怒火的大骂对方,上手推搡,就要开打。 云铁锤也抓着陈有福,噼里啪啦的猪狗畜生的骂,喊着要打他,却不敢真打。这里是青阳镇。 云英疼的脸色发白,捂着肚子,全身都在颤抖。 云朵伸手搂住她,“大姐…大姐……” 二妞早吓坏了,被挤在人群里。陈雨上来,狠狠推了她一把,把她推倒一边去。二妞也不哭,小脸煞白的看着云英。 聂大郎冷着脸,上来伸手抱了二妞。 看热闹的都喊起来,“云英小产了!有福媳妇儿小产了!” 杨氏听到,扭头一看,惊叫一声,一把推开陈婆子,“你个老**,贱骚逼!云英怀了你们陈家的孙子,你把她推倒,你个不要脸的害人精!我今儿个打死你个骚老婆子!” 陈婆子一看也吓了一跳,她天天骂云英生不出儿子来,可不是真的想她再生个儿子,这个贱人要是生了自己的儿子,岂不是要虐待她大孙子家辉了!?云英之前也小产过一次,不过那次不怨她,是她自己摔着。这次…… 陈有福也惊了下,不敢置信的看着云英。 云朵搂着云英,喊着,“快叫大夫!快叫大夫啊!” “别急!大夫马上就来。”聂大郎捂着二妞的头,不让她看云英。 众人都唏嘘的不行,喊着叫大夫的,还有要帮忙抬云英的,劝杨氏和陈婆子别吵的,叫陈有福管他媳妇儿的。 陈婆子瞪着云英身下的一滩血,听周围看热闹的人说啥的都有,脸色有些扭曲。 之前的小伙儿跑的快,已经拉了个大夫来。 人群让开,让大夫进来。 几个妇人帮着把云英抬到屋里,让大夫看诊。正好看热闹的有接生婆,也被人喊了句过来帮忙。 云英被送进屋里,除了接生婆和两个帮忙的妇人,大夫,其余人都被赶了出来。 云朵两眼腥红的看着陈婆子,死死的握着拳头,目光冰冷如箭。 陈婆子被她杀人一样的目光看的心里发抖,又觉得娶云朵像没指望了一样,她心里恨的直发抖,看杨氏还在哭骂,她张嘴就骂杨氏,“你个天打雷劈的老贱人!不要脸的打上门来,把我陈家的孙子给害死了,你个天杀的老**!今儿个不给我们陈家一个交代,老娘我跟你拼命!” 杨氏一下子跳了起来,“你个该死的老**!你个天打雷劈的猪狗不如的畜生!我闺女怀着你们陈家的孙子,你个老**把她推倒摔在地上的!她肚子了的孩子是你害死的!就是你个该死的老**害死的!你他娘的还敢诬赖我!想要个交代,老娘还要跟你们陈家要个交代呢!我好好的闺女,嫁给你们陈家,你们是咋磋磨虐待她的!说她不下蛋,二妞是谁家的孙女!丫头片子不是你们陈家的娃子!?说我闺女虐待你大孙子大孙女,我呸死你个贱人!把那两个小畜生拉出来,让大家伙儿看看,谁是被虐待的那个!” 陈婆子是啥样的人,临近门的可都知道,不过是不屑理她这种沾着就咬的,纵然可怜同情云英,可是帮着说句话,陈婆子就会对云英更加变本加厉,她们也都不吭声了。云英命苦,嫁到陈家这样的人家来,娘家还是不中用的,不知道撑腰。 陈婆子看众人面露鄙夷,气的火冒三丈,怒指着杨氏叫骂,“要不是你个老**打上门来,我孙子能会没了!就是你个天杀的老贱人!就是你害了我孙子!” 杨氏气的胸腔都疼,扑上来就要打陈婆子,被几个妇人拉住了。杨氏往地上一坐就开始哭,“我打上门来?你们都不知道我为啥打上门来,我没有拎着菜刀砍他们已经是仁慈了!这姓陈的畜生不如,狼子野心的要休了我大闺女,用我大闺女,换我二闺女嫁过来!他娘的天打雷劈猪狗不如!他们陈家断子绝孙!说我大闺女生不出儿子,我云英肚子里怀着他们陈家的种呢!他们这对畜生母子,看我二闺女有本事了,能挣钱了,眼红了,就要把我云英赶出门,还不要脸的逼我把二闺女嫁过来!老天爷咋不来个雷劈死他们家啊!” 众人都震惊的睁大眼,不敢置信的看着陈婆子和陈有福,他们作为紧邻,知道陈婆子多恶毒不要脸,却没想到她竟然不要脸到这种地步。 云朵也瞪大眼,才明白过来陈有福带大姐和二妞先去花石沟,又去白石村的目的,她心里一把火怒烧着,盯着陈婆子和陈有福。 云铁锤也在一旁大骂,“陈家不是人!陈婆子就是个老不死的畜生!陈有福是个天打雷劈的砸碎!你们一家都是猪狗不如的畜生!想抢我们家闺女,想把二闺女抢过来给你们家挣钱,你们想得美!老天爷会收了你们的!让你们陈家断子绝孙!不得好死!” 聂大郎一手抱着二妞,拉住云朵,“别急别冲动,先等大姐脱离危险再说。今儿个之后,大姐再不是陈家的媳妇儿!二妞也不再姓陈!” 他的手干燥温凉,紧紧的握住她,云朵深吸几口气,压制着心里即将失控的暴怒,转身抱住二妞,搂着她。 二妞早吓坏了,哭都忘了哭,到云朵怀里,就紧紧的搂住她的脖子,小身子一直在发抖。 云朵轻抚她的背,尽量让自己声音温柔,“二妞不怕!大姨在这!” 陈有福羞愤怒恨,面对杨氏和云铁锤的怒骂哭咒,面对众人的指责,在人前揭露他抛妻弃女要抢别人媳妇儿,尤其这事儿还没成,当着云朵和聂大郎的面。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又怒恨万分,脸色都扭曲了。 陈婆子骂杨氏诬赖,死不承认,骂杨氏来闹事儿,骂云英怀着陈家的娃却不好好保护,让陈家的孙子没了。 杨氏高嗓门大骂着,招来了很多人,喊着要打死陈婆子,打死陈有福。 吵闹大骂近一个时辰,接生婆和大夫几个人都出来,孩子当然没了,云英本来就身子不好,之前小产过,身子没好好调养,这次又出血过多,元气大伤,“以后还能不能生……就看咋调养了。” “我可怜命苦的闺女啊!”杨氏哭着高喊一声,就骂陈婆子给诊费要钱,给云英抓药调养身子。 聂大郎弹了弹衣裳,“诊费药钱都不用他们给,跟我们去一趟衙门就是了。” 众人听他说去衙门,都愣了愣。 陈婆子恨恨的瞪着眼,“去衙门干啥!?你还想告我们!?你算哪根葱哪根蒜!” 聂大郎冷冷一笑,“我大姐和外甥女被陈家虐待磋磨这些年,现如今陈婆子又害大姐小产,妄图抢夺我妻,事实俱在,你们不肯承认,我们就到衙门找县太爷说说理!” 陈婆子和陈有福先是心里害怕。 摊上官司,进了县衙,那就不一样了。百姓们本能的惧怕,县衙不能进,官司也不能摊到自己头上。 而现在聂大郎从容淡然的说要去衙门断理,一下子就震住了陈婆子和陈有福。 众人想到云朵去县城做鱼,去的都是大户人家,那韩家可有不少当官的,连县太爷都怕他们家。这要是去衙门,陈婆子和陈有福即便啥事儿没有,也得先挨一顿板子。 杨氏叫嚣着,“去衙门!就去衙门!找县太爷评评理,告他们陈家虐待妻女,告他们不要脸,畜生不如的想抢我二闺女!” 云铁锤也大声叫喊要把陈婆子和陈有福送官。 陈婆子色厉内荏,“见官就见官!谁怕谁!你们诬赖人,闹上门来害了我陈家的孙子,我还要告你们了!” “既如此那就却启程吧!麻烦刚才请大夫的小哥儿,帮忙叫两辆车来。也请各位大叔大婶大哥大嫂,跟着去做个证!”聂大郎胸有成竹,一派镇定。 众人的感觉,聂大郎有人撑腰,很有可能就是县城里的大户人家。而且他们开着淀粉作坊,也都是和县城里的人做生意,真要去了衙门,陈婆子和陈有福绝对讨不到好儿! 陈婆子恨的浑身发抖,她喊着要去,却不敢真去的。看陈有福也害怕,她哇的一声抱着孙子陈家辉大哭起来,“这是要逼死我们家!这是要逼死我们家啊!老天爷你睁开眼看看,这家是啥人,害了我孙子,还反过来告我们,要逼死我们一家啊!” 众人都不说话,全部都看着她哭喊,嘲讽不已。 看没人搭理她,陈婆子更难看,杨氏也不哭不骂了,她的实在也是累了。 没人理会陈婆子,就干瞪眼的看着她哭,一刻钟两刻钟的过去,陈婆子也哭不下去了。 云朵没理会他们,把二妞给聂大郎,进屋看云英。 云英面色苍白,毫无血色,刚才外面的吵骂她虽然疼的钻心,却都听见了,愣滞的看着屋顶,眼神涣散。她的孩子没有了!婆婆要把她休了,丈夫要娶她二妹妹。她感觉生无可恋,心里一片死灰。 “大姐!?”云朵紧紧的抓着她的手,不停的唤她。 好一会,云英才扭过头看云朵,看她两眼腥红,突然抓紧她的手,“云朵!云朵你千万不能嫁到陈家来!好好给聂大郎治病!就算聂大郎不在了,你也不能进陈家来啊!”不能让二妹妹也像她一样。 云朵强忍着把眼泪憋回去,“大姐我不会的!陈家是个火坑,陈婆子不是人,陈有福就是个渣,我带你离开陈家!” “离开?”云英又愣了愣,摇摇头,“被休的女人没活路,我……不能离开陈家!” “大姐!?”云朵惊异,想到云家的状况,杨氏刚才闹的厉害,却不知道有几分真心为帮云英。大姐觉得离开了陈家她没地方去,没有活路。她摇摇头,坚定道,“大姐!你留在陈家才没有活路啊!你不为自己想想,你难道就不为二妞想想?你难道要眼睁睁的看着二妞过的那么卑微,被陈家磋磨的连路边的乞丐都不如!?你没看看,她要是再在陈家待下去,她又能活到几岁!?” 云英一震,挣扎着就要坐起来,“二妞!我的二妞!二妞!?” 云朵按住她的肩膀,“大姐!带着二妞离开陈家!跟陈有福那个杂碎和离!” “我……”云英满眼迷茫,彷徨。和离?和被休还不是一样。她要是离了陈家,还能去哪?娘家吗? 云朵知道她担心什么,云英要是和离,她也不会让她回云家去的。云家只不过是另一个陈家,好也好不到哪个地方去。她抓紧云英,“大姐!你跟我走!你带着二妞去白石村!你帮我干活儿,我们那作坊好些活儿,你手快,你要去了肯定能干的更多。” 看云英眼神渐渐清明,转过看着她,云朵放缓声音,“村里人有好有坏,我刚到白石村,不了解那些人。有不少人眼红作坊,我不敢招她们去干活儿,怕她们把秘方泄露出去,也怕她们不好好干活儿,想白拿工钱。聂大郎身子不好,我还要照顾他,还要出去做鱼,给点心铺子送货,不能时时在作坊盯着,没个自己人,我这天天都担心的。只有几个放心的人敢让她们在作坊干活儿,但人少做的淀粉也少,常常不够卖的。大姐要是去了,能帮我多干点活儿,还能帮我看着作坊。” 云英以为云朵开了作坊就能挣些钱了,把聂大郎的病治好,日子也会好过不少,没想到她有那么多难处,她顿时也担心起来,“我帮你干活儿!我帮你去看着作坊!” 云朵松了口气,就怕她认死理,不听劝。 云朵却立马又改口,摇着头,“我不能去!我要是被休了,还带着二妞,去找你,是拖累你!”二妹妹如今跟着聂大郎,她带着二妞去投奔二妹妹,若是让聂大郎厌烦,跟二妹妹因此闹起来,她就是害了二妹妹了! 聂大郎的声音在门口响起,“大姐不用担心!家里虽然没地方住,作坊那边都是空房子,住着一个杨婆婆,大姐先带二妞跟杨婆婆作伴,她是个孤寡老人,心底很不错,喜欢小娃。大姐去了不仅能帮忙,云朵也有个亲人在身边。”他听出云朵的话,很需要云英。一个人在低谷绝望时,被需要,比希望更加能让人坚强起来。 听了聂大郎的话,再看云朵满眼期盼的目光,聂大郎又示意二妞进来,看小小的二妞,瘦瘦的,快三岁了,还没长多少个子,这么小就已经懂事儿学会干活儿了,她终于痛哭出声。 “娘!”二妞也哇的一声哭起来。只她人小,又瘦弱,哭也哭不大声。 看她要喘不上气,云朵忙抱着她哄拍,“不哭!二妞不哭!以后二妞和娘就跟着大姨去过,好不好?” 二妞上气不接下气的抽泣,伸手非要搂着云英。 云英抱着闺女瘦小的身子,眼泪止不住。 云朵擦了擦眼泪,把二妞抱起来,劝住云英,“大姐现在不能哭!你要顾着身子!你身子好了,才能帮我的忙,才能照顾二妞长大啊!” 云英忙擦了眼泪,她以后要去二妹妹那里,哭哭啼啼的,再让聂大郎厌烦,看二妹妹也不顺眼。 聂大郎又在门外道,“和离的事儿教给我,真到时候,大姐只管实话实说。在陈家过的咋样就咋说!他们是咋对待大姐和二妞的,大姐照实说!” 云英看着云朵连忙点头。 聂大郎转过身,冷眼看着陈婆子和陈有福走过来,“装够了,我们就去衙门吧!” 外面两辆驴车已经在等着了。 虽然关着门,不少人还是听见云英的痛哭声和二妞哭不上来的声音,都喊着愿意去作证。 “我不去!你们要逼死人!我不去!有种你们来杀了我!”陈婆子撒泼无赖。 几个妇人实在看不过,要上来抓陈婆子上驴车。 杨氏也骂着要拉她,这个骚老婆子耍无赖,不去县衙不是没法了吗!杀了她,她恨不得杀了她,可也不能真杀她,除非她不要命了! 聂大郎嘲讽一笑,“你以为赖着不去就没有办法了?”然后拱手,“请两位大哥走一趟,把青阳镇的里正请来,再把县衙的差爷请过来。” 两人正跃跃欲试,听聂大郎请求,都点头应了声。青阳镇的里正好请,找到人就能请过来,那县衙的差爷有点不好请,不过出事儿的是云朵大姐,她能跟县城里铺子做生意,跟大户人家做鱼,递个话儿还不是就办成事儿了,也不难请。 看俩人出发,陈婆子是真的急了,哭骂着,“你们到底要干啥!?这是要逼死人!逼死我们家是吧!” “那就先把青阳镇的里正请过来。”聂大郎麻烦两人。 两人立马就出去请里正。 陈婆子又撒泼哭骂起来。 陈有福也怒恨的盯着聂大郎,咬着牙道,“你到底想干啥?” “给心思龌龊,恬不知耻,恶毒黑心的人一个应有的惩罚!”聂大郎看着他,目光冷沉似冰,杀意隐现。他的小丫头,他细心呵护着,小心温暖着,看她渐渐绽放光彩,怕她决然离开,恨不得捧在手心儿上。陈有福这个人渣,胆敢觊觎! 陈有福心惊肉跳,脊背发寒,仿佛被啥不干净的东西盯上了一样。 第87节 不少人纷纷议论,总算有人站出来给云英撑腰,收拾陈婆子和陈有福了,尤其陈婆子,就该把她弄到县衙去狠狠打她一顿板子! 不大会,青阳镇里正被请过来,姜里正满脸严肃的进来,冷眼扫了一圈。 陈婆子立马恶人先告状,说杨氏打上门来,害了云英小产,云英片帮娘家,还害了陈家的孙子,聂大郎跟杨氏和云铁锤大闹一场不算,还要把他们一家告到县衙,“要逼死我们一家啊!” “你个遭瘟的老货!你自己猪狗不如,还敢恶人先告状?是你推了我闺女,害了她小产。还想抢我二闺女来给你们陈家挣钱,你个不要脸的贱人!你就不怕断子绝孙!你们陈家要断子绝孙了!”杨氏立马跳起来骂她。 云铁锤也要骂。 聂大郎上前两步,伸手制止他们,给姜里正拱手见礼,“里正大人!陈家嫌弃大姐云英,诸般理由,不生儿子,虐待原配子女,污泥婆婆,然大姐云英为人为事,邻里皆可为证。陈家要换掉大姐云英,娶我媳妇儿,此事虽然属实,然陈家不认,先不消说。陈婆子虐待大姐母女,有目共睹,推倒大姐,致她小产更是众目睽睽之下。还请里正大人为我们做主。” 姜里正皱眉看向陈有福和陈婆子,“此事是否属实?” 围观的人纷纷证实,“我们都是亲眼看见的!” “这个老货是不是虐待我闺女,把她自己大孙子大孙女拉出来,和我闺女和我外孙女比比,除非眼瞎,有眼睛的一看就知道谁虐待谁!”杨氏高声叫云英。 云朵抱着二妞出来,瘦小的二妞和吃的满脸小肉的陈家辉兄妹,不用放在一起比较,就一目了然。 陈婆子骂着杨氏诬赖人,骂杨氏才是害云英小产的人。 陈有福简直快要忍不住。 清官难断家务事,姜里正看看杨氏和云铁锤,觉得这事儿做主得问聂大郎,“你们想要什么结果?这是陈家的家事,此事不涉及犯法犯罪……” “和离。”聂大郎沉声说出要求。 众人都震惊了,连之前帮云英作证的人也都惊疑的睁大眼。她们都以为这是来给云英撑腰的,教训陈家一顿,让他们以后对云英娘俩好点,让她们娘俩日子好过些,不让陈家起龌龊心思,休云英抢娶云朵。万万没想到聂大郎竟然说和离。 连杨氏和云铁锤也都惊愣了下。杨氏回过神来,心里就琢磨开了。大闺女不能和离!她已经嫁过的,还带着个拖油瓶,以后也难找到人家。到时候离了陈家,肯定要回娘家住。住几天还没啥,难道还让她们一直白吃白住,养着她们!? 云朵看她神色,目光一冷,抱着二妞站过来,小声警告道,“大姐和离后带二妞跟着我过。你若敢反对阻拦……” 杨氏看她眼神冷的瘆人,又听她要带云英和二妞一块去过,抿了抿嘴,没有出声阻拦。 陈有福不愿意了,“我不同意!你算个啥东西!这是我们陈家的事儿,你说让我们夫妻和离,我们夫妻就和离!?” 聂大郎斜了他一眼,继续跟姜里正说话,“里正大人若无法做主,我们就不烦劳大人。这就去县衙走一趟!” 云朵捅了杨氏一下。 杨氏看看她,出声道,“同不同意不是你说了算的!娶我闺女的说的全是好话,娶了我闺女把她虐待的人不人鬼不鬼,你们家还有理了!?今儿个你们不同意和离,咱们就衙门见,找县太爷断!” 姜里正眼里闪过愠怒,这聂大郎是说他断不了!?不过这是家事,陈家死不同意,他不想插手太过。看着杨氏和聂大郎几人,“你们都同意云氏跟陈有福和离,她本人又同意吗?” 说道云英的意见,陈婆子立马底气就上来了,“那个贱人怀着我们陈家的孙子,却没有保护他,她就是我们陈家的罪人!我们没有休了她,她还想和离!?没门!” 陈有福也不相信云英的性子,敢跟他和离。 云英撑着身子,踉跄的出来,扶着门框,脸色苍白道,“我要和离!我要和离!” 她一连两句要和离,可见决心。 陈婆子张嘴就骂,“你个贱人!害了我们陈家的孙子,你还敢和离!?” 陈有福也盯着云英,“你知道自己说的啥话吗?跟我和离?”他目光凌厉,面色扭曲。 云英吓的几乎不敢看,想到闺女,又看看云朵,看看众人,她咬着唇,突然坚定道,“我要和离!我要去见官!”她不能再眼睁睁看着二妞也受苦,她已经失去了两个孩子。她不能再让二妹妹为她难受,她要离开陈家!她要带着二妞离开陈家!离开这个火坑! “你……”陈有福看着突然硬气起来的云英,一下子仿佛找不到什么能再压制她,压制像以前一样,卑微到土里的她。 “里正大人!不知此事大人如何断决?”聂大郎只等姜里正点头。 现在云英娘家人都出来撑腰,她孩子被陈婆子推倒摔掉的,事实铁证,即便陈家不愿意,他们不如云家和聂大郎强硬,也无法再留云英。 聂大郎又道,“发生这种事儿,即便陈家不同意,不上县衙判决,我们也可以带着大姐大归!” 