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真世界》
第1节
修真世界
作者:方想
第一节 《小云雨诀》
“别忘!”
“就算死,也不能忘!”
……
一个陌生又熟悉的声音,如同从云端深处传来。一遍又一遍,回音飘渺,层层相叠,经久不息。
谁?
不能忘?
不能忘什么?
他霍地惊醒。和往常一样,浑身湿透,衣服贴在身上,很难受。他坐直身子,头顶的星辰和浓黑的夜色在提醒他,时间离天亮还早。一阵夜风吹来,凉嗖嗖。
又是这个梦!
习惯性地吐出一口长气,时间还早,再睡会吧。
他复又躺下。
“莫哥,记得帮我浇水啊。咱月初可是刚订了协议的,今年收成可就指望你了。”
还没走到山口,大老远左莫就听到有人在喊。一个看上去约五十岁的老汉,黑瘦黑瘦,杵在田里,不仔细还真看不出那站了个人。
老汉绰号老黑头,真名不知,无空剑门外门弟子中年龄最大的一位。
左莫擦了擦额头的汗,道:“忘不了。别急,明天就轮到你了!”
他身形像根竹竿,身上绛青色的外门弟子服挂在身上,松松绔绔。和他说话时的滑溜截然相反的是他那张僵硬木板脸,阴沉阴沉。
左莫这张僵尸脸,是他的招牌。一开始大家无不敬而远之,但渐渐大家发现,他除了这张脸生人勿近外,脾气性格无不是极好,交往才多了起来。两年过去,外门弟子中他反倒人缘最好。
老黑头喜笑颜开,嘴里忙不迭道:“好好好!莫哥你那手绝活,我老黑头就没见其他人用出来过。”
左莫一手【小云雨诀】的确有称道之处。第三层的【小云雨诀】,在外门弟子里是独一份。也就是凭借这一手,他几乎包揽了整个门派所有灵田施雨的活。
【小云雨诀】并不是什么高深的法诀,人人都会,主要是用来给灵田施雨。第一层只需要三五天功夫,便可学会。第二层呢,有个一两年也能轻易达到。但从第三层开始,便需要个人体悟方能习得。整个无空剑门外门弟子里,就左莫一人领悟成功。
【小云雨诀】达到第三层后,功效大增,能够大幅度提高灵谷灵菜的产量。正因为此,自从他突破三品后,门中地位发生翻天覆地变化,称呼直接从僵尸小莫变成莫哥。
左莫挥了挥手,和老黑头告别。
呲了呲牙,挪了挪肩上的行囊,肩膀隐隐作痛。肩上的三百斤的灵谷,几乎快把他瘦弱的肩膀压断。
一个瘦弱的僵尸,背着一个比他体形庞大数倍的布袋,艰难地在山道中挪动。
背着三百斤灵谷,吭哧吭哧走到山门。刚过山门,他一把肩上的布袋丢在地上,整个人瘫坐在地,上气不接下气。
休息半晌,体力稍稍恢复,他站了起来,小心翼翼从怀中取出一张草黄色纸鹤。
纸鹤巴掌大小,黄草纸折成,上面绘有朱砂画符。
输入灵力,纸鹤见风变大,形体比真鹤略大。细竹为支架,上面糊了一层黄草纸,通体画满弯曲如蝌蚪的朱砂符印。只是做工明显不是太好,许多粘合处都有毛边。黄纸的品阶很低,纸张中草屑随处可见。
从地上把布袋扛到纸鹤背上。
山门内,外门弟子禁止飞行。这条规矩,这两年左莫在心里已经诅咒无数遍。
笨拙地爬上纸鹤背上,纸鹤顿时响起吱吱呀呀竹条被弯曲的声音。他动作顿时一僵,过了一会,见纸鹤没有崩溃的迹象,才松了口气。
“小黄啊小黄,你可不要在这个时候掉链子啊。”
左莫拍了拍纸鹤的头,纸鹤摇摇晃晃地缓缓离地。
吱吱呀呀的竹子和纸片声音再次响起,纸鹤像喝醉了酒般,带着极诡异的弧形,忽高忽低,忽而左倾忽而右斜,沿着山路扑哧扑哧向前飞。
左莫坐得极稳,他经验丰富。这只最低品阶的风行纸鹤,最多承受的重量不到四百斤,现在的重量十分危险。可就是这只“孱弱”的纸鹤,依然让其他外门弟子眼红无比。
外门弟子中,他第一位拥有座骑。当然,至于风行纸鹤究竟能不能算座骑,就不在左莫的考虑范围之内了。
在吱吱呀呀的声音中,摇摇晃晃了五个时辰,左莫的僵尸脸都有些苍白,东浮才遥遥在望。
云雾缭绕的半空中,东浮若隐若现。
当年,东浮真人一剑斩断山峰,以半截残峰作底座,建立东浮。五百年过去了,东浮也发展成天月界十三重镇之一。
修者三千界,天月界排不上名号,它只是一个小界,历史也不过才一千五百多年。一千五百年前,天月仙人发现并执掌此界,她便以自己的名号命名为天月界。天月仙人出身昆仑,天月界也就顺理成章成为昆仑境所辖的众界之一。
之后,相继有一些真人来到天月界开宗立派,逐渐演化成今日这般景象。
纸鹤吱吱呀呀地艰难朝东浮山脚下飞去,沿途不时能听到其他人的笑声。一个单薄的僵尸,坐在一只同样单薄、形似醉酒的纸鹤上,场面惹人发笑。
左莫端坐如故,神情自若,仿若绝世僵尸,其实心中对自己头顶上掠过的座骑直流口水——那才是真正的座骑!
灰体红喙的是火喙雁,雁背宽大柔软,坐在上面,几乎感受不到颠簸,堪称至尊级享受;那一团踩在脚下的是瑞祥云,踏云而行,怎一个潇洒了得;通体银白飘浮在修者后背的是霹雳翼,雷光流溢,来去如电,想体验极速的快感吗……
这些广告词他倒背如流,不过,他也只能背背广告词。
最令人震撼的,是一艘从他头顶缓缓掠过的千羽福船。整艘船就像一座山峰,从他头顶飞过时,左莫只觉眼前一暗,一抬头,黑压压的船底禁制的光芒隐约可见。
奢侈果然是修者最大的原罪!
左莫在心中忍不住再骂了一句,不过当他看到其他修者也狼狈四下散开时,心情顿时愉悦起来。
又飞了一个时辰,一人一鹤一囊终于抵达东浮山脚下。以小黄只能贴地飞行的孱弱飞行能力,想直接飞上东浮是痴心妄想。
他从纸鹤上爬下来,卸下行囊,收回纸鹤。纸鹤表面裂纹隐现,左莫心中哀叹,难道自己要再重新买一个了?这个想法让他深刻地感受到肉疼。
抬头眯眼看了一眼高耸入云霄的东浮,和蜿蜒而上数不清有多少级的石阶,再看了一眼脚边的行囊,左莫腿肚子顿时一哆嗦。
“兄弟,要帮忙么?”左莫眼前一暗。
一个赤裸上半身,精壮如铁塔般的汉子凑了过来。
“多少?”左莫警惕地问,眼角余光朝四周扫了扫。受到他目光的鼓励,在一边坐着的几位壮汉站了起来。
注意到身边的同行似乎要凑过来,壮汉心中一紧,连忙道:“三一品。”
三一品是指三颗一品晶石。
左莫惊呼:“杀人啊!”随即断然道:“就两颗,你愿干就干,不愿干就拉倒。”此时若是作出惊讶的表情,倒是声色俱佳,可奈何左莫的僵尸脸没有任何波动,气氛顿时有些诡异。
“太假了吧!”壮汉撇了撇嘴,不过他看了一眼周围蠢蠢欲动的同行们,一咬牙,干脆点头:“成!”
说完他蒲扇般的大手便要伸向地上的布袋,左莫喝道:“慢!”
“咋了?”
“先订协议。”左莫拿出一枚玉简。
“就两颗,用得着订啥子协议?”壮汉不以为然嘟囔着。
“保险起见,要不我这身板,到时你跑了,我可追不上你。”左莫依然面无表情,依然言语带笑。
无奈之下,壮汉只好和左莫订下协议,其他人此时才散去。
做完这,壮汉提起地上的行囊,三百多斤的行囊在他手上轻若无物。
半山腰,左莫艰难地爬着石阶,浑身被汗水湿透。壮汉一脸鄙视道:“你体力可实在差劲。”随即催促:“你能不能快点?我今天还想再做两单啊!照这速度,咱天黑能到就不错了。”
左莫感觉自己就像被从水里捞出的鱼,几乎快窒息。他一屁股坐在石阶上,喘着粗气,上气不结下气:“我……我不行了……”
壮汉顿时急了:“这怎么行,你这不是坏我生意吗?”
左莫两眼一翻,面无表情:“你也看到了,我实在没力气。”
壮汉懊恼道:“接你这单,我今天亏大了。”说完,他一手抄起左莫,架在胳膊下,甩开大步,沿石阶小跑。
“你们这些修体的,可真是让人羡慕。”占了便宜的左莫没心没肺道。
“有什么可羡慕的?吃力气饭呗。我现在才炼气五层,能接的活不多。等我到了筑基期,能接的活就多了。这年头,生活不容易啊!”壮汉不由感慨道。
“是啊!生活不容易!”左莫心有戚戚焉,他忽然想到路上见到的那艘千羽福船,不由问道:“哎,刚才那艘千羽福船什么来路?以前没见过啊。”
“那是赤野真人的行宫,你可要小心,不要招惹他。”壮汉好心提醒:“你要看到那些穿白衣戴面纱的女人,一定要敬而远之。她们都是赤野真人的美姬,脾气骄横得很。不少人触了她们霉头,下场很惨!”
壮汉力量极其惊人,一手提着三百斤的行囊,另一只手提着左莫,说话没有一丝吃力的感觉。
“说得是,咱们这些小人物,去触这霉头,那是找死。”左莫附合。
壮汉步伐很大,速度比小黄要快许多,这盘山石阶居然只花了半个时辰便爬完。
左莫爽快地付了两颗一品晶石,壮汉接过晶石,转身便急匆匆朝山下跑去。
“生活不容易啊!”左莫看着壮汉背影,面无表情地发出由衷的感慨。
对东浮,左莫熟悉得很,扛起行囊,几下转弯,便找到要找的地方。
这是家专门收购灵谷的店铺,一个小小的店面,门外挂着小旗,上面写着两个字:灵谷。旗上的符阵能够保证这两个字夜晚也能大老远便看到。
三百多斤二品灵谷,对这样的店铺来说,只是笔小买卖。连掌柜都懒得出来招呼,只是派了个伙计。
“三十颗二品晶石。”
伙计没有谈价的意思,左莫也知道自己没还价的余地,很干脆地点头。
这个价格有点低,但去其他店也是一样,除非他能够直接提供上万斤的灵谷,他才会有谈价的权利。扣除上缴给门派的额度,三百斤灵谷,是他整整一年辛苦的成果。
三十颗二品晶石,对他来说,可是一大笔钱。
揣着三十颗二品晶石,走在街上,左莫似乎感觉周围行人的眼神都像极了贼。
东浮的街道宽阔,天空上还飘浮着许多五颜六色奇形怪状的房子,那些也是店铺。不过,那是高级商区,没高级座骑、不能御剑飞行的修者,想进都进不去。有的高级店铺甚至像一座漂浮在空中的小岛,花草芬芳,仙乐悠扬。
那些都是左莫连幻想都不会幻想的地方,他素来只看自己碗里的肉。
第二节 玉简
迷离如幻,光华浮动,夜色中的东浮亮如白昼。
街道两旁的灯笼释放着明亮柔和的光芒,天空不时传来各种灵兽的鸣叫,飞行法宝拖曳的光芒,比流星雨更加醒目。清凉的夜晚不仅没有让人流减少,反而更加热闹。各商家此时也卯足了力气,只见各家店员无不穿着整齐一色的制服,一左一右站在门口,一人手持铜摇铃,一人手持八卦银镜。
持铜钟店员一掐法诀,轻摇铜钟,悠扬清音顿时从铜摇铃四下扩散开来:“本店出售法宝,货种齐全,物美价廉。无论您是炼气期学徒,还是金丹期高手,本店都能满足您的需求……”
铜钟刻的是清音咒,声音平和中正,绝不刺耳,听久了也不会让人心烦意乱。
第2节
持八卦银镜的店员配合默契,同时掐动法诀,只见八卦银镜光芒闪动,他头顶上空,顿时浮现形式各异的法宝幻像,形态逼真动人。而且随着铜铃声音的变化,他头顶的幻象也走马灯似地跟着变化。这是海蜃诀,生就幻象,以假乱真。
若是两家面对面的商家,便往往可以看到双方店员彼此怒目而视,手上铜铃摇得飞快,八卦银镜上也是光芒急闪。
沿街两边全都是类似场景。
“五品洞天福地,带灵泉一眼,面积五百坪,灵气浓郁,无论是豢养精怪,还是种植灵谷灵草,保证您大获丰收!跳楼价两百万五晶,挥泪大甩卖,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本店出售各种高阶灵药,千年老店,品质保证!本店所有药品,皆通过天心灵药院高级药理职业认证!请放心购买!”
“你想考上一字慧剑门吗?本培训中心全年招生,传授各种初级心法,一字慧剑门资深剑修亲自授课。保证您一学就会,一考就过!还犹豫什么?赶快参加吧!现在报名者可享受八五折优惠!”
……
这就是不夜之城,重镇东浮!
繁华的重镇左莫并不陌生,但是还是有些不习惯,他来得并不多。倘若不是买了风行纸鹤,来一趟东浮可不容易。
再华美流彩的街道也会有十字路口,左莫目光茫然,他迷路了。
该死,又迷路!
他懊恼又肉疼地拍了拍脑袋。
无奈之下,左莫走到街旁一棵榕树下,仰起脸,只见树枝上站着许多红色的小鸟。小鸟浑身通红,有着长长的艳红尾翎,飞起来就像身后拖着一溜火焰,被称为火焰鸟。
它们聪慧通灵,能听懂人言,擅长识途。许多城市都把它们当作路标导引,不过,这不是免费服务。
左莫肉疼地朝空中抛出一颗一品晶石,一只火焰鸟张翅从树上俯冲而下,准确叨住晶石,吞进肚子。
“自由集市。”左莫喊了句。
火焰鸟在他头顶盘旋几圈,便朝一个方向扑腾扑腾飞去。
左莫连忙跟在火焰鸟后面,火焰鸟飞得并不快,长长的尾翎后带起点点红光,在夜色耀眼得很。
点点红光洒落在空中,很快又消失。穿行在灯笼排立的街道,静静听着各种叫卖,静静看着街道两旁幻象变化,想到两年前睁开眼睛时的心情,不知不觉中,左莫默然。
心中叹息一声,略带伤感的情绪弥漫。
火焰鸟的清鸣把他惊醒,看到不远处的自由集市,他精神顿时一振。火焰鸟在他头顶盘旋几圈,带着一溜红光点点,转身离去。左莫朝离去的火焰鸟挥了挥手。
自由集市是低级修者最常光顾的地方,所谓自由集市,是指任何人都可以在这摆摊出售商品。只需要购买玲珑屋,交纳一些费用,便可以自由卖东西。玲珑屋的价格比起商铺要低廉得多,平时收起来也不过巴掌大小,随身携带方便得很。许多修者都会买一个随着携带,外出时也不需要担心没地方住。
这里卖的东西要比普通商铺要便宜不少,但需要花费时间去淘。
自由集市就像一个巨大的围棋盘,分成一格一格,每格可以容纳十间玲珑屋五五背靠并排摆放。
很快,左莫就找到目标。
“哟,莫哥,你可来了!”店主是一个二十七八左右的男子,尖头鼠脑,两眼滴溜溜直转。他叫付金,天赋平平,对修炼也没多少兴趣,现在也才只有炼气三层的水平,便索性做起生意。他擅长钻营,路子宽,基本什么都有,不管是低级法宝,还是些法诀,他都能弄到。
左莫也不废话:“我要的东西到了没?”
“当然当然!”付金拍拍干瘦的胸脯,嘿嘿笑道:“你莫哥想要,我哪敢不下死力啊!”
说完他在腰间小布袋里摸索起来。左莫眼红无比地盯着付金腰间的小布袋,那小布袋虽然不起眼,却是一件三品的百宝囊。
不过很快,左莫的目光便被付金手上的那枚小小的东西吸引。青翠的玉片,一指左右宽,两指节左右长,是一枚玉简。
“不过莫哥,可别怪我没提醒你哦。这灵植玉简里面的五种五行术法,能够完整学下来的人不多。”付金正色道:“以莫哥【小云雨诀】有第三层的实力,何不买枚水术法玉简?莫嫌小弟聒噪,实在这些年见了不少。现在多少有些明白,一招鲜,吃遍天啊。”
左莫认真道:“多谢付小哥。”
对方为了自己好,这点他还是懂的。
见左莫坚持,付金也不多说,把玉简递给他:“价钱说过了,二十颗二品晶石。”
左莫爽快地付了晶石。
二十颗二品晶石是笔不小的买卖,付金的心情也好了不少,笑道:“莫哥若是能真全学会,嘿,到时成了灵植夫,那待遇,嘿,到时可别忘了提拔小弟!。”
左莫笑嘻嘻,面无表情一拱手:“借付小哥吉言了。灵植夫要至少三种法诀修到三层,可没那么容易啊。”
双方交易完成,各大欢喜。
身上的晶石一下去了大半,左莫反而没有多少心疼感。小心翼翼地把玉简贴身放置,这可是宝贝。
买完玉简,左莫便准备回山。虽然赶夜路有点辛苦,但是若是在东浮过夜,势必又要花钱。
少了灵谷,小黄似乎也变得轻灵不少,带着左莫扑哧扑哧地往无空山方向飞。
回到无空山住处,已经是深夜。
星空下,左莫浑身酸疼地躺在房顶,手指拈着玉简放在眼前,眯起双眼,神情说不出满足。
在剑河府地,种植的人很多,像无空剑门,百分之七十左右外门弟子选择任务时都会选种植。门派也会传授一些种植的术法,【小云雨诀】便是其中之一。但门派只传授最基础的,无空剑门是剑修门派,剑诀倒是不少,其它的术法就少得可怜。
种植是门高深的学问,连续做了两年外门弟子的左莫对这点深有体会。
玉简里包含五种五行术法,全都是种植相关的术法,其中也包括【小云雨诀】,当他看到这,心头一颗石头落地,值了!玉简里对【小云雨诀】的阐述,比起他领悟到的更加全面,更加深奥。
付金说得没错,专精一门的确更现实。
不过左莫有自己的想法。
但是若是能把五种五行术法学会,三种达到三层,便能够成为灵植夫。若是【小云雨诀】没有突破第三层,他还不会有这想法。但自己能够领悟到【小云雨诀】第三层,那就说明,他在五行术法上天赋不错。
像他把这些灵谷上交,换取的门派贡献,可以让他获得一套不错的剑诀。
但是他没有这么做,他要剑诀做什么?砍柴么?
相比之下,种植术法要实用得多。就算自己学不全,学得越多,自己种植的本事越大。门中别的不多,没人种的荒灵田到处都是。有足够的灵田,自己就能种出更多的灵谷,有更多的晶石……
想着想着,左莫头脑越清醒,睡意全消。
坐起身子,伸出手掌,摸了摸自己的脸。脸上肌肉僵硬,硬梆梆像木头,这也是为什么他始终难有其他表情。
他不在意美丑,他在意另一件事。
淡淡的星光洒落院落,倒映着些许银光,如同渐渐浮起的清冷夜雾,面无表情的左莫眼中浮起几分哀伤。
两年前,无空剑门的掌门在回门派的途中,捡到了昏迷的左莫,便把他带回门派。从他醒来开始,他便发现,他的记忆一片空白。在这两年里,他想尽了一切办法,也无法找到任何关于两年前记忆的痕迹。
他发现了自己异常之处,那就是他的脸。僵硬像石头的脸,他无法做出任何表情。掌门说,这有可能是一种罕见的怪病。也因为这张脸,他一开始并不受众师兄弟待见,受了许多委屈。
但他并不讨厌这张脸,他是他能找到的仅有两条线索之。或许有一天,这张木头脸能提醒他。
我是谁……我的家在哪……
另一条线索,便是那个反复出现的梦。那是谁的声音?又让他不要忘记什么?
自己却什么都忘了!
心中叹息一声,摇摇头,似乎想把这些想法从脑海中甩出去。他随手拿起身旁的音圭,朝里面注入灵力。
音圭是时下修界最流行的法宝之一,由一个底座和一个圆盘玉圭构成,设有符阵,能够收听到大型符阵的传音。左莫的音圭是最简陋的一品,一个方形楠木底座,托着一个竖立的巴掌大小圆形玉圭。注入灵力后,玉圭表面光芒闪动,色彩变幻,悠扬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都天血界再次爆发剧烈冲突,十二个修者营地同时遭到大规模的妖魔袭击,伤亡惨重。”
“周定剑门发现又一新界,目前勘探发现拥有大量晶矿。据悉,另外有超过十五家门派同时派出高级修者。而且,由于此界土著数目众多,有业内修者预计,这将有可能导致市场修奴价格出现较大幅度下跌……”
“自击杀妖族著名高手西摩达后,西商界西商剑门便欲将其本命翎炼制成飞剑,今日飞剑终于出炉,据传出炉时剑气纵横十里。有炼器门派高手估计,这把金翎剑将达到惊人的七品!西商剑门再添利器!”
……
星光下,左莫静静听着,在他刚刚醒来的那阵子,这个粗陋的音圭帮助他渐渐了解这个世界。
也是从那时开始,他养成每天收听音圭的习惯。
每当他心情烦躁时,他都会打开音圭,静静地听着,心情就会渐渐平复下来。
夜色如水,苍穹繁星点点,一个僵尸安静坐在房顶,出神地听着音圭。
第三节 小院
五十亩灵田的施雨,对左莫炼气期七层的修为,是件不小的工作量。
抹了抹额头的汗水,左莫面无表情道:“行了,累死我了。”
老黑头乐呵呵翘起大拇指:“莫哥这一手【小云雨诀】果然没话说,名不虚传啊!”说完满脸欣喜地蹲下来,检查灵谷长势。
左莫坦然受了这记马屁,老黑头的灵谷种得扎实,以他目测估计,今年收成十有八九相当不错。加上自己的施雨,增加个百分之二十应该不成问题。作为报酬,他能有百分之十的抽成,相当可观。
不过当他看到老黑头盯着灵谷时的虔诚和欣喜,不知怎地,却没多少高兴的心情。
老黑头在无空剑门做外门弟子已经有二十个年头,他修为低,在门派里种灵谷种了二十年。
灵田的租费,用灵谷折算。每年需要上缴灵谷,获得足额门派贡献,才能继续有资格留在门中做个外门弟子。想要学新的法诀,那就继续增加门派贡献吧。
七七八八算下来,能落在自己手上的,少得可怜。种出来的灵谷,老黑头自己都不舍得吃。
外门弟子有多不容易,左莫比谁都清楚。
可就这样,就算无空剑门这样的小门派依然有无数人挤破头想进来。虽然辛苦了点,但是能学到东西,日后出去,也能找份不错的工作。对于老黑头这样没家底的人来说,这是份相当稳定的工作。
左莫的日子要好过许多,虽说是外门弟子,但好歹是掌门捡回来的,倒没人敢欺负他。他天赋和悟性颇高,自悟【小云雨诀】第三层后,日子过得愈发滋润。
左莫胸无大志,自己的来历身世也没半点线索,除了把日子过得舒坦些,也没有其他想法。
忙完后,他便慢悠慢悠地回到自己的住处。
整个无空山只有无空剑门一家,地方倒是极大,整个西峰都被划分为外门弟子居住区。想住多大的地方随意,可以自建。不过众人大多会选择以前外门弟子留下的院落,虽然长久没人住,只需要打扫一下便可。
左莫的院落占地面积极大,他虽然瘦弱,却喜欢大的东西,所以当初便挑了西峰最大的院落。七进七出的厢房,半亩大小的鱼池,五亩左右的灵田。当初建这个院落的师兄绝对是一位种植狂人,渔池没有假山,院落没有花圃庭院,没有任何装饰,这位师兄全把它改造成灵田。
别人对这样一个没有任何美感、没有任何情趣、阵法不完整的院落没有任何兴趣,左莫却是极喜欢。
渔池也不用养东西,光是夏天用来泡澡那也是极爽的享受。灵田好啊,左莫算得精明,从门派中租来的灵田可是要交租费的,这院子里灵田不用交租费。除此之外,院子里还有一眼寒泉。
建房子是有讲究的,一般来说,建在灵脉之上最佳。长期在灵气浓郁的地方,修为增加的速度更快,这也是那些洞天福地价格昂贵的原因。只是有灵脉的地方本就不多,哪轮得到他们这些外门弟子?
谁也没想到,这个荒废的院落,居然地下有灵脉!
刚搬过来时,左莫四处找能打坐的地方,发现一处静室。推开静室门,一股呛鼻的腐烂味扑面而来。地上散落着许多蒲团,已经烂成一堆乱草。只有一个蒲团,还大致保持完整。
左莫花了九牛二虎之力把静室清理干净,仅剩下这个完整的蒲团保留下来。
当左莫第一次坐在蒲团上,他便呆住。
蒲团的位置,灵气竟然远比其他地方浓郁!
心中狂跳的左莫,一开始以为是蒲团的功劳,但他很快找到真正的原因——蒲团下有一小截灵脉分支!这截灵脉极小,离开蒲团一步之外便没有任何感觉。
直到此时,他方渐渐意识到,那位不知名的师兄为什么会建这么大的院落,十有八九为了在掩护这一小截灵脉。
第3节
这位不知名的师兄,迅速成为左莫的偶像。
偌大的西峰,这么一小截灵脉都能找到,还能自己开垦灵田,如此能耐,简直不像一名外门弟子。
在得知发现灵脉这个秘密后,左莫愈发低调。他知道财不露白道理,若是这截灵脉被别人知道了,暗算只怕少不了,最好的结果也是被门派收回。
他一口气在静室地板上摆放了三十多个蒲团,除此之外,角落里还堆了七八十个蒲团。这些蒲团颜色各异,形状千差万别,全都是他亲自编织。僵尸小莫喜欢编织蒲团这个奇异的嗜好,外门弟子中流传很广。以至于有些人打算找他帮忙时,都会去买几个款式精致的蒲团作礼物。这直接导致蒲团越来越多,堆满了静室。
但左莫平时坚持在保存下来的旧蒲团上打坐。经历这么久的时间还没有腐烂,说不定这个蒲团有什么特别之处。那位莫测高深的无名师兄,让他对房子里任何一件保留下来的东西都小心翼翼,不敢有小视之心。
唯一让左莫有些遗憾的是灵田荒废太久,品阶掉了一阶,现在只是一品灵田。花了左莫无数精力,才重新恢复生机。但想重新升上二品,需要时间。
五亩灵田全都被他种上灵谷,半人高的灵谷,叶片边缘有锯齿纹,十分锋利,若不小心,很容易被割伤。这些灵谷是同一时间播种下去,高度十分整齐,青翠一片,十分喜人。
只是到了晚上,会有些阴森森。
为了防止有人偷窃,院落四周都被左莫设下禁制。这些低级禁制没有什么杀伤力,可若触动了,动静很大。
整个小院破落腐败,蜘蛛网到处都是,家具之类也全都腐坏殆尽。屋内的阵法也因年久失修,无法运转。没人和他抢。
这对左莫却没什么影响,他晚上喜欢睡房顶,打坐在静室,其他房间都空着,或者当作库房,堆放一些普通的食物。阵法嘛,微光阵法他重新找人刻了一个,晚上照明要用,剩下的他就懒得花那钱。
坐在蒲团上,四周浓郁的灵气让他舒服得差点呻吟。控制情绪,收敛心神,体力灵力缓缓运转。
他修习的心法是【十正心法】,作为一种流传广泛的二品心法,它的特点是平和中正,基本不需要担心走火入魔。无空剑门的外门弟子大多都选择它来作为自己的主修心法,但若是想筑基,它的成功率非常小。心怀远大的弟子们,便需用更多的门派贡献来换取更高级的心法。
左莫仿若进入一片虚空,灵力沿着固定的路线缓缓运转,每完成个周天,身体便轻飘了一分。
以他炼气七层的修为,每次能够坚持三个周天。他能感觉到,随着他每次吐纳呼吸,吸入的灵力有一部分融入到自己体内运转的灵力之中。周围灵气浓郁,他每次吸入的灵气颇多。两年来,他能够从炼气三层上升到炼气七层,这一小截灵脉至关重要。
连续运转三周天,心神从虚空之中退了出来。
浑身神清气爽,之前的劳累疲倦一扫而空。
他随意吃了点东西,填饱肚子,在没有筑基之前,修者还是需要普通食物。普通食物虽然不能提供灵力,但是对炼气期的修者来说必不可少。好在普通食物价格便宜,谁也不需要担心饿死。
他翻出昨天买的玉简。这枚玉简用的是上好玉片,青翠欲滴,握在手中,质感冰凉沉实。
脑海中浮现,堆积如山的灵谷,自己无比满足地躺在上面
——多么令人向往的生活啊!
昏暗的房间里,一个干瘦的男子,一张木然僵硬的脸,发出一连串嘿嘿的笑声,令人毛骨悚然。
遐想完毕,左莫开始认真研究手中玉简。
朝玉简里灌输灵力,他脑海中立即浮现许多文字。
玉简里包括五种法诀,【小云雨诀】、【地气诀】、【庚金诀】、【草木诀】、【赤炎诀】。除了【小云雨诀】外,其他四种都是左莫不曾学过的法诀。
能够学习到新的法诀,左莫相当兴奋,不由深吸一口气。
可以预计,在从现在开始的很长的时间里,他需要把主要精力放在剩下四种法诀上。
他第一个学习的是【庚金诀】。五行之中,金主杀戮破坏,金系法诀大多也和杀戮相关。灵谷有许多天敌,十分麻烦。比如一种叫做种类繁多的蚜虫,它们会钻入灵谷植株内繁殖,甚至会把灵谷主干掏空,一般的种植者根本拿它们没办法。
【庚金诀】便是一个不错的解决办法。它能够让金力渗透进灵谷的内部,从而杀死植株内的害虫。这是左莫目前最需要的法诀,除了和其他师兄弟订下的协议,他自己还租了五十亩的灵田。
这五十亩灵田的收获在他每年的收入中占据相当份量。
他一个字一个字地翻阅着【庚金诀】,不敢有丝毫遗漏。他学过的法诀少得可怜,学习一种全新的法诀,他立即感觉到了吃力。
一个时辰过去,毫无进展。无论他怎么努力,也无法凝出【庚金诀】里所说的庚金气芒。
【庚金诀】里所有法诀都是由庚金气芒衍变而成,无法凝出庚金气芒,他不可能学会任何【庚金诀】里任何一种法诀。
僵尸脸木然,那双灵动的眸子却流露出几分狠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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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节 无妄
黎明的曙光冲破黑暗,橘红的太阳缓缓升起,阳光从窗户斜斜投进静室,干瘦的手指金光骤亮!
左莫把食指放到布满血丝的眼睛前。
食指像套着一个金灿灿的指套,面无表情的左莫,眼神迷醉。阳光渐渐偏移,从他手指离开,它才露出原貌,一层淡金色的气体围绕在左莫的食指上,缓缓转动。
庚金气芒!
就在此时,铛铛铛铛铛,悠扬的钟声连续响了五下,山间回荡。
手指金光一颤,庚金气芒轰然崩散。
左莫狼狈不堪地从地上跳起来。该死!居然到辰时了。顾不得饥肠辘辘,他一阵风似地向外冲去。
此时若在无空山上空,便会看到,上百道身影从院落里冲出来,朝一个方向汇集。
左莫再一次在心中诅咒外门弟子在山门内不准飞行这个规定,撒开脚丫子狂奔。
闻道堂坐落在无空山牛角峰,这座山峰因形似牛角而得名。
当左莫冲进闻道堂时,里面已经坐了不少人。随便找了个蒲团一屁股坐下来,喘着粗气。
上首坐着一位年轻人,约二十岁左右,面若冠玉,星辰般的眸子开阖间,光芒逼人。一袭深青色素衣,在屋内几十人中,给人鹤立鸡群之感。
许逸,内门弟子中位居第三,平日负责给外门弟子讲课。他是辛岩师叔的弟子,也是内门师兄中最擅长炼器者,除此之外,他的杂学也颇为渊博。
叮!
桌案上,玉制编钟清音袅袅,荡漾开来。左莫只觉精神一振,神清气爽,昨晚熬夜的疲倦感一扫而空。
许逸师兄的这套绿潋玉波编钟一直是左莫最想得到的法宝之一。赤铜为架,七个碧绿玉编钟由大到小依次一字排开。每个编钟钟身刻满无数细若蚊蝇的符字,碧绿光芒流转,煞是可爱喜人。
每个编钟效能不同,刚才敲响的是【大清音咒】,闻者安神宁息,迅速恢复体力,实在不可多得的法宝。
左莫也只能眼红而已,这套绿潋玉波编钟是许逸师兄花费无数心血炼制而成,其他师兄也没有。
许逸师兄深受外门弟子爱戴,换一个师兄,哪里会用【大清音咒】来帮他们提神?
许逸衣袖一挥,闻道堂大门轰然关闭。
左莫的注意力在师兄面前的桌案上,除了那套绿潋玉波编钟,还摆放着许多零碎。
炼器?左莫顿时心中暗喜,他进无空剑门两年了,还从来没有听三师兄讲过炼器。
每过段时间,三师兄便会讲授些修炼的法门,这也是外门弟子的福利之一。绝大多数人进入门派,就是为了能够多学些法诀,以便离开山门后能够找到份不错的工作。
像左莫,炼气期七层的修为,能找到的工作并不多。可是若加上他第三层的【小云雨诀】,便可以在各地谷庄药园找到份不错的工作。天月界出产并不丰饶,但由于气候上佳,灵气充沛,谷庄药园极多。
心法增加灵力修为,讲究的是资源和积累。灵脉、灵药、晶石,能够迅速提高修为,倘若没有,便只能依靠时间的慢慢积累。
法诀则是灵力运用,讲究的是传授和悟性。自悟法诀的天才当然有,但对于普通人来说,还是接受传授更现实些。
有些大门派,在门下弟子筑基前,是禁止学习法诀的。因为在他们看来,修为才是根本。
可是对于普通修者,修为无异于境花水月,灵脉、灵药、晶石等等,没有一个是他们能奢望的。相比之下,法诀反而来得实在。能找份不错的工作,得到一份不错的收入,除了能保证生活,日后子孙修炼也就不用这么辛苦。
“你们来本门时日不短,其中辛苦我也略知一二。你们要好好修炼,莫要有懈怠之心,日后求生活也能容易些,没白受这些辛苦。心法的修炼,我就不啰嗦了,这上面没什么捷径可讲。若你们今年年终绩优,我自会传授高级心法给你们。
今天我讲的是两种法宝炼制方法。一种是震灵锄,另一种是针丝吸囊。
震灵锄是你们照顾灵田必要的法宝,它能激荡灵田中所蕴含灵气,让灵草更好吸灵气。针丝吸囊是用来摄取一些灵草汁液,记住,吸取的灵草汁液,要尽快上交,否则汁液中灵气散尽,你们一个贡献点都拿不到。
都用心听,今天的内容我只讲一遍……”
许逸师兄侃侃而谈,神色间自有一股神采,令人折服。
左莫听得极仔细,这是他第一次接触炼器,唯恐漏掉只言片语。
听完许逸师兄授课已经是三个时辰后,昨晚一夜未曾进食,又费尽心神听了三个时辰,左莫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匆匆返回院落,胡乱找了些东西塞饱肚子。
还没来得及抹嘴,忽然一道剑光从天而降,落入院中。院落四周的禁制根本没有任何抵抗的余地,便轰然炸开。
一名神色冰冷的男子出现在左莫面前。
左莫把到嘴的骂声硬生生吞回肚子里,心惊肉跳,这位杀神怎么来了?
还没等他来得及行礼,只听见对方一声冷哼:“你就是左莫?”
“左莫见过罗离师兄!”左莫语气恭敬,连忙深行一礼。罗离师兄虽然在内门弟子中排行第四,却是这一代弟子中修为最深者。他天性冷漠,修炼成痴,天赋极其出色,是二代弟子中唯一练成本门【空剑】者,也是公认近两百年来,最有可能的练成本门绝技【无空剑】的弟子。
和他的天赋实力一样出名的,是他喜怒无常的脾气。他负责监管门中的一处矿脉,据说那些挖矿的修奴稍有不服,便被他一剑杀死。
罗离懒得和他多说,突然出现在左莫身后,提着他的后领腾空而起。
左莫虽然自称外门弟子中拥有座骑第一人,但如此高速飞行,可是第一次体验。只觉得天旋地转,迎面的风刮得他脸生痛,睁不开眼睛。
脚沾到地面的那一刻,左莫差点软到在地上。
“果然是张僵尸脸啊。”
从晕头转向中恢复过来的左莫听到的第一句话,让他顿时对说话者的好感为零。
一位绿衫少女饶有兴趣地打量着他,她下巴尖瘦,颧骨微凸,脸上挂着笑,可眼神中却没有一丝暖意。
她的目光让左莫很不舒服,但他不敢流露半分不满,恭敬地行礼:“见过郝师姐!”
郝敏师姐和罗离师兄同为阎乐师叔的弟子,据说罗离师兄对她异常沉迷,看来这流言并非空穴来风。
“听说你的【小云雨诀】到了第三层?”郝敏盯着左莫问道。
“是!”
“很好。”郝敏满意道:“我要出门一段时间,期间药田就交给你打理了。”
不容左莫分辨,她丢给左莫一个玉佩,淡淡道:“这是进入药田的凭证,每天施雨一次。从今天开始,到我回来,这段时间,你来照看药田。”
她语气陡然转厉:“我这人脾气不是太好,丑话先说在前头,若药田出了半分差池,回来饶不了你!”
说完她看也不看左莫,转身走向罗离,挽着他的手臂,笑靥如花,语气轻柔如水:“师兄,我们走吧。”
罗离脸上浮现几分温柔之色,不经意地看了一眼左莫,冷哼一声,两人腾空而去。
左莫捧着玉佩呆立原地,看着两人消失在天际。
人倒霉,连喝凉水都会塞牙缝。他万万没想到,自己会倒霉到这地步。
外门弟子们都不喜郝敏师姐,她薄情寡恩,被她使唤从来得不到好处。脾气又差,和罗离师兄一般喜怒无常,稍有不如意,便是打骂。
自始至终,两人根本没有问过他的意见。
左莫心中叫苦不迭。
第4节
从他睁开眼睛开始,他一直和灵谷打交道,从来没有打理过药田。而且糟糕的是,以他的修为,每天只能施展一次第三层的【小云雨诀】。
想想自己和其他师兄们订下的施雨协议,他嘴里泛苦。
无空剑门的药田有三处,郝敏师姐负责的那一处在冷雾谷。他捧着玉佩,心中惴惴地朝冷雾谷方向走。
冷雾谷位于两座峰之间,终年雾气缭绕,温度远低于无空山其他地方,因此得名。作为门中重地,外门弟子是没有权利进入。若不是左莫的【小云雨诀】达到三层,郝敏也定然不会选他。
沿路古树苍虬,芳草遍地,幽香弥漫,一派生机盎然,不时能见到一些兔子和松鼠这类小动物,欢快地穿梭跳跃。但左莫却没有半分欣赏的心情,他胆战心惊,捧着玉佩,战战兢兢,两腿哆嗦着艰难前行。
这一路,到处都是禁制,或明或暗。一些强力禁制偶尔释放的恐怖威压,令他几近窒息。以他炼气七层的水平,若是不小心触动这些禁制,连渣都不会剩下。
若不是他天生一张僵尸脸,现在脸上肯定惨白惨白,见不到一丝血色。
第五节 冷雾谷
凭借手中玉佩,左莫安全无恙抵达冷雾谷谷口。
谷口雾气笼罩,白茫茫一片。
左莫犹豫了半天,还是没有找到其他的路,只有硬着头皮朝白雾走去。
他刚进入雾气,白茫茫的雾气便仿若认得他,自动分开,露出一条小径。他精神一振,暗松一口气,心中对门派的这些手段也不禁大为艳羡。若是哪天,自己也能有这般神通,那可爽死了。
他不禁悠然神往。
沿着雾中小径,走了大约半里地,眼前豁然开朗。
五亩左右的谷底种满各种灵药,它们颜色各异,形状也是千奇百怪,远远望去,就像在谷底铺了一层五彩缤纷的地毯。几十只色彩斑斓的燕尾蝶翩然飞舞其间,黄体黑纹的蜜蜂成群结队,来回穿梭。
山谷底端,一泓银色瀑布从崖壁倾泄而下,奔腾如雷,挟着千钧之势,轰然砸入深潭,溅起无数晶莹水珠。
水汽和各种灵药的香气混杂在一起,深吸一口,左莫只觉说不出的舒服,他忽然觉得,在这照看灵田似乎也没想象的那么糟糕。
想起郝敏叮嘱的每天施雨一次,左莫连忙掐动法诀。
水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四周汇集,渐渐形成一团白云,飘浮在药田上方。左莫手上法诀迅速变化,一阵眼花缭乱的动作,云团开始淅淅浰浰地下起小雨,飘飘扬扬的雨丝润入药田。
这阵小雨持续了半个时辰,云团才消散。左莫松了口气,这里水气充沛,施展【小云雨诀】省力不少。他心中不由盘算,情况比他想象的要好一些,辛苦点的话还是能够勉强完成那些已订下的协议。
他现在需要祈祷的是,药田千万不要出什么状况,安安全全地等到郝敏师姐回来。
无论什么状况,都不是他能解决的。
如果说,之前他还有些幻想,但此时他已经深刻明白了事实的残酷。他对灵气浓度很敏感,冷雾谷的灵气相当充沛。如此宝地开垦成的药田,可想而知,种植的灵药品阶一定不低。
倘若真的在自己手上出了什么差错,只怕……
他不禁一个哆嗦。
虽然沿途禁制森严,谷内反而没有禁制,左莫把谷内都探索了一遍。水潭深不见底,潭水冰冷彻骨,瀑布奔腾的声音实在有些大,整个谷内都回荡着轰隆隆的瀑布声。
他蹲入灵田,一株一株灵药看过去,他要把每一株灵药的特征牢记在心。他只种过灵谷,灵药方面一无所知,只能用眼下这个的笨办法。他如今已经不奢望能够获得什么奖励,只希望不要在自己手上出什么差错。
这里面随便一株灵药,把自己卖了都赔不起。
他敢保证,他从来没有这么用心过。
一直到天色渐暗,他才拖着疲倦无比的身子返回小院。当他看到院子四周一片狼藉,被轰得稀烂的禁制,连哭的心都有。
不过此时他没力气去重新设置禁制,他疲倦欲死,连抬眼皮的力气都没有。
回到静室,他只来得及朝音圭输入一丁点灵力,便再也忍不住,一头栽在蒲团上,沉沉睡去。
他是在音圭播放的声音中醒过来的。
“第二十三届【试剑会】资格赛选拔已经完成,到目前为止,总共有四千两百五十三名剑修获得比赛资格。本次【试剑会】奖励之丰富,为历届之冠,前百名便能够获得四品飞剑,而前十名则能够获得五品飞剑,第一名的奖品已经确定,名为【镝锋】,高达七品。据悉,这把【试剑会】有史以来品阶最高的飞剑,引起了包括无双剑门、所罗剑门在内大门派弟子们的兴趣……”
“好东西啊好东西,我想要啊我想要,没机会啊没机会……”
左莫没心没肺地从蒲团上爬起来,哼着古怪的调子。
走出静室,他开始重新设置禁制,至于围墙,只有过段时间再来重砌。
随处可见的被轰烂的砖头,他也不得不把周围清理一遍,否则连禁制都没地方设。以他炼气七层的水平,要设置禁制需要的限制条件很多。
哼着小调,他清理起断壁残垣。这间小院建成的年岁久远,围墙破旧不堪,现在完全被罗离师兄摧毁了。想想罗离师兄从天而降、霸道无比的气势,左莫现在还有些心悸。
咦,左莫忽然停下脚步,俯身捡起一件东西。
一只粉红色的小纸鹤,比左莫的那只白纸鹤要小许多,十分精致。这是小千鹤,传书寄语所用。不过这玩意,速度不如飞剑传书迅捷,尤其距离稍远些,用起来很不方便,所以使用者大多是些金丹期以下的修者。
怎么跑到自己这来?
左莫毫不客气把粉色小千鹤拆开,随即恍然大悟,原来这是一只许愿小千鹤。
在很久以前,修者们在破开虚空,寻找新界时,经常会遇到危险而被困。被困的修者在发现无力逃脱后,便会把自己的心愿和求助信息写在小千鹤上,随意放飞。由于没有印记标识,没有人知道这些小千鹤会飞向何方。但修者的生命悠长,哪怕被困,运气好点的话也能撑不短的时间。
当第一例因许愿小千鹤被救的事例出现后,许愿小千鹤立即风靡修者界。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也成为一些女修者们排遣心情的一项游戏。她们会把自己的心情写在许愿小千鹤上,随意放飞出去,但在上面留下了印记。拾到者能够依靠上面的印记,让许愿小千鹤飞回到她们的手中。
有什么比无法揣测、妙不可言的缘分更让少女怦然心动?
左莫无法理解这种行为,在他心中,只有晶石、灵谷、修炼,浪漫这种虚幻奢侈的东西他可半点也没有。
拆开小千鹤,露出几排娟秀的字迹。
“多么希望
背着行囊
一个人去流浪
在无人的地方
哼歌
晒着太阳”
无病呻吟,左莫心中冷哼,给了一个他所认为最准确的评语。可惜啊,浪费了这么好的纸笺。虽然不知道这张是什么纸,但是看质地,起码不低于三品。
用三品纸笺来做小千鹤,这是令人发指的浪费。
纸笺用过之后,便不能再用了,真让人遗憾,左莫如是想。
正准备把手上的粉笺揉成一团,他忽然停下动作,面无表情地歪着头。想了想,他朝房间里跑去。
冲进屋内,四下环顾,立即找到他想要的东西。
鲜红浓稠的朱砂,一支狼毫。
提起狼毫,饱醮朱砂,抖腕挥洒,一气呵成写下两字。
——“傻逼”。
看着几乎占据整张粉笺的鲜红欲滴,极其饱满的两个大字,左莫哈哈大笑,心中得意万分。
他的生活紧张充实,过得十分辛苦,根本没有时间去多愁善感。他深知生存的艰难,在他周围,每个人都在为活下去、为家庭、为下一代而拼命努力,像老黑头。虽然很苦很累,但他并不讨厌这样的生活,相反,他觉得,这样才是人生。
无病呻吟,只有那些生活悠闲没有前进动力的人才会有,左莫从心中鄙视这类人。
心情愉快的他,一边哼着小调,一边重新把粉笺折成小千鹤。
“谁傻逼啊谁傻逼,你傻逼啊你傻逼……”
小千鹤上留有主人的印记,左莫向它灌输灵力后,随手朝空中一丢。
粉红色小千鹤扇动着它小小的翅膀,消失在天空。
左莫的心情变得出奇的好,他兴致盎然地清理院落,脚下都轻盈了几分。
禁制布置好,已经过了午时,他胡乱吃了点东西,便老老实实地到静室打坐。
普通外门弟子很少会花费这么多的时间在打坐上,和练习法诀相比,打坐增加修为没有性价比。
左莫却坚持每天花费两个时辰用在打坐上。在发现静室灵脉后,他每天花费在打坐上的时间更长。修为是根本,这是每个修者都明白的道理。自己有灵脉的优势,虽然修习的是最普通的心法,但是效果也相当出色。
修者界的等级有多么森严,他体会深刻无比。倘若他能筑基成功,即使他是一名外门弟子,郝敏和罗离断然不敢如此对待自己。筑基是个分水岭,它将直接决定你的生活品质。
想要得到美好的生活,只有不断地提高自己的实力。
他这一坐,便是三个时辰,当他睁开眼睛,眸子里尽是喜色。
炼气期第八层!
坚持不懈地修习心法,终于给他带来回报,他修到第八层!
炼气期第八层的修为,放眼整个无空剑门外门弟子,绝对能够进前三之列。
他伸出手指,暗运法诀,一层濛濛的庚金气芒出现在他手指周围。修为上了一个台阶,法诀运用比起之前,要轻松得多。兴奋万分的左莫,开始释放起的【小云雨诀】。
一施展,他立即感受到了不同。水气汇集的速度比之前快上许多,雨丝也像银线般连绵不绝,一些从未有过的体验让他品味良久。
忽然想到药田,他猛地惊醒,连忙爬起来,冲出院子。
一口气跑到冷雾谷,气都来不及喘,便开始释放【小云雨诀】,直到全部施雨一遍,心头紧悬的那颗石头才落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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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节 高危
“师兄来了。”费云热情无比地打了个招呼。他穿着百物阁弟子所特有的明黄道袍,只是前摆被他卷了起来,塞在腰里。
左莫语气热络:“今天你轮值?”
“师兄可要多照顾照顾啊。”费云笑嘻嘻道。他可是清楚,这张僵尸脸可是本门外门弟子中的大户,他的业绩有大半都着落在对方身上。
无空剑门离东浮颇远,来回一趟极为费事,百物阁便是为了方便大家所设立。百物阁所售的商品虽然没有什么高级货,但是对外门弟子来说,却可以基本满足需要。虽然商品售价比东浮略高,但毕竟要方便许多,大家也习惯在此购买所需商品。
就连左莫,有风行纸鹤,去一趟东浮也十分不方便。
两人熟悉,他也不客气:“最近有啥好东西?”
“一品法宝倒是有几件,但只怕不合师兄心意。”费云笑道,打交道多了,左莫的精明他可是深有体会,他极少会买些自己不需要的东西。
“我看看。”左莫不置可否。
费云拿出几件法宝,左莫一件件翻看。
橘红色的镯子,由整块火玉雕刻而成,能够增加使用者的控火,左莫随手把它放到一边。这个镯子适合炼药者使用,自己是没什么用处。而且十颗二品晶石的价格过于昂贵,不实用。
之后几件,他都匆匆放下。
第5节
唯独一件黄铜戒,他端看良久。
“师兄对这枚戒指感兴趣?”费云一看有戏,顿时来劲:“【金剑戒】,一品金系法宝,只需要往里面灌输金系灵力,灌输满了,它能够释放三道剑芒,威力惊人,强大无比。关键是,价格实在啊,才五颗二品晶石。一件法宝,五颗二品晶石,可没地方去找了。”
费云滔滔不绝,把这颗【金剑戒】说得天花乱坠。
左莫没有说话,他调整气息,往戒指里灌输灵力。若是以前,这枚戒指给他也用不了。但如今他学会了【庚金气芒】,能够转化成金系灵力,这颗戒指也就能用了。
费云看出端倪,连忙闭嘴,以免打扰左莫。
灵力不断地灌输进戒指,黯淡的黄铜戒渐渐亮起光泽。左莫心中暗惊,果然不愧是法宝,自己体内的灵力去了一大半,才勉强填满戒指的三分之一。
心中一动,骈起手指,朝身前地面一指。
咻!
一道金色剑芒脱手而出,击中青石地板。嗤!石屑四溅,青石板上留下一个极细的深洞。
好犀利的剑芒!
筑基期以下的修者,只怕难以抵挡。这件法宝的威力足够,唯一的缺点是只能贮存三道剑芒。不过想想,若是没这个缺点,这件法宝又岂会只眼下这个价?
费云凑过来:“师兄感觉如何?”
左莫心中满意,脸上不动声色:“我买了。”
费云大喜:“师兄慧眼!”
左莫接着递过一个写满材料的单子:“这些东西有吗?”
费云接过单子,看了一眼,讶然道:“师兄想做【震灵锄】?何必如此费事?我这有品质不错的成品,师兄若要,我给师兄一个实在价。”
“还是自己做吧,也算是种体悟。”左莫笑道。
费云一怔,旋即肃然:“师兄说得有道理,小弟佩服。这些材料我这都有,师兄稍等片刻。”
从百物阁出来,左莫身上的晶石已经花得七七八八。买【金剑戒】并不是他临时起意,自从昨晚他突破炼气第八层,他便决定买一件防身法宝。两年时间,从炼气三层蹿升到炼气八层,如此速度,绝对骇人。
在他看来,自己的天赋还不错,可断然没到如此恐怖的地步。这其中最大的功劳,应该是那一小截灵脉!
自己炼气八层的修为瞒不了人,落在有心人眼中,各种猜测便成了顺理成章的事情。可偏偏关于灵脉的事还真的是不能见光。
俗话说得好,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倘若自己突破炼气第八层的消息一放出去,惦记自己的人绝对不少。
他打定主意,这段时间减少外出,好好在家里琢磨玉简。【庚金诀】他才刚刚入门,莫说第三层,连第二层都还早得很。不过他也知道,纸是包不住火的,自己突破炼气八层的事也藏不住多久。
这枚【金剑戒】便是为了防止意外的情况出现。
杀人夺宝的事情虽然他没见过,但听过不少,小心些总不是件坏事。
至于炼制【震灵锄】,这是他一直的想法。从他知道炼器开始,他对这件神奇的事便充满兴趣,只是没有机会。前段时间许逸师兄给他们讲解【震灵锄】和【千丝针囊】的炼制方法,他才终于可以尝试炼器。
材料买回来,他没有立即开始制作。刚刚突破第八层,境界还没有稳定,换个说法就是他对现在的灵力还不够熟悉。他把绝大多数时间,都花在【庚金诀】,除了每天去一次药田,他这段时间基本都呆在家里。替别人施雨,他也从来不用全力,会像往常一般,施展一次便露出疲倦之色。
连续几天下来,居然没有人发现他的已经达到炼气期第八层。
左莫一颗心终于放下来,有时他也会想,自己是不是杞人忧天了?但出于谨慎,他每天都会花费一些时间去练习使用【金剑戒】,而且会一直保持戒指灵力满值的状态。
好在一切都风平浪静,没有出现任何意外。
他蹲在院子灵田,右手搭在一株灵谷上,闭着眼睛。淡金色的【庚金气芒】悄无声息没入灵谷体内,他能感受到【庚金气芒】毫无阻碍地在灵谷体内穿行。
忽然,【庚金气芒】传来一阵波动,左莫精神一振,找到目标!
是一群蚜虫。
原本平静的【庚金气芒】像闻到腥味的鲨鱼,疯狂朝目标涌去。通过【庚金气芒】传来的信息,左莫能够清晰地感受到蚜虫的暴虐情绪和对【庚金气芒】强烈无比的排斥。
神识对神识,从未有过的冲击险些令左莫失去对【庚金气芒】的控制。
强自静下心来,面对蚜虫们充满暴虐的意识,他没有退缩。眼中寒芒一闪而逝,催动【庚金气芒】,早就蠢蠢欲动的【庚金气芒】立即扑向蚜虫们!
【庚金气芒】像由无数细小无比的金砂,它们包裹着蚜虫,不断地给蚜虫留下一道道极细的伤口。
这些半透明的蚜虫虽然体积小到肉眼难以分辨,它们的神识也十分弱小,但它们能把每只蚜虫的神识汇集在一起,形成一股比他们单体强大数千倍的神识。这股神识中,充满了暴虐、破坏、毁灭的气息!
除此之外,它们不断地分泌出胶体,来修复自己受伤的身体。
这是一场惨烈无比的战斗!
左莫大概怎么也想不到,只不过是对【庚金气芒】的尝试使用,竟然会演变成这般境地!
他完全忘了,这只是一次再普通不过的尝试。他的心神完全沉浸在这场战斗之中,沉浸在那团【庚金气芒】中。拼命地催动【庚金气芒】,一次又一次地朝蚜虫们扑去。
没有人会像他这样,把神识寄托在【庚金气芒】上,这实在太危险。
他从未经历过战斗,他的神识脆弱无比,稍有不慎,极易被更强大的神识冲散。换作一个人,极有可能从此沦为白痴。可是蚜虫汇集的暴虐神识不但没有冲散左莫的神识,反而激起左莫骨子里的凶性,他像一只被激怒的狮子,疯狂地扑向敌人!
自然界里,弱者总是畏惧强者。
当左莫的神识变得更加凶狠疯狂时,智慧低下的蚜虫们,本能地恐惧。
原本僵持的战斗,迅速倒向左莫这边。
【庚金气芒】拼命地撕扯,一只只蚜虫被肢解粉碎,所过之处,只会留下一堆蚜虫的粉末。说起来也奇怪,对蚜虫杀伤颇大的【庚金气芒】对灵谷植株却温和无害。
当最后一只蚜虫被杀死,左莫终于从惨烈的厮杀中退了出来。他像刚从水里捞出来,浑身被汗水湿透,喘着粗气,野兽般的眼睛,凶狠瞪着。
过了一会,他眼中的凶意才渐渐退去,再也扛不住,他一屁股坐在地上。
直到此时,他心中一阵后怕。
“难怪灵植夫这么少,这玩意不小心,也很容易没命啊!”一边喘着粗气,左莫一边拍着胸口。之前,他一直以为种植是安全行业,没想到,竟然如此高危!
浑身一点力气都没有,他索性在灵田里坐了半个时辰,才艰难地爬起来,挪到静室。
他需要补充灵力,体力的灵力完全榨干,连一滴都不剩。
也不知道是不是过于劳累的原因,这次入定很快便进入状态。
第七节 爷等你 【第二更】
从入定中醒转,左莫气益神足,全身轻飘飘,舒服至极。
出了静室,带着音圭,跳到屋顶。
伸出手指,心意一动,淡金色的【庚金气芒】出现,毫不费劲。左莫心中欢喜,这次的苦头没有白吃,自己对【庚金气芒】的操控提升相当明显。
只见在他手指环绕的【庚金气芒】忽而急转,忽而骤停,星星点点,好似一蓬细小无比的金沙,在夜色中煞是好看。
他忽然脑海中蹦出一个念头,难道这【庚金气芒】其实也是一种攻击法诀?
之前的那场微小,却又惨烈异常的厮杀,让他萌生了这个想法。
可是,以他对灵植夫的了解,它是典型的非战斗职业。从来没有听说,哪位灵植夫擅长战斗。而且,门内并不是他才会【庚金气芒】。每个人的天赋不同,左莫能够修成第三层的【小云雨诀】,自然有人擅长其他类的法诀。
外门弟子中,就有一位【庚金气芒】修到第二层的师兄。不仅是【庚金气芒】,就连【草木诀】【地气诀】【赤炎诀】都有人修行,只是水平都不高。
自己想错了?
这个问题在他脑海中盘旋,挥之不去。
不过很快,他便不愿再去想这个问题。拿起音圭,输入灵力,放到身边。
头枕着手臂,望着浩瀚的星空,心渐渐安静下来。夜风习习,凉凉的,说不出的惬意。听着耳畔音圭不断播放的各种消息,左莫安静地睡着。
翌日,去药田施了一次雨,又给一位订了协议的师弟施了雨,他回到自己的小院。
路过灵田,看着一排排整齐的灵谷,忽然想到昨晚自己心中的那个疑惑。
犹豫了片刻,他决定,再试一次。
手搭上一株灵谷,【庚金气芒】无声渗入植株,像昨天一样,左莫把心神和【庚金气芒】相连。
很快,【庚金气芒】便发现了一群蚜虫,左莫立即紧张起来,昨天那股暴虐的气息,他心有余悸。
然而,今天的情况大出他的意料。【庚金气芒】没有遇到什么抵抗,所有的蚜虫在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全被碾成粉末。整个过程一气呵成,没有丝毫阻碍。
怎么会这样?
他有些摸不着头脑,手旋即搭上另一棵灵谷,情况如出一辙。难道是昨天那株灵谷的问题?他摇摇头,今天这两株灵谷和昨天那株灵谷没有任何区别。
问题出在哪?
他跑到昨天那株灵谷处,又检查了一下,的确没有任何区别。不过,他发现这株灵谷明显比昨天长势要好许多,叶片更加青翠,而且体内的蚜虫粉末,也成为它的养份。以他种植两年的经验判断,这棵灵谷的产量绝对要比之前多不少。
左莫心中大喜,关于【庚金气芒】究竟算不算攻击法诀的问题迅速被他丢到一边。
有什么比增产更实在的好处?灵谷就是晶石,晶石就是各种法宝、法诀……
动力十足的左莫开始灵田大除虫的工作,五亩灵田,他打算一株灵谷也不放过。
整整十天,每天除了去药田和灵田施雨,其他时间全都花在他院子里的灵谷上。一株一株地使用【庚金气芒】,灵力耗尽便跑到静室打坐恢复,然后再继续,如此往复。到后来,他几乎完全麻木,机械地施展【庚金气芒】。
最后一棵灵谷施展【庚金气芒】后,看着整齐的灵田,长势喜人,青翠欲滴的灵谷,他心中不由升起强烈的成就感。
【庚金气芒】会的人不止是他,但门内没有人会像他这般疯狂,一棵一棵地去给灵谷检查,工作量实在太恐怖!他们只在灵谷出现病变的症状后,才会施展【庚金气芒】。
若是没有静室那一小截灵脉,左莫也不敢这样做。
连续十天的繁重工作,左莫无论身心,都疲倦到极点。
他现在只想做一件事,那就是回房间好好睡一觉。
正准备挪动脚步,忽然,一只粉红小千鹤从远处直直朝他飞来,停浮在他面前。
“咦!”左莫觉得有些眼熟,歪头想了半天,这才想起来十多天前自己打扫院子捡到的那只许愿小千鹤,那只也是粉色。
不对啊,许愿小千鹤可是没办法去定位的。小千鹤能够找到目标,是需要印记来引导。上次的小千鹤有主人的印记,只需要灌入灵力,它便会飞到自己的主人那。
可自己没有留下任何印记啊!
但凡是印记,都需要蕴含灵力。为了避免对方找到自己,左莫写那两个字时,没敢运用半点灵力。
第一次飞到自己这,那是运气。可若是第二次还飞到这,绝对不是运气能说得通。
很诡异的事件啊!
观察了一下停浮在自己面前的这只精致的小千鹤,犹豫了一下,左莫还是伸出手,把它摘了下来。
拿着小鹤,走进静室。
坐在蒲团上,他开始拆开这只小千鹤。
摊开的粉色纸笺上,上面只有两个字,依然是上次娟透的字迹。
第6节
这两个字映入他视野时,变故骤生!
一股冰冷的气息倏地笼罩左莫,强烈至极的危险感让他浑身汗毛陡然直竖!就像喉间抵着一把锋利无匹的飞剑,剑尖锋利如割的寒意轻而易举刺进皮肤,迅速蔓延全身。
该死,动不了!
僵尸脸上是一双惊恐的眼睛,左莫全身被这股寒意僵住,他连根手指也动不了!
对方的报复?惩罚?玩笑?
没有时间去想这些,他就像被捆住的野兽,唯一剩下的本能是挣扎!他拼命地挣扎,想重新夺回身体的控制权。疯狂地运转灵,没有任何效果,身体一动不动,他僵在原地。
冰冷的气息不断增强,它像只冷血无情的怪兽,无动于衷地朝左莫逼近,张开它的血盆大口。它似乎笃定左莫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
左莫有若一尊姿势怪异的蜡像,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庞,呆板得可笑。
唯独只有眼睛,那双充满恐惧、充满绝望、充满愤怒的眼睛,和他僵硬枯瘦的身体、呆板可笑的脸庞,格格不入!
不断徒劳无功,那股令他恐惧的冰冷气息轻易把他逼上绝境,退无可退。
心底的不甘和愤怒,突然轰地一下被点燃了。
去死!
疯狂地运转【庚金气芒】,所有的灵力,挟着他全部心神,朝着这股冰冷气息轰去!
这是他唯一的手段。
唯一经历过的,能够称得上战斗的,便只有第一次对灵谷使用【庚金气芒】。他还记得当时那股暴虐的气息,对他心神的冲击。可那股数千只蚜虫汇集的灵识,和这股冰冷气息相比,弱小得就像婴儿。
此时他就像个疯子,举着镰刀,冲向全副武装的敌人。
【庚金气芒】像团淡金色的云雾,刚出来便引起这股气息的攻击。
恍惚间,左莫仿佛看到无数飞剑拖着耀眼的尾巴,带着呼啸,朝他飞来!森寒凛冽的剑意交错纵横,他避无可避!
清亮的瞳孔彻底化作熊熊火海,撑开到极致的眼眶边缘啪地破裂,鲜血沿着脸颊蜿蜒流下,在呆板的脸上,划出两道鲜艳的痕。
他没有感觉。
全身的灵力在疯狂的运转下开始出现失控的迹象,他没有任何停顿,继续加快灵力的运转。
全力催动之下【庚金气芒】似乎也变得异常疯狂,它不退反进,扑向那股冰冷的气息。
如果有人此时走进左莫的房间,便会看到奇异的一幕。一团淡金色云团,剧烈的翻滚波动,似乎有无形的东西在不断侵蚀它,它的体积不断地缩小。
淡金色云团翻滚更加剧烈,却紧紧护住左莫。
战斗越来越惨烈,【庚金气芒】面对剑气森然的冰冷气息,没有丝毫退缩。像对待蚜虫的灵识,【庚金气芒】把这股气息,当作一只巨大无比的蚜虫释放的灵识!
左莫无暇去关注【庚金气芒】,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快点、再快点!
灵力运转的速度已经达到一个骇人听闻的地步。他从来没有试过让灵力在这种速度下运转,他不敢。但是此时,杀红了眼的左莫只恨灵力运转的速度不够快,他还在继续加快灵力运转!
左莫脑袋轰地一下,仿佛有什么被冲破,他意识突然陷入恍惚。
灵力像脱缰野马,彻底失去控制。本来波动就十分剧烈的【庚金气芒】突然波动更加剧烈,如同沸腾的开水,云体的形状极其不稳定。如果修为高深的修者看到这般景象,一定会大惊失色,灵力失去控制,接下来就是爆体而亡!
忽然,一股热流从左莫的心口处进入经脉。
暴躁的灵力突然变得驯服无比,运转速度不减反增,【庚金气芒】剧烈的波动毫无征兆地消失,安静下来。
令人惊奇的是,那股冰冷的气息似乎也察觉到异样,竟然首次向回退。
安静的【庚金气芒】云团变化再生,它迅速向中间回收。冰冷的气息,也跟着变化。
一支淡金色形似宝塔的七节锥!
一支水蓝色挂着小铃的月形飞剑!
静静对峙,但眨眼间,双方同时启动。
一锥一剑,化作一金一蓝两道流光,精准无比地撞击在一起。
乒!
一声琉璃碎裂的清音,空中爆出一团碎芒,有若烟花,蓝金相间,煞是好看。
不知过了多久,左莫恍恍惚惚睁开眼睛,全身剧痛,皮肤有如寸裂,他忍不住发出呻吟。这声呻吟,也陡然让他恍惚的意识清醒过来。
自己能动了!
那股该死的气息已经消失了!
他先是一愣,随即一股说不出的畅快油然而生,他想仰天大笑,嘴角还没来得及动,肌肉牵动伤口,立即化作一声惨叫。虽然不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但毫无疑问,自己赢了!
他手上还拿着粉色笺纸,上面写着两个字。
“坏蛋!”
字迹依然娟秀,说话口吻也不像年纪很大,但奄奄一息的左莫心中却不自主地泛起深深厌恶。
好狠毒的女人!居然想要他的小命!
这两个字肯定被对方设制了神识类攻击。能够通过两个字,释放如此恐怖的攻击,绝对不是自己能招惹的人,左莫对这点清楚无比。掌门和师叔们能不能做到这一点,他不知道,但内门师兄们,是绝对没人能够达到这境地。
也就是说,狠女人的实力要远超过本门师兄。
不过在鬼门关走了一圈,他反倒没有多少害怕,哪怕对方的实力要远远超过他。
他听说过那些实力强劲的修者,对底层修者态度冷漠高傲。但是从来没想过,对方竟然会因为两个字而动了杀机!
哥单纯了!
左莫深深吸一口气,牵动伤口传来的巨痛,挣扎着爬起来,呲着牙挪到桌边。
还是鲜艳浓稠的朱砂,还是那支狼毫,左莫狠狠醮了好几下。
整支右手仿若断了好几截,轻轻动一下,都痛入骨髓。咬牙费力地握着狼毫,几滴鲜红朱砂从笔尖滴下,落在粉笺上,有若血迹,点点殷红。
因为痛,左莫嘴里下意识抽着冷气,右手握着狼毫,极其认真在粉笺留下歪歪扭扭的三个字。
“爷等你!”
把手上的笔丢掉,看了几眼,左莫发出几声难听的怪笑。右手不听使唤,花了半个时辰,他才勉强把粉笺折成纸鹤。
可惜,没上次两个字写得好看,左莫有些遗憾。
一边痛得嘶声抽气,一边朝纸鹤灌输身体最后一丁点灵力。
看着粉红色的小千鹤消失在天边,他心中反复把这个狠女人诅咒了无数遍。
做完这些,油尽灯枯的他再也坚持不住,眼前一黑,整个人像截木头,一头栽在地上,直接昏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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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还有一更。
第八节 变化 【第三更】
修长纤细白皙的纤纤玉手,轻轻捏着一张粉色的纸笺。
“嘻嘻,原来是吃苦头了,难怪这么气急败坏。人家本来只是想吓吓你,谁叫你自作聪明硬扛呢?”
瓜子脸光滑如凝脂,湛蓝如宝石的眼睛透着一丝顽皮,高挺的鼻梁下,一点朱唇殷红。洁白泛着银光的银月绒制成的抹胸和短裤,让她看上去毛绒绒的,说不出的可爱。大胆祼露的小腹和玉腿,充满青春的活力。如同象牙经大师精心打磨而成最完美作品,没有一丁点瑕疵的赤足,系着细细鲜艳红绳,添了几分妖娆。手腕戴着一双天蓝色手链,上面有许多小铃铛,举步轻移,会在身后留下一连串叮叮咚咚清脆悦耳的铃音。
“不过,真是有趣的人呢。”
“连您都会感到有趣的人,那一定相当有趣。”身后传来带着几分恭敬的声音。
一位面色金黄,头带檀木冠,看上去大约四十岁左右的修者,若有人看到此人,一定会惊讶万分,声名赫赫的赤野真人竟然会对一位小女孩如此恭敬。
她早就知道身后来人,也不吃惊,嘻嘻笑道:“是啊。很有意思的人呢。不超过筑基中期修为,能硬扛仙儿的两成【心魔咒】,很厉害哦。”
“哦。”赤野真人动容:“的确是可造之材。”旋即沉吟:“不若把他纳入门中……”
仙儿转脸面朝窗外,目光深邃悠远,淡淡道:“修真之途,除了天赋,机缘更为重要。门中弟子,天赋出众者何止万千,莫说大道,便是成就金丹,又有几人?”
她忽然吐了吐舌头,顽皮道:“与其如此,倒不如留给仙儿解闷。”
赤野真人呵呵一笑,带着几分宠溺:“依您依您!您既然对他这么感兴趣,不如我们在这多逗留段时日?”
仙儿歪着脑袋,蓝眼睛忽眨忽眨,想了想,摇摇头:“正事要紧,我们在这留的时间也够久了。嘻嘻,仙儿在他身上留了印记,他可逃不出仙儿的手掌心呢!”
赤野真人见仙儿天真可爱的模样,不禁畅怀大笑。
左莫悠悠醒来,浑身酸痛不已,忍不住发出一声呻吟。
想想昨天,他觉得就像做了个梦。但浑身的伤口不断地提醒他,那场惨烈异常的战斗并不是场梦。他到现在还有些不能置信,自己是怎么打败那股冰冷的气息。他知道自己有段时间陷入恍惚,也就是那段时间,自己胜利了。
可那段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一无所知。
搜肠刮肚想了半天,还是没有半点苗头,他便索性把这个问题丢到一边。至于对方报复的问题,左莫已经完全懒得去想。
哥很忙!
掰手指头算,便知道今天有多少事情需要忙。药田施雨自是不消说,今天还有要给一位师兄施雨,那可是整整一百亩灵田。药田里的那些灵药可不会管他的状态好还是不好,而给师兄那一百亩灵田施雨也是早订下的协议,推脱不得。
咬牙爬起来,左莫感觉全身骨头似乎随时可能散架。
以龟速挪到冷雾谷,看着整片山谷的药田,他在肚子里把郝敏和罗离这对“奸夫淫妇”诅咒了无数遍。
诅咒归诅咒,做事归做事。
和往常一般掐动【小云雨诀】,接下来的一幕让左莫呆若木鸡。
白丝丝的雾气疯狂地向他面前汇集,眨眼间,便形成一团白云。愣愣的左莫还没来得及反应,云团迅速扩张,短短时间内便把整个山谷遮了个严严实实。
置身白茫茫的云团中,左莫呆呆地伸出手,丝丝凉意从他指缝滑过,恍若梦境。
他陡然一个激灵惊醒,这绝不是第三层的【小云雨诀】!
他表情凝重起来。
究竟发生了什么?他忽然有种预感,昨天那股冰冷气息,似乎改变了很多东西。沉静心神,闭上眼睛,云团之中他张开双臂。
很快,他便察觉到异样。无数水汽汇集而成的云团,分外活泼,它们就像一群被唤醒的小生灵。
这次的云团,多了一份很独特的气息,像刚刚抽芽的青草,又像阳光,左莫很难很具体地形容。他很喜欢这股气息,因为很舒服。
他不禁露出喜色。
他种植灵谷已经有两年,虽然不知道这股活泼气息究竟为何物,但是它对灵谷生长肯定很有帮助。
第7节
他心意一动,云团淅淅浰浰地下起雨丝,银线般的雨丝之中,所蕴含的活泼气息比云团中的水汽更加浓重。
不知是不是错觉,他看到一些灵药植株叶片舒展,似乎十分喜悦。
幻觉?
昨天发生的一切像在做梦,今天正在发生的,更像在做梦。
这是第四层【小云雨诀】吗?他不确定。他买的玉简关于【小云雨诀】的论述也只到第三层,有许多他没有想到的地方。他有些羡慕那些大门派的弟子们,无论哪种法诀,到达一定层次之后,都需要自悟,可是若有前人的体悟作参考,可以大大减少自己走的弯路。
他没人可问,别说掌门和各位师叔,便是内门师兄们,想去求教都不是件容易的事。而且他很怀疑,内门师兄有谁位把时间和精力放在【小云雨诀】这种低品、没有任何战斗力的法诀上。
无空剑门是个剑修门派,以修剑为主,若不是需要灵谷,只怕根本不会招他们这些外门弟子。所有修者中,剑修以攻击力著称,他们只修剑诀,讲究的是一剑破万法。
五行自成体系,易学难精,修炼的大多是散修。所以散修中,灵植夫数量最多。
施完雨之后,他又到早就约定的那位师兄那施雨。
连续施雨两场,身受重创的左莫看上去摇摇欲坠,吓得那位师兄连忙让他回去休息。
今天的任务完成,精疲力尽的左莫,回到小院还是坚持打坐。昨天的遭遇让他深刻地理解了一个现实,在那些强大的修者眼中,低级修者有若草芥。
也不知道是不是身体急需受补,这次入定的时间几乎是平时的两倍。
他的身体就像饥渴的野兽,拼命地汲取周围空气中的灵力。蒲团下的小截灵脉此时发挥至关重要的作用,它源源不断地提供灵力。被左莫汲取的灵力,没有像往常一样只储存在他的经脉之中,而是渗透进他全身每个部位。
不得不说,左莫的天赋十分出色。【十正心法】不是什么高级心法,但是他深得“平和中正”四字要诀,修炼效果颇为不错。
连续六个周天,左莫创下他迄今为止,一次运转周天最多的记录。
当他从入定中退出来,他愕然发现,全身的创伤竟然好得七七八八。
检查了一下修为,有所增涨,但并不离谱,依然稳定在炼气期第八层。不知怎么,他不仅没有失望,反而松了口气。事有反常即为妖,这两天反常的事太多了,严重考验他的心理承受能力。
想起昨天,他心中一动,随手掐了个【庚金诀】。
于是,他妖了。
庚金气芒围绕着他的手指欢快地转动着,像一团风卷起的金砂,晃得人眼花。之前淡金色的气芒,如今变成纯正的金黄色,泛着黄金特有的金属光泽,金光闪动,迷离人眼。
无数信息涌入他的脑中,他从来没有想过的、从来没有接触过的信息,随着手指庚金气芒每次转动,渐渐在他脑海中的完善起来。
【庚金诀】果然是种攻击法诀。
倘若说之前左莫只是猜测的话,今天他便万分肯定。
【庚金诀】的特性,在第二层时,便显露无遗。通过玉简,他才确定,自己竟然突破了【庚金诀】第二层。
一夜之间,【小云雨诀】突破第四层,【庚金诀】突破第二层,这样的速度,让胆大的他也有些心惊胆战,总好像感觉来得不踏实。
实力的提升有些虚幻色彩,但所带来的快感却是实实在在。不过,他可不希望再来一次,哪怕昨天他很硬气地留了那三个字。
安全第一!
身心恢复良好,他的生活迅速恢复正轨。可恶至极的粉色小千鹤没有再次出现,左莫很欣慰。
桌面上摆放着各种零碎,深红色的炎铁矿,一块青铜锭,七尺左右的松木杆……
这些便是他从费云那买来的用来制作【震灵锄】的整套材料。
炼器是每位修者必修法门,几乎人人都会那么一点,也是最受外门弟子欢迎的课程。对外门弟子来说,一位擅长炼器的修真是很容易找到一份稳定的工作。
但是对于内门弟子,尤其是剑修门派,精通炼器的往往只有数人而已。
剑修习惯用剑来征服世界,用剑来获取自己想要的、需要的。
像本门,也只有辛岩师叔这一脉精通炼器,许逸师兄便是辛岩师叔的得意弟子。但无论是辛岩师兄在众师叔间,还是许逸师兄在二代弟子间,地位都不算高。
这些和左莫都没有关系。
此刻他有些激动,人生第一次炼器,即将开始。
第九节 炼器
许逸师兄说得很详细,震灵锄也是最简单的法宝,称它为法宝,多少有些高估的味道,它连一品都入不了。但是对于从来没有炼器经验的左莫来说,问题还是层出不穷。
比如青铜锭,要把它敲制成锄形,这就相当考验左莫的能力。好在青铜质软,他反反复复敲了两个时辰,才名勉强弄出一个锄形。
接着要在这块青铜锄上铭刻阵法。震灵锄上的阵法很简单,八种基础阵法之一的【震】,对于任何一位修者来说,都绝不陌生。阵法是不陌生,但是如何铭刻便有讲究了。
左莫右手持一把刻刀,小心地刻出【震】。他以前不曾用过刻刀,经常出错。一旦出错,就需要重新平整,重头再刻。
出错了七八次,左莫才艰难无比地刻完阵法。
看着布满青铜锄表面的阵法刻纹,左莫心中充满成就感。他如今修为太低,只能使用刻刀这种最低级的工具。若是修为高,以心火炼器,随心所欲塑形。也同样是修为太低,一个最简单的阵法,便布满整个锄身,若是修为高,便在那一指飞剑上,设下数百层禁制,毁天灭地,无所不能!
但对于左莫来说,现在已经是他的极限。
他一脸肉痛地拿出一颗二品晶石,嵌在阵法中心。
青铜锄陡然一亮,一抹水波般清亮的光芒沿锄身泛过,刚刚还布满交错纵横刻痕的锄身光滑如初,到这左莫终于松一口气,这把震灵锄已经一大半。到目前为止,还是相当成功的。
青铜锄太软,很容易变形,从而破坏阵法结构,所以紧接着要用炎铁矿来固形,增加硬度。赤红的炎铁矿握在手上,可以明显感受到它散发的温热。
炎铁矿放在青铜锄上,左莫回忆了一下许逸师兄讲过的炼器法诀。这一步的关键是要把炎铁矿里面的铁水融入青铜锄里。倘若有心火,完成这步可谓轻松至极。但对于左莫来说,他不得不借一些特用法诀。
左莫体内灵力运转,双手像鲜花绽放,灵力随着手指轨迹的变化而变化,双手笼罩着一层红光。
“去!”
双手一翻,红光脱手而出,打在青铜锄和炎铁矿上。
炎铁矿变得通红,通红的铁水流淌到青铜锄上。青铜锄像海绵般,铁水一沾到锄身,便被吸收,一滴也不剩。青铜锄颜色质地悄然发生变化,青铜色中带着几分暗红。
拿起锄身,锄身比之前更沉,伸指轻敲了几下,声音清脆,明显能感受到质地上了几个台阶,坚硬异常。
早就准备好的松木杆,插入锄身,这把震灵锄便大功告成。
兴奋之余的左莫立即冲到院子里的灵田,开始尝试这把震灵锄的效果。
一锄下去,锄身微震,锄头前端传来强烈的震动感。左莫俯身检查灵田,脸上不由露出喜色。
震灵锄果然不愧是种植必备法宝!
刚才锄动位置的灵气分布和周围有着明显的分别。周围灵田中灵气分布相当不均匀,或成团或成块。而刚才他锄动的那块土地,灵气全都被震散,均匀地分布。像这类游离状的灵气,最容易被灵谷吸收!
好东西!
左莫顿时来劲,挥锄如飞,一口气把院子里五亩灵田全都锄了个遍!
他拄着震灵锄,气喘如牛,脸色发白。刚才太过于兴奋,他忘了这把震灵锄的重量着实不低,以他的小身板,可是非常吃力。
不过即使累得半死,他还是难掩心中兴奋。第一次成功炼制一件法宝,这种快感实在难以言喻。
五亩灵田,用【庚金诀】杀过虫,用第四层的【小云雨诀】浇灌,用震灵锄松过土。放眼整个门派,还从来没有人如此精细地种过灵谷。他现在很好奇,这五亩灵田今年的产量会增加多少。
炼气期八层的修为,让他在灵力方面游刃有余。倘若这五亩灵田的产量增加不少,他完全可以用这种精细耕种的方式来耕种他从门派中租来的五十亩灵田。那他将一跃成为所有外门弟子最大的财主!
这无疑令他怦然心动。没有什么比灵谷晶石更实的东西了!
第一次炼器的成功,给左莫极大的鼓励。这段时间的霉运似乎也一扫而空,其他三种法诀的学习也逐渐入门,尤其是【草木诀】。三种法诀作用各不相同。【赤炎诀】用来激活种子,能够催其胚芽生长,除此之外,它还是汇集太阳之精华,最适合对阳性灵株使用。【地气诀】则能汇集地气,尤其适合一些阴性灵株的生长。
而【草木诀】和【小云雨诀】相似,没有阴阳之分。但它远比【小云雨诀】霸道,抽取草木精华用于滋补灵谷的生长。【草木诀】的本质是掠夺,夺取其他草木精华,来滋养自己。
它的使用需要十分小心。虽然无空山树木苍郁,但是稍有不慎,很容易让树木枯死。
每一次使用【草木诀】时,左莫都小心翼翼,唯恐毁了山中古树。古树生长存活不易,无不经历数百上千岁月,方能成形。虽然门中没有明文规定,但若导致大片古树枯死,那等待自己的,绝对不会有好事。
阳光透过树缝落入林中,形成斑驳光影。无空山气候颇佳,干爽怡人,树林间更是凉风习习,没有丝毫湿闷之感。四周静悄悄,这里相当偏僻,除了左莫,没有人会来。
左莫静下心来,运转灵力,手上动作变幻,俨然是还不算熟练的【草木诀】。
经历一开始的生涩,他的手法快变得流畅起来,手指像鲜花不断绽放,每次的划动,空气中淡淡的灵力波动,一圈圈散发开来。
随着灵力波动,一丝丝青翠光芒从树木飞出,朝左莫的手间汇集。
只片刻间,青翠光芒越来越盛,左莫收住法诀,一颗青翠欲滴的小珠子落入他掌中。这便是草木精华凝成的珠子,把珠子收入怀中,他检查了一下周围的古树,树叶的光芒黯淡了许多,有些叶片甚至露出枯黄。
左莫从怀中掏出一枚玉简,玉简里是记录的是无空山的具体地形地貌,他花费不少时间才制成。
在玉简的无空山中找到现在的位置,做好标记,下次要换地方了,这里需要一段时间才会恢复。
【草木诀】的霸道,连左莫都有些心惊,这才是第一层,便能轻易夺取树木生机,若达到更高层次,会是副什么光景?
小心把草木精珠放入怀中,他便准备回去。
这颗草木精珠需要在三个时辰内,施以【草木诀】中的特定手法,才能把珠子里的草木精华散入灵株之中,否则的话,它会悄然散逸。
走出树林,沿着山溪,朝自己的小院方向回赶。
忽然,他隐约听到女人嘤嘤的哭声。
女人?
他没有停下来,但越往前走,哭声越清晰。
本门的女弟子大多都在豢养室,负责豢养灵兽。左莫和她没有打过什么交道,不欲惹麻烦,正准备绕道。
忽然,耳中听到那名女弟子抽泣着,喃喃地喊:“呜呜,妈妈……”
左莫脚步一滞,心中某处柔软的地方,被狠狠戳了一下。
妈妈……
那股陌生的熟悉感又从他心中升起。
该死!他心中暗骂,他讨厌这种感觉,每次当这股陌生的熟悉感出现,总会让他心里像堵了什么,说不出的难受。骂归骂,脑海中思绪不受控制地翻腾。
我是谁?我的家在哪?我的妈妈是谁……
他有些心烦意乱,脚步却不自主地朝哭声走去。
向前走了几步,一块岩石后面,蜷缩着一位女弟子。苹果脸上挂满泪痕,楚楚可怜,她像只小猫样蜷缩成一团,肩膀不时抽动。
“哭什么哭?烦不烦人!”左莫没好气骂道,一屁股坐了下来。
对方像受惊的小猫,蓦地向后一缩,待看清左莫身上的外门弟子服,眼中的惧色才褪去,带着哭音怯怯道:“对不起,师兄……”
听着对方怯怯弱弱的声音,左莫心头更加烦乱:“对不起个屁,你哭关我屁事,烦得很。”他注意到自己的态度有些过于恶劣,才竭力压下心中的烦燥,不耐烦地问:“说吧,什么事。”
“没什么……”对方声音蚊呐。
左莫心中的腾地火起,陡然提高音量,不耐烦打断:“叫你说你就说!”
小姑娘显然被他吓倒了,这个木头脸的师兄,好可怕!她哭意顿消,下意识回答:“青剑菖不够阿宝它们吃了。”
第8节
“阿宝是谁?”左莫瞥了她一眼,问。
“阿宝……阿宝就是阿宝,它每天都要吃青剑菖,呜呜,青剑菖不够……”说着说着,她又呜呜哭了起来。
“闭嘴!”左莫的怒喝绝对称不上友好,小姑娘一惊,身形下意识向后一缩,脸上浮起害怕的神情,哭音倒是止住。
看着这个糊里糊涂的小姑娘,左莫头痛地揉了揉脑门。他虽然没有去过豢养室,但是最起码的规矩还是知道。灵兽食用所需要的灵草数量一般来说,不会出现太大的波动,门派内有专门的灵田用来种植灵草。
灵草的种植比起灵谷来,简单得多,所以大多是负责豢养的女弟子来打理。
难道是这些灵草出了问题?
“怎么回事?说详细点。”
第十节 杂草 【第二更】
对这个不知从哪冒出来的陌生师兄,小姑娘显然有些害怕,一五一十道:“灵田里长了一种很奇怪的草,小果很用功很用功,可它还是拼命长,长得好快,青剑菖好可怜,越长越慢……”
看着小姑娘越来越低沉的语气,越来越扁的嘴,左莫及时打断:“停!”
小姑娘又是一惊,抬头雾气升腾的大眼睛,迷茫地看着左莫。
左莫起身,掸了掸屁股上的泥:“走吧。”
小姑娘的脸上满是问号,过了会,怯怯地问:“去哪里呀?”
对方脸上怯怯的表情总是会把左莫惹毛,刚刚平息的心情一下子又烦乱起来,他极其不耐烦道:“哪来那么多废话!叫你去就去!”
要淡定,要淡定,和这样的小姑娘一般计较,太没意思,左莫在心中这样告诉自己。
他放缓声音,竭力让自己看上去很平静:“去你的灵田看看。”
无空剑门虽然是个小门派,但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豢养室位于无空山的东峰,外门女弟子也大多居于此。
左莫还是第一次踏足东峰,沿路风景倒是让他颇为惊奇。和西峰平缓相比,东峰山势险峻,风景更佳。加上都是女弟子居住,山路沿途遍植花草,行走其间,令人心旷神怡。
东峰和西峰相隔颇远,素来极少会有男弟子前来。
山林间,一间雪白小屋隐约可见,小姑娘精神一振,怯怯地看了左莫一眼,指着小屋道:“师兄,那就是小果的小屋。”
左莫懒得说话,直接朝小屋走去。
走进他才发现,小屋旁有草地上,有一只头顶金角,浑身仿若铜铸的牛懒洋洋地晒着太阳。
“阿宝阿宝!”小果看到铜牛,欢快地叫一声,忘形奔跑过去。
阿宝……
左莫看着铜牛充满力量的体形,再想想这个可爱的名字,顿时无语。
接着他看到铜牛亲昵地用头轻轻拱着小果,还时不时伸出舌头,舔小果的小手。
那满是口水的大舌头,看得左莫心中恶寒不已。
“灵田在哪?”他不得不打断,否则他相当怀疑,这一人一牛很有可能没完没了玩下去
灵田中,左莫仔细观察眼前这株草。
这是一种他从来没见过的草,光这一点,便令他产生足够的重视。要知道,他种植灵谷两年,灵田中常见的草,他都相当熟悉。但是他敢肯定,这株草他从来没见过。
待他检查灵田,心中愈发慎重。
“你是什么时候发现它们的?”
“差不多三个月前呢。小果每天都会除草,可它还是越长越多……”小果嘴一扁,眼泪眼看就要决堤了。
左莫面无表情地看了她一眼。
小果畏缩地往后退了一小步,哭意顿消。这位师兄好凶!
左莫收回目光,他心中暗惊,这种杂草的繁殖能力很强。
“其他人呢?”
“好多姐姐的灵田里也是这样,姐姐们也找不到好办法。”说到这,她忽然呐呐道:“师兄,你能不能也帮帮姐姐们?”
左莫懒得搭理她,径直思索如何对付这种杂草。种植总会面临许多问题,除草便是最常见的问题之一。可是,如果灵田里出现疯狂生长的杂草,问题就会变得非常棘手。
单纯的除草很显然无法解决问题,如今灵田中,反倒是杂草繁盛,青剑菖稀疏。
左莫的目光忽然落到杂草靠近土壤的部位,那里长着一圈像肉瘤的鼓起,他心中一动,又检查几株其他杂草,同样发现在它们底部有鼓起。
看到这,他便大致明了。小姑娘不懂,除草只是把草地面上部切割掉。可偏偏这种杂草的特性是,一旦受伤反而而加快生长。其实倘若在早期便除采取恰当的措施,比如连根挖掉,远不会出现眼下这般场面。
但是现在问题便有些严重了,成片成片的杂草,肯定会在土壤中留下许多草籽,这才是最棘手的地方。草籽若不能清除干净,以后会麻烦不断。
真是顽强的生命力啊!左莫心中忍不住赞叹。
李英凤秀眉紧皱,她目光锐利,中性的脸上看不到半点平日里的利落,而是布满担忧。她身上穿的也不是普通女弟子爱穿的长裙罗衣,而是一套贴身短袖男子战袍,没有妩媚气息,却说不出的英气逼人!
“师姐,这样下去不行啊!”身旁的一位黄衣女子忍不住道:“照眼下这情形,过两个月,青剑菖就供应不上了。”
一群女弟子围在她身边,叽叽喳喳地议论起来。
“吵什么吵!”李英凤柳眉倒竖,冷声喝斥。
她在外门女弟子中修为最高,平日颇受众人信服,这一喝斥,声音顿时止住。
李英凤心中同样充满担忧,杂草越除越疯长,灵草的生存空间进一步被压缩。一旦灵草供应不上,那这些灵兽无物可食,门派的责罚一定少不了。
她修为达到炼气期第九层,离筑基就一步之遥。据说门派的长老们,已经开始注意到她。一旦她筑基成功,被纳入内门弟子,便是铁板钉钉。
在如此关键的时候出现这么大的纰漏,她这些天寝食难安。
“师姐师姐。”一位女弟子上气不接下气地跑来:“小果带了一位师兄到东峰来了,小果好像哭了。”
这一下顿时炸开了窝。
“居然敢欺负小果!”
“哼,我倒要看看谁这么大的胆子,姐妹们,不能这样放过他!”
“对!”
“就是!”
……
李英凤也有些恼怒,小果深得她们呵护喜爱,平日里大家都把她当小妹妹。听到有男人把小果弄哭了,作风泼辣干练的她,毫不犹豫便率先朝小果住处走去。
其他人见状,连忙跟上。
当左莫正在心中寻思着怎么解决这些生命力顽强的杂草时,李英凤率着一群女弟子们,气势汹汹杀了过来。
本来还半信半疑的李英凤一看到小果脸上的泪痕,心中怒火腾起来。
一个箭步,冲到左莫面前。
“你是谁?”李英凤寒声问道。
然后她就看到对方面无表情地回答:“左莫。”
李英凤脸上霜意更重,在外门弟子中,她是名符其实的大师姐。其他人在她面前,都是师弟师妹,她还从未见过别人如此无礼。当下,二话不说,骈指朝左莫点去。
小果脸色刷地面无人色,她还来不及开口,便听到嘶地一声轻响。
一道极细的绿色剑芒,朝左莫激射而去。
左莫瞳孔猛地一缩,当下来不及多想,连忙扬起右手,同时身形猛退。
金色剑芒一闪而逝。
李英凤看到这道金色剑芒,脸色不禁一变。
两道剑芒在空中相撞。
叮!
刺目的光芒逼得人下意识地想闭上眼睛,绿色和金色的碎芒四下飞溅。
两人陷入对峙。
左莫瞪大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对方,心中怒火却无法遏制地升腾起。突然莫名其妙被人攻击,而且还是如此危险的攻击!倘若刚才那一下,他没有躲开,自己身上绝对要留下一个血洞。
李英凤所受的震撼要远比左莫来得强烈。她是无空剑门最杰出的外门弟子,这一手【木灵剑诀】,除了她,外门弟子中无人能及。直到她的目光落在左莫右手上的戒指,她心中才恍然。
一个词跳入她脑海中——法宝!
这并没让她轻视对方。震灵锄之类,最多只能算得上法器。哪怕是最低品的法宝,对外门弟子们来说,都价格不菲,不过这也只能说明他颇有财产。
真正令她吃惊的是对方的反应。反应的快慢,和修为的高低有着最直接的关系。再好的法宝也需要修为作基础,对方的反应之迅速也超出她的想象。
眼前这位陌生的师弟,修为绝对不低于炼气八层!
炼气八层的修为,在外门弟子中能够进入前三甲之列。就她所知,炼气八层以上的外门弟子,除了她便只有现任罗离师兄剑仆的韦胜。眼前这个陌生的男人,她根本不认识,这么说来,一定是在不久前突破炼气八层。
突破炼气八层在无空剑门,绝对是个不小的消息,可自己没有听到分毫。那只有一个可能,便是眼前这个面无表情的男子,隐瞒了这件事!
至于对方为什么要把这件能够大大提高他身份的好事隐瞒下来,她猜不到。
此人城府很深!
看着面无表情的左莫,她不禁有些后悔刚才自己的举动。
“师姐师姐!你干嘛对师兄动手?”小果一下子冲到两人之间,神色苍白,焦急万分。
李英凤立即意识到不对,她不由问道:“小果,他不是欺负你吗?”
“欺负?”小果一愣,呆呆地摇头:“没有啊!师兄在帮小果看灵田。师姐,师兄虽然有点凶,可是是个很好的人……”
左莫听到这,也大致明白了什么怎么回事,不由心中暗呼晦气。平静下来,他不禁对眼前这个女人的实力大为佩服。
忽然想起平日听到的传闻,他不由出声道:“可是李英凤师姐?”
“我是李英凤!”李英凤答道,神色歉然行礼:“刚才是在下孟浪了,险些酿成大错,在这向师弟陪罪!”
对方磊落大方的态度让左莫大生好感,连忙道:“一场误会,师姐不必在意!”
李英凤也不忸捏作态,神色郑重问道:“师弟可有发现?”
第十一节 财迷僵尸 【第三更】
在两人拼这一记之前,李英凤对左莫的水平还有所疑虑的话,那么现在她的疑虑要消退不少。不管怎么说,炼八层的修为,在外门男弟子中也属于顶尖之列。而且,这位师弟应该和其他外门弟子一般,选择的是种植灵田。
第9节
左莫点点头:“这种杂草生命力极其顽强,若是我没猜错的话,它不宜被切割,伤口反而会刺激它的生长。也就是说,越割它会长得越快。”
女弟子们顿时叽叽喳喳交头接耳议论起来。
李英凤恍然:“原来如此!难怪它会越长越盛。那若是连根铲除,可否根治?”
左莫沉吟:“若是在一开始便用这个方法,应该没什么问题。但是现在土壤中只怕有不少草籽,想根除不容易。”
“师弟有什么好建议?”
“我得回去想想。”左莫道。
李英凤掏出一个小布囊,递给左莫。
左莫有些疑惑地接过,打开一看,顿时呆住,袋内五颗二品晶石。
“今日冲撞师弟,实在心中有愧,几颗晶石权作给师弟压惊,师弟莫要嫌少。”李英凤盯着左莫道。
左莫心中狂喜,嘴上说:“师姐如此,实在太见外了。”手上把布囊塞进怀里的动作却是自然不过。
小果扁着嘴,愕然看着左莫。其他女弟子无不一脸鄙夷——这厮太贪财了!
李英凤心中一块石头落地,她并不想因为今天的误会,而和一位如此有潜力的师弟结下梁子。五颗二品晶石不是个小数目,但对家境富裕的她来说,也并不算太多。能用这么点代价,化解一段误会,在她在看来,再划算不过。
“师姐莫要太担心,这杂草的事,便交给师弟。”也不知道是不是五颗二品晶石的原因,女弟子们觉得的眼前这个可恶的僵尸男,斗志昂扬。
李英凤一拱手,笑道:“有劳师弟了。”
她心中并没有作太多指望,若左莫真有办法,也不需要说什么要回去想想。
左莫万万没想到,今天管一趟闲事,竟然白赚了五颗二品晶石。一面感慨李英凤会作人,又一面感慨她出手阔绰。他手上的晶石早就花得七七八八,所剩无几,正手头拮据时却飞来横财,意外的惊喜让他全身轻飘飘。
至于那些女弟子们鄙视的眼神,他完全视为空气。
哼着小调,带着几棵杂草,愉悦离开东峰。
“这厮脸皮真厚,我眼睛都瞪酸了,他竟然没有一点脸红!”
“你没看到他收下师姐的布囊的动作,那个猥琐!”
“真让人恶心……”
……
小果扁着嘴,呐呐道:“师兄人很好……”说着她可能也觉得有些不靠谱,声音渐低,顿时淹没在一群七嘴八舌的讨伐声中。
“行了!”李英凤皱着眉头,轻喝一声,周围声音顿消。
她看着那个消失在山路的瘦弱背影,不知在想什么。她没有把左莫的真实修为透露给这些八婆的女人,对方既然处心积虑隐瞒,自己泄露出去,凭白给树立一个强敌,殊为不智。
左莫急匆匆跑回小院,时间久了,草木精珠会失效。
肃然立在院中灵田,在他面前,飘浮着一颗青翠的小珠,滴溜溜地旋转着,煞是可爱。双手合在面前,十根手指飞快地变幻划动,空气中灵力波动再次淡淡地逸开。
草木精珠渐渐融化,化作一滩青翠绿水。随着左莫十指眼花缭乱地舞动,速度越来越快,手指指尖微微发光,每次高速划过形成的光痕叠加在玄奥晦涩的图案。绿水化作上千缕细若发丝的绿丝,恍若群魔乱舞。
“去!”左莫一声轻叱。
绿丝有若天女散花,丝丝散入灵田之中。
左莫松了一口气,散去指尖灵力。
若论法诀的难度,【草木诀】是五种法诀之中难度最高的法诀。不仅指法变化十分复杂,灵力的运转,也远比其他四种法诀要精细许多。
为了练习指法,他每天专门拿出两个时辰。单纯练习指法十分枯燥,除了不能有一丝误差外,连贯性、节奏感更是重中之重。
他那像骷髅般的手指,练到几乎快断掉,练到他甚至想吐。
不过,他还是坚持下来,【草木诀】第一层,没有难倒他。至于第二层嘛,短期内是无法指望了。
修炼心法、修炼指法、打理灵田和药田,生活充实无比,而现在还要加上研究如何除草。
李英凤没有作什么指望,但左莫却不是随口一说,他打定主意找到解决问题的办法。
这的确是个棘手的问题,当初他之所以会管这码闲事,是被小果那一声无助的“妈妈”打动。后来李英凤的五颗二品晶石,算得上变故。
左莫这人有很多缺点,但是有一点,只要认准的事,他便会竭尽全力。至于是为了那声“妈妈”,还是李英凤的五颗二品晶石,那不重要,他如是想。
说实话,其实他在种植方面的经验只有区区两年,灵草灵谷方面的学识也匮乏得可怜。
他知道不容易,但无所畏惧。
东峰,李英凤在听一位女弟子述说。
“我们去东浮打听了,灵草的价格最近不断上涨。像青剑菖,前段时间一担才五颗一品晶,现在已经涨到一担八颗一品晶。其他的灵草,价格也都上涨好多。他们说,都天血界最近冲突得很厉害,到处灵谷灵草的价格都在飞涨。”
那女弟子说这话时,都快哭了。其他女弟子脸上,也是愁云惨淡。
李英凤心中咯噔一下,脸上却强自镇定。一担灵草就需要八颗一品晶,豢养室每天需要灵草的数目惊人,便是她家境富裕,也禁不起如此折腾。
这几天,她试过把这些杂草连根铲除。但是灵草的长势没有丝毫好转的迹象,依然日渐枯萎。灵田里,杂草又以惊人的速度冒了上来。照这趋势下去,她们很快就要面临无草可供应的局面。
“师姐,上次那个贪财鬼又来了!”一名女弟子充满鄙视道。
“他还有脸来?”
“你忘了,他什么时候有过脸这东西?”
“说得也是!”
……
小果扁着小嘴,可爱的苹果脸几乎皱成一团,不满地瞪着这些师姐们。
李英凤却是眼前一亮,几乎是冲了出来。她的见识远超过师妹们,若是左莫没有声息,实属正常。但这次他再次来到东峰,却让李英凤陡然想起上次左莫临走前说的那句话。
难道……
当李英凤看到左莫时,大吃一惊。
左莫头发蓬乱,眼中布满血丝,眼眶深陷,身上散发着一股异味,浑像个乞丐。
除了李英凤和小果,其他女弟子们个个一脸嫌恶,远远站开。
“我找到办法了。”左莫最简单的一句话,却让李英凤和小果陷入狂喜之中。
无视其他女弟子怀疑、鄙视的眼神,左莫径直朝灵田走去。
也不废话,他伸出骷髅般的双手,飞快地掐动法诀。
李英凤瞪大眼睛,唯恐错过一个细节。左莫娴熟的指法和灵力运用的轻松,让她更加笃定了,这位师弟深藏不露。
发光的指尖,勾画出一个不知名的阵法图案。
“去!”
沙哑的声音,干涩难听。
光阵飞入灵田,悄无声息。
“这就行了?没什么变化啊!”一名女弟子尖着嗓子喊道。
这就像个导火索,顿时让其他对左莫深恶痛绝的女弟子找到开火点。
“切,随便划个符就想蒙姐?真够天真的!”
“拜托,蒙人也要敬业点啊!”
……
“全都给我闭嘴!”李英凤怒喝一声,所有声音嘎然而止。发现不知什么时候,师姐的脸色难看无比,粉面含霜,她们顿时噤若寒蝉。
“这种杂草为阳性,我查了一下,你们种植的灵草大多属阴,可用【地气诀】,集地气之阴,不仅可滋养灵草,还可以抑制杂草,事半功倍。”
说完,左莫朝李英凤一拱手,扬长而去。
回到小院,左莫倒头便睡。
把自己想做的事做到,他心满意足。这几天不眠不休,精力早就消耗殆尽。
一觉醒来,已经了第二天。早晨的阳光令他心情舒畅,悠闲地吃了点东西,和往常一般,开始一天的功课。
指法的练习是这段时间他注重的功课之一。在这之前,他很少练习指法,【小云雨诀】的指法十分简单。
也正因此如此,【草木诀】复杂的指法便让他吃尽了苦头。到现在,他每天坚持苦练,也只能称得上完整地完成法诀,离熟练还差得远了。【庚金诀】的练习他也不敢稍有松懈,刚刚突破第二层,需要时间来巩固稳定。
粗算下来,五种法诀,他全学过一遍,有些自己的体会。
五种法诀,各有侧重。【小云雨诀】侧重灵力精细程度,【草木诀】重指法,【庚金诀】讲究的是神识,【地气诀】讲究的是沟通感应,【赤炎诀】的关键在于静心凝神和持续力。
此时左莫才体会出一丝奇妙的味道。看似五种法诀各不相关,但其实却是相互补充。他最强的是【小云雨诀】,这给他学习其他四种法诀带来相当大的帮助。而【草木诀】复杂的指法练习,大大提高他的指法水平,使得他在施展【小云雨诀】时更加得心应手。
巡视了一下自己名下的灵田,又给冷雾谷的药田施了次雨。他没有任何郝敏师姐的消息,也不知两人到哪逍遥快活去了。不过他现在对这份没有报酬的工作也没有多少抵触心理,唯独让他怨念的是,冷雾谷离他住的地方还有段距离,每天花在路上的时间不少。
当他从冷雾谷回来时,愕然发现自己小院的门口守着两人。
第十二节 草木诀
李英凤带着小果守在他门口。
看到左莫,李英凤明显松一口气,小果的苹果脸露出不好意思的表情。
左莫有些诧异,这两人怎么来了?嘴上笑道:“师姐今天居然有闲情到我寒舍来坐坐,难得难得!请!”
说完一挥衣袖,暗中掐动法诀,院门无声自开。
李英凤也不推辞,豪爽道:“不请自来,叨扰了!”
小果紧紧跟在李英凤身后,只是小脸始终怯怯。
左莫心中嘀咕,哥对黄毛丫头可没多少兴趣。
走进院子,李英凤看到院中茂盛的灵谷,眼前顿时一亮,不由赞了句:“师弟精通种植,可见一斑,这灵谷长势可是羡煞人,丰收指日可待!”
“师姐谬赞,谬赞。”左莫随口应了句,心中琢磨起今天李英凤来的目的。对这位以前没打过多少交道的师姐,他还是颇为佩服。其他不说,光是炼气九层的修为,便足以在外门弟子中傲视群雄。而且其利落豪爽的作风,也十分对左莫的脾气。
三人在院中池塘边树下分宾主坐下。池塘水波鳞鳞,偶尔能见几只青鱼嬉戏其间。左莫刚搬进来时,池塘干涸见底,现在池塘中的水,全都是他练习【小云雨诀】,一点点汇集而成。他记得很清楚,当池水全满时,他的【小云雨诀】恰好突破第三层。
至于那几条青鱼,是他路过山溪时,随手捞回来的。
李英凤主动说明来意:“这次来,一是来谢师弟,师弟所说的法子,我们试过,极为有效。术业有专攻,这等棘手的问题,果然还是需要师弟这样的精通种植的人来解闷啊。”
“是啊是啊!很有效呢!大家都很开心!”小果连忙附合道,不过她当看到左莫转过脸来,顿时噤声,身体向李英凤那缩了缩。
左莫收回目光,摇摇头:“师姐太见外了,大家同门,这点小事不需放在心上。”
第10节
李英凤笑道:“师弟此言大善,日后若师弟遇到什么碍难之处,尽管来找我,师姐能帮得上忙的,绝不推辞。”
“多谢师姐。”左莫漫不经心应了一句。以往的经验告诉他,这种话,一般来说,都作不得真的。
李英凤目光灼灼地盯着左莫,认真道:“这次来呢,是另一件事想求师弟援手。”
肉戏来了!
左莫不动声色道:“不知何事。”
事实上,他也无法动声色……
“师弟的法子效果极佳。”李英凤旋即露出苦笑:“可我们这群姐妹中,会【地气诀】的,也只有一人。师弟有所不知,前段时间因为杂草的缘故,产出的灵草少得可怜。可每天灵兽所需灵草数目不曾有丝毫减少。原本我打算去东浮置买些灵草救急,哪知如今灵草灵谷价格飞涨……”
听到这,左莫精神一振。灵谷价格上涨,对他来说,无疑是个好消息。
从门派承租的五十亩灵田那一块不说,光是他院子里的五亩灵谷,产量只怕也颇为可观。
今年赚到了!
他有些兴奋地在心中盘算着,浑然没有听清李英凤在说什么。
李英凤注意到左莫的心不在焉,不禁想到她打听到的那些关于左莫的传闻。
突然冒出来这么一位厉害的师弟,给她带来的冲击巨大,左莫一走,她便四处打听了一番。不仅得知左莫天生僵尸脸,第三层的【小云雨诀】等等,便连他的一些作风习惯,也大致摸清楚。
索性不再客套,她直接丢出杀手锏:“这次来,是想请师弟为我们除草,这是十颗二品晶石,权作我等心意,还请师弟笑纳。”
又是一个小布囊出现在她手上。
果然,左莫一个激灵,顿时回过神来。
十颗二品晶石……
他的口水险些流了下来,他上次卖了三百斤灵谷,也不过得到三十颗二品晶。
左莫犹豫了一下,道:“【地气诀】我并不精通,只怕能帮助的地方不多。”
李英凤以为左莫在客套,若是不精通,如何会想到用【地气诀】来除草?
这次她准备充分,也并不着急,笑道:“除了这十颗二品晶石外,我们还为师弟准备了五颗二品晶石,用来给师弟恢复灵力,以希望能够最快地恢复灵草供应。”
左莫脑子轰地一下,完全被李英凤的晶石攻势砸晕了。
晶石是每个门派最重要的资源,它除了能够来购买东西外,另一个重要用途便是恢复灵力。灵脉的灵力浓度也无法和晶石相比。
在一些大门派中,那些核心弟子,全都是晶石堆出来的。他们每天的功课便是从晶石中汲取灵力,增加修为。
左莫还从来没有尝试过从晶石中抽出灵力,他是穷鬼,哪里舍得?
