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霉运加成系统》 第1章 十年辛勤苦无果 深秋,天色尚不明朗,钟天羽裹着一件破旧不堪的薄袄走出了屋子。初晨的寒风无孔不入,冰冷而刺骨,钻进钟天羽的破袄中,让他打了个寒噤。来到小院正中,钟天羽从薄袄中小心翼翼地取出一本泛黄的册子,仔细的翻看了几页,便开始舞动起拳头,像模像样地打着一套不知名的拳法。 寒冷还在不断侵袭,钟天羽的呼吸越来越急促,脸色变得煞白,但是他还想坚持。突然,脑中一阵眩晕,钟天羽身体一软,跪倒在地。 “为什么!为什么!十年了!”钟天羽低吼着,小小的拳头砸在坚硬冰冷的地面上,近乎疯狂,“这该死的身体!为什么让我来这里!为什么不让我死!”低沉的嘶吼声透着沙哑的疲惫,在空旷的院落中回响。 很快,不耐烦的叫骂声从各个屋子里传来。 “谁tm在外面鬼吼!要死赶紧死,别碍着老子睡觉!” “又是你个废物兔崽子!再叫把你腿打断!” …… 周遭的叫骂声让钟天羽原本通红的眸子渐渐冷静下来,钟天羽默默地站了起来,拖着晃晃悠悠的身体走回来时的屋子。这是一处类似四合院的建筑,中间是院子,三面环屋,大大小小的房间挤在一起,显得古旧而破败。 此时一间屋子的门大开着,屋外站立的是一对中年夫妻。李慧一双泪目心疼地望着那小小的孩子,秦虎搂着李慧的肩无言的安慰着,看着越走越近的钟天羽轻声叹了口气。 钟天羽来到李慧秦虎近前,漆黑纯净的眼眸对上父母担忧的目光,“爹,娘,我没事,你们快回去休息吧,再过一个时辰还要干活呢。”钟天羽目送爹娘进了屋子,自己才跨入屋门。钟天羽躺在自己的简陋木床上,思绪不知不觉被扯回到十年前。 十年前,钟天羽还是一名将近而立之年的地球人,在一家普通的小超市当收银员,家中父母健在,有一个成绩优异正在读大四即将毕业的弟弟,日子过得平平淡淡却也惬意。 不曾想,为了救一名落水者,竟然把自己的命给搭了进去,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竟成了寒风里襁褓中生命垂危的婴儿,若不是李慧秦虎这对夫妻路过将他救起,恐怕他还会死一次。 “唉,为什么要救我!”钟天羽低低地叹了口气,穿越也就罢了,穿越成婴儿他也勉强能接受,但这副婴儿的身躯里竟然暗藏着大量毒素,让钟天羽从小就虚弱异常,若不是有着超越常人的强大灵魂力在压制,绝对活不过三岁。 然而,正因为毒素的作用,他在六岁以前都口不能言,常常被除了爹娘以外的人嘲讽为“傻子”,因为这里的正常孩童两三岁就能言语。 四年前,当他终于能开口说话,李慧和秦虎这对夫妻差点喜极而泣,更让他们惊奇的是,钟天羽并不像刚刚牙牙学语的孩童,更像是有许多生活经验的年轻人,说话流畅,逻辑明晰,有时甚至能冒出几句很有哲理的言语,让他们惊叹连连。 钟天羽再次将藏在薄袄中的破旧册子拿在手中,这是一套拳法,封面在钟天羽捡到时就已经不见踪影,所以钟天羽管这套拳法叫做“无名拳法”。三年的时间,钟天羽始终无法将这套拳法完整的打出来,尽管招式动作已经烂熟心中,但孱弱的身躯无法支撑,这让钟天羽更加痛恨这幅身躯。 秋风大陆,以武为尊,无论富贾权贵,亦或是平头百姓,都以修炼为荣。传说中,修炼到极致,可以成仙。这对来自地球的钟天羽来说,不算陌生,但也足够震撼,因为他没想到那些小说中洋洋洒洒的内容,竟出现在自己身上。 但钟天羽放佛倒了八辈子血霉,不仅没有别的穿越者的开挂神器,而且这身体根本无法修炼!和他同龄的孩子从五六岁起就可以吸纳天地间的灵气,资质最差者,也可以在两年左右的时间突破到灵徒一阶,正式成为一名修炼者。 钟天羽尝试过吸纳灵气,但总是失败,并且会使身体在短时间内更加虚弱。所以直到如今已经整整十岁,钟天羽仍是一名普通人。 想着想着,钟天羽再次睡着了。一个时辰后,李慧蹑手蹑脚的来到钟天羽床前,将不算保暖的被子掖好,满是心疼地盯着钟天羽良久,才出了屋子。 此时,县守王开阳的大宅内,仆役们个个噤若寒蝉,默默地做着自己的事情。王开阳之子王林已染病数月,凡是王开阳能得到的灵药都给其子服下了,能请来的大夫都给其诊断开药了,却始终没有效果。这日,王林的气息陡然衰弱,王开阳心急如焚,没等大夫赶来,那王林便一命呜呼了。 王林刚满十二岁,已是灵徒五阶,在这洛山县中也算天才之资,王开阳原本想靠这天才儿子来飞黄腾达,却没想天降横祸,自王林染病而归,丝毫没有转好迹象,如今竟这么去了。 当王开阳踏出王林屋子的那一刻,所有附近的杂役都埋头不语,干着活的手都打着颤。只要是这县府的仆役,没有人不知道王开阳那喜怒无常的怪脾气,如今其爱子夭折,怕是一顿雷霆在所难免。 秦虎和李慧此时也在王林屋前的院子中打理花圃,瞥见王开阳铁青的脸,也都屏声凝气,可偏偏不巧,钟天羽从庭园一侧赶来,他虽不能修炼,却每日来这院中帮爹娘分担劳务,还未察觉到异常,口中的话已经来不及收回了:“爹,娘,我来帮你们了。” 钟天羽原本不大的声音,在这落针可闻的诡异气氛里却异常突兀,所有人都齐刷刷的看向钟天羽,包括王开阳。“羽儿,你快先回去!”李慧慌忙推了推钟天羽,压低声音急促地说着。秦虎下意识向前跨了一步,高大的身躯刚刚挡住王开阳盯着钟天羽的视线。 王开阳丧子之痛未泯,又见钟天羽与王林年龄相仿,亲切的喊着爹娘,不禁怒从中来,就在转眼之间,王开阳已来到钟天羽身后,右手之上灵气剧烈波动,土黄色的灵力幻化成爪,猛地朝钟天羽擒去。 钟天羽原本就虚弱的身体,在来自灵师的巨大灵力压力下,脸色瞬间煞白,脚下放佛千斤重般,不能避开半步。“嘶——”其余一众仆役躲得远远的,却没有完全离开,见那场景不禁倒吸一口凉气,只见血肉飞溅,一个结实的身躯倒飞而出,沿路盆栽破碎一地。 “虎郎!” “爹!” 撕心裂肺的喊声在空气中回响,钟天羽紧紧握着的双拳已经掐出了血。 王开阳脸色却缓和了许多,似乎这一拳将心中愤恨打去,尤其是看到李慧和钟天羽心痛的神情,心中更是舒坦了几分。 突然感到脑后一阵吃痛,只见钟天羽小小的身躯捧着巨大的石头再次朝王开阳脑后砸去,王开阳顿怒,躲过那石头,将钟天羽一把从地上揪起,“小兔崽子,找死!”王开阳这次没有动用灵力,普通的重拳砸在钟天羽肚子上,钟天羽便喷出一口鲜血,妖异的红色挂在苍白如雪的小脸上,一双乌黑眸子死死盯着王开阳,冰冷到让人不寒而栗。 王开阳被盯得心慌,冷哼一声,一把将手中的钟天羽甩开,似是不想别人看到他那瞬间的窘态,不再看这一家三口一眼,自顾自的扬长而去。 钟天羽重重地摔在地上,浑身放佛散架一般动弹不得。李慧怀中躺着不省人事的秦虎,望着不远处不停挣扎的钟天羽,泪水如注,惶惶不知所措。 第2章 妖道修法惑庸人 王开阳在县府的大厅内久久不能安坐,自己根骨已定,这辈子恐难修炼到更高境界,而王家小辈中,也就王林这个儿子比较出色,如今儿子也没有了,自己唯一的希望也破灭。更何况,赵、黄两家小辈之中,均有人才出现,自己县守的位置恐怕坐不稳了。 “大人,”这时一守卫来报,“门外有一道人求见,说能解大人之忧。” 王开阳正心烦,连连摆手:“赶走赶走!一个穷道士能有什么本事!”正说着,一道洪亮的声音自远处传来:“贫道虽本事卑微,但这阴阳之事却略通一二。”王开阳心下一惊,这大厅离县府大门足有百丈,那道人何以听到他言语?顿时改了口:“既然道长有心相助,王某怎敢推却。快请道长来厅堂一叙。” 那守卫很快便领进一人,此人白面长须,玉冠长袍,一双漆黑小眼时不时透出精光,俨然一副仙风道骨模样。王开阳初见此人,纵然灵师二阶的他心性已经锤炼到常人无法企及的地步,竟也不禁生起膜拜之心,可见此人修为至少也与其相当,更遑论那千里闻语的道法神通,自己竟不曾见过,只听那些高层大能提起过。 王开阳一想到道人提及的阴阳之事,便按捺不住心中的狂热:“道长,敢问您大名?”那道人抚了抚长须,从容道:“贫道法号无悲,云游四海,随缘施德,今路过此地,听闻大人正要举办丧事,便前来相助。” 王开阳闻言一喜,“我儿天资卓卓,奈何命不由己,无奈染病而亡,道长可窥阴阳之道,可解此祸否?”无悲道人深沉道:“阴阳逆转,乃违天命,不可强求。不过贫道有一法,不知大人可愿一试?” 翌日一早,王开阳将所有仆役都召集起来,命有子之人出列而站,李慧赫然在其列。昨日一场闹剧,秦虎和钟天羽皆是重伤,万幸的是都无性命之忧,然李慧此刻心思都在家中,只想尽快回去,无心听那王开阳言语。管家清点后,将人数报给王开阳,共有十四口有子之家,均未及冠。 王开阳遣退了其余众人,只留下那十四口,高声道:“尔等皆为我王家劳苦数十载,今本县受道人教化,为度化我儿,愿散家财施德,供孩子修炼成长。” 王开阳慷慨激昂的说辞让底下为人父母者激动不已,感激涕零,声泪俱下,毕竟向他们这般身份低微之人,孩子往往得不到资源培养,即使有天资不凡者,若无伯乐提拔,同样会泯然众人。虽然王开阳平日脾气暴躁,但说话却也掷地有声,说到做到,如今给下如此恩泽,怎不让人意动? “娘,您回来了。”钟天羽听见门外动静,便拖着虚弱的身体下了床,迎向李慧的小脸满是担忧,“娘,王开阳那混蛋没为难你吧?” 李慧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听到钟天羽的声音才回过神来:“羽儿,你怎么下床了?快快,回去休息,你的身体可经不起折腾!” “娘,我没事,只是挨了普通的一拳,没有大碍。倒是爹他……”钟天羽望向仍昏睡着的秦虎,心中除了愧疚便是满腔的愤恨。 “羽儿,接下来我说的话你要认真听着…”,李慧将王开阳今日所说之事完完整整的说给钟天羽听,“…羽儿,你天生无法修炼,昨日又得罪了王大人,他对你恐怕记恨在心,这次虽明为恩惠,但对你却如同折磨。你先离开这里,娘会给你找好藏身之处,快去把东西收拾好!” 眼看李慧就要动身,钟天羽扯了扯李慧的大手:“娘,我不走!” “听话!”李慧轻抚着钟天羽的小脑袋,一脸慈祥。 “我走了,你和爹怎么办,他一定会找你们麻烦的!”钟天羽笃定道。 “傻孩子,哪有不接受奖励而受到惩罚的。”李慧笑道。 钟天羽可不这样认为,他绝不相信王开阳会突然布德施恩,所谓奖励不过幌子罢了,其中定有蹊跷。而且,钟天羽的直觉告诉他,这将是他的一次机会。 “娘,你不用担心,既然是奖励,王开阳也不会太过为难我,我还可以学个一招半式,说不定还能强身健体,摆脱这孱弱的身体呢!”钟天羽的眼睛明亮又清澈,认真而倔强的盯着李慧,又补充道:“这样还能避免不必要的麻烦,爹现在的身体需要静养,不能再折腾了。” “…好吧。”李慧终于点了点头,她竟找不到任何语言来反驳,“万事当心,不要逞强,凡事学会忍让,不要和王大人再起冲突了。毕竟他是主,我们是仆,你要记得!”李慧叮嘱道。 第二日天色还未完全亮起,十四个少年就斗志昂扬的出现在王家练武场,这里平素都是给王家子弟修炼比试的地方,今日被清空当做集合之地。少年们等了许久,王开阳终于出现,身边还跟着一个穿着道袍的人。王开阳进入练武场,第一眼便瞧见了站在角落的钟天羽,嘴角不禁闪过冷笑。钟天羽察觉有人盯着他,向一处望去,却见王开阳瞬间撇开了视线。 接着,由王开阳和无悲道人引路,将少年们带进一个暗道中,王开阳洪亮的声音在暗道里响起:“修炼,首先就要磨砺心性。我将带你们进入一处适合修炼心性之地,我王家子弟便是靠此法,在年轻一辈中跻身头魁。”少年们原本紧张不安的心,在王开阳的一番说辞下,又变得激动起来。 钟天羽默默地跟在后面,不禁嗤之以鼻,这个暗道中土层稀松,顶壁有垮陷之势,哪里像经年累月之用,根本是胡乱赶工而成,这王开阳顶多骗骗那些小孩子罢了。钟天羽只是急切的想知道,自己直觉中的机缘究竟何时出现。 当一众人踏出暗道,眼前顿时变得开阔起来。这是一处偏僻的山林,渺无人烟,王开阳又领着众人行了几里路,出现在少年们眼前的是一个足有丈余的大坑,“孩子们,都跳下去吧。”王开阳身边的无悲道人终于开口了,声音充满蛊惑。 少年们都在犹豫。 “难道你们不想成为强者吗?!”王开阳的声音响起。 几个年龄较长,胆子较大的少年,握了握拳,深吸了口气,跳了下去。这几个少年已有十五六岁,都在灵徒二三阶,区区一丈之高,对他们没有丝毫困难。当其余少年看到那几人稳稳的落在坑中,也纷纷不甘示弱,相继跳下。只有钟天羽凝视着脚下的大坑,眉头紧锁着,心中思绪快速翻飞:果然是老狐狸啊…… 王开阳见钟天羽没有动身,阴恻恻的声音在钟天羽耳边响起:“小兔崽子,我就帮你一把吧。”只见钟天羽还未来得及反应,就被王开阳一脚踢入坑中。钟天羽整个身体摔在泥地上,脑子在嗡嗡作响,正吃力地想爬起来,周围却爆发出一阵哄笑和嘲讽。 “废物就是废物!” “傻子你也配来修炼!?” …… 钟天羽爬了起来,无视周围吵闹的声音,担忧地望向王开阳的方向。 无悲道人在这时跃上半空,十四枚灵符撒入空中,双手快速结印施法,那十四枚灵符纷纷急速下落,没入十四名少年体内。 钟天羽瞬间察觉到身体已不能动弹。原来这无悲道人乃一符师,所施灵符为定身符,这在洛山县这种小县城是几乎看不到的,连王开阳身为县守也只是听说,并未亲眼见过。因为在秋风大陆中,只有实力雄厚的大家族中才会拥有身份尊贵的灵符师,而市场上的灵符也被大家族垄断,通常不会在县级地段出售贩卖。 无悲道人落回原地,双腿盘膝坐于坑洞之旁,道了声:“王大人,看你的了!”只见王开阳手中突然出现一把大刀,此刀并非凡物,而是凡品九阶的武器,名曰开山刀。武器分为凡品、黄品、玄品、地品、天品,每品分为一至九阶,这开山刀在凡品中也算是极品。 王开阳手中紧握开山刀,刀刃上土黄色灵力浮现,一刀劈出,土坑旁显然是事先备好的小土堆瞬间塌陷,准确的落入那土坑之中。须臾之间,数十个土堆填入坑中,正好将坑中十四名少年全部没入土中。 “请上令公子!”无悲道人一声令下,就见那来时的暗道中,四名仆役抬着一口上好檀木棺材,走上前来,将木棺放在那土坑正中。仆役正要退入暗道,不想背后刀刃划过,纷纷殒命。 无悲道人正襟危坐,两眸紧闭,双手翻动连连,结印不断,片刻之后,那土坑之中源源不断有白色能量不断向道人汇聚而来,那道人脸上竟显现出满足的表情。 此时,钟天羽整个身体都被埋在地下,呼吸越来越困难,恰恰这个时候,他清楚的感觉到自己体内的生机正在一点点被夺走,还有那早已深深附着在生命精华之上的毒素也在渐渐消失,照此下去,不需片刻,他便要命丧这异界大陆。虽然想想这一世受着身体拖累,十年一事无成,不过能摆脱这孱弱的身躯,钟天羽也觉得值了,唯一对不起的只有那辛勤养育自己十年的爹娘。 钟天羽心中暗暗叹了口气,只是可怜这十几个无辜少年,到了这个地步,还没想明白被王开阳骗了吗?钟天羽一开始就明白这绝对是个骗局,舍命踏入就是为了那冥冥之中的机缘,如今机缘未现,他也只能认命! 钟天羽渐渐睡了过去,模模糊糊中,一声清脆的声音响起。 “叮——” “系统激活!” 第3章 史上最鸡肋系统 无悲道人满意的收起手中的印结,平静的站了起来。“道长,你看我儿复活有望吗!”原本恭敬站在一旁的王开阳麻溜地跑上前来,对着无悲道人殷勤的问道。 “恩,此次准备的祭品还算可以,王大人可将令郎棺木置于阳火最盛之地,七日之内,必见分晓!”无悲道人侃侃道来,高深莫测。 王开阳闻言一喜,想到儿子复活有望,连忙回道:“道长,在下已设下酒食,还请道长赏光!” 无悲道人呵呵笑道:“那就劳烦大人带路了!” 待无悲道人和王开阳离开,连同那王林的棺木一同被带走后,原本被填平的土坑突然有了动静,一只满是污泥的小手破出土层,伸了出来,接着,钟天羽费劲的挣扎一番,当整个身子彻底回到熟悉的空气中,钟天羽一下躺在平坦的地面上,小脸煞白,正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一刻钟过去,钟天羽总算平静下来。钟天羽拍了拍脸上、身上的泥土,盘腿而起,闭目而坐。此时,他的脑海中出现一个极其简单的界面,界面中只有两个选项——“背包”、“兑换”。 钟天羽嘴角露出一丝微笑,原来这就是冥冥之中的机缘啊!果然,穿越到这异界大陆,我就是主角的命啊!真是老天开眼,倒霉了十年,终于等到翻身之日了! 钟天羽心念一动,“背包”。 熟悉的格储物格在钟天羽脑海中铺展开来,翻了几下,钟天羽顿时乐了,这些储物格竟然看不到尽头,也就是说,他可以存放任何想存放的东西,不必顾忌空间不足的问题。 退出背包页面,钟天羽更加期待的是这个“兑换”。想到前世那些穿越小说中能兑换的琳琅满目的神功、神器、神符……钟天羽的心跳都加快了,果然是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受够了这异界十年的憋屈日子,钟天羽很清楚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的生存法则,对实力的渴望也就愈加强烈。 钟天羽满怀憧憬的点开“兑换”,却瞬间愣住了。 “叮——根据宿主的经历,赠送霉运娃娃二十个。” “霉运娃娃?这是什么鬼?” “二十个?我之前那么倒霉,只值这几个破娃娃?” 钟天羽点开兑换栏唯一的物品“霉运娃娃”,出现了一行介绍——霉运娃娃:增加目标20%霉运值,可叠加使用,霉运值上限100%。持续时间:30分钟。获取方法:积分兑换。 钟天羽原本的笑容凝固在脸上,不知不觉变成了苦笑,老天你是在玩我?霉运在绝对的实力面前有用?这简直是他听过的最鸡肋的系统没有之一。 再次反反复复将“兑换”退出又点开,钟天羽这才相信这“兑换”中真的只有那霉运娃娃。“罢了。”蚊子再小也是肉,钟天羽还是决定查看下积分获取方式,点开兑换页面中的“积分”——积分:通过任务获得。 钟天羽再次懵逼了,任务?哪呢?为什么别人的系统都有引导小精灵,问什么答什么,自己的系统真的是个冷冰冰的系统,问它什么都不搭理自己?也就那系统背包有用吧……钟天羽兴致缺缺的退出脑海中的系统,腾地一下站了起来。 “恩?”钟天羽立刻发现了不对劲,原本孱弱厚重的身躯竟然变得异常轻盈,不仅压制了十年之久的毒素消失一空,自己竟然已经突破到灵徒一阶。这时,钟天羽才想起,在那道人夺取自己生机之时,连带着体内毒素一同被夺取,想到此,钟天羽不禁又笑起来:这妖道啊,这回你要栽跟头了啊……钟天羽虽不知这是何毒,却深知这毒素的厉害,那道人看似厉害,却也不一定能解此毒。 钟天羽突然变得严肃起来,双拳开始一丝不苟的挥动着,打的正是那一套自己在脑海中演练过无数遍的“无名拳法”。起拳、出拳、振臂、回扣、下勾、收拳……钟天羽用尽全身所有力量,挥汗如雨,终于完整的打出这一套三年未完成的拳法,心中是说不出的满足和喜悦。 拳毕,钟天羽深吸一口气,缓缓吐了出来。许是因为经年累月的积淀,一套拳过后,钟天羽自然而然地突破到灵徒三阶,这让钟天羽惊喜不已。 “我得赶紧回去才行,王开阳那小人恐怕会对爹娘不利!”刚刚还沉浸在突破喜悦里的钟天羽突然紧张起来,看了眼那埋着被生生活埋直到被吸尽生机的十三个少年的地方,除了深深地惋惜外,对王开阳这种丧尽天良的败类更加深恶痛绝,还有那奇怪的道人也非善类,连王开阳那老狐狸都被他骗了,本事也不容小觑! 钟天羽循着记忆中来时的方向,找到了密道出口,却发现那洞口已经塌陷,洞外乱石堆砌,巨石横亘,以钟天羽现在的实力根本无法移开,无奈,只好另寻回洛山县的道路。 在钟天羽的记忆里,来到这秋风大陆十年时间里,因为身体羸弱的,他从未离开王家府邸半步,但在帮助爹娘打理宅园的花草时,也曾偶尔听过那王家人谈论过去西山青岩林狩猎相关事宜,此处若是青岩林,只要一路东行,必定会回到洛山县。钟天羽立刻打定了主意,无论对错,就先往东边走试试。 正处深秋,林间的风簌簌作响,钟天羽身上仍是那件破袄,此时满身的泥土未尽除去,显得更加破旧不堪,但钟天羽丝毫不觉得寒冷,这大概就是普通人与修炼者的区别。 秋风大陆,由秋锦帝国和风邈帝国组成,两大势力屹立大陆足有千年,两方都有将对方收编入自己势力之下的想法,奈何两方实力相当,不分伯仲,就形成了千年不变的两方对立统治的格局。 秋风大陆上,以武为尊,等级严明,修炼者所修之本源乃大陆中充沛的灵气。修炼者将空气中的灵气吸纳汇聚于体内丹田,转化成为自身所需的灵力,以不断强化提高实力和等级。由弱至强,修炼者分为:灵徒、灵士、灵师、灵王、灵皇、灵帝、灵尊七大等级,每级又分一至九阶,每阶分为初期、中期、后期、巅峰。 钟天羽能知道这些,都是李慧和秦虎的功劳。小时候,钟天羽身体要更加羸弱,李慧和秦虎对他百般呵护,几乎是有求必应。钟天羽作为这个世界的陌生人,急切的想知道这个大陆的等级体系和势力分布,于是借着小孩子撒娇的优势,他成功让李慧和秦虎带回他想要的信息。钟天羽明白,虽然这些只是修炼者中最最基础的知识,但对于爹娘这样处于大陆底层的下人,想要得到这些还是很困难的。虽然他们本身也是堪堪步入灵徒的修炼者,但这只是经年累月处在富有灵气的空气下,顺其自然之事,像他们这样连生计都难以维持的人,活下去都很难,更何况修炼。 所以,钟天羽自小就对这对夫妇十分尊敬,对待他们就像对待前世自己的亲身父母一样,当他的身体足以支撑他干一些事情时,就每天给爹娘帮忙打理花草,也好减轻他们的负担。 钟天羽在林间疾走着,让他头疼的事情却很多,这鸡肋系统里什么都没有,自己虽然已经灵徒三阶,却没有任何功法能支撑他修炼下去,那套“无名拳法”已经被他参研琢磨透彻,如今灵徒三阶的身体就可以完整的将拳法打出应有的威力,这套拳法也仅限如此了,对今后的修炼已经没有帮助。 到哪儿去找一套厉害的功法,还有能发挥更大威力的灵术…… 钟天羽正郁闷着,身周的风突然变得安静起来。 第4章 霉运娃娃初显威 钟天羽停下脚步,他能感觉到身后有一只大家伙在虎视眈眈的盯着自己。这里可能就是王家人经常狩猎的青岩林,怎么可能没有野兽出没,钟天羽暗怪自己大意。 钟天羽缓缓转过身,入眼便瞧见一只通体暗红,上有黑点散布的豹子模样的野兽,那豹子只比钟天羽矮上一个头,那一双幽暗的眼睛正警惕而贪婪的盯着钟天羽,强健的四肢紧紧扣着地面,随时准备一跃而起,来个当头扑杀。 钟天羽吞咽着口水,脚下在缓缓后移,完全没见过人兽厮杀的他,完全不知所措。受灵气的影响,秋风大陆中,不仅是人,连野兽都在灵气的滋养下变得更为强大,在钟天羽所掌握的知识中,野兽只是兽类中最低级的存在,更强大的还有妖兽、异兽。尽管如此,一阶野兽的实力也可比拟人类修炼者中的灵徒低阶,甚至因为野兽本身强于人类的力量和体力,同阶之中,野兽更要略胜一筹。 钟天羽没有意识到,他的退后,在那红豹眼里,正是示弱的表现。钟天羽目不转睛的望着红豹,暗骂一句:“这破系统把霉运加我身上了?!!”想到现在唯一躺在背包里的霉运娃娃,钟天羽就欲哭无泪,现在手无寸铁他,拿什么斗眼前这庞然大物。 “刷——”红豹动了,速度迅疾到钟天羽完全反应不过来。“卧槽!这么快!”钟天羽惊呼,一双利爪已经在他瞳孔中不断放大。钟天羽心都快跳出来,以自己速度的极限朝一旁躲去,“好险!”险而又险地躲过这次攻击,钟天羽还没来得及喘口气,“不是吧!还来!”只见那红豹放佛被激怒,再一次扑了上来,威势比刚刚更为锋利。 钟天羽虽然拥有灵徒三阶的灵力,但他完全不知道如何使用,唯一会的招式“无名拳法”还是近战的,难道要跟野兽肉搏?那无异于找死!钟天羽被那红豹逼得只能到处闪躲,狼狈不已,体力在急剧损耗着,用不了多久就只能力竭等死了!而那红豹来势一次比一次汹涌,根本不知道疲倦。 钟天羽脑海中的背包打开着,看着那二十个系统赠送的霉运娃娃,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情点下“使用”。 “请选择目标。”系统的声音响起。 “红豹。”钟天羽快速回答。 话音落下,那红豹周身突然升腾起一层淡淡的黑气,钟天羽正想看看会有什么变化,那红豹迅捷的身躯依旧毫不留情地朝钟天羽扑来。 钟天羽慌忙低身朝旁边滚去,才免遭攻击。“去你妹的霉运娃娃!”放佛撒气一样,钟天羽连续向那红豹丢了无数霉运娃娃。 “目标霉运值已满,无法继续叠加。” “目标霉运值已满,无法继续叠加。” …… 钟天羽即使有着成年人的心性,也不免被这系统气炸。眼前红豹周身的黑气已经浓烈到看不清红豹本身的颜色,可它还是义无反顾再一次朝钟天羽扑咬而来。“系统你玩我呢!”钟天羽觉得这霉运值不是加在那红豹身上,而是加在自己身上了。 已经精疲力竭的钟天羽呼吸变得杂乱无比,无心再费力气,只是随意向一棵树闪去。脚步滞慢的钟天羽清晰的感觉到背后凛冽的风声。“完了!”这是钟天羽最后的想法。 “砰!——”钟天羽闭上了眼睛,巨大的撞击声传来,他能感觉到有温热的液体在脖颈间流淌。 钟天羽霍然睁开眼睛,想象中的死亡并没有来到。摸了摸脖颈,没有一点伤痕,却沾了一手的暗红色血液,“那这个血是……”钟天羽偏过头,嘴巴不禁张大,眼中满是不可思议和震惊。 身前这棵高达数丈的粗壮巨树上,正挂着那头红豹,伸出的树杈宛如最锋利的剑刃,直直的插在红豹最脆弱的眉心,红豹的鲜血喷洒在树干上,毫无生气,显然已经死的不能再死。 钟天羽已经被眼前这一幕看蒙了,“这,这也太倒霉了吧!” 回过神来的钟天羽终于想到此次脱险的功臣,竟然是自己一直看不上的“霉运娃娃”。钟天羽点开背包,还有十五个霉运娃娃静静地躺在那里。深深地呼出一口气,钟天羽终于相信,原来只要够倒霉,实力再强也会栽跟头!此刻钟天羽对这个系统总算有了好感,他相信,只要霉运在手,海阔天空任你皮,最后也会栽在小爷手上。嘿嘿,钟天羽不禁笑了起来,看来遨游仙界指日可待啊! 再次抬头看了一眼红豹的尸体,钟天羽试探着说了句“收取红豹尸体”,只见原本还挂在树上的红豹立刻消失不见了,再打开背包查看,在霉运娃娃旁边的一个储物格内,红豹尸体正躺在那儿。“出来。”钟天羽又喊了一句,那红豹尸体果然又出现在钟天羽脚下。满意的将红豹尸体再次收入包中,钟天羽的心情终于变好了一些。 调整好体内紊乱的灵力,钟天羽继续东行而去。一路上,钟天羽比之前更为小心,察觉到野兽气息都是远远地避开,毕竟,只能靠霉运娃娃杀死野兽的他还太弱小,霉运娃娃也要存着留在关键时候用。待回到洛山县,钟天羽准备先将爹娘安置好,然后再去找一部能修炼的功法和灵术,提高自保能力,再做打算。 钟天羽谨慎的在密林间穿行,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落日的余晖逐渐散尽最后一丝光芒。钟天羽疑惑地看了一眼天色,走了这么久,竟然还没走出这片林子吗? 又行了数里,钟天羽竟看到前方有影影绰绰的亮光,循着亮光而去,一座小木屋出现在钟天羽眼前。“这里还有人住?”钟天羽想了一下,或许这屋中人能指明他回洛山县的道路,于是叩响门扉。过了许久,门内仍无动静。 轻推门扉,那门竟然没锁,钟天羽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进去。“打扰了,有人在吗?”钟天羽一边高声喊着,一边朝着木屋走去。四下安静异常,没有任何回应。钟天羽好奇更甚,径直推开了屋门,门刚打开,一股无形的力量立刻束缚住他,钟天羽只觉呼吸变得困难起来。艰难地抬眼望去,一名白发苍苍及至腰间的老者正专心地在书案前捧着一本书参阅,似乎并没有看见钟天羽这个外来人。 钟天羽想呼喊却呼喊不出,那股力量压得他胸口不能喘息。钟天羽紧紧地盯着那老者,恍惚间能看见老者嘴角若有若无的笑意。 故意的,绝对是故意的!钟天羽在心中呐喊,却找不到丝毫脱身的办法,果然好奇心害死猫啊!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白发老者在案前岿然不动,而钟天羽已经在心中把这老者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钟天羽终于按耐不住,点开脑中的背包,将一个霉运娃娃用在那老者身上。 “恩?”那老者竟然真的抬起了头!而且还放下了书,直接朝钟天羽走来! “小家伙,就是你打死了我的赤风豹。”微微感应了下钟天羽身上的气息,老者饶有兴趣的看着钟天羽,“只有灵徒三阶,没有修炼任何功法,真是奇事!” 钟天羽一双眼睛瞪着老者,似乎有话要说。 老者随手一挥,钟天羽这才摆脱了那令人窒息的力量。钟天羽刚喘过气,便理直气壮道:“我可没杀你的赤风豹,是它自己撞死的!”说完还厚颜无耻的补了一句,“我还劝它别想不开,可它还是撞上去了,我拦也拦不住啊!” 老者不语,盯着钟天羽良久,让钟天羽浑身发怵,腹诽道:这老头儿不会有那种怪癖吧…… “你帮我个忙。”老者开口道,脸色晦涩不明。 尽管料想这老家伙是个厉害角色,钟天羽还是秉承了中华儿女的传统美德——百善孝为先,一口回绝了:“不行,我还有急事!” 也不知这老者打得什么盘算,竟然不恼不怒,反而认真的问道:“你要做什么?” “你告诉我前往洛山县的道路就行。”钟天羽想到爹娘的处境,神色变得焦急。 老者也看出钟天羽挺着急,斟酌了一下,将钟天羽领到屋中一个角落,“去吧。”只见钟天羽脚下光华四射,还没等钟天羽反应过来,屋中就已不见了他的身影,空气中只留下一句:“我靠!传送阵!” 老者再次回到案前,感受到周身奇怪的气息,眼中透出笑意:减少气运?这孩子还真是特别。原来,钟天羽让赤风豹倒霉到撞树身亡的那一幕被老者看在眼里,出于好奇,才在林中布下迷阵,将钟天羽引到自己住处,只想再看看这特殊的能力。 嘿嘿,可以好好利用了…… 第5章 此仇不报非丈夫 钟天羽在一阵天旋地转的眩晕后,睁眼便是一个漆黑的小巷子,出了巷子,是一排排已经打烊的商铺,只有街边还零落着一些夜间小吃摊。 钟天羽向街边小贩询问了方位,便立刻向县守府赶去。 今夜无月,夜色冰冷而深沉,钟天羽摸着墙,在王府四周绕了一圈,接着拐入一处偏僻的围墙,拨开墙上密集的藤蔓,身子一侧,钻了进去。这里是钟天羽以前在四合小院中偶然发现的出口,因为墙上的裂痕很窄,只有钟天羽这样的小孩子才能勉强通过。 进了这个住了十年的院子,钟天羽轻车熟路的找到曾经的房间,轻轻推开门,屋内一片漆黑。钟天羽放轻脚步,来到爹娘的床榻前,却空无一人,又将整间不大的屋子里里外外找了一遍,都不见李慧和秦虎的踪影。 秦虎重伤,李慧不可能带着秦虎乱走,况且已是深夜,他们没道理不在屋内,除非……钟天羽小小的拳头紧攥着,心里已经出现了不祥的预感。 钟天羽夺门而出,连动静都懒得掩盖,再次回到街上,朝着城北方向狂奔而去。 这是一座废弃的破庙,钟天羽听爹娘提过,在入住王家当仆役之前,他们一直生活在这里,过着风餐露宿的生活。一把推开破败的大门,庙宇大殿的角落里,有人影在闪动,钟天羽能听见耳边传来的微弱的呻吟。 走到近前,尽管庙内黯淡无光,钟天羽依旧认出眼前这个气息奄奄的女人就是含辛茹苦养育自己十年的李慧!“娘!”钟天羽跪倒在地,将李慧的头枕在自己怀中,坚毅的小脸上划出两道泪痕,“娘,对不起我来晚了,我还是来晚了……” “羽…儿……”李慧用尽最后所有的温柔,轻抚着钟天羽的脸庞,“你没事,太好了,你没事……”李慧艰难的从怀中掏出一封信却再也无力抬起,“给……”这是李慧咽气前说的最后一个字。 “娘!……”钟天羽紧紧抱着怀中李慧良久,终于将她放下。在破庙中找寻了一番,果然发现了身体早已冰冷的秦虎。钟天羽的拳头攥的紧紧地,除了无限的愧疚外,对王开阳的恨也更加浓烈。钟天羽早就料到王开阳不会放过他们这十四个孩子的父母,既然他能做出活埋十四个孩童这样丧心病狂的恶行,就不会放任孩子的父母发现孩子久久未归后找他问理要人,为了避免落人口实,他肯定会先下手为强。只不过是一群仆役,王开阳哪里有仁慈的心,相比之下,他的名声和地位才更重要。成年人的理智在不断压制内心的愤怒和仇恨,钟天羽清楚的明白,王开阳是灵师境界整整比自己高了两个大境界,况且王家作为县守府其底蕴绝不是他一个小孩子能捍动的,想要报仇必须找到快速提升自己实力的方法! 夜半,钟天羽亲手在庙宇一侧为李慧和秦虎挖下了足有丈余的墓穴,这十年爹娘的辛酸也许只有他们自己知道,从初遇时救他性命到十年不离不弃抚养他长大,钟天羽本以为自己获得那神秘系统,就可以平步青云让爹娘过上好日子,可没想到此情此景正应了那句“子欲养而亲不待”。将爹娘葬下,填上黄土,用木头刻做简易墓碑,钟天羽重重地在爹娘坟前磕了三个响头。 贫贱养儿不易,养病儿更难! 钟天羽守着这双坟茔,一夜未合眼,直到天明时分,才幽幽的起身。实力!钟天羽迫切想要的就是实力! “对了,这封信……”钟天羽这才想起,李慧在临走前交给他的一封信。拆开信封,信纸很破旧,泛黄的页面上写着歪歪扭扭的字。李慧和秦虎生前都是孤儿,没有正式学过语言文字,能将这封信写出来可见这封信重要到他们不得不写出来!钟天羽认真的看着信的内容: 羽儿,你看到这封信,就意味着爹和娘还未等到你成年,就已经遭到了不测。我们身份低微,主子喜怒无常,遭到不测也实属正常,羽儿不必为我们感到痛心。接下来,爹和娘要将一件很重要的事告诉你——你并不是我和虎郎亲生的孩子,你是我们偶然在路边救下的。你本名“钟离”,但因此名乃皇室之姓,怕触及禁忌,才保留“钟”姓,改名为“天羽”。信封中留有当初随你襁褓而携带的玉锁,上有“钟离”二字。爹娘不能将你抚养成人,是爹娘的过错,离了我们,若无安身之处,可去寻找你的生生父母,但切记不可逞强,力所不及之事万万不可强行!李慧亲笔。 不是亲生,钟天羽早已知晓。尽管十年前身为婴孩,但魂为成人,身边所发生的的一切,他都知道,只不过不能言语表达。钟天羽掏了掏信封,果然有一枚玉锁。这玉锁通体晶莹通透,光泽白皙明亮,显然是极好的质地,正、反两面分别刻了钟、离二字。钟天羽将它拿在手中,冰凉的触感传来,竟有凝神静气的作用。 “叮!触发任务——身世之谜:寻找亲身父母。任务奖励:1000积分。”突然响起的系统声将钟天羽吓了一跳。 “原来任务要特殊场景才能触发?”钟天羽昨日还骂那系统没有任务哪来积分,没有积分怎么换霉运娃娃,没想到今天就触发了任务,只不过……钟天羽满头黑线对着这系统也是无可奈何,这任务简简单单就一句话,但找亲生父母?鬼知道他亲生父母是谁,在哪里,好不好找? 摇了摇头,钟天羽将这封信和玉锁一起收好,眼下还是提升实力最为重要。 回到记忆中被传送来的地方,钟天羽反反复复踩踏那块地面,甚至用自己不成熟的灵力试探地面,但地面还是那普通的地面,丝毫没有阵法的痕迹。 钟天羽屡次失败后,终于放弃想要触发阵法回到那神秘老头住处的想法,他干脆直接冲出了城门,一路向西奔去,那里是前往青岩林的方向。 果然,当钟天羽疾行了不知多少里后,真的看到了一片跟昨日一样的树林,他昨天的猜测并没有错,王开阳带少年们去的地方正是西山青岩林附近。 林中树木参天,花草灌木密布,昨日钟天羽是在心焦中无意闯入那老者住处,实则是那老者有意为之,改变阵法将他引入其中。如今那阵法闭合将屋子隐在这山林之中,钟天羽哪里知晓,只如坠入烟海,茫无头绪的四处奔走,待到他已经筋疲力竭,瘫倒在地,也没能找到昨日那木屋,只把自己迷失在这山林之中。 此时,钟天羽的身体已经到了极限,从昨日一早被活埋到触发系统得救再到山林斗兽再到偶遇神秘老人最后又经历生死离别之痛再到刚刚的发足狂奔,钟天羽滴水未进,连穿着的那身衣服和脸上头发上的泥土都未完全褪去,就算刚刚灵徒三阶的他,也完全耐受不住这整整两天一夜身体和精神上的双重折磨,瘫倒在林间的他,逐渐合上了沉重的眼皮。 “咦?这个小家伙来找我了吗?”与此同时,正在木屋前小庭院中惬意的躺在吊椅上的白发老者,慵懒地拿着一把羽扇轻轻摇动,手中看似普通的镜子里竟出现钟天羽倒地的场景。“嘿嘿,本来想找你,既然你主动送上门来,我可不能错过这个好机会。”那老者放佛看见了什么大宝贝似的,竟激动地合不拢嘴。 第6章 上门师父是赌鬼 钟天羽悠悠的睁开眼时,正一丝不挂的泡在一个热水桶中,升腾的雾气湿润中带着淡淡清香,一扫这两天来的疲乏。尽管贪恋热水带来的舒适,钟天羽并没有完全放下警惕,环顾四周,这是一间极其简单的小木屋,屋内有一张床,床上整齐的叠放着一套崭新的衣服。床前有一桌一椅,桌上摆放着饭菜。这一切似乎都是给钟天羽精心准备的。 钟天羽正疑惑着,就见昨日那老者笑眯眯地走了进来,“小朋友,你再不出来,水就要凉了哦!”那老者诡异的眼神盯得钟天羽赶紧抱紧了身体,完全没思考就脱口而出:“你这个老变态赶紧出去!”老者一点高人的样子都没有,只连连应道:“好好,我这就出去!”待那老者彻底没了身影,钟天羽麻溜地从浴桶中窜了出来,以最快的速度穿好放在床边的衣物,生怕那老者突然闯进来。“竟然正好?”钟天羽看了看身上的衣服,质地比以前自己穿过的不知要好过多少倍,而刚刚合身,真不知道那老头哪里找来的衣服。 钟天羽此行的目的正是想向那老者求得一套功法,毕竟昨晚他亲眼看到这老者的厉害,连传送阵这种在洛山县这种偏僻小县城根本无法见到的东西,到那老者那里似乎只是随手的布置,可见其的阵法造诣定是不俗。前世在小说中看惯了“主角偶遇神秘师傅”的桥段,钟天羽也同样认为这老者肯定来历不凡,只不过…… 钟天羽有些头疼,这老头怎么看都奇奇怪怪,不像正经人,真要拜师,他心里还觉得膈应。况且刚刚他脑子一冲动,似乎说了大不敬的话…… 钟天羽出了屋子,没有看到老者的身影,但眼前的场景却非常熟悉,正是昨日他来过的那方院落!轻易便来到旁边大一些的木屋,钟天羽可以看见那老者依然坐在书案前,一如昨日。钟天羽还在犹豫要不要进去,那老者听到门外动静竟然主动迎了出来。 “小朋友,昨天你不是答应我要帮我一个忙!”那老者笑眯眯地看着钟天羽,态度亲切到让人不敢置信。 “我?答应了吗?”钟天羽回想起来,自己当时忙着赶去救人,一口回绝的啊! 老者一张笑脸连连点头,“当然,你答应的啊!” 什么嘛!钟天羽一脸茫然看着眼前这个人,这个昨日还带着几分凌厉的老头,今天像是变了个人,这完全是在耍赖皮啊,这都多大人了,还玩这出!钟天羽应也不是,不应也不是,尴尬的笑了两声,咳了一嗓子,尽量让自己严肃起来:“其实,我来这里……” “我知道,你来这里肯定是想拜我为师,别废话了,快拜一个,为师还有事找你帮忙呢!”没等钟天羽说完,那老者就将话抢来,自顾自的说了下去。 “???”钟天羽确实有拜师的意思,但这什么情况,这老头为什么比他还积极,这是碰上个上门师父啊! “那……好啊。”钟天羽顺势答应下来,送上门的厉害师父,不要白不要啊。“那师父该怎么称呼您?” “齐天行。”那老者随口答道,接着直接将钟天羽扛起,一步跨到那传送阵里,“乖徒儿,接下来你该帮我了!” 钟天羽稀里糊涂的跟着齐天行,“师父,我们去哪儿?”出了传送阵,齐天行就将钟天羽放了下来,一路上带着他在街巷里七拐八拐,让钟天羽完全处于云里雾里。 “我有那么老?叫我名字就行。”齐天行回头瞪了一眼钟天羽,钟天羽撇了撇嘴,对这个奇怪的师父很是无语。 “鸿运赌坊……不是吧……”钟天羽刚来得及抬头看了一眼高悬的牌匾,手上一股巨力就将他直接拖到了赌坊里。 耳边嘈杂的声音让原本就处于懵逼状态的钟天羽有一瞬的不适应,眼见大大小小的赌桌前都是挤挤攘攘的人堆,贪婪、兴奋、不甘的叫喊谩骂声此起彼伏,交杂一片。 “齐老头儿,又来送钱啊!”迎面一个穿着麻衣,袒着胸膛的的粗犷大汉看到齐天行,熟络的打起招呼,还不忘调侃几句。 齐天行笑眯眯地回到:“牛蛮你可别得意,这次我可带来个大宝贝!” 牛蛮瞥了一眼钟天羽,笑了出来:“就这小不点,我看他的宝贝还没我手指头粗呢!”牛蛮的嗓门很大,顿时引来周围一阵哄笑。 “靠,”钟天羽此时非常不自在,“小爷宝贝大不大,你来试试啊!”可惜,周围嘈杂的声音完全将他的声音盖过,众人在一阵哄笑后也没在看他,而是又投入到紧张刺激经脉喷张的赌局中。 齐天行笑眯眯地老脸忽然凑到钟天羽面前:“全靠你了啊!小羽毛,别让我失望!” 钟天羽一把推开齐天行,听到“小羽毛”差点一口血喷出来,要不要这么恶心,真的连师父都不愿叫了,声音中带着微怒:“老头,你不教我修炼功法,把我带到赌坊干什么!我可是五好青年,对赌博这种事情完全没兴趣!” “只要你多让我赢几把,我高兴了,功法自然应有尽有。”齐天行蛊惑道,接着,也不再管钟天羽如何,直接没入兴奋的人堆中。 “我……!你……!”钟天羽气不打一处来,早知道这个老头没个正经,没想到这么不正经!不过,他刚刚的话什么意思……我能让他多赢几把?钟天羽回味起刚刚齐天行的话,总感觉哪里不对劲。等等……他怎么知道我能让他赢?钟天羽拥有霉运娃娃,只要增加庄家的霉运值,自然能让齐天行想赢多少赢多少。但是霉运娃娃只有自己知道啊,听齐天行的意思,他好像也知道? 卧槽,难道系统暴露了?钟天羽一惊,转念一想:不对,一定是那天我在老头身上丢了霉运娃娃,让他察觉到了,看来以后得小心使用了。 钟天羽并不知道,霉运值只是个概念,无形无色,普通的修炼者甚至是只专武道的高手根本察觉不到气运的变化,而齐天行能一眼便通此道,便足见他的不凡。 钟天羽百无聊赖地看着眼前的人群,反正他不会将霉运娃娃那么珍贵的东西用到这无聊的赌桌上,想了想,直接出了鸿运赌坊。既然这赌鬼师父靠不住,就只能靠自己了啊。 赌坊恰好位于闹市之中,如果钟天羽记得不错,这里便是东集市。东集市内鱼龙混杂,有本地的居民,也有路过此地前来贩卖或者购买的修炼者。集市中尽是琳琅满目的稀奇物品,钟天羽应接不暇,来这异界大陆十年,还是第一次逛集市,只不过不能带爹娘一起了。 忽然的失落让钟天羽想起来此行的目的,在集市里找寻了一番,钟天羽在一个摊位前停下,摊位前立了块牌子,上面的字很清秀:收购野兽皮毛爪牙。摊内坐着的,竟是一个小姑娘,约莫只有十三四岁,脸色白皙却显得很不健康,浓密的乌发随意披在脑后及至腰间,五官很普通,在一张清瘦的瓜子脸上却显得格外和谐,十分耐看。但这姑娘的眼睛似乎有些空洞…… 钟天羽正想着,耳边传来清脆好听的声音:“客官,您是来卖野兽的哪部分?不同的部分,收购的价格也不同。” 小姑娘说这话时,脸朝着钟天羽的方向,一双眼睛却没有看他,而是盯着比钟天羽要高一些的地方。 “我有完整的野兽尸体,你这里收吗?”钟天羽不动声色,平静的问道。 听到对面传来尚且稚嫩的声音,小姑娘微微一愣,才将视线微微下移,调整到适当的方向。“收,完整的尸体我们愿意出高价收买。”小姑娘声音里透着一丝激动。 钟天羽见四下恰好无人,又想证明自己的猜想,于是当着小姑娘的面将赤风豹的尸体直接从系统背包中取了出来。一个庞然大物重重的落在小姑娘身前的摊位面板上,那小姑娘却没有一丝惊讶,而是低着头,双手在赤风豹的尸体上仔细地摸索着。 这下,钟天羽终于确定,眼前这个小姑娘是个盲女! “你叫什么名字?”钟天羽随口问道。 “花嫣。”小姑娘的声音很小。 “很好听的名字。”钟天羽夸赞道。 “谢谢。”花嫣双颊上浮现出淡淡的红晕,有些羞涩的回道。 钟天羽没有再问下去,他明白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世道艰难,他不愿去揭花嫣的痛处,也没法给她除了同情外更多的帮助,他的处境不比别人要轻松。 “这野兽尸体完整,尚有余热,想必是公子刚打猎不久的吧!”花嫣检查完赤风豹尸体,声音里充满了羡慕。 钟天羽还有些惊讶,原来系统背包可以保持物品收进去前的状态。 没等钟天羽回答,花嫣便道:“我可以出二十银收下这具野兽,公子您看可以吗?” 秋风大陆中,普通货币分铜、银、金三种,100铜等于1银,100银等于1金,像之前李慧和秦虎那样的仆役,两人一个月只能有40铜的收入,而刚刚钟天羽路过的摊贩中完整的野兽皮毛也只卖70-80铜,可见花嫣的出价也是很高的,并没有坑钟天羽的意思。 “好,成交。”钟天羽收下花嫣递来的银钱,径直离开了。 钟天羽换了银两只是想看看这集市中有没有可以暂时供他修炼的功法和灵术,但转了半天一无所获后,又看到头顶“鸿运赌坊”四个大字。 虽然很不愿意,但他还是有求于他赌鬼师父,钟天羽一只脚刚跨进门槛,便看见一个白发凌乱衣衫不整的糟老头指着他大喊: “谁说我没赌注了!我现在就把我的大宝贝押上!输了他就是你们的了!” 钟天羽脚一哆嗦,差点摔倒。 第7章 大赚赌坊混人妒 钟天羽此刻一脸黑线的坐在眼前这一桌赌盘前,两个彪形大汉虎视眈眈的瞅着自己,自己动一下,那两个大汉也跟着动一下。 “死老头,你没钱赌关我什么事!你把你自己当做赌注压上去啊!”钟天羽一脸愤恨的盯着齐天行,一双眼珠子瞪着齐天行已经足足十分钟了。 “嘿嘿,不让你有点压力,怎么让你发挥出实力!”齐天行依旧一脸笑眯眯地样子,让钟天羽忍不住踹他两脚。 不过,这齐天行真的是黑的可以,从他进来到现在竟然没有赢过一局,果然人倒霉起来,挡也挡不住啊! 想指望这老头赢根本是不可能,钟天羽可不想就这么不明不白地被卖了,无奈,还是点开了了系统背包。 “叮!触发任务——帮助齐天行赢得赌局胜利。任务奖励:10积分。” 钟天羽刚刚升起帮助齐天行的念头,这系统就瞬间发出了任务。虽然很想吐槽一下这系统,但念在能有任务获得积分,钟天羽也就忍了。毕竟10个积分刚好可以兑换一个霉运娃娃,也算减小了损失。 齐天行这次下了“小”,悠然自得地坐在赌桌前,一点没有着急的样子。 钟天羽用了一个霉运娃娃在庄主身上,想了想,20%的的概率还是太小,又连着用了2个,一共60%的概率,应该可以了吧? 庄主正常地将四枚骰子灌进竹桶,叮叮当当的声响过后,将竹筒倒扣在赌案之上。 钟天羽还是不放心,又扔了个霉运娃娃,此时庄主身上的黑气已经相当浓烈了,当然这黑气只有钟天羽能看见,别人是看不到的。只有齐天行笑眯眯地盯着那庄主,虽然他也看不到黑气的存在,但他能隐约感受到庄主气运的变化,对钟天羽的好奇更甚。 开桶的那一瞬间,全场屏息,是——“小!” 众人哗然,其中有人捶胸顿足,有想死之态!原来这齐天行面黑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长久以来凡是他押的注,90%会输,稍稍熟悉过他的人都将他视为一盏明灯,只要跟他押相反的注,必定会赢!好在齐天行深居简出,来得次数不频繁,认识他的人也不多,不然人人都赢,赌场开不下去,哪里还会让齐天行进这赌坊。 那些识得齐天行的人,都将自己所有筹码押了下去,可没想到,这老头竟然赢了! 齐天行美滋滋地将钱财金银揽入自己面前,“这些,还有他全押!继续!” 人群骚动,那些刚刚输得精光的人顿时又燃起了希望。 “我靠,你这老头有完没完!”钟天羽忍不住跳脚大骂,这个老头真的太欠扁了!无奈,钟天羽又点开了系统…… “叮!触发任务——帮助齐天行赢得赌局胜利(2)。任务奖励:20积分。”恩?积分变多了!钟天羽还是扔了四个霉运娃娃出去,80%的概率还是很稳啊。 “又赢了!” 齐天行大手一挥又将钟天羽囊括进去:“继续!” “叮!触发任务——帮助齐天行赢得赌局胜利(3)。任务奖励:30积分。”钟天羽彻底没了怨言,反而干劲十足欢快地扔着霉运娃娃,照这么下去,刚刚损失的霉运娃娃完全可以赚回来啊! 钟天羽原本苦着的一张脸此刻也充满了笑意,甚至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跟着这帮赌徒一起叫喊起来。 那些不信邪的人依旧和齐天行对着干,依然押和他相反的注,不仅到处借钱下注,还撺掇着别人和他押相同注,果然赌徒一旦上头,是没有理智可言的。 “叮!触发任务——帮助齐天行赢得赌局胜利(4)。任务奖励:40积分。” “叮!触发任务——帮助齐天行赢得赌局胜利(5)。任务奖励:50积分。” “叮!触发任务——帮助齐天行赢得赌局胜利(6)。任务奖励:60积分。” “叮!触发任务——帮助齐天行赢得赌局胜利(7)。任务奖励:70积分。” 弹指挥间,钟天羽先前损失的霉运娃娃全部赚了回来,此时他正面红耳赤的叫嚷着开局,完全忘记之前是如何鄙视这帮赌徒的了。 “收盘了!收盘了!今天收盘了!”庄主终于忍不住了,这齐天行今天不知走了什么运,要是再赢下去,赌坊亏损事小,要是坊主怪罪下来,那就大事不好了!为了保住饭碗,还是赶紧收盘为好! 钟天羽正想着马上就可以多赚一些霉运娃娃了,听到庄主的话,马上就不高兴了,就要破口质问,却让齐天行抢了先:“既然如此,老夫就此告辞,今天还真是尽兴啊!”说完笑眯眯地望向先前嘲讽过他的牛蛮,声音又大了些,“尽兴啊!” 说完,齐天行衣袖一扫,桌上那些战利品尽皆消失不见,看得周围那些赌徒目瞪口呆。 “这老家伙有储物空间!”钟天羽暗惊,在这偏僻的洛山县中,他还未曾见过任何人拥有此等宝物,就算是作为县守的王开阳,也未曾拥有。 当齐天行和钟天羽离开了赌坊,以牛蛮为首不仅输的精光还欠下一屁股债的几人围在一起,算计着什么,很快,他们也出了赌坊,鬼鬼祟祟地在街上游走着。 钟天羽跟着齐天行一起出了城门,一路上不停在齐天行耳边叨叨:“老家伙,我让你赢了这么多,答应我的功法呢!拿出来!” 齐天行放佛没听到,一路只自顾自的朝青岩林走去,对钟天羽毫不搭理。 “嘘——”齐天行突然停住了脚步,示意钟天羽禁声。 钟天羽正疑惑着,四周的隐蔽处缓缓走出几个面目贪婪的大汉,其中就有在赌坊见过的牛蛮。钟天羽瞬间明白了,这伙人怕是看上齐天行手上的钱财了。 “齐老头儿,今日你赚了兄弟们不少金银,就这么一走了之,恐怕过意不去吧?”牛蛮率先开口,他的身边除了今日和他一样输钱的赌徒,还有一些面目狰狞的大汉皆是牛蛮刚刚临时找来的江湖打手。此时这些人刀剑棍棒紧握在手,就等着牛蛮一声令下。 齐天行好整以暇地看着这些人,丝毫没有担心。 钟天羽知道齐天行的本事,心道这些人怕是撞在枪口上了。 “老家伙,既然你不知好歹,那就别怪兄弟们下手重了!”牛蛮见齐天行半天没有动静,没了耐心,直接下了令冲了过来。 钟天羽眼见牛蛮那伙人越来越近,齐天行依旧没有出手的意思,“喂!他们是来对付你的,你还不一招给他们灭了!”哪知钟天羽刚说出这句,齐天行一跃而起,瞬间没了踪影。 牛蛮一伙人见齐天行突然就不见其影,虽然惊诧异常,但眼前这个小子也着实怪异,自从他成为齐天行的赌注,齐天行就一路赢到底,确实是个大宝贝啊,抓了他就可以把今天输的都赢回来,岂不爽哉! “牛哥,老头不在了,还打吗?”一打手问道。 “把这个小子抓回去,天天吃香的喝辣的!”牛蛮大喊道,自己也不准备动手了,只叫那几个打手把钟天羽抓来,毕竟在他眼里,钟天羽不过一个小屁孩,抓他不过举手之事。 钟天羽此时恨得咬牙切齿,对齐天行的怨念更深了。一个大汉徒手抓了过来,钟天羽一个闪躲轻易地避开了,毕竟钟天羽已经灵徒三阶,眼前这伙人也就灵徒一到三阶不等。 “小子,别躲了,快跟大爷们回去,让我们多赚点,到时候少不了你的好处!”牛蛮看着钟天羽灵活地在几名大汉躲闪,眼底闪过一丝诧异。 “该死,这破灵力到底该怎么用啊!”钟天羽已经在心里将齐天行那个老头骂了个底朝天,此时他只会躲闪,根本不知道该如何使用丹田内充裕的灵气。 聚气、凝神……钟天羽试图依靠曾经在小说中看过的桥段来使用灵力,灵力没使出来,一只手臂却被一个大汉抓了过去。 “抓到你了!”大汉力气很大,再加上这大汉竟用上了灵力,钟天羽被抓的生疼想挣脱却挣脱不开,紧紧的皱着眉头,钟天羽很厌恶这种被人摆控的感觉。 “滚开!”钟天羽怒吼一声,那手臂之上竟有白色灵力溢出,充盈的灵力竟将那大汉生生震开。 这就是力量! 钟天羽有一瞬间的失神,接着如波涛一般汹涌而来的是十年的屈辱、愤怒、仇恨!前世道德法律健全,钟天羽不必追求什么就可以过得安逸,但是这个世界,没有力量,就代表着卑微、弱小、没有尊严!与其这样任人践踏的苟活,不如靠自己的努力打出一片天地,无论他来到这个世界有何使命,既然来了,那就搏一把! 几个大汉见状纷纷再次向钟天羽扑去,哪知钟天羽竟不再躲闪,灵徒三阶的气息陡然爆发,尽管打手中同样有灵徒三阶的存在,但灵气远没有如此磅礴! 三年参悟的的无名拳法,游刃有余的施展出来,钟天羽拳拳裹挟着灵力,在数名大汉之间往复来回,拳拳到肉、及筋、伤骨!就算有硬拳落在自己身上,钟天羽依然面不改色,只沉浸在前世和今世第一次肉搏中!挥汗淋漓,好不痛快! 战,那就战个痛快! 第8章 把酒问心意已决 牛蛮在一旁越看越心惊,这小子怕是个怪物吧!明明前一秒还只知躲闪,下一秒竟然如狼似虎地与自己这帮打手生生肉搏,而且完全没有劣势! “这小子才多大,竟然灵徒三阶了!”看着钟天羽稚嫩的小脸上一双坚毅凌厉的眸子,又联想到突然就不见踪影的齐天行,“这两个人……”牛蛮被自己吓得一个激灵,“高人带徒弟下山历练?”这种存在他一个小混混可惹不起…… “撤!”牛蛮一声令下,那些帮手如释重负般退到牛蛮跟前,他们也着实不想再和钟天羽打了,这小子太怪异,怎么打都不倒,还让他们负伤连连。 当牛蛮一伙人潮水般退出林子,钟天羽撑着的那股气泄了下来,力竭瘫倒在地,望着头顶葱茏的树冠,意识模糊起来,隐约中,他感觉到自己被人抱起。 再次睁开眼,还是那个熟悉的木屋,果然是齐天行把自己带回来了,钟天羽下了床,门口传来齐天行的声音:“小家伙,连这几个小喽啰对付起来都这么费劲,你还想去报仇?我看你还是乖乖当个普通人吧!” “你知道?”钟天羽惊奇道。 齐天行没有回答,反问道:“你还想报仇吗?” “想!”钟天羽毫不犹豫地答道。 “唉,果然还是年轻好啊……算了不说这个了,喏,今天赚了不少,也是你的功劳,一起喝点。”齐天行甩出一个酒坛子扔给钟天羽,钟天羽接过后,脸色认真而严肃道:“我不是来喝酒的,拜你为师是想学些真本事,如果你不肯教,我大可离开。” 齐天行瞥了一眼钟天羽,手中酒坛子已经打开,浓烈醇厚的酒香瞬间飘了出来,“喝完这顿,我就教你。”言罢,一坛美酒已经入肚。 “好!”钟天羽也不再废话,直接开了酒坛,猛灌起来,前世的他酒量也算可以,谈不上千杯不倒,但平日酒席聚会,还真没有人将他喝倒过。不过这一世的身躯未曾沾酒,酒水灌下,控制不住地呛了几声。 酒真的是好酒,钟天羽在前世从没喝过这样的好酒。在这具身体逐渐适应后,酒水入胃,竟没有丝毫不适,反而有一股精纯的力量传送到四肢百骸,让钟天羽舒畅不已,沉醉其中。 “小子,你还小,不懂其中的门道,你以为你要对付的仅仅是王开阳?他的身后牵扯到多少势力你知道吗?虽然他只是个小人物,但在他后面的那些大人物眼里,怎么容许自己养的狗被欺?越是大人物,就越把脸面看的重要,他们会为了面子不择手段。”齐天行或许有了醉意,连说话都变得正经起来,狠狠地咬下“不择手段”四个字,眉目间竟有些恨意。 “别说我小,我身上的一些事你也不会明白。你说的这些我都懂,人要面子树要皮嘛,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被放大了无数倍。但父母之仇不共戴天,就算王开阳背后各路神仙皆在,那又如何?连父母之仇都不能报,岂不枉为人子?”钟天羽高声应着,话里有些醉意。也不知是这酒太好,还是这具身体太过弱小,三两坛下肚,钟天羽就有些醉了。 “倒是有点我当年的风范……但是仇恨不仅会毁了自己,也会伤了所爱之人,你可明白?”齐天行道。 “老头儿,你本事到挺大,这胆儿却小的很!自我爹娘被那狗贼害死,我钟天羽就已孑然一身,了无牵挂,又有何惧!”钟天羽一番言辞慷慨激昂,雄心勃勃,齐天行竟有些失神。 “果然是我老了啊!也罢,既然你意已决,那从明天起,我便教你修炼!不过今日你要陪我喝个痛快!” “干!”钟天羽举起酒坛与齐天行遥遥相对,浓烈的酒气在屋内弥漫。 两人一饮而下,相视而笑,好不乐哉! 次日清晨,当钟天羽悠悠醒来,想象中的酒劲并没有出现,头脑异常清醒。出了屋子,钟天羽便见齐天行早已立在院中,齐天行见钟天羽出来,朗声道:“修炼分五行,五行乃金、木、水、火、土五种属性,五种属性相生相克散于天地之间,若想修炼,必须选择一种属性,辅以同属性功法,于天地灵气之中吸纳提取同种属性,方能壮大灵力,逐步晋升!小子,你现在便挑选一种你喜欢的属性,我会为你挑选一部适合你的功法。” 正经起来的齐天行威严而认真,钟天羽还有些不适应,沉思片刻,钟天羽开口道:“能五行同修吗?” 这一问惊得齐天行抖了抖嘴角,“小子,你是疯了吗?” “师父,你就说可不可以吧!”钟天羽可见识过前世小说中五行同修的主角是多么多么厉害,虽然修炼起来比一般单属性修士要困难,但学成之后,其厉害程度也完全不是同等级单属性修士能够匹敌的。 “理论上可以,”齐天行皱着眉头,似乎觉得钟天羽太过好高骛远,“你要知道,在秋风大陆之上,修炼者之所以厉害,正是因为专一而精,他们能在一个领域中钻研透彻,才能有惊人的成就。五行同修的修炼者历史上不是没有,但是都因为杂而不精,原来的天才之资最后泯然众人。况且你今年已经十岁,灵徒三阶在这洛山县中或许称得上人才,但在狼王郡中根本不值一提,更别提整个南涯行省了。此时才开始五行同修,怕是要落后同龄人更多。” 齐天行不知道的是,钟天羽达到灵徒三阶仅仅用了半天时间,这种速度就算在南涯行省中也是凤毛麟角。钟天羽依旧坚定道:“我要五行同修!师父,你不会没有这样的功法,才说这么多吧?” 齐天行一脸无奈:“真不知道你这小子脑子里都在想什么!我倒是有一部可以五行同修的功法,名曰《混源归一决》,是在一处已经被搜刮过得秘藏中遗留下来的,尽管是天品五阶的功法,却无人问津,我留下它也不过随手为之,没想到碰到你这小子……真是个疯子!”齐天行抱怨了一句,也不再劝导,将《混源归一决》取了出来。 “灵徒阶段,是修炼者的根基,主要以锻体、通脉、锤骨为主,你现在虽是灵徒三阶,但身体依旧瘦弱,经脉尚未贯通,所以无法使用体内灵力,更无法修炼灵术。” 钟天羽这才明白,为什么自己屡屡想使用灵力却施展不出,原来是还未贯通经脉。 “从今天起,你每天必须准备十捆柴木,五十桶溪水放在灶台前,然后在屋前站桩两个时辰。若其中有一项未完成,第二天所有任务加倍。”齐天行井井有条地布置任务。 钟天羽目瞪口呆地盯着齐天行,忍不住大喊:“师父,你这也太狠了!” “不想做?也好,你回去吧。”齐天行随意道。 “别别别!我就随口一说,为了能给爹娘报仇,再苦再累我都愿意!那这部功法……”钟天羽眼睁睁的看着齐天行将刚刚拿出的《混源归一决》重新收了回去。 “一个月后,自然会将功法交于你,现在嘛,乖乖去干活吧!”齐天行悠然自得地来到屋前树下的吊椅前,合上眼睛前还不忘笑眯眯地叮嘱一番,“别偷懒哦!” 钟天羽见齐天行又恢复了以往老不正经的模样,心里暗骂了一句老东西,便立刻投入到今天的任务当中,尽管潜意识里有些不情愿,但他也深刻明白只有努力才能换回丰厚的回报!有齐天行这位神秘高手的帮助,实力和复仇指日可待! 第9章 再遇佳人清事端 “花嫣?”上次收下钟天羽的兽尸的正是眼前这个小姑娘,半年不见,钟天羽发现她更加瘦削了。 花嫣闻音抬起了疲惫的小脸,一双无神却好看的大眼睛朝向钟天羽的方向。 “公子?”花嫣讶异的问道,半年前那只完整的野兽尸体到如今她也记忆深刻,尽管这半年又经历了很多,但她对钟天羽的声音记得很清楚。 “你怎么开始贩卖这些东西了?”钟天羽看到眼前的摊位上,有功法、武器、丹药、杂物等各式各样的东西,疑惑道。 “家里缺些银两,不得不变卖一些东西。”花嫣的话里尽是苦涩。 钟天羽从一堆物件中挑出一把细长的银剑,这把剑入手极轻,单薄的剑身上隐隐有淡淡的纹路,剑柄处有双龙缠绕,龙目大而圆睁,精致不失威严。钟天羽把玩着手中的细剑,甚是喜欢。 “这把剑是何品阶?”钟天羽见这银剑很是不凡,问道。 花嫣闻言却压低了声音,那声音低到只有钟天羽能听到:“这柄剑名曰影龙剑,原本应是一把黄品一阶之剑,但因打造时出现偏差,最终只能达到无限接近于黄品的凡品九阶。” 钟天羽一惊,自己在这东集市搜寻了许久,也未见过一把超过凡品四阶的武器,没想到这花嫣贩卖之物竟如此珍贵,要知道,连县守王开阳使用的开山刀也仅仅是凡品九阶而已。 钟天羽也知此物的难得,若是让旁人知晓,定会引起觊觎之心,于是同样压低了声音:“既然如此珍贵,价格一定不菲吧。” “如果是公子需要,50银便可卖予公子。”花嫣道。 “这么便宜?”钟天羽经过刚刚的观察,连一把凡品四阶的武器都卖到20银左右,像凡品九阶这样在洛山县根本难以在集市中看到的武器,一旦出现,甚至可能卖到50金。钟天羽看着眼前年龄不大脸上却写满风霜的花嫣,真的不忍心占如此大的便宜,但他也着实喜欢这把剑:“这样吧,我出5金买下这把剑,虽然知道这依然不及这把剑的真正价格……” “足够了,公子,您能出5金,花嫣感激不尽。”花嫣打断了钟天羽的话,直接拜谢道。 “诶?”钟天羽连忙扶起就要跪下的花嫣,问道:“你这是干什么,我还得感谢你,如果买主不是我,说不定你能赚到更多钱。” “不,这把剑我宁愿送给公子,也不愿它落入那些人面兽心的权贵手中!花嫣虽然双目已盲,但直觉却异常敏锐,公子年纪虽小却一定是一个正直的人!”花嫣笃定道。 “好,这把剑我收下了。”钟天羽掏出5金给了花嫣,这些钱还是从齐天行那老头的手里抢来的,那日在赌坊钟天羽帮齐天行赚得盆满钵满,结果齐天行一个子都不愿吐出来,若不是钟天羽软磨硬泡骗他拿出钱,还抢不到这5金! 钟天羽正要转身离开,一个令人恶心的声音从远处穿了过了:“小嫣啊,我带哥哥们来看你了!” 钟天羽眉头轻蹙,只见五个小混混模样的人将花嫣的摊位围了起来,同时也堵住了钟天羽离开的道路。 花嫣对着刚刚说话的人,语气是钟天羽从未听过的冰冷:“李涯,还嫌拳头挨得不够多吗?” 李涯一眼便看到铺前的钟天羽,对花嫣的话罔若未闻,调笑道:“哟,今天来了个买主啊,可惜,一个愣头小子,也救不了你。小嫣啊,今天我带来的四个大哥都是灵徒七阶的高手,你今天不从了我就别想活着去见你那半死不活的老鬼了!” 李涯淫荡的笑声有些刺耳,钟天羽皱着眉头,这异界没有道德廉耻的约束,果然混蛋满地都是,花嫣说的没错,钟天羽前世虽然安于现状浑浑度日,但打心底却是个正义感十足的男人,要不然也不会因为救落水的陌生人而穿越到这个世界。 “你也配说我父亲?”花嫣消瘦的小脸上尽是肃杀的冷意,“我们之间的事,我们慢慢解决,你先让我的顾客离开。” 李涯转头看了一眼钟天羽,嗤笑道:“抱歉,这小子今天运气不好,那就拿他当你死鬼老爹的祭品吧!”接着,李涯招呼了一声:“哥哥们,拜托你们了,这小骚货虽是个瞎子,但身段脸蛋都还算不错,哥哥们若是不嫌弃,到时候咱们一起爽一爽!” 那四个比李涯高出一个头的年轻人,早已将花嫣从上到下仔仔细细地打量过,花嫣虽然身形瘦弱,但小小年纪发育的确实很好,身材凹凸有致,尤其是那一双嫩白的笔直长腿,实在让他们浮想联翩。 “包在我们身上。”这四个年轻人也是街上游手好闲的混子,在李涯的鼓动下,才答应前来帮忙,果然李涯没有骗他们,这小姑娘在这底层穷人也堪称极品。 “这小骚货有点本事,应该也有灵徒七阶,你们小心一点。”李涯可不想再次阴沟里翻船,出声提醒道。 “这小子就交给我了。”李涯让那四名比他年长的人去对付花嫣,而自己一个人走向了钟天羽。钟天羽并没有把李涯放在眼里,视线紧紧盯着花嫣那里,李涯等人的出现,让他对花嫣的实力充满了好奇,听那李涯的口气,似乎曾在花嫣手下栽倒过很多次,以至于这次竟带来四个灵徒七阶的帮手,此等阵容在底层平民里是不易见到的。 李涯见钟天羽心思全在那花嫣身上,不禁露出意味深长的笑意:“这位兄弟也对那尤物有兴趣?” 钟天羽回过头来看着李涯,认真道:“光天化日之下,欺负一个弱女子,你不觉得羞耻吗?” “羞耻,哈哈——”李涯大笑起来,不屑道,“羞耻是什么?能吃吗?能给老子操吗?” “既然三观不合,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钟天羽率先出手,刚刚出山的他正需要一个人练手。 李涯不过灵徒五阶,待他反应过来,钟天羽已经近在咫尺,忙后退数步,还是没有躲过钟天羽一记重拳,李涯只觉胸口便重碾过一般疼痛难当,闷头一口鲜血吐出,躺倒在地。 钟天羽收回自己的拳头,自语道:“这老头给的《泰坦拳》配合之前的无名拳法,效果还真不赖。”自从上次和牛蛮一伙人肉搏之后,钟天羽有点爱上这种拳拳到肉的快感,所以在齐天行那里选择灵术时,近身的灵术修炼的最多。刚刚那一拳看似简单,实则拳头上包裹着一层浑厚的灵力,所以李涯才挨不住这一拳的威力。 花嫣虽然眼盲,其他感官却远远强于常人,敏锐异常,感受到四人将自己包围,丝毫不惧,举手投足之间避重就轻,灵巧的身子在四人的围攻下灵活地闪躲,时不时双手间有灵力闪动,金色的灵力宛若毒蛇一般朝四人撕咬而去。那边花嫣和四人刚刚过了几招,便听见此处动静,那四人见钟天羽一拳便将李涯打倒,惊愕不已,李涯只告诉他们这小姑娘不好对付,没想到碰巧遇见的路人也是个硬茬儿。 花嫣察觉到四人瞬间的迟疑,抓住机会,体内澎湃的金属性灵力蜂拥而出,形成四把金色利剑,直逼心脏。那四人不愧是灵徒七阶的高手,瞬间感受到危险逼近就立刻侧身躲避。着来势汹汹的四把灵力剑与那四人擦身而过,四人身侧衣衫破碎,血珠子迎风而落。 “好凌厉的灵术!”钟天羽由衷叹了一句,就见那四人毫无保留地围攻花嫣,似乎是被那一道伤激怒了,原本抱着调戏心态的四人瞬间认真起来,如狼似虎地扑向花嫣,招招皆是狠招。 花嫣毕竟和他们修为相当,独战四人显得越来越吃力。 钟天羽见花嫣渐渐体力不支,露有败势,疾步而上加入战圈。 一只温热的手掌覆上花嫣的小手,花嫣一愣,好看的脸蛋上浮现出淡淡的红晕。钟天羽拉着花嫣的手,却没做他想,他只是怕体力不支的花嫣跟不上自己的步伐而被那无耻的四人偷袭。 正好试试这把剑,钟天羽心道,影龙剑瞬间出现在钟天羽手中,透明的灵力浮现在剑刃之上,面对四人的围攻之势,钟天羽手中剑影重重,令四人眼花缭乱。 “天外飞仙——” “紫气东来——” “迷踪幻影——” 钟天羽重复着齐天行教给他的几种剑式,半年时间里,钟天羽惊人的领悟力和武道学习能力让齐天行都惊叹连连,所以不得不拿出更多内容教给钟天羽。钟天羽有着成年人的思维能力,更何况前世的他在大学以前读的就是文科,也常常是班上前几,所以领悟力这方面,钟天羽自认确实有天赋,但这武道学习能力,放佛这具身体与生俱来一样,自己思维所到之处,这身体竟也能随之跟上,这让钟天羽惊奇不已,恐怕这具身体的亲身父母就有这样的天赋吧。 刚开始,那四人阻挡钟天羽的长剑还很轻松,但渐渐地,单手舞剑的钟天羽手法越来越熟练圆融,再加上那剑法本身就不是俗品,那四人身上的伤痕越来越多。 “不打了,老子不打了,这艳福老子享受不起!”四人之中终于有一人忍受不住了,他分明感觉到眼前这个小子就是在拿他们练剑!现在这个局面,那边邀他们前来的李涯倒地不起,生死不知,这边四个人打不过两个小毛孩,那还在这继续坚持最后还是会被这小子拖垮岂不是更丢人? 一人语出,其余三人也如释重负般纷纷迎合,也不管那倒地的李涯,只自顾自的四窜而去。 “谢谢你!”花嫣感激地望着钟天羽,眼里竟有泪珠打转,如果今天钟天羽不在这,她恐怕真的要被李涯那伙人轻薄。 钟天羽瞥了一眼倒地的李涯,他并没有下狠手,李涯不过挨了一拳,也不至于晕这么长时间,这家伙倒是颇有心机,竟就一直躺在那儿一动不动。 “把东西收拾好,我们换个地方说话。”钟天羽提醒道。 “恩!”花嫣转过身仔细地收拾起来。 “我来吧!”花嫣毕竟眼盲,虽然依靠别的感官灵敏,平时与常人无异,但见她收拾东西的模样便可见端疑。钟天羽快速将所有东西用原本的大布袋装好,和花嫣一同离开了此处。 跨过热闹的东集市,在花嫣的带领下,一处破旧的小宅子出现在钟天羽眼前。 刚到门口,钟天便听见宅子里吵闹的人声和打砸器物的声音,尖锐的声音从屋内传来:“花老鬼,交不起房租还敢在这里住!知不知道这是谁的地盘!” 花嫣闻言脸色骤然变得煞白,直接冲入屋中,“爹!” 第10章 不惧豪强惹恶帮 这是一间相当简陋的屋子,老旧的白墙渗出点点霉斑,一张简易的木制大床,薄薄的棉絮上躺着一位病入膏肓的男子,男子面目苍白,头发枯黄,尽显老态。此时,一个身材矮小的鼠头男子正对着床上男子大声呼喝,随手打砸着屋内本就少得可怜的家具物品,趾高气昂的,故意向床上男子示威。 “爹,你没事吧!”花嫣进了屋直接冲到床前,花无间这才吃力地抬了抬眼皮,“嫣儿,你回来了。” 见花无间没有大碍,花嫣侧过头,将1金扔给了正威风凌凌的鼠头男子:“万力,这些足够交租金了吧!” 