大归是已经出嫁的妇女,被娘家带回归家,再不回婆家。不论休不休,和离不和离。娘家强硬,站着理,婆家纵然不同意也无法阻拦。 不过这样的情况乡下很少见,有也是大户人家,不忍女儿姊妹在婆家受欺,带其大归。 姜里正见聂大郎所有情况都准备好了,势要带云英离开陈家,也只能应承,问陈家可愿和离,“如若你们愿意,签下和离书,以后再无关系。若不愿意,那你们就去衙门断决此事吧!” 陈有福身子颤了颤,“我不同意!我不同意!”他担心今儿个暴露了娶云朵,结果闹出这个事儿,云朵娶不成,还跟云英和离。他死了原配,再走了云英,名声还被聂大郎和云家给败坏了,以后再娶不到媳妇儿。 陈婆子见大势已去,没可能留下云英,咬着牙道,“你们要和离可以,赔偿我们二十两银子!不赔偿,我们坚决不签和离书!” 众人倒吸口气,看陈婆子的眼神简直佩服。自己快把儿媳妇磋磨的没样,人家娘家来撑腰了,要和离了,她竟然还无耻的要二十两银子赔偿!? 杨氏上来就想抓着陈婆子打。 聂大郎冷笑一声,“我大姐被你们陈家磋磨至今,还被你陈婆子推倒在地,失了腹中胎儿,你们不同意和离,还厚颜无耻的想要赔偿?这赔偿应该是我们向陈家索要才对!我大姐云英被你推倒,如今元气大伤,以后生育能否不知,你陈家该不该赔偿!?还有她当初嫁过来时的嫁妆,你们又能还回来多少?” “对!就是你们该赔偿!还有我闺女的嫁妆!你们今儿个不还回来,咱们就见官!”杨氏突然觉得聂大郎说话还挺厉害,句句都说到理上。 “你们穷的狗都嫌,根本就没啥嫁妆!”陈婆子一听差点要气炸。 “你嫌弃我们家,还巴巴的求了我闺女嫁过来,你们猪狗不如!”杨氏没理还能骂三分,更何况聂大郎说的条条例例,都是他们的理,骂起来毫不客气。 陈婆子两眼发黑,她往后一仰,就要装晕。 “我让你个贱人装晕!”杨氏扑上来,就使劲儿抠她的人中。 陈婆子嗷一声,就要和杨氏打。 姜里正怒喝一声住手。 杨氏又不解气的踢了陈婆子一脚,才被人拉开。 “我大姐的嫁妆怕是早就被占的一点不剩。你们就好好算算,看该拿多少出来!”云朵冷眼瞪着陈有福和陈婆子。 聂大郎随后道,“你们若还不出来,签了和离书,嫁妆可以先欠着,等你们筹好了再还。” “凭啥让他们先欠着!现在就得还!”杨氏不愿意了。 她和云铁锤越是不愿意,陈婆子还就不想还,聂大郎又等着叫官府的衙役,陈婆子最终咬牙同意,“先欠着!” 陈有福不愿意签,恨恨的盯着聂大郎,又看云朵,看云英。 姜里正已经写好了和离文书,聂大郎提醒,还有一张欠条,“先欠着可以,我们给陈家筹还的时间,但为防止他们抵赖不还,这欠条必须得写。” 陈婆子按了手印,叫陈有福也按手印。 陈有福扭曲着脸,恨恨的签字按了手印。 云英不识字,不过知道按手印。她看看云朵和二妞,深吸口气,咬着唇,抖着手按了手印。 聂大郎伸手收起和离文书和欠条。 云朵把二妞递给聂大郎,回到屋里拽了两条被褥抱出来,按在驴车上,扶着云英上车,“走!大姐!” “还有东西……”云英伸着手,想回屋收拾东西。 “你还有一个两个铜子!?那两件破衣裳要了干啥!”云朵扶着她上了驴车。 云英舍不得丢,也只能应了。 杨氏也和云铁锤坐上驴车。 聂大郎拱手跟姜里正道谢,“改日再上门道谢。”又给另外一辆驴车十文钱,“耽误你们拉人了。”对方不仅不要,还夸他厉害,让赶紧上车走。 云朵拿着点心递过来。 聂大郎接过,递给那驴车的车主,谢过之后,没有坐上驴车,而是前面走,让去街上。 众人看着驴车出了巷子口往街上去,大闹一场直接把云英和二妞娘俩带走了,干脆利落,要不是看了热闹,他们都有点反应不过来。 陈婆子抱着大孙子和大孙女哭啊。陈有福也气的把椅子凳子砸了。 聂大郎却是引着驴车来到街上,买了大骨头,割了肉,又买了一大包新棉花。抓了补药,这才赶往白石村。 杨氏看着车上的东西动了动嘴没吭声,还有些不满聂大郎没有一下子把云英的嫁妆要回来,再给陈家要赔偿的银子。 云英却是心里仿佛一下空了,身体也轻了,她伸手抓住闺女的小手,握住云朵的手。以后她就帮二妹妹干活儿,看作坊,好好照顾闺女长大! 回到家,天都快傍晚了。云朵把两个被褥都铺炕上,铺的厚厚的,让云英躺着。 聂大郎坐在小板凳上,点了火,把炕烧热。 云英不上炕,这是二妹妹和聂大郎睡觉的地方,她咋能睡在这,“那个杨婆婆……” “大姐先躺下,回头再挪去杨婆婆那里。”云朵扶着她上炕躺好。 杨氏听着就道,“以后你大姐和二妞就住你们这里了是吧?那杨婆婆叫她们住吗?还有俩人的吃喝!” “大姐有手有脚能干活儿,干活儿就有工钱,哪还有没有吃喝的!那杨婆婆是个心善的好人,大姐和二妞去了正好跟杨婆婆作伴,也看着作坊。你们就不用操心了。天也不早了,我不留你们了。”云朵瞥她一眼,开始送客。 杨氏有些着恼,不过也算放了心。大闺女在这,起码不愁吃住了,真要回娘家,得住到啥时候?还不得她再多养着两个人。 “你们割这些肉,咋吃完啊!”云铁锤拎了拎肉,想砍走一块。 云朵突然站起来,拿起菜刀,冷眼看着云铁锤和杨氏。 俩人都吓了一跳,“你…你想干啥?” 云英也吓着了,“云朵!?” 二妞急忙拉住云英的手。 云朵没说话,嘭的一声,手起刀落,把肉砍下来一块,“拿走!” 原来是给他们砍肉,吓死个人了。云铁锤不满的嘀咕两句,拿了肉。 杨氏看看云英,想了想道,“你既然在这,就先好好调养吧!以后的事儿……等以后再说吧!” 以后还有啥事儿?她以后就帮二妹妹,照顾闺女长大了,云英现在心里就这两个念头。 送走了杨氏和云铁锤,聂大郎把锅里的水也烧开了,拿了钱袋子出门,“我去买只鸡回来。” 云英小产,元气大伤,单靠药是补不回来的。云朵忙不迭的点头,又烧了小炉子把药熬上。劝云英先好好养身体,别的事儿都不急。 好一会,聂大郎才拎着一只老母鸡回来,“杨婆婆那边已经说好了,大姐和二妞随时可以住过去。” 云朵忙把鸡杀了,褪了毛,炖锅里。又切了瘦肉,等药熬好,煮了瘦肉粥,炒了个豆腐,炒了个蔓菁。 云英满心愧疚,“我身子没事儿,吃了药就好了。你们别再买东西了。”又是鸡又是肉,都得花钱买。 “大姐你就别担心了,等你把身子养好,好多活儿等着你呢!”云朵劝她,把二妞洗干净,拿着点心给她吃,“二妞!以后就跟大姨一块住,二妞喜不喜欢?” 二妞不明白爹娘和离什么意思,只知道以后她跟娘要和温柔的大姨一块生活了,她喜欢大姨!乖巧的拿着点心直点头。 云朵摸摸她的小脸。 聂大郎把锅烧好,饭好了。 云英喝了一大碗老母鸡汤,给她舀的肉说啥都不吃了,“我前天才吃了一大碗鸡肉,你们还都没吃多少……” 第88节 “大姐!”云朵打断她,“你以后带着二妞跟着我就吃香的喝辣的!你要学着习惯!” 云英愣愣的看着云朵。 聂大郎轻笑一声,摸摸云朵的头,“说的你像混混一样。” 云朵囧了。 云英也笑起来,聂大郎没有因为她和二妞投奔过来,就对二妹妹不好。 被云朵劝着,云英吃了一碗鸡肉,还有一碗药,她平时饭量少,吃完这些,实在撑的不行。 二妞也喝了一碗的瘦肉粥,吃了几块鸡肉。 馍馍聂大郎没让她吃,“吃积食了不好。”常年饭量小,不见油水,吃猛了反而坏事儿。 云朵也明白这道理,问二妞吃饱了,给她拿两片山楂片消食。 吃了饭,天也暗下来。 云朵和聂大郎抱着被褥,扶着云英,正准备拾掇了去杨婆婆家。 刘氏打头快步过来,一闻满院子的肉味儿,顿时哼了一声,跟后面的甘氏道,“娘你还不信!你闻闻!满院子的肉味儿!这云朵把她被赶出来的大姐和闺女都接过来了,要在家养活这俩人呢!这还得了!” ------题外话------ 七夕陪情人~过后陪备胎~亲爱滴们~乃们陪谁过~o(n_n)o~ ☆、第076章:出气 云朵和聂大郎带云英娘俩回来的时候,村里有几个人见了,还有去镇上办事儿听说的,在村里一说,刘氏一听就忍不住了。聂大郎一直不死,天天吃药看病的,不知道花多少银子。这个小贱人又把她大姐接过来养着,平白又要多养两个人,就算挣钱再多,也经不住花的。等聂大郎死了,四郎娶这小贱人的时候,她还能剩下多少银子? 甘氏和张氏也很震惊,咋云英好好的被赶出了陈家,云朵和聂大郎真的要养活云英娘俩?咋没有商量一声?齐齐跑了过来。 见云英和二妞真的在,众人脸色都变了变。 云朵目光顿时冷了下来。 刘氏指着云英和二妞,“你们还不相信!自己看看,这是啥!被陈家赶出来了,没地方去,就到这里,让大郎他们白白养着她们娘俩!可真是打的好算盘,找不到的好事儿!” 云英一震,顿时满脸羞愧,又无地自容。 “你们来干啥?”云朵口气不善的问几人。 “还问我们来干啥,我们要是不来,你是不是把你娘家人都接过来养着了!就算你是被买的,也该有自觉,这婆家和娘家的区别。你大姐被赶出来是可怜,但她可不是聂家的人,凭啥要我们聂家养着她!?这么大的事儿,连跟我们商量都不商量,你自己就敢做主了!?”刘氏看云朵和作坊,包括作坊挣的银子都看做自己的所有物,见她这样给别人花,她就恼然愤怒了。 “关你屁事!?”云朵一句话给她撅回去了。 “你…。咋不关我的事儿!你是聂家的媳妇儿,那聂家的银子去养你娘家的人……”刘氏恼忿恨怒。 “你给我闭嘴!”甘氏怒喝刘氏一声,她们刚来,就是想问问啥情况,云朵这次却出口不善,是打定了主意要照顾娘家大姐和外甥女,分了家,这事儿他们也不能管得太宽。 张氏很怜悯云英,上来扶着云英,“说是闹的沸沸扬扬,你们被陈家赶出来了,咋回事儿?” “张…张大姑……”云英羞惭的跟她问好。 聂大郎冷眼扫了甘氏一众一眼,淡声解释,“大姐跟陈有福是和离,以后她和二妞娘俩就在这里生活。你们若是谁有不满,也可以接了娘家人到家里生活,只要自己有本能负担得起。” “你说的啥意思?和离!?”刘氏睁大眼,不是被赶出来的? 张氏和甘氏一众人也都震惊了,乡下人,即便夫妻两个过不下去了,也是休妻的多,没有和离的。云英竟然是跟陈家和离的,不是被休的!? 云朵挺了下云英的腰,大姐是和离,又不是被休,有啥好羞惭的,在刘氏这种人面前更没必要,否则她本来要踩一脚的,看着你自己硬气不起来,她会多踩上几脚。 “啥和离不和离的,还不都是被赶出来的。”刘氏不以为意。 和离和被休虽然都是离开,可性质却是不一样的。 不过在刘氏这里是都一样,她上下挑剔的打量云英,撇着嘴,“你们准备在这白吃白住多久?”这幅样子,想要再嫁,除非腿残眼瞎耳聋的,怕是也找不到人要了。 “我不白吃白住,我会干活儿的。我帮二妹妹看着作坊,干活儿。”云英怕聂家的人为难云朵,急忙解释自己不拖累二妹妹。 “我再说一遍,我想养着谁,和你屁关系没有!”云朵冷冷的盯着刘氏。 “你个小……”刘氏张嘴就想骂。 甘氏沉着脸,心里的怒火突突的往上升,狠狠瞪了眼刘氏,扯着嘴角,上前跟云英说话,“那陈家不好,既然和离了,就带着闺女好好过日子,有难处就说话,咱们都是亲戚,有啥事儿帮忙也都是应该的。你就带着二妞安心在这住下吧!” 张氏也点头,劝云英安心住下,“好好调养身子,也别急着干活儿。” 云英诧异的看着俩人,她们不是来为难责问二妹妹的? 甘氏又看她们拿着被褥,“这是上哪去?” “家里住不下,先安排大姐和二妞住到杨婆婆那里。”聂大郎淡淡的回了句,转身锁门。 张氏就忙伸手帮着拿东西。 聂梅也过来接过被褥。 刘氏看甘氏不说啥,竟然还劝云英安心住下,她睁大眼,非常不满道,“娘!?” 甘氏警告的瞪她,伸手牵二妞的手。 二妞本就怕生,这一群人过来,刘氏还说要赶她们走,她本能的害怕,吓的抓着云英的裙子,躲在后面。 聂大郎手里的东西被张氏和聂梅接手,伸手抱起二妞,“走吧!” 甘氏扯了嘴,收回了手。 云朵扶着云英,一行人出了门。 虽然天已经黑下来,还是不少人听到风声,出来看的。 山根嫂子几个也过来,安抚劝解云英,让她好好住下养身子。一块到杨婆婆家里,帮着拾掇西间出来。 杨婆婆住在堂屋的东间,和东厢第一间的厨屋临着,从堂屋门进出。 堂屋西间却是自成一间,以前是放粮食的,砌的也有火炕,现在里面堆的都是些不常用的杂物。 杨婆婆拿着扫把刚把屋里打扫干净,炕上拾掇好,垫了条破被褥,底下已经烧了火炭。 云朵扶着云英随聂大郎后面进来,跟杨婆婆打了招呼。 “屋里的杂物,改明儿有时间再拾掇。”杨婆婆说着,打量了云英和二妞一眼,皱了皱眉。 云英满心忐忑,小声的跟杨婆婆道谢。 山根嫂子已经抱着被褥进了屋。把床单铺上,被套也罩在棉被外面。一色的四件套,铺在炕上,让清冷的屋子,顿时温馨亮丽了起来。 甘氏一行人也都跟着一块进来。 从聂大郎和云朵在这里开办作坊,他们还一次没有进来过杨婆婆家里。 聂二贵眼珠子转着,到处找做淀粉的地方。 做淀粉在三个屋,全部都锁着门,连存放玉米渣和红薯渣的屋也锁着门。院子里只有伸席子的痕迹,连席子都收回了屋。 聂二贵不甘心,又往堂屋里去看。 杨婆婆常年一个人住,屋里空空荡荡的,几乎啥都没有。做淀粉的摊子当然也没有在堂屋里。 把云英安置在炕上,云朵看了下屋墙,想着明儿个买个席子钉上,或者再扯些布钉上,就算是一间小屋,也要布置得舒适安全。 天也不早了,云英已经有点撑不住的感觉。云朵摸了摸炕,已经热乎起来了,就让她先睡下,又把二妞也安置好。这才跟杨婆婆拜托了麻烦,和聂大郎一行人出来。 刘氏阴着脸云朵,口气不善道,“这事儿你们该给我们一个交代吧!让你娘家的人住过来,白白养着她们两个人,还让她们住到作坊里,你当真以为这家里是你当家了是吧!” 天黑,张氏看不到云朵的表情,但她听出刘氏话里的意思,她忍不住出声,“他二婶!云英跟夫家和离,还刚刚小产,就算不是亲姐妹,看见也心里怜悯同情。云朵帮一下,那也是应该的啊!” 刘氏嗤笑,“呦!这么说,那她帮我们更是应该的了。家里现在没有生意,进项也少得可怜,她是不是更应该帮帮我们,把作坊的分红分给我们一半!?” “作坊是云朵和大郎的……”张氏反驳也反驳的没有底气。 云朵今儿个在陈家已经装了满肚子的气,这会再听刘氏叨叨,她怒火蹭蹭的冒上来,“我要养着我大姐和外甥女,和你有啥关系?” “关系大了!你大姐是你娘家人,可不是我们聂家的人,凭啥要白白养着她们!?”刘氏啪叽立马接上。白白多养两个人,那都是得花银子的。银子可是越花越少,以后到她手里的也就会越来越少。她们是在花自己的银子! 甘氏要说话,云朵伸手拦住她,又刘氏,“难道我不该养娘家人,就该养着你们聂家的人?” 出来看热闹的人都纷纷露出鄙夷的神色,夜晚看不见,更让她们大胆,尽情鄙夷刘氏。 甘氏在云朵拦着她的时候就暗道不好,听云朵问出这话,她脸上顿时闪过一丝难堪,想呵斥刘氏。 刘氏也听出这话的不好来,察觉到周围不友善的目光,听到人群中低声的嘲笑,她怒道,“谁家媳妇儿也不能养着娘家的人,你比别人特殊啊!?” “我就是搞特殊又跟你有啥关系?”云朵上前两步,继续追问。 聂二贵插嘴道,“为人媳妇儿就该守妇道,当了媳妇儿就该一心为夫家着想,你这样养着娘家的人,村里又有多少赞成的!?我们说你也是为了大郎,为了你们好,省的你不懂事儿,做事太过分!” “家里的钱都是云朵挣的,她愿意养着谁,我都支持!”聂大郎声音不紧不慢的响起。 众人虽然不会把媳妇儿娘家人接到家里养着,同样也明白,她们自己也是别人的娘家人,如果自己想云英一样出了事儿,当然希望娘家人出来帮着撑腰。走投无路的时候当然是投奔依靠娘家人。云朵能挣钱,就算养着两个人也不算啥。而且云朵心地善良,她大姐是个苦命人,难道会不要脸的白吃白住?再说这事儿人家聂大郎都同意了,刘氏作为一个二婶,有啥资格拦着说嘴的!? 人群中传来零零星星的应和声,“亲戚有难都还伸手帮一把,更何况亲姐姐!做人不能太没人性!” “人家自己的事儿,公婆都没说啥,真是多管闲事儿!” “就算花银子,也不是你们的银子,碍着你们啥事儿了?” “这是眼红嫉妒的!” 刘氏看着这么多人,气愤又气恨。 云朵继续挑衅刘氏,“别说我愿意养着大姐和外甥女,就是把我娘家人都养着,也是我的事儿,和你有啥关系?难不成我自己挣的银子还归你管了?” 刘氏气坏了,想到云家卖柿饼的事儿,都说卖了多少银子,要不然也不会把两个闺女都叫回家,大吃大喝一顿。这个小贱人,把赚钱的方法都顶到娘家去了,现在又白白养着她大姐俩人,还有聂大郎吃药看诊的银子,还买好药,不知道花了多少银子,这些银子以后可都是她的银子!她咬着牙怒道,“你个小贱人!到天也没有跟你一个不要脸的,不尊婆家的,你成了聂家的媳妇儿,所有的一切就都是我们聂家的!拿着我们聂家的银子养着娘家人,就得经过我们的同意!否则就把银子交出来!” 甘氏气怒,上来就想打刘氏。 却有人更快了一步。 云朵眸光冷厉,抬手啪的一巴掌,狠狠甩刘氏脸上,“不要脸!” 啪的一声特别的响亮,可见她有多气恼,下了多少力气。 众人都震了下。 最震惊的摸过去刘氏,她被打的头偏了下,还以为甘氏又打她,捂着脸一扭头,月光下,面前的人分明是云朵,她瞪大了眼,“你个小贱人竟然敢打我!?” “你骂谁小贱人!我该你的,欠你的!”云朵啪啪又两巴掌甩上去,她忍刘氏很久了,想着她很快就能离开回家去,不和这泼皮村妇一般计较,她却屡次刷新她的底限。 刘氏被连着打巴掌,嗷的一声就跳起来,“你个小贱人敢打我,看我不打死你个该死的贱东西!” 第89节 看她扑上来,聂大郎快步就往前站,怕刘氏真的打着了云朵。 周围看热闹的人也都叫着往前来,要拦着刘氏,不让她碰云朵。泥人还有三分血性,这刘氏太可恨,一不是公婆,二不是爹娘的,管的未免太宽了。