敌人攻势太强大啊!他立即缴械投降,慷然应诺:“师姐既然有命,做师弟的,自然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李英凤笑了笑,策略终于奏效。她不着痕迹地把小布囊放在桌上,看着左莫道:“不知师弟何时动身?”
左莫飞快地把小布囊纳入怀中,语气肃然道:“情况如此危急,自然越快越好。”
小果扁了扁小嘴巴。
跟在李英凤两人身后,左莫不停地在回忆【地气诀】的要点。这段时间,他的大多精力都花在【庚金诀】和【草木诀】上,【地气诀】粗粗练习后,便没有花太多的时间。
他万万没想到,这【地气诀】竟然直接和十五颗二品晶石挂钩。练法诀是为啥,还不是为晶石吗?他心中懊恼万分,若早知道,他一定狠练死练。
很快,便到了东峰。女弟子们个个老老实实呆在一旁,没人说话。
虽然对她们左莫心中从来没有在意过,但和上次截然不同的待遇还是让他心中暗爽。
“滋生杂草的灵田总共有四百五十亩左右,情况比较严重的大约有两百五十亩。”李英凤介绍。
左莫险些脚下一拌,两百五十亩,这个数字把他吓到了!
【地气诀】和【小云雨诀】可不同,它的效应范围要小得多,也就一亩大小。而且,他试过,以他第一层的【地气诀】,起码要连续施展三次以上,才能够有效地遏制这种该死的杂草的生长。
也就是说,他最少要施展七百五十次【地气诀】……
计算结果让他眼前一黑,差点直接晕过去。这个数字,足以把他累死在灵田里。
原本以为接了个肥差,没想到,竟然是个苦差!从天堂掉进地狱,强烈的落差让左莫差点哭了。
欲哭无泪的左莫看着脚下杂草横生的灵田,这几亩灵田的几乎完全只剩下杂草,难以看到灵草的踪迹。如此茂盛的杂草,以他区区入门级的【地气诀】,估计要七八次才能有效吧。
就在此时,他福至心灵,脑中灵光闪现,忽然想到一个绝妙的主意。
既然这些灵田几乎全都是杂草,不如重新把它全都抹去,重新种上灵草。
【草木诀】,这种霸道的法诀,不正是适合这种情况吗?【草木诀】不仅可以抽取杂草的生机精华,就连混杂在土壤中的草籽,也不会放过。它汲取的是草木精华,并不是灵力,对灵田没有半点伤害。
越想他越是兴奋,便把这个想法告诉李英凤。李英凤在得知左莫连【草木诀】也会时,心中小小吃了一惊,心中暗道这左莫师弟果然不是一般人物。
愈发觉得左莫不凡的李英凤自然不会觉得有什么异议,心中反倒觉得这次有希望了。
她这次也是顶着巨大的压力,十五颗二品晶石几乎花尽了她身上所有的晶石。
脑海中迅速又过了一遍,确定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左莫才决定动手。
双掌微张,虚放于胸前,指尖散发微微光芒,深深吸一口气,十指蓦然而动!
众人只觉左莫十指方寸间,线光交织,如虹如画,令人眼花缭乱,每人脸上只剩下震惊的表情。
她们此时方领略这位形若僵尸的师兄不凡!
指尖流光绚舞,那双枯瘦的手,像有着一种神奇的魔力,不自禁地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勾勒出的图案已经复杂无比,但舞动绽放的十指依然没有停止!
连李英凤脸色也不禁微变!
好复杂的指法!什么法诀,竟然需要如此复杂的指法?
她并不知道,因为指法过于复杂,【草木诀】是五种法诀最难的一种,学会者也最少。
无数翠绿色细丝从灵田中升腾而起,钻入左莫双掌之间。和平常的克制不同,左莫此次毫无顾忌。完全没有半点平日的战战兢兢、小心翼翼,十指尽情地翻飞,全力催动灵力。
渐渐,一种很奇怪的感觉油然而生,心脏处,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轻轻搏动。
下意识地,他十指的频率越发快了,心脏处搏动的感觉也愈发强烈,周围的一切,似乎迅速离他远去,空灵剔透,如立虚空,静眼旁观。舞动的十指之间的微妙联系,灵力变化节奏,也从藏于水中的隐隐约约,渐渐浮出水面。
仿佛一层窗户纸被捅被,豁然开朗。
左莫指法的生涩一刹那消失不见,十指好像沾了水一般,滑溜异常,流畅自如,行云流水般。所有女弟子中,李英凤的修为最高,眼光也最为毒辣。她是第一个看出端倪的人。倘若说,刚才她在赞叹左莫指法的繁复多变,现在她却完全是另一种感受。指法依然华丽,却没有那份晦涩深奥,而是多了份奇妙的韵律。
小果眼睛瞪得圆溜溜,小小的苹果脸上,露出迷醉的可爱神情。
一丝丝翠绿的绿气从灵田的杂草和灵草间浮起,左莫的十指之间,就像漩涡的中心,拼命地吸纳这些绿气!
左莫手上的绿气越积越多,很快,一颗翠绿欲滴的草木精珠出现在他的指尖。
灵田一片枯黄,不见一丝绿色,一阵风吹过,烟灰般簌簌洒落。
眨间间,刚才还生机旺盛的灵田成为一片死地。
所有人都一脸骇然,看向左莫的目光就像看到鬼似的。
李英凤心中也震撼无比,倘若说,刚才那华丽的指法让她目眩迷离的话,那么眼前惊人的效果只会让她心中不自主地泛起恐惧!
他真的是炼气期吗?
她忽然觉得有些怀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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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节 大功告成
从空灵的状态中退出来,左莫回味良久。难道这就是顿悟?他有些喜欢又有些遗憾地想着。
果然,之后他施展几次【草木诀】,没有一次出现刚才的空灵状态。但他的指法明显上了一台阶,流畅许多,尤其是指法和灵力的配合,仿佛突然找到了诀窍,手指只要一动,灵力便随之变化,默契无间。
华丽的指法,恐怖的效果,让所有原本还有些忐忑的女弟子们全都乖乖闭上嘴。
左莫也没有想到效果竟然如此强烈。
【草木诀】的霸道大大超出了他的预计,他心中不禁暗自警惕,以后施展【草木诀】的时候一定要小心。
接下来的事情便简单了许多,只重新把灵田犁一遍,便可种上灵草。
女弟子和种植灵草的方式让他大开眼界。只见一位女弟子从腰间取下一节竹筒,拔开塞子,里面爬出一只金色的蚯蚓。她念动口诀,金蚯蚓一头扎进灵田中。
片刻,灵田忽然泥浪翻滚,持续半柱香时间方止,灵田已经翻了个底朝天,奇妙的是,竟然没有一点泥土溅出灵田。
左莫不禁大感兴趣:“这是什么东西?倒是方便啊!”
李英凤闻弦歌而雅意,会意道:“我们都叫它翻泥蚓,不是什么高级货,不过用来翻田,效果不错。待会送师弟几只,用来种植灵谷,也是个帮手。”
左莫大喜:“多谢师姐!”
新翻的灵田中,女弟子们立即洒上灵草种子。灵草的种植没有灵谷那么讲究,只要洒得够密。
洒完之后,左莫便见一名女弟子准备施展【小云雨诀】,便自告奋勇道:“可是需要施雨,我来吧。”
投桃报李,总不好白拿别人的东西。
李英凤大喜:“听说师弟的【小云雨诀】达到第三层,今日恰好能一睹为快!”
【小云雨诀】是左莫最熟悉的法诀,几乎不需要任何准备,稍掐法诀,云雾汇集,出现在灵田上空。
淅淅浰浰的银丝没入灵田,空气中洋溢着生机,众人只觉精神一振。
第四层【小云雨诀】和第三层还是有种相当大的区别,刚刚施完雨,灵田上空浮现一道彩虹。
就在众人赞叹时,忽然有名女弟子指着灵田尖叫:“天啊!你们看,抽芽了!”
果然,灵田中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一片细嫩浅绿小苗。
左莫取出刚才那颗草木精珠,再次施展【草木诀】,它立即化作无数股绿线,没入灵田之中。
灵田中浅绿的幼苗顿时绿色深了几分,长势喜人。
“师弟果然名不虚传啊!”李英凤真心赞道,这位名不见经传的师弟,似乎有着层出不穷的手段,总能给她带来许多意外的惊喜。而且她发现,左莫无论哪项手段,都和她打听得到的有不少偏差。
他要隐瞒什么?李英凤第二次不自主地想到这个问题。
【草木诀】配合【小云雨诀】,效果出奇的好,效率大增。李英凤倒不在乎左莫究竟用什么办法,她只希望能够迅速产出灵草。
为了加快速度,左莫连续几天,除了每天去冷雾谷施一次雨外,其他时间全都在东峰。他也第一次享受到用晶石来恢复灵力的奢侈待遇。
第11节
人的身体就像个容器,想要容纳更多的灵力便需要不断增大容量。如何增大容量呢,最简单的方法便是改造身体。不断地动转灵力,灵力不断地强化经脉,使之能够容纳更多的灵力。
晶石内的灵力纯粹浓郁,远超过空中游离的灵力,吸收起来更加容易,对经脉的改造效果也更加明显。
这几天,左莫没日没夜重复着【草木诀】和【小云雨诀】,四百多亩灵田的工作量,由他一个人完成。
女弟子们也终于看到他工作时的疯狂和投入。
施展法诀,手持晶石打坐,再起来施展法诀,到灵力耗尽,再打坐……
连她们在一旁观看都觉得疲乏,可左莫却一遍遍重复,浑然不觉枯燥。
左莫当然不觉得枯燥!
这么奢侈的待遇,他连做梦都没想过。如此大好机会,不好好利用,傻啊?
他毫不吝啬灵力,每次都把体内灵力耗得干干净净!然后拿着晶石,一阵狂吸。
这几天,他的收获是巨大的,哪怕没有那十颗晶石,他也绝对会答应。从来没有如此汲取过灵力的经脉,就像干涸土地,一下子降下许多雨水。短短的几天时间里,他体内的灵力增加了大约十分之一,经脉也大大强化。
除此之外,一遍遍反复使用【草木诀】,熟练度直线上升,隐隐有突破第二层的迹象。
看着绿油油的灵田,所有的灵田全都重新种上灵草,这也意味着,工作完成了,他心中充满了不舍。
“什么时候,还能遇到这样的好事啊!”
他心中长叹。
五天时间里,消耗了五颗二品晶石,也难怪左莫意犹未尽。
不过好在,十颗二品晶石足以弥补他心中的不舍。
李英凤心中的石头也终于落地。虽然花费不菲,好在终于把棘手的问题解闷了,而且还结交了一位厉害的师弟,她相当满意。
一张一驰,文武之道。
回到小院的左莫,腰包鼓了,心情很是悠闲。
但每天的功课,他依然从未落下。虽然打坐的效率远远无法和使用晶石相提并论,但左莫依然坚持。晶石内的灵力虽然精纯容易汲取,但是却有些霸道。平时打坐汲取灵力虽然很慢,但是十分温和。
从长久来看,过份依赖晶石很容易留下隐患。根基深厚的门派,大多都有法子化解隐患。但对左莫来说,这实在很遥远。
当然,最重要的是,左莫可没有那么多晶石去挥霍。
除此之外,他现在主攻【庚金诀】和【草木诀】。【庚金诀】已经有第二层的水平,【草木诀】突破第二层也时日不远。若是这两种都能突破第三层,再加上已经第四层的【小云雨诀】,他足以成为一名灵植夫。
哈,到时候,晶石滚滚而来……
一连几天,他心情都大好。
每天悠然跑去冷雾谷进行每天一次的施雨。药田里的灵药长势良好,第四层的【小云雨诀】效果显著,灵药比之前看更加充满生机。每当他开始施雨时,药田里的灵药整齐地随之摇摆,状似欢愉。左莫的心情也往往随着这些灵药的“舞蹈”变得开朗,对这件硬塞给他的工作,排斥情绪也消除不少。
冷雾谷的药田是三品灵田,灵气充沛。这些灵药灵性也远超过普通的植株。
前段时间的霉运一扫而空,他的生活重现光明。
和往常一样,临走前检视了一遍,确定没有出现任何问题,他才从冷雾谷退了出来。
刚从冷雾谷退出来,没走久,忽然听到前面传来人声。
“老黑头也真够惨的,灵谷居然染上这种怪病,今年估计颗粒无收了。明年只怕连灵谷都种不上,一家老小,日子就难过了。”
“哎,这都是命!我是担心,这怪病会不会散播,要是我们的也染上了,那就惨了!”
“可不是!老天保佑啊!我还指望今年的收成,去换一部剑诀呢!”
“我也是!”
……
怪病?左莫心中一动。
种植灵谷,最怕的就是那些不明怪病。一旦出现了,基本是救不活的,一年就血本无归。这两年,左莫就曾亲眼见过几位师兄因为运气倒霉,连门派灵田的租费都交不起,而被逐出门派。
前段时间给老黑头施雨的时候,他的灵谷长势很不错啊,怎么突然就染上怪病了呢?左莫有些奇怪。
若说门派中过得最不容易的,大概就要数老黑头了。他拖家带口的,儿子据说修炼天赋不错,拜在一个小剑门里。每年必需给门派交纳的贡奉不是一笔小数目,加上修炼所需要的各种材料、晶石,花销颇大。
老黑头炼气五层的修为,租了整整两百亩灵田。他所有的时间,全都花在种植灵谷上,这十年间修为未曾增加半点。可即使如此,他每年赚取的晶石也不过堪堪够用。
今年老黑头尤其拼命,据说他儿子已经到炼气七层的关口,为了让儿子早日突破七层大关,需要不少晶石。
交给门派,让门派长辈多多提携,这是不成文的规矩。
除此之外,老黑头还寄希望另一个方法。
没有灵脉的地方,空气中灵力十分稀薄,若是想依靠这些灵力转换成自己体内的灵力,极其缓慢。
家底厚实的修者大多采取两种方式。一种便是长期服用灵谷,灵谷所蕴含的灵力虽然不高,但是性质温和,易于吸收。而另一种方式便是直接从晶石中吸收灵力,这也是最迅速的方法。而且,使用灵石,对关卡的突破尤其有效。
老黑头便是想用这种方式,来让儿子突破七层大关。
左莫决定去看看,而且若真的会扩散,那自己的五十亩灵田也势必会受到波及。
山脚下的灵田围了许多人,左莫一眼便从人群中找到老黑头,那张黝黑的脸如今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眼神空洞绝望。
而前不久左莫才施过雨的灵田则让他吓了一跳。
青翠欲滴的灵谷如今几乎全都枯萎,叶片和主干都透着一股黑气,任谁看到这般情景,都会肯定这些灵谷死定了。灵田边缘的汇集了许多师兄,他们三五成群,低声议论着,声音中无不充满担忧。
“郭师兄来了!郭师兄来了!”
人群中有人欢呼,老黑头绝望的瞳孔突然升起一丝神采,猛地从地上抓起来。
郭卢师兄是本门【庚金诀】修为最深者,在数年前便突破第二层,最近有消息称,他快突破第三层。一直以来,若是灵谷出现什么疑难杂症,大家首推郭卢师兄,而他也不负重望,数度救活了在众人已经必死的灵谷。
郭卢师兄赤脚短裤,苦巴巴的脸上满是皱纹,形似老农,当他看到成片枯萎的灵田,不禁脸色微变,旋即恢复正常。
这个变化极其细微,却恰被左莫捕捉到。早在看到枯萎的灵田,他心中就有不好的预感,当看到郭卢师兄神色变化,心中不祥的预感更重。【庚金诀】大有进益,他明白的东西多了许多。
若是普通的虫害之类,枯萎的叶片是绝对不会泛黑。这丝黑色死灰,让左莫有些心惊肉跳的感觉。
老黑头几乎是冲到郭卢师兄面前,撕心裂肺地喊:“师兄!救我!”
看着老黑头绝望的神情,郭卢脸上骤然浮起一抹酡红,郑重道:“必穷我所能!”
他走入灵田。
所有人的目光,全都汇集在他身上,没有一丝议论声,大家都目不转睛地盯着一步步迈向灵田的郭师兄。
郭卢师兄神色肃然,走到一株枯萎的灵谷前,蹲了下来。仔细检查起灵谷各处,还扯下枯萎泛黑的叶片,放到鼻前嗅了嗅。他检查得极其仔细,几乎走遍了整片灵田,花了大半个时辰。
他脸上疑惑的表情越来越重,似乎遇到什么不可思议的问题。
他摇摇头,脸上表情依旧疑惑,手搭上一株枯萎的灵谷。
同样通晓【庚金诀】的左莫精神陡然一振,他知道,最关键的时候来了。
第十四节 怪病
手搭上灵谷,郭卢师兄脸上骤然浮起一抹金色。
光凭这一手便令左莫不由心中暗赞,郭卢师兄在【庚金诀】上的造诣比他深厚得多。虽然自己突破第二层,可是在实际运用和理解方面,比起郭卢师兄要差得远。
然而变故忽生!
郭卢师兄脸色一变,哇地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仰面而倒。围观的师兄弟们顿时大惊失色,一轰而上,奔到郭卢师兄身旁。
只见郭卢师兄脸白若纸,气若游丝,不省人事。
和郭卢师兄关系不错的师兄们,连忙背起他拔腿便向山上狂奔。老黑头呆呆立在原地,忽然嚎啕大哭,声音凄厉,令人心中恻然。
人群渐渐散去,每个人脸上都写满担忧。
左莫移动脚步,走入灵田。凑到一棵灵谷面前,仔细观察,他可不敢把手搭上去,刚才那一幕,着实让他对这些灵谷充满忌惮。
一股腥臭味钻入鼻子,左莫不由皱起眉头。在他两年的种植生涯中,还从来没有闻到过类似的气味。他心中其实很想探探这此灵谷里面到底是什么,因为他忽然想到他第一次遭遇蚜虫的情景,那股暴虐危险的气息他记忆犹新。但是对五亩灵田施展【庚金诀】,也只有那一次出现这样的情况。
郭卢师兄突然吐血,他脑海中第一个念头便是,难道这些灵谷里面,有类似但更加强悍的气息?
但郭卢师兄的前车之鉴在告诉他,不能轻易尝试。
看了老黑头一眼,他心中叹息,连郭卢师兄都无能为力的问题,他也是心有余力不足。
一直回到他的小院,他脑海中还是萦绕着刚才那一幕。郭卢师兄吐血受伤也使得问题严重程度迅速提升,可以确定,门派一定会做出反应。只是门派里唯一通晓种植的四师姑施凤容,半年前便出外云游,至今未归。照看药田的郝敏师姐也跟罗离师兄外出了。
郝敏师姐估计要倒霉了,左莫却没有多少幸灾乐祸。
他有种感觉,怪病会扩散。刚才他踏入灵田察看过,灵谷的枯萎程度有着明显不同,由此可见这片灵田中的灵谷染病时间也是有先后之分。
情况和他预想的如出一辙,接下来的时间,又有两位师兄的灵谷染上了这种怪病。
门派高层到现在依然没有采取什么有力的措施,郭卢师兄至今仍然昏迷不醒。
无空剑门笼罩着一层阴云。
离灵谷收获的季节还有大约两个月的时间,众人只有祈祷,自己灵田里的灵谷能够逃脱这一劫,撑到收获季节。
但是,祈祷没有任何作用,今年颗粒无收的外门弟子数目迅速上升到十人。
左莫的运气好像已经用完了,他也成为这十人之一。院子里的五亩还好,可是他租的五十亩灵田,开始出现枯萎的灵谷。
他的心陡然紧张起来!
无论什么时候,他都没有想过自己会离开门派。种植不是什么轻松活,但他还是活得相当滋润的。从他两年前睁开眼睛,他便生活在无空山,这里就像他的家一般。
可是倘若今年无法交纳足够的灵田租费,他将会被逐出门派。
这是他绝对无法接受的事情!更何况,离开小院,他到哪去找到哪怕再小一截的灵脉?
没有什么比看着田中的灵谷一棵接一棵枯萎更令人难受,没什么比无法阻止它们蔓延更令人绝望。难闻的腥臭味,在灵田飘荡,丰饶的灵田,像烂泥塘。
门派也是哀鸿遍野,灵田染病的外门弟子数目已经上升到二十五人,剩下的人也是人人自危。
灵谷整棵几乎枯萎,只有靠近土壤的地方,才能看到一丝绿色。如果再找不到办法,等这灵谷生机全无,可就为时晚了。
正在左莫一筹莫展的时候,忽然一只粉色小千鹤出现在他眼前。
“死女人!这个时候还来捣乱!”左莫一看到这只纸鹤,不由破口大骂。
他没有点摘下这只纸鹤的意思,冷笑自语:“哼,哥不鸟你,你自个玩去吧。”
话音刚落,飞到他面前的小千鹤忽然自动展开。
“爷,您在哪里等人家啊?”
第12节
甜美可爱的声音,钻进耳中,像舔了一口蜂蜜,又像被在心里轻轻挠了一下,定力稍弱的人骨头直接酥了。
目瞪口呆的左莫傻傻地看着在自己面前自动展开的粉色纸笺,上面写着的正是这个九个句。
自动展开、自动发声、自动寻人……
小小粉红小千鹤展现的诸般神妙,令左莫弱小的心灵受到前所未有的打击。
他突然有种预感,自己恐怕惹了个大麻烦。
“算了算了,和个女人一般计较,真没劲。哥不和你玩!”他大义凛然地对自己道。
“想用美人计来勾引咱?哼哼!”左莫心中冷笑:“你还嫩了点。莫说区区魔音,就算绝世裸女在眼前,哥也能坐怀不乱,心定如松。”
灵田间,只听得左莫鸭嗓破锣般曼声吟道:“我本明镜台,何处惹尘埃,呀咿呀……”
话音未落,又是一只粉色小千鹤从天边飞到他面前。
精致粉嫩的小千鹤有如脱衣般,动作优美地自动展开。
“嘻嘻,爷,若再不回信,下一只小千鹤,奴就画一个炎爆符哦。”
“咱是被吓大的么?”左莫不以为然:“咱是会为强权低头的人么……”
他忽然顿住,歪着头想,喃喃自语:“炎爆符,好像在哪里听说过……”
话音再未落,他眼角余光便瞥见一只粉色的小千鹤从天边直朝他飞来。
他挠着脑袋,又来了!对方是怎么定位找到他的?这是最令他百思不其解的地方。从来没听说过小千鹤能够有这样的功能,除非那些实力实在强悍的家伙。可实力稍高超的人,谁还会用小千鹤这种淘汰货?
等等,她说这次会画一个炎爆符……
左莫瞳孔猛地瞪圆,毫不犹豫拔腿就跑。
轰!
身后传来一声爆炸声,强烈的气浪直接把左莫掀翻几个跟头,摔了嘴啃泥。
左莫懵了,作为一名只在种植方面有专长的初级修者,爆炸之类的情况,绝不应该出现在他的生活之中。
挣扎着从泥土里坐起来,看着身后炸出来的大坑,他神色呆滞。
天边,又一只粉色小千鹤飞到他面前,依然有如脱衣般的展开,但在左莫眼中,没有半分优美可言,而是充满了女王般宠幸的优雅。
女王的宠幸最大的特点便是,不管你愿意还是不愿意。
“嘻嘻,爷,一柱香后,奴想画个连环炎暴符呢。”
左莫脑袋嗡地一下,像屁股被火烧了般陡地跳地来,一把抓住飘浮在自己面前的粉色纸笺,拔腿就往住处跑。
一柱香!
死女人!
当熟悉的院落出现在视野中,肺几乎都快烧起,嗓子冒烟的左莫差点哭了。风一般冲进院子,风一般冲进房间,风一般找到朱砂和狼毫。
“你到底想干嘛?”
浑然没有半点上次的豪迈洒脱,幽怨得有如半夜被如狼似虎男人硬闯进香闺的柔弱女子。
以最快的速度把粉色纸笺折起来,然后以更快的速度向它灌输灵力,拍着胸口心有余悸地看它消失在天边。
左莫觉得自己倒霉透了,没事干嘛去捡那只纸鹤呢?没事干嘛去回信呢?
一想到从天而降,密密麻麻的纸鹤满天飞舞,然后轰轰轰!以自己为中心,方圆三里内,寸瓦不留。
左莫头皮一阵发麻。
没多久,一只粉色小千鹤从窗户飞到他面前。
“嘻嘻,奴只是想和爷聊聊呢。人生啊,理想啊,多有趣啊!”
左莫很干脆地举起白旗:“我投降!”
对方视而不见:“嘻嘻,爷的人生理想是什么?”
“赚晶石。”左莫充满屈辱而无奈地写下。
“晶石是赚的吗?”
“反正我拉不出来。”左莫破罐子破摔。
……
左莫在麻木之前,他终于明白过来。对方只是一个被养在深闺、穷极无聊、空虚寂寞、草芥人命、厉害得变态的女人。而也正是“厉害得变态”这一点,轻松地扼杀了左莫任何反抗的企图。
值得庆幸的是,这个女人还是有吃饭这个习惯。左莫第一次感谢这个已经渐渐要从修者界消失的习惯,它挽救了他这只可怜的羔羊。
暂时打发掉这个女人,左莫彻底松一口气。从之前的高度紧张,到后来的彻底麻木,左莫深刻演绎了心灵饱受创伤的完整过程。
这甚至让他对那些能令郭卢师兄吐血的灵谷已经没有任何恐惧之心。今天一下午的经历让他相信,这个世上,绝不会再出现比这个恐怖女人更可怕的事物了。
他决定去尝试挽救自己那五十亩灵谷。
他不想离开这。
第十五节 小妖
夜色降临,无空山一片静谧。
由于离东浮较远,山内生活也相当枯燥,外门弟子到了晚上大多会聚在一起聊天娱乐。而内门弟子们,大多数时间都放在修炼上,某种程度上,内门弟子的生存压力并不比外门弟子小。他们需要努力修炼,从而能够参加狩妖。
一个十年中,门内无人参加狩妖的剑修门派,会迅速消亡,这是常识。
这便是剑修门派的特征,它们往往兴盛得很快,但同样,消亡起来更加快速。有着悠久传承的剑修门派,屈指可数,它们无一不是庞然大物。
这些事和左莫不沾边,他和狩妖可扯不上任何关系。
夜色中,他独自一人走在山路。经过数代的经营,无空山的凶猛野兽早就销声匿迹,倒不需要担心安全的问题。
从他睁开眼到现在,生活中点点滴滴在心头闪地,目光越发坚定,脚下的步伐也快了几分。
门派对他并无太多优待之处,可是,他已经习惯了这里的生活,有些辛苦,但也安逸的生活。
他心中唯一的心结,便是他的来历身世。那个反复出现的梦境,这张永远不会有表情的脸,似乎都是想告诉他什么。可是,他到现在,什么线索也没摸到。
除了这个心结,他对现在的生活相当满意,而他却马上有可能面临被赶出门派的命运。
也许有一天他会离开这,但起码不是现在。
而驱使他下这份决心还有个原因,便是他心中蠢蠢欲动的那股冲动。他也不明白为什么,似乎自从前两次遭遇之后,骨子里的战斗欲望一下子激活。
左莫不知道这算不算“战斗”,但是在他心中,那种交锋的感觉不仅没有令他害怕,反而他心中隐隐期待。
炼气八层的水平,在夜晚如同白昼,并不受影响。
很快,他便来自己的那五十亩灵田。
枯萎蔓延的速度很快,比起今天下午自己离开时更严重,又有一大片灵谷开始出现枯萎的征兆。
走到最近的一棵灵谷面前,闻着传来的腥臭味,他忽然想到白天郭卢师兄吐血昏迷的情景,不禁有些犹豫。但是这抹犹豫一闪而逝,便从他眼中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炽亮如火的光芒!
庚金气芒在黑夜中闪耀着金黄色迷人的光芒,它们就像一团金色的精灵。
左莫深吸一口气,右手挟着庚金气芒,搭在面前的灵谷茎杆上。
轰!
他就像被突然扯进另外一个世界。
无数如同蒲公英的黑色种子在虚空中飘扬,组成一片黑色的海洋。这片黑海轻轻荡漾,每一次荡漾,都散发出浩大的气息。
它们每一个都是如此渺小孱弱,但是这片黑海所释放出来的气息,连左莫都难以生出抗争的情绪。
他茫然面对这片浩瀚黑海,不知所措,一直以来暴躁凶猛的庚金气芒第一次主动退缩在后。
老黑头的灵田中,此时站在三人。
三人之中方脸长须的男子,神色威严,不怒自威。而另一位枯瘦如铁的老者,双目开阖间,寒芒点点,剑气逼人。剩下那位体胖圆滚,脸上始终挂着笑容,乐呵呵。
倘若是有弟子在这,一定会吓一跳。
不怒自威的是本门掌门裴元然,枯瘦如铁的是辛岩师叔,笑脸胖子则是阎乐。无空剑门一代之中,四人便来了三人,若是传出去,门中定然惹起一场轩然大波。
“两位师弟可曾认得此为何物?”裴元然沉声道。这次怪病来得如此蹊跷,没有半分预兆。而势头之凶猛,几日间,便几乎半数左右灵田遭殃。
这已经注定今年灵田收获定然遭受重创,损失在半数以上。对于无空剑门这样的小门派来说,这样的损失足以影响他们的运转。
所以当消失传到他们那,平素从来不过问灵田事宜的掌门和其他师叔,连袂来查看。
然而,情况比他们想象得还要糟糕,三人心情无一不是糟糕透顶。
辛岩摇头:“不曾见过,但它能噬灵,应属妖类,当诛!”最后两字杀气四溢,森寒凛冽!
“二师兄说得不错。”就连阎乐这位平时整天把笑容挂在脸上的老好人此时亦是面沉如水:“只是,我无空山上,从未有过妖类踏足,这只小妖又是如何来到我无空山?”
“此事有蹊跷。”裴元然沉吟,神色间偶现一丝担忧:“自三千年前妖魔两族前退至旋玑带之后,近千年间更是从未曾听说过有妖魔出现在的剑河府地。如今本门却有妖族出现,实在令人费解。”
“师兄何必多虑,杀之便是。”辛岩冷然道:“莫说一只还未成气候的小妖,便是大妖,哼,死在我等剑下的,也没少过!”
阎乐露出缅怀神情,笑道:“想起当年我们三人狩妖,二师兄那把【冰螭剑】可是震慑群魔,宵小胆寒!”
另外两人不由皆露出回忆感慨之色。
“先把这小妖收拾了吧,此等好月色,我们回院煮茶叙怀,也是人生一大快事。”裴元然捊须笑道。
阎乐抚掌大笑:“此言大善。二师兄,我们给你压阵。”
辛岩也不推辞,双目寒芒闪动,唤出飞剑。
一把雪白晶莹的飞剑出现在天空,通体泛着皎洁清冷的光芒逼得月色黯淡,横亘在夜空,慑人心神。这便是辛岩的成名飞剑【冰螭剑】。
“去!”
一声清喝,声彻四野。
冰螭剑身微抖,幻成一只通体雪白的冰螭,双目凶光闪烁,发出一声低吼,径直化作一道流光,朝灵田扑去!
眼看流光便要击灵田,此时变故忽生。
每棵枯萎的灵谷都释放出一缕黑烟,这些极细的黑烟见风即长,几乎眨眼间,灵田便被笼罩一层漆黑如墨的黑烟,伸手不见五指。
裴元然三人被黑烟笼罩,却丝毫不见慌乱。
他们并不知道,在不远处,还有一个外门弟子同样被黑烟笼罩。
第13节
左莫被辛岩那声清喝惊醒,但此时他却骇然发现,自己根本无法把神识抽回来。
他能看到的,依然是数不尽的黑色蒲公英种子漫天飘扬!
但这声不知从何来的清喝,搅乱了浩瀚的平静。漫天飞舞的黑色蒲公英种子激荡起来,就像一片浩瀚无边的海,突然刮起了风暴。
愤怒、蔑视、无奈、悲伤……
许多种情绪在左莫的心头浮现,他就像一只木偶,充斥着无数不属于自己的情绪。这些情绪浩瀚无边,激荡不休,在左莫识海中肆虐。
可偏偏,左莫自己的意识是清醒无比。
有什么比连意识都被控制更加悲哀?
他心中突然像被触动了什么,一股前所未有的厌恶和憎恨,陡然升起!
该死的!
左莫的身体在颤抖,全身每个关节都在颤抖,颤抖越来越剧烈,场面诡异无比。
识海中,他疯狂地挣扎,疯狂地咆哮!
“滚!”
充满撕裂的怒吼,如同滚滚雷声,在这片浩瀚无边的黑色海洋上空回荡。
在他心中肆虐的情绪随着他这声暴喝,突然消失一空。他依然能感受到黑色海洋传来的各种情绪,但这些情绪却再也不会占据他的神识。
紧接着,他看到了毕生难忘的一幕。
一道雪白剑光,从天而降!
只一剑!
他认为浩瀚无边的黑色海洋竟然硬生生被劈成两半!无法形容这一剑的浩大和威势,左莫震住了,他的识海,在这一刻,都被这惊艳光华的一剑冻结。
恐惧,本能地占据他心灵的每个角落。
所的的一切似乎都变得慢了下来,毁天灭地的一剑过后,无数细碎剑意,像群凶猛的鲨鱼,追逐那些黑色蒲公英种子,所过之处,空无一物。
黑色海洋散发出的焦急、恐惧的情绪……
左莫笑了,刚才黑色海洋操控他的情绪,彻底激怒了他。
战斗结束得很快,没有第二剑出现,这一剑,便已经完全把黑色海洋抹去。灵谷内恢复如常,只是受损严重,需要时间来滋养,他对神识的控制也回到自己手上。从灵谷中退了出来,他不禁抹了抹额头的冷汗。
今晚的凶险,远超过他的想象,现在想想,都不禁后怕。
他浑身发软坐在地上,全身被汗水湿透,夜风吹来,顿时一个哆嗦。
他失魂落魄地回到自己的小院。
灵谷内那些黑色蒲公英种是什么?后来凭空出现的那道剑光,又是谁的?
那一剑,给他带来的震撼实在太强烈了!冰寒彻骨、杀机纵横的滔天剑意,深深烙在他心中。他忽然间明白,为什么那么多会去选择剑修,对力量的追求,是人的天性!
更何况,还是如此强大、如此恐怖的力量!
这五十亩灵谷终于得救了,虽然今年的产量会大幅度减少,但作租费的那部分应该还是够的。
他此时方松口气,坐下来,检查起自己的神识。今晚如此经历的情况他从未经历过,他很担心会对自己产生什么不好的影响。
刚入定,他脸色骤然剧变!
他的识海中,竟然飘浮着一颗黑色蒲公英种子!
第十六节 剑意
“别忘!”
……
“死也不能忘!”
……
熟悉又陌生的声音,魔魇般回荡。
和往常般,左莫从梦中惊醒,苦笑着坐了起来。按理说,同一个梦做了这么多次,应该相当麻木才对,可是他每次惊醒时都会发现全身被汗水浸湿,连他都觉得不可思议。
天空中的星辰耀眼明亮,星光洒落,无空山宁静平和。
昨晚那凶险一幕在他眼前掠过,忽然想到自己识海里的那颗黑色蒲公英种子,他连忙检查了一番,它依然飘浮在他的识海之中。没有什么动静,他松了口气。无论他用什么方法,对这颗黑色蒲公英种子都没有任何影响。
他有些担心,这颗黑色蒲公英种子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现在突然跑到自己识海里,肯定没好事。
要不过段时间,去医馆看看?
他心里琢磨着,半夜惊醒,他睡意全无。黑色蒲公英种子的事,想了片刻便被他丢到一边,想不到任何办法的情况下,担心纯粹是多余。
限于修为,他的识海并不大,除了那颗黑色蒲公英种子,空无一物。
想着想着,他便想起那天那道横空出世的剑意。那道剑意对他的震撼实在太大,深深烙在他脑海中。
他没有修过剑诀,但并不代表他完全不懂。外门弟子中,就有许多人修习剑诀,毕竟无空剑门是一个修剑门派。像韦胜师兄,便主修剑,还曾作过罗离师兄的剑仆。
所谓剑仆,就是剑修的仆人,他们负责打扫战场和一些辅助性的工作。
韦胜师兄是战斗力最强大的外门弟子,而且战斗经验十分丰富,据说连筑基初期的剑修都曾被他杀死过。可是韦胜师兄练剑的情景他也见过,五光十色,倒是颇为好看,和那道剑意相比,就好比纸扎的彩鸟,一戳就破。
可是像昨天晚上那道斩天破地的浩然剑意,他连想都不曾想过。在那道剑意下,万物臣服,自己就像那蝼蚁般渺小。
就在此时,变故忽生!
他的识海,一道凛冽雪白的剑意,毫无征兆地凭空出现!
左莫浑身一僵,双目向外一凸,呼吸陡然停止。
过了半晌,冰冷的身体渐渐回暖,双目渐渐恢复神采,他重重吐出一口气,眼中只有骇然之色。
怎么会这样?
刚才那道突然出现的剑意,竟然和昨晚那道恐怖剑意完全一模一样!
毫无防备之下,这道剑意几乎把他的识海斩成两半,剑意中蕴含的纯粹而凛冽杀机,直接让他失去了呼吸,全身所有器官在那一刻停止活动!
他心有余悸,完全弄不明白情况。
怎么可能!
黑色蒲公英种子留在他识海已经令他感到恐惧万分,现在竟然又多了一道剑意!
不对!
自己之前检查的时候,并没有发现这道剑意!
从识海中退出来,他仔细地回忆剑意出现的整个过程。这才发现,剑意出现的时间,恰是自己在识海中对着黑色蒲公英种子想起剑意。
一个大胆的想法突然从他的脑海中冒了出来。
难道,这道剑意是那颗黑色蒲公英种子释放出来的?
这个匪夷所思的想法,从冒出来,便再也挥之不去。
识海又恢复一片虚空,黑色蒲公英种子独自在空寂的识海飘啊飘。左莫有些犹豫,那道剑意太强,刚才那一下,对他身心的冲击都极大。
但心中想弄个明白的想法很快占据上风,一咬牙!
拼了!
对着黑色蒲公英种子,他心神回忆起那道剑意!
嘶!
一道雪白如银练的森然剑意,铮然而出!
噗!
左莫浑身一僵,喷出一口鲜血。
片刻后,“哈哈哈哈!”的大笑在小院里回荡,左莫满嘴鲜血,触目惊心,脸上却欣喜若狂。
果然是那颗黑色蒲公英种子!剑意就是它放出来的!
这次有所准备,他看得清清楚楚。不光如此,他还发现,这道剑意和之前他看到的完全不同,不,或者说,是更加清晰!也正因为如此,它的威力再次展露出无疑,左莫脆弱的心神如何能抵挡得住如此霸道的剑意冲击?当下便受伤吐血。
可即使受伤,左莫还是忍不住哈哈大笑。
如果能够参悟这道剑意……
在昨晚之前,他对修剑没有半点兴趣。可是,昨晚那道纯粹凛冽的剑气在他心中种下了一颗种子,一颗对力量感兴趣的种子。
但左莫很快从欣喜中退了出来。这股剑意霸道无比,远非他能承受。
脑袋中隐隐作痛,连续接受两次剑意冲击,他的心神已经受伤。而且,想起刚才全身被冻僵、识海被轻松斩成两半的痛苦,他脸色有些发白。
参悟这道剑意自然好处多多,可是,也同样要付出惨痛的代价。心神受伤,比其他受伤更加难以治疗。
脑袋疼痛让他不时抽着冷气。随手把身边的音圭拿了起来,朝里面注入灵力。
“都天血界再次爆发激烈冲突……”
音圭里的声音让左莫不禁一怔。音圭是他生活中必不可少的一部分,他每天都会听音圭入睡。这段时间,关于都天血界爆发冲突的消息明显比以前多了不少。
难道妖魔们不甘于长久被压制,要开始反攻了?
他有些无厘头地想着,不过很快他便把这问题丢到一边。无论都天血界,还是妖魔们,离他十万八千里,毫不相关。他根本不信妖魔们能翻出什么花浪,三千年前,修者和妖魔之间的战争,便以修者完胜而结束。若不是有都天血界阻挡了修者们前进的脚步,很有可能妖魔们已经被消灭殆尽。
接着便是一些试剑会的消息,左莫不是很感兴趣。
忽然头痛欲裂,左莫抱着脑袋闷哼一声,他的神识受伤了。
人生最大的痛苦莫过于,天上掉下一位绝世美女,同时还掉下一只守护美女的恶龙。
更大的痛苦是,刚刚领略美女的绝世容颜,便被恶龙一脚踢中了要害。
左莫心中哀嚎,修复神识是现在面临的最紧迫问题。可是,对于一位只有炼气八层的低阶修者来说,修复神识绝对是个远远超出他能力范围的问题。
好痛!
好像脑子最深处,被人用小刀轻轻地在割,只一会,左莫便快疯了。
抱着脑袋坐在房顶上,痛苦的呻吟不绝于耳。
左莫连哭的心都有了,抱着脑袋,他几乎是用爬的方式挪到静室蒲团上。
第14节
他现在唯一能寄希望的,便是打坐能够减轻痛苦。很快,残酷的现实击碎了他最后一丝侥幸,无论他如何运转灵力,元神的剧痛都没有丝毫减轻。
整个人就好像被斩成两半,可偏偏全身完好。
他抱着脑袋,在地上翻滚哀嚎着,渐渐,哀嚎的声音越来越低。
无知者无谓,他对神识的了解少得可怜,若他的修为再深一些,懂的东西再多一些,绝对不敢如此莽撞。神识的修复,即使在那些凝脉期的修者,都没有太多的办法。除非金丹期修者出手,才能够比较容易修复。
可是,若要一位金丹期修者出手,那代价绝对不是个小数目。
低级修者是绝对不敢去动用元神,哪怕以擅长神识的禅修,在金丹期之前,也不敢如此。
左莫只不过是一位刚刚突破炼气八层的低级修者,识海连续受到两次远超过他承受能力的攻击,没有一命呜呼,已经难得。
神识受伤,若没有外力治愈,不死不灭。
可怜的左莫完全蜷缩成一团,他已经没有力气翻滚,奄奄一息,意识模糊。
隐隐约约他好像听到有谁在说话。
“汝可想活?”
古朴苍凉的声音,刚正威严。
“救我!”左莫听到自己充满惊喜和哀求的无力回答。
“守吾之礼、执吾之心、行吾之誓,愿否?”
“太狠了吧!”奄奄一息中的左莫忍不住哀嚎,他忽然有种感觉,自己被摆了一道。
“愿否?”威严之音滚滚如雷,充满压迫感。
“去死!”左莫蓦地大怒:“别以为老子不知道是你搞的鬼……”他还想骂,可是神识剧痛,他忍不住惨叫一声。
“愿否?”
“去死!”左莫一边惨叫着一边破口大骂,同时伸出中指。
……
“愿否?”
“去死!”左莫连惨叫的力气都没有,更别说伸指头了,唯独有气无力地哼着。
……
“愿否?”
“去死!”左莫的回答细若蚊呐,声息渐细,有若游丝。
……
“愿否?”
“去死……”
左莫意识一片模糊,挣扎着。
……
那个刚正威严的声音终于沉默了。左莫此时意识完全模糊,周围的一切都模糊起来。
模模糊糊中,他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那个声音再次开口,没有了威严,只有落寞。
“礼失心死,唯曾所立之誓……”
声音似乎离他越来越远,他不醒人事。
昏迷中的左莫,识海中,那颗飘浮着的黑色蒲公英种子悄然落下。
一落下,便扎入识海,生根、抽芽、开花、结果。无数黑色蒲公英种子纷纷洒洒,飘向左莫识海的每个角落。
眨眼间,识海便成为黑海。黑海忽然崩碎,无数碎片如黑色花瓣飘零腾空,化作无数缕黑烟。
黑烟幻化,隐约人形。
第十七节 蒲
左莫悠悠醒来,头还有些隐隐作痛,但是和之前全身被斩断的痛楚相比,要减轻许多。
想起昏迷前的事,他脸色骤然大变。
他本就是个心思剔透的人,头脑清醒的情况下,思路清楚无比,前因后果很快便想得通透。几乎不用想,一定是那颗黑色蒲公英种子搞的鬼。
释放剑意的是它,然后来要挟自己的也是他。
想到此,左莫心中顿时怒火中烧。
居然坑到咱头上,简直是不想活了!
他忽然想到自己昏迷前似乎说了什么,脸色不禁微变。该不是自己没坚持住,屈从了吧?
一想到这,他连忙沉静心神,进入自己的识海。
刚进识海,他便呆住。
起伏的山丘上,是连绵成群的苍郁古木,青草像翠绿毯子般,成片成片。细碎的野花,混杂在绿草间,凭增几分生动。
恍若走进山林。
之前自己的识海可只是一片虚空,眼下这副生机盎然的画面……
左莫彻底地呆在原地,眼前的一幕,远远超出他的理解范围。
愣愣地走在草地上,感受脚底传来青草的柔软,青草的气味,鼻尖轻嗅。左莫恍恍惚惚,他只是个炼气八层的低阶修者。
当他的目光投向一座没有树木的山丘,他立即从恍惚中回过神来。
发足朝那处山丘狂奔。
山丘上,一名黑衣男子坐在一块石碑上,黑云缭绕,一手搭在腿上,另一只手支着下巴,神态轻松惬意。
待走近,左莫看清黑衣男子模样。
完美的脸!
左莫从来没想过,男人竟然也会生得如此俊美。中性的脸庞,鼻梁高挺,黑亮的头发遮住左眼,右眼狭长如刀,幽幽赤红色瞳孔像深不见底的血渊,薄而宽的嘴唇带着始终带着浅浅却又充满邪异的弧线。两耳耳垂各镶着一块深红小菱形晶体,宽大的黑衣质地柔软顺滑,像他的头发,泛着黑亮的光泽,贴在他身上,透着奇诡的魅惑。
一时间,左莫呆立原地,不知说什么。他只是一位再普通不过的小门派弟子,何时见过如此出众的人物?
“我叫蒲。”悦耳柔美的声音,他托着下巴,饶有兴趣地盯着左莫,嘴角的弧线更加明显:“你叫什么名字?”
“左莫。”他呆呆地回答,自己是在做梦吧。蒲只是随意地坐着,但识海所有的光芒好像都不自主被他吸走。左莫见过的那些东峰女弟子,竟然没有一个人长得比蒲更好看。
男人长到这份上,也该哭了吧。
当这个想法冒了出来时,左莫也回过神来。蒲那充满魅惑惊艳的气场,一下子被这句无厘头的想法击得粉碎。
似乎注意到左莫回过神来,蒲轻轻一笑,并没有不悦,依然用他有如撩动琴弦的声音:“看来我们要相处长时间了,不过我相信我们一定会相处愉快。噢,对了,这个给你。”
蒲随手丢给左莫一个光球,光球表面无数符号流转。
“这是什么?”左莫下意识地接住光球。
轰。
他像被雷击中,身体一僵,脑海中突然被塞进无数字符,流转不休。
“【胎息炼神】,只是个小玩意,能修复神识,就算见面礼了。”蒲语气慵懒:“虽然我也想白吃白住,不过没办法。谁叫你识海支离破碎得,早点把识海修好,免得我又要去找地方。”
他优雅地挥了挥手,呆立原地的左莫只觉身形一紧,待睁开眼,便发现自己从识海中退了出来。
他心中忽然有些恐惧,蒲似乎比他想象得要更厉害。这样一个不受控制的人在自己的识海里,不对,是控制着他的识海!得到【胎息炼神】的左莫没有丝毫喜悦,恐惧像蛇毒般在他身体内蔓延。
有些艰难地吞了吞口水,强抑制住自己心中的恐惧,他在思索有什么办法。
禀报师门?
他这两年里,总共只见过掌门一次,也就是他被掌门捡回来,他睁开眼睛的那一次。至于其他长老师叔们,他更是一面也没见过。
他最担心是另一个猜测。
他很怀疑,蒲极有可能是妖魔!
这么漂亮的妖魔,让他有些无法置信,但不知怎么,这个怀疑就像附骨之蛆般,牢牢盯在他脑海里,怎么也挥之不去。
左莫没有见过妖魔,他对妖魔所有的概念,全都来自音圭。似乎一提到妖魔,便是杀戮,便是死亡和流血。但妖魔和修者的天敌关系,他还是清楚得很。消灭妖魔是每个修者的义务,无论是哪里的修者。
然而,左莫只是一位炼气刚刚达到第八层的入门修者,不要说消灭妖魔,估计妖魔都不屑于消灭他。
更令他担心的是,一旦别人知道他的身体里有只妖魔,自己肯定会被除魔卫道,轰得连渣都不剩。那些高级修者们眼里,他区区一名炼气八层的修者,连炮灰都算不上。
说不定,会把自己直接丢进炼丹炉里,和妖魔一些炼了……
他不自禁地一个哆嗦,心怦怦直跳,连忙停止这些可怕的猜想。
恍恍惚惚,一连两天,左莫都仿佛不似在人间。
【胎息炼神】自然要练,要不然,在没有被蒲妖弄残之前,自己先残了。蒲妖,这是左莫给蒲重新下的定义,不管他是不是妖,光他长得那个样,就够得上妖这个字了。
效果很好,几天下来,神识便好了一大半,但左莫对蒲妖却没有半点感激之情。因为他想起来,自己神识之所以受伤,就是蒲妖搞的鬼。
这几天,他没有再去识海。
若说第一眼,蒲妖给左莫留下的最深印象是妖异,那么现在,妖异已经转化成邪恶!
这厮到底想干什么?
这才是真正恐惧的根源!
左莫很快发现,自己的生活变得糟糕无比。对于一位只不过立志做灵植夫的修者来说,生活才是最重要的。
他决定和蒲妖谈谈。
和上次一样,蒲悠闲地坐在石碑上,还是一身黑衣。看到左莫,他笑了。在黑云缭绕间的笑容,让他看上去充满邪恶气息。关于蒲是妖魔的猜测不自主再次冒了出来。
左莫心中一颤,他并不缺乏勇气,但是当对方处于绝对控制的情况下,去表现勇气这种愚蠢的行为,他可不会干。他忽然注意到蒲身下的石碑,半人高的石碑周围黑云缭绕,待不经意扫到石碑表面,他不禁一滞。
坟!
这是座坟!
不是石碑,是墓碑!
他顿时被吓一跳,心跳有些加快。
第15节
“怎么?想找我聊天?”懒洋洋的声音,也不知道是不是这块墓碑在做鬼,左莫总觉得蒲的声音透着一股阴寒,能轻易地渗进人的心里。
左莫平复了一下心情,脸上堆起讨好的笑容:“大哥,你看,我修为这么低,浑身瘦得净上骨头,也没几斤肉,不好吃。”
“吃?”蒲忽然笑了,睁开深红色的右瞳,悠然道:“说起好吃的人肉,唔,有点久远了。上好的人肉,有不少讲究,十六七少女最好,肉嫩骨酥,啧啧。”
猩红的舌头舔了舔嘴唇,神情充满回味。
看得左莫心惊肉跳,他勉强笑道:“是啊是啊,您看您是不是换个人?”
“换人?”蒲歪过头,盯着左莫:“怎么?你不乐意?觉得我占了你地方?”
被蒲深红色的右瞳直直盯着,左莫心底寒气直冒,连连摇手:“不会不会!这是我的荣幸!荣幸!”
似乎对左莫这个回答很满意,蒲收回目光,右眼重新闭上,嘴里漫不经心道:“你这一辈弟子有几个金丹期?十个?”
左莫摇头。
“八个?”
左莫继续摇头。
“五个?”
左莫终于忍不住,他觉得对方在拿他开涮:“一个都没有。同辈师兄,修为最高是筑基末期。”
右眼微闭的蒲脸上第一次出现愣神的表情,这让左莫很得意。
过了一会,蒲摇头叹息:“难怪你这么烂。”
左莫险些吐血。
蒲睁开眼睛,目光重新落在左莫身上,上下打量一翻,手托着下巴,自言自语道:“身子板真够弱的,咦?”
对方像审视一件物品似地对自己评头论足,让左莫心中很不是爽,但是蒲的那句“咦”却让他心陡然一跳。
“有问题吗?”他不由急声问。他知道自己的身体并不正常,僵尸一样僵硬的脸,和那个出现过无数次的梦,像刺一样横在他心中。
蒲扬起头,额前头发几乎遮住他左边半张脸,没被挡住的赤红右瞳看了一眼左莫的脸,嘴角一边上扬:“没问题。”
“好了,你虽然很烂,但也没烂到无药可救。”蒲恢复懒洋洋的语气。
“我想问的是……”左莫决定和蒲摊牌,他想搞清楚蒲到底想做什么。
“哦,对了。”蒲打断左莫,他眯起血红色右眼,薄薄的嘴唇向一边挑起:“【胎息炼神】开始练了吧。怎么样,效果还不错?差点忘了告诉你,【胎息炼神】好是好,可就有一个毛病。”
左莫心脏猛地一跳,他有不详的预感。
“【胎息炼神】一旦开始练,就不能停,据说,三个月没炼到一胎息的地步,就会有点小问题。”
他扬起右手,摊开五指,嘴角挑得更高,鲜红的瞳孔仿佛更加鲜艳:“其实只是一些像血脉逆冲这类小痛。唔,你知道么,以前我有一个很有创意的朋友,他掌管刑狱。”
蒲像讲故事般,娓娓道来。
“有一次,他遇到一个很硬气的刺头。他想尽办法,都撬不开这家伙的嘴。他便从我这求去这部心法,他派了一个手下,伪装成犯人,接近这家伙。然后呢,通过他手下的嘴,把这部法诀传授给他。唔,你要知道,我一直很佩服他,有创意,又有耐心。”
他带着几分兴奋道:“可惜那名犯人天赋不行,三个月,硬是没炼成一息,唔,我一直觉得,肯定是我那朋友故意漏了一两句。”
“后来呢?”左莫颤声问。
“后来?”蒲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三个月零一天招了,不过我那朋友心软,没有杀他。一口气吊了三个月,每天都求我朋友杀他。听着那么细腻婉转的哀嚎,多么享受的事啊!据说他死的时候,噢,魂魄就像烟花一样炸开,漂亮极了。”
彻骨的寒意沿着左莫全身蔓延。
他可怜的神经就像被压迫到极致的弹簧,所有郁积的怒火,轰地一下子点爆,他当场失去理智,嚎叫着朝蒲扑去
——“你这个变态人妖!爷跟你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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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节 汤
静室内,左莫盘膝入定。
他在拼命地修炼【胎息炼神】,该死的【胎息炼神】!
该死的蒲妖!
他无数遍地诅咒这个变态。昨天晚上暴走,惨遭镇压,他的神识再受重创,被蒲妖打得面目全非。神识面目全非的结果便是钻心的痛,这下,不需要蒲妖催促,他也得拼命地修炼【胎息炼神】。
冷静下来的左莫欲哭无泪,那天晚上,万万不该去灵田。一想到蒲妖,那股能渗进骨头的阴寒和妖异,就好像毒蛇正缓缓钻进他的裤腿,那股不自主的恐惧,在全身蔓延。
昨天晚上的镇压,也令他深刻地认识到双方实力上无法跨越的鸿沟。
一个强大、变态的疯子!
左莫已经可以预料自己的未来将一片黑暗。
这厮从一开始就没安好心。从开始的黑海,到剑气,自己神识受伤,再到【胎息炼神】,步步为营,自己毫无挣扎地成为他爪下待宰的羔羊。
可怜的自己,还以为里面只是住了个脾气不好的邻居,没想到却是个邪恶的妖魔。
倘若说之前只是怀疑,那么现他百分百肯定蒲就是妖魔,除了妖魔,谁还会如此邪恶?
幽幽醒来,仿若混沌初开,左莫睁开眼睛,轻轻吐出一直回转在体内的那口气。
这口气息悠远绵长,吐出时,凝练如箭。
左莫心中稍安,这【胎息炼神】果然神奇,神识的痛楚要消减不少。而且他能明显感受到神识渐渐稳定下来,昨晚蒲妖只不过轻轻弹指,左莫的神识便差点被打散。
【胎息炼神】也不知出自何处,语言晦涩难懂,所用句法,和左莫买来的那枚玉简南辕北辙,他费了很大力气,才勉强读懂第一篇。
他没想过去问蒲妖,血和泪的教训告诉他,想在那厮手上占便宜,就等着被坑死吧。
第一篇名为《定神篇》,讲的是如何入定安神,稳固神识。
这恰是目前左莫最需要的,连续的受伤,他的神识几乎支离破碎,倘若再不修复,他极有可能陷入疯癫之中。至于蒲妖说的一息,是指能完成一个完整胎息。
胎息是《胎息炼神》最核心,也是最基础的修炼方法,也是一种左莫连听都不曾听说过的呼吸吐纳之法。据说它源自人类在胎儿时的呼吸,它并不用口鼻呼吸,而是需用全身孔窍,化气为丝,一点点吸入,散入体内。这数以百计的细小的气流在体内流转,汇集,再由口鼻出吐出。
人体周身孔窍穴位有若宇宙星辰,不计其数,口鼻之类为最大,浑身穴位其次,最多的是那些细微不可见、遍布全身的微小孔。
左莫很好奇,当初创立这套心法的前辈,是怎么想到如此匪夷所思的方法。果然物以类聚啊,蒲妖这个变态疯子丢出来的心法,也和他一样变态。
他还没办法完成一次完整的胎息。
蒲妖的话不是恫吓之言,《胎息炼神》中有明确记载。他这几天,其实还是用口鼻来呼吸,不管怎么样,先把神识稳定下来再说。神识不稳定,光是时不时的抽痛,就足以要掉左莫小命。
但是,当左莫神识稍稍稳定下来,他就必须面对一个问题,如何完成一个胎息。一息,是《胎息炼神》入门的标志。
三个月的期限,像一团阴影笼罩在他心头。
想到蒲妖说起酷刑时,眼中闪耀的疯狂光芒。左莫敢肯定,倘若自己真的在三个月之内,没有达到一息之境而面临血脉逆冲时,蒲妖会在一旁兴致盎然地欣赏自己痛不欲生的场景。
悲惨的人生啊!
左莫咬牙切齿地在心中反复诅咒那个人妖,怒火中烧。
忽然,身旁音圭的一个消息引起他的注意。
“继上月灵谷价格上涨后,本月灵谷价格再次上涨,高品阶灵谷的需求大增,也带动低品阶灵谷价格的上涨……”
他一个激灵,灵谷价格上涨!这无疑是这些天,他所听到的最好的消息。
蒲妖忽然冒了出来:“很有趣的东西。”
左莫目瞪口呆,愣神了半天才反应过来,指着蒲妖语无伦次:“你你你怎么能跑出来?”
蒲妖眨了一下他深红色右眼:“我我我为什么不能跑出来?”
“你不是只能在识海吗?”左莫呆呆地问。
“谁告诉你的?”蒲妖一脸奇怪地转过脸问。
左莫无语,心中却不禁哀叹,看来自己连最后一个筹码都没有了,原来人家是真的可以搬家的……
蒲妖听了一会,打了个哈欠:“唔,看来要打仗了。”
“打仗?”左莫不明所以。
蒲妖没解释,随手把音圭揽入手中,轻描淡写:“这东西送给我了。”话音未落,人便带着音圭消失不见。
“死人妖!”左莫的怒吼在空寂的院子里回荡。
正在此时,忽然他听到有人敲门。
左莫心中奇怪,是谁?平时可没人会跑到他这来。跑过去,打开门,小果楚楚可怜地站在门外。
她手上捧着一个陶罐,看到左莫,身体顿时向后一缩,怯怯喊了句:“师兄。”
“又有什么问题?”左莫对这个小麻烦难有好语气。也不知为什么,他每次看到小果脸上怯怯的表情,他总无法控制自己的语气。
“不是不是!”小果头摇得像拨浪鼓,急忙分辨道:“小果是来给师兄送东西的。上次师兄帮助小果,小果还没有答谢师兄。”
说着说着,她小嘴一扁,眼中雾气升起,带着哭音呐呐道:“小果没有晶石……”
一看苗头不对,左莫连忙喊:“停!”
小果吓得又是向后一缩,不过哭音倒是立即消了。
她把陶罐小心放到左莫的面前,然后像兔子般跳回去。她怯怯看了左莫一眼,鼓足勇气道:“这是小果熬的汤,师兄……师兄,你喝一口,只要喝一口……”
话还没说完,她便语无伦次,脸上急得几乎快渗出血,再也忍不住,掩面转身跑开。
一直跑到几十步开外,她忽然停下来,犹豫了一下,转身喊:“师兄,要是真的不好喝,你……你就倒掉吧……”
左莫看着小果消失,再看了一眼放在脚跟前的陶罐,俯身拿起。
汤还温热。
捧起陶罐,喝了一口,汤很浓很香。
“味道不错。”左莫自言自语,咕嘟咕嘟喝了个底朝天,转身便准备提着空罐回房。
蒲妖忽然冒了出来,猩红有如蛇信的舌头不自禁地舔了舔嘴唇,两眼盯着小果消失的方向:“好鲜嫩的小姑娘。”
左莫愕然看着他。
蒲妖转过他俊美无比的脸,此时像极了馋极了的猫,深红色的眼睛光芒闪动:“好运气,这小姑娘的肉一定非常鲜嫩可口。”
左莫勃然大怒,扬手把右手提着的空罐狠狠砸向蒲妖。
砰,瓦罐四分五裂,碎片四溅。
第16节
“滚!”
千羽福船停泊在虚空。
黎仙儿望着窗外绿色的月正星,精致的双眉皱成一团:“看来被那个小妖跑了。赤野叔叔,门中有没有回信?”
赤野真人摇头:“小姐,炼妖塔下镇压的妖魔只怕不下数千,年代又久远,无从考查。它们大多于三千年那场大战,被本门前辈以无上法力所擒。这些妖魔亦大多是法力通天之辈,难以杀死,便镇压在炼妖塔下,以期徐徐炼化。没想到,这些妖魔,顽强若斯,三千年炼化,竟然还有存者!”
黎仙儿露出神往之色:“三千年前,本门竟然如此强大!”
赤野真人慨然道:“何止本门,三千年前,修者界各门各派也远比今日强大。当年妖魔联军十万,却也被前辈们冲杀殆尽。也正是此战,修者界才奠定今日之地位。”
旋即露出可惜之色:“然而,妖魔固然几乎被一网打尽,但当年修者也是元气大伤,高手十者存一,许多门派在那场大战中殒落,无数心法从此失传。三千年过去,修者界依然无法恢复当年那般盛况。不过,相较于我们,妖魔受到的打击更大,这些年,你看它们可曾突破过都天血界?”
黎仙儿听得入神,虽然都是些她知道的历史,但每次听,依然让她悠然神往。
“爷爷叫我回去了。”她嘟起小嘴,满脸不愿意:“好不容易逮了个机会出来,还没多久,就催人家回去。小妖不是还没抓到嘛,要回去也要等我抓到小妖再回去嘛。”
赤野真人看她一脸天真,脸上不由闪现一丝宠溺,但还是劝道:“小姐,掌门催小姐回去,估计是有什么事情。”
“能有什么事情?”她轻哼一声:“估计又是哪个门派俊杰来了。爷爷最近很是热衷那些剑修啊,人家最讨厌剑修了,个个傲慢无礼。”
赤野真人笑道:“小姐前些日子,不是和一位剑修玩得很开心么?”
“你说的那个好玩的笨蛋啊,谁说他是剑修?”黎仙儿不服气道。
“天月界可是剑修的地盘,这里十个人里,有九个是剑修。”
“说不定他就是那个一呢。”黎仙儿强辩,她忽然露出苦恼神情:“回去了,我就没办法用小千鹤了,好不容易找到一个有趣的人,又没得玩了。”
见她一脸愁容,赤野真人心中不忍:“若是小姐喜欢,不若我在天月界设下一座传送阵,派名弟子留守,小姐的千引鹤可以从传送阵传送来。只要过来了,千引鹤便自会找到他。”
黎仙儿欢喜:“赤野叔叔最好了!嘻嘻,他估计还以为仙儿的纸鹤是普通的小千鹤呢。”
赤野真人心中老怀大慰,也笑道:“小姐自创的千引鹤,门中长老们也大为赞叹。”
黎仙儿骄傲地噘起嘴巴:“那是!”
第十九节 师兄韦胜
凉风习习,左莫一遍又一遍地练习着指法,手指动手越来越快,啪,忽然,一声脆响,手指一滞,全都乱套。
这已经是第七次。
今天他练习指法,没有一次成功。
长长吐出一口气,强压心中烦躁。《草木诀诀》的指法复杂,倘若心中不静,极易出错。可左莫又如何能静心下来?两个月过去了,他依然无法完成一次完整的胎息。这并不是让他感到气馁的地方,真正让他觉得气馁的是,他甚至无法找到的那间门究竟在哪。以前,无论他研究《小云雨诀》,还是后来买来的玉简中剩下四种法诀,哪怕暂时无法领悟,但他起码知道朝哪个方向努力。
但是《胎息炼神》自从把他的神识修复之后,他便一直找不到方向。他想花更多的时间,可偏偏《胎息炼神》每天修炼的时间绝对不能超过两个时辰。玉简里没有明说为什么不能超过两个时辰,但左莫怀疑可能是会造成什么伤害。他可不敢轻易涉险。
按照玉简里的说法,他需要停止口鼻的呼吸,才能转入胎息。
可是,无论他怎么憋气,生存的本能总会让他下意识地张开口。他根本无法找到胎息的感觉。
连续两个月的时候,除了神识恢复如初,他没有任何突破。
其余的时间,他只好练习其他法诀。令他意外的是,这段时间,他的灵力和法诀都进步神速。尤其是法诀,除了《小云雨诀》和《庚金诀》,剩下的三种法诀,短短的两个月时间,竟然全都被他修到第二层。
这般速度,便是他自己,也觉得不可思议。
欢喜之余,心中更增担忧。《胎息炼神》迟迟没有进展,离三个月只剩下一个月,逆血冲脉究竟是不是像蒲妖说得那么恐怖,他不清楚,但这四个字给他的任何一种臆想都绝对不太好。他也尝试向蒲妖求教,但蒲妖一脸的讥笑一下子把他惹怒了。
不知道为什么,他在蒲妖面前极其容易愤怒暴走。
灵谷也获得丰收,和其他师兄们相比,他的灵谷产量明显高出一截。在上次的受灾中,他的灵谷虽然也受到波及,但是比起老黑头他们,情况要好得多。而之后,他也根本不加掩饰,《草木诀》《地气诀》《庚金诀》全都被他用上了。只有《赤炎诀》因为和灵谷的阴属性相反而没有被使用。
加上院里的五亩灵田,产量远远超出他的预计。
扣除门派租费,他留了一部分灵谷自己食用,其他的灵谷全都卖了,收入二品晶石六十二颗,加上上次从李英凤那得到的十五颗二品晶石,他现在总资产高达七十七颗二品晶石。之所以能获利如此之多,是因为灵谷的价格全面飙升。
就连老黑头,受灾如此严重,竟然也能够交齐门派租费,可见市面上灵谷的价格上涨到什么地步。
而另一件令左莫隐隐有些担忧的是郝敏师姐和罗离师兄,两人竟然到现在还没有返回门派。这些天,他已经发现冷雾谷药田里的一些灵药已经开始出现不太好的苗头。照顾灵药是一件十分精细的活,远比照顾灵谷要精细得多。自己的《小云雨诀》只能保证它们的用水量,从种植的角度,这只是基本需求。
短时间内还不会看出来什么,可时间一长,很容易出问题。
他如今焦头烂额,好不容易腰包变得前所未有的鼓,然而他却没有半分喜悦。
该死的《胎息炼神》!
可恶的郝敏师姐和罗离师兄!
还有罪该万死的蒲妖!
为什么哥如此善良的心,总是要面对邪恶呢?他欲哭无泪。
前段时间,除了《胎息炼神》,其他的时间,他全都花在《庚金诀》上。灵植夫需要五种法诀中,至于有三种达到第三层。左莫的《小云雨诀》已经达到第四层,而剩下的四种法诀中,最有希望突破第三层的,便是《庚金诀》了。
今天他完全没有练习《庚金诀》的心情,他瞪大眼珠,脑子里拼命地默念着《胎息炼神》里的每个字。倘若他脸上能够有表情,那么现在一定会纠结成一团。
一个月!
只剩下一个月!
紧紧咬着嘴唇,他仔细地推敲每个字。蒲妖还是一脸讥讽的模样,这也彻底激起左莫骨子里的血性。
这个该死的混蛋!
现在他明白了为什么在蒲妖面前,总是会那么易怒。蒲妖能够轻易地撕破人的伪装,他会或明或暗地引导对方情绪,让对方最本性的部分暴露出来。而且自从知道就算对于蒲妖这种城府如海的人来说,怒骂并不会真正激怒他,左莫便不再克制自己的情绪。
如果不渲泄,他觉得自己很快便会在这该死的人妖蹂躏之下一命呜呼!
至于吃点小苦头,他才不在乎。即使他言听计从,蒲妖会对自己大发善心吗?用脚趾头也想得清楚。还不如口头上占些便宜,自己也觉得爽一些。
哥是一根小小草,怎么吹也吹不倒!
咚咚咚!
连串急促的敲门声响起。
“小莫哥小莫哥!”
是老黑头,他怎么来了?
左莫按捺焦躁的心,起身去开门。
打开门,果然是老黑头那张满面风霜的脸,只不过他身边还立着一位陌生男子。
看到左莫,老黑头松了一口气:“还好你在啊!”
说完,介绍身边的男子:“这是韦胜师兄。”
韦胜,左莫心中微惊,眼前这个陌生的男人,就是外门弟子之首韦胜。他不禁仔细打量起来。个头不高,肩膀宽厚,方脸粗眉,看上去颇为敦厚,只是双目偶尔会流露出几分精芒,令人不敢小觑。
“韦胜师兄!”左莫行一礼。韦胜师兄虽然极少露面,但是在外门弟子中威信极高,和这样的人物打好关系,有益无害。
韦胜端详了左莫一会,还礼温笑道:“左莫师弟果然是深藏不露啊。”
左莫心中微惊,不过倒也没有太意外,韦胜师兄的修为本就比他要高,口中谦虚道:“师兄过誉了。来来来,进来坐下说话。”
三人走进院子。
韦胜环顾四周,赞叹:“好大的院子!”
而老黑头两眼直勾勾地盯着院子里的灵田,过了半晌方才懊恼道:“我怎么就没想到这个方法!这可不免了租费?”
左莫笑道:“我这也是占了便宜。以前也不知是哪位师兄的宅子,居然有五亩灵田。只可惜,荒废太久,品阶掉了一级,一品灵田,也只能算聊胜于无吧。”
老黑头露出惋惜的表情:“真是可惜了这么好的灵田。”
左莫没说话,也不知道是不种植的时间久了,老黑头对灵田,总是有着一份独特的感情。
“连院子里都有灵田,左师弟果然不愧是种植狂人啊,看来这次我可找对人了。”韦胜笑道。
三人在老树下分宾主坐下,左莫随手沏了壶茶。他的《赤炎诀》只有第一层,只能凝出一小团火焰,没有什么大用,但是用来点火,却是方便得很。
“师兄找我?”左莫也不推辞,直奔主题:“可是遇到什么事情?师弟虽然修为有限,但若能够出力,别无二话。”
韦胜也不客套:“此次前来,的确是有事劳烦师弟。”只见他从怀中小心翼翼取出一玉盒,打开玉盒,浓郁的灵气扑面而来,只见里面躺着一株灵草。这株灵草大约三十公分长,叶片火红,一条墨线贯穿其间,和火红的叶片相比,是通体碧翠的果实。
倘若脸上的肌肉不是僵死,左莫表情一定很丰富。眼前这株他叫不上名字的灵草,灵气浓郁得惊人,小心翼翼拿起来,放在眼前仔细端详。灵草宛若整块红色火玉雕刻而成,晶莹润泽。
绝对三品以上!
这段时间,帮助郝敏师姐打理冷雾谷药田,灵药方面见识大涨。手上这棵灵药,他虽然叫不出名字,但是从品相和其散发出的灵气来看,甚至胜过冷雾谷绝大多数灵药。
“这株火龙草,品阶达到罕见的三品,寻来不易。”韦胜神色沉稳:“我离筑基尚有段时间,这段时间,这株火龙草还请师弟帮我照看。”
“照看?”左莫有些吃惊,他反应亦是极快:“难道师兄筑基要服用这株火龙草?”
如果韦胜不说这是火龙草,左莫是绝计认不出来。难道是三品的缘故?这株火龙草和左莫印象中的火龙草截然不同。
“不错。”韦胜点点头,神色如常。
一旁的左莫和老黑头都不禁露出钦佩之色。筑基所需的灵药不少,但是几味主药才是关键,火龙草便是其中之一,但并不是最好的选择。因为它需要生食,而且它的药性猛烈,意志稍弱的人,甚至可能会因忍受不了猛烈的药性而全身灵力溃散。这些年,已经很少再有人用它来完成筑基。
不过,火龙草虽然有如毒药,但若能硬撑下来,却是对修为大为有益,比普通灵草的效果要好许多。
但三品火龙草,那药性该何等猛烈!
廖廖几句,左莫便对这位第一次谋面的师兄心生敬意。韦胜师兄的一些传闻他也曾听说过,传言师兄从小便是孤儿,后被纳入门中,痴迷练剑,为了能学到不错的剑诀,他甚至不惜到罗离师兄那去作剑仆。
今日见面,左莫才知道韦胜师兄果然名不虚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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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节 执念
他低头沉吟片刻,方抬起头:“师兄勇气,师弟佩服。只是灵药上了三品,若是不能栽种在三品以上灵田,只怕灵气消散,品阶反而会下掉。”
韦胜脸色微变,但旋即恢复如常,笑道:“若是如此,那也免了我那番痛苦。”
相较于韦胜脸上的平静,老黑头脸上的焦急之色倒是更重。
心中稍稍权衡了一下,左莫稍稍组织了一下措辞道:“小弟或许有个办法可以试试。”
“哦,师弟请讲。”韦胜精神微振。
“我受郝敏师姐之托,现在负责看管冷雾谷药田。我看谷内药田空地颇多,不若移植入谷内。我只担心,郝敏师姐在师兄筑基前回来,到时横生波折。”
韦胜这才露出喜色:“师弟不需担心,郝敏师姐和罗离师兄两人不会那么快回来。”
第17节
左莫这才想起来韦胜师兄是罗离师兄的剑仆,估计他知道两人去哪了。能帮上韦胜师兄他自然是愿意,可是一想到郝敏师姐短时间内不会回来,他的心情顿时糟糕了几分。他现在每天都是小心翼翼,生怕药田出现一丝差池,就像烫手的山芋。
收拾心情,左莫笑道:“那就好,小弟先预祝师兄筑基成功。”
韦胜摆摆手:“说这还为时过早。”说完他取出一枚玉简,递到左莫面前:“师兄身无长物,也没啥拿得出手的。这是师兄这些年的一些体悟,希望能对师弟有帮助益。”
左莫大喜,他一直是独自参悟,没有人交流。韦胜师兄的修为只比他高一筹,其经验心得,却恰恰是他能够用得着的。
他也不客气,笑嘻嘻接了下来:“多谢师兄。”
三人又聊了片刻,韦胜和老黑头这才起身告辞。
待两人走了,左莫连忙带着这株火龙草赶往冷雾谷。冷雾谷的药田是三品,左莫垂涎不已,灵药他懂得不多,但是他可是知道三品的灵谷是什么价格!
寻觅一处空地,小心翼翼地把火龙草栽种下去。然后施了一次《小云雨诀》,第四层的《小云雨诀》滋养效果果然显著,火龙草迅速恢复生机,叶片变得更加温润。
贪婪地吸了吸空气中浓郁的灵气,左莫心中暗赞,三品果然就是三品!
又在药田转了一圈,没发现什么状况,这才往回走。
回到家中,夜色已晚,坐在屋顶的左莫突然想到,万一自己一个月内《胎息炼神》还没法完成一次完整胎息,那岂不是耽误韦胜师兄筑基了?
不过旋即一想,若是不能成功,自己估计连命都没剩下,哪还管得了那么多?
想到韦胜师兄,他不自主地拿出师兄送给他的那枚玉简,朝玉简里输入灵力。
很快,他便看得入神。
玉简里面详细记载了韦胜整个修炼过程中的心得体会。很多地方相当零碎,可以看得出,师兄只是偶有所思,随手记录下来。
师兄痴迷修剑的传闻果然不假,玉简里的七零八落,不成系统,绝大多数都是关于修剑的。
但只看了一会,左莫便不由有些心惊肉跳。
“剑者,先入死地,于死地求生,有若哀兵,挟必死之念,全力一击,无不破!”
“夜行深山,遇血鸯蝠二十余只,苦战,负伤二十一处,尽屠。”
“涧旁遇铁猿,皮若精铁,刀剑难伤,诱敌两百余里,伤其目,无力追之。”
……
这些语句往往都极其简短,然而其间凶悍刚毅之气,透字而出。生死,这是出现最多的字眼,玉简里的韦胜师兄,和今天他见到的,判若两人。
给左莫带来最大冲击和震撼的,却是这几段。
“徒行百日,终见九河落天,于瀑底仰望,奔腾轰啸,恍若九天神雷,其势千钧,浩然不绝,莫能抗之。吾心向往,若剑势如此,其死无憾!”
“坐观三月,日夜揣摩,然余天资愚笨,苦不得其意。立瀑顶七日,不眠不休,不饮不食,忽有所悟。鱼跃随水倾泄而下,鼓荡其间,忘却生死,神识空明,方得其味!手足躯体骨断十三处,卧床半载,失明失聪,于心中揣摩……”
左莫失神,喃喃自语:“太疯狂了!”
如此疯狂,如此执着,是他想也不曾想过的。
星空下,他坐在屋顶,手上捏着玉简,怔怔地发呆。
在他的世界里,还没有什么事情,让他如此疯狂,如此执着。他在五行方面的天赋颇佳,什么法诀上手也都很快。他对生活的要求也并不高,努力学习和参悟五行法诀,也只是为了能够过得更好。
韦胜师兄对修剑的执着,给他带来无以伦比的心灵震撼,他能看到每个字后面包饱含的汗水和鲜血。
体内像突然有什么东西激荡翻滚,堵得他难受。
过了许久,心绪才渐渐平息下来,但此时睡意早就全无。夜空下,他索性在院子里比照着玉简里面的剑诀,学起剑诀起来。
玉简里记载着一套剑诀,是韦胜师兄从一些平日练过看过的剑诀里,挑出来的剑招。韦胜师兄的战斗经验丰富,这些剑招也十分实用,并没太华丽的技巧,上手也十分简单。可惜没有飞剑,比划了一会,他也只能坐下来。
一坐了下来,他又琢磨起《胎息炼神》。
《胎息炼神》晦涩,但是他现在却丝毫不气馁,只感到羞愧,韦胜师兄的执着深深刺激了他。和韦胜师兄相比,自己所遇到的这点困难又算得了什么?
好吧,想看哥的笑话,蒲妖你下辈子吧!
深吸一口气,他又重新开始研究这始终令他有些摸不着头脑的《胎息炼神》。
日子一天天过去,除了每天固定去一趟冷雾谷,其他时间,他足不出户。
识海中,坐在墓碑上的蒲正悠闲地听着音圭。
左莫咬了咬牙,还是凑上前,讨好道:“蒲,这《胎息炼神》第一步究竟要点在哪啊?我这人笨,你能不能指点一下?”
“第一步?很简单啊,没什么要点啊。”蒲连眼皮都没抬,还在听着音圭。
看着蒲妖放在腿上的音圭,左莫心中暗道,看来求教不成,那只能利诱了。
他问:“蒲,这音圭不错吧。”
“挺有趣的。”蒲漫不经心应了句。
“想不想要更好的?”左莫的声音就像手上拿着棒棒糖诱骗小姑娘的怪叔叔。
蒲今天第一次睁开右眼,深红色的血瞳里露出感兴趣的神色:“想要。”
左莫摇头:“如果你帮我讲解《胎息炼神》,我给你买个更好的……”
“我自己买。”蒲语气随意道,他复又闭上眼,听他的音圭。
左莫目瞪口呆:“你有晶石?”
“没有啊。”蒲依然闭着眼睛,一脸享受,身体随着音圭播放音乐的律动诡异地摆动着。
左莫松了一口气,语气恢复得意:“没有晶石是买不了东西的。”他忽然想到,以蒲妖这般实力,若是硬抢,也不是没可能啊!或者去偷一个,那也绝对神不知鬼不觉。
“你有晶石啊。”蒲自顾自地随着音乐拍子晃动身体。
“那你要帮我讲解……”左莫心中稍安,继续强调晶石和讲解两者之间的必然联系。心中却在嘀咕:还好,他没有想到用暴力手段。
蒲不耐烦打断左莫,伸出右手,亮出手里一把晶石:“我自己会拿。”
左莫呆在原地,怔怔地看着蒲手上花花的晶石,那么的眼熟,沉寂片刻,他陡然迸发出野兽濒临绝境的惊天惨嚎。
“死人妖!你敢动爷的晶石!爷跟你拼了……”
冷雾谷水潭旁,左莫盯着潭水,心里有些发毛。潭水的冰冷彻骨,他用手摸了一下,手掌到现在还是僵的。
离最后的期限只剩下三天的时间,他依然没有突破一息的门槛。蒲妖还是一副无动于衷的模样,左莫算是明白了,这家伙是真的不管自己的死活。不过这么多天,他也不是全无收获,他想到一个办法,眼下便是想来试试这个方法究竟对不对。
只是……
奔腾的瀑布也无法阻挡潭水寒气四逸,即使在潭边,他也能感受逼人的寒气。
他有些紧张地舔了舔嘴唇,他不想尝试这个方法,但时间眼看只剩下三天,他别无选择。犹豫片刻,随即心一横,闭上眼睛,扑嗵跳入潭中。
冰冷刺骨的潭水几乎在一刹那把他全身冻成冰块,他不禁一个哆嗦。他像块石头般,不断向下沉,潭水倒灌进他的口鼻,外面的世界好像一下子隔绝,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
经历最初的慌乱,左莫迅速冷静下来,立即按照《胎息炼神》运转气息。
也不知道是不是在冰冷的潭水刺激,他的神志异常清明,气息运转也异常顺利。
一柱香后,这口气息渐渐消耗殆尽,窒息的感觉愈发强烈。
左莫打起精神,他知道,最关键的时候来了,以前每次,便是到这一步便下意识地张嘴呼吸。《胎息炼神》里对这一步并没有太多的阐述,仿佛在创立这个法门的修真者眼中,这是最简单的事情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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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节 一息
他也不知道《胎息炼神》是不是正确。尽管他不想承认,但是以蒲妖的手段,倘若想要他的小命,那也就勾勾手指头而已,没必要拿一部半真半假的心法来糊弄他。但是以蒲妖的变态和恶趣味,想着法子折磨他,这几乎又是铁板钉钉。
可是,蒲妖平时安静得很,除了强迫让左莫修炼《胎息炼神》外,便没有其他的动作,看不出半点折磨的迹象。左莫看不懂蒲妖,更想不明白蒲妖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蒲妖一定有什么目的。
有的时候,这个想法在他的脑海中如此清晰笃定。可是,每当他费尽心思去想时,却发现好像面对广阔浩瀚的大海,你永远不知道海底藏着什么。
也许蒲是真的想帮助自己,左莫知道神识受伤治愈难度有多大。倘若不是《胎息炼神》,自己的小命还能不能苟延残喘,都是个问题。
怪罪蒲妖,似乎又毫无道理。
只能说,蒲的妖异和变态,让他本能的戒惧。
最可悲的是,无论是哪种,他都没有半分挣扎的余地。无论这《胎息炼神》是不是真的,无论蒲妖有着什么目的,他都没有反抗的余地。在蒲这般高级的强大存在面前,他弱小得可怜。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硬着头皮向前冲,以希冀寻求那一丝光明。
倘若真的是折磨,已经身入局中的他,要么在蒲妖的折磨中沉沦,要么就在折磨中撑下去。
该死的!自己怎么惹上这么个瘟星!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伴随强烈的窒息感,恐惧无法遏制地冒出来。
他的意识开始渐渐模糊,他完全不知道他的双腿本能地拼命蹬着,试图浮出水面。然而他刚才一直在下沉,现在离水面的距离太远了。
难道我要死了吗?
连这个想法似乎都无法完整,他好像麻木地,无力地游在漫无边际的大海中。
不行!
我不能死!
他试图挣扎着,试图唤醒自己的意识。
可是这一切徒劳无功,窒息感包裹之下,意识渐渐消散、模糊。
真的要死了吗……
迷迷糊糊中,他似乎听到有人在喊。
“别忘!”
……
“死也不能忘!”
……
不知道为什么,这两句被他视若梦魇的回音,此时就像一只无形大手,陡然把他从失魂状态拉了回来。
我不能死!
左莫用尽全身最后仅剩的力量,疯狂地在心中无声嘶喊!他身体像筛子般剧烈抖动,皮肤下的血管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乌黑粗大,弯弯曲曲像蚯蚓般,布满全身,说不出的骇人。
胸间那口气息已经变得极为微弱,突然化作一团烛火,一团随时可能熄灭的烛火。
然而这团微弱的烛火却成为燎原星火,点燃识海——就像点着干裂又被油浸透的柴薪。深红色的火焰,吞吐火舌,沿着识海地面,滚滚向前推进。草木在刹那间化作飞烟,没有什么能阻止它。
第18节
眨眼间,识海有如燃烧的地狱,无穷无尽的深红色火焰跳动在识海的每个角落。
鲜艳炙烈的红色火海肆意狂舞,黑云缭绕的神秘青石墓碑上,坐着一个诡异阴寒的俊美男子,惊艳鬼魅的画面无人能忘。
音圭放在他膝,密集的筝音像狂风暴雨般令人喘不过气来!
红色火海无声燃烧,蒲遮住半张脸的头发下,薄如刀锋的嘴唇微不可察地向一边翘起,和往常一般,妖异而冰冷。
左莫好奇地打量周围,突破一息之后,他对周围的感觉发生了相当大的变化。很难具体去形容,但就仿佛周围被重新清洗过,焕然一新。这种感觉十分奇特,花了老半天,他才渐渐习惯。另一个变化便是识海,如今已经变成一片茫茫、不知什么时候会熄灭的火海。
除此之外,他没有其他的发现。不过《胎息炼神》有没有神妙之处,他本就没什么奢望,他一个立志作灵植夫的家伙,要那么强大的神识干嘛?只要过掉这关,保住小命,他就满足了。
游戏太危险,哥不玩鸟。
想起昨天的危险,他现在还心有余悸。
不过,高悬在头顶的利剑消失,他也终于可以松一口气。他可是心中打定主意,无论下次蒲妖给自己啥东西,打死也不能要。这次惨痛的经历给他深刻的教训,想从蒲妖手上占便宜,那是找死的行为。
左莫相当珍惜他的小命。
蒲妖似乎也并不在意他修炼《胎息炼神》,每天守着新买的音圭,玩得不亦乐乎。
虽然每次看到那个比他手上更高级的崭新音圭,他都会心中一阵肉痛。十颗二品晶石就这样付之东流,他也只能恨得牙痒痒,心中酸楚满面含泪地拿回蒲妖准备扔掉的,也就是之前从他手上抢去的旧音圭。
喜新厌旧,这是他在蒲妖身上发现的另一个坏毛病。
不过话说回来,蒲妖身上有好习惯么?
《胎息炼神》就像生活中的一个小插曲,而蒲妖似乎也收起他变态的怪癖,安静若处子,倒是让左莫颇为不习惯。不过像“人妖就是人妖,你以为你不说话,就能变女人么?”这样恶毒的腹诽,自然少不了。
让他感到高兴的是,他在五种法诀上的进步飞速。不知道是不是突破一息的原因,以前许多朦胧之处,如今异常清晰,轻松便能实现。
他愈发勤奋起来。
《胎息炼神》这种古怪的东西,他可没半分兴趣。《庚金诀》这类能够带来实实在在晶石的法诀,才是他的最爱啊!
他像苦修徒般,每天过着极其枯燥的生活。修炼《十正心法》,积攒灵力。一遍遍不厌其烦地练习各种法诀、指法,像以前修炼《小云雨诀》般,他疯狂地修炼着。
进步最大的是《庚金诀》,如今的庚金气芒色如暗金,光芒内敛,可以随心所欲变化。而且庚金气芒还多了份凛然的气息,虽然这份气息极淡,但是在实用中,效果倍增,也令左莫喜出望外。
《庚金诀》的进步并不奇怪,毕竟《庚金诀》着重的便是神识。虽然《胎息炼神》他只不过完成一息,但是神识比之以前,肯定要强许多,《庚金诀》的进步也就理所当然。让他感到比较惊讶的是《地气诀》,竟然也进步许多。
《地气诀》侧重于沟通感应,难道神识对沟通感应也有帮助?
他无从得知,但既然好事,他也顺其自然,并不深究。
左莫正在院子里加紧修炼《庚金诀》,忽然一个平缓威严的声音在无空山回荡。
“外门弟子李英凤,勤练不怠,突破筑基,从今日起正式纳入本门内门弟子。各外门弟子应以此为榜样,苦修不辍,以期正果!”
这声音并不大,但清晰可闻,无空山间余音袅袅,回荡不休。
李英凤师姐筑基成功了?左莫不禁心生羡慕,也替李英凤师姐感到高兴。和李英凤师姐接触的时间并不长,双方还有点小误会,但是他对这位飒爽利索的师姐十分欣赏。这才像师姐的模样嘛,相较之下,郝敏师姐就要差得远了。
他的生活并没有因为这条消息而受到影响。他对筑基的兴趣要远小于对灵植夫的兴趣。筑基是修真的第一个大关,但是除非成就金丹,否则元寿和普通人也不会太大区别。至于金丹,那还是算了吧,莫说像他这样的外门弟子,便是那些内门弟子,又有几人能成就金丹?
而只要成为灵植夫,那可是实实在在的晶石。
他继续埋头修炼自己的法诀。对于自己选择的东西,他从不懈怠。就像他修炼《小云雨诀》,没有人指导。他就一遍一遍地释放,也不知道释放了多少万次,硬生生用《小云雨诀》把院子里的大池塘填满,就这样才突破《小云雨诀》第三层。
他的修炼被不速之客打破,来人正是刚刚晋升为内门弟子的李英凤师姐。
“恭喜师姐筑基成功!”左莫见面便笑着祝贺,只是他那副面无表情的模样,多少有些不伦不类。
“师弟太客气了。”李英凤脸上洋溢着喜悦之情,笑道:“估计不久,就能听到师弟的好消息了。”在李英凤心中,眼前这位深藏不露的师弟,完成筑基是并不会让她感到意外。她身后,还跟着三位女弟子,小果亦在其中。
左莫连忙道:“我还早我还早。师姐请。”
小果可爱粉嫩的苹果上依然有些怯怯。左莫忽然觉得这小姑娘可真够害羞得,趁着李英凤转身之际,他朝小果眨了眨眼睛,果然,小果的脸刷地红得通透。
待大家坐定,李英凤这才说明来意:“这次来,是有事拜托师弟。”
左莫有些意外。
似乎看出左莫的疑惑,不待他问,李英凤自己便揭开谜底,轻叹:“身入内门,以后我只怕再也没时间来照顾昔日的这些姐妹们了。师弟的种植技艺,门内无人能出其右,师姐只好厚颜相求。”
左莫连忙道:“师姐有事尽管吩咐。”以后李英凤便是内门子弟,只要左莫一天还在无空剑门混,是绝计不会得罪他们的。
李英凤取出一个小袋,放到石桌上,道:“这是二十颗二品晶石,是师姐的一点心意,师弟莫推辞。师弟有暇,多往东峰跑跑,照应一二。她们求生不易,若是出现上次类似的问题,有师弟相助,她们也不至于无人可求。”
她身旁的小果嘴巴一扁,眼眶立时红了,其他两人亦是眼眶微红。
左莫心中叹服,和韦胜师兄这个一心苦修的大师兄相比,李英凤这个大师姐无疑更称职。他现在才明白,她的威信在女弟子中为何如此之高。
想了想,左莫把小袋推回到李英凤面前,道:“同门互助,本就是应有之谊,师姐放心,师弟自当尽力。”
小果瞪大眼睛看着左莫,其他两女也是一脸古怪。她们怎么也想不通,这个贪财的僵尸,这次怎么转性了?
李英凤摇了摇着,复又把晶石推到左莫面前:“师弟莫要推辞。门派对内门弟子每个月有供应,师姐并不缺晶石。反倒是师弟离筑基不远,只怕很快就会用上。身上多留些晶石,也算是有备无患。”
三女古怪的表情迅速转化为愕然。
筑基?脾气不好的僵尸师兄快要筑基了?
能够被称为快筑基,那起码也要炼气八层以上的水平。她们显然被师姐的话给吓倒了。炼气八层的修为,在外门弟子中,屈指可数。就连郭卢师兄,也只不过炼气七层的修为。而外门女弟子中,除了刚刚筑基的李英凤外,最高者才不过炼气六层。外门弟子中,现在除了韦胜外,便算左莫修为最高了。
这个僵尸脸,竟然是外门弟子的二号人物!
这是她们万万没想到的。
本想卖师姐一个人情的左莫见状,便也不再客气,收下晶石:“那就多谢师姐了。”
“是我该多谢师弟才是。”李英凤笑道:“我离开东峰之后,与师弟联络之事,便交给小果了。她性子柔弱乖巧,师弟可莫欺负她。”
左莫不由打个哈哈:“师姐说哪里话。我这人脾气最好。”
“那就好。”李英凤点点头。小果在一旁皱起她可爱的小鼻子,显然对这句话表示反对。
她又转过脸对三人沉声道:“日后,你们若有问题,可直接找左莫师兄,他会帮你们解决。左莫师兄的话,就相当于我的话,若是有人不听,我会亲自惩戒!”
“是!师姐!”三人女声回答。
果然不愧是大师姐,光这份气度,年轻一代弟子中可无人能及。左莫不禁心中暗赞。
又闲聊了一阵子,李英凤才带着三女离开。
左莫忽然没了修炼的兴致。这是个阶级森严的社会,像李英凤师姐,筑基成功的她,便要告别外门弟子的生活,她需要冲击更高的目标。无论是她的意志,还是门派的需要。
金丹期的元寿能够有三百年,在这之前,筑基期、凝脉期和炼气期的元寿没有任何区别。
本门青黄不接,由来已久。
包括掌门在内的师叔们,全都清一色金丹期,这也是无空剑门这些年发展良好的根本原因。可是,就连最年轻的施凤容师叔,都已经超过两百岁了。而门内二代弟子们,竟然连一位凝脉期的都没有,更遑论金丹期了。倘若后继无人,本就不大的无空剑门,会很快就衰落下去。
无论在哪一界,一个门派,一旦衰落下去,再想翻身,可比登天还难。
自己怎么也多愁善感起来?左莫摇头,忽然想起韦胜师兄托付给自己的那株三品火龙草。李英凤师姐已经筑基了,韦胜师兄应该也快了吧。一想及此,他便不由动了去冷雾谷的念头。
第二十二节 银角虫 【第三更,求红票】
冷雾谷不是第一次来,但不知是不是神识进步的缘故,之前只是隐隐感到威压的禁制,就像露出峥嵘一角的怪兽,那股甸甸的威压增加数倍,让他有透不过气的感觉。左莫一路带着心惊胆战,飞快地穿越浓雾。
豁然开朗的山谷里飘着浓郁的药香,左莫下意识心有余悸地看着奔腾的涧泉寒潭。虽然顺利完成一息,仿佛在眼前的死亡感觉,他绝对不想再尝试。
还是老老实实地作一个灵植夫吧。他告诉自己。
走到火龙草前,他顿时吃一惊,只见火龙草萎顿,火红的叶片中隐隐透出一股死气。他心中立即着急起来,这株火龙草关系着韦胜师兄筑基大事,若是稍有池差,那可如何是好?他心中对韦胜师兄敬佩至极,衷心希望韦胜师兄能够筑基成功,十分上心。
他连忙俯身检查这株火龙草。
周围地面土还带些湿意,应该不是缺水的问题,那会是什么问题?他对灵药的了解少得可怜,更遑论三品的火龙草。他绞尽脑汁,拼命地回忆自己这两年种植经历中,什么时候的情况和这株火龙草目前症状比较相似。
难道是有虫?
他有些不大肯定地想着,但旋即把手搭在火龙草上,反正《庚金诀》对灵药也没有伤害,不妨一试。
暗金色的细砂从左莫手指没入火龙草体内,他的神识也随着庚金气芒一起进入火龙草内部。
每种灵草内部都是不同的世界,灵谷的内部青濛濛的,而火龙草的内部,却是红通通一片。
还没来得及细察,一股阴冷的气息倏地锁定他的神识。
左莫心中反而大定,他最怕的就是不知道出了什么问题,如今知道问题出在哪就好办了。
反正哥有庚金气芒,专杀各种害虫!
一群银色甲虫,它们在火龙草体内缓缓爬动。
它们的气息并不强大,不如他第一次遇到的那些蚜虫的气息凶残暴虐,左莫心中稍安。他的《庚金诀》水平有限,如果有什么厉害的虫子,那他不仅无可奈何,而且还有可能出现危险。
催去庚金气芒,朝这群银色甲虫扑去。
银色甲虫似乎并不慌乱,它们自顾自地继续啃噬着面前的植茎。
庚金气芒像一团金色云团,迅速把这些银色甲虫包围起来。左莫心中安定,相信很快就会解决战斗了。庚金气芒比起以前的威力,提升不少,他充满信心。
一柱香时间过去了,左莫额头开始出现汗水。
他遇到麻烦了。
无论他如何催动庚金气芒,这些银色甲虫依然无动于衷!他能清楚地感应到无往不利的庚金气芒,被阻挡了下来,无法寸进。这些锋利的如同金钢砂一般的庚金气芒,甚至无法这些银色甲虫上面留下一丝划痕。
好硬的壳!
果然三品就是三品啊,连里面的害虫也变厉害了,左莫欲哭无泪。
庚金气芒是他对付害虫的唯一手段,而且门中另一位在《庚金诀》上达到第二层的郭卢师兄现在还呆在病床上。
这可怎么办?
额头的汗水出得更急,他心中愈发焦急起来。韦胜师兄可是指着它来筑基,可别在自己手上出什么意外!
就在左莫束手无策时,蒲妖突然冒了出来:“啧啧,连一只小小的银角虫都奈何不了,你居然也想去当灵植夫?”
左莫有些狐疑地看着蒲妖:“你有办法?”
没等蒲妖说话,他翻了一眼白眼:“你就是有办法我也不问你。”
之前惨痛的经历告诉他,千万别想从蒲妖那占什么便宜,会死得很惨的。不过他心中却不由暗暗记下银角虫这个名字,寻思着,什么时候去查查,看能不能查到银角虫。
蒲妖并不着恼,嘴角勾勒出一道浅弧,血红色的右眼微微眯起:“嘻嘻,你这样,真的让人很伤心啊!唔,你那个什么师兄给你的玉简里,不是有一些基本的剑诀么?你可以试着用剑诀去催动庚金气芒嘛。”
“这样也行?”左莫一愣。
“你试试就知道了。”蒲妖丢下一句,旋即消失不见。
第19节
蒲妖今天很反常!非常反常!
虽然和蒲妖接触的时间不长,看不透他的深浅,但是左莫很明白,这厮绝不是什么良善之辈。今天却突然大发善心,不寻常,绝对不寻常!不过,他能想到的,也就只有反常这一点,而至于为什么反常,他想了半天也想不出来。
这个问题很快被他丢到一边,眼下怎么解决这些银角虫才是最重要的事情。他对蒲妖的话,也半信半疑。
韦胜师兄给他的玉简里面记载的那些剑诀,都是一些最基础的剑诀,并没有太高深的地方,连左莫这个没有修炼过剑诀的人,都能很轻松看懂。
用剑诀来催动庚金气芒?
他坐在地上,陷入沉思。
半晌,他忽然一跃而起,暗金色的庚金气芒出现在他指尖。庚金气芒就像金砂组成的云团,缓缓转动,煞是好看。庚金气芒忽然翻腾不休,体积急剧缩小,片刻之后,凝成一把米粒大小的暗金色小剑。
其实说它是小剑,实在有些恭维了,它就像被金色米粒被压扁的金色薄片。
不过左莫对此倒不在意,他总共没见过几把飞剑,在这方面的想象力乏善可陈。
一招一式地按照玉简里的剑诀比划着,他很快体会到神识变强的好处,他能够轻易地催动小剑。
来来回回就是那么几招,很快他就练得差不多。
重新进入火龙草体内,银角虫依然自顾自地啃着火龙草内部植茎。左莫也不招呼,径直一剑过去!
叮!
无动于衷的银色虫一颤,银色甲壳上火星迸射!
有戏!左莫大喜!
一剑接一剑,按照韦胜师兄玉简里的剑诀,左莫毫不手软。
叮叮叮叮!
银角虫的甲壳坚硬无比,火星四溅,但依然没有出现裂纹。但对左莫来说,银角虫是一个不会还手的靶子,再坚固,也只是靶子!
左莫浑然忘我,生涩僵硬的剑诀,也渐渐变得娴熟,庚金小剑的威力也开始渐渐显现。
叮!
声音和之前大不相同,银角虫甲壳上被砍出一道裂纹!
左莫本来已经开始有些疲惫了,用剑诀来催动庚金小剑,可比平时催动庚金气芒要耗费灵力得多。而且,它对神识的要求也要高许多,倘若不是之前的《胎息炼神》突破一息,他的神识根本不足以做到这一步。
终于攻破银角虫的防线,左莫精神大振,闷头一阵急砍。
叮叮叮!
银角虫终于承受不住,啪地一声闷响,突然四分五裂炸开。
跟我斗,你活该!
左莫对着银角虫的尸体,一脸鄙视。不过,神识一阵波动不稳,他连忙从火龙草里退出来。神识和灵力的消耗都很大,他连忙盘膝打坐,恢复灵力。
灵力的恢复很快,可是神识的消耗并没有补上。想要恢复神识,他能想到的,就是一个办法,那就是《胎息炼神》。
难道这才是蒲妖的目的?
他不禁有些犹豫。当他的目光投向面前的火龙草,挣扎片刻,他还是决定,先把这几只银角虫消灭了。
这是他自从突破一息之后,第一次运转《胎息炼神》。几乎他刚坐定,一口气息在体内运转,从未有过的酥麻感,从骨髓最深处蔓延开来,整个人仿若飘飘欲仙。
心静神宁,有若虚空,他这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他的识海的虚空之中,多了一颗星辰。星辰并不耀眼,甚至有些黯淡,识海狂舞的鲜艳火焰夺走它的光芒,平时他根本没有注意到。
幻象?
左莫不大肯定。
多了一颗星辰,识海沦为火海,这样的变化,并没有给他带来太多的改变。
从入定中醒来,左莫神清气爽,检查一番,神识似乎又增强了一分。他又喜又忧,神识增强自然是好事,可是上次突破一息的教训,可是犹在眼前。
灭完这几只银角虫,绝对不能再练了!
他在心中暗自告诫自己。刚才那股舒服至极的感觉,让他不自主地迷醉,却也让他深为警惕。鲜美的不一定是鱼汤,也有可能是毒药。蒲妖的反常,也令他觉得,这是毒药的可能极大。
渐渐掌握窍门的左莫效率大增,剑诀也愈发犀利,之前奈何不得的银角虫,如今三下五除二,便斩之剑下!
左莫大感畅快,不过他还是很理智地没有多练。
被斩除了银角虫的火龙草,立刻呈现出勃勃生机。左莫还发现一个规律,只要把植株体内的天敌杀死,这些天敌的尸体,反而会成为最佳的肥料。
一连几天,他都守着火龙草,唯恐出现什么意外。
这一天,他和往常一样,来到冷雾谷。
咦,这是什么?
他的目光落在火龙草上,一颗米粒大小的红色小果子,之前这小果子碧绿,如今变得红彤彤。只是以他少得可怜的灵药学识,很难判断这颗小果子究竟是果实呢,还是种子。
不过,不管是果实,还是种子,都说明这株火龙草生长状况良好,是件好事。他最担心的便是这株火龙草到这水土不服,或者品阶下掉,那他可无脸去见韦胜师兄了。
连续几天,他都小心看护着这株火龙草。火龙草是典型的阳属于灵药,适合用《赤炎诀》,每天左莫都忘不了给它施展几次,它的叶片也愈发鲜红欲滴,而那颗米粒大小的小果子已经长大到黄豆大小,颜色也日渐转深。一切皆好,直到韦胜师兄找上门来。
第二十三节 异象
左莫有些吃惊地看着韦胜师兄。
师兄身上衣衫碎裂成缕缕布条,整个人浑若一把出鞘利剑,散发着逼人的气势。这让左莫感到很陌生,他的脑海里却蓦地出现一个词——剑意!
左莫恍然大悟:“恭喜师兄!”
韦胜闻言展颜一笑,环绕在他身体四周的剑意似乎被一只无形的手拨动,陡然激荡起来。地面细小的碎石纷纷被弹飞,灰尘飞场,只片刻,他脚下便被无形剑意切割出一个浅浅的坑。
“师弟抱歉,我修为有限,无法收发自如。”
“师兄可是要火龙草?”左莫摆摆手,示意自己不介意。他第一次见到即将筑基的人,十分好奇。
“有劳师弟了。”韦胜无奈地挪动脚步,脚下的土坑已经几乎没膝。
知道韦胜已经到了一个紧要关头,左莫也不多废话:“师兄请跟我来。”说完,便撒开脚丫,率先向冷雾谷方向奔去。
后面传来连绵不断的嗤嗤声,韦胜师兄所过之处,在地面留下交错纵横的细微切痕,小石子纷纷被弹飞。
两人很快跑到冷雾谷外,左莫丢下一句:“师兄请稍等。”便钻进浓雾之中,不多时便折返而出,手上捧着火红的火龙草。小心地把火龙草放在地上,他迅速跳到一边。
师兄四周环绕的那些细碎剑意,破坏力惊人,这一路上,看得他心惊肉跳。
韦胜俯身拾起火龙草,只见火龙草恍若一团火焰,色泽比之前更加鲜艳。
韦胜脸上露出喜色,神色肃然,朝左莫一礼:“多谢师弟!”
说完,韦胜师兄便匆匆离去。
左莫呆呆地看着韦胜师兄消失的背影,他第一次见到修真者即将筑基时的模样,和他想象的可截然不同。不知道李英凤师姐筑基的时候,也是和这一样的情景么?
筑基,被称为修真者第一道关卡,果然不同凡响啊!
他这一天的精神都有些恍惚,今天韦胜剑意四逸的场景给他带来巨大的冲击。而且迟迟未听到上次宣布李英凤师姐筑基成功的那个声音。
会不会失败?他心中充满担忧,火龙草本身就像烈性毒药,稍有不慎,便会灵力崩溃,更何况,韦胜师兄服用的还是一株三品的火龙草!
韦胜师兄和他只见两次面,但是这个心坚如铁、百折不挠的师兄,却让他由衷地感到佩服。在这之前,他一直觉得自己是一个相当勤奋的人,但是和师兄相比,自己的付出简直不值一提。
午夜时分,左莫坐在屋顶,心不在焉地听着音圭播放的声音,心中担忧却更盛。
就在此时,一道耀眼光芒忽然从山中某处升腾而起,直刺天空!
铮!
有如宝剑出鞘,铁石相交,响彻无空山!
偌大的动静,其他弟子纷纷惊醒,个个跑了出来,抬头一脸吃惊地看着着直刺天空的那道像剑一般的光芒。
屋顶上,左莫表情也同样呆滞。心中又喜以惊,喜的是,这股气息是韦胜师兄的!让他感到吃惊的却是,这道像剑一般的光芒,给他带来极大的压迫感!
他不自主地想到把自己识海斩伤的那道雪白剑意。两者颇为形似,只是远不如那道雪白剑意那般浩瀚凶煞冰冷,但是师兄的剑意却有着一股敦厚凝实的味道。
左莫对剑的理解少得可怜,但恍然间,他便认定,这就是师兄的剑意。他怔怔地看着这直插云宵的剑芒,又是高兴又是艳羡。
李英凤师姐筑基时并没有太多的动静,师兄筑基却声势动天,实在是厉害啊!
如此异象,不光是无空山被惊动,周围的门派也无不被这奇异的景象惊动,只见无数有如流星的剑光朝这边直奔而来。
谁也没注意到,天空中,不知什么时候,掌门连同几位师叔已经守候在旁。
“本门将大兴!”三师叔阎乐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他脸上早就没有平日挂在脸上的笑容,反倒露出几分哭意。
掌门裴元然也忍不住,便在天空中,轰然朝东方跪倒,语气哽咽,连磕三下:“不肖弟子多谢本门列位祖师保佑!保佑本门薪火传承不绝!”
抬起头,他脸上老泪纵横。
阎乐和辛岩也齐齐跪下,朝东方连磕三下!
三人起身,个个红光满面,就好似喝醉一般。就连平时最冷峻的辛岩,此时脸上也不禁浮起一抹酡红。
“可惜四师妹云游未归,否则见此景象,不知该多么欣慰。”裴元然神色恢复如常,感慨道。
阎乐深有同感:“能见此景,我死而无憾。”
裴元然喝斥道:“师弟岂可胡说,本门大兴在望,我等需各尽全力,好生培养韦胜,才能不辜负列代祖师对我们的期许。”
阎乐连连点头:“师兄所言在理。”他忽然转过脸,皱起眉头,有些不悦道:“今晚的客人不少啊!”
裴元然眼中寒芒闪动,语气淡然道:“奈何今晚不是招待之时,二师弟,莫让他们惊扰了韦胜。”
“好!”冷静下来的辛岩如同铁石般冷峻,短短的一个字,寒气四溢。
无论是朝无空山飞来的修真者,还是正在仰头观看的外门弟子,只觉眼前蓦地一片雪白!还没等他们来得及反应,一股浩然带着毁天灭地气息的恐怖剑意,笼罩在他们头顶!
所有人无不大骇,情不自禁向后疾退。
只见一只巨大的雪白螭龙,占据半边天空的身体灵活自如地在夜空中游走,那双冰晶般的眸子睥睨傲然。冰冷凶煞的气息,远远便能清晰地感受到。
众人此时才想起,无空剑门可是拥有四位金丹期修者!