万力手忙脚乱的接过花嫣扔来的1金,仔仔细细地擦拭着,生怕这金子上有一丝灰尘。这万力是个十足的财迷,平生只认钱,为了钱什么都能赶干出来。 “嘿嘿,花小妞今天赚了不少啊。”万力小心翼翼的收好那1金,眼珠在不停地打着转儿,一只手突然伸到花嫣身前,搭上了花嫣的肩膀,“呼~”柔软的触感传遍万力的四肢百骸,万力舒服地叫了一声,他的手还在不断下移。 “你不要动,千万不要动,鬼虎帮的帮主要是把这块地收了去,我也无能为力啊。”万力感受到花嫣微微颤抖的身体和即将破体而出的灵力,出声威胁道。 “拿开你的脏手!”钟天羽刚进屋,便见这一幕,看着花嫣隐忍厌恶的小脸,不禁让钟天羽越发心疼起来,一道剑影划过,只听得一声凄厉的惨叫,“啊!”万力的脸因为痛苦而变得扭曲,他亲眼看到自己右手被生生斩断,转身撞见钟天羽凌厉的眸子,不敢硬刚,抱着断手逃了出去,只留下一句狠话:“你等着!你们一个别想活着!” 花嫣呆呆地听着面前的变化,仿若梦中。接着,花嫣突然抱住了钟天羽,眼泪如注无声的流淌。 钟天羽有些不知所措,刚刚见那万力轻薄花嫣而花嫣敢怒不敢言的样子,让他在那瞬间头脑发热失了理智,才下了重手,直接斩断了万力的手,这也是他前世今生第一次干这种事,现在想起来那血腥的场面确实让他有些反胃。 “对不起,”花嫣开口的第一句话竟是道歉,“我不该把你牵扯到这件事中,那万力是城中鬼虎帮的手下,因为敛财能力极强,颇得帮主杨黑虎赏识,如今你伤了他,恐怕杨黑虎也不会放过你。你快离开洛山县吧,越远越好!” 花嫣的身子很小很软,此时拥在怀中,钟天羽有些心猿意马。定了定神,钟天羽轻抚着花嫣的后脑,一股从未有过的豪气涌上心头:“相信我,我不会让你和你爹有事。”恋恋不舍地扳开花嫣贴在自己身上的身子,看到花嫣哭得像只小花猫,不禁笑出了声:“现在,我需要你告诉我,你知道的关于鬼虎帮的一切。” 洛山县中,除了王家、黄家、赵家三大势力鼎立之外,还有不少小帮派滋生其中。这些小帮派大多依附于三大势力,每年都会给所依附的势力进贡不少好东西,所以三大势力对这些小帮派欺压平民的琐事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不危及他们的利益,均放任不管。鬼虎帮背后倚仗的是城东黄家,是城东这片区域里除了黄家外最大的帮派势力,平日里压榨百姓、巧取豪夺的事情没有少干。 鬼虎帮借着有黄家给他撑腰为所欲为,东集市这一片的平民也是敢怒不敢言,惹怒了鬼虎帮最后倒霉的还是自己,谁也不愿触这个霉头。花嫣也正是因为怕那万力教唆鬼虎帮帮主,自己流浪街头事小,花无间的身体却不容许这样折腾了,考虑到父亲的安危,自己才委曲求全,平时万力时不时来调戏自己,也不会像对待李涯那样直接大打出手,而是尽力忍耐。那万力也很聪明,尽管对花嫣这样的少女垂涎已久但也知花嫣实力不俗,所以也不敢真的打破花嫣底线把她惹怒,每次也只是接着鬼虎帮的名头稍稍调戏一番,既能尝到甜头又能让花嫣不至于和他彻底翻脸,何乐不为。只是没想到,今天碰上了钟天羽。 “行,不说这事了。”钟天羽了解到基本情况后,脑海中已经有了一些想法,看了一眼床上岌岌可危的花无间,忍不住问道:“你爹是得了什么病吗?” 闻言花嫣脸色瞬间凝重起来,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自从我和爹出了洛山,我爹就突然病倒了,身上的盘缠都用来给我爹看病采药,我爹却依旧每况愈下,丝毫没有好转。半年前,我向公子收购了那只野兽尸体,也正是因为听说用兽骨皮肉熬成的汤药能治百病。” “又是洛山?”钟天羽如果没有记错,当初王开阳之子王林正是在去了洛山之后才突然染病,最后一命呜呼的,王开阳动用了很多关系置办了许多珍贵药材都不见起效,花嫣的父亲恐怕撑不了多久了。 “怎么了?”花嫣疑惑道。 “想到一些事情,觉得洛山可能有些古怪。”钟天羽坦言道。 眼前新武大赛在即,钟天羽虽然对洛山的情形很好奇,但也不得不先放下。 “花嫣,你们父女俩不能继续住在这里了,鬼虎帮的人一定会来找麻烦。我带你们去青岩林,那里有个住处,可以让你爹好好静养。”钟天羽考虑了一下,他可没有自大到立刻去找鬼虎帮火拼,不说其背后有着能与县守王家抗衡的黄家,对方深浅也尚且不知,贸然与其为敌对接下来的新武大赛十分不利。 “我爹……他不能下床太久。”花嫣虽然心动,但顾忌花无间的身体,犹豫道。 “没关系,离这很近。”钟天羽想了一下路线,这里离齐天行为了方便去赌坊而设下阵法的那条小巷恰好不算太远。 “很近?”花嫣有点迷糊,这里位于东城,而青岩林在西城之外,这还不远吗? “恩,相信我。”钟天羽神秘道。 花嫣和钟天羽一起将花无间从床上扶起,花无间低沉沙哑的声音突然响起:“小兄弟,谢谢你。”花无间虽然身体病入膏肓,但意识尚在,对刚刚发生的一切都记在心里。 钟天羽灿然一笑:“叔叔,只要您能撑得住,我一定会找到医治您的方法。” 花嫣闻言对钟天羽更加感激。 不一会儿,钟天羽便带着花嫣父女俩拐进一个偏僻的小巷子,在钟天羽的引导下,三人站在了传送阵法之上,钟天羽手中灵力涌现,阵法瞬间启动。 当花嫣反应过来时,已经站在了齐天行留下的小木屋内。 “到了?”花嫣不可置信道。 “恩,来,先将花叔叔安置好,我带你熟悉一下这里。”钟天羽知道花嫣因为眼盲,所以每到一个陌生的环境都必须先熟悉一下,才能在新的环境里行走自如,宛若常人。 花无间躺在原本属于齐天行的柔软床榻上,内心的震撼不必花嫣少,凭着他的阅历,他很清楚刚刚之所以能瞬间来到这座木屋,是因为两地之间布下了传送阵法,花无间很难相信在这小小的洛山县中竟然有阵法的存在,这更让他觉得眼前这个少年非常神秘。 带着花嫣将整座木屋里里外外的熟悉一遍,又叮嘱花嫣不要随意走出这片区域后,钟天羽又通过传送阵回到了城东集市。 刚踏入大街上,闻声便听见一声大喊:“捉贼啦!谁要抓住前面这小子,我们王家赏50银!”钟天羽的视线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只见一个身着黑衣体型瘦削的男孩在人群中左右冲撞,怀中似乎藏了些东西。 听闻后面那一声喊,原本事不关己的群众纷纷眼热起来,50银啊,这在平民的生活里可是一笔不菲的财富。况且喊话之人报出王家的名号,县中除了县守王家,还有哪个王家能这么大手笔? 围捕男孩的人群渐渐壮大起来,男孩左躲右闪,急速奔走,拐过一个个巷子来迷惑追捕的人群,从而甩掉了大部分人群。 然而还是有不少颇有实力的追了上来,将男孩围起,等待王家人赶来。 就在男孩焦急不知所措之时,面前突然扬起一阵厚重尘土,一只手抓住了他的胳膊,耳边传来一声轻语:“走!” 第11章 偶救飞贼得珍宝 男孩回过神时,自己正被一个看起来比自己大一些的少年牵扯着手臂,身后已经没有刚刚围攻他的那伙人。 “放开我!”男孩停住了脚步,甩开了钟天羽抓在自己小臂上的手,连连后退数步,眼睛里尽是防备,质问道:“你是什么人?是不是王家那帮人派来的?” 钟天羽没想到这男孩警惕心这么强,解释道:“救你不过是因为王家是我的敌人。” 男孩依然没有放下提防,掩了掩胸前所藏之物,固执道:“我不信!” 钟天羽有些无奈,却听得有脚步声向他们逼近,立刻对着和他保持相当距离的男孩做了禁声手势,又指了指不远处的矮墙,走了过去。男孩瞬间犹豫后,也跟着钟天羽照做了。 “大人,他们往这里跑了!”只见一布衣男子领着三位华服男子奔走而来。 这是一处死胡同,四个人踏入这里时,巷内空无人影,安静异常。 “人呢?”一道威严的声音响起,将那布衣男子吓得一机灵。 “人…我明明看见他们拐进这个巷子!”布衣男子显得底气不足,神色中有些慌乱。 “废物,滚!”严厉的叱喝声响起,布衣男子不敢逗留,生怕触怒了眼前三位大人,逃也似的飞奔而去。 待布衣男子不见了踪影,剩下的三名华服男子却没有离开的意思。刚刚出声的男子信步朝着巷中一处矮墙走去,另两人见此也轻声跟上,当他们来到矮墙之下,矮墙另一面立刻发出了声响。 “在这!”三人一跃而起,翻墙而过,见墙后有一条通向别处的小路,不由分说,立刻追赶而去。 “呼,这王家人真是狡猾,为了光明正大地不付赏钱,竟然佯装没发现。”钟天羽从矮墙旁的屋檐上一跃而下,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对王家人的行径很是鄙夷。 男孩也随之跳了下来,再次看向钟天羽,竟有些不好意思。就在刚刚,他已经确信眼前的少年不是王家之人,不然也不会带着他躲躲藏藏,直接交给王家人便是。 男孩很是尴尬,欲言又止,似乎不知如何表达。 钟天羽看出男孩的窘迫,大方道:“没事,你的警惕心很好,以后也要这样,能避免被人算计。” 男孩也是大大咧咧的性格,闻言也不再扭捏作态,爽朗道:“你救了我,我无以为报,就请你去珍膳楼吃一顿吧。” 钟天羽自然答应了,心中暗笑这孩子恐怕是自己饿了吧。 珍膳楼是洛山县内最大的酒楼,是很多达官贵人把酒设宴之处。一路上,钟天羽只了解到这男孩名叫楚白,今年九岁,只比钟天羽小一岁。 钟天羽没想到这偶遇的小飞贼出手竟如此阔绰,看着眼前满满一大桌菜品和旁边狼吞虎咽疯狂横扫美食的楚白,不禁有些诧异。 “钟天羽,你也吃啊。”楚白见钟天羽没有动筷,出声提醒道,自己却依旧在大吃大喝。 钟天羽象征性地拿起碗筷,心思却完全不在吃喝这方面,一边捯饬着眼前的这盘菜,一边随意地问道:“你小子胆子很大啊,敢去王家偷东西。” “小意思,小小的王家而已,也没什么好东西,下次去郡府看看。”楚白语气很轻松,似乎随便出入县府、郡府都是常事。 钟天羽笑道:“这次在县府你都差点被王家人捉到,你还想去郡府?那里的守卫只会比这里更森严。” 楚白咽下一大口饭菜,有些心虚道:“意外,这次纯属意外!”顿了一下,随即又补充道:“被抓住也没关系,会有人把我‘偷’出去的。”楚白眨了眨眼,小脸上尽是自豪的神情。 钟天羽一愣,暗道楚白这小家伙不会出自一个飞贼世家吧,竟然口口声声说能把活人偷出戒备森严的县府! “诺,既然你不是王家的人,这东西给你也无所谓,就当是报答你的相救之恩了。”楚白心满意足地放下碗筷,将一直藏在怀中的东西取了出来。 这是一方只有巴掌大小的红木盒子,原本挂着的锁扣早已被楚白毁去,打开盒子,金色的锦布上整齐的摆放着五枚紫玉和一个白瓷小瓶。 看到钟天羽吃惊的神情,楚白却不以为意:“这王家也太穷了,搜了半天,也只有这点东西值钱。” “你知道这是什么丹药?”钟天羽打开了白瓷小瓶,里面躺着十粒浑圆的纯白色丹丸,光是这丹丸流散出的清香,就让钟天羽浑身舒畅不已。 “九转回元丹而已,不过倒都是极品,这王家也算下了功夫。”楚白看了一眼桌上被他一扫而空的大大小小的盘子,满意地站起身,伸了伸臂膀,“钟天羽,我看你我今日有缘,才说了这么多,我该走了,后会有期!” 也不等钟天羽回应,楚白言罢就扬长而去,丝毫不拖泥带水。 此时,县府大厅之中。 “废物!一群废物!”王开阳大发雷霆,底下的仆役守卫跪倒一片,这些都是看守王家奇珍阁的侍卫和杂役,奇珍阁失窃,丢失的还是王开阳准备向郡守进贡的东西——紫玉和九转回元丹! 普通人生活里货币只有铜、银、金,但在修炼者的世界,紫玉才是最基本的流通货币!而王开阳精心准备的五块紫玉,不仅品质乃上乘,每块的分量都不小,在修炼者手中也是一比不小的财富。而那九转回元丹,乃玄品一阶丹药,更是修炼者钟爱之物,可以瞬间恢复被消耗一空的灵力,为了收集这十粒品质极佳的丹药,王开阳花了一年时间,动用了各种手段和关系才堪堪集齐,如今初春已至,进贡在即,竟出了这么一档事,这让王开阳如何对上面的人交代! “奇珍阁守卫长何在!”王开阳一声怒吼下,一名身材魁梧的中年男子,在跪倒的人群里颤抖着抬起了头,一丝冰凉划过喉间,守卫长的头颅生生被王开阳当众斩下,好大的头颅滚落在地,鲜血如泉水般喷涌而出,惊得那一片跪倒之人伏身在地身心俱颤! “哼!立即将洛山县全面封锁,任何人不得进出!就算把这洛山县翻过来,也必须把这小子给我找出来!”王开阳狠声道。 “二弟,再过两日便是新武大赛,神风学院的人也尚在县内,你这样做恐怕有失妥当吧。”一名比王开阳年长一些的中年人突然开口道,此人正是之前在胡同中追寻窃贼无果的王开阳的大哥——王守阳! “大哥!这丢失之物非比寻常,若是上头怪罪下来,你以为赵黄两家不会有动作吗?”王开阳反驳道。 “那你是认为得罪了神风学院,我们王家还有好日子过?”王守阳厉声道。 “大哥,这事你别管了,我身为县守,自有定夺!”王开阳将“县守”两字咬的很重,放佛是在提醒王守阳什么。 王守阳的脸色瞬间黑了下来,整个大厅有种剑拔弩张的意味。 钟天羽很快就听闻县守下令在各个城口设置路障,凡是出城之人必须接受检查,不论是随身带的包裹,还是身上的衣物都要里里外外进行详查,简直比前世做飞机安检还要细致!另外,城中各处增派了很多巡查侍卫,凡是发现可疑的少年模样的人,都会被抓捕入县府进行严格的检查! 钟天羽倒是不担心楚白会被县府的人找到,他连县府都能出入自如,更何况在整个洛山县。让钟天羽觉得麻烦的是,这样一来,他自己在街上行走时就必须小心翼翼的躲开巡城的侍卫,他和楚白年纪相仿,虽然个头要比楚白高上不少,但毕竟还是少年模样,他有系统背包所以也不怕县府的人查出他身怀奇珍阁被劫之物,但他还不想让王开阳发现他还活着! 想到此,钟天羽也没有了之前闲逛街铺的心思,绕过好几拨巡卫后,通过传送阵再次回到了木屋中。 和花嫣打了个招呼后,钟天羽进了青岩林,却没想竟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第12章 异界大陆甜点师 钟天羽没有想到,刚刚分别不久,竟然又在青岩林遇上了楚白。 “哇,我们还真是有缘。”楚白看到钟天羽的那一刻也吃了一惊,感叹道。 “你来这里做什么?这林子里可没有什么好东西给你偷。”钟天羽笑道。 楚白却不这样认为,神秘兮兮地说道:“此言差矣,悄悄告诉你,我刚刚发现这林子里有一个极其隐蔽的阵法,一定是高人所设,嘿嘿,能偷高人的东西,肯定比县府要刺激的多!” 钟天羽听的一愣一愣,这家伙的日常生活里除了偷还能有点别的吗? “阵法是我师父布下的,但我师父已经离去不在此处,你恐怕要失望了。”钟天羽也不怕被楚白知道自己的住处,毕竟连紫玉和九转回元丹都能随手送人的人,钟天羽想不到齐天行留下的那座木屋还有什么能让楚白看上眼。 “你师父不简单啊!”楚白由衷的叹了一句,这么隐蔽的阵法常人还真看不出来,他也是靠着“贼”的敏锐嗅觉才察觉到这里可能藏着住所。 “既然你这么喜欢偷,帮我个忙怎么样?”钟天羽见这楚白本事不凡,动起了心思。 “你要偷什么呀?”楚白很聪明,一下就想到钟天羽的意图。 “帮我去鬼虎帮偷一份所有成员和等级的名单。”钟天羽沉思道。 “切,我还以为是什么宝贝呢!不去不去,我可不做亏本的买卖!”楚白一脸嫌弃的望着钟天羽,放佛偷这种东西是掉了他的价。 钟天羽似乎料到这样的结果,也不着急,平静道:“既然如此那就算了,天色尚早,不如来我家坐坐吧。反正这附近也没有值得你偷的东西。” 楚白犹豫了一下,认真地问道:“你家有吃的吗?” 钟天羽暗笑这小家伙果然上钩,表面上却装作讶异:“我记得你刚刚才吃下一桌的饭菜。” 楚白撇了撇嘴,不满道:“珍膳楼就那么些菜品,再点就没意思了。” “你还真能吃啊。”钟天羽刚刚在饭桌上就发现楚白这家伙的胃真不是一般的胃,尽管一桌饭菜全被扫空,竟也不见楚白有任何不适,相反眼神中还有些意兴阑珊,猜想这家伙根本没吃饱,果不其然。 钟天羽将楚白领回了家,花嫣闻声发现钟天羽带了客人回来,不敢怠慢,立刻端上茶水。钟天羽只是笑笑,不一会,将花嫣叫来厨房,“来,帮我个忙。” 钟天羽将一盆糊状的东西交给花嫣,让花嫣用筷子不断地搅拌,而他自己来到灶台前,将火候调小,等待着什么。 “花嫣,你不必觉得亏欠我。”钟天羽突然出声,正在认真做着手中事情的花嫣颤了一下。 “你我永远都是平等的,你也没必要因为我改变自己。”钟天羽说的很轻但很认真,想到刚刚自己将楚白带回来,花嫣就一副手忙脚乱的的样子,生怕不招待好这位客人就会惹自己不高兴,不禁也有些无奈。 花嫣嘴角勾出一个好看的弧度,同样是一副认真的神情:“公子,您想多了,花嫣不过是在做自己认为该做的事。” “你看,”钟天羽轻笑,“什么公子啊,您啊,叫我名字就好。” “好啊,天羽哥。”花嫣灿然一笑,叫的很亲切。 钟天羽暗笑这丫头明明比自己还大几岁,还称呼自己为哥。不过钟天羽欣然接受了,毕竟,钟天羽两世加在一起可不只是个十岁孩童。 楚白在屋外庭院中坐了良久,生性好动的他可经不住这枯燥无味的闲坐,听见厨房那里不时有细碎的动静传来,心放佛被猫爪子挠一样急不可耐,正准备悄悄进厨房看一眼,便见钟天羽和花嫣托着盘子走了出来。 盘子上的东西很小,楚白自称吃遍全大陆也从未见过。 在屋前的石凳坐下,钟天羽和花嫣将盘子放在石桌上。楚白这才看清楚,盘子上的东西看起来小小的,软软的,浓郁的蛋奶香飘在楚白的鼻尖,让他不禁咽了一大口口水。 楚白也不客气,伸手就抓起一个放在嘴里。 香甜的蛋香溢满味蕾,楚白眼睛瞪得大大的,激动地问道:“这是什么?这么极品的东西我竟然没吃过?是我跟不上时代了吗?” 钟天羽气定神闲,对自己手艺还是很有信心的,前世为了应付做客的亲戚朋友,他特地学了一手做甜点的手艺:“这个叫布丁,在别处你可吃不到。” 说话间,楚白又塞了好几个布丁在嘴里,正当他伸手再拿时,钟天羽将盘子朝远处推了推,笑道:“现在,考不考虑帮我的忙?” 楚白闻言顿时明白了,自己被钟天羽“算计”了!看着那香甜诱人的布丁,楚白一口应下了:“恩!不就一份名单包在我身上!”鬼虎帮这种小帮派楚白一点不放在眼里,进去取份名单还不是随手的事,何必跟眼前的美事过不去。 “恩,这才乖。”钟天羽满意的将剩下的布丁推回到楚白面前,看着楚白狼吞虎咽的样子,竟想起了前世的弟弟,那时弟弟也很爱吃他做的点心呢。 夜晚降临,钟天羽在自己的小木屋里打坐聚气,一道黑影从窗前掠过,钟天羽微微一笑,起身开了屋门,楚白一下闪进屋内。 “喏,这是你要的。”楚白将一本簿子递给钟天羽,然而接下来在钟天羽吃惊的眼神下,楚白又从衣服稀里哗啦的倒出一堆东西。 钟天羽抽了抽嘴角,无语道:“你不会又洗劫了鬼虎帮吧?” “路过鬼虎帮的仓库,一时没控制住,随手拿了几件。”楚白随意道,一点没觉得有哪里不对。 钟天羽也算是弄清了楚白的两大嗜好——无偷不欢,无食不乐! 翻了翻楚白带回来的东西,除了一些碎紫玉外,都是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估计是鬼虎帮仓库里实在没有楚白能看上眼的东西,所以就拿了些没见过的东西当个乐子。钟天羽拾起一枚只有弹珠大小的黑色珠子,掂量了一下,感觉珠子内有能量流动,试着将一丝灵力探入其中,那灵力却放佛石沉大海,被珠子吸收进去后就没了踪影。 “嗯?”钟天羽顿时好奇起来,转身问楚白,“这是什么?” 楚白显然也不清楚,摊了摊手,“不知道,随手拿的。” “我睡哪儿?”楚白突然问道。 这一问倒是让钟天羽奇了,“你要住这儿?不回家吗?” “我家可远着呢,今天刚来洛山县还没找到住处,我看你这里不错,以后就住在这了!”楚白一脸的理所当然,看得钟天羽又气又乐。 钟天羽只得为楚白安排了床铺,临睡前,楚白提醒了一句:“记得明天给我做布丁。”钟天羽笑着答应了,关上房门,回到自己的床边,将楚白带回来的所有东西一股脑全部扔进了系统背包。 明天,他还要请楚白帮他一个忙。 第二天,鬼虎帮失窃的消息很快就传到王开阳的耳里。 “哼,这该死的小贼还真的大胆!”王开阳怒声道,“去,在黄家、赵家还有一些帮派里多安置一些眼线,一旦那小贼出现立刻拿下!”王开阳认为这盗贼既然如此猖狂,在县府的大力巡查下依然我行我素去鬼虎帮行窃,就一定会在县中其他势力中出现!殊不知,昨日若不是钟天羽有求,楚白根本不会去对他来说穷的叮当响的鬼虎帮行窃,王开阳这如意算盘注定要落空。 然而第三日,也就是新武大赛报名的最后一日,一个更爆炸的消息让王开阳坐立难安! 第13章 晋级靠的是运气 鬼虎帮的仓库被人洗劫一空!连根毛都没剩下! 虽然鬼虎帮不止这一处仓库,最珍贵的也不在被洗劫的这个仓库,但对鬼虎帮来说也是一笔巨大的损失! 更让王开阳不安的是,此贼明目张胆在洛山县行窃,如此森严的防备竟然连个贼的影子都没摸到,这贼的本事大大超过王开阳的预料,恐怕来历不凡! 正当县中各方势力都在为这来无影去无踪的盗贼而担惊受怕的时候,此事的罪魁祸首正优哉游哉的在青岩林内吃着点心,赏着春景。 这次钟天羽做出了更多口味的布丁,虽然这里能找的材料和前世都不相同,但钟天羽仍在林中找到不少口味不错的野果作为材料,这让楚白大饱口福。 “你让我把你带去就为了这个啊。”楚白嘴中还在大肆咀嚼,话语有些模糊。 “不然你以为?”钟天羽笑道。 “早说啊,我一个人就能搞定,把你带过去太费劲,差点就毁了我一世英明。”楚白道。 “你之前也没有全部带出。”钟天羽奇道。 楚白依然大快朵颐手中的点心,不屑道:“你知道做贼最大的快感是什么?从万千宝物中取走一样最珍贵的,那感觉才爽!像你这种一股脑全都塞到储物器中,一点劲都没有!” “你这贼还挺有原则!”钟天羽大为惊奇,这家伙当贼完全当做享乐啊,真不知道什么样的家族会培养出这样的孩子。 “天羽哥。”花嫣出了屋将钟天羽叫去,刚叫出口又有些犹豫了。 “怎么了?”钟天羽关切的问道。 花嫣还是鼓起勇气,说出了想法:“我也想报名新武大赛!” 钟天羽一听倒是有些惊奇,之前从未听花嫣提起,没想到她也对新武大赛有兴趣。 花嫣见钟天羽没有立刻回答她,坚定道:“我也想和天羽哥一样有更强的实力,这样我才能保护爹地,不成为你的累赘。” “你如今修为几何?”钟天羽问道。 “灵徒七阶!”花嫣道。 “那也足够了!既然你一心想求武道,我也不能阻拦。今日是大赛报名的最后一日,这会儿前去应该还能赶得上。”钟天羽跟楚白打了个招呼,带着花嫣踏上传送阵再次来到洛山县中。 报名的最后一日,南街演武场上的报名点前的人已经没有第一日那样拥挤,钟天羽没有看见那日为自己登记的报名官,随便找了一处人少的,很快就给花嫣报上了名。 “花嫣,十三岁,灵徒七阶!” 回到住处,钟天羽询问后,又将一本《金翎散花》的灵术交给了花嫣,让她好生修炼,以便不时之需。 翌日,新武大赛经过长达三天的报名,终于正式开启!无论是参加者,还是平民百姓纷纷涌向南街演武场,这场景竟比报名第一日还要壮观。 因为参赛者人数众多,大赛不会组织所有参赛者集合,而是自行前往大赛进行比斗。大赛为最简单的擂台制,为了比赛公平公正,所有比斗双方都是现场随机抽取号码而成。胜者晋级,败者淘汰。当大赛选出前十,赛制会有所改变,为擂台积分赛,积分前五者均可获得进入神风学院学习的机会。 钟天羽和花嫣来到演武场时,眼前尽是黑压压的人群,钟天羽不得不张开灵力,将人群微微震开,才走到擂台近前。 擂台上正前方是一个高台,高台之上有许多把椅子,此时一些座位上已经坐上了人,还有些座位是空着的。这排座椅是神风学院的考核官以及赵家、黄家、王家的家主所坐之位,负责震慑台面以及评判突发状况。 钟天羽不知身周喧闹了多久,一声威严的声音响起,场面彻底安静下来。高台之上,座上皆满,正中座位上,一名中年男子起身而站,这位正是负责洛山县新武大赛的主考官——杨傲,也是神风学院外院的一名督导。 杨傲威严而庄重的声音覆盖整个演武场,经过一番简单的赛制介绍和鼓励之言后,坐席之下升起一块巨大光幕,这光幕类似钟天羽前世的投影屏幕,上面正有数字在滚动。 “37” “192” 两个数字在快速滚动后瞬间停下。 接着,编号为37和192的参赛选手在黑压压的人群中挺了挺身子,迅速步入擂台!裁判号令声响,两人礼貌地报上名号,蓄势待发。 “李林!” “严壮!” 37号的李林是一个精瘦的少年,看起来年龄不大,穿着一身黑色劲装,手中是一把精钢铁锤,衬得他那双臂膀显得各位有力。192号的严壮则是一个长相普通稍显成熟的少年,个子要比对面的少年高上许多,一双小眼睛乌溜溜的闪动着狠厉的光芒。 李林巨锤轮上,瘦小的身体提携这铁锤却一场轻松自如,脚下宛若生风,眨眼间便来到严壮近前,严壮不慌不忙,背后掏出一把宽阔长刀,避开李林的重锤,持刀向李林腰部挥砍而去。 在普通人家中,完整功法和灵术是很稀有的,这些生在平凡家中却有武道梦想的孩子大多是靠着日复一日的汗水铸就修炼之路,他们以武器代替比功法更难求的灵术,来帮助他们增加自身战斗力。钟天羽能遇上齐天行,可以说是非常幸运的。 钟天羽仔细地看着眼前两人的比武,严壮刀刀逼人,逼得那李林连连败退。李林手中巨锤配合着土黄色灵力能发挥出巨大的威力,但奈何准度不够预判偏差,虽有力却无法打中对手,还白白消耗体内大量灵力。而另一边严壮刀刃之上仅附着一层层淡淡的赤色灵力,锋利的刀刃配着火属性天生的狂暴炽烈,已经在李林的衣衫上留下数道刀痕。 李林败势已现,体内灵力已近见底,深知不敌,不再逞强:“我认输!” 接下来数十场皆如此状,钟天羽看多了也就失了兴趣,就连高台坐席之上的一众评委也都索然无味,不过年年皆是如此,他们也已经习惯,在这种小县城中,除了三大势力中可能出现天才之辈,其余平民百姓根本不可能有佼佼者出现,至少往年中,大赛前五都是被三大势力包揽,无一例外。 “282!” “19!” 听到自己的编号,百无聊赖的钟天羽瞬间清醒过来。坐席上,有一名面色冷峻的考核官听到“282”时,也突然将注意力再次投入到擂台正中。 “加油!”花嫣在钟天羽上台前轻声说道。 钟天羽对面是一个胖子,名叫二胖,肉肉的脸庞显得很憨厚。 这胖子竟有些名气,不少熟悉他的人都在纷纷议论着: “这不是李家的二胖嘛!听说李家阿公年轻时在外得贵人相赠,获得一本厉害的功法,这二胖天赋不错,靠这本功法小小年纪就修炼到灵徒七阶巅峰!” “对面这小子可能要凉啊!” 原来这李二胖家在城中也算一个小家族,虽远不能及赵家黄家这样的势力,但在平民中也算是令人羡慕的存在了。 钟天羽面无波澜,见李二胖没有拿出兵器,也没有取出自己的影龙剑。 李二胖凝气而动,脚下重踏两步,钟天羽竟觉这擂台在隐隐颤动,暗惊李二胖这惊人的力量。李二胖正趁着须臾的颤动之际,瞬间出手,如猛虎般猛然扑下,一双粗壮的臂膀铺天盖地的朝钟天羽撞去! 别看李二胖招式简单粗暴,但此时他全身都附着浓郁的金属性灵力,若是常人被撞上,定会被那灵力所伤。因为此刻他就放佛一个人肉战车,碾敌而下! 李二胖先前那一踏本是扰敌心神,但钟天羽除了瞬间惊讶外,并不受任何影响,眼看李二胖直冲而来,隐隐之中有金光炸裂威慑之力锢人脚步,可见李二胖所修功法确实不算凡物。钟天羽脚下似乎有白光漾出,只轻轻移步,整个人就朝一旁荡去。李二胖一击未果,整个人宛如即将爆裂一般,四射出刺眼的金光,在与钟天羽擦身而过之时,那些金光化细小的灵蛇脱体而出,朝着钟天羽胸口钻去! 钟天羽微微讶异,在众人眼中,他立刻就被那接近后突然放大的灵蛇吞噬! 一声炸响之后,一个敦实的身影控制不住强大力量的惯性,跌落在擂台之外,然而李二胖并不慌乱,虽然落入擂台之外为出局,但前提是台上之人能够站起,他相信刚刚的金蛇吞噬一定可以让那小子倒地不起。 擂台上,耀眼的金光散去,钟天羽云淡风轻地独立擂台,身上的衣服有些许破裂之处,除此之外,并无大碍。 李二胖瞪大了眼睛,欲冲上擂台:“我不服!你这小子使诈!”李二胖这才反应过来,从一开始,钟天羽就将他一直往擂台边缘牵引,以至于在最后大招过后,不慎落下擂台。 钟天羽笑道:“不好意思胖哥,我运气比较好。” 第14章 不敌恶徒生被擒 此次新武大赛共有六百多参赛者,所以第一轮的选拔往往是最枯燥无味,也是耗时最久的,按平均一场比赛需要五分钟,每天大赛只举行十个小时,整个第一轮至少需要三天时间。 “364!” “613!” 花嫣听到自己编号,竟紧张起来。 “你可以的。”钟天羽在一旁鼓励着,注视着花嫣缓缓走上擂台。 说来也巧,花嫣的对手正是之前李涯带来的帮手之一,看到花嫣的那一刻,下意识就朝台下的人群中望了望,一眼便看到也正看到他的钟天羽,不禁有些后怕。 再看看台上的花嫣,想到自己这点微弱的本事也坚持不了几轮,不想得罪台下这古怪的小子,立刻认了怂:“我认输!” 台下立刻爆发出一阵嘲讽,道那台上小子是见到姑娘就腿软的怂蛋。花嫣还刚刚准备好,听到对手的声音立刻了然,下了台立刻对钟天羽谢道:“这次又是你的功劳。” 钟天羽笑道:“这可和我没关系,那小子自己认怂。” 两人都在第一天就比完赛,钟天羽也没心思继续看这比赛,和花嫣一同出了南街。 两人进了东集市,正准备通过传送阵回去,不巧迎面遇上了曾经不断骚扰花嫣的万力。那万力一只衣袖显得空荡,身边跟着两人,猛然撞见花嫣和钟天羽,不禁冷笑出声:“你们倒是很能躲啊!” 钟天羽上前一步,将花嫣护在身后,对万力道:“看来那天的教训还不够。怎么?这次是送人头来的吗?” 万力袖下失了右手的臂膀不禁哆嗦了一下,退了几步,让原本站在自己身后的两名中年人挡在自己身侧。万力目露凶光,狠狠地对钟天羽道:“小子,今天让我撞见你就别想离开了!”万力贪婪的目光停留在花嫣身上:“还有这个小妞,以前便宜她了,今天我就要把她办了!小子,到时候你可要看好了!” 钟天羽试图探查万力身边两人的气息,竟然探查不到,脸色有些凝重。钟天羽侧身对身后的花嫣低语几句,花嫣拳头紧握面露倔强。 “听话!”再次嘱咐了一句,钟天羽才正视起眼前两个中年人。 “杨霸,杨擎,给我把这两个小家伙活捉回去!”万力立刻下了命令。 “是!”杨霸和杨擎是杨黑虎派来保护万力的随从,上次万力被钟天羽断手,杨黑虎大怒,生怕失去了万力这棵招财树,立刻派了人随万力去花嫣原来的住处围剿,哪知人去楼空,找不到三人的踪迹,万力愤怒却也无奈,于是杨霸和杨擎就被留下当做万力的保镖。 钟天羽一步踏前,隐隐有灵力破体而出,万力胆小立刻退到杨霸和杨擎身后。钟天羽眼中凌厉,喝道:“鬼虎帮倒是好大的手笔,竟派两个灵士欺负两个小孩子!”钟天羽虽然查探不到杨霸和杨擎的具体修为,但也推断出两人都是灵士修为,钟天羽倒是有些小看了万力在鬼虎帮的地位。 杨霸和杨擎没有废话,直接倾力而出,磅礴的灵力朝钟天羽呼啸而去,一红一蓝,竟分别是两种相克属性——水和火!然而在杨霸和杨擎手中,两种属性灵气竟然缠绕在一起,形成一条冰火长龙席卷而去,其威势让钟天羽身后的花嫣感受到恐怖。花嫣紧紧握着粉拳,感受那股恐怖气息,深知自己上去就是在找死,虽然她看不见,但她知道自己的面前有一个少年在为自己承受着巨大的灵压。 钟天羽手中影龙剑瞬间出现,手腕急速翻转,道道剑影飞速旋转,白色近乎透明的灵气穿插在剑气之中,形成一条剑龙,丝毫不惧两位灵士带来的压力,直接对撞而上。 “砰!”两股灵力撞击而上,钟天羽暗惊对面水火之力相融太过强横,手中微颤,竟有败迹。“就是现在!”巨大的灵力波动下,灵气四溢,形成瞬间刺眼的能量光芒,花嫣听得钟天羽大喝,紧握的拳头终是放下了,带着不甘,趁着对面的万历未反应过来,迅速没入街边的小巷,待万力发现,花嫣早已不见了踪影。 “噗——”钟天羽灵徒九阶巅峰的实力终是抵不过对面两位灵士,白色剑龙仅仅在水火巨龙的威势下支撑数息时间,便轰然消散,直接被那一往无前的水火巨龙吞噬而去,强大的灵力轰击在胸口,钟天羽体内灵力紊乱四窜,一口鲜血喷出,单膝点地,脸色苍白。 衣袖拭过口中鲜血,钟天羽盯着眼前的万力,大笑出声:“孬种,你就只配当别人家的狗!” “闭嘴!”钟天羽凌厉的眼神刺得万力生疼,刚刚近前的脚步又连连后退数步,当真是惧怕钟天羽给他一击,毕竟钟天羽竟然能在两位灵士的合力下有力反抗,可见钟天羽的修为并不一般,在洛山县的同辈之中,就算是三大势力精心培养的人才,也未曾有这等恐怖的实力,想到此,万力眼神又狠厉了几分。 杨霸见万力不敢上前,立刻一记灵力打出没入钟天羽体内,暂时封了他的经脉。 万力这才来到钟天羽面前,左手紧紧扣住钟天羽的下颚,狰狞道:“快说,花嫣那个小妞藏在哪儿!” 钟天羽艰难地冷哼出声,眼神里尽是鄙夷。 “杨霸,把这小子扔到我的地牢里给我看好了!”万力甩开钟天羽,命令道,继续命令道:“杨擎跟着我!那小妞跑不远!” 花嫣气喘吁吁地拐过几个弯,刚刚的位置离传送阵并不远,钟天羽带花嫣去往传送阵也有数次,传送阵的位置和周边的道路对感觉异常敏锐的花嫣来说已经非常熟悉了。花嫣站在传送阵之上,用刚刚钟天羽教给她的方法,阵法瞬间启动。 待万力和杨擎追到此处,也没发现异常,继续向另一处追去。 此时,东城黄家中,一名精瘦的高大中年男人正坐在大厅主座上仔细听着下属的报告,一张国字脸上神情十分严肃,他就是黄家的家主——黄天。 “家主,我们派去的人半数都已染病不起,仍在矿中的人每天都在不断减少,恐怕不能再继续开采了!”座下之人乃黄家大管家也是黄天在这黄家之中最信任的人——黄念。 “还没有查出是何缘由吗?”黄天眉头紧锁,似乎有些不甘。 “凡是进入矿藏深处调查的人,没有一个活着出来。”黄念叹了一口气,无奈道。 “那如果我亲自前去?”黄天思索道。 “万万不可啊,这矿中定有大凶之物,家主切不可以身犯险,您要出个三长两短,这偌大的黄家该如何是好!”黄念一听,立刻劝阻道。 “罢了罢了,我们得到的好处已经很多,你也别继续派人进去了,将这矿藏暂时封锁起来,别被另外两家知晓,尤其是王家那里。”黄天虽有不甘,但顾全大局,还是决定将人撤出。 当初王开阳儿子染病而亡,别人不知晓是如何染上的,黄天却再清楚不过,因为根据安插在王家的眼线汇报,王林的症状和自己派去矿藏而染病的人一模一样!若是让王开阳知晓此事,就算黄家打着和赵家联合的名号,也挡不住王开阳滔天的怒火,毕竟王开阳当初对县中仆役之子做了什么,他虽然不是完全清楚,但也能猜到一二! “鬼虎帮那里呢?”令黄天头疼的事情很多,鬼虎帮那里二次进贼却没有盗贼的任何痕迹,鬼虎帮主杨黑虎已经向黄家这里寻求帮助,希望黄家可以寻拿此贼,毕竟鬼虎帮每年向黄家进贡的好东西可不少,若是让鬼虎帮没了信任,脱离黄家事小,万一投靠其余两家,那就是很大的损失了。 “毫无头绪。”黄念只能如此回答。 黄天眉头久久紧蹙,遣退了黄念,一个人沉思着什么。 木屋外,楚白正盯着眼前空了的盘子出神,花嫣的焦急声音吓了他一大跳:“快去救救天羽哥吧!” 第15章 各方势力的心思 钟天羽一个人在房间内静养,点开系统背包,十五个霉运娃娃在地牢时用在了三个人身上,此时背包中已经没有了。但钟天羽并不担心,点开“兑换”界面,那里显示还剩下500积分,这些都是在过去半年的魔鬼训练中,系统触发的小任务累计得来的。 经过这么长时间,钟天羽发现,这个系统从来不会左右宿主的选择,任务的触发都是在宿主产生这种意愿时出现。比如此刻,钟天羽告诉自己一定要取得新武大赛的前五从而能够到神风学院提升自己的实力,脑海中突然就出现了系统的声音。 “叮——获得任务:取得新武大赛前五。任务奖励:200积分。” 这样的系统深得钟天羽的喜欢,这样就不会因为任务而不得不做一些违背自己意愿的事。 钟天羽闭目吸纳着空气中的灵气,若是旁人修炼,就会在灵气中找到自己需要的灵气,而把其他属性灵气剔除。但钟天羽不同,省了剔除的步骤,一股脑将空气中所有的灵气吸纳入体内。接着,钟天羽默念《混源归一决》心法,将混沌的灵气慢慢分离形成五股灵气,再引导着五股灵气通向不同的经脉,落入不同的部位。 水入肾、木入肝、火入心、土入脾、金入肺,此时钟天羽五脏之中皆有灵力缭绕,最终五行合于丹田,形成一片浓郁的白雾萦绕在丹田,这就是拥有五种属性的灵力。钟天羽体内,五脏和丹田通过灵力的连接,隐隐形成一个奇妙的联系,玄妙而难以捉摸。今日万力三人试图破坏他的丹田却因霉运反弹,反而让丹田得了不少好处,让丹田与五脏之间的链接更加紧密。 钟天羽再次睁开眼时,天色已经大亮,经过一夜的修炼,钟天羽离突破进入灵士的那层壁障更近了,需要的,可能就是一个契机。 为了避免再生事端,钟天羽和花嫣在新武大赛选拔的第二轮到来之前,都专心在青岩林修炼,没有再出去过。而楚白这个小子,似乎赖上了钟天羽,赶也赶不走,每日清晨准时催促钟天羽的布丁,然后也不说去了哪,只在每天晚上回来闷头就睡。 钟天羽知道楚白不简单,但也没有过问,任凭他去做自己的事。 楚白救走钟天羽的那日,当万力前往地牢发现钟天羽不见,雷霆大发,但冷静下来的万力立刻将此事和鬼虎帮二次失窃之事联系到一起。万力深知凭钟天羽当时的身体状况想要一个人逃离是万万不可能的,一定是有人从中协助,而能将一个大活人神不知鬼不觉地在他眼皮底下救走,除了那出入无常的盗贼,万力想不到洛山县中还有谁能有这样的本事! 于是,万力立刻将此事汇报给鬼虎帮主杨黑虎,他知道杨黑虎一直对那盗贼怀恨在心,如果能借此让杨黑虎对钟天羽出手,那就再好不过。 果然,当杨黑虎听闻万力的发现,立刻加派了人手在城中搜寻钟天羽的下落,毕竟那盗贼无人知晓其模样,但既然钟天羽可能与那盗贼有关,找到钟天羽就一定能顺藤摸瓜,找到那盗贼的藏身之处。 鬼虎帮的动作,黄家自然看在眼里。黄天通过眼线得知鬼虎帮目的,便派高手秘密跟踪鬼虎帮的人,但他的目的却和鬼虎帮不同。 而此时演武场内设的供神风学院各导师居住休息的院子内,冷毅躺在自己的卧榻上喃喃自语:“灵徒九阶巅峰以一对二,对方还是两个灵士二阶双修兄弟,竟只是受伤,这小家伙果然不简单。还有那个把他救出来的小子……” 冷毅是神风学院的副督导之一,和当日为钟天羽登记的报名官是叔侄关系。那日那报名官为钟天羽登记下修为和年龄后,惊诧异常,不敢耽搁,立刻向冷毅汇报了钟天羽其人,能在十岁的年纪修炼到灵徒九阶巅峰,这是在小小的洛山县中数十年都不曾见到的天才之资!就算放到狼王郡中,钟天羽也够资格在同龄人中有一席之地! 所以在新武大赛之上看到钟天羽的表现后,好奇之下,借故离开座席,暗中跟上了离开的钟天羽,看到了钟天羽被万力围堵的一幕。碍于身份没有出手,但一直暗中注意着万力院中的动静,直到楚白将其救出。 “如果能让他进入师尊门下,或许还有希望……”冷毅目光深沉,似乎想到了一些事情,微微皱起的眉头下,一双黑瞳中带着些许忧虑。 县守的府邸内,王开阳若有所思地踱着步,这几日的第一轮选拔虽然枯燥无味,但其中有一个身影久久萦绕在心头难以消除。 “不可能,那些孩子全都死了,不可能是他,或许只是错觉……” 半年的时间,钟天羽的身形和气质发生了很大的改变,王开阳并没有在新武大赛上认出他,只是觉得那个身影和声音有些熟悉,让他隐隐有不祥的预感。 钟天羽并不知道,他安静地在青岩林修炼,洛山县的各个势力却因为他而暗潮汹涌。 就在新武大赛第二轮即将开始的前一天夜里,楚白并没有像往常一样回到青岩林的木屋,钟天羽只觉楚白另有事情,没有多想,就算此时楚白不告而别,钟天羽也不会奇怪,因为钟天羽能感觉到楚白这个孩子心里藏着许多东西,有着他要完成的任务,无论是谁都禁锢不住他的脚步。 却不想第二天凌晨,刚刚打坐醒来的钟天羽突然听到门外有动静。 “楚白!”钟天羽大惊,门外,楚白倒在地上,脸色煞白,昏迷不起。 花嫣听到动静,匆匆忙忙出了屋子,蹲在楚白身边,感受到楚白的气息,面色黯淡下来:“这个气息,这种症状!” 钟天羽连忙问道:“你知道怎么回事吗?” 花嫣虽然不忍,但还是咬牙告诉了钟天羽:“他的情况和我爹当初刚病倒时一样……” “楚白也去了洛山?他去洛山做什么?”钟天羽闻言更是心惊,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楚白的命运岂不是和当初的王林一样! 第16章 另寻他法取残图 钟天羽和花嫣回到青岩林的住处,楚白此时已经醒来许久,正坐在木屋前的小院中,面色仍有些苍白,呆呆地望着一处出神。 “楚白?你没事了?”钟天羽看到院中的楚白,大惊,心想这孩子不在屋内休息怎么自己跑出来了。 楚白这才回过神,看到站在自己身前的钟天羽和花嫣都是一脸担忧。勉强让自己的声音不那么虚弱,道:“我能有什么事?” 钟天羽笑了笑,只道:“想吃布丁吗?” 楚白脸上露出一丝笑意,连忙点头应道。 当钟天羽端上布丁,楚白的吃相还是一如既往的凶残。钟天羽边看着楚白,边在一旁轻声问道:“你现在还不想说说,你在洛山遭遇了什么吗?你不说,我们就没法帮你。” 楚白动作一顿,怅然地放下手中的被啃了一大半的布丁,脸色暗淡,似乎在犹豫。 “我要取一样东西,就在洛山之中。”楚白终于还是缓缓的开口,眼神中充满了不甘:“没想到这炎瘴毒这么厉害,连九阳避毒丹都不能抵御。” “那你的身体怎么样了?”钟天羽关切的问道。 楚白故作轻松道:“短时间内没有大碍,但想彻底解毒,还需要那样东西。” 钟天羽不禁问道:“究竟是什么能让你都如此看重?” 楚白抿了抿嘴,还是沉默了。 钟天羽没再追问,进了自己的屋子,没想到花嫣也跟了进来。 “天羽哥,黄天的事你不准备找楚白帮忙?”一直沉默的花嫣突然问道。 “你是觉得没有他我就做不成这交易?”钟天羽反问道。 “不是的,我只是觉得楚白做此事更方便。”花嫣道。 “楚白有毒在身,这事就不用麻烦他了,我能搞定。”钟天羽一笑,显得成竹在胸。 第二日,新武大赛第二轮如常举行。 茶馆中的花嫣听到远处演武场中报到自己的编号,立刻出了茶馆,以最快速度朝演武场赶去。 花嫣的对手是一名精壮的少年,手持一双长剑,见对手是一少女,尽管面上毫无变化,内心却乐开了花,放佛已经赢得这场比赛的胜利。 花嫣天生眼盲,从小习得听风闻声,对手一动,便知方向。 那少年没有丝毫怜香惜玉之心,出手便是双剑狂舞,宛若飓风,火属性灵力借飓风之势,迎风而生,形成燎原之态向花嫣席卷而去。 钟天羽不知何时悄悄出现在擂台之下,静静看着花嫣的方向,那少年招式看似凶猛巧妙,细心之人却可发现其中破绽。 只见花嫣闻风而动,不顾那炽热灼烧之感,双掌之间金色灵力瞬间浮现,掌若灵窝,无数条金色灵蛇疾飞而出,形成一道旋涡向火焰吞噬而去。 接着,丝毫不做停顿跃身而起,又有无数金翎漫天散去,越过汹涌澎湃的火焰,只朝那少年落去。 少年不曾想到对面这少女出手竟如此凶猛,就见那一片燎原之火在金蛇旋涡之中越来越暗淡直到消失于虚无,而头顶漫天金翎看似轻飘,实则能感觉到灵压冲顶,令他能察觉到丝丝危机。 钟天羽瞧见花嫣的的招式,内心同样是惊诧异常,这招正是钟天羽在大赛前交给花嫣不久的《金翎散花》,虽然只是初具威力,但如此学习速度,就算是钟天羽也不得不得惊叹。 金翎已至近前,少年不敢硬接,奈何金翎数量众多,只得在周身撑起灵力之壁,同时一团浓郁的火属性灵力自双剑破壁而出,由小至大,朝着空中最密集的金翎而去。 花嫣并没有停手,脚下生风,趁着少年注意力还在头顶,立刻闪到少年身后,这里是灵力壁最薄弱也是被少年忽视的地方。 “你输了!”花嫣的声音在少年耳间响起。 少年只觉颈间冰凉,头顶散开一片火星,十分晃眼,而金翎已消散全无。 裁判宣布了花嫣获胜,花嫣这才将手中小小的匕首收入怀中,迅速下了台。 “很厉害!”钟天羽在台下接下花嫣,边挤开人群边在花嫣耳边称赞道,两人再一次匆匆离开了演武场,花嫣的出现又引起了鬼虎帮人的注意,钟天羽和花嫣不得不快速离开,自从黄天来找他做交易,钟天羽对鬼虎帮就不再惧怕,只是现在,还不是正面相对的时候。 钟天羽将花嫣送到传送阵,自己却没有一同回青岩林,而是向洛山县的西北方而去,那里同样是一大势力——赵家的盘踞之地。 钟天羽驻足之处抬头便是一座偌大的宅子,豪华程度比之县府、黄家均不遑多让。钟天羽没有楚白那么巧妙的身法和隐匿之法,凭借他的实力,也不敢随意闯入高手众多的赵家。 “没有楚白,确实有些麻烦。”钟天羽着实佩服楚白那样的身手,明明实力和自己相差无几,这出入府宅就如探囊取物的本领却出神入化。 “可惜楚白并非池中之物,将来总有分别之日,我也不能太过依赖。”钟天羽暗自叹道,两世经验告诉他最靠谱的还是自己,想要获得还得靠自己的能力。 钟天羽没有继续停留,在附近的集市走马观花般闲逛着,同时向街边平民打听着什么。来到集市中最大的酒楼,选了不起眼的位置,叫了一壶酒和一碟小菜,独自品着。 “听说了吗?赵家的小公子爷又将西市林婆家的小孙女掳了去!”离钟天羽不远的酒桌上,一名大汉八卦兮兮对着身边伙伴道,声音不大,钟天羽却听得清。 “可不是!林婆都要哭瞎眼了!这小公子爷年龄不大,胃口倒是大,这是这个月第几个了!”那同伴压低了声音道。 “嘘,你不想活了!这要被人听到,你的脑袋别想要了!”大汉声音同样压低了很多。 “说的是说的是!”那人连连应道。 …… 像这种酒楼是集市中人群最混杂之地,各种八卦小道消息均有传出,钟天羽正是为此才在酒楼中逗留,想找到自己需要的消息。赵家这么大的家业,不可能密不透风无从下手,钟天羽不能直接潜入赵家取得黄天需要的藏宝图,但总有其他缺口可以打入其中,眼下就是一个机会! 第17章 称朋道友做兄弟 西市之中,杂乱的水果摊子前,各种瓜果散落一地,挤挤攘攘的人群中,一对上了年纪的夫妇跪倒在一片狼藉之中。 “赵公子,求您行行好!不要带走我家闺女啊!”其中男子脸上刻满了风霜,脑后的发髻布满了白丝,低声下气地哀求着,眼里充满了悲痛。 “放过小菁吧!她还小啊!你…怎么下得去手!”旁边同样跪着的妇人,形容狼狈不已,头发凌乱,涕泪纵横,声音撕心裂肺,肠断百回,凡有情者皆不忍听。 这对夫妻仰目而望苦苦哀求之处,一个异常年轻的华服公子身周,簇拥着一群唯唯诺诺面色谄媚的跟班,其中几人将一只有十五六岁的少女紧紧禁锢在身边,不让她动弹分毫。 这少女虽衣衫简陋朴素,样貌却颇具风韵,眉目流转间,可见媚态自生,惹人遐想。此时一双美目只盯着地上那对夫妻,消瘦的脸庞上泪流不止,想冲上前去却挣脱不开身边几人的束缚。 小公子任凭那夫妻二人的哀叫,放佛没听到似的,“走!”下令离开,神情傲慢而冷漠。 那帮狗腿子连连应是,喝开人群让出一条路,就要离开。 谁知那对夫妇竟有这般胆量,直接扑到那公子脚下,两双手死死地拽住其脚踝,嘴中还在不断乞求:“放过我女儿吧!求您……” 话没说完,离公子最近的两个跟班,不约而同踢出一脚,直接将那夫妻二人踢飞在地。 “爹!娘!”少女痛呼出声,眼泪四溅,拼命地想回头。 倒地的男子只觉头晕目眩,小腹剧痛,一番挣扎之后,踉跄地爬了起来。 “芸娘!”见妻子卧倒在地,没有动静,男子连忙上前查看,将芸娘抱在怀中,就见其嘴边一滩鲜红的血迹极为刺眼,颤抖着试了试鼻息,男子失声大哭,“芸娘啊!你怎么能去了啊!” 跟班之中那名叫小菁的少女闻言挣扎地更加猛烈,“娘!娘!” 带头的公子不在乎地瞥了一眼身后的那对夫妻,丝毫没有为闹出人命而忧虑,似乎这样的场景见过很多。 然而正当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那对苦命夫妻身上时,人群中突然一阵骚动。 “啊!”只听得一声少女尖叫,那公子哥看向这边时,自己的跟班倒了好几个,而自己刚刚夺来的貌美少女正靠在另一个陌生小子的胸膛上。 “小子,你是什么人?知道你对面的是谁吗?”那群狗腿子们立刻嚣张出声,手中刀剑齐出严阵以待盯着突然出现的少年。 “洛山县远近闻名的以成天睡在女人肚皮上著称的赵家小公子赵胤。”钟天羽调笑的视线无视了那群狐假虎威的跟班,直逼为首的赵胤。 此时的钟天羽换了一身装扮,看起来和一般富家公子无异。 “既然你知道,还敢抢我的女人?”一直没说话的赵胤冷冷地说着,眼神中带着不耐烦和倨傲。 “听闻赵家在这洛山县中也颇有势力,如此家大业大,作为赵家公子竟然只能在平民窟中寻些残花败柳,果然是穷乡僻壤,连个像样的姑娘都没有。”钟天羽微微叹气,同时将怀中的小菁轻轻一推,一脸嫌弃的样子,“既然赵公子喜欢这样平淡的货色,还你就是。” 钟天羽正要离开,却听见身后一声大喝。 “你懂什么!本公子胯下的美人可比你吃过的饭要多!偶尔换换口味采点野菜有何不可?!哼,打伤本公子的人就想活着离开,你也太异想天开了!”赵胤果然被娇生惯养久了,一点气都不能受,仗着手下众多直朝着钟天羽叫嚣。 “哦?”钟天羽转过身,饶有兴趣的问道,“不知赵公子有何指教?想跟我讨论如何才能更持久更快活吗?” 赵胤硬生生的被憋得说不出话,片刻才一脸怒意地对着手下大喝道:“给我把这小子捉住!本少爷重重有赏!” 那群跟班闻言有赏瞬间眼里一片火热,一拥而上纷纷想捉住钟天羽立下头功。 钟天羽扫了一眼这伙人,这群人的实力均在灵徒八九阶上下,对付起来并不费劲,但他需要达到一个效果。 钟天羽暗自疯狂地抽取着体内灵力,在那群跟班即将近身之时,手指之上一点白色灵力浮现,只轻轻一晃,那点灵力从指间飘向朝自己急速奔来的第一个人,那人只觉胸口一痛,瞬间倒下,灵力穿过第一个人又弹到第二个人身上,那人也同样倒下,灵力在跟班人群中不断弹跳,那群人接二连三的纷纷倒下,这一幕不仅是对面的赵胤,就连周围的一众平民也目瞪口呆,久久不知言语。 钟天羽面色平静,其实体内灵力已被他抽取一空,这一招《凌空穿穴》所耗费的大量灵力,以他现在的修为并不足以支撑,勉强施展出这一招,只为达到他想要的效果——震撼!没错,钟天羽需要的就是让所有人震撼,尤其是赵胤! “赵公子你若想知道那种事情的诀窍,我直接告诉你便是,何必劳师动众呢!”钟天羽一边说一边朝着赵胤挤眉弄眼。 赵胤还没缓过神,语气也不像刚才那般霸道蛮横,听闻钟天羽此言,竟顺口接了下来:“真的可以教我?” “当然!”钟天羽直接走到赵胤身边,称兄道弟般直接搭上他的肩,悄悄在耳边小声道,“我知道一个地方那里的姑娘个个都是极品!” 赵胤闻言竟瞬间两眼冒心激动起来,他赵胤没有别的爱好,就是喜欢驰骋在山峦沟壑之中,越极品的越能让他兴奋,刚刚又见识了钟天羽的本事,心料是别家子弟偶至这洛山县寻欢来了,对钟天羽的敌意瞬间消失,只认为自己找到了志同道合的朋友。 钟天羽将赵胤带离了闹市,临走前,赵胤还特别吩咐了自己的手下:“跟我老爹说,今晚我不回去了!” 那群倒地的跟班眼睁睁的看着赵胤离开,想要劝阻却来不及了。 钟天羽将赵胤带到北城一个巷口边的茶馆,叫了一壶茶,自顾自的喝了起来。 赵胤不明所以,以为被骗,脾气再次暴起:“你敢骗我?” 钟天羽只是笑笑,故作高深道:“赵公子稍安勿躁,心急吃不了热豆腐,现在天色尚早,时机未到!” 赵胤将钟天羽意味深长的眼神看在眼里,瞬间懂了似的点点头,虽然烦躁却也不再说什么,只跟着钟天羽一起等待着,他倒是想看看钟天羽所说的地方究竟如何,如若不能合了他的意,就算此人再厉害,自己也要请老爹让他在洛山县消失! 虽说赵胤都将精力花在了女人身上,但也不是那么好诓骗的主,钟天羽显然也知道这个道理,不再多言,只静静等着太阳落山的那一刻。 第18章 与生俱来的天赋 将赵胤送回赵家府邸门口后,钟天羽再次回到南街的演武场,与在此等待的花嫣碰了面。 花嫣的嗅觉很敏锐,闻见钟天羽身上残余的淡淡的香气,不禁好奇道:“天羽哥,你去了哪里?” 钟天羽在花嫣耳边轻声调笑道:“你不能去的地方。” 花嫣脑袋一偏,不知钟天羽指的是何处,更加好奇道:“那是哪里?” 钟天羽故作神秘道:“秘密。” 花嫣没再追问,因为擂台之上,主持大赛的杨傲一番言辞已毕,第三轮比赛正式开始了。经过前两轮的筛选,实力垫底的参赛选手已基本被淘汰,除非是一些运气极好的,剩下的都算是颇有实力的选手。 钟天羽看似在观赛,内心却若有所思,今日来此处,前两日来一直消散不去的注视的目光突然消失,反倒让他有些意外和不习惯,鬼虎帮的人不再追捕他了吗? 高台上的座席中,黄天的眼神时不时地停留在钟天羽身上,钟天羽偶然一瞥,与黄天对目而视,瞬间懂了。鬼虎帮说到底也只是依附在黄家之下的小帮派,若黄天有心作梗,鬼虎帮那些人还成不了气候。 再次将视线投到演武场上,此时擂台之中一名持剑而立的翩翩少年乃王家子弟名曰王冀成,是王开阳的大哥王守阳的小儿子,今年十五岁灵徒七阶初期,其天赋比之当初的王林也毫不逊色。 王冀成对面是一样貌普通的小伙,同样手持一把长剑。 王冀成先发制人,手中长剑舞地虎虎生威,虽眼含轻蔑却全力而为,招式狠厉丝毫不留情。他所修习的是王家历代只供直系血缘的黄品七阶剑法《覆雨倾盆》,此招若是修至大成,剑动风随,剑影如注,放佛大雨倾盆而下,令人难以招架。 而王冀成显然也天赋不错,已经将《覆雨倾盆》修炼到七成左右,其威力在整个新武大赛中目前出现的各种千奇百怪的灵术中可以说非常强大了。 钟天羽目不转睛地看着王冀成的剑招,脑海中已经将这还未完全成型的招式分解开来,形成一个个剪影,如胶片一般放映起来,很快就找到其中的破绽和不足,也明白了此招中的真意——密!只有将剑影数量演化到极限,万千剑雨齐下,才能将此招的威力最大化,同时还要把控好灵力的分量,让每粒“雨滴”中都饱含充盈的灵力,不会因灵力太少而在下落过程中能量就被消耗尽也不至于灵力太过饱和而炸裂。 “天羽哥!”花嫣扶住乐突然倒退一步的钟天羽,不解并且担忧道,“你怎么了?” 钟天羽不知何时额头上出现一层细密的汗珠,轻轻揉了揉太阳穴,有种隐隐作痛的感觉,连他自己都不明白,当他聚精会神的观察王冀成的动作招式时,脑海中为什么会突然出现那一幅幅招式被分解的画面,那种感觉很奇妙,可当他退出那种状态时,精神力就已经被大量消耗。 这种天赋钟天羽深信和自己身带的系统毫无关系,那这种本领究竟从何而来,钟天羽有着深深地不解,难道和自己的亲生父母有关吗? 王冀成不愧是王家重点培养的对象之力,凭借着修为压制和剑法之威,不费吹灰之力就将对面的少年拿下,获得晋升第四轮的资格。 又经过几组碾压局后,精彩的对决才终于出现。 因为这次的选手双方,一名是来自黄家的黄寅,他的对手则是赵家的赵凡。两人都是两家年轻一辈中较为出色人物,当他们对立而战时,坐席之上的黄天和赵家家主赵福康虽然面色如常,眼神却投向擂台之中,出奇认真地观赛。虽然黄家和赵家表面上并无争斗,甚至因为两家分别都不是县守王家的对手,隐隐有联合之势,但暗地里动过多少小手脚谁又能知道呢?眼前不仅仅是两家少年的切磋,更关乎着两家的脸面。 钟天羽饶有兴趣地观望着台上的动向,黄家和赵家他都不太熟悉,但黄天找他谈过生意,所要对付的又是赵家,更何况黄家私藏一处密矿得了不少好处却无人知晓,可见黄家也并非对赵家毫无想法,甚至很可能对县守的位置也有野心。 黄寅是个白净的少年,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手中一把扇子轻轻摇曳,云淡风轻的伫立着,没有丝毫紧张。而对面的赵凡则是个长相较为凶狠的少年,一双阴鸷的眼睛死死盯着黄寅,片刻没有离开。 显然两人是认识的。 “小白脸,这次碰到我一定打得你满嘴找牙求爷爷告奶奶!”赵凡恶狠狠道。 “那就试试!”黄寅也不废话,显得很轻松。 赵凡是个急性子,登时就抡起手中的大刀,脚下连点几步,就已近了黄寅的身。黄寅丝毫不慌,步伐微滑,身子就转到赵凡的身侧,手中折扇猛然前扑,赵凡眼疾手快,手中大刀接上,阻挡那折扇锁喉的动作,“叮!——”清脆的金属碰撞声响起,两人均是退后一步。 黄寅手中的折扇可不是普通的纸扇,而是黄家特意为黄寅量身打造的一柄黄品六阶的武器,乃是用上好星钢岩熔铸的特殊铁扇,其威力不比赵凡手中同样黄品六阶的凌武刀要差。 赵凡早先领教过这铁扇的威力,所以也不敢大意。 两人来去往复之间,招式越来越快,而在钟天羽的脑海中这些招式都被放慢了无数倍,犹如影片一样一帧一帧地播放着,经过刚才经验,钟天羽发现只要聚精会神的观望那些招式超过半刻时间,脑海中自然而然地就会出现这种景象,虽然事后会对精神力造成损耗,但能从中学到不少东西并运用到自己的灵术中,这对他武道学习的帮助是非常大的,同时他也想知道自己精神力的极限在哪里。 最终,黄寅稍胜一筹,获得晋级资格。可以看见,座席上的黄天嘴角扯开了大大的弧度,而赵福康虽尽力掩饰,但也遮挡不住眼神中的丧气。 当钟天羽退出脑海中的影像,只觉脑袋一阵晕眩,若不是花嫣的搀扶,差点栽倒在地。钟天羽暗道连续两次使用精神力果然消耗巨大! 然而裁判的声音突然响起:“下一组!282号对阵129号!” 第19章 美酒坛中窥虚实 钟天羽一愣,本想休息一下恢复损耗的精神力,没想到接下来就轮到他上场,真是时运不佳啊。 无巧不巧,钟天羽的对手是王家直系中较为平庸不起眼的王泽,以前钟天羽还在王家帮父母分担劳役时就见过他几次,虽然天赋并不出众没有得到王家的重点培养,但人品还算不错,对待府中的仆役不像一般公子哥那样颐气指使不屑一顾。 王泽谨慎的看着对面的钟天羽,他哪里知道这个和他同台竞技的人曾经只是王家最下等仆役的孩子。 裁判号令声响,钟天羽轻抚着额头,脑中的疲乏眩晕还没有完全散去。王泽不知钟天羽出了何故,但见其状若不适,没有立即出手,而是静静地等待着对手恢复状态。这样的选手在新武大赛所有人中都是极为少见的。 钟天羽看出王泽之意,微微一笑,放下额前的手,道了一声:“请!” 王泽见此也不再犹豫,手中无枪无剑,赤着一双空拳就朝着钟天羽而去,这王泽不修习任何兵器,全部的精力都花在了这一双拳头之上,也难怪他在同龄人中难以出众,近身的打法在持有兵器的人手里是相当吃亏的。 钟天羽倒是一乐,他已经很久没有和人在近身战中博弈了,那种拳拳到肉的快感着实怀念。 王泽不愧是多年浸淫拳道,其中精妙之处让钟天羽也有茅塞顿开之感,再加上钟天羽过度损耗精神力,反应难免迟钝了些,招架王泽的招式竟险之又险,堪堪接住。 贵宾席上的冷毅盯着擂台上的钟天羽,内心充满了不解:这小子在搞什么?仅仅只是对付一个灵徒七阶的怎么看起来如此吃力?冷毅见识过钟天羽力挡灵士的本事,对付灵徒七阶本应是极为简单之事。 黄天也颇为好奇的盯着台上,似乎也认为钟天羽故意示弱另有所图。当初黄天想通过钟天羽让他的那位偷盗技术极佳的朋友帮忙,据他的了解这本应是简简单单一个晚上就能搞定的事,可钟天羽却与黄天约定在新武大赛结束后再将他想要的那份东西交予他,于是黄天很确切的认为是这小子想寻求他黄家暂时的庇护,毕竟鬼虎帮对他虎视眈眈,大赛又在大庭广众之下举行,他不被鬼虎帮盯上是不可能的。自那以后,黄天就发觉这少年年龄虽小,城府却深得很。 不论座席之上的人作何想法,钟天羽在擂台上却打得酣畅淋漓,痛快不已,脑海中的不适似乎也随着挥出的每一拳而消散。 台下的观众只见得这两人一来一回赤拳搏斗不知过了多久,原本连连有落败之势的钟天羽突然暴起,一记重拳快如闪电,趁敌手难防,挥落在王泽胸口之上。 王泽连退数步,嘴角有鲜血溢出,眼里却是说不出的满足:“我输了!” 钟天羽报以一笑,回敬道:“好拳法!” 王泽虽败,听闻钟天羽此话,眸中光彩大放,众里寻得知己般喜悦。 钟天羽跃至台下,接下来的比赛他也不再动用那神秘的天赋来观看,凭借刚才的经验,一天中动用的次数越多,消耗的精神力越多,他还真怕自己在毫无察觉的情况下就晕倒在这里。 轮到花嫣上场时,已经是下午临近落日时分,远空的斜阳慵懒地挂在山头,似乎一不小心就会落下去。 花嫣没有碰上三大势力的人,凭借着灵徒七阶的修为和异于常人的感知力竟轻松地拿下了此轮的胜利。至此,在所有晋级的选手中,她是为数不多的女生之一。 待到今日赛程结束之时,还有十数组选手没有决出胜负,将留到明日进行。钟天羽和昨日一样将花嫣送到传送口后,独自一人朝着西北赵家而去。 赵胤昨日吃足了甜头,对钟天羽的戒备之心也少了许多,当他按照约定的时间走出赵家大门,一眼便看到早已在此处等待的钟天羽。 “走吧,时间快到了!”钟天羽招呼了一声,与赵胤一同信步往北城走去。 有了昨日的经验,这次两人进入“极乐夜”要快了许多。一进入其中,赵胤便急急地向凤飞楼疾驰而去,哪知到了近前,钟天羽拦住了他的脚步。 兴致被扰,赵胤面露不悦。 钟天羽笑言:“俗话说酒是助‘兴’的好东西,一壶好酒能让你更爽快。现在时辰尚早,赵兄就陪小弟喝两杯,正好小弟这里珍藏了好几坛上好的佳酿存在那酒楼中,一直寻不到知己共饮,希望赵兄赏光。” 赵胤闻言觉得有道理,而钟天羽又以小弟自居让赵胤内心舒服不已,也就同意了,反正那要去的酒楼离凤飞楼很近,不消一会儿就到了。 酒楼中,钟天羽在柜台边绕了一圈,看似是从柜台那里将酒取来,实则是从系统背包中拿出的酒,这还是当初齐天行留下的,若不是为了得到赵家中残缺的藏宝图,钟天羽也不舍得拿出来给别人享用。 一杯酒入肚,赵胤原本还有些不耐的眼睛里突然迸发出亮光,不禁赞叹道:“果然是好酒!” 钟天羽有一应没一应地陪着赵胤喝上了,他可不敢喝太多,因为这酒真的容易将人喝醉。果不其然,赵胤面前的酒坛眼看就见了底,赵胤整个人也变得迷迷糊糊地,说话也飘忽起来。 钟天羽见状立马趁热打铁,让自己说的话也显得有醉意:“赵兄,知道我为什么来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吗?” 赵胤还有些意识,闻言抬了抬眼皮,“为什么?” 钟天羽摇摇晃晃地扑到赵胤耳边,声音压得极低,生怕旁人听见:“因为,这里有一个宝藏!” 赵胤微醺地挑了挑眉,似乎想到了什么。 钟天羽显得醉得厉害,声音断断续续的:“你别不信,我这里就有一份货真价实的藏宝图,”说着还拍了拍自己的胸膛,“藏宝地,就在这里!”用力指着身旁的桌子,那木桌之上竟留下一个小圆窟窿。 “干!”钟天羽没再继续说下去,手中已举起一杯酒,一饮而尽。赵胤显然也有了酒劲,拿起快见底的酒坛直接灌喉而下。 赵胤醉倒在桌上时,嘴里小声呢喃着:“藏宝图,我也有……” 第20章 仇敌找上门来了 新武大赛仍在如火如荼地举行着,观众们的热情依然高涨无比。 很快,贵宾席下的光幕中出现了花嫣的编号。 “比武结束你先回去,不用等我。”花嫣正待上台,钟天羽在其身后突然来了一句,想了想又提醒道,“《金翎散花》其实可以凝成单体使用,更省灵力。” 花嫣一时没有理解钟天羽的话,楞了一下。 擂台上花嫣的对手已经就位,裁判的声音再次传来,是提醒花嫣上台的。花嫣回过神,立刻踏入擂台之上,心里还在琢磨着钟天羽的话。 花嫣的对手乃是赵家子弟名叫赵易,自打花嫣上台以后,赵易的眼睛就没从花嫣的身体上移开过,一脸的猥琐。花嫣放佛感应到什么,有些嫌恶地皱了皱眉。赵易见花嫣蹙眉的样子却觉得更加可爱,目光中的邪光更盛了一些。 台下的钟天羽见那赵易如此表情,也能猜到一二,毕竟花嫣除了一双盲目,其他无论身材还是样貌在同龄人中都算是极品,若是再长大些,一定会出落成亭亭玉立的大美女,当初惹上鬼虎帮也是因为那万力看上花嫣的美貌。 花嫣此刻只想尽快结束比赛,对面男人的目光让他很难受。 赵易似乎还没欣赏够,丝毫没有出手的意思,花嫣却已经迫不及待,率先出手!只见花嫣双掌之上灵力涌现,凝而不散,形成一柄金色利剑,出手就朝着赵易胸膛而去,没有一点留手。 赵易见花嫣扑向自己,脸上笑意更浓,竟站在原地就等着花嫣过来。 花嫣近前,金色灵力剑只差赵易胸口毫厘,那赵易突然偏身擦剑而过,一只手顺势覆在花嫣的小手上,另一只手轻轻搭在她的腰肢上。花嫣顿时怒极,周身灵力猛然爆发,将赵易微微震开,趁着赵易未反应过来的那一瞬间,立刻旋身后跃,与赵易拉开相当的距离。 “下流!”花嫣怒喝。 赵易闻言却不以为意,反而笑嘻嘻地当众调戏道:“小妞,跟我回去到床上打吧!” 花嫣无言,满腔的怒意化作凌厉的招式,手中灵力连连打出,无数金翎悬空而立,蓄势待发! “《金翎散花》其实可以凝成单体使用,更省灵力。”看着那漫天金翎,钟天羽上台前的提醒突然出现在花嫣脑海中。 花嫣虽然不知道《金翎散花》是何品阶,但她能感觉到,凭借她现在的实力根本发挥不出这一招式十分之一的威力,不仅灵徒七阶微薄的灵力不足以支撑,更重要的是她对此招的精髓还没有理解通透。就在刚刚一瞬间,她好像明白了钟天羽的意思。 花嫣尝试着控制已经漂浮在空中的金翎,万千金翎宛如得到命令一般,竟真的缓缓朝着花嫣的方向凝聚而去,最终不见那无数金翎,只剩下一支凝实的金翎静静漂浮在花嫣的身前,深深呼了一口气,虽然看不见,但她能感受到台下一道赞赏的目光。 赵易只饶有兴趣的看着花嫣表演,似乎这本身就是件赏心悦目的事情,完全没有将花嫣辛苦凝结的金翎看在眼里,在他的潜意识里,这少女定是运气使然才走到第四轮的角逐中,对她的实力根本不屑一顾。 台下观众只看见那少女身前的那支金翎宛如疾风一般,朝着对面的赵易狠狠扎去,赵易只是微微施以灵力阻挡,哪知那看似轻飘的金翎却裹挟着强烈的灵气波动直接突破他随手布下的屏障,随后在他猝不及防之下,猛然炸裂,强大的力量让赵易一直不正经的眼睛布满了惊恐。 “噗!”赵易一口鲜血喷出,胸前的衣衫已经破碎不堪,露出鲜红一片的胸膛,如果他不轻敌,实力本应和花嫣相当,却因为自大使自己在擂台中倒地不起,只有刺耳的嘲笑充斥在耳中。 花嫣得胜,下了台,几番疑惑下还是听取了钟天羽的话,径直离开了演武场。赵易被人台下擂台,恶狠狠的眼神一直盯着花嫣离开的方向。 第四轮中,比斗的质量明显高了许多,上台比武的人大都是实力相当并且在年轻一辈中较为出色的选手,无论是灵术使用,还是战斗技巧,都比前三轮要多得多,持久战也变得更多,所以直到今日的比武时间终了,也没能将第四轮彻底结束,而钟天羽也很巧的处在明日比武选手之列。 钟天羽像往常一样离开准备前往赵家,强大的灵魂力却让他感知到身后一直有人在紧紧盯着他,并且不像那日黄天的跟踪,今日暗中的这道视线充满了敌意,令钟天羽有些不安。 钟天羽的脚步快了些,身后的人也快了些,待走到一处人烟稀少的地方,钟天羽突然停住了步伐,因为此刻一个熟悉的身影突然出现在身前,挡住了他的去处。 “小子,把东西交出来,饶你不死!”此时站在钟天羽对面的正是王开阳,面上尽是狠厉的神色。 “什么东西?”钟天羽似乎不是很懂。 “哼!还想装蒜?不想交那就等着尝尝府衙的酷刑吧!”王开阳丝毫不做迟疑,伸手就朝着钟天羽抓去。 钟天羽正想躲避,自己的身前却又出现一道身影将他护在身后。 “王开阳,我黄家的人你也敢动?”出现的是黄天,面对王开阳磅礴的灵力丝毫不惧,随意就化了去。 黄天的突然出现让王开阳也很意外,不过他县府可不怕一个黄家,依然狠声道:“就算是你黄家的人又如何?他偷了县府的东西,这账该怎么算?” 钟天羽恍然明白过来,原来这王开阳并不是认出了他,而是以为他是盗窃县府珍贵之物的窃贼。 黄天笑道:“你这消息可是从鬼虎帮那里得来的?没有想到一世英名的县守大人也会聪明反被聪明误!哼,若不是我没有帮他们寻回被盗之物,他们哪里会栽赃我黄家人?!” 王开阳闻言眉头微蹙,想到鬼虎帮时黄家管辖之下,黄家人怎么会去偷盗鬼虎帮的东西?就算黄天需要,吩咐一声,鬼虎帮绝对双手奉上! “这小子真是你黄家的?我怎么没见过?”王开阳疑道。 “这是我的小侄子,能有假?”黄天信誓旦旦道。 王开阳见黄天说得笃定,确实有些东西要好好想想不能妄下结论,尽管半信半疑,但此刻却没有再纠缠下去,再次看了一眼黄天身后的钟天羽,什么话也没说,转身离开了。 王开阳走后,钟天羽抬头看了一眼面前的黄天,似乎想到黄天为何帮他,笑道:“谢谢,你今天的选择一定物超所值!” 黄天也没多想,只认为钟天羽说得是那宝藏图之事,没再多言,同样离开了。 钟天羽没有改变原计划,依然朝着赵家而去,那里赵胤正等着他。计划正在按照钟天羽的设想走在正轨上,离得到赵家藏宝图越来越近了。 到了赵家大门,赵胤神神秘秘地拉着钟天羽来到赵家一处废弃的院子中,那里有几间尘埃满地的屋子,显然很久没人住了。 “什么事这么高兴?”钟天羽看出赵胤的兴奋,不禁问道。 “等等你就知道了!”赵胤神秘道。 拉开一间屋子的大门,赵胤将钟天羽带到一个床榻前,那里似乎有人被绑在床上。 待钟天羽靠近,看清床上之人时,顿时大惊。 第21章 水到渠成宝图来 “怎么样?这小娘们不错吧?”赵胤一脸得意地看着钟天羽,“这是我小弟给我送来的,性子可野了,吃惯了凤飞楼的娇羞,偶尔尝尝野味也是别有一番滋味。” 钟天羽尽量表现得不动声色,暗想到早上比武后那赵易不怀好意的眼神,怪自己让花嫣自己回去,见她躺在床上不能动弹分毫,猜想她被封住了穴道,脸上装作鄙夷:“连一个女子都制不住吗?” 赵胤嘿嘿一笑,道:“你有所不知,这小娘们虽然年纪不大,修为倒是不错,性子也是倔得很,还是防着点。” 钟天羽突然自信道,眼里流露出男人都懂的神情:“那我今天就教教你,如何驯服不乖的女人。” 