眼红嫉妒可以,但不能占个长辈的身份就对人家又骂又打的!人家张氏和聂大贵都愿意,聂大郎也支持,纯属嫉妒多事儿。 云朵却没有随着聂大郎往后退,而是一个转臂脱了聂大郎的手,脚步一挪,上前一步,等着刘氏伸着手扑上来,她一个翻转腰部,侧身潜到刘氏面前,抓着刘氏的衣裳领子,喝了一声,一个过肩摔,把刘氏狠狠摔在地上。 刘氏惨叫声响起。 聂大郎眼里闪过震惊,云朵小小的人,竟然把健壮偏肥的刘氏给过肩摔了,看着虽然有些吃力,自己却没受伤,反而刘氏摔的不轻!? 下一刻,他目光就是一凛,云朵可以对付刘氏,却没办法抵御聂二贵几个。 众人都还在震惊中,有人睁大眼,以为天晚,是刘氏把云朵给摔地上了。 有人拎着灯笼,有人拿着火把,都往前照。 云朵扣住刘氏的两个胳膊,膝盖死死抵住她的胸脯,“你个死婆娘既然不要脸,姑奶奶今儿个就把你这老脸给打烂!”她怒声说完,巴掌已经啪啪的落在了刘氏的脸上。 刘氏嗷嗷叫,她感觉自己的腰像是被摔断了,屁股火辣辣的疼。尤其是胸前,疼的她大叫,偏脸上还被不停的扇着巴掌。一时间疼的她两眼发黑,骂人的话都骂不出来了,只嗷嗷惨叫。 “快住手!你个小贱人竟然敢打我娘!”聂四郎叫骂一声,冲上来就要打云朵。 他今年十四岁,本就贪吃,个子虽然不高,却吃的敦实,他要是上来,云朵制着刘氏,只能被他打。 聂兰快步跑上前,在聂四郎前面伸出了腿。 “啊!”聂四郎痛叫一声,摔了个狗啃屎,鼻子酸痛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因为有点点龅牙,这一栽,上嘴唇也栽破流血了,牙都霍霍的疼。 聂兰一看吓了一跳,急忙后退几步,躲到人群里。心里却忍不住的小得意。哼!早该教训了!尤其是四郎,贪吃嘴还贱,跟他娘一个德行,栽的好! 聂二贵也大声怒斥叫骂着,骂云朵殴打长辈,大不敬!大不孝! 可惜他想上前来支援,被村里人的几个汉子拦着。 “她们女人家吵架,打闹。你是男人,不能上去动手!”杨石头死死拦住聂二贵。 甘氏又惊又怒,惊云朵一直懂事儿听话,今儿个却当着众人殴打刘氏,不管咋说刘氏也是婶婶,是长辈。怒刘氏嘴贱,她都警告了几次,还惹怒云朵。 张氏吓的不行,喊着云朵,“别打!别打!不能啊!云朵快停手!快停手啊!”云朵是小辈的,咋能对长辈动手啊!长辈就算再不是,也是长辈的。小辈动手,会被人说嘴骂的。 人挤的乱成一团,聂梅拉着张氏的胳膊。 聂大贵被淹没。 聂三贵也想往前凑,不过他可不会这时候打云朵,只高喊着让云朵别打刘氏了。 聂大郎看杨石头几个拦住了聂二贵,就盯着聂二郎,防着他。 见他盯着自己,聂二郎眼神阴冷,抿着嘴上前两步。 聂大郎上前一步。 云朵还在扇刘氏巴掌,她今儿个非要把刘氏这不要的脸给打烂不可。 聂二郎有些不相信刘氏比云朵健壮,竟然被云朵压着起不来。他挪了两步,这才看见云朵用膝盖死死的压在刘氏的胸脯上,刘氏疼的嗷嗷叫,想起却起不来。他冲上来就要拉云朵。 聂大郎更快一步抓着他的胳膊,挑眉道,“你想跟我也打一架?”小丫头今儿个气大了,他又怎能不让她出了心中的恶气! 聂二郎根本不把他一个病秧子放在眼里,胳膊下劲儿,想扭开他。 聂大郎死死的钳制着他。 聂二郎惊诧不已,聂大郎的力气竟然有这么大? 下一刻他更是震惊的瞪大眼。 聂大郎噗的一声,一口血喷出来,噗的吐了聂二郎一脸。 吓的周围几个人都惊叫一声,“聂大郎!?” 刚刚觉得上手过瘾的云朵,听惊叫声,扭头一看聂大郎又吐血,还是和聂二郎扭在一起,她顿时惊怒不止,弃了刘氏,立马就冲过来。 聂大郎松开聂二郎。 云朵抓着聂大郎,扶着他,一个高抬腿,直接劈到聂二郎的脸上。 聂二郎痛吭一声,踉跄着后退了好几步,还是抓住后面的人群,这才没有摔倒。抬头猛的盯着云朵。 云朵目光凌厉如箭,只看了他一眼。扶着聂大郎,见他捂着肚子,“聂大郎,你怎么样了?” 看她着急担心的样子,聂大郎抓住她的手,安抚她,“我没事儿!” 吐了那么多血,又怎么可能会没有事儿。这些天补的就全白费了!云朵怒瞪着聂二郎,“他是个病人,你竟然打他,太卑鄙太狠辣了!” “我没打他!”聂二郎怒的咬牙,聂大郎这随时会死的病秧子,他不动手他还会吐血,他要是动动手,聂大郎早死了! 张氏也不管云朵打不打刘氏了,扑上来,“大郎!大郎你咋了!?” 众人也都被吸引,唯刘氏,还疼的在地上呻/吟,大骂道,“该死的贱东西!不要脸的小贱人,胆敢打老娘!” 聂大郎一胳膊被云朵架着,一手捂着肚子,冷冷瞥了眼聂二郎,扭过来看刘氏,嘴角的血迹还没擦。 聂四郎揉揉鼻子,眼泪还直往外冒。 聂二贵气的胸口起伏,也没人再死拦着他,他上来抓了刘氏扶起来。 刘氏嘴里还咒骂着,“该死的小贱人!敢打老娘!下作的贱东西!看我今儿个不打死你!”全身几个地方疼,还骂着要打云朵。 聂大郎抬手擦擦嘴角的血迹,“你有什么资格打她!?她挣的钱她做主,她想养着谁就养着谁。即便她拿着银子扔着玩,我支持!有你插嘴的份儿?你是她爹娘,是她婆婆?还是她成了你儿媳妇?她挣的银子都是你的银子?” 刘氏竟然她最看不上眼的云朵打了,她从发现有人等着聂大郎死了之后把云朵弄走,拿她挣钱,她又生了想法,就越来越觉得云朵和聂大郎花掉的银子都是属于她的,作坊挣的钱也都该是她的!反正聂大郎死了,云朵早晚得跟着她四郎,给她当儿媳妇!但这想法她只敢跟聂二贵说说,跟聂四郎念叨了一句。 她今儿个被打了,全身几处疼,聂大郎还这样激怒她,她就有点昏头了,“这该死的小贱人,她现在不是,早晚都要落在老娘的手里!” “她现在是我媳妇儿,你有啥本事让她成为你儿媳妇?”聂大郎冷笑。 刘氏一句‘你快死了’,话到嘴边了。 甘氏眼皮子直跳,大喝一声,“刘氏!你个泼妇再闹,我休了你!” 聂二贵也及时拉住刘氏,没让她一时闹热,把话激出来。 但她刚刚的话,说啥云朵早晚落在她手里,还是让人想了又想,心里转一个弯儿。 云朵动动手,麻了,但她依旧想再狠狠揍刘氏一顿,她抬起手,“我云朵今日对天发誓,聂大郎若死,我绝不会活着。若是再有其他男人,聂家,断子绝孙!”眸光一转,又加上一句,“云家,家破人亡!” 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冷气,断子绝孙,家破人亡这样的誓言实在太狠了,可比天打五雷轰狠多了。 聂大郎微微勾起嘴角,摸摸她的头。他的小丫头,虽然有时候迷糊,有时候心里什么都明白。 刘氏两眼一黑,差点就昏过去。 聂四郎叫喊着,“不能发这样的毒誓!不能发!聂大郎死了,你就必须得改嫁!” “关你屁事!”云朵冷哼。 聂四郎又气又憋的,愣是说不出话来。 聂二郎冷冷的看着两人。这是冲着他们二房来的!只是他现在顶着一脸聂大郎的血,怕是说啥都理亏。 刘氏怒指着云朵,“贱人!你个小贱人!烂货!”该死的发了这样的毒誓,她的盘算全落空了!这个小贱人从她手底下溜走了,那些白花花的银子和作坊也都溜走了。她觉得气血上涌,简直要发疯。 聂二贵不等云朵和聂大郎反驳,就大喝,“胆敢殴打长辈,把身为二婶的长辈打成这个样子,你们该不该赔偿道歉!” “把聂郎中请过来,给聂大郎验伤!”云朵也怒道。 上次聂大郎抓了半个月的药,花了六两多银子。 “我没打他!”聂二郎满脸阴沉,再次强调。 云朵甩甩手,“我也没打任何人!” “你个小贱人!你把我打成这样,所有人都看见了!赔偿!必须赔偿!”刘氏立马又抓住来钱的理由,咬着牙恨着劲儿。 “我们也看见聂二郎把聂大郎打的吐血了!他到现在都还捂着肚子,站不直腰呢!”山根嫂子高声道。 “就是!就是!以为打了人我们都没看见啊!”立马就有一群人附和。 聂二贵和刘氏不退让,聂二郎就绝对逃不脱。 甘氏怒喝,“够了!” “娘啊…”刘氏扯开嗓子就要哭。 “再搅合的家里不宁,你就给我滚回刘家去!”甘氏怒骂。 刘氏有些不可思议,又恼忿万分。凭啥是她滚回娘家去?明明就是云朵这个小贱人打了她,她到现在全身都疼。眼看着快到手的银子和作坊也飞走了,她心里的憋屈和愤恨都还没出发,这个老不死的竟然怨她!? 甘氏冷冷看刘氏和聂二贵一眼,满眼警告,直看俩人不吭声,才转过头看,看着云朵和聂大郎,语气放缓,“就算你二婶说话不好听,你身为一个晚辈也有些不应该,以后可不能这样了。”话虽这样说,她却有点不敢看云朵黑亮闪着冷冷嘲讽的眼睛,“大郎又吐血,还不知道咋样了,快扶他回家,叫聂郎中瞧瞧情况!” 张氏忙来搀扶聂大郎。 聂大郎转身,扶着云朵往家走。 众人自动让出路。 这边的动静早就惊动了几乎全村的人,聂郎中也准备好了。 聂大郎走到聂郎中门口,没让他把脉,只要了一瓶红花油。 云朵看着那一小瓷瓶红花油拖着聂大郎不让走,“外伤好说,关键是内伤。” “没有大碍,回家熬副药吃就行了。”聂大郎摇摇头,扶着往家走。 张氏几个跟到大门口。 聂大郎却没让他们进门,“你们都回去吧!真有事儿会通知你们的!” 张氏不放心,“叫聂郎中给你看看吧!上回就吐血,这次又吐这么多血……” “不必。”聂大郎让他们都回,直接关上了院门。 张氏一行人在外面不得不返回家去。 聂大郎开了门,点灯,端了碗水漱口。 云朵忙去煎药,又舀了锅里的热水洗了个帕子给他,“擦擦脸!” 聂大郎接过来,却拿着帕子,拉着她给她擦了小脸,又擦手。看她白皙的小手手面红红的,隐隐肿起来,“疼不疼?” 被他这样温柔的擦脸,打完人不觉得她泼妇,反而问她手疼不疼,云朵突然有种被他宠着的感觉。 聂大郎放下帕子,拉她坐下,给她揉手面,“上点红花油揉揉,不然明儿个该肿起来了。” 云朵咳了一声,“没有肿,就是麻了。”她不知道扇了刘氏多少巴掌,只知道刘氏的脸肿了,她的手麻了。 聂大郎眼里就溢满了笑意,“出气了没?” 第90节 “啊!?”云朵疑惑。 聂大郎挑眉,“还生气吗?要不明儿个再去打一个。” 云朵顿时小脸升起一层热潮,窘迫的咳嗽了几声,“那个死婆娘太气人了!”要不然她也不会不顾形象的当众去打她。 “下次我们悄悄的打。”聂大郎看出她不习惯,若不是气狠了,也不会打刘氏。 云朵睁大眼。 聂大郎笑着低头,专心给她揉发红麻木的手面。 药熬好,凉了下,聂大郎喝了药,两个人这才泡了脚上炕睡下。 被擦了红花油揉过的手还有些木木的,还有一股红花药油的味儿。云朵把手放下不舒服,放上来就能闻见味儿,很困很累,鼻尖的味儿却总是挥之不去。 聂大郎侧过身,揽住她的肩膀,“快点睡,明儿个还要早起。” “你还没睡着啊?”聂大郎不是沾着枕头就能睡着的吗?难道是因为聂二郎打的太狠,他太疼了,又被她翻来翻去的吵着睡不着? 聂大郎揉揉她的头发,轻轻的拍着她。 鼻尖挥之不去的红花药油味儿不见了,换成了淡淡的草药味儿,干爽又温暖,被他搂在怀里,云朵莫名的有些小脸发热。不知道是热气熏蒸的,还是怎么的。随着聂大郎一下一下的轻拍,云朵沉沉睡过去。 这一夜,云朵睡的特别沉,等她醒来,聂大郎已经煮好了瘦肉粥,“快起来去叫大姐和二妞起来,我等会把饭送过去。” 云朵醒神,忙穿了衣裳,急忙洗漱了,问聂大郎身子怎样,听他说没事儿,看着也平时也一样,她头发一梳,就快步往外跑。 云英睡的更沉,几乎是昏睡一样,昨晚村里那么大的动静,她是一点没醒,也不知道。 二妞倒是隐隐听见外面出了大事儿,杨婆婆站在院子里听了会,就让她好好睡觉。一大早她已经醒过来了。 云朵过来的时候,杨婆婆早就起来了,见云朵来,就进了厨屋去做饭。聂大郎没让她做云英和二妞的饭,云朵又来了,她就去做自己的早饭。 云英刚醒过来,二妞自己扯着棉袄往身上穿。 云朵进来,拿着棉袄棉裤给她穿好,问云英,“感觉咋样?” 云英穿了衣裳起来,“我好多了!没有事儿!再过两天,就能干活儿了。”她身上还有恶露,大夫说她身子伤了元气,她也有些担心,不敢今儿个就下手干活儿。如果她病严重了,二妹妹又得花钱给她看病。 云朵扶她一把,不让她起来。 “我总得上茅房,洗漱,不能都在炕上。”云英执意起来,上了茅房,洗漱好。 聂大郎拎着竹筐过来。 云英看他拿的竟然是饭,吓了一跳,“我没有事儿的,我能起来,也不远,我和二妞过去就行了。” “大姐!”云朵拉着她坐下,“你现在身体为重,你没听见大夫的话,元气大伤,不光药和吃的,你还要卧床静养。只有你把身子养好了,才能照顾二妞长大,才能长久的帮我干活儿!” 云英看她坚持,坐立不安的看着聂大郎把馍馍和粥菜往外端。这本该是她来干活儿的,咋能让聂大郎来!? 云朵把一碗鸡肉汤放在云英跟前,又舀了肉末粥,她和聂大郎二妞一人一碗。 一人一个煎蛋,菜是炒嫩豆腐。 云朵叫杨婆婆一块吃。 “我吃不惯别人做的饭。”杨婆婆直接拒绝了。 又是这话。云朵知道常年独居的人脾气有些怪,也就不喊,以后还是给她送些生的肉和豆腐啥的,让她自己做吧! 四个人坐在一块吃了饭,杨婆婆的煎蛋聂大郎夹给二妞。 二妞吃不多,半碗肉末粥,一个煎蛋一块馍馍就已经吃很饱了。看着聂大郎又夹过来的煎蛋,不知道该咋办,这个姨父对她虽然也笑,她却始终都有些敬怕。 “吃饱了,吃不下了?”云朵温声问她。 二妞点点头。 云朵看向云英,她连忙摇头,一碗鸡肉汤已经让她吃饱了,还吃了个煎蛋一块馍馍,云朵转手把煎蛋夹给聂大郎,“你多吃点补补。” 聂大郎看她一眼,应声,把煎蛋吃了。又和云朵分着把剩下的大半碗粥喝完。 云英忙帮着收拾碗筷。 云朵伸手接过来,把碗筷都装竹筐里。 “你在这里陪大姐和二妞,我回去熬药。”聂大郎接过竹筐。 云朵点点头。 云英有些无措,“让聂大郎回去刷锅洗碗吗?”陈有福别说刷锅刷碗,连厨房都很少进的。聂大郎他还刷锅刷碗,要是以后说起来,肯定都是二妹妹的错。 “偶尔一次,没事儿的。”云朵没说早饭经常都是聂大郎做的,因为他总是比她先醒来,等她睡醒,聂大郎正好把饭做好,她洗漱收拾一下就能吃饭了。这么一想,聂大郎他……好…贤惠啊!刷锅做饭就不说了,他还会做衣裳,绣花儿。她身上穿这衣裳,除了是细棉布的,比村里那些绣上花儿的女娃穿的还好看。 看她说完发起愣来,云英觉得不好,“还是我和二妞过去吃饭,不能再让聂大郎刷锅了。” 云朵回神,“没事儿!没事儿!我回家一趟,大姐你等会儿啊!”昨天买的棉花,还有之前买的两匹布,正好拿过来,给大姐和二妞做一身新棉袄棉裤。也给大姐找点活儿干,省的她看见做淀粉的人都来了,忍不住也要干活儿。 回到家,聂大郎刚把药熬上,见她回来,就把针线篓子拿出来,布匹也拿出来。 云朵抱了棉絮,“等明儿个赶集再扯一套被面,做一床新棉被。” “先把衣裳做了。”聂大郎帮她拿着东西,送到杨婆婆家。 作坊里已经陆陆续续的来人了,开了西屋门,开始准备忙活了。 云英果然闲不住,正要帮山根嫂子洗玉米。山根嫂子劝着拦着不让她干。 “大姐!你先做一身棉衣,把身子养一养再说。你咋又不听话!”云朵把棉絮塞给她,推着她回屋。 山根嫂子几个人也劝,“小产也要坐小月子,身体调养好,以后才不落病根。” 云英没办法,只好回屋,见布匹棉絮啥都是新的,她就想拒绝,“我和二妞都有衣裳穿。” “从前的旧东西慢慢的都扔掉。不光是旧衣裳,还是旧生活,旧感情。大姐要带着二妞重新开始新的生活!”云朵把针线篓子递给她。 云英愣愣的接过来,“这些东西……都是要花钱的。” “挣钱就是为了要花的。从前旧丢了,才能好好开始新的生活!”云朵扯了布,这两匹布都是人家布庄处理的,去年前年的花色,虽然有点老,好在是县城里的,拿到底下穿,照样鲜亮。 云英悄悄看了眼聂大郎,见他在院子里,就拉了云朵小声道,“我和二妞住到这里已经拖累你了,你平常的多注意点,这些好吃的,衣裳啥的,你可千万别给我和二妞买了。还有那炕上的床单啥的,也都新的,都得花钱。你多存点,给聂大郎把病治好是要紧的。”二妹妹对她们娘俩太好,引来聂大郎的不满就不好了。 云朵点头,“我知道了,大姐!先给你和二妞量了尺寸,把新棉袄做好再说。” 二妞穿的衣裳都是陈雨的旧衣裳,有的陈雨和陈婆子还不让二妞穿,她个子一直没怎么长,所以洗洗补补的,都是旧了又破的。见大姨要给她做新衣裳,又不安又欢喜,不知所措的让云朵给她量尺寸。 剪衣裳片子是云英来裁的,云朵现在还只会看。 正忙活着,外面有人来叫,是陈婆子和陈有福来了。 ☆、第077章:收回 听陈婆子和陈有福来了,云英吓的拿着针就扎到了手上,血珠子突突就冒了出来。 云朵看她脸色还苍白的厉害,神情凄惶,小脸一冷,扶着二妞坐好,安抚娘俩,“我出去看看!” 云英伸手叫住她,“云朵……” 云朵抓住她的手,“大姐!你已经和离了,和陈家只有债务关系,不用怕他们那种人渣!” 常年的欺压,让云英都习惯了,现在和离,她还处在不真实的感觉中,听到陈有福和陈婆子过来,她就心里直发慌。 云朵摸摸二妞的小脑袋,大步出去。 外面陈有福和陈婆子找到云朵家的小院,里面没有人,聂大郎在聂里正家念书,问了人,见那人到作坊来,俩人就直接跟着过来了。 陈有福想了一夜,外面很多骂他的,他再想娶媳妇儿也不容易了,更别说娶云朵回去,更别说她有挣钱的本事,有作坊,这些和他都没有关系了。他心里怒恨,不忿,纵然被迫着签了和离文书,也不能轻易饶过那个贱人! 陈婆子更是恨的心肝肺都疼,云英她看不惯,云朵她也看不惯,要不是她能挣钱,谁要她!可是现在两个都落空了,她更是怨恨不止。就算和离,也不能让那个烂货贱人好过了!那作坊她得不到,也要分一杯羹! 