“可是《冰螭剑》?”有个苍老的声音远远传来。
辛岩抬动眼皮,双目战意涌动,冷声道:“在下辛岩。”
无空山上,一众外门弟子仰着脸,无不惊叹。原来平时冷着脸的辛岩师叔,竟然有这么大的名头。
远处那人没有说话。
“今日太晚,又恰值小徒筑基之际,实在不便招待,有扰各位雅兴,见谅见谅。各位不如择日再来,本门上下,必定扫榻相迎。”裴元然充满淡淡威严的声音,远近可闻。
第20节
“没想我东浮竟然有《冰螭剑》这样的高手,失礼失礼!无空剑门大兴指日可待,贫道天松子先向各位道喜了。今日不便,来日再叨扰!”声音沓沓,直到微不可闻。
周围的修真大吃一惊,没想到来的人竟然是天松子。天松子在整个东浮绝对是大名鼎鼎,他是东浮仙人的后人,也是如今东浮的实际执掌者。
就连裴元然也露出惊容,他没想到这里的动静竟然惊动了天松子。天松子的声名在东浮极著,传闻修为惊人。
不过他终究是一派之主,极沉得住气,扬声道:“恭送道兄!”
那些原本想一探究竟的修者见状,都识趣地四散而去。连天松子都持礼相待的人,他们哪敢造次。聪明人意识到,无空剑门在东浮地位势必水涨船高。
无空剑门有四位金丹期修者的消息他们大多都知道。但无空剑门平时也甚少和外人交流,这四人除了主管经营的阎乐知道的人多些外,其他三人也基本不踏出山门。
有心人已经打算去打听一下关于《冰螭剑》的传闻。如此高手,却在一小山中默默无闻,实在让人费解。
掌门和天松子之间的话,左莫充耳未闻,他呆呆地盯着天空中正在游走的那只雪白螭龙。
就像很直接地断定那道直插云宵的剑芒是韦胜师兄所致,他也认出天空中游走的那只雪白螭龙,就是自己识海里的那道剑意。在外形上,两者有着截然的区别,可是不知怎么,他却异常肯定,这只螭龙和自己见过两次的雪白剑意,并没有本质上的区别。
他不由恍然,原来那天晚上,是师叔们!
这个结果,让他的心脏陡地一跳。
猛然间他想起,罪魁祸首还在自己的识海里!这个想法,顿时让他的心脏不争气地狂跳。
倘若让掌门他们知道,蒲就在自己的识海里……
他不由打了个哆嗦,牙齿微微颤抖。
他再看天上游走的那只雪螭,心底寒气直冒,他总有种错觉,这只雪螭似乎随时可能发现蒲妖,它一定毫不犹豫冲下来把自己撕成碎片!
这种感觉愈来愈强烈,他甚至觉得那只巨大的螭龙似乎一直在注视着他。
他亡魂皆冒,顾不得其他,几乎连滚带爬地翻下屋顶,缩回房内。
回到静室,他才惊魂甫定。
过了片刻,心跳慢慢平复,口舌还是一阵发干。
该死的蒲妖!左莫忍不住再次在心中诅咒起来。
他忽然想到,蒲妖是可以自己出来的,这个想法顿时让他惊骇绝伦。蒲妖那个疯狂的家伙可千万别在这个时候闹腾啊!
他连忙坐定,强自静心,让心神进入自己的识海。
识海仿佛有狂风肆虐,深红色火焰疯狂地飞舞,像一群妖艳的蛇女扭动着她们惊心动魄的腰肢。蒲没有像往常般坐在墓碑上,而是站立在墓碑前,像杆枪,光滑如绸缎的黑衣猎猎作响,额前黑色发丝飞舞,依然遮挡住他的左眼。
他右眼血瞳如渊,凝视着墓碑。
第二十四节 另寻他法
昨晚闹腾了一夜,无空剑门上下就没有一个睡得好。和其他的师兄弟们聚在一起兴奋讨论不同,左莫是被吓到了。他现在和蒲妖在一条船上,当他看到那只雪螭时,脑袋轰地炸开。他之前还留有一丝幻想,如今却是心慌神乱。
他心忐忑,若不是对这眷恋极深,他立马收拾东西,逃之夭夭。
心惊胆战了几天,见没什么事,他那颗心才重新放回肚子。
韦胜师兄此次风头一时无二,据说无空剑门天才横空出世,筑基时剑气云霄的消息,东浮这一带如今是传得沸沸扬扬。而果然,韦胜师兄也迅速被掌门收为弟子,亲赐四品飞剑《裂虹》,而负责教导他的,却是辛岩师叔。以前的内品弟子赐剑,全都清一色的三品飞剑,即便是天赋最为出色的罗离师兄,也不例外。
如此尊宠,无空剑门还属首次,而被赐剑者之前居然还是一位外门弟子。所有外门弟子谈起这件事,都是与有荣焉的表情,但更多的是掩饰不了的羡慕。一个身为剑仆的外门弟子,扶摇直上,变成最受重视的第二代弟子,韦胜师兄的经历,几乎是每一位外门弟子的梦想。
左莫赞叹之余,却没有太多的吃惊,他相信,任何一个看过那枚玉简的人,都会和他一样不吃惊。
虽然赞叹,但是他却不会效仿韦胜师兄。他心中没有那份执念,从本质上来说,他是个懒人,现在这么努力,也只是为了以后能够偷懒。
抽风的蒲妖似乎也恢复如常,和往常一样,坐在墓碑上听音圭。
识海也没什么变化,除了火焰似乎大了一些,左莫也不知道这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反正红彤彤一片。
躁动的无空山终于平静下来,左莫的生活也终于平静下来,担惊受怕的他最怀念的就是以前的生活。生活重新回到正轨,他心中踏实许多,但是,他也遇到麻烦了。
灵植夫需要三种法诀达到第三层。左莫《小云雨诀》第四层了,眼下他最有可能突破第三层的,是《庚金诀》。
他甚至知道如何突破《庚金诀》第三层。
用剑诀催动庚金气芒,便是其中的关键,正是蒲妖那天提点他消灭银角虫的方法。这条路也印证了他之前关于《庚金诀》其实是一种攻击法诀的猜测。
但左莫不傻,他亦察觉到其中的蹊跷。按这条路走下去,那他必需增强自己的神识。庚金小剑并不是真正的小剑,没有足够强大的神识,无法催动它。这次消灭银角虫,便让他深有体会,倘若他的神识再强几分,那庚金小剑的威力,绝对倍增。得心应手,剑诀才能施展如意。
增加神识,那就必须面临一个问题,修炼《胎息炼神》!
蒲妖这厮难怪那么好心,是在这等着自己呢。
本来一直因为找不到突破《庚金诀》而烦恼的左莫,现在却在为不能突破而头痛。
犹豫半天,他最终还是决定,不突破《庚金诀》。
灵植夫不是需要三种法诀达到第三层么?大不了从其他三种法诀中选两种。
《草木诀》《赤炎诀》《地气诀》,他都达到第二层。
可是,无论哪两种,他都只不过刚刚达到第二层,离突破第三层还远着。本来《庚金诀》是他最有把握突破第三层,现在却只有放到一边,他心情着实郁闷。
好在咱手上有晶石!
大不了去找找,看有没有这类玉简卖。之前他买的玉简,只是普通货,五种法诀都有所阐述,但大多地方都是泛泛而谈,只是勉强可以看出个方向,绝大部分需要自己的参悟。市面上流通的玉简大多是这类版本,真正精品几乎全都在那些大门派中人,偶尔流落在市面上,那也是天价。
在一些顶级门派,每一位修者寂灭前,都会把用自己的神识把自己一生心得留在玉简中,传承下去,这便是最顶级的玉简。这些带有前辈神识体悟的玉简,将分给门派内天赋最好的弟子。
这些年轻弟子往往一夜之间脱胎换骨,可以大大缩短他们的修炼时间。
但是对于普通的修者来说,这种好事就别想了,老老实实一步一步走吧。不光如此,他们就像在一条险峻而且充满迷雾的山路上,小心地攀登。至于是不是会走弯路,会不会摔个尸骨无存,就要看个人运气了。
加上李英凤送的那二十颗二品晶石,左莫如今身家前所未有的丰厚,哪怕蒲妖花了一大笔。这也不得不让左莫感慨一句,虽说人人修真,但是那些出类拔萃者,又有几个是一无所有的人?李英凤师姐家境富裕,几十颗二品晶石送起来,眼睛也不眨一下,这份气度,可让左莫羡慕得很。
腰包鼓了,修炼又遇挫,左莫就自然想到用晶石来解决问题。他这次的目标是买单一法诀的玉简,同时修炼五种法诀的人很得可怜,但是精通一两种的人,应该要多些。
这类法诀肯定不便宜,这次估计自己要出血了,但他也只能认了。
驾着吱吱呀呀的小黄,晃晃悠悠地再次来到东浮。
作为天月界的重镇,东浮的发展规模相当不错,因此也吸引了一批不错的修者。基本上,普通的需求在这里完全可以满足,尤其是对于左莫这样的炼气期修者来说。
一家不大的店铺,左莫半个身子几乎趴在桌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的对方。
“我说兄弟,你另外买一只吧,反正又不贵。你要修好,重新输入灵力,不比重新买一只便宜。而且它没办法升阶。”那人拿着左莫的风行纸鹤小黄,很老练道。
看着裂纹隐现的纸鹤,左莫心中颇有几分不舍,这毕竟是第一只座。一咬牙,他道:“你帮我修好吧,费用多少,自然不会少你。”
那人无所谓地耸耸肩:“随你便。”
只见他取出各项工具。先裁出几截青色细竹,加固骨架,再糊上黄纸裂纹,去除毛边。取出毛笔,用朱砂小心地补画符阵,随后朝其中灌输灵力,直至红色的朱砂从纸鹤表面隐去。他复又在纸鹤表面涂上一层药水,刚刚消失的符印又再次出现。
“好了。我稍稍强化了一下,小心点还能用一阵子。三颗两品晶石。”
果然和买新的价钱没差别,左莫心中一阵肉痛,还是爽快地付了钱。
走出这家小店,他朝自由集市走去,又找到付金。
付金看到左莫,顿时来了精神,喊了句:“哟,莫哥来了,这次可是要点啥?”贼溜贼溜的眼睛却瞥了眼左莫手上的铜戒,顿时精神更足。他眼光何其老辣,那可是法宝,虽然品阶不高,但也说明左莫手头上肯定是有些晶石的。
左莫问:“你这有没有《草木诀》方面的玉简?第三层相关的。或者《赤炎诀》《地气诀》也成。”
“第三层?”付金苦着脸摇头:“莫哥。你也是知道行情的,啥法诀到了第三层,就不大容易弄到。就算弄到了,那价格,啧啧,起码两颗三品晶石。”
两颗三品晶石,这个价格顿时让左莫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虽然他现在手头上富裕许多,可这个价格对他来说,绝对是天价。一颗三品晶石,需要一百颗二品晶石。这还是低级晶石,品阶越往上,这种兑换的比率会更加悬殊。像四品晶石,起码需要五百颗三品晶石。
三品是个分水岭。
若是能制作法诀玉简,左莫早就来卖玉简了。别的不说,凭他第四层的《小云雨诀》,若是能制成法诀玉简,绝对可以卖个的好价钱。可惜,制作法诀玉简并不是是件简单的事情,别看左莫《小云雨诀》达到第四层,可其中绝大多数玄妙之处,他只能意会,无法言传。
像韦胜师兄给他的玉简,里面都只是最简单地记载了他的一些经历和感慨,称不上法诀玉简。
能够制作法诀玉简的,往往都是修为高深之辈。他们能够站在更高的高度,更加透彻地直指法诀核心。
金丹期修者制作的法诀玉简,和凝脉期修者制作的法诀玉简,价钱天差地远。左莫买的那枚灵植玉简,就是一位凝脉期的修者制作的,里面有许多地方语焉不详。
市面上最多的是筑基期的法诀玉简,它们往往能卖个不错的价钱,毕竟升到筑基期,也小有身家了。这也是为什么市面上炼气期的法诀玉简那么稀少。
炼气期绝大部分都是穷鬼。
而且天月界,属于昆仑境的辖界,剑修才是主流,其他类法诀要少许多。
左莫不由大为失望。
虽然左莫是个面瘫,但是付金还是敏锐地察觉到他的失望,他想了想道:“莫哥不妨去榜坛处去看看。”
左莫顿时懊恼地拍了拍脑袋,自己怎么忘了这个地方?
每个门派,总是会遇到各种问题。比如像无空剑门这次遇到的灵田怪病,若是门派无法解决,就会到这里贴榜,以希望有奇人异士,能够帮助他们度过难过。后来大家发现其中的便利,发榜求助也越来越多,于是便建立一个专门的地坛,用来发榜,被为榜坛。这里也成为不少修者找工作的地方,尤其是炼气期和筑基的修者尤其多。
当然,发榜是需要缴纳费用的,而求助上也会明确贴上报酬。
感激地朝付金道了声谢,左莫转向榜坛所在地奔去。
第二十五节 四师姑
榜坛位于东浮的城南,也是东浮最繁华,人流最大的地方。因为已经加入门派,而且平时打理灵田和修炼时间几乎占满他所有的时间,左莫还从来没有来过榜坛,这也是为什么他一开始没想到有这个地方。
来到榜坛,他不由倒吸一口冷气!
一眼望去,无数布幡所制的榜单根根指天,像森林般,绵延不绝,一眼望不到头。每个榜单下,人头攒动,人流缓缓挪动,这场景,左莫深受震撼。
呆呆地随着人流,进入榜坛。
“本门有火眼金睛兽幼仔一对,现需豢养师一名,需筑基中期以上修为,豢养经验五年以上,待遇优厚。”
“本门开垦灵田,需大量修体修者,炼气五层上即可,包吃住,每天十颗一品晶石。”
……
只一会,左莫便看得头晕眼花。
恰在此时,有人凑了上来:“兄弟,怎么,不好找吧。我这有全坛榜单目录,详细无误,第一时间更新,咋样,要来一份不?”
“多少?”左莫警惕地问。
“不贵,二十颗一品晶石。”那人道:“兄弟你一看就是干大事的人,时间多么宝贝,这样浪费了,多不值。区区二十颗一品晶石,实在太值了!”
“八颗!”
“兄弟,你看这些榜单,靠我一个人,哪里收集得来?要养活一大帮人啊……”
“再加两颗,我很有诚意了。”
第21节
“兄弟,我们确实不容易啊……”
左莫转身欲走,那人连忙一把拉住左莫:“好好好,亏本卖给你!”
拿着花了十颗一品晶石买来的目录,左莫狼狈无比地从榜坛中逃了出来,在附近找了一处人稍少的地方,一屁股坐了下来。
真是可怕的地方啊!他心有余悸地看熙熙攘攘的榜坛。
朝玉简里注入灵力,目录里的榜单消息多达一千五百多条,里面五花八门,什么都有。过了许久,左莫才理出点头绪,开始一条条看下去。
足足一个时辰,他才抬起头,眼中尽是失望。不是没有相关法诀奖励的榜单,但是没有一件是他眼下能够完成的。现在想来,果然还是付金说得对,任何法诀到了第三层,价值也翻天覆地地变化了。
怏怏而回的左莫坐在风行纸鹤上,神情发呆。
当他回到家的时候,看到守在自己门口的韦胜师兄,不禁一呆。
韦胜师兄和之前并没有太大的变化,依然一身粗衣布衫,虽然依然给人锐利如剑的感觉,但比之前要内敛许多。看得出,韦胜师兄的修为比以前深厚,左莫还在很远的地方,他便已经发现。
“师弟可让我好等。”他笑道。
韦胜师兄和往常一般无二的温和让左莫很意外,也有些感动。内门弟子对外门弟子的态度素来差得极致,而那些出身卑微却修炼有成的,态度变得倨傲似乎成了常态。
“师兄有事知会一声就是了,何需在这门口久等?”左莫认真道。
韦胜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盒,递给左莫:“火龙草的种子放在我手上也没用,但好歹是三品,扔了可惜。师弟精通种植,就送师弟了。”
左莫素来贪财,但是第一次面对这个小盒,却没有伸手。三品的火龙草种子,卖个几十颗二品晶石绝无问题。
“师兄现在筑基成功,日后需要晶石的地方多……”
韦胜打断他的话,把木盒塞到左莫怀里:“莫要啰嗦,要你收着你就收着。我一心向剑,不喜他物。”
捧着木盒,左莫呐呐,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师弟天赋出众,当好生努力,莫要辜负这一身好皮囊。”他叮嘱道:“不久我便会进入剑洞参悟玄机。待我出来,师弟可要筑基成功。”
也不知怎么,左莫心中一热,脱口而出:“我一定会筑基成功!”
“那我放心了。可惜师弟对剑不感兴趣。”神色间,韦胜颇多惋惜。
左莫笑道:“灵植夫也没什么不好,晶石可是实在货。”
“哈哈!”韦胜释怀大笑:“说得也是。我就不来辞行了,等出来后你我兄弟再把酒言欢!”
说完洒然远去。
一直等韦胜师兄走出很远,左莫心中还有些激动。
无论韦胜师兄是有心还是无意,但这份关怀,他牢牢记在心里。
从他睁开眼睛,他面前就是一个完全陌生的世界。捡回自己的掌门随意问了他几句,他便再也没见过。他像个初生的婴儿,开始一点点笨拙地学习周围的一切。他那张怪异的僵尸脸,和对世事的懵然不懂,让他受尽无数的讥笑和冷言冷语。
他唯一庆幸的,上天还给他留下了一些本钱——炼气五层的修为。处处受挫,并没有让他沉沦,反而激起他骨子里的执拗。他每天没日没夜的修炼,用《小云雨诀》的雨丝,一点点填满了干涸的池塘。从那以后,他的际遇才渐渐改善了起来。堆着伪善和世俗,刻意和门中其他师兄弟拉近关系,落得不错的人缘。
但心中的那份疏离,却日渐深厚。
只打过两次交道的韦胜师兄,让他第一次感受到真诚的关怀。
在这之前,他对筑基并不热心。识海的那道惊天剑意,虽然曾让他生出几分对力量的向往,但是很快,《胎息炼神》则彻底让他失去对力量兴趣。力量对他而言,无疑是相当遥远的。
可今天韦胜师兄一句叮嘱,却让他突然觉得自己要筑基。这种感觉是如此强烈,从他脱口而出开始,他便觉得自己无论如何也要完成筑基。
要筑基!
筑基,是漫长修炼途中的第一关关卡。对于那些大门派的弟子来说,筑基轻松得就像迈一个门槛,但是对于普通的修者来说,这将会决定他们的地位。筑基期的修者基本已经可以脱离最底层的工作,收入也足以令左莫般贪财之辈眼红。只是筑基的难度不小,尤其是对于只有《十正心法》这样烂街货的左莫来说,想要完成筑基,是需要运气和人品的。除此之外,筑基能否成功,还要看荷包鼓不鼓。
筑基需要的丹药灵药,就没有一样是便宜的,而且效果相差极大。
普通的筑基丹,大约需要一百颗二品晶石,只是这种筑基丹的效果只能算得上差强人意。而若是肯下血本,两颗三品晶石,便能买到顶级筑基丹,成功率大增。这也是为啥大门派的弟子视筑基如无物,对他们而言,两颗三品晶石,实在是小数目。
不过对于左莫来说,一百颗二品晶石几乎是他的全部家当了。而这还是最近财运旺盛,放在之前,他哪里敢想?
这也是为什么他会把精力放在灵植夫上。其实灵植夫的难度要远胜过筑基,这一点从灵植夫的待遇远超过筑基期修者便可以看得出来。但它的难度更多体现在天赋上,晶石的投入并不大,有什么比这更适合素来财迷的左莫?
可现在他想筑基!
脑袋里,尽是这个念头,他几乎是精神恍惚地走到冷雾谷。
“你是谁?胆敢私入本门重地!”突然一声冷喝打断左莫的胡思乱想。
一位约四十岁左右的青衣妇女立在药田之间,冷冷看着左莫。左莫下意识地抬头,目光触及对方的眼睛,顿时如堕冰窖!对方的目光锐利如剑,似乎要把他刺个通透。
左莫一个激灵,如梦初醒,他脑子转得飞快,连忙行弟子礼:“弟子左莫,受郝敏师姐吩咐,临时照看此处药田。”
“这丫头好大胆!竟敢偷懒!”青衣妇女面露寒霜,隐现薄怒。
左莫暗暗叫苦,现在他已经大致猜到面前这位前辈的身份。无空剑门本来就不大,符合此番形象的,也只有四师姑施凤容。施凤容长期云游在外,偶尔回来,左莫自是没有机会见过。不过传闻这位师姑脾气不好,难近人情,眼下看来,果然是真的。
他现在唯一的奢望便是四师姑可千万别迁怒到他头上。
郝敏师姐身为内门弟子,就算受罚也不会有多重。可自己身份卑微,被迁怒了,那可没有好下场。
施凤容扫了一眼周围的药田,见灵药无恙,脸上寒意稍。她放缓语气问:“你叫什么名字?”
“弟子左莫见过四师姑。”左莫连忙俯首恭声回答。
“你打理得不错。”瞥了左莫一眼,她面带嘉许:“炼气八层的修为,嗯,也算上进。从今天起,冷雾谷就归你打理。哼,郝敏等她回来了,我自会收拾她!”
临时工转正式工了,左莫心中一百个不愿意,可是面对四师姑可以把人刺穿的目光,他识趣地把这句话吞进肚子里去。心中嘀咕,四师姑和辛岩师叔一个德行,看谁都像欠钱似的。
“这颗筑基丹,就算你的奖励。”
左莫两眼放光地看着手中的筑基丹,心中的一百个不愿意顿时变成一百个愿意!果然还是师姑体恤人啊!他在心中拼命地赞美四师姑,最差的筑基丹也要一百颗二品晶石。听说四师姑擅长炼丹,就不知道这颗筑基是几品。
“好好修炼,早日筑基,你现在的水平,看护冷雾谷,还不够。”四师姑冷冰冰的声音在左莫响起。
陷入狂喜的左莫连连应是。
施凤容刚欲举步离开,忽然眼光瞥见左莫的脸,脚下顿时停住,冰冷的玉脸露出几分讶然:“你抬起头来。”
第二十六节 改容抹识
左莫抬起头。
施凤容举步轻移,走到他面前,仔细端详片刻,眉头却忽然皱了起来:“你就是掌门师兄捡回来的那个孩子?”
左莫一愣,点头道:“是。”
“之前的事全都记不得了?”
左莫的心陡然狂跳起来,血似乎一下子充到脑子里,他感觉到自己在发抖,全身都在不自主地轻微抖动。他听到了自己带着颤音的回答:“是。”
“哦。”施凤容点点头,她并不打算说什么,转身便欲离去。
左莫几乎下意识地喊:“师姑!”
施凤容停下来,神色不悦地看着他。
左莫不知从哪里来的勇气,紧紧盯着施凤容,眸子里充满恐惧和希望:“弟子之前的记忆,不曾留有半点。弟子姓谁名谁,父母何人,丝毫无知。每每想起,心哀若死,恳求师姑指点!”
施凤容看了左莫半晌,摇头:“对你来说,还是不知道的好。”
“求师姑成全!”
左莫几乎是用尽全身力气。
施凤容略略皱了皱眉头,淡然道:“你既然这么想知道,那我就告诉你。如果我没看错的话,你可能是被施过改容之术,有人把你的容貌改过。”
“改过……”左莫失神喃喃自语。
“至于你之前的记忆,应该是被人抹掉了,也不知道谁和你有这么深的仇恨。”说完含有深意地看了左莫一眼:“不管是改容,还是抹识,都需要绝顶修为,你还是老老实实地替我照顾灵田吧。”
左莫如遭露殛,呆立原地!
等他渐渐回过神来,天色暗了下来,四师姑早就离开。
左莫浑浑噩噩,眸子中一片死灰。
改容……抹识……
原来自己的记忆是被人抹掉了,原来自己的脸,是被人重新改过的……
原来那个梦……
为什么……
为什么会这样……
他低着头,双手下意识紧握,咯咯骨头声中,指节苍白。瘦弱如竹竿的身体,在夜色中,像风中摇摆的枯草,渺小而柔弱。夜晚的冷雾谷气温低得厉害,水汽湿重,丝丝缕缕的寒意渗进左莫的身体,也渗进他的心里。
一直困扰他的疑惑在这个时候终于揭开谜底,可是更多的疑惑摆在他面前。
我是谁……
谁干的……乱哄哄的脑袋一下子安静下来。
左莫抬起头,双目如同血染,一片赤红。他本来以为自己会愤怒,会咆哮,可是他没有。他心中一片冰冷,冰冷得仿若第三者,在一边冷眼旁观。
心若冰湖,厚厚的冰层之下,隐约能见到,深处汹涌的暗流。
四师姑的话犹在他耳畔回荡,能够被四师姑称为绝顶修为的,大概随便拔根汗毛也比他大腿粗,就是他想招惹估计也招惹不上。
突然间,这两年的所有一切,阳光、灵谷……就像梦境般,被一只看不见的大手,硬生生捏得粉碎!
没有了。
他放松手指,踏入火焰狂舞的识海。
蒲妖还和往常一样,坐在黑云缭绕的墓碑上,看到左莫,嘴角翘起。
“哈哈哈哈哈哈!”
肆意而疯狂的笑声识海中回荡。
韦胜紧紧跟着掌门和辛岩师叔,行走在后山。两位长辈神色肃然,沉默不语走在前面,韦胜也小心翼翼,紧随其后。这是门中禁地,师父和辛岩师叔沿路打出的开启法诀不下二十次,由此可见戒备何其森严。他刚刚进入筑基,意志坚韧比之前何止强上十倍,但这些禁制散发出的威压,依然令他感到窒息。
原来门派里还有这么强大的地方!
他感觉自己的血液在一点点升温,他对即将到达的剑洞充满期待!
一直走了两个时辰,三人才在一个山洞洞口前停了下来。
裴元然和辛岩脸上都浮起几分紧张之色。掌门裴元然神色郑重道:“这座剑洞,为本门祖师所设,用来给门下弟子磨炼剑意,只有金丹期以下的弟子才能进入。”他脸上忽然露出几分愧色:“祖师法力通天,这座剑洞的开启需要两名金丹期修者同时出手。本门式微渐久,金丹期修者在我们上一代,只有一人。这剑洞便再也没有开启,我与你师叔他们磨炼剑意,都是在狩妖途中自己摸索的。等我们到了金丹期,又进不去了。这剑洞里究竟有什么,我们也不知情,你需要自己摸索。”
韦胜听得很仔细,神色沉静。
第22节
裴元然看了一眼自己的弟子,眼中露出关切:“每隔十日,我们会给你准备足够的灵食。如今你四师姑也回来了,各种丹药你也不需担心。只是剑洞凶险,你切记自身安危。本来你刚刚筑基,修为尚低,并不适合进入剑洞。但你在剑上的天赋之佳,我们都不曾见过,为了不耽误你,我们商量,才破例让你进入剑洞。倘若遇到什么危险,你要随时出洞!”
最后一句叮嘱,裴元然不自禁地提高音量。眼前这位一脸敦厚稳重的弟子,天赋之惊人,超过了他们所有人的意料。他似乎是天生的剑修,除了修为需要稳步前进外,任何剑诀到他手上,都能极快熟极而流。
连最强的辛岩都为韦胜的进步震惊不已。他们欣喜之余,又不禁有些担忧,此等璞玉,若是没有培养好,岂不是辜负列位祖师?
他们寻思良久,最终决定,开启剑洞。除了门中关于剑洞的传说外,他们还希望,韦胜能够练成完整的无空剑。无空剑是本门最厉害的剑诀,也是祖师无空真人成名绝技。但是到了他们这一辈,他们已经没有完整的《无空剑诀》。像辛岩的《冰螭剑诀》,是一位前辈师叔所创,并非本门最强剑诀。
之前他们寄予厚望的罗离,也只练成空剑。谁又能想到,曾经罗离的剑仆,却拥有比罗离更出色的天赋?
更何况罗离天赋虽然出色,但性情倨傲,跟敦厚刚毅的韦胜一比,便被比下去了。
如今在他们心目中,韦胜成为无可争议的众弟子之首。
“弟子明白!”韦胜神情肃然。
裴元然和辛岩对视一眼,齐齐颔首,两人同时运转灵力,掐动法诀。
两位金丹期修者同时出手,声势骇人至极!头顶云层从四面八方汇集,几乎眨眼间,小小山谷墨云翻滚,恍如夜晚。只见山洞外壁,无数字符渐渐亮起,光芒流动,四周的禁制也齐齐亮起,只见无数符阵飘浮空中,像与那些透山而出的字符呼应。
感受到从骨髓深处迸发的震撼颤栗,韦胜眼中沉稳的目光仿佛被点燃,振奋而向往。
裴元然和辛岩两人神色严肃,只听到两人齐喝一声:“开!”
字符流转,阵法变幻。
山洞忽然变得黝黑深沉,有如虚空。早已经准备好的韦胜毫不犹豫,一头钻了进去!
直到此时,裴元然和辛岩两人才松了口气。两人缓缓放缓法诀,散去手上灵力。山体上的字符和四周符阵渐渐散去,头顶厚厚云层也散了开来,阳光重新落在山谷之中。
“走吧,这路还是要他自己走。”裴元然感慨一声道。
“不错。”辛岩惜字如金。
火海之中,左莫坐在蒲妖面前不远处,听得仔细。
“什么叫妖魔?有很多种分法,但最重要的是修炼的方式。修者,吸纳天地灵力为己用,修的是灵力。而妖,讲究的是元神动天,主修神识。魔呢?那群绝大多数都蠢笨得无可奈何的家伙,只有去修自身了,把自身当法宝。”
左莫似懂非懂。
“唔,这些比较扯淡。好吧,我们来些实际的。你的路子没走错,以剑诀运用庚金气芒。不过,可惜你不是你那个师兄,照你那速度,估计起码要个两三年吧。”蒲妖忽然妖异一笑,露出半截猩红舌头:“不过我有个速成的法子,你要不要试试?”
“速成?”左莫眼睛发亮,身体微微向前倾。
蒲妖的眼睛眯得更细了,声音中透着浓浓诱惑:“没错,相当速成!一个月之内,你绝对突破《庚金诀》第三层。”
“真的?”左莫有些怀疑,蒲妖的表情让他生出一些不妙的预感。
“试一试就知道了嘛。”蒲妖耸了耸肩膀:“天下没白吃的午餐,想得到力量,怎么可能没有付出?”
左莫沉默了。
想找到答案,想找到对自己做手脚的人,他需要力量,迫切需要力量!蒲妖说得没错,想得到力量,就需要付出代价。他一个连筑基都没到的小小修者,靠什么去找到答案?
他唯一能求助的,只有蒲妖。他依然不知道蒲妖究竟想要的是什么,但是他有选择么?
选择永远都只是强者才会面临的问题。
但值得庆幸的是,蒲妖肯帮助他。无论蒲妖因为什么原因,他都认了。
“好。”他站了起来。
蒲妖薄如刀锋的嘴唇再次向上掠起,轻笑道:“哈,有什么东西比剑诀更简单?被劈个几千次,就会了!”
话音未落,一道雪白的浩然剑意从天而降,把左莫的神识轻松切成两半。
一股撕心裂肺的痛苦,左莫感觉身体被狠狠砍成两半。
剧痛袭来,他很直接地晕了过去!
第二十七节 在黑暗中仰望
“师兄,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小果挣扎了许久,还是忍不住开口道。
“没事。”左莫声音嘶哑,应了一句,继续朝前走。
小果担忧地看着左莫,鼓起勇气道:“师兄,如果你身体不好,改天也行的。”
“我说了没事就没事!”左莫瞪了小果一眼。
小果不禁又向后一缩,但还是呐呐道:“可是,师姐说过,身体最重要的。”
左莫决定自己闭嘴,不和这个丫头斗嘴,他实在没力气了。任谁被金丹期修者释放的剑意来来回回劈成几半,也绝不会还有力气。
蒲妖这个疯子!这个不折不扣的疯子!
辛岩师叔的剑意远非他能够承受,每次面对这道雪白浩然的剑意,他就感觉到了鬼门关,那种从内心最深处泛起的深深恐惧,让他颤抖。双方的差距实在太大,大得没有任何悬念。就连这种类似临死前的恐惧,左莫也只有极短的一刹那来感受,紧接着,他的神识会被轻松斩成两半,他唯一的结果就是晕过去。
但很快他又会醒过来,因为痛!神识受伤的剧痛,会把他唤醒。
他能做的,就是咬牙爬起来运转《胎息炼神》,只有这玩意才能够修复神识,减轻痛苦。
还没等他歇口气,又是一道剑意从天而降,左莫又一次昏迷过去。
就这样,斩、昏迷、痛醒……反复不断,一天下来,他要昏迷几十次,可以想象,他的状况怎么可能会好起来?
如果有时间,他甚至会自我怀疑能不能撑到那一天。可是,蒲妖连这点时间都不给他,痛到后来他都麻木。
直到小果来找他,蒲妖才暂时放过他。
小果来找他,是让他帮忙去看一下灵草。上次的杂草事件,让东峰所有的姑娘们都是出了一身冷汗。李英凤成为内门弟子,拜在阎乐门下,除了修炼外,还要跟着师父学习如何打点门中产业,无暇来东峰。不过她们还记得左莫这位僵尸师兄,而且李英凤走之前,特别和他打过招呼,希望他能帮助这些女弟子们。
每过段时间,她们便把左莫拉过来,检查一下灵草。
灵草没有什么大问题,除了几处由于操作不当出现的问题。对于种植灵谷的左莫来说,这些都是一些简单基本的问题。这些女弟子大部分精力,还是放在如何培养灵兽上。种植灵草只不过是为了给灵兽提供食物,所以都极为粗放,平时也不怎么打理。
看着灵田被这么糟蹋,左莫都有些心疼。如果这些灵田种上灵谷,该有多少晶石啊。
“师兄,这些小东西不值多少,是我们的心意,还请师兄笑纳。”
一位女弟子递上早就准备好的礼物。
他明白这些女弟子的心思。无论在哪,女弟子总是处于弱势,尤其是像她们这种外门女弟子。李英凤走了,无暇照顾她们,她们需要一位有能力护着她们的人。也难怪,这些女弟子的修为普遍都是炼气五六层,没有出来挑大任的人物。
左莫想了想,接过礼物。虽然这事有些麻烦,但若真的遇到什么麻烦的事,相信李英凤也绝不会坐视不管。
见左莫接过礼物,一众女弟子们终于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
大家生存都不容易,左莫默默地想。
回到家中,打开礼物盒,里面装的各种灵虫灵兽。像翻泥蚓之类,品阶都不到,一品居多,二品的有一两只。不过看得出来,这些灵虫灵兽都是花了些心思,虽然品阶不高,但都比较实用。
蒲妖突然冒了出来,蹲在这些灵虫灵兽面前:“说起玩虫子,啧啧,我们妖魔才是这方面的老祖宗。”
他随手翻动着这些灵虫,很是失望:“都是些低级货,不值钱。”
左莫相当无语,还是忍不住道:“她们只是外门弟子,哪里会有高级货?”
蒲妖拈起一只,放在眼前端详了一会,随手丢到左莫面前:“喏,这只资质勉强凑和。其他的都扔了吧。”
被蒲妖选中的是一只黑色甲虫,比拇指略大,翻了一下她们附送玉简,才知道这只黑色甲虫名叫黑金虫,喜食金铁,它的鞘翅能卖个不错的价钱。另外,据说它能够用来寻找水源。
左莫有些失望,黑金虫对他来说,没有太大的实用价值。
蒲妖明显被这些虫子勾起兴趣,兴致盎然道:“这玩虫子可大有讲究,尤其是手法,因人而异。我以前见过一个玩虫高手,叫血蚊道人,这厮真是厉害。他不知怎么炼成无数元神,寄在一群血蚊上,然后穿梭百界,每到一界,都留下几只血蚊。他仇人带着一帮人,追杀他无数次,硬是杀不死他。”
“黑金虫我以前也玩过,不过可不是这种烂街货。低品的没什么用,这玩意真正的用途是来寻找灵脉……”
“灵脉?”左莫狐疑地问:“它不是用来寻找水源的么?”
“水源?”蒲妖嗤笑道:“不懂就不要装懂。那是低品黑金虫,四品以上的黑金虫,就能够寻找灵脉,七品就能找到灵源。嘿,不过九品才是真正的好东西。至于十品的,我就没见过了。”
他继续道:“挑灵虫,一定要挑资质好的。你像这只黑金虫,如果豢养得法,可以进阶四品。其他这些,连只能升到三品的都没有。”
“那个,这只黑金虫怎么才能升到四品啊?”左莫带着讨好的口气虚心讨教。
四品的黑金虫可以寻找灵脉……这个对左莫有着无以伦比的诱惑。
这次蒲妖没有为难他,很爽快道:“很简单,你的静室里不是有一小截灵脉么?把这只黑金虫和一块赤金石放在玉盒里,埋在这截灵脉周围。过一个月,它应该就能升到三品。想要升到四品,估计需要三个月。”
“好了,我们继续。”蒲妖挥了挥手,不耐烦道。
话音未落,一道雪白的剑意再次把左莫的神识轻易斩成两半。还在默记蒲妖刚才所说的左莫很直接地昏迷过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剧痛再一次把左莫唤醒。醒来的左莫第一个念头是,把黑金虫提升到四级的方法记住了没?
还好记住了!
好痛!他忍不住哀嚎起来,在地上翻滚。
怎么变痛了?
撕裂的痛苦折磨着他脆弱的神经,他只有运转《胎息炼神》。一团气息在体内运转不休,丝丝清凉,仿佛从浑身窍穴吸入,再散入全身。
识海中的火焰猎猎,虚空中的那颗黯淡的星辰似乎变得明亮许多,妖艳的火海也无法夺去它的光采。
昏迷、痛醒、再昏迷、再痛醒……
每次给左莫参悟的时间都短得不能再短,反反复复被斩几百次,他咬牙坚持。
“痛苦是这个世上最美味的东西,你要细细品尝,好好享受,味道鲜美甘甜得渗入你的骨髓,连你的魂魄,都在颤抖!”蒲妖伸出猩红的舌头,舔着嘴唇,悠然道:“死亡就像烟花,你却可以不断体会这个绽放的过程,该是多么幸运啊!”
死人妖!
左莫嘴里念着,眼睛却瞪得老大,死死盯住那道快若闪电的雪白剑意!
知道即将到来的,是何等的痛苦,真的就像蒲妖说的那样,他的魂魄都在颤抖。哪怕被斩过这么多次,可每次当要面对那雪白匹练时,他都依然会恐惧,无以伦比的恐惧。在他清醒的时候,他根本不敢去回忆,他害怕任何一丁点回忆都会让脆弱的心理防线瞬间崩溃。
他颤抖着的排骨身躯,像黑夜风暴中随时可能折断的草,可能下一秒,他就会倒下。
但他的眼睛牢牢盯着前方!
那道雪白剑意会出现的方向。
可是,辛岩师叔的剑意,哪里是他能看清的?
两人天差地别。辛岩师叔堂堂金丹期修者,连天松子都敬佩的剑修,而左莫只是一个炼气期八层的外门弟子;辛岩师叔在飞剑上浸淫的时间超过两百年,而左莫连最基础的剑诀都不曾学过。
这一切看上去都是徒劳。
可是,他依然瑟瑟发抖着地紧紧盯着前方,嘴里下意识骂着“死人妖死人妖”。
雪白如练,光芒耀目,如同银河从天倾泄而上!
左莫蓦地竭力瞪大眼睛,这一刻,他的身体停止颤抖,嘴里喃呢也消失。整个世界一片茫茫的雪白,他需要在这片茫茫雪白之中苦苦寻觅,寻觅到这道剑意的精髓。
第23节
给他的时间很短,短得连一个眨眼也没有。
他就像一个疯狂的赌徒,却赌那连万分之一都没有的机会。
可是,他没有选择,没有退路。
瞳孔骤然扩张,还没来得恢复。
唰,雪白剑意毫无阻碍地把左莫斩成两半。
不知过了多久,依然是剧痛把左莫唤醒,睁开眼睛的左莫想仰天大笑,但是到了嘴边却变成哼哼的哀嚎。
“嘶!好痛!”“啊!”
挣扎着爬起来,强忍着剧痛,他运转《胎息炼神》。
丝丝清凉散入体内,痛疼立马消减不少。
当他再次睁开眼睛,眼睛中尽是狂喜之色!
第二十八节 门槛
左莫终于摸到了门槛!
这道剑意看似匹练如雪,隐隐约约中他却看到无数更细小的剑意。这些如同冰晶般细小的剑意数目庞杂无比,密密麻麻,它们汇集在一起,层层涌动。每道细小的剑意,就像一滴水,而无数滴水构成大海,涌动成潮汐。
辛岩师叔的剑意,就是一个小小的潮汐,小小的冰晶潮汐!
第一次,他忘记了神识被斩的剧痛。
刚才那一幕很短,但是看到的东西,却让他久久回味。炫目如同冰晶的细碎剑意,涌动如潮汐,森严浩然之中,却有一股别样的美丽。哪怕是他这个不懂得剑的人,也不禁为之惊叹。
他突然顿悟,辛岩师叔释放出的那只螭龙不是真的,也是由无数雪白的细碎剑芒构成的。
呆呆立在院子里,怔然入神,直至入夜。
第二天,一大清早,左莫便跑到冷雾谷。从临时工转到正式工,加上一颗筑基丹,对财迷僵尸来说,实在命中要害,他也愈发用心。
确定了自己要去寻找答案这个目标,但是他深刻明白事情需要一步步地走,尤其他这种一无所有的外门弟子。
他现在的工作量比之以前,要大许多。四师姑给他一份玉简,里面全都是各种灵药种植所需要注意的事项,百分之九十都是他之前未曾接触过的。对他来说,这是一个全新的挑战。
不过好在他可以慢慢摸索,药田的这些灵药现在看来状况良好。
药田的角落里,火龙草幼苗已经抽芽。韦胜师兄送的那颗三品火龙草种子被他种在灵田。
今天他需要陪一些女弟子去一趟东浮,说是陪,其实和押阵差不多。
坐在风行纸鹤上,左莫跟在这群女弟子们后大约十丈远的地方。
这群女人,真是聒噪!
她们叽叽喳喳的声音,远远可闻,听得左莫心烦意乱。
风行纸鹤经过修理强化之后,稳当得多,比以前舒服不少,他暗忖这三颗晶石花得值得。坐在纸鹤上,左右无事,他又开始揣摩起辛岩师叔的剑意。
虽然每次都欲仙欲死,但是他深知这等机会之宝贵。向辛岩师叔求教的机会,除非是韦胜师兄,像他这类外门弟子,想也不用想。他不知道蒲妖为什么会留有师叔的这道剑意,但是毫无疑问,这道剑意对左莫来说,无疑是个宝库。
想全部学会是不大可能,可学个一星半点,也够他受用无穷。
正在这时,前方突然传来一阵嘈杂,把左莫从思索中惊醒。
他心中顿时不爽了。
几名陌生男修者似乎在纠缠本门的女弟子们,左莫心中唉叹,这年头,礼不好收啊!
收起纸鹤,他慢悠悠地向前走。这是通往东浮的大道,左莫倒是不惧对方真敢干出什么出格的事,所以心中笃定的得很。
“哈,听说你们李英凤师姐筑基了?好消息啊好消息。”为首的那名男修者油腔滑调道。
周围的其他几名男修者也嘿嘿笑个不停。
此时有一名男修者讨好道:“师兄,我没说错吧。这批妞的水平,可比咱们门里的那些母夜叉要水嫩得多吧。”
“不错不错!”为首那人邪邪笑道:“不过你要小心,这话若是被她们听得,可有你好日子过。”
“嘿嘿,那是。”
左莫轻咳一声,众女弟子立即让出一条道来。既然收了东西,总不能袖手不管吧。
“怎么着?各位?拦路截色?”左莫越众而出,斜着眼睛看着对方,口中冷笑。
这群人一看就渣得很,个个獐头鼠目。尤其是为首那人,看着那张脸,左莫就有挥拳把它揍成叉烧包的冲动。和其他同门相比,左莫出门的经验丰富,眼光堪称老辣。这伙人一看就是那种不入流的货色,对付这类货色,越是客气,他们反而会越觉得你软弱可欺。
其实左莫心中最大的倚仗便是手上的那枚【金剑戒】,里面储存三道剑芒,来吓吓这伙人倒是不错。
“原来是换了个主啊。”为首那人亦是冷笑,上下打量左莫两眼,脸上嘲讽味道十足:“区区炼气八层便敢来充英雄,真是不知天高地厚。就算李英凤在,也不敢这么和我说话。”
莫非眼前这人大有来头?左莫心一虚,不过脸上倒不露分毫:“好大的口气,有这能耐,怎么不去本门山门叫阵,跑到这里欺负一群小姑娘,啧啧,好能耐啊好能耐!”
周围的女弟子们有人捂嘴笑了起来。
这人脸色顿时难看无比,冷哼道:“听说无空剑门出了个天才,难道就是你这个废材?师兄今天就让你知道什么叫礼貌!”
话音刚落,他面前倏地出现一把飞剑!
左莫顿时懵了,对方居然有飞剑!
他脑海中跳出的第一个词是筑基!他没想到,这个上去鼠目獐脑的家伙竟然是筑基期的修者。炼气期的修者是无法祭炼飞剑,只有达到筑基期,才可以开始祭炼飞剑。就连韦胜师兄,在没有筑基之前,也不曾有飞剑。
紧张无比地盯着飘浮在对方身前的飞剑,左莫艰难地吞着口水。
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飞剑!
通体青色,长约三尺,剑身细窄,刃口锋利,寒光闪烁。这要挨一下,身上一定是个血窟窿。
女弟子们个个脸色大变!她们也没想到,这次竟然会遇到一位筑基期的修者!原本对左莫充满信心的她们,立即信心全无。炼气期和筑基期之间巨大的鸿沟,让炼气期修者面对筑基期修者,完全没抵抗的余地。
飞剑的威力不是剑芒能够抗衡的。
小果的苹果脸吓得煞白,惊恐无比地看着那把飞剑。
那人阴阴一笑:“让你好好尝尝小爷的青锋剑!”
同时骈指一引,只见那飞剑像通灵般,倏地朝左莫刺去!
对方飞剑动的一刹那,左莫反而沉静下来。所有的紧张似乎消失得无影无踪,他紧紧盯着这只飞剑,就像这些天小心等待的那道雪白剑意!
飞剑一动,他的心立即安定下来。
青色飞剑虽然看上去明晃晃的吓人,可这家伙的实力有限,但是给他的危险感远远不如辛岩师叔的那道纯粹剑意!
徒虚其表!
剑意单薄虚散,竟然没有凝成形,简直不堪入目。
体内灵力急速运转,他冷静地看着越来越近的飞剑,电光火石间,他突然扬手骈指,虚空中一点。
一道金色剑芒嘶地脱手而出。
乒!
一声脆响,剑芒准确击中飞剑的剑尖三公分处,飞剑微微一荡。
“哼!”对方冷哼一声,灵力转动,只见半空中飞剑一转,在空中荡起一个半弧形的光圈,煞是好看。
乒!
一声金石相交的声音突兀地响起,飞剑突然一滞,半弧形的光圈嘎然而止。就像一位翩然起舞的仙子,舞到正酣时突然打了个大大的喷嚏,所有的美感啊韵味啊,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
那人又惊又怒!
他也看出来眼前的这家伙依仗的是一件法宝。但连续两次被对方打断,而且对方毫发未伤,这让他感到颜面扫地。面对一个炼气期的弟子,连续两招落空,这要传到门派里,会被那些师兄弟笑掉大牙。
之前两招还只是教训的意味,这一下,他再也顾不得那么多,拼命催动灵力!
大不了回去被责罚一顿!
鼓足了灵力,飞剑的威势顿时和刚才截然不同。
飞剑飞到左莫头顶,剑身泛起一层淡淡的剑芒,发出绵绵的呜呜声,就像一只兴奋野兽,准备扑向猎物。
左莫抬着头,眯起的眼睛中,闪耀着一抹兴奋和疯狂!
连续两次命中,让他信心大增。他之前完全没有与人争斗的经验,上次和李英凤师姐,也只是一触即分。而在识海中面对辛岩师叔的那道剑意,他更是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莫要说抵挡,在那道浩然剑意面前,他连抬一根手指头都做不到。
但是眼前这把飞剑,他却成功阻挡了对方两次攻击!
光凭这个战绩,他已经足以自傲了。但是此时的他,却完全陷入一种莫名的狂热与兴奋之中。
他突然生出一个疯狂至极的想法!
斩断这把飞剑!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突然有如此疯狂的想法,但是这个想法一冒出来,便如此强烈,强烈到他根本不去想这到底现不现实。
时间不容他多想,这个疯狂的想法催动下,他也鼓足体内的灵力。
眯起眼睛,紧紧盯着头顶上方的那把青光湛湛的飞剑!
一幕幕画面在他掠过。
辛岩的师叔那道纯粹凝练、如同冰晶潮汐涌动的森然剑意,似乎在他面前变得愈发清晰。它像庞然大物,缓缓蠕动,然而那股森寒入骨的感觉,却没有丝毫减弱。
神识被斩时的每一丝痛苦,此时似乎陡然异常清晰起来。不知道是不是痛苦的刺激,他的神识清澈剔透,似乎周围的一切都安静下来。
全身鼓荡的灵力,悄然朝金剑戒涌去。
他举起右手,骈指虚点!
第二十九节 剑意
“师兄可听说过无空剑门?”
山间两人,各乘一头青牛,结伴并行。两头青牛全身暗青,毛发顺滑,头顶牛角纯黑,神态悠然,徐徐而行,极为平稳,背上两人身形稳如磐石,纹丝不动。
“呵呵,这段时间传得这么沸沸扬扬,想没听说过都不容易。”年长的那人名叫施祥,是赤剑门弟子,另一人是他的师弟梁洛。赤剑门在东浮一带也是小有声名,两人天赋出色,虽然限于年龄,但实力强劲,小有名声。
“哈,是啊,传得神乎其神的,我不大相信。”梁洛摇头道。
施祥瞅了一眼师弟,心中好笑。师弟什么都好,唯独心气太高。不过想想也能理解,师弟比他整整小十岁,然而两人修为却相差无几。若师弟能在一个大门派,估计前途无量吧。
“那天晚上的剑气我也见到了,的确是异象。”他沉吟道:“能引发天地异象,此人对剑的领悟,实在惊人。”
第24节
梁洛有些不服气道:“可惜不能遇到,要不然好好切磋一下,岂不是人生快事?这无空剑门我也未曾听说过,这次可不知是撞到什么大运了。”
施祥似笑非笑道:“无空剑门这些年只是低调罢了,四名金丹期高手坐镇,放眼东浮,也绝对是一流水平了。”
“四名金丹期高手?”梁洛愕然,有些不敢相信:“师兄你没搞错吧。本门才只有三名金丹期高手?他无空剑门能有四人?”
“不错。”施祥敛去笑意,心思沉重起来。东浮周围的势力划分,早已经形成一种平衡。突然出现一个如此强力的门派,势必会对这种平衡造成影响。而且,之前无空剑门韬光养晦,也不禁让人浮想联翩。
“四人之中,实力最强的当属辛岩前辈。若不是天松子前辈叫破他的身份,谁能想到堂堂《冰螭剑》竟然在我们东浮。东浮又多了一个强力人物。”
梁洛忍不住问:“这冰螭剑很有名头?”
施祥笑道:“我之前也不曾听过,但据前辈们说,颇有几分名气。他成名于狩妖,杀气极重。当年死在他剑下的妖魔不胜其数。”
梁洛倒吸一口冷气。能够在狩妖之中活下来,已经是不弱的角色了。而能够在狩妖中成就名头,那绝对是厉害角色,这点基本常识他还是有的。
就在此时,两人突然抬起头,望向前方。
“好强的剑意!”梁洛神色动容,催动身下青牛,只见刚刚还温吞的青牛带起一道残影,他身形已经消失。
施祥也有些吃惊,连忙催动青牛,身形顿时消失。
左莫只觉得戴着金剑戒的右手重若千钧,每抬起一寸都要费尽全身的力气。全身所有的灵力像脱缰的野马,不听使唤疯狂地朝他右手的金剑戒涌去。
神识却陷入一种奇异的空玄寂静,识海的肆意狂舞的火焰此时像被施展了定身法般,静止不动。
识海上空的那颗星辰陡然释放出耀眼的光芒,缓缓转动。
坐在墓碑的蒲抬起头,看了一眼头顶光芒大盛的星辰,无声笑了。
左莫从来没有感受到神识如此清明过,所有的一切似乎都在他的把握之中。就像他知道,他需要立即发出这道剑气,否则剑气极有可能在他的身体里炸开,他会被炸得血肉模糊。就像他能知道,对方的飞剑上,那均匀不一的剑意,他最少都能找到七处破绽。
是啊,他找不到其他词来形容,“破绽”这个词,他觉得恰到好处。
真是美妙的感觉啊!
他沉浸而享受。
然而在小果她们眼中,此时的师兄却仿佛一把冰冷寒气四溢的剑!每个目光触及到他眸子的人,都不禁心中一颤。平日温和暖暖的黑色眸子如今一片灰白,漠然空寂,就像无边的雪地荒野。
赶到的梁洛和施祥目瞪口呆,梁洛更是忍不住惊呼:“咦!”
施祥为人更稳重,看得更仔细,不过当他发现对方不过炼气第八层的修为时,也不禁脸色微变。
笼罩着濛濛青光的飞剑,化作一道流光,呼啸着朝左莫激射而来!
就在此时,左莫似缓实疾的右手,堪堪点到。
嘶!
像怪兽在呲牙,迥异于前两次的破空声,尖利难听。
周围的温度骤降。
一道白色冰霜剑芒,从左莫指尖脱手而出!
乒!
一青一白两道流光狠狠撞在一起!
没有想象中的剧烈冲撞,左莫释放的白色剑芒就像一团雾气,打在对方飞剑上。
对方飞剑一滞,僵在半空中。
那人脸色大变!
叮啷,飞剑掉落地面,像死鱼般一动不动。
全身力气被抽干的虚弱让他精神一阵恍惚,那种神奇的感觉也像潮水般,迅速退去。不过在此之前他看清自己的冰霜剑芒准确击中飞剑剑身偏后的位置!
那里是左莫之前发现的“破绽”最为严重的地方,他下意识地选择那作为攻击目标。
可惜,还是没有斩断!
左莫有些遗憾,但此时脑袋一阵晕眩,扑通晕倒在地上。
身后的女弟子们顿时吓得尖叫起来。
脸色大变的那名弟子跑去捡起自己的飞剑,待看到剑身龟裂,布满裂纹,顿时悲痛欲绝。看到倒在地上的左莫,万般仇恨齐涌上心头,不禁朝自己的同门怒吼:“你们这群废物,还站在那干嘛?把这个该死的家伙给我剁了!”
其他弟子嚅嚅,却不敢上前。刚才左莫神勇,狠狠地震慑住他们。而且他们也不傻,这次事情看样子要闹大了,这个时候跳出来,那不是找死吗?平日里偷鸡摸狗的小事,门中长辈懒得理会,但若要真伤人了,对方长辈找上山头,那他们可就惨了。
见自己同伴不敢,为首那人也不废话,面色狰狞提着飞剑朝左莫走去!
小果呜呜哭着扑在左莫身上,小小的苹果脸充满恐惧,但却死死把师兄护在身后。其他女弟子见状,彼此对视,也咬牙站了出来。
“你想干什么?”
“光大化日之下,你敢行凶?”
“告诉你,老娘忍你们很久了。行啊,你把老娘剁了啊!这次不找上你们长辈理论清楚,我告诉你,老娘就不是女人!”
……
也不知道是不是骂开了,你一言我一语,这些女弟子们的气势反倒看上去颇盛。
远处观望的梁洛此时也发现端倪,惊道:“他竟然只有炼气八层的修为?怎么可能有如此精纯的剑意?”
“这个世上果然是天才辈出啊。”施祥忍不住感慨:“区区炼气期便能拥有如此精纯的剑意,前途不可限量!而且本是金系剑芒,却能变成如此冰冷的剑芒,也不知道是哪家弟子?”
梁洛依然不能置信地呆呆看着倒地的左莫。
他到现在还是无法相信,一位炼气期的弟子,竟然能够拥有如此纯粹的剑意!
对于一名剑修来说,最重要最难修炼的就是剑意!剑修初练时,学的是各种剑诀心法,经过无数实战磨炼之后,才会渐渐领悟到剑意。剑意无法用语言来阐述,只能自己去领悟。领悟剑意的剑修,才能算得上真正的剑修,哪怕手上没有飞剑,他们依然锐不可挡。
剑诀为表,灵力为脉,真正精髓的,却是剑意!
两人凝脉期的修为,也才不刚刚踏到剑意的门槛,却突然见到一位炼气期的弟子,拥有精纯的剑意,如何能不大吃一惊?
捧着裂纹的飞剑,听着无空剑门女弟子们的骂声,那人脸色青白交加,厉色道:“全都给我滚开!”
“啊!”刚刚还气焰嚣张的女弟子们顿时尖叫着,惊慌失措四散开来。
只剩下小果哭着死死护着左莫。
那人提着飞剑,一脸恶狠地对小果怒骂:“滚开!”
小果呜呜地死死护着左莫,拼命摇头。
“贱女人!”那人大怒,提剑便欲砍,吓得小果闭上眼睛。
嘭!
毫无征兆,那人突然像被一柄大锤击中,整个人倒飞五六丈,一动不动。
“光天化日之下,公然行凶,你们是哪个门派的?”一个颇为沉稳的声音突然在小果身后响起。
只见两名骑着青牛的修者缓缓走了过来,说话的是施祥。
施祥出手立即震慑住所有人,再愚笨的人也明白,对方的实力远远高出他们几个层次。众人一脸惊恐,却没有人答话。
“嗯?”施详不悦地重重一哼:“没听见我说话么?”
此时一名修者战战兢兢地出来,行礼道:“我等是东歧剑门弟子,冲撞前辈,该死该死!”
东歧剑门,施祥和梁洛两人对视一眼,皆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头。
施祥冷哼一声:“什么时候,东歧剑门竟然可以纵意骚扰其他兄弟门派女弟子了?我该去问问左梅天,他就是这样管教弟子的么?”
左梅天这个名字顿时让所有人脸色剧变,露出惊恐的表情。
“滚吧!如若再犯!休怪我不客气!”施祥一挥衣袖,下了逐客令。
东歧剑门弟子连忙带着他们那名师兄,连滚带爬地离开。
转过脸,施祥看向这群女弟子,温言道:“不用担心,这位小兄弟只是灵力用竭,并无大碍。你们是哪个门派?”
第三十节 算盘
“见过两位前辈,我等是无空剑门门下弟子。”有懂事些的女弟子连忙答道。对方的修为惊人,而且帮她们解围,应该没有敌意。
无空剑门!
施祥和梁洛两人的表情顿时怪异起来,他们也没想到刚刚还在讨论别人门派,居然就救下对方门派的弟子,还是一大群。
两人的目光不由落在倒在地上的左莫身上。
“这位小兄弟是?”施祥竭力让自己的表情更自然些。可事实上,他的表情依然有些怪异。倒在地上的这名弟子只有炼气八层的修为,自然不可能是韦胜。
什么时候,无空剑门又出了一个天才?
施祥心中充满惊讶,韦胜筑基时的天地异象,他亲眼所见。剑芒直入云宵的画面,到现在依然深深烙印在他的脑海中。每每想及,都不自主地心生敬畏。原本他以为,世间天才,莫过于此,然而今天刚刚见到的那一幕,又再次让他受到震撼。
他从来未曾听说过,炼气期的弟子能够领悟剑意!
那名炼气期弟子的剑意并不完整。以他的眼光,当然能一眼看出来这名弟子显然刚刚触摸到剑意的门槛,剑意也只能算得上略具雏形。可是这依然足够让他感到吃惊。更何况,这名炼气期弟子的剑意十分微弱,可是却十分精纯。
这点也让他百思不得其解。
普通修者领悟剑意,最初往往驳杂不堪,随着时间磨炼,心性的磨炼,才能渐渐转得精纯。
刚刚触摸到剑意,便能拥有如此精纯的剑意,这简直是不能想象的事情!想想自己这些年的苦修,他心中顿时不是滋味。
什么时候,剑意成了炼气期弟子能玩得转的玩意?
无空剑门!
这个之前名不见经传的门派在施祥眼中,一下子讳莫如深起来。
一个筑基引发天地异象的韦胜,现在又多了一个在炼气期便能领悟剑意的无名弟子!
“这是我们师兄左莫。”那名女弟子神色骄傲道:“师兄是我们外门弟子中最厉害的了!”
其他女弟子们纷纷点头表示同意。
刚才发生的一切彻底改变了左莫在她们心中的形象。僵尸师兄虽然贪财了点,但遇事不软,有担当!刚才左莫领悟剑意,释放最后一剑时,那股恐怖的气势也让她们深深敬畏。
外门弟子……
梁洛额头青筋一跳,一个在炼气期便能够领悟到剑意的天才竟然只是个外门弟子……
他很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施祥脸上表情也是一滞,不过旋即恢复如常,脸上笑意更加温和:“果然英雄出少年。唔,我这有颗还灵丹,恰是对症,来,我助他服下。”
第25节
他从怀中取出一个玉瓶,倒出一粒绿豆大小的丹药,翻身从青牛落下,来到左莫身边,把还灵丹塞入左莫嘴里。
梁洛目瞪口呆地看着师兄热情无比的模样。还灵丹可不是便宜货,一颗便需要二十颗二品晶石,便是他们每个月也只能定例供给,师兄竟然直接给一个陌生人。
他呆呆地看着俨然换了一个人的师兄,喂人灵药,甚至还助人化开药力。
左莫悠悠醒来,睁开眼睛,便看到一张陌生的脸,他顿时一惊,下意识坐起。
“小兄弟勿惊,我们并无恶意。”对方笑咪咪地对他说了句,便闪到一旁。
疑惑不解的左莫站了起来,忽然发现全身暖烘烘,丝丝灵力散自己体内,之前的疲倦欲死一扫而空。此时见他醒来,女弟子们顿时围了上来,七嘴八舌把刚才发生的一切说了一遍。
这个时候左莫才知道自己被人救了,连忙到施祥和梁洛面前行礼答谢:“多谢两位前辈出手相救!晚辈感激不尽!”
“左小弟不必客气,你我一见如故,些许小事,莫要放在心上。”施祥笑道:“我们是赤剑门门下,说起来赤剑门和无空剑门相隔也不远,大家也是一家人嘛。”
梁洛听得直想翻白眼,什么叫隔得不远?他可从来没听说过周围有个无空剑门。师兄今天怎么了?怎么如此怪异?
左莫感激道:“若不是两位前辈出手……”
施祥摆摆手,打断左莫的话:“我们平辈论交,我就叫你一声左小弟。哈哈,左小弟日后前程无量,说不定还是我等高攀了。”
“前辈说哪里话。”左莫摸不透对方意思,这样的称赞也让他摸不着头脑:“晚辈只是一个外门弟子,前程之类实在无从说起。”
施祥拂然不悦:“莫不是左小弟嫌弃我俩?一口一个前辈,听得让人生厌。”
“这……”左莫不禁有些为难。修者的世界中,除了同门外,各门派修者之间并无所谓辈份之分,而修真无岁月,容貌上难以区分。一般来说,大多划修为来划分,修为高的即为前辈,不论年份。
虽然看不透对方的修为,但是能够轻易打发掉那群家伙,眼前这两人被他称为前辈绰绰有余。他素来识时务,像那只小千鹤,倘若不是他笃定对方找不到自己,也不敢如此恶搞。而那次恶搞。
眼下当着对方的面,自然更是乖巧得很。
恰在此时,施祥笑道:“你称呼我们大哥便可。我是施祥,他是我师弟梁洛。”
左莫乖巧无比,连忙重新行礼:“施大哥,梁大哥!”
其他女弟子无不一脸艳羡地看着左莫。能够与有实力的修者搭上关系,那好处自然多多。这位前辈显然十分欣赏左莫师兄,师兄撞大运了!
果然,便听得施祥笑道:“既然承你一声大哥,我这个做兄长的自然不能没有见面礼,这把《冰晶剑》虽然只有三品,但属性阴寒,我观左兄弟剑意冰寒,这把飞剑倒是正好适合。”
在一众垂涎的目光中,左莫呆呆地接过这把飞剑。
剑约二尺七八,通体晶莹剔透,有若冰块雕刻而成,寒气四溢。
天上掉馅饼,直接把他砸晕了。这把飞剑卖相不俗,左莫很直接在心中把它转换成晶石……
好多晶石……
施祥频频对梁洛施眼色,梁洛无可奈何地伸进怀中,掏了半天,有些肉痛地拿出一张折叠的符纸,丢给左莫,冷冷道:“神行符。”
左莫此时幸福得都快晕过去了!
飞剑的价格他不清楚,但是神行符的价格,他还是有所了解。神行符对使用者的条件不高,是少数几种炼气期便能使用纸符。把此符贴于腿上,神行千里而不倦,比起他的风行纸鹤可要快得多。
小心翼翼地接过神行符,他看了一眼,心中便判断这是一张三品的神行符!
乖乖!
这两人出手好生阔绰!不过,他心中疑惑不减反增。
这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这两件东西,随便一件的价值都超过他的全部身家,对方断然没有随便送人的道理。这是他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
“今日我们还有事,先告辞了!过几天我们再去无空山找你,大家一起喝酒!”
施祥笑着和左莫告辞,和梁洛骑着青牛迅速消失。
左莫呆立原地,看着两人消失,过了半晌,忽然对众女弟子道:“谁掐我一下,这是不是在做梦?”
七八只手一齐伸了过来。
一声惨叫,在山路间回荡!
“师兄,你到底搞什么鬼?”梁洛有些不满道,一张神行符对他而自然不算什么,但是给一个素不相识的人,他还没那么大方。倘若不是他对师兄信服得很,肯定不予理会。
坐在青牛上,施祥悠然自得:“他是外门弟子。”
“外门弟子怎么了?这个世上外门弟子多得很。”梁洛不以为然道。
施祥瞥了梁洛一眼,收回目光,不答反问:“师弟觉得左莫天赋如何?”
梁洛语塞,过了片刻,才挤出一句:“不错,比我强。”
“师弟也不要妄自菲薄,你若苦练不辍,自然胜过他。”施祥怕师弟信心受到打击,安慰道,但神色旋即肃然:“不过,如此天赋,无论放在哪个门派,只怕都是门中重点栽培弟子吧。可他居然是一名外门弟子!”
梁洛并不傻,顿时反应过来:“难道师兄想把他招入我们门中?”
“有何不可?如此良材,他无空剑门不识,岂不是成全我们?外门弟子重拜别派,他无空剑门找上门来,也理屈。”施祥冷笑道。
梁洛知道师兄说得没错,外门弟子的流动性极大,重拜别派的事情不胜计其数,若是把左莫拐过来,无空剑门也无法在这上面作文章。
“这么好的天赋,难道他长辈眼睛瞎了?会不会是长辈故意把他放入外门弟子锻炼?”梁洛提出疑问。
施祥笑道:“哈哈,还记得我夸他前程无量,他是怎么回答的?他这般说,也就说明他肯定不是门中长辈放他历练。仔细想想,我觉得有一种可能,估计是他的剑意刚刚领悟不久,他门中长辈还没有发现。”
梁洛精神一振:“那我们何不趁机直接把他带走?若是他回山,有了变故,那不是糟糕?”
“别急。我看他对我们戒备颇重,而且人也太多,现在劝得急了,反而难成。不若缓一缓,等过些天,我们再去找他,动之以情,诱之以利,相信必成。”施祥胸有成竹解释道。
梁洛恍然:“师兄高明!”
两人相视一笑。
第三十一节 选择
左莫来东浮的次数很多,每次都会逛逛。但是,陪女人逛街,尤其是一群女人逛街,这种对肉体强横程度有着绝高要求的运动,大概只有炼体修者才能坚持下来。
看着她们把该卖的东西全都卖了,左莫便溜了。
先去把赤金石买了,上次蒲妖随口说的那句,他可是牢牢记在心里。他买了枚基础符阵的玉简,虽然门派中也有传授,但只有廖廖几种。符阵几乎所有修者必学的东西,无论是炼器还是炼丹,都需要懂符阵。
左莫是为了以后开垦灵田,虽然这是以后的事。玉简没花多少晶石,贵的是赤金石,二十颗二品晶石的价格让他肉痛了许久,但他还是决定买下来。
他现在的心态和以前有所不同,以前只是盯着晶石,现在的他虽然也喜欢晶石,但是更注重以后。
自从四师姑说破之后,他便清楚再也回不到过去,那些简单的梦想彻底粉碎,他在朝一条他也不知道的路上走。前方等待他的是什么?粉身碎骨?还是找到答案?他都不知道。
昔日感到新鲜的东西,如今却觉得索然无味。
他找了处安静的地方坐下来,开始回忆自己最后释放的那道剑芒。没有人教他,包括蒲妖,也只是让他自己体悟。对于蒲妖,他只有感激,如果没有蒲妖,他或许连寻找答案的机会都没有。
现在有机会,怎么可以不珍惜?
他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脱胎换骨,他只是忽然明白了韦胜师兄的一些心情。执念,死而无悔的执念!每次一想到改容抹识,僵硬的脸庞都会变得灼烧得痛,像在提醒他,曾经有双手抹去了他的脸,曾经有双手,抹去了他的记忆。这种深入骨髓的灼烧感,让他无法容忍自己浑浑噩噩下去。
他要答案!
自己的起点有多低,他很清楚,他不想再浪费哪怕一丁点时间。他想尽办法,绞尽脑汁,用尽手段,都要让自己变强,让自己拥有力量——他要答案!
人来人往的街道角落,他坦然盘坐,在那思考琢磨。
猎猎火海中,蒲坐在墓碑上,懒洋洋地听着音圭。
女弟子终于买好所需的东西,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满足。左莫也终于松口气,他现在迫不及待地想回去。今天的遭遇让他初尝力量的滋味,他急不可耐地想继续训练。
但是出于这些女弟子的安全考虑,他还是坐着风行纸鹤,慢悠悠跟着她们,但是他依然抓紧一切时间。
回到小院,左莫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赤金石和黑金虫一起封存起来,在灵根处挖了个小坑,埋了进去。
埋完之后,他进入识海,面对蒲妖说:“蒲,我们继续!”
出乎意料,蒲懒洋洋道:“继续?继续什么?”
左莫一呆,但他迅速恢复镇定:“你有什么条件?”
“嘻嘻,和聪明人说话就是省事。”蒲轻轻一笑,坐直身子:“这就对了嘛,天下哪有免费的馒头?嘻嘻,我要魂魄。”
“魂魄?”左莫陡然吓一跳。
蒲妖神情轻松,语气欢愉道:“魂魄可是好东西,味道鲜美,生机活泼,什么鲜血啊人肉啊,都差得远了。”
廖廖几句话,左莫却吓得不轻。脑海里不禁想到那些大魔头,生啖人肉,拔筋抽髓,吸食魂魄。对于一个立志于成名一名灵植夫的修者来说,魂魄之类足以让他心惊肉跳。
“不行!”左莫断然拒绝,蒲妖果然是个大魔头!
虽然他渴望力量,但是绝对不想自己成为力量的奴隶!
“你不想学剑了么?嘻嘻,除了剑,我还有很多东西可以教你。我这里有无数法宝,嘻嘻,只要你有好的魂魄,都可以换给你哦……”蒲妖猩红的舌头舔着嘴唇,语气充满诱惑。
“不行!”左莫忽然放松下来,他面对蒲妖坐了下来,道:“我对杀人没兴趣。”
“哦?”蒲妖挑了挑细细的眉,眯起眼睛:“你可要想清楚哦,别人的命,哪有自己的命珍贵?嘻嘻,杀人其实挺简单的,唔,一个魂魄,我就让你好好参悟这道剑意,还可以教你很多东西。”
“我就知道你没安好心。”左莫死死盯着蒲,冷冷道:“可惜你打错了算盘。”
蒲妖依然笑嘻嘻。
左莫只觉浑身一紧,动弹不得。
“我错了?”蒲妖陡然提高音量。
“嘻嘻,多少年了,还从来没有人敢当我面说我错了!”
他缓缓走到动弹不得的左莫面前,冰冷的双手摸上左莫的脖子:“害怕了?嘻嘻,太棒了!我实验过很多种,发现恐惧才是魂魄最好的调料品。你知道么?在强烈恐惧中死去的魂魄,就像发酵到最佳时机的美酒,只要吃了一次,噢,便再也忘不了。”
冰冷的手指划出左莫的脖子血脉,蒲脸上笑嘻嘻,赤红的血瞳闪动着疯狂。
左莫浑身发抖,他拼命地告诉自己不要怕,但是恐惧就像怎么堵也堵不住泉眼,拼命地往外冒。无论他如何努力,他怎么浑身纹丝不动。
“挣扎是没有意义的。”蒲妖依然在笑,眼神冰冷:“你的愚蠢真让我失望,难道你不知道,宠物要有宠物的觉悟么?”
讨厌这种感觉!
被操纵、被控制、身不由己的感觉……
左莫心中就像被什么点燃,恐惧迅速被愤怒占据,浑身的血液骤然燃烧起来,他情不自禁骂口大骂:“去死!”
“真是倔强的小家伙。”蒲妖摇头失笑,右手轻轻一握。
“啊!”左莫发出一声惨叫,整个人像被一只无形之手狠狠地勒住,身体呈现出一个诡异的形状。
全身的剧痛如同无数根细针,一下子扎进他的身体,他精神恍惚起来。
就在此时,一股暖流从左莫的胸口突然升腾而起。
“想捣乱?”蒲妖就像看到一个调皮的小家伙,嘴里轻笑道,整个人却陡然从原地消失,出现在左莫的身边,右手轻轻插进左莫的胸膛!
第26节
写意无比地从左莫的胸膛中把手取出来,只见他手指间多了一颗五彩的小珠子。
这颗珠子绿豆大小,有若彩色琉璃,里面光芒流动。
悠然把小珠放在面前端详了一会,自言自语道:“原来是这东西。”说完,便准确捏碎这颗小珠。
就在此时,他忽然停下手上动作。
一缕缕黑烟从墓碑散发出来,似缓实疾,眨眼间,火海上空便黑云缭绕。
狂舞肆虐的火焰,似乎对这些飘渺的黑云颇为畏惧,罕见的萎顿起来。虚空中的那颗星辰,也被黑云夺去光芒,黯淡若熄。
蒲妖怔怔地立在那,一动不动,血瞳浮现起复杂无比的情绪,似乎哀伤,似乎开心,似乎缅怀,似乎愤怒……
过了很久,他轻声道。
“你真的要选择这么一个废物?”
黑云激荡,层层涌动,漫漫火海受到压制,几欲熄灭,虚空中的那颗星辰也几乎消失不见。
蒲妖木然而立,恍若未觉。
黑云愈发浓厚,整个识海如今黑漆漆一片,伸手不见五指。
他忽然冷笑,右眼血瞳光芒大盛:“你知道,想要说服我,没有那么容易。”
周围静悄悄,黑云没有任何反应,双方就僵持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蒲妖右眼血瞳的光芒渐渐黯淡,他忽然轻笑一声,带着岁月的沧桑,无可奈何地耸耸肩:“每次结果都这样,真是无趣。”
屈指一弹,手上那颗有琉璃珠没入左莫的体内。
黑云眨眼间就消散得一干二净。
失去压制的火海重新熊熊燃烧起来,虚空中的那颗星辰也绽放光芒。
蒲妖凝视着墓碑良久,默然无语。
左莫悠悠醒来,睁开眼睛,连忙检查身上,见毫发未伤,这才松了口气。
到底发生了什么?蒲妖怎么会放过自己?
正在他疑惑间,蒲妖冒了出来。
“你醒来的时间真慢啊。”蒲妖神色间充满了嘲笑:“真是脆弱的神识,本来我还想玩一玩,讨价还价的事几千年没做了,坏我兴致。不过想想也正常,连意识容貌都没有人,心自然也柔弱。可怜的我啊。”
左莫默然,双拳却不自主地握紧。
“说起来,有个地方有魂魄,你不用杀人,不过很危险,怎么样?有兴趣么?”蒲妖神情悠然。
“什么地方?”左莫情不自禁地问,刚才蒲妖的话直刺他的心。
“嘻嘻,你现在不必知道。放心,不会让你杀人。你只需要说,同意还是不同意。至于报酬,等你条件够了,自然会让你满意。”
“我同意。”没有多想,左莫点头。只要不让他杀人,他不怕危险。
他没有什么可再失去的了。
“哎,终于完成这笔交易,为了几个魂魄,真不容易。这生意,太久没做,果然会退步。”蒲妖老气横气地感慨着。
左莫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蒲妖转过脸来:“好吧,我们再来谈另外一笔交易。”
“另外一笔交易?”左莫心中充满戒备,又有些莫名。
“晶石,我要晶石。”蒲妖笑嘻嘻道:“想体验剑意?十颗二品晶石一次,怎么样,很便宜吧?”
左莫目瞪口呆。
第三十二节 拒绝
暗金色的小剑在左莫指间欢快地游走,速度极快,带起一溜金光,像一道金色闪电。
左莫眼中露出欣喜之色。
《庚金诀》终于突破第三层!突破第三层,庚金气芒也发生了变化,原本暗金色的金沙变得更加细腻而富有光泽,凝成的金剑也更加精致。它就像一只细长的金色小鱼,游走灵活迅捷。
小金剑很小,运动范围只不过在他手掌间,而且剑招变化很简单,没有太华丽的技巧。可是如果有经验的剑修一定会惊讶地发现,这只小小的金剑运转流动间,竟然蕴含一丝淡淡的剑意。
左莫也能感受到这丝淡淡的剑意,心中欣喜之余,也免不了肉痛万分。
回到家中,无论他如何努力地回忆,却再也找不到那天最后一剑的感觉。无奈之下,他只好花费晶石到蒲妖那体验剑意。
十颗二品晶石一次!
他花光了身上所有的晶石,最终悟出一丝剑意!就是这丝剑意,他的《庚金诀》立即突破第三层。
和之前相比,现在的蒲妖完全是六亲不认只认晶石的奸商。他不知道上次究竟发生了什么,蒲妖为什么后来又放过自己?很明显,蒲妖对他的态度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似乎更加不耐烦,更加不好说话,没事叫他他也不理会……
但不知为什么,现在这样的蒲妖反而更让左莫感到安心,哪怕他需要花费大量的晶石。
《庚金诀》突破第三层,他只需再有一种法诀达到第三层,便能够成为灵植夫。成为灵植夫之后,在门中的地位将会截然不同,门派也会拨给他大量的资源,这样他才能更迅速提高自己的实力。
到底选择哪一种法诀作突破口,这是他眼下需要面临的问题。
最终他确定选择《草木诀》。在各种低阶法诀中,《草木诀》以指法复杂而著称,这也是左莫选择它的原因所在。指法,几乎在所有的低阶法诀中都可以看到它的踪迹。低阶修者的修为不够,往往需要借助指法,才能完整地施法。虽然到了金丹期之后,指法几乎消失,但是在这之前,指法是相当实用的技巧。
就在左莫专心练习草木诀的指法时,坐在识海墓碑上的蒲妖轻哼了一句,自言自语:“你就选了这么一个废柴?”
练习许久,左莫发现自己停滞在一个水平上,想要再进一步,难上加难。他的指法其实已经相当熟练,可是总缺一分圆融流畅。想到用草木诀替李英凤师姐她们除草时的那种特殊感觉,他估计那应该就是突破的方向。可是,当时玄妙的感觉,就和他对敌时释放的那一剑如出一辙,无论他如何去想,却总是摸不着头绪。
求助蒲妖?可惜左莫身上已经没有晶石了。
一连几天,他还是一点头绪也无,左莫骨子里的倔强也被激发起来。
不就是指法么?
他想到一个办法。
他端出一盆水,双手插入水中,在水中开始练习指法。
水中的感觉果然不同,阻力要大许多,原本熟练的指法,立即变得支离破碎。
左莫顿时来精神了,他觉得自己找对了方向!
他最怕的就是找不到方向,只要能找到方向,再大的问题都是可以克服的。
就在这时施祥和梁洛如约前来拜访。这两人的拜访实在让左莫意外,他原本以为两人只不过随口说说,没想到对方竟然真的登门拜访。
两个凝脉期的修者跑来拜访一位炼气期的外门弟子,说出去没人相信。
“哈哈,左小弟几天不见,这修为进步不小啊。我看过不了多久,应该就要筑基了。”施祥笑道,旋即一脸关切:“不知筑基所需之物,是否准备好?我这倒是有几粒筑基丹,品相还不错。”
左莫愈发小心,无故献殷勤,非奸即盗,对方热切得过份,让他不自主地戒备。
嘴上连忙道:“施大哥费心了,前段时间蒙四师姑赐下一粒筑基丹,足够我用。”
梁洛和施祥悄然对视一眼,但这没有逃过左莫的观察。
施祥笑道:“那就好那就好!”心中却暗呼不妙,难道左莫的长辈们已经开始察觉到他的潜力?
“左小弟这种天才放在哪里都会引人注目啊,哈哈,不知何时成为内门弟子,我们也好来庆祝庆祝。”他不死心,接着试探道。
左莫摇头:“本门要筑基之后才能够成为内门弟子,时日还早。”
施祥不禁又燃起希望,脸上却惊讶无比:“哦,难道左小弟这样的天赋奇才,也要被这样的陈规约束?”
摸不透对方到底想干嘛,左莫小心道:“施大哥说笑了,我哪算什么天才?”
一旁的梁洛早就不耐烦,他素来喜欢直来直去,干脆开口:“左小弟不如来我们赤剑门,只要你肯来,绝对是核心弟子!”
施祥也不一脸紧张地看着左莫。
左莫愕然,过了半晌才反应过来,才迟疑笑道:“两位大哥不要开玩笑了,小弟自知有几斤几两。”
施祥认真道:“我们不是开玩笑,的确是诚意邀请。左小弟天赋出众,只是漫漫修途,其中艰辛,想必左小弟也清楚得很。你这般天赋,应该尽早筑基,从俗务中脱离出来,专心修炼,辅之以长辈指点,日后能不能得证大道我不敢保证,但是成就金丹,却是希望极大!”
左莫呆呆地看着两人。
“若是久久被这些俗务缠身,哪怕天赋再好,只怕也荒废了。”施祥语重心长道。
他们是真的……
左莫已经相信两人的话,忽然间他又觉得有些荒谬绝伦。什么时候,自己也变得天赋出众,被人邀请加入门派?
天赋?自己可没有那玩意,否则的话,掌门又怎么看不出来?掌门可是把自己捡回来的。以前他还会想,是不是掌门眼光不行,但是那天晚上掌门和几分师叔流露出气势,他才明白原来平时不显山不露水的几位师叔,都是厉害非凡的人物。
自己会被眼前两人看上,都只不过是因为蒲妖。如果别人有自己同样的机遇,绝对比自己要厉害得多。
他想起两年前,睁开眼睛的那一刹那……
想起自己在灵田挥汗如雨……
施祥和梁洛没有说话,他们在静待左莫的选择。虽然他们不明白,这有什么好犹豫的。他们给出了足够的诚意,这样的待遇,给一位炼气期的弟子,在赤剑门是绝无仅有。
过了许多,当低头的左莫抬起头,迷茫的双眼恢复清澈,两人立即知道左莫已经做出了选择。
左莫认真道:“多谢两位大哥好意,小弟心领了。这些年我在无空剑门呆惯了,师门长辈对我也颇为照顾,无意离开!”
语气不重,但话里透着一股坚决。
在他的识海中,蒲妖不屑地吐出两个字:“白痴!”
施祥和梁洛脸上不禁露出失望的神色,不过他们也知道此时多说无益。两人也没心情多说,聊了几句便告辞离开。
送走两人,左莫回到小院,怔怔地发了会呆,便继续埋头练习他的《草木诀》。
时子过得极为充实,蒲妖对左莫不搭理,左莫也乐得能够清静。魔头不折腾他就谢天谢地了。每天去一趟冷雾谷,学习打理各种灵药。《庚金诀》第三层后,威力大涨,他把冷雾谷所有的灵药全都检查了一遍,没想到果然发现了一些潜伏得极深的虫害。费尽力气除去这些虫害,他的《庚金诀》愈发娴熟起来。
他还不能祭炼飞剑,便索性用庚金小剑来施展剑诀,揣摩剑意。
水中练习《草木诀》,锤炼指法。
其他的时间,他全都奉献给了《胎息炼神》。《胎息炼神》主要是用来增涨神识,但是左莫却发现,它同样可以增涨灵力,效果要比他那烂街的《十正心法》要出众得多。他便干脆放弃《十正心法》,改练《胎息炼神》。
每天他只休息两个时辰,其他时间全都放在修炼上,不断的修炼。
他要趁这段时间,突破《草木诀》第三层。
再过段时间,新一轮重植灵谷的时间就要到了,他又开始忙活起来。那样的话,能够修炼的时间就要少很多。
满水盆中,一双枯瘦的手,手腕到指尖的部位没入水中,手腕以上则裸露在空气中。
第27节
左莫闭着眼睛,摒气凝神。
蓦地,枯瘦的十指划动,快如光影,搅起层层暗流,虚虚幻幻,凭添几分幽冷变幻的韵味。指法变化的速度极快,水面就像沸腾的开水,无数股暗流激荡不休,但令人称奇的是,居然半点水花不溅。
那双手腕就有如铁铸,纹丝不动,十指却灵活得惊人,眼花缭乱的指法层出不穷。
闭着的眼睛没有睁开,左莫的鼻息却不自主地粗重起来。’
手上动作逐渐加快,水面下的手指已经看不清楚,一圈圈水花绽放渲染,速度越来越快,水花与水花之间的碰撞陡然变得剧烈起来。
盆中的水像被一只无形的手向上提起,水面整整向上移了两公分。
随着十指速度越来越快,水面也越来越高。
那双枯瘦的双手就像有着奇异的吸力,牢牢吸附着这团水,悬在半空中。
突然,左莫猛地睁开眼睛!
水中的十指猛地如抡琴弦,啪,吸在手上的水团有如银瓶乍破,化作数十股水箭,迸射飞溅!
左莫眼中不由露出喜色。
第三十三节 春芽玉牌
东浮。
作为天月界十三重镇之一,各种修者的封评都相当完善。虽说天月界属昆仑境的辖界,以剑修门派最多,但是即便是剑修,对各种资源的需求并不会有丝毫减少。所以各门派的核心弟子固然大多专修飞剑,但是依然会大力招揽各种其他的修者。
不同的修者待遇不同,同种修者不同修为待遇也不相同。因此,各种专业的评定就变得非常关键,毕竟让一名剑修去搞清楚一位灵植夫究竟水平如何,是件非常困难的事。而对于每个修者来说,进行专业的封评,这样他们就算换一个门派,换一个地方,也能很快地找到满意的工作。
各种不同修者都有自己的封评院,像灵植夫就有灵植院,豢语者有豢语院。
“恭喜你,如此年轻的灵植夫在东浮可是相当罕见啊。而且你能领悟到第四层《小云雨诀》,前途不可限量啊!”负责评定的灵植夫笑着递给左莫一块玉牌,玉牌中隐约可见一株娇细嫩芽,周围五行光芒流转。
灵植夫的玉牌分为春芽、夏花、秋实、冬寂四级,每个级别亦有更细的分支。但是更详细的评定会十分繁琐,许多灵植夫都只是参加这四级的封评。
左莫满怀心喜地接过玉牌,为了这块玉牌,这段时间的辛苦都没白费!
东浮的灵植夫只有资格发放春芽玉牌,更高等的玉牌,要去更大更繁华的地方。不过短时间内,左莫完全不需要考虑这个问题,灵植夫玉牌的提升非常困难。夏花玉牌就需要五种法诀达到第五层,除此之外,还需要懂得如何开垦四品以上灵田。
向前辈道谢之后,左莫便打算离开灵植院,刚走出灵植院,无数人立即围了上来。
“左先生,敝门急需灵植夫,不知先生是否有意……”
“您别听他的,他只是个小门派,拿不出什么好待遇。本门势力雄厚,待遇您尽管提……”
“如果您愿意来本门……”
……
七嘴八舌的轰炸,左莫脑子嗡嗡地乱成一团。
就在此时,突然一声浑厚的声音插了进来:“不好意思,各位可别挡住我师侄,抱歉,让一让。”
声音不高亢,但所有人听在耳中清晰可见,一股暗力涌来,人群自然分开。光这份修为顿时让所有人都闭上嘴巴。
看到不远处笑咪咪的胖子,左莫心中一惊,连忙上前行礼:“三师叔!”又接着向阎乐身后的李英凤行礼:“师姐!”
阎乐脸上笑容和蔼可亲,拍着左莫的肩膀:“不错不错,没想到咱们门里也能出一个灵植夫,掌门只怕高兴坏了。要不是我正好在东浮办事,只怕还不知道。”
这时李英凤也笑道:“师弟前段时间除草我便知道本门估计要出一位灵植夫了,只是没想到师弟的动作这么快。恭喜师弟了!”
“侥幸侥幸!”面对阎乐师叔,左莫心中紧张无比,他识海里可是呆着一位魔头!
万一要是师叔发现……
他勉强保持镇定,嘴里说:“这几天的运气正好,本来我也以为还要好久。”
“这说明本门大兴在望!”阎乐笑咪咪的胖脸上,如今却带着几分意气分发:“走,今天这么大的喜色,你喜欢什么尽管挑,算是师叔送你的礼物。”
李英凤在一旁笑道:“是啊,师弟搞这样的突然袭击,我这个做师姐连准备礼物的时间都没有。”
“不用不用,师姐太客气了。”左莫拼命摇手,站在三师叔身边,他紧张无比,连大气都不敢出。
但是三师叔不由分说拉着他便走。
若说门中谁最富,那一定是三师叔,三师叔掌管着本门各种产业多年,家底之厚自不消说。照现在的苗头看来,阎乐师叔似乎想把李英凤师姐培养成他的接班人。起码左莫觉得这很不错,李英凤师姐豪爽大方,又会做人,和他关系又不错。
三师叔带他去的店铺自然比他平时逛的要高级许多,里面的各种法宝看得他眼花缭乱、目不暇接。
他挑的最多是玉简。对他来说,记载了各种心法法诀的玉简才是他最需要的。
阎乐也注意到了这一点,对左莫的态度愈发和蔼亲切。左莫能够在筑基之前便拿到春芽玉牌,足以说明他天赋出众。拿到玉牌后,却并没有贪图享受,挑得最多的还是玉简,便说明他有强烈的进取欲望。
同时具备这两点的年轻弟子,就算机缘不佳,也必定能够达到不错的高度。
没有一个长辈不喜欢这类弟子,更何况早就习惯门下弟子庸庸碌碌的阎乐?他也知道之前没有关注这名弟子,这个时候若再不拉拢,那就太傻了。他这次在正好在的东浮办事,听说有人拿到了玉牌,便过来看能不能招揽,没想到竟然是本门弟子。
他不由分说挑了一堆左莫用得着的法宝给他。
一旁的李英凤也意识到,她的这位僵尸师弟,虽然还没有筑基,但实际上已经成为本门的核心弟子之一。
或许以后的无空剑门,韦胜师兄主战,而左莫师弟主内,而她则接师父的班,负责对外。尤其是她和左莫的职责,无人可替代。而从现在来看,罗离师兄是无法威胁到韦胜师兄的地位,而韦胜师兄和左莫师弟的关系极佳,对长辈们来说,自然高兴大家能团结一致。
理清思路的李英凤也毫不吝啬,送了左莫两件法宝。
左莫已经完全昏了头,捧着一堆法宝玉简,心神恍惚。这些东西任何一件,放在以前,都是他梦寐以求,现在他手上捧着一大堆。
师叔脸上和蔼亲切的笑容,让他恍若隔世,在过去的两年里,除了醒来的第一次见过掌门,他便再也没有和师叔们说过话。
而这一切,只是因为他拿到一块玉牌。
灰喙雁飞行平稳,背部宽厚松软,坐在上面,十分舒服,远非左莫那只孱弱的风行纸鹤能够比拟。
“小莫还没有座骑吧。”阎乐温言道,随即转过脸对李英凤道:“我记得还有几只灰喙雁吧,拨一只给小莫。记得告诉下面的人,定时送灵草过来。”
“是。”李英凤记了下来。
左莫心中暗道,本门果然还是有些家底的嘛。
待三人抵达山门时,一众外门弟子早就在山门列队相迎,显然掌门已经知道他拿到玉牌的消息。
他们的眼神十分复杂,嫉妒、羡慕、不甘……
就在前一天,大家还都是同样的外门弟子,到了今天,他们却需要出来迎接。韦胜师兄成为内门弟子没有太多人意外,毕竟作为外门弟子中的头号人物,早就在众人心中建立了一个强大的形象。
可是左莫,在他们之中,并不突出。除了一手《小云雨诀》和那张永远不会有表情的脸外,他能让人记住的地方少得可怜。
另一些人看向左莫的目光充满惊疑和畏惧,他们曾经欺负过左莫,只时唯恐左莫秋后算账,傻瓜也知道左莫成为内门弟子已成定局。
看着这些人的眼神目光,左莫心中有些不是滋味,但又有些庆幸。自己总算脱离了这个群体,意味着自己更进了一步。对现在的他来说,任何一点进步都弥足珍贵。而那些其他外门弟子的眼神,他不在意。
灰喙雁没有停下片刻,而是沿着山路两旁恭首相迎的外门弟子徐徐向上飞。
无空堂是无空剑门的议事堂,门中的大事多半在这里举办。等左莫他们抵达时,掌门和几位师叔都早就在无空堂等候,众人脸上都露出淡淡的喜色。
门下弟子竟然有人能够拿到春芽玉牌,绝对是意外之喜。而且还是如此年轻的弟子,将来前途不可限量。刚刚出现韦胜这样天赋极高的弟子,又出现一位炼气期便能摘牌的弟子,他们完全被惊喜冲昏了头!
第一次面对如此多的师叔们,左莫情不自禁有些紧张。尤其是辛岩师叔那双冷光湛然的眸子,总会让他如芒在背,全身被冻僵。
千万……千万……蒲妖可别在这个时候捣乱啊!
就在他紧张无比的时候,掌门裴元然开口了:“当初我捡到你时,对你也没抱太多期望,也没有太多的关照,你能达到今天地步,悉数是你自己的功劳,殊为难得。身处逆境却不气馁,逆流而上,很不错!本门之中,有几分实力,便有几分待遇,你表现出来潜力,门中也才会向你关照,你莫心生怨恨。”
裴元然说得坦然,左莫心中原本还存着的几分怨恨也随着掌门的这几句说,消散不少。
“弟子不敢。”他垂首恭声道。
裴元然点点头,语气温和些:“你如今摘得玉牌,也成为本门唯一灵植夫,以前的待遇自然也就不适合你了。我听你四师姑说,你现在负责冷雾谷的药田,这事便看你自己的兴趣。从今日起,你正式成为本门内门弟子,每月晶石供给,和你其他师兄持平。除此之外,本门西风谷有一片空置的三品灵田,也划给你。西风谷灵气浓郁,你不妨搬到谷内居住,早日筑基。若需要什么,可以询问你三师叔。至于谷内那些灵田,种什么你随意,我们并不干涉。门内其他空置灵田,你也都可用,只是最后所得需上交三成给门派。”
左莫瞪大眼睛,目光呆滞,他觉得自己快昏过去——掌门竟然划了整整一个山谷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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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一节,补昨天的。
第三十四节 内门弟子
裴元然看着下面呆若木鸡的左莫,嘴角笑意一闪而逝。
“但凡是内门弟子,必须拜一位师父。你既然摘得春芽玉牌,不如拜在你四师姑这脉。你四师姑精通炼丹,灵药方面造诣本门无人能敌,即使在东浮,也声名显著,你看如何?”
左莫一个激灵,立即反应过来,倒头对施凤容便拜:“徒儿参见师父!”拜在四师姑这脉下,对他来说,是最好的结果。他本身擅长种植,这对于炼丹来说,是相当有利的。炼丹对灵药的需求很大。
“起来吧。”施凤容淡淡道,声音一如既往地冰冷淡漠。
左莫连忙乖乖起来。
“师妹,以后他就交给你了。”裴元然郑重道。
“师兄放心,我绝不藏私。只是若是他自己吃不了苦,师兄莫怨我。”
施凤容冰冷的话如同一盆冰水一下子把欣喜若狂的左莫浇醒,他忽然有种不妙的感觉。师父这话里的意思让他有些忐忑。
裴元然点点头:“如此甚好。”接着转过脸问左莫:“还有什么疑问?”
左莫连连摇头,示意自己没有什么疑问。本来他还想问问,若是炼器方面的问题,能不能去问二师叔。
他突然想到那道把自己折磨了无数次,让他欲仙欲死的雪白剑意不正是辛岩师叔的么?到嘴的话顿时缩了回去,他觉得是自己是疯了,怎么会有这么白痴的想法?
那岂不是自投罗网吗?
蒲妖可还在自己的识海里。
被这一吓,他脑子立即恢复清醒。他觉得自己以后一定要小心一点,别看自己现在是内门弟子,可若是暴露出蒲妖,他敢肯定,辛岩师叔第一反应绝对就是连他带蒲妖都一剑劈了!
降妖除魔!
太可怕了!
虽然面对那道剑意,他已经不像之前那么恐惧战栗了,可那仅仅是识海。现实中辛岩师叔一剑可以直接把他绞成无数肉渣。别看蒲在自己面前那么横,但估计对上辛岩师叔那也是个渣。
当初辛岩那叔那一剑,斩破黑海的情景他还记忆犹新。
左莫的紧张裴元然有所察觉,但也没觉得有什么,下面弟子见到他们哪个不是战战兢兢?掌门和师叔们个个都很忙,虽然左莫成为灵植夫,让他们惊喜了一下,但他们不会在这上面耗费太多的时间。
掌门劝勉了几句,便和其他几分师叔离开。
施凤容也玉步轻移,左莫连忙跟上。
施凤容头也不回,自顾自道:“我劝过你,但路终是你自己选的。既然你现在是我的弟子,我自然有我的要求。你的私事,我不干涉,但是我吩咐下去的事,你要做好。”
身后的左莫心中一凛:“是!”
第28节
“你自去忙,过几天我会派人再找你。”施凤容道。
左莫小心恭送师父离开,心中却郁闷得很,看来自己的这位师父不好相处啊!
回到小院,才发现门外已经站满了人,几乎所有的外门弟子都在这等他。
“哎呀呀,师兄回来了!”
“我就说过以师的天赋,内门弟子还不是手到擒来?”
“师兄,这是小弟一点心意,不成敬意,师兄可莫嫌弃……”
……
左莫头一下子大了。本来他准备婉拒,但是注意到这些人担忧的眼神,他还是接了下来。果然,见他把礼物接下来,这些外门弟子都露出喜色。知道可能会吵到左莫,这些人没有久久纠缠,恭贺了一会便全都离开了。
小院这才重新回到平时的安静。松了一口气,左莫捧着一大堆五花八门的礼物走进小院,把东西放了下来。
今天的一天都是如此梦幻。
拿出春芽玉牌,他轻轻地摩挲着,感受玉牌细腻润滑的质感。
他身体已经非常疲倦,但精神还很亢奋。掌门专门划分了一个山谷给自己,虽说有灵植夫的因素在内,但是这份待遇也依然非常优厚。除了韦胜师兄,大概就数他的待遇最优厚了。
突然想起自己埋在静室灵脉那的玉盒,他顿时又来了精神。
连忙跑到静室,小心地把玉盒挖了起来,打开一看,里面的赤金石果然消失不见,黑金虫也发生明显变化,纯黑色甲壳上多了一个类似金钱斑,十分显眼。
左莫跑进识海,蒲妖坐在墓碑上,听着音圭,连眼皮都没抬一下。黑云缭绕间,红色菱形宝石娇艳欲滴。
自从上次之后,蒲妖便一直是这个态度,和之前就像变了一个人。
“蒲,这只黑金虫有没有四品?”左莫尽量让自己的语气亲和无比。
“五颗二品晶石。”蒲妖伸出一只手掌。
果然……
这厮怎么变得比他还财迷?左莫百思不得其解,他的所有晶石几乎全都落入蒲妖的腰包,而他根本没有发现蒲妖把晶石拿去有什么用。蒲妖就像吃晶石的无底洞。
据说妖能够噬灵,不过妖魔对于区区炼气期修者,都是无比强大,无比遥远的存在。这噬灵到底有什么用处,鬼才知道。以后去查查门中的那些典籍,或许能找到点蛛丝马迹。好歹他现在也是内门弟子,门内的典籍对他开放。
但是眼下,他只有认了。
“好。”左莫一咬牙,决定花这个钱。
话音刚落,他的腰包里便少了五颗晶石。在这一点上,蒲妖比起以前要好得多,他从来不多拿。
“是。”蒲妖吐出一个字。
左莫心中大喜,他记得蒲妖曾经说过,四品黑金虫能够寻找灵脉。
“那怎么让它去找灵脉?”
“五十颗二品晶石!”蒲妖眼皮都没抬地狮子大开口。
左莫蓦地呆住,过了片刻,发出一声惨嚎:“你杀人啊!”
这绝对是有预谋的,左莫身上就只剩下五十颗二品晶石,没想到蒲妖一开口,就要他全部身家。
蒲妖完全无视左莫的挣扎:“过一天涨十晶石。”
左莫几欲吐血,但蒲妖处于完全的优势,这让他无可奈何,咬牙发狠:“好!五十就五十!”
哗啦哗啦,晶石响动的声音,是如此清晰。
蒲妖是故意的!
左莫恨得牙痒痒,但是没有办法。巨大的利益在诱惑着他,倘若黑金虫真的能够寻找灵脉,对他来说,无异于滚滚利益。找到灵脉,就能够开垦出高品阶的灵田,再加上他灵植夫的技巧,无论种植什么,绝对有利可图。
他现在是内门弟子,倘若找到新的灵脉,除了上交门派一部分,绝大部分还是能够落入他的腰包中。
晶石是实力的一部分,尤其是他身边还有蒲妖这么一个贪财的妖魔!
蒲妖丢给他一段法诀。法诀很短,上手非常容易,很短的时间内,他便学会了。这是一段役使灵虫的法诀。
左莫如获珍宝。
自己的院子里能有一小段灵脉,整个无空山就有可能有更多的灵脉。每段灵脉都很有价值,哪怕再细小的灵脉。
虽然西风谷划给了自己,但是灵田,尤其是高品阶的灵田,是相当有限的。光是师父那一处,便需要有大量的灵田支持。高品阶的材料价格太高昂。
他现在已经开始尝试经营,灵植夫虽然待遇不错,但是并不如其他类型的修者来晶石来得快。
静室里那一小截灵脉已经消失,左莫猜测应该是被黑金虫吸尽灵力而消失。他打从这么久,灵脉都没有任何影响。想必是自己炼气期,每一次入定吸收的灵力少得可怜,所以对灵脉没有影响。黑金虫提升品阶的过得程中,所需要的灵力太多,最终导致灵脉的消失。
不过,这也让左莫心中最后一丝遗憾也没有了,整个小院里最有价值的便是这小截灵脉。
他决定先去西风谷看看。
西风谷,位于三座峰之间,但是由于三座山峰都不高,因此谷内的阳光充足,比起冷雾谷的阴凉湿润,这里更加温暖怡人。
手持掌门赐予的铜牌,左莫小心地避开沿路禁制。这里的禁制不如冷雾谷那么森严,倒是远非筑基期修者能够抗衡的,更别说左莫这个小小炼气期修者。偏偏他神识又远比一般的炼气期修者要强大得多,这些禁制对他产生的威压也远比对普通修者要大许多。
小心地穿过禁制,可以看得出来,这里远比冷雾谷要荒凉。
谷内的地势很平坦,只有一块大约二十亩左右的灵田,从品阶上来看,应该是三品。虽然四周杂草丛生,但是这二十亩灵田还是有人定期来打理,品阶没有往下掉。
二十亩灵田虽然不算多,但这二十亩灵田将成为他的私有财产,整个西风谷也将是他的私人小院,在这里面,他可以随心所欲地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这份待遇的确非常优厚!
看着二十亩灵田间蕴含的灵气,偌大的山谷将属于他,满足感油然而生。唯一的遗憾便是这里没有瀑布,如果有个小瀑布的话,那就完美了。
环顾四周的杂草古树,他忽然心中一动。
从怀里取出黑金虫,掐动法诀。黑金虫趴在地上,开始缓缓地游走。
既然这里已经属于自己的了,那自己先探索一下,应该很理所当然吧!
嘎嘎嘎!
西风谷回荡着左莫破锣般的怪笑。
第三十五节 发现
上一节黑金虫是四品,错误已经修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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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金虫一落在地面,一动不动。过了一会,触角摇动,四处张望。果然不愧是四品的黑金虫,左莫心中暗赞,光这份灵动就不是普通的灵虫能够拥有。
黑金虫不时抬头,前端的两根触角微微颤动,飞快地在地面上爬行。它时而停下,时而疾行,左莫小心掐动法诀,紧跟其后,不敢有丝毫松懈。
除了灵田处,谷内其他地方杂草横生,这给左莫带来了一些麻烦。他拿出施祥送他的那把冰晶剑,当作开山刀。晶莹剔透的冰晶剑握在手中,带着一分沁骨的寒意,好在剑刃极其锋利,用来砍草劈木效果不错。
突然,黑金虫停了一下,但它以更快的速度钻入草丛深处。
左莫精神大振!
提着冰晶剑紧跟上去。
黑金虫停在一块突出的岩石前,静止不动。紧随其后的左莫不禁眯起眼睛仔细打量起这块大岩石。这块岩石是普通的花岗岩,大约五六丈高,从外面看上去没有什么奇特之处。难道是这块岩石里面有什么玄机?
反正这里现也是自己的私地,怎么折腾也没关系。提起冰晶剑,对着这块岩石便挖了起来。
花岗岩虽然坚硬,但是面对一把三品飞剑,无异于豆腐。只片刻,左莫便挖了出一个大洞。果然,黑金虫钻进洞里,这也令左莫精神振奋,手上动作更快。
没想到这块岩石远比他想象得要大,挖了大半个时辰,有七八丈深,竟然还没有尽头。左莫终究不是炼体的修者,两只胳膊就像灌铅般,浑身几欲散架。
“不行了,累死我了。”他瘫躺下来,喘着粗气,有气无力地看着呆在洞底的黑金虫。
“兄弟,你还真执着啊,哥不行了,睡一会先。”他对着这只黑金虫苦笑道,说完就在刚挖出的岩洞里沉沉睡去。
一觉醒来,左莫睁开眼,眼前一片漆黑,他坐了起来。月光从洞口透进,洞内也微微亮,黑金虫安静地在洞底一动不动,背上的那块金钱斑在黑漆漆的岩洞内释放淡淡的金光。
已经晚上了啊,左莫发了会呆,重新拿起冰晶剑。
“兄弟,我们继续!”
叮叮咚咚,西风谷内响起不绝于耳的剑砍岩石声。
麻木机械地挖着,一直到天色快亮,左莫忽然觉得手上的冰晶剑前面似乎刺空了,他顿时心中一跳,疲惫之色顿时一扫而空!
手上用力,三下五除二把最后一块薄薄的岩壁斩开,岩壁后面露出一个黑乎乎的大洞。
左莫的心不禁一阵狂跳!
黑金虫没有任何迟疑,飞快地冲进黑洞,迅速消失。左莫艰难地吞了吞口水,犹豫了一下,提着冰晶剑钻进黑洞中。
黑洞比他想象的要深,随着不断深入,他心头越来越重。这里可以看得出明显人工开凿的痕迹,但是应该很久没人,洞内有很重的霉味。是谁在这里开劈了洞府?难道这是本门的哪位前辈的坐化之地?
这个猜测让他有些激动。
快步朝深处进发,他和黑金虫之间,维持着一缕淡淡的联系,他能知道前方的一些情况。
很快,他便看到了黑金虫,黑暗中,黑金虫背上的金钱斑远远可见。黑金虫趴在一团什么东西上,不肯离开。
左莫不禁打量起周围,这是一处十分简陋的石室,角落里有一汪泉眼,一个石桌一张石床,便再无一物。
待走近,左莫猛地吓一跳!
黑金虫竟然趴在一堆骸骨上!左莫心跳加快,口干舌躁,强忍心中恐惧,走近细看。这堆骸骨不知是谁的,散落一地,看上去年代应该相当久远了。他四下打量,忽然目光一滞,旋即露出狂喜之色。
这里果然是本门前辈的坐化之地!
他以最快的速度拾起地上的各种玉简法宝,那模样就像饿极了的人,突然看到馒头。法宝并不多,只有三五件,而且太久没有祭炼温养,灵性几乎全都消失。相比之下,玉简的数目却要多许多,大约有二十多枚。
一件不剩地的把每个角落全都搜索了一遍,左莫的目光才重新投放到那堆骸骨上。黑金虫趴在那堆骸骨上,一动不动,但是背上的金钱斑却似乎明亮了几分。
能够在这里坐化的,一定是本门前辈。自己如今占了这么大的便宜,想了想,左莫对这堆骸骨拜了三拜,然后轻轻地把这堆骸骨埋在一个角落。
移开骸骨,左莫才发现骸骨下竟然还有个蒲团。
蒲团……
他愣住了。
这个白色蒲团,和他静室里那个不名知师兄遗留下来的蒲团几乎一模一样。
他连忙把刚刚拾起玉简倒在面前,一个个拿起来,朝里面灌输灵力。过了一会,他才大致弄明白前因后果。
这处石室的确是本门的一位前辈坐化之地,只是这位前辈,却是一位外门弟子。而更让左莫觉得不可思议的是,这位差点结成金丹却一直是外门弟子的前辈,就是左莫那间小院以前的主人!