只见钟天羽指间弹出一丝灵力没入花嫣体内,花嫣立刻醒来,动了一下,发现手脚都被绑在床架上,拼命挣扎起来,那扭动的身躯看得赵胤口水都要流下来。 一片阴影笼罩下来,花嫣只觉一股男性的气息离她越来越近,挣扎地更加剧烈起来,脸上的神情更加的厌恶,娇喝道:“放开我!” 钟天羽俯身,身子几乎贴在花嫣身上。耳边一团热气让花嫣的耳朵微微发红,一句轻到只有他们两人才能听见的话在花嫣耳里响起:“不用怕,是我,按我说的做。” 花嫣猛然一怔,连挣扎的动作都停止了。 钟天羽旁若无人地为花嫣解开手上脚上缠绕着的麻绳,丝毫没有顾忌到赵胤的眼神。 “你要放了她?”赵胤的眼神闪烁不定,面露不悦。 “绑在床上有什么好玩的呢?你不是说这女子性子很野,我怎么不觉得呢?”钟天羽突然笑起来,将花嫣从床上扶了起来,花嫣安安静静地坐在床沿,原本满脸的戾气和不情愿此刻全部消失不见。 赵胤记得,这少女早上被送来之时还反抗得厉害,为什么到了钟天羽手里却如此乖巧。 “去给我和赵哥倒杯茶。”钟天羽一边吩咐道,一边拉着赵胤坐在屋中的桌案边。一旁的茶几上正好有赵胤提前命人准备过的茶水,花嫣在钟天羽的暗中提醒下顺利找到其摆放的位置,沏上两杯茶,静静地伫立在钟天羽身边。 赵胤见此眼睛瞪得贼大,看着花嫣俏生生的站在那儿,只对着钟天羽温柔以待,对自己则是完全的无视,突然妒忌起来:“兄弟你这样也太不仗义了吧!这小娘们好歹也是我带来的,难道你想独吞?” 钟天羽面露为难,看着身边的花嫣,语气里有些底气不足:“赵兄你看,这姑娘我一看便甚是喜欢,而且我还有个癖好,就是不愿与人分享我喜爱之物,你看能不能?” 赵胤一听顿时不干了,霍然起身大喝:“凡事都讲求先来后到,这小娘们是我先看上的,岂有你独吞的道理?” 钟天羽也显得有些过意不去,犹豫道:“你看凤飞楼那么多好姑娘,若不是我,你恐怕也享受不到吧?” 赵胤嚣张跋扈的个性立刻彰显出来:“你还以为我怕你?你确实有那么点实力,不过别忘了这里是我赵家!” 钟天羽立刻表现出一副求美人心切的神情,妥协道:“那我用东西跟你换!”想了想,从衣襟中掏出不少相当有分量的金银,摆在赵胤面前。 赵胤袖手一挥,金银散落一地,“你以为我缺这些东西?” “那,”钟天羽更加为难,恋恋不舍地眼神在花嫣身上徘徊着,“我此行来到此地寻宝,身上也没有带什么珍贵之物,赵兄你看?” “那就用你的藏宝图作为交换!”赵胤狮口大开,瞬间就想到那日醉酒时钟天羽提及的藏宝图,原本只想逞逞威风让钟天羽吃瘪把那日大街上带给他的压迫感统统还给他,但此刻他双眼发光,立刻改变了主意。 钟天羽立刻脸色大变,猛然起身,欲要离开,“这女子我要不起,还是留给你自己享用吧!” 赵胤闻言更觉此份宝藏的珍贵,不想失了这个好机会,不依不饶道:“你走不出这个院子的!” 钟天羽顿下脚步,反身又朝着赵胤而去,迅疾之速根本没让赵胤反应,就瞬间扼住他的咽喉,让他喘不过气来。“这样呢?”钟天羽放佛换了个人,眼神凌厉不带一丝感情。 赵胤拼命地挣扎着,死死地扣住钟天羽的手腕,眼中带上了一层乞求,似乎有话要说。 钟天羽放开了赵胤,等着他说话。 “如今你只是孤身一人在这洛山县,就算你本事再大,也敌不过整个赵家吧,”赵胤喘着气,咳了两声,继续道,“刚才的要求是我过分了,还请兄台见谅。不过你手中这份宝藏图可否借我一观?” 钟天羽立刻想拒绝,赵胤却道:“凭借你的实力,我就在你的眼皮底下一观,你也不会有什么损失,但如果我现在叫人进来,就算你以我为要挟,就算拼死一搏,你也走不出这院子!” 钟天羽皱眉沉思了许久,才终于将怀中藏着的宝藏图取了出来。 这份藏宝图年代已经很久远了,铜黄的羊皮上绘制着一座座山峰和城镇,很多地方因为磨损而变得模糊不清,但在羊皮卷的正中,鲜艳的红色标记令人第一眼就能看到。虽然地图上一些地方跟洛山县周边有所差异,但大体上赵胤还是能认出那宝藏的标识之处就是在洛山县倚靠的洛山中! 赵胤也曾听父辈提起,那洛山中似乎有异象频现,可能藏有至宝!赵胤平日虽花天酒地不务正业,但他的几个哥哥都颇受赵福康的宠爱,唯独他整日遭受着府内众人的冷眼,尽管如此他也不愿去修炼,只想着如何快活度日。如果将这份藏宝图献给赵福康,让他找到洛山中的至宝,那他一定会大大受奖,得到重视,就能得到更多绝色美女…… 正当赵胤在美梦中幻想着,手中却突然一空,原来是钟天羽将那藏宝图夺了回去,冷冷道:“看够了吧!” “等等!”赵胤突然叫住了再次准备离开的钟天羽。 “你又想拿赵家威胁我?我告诉你,我死了这份藏宝图也不肯能落到你手里!” “不!我是见你对这位姑娘如此喜欢,若是不予你,倒是我不近人情了!我拿另一份藏宝图和这没人和你作交换,你看如何?”赵胤商量道。 “你会干这亏本的买卖?我看你的那份藏宝图估计不是什么好东西吧!”钟天羽冷哼道。 “这份藏宝图同样在我赵家珍藏多年!不信你可以随意打听打听,当年赵家和黄天联手进入一个遗藏之中,得到许多珍宝,其中就有这份宝藏,但因这份宝藏所处之地非我们所能及,也就一直没去探索。”赵胤如实说道,只是他没有说赵家得到的那一份是残缺的藏宝图,而另一半就在黄家手中。 “兄台来历非凡,那宝藏所指之地定能涉足!”赵胤补充道。 钟天羽放佛被赵胤所说的藏宝图勾起了兴趣,毕竟赵家不能涉足之地的宝藏定然要比这洛山县宝藏珍贵得多。 赵胤见钟天羽相信了,暗暗嘲讽道:哼,敢跟我斗,那根本就是份残缺的藏宝图,就算你得到,也找不到藏宝之地! 钟天羽抬头望了一眼屋内的花嫣,心头怜爱之心又起,很认真地在考量赵胤的话。 “何时交易?在这里恐怕不合适吧?”钟天羽显然意动了。 “当然!”赵胤也怕钟天羽多想,果断道,“那就请兄台先行离开,明日极乐夜,我会将这位姑娘和那份宝藏图亲手奉上!” 第22章 初遇诡异修炼者 “不妥!”钟天羽想到明日还有比赛事宜,一口拒绝了。 赵胤脸色微变,声音沉了下去:“那你想怎样?” “今日子时,极乐夜!明日我便要离开洛山县,若你无法及时赶到,交易作废!”钟天羽果断道。 赵胤咬了咬牙,放佛下了很大的决心:“好!” 钟天羽临走时来到花嫣身边,俯身在她耳边声音很轻:“赵胤若对你不利,立刻捏碎这白玉。”钟天羽暗中将一枚只有指甲盖大小薄如蝉翼的白玉放在花嫣手心,手心一片冰凉触感,花嫣轻轻握起拳头,很认真地点了点头。 “等我晚上来接你啊!”钟天羽轻轻拍了拍花嫣的脸蛋,这话是说给赵胤听的。 钟天羽一路走出赵家的宅子,都没有人上前阻拦,看来这赵胤是铁了心对自己身上那份藏宝图渴望万分。 夜半子时,钟天羽如约来到极乐夜,等了不久,赵胤领着花嫣也来到此处。 看到赵胤神色间藏着些许慌乱紧张,钟天羽不禁笑道:“你的藏宝图不会是偷来的吧?” 赵胤脸上闪过一丝尴尬,逞强道:“才不是!这份藏宝图我想拿就拿!” 钟天羽没有追问,从容地将怀中的藏宝图取了出来,一只手握着图,另一只手摊开等着赵胤交图。 赵胤小心翼翼地将一份卷轴从衣襟中取出,仍有一丝犹豫。但想到自己用半份藏宝图假装是一份换来一份货真价实的完整藏宝图,心里还有些窃喜。回去先将这份藏宝图献给父亲,然后再假装将失窃的藏宝图寻了回去…… 赵胤美滋滋地想着,拿着藏宝图的那只手已经伸了出去。钟天羽始终面无表情,眼睛却是不是瞟过赵胤身后的花嫣。 两人空着的手同时握紧了对方的藏宝图,四面相对良久,才缓缓松开抓着自己藏宝图的手。 “交易愉快!”钟天羽将花嫣搂在自己怀中,朝着出口走去,赵胤只听见远处飘来钟天羽的声音,“今日就不能陪赵兄同赏春色了!” 即将走到极乐夜出口时,钟天羽看了一眼身后,突然改变了方向,从外围绕了一圈后,又重新回到了极乐夜的中心,进了一家酒楼。 钟天羽坐下后,才终于呼了一口气,精神也放松下来。 “天羽哥,这是怎么回事?”两人安定下来后,花嫣心里无数的疑问涌上心头。 钟天羽有些无奈,不知道从何说起:“这事很复杂。”说着,从怀中取出从赵胤那得来的卷轴,展开后,那份原本看似完整的卷轴其实只是半块,一道边缘整齐的缺口赫然展现在两人眼前。 “你很想知道我这些日子去干嘛了?”钟天羽抚了抚面前残缺的藏宝图,似乎知道花嫣想知道什么,“就是为了这份赵家的藏宝图。” 花嫣一脸惊讶道:“那你把你的藏宝图换出去了,这样值得吗?” 钟天羽闻言忍不住笑出了声:“我哪有藏宝图啊,那就是一份街边小摊上买来的羊皮卷,我稍稍加工了下!” 花嫣豁然开朗,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那赵胤可真笨!” 钟天羽收起了笑容,“他并有那么笨,不然也不会在这里的出口安排人手拦截。” 花嫣被钟天羽这么一提点,恍然大悟:“怪不得,原来天羽哥早就察觉到了。但是我们在这里就不会被发现吗?” “放心,还没人敢在极乐夜中大打出手,就算是我师父那样的人物也不会轻易坏了这里的规矩!”钟天羽宽慰道,很是自信。齐天行曾和他透露过这极乐夜看似只是一个小县城里的地下黑市,但背后经营者来头却大得很。 天色已经很晚,钟天羽让花嫣好生休息准备明天的比赛后,自己也回到隔壁的客房内,经过这一天的波折,他也确实累了。 翌日,极乐夜即将关闭之时,钟天羽和花嫣稍作面容身形遮挡混在人群中一前一后出了极乐夜,钟天羽能感受到昨晚就在门口的隐秘气息依然在此处徘徊。 顺利逃过赵胤所带高手的视线,两人立即前往南街。 今日是新武大赛第四轮的收尾赛,只剩下三组选手,钟天羽等了两组,最终无奈地发现他竟然在最后一组被抽到。 钟天羽的对手是个面黄肌瘦,明显营养不良的少年,名叫王星,曾经也是王家的旁系子弟,却不知何故在几年前被逐出王家,没有经济来源的他,只能靠乞讨为生。 钟天羽一上台便发觉这王星的气息很诡异,但又不知诡异在何处。王星一双外凸的眼珠血丝遍布,视线紧紧锁在钟天羽身上,令钟天羽很不舒服。钟天羽微微皱眉,还是将实力压制在灵徒九阶,静观其变,随时准备迎接对手的攻击。 王星步伐缥缈,身形如鬼魅般不经意间轻飘飘就来至钟天羽近前,钟天羽暗惊这速度之惊人,若不是他强大的灵魂力的观察,可能也很难铺捉到。 钟天羽以为王星要攻击,却不想对手忽然以他为中心快速移步着,惊人的速度下竟形成一圈灵力屏障将他包裹其中,那灵力也奇怪,是钟天羽从未见过的暗红色,散发气息阴冷无比,竟在侵入他的脑海。 疯狂的血色涌入脑中,血腥而令人恐惧,钟天羽衣服下的玉锁突然闪出一道柔和的白雾,缓缓地浸入钟天羽的脑海。 钟天羽猛然清醒,一双宛如恶魔的手以近在毫厘,就要抓进他的胸膛,猛然一惊,身体急速后仰,脚下一旋,躲过了这一击,他的额头上已经是密密麻麻的汗珠。 这是什么?钟天羽内心波澜顿起,脸色严肃,快速翻阅着记忆海,齐天行并没有和他说过这种奇特的灵力和功法,他只知道这是一种能扰人心智的功法。 钟天羽翻身一跃,已经脱离王星的攻击范围,手中影龙剑突然出现,这把剑在前三轮比赛中他都未曾用到,但面对眼前这个对手,他不得不拿出了,直觉告诉他一旦让王星近身,后果会非常惨! 王星见钟天羽竟然脱离他的心神干扰,脸上的神情竟越发阴狠起来,再次施展鬼魅的步伐朝钟天羽扑去,钟天羽哪能让他再得手,浓厚的灵力附着在影龙剑之上,看似轻轻一挥,一道放佛来自天外的剑气疯狂地涌向王星移动的轨迹上,虽然未能劈中,但也阻碍了王星前进的步伐。 王星忽然停住脚步,双掌之上暗红色的灵力放佛一团漩涡缓缓上升,正好迎上了钟天羽袭来的剑气。钟天羽微微一笑,要的就是让他与自己硬刚。 两股灵力骤然相撞,连空气都在震颤。 钟天羽猛然倒退数步,握着影龙剑的手在微微颤抖,嘴角有一丝鲜血溢出,抬眼望去,远处的王星形容更加惨烈,双掌之上血肉模糊还在不断滴血,胸前的衣衫被余波震碎,露出枯瘦的胸膛,但是他依然站立在擂台上,低垂着头,良久未动。 钟天羽不敢大意,警惕地盯着王星的举动。 突然,王星猛然抬头,一双血眸如同恶魔一般贪婪地盯着对面的钟天羽宛如食物。 第23章 抵挡不住的霉运 钟天羽觉得后脊发凉,那双眼睛是钟天羽从未见过的阴森可怖,仅仅数息时间,王星的整个身体被一片暗红色笼罩,双掌之上的鲜血是维持这片暗红雾气的能量之源,那不断溢出鲜血不再往地上滴落,而是诡异地受着一股力量的牵引,源源不断地向上空飘去。 贵宾席上的黄天见此情形,脸色顿时大变,竟不顾身份拍案而起,“这是禁术!应该立即停止比赛!” 王开阳淡定自若地倚背而坐,丝毫不以为意:“黄家主,你怕是多虑了吧,大陆之中的禁忌之术都被各大宗门世家掌管封印,即使流落在外也不可能出现在洛山县这片弹丸之地,只是一些偏门的灵术罢了,何必为此扰了大赛进程?” 黄天怒道:“禁术乃魔道邪术,其害大可危国,你竟然如此轻谈,是何居心?这王星本也是你王家之人,如今竟习得禁术,我看你王家也脱不了关系!” 王开阳脸色微变,冷哼一声:“这王星数年前就被王家除名,黄家主请自重,不要血口喷人!” 黄天与王开阳针锋相对,坐在贵宾席正中的主考官杨傲微微皱眉,出言呵斥:“够了!”此声炸响在两人耳边,两人才不敢继续放肆。黄天只好默默地坐下,见杨傲只静静观望场中情形没有多说其他,也只能为钟天羽干着急,他不是不相信钟天羽的实力,只是所谓禁忌之术其霸道狠辣程度不是一个少年能够抵挡的。 钟天羽脸色异常凝重,盯着对面王星的变化,一阵阵充满血腥味的阴气扑面而来,使他不得不更加警惕。 王星身前的暗红气团越来越浓厚,整个人宛如从尸山血海里爬出的恶魔,速度竟然比之前还要迅疾几分,丝毫不掩饰地朝着钟天羽方向猛扑而去。 钟天羽持剑而立,面容严肃,面对王星的飞扑之势,竟突然闭上了双眼,在旁人眼里他这是放弃招架的等死之状。 钟天羽如今有灵士的实力,他能清晰的感受到原本只有灵徒九阶初期的王星在神秘灵术的加成下,其实力已经可以和灵士低阶的修士媲美,甚至因为这灵术中暗含着极为霸道的恐怖力量,比之一般灵士修士还犹有过之。 收起影龙剑,钟天羽双手合十直接盘坐在擂台之上,王星的气息已经将他锁定,他无处可避只能接招,但他也没有信心能完全接下王星的攻击。 双掌之间似有气体流出,一个无形的光罩自钟天羽头顶笼罩而下,旁人都以为钟天羽已经在等死,只有贵宾席中的几人看出其中端疑。 这一招《清水心经壁》乃是钟天羽修习不多的防御灵术之一,汇集自身最大的力量为屏障,抵御对手的攻击,若抵御成功还有1%的概率反弹所有攻击,造成对手反噬。 快速用积分兑换好五个霉运娃娃,钟天羽将100%的霉运值加在王星身上后,便不做他想,全力运转心经,这一招他并没有掌握到炉火纯青,更何况对方展现出实力并不低于自己,他不愿拿自己的命做赌注,只能再次动用系统的帮助。 主考官杨傲紧紧盯着场中的变化,王星使用的诡异功法他已看在眼里,是禁术无疑。但他依然没有下令终止比赛,因为他突然发现王星对面这个小子来历似乎不凡,面对禁术依然有应对之法,而这少年所使用的功法灵术竟连他也无法认出品阶如何,这让他对钟天羽充满了好奇,这洛山县中何时出了这样的人物,不在三大势力之内,天赋却高于三大势力同辈中任何一人。 杨傲在内心暗暗做了个决定,如果钟天羽不能抵抗住王星的攻击,他一定会在第一时间出手相救。 钟天羽心无旁骛,专心运转着《清水心经壁》,血腥的气息猛然将他包裹其中,一只血魔之手从浓烈的血气之中伸展而出,黑色的指甲利刃一般扎在那无形的光罩上。钟天羽只觉周身压力骤然增大,那糜烂令人作呕的气息侵蚀的是他的灵魂,头脑发胀,额角豆大的汗珠滚落而下。 灵魂力,也可称精神力,同样是武者修炼中必须修炼的一环,当初齐天行却只是简单介绍过,连有影响灵魂力的功法灵术都没有提及,所以对付这方面的攻击,钟天羽只能够单纯靠着自身灵魂力正面硬抗。 钟天羽没有发现,胸前那枚李慧秦虎遗留下的玉锁之上乳白色的光芒一闪而过,再次钻进钟天羽的脑海,而正是这股力量让他成功抵抗下那如饿狼扑咬一般的阴冷气息的侵袭。 “砰!”炸裂之声在擂台上猛然响起,这次的动静比之上一次更为剧烈,凡是靠近擂台的观众均连连后退,生怕被那强大的灵气波动所波及。 整座擂台都在微微震颤,那离得最近的裁判不禁失色,大手一挥在擂台四周布下屏障,防止流窜的灵力伤及人群。 黑白两色的气雾在擂台上升起,让人看不清内中之人的状况。 杨傲已经起身,紧紧盯着渐渐消散的浓雾,脸上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就在刚刚那一瞬间,他本准备出手保下钟天羽。 花嫣虽然看不到场中状况,但清晰的灵力波动让她感受到战况的激烈,不由紧抿嘴唇,虽然心脏狂跳不止,依然静静等着钟天羽来到她身边。 因为空气剧烈震动而产生的浓烟缓缓散去,钟天羽显然遭受到不小的创伤,头发凌乱,大大小小的伤口散落在全身,脸色发白,艰难地拄剑站起,眼睛死死地盯着对面。 那里王星仰躺在地,整个人放佛被淋了一层血,形容凄惨恐怖不已。 最后一刻,100%的霉运值发挥了它无人可敌的作用,仅仅1%的反弹概率真的发生在王星身上,他在猝不及防下被自己的强大力量完全反噬,如今倒地不起,生死不知。 正当裁判后怕地宣布钟天羽获胜时,王星的手指动了动。这一幕,被一直盯着王星的钟天羽看到,刚刚放松下的神情突然紧张起来:这家伙到底什么来路,生命力这么顽强? 钟天羽如临大敌,却见主考官杨傲飞身而下,来到王星身边,一掌拍下,那王星才彻底没了气息。 “秋风大陆,以武为尊,以魔为敌,凡修炼禁术者,人皆屠之,不容异议!此子误入歧途,修炼禁忌,当众灭之,以儆效尤!”杨傲威严的声音在整个演武场响起,字字敲打在每个人心头,不容辩驳。 钟天羽有些出神地看着毫无气息的王星,一道声音猛然将他惊醒,“孩子,做的不错!”这话是对着钟天羽说的。钟天羽抬头,发现杨傲已经站在自己身前,脸色不像刚刚那般严肃,反而流露出欣赏的神情。 “谢谢。”道了一声谢,钟天羽默默地下了台。 待一切平息,众人才发现,原本厚实坚硬的擂台上,刚刚钟天羽和王星交手之处竟然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裂痕。 “因突发事件,今日比赛到此为止!明日再进行第五轮角逐!”杨傲的声音再次响起,擂台损裂,只能终止比赛进行修复,才能恢复正常比赛。 杨傲回到自己落榻之处,随手叫来一个手下:“去查查,这个叫钟天羽的少年有何背景!” 东城黄家中,黄天正在书房内和大管家黄念商讨着什么。 “家主,您今日在座席之上与王开阳针锋相对,是彻底将县府得罪了呀!”黄念不免担心道。 “无妨,反正与县府不对头也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只不过这次放到明面上。”黄天手中拿着狼毫正在书写着一封信。 “凭借咱们现在的实力,还不足以和县府抗衡,虽然都是大家心知肚明的事,但私下里和明面上大大不同。家主此举是否冲动了?为了那个少年真的值得吗?现在鬼虎帮已经不再愿意接受我们黄家的指派,反而有投靠县府的意向!”黄念也是为黄家找想,毕竟黄天仅仅为了一个小孩子就损失了一个辖下势力,彻底得罪一个大势力,这对黄家的发展大为不利。 “不用担心,我自有打算。”黄天给了黄念一个放心的笑容,将手中的信放入信封中,“将这封信交给赵家。” 黄念走后,黄天沉思起来,原来接近钟天羽只为了让他的朋友盗出赵家藏宝图,可通过这几日的观察,黄天发现这个少年本身就是个神秘的存在,尤其是今日擂台上,那抵挡禁术的神奇灵术更让他大开眼界,连神风学院的督导杨傲都对此子有了拉拢之意,这个名不经传的少年或许能带给他更多。 第24章 互惠互利送人情 经过激烈的争锋,王家选手终于找到一个突破的契机即将一举拿下这场比赛的胜利。贵宾席中,王开阳得意地看了一眼身旁的黄天,挑衅意味不言而明。黄天自知势弱,闭目不愿理会王开阳的视线。 钟天羽在台下看得起劲,见黄家少年即将落败,随手扔了个霉运娃娃在王家选手身上,没想到,这20%的概率还真发生了,在所有人都没搞明白发生何事时,那王家本来必胜的局面竟然诡异地被扭转了。 只见王家那少年体内灵力似乎突然耗尽,前冲的身体有瞬间的停滞,而正是这一瞬间让原本来不及反应的黄家少年作出了回击,并且这一击同样是迅捷且致命的。 间不容发之际,黄家少年以微弱的速度优势,将王家少年打倒在地。 这一戏剧性的转变,就连场中修为最高的主考官杨傲都一脸懵,根本不知那一瞬间王家选手出了何种状况。 黄天猛然睁眼,定定地看着场中的结果,幸灾乐祸地大笑起来,丝毫不顾及身旁脸黑如炭的王开阳,随意扫了一眼台下,别人都是懵逼状态,只有钟天羽嘴角眼里都是掩饰不住的笑意。黄天忍不住暗暗心中猜测:不会又是这小子搞的鬼。 轮到花嫣上场时,也碰到了黄家的人。不过钟天羽在台下看着,总觉得那名黄家的少年只是在走走过场,动作招式都十分简单敷衍,压根没有和花嫣一决高下的意思,这样花嫣也打得轻松,不一会,那少年就莫名其妙地落败了。 钟天羽见此情景,瞬间想到黄天,果然坐席之上的黄天的看到他的眼神微笑着示意,应证了钟天羽的猜测。 不论黄天真情还是假意,面子上的功夫确实做得很足,黄天知道花嫣是钟天羽身边之人,才故意卖了个人情给他,反正花嫣所对之人在黄家也不是天赋最佳之人,就算胜了花嫣,也不可能进入大赛前五,既然如此,还不如送个人情好进一步拉近与钟天羽的关系,如今黄天已经把王家得罪了,要是不将钟天羽彻底拉入友军之列,岂不亏大发了? 钟天羽也乐得接受黄天的人情,昨日他在拓印藏宝图时,就思考过想要对付这样一个现在对他来说还算庞然大物的王家,仅仅靠他自己的力量也不知要等到何日,如果自己身后有另一个势力支持那么复仇进程会大大加快。更何况如今黄家对他频频示好,若再拒人于千里之外,恐怕对自己会很不利。 又观看了几组比赛,凡是有黄家选手,钟天羽都会在其有落败之势时,给他们的对手扔一个霉运娃娃,至于能不能触发霉运效果那就只能看运气了,毕竟一个霉运娃娃只附加20%的霉运值,他可不舍得将霉运值叠满,最近没有任务触发,原本积累的积分也越来越少,要省着点才行。 钟天羽此举虽然没能让所有黄家的人晋级,但也让黄天惊喜连连,就算白白送了自家一人出局,但今年晋级到第六轮的人数却比往年还要多几人,直觉告诉他这一切都与钟天羽这位来历不明的少年有关。 很快,光幕上出现了钟天羽的编号。 巧的是,钟天羽的对手是前38强中为数不多的非三大势力之人,名叫方淏,是一名看起来十分精干的少年,一双眼睛睁得大大的,一上场中就紧紧盯着钟天羽,那种说不出的眼神让钟天羽浑身一麻。 “老大!我好崇拜你!”方淏完全没有出手的意思,反而走进了一些,满脸的崇拜之情。 “我认识你吗?”钟天羽无语地抚了抚额,他的记忆力完全没有关于眼前这个少年的映象啊! “老大,你不认识我没关系!我认识你就行!”方淏竟自然而然地擂台上拉起钟天羽聊起天来,“昨天那场比赛我看到了!哇塞,老大你太厉害了!就那么坐在那里,就把妖邪之辈打得毫无还手之力!太帅了!” “咳咳,”台上的裁判也看不下去了,忍不住提醒道,“请选手立即开始比赛,否则均做弃权处置!” “还比什么!当然是我老大赢了!”方淏挥了挥手,嫌弃那裁判打扰他聊天的兴致。 裁判只好道:“你的意思是你认输了?” “对啊!”方淏应了一句,继续开始嘴炮炮轰钟天羽,“老大啊,什么时候教教我那厉害的灵术啊!我保证,绝不外传!” “我好像没答应成为你的老大吧?”钟天羽颇为无奈,这小子一上来就套近乎,这本事赶得上当初齐天行那个上门师父了。 “没关系!老大永远在我心中!”方淏依然没有准备下擂台,让那裁判脸色越发的不好。 钟天羽瞥见裁判的眼神,尽管不想和眼前这少年扯上什么关系,还是赶紧拉着方淏下了台。 “老大!”方淏见钟天羽叫上花嫣远远地离他远去,竟真厚着脸皮跟了上去,两眼泪汪汪,差点就跪下了,“你就收下我吧!上刀山,下火海,样样在行!” 花嫣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方淏这一声喊,引来台下众人观望的眼神,在挤挤攘攘的人群中,这样被那么多双眼睛注视着,就算方淏不觉得尴尬,钟天羽也觉得非常的不舒服!一把拉起方淏,立刻朝人少的地方而去。 “说,你到底是做什么的?”出了拥挤的南街,钟天羽将方淏带到僻静的巷子里。 方淏立即答道:“老大你放心!我绝对不是三大势力的间谍!我可以对天发誓,如若对老大有任何异心,天道可惩!” 语音刚落,天际之上落下一缕白光没入方淏体内。 钟天羽顿时惊了,“你刚刚不是随口说说的吗?” “当然不是啊,这是天道誓言,一旦许下,终生都不得违背,否则身死魂灭。”方淏一脸轻松,似乎这很平常,“怎么样老大?我的心可诚了,有天道作证,你也不用当心了!你就带上我!” “真的是他说的那样?”钟天羽还未曾听过这个大陆上有天道誓言一说,不禁问起了花嫣。 “对啊,凡是修炼之人都会知道天道誓言的存在,天羽哥,你不知道?”花嫣答道。 钟天羽转过头看向方淏,沉思了片刻,“既然如此,我现在就有一件事交给你。” 第25章 古怪洛山现异象 摆脱了方淏,钟天羽才和花嫣走出了小巷,沿着另一条路向东城而去。 一路上,钟天羽竟在街上听到不少人在议论洛山,暗暗惊讶的同时也没了立刻回青岩林的打算。 “那我先回去吧,我还要照顾爹。”得知钟天羽要探听消息,花嫣也知自己同行的意义不大,反倒是家中花无间无人照顾,很让人担心。 钟天羽不放心花嫣一人,直到亲眼看到花嫣消失在传送阵中才安心离开。 洛山是洛山县周边遍布最广的山脉群,洛山县也得名于此,主要集中在县城的北面。出了北城门,在靠近洛山入口处的平原上,有一座没有名字的村落。 数百年来,进入洛山狩猎、采药、寻宝的人越来越多,不少商人发现此处商机便在山前贩卖食物、丹药、武器等等提供给去山中的人,久而久之山脚下就形成一片等同于供给驿站一般的地方。随着人流量越来越多,需求也在不断上升,一些精明的商人干脆在此地修建了房屋住在这里,力求不错过任何一笔生意。 而民居的兴起,也带动了一系列附加产业的增加,酒馆、茶庄、食楼等纷纷出现,逐渐形成今日这般如同一个村落的模样。 钟天羽进入此地,寻了一间小酒馆,大堂中扑面而来浓郁的酒气和嘈杂的人声,空气中甚至有丝丝腥味,那是归来的打猎人身上沾染的气味。 今日的酒馆出奇的拥挤,已经没有多余的桌子提供给钟天羽,店小二匆匆忙忙地跑进跑出,甚至没有注意到钟天羽的到来。 “听说没有?洛山有大宝贝!” 钟天羽随意地在酒馆里走动,路过一张桌子时,脚步停住了。 “切,这还用你说?前几日我亲眼看见洛山深处的上空冒出七色光芒,停留了足足有半个时辰!” “老兄福缘不浅啊,现在想要进洛山都难了!” “哼,那几个帮会仗着人多,竟敢自作主张限制洛山进出,这要是让洛山县里那些势力知道了,有他们好果子吃的!” 感觉到有人在自己身后,那说话之人扭头便看见一个少年,“小朋友,这里坏人多,赶紧回去吃奶吧!”说完吞下一碗酒,与同伴一起哈哈大笑起来。 钟天羽又听了几桌,皆是洛山出现神异现象之事,几大帮会料定那洛山之中有宝物现世,彼此之间达成协议,联合阻拦大量平民进入其中,而是组织人手先行进入,让利益最大化。 酒馆里人群混杂,没有人注意到钟天羽这样的少年在大堂中转悠一圈后又施施然离开了。钟天羽神情并没有那么轻松,通过之前发生的事情,他知道洛山中定有古怪,本想比赛结束后独自到山中探查一番,但如今洛山成为所有人关注的焦点,他相信,不久后,洛山县中的三大势力还有神风学院都会知晓此事,那时洛山只会比现在更热闹。 楚白还在洛山……钟天羽微微皱眉,隐隐之中他感觉洛山的奇异景象跟楚白脱不了干系。 黄家门口,方淏鬼头鬼脑地不断向府内观望着,惹得大门两侧的守卫不得不出言驱赶:“哪来的毛头小子,不知道这里是黄家吗?快点走开,再这样鬼鬼祟祟的捉你回去以盗贼论处!” “两位大哥!那个,我想问一下,我能进去吗?有点急事!”方淏一下蹦到两名守卫面前,希望两人能通融一下放他进去。 “你有何事?”其中一守卫还算通人情,出言询问道。 “是这样的,我老大交给我一个神圣的任务!一定要见到黄天本人才能说!”方淏理所当然地说着,丝毫没觉得哪里不对。 “大胆!家主的名号也是你能随便称呼的?!”刚才询问的守卫眼睛顿时瞪大,怒视着方淏,手中刀刃就要出窍。 “对对对!黄家主!黄家主!大哥别生气,我忘记改口了,绝对没有下次了!”方淏见那侍卫杀气腾腾,连忙信誓旦旦地道着歉。 “家主事务繁忙,无暇见你!”那守卫见方淏流里流气的模样,也不似正经人,自然而然就将他当做捣乱的,但这小子一口一个大哥叫得亲热也让没了脾气,只是不耐烦想将他打发走。 “大哥!你就帮个忙,通报一声,我就在这里等着,反正今天不见到黄家主我是不会走的!”方淏依然不死心,想着这是老大交给他的第一个任务,一定要顺利完成才行! “滚!”另一个守卫就没那么好说话了,见方淏赖着不走,暴脾气就上来了,十足的力道踹在他身上,方淏没留神,脚下重心失衡,就要滚落下台阶。 “诶?”方淏惊奇的发现后面竟有人扶了他一把。 “家主!”两名守卫见到来人,纷纷拱手相迎,那恭敬地姿态让方淏猛然转身。 “黄天!”方淏脱口而出,片刻才觉得不对,“不不不!黄家主!” 黄天面色平和,仔细地打量这少年,如果记得不错,他就是今日擂台上称钟天羽为老大的那人。 “你找我何事?”第五轮比赛已经结束,黄天方才正在回府的路上,恰巧远远地就听见门外的声音,知道这少年是来找他的。 “老大让我把这个给你。”方淏立即掏出一封信递给了黄天。 黄天眉毛一挑,钟天羽竟然主动联系上他,这倒是让他颇感意外。 演武场内设的庭院中,杨傲认真地听着手下人的汇报。 “督导大人,据我调查得知,钟天羽这少年此前在洛山县中并无名号,只是新武大赛以来突然出现,关于他的身份属下并未查到,只知道此子并非三大势力之人。” “恩,继续说。”杨傲点点头。 “属下得到消息,近几日,传闻洛山异象频生,疑有秘藏出现。” 杨傲奇道:“洛山本就一普通山峦,数百年来人们不断向内探索,都未曾发现过秘藏,现在出现倒是有趣。” “督导大人有何打算?” “通知下去,新武大赛接下来的赛制有所改变,让那些导师们做好准备!”杨傲倒是要看看钟天羽究竟有何能耐。 第26章 初入秘藏人失散 钟天羽在洛山入口周围徘徊片刻,那里正由四名虬髯大汉把守着通道,将平民百姓阻挡在外。想了一下,钟天羽还是转身离开了这片村落,倒不是惧怕那几个小帮派的势头,说到底,这些零碎的小帮派也只能吓唬吓唬那些形单影只的普通人,真要细究起他们的势力也未必有那些人想象中那么庞大,只是想起大赛结束在即,也不急这一时半刻,将神风学院的入院资格拿下,他才能安心探索洛山的奇异。 第二日,来到演武场的观众惊奇地发现,原本的裁判不见身影,只有主考官杨傲站立在擂台正中央,双手背负在身后,不怒自威。 到了擂台赛开始的时间,杨傲清了清嗓子,嘈杂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 “经过五轮的激烈较量,十九名年轻选手脱颖而出,他们都将是洛山县未来的希望!”杨傲扫视着台下众人,突然话锋一转,“所以,为了锻炼选手各方面能力,接下来的比赛形式将会和往年完全不同!” 此言一出,不仅是台下观众惊了,还在高台贵宾席上的三大家主闻言瞬间精神一震,望向杨傲的眼神充满了诧异。几百年来,神风学院以擂台赛形式选拔人才从未改变,一是因为擂台赛简单快捷,二是对于县级地区神风学院本就不怎么重视,神风学院中的优秀学员也大都来源于资源更加充沛的郡级地区。 如今,杨傲竟打破历年的传统改变比赛形式,这意味着什么?三大家主心思各异,等待着杨傲接下来的话。 “偶闻北边的洛山之中,突现神异之相。接下来的比赛我将会带全数选手进入此处秘藏,所有选手自行探索搜寻此地,最后以每个人的贡献值判定大赛前五。记住,这将不只是武力的对抗,而是眼力、运气、实力的综合较量!” 钟天羽身体一震,没想到杨傲这么快就听说了洛山之事! 不仅是钟天羽,那三位家主也是刚听说此事不久,还打算着派人进入搜寻宝物,却不料竟被杨傲作为选拔之地,好在剩下的十九名选手中,不少自家核心子弟都在其中,到时候让他们进去搜寻便是! “我给你们一日的准备时间,明日此时在洛山入口处集合,凡误时者视为弃权处理!”杨傲说完最后一句,信步离去。 演武场的人群散去后,三位家主纷纷将自己家的参赛选手召集到自己面前,吩咐着相关事宜。 钟天羽只看了一眼那些人,便离开了,他大概能猜到这三大势力因为神风学院的压力不敢独吞这处秘藏但心思还是有的,召集自家子弟也就是为了秘藏中的宝物吧。 钟天羽心中不屑,就算三大势力有心又如何?他刚才可听得真切,这次前五是按照贡献值排名,所谓贡献值不就是所找到之物的价值,他们以为神风学院会将这样一份秘藏拱手让人吗?所交之物怕是归神风学院所有,其他人想分一杯羹恐怕难于上青天。 翌日约定时辰未到,一共十九名脱颖而出的选手纷纷来到洛山入口之处,其中王家、黄家、赵家势均力敌都有三人在其中,而钟天羽花嫣和剩下两名少年都出自民间,更惹人注目的是,十九人中只有花嫣是一名少女! 钟天羽发现前日还在洛山入口处把守道路的帮派之人早已没了踪影,果然和他料想的不错,一旦三大势力或者神风学院涉入,这些小帮小会哪还敢作威作福。 杨傲准时出现在众位选手面前,重申了规则后引领着他们踏入洛山之中。 钟天羽从未来过洛山,一路上观察着沿路植被和野兽,那认真的样子反而让王家少年对他露出鄙夷的神情:“喂乡巴佬,我看你还是赶紧弃权吧,一会儿要是被野兽吃了可没人救你!” 钟天羽放佛没有听见,对那说话的少年完全不做理睬,依然观察着四周。 王家那五名少年得到王开阳的指示,在秘藏中一定要将钟天羽置之死地,到时候家主会有重赏。之前说话的少年见钟天羽不搭理自己,冷哼一声也不再自讨没趣。 不知走了多久,杨傲依然向洛山深处前行,之前还鄙视钟天羽的王家少年不免紧张起来,家中的长辈曾告诫过他们,洛山深处有实力更加强大的野兽,切记不可深入。 钟天羽脸上从容,心中竟有越来越不安的感觉,越往里走,那一股放佛熟悉却又陌生的气息越来越浓烈,脑海中不禁想起王林、花无间、楚白…… 前方的杨傲突然停住了脚步,少年们面前出现一片空旷的草地,并无丝毫异样,也未见所谓的秘藏。 杨傲没有多言,抬手聚起一团青色灵力,那灵力中是充满生命的木之气息。灵力落下,没有惊天动地的响动,就只见草地上万草悄然齐退,露出光秃秃的泥地。 “去吧,三日之后我自会来接你们!”杨傲的声音响起,众少年朝那光秃的土地上望去,只见一个黑黢黢的洞口赫然出现,再回头时杨傲已不见了踪影。 杨傲走在林间的道路中忽然停下步伐,微微一笑:“几位家主留步吧。” 原来这三位家主一直暗中跟随,却没想到还是被杨傲发现了。王开阳、黄天、赵福康尴尬地从隐蔽处走了出来。 “杨督导,您也知道这洛山深处有强大之物,这些孩子实力尚不足以对抗,留他们在那里真的好吗?”说话的是王开阳。 “王家主放心,那处秘藏我已探视过,完全与外界隔绝,内中也无实力超过那些孩子的野兽,”杨傲看向王开阳,“更何况,最可怕的不是野兽,是人心。” 王开阳脸色瞬间僵直,这杨傲似乎察觉到什么才故意说给他听。 杨傲又看向另外两人,“你们放心便是,秘藏周围我已安排学院的导师和副督导驻守,一旦有强大之物出现,他们便会立刻出手镇压。”说完还补充了一句,“还用你们的人出手?” 杨傲言辞逼得紧,三位家主不敢得罪,带上自己的人纷纷撤离了洛山,他们的如意算盘也就此落空。 那边少年们还在洞口边犹豫着,这个洞口是垂直通向地下的,想要进去就必须跳下去,然而那里面黑漆漆一片,没人知道那里有什么。 “怕吗?”钟天羽轻声问起身边的花嫣。 “有天羽哥在,我什么都不怕。”花嫣坚定道。 钟天羽牵起花嫣的手,来到洞口近前,两人率先跳了进去。 眼前是无穷无尽的黑暗,钟天羽紧紧捏住花嫣的手生怕离散开来,失重的感觉让他很不自在,耳边呼啸的风声让他有瞬间失神,当他回过神时,脚下已是坚硬的地面,踏实的感觉传遍全身让他平静下来。 “嫣儿?”然而他的身旁空荡荡的,原本握在手心的柔荑竟然消失无踪。 第27章 冤家路窄首相遇 “砰!”巨响过后,一具野兽尸体重重地倒在地面上。 钟天羽心念一动,硕大的兽身瞬间消失不见,此刻系统背包内已经安然躺放着五具野兽尸体,这些都是低等野兽,实力仅相当于人类修士的灵徒初阶,但是它们身上皮毛骨肉都能卖上不少价钱,也就随手收下了。 这里是一片满是山石的地带,到处都是苔藓密布的坚硬石块,钟天羽一路行来,地下的昏暗光线让他时时警惕着周围的动静,除了那些低等野兽,竟没有碰上一个人。 耳边风声习习,钟天羽看都没看,手中影龙剑在空中划过一个漂亮的弧度,闷响声起,又一头野兽瞪大着双眼,脖间鲜血四溢,没了气息。 钟天羽继续茫无方向地前进着,当务之急是将花嫣寻到,这地下秘藏四处都透着诡异危险的气息,花嫣天生眼盲又来到这陌生的地方恐怕处境只会比别人更糟糕。 滔天的暗灰色雾气让本就晦暗的空间更加难辨方向。 “成少爷!您还好吗!”雾气之中一道焦急的声音响起,显然这突如其来的雾气分散了同行的人。 王冀成循声而去,走至面前才辨清那同为王家的少年王扬,神色淡然:“我没事。” 王扬提起的心瞬间放下,虽然自己实力比王扬高上一些,但王冀成贵为直系血脉的少爷,其地位自然不是自己一个旁系弟子能比得上的。况且自己一脉正是王守阳的拥护者,所以对于王守阳的儿子,他自然恭敬得很。 “少爷,这雾起得好生奇怪。”王扬这才继续观察起还未散去地浓雾,心生疑惑。 王冀成眉头微蹙,抓着佩剑的手紧了几分,“这地方从一开始进来就没正常过!听神风学院的意思,这里会藏有秘宝,也不知有几分真假。” 王冀成并不是冲动的性格,反而遇事冷静沉着,颇有君子之范。 “少爷小心!”一阵阴风袭来,一直警惕着的王扬手中大刀瞬间挥起,面前浓雾被拨开一隅,浓烈的腥臭味扑面而来,獠牙血口近在咫尺! 王冀成反应丝毫不慢,几乎在同时拔剑而出。刀剑齐出,宽阔大刀至捣那异物獠牙,那一剑则刺向脖颈,双重攻击下,那异物猛然扭动身躯,大片浓雾被打散开来,露出这猛兽的真身,这是一头青面獠牙的巨狼,此时它身上的毛发根根竖起,铜铃的眼珠赤红一片,样子极为可怖。 王冀成一剑下去,竟只堪堪断了表层皮毛就无法深入,那还是最脆弱的脖颈处,竟然坚硬如斯,念及此,不愿与之硬钢,足尖一点,跃出足有丈余。 王扬手中大刀剧震,那妖狼利齿如刃,金属摩擦声在耳边“咔咔”作响,刺耳到脑袋生疼,眼见王冀成脱身退离,也不愿再多做纠缠,借着反震之力抽刀而出,再看时已经出现在王冀成身边,两人深知此狼厉害,就要奔走而逃。 低低地怒吼声从妖狼喉间传出,前爪抓地,后爪蓄力,半弓的身子朝空中一跃而起,竟不肯轻易放过到嘴的食物,迅速地追击而去。 那两人心中一惊,背后阵阵阴风刺得他们脊椎发凉,脚下不敢有半分迟疑,只顾急速奔走。哪知那妖狼速度毫不逊于两人,更甚有反超之势,眼看就要追上。 “嗷呜!——”凄烈的狼嚎猛然响起,王冀成猛然停住脚步,看向身后的那一刻顿时惊呆了! 只见一少年持剑迎风而起,令人眼花缭乱的剑影在妖狼周身上下翻腾,速度之快非常人可及,而那妖狼痛嚎阵阵,目中凶光大盛,不顾重重凌厉剑气,只朝那少年猛扑而去。 少年目光一凝,看准妖狼冲来的方向,不退反进,与之相撞瞬间,身子猛然腾起,手中细剑放佛引神明之威从天而降,浩浩荡荡激起一大片雾气,以迅雷之疾直抵妖狼眉间 血光四溢,那少年稳稳地落回地面,而他身后巨狼猛然倒下,竟再无半分挣扎。 王冀成和王扬目瞪口呆地望着这一幕,内心波涛汹涌,这少年竟强大到这个地步。走近了几步,王冀成这才看清那少年面容。 “是你!”王扬率先出声。 此人就是王开阳要求王家子弟见之必杀之的钟天羽。 钟天羽也是察觉前方有人,没有立即将妖狼尸体收入囊中,而是站在原地,眼见着那两名少年走到自己身边,眼神在王冀成身上停留了片刻,这人他认识,那日演武场下偶然发现自己大脑拥有分解招式的能力就是始于此人。 “你们认识我?”钟天羽明知此二人乃王家之人,故意问道。 王冀成尽量使自己从刚刚的震撼中平复下来,只以为钟天羽并不识得自己,“那日擂台之上大战妖邪,怎么会不认得?” 钟天羽微微一笑,“什么妖邪,不过是一误入歧途的少年罢了,不必如此夸大。” “你!”王扬眼睛一瞪,正要说什么,却被一只手拦下了。 王冀成自然不似王扬那般鲁莽,眼前这少年厉害非常,他自忖自己这边两人也不是他的对手,但又不愿放虎归山,嘴角勾起一抹温和的笑意:“这位朋友真乃少年英雄,你我年龄相差无几,但论起修为本事,我却是不及你一二。我和我兄弟乃平民出身,能晋级此轮也纯属侥幸,对你如此身手仰慕已久,不如交个朋友?” 钟天羽闻言暗觉这王冀成城府也非一般,表面上豪爽应道:“既然有缘遇见,那便一道同行吧。”我倒要看看你们在打什么主意。 王冀成顿时一喜,颇为坦率道:“在下成冀!” 王扬也会了王冀成的意,附声道:“成扬!” 钟天羽心中早已笑出了声,面上一片平静:“钟天羽!请多关照!” 自那妖狼死去,灰黑色的雾气也在慢慢淡去,看来这阵浓雾是那妖狼携带而来,如此本事倒颇为奇异。 有外人在场,钟天羽不敢收下完整的妖狼尸体,这么大的尸体也没人愿意将之带在身上,这里的人又没有储物器可以装下,钟天羽有些惋惜地暗自叹了一口,随着王家那两人离开了此处。 “钟兄,我偶然听三大势力的人提起过,前面不远处有一处丛林,那里埋藏着不少好东西!”王冀成蛊惑的声音突然响起。 “是吗?”钟天羽果然提起了兴趣。 “我先前恰巧经过此处,奈何实力低微不敢贸然进入,如今有了钟兄这样的高手,怎么也得进去闯一闯!”王冀成话语间豪气尽显。 果然行进了不远的距离,一片茂密的树林出现在钟天羽眼前。 王冀成和王扬不知何时站在了钟天羽身后,相视一笑,只待那钟天羽踏入林中。 第28章 被引入圈战巨怪 钟天羽打量着眼前的树林,这处秘藏还真是奇怪,刚才还是怪石嶙峋的荒地,这里竟然出现一片丛林,实在颇为怪异。 注意到王冀成和王扬不知不觉退到自己身后,钟天羽不动声色,依然径直踏入了树林。这里的树木也不似外界那般生机勃勃,深黑色的枝干之上挂满灰白色的叶片,林中也是一片死寂没有丝毫声响,令人不得不怀疑踏入了亡灵之地。 王冀成和王扬小心翼翼地跟在钟天羽身后,脸上的神情也异常谨慎严肃:“钟兄,听说前方不远处有一座古堡,那里一定藏有不少宝物!” 钟天羽点了点头,继续步入树林深处。 王冀成眼见钟天羽真的毫无畏惧一般不断前进,心中冷笑连连,自己之前好不容易从那里逃出来,就算你实力再高也不过区区灵徒,仅凭这样的实力远远无法抵抗那里面的怪物。 不知不觉间,王冀成和王扬渐渐放慢了脚步,与钟天羽的距离越来越远。 钟天羽越往深处走,路边的树木竟越来越高大,原本只是灰白色的树叶竟然变成妖异鲜艳的红色,看起来颇为诡异。 繁密的红叶中一座建筑的轮廓若隐若现。 钟天羽没有丝毫抵抗般被吸引过去,脚下的步伐越来越急促,眼神中透出一丝迷茫,似乎被迷了心智。 王冀成和王扬早已止步,望着钟天羽逐渐远去的背影,尽是怜悯的神情。 “成少爷,这里面就是你说的诡异古堡?”王扬是在王冀成出了林子后才与之相遇,对里面的情形不是很了解。 “没错,这古堡外有一只强大的怪物,”王冀成话音未落,地面竟隐隐震荡起来,巨大的轰鸣声从古堡的方向猛然响起。 王冀成脸色惊变,远远可以看见一个庞大的身躯从地下钻出,足有丈余的血盆大口瞬间张大,蛰伏已久只为闯入古堡范围的猎物! “走!这小子死定了!”王冀成笃定道,一直清明的眸子中出现了深深地恐惧,显然不久前才经历过死里逃生的他对那怪物畏惧不已。 钟天羽也是被那突如其来怪物吓了一跳,反应过来时,一排锋利的牙齿和殷红的口腔已经出现在眼前。脚下因那震动差点摔了进去,幸亏反应还算及时,影龙剑身后猛然一挥,硬生生将自己倾倒的身体扳了回去。 快退数米,站稳脚步,钟天羽抬头望去,被翻开的土壤中只露出一个硕大的鲶鱼头,滑腻的皮肤上,头顶一只浑圆的独眼充斥着浓重的戾气,一张大口几乎占了整个头的二分之一,两根丈许的长须巨口两侧无风自动。 钟天羽冷静下来时,才猛然察觉到自己不知为何就直接闯入了这片区域,环视四周妖艳的红叶,心神竟在飘摇不定,没想到这红叶竟有惑人心智之力,在朝身后望去,哪里还见得王冀成和王扬的影子? 王家的人果然没安什么好心! 钟天羽心中已经明朗,早在王开阳对自己出手之日,恐怕就对自己怀疑已深,只是黄天插手干预,才使得他没有继续动手。如今王家和黄家矛盾激烈,其源头也落在他自己身上,再加上钟天羽表现出来的强于同龄人的实力,王开阳自然会有除之而后快的心思,这次秘藏试炼就是一次机会。 眼下鲶鱼怪一击未中,硕大的眼睛死死盯着钟天羽,钟天羽刚对上那眼睛,一股深深地恐惧便从心底直冒出来,无法压制。 钟天羽强行撇开了视线,心中那股恐惧才渐渐淡下去,不由大惊:这畜生竟然也有攻人心神的能力! 四处充满的诡异的扰人心智的力量让钟天羽不得不闭上了眼睛,沉下心神,手中影龙剑在微微震动,磅礴的灵力从钟天羽体内涌泻而出灌入剑身,四下无人,钟天羽不用再隐藏灵士的实力,将所有力量尽数发挥。 剑身闪过一道刺眼的光芒,硕大鲶鱼头前钟天羽渺小的身躯一跃而起,那怪物见状巨口再次大张,想要将他一口吞下! 钟天羽闭目只觉阴冷的气息扑面而来,闻声辩位,将一道剑气打入鲶鱼口中,一缕血气激荡而出,反震之力让他即将下落的身体再次向上冲去。 鲶鱼怪吃痛却更加愤怒,身体剧烈的摇摆着,下半身即将破土而出! 钟天羽心无旁骛故技重施,再次让饱含强大力量的剑气精准的打入,而自己借着这股力量已经十分接近鲶鱼的头顶。 鲶鱼怪全身而出,刚硬的尾鳍朝着空中拍打而去,就势要将这小小的人类卷入腹中成为自己的食物。 钟天羽感受到身后凌冽的风声,心念一动,手中影龙剑极限挥出数十道剑气拧成一股,朝着就要接近自己的巨大尾鳍斜劈而去。 尾鳍受了这沉重一击在空中疯狂摆动起来,不减威势,竟仍向前而去,重重地拍在钟天羽身上。 背后火辣辣的疼,钟天羽咬牙忍痛,目光紧凝,间不容发之际再次打出一道剑气落在那弓起的尾部,最终整个人竟直接趴在头顶那只诡目之上! 钟天羽不敢睁眼,耗尽全身所有的灵力,将影龙剑插在那眼睛上! 眼中鲜血不断流出血色充斥了整个眼睛,鲶鱼怪开始剧烈的扭动身体,尾巴扫过之处,树木倾倒一片,钟天羽双手紧紧握着插在怪物眼睛中的影龙剑,鲶鱼挣扎之中反而让锋利的剑刃在眼球中划动起来,整只眼睛几乎要被分成两半! “砰!”终于还是因为体力不支,钟天羽手上一软,强大的力量将他甩飞出去,所落之处,尘土漫天! 钟天羽这才睁开眼,望向鲶鱼怪眼睛时,那股诡异的恐惧感再也没有出现,感受到背后传来撕裂的疼痛,那里在鲶鱼如钢筋般的尾鳍拍打下,已经血肉模糊。 丹田内的灵力被消耗一空,不及多想,钟天羽服下一枚九转回元丹,丹药入口即化,化作充裕的灵力涌入体内。 钟天羽没有一丝迟疑,全然不顾背后的伤势,在鲶鱼怪仍在发狂之际,猛然起身,双脚之下灵力浮现,运用最快的速度冲入不远处的大门! 古堡厚重的古铜大门在钟天羽灵力施为下骤然开启,前方空地上的鲶鱼怪放佛受到某种感应,同时回头! 钟天羽深知不敌,不愿再与之纠缠,身形掠入门中,合上大门!轰响声骤起,鲶鱼庞大的身躯撞在了大门之上,竟没有进入追击! 门外很快就没了动静,钟天羽深呼一口气,不经意倚上大门时,剧烈的疼痛差点让他昏倒过去。 “欢迎来到红叶堡!” 空旷的城堡内,没有感情的声音不知从何处飘来。 这里有人? 第29章 红叶堡主的委托 古堡一层的大厅内并没有过多的装饰,最显眼的是大厅正中一条盘旋向上的楼梯,刚刚那声音似乎也是从那里飘来。 钟天羽刚刚松下的气,再次紧绷起来,谨慎地在一层大厅中找寻一番,没有发现任何机关通道,甚至连一间屋子都没有。唯一的通道,只有通向二楼的旋转阶梯。 门外有巨兽阻挡,钟天羽望了一眼高不知几许的楼梯,提剑踏上,方才诡异的声音没有再出现,死寂的氛围反而更令人紧张。 一步步踏上层层阶梯,钟天羽紧紧觉察着前方的动静,不敢有丝毫分神。这个陌生的地方处处危机重重,稍有不慎,就有性命之忧。 盘旋上升的楼梯不知何处是个尽头,一阵阵越来越强烈的眩晕侵袭着钟天羽的脑海,钟天羽察觉到不对劲,忽然止步,倒退数阶,脑中的眩晕也跟着减弱几分。 钟天羽这才发现其中规律:越往阶梯上走,这种眩晕感会愈加猛烈! 揉了揉发胀的脑袋,这地方果然奇怪,也不知是谁设计出如此缺德的阵法,又意欲何为,本来一段普普通通的楼梯,此时要上去恐怕真的犹如登天! 如今若是退回只怕是永远被困在这里,念及此处,钟天羽不得不强忍着脑海中的不适,继续向上而去,剧烈的眩晕有如冲击波撞尽脑中,忽然一个趔趄,幸得抓紧楼梯旁的栏杆才稳住身形,不至于摔落下去。 胸前的玉锁从衣襟内露至衣外,原本平平无奇的一块白玉,此时竟流转着耀眼的纯净白光,当钟天羽双眼触及此玉的那一瞬间,混沌的大脑顿时清明起来。 钟天羽一惊,将玉锁从脖间扯下握在掌心,之前在与修炼邪术的王星一战中,自己也遭受过精神攻击,却被一股莫名其妙的力量化解,现在想来,应该就是这块玉锁的功效。 料想这块玉锁来历不凡,钟天羽没再多想,眼下还是出了这诡异阵法比较重要,正好借这玉锁之力来冲破阵法! 试探性地将意念探入玉锁,那玉锁竟真的光芒大盛,一股股清流缓缓进入脑海中,从未有过的清醒之感让钟天羽舒爽不已。 这玉锁不仅能自发护主,还能用意念操控,放佛有灵性一般懂得钟天羽的所思所想,让钟天羽惊奇不已,也让他对自己的身世愈发好奇! 有了玉锁清心静气的神奇功效,那侵入脑海的眩晕说到底也只是精神攻击的一种,在这玉锁流淌出的光华下被抵消大半,足够让钟天羽稳步前进。 当钟天羽踏上最后一级台阶时,干扰心神的力量瞬间消失,将玉锁收进衣襟内,放眼环顾周身,一条宽阔的通道两旁是一排华丽的灯柱,灯罩内的红艳的烛火跳动不息,照亮着墙壁上的各色画像。 钟天羽沿着唯一的道路一路走去,灯火下壁画虽然姿态衣着不尽相同,但依稀可从面容辨得画中之人乃是同一人。 道路尽头,镶着金边的暗红色双开门紧闭着,待钟天羽靠近,那大门竟然缓缓开启。 钟天羽站在门外,面前的大门完全敞开,富丽堂皇的尊贵气息扑面而来,从摆件陈设看来,这是一个巨大的厅堂,内中层层台阶之上,一张雕龙刻凤的墨黑长椅安放其中,应是两人之座。 等待片刻,钟天羽见内中没有异状发生,神色警惕地踏入其中。 背后大门忽然合上发出沉重的响声,一股强大的灵压从天而降,钟天羽面色剧变,这股压力比之齐天行带给他的还要更为强大! 背后已经结痂的伤口在这股突如其来的灵压下猛然撕裂开来,大片的鲜血倾溢而出,剧烈的疼痛下钟天羽攥着的双拳被掐出血丝,尽管身体不能移动分毫,却始终没有倒下。 “踏入此地者,千年来不足十指之数。”冰冷的声音再度响起。 钟天羽艰难地抬头望去,只见高阶之上的座椅中,一个浑身透明的男人不知何时坐在其中半边,空留了半边位置。 强大的灵压忽然散去,钟天羽周身空气一松,背后的疼痛却愈发清晰起来,咬牙狠狠盯着那古怪的人:“你是何人?” 男人呵呵一笑,似乎对钟天羽极为满意:“你不必知道我是谁,你需要明白的是若是想离开此地,就必须答应我一个条件,并以天道誓言许之!” 钟天羽见这男人丝毫不客气,之前那重重阻碍想必也是他设下的,本能地想拒绝:“我不答应又如何?” “一介灵者,不过数百年之寿,你若是想在此地化为枯骨,我也不会阻拦!”男人丝毫不在意,侃侃而道。 钟天羽沉吟片刻,又看这四周仅见梁柱摆设异常华丽,却见不到任何出口,这透明的男人如此诡异,实力超凡,定也不至于和自己说笑。 “什么条件?”钟天羽开口问道。 男人满意地点了点头:“帮我寻一女子,此女双瞳暗红,眉心有一红叶印记。如果找到她,就将此方帕子交给她。” 说着,男人指间上就出现一方白色帕子,其上有红色丝线绣着一些文字,男人轻轻抛出,那帕子便精准的落在钟天羽手上。 男人站起身走下高台,那透明的身体放佛随时都可能消散。 “拜托了!我知道你很与众不同。”男人透明的身躯明明在钟天羽面前,那声音却放佛从远处飘来,此刻竟让钟天羽听出一丝悲凉。 透明的手掌拂过钟天羽的后背,原本伤痕累累的皮肤变得光滑如初。 钟天羽一愣,虽然先前男人命令的语气让他很不舒服,但他没有感受到一丝恶意。 “天道誓言为证,我钟天羽定当竭尽全力寻找所托女子,若能有幸找到,定将帕子交予她手,完成嘱托!”话音刚毕,一道白光没入钟天羽体内。 找人这事全凭运气,若找不到那也是无奈之事,若找到就将帕子给她,其实也是件颇为简单之事,就算有天道誓言加身,钟天羽也不会觉得有多大负担,答应了这古怪男子也并不吃亏。 可以看到男子透明的脸上嘴角上扬,了却心愿一般满足。 “能通过巨鲶怪和千回摄魂阵,千年来你是第一个,希望你不会让我失望!”男子本就透明的身体渐渐消失于虚无,当完全消散的那一刻,整座大厅都在剧烈的颤动起来,钟天羽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古堡外,巨鲶怪猛然破土而出,硕大的头颅上原本伤得不轻的独眼竟然已完好如初,随着剧烈的颤动,古堡轰然倒塌,巨鲶怪瞬间化作一点萤光向不远处飞射而去,而古堡周遭原本妖艳的红叶迅速褪去了颜色,和外围灰白色的树叶一般无二。 第30章 英雄救美情相投 一点萤光没入眉心,躺在树林中的钟天羽身体忽然震了一下,接着潮涌般的信息在大脑中铺展开来。 钟天羽紧紧皱着眉头,不知过了多久当他睁开眼的时候,入眼的是繁密的透着死气的灰白色树冠。 “巨鲶怪的神通——慑心瞳?!” 钟天羽的脑海中赫然出现了慑心瞳的修炼方法,这是一门精神攻击的灵术,只要敌人看向自己的眼睛,就会产生挥之不去的恐惧,所谓不战而屈人之兵,当敌人心神被扰,离获胜也就不远了。 此时钟天羽对先前古堡中的男子产生的隔阂已经消失殆尽,仅凭借这门灵术的馈赠,就足够令人感恩戴德了,精神力灵术在整个洛山县根本听都未听过。 除了这门灵术,红叶堡主还留下了一些关于此处秘藏的信息。 这是一处天然形成的地下秘藏,其中珍贵之物大都是灵草灵药等天然之物,虽然神秘的红叶堡主对这里藏有的珍宝不屑一顾,但这对如今只有灵士一阶的钟天羽来说,是相当大的一笔财富。 整理好脑海中的信息,钟天羽起身出了这片林子,此时哪里还有王冀成和王扬的影子? 默默将这笔账记在心上,钟天羽沿着来时的方向一路走去,对于之前打死的妖狼尸体他还是很有想法的。很快寻到了那里,因为来往此处的人或兽并不多,先前战斗过的痕迹尚在,那妖狼的尸身下到处都是星星点点的血迹。 钟天羽目光一凝,只瞧见原本完整的兽身此时七零八落地散落在地,凡是这妖狼身上值点钱的部分都被利器取下,只剩下惨兮兮的血肉大致还能看出狼形。 冷光从钟天羽眸中一闪而过,不再此处停留,转身向另一处疾步而去。 偌大的千岩溶洞内,足可见底的清澈池水边,一条有碗口粗细的大蛇尸体横亘在嶙峋怪石上,尸体边明显有两拨人正在紧张地对峙着,其中一波人明显势弱几分。 “把蛇胆交出来,饶你们不死!”几乎是满状态的两人狠狠盯着对面少女手中之物,刀剑在手,势在必得。 花嫣身上挂着不少伤痕,有的伤口甚至深可见骨,紧紧攥着手中碧绿通透的蛇胆,咬牙相对丝毫不愿退让。 而花嫣身旁的并非三大势力中人,乃是此次平民中的翘楚,实力颇为不俗足有灵徒八阶,名曰云豪,此时他身上也是血痕满布,显然经过一场大战。 花嫣和云豪在此溶洞偶遇,经过血战合力击杀了池中巨蛇,取出蛇胆发现其品质出奇地好,令他们惊喜不已,按照约定他们将会再去共同寻得另一样等价之物,完成合作。 谁知,就在他们刚刚打下巨蛇力竭之时,那两人突然从背后出现偷袭,想要夺得花嫣手中的蛇胆。 那两人自交锋初始便自报了家门,一位是王家的王岩,另一位是赵家的赵钱。 云豪见自己这方败迹已现,体内灵力也所剩不多,心生退意:“花姑娘,不如我们就将蛇胆交予他们,我们另寻他物便是。” 花嫣却一脸坚定,回道:“这蛇胆是我和云大哥共同舍命得来,怎能白白送给这些鼠辈!” 云豪不语,对面是三大势力的人,即使此刻能逃得过,出了这处秘藏,可能就没有好日子过了。 “得罪了三大势力的人,恐怕你我都会遭劫。”云豪压低声音在花嫣耳边劝道。 “若是我们进了神风学院呢?”花嫣突然反问。 云豪一愣,若是此次大赛得了前五,就可以成为神风学院的学生,到时候就算眼前这两人凭借背后势力有心敌对,也不可能明目张胆到神风学院中挑衅,神风学院对于洛山县中的三大势力全然是个庞然大物。 但是,他们这些平民想进入前五?可能吗?云豪只当这是花嫣意气之语。 见花嫣和云豪迟迟不交出蛇胆,赵钱和王岩也没了耐心,本来也只是想凭着威慑力吓吓他们,也好省了几分气力,却没想到这两人如此不识好歹。 王岩先手出击,罡风朝着花嫣两人激荡而去,威势浩荡,显然修习的也是王家不错的剑法。 花嫣闻风辨位,将蛇胆放入随身的布袋中,手中不使一刀一剑,只在掌间凝聚出一片金翎,仔细看去,那金翎是由无数小金翎凝聚组合而成。经过上一次钟天羽的指点,花嫣对于原本属于范围攻击的《金翎散花》有了新的理解。 金翎迎风而去,撞上那来势汹汹的剑气,剧烈的风刮散开来,吹得花嫣脑后秀发乱舞生姿。 云豪看向花嫣,竟有些发愣,这少女的刚烈之气竟如此动人! 赵钱见状想出手相助,眼前突然跳出一个人影,云豪手持利剑欺身而上,似乎是被花嫣感染,竟再也没有半分惧意! 赵钱双刀在前,阻挡住云豪的攻势,反身而上。 王岩没想到花嫣竟如此厉害,已经有伤在身的她竟仍然与他分庭抗礼,冷哼一声,全身灵力倾力而出,浩浩荡荡的灵力奔涌而出,压得花嫣喘不过气。 “砰!”金翎消散,花嫣的身体立刻暴露在剑刃之下! 云豪见此想去阻拦却抽不开身。 “尔敢放肆!” 第31章 怒斩敌强豪气显 一道怒喝自空中炸响,花嫣惊慌失措下就要被那长剑劈中,熟悉的声音传进耳中,花嫣只感觉到一个温暖的怀抱将自己轻轻托起,身前凌厉的剑气早已消散而去。 “天羽哥!”花嫣感受着钟天羽炽热的胸膛,双颊渐渐生出两朵红霞。 “恩!”钟天羽应了一声,原本他只是按照红叶堡主提供的路线一路行来,却没想到竟在这里遇见了花嫣,刚刚惊险一幕恰恰被他撞见。 王岩反应过来时,猛然发现场中多了一人,而且他见过此人的画像。 “钟天羽!老子正想找你呢,没想到你亲自送上门来!”想到王开阳许诺下的奖赏,王岩心中一片火热,本来他拿到此次大赛前五的机会就很渺茫,但只要将钟天羽置于死地,也会受到王开阳的重视,得到王家传承已久的绝学,在王家的身份地位也会节节高升! “王开阳的狗还真是多!”钟天羽将花嫣放下,听闻此言便已猜测到对方的身份,整座秘藏中,只有王家的人才会对他有如此敌意,王开阳还真是下了功夫! 钟天羽此时对王冀成和王扬的怨气未消,又见一王家子弟出言挑衅,根本不给王岩准备的机会,万千剑影呼啸而过转眼就出现在王岩身前。 这剑法速度竟如此之快!来不及惊讶,王岩猛然后撤,同时手中之剑挥动起来,想要阻拦眼前无穷无尽的剑影! 钟天羽手腕轻抖,那无数剑影不过是虚像,真正致命的只有一剑! 王岩也不是平平之辈,打散数十虚无的剑影后,立刻想到了其中的关键,但是剩下的剑影无论是气息还是形态都如出一辙,凭借着他的眼力,根本无法辨别出其中真假,无奈之下只能凭运气试探! 随着钟天羽的动作,所有剑影宛如一张大网,将王岩前后道路全部封死。 王岩硬着头皮持剑立于其中,想要找到重重虚影中真实的剑气。 钟天羽哪里会给王岩时间,数息之间,那一剑已在虚影中游过各个方位,犹如暗中捕猎的野兽,正在寻找一个完美的契机。 王岩眼角瞥见一丝锋芒,连忙回身阻挡。 “啊!”惨烈不甘的哀嚎声在溶洞中回响,王岩惨败的脸上视线下移,滴着血的剑尖从心脏的位置穿透而出,不可置信地抬头看去,钟天羽正面无表情的看着他,直到他倒下。 事情发生在分秒之间,那边云豪和赵钱正打得不相上下,听得那一声惨叫纷纷转过头来,震惊地看见王岩倒在地上生气全无。 云豪自然不惧,他和花嫣本就是同伴而行,但赵钱见这一幕哪里还顾得上和云豪打斗,立刻收了手,想要逃窜而去。 “站住!”钟天羽一声呼喝吓得赵钱竟不敢动分毫。 赵钱缓缓转身,扯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这位大哥,我、我原本也没想抢这位姑娘所得宝物,都是他!”说着还指了指已经死的不能再死王岩,声音在颤抖,“是他怂恿我的,真的不关我事啊!” 见识了钟天羽的本事,赵钱真的一点脾气没有,他还真怕钟天羽一不高兴也把他杀了,虽然他们名为三大势力的人,但如今在这个只有他们十九个人的秘藏里,什么势不势力的,要是被实力高的人杀了连伸冤的地方都没有。 “你叫什么?哪家的?”钟天羽质问道。 “赵家的赵钱……”赵钱老老实实地回答道,毕竟不久前自己向花嫣和云豪报过名号,就算想隐瞒也会立刻被戳破。 赵家……钟天羽略微沉思,虽然曾通过赵胤偷了赵家藏宝图,但赵家目前并没有丝毫行动似乎仍在观望中,而王开阳是认定自己与偷盗王家至宝的盗贼有关对自己穷追不舍,对于王家钟天羽不想再隐忍,既然自己已经当众斩杀王家子弟那就彻底撕破脸皮吧,反正早晚都要找王开阳算账。 而既然赵家按兵不动,钟天羽也不想再得罪另一个势力,毕竟少一个敌人就少一些麻烦。 “你走吧。”钟天羽将手中的影龙剑收起,轻飘飘一句话却让赵钱如蒙大赦。 赵钱不敢再作停留,生怕钟天羽改变主意,飞快的出了溶洞。 “就这么放他走了?”云豪愣愣的问道,满脸疑惑。 “恩,多谢你帮了嫣儿。”钟天羽语气平淡,似乎没觉得这有什么不妥。 云豪再次看了眼王岩的尸体,又看钟天羽将花嫣揽在身旁准备离去,心里觉得怪怪的:“你明知杀的是县府的人,难道不怕赵钱将此事说出去,到时候你将会受到县府无穷无尽的报复!” 钟天羽淡淡一笑:“我巴不得他说出去,就怕他不敢。” 云豪看起来比钟天羽要年长几岁,似乎对钟天羽如此托大有些气急:“不说回到洛山县,只要他将此事告诉秘藏中属于三大势力的人,你就会受到三方围剿,那时候你还笑得出吗?” 云豪自以为比钟天羽看得通透,却不知自己才是不了解情形的那一方。 钟天羽知晓云豪并无恶意,给了他一个天真无邪的笑容:“云公子谢谢你的好意提醒,但你需要知道的是,洛山县的三大势力并不是拧成一股的麻绳,现如今三大势力间的摩擦越来越激烈,你还认为他们会合力围剿我吗?” “更何况,”钟天羽顿了一下,认真地看着云豪的眼睛,“就凭秘藏里的这些人,就算他们合力围剿,我也不惧!” 好大的口气!云豪倒吸一口气,面对这个口出狂言的少年一时不知道如何应答。待回过神时,钟天羽和花嫣已经消失在溶洞深处。 “天羽哥,我们将云大哥抛下真的好吗?我答应他要与他寻得与这蛇胆等价之物。”一言不发的花嫣突然开口道。 钟天羽将花嫣搂得更紧了些,柔软的身体紧紧靠在自己身侧,陌生却向往的情愫不知不觉竟滋长起来。 “天羽哥?”花嫣见钟天羽没有反应,提醒了一句。 “噢,”钟天羽这才回过神,“不用担心,我们会和他再见面的。既然他帮了你,那就助他进入前五吧。” “谢谢你天羽哥!”花嫣闻言开心得笑了起来,她对钟天羽的话没有半分怀疑,小脑袋很自然地靠在钟天羽的肩头,没有一点不适。 钟天羽感受着周围的变化,果然如红叶堡主提供的信息一样,越往溶洞深处走,灵气就越加充沛。如果那些试炼的少年不笨,应该很快就都能发现秘藏中这个特点,到时候所有人都会从不同的入口进入同一处地方。 凭借着钟天羽脑海中的信息,注定他是最先达到真正的珍宝聚集地的。 溶洞的最深处是一片异常开阔的空间,内中有一池碧蓝的潭水,方圆数十丈,潭面无波,深不见底。 钟天羽在潭水前站定,深深吸了一口,“感受到了吗?” 花嫣的感官比常人敏锐的多,“浓郁的灵气和…”犹豫了一下道,“生机。” “真想知道这潭水下究竟是什么样的世界。”钟天羽说着抓紧了花嫣的手,“走吧。” 花嫣会意,跟随着钟天羽的脚步,一同跳下了潭水。 雾气氤氲的柔软草地上,一只全身灰白状似龙猫的兽物正舒服躺着,四只短小的爪子朝天,圆滚滚的肚皮均匀的上下起伏,似乎在做什么美梦。 忽然,小家伙睁开圆溜溜的大眼睛,惺忪的睡眼中透着美梦被搅的不满,笨拙地翻身而起,朝着草地外的石门走去。 第32章 神秘的空中花园 这片草地是整个秘藏灵力最丰富的地带,也是中心地域,除了钟天羽进来的的入口,其其边缘还分散着大大小小不同的出入口,这注定要将所有试炼之人汇聚在一起。 率先来到这里的是三个黄家少年,见此时四下无人,心里一喜,纷纷分散开来去寻灵物去了,但这里虽然灵气充沛,但其中珍贵得药草却没有多少,正当他们有些失望时,远处传来数道脚步声。 “哟,这不是黄家的书呆子吗?”出声的是王伟,王开阳的二儿子,天赋虽没有已逝的小儿子王林高,但如今十六岁的他也有灵徒七阶巅峰的实力。 黄家三人中为首的少年黄寅手持一把水墨折扇轻轻摇曳,对于王伟的挑衅白净的脸上看不见丝毫怒意,平静道:“没想到你们也来了。” 王伟身边也有个同行之人,乃王开阳三弟之子,王飞宇。此人没有王伟那般嚣张跋扈,只默默地跟在身后,怀中抱着一把巨刀。 王伟打量了四周,草地上剩下的尽是平平无奇的细草,哪里还有珍贵之物可寻。 这片地带灵力如此充沛,要说没有灵物产生,王伟绝对不可能相信。 “小白脸,你竟然敢独吞?”王伟阴鸷的眼神盯着黄寅,很笃定黄寅将一切灵物都收割了去。 黄寅显然也不想此刻引起矛盾,还算和气地解释了一句:“我们到达这里时,此地就已经如此了。” 王伟正要追问,就听见又有人前来,定睛一看,正是王冀成和王扬。还没等他们说上话,又有几拨人群相继而来。 赵钱和云豪都是只身前来,离他们不远处的是赵家四人和黄家剩下两人,最后达到的是和云豪一般的平民之辈,刚进入此地便自觉和云豪走在一起。 偌大的草地上,汇聚了足足十六个少年,场面一时非常安静。 “黄家独吞了这里的宝物!”王伟突然大吼一声,登时场中所有的人视线都投向黄家的方向。 黄寅暗道这王伟卑鄙,虽然他率先来到此处,也收集了一些珍贵的药草,但也只是几株而已,草地上明显被搜刮过的痕迹他也看在眼里,在他之前一定还有别人来过! “黄寅老弟,你们黄家这么做恐怕说不过去吧!”赵福康的儿子赵成益见场面陷入尴尬境地,开口对着那黄寅缓声说起。 黄寅岂肯被这个锅?环视了周围人群,见人不足十九,立刻有了计较:“大家可以看看,此刻人群中尚缺三人,而我等黄家之人来此处时,此地已被尽数搜刮干净,这独吞灵物之人必在那三人之中!” 众人这才发现,果然尚缺三人之数! 黄寅得理不愿饶过王家之人,不咸不淡的声音再次响起:“如果我没看错,你们王家进入秘藏的也同样有五人,而此时怎么还少了一人?” 王伟被黄寅这一问心虚起来,不知如何作答,周围人的视线从黄寅转向了王伟。 此时,别人不清楚,云豪和赵钱心里却似明镜一般,王家剩下那一人正是被钟天羽斩杀的王岩,此刻尸体还躺在千岩溶洞内呢。 两人心照不宣地一言不发,默默观望中场中变化。 黄寅不想触犯众怒,祸水东引的同时,下一句话更让旁人将疑虑打消大半:“各位可看草地中被割断的茎叶不计其数,你们看我们黄家像是身怀如此庞大灵物之人吗?” 确见黄家五人衣襟袖袋如常,不似怀揣重物,药草不同于死物,收割采摘后必须放入特制容器中才不会让其中灵气流失,如果随意处置揣放,如同暴殄天物,就算带回去也没了其应有的价值。 黄寅早已将得来的几株灵草藏起,但从表面上,丝毫看不出异样,又有直言相出,这才能瞒天过海。 王伟不信这个邪,依然咬着黄家不放,“有种你让我搜查全身?” 王伟此言一出,不仅是黄寅,黄家剩下四名少年脸色均是剧变,若是当众让王伟搜了身,黄家的脸面何在? 黄寅脸色不善,冷声道:“不如王家少爷将你们王家剩余一人找出,也可证你们没有串通一气独吞宝物!” 王伟自然一时半刻找不出王岩此人,黄家和王家剑拔弩张下,场面僵持下来。 赵成益见两家各执一词,也不想就此浪费时间,毕竟此次试炼只有三日,无意义的僵持无论对哪一方都毫无益处。 重重地咳了一声,赵成益提议道:“若你们均无妄言,那搜刮此地的必在剩下三人之中,我们不如先研究一下这三人去了何处?” 黄寅和王伟听此建议均是认可,气氛稍稍松弛了一些。 “我刚刚观察过此地数个出入口,其余都是稀松平常,唯有此处颇为不同。”赵成益的视线落在那高大的银质大门上,其上繁琐的纹样徒增一股古老的神秘感。 “这道门后,也许还有更加珍贵的宝物,若能打开此门,门后宝物就更凭本事,各位意下如何?” 众人纷纷点头,对赵成益此言颇为赞同。只有云豪不以为然,这道大门他见过,进入千岩溶洞深处后,他也跳下过那池充溢着灵气的潭水,潭水底部就有这样一道大门横亘在他前进道路上,他用尽自己所有力气也没能将这大门打开,只能另寻他径,如今看来这大门通向的也是这里。 正当众人齐聚商讨着如何打开那钟天羽曾破解过的大门时,钟天羽和花嫣步入之地才是真正的藏宝地。 入眼昏暗的山洞中,岩壁夹缝中生长的都是不可多得的灵草,钟天羽不愿放过一丝一毫,这些东西在他眼里都是钱,谁会和钱过不去? 