直接要银子是不可能了,聂大郎死揪着她推了云英,害了她的胎儿小产,元气大伤,还想找他们家要银子呢。这个行不通,但二妞个小贱胚子却是陈家的种,把她要回去,赏口饭吃,人攥在她的手里,不怕那烂货和云朵那小贱人不往她手里送东西送银子! 陈有福是心中有恨,又恨不过,纵然不想养着二妞,可是能让云英难受,让云朵记挂着,不管送钱送东西,反正她们这对贱人姐妹绝对不会过的舒心了! 云朵从作坊出来,杨石头和聂三郎几个都跟着,山根嫂子几个也都停了手。昨天大打一架,云朵虽然没有被打,聂大郎可是被打吐血了。多年的兄弟,聂二郎还下得去手,这陈婆子和陈有福连云英和二妞都磋磨虐待的不成样子,更别提会对云朵客气了。 陈婆子看云朵身边那么多人,心里先骂了句。小贱人以为人多我就不敢咋着你了! 陈有福目光阴冷的盯着云朵,“我来不是跟你们吵架打架的,我是来接我闺女回家的!就算是我跟云英和离,二妞也是我陈家的血脉,是我陈有福的闺女!” 果然,云朵冷笑一声,上下打量陈有福,“昨天咋不说你是二妞的爹,二妞是陈家的人,应该归你们陈家。和离文书都签了,签完了又想把闺女要回去?你们脑子被驴踢了吧!” 众人都恍然,虽然觉得二妞是陈家的闺女,理应归陈家,但云朵说和离文书签字,这意思是连二妞也签着了,那就不管陈家啥事儿了。 陈有福目光一沉,“我是和云英和离,孩子却是我的!” “我让你签和离文书了!”云朵白他一眼。 陈婆子一听顿觉不好,大怒道,“你们使坏!二妞明明是我陈家的娃,你们使坏,抢我陈家的孙女!和离文书是和离的,可没说二妞归谁!” 云朵冷哼一声,“和离文书上写的清清楚楚,你们是不识字吧?那就拿着去找姜里正帮你们看看啊!要是识字,还不要脸的过来要人,你们是眼瞎啊!” 陈有福当时都快气炸了,陈婆子也两眼发黑,都要装晕了,谁也没有顾得上二妞的问题。聂大郎早料到俩人会抢二妞,事先就让和离文书标示清楚了。和陈家再无任何关系的是云英母女,是两个人,不是单指云英一个。俩人事后再找过来?晚了! 陈婆子一看说不通,往地上一坐,拍着大腿就哭骂起来了,“先是要逼死我们家!逼的我儿媳妇和离,还抢走我陈家的孙女!黑心烂肺的东西,不怕天打雷劈!” “二妞是我的闺女,她是我生的,流着我的血,就算签和离文书,你们也没资格抢走她!她就是我陈家的人!”陈有福大有一副不给就硬抢的架势。 “呦!二妞是你生的?”云朵惊诧的打量陈有福,“你怀胎几个月生的啊?” 前来看热闹的人都哈哈笑起来。 “你……”陈有福怒指着云朵,两眼闪着阴光。 云朵抱着胳膊,不屑的看着陈有福和陈婆子,“想要把二妞要回去也可以,不过我有三个条件!” 众人疑惑,难道云朵不想多养着一个人了?二妞那小女娃还小小的一点,也吃不多。不过多养一个人,也的确要花不少银钱,毕竟云朵家吃的粮食都是买的。 陈婆子还以为她松口了,“啥条件?你别又为难人!” “咋能是为难人呢!这和离文书是你们签下的,白纸黑字写着。就如那说出去的话一样,收不回来了。你们要是能做到我三个要求,我就把二妞给你们!”云朵眼里闪过恶意,冷笑着,“第一个要求就是,你们自己端盆水,泼到地上,再把水给我收起来!第二个,就是你们自己吐口唾沫,自己再给我添起来。” 众人都笑起来,原来是为了恶心陈婆子和陈有福,还不为难,这明明就是为难。不过为难的好!这种人渣,打他们都不为过! 陈婆子和陈有福脸色阴沉难看的不行,“你个小贱人是存心恶心为难我们!” 云朵冷嗤,“恶心你们?第三个才是恶心你们。那说出去话收不回来,同样,拉出来的屎,你们要是再能吃回去,我算你们达成条件!” 不少人都喷了,这屙出来的屎谁会再吃回去!?除了小娃,没人管,自己拉了,不知道,伸手抓着糊到自己身上了。陈婆子和陈有福都是大人,是无论怎样,都不会再把自己拉的屎吃回去的。 陈婆子咧开大嘴就要哭闹。 第91节 聂大郎缓步过来,从袖子中抽出一张欠条,“我们正忙着没时间上门讨债,既然你们来了,那就把我大姐云英嫁妆的账算一下,把欠的银子还上吧!” 人群有人听这话,顿时就骂,“贪儿媳妇嫁妆的老贱货,真是不要脸!” 虽然贪儿媳妇嫁妆的婆家不少,但都是私底下,悄悄的,摆到明面上就是被骂的份儿了。 已经贪到自己手里的,陈婆子是绝对不会还出去的,况且是早就用没影的,不过被她和孙子盖旧的被褥,倒是被云朵拉过来两条,给云英铺炕上了。 母子俩人打着好算盘,是来要二妞的,以后好用二妞来牵制云英和云朵,没想到人连见都没见到,先被云朵恶心了一顿,又被聂大郎讨债。 陈婆子张嘴就狡辩,可欠条也是陈有福和她签字按的手印,姜里正作证,想抵赖都抵赖不了。 看两人脸色都绿了,云朵怒哼一声,“马上给我滚!再敢来我们村,我们村里少了啥东西,你们可赔不起!” 聂大郎差点就对她笑起来。 偏生村里突然有个赚钱的活儿干,云朵对人又好,发工钱还会发点心吃,立马就有人起哄,“刚才我家丢了只鸡,是不是你们偷了?” “哎呀!他们刚才从我家那边来的,我也得赶紧回家看看,有没有丢啥东西了!”话说的响亮,人却站着一步也没动。 众人都应和起来,看陈婆子和陈有福发绿的脸,都莫名的有欺负人的快感,尤其这人不是什么好东西。 陈有福气的几乎发抖,怒指着聂大郎和云朵,“你们给我等着!” 聂大郎挥挥手里的欠条,小声跟云朵道,“欠债不还,可以直接告他们去衙门。”云英的嫁妆虽然不多,但陈婆子吃下的东西,绝对不会吐。 云朵眼神一亮,怪不得聂大郎那会不要银子,不要东西,非得要这个欠条。她还以为是担心逼得太紧,陈有福和陈婆子不愿意签和离文书,不放大姐和二妞离开。原来这欠条是这么个用处。 陈婆子和陈有福无功而返,众人开始纷纷议论嘲骂陈有福和陈婆子的种种劣迹。连哪天赶集白吃聂家卖的鱼都翻出来,讽刺说骂一通。 云英吓的抱住二妞,她真的害怕二妞被抢走。她的和离就像一场梦,可即便在梦中,她无所谓,她不希望闺女再跳进那个火坑里去! 云朵和聂大郎进来,好好安抚了她和二妞一通,“和离文书都签字了,不仅仅大姐,二妞也在上面呢!文书上还有姜里正的签字和印章,陈家想抵赖也抵赖不了。更别提把二妞要回去了!” “云朵!他们要是来抢咋办?”云英还是害怕,她嫁到陈家几年,最清楚陈婆子的品行了。 “二妞从此不叫二妞!她也再不是陈家的人!”云朵沉吟着,想给二妞改个名字。又一想,她走了,云家那边是靠不上的,大姐和二妞也就只能自己动手,靠聂大郎多看顾点,她就扭头看向聂大郎。有他帮着二妞取个新名字,有这样的情分在,即使她走了,他每叫起二妞的新名字,也会有一分感触,多帮大姐一点,不会看着大姐再陷入之前的惨境。 聂大郎明白她的心思,“那就改成云笑吧!愿小丫头以后每天都快快乐乐的,笑容常见。” “云笑?这名字好!”云朵一听就笑起来,扭头问云英,“大姐觉得咋样?” 云英点点头,也说好。 云朵就抱着二妞亲了亲,“以后二妞这个名字再也不叫了!我们改名叫云笑!笑笑!不求大富大贵,只希望笑笑以后的日子都是开心快乐的!” 新鲜出炉的云笑小娃儿还有些不太明白,不过她喜欢笑笑这个名字,大姨就常常对她笑。 山根嫂子几个都凑趣,笑笑笑笑的叫,小云笑终于确认,二妞不再是她的名字,她的新名字叫云笑,大家叫笑笑,是在叫她。怯生生的看着众人,赧然的笑。 云英看着闺女拿着点心,在云朵怀里笑的模样,转过脸,抹了下眼睛。二妹妹对她和闺女这么好,她以后要多干活儿,多帮二妹妹才行! 聂大郎重新回去念书,云朵看着云英给小云笑做新棉衣。 晌午饭,云朵熬了大骨汤,用骨头汤煮的烩面,炒的白菜,肉末蔓菁。云英执意,和小云笑到家里吃的。 云英做针线活儿很快,她在家里就常常做针线活儿,做好了陈婆子拿去卖,卖的钱虽然一个没见着,云英的手艺却是越练越好。 一天的功夫,小云笑的棉裤已经做好了,棉袄也缝好了身子,只要明儿个把袖子和领子缝上就行了。 云朵一看不行,云英这么快就做完了,等手里没活儿,闲下来,她肯定要下炕洗淀粉干活儿。次一天吃了饭,就和聂大郎搭牛车去了镇上。 扯了很多布回来,有好的有不好的,棉絮,背面,还买了两张销好的羊皮和几张兔子皮。连同针线,一块拿回来。 云英做好了小云笑的棉衣,做自己的棉衣。等自己的棉衣做好,云朵就让她做了一条新棉被,然后做棉靴,给她自己和小云笑,连同她的一块做。做完再把皮子拿过来,给云朵做皮袄。小云笑还小,营养跟上会长的很快,云英不让给她做,她自己有了新棉衣说啥都不要,最后落在云朵身上。云朵还要求绣点花儿上去,最好做的精致些。 刘氏被打了一顿,在炕上躺了三天,天天都能把云朵骂上百八十遍。三天后,她的脸才消肿下去,腰也不像断了一样的疼了,可胸前还是隐隐闷疼,一大块的青紫痕迹消不下去。她揉了些红花药油,也没见多大效果。 偏偏杨土根媳妇是个嘴快的,把外面发生的事儿往刘氏跟前说。啥啥陈有福和陈婆子来要孙女,被云朵骂回去了,聂大郎还跟陈家要债。小云笑改名,再也不叫二妞,改姓云了。啥啥云朵买了多少东西,棉被衣裳给云英和小云笑换成了新的。做了多少好吃的,连杨婆婆都沾了不少光,在作坊里干活儿的也沾光得了新点心。 刘氏越听越气恨,越气恨,越觉得胸口闷疼闷疼的,都要把云朵上上下下骂个几遍。 杨土根媳妇不相信云朵打她打的起不来炕,她就扒着衣裳,叫杨土根媳妇几个看胸前的青紫伤痕。 甘氏冷沉着脸过来,“你自己心里作孽,别以为没人知道,再不给我消停,我休不了你,不让再回聂家,我还是能当家做主的!” 杨土根媳妇儿就拉着张氏说话,“要我说你们分家得了!三房人挤在一块,这些鸡毛蒜皮的事儿吵吵闹闹的,日子都过不好!” 张氏忙摇头,“爹娘都还在,不能分家!” 杨土根媳妇儿有些不悦,“你咋还傻呢!二房可是把大郎和云朵得罪的不轻,到时候连你这个娘也冷淡!”既然云朵厌恶二房,就该把二房的人赶紧分出去,省的碍眼碍事儿。荷花嫁过来要当家,还得看二房的脸色,被二房欺压着,她也捞不到好处。惹怒云朵和聂大郎,他们的好处也得不了了。到时候可不白白便宜了外人!? “那不能的。”张氏嘴上说着,心下却有些不安。 杨土根媳妇儿恨铁不成钢,拉着她压低声音,“哪不可能!你是没出过门不知道,大郎那亲爹娘家,本来都穷的揭不开锅了,他那个爹生病花钱哪来的银子?还不是大郎和云朵出的!他们家现在还卖杂肉菜!天天都进账不少钱呢!看着可比你们家的鱼强多了!” 这事儿张氏还真不知道,她有些愣神,呐呐道,“他们毕竟是大郎的亲爹娘,他们家有难,大郎帮一把……也是应该的。” “应该个啥啊!大郎可是你养大的!当初抱过来的时候,瘦瘦小小的,才三岁还是两岁!?他能长这么大可都是你养大他的!他生病,也是你们借钱采药给他治病,他才能活到现在!”杨土根媳妇极力的劝说张氏。 张氏脸色微变,摇头,讪讪的道,“大郎帮他们是应该的。抱养大郎,他也为聂家引来了弟弟妹妹,是对聂家有恩的人。” 杨土根媳妇看她说不通,有些生气,“不是亲爹娘,这情分到底没有亲爹娘情分深。那云朵被爹娘逼着当小妾,投湖死了,还卖了她,现在她还不是帮娘家挣了大钱!大郎和云朵不厌烦你和大贵哥,可他们现在厌烦二房的人。二房打的啥鬼主意,你难道看不出来?他们认为云朵和聂大郎挣的钱应该归他们呢!你才是大郎的娘,云朵的婆婆。关他们二房啥事儿啊!就是因为没有分家,他们才有银子是他们的想法!分了家,没了关系,他们想占这个便宜也没门了!”真是蠢!要是她,早把二房赶出去了!就算不能把聂大郎接回家住在一起,也要把他们笼好了,把银子都哄过来了。 张氏看着杨土根媳妇儿不知道该咋回应她。 看不听劝,杨土根媳妇儿又道,“这些天云朵和大郎鸡肉蛋没断过,天天做好吃的,可给你们送一点了?没送!他们心里气呢!” 张氏身子一紧,还是没说啥。 杨土根媳妇儿气的也不再说了,问起她王荷花和聂三郎婚期的事儿,“这荷花是大房的媳妇儿,总得赶到前面成亲吧!” 张氏一脸为难,“二郎是当哥哥的,应该二郎先成亲才是。” 理是这么个理儿,可要是让聂二郎先娶了媳妇儿,刘氏那贱人还不更猖狂!?张氏自己立不起来,还不把二房分出去,难道等着被二房欺压一辈子啊!杨土根媳妇儿很看不上张氏这懦弱的样子,要不是看她家里做了鱼能进账不少,她也不是个恶婆婆,她才不会把娘家侄女说给聂三郎呢!云朵那小丫头片子有本事,可惜便宜了聂大郎了。 从聂家老宅出来,杨土根媳妇儿就转悠到杨婆婆家附近来,看有人聚在一块说话儿,她就凑上去,宣扬一下刘氏在家如何骂云朵和聂大郎的,让村里的人更鄙视刘氏。 云朵拿着新做好的棉靴出来,准备回家做饭。 杨土根媳妇儿看到眼神一亮,哎呦一声,快步上前来,“云朵这是做的新棉靴啊!是你大姐给你做的吧!快给我瞧瞧!这颜色真是鲜亮!”嘴上客气,手上却不客气的伸手拿了云朵的新棉靴,左右打量着看。 棉靴是深紫色的缎面,绣了朵朵的雪花。本来云英想绣梅花或者菊花或者别的,外面正下着小雪,云朵非得让云英给她绣成雪花儿,这下可难住了云英,她折腾了一天也不知道雪花咋绣。云朵这才拿着一块刚落了一层薄薄的雪花的石头给她看雪花的样子。云英在碎布上练了下,才敢给她往棉靴上绣。 “哎呦!这棉靴真是漂亮啊!还是缎面的,这上面绣的啥花儿啊?”杨土根媳妇儿看着那棉靴爱不释手,当真是挣了钱,连棉靴都做成缎面的了。 一个知道的媳妇子就笑着道,“是雪花儿!”然后夸云朵,“心思真是灵巧,能想到把雪花儿绣在棉靴上。怪不得手巧,做鱼做点心都好。” “要不人家咋都来找云朵去做鱼,做点心。那红薯丸子,我前天给儿子炸了,不紧我儿子喜欢吃,我公婆都喜欢的不行。红薯那贱东西,不费啥钱,就用点油,不撒白糖都甜糯的很!” “我家腌的胡萝卜丝已经能吃了,饭桌顿顿都要摆一碗,酱豆子都没人吃了。” 为了给云英和云笑提升营养,云朵天天磨豆浆,没有蔬菜,就买了好些蔓菁,苤蓝,土豆,连红薯有时候都被她拿来做菜。前几天又买了很多萝卜,白菜和胡萝卜。腌了萝卜丝,辣白菜和蒜瓣胡萝卜丝。几个媳妇儿见她晒萝卜丝,一听就要跟着学。 冬天里没啥菜吃,吃来吃去就那几样。云朵就教给她们腌咸菜,几个人回家试了各自喜欢的,都快要腌成了。 “你家胡萝卜丝都开始吃了?那我家的辣白菜也该能吃了!”另一个年轻媳妇子说着,忙招呼一声,要回家看看去。 几个人都笑起来。 云朵也笑着拿过鞋子。 杨土根媳妇儿就笑呵呵的问云朵,“这么早回家,今儿个准备做啥饭啊?” “回家煮面条呢!”云朵拿着棉鞋招呼了一声,往家走。 几个说话的媳妇子,又说起刀削面和扯烩面,只是她们都是吃杂面,刀削的不够薄,太浪费面,扯烩面不是白面也扯不起来,又商量晌午吃啥饭啥饭。 云朵回到家,却没有煮面条,而是蒸了米饭,做了土豆红烧肉,一碗辣白菜和萝卜丝咸菜,一锅小葱蛋花汤。 云英早早过来准备帮着打下手,饭已经做好了,看着桌上一盆子土豆红烧肉,又看看聂大郎,欲言又止。天天这么吃,花的都是钱,聂大郎现在对二妹妹不错,以后生气吵架,这就是把柄。 吃了饭,云英又小声劝云朵,“我的身子已经好了,这肉你以后别买了。就算要吃,也买一点给聂大郎吃就行了。还有这米饭,煮点粥也就行了,这么吃得多少米啊!” “大姐!我们也要吃肉的!这人不吃肉,还不成和尚尼姑了!”现代的和尚尼姑也都改吃荤了呢。 云英叹口气,二妹妹的脾气咋变得这么固执,说不听劝不进了。钱这么花,像流水一样,就算挣着钱,也不能这么花啊! 锅还没刷完,杨土根媳妇儿拿着高粱面馍馍转悠了过来,“呦!你们吃饭还真快啊!”才这么点功夫,就做好吃完了? 饭是聂大郎做的,云朵回来的时候就快做好了,云英带云笑过来就开饭了,当然快。 问着屋子里肉味儿,杨土根媳妇儿呵呵笑,满脸羡慕,“你们分家之后日子真是越过越好,天天肉不断!真是比里正家的日子都好,真叫人羡慕!” 可惜肉不多,四个人正好分着吃完,桌上还剩下半碗辣白菜和萝卜丝。 “只要努力干,谁家日子都会过好的。”云朵眼神也落在咸菜碗上。 杨土根媳妇儿心里别提羡慕成啥样了,哎呦一声,“咱们有本事的可就你一个,谁家再努力,可也是没好日子过的!就说我们家吧!别说吃肉,连菜都紧张!”然后走上前来,“这就是你们腌的咸菜啊!我尝尝!”伸手就捏了一把。 萝卜丝是先晒成半干腌的,辣白菜又辣味儿又足,杨土根媳妇儿也不嫌辣,就着她的馍馍,把剩下的小半碗都吃了,吸着嘴,“云朵你腌这咸菜真是好吃!真是叫人吃了还想吃!” 她要一碗的话没说出来,云朵就道,“很简单的,婶子回家也腌些就是了。” 杨土根媳妇儿脸色僵了僵,“我怕腌不好呢!你教教我吧!” “我这几天忙,村里有好些人会的,婶子看谁有空,让她教教你吧!”云朵说着刷了锅,把刷锅水舀脏水桶里,洗干净的碗筷还都盖在锅里,这样干净不会落灰,还是她跟聂大郎学的。这屋里做饭多了就落灰,还有油烟,她只能在灶和炕之间竖起一道布帘子。 杨土根媳妇儿心里生气,这死丫头从一开始就对她不好!但她面上不显,照样呵呵笑,“我怕做坏了,就浪费了菜。你把你做的给我一碗,我回去试着做一下。” 就知道。云朵拿着小罐子让杨土根媳妇儿看一眼,“本来说尝尝的,我家又没种菜,吃菜都得花钱买,—我就做了一点,给婶子一碗,我们明儿个就没得吃了。” 要一碗咸菜都不给!杨土根媳妇儿心里有些恼火,脸上的笑也难看了,“不是说你们吃的菜都是老宅来的吗?” “吃一顿两顿还行,还能一直吃!”云朵呵呵呵笑。 锅刷完,聂大郎拎着个小纸盒出门,去聂里正家。 “呦!大郎又去里正家学识字啊!这拿去的啥好东西啊?”杨土根媳妇儿看着就追问。 云朵暗自白了她一眼,让几个人都出来,锁了屋门。 