世上的事,竟奇妙如斯。
第29节
左莫呆呆地坐在那,心中不禁感慨万千。这位名叫魏南的师兄,是三百年前本门的一位外门弟子。他有一项天生异禀,他对灵脉天生敏感。于是他找到那处微弱的灵脉,建起小院,苦心修炼。虽然有灵脉相助,但他的天资并不高,也只不过和其他弟子堪堪持平。
他志向远大,并不想庸庸碌碌过一辈子,绞尽脑汁,想出各种办法。
在很多地方,魏南师兄和左莫都十分相似。魏南也选择了灵植夫作为突破口,但是他在五行方面的天赋远不如左莫,他硬生生花了五年,才堪堪成为灵植夫。但是魏南并没有告诉别人,他从此开始学习炼丹。但是在炼丹方面他依然天赋平平,又花了十年,炼出第一颗四品的灵丹。
在修炼方面他进展缓慢,但是他的天赋,却进步飞快,他甚至能够探测到深藏地底的灵脉。他第三十七岁时,发现了这处灵脉。
害怕门派得知后收回,他悄然开辟出这处石室。
借助灵脉相助,他终于在四十岁达到凝脉期,而此时他还是本门的一名外门弟子。魏南十分擅长隐匿伪装,门中上下,竟然没有发现他修为已经提升到凝脉期。由于他的天赋实在平庸,他害怕自己凝脉期的修为会引发门中长辈怀疑,从而发现灵脉的秘密,他一直甘于蛰伏。苦心经营几年,他已经薄有身家,他不断地收购各种玉简,所学东西也五花八门,十分驳杂。
也不知道是不是什么缘故,那段时间他的灵力进步有所提高,他大为欣喜,愈发用心去搜集各种玉简。越是奇怪偏门的玉简,他愈是热衷。而且无论再偏门诡异的玉简,他都会尝试一二。等他到了五十岁的时候,他每天需要修炼的各种心法法诀,多达十五种之多。
那时的他,已经知道结丹无望,也死了结丹的心。在随后的二十年里,他开始整理总结自己搜集的那些五花八门千奇百怪的玉简心法。
他修为有限,但是眼界之宽,很少有修者能够与之比肩。加上许多偏门生僻心法,他都持之以恒修炼了一二十年,也颇有心得。各种心法参比对照之下,他也终于完成对他平生搜集的各种心法的总结整理。
总共二十枚玉简,没有名字,也没有太高深的东西,是他留在这个世上最后的遗物。
小心翼翼地重新把地上的玉简拾起来,左莫心中充满对这位魏南前辈的尊敬。他拿起蒲团,到泉眼处,掬了几捧水,小心地洗了一遍。虽然过去这么多年,稍稍清洗,蒲团又恢复雪白如霜的原貌。这个蒲团可不是凡品,它是用静心草编织而成,有怡神静心的作用,百年不腐不虫不蛀。比起小院静室的那个蒲团更稀有。
他把蒲团重新放回原处,他坐了上去。
浓郁的灵气几乎要从他的皮肤渗进去!
他很快入定,一动不动。在蒲团旁边。黑金虫也一动不动,安静异常,只有背上的那块金钱斑闪耀着金色光芒。
当从入定中醒来,左莫眼中难掩狂喜之色。这截灵脉远远要比之前他小院中那截灵脉灵气浓郁得多!如果说之前小院静室中的那截灵脉是一小截分支细梢的话,那此处的灵脉就好比主干!
充沛的灵力让人不自禁地感到舒心。
有如此优质的灵脉,他就能很快地筑基。他已经决定,以后这里就是他的修炼静室!
当左莫从岩洞中钻出来,外面刺目的阳光让他不自主地眯起眼睛。回身小心地把洞口掩盖起来,那些挖出的花岗岩碎石也把它们撒在杂草中,看不出半分端倪。
做完一切,他才松了一口气。
恰在此时,李英凤带着许多人来找他。因为西风谷内并没有房屋,若是左莫需要住在谷内,那就需要建造房屋。这类事情自然由她来派人派物,她亲自前来问左莫有何喜好,有何要求。
在仔细听完左莫的要求后,她一挥手,其他外门弟子立即开始动起来。
半天时间,小院便建成,左莫取名为西风小院。
西风小院,成了他的新家。
第三十六节 再遇
西风小院成为无空剑门又一个重要的地方,尤其对于外门弟子,它的重要性远超过其他内门师兄院落。绝大部分外门弟子都从事种植,他们最害怕的便是出现各种灵田问题。内门有一个灵植夫,他们心中也多了份安定,出了状况也起码能找到人。
谷内多了一个崭新的庭院,外墙是用整齐青石码成,青石细腻的花纹和冰冷坚硬的质感,令小院凭添几分清冷幽静。藤萝如瀑,细碎的满天星偶尔夹杂其中,星星点点。院子里的池塘可再不是他之前住处那烂泥塘,一品紫火莲遍植其间,紫色的莲花宛如水中怒放的紫色火焰,夜晚散着濛濛紫光,分外迷离。紫火莲间,银色的剪刀鱼游得极欢,如无数刀锋乍现,数十缕银线交织如梭,炫目耀眼。
左莫却无心欣赏这些美景,和之前一样,他每天定时去冷雾谷施雨打理。他现在是内门弟子,山门之中不能飞行的规矩对他再也无效。贴上神行符,他健步如飞,速度不比那些飞行灵兽慢,大大节省了时间不说,他也大呼过瘾。
这些天,每天白天,他就像平常一般,打理灵田。到了晚上,他就悄悄跑到石室灵脉处打坐修炼《胎息炼神》。
《胎息炼神》虽然主要修炼的神识,但是对灵力的增涨也相当不错,比《十正心法》要好得多。加上灵脉相助,几天下来,进步奇快!不知不觉中,他的修为悄然突破炼气期第九层。
石室灵脉也成为左莫除了蒲妖外最大的秘密,他格外小心。为了掩盖洞口,他不仅用一块岩石封住洞口,而且还在洞口周围种上大量的杂草和灌木。从外面看,绝对看不出什么端倪。他唯一担心的便是那像师父或者掌门这些长辈来他这。所以他也不敢设置任何禁制,以他的水平设置的禁制,对掌门他们完全没有用处,反而会引起他们的注意。
他现在日子可谓过得极为逍遥。每个月除了晶石供应外,还会有灵谷的供应。他种了两年多的灵谷,却还从来没吃过。
灵谷内蕴含丰富的灵气,而且这些灵气被吸收转化成灵力后,温和绵柔,不像从晶石中吸取的灵力那么霸道。而且,若是去一些特殊的地方,比如都天血界。三千年前,妖魔大败,为了保存元气,妖魔仅存的一百多名高手,以自身血肉为引,以七个中界为轴,四十九个小界为屏,造就都天血界,抵挡修者前进的步伐。都天血界之内,所有的灵气变得极为霸道凌乱,修者根本无法吸收。
前往都天血界的修者们,往往需要携带大量的晶石和灵谷。晶石是用来补充日常灵力消耗,但是由于晶石内的灵力也较为霸道,只靠晶石,很容易导致境界崩溃。而灵谷虽然灵气不如的晶石浓郁,但是灵气性质温和,能够有助于修者稳定境界。
一些大门派的弟子天天服用灵谷,可以提高修炼的速度。
但是对于无空剑门这样的小门派来说,只能每月供给一定的数量,而且只有品阶比较低的灵谷。可就是一品灵谷,左莫之前也从未吃过。
左莫在研究魏南前辈遗留下来的玉简。魏南前辈虽然修为有限,但是他走过的许多路都值得左莫借鉴,比如种植。魏南前辈也曾经是一位灵植夫,又学过炼丹,这和左莫何其相似?那些偏门冷僻的心法左莫现在不打算碰,如何赚取晶石,才是他眼下最需要考虑的。
炼气期种什么东西最容易赚晶石?怎么种植?
好不容易有了二十亩三品灵田的左莫,自然要好生的盘算一番。他如今身无分文,被蒲妖压榨得一干二净。门派每个月的供给虽然不少,但是对他来说,无异于杯水车薪。
灵脉之类,又不可能直接转换成晶石,不过就算能卖,左莫也绝不会去卖。因为短期利益而放弃长期利益,他这么精明的人怎么会做这种傻事?
想着法子赚取晶石,是魏南当年最重要的事情之一。其实对于每一位修者来说,晶石都是一个避不过去的问题。赚取晶石的数量,将直接影响修炼速度。
法宝、玉简、材料……
什么东西不需要晶石?
就连左莫如今成为内门弟子,师门虽然会重点培养他,各方面给予倾斜,但是这也是有限度的。
不过相较于左莫的处境,当年魏南的处境要艰难得多。他摸索出来的路数,对左莫来说,具有极佳的参考价值。
乘坐着门派拨给他的灰喙雁,左莫带着大包小包,坐在雁背上悠然自得。这些东西,全都是别人送给他的礼物,而他又用不上的东西。他打算全把它们换成晶石,虽然换不了多少晶石,但是眼下他也没有其他办法。指望蒲妖吐出晶石,那是绝不可能的。
蒲妖天天呆闭眼坐在墓碑上,似乎像在打坐。难道他也需要修炼?左莫心中很好奇。
他现在绝不会主动去触霉头。蒲妖性情无常,冷酷疯狂,偏偏实力深不可测。这样的家伙,你永远不知道他下一步会干什么,你永远猜不到他心中在想什么,你也永远不知道他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左莫觉得,蒲妖是真正的妖魔,他会给你令魂魄颤动的诱惑,也会让你在最满足享受的时候跌到地狱最底层。
蒲妖对他的折磨,左莫有过憎恨,有过愤怒,有过绝望,但当师父一语道破他被改容抹识后,这些曾经困扰他的情绪似乎一下子烟消云散。
因为他需要力量!
因为他需要答案!
这点折磨,算得了什么?
他记得很清楚,两年前,他第一次睁开眼睛时的陌生感。两年里,那个出现在他梦境里的声音无数次地折磨他。他害怕过、恐惧过、彷徨过、茫然过,他曾想过去寻找答案,可是没有任何线索,他无从下手,于是他浑浑噩噩地过着,从未快乐。
现在,他醒了。
他只有一个念头,他要找到答案,是谁!是谁做的这一切!
绝对无法原谅!
灰喙雁背上,左莫望着远处半空中若隐若现的东浮,他捏紧拳头。
东浮和往日般,人流穿梭。左莫直奔自由集市,找到付金。
付金眼睛极尖,看到左莫腰间的春芽玉牌,整个人顿时愣住。过了一会才反应过来,眼中虽然还残留着震惊,但是脸上迅速堆上笑容:“恭喜小莫哥恭喜小莫哥!啧啧,这么年轻的灵植夫,小莫哥果然非同凡响啊!快进快进!”
左莫也不客套,砰地把大包裹丢给付金:“这些东西帮我卖了吧。”
“什么东西?”付金嘴里问,手上却迅速打开布袋,只扫了一眼,他便大致判断出这些东西的价值。东西虽然看上去不少,但其实都不值钱,想想也正常,炼气期的外门弟子,哪里能送得出值钱的东西。
他脑子转得极快,报出一个优厚的价格:“五十颗二品晶。怎么样?”
左莫也是知道行情,这些东西是绝对不值五十颗二品晶,他摇头:“太多了,三十颗就好了。”
“行。”付金爽快地给了晶石,把东西收了下来,笑道:“小莫哥现在发达了,以后可要多提携小弟啊!”
两人又聊了一会,左莫听得极仔细。别看付金这样的小生意人,但是他们的嗅觉极为灵敏,市场上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瞒不过他们的眼睛。言谈间,付金颇为忧虑。最近灵谷的价格不断上涨,这种情况这些年还是第一次出现。每年都有人去都天血界狩妖,可是灵谷价格从来没有像这样离谱过。再联系到最近都天血界的一些传闻,愈发让人不安。
据付金说,不光是天月界,其他界的灵谷的价格也在不断上涨。这一切都说明都天血界的冲突在不断加剧。
难道妖魔要开始反攻了吗?
听完付金的话,左莫心头也不禁变得有些沉重。对于低阶修者来说,最怕的便是动荡。若真的爆发像三千年前那样的大战,低阶修者是死得最快的炮灰。
“嘿,果然是山不转水转,不是冤家不聚头啊。”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打破左莫的思索。
他抬起头,顿时头疼起来。
眼前两人,其中一人正是上次被自己把飞剑打得龟裂的东歧剑门弟子。旁边一人很陌生,估计是他的师兄,气势明显更胜一筹。
付金是个人精,看眼下情形,顿时心中暗暗叫苦,脸上却堆起笑:“两位爷,来来来,大家坐下来喝喝茶……”
啪!
话音嘎然而止,付金整个人像沙包般被抽得倒飞出去。
“什么东西!这有你说话的份么?”那人收回自己的手,冷冷道。
左莫没有想到对方说动手就动手,一时没有反应过来,连忙跑过去扶起付金。看到付金脸上的巴掌印和嘴角溢出的血,左莫眼神倏地阴沉下来。小心地搀扶起付金,缓缓转身。
“谁家这么没心眼,随便放狗出来?”左莫盯着刚才动手的那个家伙,拇指轻轻搓动金剑戒。
动手的家伙脸色顿时如同猪肝,勃然大怒:“你他妈的……”
声音嘎然而止。
一道剑芒挟着淡淡的霜气,直指他眉心!
第三十七节 两剑!
东歧剑门的两名修者显然没有想到左莫敢主动动手!
尤其是刚才动手的家伙,在他看来,上次若不是突然杀出来两个凝脉期修者,左莫一定会很惨。这个炼气期的废柴,居然敢主动挑衅?
剑芒几乎快击中他的眉心,淡淡的寒意才让他猛地惊醒。下意识地催动飞剑,却陡然想起自己的飞剑被眼前这个家伙废了!一个闪避不及,被剑芒周围的淡淡雾气擦了一下。
嘶!
他的眉心处多了条一指宽的血痕。狼狈地站定,他的目光充满怨毒,狠狠盯着左莫,恨不得把左莫大卸八块。
眼前这个该死的家伙,明明只有炼气期,可每次对上他自己都会非常狼狈。伸手摸了一下眉心血痕,看到手指血迹殷然,他戾气浮起,怒声咆哮道:“找死!今天不弄死你……”
左莫趁着他说话间,又是一剑!
细锐的剑芒挟着淡淡白色雾气,目标是对方张大的嘴巴。这道剑芒比刚才一剑声势更盛,剑芒周围的白雾更加厚实,细听之下,甚至能够听到一连串的细碎冰晶撞击声。
一直在一旁观看的那名东歧弟子瞳孔骤然一缩。
左莫这道剑芒时间拿捏得更加巧妙,速度也更快。对方的飞剑被左莫废掉,今天本来是带着师兄,一起来帮自己重新挑件飞剑,没想到却遇到仇人。当发现这道剑芒时,他才惊觉,自己不光是飞剑被废,身上竟然没有其他防御的法宝。
他平时多以欺负人为乐,疏于修炼得很,眼看剑芒越来越近,惊慌之下,完全手足无措。
“啪!”
白雾剑芒准确击中对方的嘴巴,顿时血花四溅,两颗牙齿跌落在地上。这一连串的打击完全把他打蒙了,他捂着嘴巴,不能置信地看着地上两颗牙齿。
左莫保持戒备,和上次战斗时的激动相比,这次他很冷静。
他能依仗的只有金剑戒,可金剑戒里只能储存三道剑芒,左莫剩下最后一道剑芒。这也是他剩下的唯一反击手段,若是对方只有一个人,他会毫不犹豫补上一记。对方两人的实力远远超过他,他清楚得很,不过他无法眼睁睁地看着付金为他受辱。
大不了就是被打得半残,他都做好承受的准备,这最后一记剑芒绝不轻放,他要给对方一个狠的!
第30节
大家谁也别想好过!
他恶狠狠地想着。
“啊!”那人发出惊天嚎叫,面色狰狞,双目直欲喷火:“老子……”
声音又一次嘎然而止。
他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捏住脖子,整个人渐渐升高,脱离地步。刚才还咆哮愤怒的他就像一只濒临溺水的鱼,双眼外凸,嗬嗬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左莫心中惊骇莫名,目光不由朝一边看。
一名穿着白衣的年轻人缓缓移步朝这边走,看也不看被提到半空中的东歧弟子:“东浮禁止争斗,难道你们不知道么?”
另外一名东歧弟子皱了皱眉头,突然伸手,只见指尖射出一道剑光,在空中一顿一折,如画梅枝,和左莫争斗的那名弟子扑嗵掉落下来,脸色深酱,昏迷不醒。
“阁下也太过偏颇,双方争斗,你只问责一人,可算不上公平。”
白衣年轻人注视着对方:“东歧宗铭雁?”
“区区陋名,没想到阁下也听说过,荣幸荣幸。”宗铭雁拱了拱手,脸上依然神情冰冷。
“左梅天前辈高徒,自然如雷贯耳。”白衣年轻人似笑非笑道。
宗铭雁扬了扬眉:“阁下是?”
“俞白。”白衣年轻人吐出两个字。
“哦。”宗铭雁淡淡应了句,但词锋陡转锐利:“原来是天松子前辈高徒。不过,俞兄能告诉我,为何只惩本门弟子?难道俞兄对我东歧弟子有偏见不成?”
俞白笑了笑,伸手指了指左莫腰间的玉牌。
宗铭雁这才注意到左莫腰间的春芽玉牌,顿时微微一愣,但旋即点头:“灵植夫,明白了。”
深深看了一眼左莫,转身便走。
俞白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头:“阁下不把贵师弟带走么?”
宗铭雁头也不回,径直前行,丢下一句。
“连一个炼气期灵植夫都打不过的废物,要来有何用?”
俞白摇摇头,没有说话,却顺手打出一道白光,没入天空。
飞剑传书!
比起小千鹤,飞剑传书要快得多。果然,没过一会,两名修者飞到这里,降落下来,向俞白行礼。
俞白指着地上昏迷的东歧弟子道:“此人违背东浮禁令,从此逐出东浮。”
“是。”两人向俞白行礼,提着人便迅速飞离。
“若我没看错,你是无空剑门辛岩前辈的弟子吧。”俞白转过脸,温言对左莫道。
左莫摇头:“我师父是施凤容。”
刚才两人之间的交手很短,但是无论是灵力,还是法诀运用,简直胜过他不知多少。而且两人气度如渊,从容不迫,宗铭雁冷酷锋利,俞白潇洒临风,都是人中之杰。但是左莫心里还是有些不舒服,无论宗铭雁,还是俞白,身上会不自主地流露出居高临下的味道。这种感觉左莫很不喜欢,下意识地,他不想与俞白深交。
“施凤容前辈?”这个答案显然让俞白有些意外。其实两人打斗时,他便注意到。第一道剑芒时,他还不觉有什么,只是惊诧于一名灵植夫竟然能发出剑芒。后来注意到左莫手上的金剑戒,才恍然。
他此时已经做好准备插手。天月界一个典型的剑修主导的小界,在天月界,像灵植夫这样的修者,是十分稀缺的资源。不光是东浮,几乎在天月界所有修者重镇,都有保护像灵植夫这些生产类修者的禁令。
但是就在此时,左莫发出了第二道剑芒。
俞白眼力高超,看得分明。
第一道剑芒只带着极淡的剑意,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可是第二道剑芒的剑意,像极了无空剑门《冰螭剑》辛岩的剑意。
无空剑门的突然崛起,一下子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而作为东浮的实际统治者,天松子自然会多加注意。俞白是天松子的关门弟子,对无空剑门也比一般修者要知道的多许多。
韦胜筑基时出现了异象,当时惊动了天松子。俞白那天晚上就跟着师傅,去探个究竟。他亲眼目睹韦胜筑基时的冲天剑芒,受到前所未有的震撼。而之后辛岩剑化螭龙的那一幕,更是让他目瞪口呆,终身难忘。
他天赋过人,见识也远超过同辈,东浮一带,能与他比肩的人物屈指可数。可是一天晚上,连续受到两次震撼,也让他对无空剑门这个低调的门派产生了极大的兴趣。
他不禁仔细端详起左莫。
从一开始,左莫脸上的表情就从来没有变过。这点俞白并不介意,他见过的奇人异士无数,有能耐的修者往往都会有些怪异的地方。令他感到吃惊的是左莫的年龄和修为,不是高,而是低。
修者往往很难猜测年龄,但是依然可以从眼神、谈吐举止可以作出大致的判断。眼前这名无空剑门弟子年龄一定不大。如此年龄,炼气期的修为也常见得很。
如此年轻,修为如此低,却能领悟到剑意,这让俞白很吃惊。
第二道剑芒所蕴含的剑意已经略具雏形,剑芒周围的白雾十分容易迷惑人,那并不是因为剑芒寒冷而导致的雾气,实际上是由大量更加细小的剑意构成。这些细碎的剑意还远远做不到像辛岩的剑意那么完善,但是这名炼气期弟子却能把它们控制在一定的范围之内。
这相当不易!
俞白都觉得有些不能置信。他素来对自己的天赋自信,但是看到这名像僵尸般的弟子,他觉得不知该说什么。他第一次领悟剑意的时候,已经是筑基中期,在师傅的炼剑炉中整整静坐三十余日,才有所领悟。
况且,灵植夫的玉牌可不好摘!
俞白从小在东浮长大,深知这其中难度。
无空剑门又出了一个厉害的人物!虽然他现在修为不高,但是将来的前途不可限量。
原本在俞白心中高深莫测的无空剑门变得更加神秘。
“代我向施凤容前辈问好。”俞白温文一礼,注意到左莫眼中的戒备,他本骄傲之人,心中结交之意顿淡:“东浮虽然保护灵植夫,但你也要小心,不要轻易与人交恶。”
说完一拱手,飘然而去。
左莫紧悬的心顿时放了下来,他之前已经做好受伤的准备,没想到竟然安然无恙,连他也觉得神奇。
付金并无大碍,十分坚决地拒绝了左莫递过来的晶石。这场风波,也让两人的交情顿时不同以往。左莫不喜俞白,但是却十分乐意和付金结交。
大家都是小人物嘛!
付金是这里的地头蛇,哪家卖什么东西,他一清二楚。左莫所需要的东西,他只花了一个时辰,便帮他买齐。
这些五花八门各色灵药灵草种子,整整一大包。三十颗晶石,也被左莫花得一干二净。
拿着买来的东西,告别付金,坐着灰喙雁直飞无空山。
他已经打定主意,没到筑基之前,他绝不会再出山门。今天发生的事情他还一阵后怕。与东歧剑门结下梁子,若是遇到东歧弟子,那自己可就惨了。想每次都有这样的好运气,那是做梦。
东浮也不是什么安全的地方啊!
第三十八节 蘅芳院
二十亩灵田,左莫需要仔细小心地规划。他手上本金太少,好的灵药种籽之类,他也买不起。根据魏南前辈总结出来的经验,他挑的都是一些比较有性价比的品种。为了确保收益,左莫还仔细打听了如今行情,这才带着大包种籽回山。
但他还不能马上播种下去。
到目前为止,他只有种植灵谷的经验。任何一种灵植,它的讲究和需求都不相同。好在魏南前辈的玉简里面都有着比较详细的描述,他不需要自己去摸索。
研究玉简,苦练《胎息炼神》,除此之外,他还需要兼顾冷雾谷药田打理,每天都忙碌至极,几乎脚不沾地。
等玉简研究得差不多,他便开始张罗着前期的准备工作。好在这都是些比较普通的灵药灵草,也不需要什么昂贵珍稀的东西,否则的话,他也只能干瞪眼。
“我很穷,我很穷,我很穷穷穷穷穷……”
哼着小调,左莫指挥着翻泥蚓深犁灵田,把买来的灵草灵药都播种下去。
几天过去,二十亩灵田,已经有些灵草灵药抽芽了,嫩绿嫩绿,承载着左莫的希望。
左莫终于可以缓过劲来,这些天的工作量,就连他都感觉快受不了。种籽播种下去之后,工作量一下子就没了一大半,他也可以腾出手来修炼。这也为什么剑修往往不喜欢兼修其他生活法诀。修炼任何法诀,都是需要大量的时间和精力,而对于剑修们来说,他们只需要专注于修剑,这能够让他们拥有无以伦比的战力。
这也是为什么所有的修者之中,若论单对单,剑修拥有最强大的力量。
当然,实际上情况会比较复杂。两名修者之间的战斗,能够影响战斗的因素实在太多,错综复杂。比如修为,比如法宝,比如符阵,比如法诀等等。
左莫不需要考虑这些,起码在筑基之前,他不需要考虑这些。对他来说,眼下最重要的,便是筑基。其次便是五种基础五行法诀,这会直接影响他的收益将会有多少。
他放弃了《十正心法》,想依靠它来筑基,几乎等于做梦。《胎息炼神》成为他唯一的选择,他就把它当作修灵力的心法来修炼。筑基之后,门派会传下新的心法,那时他可以选择的余地就很多。
这段时间,实在太忙碌,忙到他甚至忘记蒲妖的存在。直到现在,他突然想到蒲妖,还是决定去识海里看看。
进入识海,他目瞪口呆。
识海的面积比起之前,不知要扩大几倍,这点不让他意外,因为他的神识进步许多。他早就发现,一旦他神识进步,识海的面积便会随之扩大。
让他目瞪口呆的是一条河——不知什么时候,他的识海多了一条河。
一条由银光闪闪的河,河面并不宽,但是却笔直异常,沿着识海的中线,把识海一分为二。待左莫走近,才惊讶地发现,河里不是水,而是无数大大小小的冰晶,光线折射冰晶,银光闪闪,而无数冰晶同时折射,耀眼的光芒让识海都明亮了几分。它们缓缓涌动起伏,像潮汐般,泛着层层细密耀眼的银光,如同一只蛰伏酣睡的冰晶螭龙。
河两边是密集的红色火焰,这些狂舞的火焰,仿若长在河水的红色水草。
头顶虚空中,那颗星辰愈发明亮,无论是狂舞肆虐的火焰,还是银光闪闪的冰河,都无法遮挡它的光芒。
火海之中,冰河之畔,星辰之下,一座黑云缭绕的墓碑上,蒲妖安静地听着腿上的音圭。
左莫完全被眼前景象震住了。
识海很安静,只有音圭的声音飘荡。深红色火焰狂舞,像最妖艳妩媚的舞女扭动腰肢,缓缓流动的冰河如剑,森然冷冽,星辰幽深难测,这一切,构成一幅极具张力的画面,给他带来无以伦比的冲击!
过了半晌,左莫回过神来。
火海和星辰是什么,他还不清楚,但是这条冰河,宛若自己领悟的冰晶潮汐剑意!对这一点,他相当笃定。因为在他看来,河中流动的不是冰晶,而是无数剑意!这条冰河也正是这段时间形成,隐隐间,他觉得似乎有什么有着联系,可是绞尽脑汁,还是一无所获。
火海和星辰出现得很早,应该是和《胎息炼神》有关。星辰出现的时间是在他完成一息之后,难道它代表了一息?红色火焰呢?
他想问问蒲妖,但是他也知道,蒲妖肯定不会回答。
唔,当然,若是有晶石的话,那另当别论。
左莫没有打扰蒲妖,就自己退出识海。
等左莫从识海中消失,蒲妖睁开眼睛,血瞳之中,隐现焦急之色。
虽然到了炼气第九层,但是离筑基,还是有一段间距离。炼气期第九层也是所需要的灵力远比之前几层要多得多。左莫并不心急,有如此高品阶的灵脉相助,倘若自己还无法筑基,那就真的不用修炼了。
他能感受到这段时间灵力增涨得很快。
火龙草被左莫移到自己的灵田之中,西风谷阳光充足,更适合火龙草生长。
和往常一般,左莫站在的火龙草前,运转灵力,双手飞快变幻,赫然是《赤炎诀》。在水中练习指法许久,他双手如今的灵活程度要比以前强太多,指法并不复杂的《赤炎诀》对他来说,施展起来,难度要小很多。
只见一丝微弱的淡金色光线,从天空垂下,通过左莫的双手,引至火龙草上。
《赤炎诀》能够凝聚纯阳之精,对于阳性的灵植来说,大有补益。
左莫一动不动,如同石人。
《赤炎诀》着重于静心凝神和持续力,这点对左莫来说,完全不是问题。事实上,摘得玉牌之后,他才发现,他走了一些弯路,如果当初选择《赤炎诀》的话,他能够更早拿到玉牌。不过,这世上没有白吃的亏,五种法诀中难度最大的《草木诀》都被他拿下来,其他几种法诀也是水到渠成。
时间一点点流逝。
第31节
从天空垂下的那丝淡金色光芒颜色略微转深,左莫双手都浮起一层淡淡的金色,好似镀了一层黄金似。
火龙草的叶片变得愈发鲜艳欲滴,整株灵药都表现出勃勃生机。
一直持续五柱香的时间,他才停了下来。他双手刚刚一动,那根淡金色光线顿时消失。
检查了一下这株火龙草,左莫十分满意,《赤炎诀》对阳性植株的功效极佳。
所有的植株,都分阴阳。左莫也把自己的灵田一分为二,阳光比较好的那块用于种植阳性植株,而阴凉水气充足的地方,便种植阴性植株。
左莫准备施展《地气诀》,每天给这些灵药灵草施展各种法诀,这是他必完成的任务。也不知道是不是用得多了,《赤炎诀》和《地气诀》很快就达到第三层,完全没有之前三种法诀突破时的艰难。
不过随后他想想,也大致明白,这其中绝大部分功劳,要归在《胎息炼神》上。他的神识,远比之前强大。而无论是《赤炎诀》的静心凝神,还是《地气诀》的沟通感应,都和神识有着密切的关系。
忽然,天边一道紫色光芒倏地降到他手边。
一把中指长短的紫色飞剑,突然出现在左莫手边。
飞剑传书?
左莫转头张望,没有看到别人,这才确定这是找自己的。他小心翼翼地伸手飞剑,手指触碰到飞剑的一刹那,脑海中一个声音响起。
“申时来蘅芳院。”
是师傅施凤容的声音。
左莫这才安心下来。前段时间,他被那粉色小千鹤折磨得欲仙欲死,好不容易消停一阵子。可怜的左莫,他的神经已经被折磨得十分脆弱,对这类东西疑神疑鬼。
这段时间,师傅一直没有找他,想必也是给时间给他安顿下来。
左莫精神振奋,师傅在炼丹方面的造诣非常深厚,而且据李英凤师姐说,师傅炼出来的丹药,一向非常好卖。前段时间,师傅一直在外面云游,门内的收入也大受影响。
而且根据魏南前辈玉简里总结的经验,炼丹可比灵植赚晶石快得多。
申时,左莫准确地来到蘅芳院。
这是他第一次来蘅芳院,一踏入院门,便看到许多女弟子在干活。有的在晒制灵药,有的挑拣分类,更有的手上灵力涌动,在粉碎灵药。偌大的院子里,竟然有不下四十位女弟子在干活。
见到左莫,这些女弟子们纷纷停下手上的活。
“师兄!”
“师兄!”
……
她们纷纷行礼,暗中却在好奇地打量这位师兄。四师姑收了一位男弟子,这个消息早就传遍了蘅芳院。左莫的底细早就被这群女弟子们打听得一清二楚。让她们感到比较安心的是,左莫之前曾经帮助东峰那些负责豢养的女弟子,不是欺男霸女的人。她们都是外门女弟子,并不算施凤容的弟子,和左莫的地位相差遥远,自然不敢怠慢。
左莫手忙脚乱,连忙回礼。
见左莫这般窘迫模样,女弟子间顿时响起几声轻笑。
为首的女弟子顿时转过脸,不悦地盯着发笑的几位女弟子,笑声顿止。
“进来吧。”
师傅的声音从内院传了出来,恰巧解了左莫的围,他几乎落荒而逃。
第三十九节 初试炼丹
“从今天起,你跟着我学炼丹。这个月的任务很简单,五颗辟谷丸,品阶不论,月底给我。”施凤容冷冷道:“我给你准备了十份材料,不够自己掏晶石买。辟谷丹的炼制方法在书房。书房里面所有的玉简你都可以看,超过你修为的,你也看不了。东西都在右厢房的丹房里,以后那就是你的丹房。好了,你自己去做吧。”
说完,施凤容转身进入丹房,砰地一声,丹房紧闭。
左莫傻傻呆在原地。
这……这就叫跟师傅学炼丹?
转眼环顾四周,周围空荡荡没有一个人。
左莫苦笑,自己怎么光遇到这类人?跟蒲妖学东西的时候也是,从来没有讲解。而现在这个师傅更是极品,把他丢到一边不说,还规定他要完成多少。
当左莫走进书房,彻底傻眼了。
这咋找?
书房内,飘浮着数百枚颜色各异的玉简,它们就像一群顽皮的孩子,在书房里飘来荡去。每一枚玉简,都环绕着颜色各异的气旋,就是这些气旋,托着玉简飞来飞去。
“辟谷丸!”琢磨了半天,左莫无奈地喊了一句。
玉简们自顾自地飘来荡去,没有任何反应。
方法不对!可书房里没有任何其他东西,左莫狠狠抓了抓头,一筹莫展。
难道是用神识?
犹豫了一会,他运起神识。神识一触及到一枚玉简的气旋,顿时一些东西涌入他的脑子。
“灵药谱图,系小连界散修东明散人所著,含灵药图谱四百余种……”
左莫精神顿时一振,神识纷纷去触及其他玉简,每枚玉简的信息呈现在他脑中。很快,他便在一枚玉简中找到了辟谷丸的制作方法,这枚玉简内总共包含三种最基础的丹药制作方法。
辟谷丸是最基础的丹药,它的作用很简单,就是充饥,服用后能保持长久不饿,算得上一种比较实用的丹药了。神识锁定这枚玉简,玉简便自动飞到他面前。拿起玉简,朝其中灌入灵力,辟谷丸的制作方法顿时呈现在他面前。
然而,可怜的左莫又一次傻眼了!
“君茯叶,臣黄石,三三之流火,鼎气沉底……”
每个字,左莫都认识,可是把这些字组合在一起,他就如堕云里雾里,完全懵了。
淡定,一定要淡定!
左莫拼命在心里告诉已经快抓狂的自己。一直以来,他都以为,成为内门弟子,就意味着自己苦日子到头,好日子临头!然而他现在才知道,他错了,而且错得离谱!他只是从一个坑,跳到另一个更深的坑,而让他感觉欲哭无泪的是,这还是他自己心甘情愿,费尽心思跳的!他以前一直苦于没有人指点,现在成内门弟子了,拜师了,可和以前有什么区别?
过了半晌,他的情绪才稳定下来。
被师傅彻底无视的左莫此时狠劲反而上来了。不就是一个辟谷丸么?不就是炼丹么?不就是不教么?
又费了半天的功夫,他把书房里的数百枚玉简,全都触碰了个遍,清算出来总计五百一十七枚玉简。而他能看的,只有二十一枚玉简。
筛选出来的二十一枚玉简,全都飘浮在他面前。
《火云丹篇》,不是他要的,丢到一边。
《冰蓝丹篇》,不是,丢到一边。
《雾化丹篇》,丢。
……
直到看到《炼丹初要》,左莫精神才一振,一把抓了过来,这才是他要的。
如饥似渴地读着《炼丹初要》,很快他便看得入神。玉简里的东西,对他来说,新奇无比,俨然是一个新的世界。《炼丹初要》没有太复杂的内容,全都是关于炼丹的一些基础内容,比如药材的配比,比如炉鼎的运用,比如控火等等。
当他抬起头时,夜色暗了下来,不知不觉,他就在书房里呆了好几个时辰。
长舒一口气,站起来,活动一下酸痛的脖子和腿,眼神还是有几分呆滞,他在回味。《炼丹初要》并不是什么高级玉简,但是内容如内详实,也绝对不是市面上能够买到的。有过外门弟子经历的左莫,深刻地明白,眼前机会的难得。
至于师傅教不教他,早被他抛到脑后,他像发现宝贝般,复又重新开始细读起来。
一连几天的时间,他都泡在书房。但凡是可以阅读的玉简,他一个都没放过。指不定以后会用到呢,现在多花点功夫,日后需要时也不愁。若把这些玉简折算成晶石,足可以买十个左莫。
若是哪天自己穷困了,还可以把这些玉简里的内容去卖晶石。
书房里,左莫嘿嘿地笑。
背得头昏眼花,左莫终于把二十一枚玉简里所有内容全都记了下来。这才想到,师傅说过右厢房的丹房以后归自己使用,便兴致冲冲地跑到右厢房去。
房间里最醒目的是位于中央的一个青铜炼丹炉,大约有两人高,三足圆肚。周围几个蒲团,靠墙处摆着几张桌子,桌子上堆了不少东西。师傅给他预备的十份材料,也放在那。
左莫围着炼丹炉转动,嘴里嘟囔着:“真是小气。”
别看眼前这个大家伙,其实只是一个一品的炼丹炉。炼丹炉最重要的便是炉底的离火符阵,在炉身有一处阴阳八卦盘,朝里面灌入灵力,便可以操控离火符阵。
控火是整个炼丹过程中最重要的步骤。比如之前左莫看到的“三三之流火”,三参指的是纵三横三,而流火指的是一种非常特殊的火焰,它的主焰会沿着焰道而滚动。
左莫把双手贴在八卦盘上,朝里面灌入灵力,果然炉底燃起一团火焰。
根据《炼丹初要》里记载的方法,小心地控制离火符阵。一品炼丹炉里的离火符阵不是什么高级货,只能生出六种变化,不多时,左莫便能够玩得比较熟练。
玩着玩着,左莫忽然觉得,控火的感觉,和他用《赤炎诀》时颇为相似。
灵植夫的五种基础法诀分属五行阴阴,据说是灵植夫认为,天地万物皆分阴阳,而又分属五行。《赤炎诀》在五种基础法诀中属火,从这个角度来说,两者的确有共通之处。不过,五行阴阳虽然曾大行其道,但随着剑修的崛起,它也逐渐沦为一种单独的体系,钻研者多为散修。
炼丹这门学问究竟是不是和灵植夫的理论有共通之处,左莫不清楚。
但是,既然剑意能够和《庚金诀》相融合,《赤炎诀》和控火若是有什么联系,他也不会奇怪。
他买来的《赤炎诀》心法很粗糙,修到第三层已经到了极限,后面完全没有提示,他能参考的只有前面三层。
闭着眼睛,双手贴着炉壁上的八卦盘,仔细体会离火符阵的微妙之处。
体会了半天,还是没有什么突破,他总有种直觉,这两者应该可以结合在一起,但是无论他如何变化,都没有反应。无奈之下,他只有暂时把这个想法放到一边。在炼丹方面,他只是个新得不能再新的新丁,谈什么创新之类,实在太早。
先老老实实地炼辟谷丸吧,免得月底的时候交不出五颗,指不定自己那位冷面师傅会怎么惩罚自己。
辟谷丸的炼制方法他牢记在心,现在缺的只是实践。
桌上堆的十份材料,都已经经过处理。院子里的那些外门女弟子们,她们的主要工作之一,就是对各种药材进行简单的加工处理。辟谷丸这种最基础的丹药,自然也不会涉及到太复杂的处理。
小心按比例把各种药材放入炼丹炉中,左莫面对炼丹炉坐定,整了整心神,双手贴在八卦盘上,朝里面输入灵力。
炼丹炉底散发淡淡红色的光芒,左莫小心而紧张地运转灵力。
一个时辰过去,左莫额头沁出细密的汗珠。
他感到吃力了。保持长时间稳定的灵力输入,是一件相当费力的事。该死的!一个时辰过去了,药材才刚刚有融化的迹象,照这苗头下去,没几个时辰,估计是没戏。
想想一连好几个时辰都保持如此这般灵力输出,左莫就觉得麻烦大了。
又过了一个时辰,他汗流浃背。
突然,他的灵力一个不稳。
嗤!
炼丹炉里冒出一缕黑烟,一股烧焦的气味充斥房间。
呼呼呼,来不及懊恼,左莫收回灵力,坐在地上,不停地喘气。他全身被汗水湿透了,一方面是长时间灵力输出带来的疲倦,另一方面他离炼丹炉很近,炉火烘得他浑身如同煮熟的虾,红通通一片。
他没有马上开始第二次炼丹,而是挣扎着起来,爬上灰喙雁回西风谷。幸亏自己是内门弟子了,山内也可以乖坐座骑,刚才还不觉得,趴在灰喙雁背上的他只觉得全身乏力,连一根手指都不愿动。
他从未有过像今天这般从体内深处泛起的疲倦。战斗是一下子把全身力量全都汇集起来,而炼丹就像抽丝剥茧,一点一点,直至榨干你体内最后一丝灵力。饶是他如今灵力也不算弱,可面对这种强度的灵力输入,也依然吃不消。而且稍有不慎,之前的努力就全都毁了。
左莫心中哀叹,从他的角度来看——果然,但凡是容易赚晶石手段,就没一项容易简单。
第32节
晶石不好赚啊!
第四十节 帮助
石室蒲团上,左莫安然入定,一动不动。
浓郁的灵气,通过神庭、膻中、涌泉三个穴位,进入他的身体。尤其神庭穴,灵气涌入,会带来一丝丝清凉,说不出的舒畅。自从左莫完成一息,口鼻的呼吸便被弱化了许多。他现在还只能打通三个穴位,若能达到十息境界,不仅周天三百六十一处穴位齐开,便是全身再细的毛孔都通畅无碍,与天地同息。
当然,那对他来说,实在遥远得很。神识虽然增强不少,但是到目前为止,他还没有发现神识能有什么用,他现在需要的是灵力,不断地增加灵力,以期能早日完成筑基。
从入定中醒了过来,左莫吐气如箭。
师兄也不知在剑洞里咋样了,左莫脑海里忽然冒出这个想法。
其实他蛮羡慕师兄选择的那条路,只需要专注一件事。不过他还是清醒地认识到,师兄的路并不适合他,所以羡慕归羡慕,该干什么还是干什么。他一直觉得,在剑方面,他并没有太多的天赋。倘若不是因为蒲妖的存在,莫说什么剑意,便是做到师兄那个地步都是不可能的。
他的天赋在五行上。
除了《庚金诀》受到过蒲妖的指点外,其他四种法诀,他都是自己摸索出来的。所以他更热衷于五行法诀,有时他不禁会想,难道自己以前曾经是个散修?
散修才喜欢五行法诀。
不过,就算自己是个散修,只怕也是一个默默无闻,生活在最低层的散修吧。
可若是如此,自己为什么又会被改容抹识?他情不自禁攥紧拳头。
小心地从石室中退了出来,走出洞口,外面的阳光让他不禁眯起眼睛。温暖的阳光,让左莫阴霾的心情不自主地开朗了一些。走到灵田中,看着生机勃勃的灵药,他心情又好了一分。灵植夫大概是最能够直白诠释耕耘和收获两者关系的职业,当你付出辛勤汗水后,那种即将丰收的喜悦,让生活充满希望。即便是生活沉重如老黑头,到了丰收的时候,也是喜笑颜开。
左莫在心中估算了下日子,新一轮的灵谷播种应该开始了。他之前的小院,就让给老黑头,老黑头眼馋那五亩灵田可是很久了。若没有老黑头,他也结识不了韦胜师兄,这点关系在这,他对老黑头交情自然不同。
左右今天无事,左莫便动了去看看他们的心思。不过小院没有找到人,左莫估摸着老黑头去了田间,便索性直奔田间。果然,他在田间找到老黑头,同在的还有郭卢,只是昔日的郭卢师兄变成如今的郭卢师弟,让他有些不习惯。外门弟子无论年龄修为,见到内门弟子必须称师兄师姐,这一点在哪个门派都是一样。
老黑头看到左莫,不由露出惊喜之色:“小莫哥。”
郭卢的病看起来应该是痊愈了,他和左莫不熟,有些拘谨地行礼:“左师兄。”
被两个年龄远超过自己的人称作师兄,左莫觉得十分别扭,幸亏他脸庞僵硬,看不出分毫。
“老黑的灵谷种得真是扎实。”左莫环顾灵田,忍不住赞了一句,随手掐动法诀,顿时云团飘来,淅淅浰浰的银丝连绵不断。老黑头顿时露出喜色,郭卢脸上不由露出敬佩之色。第四层的《小云雨诀》,罕有人能达到。
郭卢前段时间一直在病床上休养,但是本门的一些大事,他也都从老黑头那听说了。
一年之内连续三位外门弟子成为内门弟子,如此盛况本门从未有过,所有的外门弟子也是备受鼓舞,连带着许多外门弟子也愈发努力刻苦。
郭卢仔细打量这位小师兄,左莫小师兄也是本门迄今为止修为最低的内门弟子,一个还未曾筑基的炼气期弟子!但是小师兄的天才之名,却是不胫而走,能够在炼气期都摘得春芽玉牌,郭卢闻所未闻。
他擅长《庚金诀》,这些年虽然努力,但始终无法突破第三层,看到已经成为灵植夫的小师兄,他不禁心中一动。
想到这,他不由羡慕起老黑头。无论是韦胜师兄,还是左莫小师兄,都与老黑头关系不错,水涨船高,老黑头如今在外门弟子中也是炙手可热得很。不过老黑头为人本份,依然老老实实地种灵谷。郭卢上次因为帮助老黑头而受伤,而休养时也都是老黑头照顾,两人关系极佳。
“这两只翻泥蚓,没什么大用,不过用来翻田,倒是实用得很。”左莫递给两人一人一个小竹筒,竹筒里各封着一只翻泥蚓。他本没想到郭卢也在,但好在他手上的翻泥蚓足够。
两人忙道谢不迭。
郭卢见左莫意欲离开,犹豫挣扎片刻,最终还是忍不住开口:“小师兄,我的《庚金诀》一直停滞在第二层,恳请师兄指点一二,郭卢感激不尽。”
左莫有些讶然,但还是停下脚步。上次郭卢毅然挺身而出,也让他对这位看似乎老农的前师兄敬佩得很。现在他的收入已经不靠施雨之类,两人也自然不存在利益冲突,相反,若是郭卢能够突破《庚金诀》第三层,门内除虫之类的事,也能帮自己分担不少。
想通各个关节之后,他便决定帮郭卢一把:“杀虫也是杀,金主杀伐,这《庚金诀》亦属杀伐之道。如何杀伐?这方面法门无数,加之庚金气芒变化多端,若以其他杀伐之道运用其间,或能事半功倍。”
郭卢听得仔细,唯恐漏过一个字,待左莫说完,他怔在原地,脸上若有所思。
见状,左莫便飘然离开。
离开灵谷,他折向东峰。最近变故颇多,连他也觉得恍若隔世。东峰女弟子本意是把依靠他,可是谁想到他竟然也成为内门弟子,平时自然不可能再来照顾她们。不过既然拿了别人的好处,那只黑金虫也她们所赠,左莫决定也帮她们一把。
小果看到左莫,圆圆的苹果脸露出惊喜的表情,怯怯道:“师兄!”
那只金角铜牛依然在那悠哉悠哉地嚼着灵草,对左莫视若不见。
对于这个小姑娘,尤其是她脸上始终怯怯的表情,左莫实有些无可奈何。
上次在他晕倒的时候,小姑娘虽然害怕但还是死死护住他。当他从别人口中听到这件事时,他很感动,觉得自己欠她一份人情。
“怎么?看到我不高兴?”左莫决定逗逗小姑娘,他脸上本来就没有表情,一用比较严肃的语气说话,顿时有几分吓人。
小果顿时被吓住了,小脑袋拼命地的摇,大眼睛雾气升腾,嘴里急忙分辨:“没有没有……”
左莫立即意识到,这样下去,估计她真会哭鼻子,顿时后悔自己的举动。
这不是没事给自己惹麻烦么?
他连忙放松语气:“好了,这次来,是有东西给你。”
小果眼中的雾气顿时止住,有些不明白地看着左莫,怯怯地问:“什么东西啊?师兄。”
“这是一些剑诀,你拿去练练,也可以传授给其他师姐师妹。”他递给小姑娘两枚玉简,其中一枚是他从韦胜师兄给他的玉简里面挑出来的一些基础剑诀,同时他从手上退下金剑戒,也递给她:“这是金剑戒,里面能够储存三道剑芒,不过你要先修炼金系法诀。嗯,有一块玉简里面是五行法诀,你修段时间《庚金诀》就可以用这个法宝了。”
交待完这些,左莫也松口气,这个糊涂的小姑娘总会让他觉得很头痛。
金戒剑对现在的他来说,并不是太实用,而且他也打定主意,没到筑基之前,他是绝不会下山。一旦筑基之后,若是师傅不赐飞剑,他也可以用冰晶剑,威力可比金戒剑要大得多。而那枚包含五行法诀的玉简对他来说,也没有用了。本来也没想到给小果这枚玉简,但若没有修炼金系法诀,那枚金剑戒也无法运用。至于韦胜师兄玉简里的剑诀,虽然简单但是实用,对于炼气期的弟子来说,是不错的防身手段。
女弟子,尤其是修为比较弱的外门女弟子,处境会比男弟子更加艰难。
左莫无法像以前那样分心照顾她们,便索性把这些东西传授给她们。这样的话,遇到一些实力不是太强的修者,也不至于没有还手之力。若是遇到厉害的,那他也无能为力。
好在上次那名东歧剑门的弟子已经被逐出东浮,不需要担心会在这一带再遇到这个家伙。
交待完,左莫翻上灰喙雁的背上,头也不回地朝小果挥手告别,飘然远去。
看着消失的左莫,小果手上捧着金剑戒和玉简,不知不觉中抓紧。
做完这些,左莫只觉浑身轻松了不少,便直奔蘅芳院,月底可是要交五颗辟谷丸呢。他对自己的这位冷面师傅可不敢怠慢,若是没完成,铁定要受到惩罚。
进入丹房,他并没有马上开动。材料有限,若是真的把这些材料糟蹋干净了,他身无分文,也没晶石去买。
按理说,以他如今的修为,炼制辟谷丸应该不是难事,毕竟这只是最基础的丹药。
思忖半天,他觉得上次应该是自己没有控制好灵力的输入,在许多地方浪费了灵力,导致最后的灵力不足。
又来来回回思考了很久,又先入定,让灵力恢复最佳状态。
他才开始第二次尝试。
第四十一节 神识
嗤!
从炼丹炉升起腾而起的焦味,再次充斥着整个房间。
左莫喘着粗气,汗水像溪水般沿着脸颊蜿蜒流下。第二次依然失败了!这次他整整坚持了三个时辰,可是还是功亏一篑。打开炼丹炉,看着里面焦黑的药渣,左莫心情大为糟糕。不过他现在累得像条死狗,只能干瞪眼。
他本来一直以为,炼丹是项技术活,没想到竟然是个力气活。区区辟谷丸都这般难搞,以后若是那些高级的灵药,岂不是要把自己搞得灵尽人亡?
第二次尝试,给他的体会比第一次更加直接深刻。之前的推断没错,他还是对炼丹太陌生,输入灵力的过程中浪费了太多无所谓的灵力。倘若他的修为达到筑基,这辟谷丸自然不在话下,哪怕是浪费点灵力,也绰绰有余。但是对于炼气九层来说,稍有不慎,灵力便会不够。
按照玉简上的说法,整个炼制过程需要五个时辰。
也就是说,他起码需要坚持五个时辰,离现在三个时辰,差距很大。虽然有石室灵脉,但是灵力的增涨是一个缓慢过程,看来只能把方向放在控制灵力上。
过了一会,左莫气息渐渐平稳下来,脑子也恢复清明。
仔细想想,控制灵力这方面他其实是不弱的,《小云雨诀》便需要比较强的灵力控制能力。虽然他突破第四层有些莫名其妙,但是在灵力控制方面,按理说应该不成大的问题。
琢磨下来,左莫觉得自己还是对炼丹太过于陌生。可是,如果真的一遍遍熟悉的话,那该需要多少炼丹的原料?眼下这十份材料,能不能撑到自己熟悉的时候还不得而知,但月底五颗辟谷丸的任务十有八九完不成了。
据说,老大新收小弟的时候,往往在第一次的时候来一个下马威。唔,难道这是自己冷面师傅的下马威?
他有些没厘头地想着。
回到西风小院,他连吃晚饭的心情也没有,打坐恢复灵力之后,兀自爬上屋顶,继续琢磨炼丹这里面的道道。
月光如水,倾洒而下,山谷微亮,左莫旁边,灰喙雁安静地立在屋顶横杆上。左莫的脚边,黑金虫爬来爬去,达到四品后,它的灵性大增,时刻围着左莫转。
忽然,左莫觉得有什么东西飞近,不由抬起头,看向谷口。
一只粉色小千鹤,在夜色中,袅袅而来。
愣在屋顶的左莫蓦地反应过来,头皮顿时发炸。什么炼丹,统统被他抛到九霄云外,脑中只有一个念头,该死的,这死女人怎么来了?
依然和以前一样,粉色纸鹤优雅地在左莫张开。
“爷,有没有想人家哦?嘻嘻,人家可是很想爷哦。”
看着漂浮在自己面前的纸色纸笺,左莫有股强烈的冲动,很想直接一脚把它踹出无空山!
淡定,要淡定!
强自按捺心中股魔鬼般的冲动,不甘心的左莫嘴里劈哩啪啦吐出一连串极其恶毒的骂声:“死女人!你不得好死!你吃饱了没事做!你神经病……”
一直骂了一柱香的时间,左莫嗓子都骂干了,心中恶气方消减一些。看到还在自己面前漂浮不动的粉色纸笺,刚才还义愤填膺的左莫顿时垂头丧气,无奈一把抄起粉色纸笺,从屋顶跳下,进屋找来一支狼毫,沾上朱砂。
“有啥事?”
把笔丢到一边,胡乱把纸笺折成纸鹤,从窗口丢了出去。直到纸鹤消失在天边,左莫心中的郁闷依然丝毫不得排解。
对这个纸鹤的主人,他真的无可奈何,他从来没想到过,人会无聊到这地步。这个无聊的疯女人,偏偏实力又比他强大得多,一不爽,人家直接用武力镇压。
等哥强大了,看怎么收拾你!左莫咬牙切齿。
很快,又一只粉色纸鹤翩翩飞来。
“不要这样对人家嘛!人家很受伤的。爷,你最近在忙什么呢?”
废话流,左莫很直接地给出评价,但是依然无奈地提起笔。
“炼丹。”
西风谷,纸鹤飞进飞出。
“呀,炼丹!这个好玩!人家还没有玩过呢?人家只会折纸鹤!”
你只会折纸鹤?左莫看到这句话,脸顿时黑了,提笔回了句:“错了,你还会画爆炎符。”
“嘻嘻,爆炎符人家其实不是太擅长,人家擅长的是三十六连环爆炎符阵。”
威胁、恐吓!这绝对是威胁恐吓!
左莫把拳头捏得咯吱咯吱响,从牙缝中挤出一句:“哥忍!”
现实真是残酷啊,在对方三十六连环爆炎符阵的恐吓了,左莫只有忍气吞声地挥笔。
“要淑女,女孩家,打打杀杀不好。”
第33节
“可是人家很淑女的啊。嘻嘻,人家就是喜欢烟花,人家的目标是一百零八连环!”
烟花……
左莫额头黑线,他脆弱的心灵再次被狠狠地摧残。
一晚上,左莫根本没有时间去琢磨炼丹的事,粉色纸鹤就像梦魇般挥之不去,让左莫疲于奔命。
直到天亮,才在对方一句:“人家要去睡觉了。”中彻底解脱了。可左莫这时已经被折磨得半残,他觉得一晚上回信,比炼丹一晚上要累得多。
掬了捧冷水,洗了个脸,他来到灵田处,和其他法诀不同,施雨几乎是每天都需要进行的。迷迷糊糊中,他掐动《小云雨诀》。淅淅浰浰的水声在耳边响起,他精神恍恍惚惚,《小云雨诀》是他最熟悉的法诀,就算闭着眼睛都能施展。
灵力涌向他的双手,云团和他的双手之间,有着奇妙的联系。
雨声很平均,连绵不断,他下意识地调整灵力,这法诀他太熟了,并不是每个地方都要灌输灵力。
等等!
恍惚迷糊的左莫陡然一个激灵,他意识到,他有一个很重要的发现。
不是每个地方都需要灌输灵力!
他隐隐觉得他发现了问题的关键。当下不敢怠慢,连忙从头细想。《小云雨诀》是他最擅长也是最熟悉的法诀,几乎每个环节他都非常熟悉。仔细想想,《小云雨诀》从指法开始,到云团汇集,再到落雨,每个过程的灵力消耗都不相同,有几处地方,譬如落雨阶段,几乎不消耗灵力,只需要引导便可。
越想左莫越是兴奋,睡意全消。
假如炼丹的过程就像是施展法诀,那么它也应该有相当多的部分是可以不需要消耗灵力。越是琢磨,左莫觉得越是有道理,也觉得之前自己如此均匀地输入灵力,是多么傻的行为。
想清楚了方向,那么接下来就是需要找到整个过程时候需要输入灵力,什么时候可以节省灵力。
这个问题又再次让他陷入沉思中。他对《小云雨诀》很熟悉,所以能够找到什么地方需要灵力,什么地方可以节省灵力。可是对于炼丹,他现在还非常陌生。想要找到节省灵力的办法,必须先熟悉炼丹过程。可是若想熟悉炼丹的过程,就意味着必须消耗大量的材料。
可他没有晶石了。
面瘫的左莫心中苦笑,问题再次陷入困境。
难道真的只有提高灵力?这不大现实,《胎息炼神》毕竟只是用来提高神识的心法。
想到这,他忽然心中一动,神识,或许自己可以用神识来试试。神识增强以来,他最大的感觉便是对周围的一切变得更加敏锐。像一些比较高级的禁制,以前他从旁边走过,不会有任何感觉。现在他却能察觉到其中所蕴含的强烈杀机和危险感。
神识的用途是他一直困惑的问题,除了在《庚金诀》上的有体现外,到现在为止,神识的运用,他一无所知。《胎息炼神》修炼的是神识,增加灵力只不过是附带而已。自修炼《胎息炼神》以来,神识增加的程度远超过灵力的进步幅度。
或许,自己该琢磨一下神识的用途,左莫隐隐觉得这是个突破口。
一天的时间,左莫全都花在灵田再次施展五种法诀。
只是今天他并没有一味地施展法诀,而是主动运用神识地感受整个施法的过程。
这个方法极其奏效,左莫惊喜莫名!
每个步骤,灵力的每次运转变化,在神识的扫描之下,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他甚至能够感到细若发丝的灵力如何流动。
看来自己是身怀宝山而不知啊!左莫懊恼不已,倘若早知道运用神识,只怕突破这几种法诀能够早点突破第三层。
心神空明,澄波不染。
在神识的引导下,他专心地对各种法诀进行细微的调整,每一丝灵力地运转,他都不放过。如何增强效果,如何节省灵力,如何圆融流转……
他像一个石匠,对自己的作品一点点地进行修改,一点点地试验。他并不知道,在他的识海,星辰变得前所未有的闪亮,在虚空中耀眼异常,红色狂舞的火海却呈现出诡异的静止,它们一动不动。唯独冰河缓缓流动,不受影响。
黑云缭绕的墓碑上,蒲妖抬起头,嘴角向上翘起,冰冷如刀锋。
“这就是你选的人?到现在才猜到。你的眼光还是一如既往的烂啊。”
他复又闭上血瞳,悄然入定。
第四十二节 丹成
左莫把辟谷丸拿到面前,眼中充满喜悦。
这是他第四次尝试,终于成功了!
辟谷丸龙眼大小,碧绿诱人,散发着幽香,光看就让人忍不住想把它吃掉。辟谷丸大多为那些节约时间的苦修者和手头宽裕的修者准备的。
他并没有马上开始炼制第二枚,这颗辟谷丸的成功,意味着他方向正确。在这个前提下,他现在更多需要考虑的是成功率。剩下的材料还有六份,而他至少还需要炼成四枚辟谷丸。换而言之,他只有两次失败的机会。
其实第三次时,他就差点成功,只是有一个小地方稍有不慎,功亏一篑。神识能够帮他察觉到炼丹炉内丹药的变化,他便能够对应地调整自己的灵力。
神识果然是好东西啊!左莫喜孜孜地想着。
除了炼丹,其他几种法诀经过神识扫描调整后,不仅灵力消耗大为减少,效果也大为增加。他还是有几分自知之明,虽然神识妙用无穷,但他的见识造诣,皆十分浅薄,就算有神识的帮助,能作的调整也十分有限。但就这些有限的调整,亦让他尝到甜头。
他琢磨着,什么时候去门内的典籍室看看,看能不能找到这方面的玉简。他现在好歹是内门弟子,不为自己谋点福利那就太傻了!
摊上这么一个冷面师傅,是指望不上的,还是求己来得现实。
剑修虽然重灵力不重神识,但是左莫相信,无空剑门这么多年的积累,肯定超过自己的胡乱摸索。当然,这是后话,眼下他需要忙活的东西不少,除了炼丹外,打理药田也是他的重要工作。
况且对于身无分文的他来说,如果赚取晶石才是眼下必须考虑的事情。那些灵草灵药种下去有段时间,有些已经快接近收获的时节,怎么把它们处理掉,也是个让他头痛的问题。没有筑基之前,他不想再出山门。
忽然想起师傅曾说倘若材料不够要自己掏晶石买,那岂不是本门的那些材料也是可以买的?那是不是也可以卖呢?
左莫走出丹房,院子里一群女弟子们正在辛苦地处理各种药材。环顾四周,左莫的目光落在一位女弟子身上。他记得很清楚,他来的第一天,就是她第一个和自己打招呼,她在这群女弟子间似乎颇有威信。
她一身布衣围裙,不着粉黛,额头隐现汗水。
“这位师妹。”左莫主动和她打了个招呼。虽然他年纪应该比对方,但是门中规矩如此,他不好违背。
她见是左莫,慌忙起身:“左师兄。”
“我初来乍到,本院许多规矩还不曾得知,师傅一心炼丹,只能麻烦师妹了。”左莫温和道,可惜他面容僵硬,看上去还有些骇人。
这位女弟子经历最初的惊慌,很快便镇定下来,落落大方:“师兄客气了。不知师兄有何疑虑。”
左莫便把自己的问题说了一遍。
这位女弟子拢了拢额前的头发,展颜笑道:“原来是这个。师兄有所不知,本院所有的药材全都属于门派,除了一定额度可支取外,其他部分,都需要自己支付晶石。不过价格上,要比市面上低两成。师兄是灵植夫,若有灵草灵药,也可以在卖给本院。普通药材的收购价格比市面价格要低两成左右,但是除了晶石,师兄还可以得到贡献点,以换取心法等等。若是珍稀灵草灵药,本门的收购价和市面持平。日后师兄炼丹大成,炼制的丹药亦可交给门派代售。本门的阎乐师叔擅长经营,往往能卖个不错的价格,亦需抽两成作为代售费。但同样,除了晶石,师兄也可获得贡献点。”
说完,她递给左莫一枚玉简:“各种灵药灵草的价格每个月都是浮动的,阎乐师叔会专门派人制成玉简。这是本月各种药材、丹药的价格清单。”
左莫接了过来,连声告谢。
“师兄不需太客气。师妹许晴,是本院外门弟子首座,以后还请师兄多多关照。师兄但凡有什么问题,可以尽管来找我,需要购买什么药材也可以来找我。”许晴恭敬道。
“多谢师妹!”左莫由衷感谢。
拿回清单,左莫复又回到丹房。拿起清单仔细浏览了一遍,再算了算,辟谷丸的原料费用大概在三颗二品晶石,而它的售价也不过比原料多半颗二品晶石。再算成功率的话,基本上没有什么利润。果然,想靠低级丹药赚钱,基本不可能,只能算作练手。不过想想也正常,若是辟谷丸都这么赚的话,只怕无数人挤破头来学炼丹。
接下来的几天时间里,左莫继续炼制辟谷丸,其间失败了一次,但是随着熟练度越来越高,炼制起来也更加省力。
十份材料,炼制出六颗辟谷丸,这样的成绩只能算得上差强人意,实在没有什么值得骄傲的地方。除了五颗留下来,剩下的那颗他就直接卖给许晴,得到三颗二品晶石。
加上每个月,他有二十颗二品晶石的供给,他终于不再身无分文了。
西风谷内的灵田,左莫仔细地检查每一株灵药灵草。魏南前辈的玉简里面,有着对这些灵药详细的介绍,还有他总结出来的种植方法。
比如像雪狐尾草,它雪白柔顺,因形如雪狐尾而得名。它最大的用途便是来制作名纸《雪狐笺》,雪狐笺质地柔软,雪白无暇,十分适合用来制作纸符。纸笺一直是应用广泛的材料,除了像各种纸鹤,也是制作符咒符兵所必须的材料。
只是雪狐尾草的种植不易,生长极其缓慢。尤其是三品以上的雪狐尾草,价格一直居高不下。只有三品的雪狐尾草才能够制作出四品雪狐笺。
魏南前辈却摸索出一套种植雪狐尾草的办法,最有效的办法就是把它和蝴蝶草一起种植。
蝴蝶草是一种相当普通的灵草,只有最老实最耐苦的灵兽才会吃它,基本没有人种植。但是若把蝴蝶草和雪狐尾草种植在一起,雪狐尾草生长速度大为加快,而蓝紫色的蝴蝶草会呈现出一种罕见的天蓝色。
这种天蓝色的蝴蝶草深受各种灵兽喜爱,尤其是那些高级灵兽,价格不低。
很多时候,左莫都不自禁地对这位不曾谋面的魏南前辈深感敬佩。魏南前辈的玉简里,没有什么很高深的法诀心法,但是各种各样实用的技巧却不计其数。像雪狐尾草和蝴蝶草共植的法门,他觉得就算是那些修为高深的灵植夫们,也想不到。
或许,正因为魏南前辈知道自己修为不高,所以才会这么努力钻研这些东西吧。
左莫每天都会把灵植夫的各种法诀对灵田的这些植株全都施展一遍。这个工作量远比他想象得要大,不过他还是咬牙坚持下来,时间长了,便也觉得习惯了。
每天坚持在石室中修炼《胎息炼神》。之前他还不知道神识的妙用,所以多少有些不上心。现在初窥门径,便用心许多。他反而不着急筑基了,他现在神识虽然比以前强不少,但是还是大有提高的空间。
有灵脉相助,他体内灵力进境之快,亦超过他的预计。
筑基可能没有多久了——他有一种预感。
东浮,东浮殿。
东浮殿是东浮主人所居之地,为当年东浮仙人所建,沿用至今。它占用了东浮最大的一处洞天福地,也是东浮唯一真正的洞天福地。市面上那些出售的所谓洞天福地只不过是灵气稍浓郁的地方,远称不上洞天福地。
俞白从入定中悠悠醒来,温和的眸子露出满意的神情。东浮殿的灵气浓度是外面的数倍,他能够成为东浮年轻一代中的领军人物,这点至关重要。
他每一天入定的效果都是别人两到三倍,经年累月积累下来,这种优势会不断地拉大。
“师傅。”看见师傅,他连忙起身。
“最近感觉怎么样?”天松子和蔼笑问。天松子一身道袍,头上挽了个发髻,随意得很。
“比较稳定,但离成就金丹还早。”
“不急不急。”天松子摆了摆手:“你还年轻,切莫心急。成就金丹本就是水到渠成的事情。试剑会的消息,你知道么?”
俞白一怔:“师傅难道想徒儿去参加试剑会?”
虽然他在东浮一带声名显著,但是去参加试剑会整个昆仑境的大型比试,他心中还是没底得很。而且在他看来,师傅素来淡泊名利,怎么会突然对试剑会感兴趣?
天松子笑道:“你且听我说完。试剑会内幕重重,我们犯不着去趟这混水。”他神色一整,目光忧虑,郑重道:“我得到消息,都天血界有三分二的地方已经落入妖魔之手。”
“啊!”俞白大惊失色:“怎么会这样?”
“妖魔也开始恢复元气了吧。”天松子叹息一声:“三千年也过去了,妖魔休养生息,也缓过劲来了,岂会甘于受压制?”
俞白脸色奇差无比,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日后时局难测,我东浮要早作准备。”天松子沉声道:“我拟举行一次东浮试剑会,希望能找到一些各派可造之材。覆巢之下,岂有完卵?我会和各门派通气,眼下只有团结一心,才能为日后争取生机。”
俞白默然,过了半晌道:“只怕师傅费力却不讨好。”
“尽人事,听天命而已。”天松子叹息一声,挥手道:“你且去拟个名单,有哪些需要注意的年轻人。”
“是。”俞白神色忧虑地行礼告退。
第四十三节 一品灵丹
自己的那位冷面师傅完全没有半点要从丹房里出来的意思。
手上有晶石,左莫便决定好好磨炼一下自己的炼丹。最起码像辟谷丸这类最基础的丹药,自己不应该还存在成功率的问题。从许晴师妹那买来材料,左莫开始拼命地练习练习炼制辟谷丸。收入和支出基本可以持平,左莫面临最大的问题便是尽量避免失败。炼制失败一次,便意味着损失三颗二品晶石。
他如今的熟练度大为提升,炼制过程也从之前的五个时辰急剧缩短到三个时辰。但是代价也是巨大的,他二十多颗二品晶石,全都被他挥霍一空,全是失败惹的祸。不过想想将来,也只有咬牙认了。
今天这是最后一份材料,倘若炼制成功,正好还上欠许晴师妹的三颗二品晶石。这些天和许晴师妹厮混得熟了,天天买药材炼药,他现在也可以赊欠。
第34节
左莫可不想欠外债,这颗辟谷丸炼完之后,他便打算休息一段时间,等灵田里的灵药成熟。虽然只有一份材料,他并不紧张。这些天高强度反复炼制,如今他对辟谷丸的炼制过程要熟练得很。也不知道是不是神识的问题,他如今脑袋似乎好使许多。以前也并不弱,但总会让他觉得有些云云雾雾,如今却有些拨开云雾的感觉。
难道修炼《胎息炼神》还能让人变聪明?
这个想法太无稽,连左莫都觉得荒唐得很,丢到一边。
和往常一般,左莫把各种药材丢进炼丹炉,把手贴上八卦盘,便炼制起来。神识对灵力的变化尤其敏感,他偶尔甚至能感觉到炉中药材的灵力变化,有的被激发,有的一闪而逝,有的渐渐消芒……
尽管对辟谷丸已经很熟悉了,但是每次药材间的这种灵力变化、波动,依然让他情不自禁地专注入迷。
不知不觉中,精神便有些恍惚,贴在八卦盘上的双手像着了魔似的,突然变动姿势。
一根淡金色的光线从天空垂下,落入他手中,折向炼丹炉。
过了半天,他渐渐恢复清醒,待看到这根金线,顿时傻眼,自己怎么运起《赤炎诀》?
他立即一个激灵,该死!可别毁了这炉丹药!他还欠着许晴师妹三颗二品晶石,这炉丹要是炼毁了,那可真是欠外债了。
神识透过炼丹炉,里面没有什么反应,左莫心中一突,连忙打开炼丹炉。
一颗绿色的丹东安静地躺着,左莫心中松了口气,看来没有废掉。拾起辟谷丸,正准备放入囊中,眼角忽然瞥见一抹金光,先是一愣,然后连忙把手上这颗辟谷丸拿到眼前仔细端详。
仔细看才发现这颗辟谷丸和之前炼制出来辟谷丸有些区别。颜色呈现出深绿色,而不是碧绿,仔细看的话,还能发现其中夹杂着星星点点的极细金纹,刚才左莫捕捉到的那抹金光便是从此而来。而且入手的份量,要比普通的辟谷丸略重。
这还是辟谷丸吗?左莫心中没底。
吃掉试验一下,左莫不敢。扔掉又舍不得,卖给许晴师妹,左莫又怕自己坑了别人。他知道,这番变化一定是走神下意识使出《赤炎诀》导致的。按理说,《赤炎诀》是引太阳精华,本性为火,不至于有害才对。
思忖半天,他还是打算把这颗丹药留着,等师傅从丹房出来后,去问个究竟。
师傅进入丹房已经十多天的功夫,丹房的大门始终紧闭。有时左莫忍不住想,难道炼丹厉害的修者都这般光景?
炼丹的任务早早完成,师傅也没有半天要从丹房出来的迹象,左莫决定还是坚持自己的修炼。灵植夫的五种法诀,在现有的条件下,他已经修炼到头,要想再进一步,需要有后面的玉简。
除了每天练习指法,避免生疏下来外,其他的时间,他都放在修炼《胎息炼神》和淬炼剑意上。
他不知道用淬炼这个词是不是通用的说法,但是他觉得很形象。现在他的剑意只是略具雏形,就像一个剑胚,需要不断地淬炼打磨,才能成为一把宝剑。辛岩师叔那道剑意深深烙印在他的脑海中,在那道惊天剑意下,他可是死了无数次。
他需要做的,就是竭力模仿师叔的剑意。哪怕做不到神似,起码也要做到形似吧,这样起码能唬唬人。
他打定主义,以后不到万不得已,绝不出手。连俞白都能看清自己的来路,若是落到师傅师叔们眼中,不惹疑心才怪。辛岩师叔可从来没教过他,追问起来,蒲妖的存在只怕藏不住。一想到辛岩师叔那冷彻如冰的目光,左莫就如芒在背。
无论在哪个门派,偷师绝对都是重罪。
左莫现在对上次在东浮出手后悔得很,谁能想到俞白的眼光那么尖,居然一口道破自己这道剑意的来路。
不过现在后悔也没有用了,反正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光脚不怕穿鞋的。他反而更加认真地练习。
他无法运转飞剑,只能用《庚金诀》来运转。他一板一眼认真练习,他正在练习韦胜师兄给他那枚玉简里面的一些基础剑诀。以前没有感觉,如今略通剑意之后,左莫发现这些基础剑诀虽然简单,却无一不是极其重要。所以他才回过头来,重新修炼这些再基础不过的剑诀。
在这之前,左莫从来没有修过剑,这方面可谓一片空白。被蒲妖用辛岩师叔的剑意砍了无数次,终于有所领悟。但他终究基础太差,即使有所悟,也如无根之萍,不加以稳固,这点灵性也会很快消磨掉。
正因为如此,他如今回过头去修炼这些再基础不过的剑诀。
这些最基础的剑诀,全都是韦胜在无数血战中总结出来,扎实有效。而领略到一丝剑意的左莫,能够从更高的高度来审视这些基础剑诀,学起来自是极快。而这些基础剑诀能填补左莫底层的缺失。
西风小院,左莫一个人独自练习着这些基础剑诀。
剑诀很简单,一学就会,左莫却像入魔似的,一遍遍不厌其烦地练习。
在没有遇到蒲妖之前,在没有韦胜师兄之前,他最擅长的《小云雨诀》便是这样一点点磨炼出来。什么顿悟之类,他从不指望,在他看来,没有什么比一点点磨炼出来的技艺更实在。
越是华美精致的东西背后,是越多的枯燥,越多的寂寞。
《胎息炼神》修炼也得心应手,灵力稳步增涨,相比之下,神识的增涨要迅猛得多。他就像一名苦行修者,每天的时间安排得极满,任何时间都不肯浪费。
值得庆幸的是,这段时间那该死的疯女人没来烦他。
时间就这般向前流淌。
天边一道剑光飞至,院中练习剑诀的左莫停了下来,师傅出来了。
跳上屋顶,翻上灰喙雁的背,灰喙雁一声清戾,展翅腾空而起,载着左莫朝蘅芳院方向飞去。
蘅芳院。
施凤容脸上隐现倦色,长达一个多月的炼丹,对她的消耗也是极大。左莫赶到时,许晴正在向她禀告这段时间本院的状况。
看到左莫到来,施凤容脸色转冷:“你的五颗辟谷丸可炼制成?”
“已炼制成。”左莫低头奉上早就准备好的五颗辟谷丸。
施凤容脸色稍霁,示意许晴收下,颔首缓声道:“不错,看来你没有偷懒。你初涉炼丹,有什么问题现在可以问。”一旁的许晴露出羡慕之色,她虽然是蘅芳院外门弟子首座,也深得施凤容的信任,但是只能学,却没有提问的权利。不过她很快定下心神,她没有被赶出去,就是允许她旁听,机会难得。
左莫闻言,大喜,连忙问几个他一直疑惑的问题。
施凤容也一一解答。
左莫忽然想起自己用《赤炎诀》炼制的那颗丹药,连忙拿了出来:“师傅,这是我一次无意中炼制出来的丹药,与辟谷丸似乎有所差别,弟子不知其究竟为何,还请师傅明鉴。”
施凤容接过丹药,不禁轻咦一声,仔细端详起来。
过了一会,她问:“你说说你是如何炼制的。”
左莫便把整个炼制过程详细地说了一遍,当他说到自己无意中施展《赤炎诀》时,施凤容若有所悟。
等左莫全都说完,施凤容道:“这颗辟谷丹,引入太阳精华,药性至阳,可入一品灵丹之列。服用后能让人亢奋,激发灵力,不过事后只怕后遗症不小。这种丹药我还不曾见过,你可自己命名。找你阎乐师叔代售,赚些晶石。”
左莫傻傻地问:“这一颗能卖多少?”
施凤容玉容转冷:“自己去问。”说完便不搭理左莫。
左莫也不知道哪里得罪了自己这位冷面师傅,只有讪讪地告退。不过很快,他便重新开心起来,自己竟然无意中炼成一种灵丹。辟谷丸只能算得上丹药,根本称不上灵丹,更别说入品。左莫可是清楚,但凡是能够入品的灵丹,价格绝对不低。
对于急缺晶石的左莫来说,有什么比找到一个能赚晶石的法门更让他兴奋?
无数晶石在向他挥手……
他心中琢磨着,什么时候去找找阎乐师叔。
第四十四节 一颗晶石引发的惨案
这颗灵丹被左莫命名为“大力丸”,听上去江湖味十足,不过他却对此毫无所谓。
他本来打算多炼制几颗,交给阎乐师叔卖晶石,但是很快,他只得把这件事放到一边。灵田中,有一批灵草灵药已经可以开始收获了。他每天都精心耕作,像《小云雨诀》《地气诀》和《赤炎诀》之类,每天都要施展几遍。而像《草木诀》和《庚金诀》则隔三岔五便会来上那么一回。
在这之前,左莫还从来没有这么来种植过。由于他悉心打理,西风谷内的植株无不长势极佳,一些生长周期短的灵株已经可以收获。
对于囊中羞涩的左莫来说,这无异是一场及时雨。出于慎重,他甚至向师傅告假。
西风谷内,一个形似骷髅的家伙,弯腰在灵田里挥汗如雨。
“终于收完了。”左莫坐在地上喘气,看着眼前一小堆成熟的灵药,他心中充满了成就感。转眼瞥见角落里,三品的火龙草已经快成熟,火红火红,十分看好。
把灵草灵药分门别类,按品相分开,然后再把它们小心地包好,左莫这才驾着灰喙雁,直奔阎乐师叔住处。
阎乐看到左莫,尤其是看到左莫背上的大包裹,眼睛顿时一亮:“师侄可是种出什么好东西?”
把大包裹卸了下来,左莫抹了抹额头的汗水:“这是刚刚种植出来的一批灵药,师伯帮我代售吧。”代售虽然需要交两成给门派,但是左莫还是决定交给门派代售。除了阎乐师伯比他更懂行情外,门派贡献点也很实用。而且对门派做出的贡献越多,在门中的地位无疑就会越高。
虽然蒲妖在他的识海中,但是这个性情无常的变态人妖,是绝对靠不住的。蒲妖是彻底的危险恐怖份子,能不招惹他,尽量少招惹。
相比之下,左莫更愿意借助门派的力量,起码这几位师门长辈们看起来还都是正常人。只是这样一来,提升自己在门派的地位,就变得十分重要。
修真,越到高级阶段,便需要越多的资源,单靠个人的力量,远不如借助门派的力量来得现实。便是散修,其实也是有各自的圈子,真正独来独往的散修,少之又少。
阎乐蹲下来,翻看左莫带来的灵草,脸上喜色渐重。
“不少好东西啊!嗯嗯,三品杞南子,三品七叶菊,咦,还有天星草,也是三品!这个可以卖个不错的价钱……”阎乐如数家珍,些灵草灵药他竟然全都认识。
左莫大为佩服,连忙拍了个马屁:“师伯真厉害,居然都认得。”施凤容在几人之中最小,左莫对阎乐的称呼也从之前的师叔变成师伯。
“哈哈,要做生意,不认得怎么行?”对左莫这个马屁,阎乐颇为受用,原本就小的眼睛眯得只剩下一条小缝,呵呵笑道:“果然不愧是灵植夫!种起东西来,不仅比别人快,还比别人好。师侄也花了心思啊,种的全都是容易出手,价钱也不错。”
也不知道是不是心虚的缘故,左莫觉得阎乐师伯看自己的眼神似乎颇有深意。难道师伯也知道魏南前辈的事?
他强自镇定:“师伯也知道,弟子有多穷。若是再不种出些东西来卖,估计连学炼丹的晶石都没有。”
他现在很庆幸自己这张僵尸脸,简直是最佳的伪装。
阎乐点头:“哈哈。没晶石,学什么都不成的。你现在是灵植夫,也不用担心晶石,只要好好种,我们这些长辈也不会亏待你。”
“那是那是。”左莫陪着笑,只是他这一张面无表情的脸,实在给人怪异之感。
阎乐随手拿出两株出来:“杞南子,还有这株金纹赤掌楸,不要卖,你留着吧。以后你炼药可能会用到,我记得你师傅以前专门让我帮她收过。这两株脱手容易,想买就难了。”
左莫连忙把这两株灵药收起来。
“其他的,我帮你去卖。门派有需要的,我也会按市价给你。”说完他取出一枚晶石递给左莫:“这是颗三品晶石,算是预付,你收好。剩下的过几天我让你李英凤师姐给你送去。”
左莫呆呆地看着阎乐手上那颗三品晶石。
三品晶石啊!这是他见过的第一枚三品晶石!
看到左莫呆滞的目光,阎乐不由呵呵笑了起来,把晶石丢给左莫:“行了,在外面可千万别这样给我丢人。”
左莫大脑还有些没有反应过来,他之前虽然想到这批货应该能值些晶石,可万万没有想到,竟然光预付就有一颗三品晶石!从天而降的横财一下子把左莫砸晕了,他整个人感觉有些发飘。
猛然间想起一件事,转身欲走的左莫停住身形,从怀里取出“大力丸”:“师伯,你看这颗灵丹值多少?”
阎乐接过灵丹,眯着眼睛端详片刻:“你炼的?这灵丹有什么用?”
左莫便把师傅说的那番话再复述了一遍。
“那我帮你卖卖看,新灵丹大家接受起来比较慢,我也无法保证能卖多少。”阎乐想了想道。
左莫自是感激不尽,腰包前所未有充实的他,完全忘了之前自己还想靠炼制大力丸赚晶石。一直回到西风小院,他还是处在晕晕乎乎的状态。
守财奴般看着面前这颗三品晶石。
三品晶石在色泽和完整度上远远超过二品晶石。它是一个完整规则的棱晶,晶莹剔透,不见一丝杂质,就像透明的水晶。里面所蕴含的灵力十分强大!
他轻轻摸着晶石,眼中流露出陶醉之色。
忽然,他的手像被什么刺痛了一下,手上的晶石陡然亮了起来。左莫呆在原地,莫名其妙地看着发光的晶石。心中突然生出一股强烈的悸动感,就像什么要喷薄而发了。
晶石的光芒渐渐黯淡下去,左莫心头的悸动感越来越强。
这是怎么回事?
他有些慌张。
“白痴,你要筑基了!”蒲妖突然冒了出来,一脸讥笑地看着左莫。
“筑基?”左莫此时顾不得蒲妖语气中的讽刺,急忙问道:“怎么回事?咋会突然要筑基了?”
第35节
蒲妖耸耸肩:“灵力够了,自然要筑基。你刚才受到晶石里面灵力的刺激,体内的灵力,唔,惊醒了。”
“惊醒了?我要做什么?”左莫手足无措。
该死的!他可没想到这么快就要筑基,他甚至没有任何准备,他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自己该做什么。他一直觉得,筑基离他还很远。
对了,自己可以去问师伯他们啊!左莫一拍脑子,便准备朝灰喙雁跑去。
蒲妖额前头发阴影下,一抹刀锋般的弧度悄然勾勒。
“你不是想要力量吗?我有个筑基的办法,相当不错,保你筑基成功,而且修为大涨哦。”蒲妖凉凉的声音透着浓浓的诱惑。
左莫脚步顿滞。
“你要什么?”左莫咬牙问道。
“嘻嘻。”蒲妖指了指左莫手上那颗三品晶石。
这人妖果然没安好心!原来是盯上自己这颗三品晶石!左莫大怒,哼了一句:“我还是问师伯……”
“嘻嘻,筑基呢,是修者的第一个关卡。但是很多人不知道哦,它也是最重要的关卡之一。它会直接影响你之后的修行。别怪我没提醒你哦,用那些筑基丹,对你没好处哦!”
蒲妖悠然道。
心头的悸动越来越强烈,左莫就感觉自己的心脏快要跳出来。蒲妖的话在耳边,似乎也变得有些飘渺不真实,虚虚幻幻。
“嘻嘻,你那些师伯,不是我小看他们,他们可给不了你多大的力量。看看你师傅吧,就不是给你改容抹识的人的对手。怎么样,我没让你吃过亏吧。《胎息炼神》的好用吧,剑意嘛,唔,你现在也摸到门槛了嘛!我这人,是很讲信用的。”
蒲妖轻轻一笑,俊美无比。
“就一颗三品晶石,这可相当划算。区区一颗三品晶石,你再花些功夫,就赚到手了嘛。你得到的好处,却会让你受益无穷。这世上有比这更划算的买卖么?”
心头的悸动越发强烈,视野中的一切似乎都被扭曲,左莫感觉自己身体似乎有什么东西燃烧起来般。
口渴!他舔了舔嘴唇,吞了吞唾沫。
他有种预感,这个时候去找师傅,只怕也来不及了。
“给你!”左莫一咬牙,把手上的那颗三品晶石用力扔给蒲妖,他恨不得砸死这个人妖。
“嘻嘻,明智的选择!”蒲妖轻松了接住晶石,薄薄的嘴唇轻启:“喏,带上那株火龙草到冷雾谷。”
“火龙草!”左莫目瞪口呆,从牙缝中挤出这三个字。
这家伙……
左莫连哭的心都有了,火龙草这种恐怖的东西只有师兄那种恐怖的人物才能承受啊!自己这种人,只会有一个下场,那就是灵力崩溃而亡。
蒲妖右眼眯成一弯月形,友善地提醒左莫:“时间不多了哦。”
体内的燃烧感越来越强烈,左莫想把衣服都撕了,血管像烧红的铁管,他异常的渴,异常的难受!时间不多了!
顾不得那么多,他取出神行符,贴在腿上,全身灵力运转,抓着火龙草,整个人像一团红云,朝冷雾谷卷去。
他心头狂呼
——蒲!你这个死人妖!
第四十五节 挣扎
冷雾谷,寒潭边。
左莫看上去十分恐怖,他浑身就像煮熟的虾,红得要滴血,眼睛布满血丝,骇人至极。
在小院的时候,他身体里好像有一团火,他现在就感觉整个身体就像晒得干透的柴薪,被点燃,劈啪燃烧!
他有些茫然地看着,视野中所有的一切就像被高温灼烧而变得扭曲,他意识有些模糊,热!他就像在火海中挣扎,层层涌动的火浪让他几近窒息,自己仿佛随时可能被烧成一堆灰烬。
“把火龙草吃了。”
很遥远的声音,飘飘忽忽传到左莫耳边。
下意识地,左莫把手中的火龙草塞进嘴里。一股热流,从嘴里入喉而下。
轰!
就像在火堆上浇了一锅热油!左莫恍惚间觉得,火海轰然崩碎,无数细碎炙热的火焰散入他五脏六腑,那一股股像铁水般的热流,沿着左莫的经脉,横冲直撞!
“啊!”
左莫忍不住嘶声嚎叫,一股热流窜进他的脑袋里,脆弱的脑袋就像被烙铁烙了一下。
嗤!他的衣服窜起一处火苗,火苗迅速扩大,眨眼间,他浑身的衣服便化作灰烬。令人称奇的是,火苗对左莫毫发未伤。
左莫整个人赤裸在空气中,浑身通红有如刚出火炉中出来的铁骷髅,靠近他身体处的空气热浪肉眼可见。
“啊啊啊啊!”
嚎叫声低沉撕裂,像野兽般,左莫全身的血管爆凸,有如一根根烧红的铁丝,布满全身。
“真是动听。”在一旁观看的蒲妖一脸陶醉,赞叹不已:“连魂魄都在痛苦,很久没有听到这么迷人的声音,令人怀念啊。”
“啊啊啊!”左莫完全失去意识,他就像一只浑身燃烧着火焰的野兽,疯狂本能地嚎叫着。火焰似乎不满足于在他体内肆虐,从他的皮肤钻出来,在他周身缭绕,他俨然成了一个火人。如果左莫此时清醒,一定会骇然发现,他浑身燃烧的火焰,深红而妖艳,和他识海中的火焰极其相似。
看着左莫浑身疯狂跳动的深红色火焰,蒲妖眼神一下子阴沉下来,嘴角却掠起来,不知道想到什么事。
左莫嚎叫声越来越低沉,越来越撕裂,他周身的火焰似乎愈发旺盛。
蒲妖神色变幻,过了一会,眼神恢复平静,喃喃自语。
“你选的人,我给他一次机会。”
说罢,他伸出手指,朝左莫一点。左莫整个人就像被一把大锤击中,横飞起来,扑通掉进寒潭中。
左莫像块石头,迅速下沉,诡异的是,他浑身这些深红色火焰丝毫不受潭水的影响,依然疯狂地跳动。
就在此时,左莫识海的那条冰河突然沙沙地响起来,冰河中密密麻麻的冰晶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推动,缓缓加速运动起来。安静笔直的冰河刹那间剑芒纵横,无数或大或小的剑芒沿着宽阔的河面激荡开来。
嘶嘶嘶!
这些剑芒贴着河面,朝四周火焰激射而去。
冰寒的剑芒,一触及到河边狂舞的火焰,变故顿生!火势猛涨,识海之中,只见烈焰遮天,似乎连头顶虚空中的那颗星辰,都要被火焰吞噬掉。唯独火海中的墓碑,依然黑云缭绕,没有丝毫反应。
冰河内,冰晶流起伏得更加剧烈,剑芒绵绵不断,挟着白茫茫的寒气,投入火海之中。
左莫身体也呈现出惊人的变化,他通红的身体表面,竟然多了一层薄薄的冰层。但转眼间,这层薄冰便融化不见。但是又过了一会,又出现一层薄冰,反反复复。
寒潭并不深,左莫很快沉入潭底,潭底的水比上面冰冷数倍,鱼虾绝迹。
似乎受到影响,薄冰每次出现,坚持的时间都要长些。但是左莫周身的火焰不曾有半点减弱,依然在水中诡异地的燃烧着。左莫胸口,突然发出淡淡的光芒,这些光芒沿着左莫的经脉运行,但凡是它流过的地方,火焰都会稍暗,但是很快,深红的火焰又会重新恢复狂舞的姿态。
左莫像进入一个很奇怪的地方,他完全失去对身体的控制,飘飘忽忽,他感觉自己忽而一下在火炉里烤,突然又被丢到极地,但不管怎么折腾,他都没有任何动弹的余地。
“别忘……”
“死也不能忘……”
那个声音又出现,迷迷糊糊的左莫仿佛浇了一盆冷水,意识出现一个短暂的清醒。这一清醒,灼烧的剧痛和刺骨的冷冰,如同潮水般涌向他。
“啊……”他情不自禁张口,冰冷的潭水一下子倒灌进他嘴里。
无法形容他此刻的感受,全身在疯狂的燃烧,骨头和血肉一点点燃烧的剧痛,险些让他直接晕过去。倒灌进嘴里潭水,却几乎要把他冻成一块冰块,他刚刚清醒的脑子都陡然模糊起来。
这就是筑基吗?
这就是火龙草的威力吗?
那个梦……
迷迷糊糊中,左莫一直松驰的拳头骤然握紧,整个人弓着身体,全身的力量在一刹那汇集在一起,眼睛倏地怒目圆睁,赤红一片。
谁?
谁想控制我?
谁把我改容抹识?
谁……谁做的……
他妈的谁做的!
无数念头,不受控制地在他脑海掠过,从身体深处传来的血肉燃烧剧痛和针扎般的刺骨冰冷,他怒睁的眼睛中,火焰被血色吞没!
谁做的……谁做的……谁做的!
混蛋!
他胸中血气激荡,从心底最深突然迸发的愤怒和悲哀,有如火山般喷涌而出,刹那间吞没了火焰和冰寒。
左莫就像着魔般,汇集全身部力,轰然挥出他的拳头!
挟着深红的妖异火焰,他的拳头,重重打在潭边石壁上。
轰!
以左莫拳头为中心,石壁上出现一个蛛网般的裂纹,中心处赫然有烧焦的痕迹。
轰!
又是一拳!哗啦,碎石在水中横飞,几颗擦过左莫的身体,带起几道划痕,鲜血渗出,迅速化在潭水中。
轰轰轰!
左莫完全疯魔了,他双目赤红,青筋凸现,疯狂地挥动拳头。平静的潭底乱成一片,浑浊一片。
潭边的蒲妖察觉到地面的震动,看着潭面出现的漩涡,他神色如常,抬起手,接住瀑布溅起向他飞来的小水珠。张开手,水珠漂浮在他掌心上空,浑圆剔透,倒映着他的血瞳。
“你还不出手么?难道你还愚蠢地认为,他能压制天妖火?”他脸上浮起淡淡的讥笑,悠悠道:“你总是这样,不听我劝。三千年过去了,你还是这么顽固。你难道不知道,你的选择,永远是那么愚蠢么?”
他轻轻吹口气,手心漂浮的那颗完美水珠,化作一蓬水雾,散入空中。
“你的那一套,我早就烦透了。”蒲妖拍了拍手常,神色淡然。
脚底的震动消失,水潭又恢复安静。
“结束了。”蒲妖掠起刀锋般的嘴唇,耸耸肩:“哈哈,只不过印证了你又一次愚蠢的选择。”
他刚欲转身,忽然停住脚步。
无空山,打坐中的辛岩忽然睁开眼睛,他霍地起身,身形从原地消失,转眼间,他便出现在山顶。片刻间,裴元然、阎乐、施凤容三人纷纷飞了过来,出现在他身旁。
四人相视一眼,皆一脸惊容地抬头看着天空。
东浮,天松子正在浏览俞白写下的名单。
第36节
“这宗铭雁是左梅天的徒弟吧。”天松子颔首道:“在东浮,若说实力,左梅天与辛岩当在伯仲之间。左梅天当年凌厉杀伐,也是个人见人怕的角色,这点倒是和辛岩颇为相似。只是不知他的弟子如何。”
俞白恭敬道:“弟子与那宗铭雁见过一面,虽然没有交手,但弟子观其气度行止,只怕不弱。”
“呵呵,能被你称一句不弱的年轻人可不多。听说左梅天在他这名弟子身上花费颇多心血,自然不会弱。”天松子呵呵笑道:“东浮将来只怕你、宗铭雁,还有无空剑门的韦胜三人的天下。”
“弟子必不辜负师傅厚望。”俞白恭然答道。
天松子挥了挥手:“虚名之类,你也不要太在意。我只是希望你在乱世能够自保。这份基业,我虽然舍不得,但你的安危,却更为重要。”
俞白心中感动,应了句:“是!”
见俞白满脸忧虑,天松子便不由宽慰道:“为师只是未雨绸缪,你莫要太担心。若是有事,哈哈,我们这些老家伙也挡在前头。”眼角余光瞥见名单上一个名字,有些吃惊:“咦,无空剑门什么时候多了一个左莫?他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弟子也是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他当时与宗铭雁和另一名东歧弟子发生冲突,因为他是灵植夫,弟子本欲上前喝止。没想到,发现他竟然领略了剑意!”俞白补充了一句:“他还未曾筑基。”
“哦!”天松子耸然动容:“无空剑门又了这么一个厉害人物?还未筑基便能领略剑意,这般修剑天赋,可相当罕见啊!老天真厚爱无空剑门!”
言语间,他颇有几分羡慕。
就在此时,他蓦地脸色微变,掠出窗外。俞白一怔,连忙紧跟其后。
只见天松子怔怔抬头看着头顶天空。
就在同时,东歧剑门最高处的梅峰,一位黑衣长发男子迎风而立,他一脸惊容,仰脸注视天空。
第四十六节 筑基
烈日当空,天碧如洗,然而令人感觉毛骨悚然的是,碧蓝碧蓝的天空中竟然布满点点星辰!
“白日星现……”裴元然喃喃自语,周围三人脸色骤变。
“师兄。”施凤容语音有些颤:“这是怎么回事?”
“不知道。”裴元然面色凝重地摇头:“白日星现的天象,数千年才出现一次,我也只在一些典籍中见过。但应该不是什么好事。”
饶是四人皆是金丹期高手,看到眼前这般诡异的景象,依然忍不住心中发寒。
东浮,俞白目瞪口呆看着苍穹点点繁星,还有那一轮高高悬挂的骄阳,心底深处泛起的一股彻骨寒意在他身体中蔓延。
天松子喃喃自语:“白日星现……”
东歧梅峰,左梅天眼中光芒暴涨,喃喃自语:“白日星现……”
整个天月界,无数高手纷纷被惊动。天月十三重镇上空,放眼望去,皆是密密麻麻的修者。荒野外,山巅之上,无论在做什么的修者,都停下手上正在做的事,飘浮在半空中。所有修者的目光,全都汇集在他们头顶这片再熟悉不过的苍穹。
无论修为高低,每个人脸上都是惊骇。
冷雾谷内,蒲妖瞳孔收缩,盯着面前的水潭。在他血红的视野中,可以清晰地看到,一道星星点点的光柱从天而降,直没入潭底。可若用普通的视野,哪里见得到半点光柱?没有灵力,没有任何波动,只有透过血瞳,才能看到这么一道虚无的光柱。
“你觉得你已经赌对了么?”蒲妖冷然道,右眼血瞳杀意凛然。
话音刚落,刚刚还清澈剔透的水潭突然漆黑如墨,瀑布的水声突然凭空消失,瀑布像被驯服的烈马,乖乖地流入水潭中,不溅起一点水花。
谷内陷入诡异的安静。
看着面前的黑水潭,蒲妖毫不畏惧,猛地向前踏出一步,厉声道:“你真的打算为了这个废物,和我动手?”
黑水潭寂然不动,就仿若一个死潭般。
一妖一潭,就这般对峙。
时间一点点流淌。
蒲妖忽然收回踏出去的腿,神情恢复如常,嘴角带着说不出的嘲讽:“白日星现,嘿嘿,你还以为是三千年前么?你把事情搞大了。”他有些幸灾乐祸。
黑水潭不为所动。
蒲妖耸耸肩:“白日星现又怎么样?能灭天妖火么?连你都灭不了的天妖火。”
黑水潭突然翻滚起来,就好似骤然沸腾开来,漆黑如墨的潭水发出啪啪地炸音。
蒲妖抬头看了一眼天空,轻描淡写一句话,顿时让潭水安静下来。
“唔,看来大家都喜欢凑热闹啊。”
潭水眨眼间便恢复澄清,刚刚驯服的瀑布又恢复之前的暴烈,轰轰地响了起来,水花四溅。
蒲妖轻笑一声,消失不见。
一道强大至极的神识,扫过冷雾谷。
左莫悠悠睁开眼睛,顿时一个哆嗦,好冷!水里,周围传来的寒意让他明白自己身处何地。冷雾谷寒潭,上次就是在这里突破一息,他非常熟悉眼下的感觉。不过自突破一息之后,在水底便再也没有窒息的感觉,左莫以前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以后会变成鱼。
嘶!
左莫禁呲牙,好痛!稍稍一动,撕裂钻心般的痛楚从全身各个地方传来,他面容顿时扭曲起来。
还好,没死!
他能回忆起来的地方,直到那个飘忽的声音对他说,让他吃掉火龙草。之后发生了什么,他完全不知道。不过眼下,他不愿想,也懒得动,浑身酸痛不堪,而且他很快发现自己身无寸缕。
怎么出去?
他想笑,可笑不出来。其实他现在什么都不愿想,只想能马上睡一觉。不过潭水实在太冷,沁入骨髓的冷,这可不是睡觉的好地方。
为什么每次自己都折腾得这么惨……
强打精神,咬牙入定,他想看看自己的状况究竟怎么样。
体内的灵力陡然呈现在他面前,他先是一惊,旋即狂喜!筑基!他完成筑基了!
内视,这是内视!痴迷地“看”着自己体内丝丝灵力流转的立体图,每一丝灵力都是如此清晰,他清楚无比地“看”到。一股洞彻万物之感油然而生,心神似乎也随之空明。
过了不知道多久,左莫才回过神来。他连忙又检查了一下灵力,更加惊喜地发现,自己的灵力竟然比之前整整浑厚三倍有余。
难怪筑基期和炼气期第十层的修者之间差距就是一道鸿沟,果然是鸿沟啊,自己刚刚突破筑基,修为就整整提升三倍,这是什么概念?
也不知道是不是狂喜的缘故,身体传来的痛楚也减弱了许多。左莫挣扎着从潭底向上浮去,当他头伸出水面,不禁狠狠地用力吸一口气!
没想到自己真的从火龙草中撑了出来。
他到现在还有些不敢相信,火龙草可是师兄那种恐怖变态的人,才能承受的啊!自己竟然也能撑过来了!但还是一阵后怕,其中的危险,看他现在浑身的伤痛,便可想而知。
不过,终是挺过去了!
他咧开嘴,想仰天大笑,却发现自己的嗓子痛疼沙哑,几乎发不出声音。双手撑着潭边,想爬出水潭,浑身一阵剧痛,差点让他直接晕过去。无奈之下,他只有双手趴在潭边石头,身体泡在潭水里。
劫后余生的喜悦让一切都变得如此美好。
过了老半天,痛楚稍减,他的体力也恢复一些。挣扎着从水潭中爬了出来,他发现散落在地面的玉简等物。小心地把它们都捡起来,令他感到肉痛的是那张三品的神行符,烧得只剩下小半截。
难道自己身体真的冒火了?
昏迷前强烈的灼烧感他还记得,但他也只记得这些。好在玉简法宝之类,都安然无恙。可神行符没了,眼下他光着身子,怎么回西风谷?
忽然他灵机一动,手上掐动《小云雨诀》,只见一团白云出现在他面前。
他嘿嘿一笑,手上法诀不动,人钻进白云中。唔,凉凉的,很舒服,很快,他发现自己身体的痛楚似乎消减了不少。难道《小云雨诀》还有治伤的作用?但眼下不是研究的时候,先想办法回去吧。
老黑头刚忙完田里的活,正准备回去。
走在路上,他不由暗自寻思,刚才看到的那一幕,现在想起来,他都觉得心惊肉跳。大白天居然会有星星出来,这世上怪事真多,天生异象,难道是什么不好的兆头?
他不禁又抬起头,碧蓝的天空中,除了那轮骄阳,什么都没有。
没由来,老黑头松了口气。正常好,正常好,这日子,还是正常最好,可千万别有什么变动。一边胡思乱想着,一边朝住处走去。他现在住的地方,就是左莫以前住的大院子。
察觉迎面有人走来,他不禁抬起头,这一看,顿时愣在原地,脸上表情呆滞。
过了半天,他反应过来,结结巴巴道:“小莫哥,你、你这是……”
只见左莫全身都被一团白云笼罩,只露了一个脑袋在外面,向下望去,隐约可以见到一双光溜溜的赤脚。
老黑头觉得这团白云有些眼熟,猛然想起来,这不是《小云雨诀》的云团么?
难道是洗澡?
想到《小云雨诀》淅淅浰浰的雨丝,老黑头觉得,这个创意倒是相当不错。
只是……也不用跑到山路来洗……而且还是沿着山路一路洗过去吧……
左莫大窘,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不过好在他那张僵尸脸,不会有任何害羞、不好意思的表情,倒是看上去坦然得很。他浑身酸痛不堪,稍一用力,就钻心地痛,只好艰难无比地一步步挪着走。
老黑头还是决定拍个马屁,他伸出大拇指,赞道:“小莫哥,这招高!”
左莫觉得,没有任何语言可以表达他此刻的心情,只有十分深沉地点头示意,沿着山路缓缓迤逦而去!
望着白茫茫一团缓缓独行的背影,连老黑头都不由觉得,小莫哥果然越来越有气度了。
令左莫感到绝望的是,沿途遇到好几位外门弟子,他们怪异的眼神让左莫觉得如芒在背。当他抵达西风谷时,他就差点喜极而泣。但当他出现在自己的小院门口,立在屋顶的灰喙雁猛然受惊,飞快用翅膀捂住眼睛。左莫受伤的心直接碎成无数块,掉得满地都是。
原来这灰鸟是母的……
左莫郁闷的是,这母鸟竟然还偷偷用翅膀漏出一条小缝,躺在后面偷看。而更让他恨得牙痒痒的是,这母鸟的目光迅速从好奇变成鄙视!
死鸟!
恼羞成怒的左莫伸手便是一道剑芒。
嘎!
灰喙雁惊叫一声,灵活地闪开,飞在半空中,忽然它歪着脖子,朝一旁十分鄙视地啐了一口。
左莫差点没气晕过去,心中暗恨,你就死鸟,给我等着!
唯一让他感到庆幸的是,沿途没有遇到一位长辈。倘若是被师傅看到他这番模样,只怕直接把他打得半死,丢到山下喂狗去了。
艰难无比地挪回房间,他瘫在床上,一动不想动。他现在什么都不愿想,连手指都不愿动,疲倦欲死。没过多久,他便昏昏沉沉睡过去。
睡着前,他喃喃轻念一句:“筑基了!”
第四十七节 师兄许逸
一觉醒来,刺目的阳光晃得左莫眼睛都有些睁不开。
舒服地呻吟一声,隐隐的酸痛愈发让他觉得浑身说不出的轻松,他很想继续睡下去。挣扎了片刻,他还是决定起来。到了筑基,对睡眠基本没有什么需求,不过除了恢复体力外,睡眠最重要的是让精神得到休息。
在阳光中,伸个懒腰,全身骨骼如同炒豆般劈啪脆响,左莫顿时吓了一跳。连忙在全身摸了个遍,没发现什么问题,才心下稍安。
每次突破,他都觉得稀里糊涂,完全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像《小云雨诀》突破第四层,《胎息炼神》突破一息,皆是如此,这次他也不例外。除了这阵脆响,还有修为的增加,他暂时还没有发现筑基带来的其他好处。
自己太贪心了,左莫自嘲地笑了笑,光是修为的增加,便已经让他受益无穷。
第37节
走出房屋,劫后余生的左莫,愈发觉得温暖的阳光弥足珍贵。就连屋顶的那只死鸟,落在他眼中,也不像昨天那般可恶。
安然站定,忽然深深吸一口气,虚张的十指蓦地弹动,抖起一团虚影。他神情专注,十指就像活了过来,速度快得无以伦比,其中繁复的变化,令人眼花缭乱。自从学习《草木诀》之后,这种强调指法的法诀,几乎成为他练习最多的法诀之一。
灵力的运用,在炼气期其实没有太多的法诀可以练习,而像《小云雨诀》这种,几乎被左莫修炼到炼气期能到达的极限。而神识的运用,他连只言片语指导性的东西都没有,想摸门槛都摸不到。唯一能够花费时间,而他也觉得有用的,就是指法了,于是,强调指法的《草木诀》亦是他唯一的选择。
修为的增加对指法的提升并没有太显著性的增益,这点也让左莫深为警惕,筑基只是修真第一道关卡,后面道路之艰险,只有亲自尝试才能明白。
自己的目标,早就不是赚晶石、生活。
想要追寻答案,就必须追逐力量,连师傅金丹期的修者谈起那个把自己改容抹识的家伙,也如此忌惮,对方的实力该到达何等地步!换而言之,自己起码需要超过师傅的力量才行。
师傅是金丹期……
左莫深深吸一口气,抬起面无表情的脸,垂在身侧的双手倏地握紧。
很遥远,遥远得令人绝望的目标。修者无数,又有几人能成就金丹?别的不说,整个门派第二代弟子,唯一最有希望成就金丹的便只有韦胜师兄。自己呢?一个只在五行方面才稍有天赋的家伙……
若是成为一名有实力的灵植夫,左莫并不怀疑自己是否能做到。可结成金丹,他最乐观的估计,也不过万分之一的希望。
从知道自己被改容抹识开始,他便不断地问自己,去追求如此渺茫如此遥不可及的目标,值得吗?如今成为灵植夫的他,生活只会越来越好,若是和谁结为伴侣,今后自己的后代,也能够生活得不错。如此这般,赌上生活,赌上性命,去追求那个几乎没有胜利希望的目标,值得吗?
每当他开始动摇的时候,他都会想到那个不断出现的梦境,不断重复的“连死都不能忘”。每次他都会问自己,有什么东西连死都不能忘?
他不知道。
他是一个怯懦的人,为了生活,他可以陪笑,可以弯腰。可是……
他想知道。
心境的变化,让他对待修炼的态度也发生了截然的变化。他更加刻苦,更加努力,他知道自己的起点有多低,他也知道自己的天赋并不好,但他也知道,自己有自己的优势。
蒲,虽然无数次在心中诅咒这个该死的变态人妖,但是左莫依然需要感谢他。没有蒲妖,他连一丁点阳光都看不到。为了这丝阳光,哪怕为之付出一些东西,他都愿意。
这次筑基他受尽痛苦,但不知为什么,他心态却愈发平和起来,思路也愈发清晰。灵植夫能够大大提升自己在门派中的地位,但是灵植夫显然无法完成自己的目标,这方面更值得依仗的,还是剑诀。灵植夫将来只是帮自己赚取晶石的重要手段,而不是主要发展方向。
提升战斗力的方法很多,但诸多修者中,战斗力最强的是剑修。更何况,自己身处在一个剑修门派,自然不能舍近求远。自己虽然没有多少修剑的天赋,多努力些就是了。
一想到修剑,他便想到达到筑基之后,便可以祭炼飞剑。不过他很快犯难了,他可没有祭炼飞剑的法诀。
蘅芳院,施凤容看到左莫,微露惊容,但旋即恢复如常:“筑基了也不能懈怠,去典籍室,里面有些玉简你可以看了。下次出来,我会亲自考核,若有偷懒,定然重罚。”最后四个字,已经转为声色俱厉。
左莫被师傅骂得抬不起头,只有唯唯喏喏,心中大呼倒霉,看来是撞到师傅枪口上了,又不禁纳闷,到底谁惹师傅了。
直等师傅怒气稍消,他才小心翼翼开口:“师傅,弟子想求一部祭炼飞剑的法诀。”
“祭炼飞剑?”施凤容不禁皱起眉头,有些不悦道:“你的重点,要放在灵植和炼丹上,不要贪多,贪多嚼不烂,这个道理还不明白?”
左莫一听,暗暗叫苦,知道求不到什么好法诀了,嘴上只好为难道:“弟子明白,只是咱无空剑门好歹是剑修门派,若是连祭炼飞剑都不会,走出去,岂不是丢本门的脸面?”
“也是。”施凤容一听,倒是觉得有理:“你去你许逸师兄那,随便找部练练。莫要花费太多精力。”
“是。”左莫乖乖应喏。
“去吧。”施凤容毫不客气地下逐客令。昨天白日星现的事情,让她心情差到极点。她也听到了一些关于白日星现的流言,千奇百怪,什么都有,但是有一点出奇一致,那就是都不是好事。这种事情若是发生在其他界,她自是可以瞧热闹,但是发生在天月界,她心情可就好不起来。尤其是看到掌门师兄眼中的忧虑,她心情更加不好。
她很了解掌门师兄,掌门师兄遇到从不惊慌,这次连他都担心,情况估计比自己想象得更糟糕!