自称神兽的灵儿曾说过,是她的主人将她留在这里等待下一个主人,这也解释了明明是天然形成的秘藏为什么会出现刻有七合星阵的大门,那么这山洞深处一定会藏有意想不到的好东西。 钟天羽牵着花嫣一路前行,一路上并无任何阻拦之物,很顺利地便看到前方一片白光越来越大,直至到了近前,眼前的世界顿时变得开朗起来。 不同于狭窄黑暗的山洞,眼前的空间明亮而开阔,一池浅浅的清水之上,一座花园悬于半空,连接着头顶无尽的苍穹。 钟天羽不禁发出一声惊叹,此等奇观让在地球长大信奉科学的他震撼不已,虽然明知这个世界会超出他的认知,但这种震撼只有在真正见到是才会油然而生。 花园之中,万种奇异花朵竞相开放,草木繁盛不知何数,内中有虫鸟啼鸣,蜂蝶翻飞,仿若梦中,奇幻无比。 “天羽哥,你看到了什么?”花嫣突然问道。 钟天羽闻见此声不禁暗自可惜花嫣天生眼盲,看不到这奇妙之境,竟兀自许下一个庄重的承诺:“嫣儿,总有一天我会让你看到这美丽的世界。” 钟天羽相信,这个世界奇妙层出,眼盲一定是可以医治的,只不过现在的他还触及不到,但看着这个可爱的女孩,他有着强烈的愿望想让她看看这个世界。 花嫣闻言愣了,早已习惯黑暗生活的她根本没想到有一天会有这样一个人为她许下如此诺言,这对她来说简直是奢望。 第33章 万千大道取一道 靠近水池向上看时,花园底部肥沃的土壤根茎一清二楚,忽然一股来自花园的引力自上而下投射而来,两人未及有反应,便双双被送入空中,置于万花丛中。 钟天羽正疑惑,苍穹之上一道白光打在身上玄而又玄的巧妙感觉让他不由自主地盘膝而坐,闭目冥思。 不仅是钟天羽,花嫣同样感受到这股玄妙,坐立于花丛掩映间,万千大道悬浮于周身,似乎在等待修炼者的参悟。 “不悟一道不得离开。”恍惚间,灵儿的声音飘进钟天羽脑海。 钟天羽心静如水,沉浸在万千大道之中,犹如鱼儿寻到活水,自在不能自拔。 正当钟天羽和花嫣偶获大机缘时,仍在草地上的少年们围在一起,被那道神秘的大门搅得焦头烂额,尽管他们用尽了能想到的一切办法,终究还是没能够打开这扇门。 人群中只有云豪知道,这扇门之后并无奇珍异宝,只有通向千岩溶洞的一池潭水,但他并有作声,要知道千岩溶洞内王岩的尸体还躺在那儿,他可不想惹祸上身。 就在众人失望放弃打开这扇门的时候,黄家五人中一少年忽然注意到角落处紧闭的石门,要知道通向此处的道路之上都毫无阻拦,也是以此缘故得以让这里充沛的灵气散发出去,吸引所有人前来此处,那道石门在此处和面前的这古老大门一样显得异常突兀。 “先于我们来到此处的人会不会躲在那石门后?”那黄家少年突然开口,显然认为打开那石门要容易得多。 王伟一直对黄家心存不悦,嘲讽的语气立马反驳道:“我看那两个人早就逃窜到秘藏别处去了,还敢在这里呆着?” “此言差矣,”黄寅摇了摇手中折扇,丝毫不示弱,“若是这扇门后通向的就是别处呢?” 黄寅这番咬文嚼字刻意相对,在场的众人都说不出话来,气氛略微尴尬起来。 还是赵成益出来打圆场,再次提议一同打开此门。 王伟见这只是一道普通石门根本不放在眼里,自告奋勇想表现一番,也为王家挣了面子。一步踏前,灵徒七阶巅峰的实力在这群人中也不算显眼,能进入大赛最后一轮的人实力都在灵徒七阶以上,其中更有灵徒八阶的存在。 红色的灵力疯狂涌出体内,王伟身附的火属性灵力就如他的脾气一般狂躁炽烈,自信满满的一击浩荡而出。 想象中石门破碎的景象并没有出现,在众人惊诧的目光中,反倒在这一击后王伟的身形猛然后退足有数丈,脸色通红,似乎还遭受了不小的创伤。 什么情况? 王伟此等表现丢足了面子,王冀成身为王家人脸上同样挂不住,挥手让王扬上前破了这道门。 谁知,就算王扬同样灵徒七阶巅峰的实力,也落得和王伟同样的境遇,依然被石门反震而退。 赵成益略微施力也试探了一下,果然有一股反震之力传来。 一个人可能是意外,两个人可能是偶然,要是三个人都是如此就不可能再是巧合了。 本以为能够轻易打开的石门此刻也透着令人不解的古怪,若用想用蛮力打开几乎不可能,使用灵力越多,施力者遭受的反弹就会越大,除非实力强大到能超越此门的限制。 在场众人里,显然谁都没有这个本事。 “你们一群傻瓜就在这里干耗这吧!”王伟率先开口,显然还在顾忌先前出糗之事,此地也没灵物可寻,不如去别处碰碰运气。 王伟离开,王飞宇也跟着离开。 很快,石门前聚集的众人都三三两两离散开来,显然都不愿在此处浪费时间了。 道生万物,道于万事万物中,以百态存于自然。修炼追求武道,最终目的还是寻找属于自己的道,如若不然,依然禁锢于天道之下,不得超脱修成至高境界,统御一界。 秋风大陆中,到达灵帝才能初窥道之一隅,灵尊才能有机会领悟一门大道,也只有领悟一道,才能突破灵尊桎梏,数万年来真正能超脱大陆飞升的人屈指可数,皆是因为得道之难。 钟天羽坐于花园之中,无数思绪就如园中蜂蝶上下翻飞,在浩瀚大道之中,究竟哪种道最适合自己? 洛山县演武场内专为神风学院导师修建的庭院内,数名副督导正在与杨傲商讨。 “明日便是那群孩子出境之时,各位切记做好准备。”杨傲提醒道。 “督导,那里说到底也只是个贫瘠的天然秘藏,我们神风学院恐怕也得不了多少好处。”一名面容平平双眼却透着锋利的副督导出声道。 “不然你以为我会将此处作为试炼之地?”杨傲笑问,眼中露出一丝狡黠,如果此处秘藏真的藏有惊天秘宝,他又岂会拱手让与这些穷山僻壤的孩子?当然是占为己有,先行探索了。 那些副督导也个个是精明之人,听此言便知杨傲之意,纷纷附和应是。 “不过今年倒是有个少年很有意思。”杨傲话锋一转,对于神风学院这样人才聚集的地方,这种小县城里的所谓的天才他还真从未看在眼里,只不过今天倒有些意外。 “督导指的是那名叫钟天羽的少年?”有人出声问道。 “恩,你们看。”杨傲取出一本登记簿,其中钟天羽的名字被特别做上了标记。 “十岁,灵徒九阶!”纵然那些副督导眼光也颇高,看到这一栏信息后也不禁大吃一惊!钟天羽有灵徒九阶的实力大家早已有目共睹,但是万万没有想到他仅仅只有十岁! “我查不到关于这个少年出身的任何信息,这次新武大赛突然出现,我担心此子目的并不单纯!”杨傲严肃道,虽然对钟天羽极为欣赏,但他同时也想到很多事情。 众人脸色微变,对于杨傲之言,不置可否,但还是能从他们的眼神中捕捉到一丝担忧。 冷毅也在其列,听到杨傲有此考虑,也不得不重新思考起来,不过根据他之前的观察,这钟天羽应是本县之人才对,可为什么会查不到任何信息? 一天的时间转瞬即逝,杨傲率众导师与秘藏周围安插的导师汇合。此时,秘藏入口处,不仅有神风学院的人,三大势力中的重要成员也都来得齐全。 凡是秘藏中试炼的人手中布帛制成的号码牌,在同一时刻震动起来,这意味着试炼已结束。 杨傲再一次开启了秘藏入口,等了片刻不到的时间,便有少年三五成群的走了出来。每出来一名少年,便会有一名导师上前接应,盘点收缴秘藏中所得之物。 三大势力的家主在一旁看得咬牙切齿,明明自家子弟得来之物,却偏偏要交给神风学院,但他们也只敢想不敢言,毕竟就算三大势力联合在一起也不是神风学院的对手,更何况还有体系更为庞大的神风宗为其撑腰。 陆陆续续的少年出来,等再也无人走出时,杨傲扫了一眼场中少年,原本十九人现在只有十六人,其中杨傲最为在意的钟天羽也不在其中! 王冀成在人群没有发现钟天羽的身影,心想这小子应该早就成为那怪物的腹中之物了。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见杨傲没有离开的意思,王开阳突然提醒道:“督导大人,如今时辰已到,是否应该关闭秘藏?” 杨傲眉头一挑,自己当日曾说误时不出者视为弃权,而此时见那钟天羽迟迟不出不免生出些惋惜:“再等一刻,若剩下之人不能按时出来,均不列入大赛前五之列!” 黄天眉头微蹙,询问了那几名黄家少年,均未看到过钟天羽,这不免让他紧张起来,难道出了什么意外吗? 只剩下最后十息时间了。 第34章 令人震惊的成绩 就算杨傲再惜才,也不能完全摒弃规则不顾,帮到这里已经算是仁至义尽。 正当十息之数将到,杨傲准备关闭秘藏时,两道身影飞掠而出,众人定睛一看,正是钟天羽和花嫣,此刻两人执手而立,隐隐有奇妙的气场散发出来,令人觉得与常人有所不同却又说不出何处不同。 杨傲脸色平静,心头却是一喜,这两人总算是出来了,没有白白浪费自己拖延时长的苦心。 钟天羽和花嫣刚出,立刻有两名导师迎了上来,分别将两人带走清点所获之物。 钟天羽示意面前的导师稍等,在人群中找到云豪的位置,径直走了过去,从胸前掏出一只巴掌大小的盒子,毫无避讳道:“云兄,你有东西落在我这里了。” 云豪不解的眼神一闪而过,看了一眼不远处俏生生立在那里的花嫣,耳边再次传来钟天羽的声音:“多谢云兄了!” 再无犹豫将盒子接过,云豪拱手道:“是我应该谢过兄台才是!” 在场凡是有点眼力的人都看得明白,钟天羽这是将自己的贡献值分给对方,云豪身后的导师见此没说一句话,因为规则中并没有规定不能将所得之物分给他人,反正最后所有东西都归属于神风学院,途中经谁之手对于他们来说并不重要。 对于钟天羽完好无损地出现,场中最惊讶不甘的莫过于王冀成,本来他已经准备向王开阳邀功,此刻脸色变幻莫测地盯着钟天羽,似乎不相信这是真的,那怪物的力量他领教过,深知其强大非区区灵徒能抗,这小子运气究竟逆天到何种程度才能安然无恙的走出那片诡异的林子? 钟天羽知晓这道锋利的目光来自于谁,故意不做理睬,看都没看一眼王冀成,只顾着将怀中之物尽数倒出,让导师清点计算自己的贡献值。 早在归来的路上,钟天羽就将所要上交之物拿出系统背包,以免令人生疑,毕竟他还不确定储物空间这种东西对于神风学院究竟是何种存在,若连神风学院中拥有储物器的人都是凤毛麟角,他就更不能显露出自己身怀此物了,虽然系统空间别人抢也抢不走,但难免会引起他人觊觎让自己成为众矢之的。 王冀成收回视线,在他心里,就算钟天羽侥幸出了秘藏,也不可能获得大赛前五,到时候只要钟天羽还敢留在洛山县,他就敢对他进行无止尽的追捕。 秘藏中数量最多,价值最大的就是生长其中的灵草药材。 众所周知,大陆中丹药品阶分为凡品、黄品、玄品、地品、天品,每一品又分一到九阶,而炼成丹药的灵草分级也和丹药相同,品阶越高,其价值也越大,在洛山县这种小地方,凡品灵草最为常见,低阶黄品也能寻到一些,但想要再高品质的灵草几乎是不可能的,除非三大势力能收集到黄品中高阶的灵草,若能有一两株玄品药草,即使是低阶,也必定会是一大势力中珍藏之物。 那名导师在为钟天羽做清点时,越点越吃惊,一次次诧异的目光投在他身上,钟天羽只是淡淡一笑,似乎没有觉得任何不妥。 尽管钟天羽没有学过灵草丹药相关知识,对这些奇奇怪怪灵草的等级也是没有任何概念,但他已经将自己搜刮到的灵气最为浓郁纯净的灵草收入系统背包,而拿出的这些只是他认为的“次品”,担心贡献值不够就多拿了出一些。 所有导师清点完毕后,当场汇报给主考官杨傲,由杨傲登记计算最终的贡献值。 凡品灵草记作一点贡献值,黄品为十点,玄品一百点,地品一千,天品一万,除了灵草还有一些上交的野兽利齿皮毛,均按野兽头数计算,一头野兽十点贡献值,妖兽一百点。 “王岩,零点。”至今未见王岩出秘藏,只能做零点贡献处理。 “王扬,十一点。”意想之中的结果,王扬将自己所得都给了王冀成,自己胡乱交了一点也只是做做表面功夫。 …… 杨傲按照排名依次报出各人贡献值,那些率先被报到名字的少年均是一脸失望,而尚未被报到的人满心期待和紧张地仔细聆听下一个名字。 “赵成益,一百三十七点。”听到自己的名字,赵成益内心一紧,自己的前面竟然还有六个人,也就是说此届大赛他与神风学院无缘了。 “王伟,一百五十六点。”王伟猛然瞪眼,显然他也在心中计算着人数,只与前五差一步之遥的他差点当众发怒。 杨傲在此刻顿了一下,接下来就是本次新武大赛的前五了。 “第五名,云豪,一百五十七点。”久久没有听到自己名字的云豪顿时惊呆了,他竟然进入了前五,而且与第六仅仅是一点之差?! “我不服!”王伟听到这里忍住不住叫了出来,就差一点贡献值就能进入前五?这也太背了点! 王开阳狠狠瞪了一眼自己这个不争气的儿子,杨傲宣布成绩之时哪有他插嘴的份?尽管王开阳自己内心也是极为不舒服,但谁叫神风学院的人惹不起呢,而且自己与杨傲打交道也有多年知道此人不喜弄虚作假,这结果应是无误。 王伟被瞪了一眼后似乎也察觉到自己莽撞,立刻蔫了下来。 杨傲淡淡地瞟了一眼王家的方向,继续宣布结果。 “第四名,王冀成,一百八十九点。”王冀成心头一喜,这次进入前五,算是给父亲王守阳挣足了面子,但凡有心之人均可看得此时王家站立的那片区域的气氛顿时变得微妙起来,王开阳的脸色显然不太好。 “第三名,黄寅,三百七十一点。”到了黄寅,贡献值的差距瞬间拉大了不少,这完全得益于那片草地上钟天羽未完全收割下的灵草。 “第二名,花嫣,五百六十六点。”听到这个成绩在场的众人均是倒吸一口凉气,本以为黄寅的贡献值已经够高,没想到第二名和第三名的差距竟然如此之大。这怕是寻到了至少两三株玄品以上的灵草吧! 众人不知道的事,这还是花嫣不愿接受钟天羽更多灵草的结果,其中大半都只是花嫣在未遇到钟天羽之前自己得到的,再加上钟天羽最后给的几株玄品灵草就有此等贡献。 终于到了万众瞩目的第一名宣布的时候,钟天羽神色淡定,对此丝毫没有意外。 “第一名,钟天羽,一千零四十点!”杨傲宣布的时候内心的震撼依旧未散,他知道钟天羽这个少年很不一般,但没想到最后成绩竟然是碾压全场。 “不可能吧!”众人震惊地同时,也有一片嘘声响起,对这样的成绩颇有质疑。 杨傲也不怪众人疑虑,就连他自己统计出如此成绩时也忍不住去亲自去查看了一番钟天羽所交之物,十株完整的玄品灵草,其中甚至有玄品九阶灵草!这是何等的机缘才能获得如此之多高品质灵草,连杨傲都觉得不可思议,这仅仅只是个低阶天然秘藏啊! 杨傲肃声道:“钟天羽所交之物确有此等成绩,若尔等存有疑虑,可许三大家主可亲自查验!” 此言一出,也没人再有异议,杨傲此等地位之人说话掷地有声,既然能同意旁人查验,自然也不会让人找到话柄。 第35章 通力合作消疑虑 成绩被一一公布出后,此次大赛的前五也就显而易见,让三大势力感到有些不安的是,原本往年前五全被这三家包揽,而今年显得尤为特别,前五的选手中竟然有三个名不经传的坊间少年,榜单前两名的成绩也出人意料的与后三名远远拉开了距离,此等气运和实力堪称逆天。 杨傲令前五出列,在他的吩咐下五名副督导纷纷出列,分别将一枚令牌赐予这五个孩子。 钟天羽将令牌拿到手,这是一枚青绿色铜制令牌,只有半只手掌大小,其中刻着“神风”二字。 “这是神风学院外院弟子的令牌,凭借此物可自由进出外院所属之地,请你们务必保存妥当,十日之后便是新生大典,各位需自行前往学院报道,逾时未到者将失去外院生的资格。”杨傲解释道。 杨傲不再继续停留在此处,率领着一众导师,撤离了洛山。新武大赛已经结束,该交代的事情也都已经交代完毕,剩下的事就与他无关了。 神风学院的人一走,原本安静的场面瞬间变得喧闹起来,剩下留在秘藏入口外的几乎都是三大势力的人。 黄天瞧了几眼王开阳和赵福康的方向,两大家主站在人群中脸色阴晴不定不知在想些什么,正思忖着,耳边忽然飘来低低地声音:“村西酒馆见。” 黄天朝声音方向望去时,看见背身就要远去的钟天羽忽然回头,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心中顿时了然。 四下众人都还在回味讨论刚刚公布的成绩,甚至有势力间不对付之人冷嘲热讽对呛起来,钟天羽趁着人群的遮掩,带着花嫣悄悄离开了此处。 “出来吧。”未到洛山出口,只及路程一半有余,四周只剩下虫鸣鸟叫风声,钟天羽突然停下脚步,不知在对谁说话。 果真有人从身后出来,钟天羽转身,笑脸迎上了那人:“云兄找我有事?” 云豪大大方方地走出,一路跟着钟天羽离开,也没有刻意隐匿脚步:“你助我夺得大赛前五,此等大恩云豪不知如何报答。” 云豪此刻对钟天羽彻底信服了,那日花嫣曾许诺能让自己进入前五,当时他只当这是一句戏言,没想到竟然真的实现了。 就凭借钟天羽此次如此耀眼夺目的成绩,云豪就对他多了一分敬佩。 “你替我帮了嫣儿,我助你夺得前五,扯平了。”钟天羽轻松一笑,他也着实没有事情能让云豪插手帮忙。 云豪个有恩必报的人,虽然钟天羽如此说了,但对于他来说获得进入神风学院资格的分量比自己随手帮助一个女孩子要重得多,所以这个恩他一定要还,片刻后他想到一个折中的办法:“你我以后同为神风学院的学生,若你需要任何帮助,我一定会竭尽全力!” “好。”钟天羽点头应道,对云豪此言也没太在意。 云豪就要离开,背后突然又响起声音:“不如你现在就帮我个忙吧,帮我将嫣儿送入县中。” 花嫣知道钟天羽有事要办,没有多问。 “就这事?”云豪本以为是什么重要的事,没想到只是将花嫣送回家。 “恩,拜托了。”钟天羽认真道。 云豪自然不会拒绝,反正自己也要回洛山县本就顺路。 三人在山前那座村庄中作了告别,花嫣和云豪离开前往洛山县,而钟天羽则在村庄西侧中找到一家酒馆,施施然步入其中。 很巧,楼上还余下一间包间,倒是不用让钟天羽增加开销了。 路穿过楼下满座的大堂时,依稀可以听见,吵吵嚷嚷的交杂声音中,大部分人都在无比热情地讨论着今天新武大赛的事情,看他们谈论的绘声绘色,放佛真的在现场似的。 其中关于“无名小子碾压三大势力夺得大赛榜首”的消息也不知是谁传出来的,总之,这个消息让酒馆里这些平民百姓异常亢奋,扬眉吐气般娓娓描述着那夺冠之人如何神勇非凡,这些字句飘进钟天羽耳朵里,钟天羽额头不禁冒出几颗冷汗,有些怀疑那些人口中的究竟是不是自己。 加快了步伐,钟天羽独自在包间内叫了一壶清酒,悠然自得地品着。 过了不久,一人直接推开了包间的房门,坐在钟天羽对面。 钟天羽放下手边的杯盏,怀中掏出一份卷轴,按在桌沿上,嘴角勾出一个干净的笑容:“黄家主,这是你要的东西。” 黄天的目光立刻被卷轴吸引,眼中炽热其意不言而喻。 “矿藏就在这次大赛试炼地北面约十公里,如果你需要,我可以陪你一同前去。”黄天言语诚恳,没有丝毫多余的顾虑,直接就将矿藏地点报了出来。 钟天羽又将卷轴拿起,捧在胸前,似乎还不准备将这半份藏宝图交给黄天,语气莫测:“黄家主,我很感谢你对我的帮助。你们黄家与县府的关系发展到如今这个地步,理应有我一半的责任。” 黄天眸光忽明忽暗,琢磨着钟天羽话中之意。 “你应该比我更清楚,这已经无法挽回了。”钟天羽话锋一顿,那深沉的眼睛让黄天难以和眼前这个少年模样的人相对应,“如今我已经算是神风学院的人了,你口中的矿藏对我来说其实并没有那么大吸引力。” “什么意思?”黄天试探问道。 “我在你的眼睛里看到了野心,连赵家和县府都不敢想的野心。”钟天羽眼里闪过一丝促狭,意味深长。 黄天放佛看懂了,脸色微变:“你敢?” “这是个鱼龙混杂的小酒馆,只要我将一些话传到他们耳里。”钟天羽丝毫不惧,言语中反而透着一股威胁。 气氛一时变得紧张。 “好啦,黄家主,何必这么紧张呢,我在说笑呢!”钟天羽语气一松,为黄天斟上一杯清酒,脸上又恢复了笑意,“黄家主请接着说吧,关于矿藏您还有何指教?” 黄天瞬息之间忖度过利害,听钟天羽此言,他似乎早就知晓矿藏不同寻常之处,既然如此再隐瞒下去可能真的会陷入更加不利的局面。况且,他已经决意要将这个神秘的强大少年与黄家捆绑在一起。 “这处矿藏,确实有诡异之处……”黄天将自己派人潜入地下挖掘矿物,却不断有人得怪病身亡的事实一字不差地告知了钟天羽。 钟天羽听后眉头紧蹙,听黄天的描述,这些染病之人的症状和花无间一模一样。 黄天等待着钟天羽的决定,选择相信并帮助钟天羽,这对他来说无疑是一场赌局,他希望自己赌得是对的。 “看来我们又要继续合作了!”钟天羽突然抬头,手中卷轴抛出一个弧线,稳稳地落在黄天手中。 “只要你敢,区区一个洛山县还不是唾手可得!” 第36章 洛山真正的宝藏(二) 耳边是咆哮的的风声,无止尽的失重感差点让钟天羽以为在前世坐跳楼机,但是这未免太真实了。 凌冽的阴风让钟天羽清醒了一些,尝试着调出体内灵力,希望可以让下落的速度缓一些,但这依然无济于事。 尽管黄天比钟天羽高出一个大境界,但他的情况并不比钟天羽好到哪里去,深渊之下放佛有一张巨手正拉扯着他们,让他们只能感受到急速的坠落却无可奈何。 但是,倒也不至于绝望,钟天羽甚至离奇的觉得这才是到达崖底的正确打开方式。 “咕噜咕噜——” 奇怪的声音传来,钟天羽眼皮跳了跳,当他睁开眼睛时,立刻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下方是剧烈翻腾着的岩浆,离岩浆三丈之高的半空中,漂浮着大大小小无数个独立的石方,钟天羽此时就在其中一个石方上。 钟天羽所处的岩石地面也不似普通,站在其中不到片刻时间,脚下竟传来灼烧之感,蹲下身用手探了探温度,若不是有灵气保护恐怕要被烫成猪蹄。赶紧运起灵力将全身护起,钟天羽张望四周并没有发现黄天的踪影。 突然一声巨响将钟天羽脚下的石地震得颤动起来,剧烈的抖动差点让钟天羽掉入岩浆之中。惊魂甫定下,下方翻腾着巨大气泡的岩浆躁动起来,一道道岩浆柱冲天而起,一个个被冲击到的石块在巨大的力量下剧烈的晃动着,但依然悬浮于空中,完全没有落下之势。 “不好!”钟天羽眼看一道近在咫尺的岩浆柱扑面而来,而他身下这块约有两三平米的石块受到这股强大力量猛然倾斜! 倾斜幅度很大,钟天羽脚下不稳,身体就势滑了下去,好在,在最后一刻他抓住了岩石的边缘,整个人就挂在上边,上下不得! “滋滋——”散落的岩浆滴在钟天羽身上,将他周身附着的灵气消耗殆尽,刺痛般的灼烧感随即而至,可以想象底下翻涌的岩浆有多么恐怖! 正当钟天羽暗呼幸运之时,伴随着不间断的冲天熔岩柱,数条粗壮的触手从岩浆中猛然探出,横扫空中悬浮石。 钟天羽心下一沉,其中一条触手竟直直地朝自己扫来,以他目前的状况根本避无可避!情急之间,眼角余光瞥见下方不远处的石壁上有一洞口,心思急转间,那触手已扑面而至。 第37章 洛山真正的宝藏(三) 痛! 太痛了! 钟天羽双手紧紧环在那巨大的触手上,灼烧的刺痛传遍两只手臂,最后一刻他抓住了这千钧一发的机会! 岩浆之下的活物也感受到触手上的异状,触手开始剧烈地乱舞起来,有好几次钟天羽的脚底离滚烫的岩浆只有毫厘。 钟天羽屏住呼吸,生死只在一瞬之间!接着触手的力道,钟天羽看准了机会,双手瞬间脱离,整个身子朝着岩壁快速下落。 “砰!——”岩浆四溅,所有的触手全部回到岩浆之中,先前不断翻涌冲天的岩浆柱也瞬间沉下,一切又恢复到平静,只有岩浆中气泡炸裂的声响。 钟天羽摔在岩壁洞口的边缘,挣扎着向上撑了撑身子,才不至于落入岩浆。 此时,钟天羽身上到处都是被灼烧过的痕迹。 钟天羽从地上站起,吞下一颗九转回元丹,枯竭的丹田立即充盈起来,将灵力在体内流转数圈,紊乱的气息才终于平静下来,身上灼烧的感觉也减轻不少。 如果钟天羽猜得没错,那么这里就应该是最后的地点! 钟天羽抬头望向洞内,这个山洞并不深,只在这里望过去就能看到出口的光亮。看了一眼身后,岩浆中的古怪东西并没有追来的意思,似乎没有察觉到他的存在。 快速警惕地在洞内走着,四周没有任何异样。 出了山洞,入眼的是一个更加宽敞的空间,顶端石壁离地面足有十丈之高,奇形怪状的大小石块四处散落,不远处还有几个洞口不规则的排列着,不知是不是山洞的原因,这里的空气比外面要清凉许多,那种燥热难耐甚至能灼伤肌肤的温度完全消失了。 小心翼翼地往前走去,钟天羽可以看到那些散布着的小洞口内堆满了极为耀眼的金银财宝,那数量看得钟天羽动容不已。 “卧槽!都是钱啊!”钟天羽哪里肯放过这个好机会,瞬间扑在一堆堆金银中,肆无忌惮地搜刮起来,他可不是什么清高之人,怎有有钱不拿的道理?更何况四下无人,更不会有人知道,让钱烂在这里还不如让自己去发挥它们应有的作用。 “谁?!”正当钟天羽拿得起劲时,一道人影突然从前面的洞口一闪而过,钟天羽立刻警惕起来,追了上去。 这个洞口层层深入,百转千回,和别的大为不同,当钟天羽追着拐进另一个洞口时,寒光立现,钟天羽猝不及防退了两步,冷汗唰地一下爬上额头。 影龙剑瞬间格挡而去,对面传来的力道让钟天羽察觉到对方和自己修为相差无几,凌厉的剑锋下隐隐透着一丝不支。 “是我!”钟天羽突然出声,他大概是猜到对方身份。 果然,那人听见钟天羽的声音,手中剑刃立刻放了下来,隐在暗中的身形也出现在钟天羽眼前。 “你果然在这里。”眼前的楚白和平日里钟天羽看到的很不一样,只见他此刻脸色是病态的白,凌乱的发丝贴在额角,一双本应玩世不恭的眸子中尽是疲惫和困倦,见到钟天羽,手中的长剑无力垂下,没说一句话。 钟天羽知道楚白这是中毒发作了,可惜他身上只有避毒丹,没有解毒丹。 “你没事?”楚白盯了钟天羽良久,干裂得发白的嘴唇轻启,声音干涩。 “恩,师父给我留下的避毒丹,如果你早些告诉我,你就不会中毒。”钟天羽看着颓然却逞强的楚白,不免心疼起来。 “我的事情,你不用管。”楚白轻描淡写地丢下一句,丝毫不领会钟天羽的关心。 “我也没兴趣知道你的事,但你必须回答我这里是不是就是炎瘴毒的发源地?”钟天羽严肃地问道,从一开始楚白无意间说出炎瘴毒之名,他就默默记在了心里,直到来到这里,他能感受其中厚重浓烈的瘴气,如果没有避毒丹抵御,他也走不到这里。 楚白轻轻嗯了一声。 “那这里是不是有此毒的解药?”钟天羽急切地问道,他来此地的目的不就是寻找治愈花嫣父亲所中毒的解药? 楚白轻抿嘴唇,话还未来及说出口,洞穴深处突然的异响让两人的目光齐刷刷地看过去。 “它回来了。”楚白神色突然慎重起来,连钟天羽都能感受到楚白紧绷的神经。 (最近心态略崩,更新字数不稳定,抱歉!会争取尽快调整过来,保证每更2000+) 第38章 洛山真正的宝藏(四) 洞穴深处,深不见几尺的池潭中,赤红的岩浆不断向上冒着滚滚热气。 此时,池潭边一只头似龙,身似狮,尾有九条的奇异生物正蹲坐其中,吮吸着池中的岩浆,铜铃般的眼睛微微眯起,很是享受。 洞口边的楚白听到深处的动静,立刻拉起钟天羽向后退了数个洞口,才匆匆停了下来。 “怎么回事?”钟天羽不解其中何物令楚白如此慌张。 “巨岩兽,一种在岩浆中孕育出的妖兽,而这里面的这只相当于人类修士中的灵师。”楚白严肃地解释道,语气中透着不甘。 “那炎瘴毒解药是不是跟这只妖兽有关?”钟天羽立刻问道。 微不可闻地叹了一口气,楚白盯着钟天羽的眼神异常认真:“能解炎瘴毒的只有巨岩兽的妖核。” 钟天羽瞬间明白了楚白的语气为何这么沉重。 要想得到妖核,就等于要把这头妖兽杀死!只是灵士的钟天羽面对有灵师等阶的妖兽,胜率几乎为零,更何况,长年累月经过岩浆洗礼的巨岩兽身体强度和力量比一般妖兽要强得多! 空气瞬间凝固下来,两人相顾无言。 “你是不是尝试过?”钟天羽突然开口问道。 虽然楚白被一语中的内心有些不情愿回答,但还是点了点头,他不仅尝试过和巨岩兽打斗,甚至还拼死将它打伤,没想到那巨岩兽狡猾得很,刚一负伤,就潜入岩浆之中不见了踪影,岩浆就是它疗伤的最好良药。 钟天羽沉默了片刻,虽然很难,但他有一个办法也许可以尝试。 抬头看向楚白,钟天羽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虽然不知道这对你意味着什么,但如果我说我有办法杀掉巨岩兽,你愿意帮助我吗?” 楚白并不认为钟天羽在说大话,经过多日来的了解,他发现钟天羽也是个极为神秘的人,也许身份并不简单。 “我相信你!说吧,要我怎么做?”楚白问道。 钟天羽俯身在楚白耳边说了些什么,楚白虽然表现出异常地惊讶,但还是照着做了,立刻进入了洞穴深处,没有丝毫犹豫。 楚白走后,钟天羽在内心盘算着,因为刚刚完成新武大赛的前五的任务,他本要见底的积分又多了200,正好这次又可以派上用场,但他不知道这霉运值对灵师阶段的妖兽的效果如何,毕竟当初齐天行没有收到霉运娃娃的丝毫影响。 又等了一会,钟天羽可以听见洞穴深处传来阵阵奇异的嘶吼声,定了定神,举步踏了进去。 第39章 洛山真正的宝藏(五) 钟天羽想的很明白,一个倒霉透顶的人也不可能在什么都没干的情况下,莫名死去,所以他必须先搞点事情出来。 来到洞穴深处,这里的空气要比外面燥热许多。 钟天羽一眼便看到楚白灵活地与妖兽周旋着,他没有和巨岩兽正面相抗,是不是骚扰它几下,将它耍地团团转。 “他的实力果然不一般。”尽管不知道楚白实力修为如何,但从气息来看应与自己相差无几,此时面对有灵师实力的妖兽没有丝毫慌张和退意,就从这点就可见其的不凡。 知道楚白有毒在身,钟天羽当下也不再迟疑,立刻跃身而去,将巨岩兽从楚白手上接下下来。 这不是钟天羽第一次面对灵师实力,他能真切地感受到这妖兽的力量比之王开阳之辈要恐怖得多,甚至可以说两者根本无法相提并论。 钟天羽让楚白打头阵只是为了干扰一下巨岩兽的注意力,真正的人兽大战现在刚刚开始。面对强大的巨岩兽,钟天羽丝毫不做游走,竟直接拔出影龙剑就朝着巨岩兽面门而去。 钟天羽这一动作让一旁的楚白也吓了一跳,“这家伙不要命了!”楚白看得是心惊肉跳,这种不要命的打法就连楚白这样大胆的人也不敢尝试。 钟天羽气势汹汹地出击如他所愿激怒了身形庞大的巨岩兽,在巨岩兽眼里渺小的人类竟然敢如此张狂的与自己硬刚,这是对它的挑衅! 巨兽怒吼响起,整个山洞都为之颤动,巨岩兽踏着沉重的四蹄,冲到钟天羽身前,一只前爪高高抬起,朝扑面而来的人类狠狠踏了下去。 钟天羽强忍着巨岩兽带来的灵压,半空中的身子极限偏移,将将躲过巨大的蹄子,身体却因此动作快速下落。巨岩兽一击不成,眼睛瞪得更大,丝毫不迟疑地又下一蹄。 楚白在一旁甚至来不及反应,巨岩兽提下一片尘土扬起,而钟天羽也不见了踪影。正当楚白怒极想要前去查看时,妖兽蹄下无数剑光闪动,一个小小的身影以一剑缓缓撑起那重蹄,弹身而出。 楚白目瞪口呆地看这一切的发生,狠狠地咽了一大口口水。他自己如果和巨岩兽硬刚到如此地步,能从它脚下逃脱的概率可以说非常小,但是钟天羽竟然做到了。。 抽身而出的钟天羽浑身上下都是大大小小的擦伤,嘴角一丝鲜血溢出,显然这一波硬刚并不是毫发无损。 灵师实力的妖兽比钟天羽想象中还要更强!正常情况下,仅仅身为灵士的他根本无法打过。 环视四周的环境,周遭都是坚硬的山石壁,经过长年累月岩浆气息的影响,山壁上每一块石头都炽热而尖利,为了让霉运值发挥出应有的作用,钟天羽必须豁出命将巨岩兽的怒火上升到极点! 可以说不是妖兽死就是钟天羽亡! 钟天羽不断地进攻又不断地站起,果然让巨岩兽眼里愤怒愈来愈盛,不过是一个弱小的人类修士,怎么能一次次地挑衅它而不被制裁! 巨岩兽疯狂地怒吼着,山体的抖动越来越厉害,看着伤痕越来越多的钟天羽,楚白数次向上前帮忙却被钟天羽喝退,楚白实在不知道钟天羽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只看到钟天羽的状况越来越糟。 钟天羽瞄了一眼身后近在咫尺的石壁,其上一块凸起的石块尤为锋利,巨岩兽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正在被钟天羽一步步牵引着。 在巨岩兽眼里,它已经将钟天羽逼退到石壁,这个人类将再无退路。 钟天羽感受到自己的心脏跳动的剧烈,扑面而来的凌厉风声刮得身体生疼,就在这间不容发之际,五个霉运娃娃瞬间飘落在巨岩兽身周,一时之间钟天羽只看到面前黑雾大放,已经到极限的身体在最后扭动了一下,尽力躲开整只身体都扑上来的妖兽。 “轰!”石壁猛然下陷倾塌,露出足有一丈的坑洞。 楚白大惊,这一切发生地实在太快,等他意识到钟天羽最后的意图时,眼前只留下墙壁上巨大的坑洞。 他要跟巨岩兽同归于尽?这是楚白头脑里冒出的第一个想法,脚下如疾风般连踏,楚白已经站在了塌陷的墙壁前,巨岩兽的身躯横亘在塌陷之处,不知是死是活,然而没有看到钟天羽的身影。 突然,巨岩兽的身体动了一下,楚白不敢大意,手中长剑毫不犹豫地趁着妖兽来不及起身时在它的颈间划出一道细长的血痕,顿时血如涌注喷射而出,巨岩兽最后挣扎了一下,彻底成为了一具尸体。 但是,钟天羽呢? 第40章 洛山真正的宝藏(六) 散落的石堆下突然有动静传来,楚白赶忙用剑拨开上方积压的石块,钟天羽的身形立刻出现在楚白面前。 钟天羽有些迟缓地推开石块,楚白一步上前,将他从乱石堆中拉出来,眼中是毫不掩饰的雀跃:“太好了你没事!” “死了吗?”钟天羽揉着被石块砸的生疼的后脑,这次实在是太险,就差一毫自己就会被巨岩兽拍在爪下一命呜呼了。 “我补了一刀死透了。”楚白点点头,钟天羽这才看见楚白手中的长剑上还有血迹残留。 走到巨岩兽近前,钟天羽盯着它鲜血横流的头颅满意地呼了一口气,如释重负。楚白顺着钟天羽的目光看过去,只见一条长长的石头宛如锥子一般从巨岩兽的右眼穿插而过,直抵后脑深处,即使楚白不补那一剑,它也肯定活不了。 楚白有些讶异地看向楚天佑,他不知道这是巧合还是钟天羽有意算计,但看钟天羽那略显从容的神情,心中不禁猜度出几分。 大陆之中最低等的兽类称为野兽,实力相当于人类修士的灵徒一到九阶,而在野兽之上的便是妖兽,最强的妖兽能与人类的灵王强者相匹敌,更强的是灵兽无限接近于神兽的存在。至于神兽,已经在大陆中销声匿迹足有数百年之久,这大抵归咎于人类在数百年前对神兽的追捕围剿,成型的神兽被无数强者一同围剿,而年幼的神兽实力尚不足以抵抗人类强者的追击,纷纷落入牢笼之中。 “给!”钟天羽剖开巨岩兽的腹部,从中取出妖核抛给了楚白,自己顺手将整只兽身扔进了系统背包。 楚白反手又将妖核抛了回去:“这头妖兽是你杀死的,妖核归你!”要知道一只妖兽身上最珍贵的就是妖核,和妖核比起来其他皮肉齿骨根本不值一提。 钟天羽也知道妖核的珍贵,但对于目前的他来说还真没什么用,拉过楚白的一只手,将妖核塞到他手里,“你不是说妖核可以解毒?你先解毒,回去再给花嫣父亲治疗,还有一些染病的人也可以顺便救一救,你帮了我这妖核就归你了!” “你干嘛去?”楚白攥紧手中的妖核,抬头便看见钟天羽在山洞里东走西跑忙的不亦乐乎。 “这么多好东西我可不想它们烂在这里!”钟天羽的声音从远处飘来,都说洛山贫瘠如土,但这里数个山洞的财富加在一起简直可以和县府媲美。 这才是洛山隐匿多年的真正的宝藏,和这比起来那突然出现的天然秘藏简直穷得不能再穷。 “对了,这个地方怎么出去啊?”钟天羽搜刮得差不多了才突然想起一个很严重的问题,来时的路岩浆遍地,总不能原路返回吧。 “离这不远有个洞口,一直走就可以了。”楚白指了指不远处,“如今巨岩兽死了,通行起来就很容易了。” 有了出路,钟天羽放心下来,只不过还有一件事。 “你有没有看到这里还有其他人进来?”钟天羽又问道。 楚白道:“没有,我只见到你。” “那就奇怪了,黄天那家伙不会直接掉到岩浆里死了吧?”这么想来,钟天羽还有些愧疚,毕竟黄天是跟着自己才会进来的。 回到那片岩浆之地,对着空中无数的悬浮石叫喊了几声,又在身后大大小小的山洞里找寻了一番,都不见任何回应。 “算了,回去给他烧点纸钱吧。”钟天羽这样想着,这里已经被他搜刮完毕,找不到黄天只能先回去了。 沿着楚白所指的洞口一路前进,果然很顺利地脱离了那片岩浆之地,原本沉重燥热的空气也逐渐清爽起来,让钟天羽总算能好好呼吸一下空气。 “这不就是那个岔路口?”走过很长很长的路程,当钟天羽终于出了山洞时,这才惊讶地发现,自己刚刚走出的山洞正是先前有古怪的腐蚀性强的气体涌出的那个洞口,当时正因为如此自己和黄天才选择从旁边的洞口进入。 这时旁边那个洞口处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缓缓而来,钟天羽和楚白的视线立即紧盯着那洞口,不敢大意。 “黄天!”当黄天灰头土脸地从洞中走出时,钟天羽立即辨认出来,黄天能活下来对他来说也不失为一件好事。 黄天愕然抬头,他原本还在惋惜着钟天羽可能活不成了。 “你从哪里出来的?”钟天羽追问道,岩浆周围根本没看到他的身影啊。 “当时有一股向下的巨力传来,情急关头我抓住了峭壁上的一块岩石,我就顺着岩壁爬了上来,原路返回了这里。”黄天解释了一番,原来黄天并没有落入岩浆那片区域,而是一直呆在上方的岩壁上,凭借着灵师的实力好不容易摆脱了那股巨力才慢慢回到了出发点。 “你没事就好,我还担心怎么跟你们黄家交代呢。”钟天羽笑道,这次黄天要是真的出了事,恐怕黄家也要成为自己的死敌了。 “你拿到你想要的东西了?”黄天问道。 “嗯,等回去你将黄家那些染病之人的名单列出来,此毒可解。”钟天羽点头答道。 “好。”黄天没有多问,至于钟天羽在下面发生了什么,他虽然有点好奇但也不便多问,毕竟这是钟天羽自己的事情。 为了避嫌,黄天在洛山入口处先行一步与钟天羽分开,钟天羽和楚白同行回到了青岩林的小屋。 “楚白,你先去疗伤。”钟天羽进了花无间养病的屋子,迎面便看到花嫣跑了过来,脸上还有几道泪痕。 “天羽哥,虽然上次服下了楚白留下的丹药,可我爹他还是……”花嫣鼻腔里带着苦音。 理了理花嫣额头前凌乱的发丝,钟天羽轻笑出声:“你猜我这次找到了什么?” 花嫣当真是一点就通,瞬间想到了什么,不可置信道:“难道?” “嗯,我和楚白合力得到了解毒之物,你爹很快就会没事的。”钟天羽着实越来越喜欢眼前这个小姑娘,连语气都柔和得一塌糊涂。 “不过还要等一会儿,先让楚白将自己身上的毒解了。”钟天羽怕花嫣着急,又补充道。 花嫣乖巧地点了点,脸上尽是惊喜的神情。 县府之中,王开阳正坐在书房桌案边,手里紧紧攥着一封展开的信,紧锁的眉头久久难以舒展,脸上半忧半怒。 这时,书房的门打开了,走进来的是王开阳的大哥王守阳以及三弟王敬阳、四弟王德阳。 王开阳一把将信纸摔在桌上,一脸怒容:“那个小毛贼还没找到?!” 第41章 县府的正面发难 因为进贡之物被偷,王开阳交不出其他价值相当的作为替补,狼王郡中已有书信下达,今年洛山县上交赋税要比往年多20%,这对整个县府经济来说无疑是巨大的打击。 大哥王守阳冷哼一声,嘲讽道:“你作为县守连个盗贼都防不住,还有脸在这拿我们撒气?” 王开阳本就在怒头上,又听到王守阳如此说,气更不打一处来:“王守阳我敬你是大哥,平日对你也是忍耐有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 王守阳冷眼瞧着王开阳,不屑道:“你知道又如何?我就是看不惯你待在这个县守之位!你能奈我何?” 王开阳周身气场猛然浮现,磅礴的灵力随时喷涌而出。 王敬阳和王德阳见气氛紧张到极点,瞬化身和事佬,分别劝住了两人,才没让他们在此处大打出手。 “哼!”王守阳直接拂袖而去。 王敬阳和王德阳打着圆场也纷纷退了出去,本来王开阳召集他们是想讨论一下应对之法,没想到变成了这样的局面。 “来人,立刻让杨黑虎来见我!”王开阳一声令下,便有小厮即刻出门去了。 到了傍晚时分,当楚白神清气爽地出现在面前时,钟天羽就知道他的毒已经完全祛除了,将楚白招呼到花无间床前,楚白立刻会意立刻着手开始了。 在钟天羽和花无间的目光,楚白将巨岩兽的妖核以灵力高高悬于花无间的床榻之上,柔和的赤红色灵力挥洒而出,将花无间整个身体笼罩其中,不多时,肉眼可见的暗红色气体从花无间身体里缓缓飘出,融进四周大量的赤红色华光中消失于虚无。 可以看见花无间苍白的脸色渐渐有了血色,当最后一缕暗红色毒气被吸出,花无间脸色完全恢复了正常,就如睡着了一般静静躺在床榻上。 “我爹怎么还没醒?”花嫣见楚白收起了妖核,不禁问道。 “明天早上肯定会醒。”楚白偏头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回答道。 “谢谢你。”花嫣听到楚白远去的脚步声,赶紧在背后道了一声谢。 楚白没有停下脚步,只悠悠地笑道:“想要谢我,就让钟天羽这家伙给我多做点布丁,好久没吃到了!” 钟天羽眼中的笑意带着些许无奈:果然他还是对吃的念念不忘啊! 顺了楚白的意,钟天羽在晚饭时做了满满一桌的各色布丁,让楚白吃了个爽,最后还笑言:“我看你以后如果会死,那也一定是被自己吃死的!” 楚白不以为意:“吃死也比饿死强!有美食不吃做人还有什么意思!” 晚饭完毕,钟天羽回到自己的屋子,这次的洛山之行数次经历生死难关,让他体内的灵力在极限后不断增长滋生,已经有突破的趋势。 “咚咚!”沉闷的叩门声突然响起,钟天羽起身开了门。 “嫣儿,你怎么来了?”见门口站着略显局促的花嫣,钟天羽一时有些奇怪。 “恩……我是想来谢谢你。”花嫣脸颊微红,轻声道,“你救了我的父亲,我,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但是我真的很想谢谢你,谢谢帮了我这么多……” 钟天羽揉了揉花嫣的后脑软软的乌发,笑道:“我把你当做我的家人,帮你是应该的。” 家人么……花嫣感觉到额头有些发烫,脑子里混乱无比,不知道该说什么。 “想什么呢?”钟天羽见花嫣发愣,俯身轻轻拍了拍她的肩,关切的问道。 猝不及防地,柔软的嘴唇贴上自己的双唇,钟天羽闭眼之前看见的是花嫣通红的脸颊,顺手将门带上,两人相拥着情不自禁地倒在床铺之上,尽管都很生涩,但依旧难解难分。 次日一早,黄家大宅前两道身影不顾门前侍卫的阻拦,直接闯进了黄家,两人一副兴师问罪的气势让旁人躲得远远的,黄家中有人见此情形立刻飞奔向黄天的住处。 “我道是谁,原来是县府大人光临寒舍,怎么县府大人不通知我黄某一声,我才好大礼相迎啊!”黄天第一时间收到了消息来到前厅,王开阳和杨黑虎正等在这里。 “少废话,快把那个盗窃县府重宝的小贼交出来!”杨黑虎一副大嗓门高声呼喝着,有着王开阳给他撑腰,对黄天没有丝毫怯意。 “家狗换了主子,胆子也肥了啊!”黄天对王开阳暂且能客客气气,但对杨黑虎可就不那么待见了,出言讽刺道。 眼看杨黑虎就要骂回去,王开阳挥了挥手示意他住嘴。 “黄家主,你的小侄子可真不一般呐,此次拿下了新武大赛首冠,你们黄家难道不准备庆贺一番?”王开阳道。 黄天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听到后面也明白了,王开阳这架势就是来找钟天羽的,回言道:“庆祝自然是要庆祝的,难道王大人也要沾一沾我黄家的喜气,你们王家能有一人进入神风学院也是不错了啊,怎么不见你设宴庆祝?” 黄天不提还好,一提便戳中了王开阳的痛处,这次大赛王家可谓是损失巨大,不仅前五中他们家只占一个名额,而且明明是五人进去出来的却只有四人,剩下的一人至今杳无音讯不知所踪,询问剩下四人也都不知所以然,以王开阳的经验告诉他,这人肯定是遭遇到不测,就是不知是人为还是天意。 “既然黄家主如此说了,我也还真想沾这喜气,我看择日不如撞日,今日你便把那小友传来,连同我王家前五之子,一同庆祝了吧!”王开阳虽是提议,可语气中尽是不容置疑的意味。 黄天本不想答应,这两人摆明了是来找钟天羽麻烦,一旦钟天羽出现,鬼知道会使上什么手段。 可偏生不巧,此刻远远地便能听见钟天羽的声音传来:“黄家主,我们今日上哪儿尽兴去?” 原来黄天今日还真的和钟天羽有约,那日在山洞中黄天就说过如果能出来一定要请钟天羽喝上一顿,没想到钟天羽来的真不是时候。 黄天未应,王开阳和杨黑虎却瞬间站了起来,目光齐刷刷地望过去,丝毫不掩眼中的阴鸷。 钟天羽也没想到,今天这么不巧,出门便碰上自己恨得牙痒的王开阳。 “小贼!拿命来!”杨黑虎一见此人便按耐不住,出手便是狠招,如果不是他,鬼虎帮也不至于沦落到如今这尴尬的境遇,不仅原本的地盘在黄家的控制下只剩下巴掌点,在东集市的特权也被黄家全权收回,而且尽管重新投靠了王家,王开阳也没有给他任何实际的好处毕竟当初是他主动找上门寻求倚靠的。 可以说,因为当初一念之差,他将自己辛辛苦苦经营起来的鬼虎引领向衰亡。杨黑虎自恃甚大,只将这一切归咎于钟天羽。 杨黑虎有灵士九阶巅峰的修为,黄天哪里肯让他得逞,正要出手阻拦时,却被王开阳挡住了去路。 “黄念!”黄天大吼一声,照常理黄念应离此不远才是。 “黄家主别费力了,你以为我敢单枪匹马地踏入你这黄家之地吗?”王开阳突然开口,他不用动手,只要限制黄天出手就足够了。 “你做了什么?”黄天猛然回头,盯着王开阳。 “哼,今天我便要了这小子的命,让他把偷盗那些东西都吐出来!你们黄家若敢阻拦,就不用在这洛山县存在了!”王开阳阴狠道,下定了决心要除了钟天羽,得到新武大赛第一又如何?那也得有命去当这个第一! 钟天羽感受到杨黑虎身上强大气息,鬼虎帮他了解过,帮主杨黑虎的实力他也十分清楚,灵士巅峰,这对目前的他来说还是有莫大的压力! 但是,他有何惧? 第42章 蓄势已久的反击 门外围堵黄家的县府卫兵惊疑不定地看着眼前的钟天羽,一时之间竟没有一人敢上前相抗。 这时,原本昏迷的王绍许是被这一摔痛醒了,幽幽睁开眼时,只能看见一排排腿脚在视线中林立,动了动身体,却发现有一股力量正压制在自己身体上,让他无法立刻起身。 躺在地上斜眼瞥过去,王绍瞬间惊怒,一股屈辱顿时冲进脑海。 自己竟然被一个小毛孩给踩在脚下?!他完全无法接受面前发生的这一幕,他贵为县府王家的卫兵长,管理差遣着王家上上下下尽百号卫兵,在王家也算颇有些威望,何时遭到过此等羞辱? 更何况,他可是修为达到灵士七阶的修士,这在整个洛山县修士中都是上层之人! “滚开!”王绍灵力猛然爆发,破体而出的灵力直捣踩在他身上的那只脚,竟向凭此直接废了这条腿! 钟天羽早就察觉到王绍苏醒,身子立即向后弹去,避开了王绍饱含怒意的一击。 王绍登时翻身而起,高大的身形在卫兵群众异常突出。 周围众卫兵见此一幕,顿时欢欣鼓舞起来,暗道这小子要倒大霉了,纷纷一副看热闹的神情,之前的紧张之感早已烟消云散。 王绍自觉丢脸丢大发了,看着钟天羽的眼神也异常凶狠,也不管对方什么来路,瞬间就冲了上去,反正出现在黄家的人早晚都是死人,何不先送他一程! 钟天羽嘴角勾笑,这一切都在他的算计之中。 扫视了一眼周围幸灾乐祸的卫兵,钟天羽面对王绍出击丝毫不惧,表演才刚刚开始! 为了达到威慑的目的,钟天羽故技重施,趁与王绍交手的不经意间,一枚灵力源没入王绍脖颈,这一招“爆灵珠”乃齐天行自创偷袭绝技,一旦对手被埋入灵力而未察觉,最终就会落得杨黑虎那样的下场。 当然,“爆灵珠”并不是无敌的,一旦对手察觉到体内异样就能很轻易地将其抹去,所以这一招只能出其不意,对付比自己修为高上很多的修士,这种“爆灵珠”的威力同样微乎其微,这招也只是齐天行闲暇时随意琢磨出来玩的,真正的高手对决中这种小伎俩是丝毫不起作用的。 只有当对方轻敌,这招才会成为致命的杀器,而钟天羽本身就是极好的烟雾弹。 总有一些人,自诩实力强大,又怎么会敌不过区区一个小孩子? 王绍就犯了和杨黑虎同样的错误,所以当他感觉到死亡逐渐降临时,连后悔都来不及想,内心只剩下无尽的恐惧。 血水如泉涌般喷洒在半空,当王绍的尸体重重地摔在地上时,周围鸦雀无声,这一次王绍是真的死了。 死一般的寂静,钟天羽向前走了两步,那脚步声放佛死神的脚印踩在所有人的心上。不约而同地,所有卫兵都向后退了一步。 “你们还想留在这?”钟天羽清冷的声音响起,站在前排的的卫兵不禁哆嗦了一下。 眼前的人明明还只是少年模样,竟然弹指间就将灵士七阶的王绍置于死地,那么他的实力究竟恐怖到何种地步? 王绍一死,群兵无首。 离尸体近些的那些卫兵看着王绍的惨状,心中已萌生起退意,竟没有半点斗志了。 “放心我们会好生招待你们家大人的。”钟天羽悠悠地说着,轻松而没有半点杀伐之气,似乎刚刚没有随手就收走一条人命。 这话听在附近卫兵耳里,却让他们心里感觉怪怪的甚至有一丝惊恐。 你他妈刚刚才杀了王家的卫兵长,现在又说会好好招待王开阳这话谁信啊? 仍然抱着一丝侥幸的卫兵们就这样大眼瞪小眼与钟天羽僵持在黄家大宅门口,半天也没见王开阳出来。 按理说,王开阳若是掌握了内中形势,早该下令了。 “我说你们站在这累不累啊?好吧,你们一定是怕这家伙寂寞了,那我大发慈悲送你们一程。你们是想一个个上呢,还是一起上?”钟天羽似乎也有些不耐烦了,看来刚刚的威慑还不够啊。 钟天羽再次踏前一步,虽然对面人多势众,但都是些虾兵蟹将,对付起来可能累点,但也不至于对付不了。 钟天羽正要出手,只见站在最前的几十个卫兵连连后退竟不顾面子毫不犹豫的跑了。 于是,越来越多后面的人更加清楚地看到王绍的尸体。 有些还有点血性的,见到王绍尸体便通红着眼冲了过来,想着人多能把钟天羽拿下,可结果却是他们都被钟天羽送到地府见王绍去了。 这下,再也没有人敢上前了,王绍已死,王开阳的命令又迟迟不出,他们哪里还愿意和这个杀神待在一起?很快,黄家宅门前这一大片空地瞬间空了出来。 只有没看到这一幕蹲守黄家其他出入口的卫兵仍留在原地。 然而,没有密不透风的消息,留在黄家大宅门前的王绍惨死的身体就是最好的证明。 “搞定!”钟天羽灿然一笑,心满意足地回到黄家宅邸内,朝着内院的厅堂而去。 厅堂内,王开阳和黄天相顾对坐,他们手边均有茶盏相伴,而黄念此刻就侍奉在黄天身边。 黄天脸色从容,时不时还抿一口茶,而王开阳脸色就不那么好了,差点就将“黑”字写在脸上。 本来,王开阳来黄家是留有后手的,可现在他却不那么自信了。 “哟,真在喝茶呢!”一道轻松的声音传来,三人视线望过去,便见钟天羽施施然进了厅门。 黄天一喜,问道:“解决了?” 钟天羽随口答道:“嗯,全跑了。” 这下,王开阳的心彻底凉了。 “黄家主,我看你就把你想的都说出来吧,改天可就遇不上今天这样的好日子了。”钟天羽一脸认真地提议道。 这表情却让王开阳恨不得把他的脸撕烂。 黄天也是很认真地思考了一下,一语命中了王开阳的痛处:“县府大人,听闻今天县府准备的供奉被偷,上头给你的压力不小吧?” 王开阳嘴硬还想辩驳:“狼王郡的大人对我很是器重,你若敢动我,从此黄家在这个世间除名!” 黄天呵呵一笑,站起身走到王开阳面前,俯视着他:“强者为王,这个道理连你都明白,更何况郡府的人!” 王开阳习惯了高高在上的姿态,此刻的黄天却让他感受到一丝恐慌。 “啪!”茶盏被重重地扔在地上,摔得粉碎。 第43章 挖了个坑自己跳 王开阳突然离座而起,一枚信号弹从袖中窜出,飞出厅外,在内院高空中炸响。 他心中还存着一丝侥幸,就算王绍失手了,但黄家大门外可是县府百分之八十的兵力,黄家的底细他再清楚不过,怎么可能抵挡过县府的精兵。 他哪里知道,那些所谓的精兵一个个都被钟天羽吓得仓皇而逃,到底是洛山县这几年太过安分,这些卫兵大多都只是谋个职位挂个名头,快活日子过惯了哪里还有那份身为士兵的血性和狠劲? “别等了,我让他们回家吃饭去了。”钟天羽气定神闲地看了一眼王开阳渐渐沉下去的脸色,悠悠地说道。 “你,究竟是谁?”王开阳终于正视其眼前这个少年,他一次次地感受到从这少年身上传来的敌意,忍不住问道。 钟天羽只是淡淡一笑:“王家主可真是贵人多忘事。” 王开阳一头雾水,只隐隐察觉到这个少年似乎和他有过交集,但实力如此恐怖的少年他本应印象深刻,可此刻却一点都没有印象了。 “王家主,帮我个忙,你就可以走了。”钟天羽突然说道。 此言一出,不仅是王开阳,就连黄天也惊异万分,在他和盘托出自己的野心后,钟天羽竟然要把王开阳放走? 这是在做什么?放虎归山然后自取灭亡? 黄天拍了拍钟天羽的肩膀,一双疑惑的眸子对上钟天羽看过来的视线。 钟天羽转头对他一笑,又对着王开阳说道:“一日之内,召集洛山县所有民众前往演武场。” “没问题。”虽然不知道钟天羽要干什么,但王开阳一口就答应了下来,眼下还是脱困最重要。 “对了,提醒你一下,如果你不想让黄家参与到此事中,就不要有别的想法,黄家蛰伏这么多年,其实力不是你看到的那么简单。”钟天羽补充道。 “你……”黄天听着就很无奈了,既然要放王开阳走,还告诉他这些做什么! 王开阳正要离开,黄天却挡住了他的去路,他可不是钟天羽那样处事经验不足的年轻人,此次让王开阳知道这么多黄家的秘密,贸然将他放走,对黄家的处境非常不利。 钟天羽看穿了黄天所想,出声道:“黄家主,相信我,放他走便是。” 黄天依然有所犹豫,尽管已经将钟天羽当做朋友看待,可兹事体大,走到如今这个地步,一步错步步错,怎能任由他胡闹? “放他走。”钟天羽异常坚定,甚至透出些许冷意。 黄天左右为难上下不得,最终还是默许了,没有了黄天的阻拦,王开阳三步并作两步匆匆离开了黄家。 “黄家主,你很快就能名正言顺地当上这洛山县守了。”王开阳走后,钟天羽笑言道。 “这是何意?”黄天不解中还带着微微的怒意,似乎有些责怪钟天羽的自大。 “等着看就好了。”钟天羽不在意黄天的想法,只留给他一句让他更加摸不着头脑的话,便转身离开了。 王开阳有着县守的身份,办事效率那是相当的快,集聚演武场的布告仅仅半天时间就洒满全城。 此时王开阳正黑着一张脸在自己书房内来回踱步,脑海里钟天羽的话久久盘旋不下,听他的口气,黄家对县守之位早有觊觎并暗中招兵买马,正等待一个时机彻底将他们王家掀翻,如果此时与黄家硬碰硬,谁死谁亡未能可知,现在就对黄家讨伐似乎太过仓促,也不保险。 那么,就让我看看这个所谓的天才到底能整出什么样的事情。 王开阳提前在演武场的每个角落都布下了重兵,更有大批的府内精英混迹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表面上却平静如常。 当钟天羽来到演武场时,这里已被人群塞满,在王开阳的注视下,钟天羽穿过人群一跃踏入擂台的正中央。 这小子还真敢一个人前来,王开阳心中冷笑,扫视了一眼被自己设下重重防备的演武场,根本没有黄家的人随行而来,如果黄天在此,他还有几分忌惮,但区区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少年,他还能有何畏惧? 不过,也正因为在大庭广众之下,钟天羽料定王开阳不敢贸然对自己出手。 擂台之下,人头攒动,人们交头接耳纷纷议论着县守将他们召集到此地是为何事,一时之间整个演武场如同闹市,嘈杂不堪。 钟天羽递给王开阳一个眼神,王开阳尽管不愿但还是在场中重重地咳了一声,他到想看看这小子在玩什么花样。 全场在王开阳的声音下瞬间肃静下来,钟天羽全然不理会始终对他虎视眈眈像是要把他吞进去的眼神,声音悠长而缓慢:“今日让大家前来,是想为大家讲一个故事。” 听到这,台下已经有很多人不耐烦起来,如果不是有王开阳震场,恐怕都会作鸟兽散。 钟天羽也知道众人耐心有限,不多废话别的,直奔主题。 “……自那以后,十四个少年再无音讯,……”钟天羽尽挑一些抓人心的情景润色描述,渐渐吸引住一部分的群众。 由于故事经过了钟天羽的加工,刚开始王开阳还没听出什么,只是觉得可笑至极,可随着故事的逐渐发展他这才猛然察觉到不对劲。 “下面有请其中一位少年的长辈讲述他受到的最后一封家书。”故事的最后,谁也没能活下来,钟天羽讲到这里,突然从台下请上一位白发苍苍的老爷爷。 王开阳想要阻止,却听见钟天羽的声音:“县府大人不喜欢这个故事吗?难道你不想听听百姓疾苦?” 台下众人齐刷刷地朝王开阳看去,王开阳深知如果此时阻止,台下的众多百姓一定会对他心存不满,到时候人心难定,对于他管理洛山县就是雪上加霜。 当老者颤颤巍巍地站在台上,声泪俱下地读出信中内容,台下已有不少人深深同情起来,同时对故事中施下恶行之人深恶痛绝。 “这个禽兽是谁?他怎么不去死?!”台下一声高喝响起,顿时让整个台下都纷纷应和起来,大家群情激奋地声讨者钟天羽口中的施暴者,情绪高涨。 王开阳脸色瞬间变了,这个似曾相识的故事,不就是他曾经所为? 难道这个少年就是当初那个…… 王开阳感受着几乎囊括了所有洛山县民众的愤怒,这次他竟然挖了个坑给自己跳?! “这个人其实你们都认识,他就是……”钟天羽刚想说出名字,突如其来的窒息感彻底禁锢住他,让他再也说不出半个字。 “住嘴!”王开阳狠狠地掐着钟天羽的喉咙,那杀人般的气势将台下众人都吓得一个激灵。 答案已经很明显了。 台下凡是有点头脑的人,都瞬间明白了。 钟天羽的乌黑的眼眸冰冷而坚毅,一如当初那个弱小低贱的孩子。 “是你!是你!”王开阳眼睛通红,发疯似的叫喊着,他无法相信那次活埋行动竟然还有幸存者留在这个世上,这怎么可能。 “父母之仇,不共戴天。”钟天羽艰难地从被掐地通红的喉咙中挤出这八个字,微弱断续地声音在王开阳耳里尤为刺耳。 “去死吧!”王开阳顾不上周围民众作何感想,一心只想把钟天羽彻底扼杀在眼前。 第44章 出发!新的征程 强劲的灵力倾灌而入,渗入钟天羽的咽喉,性命岌岌可危。 钟天羽脸色突然变得狰狞起来,在这生死一线之间,他不会坐以待毙,也绝不会将自己的命白白送给这禽兽不如的东西。 他要让王开阳付出代价! 台下民众万千,竟没有一个敢靠近擂台半步,一部分奔逃而去,剩下的只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幕的发生,畏惧而怜悯,谁也不敢触碰县守的锋芒。 意念一动,躺在系统背包里的影龙剑瞬间出现在手中,王开阳根本没有察觉到背后的异状,强而有力的大手几乎要把钟天羽的喉咙捏碎。 将所有灵力汇注于剑,钟天羽赤手握着剑刃,也许是杀亲之仇的恨意,也许是对死亡的抗争,这一剑深深插进了王开阳的后胸,然而一次并不能缓解钟天羽隐忍已久的愤恨,剑瞬间拔出,再次刺进。 事情发生的太快,几乎就在一眨眼只间,就在王开阳胜券在握即将把钟天羽彻底毁灭的那一刻,身后剧烈的刺痛让他握紧钟天羽咽喉的手有瞬间的松软。 从死亡边缘走出的钟天羽感到喉咙一轻,手臂后撤将影龙剑从王开阳身体里拔了出来,鲜血淋漓的剑刃一晃眼便出现在正前方。 这时,拥挤的人群中数十道身影一跃而出,直接落在擂台上,将钟天羽团团围住,这些都是王开阳埋伏在人群中的王家精兵,场中异变突生连他们都还没完全反应过来。 “把他杀了!”王开阳受了重伤,背后的鲜血不断向外流淌,阴狠的眼眸中尽是杀伐之色,此子不能再多留了,一刻也不行! 钟天羽冷笑,声音有些沙哑。 剑刃入体的声音此刻却尤为刺耳,王开阳没有想到钟天羽的胆子竟然如此之大,众目睽睽之下,身陷包围之中,竟然再次对他出手了。 钟天羽随意地将剑一抽,王开阳轰然倒地,再没了声息。 王开阳没有想到,四周的精兵没有反应过来,场下众人直接看傻了。 这是什么操作? 按照常人的反应,面对周围重重包围的精兵难道不应该畏惧一下?聪明一点的就该拿王开阳作为要挟,先突出重围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再说。 但是钟天羽偏偏就不,他太冷静了,似乎永远知道自己该做什么,就那轻轻地一剑就把王开阳彻底了结了。 这真的只是个少年吗? 钟天羽在这异界待久了,无论是对自己的生死还是别人的生死内心再无惊涛骇浪,面对自己手下的亡魂竟没有半点不忍和犹豫了。 或许是在这里见惯了太多不公和残忍,连他自己都对此无动于衷了。 数十人的精兵将钟天羽围困其中,王开阳已死,手握利器的他们竟一时不知道该如何行动。 毕竟王开阳本身也是一名灵师强者,是洛山县中的顶尖实力,竟就这么莫名其妙地死在一个少年手中,这足以让他们畏惧。 “拥君以道,是为忠!助纣为虐,是为愚!如今王开阳已死,王家分崩离析,你们觉得你们一个个还能威风多久?”钟天羽严肃的声音响起,他的喉咙被王开阳所伤,每说一个字都有刺痛在喉间滚动,但是他觉得一定要说。 尽管看淡生死,但他同样不是个嗜杀的人,如今父母大仇得报,王家也即将会因王开阳的行径而人心尽失支离破碎,再对王家一网打尽实在没这个必要。 “你们还是好好想想以后的出路吧。”钟天羽一路向前走,拨开挡在自己身前的长刀,自顾自的离开了,竟没有半个人出来阻挡。 并不是王家那些精兵傻,就算把钟天羽擒住杀死又如何?王开阳不会死而复生,王家大势已逝的局面也不会有丝毫的挽回,凭借着钟天羽刚刚那番言论,将他杀了,反而会引起更大的民怨。 “你没事吧?”黄家大宅中,当黄天看到钟天羽通红的吓人的脖子时,不禁吓了一跳。钟天羽之前特别叮嘱黄天不要去演武场更不要派人去,黄天虽然不解但是照做了,这就是他对钟天羽的信任。 “没事,你能直接带人收下县府吗?”钟天羽还有些担心,万一县守这个职位是一定要上头指派,那黄天岂不是白忙活了。 “可以,县守这种小职位上面的人根本不在乎谁当,只要有这个本事当,并且不威胁到那些人的利益,就没有问题。”黄天解释道,这也是他这么久以来一直筹备兵马的原因,只要时机一到,实力足够,就可以一举攻下县府。 钟天羽对于这种解释也是颇感意外,这县守的人选还真够随便的。 不过,这些都不是他需要理会的。 “我也该出发去神风学院了,黄家主后会有期!”钟天羽来黄家的目的就是通知黄天一声,目的达到了他也准备离开了。 距离新武大赛结束已经过去了四天,当初杨傲限定的十日之约只剩下六日,若是再不出发,到时候错过了新生大典的报到,那就得不偿失了。 “酒还没喝!”黄天见钟天羽远去,这才想起。 钟天羽背着身挥了挥手:“下次再约!” 当黄天亲自走出黄家大宅时,根本不用刻意去了解,街上沸沸扬扬的传言已经让黄天真切地感受到洛山县要变天了。街上的民众无一不在讨论今日演武场中的情形,放佛有一枚炸弹引爆所有人积压已久的怨恨,无数贬低痛骂王家的言辞数不胜数。除此之外,最令黄天震惊到恨不得掐一掐自己确定是不是做梦的消息就是,英勇少年为民除害单杀王开阳?! 直到黄天真的在演武场见到王开阳的尸体时,才勉强接受了这个事实,别人可能不知道这少年名姓,但黄天脑子里除了钟天羽的名字再也想不出其他,单杀灵师二阶的强者啊,这个少年究竟怎么做到的? 黄天除了幸灾乐祸外还有一丝后怕,果然当初选择全力支持钟天羽是他此生做过的最明智的选择没有之一! 钟天羽再次回到青岩林的小屋时,迎面而来的花嫣身后还跟着一个身材高大的男子,这便是花嫣的父亲花无间。 花无间一对剑眉之下虎目不怒自威,方正的脸上棱角分明,颇显成熟男性的英俊雄风。怪不得花嫣生得如此俏丽可人,基因就很强大啊。 “多谢恩人相救之恩!”花无间差点就要跪下拜谢,幸好钟天羽眼疾手快扶住了他。 “叔叔言重了,我也是借他人之力,仅凭自己我也取不到这解药。”钟天羽赶忙道,环顾了四周,“楚白呢?” “他好像走了,什么都没说。”花嫣在父亲面前显得尤其乖巧。 “那不管他了,嫣儿你收拾一下,我们即刻要赶往神风学院,不然要赶不上了。”钟天羽想了一下,还是决定问一下,“不知道叔叔是跟我们一起还是在这继续静养?” “我就不跟你们一起了,嫣儿你要在神风学院好好学习,能有这样的机会都多亏你天羽哥,记得别再给他添麻烦了。”花无间虽然是笑着,但眼尖的钟天羽还是从他眼神里看出一丝落寞,或者说是决绝。 直觉告诉他,这父女俩在之前一定遇到了麻烦。 “那爹地你呢?”花嫣问道。 花无间摸了摸花嫣的额头:“我就在这里,哪也不去。” 钟天羽没有说话,尽管看得分明,但也没有故意点破。 狼王郡城位于郡下二十三县的中心位置,而神风宗就位于狼王郡西边灵牙山脉的主峰灵牙峰之上。 神风学院,就处于灵牙山脉下的一片山谷中。钟天羽此行便是要穿过数个县城,前往灵牙山下,找到神风学院的入口。 “嫣儿,你之前不是洛山县的人吧。”钟天羽一边赶路,一边有意无意地问着,花嫣从来没有对他说过来历,本来他还觉得没什么,但今天看到花无间古怪的眼神,猜想其中可能有故事。 “不是。”花嫣显然没料到钟天羽会问这个问题,犹豫了一下,“对不起天羽哥,我不想再给你添麻烦了。” 见花嫣不愿说,钟天羽也不好多问,只是笑言:“等你想说的时候再告诉我。” 一路上花嫣都很沉默,这个话题似乎勾起了她心中的不快往事,眼眶竟渐渐红了起来,隐隐有泪珠在其中打转。 钟天羽装作没看见,事实上他也着实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女孩子,也一路沉默着。 出了洛山县的范围,他们要经过的第一座县城便是临水县,偌大的城楼出现在钟天羽眼前,气势比之洛山县还要强盛几分。 “让开让开!别挡本大爷的路!”一辆马车从背后疾驰而来,上有一大汉大声呼喝着前方人群,显得异常急躁。 第45章 一举两得 “二哥,现在非常时期,就算死马当活马医,也让这孩子试一试吧。”又一道中年男子的声音响起,比先前的声音要柔和很多。 钟天羽被带屋子深处的床榻旁,床上的人虽然双眼紧闭,但眉目间的威严足够让人心生敬畏。 邻水县守林城有两个兄弟,分别是二弟林业和三弟林易,此刻守在床榻最近的两人听他们的口气,钟天羽判断出两人分别是林业和林易,那么床上之人的身份也就显而易见了——正是县守林城本人! 之所以对外宣称是县守兄弟染病,也是稳定民心之举。 “孩子,开始吧。”林易示意钟天羽可以开始诊断了。 钟天羽表面平静如常,淡定地侧身坐在床边,撩开被子的一角,闭上双眼,一副认真把脉的样子。 “小灵儿,你说的能量本源到底在哪?”其实钟天羽内心还是很慌张的,这种虚张声势的事情他也是第一次做。 “就在这个人体内。”灵儿的声音响起,钟天羽表情却古怪起来。 “在他体内?那怎么拿到?”钟天羽急切地问道。 “这容易,你将本源能量引到你体内就行。”灵儿话锋一转,“但你也别想独吞,这混沌体是我发现的,一人一半!” “你看他半死不活的样子,我这么做岂不是找死?”钟天羽有些担心。 “人类你怎么这么愚蠢!难道你忘了你修炼的是无属性功法了?!”灵儿气急败坏道,对于快到手的肥肉垂涎欲滴。 “明白了。”钟天羽会意后,一直紧闭的双眼终于睁开了。 周围众人从未见过如此奇特的诊治之法,把脉乃是地球华夏独特的断病之法,在这异界是从未有过的,寻常医者为人诊断病症皆是以灵力探之,而钟天羽从始至终闭目不视,反而给人一种老神在在的神秘之感。 “小友可能医治?”林易见钟天羽睁眼,试探地问道,言语里有一丝期许。 钟天羽不答,只点了点头,将手从林城的手腕移开,自体内凝成一股灵力,因为林城处在昏迷当中,钟天羽的灵力没有受到半点阻挡就轻易潜入进去。 一进入林城体内,钟天羽通过与自身灵力的感应,立刻感受到一股磅礴的能量正在吸引着他,根本没容许钟天羽一点点探索,那股能量竟如找到同伴一样一涌而上。 床上的林城突然动了一下,原本平静的脸庞瞬间扭曲起来,似乎在承受着偌大的痛苦。 脾气火爆的林业见状况不对,“小子你做了什么?!”说着就像上前将钟天羽拉开。 “别。”还好林易拉住了林业,没让他影响到钟天羽。 钟天羽也是微微一惊,心思急转间,将自己的灵力撤回了一些,那古怪的能量也随着钟天羽的灵力向外移动着。 钟天羽本以为将这股能量引导出来会很困难,没想到这团能量似乎很有灵性,竟懂得随源而聚。 那么,接下来的事就简单很多。 很快,众人便看到钟天羽和林城之间的空气中突然有一阵强烈的波动,但只在一瞬之后便消失了。 “好了。”钟天羽站起身,没想到此事一举两得,不仅得到了本源能量,还恰好将林城的病症治好了。 林易立刻开始检查起林城的身体,原本灵力探进去后都会被一股奇怪的能量吞噬,如今竟真的没有了。 惊喜万分的林易对钟天羽的态度立刻变得异常恭敬起来,拱手谢道:“多谢大师!”随后又差人将500金双手奉上,丝毫不拖泥带水。 连之前对钟天羽很是看不上眼的林业此刻也收敛了脾气,恭恭敬敬地站在一旁,道了一声谢,看来他们对林城的兄弟情还是很深厚的。 “大师今日就在府中下榻吧,我将命人设宴相待,以答大师救命之恩!”林易说道。 “不用了,我还有事。”钟天羽忙着处理此刻正在他丹田内安静待着的本源能量,急需一个安静的地方。 见钟天羽急匆匆地往门外走去,林易也不再挽留,吩咐管家上前引路。 出了林家,钟天羽立刻回到客栈中自己的房间,事情进行的如此容易也大大出乎他的意料。 钟天羽走后,屋子里的人还为从刚刚的震惊中缓过神。 一个少年,竟然将全县大小医师都束手无策的病给治好了,这少年究竟是什么来头? 从灵儿那里得知,林城奇怪病症的源头便是那团混沌体,普通修炼者一旦选定了五行中的一种灵力进行修炼,身体自然而然就会对其他属性灵力排斥在体外,一旦其他灵力进入体内,身体不但得不到任何益处,相反还会遭受到巨大的冲击,轻者体内一些列机制被损伤,重者伤及性命。 钟天羽不知道林城是如何将那团混沌体吸入道体内的,但正是这团充盈着各种属性的灵气结合体的存在,再让他体内遭受莫大压力,以至于昏迷不醒。 “给我一半!”