聂大郎嗯了一声,跟云朵招呼了,就走了。 云朵也带着云笑,和云英去作坊。 杨土根媳妇儿看着几个人各自都走了,站在巷子口拉了脸,“挣俩臭钱就了不起了,神气啥!”哼一声,转身回家去。 云英有些不安道,“她就是想要一碗咸菜比着做,这样拒绝怕是会让她不高兴。”坛子里做了满满三坛子的咸菜,够他们吃一冬天吃不完的。 “大姐!咱吃的用的都是钱买的,心术不正的人,凭啥要给她!”云朵从开始就不喜欢杨土根媳妇儿。不占人家的个小便宜,好像浑身痒痒似的。 云英顿时满脸羞愧,她天天念叨让二妹妹省着点花,这会又担心不给人东西会让人生气。 云朵趁机给云英灌输强势的思想,让她慢慢硬气起来,“大姐!你以后那些啥人欺负你都忍着,好事儿不争取的想法可要不得了!别人欺负你一次,你忍着是修养,第二次是宽容,第三次就打回去!被人踩到脸上还忍着就是懦弱无能了!为母则强,为母则刚。你是个母亲,还是一个人带孩子的母亲,你要是不强势硬气起来,以后不仅你受欺,连笑笑都会跟着受欺负!因为你不做好一个榜样,会影响她!” 云英心里又惭愧又有种隐隐的力量在流动,又实在不确定,因为多年习惯养成,已经被磋磨的升不起强硬的思想来。 第92节 “大姐!你是被欺负成习惯了,这个习惯一定要改!要是不改,不仅你,笑笑,连你身边的人,包括我,都会因此受累,被欺负!”云朵看她的样子,真想给她一剂强心针。又心疼她被打骂欺压了二十来年,卑微奴性都已经深入到骨子里。 一听自己会连累闺女还会连累妹妹,云英忙道,“我改!我不会连累笑笑和你的!” 云朵点头,“不仅如此,有人欺负我们的时候,大姐可敢站出来跟人理论,跟人对持?” 云英愣了,她不敢。 云朵也知道多年的奴性,一朝改变不可能,也不紧催着她,就温水煮青蛙,慢慢给她灌输强势的思想。反正大姐这性子,再强势,也不可能强势到主动欺负人的地步。人家打她,她知道还手,她就笑了。 姐妹俩带着云笑进了作坊不大会,张氏过来,见作坊门关着,又到小院看了看,见也锁着门,云朵和聂大郎都不在家了,她想了想又返回家去。 刘氏看她回来,“大嫂找你那好儿子,没找到人啊!” 张氏没吭声。 刘氏又道,“你那好儿子,你养了这么些年,可人家还是跟亲爹娘好。亲爹有病立马给银子,家里日子不好过,立马帮人做生意挣钱。你这个养娘算个啥东西啊!” 杨土根媳妇儿没要到咸菜,转头就把李大妮卖杂肉菜的事儿告诉了刘氏。有刘氏刺张氏,很快就闹起来,到时候就能分家了。 刘氏听云朵和聂大郎帮郭家的时候,差点没把端着的碗摔个稀巴烂。 甘氏经常赶集卖鱼,她倒是知道。云朵愿意帮郭家,她也不能说啥。看得出,云朵是个心底和软的人,要不然也不会帮了娘家,帮郭家。刘氏一发作,她立马一个臭鞋砸过去,喝止了她。 见她又不安生,甘氏叫了聂二贵说话。 聂二贵看她脸色不好,眼珠子转了转,“娘?你有啥事儿找我?”还避开人。 甘氏先问他,“二贵啊!我以前还没发现你媳妇儿是个搅家精,这把我们老聂家搅合的安生……” 聂二贵一听这话,心里莫名一颤,不等她说完,忙道,“娘!刘氏也是维护咱们家!搅合的家里不安生,她没那个胆子,也不敢!”说着嘿嘿的笑。 “现在家里已经不安生了!”甘氏冷下脸。 “娘……”聂二贵还要再说,甘氏摆手拦住他,“我看你也被猪油蒙了心,被她带歪了!做人不讲良心,是会遭报应的!她是你媳妇儿,你要是不管,管不住,我也不准备管你们了!你们分家出去自己过吧!随便你们过成啥样!” 聂二贵惊愕的睁大眼,“娘!你要把我们分出去?” “家里不安生,把你们分出去,你们想咋闹就咋闹。出了事儿也自己担着,受着。我不再管你们了!”甘氏还真动了这个想法,人难免有自己的小心思,是不是分家,各自都过各自的小日子,就没那么多事儿了? 聂二贵松了口气,不是真的要把二房分出去,不过他心情也好不起来。他娘虽然没有立马把他们分出去,却动了这个念头。真分出去,做鱼的办法刘氏不会,也肯定分不到二房来。虽然他带着两个儿子是劳力,可家里没有房子,没地方住。要盖新房子,没银子也盖不起来,家里也不可能给他出银子盖一院。 甘氏说完,深深的看他一眼,儿子媳妇儿还是要儿子来教,现在儿子也不听话,刘氏敲打了她也只管用一会。她也看清了,那就是个狗改不了吃屎的性子。要是儿子不听,和刘氏一样,就不好管只能把老二家分出去了。所以她才敲打儿子,让儿子别被刘氏蒙蔽了,好好管教刘氏,那这个家就能安生的过上好日子。 聂二贵认真郑重的保证,“儿子一定管好刘氏,不让她再搅合事儿!” “嗯。”甘氏就嗯一声,没有再多说。 聂二贵心情有点沉重,还有些不忿,觉得他娘偏心。他们家过了那么久苦日子,有机会有条件过好日子,却都不盘算,还苦哈哈的过。又怨刘氏不长脑子,说话没个把门的。肯定是那天说的话,让他娘琢磨出味儿来了。大郎还没死,就算有想法,也不能说出来,不长脑子的蠢货,被人骂,还被他娘嫌弃了。 想到云朵发誓,聂大郎死了她不跟任何男人,否则聂家断子绝孙的话,他就心里一股火蹭蹭的烧。她还把娘家也捎带上了,家破人亡,比聂家还惨。看来不光他们,她娘家也有同样的想法。小贱人!他儿子不娶她,他们就得不了好处了!?哼!娶她一个破鞋还丢人呢! 从后院出来,见刘氏还嘴下不停,他把她推到屋里,警告了她一番,让她别想有的没的,“先把二郎的亲事办了再说!把儿媳妇儿娶进门,说不定啥事儿都改变了。” “老不死的!”刘氏恨恨的咒骂了一句,不过聂二贵都警告了,她也知道甘氏动真的,骂完气不过,又把云朵和聂大郎骂了一顿。 聂二郎沉着脸进屋,“娘!你别搅和她们了,不用搅合,她们自己就闹起来。先帮我成了亲再说别的。” 刘氏撇撇嘴,“聂媒婆那老虔婆上次说咱家的亲事她不管了,这请期也得找媒人。” “这些都不是重要的,最关键的,是二郎当初答应孙家,娶孙莹儿的时候,送一枝金簪。银簪子可以求求娘买一支,可这金簪可不是小玩儿的。一滴油的金簪也要好几两银子,这个银子从哪里来!?”聂二贵说起这个,眉毛拧了起来,有些埋怨聂二郎当初承诺这样的事儿,也不看能不能办到。那孙莹儿都已经没看了,就算没有这金簪,那孙家还能把闺女留在家里养一辈子? “想得美呢!上哪弄个金簪去!老娘也只有一支老的银簪子,她还想戴金的!”刘氏心里有气,随口就骂了出来。 聂二郎皱着眉,“以后有钱娘要啥簪子没有。你别嘴里啥话都说,不管啥人都得罪!”想到孙莹儿哭红的两眼,盈满了水,眉毛皱的更紧了。 “咋着!媳妇儿还没娶进门,你就开始护着!真是有了媳妇儿忘了娘了!”刘氏不悦的拉了脸。 聂二贵警告的瞪了眼。 刘氏看儿子脸色也不好看,摆摆手,“好了!好了!我不说了!不过那金簪我可弄不过来,找你奶奶,估计她也不会给。早前就说你和三郎成亲的银子一样。这事儿得自己想办法了!”银簪都不好弄,还金簪子! 她眼珠子突然转起来,云朵那个小贱人肯定买得起!给那该死的病秧子抓药都能花不少银子,一个簪子的钱,肯定不费事儿! ☆、第078章:借钱 云朵办着作坊,一个金簪是不在话下,但她可不会把给聂二郎花钱买金簪子。这个银子借都不一定能借来,更别说要了。 刘氏想到这个,又恨恨了骂了两句,“该死的小贱人!咋不死了她!还有那病秧子,病一次病一次就是不死!”那病秧子要是死了,她之前就把云朵那小贱人弄到手里,现在那些银子都是她的了,还会在从她手里溜走!? 聂二贵这些日子和聂三贵去县城里卖豆芽,豆芽虽然还算好卖,但却挣不了大钱,他虽然漏下了点,但也少得可怜。张氏做的鱼又没能让韩家满意,再不叫他们去做。 “先去银楼问问金簪咋卖的。”聂二郎要先知道价儿,才好想办法。 聂二贵点点头,次一天去县城卖豆芽,就到银楼里打听了。最便宜的梅花金簪也要四两多银子,而且那簪子不大,是扁平的。一滴油的金簪都是料足的,反而更贵点。 这四两多银子上哪去弄?聂二贵有些发愁。 回来一说,聂二郎就不同意,扁平的梅花金簪孙莹儿不要,他上次在青阳镇上看到她逛银楼,就听她说了,小的扁平的都不要。 “她哪来那么多事儿!一个梅花金簪也四两多银子了,她以为咱家银子大风刮来的啊!还看不上眼,想要更好的,那咋不去找个有钱人家嫁了啊!” “你当有钱人家好找的啊!”聂二贵翻了个白眼儿,孙莹儿的衣裳都开了,被儿子看了,没这簪子她也得照样嫁过来! 刘氏看大儿子难看的脸色,给他使眼色,“这事儿是你答应的,你去给你奶奶说说好话,让她拿几两银子出来,把这簪子买了。” 聂二郎想了下,还是去找了甘氏。 甘氏就问他,“你成亲不摆酒,直接把孙家闺女接过来,行了礼,一家人吃顿饭行吗?如果行,那这个办席面的银子我就给你,让你去买金簪子!” 聂二郎脸色瞬间就难看了,“不摆酒不让人家笑话!” “你大嫂也没摆酒,办席面!”甘氏提醒。虽然那十两银子实在太多了,但后来也是她自己挣来钱还上的。 聂二郎垂着头,这根本不一样!孙莹儿又不是买来的。 甘氏也不想为难孙子,就跟他道,“你们兄弟定亲成亲花的银子都是一样的,谁也不可能搞特殊。可你既然许诺了孙家,这个簪子也是得买,不如就去借几两银子吧!往后再想办法还上。” “奶奶……”聂二郎就看着甘氏,现在谁家也不会借几两银子给他买簪子,也只有云朵和聂大郎有那么多闲散银子。只是他去借,他们肯定不会借给他。 甘氏皱起眉头,看孙子一脸难色,有些不忍道,“要不你去问问你大伯娘。” 聂二郎得了话儿,就找了张氏,把金簪的事儿说了,解释上次聂大郎吐血的事儿,“大伯娘!我上次真的没有打大郎哥,他身子本来就不好,平常连活儿都不让他干的。我要真打了他,他也受不住。也不可能第二天就没事儿了。” 他说的很诚恳,张氏也知道甘氏说下了话,兄弟几个成亲花一样的银子,不想给聂二郎搞特殊,只是这借银子……她想到杨土根媳妇儿说的话,云朵和聂大郎都厌烦二房的人,连见都不想见到,那借钱,估计也借不到的。 聂二郎看她松动,很想帮却为难,又接着道,“奶奶说我不能搞特殊,要和三郎一样。而且这么多银子,也就只有大郎哥家有闲钱。他们都误会我打了大郎哥,我去说,即使大郎哥愿意,怕是……大嫂也不愿意,她那天很是生气。要不然也不会把我娘打了。大伯娘,你就帮我说说话吧!我也是没有办法,一时间也弄不来这些银子,奶奶让我来求你。” 他都解释了他没打聂大郎,又点出云朵打过他娘,是犯了过错的,最后又来一句这事儿是甘氏支持并让他来做的。他不信张氏不答应! 张氏果然为难的点了头,“我去问问。” “多谢大伯娘!多谢大伯娘!我成亲的事儿,就全赖大伯娘了!”聂二郎笑着道谢,给张氏戴了顶大帽子。 聂大贵知道了,皱了皱眉,“这话不好说。” 不好说也得说,都已经答应了。张氏就趁着做饭前的功夫过来小院。 云朵不在家,到大路上买肉去了,聂大郎正坐在灶前烧火,锅里炖了粥。 张氏进来,说了两句话,就一脸难色的不说话了。直到聂大郎皱着眉看着她,这才为难道,“二郎要请期了,他之前答应了孙家成亲给孙家闺女一枝金簪。你奶奶说兄弟成亲都是一样的银子,这个金簪让他自己想办法。先借着,买了簪子成了亲。那金簪……要六两银子…二郎担心你还误会他,不好过来,就求了我来跟你们说说,看能借银子给他不!” 聂大郎没有说话,眸光幽深。 张氏看他不吭声,就劝道,“大郎!二郎他都解释了,他那天没有打你……都是兄弟,是一家人。他有难处,能帮的,你们就伸伸手帮一下。要不然,他借不到银子,这成亲还成不了,就耽误下来了。” “是啊!还耽误三郎娶亲。”聂大郎慢慢的应一声。 张氏松了口气,“六两银子虽然有点多,作坊里进着账,你们应该也是有的。二郎他成了亲,干活儿存了钱,就会还上的。” “六两银子,啥时候能还上呢?凭他一年不吃不喝存三两银子,也要两年。吃完花完再算,怕是要等十年二十年呢!”聂大郎没看她,拿着柴火往锅底填。 “不会的!不会的!二郎说了,一挣了钱立马就还上。都是一家人,你也不能看他去不成媳妇儿不是!”张氏帮聂二郎打保证。 “不借!”聂大郎淡声道。 “啊!?”张氏愣了下,有些着急,“大郎!二郎也是叫你大哥的人,他就借六两银子……” 聂大郎微微抿了嘴笑道,“娘若是有六两银子,可以借给他。” 张氏脸色顿时红了白,白了红。 “我不会借给二房任何银子,不要再打借钱的主意。”聂大郎声音冷下来。 张氏呐呐的张嘴,“你是还在生二郎的气?他真的打着你了?” 聂大郎没有再说话。 张氏看他对自己也冷淡了,不禁心里难受不已,没有再说话,起身出了门。 在外面碰到了云朵,见她也不像之前那么热情的笑着跟她打招呼,拎着肉也没说旁的话,张氏张了张嘴,没说啥回了聂家老宅。 云朵拎着肉和排骨进屋,问聂大郎,“大姑来干啥啊?我看她脸色不太好。” “帮聂二郎借钱,要六两银子买金簪送孙家。”聂大郎把肉接过来,让她歇会,他拿着肉去洗了。 云朵愣的张大嘴,简直不知道说啥好了。张氏实在太包子了!这事儿肯定是刘氏,不是她也是二房的人让她来的。前些天才打了一架,他们说借钱就借钱啊!张氏这个大包子让她来,她还真的来了!她都想象她是咋说的,啥啥亲兄弟,啥啥一家人,啥啥有难处帮一下。啥时候能改了这包子的体质!? “家里的银子要看好了。我没借,他们还是要用这个六两银子的。”聂大郎洗了肉,问她切块切片。 云朵洗洗手,接了菜刀,“我来切吧!”今儿个她要做猪排,这样一人一块整的,大姐和笑笑就能多吃点,不会不舍得夹菜了。 她一边准备,一边跟聂大郎说,“就不能借他们!扔清湖里都不借给他们!心术好的人借了有得还,这二房的人不说借了钱不会还,还能借出更大仇怨来!” 聂大郎笑着点点头,烧着小炉子。 云朵把猪排整个放进去煎,还不忘顺便教给聂大郎,“今儿个这头猪是个不大的,我买了最嫩的一块,煎猪排最好吃了。”又教给他怎么煎才能把猪排煎的又嫩又熟,这里的人不接受吃半生的,要不然也不会做一顿肉就使劲儿烧柴火了,生怕不熟。 猪排煎好,云朵又炒了土豆丝,一人一块胡萝卜,一份装一个盘。 饭做好云英和云笑急忙忙过来了。她接了云朵的活儿,一件皮袄外面是缎面,中间夹一层薄薄的棉絮,还要在外面绣上花儿。皮袄要做成崁夹的样式,肩膀一圈细细的缝上兔毛,做成出风毛的,但又要把袖子给她缝上,缝在崁夹里面。从外面看穿的是崁夹,实际上是带袖子的皮袄。 其实云朵让她做的就是假两件,要求繁杂,也是为了给她找活儿干,不让她没出小月子就下水洗淀粉,干重活儿。 看着桌上又摆了肉,还是成一大块的,云英正要说,见云朵高高的挑着眉毛,她暗叹一声,又把到嘴边的话咽下去了。二妹妹变着花样的买肉做肉吃,豆浆骨头汤没停过,老母鸡汤也喝几次了,她都感觉自己身上长出不少肉来了。 不过云笑小脸上倒是长了点肉,能捏住了。 三人在桌子上吃,云笑坐在小板凳上吃,她坐桌子就够不着了。 看她衔着一大块猪排又用手抓,云朵嗯了一声。 云笑忙把手放下,换成筷子和勺子,吃的很是有些艰难。 第93节 聂大郎看她吃的满脸油,总忍不住用手扶一下,就道,“要是煎小块的不好吃,那就煎好后再切成小块吧!” 云朵嘿嘿一笑,“我忘了。”聂大郎还挺聪明的,还想到煎猪排要切开再吃。 聂大郎哪里不知道,她是想着切开,云英和云笑就不舍得多吃了。 这边几个人吃的香甜,聂家老宅却气压低沉。张氏没有借到银子,聂二郎没说啥,刘氏可逮着话了,“瞧不起我们还是咋地!把我打的几天都不能动,他吐个血装一下,诬赖上我们二郎打他,你们就都信了。还找我要赔偿的银子,生生害我白挨了一顿打!脸都给我打走形了!不过就是借个几两银子,又不是干啥用的。是给二郎成亲的,这事儿也是娘说下的,是他们不尊不孝,还是大嫂根本不想帮忙,没有说!?” “我说了的……”张氏往后退了两步,可是大郎对二房有了成见,说啥都不愿意借。 刘氏还要再接着来,甘氏沉声喝道,“借不来银子,你们就不会再换一家!” 聂二贵撇着嘴,“自家人都不借,外人就更别提了!” “就是!这话还是娘说的,是娘让借的,他们都敢撅回来,这是一点也没有把娘看在眼里,没有把我们老宅看在眼里!以为有俩臭钱就了不起了!”刘氏气的怒哼。 甘氏没再呵斥刘氏,而是看向自己的二儿子。 聂二贵呼吸一窒,立马踢了刘氏一脚,提醒她闭嘴。 “你踢我干啥!?”刘氏怒道,见聂二贵使眼色,看看甘氏冷沉的脸,撇了嘴不吭声了。 柳氏快生了,肚子已经很大了,她扶着聂三贵缓慢的挪步出来,劝道,“要不跟范举人家借吧!范举人家都挺好说话的,之前咱们也借过。” 刘氏很想说‘跟别人借啥,这钱娘拿了就行了’,只是她知道甘氏的性子,说下了话,这么多银子,她是不可能拿的。要不然也不会让二郎去找聂大郎和云朵借了。 “前不久那贱丫头才刚得罪了范举人家,要不是我们家生着豆芽,他们连我们都不理了。哪还会借银子给我们!”聂二贵作难了,这么多银子,范举人家不可能借的。之前聂大郎抓药也是零碎借的。 “那要不二嫂回娘家问问?”柳氏试探道。 刘氏果然脸色拉下来,“我没帮娘家一分一毫,有事儿还想找娘家借钱,天下哪有这样的好事儿!再说我娘家穷的叮当响,铜子都没几个,上哪弄几两银子去啊!” 柳氏不说话了,照她说,聂二郎就不该许诺这个金簪子。家里不会出这个银子,他自己又挣不来。偏生二房还不跟云朵聂大郎两人交好。 甘氏让聂二郎各家都借一借,“凑一凑也就够了。” 聂二贵就带着聂二郎出来,先是到了聂宝山家,被聂宝山娘两句话给赶出来了。上次聂大郎能借到银子,是因为聂宝山娘不想让云朵回去,给张秀才做妾,和闺女争宠,那是被逼的。聂二贵想借银子?当然是不借! 