若是让姑奶奶知道是谁搞鬼,哼哼!她眼中杀机横溢,把一旁的许晴吓得心惊肉跳。
直到出了蘅芳院,左莫都觉得胸闷。他也知道师傅是为了他好,可自己的理由又无法与师傅说。看来自己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左莫心中苦笑。他本以为,若是自己对门派的贡献较大,门派自然会提高自己的待遇,法诀之类应该不愁。现在才知道自己想得太理所当然了,自己的待遇自然是会提高,可待遇也分很多方面。像法诀之类,是一个门派最核心的东西,怎会轻易给人?
眼下他只能寄希望韦胜师兄从剑洞出来后来教自己两手。
他还是决定去许逸师兄那里走一趟,太好的法诀求不到,退而求其次,一般的他也要了。剑诀之类,他是一片空白,多了解一些东西,打好基础。
哼,门派不给,大不了自己买。
只要砸出去的晶石够多,自然能买得到不错的剑诀。
哥堂堂灵植夫,是会缺晶石的人么?他浑然忘记了自己最后一块晶石,也被蒲妖压榨去了。
识海中,火海猎猎,若是左莫进来,一定会吓一跳。那些之前狂舞的深红色火焰,如今竟然长高了一截。冰河的温度似乎又降了一些,而变化最大的,却是虚空中的那颗星辰。
璀璨如钻,光华夺目。
黑云缭绕的墓碑上,蒲妖慵懒地用手支撑着完美无暇的下巴,另一只手随手搓动一堆粉末,喃喃自语:“晶石又用完了,哎,这家伙真是废物,连弄个晶石都弄得这么死去活来。”
他对着空气,自顾自道:“早知道,我就自己去弄了。现在好了,你把事情搞大了,外面来了那么多厉害的家伙。连死了都要给我惹麻烦,真是死性不改啊。”
白色的粉末从他的指缝间一点点漏掉。
一只寂寞的妖坐在墓碑上,发出悠然感慨:“地主家也没有余粮啊!”
闻道堂,许逸看到左莫时,微微有些吃惊,但是很快恢复镇定,笑道:“难得师弟光临,来来来,坐。”
左莫看着眼前的许逸师兄,对方曾是他是外门弟子时非常崇拜的人,没想到自己现在也和他平起平坐。人生的事,真是变化万千啊,他免不了心中生出几分感慨。
“左莫还要多谢师兄昔日指点。”他认认真真地行一礼。
许逸一愣,连忙挽起左莫:“师弟莫要太客气,那不过是我的职责所在罢了。”
两人这一番对话,彼此顿时觉得亲切了许多。
“师弟难得来,尝尝我的茶。”许逸手上轻转,面前便多了一套茶具,黄竹茶盘,刻着两朵云耳,古朴简洁,上面摆放着一套紫砂壶杯。紫砂壶上光芒隐现,显然刻有阵法。七个小杯如七星拱斗。
许逸取出一方玉盒,揭开时,左莫只觉幽香扑鼻,只见里面盛放着小半灵茶。灵茶青翠如玉,皆是一枝三叶,娇艳欲滴。
“这是闻香茶。”许逸介绍道:“青藤识香馆炮制,我可是费了好大劲才买到。”旋即展颜笑道:“我没什么其他嗜好,唯独好这一口。”
许逸师兄的神情专注,手法娴熟地开始洗壶洗杯。左莫哪里见过这些?他瞪大眼睛,一眨不眨。
只见许逸师兄先是取少许茶叶放入紫砂壶,倒入冷泉水,随即右手食指和拇指轻轻一捻,一朵红色火焰飘浮在他面前。师兄修长白皙的手指动作极为柔和,只见他轻轻把这朵红色火焰放入紫砂壶之中。
滋啦滋啦!
紫砂壶内,无数小水珠炸开,壶内泉水化作一团翠绿雾气,却没有半点溢出。许逸师兄飞快地抄起茶壶,一股碧绿的茶汤冲入茶杯。
茶杯内,茶汤青翠诱人,一股和刚才截然不同的香味袅袅升腾。
“快喝,凉了效果就不好了。”许逸师兄神情郑重,他径直端起一杯,放到嘴边。
学着师兄,左莫也端起一杯,学着神色陶醉慢慢细品的师兄,他抿了一口!
轰!
无法形容茶汤触舌那一刹那的感觉。就仿若无数种味道一齐在嘴里爆裂,几乎同时,左莫眼泪鼻涕一下流了出来。
看到左莫狼狈的模样,许逸险些一口茶呛到,随即莞尔。
左莫却顾不上师兄的取笑,他所有的精神都在回味这种奇妙的感觉。一股凉意,散入全身四肢,浑身说不出的轻盈,所有毛孔舒展开来,舒服得让人想呻吟。
“这茶汤灵气浓郁,你刚刚筑基,这对你稳固境界有好处。”许逸提醒道。
左莫闻言,连忙把剩下的茶汤一口灌进嘴里,盘膝坐定。
看到左莫的牛饮,许逸师兄摇摇头,似乎对左莫糟蹋好东西颇为不满,他一小口一小口,一脸享受,悠悠慢饮。
左莫从入定醒来,只觉神清气益,说不出的舒服。也不废话,朝许逸师兄一拱手:“多谢师兄。”
许逸摆了摆手:“请师弟喝杯茶而已。这次师弟来,肯定是有事。”
左莫便把自己如向师傅求祭炼飞剑法诀的事情说了一遍,听罢,许逸点头:“我明白了,没想到师弟摘得玉牌,还有志于修剑。”
“我胡乱玩而已。”左莫连忙道。被师傅那么打击一下,他觉得,还是不要乱说的得好。
“呵呵,男儿有志于剑,本就不是什么丢人的事。仗剑天涯,降妖除魔,岂不快哉!呵呵,师兄当年也一样,只是后来发现天赋平平,难有成就,这才转学炼器。”许逸先是自嘲了一句,接着认真道:“既然师弟对剑感兴趣,师兄在门中呆的时间更长一些,倒是知道一些,可以和师弟聊聊。”
左莫听到“降妖除魔”四个字,心中便不由苦笑,想想那个变态人妖,估计自己被降被除的可能性倒是大很多。
但他还是认真道:“有劳师兄。”
第四十八节 黑心典籍室
“本门是剑修门派,最强的剑诀乃是当年祖师所创的《无空剑诀》,只是本门渐渐式微,这部当年被评为六品的剑诀,本门竟无人学会。后来不知怎么被拆分成《无形剑诀》和《空剑诀》,罗离师弟习得的便是《空剑诀》。只是这拆分出来的两部剑诀,只能达到三品。除此之外,便要数师父的《冰螭剑诀》,这部剑诀本为四品剑诀,在师傅手上却大放光彩,荣登五品之列。当年师父便是凭借这部剑诀,在狩妖中斩下无数妖魔,得到冰螭剑这个名头。”
说到师傅辛岩,许逸神色间不免有几分悠然神往。
一部四品的剑诀能够发展成五品,这足以说明辛岩师叔在《冰螭剑诀》上的造诣不仅达到深厚绝伦的地步,而且更进一步完善这部剑诀。能做到这一点的,都不是一般人物。
“除此之外,本门先人也是人才辈出,《云剑诀》《红炎剑诀》《青琉剑诀》亦是名列四品的剑诀。呵呵,师弟别看本门在东浮没有什么声名,可放眼东浮,能有六品剑诀的,除了东浮殿那一脉外,便只有我们。就是四品剑诀,在东浮也不是什么门派都拥有。”
左莫瞪大眼睛,他从来没有想过,原来本门竟然还如此厉害过。
许逸注意到左莫的眼神,笑道:“师弟可莫想得太好。四品以上的剑诀,本门是绝对不会轻易轻易传授给门下弟子。掌门师叔他们信奉的是宁缺毋滥。当年罗离师弟,在门中二代弟子中可是无人能及,可就是这般,他也不过被传《空剑诀》这部三品剑诀。“
见左莫眼中难掩失望之色,他劝慰道:“师弟也别太失望。这三品剑诀之中,亦不乏精品。像罗离师弟所习的《空剑诀》,还有那部同样出自《无空剑诀》的《无形剑诀》,同样是三品剑诀中的极品。师弟可要注意,这同是三品剑诀,亦有高下之分。”
左莫立即竖起耳朵,既然眼下去追求那些好货色难度太大,那也不能挑那些最差的货色。他现实得很,货差一分,这晶石可就不止差一分了。
“一般来说,五行剑诀最差。师弟是灵植夫,对这五行的了解肯定比我深厚。五行变化万千,却失之纯粹。这修剑一途,精纯二字必不可少。可这五行相生相克,却难纯粹如一。我还从未听说过超过三品的五行剑诀,师弟可千万莫选这类剑诀。其他剑诀,倒是各有神妙。有的威猛无俦,擅长搏杀,有诡异莫测,伏击无双,有的温养心性,增涨修为。”
“温养心性?剑诀不是主杀伐么?怎么可以温养心性?”左莫不由问道。
“呵呵,我们修真,漫长艰险,若没有一颗坚定持恒的心,又如何得证大道?以剑养心,坚定本心,这样的剑诀,修习的人不在少数。像我,学的《天心剑诀》,便是这种剑诀,没什么威力,但是养心定性,却是相当不错。”许逸笑着解释。
“门中典籍室在望江峰,你现在是内门弟子,可以进去的查阅。不过每次进去,都需要贡献点,师弟若是平时闲暇,切记多赚取一些门派贡献点,日后自然是用得着。”许逸殷殷叮嘱。
告别许逸师兄,左莫便直奔望江峰。望江峰下有一条江,山势险峻,典籍室凭崖而建,并不大,只是个小小的院落,墙外种着些细竹,外墙有些破落,让左莫颇有几分失望。他之前从未踏足至此,这里只对内门弟子开放。
守门的是一位老者,左莫一开始还幻想对方是什么隐世高人,但很快,他便大失所望。这位守门的老头,只有炼气九层的修为。不过左莫可不敢因此失礼,俗话说得好,现官不如现管。莫看这老头修为差劲,但把守典籍室,给自己闹心一下,也是件很简单的事。
恭敬把自己的腰牌递了过去,老头扫了一眼,就垂下眼佥,道:“一楼一个时辰扣两点贡献,二楼一个时辰扣四点贡献。一楼玉简可以抄录,二楼禁止抄录。进去吧。”随手把腰牌丢给左莫。
真黑!
左莫心中暗骂。内门弟子的门派贡献和外门弟子的贡献点并不相同,彼此不能换算。左莫总共有十点门派贡献,其中五点是他摘得玉牌,掌门给他的奖励,另外五点则是上次让阎乐师叔帮他代售得到的。
十点贡献点,能让他在一楼呆五个时辰,在二楼呆两个半时辰。
若是抄录玉简,随随便便也需要一两个时辰。而若是不能抄录,那只能靠死记硬背了,那可不是一两个时辰能搞定的。
他现在方明白许逸师兄为什么提醒他要多赚贡献点。原来大头在这!忽然有些庆幸,师傅的炼丹典籍室不需要贡献点,要不然他可就要哭了。左莫估计辛岩师叔那肯定也有个私人的炼器典籍室,否则的话,许逸师兄可就惨了。
时间紧迫,可不容左莫多想,他一头闯进一楼。
只见一排排的玉简,摆放得整整齐齐。左莫不禁撇了撇嘴,在他看来,这里比师傅的典籍室要差得多。木板上积着薄薄一层灰,看来平时也没什么人光顾。虽然有些疏于打理,但是玉简还是摆放得让人一目了然。
各种玉简都有,剑诀、五行、心法、炼器全都有。这些都是历代无空剑门前辈搜集而来的玉简,这些玉简品阶都不高,没什么实用价值,丢掉又可惜,门派便索性建成的小典籍室,以供内门弟子平日参考所用。这类玉简往往只对刚刚成为内门弟子的人有用,随着跟师傅时间愈久,它们的价值也会越来越小。
无空剑门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新加入的内门弟子。李英凤成内门弟子后,天天跟着阎乐师叔,帮忙打理各种产业。而韦胜师兄成为内门弟子后,更是受到辛岩师叔无微不至的传授,后来直接进入剑洞,自然也就不需要来这。
所以左莫进来才看到眼前这般灰尘满地的景象。
虽然没有什么高级法诀,但是琳琅满目的玉简还是晃得左莫眼花,直流口水。莫看这些玉简不受重视,可若丢到市面上,每一枚都能卖个不错的价格。对于炼气期弟子来说,每一枚玉简都弥足珍贵。
第38节
左莫直奔剑诀类,也是一楼玉简最多的一大类。无空剑门是一个剑修门派,对剑诀玉简的收集自然不遗余力。一楼摆放着大量的二品三品剑诀,这些自然不会是什么精品。走马观花一遍,他很快都放下,果然,没有什么太好的东西。作为参考不错,但是主修,就实在不算好。
看到通往二楼的楼梯,他犹豫片刻,还是决定上去看看。
二楼空间要小一些,玉简的数量也要少许多,但是场景和师傅的典籍室十分相似,玉简都飘浮在半空中,每枚玉简都环绕着不同色彩的光旋。
有过上次经验的左莫自然知道该怎么做。
他一个个翻阅起剑诀相关的玉简。一直到此时,他都没有决定究竟修什么类的剑诀。若是以前,他或许会选像许逸师兄修习的《天心剑诀》这类剑诀,磨砺心志,对于任何一位修者来说,都至关重要。可是,需要追求力量的他,寻找那些威力巨大的剑诀,似乎才更现实。
没有打定主义的左莫一个个翻阅。
他从来没有一次看到如此众多的玉简,二楼的玉简,每一枚放在以前,都是他梦寐以求的宝物。他不由生出一种如置梦中的错觉。
果然,许逸师兄说的那几种剑诀,这里都没有。二楼也是清一色的三品剑诀,但是明显比楼下的那些玉简要高级得多,应该都属于三品中的精品。
比如有一套《风雷剑诀》,炼成之后,飘忽若风,其势如雷,威力惊人。据说它本是五品剑诀,但是随着数千年间不断遗落散佚,威力锐减,降至三品。
而另一套《秋雨剑诀》更是新奇,需要一套一百零八枚的套剑,出手如雨,极难抵挡。不过和《风雷剑诀》一样,它也有很多内容遗失,尤其是其中的炼剑之法遗失,每一把子剑的威力急剧减小,变得尴尬许多。但是它的操纵变化十分精妙,故被放到二楼。
每一种剑诀都有其独到之处,但同样,每一种剑诀都有它致命的缺点。
眼看还没翻阅的玉简数目越来越少,左莫心中也不禁有些焦急起来。
难道,自己挑不到一种称心如意的剑诀?
他浑然没有注意时间的流逝,玉简的数量一枚枚减少,他的心也一点点跌到谷底。
直到,他面对最后一枚玉简。
《离水剑诀》,离水,这两个明显和五行相关的字,让左莫心中一凉。
许逸师兄的话尤在耳边,五行剑诀的弱小,师兄一直叮嘱。
粗通五行的左莫也很清楚,师兄说得有道理,五行多变化,却难做到精纯。剑意一旦不精纯,威力便会锐减。
万念俱灰的左莫,下意识地翻阅着《离水剑诀》。
“咦!”他忽然有所发现,不禁精神一振,刚想细看,眼前突然一花,发现自己置身院落里。
“时间到了,你的贡献点用完了。”老头眼皮都没抬一下,直接下了逐客令。
左莫欲哭无泪。
第四十九节 订单
十个贡献点花掉了,却一门法诀都没有到手,左莫觉得自己真是冤大头。
心中愤愤的左莫抬头看了一眼破落的小院,迈开步伐,头也不回地离开。哼,等爷有贡献点了,一会躺一楼,一会躺二楼,天天在这里睡觉!左莫心中不爽,又无可奈何,很快,他的脑筋便转到如何赚贡献点上。
内门弟子的贡献点不好赚。想想以前,外门弟子的时候,他可从来没有为贡献点发愁过。不过旋即也就释然,内门弟子的贡献点可比外门弟子的贡献点有价值得多。若是以前,二楼无论哪一枚玉简,他都会如获至室,哪里会挑三拣四?
赚贡献点的方法不少,无论是左莫卖种植的灵药灵草,甚至让门派代售,都会有贡献点。可是,类比典籍室的规矩,左莫估计,只怕需要用到贡献点的地方很多。这个问题很关键,一定要问清楚。
他跑到闻道堂,找到许逸师兄。
许逸师兄听完左莫的话,解释道:“师弟想得不错,贡献点在门派中是比晶石更有用的东西。除了《无空剑诀》,本门的其他法诀,包括师傅的《冰螭剑诀》,和其他几种四品剑诀,都是可以用贡献点换取的。当然,这需要的贡献点数目就非常惊人了。除法诀外,一些高级物品,比如飞剑、法宝等等,都可以用贡献点换取。你甚至可以用贡献点让我师父指点你修剑或者炼器,我也可以支付贡献点让施师姑指点我炼丹。基本上,门中贡献点无所不能。”
“那师兄是怎么赚贡献点的?”左莫问道。
“呵呵,我平常给门派炼制一些法宝,让阎师叔代售。或者给几位师弟炼制法宝,换一些贡献点,师弟日后若是需要什么法宝,尽管来找我,我的价格可比门派的价格要低得多。”许逸不失时机地推销自己炼制的法宝,接着道:“像师弟,若日后炼丹有成,这赚取贡献点的速度快得很。其他人,罗离师弟虽然只是筑基期,但练成《空剑》,战力几乎可以媲美凝脉初期的修者。他大多时间都在矿脉下看守修奴。地底下昏暗难受,极其枯燥,除了罗离师弟,也无人愿往,门派给予他的贡献值也非常高。”
许逸师兄说起罗离,左莫倒是想起一件事:“我在典籍室二楼上并未看到《空剑诀》和《无形剑诀》啊。”
“呵呵,师弟也太心急了。这两部剑诀虽然只是三品,但是却是三品中绝对精品,而且能够从中追溯到《无空剑诀》的影子,本门自然会慎之又慎。待师弟在门中呆的时间更长些,自然就可换取。”
左莫这才恍然。
从许逸师兄那里回去,左莫的思路也大致清楚。门派贡献点的确不容易获得,看来他现在唯一比较现实的手段,便是依靠灵植来实现。
走到谷口,他看到谷口的李英凤师姐,他连忙打招呼:“师姐怎么不进去?”
“师弟山谷禁制重重,师姐可不想太冒昧啊。”李英凤开玩笑道。
左莫心中一跳,因为谷内石室有灵脉存在这件事,他非常谨慎,他便在谷口便设置层层禁制。现在看来,倒是有几分惹人注意的风险。
他强自镇定,笑道:“谷内种了些灵草,就怕闯进些兔子猫狸之类,坏了灵草,小弟可就连哭都来不及。”
“那倒是。”李英凤点头:“若是灵草被这些小东西糟蹋了,那可就不值了。我手头上正好有一枚关于禁制的玉简,下次给师弟送来,也正好能用得着。”
左莫大喜,深行一礼:“多谢师姐!”
“师弟客气了。”她笑道:“你我同是外门弟子中上来的,理该相互扶持才是。”
“正是。”左莫赞同道。两人皆是精明之人,这一番对话便迅速确定双方同盟的关系。
别看无论谁对他都十分和气,但是外门弟子中上来的内门弟子,往往会受到其他内门弟子的排挤。不光是无空剑门,每个门派几乎都是如此。无空剑门二代弟子并不多,而且大多在外,除了罗离和郝敏外,大师兄秦城、大师姐公孙晴、三师姐须依夏,都不在门内。
韦胜和秦城之间的大师兄之争,无疑是其中的焦点。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韦胜取代秦城成为大师兄,几乎已成定局。可秦城亦同样是掌门弟子,而且作大师兄这么多年,深受其他二代弟子爱戴。
公孙晴大师姐据说与某个大门派的一名弟子有婚约,在门中的时间不会太长,但是她在门中的影响力,却是所有二代弟子之冠。她甚至能够影响到掌门。这估计要得益于她的那位未婚夫婿。
三师姐须依夏深得众位师叔们的宠爱,阎乐师叔本有意让她接替他手上的活,奈何她性情活泼跳脱,对商贾之事不感兴趣。
左莫心中感慨,不管在什么地方,都免不了纷争。有很多的时候,不是你争与不争的问题。他和李英凤对这些事情并不陌生,外门弟子中斗得更加厉害,小团体林立,两人皆是深有体会。左莫从一开始的受尽欺负,到后来人人巴结,冷眼旁观之下感触自然极深。而李英凤,能够成为东峰女弟子的大姐头,手腕之厉害毋庸置疑。
左莫看得通透,别看韦胜师兄是三人之首,可在这种事情上,师兄绝对不上心。除剑之外,师兄对其他的事情,大多漠不关心。左莫敢肯定,师兄估计乐得不当大师兄,这样他可以潜心修炼。
师兄可以不考虑这些,他却不能不考虑。师兄的实力和天赋摆在那,就连秦城,对师兄也只会敬重有加。但是自己和李英凤的处境却要微妙许多,好与坏之间,可是差了许多。
李英凤对两人之间的默契也十分满意,心中暗赞,这左莫师弟虽然长得吓人了点,却有颗玲珑心窍。有个精明的同伴,可比有个愚蠢的同伴,要好太多。
有些事情,点到为止就行,她转开话题:“这次来,是给师弟送晶石的。”
这无疑是左莫最喜欢听到的话,他精神陡然一振:“哦,不知有多少?”
“这是七十六颗二品晶石,是扣除预付款后的余款。”李英凤递给左莫一枚玉简:“这里面是详细的账目,师弟可以带回去看看。”
左莫接过玉简,心中欣喜无比,这次的收益远超过他的想象。
突然想起一件事,李英凤道:“师弟上次的那个大力丸可还有?”
大力丸……
若不是李英凤说起它来,左莫都记不起来那颗灵丹。
“上次被一位修者买去,他前两天又来问还没货么?他想再买十粒,每粒二十颗二品晶石。”李英凤道。
十粒!每颗二十颗二品晶石,总共两百颗二品晶石,也就是两颗三品晶石!
左莫似乎看到无数晶石在飞,这是他迄今为止接到的最大订单。两颗三品晶石!大力丸的原料不过三颗二品晶石,二十颗二品晶石的售价,一粒的利润高达十七颗二品晶石,难怪他如此怦然心动。
他现在唯一担心的便是成功率的问题,自己是在无意中炼制的大力丸,他并不确定自己还能不能炼制成功。
“我且先试试。”他还是相当谨慎。
“嗯,好,师弟若有结果,随时通知我。”李英凤说完便离去。
目送师姐离开,左莫立即冲进谷内,翻身驾着灰喙雁就往蘅芳院冲去。一粒就二十颗二品晶石啊!这可想当于以前自己大半年的收入。
一进蘅芳院,他便从许晴师姐那里买来一堆辟谷丸的材料,一头钻进丹房。
没有什么比晶石更能提高他积极性。
他并没有马上开始炼制,而是先坐下来,好好回忆上次的每个细节。待心情渐渐平静下来,他才盘腿入定,运转《胎息炼神》。
两个时辰后,他从入定中醒来。僵硬若死面庞,眸子清澈安静。
已经完全没有之前的狂喜,左莫心态平和,神识、灵力亦处在最充沛的状态。把辟谷丸的材料放进炼丹炉,左莫的双手贴在八卦盘上,神识悄然散开。
输入灵力,炼丹炉的离火符阵骤然运转,炉内灵气氤氲翻腾。
待到中途,左莫手上法诀一转,《赤炎诀》倏地全开。
一道金线从天空垂入他手中,旋即方向一折,没入炼丹炉。
到目前为止,一切都和上次没有什么区别,左莫心头微松。刚才他仔细回忆了每个细节,但是上次本就是无意中才炼出这么一颗奇怪的灵丹,很多地方他自己当时都是恍恍惚惚,记得不真切。
忽然他心中一跳,不禁暗呼糟糕,炉内灵气刚才突然出现不正常的波动。
果然,一股刺鼻焦味在丹房内蔓延开来。
左莫有足够的思想准备,机缘巧合能炼制出一种新灵丹并不算太难,那需要的是运气。可若是想要把真正搞懂具体炼制的法门,那是学问。但凡是学问,总是实打实的,取巧不得。
知道大致思路,大致步骤,知道原料,有足够的利润,有什么比这更合适左莫这个菜鸟?
至于这其中的困难,左莫毫不退缩。
这世上,哪有赚晶石没难度的好事?
第五十节 寻找方法
连续三次失败,左莫不得不停止实验。
虽然他如今手头上宽裕不少,但还是远远不到能让他肆意挥霍的地步,他必须精打细算。连续三次都失败,那说明一定是某个相当关键的地方自己没注意到。
他不禁陷入沉思。
他并不知道,但此类事件的难度已经远远超出他能应付的范围。他囫囵吞枣地记下了一些典籍,但是在炼丹方面,他是一个新得不能再新的新丁,经验几乎等于零。通过推测,而找到炼丹过程中某个环节的具体变化,便是许多经验远比他丰富的修者也无未能做到的。
关于这一点,没人告诉左莫。
倘若左莫知道这一点,十有八九把这件事丢到一边。炼大力丸为的是什么?还不是赚晶石。如果难度太大,风险太高,那就太不划算了,还不如另外去找一种比较现实的方法。他不怕困难,怕的是懵然无知地和那些远远超出自己层面的问题纠缠下去。在左莫眼中,那是亏本生意。
可惜,左莫并没有意识到他所面临的问题的难度层面。他绞尽脑汁,坐在丹房思考。
剑洞内,四周伸手不见五指,脚下岩石冰冷,不远处的血河翻滚不休,韦胜喘着粗气,终于坚持不住,跌坐在地,盘膝入定。
他眉宇间难掩疲倦,看上去十分狼狈,上半身赤裸,十多道疤痕交错纵横,触目惊心,下半身也只剩下半截裤腿,光着脚丫子。他入定得很快,几乎刚坐下,便进入状态。入定中的韦胜背脊挺直如剑,平和的神态中却隐隐透出几分肃穆威严。
时间一点点流逝,他一动不动。
一个黑色阴影悄然靠近韦胜,入定中的韦胜毫无察觉。忽然,黑影猛向韦胜扑去!
入定中的韦胜毫无征兆地睁开眼睛,也不见他有什么动作,黑暗中一道青色剑光掠过,黑影被从中一分为二。
吱!
黑影发出的惨叫刺耳难听,旋即化作黑烟,消散得无影无踪。
韦胜从冰凉的岩石地面站起来,面容古井不波,双眼开阖间,眸子坚定如恒,隐约可见剑意汹涌。黑暗和寂静中,他抬起赤足,沿着血河边,缓缓而沉稳地朝深处进发。
第39节
在离天月界极其遥远的地方。
“白日星现……”
“是。这件事惊动了很多人,已经有很多人都赶往天月界一探究竟。有人说,白日星现,是有重宝出土!”
“重宝出土?”说话的人带着深深的嘲讽:“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这道理亘古不变啊。”
“那我们……”
“派人去!盯紧这件事!”说话的人不容置疑地下达命令。
“是。”
无空山蘅芳院,看到施凤容从丹房里出来,许晴连忙跟上了去。她能成为蘅芳院外门弟子首席,一方面老实听话,做事踏实,而另一个重要的原因便是她能够承受施凤容怪异的脾气。
施凤容环顾四周,皱起眉头:“你师兄呢?”
许晴连忙道:“师兄自几天前进入丹房,至今未出。”
“丹房?他炼什么丹药?”施凤容眉头舒展,随口问道。看来左莫对炼丹十分上心,她心中也颇为满意。
“应该是辟谷丸。师兄前几天在我这买了一些辟谷丸的材料。”许晴答道,她在蘅芳院的时间颇长,在炼丹方面的经验比左莫都在深厚得多。
“辟谷丸?”施凤容的眉头再次皱了起来,不悦道:“怎么到现在还炼辟谷丸?这能有什么进步?”辟谷丸只是最简单的丹药,连灵丹都算不上,作为一名筑基期的修者,在这上面花费太多的精力,是件非常滑稽的事情。
许晴心中一跳,暗自后悔刚才自己说的话。若是因此师兄被师叔责罚,那她夹在中间就难做人了。
说话间,施凤容移步到左莫的丹房门前,也不敲门,直接推开房门。
一推开门,一股浓重呛鼻的焦味扑面而来,施凤容的脸色更加难看。炼辟谷丸都会失败?难道上次的五颗辟谷丸是买来蒙混过自己这关的?她面色阴沉下来。
左莫像木偶般,呆呆坐在地上,施凤容和许晴两人进来,他丝毫不知。
施凤容注意到左莫空洞眸子里布满血丝,心中的怒气才稍减。她看出来左莫正陷入思考,按捺心中怒气,没有打扰左莫,而是径直走到炼丹炉旁堆的残渣旁。果然是辟谷丸的材料,她只看了一眼,便确定。她心中怒火腾地一下蹿了上来,她打算呆会让左莫在自己面前亲自炼一炉辟谷丸。
她的目光刚打算从面前炉渣上移动,忽然目光顿住,转而俯身,翻看起这些炉渣,还不时地拿起一两件到眼前细看。
许晴心中那个羡慕,暗叹,内门弟子果然就是内门弟子。她在蘅芳院这么多年,就从来没有看到过师叔对哪个晚辈有这么关心。
左莫此时才恍恍惚惚地醒了过来,这才看到自己的丹房里多了两个人。本来就被折磨得欲仙欲死的他心头火气腾地冒了上来,要知道,丹房一直是不容他人进入的地方,尤其是炼丹的时候,这样极容易导致炼丹失败。
不过当他看清来人是谁时,到嘴的破口大骂登时缩回肚子里。
好险!
乖乖那个咚隆……
他连忙站起来,恭恭敬敬地向施凤容行礼:“师傅。”
“你在炼上次的那种灵丹?”施凤容头也没抬,自顾自地蹲在炉渣旁。
“是。”左莫老老实实回答:“不过一次也没有成功。”
施凤容随手把手上的炉渣丢掉,站了起来,脸上表情冷淡:“还没学会走,就想跑?”
左莫闻言大汗,忙道:“请师傅指点。”
“炼丹之道,其中变化,有太多不能言传之处。你先好好依循典籍,打好基础,再考虚这些事吧。”施凤容说完便冷着脸转身离去。
回到西风小院,左莫心中沮丧至极。原以为,自己多了个大赚的法门,没想到竟然是水中月,可望不可及。一连几天,左莫都有些萎靡。没有晶石可赚,没有贡献点可赚,没有剑诀可练,左莫无奈之下,只好苦练《胎息炼神》。
石室灵脉,左莫从入定中醒来。一向进度神速的《胎息炼神》最近也渐渐停滞下来,这是左莫突破一息之后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难道要突破二息了?
按照《胎息炼神》中的记载,一息之后便是二息。若是能够达到二息,不仅自己的全身可以呼吸的穴位,而且那时自己的浑身气息可以内收起来,哪怕比自己修为高许多的人都无法察觉。
这个法门可比魏南前辈玉简上面记载的那些收敛气息隐匿的法门要高明得多。
想到这,左莫突然想到,魏南前辈也炼丹,也是灵植夫,会不会也遇到过同样的问题?念头一起,他连忙找出玉简,仔细查看。
果然,他很快有了发现。
在魏南前辈总结的炼丹经验中,左莫找到类似方法。只是魏南前辈用的不是火炼之法,而是颇为罕见的水炼之法。
灵丹的炼制方法五花八门,数不胜数,现在最主流的自然是使用炼丹炉,也就是火炼之法。火炼之法的核心便是用火力,将药材内的灵力激发出来,各种属性的灵力彼此融合,形成灵丹。但是有许多灵草灵药,属性阴寒,比如那些水生灵草,倘若用火炼,便会破坏其药力。这时就需要其他的炼制方法,比如水炼之法。除了水炼火炼,还是许多其他的炼制法门,不计其数。
水的性情温和,远不如火的迅猛强力,所以水炼之法大多需要较长时间,走的是温养孕丹的路数。
左莫此时才知道,原来石室的那眼寒泉有此妙用,他之前完全把那眼灵泉忽视掉。他还奇怪,修者达到筑基之后,对于饮食之类,需要几乎微不可计,这魏南前辈怎么还想着在石室里凿出一眼泉。
玉简里面记载了一种魏南前辈用《小云雨诀》炼制《润泽丹》的法门。《润泽丹》是一种丹药,无法入品,它的作用更是鸡肋,能改善人的容颜肌肤,但只能让炼气期三层以下的修者有用。
这种在左莫看来完全没有任何用处的丹药,在魏南前辈用《小云雨诀》炼制后,入一品灵丹。它的效用也随之大为提升,能够改善不超过筑基期修者的容颜。根据玉简记载,这成为魏南前辈的一项重要敛财手段。不过由于水炼之法所需时间太长,魏南前辈也只使用一段时间便换成其他方法。
和左莫误打误撞不同,魏南前辈的摸索十分透彻,记载得也相当清楚。
魏南前辈认为,两者之所以能结合,这其中最大的关键便是水。《小云雨诀》是典型的水行法诀,配合水炼之法,自然相得益彰。里面还记载了大量他对失败原因的分析。
左莫逐字逐句地看下去,越看思路越是清晰。难怪自己能炼出大力丸,《赤炎诀》属火,而辟谷丸用的又是火炼之法,用《赤炎诀》摄取的太阳精华化入辟谷丸中,便成了大力丸。
这其中只有一个关键
——那就是火!
第五十一节 出手
火!
《赤炎诀》的本质就是就火,而炼丹炉,里面是离火符阵,这是左莫能够炼成大力丸的原因。但《赤炎诀》摄取的是太阳精华,而炼丹炉的离火符阵所能够提供的火焰,品阶太低。本来在炼制的过程中,离火符阵应该为主,而《赤炎诀》所摄取的太阳精华为辅。然而现在太阳精华却强过离火符阵,自然就会出问题。
知道问题关键所在,左莫立即想出好几种解决办法。其中最可行的便是减弱《赤炎诀》的所摄取的太阳精华,最不可行便是换个炼丹炉,找个有高品阶离火符阵的炼丹炉。而最大胆的方案则是改变主次关系,以《赤炎诀》为主,离火符阵为辅。
左莫选了第一种,他觉得第一种方案成功性最高。
想通之后,他便着手准备。
首先要做到的便是能够精确控制《赤炎诀》,在这之前,他从来没有想过去精确控制《赤炎诀》。在左莫看来,《赤炎诀》摄取的太阳精华倘若用于灵植,自然是越多越好。在实际中,好像也是如此,左莫也从来没有发现过《赤炎诀》用过量的情况,他哪里会去想,《赤炎诀》如何能够精确控制?
对他来说,这是新的尝试。
好在比起其他的法诀来说,灵植夫的五种基础法诀,是他最熟悉的法诀,没花多少时间,他便掌握到诀窍。
不过当左莫再次向许晴买辟谷丸的材料时,许晴看向他的目光就有些怪异。买了一大堆辟谷丸的材料,左莫再次钻进丹房内,开始了他的重新尝试。
失败!
还是失败!
失败!
……
左莫没有惊慌,他很镇定,他感觉到,自己离成功越来越近了!这种感觉如此强烈,甚至有几次,他都以为下一次就会成功。
第九次!
直到最后一步完成,没有出现焦味!左莫心跳不禁加快,他吞了吞唾沫,紧张无比地打开炼丹炉。
一颗带着淡淡金色的辟谷丸安静地躺在炉底。
没有欢呼,没有雀跃,左莫面无表情,目光呆滞,嘴里木然呢喃:“哥终于可以发财了!”
说完,眼前一黑,砰地倒在地上,昏睡过去。
好累!
无空堂,裴元然脸色铁青看着下面跪着的两人。
罗离和郝敏两人噤若寒蝉。
上座的施凤容脸上更是隐含怒色,冷雾谷的药田她向来重视,这才交给郝敏打理,没想到郝敏居然如此玩忽职守。辛岩和阎乐的脸色也好看不到哪里去,无空剑门虽然只是个小门派,但是规矩素来森严。
两人外出本没有事,只是两人各有职责在身,却偷偷溜出去这么长的时间,注定要受罚。
左莫醒来,发现自己还在丹房,连忙爬起来,待看到那颗炼好的大力丸,才松了口气,原来自己不是做梦。
也懒得回石室,他索性就坐在丹房入定恢复灵力。
等灵力恢复后,再次开始炼制大力丸。也不知道是不是前面失败了太多次,这几次他居然无一失败。
感觉到有些疲惫,左莫便站起来。这些天苦苦寻思办法,身心其实已经非常疲惫,急需要休息。打坐入定可以恢复灵力,但却无法取代休息。
推门走出丹房,阳光刺得左莫眼睛生痛,他抬起手,遮了遮。
不过,阳光照在身上的感觉,真好啊。炼丹成功的左莫,心情大好。忽然,他看到走过来的人,不禁愣了一下,那不郝敏师姐么?
她和罗离师兄回来了?
左莫脑中转了几个念头,还是决定上去打个招呼:“郝师姐……”
待走近,才发现不妙,郝敏的两目红肿,明显哭过。
刚刚被训斥了一顿的郝敏看到左莫,猛然间想起冷雾谷就是交给这个僵尸脸打理的,再想到掌门和师傅的厉声责骂,她怒火陡然冒了上来。肯定是这家伙搞的鬼,要不然师傅怎么知道冷雾谷的事情?这个想法一冒出来,她愈发觉得眼前这张僵尸脸可恨,胸中恶气顿生。
一个外门弟子,竟然胆敢在本小姐头上玩猫腻?
她柳眉倒竖,二话不说扬起手,便向左莫脸上扇去!
一直陪小心的左莫反应极快,啪地一把抓住郝敏的手腕,语气阴沉道:“师姐这是做什么?”
左莫心中邪火蹭地蹿了上来,以前的时候,若是遇到这种事情无可奈何,但如今双方地位平等,他不会主动惹事,但却不需要再忍气吞声。
“好大胆子!”郝敏咬牙切齿,显然怒极:“你这种废物也敢对我放肆!”话音未落,根本不给左莫说话的机会,空着的左手朝左莫脸上扇去!
左莫瞳孔骤然收缩,眼神冰冷彻骨,经过无数指法练习的右手,动作快捷得无以伦比。郝敏巴掌还没有扇到左莫脸上,忽然只觉眼前一花,啪,脸上挨了一记耳光!
郝敏整个人被这记耳光扇得呆住了,脸上火辣辣生痛,她不能置信地看着左莫。
刚刚走出院子的许晴恰巧见到眼前一幕,惊得差点失声尖叫,她反应极快,双手飞快地捂住嘴巴。
左莫冷冷地看着郝敏,语气森寒:“师姐可清醒过来?”
深深地看了郝敏一眼,他放开抓住的郝敏的手腕,向后退了一步。不知怎么郝敏一触及到左莫的目光,整个人就像冻僵了般,浑身冰冷。她浑身哆嗦,脸上青红交加,恐惧、羞怒、激愤夹杂在一起,她竟然完全忘了说话。
“哦,对了,师姐刚回来,有些事情还不知道。”转身欲走的左莫停下脚步,淡淡道:“小弟有幸,被纳入内门之列,拜在师傅院下学习炼丹。”
他转过僵尸脸,露出两排森森白牙:“师姐可要多多关照。”
许晴目瞪口呆地看着左莫施施然离开,眼前一幕对她的冲击实在太大。在左莫之前,郝敏是蘅芳院唯一位内门弟子,嚣张跋扈到极点,人人皆畏。不知怎么,许晴看到郝敏脸上的五指红印,心中竟然说不出的痛快!
看了一眼还呆呆愣在原地的郝敏,许晴决定还是悄然离开。要是被郝敏师姐知道自己看到这件事,那自己可就惨了。
退了出来,许晴还觉得有些不能相信,对左莫的敬畏,油然而生。平时挺好说话的左师兄,原来也有这么凶神恶煞的时候!
左莫走出蘅芳院,他的手微不可察地颤抖。
第40节
他心中充满恐惧,不是对郝敏的恐惧,而是对自己的恐惧!就在刚才,愤怒之中,好像有个声音在对他说:“杀掉她!杀掉她!”那股冲动如此强烈而清晰,强烈得他差点扇的就不是耳光,而是剑芒了!
什么时候,自己变得这么暴戾了?这个发现让他异常紧张。
传说中,但凡是妖魔,无不是穷凶极恶,嗜杀如命的恶人!难道是因为自己练习《胎息炼神》,性情潜移默化受到影响?还是蒲妖搞的鬼?
他站定脚步,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一口气,再重重吐出来,所有的负面情绪仿佛全都在这一口气中吐了出来。他睁开眼睛,目光恢复清澈,双手恢复稳定。
估计是自己这段时间太累了。
《胎息炼神》左莫练了也不是一时半会,从来没发生过样的状况。至于蒲妖,这厮是个变态,但是却绝对是个谨慎的变态,他可不会主动惹祸上身。左莫发现蒲妖对他的几位长辈,尤其是辛岩师叔,还是颇为忌惮的。
回到西风小院,左莫决定什么都不想,好好休息一段时间。他心也暗自警惕,告诫自己要小心注意。
一整天,他什么事都没做,倒头便睡。
他是被粉色纸鹤惊醒的。
“爷,听说你们那白天出星星了?好不好玩?”还是左莫熟悉的娟秀字体。
“没听说过。”左莫很肯定地回答。白天出现星星,那怎么可能?反正他很确定自己绝对没有看过这等怪异的景象。
“呀,可是人家听到的消息确实是这样啊。爷要小心哦,白天出现星星,是凶兆哦,很可能是妖魔哦。”
左莫心中一跳,妖魔!
“很熟悉的气味啊。”蒲妖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左莫身旁,盯着左莫手上的粉笺,但很快就笑了:“原来是那个小丫头。”
左莫觉得,蒲妖笑得很冷。
“你认识?”他小心地问。
“认识?”蒲妖右眼血瞳眯成一条缝,笑得很愉快:“当然认识。”他的目光落在左莫手上粉笺,嘿嘿笑道:“妖魔?这小姑娘有意思,我喜欢。”
留下一连串意味深长的笑声,蒲妖消失不见,只留下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左莫不明所以。
这纸鹤的主人,左莫实在是缺乏好感的。任何事情,一旦被逼,感觉就会非常糟糕,聊天亦是如此。不过,也算是自己惹的麻烦,左莫对此也无奈何得很。自作孽,不可活啊!
连续几天,左莫觉得休息得很好,便继续投入到赚晶石的伟大事业中。他一口气炼制了二十颗大力丸,全都交给李英凤。
李英凤顺便把上次提到的禁制玉简给他,而且还提醒他,他和郝敏的冲突,现在全门上下,都流传开来,要他小心点。
左莫一听到这话,就暗呼不妙,不过想想,也旋即释然,反正这种事,躲也没用。
但当他回到西风谷谷口,看到被破坏得一片狼籍的禁制,和傲然立在谷口的罗离师兄。
他停下脚步。
第五十二节 拼了!
“没想到,你也能成内门弟子。”罗离面无表情,神色淡漠。
左莫看了一眼谷内,心中稍安。罗离只是把谷口的禁制破坏掉,并没有进去,他显然是有备而来。罗离虽然深得众位师叔们的宠爱,但是也不敢轻举妄动,若是谷内的灵草灵药受到什么损失,门中长辈定然饶不了他。
暗地里的勾当,他是不敢用在自己身上的,左莫很清楚。灵植夫这重身份,注定了他会受到门派的保护。对方能用的,就是光明正大的手段。
看着遍地狼籍,和破坏殆尽的禁制,左莫尽管知道对方只是泄愤,但还是免不了心头火起。对方肯定是为了郝敏师姐的事来的,左莫丝毫不惧,这事他占足了理字,就算闹到掌门那,也没人能说他做错。
左莫按捺心中怒火,语带讥讽:“师兄的剑真利,只是可惜了这些花花草草。”
罗离淡漠地看着左莫,眼中充满不屑和蔑视:“我的剑利不利,你自会知道。敢动我的女人,你胆子很大。”
“哦。”左莫漫声应了句,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满不在乎道:“动了又怎么样?”
如果没有郝敏那档子事,这两人肯定是他会巴结的对象,但是发展演变到如今这地步,双方势如水火,再无和平的可能。左莫的狠劲也上来,与其受欺压,还不如奋起反抗,就算自己下场凄惨,也不能让对方好过。倘若没有几分血性,以他外门弟子的出身,指不定日后受到何等欺压。
罗离瞳孔骤然收缩,一直淡然的脸上神情终于发生变化:“三个月后,门中考核,我等你。”
“你说等我就等我?”左莫冷笑,啧啧赞叹:“师兄的面子真大!”
罗离神情狰狞,看向左莫的目光直欲喷火,他强自按捺住,怒哼一声:“嘿,到时看你嘴还有这么硬!”说完他腾空离去。
“什么东西?”左莫十分不屑地冷哼,他折身走进谷内。谷内一切安然无恙,罗离根本没有进来。罗离虽然傲慢,但是人却不傻,分寸拿捏得正好。毁掉西风谷的禁制,却不动谷内灵草,门中长辈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禁止同门争斗,每个门派都会有这样的规定。但是同门争斗在每个门派都屡屡发生,其中原因众多,但是门中长辈纵容和默许,无疑是其中重要原因之一。门派中最怕没有竞争的气氛,偶尔的小摩擦,在长辈们眼中,利大于弊,在相当程度上会采取默许态度。
不过左莫觉得,这些事情和自己没有太多关系。他就不信罗离敢冲进西风谷,他的西风谷现在可是本门重要区域之一,甚至比冷雾谷更重要。
和平时一样,他继续忙着炼制丹药,直到李英凤师姐到来。
“什么?”左莫失声道:“这是什么破规定?”
李英凤解释道:“可确实是这样的。据说是门派为了防止弟子内斗,所以索性把门中考核作为解决途径。他可以在那个时候挑战你,你必须应战,如果你不应战的话,要给对方五十个门派贡献点。”
“可是我是灵植夫!我一个灵植夫,难道叫我拎着飞剑上去和他打打杀杀?”左莫愤愤不平。
“你也可以请人。”李英凤也一脸无奈:“这个不算违规。像你这种生产的修者,可以用炼制的丹药或者种植出来的东西请人。但是只能请本门的其他师兄,不得请其他门派的修者。”
“本门其他师兄?韦胜师兄还没出来。我还能请谁?”左莫感觉自己要抓狂了。本门能够胜罗离的,便只有韦胜师兄,可韦胜师兄在剑洞,一时半会不可能出来。
“规定是这样的。”李英凤建议道:“你也可以去买些厉害的法宝。”
左莫感觉自己快昏过去,买法宝?自己穷得都快掉渣,还买法宝!左莫现在才明白那天罗离临走前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他的心情顿时糟糕无比。
该死!麻烦大了!
在谷外面对罗离,他那般坦然不惧,是因为笃定罗离不敢对他如何。在知道门内居然有这规定后,他傻眼了。什么剑芒之类,吓唬吓唬别人还行,对付修成《空剑诀》的罗离,自己连个剑诀都没学会的人,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门派长辈当然不会让罗离真的伤他,但是当众折辱一番只怕免不了。五十个门派贡献点,这可是一笔巨额财产,他把自己卖掉也凑不齐五十个贡献点。想到这,左莫心中的郁闷倍增。
李英凤同情地看着左莫,她也爱莫能助,只能拿着左莫准备好的大力丸告辞离去。
关于罗离给左莫下战书的消息已经传得沸沸扬扬,门中人皆知。郝敏这些天,一看到左莫都是副趾高气扬的模样,气得左莫恨不得再给她一耳光。其他人看向左莫的目光也相当怪异,其中不乏一些幸灾乐祸的家伙,可见任谁也不看好左莫这一战。
“听说你罗离师兄给你下战书了?”施凤容好整以暇地问左莫。
连师傅都知道了……
左莫只好答道:“是。”
“嗯。你和你郝敏师姐的事,我就不管了。”施凤容淡淡道:“可门中考核,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不能输。要是输了,哼哼……”
最后两声冷哼言下之意,让左莫原本凋零的心更加凋零,如花瓣枯萎,掉落满地。
“弟子只是一个灵植夫……”左莫忍不住提醒师傅。
“灵植夫怎么了?”施凤容提高音量,凤目倒竖:“只要是我弟子,就不能输!”
“可是……”
“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施凤容不耐烦地打断左莫。
左莫心一横,索性道:“师傅对弟子如此有信心,弟子自是不甘落后。弟子别无所求,只求能在典籍室内挑一门剑诀。”既然师傅要自己不能输,自己不寻求点帮助,那就太傻了。他想到了典籍室里的那部《离水剑诀》。
“你现在练剑,太晚了。”施凤容皱了皱眉头。
“弟子唯有此求。”左莫一看有门,心中微喜,连忙道。
“既然如此,我可以答应你。”她看了左莫一眼,语气严厉道:“但若是你输了,我不会轻饶你。”
“是。”左莫断然应下。
“拿着这块令牌,你自己去典籍室挑一部剑诀。”施凤容神色冰冷道。
三个月,左莫现在只能庆幸门中考核在三个月以后,自己还有一线生机!
他以最快的速度,挑了《离水剑诀》,便直奔西风小院。
罗离打的什么算盘,他清楚得很,门内上下,所有人都觉得他没有半分赢的机会。但左莫不想就这么认输,一想到罗离和郝敏的嘴脸,他胸中怒气腾地冒了上来。而且这将直接决定他今后在本门的地位,别的不说,师傅的警告,尤在耳边。
不就是剑诀么?
有什么比剑诀更简单的东西?被劈个几千次不就会了么?
左莫恶狠狠地想。
靠常规的方法是没有胜率的,他的赌注都压在蒲妖身上。但是压在蒲妖身上,就意味着无数晶石。
“要我帮忙?行啊,只要你付得起晶石,什么都好说。”蒲妖兴致勃勃道:“倘若你出的价格够高,唔,我可以直接去把罗离给做了,保证人不知鬼不觉。”
果然……
蒲妖不出左莫意料地干起敲诈的活。
“什么?比以前价格高?那是自然,这叫行情看涨!”蒲妖脸上微笑说不出的迷人:“你要考虑好哦,明天价格会更高。”
左莫找到李英凤。
“师姐,你能借我多少晶石?”左莫双目赤红,喉咙沙哑。
李英凤没有犹豫:“全借给你,三颗三品!”
“多谢师姐!”左莫没有废话,心中只有感激。关键时候,就能看出一个人到底值不值得交往。
老黑头、郭卢都毫不犹豫把身上几乎所有的晶石都借给左莫,就连许晴,都暗中塞给左莫五十颗二品晶石。全门上下都知道左莫在借晶石,很多人都把他当笑话看。
“问你借了没?”
“哈,我可不敢借给他。”
“可不是,刚升内门弟子,就敢得罪郝敏师姐,他真以为他是个人物!”
“哎,我记得小莫人挺稳重的啊,怎么会干出这种傻事?”
“小人得志便猖狂呗!”
……
左莫把灵田里一些成熟的灵药灵材也全都卖了,得到一颗三品晶石。
七七八八算下来,左莫手上的晶石总共大约六颗三品晶石。
这是笔巨款,左莫从来没有想过巨款。就在不久前,他一年的收入也不过二三十颗二品晶石,眼前的六颗三品晶石,散发着诱人的光泽和强烈的灵力波动。
“这是我能筹到的全部,全给你。”
左莫把六颗三晶石全都丢给蒲妖。
蒲妖笑嘻嘻地把这些晶石笑纳了,右手把玩着一颗,轻轻抛起,又轻轻起接住,神情陶醉道:“真是动听的声音啊,晶石果然是世上最可靠的东西。”
“教我炼它!”
左莫拿出《离水剑诀》的玉简,语气肯定无比。
他神色难掩疲倦,僵尸脸也有些灰败,但是那双眸子,却仿佛跳动两团火焰,狂热而凶狠
第41节
——拼了!
第五十三节 大力丸
东浮。
“阎老板,下次若还有雪狐尾草,可千万记得通知我。”一位衣着华丽的老人殷殷叮嘱。
阎乐的圆脸堆满笑容:“一定一定。王老板放心,一定给您留着。”
“那就好。”王老板满意地点头,随即羡慕道:“贵门可真是人材辈出啊,现在连灵植夫也有了,以后可要多多仰仗了!”
阎乐心中得意,脸上却不露分毫,连连拱手道:“王老板说哪里话,敝门还需要您多多指点呢。”
两人又客套一番,阎乐才送王老板出店门。
“灵植夫果然就是灵植夫啊。”回到店中,阎乐心满意足地感慨。他现在十分庆幸那天自己正好撞到左莫,要不然,会不会被别派抢去,还难说得很。照这苗头下去,门派又将多了一份财源,而更重要的是,门派在东浮的影响力,将大增。届时无空剑门有韦胜这样的绝世天才,有左莫这般灵植夫,又有擅长经营的李英凤,本门他们手上得到很好的延续传承。
李英凤把一切都看在眼中,趁师父心情正好,她便帮左莫开口道:“是啊,师父你看,我们最近的生意比以前要好不少呢。左莫师兄可出力不浅。”
阎乐本就是人精,哪里听不懂自己徒弟的话,呵呵笑道:“你也不用替你左莫师兄说话了,我知道你们感情好。”
他不以为意道:“年轻人,挫挫锐气,不是坏事。你左莫师兄,看上去好说话,骨子里却是个极其执拗倔强之人。偏偏又摊上一个好胜心极强的师傅,哈哈,有趣有趣。”
阎乐不知道想到什么事,哈哈大笑。
李英凤愤愤道:“可师兄究竟是灵植夫,门中考核只考剑,为啥不考《小云雨诀》?这不是成心欺负人么?”
“呵呵,徒儿莫气。本门可是剑修门派,不考剑,考什么?放心,我们这些人在,自然不会让他太受委屈。但技不如人,吃些苦头难免。”阎乐神情渐渐严肃起来:“我们剑修,追求的是本心如剑。什么叫剑?就是胜负,就是生死,就是不进则亡!你要记住,剑修,行的是逆天之事!他是灵植夫,但既然在剑修门派,就要懂得这个道理。”
李英凤听得目眩迷离,一时间,哑然无言,怔在原地。阎乐见她这般,一笑,也不惊扰她,径直进入内堂。
忽然,有人推门进来。
“我要的大力丸,有货了么?”来人开口问道。
李英凤顿时一个激灵,回过神来,连忙道:“有货了有货了。”
来人不由露出欣喜之色,问:“有多少?”
“二十颗。”
“太好了!我全要了!”来人立即道。
李英凤反应亦是极快,她留了个心眼,摇头:“我只能卖十五颗给你。”
来人不悦道:“为什么不能全卖给我?”
李英凤神色平静地撒了个谎:“有人订了五颗。”
“好吧。”来人对此也无可奈何,他当初只是订了十颗:“那就卖我十五颗吧。”他随即爽快地付了晶石,拿了大力丸,便匆匆离去。
李英凤看着剩下的五颗大力丸,脑子转得飞快。这人对这大力丸如此看重,那一定是这大力丸有什么不同寻常之处。如果她能找到这其中不同寻常之处,这大力丸的销路也就能打开。否则的话,总不能只卖这一个人吧。
她决定把大力丸交给专门鉴定丹药的药院去鉴定一番。虽然需要支付一笔不菲费用,但是能够很清楚地搞清楚师弟鼓捣出来的大力丸究竟有什么效用。
吴明揣着买来的大力丸,心情喜悦。
也不知道谁起的名,真是难听,这么好的丹药,竟然起了这么一个土鳖的名字,真是糟蹋了丹药。他心中得意,幸亏自己对火行灵力敏感,要不然上次肯定与这丹药擦肩而过。
上次他无意中发现这颗在卖的丹药,便嗅到其中淡淡的火行气息。他天生对火行敏感,这药中的火行气息虽然淡,但颇为精纯,他便毫不犹豫地买了下来。
服下之后,更加惊喜地发现,丹药中淡淡的火气行息竟然是太阳精气。
火,五行之一,在天月界,兼修火的修者远远超过兼修其他四行的总和。无论是炼器,还是炼丹,还是炼食,都离不开火。比较常见的,像离火,这也是最普通的火种。而备受追逐的,便是各种奇异的火种。品阶越高的火种,炼制起来,事半功倍,炼制出来的成品也更加精纯。
源自太阳的金乌火,便是名列四品的火种!
然而,金乌火源自太阳,但如何摄取,如何温养,这法门只有极少数的大门派才知道,而且全都是各门派的不传之秘。况且四品的金乌火暴烈难驯,极易伤身,所以能够炼就金乌火的人也极少。
所以当吴明发现这大力丸内所蕴含的那一丝太阳精气,心中喜悦可想而知。更让他惊喜的是,这一丝太阳精气,其性至阳,却温和无害,蓄养在体内,他竟然没有丝毫不适感。
他如获至宝地把这丝太阳精气温养在体内,虽然它只不过极细一缕,离形成金乌火还差得远。但是只要能够买上多些大力丸,太阳精气不断增多,金乌火便指日可待。哪怕无法形成金乌火,这些至阳至纯的太阳精气,融入其他火种内,也可以提升火种的品阶。
金乌火可不是晶石能够买到的。
这次买到了十五颗大力丸,他心情大好。这十五颗大力丸吸收后,他体内的太阳精气也能大大增强。离形成金乌火还很早,但也是气候小成,他现在只希望别人没有发现这种大力丸的好处。
不过,他也知道自己的想法有些不切实际,别人也不傻。大力丸应该是一种刚刚出来的新丹药,所以才能让自己捡了便宜,但很快估计药性就会被别人摸清楚,到时想再买,这个价格可就不成了。
那一缕太阳精气,便远远超过它现在的价格。
不过他已经走在别人前面,况且他家境殷实,倒也不怕。
识海,左莫觉得有些陌生,有段时间没来,里面的变化挺大。识海的面积比以前大了许多,妖艳的深红色火焰像疯长的杂草,长高了一大截。虚空中的星辰似乎更加遥远,但是更加明亮耀眼。冰河寒气加深了几分,里面的冰晶颗粒更细碎,潮汐涌动的声势也比以前骇人许多。
“还好,你没有笨到家,挑了部适合你的剑诀。”蒲妖懒懒道。
左莫听得很仔细。
“说实话,你修剑的天赋实在不怎么样。倘若是你那个师兄,被剑意劈十次,估计就能有所领悟,二十次,就能到你现在的地步,你被劈了上千次,才到这地步,嘿嘿。”蒲妖毫不客气。
左莫不为所动。
“不过呢,你的五行天赋不错。”蒲妖声音突然变得遥远深邃:“这世上,永远只有合不合适的,没有最强的。”
“这《离水剑诀》不算好东西,但很适合你。”蒲妖难得赞赏一句。
左莫张大耳朵,唯恐漏掉只言片语。蒲妖每句话每个字,都被他自动折算成晶石。
“离,在八卦中,属火,故有离火一说。但天下万物,阴阳二分,阳者为火,阴者为水。离水,创下这部剑诀的人,很有趣啊。”大概是收够了晶石的缘故,蒲妖表现出从未有过的耐心。
“这部剑诀,还是走的水的路子,但是呢,御水若火。”蒲妖评价了一句:“想法不错,但是挺外行的,难怪只是三品。”
不过蒲妖抬起头,看了左莫一眼,补充道:“但是给你炼,还是绰绰有余。”
很快,左莫便觉得六颗三品晶石花得值!
那些深奥晦涩的剑诀,在蒲妖讲解中,浅显易懂。
一个时辰后,蒲妖开始总结:“好了,差不多就是这些。该讲的都讲完了,你要再炼不会,就是你自己太蠢。”
“这就完了?”听得入神的左莫下意识地问了句。
“完了。”
“你不是说它还有很多漏洞么?”左莫追问。
蒲妖露出他迷人的微笑:“改剑诀的服务,你需要另付费。看大家这么熟的份上,我给你打个折,只要一百颗三品晶石,我就把它改成四品。五品的话,一千颗三品晶石。”
一百颗三品晶石……
左莫毫不犹豫转身退出识海。在他身后,蒲妖笑得十分欢快。
退出识海的左莫在山谷里寻一处空地,他特意挑选离灵田比较远的地方。
道理蒲妖讲得很明白,总结起来就一句:御水若火。直白点就是用御火的方式来御水。左莫愈发发现这部剑诀合适自己,他手上唯一一把飞剑是三品的冰晶剑。冰,本质上也是水。他领悟的剑意,也是辛岩师叔那的潮汐剑意,也是和水相关。
而这部离水剑诀的本质,正是水!
难道连老天也看罗离不顺眼?
左莫嘿嘿阴笑。
他很快把自己从臆想中抽了出来,道理懂得再明白,剑诀还是需要练的。如何御水如火,他也懵然无知。
三个月!
他只有三个月的时间!
脑少中浮现罗离充满不屑的目光和郝敏趾高气扬的模样,左莫情不自禁握紧拳头!
连这一步都跨不过,自己怎么去追寻答案?
第五十四节 火
“一品灵丹,内含少量太阳精气,性温和,长期服用,有一定可能形成金乌火。服用者,短时间内亢奋,亦可作临危救急。”
当李英凤收到这份鉴定时,惊住了。其他功效倒没有什么,她是被“有一定可能形成金乌火”这一行字给惊住了。鉴定后,还附着一份订单。药院希望能够订购一百粒,价格可以商量,药院还建议把药名改成“金乌丸”。
显然大力丸这个土鳖的名字受到众人的一致鄙视。
李英凤第一时间把鉴定拿给师父看。
看到“金乌火”三个字,阎乐愣住了,二话不说,拿起这份鉴定,丢下一句:“我要回去一趟。”说罢腾空而起,朝无空山直飞而去。
无空堂,无空剑门四人皆在。
裴元然看着手上的鉴定,露出凝重之色,沉吟道:“金乌火,这可是四品的火种。”
辛岩点头:“不错,我的青桑火,师妹的紫萝火,都是四品的火种。这金乌火我曾有听闻,它源自太阳,至阳至刚,莫不能融。在四品中,是难得的精品火种。”
裴元然对施凤容笑道:“师妹果然厉害,左莫刚到你手上,就能炼出这般好东西。”
施凤容冷着脸:“这和我没关系。”
裴元然一笑,也不以为意,他低头思考起来,其他几人都默然无语。金乌火,四品的火种,让这小小的丹药,价值飙升。
“师兄。”阎乐忍不住道:“若是能炼成金乌火,那对本门的作用可就太大了。许逸不就一直缺好的火种吗?还有左莫自己,他若学炼丹,没有火种怎么行?”
言下之意,他并不太愿意卖出去。
裴元然抬起头,道:“我明白你的意思。许逸这个孩子我也很喜欢,而且门中炼器一脉,估计还是他来传承,也的确需要金乌火。但是我们还是要卖一些出去,现在外面估计都在打听这种丹药的消息。若是我们捂着不卖,反而惹了众怒,对本门有害无利。”
“那师兄的意思是……”阎乐有些迟疑。
“只卖小部分,大部分内部消化。”裴元然微微一笑:“我们按市场价给左莫,一颗不少。”
“市场价?”
“不错。纸是包不住火的。我们无空剑门会炼丹,就这么几个人。没必要为了几颗晶石,让左莫对我们暗生怨恨。”裴元然郑重道。
“左莫的来历不明,只怕日后会有麻烦。”一直冷着脸的施凤容忽然开口道。
无空堂寂静下来。
左莫的身份来历,是众人一直头痛的问题。以前左莫只不过是名外门弟子,他的身份来历也不是什么大问题。但如今,他不仅成为内门弟子,照这趋势下去,他势必成为无空剑门下一代的核心人物之一。他的身份来历,便成为裴元然等人不得不面对的问题。
“他来历未必有什么问题……”阎乐底气不足道。
裴元然摆了摆手:“现在不知情况,也就不要多想。不说别的,光是他是灵植夫,我们便不可能放弃他。更何况,现在还多了这种能够炼成金乌火的灵丹。”
众人闻言,也都不说话了。他们知道,掌门师兄说得没错。若是此时他们把左莫赶出山门,只怕无数人正中下怀。
第42节
辛岩忽然道:“师妹能够炼制这种丹药么?”
“我不会《赤炎诀》。”施凤容淡淡道:“这种丹药,需要用到《赤炎诀》。”
御水如火,四个字说起来容易,但是对于一位灵植夫来说,这其中的难度可想而知,尤其它还是一部剑诀。
《离水剑诀》总共有七招,御水如火是总纲,但是对现在的左莫来说还太遥远,他需要先把这些剑招都练得熟练才行。每一招剑招往往都有数十个变化,而每个变化,都需要灵力来控制,而且整个过程,需要在一念间完成。
若论灵力变化的复杂,这些剑招甚至不如《小云雨诀》,但是它们需要在极短的时间内完成,难度反而大为提升。发动剑招时需要注意力极其精中,实际的战斗中更是如何,对方往往不会给你思考的机会,你需要不假思索地完成整个剑招。
这也是为什么剑修往往都喜欢纯粹的东西,越是纯粹的东西,受到的干扰就越小。
左莫也终于可以用到那把冰晶剑。好东西只能看不能用,无疑是极其痛苦的事情。
冰晶剑化作一道白光闪动,围绕左莫上下翻飞,寒气四溢,寂然无声,隐隐却有暴烈之感。
《离水剑诀》并不是以剑招取胜的剑诀,它的剑招只有七招,也都不算太复杂。练着练着,左莫愈发觉得,创下这部剑诀的人,极有可能是位灵植夫。它其中有许多地方的灵力运转,和灵植夫的五行法诀有着类似之处。
得益于此,剑招很快左莫便练得颇为熟练。
只是熟练归熟练,运转起来,还是有那么几分不自在的感觉。就连左莫,也能看得出来自己的剑招只是徒有其表。不过这也是没有办法,他虽然领略到剑意,但是如何把剑意和剑招融合起来,就一无所知。
眼下他只能算得上囫囵吞枣,蒲妖所说的御水如火,左莫就摸不着半点头脑。按蒲妖的说法,这部《离水剑诀》威力本来就不强,若是不能做到御水如火,这本剑诀没有任何价值。
御水如火!
该死的,怎么才能御水如火啊?
他的基础实在薄弱,哪怕他已经摸到剑意的门槛。韦胜痴心于剑,各种剑诀杂篇之类接触过不计其数,虽然大多并不是什么高级货,再加上他久经杀伐,实战经验丰富无比,基础之雄厚,便是普通门派弟子也有所不如。而像罗离这样的内门弟子,从小便有师傅亲自指点,门中典籍可阅,对照之下,基础也远比左莫扎实。
左莫呢,好不容易有个师傅,还只教他炼丹。在炼气期的时候,也只粗粗学过韦胜给他的那些基础剑诀,是不折不扣的底子薄。
蒲妖指点了一个时辰,全都是理论方面的指导,实战演示一个皆无。
可偏偏给左莫的时间不过三个月,他如何心中不急?
心中把罗离和郝敏这一对贱人诅咒了无数遍,左莫竭力让自己保持冷静。《小云雨诀》他练到第四层,可从来没有发现半点和火相通的性质。
不要急躁,不要急躁……
闭着眼睛,左莫一遍一遍地轻轻对自己念。
当他再次睁开眼睛,目光恢复清澈,只是其中隐隐有一丝狠意。
蒲妖说,不就是剑意么?被劈个几千次,就自然会了。
左莫对自己说,不就是剑诀么?哥劈个几万次,不行,就再劈个几十次,就不信它不行!再不行,劈一百万次!劈到它行!
一想定,左莫反而不急躁了,提剑起身。
我劈!
西风小院,剑光浮掠,寒气弥漫!
东浮西街的一家店门口,已经聚集了不少人。这些人聚集在这,交头结耳,议论纷纷。
“怎么还不开啊?我都等了一夜了。”有人发牢骚道。
“一夜算什么?我都守了两天两夜了。”一旁有人接口道。
“这家店到底开不开啊!玩我们啊?”
“有什么办法?人家自己的丹药,想卖就卖,不卖你也没办法。”
“那倒是。你说,那金乌丸真的能够炼成金乌火吗?”有人忍不住问:“四品的金乌火,咱东浮有人有吗?”
“没听说有谁有。不过是这是药院的鉴定,应该差不了。别的不说,太阳精气,融到什么火种里面都只有好处。”说话这人体形魁梧,方脸大耳,他一脸唏嘘:“火种这东西,尤其是好火种,哪里咱们这些人能买得起的?”
“兄弟你是做啥的?”
“我?”方脸大汉道:“就一炼食的。”
就此时,突然有位老头和他打招呼:“哟,邵师你也来了!”
周围的人群顿时有些骚动。刚才和方脸大汉一直说话的那人,表情顿时变得精彩无比。谁也没想到,这个身材魁梧的大汉,竟然是东浮第一炼食灵厨邵师。邵师的食阁,是东浮名声最著的灵食馆,他尤其擅长把各种灵食材料巧妙搭配,做出来的灵食,不仅能够增加修为,而且那味道,简直无以伦比。单单灵谷,他便能做出超过三十六种花样。
方脸大汉一拱手:“王掌柜,莫非也是为了金乌丸而来?”
人群又是一阵骚动。有些人已经猜测出老头的来历。邵师食阁王叟酒,食阁是出售各种灵食,而王老头,擅长的是酿造各种灵酒。
“不错。”来人是位干瘦的老头,背微驼,一双三角眼却是贼亮贼亮,他表情有些无奈:“我是为我宝贝孙女来的。”
邵师呵呵笑道:“小丫头学的啥?”
“炼器。”王老头明显对孙女选择炼器颇有些不满,忍不住抱怨:“我儿子学的炼丹,孙女学的炼器,我这门手艺,看来要带入土了。”
“莫急莫急,只要您招徒弟,绝对无数人挤破头皮想进来。”邵师连忙安慰。
“唉!”不知道想到什么,王老头叹息一声,环顾四周,见人越来越多,不由皱起眉头:“这无空剑门看来要起来了。”
“嗯。”邵师赞同道:“不过人家确实有能耐。”
“是啊。”
正在此时,一直紧闭的店门吱呀一声打开。
第五十五节 要发财了么?
李英凤有些迷糊地打开店门,师父自从几天前风风火火地跑回无空山,到现在还没回来。这两天,因为师父不在,她便把店门关了。反正最近的货也出得差不多,四师姑的下一批灵丹还没有出炉,店里也没什么可以卖的东西。
无空剑门只是一个小门派,没有什么出产。在东浮只有这么一处小店,卖的也大多是四师姑炼制的灵丹和二师叔炼制的法宝。没什么事,她便索性睡觉。到了筑基期之后,对睡觉的需要很少,但对女人而言,睡觉已经不仅仅是需求,更多是一种享受。这一点,李英凤也不例外,她常常睡得两眼惺忪,迷迷糊糊,和她平日里的精明大方判若两人。
咦。
迷迷糊糊的李英凤似乎看到门外有很多人,她猛地一惊,睡意顿时全无。待看清门密密麻麻的人时,她整个人就傻在原地。
好多人……发生了什么事……
“开门了!”
“终于开门了!”
“喂,老板,我要买……”
……
推开店门,就像点燃了导火索,原本平静的局面突然变得嘈杂混乱起来。看着面前像潮水般的人头,李英凤就像一尊石像,呆立在店门口。
左莫感觉浑身都已经麻木,没有一处不酸痛。
勉强控制体内灵力,半空中的冰晶剑摇摇欲坠,他怒目圆睁,竭力控制体内最后一丝残留的灵力。
“去!”
声音沙哑难听。
半空中飘摇不定的冰晶剑倏地化作一道白光,空气中残留一道淡淡的寒雾。
啪!
白光正中十丈远处的木靶,仔细看,木靶上画着一人肖像,赫然是左莫天天在心中诅咒无数次的罗离。
木靶顿时四分五裂,每一块碎片上,都覆盖一层薄薄的冰晶。
“跟哥斗!搞不死你!”
……
睁开眼,左莫忍不住呻吟,好痛!勉强挣扎着起来,待看清楚周围的景物,这才想起来,自己是在练习《离水剑诀》时灵力耗尽而昏迷。看看全身是泥的是自己,再想到刚才梦境中,自己把绘有罗离的木靶打得粉碎,他不禁哑然失笑,可真够荒唐的!
一千零六次!
他昏迷前记下的数字。全身的灵力,处于危险水平,昏迷前把灵力消耗得太干净了,他决定去石室恢复一下灵力。全身酸痛让他迈一步都痛苦无比,只见他像一只乌龟般向洞口挪去,嘴里发出哼哼唧唧的呻吟。
“师弟师弟!”
左莫听到谷外突然有人喊,有些耳熟,他停下脚步。心中暗自庆幸,自己没有进石室。
只见许逸师兄飞了进来,待看到左莫浑身狼狈的模样,先是一愣,后笑道:“师弟怎么弄成这般光景?”
左莫苦笑道:“练剑时不小心,就摔了一跤。”
“师弟真是勤奋刻苦!”许逸赞叹道,旋即慨然道:“师弟和罗离师兄的事,我不好说什么。听说师弟缺晶石,我这还有些,就给师弟来应个急。”说罢他掏出两颗三品晶石。
左莫一愣。他对许逸感观不错,但两人谈不上交情,他从来没想过,许逸师兄会在这件事上站在他这一方。对方今天居然跑来主动塞晶石给他,太奇怪了。
然而接下来许逸师兄的举动让左莫更没想到。
只见许逸师兄掏出一件银色手环,递给左莫:“这星银护腕是我炼制的一件防身法宝,二品,能够阻挡凝脉期修者三次攻击。”说完不容置疑地把护腕塞进左莫怀里。
左莫一头雾水,完全没搞明白什么状况。
“对了,师弟的大力丸可还有存货?”许逸亲热无比地问。
“大力丸?”不知道许逸师兄怎么会知道大力丸,看着手上的两颗三品晶石和银光闪闪的护腕,左莫完全被天上掉下来的馅饼砸晕了,他下意识地回答:“没有存货。”
“那我想向师弟预订一百粒,每粒五十颗二品晶石,如何?”许逸盯着左莫问道。
五十颗二品晶石一粒,一百粒……
在做梦?梦还没醒?他呆呆看了一眼不远处——没有绘着罗离师兄面孔的木靶啊!
不是在做梦……
“一百粒……每粒五十颗二品晶石……”他喃喃自语。
“不错,师弟意下如何?”许逸有些紧张。
这世界疯了吗?
左莫看着紧盯着他的许逸师兄,心中呆呆地想。
“难道师弟有何碍难?”许逸见左莫半天没有反应,忍不住问。
“没问题。”他声音有气无力,不知怎么,他竟然完全没有半点兴奋,可能是太没有真实感了吧!
“太好了!我就知道师弟肯定会帮这个忙。”许逸喜笑颜开,又不知从哪掏出五颗三品晶石,塞到左莫手上:“这五颗三品晶石权作订金。师弟身体要紧,不要过于劳累,这一百粒师弟不必一次性送来。唔,门中考核之后,也不着急。”
左莫木然点头应下。
看着许逸师兄心满意足地离去,他神情依然呆滞,半天都没有反应过来。
谁能告诉自己,到底是怎么回事?
可能真的是个梦吧,左莫心想,说不定下一刻自己梦就醒了,手上的这些东西,刷地就没了。
第43节
“师侄在吗?”
谷外响起阎乐师叔的声音。还没左莫回答,阎乐师伯就飞了进来。
阎乐一看到左莫的模样,也是先一愣,旋即笑道:“唔,师侄果然勤奋刻苦!看来这次门中考核大有希望啊。”
“师伯!”左莫可不敢怠慢,虽然浑身酸痛,但还是连忙行礼。
阎乐师伯看到左莫怀中的东西,再想想刚才在谷外遇到的许逸,心中不禁暗骂了一声,许逸这小子平时看起来不动声色,手脚倒是挺快啊。
“刚才遇到你许逸师兄,想必他是来向你订大力丸的吧。”阎乐笑咪咪道。
“咦,师叔怎么知道?”若说几位长辈中,左莫觉得最和蔼的大概就是眼前的阎乐师伯了。
“呵呵,他订了多少?”阎乐不答反问。
“一百粒。”
果然和二师兄一个路数,一出手就这么狠!阎乐心中暗骂,脸上笑容却愈发和蔼了:“师叔这次来,也是为大力丸而来。”
刚刚回过神来的左莫顿时又愣住了。
“师侄的大力丸可是含有太阳精气?”阎乐盯着左莫问道。
“是啊。”左莫木然点头。
阎乐击掌赞道:“果然如此!”左莫被吓一跳,一头雾水的他再也忍不住,问道:“弟子现在都搞不明白,师伯,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呵呵,师侄莫急,我且与你细说。”阎乐这才把大力丸的鉴定结果详细地给左莫说了一遍。
火种?
左莫倒是在典籍上看过,无论是炼器,还是炼丹,只要用的是火炼之法,这火种几乎是必备之物。越是珍稀罕见的高品阶火种,对炼制的帮助越大。尤其是对于那些炼器炼丹高手们来说,火种尤为重要。
左莫这才恍然大悟过来。
金乌火是什么,他不清楚,但是若真的和阎乐师伯说的那样在四品火种中也算精品,他瞬间明白了自己所炼丹药的价值。金乌火绝对是炼丹炼器修者们梦寐以求的东西!
阎乐暗中注意左莫的神情,只可惜左莫生就一张僵尸脸,看不出半点端倪。
“掌门的意思呢,希望能够从师侄手上取得大力丸的独家代售权。至于价格上,师侄放心,我们会按照市价来。”阎乐一边盯着左莫,一边慢悠悠道。
独家代售权?
左莫毫不犹豫地点头:“这个没问题。”对他来说,卖给谁都是一样。但他的根基在门派,若是把独家代售权给门派,门派自然要给他相应的回报。在这一点上,掌门素来公平公正,左莫很信服。
阎乐对左莫的回答相当满意,心中暗道,左莫虽然来历身世不清楚,但是对本门还是相当忠诚的。
他脸上的神情更加和蔼亲切:“好。你放心,我们也不会亏待你。除了晶石按市场价外,每一粒大力丸的贡献度算双倍。你若对修剑也感兴趣,日后本门的《无形剑诀》《空剑诀》,还有那几部四品剑诀,都可以传给你。你莫要辜负门派对你的期望。对了,大力丸这个名字实在难听,以后就改成金乌丸。”
说完,他取出一件蓝色背心递给左莫:“这件二品的仙澜灵甲,也算是师伯的一点心意。你平时穿在身上,多些保护。”
左莫连忙行礼答谢。
“师侄最近可能要炼制一些出来。”阎乐脸上露出苦恼之色:“现在你师姐都被人围着,脱不了身。只有马上卖一些,事情才能平息下去。”
他心中不禁佩服掌门师兄的眼光,若是真的不卖,只怕本门在东浮的小店立即被拆得片瓦不留,而无空剑门也无疑会成众矢之的。到时能不能留住左莫,都难说得很。
左莫愕然,他完全没有想到,事情竟然会演变至此。他当下便道:“师伯放心,弟子会马上炼制一批出来。”别的不说,李英凤师姐遇到麻烦了,他无论如何也不能坐视。
阎乐满意地点头,叮嘱了左莫一番,这才离去。
左莫醒过神来,瞪大眼睛,渐渐亢奋起来!
好奇地打量手上的仙澜灵甲,这是他第一次看到灵甲,好奇地朝里面灌输灵力,只见手上的仙澜内甲突然融化成一团蓝水,沿着他的手臂蔓延,迅速覆盖他全身,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这件灵甲和他之间的联系。
真的要发财了吗?
他呆呆地看着身上仙澜灵甲,眼神中,还是残留着几分不能置信。
第五十六节 决心
大力丸,不,金乌丸,对左莫处境的改善是明显的,尤其是可以大大缓解他的财政危机。但是无论是许逸师兄,还是阎乐师伯,似乎依然不看好左莫,这一点,从他们送的法宝便能看出来。一个送护腕,一个送灵甲,全都是防御性,很显然,两人只是为了给左莫不那么难堪。
现在摆在左莫面前的问题很严峻。
一个是赚晶石,另一个则是练剑诀。
他如今身负外债,赚晶石无疑是最迫切的需求,无论什么时候,赚晶石都是他需要面对的头等大事。而练剑诀,则在很大程度上决定了他在门中考核的时候,面对罗离的挑战,下场是什么。
这两件事都牵涉到一个直接问题,那就是时间。若是炼丹,那么修炼剑诀的时间将会大大缩短。本来他就没有多少胜算,这样算下来,左莫觉得自己的胜率干脆为零。
到底是要晶石,还是要争那一口气?
左莫陷入两难的境地。
“爷,最近在忙什么?”粉色纸鹤翩然而至,一如既往娟秀的字体。
“练剑!”
“哟,爷什么时候这么奋发了?奴都很不习惯呢。”
“和一个冰冷好色猥琐男拼上了!”
“嘻嘻,怎么回事?”
“他女人调戏我,被我扇了,他来找场子。”左莫小小“加工”了一下。唔,那也算调戏吧,左莫如是想。
“剁他!”两个娟秀的朱砂大字透出一股浓冽匪气,让左莫这个男人,深深为之汗颜。
“可现在有个大赚晶石的好机会。”左莫鬼使神差把自己心中的难题写了上去。
“士可杀,不可辱,区区晶石,不要让奴鄙视爷。”
区区晶石,果然是饱汉不知饿汉饥。左莫在反省,自己怎么问这么不靠谱的人呢?他不屑地回了句:“女人,你算哪门子士?”目光却不自主在“士可杀,不可辱”六个字上停留了一会。
“嘻嘻,奴只是希望爷雄风大振!”
“爷忙去了。莫回。”左莫写下这几个字,便把笔丢到一边。
花了一天的时间,左莫呆在丹房中苦炼,炼制出来的金乌丸,全都交给阎乐师叔,以解李英凤师姐之急。
在门中考核之前,左莫不打算再炼了,他打算把所有的时间,都用在练剑上。一想到罗离和郝敏的嘴脸,他浑身就充满了斗志。赚晶石是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变强,不就是为了变强之后能够寻找答案么?
想通之后,他便不再犹豫。
犹豫、彷徨一扫而空,左莫只觉得世界豁然开朗,心神空明,说不出的舒服。
回到西风谷,祭起冰晶剑,一遍又一遍地练习《离水剑诀》。
谷口被他封了起来,还挂上“闭关勿扰”的牌子。
这也迅速成为无空剑门的笑话。左莫外门弟子出身,郝敏的那件事又让许多人觉得他过于嚣张,加上金乌丸的热卖,嫉妒的人大有人在,许多人都在等着看他笑话。
这就是区别。罗离态度从来冷漠傲然,众人只是心存敬畏,反而觉得理所当然。而左莫掌掴郝敏,虽然是郝敏不对在先,但是依然让很多人看不惯。
就在这个时候,秦城师兄回来了。秦城师兄是掌门的弟子,他的修为并不算最高,战力亦非最强,然而却天生威严,深得众人信赖,声望极重。
罗离和秦城对坐。秦城方脸浓眉,身上衣灰尘扑扑,神色间也隐现疲倦,可端坐在那,自然有一股稳重如渊的气势。
秦城颇为责备道:“你这次也太孟浪了些,带郝敏师妹出去这么久不归,难怪掌门震怒。”
面对秦城,罗离脸上的冷意缓和许多,他一脸无所谓:“只要她高兴。”
对自己的这位师弟,秦城更多的是无可奈何,师妹郝敏的性情如何,他亦深知,只好转移话题:“你最近可有进境?”
罗离傲然道:“第五层。”
秦城露出欣慰之色,他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简:“这是《无形剑诀》,你拿去好好参悟。”
罗离听到《无形剑诀》四个字,双眼光芒暴涨。
“韦胜被送进剑洞,掌门他们对他寄予厚望,想必是希望在他手上复原《无空剑诀》。”秦城看了罗离一眼:“他曾是你的剑仆,你可莫要输给他。”
罗离脸色陡然难看异常,拳头紧握,指甲划进肉里也浑然不知。这件事,一直是他心中的刺。那个之前被他呼来喝去的卑贱家伙,在门中受重视的程度竟然远远超过他,每每想及,就像有虫子在一点点啃噬他的心。
“当年《无空剑诀》被拆成《无形剑诀》和《空剑诀》两部剑诀。剑诀能够拆分,便一定可以重组。韦胜的天赋固然出色,可师弟你的天赋,我一直深信不疑。”秦城郑重而缓慢道:“希望能够在师弟手上重现当年师祖之风采。”
罗离呼吸都变得急促,他盯着手上的玉简,神情变幻不定。
《无空剑诀》,这个他梦寐以求无数遍的名字,本门祖师他创的最高绝学!在天下无数绝学中,名列六品,威力无俦!
重现当年师祖之风采……
师兄的话,仿若九天雷霆,一遍遍在他耳边回荡,全身的血液似乎都燃烧起来。他仿佛看到自己立在云霄,傲然睥睨天下!
强忍心中激动,他收下晶石,欠身肃然道:“师弟必竭尽全力!”
无空堂,裴元然和辛岩两人喝着茶。自从上次灵田斩妖之后,他们有闲暇,经常会在一起品茗闲聊。
“可惜三师弟不在,要不我们三人又凑齐了。”裴元然笑道:“这段时间估计有得他忙了。”
辛岩自顾自地喝茶,他喝茶也迥异其他人,完全没有半分悠闲的味道,但凡只要裴元然给他倒满,他便举杯仰脸一饮而尽,干脆利落。后来索性自斟自饮,一杯杯地喝。
“照你这喝法,可真是糟蹋我的灵茶。”裴元然露出心疼之色。
辛岩看也不看他一眼,没有半分停下,道:“天松子说的事,如何?”
裴元然脸色慎重起来:“未尝没有道理,三师弟前段时间,就一直在抱怨灵谷价格疯涨,有点苗头。你觉得呢?”
辛岩第一次停了下来,点头道:“我觉得是真的。”
“为何?”
“狩妖越来越难。”辛岩道:“市面上,妖兽内丹数目越来越少,价格翻了几倍。”
“我倒是忘了,你还炼器。”裴元然赞同点头:“愿意狩妖的人的确越来越少。就连那些大门派,都把方向放在搜寻新界上。”
俩人言语间,充满担忧。自三千年,修者大败妖魔,妖魔剩余高手,以自身血肉为引,七中界为轴,四十九小界为屏,铸就都天血界。都天血界中灵力匮乏,对修者极其不利,妖魔却不受影响,这也使得都天血界成为妖魔最信赖的防守带。
但三千年间,修者对都天血界的进攻从未停止过,都天血界也成为固定的战场,无数修者在这成名。
妖魔身上的许多东西对修者来说,都难得的材料,炼器炼丹炼食,皆大有用处。越是厉害的妖魔,价值也越高,于是,许多人便冲着妖魔而去,这类活动也有个专门的名字:狩妖。
然而,最近很长的时间,狩妖的修者越来越少。不断冒出来的妖魔高手,让狩妖的修者伤亡十分惨重。风险太高,收益渐缩,就导致参加狩妖的修者数止锐减。
而最近几年里,修者的活动范围在都天血界节节后退,妖魔主动对修者发动袭击的事情也时有发生。所有的征兆都表明,妖魔已经恢复元气。
所有眼光长远的修者,都充满忧虑。
如果妖魔一旦把修者挤出都天血界,那就意味着,它们随时可以对修者们发动进攻!
修者和妖魔之间没有任何和谈的余地。三千年前,修者几乎屠尽妖魔,直到今日,它们才恢复生机,而双方仇恨似海。
如果再次发生像三千年前那场大战,没有一位修者能够独善其身。
第44节
“他想办东浮试剑会?为什么天松子会提左莫的名字?”辛岩问:“他只是灵植夫。”
天松子给裴元然的信里,说他拟办一次试剑会,其中还着重提了韦胜和左莫的名字。
“不知道。”裴元然苦笑:“估计是最近金乌丸的事闹太大了,引起天松子的注意吧。对了,你觉得俞白这年轻人怎么样?”
“很不错,比罗离强。”
“比韦胜呢?”
“不好说。”
“看来天松子这一脉,也是后继有人啊。”裴元然悠然道:“左梅天的弟子听说也不错。若真举办东浮试剑会,也有点意思。”
辛岩没有说话,又开始一杯杯地喝茶,过了一会,抬头:“你答应了?”
“不急,总要等韦胜从剑洞出来,况且马上就要门中考核了。”裴元然笑道:“罗离和左莫的事情听说了没?”
“胜之不武。”辛岩吐出四个字。
“哈哈,那倒是。”裴元然大笑,半晌才道:“罗离天赋不错,可惜性格要差了些。若是能像韦胜……”
辛岩翻白眼:“不要太贪心。”
“哈哈……”裴元然又是一阵大笑。
第五十七节 如火
五千九百二十三次!
左莫张大嘴巴,喘着粗气,两眼往凸,像临死的鱼,死死瞪着漂浮在自己面前的冰晶剑。他整个人就像风中摇摆的竹竿,浑身微微颤抖。衣服全都湿透,贴在身上,显露出他干瘦的身材。
砰,他仰面倒下,半空中的冰晶剑失去控制,叮啷一声,掉落在地上。
无力地看着天空,左莫脑子里嗡嗡作响,最后一丝灵力也榨得干干净净。
五千九百二十三次了!
只要再劈四千多次就能达到一万次……
五千九百二十三次没有白劈,《离水剑诀》的任何一招,如今他都可以完全不假思索地使出来,一气呵成,不会有任何滞涩之处。但这只是剑招。
剑招为表,剑意为骨。
没有剑意的剑招,就像纸扎的老虎,看上去骇人而已。
每一种剑诀,它所蕴含的剑意都不相同。甚至同一种剑诀,不同修者炼出的剑意都会千差万别。左莫领略的,是辛岩师叔的潮汐剑意,而不是离水剑意!
只有想匹配的剑意,才能和剑招融合为一。
当劈到四千多次的时候,左莫领悟到这个道理。从辛岩师叔那偷学的潮汐剑意,只有与之匹配的剑招,才能发挥出它的最大威力。自己虽然用金剑戒的剑芒用出一次,但是左莫推测,要不就是因为金剑戒的剑芒太低级,要不就是自己超常发挥。
他尝试了无数遍,还是无法把潮汐剑意融入到《离水剑诀》的剑招之中。两者就像完全不同的两种东西,根本无法兼容。
倘若没有领悟过剑意,左莫还不会如此在意这个问题。可亲身体验过那么多次被剑意斩断,剑意的强大和恐怖早就深入他心,连魂魄都能轻易斩断的威力。与之相比,华丽光影的剑招,更多是华而不实。
剑意,这无疑是他最在意的问题。
时间不多,他没有办法再去靠自己琢磨,只好找到蒲妖。
“嘻嘻,想知道?嗯哼。”蒲妖脸上露出迷人的微笑。
左莫很自觉地把上次炼制金乌丸获得的晶石丢给蒲妖。
“看来我们越来越有默契了。”蒲妖轻笑一声,随即漫不经心道:“每一部剑诀的剑意自然不同,这种白痴问题还用想?那就去悟离水剑意呗。随便找条河,去看看,什么是水。唔,至于火,这不都是嘛!”
左莫环顾四周,深红色的火焰似乎听到指挥般,火苗蹭地向上一窜。
“睁大眼睛好好看,下次还是要收费的。”蒲妖的声音从漫天火焰中隐隐传来。
识海一片火红,漫天火焰狂舞,只见无数深红色的火焰缓缓升起,就像虚空中,无数朵红花怒放。每一朵火焰以一种特殊的节奏跳动着,深红色的外焰就像蛇类的舌信,吞吐不定。
漫天朵朵火焰,忽然朝中间汇集,整个过程悄无声息,就似乎水滴入海,没有惊起半点波澜。
一个巨大无比的火球挂在左莫的识海之中,与虚空中的星辰交相辉映。它静静燃烧,再看不到那一朵朵妖艳狂舞的火焰,只能看到一轮隐隐黑色的红色太阳。纯粹的红色,就像赤红的铁水构成,有些地方,红得发黑,球体表面,密密麻麻的火苗吞吐不定。
“好热。”左莫仿若置身火炉之中,热浪袭来,浑身就像被火炭炙烤,竟生出强烈的灼烧痛感。
他大吃一惊。
识海中的一切,都不是实体。就连他自己,也都是一缕神识,像这些火焰,以前哪怕识海沦为火海,左莫都没感觉到任何热意。然而这次,这个红得发黑的巨大火球,却让他感觉到畏惧。
火球很平静地挂在半空中,静静地燃烧,但便这股安静中,蕴含的躁动和危险,让左莫感觉到畏惧。眼下的安静就像一层薄薄的蛋壳,随时可能破碎。
就在此时,半空中的火球穿突然毫无征兆轰然爆裂!
左莫见到极壮观的一幕!
无数股红黑色的火焰洪流会像岩浆喷发般,向各个方向扑去,火焰如雨,左莫入目所望之处,皆尽染红!
黑色的虚空,被数不尽的火焰,染成赤红!
或大或小的火焰,在经历最初的高速冲击之后,它们的速度慢了下来。
漫天火焰朵朵,它们缓缓飘动,就像被风吹起的红色蒲公英种子,随风飘扬。灼热高温带来的景物扭曲,更凭增几分梦幻和不真实。
左莫怔然呆立,忽然间,他不由想到那片黑海,那幅无数黑色蒲公英种子飞扬舞动的画面。
深红色在空中跳动的火焰,终于落到地面,一落到地面,它们就像扎根般,迅速蔓延扩散,眨眼间,左莫周围已经是一片火海,恢复如昔。只是这火海,并没有半分灼热感。他呆呆地伸出手,如穿无物般从火焰中穿过去。
这就是火么……
刚刚见到的那一幕,给他带来前所未有的冲击!
一连几天,左莫都精神恍惚,识海里那一幕,不断地在他眼前重复。他木偶般,失魂落魄,浑浑噩噩。
那些妖异而充满力量的画面,每一个细节,就像深深烙在他的脑海中。
如火……
小果抹了抹汗水,看着面前木板上的那道划痕,单纯可爱的苹果脸上露出欢喜之色。
她现在也可以发出剑芒了!
而且,这还是她没有用左莫师兄给他的那枚金剑戒,而是凭借自己的修为发出的剑芒。她一直坚持练习上次左莫给她的玉简,她都不知道这段时间是怎么过来的。玉简里面的东西并不复杂,但是对于一位从小便呆在豢养室的女孩来说,其难度都无异于登天。
汗水、累、痛、练错了、不懂、茫然……
暗地里,她不知道哭了多少回,把眼睛哭成桃子,但每次哭完,她又会重新开始练,痛了累了,又哭,又开始练……
那双娇柔粉嫩的双手,如今却多了一分刚硬和力量。
师姐成内门弟子了,师兄也成内门弟子了……
她不由握紧她粉嫩的小拳头,那双水汪汪的眼睛里布满坚定——小果也一定要成为内门弟子!
以前的时候,有师姐呵护她,后来又有师兄。虽然师兄长得丑了点,脾气也不是很好,但是,不知不觉中,小果觉得,这个她有些害怕的师兄成了她心中的榜样。尤其是当师兄把玉简给她,叮嘱她好好练,要保护大家的时候,小果就暗下决心,一定要加油!
歪着头,她单纯地想着。
“小果,小果。”有人喊她。
“哎。”她连忙应了句。
几位师姐跑过来,七嘴八舌道:“我们去一趟东浮吧,好久没去了。”
“陪我们一起去吧。”
没有人知道她在练剑诀,每天的练习,她都是一个人悄悄躲着。
她不是太想去,今天的练习还没有完成。正准备拒绝,忽然想到师兄对她说的,要她照顾大家,话到嘴边,便变成:“嗯,好!”
东浮殿,俞白向天松子禀报:“信和请柬都送出去了,无空剑门和东歧剑门,都是徒儿亲自送去的。”
“嗯,辛苦了。”天松子赞赏地点头,忽然想起一事,嘱咐道:“最近好好约束一下城内的人,注意不要出什么乱子。”
“要发生什么事吗?”俞白一愣,连忙问道。
“还记得上次白日星现么?”
“记得,可是有何发现?”俞白心中一凛,那古怪诡异的奇景,他只怕一辈子也不会忘记。韦胜筑基时天生异象,剑气云霄,让他深受震撼。可是相比之下,那些悄然出现、没有任何声势出现在蓝天上的星辰,却让他由衷地感到刻骨寒意。
天松子摇头:“没有。界主曾用神识扫过全界,也没有发现异常。只是,后来界主曾向其师门求助,这才查到,白日星现和妖魔相关。”
“妖魔?”俞白失声。
“不错,但即使古籍中,关于它的记述也很模糊,只知道是和妖魔相关。”天松子面色凝重,沉声道:“关键是,这是大凶之兆!”
“大凶之兆!”俞白脸色微微有些发白。
天地异象,虽不常见,但亦时有发生。宝物出土、个人修为突破、炼器炼丹,都有可能引起天地异象。然而能称之为大凶之兆的天地异象,据俞白所知,只有那么两三种。而这两三种大凶之兆,每一种都意味着天地变色、血流成河。比如一界将碎时,苍穹崩裂、河水浮天,便是大凶之兆,这等情形之下,再高的修为也无法逃生,只会此随界一起湮灭,化为虚无。
天松子叹息道:“世道只怕真的要乱了!妖魔将起啊!”看了俞白一眼,旋即道:“你也莫过于担心。妖魔是所有修者天敌,在这一点上,无论哪门哪派,都不会有丝毫退缩。这次,镇天界便派了不少高手,不日将抵达天月界,来调查这起事件。来者修为都极高,为免不必要的冲突,你要多费心约束下面的人,莫要出什么乱子。也记得通知本地各门各派。”
“是!”俞白连忙应道。
“希望他们能查清吧。”天松子喃喃自语。
俞白默然无语,却不知如何安慰师傅。
第五十八节 恐惧
第九千四百一十一次!
恍惚了三天,左莫又开始疯狂的练习剑招。识海那一幕对他的冲击无以伦比,他似乎隐约有所领悟,却又始终抓不真切。三天后,他恍然惊醒,明白过来。
所有的领悟,都不是空中楼阁,没有扎实的基础,即使你明白了,你也用不出来,更何况左莫现在还没有完全没明白。想想韦胜师兄,在瀑布前枯坐数月,实战无数,才领悟出那么些基础的东西。自己修剑的天赋,比韦胜师兄要差得远,怎么可能这般容易呢?
总算知道症结所在,左莫按捺住浮躁的心。重新开始一遍遍不厌其烦地使《离水剑诀》的剑招。
累到极限,灵力消耗殆尽,便到石室打坐入定。
恢复过来,便重新开始。如此往复,中间不间断。
一万九千二十二次!
左莫衣衫尽破,浑身邋遢,眼眶深陷,唯独那双眼,如同火焰跳跃,燃烧不熄。
七招,每一招的每个细节,都被他推敲了无数遍,他熟到以前完全无法想象的地步。冰晶剑就像他身体的一部,他可以随意地控制它进行任何动作。那一缕心神,就像一道坚韧的蛛丝,牢牢地粘着飞剑。
冰晶剑在空中,缓缓地摇摆,就像鱼儿在摇摆尾巴逆水而行。冰晶剑摆动的频率不断加快,以冰晶剑为中心,空中竟然生出一圈圈透明的涟漪。
左莫双目微阖,仔细感受着冰晶剑上每一点再细微的变化。
第45节
悄无声息,冰晶剑突然在原地消失,只留下一圈圈透明涟漪,在空中荡漾。
叮!
轻得不能再轻的声音!
冰晶剑没入山谷石壁之内,只留下一眼细小孔。过了一会,小孔周围的岩石上,都附上一层细密的薄冰。
剑势如水,飘忽无形。
左莫闭上眼睛,仔细回忆刚才整个过程,刚才冰晶剑走的其实是个弧形,就像水从山上顺势而下,再自然流畅不过。这一招《顺水》练到这地步,按《离水剑诀》上说,已经算颇有小成。但左莫却十分不满意。倘若这一招中蕴含剑意,刚才这一剑绝不止深入石壁三尺。
谷人有人,左莫心有所感,这段时间,除了练习剑诀,他其他的时间都放在打坐入定上。除了剑诀上的进步,他的修为也是突飞猛进!
“师姐。”左莫见是李英凤,警惕才松了下来。
李英凤看左莫这般模样,吓一跳,旋即皱起眉头:“师弟,拼固然需要,可欲速则不达,若累垮了,岂不是得不偿失。”
左莫:“我没事。”
“给你。”对左莫,李英凤也没办法,递过一枚玉简:“须依夏师姐回来了,这是她给我的玉简,里面录的是罗离师兄一次战斗时的情景。有时间,你不妨看一看。”
左莫一愣,倒没想到还有这事,不禁心生好奇。在韦胜师兄筑基之前,罗离师兄一直是本门最天才的人物,连韦胜师兄,也不过是他的剑仆。左莫很好奇他究竟到什么境界。看到有些疲倦的李英凤师姐,他心生感激,一拱手,由衷道:“多谢师姐。”
“这也正好是赶上须依夏师姐回来。”李英凤道:“师弟可要加油。不仅须依夏师姐回来了,据说,不久,大师姐也要回来了。”
“嗯,我会的!”左莫神色坚定道。
李英凤又叮嘱了一番,这才离去。
一回谷内,左莫便迫不及待朝玉简里灌输灵力。
看上去,当时战斗的地方是地下矿脉,光线明显不好,很黑。左莫不由皱起眉头,不知道是不是习惯了阳光的缘故,他非常不喜欢压抑昏暗的地底环境。压下心中的厌恶,他脑子转得飞快。
这应该就是罗离镇守那处地下矿脉。
罗离师兄生性疏冷,和其他师兄弟的感情也不是太融洽。镇守矿脉是件苦差事,长期在地下,寂寞枯燥,除了罗离师兄,无人愿去。
左莫看得仔细,唯恐错过一个细节。
只见一群人,在和罗离师兄对峙。
“兄弟们,反正也吃不饱,横竖是个死,与其饿死,不如跟他拼了!”有人嘶声力竭地喊着。但是他打颤的小腿肚子可以清晰流露出他心中的恐惧。其他人浑身也哆嗦着,但个个眼睛通红。
左莫想起在音圭听过的修奴,这些人应该就是修奴吧。
看到这些人的眼神,左莫突然想到,野兽濒临绝境的时候,是不是就是这样?
“黄泽,我提你作头,你就这样回报我?”罗离冷声道。
“作头?”为首的那人惨笑道:“活不下去,作头有什么用?下面晶石越来越少,规矩还是没变,一块晶石换那么一点吃的。我们不断往下挖,地气侵蚀得越厉害。上上个月,我们死了十个人。上个月,我们死了三十个人!这个月才过一半,就死了三十五个人!”
群情激动,那些人哆嗦的身子也不哆嗦了,双目中没有畏惧,只有愤怒!
罗离漠然地看着这些人。
“活路!反正他妈的也没活路了!”那人双目布满血丝,嘶声道:“我们就是求个痛快!”
“痛快?”罗离忽然冷冷开口:“那我就给你们一个痛快!”
话音未落,毫无预兆,这群人脖子上齐齐浮现一道血线,这些激动难抑的人毫无察觉。
噗噗噗!
漫天的血沫从脖子处喷涌而出,数十道血柱齐喷,温热的鲜血喷得头顶洞壁上到处都是,大片大片的殷红,触目惊心。
血沫喷涌声中,骨碌声不绝,这些修奴的脑袋滚到他们尸体的脚边。数十具尸体直立着喷血,脚边脑袋完好无损,面目清晰,甚至还能看清这些修奴死前的表情和瞪大的眼睛。过了片刻,这些无头尸体,才接二连三轰然倒下。
“呃……”看到这,左莫胸中翻腾,再也忍不住,蹲在地拼命地吐了起来。
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有一天看到如此恐怖如此血腥的画面!
他浑身一阵发紧,那个如同魔王一般,毫不在意他人生死的人,就是罗离师兄吗?在很久之前,他就听说过罗离师兄的脾气不好,但是他现在才知道,罗离师兄的这个“脾气不好”和他理解的偏差有多大!
修奴,那些便是修奴吗?可是为什么修奴和他们几乎没有任何区别?
这个念头在他脑海中只是闪了闪,左莫从来没有认为自己是一个悲天悯人的人,在他看来,他也没有资格悲天悯人,他自己也不过在底层挣扎。现在虽然成为内门弟子,成为灵植夫,可他依然只是小人物。
他的目光全在那些尸体、脑袋和到喷洒到处的鲜血……
师兄的神情冷漠、无动于衷,眼前的景象,好像在师兄眼中只是再普通不过的事情。
左莫感觉到自己在哆嗦,在颤抖,无法控制的恐惧。
这两年里,他每天都把时间花在灵田中,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自己将面对鲜血和尸体。
罗离会不会在门中考核的时候,把自己一剑剁了?
或者卸下自己的一只胳膊之类?
左莫的脑子乱成一团,恐惧在他全身蔓延,就像识海中那些红得发黑的火焰。他害怕了……
重剑堂是秦城平时居住的地方,虽然前段时间他外出,但是一直有人打理。堂内众人围成一团,热闹非凡。
秦城笑道:“我们师兄弟,很久没有聚在一起了,今日能聚在一起,当浮一大白啊。”
许逸连忙摆手:“喝茶喝茶,我们不喝酒。”
许逸身旁坐着一位身着绿衣的少女,娇巧可爱,她便是须依夏。她顽皮吐了吐舌头:“二师兄还是这么弱,没一点长进!”
对自己的这位师妹,许逸相当无奈。须依夏顽皮可爱,性格开朗,又懂讨长辈欢心,也是众弟子中最受长辈宠爱之人,许逸在她手上吃些多苦头,只能苦笑不已。
罗离端坐在一旁,自顾自地喝茶,一脸冷漠。郝敏坐在他旁边,此时忍不住道:“大家回来好!要再不回来,那些贱人岂不是人骑到我们头上肆意妄为了!”
听郝敏说得难听,许逸和须依夏脸上都不由露出几分不喜。
“师妹不许胡说,同门师兄弟,若被掌门听到,你又要受罚了。”秦城喝斥道。他素有威信,郝敏闻言,只有闷闷不语。
“不过”秦城话风一转,环顾众人:“我们这些人,知根知底,从小一起长大,情如兄弟,相互扶助,那也是应有之理。”他接着道:“长辈们有攻辈们的想法,但我们有我们的情谊。”
众人皆是点头。他们从小一起长大,此时突然有人插进他们之中,他们自然不愿。
“嘿嘿。”须依夏顽皮道:“就是嘛,虽然罗离师兄整天板着脸,但是我还是会帮你的。我把上次师兄一剑斩三十修奴的玉简给李英凤了。想必现在已经在小僵尸手上了吧。”
“你怎么可以透露你师兄的剑招!”郝敏闻言大怒。
须依夏丝毫不惧郝敏,无奈地翻了翻眼皮:“这叫攻心为上!那个小僵尸,一个种田的,哪里见过这等场面?我当时见了都吓得半死!我估计呀,他直接吓晕过去了!在他心中种下一颗害怕的种子,他就……”
罗离霍地站起,面色阴沉,寒声道:“对付一个灵植夫,我罗离岂需这些下作的伎俩?”
说完,头也不回,拂袖而去。
第五十九节 水中练剑 【第一更】
左莫神情呆滞,玉简里的画面,给他带来前所未有的冲击!
接连几天,他半夜都会梦醒,血腥恐怖的画面,就像梦魇般缠绕着他。
灵田中,他呆呆地坐着,精神恍惚,气色极差。看着周围长势良好的各种灵草灵药,他忽然觉得,自己的生活变了很多,和以前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怎么会这样?
他问自己。
他忽然想到那个困扰了他两年的怪梦,梦里那个有几分熟悉的声音。下意识地,他不自主地把这两天的恶梦和平时不断重复的梦境作比较。和这几天的恶梦相比,平日的梦没有半点血腥,可是每次他惊醒的时候,浑身就像从水里捞出来,全身湿透。
明明一个并不血腥恐怖的梦,却总是令他如此地紧张、恐惧。没错,就是恐惧,惊醒时,除了汗水,还有僵硬的身体。他不知道他梦到那个梦时,睡着的自己,身体会是什么反应。可毫无疑问,他肯定在害怕,他不知道害怕什么。
这个梦,也是他不断追求力量的原因。他相信,这个梦背后,一定有什么。
那个“连死也不能忘”的,他妈的究竟是什么!
突然间,那些血腥和无头尸体,在左莫眼中,变得不那么可怕。不知道为什么,那个不断重复出现并不可怕的梦境,给左莫带来的恐惧,远胜于那些血腥的画面。
自己这是怎么了?
左莫好像突然醒了过来,他用力拍拍自己的脑袋。
怎么就为这么一个场面就吓倒了?为了追寻答案,自己不是连命都可以拼么?
这个世上,有什么事情,比每天不断地重复做同一个梦更可怕?这个世上,又有什么事情,比明知道自己有重要的事不能忘,却什么都想不起更可怕?这个世上,又有什么事情,比自己被别人抹容改识,却安然苟且更可怕?
左莫茫然的瞳也渐渐有了焦聚,眼睛也重新恢复澈清明亮。
怕什么?
不就是拼命么?
他在心中这样告诉自己。若想追寻答案,今后肯定会遇到无数比这更危险,更强大的人,如果连这一关都过不去,连这一步都畏缩不前,自己谈什么追寻答案?
把他改容抹识的,是修为甚至连师傅都忌惮的高手!
左莫站了起来,想通之后,他精神一片空明。不知不觉中,他的心境修为,又大有进益。他心中有所领悟,修真,就是坚定本心,不动摇!
重新祭起冰晶剑,重新开始修炼。没有迷茫,没有彷徨,他比之前更勤奋更刻苦,他要把之前的时间给追回来。
两个月的时间,左莫硬是没有出山谷。眼看门中考核就只有一个月的时间,左莫的离水剑意依然没有半分头绪。
第两万零一剑!