灵儿毫不客气地声音再次响起。 钟天羽也知灵儿有功,这自称神兽的家伙来历不凡,如今她与自己订有契约,提升她的实力对自己也有很大帮助。 不过,还有一件钟天羽可没忘。 “完整版呢?”钟天羽笑嘻嘻的声音传出,令灵儿很是恶寒。 灵儿没好气道:“我没有!但只要你能进得了上界,我就能帮你找到!” “哦,这样啊。”果然灵儿之前也是有忽悠的成分啊,上界,对于现在的他来说还太遥远,根本不切合实际。 “既然如此那就四六分吧!”钟天羽怎么着也要坑她一把,不然以后天天这样忽悠自己那还得了! “不行!”灵儿果断不同意。 “三七分!” “不行!” “二……” “停!三七分就三七分!”灵儿听苗头不对,立刻改口,谁让钟天羽是她主人呢! “乖。”钟天羽笑得很得意,如果可以,灵儿一定会把他一口吞了解气! 在灵儿不情不愿的点拨下,钟天羽运起丹田中属于自己的灵力,开始将混沌体逐渐分解开了,七分自己吸收,三分通过经脉引导入印有龙猫图案的手臂中,让灵儿自行吸收。 这团能量所蕴含的精纯灵力让钟天羽大感惊讶,整整一夜,钟天羽都沉浸在修炼之中,第二天醒来时,感受着体内充盈的灵气,钟天羽满意地推开了房门。 然而,推开房门的那一刻,钟天羽立刻被眼前的情景惊呆了。 第46章 危险出现 县府的林家三兄弟此刻正耐心地候在门外,为首的林城看起来面色红润气势蓬勃,丝毫不见昨日的病态,而林城两旁相随的是林业和林易。 林城身为县守,城中势力庞大自然不用说,虽然钟天羽只是个昨日才经过临水县的外地人,找寻起来麻烦许多,但只要还在城中,费些力气还是能找到的。 所以对于林城能找到自己,钟天羽在短暂的惊讶后也就释然了。 “林大人!”对方敬他,钟天羽自然也不会失了礼数,认真地回敬道,“大人亲自前来可有何事?” “也无大事,只想亲自答谢前辈的相救之恩,”尽管论年岁他相当于钟天羽父亲一辈,但林城依然以前辈称之,丝毫没有半点别扭,毕竟在这个世界,强者为尊,只要有本事管你年龄几何,“不过看前辈行装,似乎是要离开?” 林城观察力也是颇为细致,看出钟天羽急行之态。 “大人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我接赏办事本已两清,即刻我便要离开,大人珍重!”钟天羽见花嫣也出了屋子,想到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赶,无心停留。 林城本就想设宴好好招待钟天羽一番,顺便想借此探听到少年的来历去向,若能结好一位潜力无限的人,对林家未来的发展大有益处。 但见钟天羽去意已决,林城也不愿惹得他不高兴,随即从身后林易手中取来一个不大的蓝色锦囊:“既然前辈有事在身,我等也不好再做挽留,内中之物虽远不及前辈大恩,但务必收下,也算我个人的一番心意。” 钟天羽也不客气,伸手接过锦囊随手扣在腰间:“就此别过!” 于是钟天羽带上花嫣在林家三兄弟的注视下大步流星地离开了此地。 林城如此作为,倒让钟天羽内心极为舒畅,对他们的好感也是翻了一番,想当初,若是王开阳能有此等胸怀或是王家兄弟能有如此齐心,也不至于落得如今的下场。 虽然不知道黄天处理得如何,但王家最强者王开阳已死,已经不是黄家的对手,显然败势已定,最多再苟延残喘些时日最终也会被黄家拿下。 出了临水县,到了下一座县城,两人没有做任何停留,继续赶路。在临水县耗费了些时间,如今距离期限日期只剩下五日不到。 好在剩下的路程没有再横生波折,两人行路相当顺利。 前往灵牙山谷最近的路程并不用经过狼王郡城,虽然钟天羽也很想见识一下狼王郡的规模样貌,但时间不允许,他也只能择近路而行。 盐丰县外是一片地势复杂的山林,山林连接着灵牙山脉群,只需穿过这里,便可以到达灵牙山脚。 但是,这里也是虎豹豺狼频出的灰色地带。 如果不是不得已,钟天羽也不愿带着花嫣途径这片山林,绕路而行需要走更多的路程,他们没有那么多时间了。 这不,还没深入山林多远,一排人形路障就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钱财、女人留下!小子你就可以滚了!”为首的大汉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一条常常的疤痕在左脸上极为狰狞。 钟天羽目视了一圈将自己和花嫣围困着的一帮混人,个个手持五花八门的冷兵器,贪婪的目光不停在花嫣身上上下打转。 “对不起,你们找错人了!”钟天羽目光锁定在为首的刀疤男身上,凌厉的掌风骤起,凝实的灵力呈现出通透的乳白色,至达刀疤男面门! 钟天羽脚下错动,移步极快,至少在这一群灵徒眼里就宛如一阵风。 刀疤男大惊,他本身刚刚达到灵士一阶,带着一帮灵徒小弟也只敢在这片山林的外侧找人麻烦,而且他专挑那些对此地状况一无所知的愣头青,常常能尝到不少甜头,并且屡试不爽。但凡看起来让他感觉有一丝危险的,他都不会现身。 没想到,今日竟看走了眼。 眼前这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小孩子竟然拥有如此强大的灵力,很显然他碰到了硬茬儿。 还未来得及将退意说出口,那股宛如利剑的灵力直接从胸膛穿过! 在其余人惊惧的眼神中,刀疤男胸口一个血洞不断喷涌出渗人的血液,“砰”地一声直倒在地,竟连半分挣扎的机会都没有。 仅仅一招!这也太恐怖了! “这么弱。”钟天羽再次回到花嫣身边时,忍不住吐槽了一句。在与灵士巅峰的修士真刀真枪地干过甚至以命为赌注将灵师强者杀死后,区区一个连灵术都没有的灵士一阶还真不放在他眼里。 这不是自大,而是钟天羽对自己真实实力的了解,经过本源能量的吸收滋养,原本就灵士二阶的钟天羽更是有了巨大突破,那股神秘的混沌体足足让他提升了两个小等级,甚至离灵士五阶只有一步之遥,如果剩下三成没有分给灵儿,他绝对可以继续突破。 此刻的钟天羽如果再对上灵士巅峰的杨黑虎绝对能更轻松的拿下。 论真实战力,钟天羽估算自己已经能和灵师有正面相抗之力,而不必取巧博弈。 刀疤男一死,众小弟立即作鸟兽散,不带一丝犹豫的。 钟天羽在刀疤男身上也没搜出什么好东西,只有一些寻常货币,随手装进系统背包后,便继续赶路了。 刚开始路上麻烦还算不少,但都被钟天羽随手解决了,到后来找上门的土匪强盗也许是听到了前面的风声,越来越少了,之后很长一段路程中竟一个也不敢露头了。 “天羽哥,又有人朝我们靠近了。”花嫣感知力敏锐,瞬间捕捉到一丝危险的气息。 已经十分接近灵牙山脉的范围,钟天羽没想到这时还有人想要阻拦,要知道灵牙山脉绵延数十里,都在神风宗的势力范围内,敢挡在神风宗门前的,要不就是实力不俗,要不就是个傻子。 但很显然,这次来的人属于前者。 尽管感受到危险的气息在不断逼近,但此人藏在暗处始终没有现身,这让钟天羽也不禁微微蹙眉。 混迹在山林以打劫为生的各路人马,大都是在县城中谋不出生计的,实力也在灵徒、灵士不等,再往上点的强者,再不济也可以在偏远点的县城当个势力头头甚至运气好可以当上一县之首,掌管一个县城总比当山匪有面子得多。 越是实力强横的修炼者,对面子越是看重,谁见过一个灵尊强者愿意去当一个人人唾弃的土匪? 但是,能让钟天羽感到危险的,只可能是灵师以上的人。 第47章 敌人 钟天羽警惕地辨别危险气息的方向,将花嫣紧紧护在身后。 如果只有他一人,他大可以放手一搏,凭借着他手中掌握的众多手段,谁胜谁负未能可知,就算打不过,逃也是绰绰有余的,但花嫣在身旁,行动起来就要更加谨慎,连他都能感到莫大的威胁,更别提仍只是灵徒的花嫣。 钟天羽默默下了决定,这次前往神风学院学习,在提升自身实力的同时,也要帮花嫣提一提,这样才能让他安心一些。不过,这些都是后话。 藏在繁密枝叶丛草中的人影迟迟没有现身,钟天羽心中的危机感更深了。 这个人放佛最有经验的猎手,只等待猎物暴露弱点的时候,给予致命的一击。 而钟天羽的弱点,显而易见。 毒蛇般的一点灵力自花嫣背后闪现而过,在出手者的认知里这一招突袭足以让花嫣重伤甚至毙命,毕竟在他眼中花嫣不过是一个小小的灵徒。 但是花嫣的反应力出乎他的意料。 花嫣最大的优势在于,因为先天性失明而展现出的强大感知力。 并不是花嫣的速度有多快,而是她在能量出现波动的那一瞬间就感知到灵力的方向。 只见原本被护在钟天羽身后的花嫣双手轻轻一推,自己和钟天羽之间瞬间出现一片空白,那点小而凝实的灵力呼啸而过,将身后一株足有五人合抱的大树炸出一个个黑漆漆的洞口。 钟天羽望向那棵大树时,也不禁暗暗心惊,粗壮的树干被完全洞穿,此等威力他也只有在使用强大灵术时才能做到,而现在仍未现身的对手似乎只是随手一击。 偷袭失败,暗中藏着的人也没了心思继续躲藏。 令钟天羽颇为讶异的是,走到面前的是一白面无须的中年男人,看穿着打扮,怎么也不像是山匪之徒。 那么只有一种可能了,此人是专程来找他麻烦的。但钟天羽并不记得自己得罪过这么一号人物。 男人一身宽大的袍子,上有云鸟飞边,显然是不凡的质地。中年男人面无表情地不断逼近钟天羽,强大的灵力随着每踏出的一步而强盛一分。 扑面而来的压迫之感让钟天羽十分难受,护着花嫣的身体也在慢慢后退。钟天羽看不出此人的具体修为,单从这气势来看,绝对比王开阳还要高出几个层次不止。 男子手上迅速凝聚出一团金色能量球体,二话不说,直接压向钟天羽的天灵盖。 钟天羽在灵压下感受到强烈的危机,不敢硬刚,就想后撤,谁知这时他才惊异地发现,自己身后不到一尺的距离,竟然被相同的灵力封锁,这就完全将他和花嫣完全困在男子的掌控之下! 此刻破解身后拦截的灵力是来不及了,钟天羽只能选择和近在咫尺的攻击拼上一拼。 为了达到最佳的抵抗效果,钟天羽取出影龙剑护在胸前,无数剑罡再次在钟天羽手中幻化出来,这是他惯用的招数“万剑穿心”,可攻可守,屡试不爽。 然而这一次,钟天羽显然显得力不从心。 强横的灵力轰然压下,钟天羽身前的剑影已经消失了大半,剩下的也都破碎不堪摇摇欲坠。 最让钟天羽惊恐的是,头顶跳动着金色火花的令人窒息的灵力竟然还没有完全消散,尽管钟天羽尽力想让身体偏移,但胸口炸裂般的疼痛让他险些仰倒在地。 一口鲜血唾出,钟天羽手拄着影龙剑,尽显狼狈。 他已经很久没有遭受过被碾压的感觉了,这感觉很糟糕,让钟天羽对实力的渴望更加强烈,他太弱了,还很难在这个世界立足! “我没事。”安慰了一声上前搀扶自己的花嫣,钟天羽依然表现得很倔强。 没等钟天羽缓过来,男子的下一击又扑面而来。 一把推开身边的花嫣,钟天羽调动起体内剩余的灵力。 “噗——”又是一口鲜血喷出,钟天羽这回再也稳不住身形,直接被击倒在地。 “小子,第一可不是那么好当的!”一直缄默不语始终怒焰滔天一顿猛打的中年男子终于开口,低沉的声音里饱含着浓浓的蔑视。 钟天羽总算从这句话得出一点有用的结论:眼前这个人一定与新武大赛有关,毕竟他也只得过新武大赛第一。 新武大赛所关系的利益只有赵、黄、王三家,黄家肯定不可能,那眼前实力如此强横看架势就是专程来杀自己的人不是赵家就是王家! 但实际上,钟天羽更偏向于王家。 就在钟天羽这一瞬间的思考间,虎啸而来的灵力掌风再次袭来,如果再被击中,钟天羽可能真的要挂了! “住手!”伴随着一声大喝,另一道灵力从远处飙射而来。 第48章 出事了 王达眼色微沉,历年来,从洛山县走出来的新生,还真没有人敢骑在王家头上,今年眼前这小子让王家在新武大赛上颜面尽失,是应该让他尝尝苦头吸取教训。 紫极剑上灵力流转,充沛而磅礴,配合王达修习一年之久的《紫极剑法》,威力更不容小觑,黄品三阶的宝刀和与之相配的黄品六阶剑法灵术,足以让一个从穷乡僻壤走出的穷小子退避三舍。 钟天羽脚步晃动,紧握的影龙剑微微提起,剑尖指地。 王达进攻的速度极快,面对如此攻势,观众眼中的钟天羽似乎因为畏惧而丝毫未动。 迷踪幻影,同样是一招剑法,钟天羽很少真正使用,但在一招一式中放佛都有这一招的影子。紫极离胸寸许,钟天羽单脚后撤急转,身形侧过,衣角猎猎,极小的动作却显得尤为潇洒,影龙剑起,几乎在不可能的瞬间架在王达后颈。 极为浩荡且自信的一击落空,场面霎时安静下来,不仅仅是王达,所有关注此方擂台的人不约而同屏息而视。 紧紧维持十秒不到的对决,这其中还包括钟天羽走上台花费了五秒,竟然转瞬间就有了令人不可思议的结果。 王达惊愕,落在空中的紫极剑僵直不动,脸色已经变得十分难看。 “承让!”胜负已分,钟天羽收剑而立,极为自然地走下擂台。 繁盛的丛木背后,凸起的山石上,两名男子前后而立,将擂台上的一切尽收眼底。“师父,这就是我向您提到过的钟天羽。”后侧的冷毅微微俯首,前方与他年纪相仿的中年男子始终注视着下方波澜不惊的少年,眸中有异色闪过。 “十岁,灵士四阶。”飞蓝云面色依旧如常,心底却在翻涌。 “新武大赛刚开始时,他还没有突破到灵士,这才短短半月的时间。”冷毅震惊更甚,他没有师尊那般修为,在钟天羽刻意遮掩下根本看不穿他的具体修为,此刻听飞蓝云一说,几乎不敢相信。 “师父,您看要不要……” 飞蓝云晦暗不明的眸光里似有期许,却显得小心翼翼:“这么多年来你也看在眼里,天资灼灼之辈不在少数,却无一人敢应战。” 冷毅神色黯淡下来,如果不是自身年龄实力不符合要求,那他绝对会作为飞蓝云的徒弟应战。 不仅是飞蓝云,凡是在暗处观察擂台情形的督导长老都对钟天羽非常感兴趣。 “钟天羽,你可愿拜入我门下?”洪厚地声音炸响,让原本喧闹的场面顿时安静,甚至连此刻擂台上的比试都被硬生生停止。 钟天羽闻声望去,一位满脸乌亮络腮胡的健硕大汉落在主台正中,仍留在主台上维持典礼进行的一干正副督导纷纷拱手相迎,显然这位突然出现的大汉身份不低。 他是武院的长老郭长乐,地位一般,但镇住眼前这一群督导及以下级别的人仍绰绰有余。郭长乐庆幸自己今日闲来此处溜达,才能遇见钟天羽这个大宝贝,实际上长老级别的人物几乎不会将收徒的契机放在新生大典上。 “在下郭长乐,武院长老之一,你可愿意?”郭长乐开门见山,简单明了地介绍了自己的身份,浓眉下的一双眼睛充满了希冀,他自信钟天羽不会拒绝一位长老的邀请。 钟天羽作沉思状,这确实是一次机会,作为长老的徒弟得到的修炼资源将会更多,这无疑对他快速晋升的需求大大有益。 眉目舒展,钟天羽刚要作答,耳边一阵清风拂过,同时有两人落入主台,其中一人与郭长乐并肩。 “飞…飞长老。”除了底下一众旁人,郭长乐看清这突来之人也不由得恭敬起来。 “小友,你可愿加入我的门下?”飞蓝云丝毫没有理会身旁郭长乐尴尬的神情,直问道。 钟天羽顺着视线望去,飞蓝云身后的冷毅正对着他示意性微笑着。 大腿自然要抱大的。况且,冷毅于他有恩。 “多谢两位长老的赏识,我愿意加入飞长老门下。迫于无奈只能择其一,请郭长老谅解。”钟天羽拱手而立,言辞间显得纠结而无奈。 郭长乐自打飞蓝云出现的那一刻起就无心争徒,对于钟天羽的选择也就顺其自然接受了,对飞蓝云道了一声“恭喜”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飞蓝云吩咐冷毅告知钟天羽一些事项后,也没有过多停留,眨眼消失远去了。 两位长老一走,新老生交流会才继续开始进行,冷毅也没有让钟天羽无聊下去,直接将他领走了。 从冷毅口中得知,飞蓝云不仅仅是武院长老,也是神风学院总院长老之一,身份地位在高层中也是相当不一般,但他生性冷淡,独来独往,在高层中是个孤立的存在。 “这把凌风剑你先用着,师父说了,等你修炼到灵师,会亲自赠予一把宝剑。”冷毅突然掏出一把通体银白的三尺长剑,剑刃窄而锋利,隐隐有风声呼鸣,品质丝毫不亚于影龙剑。 果然,“这把剑乃黄品九阶,你现在的实力够用了。”冷毅解释后又客套了几番言辞,在钟天羽目送的注视下缓步离开了。 钟天羽轻抚手中的凌风剑,剑确实是好剑,但他却被刚刚冷毅一个动作吸引了思绪,原本冷毅手中是无剑的,凌风剑就如凭空出现一般。 比邻南边新生大院的不远处是另一片院落,正值深夜,万籁俱寂中只有一间屋子灯火通明,隐隐照出屋内两个身形。烛火骤灭,一人从屋内走出,轻手合上房门,离去的脚步显得有些慌乱。 翌日清晨,早课时间未到,就见钟天羽在屋中修行打坐,这是齐天行训练他半年里养成的习惯。直到花嫣准备完毕,两人同行前往归属武院的讲堂,顺便带上身后急急赶来的云豪。 按理说,钟天羽被飞蓝云这样级别的长老收为徒弟,是可以不用去讲堂的,毕竟没有任何导师敢说自己比长老教得好,这也是作为长老徒弟的特殊待遇。但从昨日冷毅口中,钟天羽发现飞蓝云没有见他的意思更没有布置下任务,只能先跟着大家一起上课。 可刚出院落大门,钟天羽就被人叫住了。 钟天羽抬眼望去,属于二年级学生居所的院落前,挤挤攘攘围了好几圈人,几名身着副督导服饰的人正皱着眉说些什么。 “你随我们来,院长有事问你。”说话的是其中一位,似乎碍于什么,几位副督导对钟天羽还算客气。 第49章 嫌疑人 钟天羽有些惊讶,眼前是一间宽敞的大堂,汇集了不少人,气氛随着他的到来更紧张了些。这架势,似乎出了大事。 堂内侧端一道怨恨的目光如影随形,钟天羽轻蹙眉头望去,副督导王南英此刻也在人群中,丝毫没有遮掩脸上的愤怒。 钟天羽偏过头,将目光投到前方木案后正襟危坐的两人。一人是外院总院长孙启合,钟天羽在新生大典见过,另一位钟天羽不认识,但能与孙启合平起平坐,地位自然不会低。 “钟天羽,王达死了你可知道?”孙启合目不转睛地盯着钟天羽,想要观察出端倪。 钟天羽剑眉轻挑,恭敬回道:“弟子不知。” “不知?!你个毒杀同门的混账小子,阴险歹毒,根本不配待在神风学院!”前方两位大佬未发话,王南英突然激动起来,一张白面被气得通红,身上的灵力随时都可能破体而出。 “放肆!”杨傲身为督导喝住了王南英,“院长面前成何体统?!” 王南英瞥了一眼桌案的方向,虽然憋屈,但也不敢胡闹了。 “听说你和王家结有仇怨?”孙启合继续问道,看不出表情。 “是。”钟天羽坦然道,洛山县那么大动静,眼前这些人迟早会知道。 “你杀了王开阳?”孙启合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坐在他身旁一直连眼皮都没有抬的男人忽然盯住了钟天羽。 那眼神像是要洞察一切,钟天羽不自在,垂下眼帘颔首,“是。” “神风学院不是洛山县,这里有这里的规矩,院规里明确规定院内学生不得自相残杀,如有违反,将受到严厉的惩罚!”孙启合态度强硬,审视的目光反复打量着钟天羽。 “我没有在神风学院杀任何人!”钟天羽抬头而对,字字铿锵。 “那此物你作何解释?这是刚刚在你的住处找到的。”孙启合不知从哪儿拿出一把剑放在案头,正是属于王达的紫极剑。 “我没必要拿走这把剑。”钟天羽脸色沉沉,这是有人故意摆了他一道啊。 “哼,小子,还敢嘴硬?!你自己用的剑不过凡品九阶,这把剑可比你那把垃圾高级多了!”王南英再次插嘴,孙启合这回没有说话,因为这个问题也是他想问的。 “昨日弟子有幸拜入飞长老门下,师父托人赠予我一把黄品九阶的凌风剑,院长大可向冷毅副督导查证。”钟天羽不卑不亢,缓声解释。 孙启合低声吩咐一人后令其退下,见钟天羽眉目间尽是坦然之色,神色稍稍缓和:“那我最后问你一遍,王达是不是你杀害的?” “不是。”四目相对,钟天羽依旧是先前的答案。 “好,”孙启合案前起身,对着案下众人:“相信钟天羽的言辞表现诸位都看在眼里,虽此等事件刻不容缓,但本院也绝不会冤枉清白之人。不过于情于理钟天羽都有重大嫌疑,在事情没有彻底调查清楚之前,你不得擅自离开学院范围,明白?” 最后一句,是对钟天羽说的。 得,说了这么半天,还是没摆脱嫌疑人的身份,钟天羽一肚子憋屈和怒意在全场一众大人物中也只能化作一句,“明白。” 离开大堂时,迎面撞见匆匆赶来的冷毅。 “等我一下,有事和你说。”听闻此言,钟天羽停住脚步,这才有空四处张望起来,大堂门前高悬“惩戒堂”的牌匾,来时太匆忙没留意,这时看起来这一群人真把自己当犯人审问啊。 冷毅没让钟天羽等太久,显然,孙启合只是向他询问了凌风剑的事情。 “师父有事交给你办。”冷毅开门见山,从怀中掏出一封信,“将这封信交给回春谷的谷主,事成之后,奖励丰厚。” “送信?”钟天羽瞬间不解了,“不能派别人去吗?冷师兄你也看到了,现在我身上还有些麻烦,恐怕不能出这学院的大门啊。” 冷毅似乎料到钟天羽会如此说,脸色如常:“师父交代过,这件事必须你亲自完成,而且需在五日内到达回春谷,否则信件失效,不会有任何回报。” “收好。”冷毅将信和地图塞到钟天羽手里,没再管他,径直离开了。 钟天羽一脸懵逼地站在原地,这叫什么事?要论坑徒弟的本事,这飞蓝云和齐天行比起来也不遑多让。 从冷毅交给他的地图来看,回春谷和神风学院间至少有三日的脚程,这还没算上路上可能出现的麻烦和阻碍,如果想到稳稳当当在五日内到达回春谷,最好的选择就是现在立刻出发。 虽然冷毅没有说明奖励是什么,但想到那位神神秘秘的师父飞蓝云,钟天羽内心其实是很期待的。 “叮!触发任务——飞蓝云的委托:五日之内将信件送给回春谷谷主。任务奖励:500积分。” 靠?!就在钟天羽内心犹豫时升起了一丝丝心动,竟然就直接触发了系统任务,而且奖励的积分多达500?!这可是整整50个霉运娃娃啊! 在尝过许多霉运娃娃带来的甜头后,钟天羽发现这确实是个宝贝,储备量越多越好,能帮他化解各种危机。 这下,本就积分所剩无多的钟天羽立刻没了犹豫。 想到做到,钟天羽先回到居所简单收拾了一番,见花嫣上课未归,留下一封信说明了情况,便立刻赶往学院大门。 哪知刚接近大门,立刻有两道身影手持长剑拦住了他的去路,“孙院长有令,王达身亡一事未查明真凶前,你不得踏出学院半步,否则将视为畏罪潜逃,送入惩戒堂,死伤不论!” 钟天羽也着实被吓了一跳,眼前这两人从气息上看至少灵师以上,不是现在的他能硬刚的,动静闹大了反而会更麻烦。 想了想,还是先退一步,“两位误会了,我只是在这院内散散步,既然如此,我便回去了。”钟天羽转身离开走远,那两位拦截之人才从大门前消失。 脱离了盯梢之人的视线,钟天羽加快了步伐,几个闪动间不知去向了何处。 灵牙峰接近半山腰的北坡有一片人迹罕至的竹林。 “冷毅,”竹案后,飞蓝云叫住了即将离开的冷毅,“王达是怎么死的?” 冷毅顿住,明显的震惊从眸中闪过,回过身来答道:“据说是昨晚在他自己的居所被毒死的。” 飞蓝云手中狼毫悬在空中,片刻后才重新落笔,“退下吧。” 第50章 被追杀的女人 神风学院建立在山谷之中,出入口只有一处。此刻,雄伟的大门立柱前,守门的弟子拦住了从院内走出的两名学生。 “登记。” 两名学生各自掏出身份令牌,一道亮光从令牌中升起没入守门弟子手持的黑色石板中,显现出“林洋、林海”两个名字。 “好了。”守门弟子退入立柱之后,放他们离开了。 直到走出灵牙峰的范围,始终前行的两人才停住了脚步。 “多谢林兄弟。”其中一人揭下面上的乔装,赫然就是钟天羽本人。 “钟大哥不必客气,你救了我父亲的性命,这些小忙又算得了什么。”林海无所谓地摆了摆手,此子正是临水县守的大儿子,林洋则是小儿子。 钟天羽礼貌一笑:“事出紧急,我这就先行一步,林兄弟回去时切记当心。” 与林海道了别,钟天羽取出冷毅交给他的地图,辨明了方向,疾行而去。 神风学院和回春谷之间多是山路,行至半涯川,天色已然暗下,这一天风风火火的赶路,倒是异常顺利没有半点阻碍。 夜间视线受阻,怕在林间迷路,钟天羽就近寻了一个山洞,等天有亮色后再继续赶路。 山间湿冷,钟天羽坐倚在内侧的壁垣边,随着跳动的篝火散发的阵阵暖意,眼眸轻闭。恍惚间有声响从洞外飘来,动静不算大,但携着人气儿,在夜里显得尤为突兀。 钟天羽没了睡意,身子微微探出洞外,天色还有些昏暗,幢幢树影间有剑气流动,可以隐约看见三人在追逐,最前方一人身形瘦弱,脚步不稳,似乎受了伤。 直到三人打斗间离自己所处的山洞越来越近,侧身隐在洞口边缘的钟天羽才看清三人的面貌,被追的是个年轻的女人,身上血迹斑斑,面无血色头发凌乱,右手持剑,左手紧紧捂着胸口,汩汩鲜红的血液从指缝间渗出。而对她穷追不舍的是两个男人,虽然两人身上同样有伤,但任何一人都要比对面女人的情况好太多。 “小丫头,乖乖受死吧,你跑不掉了!”其中一男人狠话刚落,手中的长刀卷起磅礴的灵力,干净利索地扑向伤痕累累的女人,随行同伴一样毫不示弱,碧绿的灵力骤出,山中林木放佛受到召唤一般,绿色的气息纷纷腾起,将女人彻底笼罩,切断了她的退路。 女人紧紧咬着牙关,左手放下,胸前狰狞的刀痕立刻显现出来,并随着她的动作,加剧了伤口的撕裂,鲜血几乎浸满整个胸口。绵绵不绝的灵力涌入剑中,女人在做最后一搏,水蓝色的灵力墙刚刚形成,金色长刃即刻而至瞬间破墙,威势丝毫不减地劈了下去。 钟天羽隐在山洞中,灵师的巨大威势绝不若于当初的王南英,王南英就有灵师七阶的实力,洞外这两个男人的修为只会更高。钟天羽不想多管闲事,最后只用悲哀的眼神瞥了一眼那女人。 “砰!”女人手中的剑被打落一边,整个人宛如断了线的风筝飞出去数米才重重地落在土地上,原本就重伤的身体上又多了一条深深地刀痕,脸色苍白眼眸紧闭,几乎看不到一丝生命的迹象。 木属性的男人收起禁锢的屏障,额前的头发已被浸湿,神情显得萎靡,显然控制这样的屏障对他的灵力和精神力都有很大消耗。另一位手持大刀的男人松了一口气,脸上同样显出倦容,然而依然没有收刀,向着女人摔落的方向走去。 两粒普通的钢珠滚在男人脚边,伴随着两声炸响,大量白色烟雾霎时涌出,遮住了两人的视线。 “谁?!”持刀男人怒吼,大刀扬起,带起一阵劲风,奈何浓烟太重,被割断的烟气又瞬间合拢。数息时间一闪而过,两人出现在刚刚女人落地的位置,殷红的血色浸染了一片土地,空气中还残留着血腥味,但是,那个死了的女人不见了。 灌入鼻腔的是黎明前寒气和浓重的血腥味,钟天羽终于感受到什么叫“死沉死沉”的,只希望,自己冒死救下的不会是一个死人,至少也得有口气回答自己几个问题再死。 确定身后没有追兵,钟天羽将背上的女人放在隐蔽的灌木丛中,虽然检查过后发现她已经没有半点气息,但还是将身上凡是能疗伤的丹药胡乱地塞进女人口中,希望能有点效果。 “喂!你别死啊!”叫唤了几声,女人还是一点反应都没有,钟天羽皱着眉头,漆黑的瞳孔始终盯着女人的脖颈,一枚染血的玉锁歪在一边,尽管女人的情形已如此惨烈,那玉锁却没有半点损坏。 “算了。”钟天羽叹了一口气,看来这女人真的死了,想了想,决定就地将她埋了,总比暴尸在这里给野兽吃了去好。 没有费多少工夫,一个不算太深的大坑就成型了,就在钟天羽把女人拖进土坑时,极其细微的声音传入耳边,钟天羽低头看时,女人原本垂下的眼皮略微抬起,长长的睫毛隐隐在颤动。 “药…”女人眼珠转动,钟天羽顺着目光看去,她的手上不知何时多了一个白瓷小瓶,将里面唯一的一粒丹药给她服下,岌岌可危的女人这才有了一丝气息。 钟天羽虽然着急心中呼之欲出的问题,但看她还在自行调息,不便打扰,干脆坐在她不远处的石块上,观察起四周来。 直到太阳高悬山头,阳光穿过茂盛的树林照在钟天羽身上,年轻的女子才悠悠转醒,撒了些药粉在身上大大小小伤口上,女子如墨一般的眸子盯着钟天羽的后背,声音沙哑轻微但能够让人分辨清楚:“你救了我。” 钟天羽转过身,耸了耸肩,“显而易见。” “多谢,”女子连表达谢意都是一脸冷淡,“我叫木忻。” “你脖子上的玉锁有何来历?”钟天羽见木忻清醒,开口就问出了自己最想知道的问题。 木忻猛地握住玉锁,紧紧攥着,原本柔和的眸子突然染上了凌厉的恨意,似乎被戳了痛处,木忻闭口不言,片刻后生硬地挤出几个字:“与你无关。” “好吧,当我没问。”钟天羽也很无奈,看到木忻因此激动到连伤口再度撕裂都毫无察觉,有些于心不忍。 “我得继续赶路了,你还留在这儿养伤吗?”钟天羽没忘记正事,他必须在五日内达到回春谷,为了等木忻恢复过来,已经耽误不少时辰。 “恩。”木忻点头。 走了两步,钟天羽拿着手中的地图翻来覆去对比着路线,尴尬的退了回来,倒不是他不放心木忻,而是之前为了躲避那两个男人追击,在树林里左冲右撞,此刻着实不知身处何处了。 “你知道回春谷往哪儿走吗?”四下只有木忻一个活人,虽然不抱希望,但钟天羽还是试探性地问了一句。 木忻眸光微动,显出一片讶异。 第51章 玉锁的来历 钟天羽没有料到,木忻的目的地同样是回春谷。 木忻身上的伤很重,还没有完全愈合,她却硬是站了起来,要为钟天羽引路,或许也是一种报恩的方式吧。 钟天羽不知道木忻服了何种丹药,只觉得很神奇,明明之前还如同死人,现在却能够像常人一样走动了,虽然面容上依然苍白气息不稳。 有了木忻带路,原本还担心赶不上时间的钟天羽,在出发后的第四天看到了回春谷的山门。 群山的掩映下,在山道的斜坡上行了距离,扑面而来的灵气让钟天羽一时有些陶醉,回春谷不愧是能与各大宗派势力相持的特殊势力,近百年来谷中天资卓绝之辈虽不能在秋风大陆拔得头筹,但其中出神入化的丹道传承却令人人向往,因此结交众多大宗门大势力,就算觊觎者有心也不敢冒大不韪对回春谷有非分之想。 “小姐。”经过谷门时,驻守在两侧的守卫看清了来人后,立刻俯首而对,声音整齐而恭敬。 木忻只轻微点头示意,继续轻车熟路地带着钟天羽前行。 “我也要去见母亲,正好和你同路。”木忻转身解释了一句,又头也不回地朝着谷内走去,丝毫没有在乎钟天羽诧异的眼神。 钟天羽几个念头闪过也就明白过来,坊间都说回春谷丹药妙绝,甚至能活死人肉白骨,如果眼前的木忻本就是谷中之人,更是谷主的至亲,那么能在生死间恢复如此之快也就不难解释了。 随着不断向回春谷内部深入,灵草灵药独特的清香汇聚在一起,形成浓郁的灵气散布在空中,比之谷门前更令人舒爽不已。 回春草堂位于谷内深处,葱茏的树木繁花交相辉映,更显幽静。堂内开敞明亮,谷主木棠茵面上遮掩着薄纱,只有一双明眸裸露在外,端坐在正堂主座之上。 钟天羽有模有样地拱着手对着木棠茵施了一礼,当做见面的礼数。 木棠茵的目光却始终盯着木忻,微蹙的眉目间隐隐藏着怒意:“怎么回事?” “母亲,我…没事。”木忻显得局促不安,衣服上残留的大片血印衬得脸色依然苍白,只心虚地瞥了一眼座上的母亲,低着头,说不出别的话来,双拳紧紧攥着衣角。 木棠茵走了下来,一阵香风飘来,不馥郁也不寡淡,很特别,钟天羽只觉得好闻。 一粒浅绿色的萤光从木棠茵指尖升起,瞬间没入木忻的身体,木忻眼帘垂着,身体微微颤动,想抗拒却又无可奈何。 “我警告过你很多次,不要妄想见到那个人,你为何如此固执!”木棠茵眸光含怒,严厉的语气放佛能吃人。 木忻一副敛气低眉的样子,不敢抬头对上母亲的目光,暗自跟自己叫着劲。 “你是什么人?来我回春谷有何贵干?”木棠茵怒气未消,语气自然好不到哪里,转过身紧紧盯着钟天羽。 钟天羽被盯得有些犯怵,连忙从怀中掏出一份信件来,“师父托我将这封信亲自交给您。” 木棠茵接过信,精致的眉尾微一上挑,显得几分诧异,复又重新打量起钟天羽来,正色道:“我可以答应你任何一个请求,但谷中有规,回春谷只救人、不杀人,你可明白?” 回春谷主一诺,在各大宗门之间都是弥足珍贵的,而这封信便是凭证。任何有恩于回春谷族人的人,都会得到这样一封信,等到有需之时便可以此凭证求得一诺,但是每封信都有效用期,这也是飞蓝云让钟天羽必须五日内到达的原因所在,也怪不得他会说回报丰厚了。 “听说回春谷有活死人的灵丹妙药,可是真的?”钟天羽斟酌片刻,试探性问。 木棠茵微一蹙眉,当即道:“人死魂散,乃是天道,谷中若有此等妙药,还能如此安生吗?” 钟天羽也觉得这民间传闻实在太过夸大了,虽本就没多少希望,但真正听谷主说来,仍有些失落。 “我有一朋友,自小身患眼疾,不能视物,希望谷主施展妙手。”钟天羽这才提出了请求。 木棠茵点头,算是答应了,“眼疾之根也有百十,你将他带来,我好辨其源头。” 甫一道谢,草堂外疾步走进来一少年人,钟天羽随意望过去,登时惊讶了,没想到,当初不告而别的楚白竟然再次出现在眼前。 楚白眸光微动,却瞬间将视线放在木棠茵身上,恭敬道:“木谷主,晚生奉约前来取药。” “琳儿。”木棠茵吩咐一声,一位侍女模样的姑娘立刻将一只小玉瓶递交给楚白。 “多谢谷主!”楚白道了谢,没有再看钟天羽一眼,转身径直而走,看起来,行迹颇为匆忙。 送信之事已经达成,又获得谷主医治花嫣眼睛的承诺,钟天羽没必要继续停留此处,得抓紧赶回神风学院。 “母亲,”木忻突然出声,“是他救了我的命。” 木棠茵看向钟天羽的眼神再次变了。 钟天羽离开回春草堂时,早已不见了楚白的身影,脑海中意念转动,一封信件从衣襟处进入了系统背包。因为救了木忻一命,木棠茵毫不吝啬地将另一封象征着回春谷主一个承诺的信件赠予钟天羽,效用期十年。 如此贵重之物,当然是放在系统背包里安全。 “等一下。” 钟天羽已经走出回春草堂很长一段路,身后突然传来熟悉的声音,出于疑惑,停下脚步反身正看到木忻高挑的身形正往这边赶来。 “木小姐,你还有事?”钟天羽仍有心事,不想再此处浪费时间,语气里有些不耐烦。 “这枚玉锁从我出生那天起就一直带在身边了。”木忻直截了当地将身上的玉锁掏出,为了感谢钟天羽的救命之恩,思考再三后的她特地前来为其解先前之惑,与之前过激的反应不同,此时的她目中竟再无一丝波澜,不知是隐藏的太深还是认清事实后的平淡,“它来源于一个庞大的家族——钟离皇室。” 钟离皇室?! 秋锦帝国的统治者不正是钟离皇室?! 我去!钟天羽有片刻的懵圈,一时说不出话来。 木忻虽然看起来冷冰冰的,但也是心思细腻之辈,从先前钟天羽问起这枚玉锁来历,她就隐隐猜出些什么,最后留下了一句忠告:“如果没有十足的实力,别去招惹他们,否则我那日的下场你是看到的!” 告别了木忻,直到出了回春谷,钟天羽脑中的混乱才终于理清了几分。 原来玉锁上的“钟离”并不是姓名,而是个姓氏? 玉锁来源皇室? 只有皇室血脉才有资格姓“钟离”吧! 我靠?!难道我是皇室失散多年不为人知的皇子?!这也太狗血了吧?! 不对!彻底冷静下来的钟天羽想起当初自己体内的奇毒,自己当年可是被遗弃的啊,这里面绝对不简单。 第52章 围捕 已经耗去五日的光景,钟天羽担心私出神风学院的事暴露,不禁加快了脚步,身边没有伤病人员,赶起路来比来时快了许多。 半涯川,先前木忻和两名灵师强者追逐打斗之地。林木依旧茂盛,簌簌的风声穿耳而过,丝毫无法阻碍林间一道敏捷的身影。 然而这种平静并没有维持多久。 忽觉前方异样,钟天羽甚至来不及止住脚步,铺天盖地的灵压向他席卷而来,猝不及防之下生生矮下半个身段。 钟天羽单膝着地,艰难地抬头望去,身着青黑长袍的颀长背影放佛一把厚重锋利的刀刃伫立在眼前,透着威严和肃杀,令人连喘气都要变得小心翼翼。 “小子,离开飞蓝云,你会得到更多。”冰冷的男性声音,没有一丝情感。 无论是齐天行还是更加深不可测的红叶堡主,他们施展的灵压都远没有眼前之人凌厉,这男人的灵压是带着侵略性和破坏性的,钟天羽全身都在冒着冷汗,牙龈咬出了鲜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就在钟天羽思考对策时,周身忽然一轻,那漫天灵压竟在一瞬之间消失无影,连同那黑袍男人一起消失了。 瘫坐在林间,钟天羽喘息了好久,才终于缓过来。 刚刚那人似乎只为下达一个提醒……或者说警告,并没有伤他性命的意思,不然以钟天羽这微弱的本领,死一百次都不嫌多。 这个飞蓝云又是怎么回事?钟天羽有些崩溃,毕竟他刚刚得知自己的身世跟皇室有牵连,已经一个头两个大,再来个飞蓝云死对头什么的,还让不让人活了? 休息了一阵,突然降临的强大男人早已不见,活动下筋骨,钟天羽将这些烦心事暂抛脑后,继续赶路。 不出一日,灵牙山脉终于出现在钟天羽眼前。 神风学院门口,两名守门弟子一如往常驻守在门前,此刻看到一人向谷内走来,立刻将其拦了下来。 男生从怀中取出身份令牌,从容地递给两人。 “林洋。” 两名弟子看清令牌上的名字,不约而同对视一眼,一声清脆的口哨响起,约莫十数人从暗处包抄而来,围困了来人进退之路。 “钟天羽,你身负杀人罪名,还敢忤逆院长之令,私自擅离学院,当视作畏罪潜逃,当场格杀!”众围捕者之中,一人高声喝喊,言辞凿凿,义愤填膺。 钟天羽听出这声音是王南英,恐其中有诈,遂一脸诚惶诚恐,“学生林洋,并不识得您口中之人。” “嘴硬!把人带上来!”王南英大手一挥,立刻有手下将一学生领来,这人竟跟钟天羽所装扮面容相差无几,低垂着头颅,隐约能看见他脸上不少淤青。 钟天羽自知已彻底暴露,干脆将面上的易容摘去,眉头皱起,露有不悦:“王南英,你要对付的人是我,何必为难旁人。” “他是帮凶,理应受罚,我为难他,你又能如何?”王南英言语里带着浓浓的怨气和怒火,就算不知缘由之人也听出其意。 “副督导,院长只是让我们把他带回去,没有……”王南英身边一男子犹豫片刻,小心翼翼在王南英耳边说着。 “闭嘴!”王南英一嗓子喝断后面的话,男子一个激灵,不敢说话了。 “哟,看来王副督导是要阳奉阴违啊!”钟天羽瞬间从中捕捉到关键,当即嘲讽道,还特地提高了音量,让在场所有人听个清楚。 “钟天羽罪大恶极,抗命拒捕,当场诛之,不容有误!”王南英情绪激动。说得煞有介事。 “来啊。”钟天羽干脆双手一摊,立在原地,一副任人宰割的姿态。 这样一来,除了王南英,其余协助前来围捕的一众人等反而不敢动手了,他们得到的命令是将钟天羽逮捕回惩戒堂听候处置,根本没有诛杀一说,钟天羽说到底本就是一个小小的灵士,他们中任何一人都有自信单独捉拿,本就不必如此兴师动众,这么大阵仗也全是拜王南英所赐,谁让这些人中王南英实力地位都是最高呢。 “狡猾的小鬼!”王南英一咬牙,率先动了,脸上的狠厉之色旁人看了都不禁要畏惧几分。 钟天羽从王南英眼中看到了毫无遮掩的仇恨,不免猜测出几分其中因果。 因为各种事情接踵而来,刚来学院没多久的钟天羽实力仍停留在灵士四阶,毫无寸进,眼前的王南英灵师七阶,正面相抗的话根本不可能赢。 不过局面还不算糟糕,虽然没人敢上前阻拦,但也同样没有其他人出手。 既然如此…… “嘿嘿。”钟天羽突然一声冷笑,让在场所有人都不明所以,甚至有人觉得这小子被吓傻了。 一、二、三、四、五。 钟天羽丝毫不吝啬地甩了五个霉运娃娃,刚刚完成委托送信任务,霉运娃娃的储备量可谓颇丰,正好让王南英尝尝平地摔的滋味。 只有钟天羽能看见的浓郁黑气包裹着王南英全身,但不知何故,钟天羽总觉得这股100%的霉运似乎没有当初在野兽身上下的100%要浓烈。 不及细思,王南英的攻击已经近在眼前,钟天羽自然不会坐以待毙,脚下幻影疾风步被他施展到极致,在浩荡威势之下堪堪错身。 于是,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一招落空的王南英竟止不住前冲的身体,脚下撞上一块大石头,摔了个狗吃屎。 回过神的王南英眼里闪过一丝困惑,接着阴恻恻的目光再次投向钟天羽。 “还想来?”钟天羽可不怵,霉运值能持续三十分钟,更何况这次和上一次与王南英对抗不同,虽然实力仍然悬殊,但钟天羽心里还是有底的,使用霉运娃娃不过是拖延一会儿时间罢了。 王南英自然也知道这里的动静迟早会惊动院内的人,必须要速战速决了,只要把钟天羽杀死,就算上头怪罪下来,他也自信能把处罚降到最低。 于是乎,场中两人一个有恃无恐,一个急不可耐,本应毫无悬念的打斗却在一次次“小意外”中惊瞎了旁观众人的眼睛。 钟天羽并不是毫发无损,虽然有霉运娃娃相助,让王南英一时半会儿无法彻底击败自己,但实力差距摆在那里,还是无法避免地不断挂彩。 随着三十分钟时间的流逝,钟天羽不免焦急起来,眼前的王南英近乎癫狂,如果再不来人,自己真要坚持不住了。 正想着,冒着寒光的剑尖突然垂至眉心。 第53章 真相 “叮!”剑鸣摩擦声起,王南英的剑被震到一边。 “又是你!”王南英恼怒,爆喝一声,却也不敢上前了。来人正是冷毅,和钟天羽料想得不错,这家伙果然来救场了。 “孙院长已经知晓此处情况,命你尽快把人带过去。”冷毅板着一张脸,面色不善。 听到孙院长名头,王南英虽有不甘,却无力反驳,大好的机会已被错失,只能日后再想他法对付钟天羽了。 惩戒堂依旧是那个宽敞的大堂,这次却清净了许多,主座之上只有孙启合一人坐着,而座下也只有寥寥几人。 “钟天羽,你之前可答应我在王达一事未查明之前不得离开学院范围,那你为何又在当日出尔反尔,擅离学院?”孙启合开门见山,语气不温不火,旁人揣度不出他究竟是何态度。 钟天羽看了眼堂中的冷毅,如实道:“师父有急事托弟子完成,不敢不从。” 孙启合轻轻颔首未作表态,反而偏过头去,一双深邃的眼睛逼向王南英,有隐晦的锋芒,“我命你带人前去守着,不是让你无理取闹,滥下指令!这个副督导,你是当够了吗?!” 王南英慌了神,忙为自己辩解:“是这小子他……” “好了!你以为我不知道你那点小心思?王达被害一事已经调查清楚,你也可不必再为此针对钟天羽了,凶手另有其人!”孙启合这话不仅是给王南英听的,也让在场所有人都听清楚了。 初闻此言,王南英身体瞬间变得僵直,垂在身侧的手臂微微晃动起来,低垂的眼睛里尽是不可置信,和一些更隐晦的情感。 “把人带上来吧。”在孙启合的命令下,一个被反剪着双手,耷拉着脑袋的少年被两名腰别长刀的宗门弟子带了上来。 两名宗门弟子是从神风宗被派下来当学院惩戒堂执行者的,学院里相当一部分管理执行者都是来自宗门,这些人天赋不佳,留在此处只图个安定。 少年原本绝望得紧,鼓足了十二万分勇气暗自扫了一眼大堂,看到王南英的一瞬间,无神的目光突然爆发出一丝光亮,头霍然抬起,全身都在挣扎,要抱住最后一根稻草:“救,救我!我,我什么都没做啊!” 这带着哭腔的声音让钟天羽感到诧异,他还没见过如此失态卑微的王冀成。 钟天羽在他抬头时就看得清楚,这少年就是曾趾高气昂数次挑衅自己的王冀成。可是,他怎么可能杀王达? 王南英脸色阴沉,他在做最后的尝试:“孙院长,是不是搞错了?王冀成和王达出自一家,怎么可能相互残杀?这其中定是有人图谋不轨,栽赃陷害!”说完,还将视线狠狠地投到钟天羽身上。 “我们在你屋子发现了紫极剑的剑穗残留,在离你屋子不到百米的花坛里发现和王达屋内一样的毒药成分,你能给我解释一下吗?”孙启合直视王冀成,振聋发聩的声音充斥在整间大堂。 王冀成腿脚发软,一个没站稳差点跪在地上,幸好有两人钳制着他,才没让他有太大动作,“剑、剑是在钟天羽房间发现的,凶手就是他,是他陷害我,一定是他把剑穗放到我屋子里!”王冀成慌乱辩解着,高声吼着,语无伦次。 “那你再给我解释一下,为什么钟天羽屋内的茶壶内有相同的毒药,你想说他要把自己毒死吗?”孙启合步步紧逼,再次质问道。 这回,王南英脸色彻底挂不住了,连心底的一丝丝侥幸都彻底泯灭,不再正眼瞧王冀成一眼,就像看旱地的鱼儿自生自灭。 “我,他,”王冀成脑子一片混乱,“他想畏罪自杀,一定是这样的!一定是这样的!院长,我是冤枉的啊,我是冤枉的!” “小小年纪干出这样的事情,真不知父母怎么教的!王冀成,我就直白告诉你吧,我们学院的一位长老在王达屋内检测出你的灵力和气息波动残留,当晚就是你进入了王达的屋子,要怪只能怪你惹了不该惹的人,不然怎会暴露得这么快!”孙启合说得语重心长,可这话让在场所有人都不得不慎重对待。 检测隔夜的灵力和气息波动?这种手段连孙启合自己都无法做到,学院长老里能做到的屈指可数,但那些高高在上的长老怎么可能屈尊管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那只能是…… 众人看向场中另一个少年的目光微微变幻,据说钟天羽是被院中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飞长老收入门下,这其中的门道就不言而喻了。 钟天羽感觉四周的眼光中有忌惮,有艳羡,还有嫉恨。 “此事就此了结。王冀成毒杀同门企图嫁祸陷人于不义,即刻收押,不得迁延。”孙启合不忘总结,环顾四下,见没有人再有异议,“散了吧。” 从始至终,关于钟天羽私离神风学院的事情,孙启合都没有再提。 “我带你去见师父。”惩戒堂外,冷毅与钟天羽并肩走着。 钟天羽深深地看了一眼冷毅,他本就是要去交待任务情况的,经过刚才一番有惊无险,似乎所有人都怀有的畏惧,让他想起先前神秘黑衣人的警告,这个师父究竟有何秘密? 一路朝着灵牙峰走,绕过宽敞的大路,钟天羽随着冷毅的带领步入一片郁郁苍苍的竹林,这里的竹子很密,每一株都很高大结实,丝毫不用担心风入竹林万竿斜的景象。 这里几乎没有人来,连竹间的草丛都异常茂盛,足可到人膝间。 竹林深处有只有一间居所,屋子是用竹子搭建而成,四周随意地围着一圈低矮的篱笆。此时,飞蓝云正站在屋外的空地上。 “多谢师父相助之恩!”钟天羽看得明白,自己今日能轻易化险为夷,全仰仗面前这位师父,该谢的钟天羽自然不会吝啬。 飞蓝云没有接话,只问起另一件事:“信送到了。” “是。”钟天羽颔首。飞蓝云给人一种生人勿近的感觉,尽管近在咫尺,可那一股子自然散发出寒意和漠然让钟天羽几乎不敢多说几句。 “很好。”飞蓝云手中突然多出一枚巴掌大的令牌,连同一只漆黑的镯子交给了钟天羽,“冷毅。” 于是乎,飞蓝云独自进屋去了,屋前只剩下冷毅和钟天羽两人。 “师父他老人家一直这么高冷的吗?”钟天羽忍不住问出声,前前后后飞蓝云现身不到半刻,话不过十指之数。 就算是已经让人觉得冷淡的冷毅在飞蓝云面前也显得活泼许多,“别见怪,师父好清静,不喜世俗杂事。” “这两件都是这次送信的奖励。手镯是空间器件,做纳物之用,带在身边会很方便。”冷毅一样一样解释着,目光投向暗金色令牌时神色变得复杂,“这块令牌是本届进入幻林秘境的钥匙。” “幻林秘境?” 第54章 三会王南英 “幻林秘境位于灵牙山脉与十荒群山的交界处,每年的同一日都是自动开启,只要手持令牌步入那片区域,就能进入秘境。”冷毅解释道,“因为十荒群山不受任何势力管辖,秘境中又能获得不少好东西,所以每年这里都会汇集各方势力前来寻宝。” “但是……”冷毅突然停了下来。 “虽然只是一处小型秘境,拥有的资源有限,真正实力高绝的大人物看不上眼,但每年进入这里的人实力参差不齐,有的是来找修炼资源,有的想碰运气寻到宝贝,还有的只是想来见识一番,秘境内没有修为限制,你灵士的实力只能算是末流之辈。鱼龙混杂,很容易出现危险。” “三个月后,秘境会准时开启。” 钟天羽耐心听完冷毅的解释,将令牌收进储物镯子,看了一眼被门帘阻隔的屋子,“我明白了,替我谢谢师父。” 竹林的位置确实偏僻,没有冷毅的带领,钟天羽在林子里转悠好大一圈,才终于看到前方有人走动的大道。 钟天羽回到一年级居所的院落,沿路找人问了几句,到了一个大花坛边,花坛后面有一排房间整整齐齐地排列着。 钟天羽敲响了其中一扇门,无人回应。又叩了叩紧挨着的屋子,同样无人应。 正疑惑着,远处走来一学生,看起来也是住在此处的。 “同学,你知道林海林洋他们去哪儿了吗?”钟天羽大步上前几步,拦住那学生。按理说,同乡的人住在相近之处的概率挺大,更何况林海林洋是临水县守的公子,只要是临水县的人就不可能一点不认识。 “我刚刚在路上碰到过林大少爷,好像往医馆方向去了。我和两位少爷也算认识,你有什么事可以告诉我,回头我……诶?!” “多谢!”没等那同学说完,钟天羽已经越过他朝外面走了。 医馆靠近丹院所在区域,馆内的工作也是由丹院的学生和长老完成,毕竟炼丹的目的之一就是救死扶伤。不过,在长期无变故的和平日子,丹药更多的是用来修炼。 医馆很冷清,只有寥寥人影。 “怎么了?”钟天羽来到一个小隔间时,林海正守在床边。再望过去,可以看到林洋正处于昏迷状态,脸色很差。 林海被突然出现的钟天羽吓个激灵,转过头时是满眼的哀色,“扑通”一声竟跪在了地上,“钟大哥,您医术高超,救救我弟弟吧!” 钟天羽连忙将他拽着扶起来,“别急,你先说说发生了什么,我先前只看到林洋受了些皮外伤,怎么会这么严重?” 林海飞快地掏出身上一封信,“他们说把这封信交给你,我本就准备去找你。” “他们是谁?”钟天羽眼中有厉色闪过,一边拆信一边问。 “我也不知道,下午突然有一伙儿人拦住我,让我去医馆见弟弟。”林海毕竟只是个少年,遇到这样的事,立刻就慌了。 “请医馆的医师看过了吗?”钟天羽攥着手中的信,神情严肃。 “看过了,他说我弟弟中的毒是特制的,医馆里没有解毒的药!”林海希冀地看着钟天羽,他觉得既然钟天羽能救他父亲的命,就一定能救他弟弟。 “你照顾好林洋,我出去一趟。”钟天羽看了一眼林海,笃定道,“你弟弟会没事的。” 出了医馆,钟天羽眼神彻底凌厉起来。 王南英,果然是个十足的小人。王家已经连续折损了王达和王冀成,他竟然还贼心不改,以林洋的性命要挟他赴约。钟天羽想不通,为什么王南英宁愿牺牲自家人,也一定要置他于死地?这样岂不是得不偿失? 而且这一次,王南英做了十足的准备。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王南英指定的赴约地点与冷毅住处是两个方向,而林洋距离毒性完全发作只剩下两个时辰。若先通知冷毅,时间上就完全来不及,眼下也没有其他人可以求助,钟天羽只能孤身赴约。 虽然因为前世的意外对救人这事还有些阴影,但林洋是因为帮他才会中毒,钟天羽无法说服自己坐视不管。经过之前与王南英的对抗,钟天羽知道霉运娃娃并不是万能的,它的功效似乎也会因为某种道不明的东西而因人而异。至少面对王南英,霉运娃娃下的绊子只能延长战斗时间,无法将他击败。 所以仅仅有霉运娃娃是不够的,钟天羽快速翻找着系统背包里的其他物件,这么长时间以来,凡是有点用的东西都会被钟天羽塞进背包,如今储物格子满满当当地呈现在眼前,简直眼花缭乱。 钟天羽一边赶路一边翻找,希望能有一两件帮助他解决即将到来的危机。 王南英定下的地点是学院接近外围的一片小树林,位置很偏僻,旁边还有一幢废弃的大楼,据说这里曾出过事故所以被封楼停用了,相当荒凉。 天色已经暗下来,钟天羽花了半个时辰才赶到。神风学院虽然只是灵牙山下一隅,但实际占地是非常大的,不然也不能容纳下四类分院的完整设施,如果以常人的速度从南边走到北边,也需要数个时辰。 王南英果然已经在林子里等着了。 “王南英,解药呢?”仍隔着一段距离,钟天羽的声音便传出去了,他要确定王南英是不是真的带了解药。 “你还是多关心一下你自己吧!”王南英腾身跃起,金色灵力在暗沉的天色中显得格外耀眼,转瞬之间便化作凌厉的剑刃朝着钟天羽飞射而去。接着,王南英依然没有停下灵力的凝聚,吃过两次亏的他根本不想给钟天羽留下一丝一毫喘息的机会。 数十道灵力化作的飞剑破空而来,钟天羽不禁头皮发麻,灵师七阶的力量还是太过强大了啊,若是被任何一道飞剑劈中,他都不会好过。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两人之间的空地上,突然有大量白色烟雾升起,阻碍了王南英的视线。 “滋啦滋啦”的灵力碰撞声响起,是王南英的攻击到达了。但他看不见钟天羽的情况。 王南英神色一冷,仅仅数息时间,宽敞的袖口卷着灵力就将眼前的烟雾破开,刚刚钟天羽站立的地方明显还有能量残留,但钟天羽竟然不见了。 “找死!”王南英耳朵微动,立刻就捕捉到钟天羽的气息,他竟然没有逃窜到远处,而是愚蠢到想要近身偷袭。 绝对的实力面前,这不可能成功。 第55章 慑心瞳 王南英猛地转身,对上钟天羽那双漆黑如深渊的眸子,下一秒,猝不及防的恐惧自灵魂深处缓缓升腾而起。王南英晃了一下脑袋想将这种莫名其妙的恐惧抹去,却在这一刻露出了破绽。 钟天羽手中蓄势待发的凌风剑毫不犹豫刺进王南英的身体,同时双眸中的精神攻击还在疯狂催动中,不敢有一丝一毫的大意。 这是当初红叶堡主赠予的巨鲶怪神通——慑心瞳,也是钟天羽第一次使用。因为使用此招需要有强大的精神力支撑,稍有不慎就有可能被反噬,所以钟天羽一直没有十足的把握使用,他想等自己实力再强大些。 但此次事出紧急,他没有别的办法了。 好在,王南英的精神力远没有钟天羽想象中强大,慑心瞳的威力让王南英的精神濒临崩溃。但是,凌风剑的势头却受到了阻碍,可能是一种防御护具,王南英身周突然绽放出一层雪白色的光华将已经入肉三分的剑刃硬生生推了出去,接着这股力量未消,钟天羽整个人都被弹出丈余。 顾不上强行使用慑心瞳带来的精神负担,钟天羽适时地将五个霉运娃娃扔在王南英身上。决不能让王南英清醒过来,绝对不能,否则死的就是他。 钟天羽小心却也迅速地靠近还在地上痛苦挣扎的王南英,扫视一眼,认准了他指上的戒指,随手又扔了几枚烟雾珠子,漫天白雾平地而起。 这个世界没有烟雾弹,就算有这里的修炼者也根本不会看上。钟天羽是在修炼中无意发现的,在这个充溢着灵气的世界,烟雾弹的制法和原理跟上一世完全不同,当初齐天行在看到他捣鼓这个东西时,还笑骂他浪费时间做无用之功。 修炼者可以瞬间扫开迷雾,更有甚者目能穿雾完全不受其影响,但钟天羽觉得,烟雾弹总会有奇效,事实上也确实如此。 “砰——砰——砰——”三声巨响如雷贯耳,钟天羽正欲撤离,就见林子旁那座弃置大楼的一楼火光四射。惊愕的同时,钟天羽脚下步伐丝毫没有停下,王南英随时可能追上来,他必须分秒必争。 尽管地处偏僻,巨大的声响还是惊动了学院内其他学生和导师。钟天羽奔走撤离之时,能看到三三两两从不远处赶来的学子,恰好给他做了掩护。 从中了钟天羽的慑心瞳开始到现在,王南英一直处于混混沌沌的状态,脑子里那股冰冷的恐惧犹如利刃切割着他的灵魂,好不容易从中缓过来,整个人出了一身汗,身体软绵绵的提不起劲,等到身子恢复了力气,胸口的疼痛才席卷过来。 王南英猛然起身,周遭尽是白茫茫的一片,低头发现不仅身上的护甲破碎黯淡,储物戒指竟然也不翼而飞。 追!这是王南英清醒后脑子里蹦出来的第一个字。 可惜,霉运娃娃的效果还没有消失,前后相差的这几分钟足以发生不少变化,他注定是追不到了。 钟天羽回到医馆时,时间尚有富余,虽然惊险,但和王南英的交战并没有持续多久。一路上,一阵阵针刺般疼痛在脑海里回旋,搅得他不得安生。费力在王南英的戒指上搜寻一番,他没有猜错,这确实一枚储物戒指。 东西很杂,钟天羽没工夫理会,只把那些装药的瓶子搜罗出来,万一解药不在里面,他可就亏大发了。 为了夺得先机,他可是浪费掉一个大宝贝。当初离开临水县前,县守林城送了他一个锦囊,钟天羽一直放着忘了打开,今日才注意到它。 里面是一枚巴掌大小的铁牌,漆黑的,看起来没什么特殊,但当钟天羽的灵力探进去时,才知道这枚铁牌是个特殊的防具,可以抵消顶级灵王全力一击,是一次性消耗品。 先前之所以能在王南英的强势攻击下毫发无伤,多亏了这样一件宝物。但,也算是暴殄天物了,毕竟王南英只是个灵师。 “快,林海,把医师请来,看看这里面有没有解药!”林海接过药瓶,匆忙去找医师了,再次回来时,却看到钟天羽倒在地上。 “钟大哥!”林海焦急地晃着钟天羽,他却没有一丝反应。 钟天羽醒过来时,正看到花嫣守在床边,她清秀的脸上透着倦容,长长的发丝垂在耳边遮住了半边脸颊,是山间云霞半遮半掩的美。 “嫣儿,我怎么在这?”钟天羽环顾四周,这是他学院里的房间。 花嫣听到钟天羽的声音,顿时惊喜,“是林海大哥将你送过来的,天羽哥,你已经睡了两天了,我还担心……不过现在你醒了就没事了!” 钟天羽起身揉了揉花嫣满头秀发:“嗯,这两天辛苦你了!对了,你知道林海弟弟怎么样了吗?” “哦,林海大哥让我告诉你,他弟弟已经服下解药,让你不要担心。他还说要亲自感谢你呢。”花嫣心情很好,虽然眼睛看不见,但钟天羽还是能看到其中异样的光彩。 “嫣儿,过几日我带你去治眼睛。”钟天羽想早些将花嫣带到回春谷。 “啊?”花嫣一时愣起了神,似乎是不可思议,“我的眼睛,小时候爹爹带我访遍名医,都没有结果。其实,不用麻烦的……” 花嫣小心翼翼地说着,心里对复明这件事早就不抱任何幻想了。 “这次不一样,一定会有结果,相信我。”钟天羽抚了抚花嫣的脸蛋,声音柔软坚定。 “嗯,我相信你。”花嫣扬起笑脸。 “好了,我要出去一趟。今天学院里没课吗?”钟天羽下床收拾了一番,准备出门。 “我今天请过假了,明天再去上课。”花嫣解释道。 钟天羽心里一暖,这几天花嫣为了照顾他,专门向学院里请假,若是自己今日不醒,恐怕她还会请下去。 “嫣儿,我不在你身边的时候,你要好好保护自己。”想起王南英拿林洋威胁自己,钟天羽就一阵后怕,“在学院里好好修炼,不要去人少的地方,知道了吗?” 看到花嫣乖巧地点头,钟天羽才放心的离开了。 钟天羽此去是要找冷毅的,没想到刚刚出门迎面便碰上了林海林洋两兄弟。还没等钟天羽说什么,两兄弟齐刷刷地跪下来。 “钟大哥,上次你救了我父亲,这一次你又救了我弟弟,如此大恩大德,我们真不知如何报答!” 钟天羽实在有些头疼,林家果然教出两个好儿子,怎么动不动就跪呢,上次是跪求,这次是跪谢。 “我帮你们也是因为你们帮了我,礼尚往来嘛,你们就不要客气了。”钟天羽将两人扶起来,两兄弟还在眼巴巴地望着他。 钟天羽一扶额:“你看,我这一时也不需要什么。这样吧,以后我若是有需要,一定第一个找你们来帮忙!你们先回去吧,我还有事要办。回见,回见。” 好不容易将两兄弟搪塞过去,钟天羽总算松了一口气。 冷毅作为武院的副督导,自然有自己的院子,钟天羽一路找过去,途中经过不少规模相似的院子,这些都是各位副督导的居所。 还没到目的地,钟天羽身后突然有人影闪出拉住了自己,耳边传来熟悉的声音:“走!” 第56章 我是你师兄 眼前是一个僻静之地,没有别人,只有面前的冷毅。 “冷师兄,怎么了?”钟天羽感觉今天的冷毅神秘兮兮的,有点古怪。 冷毅不苟言笑的脸上,透着凝重:“我没想到王南英竟然还敢在学院里动手,我应该早些注意到他的举动。” 钟天羽没想到冷毅已经知晓此事,而这也是他此行的目的:“没关系,就凭他也奈何不了我,我这不是好好的。” “我会帮你看着王南英,不会让他再有出格的举动。”冷毅顿了一下,似乎把一些话又咽了回去,叮嘱道,“无论在哪里,你都要更加小心,师父和我都不希望你出事。” 钟天羽觉得冷毅有事瞒他。 “如果真的有不可抗人物出现,你可以捏碎这个符箓。”冷毅手中多出一张浅蓝色符纸,“符只有一枚,希望你慎重使用。” 不可抗人物……比如那天的黑袍人吗? 不过这件事,钟天羽谁都没说。他总觉得有一双眼睛在盯着他,如果不想死得快些,有些事还是烂在心里比较稳妥。 “好。”钟天羽收下那枚特制的符箓,脸色更为郑重,“我希望冷师兄更多的关照一下我的朋友,我不希望他们出现危险。至于我,你不用担心,就算有危险,我也可以有很多方法解决。” “我答应你。”冷毅被钟天羽盯得发愣,他觉得师父这次找对人了。 “对了,你知道那天的爆炸是怎么回事吗?”钟天羽想起那座废弃大楼,撤离之前突然的巨响让他有些好奇。 “有人擅自在楼里炼药,过程中发生意外,引发了爆炸。具体情况我也不是很清楚。”冷毅简单解释了一句,看来他对这件事并不关心。 “好,我先回去了。”与冷毅告别后,钟天羽回到了自己的住处。 冷毅看着钟天羽离去的背影,心头复杂,其实他有一个问题迟迟没有问出来,他究竟是怎么从王南英手上逃脱的?王南英再不济也是个货真价实的灵师七阶啊! 师父让他最好不要过问,所以他忍住了。想起飞蓝云口中的敌人,冷毅禁不住又是一颤:危险已经蛰伏在暗处,希望你能撑到那一天,也许只有你可以了。 回到房间,钟天羽闭目盘膝而坐,经过两天前惊险一战,原本已经在灵士四阶巅峰徘徊的他在不知不觉中突破到灵士五阶。而且,当过度使用灵魂力的疲乏消退,钟天羽能感受自己的灵魂力也得到了增长。 这是好消息,慑心瞳的威力全仰仗灵魂力的强弱,灵魂力增强,以后用起这招特殊的灵术,也会更得心应手。 除了实力上的提升,这次钟天羽还收获了王南英的储物戒指,里面不仅有一些金银更有相当多各种品质紫玉,再加上里面的丹药和其他杂物,已经是相当一笔财富了。 接下来,钟天羽准备带花嫣前往回春谷,花嫣的眼疾一直是钟天羽的一块心病。正好过几日,学院中会有一次小长假,据说是为了提高授业水平,大部分导师督导以及长老都要集体出一趟远门。 演武堂,是武院内除了教学区域外,占地最大的场所,也是人流量最大的地方之一。堂内是典型的中庭空间,一共有四层。一楼大厅的正中是比武切磋的大型擂台,四周环绕的空间被分割开来,形成一个个单独的修炼室。 钟天羽在支付了10下品紫玉的押金后,拿到一把钥匙。一年级学生的修炼室被安排在第一层,钟天羽顺着钥匙上的房号,很快就找到了自己的那间。 房间不大,但里面灵气的浓郁程度是外界的五倍,要知道,将空气中的灵气转化为自身灵力是修炼者最基本也最易获取的修炼方式。 以前,还在洛山县王家时,钟天羽就看到,穷人家的孩子既没有功法也没有丹药,想要修炼就只能靠日复一日的吸纳空气中的灵力,也许有朝一日自己的努力能得到权贵的赏识,但这种情况,几乎没有发生。 钟天羽周身灵气缭绕,在他一呼一吸之间五种属性的灵气一股脑钻进他的身体里。因为是五行同修,所以钟天羽需要的灵力比常人更多,吸纳化炼也更为复杂。 在放假前的日子,钟天羽一直待在修炼室没出去过,每日超过两个时辰后每时辰10下品紫玉的费用,对于他来说承受得起,尽快提升实力才是他最迫切的。 放假前一天傍晚,钟天羽踏出演武堂时,天边的红霞还未散去,多日来的修炼让钟天羽神清气爽,修为也稳固在灵士五阶。 钟天羽准备明日就带花嫣去回春谷。 许是即将放假的缘故,来演武堂的人比平日里更加多了,钟天羽逆着人流向着居所的方向而去。 一个人出现在钟天羽面前。 钟天羽只以为是人多,向左踏了一步,准备绕过去。谁知那人也踏了一步,再次挡在他面前。 钟天羽这才觉得来者不善,认真地打量过去。那人看起来十七八岁,比钟天羽高半个头,脸很瘦,下巴尖尖的,浓眉大眼,是个很俊俏的少年。 少年眼中含着戏谑,同样在盯着钟天羽。 “你就是钟天羽?”少年轻挑的声音响起,薄薄的嘴唇微微勾起,极尽了他的傲慢。 “你是谁?”钟天羽很反感,语气不仅平淡而且还夹杂着一丝嫌恶。 “果然是乡下的小子,这位是狼王郡守家的甘瑞公子,神风学院的明日之星,睁大你的狗眼好好看看吧,能和公子说话是你八辈子修来的福!”叽叽喳喳的嚣张声音从甘瑞背后传来。 钟天羽这才看见,原来少年背后还跟着两个点头哈腰的随从。 “你应该叫我一声师兄。”对于随从的恭维,甘瑞应该是得意的,但钟天羽很难从他脸上找到明显的痕迹,也许是习惯了。 “我只有一位师兄。”钟天羽记得冷毅和他说过,飞蓝云门下只有他们两人。 “你可比那个没有天赋的废人强很多,做那种人的师弟,你难道不委屈吗?”甘瑞的声音多了一丝诱惑。 钟天羽眉头微蹙,甘瑞的话让他很不舒服。冷毅向来对他很照顾,如同亲兄长一般,怎容外人侮辱? “没事的话,请你让开。”钟天羽不想和甘瑞一起无理取闹。 一个随从伸出手再次拦住他。 “良禽择木而栖的道理,聪明人都会懂。你可能不知道,飞蓝云并不是什么好人。”甘瑞盯着钟天羽的眼睛逐渐渗出令人恶寒的笑意。 “不劳您操心。”钟天羽再次从旁边踏过去,那随从作势还想拦。 “啊!”惨叫声应时而起,惹起四周路人惊疑的目光。 第57章 天生瞳术 灵裕园,回春谷中灵药生长最为茂盛的地方,这里种植着数以百千种的药草,是回春谷最大的一片的宝藏。 为了给花嫣提供最适宜的治疗环境,木棠茵特许钟天羽和花嫣进入这里。 “你准备好了吗?”木棠茵询问身边的钟天羽。 钟天羽颔首示意。 木棠茵十指间浅绿色的灵力倏然冒出,以钟天羽和花嫣所在位置为中心,随着双手挥动,飞快地没入五个节点。紧接着,周围的灵力放佛受到了感召,纷纷聚拢在两人身边。这是五行聚灵阵,钟天羽认识,但他没有足够的实力布置,木棠茵却可以。 “嫣儿,一会儿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睁眼,记住了吗?”钟天羽轻轻的话语落在花嫣耳边,呼出的热气让她的耳朵有点发痒。 花嫣耳垂微红,郑重点头。 钟天羽修习的《混源归一诀》开始运转起来,四周源源不断的浓郁灵气在他的一呼一吸间快速炼化,形成没有杂质灵力存储在体内。 外人帮助开启天灵目,不仅更困难而且有风险。 若是花嫣能够自行化炼五行灵气,就能利用身体内部经脉的引导,让五行灵力进入双目,经过积累总有一天能够开启天灵目。但是,若是外人,就无法从内部进行灵力引导,因为花嫣修炼的是单属性的灵力,会排斥其他属性灵力,大量引入,结果就会像当初因为一团本源能量而昏迷不醒的林城一样。 所以,钟天羽只能从外部将五行灵力灌入其双目。 双掌之间,经过融合形成的两团几乎透明的灵力正跳动不安,钟天羽缓缓将手掌移到花嫣双眼处,强盛的能量虽然没有攻击力,但本身拥有的气势也让花嫣不禁抿紧了嘴唇,她有些紧张。 钟天羽屏着呼吸,尽量使动作变得柔和而精准,按照木棠茵教给他的方法,将两只手掌彻底覆盖在花嫣双目上。 两行血痕从花嫣下眼睑淌下。 钟天羽感受到花嫣的身体在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喉间极力遏止的痛吟在他耳边却显得异常清晰。 “别害怕。”钟天羽的声音放佛一枚镇定剂,花嫣的痛苦似乎也减少了一些。 破而后立,这就是从外部打开天灵目的危险所在。 钟天羽不断将自己体内炼化好的灵力引入手掌,再小心翼翼地注入花嫣的眼睛,不敢有丝毫停顿。 两人不远处,木棠茵没有离去,时不时抛出灵力,加固五行聚灵阵。花嫣情况特殊,木棠茵无法提供直接的帮助,只能从旁辅助。 一天一夜过去,钟天羽有数次险些体力不支,但都被眼尖的木棠茵察觉,并为其提供灵力补充。木棠茵的木属性灵力,在治愈和恢复活力上有着先天的优势。 又过了一个白天,当第三天临近傍晚的时候,花嫣的双目突然爆发出一股强悍的灵气光华,钟天羽猝不及防之下被弹飞数丈。 “咳咳。”那股力量太过强大,钟天羽五脏剧震,抑制不住地咳血。 木棠茵显然也没料到,急忙上前扶起钟天羽,托着他后背的手上柔和的治愈光芒缓缓渗入他的体内。又回头看了一眼花嫣,小姑娘笔直地盘坐在原地,双目迸发出的强悍力量已然消退,天灵目已经成功开启,接下来只需要她适应下来。 木棠茵便没再管花嫣,扶着几乎要昏迷的钟天羽朝治疗室而去。 深夜,当花嫣惊喜地睁开眼时,周围静悄悄的没有一个人,尽管是黑夜,花嫣却能将方圆数里的一草一木看得真切,与白日无异。 花嫣打量着周遭的一切,并没有因为先天失明却突然复明而产生格格不入的感觉,也许这就是天灵目带来的神异,她完全能适应这个对她来说全新的世界。 一阵脚步声从稍远的地方传来,是木棠茵的贴身侍女琳儿。 “花嫣小姐请随我来,谷主已经在房中等候。”琳儿早已收到命令在此等候,只为等花嫣自行醒来。 花嫣立刻起了身,她没有看见钟天羽,不免有些心焦。 治疗室内,木棠茵端坐在侧间的桌案后,手边放着一本很薄的书,看起来是很有年头的古书。 “谷主,花嫣小姐来了。”房门声响起,琳儿领着花嫣走到木棠茵跟前,恭敬的施了一礼。 “好,你先退下。”木棠茵抬头盯上了花嫣那双眼睛。 此时,花嫣的眼睛已经和原来大相径庭。漆黑的瞳仁中,隐隐有光芒在流动,放佛夜空中时不时闪耀的星辰,只不过这种光芒更为收敛,不仔细看根本不会被注意到。这其实是灵力波动的痕迹。 “谷主您好,我想知道天羽哥去哪儿了?”花嫣迫不及待地问出,有些许紧张。 “他没事,现在还在休息,你不必担心。”木棠茵声音很柔和,将桌案上的书本拿起,“关于你的眼睛,你可以先看看这本书。” 花嫣听到钟天羽没事,放心地松了一口,双手接过那本书。书很薄,只有几页纸,里面记录的全是关于天灵目的内容。但花嫣看起来很吃力,以前她都是靠着特殊的盲文学习辨识文字,甫一眼睛看,反倒让她极不适应。 “天灵目,千百年来都未必出现一例,一旦出现,就会成为各大势力争夺的对象。”木棠茵在一旁解释,“这是因为天灵目携有数门天生瞳术,据传说,其中有一门瞳术修炼到极致,可以窥探时间法则。” “如果外界发现你拥有天灵目,神风宗是庇护不了你的,只有那些能与皇室并驾齐驱的势力才有可能保护好你。” “我不想离开天羽哥。”花嫣听出木棠茵的言外之意,果断道。 木棠茵面纱下的薄唇微微勾起,眼中有几分深意:“那你就要学会保护好自己,你的瞳术一定要谨慎使用。” 木棠茵有一种感觉,也许在钟天羽身旁,花嫣才是最安全的。她能感觉到钟天羽这孩子同样不一般。 “这本书……”花嫣有些犹豫,阅读费力,眼下她并不能好好研读书中内容。 “我会命人抄录一本送给你。”木棠茵看穿花嫣的心思,轻笑道。 “多谢谷主!