沉着脸出来,聂二贵啐了一口,骂了一句,又和聂二郎去了范家大院。 没想到,范老爷慷慨的借了六两银子给他们。 聂二贵顿时有些晕乎乎的,觉得云朵和聂大郎得罪了范家,但范家却没有敌视他们。这都是他平常那么讨好,才让范老爷对他这么慷慨大方!顿时觉得自己在村里也有了地位,跟村里的那些人在范老爷眼里不一样了。还没有人从范家借走六两银子过!王忠说写个字据的时候,他也就没多想,和聂二郎都按了手印。 拿着银子回到家,还特意显摆了一番。 刘氏看着银锭子,眼神都是热的,“还真借到了啊!” “那当然!你也不看看是谁去借的!范老爷知道我不是那得罪他的人,还让下人泡了茶给我和二郎,六两银子说借就借了!”聂二贵显摆自己在范老爷跟前的面子有多大。 刘氏也哼了一声,“有些人连个外人都不如,还是一家人呢!借个银子都借不来!也不知道那心咋那么黑,自家不帮,偏偏要帮外人!” 张氏脸色闪过羞愧难堪,低下头。 聂兰翻个白眼儿,自己不好,还怪别人不借给她钱。云朵本来就小气,又才跟她打了一架,不借给她银子才是对的!再说云朵借了,二婶估计也不会还给她! 柳氏眸光闪了下,“欠了这一笔账,二郎以后可要好好干了。”这是聂二郎欠的账,总不会让大家一块帮着他还,那还不如干脆帮他买了那金簪呢! 聂二郎瞥了一眼柳氏,上前伸手把银子从刘氏手里拿过来。 “你干啥?这银子我给你放着!六两银子可不是小数目,你年纪小,再拿丢了!”刘氏警惕的看了眼张氏和聂大贵。 家里屋子不多,住着三房人,之前聂大郎住的还是加盖的茅草屋,聂二郎,聂三郎和聂四郎三个人住的是一间屋。 聂二郎皱皱眉,“银子给我,明儿个我就去买簪子。娘准备去商量婚期吧!”他想年前成亲。 “娶个媳妇儿好过年!正好二郎今年娶了,过了年也好轮着三郎娶媳妇儿。金簪的事情解决了,二嫂也该赶紧的准备起来了。”柳氏笑道。 甘氏原本也是这么打算的,只是她又担心柳氏也生了,事情挤到一块办,到时候好不容易存的那些银子,一下子花个干净了。不过这事儿也不能不办,就跟刘氏道,“那明儿个正好赶集,你跟我一块去赶集置办东西吧!” 刘氏的眼神还在银子上面,见聂二郎六两银子都拿走,她有些不悦着急,“那金簪也花不了六两银子吧!你拿三两,剩下的给我,我给你放着。” 聂二郎已经转身出去了。 “哎……”刘氏没叫住人,气的跺脚,“这个败家子!真是被那贱人勾了魂儿了!” “年轻人难免不了。”柳氏眼里闪过一丝嘲讽。骂别人也就是了,没进门的儿媳妇也这样骂,那当初还巴巴的求娶。 聂二郎带着银子直接去了镇上,买了几块点心包着,这才折回来到孙老庄找孙莹儿。 同村的女娃开玩笑,“莹儿!你那个未婚夫又来给你送东西了!” 孙莹儿脸色有些僵,看聂二郎笑着过来,她眼里闪过一抹淡冷,被另两个女娃推着过来。 聂二郎笑着把点心塞给她,“是你喜欢的水晶糕,尝尝和点心铺子里的比着咋样?” 孙莹儿抿了下嘴,打开拿了一块吃。 看她吃了,聂二郎又笑道,“我筹到银子了,明儿个就去给你买金簪,你想要啥样的?” 孙莹儿面目诧异,“你之前不是说你家兄弟成亲花一样的钱,不偏不倚!?” “簪子是我送给你的,当然是我想办法筹钱。”聂二郎看着她笑。 孙莹儿想了下,冲他笑了笑,“这水晶糕和镇上卖的差不多呢!” “你多吃点,想吃我下回再给你拿!”聂二郎眼神闪了下,又道,“簪子我想去县城买,我爹去县城银楼里看了,比镇上的好看,样式也多。你要不要和我一块去?” 孙莹儿有点心动,又觉得不合适,摇着头拒绝了,“你买就是了,我去不好。” “那你喜欢啥样的?我觉得梅花趁你,大冬天开的红红火火,不怕风雪,还香的很!”聂二郎问完就夸她。 孙莹儿笑了笑没再说旁的,让他回去。 聂二郎只好抓了下她的手,趁她羞恼前松开,跑回家。 村里聂二贵显摆自己借到了银子,让杨土根媳妇儿听到,极力打听借六两银子干啥用的。 刘氏也是为了让人知道她对儿媳妇有多好,省的那些人传她恶毒的名声,就把金簪的事儿说了,“我们自己出银子,给我那儿媳妇买金簪子呢!” 杨土根媳妇儿一听这不行,都是他们老聂家的儿媳妇儿,凭啥聂二郎的媳妇儿有金簪,她娘家侄女没有啊?跑去就找张氏谈话,问她给王荷花准备啥,“这二郎媳妇儿都有了,荷花要是没有,不是被人瞧不起吗!” “之前…之前也没说过……”张氏愣了。难道她也得去买个金簪给王家闺女吗? 杨土根媳妇儿不悦道,“之前是没说,还不是你们家说了,兄弟几个聘礼和成亲的银子都是一样的,不偏不倚。我可不知道二房的还要多给一枝金簪。这荷花没有,你们当公婆也丢脸啊!一房人都被看不起,这以后还咋过日子?” 张氏说不出反驳的话,杨土根媳妇儿说的的确在理,可让她上哪弄个金簪给往家闺女啊!? 聂大贵听见也愁的不行。 柳氏就劝张氏,“云朵和大郎那边,他们也是前些日子闹的那一场,对二哥一房有些生气了。要是三郎成亲的事儿,他们是无论如何也会帮的。” 等晚上聂三郎回来,张氏就跟聂三郎说了金簪的事儿,这个算是他们额外给的,甘氏只管彩礼和成亲的银子。 聂三郎想到王荷花做针线活儿的钱都在她自己手里存着当私房钱,那都带到聂家来了,二郎哥都送了一枝金簪,那他不送也不好说,送了也是应该的。 “云朵那么小气,还不知道借不借得出来呢!”聂兰在旁边道。 聂大贵看看张氏,又看着聂三郎,“去问问吧!” 聂三郎到小院的时候,见屋里还亮着灯,就在外面叫门,“大哥是我!” “睡了。”聂大郎淡淡回了句。 聂三郎想屋子就两间没个遮挡,可能俩人都已经脱衣裳躺下,或者在洗漱,就招呼一声走了。 “他那么晚来……不会也是借钱的吧!?”云朵把写完的一张大字放到一旁,又重新铺了一张纸。 聂大郎为头微蹙,“应该不是。” 云朵却觉得很有可能。聂二郎借了银子给孙家的闺女买金簪,就算那王家的不要,杨土根媳妇儿也会张嘴要的。 聂大郎又写了一张大字,他的字现在已经勉强算端正了,不那么歪七扭八了。看了眼云朵的,她也跟着他慢慢的把字写的工整些,笑着摸摸她的头,“今儿个就写到这,赶紧睡吧!” 云朵松了口气,让她写着歪七扭八的字,她情愿去练习刀工。得了聂大郎的话,连忙把纸笔砚台都收起来,铺了被子,躺进被窝。 次一天,早饭没吃完,杨土根媳妇儿就过去找张氏,“银子借到了没?他们要是不想借,我帮你们去说说!别人不借,连自己爹娘兄弟都不借,这就说不过去了!” “昨晚去的太晚了,他们歇下了,就没叫起来,今儿个再去问问。”张氏解释。 不等她去问,聂大郎过来了。 杨土根媳妇儿呵呵呵的笑起来,“哎呦!根本不用你们去,这不,大郎就把银子送来了!还是爹娘的面子大,说一声,把银子送到手里!” 刘氏脸色阴沉。 张氏也笑起来,“大郎……” 聂大郎疑惑,“啥银子不银子的?” 杨土根媳妇儿愣了下,“借银子的事儿啊!二郎给他媳妇儿买金簪,三郎也要给荷花买金簪。找你们借六两银子啊!” 张氏脸上的笑也僵住了,“昨晚,三郎去找你了。” “昨晚三郎去找我,我们已经歇下了,他没说啥就走了,所以我来问问是有啥事了。原来是借银子。”聂大郎哦了一声。 “哎呀!原来你是不知道啊!这个三郎,还以为他昨晚就说了呢!不过现在说也不晚,也不晚!这六两银子对你们也不值得啥,那作坊一天都不知道进账多少。”杨土根媳妇儿笑的脸上开花,无不羡慕又嫉妒。 张氏也看着聂大郎。 聂兰道,“今儿个二郎哥就去县城了,说要去县城买金簪呢!” 聂大郎看着几人,声音冷漠,“人家孙家有金簪,是二郎自己许给人家的。三郎许了没?既然没许,那王家又要了没?没许,没要,为啥巴巴的借银子也要买个金簪送过去?” 杨土根媳妇儿的脸一下就拉下来了,“聂大郎!这二郎是二媳妇儿,我娘家侄女荷花是三媳妇儿,总不能当嫂子的有,当弟妹的没有,这时瞧不起,丢人也是丢你家的人!” 张氏几个脸色都不太好看。 刘氏嗤笑一声,“我儿媳妇儿能跟有些人一样吗!人家里有地有钱的,哪是那些村妞比得起的!” “王家当初说不看聘礼,不看钱,只看人。如今三郎在作坊里做着工,作坊不少事儿也都他管着,毅然向着管事学了。这样的女婿,怕是有不少人愿意。王家若是也跟人家比着要金簪,那陪嫁可是也跟别人比着,配送一样的嫁妆!?”聂大郎冷嘲的看着杨土根媳妇儿。 她脸色青紫,很是难看,“那孙家有地,我娘家没地。嫁妆能比着么!再说你当着三郎的大哥,开着作坊,挣了那么多银子,三郎难道比不过人家,连给媳妇儿个金簪都没有!?” 聂大郎扫了眼张氏聂大贵几个,“我家的钱再多,也是我们辛苦努力挣来的。他若想有钱,可以自己去挣。借银子也要送个金簪,这个哪个地方的风气?欠下的窟窿谁填?” 张氏愣了,六两银子不是个小数目。 聂兰撇撇嘴,还真是不想借三哥银子! 杨土根媳妇儿还要再说,聂大郎冷声问她,“家里人去打听,那王家闺女贤惠又孝顺,在村里人人都说上一句好,还好些人家上门求亲。王家的大人也都厚道实诚又和善,村里也是人人夸的人家。人家没有张口,婶子你就代为做主要金簪,王家人不知道,要是知道了,他们怕是会羞愧难堪吧!” 张氏张张嘴,看杨土根媳妇儿脸色难看的不行,怕坏了事儿,“大郎……”让他别说了。 刘氏呵呵嘲笑,“就是啊!王家是乡下贫户人家,和我儿媳妇家可是比不了的。还是被想着啥金簪银簪的了!要是再不要脸的要东西,说不定三郎一生气,就退亲了呢!” “你……”杨土根媳妇儿气的火冒三丈,那些话都是她让哥嫂放出来的风声。再说了,就算她娘家没地,比不了那孙家,她娘家侄女可不差! 第94节 聂大郎看向张氏,“娘还是去小王庄问问,看媒人要金簪这事儿,那王家知道不知道。问问他们要不要。” 他说完就走了,别说借银子,根本就是来打脸的。 张氏眼眶都红了。 杨土根媳妇儿不敢跟聂大郎对吵,气的怒指着张氏,“我娘家侄女可不是非你们家不可的!你们看不起人,看得起我们的人多得是呢!要不是当初求着我,我才不会把娘家侄女说给你们家!” 柳氏看她气哼哼的离开,抿了抿嘴唇,小声道,“之前说媒,也是她热乎的不行,一天点头她都能跑三趟,非问同意了不可,才说成这门亲事的,现在倒成了求着她说的。” 可是三郎喜欢那王荷花。张氏低着头擦眼泪,问甘氏,“娘!这咋办啊?” 甘氏皱着眉头,想了会道,“找人去王家问问吧!话别说硬了,瞪问好了,再商量看咋办!王家不要,也不用借钱塌个窟窿。关键还是看过日子的!王家说必须要,再想办法!” 张氏就请甘氏帮着走一趟,她自己到了也不知道该咋说。 甘氏心里是不情愿的,可想到她跟着二儿子家去了孙家,这去王家也不能拒了,一碗水得端平,就和她走一趟,去小王庄。 刘氏也要去,她想去看热闹,被甘氏喝住了。 杨土根媳妇儿也气的回家就招呼一声,去了娘家。 等甘氏和张氏赶到的时候,杨土根媳妇儿早坐在王家把话都说完了。 王家的人很客气的迎了甘氏和张氏进屋,等张氏和甘氏说了金簪的事儿,王家开口婉拒了。 张氏正松一口气,王家又打了个回马枪,话说的很委婉,两妯娌前后进门,虽说孙莹儿是嫂子,但王荷花嫁的是大房,他们也不非要六两那么多的,只要不让人看笑话,不太丢脸就行,反正得意思意思。然后透露了王荷花绣花儿卖的银子是她自己的私房,也要陪嫁过去的。 这么一来,虽然不用六两银子,也得送个金簪过来。人家都说了,不跟孙家闺女比,意思意思就行了。可一支金簪小的也不便宜。 就算是四两三两,这个银子也还是要借的。 回来,张氏一脸为难,不知道该咋办。 杨土根媳妇儿有些得意道,“亲爹娘连养都不养他,云朵的亲爹娘更是拿她卖银子。他们还帮完这个帮那个。不过几两银子,他们要是不给,就太不孝了!” “我去叫大郎来。”聂兰说着就跑出去,到聂里正家找聂大郎。 聂大郎正准备拾掇了回家做饭,听聂兰说了还要买金簪的事儿,他神色淡淡道,“知道了。” 看他直接回小院了,聂兰叫他,“大哥!爹娘都等着你呢!你是不是还不愿意出银子啊?” 聂大郎看了她一眼,“等着。”径直回了家。 聂兰跟过来。 聂大郎看了下早上和的面,已经醒好了,就到院子里剜几颗菠菜,摘了淘洗干净。拾掇好柴火,把锅刷了。 云朵也正好回来,走着琢磨着,让大姐再做几双棉鞋,要打被子,然后纳鞋底儿,这样差不多也就又够她忙一段时间了,做针线活儿虽然有些费眼睛,但关上有杨婆婆管着,白天有她监督,窝在炕上,总比大姐去洗淀粉强太多了。 回来见聂兰在,她挑挑眉。好几天没来了,昨晚聂三郎过来,今儿个她又来,看来还真是借银子的。 聂大郎斜着眼看聂兰。 聂兰撇撇嘴,转身走了。 云朵洗了手,从缸里拿了块肉出来,切了一半,“是借钱的吧?” 聂大郎点着活,叹口气,“我以为王家之前说的那么好,他们道德起码高尚些,那金簪不可能会要。谁知道他们不要脸的张口了。” 云朵也长了嘴,人家就算张口要,也是应该的吧!聂大郎竟然……说王家人不要脸。她嘴角抽了抽。 “要切到手了。”聂大郎皱眉提醒她。 云朵咳了一声,切到手她还不至于,她蒙着眼都照样切菜。只是,“聂三郎买金簪的银子,得咱们出了吧?”甘氏不愿意出,指望聂三郎挣六两银子还他们也不大可能,不帮着他,他得挣到啥年月啊!聂大贵和张氏就是大包子,存一点私房都会觉得对不起甘氏和聂老汉,对不起全家。除非让他们分出来,不和二房三房,连甘氏和聂老汉都不一块住,他们手里才会有钱,估计还会全身不舒服,半夜里起来看看钱少了没有。 “王家说意思意思,花二两银子买个银鎏金的也就是了。”聂大郎回她。 云朵嘴角又抽起来了,银鎏金还是银子的,跟金子可不是一个重量,看都看得出来不一样。 晚上聂二郎回来了,用一块红绸布包着一支梅花金簪。 刘氏非要戴上试试,聂二郎不让,拿着揣怀里了。又让刘氏骂了一通,“败家子!这么大的金簪,银子都让你花完了吧!” “银子是我借的,我还上就行了。”聂二郎说着,看向聂三郎,“你准备买啥样的?” 聂三郎摇摇头,他也不知道。大哥多借他银子,他就能买个大点的。 外面门响了,聂四郎从茅房拉完屎出来,打开门,见是聂大郎和云朵,他哼了一声。 张氏看到俩人,眼神顿时亮了。 聂三郎也忙跟俩人打招呼,“大哥!大嫂!” 云朵也笑着打了招呼,“我听说买那簪子要四两银子,把银子给你送来了。” 聂三郎高兴的接过来,“谢谢大嫂!谢谢大哥!” 张氏也笑了。四两银子就能买一支金簪了。 聂大郎却没有笑,看着聂三郎,“你要借银子,还在家里等着,等做嫂子给你送过来?” 聂三郎愣了下,满脸羞愧,又给云朵道歉,又道谢。 云朵笑笑,说没事儿,和聂大郎回了家。关系好的,家里有事儿需要用钱,爸爸也都是主动询问,需不需要钱。 刘氏哼了一声,转身回屋去了。 次一天,二房的人又请了个刘氏娘家村子的媒婆,跟着一块到孙家请期,商量了十二月初六的好儿。金簪没给,聂二郎拿着给孙莹儿戴在头上试了试,又拿回来了。说成亲的那天亲手给孙莹儿戴上。 日子定下来,家里就得准备着忙活起来了。 正好家里喂的有猪,直接杀一头,席面上用些,拿去迎亲用些,剩下的可以卖了。做水席的师傅也要早早的请好,免得和别人家撞上,请不到人。 刘氏翻个白眼儿,“请啥师傅来,自家不就是有会做饭的!云朵那贱丫头做菜是家里做的最好的,还出去给人家做鱼,做点心。在韩府的时候也做了不少菜,还给人家范大奶奶也做过菜,就让她来做水席!”累不死那个小贱人!还不用给钱! ☆、第079章:羊肉 刘氏想的倒是美,这事儿别说云朵,甘氏就直接不同意。那做水席的师傅带着两三个徒弟,还是头一天就开始准备好,切菜的切好,过油的炸好,就着没人帮忙还帮不过来。让云朵去做,摆一二十桌,累趴下也忙不过来,“这话你趁早给我咽下去!别给我往外丢人,搞砸了事儿!” 柳氏在一旁道,“咱们家亲戚也不少,再加上村里的人,怕是得二十多桌,云朵一个人是咋样都忙不过来的。” 刘氏看聂二贵瞪眼,不屑的撇撇嘴,“我还不是想着能剩一个是一个!请人家水席的师傅,好几百文钱呢!” 那也不能为了几百文钱,就叫云朵来做饭。这话她不用想就知道不同意,去了只会打脸,两边都不好看。甘氏面色冷沉的看了看二儿子。 聂二贵心里很是恼烦,低声警告刘氏,“儿子成亲的事儿要是出了差错,你看我不修理你!” 刘氏心里怒恨,哼了一声,“就算不让她来做席,那做鱼做点心的得她来做吧!给别人家都能做,轮到自家的就不能做了?” “做鱼我会做,还是别叫云朵了。”张氏忙道。 刘氏嘲讽的瞥她一眼,“咱家的鱼不好卖,就因为你做的不好吃。二郎娶媳妇儿可是大事儿,可不能有一点差错!再说那红烧鱼,大嫂做的自家吃吃就算了,端上桌会让人笑话的!” 张氏羞愧的脸发红,她自己也吃出来,她没有云朵做的好,不然韩府也不会再不让她去做鱼了。 柳氏出口笑着劝道,“就做个鱼,找云朵应该忙得过来的。咱自家打下手的人又多。”家里做的鱼和云朵做的鱼有差别,她一直没有发现这里面有啥诀窍。 “话我去说!”甘氏瞪了眼刘氏,好事儿也会坏在她这张嘴上。 刘氏见甘氏同意,眼神闪了下。那个小贱人,让这老不死的去说,她到时候就得过来干活儿! 成亲的事儿琐碎,又多,好在前例很多。一般都是别人家咋办,自家就咋办,随大流就是了。冬天跟夏天又不一样,青菜少,所以也就那些菜。 云朵看着屋里的几样菜,特别想念青菜,肉虽然好吃,也不能天天吃啊!在这只有猪肉和鸡肉,想换个样儿都没有。古代就是不方面! 聂大郎看她蹲在那里盯着地上的菜叹气,“上次的狍子肉好吃不?” “呃……挺好吃的。”关键那不是他们打到的啊!人家或许好几天都见不到猎物,他们到那就捡了人家的猎物回来,那个打猎的人真是挺倒霉的!不过,狍子肉的确好吃。大姐和笑笑都没吃过。 “明儿个去赶集,看看有没有卖的。”