剑招的圆熟已经达到非同寻常的地步,左莫很怀疑,就连当年创立这部剑诀的人,也许在剑招上,都没有他熟悉。七招剑招,他改动了十二次。无数次的练习,让他对这些剑招的任何一个细节都了如指掌。这些改动调整之处,也是他认为能够让剑招更加合理有效率之处。
虽然他心中也没有底得很,但还是作出调整。这十二处调整,他十分谨慎,非常小心,每一处调整,都花费了大量的精力,一遍遍对比印证,才最终确定下来。
剑招上,不可能再有进步了。
当他意识到这一点的时间,离考核只有一个月的时间。
他决定作出改变。
无空山下,有一条大河,无空剑门典籍室便是依河边崖壁而建。这条河河面不算宽阔,但是气势奔腾,湍急无比,当地人称之为荡天河。
左莫来到河边,看着湍急的河水,一咬牙,提着冰晶剑纵身跃入河中。
一入河中,他只觉周围一静,湍急的河水,几乎让他站立不住。他强自稳住身形,便在水中开始练习起《离水剑诀》中的剑招。
这便是他想出来的办法。
就在他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突然想起蒲妖说过的一句话。蒲妖让他随便找条河,看看水是什么样的。因为那次识海见识的那幕太受震撼,蒲妖的这句话一直被他忽视,直到昨天,他猛地想起。之前他也曾在水中练习指法的经历,正是这个方法,让他的指法进步神速。
其实他想去的是韦胜师兄玉简里曾经记载的那个大瀑布,但是现在时间来不及了。
无奈之下,他只有选择山下的荡天河修炼。
荡天河尽管不如大瀑布雄浑壮阔,但是水流湍急无比,而且由河床暗石密布,水面下暗流漩涡无数。稍不小心,便极易被水冲走。左莫炼有《胎息炼神》,呼吸和常人迥异,这也让他能够在水中呆比较长的时间。
第46节
倘若没有修炼《御水诀》之类法诀,在水下是呆不长。当然,若是有避水珠之类的法宝,那又另当别论。
左莫突破一息便是在寒潭中,对水倒也不怕。只是激荡不休的河水和安静冰冷的潭水,却给左莫截然不同的感觉。
冷雾谷的寒潭就像一个深不见底的洞,潜进去,就好像进入一个安静的世界,外面的一切似乎都隔绝起来。没有潜流,没有漩涡,越往下潜,越能感受到冰冷刺骨。它只是默默地释放着它的意志。
而荡天河呢,一跳进去,左莫就感觉像从一个喧嚣的世界进入另一个喧嚣的世界。水流的拍打声,泡沫的响声,底下不计其数的暗流漩涡,扯动着河里的一切。它就像一头野马,暴烈狂燥,完全没有一点水的宁静。它时刻在咆哮,激荡不休。
他很快感觉到吃力。
所谓御剑,就指一缕心神控制着飞剑。经过祭炼的飞剑上,会有主人所特有的神识印记,而主人只需要调动一缕心神,便能控制这把飞剑,而不需要担心自己的飞剑会被别人控制。
但是在河水中,心神御剑就变得困难许多,尤其是灵力流动,也受到影响。
首先要做到心宁神静便不容易。由于河底暗流密布,水流湍急,哪怕你在水中控制住身形,你都会感觉到好像有无数只手在撕扯你。这种外力的作用,极易让修者分心,而灵力的任何一丝波动,都会对飞剑造成极大的干扰。
在地上练得熟极,圆融无间的剑招,在荡天河中,竟然一招都用不出来!
左莫眼前不禁一亮,他只怕的,便是不知道该怎么继续。就好像一个想挖山开路的人,最怕的,就是不知道朝哪个方向开,不知道自己目标的具体方位。而若是知道方位,哪怕前面有一座山横着,左莫也不怕。
他有一种感觉,找对方法了。他便老老实实在水中开始练习他的《离水剑诀》。
离水剑诀本就属水行剑诀,在地上使出来,会附有淡淡的水汽。但是在水中,《离水剑诀》的威力陡然猛增,不需要怎么灌入灵力,一道道无形水剑便激荡开来。左莫就感好像自己又成了婴儿,拿着一把重斧,一个不小心,不是力量大了,便是方向歪了。再加上河水的冲击,漩涡暗流的干扰,他的剑招简直无法入目。
不过他也不气馁,又开始一板一眼地修炼起《离水剑诀》。
几日下来,左莫感觉最大的,不是他的剑招,而是《离水剑诀》的祭炼飞剑之法。《离水剑诀》的祭炼飞剑水法,需要在飞剑上孕育一滴水精,这粒水精,能够与《离水剑诀》相呼应,不仅指如臂使,威力也会大为增加。
然而陆上水气哪里及河水浓郁充沛?左莫在院中修炼如此之久,所得水精也远不如这几天所得。之前冰晶剑中的那滴水晶不过绿豆大小,现在已经黄豆大小。
而且现在冰晶剑的那一滴水精,性质和之前颇有不同。之前的那滴水精,由吸引谷内空中水汽炼制而来。谷内种植着大量的灵草灵药,影响到谷内的水汽,之前炼制的水精性质温和而且充满生机。但如今的这滴壮大不已的水精,是从荡天河中吸取的精华炼制而成,也带上了一些荡天河的特性,一改之前温和性质,而变得活泼躁动。
此番变化有好有处,好处是威力远胜之前,而坏处则是,控制精巧,却不如从前。
权衡一下,左莫还是觉得眼下不错,毕竟那滴水精壮大许多。至于精纯,需要慢慢炼化。
一连七日,左莫几乎都在水中勤练不休,他在水中呆的时间颇长,但是由于水中灵力消耗速度是在陆上灵力消耗速度的数倍。修炼不了多久,他便只有打坐恢复灵力。
只是河边离石室颇远,而且来回也极招人注意,左莫就索性在河中打坐入定。
在河中打坐入定,左莫之前并未尝试过,更何如此湍急的河水之中。
一连几次,他都没有成功,失败了数十次,他才渐渐摸到门窍,开始在水中打坐入定。他浑然不知,长久在水中这样独特的环境,对他的《胎息炼神》帮助极大,不知不觉中,他的《胎息炼神》就已经突破二息。
在他识海之中,又多了一颗星辰。只是这颗星辰,黯淡无光,远不如另一颗明亮耀眼。
第六十节 悟 【第二更】
湍急的河水咆哮如雷,激荡起大片大片雪白的泡沫,偶尔一两片树叶浮木被卷入水中,眨眼便不见踪影。
奔腾的河面之下,左莫光着上半身,神情肃然,在他面前,一道道水剑交错纵横,不时有鱼虾冲入这片水剑覆盖的范围之内,无不触之即死,但是体表不曾有半点伤痕。
左莫不眠不休,一刻也不曾停地疯狂练剑。
第三万三千六百剑!
冰晶剑就像灵活至极的鱼儿,欢快地在水中自由游走,来去之迅捷,快若闪电,直让那些以速度见称的鱼类相形见绌。
左莫停了下来。
他虽然累极,精神也差不多到了极限,但他的没有一丝松懈。他的眼睛,写满疲倦,但他竭力瞪得老大,好像怕自己的眼睛一不小心地闭上了般,很累。
他知道,自己又遇到瓶颈了。《离水剑诀》的七招,前面六招,他没有任何问题,问题出在第七招上。
前面的六招,或顺流而下,或如漩涡百转,摸仿水的特性,各有神妙之处,左莫也能心有所悟。唯独第七招,左莫到现在还摸不到头脑。之前在陆上的时候,他觉得自己第七招也已经熟练至极。但是到了水中,立即发现不对。
第七招的名字也有些骇人,唤作《离水焚天》。若是换个名字,叫《离火焚天》,左莫还觉得可以理解。离水,那还是水哪,怎么焚天?
这一招是一招两败俱伤的剑招,需要把所有的灵力,灌入飞剑中,激荡飞剑中的那一滴水精,剑势逆势而上,攻击敌人。
这一招有太多困难的地方。比如全部灵力,在一刹那灌入飞剑中,这便十分考较人的灵力控制。而激荡飞剑中的那一滴水精,左莫更是不敢乱来。好不容易炼制出这么一滴水精,若是它炸裂开来,不仅左莫需要重新炼制水精,连这冰晶剑内部的阵法也有可能受到破坏。
而让左莫觉得最不合理的,便这招的剑势。
前面六招的剑势,有顺流而下的,也有弧形,也有旋转,唯独这最后一招,让左莫觉得万公不解。逆势而上!水怎么可能逆势而上呢?
这部《离水剑诀》模仿的是水,左莫还不能理解离水是什么样的水,但是归根结底,它总是水。只要是水,它又怎么而又低处流向高处呢?怎么可能逆势而上呢?
可偏偏《离水剑诀》中便有这一招,而且还是最后一招。
在陆上修炼的时候,左莫还没有察觉出来,毕竟剑中的那滴水精轻盈如气,挥洒间,也没多少感觉。然而在水中,水势沉重,剑势也同样变得沉重起来,这原本看不到的问题立马凸显出来。
无论左莫如何努力,这最后一招,却怎么也使不出来!
往往使到一半,左莫便觉得剑势一颓,无以为继。再加左莫不敢轻易催爆飞剑中的那滴水精,这招更是难上加难。连练习都很难实现,就这般,左莫卡在最后一招上。
他只好不断地练习前面六招,前面六招被他练得越来越熟,在水中的感觉,尤其是对“水”的感觉,清晰许多。六招越来越圆融,左莫心中也渐渐有所领悟。这种感觉,奇妙无比,就像透着纸窗,能看到屋外有人,但无论他如何努力,却始终无法捅破那层薄薄的纸。
左莫知道,越是这个时候,越是心急不得。这是突破的征兆。
可是看着时间在不断地流逝,离门中考核的时间也越来越短,左莫还是不禁焦急起来。
他很清楚,别看他现在前面六招十分熟练,可若想凭这六招打败罗离师兄,那无异于痴人说梦话。比剑招、比修为、比实战经验,双方都完全不在一个水平线上。左莫差人家何止十万八千里!能够打败罗离师兄唯一的可能,便是领悟到《离水剑诀》的剑意!
因为他知道,罗离师兄,还未曾领悟剑意,这也是唯一他能够利用的地方!
这也是唯一他能够胜过罗离的地方,他曾经领悟过一次剑意!
这才是他赌上全部的地方!
剑意,说起来很飘渺,很虚幻的东西,却成为左莫所能依赖的最大底牌。若是不能领悟剑意,一切都白搭,他将输得毫无悬念。
莫非,真的需要催动最后一招?
左莫不禁犹豫起来,离门中考核只有七日的时间,若是这次催动水精,出了什么意外的话,那连补救的时间都没有。
七天的时间,左莫不确定自己还能不能炼制出一滴完整的水精。
可没多久,左莫便横下心来。若是不能在门中考核之前,领悟离水剑意,那和罗离师兄的对战较量完全没有任何胜算。自己也只有一个结果,那就是输。
冒险失败了,那是定然输。不冒险,那也是定然输。
左莫一咬牙,心一横,反正光脚的不怕穿鞋的。若是真失败了,他也没话说,技不如人,赔贡献点就是了。总好过自己连试的勇气也没有,就直接认输的好!反正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演变到此,左莫对罗离的心反而淡,这道坎,更像是对自己的考验。
而他,选择了赌!
他没有马上开始,而是重新入定,开始恢复灵力,他决定用最好的状态,来试这一招。
三个时辰后,左莫睁开眼睛,眸子里神光内蕴,淡然镇定。也不知道是下了决定的缘故,这次打坐的效果好极,他不仅灵力全都恢复,连日来的疲倦也一扫而空。
恢复最佳状态的左莫舒展身体,这次,他没有用心神控制飞剑,而是把冰晶剑握在手中。
冰晶剑入手冰凉,如握冰棱,这一丝凉意也顺着左莫的手臂,迅速转入左莫体内,他只觉精神陡然一清。原来这把剑还这般妙用啊!左莫不由暗自后悔平日里没有多琢磨一下这把飞剑。
但很快,他便定了定心神,这些问题,以后再说。
闭目握剑敛神,他脚下无根无依,立于水中,湍急的水流却无法对他的身形造成任何影响,就好似一截圆木竖直立在湍急的河水中,一动不动,说不出的怪异。
回忆着这些天练剑的点点滴滴、每个细节,感受着从身边流过的河水的那一丝味道,感受着飞剑内那一滴水精的气息,左莫放松心神。
当所有的东西,所有的片断,所有的感受,汇集在一起时,左莫脑袋里,就好像有根弦,被一只无形的大手,轻轻拨动。
左莫猛地睁开眼睛!
“离!”
雄浑沉闷的声雷音从他的胸腔重重吐了出来,湍急的河水陡然一滞。
没有激流、没有漩涡,左莫身边的水流就像一下子静止下来,一动不动。
就在此时,左莫一直握着冰晶剑,缓缓扬起。
左莫的神情看上去吃力至极,他额头的青筋爆凸,怒目圆睁,头发根根直立,手上的冰晶剑就好似重若千钧,哪怕向上抬起一分,也变得费力无比。
左莫看到的,却是另一番景象。
当他浑身的灵力,像潮水般涌入冰晶剑时,那平时隐隐躁动的水精,陡然炸开了!
轰!
左莫心神一震!
隐约间,他看到那滴黄豆大小的水精,被炸成无数细如雾气的水珠!
陡然间,左莫突然想到自己在识海见到的那一幕。那个半挂在虚空中的赤红火球,陡然炸开,那情景,与眼前的一切是何其相似!
御水如火!
这个他一直不明所以的词,就像闪电般,刺入他心灵深处。
恍然间,他豁然开朗,那层始终阻碍他的薄薄白纸,被轻轻捅破,一个崭新的世界浮现在他面前。
在他眼中,那些细如水雾的水珠,倏地幻化成一朵朵火焰,只是这火焰,不是识海中那红得发黑的火焰,而是透明的水火焰。一朵朵,晶莹剔透由水组成的火焰,它们微微跳动着,透明无色。没有识海深红色火焰的狂野妖异,这些透明的水火焰,娴静得就像待字闺中的淑女,它们布满冰晶剑整个剑身。
左莫手中握着的冰晶剑在缓缓上扬,周围所有的河水都疯狂地朝冰晶剑涌来,隐约组成一朵硕大无比由水组成的“火焰”!
诡异的水形火焰一形成,左莫震动吃力的手臂迅速变得稳定异常!
剑势也仿佛失去滞碍,陡然加快!
轰!
小小的冰晶剑,挟着无数河水形成的水形火焰,狠狠地斩向天空!
与此同时,无空山上,辛岩陡然睁开眼睛,身形一动,从原地消失,出现在典籍室的崖壁上!
他怔怔地看着下面荡天河。
一朵巨型隐约火焰的水流,轰然逆势指天而上,驳杂不纯的河水火焰,此时却是跳跃如火,充满暴烈无比的气息!
是谁在练剑吗?
能够练成剑意,天赋不错!而且如此独特的剑意,他还从来未曾见过。他看得分明,这朵巨大无比的水形火焰,就是一道由无数剑意约束的暴烈水弹!
猛然间,他忽然想起典籍室里收藏的某部剑诀,脸色不禁微变。
难道是本门弟子?
就这一犹豫间,飞快上升的水形火焰陡然炸开!
下方左莫看着天空中那的那朵美丽至极的水形火焰,他想笑,但浑身灵力耗尽,眼前一恍惚。轰,水形火焰在天空炸开,数千斤的水倾泄而下,左莫一个身形不稳,眨眼间就被冲得无影无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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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节
我也快恍惚了。。。。。。。
第六十一节 打算
左莫抹了一把脸上的河水,一脚深一脚浅地从爬上河岸。他哪里想到,一招《离水焚天》竟然酿成一股洪流,把正虚弱的他,一口气冲出上百里外。一招《离水焚天》,榨干了他的体力和灵力,他当时连呼救的力气都没有,更别说从这股洪流中挣扎出来,只能像一截浮木,保持不沉。
这荡天河一路礁石密布,左莫也吃足了苦头,接二连三地撞上那些礁石,浑身上下,就没有一处完好无损。
数百里,从距离上倒也没有多远,可惜左莫连纸鹤都没带,至于灰喙雁那只母雁,更是指望不上。而且他全身上下,只有一个裤衩,身无分文。
瘫坐在岸边一块岩石上,左莫无力地喘着气,眼中更多的却是欣喜。
剑意,离水剑意!他终于琢磨出了离水剑意!
虽然只是堪堪摸到门槛,算不上高深,但只要自己勤练不辍,于这部剑诀上的造诣自然日渐深厚。
更令他惊喜的是,冰晶剑内的那滴水精,不仅没有消亡,反而更增大了几分,现在已经有小指头大小。
当下不再犹豫,挣扎坐起,盘腿入定。
两个时辰后,他睁开眼睛,从地上一跃而起。
祭起冰晶剑,开始一招一划地运起《离水剑诀》。之前他的剑招圆融无间,如今却仿若无迹可寻,然而一股淡淡的如火剑意,却荡漾开来,周围的温度骤然上升。
一个全新的世界,呈现在他面前。
他一招接一招,神态肃然,运转如意。他能感觉到,每一招,以冰晶剑为中心,淡淡的水气,弥漫开来。若是细看,便会发现,这些淡淡的水气,却是由一朵朵极为细小的水形火焰组成。
在左莫的识海,那条笔直如剑的潮汐冰河,已然面目全非。冰河沿着中线,一分为二。一边为细碎的冰晶,层层涌动,而另一边,则是无数水形火焰,幽幽燃烧。
左莫愈发感觉得心应手,这次领悟离水剑意,和领悟潮汐剑意,截然不同。潮汐剑意,与其说领悟,倒不如说是模仿。而离水剑意,虽然有蒲妖的提醒和点拨,但整个过程是他自己一点一点琢磨出来,他所获的收益,比上次要多得多。
冰晶剑上下翻飞,来去无痕,如火剑意纵横。
但渐渐,左莫又不禁皱起眉头,离水剑意如火,释放出来的热量,固然会让他的剑招威力增加不少,但是对冰晶剑,却是一种损伤。
冰晶剑阴寒,本来是极适合水行剑诀,谁知道左莫挑的这部《离水剑诀》,讲究的是御水如火。久而久之,只怕这把飞剑的品阶会往下掉。
看来自己需要一把适合自己的飞剑,左莫心中嘀咕着。他很快便把这个问题丢到一边,飞剑昂贵,不是他能买得起的。不过他现在既然领悟剑意,师门怎么着也要赐自己一把飞剑才说得过去吧。以门派的收藏,挑一把自己合适的飞剑,应该不难吧。
这一番运剑,左莫不仅没有半点劳累之感,反而觉精神气足,虽然一身排骨,半截裤衩,但立在那,也还是颇有几分气势。不过,他现在面临的最迫切问题,就是赶回门派。好在没有多远,哪怕单凭脚力,大概一日也足够。
无空剑派一片忙碌。无空堂,人进人出,众人在为几天后就要举行的门中考核作准备。
无空堂内厅,施凤容一脸怒容对着辛岩:“你居然眼睁睁看他被水冲走?”
辛岩脸上不见半点平日冷峻森寒,赔小心道:“当时情况也出乎我意料,我也没想到他会被水冲走,等我反应过来,他就不见踪影了。”
“他一个灵植夫,如果出了什么事……哼!”施凤容怒容不减,冷哼道。
“师妹莫要太担心。”辛岩赔笑安慰道:“他如今领悟剑意,在这东浮一带,哪里会出什么问题?”
闻言,施凤容这才怒气稍减,她转过脸:“难道他真的领悟到剑意?三个月的时间,倒是天赋不错。他选的哪本剑诀?《空剑诀》还是《无形剑诀》?”
辛岩见施凤容缓过脸来,心中才松了口气,笑道:“他刚入内门,哪里可能选《空剑诀》和《无形剑诀》?他选的是《离水剑诀》,我第一眼都没看出来。”
施凤容闻言,刚刚松开的柳眉又倒竖:“他刚入内门怎么了?韦胜难道入内门很久?哼,韦胜能进剑洞,凭什么他就不能选《空剑诀》和《无形剑诀》?”
辛岩心下暗自叫苦,嘴上道:“韦胜天赋出色……”
施凤容打断他的话:“左莫天赋不行?天赋不行三个月没有人指点,就能领悟剑意?你给我找个人出来试试?罗离到现在都还没领悟剑意!”
“是是是!”辛岩悔得肠子都青了。
忽然,两人听到有人走近,两人又恢复平日的冷淡模样。
裴元然走进来,看到两人,嘴角微微上翘,但旋即恢复如常,道:“二师弟和师妹在这里讨论什么?”
“没什么,师妹弟子左莫刚刚领悟剑意。”辛岩面色冷峻道,哪里见半分刚才的赔笑模样。
“哦。”裴元然有些意外:“他领悟剑意了?没想到他有修剑的天赋?不错不错。他现在在哪?这可要好好奖励一下。”
“他在河中练剑,领悟剑意时,被水冲走,我没注意,救之不及。”辛岩道。
“无妨,左莫能领悟剑意,在这东浮一带,就毋须担心安全问题。”裴元然沉吟道:“嗯,还是安排一些外门弟子,沿河道去寻找一下,莫让他错过门中考核的时间。”
“好。”辛岩应下。
“掌门师兄。”施凤容冷然开口。
“师妹咋了?”裴元然笑道。
“左莫能够在三个月内领悟剑意,足可见其修剑天赋。”施凤容盯着裴元然道:“既然如此,门中当授其更高品的剑诀。”
裴元然沉吟道:“此事不急,过段时间再议吧。”
“为何?”施凤容向前踏出一步,咄咄逼人。
辛岩在一旁,看着裴元然被逼的人模样,目光流露出同情神情。
“咳。”裴元然无奈道:“师妹不也担心其出身的问题么?”
施凤容默然片刻,抬头道:“他入内门时,我担心他出身来历。但既然他现在是我弟子,无论他之前何样,我自当尽心引导他。”
裴元然和辛岩对视一眼,两人眼中都很无奈。
“师妹说得有理。”裴元然沉吟片刻道:“不过此事实不是现在讨论的时候。我今日来找师弟师妹,实是有事相商。”
辛岩和施凤容等他继续说下去。
“东浮试剑会的事,你们也都知道了。”裴元然面色凝重:“此为其一,我之前不看好左莫,但现在他既然领悟剑意,我们倒是要好生培养一下。另一件事,天松子传信过来,有一批高手,将会进入本界,调查白日星现。东浮是天月十三重镇,只怕也免不了有人来调查。我们当约束门下,这段时间莫要惹事生非。”
“来了多少?”辛岩听到有高,瞳孔骤然收缩如针,剑意涌动。
“师弟可莫乱来。这批人全都是从上面来的。”裴元然慎重道。
辛岩动容:“上面来的?”旋即苦笑:“看来这次的事情闹得很大。”
“大家心中都有素。”裴元然道:“天松子都能看得清的事,只怕会有不少人能看清楚。但现在妖魔风头正劲,谁先去碰,谁先倒霉。”说这句话,他的语气有些冷。
罗离神色淡漠地立在原地,在他面前,秦城面色凝重:“师弟,可要小心哦。”
话音刚落,他甩手一道乌光直射罗离,这道乌光夹杂一丝电光,声势却极为骇人,隐有风雷之声!秦城修炼的是《风雷剑诀》,剑势如风如雷,威力惊人。他虽然没有罗离的天赋出色,但是长期练习下来,扎实无比,这一出手,风雷涌动,足见其造诣!
他的飞剑是一把三品的乌雷剑,剑身厚重,其中所含雷母精铁,颇为适合《风雷剑诀》。但由于飞剑沉重,秦城的《风雷剑诀》少了几分灵动飘逸,却多了几分凝重坚实,再加上雷电缭绕,威力不减反增。
罗离冷然直视乌光,毫不躲闪,眼中寒光一闪。
叮!
一声清响,重若千钧的乌雷剑,竟然硬生生停在半空中!
没有任何预兆,没有任何减速,乌雷剑就像被人突然施了定身法,定在空中!
秦城面色微变,冷哼一声,定住的乌雷剑突然一跳,就如鱼儿跳出水面,剑身缭绕的雷光却倏地汇集成一团,脱离剑身。雷光一离乌雷剑,便幻成一把雷剑,雷剑在空中忽地涨大,化作一把长达数丈的雷电巨剑,朝罗离狠狠劈去!
罗离神色如常,伸出手指,朝空中轻轻一划。
只见雷电巨剑面前,忽然出现一条裂缝。就好似,罗离这一划,划破天空般!根本来不及作任何调整,雷电巨剑一头扎进裂缝之中,秦城脸色大变,他失去对雷电巨剑的任何感应!
他呆立半晌,回过神来,再也无法保持平日稳重,颤声问:“无空剑诀……这……这就是无空剑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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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辛甲mm生日快乐!
第六十二节 林谦 【第一更】
罗离有些傲然,又有些遗憾地摇摇头:“这还算不上真正的无空剑诀。重组无空剑诀,岂有那么容易?”
秦城很快恢复镇定,不由叹道:“不完整尚且如此厉害,完整的《无空剑诀》不知会强到何种地步?”他不由抬头看了看刚才雷光消失的地方,那里条裂缝和雷光,都消失得无影无踪,不见半点痕迹。
“师祖之能,鬼神莫测。”骄傲如罗离,也对本门祖师,心服口服。
“师弟也莫妄自菲薄,区区三月,师弟能有此成就,师兄果然没看错人。”秦城眼中流露出满意的神情:“真让人期待啊!不知韦胜面对师弟,能有几分胜算?”
罗离双手不禁暗自握紧成拳,冰冷的眸子中隐约可见火焰跳动道:“区区剑仆,便想爬到我头上,不知死活!”
“呵呵,再过几天,就到了门中考核。师弟好好给师妹出口恶气,我瞧师妹这段时间的心情都不是太好。”秦城笑道:“可惜韦胜赶不上门中考核,要不然,那可就精彩了。”
对左莫,罗离从来没有放在心上,他的目标是韦胜,漠然道:“他总会出来的。”
秦城满意地从罗离那离开,回自己住处的时候,看到不少神色匆匆的外门弟子。这些外门弟子一见秦城,连忙停下来行礼:“大师兄!”
“何事这么匆忙?”秦城问道。
这些外门弟子对视一眼,片刻后,一人开口道:“左莫师兄在河中练剑,不小心被河水冲走,掌门命我们沿河寻找。”
秦城闻言,哑然失笑,挥挥手:“嗯,那你们去吧。”
这些外门弟子如蒙大敕,连忙离开。他们也不傻,内门弟子的两派之争,他们可不想卷入。
秦城悠然度着步子,心中越想越是好笑,在河中练剑居然会被河水冲走,这么可笑的事,他还从来没有听说过。这左莫倒是滑稽得很!他不以为意把这件事抛之脑后,左莫在他心中,根本就没有什么地位。在他看来,灵植夫固然重要,但在这个剑修称雄的时代,只有那些没有雄心壮志的人,才会去种田。
真正让他重视的人是韦胜!只有此人,才会对他的地位产生冲击!
在韦胜没有出现之前,他的地位稳定无比,他也早就把自己视作无空剑门下一代的掌门。但他万万没想到,半路杀出个不知从哪冒出来的韦胜,竟然强到如此地步,轻而易举直接威胁到他的位置。
他心思沉稳老辣,他知道有人比他更介意韦胜的崛起,那便是罗离。对罗离师弟这般心高气傲的人物,怎么可以容忍不久前还是自己剑仆的人突然爬到自己的头上?这比杀了他都难受!
秦城脸上浮起冷笑,他可不是一个人。这些从外门爬上来的内门弟子,直接影响到原本内门弟子的利益,有意见的可不止他一个人。
便是掌门,也需要顾忌到他们这些人的意见。
左莫沿着大路行走,他上半身赤裸,下半身只剩下一截裤衩,光腿赤足。路上偶尔行人看到他,都是一脸怪异的表情。不过看着他手上提着的冰晶剑,倒没有人敢讥笑。
左莫不知道这个地方究竟是哪,问过人才知道,这里离东浮大约有五百里。左莫心中苦笑,没想到自己竟然被河水冲出五百里。好在五百里对他来说,也不算远,他如今修为大涨,行走速度大为提升。
他打定主意,一达到筑基五层的修为,便去学一种飞行的法诀,免得日后遇到这般情况,只能依靠两条腿。
不过他心中也不着急,他问过几个人,都说只要沿着这条路,一直朝前方走,便能抵达东浮。到了东浮,离无空山也就近了。
一边走着,一边在脑海思索这些天的所得,倒也不觉得劳累。刚刚突破,有许多地方,还不够明朗清晰,也有许多东西,需要重新适应。虽然旅途独自一个人,左莫也不觉得枯燥。
“这位兄弟,打扰了,请问前方是何处?”
想得正入神的左莫被一个陌生的声音打断,他有些不悦地抬头。
他抬起头,顿时呆了一呆。
他妈的这世上怎么这么多比哥帅的男人?
左莫心中下意识冒出来的这个念头。
第48节
帅,太帅!
眼前这位男子个头和他差不多高,剑眉星目,英气勃勃,一袭白衣,说不出的潇洒风流。若说蒲妖的英俊帅气是阴柔俊美,眼前这名男子的帅气则是英气逼人。这是左莫第一次看到能够和蒲妖在俊美帅气方面一拼的人物。
再看看自己,排骨身材,半截裤衩,猥琐骷髅僵尸脸。
左莫心中不爽,很不爽!
“你是谁?跑这来干嘛?”左莫拖长音,斜着眼睛看着对方,俨然此处是他家后花园。
对方一抱拳,行礼道:“小弟林谦,游玩至此,不知方向,还请兄台见告。”
林谦?一听就是伪君子!左莫心中恶狠狠地诽谤。
“游玩?”左莫上下打量了对方一眼,然后伸出右手,搓动拇指和中指,那张千年不变的僵尸脸上,竟然也能流露出“你懂的”的表情。
林谦一愣,看着左莫搓动的手指,莫名其妙:“兄台的手怎么了?”
左莫顿时差点一口鲜血吐了出来,他不禁有些气急败坏道:“连引路的火焰鸟都要晶石,问路是付费服务,懂不?”
“哦。”林谦哦了一声,老老实实从口袋中取出一颗晶石,递给左莫。
左莫眼睛倏地睁得老大,闪电般接过晶石。
乖乖!三品晶石!这厮拿出来的竟然是一颗三品晶石!
富家公子!肥羊!凯子!
左莫心中立即对林谦作了定位,问个路竟然会拿一颗三品晶石,只有那些不懂世事的公子哥才会做出这么傻的事。心中念头电转,左莫语气迅速变得亲和无比:“哎呀哎呀!江湖救急乃我辈本色。林兄弟放心,这一带我熟得不能再熟。”
“哦。”林谦似懂非懂地点头,脸上却露出松口气的表情。
“喏,往前走,便是东浮。”左莫抖出他仅有的知情底细,紧接着故作神秘地问道:“林兄弟可知东浮是什么地方吗?”
“不知道。”林谦脸上兴致盎然地问。
果然是公子哥!左莫又是嫉妒又是鄙视,这年头,除了这些有钱的公子哥,谁有闲情逸致四处游玩?
心中腹诽,嘴上却道:“这东浮,可是我天月界十三重镇之一,那里应有尽有……”忽然想到眼前这位公子哥极有可能是从大地方来的,这一套估计难以引起对方的兴趣,话峰一转:“说起东浮,是当年东浮仙人,一剑斩断东浮山,以半截山峰为底座,建立起来的。”
“厉害厉害!”林谦连连赞叹,悠然神往。
看来是个没本事的公子哥!
左莫心中微松,接着道:“林兄弟想游山玩水的话,这东浮倒是有几个去处。”
“请兄台指点。”
左莫把他平日里道听途说的那些东西胡乱拼凑道:“若说赏景,当以东歧剑门的梅峰风景最佳。若说玩水的话,荡天河是个好去处,河水湍急,河两边的景色也险峻得很……”
他胡言乱语,林谦却听得极为仔细。
“东浮虽然有些偏僻,但也是有一些厉害的高手。那天我便见到一艘千羽福船,啧啧,真够吓人!”
“千羽福船?”林谦忽然问道。
“是啊,赤野真人的行宫。”
反正也是顺路,两人便结伴而行,赚了一颗三品晶石,左莫也心满意足。这林谦修为也不高,只比左莫略高,左莫也不怕他搞鬼。
对修者来说,白天和夜晚没有太多的区别,虽然夜色降临,但两人并未停下脚步。虽然不能思索琢磨剑诀了,但是有一个人说话,倒也不寂寞。左莫肚子里那么点墨水很快就被掏得一干二净,变成林谦侃侃其谈。
左莫这才发现,这个看去像肥羊的公子哥,学识竟然十分渊博,听着听着,他不由心生几分敬意。他第一次见到学识如此渊博的人。在他身周围,不是一心修剑的,便是忙于俗务,像林谦这般天文地理,无所不通的人物,他从来没见过。
也不知道是不是难得遇到一位愿意听他谈的人,林谦谈兴浓厚,谈天说地,听得左莫心驰神往。
两人速度不慢,很快便到了离东浮不远处的地方。
“左师兄!左师兄!”
左莫听到有人喊他,一抬头,却见是几位外门弟子。这几位外门子松了口气:“终于找到师兄你了!掌门对师兄颇为担心,特命我等来寻找师兄。”
说完,他们脸色不由有些怪异。在他们面前,左莫和林谦形成一幕极其强烈的对比。一个超级美男旁,站着一位半裸提剑骷髅,这画面,简直……
左莫也不理会这些外门弟子的目光,他转过身,手上把那颗三品晶石递到林谦面前,语气认真道:“林兄学识如海,左莫佩服。这颗晶石,在下不敢收。这一日一夜,小弟受益良多,足够引路之资!可惜小弟不日将门中考核,无暇陪林兄游玩,林兄玩得愉快!”
说完,不由分说便把这颗三品晶石塞进林谦手中。
一旁的外门弟子们个个瞪大双眼,呆呆地看着那颗三品晶石。
对林谦挥了挥手,左莫便朝无空山方向奔去,几名外门弟子回过神来,连忙跟上。
第六十三节 门中考核 【第二更】
回到山中,左莫第一时间被施凤容叫过去,被骂得狗血淋头。左莫知道师傅对自己关心,嘴上连连喏喏,心中却是暖洋洋。师傅虽然脾气不好,性格也冷了点,但是还是一个不错的师傅。
被师傅骂了一通之后,他便回到小院。他有太多的地方需要消化,这几天他也要养精蓄锐,连续三个月的苦练,他的精神其实达到极限。离考核前的几天时间,正好给他休养生息,他也需要好好整理领悟出来的东西。
就在左莫呆在西风小院休养生息的时候,一个白衣男子,站在离无空山不远的一处山峰顶端,喃喃自语:“应该就在这附近。”
如果左莫看到此人,一定会惊讶万分,这名白衣男子,赫然是他路上遇到的林谦!
林谦面色凝重,那张俊美无比的脸上,他仰脸看着碧蓝的天空,轻声呢喃:“白日星现……”
门中考核将近,无空剑门上上下下,全都忙碌起来。每一年的门中考核都是所有弟子一年之中最重要的事,它将直接关系到接下来的一年,每个人在本门的地位待遇。
涉及的考核非常广泛,比如像左莫,也是考官之一,他将考察外门弟子在灵植方面五行法诀上的造诣深浅。
但是本门最主的要考核,便是剑诀!
历年考核中大放光彩的弟子,之后在本门的待遇都得到直接的提升。每位弟子,不管是外门弟子还是内门弟子,都潜心静修,全力准备门中考核。
今年的门中考核比起往年,多了更多的噱头,像罗离师兄和左莫师兄之间的恩怨,而最受大家关心的,却是韦胜师兄究竟能不能在考核之前从剑洞中出来。如果韦胜师兄能够赶上考核,那他一定会参加门中考核。韦胜师兄和左莫师兄素来交好,定然不会坐视,那才有好戏可看。
至于罗离和左莫之间的比试,在众人眼中,是一个结局早已经定下来的比试,它存在的价值便是引出韦胜师兄。如今韦胜师兄看样子是来不了了,这场比试的价值便要小许多,大家便纷纷猜测罗离师兄会如何折辱左莫。
无空剑门一年一度的门中考核终于开始。
所有的弟子,全都集中在无空堂外殿广场之上。
裴元然站在最上首,看着下面的内门弟子和外门弟子,心中不由一阵感慨。这一年,对无空剑门可谓相当重要,不仅出现左莫这样的灵植夫,还有韦胜这般绝世修剑天才!
“师兄,开始吧。”阎乐提醒裴元然,为了门中考核,他特意从罗浮赶了回来。
裴元然从唏嘘中回过神来,点点头,面朝众人,缓缓开口:“今年,本门英才辈出,我也备感欣慰。修行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你们可莫懈怠。”
“是!”下方弟子们齐声应喏。
“考核开始吧!”
首先考核的,是本门的外门弟子,而负责考核他们的,则是各位内门弟子。左莫主持灵植,许逸主持炼器,如此,每人要负责一门。左莫这也是第一次看到公孙晴大师姐。
大师姐相貌端庄,举手投足间,大家风范十足,言辞不多,即使说话也大多温和委婉,但众人都对她颇为敬服。大师姐据说不久之后,便要嫁为人妇,她的未婚夫是一位大门派弟子。而她,也是众多内门弟子中唯一不担任主考,她的职责是全场巡察,由此可见掌门他们对她的信任。
看着面前各个熟悉的面孔如今个个充满敬畏,左莫想起自己,去年的门中考核,自己还在他们之中,如今却成为他们的考官,心中感觉有些怪异。
和其他师兄弟相比,左莫对这些外门弟子要熟悉得多,他们各自的境界修为,他都一清二楚,他这边的效率最高。
他是第一个主持完考核的内门弟子。
小心地把每位外门弟子的成绩封存在玉简中,然后交给掌门。
“哦,小莫速度很快嘛。”掌门笑着对左莫道,接过玉简。
“弟子对各位师弟都很熟,因此要快一些。”左莫小心地回答。
“嗯,不错。”掌门浏览了一番,点头肯定,转手把玉简交给一旁的阎乐,笑咪咪地对左莫道:“小莫啊,听说你在河中练剑被河水冲走了?”
倘若左莫不是一张僵尸脸,如今肯定是红能够够滴血。被掌门当着几位师伯这样问,饶是左莫脸皮厚,也觉得有些吃不消。
“弟子不慎,下次定会小心。”左莫只好硬着头皮道。
“嗯,要注意,免得让你师傅担心。”掌门笑道。
“死了干净。”施凤容冷声接口。
左莫知道自己师傅是个什么脾气,也不以为意。
接着,其他人主持的考核也逐一完成,封存的玉简都送到掌门手上。到此,门中考核便要告一段落,所有弟子安静地等待掌门宣布奖励,每年门中考核,前三名都会有奖励。
掌门每枚玉简都扫了一遍,这才重新抬起头。
“不错,今年大家的进步都很大,我感到很欣慰。”掌门的声音不大,但广场远近可闻。
“今年进步最大者让我很意外啊,于小果!”掌门话音刚落,只听得东峰女弟子一阵欢呼。
左莫一愣,他没有想到,小果的进步竟然如此之大。他的目光在人群中找到小果,小果似乎也没有想到,今年外门弟子考核中,她竟然能够摘得第一名,顿时脸红色就像熟透的苹果,头低得几乎埋进胸里。周围的女弟子们,叽叽喳喳,兴奋不已。
李英凤脸上也露出欢喜之情,她一直很喜欢小果。
小果忽然抬起通红的脸,目光在台上内门弟子中寻找,当她看到李英凤师姐朝她笑时,脸上笑容更加灿烂。当她目光扫向左莫,看到左莫师兄向她伸出大拇指时,她忽然鼻子一酸,眼睛陡然模糊起来,这个关键时候,她竟然呜呜哭了!
左莫伸大拇指的动作僵在原地,他万万没想到自己这个动作,竟然会把小果弄哭。这个小丫头,还是那么让人头痛!左莫心中嘀咕。
第二名是郭卢,他受伤痊愈之后,进步飞速。第三名则是位左莫没听过名字的弟子,叫做朱鹏。
他们三人,将得到门派丰厚的奖励。
有人失落,有人喜悦,人生百态,各自呈现。
对于外门弟子们来说,一年一度的门中考核过去了。无论结果如何,他们如释重负。想到即将进行的内门弟子考核,他们顿时兴奋起来。每年的内门弟子考核,往往是精彩纷呈。
各位师兄之间的比试,还有掌门等几位师叔的讲解,在这平时,是他们根本见不到,也听不到。只要消化一点点,对他们来说,都将受益匪浅。
而今年,他们又多了一项期待——罗离师兄到底会怎么折磨左莫呢?
外门弟子很自然地向后退,把广场空出来,给内门师兄比试,等待好戏开锣。
“好吧,老规矩。”掌门也没有废话:“开始吧。”
罗离第一个站出来,迈入场中,面朝左莫,冷声道:“左莫师弟想必也准备好了吧。”
果然,该来的,总是要来的!
左莫也不怯场,站了起来,走入场中,嘴上毫不示弱:“师兄还和以前一样话那么多!”
下面众人顿时一片哗然!
左莫和罗离两人的实力,完全不在一个层次上,左莫竟然还如此嚣张,那岂不是等着被罗离师兄虐么?
罗离脸色顿时铁青,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左莫这般奚落,他怒极反笑:“希望师弟的剑也能有言辞一半利害!”
“师兄试过就知道。”左莫发现,自己竟然完全没有半点紧张。
“哼!”罗离冷哼道:“出手吧。”
第49节
左莫巴不得罗离能够再轻视他一点,对方让他先出手,正中他心意。毫不犹豫,冰晶剑倏地在他面前消失,只留下一个透明的涟漪。
《顺水》!
这招的关键是剑势仿若从一泓清泉从高处流下回荡,水意圆转,不带一丝烟火气息!
“看来师弟这段时间用功不少!”罗离冷笑,他既然打算折辱左莫,自然不会那么快的结束这场比试。他要让左莫了解,两人之间的差距有多大,他要让左莫认识到,两个人不是一个阶层,他可以像捻蚂蚁一样捻死左莫!
叮!
清脆如琉璃相撞。
罗离前方十步处,一圈无形波动,陡然荡漾开来!
罗离如入无人之境,迈步朝左莫逼近,脸上冷笑:“怎么?师弟就这点手段了么?”
左莫全神控制冰晶剑,充耳不闻。
只见剑势一变,仿若突然化作无数细流,层层圈缠,绵密如织。这些细流越转越快,发出轻轻嘶嘶的声音,就在罗离迈出两步间,这些旋转的细流壮大数倍,发出呜呜的啸音!
只见罗离周围,赫然出现七个漩涡!
剑势缠绵旋转,七个漩涡把罗离围在中间,就像一座漩涡组成的牢笼,罗离无处可逃!每一道漩涡,都由无数细小的剑芒组成,那些细若发丝,看似乎柔弱的剑芒,带着无声杀机!
《离水剑诀》之《七涡》!
第六十四节 抓到了!
《七涡》!
众外门弟子齐齐发出惊叹,原来打算看好戏的众人陡然来了精神,左莫师兄深藏不露!
阎乐有些吃惊地看着场内:“小莫竟然还有这么一手?”他刚回来,左莫的事情还不知道。看到左莫能发出如此细腻的剑招,大吃一惊。
裴元然笑道:“别着急,说不定还有更大的惊喜。”
局势突然发生变化,原本被认为毫无还手之力的左莫,突然露出了这么一手极见功力的剑招,也把大家的兴致给提上来。
被七道剑芒漩涡封锁的罗离脸上依然一脸无动于衷,也不见他有什么动作,七道呜呜急响的剑芒漩涡突然一滞一乱,细若发丝的剑芒四下乱飞,但没有一道剑芒能够欺进罗离五步之内。
“罗离这段时间也没有偷懒嘛。”裴元然露出满意的神情,转过脸问辛岩:“这一招《空灭》,有几层水平?”
“第五层。”辛岩道。
“嗯,罗离天赋是不错,可惜遇到韦胜。”阎乐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
几人脸上都露出几分不自在的表情。韦胜的天赋比之罗离,要胜出许多,从门派的角度来说,他们厚此薄彼,也是再自然不过的事。但是罗离跟着他们的时间要比韦胜久许多,在感情上也更加亲近。
裴元然沉吟道:“这个是没有法子的事,我们剑修,行的本就是强弱法则。志高固然好,但也需要明白自己的能力。”
“秦城问我求去《无形剑诀》。”辛岩道。
“想必是给罗离求的吧。”阎乐为人精明,笑道:“《无形剑诀》和《空剑诀》系出同源,这秦城行事,还是有点心思的。”
施凤容皱眉道:“这岂不是添乱?“
裴元然笑道:“师妹毋需担心,有竞争是件好事。他们还年轻得很,我们照看着,慢慢磨炼,说不定能有一两个成大器,我们也不愧对列代祖师了。”
其他三人闻言,皆颔首赞同。
场内左莫和罗离斗得越发火热。
罗离心中也相当吃惊,三个月的时间,能够练成这般水平,这般天赋,绝不弱于自己。一想及此,他胸中郁郁之气,就仿佛突然被一把火点燃。十多年来,他都是无空剑门天赋最出色,最受长辈重视的弟子!没想到,突然出一个韦胜,筑基时天生异象,为了培养他,门中长辈甚至为其天启剑洞。
这是他连想都不敢想的待遇。
出了一个韦胜,现在又多了一个左莫!
他从未听过说本门有如此细腻如水的剑诀。难道师叔们又传授了新的剑诀?这个想法一冒出来,他的心就像被一条蛇咬噬,目光阴沉无比!
左莫无暇顾忌罗离的心情,他全神贯注地运剑。
《离水剑诀》的前六招,他练过的整整几万遍,便是当年这部剑诀的创始人,也未必比他更熟练。领悟剑意之后,他重新对这些剑招又作了一些细微的调整。他调整的方法十分简单,哪个地方剑意稍有滞碍,他便大胆修改,修改到剑意能够贯通如意,没有丝毫阻碍。
这部剑诀,早就面目全非!
换一个人,哪敢如此修改?可是左莫心中没有定规,修剑方面,他基础全无,自然也不会受什么束缚。他修炼灵植夫的五行法诀时,由于玉简有许多内容语焉不详,都需要他自己揣摩,长久下来,他也习惯对法诀进行调整,并且有一套心得。
像以剑意为标准,修改剑招,这个想法若是被辛岩知道,一定大为赞叹。
看玉简里罗离杀人,神鬼莫测,到现在为止,他根本没有看到罗离师兄的飞剑。
《空剑诀》果然神奇!
许逸师兄曾说,《空剑诀》是三品剑诀中的极品,如今看来,确实厉害!
看不到飞剑,看不到剑芒,你永远不知道对方攻击将从何而来,防不胜防。看不到、猜不到的东西,最易引起人的恐惧。
左莫有些发悚。
和罗离始终好整以暇,如同闲庭信步相比,左莫心中的紧张却越来越重。左莫的实战经验浅薄得可怜,连续两招被破,对他信心的打击颇大。
不过,他不想就这样认输。
一咬牙,第三招划出!
只见无数密密麻麻的剑芒,形成一道剑幕,如同潮水,泛着层层水光,一波一波!
第三招,《层澜》!
第一招《顺水》空灵,如铃羊挂角,无迹可循。第二招《七涡》,细腻缠绵,暗藏杀机。
而这招《层澜》却是连绵不绝,愈后愈强,层层剑芒如同水波,一层层细小的水波不断叠加,刚刚还和风细雨的剑幕,陡然汹涌澎湃!
罗离恍若置身水边,汹涌巨浪眼看就要把他吞噬。
广场周围顿时响起一片惊呼,刚才两招虽然让人惊艳,却远没有《层澜》这般声势骇人!在他们眼中,广场中间,一道巨浪从天降,席卷而至,令人避无可避。而那些正对左莫的外门弟子更是吓得脸色苍白,两腿发软!
这道巨浪可是不水,而是由无数剑芒层层叠加而成,一旦被卷入其中,就等着被绞成粉碎吧!
看来他真的领悟了这部剑诀!
罗离目光愈发阴沉,盯着席卷而来的惊天剑幕,眼中杀机暗现。他决定要给对面的僵尸一个打击,一个把对方信心彻底摧毁的打击!
他迎着杀机纵横汹涌涛天的剑幕,向前迈出一步!
又一步!第三步!
“破!”
声彻广场,众人只觉胸中一闷,顿时脸露骇然。
嘶!
像小刀划破布帛,不刺耳,却清晰可闻。
如同巨浪般涌动的剑幕,从中一分为二!
眼前的剑幕突然被从中硬生生斩开,左莫吓了一跳。正欲变招,忽然察觉到一丝危险的气息,心中骇然,顾不得多想,整个人向左扑倒!
虽然什么都没有看到,但左莫清晰地感受到有什么东西,紧贴着自己擦过去!他就像受到惊吓的猫,全身的毛陡然全竖起来!
扑倒在地左莫顾不得摔得浑身疼痛,连滚带爬地与罗离拉开距离。
“乖乖,看得我心都快跳出来了!左莫师兄也不弱啊,可惜,他遇到了罗离师兄。”围观的弟子中有人忍不住道。
“那是!你看罗离师兄,那才叫高手风范!那步伐,那神情,左莫师兄还是弱了点!”周围一人接口道。
“是啊,要是韦胜师兄能够出来,还差不多。”
“嘿嘿,不急,反正两人一战是跑不掉的。”
“真的假的?”
“你想想啊,一山岂容二虎……”
左莫什么声音都听不到,他只能听到自己砰砰的心跳。他拼命地喘着粗气,胸膛里好像有个扯动的风箱,他瞪大眼睛,死死盯着罗离,口舌一阵发干!
好险!
就差一点点!
刚刚左莫脑子甚至出现一段短暂的空白,如此惊险的场面,他还是第一次遇到。僵尸脸上,满是尘土,全身沾灰带泥,看上去狼狈不堪。
他的表现绿纯粹是一个菜鸟,愈发衬托出罗离的高手风范。
好一会,左莫才渐渐恢复平静,罗离在不远处,冷笑地看着他。
罗离突然发现,这个方法好极了。他本意就是为了折辱一下左莫,当着掌门的面,自然不能伤左莫,那就是让左莫颜面全失吧!
你和我之间的差距,可远比你想象要大得多!
打定主意的罗离冷笑地看着左莫,也不着急进攻,就像玩猫抓老鼠般。
郝敏一脸得意,倘若不是长辈们都在旁,她肯定会哈哈大笑。她眼中闪过一丝狠意,敢和本姑娘斗,贱人,今天玩死你!
罗离悠然向前迈一步。
左莫下意识地向后一缩,那模样,像极了惊弓之鸟!
周围顿时响起一片哄笑声,台上的施凤容脸色铁青。
左莫瞪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罗离,他没有听到周围的哄笑。没有人知道他那张僵尸脸下的心情,就如同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强烈的恐惧反而让他的注意力空前集中!
“师弟不出招了?”罗离充满讥讽的声音远近可闻,就像猫在逗老鼠。零星的笑声让罗离心中充满得意,他甚至有余暇朝郝敏看了一眼。
郝敏看到罗离看她,顿时给了他一个媚眼。
罗离大受鼓舞,更加打定主意,今天要好好虐一下眼前这个令他讨厌的小僵尸!
左莫一言不发,瞪大眼睛,盯着罗离。
刚刚尝到《空剑诀》的厉害,他不敢有丝毫大意。
“既然师弟不出招,那我就不客气了。”罗离朝郝敏一笑,悠然道。
左莫瞳孔倏地收缩,整个人就像弹簧般,猛地向右边扑去!
嘶!
左莫只觉左肩一凉,一块布料飞上天空,凛冽森然的剑芒,紧紧贴着皮肤擦过!
砰!
左莫扑得太用力,砸在岩石铺成的广场地板上,顿时痛得呲起牙!他也顾不得疼痛,一个翻滚,爬了起来。他披头散发,浑身凌乱,左肩一个硕大的破洞。
第50节
“师弟的剑招呢?”罗离冰冷的声音中带着几分戏谑。
嘶!
左莫不及多想,用力侧扑!与此同时,右边衣袖,飘上天空!
砰,痛!
爬起来,盯着罗离,周围的哄笑,他没有听到!
罗离根本不给左莫休息的时间,剑芒连连!
一片片衣服布料飞上天空!
左莫浑身衣衫几乎成为布条,全身上下沾满灰尘泥土,还有几处蹭破血皮,如同乞丐!
没有人再哄笑,整个广场,出奇的安静!许多外门弟子,都露出不忍卒视的表情。小果紧咬嘴唇,浑然不知自己眼泪流下来。李英凤双目直欲喷火。
半蹲在地上,左莫拼命喘着粗气,瞪大眼睛,死死盯着罗离!
他耳中,依然没有声音,急促的喘息着,喉咙燎烧,他浑若未觉,就像没有人注意到他眸子里一缕兴奋光芒隐现
——抓到了!
第六十五节 离水焚天 【第二更】
“要不要叫停?”阎乐皱起眉头,看着场内狼狈不堪的左莫,略带不满道。之前他觉得罗离虽然有些心高气傲,但总体还是相当不错,今天这场比试却让他对罗离的感观十分不好。他虽然没有辛岩那么强,但好歹是金丹期修者,怎么会看不明白?罗离明明占尽优势,却像猫抓老鼠般,不断地玩弄对方。
双方即使再多隙怨,但终归是同门师兄弟,眼下这般,有些过了。
他心中也怪左莫逞强,他明明送给左莫一套灵甲,左莫居然没有穿在身上。他哪里知道,左莫之前在河中练剑,灵甲自然脱下,回来之后,却又忘了穿上。
瞥了一眼脸色铁青的施凤容,裴元然笑道:“不急不急。”旋即沉吟道:“日后这规矩还得改改。”
“不错。”阎乐赞同道:“以前他们师兄弟感情不错,从未发生过这类事情。如今本门情况复杂,还是把规矩改改为好。”
场内,左莫喘着粗气,所有的外音,被他不自觉地屏蔽。他死死地盯着不远处的罗离,罗离离他只有十步之遥。
他抓到了!
抓到那一点细微至极的波动!
《空剑诀》如遁虚空,难以找到飞剑所在。
但是,罗离为了给左莫难堪,故意流露出一点破绽,好给左莫闪避的时间。然而他绝对想不到,这一点他故意留下的破绽,却让左莫找到《空剑诀》的一个特征!
不得不说《空剑诀》不愧为三品剑诀中极品,到目前为止,左莫依然没有发现罗离的飞剑在哪里。这便是《空剑诀》的神奇之处,它能够让飞剑遁入虚空,再刺破虚空伤人,给人无剑之感。
可是,罗离远远没有到剑意如空的境界。
一个极细小的波动,只要的在飞剑如现之前,会有一个极小的灵力波动。这个灵力波动极其细微,夹杂在不稳定的环境之下,极易被忽视。
然而,罗离一次次戏弄,也让注意力高度集中的左莫抓到这个特征!
左莫修为不如罗离甚多,但是神识,却要远远超过罗离,这也是他能捕捉到这一丝波动的关键。
只要抓到这份波动,空剑,便不再无迹可循!
一张沾满泥土汗水蜿蜒的僵尸脸,那双眸子里仿佛有两缕深红色狂野的火焰在跳动!
罗离脸上的得意渐渐消失,之前,他每发一剑,左莫狼狈的模样都能引起不少哄笑。但后来笑声越来越少,到现在全场安静若死,无论左莫再怎么狼狈不堪,也没有一点声音。
这让罗离感觉很不舒服,他决定结束这场渐趋无聊的比试,用他刚刚悟出来的那招。
脸上嘲笑之色消失,神色肃穆,全身灵力运转。
空气似乎都变得沉凝起来,萧索肃杀。围观的所有外面弟子脸色齐变,一种沉甸甸压力,恍若实质,让他们避无可避!
罗离师兄,竟然到了这境界么?
便是几位内门弟子,脸上也不禁露出骇然之色。罗离师兄的修为比他们强,但他们万万没想到,罗离师兄竟然强到如此地步!
“咦!”阎乐眼中陡然爆出两团精芒。其他几人,脸色凝重地看着场内。
“师弟,注意出手。”裴元然沉声对辛岩道。他眼睛紧紧盯着罗离,隐现激动之色,以他的眼力,如何看不出来这是《空剑诀》和《无形剑诀》重组的剑招?
《空剑诀》和《无形剑诀》系出同源。当年,《无空剑诀》拆分成两部剑诀,一部《空剑诀》,一部《无形剑诀》。这么多年,许多人都想把这两剑诀重组,可是一直没有人成功。
倘若当年辛岩不是修炼的《冰螭剑诀》,他也必然会做这件事。基本上,只要修炼这两部剑诀中一部的本门弟子,都会想尽办法重组两部剑诀。
所以当看到罗离这一招时,裴元然四人的心神也立即全被吸引。
《无空剑诀》的修炼方法没人知道,但是关于这部剑诀的记载却颇多,所有的记载都提到一句:“意动势起。”
以罗离的修为,除非他领悟剑意,否则绝对无法引起眼下这般威势。可是,在辛岩这些行家眼中,罗离是否领悟剑意,一目了然。那就只有一种可能——剑诀重组!
这如何不让他们激动?
左莫并不知道这些,他的眼中只有罗离,只有那波动!罗离的威势极其骇人,可是在左莫眼中,却远远没有之前那般让他害怕——波动太强了!
这次的灵力波动强到他几乎不需要费劲,便能准确判断出它的具体方位,比前面任何一次都要清晰。
之前的剑招,虽然威势比这远远不如,但是那丝波动极细微,若不是左莫神识强大,连察觉都察觉不到。
来吧!
一直苦苦等待机会的左莫瞳孔倏地收缩,飘浮在他面前的冰晶剑落入他手中。
弓步半蹲,身体微屈,剑尖指地,眸子微阖,所有的火焰、所有的战斗欲望、所有的信念,全都在一点点地收缩内敛。
左莫就像一尊脏兮兮的石人雕塑,一动不动。
罗离看到左莫的模样,嘴角浮起一丝冷笑。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任何反抗都是徒劳的!而且,他要让掌门他们看到,看到他的潜力,看到他比韦胜更优秀,他要拿回属于他自己的东西!
他没有注意到,在这个时候,辛岩师叔的注意力,从他身上,挪到左莫身上。素来冷峻如岩石的脸,罕见地露出讶之色。
罗离没有注意到,如果,他注意到,或许会想想其中玄虚。
他扬起右手,骈指成剑,灵力运转!
有些细心的外门弟子,立即注意到左莫垂下的冰晶剑剑身周围,笼罩着一层淡淡的白色水雾,看上去,左莫就像提着一团雾气。
罗离感觉到时机恰好,他毫不犹豫发动,骈指成剑轻轻朝左莫一划!
所有积累的威势,好像找到一处渲泄口,疯狂地朝罗离手指轻划的方向涌去。
就在此时,左莫倏地睁开眼睛!
就像一具死气沉沉石像,突然活了过来,那双清亮的眼子里,一片赤红,如同血眼赤瞳,又如那熊熊燃烧的火焰,燃烧的是他的战意和信念!在他睁开眼的一刹那,所有内敛收缩的力量,陡然爆发出来!
用尽全身力量,挥剑逆势而上,狠狠斩去!
“离!”
嘶哑的声音夹杂着爆裂,仿若火团轰然炸开!
蓄势良久,只为这一招,所有的灵力,所有神识,左莫没有一点吝啬,全都灌入这招《离水焚天》!
他怒目圆睁,目眦欲裂,那张从来无动于衷的僵尸脸,狰狞如同一团跳跃的火焰!
罗离脸色大变,这是什么?
他分明看到无数跳跃的火焰,无数充满暴烈气息的火焰,可为什么?它们明明是水!
不可能!
这不可能!
那个该死的僵尸明明用的是水行剑诀!怎么可能变幻成火?
不得不说,《离水剑诀》是一部十分奇特的剑诀,这种奇特并不光体现在御水如火上,就连它的剑招都十分奇特。总共七招,前面六招,全都是典型的水行剑诀,走的也都是水的路子,任谁刚接触,都会很自然地把它归为典型的水行剑诀。唯独到了最后一招,却陡然一个大转弯,御水如火。
没有练成最后一招《离水焚天》,就不可能真正领悟《离水剑诀》。《离水剑诀》所有的精华,都在这最后一招,连修炼的人都很难想到,更何况与其对战的人?
而且,前面左莫使出的剑招,虽然精妙圆融,但每一招,都没有露出分毫剑意。
左莫想得很清楚,剑意是他唯一能够取胜的地方,一旦对方有了防范,那自己连渺茫的希望都没有。所以前面无论是《顺水》,还是《七涡》《层澜》,他都没有贯入剑意。
直到现在!
左莫面前,突然出现一道裂缝,散发着恐怖的威势,仿若欲择人而噬的远古巨兽!
裴元然几人脸上浮现惊喜之色,唯独辛岩的目光,紧紧盯着左莫。
裂缝里面会出现什么?飞剑吗?
左莫整个人都在熊熊燃烧,他双目赤红,嘶吼着,毫不闪避,逆势全力挥动的冰晶剑上浮起一层诡异而透明水形火焰。
所有的弟子们,无论外门内门,没有人还能保持镇定!就连沉稳如秦城,也不禁脸色大变!
剑意!
那是剑意!
在他们眼中,左莫整个人就像一团火焰,一团诡异而透明的水形火焰!
威势!暴烈狂躁的威势,以左莫为中心,轰然扩散。
罗离终于骇然,再也顾不得其他,全身灵力疯狂运转!
重若千钧的冰晶剑陡然一轻,诡异的水形火焰,离剑而出,幻化作一杯幽幽燃烧的水形火剑,准确击中那道裂缝!
轰!
众人眼前一片白茫茫,什么都看不见,耳中轰鸣,什么都听不到。靠得近的弟子只觉得被人用力推了一把,整个人向整整退了七八步,方止住身形。
不知过了多久,众人的眼睛才恢复如常,待看清场内,所有人地彻底傻眼了。
广场一个巨大的深坑,坑内,左莫上半身赤裸,衣服消失,保持着挥剑的姿势一动不动,眼中光芒褪去,如同石像雕塑。
在深坑的边缘,罗离师兄嘴角溢血,头发凌乱,身上衣服也残存不堪,双目死死盯着左莫。
噗!
罗离师兄忽然又喷出一口鲜血,仰面向后倒!
就在同时,左莫保持挥剑的姿势,一声不吭栽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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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节
第六十六节 醒转 【第一更】
左莫悠悠睁开眼睛,忍不住呻吟一声,浑身疼痛无比。
“师兄,您醒了。”一个陌生的女人站在床边,她神色恭敬,左莫注意到她眼中那一丝敬畏。从她的服饰来看,应该是一位外门女弟子,不过左莫不认识。
“这是哪?”左莫挣扎着坐起来。
“这是蘅芳院,因为您受伤,院主便把您接过来。”这名外门女弟子连忙答道。
哦,原来是师傅。左莫放松下来,感受到腹中饥饿,他抬头问:“有吃的么?”
这名外门女弟子连忙点头:“您稍等。”转身出去,过了一会,端了一碗米饭,几份小菜进来。
闻到饭菜所散发出的浓郁灵力,左莫精神只觉一振,腹中更觉饥饿,二话不说,便开始狼吞虎咽。碗里的米饭不是他平日所吃的普通米饭,而是用灵谷煮就,几碟小菜,也是用灵菜加工而成,灵气浓郁,非常适合左莫这种刚刚受伤的人修复元气。
对左莫这种穷人,哪里吃过这等高级货?他每个月都有一定的灵谷供给,但是他并不了解加工方法。
灵食的加工是需要非常专业技巧,这个过程也被称为炼食。各种富含灵气的食材,经过特殊的配比,精心专业的加工,食材中的灵气会被彻底激发出来,而且很容易被吸收。从灵食吸取的灵力,比晶石中吸取的灵力要温和许多。
不过,这也是手头宽裕的人,才有可能享受的东西。
相比其他高端的灵食,灵谷是最普通,也是最广泛的灵食。不过,左莫每个月的灵谷,都被他卖掉,换成晶石。拥有石室灵脉,灵谷对他的作用并不大。
但是这般待遇,他可是第一次享受。炼食的人技巧高超,灵气活泼浓郁,光闻着,左莫就觉得神清气爽。而灵食入口,他更是险些连舌头都吞了下去。
风卷残云,桌上的灵食被他一扫而空,点滴不剩。
左莫意犹未尽地伸了个懒腰,此时那名外门女弟子提醒他:“师兄不妨打坐入定,更利于灵力吸收。”
闻言,左莫连忙盘膝入定。
那名女弟子见状,轻声把桌上东西收拾干净,然后掩门退了出去。
从入定中醒转,左莫只觉精满神足,说不出的舒服。想想刚才吃过的灵食,左莫不禁心生感慨,这一顿灵食,比他在石室打坐入定两个时辰,效果还要显著。不过石室灵脉可是完全免费,而这分灵食别看东西不多,价格绝对不便宜。若不是门派奖励,他自己是绝对吃不起的。
推开门,走出房间。
门外是个小院子,此时左莫便知道自己身处何处了。此处是蘅芳院的一处偏僻小院,平日里他偶尔经过,瞧着便有几分眼熟。
他决定去见见师傅。
从小院走出来,沿途见到不少外门女弟子。
左莫立即感觉到她们和以前截然不同的态度。
以前,她们对自己也恭敬有加,然而如今,这份恭敬之中,多了一份敬畏。这份发自内心的敬畏,也使得她们的腰弯得更低,态度更加恭敬拘谨。这令左莫有些不习惯。
许晴看到左莫,连忙行礼:“师兄!师傅在等您!”
连许晴都称“您”,左莫心中觉得不舒服,他摇头道:“师妹这样称呼不好,太疏远了!”
“师兄说得是,许晴着相了!”许晴展颜一笑,让人如沐春风。
之前她帮助左莫,却并不看好左莫。谁能想到,左莫竟然能够与罗离师兄打成平手。说实话,她看到那一幕时,彻底惊呆了,便是现在,还觉得有些不能置信。这件事,也使得蘅芳院上上下下,对这位僵尸师兄彻底刮目相看。许晴聪慧,知道这一战,也彻底奠定了师兄在蘅芳院和在本门的地位。
比如郝敏师姐之前在本院可谓嚣张跋扈,从今之后,一定会收敛许多。若她还不收敛,那就太愚蠢了。左莫师兄看似木讷,但无论在机变手段,还是实力天赋上,都远远胜过郝敏。
本门内门弟子之间的争斗,许晴亦心知肚明,身为外门弟子的她自然对韦胜左莫这些曾经是外门弟子的人更觉亲近一些。
但许晴还是小心谨守本份,许多人在潦倒时和春风得意时,脾气心性截然不同,小心些总不会有错。不过,左莫师兄的心性比她想象中的要好上许多。
左莫那张僵尸脸依然面无表情,他朝许晴点头示意,然后朝师傅的丹房走去。
推门而入,他便看到师傅施凤容。
“你现在倒是知道逞能了!”施凤容一见到他,毫不客气便是一阵劈头痛骂:“早点认输不就是了,至于把自己伤成这样么?”她浑然忘记自己给左莫下了不能输的死命令。
左莫也识趣也没有提,只有唯唯喏喏,和她老人家较劲,他还没有那个胆。
施凤容语气一缓:“不过,你也没有给我丢脸,很好。”左莫听得心中直想翻白眼,这才是您老心中的真心话吧。
施凤容对这个徒弟还是相当满意。虽然之前他只是个灵植夫,但是在炼丹的天赋令她相当惊讶,初涉炼丹便能炼出金乌丸。左莫第一次炼出金乌丸时,可以理解得运气好,而之后能够找到具体的炼制方法,她虽然嘴上没说什么,但心里却相当吃惊,这可不是运气好能做到的。见其天赋出色,施凤容便对他要求更加严厉。
左莫和罗离之间的比试,她更是没有作什么希望,哪怕她下了不准输的命令。双方的实力并不在一个层面上,她清楚得很。然而,左莫再次给她巨大的惊喜,虽然并没有赢,但他的确做到了没有输。
短短的三个月时间内,他竟然领悟了剑意!这份修剑天赋,连二师兄那样冰冷的人,也为之动容,掌门和三师兄也瞠目结舌,她心中可是相当自得。
“三个月的时间,你能领悟剑意,修剑天赋也不弱,若是被埋没了,也有点可惜。”施凤容缓缓道:“以后,你可以去你二师伯那里学习修剑。我可告诉你,去你二师伯那,莫要给我丢脸。若让我知道你懈怠偷懒,哼!”最后一句冷哼,寒气四逸。
左莫心中暗暗叫苦。能到二师伯那学习修剑,这样的待遇,在无空剑门,绝对是优厚,也是每一位弟子梦寐以求的事情。若是在以前,左莫连忙点头答应,可是现在……
一想到识海里悠然镇定的蒲妖,再想到二师伯冷峻如剑的目光……
左莫就觉得如堕冰窖。
他还记得和蒲妖初遇的那天晚上,二师伯斩破黑海的雪白剑意!便是蒲妖这样强大的妖魔,也不是二师伯的对手,若是被二师伯发现他识海中的蒲妖,自己的下场绝对凄惨得不能再凄惨!
别人眼中的优待,左莫避之不及。
“弟子只想好好跟师傅学炼丹……”
左莫还没说完,就被施凤容打断:“炼丹是炼丹,修剑是修剑,没有谁说炼丹就不能修剑!不要废话,叫你去就去!”
“但是……”
“咦!”施凤容狐疑地看着左莫:“你有什么问题?”
被师傅的目光盯着,左莫心中砰砰急跳,可千万别被师傅看出什么端倪!他连连摇头:“没有!没有!”
“没有那就早点去!”施凤容不耐烦地挥手赶左莫出去。
从师傅的丹房出来,左莫心情忐忑不安。若说四位长辈,左莫最怕见的便是辛岩师师伯。每当辛岩师伯看向自己时,左莫就觉得自己被看得通透,所有的秘密在二师伯眼中都无所遁形。
但这一关,显然逃不过的。
左莫战战兢兢地来到二师伯的住处。二师伯擅长两项,一个是修剑,一个是炼器。韦胜师兄便是由辛岩师伯亲自指点,罗离也曾受过其指点,除此之外,许逸师兄却是二师伯的唯一弟子,跟着他学习炼器。
左莫只好朝二师伯的住处走去。
二师伯素来独居在望阳峰,这是左莫从未踏足过的地方。沿着蜿蜒山路,左莫小心翼翼,战战兢兢。当他攀上望阳峰的峰顶,却呆住了。
峰顶的地势开阔,然而只有一间小小的草庐,除此之外,寸草不生。
左莫离草庐大约一百五十步,这一百五十步,走得他心惊肉跳,几次都差点掉头逃跑。
他脚下,没有一寸土地是完整的,其实不光是他脚下,整个望阳峰的峰顶,没有一块地面是完整的。交错纵横的裂痕,望阳峰顶的地面,就像被狠狠犁过无数次。
踏足在翻起的泥土上,左莫心脏猛地一缩!
剑意!
脚下这些像烂泥般被翻起的土地,蕴含极其凛冽的剑意!它们蜂拥而出,就好似要切割左莫双腿,又好似要从左莫的脚板钻进体内,那森寒的杀机,刺激得左莫浑身的汗毛直竖起来。
他情不自禁地吞一吞唾沫,强忍祭出冰晶剑的冲动,咬牙朝前挪去。
一步一步!
脚下就像踩着无数剑尖,每一步都小心翼翼。
左莫无数次想祭出冰晶剑,这是本能反应,但每次,他都克制住!
这块烂泥地,暗藏无数剑意,若自己真的唤出冰晶剑,那才真的捅了马蜂窝!那些潜伏的剑意,就会铺天盖地,把自己撕成粉碎。
该死的!
什么鬼地方!
第六十七节 问答 【第二更】
小心翼翼挪到草庐门前,左莫整个人就像紧绷的弦,稍有外力,便可能发动。
深深吸一口气,虽然《胎息炼神》突破二息,他如今已经不需要用口鼻呼吸,但是心情紧张时,他仍是习惯深吸气来平缓情绪。定了定神,他朝草庐木门深行一礼:“弟子左莫,拜见师伯!”
“进来吧!”辛岩师伯冷峻的声音从草庐中传出来。
草庐的木门无声自开,里面黑漆漆一片,左莫心不禁又悬了起来。硬着头皮,左莫鼓足勇气走进去。
草庐内简陋无比,只有一个蒲团,除此之外,空无一物。辛岩师伯便盘坐在蒲团上,一束阳光从草庐顶上投进,照在辛岩师伯身上。师伯置身阳光之中,面庞却处于额前头发的阴影之中,看不真切,直到他睁开眼睛。
阴影中,两点寒芒陡然亮起,不知为什么,左莫只觉得一股彻骨的寒意,从他的尾椎顺着脊椎蔓延而上,全身肌肉僵硬。
“你让我很意外。”辛岩的声音就像阴寒的雾气,从左莫的皮肤渗进心里,冷得他几乎动弹不得。
“你没有修剑的天赋。”辛岩淡淡道。
左莫的心陡然被揪紧,他感觉自己这一刻,甚至忘了呼吸。恐惧,就像决堤的洪水,瞬间冲垮了左莫的心理防线。师伯发现了吗?
“你能在三个月内领悟剑意,让我很意外。”辛岩没有看左莫,他复缓缓闭上眼眼,那两点令人心悸的寒芒在阴影中消逝:“你有什么奇遇,我不关心。但你要记住,若日后你做了对不起门派的事,我会斩你于剑下。”
语气平淡,像在述说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左莫像从地狱一下子升到天堂,这突如其来的惊喜,让他甚至愣了一会。他本以已经做好引颈待戮的准备,他以为二师伯已经看透,看透了蒲妖在他识海中。
浑身紧绷的肌肉一下子松驰下来,左莫感觉全身一阵无力,心中的后怕像潮水般,几乎把他吞没,双脚一阵酸软。
“是!”惊魂稍定的左莫连忙道。
“你修的那套《离水剑诀》颇有神妙之处,但是限于所创人的见识,日后难以更进一步。”辛岩没有睁开眼睛,平静道:“而且你基础太差,有几处,要重新修正一下。不过,你自己作调整的那几处,不错。”
随即,辛岩指点了几处,心情平复下来的左莫,不由心悦诚服。师伯指点的那几处,正是他觉得有些不舒服,有些滞碍之处的地方。只是他不知道该从何处下手,听师伯一说,茅塞顿开。
随后辛岩师伯又丢给左莫一枚玉简:“里面都是一些基础剑诀,你多加练习。”顿了一下,有些惋惜道:“你主修炼丹,又是灵植夫,并不适合修剑。剑修,讲究的是心无旁骛,剑心通明。你好自为之。”
告辞师伯,左莫再从草庐前的烂泥地经过时,却再也没有半分之前的剑意逼人感觉。就好似地下的那些剑意认识他一般,蛰伏不动。
离开望阳峰回西风小院的途中,左莫都在琢磨师伯的话。师伯的意思很明显,如果他想在剑修上更进一步,真正有所成就,就必须抛弃灵植夫和炼丹,做一个纯粹的剑修,否则的话,只怕在修剑方面难有成就。
师伯说得这番话是至理明言,但是左莫知道自己有多少斤俩。
若他像韦胜师兄那般,说不定他会抛弃其他,做一个真正纯粹的剑修。但他不是。他知道自己的水份有多大,如果没有蒲妖,自己根本不可能领悟剑意。自己被劈了数千次,才领悟师伯的潮汐剑意,而若是韦胜师兄,只需数十次便能领悟。
如果他没有领悟潮汐剑意的经验,他绝计不可能在三个月的时间里领悟离水剑意。
自己注定不可能走韦胜师兄的那条路!
走着走着,微风拂面,左莫的心情也开阔起来。每个人的路是不同的,更何况,自己能达到如今地步,这在以前,是他想也不敢想的。可如今,他却做到了。
很快,他的情绪已经恢复如常。今天心情大起大落,身体也感觉有些疲乏,他需要休息。
然而,当他走到西风谷谷口时,脚下一滞,人呆在原地。
“哎呀!左莫师兄,您终于来了!师兄门中考核大展神威,师弟是特地来祝贺的,区区薄礼……”
“师兄还记得我么?当年若不是您的《小云雨诀》,我可要喝西北风去了。小弟一直铭记在心……”
第52节
“师兄师兄,小弟修剑,可苦于没有名师……”
“师兄,我们东峰的姐妹们……”
看着眼前密密麻麻的人,左莫头嗡地一下炸开。
整个西风谷谷口被堵了个水泄不通,这场面,比上次左莫升为内门弟子更加热烈。而他们手上备的礼物,也远比上次要丰厚得多,一些家境不错的外门弟子,更是大下血本。
急需休息的左莫顿时一个头两个大。
“吵什么吵!”忽然一个声音传来,场内顿时安静下来。
却见许逸陪着两位女子前来,左莫看得真切,是公孙晴大师姐和须依夏师姐,说话的是许逸师兄。许逸挥了挥手:“都散了。”
这些外门弟子见状,顿时化作鸟散。
许逸朝左莫行礼,笑道:“师弟可莫怪我越俎代庖,这些人在这,实在聒噪。”
左莫连忙还礼:“多亏了师兄,小弟已经头昏眼花,若师兄再晚来一步,小弟估计要横尸谷口了。”随即向公孙晴和须依夏行礼:“大师姐,依夏师姐!”
“嘻!你这人倒是挺有趣的嘛!”一身绿衣的须依夏咕地一声笑道。
对这位看似天真无邪的少女,左莫心中深为警惕和戒备。李英凤师姐说那枚玉简是从须依夏师姐那得来,在那个时候,给那枚玉简给他,其中心思,难说得很。
公阳晴温言笑道:“师弟看似颇为疲惫,我们不如改日再来吧。”
“师姐说哪里话,来来来,大家进谷喝茶。”左莫连忙道,顺便开了个玩笑:“只是我这可没有师兄的灵茶,各位师兄师姐可莫怪。”
众人便移步朝谷内走去,三人的目光看到谷外狼籍满地的禁制,个个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罗离跑到谷口叫阵的事情,早就在无空剑门传得沸沸扬扬,他们也早有耳闻。再想想那场两败俱伤的比试,三人不禁各有心思。
左莫不动声色,其实他也动不了声色,那张僵尸脸,也不可能有任何表情。
进入西风小院,见到左莫回来,屋顶的灰喙雁鸣叫一声,貌似打招呼。刚刚死里逃生心情大好的左莫,也朝这只母鸟挥了挥手,算打招呼。
公孙晴见左莫少年心性,不由莞尔。
须依夏只看了一眼,见只不过是只普通的灰喙雁,便收回目光,眼中闪过一丝不屑。她的座骑是一只三品的火眼金晴兽,威风凛凛,霸气逼人,灰喙雁在她眼中,只不过是土得掉渣的乡下货。
四人坐定,左莫泡了一壶茶,三人略为沾唇便放下茶杯。左莫也不以为意,他这只有普通的茶叶,的确寒酸了些,平时连他都不喝。
“师弟三个月领悟剑意,可是让我大吃一惊。师弟可真不够意思,竟然半点不露风声,害我担心。”许逸笑道。
左莫连忙道:“可不是小弟有意隐瞒,连小弟自己都没有想到。说出来也不怕丢人,小弟在河中练剑,竟然被河水冲出数百里,还害得掌门派人寻找。”
其他三人脸色顿时有些怪异。左莫在河中练剑被水冲走的事,他们之中一直传为笑谈,三人或嘲笑,或心中鄙视,如今左莫这般自嘲说起,三人顿时心中不是滋味。
左莫领悟剑意,已经远远走在他们前面。他们之前嘲笑鄙视左莫,只会愈发显得他们无知和愚蠢。
“师弟练的什么剑诀啊?”须依夏一脸天真地问。
“离水剑诀。”左莫也不遮掩,反正她们若有心,自然能查到,他笑道:“是一部五行剑诀,三品,可惜二师伯说,只怕难有更进一步进境。”
须依夏闻言,狡黠的双眼中不由露出一分兴奋。
恰好被左莫捕捉到,他心中不禁冷笑。这妮子果然没安好心!
“师弟莫要气馁。”公孙晴劝慰道:“你天赋如此出色,师伯掌门他们也不会浪费你的天赋。”
“师姐说得是。”感受到对方淡淡的关怀,左莫心生好感,朝公孙晴拱手行礼。可能是大师姐不久之后就要嫁人的缘故,她和秦城他们走得并不近,看来她并不想掺和这两派之争。
“这次是我要来寻师弟的。”大师姐笑道,话语令人如沐春风:“他们俩都是被我拉来作陪的。听说师弟能够炼制一种金乌丸的灵丹,有可能炼制成金乌火,不知是否?”
“鉴定上如此说,说实话,小弟未曾试过。”左莫谨慎道。
“那就好。”公孙晴展颜一笑,拿出一玉盒:“我想用此物,与师弟换一百颗金乌丸,师弟看可否。”
说完,纤指轻推,把玉盒推至左莫面前。
左莫有些疑惑地打开玉盒,打开玉盒的一刹那,他瞳孔猛地扩张,双目流露出掩饰不住的狂喜!
第六十八节 难得悠闲
玉盒里,摆放着一株三品淡蓝色的水草,隐约可见光泽流转,散发淡淡的寒气。
冰云草,是一种非常罕见的水行灵草,在许多种高级灵丹配方中都能见到它的身影。别的不说,左莫知道,就连师傅的灵圃中,也没有冰云草。冰云草生长在极寒之地,生长不易,很难寻找。
东浮只怕也买不到如此高品质的冰云草,可见其贵重。
“这东西太贵重了。”左莫强忍心中的贪念,把玉盒重新推回到大师姐面前。
公孙晴眼中闪过一丝赞赏,复又把玉盒推给左莫:“师弟莫要推辞,这株冰云草,性寒且属水行,炼出来的丹药,也必是寒性水行灵丹。本门上下,除了师弟,其他人也不适用。”
左莫想了想,道:“两百颗吧。另一百颗便算小弟的一点心意。”
公孙晴也不推辞,大方笑道:“多谢师弟。”
众人又聊了片刻,只是话不投机,尤其是须依夏,左莫相当没好感。三人随即起身告诉,左莫送他们到谷口,许逸临走前终是忍不住提醒左莫自己早就订下的金乌丸,左莫自是忙不迭的点头答应。
左莫也终于可以缓一口气了。回到自己的小院,他什么都不想干,今天大起大落,只让他疲倦欲死。
不过他还是先把冰云草移种到石室灵泉中,那眼灵泉靠近灵脉,灵气浓郁,十分适合冰云草生长。他见到冰云草如此惊喜,并不完全是因为它的珍贵,而是在魏南前辈的玉简中,记载了一种用水炼之法炼制的灵丹,它的主要原料便是冰云草。这种被称为冰云丹的灵丹,可以大幅度增强修者水行之力。
只是所谓的“大幅度”到底能有多大,玉简内也没有详细记载。不过,对左莫来说,这依然大有裨益。他不是剑修,不需要考虑五行驳杂的问题,五行任何一行,对他而言都有极其有用的。如果他水行大涨,他的《离水剑诀》威力也会更大,控制起来也会更加得心应手。
但他暂时没有时间去炼制冰云丹,他如今负债累累!
金乌丸……
一想到数目众多的金乌丸,左莫都有直接昏迷过去的冲动。
但今天,还是算了吧,他倒头便睡。
第二天一大早,左莫便起来,开始了疯狂的炼丹生涯。许晴似乎对此事也知情,早就准备好大量辟谷丸的材料。
看着眼前堆积如山的原料,左莫欲哭无泪,只有硬头皮开始炼制!
一群人出现东浮不远处的一处山谷,他们衣着各异,神态也各不相同。
“是这附近。”其中一人道,他神色凝重:“但具体位置很难查。”
“我估计也只有这。”另一位黄衣道人冷哼一声接口:“其他十二镇我们都走过了,除了这,还能有哪?”
其他人的目光,都投入为首那位一身银装的男子。这名男子神色淡漠,身上的长袍仿若银丝织成,银光闪闪,人群之中,扎眼至极。
银衣男子沉吟片刻,开口:“先住下来,慢慢查。”
一群人便朝东浮飞去。
两个时辰后,就在这群人刚刚盘桓之地,一阵光影扭动,一群黑衣人浮现,他们个个脸戴青铜面甲,面甲花纹夸张狰狞,只露两目。
“就在这一带,具体位置暂时还不清楚。”一名黑衣人轻声道,忽然他轻咦一声:“这里刚才有人来过,数目不少。”
为首一名黑衣人没说什么,只是轻轻一挥手,这群黑衣人便凭空消失。
又过了一会,一位白衣男子出现,如果左莫看到的话,一定会吃惊地发现,赫然便是他认为是富家公子哥的林谦。他只看了一眼,便消失不见。
左莫门中考核的表现实在令人震惊,一连几天访客都络绎不绝。无奈之下,左莫只好在谷口挂了个闭关的牌子。这些天,他炼丹炼得几乎快把自己都炼了。大师姐的、许逸师兄的、交给李英凤代卖的,到后他才想起自己都还没有任何火种,四品的火种啊!若是连自己都没有,那还炼个什么劲?
按照鉴定上面说的,有一定可能炼成金乌火,他猜测应该是数量的关系。一狠心,左莫决定给自己炼个五百颗,反正多吃也吃不死人,若是能炼成金乌火,那可就发达了。四品火种,自己炼出来的灵丹品阶直接可以上升一品。
一想及此,他便索性呆在炼丹房。
许晴现在几乎成了最忙的人,也几乎成了左莫的代理人。每天,要给左莫准备好炼丹原料,而又要帮左莫分放金乌丸。每天炼出来的金乌丸数目不会有太大的波动,但是给谁呢?却是个问题。头痛万分的左莫便把这个问题丢给许晴,之前他还欠许晴一个人情,能帮帮她,左莫还是相当愿意的。
这样做的结果便是,许晴在门中地位立即水涨船高。
她作为蘅芳院的外门弟子首座时间不短,最擅长梳理各种关系,又懂察颜观色,这样的人物,谁会轻易得罪?而且她现在掌握了分配金乌丸的大权,大家更不会在这个时候得罪她。四品火种的诱惑实在太大了。除了赫敏,因为左莫的缘故,看许晴愈发不顺眼。但一想到左莫在考核时表现出来的实力,她又不敢乱来。
左莫上次尚且敢掴她一耳光,若自己惹恼了他,左莫绝对敢再掴她一耳光。
许晴哪会不知道左莫帮助她?心中暗生感激,也用尽心思把事情做得更漂亮。门中考核中左莫师兄的惊艳表现,让她震惊无比,可真正让她佩服的,却是师兄这些天炼丹无以伦比的疯狂和拼命!
每天,她送进去多少原料,她清楚得很。
也许天赋之类,对外门弟子来说,可遇不可求,但是努力和刻苦,却是人人可以拥有,也更让人敬佩!
不光是她,整个蘅芳院上下,都被左莫的疯狂和拼命给吓倒了。就连施凤容,都不止一次把许晴叫过去询问情况。而许晴也在她权力范围之内,给师兄最大的帮助。比如很多人为了求金乌丸,都会送一些灵谷灵菜之类,许晴会专门拜托擅长炼食的师妹制成灵食,然后送给左莫。
于是,她很快便发现,左莫师兄每天炼制出的金乌丸便会多出几颗,她知道,这是左莫送给她的。
将近二十天里,左莫第一次从炼丹房里走出来,推开门,阳光便让他不禁眯起眼睛。
院子里正忙着处理药材的许晴见状,连忙跑过来:“师兄。”
“没事,我出来透透气。”左莫示意她去忙。
疯狂炼了将近二十天,他终于完成大部分负债,他也可以缓一口气了。阳光洒在身上,暖洋洋,左莫觉得舒服无比。他跑过去问许晴:“有音圭吗?”
许晴虽然有些莫名其妙,但是还是跑进屋,拿出一个音圭递给左莫。
接过音圭的左莫也不顾其他师妹惊诧的目光,跳上屋顶,朝音圭中输入灵力,放在身旁,躺下来,晒着太阳,哼着小调。
好久没有这么悠闲了,左莫惬意无比。
正悠哉悠哉,眼前忽然暗了下来。嘴里小调停了下来,左莫睁开眼睛,只见头顶天空,一艘巨大无比的船缓缓飞过。这艘巨船大小和以前左莫见过的那艘千羽福船差不多,但船头更尖锐,船身周围群鸟环绕,五颜六色,漂亮至极。
咦,左莫坐了起来,仰脸看着头顶驶过的这艘巨船,心中寻思着,又有什么大人物跑到东浮来了。
这艘巨船也惊动了许多人,院中的那些女弟们纷纷停下手中的活,七嘴八舌地讨论着。
恰好出来的施凤容也注意到这艘巨船,眼中闪过一丝异色,口中却喝道:“吵什么吵!”
众人听到施凤容的喝斥,顿时鸦雀无声,惊慌地重新开始干活。施凤容旋即对屋顶上的左莫道喝道:“老老实实去炼丹!”说完便匆匆朝无空堂方向去了。被训了一顿的左莫却毫不在意,反而心中猜测,难道这艘巨船和本门有什么关系?
他总觉得师傅今天的神情不同寻常,肯定有事情!
当然,他也只能胡乱猜。别看师傅是一介女流,金丹期的修为,放眼东浮,那也绝对是一流高手。
就算有事,反正他也帮不上什么忙,自己只要不添乱子就行了,想到这,他便溜回自己的小院。
先去检查了一番冰云草,见其长势良好,他又在石室打坐两个时辰。得益于石室灵脉浓郁的灵气,还有许晴送来的灵食,左莫最近的修为增涨十分明显。估计再过段时间,便能够达到筑基第二层。
这些天忙于炼丹,辛岩师伯给自己的玉简,自己还没有看过。灵田里的灵草灵药,这段时间也疏于打理,谷外的禁制也要重新设置。金乌丸还需要继续炼制,他可是也眼馋那四品的金乌火啊!
忙吧忙吧!
他现在反而喜欢上这种忙碌,生活多么充实啊。
他忽然想到,很久没有去识海看蒲妖了,也不知道这家伙在折腾什么。
进入识海,里面还是老样子,左莫也不由松了口气,他最怕每次进来这里都会有变化。而且无论什么变化,他都不会明白。
可当他看到蒲妖的样子,却不禁吓了一跳。
第53节
第六十九节 左莫的口水
东浮,一处不起眼的宅院。
“白日星现,是强大的妖魔,为了方便白天汲取星力,强扭乾坤而致。”说话的一身银光闪们的男子,他沉稳道:“除非万不得已,妖魔不会干这种事。看来这只妖魔的状况不佳,极有可能是身受重伤,需星力修补,这才强扭乾坤。”
说到这时,他语气轻松,其他人也是一脸轻松。
“能够白日星现的妖魔,绝对是最顶尖的妖魔,只在三千前那场大战中出现,没想到这里居然还藏着这么厉害的妖魔。”他感慨道。
“厉害又怎么样?还不便宜我们?”黄袍道人尖声道:“嘿嘿,天妖黑魔之心,融入剑中,我的飞剑品阶可要提升好几品!”
“哈哈,此等妖魔之瞳,可是苦求不得,天生看破万物。”
……
一群人顿时兴奋起来,就好似那只绝世妖魔已经被他们捕获。
对修者来说,高品阶的妖魔,浑身是宝,几乎全身都可以炼器炼丹,均是难得之物。这些人聚集在一起,正是为了这只妖魔而来。身受重伤的绝世妖魔,是令人垂涎的猎物。
银衣男子看到众人此般,慎重道:“各位且不要高兴得太早。大家没有发现这里的人很多吗?”
“多又如何?谁敢和我们抢?”黄袍道人尖声不悦道,眼中已经是杀机密布。其他人眼中亦是凶光闪动。
银衣男子自顾自道:“各位今天看到那艘大船了吧,六品宝船,难得的法宝。而且,各位若是仔细看那艘翎船的船尾,便可以看到一个印记。”
“谁的印记?”黄袍道人狐疑地问,今天他也看到了那艘翎船,说实话,心中也微惊。
“明涛界界主。”银衣男子缓缓道,众人顿时鸦雀无声,许多人脸上都露出惊惧之色。
黄袍道人亦是脸色微变,但旋即恢复如常,尖声道:“你莫要乱说,明涛界界主闭关已经超过六十年,怎么可能跑到天月界这个小地方来?”
“我只是看到这个印记,当年在明涛界混过一段时间,这印记倒是有几分印象。”银衣男子淡淡道。
见众人一脸惧色,他又笑道:“各位毋需太担心,明涛界主不闻世事多年,只怕来的可能性不大。估计是他的弟子或者手下。”
众人脸色稍缓,其中一人道:“只要不是明涛界主,其他人,咱家可不怕。”
“不错不错!”其他人纷纷附和。
“明涛界为何插手此事?”黄袍道人眉头微皱。
“前辈莫忘了,天月界属明涛界的辖界之一,小弟知道白日星现,他们知道也不稀奇。”银衣男子道。
忽然黄袍道人和银衣男子脸色微变,齐喝道:“谁!”
两人如箭般蹿了出去,院外空无一物,黄袍道人飞上天空,扫视四周,片刻后下来,对银衣男子摇摇头。两人眼中尽皆骇然,面色凝重,再无半点刚才的轻松。
其他人纷纷跑出来问情况,两人神情已经恢复如常,银衣男子笑道:“没事没事,虚惊一场。”
众人闻言,这才松一口气,说说笑笑地朝屋内走去。黄袍道人走在最后,在进去前,尤自回头看了一眼,这才跟着走进去。
片刻,角落阴影处,一道人影悄然显现,赫然是白衣林谦。
他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旋即在原地消失不见。
东浮殿内,众人齐聚一堂,天松子身为地主,坐在上首,俞白恭立在侧。下首依次坐着六人,各自悠闲地喝茶。
“这次叨扰道友了。”说话的是一位明艳美妇,明眸皓齿,风情万种,她肩头上停着一只翠黄小鸟,好奇地打量着众人。
“云霞仙子这话就太客气了。”天松子呵呵笑道:“能有这么多道友光临寒舍,在下可是不胜荣幸。只是小地方,若有招待不周的地方,各位还请多多见谅。”
“道友说哪里话。”众人纷纷拱手。
天松子神色忧虑感慨道:“不瞒诸位,自从白日星现之下,我这心就一直没放下来过。在下虽然见识不多,但也知道,这肯定不是什么好兆头,今天诸位来,我也安心了。”
“道友不必担心。”云霞仙子安慰道:“袁道友擅长观气之术,对妖魔再敏感不过,定可寻得其藏匿之处。”
此时那位袁姓道人忙道:“云霞仙子过誉了。”
恭守在侧俞白心中骇然,在座的这些人,个个修为。而最引他注意的,却是坐于末首一直低头的小姑娘,看上去和他年龄差不多大小,修为却给他高深莫测之感。素来自傲的他,心中颇有几分不是滋味,这天下的天才,果然不计其数啊!
蒲妖看上去情形很糟糕。
他坐在墓碑上,面色苍白,神情萎顿,仿佛油尽灯枯,左莫顿时吓了一跳。不可一世的蒲妖,怎么会突然间沦落到这地步?
左莫小心翼翼地凑上去:“蒲,你这是怎么了?”
蒲妖抬了眼皮看了左莫一眼,语气很淡,和平时一般不可一世,反问:“什么怎么了?”左莫却注意到蒲妖昔日妖艳的赤红血瞳黯淡许多,连声音都有气无力。
但不知怎么,听到蒲妖这不可一世的语气,左莫反而放心下来。
“是不是晶石不够?”左莫不由关切问道。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关心蒲妖,按理说,对方是妖魔,早点挂了对他才好,可是看到蒲妖这般模样,他还是忍不住问。
又看了左莫一眼,蒲妖看上去对左莫的这句问话有些意外。
“想帮我?”蒲妖扬了扬眉。
“唔。”左莫含含糊糊地应了一句,既不肯定也不否定,他如今学精明了。
蒲妖忽然笑了:“我带你去个地方。”
说完,蒲妖拿出几颗晶石,在地上摆出一个左莫从来没见过的符阵。
符阵左莫没见过,但是这晶石他眼熟啊,难道……
他一摸身上,脸色大变,这个该死的人妖,又拿我的晶石!还没等他说话,眼前忽然光芒大盛,他情不自禁地闭上眼睛。等他再睁开眼睛时,一下子呆住了。
“蒲,这是哪?”他结结巴巴地问。
眼前黑乎乎阴森森,脚下是冰冷的岩石,不远处的小河里流淌居然是鲜红的血水。地府?左莫艰难地吞了吞唾沫,神情紧张地四下张望。
蒲妖舒服地呻吟一声,他张开手臂,一脸陶醉,完全不见刚才的萎顿。
“剑洞。”蒲妖又恢复他慵懒的神态,他伸出猩红的舌头,血瞳放光地舔了舔嘴唇:“这里有很多魂魄。美味的魂魄啊!”
“剑洞?”左莫一愣。在无空剑门呆了两年,剑洞这个名字他还是听说过的。韦胜师兄不就在剑洞里吗?
这下他便不害怕了,好奇地四下张望,又有些担心地问蒲妖:“韦胜师兄也在剑洞,会不会被他撞见?”若是在这撞见师兄,那可浑身有嘴也说不清了。
“这个剑洞有十八层。”蒲妖一脸鄙视地看着左莫:“你韦胜师兄已经下到十六层。你若有你师兄一半的本事,我至于这么狼狈么?”说到这,他有些愤愤:“我堂堂天妖,沦落到地这地步,说出去都丢人!”
见蒲妖恢复如常,不知怎么,左莫也轻松了许多,顿时不买蒲妖的账,哼道:“关我屁事!什么天妖,还不是被我师伯一剑斩伤?也只能欺负欺负我这种筑基期的菜鸟。”他迅速作出纠正:“错了,哥当时还是炼气期呢!好意思么!”
蒲妖也不生气,笑嘻嘻道:“这地方好,阴气浓郁,舒服啊!而且还有魂魄,虽然都是些不完整的魂魄,但也聊胜于无。”
“你怎么找到这地方的?”左莫对这十分好奇,这剑洞之隐秘,他呆了两年也不知在哪,蒲妖却能找到。而且他还听说剑洞需要两名金丹期修者同时运转才能开启,蒲妖随随便便就进来了。这厮还是有些手段的,左莫心想。
蒲妖不屑道:“巴掌大的地方,扫一眼就知道了。”旋即他对左莫道:“以后过段时间,我们就进来呆一阵子。”
“还来?”左莫瞪大眼睛,他毫不犹豫摇头:“不行,你知道今天花了多少晶石么?四颗三品晶石!四颗啊!你知道我要炼多少金乌丸才能赚四颗三品晶石?你花起来倒是轻松……”
蒲妖一脸鄙视:“这只能说明你废。赚个晶石搞得像生儿子,遇到你这等废物……”
左莫毫不客气打断他,同样鄙视道:“有本事你来赚啊!你不是天妖么?怎么?天妖还只能从我这搜刮晶石,说得自己有多能耐!”说着说着,长久以来积累的怨气一下子爆发:“哥好不容易赚来血汗晶石,你倒好,一声不吭全抹去了!哼哈,还给哥搞收费项目,劈一次多少晶石,你好意思么?哥还没向你收房租呢?你当是白住的啊……”
左莫义愤填膺历数蒲妖的种种罪状。
蒲妖懵了,事实证明,即使强如妖魔,面对过于强大的口水,也是会懵的。
左莫劈头盖脸骂了一柱香,这才心满意足地停了下来。爽!
过了好半晌,蒲妖才回过神来,他歪着头想了想,道:“好吧,我教你一个小手段,可以赚晶石。”
左莫顿时精神大振,凑了上去:“什么手段?”
第七十节 阴珠 【第一更】
按照蒲妖所传授的法诀,左莫神色专注,双手有如穿花蝴蝶。一直坚持《草木诀》的指法练习效果立即体现出来,这种被蒲妖称为《凝阴诀》的法诀虽然很复杂,也没有难倒他。
左莫只觉得周围阴风大作,那股子渗人的森森阴意,让左莫浑身汗毛陡然直竖起来。但他还是咬牙坚持,阴风不断地朝他手中汇集。
直到最后一个动作完成,左莫手上多了一颗灰白色珠子。
左莫好奇地把珠子放在眼前端详:“蒲,这是什么东西?”珠子灰白,十分不起眼,握在手上,冰凉冰凉。
“这是阴珠,凝聚阴气而成,可以炼丹也可以炼器,尤其对阴性法宝,效果奇佳。”蒲妖神色得意,不屑地瞥了左莫一眼道:“这里阴气浓郁得很,只要你不偷懒,每次凝个几颗,晶石自然就滚滚而来。要我说,你干脆换个门好了。我可没见过这么寒酸的门派。你们门派,除了你那师兄能有几分出息,其他人都废物得很。”
左莫反唇相讥:“就你这个被我二师伯斩伤的所谓天妖,也好意思说。”
蒲妖冷哼道:“若不是我在塔下被炼了三千年,神形俱伤,哪里轮得到被一个金丹期的废物砍?”言语间,他非常的不爽。
左莫也跟着冷哼:“我算是明白了,你是怎么成天妖的。”
蒲妖一愣:“怎么成的?”
“吹成的。”左莫再也忍不住,捧腹大笑,指了指蒲妖,又指了指天:“妖怪,吹上天,就成了天妖!哈哈哈哈!”
“懒得理你。”蒲妖也不生气,他张开双臂,也不见他有什么动作,忽然阴风大作,他就像一个恐怖的漩涡,扯动周围的阴气朝他汇集。
“你确定这东西真的值钱?”没理会蒲妖,左莫眼睛盯着手上的阴珠,有些不确定地问。
正一脸享受吸收阴气的蒲妖,额头青筋跳动,动作一滞,险些岔气。
不过既然蒲妖说阴珠很值钱,左莫持估且相信的态度,他决定多炼几颗。不过很快他便发现,这一带的阴气全都被蒲妖扯动,他根本凝不出阴珠,只好去远一点的地方。
好在剑洞只有一条路,左莫不需要担心迷路的问题。走了片刻,发现不受蒲妖的影响,他便开始凝炼阴珠。凝炼阴珠不算难,指法有点复杂,但是对左莫来说,不是什么问题,他一口气凝炼了二十多颗,这才罢休。
凝炼完阴珠,无所事事的左莫开始打量起剑洞。最引他好奇的是不远处的血河,河里就像是粘稠的血液,也听不到它流动的声音。不知怎地,左莫看到这条安静的血河,总觉得心里有些发毛。
他从地上捡起一颗石头,丢进血河。噗,石头就像陷入泥沼中,缓缓下沉,没有溅起半点“水花”。
“你最好别碰到,那是血煞。”蒲妖的声音忽然从后面传来,他有些惋惜道:“可惜我不是血妖,否则的话,这玩意可是大补。”
“什么是血煞?”左莫不由问道。
“说了你也不懂。”蒲妖毫不放过机会鄙视左莫,他环顾四周,轻咦一声:“按理说,这等凶戾之地,应该有煞魂之类才对,怎么这么干净?”
“什么是煞魂?”左莫孜孜不倦。
“好吃的东西。”蒲妖猩红的舌头情不自禁又舔过嘴唇,脸上露出嘴馋模样,不过找了半天也一无所获,他有些恍然,叹息道:“你那师兄做人也太实在了,居然一只也没放过。看来要养一阵子了。”
一脸神清气爽的蒲妖挥手对左莫道:“走吧。”
说完,他丢出四颗晶石!
左莫脸色再次大变,这次他根本不用摸口袋,悲愤嚎叫着:“蒲妖……”
白光升起,声音嘎然而止。
回到西风小院,左莫连哭的心都有了。八颗三品晶石,这么一来一回,就不见了。他这些天,拼了命地炼丹,所得的晶石,一下子便去了大半。
“不用哭丧着脸。”蒲妖没心没肺一脸鄙视道:“把阴珠卖了,就连本带利都回来了。真没出息,区区八颗晶石,就呼天抢地。你赚大了,进一次剑洞,可是要两名金丹期废物同时出手。八颗三品晶石请两名金丹废物,你还能占比这更大的便宜么?”
咬牙切齿的左莫也无可奈何,他只有祈祷手上的二十颗阴珠能卖个好价钱。阴珠自然不能交给门派代售,这东西来历不清不楚,别到时惹得师伯注意,那自己有几条小命也玩完。
第54节
他决定自己去东浮卖掉。
为了不引人注意,他没有坐灰喙雁,而是悄然出山。刚出山门,他飞快钻进一处山林,待出来时,已经完全换了个模样,变成一个脸色蜡黄的瘦弱汉子。魏南前辈玉简里,改换容貌、匿形隐踪的法门千奇百怪层出不穷,左莫便挑了一个看上去并不算难的方法。
这是左莫第一次易容,相当好奇,感觉有些怪异。
他现在后悔当初的那张神行符被烧了,否则的话,有神行符,自己可以节约大量时间。而他的风行纸鹤实在有些扎眼,他只好选择徒步。
哪怕他如今修为大涨,但他的身体依然孱弱得很,这一番跋山涉水,待他赶到东浮时,整个人几乎都累得虚脱。不过,对晶石的渴望和热情战胜劳累,他几乎连滚带爬地跑到自由市场。
肉痛无比地租了一个玲珑屋,左莫摆起摊来。
自由市场左莫来过许多次,但是摆摊,还是头一遭。多赚他是不想了,能赚回八颗三品晶石,他就谢天谢地了。每颗阴珠他试着标价半颗三品晶石,心中却十分忐忑。不过转念一想,蒲妖把这东西吹得那么好,半颗晶石怎么也该值吧。
当然,对于左莫这种行径,蒲妖充满鄙视,冷哼:“堂堂阴珠……”言下之意,不言而喻。
六个时辰过去,太阳的余晖照在左莫脸上,黄灿灿。
“这就是你说的晶石滚滚来?这就是你说的好东西?这就是你说连本带利都回来?还什么堂堂阴珠!”左莫心中悲愤莫名地质问蒲妖,整整一个下午,他的玲珑屋前,没有一个人逗留哪怕片刻。到现在为止,左莫连一颗阴珠都没卖出去,还反倒贴玲珑屋的租费。
蒲妖也傻眼了,呐呐半天,不知道说什么。
过了半天,他一脸不能置信,突然挥舞着手臂,激动无比:“怎么可能?这是阴珠!阴珠!难道过了三千年,连阴珠都没人要了?”
看到蒲妖这般吃鳖,左莫反而心中没有那么肉痛了。他已经开始接受眼前这个无比残酷的现实,冷哼道:“以后别拿你那天妖摆谱,什么年代了,还天妖!三千年了,你那些东西,都是些老古董,淘汰了!懂不?害我空欢喜一场。哼,过段时间,哥拿去给小娃当弹珠。”
蒲妖神情怏怏,显然这件事对他的打击颇大。
此时,有个小姑娘路过左莫的玲珑屋,忽然停下脚步。正准备数落蒲妖的左莫立时停住嘴,热情无比道:“小姐,要买么?这可是好东西啊,阴珠,全由纯粹阴气经大法力凝炼而成,随身佩戴,夏日凉爽,且有美容养颜之功效……”
小姑娘看上去像哪家的丫环,闻言,嘻地轻笑:“你这人倒是能吹。”她忽然皱了煞眉头:“可惜这珠子太丑,要是七彩,黄小姐一定喜欢。”
“小姐别看这阴珠不起眼,但是质地细密,做工优良,多浑圆,你看,光这份量,多沉……”为了推销出自己的第一单生意,左莫完全口不择言。
看到左莫真的把阴珠作弹珠来推销,蒲妖目瞪口呆,神情呆滞。
“嘻,看你说了这么多,我就买一颗吧。”小姑娘捂嘴笑道,掏出晶石,买下一颗,临走前还好心劝道:“看你也是老实人,以后做生意也要卖些靠谱点的东西,这灰不拉耷的珠子,没人会买的。”
说完便转离开。
左莫瘫坐在地上,终于卖掉一颗了,真不容易啊。和他相比,蒲妖简直是心神遭受重创,神情呆滞,脸色灰白。
看到蒲妖这般模样,左莫又忍不住语重心长劝道:“没啥了,做生意嘛,下次我们卖点别的。再不济,炼金乌丸也是不错。三千年过去了,你要慢慢习惯。”
一人一妖,灰溜溜回山。
东浮殿的一处别院。
“小姐,我回来了。”一个欢快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云霞仙子肩头的黄色小鸟扑扑飞起来,朝门外冲去。
云霞仙子绣着锦帕,头也不抬应了句:“死丫头,一落脚,你就立马跑出去不见人影了。”
“嘻嘻。”一道人影冲了进去,是个娇笑可爱的小姑娘,黄色小鸟围着小姑娘飞来飞去,叽叽喳喳不停。小姑娘一脸无奈对黄色小鸟道:“好了好了,我的黄小姐,给你带了好吃的东西。”
若是左莫听到这句话,绝对吐血而亡。原来“黄小姐”竟然是一只鸟……
说完,只见她拿出一大堆东西,嘴里道:“这是食阁的五花糕、莲心百合酥、十三味蜜饯,这个可这里大名鼎鼎的王叟酒哦,你可不要喝多,要不然小姐可又要罚你了……”
小黄鸟两眼放光,就在此时,它忽然瞧见一颗灰不溜秋的珠子。它立即像箭一般冲进这堆东西里,叨起这颗灰色珠子。
“咦,你喜欢这颗珠子?”小姑娘很意外。
小黄鸟叨起珠子,掉头便飞到云霞仙子面前,把珠子放到她的绣帕上。
云霞仙子的目光落在珠子上,咦地一声,停下手上的活,拈起珠子放到眼前端详,脸色不由微变,问:“小环,这珠子从哪来的?”
第七十一节 新尝试 【第二更】
“买……买来的。”云霞仙子凝重的语气吓到小环,她呐呐道:“半颗三品晶石买的。在自由市场,我见一个人好可怜,就买了一粒。”
“可怜?”云霞仙子皱着眉头:“半颗三品晶石?”
“是啊。”小环忙不迭地点头:“那人好可怜,一个下午一粒都没有卖出去。他向我推销的时候,真的好可怜,我就买了一粒,打算给黄小姐玩。小姐,这是什么呀?”
“这是阴珠。”云霞仙子面色凝重道:“阴珠由阴气凝炼而成,颇为难得。凝炼阴珠的手法十分巧妙,颇有独到之处,早已失传。这阴珠妙用甚多,我就知道一种法门,能够把它炼制成阴雷珠,威力无穷。”
“这么厉害?”小环似乎有些不信:“可我觉得那个人可怜巴巴的,若是阴珠这么厉害,怎么可能半颗三品晶石不能买到?”
“呵呵,所以说,你占了个大便宜了。”云霞仙子笑道:“这世上,总有些奇人异士,游戏人间为乐。”不过她语气也相当不肯定。
“小姐,不如我们再去找那个人吧。我记得他在哪!”小环连忙道:“这样小姐说不定能够求得阴珠凝炼手法,就算不能,把那些阴珠买下来也好!”
“嗯!”云霞仙子闻言,迅速起身。
左莫回到山中,重新开始他的炼丹生涯。对他来说,阴珠只不过是一个小插曲,唯独赔了八颗三品晶石让他心疼了好一阵子。但是这件事对蒲妖的打击,似乎更大,蒲妖安静了好几天。但是没有办法,三千年的时间,总是会改变许多东西的,起码左莫是这样认为。
阴珠的用途,左莫暂时也没有时间去摸索,他有太多的事情需要做。金乌丸的销量大好,也就意味着他需要花费更多的时间在炼丹上,尤其是他需要晶石的情况下。更何况,四品火种的诱惑并不仅仅是对别人,对他而言,这种诱惑有过之而无不及。
可是一连吞了五十粒金乌丸,左莫都没有生出金乌火。每次他都能感受到有一丝热量,被吸入体内,但是很快,这一丝热量就像泥牛入海马,眨眼不见踪影。
这让他相当怀疑金乌丸的效用。虽然是他自己炼出来的灵丹,但在功效方面,他可是没自信得很。
五十粒金乌丸,换成晶石,可不是笔小数目。他有些心疼,又有些不解。
难道是金乌丸内所含的那太阳精华太少?