那我能去看天羽哥了吗?”花嫣心心念念想着钟天羽,连木棠茵都有些无奈。 木棠茵起身离开了屋子,花嫣被治愈,承诺已经完成,她也无须管其余的事了。 木棠茵一走,花嫣的胸口立刻“砰砰砰”跳个不停,耳朵根爬上了红晕,明眸转动,她已经能看见了,她即将要去见钟天羽,第一次见他。 花嫣紧张地捏了捏衣角,手掌心汗涔涔的,侧间和主室的距离很短,她却觉得走了很久。 靠近床边的时候,花嫣特地放轻了脚步。钟天羽还在熟睡,丝毫没有察觉到有人靠近。花嫣屏着呼吸,端详着面前的人。 钟天羽比她想象中更为成熟,肤色并不白皙却透着光泽,脸上的线条很刚毅,眉间是松开的,带着几分熟睡的慵懒气,给他的刚毅平添了柔和。他看起来一点不像他所说的那么小,花嫣眼里多了一丝嗔怪的意味,眸色亮亮的,带着俏皮。 第二天清晨钟天羽醒来时,花嫣就趴在床边睡着了。钟天羽暗自无奈地轻轻摇头,这小丫头多少次守在自己床边了。 感受了体内的气息,经过木棠茵亲自医治,昨天受的内伤基本已经复原。更让他惊喜的是,经过两天一夜不断地吸收炼化,竟促使他在不知不觉中,突破到灵士六阶。 也难怪,有木棠茵这样的高手亲自布下的五行聚灵阵,再加上高强度的天阶功法运转,这样的修炼条件是多少修士梦寐以求的。 钟天羽本想轻一些不打扰到花嫣,但花嫣还是醒了。 “天羽哥,你醒了!”花嫣笑容很甜,大大的双眸透着灵气儿,就像深海里透着光亮的黑珍珠,美丽而摄人心魄。 钟天羽知道她成功了,扬起笑意,由衷的开心,遂提议道:“嫣儿,想不想让你爹也知道?” 第58章 蜻蜓点水 离学院上课还有一些时日,花嫣欣然接受了钟天羽的提议,她也想立刻与花无间分享这份喜悦。 一路上,花嫣犹如一个小孩子,新奇的打量着这个世界。过去,她只能靠触觉、听觉、嗅觉来感受这个世界,如今能够复明,用眼睛看世界的感觉真的和以往有很大的不同。 看着花嫣天真烂漫的模样,钟天羽很欣慰。不过钟天羽此行回洛山县的目的,并不单单是去传告喜事的,而是要确认几件事。 回想起自己和花嫣告别花无间前往神风学院的那天,钟天羽总感觉到不安,离别前花无间的眼神实在太奇怪了,让他不想多想都难。 这对父女身上绝对有事情瞒着他,只是不知为何都不愿和他说起。 为了节约时间,从回春谷到洛山,钟天羽和花嫣并有往城里绕路而行,而是直接走着山间小路。遮天盖地的树木笼罩在头顶,耳边时不时传来虫鸟齐鸣之声,穿梭在这样一片绿波碧涛之间,是对身心的最好放松。 不仅是花嫣,就连钟天羽也暂时抛却脑中种种烦恼,享受这难得的安宁。 “人类快把我放出去!”脑海中冷不丁出现灵儿的声音,钟天羽有些意外。 “我要是不放呢?”钟天羽可不是善男信女,灵儿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傲娇,他自然也不会客气。 灵儿无言以对,受到契约的限制,她想出去就只能得到主人的同意。 不过钟天羽今天心情不错,没准备和灵儿一直杠下去,既然她想出来,放她出来溜溜似乎也不错。这么想着,手臂上龙猫图案的印记闪出一道柔和的白光,接着灵儿那圆滚滚的身体就落在了地上。 “可恶的人类。”灵儿猝不及防地被召唤出来,摔在地上疼得龇牙咧嘴。 钟天羽单手将灵儿从地上拎起来,吐槽道:“小家伙,你是不是该减肥了啊。” 灵儿短小的四肢在空中划动,一双圆溜溜的黑眼睛瞪着钟天羽快要冒出火花,“人类,你这是在亵渎神兽的尊严。” “天羽哥,这是?”左顾右盼的花嫣也瞧见了钟天羽手里灵儿,顿时少女心爆棚,“我好像在哪儿见过!” “新武大赛秘藏试炼时的那只大怪兽。”钟天羽见花嫣喜欢,直接甩手将灵儿送进花嫣怀里,“我觉得你们女孩子应该都喜欢这种吧?” “嗯嗯,她好可爱,有名字吗?”花嫣赶紧捧过来,对灵儿又捏又揉。 “她叫灵儿。”钟天羽见灵儿没有抵触反抗,也就放心地让花嫣带着她。 灵儿躺在花嫣怀里的软糯糯的身体突然翻动了一下,四肢短短的小爪子沿着花嫣的衣裳想往上爬。 “干什么呢?”花嫣轻轻地将灵儿的爪子扳下来,让她乖乖在自己怀里躺着。 谁知灵儿并不死心,趁着花嫣松手的间隙,又开始向上爬起来。灵儿一声不吭地扒拉着花嫣,丝毫不解释,花嫣也不明白她的行为。 但作为和灵儿有主从契约的钟天羽,他能感受到灵儿那股急切渴望的心情。 “嫣儿,先别动,看看她想干嘛。”钟天羽阻止了花嫣接下来的动作,好奇地盯着灵儿。 没有了阻挠,灵儿很快就爬上了花嫣的肩头,接着又往头顶上爬。 “喂,你到底想做什么?”钟天羽看灵儿在花嫣身上折腾很是不满,微蹙眉头,脑中再一次质问道。 灵儿依旧对他不理睬。 这下,钟天羽没让灵儿继续捣乱,把她扯了下来。 “她的眼睛有我喜欢的气息。”灵儿落在钟天羽手里,才终于不情愿地开口了。 “本源能量吗?”钟天羽目前为止只知道本源能量对灵儿有吸引力。 况且天灵目的开启需要五行灵气,那是不是就说明天灵目内的能量形态就是五行灵力的混合体,也就是所谓的本源能量? “没错。”灵儿承认。 “你敢动她眼睛,信不信我把你炖了吃?”钟天羽一听果然如此,顿时不淡定了,看来灵儿这次出来原来是有所企图。 “愚蠢的人类,”灵儿冷哼一声,“我只是需要靠近一下她的眼睛,汲取一点能量,对她本人和她的眼睛都不会造成任何伤害!” “你没骗我?”钟天羽能感觉到灵儿没有撒谎,但他还需要确认一下。 “我是高贵的神兽,需要欺骗你这样弱小的人类吗?”灵儿那双漆黑的眼睛盯着钟天羽,显得极为不屑。 虽说钟天羽觉得这两句话并没有直接联系——谁说神兽就不会欺骗人类了?但他还是选择相信,毕竟自己和灵儿之间有契约,这小家伙虽然自称有多么多么厉害,但根本没法在他眼皮底下掀起浪花来。 “嫣儿,能借你眼睛一用吗?你放心,有我在,这小家伙不会对你怎么样的。”钟天羽抬头询问起花嫣的意见。 “可以,没关系的。”花嫣点了头。 “把眼睛闭上。”钟天羽看着眼前乖巧的花嫣,越看越喜欢,笑道。 于是钟天羽才主动托着灵儿送到花嫣的眼前,只见灵儿身体前倾,毛茸茸的小嘴蜻蜓点水般在花嫣紧闭的双眸上都碰了一下,像野兽轻轻触上公主的眉眼。 钟天羽看不出其中的变化,只是经过这两下轻碰,灵儿突然变得满足起来,懒洋洋地趴在钟天羽的双掌之中,眼睛眯了起来,消化着体内多出的能量。 “这就结束了?”钟天羽见花嫣毫无异状也就放心,只是奇怪灵儿的行为。 灵儿完全沉浸在自己的炼化中,根本没在意钟天羽的问题。 这个灵儿一直神神秘秘的,什么都不肯说……钟天羽暗叹一声,为了让灵儿安心炼化能量,又重新将她收进自己的手臂的那抹印记中。 花嫣本想再抱抱灵儿,听了钟天羽的解释,也就理解了。 天色逐渐暗了下来,钟天羽随手在林子里逮了几只野味,准备找一个空旷的地方生火烧烤,解决一下口中淡味儿。虽然修士可以靠修炼日日夜夜不吃不喝都能生龙活虎,但总不吃东西让钟天羽觉得别扭。 野味吃起来挺尽兴,但住就很寒碜了,只能就近找一个避风的山洞,勉强休息。 好在,除了第一天晚上,接下来几天都能遇见沿路的村庄,向村民借宿就能安然就寝,还能好好吃一顿热汤热饭。 几日下来,离洛山越来越近了。洛山在洛山县北面,与西面的青岩林相接,按照两人规划好的路线,前往青岩林会途经洛山的一段路。 临近洛山的一座小山下,有一片村落。钟天羽和花嫣路过此地时,两名干瘦的成年男人正一前一后抬着一口鼓鼓囊囊的麻袋,吃力地向不远处已经挖好的土坑走去,眼神空洞而麻木。 第59章 引君入瓮 “天羽哥,那个麻袋里装着一个人。”花嫣说得很笃定。 钟天羽微微侧目,那本抄录的关于天灵目的书被花嫣随身携带着,他也看过其中关于瞳术的介绍,其中有一门的初始阶段就类似透视:“你能看到?” 花嫣点了点头,解释道:“我能透过麻袋看到所装之物大体的形状,但细节之处不是很清晰。” “估计是穷人家的死人吧,买不起棺材办不起丧礼,只能草草掩埋。”钟天羽小时候见过这样的场面,那些卑微的奴仆家里若是死了人,没有人会同情,甚至得不到任何休假,只能藏住悲伤继续工作,等工作结束才能找一个地方默默埋葬。 “那他真可怜。”花嫣眸里含了一抹悲伤。 “这个世界,普通人很难生存,穷人更是没有立足之地,习惯就好。”钟天羽又何尝不感到悲哀,他还没有能力改变这个世界的生存法则,只能先改变自己。 “孩子。”身后突然响起苍老迟缓的声音,语调有点奇怪,钟天羽和花嫣皆是一惊,迅速转身。 眼前是一个白发稀松的迟暮老人,身体因为枯槁佝偻而显得十分矮小,面色是不健康的暗黄,爬满了密密麻麻的皱纹。 “老人家,您叫我们?”花嫣想去扶住眼前颤颤巍巍的老人,但被钟天羽拉住了。 “我是这座村的村长,孩子们呐,路途遥远,你们一定口渴了吧,去村里坐一坐吧,村里人最喜欢远道而来的客人。”老人一口气说完一整句话,几乎没有停顿,那双要被褶皱掩盖的眼睛混沌不堪。 凭着成年人的怀疑和警觉,钟天羽觉得其中有诈,于是他立刻拉起了花嫣:“嫣儿,不要管他,我们走!” 花嫣有些迟疑,她不明白钟天羽为何如此果决,甚至有点无情。但她没有挣脱钟天羽的手。 就在他们与老人擦身而过时,那老人陡然躺倒在地,干枯的皮肤蹭在碎石地面,渗出几丝血花。 花嫣被这毫无征兆的一幕吓了一跳,猛地将手抽出,慌忙查看老人的情况。 钟天羽不觉得这是意外,可花嫣的善良很明显被触动了,她不见得会听自己的。 果然,“天羽哥,我们把这位老人家送回村子吧。”花嫣已经扶起了老人,眼神里充满了担忧,似乎觉得钟天羽会拒绝自己,急忙补充道,“把他送回去,我们就走,我不会在那里停留的。” 她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 钟天羽微不可闻地叹息,将老人一只胳膊搭在自己肩上,对花嫣道:“我来。”钟天羽也希望是自己多想了。 花嫣崭然一笑,在一旁搭着手,一起进了村子。 村子很破败,脚下的泥路坑坑洼洼,一眼望过去,高高低低的木石结构屋舍简单地排列,眼下是白天,村里却安静如同深眠,看不到忙碌的农人,也听不见鸡犬吠鸣。 老人整个身体的重量都压在钟天羽身上,钟天羽却不觉得累,因为这个老人实在太轻了,也许一阵风就能刮走的那种。 顺着老人有气无力地指引,钟天羽和花嫣总算在一间更为古旧的破房子前停下。 推开发霉干裂的木门,屋子里很暗,迎面是各种难闻气体的混合——馊味、霉味、臭味、尘土味、药味……一应俱全。 两人紧着鼻子跨进去,将老人扶到床边,一坐下,那床便发出“吱呀吱呀”的响声,随时可能散架。 又是一声“吱呀”,这回不是从近处传来,钟天羽察觉到不对劲,“走!” 他们刚动身,昏暗的屋子里顿时多出五六个人来,把本就狭小的空间挤得满满当当,屋子里又多了汗味和一丝丝血腥味。 围着的是五个手持精钢大刀的壮汉,刀只是凡品,但五个人身上煞气很重,看着钟天羽和花嫣的眼神就像饥饿的人一睹珍馐,兴奋难耐。 “老头儿,干得不错,回头重重有赏!”其中为首的高声呼喝一句,那老人是帮凶无疑了。 “上!”干脆利落一声令下,五人举着大刀如狼似虎向前扑去,势在必得。 钟天羽眸光微凝,扫视一眼,凌风剑忽然紧握在手,五道剑刃裹挟着凌厉的风划落在空中,“叮当叮当”的金属碰撞声响起,五人皆是被震飞出去,其中一人靠近大门,直接把那残破的木门撞飞,空气有一瞬的安静,只剩下满地的哀嚎声。 不入流的土匪,五个人中修为最高的也只有灵徒九阶,制住些普通人绰绰有余,但碰到钟天羽是绝对不够看的。 “说,谁派你们来的?捉我们有何目的?”凌风剑斜伸而出,剑锋抵住了地上一人的咽喉,正是刚刚发号施令的人。 那人胸前的一道剑痕正流着血,捂着胸口的手在微微颤抖。本来以为是轻松的活儿,没想到眼前的少年是个狠人,栽了跟头。 他是想活命的。 “大……大哥!我只是奉命行事,饶了我吧!我保证,我对天发誓!再也不做坏事了!您饶了我吧!”这看似小头领的人没想到是个软骨头,苍白的嘴唇哆哆嗦嗦地求饶,并且极力显得悲惨。 钟天羽手上的剑又逼近了一分,厉声道:“回答问题。” “别别别!我说,我说!是道长派我们来的,他让我们来捉少男少女,年龄越小越好!”小头领冷汗直冒,咽了口水,那把剑再往前推进一点,他就要一命呜呼了。 “道长是谁?”钟天羽进一步逼问。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不过他是真的很邪门,他把我们这些山匪聚集在一起替他办事,刚开始还有人忤逆他,结果,结果,那些人瞬间就死了,太、太可怕了!”想起那道长的手段,小头领又是一阵冷汗,这次任务失败恐怕是不能回去了! “你还知道什么,都说出来。”钟天羽皱着眉,听起来这个被称作道长的人不好对付啊。 “道长他,他就在秃头山的山头,那里是他专门修炼的地方,平时都不让任何人靠近。”小头领显得惶恐,“别的,我什么也不知道了,真的,没有人知道他要那么多少男少女做什么,估计,不是什么好事吧。” “滚!”见没人再说出什么,钟天羽将凌风剑收起,屋里四人外带屋外一人如蒙大赦,捂着伤口连滚带爬一溜烟小跑就消失在钟天羽眼中。 “嫣儿,你去看看那位老人家,顺便问问他村里的情况。”钟天羽看着那五人离去的背影,转头对花嫣说。 花嫣闻言进了屋,查看老人家的状况去了。 五个山匪拖着伤体匆匆走着,所幸钟天羽的剑并不致命,只要敷点药修养几日就能痊愈,看起来,这五人并不准备上山。 “你们去哪儿?”身后突然传来钟天羽的声音,五人被吓得一激灵。 “大哥,您,您还有什么吩咐?您放心,我们绝对不会再去当山匪了!”小头领内心慌得一批,一副“您行行好放过我们”的模样表现得淋漓尽致。 “别害怕,我来就是为了这件事,我希望你们能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继续回到你们的地盘,替我盯着他们,尤其是那个道长。”钟天羽手中多出几个药瓶和一枚金币。 “如果你们愿意,这些都是你们的。若是能给我带来重要的消息,另外有赏!” 五个人狠狠地咽着口水,那可是一金啊,他们这些穷土匪哪里见过这样的重金? 他们有些心动了。 第60章 强制生产 钟天羽回到老人的屋子里时,花嫣已经问出一些基本情况。 老人名叫石勤,今年七十一岁,担任石家村村长已经三十年有余,村子虽然贫困,但靠着自耕自种,几十户人口勉强够活,日子清贫了却也平静舒心。 直到…… 石勤浑浊的老眼盯着钟天羽,刚才他听到动静,知道是这位少年赶走那帮山匪,早已心死就等着入土解脱的他,心里有一丝火苗在燃烧。 “咳咳咳——”石勤想起往事,瘦弱的身体一阵猛颤,灰黄的面孔泛起了潮红,两只拳头狠狠地锤在大腿上,“造孽啊!我们石家村本本分分,穷了一辈子,究竟是谁造的孽啊!” 突然的激动过后,石勤放佛被抽空了力气,身子重新靠在床头,瞳孔空洞,老泪纵横。花嫣握住了石勤的手,柔声安慰:“石爷爷,你慢慢说,我们不着急。” 钟天羽不会安抚人,只在一旁听着。 喘出了一口浊气,石勤才终于缓过神,声音还在微微打颤:“去年秋天,村子后边的秃头山上突然来了一个道士,听说他将一大帮子山匪笼络在一起,为他办事。” “于是,山匪们开始不断向村里要人,每周必须交出一个未成年的孩子,否则他们就要屠了我们村啊!” “在这之前,山匪没做过这样的事?”钟天羽问道。 “你不知道,我们村实在是太穷了,连那些土匪都懒得光顾,哪里发生过这样的事!”石勤胸口剧烈起伏着,连续喘了好几口气,才渐渐平息。 钟天羽见老人没再说下去,主动询问起来:“你知道他们要这些孩子做什么吗?” “谁知道这帮畜生要做什么!送过去的孩子一个都没有回来,有的还只是几岁的娃娃啊!” 钟天羽眉头蹙起,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那你们就没想过离开这里?” “有很多想尝试逃走的人,”石勤重重地叹了一口气,“他们都死了。之后就没人敢逃了。” “那现在村里是什么情况?”想到来时路上,村间一派死气沉沉的样子,石勤这么一说,似乎也合乎情理,但钟天羽仍觉得有其他不对劲。 老人家眉间阴云密布,脸上条条褶皱变得更加深邃,似乎有更大的苦衷。 “村里已经没有孩子了。”石勤喃喃着,如果不是靠得很近,很难听清他在说什么,“我们本打算等那伙土匪走了,离开这个伤心地。” “造孽啊……这帮畜生竟然还不肯放过我们!”石楠语速突然变得急促,猛然咳嗽起来,风烛残年的身体止不住的颤抖,让人毫不怀疑他已命不久矣。 花嫣给老人喂了一些水,扶着老人在床上躺好,掖好被角,“石爷爷,你先休息,我们以后再说。” 花嫣给了钟天羽一个眼神,钟天羽会意,两人准备出去说。 “孩子……”石勤沙哑的声音传来,“你们去村里看看,就明白了。” 离村长家大约一百米的地方,是一片被圈出来的土地,本该长满农作物的土壤上此刻杂草丛生,显然已经很长时间无人料理。 再往前走,才是屋舍的聚集区。 轻叩经过的第一间屋子,很奇怪,屋门没有上锁,只略微用力,便吱呀一声打开了。屋内是一位中年妇女,憔悴的面容正惊恐地望着被打开的屋门。 钟天羽和花嫣还没来及说一句话。 “求求您,放过我吧,这已经是我怀上的第三个了,你们把他带走,能不能放过我,求求你们了,放过我吧!”妇女跪倒在钟天羽面前,状若疯癫,涕泪横流,语无伦次。 “我们是来询问村里的情况的,你先起来,别害怕,告诉我们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钟天羽借着灵力,将妇女轻轻托起。 “是啊,夫人,我们不是坏人。”花嫣在旁帮衬扶着那妇人。 妇人抬头,透过凌乱的发丝,看见花嫣这样一个小姑娘,戒备的心少了几分,“你们,你们不是秃头山的?” “我们是今日路过此地的。”钟天羽将赶走山匪的事简略地说起,“老村长身体不好,我们不好继续问下去,所以就想来村中问问。” “这帮天杀的!”妇人突然一声嚎叫,把钟天羽和花嫣都吓了一跳。 “到底怎么了?”这妇人显然受到过很大刺激,精神很不稳定,这更加重了钟天羽的疑惑,那个被称作道长的人究竟干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整个村子都被搞得神经兮兮的。 “啊——”妇人一直在哭嚎,钟天羽不知所措,甚至有点鄙夷这过度的夸张,但眼前这张脸不是电视剧里“光打雷不下雨”的脸,声是真的,泪是真的,声声悲切,泪水肆意。 “天羽哥,我来试试。”花嫣拉起妇人的手放在掌心轻轻的揉着,一双盛着星辰的眼睛直视对方悲切麻木的瞳孔,有灵力在她眸中微微荡漾。 钟天羽看出妇人的情绪在渐渐平稳,哭声也弱了下去,只有间断的抽泣声。 好一双天灵目。 钟天羽侧目望过去,花嫣已经移开了眼,眼睛轻闭,在缓解眼中的酸涩疲乏。 “没事吧?”钟天羽关切地问道,毕竟她才刚开始接触瞳术,对其的运用和把控还不熟悉,很容易对眼睛产生负担。 花嫣摇头,很快就睁开了眼,示意自己没事。 “夫人,能具体说说吗?我们也许可以帮到你。”钟天羽语气平和,尽量缓和这位妇人的戒备之心。 “他们不是人,他们是魔鬼……村里已经没有孩子了……”妇人断断续续地说着,虽然花嫣安抚了她的情绪,但显然她依然存有发自心底的恐惧,“没有孩子……他们就……就让我们生孩子……立刻怀上……” “我怀上了三个月,三个月胎儿才刚刚成型……他们竟然就这么……把他取出来……是魔鬼……是魔鬼……” 妇人在哆嗦着,冷不丁狠狠打了个冷颤,木讷的眼神盯着自己的腹部,放佛看到那团带血之物。 “他们逼迫我,我又怀上,又是三个月……” “这是第三次……” “我靠,这他吗还是人吗??”钟天羽实在听不下去,怪不得之前村长始终说不出口。眼前这妇人说得零碎,但稍加梳理,一个可怕的事实就呈现在眼前。 这是,强制生产?! 第61章 反间 安抚并告别了这位妇人,钟天羽和花嫣又接连敲开了好几户人家,情况大同小异——男人闲置在家,女人不断生产。 他们还打听到,今天有个高龄产妇,因为身体的摧残和精神上的压力,死了,然后就被抬出去埋了。正是他们进村前看到那一幕。这样的事,前不久也发生过好几例。 面对这样丧绝人性的压迫,大部分村民竟然接受了这样的命运,毕竟,普通人面对修炼者根本毫无反抗之力,与其出去送死,不如卑微麻木地活着——山匪总会定时为村子发放粮食。 睡着的人可以容忍一切,清醒只会徒增痛苦。 这时候,钟天羽才开始怀念起二十一世纪,受过自由民主熏陶的他,从未亲眼见过这样恶劣的行径——也许存在,但一定是在他看不见的黑暗里。然而这一切在这个异世界发生了,并且如此明目张胆、明火执仗。 “这些山匪太残忍了,天羽哥,我们想办法帮帮村民们吧。”花嫣见钟天羽一直没有说话,一腔愤懑脱口而出,她从未想过人间会有如此恶行,只是想想就让人不寒而栗。 “嗯,我会想办法。”就算花嫣不说,他也不会坐视不理,如今的他早不是当初病痛缠身、手无寸铁的普通人了,至少他可以选择了。 花嫣嘴唇微抿,唇角勾起,明眸含着笑意——他还是当初那个正直的他。 在村子里访问了一大圈,最后两人又回到了村长所在的住处。谁知,远远地便能看见屋子附近有五个人影鬼鬼祟祟地徘徊着。 钟天羽赶忙和花嫣说了一声,自己以最快的速度奔走而去。 花嫣因为天灵目的开启已经突破到灵士一阶,但速度上没有相应灵术的加持,和钟天羽相比依旧望尘莫及。 待靠得近了,钟天羽也看清了那五个人,正是之前被自己打走的那五个人。 “你们怎么又回来了?不是让你们盯着其他山匪和道士吗?”钟天羽猛然拍了一下小头领的肩膀。 小头领心里一跳,身体一颤,赶紧回头,讪讪道:“大哥啊,我们快到山头才突然想起来,那个,我们的任务其实就是配合那个老家伙……”忽觉不对,“就是村长、村长!捉住那些路过的符合要求的傻小子什么的……” “所以呢?”钟天羽再次蹙眉,看来这个道士胃口挺大啊。 “所以我们没捉到人,是不能回去的,除非遇到其他紧急情况。大哥你看,我们都两手空空的,回去怎么解释啊?”小头领暗自抹了一把汗,秃头山上那位铁腕无情,眼前这位小爷同样不好惹。他们不是没想过携款逃跑——1金足够他们五个生活一段时间了,但终究还是没敢,或许他们内心还残有一些信用,又或许是对钟天羽留他一命的感恩。 钟天羽刚刚在路上就一直在想怎么对付这个道士,怎么摸清道士的底细。他修为几何?手下又有多少人?各自多少修为? “你们口中的道士是什么修为?”钟天羽直接问了最想知道的。 “具体我们也不知道,只知道他很厉害,却从来没露过面。”小头领为难道。 “那你们这群山匪,修为最高的是什么人?”钟天羽经过一番思索后问道。 小头领立马回答道:“是蛇哥!他有灵士八阶的修为,道长就是通过他对我们下达命令的,所有人都听他的!” 能让一个灵士八阶的土匪臣服的,不是有特殊手段就极有可能是灵师甚至以上。 “其他灵士还有多少?”钟天羽继续问。 “五个?六个?我也不是很清楚,但大部分都是灵士一二阶,毕竟干我们这行的,修炼本来资源匮乏,如果不是家道中落沦为匪徒的那种人,都很难再往上修炼了。”小头领说着说着还抱怨起来,这土匪当得也不容易啊。 钟天羽翻了白眼,对山匪的境遇嗤之以鼻,:“这样,你回去跟上面汇报情况,就说在这里碰见灵士高手对付不了,只有你一个人侥幸逃出去了,懂了吗?” 又指向另外四个人,“你们四个留在这里。” 小头领小鸡啄米般点头,对于命令他向来都只是服从。 “记住,把我形容得越强大越好,最好把你们那个什么蛇给吸引过来!”钟天羽提醒了一句,在小头领没反应过来时,几道灵力打出去,小头领顿时吃痛不已,多处流血。 小头领一脸蒙圈。 伤只是皮外伤,并不致命。 “演就要演得像点,你受点苦,事成之后,少不了你的好处。”钟天羽还不忘用金钱蛊惑一下,明晃晃的金币被他握在手中。 小头领迅速明白,反正这一趟两边不得罪,还有钱赚,何乐不为。 钟天羽看到来了已经有一会儿的花嫣,眼里闪过一丝狡黠:“走,帮我弄点东西。等他们人到了,我们也能轻松点。” 想了想,转头招呼一声身后四人:“你们也来帮忙吧。” 秃头山顶,是一片荒芜的景象,没有高大的树木,也没有低矮的灌丛,连野草都生得稀稀拉拉,毫无生气。 北坡有一个深穴,黑黢黢的,从外面看不见里面。 洞穴深处,黑暗中弥漫着血腥气,有个人坐在那里,一动不动,连空气都是静止的。过了约一炷香,那人的双手开始不停地颤抖,黑色的气流开始升腾、旋转,最后将这个人彻底笼罩。 可以看见,四枚灵符附着在气流外侧,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噗!”一大口鲜血喷涌而出,气流溃散,灵符坠落,只能听见气急败坏地嘶哑叫声:“还不够!还不够!还不够!” 他又抬手捏碎了一张灵符。 秃头山中山匪的聚集地并不在山头,而是在离山顶足有五六百米的半山腰,这里是一座寨子,原本就是毒蛇的地盘。 张力跌跌撞撞地闯进寨子,浑身淋血,脚步虚浮,满脸惊恐,路上见到人便一把将他抓过来,拎着那小喽啰的领口,声音急促:“蛇哥呢!蛇哥呢!” 小喽啰慌了神,张力等级比他高,他不敢得罪:“蛇哥可能……在里面吧?” 张力一把松开他,又是一顿疾走,小喽啰说的里面指的是毒蛇的住处,寨子里都用里面代称。 “干什么的!”门口有两名把守。 “我有很重要很紧急的事情要汇报给蛇哥,两位大哥麻烦给通报一声。”张力换上了一副笑脸,说得也客客气气,蛇哥并不是谁都能见的。 “寨主不在,请回吧!” 第62章 陷阱 “怎么回事?”伴随着一道雄厚声音而来的是张力难以企及的灵压。 只见刚刚还气势汹汹的两名把守瞬间收声敛气,俯首抱拳,恭恭敬敬对着那人道了一声:“寨主!” 张力暗自深吸一口气,慌忙转身而跪:“蛇…蛇哥!” 张力对面是一高大的汉子,圆目浓眉,只有头顶一片黑发被扎成脏辫垂在脑后,浑身肌肉虬结,颇为壮实。身着无袖皮衫,裸露的肩头上各有一只狰狞的蛇头纹身张着獠牙吐着蛇信,蛇身沿着胳膊盘旋而下,端的是栩栩如生,令人畏惧。 毒蛇瞥了一眼浑身狼狈的张力,语气不满:“还要我问第二遍吗?快说!” 张力顿时一哆嗦,赶紧将实情道来:“蛇哥,小的是被派去石家村配合老家伙抓捕过路过小孩的,但今天我们遇到一个特别厉害的少年,只……只有我一个侥幸逃了回来!”说完,眼里还挤出几滴泪花,伸手胡乱的抹着。 “废物!”毒蛇重重地冷哼一声,眼珠子却转了起来。 张力身体一缩,噤若寒蝉,生怕毒蛇一掌下来把他呼死。 “滚!”毒蛇显然不想把气力浪费眼前小兵身上,径直朝着门内走去,路过两名把守时,阴沉沉的声音里透着一丝兴奋:“让熊大熊二和他们的下属准备好,我要亲自下山捉住这个小鬼!” 真是天助我也。 毒蛇抬手就是一个酒坛,酒水猛然灌下,辛辣刺激着喉头,让他全身血液都沸腾起来。就在刚刚,他被道士召唤了去,道士给他下了死命令,三日之内必须找到一具优质活体,否则他这个寨主也就当到头了。 石家村女人的生产日子寨子里都有专人记录,近三天内没有一个能够生产,甚至连接近的都没有。 正琢磨着去远些地方搜寻,没想到正好有送上门的。 修炼过的小孩子,比普通孩子质量更高。 毒蛇已经在幻想那位古怪的道士奖赏自己时的场景了。 至于张力说那小鬼厉害?毒蛇根本没放在心上,要是那小鬼真的那么厉害,张力还有命回来?顶多是个刚刚晋升到灵士的罢了。 没过几分钟,就有属下前来报告:“寨主,人已经集结完毕,您现在就出发吗?” “走!”毒蛇霍然起身,急于邀功的他,这一趟,势在必得。 秃头山径直通往石家村的道路上有一片小树林,林子不大也不茂密,常人走个十分钟就能穿过。 山匪进入石家村必然会经过这片林子,除非他们愿意绕路而行。 此时,小小的林子中,六个人正在忙碌着。 “搞定!”钟天羽拍了拍手掸掉尘土,站起身满意地看了一眼周围的布置——其实不知情的人根本看不出异样。 “大哥,看不出来,您挺损的啊!”一个满头黄毛的家伙不由得竖起大拇指,啧啧赞叹。 钟天羽立马瞪了他一眼,不悦道:“这叫智慧,懂吗?!” 黄毛赶紧拨浪鼓似的连连点头:“大哥说的是!大哥说的是!” 钟天羽牵着花嫣小心翼翼地穿过林子,后面四个亦步亦趋地跟着,不敢大意。 “你们当了多久土匪了?”钟天羽突然问道。 “可能,快有一年了吧。”黄毛琢磨着,还掰着手指认真地数了数。 “也就是说,在你们投靠道士之前,就已经是土匪了?”钟天羽若有所思。 “对啊,老大说毒蛇帮正召集流散的小山匪,活儿少回报多,我们就去投靠了。”黄毛嘻嘻地笑着。 “那你们杀过人吗?”钟天羽眼神微凛,不过他是背对着那四人的,他们并没有看到,只当是平淡一问。 黄毛歪着头,又看了看其他三个兄弟,有点不好意思:“其实我们……不敢杀人。” 钟天羽眉宇一挑,半信半疑道:“之前对付我,你们不是挺敢下手的。” “大哥,”黄毛摸了摸头,“就是做做样子,老大说这样对方就会害怕。但是大哥您果然威武不凡,一剑就把我们打趴下了。” 黄毛不忘吹捧两句,这拍马屁的功夫也是张力教导的。 “想过做别的吗?”钟天羽眉目舒展开来,看来这几个小土匪还有点良心。 “别的,我们也做不来啊。”另外一人脱口而出,黄毛和剩下两个纷纷附和,“我们什么都不会,只想活下去,如果不是老大带着我们干这一行,我们早就饿死了!” “好了,你们就在村里呆着,去看看老村长,他年事已高,需要人照顾。”已经进了石家村的范围,钟天羽没有闲心继续聊下去,遣退了那四人。 “天羽哥,你是想收下这五个人吗?”一路听下来,花嫣心思玲珑,隐隐约约察觉到钟天羽的心思。 “果然瞒不住你。自从你眼睛好了,倒是更懂得察言观色了。”钟天羽确实有心帮帮这五个人,从刚刚的对话来看,这些人并不是穷凶极恶之辈,良知尚存,只要稍加引导,将他们推入正途,未必不是功德一件。 当然,钟天羽不是大善人,不会闲着无聊去攒什么功德,而是为他自己的将来考虑——秃头山的无良道士让他明白一个道理,拥有足够的实力就可以笼络一帮人为自己做事,一个人处理起来麻烦的事情交给一群人,会变得容易很多。 拥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势力,好处自然不限于这些。 钟天羽想法的雏形就将从眼下这五个人开始。 山下,毒蛇一行人正杀气腾腾地前往石家村。毒蛇走在队伍的最前面,身后跟着的熊大熊二是灵士二阶,再后面的是一帮修为在灵徒七阶到九阶类似张力的小头领一般的人物。 张力没敢来,毒蛇也瞧不上。 钟天羽在村口,好整以暇地靠着一棵枯树,树干上绑着好几个状似铃铛的东西,一条绳子自铃铛延伸向林子深处。 花嫣已经被劝回村子,钟天羽可以放开手脚大干一场了。 对方灵士八阶,足够他检验一番最近的修炼成果了。 “叮铃铃——”清脆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钟天羽立即挺了挺身子,偏头望着林子的方向。 没过多久,乒乒乓乓的声音陆续传来。 “上钩了。”钟天羽微一抿嘴,暗自偷笑。 “啊——痛死我了!”一声惨叫。 “啊啊啊啊!”两声惨叫。 “什么鬼东西!”三声惨叫。 …… 钟天羽忍不住笑得前仰后合——毒蛇啊,想以多欺少?不存在的! 第63章 对敌 林子里早已乱成了一锅粥,原本还算齐整的队伍此刻已经四分五裂,散乱不已,甚至可以明显看出灵徒的队伍里少了一半的人。 人去哪了呢? 低头能看见脚下一个个突然出现的坑洞,洞不算深,也就两米多高,就算是普通人,伸一伸手也能爬出来,但要命的是坑底铺满了尖锐的木桩和带着倒刺的荆棘,毫无准备的修士掉下去也疼得龇牙咧嘴。 甚至有几个命里带衰的,被扎到致命部位,又被上面人压到,直接一命呜呼了。 毒蛇依然处在队伍的最前方,此刻他的脸上沾了些灰土,目光阴沉。 他和另两名灵士走在最前方,如果仅仅是地上这些坑洞陷阱的小把戏,他们三个首当其中一定会最先发现,后面的灵徒也不会蠢到自己往坑里跳。 但是就在刚刚,他一不留神,脚下似乎触动了某种开关。紧接着,小范围的灵力爆炸犹如断了线的珍珠,接二连三地响起,止也止不住。 混乱就从这一刻开始。 每一次爆炸的威力都不小,相当于灵士一阶的全力一击。这种程度的伤害对毒蛇以及熊大熊二没有太大影响,但他们身后那些灵徒们就立刻遭了秧。 爆炸、惊惶、推搡、惨叫,导致他们在混乱中踩中一个个铺设的陷阱,伤的伤、死的死,溃不成军。 毒蛇见这一幕便气恼异常,双拳被攥得咔咔直响。 本来捉一个小孩子,他一个人就足矣。之所以带上这么多人,要的便是一种排场,显出他毒蛇帮以及他这个帮主的威势。身为灵士八阶的强者,他是要面子的,也很享受旁人的恭维和畏惧。 却没想到变成这样的局面。 不用多想也能猜到始作俑者是谁,石家村里敢给他毒蛇使绊子的人还没出生,只能是那个外来的小子。 毒蛇不再看身后七零八落横躺竖卧的灵徒一眼,圆睁的双目已经彰显出他的愤怒和急躁,这个场子他一定要找回来并且加倍奉还。 “你们两个,跟我走!”毒蛇狠厉的声音炸响,身后一众人不由自主缩了缩脖子。 熊大熊二见到毒蛇火辣的视线扫过来,赶紧一溜小跑,跟上了毒蛇的步伐。 至于后面的废卒残兵?屁用没有,看着碍眼,不要也罢! 其实钟天羽本来也不好确定毒蛇一定会亲自来,所以在张力临走前给了他一枚信号弹,就在刚刚布置陷阱的时候,钟天羽看见了秃头山上发出的信号。 确定毒蛇一定会下山,钟天羽才在林子里多挖了几个坑,多埋了几个灵力弹——灵符的简化形态,爆裂范围小,威力有限,正面实战中很容易躲开,只可能在偷袭中产生奇效。 这是钟天羽整理系统背包时发现的小玩意,已经记不得来历了。 毒蛇领着熊大熊二一口气直奔石家村,路上再也没有任何阻碍,一副要铲平村子的架势。钟天羽当然不会让他们进村。 林子出口处,毒蛇举目四望,没有看见人,一鼓作气就往隔了一条泥石路的村子里冲。外放的灵压场猛然察觉到异常,转身便看到熊大被人扭着脖子,白眼一翻,昏死过去。而熊二早一步躺在地上,不知生死。 干脆、利落!是个狠人! 这是毒蛇的第一想法,抬眼望过去,一个看上去不大的少年站在面前,目色平静地望着自己,没有丝毫惧意,毒蛇觉得这眼神是在嘲笑他。 乌沉沉的宽口大刀倏忽拔出,毒蛇眼里怒气已经高涨到临界,刀刃顷刻间映出暗红色的光影,犹如正在舔舐着鲜血的巨蟒正在寻猎下一个亡魂。 毒蛇出刀极快,两人距离又很近,刀刃席卷的劲风针扎般阴冷,完全超出了钟天羽对火属性灵力的认知。 凌风剑微一荡出,万千剑影就已幻化而出,“万剑穿心”在他反复运用下已经完全得心应手,钟天羽不准备硬接,稍稍阻止头顶大刀的攻势,就借势后撤数步拉开距离,那股阴冷的气息让他头皮发麻、很不舒服。 一击被挡,毒蛇再次欺身而上,不依不饶,虽然惊异于这小子能在他手中反击,但这依旧泯灭不了他迅速拿下的信心。 足尖点地,跃身飞扑而去,暗红色的灵力不仅附着在刀刃,未持刀的左手拳头一样灵力蓬勃。 幻影疾风步加持在身,钟天羽脚下生风,但他没有避开,甚至调整方位有迎上之势。钟天羽盯着毒蛇,毒蛇一双圆目也在狠狠地剜着他。 就是现在。 慑心瞳骤然开启,钟天羽死死地盯着飞扑而下的毒蛇。自得到慑心瞳这门灵术,钟天羽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敢施展只因担心灵魂力的反噬,他不知道修炼者的灵魂力强度究竟如何划分,也不知道自己的灵魂力强度如何,但上次与王南英一战,迫不得已施展出慑心瞳,让他对此有了些模糊的概念。 灵师尚且能败于慑心瞳之下,又何况区区一个灵士? 不过,这一切需要验证。 须臾之间,明明已经近在咫尺的凶悍攻击忽然失势,凝实的暗红灵力开始流散分离,钟天羽微微眯眼,顶着余威,他能看见毒蛇的双手以及整个身体都在微微颤抖,看得出来他的极力压制着某种痛苦。 迅速踏出数步,微一旋身,钟天羽便出现在毒蛇近前,凌风剑起。 毒蛇尚存一些理智,猛然闭眼,矮下身子,就势向前翻滚数米,险而又险地脱离了危险范围,但是灵魂深处阵阵悸动依旧不绝,放佛有东西在啃食着灵魂。 钟天羽惊叹毒蛇的反应力,不愧是在山林中厮杀出来的土匪,这份警觉和速度远不是养尊处优的王南英比得了的。 但是,慑心瞳对他的影响却更大。 毒蛇撑着身子,勉强单膝跪地,全身的肌肉都紧紧绷着,咬着牙目视着前方,却没敢再看钟天羽的眼睛。 钟天羽朝毒蛇走去。 “刷——” “刷——” 两道破空声骤然响起,钟天羽惊觉背后异样,就见两颗足球大小的刺球锤身从两侧当头而来,脚下猛地一滑,矮身仰面荡开,两颗流星锤就在面门前相撞,擦出滚烫的火花。 两颗铁刺球瞬间又分离,借着操控人的力道顺势堪堪砸在钟天羽双肩之上。 钟天羽吃痛,反身而立,就见熊大熊二已经苏醒手持流星锤站在自己两侧不足三米之处,怪不得会这么快,原来是摸了近身偷袭。 饶是钟天羽的好脾气也生出火气来,先前撂倒这两人钟天羽并没有起杀心,不是他不敢杀,而是他厌恶滥杀,他不想因为这个世界的规则而丧失本性。 身后的毒蛇见这一幕显得蠢蠢欲动,他的灵魂力已经开始恢复。 熊大熊二显然看到毒蛇的意图,依然坚守原地,丝毫不退。 既然如此。 钟天羽黑亮的眸子透着凌厉的光芒,动了动肩膀,还好,只伤到皮肉。距离越近,对他越有利,不过他的敌人显然不了解这点。 对于幻影疾风步的自信,并不是盲目的。事实上齐天行教给钟天羽的所有灵术在这个大陆都是最顶级的天品,只是没有人知道而已。 仅仅三米。 只见刚刚还站在原地的钟天羽闪身之间便已出现在熊大身后,手起剑落,血珠四溅,这边惨叫声还未响起,那边钟天羽已经飞快转身疾行逼近熊二。 两人毕竟只是灵士二阶,实力差距太大。 惨嚎声响起,两声竟然是交叠在一起,衬得更加透亮凄凉。 两人彻底倒地并不意味着战斗结束,这一会儿的功夫,毒蛇已经从灵魂的阵痛中缓过神,他直起身子,想趁着钟天羽旧力已去新力未生之际,给予致命一击。 “毒龙钻心!” 第64章 入寨 阴冷的火焰再次升腾而起,不再附着在整把刀刃,只聚于刀锋一点。暗红色的火球中,根根黑色丝线缠绕其中,不断游走跳动,散溢着超越灵士八阶的强悍力量。 毒蛇的面目变得更加阴郁,像染上了一层黑雾。 钟天羽注视着毒蛇,毒蛇始终刻意避开他的眼睛。看不到眼睛,慑心瞳也就失去了作用。钟天羽更加警惕,做好了防御姿态。 毒蛇突然旋身而动,手中一口大刀随着手腕翻飞,那颗引人注目的独特火球在空气中留下的能量痕迹汇聚成鳞甲般龙身,紧接着以螺旋轨迹脱离刀刃,飞窜而出,而前方那团火球此刻被一颗龙头含于嘴中,裹挟火焰的阴气之威,直逼钟天羽。 灵术瞬间而出,毒龙也几乎在钟天羽刚刚防备的瞬间欺至身前。 脚下幻影疾风步施展到极致,手中凌风剑顶威而舞,也就在霎那之间一道近乎透明的剑气刺于毒龙额头正中,灵力相撞,僵持不下,只有空气中刺啦刺啦的火花声消磨着两方体内的灵力。 对面毒蛇还在不断输出灵力,脸色灰沉沉的,异常狰狞。 钟天羽曾经正面对抗对灵士九阶巅峰的武者,并且战而胜之。眼前的毒蛇虽然只有灵士八阶,这一招灵术的威势却无限逼近于灵师强者,尤其是那团暗红火球内的力量,更绝对在灵士之上,晦涩的暗黑气息让钟天羽不敢轻易触碰。 这样耗下去绝对要吃亏。 单手持剑,另一只空掌中有灵力流动,透明的灵力覆盖在整只手掌,接着以掌心为中心不断延伸出去,形成一张偌大的透明屏障,足以挡住整个人。 《清水心经壁》简化形态,原理和运作方式一样,形态和覆盖范围却和原来不同。这是钟天羽在空闲时琢磨出来的,可以更灵活地在战斗中使用。 最让钟天羽看重的,是此招中含有的1%攻击反弹。可以通过霉运娃娃把这个概率变为百分百的钟天羽,完全将这防御招数列为攻击招数。 尤其是在对方倾注全力下,反弹更为摧枯拉朽。眼下正是一个好机会。 持剑的右手微微松弛,对面如猛虎扑食般的能量便立刻倾注而下,毒蛇见钟天羽力有不逮,顿时喜上心头,疯狂抽取着体内仅剩的灵力。 透明壁障在凌风剑后撤之时瞬间顶上,那头灵力毒龙放佛撞入一堵软墙,前冲的力量不断被化解稀释,但这股力量并不是消失了,而是转移到壁障之中,接着凝聚成反作用力将毒龙的力量反弹回去。 爆裂声起,阴冷的气息肆虐飞扬,钟天羽没想到那团暗红火球不仅没被反弹出去,反而瞬间炸裂开来,火焰散去,只剩下细如发丝的黑线扑面而来,没有任何阻挠就侵入了他的身体。 另一边,毒龙余威浩浩荡荡反扑过去,毒蛇大惊,猝不及防之下竟来不及有半点反应,直接被轰飞出去,胸口撕裂,大片鲜血洇晕而出。 脖间挂着的玉锁再次流转出光华,侵入肌肤的黑色能量渐渐消失在体内,钟天羽悠悠起身,那股暗黑灵力竟然含有霸道的腐蚀能力,一旦被彻底侵入,五脏六腑都会被渐渐侵蚀得干干净净,最后在痛苦中死去。 好在有这枚玉锁。 钟天羽指腹轻轻摩挲着温润的玉面,心里百感交集,说起来这玉锁已经救过他很多次。原来只以为它有安抚心神抵御灵魂干扰的功效,没想到今日得见,竟还有祛除邪祟阴毒之力的作用。 这到底是什么宝贝? 不去想这些不着边际的事情,钟天羽更关心毒蛇的状况。 毒蛇那边半天没有动静,钟天羽小心靠过去的时候,毒蛇仰躺倒在地上,身上的皮衫彻底炸裂开来,露出血肉模糊的肌肉。 这一招的攻击强度果然超过了毒蛇本身的防御力量。 凌风剑抵着毒蛇的咽喉,钟天羽用力踹了踹他,他没有死,只是因为冲击和疼痛暂时昏死过去。 片刻,毒蛇吃力地抬起眼皮,胸前的疼痛让这个铁血大汉也忍不住抽气皱眉。 “我问你,道长到底是什么人?修为如何?”钟天羽质问。 毒蛇闭上眼睛,默不作声,嘴角勾起嘲讽不屑的弧度。 “不想说?”凌风剑在毒蛇的左臂上留下一道深深的血痕。 毒蛇吃痛,面部有一瞬间的抽搐,依旧不作声。 又是一剑下去,毒蛇依然不肯开口。 钟天羽没招了,这毒蛇不愧是山匪里的头子,这股硬气是他手底下那些小兵小卒远不能比的,但这也让钟天羽很头疼,本来想问出点东西,了解下这位神秘道长,目前看来是行不通了。 将灵力耗尽枯竭的毒蛇从地上拖起,重伤的他当真一点反抗的力气都没有,找了绳子将他双手反剪,钟天羽推着他朝秃头山的方向走。 小树林里,远远地便看到受伤没死的那些小土匪们还傻傻愣愣待在原地,钟天羽看到都不禁叹气摇头,同情地看了一眼毒蛇,这些人真是丢土匪的脸啊! “寨主,您……?”看到毒蛇脸色苍白,浑身血污,被人绑着,一些人立马举着刀围了上来。 哦,没想到这些人还有点做土匪的觉悟。钟天羽将剑架在毒蛇脖子上,饶有兴趣地扫了一眼周围的人:“没用的,让开吧。” 毒蛇显然也知道这些人对付不了钟天羽,更觉得他们碍眼,不耐烦地低喝一声:“滚!”这一喊扯动了胸口的伤,他又皱起眉头来。 一群灵徒尴尬地举着刀,犹豫中缓缓后退。 半山腰的寨子中,张力正在犹豫要不要下山看看情况,另外四个兄弟待在山下和钟天羽一起,这总让他有点不放心。虽然表面上钟天羽在笼络自己,可仅仅认识了半天,谁知道他不会突然变卦,毕竟他们五个之前可是要杀他的啊。 彼此之间毫无了解,更无完全的信任可言。 为他办事只不过考虑到此事两边都不得罪,又能保住性命。但他们的寨主真的下山了,张力并不觉得钟天羽有胜算。 毒蛇是个狠人,不仅自身修为高达灵士八阶,更传言身怀一门绝技“毒龙钻心”,施展出来连灵师都要畏惧几分。 屋外突然响起嘈杂的声音。 张力好奇朝屋外走,寨子入口的空地上已经围满了人。待好不容易看清中间之人,一双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第65章 仇人相见 张力用力地揉了揉眼睛确定自己没有看错,事实也确实如此——遍体鳞伤的毒蛇被钟天羽绑着站在空地中央。 钟天羽瞥见了人群中的张力,双眸透亮,嘴角扬起。 张力慌张将头一缩,退了几步,立刻有其他人挤了上去,挡住了视线。张力有些不知所措,他不敢在众目睽睽下将自己的秘密暴露出来,他是个叛徒。 悄悄退出了拥挤的人潮,张力向寨子出口走去。 “小子,放了寨主,饶你不死!”手持双斧的彪形大汉冲进人群,瞪着一双铜铃大眼,粗声粗气地大声叫嚷。 钟天羽略一打量面前这人,是个灵士,怪不得有几分胆量。 但是,有胆无谋是谓莽夫。 钟天羽一手按着毒蛇,另一只手已经将凌风剑挥斩出去,几乎就在彪形大汉话音落下之际,数十道剑影幻化飞舞,贴至近前。 大汉有心防御,手中双斧瞬间张开也只挡住其中几道剑气,剑影流转太快,剩下的剑气纷纷落在他身体上,血光四溅。 钟天羽依旧留了手,没有伤在要害。他对整个毒蛇寨是有别的想法的。 估计,这大汉与先前熊大熊二的地位相当,仅次于寨主毒蛇。此人一倒,原本还喧闹着提着武器的一干人等的动作表情瞬间僵硬下来。 “舞刀弄枪的多伤和气,我来就是要宣布一个消息,你们寨主已经把毒蛇寨送给我了,所以,还愣在这干什么,本寨主要去休息了,你们都去忙自己的把。”钟天羽扫视了一眼被震慑住的人群,突然一脸笑意地开口。 毒蛇一连翻了好几个白眼,对这个少年的不要脸很是鄙夷。 “前寨主,你有什么话要说?”钟天羽眼神一转,又回到毒蛇身上。 毒蛇脸色本就难看,一听这话,更加五味俱陈。大约半年前,山里突然来了诡异道士,在寨里威慑了一番,他禁不住胁迫不得已奉他为主。如今又来个半大小子,实力同样恐怖,又来寨子闹腾,这接二连三的,让毒蛇甚至怀疑是不是这里风水不好或是太好。 钟天羽见毒蛇不说话,也不想等他,只一步步往里走,前方那座寨子中最大最高的屋子尤为显眼,他能断定那就是毒蛇的住处。 毒蛇寨里灵徒占了绝大多数,很多都是寨子近半年来临时笼络的流散在外的小土匪。至于灵士,山下死了两个,刚刚冒头一个,可能还有,但没见露面。 随意震退了挡住去路的一些灵徒,没人再敢靠近了。毕竟那些临时投靠的土匪不愿卖命,长期在毒蛇帮里做事的又处处忌惮,恐惧真的是屈敌的良方。 毒蛇的房间很大,随手将被缚的毒蛇仍在角落,钟天羽在长椅上休息,木椅大概有沙发的长度,足够一个成年人侧卧在上面,只不过远没有沙发柔软。但椅面上铺了一层野兽皮毛制成的垫子,坐起来的质感也不算太差。 “还硬撑着?”钟天羽睨着角落里的毒蛇,“你把我想知道的都说出来,你也不会有什么损失,你替他瞒着,他也未必领这个情。” 毒蛇依然嘴硬:“把我杀了。” “他给了你什么好处?”钟天羽猜测道,“还是用什么威胁了你?” 毒蛇再次闭口不言了。 钟天羽实在不明白毒蛇为何如此执拗。毒蛇是寨子里唯一和道士有联系的人,其他帮众只知道道士很厉害,但具体什么修为一概不知。 钟天羽只能推断出对方是个灵师,仅有的一丝信息让他不敢贸然上山。要知道,如果再碰上一个和王南英一般修为的灵师,他现在实力是没有把握正面相抗的。 要知道,上次动用了一件防御秘宝、慑心瞳以及各种手段,都没有将王南英彻底杀死。灵师的手段很多,需要慎重。 深夜,钟天羽正琢磨着要不要先回青岩林看看花嫣的父亲,如果花无间好好地在青岩林住着,到时候再回来处理这边的事也不迟。 忽然,面前的桌案上,一张纸符在昏暗的室内发出耀眼的白色光芒,清晰的复杂图纹浮现在纸上,伴随着轻鸣之声,似乎在做提醒。 毒蛇猛然睁开眼,盯着那张符纸。 钟天羽一把抓起那张发光的符纸,站在毒蛇面前质问道:“这是什么?” 毒蛇紧紧咬着牙齿,一双眼睛在光团的照耀下显得可怖,偏过头对钟天羽不予理睬。 白光渐渐暗淡下去,直至消失。 钟天羽依旧没问出个所以然。 然而一刻钟过去,纸符竟然再次亮起、熄灭。 同样的间隔,亮起、熄灭,放佛在催促着什么。 “让我来猜猜,”钟天羽在毒蛇面前缓缓踱步,“这是不是别人给你发的信号?” “亮了三次,看来对方相当着急啊。” 毒蛇眉头紧锁。 “看来真是有人找你啊。”钟天羽看了毒蛇表情,自顾自继续说着,“半夜三更,什么人会在这个时候找你。” “哎呀,会不会是山上那个道士啊,那你可得赶紧去,不然他怪罪下来,你们毒蛇寨肯定要被夷为平地了。” “毕竟他能让你们干出那么丧尽天良的事,也不差这一件了。” “够了!”毒蛇突然大喝。 “怎么?被我说中了?”钟天羽其实也是瞎蒙的,但看毒蛇的反应,似乎自己说得大差不差啊。 “你不要去招惹他。”毒蛇忽然变得极其平静,像是在告诫,“他的恐怖是你想象不到的。” “轰——” 屋外一声惊天炸响,生生止住了将要说话的钟天羽。 响声来源于山顶。 紧接着,阵阵阴风将紧闭的屋门吹得吱呀直响。原本沉寂在黑夜中的毒蛇寨逐渐亮起灯火,所有人都听见响动,和奇怪的风声。 毒蛇这个铁血汉子竟然露出了怯意,声音像是在抖动:“他来了。” 钟天羽疾步赶出屋外,想看个究竟。 阴冷的气息有些许熟悉,钟天羽想起毒蛇使用的“毒龙钻心”中暗红火球里的黑丝。只不过此刻空气中的阴冷更为浓郁。 大约半分钟后,寨前的空地上走来一个人。 宽大的黑色袍子将他整个人完全遮盖住,帽檐下一双黑如旋涡的小眼快速地扫视着毒蛇寨里的一切,凌厉而恻恻。 很快,他将目光锁定在钟天羽身上。像猎人看见了猎物,贪婪而兴奋。 那人双手之间立刻多出了几枚灵符,朝钟天羽飞射而去。 钟天羽猛然间死死盯着那些灵符,原本有意退避的心思戛然止住,凌风剑不知何时被紧紧握在手中,眼神幽深如潭水藏着即将喷薄而出的情感。 第66章 死而复生 “定身符!” 钟天羽一眼就认出这灵符,他几乎毫无怀疑就想起一个人。 当初致使他养父母双亡的罪魁祸首,不仅仅是王开阳,更还有一人从中推波助澜——一名来历不明的符师! 那位符师自称无悲道人,穿的也是一身浅色道袍,似乎和眼前黑袍掩面的邪恶道士扯不上联系。 但是,面容、身形甚至声音都可以改变,每个修炼者独有的气息却无法改变,只能隐藏。这是半年前差点要了他命的气息,钟天羽刻骨铭心。 他已经不是当初手无缚鸡之力只能等死的小孩子了。 三枚定身符,三个方向,呈三面合围之势朝钟天羽包抄而去,意图吃定。 钟天羽短暂愤慨之后,幻影疾风步即刻开启,向身旁栏杆侧移。毒蛇屋子在二层,屋外是一条走道。 略微低头躲避正前方灵符,脚下侧滑九十度,借着灵符之间的空隙躲闪出去,顺势翻身越过栏杆,稳落于地,直面道人。 无悲道人自然不识得眼见之人,不说这大半年来钟天羽的身形体态与当初大为不同,关键是他当初根本没注意每个孩子相貌如何,他只管修自己的道,其余的完全不在乎。 比如眼下,他迫切地想把钟天羽身上有着致命诱惑力的灵力和生命精华吸纳为自己的能量。 他的时间不多了。 一双干瘦的手掌从宽大的袍子里伸出,阴寒诡谲的气息比漫天沉沉夜色还要冰冷,一团浓黑的灵力流在道士两手之间翻滚,尽管天色暗沉,钟天羽依旧能感受到这几乎与黑暗融为一色的能量团。 钟天羽察觉到,无悲道人修炼的功法绝不寻常。依靠孩童的生命修炼的功法,很有可能就是传言中的禁忌之术。那他就是第二次碰见修炼此种功法的人。 上一次是在新武大赛,如果不是他手段多,差点就要成为别人的手下亡魂。 眼前的无悲道人修炼得显然更加纯熟。 五条灵力凝成长鞭宛若暗夜里灵动的毒蛇,自道人手中的能量团脱离而出。钟天羽凌风剑在手,试图斩断,却成效甚微,被剑气断开的长鞭瞬间再次聚拢,一往无前,欺身而上。钟天羽甚至觉得它们放佛是活物,而且是杀不死的那种。 道人紧紧盯着前冲的长鞭,十指在黑色能量团上不断舞动,应该是在操纵。与此同时,一张灵符在胸前浮起,有能量从中涌入手掌心。 五条能量长鞭像是长了眼睛,无论钟天羽如何运用术法进行躲闪、挥斩或是格挡,都无济于事,最终在你来我往的纠缠下,长鞭分别束住了钟天羽手腕、脚踝以及脖颈,如跗骨之蛆,甩之不得、破也不得。 接着一股拉力传来,钟天羽和道人的距离越来越近。 这一刻,钟天羽所有掌握的灵术似乎都失效了,包括慑心瞳——道人的眼睛藏在帽檐之下根本无法看到。 道人忽然露出一个夸张的笑容,黄黑相间的牙齿显得阴森可怖,钟天羽看到他的每一寸皮肤都在雀跃。 “你难道不想知道怎么解毒吗?”钟天羽没有别的办法,近在眼前的血口也许下一秒就可以把他吞噬。他感觉到体内的灵力和生机在颤动,一如当初。 他没料到事情会如此突然,更没想到道人诡异的术法。 只能赌一把。 道人忽然停住了吸噬的动作,被冷水浇下的兴奋让他的表情格外扭曲狰狞,声音也近乎咆哮:“说!” “你先放开我。”钟天羽狠狠揪了一把心,面上却平静如常。 道人不买账:“想耍花样?” “你也看到了,我没有这个能力。倒是你,被这个毒折磨大半年了吧?”想到曾经折磨了自己十年的顽固之毒,钟天羽对这个道士的舍己为人真是感激涕零啊。 尤其是当他得知这种毒极有可能来自皇室。 统领偌大的秋锦帝国,皇室中的最高战力乃是灵帝修为,民间更有传闻说有一位灵尊在背后,不显山不露水,但是整个钟离皇室的最后倚仗。 传闻是真是假不得而知,但灵帝是真实存在的,这样一个大家族中,毒药的品阶不会低,更何况胸前的玉锁足以证明与他有牵连的人是钟离直系,不是皇宫里的阿猫阿狗。 毒,钟天羽肯定不知道怎么解,但是忽悠,他还是可以勉强胜任的。 “你放了我,我告诉你解毒之法。我知道你修炼的功法很特殊,所以这种毒对于普通修炼者来说是致命的,但对你来说,想要化解并不是那么困难。”钟天羽表面风平浪静,其实心里慌得一批,他真担心道人是油盐不进的那种。 “你最好跟我说实话。”道人胸前的灵符骤然消失了,十指不断搓动着,乌黑的指甲盖中盈满的黑色能量沿着指节的方向缓缓褪去。 双脚一轻,脖颈一松,只有一双手腕仍缠绕着长鞭。钟天羽脸色有点不好看:“道长还是信不过我。” 道人发出阴恻恻的冷笑:“我只给你十分钟。” 钟天羽心头又是一紧,眼角扫过目所能及的四周,先前还亮起几盏烛火此刻尽皆熄灭,被吵醒的人龟缩在各自的房间里,悄无声息。空旷的平地上,只有自己和道人。 情形非常糟糕。 “去年秋天,你在洛山县吸取并炼化了十四个孩童的生机。”钟天羽强迫自己镇定下来,“也就是在这个时候,你体内突然多了一种毒素。毒素和你吸纳的生命精华融合在一起,你想尽办法,却依然无法祛除。你想过没有,这种毒素为何出现?” 道人依旧半遮着一张脸,只露出鼻子以下的部分,别人看不清他的表情,他内心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因为钟天羽描述的事实和自己的经历一模一样。可据他所知,当初在场的人全都死了。 他开始对钟天羽的身份起疑:“你是什么人?” 钟天羽面不改色心却怦怦直跳,“王林。那个被你救活的孩子。” 道人身体一震,以一种极其难以置信的古怪眼神看过去,像是在看怪物,并即刻否定:“不可能!”当初那番起死回生的说辞只不过是为了博取王开阳的信任,以使自己能得到足够的生命精华疗伤。 起死回生,绝对不可能! 当初那个棺材里的小孩已经死得透透的,生机流失殆尽,他更是连动都没动过! “你敢骗我?你以为我不知道洛山县的事?”道人单手探出,如柴的五指紧紧扣住钟天羽的咽喉,尖利的指甲嵌入脖颈。 第67章 失控 “解……毒……”喉咙顿时变得通红,钟天羽努力挤出能刺激到道人的字眼。 “快告诉我解毒之法!”道人狠狠抓着钟天羽的脖子,不但没有松开,反而掐的更紧,甚至手上有黑色灵力将要冲出。 钟天羽喘不过气来,费力地抬手指了指自己的脖子,是在提醒他——你不松开,我没法说话。 道人在短暂冲动后,终于松开手。毒素折磨他半年之久,他迫切地需要解毒,否则也不会急功近利般疯狂纳取孩童生命精华,从而促使自身灵力产生质的飞跃。 或许这样就能将体内的毒素泯灭。这是他能想到的最后的办法。 钟天羽想揉一揉红得发紫的脖颈,无奈他的双手还被缚着。抬头猛然对上道人漆黑阴鸷的小眼,钟天羽心下一抽,匆匆避开。 袍子的兜帽后移了许多,无悲道人整张脸暴露在钟天羽眼前。 仅仅半年,原本还有点仙风道骨的模样,如今却显得瘦削苍老,而且面孔呈现出死灰色,钟天羽离得近,借着夜间仅有的黯淡月光,甚至能看到一丝丝黑气在面皮下窜动。 实在太过诡异。钟天羽不知道这是毒素的影响,还是禁忌之术的缘故。 “你救过我一命,我也会救你。”钟天羽笃定对方不认识自己,便继续借着王林的身份,“你应该明白,人的身体里不仅有生机,还有各种各样的秽物。所以,年龄越小,身体接触的容纳的秽物就越少。你在山下做得那些,无非就是要得到最纯净的生机。” “但当初十四个孩童,身体素质参差不齐,你一股脑全部吞下,秽物没有被清除干净,并且聚集在一起产生了某种反应形成了毒素。” 钟天羽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道人虽然显得急躁不耐烦,但似乎觉得钟天羽所说有点道理,毕竟身体杂质一说他是知道的:“别啰嗦,说重点!” “要想祛除毒素,就必须有一个引子。我当初和你吸收了同源的生机,能将你体内的毒素牵引出来,所以,只有我能够帮你。”钟天羽说得十分诚恳。 道人依旧怀疑,他不相信一个小孩子能懂这么多,但意识深处隐约有着心动。 “想必你也知道洛山县易主之事,我爹死了,我想替他报仇。你是我的救命恩人,我相信你,所以我愿意帮你,然后借助你的力量将洛山县夺回来。”钟天羽总算想到一个站得住脚的理由,乍听起来,合情合理,毫无破绽。 “那就要看你能不能让我满意。”道人的语气总算松下来一点,有点相信钟天羽的说辞了。 “那事不宜迟。”钟天羽举起被绑的双手,“让我帮你。” 道人盯着钟天羽看了足足十秒,似乎想从他的脸上看出破绽。 但到底还是没看出分毫。 手中的黑球渐渐消散,黑色灵力融入了道人的身体。钟天羽手腕上的束缚终于被解开了。活动下双手,他总算能够重新自由掌控身体。 但在道人阴鸷毒辣的注视下,钟天羽不敢松懈:“我这就帮你解毒!” 两人在黑夜里席地而坐。 钟天羽有模有样地将自身灵力分出一股,探入道人的身体。他要做的并不是真的要为道人解毒,况且他也不会,上面那些胡诌的话就是让道人放松警惕。 灵儿曾说过,修士一旦在最初选择了修炼属性方向,身体自然而然会主动排斥与之不同的其他属性灵气。钟天羽觉得,虽然道士修炼的不是常规灵力,但原理应该是相同的,那么只要在道士体内强制注入相异属性灵力,就极有可能摧毁掉他。 无悲道人体内的灵力也在时刻观察着钟天羽的举动,一旦他出现不纯想法,道人不介意立刻反扑。 钟天羽探查的小股灵力在道人体内逡巡徘徊,他在等一个机会。 忽然,钟天羽周身都涌起了一层灵力气流,四周风声渐大,但没有攻击力。这也让刚刚变了眼神的无悲道人平息下来,只要没有危险,他可以让钟天羽折腾一会儿,能解毒皆大欢喜,不能解一并除之。 他生性多疑阴郁,但目前的局势完全掌握在他手里,他不需要担心。 急剧涌动的气流愈演愈烈,吹落了道人的兜帽。 道人不满地视线立刻投在钟天羽身上,阴沉沉的眼神似在诘问警告。当他看过去时,瞬间就撞上了钟天羽一双深渊般莫测的漆黑瞳孔,他感觉到灵魂在被拉扯,好像有一把刀悬在心脏上,胆寒、刺痛油然而生。 然而,仅仅一息时间他便在灵魂的反抗中解脱出来。他是一名符师,所有制符的工序都需要足够的灵魂力支撑。换言之,他的灵魂力比同为灵师的普通修士强大更多。 回过神的道人,眼里立刻出现汹涌的怒意。 就当他准备调用灵力进行攻击时,他的体内多处竟莫名其妙出现了其他属性灵力——金木水火土一应俱全。 再加上他原本修炼的黑暗属性灵力,六种灵力在这一瞬间碰撞排斥,完全将他的体内当作了争胜斗勇的竞技场,小摩擦还好对身体造不成影响,但激烈的大面积碰撞甚至引起了小范围的爆炸。 这不是在某个室外广场,这可是他的身体啊,五脏六腑都是娇贵的主,怎么经得起如此折腾。 也就在道人从一息时间内恢复过来,发现体内情况的那一瞬间,先前释放出去的灵力流回缩到脚底,以自身速度极限飞快远离无悲道人。 钟天羽绝对不想再体验一把那诡秘的功法。 “啊——我要杀了你!”还未后撤多远,钟天羽耳边一声凄烈哀嚎,无悲道人起身而立,一声声闷响从他的身体里发出,钟天羽几乎怀疑他要炸裂开来。 以道人为中心,所有灵力形成猛烈的风暴向道人自身汇聚而去,灵气流一波胜过一波,狂躁而失控。 钟天羽死死抓着某间屋子的一角,抵御外部吸力的同时,脑海中也如惊涛骇浪。 道人一息破除,钟天羽的慑心瞳遭到了严重反噬! 第68章 地裂山崩 无悲道人造成的动静越来越大,一发不可收拾。 屋子外所有物什都在被摧毁,就连屋子都在狂躁的气流中瑟瑟发抖。 先前恍若无人的寨子终于有几点光亮偷摸着出现,他们纷纷察觉出危机,试图了解空地场中的情形,以便判断逃离的机会。 没有人敢撄此锋芒,灾难面前,四窜的人群各自奔走而逃,谁都没在意那位曾经人人敬畏的寨主。如果毒蛇亲眼看到自己创立下的毒蛇寨如此弱不禁风,大概也会心寒吧。 毒蛇感应到屋外的动静,却动弹不得。他身上不仅仅被捆绑了绳索,体内的灵力也在早先时候被钟天羽封住,想做什么都做不成。 从遇见神秘道士的那一天起,毒蛇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天。这尊大佛,他们养不起。可是,他们没有力量反抗。 放佛在无意中开启了一场风暴,眼前的一幕完全偏离了钟天羽的设想,甚至超出了他的认知和想象。 无悲道人在六种不同属性灵力的刺激扰乱下,不仅没有立刻死亡,反而触发这样声势浩大景象。他的面孔已经完全扭曲变形,也许是和他修炼的神秘功法有关,体内的压力和死亡的恐惧让他加剧了对外界灵气的摄取,放佛一个无底洞。 如果不死亡或是被外人打断吸收,他将永无止尽的吸纳天地间的灵气,灾难也将进一步扩大。 不过按常理来说,这是不可能发生的。人的身体存在极限,无悲道人硬撑得了一时,却撑不了更久,随时都有可能走向灭亡,也许是下一秒,或是下一分钟。 然而这分秒间就是噩梦。 地面在震动,裂缝从道人身下向外疯狂扩张蔓延,所经过的房子失了重一般纷纷下陷,能听见未及撤出的人凄厉的惨叫。 当跑出一段距离的人以为自己安全了,猛一回头,便看到地缝就在身后,刚迈出一只腿,便被大地无情吞噬。 整座山都在震颤,道人周身一圈已经塌陷,附近的灵气流像恶魔的爪牙,可以撕裂一切物体。 钟天羽阻止不了,只能逃。 秃头山下,石家村中烛火渐次亮起,所有人都感受到这座山的异动。 花嫣是第一个冲出村子的,她现在是村里修为最高的,谁也拦不住她的行动。望着黑幕下不断滚落的山石,花嫣内心狂跳,惴惴不安。 “轰隆隆”的声响震耳欲聋,秃头山在塌陷。紧接着,一声惊天巨响,能量的爆炸让刚至山脚的花嫣都身心俱颤,山体迅速倾陷,大量岩石化为齑粉眨眼之间,一座挺立数十年的山峰彻底变做了废墟。 黑夜中,花嫣的天灵目依旧炯炯有神,她可以无视黑暗,将周围一草一木看得清清楚楚。这一刻,她反而显得尤为冷静。 跨过几具残缺不全的尸体,花嫣在废墟里不断地翻找,看到的只是一具具新的尸体。利用瞳术,她可以轻易找到埋得较浅的人形,深一些的就不行了,她的瞳术还没有修炼到随意透视的程度。 所以,她在仔细地刨掘着废墟。 夜色中的村庄,张力领着他四个兄弟赶往秃头山。白日下山归来,看到完好无损的四人,张力对钟天羽的感情也悄悄发生了改变,他觉得钟天羽算是个好人,至少不是坏人。 又在闲聊中听黄毛提起钟天羽与他们四人间的对话,更是询问做别的生计的想法,张力更是觉得,他需要再次做个决定了。 毒蛇帮他是待不下去了,张力总怕自己嘴一哆嗦,把自己叛徒的事实抖出去。所以,为了自己,也为了他的四个兄弟,他必须得想别的去处了。 就算继续做匪,也不能在秃头山这一片混了。 张力想过,如果钟天羽活着回来了,可以先尝试探探他的口风,跟着他混,似乎是个不错的选择。 五人在村里便远远地看见——山塌了。 张力心里有点凉,说不清是因为毒蛇寨还是钟天羽。 接着,当他们看见废墟中娇瘦的身形时,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地与花嫣干起同样的事来——寻找钟天羽。 “啊——” 所有人朝着尖叫的方向望去,黄毛愣在了原地,原本扒拉着石块的手悬在了半空,他已经用灵力小心翼翼地把面前的一片废墟的上层清理了个干净,刚刚他正由此向下挖掘。 “大呼小叫什么?”张力嗔怪道。 “蛇……蛇哥……”黄毛从震惊中恢复过来,举着的手指着下方挖好的废墟。 “什么?”张力是怕毒蛇的,乍一听到,不禁猛然心惊,吞了口水,才有些不自然道,“死的,活的?” “应该……是死了吧……”黄毛也不确定,“我只看到一条手臂,上面有蛇哥的纹身……” 张力也不知道哪来的胆子:“挖开看看!” 五个人风风火火挖起来这一片区域,花嫣没理会,还在搜寻别的地方。 “大哥!”又是一声惊叫,这次完全将花嫣吸引过来——她记得,这帮人就是这么称呼钟天羽的。 “天羽哥!”花嫣一双眼睛望过去,看到了自己心心念念的人。 钟天羽此时满身血污和碎石灰尘,眼睛紧闭,呼吸微弱,看不出是死了还是昏睡。 花嫣走过去,这才瞥见废墟上已不成人形的毒蛇——半边脑袋无影无踪,四肢也是残缺不全,整个身体像是被浸泡在血水里。 “我来!”见花嫣就要上前,张力自告奋勇将钟天羽背起,向村子狂奔而去。 第69章 最后的善良 村子原本一间空房子里,张力进进出出取水倒水,忙得满头大汗。 石家村实在太过贫穷,连饭都吃不饱的村子更别指望有药草灵丹。张力五个人也是穷得叮当响,身上只剩下几枚用来修炼的凡品丹药,没有可以疗伤的。 只有花嫣身上有一些疗伤丹药,还是以前钟天羽给她的。 外伤已经处理得差不多,丹药也喂了好几枚。钟天羽显得苍白的脸上眉目依旧紧锁,花嫣尝试抚平却无济于事,反而摸到他额头一层冷汗。 花嫣能感受到钟天羽很痛苦。 利用瞳术安抚心神的功效,花嫣试图运转天灵目将能量直接渗入钟天羽的灵魂——先前她只能通过注视对方瞳孔施展,那只是瞳术的低级运用。 随着时间流逝,花嫣在一次次尝试后,双眼已经疲惫不堪。 闭眼调整数息,再次睁开眼时,天灵目显得更加深邃,像深潭下的波涛汹涌,神秘而惊人。钟天羽眉头忽然松动了一下,时刻观察着的花嫣顿时一喜。 三日后,钟天羽悠悠醒来,放佛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消息立刻传了出去,不仅张力一行,就连老村长也拖着病体领着村中一众营养不良的壮年人前来慰问。 道长身死,毒蛇帮覆灭,老村长将钟天羽看作救命恩人一样对待,若不是钟天羽有心阻拦,差点行了三跪九叩之礼。 同时,张力五人趁热打铁,表达了投靠之意。 钟天羽顺势应了下来,毕竟他先前就有把他们纳为己用的想法。 “村长,不知道你们愿意迁出此地吗?若是愿意,过几日我便可让人将你们接到洛山县居住。”钟天羽在接受了石勤一干人的谢意后,建议道。 “愿意,我们愿意!”石勤一双老眼噙满了泪水,这个伤心地承载了太多难以忍受的苦难,如果能够远离此地,真是太好不过。 又是一番感恩戴德后,石家村的人终于离开了。 钟天羽微微松口气,脑袋里还在隐隐作痛,他遭受的反噬没有完全恢复,至少在相当一段时间内,他不能再使用慑心瞳了,这对他的总体实力无疑是个很大的打击。 但是,事情还是要继续办的,已经耽搁了好几天,怕到时候不能准时回到神风学院了。 于是,在钟天羽的急迫要求下,花嫣和石家村人都没能说服他多休养几日。重伤初愈,钟天羽便协同花嫣,和刚收服的五名小弟,告别了老村长,往青岩林的方向而去。 一路上,钟天羽不经意间就想起了秃头山之变。 灵力失控,疯狂摧毁,毒蛇所在的二层小楼也免不了坍塌的命运。石木废墟中,身上的绳子因强烈的冲击绷断,重获自由的毒蛇爬起来的时候迎面撞上了钟天羽。 钟天羽以为毒蛇要对他发难,却没想到他竟然直接越过他向无悲道人方向而去。这让钟,天羽不明所以,但危急关头,他也顾不上其他,短暂的顿步后继续迈开了步子。 刚抬起脚,身后又是一声巨响,钟天羽下意识回头瞥了一眼——只见狂暴的灵力风场几乎要把毒蛇撕成碎片,晦暗不明的半空中,毒蛇的身体宛如断了线的风筝朝这边急速坠落,近了一些,钟天羽看见浑身是血的落在自己脚下,气息全无。 与此同时,道人放佛受到某种刺激,周身气流瞬间变得紊乱,灵力不再被吸进体内,而开始摧毁他的身体。 也就在这一瞬间,大量聚集的灵力以道人为中心彻底爆发炸裂。 钟天羽知道来不及逃了,就在他想捏碎冷毅给他的救命符时,濒死的毒蛇忽然朝他扑了过来,将他狠狠按在废墟之下。 钟天羽在他眼中看到了空洞的决绝,他形容不出那是什么样的表情。 使用符箓的机会也就在那一刹那,转瞬即逝,钟天羽最终还是未来及使用便听到远处惊天的爆炸之声,以及山体的彻底塌陷。 毒蛇用身体阻挡上方砸下的岩石。 “小子,活下去。” 钟天羽不解,明明差点杀了毒蛇的自己,为什么毒蛇在生命的最后关头会如此护着他,但他感受到一个杀伐果断的铁血汉子在生命的最后留下的一点善意。 钟天羽醒来后立刻问过毒蛇的情况,得到他已死的消息后,钟天羽知道这个疑惑将永远埋藏,没有人能为他解答了。 现在仔细想来,最终灵力流的停止和反噬似乎也跟毒蛇息息相关,毒蛇与道人之间存在某种联系,致使在毒蛇自取灭亡的时候,道人也会受到某种创伤。 再想到毒蛇三缄其口,始终不肯说道人的事情。 这里面一定存在联系,但现在人都死了,他也找不人求证。 叹了一口气。 虽然毒蛇这个恩人当得不明不白,钟天羽仍旧有些伤感。 青岩林还是当初那片郁郁葱葱的林子,一点变化没有。钟天羽让张力五人向东而行,从寻常道路前往洛山县,在珍膳楼等他们。 