聂大郎看她一脸纠结的小表情,笑了。 云朵眼神一亮,忙不迭的点头。 吃饭的时候,就问云笑,“想不想跟大姨一块去赶集?”小娃儿都喜欢赶集,不光为了吃东西,还热闹。 云笑眼神一下子就惊慌起来,小脸也隐隐白了,一直摇头。 云朵看着就抱了她,“笑笑是害怕那陈家人?”见她点头,就温柔的告诉她,“现在你娘和笑笑跟陈家一点关系都没有了,他们还欠着咱们好多钱呢!不用怕他们!他们要是敢欺负笑笑,大姨就把他们打趴下!” 云笑不再摇头,却还是不敢。只是因为大姨让她去,她不敢说不。 云英也一脸难色,“到时候要是遇见了……又是去镇上,那边都是他们的人……”要是抢笑笑咋办?要是动起手来,他们要打二妹妹咋办? 云朵正色道,“不能一直不面对,让这片阴影一直跟随着你们。不光大姐,笑笑也更应该早早克服,像村里那些小娃儿们一样,快乐的玩,高兴的吃。不然就辜负云笑这个名字了。”陈家就是长进云英和笑笑骨头里的刺,她一定尽她所能,给两人拔掉! 云英也知道云朵是为她和闺女好,可要是出了事儿,到时候后悔就晚了! “大姐放心,不会有事儿的。我在镇上也认识不少人,没人敢咋着我们的!除非那些人家办喜事儿不找我做鱼了!”云朵倒是不担心陈家,他们也不敢怎样。 云英张张嘴,想想也是,只是她心里放心不下。连晚上睡觉都睡的不安,噩梦连着连。 早上起来,她两个眼圈黑黑的,精神也不好,还想劝说云朵,不让她带着云笑了。 云朵没有听,让她回去再睡一觉,吃了饭,就和聂大郎拿着钱袋子,让杨石头帮忙,抬了四袋子淀粉送到牛车上。三人坐着牛车直奔青阳镇。 赶车的大爷早都熟悉了,直接把牛车停在了点心铺子门外。 点心铺子的掌柜出来,“送的真是及时,今儿个就没有了呢!”叫了伙计把淀粉搬进去,秤算过,结了四两银子。 茶楼里也是同样的重量,这都是在作坊里秤好的。 拿着银子,俩人带着云笑在街上逛起来。 虽然住在镇上,陈婆子也每次逢集都上街,但买的东西也都是给她大孙子和大孙女,云笑却是没份儿的,街边各种小吃,她都没吃过。 所以早上三人只喝了粥,从街尾开始逛,看到想吃的小吃食就停下来买上一点。 有人认出了云笑,“这不是二妞吗?都快认不出来了!你们也来赶集啊!” “她不叫二妞,叫云笑!”云朵笑着解释,然后抱着云笑道,“笑笑!跟这个大娘打招呼。” 云笑怯生生的小声叫了大娘。 对方反应过来,哎呦一声,“笑笑这名字好!小丫头换了身新衣裳,这么久不见,吃白胖了,我都差点没认出来!” 说了两句,云朵和聂大郎带着云笑继续往前走,看到一家炸面丸子的,用竹签扎一个丸子要一文钱,云笑看了好几眼。聂大郎接手抱着她,让云朵去买了。 丸子里面放了一点肉末,能吃出肉味儿来。云朵揉揉她的小脑袋,“等会割了肉,回家大姨给你做大肉丸子吃!” 不少人认出三人,指指点点的议论,有说云朵和聂大郎有钱大方,街上小吃随便云笑吃。有说陈家太虐待云英娘俩,看云笑到云朵家才多长时间,人就仿佛变了个样,要是再过一年半载,保管不认识了。 两人也不理会,带着云笑吃了不少,直到她吃撑了,遇到了陈婆子,带孙子出来吃早饭。一人一小碗馄饨,一根油条。 第95节 看到云朵三人,陈婆子眼神像刀子一样,恨恨的盯着三人。 云笑吓的浑身颤抖。 聂大郎拍了拍,安抚她,“卖野味的在那边,我们过去。” 云朵点头,和他径直过去。 陈婆子真想狠狠闹上一场,把那小贱胚子要过来,不怕云英那烂货不听话!只是领教过云朵和聂大郎的本事,和离文书的确签了字按过了手印,她深吸几口,才压下了想法。 陈雨不忿的怒指着云笑,“那个小娘养的,竟然还穿着新棉袄!”她的都还是旧的。 云朵冷冷的看她一眼,没有理会。陈婆子这种人,就是心理变态的人。她看似对两个孙子是好,在她手里养出来的陈家辉和陈雨,教养没有,心思跟陈婆子一样恶毒,以后能得了好儿才怪。 她没吭声,倒是有别人说话,“小小年纪就这样说话,以后长大了可得了!” 陈雨羞愤又恼恨,“她本来就是小娘养的!小贱胚子!” 这些日子周围的人都不理他们家了,陈婆子不知道骂了多少遍,看众人的眼神,她拉了把陈雨。 陈雨恨恨的,眼里憋鼓着泪。 云朵三人已经走远,到了卖野味这边,只有卖自家养的鸡,鸭子,还有个卖兔子的,也已经死掉了。云朵有些失望,“今儿个没有卖野味的啊!还是割点肉回家做狮子头吧!” 聂大郎扫了眼地上摆的鸡鸭兔子,皱了皱眉,转身离开。 到了肉摊上,赵汉子笑着招呼云朵,“今儿个也来赶集啊!想吃哪块肉,今儿个的排骨都还在呢!” 云朵眼神亮晶晶的直接越过了肉摊,朝前走去。 赵汉子愣愣的张着嘴。 聂大郎站在肉摊前,也有些疑惑。 “羊肉咋卖的?”云朵看着没卖多少的羊肉,语气欢快的问道。 卖羊肉的媳妇儿子也欣喜道,“比猪肉便宜,只要二十文钱一斤!姑娘你看看,这羊又大又肥,要不是半夜里羊圈塌了,把这羊砸的奄奄一息,我也不会杀了卖肉。这肉还新鲜的呢!是我当家的天不亮起来杀好的!”只可惜羊肉不好卖,比猪肉便宜好几文钱了,还是问的不多,买的就更少了。她等了一早上,也才卖了三家。 云朵点点头,她就是看这羊肉新鲜,“这剩下的还有多少,过了秤,我都要了!” 那媳妇子一听,简直有些惊喜,还有些不敢相信,“姑娘!这羊肉有几十斤呢!你真的……都要了?” 云朵扭头找聂大郎,伸手招呼他,“你吃不吃羊肉?羊肉是热物,冬天吃这个最好了!吃了暖和!” 聂大郎有些无奈的看着她。 “你能不能吃啊?”云朵催着问他。 聂大郎点了下头。 “好!都要了!”云朵开心道,冬天吃涮羊肉,炖羊肉,包羊肉饺子,烤羊排……想到一道道羊肉美味料理,她看着摊子上的羊肉嘿嘿直笑。 赵汉子嘴角抽了又抽,“云朵!买这么多羊肉,吃得完吗?而且这羊肉膻的很,也不好吃。” “做的好了,也好吃呢!”云朵笑着回了一句,看那媳妇子拿的是小秤,又借赵汉子的大秤给秤了。 羊内脏已经挖出来了,那媳妇子知道卖也不会有人买,就准备拾掇干净了自家吃了。这羊杀之前有一百多斤,卖了一点,秤出来还有六十斤高高的。 云朵爽快的付了钱。 那媳妇子拿着银子欢喜的都止不住,欢喜过她又发愁,“这么多肉,你们咋拿回家啊?要不,你家在哪,我给你们送回去?”要不是,她这羊肉指不定要卖到啥时候也卖不完,现在还能卖一两多银子。 赵汉子胖手一挥,“等会我回去的,给你们捎回去吧!” 这样一来,他们就算这次不买他的猪肉,以后也不好意思买别人家的猪肉。聂大郎看了看他。 云朵已经点了头,跟赵汉子道谢,“多谢赵叔了!晌午你过去的时候,我们在大路等着你!” 赵汉子笑着摆摆手,“就帮个小忙,这算啥!” 那媳妇子见羊肉有人帮着送,也松了口气,又给云朵和聂大郎道谢。看聂大郎抱着个小娃,可是云朵的年龄却不像,顶多也就十三四岁,是不可能有个两三岁个闺女的。出手还那么大方,她等三人走了,收拾东西就跟赵汉子打听。 “这你都不知道!”赵汉子就把云朵和聂大郎的关系说了,还说了俩人在陈家的壮举,“现在云朵大姐就在他们家住着呢!刚才聂家大郎抱的小女娃就是外甥女!俩人都厚道着呢!尤其云朵那丫头,有本事,人又好!聂家大郎真是好福气!” 那媳妇子点点头,有买肉的也不走,就在旁边听。因为赵汉子跟云朵家显然认识有来往。 赵汉子又趁机跟人说,“谁家卖红薯,卖玉米的,就可以淘洗干净了拉到白石村去卖,比别的地方贵些!还有买玉米渣和红薯渣喂猪的,到他们村里花个几文钱,就能买不少!” 云朵把云笑接过来抱着,聂大郎抱了一路。小丫头虽然不胖,却也不轻的。 又买了些小吃食拿回家,三人这才搭了牛车回去。 云英一直担心,一上午都心神不宁的,生怕陈家要抢云笑,要打云朵和聂大郎。直到看三人好好的回来,一颗心才放下来,“在街上有没有遇见?他们没敢咋着你们吧?” “没有!没有!他们家又不是老虎,见了就吃了咱们!就算是老虎,姑奶奶也能当个打虎英雄!”云朵安抚她,一副豪言壮志的模样。 云英无奈的看着她,咋啥事儿到了二妹妹这里,都不算事儿了!? 聂大郎满眼笑意的看着眨巴大眼睛的云朵。 云笑抱着云英,小声说吃了好些小吃。 云英看着云朵,“你又乱花钱!”不过没有再买一堆肉和骨头回来,让她放心了不少。 云朵看看天不早,洗了手,开始准备晌午饭。 云英正要问吃啥菜,外面门响了。赵汉子今儿个生意好,早早收摊了。 聂大郎大步出去打开门,赵汉子已经搬着羊肉下来,“好了!正好赶上!晌午就能做了吃了!” 云英看着一头羊,好几十斤肉,吓了一大跳。 “大姨买的,羊!”云笑指着道。 “云朵!”云英忙出来,不让她买。 赵汉子已经把肉送进了屋。 云朵留他吃饭,“这一会就做好了,赵叔留下吃顿饭吧!” 赵汉子心里也想尝尝云朵咋做的羊肉,她说做好了不膻,只是又不是亲戚朋友,也就买了两次玉米渣和红薯渣,他觉得关系还没到,吃人家一顿不好。 云朵一看就知道他心动了,热情的招呼他,“赵叔!你今儿个就留下吃吧!也尝尝我做羊肉的手艺!” “就是一顿便饭,赵叔帮我们那么多忙,现在作坊里的玉米渣和红薯渣都卖的攒不住了。赵叔就别客气了!”聂大郎也微笑道。 赵汉子挠挠头,憨笑一阵,“好!我今儿个就吃尝尝云朵的手艺!”然后出去把牛车赶到院子里来,从车上拎了块肉下来,非要云朵做。 云朵摆着手,“赵叔!这你就客气了,猪肉我们啥时候吃都有的吃!只是你看家里买这一头羊,我们要是再吃猪肉,这羊肉非得放坏了不可!你也别跟我们客气,今儿个咱们就吃羊肉了!” 赵汉子想想还真是,还是等他们把羊肉吃完,送些排骨,也省的他们不要。 云朵把馍馍抓了几个热上,怕米饭不够吃了,不知道赵汉子能吃多少。 又麻利的把切了羊肉,做了个红烧羊肉。其实炖羊肉好吃,但得时间炖,这顿饭是已经来不及了,就不做了。 红烧羊肉做好,又炒了个蔓菁。菜炒好,小炉子上的锅拿掉,拿了铁片放在炉子上,一片片的羊肉腌过,放在铁片上,不时就滋滋的冒着热气油泡泡,香味儿就出来了。 几个人都看着云朵忙活,闻着香味儿口中泌液。 直到烤了一小盆,云朵才拿掉铁片,放在一边凉着,打了个鸡蛋菠菜汤。 云英连忙舀饭,只是轮到自己和云笑,有些作难。之前家里有客人吃饭,她都是在厨屋里吃,现在就两间屋,她要不带着笑笑到屋外面吃吧! 赵汉子搓着手,竖着大拇指夸云朵,“这手艺真是好!你还说不会做别的菜,我光闻味儿,这口水都快要流出来了!” 云朵笑着解释,“我也就鱼做的好,让我做别的,也就能吃,可跟大师傅比不得。赵叔是抬举我了!”招呼云英和云笑吃饭。 赵汉子笑着说云朵谦虚,看云笑吓的不敢上前,想到他媳妇儿也成天骂他嗓门太大,就笑着招呼她和云英,“我平时说话都这样子,习惯了,你们别怕。都坐下一块吃吧!” 劝了几次,云英这才端着碗在一旁坐了。 红烧羊肉滋味儿好,那铁板烧的羊肉更是鲜嫩够味儿,因为撒了胡椒粉,还有点辣辣的,赵汉子吃了仨馍馍,一碗米饭。 云朵也吃了大半碗米饭,一半馍馍。 聂大郎吃了一个馍馍,一碗饭。 就连云英都多吃了不少,云笑也吃撑了,俩人不敢夹菜,架不住云朵不停给她们夹。找汉子手大,筷子也使的好,一筷子羊肉就把云笑的小碗装了半碗。 几个人合伙,把菜都吃完了,连半碗胡萝卜丝和辣白菜都吃了个干净。 赵汉子擦了把汗,“过瘾!要是再整上一壶酒,真是神仙般的日子了!” 云英忙去拾掇刷锅。 赵汉子坐了一会,想着家里还等自己吃饭,就告辞了,走的时候,硬是留下了一块肉,有三四斤,“我看你们那羊肉也吃不几顿。”留了他吃,再给别人吃点,再有人过来要点,也不剩下多少了。 云朵笑笑,只好把肉拎回了屋,放在冰缸里。 没有外人了,云英就拉着云朵问她,“买这么多羊肉,花了多少银子?” “大姐!挣了银子就是花的!这羊肉吃了好,夏天吃了上火,冬天吃了暖身子。再说天这么冷,咱们可以放着吃好些天呢!以后就少买点肉。” 云英张张嘴,还要说。 云朵抱着她的胳膊,“哎呀!大姐!你不吃,我想吃嘛!” 云英从不会撒娇,更没人跟她撒过娇,看从小疼爱的妹妹抱着她的胳膊摇啊摇,她有些不知所措。 聂大郎看她竟然对着云英撒娇,目光暗了暗。 最后还是云朵赢了,说服了云英,答应以后少买点肉。 看她和云笑回作坊,云朵哼哼着小调儿,“晚上炖羊肉汤喝,多炖点,再卤点羊肉,明儿个起来做羊肉胡辣汤喝。要不要再炸点油条?家里没有白矾,还得占个油锅炸。明儿个晌午,就做红烧狮子头!” “像个小猪,整天就想吃的。”聂大郎笑着捏了捏她的小鼻子。 云朵愣了下,她是小猪,外公外婆是老猪,爸爸是大猪,妈妈也喜欢吃她做的菜…… 看她欢快的情绪瞬间低落,聂大郎眉头一皱,眼里闪过懊悔。 不过云朵很快就反击他,“民以食为天,吃当然是最重要的了!你快去念书,我把羊排拆下来,晚上炖羊排。” “我帮你拆完再去。”聂大郎察觉得到,她虽然还笑着,周身情绪还很是低落。 “不用了,我自己来,你快点去念书吧!等你把字认完,就可以看很多书了。”云朵催着他,让他出门。 聂大郎有些不放心她,被她推着出来,只好拿着书出门。 只剩下云朵一个人,看着空空的屋子和院子,她有些失魂落魄的坐在小板凳上发呆。好几个月了,不知道等她回家,家里变成什么样了,爸爸他有没有危险? 发了半天呆,她连叹两口气。既然都决定了,还是先帮聂大郎多挣些银子,等过了年,开春她就走! 下午她没有去作坊,就在家里呆了一下午,蒸了馍馍,炖了锅羊肉,烤了羊排。煮了小米粥,早早的就做好了饭。 正准备出去叫聂大郎和云英,聂老汉过来了,“下晌刚过就做起饭了,做了啥吃的,我晌午没吃饭,这会正饿,给我弄点来。” 第96节 云朵抬眼望了望天,“买了几个羊骨头烤的。” 聂老汉皱了皱眉,“咋没买肉?你们今儿个赶集了吧?赶集没割肉?炒点肉来!”他这些天听甘氏的,没再动不动跑过来吃饭,可家里的饭菜不好吃,还不见荤腥儿,见点荤腥儿,他也不能放开了吃,今儿个甘氏没在,他正好看到小院冒了炊烟,就紧赶着过来了。 “我们今儿个回来的时候就没割肉,就买几个便宜的羊骨头。”云朵抓了个馍馍,拿了三根烤好的羊排夹在馍馍里面,递给他。 聂老汉不满意,“那锅里做的啥?” “煮的米汤。”云朵回他。 聂老汉想弄一碗喝喝,看云朵不给他舀饭,不招呼她坐下吃,明显要赶他走,脸上带着怒气,“我是你爷爷,你就这样打发我?你天天都吃好的,我连个肉汤都喝不上。把那烤肉再给几根!馍馍再给我俩。” “爷爷!我哪是打发你,你要完了,我们就没得吃了。我们孝敬你,你也应该爱护小辈才是吧!你都拿了,让人知道,都过来我家,那我以后可连骨头都不敢做了呢!”云朵翻他个白眼儿。 “小辈孝敬长辈那都是应该的!我还有几年活头,不像你们还有几十年活,能吃几十年!”聂老汉非常不满。 云朵又拿了两根烤羊排,一个馍馍给他。 聂老汉虽然还是不满,不过他也会看脸色,见云朵脸色不好,想想就算了,这些也够他吃的了,这才离开。不过他没有回家,坐在清湖边把肉啃了,馍馍吃了,才回家。 他一到家,聂四郎就道,“爷爷!你又吃啥好东西了?” “哪吃啥好东西了,你们又不知道孝敬我!”聂老汉道。 聂四郎扁着嘴,“爷爷!你嘴上有油,脸上也有。你肯定吃肉了!” 聂老汉擦擦脸,还真有,瞪了聂四郎一眼,“就你眼尖!” 聂四郎立马抓着聂老汉的胳膊,“爷爷你吃的啥肉,那么多油?” “烤的羊排骨。”聂老汉说着吧唧吧唧嘴,那羊排骨没想到烤出来还真是好吃。 “羊排骨有啥好吃的!又不是肉!”聂四郎撇撇嘴,口水却快馋出来了。 聂老汉回味一下,觉得那羊排骨……似乎比肉还好吃。羊肉一股膻味儿,那羊排却不膻,烤的外焦里嫩,好吃的很。然后想到盘子里还有好几根,又恼烦云朵小气,不给他多吃。 “他们还真是逍遥快活!守着作坊,天天进账那么多银子,天天鸡鸭鱼肉不断,还吃羊肉,吃的还真是妖儿!不孝的东西,只讲自己,长辈一点不孝敬!白白养着两个外人,倒把外人养的白白胖胖的!”刘氏恨恨的咬牙怒哼。 说完心里觉得不解气,看甘氏没有吭声,就叫四郎,“拿个大碗,去要点回来孝敬你爷奶!” 聂四郎眼珠子一转,应了一声,跑到厨屋里拿了个盆子出来,怕甘氏喊住他,大步跑出了门。 “给我回来!”甘氏怒喝一声。 聂四郎已经跑出去,听见甘氏的喝止,也没停下,直接跑到小院。 结果小院的门锁着。 聂四郎愣了下,踮起脚,扒着墙头往里面看,堂屋的门也锁着,家里竟然没有人。他有点傻眼了,这家里锁着门,他上哪去要肉啊!? 想了想,实在不甘心。看爷爷那样,那烤羊排肯定好吃的很。就拿着盘子,转个弯儿,往村头杨婆婆家去。家里一个人没有,肯定是在杨婆婆家。 作坊已经下班了,众人都回了家,杨婆婆天一黑就闩上门,聂四郎推了下门,没有推开,就开始叫,“开门!开门!” “谁啊?”杨婆婆从厨屋里出来,手里还端着刚炒好的羊肉,另一手拿着锅铲子。 “是我!快开门!”聂四郎疑惑,咋不是云朵那小贱人应声?他们都在这边,连一个应声的都没有。 “干啥啊?”杨婆婆把碗放在门口的石磙上,到大门这边来,却还是没有开门。她一个人住了好些年,天一黑就没给人开门的习惯。 “他们都在这没?给我开门,我有事儿!”聂四郎拍着门,让她快开。云朵几个人一个吭声的都没有,现在肯定在抢着吃肉,好吃完了不给他。 杨婆婆本来就脾气古怪,听他这不善的口气,理也不理他,转身回去,端着炒的羊肉回到屋里,舀了玉米面糊糊,拿着高粱面馍馍吃起来。 聂四郎叫了一会听没人了,顿时恼怒,“快开门!听见没有!我知道你们都在里面,快点开门!是爷奶让我来的!” 杨婆婆没动静,倒是旁边两家出来问咋回事儿的,“作坊一下班,人就都走了。