金乌丸被判定为能够炼制成金乌火的根本因素便是其中含有太阳精华,只是金乌丸所含的太阳精华量极微,若想靠其炼制成金乌火,不知要吃多少粒才行。
忽然他想到在炼制金乌丸时曾经有过的一个想法。
以《赤炎诀》为主,而离火符阵为辅,炼制出来的灵丹会是什么样?当时他提出三个方案,这是其中之一。
当初这个方案被他摒弃,是因为改变主辅关系,其中会牵涉到许多问题。但是现在,他有足够的时间去想办法解决这些问题,而且,这段时间炼制金乌丸,他的经验也丰富许多。这样炼制出来的灵丹,太阳精华的含量一定不低!
他决定尝试一下,虽然失败的机率很大。金乌丸的出现,便是他一次无意中的尝试,其中也经历许多失败,但是金乌丸也给他带来了巨大的利润,他尝到了甜头。
想到就做,他重新钻入丹房。
第一次毫无悬念地失败了,左莫又闻到熟悉的焦味。他并不气馁,失败在他的预计之中。而且和上次相比,他手头宽裕许多,辟谷丸的材料也敞开向他供应。
《赤炎诀》为主火,而离火符阵为辅火,看似一个简单的变化,却产生极其复杂的变化。首先《赤炎诀》的强度需要多大,而离火符阵的强度亦该调整到多大。另外,以前的原料配比,是不是能够承受更高强度的太阳精华。
相较之下,他更担心第二点。原料的配比,是一门极其高深的学问,就连他的师傅,也难有十足的把握。他更担心的是,若是需要改动配比,需要更高级的灵草,那自己能不能承担得起。别看他如今的身家日渐丰厚起来,但是若去买炼丹的材料,尤其是那些高级材料,他也只有眼巴巴看着的份。
他开始枯燥的尝试。他手边有一枚玉简,里面记载着他每一次尝试的具体情况。他深知自己没有师傅那么深厚的理论,也同样没有丰富的经验,他能够做的,就是一遍遍,一点点地尝试。
在许多人眼中,这绝对是最笨的方法,但也是左莫唯一能选的方法。
就在左莫尝试炼制新的灵丹时,云霞仙子跟着她的丫环小环,天天在自由市场逛着,苦苦寻找那位脸色蜡黄,卖“弹珠”的家伙。
左莫一连几天,都没有任何进展,蒲妖忽然主动对左莫说:“我教你用阴珠炼制一个东西,你拿去卖,一定可以卖个好价钱!”
“什么东西?”左莫心不在焉地问,他如今脑子里全都是如何才能炼制出新灵丹。
“阴雷珠!”蒲妖很笃定地道:“阴珠可能有人不认识,但阴雷珠,肯定有人认识。”
“蒲!”左莫决定好好和蒲妖沟通一下:“三千年了,你那些东西,都是三千年前的东西!现在没人认识!没人认识就没人买,没人买就没有晶石。”
蒲妖一脸不屑道:“你以为每个人都像你这般孤陋寡闻?连阴雷珠都没听说过。”
看着依然顽固不接受现实的蒲妖,左莫摇摇头:“不要浪费我时间。”
蒲妖怒喝:“我……”
“打住!”左莫转过身:“不要说你堂堂天妖!”
蒲妖险些被一口气噎死。
看着蒲妖一脸郁闷的表情,左莫不知怎么,心中大爽,连日来的疲倦也反而无影无踪,他得意无比地重新钻进丹房,开始新一轮的尝试。自从去了剑洞,左莫对蒲妖的畏惧仿佛一夜之间不翼而飞,以前像这种玩笑,他可是绝不敢开。
自从门中考核之后,左莫几乎所有的时间,全都花费在炼制金乌丸上。这也直接导致他的《赤炎诀》水平突飞猛涨,可惜没有后面的玉简,他迟迟无法突破第四层。他如今已经能够十分自如地控制《赤炎诀》的强度。
由于金乌丸在东浮名声大涨,它也迅速成为无空剑门的招牌灵丹。为了帮助左莫炼制金乌丸,阎乐师伯还特意买了一件二品的炼丹炉给左莫,这待遇煞是让人眼红。
门中考核,左莫声名鹊起,大放异彩,而他的对手,罗离跟他同样受伤。不过罗离没有一个能炼丹的师傅,而且施凤容恼他做得太过份,完全把他当空气。导致罗离的伤势,足足拖了一个月才痊愈。
而当公孙晴大师姐和许逸须依夏去拜访左莫的消息传入罗离耳中,罗离险些气吐血,郁气牵引,伤势又多拖了十天。在罗离受伤的这段时间,郝敏除了最初几天去过,之后亦是不闻不问。
倒是掌门去看了罗离一回,让罗离心中感动不已。
伤势痊愈的罗离,立即闭关,就好像突然间消失般。大家议论了一阵子,也就乏味了。但毫无疑问,左莫师兄的僵尸形象在众人眼中高大许多。
东浮殿内,众人齐聚一堂,只是大家的脸色都不是太好。
这么多天,他们依然没有发现。上次白日星现留下的痕迹少得可怜,他们根本无法判断具体位置,而且随着时间推移,残留下来的痕迹将会越来越少。届时他们寻找到那只受伤的妖魔的机率也会越来越低。
“东浮这一带,人气太旺,气息流动过快,上次留下的痕迹,也被冲得几乎无影无踪。”袁笠苦着脸道。
他是这一行人之中,最擅长观气之术的人,大家都对他抱以厚望,谁知现在也却半点蛛丝马迹也没找到,他也觉得面子上挂不住。
云霞仙子安慰道:“袁先生莫着急,我们本就是尽人事,听天命罢了。”
“大家有没有注意到,除了我们,好像还有一伙人也在找这只妖魔。”一位银冠道士开口道。
“哦,文铁散人有何发现?”云霞仙子不由问题。
“我一直感觉有人在暗中跟踪我们,不知各位有没有此类感觉?”文铁散人有些忧虑道。
“我亦有这种感觉。”袁笠点头道。
云霞仙子美眸环顾四周,见大家散漫异常,不由心中暗叹。若是界主在此,这些人哪里会如此?众人修为接近,皆是眼高于顶之辈,平日各自独修,这次来,许多人也只不过是碍于情面。没有绝对高手坐镇,形如一团散沙。
“何老,您就不要老盯着那颗灵丹看了,您有什么高见?”云霞仙子笑道。
“高见?没有没有。”称为何老的是一个老头,发须皆白,鹤皮童颜,他擅长炼丹之术,这次亦被邀前来,平时绝少开口,不过他一身修为深不可测,没人敢小觑。他忽然叹道:“东浮虽然是个小地方,但还是藏龙卧虎啊。这颗金乌丸,竟然能够想到把太阳精华炼入丹药之中,老朽佩服。”
“这有何用?”袁笠皱着眉头,不以为意道。
“四品金乌火,或可从中炼制。”何老慢悠悠道。
众人闻言,一下子安静下来。
第七十二节 见客
“四品金乌火?”文铁散人有些不信地看了一眼何老手上的那颗小小灵丹:“我观这颗灵丹,灵气并不算浓郁,只怕不到二品,它能炼制出金乌火?”
其他人脸上也皆有几分不信之色。
一品二品的灵丹,能够炼制出四品的金乌火,这听上去绝对就像在说梦话。四品金乌火,是无数人梦寐以求的珍稀火种,除了极少数门派有摄取炼制之法,基本没有其他获得的途径。若服用一种灵丹能够获取四品金乌火,莫说是一品二品,便是四品,只怕也是购者无数。
在座的都是金丹期修者,他们深知,低品和高品之间的鸿沟,可不是依靠数量能够冲破的。这也是为什么低品和高品之间的价格,往往相差悬殊。
现在却听说,一种不超过二品的灵丹,能够炼制出四品金乌火,这不啻于听到一个大笑话。若不是说这话的人,是众人中最擅长炼丹的何老,众人只怕会觉得他失心疯了。
第55节
“这是颗一品灵丹。”何老也着急,慢悠悠道:“其中蕴含一丝太阳精华,可偏偏这丝太阳精华,经炼制之后,温和驯服,丝毫不躁。在理论上,它是有可能炼制金乌火的。当然,也只是理论上。”
众人这才松了口气,露出理当如此的表情。
“这缕太阳精华太细微,想炼制出金乌火,没个几万粒,估计是炼不出来的。但这缕太阳精华虽然不能炼出金乌火,但其性至阳却又颇为精纯,能够很好融入其他火种之中。诸位自然不需要,可送给晚辈,也是一件不错的东西。”何老笑道。
众人闻言,无不颔首。他们无一例外都金丹期,若是真能炼制出金乌火,他们会感兴趣,可若是仅仅是一缕太阳精华,对他们便没有什么吸引力。但在座的都不是散修,就算是散修也会有弟子门人,他们的晚辈就更多了。金乌丸灵丹品阶虽低,但那一缕在太阳精华,几乎可以融入各种火种之中,提升火种的品阶,算是相当实用的灵丹。用作平时打赏晚辈,再合适不过。
“何老这么一说,倒是个不错的东西。不知这金乌丸在哪里可以买到?”云霞仙子听闻灵丹内含有一缕太阳精华,便不由开口问。其他几人也纷纷露出倾听神情。
“呵呵,是一个叫做无空剑门的小门派所制。”何老转过脸对天松子道:“不知道友可熟悉这个门派?”
天松子听到无空剑门时,心中便有些惊讶,听到何老的问话,连忙回答道:“无空剑门行事素来低调,若不是前段时间发生一件事,我也不会注意以本地竟然有这么一个强大的门派存在。”
“怎么说?”袁笠好奇地问,天松子身为金丹期修者,一身修为比他们并不弱。而他这一脉一直执掌东浮牛耳,能够被他称之为强大的门派,实力必不可小觑。
见大家纷纷露出好奇之色,天松子便徐徐道来:“说起无空剑门,便不得不说起另一次天生异象。这无空剑门的这一代弟子,有一个叫韦胜的奇才。此人出身低微,然痴心于剑,为了修剑,甘愿身为剑仆。他苦心钻研,终于筑基,在筑基时,剑意直冲云霄,声彻四野,远近可闻。在下也是目睹此景,才深夜前往。后来才知道,这无空剑门原来大有名头。不知各位可曾听说过《冰螭剑》么?”
文铁散人动容道:“可是当年狩妖名震一时的《冰螭剑》?”
其他也不由露出惊容。
“不错。”天松子点头:“说来惭愧,若不是此次韦胜筑基时天生异象,在下还不知道我东浮有此能人。何老所说的金乌丸想必是无空剑门施凤容所制,她金丹期修为,却是四人中最擅长炼丹者。”
相比天松子,俞白显然要知道得更多些,他赶紧道:“师傅有所不知,这金乌丸并非施前辈所制,而是其弟子左莫炼制。据说是其初学炼丹时意外所得。”
“此子炼丹天赋不错。”何老不禁赞道。
天松子此时亦不由动容,脱口而出:“这无空剑门果将大兴!”
见其他人看向自己,便解释道:“各位有所不知。这左莫之前虽默默无闻,但是以炼气期摘得灵植夫春芽玉牌,天赋惊人。又在炼气期时领悟剑意,这天份简直匪夷所思。没想到他在的炼丹上也有如此天赋。老天果然厚爱无空剑门!”
此时其他人脸上不由露出赞同之色。天松子所说的三项,有其中一项,都已经算得上天赋过人,而三项集于一身,这绝对是百年难得一遇的天才。无空剑门有冰螭剑这般成名高手作明师,后代弟子又有韦胜和左莫这样的天才,数百年的兴旺,几可预期。
在座众人,想及各自师门,不由各生心思。
“冰螭剑竟然在东浮,我们不如择日拜访,哈哈,顺便订一批金乌丸,各位觉得如何?”何老笑道。这些人之中,他对无空剑门兴趣最大。
其他人纷纷附和。在座的都是人精,与一个前景看好的门派交好,日后的好处不言而喻。
左莫端坐在炼丹炉前,双手放在八卦盘上,他神情专注。一道清晰的金色光线从而降,落在他手中,折向炼丹炉。
《赤炎诀》被他运用到极致,而离火符阵则被控制在最小的范围。炼丹炉内,一团药液被金色光线包裹,悬浮在半空,翻滚不休,下方的离火符阵散发着微微热意。
感受到太阳精华一点点融入药液之中,左莫陡然提起精神,他知道,最关键的时候来了。
太阳精华最初融入的速度极慢,但此时融入药液的速度却突然猛增,此时要小心控制《赤炎诀》的强度,稍有不慎,便满盘皆输。左莫在这道关卡上失败了许多次。
嗤!
刚刚还翻滚的药液突然冒出一缕青烟。
左莫心中暗叫糟糕,但他还来不及反应,药液便化作一团灰烬。
“该死!”
左莫颓然坐了下来,连续炼丹,灵力几乎消耗殆尽。他双目布满血丝,神色疲倦。丹房内堆满了炼废的药渣,气味难闻。
到目前为止,他没有成功一次。
不过,他却不是一无所获。到今天,就在刚才那次,他终于找到问题所在。
辟谷丸的几种材料之中,有一种材料,无法承受如此强度的太阳精华。太阳精华看似轻淡,但它比离火符阵要强大许多。这种名叫千玉草的灵草,根本经不起如此强烈的火焰炼制。
他必须找到一种能够承担高强度太阳精华,却又和千玉草药性相近的灵草。左莫不禁头痛起来,这是他最担心遇到的问题,一牵涉到药性药理,他就抓瞎了。
叹一口气,看来自己的这个想法,要到以后才能实现了。但他心中还是有几分不甘心,他决定去师傅的典籍室好好查阅一下,看能不能找到和千玉草药性相近的灵草。
一边想着,他一边走出丹房。
“师兄!”许睛看到左莫走出的丹房,眼前一亮,连忙凑上前:“那艘大船到我们门派了!”
“大船?什么大船?”左莫精神还有些恍惚,下意识呆呆地问。
“师兄不记得了么?就是那天从天上飞过的那艘大船啊!”许晴提醒道。
“飞过去的大船!”左莫陡然一个激灵,人霍地惊醒。那艘气势恢宏的大船,给他留下了极其深刻的印象,他连忙问道:“那艘大船怎来干嘛?”
“不知道。”许晴摇头:“他们好像和掌门和几位师伯们相谈甚欢。但我听说,他们好像是来查白日星现的。”
“白日星现?”左莫感觉自己嗓子有些发紧,他忽然想起粉色纸鹤同样和自己说起过这个词。不知怎么,他隐约感觉,这白日星现可能和自己有关系。
“师兄不记得了?哦,对了,我想起来了!师兄那天好像正好筑基!”她充满惋惜:“可惜师兄没看到,白天出现星辰,很罕见!”
左莫觉得自己浑身有些发冷,如果刚才,他还是隐约感觉到和自己有关,那么现在,他基本敢肯定,这白日星现十有八九和自己有关!这世上怎么可能有这么凑巧的事?
光他自己,他绝不会把这种天象,和自己扯上关系。
但他不可能,蒲妖可能啊!
想到这,他不顾许晴,飞快钻进丹房。
一进丹房,左莫就进入识海,蒲妖正悠闲地听着音圭。
“蒲,那白日星现,是不是你弄的鬼?”左莫感觉自己声音在发颤。
“我?”蒲妖眼皮都没抬,很干脆地摇头:“不是!”
左莫顿时松了口气,蒲妖这厮有不少毛病,但一向不忌讳承认自己做了什么坏事。
但蒲妖接下来一句话,却把左莫吓得个半死:“不是我,是你!”
“我?”左莫指着自己鼻子,傻呆呆地问。
“哼,某个死鬼,需要星力,就借了你的身子。”蒲妖明显幸灾乐祸道:“我当时就说,玩大了吧。”
左莫听得云里雾里,迟迟艾艾道:“你是说,这里还有别人?”
还没等蒲妖回答,左莫听到有人敲门:“师兄,掌门请你去无空堂,客人想见您!”
左莫感觉自己浑身的力量一下子被抽空。
第七十三节 急中生智
左莫急中生智,啊地一声惨叫,仰面而倒。
丹房外的弟子听到左莫的惨叫,连忙问:“师兄!师兄!你没事吧!”里面没有任何回应,注意以这边情况的许晴,赶紧跑过来,隔着门喊:“师兄!怎么了?你没事吧?”
里面还是没有任何反应,许晴心中顿时焦急无比,顾不得被骂,连忙推开丹房,只见左莫昏迷倒在地上。
许晴虽惊不乱,果断对那位过来喊左莫的弟子喊:“还不快去禀报掌门!”那名弟子早就吓得六神无主,闻言连忙朝外跑去。
无空堂,裴元然和辛岩等人正在招待云霞仙子等人。云霞仙子等人这次来无空剑门拜访给足了裴元然几人的面子,裴元然等人自然也是热情客气,可谓宾主皆欢。如此多的金丹期修者,莫说放在东浮,便是在天月界,也是极为豪华的阵容。
而在一旁侍奉的众弟子们,目瞪口呆之余,亦是备感光荣。在韦胜筑基之前,无空剑门在东浮声名不显,知者廖廖。如今便是明涛界来的一众高手,都屈尊拜访本门,如此荣耀,在东浮可谓别无分号。
明涛界若放在整个昆仑境,或许并不算什么,但是它却是统辖包括天月界在内的三十一个小界。连从明涛界来的高手,都对辛岩师叔如此推崇有加,众弟子方知原来平素里冷言少语的辛岩师叔竟然彪悍若斯,本门在他们眼中也变得愈发高深莫测。
无空堂谈笑晏晏,云霞等人确定辛岩的身份后,更是刻意笼络。不过听到韦胜进入剑洞未出,他们都颇为遗憾,无法见到那位传闻筑基能引发天地异象的韦胜。但能见到那位拥有众多出色天赋的左莫,也算是没白跑一趟。其中有些人,像何老,对左莫的兴趣更是远胜于韦胜的兴趣。
此时,刚刚去传唤左莫的那名弟子跌跌撞撞地跑进来:“不好了,不好了……”
裴元然不悦地皱起眉头,沉声道:“什么事如此慌张?”
见掌门不悦,这名弟子更加慌张,结结巴巴道:“禀报掌门!左莫师兄……师兄他昏倒了!”
施凤容闻言,霍地站起来。
“怎么回事?慢慢说清楚!”裴元然喝了一声。这一声已经带上“清音咒”,众人只觉心神陡然一清,不由暗赞裴元然的修为了得。
遭此一喝,这位外门弟子头脑猛地清醒过来,口齿也变得清晰利落:“左莫师兄连日炼丹,神形憔悴,弟子禀报师兄时,忽闻丹房里面传出一声惨叫,弟子连问数声,未得回应。许晴师姐推门而入,发现师兄已经昏迷在地。弟子见到时,师兄蓬头垢面神色惨淡,只怕已多日未曾出丹房。”
施凤容闻言刷地起身:“各位见谅,在下失陪。”说完便急匆匆地朝蘅芳院赶去。
裴元然此时连忙拱手向众人致歉:“敝师妹关心弟子,有失仪态,还请各位多多见谅!”
“裴掌门见外了,若是敝门有这等天才人物,我们这些长辈们,只怕也是如出一辙。”何老笑道。其他人纷纷赞同点头。
“是啊,贵门真是好福气啊!想想敝门,门下弟子皆碌碌无为,每每想及,便坐立难安,唯恐本门薪火至我辈而灭,那就真万死莫赎了。”袁笠亦忍不住道。
袁笠的话,众人皆深有同感,就连裴元然也露出庆幸之色。当初他们和袁笠的心情简直如出一辙。
“裴掌门。”何老斟酌语句道:“初涉炼丹便能创出金乌丸,贵门弟子炼丹天赋之佳,老朽这么多年,罕有见到。”他旋即叹息一息:“这么多年,老朽见过不少惊才绝艳之悲,然年纪渐长,方知天孕万物,其心同一。赋其天资,亦会取其一二他物,是故天才之辈大多易折易夭,命途多舛。裴掌门可千万要好好照看,肺腑之言,不吐不快,若有冒犯之处,还请裴掌门多多包涵。”
裴元然闻言,遽然而惊,起身朝何老深行一礼:“何老关切之言,在下如何不晓得?当铭记在心!”
辛岩阎乐亦肃然起身,朝何老行一礼。
一时间,无空堂气氛有些压抑。何老的话,勾动许多人的心思。每门每派,都会涌现出一些天赋出众的年轻弟子,但这些天赋出众的弟子,往往会如何老所言,命途多舛。
发生这样的事情,大家也没了谈兴,随口聊了一会,订下一批金乌丸,便告辞离去。
施凤容急匆匆地赶到蘅芳院时,看到左莫的憔悴模样,到嘴的怒骂硬生生吞了回去,但语气依然隐含怒意:“从今日起,一个月内,不准你踏入丹房!”
左莫心中暗暗叫苦,一个月不准踏入丹房,也就意味着这一个月,他没有丁点收入。他现在几乎所有的收入都是炼制金乌丸,灵田的那些灵草灵材,除了像雪狐尾草这类不能用于炼丹的材料他会卖掉,其他的材料他都打算留着给自己炼丹。
不过想想自己暂时保住小命,左莫又暗自庆幸。面对怒气冲冲的师傅,左莫很心虚,当下只有喏喏应下。
冷冷地瞥了左莫一眼,施凤容临走之前留下几颗养神培元的灵丹,让左莫大为感动。师傅虽然多冷面冷语,但其实对他十分关心。以前觉得跟了这么一个脾气不好的师傅真是倒霉,如今却觉得自己运气着实不错。
施凤容赶回无空堂时,客人已经离去。裴元然三人坐在无空堂,默然无语。
等施凤容,裴元然把何老的那番话又说了一遍,施凤容也不禁露出担忧的神情。
“若不是今天何老提醒,我们都疏忽这个问题。”裴元然沉声道:“现在想想,我们的确过于急切。韦胜进入剑洞如此,左莫炼丹亦是如此。”
“我已经禁止他一个月内不准炼丹。”施凤容忽然冷不丁地开口:“这事,的确是我疏忽。”
裴元然摆摆手:“我们几人都有份。”
“是啊!”阎乐也露出后悔的神色:“金乌丸销量太好,我被催得急了,也免不了去催他。现在想想,赚晶石还不是为门派延续,若是因此而让左莫出了什么问题,反倒是得不偿失,赔大了!”
“禁止他一段时间炼丹也好。”裴元然沉吟道:“师弟这段时间好好督促他练剑,倒不指望他在修剑上能有什么成就,他修剑天赋不错,然所喜过于广泛,难以做到纯粹持一。不出意外的话,日后于剑一途,成就不如韦胜。”
众人能成就金丹,这点还是看得清楚的,便是施凤容,也微微点头。左莫灵植夫出身,后学炼丹,再学剑,所学已经十分驳杂,他又不肯丢掉其他部分,在剑上的成就只怕有限得很。
“但左莫其他天赋出色,若不是让他跟着师妹学习炼丹,只怕他炼丹的天赋也就埋没了。不指望他修剑,不如多培养一下他其他方面的兴趣,像二师弟的炼器,也可试试。”裴元然继续道:“但今天何老的话提醒了我。左莫身体太弱,我们固然不指望他修剑,但也应该好好锤炼一下其体魄,以免日后再出现昏迷这类状况。在他体魄没有强健之前,莫让他过度沉溺于炼丹。二师弟,这个就交给你了。”
“好!”辛岩吐出一个字,那双半阖的眸子里,两点寒芒隐约闪动。
裴元然的安排众人都没意见,连施凤容都觉得,暂时不让左莫沉溺在炼丹是正确的。
待众人都散去,裴元然脸上才露出一丝忧色,左莫出了问题,那韦胜呢?他心中隐隐有些后悔,不该这么早便放韦胜进入剑洞。
阴森黑暗的剑洞内,韦胜血衣尽染,嘴角亦溢着一缕血丝,赤裸上半身上,大小伤痕纵横交错,触目惊心。和他疲倦黯淡的神色相反,手上的裂虹剑反而光泽闪动,恰似雨后彩虹,色彩斑斓灵动。
第56节
韦胜一脸爱惜地轻抚剑身,七彩剑身轻鸣颤动,似乎在与他相应和。
剑洞总共十八层,他从第一层开始,一步一步地杀下来。沿途魂煞,他没放过一个。没有任何偷机取巧,虽然他已经知道《无空剑诀》就在第十八层。只要抵达第十八层,便能够一睹当年祖师留下的本门最强绝学《无空剑诀》。
可他强忍心中的冲动,稳打稳扎,一只一只魂煞地磨炼自己的剑意!
他是无空剑门最早领悟剑意的二代弟子,比左莫都早,是在筑基时自然领悟。他自悟的剑意,并非由什么剑诀而来,而是由他平日不断地实战,不断地自悟,而悟出的剑意!
他的剑意,不是对剑诀的领悟,而是对剑的领悟!
这也是辛岩之所以觉得棘手,觉得难以传授的原因所在。这也是无论是固执的辛岩还是稳重的裴元然,都赞成他进入剑洞的原因。
他们对他,有更高的期待!
拥有自己剑意的韦胜,不仅是本门最有可能掌握《无空剑诀》的人,也是本门唯一有希望达到当年祖师那般高度的人选。尽管左莫领悟剑意,但是在长辈们心中,韦胜修剑的天赋更强!
韦胜轻抚剑身,目光淡然坚定。他的最近修为突飞猛进,短短的时间内,就达到筑基第八层。可他不知道,在历代进入剑洞的弟子中,杀进第八层之后的,便没有凝脉其之下。
而他,却凭借筑基期的修为,硬生生杀到第十六层!
从第十三层开始,每前进一步,他都要付出代价。
可他没有畏惧和退缩,他的剑,没有后退,没有动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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补昨天的。今晚还有一更。
第七十四节 噩梦
被勒令禁止炼丹一个月,左莫倒没有什么感觉,能逃过一劫和炼丹一个月,这两者之间的选择并不难作。但是当师傅告诉他,他需要去辛岩师伯那好好锤炼一番,若是最后没有让辛岩师伯满意,炼丹禁令将无限期延长。
左莫彻底傻眼。
去见那些金丹期高手是一劫,而接受辛岩师伯的“折磨”就算另一劫,若是让左莫自己选,他会毫不犹豫地选择前面一劫。那些金丹期高手的厉害他不解,但是辛岩师伯有多么可怕,他却深有体会。
他现在总算知道什么叫聪明反被聪明误。
而一向督促他炼丹的师傅这次也一反常态,严令他必须去辛岩师伯那接受“特训”。临走之前还极其厉地警告他,若是在辛岩师伯那给她丢脸,回来之后,可就“哼哼”。
师傅的“哼哼”几乎和二师伯的恐怖眼神杀伤力相当。师傅从来不说她的“哼哼”究竟是什么,但每次她“哼哼”冷笑时,左莫总是不寒而栗,心里发毛。
带着必死的觉悟,左莫硬着头皮来到辛岩师伯的草庐。一路上,他警告了蒲妖无数次。蒲妖绝对是记恨的人,二师伯斩了他一记,以这厮的小鸡肚肠,肯定想找回场子。蒲妖傲慢自大死要面子,硬说什么受伤在先,才会被二师伯斩伤。不过左莫现在十分庆幸蒲妖的伤没好,否则的话,肯定又出来给他找乱子。
难道不知道时代不同了么?
经历了阴珠事件,左莫对蒲妖的恐惧完全消失。什么天妖,明明就是还活在三千年前,与时代完全脱轨的老古董!
真可怜!
有的时候,左莫都情不自禁同情蒲妖。在他看来,这家伙明显还生活在对过去的臆想中,始终不肯面对残酷的现实。任谁被关了三千年,出来的时候,都免不了如此吧,左莫心想。而且阴珠事件对蒲妖的打击看起来很大,这人妖恹恹了好几天。蒲妖后来还提出许多种可以赚钱的东西,悉数被左莫充满同情但又坚决地驳回。
同情归同情,为了避免麻烦,左莫还是严厉警告蒲妖。左莫先用二师伯恐吓,发现没有效果,马上改用晶石恐吓,立即奏效。蒲妖是吃晶石大户,左莫也不知道那么多晶石蒲妖是怎么用掉的。但是很显然,蒲妖又多了一项用晶石的花销——进剑洞。蒲妖对阴气极度渴望,而在这一带,只有剑洞才有。
左莫找到了点养宠物的感觉。
第二次来望阳峰,草庐周围地底的剑意仿佛识得他,全都消失不见。
“二师伯。”他喊了句。
“进来吧。”二师伯冰冷的话从木门后传来。
左莫就仿佛看到木门后,二师伯端坐,身形如山般高大,投下的阴影把他笼罩。自己柔弱无比地仰脸抬头,只见头顶的黑暗阴影中,一双闪着寒光的眼睛,冷冷地地注视他。
左莫不禁打了个寒颤,强自抛掉胡思乱想,定了定心神,他推开门,鼓足勇气走进去。
“坐。”二师伯没有睁开眼睛,他和上次一样,坐在蒲团上。阳光从草庐顶上的一处破洞上投下来,洒在他身上。
左莫看到二师伯面前的蒲团,小心翼翼地坐下来,作出垂首恭听的模样。
“从今天起,我教导你。”辛岩师伯身形枯瘦,但闭目端坐在那,自有股重若千钧的气势,压得左莫几乎喘不过气。他说话的声音并不大,但是落在左莫耳中,有如滚滚天雷。
“是。”左莫弱弱地应了声。他到现在都不明白,师傅掌门他们为什么突然想到把他丢到二师伯这。
“本门修剑,并不重体魄,但你天生体弱,先天不足,要先从体魄开始。”辛岩师伯没有睁开眼睛,淡淡的语气却带着强烈的压迫感,宣布左莫悲惨生活的开始。
无空山山势并不算险峻,但山路迂回曲折绵长,徒步的话,要走上将近三时辰。
无空剑门的外门弟子忽然发现,左莫师兄每天都会沿着山路,喘着粗气,汗流浃背,上上下下。没过几天,左莫师兄背上还多了个背包,依然是上上下下,看着师兄艰难无比地在山道挪着步子,一些外门弟子想上前献殷勤,却被左莫师兄骂了个狗血淋头。诸位外门弟子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难道师兄喜欢自虐?
左莫每天连哭的心都有,哪有心情对其他人和颜悦色。
在山顶最高处,辛岩师伯迎风而立,远远俯瞰监督着他,他不敢有半点偷懒耍滑。
“这么笨的办法,你那废物师伯居然会用这么笨的办法。”蒲妖幸灾乐祸地喋喋不休。
左莫咬牙抬腿,他浑身汗水湿透,他的光脚踩在山路石阶上,都会留下一个湿脚印。他没理蒲妖,不是怕二师伯发现,而是没有说话的力气。现在想想东浮脚下那些炼体的脚夫们,他心中只恨自己为啥没去学炼体呢?他每一步,都是咬牙硬撑,若是中途停下来休息,那么这趟就等于半跑了,而且将面临加倍的惩罚。
二师伯的眼神真是恐怖,隔那么老远,居然还能看得那么真切。每每想及此,他心中无数次哀嚎,二师伯,您没有那么闲吧,天天守着咱这个小人物,多不划算不是!
您不要打坐么……您不要修剑么……您不要炼器么……
“要不要我教你一个炼体的法门?”蒲妖嘿嘿笑道:“说起炼体,魔才是祖宗。你们修者那些炼体的,全都是跟人家魔学的,偏偏学得又不像。啧啧,作为魔的资深盟友,我这有高深炼体传承,包教包会,终身受益,绝无副作用……”
左莫懒得理他,他呲着牙,用尽全身力量,一步步向上挪。
蒲妖笑得更欢。
东峰山顶,小果看着蜿蜒山道中,左莫师兄一步步艰难无比地向上爬,心中充满感动,握紧粉嫩小拳头,苹果脸上写满坚定。
师兄这么厉害了,还这么刻苦勤奋,小果也要好好努力!
她返身回去,决定今天的修炼加倍!
左莫若是知道小果的想法,一定会抢天悲呼:“哥是被逼的!”
事实上,他如今大脑一片空白,体力榨干之后,人的反应和思维会变得相当迟钝。爬山的后半期,全都是下意识的机械行为,连蒲妖说什么,他都听不清楚。
当他终于爬到山顶,二师伯一言不发,拎起他,飞到蘅芳院。
院内,一个大铁锅架着个大木桶,木桶里面盛满漆黑的液体,浓重药味远近可闻。许晴守在木桶旁,看到二师伯拎着左莫,连忙点着灶火。
辛岩师伯一言不发地随手把左莫丢进木桶里,便飘然离去。
扑通,左莫像一滩烂泥般,被准确丢进木桶。滚烫的药水让他瞳孔陡然睁圆,发出一声销魂的倒吸冷气声,守在一旁许晴先是小脸微红,随后同情无比地对左莫道:“师兄,今天药液一共花去一颗三品晶石,院主说,记在账上,让你到时交齐。”
左莫表情狰狞地点头——实在太烫了!
每天的药液还要自己掏钱,这也太扣门了吧!这不是强迫自己欠账么?不过连续几天下来,左莫也知道反抗没有用,只好咬牙认了。再加上这种药液的效果也十分显著,若没有它,左莫肯定无法完成二师伯安排的训练量,那势必面临更加恐怖的惩罚。
有的时候,左莫都有种错觉,其实二师伯和师傅是有勾当的……
许晴更加同情地提醒左莫:“师兄,我要加火了!”
不多时,杀猪般的惨叫在蘅芳院回荡,在前院做事的女弟子们无不是同情地回头望了一眼,彼此对视一眼,异口同声感慨一句:“真可怜!”便又埋头继续自己的工作。
泡完药澡,左莫像梦游般回到西风小院,一天的噩梦终于要结束了。
他很想倒头就睡,全身骨头就像要散架吧,但是他还是咬牙坚持到石室打坐。《胎息炼神》对身体的恢复没有什么出色的地方,但是对于养心宁神,效果极佳。
左莫很怀疑,若没有《胎息炼神》,自己没有累死,也先累疯。
他入定得很快,时间亦过得飞快。他睁开眼睛,浑身依然酸痛,但是那种大脑一片空白的感觉却没有了,就好像身体重新被他控制。药澡是师傅配的药,据说越是累,药力反而能更加滋润肌体。
带着几分留恋却又无奈地起身,他现在必须在太阳出来之前赶到望阳峰,迟到的话,自己会很惨的。此时外面天色亦没有亮,黑漆漆的一片,山路还透着寒气。
顶着夜色,左莫飞快地朝望阳峰奔去,头顶星辰顽皮地闪烁。
放风中狂奔的左莫现在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这噩梦快点结束吧!他无比怀念以前种田炼丹的生活,就连在河中练剑,也远比这要好过许多。他如今几乎扳手指头过日子,而最让他感到绝望的是,临走前师傅说的,在二师伯满意之前……
二师伯满意……
他有无数理由充分相信,在恐怖的二师伯眼中,眼下之是刚开始。
就在左莫过着悲惨无比的生活时,此时东浮却发生了一件惊天大事,东浮震动!
第七十五节 阴霾 【第一更】
东浮殿,气氛肃穆凝重,每个人脸色铁青,其中几人身上隐约可见伤痕。
在他们面前,袁笠的尸体安静地躺着,呈现出诡异的青灰色。
云霞仙子眼中尽是哀痛之色,素来沉稳的她心中也不由后怕。为了查找那只能够驱使白日星现妖魔的痕迹,他们轮番去东浮周围探查。然而谁也没有想到,今天他们却遭遇埋伏。
这绝对是一场精心设计的埋伏,对方的目标便是袁笠。对方的人数众多,个个戴着面具,修为惊人,而且组织极其严密,袁笠几乎在一照面便被杀。当时云霞仙子离袁笠极近,若不是她当场毫不犹豫扔出刚刚炼制成功的阴雷珠,她当场被便被卷入对方的攻击之中。正是凭借阴雷珠,她险而又险地逃过一劫。
“对方是什么人?”天松子脸色铁青,作为东浮的实际执掌者,有人在他的地头公然袭击他的客人,无疑是对他赤裸裸的挑衅。
云霞仙子定了定心神,心有余悸道:“不知道,对方没有用飞剑,用的全是五行罗烟,配合的阵法也相当高明。”
“五行罗烟?”何老有些惊诧地抬头,他今天没去。他沉吟道:“五行罗烟大多是散修,这东西搜罗不易……”
“这个只怕不准。”此时文铁散人沉声开口:“对方极有可能故意混淆我们视听。五行罗烟虽然搜集不易,但市面上也偶尔能买到,有心搜集的话,也并非不可能。对方的目标是袁先生!那他们的目的就值得我们推敲了,为什么他们会把目标放在袁先生身上?”
在座的都是人精,心思通明,天松子立即意识到,接口道:“对方不想我们追查白日星现的事!”
“是啊,这点就值得推敲了。”何老亦开口:“若是那些想混水摸鱼,冲着拣便宜来的人,他们反而希望我们找到那只妖魔,然后半路截去。什么人会不想我们找到那只妖魔?”
“那只妖魔?”云霞仙子霍然而惊:“或者那只妖魔的同党!”
其他人面面相觑,面色顿时沉重无比。袭击他们的人,是一伙人,很显然不会是那只受伤的妖魔,反而妖魔同党的可能性极大。他们之前,以为只有一只受伤的妖魔,众人也就没有太紧张。在他们看来,凭借这么多金丹期高手的力量,消灭一只受伤的妖魔那岂不是手到擒来?
谁也没想到,局势迅速变得错综复杂。白日星现的事情根本瞒不了人,大量希望能够猎杀妖魔的修者疯狂云集天月界。
一只受伤的高等妖魔,也就意味着无数晶石、无数法宝!
“竟然有修者投靠妖魔!”文铁散人愤然。
何老抬头,说了一句:“为什么不能是一群妖魔?”
此言一出,偌大的东浮殿顿时鸦雀无声。
云霞仙子心神疲倦地回到住处,小环看到小姐如此神色,又是心疼又是惊恐道:“小姐,要不我们回去吧,这里的事情好吓人!”
云霞露出苦笑之色:“哪能现在回去?此事若没有个交待,也对不起死去的袁先生。”
小环咬紧嘴唇,毅然道:“那我去给小姐找阴珠!小姐若能多几颗阴雷珠,也就不怕他们了!”
“傻丫头!”云霞摸着小环的脑袋,带几分宠溺柔声道:“拣了一回便宜,哪能净想着天天去捡便宜?”
“反正我也帮不了小姐什么忙!”小环眼中升起一团雾气,两人名为主仆,其实情同姐妹。
“你家小姐哪里那么弱?我好歹也是金丹期!”云霞连忙安慰小环,心中却没有底,何老的那句话,一直在她心中萦绕。都天血界的局势败坏,她是知道的,但是败坏到何种地步,她并不清楚。但若是真的有妖魔潜入到天月界,那局势该败坏到何种地步?
第57节
屋外不知什么时候下起了细雨,透过窗,看着远处笼罩在濛濛细雨中的隐约山峦,云霞心中亦阴霾难散。
左莫想的完全正确,他悲惨的生活,刚刚开始。何老的忠言提醒,还有左莫弄巧成拙的昏迷,也给裴元然等人敲响了警钟。再有天赋的天才,只有活着,才有可能成为真正的高手。在裴元然施凤容等人眼中,左莫是不缺天赋的,甚至他们还觉得,左莫可能还有其他天赋没有被挖出来。但是,他孱弱的体质将极有可能限制他的发展,过早夭折殒落这种事,极有可能发生在他身上。
相比之下,韦胜这方面简直强得不像话,完全不需要他们担心。
而且受到启发,裴元然等人发现他们的思路一开始就有失误。对左莫这样全能人才,修剑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保命。与其把他培养成一个半吊子的剑修,远远不如把他培养成生命力顽强的乌龟。整个无空剑门上层陷入集体反思之中,于是,辛岩亲自出马。
由此可见无空剑门对左莫的重视!
经过这段时间的噩梦般的修炼,左莫如今身体的确强健不少,虽然看上去还有些削瘦,但是身上还是有些肉了。高强度修炼和药液双管齐下,他也渐渐开始习惯。
可惜,左莫到现在还搞不清楚师傅他们到底是怎么想的。但是辛岩师伯亲自坐镇,固然让他“受宠若惊”,也让他叫苦连天!所有长辈之中,辛岩师伯是最不讲情面,左莫最害怕的一位。
若是阎乐师伯多好,左莫有时不禁幻想。
草庐中,辛岩丢给左莫一枚玉简,便把他带到后山一处山谷。这处山谷左莫以前来过,明显刚刚被人硬生生削平,一个醒目的符阵在谷底。辛岩二话不说,便把左莫丢进符阵中。
“师伯,这……这是什么?”左莫有些心慌地问。
辛岩师伯没有理他,飘然离去。
左莫心惊胆战地看着周围,不过周围没有什么状况,他心才渐渐放了下来。难道是什么强体健魄符阵?有这好东西,干嘛不早点拿出来?
半天,这符阵也没什么动静。不过左莫可不敢擅自从符阵中跑出来,师伯把他扔到这里,他要跑出去,结果会很惨的。他索性看起师伯给他的那枚玉简。
玉简里面记载的是一门炼体的心法,名叫《金刚微言》。左莫有些惊讶,从名字上来看,绝不像本门的心法,反而像那些禅修的心法。师伯从哪弄来的?不知道是不是前两年外门弟子获取玉简的艰难经历,他对玉简,尤其是记载了新奇东西的玉简,有着偏执的嗜好。而且竟然不需要花费贡献点就能赚到一部心法,左莫终于觉得这些苦头也没白吃。
他好奇地继续看下去。
果然是门禅修的心法,禅修的心法大多简单,对天赋的要求最低,而对毅力心性的要求比较高。这门心法便是如此,没有太复杂的东西,但讲究的是持之以恒。若能持久修炼下去,体若金石,而若有悟性,最终境界是成就金刚不灭之体。
当然,对此左莫是嗤之以鼻的。这年头,无论什么玉简,都会标榜自己有多厉害多厉害,就像蒲妖总是标榜自己天妖是一个道理。
不过,对于《金刚微言》中所说的寻常飞剑难伤,倒是让左莫怦然心动。不管啥时候,保命都是最要紧的事。而且若有小成,妖魔难以近身,万邪不侵。左莫赫然发现,自己所学似乎越来越驳杂。
“这种二手货,也好意思拿出来。”蒲妖不知道什么时候冒出来,一脸鄙视地在一旁冷言冷语。
“二手货?”左莫扬了扬玉简:“你有么?”
“我只留精品!”蒲妖趾高气扬道。
“就像阴珠?”左莫冷笑。
蒲妖顿时就像泄了气的皮球。阴珠事件成为左莫最有力的打击武器,蒲妖完全没有任何反驳的余地。不过当他看了一眼周围的符阵,顿时嘿嘿笑了起来。
左莫被他笑得心里有些发毛,忍不住问:“你笑什么?”
蒲妖赤红的血瞳透着诡异的幸灾乐祸,这种眼神左莫太熟悉了,这些天他见得太多了。左莫不由升起不好的预感。
“你慢慢享受吧。”蒲妖充满得意道,说完重新钻入左莫的识海中。
左莫越发觉得发毛,看周围的符阵,心中忐忑。莫非这符阵不是强身健体符阵?
就在此时,忽然周围升起淡淡雾气,左莫看得真切,这些雾气都是由符阵散发出来。他顿时紧张起来,要开始了么?
雾气迅速弥漫,左莫周围很快伸手不见五指,他愈发小心翼翼起来。
嗤!
一道剑芒突然从雾气中钻了出来,朝左莫激射而来!
早就严阵以待的左莫连忙骈指成剑,一道剑芒脱手而出,准确击中朝他飞来的那道剑芒。
乒!
光芒一闪,两道剑芒同归于尽。
还没左莫反应过来,嗤嗤,又是两道剑芒,从雾气中钻出来!
左莫不敢怠慢,扬手两道剑芒。
嗤嗤嗤嗤!
四道剑芒从四面八方射向左莫。
左莫左支右绌,狼狈不堪。
剑芒以惊人的速度增加,快得左莫连反应都反应不过来。
当剑芒刺入身体,那针扎的痛苦让他发出嗷地一声惨叫,左莫终于彻底明白过来,这该死的是什么符阵!
第七十六节 剑阵炼体 【第二更】
剑阵!
这居然是一个剑阵!可是该死的,师伯把自己丢进剑阵干嘛?左莫忽然想到自己手上那枚玉简。倘若他脸上的肌肉不是那么僵硬,那么他现在一定是惨白惨白!
炼体!
用剑阵来炼体,这是哪个混蛋想出来的方法?左莫连杀人的心都有。他不傻,其实当他想到自己手上的那枚《金刚微言》的玉简时,他顿时便明白过来。这些剑芒个个细小,并不致命,但是扎在身上,疼痛无比。
寻常飞剑难伤……
左莫蓦地想到这句话,小心肝顿时一颤,难道是先用无数飞剑扎过,练出的厚皮之后,再炼成的寻常飞剑难伤?这个可怕的想法顿时让他眼前险些一黑,但是他隐隐觉得,这个想法极有可能就是事实。
第一波剑雨,左莫挨了七下,痛得他嗷嗷朝天叫。
不过好在,剑阵给他喘息的机会,雾气淡淡散去。左莫却没有半点放松,他飞快拿出《金刚微言》,如果没猜错的话,下一波剑雨,很快就会来。辛岩师伯的习惯就像他的剑,是不会给人喘息之机。
左莫不幸又猜对了!
他堪堪弄懂前面一点点内容,第二波剑雨就开始了。
他顾不得其他,猛地跳起来手上剑芒连发。
哪怕他领悟了剑意,第二波剑雨,他也挨了十二下。
这次他没有呻吟,心中一遍遍诅咒师伯,却毫不迟疑开始运起《金刚微言》,若不在第三次剑雨来临之前,成功第一次运转这玩意,就等着被扎成蜂巢吧。刚才第二波剑雨,他就招架不住,十二记,记记痛入骨髓。
幸亏《金刚微言》语言直白,功法运转也简单,在第三波剑雨来临之前,左莫终于第一次运起金刚心法。只见他浑身透出一丝淡淡的金色,来不及自我欣赏一下,第三波剑雨悄然而至。
如同雨点芭蕉,啪啪声不绝于耳,果然疼痛要少许多。但是这波剑雨远比前两波密集得多,哪怕左莫有金刚心法,也被打懵了。
不知道挨了多少下,迷迷糊糊中他只能听到蒲妖极其畅快欢愉的狂笑。
当辛岩师伯提着被打成猪头的左莫飞回西风小院时,沿途看到这一幕的外门弟子们,纷纷露出同情之色——左莫师兄真可怜!自打左莫师兄每天在山路上那么虐待自己,他们已经见怪不怪了。
流言自然是免不了的。像什么左莫师兄得罪了辛岩师叔,于是辛岩师叔震怒异常,亲自惩罚。还有左莫师兄其实正在修炼一种绝世神功,这种绝世神功惨烈异常,这一点蘅芳院的女弟子可以证明云云。
当左莫在自己的小院里回过神来时,迎接他的是屋顶灰喙雁饱含同情的目光。左莫自嘲地爬起来,他也终于可以有消停几天的时间。临走前,师伯说,他五天后再来。剑阵显然不适合天天来用,他也需要时间来修炼《金刚微言》。若下次还没有一点进步,会死得很惨的。
《金刚微言》心法有轻微的疗伤作用,运转一段时间,左莫只觉得浑身暖烘烘。这让他相当惊讶,在他以前修炼过的心法中,最舒服的是《胎息炼神》,那种空明之感,无法言喻。《金刚微言》运转时的感觉虽然没有修炼《胎息炼神》时的感觉那么令人迷醉,但是对饱受创伤的左莫来说,暖烘烘的感觉无疑更适合。
而且,由于更加容易上手,《金刚微言》也没有任何阻碍之处。不像《胎息炼神》炼得他几欲吐血。
当修炼两个时辰后,左莫就浑身轻松无比,身上伤痕也变淡了许多,这让他大喜过望。
他来到谷内的灵田处,肉痛无比地看着灵田中的灵草。有些天没时间打理灵田,一些比较娇嫩的灵草,看上去都发蔫。左莫一咬牙,便把那些快成熟而又比较娇嫩的灵草全都采摘下来,他决定把它们都卖了。灵田里剩下的那些灵草都是些生命力比较顽强的灵草灵药。
难得师伯大发慈悲,有五天的假期,左莫终于可以缓口气了。虽然知道光明是短暂的,五天后重新进入噩梦,他还是打算好好度过这五天。
听着音圭,左莫哼着小调,枕着手臂,看着魏南前辈留下的玉简。
一放松下来,他就情不自禁地想着赚晶石!没办法,前段时间天天泡药澡,他早就处于严重负债阶段,欠师傅大笔的晶石。而他如今被禁止踏入炼丹房,金乌丸也炼不成,没了收入。不仅如此,尝试的新灵丹也不得不中断。
他忽然想到魏南前辈玉简里曾经提过的水炼之法。
天下炼丹之法不计其数,其中以火炼之法运用最广泛,而水炼之法、木炼之法之类,全都相对偏门。魏南前辈所学比他更为驳杂,而且极其擅长利用当期的环境,创出最大价值,这点尤其令左莫佩服不已。很多时候,人所处的环境总会有各种各样的限制,而这些限制大多是无力去撼动的,那么如何利用当前并不优越的条件,创造出不错的成绩,这无疑蕴含相当大的学问。
石室内有一眼寒泉,是不错的水炼之地。水炼之法炼制的丹药大多偏阴偏寒,这也是水炼比较局限的地方。但是对左莫来说,眼下他没有其他选择。
魏南前辈的玉简里面记载了不少水炼灵丹配方,左莫扫了一遍,挑出几样比较合适自己眼下炼制的灵丹配方,暗记下来。
看来自己要去一趟东浮了。
虽然负债累累,但不需要他当下便结账,所以左莫囊还有一些晶石。再加上这些灵草卖掉也能得到不少的晶石,他这次不打算交给门派代售。他总共才五天的假期,等门派卖完,黄花菜都凉了。而且自己去东浮买材料的事,不能让其他人知道,若是师傅知道自己偷偷炼丹,师傅的“哼哼”只怕立时开始发威了。而至于自己的下场,用脚趾头也能想得清楚。
易容潜行这种事,左莫也渐渐摸到门路,可谓轻车驾熟。
这段时间的锻炼成果十分显著,左莫可谓健步如飞,哪有半点当年孱弱僵尸的影子。他这次换了一个相貌,换成一个相貌平平的汉子。
东浮他熟得很,手上的灵草成色并不算最好,但毕竟他是灵植夫,也比普通修者种出来的成色好许多,所以很快全都卖掉。他又购买了一些水炼原料。
正事很快就忙完,他心神便放松下来,开始闲逛起来。
小环神情焦急万分,每天她基本守在到自由市场,等待那天卖自己阴珠的人。到后来,她索性租了个摊位,花费高价挂上醒目的招牌“高价收购阴珠”。她相信,若是那天那位蜡黄汉子看到这个招牌,一定会来找自己。
小姐上次遇险,简直把她吓坏了。在得知小姐是凭借自己上次买到的那颗阴珠才脱险的,她便想到怎么才能帮助小姐。只要自己再能买到阴珠,小姐多炼制几颗阴雷珠,那她也放心些。她十分后悔,为什么当初自己就不多买几颗呢?
她每天都在守着,可再也没有守到那位蜡黄汉子。
想到这,她就不禁朝不远处的一处摊位看去,那个摊拉是一位年轻人,招牌上也写着“高价收购阴珠”。小环恨得牙痒痒,她认得那个年轻人,他是文铁散人的弟子。
小姐使用阴雷珠好几人都看到,而且阴珠的来源,也不是什么秘密。
阴雷珠的炼制方法,并不只有云霞懂。凝结阴珠的手法早就失传,但是阴雷珠的炼制法门并不难寻,而且,阴珠并不仅限于炼制阴雷珠。
三千年前,有个名震一时的阴煞门,就最擅长凝结阴珠,并且用阴珠炼制各种神珠。除了阴雷珠,还有阴火珠等等。但阴煞门最著名的却是九天阴煞阵。九天阴煞阵,是用三千六百颗各色神珠,结合阵法而成的杀着。这可是传言连返虚期修者也能杀死的恐怖杀着。
阴煞门平时除了出售阴珠,还会出售各种炼制好的神珠,连带着,一些并不复杂的炼制法门,像阴雷珠的炼制方法,也渐渐流传开来。由于阴雷珠威力强大,而且炼制也方便,所以许多修者都会随身备上几颗。
然而在三千年前那场同妖魔大战中,阴煞门全门上下,近乎全灭。阴煞门凝结阴珠的法门也就失传了,但是阴雷珠这些炼制方法却流传下来。
其实,除了文铁散人,其他人亦在收购阴珠,只是其他人不像文铁散人做得这般直接,他们大多是雇佣一些当地的人,收购阴珠。
尤其是文铁散人的弟子看向小环时那种不屑的态度,让小环更加不爽。
“真不要脸!”她不知第几次骂了。但对方的修为比她高,她也无可奈何。
突然冒出一大堆收购高价收购阴珠的人,当然引起自由市场三教九流的注意。可是,无论他们怎么打听,也不知道阴珠究竟是什么东西。有些胆大的家伙,甚至拿一些珠子假冒阴珠,结果被直接打得半残。
连续几天下来,当地地头蛇也知道这些人不好惹,没人敢乱来。
所以当左莫逛到自由市场时,看到一片连绵不绝有如森林般写着“高价收购阴珠”的招牌,顿时傻眼,呆立当场。
第七十七节 局
左莫呆呆看着自由市场里这成片成片的招牌。
蒲妖极其得意,一扫这些天的憋气,嚣张无比道:“我说了吧,阴珠是很值钱的!”
左莫渐渐回过神来,一眼看到上次在自己这买阴珠的小姑娘。小姑娘似乎看上去有些焦急,难道她要阴珠有急用?左莫不禁心中猜测。小姑娘心地善良,左莫对她的印象颇好。
第58节
看来阴珠真的有什么妙用。上次小姑娘来的时候,也只是出于好心才买的一颗,那时她应该也不认识阴珠。左莫在心中寻思着。
左莫没有理会蒲妖,走到小姑娘面前:“你收购阴珠?多少一粒?”
就在此时,蒲妖突然沉声道:“快走!”
左莫一愣。
“谁能想到,这小小东浮还真的藏龙卧虎。连阴珠这种销声匿迹不知多少年的东西也出来了。”一个略尖的声音带着几分感慨道,说话的是黄袍道人。
“是啊。我在得知时也惊诧万分。”银衣男子淡淡道,眼中闪过一丝疑惑:“阴煞门消亡多年,怎么会有传人出现?”
“门派传承的事,可难说得很。”黄袍道人双目紧紧盯着银衣男子:“你为何不找其他人?”
银衣男子神色镇定如常:“他们?不足成事。”
黄袍道人得意尖笑:“不错,除了你我,其余众人皆碌碌之辈,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不过你可确定,那卖阴珠的人真会出现?”
“不确定。”银衣男子摇头。
黄袍道人色变,瞳孔骤然收缩:“你消遣本座?”
银衣男子不为所动:“消息我也与你共享了。你若觉得无意,大可离去。阴珠凝结之法,让你等上一等,也是值得的吧。”
黄袍道人盯着银衣男子半天,忽然笑道:“说得是!阴煞门当年能有那么大名头,靠的可不只是凝结阴珠。嘿嘿,若是能找到此人,阴煞门绝学,也就尽落你我囊中。”
“别高兴得太早。”银衣男子道:“只怕和我们打一样主意的人不少。”
“哼,敢和本座抢,活得不耐烦了!”黄袍道人寒声道。
“小心些为妙。连明涛界的那些家伙都被人袭击了,还被干掉一个。”银衣男子再次皱起眉头。这件事让他觉得相当不解,虽然嘴上说得漂亮,但是对明涛界的那群家伙,他还是相当忌惮的。而且,他还需要袁笠找出那只妖魔,袁笠所擅长的能力,他相当清楚。但谁也没想到,袁笠居然被埋击杀死!
这也一下打乱了他全盘计划。
什么人会杀袁笠?
这起带有明确目的性的伏击,立即把整件事扯入一团糟的境地。袁笠被杀,其师门必定震怒,而明涛界界主一脉,也定然难以容忍这种行为。只怕再过不久,肯定会有大量的高阶修者介入这件事。
如此一来,他们也就失去了浑水摸鱼的机会。
他见机极快,见事不可为,便立即调整方向。而云霞仙子凭借一粒阴雷珠而逃过一劫的事情早就在东浮传得沸沸扬扬。顿时引起了许多人的注意,其中就包括他。
就在此时,他咦地一声,目光投向一处摊位前站着的一名男子。
“怎么?”黄袍道人精神一振:“有什么发现?”
“咱们的鱼儿似乎出现了。”银衣男子盯着那位相貌平平的男子。
“他?”顺着银衣男子的目光,黄袍道人也看到小环摊前的左莫,皱了皱眉头:“一个筑基期的小家伙,不可能吧。”
银衣男子没有挪开目光,径直道:“那小姑娘就是云霞仙子的丫环,上次就是她买到的阴珠。如此多的摊位,这人不到其他摊位,而直接到她的摊位,可疑。”
“不错。的确可疑。”黄袍道人此时亦品出其中玄机,眼中光芒大涨。
注意到这一点的,并不仅仅只有他们两人。
刚想走的左莫,背后就出现一位年轻人:“阁下可是要出售阴珠?不如卖与本人,价格好说。”
得到蒲妖提醒的左莫立即注意到有许多目光集中在自己身上,一惊,暗呼不妙。阴珠能卖钱当然是好事,可若是连自己都搭进去,那他就不愿意了。
“我可没有阴珠。”左莫见势不妙,连忙充傻装楞:“我看你们在这摆了这么多天,好奇得很。这阴珠究竟是什么宝贝?又有多值钱?你们这有样品么?能给我瞅瞅不?到时给我遇上也不会错过一个发财的机会。”
“是么?”这名年轻人冷笑道:“那阁下为什么不去我那问问,偏偏跑到她这家来。”
小环再也忍不住,柳眉倒竖,怒道:“姓薛的,你什么意思?凭什么不能到姑奶奶这里来?”这位年轻人是文铁散人的弟子,名唤薛云,小环一直看他不顺眼。
“在下没什么意思。”薛云冷笑道:“在下只不过是替师傅跑跑腿而已。阴珠这种好东西,可不能让一个人吞了。”
左莫陪笑道:“这位大爷真的误会了,在下可真没有阴珠啊。”对方凝脉期修为,可不是自己这个小小筑基期修者能够抗衡的。左莫不傻,若是此时自己拿阴珠出来,那才是真正的完蛋。晶石铁定拿不到不说,而且对方一定会逼问凝结阴珠的法诀,否则的话,今天自己只怕难以脱身。
“没有阴珠?”薛云哼一声:“那要大爷我搜过才知道。”
小环霍地站在左莫身前,怒声道:“你敢!”她亦不傻,若薛云不来,她还未必会认出左莫。薛云如此质疑,也让她不禁细看,此时才发现眼前此人的相貌虽然和上次那人不同,但是体形却非常相似。
薛云不屑地看着小环:“你区区一个丫环,还真以为自己是个人物了!”
说罢,看也不看小环,大步朝左莫走去。
左莫一看难以善了,以自己弱得可怜的速度,想逃跑,只怕是跑不了的。今天的运气真是糟糕!左莫心中苦笑,果然是赚晶石有风险,需慎重啊!看着一脸吃定了自己的薛云,左莫目光阴沉下来,心中杀意一点点升腾。对方修为超他太多,他没有心存侥幸,但看对方一脸笃定,他决定给对方一个小小的惊喜。
双目死死盯住薛云,体内灵力疯狂运转,只等薛云走近,招呼他的将是左莫最强剑招——《离水焚天》!
就在此时,忽然有人插了一句:“呵呵,文铁散人难怪不入流,看他徒弟就知道了。”
薛云脸色骤变,目光阴沉,停下脚步,沉声喝道:“这是哪位啊?口气大得真吓人!怎么藏头露尾,不敢出来见人?”
“就你这般货色,也好意思让爷爷出来?”
声音飘忽不定,令人完全捉摸不定方位。薛云终于色变,眼中露出骇然之色,他刚才凝神细听,却依然找不到对方的方位,可见对方的修为远远超过他。
就在薛云惊骇莫名之际,一道人影倏地扑向左莫。
“敢尔!”几声怒斥不约而同响起。
剑光闪掠,光华流动,几把飞剑不约而同刺向那道人影!
这些人的修为无一不是高绝惊人,虽然目标不是自己,但剑光中所蕴含的凛冽剑意,依然让左莫觉得肌肤如割,他心中不禁惊骇莫名。直到此时,他方明白那不起眼的阴珠,原来竟然蕴含如此惊人的价值!
蒲妖这厮手上果然还有点货的,如此危急的时候,左莫脑海中浮现的居然是如此无厘头的念头。
剑光千丝万缕,艳潋如织,却不伤左莫分毫。
而那道人影,修为亦是不凡,一把淡青色的飞剑光芒陡盛,在他身前化作一道光网,勉强挡住几把飞剑,人却陡然消失在原地。他以一敌众,自然不是对手。
就在众人围攻此人之际,一根暗红色绳索,悄无声息地朝左莫靠近。
银衣男子第一个发现,冷哼一声:“想坐收渔翁之利,没那么容易!”伸手一指,只见一抹银光,重重撞上暗红绳索。暗红绳索显然非是凡品,如同水波般荡漾几下,便把银光消弥于无形。
银衣男子也不废话,他的银钩小剑,化作一道极细的银光,有若银蛇爬树,一圈圈地缠上那根暗红绳索。
黄袍道人却和刚才扑左莫的那道人影缠斗起来,那人身形像笼罩在一团烟雾之中,始终令人看不分明,身形极尽机诡变化。而黄袍道人显然有些打出真火,金黄飞剑有如明日悬空,光华四射,令人无法逼视。每一招,皆是大开大阖,势若千钧!
没有一个人,能够靠近左莫和小环。可怜的薛云,早就被这些剑光绞成无数烂泥。
小环脸色苍白无比,神色骇然地看着天空。那些剑光,那些法宝,所释放的威势让她几欲站立不稳。
此时她猛然想起身后的那人的修为比自己更低,连自己感抵挡得艰难无比,他哪里吃得消?小环心中已经认定此人便是上次卖自己阴珠的那人,想到自己把别人拖入如此绝境,她不由心生愧疚。
她脸色苍白地回过头,看到身后那人低着头,双手都缩在袖中。
似乎注意到她的目光,那人忽然抬起头,朝她一笑。
有如冰冷刀锋般的笑容,诡异地出现,小环只觉得一股无以名状的寒气,陡然从脚底蹿了上来!
恰在此时,一只手毫无征兆地出现在左莫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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持续感冒中。。。。。。。。。
第七十八节 出手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文铁散人让自己的弟子薛云光明正大地收购地阴珠,而自己则潜伏在暗中。
当他看到云霞仙子手上有阴雷珠时,他就像被一道雷霆击中。
阴珠的各种用途,散落于各门各派中,许多人都知道,可是绝对不会有多少人比文铁散人知道得更清楚。文铁散人在众人眼中,来历一直神秘得很,众人只知道他出自一个名叫天煞门的小门派。然而,谁也不知道,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天煞门,却是当年阴煞门分崩离析之后的一脉。
阴煞门在三千年前声名显赫的大派,门下弟子众多,各种旁支亦不在少数。阴煞门在三千前那场与妖魔的大战中全派覆灭,但这些旁支却幸存下来。然而,没有了阴珠,他们学自阴煞门的各种法诀也皆无用处,有些旁支便走向殒落消亡,而有些旁支却主动吸取其他门派的法诀,顽强地生存下来。
文铁散人所在的天煞门便是其中之一。
天煞门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小门派,发展到他这一代,仅剩他一人。然而,文铁散人天赋异禀,虽然门中的心法法诀没有什么出奇之处,却也被他修炼到金丹期。但是,他修炼到金丹期,也基本到头,再难有所进益。
所以,当他看到云霞仙子的阴雷珠时,心中狂喜可想而知。本门的心法出自何处,他一清二楚。本门记载最多,便是和阴珠相关的法门。这些陌生的心法口诀,比他如今所学,何止精妙百倍?只要他能寻得阴珠凝结法诀,他便有希望突破元婴期。
对修者来说,修为高低直接决定寿元长短。金丹期是第一个分水岭,在这之前,寿元不会超过一百五十年。而一旦突破金丹期,便能拥有三百年的寿元。元婴期修者则拥有五百年的寿元,返虚期的修者寿元能达到七百年,而大乘期修者,寿元最短也能有千年之久。
文铁散人看上去和普通中年人无异,但已经两百三十二岁,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所以当他得知竟然有人能够凝结阴珠时,如何能不激动莫名?
云霞仙子手上那颗阴珠的来历很快便查得一清二楚,他便派薛云明目张胆地去自由市场收购阴珠,自己潜伏在暗处,注意可疑人物。
阴珠的诱惑,莫说与云霞等人撕破脸皮,就是拼掉性命,他也要咬牙上。
当左莫出现时,他心中虽然激动,但依然沉住气。他清楚得很,阴珠的消息早就传开,觊觎者众多。他就像一只老练的猎手,耐心地等待,能够凭借那些普通的心法突破金丹期,文铁散人亦非泛泛之辈。
果然,场上的形势很快就和他预计的如出一辙,众人大打出手。
直到众人打到最火热的时机,他终于出手了!
借助他最擅长的遁法,他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左莫身后,当他的手搭上左莫肩膀的时候,饶是他老练狠辣,亦不免心情激荡!
文铁散人亦有奇遇,他在凝脉期时,无意中得到一部土遁法诀,颇为神妙。而他也凭借这部土遁法诀,屡次逃脱大难。
他知道,自己得手了!
“找死!”黄袍道人最先发现文铁散人,顿时尖声厉叫。不顾与对方缠斗,扬手打出一枚圆锥金梭。圆锥金梭一离手,顿时化作一道金光,呜呜声大作。
银衣男子亦冷哼两声,一蓬银砂,星星点点,朝文铁散人罩去。
而那根暗红绳索仿若活物,灵巧一折,嗖地朝文铁散人激射而去,有如利箭,发出破空厉响!
另一人也显然大急,淡青色飞剑光芒猛涨,嗡地一声轻鸣,朝文铁散人斩去!
四位金丹期高手同时出手,声势之骇人,让天地失色。
文铁散人却并不惊慌,嘴角浮起一抹得意的笑意,抓着左莫的肩膀,正欲发动逃命绝技土遁法诀,忽然脸色骤变,啊地一声惨叫,抽身疾退!
只见他手手掌上,不知何时多了一缕暗红色的火焰。
火焰并不大,幽幽地燃烧,然而就在这眨眼间,文铁散人的右手手掌便已经成为森森白骨。
啊啊啊!
凄厉的尖叫响彻东浮,文铁散人瞳孔扩散,面容扭曲可怖,蜷缩成一团,在地上不停地翻滚。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也一下惊住其他人。
左莫抬起头,伸出右手,朝虚空轻轻一点,一缕暗红色的火焰无声地漂浮在他面前。
黄袍道人的圆锥金梭、银衣男子的那蓬银砂、那根暗红绳索、散发耀眼青光的飞剑,齐齐朝那朵暗红色火焰扑去,就像扑火的飞蛾。
四人脸色大变!
第59节
就在刚才,他们感觉到自己的法宝、飞剑突然受到一股莫大的力量牵扯,朝那朵幽幽暗红的火焰飞去。
在地上翻滚惨叫的文铁散人让众人大为震惊,黄袍道人脸色大变,连掐法诀,想收回那枚金梭,然而金梭只是晃动两下,依然朝那缕火焰飞去。银衣男子则聪明得多,二话不说,抽身疾退。使暗红绳索的那位神秘高手反应亦是一等一,只见刚才还有如利箭的绳索,速度一滞。
唯有那把散发耀眼青光的飞剑气势不减反增,剑意森然,充满一去不返的决然。
金梭、银砂,触及到火焰,就好像泥牛入海,无声无息消失在火焰之中。
祭使暗红绳索的修者竭尽全力,终于止住绳索前进的势头,然而绳索的尖端却还是触碰到那缕火焰。
滋溜!
一串火星以惊人的速度沿着那根绳索向另一端蹿去!
那名一直潜伏在暗处的修者大骇,再也顾不得自己这件法宝,松手疾退,转身化作一道流光,慌忙逃离!
当那点火星燃到那根绳索的另一端,嘭,一声火花轻响,暗红色绳索,化作灰烬,消散在空中。
散发着凛烈剑意的青色飞剑准确斩中左莫胸前的那缕火焰,没有任何阻碍,火焰被飞剑一斩为二!然而就在此时,天空中怒目圆睁的那名修者突然噗地喷出一团鲜血,惊骇绝伦地返身疾退!
只见那把青光飞剑剑意全失,剑身寸寸断裂,化作无数碎块!
黄袍道人终于骇然失色,再也顾不得其他,落荒而逃。
突然的变故,自由市场明地暗地的修者们,全都惊骇当场。地上的翻滚的文铁散人,已经成为一堆灰烬,什么也没留下。短短一照面,五名金丹期高手,一死一伤三逃,这需要何等实力?
所有看向左莫的目光全都变了颜色,而所有觊觎阴珠的人,此时都不免庆幸,刚才自己没有出手。
偌大的自由市场鸦雀无声,只有那一缕暗红色火焰,在左莫胸前幽幽燃烧。
左莫伸出手指,那缕暗红火焰化作一缕火线,钻入他手指。
小环脸色苍白,神情怔怔,呆立在原地,她大脑一片空白,连左莫的离开,她都完全不知道。直到不知过了多久,当她渐渐回过神来,看到小姐苍白的脸,再也忍不住,哇地一声扑入小姐怀中大哭起来。
就在此时,两颗阴珠掉落在地上。
一主一仆,不禁呆住。
左莫飞快地向前飞,他的眸子黯淡无光,连嘴角的那抹刀锋般笑容也似乎变得无力起来。他腾空离开,没有一个人敢拦,也没有一个人敢追……咦,不对……
他蓦地停下来。
一身白衣的林谦出现在他身后。林谦此时迥异于左莫遇见时那般随和无害,全身灵力鼓荡,仿若出鞘利剑,剑意四逸!他神色凝重,不敢有丝毫松懈,紧紧盯着面前他看不透的人。
左莫轻笑一声:“呵呵,你胆子倒是大。”
声音冰冷,虽然有笑声,却不带一丝感情。如果左莫清醒,他一定可以听到,这是蒲妖的声音。可怜的左莫,在刚才那般绝境中,蒲妖终于忍不住出手了。
白衣林谦姿势不变,神色戒备,以便随时可以发出最凌厉一击,沉声道:“前辈修为惊人,为何不以真面目示人?”
蒲妖盯着林谦,脸上笑意却更加浓重:“小朋友,今天没空和你玩,不过你放心,以后有机会见面。”他没头没脑地丢下一句:“有意思!哈哈!”
话音未落,一缕火焰,从他脚下升起。
林谦先是一愣,随即喝道:“前辈且慢!”
蒲妖眼中流露出讥讽之色,眨眼间,他凭空消失在原地。
林谦如释重负,立在原地,此时才发现,不知不觉中,自己后背已经湿透。自己有多久,没有如此紧张过?
忽然,他神色一动,消失在风中。
林谦前脚刚走,后脚就有一批人,来到他们刚才的位置,赫然是一群脸戴面具的黑衣人。为首的那人,忽然来到蒲妖刚才所立的位置,用手摸了没什么异常的地面:“我们没找错!”
短短的话中,透出浓浓的喜悦,不过旋即懊恼道:“可惜,我们晚了一步!”
黑衣人群顿时一阵轻微骚动,但没有人说话。
“在下一直很好奇,各位在找什么?”
淡淡的声音落入这群黑衣人耳中,却不啻于晴天霹雳,所有人脸色剧变,刷地转身。
白衣林谦抬起脚步,一步步朝他们逼近:“各位能告诉我,刚才那位前辈,究竟是何人么?”
他神色淡然,眉宇间,却是剑意森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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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次感冒都惨烈无比啊!调整几天,然后把前几天的都补上。
第七十九节 左莫的决定
左莫睁开眼睛,顿时哎哟惨叫了一声,浑身就像被人用锋利的小刀轻轻地切割,痛得厉害。自己在家?现在什么时候?左莫强自挣扎坐起来,晃了晃晕乎乎的脑袋。
自己好像是去了东浮,然后买了不少东西,他的目光落在地上的百宝囊上,没错,然后呢?自己去了自由市场……
左莫的瞳孔猛地收紧,他想起来了!
阴珠!是阴珠……那些强大到恐怖的修者……
左莫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虽然浑身疼痛,但是完好无损,没有缺胳膊少腿,自己还活着!他记得自己突然晕了过去,后来发生了什么?自己怎么回的西风小院?
他一无所知,有人救了自己?这是他脑海中冒出来的第一个念头。
虽然他见识不多,但不傻,光自由市场那一片连绵不断的招牌就让他意识到,阴珠的价值远比他想象得大,这些人断然没有白白放过他的理由。他连忙去翻自己的百宝囊,当他看到阴珠还在,更加百思不得其解。细数了一下,发现少了两颗。
怎么看,这事都透着蹊跷。
他忽然想起,可以去问蒲妖,这厮一定知道发生了什么。
当左莫进入识海的时候,顿时大吃一惊。昔日漫漫狂舞的火海如今萎顿不堪,火苗微弱,仿若烧完之后的余烬,随时可能熄灭。头顶虚空,两颗星辰没有丝毫变化,有如钻石般挂在虚空之中。而那条剑河,也没有丝毫变化,和往常一般,半边冰晶潮汐涌动,半边水形火焰燃烧。
怎么会这样?
按捺心中的恐慌,左莫飞快地朝蒲妖所在的位置跑去,他心中有股强烈的预感,一定是发生了什么大事!
当他赶到墓碑处,看到墓碑上的蒲妖,顿时呆住。蒲妖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像泥塑盘坐在墓碑上,一动不动,黑色的云在他身边缭绕。
“蒲!”左莫强忍心中的恐慌,喊了一声。
蒲妖没有反应,像白色岩石雕成的石雕。
左莫又连喊了几声,蒲妖有若未闻。
一定发生了什么!
左莫强自冷静,他仔细回忆那天的一点一滴,阴珠,再联系到蒲妖这般模样,那天发生了什么,呼之欲出……
低阶修者在那些高阶修者眼中,有如草芥。当他看到薛云时,便知道难以善了,才会下定决心殊死一拼。连一件低阶法宝,都有人杀人压宝,更何况神秘的阴珠?自己身上阴珠大部分都在,说明那些人没有得逞。
难道真的是蒲妖救了自己?
左莫有些不相信,蒲妖这厮会有这么好心?可是,这个推测却似乎是所有推测中最合理的。
而蒲妖眼前如此惨淡的模样,左莫迟疑不定,蒲妖受了伤?
看上去伤得很重……
连蒲妖被辛岩师伯斩伤的那次,他都没有如此衰弱过。怔怔望着生机全无的蒲妖,左莫突然想,蒲妖不会就这样完蛋吧,可不知为什么,他硬生生压下这个想法,这个想法让他有些恐慌。恐慌蒲妖就这样突然消失么?可这不是自己一直希望的么?
看着生机全无的蒲妖,左莫眼中神色变幻不定。
他闭上眼睛,过了半晌,再次睁开眼睛。
哥不欠人人情!
自己只是为了报救命之恩,左莫如此告诉自己。
不知为什么,当他下定这个决心,心底涌动的恐慌却突然停了下来。
抬头看了一眼石雕般的蒲妖,左莫深吸一口气,他开始在脑海中努力回忆和蒲妖在一起的每个细节,希望找到能够帮助蒲妖的方法。
他第一个想到的是《胎息炼神》,蒲妖一直或诱导或强迫地让他修炼《胎息炼神》。左莫记得很清楚,就在自己突破一息之后,识海的火海要比之前旺盛许多。看到如今孱弱得到随时可能熄灭的微弱火苗,左莫觉得,这暗红色火焰应该和蒲妖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
其次是晶石,蒲妖总是需要很多晶石。左莫绝大多数晶石全都落入蒲妖的手中,蒲妖对晶石的需求大得连左莫都有些惊讶。虽然左莫不知道蒲妖把晶石花在什么地方,但是很显然,晶石对蒲妖相当重要,有可能是能给蒲妖带来帮助。
然后便是阴气。剑洞一行,蒲妖拼命吸收阴气的画面左莫历历在目。左莫觉得,阴气对蒲妖来说,就像大补之物,应该也有帮助。
想了半天,左莫总结出这三点。这三者中,最难办的是阴气,想吸收阴气,就需要进入剑洞。蒲妖还清醒的时候,进入剑洞只不过是晶石的问题。但是靠左莫自己的力量,想进入剑洞,其难度之高,基本无望。本门到目前为止,也只有韦胜师兄进入剑洞,其他人,哪怕左莫领悟了离水剑意,表现出不错的天赋,门中长辈也绝口不提剑洞的事。
左莫便把重点放在前两点,在他看来更有可行性的两点上。
他决定去石室打坐,修炼《胎息炼神》,正准备动手,才发现镜子里自己的面容竟然还没改回来。他连忙把脸上的易容洗掉,此时若有人闯进来,那可就糟糕了。
左莫已经很久没有如此认真地修炼《胎息炼神》,虽然他每天都有坚持修炼,但是并没有真正花多少心思。此时打算认真修炼,顿时发现许多不甚明了平日却被他忽略之处,他不禁心生愧疚,心中暗自反省。他就像回到了突破一息之前的那段时间,拼命地研究起这部晦涩难懂的心法。
人总是这般,在需要时间的时候,总是会发现时间滑溜异常,一不小心,便不见踪影。
从入定中回过神来,天色已晚,左莫又进入识海看了一下,火苗依然微弱,没有明显的改善。看来还是需要长期的修炼才行,他心想。
退出识海,他开始整理起自己从东浮买来的各种灵药。这些原料是他之前为了尝试水炼之法,赚些晶石,没想到现在却正好派上用处。之前左莫对水炼炼丹只不过抱着尝试的心态,但如今,却异常认真起来。在他的推断中,晶石亦是其中重要的一点。他不知道晶石到底能给蒲妖带来什么帮助,但是这是他所能做的屈指可数的事情之一。
左莫心中也不免苦笑。似乎在他的生活中,赚晶石是一个永恒的命题!
摒弃杂念,他开始依照魏南前辈玉简内所说,开始处理这些原料。
水炼之法和火炼之法南辕北辙,天差地别,很多东西对左莫来说,都是第一次接触。不过好在他如今也有些炼丹基础,之前疯狂炼制金乌丸,也给他带来了不少经验。魏南前辈的玉简里所用的语言直白简单,没有丝毫卖弄之处,左莫理解起来并不费力。
这也是为什么浏览魏南前辈的玉简总会让左莫觉得心旷神怡,不自觉沉迷,而《胎息炼神》却总会让他看得肝肠寸断,生不如死。
水炼之法的大致步骤,左莫前后琢磨过许多次,虽然不到烂熟如泥,也不陌生。水炼之法最奇特的地方,便是需要先建立一个“丹胎”。灵丹便孕育于丹胎之中,其过程便有如人类怀胎分娩,神妙异常。
以法诀灵力为脉络,各种原料灵草为血肉,炼制的丹胎,是水炼之法最关键的步骤。它不仅将直接决定会不会孕丹,其任何一点细微的变化,都有可能导致孕育出的灵丹千差万别。
这也为什么水炼之法不如火炼之法大行其道的一个重要原因,它的规律摸索起来,更加不易。
对左莫来说,这无疑是一个新的挑战。好在他如今的修为,比之魏南前辈当年尝试水炼之法时,要深厚许多。魏南前辈的记述也详细无比,许多关键之处,不厌其烦地反复阐述。而且左莫还有魏南没有的一项优势,那就是他的神识。他的神识,不要说魏南前辈当年,便是门中其他师兄,也不如他。神识运用之妙,在火炼之法中,起了极其关键的作用。
带着处理好的灵草灵药,他来到石室的那眼灵泉旁。灵泉极寒,而且处于灵脉附近,这么多年下来,泉水中所蕴含灵气亦充沛浓郁。左莫顺便检查了一眼养在其中的冰云草,见其生长势头良好,便放在一边。
定了定神,左莫双手蓦地如同雪花纷飞。
一些形状奇怪散发微光的字符,从他的双手间飞出,没入灵泉之中。这些微光字符没入灵泉之中,相互之间,像受到吸引般,缓缓相互靠近。
左莫瞪大眼睛,一瞬不瞬,双手的速度没有一丝慢下来。
随着左莫手上的指法的变纪,灵泉内微光字符缓缓挪动着,就有如搭积木般,字符渐渐堆积重组。
整整一个时辰,左莫浑身大汗淋漓,雾气升腾中,他的眼睛却不敢挪动分毫。不断地变幻指法,左莫十指酸软不堪,他只能咬牙坚持,稍有不慎,就意味着前功尽弃。
当最后一个微光字符挪了进去,一个稳定的“胎框”便成形了,只见一阵淡蓝色的光芒泛起,沿着字符表面流淌不休!
左莫不敢犹豫,连汗都来不及抹,把早就准确好各色材料,用特定的法诀打入其中。
片刻,一个淡蓝色的球形丹胎静静悬在灵泉中。
第60节
第八十节 墓碑变化
五天的假期一晃眼就过去了。
当左莫在等候辛岩师伯蹂躏时,却意外得知,师伯有事外出,关于他的训练暂时停止。无奈之下,左莫只好去找师傅,奇怪的是,师傅也不在。他很快发现,掌门不在,阎乐师伯也不在。
发生了什么事?
左莫当然不知道,由于蒲妖的强势表现,彻底震动天月界。一照面五名金丹期高手,一死一伤三逃,如此恐怖的实力,骇人听闻。金丹期修者,在天月界已经是能数得上名号的高手,却如此不堪一击。而且其中牵涉到许多敏感事件,明涛界迅速作出反应在,而天月界几乎所有的高阶修者,全都通力协助,无空剑门自然无法置身其外。
没有辛岩师伯的监督,左莫也不敢有任何放松。如果《金刚微言》练得不到位,吃苦头的是他自己。
他便守在西风小院,专心修炼起来。
蒲妖依然像石雕,一动不动。识海中的火苗还是那么微弱不堪,仿佛随时可以熄灭。
直到几天后,左莫从音圭中,才得知东浮几乎被翻了个底朝天,也才知道蒲妖究竟做了什么事。当他听到暗红色火焰时,便知道肯定是蒲妖无疑,这厮居然连招呼都不打,就控制自己的身体!左莫心中恨恨。而蒲妖以一敌五的显赫战绩,也让他咋舌不已。
白日星现、神秘强大火修、失传阴珠……
一系列错综复杂的事件,让天月界热闹异常。
不过这些,如今和左莫自是没有多少关系,此时他可不敢跑出去。若是不小心被人发现……这个想法顿时让他不寒而栗。老老实实在呆在小院里,苦炼《胎息炼神》和《金刚微言》。比起晦涩深奥的《胎息炼神》,《金刚微言》的进步要迅速许多。左莫能够明显感觉自己的身体,要比之前壮实许多,虽然表面看上去还是有些瘦弱。
灵泉中的丹胎没什么动静,而师傅的禁令还没有解除,他没办法去蘅芳院的丹房炼丹。
不过如此一来,也正好,他也可以好好整理一下这段时间发生的一切。上次李英凤师姐给他的一枚关于禁制的玉简,他一直没有时间看,这段时间也正好研究一下。西风谷的禁制也要重新设置一下,否则的话,石室若不小心暴露的话,那对他来说,无疑是重大打击。
要学习禁制,就必须学习阵法。阵法是任何一位修者都必须学习的东西,炼器、炼丹、绘符等等,都要牵涉到阵法。大门派的弟子,在炼气期便会开始系统学习阵法,为他们将来的修真之路,打好扎实的基础。但是对于小门派来说,基本很难做到这一点,无空剑门便是如此。
捣鼓了几天,左莫重新把禁制设置好。
他刚设置好禁制,就看到天边飞来的粉色纸鹤。
“爷,人家最近很无聊。”
“你要找事做。”
“可是不知道找什么事做哎。爷每天都做什么呀?”
“修炼。”
“天天修炼,那多无聊。除了修炼呢?爷每天还做什么?”
除了修炼?左莫一下愣住了,除了修炼,自己还做了什么?他想了想,写了“炼丹。”
“爷真是无趣。”
左莫突然有些厌烦,强忍心中不耐,他写了三个字“是无趣。”
过了半天,终于没有纸鹤再飞来,左莫松了口气。看来对方也被他没有营养的回答给打击了积极性。他又回到石室,开始他无聊的修炼。
石室中,左莫睁开眼睛。他最近《胎息炼神》进展颇慢,想要突破三息,看来还有些遥遥无期。
他进入识海,打算去看看蒲妖。蒲妖还是像石雕般,一动不动,左莫也有些无可奈何。自己的实力低微,想帮助他,却是有心无力。
他正准备离开,却突然停住脚步。
他猛地转身,不能置信地看着蒲妖身下的墓碑——墓碑有字!
墓碑上有字,以前他也曾隐隐约约地看到过,可是却从来没有看清楚。然而这次,能看清楚了!他连忙凑了上去,仔细地看墓碑上面的字,但只看了几眼,他便愣在原地。
墓碑上不是别的,而是《金刚微言》。这些天苦修《金刚微言》,整篇心法他早就滚瓜烂熟,只看了几句,他便发现这一点。
这上面怎么会有《金刚微言》?
左莫觉得奇怪得很,若是这上面,是一篇什么艰难深奥的心法,他都不会这般吃惊。《金刚微言》并不是什么太高级的心法,左莫自己估计应该是在三品。如此神秘的墓碑上,竟然出现三品的《金刚微言》,着实让人百思不得其解。
按捺心中的奇怪,他一字一句地看下去。
很快,他便有所发现。这篇《金刚微言》和自己正在修炼的《金刚微言》有些许差异,有些地方多了一些东西,有些地方,改了一些东西。
难道这才是真正的《金刚微言》?
左莫还是想不通,《金刚微言》不是什么高阶心法,哪怕修改一下,也不可能变成高阶心法。
想着想着,左莫便不由自嘲一笑,自己真是贪心。墓碑长期以来,在左莫心中神秘莫测,他也下意识地以为,若这墓碑和什么心法有关,也一定是强大莫测的心法。所以当在上面看到《金刚微言》时,他便不由愣住了。
想了想,他决定把墓碑上的《金刚微言》给记下来。
当他整篇记下,让他目瞪口呆的一幕发生了,墓碑上的字突然消失不见,之前散开的黑云悄然汇集,再次把墓碑遮掩住。
难道……这墓碑是想告诉自己《金刚微言》练错了?他用力摇了摇脑袋,把这个荒诞怪异的想法抛之脑后。反正只要和蒲妖扯上关系的事,奇怪诡异才是正常。
从识海中退出来,左莫鬼使神差般,开始研究起两篇《金刚微言》。
墓碑上的《金刚微言》和他之前的版本,不同的地方,只有五处。这五处,他细细推敲半天,得出结论一个让他大吃一惊的结论。这五句的差别,却让这篇《金刚微言》走上两条不同的路。
吃惊之余,左莫也觉得理所当然,如果没什么差别,他反而会觉得奇怪。
但再深一步推敲,左莫又一次愣住了。
因为他发现,墓碑版《金刚微言》不如他修炼的那篇《金刚微言》!
这个结论无疑让左莫有些无法接受。
蒲妖虽然是老古董,但是给出的东西,像《胎息炼神》一看就知道是高品阶心法。和他一同出现的墓碑,怎么可能给出一篇连普通版本都不如的《金刚微言》?
左莫不信,他不断反复地推敲。
《金刚微言》没有太复杂的内容,整篇叫的都是炼体。左莫修炼的《金刚微言》用的方法也不复杂,是用体内的灵力来淬炼身体。而墓碑版《金刚微言》却是用天地浮离的灵气,来温养身体。
毫无疑问,左莫修炼的这篇《金刚微言》要有效得多。哪怕是在拥有灵脉的石室,空气中的灵气浓度也远远不能和左莫体内精纯的灵力相比。更别说,淬炼的效率远胜过温养,而且淬炼出来的身体强度也要远胜过温养出来的身体。
这是什么嘛!
左莫觉得这简直是个玩笑。难道墓碑是在和自己开玩笑?越想他越觉得有可能。而且,哪有那么凑巧的事?自己这边刚修炼《金刚微言》,墓碑上便出现《金刚微言》?要不就是蒲妖其实伤没有那么重,耍他?或者蒲妖其实已经躺进墓碑了?蒲妖的恶趣味,做出什么荒诞怪异的行为,左莫不会有丝毫吃惊。
左莫觉得把墓碑版《金刚微言》丢到一边,这么没有效率的方法,只是浪费时间。
不过墓碑的这次变化,也引起左莫的高度注意。自那之后,他每天都要去识海数趟,看墓碑会不会有新的变化。
然而让他感到遗憾的是,墓碑自那之后,便再也没有任何动静。
安静的墓碑、安静的蒲妖……
左莫有些失望,但还是每天坚持修炼不辍。
不过每次当他修炼《胎息炼神》时,却总是不自主地想到那五句话不同的地方。这五句陌生的语句,好似阴魂不散,在左莫的脑海中挥之不去。好几次,他都差点按照墓碑上的方法去修炼,但都强自按捺住。
时间很宝贵,不能故意浪费,左莫如是想。
苦炼《胎息炼神》,终于让左莫看到希望。他几乎完全忽视这段时间疯狂上涨的修为,看着识海内旺盛了一些的火苗,他精神大振。
看来自己的推断没有错!他相信,只要坚持修炼《胎息炼神》,蒲妖总有醒转的一天!
这段时间,门中长辈皆不在,左莫也难得的清闲。每天苦炼,充实自在。
再过几天,灵泉中的那颗灵丹也要炼成了。水炼之法的进程缓慢,让左莫深刻地感受到。
忽然,他听到谷口有人拼命地在喊:“左师兄!左师兄!”
喊声焦急无比,左莫觉得有些陌生,应该是哪位外门弟子。
他一晃身,便出现在谷口。
几位外门弟子满头大汗,气喘吁吁,神色焦急无比,看到左莫,顿时露出大喜的神情。
“师兄!不好了!有人跑上门来闹事,还打伤了几位师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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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还有一节,补上个月25号的。
第八十一节 灵英派
当左莫赶到山门的时候,这才发现,情况比自己想象的要严重许多。
山门围了很多人,泾渭分明分为两帮。目光扫向来惹事那群人,引起左莫注意的是一女两男。这三人的衣着、气质和他们身后的那些人,有着截然的区别。可是当左莫看到受伤的老黑头时,心中的怒火腾地冒了起来。
一个跨步,他身形一晃,就出现在老黑头身边。
老黑头的嘴角溢血,神色萎顿,他看到左莫时,脸上不由露出惊喜之色。
“怎么回事?”左莫沉声问道。
见到左莫,无空剑门的弟子们,均是精神一振。
“哟,终于有个肯出头的了。”三人中穿着一身华丽蓝色灵甲的男子怪声道:“我还以为无空剑门内门弟子都是一群缩头乌龟呢,小子,报个名号。韦胜呢,怎么还不出来?”
左莫没搭理他,只是看着老黑头。
老黑头满脸苦涩:“他们说要找韦胜师兄切磋,可韦胜哪里出得来,他们就闹将起来。他们说,若是韦胜师兄不出来,就把这里的灵田都毁了。你说,我哪能让他们毁了我的灵田。”
左莫从怀中取出一颗药丸,塞给老黑头。他如今好歹是施凤容的亲传弟子,身上各种丹药不缺,看得周围其他外门弟子羡慕不已。把老黑头交给身后外门弟子,左莫转过身子。
“原来是是僵尸脸,咦,你就是那个什么左莫吧。”穿着蓝色灵甲的男子傲然摇了摇手指道:“我听说你擅长炼丹,你不行,快去找韦胜出来。东浮第一天才,畏头畏尾的,真不是个人物。不是还有个叫什么罗离的么?”
“你们是哪个门派的?”左莫平静地问。
“嘻嘻,我们是灵英派的。”接口的是三人中唯一的女子,一身粉色桃花灵甲,身材窈窕,眼波流转,水灵甜美。无空剑门外门弟子们的目光几乎全都贪婪地盯着她。她亦不害羞,抿嘴浅笑。
灵英派,左莫听说过,是东浮财力最雄厚的门派。其门派门下产业众多,而招收的弟子,也大多是家境富裕之辈。和无空剑门不同,灵英派的内门弟子数目之多,也令人瞠目结舌。灵英派筑基期的弟子超过八十人,这个数字远远把无空剑门甩在身后,位于东浮之冠。灵英派的这些筑基期弟子臭名昭著,他们最爱惹事生非,许多人家中背景深厚,便是到其他门派惹事,其他门派大多也只能隐忍。
他们三五成群,四处挑事。他们从小服用灵药,修为进境远比普通弟子要迅速得多,而且身上的法宝琳琅满目,争斗起来,劈头盖脸下去,普通弟子哪里招架得住?而若对方比他们厉害,他们便会一哄而上,久而久之,低阶修者看到他们都绕道而走。
不过他们也聪明,从来不去招惹那些厉害人物。像俞白,他们是万万不敢招惹的。
他们听说无空剑门出了一个极厉害的人物,叫韦胜,被很多人称为百年难得一的天才。东浮殿、东歧剑门这样的大门派他们自然不敢招惹,至于那个什么无空剑门,他们可从来没听说过。像这样的小门派,他们半点不惧。而且最近东浮闹得那么厉害,各门各派的长辈几乎都是倾巢出动,如此大好时机,怎可放过?
来之前,他们还特意打听了一下。无空剑门这一代弟子中,最出名是两个人,一个便是韦胜,另一个则是擅长炼丹的左莫。但在他们打听中,韦胜有多厉害,几乎没人见过,也让他们愈发肯定了韦胜只不过是徒有虚名。至于左莫,一个炼丹的,能翻起什么浪花?除此之外,还有个叫罗离的,不过据说一般。
这三人,穿蓝色灵甲的名叫燕明子,另一位穿着一身耀眼的鲜红灵甲,名叫胡山,而那位穿着粉色桃花灵甲的女子名叫陶姝儿。
“哦。”左莫面无表情地应了声,然后转过脸问老黑头:“谁把你打伤的?”
“哈哈,不要问了,是大爷打的。”燕明子轻蔑道:“你还是去叫韦胜出来吧,你一炼丹的,大爷都不好意思……”
声音嘎然而止。
燕明子带着几分惊疑地看着左莫,在他眼中,眼前这个小僵尸就像突然换了一个人。那感觉……就像一把出鞘的剑……
燕明子打架闹事也不是一回两回,经验老到。
第61节
他收起脸上的玩笑之色,略带认真道:“没想到,我看走眼了,阁下竟然是个高手!”其他两人亦是一脸意外,左莫流露出的气势,绝对不像一个沉迷炼丹修者所能拥有的。不过两人并没有多少担心,他们厮混这么久,碰到的硬茬不计其数,有许多人实力都远在他们之上,可还不是被他们打倒?更何况眼前的小僵尸,修为还比他们略低。
左莫不废话,直接祭起他的冰晶剑。
“哈!你也真够穷的!”燕明子哈哈大笑,一脸得意道:“给你看看大爷的飞剑!”
剑长三尺,宛若狭长水滴,剑身如同一涨潭水,幽深不见底,偶尔一缕光芒闪过,才能见其峥嵘。
“剑名滴水,三品,极品水行飞剑。”他打量了一下左莫,摇头道:“你这一身行头,都不值这把飞剑的零头。”
左莫完全失去和对方说话的兴趣,他二话不说,先下手为强。
《离水剑诀》之《顺水》!
一圈无形波纹在左莫面前荡漾扩散,冰晶剑就好似突然凭空消失,又凭空出现在燕明子面前。
燕明子只觉得眼前一花,对方飞剑便突然到了他面前。剑尖所蕴含的剑意,刺得他几乎睁不开眼睛。他吓一跳。连忙驱使飞剑抵挡。哪知对方飞剑滑溜异常,滴溜溜一转,轻巧避开他的飞剑,斜斜里刺了过来。
燕明子又是一阵手忙脚乱,不过他实战经验丰富得很多,知道对方飞剑不如自己,剑势大开大阖,干脆以硬碰硬。
左莫冷哼一声,也不知道是不是和蒲妖呆久了,这一声冷哼学得颇为相像。他知道对方打的什么主意,但是他的冰晶剑品质远不如对方,如果两者相击,吃亏的肯定是自己。他就这么一把飞剑,如果折坏在这,门派是绝对不会又白给他一把。
不过如今左莫在《离水剑诀》的造诣早就今非昔比。辛岩师伯的指点,弥补了他许多不足之处,如今他使出来的《离水剑诀》,圆融流动,近乎无迹可寻。
对方所用剑诀亦精妙异常,但是很显然修炼得不用心,许多精妙之处,都不得其味。若论精妙,对方的剑诀比《离水剑诀》还要胜上一分。左莫不由心中摇头,有如此好的剑诀,却不知珍惜。对方那把飞剑,他亦是眼馋得很,相比之下,自己的冰晶剑真的寒酸得很。其实让左莫比较在意的是,对方那把滴水剑,再适合《离水剑诀》不过。
他手上的冰晶剑适合辛岩师伯的剑意,却不适合《离水剑诀》。左莫一直想找一把适合《离水剑诀》的飞剑。
心中一动,他不禁起了心思。
冰晶剑变得更加难以琢磨,他如今的剑招,依然走的是缠绵细腻的路子,只是这其中,却多了一分暴烈,杀机四溢。然而就这么一分暴烈,却让燕明子顿觉压力备增。又似水又似火,那种矛盾的感觉,让他非常不舒服。
胡山和陶姝儿一脸意外,燕明子竟然处于下风!
他们不由开始重新审视左莫。
“这左莫挺厉害的啊。”陶姝儿语带惊奇道:“可和传闻不大一样啊。不是说他是炼丹的么?”
“无空剑门的消息本来少得可怜。我们哪能查得那么清楚?”胡山不以为然道,虽然他也意外,但也只是意外而已。
“左莫都有这样的实力,就不知道韦胜有多厉害。”陶姝儿若有所思道。
胡山冷笑:“再厉害也没用。怪就怪他们最近太出风头,很多师兄师姐都盯上他们了。而且据说几位师叔对无空剑门也没什么好感。”
陶姝儿娇笑:“是呀,东浮就这么大,多了一个分食的。门中那些扣门师叔们,哪个会愿意?”
胡山无所谓道:“反正不关我们的事。不过听说他们的几位长辈挺厉害的。”
“再厉害能有晶石厉害么?”陶姝儿轻笑道。
“哈哈,不错!”胡山大笑。
两人说话间,场内形势发生变化。
燕明子忽然毫不闪避,冰晶剑刺在他的灵甲上,叮地一声轻响,却没有在灵甲上留下伤痕,左莫不禁一愣。趁他分神之际,燕明子的滴水剑忽倏而至。
如同寒潭水剑,左莫连忙侧身,只觉一股森寒,贴着他手臂掠过!
“哈哈!区区二品飞剑,怎么可能刺破我的玄水灵甲?”燕明子得意大笑,剑势愈发肆无忌惮!
陶姝儿似乎对眼前这般景象见怪不怪,有些索然无味,忍不住道:“就知道欺负穷人,真没劲。”边说着,边理了理自己灵甲上的桃花花瓣。
胡山脸上冷笑,看着场内冰晶剑又一次刺向燕明子的灵甲。
这是徒劳的,还不明白么?要怪就怪你没生在一个好人家吧,他略带同情地看着左莫。
燕明子没有丝毫闪躲的意思,他对身上的灵甲信心十足。
只见那柔弱无力的冰晶剑,堪堪触碰到玄水灵甲,变故骤生!
第八十二节 人无横财不富!
一股森然剑意,沿着灵甲,悄无声息钻入燕明子体内。
燕明子只觉得有一根奇寒无比的细针,突然扎进体内,身体顿时一僵。
早就等待这一刻的左莫双目光芒大涨,轻喝一声,全身暗运《金刚微言》,只见全身浮起一层淡淡金光,双腿猛蹬,整个人像箭一般蹿了出去!
燕明子大惊失色,奈何全身僵硬若死,这是什么手法?
左莫的目标却不是燕明子,而是突然失去控制,滞留在半空中的滴水剑!
真是好剑啊!
金光闪闪的右手,一把抓住滴水剑的剑柄,体内灵力一刹那涌入滴水剑内。
果然!左莫心中涌起一阵狂喜!
对方根本没有花多少心思去祭炼,滴水剑内的那抹神识弱得可怜,被左莫轻而易举地抹去。滴水剑在左莫手中颤动两下,便不动弹。飞剑需要花费无数精力时间去慢慢祭炼,才能控制如心,也才不会被人轻易夺去。而一些高手,更是会在剑内设制层层禁制,若有人想用左莫的手段来夺飞剑,反会被其所伤。
不过左莫猜这帮家伙是这绝不会花那么多时间去祭炼飞剑,他猜对了。
这番兔起鹘落,变化之迅捷,令人瞠目结舌,全场鸦雀无声。
燕明子傻眼了,他怎么也没想到,对方竟然打的他的滴水剑的主意!当他感觉和滴水剑的那缕联系消失,顿时脸色大变。
左莫心满意足地把滴水剑放入自己腰间的百宝囊中,他心情大好,假模假样朝呆立原地的燕明子道:“这把剑,就算你这次冲撞本门的代价。下次可不要干这种糊涂事了。”他刚才用的是辛岩师伯的潮汐剑意,极阴极寒,燕明子猝不及防之下,吃了个大亏。
“你你你……”燕明子手指哆嗦地指着左莫,脸色发白,气得说不出来话来。可他没了滴水剑,也奈何不了左莫。
“哈哈!笑死我了!”胡山没心没肺地捧腹大笑,他笑得几乎快喘不过气来:“老燕,哈哈,笑死我了!连剑都被抢,老燕,你绝对是本门第一人!”
“嘻嘻!燕哥哥,你真逗!”陶姝儿笑得花枝乱颤,停不下来。
“我我我……”燕明子语无伦次,不过看到左莫的目光在自己身上灵甲扫来扫去时,心中顿时一惊,连忙向后退几步。他输得稀里糊涂,到现在也不明白,自己怎么会突然僵那么一下,对方用了什么法诀?
今天真是颜面扫地,燕明子心头滴血,胡山和陶姝儿的笑声听在他耳中,刺耳异常。这个面子丢大了,就算他们现在合力打败左莫,夺回滴水剑,回去之后,胡山和陶姝也一定会把这事到处宣扬。
飞剑丢了就丢了,可若是这事传回门中,自己以后就别想再抬起头来。
他亦不是什么善良之辈,心中恼恨胡山陶姝儿两人更过于左莫。他现在对左莫的手段,惊异得很,他完全不明白。他看了一眼笑得直不起腰的两人,心中冷笑,这两人也肯定没有发现其中玄机。刚才那一僵,悄无声息,没有一丁点预兆。
想通之后,他反而镇定下来,故作气急败坏道:“胡山,你不是一直眼馋我的花青三眼蟒么?你若帮我夺回滴水剑,我便把它送你!”
胡山不笑了,歪过头,认真地看着燕明子:“当真?”
燕明子心中冷笑,表面上却连连点头:“废话,有陶姝儿作证,我会赖账么?”
“好!”胡山脸露喜色,哼道:“老燕,你连这样的废物都打不过,退步太厉害了。你可要好好练练,否则以后带你出去闹场,岂不是要把我们灵英派的脸面丢尽?”
燕明子恨胡山把话说得难听,心中巴不得左莫把胡山打成肉渣,口中却道:“等你把滴水剑抢来,再废话。”
胡山向前踏出一步,面对左莫咧嘴一笑:“你小子有趣得紧!你若乖乖把滴水剑奉上,我饶你一回!”
到嘴的肥肉,哪有吐出的道理,左莫懒得理他,反而上下打量胡山。他忽然发现,眼前无疑是一条金光闪闪的发财之路!那把滴水剑,昂贵得很。别看左莫炼丹后手头宽裕不少。可这把滴水剑,放在东浮那些法宝商店,左莫也只能眼巴巴地看的份,绝对买不起!
现在却落入他的腰包,若是折算成晶石的话……
他陡然醒悟,有什么比抢来得更快?又有什么比能够光明正大理直气壮地抢东西来得更爽?
左莫伸手一引,冰晶剑重新回到身前,他义正辞严正气凛然道:“尔等还真欺我无空无人!一对一,你们灵英这帮人,哥还真不怕!”身后众弟子看向左莫的目光充满崇拜之情。
果然,被他一激,胡山面色不愉:“哼,井底之蛙,还真以为自己是个人物!本来还想饶你一回,你既然不识好歹……”
空中一道银光闪过,倏地到胡山面前。
“鼠辈!胆敢偷袭!”胡山又惊又怒,手上却多了一把火焰刀!
长刀刀身火焰狂舞,熊熊燃烧,大老远,左莫便觉得热焰逼人。
又是一件好法宝!
左莫看得心热眼红,这把火焰刀,绝对是三品中极品,比之刚才自己夺下的滴水剑,毫不逊色。他连忙引开冰晶剑,水火之克,看的是孰强孰弱。左莫敢肯定,若是不小心,被对方的火焰困住,冰晶剑只怕会被烤成一滩水。
他早就听说灵英派的法诀驳杂无比,没想到,居然还有刀诀这么生僻的东西。天月界绝大多数门派,都是以修剑为主,修刀诀的修者相当罕见。
对方的火焰刀随便一挥舞,便是一圈炙热火焰热浪,恰好克制自己。《离水剑诀》走的本就轻灵细腻路子,可双方法宝差太多,冰晶剑根本逼不近对方,这剑诀也自然施展不开。
而且对方身上的那身灵甲端得不凡,红光涌动,映衬得胡山有如天神下凡。
“哈哈!刚才不是狂么?再狂啊!”胡山哈哈大笑,得意至极,手上刀势滚滚,一圈圈火浪追着左莫上跳下蹿。
无空剑门的弟子们脸上皆是骇然,纷纷后退,胡山火焰刀的火浪炙热无比,所过之处,焦黑一片。
果然是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啊!左莫一边悲哀地想,一边脑子转动得飞快。对方的刀诀比起刚才燕明子的剑诀,显然要逊色得多,但是配以这把极品火焰刀,却威力惊人!
好刀好刀!
左莫一边眼红得直欲喷火,一边狼狈不堪地闪躲。
对方的刀势不够快,否则的话,火浪层层铺来,那左莫也避无可避。
左莫不是没有办法,只是这办法……
一咬牙,他还是决定拼了!不过,拼归拼,自己也得赚回本。上跳下蹿间,他的目光却在对方身上瞄来瞄去,寻找下手的目标!当他的目光落在对方腰间挂的玉佩时,不禁眼前一亮!
好东西!
玉佩造型古朴,通体由一种红色玉质雕刻而成,火红没有一丝杂质,中间镶嵌了一颗乌黑的珠子,玉佩上刻着好几个阵法。左莫认得其中一个,叫流火心御阵,这是一种能够增加佩戴者对火焰感应,从而增加其御火能力的阵法。流火御心阵极为实用,尤其是对于低阶炼丹修者,是梦寐以求的好阵法。只是流火心御阵布阵条件十分严苛,平时左莫都舍不得用。这玉佩竟然有流火心御阵,材质不凡!
左莫深刻地诠释了一句话——当利润足够大时,便足以令人铤而走险!
拼了!
左莫打定主意,反而迅速冷静下来,他需要寻找一击命中的机会。
火浪翻滚,火焰刀刀身火焰没有半分黯淡的迹象。胡山整个人被一层层火焰保护得严严实实,左莫近身不得分毫。
左莫滑溜异常,火浪竟然没有碰到他一根毫毛,胡山也有些烦躁起来,刀势更急!
这帮人,真是浪费好东西!
左莫心中充满鄙视,如此好刀,落在这些人手上,也算是明珠暗投。对方刀势一急,看似威胁更大,左莫却敏锐感觉到对方有几分控制不住。自打左莫领悟辛岩师伯的潮汐剑意之后,对势便变得敏感起来。而长久的练习并领悟离水剑意,也让他对势的理解更加深刻。
剑诀和刀诀其实是一个道理,讲究的是恰到好处,并不是力越大,势越急,威力就越大。
机会!
左莫瞳孔倏地收缩,对方一个细微的破绽,被他准确捕捉。蓄势良久的他,立即动了!
一直在他身边游弋如鱼的冰晶剑嘶地发出一声轻响,沿着层层火浪最薄弱的地方,狠狠地刺了进去。
冰晶剑飞在一半时,便化作一股冰寒无比的水流。这并非被火烤化成水,而是左莫主动疯狂催动灵力的结果——化形!化形是剑诀的更高级技巧,像辛岩师伯的剑化螭龙便是化形的高级阶段。左莫现在的能力并不足以化形,刚刚触摸到剑意的他只能用一种最笨最原始的方法,那就是用大量灵力注入飞剑,促其还原成本质,激发其本源之力,亦算是最低级的化形。
基本没人会用这种化形,因为如此一来,飞剑就毁了,这也是左莫之前犹豫良久的原因。
第62节
但是权衡得失,他还是决定用这招。
一旦决定,他便没有任何迟疑,没有任何停顿。
他蓄势良久,心中反复推测,又怎么会没有任何把握?
化作一股极寒水流的冰晶剑,威力大涨,一扎入层层火圈,寒气便逼得周围的火焰一滞。
胡山大惊失色,拼命舞动火焰刀,火浪连绵不断,希望挡住这股极寒的水流。
然而,左莫构思良久、拼却毁掉冰晶剑的绝杀,又岂会只到此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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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还有一节,补二十七号的
第八十三节 暴力手段
就在胡山拼命挥舞火焰刀时,扎入火焰中的寒流突然炸开,一分为七,散落在胡山身体周围。七股细流,挟着白色寒气,急剧转动,发出嘶嘶轻响。
《七涡》!
七道寒气、剑芒组成的漩涡,有若围笼柱子,困住胡山。
极力催动的漩涡速度极其骇人,就仿小型飓风,拥有强大的吸力,所过之处,层层涌动的火焰竟然被吸得一滴不剩。
陶姝儿和燕明子两人脸上浮现莫名惊骇,不能置信地看着场内。而左莫身后的外门弟子们,个个激动莫名,看得如痴如醉。
胡山脸上布满惊恐!