而钟天羽带着花嫣轻车熟路地破解此地阵法,来到他们阔别已久的木屋小院中。 花嫣有些紧张地拉着钟天羽的手臂,内心是抑制不住的激动,她马上就可以将自己复明的好消息告诉自己的父亲,并且她还有很多话想和花无间说。 来到花无间居住的屋子,花嫣很细心地先敲了门,满怀喜悦:“爹,女儿回来了!” 屋内没有相应,钟天羽抬手直接推开了房门。 屋子内很整齐,看起来也很干净,钟天羽走到一张台子前轻轻摸了一下,有细微的灰尘黏在指腹。 这间屋子更像是很久没人住过了。 “爹?”花嫣急忙将屋子里里外外找了一遍,都不见花无间的身影。 “你先别急,我们去县里找找。”钟天羽当初的感觉是对的,他总觉得花无间那时的神情不太对劲,看到有些慌乱的花嫣,不禁出言安慰。 踏上屋内的传送阵,两人瞬间出现在洛山县的巷子里。 走上熟悉的街道,这次回来的感觉和以往都不同。街边的店铺、摊贩都没有大的改变,钟天羽的花嫣一边走一边向路人描述花无间的长相身形,希望可以得到有用的信息。 但结果是令人失望的。 第70章 惨兮兮的赵家公子 “嫣儿,我不想让你为难。但是现在,你如果想找你爹,就必须把你知道都说出来,我才有可能帮到你们。”钟天羽郑重其事看着花嫣。 花嫣一直不肯说,钟天羽也能猜到几分缘由。 果然,情绪低落的花嫣闷闷地说:“天羽哥,这件事很棘手,我不想麻烦你。” 两人一边走着一边向珍膳楼的方向走,之前曾和张力五人约好在那里见面,本以为会比他们先行到达,却满城寻人花费了不少时间。 “叔叔现在很可能有危险。”钟天羽不得不提醒这严肃的事实。 “我和我爹……”花嫣此时也是六神无主,内心的顾忌也变得松动。 “砰!” “啪!” 突然而来的摔打之声打断了花嫣的思绪,钟天羽和花嫣立在珍膳楼大门之前,齐齐地向楼上望去,二楼的窗口处,一个人悬在外沿墙壁上,双手死死地扒着窗台的凸起。两颗凶神恶煞的脑袋在窗后晃着,嘲笑戏弄着窗外挣扎的人。 这背影甚是熟悉,钟天羽微一闪念——这好像是张力啊! 这下钟天羽原本想看热闹的心瞬间降到冰点,分别前他特意给了几金,在珍膳楼摆上一桌绝对绰绰有余,不应该出什么事情啊! 以张力的性子应该不会主动惹事,那只能是遭到别人的挑衅了。 二层的高度就算张力真的掉下来,凭着他灵徒九阶的实力也不会受到太大伤害,但是脸面就全丢尽了,不仅仅是他自己的面子。 围观的群众越来越多,钟天羽于人群中跃身而起,凌空间脚尖连连踏上外部凸起的装饰,借力直飞而上。几个踏步间,钟天羽双脚猛地一蹬,将窗内两人踢飞出去,接着身体顺势钻进楼内,双脚落稳稳落地后,反身一拉摇摇欲坠的张力,将他拖回屋内。 这是珍膳楼二楼的一间雅间,整整一桌玉盘珍馐被掀翻在地,满屋子都有打斗痕迹,狼藉一片。 张力这边除了刚刚被拉进来的张力,其余四人东倒西歪地躺在地上,显然被打得不轻。而对面一伙人…… 钟天羽看到了被一帮手下簇拥着的年轻小公子,这人,他还真是熟悉得紧——正是当初和他有过一段“兄弟情”的赵家少爷赵胤。 赵胤乍一看到突然闯进之人,也是被吓了一跳,待看清了来人面容,原本略显惊慌的脸瞬间变得狠厉无比,那眼神简直像看到了仇人! “你!本少爷还没找你,你竟然主动送上门!”赵胤怪叫一声,指着钟天羽的手气得发抖,“给我把他拿下!往死里打!往死里打!” 刚才被钟天羽踹飞的两人已经站了起来,听到赵胤命令,复又运起灵力朝钟天羽砸去。两人都是灵士,一个三阶,一个四阶,对于被一个小孩子偷袭同样气恼,出手便是狠招,丝毫没有留手。 钟天羽微微一笑,示意张力退后,自己上前一步,竟准备徒手接招。 两位灵士皆是不屑,暗自笑那孩子自不量力,愚蠢至极,赵胤津津有味地看着面前一幕,在他眼里,钟天羽这回逃不掉了!落在自己手上他死定了! 钟天羽双掌之间灵力鼓荡,他已经很久没有赤拳上阵了,一是没有机会,二是敌人总是过于强大不能轻视半分。 “砰!”侧头避开对方灵力,一拳呼在灵士三阶的脸颊。 “啪!”跨步转身,反手一掌砸在灵士四阶的肚子上。 脚下一旋,后腰微弯,一拳一个小朋友,对面灵士在他手中放佛纸糊的一般,双双被砸飞出去,血沫横流。 “大哥,牛逼!”张力哇地一声欢呼,钟天羽这几拳狠狠地给他出了一口恶气。 另四个爬起来的小弟也纷纷拍手称快。 赵胤脸色瞬间阴沉下来,他身边还有几个手下,但实力都远远比不上打前阵的两个灵士,让他们上去也起不了什么作用。 该死的!这个来历不明的家伙似乎又变厉害了! “我会让我爹来收拾你的!你死定了!”尽管情形很不利,赵胤狐假虎威,嚣张得很,撂下一句狠话,带着一众手下一溜烟撤出了包间。 钟天羽看见赵胤急急走时,腿一瘸一拐,很不自然。 叫人收拾了残局,钟天羽重新叫了一桌好酒好菜,又把花嫣请了上来,一桌七个人边聊边吃,很是惬意。 有小二好心提醒,赵胤是县中赵家公子,得罪了他恐怕没有好果子吃。 钟天羽只是笑笑,这份好意他心领了。向小二稍稍打听了一番,钟天羽就明白赵胤为什么会瘸着腿——原来,赵家主很快就发现家中半份藏宝图乃赵胤所盗,赵胤交出的完整藏宝图经过实地查证完完全全是个假货。这立刻让赵福康气急恼怒,一狠之下竟将赵胤一条腿打断,让他数月卧病在床没能出门。 赵福康终究还是心疼自家孩子的,虽然明面上对赵胤打打骂骂,但赵胤一出门还是让手下好好护着,甚至于派了一个灵士三阶和一个灵士四阶来保护,其实也是让他们替他监督着赵胤所为,不让他做出格之事。 没想到,今天刚出来没多久,赵胤又给他捅了个大篓子。 此时,赵福康扶着脑袋面对哭爹喊娘诉苦的赵胤,真后悔将他放出去胡闹。 赵胤不知道钟天羽是何人物,但赵福康却再清楚不过! 几个月前,当赵胤偷盗行迹被发现,向赵福康描述了钟天羽其人样貌后,赵福康立刻将这个人和钟天羽的形象重叠在一起,那个以灵士之力单杀灵师的钟天羽,是黄家登上县守之位的决定性人物! 第71章 不一般的地位 珍膳楼内,钟天羽一桌人刚刚酒足饭饱,外面突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听起来人还不少。 紧接着,叩门之声响起,很清脆。 钟天羽不知来者何人,但对方态度还算礼貌,他一样以礼回敬,“请进。” 雅间的房门被打开,钟天羽看见门外站着不少人,但进来的只有两人,剩下的都在门口恭恭敬敬地守着。 这两人钟天羽都认识。 走在前面的是赵家家主赵福康,钟天羽在新武大赛上见过他很多次。躲在赵福康身后的是才见过面的赵胤,没想到这小公子真把赵福康给请来了。 兴师问罪么?显然不是! 赵福康将赵胤拽到钟天羽面前,按着他的头,厉声道:“向钟大哥赔罪,快点!” “我...错了,对不起...”赵胤不情不愿抬头瞥了一眼钟天羽,说得很勉强。 “大点声!我给你的钱都花哪儿了?没吃饭呐!”赵福康瞪圆了双目,一巴掌抽在赵胤的屁股。 赵胤疼得一叫,泪珠子都在眼眶边打转,音量提高了些,“对不起,我错了!” “没吃饱?!”赵福康中气十足吼着赵胤。 “对不起!对不起!我错了!”赵胤也几乎是吼出来,害怕多于诚心。 钟天羽看不下去,摆了摆手,对赵福康笑言道:“赵家主有心了,我又岂会跟一个小孩子计较这些琐事?教育子弟的事还是要你们这些族中长辈多操心。” “贤侄说得对!日后我一定多多管教他们。”赵福康连连应是,叫得热乎。 钟天羽对这种再明显不过的套近乎说不上反感,也不热衷,语气依旧疏离有度:“赵家主心里明白就好,也不必对我表决心,毕竟我们非亲非故,也不是很熟。” “是是是!”赵福康见钟天羽不吃这套,头一转便换了一副面孔,对赵胤颐指气使,“去把我准备的东西拿进来!” 赵胤唯唯诺诺,在自己父亲面前丝毫不敢放肆。只不过房门一开一合间,赵胤转身回来时,手里已经多了一物,显然是早有准备。 赵福康笑眯眯地双手捧着一只红木盒子,亲手递在钟天羽眼前。 对于送上门的好东西,钟天羽从来不会拒绝,这是赵家在向他示好,尽管是个弱小的家族,但也是一股势力,这对他以后在洛山县做事会更加方便。 伸手接过盒子,木盒没有上锁,钟天羽轻轻一拨将盒盖掀开。 三枚上品紫玉,一张灵符,一个丹药瓶。 万步神行符,灵力催发使用后,可立即瞬移到万米之外。 九转回元丹,玄品一阶丹药,迅速恢复灵力。 这些东西赶得上当初王开阳准备给郡守府进献的贡品了。 诚意十足。 钟天羽颇为满意地看向赵福康,虽然他刚来此地,不知现如今洛山县的具体形势,但黄天坐上了县守之位,赵家同为县中大势力,不可能不做出一些表示以明立场。 如今看来,赵家是选择拥护。先前三家鼎立时赵家始终保持中立是因为有着坐收渔翁之利的私心,如今王家没落了,县中大户只剩下赵、黄两家,继续秉持模棱两可的态度不但讨不了半点好,相反还有可能受到黄家的打压。 最最关键的是,黄家背后有人。 自打钟天羽进入神风学院,赵家就没少打听学院的事,历年来进入神风学院的赵家子弟也有一些,虽然都资质平平得不到重视,但谁让钟天羽风头这么大呢。 钟天羽被收入长老门下的事自然逃不出赵福康的耳朵,而且这位长老本身就大有来头,赵福康得知此消息后,更不敢和如日中天的黄家对着干,惹到黄天事小,但要是惊动了钟天羽背后那尊大佛,赵家的下场绝不会比王家好。 想清楚这些,赵福康甚至连那半张被骗走的藏宝图都没心思要了,反正半张藏宝图在家藏着也是藏着,最多有些念想,实际上并无卵用,还不如以此借口交好钟天羽和黄家——他们肯定不会承认偷盗之事,那就干脆自己大方一点,是自己献给他们的。这样于情于理都皆大欢喜。 “让赵家主破费了。”钟天羽客套了几句,便有下逐客令的意思,他回洛山县另有他事,至于这些势力如何如何,他不想关心。 打发走了赵福康为首的一帮人,钟天羽才空下心思,“嫣儿,你继续说。” 刚刚一顿饭下来,花嫣也在纠结中放下了顾虑,将事情原原本本说着,却不想赵福康的到来打断了她的叙述。 “我们躲在山洞里,没有食物也没有水,娘不忍心看我受苦,就说出去寻水。结果,结果她就再也没回来了。后来,爹也出去过,回来后他告诉我,娘死了,被孔家那群恶霸给杀了!”花嫣低着头,有意遮掩着不让别人看清她的表情,声音却带上了颤声。 “后来,我爹带着我逃到洛山县,然后你是知道的。”花嫣说完,陷入了很长一段的沉默,似乎有些自责。 楼下,珍膳楼的掌柜擦了擦头上的汗,立马换上一副笑脸迎向门口,县守黄天亲自前来,他不敢有半点怠慢。 今日的珍膳楼真是蓬荜生辉,刚刚送走了赵家家主赵福康,这边又来了位全掌管全县生杀大权的黄天,要知道珍膳楼平日里也是火爆,是富商权贵热衷之地,但像今天这样连续两位真正的大人物莅临是绝对没有过的。 所以掌柜惊喜的同时也处处小心翼翼,好生招待,生怕惹两位不高兴。 令掌柜惊讶的是,两位是来找同一个人的。 “咚咚——”又是敲门声。 钟天羽有些郁闷,他并不觉得自己在洛山县有多少人认识,但只是吃顿饭的功夫,就又有人找上门。 “请进。”钟天羽礼貌性地回应。 “钟公子别来无恙啊!没有发现你早已到城中,是我的疏忽!”黄天乐呵呵地走进来,熟络地打着招呼。 “黄家主..不,是县守大人,您事务繁忙,我不便叨扰。”钟天羽微笑着,看着黄天有种很亲切的感觉。 “公子哪里的话!就算再忙,也要亲自见一见你,我才安心。”黄天话里诚恳,可以说没有钟天羽就没有黄家的今天。 “不知公子可否记得我们约好的那一顿酒?” 第72章 花无间的踪迹 翌日清晨,钟天羽早早地醒来过了,有灵力的炼化,丝毫没有宿醉的难受,反而更加神清气爽。 昨日酒席之后,黄天便告知了调查结果:花无间并没有在县内出现过。 这正好也印证了钟天羽的猜测,花无间只有可能去一个地方,扶风郡——花家曾经生活的地方。 花无间看起来谈不上精明,但也不像是个愚蠢鲁莽之人,难道他真的会以一己之力单枪匹马面对整个郡府? 钟天羽总觉得不太可能。花无间离开不知道有多久,若是他真的不要命地找郡守的麻烦,恐怕已经来不及救了。 当然,为了不让花嫣太过担心,钟天羽没有把这些想法说予她听。 为求得虚实,也为阻止花无间,钟天羽和花嫣在离开洛山县后立刻前往扶风郡。 扶风郡与狼王郡比邻,中间有洛山阻隔。出了洛山县,一路向北,翻过洛山,就是扶风郡的地界。郡城依山而傍,位于洛山北坡之下,地势为郡城管理范围内最高,辖下十九县城呈带状依次紧凑分布,隐隐有唯马首是瞻之态。 几次三番接触洛山,钟天羽对此地已经很熟悉。山中大多是一些野兽,对两人造不成任何威胁。 钟天羽还没有去过狼王郡的郡城,初见远方气势恢宏的三丈城墙,平整的城垛中楼台挺立,穿戴严整的卫兵严密地注视着城楼下发生地一切。 花嫣曾经不少次进出过这里,但也是第一次见到,但比起钟天羽的震撼,她内心更多是一种抗拒。 她生长在这里,也是在这里家破人散。 进了城门,主干道旁商贩店铺琳琅排布,街道上熙熙攘攘地人群时不时进出商铺,显得一番热闹繁华的景象。 钟天羽在街上随意看着,这里远比洛山县要热闹得多。身旁的花嫣已经带上了面纱,防止被人识出。 在花嫣的引路下,两人很快就穿过一条条街巷,来到一座颇具风韵的大宅子前,门上的牌匾清清楚楚地刻着两个大字“李宅”。 花嫣内心五味杂陈,带着物是人非的伤感,指了指这座宅子,自嘲道:“我家以前就在这里。这宅子…果然被郡府收走转卖了。” 扶风郡城与洛山县不同,曾经的洛山县是三足鼎立,而郡城则是一家独大。在扶风郡城内,没有任何势力可以与郡府孔家制衡,所有家族都在孔家的管控之下。 可以说,郡城的每一块地都是属于孔家的,就算当初这座宅子是花家购买下的,但花家被逼逃离,孔家理所当然就把这块地这座宅子收做己用。所谓寸土寸金,孔家为使收益最大化,绝不会让在中心繁华地带的宅子始终空着。 “嫣儿,你仔细想想,你爹会去哪里?”钟天羽对扶风郡不熟悉,想要找人也无从下手,而且只能自己找。 “我爹不喜交际,但差不多像我们这样的小家族,平时相互之间也有些交情。我记得那几家,或许可以去问问他们知不知道我爹的下落。”花嫣一边思考,一边带着钟天羽向另一边走去。 花嫣的记忆力还是不错的,顺着曾经的花家宅子后的小道一路向南,拐过两三道路口,便能看见另一座几乎差不多规模的宅子,匾额上书写有“郑宅”。 上前敲响了门环,一位老仆开了门,左右看了看确定只有面前两个年轻人,询问道:“你们找谁?” “我们是来找郑秋郑叔叔的。”花嫣率先开了口,“有很要紧的事想要请教他。” 老仆疑惑地看了一眼花嫣,“稍等,我去通报老爷。”顺手又将大门紧闭。 过了好一会儿,大门才再次打开。老仆让开身子,请花嫣和钟天羽进去,家主郑秋正在前厅等着他们。 郑秋是个方脸的中年男人,长相普通,看起来要比花无间年轻一些。 见到故人,花嫣迫不及待地将面纱取下,有几分激动:“郑叔叔,是我啊。” 郑秋看清花嫣面容后,顿时楞了一下,察觉到自己失态后,才缓声应道:“小嫣啊,你怎么……怎么回来了?我听说,郡府的大公子还在找你?” “那个混蛋还没死心?”花嫣明显不悦起来,话语里带着恨意。 “小嫣,这事是你的不对了。能嫁入郡守府,那是几世修来的福分啊,你如此固执,害得你父亲和母亲跟着受苦,你……唉!”郑秋显然对花嫣很失望。 花嫣张了张口想反驳什么,但又觉得他说得有道理——如果当初她不任性,接受了孔晨的提亲,她的母亲就不会死,父亲也不会失踪、生死未卜。 可当初她的爹娘从没因此说教过自己,甚至也是不愿自己的女儿陷入火坑的。 郡守的大儿子孔晨,风流成性,被他染指的女人数不胜数。而且他不是赵胤那样只知享乐的酒囊饭袋,如今19岁的他已经是一名二阶的灵师,放在一个小县城里,绝对是首屈一指的高手了。就算在郡城,他也是全郡潜力无限的明日之星,将来的成就很可能超过他的父亲。 花嫣觉得委屈,声音也没了底气:“郑叔叔,我这次来,就是想问您,我爹有没有来找过您?” “你爹娘不是都和你一起离开郡城了吗?”郑秋不解,显然花无间并没有找过他。 花嫣顿时失望,抿着嘴也不想再解释其他,“郑叔叔,打扰您了,以后有机会我再来拜访您。” 郑秋也没有挽留的想法,微笑点头:“小嫣,在城中要小心行事,千万不要暴露了身份。如果有困难,可以来找我,毕竟当初你的父亲也帮过我很多。” 当钟天羽和花嫣走出了郑宅,站在大厅的郑秋猛然回过味来——花嫣这孩子,似乎跟以前不一样了。那双盲眼…… “老爷,您不留住他们吗?孔晨的悬赏一直没有撤销,如果将她交出去……”随后走进来一名管家,看起来在郑家地位很高。 郑秋摆了摆手,面上闪过一丝肉疼:“罢了,罢了,一个苦命孩子,看在她父亲的面子上,今天的事一个字不许透露出去。” 剩下几家接连吃了闭门羹后,花嫣心里很不是滋味。她之所以第一个想到郑秋,是因为郑秋的性子和父亲有相投之处,两家自然走得近些。至于剩下几家,都只是生意上的往来,表面上都是和和气气称兄道弟的,相处得也算融洽。却没想到他们连面都不愿见,只听仆役汇报说是小孩子求见,就赶他们走,实在一点面子不给。 “他们不愿见你,就更不会接纳你的父亲,商人都是趋利避害的,只有利益才是他们的追求。”钟天羽安慰道,同时也确信花无间不会来找这样的人做帮手。 “那我实在不知道,我爹会在哪里了。难道,他真的去了郡府报仇……”花嫣有些不敢想。她已经失去母亲了,不想连父亲也没了。 大街上,喧闹之声不绝,只是这声音在花嫣耳里恍若未闻。 钟天羽倒是在观望着街景,这时候光担心是没有用的,很多时候,想找的东西往往找不到,却总会在不经意间突然出现。 大不了,想办法去郡守府里打听打听。 第73章 地下组织 抓着花嫣的手,钟天羽猛然转身,三两步扎入人群,全然不理会身后来自灵师的进攻。 就算是巡逻队队长,也不会真的在大街上无法无天,滥杀平民,否则造成的后果将是他无法承受的。钟天羽正是认准了这点。 围观的百姓也不会真的充当起人肉墙,但奈何人流量大,人群避闪不及,依然有效地降低了申九年和身后八名灵士的速度。 钟天羽和花嫣灵活地在人群中穿梭,时不时向后看上一眼,确定是否甩掉了追击者。 谁知申九年一马当先,像牛皮糖一样紧紧追在身后,并且以他灵师的速度,他们之间的距离在不断缩短。 钟天羽和花嫣同时低头,拨开身边的人向前疾行,试图以人群遮挡迷惑申九年的视线。 “这边!”忽然一只宽厚的大手掌从人群中伸出,一股巨力从臂膀传来,没等钟天羽反应过来,就被拉入街边一家店铺。 “你是谁?”钟天羽只能看见此人的后脑勺,目露警惕。由于他始终拉着花嫣,所以陌生人这一下连带着花嫣一同带到了铺子里。 “花组长让我来接你们,来不及解释了,快走!”陌生人匆匆瞟了一眼门口,将钟天羽和花嫣带进侧门的隔间。 眼前蓦地一暗,钟天羽和花嫣在听到“花组长”的名字后,同时想到了同一个人。钟天羽不再抗拒眼前之人的牵引。 紧接着,是物体移动的声音。 在花嫣眼中,地板上一块并不明显的石板被完全打开,陌生的男人将钟天羽和花嫣依次推入其中,自己走在最后,关上石板前门外的脚步声已经十分逼近。 石板与地面大致只有两米,这样的高度,任何人都能轻易跳下。 刚刚屋子里太暗,花嫣因为天灵目不惧黑暗,钟天羽却不太看清,此刻石板甫一关上,细碎的光亮从远处逐渐透过来,让他看清了此时身处的环境。 “你刚刚说的花组长是谁?”花嫣迫不及待地问出来。 陌生男人指了指头顶的石壁,示意禁声。 杂乱的脚步声在安静的环境里尤为清晰,甚至还能听见气急败坏的吼叫。 申九年正领着八名士兵在店铺的每一个角落搜查,几乎要将整个店铺掀翻,也没找到蛛丝马迹。 过了好一阵子,头顶的声音才渐渐消失。 陌生男人松了一口,安心解释起来:“对不起,事发突然,让你们受惊了。我叫易文,是花无间花组长命我随时注意你们的动向,碰到紧急情况好现身接应。” 花无间!竟然真的是他!钟天羽在短暂的惊讶后,迅速冷静下来,这是不是就意味着花无间现在是安全的? “我爹,我爹在哪儿?”花嫣连日来的担心瞬间消散,眼睛异常明亮。 “我这就带你们去见他。”易文颇有些讶异地看了一眼花嫣,没想到这位小姑娘竟然是他们组长的女儿,怪不得花组长对这两个孩子如此紧张。 这条人工开凿出来的通道并不是一条直线通到底,中间还有数个岔口和弯道,钟天羽甚至看到了不少单独开辟出来的简易房间,显然是个大工程,需要日积月累的改造和修缮才能达到。 一路上,易文向钟天羽和花嫣解释了缘由。 也许是因为花嫣是花无间的女儿,或是花无间有交代过他,易文将一切和盘说出,没有丝毫隐瞒。 花无间投靠的是一个名叫扶风反抗联盟的地下组织,在其中担任七组组长,是盟主直接委派,受盟主的直接指挥调用。 该联盟聚集笼络之人皆受到过扶风郡守府的欺压暴力,旨在凝聚力量将郡城孔家彻底推翻,还平民一个太平。 目标很伟大,但也很难实现。钟天羽心里默默点评了一句,虽然他还不知道这个联盟现在汇集了多少力量,但据他所知,郡守的任命并不是县守那样随意,而是由上头的行省官员指定,一般来说,郡守多多少少都会与上级有某种裙带关系。 所以,想要推翻一方郡守的统治,就会牵扯到行省。由于内在关系,行省的长官不会对郡守的存亡坐视不理,必要时刻,极有可能亲自派人镇压。 很复杂。 钟天羽也不想打击易文的信心,万一他们这位盟主背后也是有人的呢,那结果就不好言说了。 走出地下通道,是一片开敞透亮的大院落。 钟天羽和花嫣随着易文进入院内的四开门,木制门有轻微的腐朽,但不影响正常使用。走到最里的一间屋子,又是一道暗门。 钟天羽暗自感叹这个联盟的精细防备。 暗门内,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分立过道两侧的书架,再往里走,便是一张很大的书桌台子,桌上摆放着手绘的地图。 “爹!”尽管也是第一次见花无间的样貌,花嫣却绝对不会认错。父女之间那种奇妙的感应,牵引着她奔向书桌后的男人。 花无间迎了上去,接住了花嫣的拥抱,久别重逢的激动中透着惊异,稍稍扳开花嫣的身子,仔细盯着花嫣那双漆黑的双瞳,双手控制不住的微微颤抖:“嫣儿,你的眼睛?” 知子莫如父,花无间第一时间就发现了花嫣的不同。 “对,我能看见了!爹,我能看见了,我终于可以看到爹爹的样子了!”花嫣无可抑制地兴奋,双臂搂在花无间的脖间,眸中有泪光闪动。 “嫣儿!”花无间无以言语,只疼惜地将花嫣埋在自己胸口,轻轻揉着她后脑的长发。钟天羽看到,花无间的眼里同样闪烁着泪光。 “是..他吗?”花无间在花嫣耳边轻声问着,尽管难以相信。 花嫣在父亲怀里重重地点了头。 “谢谢。” 钟天羽在为这一幕触动时,忽然感受到花无间的目光和一句简单的道谢。钟天羽微笑点头,并没有多说什么,在他看来,他只是做了一件力所能及且应该做的事。 这一刻,花无间除了道谢,也实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太多情绪涌现在心头,却无法表达,唯有那一句“谢谢”。 花无间真的找到了能够托付女儿的人。 第74章 深夜谈话 花无间将钟天羽和花嫣留下来住一晚,说是想多和女儿叙叙旧,但关于为何突然加入反抗联盟,他只字未提。 月朗星稀,花无间久违地离开密室,独自来到门前那一大片院落中。 “叔叔,您没陪着嫣儿?”恰巧钟天羽正在院中,看到花无间,礼貌地打了声招呼。 “嫣儿已经睡下,看来这些日子你们很辛苦。”花无间眉目间流露出作为父亲的心疼。 “始终没有您的的下落,嫣儿常常夜不能寐。”钟天羽又何尝不心疼这个女孩,也许是因为已经失去了母亲,她对父亲的那股执念异常明朗而清晰。 “你们只要在学院安心学习就好,有你在嫣儿身边,我并不重要。”花无间数次张口,想找到合适的措辞,又好像吞下了许多话。 “但您对花嫣很重要。”钟天羽看着花无间,目光灼灼。 花无间语塞,夜幕下的谈话一时陷入了沉默。 “您明知道成功率很低。”钟天羽突然转移话题,打破了寂静。作为两世年龄加起来正宗的中年人灵魂,钟天羽能明白花无间的决心和苦心。 听花嫣讲述过事情原委,钟天羽觉得支持花无间行动的最大动力就是他妻子的死亡。 保护不了身边至亲的男人,无疑是挫败且容易冲动的,但当时顾忌到女儿的安危,花无间忍了下来,直到花嫣有了稳定的前途。 身边再没有顾虑,所有仇恨涌上心头。 这种感觉钟天羽再熟悉不过,所以他能理解。但是他同样不希望花嫣因此失去父亲,这将会是一个巨大的打击。 说直白点,钟天羽本无心在意花无间的死活,如果他不是花嫣的父亲或者花嫣没有对父亲有那么深的依恋。 “不试一试,我怎么甘心?我相信盟主,她会为我们讨回公道,还扶风郡太平。”花无间信誓旦旦,内心坚决。 “好吧,”钟天羽知道劝不住,“你们想干什么、怎么做都和我没关系,但我希望这位盟主能带领你们谨慎走好每一步,我不希望下次回到这里,是为您办丧事。就算您想报仇,也要多为嫣儿想想。” “扶风郡守是一位灵王,与行省官员关系匪浅,希望您能明白。” 钟天羽直接把利害关系摆上来,也言尽于此。 花无间投来诧异的目光,明明是个少年模样,说的话却言辞凿凿,一针见血,这样的思维分明又不像是个少年。 “我明白。替我好好照顾花嫣。”花无间拍着钟天羽的肩膀,这句话的分量很重。 钟天羽点了头,应下了这托付。 既然确定花无间平安无事,那就到了要分别的时候。算了算时间,因为先前许多事情的耽搁,明天就是神风学院结束假期的日子,已经来不及准时回去了。 至于扶风郡反抗联盟的事,钟天羽暂时不打算插手,他的实力还太弱小,遇到王南英那种修为的都只能靠投机取巧,更别提郡守府里还有灵王级别的修士了。无脑的冲锋等于找死,钟天羽还没有嫌自己命长。 并且据花无间所言,短期内,反抗联盟仍以积攒力量为主要任务,并没有到发起反抗的阶段。 这个盟主头脑还算清醒。 翌日清晨,花嫣虽然不舍父亲,但见花无间在联盟一切安好,也算是放了心,没费钟天羽和花无间多少口舌,便同意和钟天羽一同启程返回神风学院。 临走前,花嫣还是有些担心地嘱咐自己的父亲:“爹,郡府家大业大,你们千万不要冲动!” 花嫣也想到了,这个联盟的敌人太过强大。 花无间郑重答应:“我会的!” 钟天羽和花嫣离开后,花无间回到密室的书桌前,转身间,一个戴着黑色面具的人从密室的另一个入口走来,全身笼罩在斗篷内,辨不清男女。 “你的女儿很优秀。”是个女人的声音。 “盟主,”花无间微微拱手相迎,坦然道,“小女资质平平,倒是那位少年才让人看不透。” “你说得对。”女人的声音显得悠长,像是在思考,“可惜,他还没有完全成长起来,否则将会是我们一大助力。” 神风学院内,上午武院的讲堂有理论课,导师陈福按照往常例行查看名册,每个名字下都有一个圆形的光点,密密麻麻一片都是绿色的。 “……花嫣!”移目下方,一个白色的光点尤为显眼。 讲堂内一片寂静,陈福皱了皱眉,重复了一遍,“花嫣!” 依然得不到回应,陈福手中的笔在名册上重重地留下记号。 除了被长老收做弟子的学生,其余学生是不允许无故缺课的,否则将会受到学院的处分。 学院提供学生上课时间以外一切自由,但上课是硬性规定,除非是合理请假,否则缺课就是修炼学习态度不端正,每年挤破头皮想进神风学院的人数不胜数,学院怎么会容忍这样的学生留着败坏学院名声。 下课后,陈福抱着名册赶往教务堂。 从扶风郡城回到神风学院,需要先原路返回至狼王郡的地界。翻过洛山后,钟天羽和花嫣经过原来石家村的位置时,已经没有了一个人,看来黄天的办事效率果然是高,已经将石家村的人安置到洛山县。 “天羽哥,这次我没有请假,学院会不会开除我。”刚刚放下父亲的事,花嫣这才担心起自己,今天已经开始上课,离他们赶回神风学院还需要四五天,这意味着她将缺上四五天的课。 花嫣很清楚学院的规矩。 “不会的,你可以说在回家路上遭遇突发事情,学院那些导师会酌情处理的。”钟天羽不假思索道,缺课这种小事他上辈子没少干,自然不以为意,不过为了让花嫣宽心,又补充了一句,“不行的话,我也可以请我师父帮个忙说一句,没人敢为难你。” 但钟天羽心里很清楚,其实飞蓝云不会说,大多时候是冷毅在说。 一路上没再出意外,两人在四天半后顺利到达神风学院。刚进学院大门,迎面一个熟人急急忙忙跑了过来,是许久未见的云豪。 云豪喘着粗气,看向了花嫣:“不好了!” 第75章 意外的消息 钟天羽让云豪慢点说,把话说清楚。 云豪依旧火急火燎的样子,目光始终盯着花嫣:“你们总算回来了!陈..陈导师说,你以后不用去上他的课了!前几天点名你没在,导师好像就上报给督导了!” 花嫣蓦地心里一凉,脸色微沉,声音也有几分慌乱:“我可以向导师解释的!他现在在哪?我立刻过去!” 她不想离开神风学院,为自己,也为那些重要的人。 “陈导师现在…可能在讲堂那边的休息室。”云豪不确定道。 “多谢!”钟天羽替花嫣道了谢,立刻和花嫣一同赶往讲堂,如有必要,他一定会搬出飞蓝云给那些导师督导施加压力。 一个强硬的后台能在关键时候解决很多问题。 陈福暂时在讲堂边上的房间休息,准备下一节课。武院的理论课并不多,更多是室外实践课程,修武,自然更注重在实际操练中打磨自身,提升修为。 看了眼时间,陈福准备离开休息室。 “陈福导师,您好!”门外突然闯进来一个学生,与陈福迎面相撞。 “你是..?”陈福脚步一顿,眼前的学生他没有一点印象。事实上,武院的学生太多,他几乎不认得一张脸。 “关于这几天缺课的事情,我可以向您解释,希望您重新考虑!”花嫣急切地盯着陈福,一双眸子里藏着不安。 原来是那个叫花嫣的学生,陈福脸色微僵,扯了扯嘴角:“呃,你不用解释了。” 站在花嫣身后的钟天羽正要说什么,却被花嫣抢先:“导师,我有足够充分的理由,您先听一听。我…我不想离开学院!” “离开学院?”陈福面色古怪的看着花嫣,显然她是误会了什么,“长老的弟子可以不用上课,你不需要向我解释什么啊。” “什么?”花嫣猛然回头和钟天羽对视一眼,“您可能误会了,我没有被长老收做弟子。所以才会前来向您解释。” 陈福的表情更加古怪了:“花嫣同学,你在跟我开玩笑呢?你不知道自己的师父是长老?” 抬头看着花嫣身后的钟天羽,这少年他认识:“她是你的同门师妹,你会不知道?” “???”钟天羽毫不知情,一脸愕然。 花嫣同样摸不着头脑。 “我去上课了,两位同学若是有兴趣,来听听也无妨。”陈福再次看了一眼时间,没心情和眼前莫名其妙的学生交谈下去了。 先前花嫣缺课,他拿着名单就去找督导反应,结果被告知——花嫣已经被飞蓝云收入门下,正在外面执行任务。陈福暗怪自己大意,被收入长老门下的学生本应该单独列出的,不知为什么把花嫣给漏了。 这样一个乌龙让他一度很尴尬,也很惶恐,生怕因此事惹了长老不高兴。 钟天羽直接找到了冷毅。 “冷师兄,这是怎么回事?师父什么时候将嫣儿收做徒弟了?”一见面,钟天羽便迫不及待地问了出来,虽然是个好事,但这个消息太过意外。 花嫣俏生生立在一旁聆听,显然她也很想知道答案。 “还不是因为你们这么久没回来。”冷毅颇有些意味深长的看着钟天羽,“师父料到你若是回来,一定会找他处理这件事,为避免麻烦,干脆就将花嫣姑娘收做徒弟。” “没有问过花嫣姑娘的意见,确实唐突了。” 说完,还以一种抱歉询问的眼神看向了花嫣。 “没有,没有。”花嫣连忙摆手,“我听天羽哥说过,我的眼睛也多亏了飞长老才能得此契机。” 能和钟天羽在同一师父门下,花嫣其实很开心,这样一来她就有更多提升实力的机会。一位长老师父的存在绝对是举足轻重的。 和花嫣不同,钟天羽想得更多,这位师父在他心里的神秘又增添了几分,以他目前对飞蓝云的观察,飞蓝云并不像是喜欢多管闲事的人,却对自己的事情如此上心。 或许是存在师徒情分的缘故,又或许飞蓝云想彻底收住他的心,毕竟,神风学院内花嫣是他唯一的软肋。 总之,这让敏感的钟天羽觉得,飞蓝云的目的并不单纯。 他希望是自己多虑了。 告别了冷毅,钟天羽和花嫣各自回到自己的房间,连日来的奔波,疲惫感涌上心头,他们都需要好好休息。 钟天羽想了想,从系统背包取出五个一模一样的白瓷小瓶。 那是在扶风郡购得的特效炼灵丹。 取出一枚炼灵丹含在嘴中,原本固体形状的丹药立刻化作一股精纯的灵力顺着喉咙涌入丹田,灵力是无属性的,不同于多种属性混合的本源能量,无属性灵力可以被任何属性的修士炼化。 感受到微微发胀的丹田,钟天羽立刻运起《混源归一诀》,消化这一股庞大的灵力,从而真正的纳为己用,提升修为。 足足持续了一个时辰,炼灵丹蕴含的灵力被彻底消化,钟天羽明显感觉到自己离灵士七阶更近了一些。 欣喜的睁开眼睛,钟天羽丝毫没从刚刚修炼的快感中脱离出来,连忙将下一枚炼灵丹放入口中。 又是三个时辰过去,钟天羽看了眼最后一枚特效炼灵丹,忍住吞下的冲动,将装有丹药的瓶子紧紧握在手中。 他不懂丹药,但眼前这种炼灵丹的质量明显都非常高,如果数量足够,他完全靠着嗑药快速提升修为。 所以,他一定搞清这种炼灵丹的获取途径。 钟天羽知道学院里也有炼灵丹,但没有被冠上“特效”二字,他很想知道这两种炼灵丹有何区别。 收起继续修炼的心思,钟天羽再一次找到冷毅——除了冷毅,他想不到还有谁能帮他这个忙。 虽然对于飞蓝云和冷毅仍有一些疑虑,但就目前这两人还是很值得信任的。 钟天羽没有在王南英储物戒指里发现炼灵丹,本以为冷毅也不太可能会有,他只指望冷毅能向飞蓝云讨要一些,没想到冷毅在钟天羽询问后竟直接掏出了几枚炼灵丹。 深藏不露,这让钟天羽不得不刮目相看。 冷毅平日里都是不苟言笑的冰块脸,在副督导督导的队伍里也是默默无闻的那种,谁能知道他的家底还挺丰厚,炼灵丹随便就能拿出来。 不愧是有个神神秘秘的好师父。 拿到炼灵丹,钟天羽回到住处后立即开始试验效果。 熟悉的感觉从丹田升腾而起,却没有之前快要溢出来的饱胀感,仅仅维持了半个时辰的修炼,炼灵丹中的灵力就被彻底炼化干净。 钟天羽不免有些失望。 第二天一早,钟天羽再次出现在冷毅面前。对于钟天羽三番五次的打扰,冷毅没有表现出一丝一毫的不耐烦。相反,每一次都极尽耐心为他讲解问题,几乎有应必求。 “师兄,你帮我看一下这枚丹药。”钟天羽将最后一枚特效炼灵丹拿了出来。 “炼灵丹?”冷毅嗅了嗅瓶里的丹药,以为是昨日给钟天羽的那些。 “对,但这种炼灵丹比较特殊,和你昨日给我的不同。你能不能问问师父,有没有这种类型的炼灵丹?”钟天羽并没有将特效炼灵丹的功效直接说出。 “师父这几日准备闭关,我不便打扰。不过我认识几个丹院的督导,我可以去问问他们。”冷毅接过特效炼灵丹的瓶子,算是应下了。 下午的时候,冷毅匆匆赶来钟天羽的住处,身边还并肩跟着一人。 钟天羽没想到冷毅的效率竟然这么高。 “快告诉我,这枚丹药是从哪儿来的!”冷毅身旁的人一见到钟天羽,上前大声地询问,脸上满是严肃和质疑。 第76章 绝不吃亏的主 如果不是碍着冷毅的面子,徐丹心可能会把钟天羽立刻带回丹院审问。 冷毅显得无可奈何,突发的事态显然超出了他的控制。 钟天羽立刻想到了特效炼灵丹,同样很不解,“我在一个摊贩手里买来的,合法的钱货交易,学院连这个都要管吗?” 徐丹心脸色丝毫没有好转,继续质问:“谁?你在谁手里买的?” 上来就是一连串莫名其妙的质询,这让钟天羽很不爽,当初在扶风郡就因为这几瓶炼灵丹被人追得满街乱跑,没想到回到神风学院还要被人无故诘责。 他花钱正常交易,不是买罪受的。 “不知道!”钟天羽懒得解释别的,语气加重了几分。 场面凝固起来,一度很尴尬。 冷毅不得不扮演起和事佬的角色,徐丹心是他在丹院为数不多的人脉,钟天羽又是师父极为看重的徒弟,不能让两边关系闹得太僵。 “徐督导,我师弟虽然性子直,但绝不会骗你。既然他说不知道,那他肯定是不认识卖家。他先前不知道丹院出过事情,买下这枚炼灵丹也并无过错。我们虽然身为学院督导,但也无权干涉学生买东西吧。” 冷毅好言劝着,才将气氛稍稍缓和,同时不断向钟天羽使眼色。 “丹药是在扶风郡城买的,摊主是个年轻人,我确实不认识。”钟天羽率先松口,不想让冷毅为难。 “扶风郡?!怪不得!怪不得!”徐督导接受了钟天羽的说法,态度不再强硬。 “出什么事了?一枚炼灵丹而已。”钟天羽不动声色,他知晓这枚炼灵丹与普通炼灵丹的差异,试探地问着,看样子徐丹心是知道特效炼灵丹的来源的。 “还记得前一阵子大楼发生爆炸的事情吗?徐督导就是在调查这件事,可能牵扯到丹院的丹药存放问题。”冷毅言简意赅地解释了几句,言下之意就是这枚炼灵丹可能就来源于神风学院。 徐丹心不知道在想什么,脸上表情变幻不定。 他告诉冷毅的,只是事情的大概。很多内情,他都有所保留。 “我知道的只有这些,无法提供更多的帮助了。那徐督导能不能将炼灵丹还给我,毕竟花了我不少钱。”钟天羽最关心的还是自己的特效炼灵丹能不能拿回来。 “炼灵丹是从丹院流出,必须收回。”徐丹心态度很坚决。 钟天羽料到会这样,可他依然不想吃亏:“那你们总得给购买者一点补偿吧,我想这种丹药流出并不止这一枚吧,那么多人买,全部强制收回,对学院的影响多不好。我呢,虽然是神风学院的一份子,但你们也得一视同仁啊。” 徐丹心嘴角微微抽动,想要辩驳又无从下口,还有冷毅在身旁看着。 冷毅本身或许没什么可令人忌惮的,但如今学院里的人都知道冷毅几乎就代表着飞蓝云长老,一些愿意与冷毅交往的导师督导,都是看中他这背后的力量。 飞蓝云不仅在神风学院,更是在整个神风宗,都是一位极其特殊的存在。 传言飞蓝云的修为是可以堪比宗主的存在,但为什么只在学院做一名深居简出的的长老,众说纷纭,至少徐丹心这个级别的人物,是不清楚真相的。 最靠谱的一种说法是飞蓝云与宗主交恶,所以被逐出高层,只能在学院做个清闲的长老。而且自飞蓝云收徒以来,他原本收入门下的徒弟都接二连三以各种理由脱离师门,只有冷毅始终在飞蓝云左右,但冷毅却是徒弟中最没天赋最没前途的那个,这更佐证了交恶一说。 要说这背后没有一股力量推动,稍有点见识的导师督导都不太相信。 徐丹心知道传闻不可尽信的道理,所以他既没有讨好飞蓝云的意思,也没有彻底拒之门外,适当的时候对冷毅表现出一些友好,但更多时候是保持着距离。 飞蓝云要是没问题,他说不定可以通过冷毅捞到点好处;要是有问题,也可以及时抽身事外。 进退两不误。 “你花了多少钱?”徐丹心觉得没必要跟一个学生计较,更何况这个学生也是飞蓝云的徒弟。 “1下品紫玉。”钟天羽报出的是五枚特效炼灵丹的总价,但他丝毫没觉得不对。 徐丹心脸一抽,不可置信:“这么贵?!” 玄品三阶丹药,仅仅只有一粒,这个价格着实是惊人的高了。 钟天羽点了点头,一脸认真:“我以我师父名义保证,我真的花了这么多才买下。” 好吧,听到飞蓝云的名号,徐丹心微怂,肉疼地掏出1下品紫玉,虽然不情愿,还是递了出去。 紫玉到手,钟天羽对突然失去的特效炼灵丹眼不馋了心也不疼了,还稍显热情地与徐丹心道了别。 冷毅无奈地看了一眼钟天羽,“我不是丹院的人,徐督导不能倾囊相告也在常理。师父闭关期间,你也要好好修炼,少惹是非。师父让我转告你,等他出关,你将会知道你想知道的。” 钟天羽觉得冷毅变啰嗦了,但最后一句话还是成功引起了他的兴趣。 我想知道的,都会告诉我?望着冷毅离开的背影,钟天羽脑海里浮现出飞蓝云的形象,关于这个神秘的师父,他有很多困惑。 钟天羽转身进了屋。 屋外不远的树丛后,两个鬼鬼祟祟的身影正在小声交谈着。 “他竟然是学院的人,我不知道啊,学院的人怎么会出现在扶风郡!”精瘦的年轻人盯着已经合上的屋门,振振有词地抱怨着。 “蠢蛋!”另一个人抬手拍在年轻人的后脑,“都跟你说了卖给郡城的富商没有风险,你竟然卖给了学院的人!” “价高者得,这是你说的!他出了1下品紫玉,我不卖给他卖给谁?!况且我根本不知道他是学院的人好吧!”年轻人不服气,继续为自己辩解。 “也不知道这家伙说了什么,你说,他会不会就是丹院那些老鬼们派去扶风郡打探消息的?”另一个年轻人没再再继续责怪同伴,眼里流露出锋芒。 “不可能吧,他们怎么会那么快察觉!” “这个小子要看紧了,找机会试试他,我回去和大哥汇报。” “别啊,这家伙见过我,肯定能认出的。强哥,汇报的事交给我就好了。”那位电线杆一样的年轻人嘿嘿地笑着,眼里带着讨好。 “那快滚蛋吧你!”被称作强哥的年轻人狠狠剜了一眼同伴,满脸嫌弃。 离幻林秘境的开启只剩下两个月不到的时间,钟天羽看着系统背包里的暗金色令牌,心里蠢蠢欲动,秘境可是个好地方,吃过当初洛山秘藏的甜头,钟天羽对幻林秘境充满了期待,只不过这次这个秘境的风险要大得多,他必须进一步提升实力才行。 眼睛在运转慑心瞳时还有刺痛,反噬的后遗症并没有解除。 钟天羽停止灵力的运转,揉了揉眼睛,起身准备出门透透气。 修炼确实是一件很无聊的事。学院里没有什么娱乐活动,所有人都热衷于修炼,院内所有设施无一例外都与修炼相关。 刚出屋门,前方空地传来嘈杂的叫嚷声。 钟天羽发现,自己想要出去,必然会经过那群人。 第77章 赶不走的缠人精 走得近了,只是随意一瞥,钟天羽便能将一切看得清楚。 七八个身形体态各异的小年轻,正围在一起对中间那人拳打脚踢。蹲在人群中间缩着身子,双手护头的人年纪不大,双臂有些肌肉微微隆起,看起来还挺壮实,却被围殴得毫无还手之力。 钟天羽不经意蹙起了眉头,神风学院内是不允许私自打架斗殴的,想要打架只能在演武堂的擂台进行约斗,否则一旦被导师发现,是会被学院处分的。 指间亮起一点白光,米粒一般的灵力在钟天羽抬手间飞速射出,撞在第一个打人者身上后,又接连弹射到剩下人身上,除了中间被打的那人,所有人依次倒下,哀嚎一片。 凌空穿穴,所需灵力巨大。钟天羽还是灵徒修为的时候施展起来很吃力,一次会消耗空体内所有的灵力。但自跨入灵士以来,这一招的使用要轻松很多,至少刚刚施展完这招,体内的灵力仅仅消耗了四分之一。 当然,这也取决于威力。想要威力越大,灵力消耗就越多。 “赶紧走吧。”钟天羽并没有停留,只在经过少年的时候,出声提醒。他准备去一趟丹院,特效炼灵丹的滋味他还是忘不了。 低着头的少年眼神微变,麻利地起身,一只手迅速地搭上钟天羽的肩膀,顺势跟上了钟天羽前行的步伐,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脸:“兄弟,刚才多谢你了!” 钟天羽莫名其妙地偏头看向那少年,随意应了一声:“没事。” 那健壮的少年和钟天羽差不多高,一张略显几分棱角的脸突然凑到钟天羽面前,“哎哎哎!兄弟你别走那么快啊!你叫什么?认识一下!” 钟天羽不得不停下脚步,因为少年整个身体都挡在他的前面,“没这个必要吧?我只是恰好路过。” “你救了我,就是我沙百强的兄弟!大家都是兄弟扭捏什么?一个名字而已!”沙百强不依不饶缠着钟天羽。 钟天羽很想赶走眼前热情过度的人,可又看不出对方丝毫恶意,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他开不了这个恶口:“钟天羽。我还有事,改日再聊。” “原来是钟大哥啊,我听说过你!今年武院新生里的黑马啊!”沙百强又蹦跶到钟天羽身边让他可以继续走路,一条胳膊完全搭在钟天羽的肩上。 钟天羽倒也没想到这人也听过自己的名字,不过沙百强勾肩搭背的举动让他很不舒服,只是个陌生人而已。不动声色地抖动肩膀,钟天羽将脚步加快了一些,轻易就摆脱了沙百强的拉扯。 “喂…钟大哥!走那么快是要去哪?”沙百强三步并作两步赶了上来。 “这位同学,我们不熟吧?”钟天羽微微皱眉。 “熟,怎么不熟?!我可熟你了!不是有句话叫做……一回生二回熟嘛!钟大哥多看我几眼,保你熟得透透的!”沙百强一副油腔滑调、死皮赖脸的样子,已经让钟天羽严重怀疑此人接近他别有用心。 钟天羽没再搭理他,脚底略有风起,灵力已经施展在脚下。 既然对方执意纠缠,他也不介意费点灵力甩开他,现在想起来,出现在自家门口的那场闹剧,似乎太过巧合了。 钟天羽不愿以恶意揣测其人其事,但也不是善男信女。 眼见着钟天羽逐渐消失在视线里,跟在后面气喘吁吁的沙百强停住了脚步。脸上的笑意早已收敛,显得有几分锋芒暗藏,一双眼睛若有所思。 医馆的独栋建筑后便是丹院的范围。 钟天羽能明显感觉到丹院和武院的不同,一进丹院,空气中飘散着若有若无的药香味,让长期处在武院清新空气中的钟天羽有些不适应。 钟天羽对丹院很陌生,也没有熟识的人,此行没有具体的目的,只想在丹院内逛一逛——先前听徐丹心和冷毅的口气,丹院出的事情似乎还挺大,那这里的学生多少都会有些耳闻吧。 丹院入口处。 “强哥,你可算来了!”精瘦的年轻人望着脸红心跳气喘不断的沙百强,远远地就叫出了声,显然是专程等在这里。 “这..这小子!跑得太快了!”沙百强停在同伴面前,努力平息着。 “跑得再快也没用,只要咱们的暗夜香在,天涯海角都跑不掉!”年轻人眉间尽是得意之色。 “行了行了,你还是留着这些话多做点有用的吧,一天到晚除了坏事还能干点什么!快说,他往哪边去了?是不是找那些老鬼去了?”沙百强催促道。 “咱们兄弟说,那家伙一直在丹院里闲逛着,不知道要做什么。”年轻人略显无奈地摊了摊手,“我觉着他对这里完全陌生啊,不像会是他们的眼线。” “是不是,很快就知道了。”沙百强眼神一凛,朝着远处飞奔而去。 钟天羽在丹院逛了小半圈,半点有用的消息都没有得到,反而听到了一大堆琐事八卦——什么哪里住着的女同学最漂亮啦;某位导师上课时放了屁啦;某个男生夜里梦游跑到隔壁女生床上…… 难道这些人都不关心关心院里的大事吗……钟天羽很郁闷。 “哇,果然是有缘千里来相会啊!钟大哥,我们又见面了!”正当钟天羽想着事情,面前突然出现的大头把他吓了一跳。 “你怎么又来了?”钟天羽觉得脑壳疼。 “原来钟大哥是要来丹院啊,早说啊,我就是丹院的,对这里熟得很!”沙百强在钟天羽面前摆出一张笑脸,很浮夸的热情。 “既然你是丹院的,那我问你,”钟天羽反正也没找到人打听,干脆捡个现成的,“我听说,丹院最近出了一件大事,你知道具体情况吗?” 沙百强笑容凝固在脸上,眼珠子不眨地瞅着钟天羽,“钟大哥,我只是个普通学生,哪里能知道这些。” 钟天羽就要抬脚走人。 “不过——”沙百强大喘气的转折成功让钟天羽停下了步伐,“我听一些导师提起过,丹院里有学生私自炼药发生意外,死了!” 沙百强的声音越说越低,最后几乎是在钟天羽耳边窃语。 第78章 暗箱操作 “强哥,我们来救你啦!”布小凡扯着嗓门一马当先冲了进来。 因为最近常在回忆特效炼灵丹一事,钟天羽瞬间就认出了他——正是在扶风郡卖给他丹药的年轻人。 跟着布小凡一起进来的,还有六个人,隐隐有五人簇拥一人的阵势。 很显然,中间那人才是话事人。 “大哥,你怎么来了!”沙百强也看清了来人,视线越过布小凡,落在了他身后那一群人中。 柳言风只点头示意,没有回答沙百强。 “你的解释,我接受了,我相信你和丹院毫无瓜葛。”柳言风踏前几步,已经超过了布小凡,没有旁人的防护,整个人暴露在钟天羽面前不足两米处。 柳言风是个较为年长的青年人,大概二十五六岁,高颧骨,眉眼俊朗,鼻梁挺直,嘴唇略薄,一身深色长衫徒增几分书卷气,此刻的姿态显得坦诚十足。 “你是谁?你的话能代表这里所有人的意志吗?”钟天羽没有放松警惕,谁知道这伙人是不是又在耍别的伎俩。 “我名柳言风,在丹院担任导师一职。很抱歉,我代表不了这里所有人的想法,但我的意见,他们多少能听进一些。”柳言风保持着微笑,字字恳切。 “大哥,怎么止一些,只要你说,我们肯定听你的!”布小凡逮着机会,着急地为大家辩解。 “小凡,你忘记我说过什么吗?”柳言风带着一抹温和的笑意,“我们志同道合,我又比你们年长一些,所以你们叫我一声大哥,我也就接下了,但仅仅是个称呼而已。我也会说错话、做错事,你们要有自己的想法,大家互相指正,才能长久。” “哦……”布小凡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他做事粗糙,没有目的和多余想法,在他的心里,柳言风早就成为了他的行动指南。 钟天羽听柳言风说话很舒服,至少这几句话听来,很合他的三观。在这个异世界,几乎所有人都在争权夺位,尊卑泾渭分明,很少能听到这样一番平和的言论。 看来,这样恶劣的大环境下,也还是有人能产生“平等”的观念。 顿时产生几分好感。 钟天羽举着凌风剑的手逐渐移开,沙百强恢复了自由。 “对不起,这里都是你的人,我不放心。”凌风剑并没有垂下或收起,此刻正被钟天羽横架在柳言风的脖子下方,但没有用力,只是轻轻搭着。 但这一举动显然惹恼了在场其余所有人。 沙百强离钟天羽最近,当即捡起打落在地长刀,朝钟天羽后背刺去。 “住手!”柳言风一声断喝,硬生生止住了长刀的攻势,就算沙百强再不忿,甚至还有些不服,他却习惯性地听从了柳言风的指令。 柳言风在这群人中的地位确实很高,无论是外在还是内在。 “我可以解答你的疑惑,但你也必须保证,不要泄露我们的秘密。”柳言风脸上波澜不惊,对于钟天羽要挟他的举动没有表现出丝毫不满。 “我只对你们手中的特效炼灵丹感兴趣,至于你们和丹院上层的恩怨,我不关心。虽然我现在确实有些好奇,但也不想平白招惹事端。”钟天羽坦白了自己的目的,同时划清了界限——你们说说炼灵丹就好,恩怨纷争别拉上我。 柳如风的双眸深邃了一些。 “密炼协会是由一群丹院学生组成,所有人都是平民出身,却在炼丹上有自己的追求。不同于家族底蕴丰厚下的成长起来的炼丹师,我们想要在炼丹上出人头地很困难。” “炼丹需要大量练习,练习就需要材料。” “丹院对于炼制出改良丹药或者新型效用丹药的学生是有奖励的,若是炼丹天赋能被某位长老看重,平民也能一飞冲天。” “但是。”柳言风忽然停顿,脸上淡淡的笑意也渐渐消失,他盯着钟天羽的眼神无比的认真,似乎觉得钟天羽能够理解。 “新丹药的上报是层层递进的,由学生交给导师,再由导师交给督导,最后才会出现长老的面前。” “所以,这就给那些有背景的学生创造了机会,他们用家族的资源贿赂导师甚至督导,将新丹药的创造纳在自己名下,以此得到长老的关注。就算真正炼制出新丹药的学生抗议,督导也会视而不见。” “这些学生的反抗,不仅没有作用,反而会引起督导的厌恶和镇压,本就稀少的资源将会再度被压缩。” “发生得多了,没有背景的学生也就不敢将新丹药放到明面上,甚至不敢在丹院内炼丹了。” 钟天羽聆听着,适时地插了一句,“所以你们就组建了类似地下组织的密炼协会?我以为,神风学院内还是算倡导公平的,虽然背景原因可能会有些差异,但这也太过分了。” 如果柳言风所言非虚,丹院的导师和督导腐化到这地步,暗箱操作,把原本属于应得之人的机会送给毫无作为的旁人,实在过于恶心了。 柳言风苦笑一声,看向钟天羽的眼神流露出羡慕:“不是所有平民百姓,都能像你这样幸运,刚入院就被长老看重。当然,这也是你的实力太过惊艳。” “武院的比斗方式直接,输赢定论明晰,作弊的可能性不说没有,但比较少。不会出现大面积人才埋没的情况。” 钟天羽不解:“难道长老不会亲自检验新丹药炼制者的水平吗?到了长老面前,没有相应水平的人岂不是露馅了?” “新丹药的形成往往出于巧合或突然的灵感,只要会炼丹,都有可能发生。长老得到新的丹药配方,会下发更多资源提供给发明者,让他们能发明出更多种类的丹药,就算之后再没有新丹药出现,他们也完全可以说没有灵感了。” “至于说新丹药的炼制过程,只要有灵药清单和步骤,就可以完成。而这些督导那里都有。” 钟天羽总算是豁然开朗,接下来无须柳言风解释,他就能想得明白。 生存空间被挤压到这个地步,丹院那些有天赋的平民孩子为了得到足够的资源炼丹,只能避开丹院偷偷炼制新丹药,然后拿到外面去卖个好价钱。 废弃大楼的爆炸让丹院的导师和督导意识到有学生在暗地里炼制改良版或者新型丹药,这次他们发现的特效炼灵丹效果又特别好,所以他们想拿到丹药方子。 而自己好巧不巧,又在无意中让丹院督导知道这些丹药是被拿去到扶风郡卖了。 罪过啊,罪过……钟天羽吞了一口唾沫,自己好像助纣为虐了。 第79章 合作 神风学院东边二十里地,是一片没有明确边界的陵园,林林总总的大小样式不一的墓碑肃然安放,有些碑文已经被岁月侵蚀,有的还留有石刻时的碎末崭新无比。 钟天羽和柳言风并肩而立,身前是一方刚立不久的石碑,泥土是新翻动的颜色。 碑文上只有一个名字。 “皓文是个很喜欢钻研丹药的孩子,今年才十六岁。特效炼灵丹的效果已经十分惊人,他却总说还能将它做得更好。谁也没料到,会有这样的意外。”柳言风声音低沉,与其说在缅怀,不如说是痛惜。 “丹药爆炸真的会有那么大威力?”钟天羽是爆炸的第一目击者,那巨大的声响和整层楼的火光犹在耳目,他不相信炼丹会有这么大危险。 钟天羽不懂炼丹,但基本情况还是有所耳闻,无非需要两样东西——丹炉和灵草。炼丹师将自身灵力转化形成特殊的炉火,为灵草的融合提供合适的温度,接下来按照一定比例依次放入灵草炼化,过程没有差错,最终就能在丹炉中形成丹药。 难道炼丹相当于搞科学实验?动不动就炸毁一间实验室的那种? 柳言风给出了答案:“不同的灵草会有不同的性质,两相融合难免会产生阻力。如果对药性或者数量把控不到位,很容易产生意想不到的后果。爆炸,是炼丹师炼药过程中很常见的事。但是大多时候,爆炸只发生在丹炉内部,或者仅仅把丹炉炸毁,在此之前我也未曾见过如此严重的情形。” “但是,绝对是可能的。” 最后一句话,柳言风眼里不仅仅是惋惜,还有痛苦。 “那些养尊处优的学生,怎么能懂这些?”过了良久,柳言风缓缓说出。 柳言风并不是排斥所有拥有后台的学生,这些年,丹院里既有背景又有天赋的学生不在少数,他们按部就班勤勤恳恳地炼丹钻研丹药,获得上升的机会,这很好。 可是总还有那么多蛀虫。 钟天羽默默注视着眼前的石碑,他能在院里过得随心所欲,是仰仗了飞蓝云的名头,无论各路人马对飞蓝云打着什么样的心思,终究是不敢轻易冒犯的。 丹院这群本就出身卑微的孩子就没有这么幸运了。 下定决心。 “柳导师,如果我可以长期为你们密炼协会提供一部分灵草和资金支持,前提是你们炼成的丹药必须交给我七成并在我需要时炼制指定丹药,你们愿意吗?”钟天羽明亮的眸子看向柳言风,他是很认真地在说。 本想收缴全部丹药,毕竟这些孩子想赚钱只为了购买炼丹资源,但转念又觉得这样的做法太不人道,这就相当于变相把他们变成自己的炼药机器。还是要给他们留下一些自我空间,三成丹药让他们自行分配处置,算是雇佣费。 “此话当真?”柳言风眼睛蓦地亮起,又忽然暗下去,“炼丹需要的资源很庞大,你要考虑清楚。飞蓝云长老没有理由会帮我们。” “是我要帮你们。”钟天羽微笑道。 随后,在柳言风惊讶地目光中,钟天羽将大量灵草凭空拿出——他的手上有飞蓝云赠予的储物手镯掩护,自然不怕系统被发现。 “哎,这株灵草不能这样放!灵力会流失的!” “还有这个!” “这个!” …… 柳言风惊慌失措地弯下腰指这指那,钟天羽不懂存放灵草的规矩,见他这副模样,赶紧意念一动,将所有灵草放回系统背包,那里可以保留灵草的原本状态。 柳言风起身松了一口气。 “我不懂这些。”钟天羽报以歉意。 “你真的要给我们?”柳言风不敢置信,仅仅是匆匆一见,那些鲜嫩的灵草就像是刚挖出来一样,品种、质量俱佳,甚至还有一些连他都叫不上名字的灵草,不仅可以做炼丹材料,甚至可以重新种进土壤,生根繁殖,开辟出药园。 “只要你们同意我的条件。”钟天羽淡淡一笑,灵草都是在洛山秘藏中搜刮来的,虽然当时上交了一部分,但还有大量品质更好的灵草留在系统背包,一直以来也没有派上用场。 “另外,金币和紫玉我也会提供给你们,保证你们的日常需求。” 钟天羽曾经洗劫过鬼虎帮,又有黄家的“心意”、赵家的讨好,学院里夺得过王南英价值不菲的储物戒指,平时几乎花不上几个钱,所以现在他也算小富,供十几个学生炼丹暂时是足够的——他问过,密炼协会目前仅有十五人。 况且,他已经接手了鬼虎帮,所以并不担心后续资源的供给。至于到手的丹药,他也会卖掉一部分保证资金回转,贩卖点他都已经想好了,就在洛山县的“极乐夜”。 等鬼虎帮发展壮大一些,钟天羽还想征求柳言风的意见,看他们是否考虑加入。如果能成,他就能离他构想中的势力更进一步。 “为什么?”柳言风还是困惑了。 “因为我喜欢你的气度。虽然我还不太了解你们,但我愿意试一试,希望我的眼光不会错吧。”钟天羽坦然一笑,没有刻意编造冠冕堂皇的言语,一吐内心最直接的触动。 柳言风在思考钟天羽的话。 “走吧,带我去能存放灵草的地方。”钟天羽拍了拍柳言风的肩膀,将他从思绪中拉出。 回到自己住处的钟天羽,躺在柔软的大床上,脑内不断回想着今天发生的一切。 一个丹药瓶子举在面前,钟天羽嘴角有一抹笑意。 特效炼灵丹,总算能再次拥有了。 丹方是皓文曾经留在密炼协会的,有很详尽的灵草比例和炼制过程,柳言风本人也炼制成功过,所以他那里还留有几枚特效炼灵丹还没拿出去卖。 因为皓文的意外身死,协会里很多人都不太愿意炼制特效炼灵丹,但钟天羽让柳言风一定要做好思想工作,特效炼灵丹是个好东西,如果不能大量生产,那就太可惜了。 逝去的人已经无法挽回,留下的宝贵财富是需要好好利用和传承的,这样才能对得起逝者的贡献。 这跟爱迪生逝世后,不能不使用电灯一个道理。 对于柳言风和密炼协会,虽然仅仅是一天的接触,但钟天羽已经存有信任了,接下来就看后续的合作情况了。如果他们真如所表现的一样,他不介意提供长期的帮助;但如果心思不纯,他会就会立刻撤走资源,并且给他们一些教训。 当然,钟天羽的内心绝对是偏向前者的。 第80章 守卫者 随着时间的不断推移,越来越多的参赛者在木桩上遭遇。与此同时,风神广场也不断出现或失意或愤怒的学生,他们都是这场比赛的败者。 迷雾的环境对于花嫣,反而让她更有优势。从小习惯了没有视觉的日子,花嫣可以不用靠眼睛生活,她的耳朵、鼻子、四肢躯体,都是她最好的眼睛。 恢复光明对她来说只是锦上添花,而不是雪中送炭。 灵敏的听觉不断注意着周遭动静,天灵目给了她超乎常人的视觉,花嫣很少被别人先行发现,总是她先察觉到别人的踪迹。对于没有把握的敌人,她会尽量地绕开,毕竟她的修为只有灵士一阶,在灵师云集的参赛者中实在很危险。 湖水深处的水是静止的,尽管全身都浸泡在湖水中,钟天羽却能正常的呼吸。但那股来自湖底强劲吸力依然存在,钟天羽仰躺在黄褐色的坚硬泥土上,连起身都费了很大的劲。 再看灵儿,她似乎也受到了这股吸力的影响,走起来显得笨拙,但明显要比钟天羽的情况好很多。 “人类,如果你想出去,就跟着我。别想用契约要挟我,我更不会告诉你。”灵儿立刻将主动权握在手里。 钟天羽望了一眼头顶的湖水,太遥远。 灵儿说得没错,对这里一无所知的他,唯一的倚仗只有灵儿,如果强制用契约压制,灵儿真的可能什么都不会说。 她是很高傲的生物,是真的高傲,而不是一棍子就能打掉的虚假高傲。 这一点,钟天羽深以为然。 十步以外的地方,是一片绿油油地藓类植被,连绵起伏波浪一般铺展到远方,看不到尽头,刚刚只关注头顶的湖水,钟天羽还没来及发现这一番神奇的景象。 灵儿向那片绿色波涛走去,此刻她的身体恢复到巴掌大小,娇小可爱的龙猫像是在漂浮着向前走。 钟天羽随即跟上。 十步的距离极短,灵儿在边缘处定定地看了几秒,接着踏前一步,整个身体迅速地没入绿色中,消失不见。 钟天羽没有担心,他们间契约建成的感应告诉他,灵儿安然无恙。 同样踏在这片绿色波涛上,本就存在的吸力突然变得更加强烈,将钟天羽整个人往下方拖拽。 钟天羽这才发现,这块土地类似于沼泽。 没有拼命地挣扎,因为灵儿还活得好好的就说明这沼泽之下没有危险,在钟天羽几乎静止不动的情况下,绿色的沼泽还是非常迅速地将钟天羽整个人完全吞没。 似是沼泽,但下面没有淤泥。 最终落下的地方是一个干燥的空间,没有一滴水渗进来。钟天羽快速地环顾着周遭,明明是前后脚,却没找到灵儿的身影。 眼前只有一条路,钟天羽没有犹豫,向前方寻去,他不想让灵儿把好东西给独吞了。他本可以安安分分地比赛,却被灵儿坑骗到这里,这口气闷在心里让他始终觉得膈应。 这是一个很宽阔的空间,四周只有石壁和岩柱。 前方有打斗声传来,钟天羽心下一紧,脚步加快了几分。 通道的尽头,灵儿的身体变得庞大无比,是钟天羽初见她时的形态。她的对面,是一名身披全套铠甲、手持武士剑的高大男人,脸部完全被头盔的钢铁网罩遮住,看不清容貌。 此时一人一兽来来回回纠缠在一起。 武士主以利剑挥砍,每一剑都蕴含着快狠准,招招毒辣致命,并且悍不畏死。灵儿的巨兽形态以勃发的灵力为攻击手段,配合无匹的力量和灵活的动作,能很好的化解武士的攻击,并且有机会反手压制回去。 很久没见灵儿出手,钟天羽感觉她的力量比上次在洛山秘藏时更强大了。也许真的如她所说,她需要时间和资源慢慢恢复实力。 钟天羽没有着急出手,眼下双方实力相当,谁也奈何不了谁,灵儿也暂时不会有危险。 也许是“报复”的心理作祟,钟天羽很乐意见到灵儿被人打,这让他内心的不平衡的怨气稍稍缓解了一些。 但是灵儿不乐意干了。 早就察觉到钟天羽来到这片区域,灵儿对于他的袖手旁观感到不齿,“人类,看够了没!”一声大喝,不仅让钟天羽眉头直挑,与之对战的武士也意识到场中的第三人。 “我靠?!”钟天羽看到武士的头转了过来,眼睛的部位虽然也被罩着,但那个位置有幽深的蓝火向外冒,显得尤为诡异。 钟天羽觉得灵儿绝对是故意的。 这一空档,灵儿扬起附满灵力的爪子一掌朝武士的脑袋拍了下去。 第81章 芥珠的变化 石壁完全陷入地下,扑面而来的是浓浓的白雾,能见度几乎为零。 灵儿几乎在一瞬间就跑没影了。 钟天羽能感应到灵儿的位置,一定范围内他可以强制将灵儿封印回手臂,但他不准备这么做。眼前浓雾漫天,灵儿相当于移动导航,正好可以给钟天羽指路。 他想看看,究竟什么东西对灵儿有这么大吸引力。 浓雾放佛没有尽头,灵儿移动的速度越来越快,钟天羽在幻影疾风步的加持下才勉强不被灵儿越拉越远。 灵儿不受视线的阻碍,朝某个方向奋力奔走着,她知道钟天羽会找到她,所以一定要更快一些。 一米五的石台上,一块晶莹的水色菱形宝石悬浮在空中,四周有水蓝色的光华笼罩,银针般粗细的能量在罩子内往复徘徊。 灵儿始终捏在手中的蓝色宝石受到感应般亮了一下。 细看过去,这块开启石壁的宝石形状和石台上方的几乎一样,连每条棱的位置都出奇地相似,唯一不同的是,手中的宝石颜色更深,没有水色的那块通透。 灵儿久违地露出享受的表情,熟练地将手中宝石插入那层水蓝色的光罩。 光罩的能量在那一瞬间疯狂涌入手中的蓝色宝石,不到一息时间,那层光罩彻底没了踪影,在之间游离的能量没入水色宝石。 灵儿一把抓住水色宝石。 轻微的痛苦从掌中传来,灵儿反而握得更紧。下一秒,水色宝石被灵儿毫不犹豫地吞入肚中。 风神广场中,段青柏和狄文景同时猛睁双眼。 位于高台正中的黑色珠子竟然不安分地滚动起来,两位院长一起出手,才稳住芥珠不让它掉落高台。 不消片刻,芥珠停止了滚动。 段青柏和狄文景松了一口气的同时,皆是一脸震惊地望着彼此,此等异象,他们从未见过,尽管不能确定,安静下来的芥珠总给他们缺了一点东西的感觉。 钟天羽终于赶到灵儿所在位置时,周围的雾气已经稀薄了很多,本以为灵儿停止移动是找到了宝贝,但宝贝钟天羽没见着,只看见一只肥嘟嘟的龙猫仰躺在地上呼呼大睡。 钟天羽试图叫醒她,结果徒劳无功。 看了一眼四周的环境,只有一张石台,上面空无一物,八成是给灵儿拿了。 钟天羽看着一脸安然的灵儿,又气又恨但就是无可奈何,下次绝对不能轻易让她出来捣乱了。心念一动,钟天羽将灵儿收回手臂,脑中还在不断进行着“叫醒服务”。 “好处你全占了,你好歹告诉我怎么回到虚空间啊!” 钟天羽的火药味十足的语气没有任何效果,装睡的人和睡死的人都是叫不醒的,心怀积怨的钟天羽更倾向于前者。 没办法,只能自力更生了。 四下空无一物,只有那方石台极为显眼。钟天羽走过去,对着石台敲敲打打,没有反应也没有找到机关。 心下有些急躁,被灵儿这一折腾,上面的比赛不知道结束没有。 又是一阵对石台的敲打,这一次,力道加强了很多,石台不少地方被敲碎了。 “奇怪。”钟天羽微感讶异,被敲掉表面石头的部分后竟不是灰色的石方颜色,而是黑漆漆的,像是金属。 顿有所悟的钟天羽连忙毫不保留地将整张石台敲碎。大概只有一米的黑色方柱出现在钟天羽面前。 钟天羽试了一下,方柱的材质很坚硬,无论是用灵力劈还是用剑砍或者是用灵力剑猛锤,方柱都毫发无损。 攻击不行,钟天羽又开始从别的方面研究。 推、转、压、拔,总之他能想到的开启机关的方法,钟天羽都试了个遍,如果真的有玄机,钟天羽就不信一点都没用。 别说,还真让钟天羽蒙着了。 当钟天羽整个人踩在方柱上,脚下未散去的灵力没入方柱之中,紧接着,没有任何征兆地,钟天羽消失在这片空间中。 “终于回来了!”钟天羽抻了抻臂膀,熟悉的木桩就在脚下,不知道被传送到哪片区域,这里已经看不到那个湖泊了,不过只要还在这灵儿所谓的虚空间里就好。 灵儿看不上虚假的打打杀杀,不代表钟天羽就不在乎了,他可是有任务在身,有霉运娃娃赚,不赚白不赚。 “嗯?”钟天羽眉毛一挑,刚适应了回来的状态,突如其来的灵力攻击从身后迅疾而来,意图很明显。 钟天羽向前踏了几根木桩才飞快转身躲避,这道攻击已经有灵师的水准了。 攻击者并没有藏多远,钟天羽避开了攻击转身便看到了一个普通的少年,手中的灵力还未完全散去。 无需多言。 钟天羽以幻影疾风步急进而上,对面只是个初阶灵师,并不用太多担心。他在刚入灵士时,就敢和灵师相抗,更何况如今实力突飞猛进,已经是灵士七阶,有着丰厚的功法灵术底蕴,普通的低阶灵师在他手里也过不上几招。 对面的少年显然讶异于钟天羽举动,但战斗之中不敢轻敌,全力迎敌而上,杀了这一个,他就会离最后的胜利更进一步。 钟天羽正面奔袭,习惯性地取出了凌风剑。如今齐天行教给他的剑法他是越用越顺畅,每一次使用都能增强他对剑法的理解,而且这把凌风剑也是把好剑,挥舞起来风声呼啸,对他的剑法有相当的加成。 他已经在期待,飞蓝云在他修炼到灵师时,会赠予他怎样一把宝剑。 少年掌中灵力化作绵延不绝的细线缠绕成一股,准确地向钟天羽的方向飙射而去,火属性的灵力带着狂暴的属性,连周边的雾气都被蒸发了一些。 钟天羽剑气挥舞,数十条剑气形成中空的圆柱,极速旋转着迎接而上。对方那股粗壮的灵力被套入剑气中间的空白,剑气如同绞肉机一样疯狂旋转。 随着钟天羽不断的灵力输出,少年的灵力被彻底打散,失去凝聚力的小股灵力,更加抵抗不住剑气的摧残。 接着,钟天羽的剑已经达到少年的胸膛。 第82章 弃赛 轻松淘汰掉一人,钟天羽继续在白雾中穿行。 芥子空间中没有时间概念,钟天羽不知道离最初进入这里过去了多久,但还能在虚空间里看到人,就说明比赛仍在进行。 而且,刚刚碰到的那人已经是一名灵师了,是他运气使然还是场中留下的只剩灵师?按理说,比赛人群中灵士的数量占多数。 由于在“实空间”耗费了不少时间,钟天羽下意识认为比赛即将进入尾声。 此时的花嫣很不好受,她正被一人死死地缠着。 “孔晨,别假惺惺的,一剑把我杀了!”花嫣狠狠地瞪着贴身挡在自己面前的高大男人,眼中的怒火喷薄欲出。 孔晨,扶风郡府大公子,仗着自己修为的压制,让花嫣逃不出自己十步范围内。 “小娘子,你知不知道本少爷多想你!”孔晨调笑地观摩着花嫣的一举一动,脸上是一副欲求过剩的表情,手中的剑已经插入背后的剑鞘,不断徒手挡住花嫣的攻击,让她进退不得。 “放开你的脏手!”花嫣冷喝一声,家破人亡的仇恨尚在,对于罪魁祸首,她恨不得将他千刀万剐。 花嫣双眼有光华溢出,身体猛然一震,将孔晨捏着自己肩膀的手抖落。 瞳孔一阵刺痛,接着传入脑海,孔晨不解地晃了晃脑袋,将脑中隐隐作痛的感觉驱散开来,再定睛望过去的时候,花嫣已经奔走在数米之外。 同样的情况在刚刚已经发生了好几次,孔晨却始终防不住,甚至在前几次,趁着他脑中不适之际,花嫣试图攻击。 但花嫣的修为实在太低,加上瞳术的效果几乎只在一瞬间就能被孔晨化解,所有攻击都徒劳无功,一一被孔晨挡了下来。 孔晨嘴角勾起一抹邪笑,三步并作两步,在木桩上如履平地,轻易就追上了全力逃离的花嫣。 “小娘子,你的眼睛真美。”孔晨早已发现本是盲目的花嫣,如今的眼睛变得异常清亮灵动,这让他躁动的心更加兴奋。 花嫣极力躲避着孔晨的骚扰,尽管已经成为灵士,又获得异瞳,但面对灵师修为的孔晨,她依然无力抗衡。 而她的父亲是想与整个郡守府为敌,她帮不上一点忙。 这次比赛,花嫣本就是抱着锻炼自己的目的,在没碰到孔晨之前,她已经靠着自己的能力淘汰了不少人,甚至其中还包括一个无比接近灵师的九阶灵士。 目的已经达到,这就够了。 眼前这张脸,她实在不愿意见到,既然打不过也逃不了,那只有最后一个办法。 再次施展瞳术拉开一点距离,花嫣故意踩空。 落下木桩,等同淘汰。花嫣眼前的世界在那一刹那发生了变化,不再有浓雾,是已经挤满了不少人的风神广场。 被淘汰的学生很少有直接离开的,大多数人派留在这里,广场上的人群分作两派,等候最终的结果。 钟天羽又连续遭遇了两人,都是灵师低阶,这让他更加确信比赛已经进入了最后的角逐,能在这时留下的都是两院中的佼佼者。 