杨婆婆晚上不开门,你叫门干啥啊?” 聂四郎不好说他是来要烤羊排的,把盆子背在后,“我有事儿,我爷奶叫我来的。” 虽然天色已经慢慢暗了,人家还是瞧见了,这会正是吃饭的时候,他拿个大盆子过来,肯定是要东西的了。不过要东西的对象不是杨婆婆,八成是云朵。 刚才他们还瞧见云朵过来,接了云英和云笑走了,但都没告诉聂四郎。 聂兰过来,“奶奶叫你回家。” 聂四郎恼怒的不行,踢了杨婆婆的大门一脚,不忿的拿着盆子又回去了。 聂兰撇撇嘴,跟在后面。烤羊排,她也想吃,不过以云朵的小气,不可能给他们的。 刘氏看没要到,也没嚷嚷,瞥了眼甘氏,小声的嘀咕着骂。嚼着杂面馍馍蘸酱豆子,清炒白菜,想着烤羊排的美味,心里的怒恨一**的升起来。 聂老汉已经吃饱了,好几根烤羊排,两个白面馍馍,只翻了两筷子炒白菜,喝了一碗玉米面糊糊。 几个人看聂老汉嫌弃自家饭菜,吃好东西吃到饱的样子,神色各异,低头吃饭。 甘氏吃了一个馍馍,放下筷子,端了玉米面糊糊喝,“天上没有掉馅饼的,你们谁想吃好的,不用羡慕嫉妒别人,自己有本事自己挣去!要是嫌自家日子不好过,你们想分出去就分出去,随你们自己去咋过!” 聂二贵横了眼刘氏,嘿嘿笑道,“娘你说哪的话!我们咋会嫌弃自家日子不好过呢!” “咱们家日子比以前好过多了,要不是云朵,我们还不知道会咋样呢。”柳氏笑着温声道。 甘氏点点头,好在三个儿媳妇就一个不中用的,老大媳妇儿有点软弱,不会生事,有啥事儿也懂得退让。老三媳妇儿是个明白人,只要管好了老二媳妇儿,好日子就有指望。 “你觉得她好,人家可不觉得你好。”刘氏阴阳怪气道,看甘氏严厉的眼神看过来,撇了嘴不再吭声。那个该死的小贱人,早晚过不好她!聂大郎把他们家拖累成现在这样,是他欠的! 聂大郎把最后一根烤羊排给云朵。 “你们真的都不吃了?”云朵拿着羊排再次确认。 “都吃饱了,这个给你吃。”聂大郎笑道。 云朵嘿嘿一笑,拿着啃起来,一边吃一边自夸,“我烤的羊排就是好吃!不过有点材料不全,要是有蜂蜜,会更好!” “下次去县城买点回来。”聂大郎想了想道。蜂蜜也不是很贵,就是野蜂蜜比较难寻些。 “好。”云朵点头,很快把一根羊排啃光了。 “汤还喝不喝?要不别喝了,等渴了再喝,我给你拿几块山楂片吃了消消食。”云英怕她吃积食了。 “好!”云朵应声,还是米汤喝了半碗,直喝的发撑,实在吃不下。 云英拿了山楂片过来,就刷了碗,摸了下锅里的水已经很热了,让云朵和聂大郎泡脚洗漱,“我和云笑先回那边了。” “嗯。”云朵起身送她们娘俩。 聂大郎远远的跟着,看杨婆婆看门,云英娘来进去,云朵返回来,他拉着她的手,“别走岔了路。”从晌午他说她小猪,引发了她的思绪,一个下午都情绪低落,到现在。她说过,心情不好,就想吃甜食,吃好吃的。今儿个晚上她一个人吃的都快顶一半了。 云朵也只疑惑了下,跟着他回家。 俩人洗漱完,上了炕,云朵还有点饱。 聂大郎让她多吃几片山楂,写几张大字。写字能沉淀心绪。 云朵写了两张就打哈欠,躺下又有点睡不着。 聂大郎轻轻的拍着她。 云朵抬起头叫他,“聂大郎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什么故事?”聂大郎问她,心里一下子充满了期待。是讲她的故事吗? 云朵平躺好,轻咳一声,“从前有座山,山上有座庙。庙里有个小和尚,这么故事就这么长。” 聂大郎无奈的摇头,搂过她的头,“这个小和尚不仅是个厨子,还是个农夫,还是个武功高手,不然怎么在山上生活!” “其实这个小和尚,他只用会念经就行了,如来佛听得见的。吃饭的话,下山化缘就行了。”云朵笑着道。十项全能的小和尚……她还没见过。 聂大郎就给她讲故事,却是山妖的故事。 山妖为祸村里,吸了很多人的精气,被一个路过的道士捉住了,把她打死了。她其实吸人的精气是想救她的丈夫,被吸了精气的人也没有死,得要很长时间才能调养过来。山妖死了,她丈夫醒过来报复,杀光了村里的人。 他的声音温和低沉,故事缓缓道来,云朵听着听着就闭上眼睛迷迷糊糊了,听完还嘟囔一句,“怎么和聊斋一个款式。” 聂大郎想问她谁对谁错,看她已经睡着了,低头凝视着她的小脸,静静的看了一会,吹了灯,闭上眼,搂紧她。 次一天起来,云朵的心情已经重新开启,吃了早饭,转悠了一圈,就是开始准备晌午饭,剁肉馅儿,把买的芋头也切碎掺进去了点,其实掺马蹄更会脆一点。团成的大肉丸子,在锅里少油煎的金黄,就用肉汤大料放在砂锅里在小炉子上炖。 半上午忙活,一直炖到晌午吃饭,肉丸子已经极其入味了,勾芡收汁,红烧狮子头就做好了。 云英一上午都没见云朵,问了听她在家做这红烧狮子头,惊愕的张大嘴,“就一个肉丸子,你炖了一上午啊?”得费多少柴火啊!他们烧锅的柴火也是买的。 “竟然没炖烂?”聂大郎挑眉。 云朵小脸上挂起得意的小模样,“所以才叫狮子头。你们别看它只是个肉丸子,站在屋顶上把它往下扔,它都不会散。” 云英不相信,还占屋顶上,掉地上都会摔散了。再说谁傻的拿肉往地上扔。 聂大郎看她心情很好,笑着摸摸她的头。 红烧狮子头一人一个,吃过之后,几人就相信了,不近滋味儿好,这肉丸子里面也有味儿,却不容易弄散。 吃过饭,云朵又开始琢磨明儿个吃啥,“晚上吃素,明儿个晌午就包羊肉饺子吃。” 她说的晚上吃素,却是吃咸菜,炒白菜。 聂老汉过来一看,除了馍馍是白面的,跟自家的菜一样,要了俩馍馍走了。 一头羊,除去给杨婆婆和聂里正家送的,几个人吃了好几天才吃完。 日子也很快到聂二郎娶亲的时候,甘氏亲自过来,请云朵帮着做鱼。 云朵点头应了,换了二房的人,她还真不应。 聂大郎抿了下嘴,脸色有些冷。 聂家老宅头一天就开始忙活起来,甘氏请了交好的几家帮忙,做水席的师傅也带着徒弟来了,先把菜切了,过油的都炸出来。 云朵去转了一圈,露了个脸就回来了,商量聂大郎,“我见村里的人都在随礼,咱拿多少礼金啊?”随礼可是门学问,多了少了都不好。要说二房的人,她连一个铜板都不想给。 ------题外话------ 感情莜浠宝贝儿的长评,看了心花怒放。亲爱的们,征集长评,好的坏的都砸过来吧~让俺躺在长评堆里美一个~\(^o^)/~ 推好友洛倾心新文——豪门权谋之恶女重生 前世,心爱之人用尽心计,夺她家产,杀她至亲,灭她满门,让她受尽苦楚! 安可对天发誓,若有来生,上天入地,必让他死无全尸! 一朝重生,瞳眸睁,恨涌现,山河崩! 欠了我的给我还回来、害了我的给我死回去—— 她睥睨天下,独霸商场;她假恩爱、真报复,让渣男生不如死; ** 第97节 她与他,强强联手,夺家产,争霸权,灭人渣,傲视天下。 她称霸商场,他独霸天下,一个腹黑,一个狠戾,天生绝配! 段一: 是夜,她拎着一把锋利的刀子,在他的面前威胁。 “脱还是不脱?” 【很可耐的现言文噢~(@^_^@)~】 ☆、第080章:娶媳 听她问礼金的事儿,聂大郎拿着书头也没抬,“别人随多少,咱就随多少。太少了丢人,多了是打长辈的脸。” 云朵点点头,不过别的人可能都随不多,她看到有人送个盆子,有人随两条手巾,有人随块布,随钱的也有不少,钱却都不多。他们要是随的钱少了,肯定要被二房的人骂一顿。 其实家里还有剩下的布,还是料子不错的细棉布,按别人的来,再添上两条手巾也就可以了。不过想了想,云朵还是觉得随钱算了。就算随了好东西,他们也会当成赖东西,即使不在人前,人后也能骂他们小气。 聂大郎抬头看她摆布那块布,就道,“要是实在拿不定主意,不如去问问奶奶。” 云朵眼神亮了亮,又觉得不太好。这事儿去问了甘氏,就等于拿甘氏做靶子了。不过想到刘氏的德行,她还是在跑出去找了甘氏。 聂家老宅的人才刚刚吃晚饭,各色的肉菜啥的都切好了,和过了油的丸子,在筐子里放着,甘氏盯着不让偷吃。见云朵来了,就招呼她,“吃饭了没?菜里炒的丸子,你过来吃点!” 丸子是面丸子,切成了块和白菜一块炒的。 “吃过了,我找奶奶有点事儿。”云朵说着,就过来跟甘氏小声的请教。 甘氏听问礼金的事儿,心中欣慰,毕竟俩人还都没长大,这是头一次遇这样的事儿,拿不定主意,况且又牵扯到二房,所以来找她了。她就笑着低声给她建议,“拿个几十文钱,或者拿块布加两条手巾也就行了。你们是平辈的,上面还有长辈呢。” 云朵受教的点点头,跟甘氏道了谢,就走了。 刘氏斜着眼,“那贱丫头她来干啥?” “你给我管好你的嘴!”甘氏出来沉声冷喝。 刘氏撇撇嘴,顿时不说话了。 柳氏眸光转了转,看着刘氏和聂二贵笑了下。几天前二房的就在嘀咕让云朵和大郎拿礼金的事儿,还让大嫂去告诉他们多拿礼金,结果被婆婆骂了一顿。现在是三天两头都要挨骂,却不知道收敛一点。想占人家便宜,还不摆出个好态度,人家可不傻。 得了主意的云朵回到家,就和聂大郎商量,随个九十九文钱,寓意也好。至于布,别给了到时候被说嘴。 “长长久久啊!”聂大郎嘴角微勾,眼中飞快的闪过一抹嘲讽。 云朵恍了下眼,再仔细看。 聂大郎笑着问她,“拿的太多,怕是到时候要打舅家的脸了。”脸上毫无异样。 云朵以为自己看花眼了,“九十九文钱,堵住他们的嘴。要是让我听到他们嫌少……”她抬着小下巴,哼了一声。 聂大郎笑,拉着她,“快上炕睡了,明儿个还得早起。”明儿个肯定天不亮就叫他们去帮忙。 云朵上炕,睡下。 次一天,天刚亮,聂家老宅就已经起来忙活了,聂三郎被使唤来叫人,“大哥身体不好,就过去帮着看下东西。还有些菜没有摘好,淘好,我来请大嫂帮忙。” 聂大郎和云朵起来,洗漱好,就到聂家老宅这边来。 腊月的早晨,冷风呼呼的,山里的雾气都还没散去,吸一口,都能一直凉到肚子里。 已经有几个人起来观望,看需不需要帮忙的。借桌子板凳,盘碗筷子啥的,都得提前准备好。 来帮忙的人,要管一顿早饭。 刘氏把过年的衣裳都拉出来穿上了,红花的棉布长褂子罩在棉袄外面,头上戴了有点发黑的银簪子,咧着嘴带着笑。只是她要是不那么圆胖,穿长款的褂子会更好看点。 云朵穿了新做的皮袄,假两件的小短款,缎面是粉红色绣缠枝花,袖子却是橙色细棉布绣缠枝花,通身的长裙子是和袖子同样的橙色,裙摆上同样绣了一圈缠枝花。头发绾了一般,用粉红缎子和兔毛堆了两朵头花左右各一朵。 她小脸本来就白净,养了这么长时间,更加细嫩。如今这么一打扮,亭亭玉立,娇美又可人。跟在聂大郎身旁,缓步走过来,脊背挺直,走姿怡然优雅,像是哪家的小姐一样。 早起的人见了都吃惊又惊艳的跟云朵打招呼。 山根嫂子让婆婆吃桌,她过来露个脸,今儿个照旧去作坊干活儿,干一天可有四十文钱的工钱呢!见了云朵愣了下,“哎呀!这就是那新做的棉袄?那天看就觉得好看,没想到云朵穿出来,竟然这么好看!” 另一个媳妇子也笑着夸,“云朵长得标致水灵,以前没打扮过,这打扮起来,当然好看了!我看比人家镇上的小姐都好看呢!” 云朵笑了,“两位嫂子就可劲儿夸我吧!等会我就能飘到天上去了,你们拽都拽不住我!” 两人都哈哈笑起来,“我们说的可都是实话!”然后问云朵起来那么早,冷不冷,等会她要帮忙做饭,又让她换了衣裳做,免得这么好的衣裳弄脏了。 刘氏一出门就看见这样的云朵,她的脸色一下子就有些绿了。 甘氏起的最早,在院子里忙活,刚就听见山根嫂子爽利的说话声,看刘氏也凑出去,她笑着出来,跟山根嫂子几个招呼。不过看到云朵的打扮,还是愣了下。这打扮的也太好了,还穿缎子衣裳。 云朵和聂大郎跟她打了招呼,“我们来看看有啥帮忙的。” 甘氏点点头,“早上没啥忙的,他们也就够忙了。”然后看着云朵,“你晌午换身衣裳吧!做饭再弄脏了衣裳,就可惜了。” “刚做好的,穿出来试试。”云朵扯了扯短袄的衣摆,心里挺美。 “真是有钱,新衣裳做了一套又一套,光这身衣裳都得花不少钱吧!我们二郎成亲……”刘氏忍不住想要礼金。 甘氏扭头凌厉的瞪她一眼,让她把话咽下去了。 聂兰穿了衣裳,听见说话跑出来,看着云朵张大嘴,“你竟然穿这么好的衣裳!?”伸手就摸。 云朵拍了下衣摆,后退半步。昨晚吃饭,半夜上茅房没洗的手。 “真小气!摸摸都不让摸!”聂兰又羡慕又生气。心里直酸的不行,她啥时候也能穿上这么漂亮的衣裳!? “你要是努力干活儿,挣了钱,还不是想吃啥吃啥,想穿啥穿啥。”云朵就不让她摸,看她手上都还有油。 聂兰撇撇嘴,翻个白眼儿,她挣的钱也要归她自己才行。 几个人在外面说了会话,来转悠的人多起来,云朵成了焦点。 聂二郎今儿个娶媳妇儿,满脸带着喜气,精神抖擞,但在看到云朵的时候,目光阴沉了下。 聂四郎看着哼了一声,穿的再好,聂大郎死了也要当寡妇!没人要的寡妇! “既然这会没啥忙的,我们就先回去了。”聂大郎面色淡冷,招呼了一声,带着云朵回家。 “你们俩别走了,这边饭快做好了,待在这里吃吧!”刘氏皮笑肉不笑的叫俩人。 “是吗?我刚看火还没升起来。我们就回家吃吧!两碗水做的快。”聂大郎淡淡一句,直接离开。 几个人看刘氏的眼神有些嘲讽,火刚升起来,留人家下来,是想人让人干活儿的吧! 俩人回到家,简单做了早饭,云英犹豫的问,“我要不要也过去帮忙?”她不再也就算了,她住在白石村,要是不过去,会不会让人说嘴? “一没关系,二没请,你过去干啥!我给你切块肉,你和笑笑晌午就和杨婆婆一块吃吧!”云朵不让她去,即使甘氏说请了。大姐这脾性,过去那就是被使唤干活儿的下人。 云英虽然觉得不太好,不过还是听了云朵的话,拿着肉和云笑回了作坊。 云朵问聂大郎啥时候去,聂大郎却拿了书慢悠悠的看起来,“时辰还早呢!” 他们在家待了一会,聂四郎又过来叫,“那边都忙起来了,你们咋还不过去?” 云朵看他一副口气不善的样子,翻了个白眼儿,请人帮忙这样请,谁想帮! 聂大郎眉头微蹙,放下书,“走吧!”伸手拿了云朵的围裙,在兜里装了几块糖和点心。 办喜事儿,自家的人一般都是干活儿的,客人吃饭,他们干活儿,从头忙到尾,有时候连口吃的都吃不上,别人能撑着,帮忙的人能饿的前胸贴后背。 云朵的围裙连袖的,云英不知道啥样,聂大郎听她描述,就做出了简单的连袖围裙。 俩人过来的时候,帮忙的刚吃饭。 张氏问俩人吃饭了没,柳氏也招呼俩认喝热汤。 早上的饭其实就是切了点肉,混着白菜,豆腐,菠菜鸡蛋,煮的一锅菜汤。 俩人都没要,云朵趁机把礼金送上。 张氏觉得有点多,送块布或者别的也可以的。 刘氏的脸却黑了又黑,“呦!这当大哥的,随了多少礼金啊?” “随了个九十九,祝二郎和二弟妹长长久久。”聂大郎回她。 刘氏一句‘挣那么多钱就那这么点’到嘴边,看到聂二贵眼神横过来,她呵呵笑了一声,“还真是不少呢!” 杨土根媳妇儿扬声道,“我看也不少了!怕是比二郎舅舅家的人拿的还多呢!要是再多拿,那就是打二郎他舅舅家的脸了!总不能比人家长辈拿的还多!”要是三郎成亲可不能只拿这么点,像打发啥一样。俩人那作坊不知道多挣钱,云朵这贱丫头连缎子都穿上了。 刘氏气的脸发青,“我娘家是穷人,就算拾掇家底儿也拿不出多的来,是想拿拿不出来。可不像人家有钱的!”是不想拿! 正说着,刘氏娘家人来了,众人一番寒暄,很是热闹。 刘氏只有一个弟弟,有点缩头巴脑的,他媳妇儿唐氏倒还长得挺端正,带着两个儿子,和老娘老爹一块。 杨土根媳妇儿的盯着两个眼睛,看刘氏娘家人准备添多少礼金。 结果拿出来的都是布和绣的手帕。刘老爹和刘婆子要受聂二郎小夫妻磕头敬茶,给红包,没有随礼。 杨土根媳妇儿顿时不屑的笑了起来,拉着张氏小声提醒,“到时候三郎成亲,你可得提醒一下你娘家人,别丢了面子,让人看三郎的笑话。”狠狠压过刘氏这贱人一头,赶紧把二房的分出去。 张氏不知道咋应,只好讪笑。 随后,聂贵芝一家也来了,添了三十文钱一块布。 刘氏轻哼一声,心里很不满。 各家亲戚陆陆续续都来了,添的都不多,和村里比着关系亲的多点,关系远的就少点。 聂大郎和云朵拿的算多的。 云朵也不认识这些人,就是张氏娘家人她隐约模糊认得谁是谁。 张氏老大,有两个兄弟。爹已经死了,剩下他娘跟着大房张承业过。 云朵正看跟着张家二婶后面的俩闺女,张月娥和张巧娥,就被一个人拉住了手,大嗓门道,“哎呦!这是云朵啊!我都没认出来!穿这一身衣裳,真像那大户人家的小姐一样,果然有钱了就是不一样了!这料子真好,还是缎子!上面的还绣了花儿。这一圈白毛是啥毛?是兔毛吗?真是这么一打扮,像个有钱人了呢!” 她嗓门大,这么一说,众人都看过来。本来她穿了这样的衣裳,在人群里就有点打眼,不少人看了问的。 云朵一看,是张家大婶钱氏,没有二房没儿子,她生了一个儿子,成天嘚瑟的不行,幸亏两房分了家。见她拉着她的皮袄摸了又搓,她笑着拽了拽衣摆,“大婶!”算是跟她招呼。 钱氏呵呵呵,“咋还叫大婶呢!你跟了大郎,就该叫我大舅母了!咱们可是两边亲,亲上加亲!”还要拉她的手,摸她头上的堆花儿。 云朵笑着低头,装作害羞的样子,躲在聂大郎身后去。早知道她就不穿着皮袄了。一上午被好几个人摸,缎子都快摸出灰来了。要不是她那棉袄聂大郎给她做的太厚,忙起来会出汗,她这新皮袄才不舍得这时候穿出来。 “你这丫头有啥害羞的啊!你跟了大郎,我就是你大舅母!”钱氏还在大嗓门的说笑。婆婆那个老东西,总说大郎不是亲生的,大姐是嫁出去的,在聂家日子不好过,别人家都沾上便宜得了好处,他们家就只能看着。云朵这个小丫头,在村里就是个软和的好说话的,都是亲戚,她多说点好话,还不信她不帮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