远处有打斗声传来,钟天羽收敛气息轻声摸了过去。 虽然雾气的影响让他看不太清,但从灵力能量的强度上判断,这是两个灵师之间战斗。 钟天羽乐得坐山观虎斗。 打斗没有持续太久,最终落败的人消失在这个空间,而获胜者站在木桩上,呼吸很急促,显然赢得并不轻松。 钟天羽毫不客气地直接现身,将还在调息的人打了个措手不及。 “无耻!”随着一声惊怒的吼叫,那人落下了木桩,旋即消失。 渔翁得利。 不是真正的死亡,让钟天羽卸下了很多心理负担。反正他是朝着夺冠去的,少一个竞争者,多一分胜算。 没有在原地停留,这里的打斗声能惊动他,也能惊动别人。 “噗嗤——”将手中的剑贯穿另一个人胸膛后,孔晨面前的人化作四散的白光,直到消失殆尽。 这已经是孔晨淘汰的第17个人。 虽然贪恋于美色,但孔晨从没有耽搁自己的修炼。 耳边有细微的响动,孔晨警觉地环顾四周,手中的剑再次被他握紧。 一道白色的犀利灵力破雾而来,没有防备之下,很容易让人不能在第一时间察觉。 孔晨旋身而对,单手剑猛地一挥,突袭的灵力被劈溃散。 钟天羽屡试不爽的偷袭竟然失败,这让他刚刚有些膨胀的心生出了些许挫败感,但是这不影响他解决眼前之人的决心。 不再藏头露尾,钟天羽大方地出现在孔晨面前。 孔晨见是一个看起来比自己小的少年,脸上露出一丝残忍,似乎在表达对偷袭的不满,二话不说,直接提剑欺身而上。 金色的灵力随剑而动,浩浩荡荡幻化出一头猛虎朝钟天羽狠扑过去,试图撕咬。 这是孔家的独门剑法《灵虎下山》。 钟天羽不识此人,他也不会管眼前是谁,凌风剑迎风而出,以剑招化解剑招,低阶灵师他已对付了许多,根本无惧。 常人说,灵士和灵师之间有一条鸿沟。 但这并不适用于钟天羽,有大陆顶级功法和灵术的加成,再有自己武道上莫名的天赋和长久的努力,越级挑战,也不难理解。 对面的人显然也有几分底蕴,对剑初始,两人平分秋色,竟没有一方显出败势。 钟天羽目光微凝,灵力的输出又加大了几分,同时,剑影变幻,无数剑气围绕一点以旋风形态急速旋转,向对面席卷而去。 孔晨心中暗惊,明明从气息上看,对面的少年不仅不是灵师,甚至距离灵师还差很远,手中的招数威力竟能与自己分庭抗礼,这很不合理。 想来此子一定是使用了某种秘术。但凡秘术,必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孔晨释然,只要自己撑过他这一击,就可以将他拿下。 化攻为守,孔晨倏忽将外放于剑的灵力内敛,长剑立于胸前,金色的灵力以剑为中心形成一道弧形屏障。 但他显然低估了钟天羽剑招的威力。 第83章 抛出的橄榄枝 黑衣少年气恼地握紧了拳头,由体内散发出的灵力将周身的人群震开半米,他甚至连偷袭者的样子都没有看到! 这时候,高台之上的段青柏和狄文景从静坐中睁开眼,同时起身。 圆台正中央的黑色珠子开始发生变化,一团薄薄的雾气缭绕,将珠子完全包裹,直到雾气团扩散到约有一人体积。 场中所有人,包括两位院长都目不转睛地盯着这团雾气,出现这一幕意味着“木桩夺勇”比赛已经产生了最后的胜者。 广场中的黑衣少年也紧紧瞪着那团白色雾气,他一定要知道是谁这么大胆,敢抢他的第一! 雾气中一个人形轮廓渐渐显现出来, 两位院长离得最近,看得也最清楚,但他们都是一脸疑惑地看着最终出现的少年,他不是两院中重点交代过的学生,两位院长都觉得此人面生,不知道此子是哪个学院的。 东辰学院的人群中鸦雀无声,神风学院里却出现了轻微的骚动。 虽然认识钟天羽的不多,但毕竟这么多人,总有那么一两个曾在新生大典上见识过这位强势的新生。 一传十,十传百,上面院长还没来及发问,底下的学生就彻底骚动起来。不知是谁率先高喊了一声,“我们院赢啦!” 接着,汹涌的应和声此起彼伏,是兴奋和骄傲。 虽然那些高年级的学生惊疑夺冠之人的身份,毕竟此人不在他们的圈子之中,但依然代表着神风学院赢下了第一场比赛的胜利,对于神风学院的归属感终归让他们不由自主地兴奋起来。 更重要的是,现在东辰学院的人也在,看着对面霜打茄子的蔫样,更让神风学院这边心神激荡,好不爽哉。 段青柏不认识眼前的学生,台下的学生却给了他答案。轻轻咳了一声,让底下安静起来,同时尽量让自己变得严肃一点,但这并不能遮掩住他快要飞起的嘴角。 上一次与东辰学院的比赛,神风学院输得那叫一个惨,段青柏甚至不愿在东辰学院多逗留一晚,急匆匆就领着一众学生连夜赶路回到神风。 这一次,总算扳回了一成。 这让沉稳老重自持的他也忍不住显出几分失态。 “恭喜你,勇敢的少年,你获得了本次友谊联赛第一个项目‘木桩夺勇’的最终胜利,请问你代表的是哪座学院呢?”段青柏程序式地询问着,这是赛后的固定台词。 “神风学院。”钟天羽忽然处在一个万众瞩目的位置,让一向低调的他有些不习惯。 段青柏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笑容,不夸张,很得体,“狄院长,竟然我们神风学院先得一分,承让了!” 狄文景脸上有淡淡的笑容,点头回敬道:“恭喜段院长了!” 此时,第一个比赛已经彻底拉下帷幕。钟天羽正准备下台,身后一道声音叫住了他:“孩子,在台下等我。” 是段青柏的声音。 钟天羽回头看不出段青柏脸上是何表情,只好应道:“好的,院长。” 在台下等候的时候,云豪、林家兄弟以及花嫣纷纷找到他道贺,还有一些不认识的人也热乎地向他祝贺,钟天羽一一礼貌性地回应了。 “嫣儿,你先回去吧,院长有话和我说,会晚点。”钟天羽心情不错,一双眸子看着花嫣含着暖意。 “嗯。”花嫣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几番欲言又止下,最终还是没说出口。 “出什么事了?”始终注意着花嫣的钟天羽一下就察觉到异样。 花嫣抬头看到不远处的段青柏朝这里走来,生生止住了原本的话语:“等你回来说。” 段青柏走近了,所有学生都恭恭敬敬地道了一句:“院长好!”随后,很识趣的,各自退散开来,把空间留给了段青柏和钟天羽。 “钟天羽,今年刚入神风学院的新生?”段青柏开门见山,先前在与人交谈时已经知晓了此子的身份。 “是的。”钟天羽微微颔首。 段青柏明显停滞了一下,似乎在斟酌如何开口,接着用一种略显深沉的语气问道:“听说,你已经被飞蓝云长老收作徒弟。” 钟天羽没有否认。 “飞长老真是好福气,有你这样优秀的徒弟,小小年纪已经灵士七阶。”段青柏莫名说着客套话,却让钟天羽觉得古怪。 尤其在提到飞蓝云的名字时,段青柏整个人都有种心不在焉的感觉。 对于段青柏能看穿自己的具体修为,钟天羽不奇怪,神风学院的长老都是灵王级别的,虽然不清楚段青柏的修为,但能当上院长,修为肯定不会低。 “这场比赛你做得很好,神风学院也会为你而骄傲。希望接下来的两场比赛你能再接再厉,为学院争光添彩。如果你能证明你足够优秀,我可以破格为你向宗门申请,让你提前成为神风宗的一员。”段青柏说得很笃定,他不仅是神风学院的院长,还是神风宗的长老,不然也不会被宗门高层派来当院长。 神风学院对于神风宗是重要的人才培养地,院长的重要性不言而喻,宗门不可能随便派一个人来统领偌大的学院。 钟天羽颇为震惊地望着段青柏离去的背影,虽然想过可能不用熬过四年就能进入神风宗,但没想到竟会这么快。 段青柏这就向自己抛下了橄榄枝? 是自己太优秀了,还是自己太优秀了,还是自己太优秀了? 不过,冷静下来的钟天羽,想到了一个非常严肃的问题:为什么段青柏特意提起了飞蓝云,最后却又什么都没说? 也许真的只是寒暄两句? 专门供给东辰学院居住的一大片院落中,此时一间屋子内,两个人正紧张的对视着,两人之外围了一圈人,都是大气不敢出。 “孔晨,你还有心情在这里喝茶?!”黑衣少年高声质问,右手所指之处,一套茶具整齐地摆放着,茶杯里还冒着热气。 “你有闲心来我这里,不如一起喝杯茶吧。反正后面还有两场比赛,这场给神风学院赢了,也算给他们个面子。”孔晨不急不慢地端起茶杯,吹了一口,似乎嫌太烫,又放下了。 “我问你,你人呢?不会真的给什么阿猫阿狗给淘汰了吧?”黑衣少年没理会,进一步逼问,对于孔晨没有如约和他们会合,他心里是有怨气的。 孔晨脸色微变,这句话恰好戳中了他的痛处,不过他找了一个很好的借口:“很不巧,与你们会合之前,我就遇到甘瑞那伙人了,寡不敌众。” 孔晨将最后四个字咬的很重。 黑衣少年冷哼一声,接受了这个解释。 “你们几个,给我去查查夺冠那小子什么来头?敢偷袭我?我会让他付出代价!”黑衣少年转身吩咐身后的几人,随后头也不回的离开了这里。 屋子里只剩下孔晨一人。 孔晨重新端起茶杯,轻轻摩挲着杯口,目光渐渐变得阴沉而兴奋:小娘子,等哥哥我来好好疼你! 被单杀的挫败感郁结在心里,他急需一个泄愤的地方。 第84章 力压 花嫣回到住处后,开始吸收消化在芥子空间中的心得。在所有参赛选手中,花嫣的修为几乎是垫底,然而等她淘汰出局,才发现广场中的人不在少数,显然自己已经坚持到比赛的前列。 这个结果她是满意的。 更重要的是,通过这一场比赛,她对自己瞳术的各项能力都有了更清晰的认识和较为熟悉的掌控力。这对她来说无疑是巨大的进步。 天色微沉,从早晨到现在,已经过去五个时辰。 一层阴郁始终压抑在心头,尽管已经打坐修炼的片刻,花嫣依旧心神不宁,停止修炼出门观望几眼,钟天羽还没有回来,重新合上房门,她的心跳得很快。 白日里的场景历历在目,花嫣实在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她最不想见到的人。 “咚咚!”叩门声响起,焦灼中的花嫣连忙前去开门,敲门进屋的多半是钟天羽。 刚一开门,第一眼并没有见到人。花嫣有些疑惑地探出身子向外面张望。 “唔!”一个高大的身影猛然出现,将花嫣狠狠地抱住,同时一只手紧紧捂住了花嫣的嘴巴,让她喊叫不出。 虽然孔晨天不怕地不怕,但这毕竟在神风学院,不是在自己地盘总会有些顾忌。 “孔晨?!”一声讶异从背后传来,孔晨猛地一惊,飞快地拖着花嫣闪进屋子,同时眼角的余光瞟了出声的方向。 “你在这里干嘛?!”眼见着黑衣少年脚下踏步迅疾,刚刚赶在孔晨即将合门的瞬间将他的动作拦了下来。 “程子楠,你少管我的事!”孔晨面色不悦地盯着阻挡房门继续合上的程子楠。 “你为什么也在这?”程子楠将门缝扳大些,可以隐约看见孔晨手边挣扎的少女,顿时明白过来,鄙夷道,“一天不偷腥,手痒了?” 孔晨冷冷地盯着程子楠,他最讨厌兴致高涨的时候被人打扰,“你最好赶紧在我视线里消失,我可以既往不咎。” “笑话!”程子楠偏偏是那种软硬不吃的人,你要刚,我就比你更刚,“我倒是要看看,今天我就不走了,你能把我怎么样!” 孔晨眼里有寒气升腾,到手的美人被他重重点了穴道后,瘫软着倒在他的脚边。 孔晨此人最大的嗜好就是好一口美色,若是别的事情他还有可能不计较,但一旦有人在他准备快活时打扰到他,他就一定不会给对方好脸色,除非对方是连他都不敢惹的人。 程子楠,不过是被长老选中的幸运儿罢了,在学院的地位和他相持,他不会怕了他,也不会让着他。 芥子空间中,若不是自己一不小心给人钻了空,他最后一定会和程子楠大战一场,争个你死我活。 “敬酒不吃吃罚酒!”孔晨冷冷一声低喝,就要动手撵人。 “你们是谁?!” 远处暴喝之声尤为清晰,刺入程子楠和孔晨耳中。两人寻声望过去,几乎异口同声道:“是你?!!” 接着两人对上一眼,皆是嫌弃地移开了目光。 钟天羽脸色并不好看,因为孔晨整个人已经站在花嫣的房门内,这岂不是说明花嫣出事了? 认真审视这两个人,都有一些印象。就在不久前芥子空间中,钟天羽还见过他们,都是灵师,也都是被他亲手淘汰出局的。 自己这个冠军就是在杀了眼前这个黑衣少年之后获得的。 “小子,就是你偷袭我?”程子楠找到这里就是因为手下已将钟天羽的住处找到并且汇报给他了,他一路走来,没想到在这里碰上了刚分别没多久的孔晨。 钟天羽这张脸,他始终记着。 “让开。”钟天羽没有理会程子楠的敌意,转身面对着孔晨,语气不咸不淡,却隐隐有一种气场压得人心慌。 程子楠还在场,孔晨不能完全表现出被钟天羽击败的愤怒,压下心头一口气,用一贯地大公子的跋扈口气道,“休想。” 钟天羽不说话了,房门是半掩着的,看不清屋内的情形,可就在孔晨的脚下,隐约露出一条雪白的臂膀。 “虚空间不能让人真死,可惜了。”钟天羽嘀咕了一句,眼神已经变得异常犀利,凌风剑瞬间出现,无数剑影幻化成形,直直地逼向孔晨。 程子楠手中剑立现,伸手挡住了钟天羽的攻击,不是为了帮孔晨,而是证明自己的存在感。 钟天羽右手微抖,偏离了原来的攻击轨迹,金铁交鸣声起,两股灵力相互碰撞摩擦产生的巨大力道,让钟天羽的身体彻底撞开了半掩的房门。 花嫣,正昏躺在地! 钟天羽立刻没了耐心,持剑之手微一下沉,迅速脱离原先的交击状态,转而将剑一横,把身前两人都当做攻击对象。 孔晨同样以剑相接,和程子楠一道,抵抗着钟天羽的攻击。 孔晨灵师二阶,程子楠灵师三阶,联手对抗灵士七阶的钟天羽。钟天羽竟然不显得过于吃力。 这还是孔晨和程子楠不清楚钟天羽具体修为的情况,以他们俩的眼力,能看出钟天羽只是个灵士,所以他们猜测钟天羽一定达到了灵士九阶巅峰,无限接近灵师的那种。 一剑横扫而过,钟天羽并没有在这一击上与两人纠缠太久,这样不能完全发力。紧接着,凌风剑在空中划出半圈,自上而下劈砍过去,浓郁的白色灵力放佛活物一般在剑上翻滚奔腾,随着剑招同时而下。 不是一道剑气,而是两道。 孔晨和程子楠面对这浩荡一击,皆是后撤数步,与此同时,不约而同地使出各自的看家绝技,锋芒毕现,不甘示弱。 再怎么说,他们都是东辰学院学生中的领军人物,尽管震撼于钟天羽强势的招数,但依旧不屑于退让。 真让一个无名小子压自己一头,他们颜面何存? 凌风剑一往无前,势不可挡,钟天羽心中没有一丝波澜,他觉得,他是可以同时力压两名低阶灵师的。毕竟,是两个只知道修炼缺乏生死历练的灵师。 想到花嫣还在地上昏迷不醒,钟天羽下手更如雷霆一般迅疾。 令孔晨和程子楠震惊的是,他们两人竟然承受不住钟天羽的这一击! “滚!”钟天羽锐利的眼神扫过两人,两人虽不甘心,但也没心思继续硬刚,刚也刚不过啊。 两人走后,钟天羽收起凌风剑的手微微颤抖,轻抚了一下胸口,这一战完全靠力量的压制,他并不是毫无损伤。 孔晨和程子楠的剑法也并不是一无是处。 匆匆平下了气息,钟天羽赶到花嫣身旁,探出灵力,发现只是暂时昏迷,顿时松了一口气。 第85章 重力轮盘 花嫣醒来的时候,钟天羽并未离开,他还记得,先前花嫣似乎有话和他说,只不过横生了变故。 “天羽哥。”花嫣环顾四周,确定周围没有别人后,才算放下心。 “那人你认识?”钟天羽指的自然是孔晨。 “他就是扶风郡家的大少爷孔晨!”花嫣脸色变得凝重,孔晨的出现打乱她原本的计划,如果再继续参加后面两场比赛,有很大概率再次遇上孔晨。 孔晨就像嚼过后的口香糖,恶心而又甩不掉。 “原来他就是孔晨……”钟天羽略一思索,虽然孔晨败在自己手里,但他使用的武器和灵术都不是凡品,如今知道他的扶风郡府的人,倒也不觉得奇怪了。 “不知道我爹怎么样了。”遇到孔晨,花嫣自然而然就想起了潜伏在扶风郡的花无间,反抗联盟也不知筹备到哪个阶段了。到时候,自己是不是应该前去帮忙。 很多问题压在心头,花嫣很难轻松起来。 “不用担心,等比赛结束,东辰学院的人就没有理由留在这里。”钟天羽想了一下,今天第一个比赛持续一天就结束,接下来会有两天的休整时间,下两场比赛估计都分别是一天结束,也就是说东辰学院的人还会在神风学院带上六至七天。 在这期间,他会尤为注意孔晨的动向,让他不会有任何机会骚扰花嫣。 “今天,是我疏忽了。如果我早些知道,就不会让孔晨钻这个空子。”钟天羽略感歉意,虽然已经决定不再过度保护着花嫣,但今天差点酿成大祸。 “天羽哥,我是不是不应该继续参赛了……”花嫣有些犹豫地问道,内心在摇摆不定,一方面比赛是个增长实战经验的好地方,另一方面她极度不愿意再见到孔晨的嘴脸。 “跟随你的内心,无论你做出何种选择,我都会支持你。”钟天羽微微一笑,言下之意不言而喻——他绝对不会再让孔晨有机可乘。 神风学院的议事大厅内,几位身份不低的长老聚在一起,其中就有刚回来不久的段青柏。 “院长,钟天羽这孩子怎么处理?”一位长老直问着段青柏。 “先稳住,这孩子天赋很高,不能轻易舍弃。”段青柏很慎重地给予了回答。 “听说,上面已经派人警告过他,可如今这么久过去了,他还没有脱离的意思。”另一位长老语气很严肃。 “嗯,这件事我也有所耳闻。不过既然宗主还没有指令,我们只需要干好自己的分内事就好,静观其变。”段青柏斟酌道,这次钟天羽又出尽风头,恐怕他们不注意都不行了。 “飞蓝云对外宣称在闭关,院长你怎么看?”又一长老发问。 “他自己恐怕也知道时日无多了,一切都是徒劳而已。”段青柏微微轻叹,对于飞蓝云的基本情况,作为神风宗高层的一员,他也是略知一二的,曾经意气风发的天才人物,落得如今下场,只是因为惹了不该惹的人。 或者说,遇人不淑。 议事厅内陷入了一阵沉默,如果飞蓝云的身份没有禁忌,他会是神风学院乃至神风宗又一强而有力的人物,也许还有可能让神风宗更上一层。 “这小子到底什么来头!”孔晨重重一掌拍在桌面上,木制的桌子瞬间四分五裂。二度落败,这让孔晨内心极度不平衡,而且是输在一个连灵师都没有的小孩子身上! 程子楠没有离去,他同样气愤难当,“我查过了,这人来自狼王郡的洛山县,其他就没查到了,他在学院里一直低调,知道他的人很少!” “我倒是觉得他的来历不一般!你看他的剑法,像是寻常人能拥有的吗?”虽然不想承认,但钟天羽变幻无端的剑法显然不是凡品,他能完全力压两名灵师,或许是剑法的品阶弥补了其中的差距。 “神风学院这里行动太不方便!等回到学院,我一定要派人把这个钟天羽查个底掉儿!”程子楠一口恶气憋在心里,相当不爽。 “不用等回去,在这里就可以解决他。”孔晨双目突然变得狠厉无比,“六天,足够了。” 两天的时间转瞬即逝,钟天羽在自己屋内修炼了足足两天,他就住在花嫣隔壁,若是那边有情况发生,自己一定会在第一时间发现。 但是,孔晨似乎被钟天羽打怕了,这两天完全没有出现,不光是孔晨,程子楠也没有出现过。 第二场比赛是“重力轮盘”,听名字完全不知道是干嘛的,最多“重力”二字能让人联想到某种特殊的空间,那里会有异于正常的重力存在,让人寸步难行。 不过这些都只是听说,钟天羽并没有体验过这样的空间。他只在超常的灵压环境下待过,无论是齐天行的,还是红叶堡主的,亦或是那个神秘人的,都是人为施加的重力,不知和天然的空间重力有何区别。 比赛同样是在清晨开始,地点仍是风神广场。 花嫣遵从了内心,决定继续参加接下来的比赛,孔晨的存在虽然是个威胁,但在芥子空间中,无论孔晨怎么厉害,都不能对她造成真正的生命伤害。 大不了像上一场比赛一样,摆脱不了孔晨的纠缠,就直接弃赛。 反正她也不争那个名次。 同样是一颗黑色的珠子,进入其中后景象却与先前的不同。 没有绿意点缀在雾气之后,眼前是一片纯净的蓝色,偶尔有薄薄的白气在身后飘过,放佛身处天空之中。 脚下是白色平地,一股重压从四面八方侵袭整个身体,钟天羽在一开始的不适应后,逐渐缓了过来,这股重压均衡地散布在空间里,没有人为施展的针对般的凌厉。 钟天羽第一时间想先去把花嫣找到,既然随时都可能碰到人,花嫣就随时可能碰到孔晨,绝不能让孔晨先找到花嫣。 顶着身上的重压向前走几步,地面竟然缓缓地开始倾斜。 钟天羽赶紧向后退了几步,倾斜的趋势并没有因此停止。 第86章 小人 地面的异状让钟天羽略有心惊,加上空间里的重力,很容易让人重心不稳。 赛前,段青柏没有说明“重力轮盘”的具体情况,只说和上一轮比赛一样,成为空间里的最后一个人,就是最终的胜利者。 对于参赛者最想知道的比赛环境和设置,两位院长都闭口不谈,故弄玄虚。 所以,出现眼下这种状况,钟天羽完全是两眼一摸瞎,不知所以然。 只能尽量保持平衡,向往下倾斜那一面的反方向移动。好在,虽然地面始终在倾斜,但很进程很缓慢,不至于一下子把钟天羽掀翻。 不仅是钟天羽,几乎是在场的所有人都能感受到地面的倾斜,在不明所以的情况下,都做出了和钟天羽一样的举动——向地面翘起的方向挪动。 空间的边缘处,能看到浩瀚的碧空充盈在整个空间,地面放佛空中漂浮的一张白纸,将天空割裂成上下两部分。 头顶是蓝色的,脚下纯白地面后也是蓝色的,无穷无尽。 此时,地面的边界处,偶遇的两名少年正刀剑相向,厮打得尤为激烈。 其中一人忽一得势,猛然暴起,对着对方就是一阵猛锤,三两下将对手逼退到极为危险的边缘地带。 地面就在这时猛地一颤,倾斜的方向发生了改变,势弱的少年没能及时调整好重心,身体向后倾斜。 另一少年反应力显然要快,伸手将面前的少年猛地一推,自己借着反作用力向后方宽阔的地面疾速而去。 落入半空的少年甚至没来及发出惨叫,整个人就化作星星点点的白光散入空中。 “小娘子,又见面了!” 令人恶心的声音从背后传来,花嫣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当即转身看去,果然是孔晨那个混蛋。 想都没想,花嫣迅速后撤,与孔晨拉开了相当的距离。 孔晨看向花嫣的眼神多了一层意味,作为灵师,他的速度足够甩开灵士好几条街。 钟天羽这种有高级灵术加持的人除外。 花嫣的双目在孔晨飞快靠近时流动着漩涡一般幽深噬人的诡异光彩,旁人看来她只是静静站立在原地,对面飞速奔去的孔晨却莫名其妙停住了脚步。 只有孔晨知道,当他的视线触碰到花嫣的眼睛,深深的沉沦感突兀地跳进脑海中,并且像是印刻在灵魂上一样,四肢在这一瞬间失去了知觉,对前路的恐惧自心间弥漫开来。 这是瞳术升级版的精神攻击,不再单单是让敌人感觉到一瞬间的刺痛和短暂的失神迷失,而是让人全身心沦陷入精神的的陷阱中。 通过长久以来的磨合锻炼,花嫣有把握施展出这一招了。 孔晨自上一次交手,就发现花嫣这双眼睛的不平凡,不仅已经完全复明,而且还多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在里面并且能祸乱人的精神。 但两天前,花嫣的精神攻击对他的影响并不大,他只需片刻的调整,就能摆脱这种攻击的效用。 尽管觉得奇特,孔晨也并没有完全将其放在心上。 以至于这一次,猝不及防下,孔晨体味到和先前完全不同的滋味。 原本就在重力下的身体放佛更加沉重了,孔晨视线里也不再是花嫣漂亮的脸蛋,而是令人窒息的混沌。 奋力挣扎扭动着四肢,孔晨体内的灵力蜂拥而出,试图破解眼下的困境。同时,孔晨的灵魂也在顽强抵抗,他明白这些都是幻觉。 钟天羽朝着某一固定方向移动,路上碰见了不少人,但都是灵士,很轻松就被他解决了。 他已经习惯不断变换方向倾斜的地面,空间的重力限制了他的速度和灵力的运转,但适应之后完全可以行动自如。所有人都被压制了一定实力,人与人之间的差距也就没有变化。 唯一让钟天羽有些着急的是,尽管已经碰上这么多人,但始终没有找到花嫣。他甚至怀疑孔晨已经在他之前遇上她。 这更加剧了他的不安。 自己承诺过保证花嫣的安全,钟天羽不想食言,尤其是对她。 也许所有人都对“初恋”有种执念,他也没有例外。 漫天的蓝色幕布下,不断有黑点出现在地平线之上,那是一个个即将遇见的人。无论是谁,钟天羽都没有犹豫,一剑挥下,就将对方淘汰。他已经拿下一场比赛的胜利,200积分已经是囊中之物,但这还不够,他仍需要拿下这场比赛为最终的800积分铺路。 远远的,下一个人影在向他靠近。待对方逐渐靠近,钟天羽才发现对面并不是一个人。 双拳不自觉得紧紧攥着,竟然真的不想来什么就来什么,一脸邪笑的孔晨紧紧箍着花嫣的脖颈,侧脸贴在花嫣的耳边,口中不断呼出热气挑逗着她。 花嫣的眼睛紧紧地闭合着,脸上有痛苦的神情,双耳在孔晨的逗弄下变得通红无比,身体因为不愿靠在孔晨的躯体上而极力前倾,反而加剧了窒息的痛苦。 钟天羽盯着对方的同时,孔晨也望了过来,一副惊讶的模样:“哟,这不是上场比赛的冠军钟天羽嘛!” 随后伸着脖子狠狠嗅了嗅花嫣的脖颈,伸出舌头舔了一口那细嫩的皮肤,显出极为享受的表情,眼里充满了挑衅:“真香!” 花嫣难受地别过脖子,但被孔晨的手臂紧紧圈着,很难动弹。 钟天羽被恶心到了,出离的愤怒根本压制不住,凌风剑出鞘,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宛如在宣泄他的怒火。 “劝你别乱来!”孔晨叫嚣着将花嫣挡在自己身前,他知道凭自己实力打不过钟天羽,那么明的不行,就只能来阴的了。 钟天羽眼神变得更为凌厉,手中动作没有半点停顿,剑道轨迹不是寻常的直线,随着幻影疾风步的全力施展,转瞬腾挪之间,人已绕到孔晨身后。 重力影响,又挟持着一个人,孔晨的移动速度受到很大的限制,但他依然准确的转过身,将花嫣的身体暴露在钟天羽的正面。 “找死!”钟天羽似乎猜到孔晨这一举动,脚步一滑,又抽身回到原来的方向,凌风剑出剑迅疾,在这一间隙,剑光便已荡了出去。 血光四溅,孔晨急急转身还是没躲过这一剑,伤口在他手臂上,并不致命。只要不是致命伤口,就不会自动被淘汰出局。 然而,一切并没有结束。 钟天羽还继续孔晨的身周游走,每逮着机会,就会给予一个剑窟窿。不是他不想尽快解决掉孔晨,而是孔晨有花嫣做挡箭牌让他处处顾忌。 孔晨勒着花嫣,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放了就失去了筹码,不放影响他的反击。 孔晨被逼急了,冷哼一声,下一刻的动作让钟天羽目眦尽裂。 第87章 活不久了 视线之中,孔晨攻守皆难,狗急跳墙之下,双手立即下移,搭在花嫣的衣领处,用力一扯,花嫣整个白嫩的肩膀彻底暴露在空气中。 芥子里以命相要是无用的,死了就等于将人送回广场,唯有此法。 花嫣闭着眼,身体猛地一颤,羞愤难当,金色的灵力失控般在身体表面忽明忽暗,似乎存在某种桎梏,始终无法凝聚成形。 钟天羽疾行变幻的步伐不停,额角渗出了细密的汗珠,重力环境太过限制他的速度,精神高度紧张下,握剑的手心已被濡湿,滚烫的体温让剑柄都升了温。 东引一道惊天剑气,钟天羽的剑法由极繁变为极简,他已经不想再周旋,即使误伤到花嫣将她淘汰,他也绝不会让她在此受辱。 孔晨整个头搭在花嫣的肩膀上,光滑的触感比他想象中更为诱人,双手不自觉的继续下移,眼里有片刻的迷离,似乎忘却了身边气势汹汹的敌人。 孔晨本意是以花嫣为要挟,这番举动在他看来不过是逢场作戏,试图以此控制钟天羽。却不想,好色的本性在这一刻暴露出来,竟无法自抑。 剑威凛然,孔晨猛然惊醒之际,凌风剑稳稳地落在眉心之处,剧痛顿时传遍四肢百骸。 花嫣的身后,孔晨的躯体已经消失,只有万千白色光点散逸,逐渐融入四周的环境中。 花嫣静立在原地,一动未动,放佛被抽离了灵魂,面露木然。直到钟天羽走到近前,将花嫣的上衣整理好,花嫣才终于有了一点反应。 如受惊的兔子,花嫣的身体又是一颤。 “你的眼睛怎么了?”轻柔的询问声在耳边响起,确认是自己极为熟悉的声音,花嫣缓缓地打开眼睛一条缝。 眼睛里还有密密麻麻针扎般刺痛,酸涩的眸子微微一抬,眼里是钟天羽模糊的脸庞。 “我…我使用了中级瞳术。”花嫣声音清冷,没有感情,似乎还没反应过来。 钟天羽看过木棠茵赠予花嫣的小册子,里面关于天灵目的内容不算详尽,但对于瞳术的大致分类还是清晰的。 天灵目所自带的瞳术分为初级、中级、高级三个层次,每个层次内都有各种各样效果的瞳术运用。 所谓“天生瞳术”,并不是开启天灵目后就能立刻掌握所有瞳术,而是要通过不断修炼摸索,才能一步步掌握自如,三类瞳术的使用和施用者本身的实力有着紧密的联系,灵力储量不仅是灵术的基础,也是瞳术的基础。 中级瞳术,方法掌握是一方面,灵力也是决定性因素。 花嫣灵士一阶,虽然对瞳术的理解很高,但没有足够实质灵力的支撑,施展起来无法持久。 一旦瞳术无法彻底制服敌人,灵力消耗殆尽,就再没了反抗之力。 孔晨正是在摆脱瞳术产生的困境后,再次追上花嫣,将她擒拿禁锢,作为自己的筹码。 “孔晨,他活不久了。”钟天羽目露凶光,眼中放佛藏着两把刀,锋利而令人生怯。 花嫣没有看过这样神态的钟天羽,在她面前,钟天羽总是温和不露锋芒的;在外人面前,他是疏离有礼的;面对敌人,是沉着冷淡的。 总之,钟天羽很少表现出极端的神态,他的谦和冷静似乎已是一种常态。 花嫣没有忘记孔晨的身份。 “天羽哥,孔晨的背后牵扯到整个扶风郡,如果他在我们学院里出事,孔家不会善罢甘休的。” 花嫣比任何人都想孔晨死,但在实力没有达到那个高度前,轻易动手不仅报不了仇,反而会让自己陷入万劫不复。 就像花无间,他的理智告诉他,单枪匹马杀上郡守府没有任何作用,所以投入到地下组织中蛰伏,暗中秣兵历马,以组织的实力给予反击。 “放心。”钟天羽笑了笑,并没有解释过多,运气自身的灵力,将五属性融合的灵力引导入花嫣半闭的双眼,既然开启天灵目需要五属性灵力,那么这种灵力对恢复眼睛也可能有效果。 “感觉怎么样?”钟天羽看着认真感受眼睛浸润的花嫣,轻声问道。 过了片刻,花嫣彻底睁开了眼,欣喜道:“好多了。” “嗯,接下来,你是准备自己历练,还是跟着我?”钟天羽停止了灵力的输送,并没有直接为花嫣决定。 最大的威胁孔晨已经被淘汰,还能称得上威胁的人只剩下程子楠,但程子楠只是个热衷打打杀杀的人,不至于像孔晨这样卑鄙下流。 花嫣只考虑了片刻,立刻坚定道,“我想自己历练。” “注意安全。”钟天羽认真看了花嫣一眼,衣领上的折痕让他产生强烈的保护欲,但保护得了一时,保护不了一世,只有让她将自己的实力壮大起来,才是真正的安全。 女人固然是用来疼惜的,但钟天羽依然不喜欢一个只会依赖的花瓶,如果不是当初花嫣的那份坚韧,他也不会那么快就对一个人心动。 “对了天羽哥,我是从这块地面的边缘处来的,地面之下也是天空的颜色,感觉这块地就像悬浮在空中一样!”花嫣想到自己刚来到这里出现的地方,和钟天羽有着一样的疑惑,“也不知道为什么这里的地面总是在倾斜摇摆。” 钟天羽闻言瞬间思考起来,根据花嫣的说法,地面是有尽头的,是一个面积固定的场地,还有悬浮的状态… 这场比赛叫做“重力轮盘”,重力有了,那么轮盘呢? 也许指的就是这一方土地? 那么,地面的不断倾斜也就可以解释了,“轮盘”都是有一个重心的,盘面是悬空的,一旦盘面的一边有重物放置,此重彼轻,盘面自然会向重的一边倾斜。 为了验证自己的想法,在与花嫣分别之后,钟天羽开始向相对平稳的地方走去。 如果真的是轮盘结构,那么越靠近轮盘的中心,地面就会越稳定,最中心地带甚至完全是平衡的。 那里也是最安全的。 第88章 失衡 同样是芥子空间,那么这里是不是也有虚实空间的区分? 灵儿始终没有动静,反倒让钟天羽好奇起来。灵儿在上一个实空间里获得的好处无人知晓,这让钟天羽好奇心更盛。不过,没有灵儿的指引,似乎也无法找到进入实空间的入口。 一路上太过无聊,钟天羽脑中不禁活跃起来,胡思乱想。 “怎么回事!” 钟天羽前行的身体猛地倾斜,差点控制不住栽倒下去。努力平衡了自己身体的重心,钟天羽震惊地发现地面的倾斜程度变得非常之大,并且还在不断变大。 难道所有人都聚集在轮盘的一端?如果真是这样,这块悬浮的地面是会彻底呈九十度角甚至倾翻的。 到时候,所有人都会掉下去! 钟天羽努力朝着翘起的一端地面移步过去,他觉得自己已经很接近轮盘中心了,只要到达固定支撑轮盘的地带,他就能够安全,不受地面倾斜的影响。 靠近轮盘边缘的某处,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场面一度混乱无比。 实力弱一些的灵士因为反应不及直接掉落地面化作星点,强一些的灵士以及灵师尚有能力挣扎,纷纷运起灵力向上攀去,期间本有可能逃脱的人被当做踩脚石生生被人踹了下去。 而踩着人的那些人则借力向上奔逃,没人有甘愿被淘汰。 程子楠手持利剑,试图插进地面获得支撑点,却发现这纯白的地面异常坚硬,刀剑不入。 眼角瞥见身边因为失衡而倒地的人,毫不犹豫一剑刺了下去。 一声惨叫响起,地上那倒霉的人臂膀处利刃一入一离,整个人痛苦地抱着伤口,随着倾斜的地面滚落下去。 程子楠并不笨,剑中要害就会使人淘汰,到时候人化作星点,自己借不了一点力,所以故意插着他肩膀而上。 花嫣也在与钟天羽分别后,也遭到了同样的困境。 大幅度的地面倾斜让花嫣措手不及,和常人的第一反应无异,抬步就往上坡的方向走。 并不是所有人都陷入地面倾斜的恐慌,相当一部分参赛者运气比较好,早早地就步入了中心区域的范围,这里几乎和平地无异。 或无意或有意,这些人在不断向同一个地方靠拢。 当钟天羽沿着自己的思路一路向前,远远地便能看见一根粗壮的圆柱伫立在那儿,柱子不高,大概只有半人高。 再走近一些,钟天羽才发现地面上有一个圆形的洞,可以看到下方蓝色的景象,柱子就是从洞口伸展上来,柱壁和地面缺口边缘间有三寸空隙。 倏然,一道凌厉的刀气破空而来,显然已经酝酿很久,在钟天羽看似走神之际猛扑过来。 警觉地转身,刀气的轨迹瞬间暴露在钟天羽的视线中,凌风剑轻轻一握,几乎在对面刀气出现的同时,简易的剑招已经打了出去。 偷袭者缺乏最基本的素质——快! 也许对付普通的灵士,他的速度已经足够完成出其不意的袭击,但面对钟天羽,还是欠了些火候。 出手的人还不是灵师。 钟天羽挥出一击后并没有在原地停留,而是以幻影疾风步绕到柱子之后,攻击正来源于那里。 仅仅几个呼吸的功夫,在偷袭者来不及反应的时候,钟天羽已经将他送回了风神广场。 如今灵士七阶的钟天羽,靠着身怀数种高级功法灵术,在灵士中就是无敌的存在。 这偷袭者想法虽好,但运气不佳,若能沉得住气不对钟天羽动手,或许还能在这个空间存活得更久一些。 不过这人的出现倒是给钟天羽提了个醒,能来到这里的并不只他一个。 果然,念头刚刚升起,前方就传来了响动。 随着越来越多的人掉落,和越来越多人向轮盘轻的一边移动,地面的倾斜得到了缓和,甚至有向另一边倾斜的趋势。 有了经验的幸存的参赛者也都开始远离边缘,向中间地带移动,他们似乎也摸到了其中的规律。 圆柱附近的战斗如火如荼地展开着,钟天羽没有在其中看到一个熟人。一脚踢开想要靠近自己的人,凌风剑已刺入另一人的胸膛。 除了这根半人高的柱子,场中干干净净尤为开阔,实在没有可以隐蔽身形的地方。既然彼此间都看得清清楚楚,那就没有干看着的可能,就算你想闲着,也不会有人让你闲着。 更多从远处而来的人加入了这一场浩大的大乱斗,实力弱一点的人也能偶尔给人补上两刀捡个漏。 在长时间习惯了重力环境,所有人的招式动作都要比一开始顺畅许多,他们能感觉到自己的进步。 花嫣没有在这一场面中出现。倒是程子楠,充分展现了灵师的实力和底蕴,凭借着一把剑大杀四方,鲜有敌手,到最后,他的身周五米内,无人敢近身。 风神广场中,花嫣正在焦急的观望着高台上的动静,同时不断扫视着周遭的一人一物,不敢放过丝毫。 花嫣很清楚钟天羽的实力,参赛学生里恐怕还没有能够威胁到他的存在。对于结局,她很笃定。 程子楠恨恨地跺在封神学院的广场上,他再次被秒杀了,第三次了,全部败在一人之手! 这让从小被誉为天才的他有着前所未有的挫败感,非常不爽! 紧接着,高台上的景象猛地一变。 段青柏和狄文景同时起身,准备迎接这第二场比赛的夺冠之人。 段青柏的眼睛顿时一亮,面前这孩子他很熟悉,非常熟悉,两天前刚刚认识并且关注的学生。 钟天羽! 竟然又是他! 狄文景此刻只能在风中凌乱,三场比赛,神风学院已经获胜两场,这意味着东辰学院输了!无论最后一场比赛结果如何,他们东辰学院都拿不到今年行省的资源了! 广场中属于神风学院的阵营已经沸腾,他们没有忘记,这是他们自家学院的人,前一场比赛的冠军。 有了上一次经验,钟天羽这次在台上显得从容很多,享受着万众瞩目的荣誉,放纵自己骄傲了一把。 同级学院里的最高战力就在灵师三阶左右,而自己刚刚入院不久,就拥有与他们匹敌的战力,这足以证明他的不凡。 在众人注视中下了高台,钟天羽志得意满得在人群中等待了片刻,却没有等来自己想见的人。 眼神忽然一凛,钟天羽脚步飞快,直奔出广场。 第89章 斩 即使不在战斗中,钟天羽也将身法灵术幻影疾风步施展到极致。首先来到自己的住处,发现无人后,灵力像不要钱似的继续外放,向另一处疾步而去。 东辰学院的临时居所,离神风学院一年级院落并不远。钟天羽赶到这里时,仅仅过去了一刻钟。 系统空间中,一枚小巧单薄的白玉忽然碎裂开来,钟天羽心跳漏了一拍,脸上的神情变得异常冷酷。 传音灵玉,是一对。当其中一枚被外力捏碎后,就算千里之遥,身怀另一枚白玉的人就能感知到破碎白玉的准确位置。 洛山县时,钟天羽就给过花嫣其中一枚防身。没想到,那时没有用上,反而在此时有了反应。 钟天羽即刻动身,收敛了气息,没有从正门进入,而是绕到偏门潜了进去。 白玉锁定的位置是一处类似杂货间的闲置小屋子,屋子没有窗户,只有一扇门,门口还有两个人守着。 钟天羽悄无声息就是两道灵力,两名灵士实力的看守根本没有察觉到有人靠近,就感觉脖子一阵剧痛,连喊叫之声都来不及出口,纷纷倒了下去。 钟天羽面无表情地走过去,这一次,他没有丝毫留情。 劈落锁扣,推开屋门,拖着将两具尸体拖到屋内,钟天羽一眼便看到被捆绑着的花嫣蜷缩在角落,屋内昏暗,看不清她的表情。 听到响动,花嫣猛然抬头望向门口射进来的光,内心的义愤在看清那道身影时瞬间消散无踪。 钟天羽逆光的身形这一刻在花嫣心里变得尤为高大。 “我先送你出去。”钟天羽解开绑在花嫣身上的绳子,确认她没有受到伤害后,不由分说直接将其横抱而起。 原路返回,钟天羽选的这条路人烟稀少,偶尔碰见的人轻易就能躲开。 “在这等我。”将花嫣带入邻近的小片树丛,钟天羽将她放下,繁盛的草木是极佳的藏匿地点,果决的语气连花嫣都感受到其中的寒意。 轻轻点了头,花嫣似乎明白他要做什么,但她没有再阻拦和劝诫。 钟天羽转身折返回去,同样一条道路,似乎变得更短了。 杂货间旁边就是一座颇大的单层屋子,体量较之附近散落的屋子要大很多,显然不是一般弟子住的。 里面是谁,钟天羽心知肚明。 踏步推门而入,反手在屋内将门合上,钟天羽这才毫不避讳地释放自己的气息,因为屋内的人已经发现他了。 就在刚刚门响之时,孔晨即刻察觉到异样,原在内间思虑接下来的计划的他马上警觉起来,几步出了内间,发现钟天羽已经站在门口。 钟天羽流露的冰冷气息和他平日的样子完全不同,像是换了一个人。 一次,警告。 两次,杀心起。 三次,决不饶恕! 孔晨的行为已经完全触怒了钟天羽的底线,所以他必死。 凌风剑紧握在手,没有半点犹疑和废话,万千剑影随手施为,裹挟着钟天羽满腔冰冷的怒火直冲而上。 孔晨在短暂的震惊后,修炼者的基本素质让他没有忘记出剑抵抗,并且一出手就是孔家世代相传的剑法最终一式。 孔晨没有办法轻视分毫,面对超出他的计划突然杀出来的钟天羽,如果想博得一线生机,必须全力以赴! 眸光冷冽,钟天羽直接以剑招碾压而上,没有任何取巧的心思,全力正面相搏。 “砰!” 孔晨力有不逮,被剑气劈飞,身后隔间的门被撞得稀碎。 然而,尽管钟天羽展现出碾压姿态,同样倒飞出去,有一股不属于孔晨的力量突然出现。 钟天羽轻抚胸口,将紊乱的气血稳定,抬眼望过去,此刻孔晨身上一层淡金色光芒尤为耀眼。 果然不愧是扶风郡第一大家族!尽管孔晨本身实力不够强硬,但各种装备手段不容小觑。 比如钟天羽所受的反震之力,就是这层覆盖孔晨全身上下的金光作祟。 但,这并不影响钟天羽杀人的决心,孔晨这种祸害女子的败类是时候该清除了。 钟天羽趁着孔晨没爬起来来的功夫,弹身而起,步如疾风,飞掠至内间杂乱的家具中,孔晨正躺在那儿,紧捂着胸口。 受伤在前,金光后现,孔晨虽然在这一击下得以保命,但也受到了严重的创伤。胸口上的手指缝中,源源不断的鲜红血液流淌而出,煞是渗人。 见钟天羽靠近,孔晨瞳孔猛地放大,身子不自觉得向后挪了一挪,身后书桌上本就摇摇欲坠的一摞书籍登时砸落下来,从孔晨的肩膀划过。 “我爹是扶风郡守!你,敢动我?!”曾经屡试不爽的以势压人此刻却如同落入深渊的石子,没有半点回应。 钟天羽凌风剑再次直下,目标是孔晨的眉心。孔晨身体上的金光未散,钟天羽只能找没有金光覆盖的地方。 孔晨脸上的惊恐突然变得狰狞,随着钟天羽攻击的到来,一张灵符毫无征兆地出现在钟天羽面门前。 并且是已经被激发的灵符! 比刚才更为巨大的响声骤起,澎湃的紫色雷光瞬间炸裂,钟天羽眉目一紧,强烈的危机感迫使他不得不放弃攻击,向旁边躲去。 “小子,就凭你也敢跟我叫板!”疯狂的笑声出现在屋内,孔晨艰难地爬了起来,他清楚的看到迅疾的雷光将钟天羽吞噬。 这张神雷符是玄品一阶灵符,相当于灵师高阶强者全力一击,就算钟天羽没死也一定会重伤。 屋内的陈设被雷光的余威报废了大半,刚刚钟天羽所在的位置甚至出现了一个略微下陷的焦黑凹起。 孔晨走过去看时,钟天羽浑身漆黑地躺在正中央,形容凄惨无比,孔晨尽管胸口痛得咬牙切齿,但依旧忍不住扬起嘲讽的笑容。 走进去几步,孔晨推了推那一动不动的身体,嘴角的笑意就没断过。 “死吧!”随着一声暴喝,渐渐放松下来的孔晨眼前一花,低头看时,闪着寒芒的剑刃刺穿了自己的胸膛。 先前的金色保护光芒已被他散去,此刻他的身体当真是无半点遮拦。 孔晨,死! 第90章 追踪 掩盖不了的响声引来了不少人前来驻足围观,这里作为东辰学院的临时地盘,聚集起来的人自然都是东辰学院的人。 钟天羽打开门时,屋外已经陆续来了不少人,此刻的钟天羽满身焦黑狼狈,并没有人认出他。 “啪!”刚刚开启的房门被重重合上,钟天羽退回屋内,依次将房中的窗户看了个遍。 终于,眼前的这扇窗后是一大片绿地,高大的树木排布生长,遮蔽了半边屋檐。而且,目之所及暂且没能看到一个人。 放下没有犹豫,将窗户拆除后,钟天羽撑着窗槛一跃而出,朝着树木茂盛聚集的地方狂奔。 然而,逃跑计划并没有想象中顺利。 “你怎么了!”刚跑没几步,迎面便撞上陌生的面孔,随之而来的便是质询之声。 钟天羽低着头没说话,强行绕开了挡路的人,他现在伤势不轻,孔晨的神雷符威力着实恐怖,恐怕达到了灵师九阶高手的全力一击,当时他连施展清水心经壁的时间都没有。 对面那人也是听见响声前来看热闹的,先前并没有看见在孔晨门口出现了一瞬的钟天羽,自然没有立刻将眼前跟前方的状况联系在一起。 不过看钟天羽急匆匆的模样,心中顿时起疑,受了这么重的伤难道是因为刚才的响声? “站住!这里发生什么事了?”那学生伸手再次拦住他的去路。 钟天羽被触碰到伤口,脸色有一瞬的扭曲,但掩盖在脸上的焦黑之下,旁人并没有察觉到此变化。 “孔晨屋子发生爆炸,很多人都被炸伤。”钟天羽压低的声音,显得沙哑而无力,“我得赶紧回去处理伤势。” 那人闻见此言,放下了拦路的手臂,对自己的行为稍感抱歉,“那兄弟快去吧。” 本是同院之人,在别人的领地上,反倒更加惺惺相惜了。 那人继续往孔晨屋子外人群聚集的地方走,而钟天羽一头扎进茂盛的草木当中,转眼就不见了踪影。 “咚!咚咚!”一个明显要年长些的男人在众多学生的注视下,敲响了孔晨的房门。 然而,几番等待下,屋内迟迟没人出来开门也没有任何响应。 这时候,又有几名督导闻讯赶来。孔晨不比一般人,他是郡守的儿子,修炼天赋也不错,在东辰学院的地位不低,并且过完今年,他就可以直接进入烈阳宗了。 烈阳宗甚至东辰学院可以不在乎一个郡守,但其中很多导师督导都受过扶风郡府的恩惠,对待孔晨倍加照顾,想以此得到郡府的青睐。 这门左敲右敲也不见任何反应,其中一个督导顿时急了,顾不上礼貌,直接破门而入。 眼前满屋子的狼藉景象惊了在场的所有人,破碎的桌椅板凳和其他家具上都有明显的血迹,有的地方甚至出现了整整一摊血迹,很难不让人想到这里发生过什么。 几位督导分开在各个屋子隔间搜寻,结果是一样的,全都空无一人。 召来一个在此围观许久的学生,确认刚刚确实有人从屋内打开过房门,反倒让这几个督导更加不可思议了。 “这里的窗户被打破!”里屋一道讶异之声穿出,其余人纷纷朝那边走去。 望着窗后繁密的树木和地上断续滴落的血迹,隐约让人察觉到什么,几人望向窗外的目光变得深沉起来。 是孔晨受伤了吗? 他为什么要从自己屋子跳窗逃跑? 两年督导留下来维持秩序,一人向血迹延伸的方向追踪,还有一人前去向院长狄文景汇报情况。 局面暂时被稳定下来,除了留下一些有意义的目击者,其余学生都被勒令离开。 “孔晨不见了!?”狄文景面前,程子楠听闻此消息,震惊地抬起头望着这位学院里人人尊敬的院长,确定他不是在说笑。 狄文景当然不可能开玩笑,此刻他脸上是前所未有的严肃,如果孔晨真的在神风学院出事,牵扯的势力就很多了。 “孔晨最近都在干嘛?”狄文景进一步询问道。 “他…”程子楠知道得并不多,事实上那天在钟天羽屋前被打退后,他就再没见过孔晨,“院长您应该清楚,孔晨喜好女色,所以那天第一场比赛结束,他就在神风学院找了个女子。” 程子楠毫不避讳地陈述着事实,他没必要帮孔晨隐瞒什么,“但是,那个女子却是钟天羽的人。” “钟天羽?”狄文景轻咦一声。 “就是那个连续两次夺冠的神风学院学生。”程子楠说这话时,眼里闪过一丝不爽。 “还有别的吗?”狄文景略一点头,接着询问道。 “其他我就不清楚了。”程子楠回答得很笃定。 “好,你先回去吧,安心准备下一场比赛。”狄文景不忘鼓励一番。 程子楠退下后,狄文景脸色更加凝重,招来一人吩咐道:“去查查。” 钟天羽为了避开人群,在绕了一圈后,找到先前安置在树丛中的花嫣。 刚一来到此较为隐蔽之处,钟天羽一下子跌坐在草地之上,身上的伤始终没来得及处理,此刻显得更加严重了。 “发生什么事了?”花嫣蹲下身子焦急地询问,同时接过了钟天羽刚刚拿出来的绷带。 “孔晨死了。”钟天羽没有隐瞒,头也没抬地将手中的丹药捏碎撒在伤口之上,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简单四个字却如同惊涛骇浪打在花嫣的内心,虽然一直相信钟天羽有这个能力,但真的发生了,感情却一下子变得复杂起来,一时间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见钟天羽将丹药末涂抹好,花嫣赶紧将绷带贴了上去,极其轻柔地绕了几圈将其固定好。 “东辰学院的人知道了吗?”花嫣斟酌片刻,所有心疼和感谢的话语都咽了回去,最后问出这样一句。 “暂时还没有。”钟天羽一边继续处理着伤口,一边回答着花嫣的问题,这件事从头到尾没人认出过他,谁会想到这件事会和自己有关? “嘘——” 钟天羽忽然停止了手中的动作,对花嫣做了禁声手势,紧接着,自己连同着花嫣同时伏起身子,使他们整个人被周围的树丛笼罩。 树丛外,一名督导正寻到此处,在那里徘徊打量着。 第91章 幻境制造 钟天羽和花嫣屏气凝神,眼睛紧紧盯着外面走动的身影,丝毫不敢大意。 以钟天羽现在的状态,根本无法对付至少是灵师的导师或者督导,一旦被发现,单凭花嫣,是逃不出的。 当然,他也并不是没有后招,但能不被发现是最好。 秦漠嗅了嗅周围的空气,他敏锐的鼻腔中充斥着淡淡的血腥味,这让他确信附近一定有人。 作为东辰学院的一名副督导,秦漠平时受了孔晨不少好处,两相互惠互利下,日子过得十分滋润。 所以,秦漠对找孔晨的事情十分尽心尽力,他可不想失去这尊金主。 “孔少,是你吗?”秦漠突然凑上前,对着那一片树丛发问。 钟天羽心里猛地一突,抓着花嫣的手也紧了一些。怕是其中有诈,钟天羽不会傻到轻易答应,反倒更加压制自己的呼吸。 “孔少,是你受伤了吗?”秦漠试探性问着,并没有确切证据表明从孔晨房里破窗逃走的就是孔晨,这也不符合常理。 如果不是孔晨,那其中需要深究的东西会更多。 树丛内依旧没有动静,秦漠迅速拨开面前遮挡视线的草木,想要一探究竟。忽然,从树丛内探出一个脑袋,紧接着,没等秦漠彻底扒开草木,花嫣彻底钻了出来,站在秦漠身前,她的手臂上有一道血痕特别显眼。 只见花嫣略有些手忙脚乱地朝秦漠施了一礼,“对不起导师,我刚刚在里面找东西,您是在叫我吗?” 秦漠狐疑地看着眼前的少女,余光还在不断向后面的草丛探过去,但花嫣站的位置偏偏遮挡住一部分视线,视线回到花嫣身上,打量了一圈最后定格在她流血的手臂上。秦漠的脸上并没有相信的神色:“找什么?你的伤势怎么回事?” “我…我在找一个项链,那是我母亲留下的遗物。”花嫣的声音逐渐弱了下去,话语中饱含着一份悲伤,低头看着紧握的拳头,缓缓打开手掌,那里确实有一条泛着银光的项链。 “天香阁。”秦漠目光一凝。 天香阁是扶风郡内有名的珠宝店,擅长雕琢金银器物,做工样式独具一格,在郡城内颇受欢迎,很多权贵都会在这里订制首饰,无论是送人还是自己用,都很有面子。 天香阁出品的首饰,都会有“天香”二字的标志,为保证饰品整体的和谐,这种标志会根据款式的不同,标记在不同位置。 也不知是不是凑巧了,秦漠刚好能看清花嫣掌中项链的标志。 “刚才有个满身是伤的人跑过去,还把我打伤到树丛中,项链也被打掉了。”花嫣眼眶变得通红,有泪珠在里面打转。 “那个人往哪儿去了?”秦漠追问道。 “好像往那边走了。”花嫣指着树丛外的一条小径,语气不是很确定。 秦漠最后深深看了一眼花嫣,虽然围观的学生都没能看清屋内人的样貌,但能确定的是那人是个男的,眼前这个女孩,似乎并没有多大嫌疑。 权衡过后,秦漠决定不放过任何蛛丝马迹,必须在追捕的黄金时间将逃走的人找到,否则时间拖得越久,找到的机会就越渺茫。 越过花嫣,秦漠顺着她所指的小路疾速奔去。还没走出多远,秦漠吸了吸空气,眉头忽然一皱,觉得不对,刚刚还很明显的血腥味逐渐淡去,又往前走了几步,那味道几乎要消失不见。 当下立刻转身回去,为他指路的女孩也没了踪影,察觉到自己被骗,秦漠的眼神冷了下去,朝着树丛深处追去。 钟天羽拖着重伤的身体极力奔走着,花嫣已经后来居上赶了过来,双手扶着他,也在带动他的速度。 如果此时他身上有楚白常用的那种敛气丹,境况就不至于这么糟糕,钟天羽很清楚,自己身上的血腥气太重,很容易将人引来,花嫣的错误指引只是暂时的,很难保证对方能完全没有察觉。 这一片颇窄树丛通向何处,钟天羽没有印象,眼下的情况只能走一步算一步。 身后的脚步声和草木的响动之声越来越大,前方树丛也到了尽头,敞亮的天光照射进来,此刻却尽显寒意。建筑物的轮廓彻底纳入眼底,钟天羽和花嫣一时不知该如何去从。 树丛和建筑物之间是完全没有遮挡的空地,后面的追击迫近,如果继续速度不够快,将彻底暴露难以逃脱。 秦漠已经能隐隐约约看清前方两道身影,是一男一女两人。虽中间有草木遮掩,但女孩的背影他很熟悉,因为刚刚才见过。至于那男孩的背影,秦漠虽然不识得,却总有几分熟悉感缭绕在心头,就是一时想不起来。 灵师的速度不可谓不快,尽管没有身法灵术的加持,但依旧在快速逼近前方奔逃的两人。 忽然,脚下有浓厚的烟气陡生,这是钟天羽随手扔下的烟雾弹,尽管作用不会太大,但拖延一两秒的时间还是可以的。 秦漠灵力猛然涨出,紧紧一息时间就驱散了眼前的烟雾,继续朝前追去,那两人的背影在他眼中依然可见。 疾步上前而去,秦漠翻身一跃,便出现在两人身前,阻挡住了去处。秦漠冷笑着看过去,却发现眼前只剩下空气中残留的烟雾。旋身扫视周遭,视线中半个人影都没有。 不可能!秦漠内心充满不敢相信。 明明上一秒他们还在他的视线中,秦漠清楚地记得,甚至刚刚跃身之时,他都没有把目光移开,怎么可能凭空消失?! 树丛的景象没有变化,唯一让秦漠感到奇怪的是,原本还能望到尽头的的树丛仿佛变大了一般,至少他现在所处的位置不再能看见出口。 试着向前飞奔数十米,仍然看不到尽头。 这下,秦漠有些慌乱了,能当上副督导的都是有一定实力和见识的,尽管如此,他也没见过如此诡异的情况。 这就是一片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小片树丛,难道神风学院的人还在里面设下了阵法不成? 第92章 天虹乍现 树丛中,花嫣的眼睛中流转着绚烂夺目的光彩,她的身后,钟天羽不断抽取着体内的灵力送入天灵目,原本就没有血色的脸庞显得更加苍白。 两人所面对之处,秦漠正在前方原地打着转,时不时漫无目的地打出几道灵力,将脚下的草木轰得稀烂,宛如着了魔一般。 “你们怎么在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将神经紧绷的两人吓了一跳。 钟天羽偏过头看清了来人——冷毅!来不及询问他如何会出现在此处,钟天羽停止了灵力的抽取,同时有气无力的声音在花嫣耳边响起,“嫣儿,我们走!” 冷毅望了眼不远处手舞足蹈行为怪异的秦漠,身边一左一右两个极其狼狈的孩子已经抓紧了自己。 “他很快就会清醒,快带我们离开这里!”钟天羽焦急地催促一声,视线的余光仍留意着那秦漠,幻境一旦失去外力的支撑,溃散不过是数息的时间。 冷毅满脑子的疑问,但依旧会意,反手抓着钟天羽和花嫣的手,以自己速度的极限朝着树丛外那片建筑物而去。 钟天羽和花嫣都没有发现,刚刚他们所处位置的上空,一缕七彩虹光悬停良久,直到花嫣撤去瞳术,那抹天虹才消散殆尽。 镶金嵌玉的楼阁高耸入云,高处飞悬而出的庭台上,身着富贵华裳的老者紧盯着远处转瞬即逝的虹光,一双眸子闪动着灼灼光芒。 “那里是什么地方?”老者的声音透着无上的威严,明明身边空无一人,却煞有介事地询问着。 “是狼王郡的地界。”厚重的男声凭空响起,不知从何处传来。 老者始终平视着远方那个角落,心中波澜久久不能平息,是震惊更是惊喜。 那片树丛连接的是神风学院督导的住处,冷毅也住在这里,刚刚出门便听闻临近的这片树丛有不寻常的响动,就前去查看,没想到捡到了他的师弟师妹。 而且,是重伤的师弟师妹。尤其是钟天羽,甫一进入冷毅的房间,便瘫倒在座椅上,身上做过简单处理的伤口早已裂了开来,浑身上下脓血附着横流。 “怎么回事?被雷劈了?”冷毅皱着眉头,一眼便看出这是被雷击的伤势,“难道你遇见雷属性修炼者了?” 转念又觉得不可能,大陆上的修炼者九成九都是修炼金木水火土五种属性之一的,因为这是天地灵气中最易感受到的也是最易汲取炼化的。 雷属性修炼者,冷毅只听说过,从未见过。 “被人阴了,一张灵符。”钟天羽极为简短地解释一句,他现在并没有精力和冷毅完整解释这件事,全身的伤口疼得他龇牙咧嘴,“师兄,你要再不帮我处理下,我可能要死在这里了。” 不用钟天羽提醒,冷毅已经在柜子里翻找疗伤的药品,抬头看了一眼看起来状况同样不太妙的花嫣,刚刚到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你们在这里好好呆着,我马上回来。” 冷毅出门没多久,回来时手中拎着一桶清水和毛巾,放在钟天羽的脚边,“先把伤口洗了。” “这些丹药可以帮你恢复体内的伤势。”冷毅又将一瓶丹药放在钟天羽手边的桌子上。 钟天羽的视线随着冷毅的动作一上一下,确定了冷毅不再有动作后,扯了扯嘴角,一副生无可恋的表情:“师兄,我都这样了,你不帮我?” 冷毅在屋内找了张椅子坐下,神色泰然:“你不是还有手有脚吗?自己动手。” 钟天羽真想给这冰块脸泼一盆开水融化融化,难道你的良心不会痛吗?就这么忍心看着一个重伤的人? 当然,钟天羽也只是腹诽一下,他不是矫情的人,虽然全身上下动弹一下都疼得要死,但毕竟还能动,忍一忍,总能将伤口处理完。 当即吞下了几枚冷毅给的疗伤丹药,体内枯竭的灵力和创伤在药力的滋润下渐渐有了回转和恢复,运起刚刚在丹田生成的灵力,引导着输送向四肢百骸,钟天羽能清晰的感受到,皮肉上的疼痛也得到些许的缓解。 钟天羽这才开始清洗身上的伤口。 一旁的花嫣眼眸紧闭,服下疗伤丹药暗自调息,但这并没有减轻她的痛苦,紧皱的眉头始终都没有松开。 冷毅有心询问花嫣的情况,花嫣却沉浸在自己的疗伤中,根本无暇给予回应。这却让冷毅更加担忧,钟天羽的伤势是看得到的,所以他没有太过担心,但花嫣这种表面上看不出什么的伤势,往往更令人心焦。 “我恢复过来,才能帮到她。”钟天羽为自己清洗伤口的动作未歇,瞥见冷毅这副模样,虽然对他重女轻男有一股愤慨,但还是帮花嫣回了一句,让他安心。 即便此时钟天羽自己都不能安心。 这一次,为了逃避秦漠的追击,花嫣强行施展了高级瞳术创造出幻境使秦漠身陷其中,但这么做的代价仅看花嫣此刻的状态就能猜度一二。 这片督导住所与小树丛之间的空地上,从幻境中摆脱出来的秦漠站在那儿,不知该往何处追寻。空气中再没有残留的血腥味,那两个学生也彻底消失不见。 秦漠认为,是那两个学生利用了树丛中原本就存在的阵法,才导致自己陷入幻境。他实在没想到,神风学院手笔竟然如此之大,连一个小小的树丛都布置着能够影响到灵师的阵法,或者这就是针对他们东辰学院特意设置的。 那么,今日这场变故会不会就是神风学院一手导演的? 秦漠没有停留,前方就是神风学院督导的住处,他如果贸然闯进去,不仅找不到人,估计还会遭人冷眼相对。 秦漠准备先回去向院长汇报,不过他没有原路折返,而是特意绕开那片树丛。 两个时辰后,冷毅的屋外突然响起嘈杂的脚步声,紧接着,便是激烈的敲门声,听声音,几乎是要把门砸开。 “这个学生见过没有?!”刚打开门,一群人中领头的那人便将一张画像放在冷毅眼前。 这群人都是陌生的面孔,但实力都是不俗,全是灵师以上的修为。 “没有。”冷毅瞥了眼画像,淡淡应了一句。 “请你让开,我们奉命例行检查房间。”领头那人收起了画像,语气严厉且不容置疑。 第93章 无功而返 冷毅目中寒光乍现,来者不善,他自然也不会有好脸色:“你们是什么人?” 北兆兴将看向屋内的目光收了回来,一双冷眸盯着面前的冷毅:“奉狄院长之命,彻查我院学生失踪一事,请你配合,否则我将以窝藏歹人之名将你捉拿!” “你们倒是好大的口气!别忘了,这里不是你们东辰学院,是神风学院!”冷毅重哼一声,若是神风学院的人,他或许还能客气几分,但对方是东辰学院的,岂有退让的道理? 他冷毅虽只是个副督导,但代表的也是神风学院,怎能外人说搜就搜?这不仅丢的是自己的脸,更是神风学院的面子! 北兆兴闻言也不理会,就要强闯进去,冷毅哪能让他如意,身上灵力已然暴起,两方眼看着就要动手。 “冷督导,你就让他们进去,看看他们能搜出些什么!”远处一道声音传来,姗姗来迟的督导杨傲快步上前,阻止了两方动手的事态。 同时,锐利的目光对上了北兆兴的视线,“北督导,你可要好好搜一搜,既然你们狄院长开口了,今日我们神风学院就让你们把这片区域搜个干净,但你们要是什么都搜不出来,后果自负!” “杨督导…”冷毅有些急了,面色复杂,像是有话要说。 “这是段院长的意思。”杨傲打断了冷毅,声音略微低沉,在冷毅耳边解释。但显然,杨傲也不能完全理解段青柏此举,自家学院任外人搜,还是和他们同地位的敌对势力,这怎么都说不过去。 或许段青柏有其他考量和目的。 杨傲不清楚,不过上面把任务布置下来了,他就必须要执行。 此言一出,冷毅也别无他法了,侧身将气势汹汹的北兆兴一行人让进屋内,待所有人都进去了,冷毅脸色依然不太好。 “别担心,如果他们胆敢乱来,段院长是不会放过他们的。”杨傲以为冷毅在担心自己重要的物件陈设,出言安慰了一句。 “那杨督导,我先进去。”冷毅应了一句,转身就朝屋内走去。 “冷督导,最近受伤了啊。”北兆兴拿起桌边空了的药瓶,放在鼻尖嗅了嗅,是生血丹的气味,这是专门疗伤用的丹药。 “小伤而已,不碍事。”冷毅瞥了眼那药瓶,脸上不动声色。 很快,在各个房间搜索的人陆续前来向北兆兴汇报。北兆兴掐着手中的药瓶,眉头蹙起,锋利的眼神紧紧盯着冷毅。 “撤!”最后又在身处这间屋子内找寻了一番,凡是能藏人的地方都仔仔细细查了个遍,最终什么都没找到,北兆兴才不得已下了令。 杨傲随着北兆兴一行前往下一位督导的住所去了,冷毅确定周围没有人了,才合上屋门,如蒙大赦般在椅子上坐了片刻,才向屋子最后一间堆放杂物的房间走去。 房间从外面乍看过去还算一般大小,但进入其中,空间却显得狭小许多,只有两相对比才可能察觉到其中的玄机。 这是一间被改造过的房间,前后两个空间被一堵实墙分隔,连接两处的通道不在墙上,而是在地下,这也是为了更好地隐藏背后空间的存在。 移开一些杂物,扳动一块地板,通道口十分狭窄,侧身才能跳下去,地下的空间也十分有限,只刚刚好能容纳一个人的体量。这也是为了减小外人发现此地异状的概率,地下中空部分越小,被人发现的几率也越小。 “是什么人?”冷毅刚从地下探出一个头,钟天羽便上前询问道。 冷毅双手撑着地面一跃而上,拍了拍身上的尘土,“东辰学院的人查过来了,还好,他们没有发现。” “不过,”冷毅的眼神忽然飘到仍在疗伤的花嫣身上,“他们是带着师妹的画像来的,恐怕迟早会找到你。” 为了拖延时间,花嫣在秦漠面前现过身,以一名灵师的记忆力,记住一个人的长相确实不难。但困难的是,学院登记学生时,并不会录入相貌,这就加大了搜查难度。 花嫣处在闭眼疗伤中,但她依然将冷毅的话听得清楚,不确定道:“学院里认识我的人很少,如果我在东辰学院离开前不露面,是不是就可以避免他们查到我?” “理论上是这样,但就怕那些为数不多认识你的人将你的身份说出来。”冷毅思量了一下,仍觉得有风险。 钟天羽点头表示赞同,“上次记录你缺课的导师就可能记得你,如果东辰学院的人问到他那里,你的身份就会暴露出来。” “陈福那边我会看着,怕的是要防的不止他一个。”冷毅不无担忧道,“你小子,真会给我惹事。我提醒过你,师父闭关期间少惹事端,我就是一个副督导,说话没几分份量,很多事仅凭我是解决不了的!” 冷毅嗔怪地看向钟天羽,语气里充满了无奈,“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把孔晨给杀了?” 钟天羽一本正经,颇为无辜道:“没,哪能啊?我是去找孔晨算账,但我被他的一个灵符轰了出来伤成这样,就赶紧跑了,他后来怎么样了我怎么知道?” 钟天羽并不准备据实以告,反正现在孔晨活不见人死不见尸,谁又能给这件事准确的定性? 也不知冷毅是相信了还是没信,总之他没再追问下去,主动转移了话题,又回到怎么躲避东辰学院的追查上来了。 “师兄,师父他什么时候能出关啊?”钟天羽突然问道。 “不知道,”冷毅可不认为钟天羽会没由来得发问,“你又在打什么鬼主意?” “我是那种人吗?徒弟关心一下师父不行吗?”钟天羽睁着一双大眼睛,颇为实诚地看着冷毅。 “可以,但你不可能。”冷毅冷淡的脸上写着怀疑。 “有那么明显吗?”钟天羽表示不服。 …… 神风学院的议事厅内,此时的气氛已经剑拔弩张。 “狄院长,这地方让搜了,人也让你问了,可有什么结果吗?”段青柏坐在主座上,脸上云淡风轻状似关心,言语中却暗藏凌厉和质询。 狄文景沉着一口气,缓缓道:“暂时还没有。” “那么,狄院长先前承诺于我的,是否该兑现了?”段青柏轻抿一口茶水,轻飘飘的语气却让在场所有人深吸一口气。 第94章 对质 果然是无利不起早!若不是有好处相与,段青柏怎么会任人盘查自己的地界。 此时的大厅静得落针可闻,狄文景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低着头看着手里的茶,又向主座之下的座席一扫而过,视线停留在秦漠身上。 那眼神虽平淡,秦漠却感觉有一股寒意爬上心头,是他信誓旦旦说人一定藏在那片院落中,如今人没找到,院长肯定会怪罪自己。 狄文景没有将视线停留过久,转而面对段青柏的时候,脸上看不出任何异样:“当然,既然和段院长有约在先,我狄某人自当履行。不过,孔晨除了是我东辰学院的学生,也是扶风郡守的长子,这么一个大活人在你神风学院里消失了,无论是对宗门还是对扶风郡,我都不好交代。” 段青柏自然听出狄文景此言话中有话,眉梢微挑,“狄院长还想怎样?难不成要让你们将整个神风学院都搜上一遍不成?” 狄文景听出其中暗藏的怒意,不在意地呵呵一笑:“不敢不敢,我只需段院长将一位学生叫来,我有些问题想向他当面请教。” “你要找谁?”段青柏语气稍微缓和。 狄文口中悠悠飘出三个字:“钟天羽。” 冷毅的住所外,杨傲是今日第二次踏入这里。刚刚才协助东辰学院的人将这一带搜查完毕,段青柏院长又吩咐下第二道命令。 敲响了冷毅的屋门,不一会儿冷毅便出现眼前。 见到杨傲,冷毅略显惊讶,没等他询问,杨傲就道明了来意:“冷督导,你知道你的小师弟钟天羽在哪吗?” “杨督导找他有何事?我可以代为传达。”冷毅道。 “不是我,是段院长找他,让他即刻前往学院的议事厅。”杨傲道。 这种时候,找钟天羽?冷毅在之前了解到钟天羽和孔晨之间有结怨后,这时候想不往坏处想都难。莫非这么快就暴露了? 暗自心里捏了把汗,冷毅面上依旧如常,如果这时候说不知道钟天羽的下落,反而更会引起旁人的怀疑,“好,他正在师父住所修炼,我这就去叫他。” 杨傲任务完毕也就走了,冷毅却更加紧张起来,赶忙前去后屋的密室,通知了钟天羽:“这一趟,你肯定要去的。但你现在的状态,可以吗?” 冷毅难得露出担忧的目光,钟天羽才刚刚恢复了一些伤势,身上多处还缠着绷带,要是被人见到他这副模样,一定会令人生疑。 “放心,我去换身衣服,不会让他们发现的。”钟天羽想着刚刚冷毅借口他在飞蓝云的住所,那可是在灵牙山的半山腰,从那里到议事厅需要不少时间,足够他前往自己的住所了再折返了。 “我是担心他们已经发现了。”冷毅严肃道。 “那也只能先去探探情况,要是他们真认定是我,就只能麻烦师兄来救我了。”钟天羽说得轻松,还不忘调侃一句,好像身处险境的不是他一般。 “谁让你是师父最后的希望呢。”冷毅小声嘀咕了一句,虽然无奈但却坚定,就算把自己搭进去,他也一定要护他周全。 只希望,这孩子不会抹灭飞蓝云最后的希望。 钟天羽没有听清冷毅最后说了什么,因为他在嘱咐了花嫣之后,已经出了密室,沿着人烟稀少的小道,朝自己住处而去。 钟天羽现在的状况确实不太好,虽然有大量的丹药恢复,但一路上提心吊胆生怕被人认出的他,在终于达到自己的房间后,脸色重新变成不健康的白,身上绑着的雪白绷带也透着星星点点的红色。 又吞了几颗止血补气的丹药,钟天羽调整好自身的气息后,换了一身宽大些的袍子,这和他平时的穿衣风格很不相符,他几乎只穿贴身的劲装。 但劲装太过干净利落,没有遮掩,很容易被人察觉到他身体的异状。 前往议事厅的路途中,钟天羽就要显得从容许多,不再隐蔽自己的行踪,大大方方走在大道之上,即使被人认出,也无所谓了。 反正从飞蓝云那里前往议事厅也会经过这些道路。 一路上,钟天羽表面波澜不惊,其实心中忐忑,已经预想过一万种有可能发生的情况和应对之法。不过无论发生什么,他只要死咬住孔晨“消失”跟自己无关,那些人应该不会把自己怎么样吧? 自己可是连拿两场比赛的榜首,帮神风学院挣足了面子,段青柏多少都会帮自己一点吧? 钟天羽也只能这么安慰自己,不然他就准备直接跑路了。 此时的议事厅简直比当初钟天羽进过的惩戒堂还要紧张肃穆,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淡淡的火药味。 这次待在这里人的等级显然也比上次高了许多。压迫感遍布钟天羽浑身上下。 “段院长。”钟天羽向着主座的段青柏拱手施礼,“您找学生有事?” 段青柏抬手指了身边的狄文景,“狄院长有几个问题想问你,希望你能如实回答。” “学生知道的,定当据实相告。”钟天羽转身面向狄文景,只听段青柏此言,他便能判断此时他们并没有证据认定自己就是这次孔晨事件的始作俑者。 这就足以让他松了一半的气。 “听说前几日,你与我院学生孔晨发生了冲突,可以此事?”狄文景直入主题,眼神突然变得异常锐利,直盯着钟天羽,身上的灵压无声无息地释放着。 钟天羽长身而立,隐在宽大袍子下的手紧紧握起,暗自抵御着狄文景的灵力压迫,他的现在的身体,抵抗起来确实困难了些。 “确有此事。”钟天羽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稳。 “那么今日比赛结束后,你去了哪里?”狄文景紧接着问道。 “一直在我师父那修炼。”钟天羽镇定道。 “何人可以证明?” “我的师兄冷毅副督导。” “一派胡言!”狄文景猛然拍案而起,势不可挡,“我亲自在孔晨房内探查过,他的屋子里分明残留着和你一模一样的气息,你还有什么可解释的!” 钟天羽蓦地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