在他周围,七道水、火交夹形成的细长漩涡,就七根细柱,把他困得死死。水、火相交的劈啪爆音,展示着它们是何等不稳定,也展示它们所蕴含的恐怖威力!
“不!”
胡山绝望地嘶声狂吼,左手飞快伸进腰间的百宝囊!
轰!
七道水火漩涡同时爆裂,可怜的胡山,刚刚掏出一张护甲符,便被无数火焰和细小的冰针吞没!
爆炸散去,余烟袅袅,众人才看清胡山的模样。那一身华丽耀眼的红色灵甲如今黯淡无光,上面焦黑一片,灵甲表面布满许多细小的伤痕。胡山之前束起的薄酒头发,如今被炸成鸟窝,整张脸焦黑一片,还能见到几缕余烟从他的脸上、头上袅袅升腾而起。他手上的火焰刀,火焰全无,全然没有之前的气势。右手攥着只剩下半截、来不及用的护甲符。
整个人就像一截被烧焦的木头桩子。
玉佩居然完好无损!
左莫大大松了口气,他暗运《金刚微言》,小心警备走到胡山面前。看了胡山一眼,对方没有任何反应,左莫便毫不客气地摘下胡山腰间的红色玉佩。摘完之后,他犹自有些遗憾地看了一眼胡山手上的火焰刀和身上的灵甲。这两件也是好东西啊!不过左莫深知做人不能太过份,眼下他拿走玉佩,这是战利品,并不算过份。如果把别人剥了个精光,那就等着别人死磕吧。
而且,左莫没有放松戒备,他的左手一直伸在百宝囊里,摸着刚刚到得的滴水剑,他忙着留下自己的印记。虽然这么短的时间,无法祭炼飞剑,只能留下最基本的印记。不过冰晶剑被毁了,他可是手无寸铁了,而对方还有一人。
“哈哈!”燕明子看到左莫摘走胡山的玉佩,便再也忍不住,又是得意又是幸灾乐祸地哈哈大笑。他可是很清楚,胡山对他的那枚玉佩有多宝贝!见胡山比自己的损失更大、吃憋更大,燕明子心中顿时平衡无比。似乎丢了滴水剑,也没有那么心痛了。
陶姝儿看着胡山凄惨无比的模样,也忍不住,咯咯地笑了起来。只是她望向左莫的目光,便不免多了几分惊疑和好奇。
胡山悠悠回过神来,看到近在眼前的左莫,恶向胆边生,怒吼一声,便欲举刀把他砍成两半。
早就防备着他的左莫下手更快,他闪电般伸出泛着金光的右手,准确掐住胡山的脖子,然后用力一拽……
砰!
就像脑袋撞上石头的闷响。
嘶,周围响起一片整齐的倒吸冷气声,所有人愣愣地看着左莫,他们张大嘴巴,完全失去所有语言能力。
还是有点痛!左莫呲了呲牙,随手把已经昏过去的胡山丢在地上,右手用力地揉额头。他的额头完好无损,而胡山的额头,一朵血花绽放。
什么时候才能炼成飞剑难伤啊!左莫一边揉着金光闪闪的额头一边想。不过他还是比较满意的,这段时间炼体的痛苦没有白费。
“还要打么?”他问陶姝儿。
说实话,他问这话时,心底很虚。但他那张没有任何表情的僵尸脸,却是十足的高手风范,而且陶姝儿也完全被左莫的非常规手段给震惊了,一时间,竟然不知道回答。
“不打就把他带走。哥很忙的。”左莫连忙趁机封住对方的话,挥了挥手,转身便欲离去。
“等等!”陶姝儿突然喊住他。
左莫心中一突,难道还要打?他此时飞剑被毁,滴水剑想使唤如意,也绝非这么短时间可以做到,他全身灵力也消耗得七七八八。
“还有什么事?”他转身,故作不悦地问。
“无空剑门果然高手辈出,不过阁下既然下了一对一的战书,我灵英派众弟子,自然奉陪到底,届时请教,阁下可莫闪躲。”陶姝儿盯着左莫,一字一句道。
她必须承认,今天她们看走眼了,在对方手上吃了个憋。尤其是左莫那副浑然没把他们当回事的神情,如何让这些嚣张跋扈惯的纨绔们咽得下这口气?不过,让她亲自上,她又有些不敢,眼前这人,她看不透。
尤其是左莫最后那一下头槌……
哼哼,这么好玩的事,怎么能就他们三个人玩呢?陶姝儿狡黠地想,她相信门中有很多人会感兴趣的。
左莫此时恨不得这三人马上离开,他想都不想,挥了挥手作驱赶状:“行!”
说完便转身,在众外门弟崇拜得五体投地的眼神中,施施然离开,一直没听到身后陶姝儿再开口,左莫才彻底松了一口气。
陶姝儿咬着嘴唇,她还没有被人如此无视、如此不耐烦地驱赶过!有的时候,女人的仇恨,往往会在一件极其细小的事上发芽。
你等着!她恨恨地想。
左莫回到西风小院,爱不释手地到手的两件法宝。真是好东西啊!越看他越是大爱,今天赚大了!至于会不会有什么后续之类,完全被他抛之脑后。在他看来,这两件极品三品法宝,不管出什么事都值!
去石室打坐恢复灵力之后,左莫便开始祭炼滴水剑。
一祭炼,他才深刻地感受到,滴水剑不愧是三品飞剑中的极品!滴水剑通体极其柔软,可以任意弯曲,而它其中竟然蕴含极其丰富的玄水,它其实就是一把水剑!灵力可以轻易到达剑身任何一处,而且由于极其柔软,左莫甚至可以通过控制灵力,来变化飞剑的形状。
它简直就像为《离水剑诀》量身打造而成。
从得到开始,除了祭炼外,左莫便把它置于石室灵泉之中。灵泉内灵力活泼充沛,置于其中,慢慢温养,对增加滴水剑的灵性也极其有帮助。
至于玉佩,左莫便天天挂在身上。玉佩上的阵法他也弄明白了。玉佩上有三个阵法,除了《流火心御阵》,还有《清心咒》和《聚灵阵》。这三个阵法全都是极其实用的阵法,《流火心御阵》不消说,《清心咒》养心宁神,而《聚灵阵》,却能聚集周围的灵气,再实用不过。
若不是左莫有石室灵脉,《聚灵阵》绝对可以名列他最想得到的阵法之一。玉佩上的《聚灵阵》只是最初级的聚灵阵,但是效果依然十分显著。
左莫佩带玉佩在石室打坐入定,效率要提升一成!
别小看是一成,经年累月之下,它引发的差距是十分惊人的。聚灵阵是被研究得最多的阵法之一,但同样,也被称为晶石堆出来的阵法,它需要消耗大量晶石。所以初阶的《聚灵阵》还不如直接从晶石中吸取灵力实在。可若是要把它设在玉佩上,除了需要炼器者对聚灵阵极其精通,还需要材质本身有聚灵的特性。可但凡是拥有聚灵特性的材料,无一不是珍惜昂贵的材料。
这块玉佩上,最值钱的便是这个不起眼的《聚灵阵》,比《流火心御阵》还要值钱。光这个《聚灵阵》便足以让这块玉佩名列三品极品之列。
可惜现在不能炼丹,否则的话,他很想试试《流火心御阵》的功效。
左莫大概意料不到,他击退灵英派闹事者这件事,在外门弟子中所造成的影响远远超过门中考核和罗离对战的影响。对外门弟子们来说,谁更厉害固然能让他们敬畏,但是愿意维护他们利益的师兄,才更受他们的爱戴。
这次打架,左莫也有着颇为深刻的体会。
其实论修为,他和燕明子、胡山差距不大,甚至还要比他们弱一些。他之所以能够取胜,得益于他领悟的剑意,无论是辛岩师伯的潮汐剑意,还是离水剑意。他对剑诀的理解、对势的理解,远远超过对方,再加上对方轻视,他才能如此轻松得手。
否则的话,只怕战败的就是他了,比如胡山如果早一步用护甲符。
想到这,左莫就不禁愤愤,这帮人是打架么?简直就砸晶石!
那一身华丽的法宝看得他直流口水,护甲符之类的东西更是随手拿来就用,他看得都替他们心痛!败家!实在太败家了!
引起左莫注意的,还有《金刚微言》,无论是对燕明子,还是对胡山,《金刚微言》都发挥了相当重要的作用。看来自己要加强修炼《金刚微言》,这玩意不仅能保命,出其不意之下,还有别有奇效。
不过,一想起《金刚微言》他就想起墓碑版的《金刚微言》。
那被修改的五处,在他脑海中阴魂不散,时不时地冒出来。尤其是他修炼《金刚微言》时,他总是不自主地会想到那不相同的五句,十分影响修炼效果。
要不,试一试?左莫有些犹豫地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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补二十七号的。
第八十四节 为了晶石
左莫看着浑身暗金色的皮肤,不自禁地捏了捏。
墓碑版的《金刚微言》和他之前修炼的《金刚微言》果然走的是不同路数。之前修炼的《金刚微言》,全身泛的是明亮金黄光泽,而如今,却是暗金光泽。金黄光泽捏起来刚硬如铁,而暗金光泽却有如金属皮革,刚中带柔。
玉佩的《聚灵阵》给左莫的帮助颇大,它使得周围的灵气浓度提升不少,大大有利于修炼墓碑版的《金刚微言》。
感受到两者的差异,左莫决定多修炼一段时间的墓碑版《金刚微言》,然后再观后效。他总有种感觉,那块神秘的墓碑,没那么简单。
识海中,蒲妖还是没有任何动静,墓碑也同样死气沉沉,火苗微弱依旧。
不过,最近左莫的注意力,基本都放在灵泉中那颗即将炼制成功的灵丹。这颗润泽丹是左莫第一次尝试水炼之法炼制的灵丹,心情自然有些紧张。好在炼丹没有出什么意外,润泽丹炼制得相当成功。
小心地把润泽丹放在眼前,灵丹就像一颗粉色珍珠,煞是可爱。这颗润泽丹,便是无数女人梦寐以求的灵丹,左莫问过价格,像他手上的这颗一品润泽丹,一粒便能值一颗三品晶石。
这个的价格超过许多普通的一品灵丹。
不过眼下却不是出售润泽丹的好时机。阴珠事件哪怕现在想起来他还是心有余悸,而且估计在很长的时间内,这种恐惧心理都难以消除。上次在东浮闹得那么大,他担心有心人会查到他之前购买材料的行踪。此时去出售润泽丹,很危险。
自己的力量,还相当弱小。
反正炼制润泽丹就权作练手,炼丹是门需要大量实践的学问。
音圭在不断播放着各种天月界的消息。东浮的事件告一段落,有消息说明涛界的修者也逐渐撤回。因为查了半天,没有任何痕迹。但这段时间,东浮附近前段时间,发生了好几起剧烈的冲突,死伤颇为惨重。这几起冲突事件之后,东浮混乱的局势反而平稳了,左莫有时也不禁会猜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内幕。
不过,很显然这不是他区区一个筑基期修者所能了解的。
听音圭,除了习惯外,他还密切关注各种物资价格的变化。最近市场上的各种灵草灵药的价格持续上涨,这样导致各种灵丹的价格也是水涨船高。
若是以前,左莫肯定会喜笑颜开,这可是灵植夫发挥作用的时候。
作为一名灵植夫,他在灵植方面的优势是十分明显的,尤其是他筑基之后。如今,他一个人能够打理的灵田数目便超过二十名外门弟子的总和,而且在产量上,双方完全不在一个等级上。另一方面,他也可以追求精耕细作,种植一些品阶更高的灵株。
然而,现实是,无论哪方面,他都陷入十分尴尬的境地。
首先灵田方面,无空剑门的低品灵田并不多,已经被外门弟子们租得七七八八。若左莫想要租用,就必需挤掉许多外门弟子,深知外门弟子生存艰难的左莫自然不愿意。
而品阶稍高的灵田,门派基本上都拨给蘅芳院了。左莫总不能从自己师傅手上去抢灵田吧?
二十亩三品灵田,在以前,左莫会觉得很多,但是如今却觉得不够用了。可是门派的灵田就这么多,他也无可奈何。无空剑门本就不是以灵植而著称的门派,裴元然他们也没想到本门能出一名灵植夫。
可是这段时间市场各种材料价格持续性地上涨让左莫看到了极大的利润。这全都晶石啊!
只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没灵田,啥都没有,他的长处,也无处发挥。
要想办法弄些灵田,左莫打定主意。
不知为什么,他总有一种隐约不好的预感,可能是蒲妖曾经说过那句“要打仗了”吧。或许是自己想多了,蒲妖那个老古董,说胡话的次数也不是一次两次。但是出于谨慎,他还是决定要尽快提升自己的修为。
一直以来,由于石室灵脉的存在,左莫并没有想过通过其他方法来迅速提升自己的修为。就连每个月门派发给他的灵谷,都被他卖成晶石。而炼丹呢,也从来没想过炼制那些帮助修炼的灵丹,他总是会选择最好卖最有利润的灵丹。
第63节
不过,说起来,他炼丹也没多长时间。这个命题,对他来说,难度很大。有时间,好好研究一下,左莫如是想。
他在愁一个问题:晶石。他急需晶石!
一方面是希望帮助蒲妖,另一方面,有啥比眼睁睁地看着大好商机从眼前溜走更痛苦呢?这简直就是眼睁睁地看着一溜晶石排着整齐队伍,从眼前大摇大摆地错身而过。
师傅的禁令尤在耳边,不过左莫还是硬着头皮跑到蘅芳院。顶着许晴和众女弟子们诧异的目光,左莫起码在表面上,没有丝毫露怯。他如今是蘅芳院除师傅外的第一号人物,自然也没人敢干涉他。
拼着被责罚吧!
左莫双目含泪,开始炼制金乌丸。
如今他的修为大涨,而且加上《流火心御阵》,他炼制金乌丸的效率极其惊人!
当左莫睁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带着大批金乌丸找到李英凤时,李英凤惊住了。她犹豫了片刻,问:“师弟,你不是被师姑禁止炼丹了么?”
左莫语带苦笑道:“缺晶石啊!”
李英凤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没有多问,点头笑道:“你这金乌丸倒是不愁销,好卖得很,我可以先从账面上预支晶石给你。”
“太多谢师姐了!”左莫感激无比。
李英凤笑道:“不过师姑回来,你肯定逃不了责罚。”
左莫无奈地摊手:“没办法,也只有认了!”沉吟了片刻,他决定提醒了一下师姐:“师姐这段时间不妨收购些原料。”
李英凤惊讶地看着左莫,忽然展颜笑道:“没想到师弟对做生意也有心啊。嗯,师弟不用太担心,本门已经囤积了足够用的原料。尤其是炼丹的材料,师父在很久之前就开始囤积了。”
左莫释然,想想也是,自己都能看到的问题,精明如阎乐师伯,又怎么会视而不见?
门派未雨绸缪的行为也让左莫吃了颗定心丸。
从李英凤那总共支取了二十颗三品晶石,拿着这笔巨款,左莫却没有多少开心的感觉,他只是愈发觉得时间急促。市场上的材料价格又涨了!这无疑是一个强烈的信号。
先给蒲妖用?左莫一咬牙,好吧。但旋即,他愣住,怎么给蒲妖?
平时的时候,都是蒲妖自己动手,把他身上的晶石洗劫一空。左莫可没办法把晶石拿进识海的。
蒲妖,不是哥不给你用啊……
左莫心安理得地把晶石收好。想了想,他决定去租个灵园。
天月界由于气候的缘故,十分适合种植,所以灵园众多。但是有许多灵园,特别一些三品以上的灵田,往往都缺少人种植。三品以上的灵田,需要比较专业的修者才能种植,否则的话,太浪费资源。普通修者,可交不起这笔不菲的租费。天月界以剑修为主,灵植夫数目少得可怜,所以有许多空置的灵园。
眼前的这座灵园园主滔滔不绝:“你放心,我不会坑你的。这座灵园不算大,但是灵气浓郁,全都是清一色的三品灵田。空气很湿润,日照时间十合适。十分适合种植各种灵草灵药,种灵谷就有些可惜了。”
“一年多少?”左莫问得很直接。
“十五颗三品晶石。”对方回答得斩钉截铁。
“行!”刚刚腰包鼓起来的左莫爽快答应,他现在是抢时间。
两百亩三品灵田,足够他折腾!灵田租下来,种什么就是个问题。而且两百亩灵田,他就不可能和西风谷的灵田那样精细打理。好在这处灵园离无空山不远。
抢时间啊……
左莫双眼通红,干劲十足。
最终左莫挑选了一种名叫赤红花的灵草。它用途十分广泛,许多疗伤灵丹中,都需要用到它。而且它的生长很快,周期短,容易出手,实在合适不过。
左莫种了整整一百八十亩的赤红花!
其余二十亩,他则种了三种比较偏门灵药。这二十亩,是为了加快修炼速度。
说起如何快速提升修炼速度,方法有很多,但大多和晶石有关。其中最好的方法是直接吸取晶石里的灵力,这样可以大大提升修炼的速度。但是如何化解晶石灵力的霸道,这需要特殊的法门。相比之下,左莫觉得在炼丹方面找突破口似乎更现实点。
他现在能够炼制的,大多是一品和二品的灵丹,一品灵丹的成功率比较高,二品灵丹的成功率就难说得很。
低品灵丹中很少会有能够直接提升修为的,毕竟低品灵丹所涉及的灵草灵药,品阶都比较低,能起到的作用相当有限。不过,左莫还是在蘅芳院典籍室找到几种他需要的,比如改善肉身的《炼骨丹》,净化身体杂质的《祛邪丹》等等。这些偏门的灵丹所能起的作用并不太显著,而且其功效都是不受剑修重视的方面。
不过左莫也没什么选择的余地。
《炼骨丹》《祛邪丹》虽然没什么大用,但他觉得配合《金刚微言》,应该也会有点作用。而其中最受他重视的是《益神丹》,它的功效也十分偏门,它能够提高修者神识。左莫打算把它配合修炼《胎息炼神》,不知道会不会有帮助。
这些偏门的灵丹,东浮都没什么地方能买到。
可惜没有找到能够直接加快修为增涨的灵丹,不过想想也正常,这类灵丹若那么容易炼制,天天吃药就行了。
然而,左莫很快郁闷地发现,他精心挑选的三种灵丹,其中有好三种比较偏门的原料,他居然买不到。
好在能买到种子,他便索性种了二十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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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还有一节,补二十八号的。
今晚状态不好,明天补吧,大家不要等了!
致歉!
第八十五节 找上门来
当左莫折腾完刚刚租来的灵园,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西风小院,可是当他看到几乎和他同时抵达的粉色小千鹤时,他很想两眼一翻直接晕过去。
能不折腾么……
左莫想哭。可奈这件事情,并不以他的意志为转移,他只能被转移。
“爷,好无聊,我们来玩游戏吧!”
左莫很想回“哥真的真的一点都不无聊。”但是考虑到对方喜欢放“烟花”这个古怪的嗜好,左莫还是极其冷静理智地回了一句:“我不会玩游戏。”
他觉得他并没有欺骗对方,他的确不会玩游戏。游戏,这两个字对他而言,陌生得他就好像根本不认识。他的生活,从他睁开眼睛的第一刻,就注定他不能悠哉悠哉地玩着游戏、过着生活。
但对方很大方友好且不嫌弃地说:“没关系,奴教爷好了。”
左莫进行最后的挣扎:“我是笨蛋,教不会的。”
可是,和之前无数一般,对方根本不给他任何反抗的余地。于是,左莫看到了一连串,大约八千字的游戏规则。这一次,左莫是真的晕过去了。如此难度,对于他这位非游戏爱好者来说,实在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他只扫了两眼,便决定放弃,苦口婆心道:“其实我真的是笨蛋!”
不过考虑到激怒对方对方的概率太大,他还是弱弱地补了一句:“要不然,你找个最简单的游戏?”
这一次,到他手上的,是一个字数大约两百字的游戏规则。
咦,左莫精神不禁一振,这不是一道阵法题么?他又仔细看了一遍,终于确定,这的确是一道阵法题。
阵法是一套系统的学问,小门派出身的左莫自然不会有什么体会。但在一些大门派,弟子们学习阵法,从最简单的单灵阵,到两仪阵、双元阵,逐渐趋于复杂。这是一个相当漫长的学习过程,为了帮助弟子的学习,一些阵法精深的修者,也整理出一整套学习方法。这其中,便包括各种阵法题。
比如纠正,比如补缺,比如优化,等等,名目繁多,层出不穷。到后来,有些修者,乐不疲此,十分沉迷此道,创造出难度极高的阵法题。而许多弟子间,也经常以此为游戏。
但是对左莫来说,他从来没玩过,觉得很新奇。题目涉及的阵法并不复杂,左莫也曾学过,但是提出的问题,却极其刁钻。一时间,他不禁陷入思索之中。对方也似乎知道他在思考,并不催促。
想了半天,一无所得。
左莫用力地甩了甩脑袋,才回复了几分清醒。心中不禁有些咋舌,难道那些大门派弟子们玩的是这些?他不禁有些羡慕起来,难怪他们那么厉害,玩都能玩这么厉害的东西。
不过,他决定先把这玩意放一下,他还有很多事情需要做。游戏嘛,闲暇的时候玩一会就行,反正那个该死的女人现在也没催他。
左莫进石室修炼《胎息炼神》和墓碑版《金刚微言》。
修炼完之后,他从灵泉中提出那把滴水剑,有灵泉的滋养,滴水剑光泽比之前更剔透了几分。左莫爱不释手地抚摸滴水剑,便开始祭炼起来。
一把飞剑,需要很长的时间来祭炼,方能达到指如臂使的地步,而要想到随心所欲,那所需要的时间就更长了。飞剑就好像是剑修的伙伴,时间越长,就越默契。剑修往往不会轻易更换飞剑,这一点,尤其是到了金丹期之后,更加明显。
这些时日天天祭炼,功夫也没白费,如今这把滴水剑左莫已经指如臂使。它比冰晶剑的品阶更高,更具灵性。
左莫心念一动,手上的滴水剑倏地弹至半空中。与此同时,他清啸一声,弹地而起。
剑光闪动,游走如龙。
半空中,一朵仿若由水组成的火焰,散发淡淡的光华。剑光所到之处,一溜水形火焰,轻幽无声。
左莫如痴如醉,用滴水剑来修炼《离水剑诀》,简直是无以伦比的享受。练到兴致处,左莫便不再拘于剑诀,一指一引,近乎无迹可寻。而剑光间,冷幽而隐隐带着几分暴烈的离水剑意,却有如水波澹然荡漾开来。
渐渐,有如水波轻荡的剑意,轻灵之味渐淡,而多了几分厚重和压迫感。一荡一漾间,力道十足,而之前只是隐而不发的暴烈,有如风助火势,熊熊燃烧起来。
一如既往的冷幽,夹杂着强烈的狂暴,两种极其矛盾的感觉交融在一起,左莫却浑若未觉,没有半分不适。
反倒滴水剑上,那抹有如火焰的轻灵剑芒,却渐渐内敛。
待左莫从顿悟状态中回过神来,才知道,不知不觉中,自己的《离水剑诀》竟然又上了一个台阶。
没有太多的惊喜,他默默地立在那,细细品味。
他现在也不清楚自己的《离水剑诀》究竟达到第几层,《离水剑诀》本就不是什么高深的剑诀,就连它的创造者,也不什么厉害的剑修。左莫能把这么一部剑诀修炼到这地步,也算得上异数。但是之后的路,他就需要自己摸索,因为他修炼的《离水剑诀》也就到此为止。后面虽然那位创造者也写了一些自己的推测和构思,但是有许多,都已经被蒲妖给毙了。
就高深程度而言,离水剑意远不如左莫偷学的潮汐剑意,但这却是左莫自己领悟,而且也是他掌握最深刻的剑意!他对离水剑意的理解远远超过潮汐剑意。
或许,自己也可以参照潮汐剑意,来改进《离水剑诀》,左莫忽然心中一动。
不过他也只是想想,他可没自大到能够改进一部剑诀的地步。而且他对潮汐剑意的理解,也只是皮毛而已。
就在此时,他忽然察觉谷外有人。不过来人很老实,并没有触动禁制。
西风谷口。
“师兄,灵英派的人又来了!”报信的还是上次那位外门弟子,但是他脸上没有半点上次的惊慌,反而露出兴奋之色。
“又来了?”左莫一愣。
“是!”这位弟子恭敬道,接着掩不住地兴奋:“这次来了五个人!”
左莫顿时头皮发麻。
五个人……
上次也才来三个,这次居然来了五个!
左莫想掉头就跑。
“他们还不死心,指名要和师兄切磋!”这位外门弟子完全没有注意到左莫的异样,兀自兴奋道:“这帮人真是不知死活!”
“咳。”左莫强自镇定,吞了吞口水,问:“这次都是谁啊?”
“上次的那三个都在,还有两个不认识的。”
左莫心下稍安,还好还好。起码不是五个都是不认识的,两个手下败将,唔,自己完全有理由可以无视掉。那个女人么,上次不敢打,这次肯定不敢轻举妄动。需要头疼的是那两个不认识的,对方既然来找场子,肯定要比上次两个强。
他脑子转得飞快,心中大是犹豫,去还是不去呢?他有些后悔上次把话说得太满,他嘴里问:“其他师兄呢?这种事情也不能每次都烦我一个人啊。”
“大师兄和大师姐都外出了,罗离师兄闭关,许逸师兄正在炼器,吩咐过不要打扰他。郝敏师姐在受罚,只有须依夏师姐有空,要不要通知她?”
那个女人?
第64节
左莫顿时一阵不喜,还是算了,要通知她,这女人背后捣鬼的可能性更大。
算了!想起刚刚自己对《离水剑诀》的新领悟,左莫心中忽然豪气云干,刚有心得,便有人送上门来试剑,这灵英派果然都是好人啊!
想通之后,左莫便不怯场,点头颔首,派头十足:“走。”
这位外门弟子脸上顿时激动莫名,连忙在前面带路。
当赶到山门时,看到黑压压一片的人群,左莫顿时脚下一个踉跄。
“怎么这么多人?”
这位外门弟子兴奋无比:“大家听说灵英派又来了,全都跑过来,好亲眼目睹师兄大发神威,狠狠教训灵英派这帮暴发户!”
“呃,可是为什么还有女弟子?”左莫相当无语地问。
“想来瞻仰师兄的风采吧!”
左莫浑身顿时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看到左莫出现,那群女弟子顿时一片尖叫,左莫差点一跟头栽倒。
“哇!师兄好帅啊!”
“拜托!那叫酷!”
“师兄还是在外门弟子的时候,我就知道,师兄不是一般人!”
“好想勾引他……”
“我会杀了你的!”
……
左莫那张没有表情的脸一阵黑线,他决定,离这群疯女人远一点。
左莫刚往男弟子这边走,男弟子们便群情激愤。
“师兄,干掉他们!”
“剁了他们!”
“大卸八块、斩断手脚、挑筋断脉、刀刀寸剜……”
“真没创意!要葵花……”
……
左莫迅速地与这群已经完全陷入狂热战斗情绪的家伙拉开距离。
从女弟子和男弟子间穿过的短短路程里,本来豪气云干的左莫,几乎完全丧失战斗欲望。
当然,在其他人眼中,左莫师兄是迈着坚定的步伐,带着冷酷神情,风骚无比地从他们身边穿过。
不过当左莫看到了脸色更差的灵英派五人,他心情顿时无比愉悦。
第八十六节 文飞
“各位安好?”左莫一拱手,算是打招呼。
燕明子和胡山的脸色顿时难看了几分。安好?安好个啥?他们俩回到门派后,受尽嘲笑奚落。陶姝儿咯咯地掩嘴轻笑,在她身边,两位灵英派的弟子脸上也露同几分笑意,不过好在两人也强忍住。
灵英派内门弟子数量是东浮之冠,但同样,由于缺乏一位强有力的领头羊,因此众弟间派系林立,门派关系之复杂亦为东浮之冠。
陶姝儿莲步轻移,美艳玉容顿时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只见无空剑门外门弟子迅速分成两个阵营。男弟子个个目不转睛,不少人神情呆滞,看得直流口水。而女弟子们阵营则酸味冲天,小贱人狐狸精之类的骂声不绝于耳。
陶姝儿嫣然一笑:“左师兄上次的风采,小妹十分佩服呢。但是奈何身为灵英派弟子,也不能眼睁睁地见本门名声受损,今天特意再来拜访左师兄。”
对方说得冠冕堂皇,左莫心中冷笑。此女长得虽然美貌,却毒如蛇蝎,稍不小心,便会栽在她手上。而且左莫对她看到同门师兄弟吃憋,还如此没心没肺地嘲笑相当看不惯。
“哦。”左莫的那张脸没有任何变化,加上他低垂眼睑,别人更是难以猜出他的心思。
陶姝儿顿时有着一拳打到棉花的感觉,对方如此淡漠的反应,让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不过她亦不是简单之辈,向后退一步,让出另两位师兄,道:“文飞师兄和明道师兄是我灵英派真正的高手,亦是小妹素来敬佩之人。这次前来……”
文山和明道两人听到此话,顿时不自禁地抬头挺胸,显然大为得意。
“要打就打。”左莫忽然开口,打断她:“只是,我无空山也不是想来便来,想走便走之地。丑话说在前面,谁要败在我手上,我会从他身上取走一件法宝,以证本门之名。”
这番话说得正义凛然,身后的无空剑门外门弟子们无不齐声喝采。
两人闻言,顿时脸色不愉。
文飞一身青衣白纱,头束青巾,风度翩翩,仿若随时可能会乘风而去,端得神仙人物。他岂甘示弱,冷笑一声:“好说好说,你若有这本事,在下自然也认赌服输。”
身着蓝色灵甲,头束金冠的明道亦开口:“若是你输了,我亦会从你身上取走一件法宝。”
陶姝儿站在后方,看着双方剑拔弩张,嘴角露出一抹得意的笑容。而燕明子和胡山双目通红地盯着左莫,那模样,似乎恨不得把他活吞下去。
“谁先?”
左莫一声沉喝,向前踏出一步,气势暴涨。
不知是不是刚刚练过剑的缘故,他只觉浑身躁热,热血沸腾,如同火焰炙烤,那突然喷涌而出的战意,翻滚不休,直欲破体而出。
仿若宝剑出鞘,凛冽锋芒乍然而现!一步之遥,左莫便如同换了一人,那表面的木讷实则骨子里油滑,此时全都不翼而飞。全身上下,浓浓的战意恍若实质,纯粹得令人无法逼视。
陶姝儿呆呆地看着左莫,美艳的玉脸上,就像见到鬼一样。
怎么可能?
这还是那个猥琐贪婪的僵尸么?
在她心目中,左莫便是贪小便宜的小人物,要不然,哪有人会在对战的时候打别人飞剑的主意?
上次吃了亏,尤其是在这种小人物身上吃了亏,才让陶姝儿这般耿耿于怀。被自己看不起的人手上栽了跟头,她如何咽得下这口气?
可是,眼前的左莫……
文山眼中露出凝重之色,对方流露出来的气势,让他很意外。不过,他可不是那种燕明子和胡山那种纨绔,他虽然家境富裕,但平日的修炼也十分刻苦,还是有几分真材实料的。
他虽惊却不惧,踏出一步,口中轻喝:“我来!”
文飞亮出自己的法宝,一把淡青色的玉扇,以玉为骨,扇面所用布料显非凡品,隐约可见青光流转,扇面上绘有一幅山水画,细看之下人,便会发现画中那条群山间时隐时现的河流,竟然在缓缓流动。
天河扇,三品。
滴水剑,三品。
左莫不由再次感慨灵英派的法诀驳杂不堪,连扇都出来了。
当看到自己的滴水剑,燕明子脸色奇差无比。不过,他极喜欢收藏各种法宝,眼光老辣得很,立即注意到,滴水剑比起在他手上,品相更胜一分。心中顿时有些纳闷,难道这飞剑也挑人?
“请!”文飞颇有风度地喊了一句。
话音未落,滴水剑便至!
《顺水》!
左莫最喜欢的起手式,这一招有如铃羊挂角,无迹可寻。
他如今用出这招,与往日颇为不同,往日如同云淡风轻,如今轻幽依旧,却多了几分火的味道,就像白森森的火焰,燃烧起来,悄无声息。
文飞冷笑,轻摇天河扇。
左莫只觉眼前一花,一道粗壮无比的水柱从天而降,恍若水龙,朝他席卷而来。
《水龙吟》!
以攻对攻!
谁也没想到文飞看上去如此温文尔雅的人,打法风格竟然如此刚猛。双方比的是,谁先攻击到对方。
左莫冷哼一声,剑势不变,脚下灵力运转,猛地向左闪去。他脚下有如装了弹簧,速度奇快,闪过水龙。
对攻?
左莫丝毫不惧,若论速度,没有什么法宝能够与飞剑相比。催动灵力,滴水剑发出嘶地一声轻鸣,恍若一抹流光,快捷如电!
文飞面前升起突然升起一层薄薄水幕,滴水剑狠狠击中水幕,水幕急剧荡漾波动。水幕后的文飞脸色微变,不过水幕急剧荡漾,还是挡住滴水剑!
左莫也同样有些讶然,这层水幕看似只有薄薄一层,但没想到竟然能挡下滴水剑,比他预料的要强韧得多。不过,他也看出来,这层水幕也只是勉强能够抵挡,若自己再加把力,定破无疑。
他正欲催动灵力,没想到那条粗壮至极的水龙竟然有如活物般,灵活地一转,折向他冲来。
转眼间,水龙就冲到他面前。当这条水龙冲到他面前,他才恍然惊觉它的巨大!俨然就像一条大河,轰隆隆朝他兜头冲来,声势骇人至极!
左莫想都没想,滴水剑化作一抹流光,倏地出现在他和水龙之间。
眼中闪过一丝寒光,滴水剑蓦地升起。
《瀑截流》!
众人只觉眼前一亮,左莫面前就好似突然出现一道瀑布,无数剑芒组成的瀑布银练,倾泄而下,准确无比地击中水龙的龙头!
轰!
水龙龙头陡然炸开,无数水花四下飞溅,正在围观的众弟子们顿时淋了个落汤鸡,但此时也没有人挪开自己的目光。如此精彩的比试,错过任何一眼,太可惜了。
水龙前仆后继,仿佛永远没有尽头般,而天空悬挂的瀑布匹练,却也绵绵不绝,似乎无穷无尽。
“厉害!”燕明子目瞪口呆,他心中已经完全心服口服,对方如此实力,上次取胜,并不是取巧。
胡山亦看得目不转睛,深有同感地点头:“我早就听说过,文飞师兄的天河扇,在我们这代弟子中,能排前三之列,果然名不虚传!”
燕明子一副与有荣焉道:“不错,不过我的滴水剑也不是凡品,能和天河扇相持不下,品质不凡啊,我眼光真好。”
“那是左莫厉害。”胡山丝毫不客气:“放在你手上,你能挡住文师兄五招就不错了。”
燕明子也不恼:“打架我是不如人,不过买法宝,你们哪是我对手?”
胡子一噎,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陶姝儿心中掀起无数波澜,她从未想过,左莫能够与文飞师兄相持不下,因为她知道文飞师兄有多厉害。
文飞师兄在外声名不显,但在灵英派这代弟子中,可是真正的实力派人物。他深得长辈喜爱,那把天河扇,便是门中长辈专门为他炼制,可是羡煞无数人。文飞师兄也不负重望,他天赋出色,修炼刻苦,加上无数灵丹不断滋补,一身实力精深无比。但他平日出手极少,便是同门师兄弟,亦不知其深浅。陶姝儿是一次无意中看到文飞师兄修炼,惊骇无比,留下极其深刻的印象。所以这次她专门去求文飞师兄,便是想打压一下左莫的气焰。
而且,陶姝儿还知道,长辈们打算让文飞师兄在不久后的东浮试剑会上一鸣惊人。
这个可恶的僵尸,居然和文飞师兄能打平手?
怎么可能?
第65节
陶姝儿感觉自己的脑袋有些转不过来了。
而那些外门弟子,个个睁大眼睛,鸦雀无声。左莫没有注意到,女弟子间中,有一张可爱粉的苹果脸,如今紧张无比,连小拳头都不自禁地握紧。
两人交手快若闪电,两招只不过是眨眼间,如今进入相持阶段,众人才不由松一口气,稍一回味,更是大呼精彩过瘾。
然而相持的两人,可就没那么轻松了。
文飞之前的不屑和蔑视早就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无比的凝重。正欲在试剑会上大显身手的他,没想到却遇到如此强劲的对手!
而左莫,眸子里两缕火焰疯狂跳动,他战意正酣!
相持战对他不利,对方还有一人,如果不能尽快解决战斗,那下一场比试,基本上就没有什么胜望了。
心思电转,他长啸一声,决定全力一搏!
第八十七节 强招对强招
只见半空中那道瀑布顶端,忽然升起一缕火焰。
这一缕火焰并不起眼,淡淡,近乎透明,静静地燃烧。然而,它就像掉进了油里,而不是水里,只见一溜火光,沿着瀑布的上端迅速蔓延。
瀑布上沿,幽冷的火焰吐吞着透明的火舌。
那匹银练,瞬间被幽冷火焰点燃。每道如水剑芒,都包裹在一团火焰之中。
离水似火如花,纷落而下。
第一朵包裹着火焰的剑芒,悄然落入水中。
砰!
一声清晰的爆音!水龙的顿时被炸掉一大截,水花四溅。
砰砰砰砰砰!
密集的爆音就似新年的爆竹,不绝于耳。
文飞脸色大变,这是什么手段?对方不是水行剑诀么?怎么会有火?不过此时他亦来不及细想,转眼间,庞大无比的水龙,就被炸得只剩下小半截。对方的剑芒威力陡然暴涨,全是因为那些看似透明无害的火焰。
按捺心中的疑虑,他心中最后一点轻视也烟消云散,他已经把左莫当作他凭生最大的劲敌。
一咬牙,他灵力疯狂运转,手上的天河扇刷地一阖,伸扇朝左莫轻轻一点。
《天河牢》!
一点蓝光,透扇而出,看似慢悠悠地朝左莫飞去。
左莫心头忽然生出一股强烈的危险感,这一点蓝光,给他的压力远远超过之前任何一招。他不敢怠慢,心念一动,天空中悬挂冷幽火瀑布立即做出反应,朝蓝光扑去。
一朵朵细小的透明火,里面却是一道道温柔如水的剑意。
眼看这些从瀑布落下的火雨便要笼罩蓝光。
倏地,文飞张开天河扇,口中暴喝:“开!”
那点蓝光突然有如一张大网,兜头朝左莫罩去。左莫闪之不及,顿时被罩入其中。
左莫只觉眼前蓝光暴涨,眨眼间,水波充满视野,四周一片茫茫!
这个场景左莫很熟悉!他曾在河中练剑,自然熟得不能再熟。如今他在一个空泡之中,谁能想到,那点蓝光竟然蕴含如此浑厚的水力?那些透明的火焰,落入水中,依然劈啪爆音不断,但水势太过雄浑,这些细小透明如火的离水剑芒,如同隔靴搔痒,反而把左莫自己炸得颇为狼狈。四周传来恐怖的压力,空泡一点点地被压缩。
左莫深吸一口气,心中凛然,这是对方的绝招!
但旋即战意却狂涌而出,自己虽然不能和韦胜师兄相比,但也不是这些纨绔们想捏就捏的软柿子。
左莫没有察觉,自从练剑之后,他从一开始的畏惧战斗,迅速变得不再害怕战斗,而且战斗欲望越来越强烈。
他现在便是如此,越打他越是兴奋,到此时,尤其是见到文飞的绝招,他的战意已经攀升到极点!
来吧!
他死死撑大眼睛,心中无声怒吼!
飘落火如雨的瀑布消失,滴水剑化作一抹流光,回到左莫的手中。
似乎感受到左莫的战意,滴水剑剑身一阵微颤,如同水波轻荡,发出的轻嘶低鸣却让左莫更加兴奋。他闭上眼睛,轻抚剑身,如同抚摸情人。
少了瀑布的硬撑,四周的挤压的水失去阻挡的力量,顿时长驱直入,空泡登时支离破碎,左莫被卷入水中。
文飞脸上不禁露出喜色!只要卷入水中,你不就是鱼肉,任我刀俎了么?
口中低喝:“起!”
只见水团带着左莫,缓缓飞上天空。水团巨大无比,堪比一个小型湖泊。
左莫便像笼中野兽,无论他怎么挣扎,也不可能挣脱。文飞心中得意无比,这个水牢,可比精钢铁牢要坚固得多。
无空剑门的外门弟子们个个面无人色,惊恐地看着天空中那团巨大的阴影。水团越升越高,而水团中的左莫身影变得越来越模糊,只能隐约可见。
别的不说,光是从这么高硬生生砸下来,也绝对要内伤!
小果没有一丝血色的苹果脸上陡然浮现毅然之色,她猛地从人群之中冲了出来,朝文飞冲去。
“小妹妹,你想做什么?”一道曼妙身影挡住小果的去路,陶姝儿一脸笑吟吟地看着小果。
“你让开!”小果脸上又急又怒。奈何她生气的模样,就像呲牙舞抓的小猫,反而说不出的可爱。
“咦。”明道一直紧揪的心放松下来,看到小果天真烂漫,顿时眼前一亮:“这妞不错,你叫什么名字?”
“你们让开!”小果几乎快哭了起来。
文飞眼中露出几分凶狠之光,看着天空中的水团,他得意冷哼:“好好尝尝我的《天河牢》吧。”说完,伸出左手,朝天空水团轻轻一抓。
天空中水团变幻,水团中,一只巨大手掌狠狠抓向左莫。这个家伙让自己如此狼狈,文飞可不想就这么放过他。猫抓老鼠的乐趣,是多么有趣啊!
下面无空弟子们不由一阵惊呼,露出不忍卒视的神情。
小果脸上浮现绝望之色,她知道自己不是这俩人的对手,但是……
那双水汪汪的眼中闪过一抹罕见的决绝。
就在此时,水牢中,剑身低垂,闭着眼睛的左莫忽然睁开眼睛。
不知为什么,他想到自己领悟离水剑意的那天,看着那只眼看就要把他抓住的巨形水掌,眼角余光瞥见下方隐约人形,他可以想象到对方此时是多么得意,多得兴奋。
可是,我的剑诀……
是《离水剑诀》啊!
左莫眼中光芒暴涨,眼神就像突然抽空所有的情感,幽冷如那透明的火焰!双手握滴水剑,低垂的剑身毫无预兆地向上逆斩!
《离水焚天》!
巨形水掌第一时间破碎。
下方的文飞脸色剧变!怎么可能!在水牢中怎么可能还有还手之力?
他咬牙刚想变招,可脸色刹那间褪得一干二净,他骇然发现,自己竟然完全失去对水牢的控制!
怎么可能!
此时其他人亦察觉到空中的变故,不禁齐齐抬头!
只见空中的水团急剧向内塌陷,就好像在水团内,有一处深不见底的空洞。
而当左莫露出身形时,所有人此时不禁倒吸一口冷气。半空中,水牢已经消失,只剩下左莫双手持剑。
明道和陶姝儿露出惊骇绝伦的神色,他们不能置地信盯着左莫手中的剑。
三尺剑身上,一朵有若超过十丈的蓝色火焰,幽幽而缓缓地燃烧着。这朵蓝色的火焰竟然全都由水组成,天,他把文飞师兄的天河牢全都吸走,化作自己的武器!
这世上,怎么可能有这么匪夷所思的事?
这样的家伙,怎么可能只是筑基期?
看着下方的小果和陶姝儿、明道,左莫刹那间便明白是怎么回事,眼中陡然浮起一抹怒色。
双手握剑,高高扬起,剑身水形火焰就像一朵巨形花朵,幽幽绽放。
“去死!”
一声饱含怒气的暴喝,有如晴天突然一道响雷炸开。
挟着所有怒火、所有战意、所有灵力,左莫像一道流光,狠狠斩下!
只见空中一道笔直的蓝色光痕亮起,惊艳得让人无法直视。
下方的文飞三人脸色大变,这厮疯了!
他的剑势,竟然把他们三人同时笼罩在内!
三人此时再也顾不得其他,齐齐拿出各自压箱底的本事。
文飞周围出现一道水幕,比前上次,更加厚实。陶姝儿身上灵甲桃红光芒暴涨,一朵朵桃花落英缤纷,把她护在中间。而明道气急败坏地拿出一把铜钟,铜钟见风便涨,把明道结结实实罩在里面。
左莫此时浑然忘我,他眼中只有下面三人,他只做一件事,那就催动灵力,疯狂无比地催动灵力!
幽冷笔直的蓝光从天而降,挟着刚猛无俦的威势,重重砸在三人上方。
剑势,用得最多的是刺和抹,连斩都用得很少,而从来不会有人能想到,剑也可以砸人。可左莫便是用的砸,好像他抡起的不是飞剑,而一把重若千钧的重锤!
轰!
蓝光汹涌,把地上三人吞噬。
震耳欲聋的爆音之后,便是寂静,一片如死般的寂静。
左莫脚下一软,砰地坐倒在上,拼命地喘着气。
《离水焚天》这招还是太霸道了,对现在的他来说,用完之后,基本就失去战斗力了。
不过……
他咬牙从拄着滴水剑站起来,看着面前超过三十丈的深坑,他心中只有一个字——爽!
大坑里,文飞三人齐齐被震昏了,文飞衣衫飞碎,陶姝儿身上灵甲也几乎龟裂,而明道的铜钟更是直接碎成无数块。
左莫心中唏嘘,这招《离水焚天》能有如此恐怖的威力,还得感谢文飞的水牢。如果没有那么多的水,是绝计不能达到如此恐怖的效果。开玩笑,数万斤水这般硬生生砸下来,也吓人得很。
收获胜利果实的时候到了,左莫精神顿时振奋无比,完全不顾什么高手风范,像闻到腥的猫,一脚深一脚浅,屁颠屁颠地朝深坑奔去。
燕明子和胡山吓傻了,竟然忘了阻止。
真是有钱人啊!左莫心中感慨无比,下手却没有半分客气。
第66节
从文飞手上剥下那枚水蓝色的戒指。其实他身上最好的是天河扇,不过左莫修的是飞剑,这天河扇虽好,却不适合他用。这枚戒指品阶不凡,绝对是三品极品,能增强控水,不过具体效果,还得慢慢摸索。
从陶姝儿头上摘下一根千年桃木簪,啧啧,上面有三个阵法,《祛邪》《温养》《定神》,好东西啊好东西!
明道身上,左莫则毫不客气地对方的那双靴子摘下来。三品风行靴,左莫可是识货得很,上面刻有《风行》和《挪转》两个阵法,实用性极强。
“狠!”燕明子看左莫挑的三件东西,不禁倒吸口冷气,又是肉痛,又是赞叹。
胡山有如泥塑,待他忽然看到左莫贪婪如狼的目光,他冷不丁一个寒颤。
他下定决心,那枚玉佩他不要了!
第八十八节 剥皮僵尸
所有人都呆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胜负且不说,但起码在众人看来,应该是火拼热烈,你来我往,战况胶着,最后以一方惨胜而告终。可结果,一招打败了三人,这样的结果,令所有人的下巴差点掉在地上。就连对左莫充满信心的无空剑门弟子,也一时间,失去语言能力。
小果呆呆地看着左莫。
师兄刚才从对方身上搜刮的模样……
唔,为什么自己会用“搜括”这个词呢?不好不好,师兄这是在缴获战利品!小果心中下意识地替师兄辩解。
“给你。”左莫把刚刚从陶姝儿头上摘下的千年桃木簪扔给小果。
小果下意识地接住。女弟子间顿时响起倒吸冷气声,她们的眼睛刷地一下通红通红,盯着小果手上的桃木簪,就像一群兔子在狠狠地盯着一根胡萝卜。
“可惜,她身上灵甲被震坏了,要不然,剥下来给你倒是挺合适。”左莫有些遗憾地嘟囔着。他浑然没有想过,当众去剥一名女修者的灵甲,是件多么少儿不宜的事。
过了一会,小果回过神来,看着手上的桃木簪,她手一抖,就像触电般,险些把它丢掉:“师兄,这太贵重了!”
她虽然不认识这桃木簪究竟有多么好,可拿在手上,她也能感受到它的不凡。这根桃木簪,太贵重了!
这种好东西,师兄应该自己留着!她这样想。
左莫眼光在昏迷的三人身上瞄来瞄去,嘴里不耐烦道:“给你就收,啰嗦什么。”
小果最怕左莫不耐烦,顿时呐呐,不敢说什么。
左莫强自按捺心中想把昏迷的三人剥个精光的冲动,转过脸,看向燕明子和胡山。
“你们今天要不要再打一次?”那声音,温柔得就像狼外婆。
燕明子和胡山齐齐打了个寒颤,两人头摇得像拨浪鼓。
“真的不打?”
两人又连忙鸡啄米般点头,双手抱着胸,脚下下意识地向后退了两步。在他们眼中,左莫已经彻底化身为最恐怖的妖魔。
“真让人失望。”当左莫面无表情地说出这么一句话,话里透出的浓浓遗憾,让燕明子和胡山两人心脏禁不住再次猛跳起来。左莫挥挥手:“把他们带走吧,以后不要来烦我。”
两人如蒙大赦,对视一眼,赶紧扛起昏迷的三人,拔腿便跑。那模样,就好像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待两人的身影消失,左莫再也忍不住,一屁股坐在地上。小果见状,顿时大惊,跑了过来焦急地问:“师兄,你受伤了?”
看着这张满是关切的苹果脸,左莫心中一阵温暖。
“哦,没事,就是有些脱力。”左莫摆摆手,故作不以为然道,接着便从怀中取出一粒丹药,塞进嘴里,盘膝开始打坐。
燕明子和胡山直到完全看不到无空山才停了下来,两人上气不接下气。
“那家伙到底是不是人?”燕明子有气无力道:“这和情报上差得也太大了吧。”
“幸亏我们跑得快。”胡山一脸庆幸。
燕明子亦是心有余悸:“可不是?你没看他看我们的眼神,就恨不得把我们全都剥光!”
两人不由想到左莫的眼神,就像冰天雪地里没穿衣服,忍不住齐齐再打个寒颤,异口同声道:“好可怕!”
过了一会,两人才渐渐从左莫的阴影中走出来,燕明子指着昏迷的三人:“他们怎么办?”
胡山想到还要背他们到门派,一咬牙:“叫醒他们。”
过了一会,三道极其凄厉的惨叫声远远传出。
“左莫,我和你势不两立!”
“还我鞋来……”
“老娘和你拼了!”
……
左莫得意至极,从行头上,他是不折不扣的鸟枪换炮。
手持滴水剑,腰悬流火聚灵佩,指上玄蓝水戒,脚下风行靴,怎一个风骚了得?
这一身行头,便是门中以家境富裕而著称的须依夏,第一次看到时,也目瞪口呆。心中直嘀咕,难道左莫师弟去抢了哪个法宝店?
得意归得意,日子还得过,租用的灵园,左莫需要花费时间去打理。除此之外,每天的修炼还不能耽搁,他的日子相当充实。只是一连几天,却再也没有人上门挑战,让左莫很是失望。
这年头,什么种植、炼丹,都不如抢来得快。这简直是无本万利,空手套白狼!左莫大为惋惜,早知道那天最后一剑不该一下把他们三人都打昏。细水长流才是王道啊!
他浑然不知,由于他表现出的强横实力,灵英派上上下下,大受震动。尤其是他最后“缴获”战利品的英姿,更是在燕明子和胡山的极力渲染下,传遍灵英派。
“剥皮僵尸”的绰号就这样不径而走。
剥皮僵尸无疑是纨绔们最不愿意沾染的对手。纨绔们素来是依仗昂贵法宝无数晶石来作战,可是,若是去惹剥皮僵尸,那岂不是给对方送钱么?带极品法宝去吧,若输了,这法宝铁定难保。根据法宝鉴定专家燕明子的详细描述,和五人所失去的法宝比对,证明了剥皮僵尸眼光极其老辣识货。若输了,失去的,肯定是身上最值钱最昂贵的法宝!
可若是带些垃圾货去挑战吧,本来就低得可怜的胜率,会无限向零接近。
灵英派的纨绔们个个都是人精,都是识时务的俊杰,再也没人敢去招惹这“剥皮僵尸”。
无空剑门的长辈都不在,左莫活得快活无比。尤其是,没人管他炼丹。
金乌丸他每几天都会炼制一批,这是一个十分稳定的收入来源。不过,他现在并不打算在这上面花费太多的精力。金乌丸虽然颇赚,但是毕竟只是一品灵丹,利润有限。左莫如今被身上这件极品法宝眼光养刁了。若是只靠炼制金乌丸,他身上这几件法宝之中任何一件,都需要起码半年时间才能买得起。
普通三品法宝的价格并不算昂贵,左莫也能买得起。但是像这类的极品,价格会达到匪夷所思的地步。
左莫开始重新拾起他前段时间的尝试。以太阳精华为主,离火符阵为辅,重新炼制一种灵丹。
重拾这个之前不断失败的尝试,并不是完全为了晶石。
他是冲着金乌火去的!
金乌火可是四品火种,若他能拥有,炼制的低品灵丹,品阶可以上升一阶。而且金乌火为天下诸火源头之一,可以与许多火种相融。日后若能遇到更好的火种,也可以把它融入其他火种之中。
当然,对于现阶段的左莫来说,金乌火已经是天下最好的火种了!更何况,他有可能依靠自己的力量来得到金乌火,有什么比这更令他充满斗志?
他几乎一头钻入师傅的典籍室,开始细细浏览寻找,能够承受太阳精华并且能够中和其霸性的灵草。
正当左莫准备一心一意,开始攻关的时候,粉红纸鹤从天而降。
“爷,上次游戏的答案呢?”
左莫顿时一拍脑袋,暗呼糟糕,这些天,他天天沉迷在炼丹之中,早就把那个所谓的游戏抛之脑后。无奈之下,他只有硬着头皮回道:“抱歉,我这些天有些忙。”
“爷不重视奴,奴伤心了。”
左莫头大无比,威胁,这绝对是威胁。
“过两天给你怎么样?”左莫决定这两天就算不吃饭不睡觉,也一定要把这个游戏解出来。他可是知道,这纸鹤女是多么的心狠手辣翻脸无情!
不过,他再次低估了纸鹤女的心狠手辣翻脸无情。
当左莫心怀忐忑地折开刚刚飞来的粉色纸鹤,他只觉得眼前一花,周围场景一变。
“死女人!”左莫气急败坏,破口大骂!
他不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这死女人也不是第一次用这手段。
“嘻嘻,爷不要骂我哦,谁叫你不重视人家呢?爷不想陪奴玩,奴只好自己找点乐子。嘻嘻,这是奴七岁时学会的迷阵,很好玩哦。爷慢慢享受。”
空中传来一个甜腻妩媚入骨的声音,带着几分慵懒和漫不经心。
“死女人!”左莫咬牙切齿从牙缝中挤出这三个字。若是对方在他面前,他肯定会直接扑上去,用滴水剑把她剁成肉酱。这个草芥人命、无聊空虚的死女人!
骂声没有得到任何回应,怒火中烧的左莫渐渐冷静下来。
迷阵?
他打量周围,莫名地,他有些心慌起来。他脚下,是无数格子。每块格子一尺见方,或纯黑或纯白,相隔排列,远远望去,不见尽头。
幻觉,这是幻觉!左莫在心中拼命告诉自己。
对方既然说了是迷阵,那这一定是幻觉。
可是,这一切又是如此真实,左莫甚至能够感受到脚下格子传来的坚硬感。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左莫就像立在一个广袤的荒野,孤立无助。
不过还好,起码没有什么危险的东西,左莫心中稍安。
他开始寻思着,自己从这个迷阵走出去。他会的阵法本来就少得可怜,眼前的迷阵显然不在其中。这死女人七岁就会的迷阵……
左莫复又开始咬牙切齿起来。
忽然,不知从哪里飘来一团雾气。
但这团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
可是当雾气散尽时,左莫看到眼前的情景,呆若木鸡。
第八十九节 傻妖
烟雾散去,赫然出现一个温泉。袅袅升起的热气中,一群正在沐浴的美艳女子若隐若现,她们媚眼如丝,极尽诱惑。如丝缎般光滑的肌肤,在腾腾热气中,好像有魔力般,牢牢吸引着左莫的目光。
美人们旁若无人嬉笑玩耍,当左莫是空气。
可怜的左莫,哪里见过如此场面,顿时如遭雷殛,呆立当场。女人们若有若无的嘻笑喘息声钻入他耳中,他只觉得嗓子发干,浑身躁热,身体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蠢蠢欲动。
这是什么法诀?
左莫感觉自己的心跳越来越快,几乎都要从他的胸腔中跳了出来,失控地跳动。
他用尽全身力气艰难无比地吞了吞口水,他察觉到全身的不正常,绝对不正常!他暗运灵力,没有任何作用,他不由在心中惊骇莫名
——好厉害的法诀!好厉害的迷阵!
冷静!冷静!
假象!假象!
左莫告诉自己,这个时候应该把眼睛闭上,但不知道怎么,眼皮今天居然不听使唤。好像那个温泉里,有着一个神奇的世界,不自主地吸引着他的眼睛。若不是他强自忍住,他的双腿会下意识地向温泉靠近。
第67节
夺人心神魂魄于无形无影,控人身形于无味无觉,左莫最后一丝理智判断:这群出浴的美人,其实是个高品迷阵!
四品?或者五品?
中者全身发烫、呼吸节奏全失、心神难定、灵力运转受阻……
他下意识地再次吞了吞口水,然而就在此时,左莫瞳孔骤然扩张。
热腾腾的雾气突然消失无影无踪,那些千娇百媚的美女一览无余,那美艳动人的脸蛋、傲人的身材、细腻如瓷的肌肤,还有……
前所未有的冲击如电流般袭击左莫全身,他呼吸一窒,心脏在这一刻都停顿下来。
这是绝招么……
然而,所有的美人突然静止,就像中了定身法,一动不动。然后,她们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苍老枯萎,健康充满诱惑的肌肤失去光泽,变得失去弹性,布满皱纹,像干枯树皮般。她们美丽的容貌迅速枯槁失去生机。
肌肤坏死、腐烂,露出里白森森的骨头。
弹指间,一群千娇百媚的美女,便成为一群干枯的骷髅。
胸中翻腾,左莫只觉得像吃下无数苍蝇,直欲呕吐!这番变化峰回路转,他全身血脉有如逆行,险些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此杀招凶猛……
左莫心中惊叹莫名,能够创出这个迷阵的人真是厉害!他没有感受到一丝灵力,可谓伤人无形无影。就在此时,耳边听到嘶地一声,眼前景象突然扭曲,像是被什么吸走般。
美女、骷髅、黑白格子,全都消失不见。
他看到蒲妖张着嘴巴,一缕烟雾吸入嘴中,他意态舒展满足。蒲妖什么时候恢复的?难道刚才的迷阵是被蒲妖破坏的?
蒲妖闭上嘴巴,转过脸看向左莫,轻飘飘丢下一句:“你流鼻血了。”
左莫一愣,连忙摸摸鼻子,果然染红了!
“哈哈哈哈哈哈……”蒲妖肆意狂笑,一脸促狭地看着左莫,左莫完全摸不着头脑。
出血说明对方的迷阵太厉害了,自己居然不知不觉中受伤出血,可是蒲妖笑什么?
他总觉得蒲妖笑得有些怪异。他胸中到现在还是说不出的难受,最后的绝招,杀伤力太惊人,强烈的恶心感充斥着他心中。
好不容易冷静下来的蒲妖瞥了左莫一眼,又嘿嘿阴笑起来。他扫了一眼左莫手上的那张粉色纸笺,抢了过来,塞进嘴里,咀嚼了两下,便吞了进去。他第二次露出满足的神情。
“你……你居然吃纸?”左莫指着蒲妖,一脸不能置信地呆呆问。
“多纯净的阴气,浪费了太可惜。”蒲妖伸出猩红的舌头,舔了舔嘴角,有些意犹未尽。
“你什么时候醒过来的?”左莫呆呆地问。
“这个迷阵展开的时候。”蒲妖嘿嘿地笑,可左莫觉得他看自己的眼神有些怪怪的。
“你恢复了?”左莫还是决定关心一下蒲妖。
“没那么容易。”蒲妖伸了个懒腰,懒洋洋道:“这次受损太大,想恢复,没那么容易。”从他的神情看来,他似乎对自己的伤势并不是太在意。
看来情况比自己想象的要好,左莫心中稍安,他想到刚才看到的美女,他连忙问:“刚才那是什么迷阵?太厉害了!我竟然不知不觉中受伤了!”
“哈哈哈哈哈哈……”蒲妖再也忍不住,抱着肚子狂笑,笑到直不起腰来。
左莫一脸茫然,他不知道蒲妖为啥是这个反应。
这迷阵是真的很厉害啊……
在离天月界很遥远的地方。
“咦,怎么还没有反应?难道他对美色真的能不动心?嘻嘻,还是已经缴械投降了?”
一个女孩托着下巴,自言自语。
过了一会,还是没有动静,她一脸疑惑。
“没道理啊,只要不是花丛老手,不可能抵抗得了啊!难道他是此道高手?不像啊!难道我看走眼了?哼,本小姐最讨厌这种男人了!”
她完全不知道,她极尽香艳色诱的迷阵,被蒲妖横插一手,杀伤性从一种极端转到另一种极端。
她不甘心。
西风小院。
“女人你懂么?”蒲妖问。
“懂啊。”左莫眼神奇怪地看着蒲妖,这个问题如此弱智白痴,难道蒲妖这伤受伤伤了心神?神智已经不清楚了?他好心地提醒道:“李英凤师姐、小果、师傅她们都是女人。”
完了完了,蒲妖以前是三千年前的老古董,但好歹还正常一点。这次伤了心神,心智也变傻了,左莫有些同情地看着蒲妖,真可怜,天妖成傻妖。
迎着左莫的目光,蒲妖嘿嘿笑道:“那你有没有和女人亲密接触过?”
左莫看向蒲妖的目光同情更盛:“她们我都很亲密。”
蒲妖嘿嘿笑声嘎然而止,就像被噎住,他忽然发现,这个问题似乎很难和左莫说清楚。
“你见到她们的时候,脑子里没有什么奇怪的想法?”蒲妖做最后的努力。
“呃,奇怪的想法?。”左莫挣扎了一下,还是点头:“有。”
“果然有想法吧!”蒲妖精神一振,他循循善诱:“什么想法?”
“卖药。”左莫不好意思地老实的交待。
蒲妖呆若木鸡。
左莫自顾自地扳着手指头道:“可惜,小果现在还太穷,师傅呢,不可能买我炼制的丹药。平时只有李英凤师姐会买。不过,许晴师姐也买了。唔,等过段时间,我要把润泽丹推销给她们。还有须依夏师姐,唔,郝敏虽然人差了点,但我不和晶石过不去……以后我还会炼制很多很多的丹药,魏南前辈的玉简里说,女人是最好的卖药对象……”
蒲妖噗地吐血仰面而倒,过了一会,他四肢抽动一下,他复又挣扎爬起来,尤自不死心道:“你刚才没见到那些脱光的女人么?你没感觉么?”
如果说刚才左莫是用看傻妖的目光,那么现在左莫看蒲妖的目光已经彻底像看白痴,充满怜悯道:“蒲妖,那是阵法!”
咕嘟咕嘟,再次倒下的蒲妖,鲜血像泉水般从嘴角拼命往外冒。
真可怜!
左莫同情无比地看着彻底被打击的蒲妖。
不过左莫很快就没时间去同情蒲妖,掌门他们都回山了。当左莫看到长辈们神色间深深的疲倦,他就识趣地没有说话。掌门没有说什么,只是挥挥手,示意弟子们退下。
“这次事情闹得太大了。”裴元然深深叹息一声:“天月界只怕难太平了。”
其他几人皆是默然,阎乐也是一脸忧色:“我们要未雨绸缪了。韦胜天赋如此出色,百年难遇,要想办法让他早结金丹,要不然……”
言下之意,几人听得明白。天赋再好的天才,没有成长起来之前,是十分脆弱的。杀死一名天赋出色的筑基期修只需要一名资质普通的凝脉期修者,甚至只需要一张符、一件法宝……
“唉,我本欲让韦胜打牢基础,现在来看,时不待我啊!”裴元然长叹一声,他沉吟片刻,毅然道:“非常时行非常事。大家集中所有力量,来助韦胜吧。”
辛岩和阎乐同时点头,施凤容犹豫了一下,道:“那左莫呢?”
裴元然无奈道:“左莫的天赋是不错,放在其他门派,自然会悉心培养。可咱们的家底,师妹你也知道,若是想全力培养,也就堪堪只够培养韦胜一人。”
“是啊!师妹,我那库存就那么点,韦胜一人还不知道够不够。”阎乐苦着脸劝道。
施凤容知道师兄们说的是实情,无空剑门本来就不是什么大门派,没什么家底。年轻高手是怎么出来的?无数晶石、灵丹堆出来的!本门的传承延续,非韦胜莫属,施凤容也心知肚名。
可是,左莫毕竟是她的弟子,她咬咬牙:“培养韦胜我也没意见。但既然在物资上没左莫的份,其他方面就应该适当补偿他。要为韦胜炼丹,日后我也没时间去教导他,只能任其自生自灭。”说到这,她有些伤感,旋即抬头:“我只有一点要求。除了一些特别的玉简,本门所有玉简,都对其开放。”
“这……”裴元然有些犹豫,施凤容的要求与门规不符。但看到施凤容一脸坚决,他还是点头:“好,这个我答应你。”培养韦胜,最重要的一环便是灵丹供应,这一点,施凤容的作用至关重要。
裴元然终究是魄力的人,他想了想,起身道:“局势败坏如此,玉简束之高阁也是废物一堆。从今日起,本门各品玉简,对内门弟子悉数开放。”
于是,无空剑门上下震动!
第九十节 蒲妖的反击
无论从哪个角度来说,左莫都不是一个反应迟钝的人,当然,或许蒲妖对这点持保留意见。
门中一系列的变化,让左莫嗅到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味道。师傅一脸严厉地告诉他,要他好好努力,不能有丝毫懈怠,并对他说,门中的玉简,包括蘅芳院的各种玉简,他都能翻阅,而不需要再花费半点贡献点。
以前梦寐以求的好处摆在左莫眼前,他却没有半点开心。
掌门他们一回来,便颁布这些措施,那一定是发生了什么,或者要发生什么。这两年的经历,他对一点感触最深。法诀就是晶石!无论在哪个门派,哪个团体,法诀都不会凭空传人。以前本门的法诀需要贡献点,这种才是正常的,贡献点其实就是晶石。现在掌门突然说,法诀不需要贡献点,就很能请说明问题。
要出事了!
左莫随即试探地问,自己是不是还要去辛岩师伯那炼体。师傅的回答再次印证了他心中的猜测,不用去了,辛岩师伯要闭关炼器。随后师傅告诉他,她将会闭关炼丹,没有时间教导他,要他好好自学。
师傅这次和他的谈话整整持续了两个时辰,如何自学等等,似乎要把一切事情交待清楚。
左莫心中不详的感觉更加重。
最后,师傅犹豫了一下,嘱咐他多花些时间练剑,哪怕炼丹慢些也没关系。如果到此时,左莫还不知道出了问题,那他就是真正的傻瓜了。师傅挥手让他回去,当他迈出丹房门槛时,师傅那声微弱的叹息,左莫听得一清二楚。
回到西风小院的左莫心情很不好,像有什么东西堵在心头。
这天,他没有修炼。
夜晚,躺在屋顶,枕着手臂,他看着天上星星,一个人发呆。身边的音圭有气无力地播放着各种消息。
“你在担心什么?”蒲妖不知什么时候钻了出来。
“我感觉有事要发生。”左莫看着星星道。
“有事发生?”
“嗯。两年前我睁开眼睛,我想的就是在门中活下去。当时没什么想法,也没想过以后什么的。我习惯了呆在这,习惯了这座山。后来,师傅对我也很好,她虽然脾气不好。还有韦胜师兄,老黑头,李英凤师姐,小果……”
“就算发生什么,你也没办法。”蒲妖浑不在意道。
“我知道。”左莫眼神有些黯淡:“我实力这么弱,真要发生了什么,也帮不上忙。”
“那不就是了么?”蒲妖奇怪地问。
“可是我不想……”望着遥远深邃的星空,左莫轻声呢喃。
蒲妖默然,他似乎想起什么事。
第二天一大早,左莫便跑到租的灵园,打理一遍。他正准备离开,却有人找上门来。
“阁下可是灵植夫左莫左先生?”来人十分客气地问,一脸精明。
左莫有些意外:“我就是。”
“久闻大名。”来人脸上露出几分喜色,但是还是表现出很强的克制力:“在下何容,经营一家小店,听闻左先生种植了不少赤红花,在下想来问问,不知左先生是否愿意出售。”
左莫点点头:“我是种了不少赤红花,不过它们离成熟还有一段时间。”
何容笑道:“在下是想先订下。”
“哦。怎么个订法?”左莫也没想到,如今行情如此走俏,自己种下的赤红花还没有成熟,居然就有人找上门来预订。不过他种植这批赤红花本来就是为了卖,有人找上门来,自然更好。
第68节
“不知左先生种了多少?”何容问。
“八十亩。”
何容略一思索便道:“如今一品赤红花市场价大约两颗三品晶石一两,左先生预计能收获多少?”
“二十斤左右。”左莫给了个保守的数字。
“果然不愧是灵植夫,产量真是惊人。”何容赞道,他接着道:“我愿意先交六十颗三品晶石的订金。若之后的市场价,低于两颗三品晶石一两,便按这个价格收购,并补足余款。若是高于这个价格,便按市场价走。左先生以为如何?”
这个价格已经相当不错,左莫稍一沉吟,便点头:“好。”
他忽然问:“二品赤红花的价格多少?”他的灵田中,会产出一些二品赤红花,但数目不会太多。
“五十颗三品晶石一两。”何容有些吃惊,但想到对方是灵植夫,立即补充道:“若是有二品赤红花,有多少在下愿意收多少。”
“嗯。”
左莫随即了一下各种药材的行情,何容显然是经验丰富,几乎所有药材价格都可以毫不犹豫地随口报来。随后两人拟定一份协议,并且互换印记。所谓印记,便是在一枚空白玉简中留下各自的神识印记。如此一来,两人联络起来就方便许多。有了印记,纸鹤便能轻松找到对方,便可以轻松地相互交流。
左莫可没有办法飞剑传书,他只能用纸鹤。
以前的时间,除了那个粉纸鹤的女人,左莫基本从来不用纸鹤。纸鹤可是要花钱买的,以他当时的情况,哪里舍得。
六十颗三品晶石,对左莫来说,不啻于一笔巨款。
或者自己该去买具灵甲。他身上的灵甲还是阎乐师伯送的二品灵甲,和滴水剑这些极品三品法宝简直太不相配。但他也只是想想,六十颗三品晶石自然是足够买一具三品灵甲。可也只能买那些普通的三品灵甲,极品可就不止这个数目。
想了想,他还是决定暂时不花这些晶石。他还记得,身体里还有蒲妖这个吃晶石大户。
果然,一回到西风小院,蒲妖就钻了出来。
“这些晶石我要了。说吧,你想换什么。”蒲妖的口气极大,但又提醒左莫:“不过,你这点晶石,可换不到什么好东西。”
“能换什么?”左莫也不傻,试探地问了一句。
蒲妖现在虽然智商变低了,但是这厮前科劣迹斑斑,强买强卖的事可干过不少。
“咦,看不出,你倒是学乖了。”蒲妖上下打量左莫几下,忽然阴阴一笑:“不过这样也好,公平买卖。这区区六十颗三品晶石,你能换的,只是一种用神识的小手段。怎么样?或者你可以先预支一部分,学一段,再预支一部分,再学一段。”
“还是一次性付清的好。”左莫对蒲妖这厮的品性可是相当了解。若是交一段学一段的话,就等着这厮漫天要价吧。到时被卡在中间,绝对会吐血。
“嘿嘿,随便你。怎么样?这个小手段,学不学?”蒲妖阴笑连连,那只血瞳就像看到猎物般,直把左莫看得毛骨悚然。
左莫一咬牙:“学!”
他一直坚持修炼《胎息炼神》,神识远超常人,但是他一直不知道该怎么运用。他现在神识唯一的用途便炼丹时用来探查灵丹。
“哈哈!”蒲妖满意地笑,叮叮咚咚,一连串晶石碰撞的声音,听得左莫肉痛无比。
六十颗三品晶石啊!
“喏,给你。”蒲妖把一个光球扔给左莫,丢下一句:“货款两清了!”便消失不见。
有过一次经验的左莫接过光球,光球一触手,便化作无数字符浮现在他脑海之中。
《识香》,运用神识,能够记住任何一位女子的特征,过目不忘。而且只要对方在自己周围的五百里之内,便可以判断出对方位置,从而找到对方。修炼到极深处,只要暗运心法,哪怕对方远在万里之外,也能轻松找到。而且这部法诀还能辨别女子身上灵根优劣,在最后,左莫还看到一句点评:此法诀堪称每位立志双修多修的淫贼必修法诀!
左莫直欲吐血!
“蒲妖!小爷和你拼了!还小爷晶石……”
西风小院里,一声撕心裂肺的嚎叫回荡!
识海中,蒲妖坐在墓碑上,得意无比阴恻恻道:“哈哈哈哈,还阵法……哼哼,以后谁跟我谈阵法,我就和谁谈女人!哇哈哈……”
蒲妖对上次左莫的回答怀恨在心,此番反击让他心中大爽!
一连好几天,左莫都没有从这惨痛的打击中恢复过来。六十颗三品晶石,换来如此没有用处的法诀,左莫恨不得把蒲妖给剁烂喂狗!
深受打击的左莫决定用炼制金乌丸来弥补这部分损失。
可是,六十颗三品晶石啊!就是三百颗金乌丸!上次他炼制几百颗金乌丸,把他炼得死去活来。
带着无比的悲愤和动力,左莫直杀向蘅芳院,打算开始疯狂地炼制金乌丸。但是很快,他听到一个不幸的消息。许晴告诉他,门中辟谷丸的几项材料已经用完了。
他连忙跑去问李英凤师姐,得到的消息更是晴天霹雳。
其中有一味材料市面上竟然断货了!
根据师姐的推测,应该是有人恶意收购囤货。这种材料的用途十分广泛,在许多种灵丹中都需要用到。自己一项最重要财源被断,左莫如遭迎头一棒!
相应地,他对蒲妖的仇恨值迅速飙升!六十颗三品晶石,竟然只买了这么一部没有任何用处的法诀,尤其是在他手头不宽裕的时候!
是可忍,孰不可忍!
左莫杀气腾腾地去找蒲妖。
第九十一节 融合剑意
蒲妖一看到左莫,就笑了。
“蒲妖,这部破烂法诀我不要,你要么退晶石,要么给我换一种法诀!”左莫红着眼睛,就像一头被激怒的干瘦僵尸熊,狠狠地盯着蒲
妖。
“嘻。”蒲妖的轻笑就像蛇吐信时的微嘶,他悠悠道:“我这可没有退款换货一说。”
“以后你就别想要晶石了!”左莫恶狠狠道。
蒲妖不为所动,托着下巴,俊美无比的脸上充满戏谑,悠闲而从容:“反正我又不要经过你同意。”
左莫闻言一窒,他这才想起来,自己似乎没有任何钳制这厮的手段。
不甘心啊不甘心!
左莫恨得牙痒痒,却没有任何办法。
在蒲妖那铩羽而归,并不让人意外,如果在蒲妖那能讨得到便宜,才是一件让人不可思议的事情。
金乌丸的炼丹被迫中止,灵园的赤红花还没有成熟,左莫突然间一下子失去了所有敛财的手段,尤其是他如今身无分文。没了晶石,那
就什么都折腾不起来。
左莫只好天天呆在小院里修炼,跑跑灵园,其余的时间,便去蘅芳院学习炼丹,金乌丸炼不了,其他的丹药倒不受影响。也是幸亏他如
今声威大涨,而师傅又在闭关炼丹,他在许晴那赊账的额度才能比较大。
只可惜,他可没找到一种像金乌丸这般好卖又有利润的丹药。从账面上来看,反倒是亏了不少。好在许晴对此也不以为意,这才是正常
的嘛。要学炼丹一开始就能赚晶石,那所有人都去学炼丹了。
左莫记得师傅对他说的那句,多花些时间练剑!
这句话,他记得极为清楚。这句话背后的意思是什么,不言而喻。
好吧,既然没办法去折腾赚晶石的事,那就好好练剑。《离水剑诀》他已经达到相当不错的境界,但也触摸到了瓶颈,如何进一步发展
,他摸不着半点头绪。他现在能想到的,就是看能不能把辛岩师伯的潮汐剑意和离水剑意融合在一起。
他之前就曾有过此想法,是在一次无意中看到识海中的那条被分成两截的剑河萌生的。
然而,融合两种不同的剑意,是一件十分高难度的事。好在如今本门几乎所有玉简全都开放,其中就包括辛岩师伯的《冰螭剑诀》。
这次开放玉简对众弟子造成的影响并不大。韦胜师兄在剑洞,许逸师兄醉心炼器,公孙晴师姐已经在收拾,准备前往未来夫婿处,罗离
师兄闭关一直未出,须依夏和郝敏两人亦对练剑没多大兴趣。秦城大师兄又出去办事未归。
如此算来,对这些剑诀玉简最感兴趣反而是左莫。而左莫最感兴趣的玉简便是《冰螭剑诀》。说实话,这也是这次开放玉简中最让他感
到意外的一部玉简。连这也开放?
本门最厉害的是《无空剑诀》,但是在左莫心中,《冰螭剑诀》才是最厉害的剑诀。《无空剑诀》有多厉害他没见过,但是辛岩师伯的
恐怖剑意,他亲身体会过无数次,体会尤其深刻。
如今能一睹《冰螭剑诀》全貌,是最近唯一让左莫感到兴奋的事。
不过,他很快发现,《冰螭剑诀》和蘅芳院的一些玉简一样,你能看到的内容,需要符合你的修为。修为不够,后面的内容是看不到的
,这是为了防止修习者修为不够却要强自修炼而造成伤害。
左莫能看到的内容并不多,只有飞剑的祭炼之法和一些比较浅显的内容。看到这,他便不由心中叹息,滴水剑虽然品阶比冰晶剑高出许
多,但是却没有冰晶剑适合《冰螭剑诀》。这也更坚定了左莫要融合两种剑意的决心。别的不说,光是为了滴水剑便值得这么做。
《冰螭剑诀》的语言十分艰深晦涩,不过左莫粗懂冰螭剑意,对照揣摩之下,竟然大部分都能领会。把自己能看完的内容看完,放下玉
简,左莫便陷入沉思。
他这一深思,便是十天!
不吃不喝不眠不休的十天!
第十天,左莫忽然睁开眼睛,扬手一道剑芒!
嗤!
一溜冷幽火光,却蕴含剑锋凛冽之感,击中地面,露出一个深洞,洞口边缘,有许多冰屑碎痕。
可惜,还只能这般硬生生地融合在一起,新的剑意还是有许多让左莫觉得生涩的地方。这只怕要等自己对《冰螭剑诀》的理解更加深刻
,和不断的实战,慢慢领悟,才能做到圆熟如意。
新剑意以离水剑意为主,而冰螭剑意为辅。本来,冰螭剑意比离水剑意更高品,应该是冰螭剑意为主,而离水剑意为辅才对。奈何左莫
离水剑意的理解远远比他对冰螭剑意的理解更加深刻。
不过,两者融合之后,剑芒的威力大涨!
相比之下,剑招的融合远比剑意的融合要容易许多。无论是《冰螭剑诀》还是《离水剑诀》,都不是剑招繁复而见长。
可惜,没有人来给自己试剑。左莫忽然有些怀念灵英派的那些家伙,如果每过一段时间,便能有一人来给自己试剑,并附送极品法宝一
件,该多好啊!
可当左莫知道自己这一想就花去十天,顿时骇一跳,顾不得其他,骑上灰喙雁便朝灵园飞去。值得庆幸的是,灵园的赤红花和其他药材
的状况十分良好,没什么变化,他才终于松一口气。
累极的他,就索性躺在灵园草丛间睡下了。
东浮从前段时间的混乱状态恢复过来,这里重新变成低阶修者的聚集地。没有了那些高阶修者,低阶修者们心头沉甸甸的压力顿时一扫
而空,城市重新恢复活力。
第69节
“听说了没,东浮试剑会马上就要召开了!”
“听说了,只要筑基期就能去,这次门槛放得真低啊!”
“东浮殿这次下了血本呐,那么多奖品,出手真是阔绰。”
“切,怕什么,反正最后也是俞白得去,左口袋落右口袋嘛。”
“那可不一定,无空剑门不是出了个了叫韦胜的天才么?我觉得他有可能是黑马!”
“韦胜?我也听说了,不过无空剑门据说还有一个绰号叫剥皮僵尸的家伙,狠辣非凡啊!”
“谁不狠辣?也就咱们不狠辣,俞白、宗铭雁个个都是狠角!”
“说得也是啊……”
……
东浮试剑近期就要举办的消息迅速成为东浮最热门的话题。这次奖品之丰厚,简直让人目瞪口呆。谁也不明白,天松子究竟犯什么抽,
竟然花这么大的代价举办一场试剑会。
四品文松青峰剑,四品百荒瑞兽带,四品散金冠,三品罗云水袖,三品天织衣,三品寒蟒灵甲……
但是不得不说,这招十分有效。丰厚的奖品,大大刺激了年轻修者们的热情,尤其是那些小门派的苦寒弟子,他们哪有晶石去买什么法
宝,个个看着奖品直流口水。
消息一公布,顿时报名者如云。反正也不要花费,不报白不报。若是运气好,说不定还能捞件法宝回去,输了也没什么损失。但他们必
须从预试剑会开始,经过几轮角逐才能进入试剑会。
东浮的一些比较重要的门派,都有相应的名额,他们可以直接参加试剑会,而不需要经过之前的预试剑会。
虽然待遇有所差别,但参加者也没有多少怨言。越是底层修者,越对世事看得明白。世道本就如此,有什么可抱怨的?
除了东浮周围的修者,这次试剑会还吸引了大量来自另外十二重镇的高手!
所谓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东浮也因为即将举办的试剑会,变得热闹异常。
左莫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刺目的阳光,把他从沉睡中弄醒。
身体得到充分休息,他又恢复了往日的活蹦乱跳。回到西风小院后,去灵田间扫了一圈,把几株已经成熟的灵草采摘处理。他打算什么
时候,去一趟东浮。这几株灵草还是可以换些晶石的。
和往常一样,他钻进石室,开始修炼起《胎息炼神》和《金刚微言》。
两个时辰后,他睁开眼睛,露出几分欣喜之色。就在刚才,他的修为突破筑基第四层。和神识迟迟不能突破三息相反,他的灵力增涨十
分迅速。这么短的时间内,突破筑基第三层,达到第四层,如此速度,堪称恐怖。
当然,这其中灵脉起了至关重要的作用。若没有这截灵脉,他现在只怕才第二层。
照这速度下去,他将很快突破凝脉期!那时,自己才多了几分自保之力。
在天月界,金丹期无疑是顶端的存在。再次一个层次便是凝脉期了。但凝脉期的修者,彼此间的实力往往相差很大。但是不管怎么说,到了凝脉期,也就脱离了低阶修者的行列。
若是没有什么野心,凝脉期修者在天月界可以过上不错的生活。凝脉期修者的供奉报酬,和筑基期修者完全不在一个水平线上。
修炼完《胎息炼神》之后,左莫便开始修炼《金刚微言》,至于《识香》这部法诀,则被他完全丢到一边。
研究女人,还不如去研究迷阵!
左莫修炼的《金刚微言》是墓碑版的,修炼了一段时间之后,他发现两者之间的差异越来越大。
入定中的左莫,宝相庄严,浑身暗金,如同暗金铸造的人像。
忽然,他全身剧烈抖动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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补上月二十八号的。虽然晚了点……我慢慢补。
第九十二节 阴火珠篇
左莫身体抖得像筛子,额头和颈处的青筋凸起粗壮有如蚯蚓,十分可怖。
蒲妖不知什么时候钻了出来,看着左莫如此模样,一时间,竟然有些怔然。
左莫身体的抖动持续了约半个时辰,方才终止。
左莫睁开眼睛,重重吐出一口气,眼中却有些疑惑。就在刚才,他感觉到自己的身体似乎发生了一点变化,但究竟是什么变化,他又说不上来。低头仔细检查了一遍,还是没有任何发现。
这墓碑版的《金刚微言》不会有什么问题吧?他心中忐忑。
“这是谁教你的?”蒲妖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
左莫吓一跳,转身见是蒲妖才松一口气:“你受伤的时候,墓碑上面写的。”
蒲妖似乎并不意外,只是点点头:“嗯,好好练。”
左莫忐忑的心也终于落地了,蒲妖既然说好好练,那应该不会有什么大问题吧。虽然《胎息炼神》突破一息时让他吃尽苦头,但是不得不说,《胎息炼神》确是好东西。到目前为止,左莫还没有发现,比《胎息炼神》更有高阶的法诀。
“《识香》的确不适合你。”蒲妖说出一句让左莫意外至极的话,他接着道:“我教你另外一种神识的用法。”
左莫盯着蒲妖看了半天,终是忍不住问:“蒲妖,你没事吧?”
蒲妖没理他,直顾自道:“阴珠你那还有十几颗,你控火不错,我教你阴火珠的炼制方法。”
完了完了,蒲妖这次受伤果然伤了脑子!以前的蒲妖,绝对不可能干出这种事情。左莫同情无比地看着蒲妖,当然,嘴里识趣的没有说话,有便宜不占,那是傻瓜。蒲妖傻了,咱能跟着傻么?
他听得极其仔细,唯恐漏掉一个字。
上次东浮事件,阴珠就惹出大祸出来。不过,也让左莫明白了阴珠的价值。毫无疑问,阴珠是好东西!值钱的好东西!连那些金丹期高手都趋之若鹜的东西,怎么可能不是好东西?
阴火珠的炼制方法并不复杂,但是内容却很长。蒲妖后来也不耐烦,索性扔了一个光球给左莫,让他自己去看——完整的《阴火珠篇》。
阴火珠的炼制需要三个条件,一个是阴珠,一个便火,一个是神识。阴珠越是纯净浓郁,火的品阶越高,神识越强,炼制出来的阴火珠威力便越大。整篇炼制篇,全都围绕着这三点来展开。阴珠的凝结与凝结地的阴气浓淡,还有修者的修为高低有关。而神识的运用,也在炼制过程起到至关重要的作用。但整篇法诀中,篇幅最多的,却是关于各种火种火焰的论述。
这篇法诀中,关于火种火焰的论述极其详细,它几乎罗列了能够用于炼制阴火珠的各种火种火焰,其中就包括左莫梦寐以求的金乌火。所用火焰不同,炼制出来的阴火珠功效也各不相同。各种稀奇古怪的火焰让左莫大开眼界,大呼神奇。
直到看完之后,他还有些意犹未尽。他没想到这世上竟然有那么多的火焰,便是低品的火焰中,亦有许多不为人知的神奇火焰。
这是他到目前为止,所见过的最详细也是最完整的法诀。也不知道这是哪个门派的法诀,能把火研究到这地步,实在太厉害了!
想着想着,他便心痒难耐,想炼制几粒阴火珠。根据法诀上面的记载,只要能找到比较合适的火焰,自己炼制出的阴火珠,连凝脉期的修者也不敢轻撄其锋。阴珠这玩意,实在有些太敏感,哪怕炼制出阴火珠,左莫也绝不会轻易动用。但是若是手上能够张底牌,生死存亡的时候,也能救自己一命。
想到这,左莫更加怦然心动。
识海中,蒲妖立在墓碑前,冷笑:“你终于按捺不住了!三千年,你的耐心到了极限?一个不肯守你那一套的家伙,古板如你,竟然也妥协了?”
墓碑寂然无声。
蒲妖陡然激动起来,那只血瞳浮起一抹厉色,喝道:“当年你为什么不肯妥协?”
墓碑依然寂然无声。
蒲妖闭上眼睛,再睁开眼睛,平静有如换了一个人。他妖魅英俊的脸上,带着淡淡的讥讽:“你死了,却还想留下你的意志,什么时候,你也变得如此愚蠢!”他扬起下巴,冷冷地注视着墓碑:“再说,我又怎么会让你称心如意?死了,就该什么都别留下!嘻,真是有趣的游戏……”
墓碑死寂依旧。
左莫抹了抹脸上的汗水,他看上去十分狼狈,全身到处沾着泥点枯叶。无空山本就在莽莽群山之间,有些灵气比较浓郁的山头自然被人占了,但是更多的,却是穷山恶水。修者对没有灵气的土地没有半点兴趣,而普通的木材之类,更是没有任何用处。除了妖兽,普通野兽在修者眼中,只不过是一堆肉而已。尤其在如今每门每派都豢养灵兽的情况下,自然没人会去打这些野兽的主意。这些灵气平平的山野荒林,平时没有人光顾。
左莫现在所在的便是一处穷山恶水。这是一处山谷,杂树横生,到处是藤蔓,高耸的山峰把阳光遮挡住,这里经年不见阳光,空气湿闷带着腐烂的味道。这山谷,不知有多少年没人来过,地面的腐叶层极厚。这类地方,极易滋生毒瘴,不过好在左莫早有准备,炼制了一些一品的解毒丹。只要不要遇到太厉害的毒瘴,就不会出问题。
这些天,他一直都在莽莽深林折腾。如今门中长辈闭关的闭关,有事的有事,没人管他,他也乐得轻松自在。自打上次看完阴火珠炼制方法之后,他便动了寻火种的心思。
他最想的还是金乌火,《阴火珠篇》里对金乌火的评价也颇高,用金乌火炼制的阴火球,至阳至刚,威力绝伦。只是短期内,金乌火他也只能想想,在没有找到替代药材之前,他是无计可施的。即使能找到替代的药材,能不能成,他心中也没底得很。自己不如先找一种低品火种,怎么着也胜过炼丹炉里的离火符阵吧。而且有了火种,自然就能生成火焰,还可以炼制阴火珠。
《阴火珠篇》里面介绍了许多低阶的火种,看得左莫大为心动。
但凡是火种所生之地,必是灵气充沛之地。若是以前,他是绝无办法的,可如今,他手上可是有只四品的黑金虫。虽然这方法看上去有些笨,但是左莫倒是觉得颇为可行。他对这只黑金虫充满信心,连石室那么隐蔽的地方都能找到,若是真有灵脉,定然可以找到。
不过他的运气实在说不上好,他专挑穷山恶水,在山中搜了七八天,还是一无所获。每天都在不见天日的树林里折腾,时不时还要受到野兽的骚扰,却两手空空,说不气馁是假的。不过想到韦胜师兄,左莫便觉得,这点小苦头,实在算不上什么。而且想想也释然了,若是轻易能找到,自然也轮不到他了。
看了一眼周围的地形,他决定试试,从腰上取下一节比拇指略粗的竹筒,拔开塞子,驱动法诀。
黑金虫从竹筒中爬出来,触角灵活摇晃,接着便朝一个山谷深处爬去。
左莫精神陡振!
有戏!
这是这几天黑金虫第一次有这样的反应。他本来都已经有些怀疑这只黑金虫是不是退化了。
他连忙跟在黑金虫身后,一脚深一脚浅地狂奔。滴水剑在前方快速绞动,所过之处,所有的树枝藤蔓全都化作粉碎,空出一条路径。
一直冲到山崖底下,左莫看到一个半人高的洞口,洞口杂草藤蔓横生,若不在近处仔细看,定难发觉。左莫只犹豫了一会,便猫着腰冲了进去。一钻进洞内,反而豁然开朗,冷嗖嗖的风吹得左莫汗毛直竖。打量四周,入目处是经数万年形成的一根根钟乳石笋,滴嗒滴嗒的水声,在寂静的溶洞中清晰异常。
很快,左莫便看到黑金虫,它停在一根不起眼石笋处。
和周围那些造型奇特瑰丽的石笋相比,这根石笋只有半人高,没有任何一点引人注目的地方。
左莫忽然想到《阴火珠篇》里的一段记载,顿时有些激动起来。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激动的心情,这才朝这根石笋走去。
在他的役使下,黑金虫不情不愿地爬下石笋,呆在一旁。
左莫提起滴水剑,沿着石笋的尖端,轻轻刺了下去。
滴水剑轻易直没而入,左莫蓦地露出狂喜之色。
提起滴水剑,一缕有如牛奶般的奶白色火焰蹭地从切口处冒了出来!
二品稀有火种,钟笋火!
贪婪地看着这幽幽燃烧的奶白色火焰,左莫强抑心中的激动狂喜,双手聚集灵力,但向钟笋火!
《阴火珠篇》里有着详细的收集火种的法诀,比起左莫在师傅的典籍室里看到的法诀更厉害,暗运灵力,他手上凭空生出几分吸力,嘶地一声,这缕钟笋火便没入他体内。
他神色反而凝重了几分,把火种吸入体内,并不意味着万事大吉。随后的一步,才是真正的关键!
只有驯服火种,才能让火种为你所用。
然而,即使这缕钟笋火只不过名列二品,但依然是经过无数岁月,吸收无数灵气,才孕育、壮大到如今这般。
它又如何肯轻易就范?
第九十三节 钟笋火
乳白色的钟笋火,生于阴湿的溶洞钟乳石笋之中,属寒火。
第70节
吸入体内,左莫只觉一股阴寒无比的气息,沿着体内经脉迅速蔓延。饶是他早有准备,身子还是不禁一抖,体内灵力点差点失控。凛然之余,他竭力控制灵力运转,从四面八方涌向这缕钟笋火。这缕钟笋火受到刺激,寒气大涨,乳白色的火焰,散发着强烈寒气。寒气中夹杂着丰沛水汽,更令人吃惊的是,如此恐怖的寒气中这些水汽竟然没有被冻成冰粒,依然以水汽存在。
很快,左莫就感受到这些冰寒无比的水汽的厉害!这些冰寒无比的水汽,随着火焰的吞吐,一波波扩散开来。它们所蕴含的寒气更重,只要和经脉一接触,经脉必定会受伤。它们就像充满侵蚀性的雾气,所过之处,留下一片片的白色冻痕。
经脉麻痹的感觉十分难受,左莫一咬牙,继续控制灵力,挤压这缕钟笋火。
钟笋火仿佛被困住的野兽,疯狂躁动,火焰急剧吞吐。
湿寒无比的水汽像这只白色野兽吐出的致命气息,努力破坏左莫体内经脉。
左莫心中暗暗叫苦,只有按照《阴火珠篇》里面的摄取火种法诀,疯狂运转灵力。只见体内灵力倏地变化,迅速把这缕钟笋火包裹起来,包裹得严严实实。
被灵力包裹的钟笋火似乎察觉到危险,变得前所未有的躁动,拼命挣扎。
左莫的灵力消耗得极快。
钟笋火挣扎越来越大,体内灵力消耗也越来越快。
左莫变得有些焦急,照这速度下来,自己的灵力很快便会消耗一空。该死!这已经不是能不能驯服火种的问题,而是能不能保住小命的问题。钟笋火一旦失去灵力压制,就会从他体内开始燃烧起,直到把他烧成一堆冰渣。
谁能想到,摄取一缕二品火种也如此艰难?
这样不行!
左莫此时已经不顾不得其他,他就像一个被逼到绝境,输红了眼的赌徒!后面一步就是万丈悬崖,退无可退!既然退无可退,那就押上所有的筹码!
你小样的二品钟笋火也敢和哥叫板!
不知死活!
莫名的,被逼到绝境左莫心头邪火蹭地冒了出来。此时他再也不管什么《阴火珠篇》,在他眼中,这缕钟笋火俨然就是一个闯进体内的大蚜虫!
当下,所有的神识全都调动起来,毫不犹豫催动《庚金诀》!
左莫心头已经没有半点驯服的念头,他只有一个念头,干掉它!
一蓬金雾化作一把金色小剑!
长久练剑形成的本能,没有任何思考,剑意贯通!
勃然剑意,透过小剑释放!
小剑金光暴涨,倏地被融化,金液流转扭典,弹指间,一把金色迷你的小滴水剑出现在左莫体内!
随着小剑的形成,勃然剑意迅速变得凛冽森寒!钟笋火的寒冷像寒潭深处的那股沁人寒意,而小滴水剑所散发出来的寒冷剑意,却像极地荒野上空终年不散的寒风,挟着冰晶,如刀如割!
左莫也没有想到,自己竟然在这个时候,《庚金诀》竟然突破第四层!
被灵力包裹,挣扎不休的钟笋火陡然一滞,一动不动!
左莫暴戾杀气沿着剑意,毫无阻碍地传递给钟笋火。
再动就灭了你!
如果这缕钟笋火还不听话,小滴水剑会把它打得粉碎。他做好放弃这缕钟笋火的准备,为了一缕二品火种,把自己小命搭进去,太不划算。
但接下来的一幕,却让左莫顿时傻了眼。
乳白色的钟笋火缩成一小团,就像一个小孩抱膝成团,在那瑟瑟发抖一般。这个动作是如此人形化,以致于,左莫心头暴戾迅速减淡了几分。
邪门,这年头连火种都吃软怕硬了!一边心中嘀咕,一边不敢大意,这次钟笋火却没有阻碍左莫神识的渗透。
左莫哪里知道,经过无数年演化形成的这缕钟笋火,已经初具灵性。
一个时辰后,左莫睁开眼情,长长吐出一口气。他伸出食指,倏地一缕奶白色火焰从他食指升起,安静幽幽地燃烧。刚刚想才的惊险,左莫心有余悸。火种的好处,他眼馋了很久,可是摄取火种的危险,他却懵然无知。按他的修为,这缕钟笋火本来是难以收服的,勉强收服只会落得个燃体而亡的下场。
幸亏他灵机一动,用《庚金诀》和剑意硬生生震住这缕钟笋火。
然而,左莫完全不知道,收服火种还有修为有关。
真险,鬼门关口打了个来回的左莫心有余悸地抹了抹额头的汗水。想想《阴火珠篇》上面的轻描淡写,再对照自己的九死一生,他心中直嘀咕,看来这《阴火珠篇》也不能全信啊,要是光按它说的,自己小命都玩完了。
归根到底,还是蒲妖这厮给的东西不大靠谱!
但想想,他也就理解了。蒲这个三千年老古董,手上的货色自然也是三千年前的老货色。这么老得掉牙的货色,怎么可能没有一点小问题?
老古董哪懂与时俱进?!
左莫腹诽不断,把蒲妖骂了个狗血淋头,似乎这样才能安慰自己受伤的心灵。当然,他也只能腹诽了。他心中一直后怕,自己以前幸亏没有炼制成金乌火,二品的钟笋火就差点要了自己的小命,这四品的金乌火,只怕自己连抵挡都抵挡不了,直接烧成飞灰。
不过,总体来说,左莫现在还是满意的。这钟笋火在《阴火珠篇》罗列的二品火种中属珍稀品种,颇为难得。
左莫忽然心神一动,提着滴水剑,把石笋一点点切开。石笋内部中空,左莫当看到石笋底部的薄薄一层像牛奶般的液体,不禁大喜。这些乳白色液体名叫石乳,是一种极其珍稀的炼丹材料。他连忙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玉瓶,小心地把这些石乳收集起来,一滴不剩。
当他看到一旁原地不停打转的黑金虫时,先是一愣,再不由大笑。从玉瓶中摄取三滴石乳,滴在黑金虫身上。
“嘿嘿,哥吃肉,你喝汤!”
乳白色石乳一滴到黑金虫背上的甲壳,就像水滴进沙子,迅速渗进黑金虫体内,黑金虫的甲壳光泽变得更加细腻闪亮。黑金虫也像吃饱了般,安静地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左莫知道它在吸收石乳,便取出竹筒,把它重新放入竹筒里。
收获了钟笋火和石乳的左莫,便迫不及待地回无空山。
当无空剑门的弟子们看到左莫如此一身狼狈时,无不大吃一惊,左莫归心似箭,只是和他们挥了挥手,便像一阵风似地朝自己的山谷冲去。
一回到西风小院,左莫便立即开始研究起钟笋火。
钟笋火作为二品火种中的稀有品种,自然有其独特之处。它属寒火之列,光这一点,在低品阶的火种中,就比较罕见。除此之外,由于它滋生于潮湿阴寒的溶洞石笋之中,它亦具备水寒的特点。它的火焰会自然散发湿寒冰冷的水汽,也就是说,它集火水两种截然相反的特性于一体。这一点,在低品阶的火种中更是少见。
五行之中,水火相克。然而自然之中,却有着许多神奇的事物,却能把两种完全相克相斥的特性巧妙完美地融合在一起,令人叹为观止。
左莫修炼的《离水剑诀》讲究的是御水如火,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具备水火的两重特性,这也是这部剑诀构思巧妙的地方。然而,《离水剑诀》的水火双性,远远比不上钟笋火这种自然之物的神奇。
御水如火,其本质还是水,只是借火的形态而已。
而钟笋火却是真正的水火双性,不过,火性占据着绝对的主导地位。所以它也被归为火种之列。
火的种类繁多,但按其性分类,大致分为炎火、阳火、阴火、寒火四类。炎火是最常见的火,主要的特性便是高温灼热,像离火符阵所释放的离火,便是典型的炎火。而阳火,则因性至阳而分,像左莫一直梦寐以求的金乌火,便是阳火中的代表。而阴火,也往往被称鬼火,由阴气而生,例如修罗火。而寒火,亦有人称寒火冰焰,它的特性是冰寒,它们往往生阴寒之地。
还有一些奇特无比的火焰,很难划分它具体属于哪一类。这些火焰,往往都火焰中的极品,是每一位修者梦寐以求的宝物。
但是无论哪种火焰,都会具备火的基本特性,那就是融。这也是为什么炼丹中火炼之法运用最为广泛的原因之一。
整整几天,左莫都在琢磨着钟笋火。如今的钟笋火驯服无比,让它往东,它绝不会往西。操控火种是依靠神识,左莫神识最为强大,操控起来更是得心应手,甚至可以运用一些复杂的手法。
玩了几天,基本玩熟之后,左莫便想到炼制阴火珠。
阴火珠只是一个统称,事实上,运用不由火焰炼制出的阴火珠性质完全不同。即使《阴火珠篇》的作者,他虽然记载了这么多火种,也不是每一种火种都拥有。
《阴火珠篇》记载的火种多达数百种,有介绍的阴火珠,只有六十八种。剩下的那些火焰炼制的阴火珠,性质如何,上面并无记载,钟笋火便是其中之一。
左莫自己也十分好奇,用钟笋火这样性质独特火焰炼制出来的阴火珠,会是什么样?
他开始炼制他的第一粒阴火珠。
第九十四节 为什么我的眼里常含泪水
石室中,左莫双目微闭,盘膝而坐,胸前漂浮着一缕钟笋火,乳白色的火焰中,阴珠隐约可见。
他双手不断地变幻法诀,随着他指法的变化,一道道灵力投入火焰。
炼制阴火珠的关键并不是灵力,而是神识,他的神识小心地控制火焰。法诀十分复杂,左莫立即感到吃力无比,尤其是这种状态需要持续半个时辰。可怜的左莫,他并不知道,一般来说,炼制阴火珠可并不是筑基期修者能够完成的。
没人告诉他,蒲妖没告诉他,《阴火珠篇》没有写。
如果他知道,他一定不会去尝试。
有的时候,无知者反而无畏。毫不知情的左莫压根就没想过,自己的修为究竟能不能炼制阴火珠。他老老实实根据《阴火珠篇》上面的记载,小心地炼制阴火珠。
一个个神秘的光符,投入钟笋火中,钻入阴珠内。然而,钟笋火和阴珠都没有半点变化。
时间一点点流逝,左莫额头渐渐沁出汗水。
灵力消耗得太快!
照这速度下去,自己体内的灵力很快就会枯竭。一旦自己的灵力跟不上,阴珠铁定要报废。
一想到此,左莫脑海中不由浮现东浮自由市场那片连绵有如森林的《高价收购阴珠》招牌,连金丹期修者也肯高价收购,那该是啥价格啊!越想他越是由衷感到肉痛,就好像看到无数晶石在向他挥手,然后越飞越远。
该死!
蒲妖这厮的东西果然靠不住!什么劳什子《阴火珠篇》,错误连篇!这又是啥子情况?
左莫又急又怒又不甘心!
虽说这次小命没有受影响,可那么多晶石和自己挥手告别,俨然和小刀割肉没啥区别。若不是正在炼制,左莫只怕马上就冲到蒲妖那去理论了。
就在此时,在他的识海,蒲妖漫不经心地抬抬头:“这么快就开始炼了?年轻人,真是干劲十足啊!”说完,便重新闭目养神,安心地听着他的音圭。
若是左莫听到这句话,只怕当场吐血三升。可怜的他还摸不透情况,他唯一能肯定的,自己绝对没有漏掉一句。
可眼前的情形,和《阴火珠篇》的描述完全不同,按照《阴火珠篇》的描述,他起码还需要坚持半个时辰,可自己的灵力几乎全都告罄。难道是自己的修为不够?左莫终于想到问题上,但是此时领悟已经为时晚矣。
他终是舍不得这颗阴珠,咬牙坚持,能坚持多久就坚持多久吧!总不能睁睁地看着这颗阴珠浪费掉吧。忽然他想到炼丹时自己运用神识来观察,他便分出一部分神识,小心而吝啬地控制着他体内的灵力。
灵力的消耗顿时减少,但是这样下去,还是坚持不下来啊!
左莫又一咬牙,再分出一部分神识,小心翼翼地控制一小股灵力。为了避免与他双手正在不断变幻的指法法诀冲突,这一小股灵力被左莫引到脚底涌泉处。若没有这小股神识,左莫根本没有精力去控制这小股灵力。光是双手不能停下的法诀,就足够要他吐血了。可分出一缕神识,左莫现在便是心分三用。
那种脑子被劈成三块的感觉,难受至极,只一会,左莫便觉得隐隐作痛。
这是一种相当熟悉的感觉!
当初被辛岩师伯的剑意伤了神识,便是这般感觉,也是那次,自己掉入蒲妖的《胎息炼神》的陷阱之中。
但是为了晶石!为了阴珠!
左莫咬牙坚持住!
用尽全力地控制这一小股灵力开始沿着涌泉穴旋转,不断地加快灵力运转的速度。这股灵力的运转速度越来越快,渐渐,它就像一个小小的漩涡,脚心似乎传来一阵吸力,周围的灵力开始缓缓向这个小漩涡涌来。
这是左莫从未试过的办法,但是为了晶石,他也顾不了那么多了。说起来,这个创意,他还是从《离水剑诀》的那招《七涡》学来的。如果按平日里吸纳灵气的速度,那肯定是歇菜的。无奈之下,左莫才想到这个冒险的办法。
脚心的灵力运转不断地加速,逐渐有灵气被吸力。
被吸力之后的灵气迅速加入到小漩涡之中,漩涡开始一点点增大,速度也愈发惊人,周围的灵气像被抽动一般,开始大股大股朝左莫的脚心漩涡涌动。
嘶!
左莫嘴巴倒吸一口冷气,胸前飘浮的钟笋火一阵抖动,差点溃散。
他只觉得脚底板像被一个钻头不断地在钻,涌泉穴虽然是人体的一处大穴,但是平时左莫从未用它来吸纳过灵气,如今却一下来这么多,不痛才奇怪!
不过,为了晶石,哥忍!
第71节
左莫充满悲愤地继续催动灵力,加快吸纳灵气的速度。空气中的灵气,被吸纳入体内,需要经过一个炼化精纯的过程,才能转化为修为。灵力越精纯,威力才能越大,才能控制更加由心,也不会影响心性。可此时左莫哪里顾不得上这么多,不精纯的灵力也是灵力,起码能解一下燃眉之急。他此时就像一个十年没有沾荤腥的极度饥渴男人,只要有一点灵力,他都如狼似虎地拉过来。
有新灵力的补充,左莫也终于松一口气。
炼制出来的阴火珠品质如何,已经不是左莫去考虑的事情了,能完成他已经谢天谢地。
哥的人生总是如此悲惨!左莫心中悲愤莫名,摄取个钟笋火,差点小命没了。炼制个阴火珠,也要受尽苦楚,脚心传来的钻心痛,神识一分为三的隐隐抽痛,驳杂不堪的灵力通过经脉的撕痛……
为什么我的眼里常含泪水,因为我对那晶石爱得深沉……
——还因为痛!
左莫对自己还有心情无厘头地自嘲感到惊讶,但是他很快就没有心情。没有经过炼化的灵力,操控起来难度太大,之前他轻松便能完成的法诀,现在也变得艰难无比。他体内正处于微妙的平衡之中,稍有不慎,平衡一旦被打破,那就前功尽弃。
于是,他忍痛含泪,小心翼翼地维护体内平衡。
石室中,左莫就像一个漩涡一般,周围的灵气疯狂地向他涌去。
随着灵气进入他体内,面前的那缕钟笋火火势暴涨。
左莫浑身衣服无风自动,猎猎作响,额头的汗水就没有停过。石室内浓郁的灵气也架不住左莫如此狂吸,顿时一扫而空,只有灵脉处一缕灵气笔直地源源不断投入左莫的脚板心。
可怜的脚板心如今已经是通红一片,就像被烧红的烙铁烙过一般,如果仔细看,便会发现原本讲究稳若磐石的腿,如今却就像得了癫痫般,一抽一抽。
当最后一道法诀打进钟笋火中,左莫再也忍不住,仰面大八叉倒下。
他累得连手指头都不愿动,只是全身如同刚刚被抽筋的蛤蟆,手脚会不自主做一些奇怪的抽搐动作。
痛!
这一躺下,他顿时哀嚎起来,体内经脉撕裂的痛苦、神识受损那种无处不在的隐隐作痛,还有脚底板的钻心痛,全都在提醒他,他的处境是何其不妙。
哀嚎了一会,左莫挣扎着爬起来,几乎是连滚带爬地捡起那颗阴火珠。
灰色的阴珠如今却像烧制成的透明琉璃,里面夹杂着一丝丝白色的纹路,就像天空飘浮的一缕白云。
真漂亮!
左莫露眼神迷醉,爱不释手,只觉得刚才受的那些痛苦总算是值得。这颗阴火珠的威力之类他也不知道有多大,但是看到如此漂亮的珠子,再想到炼制的不易,他哪里舍得把它用掉来试验威力?
像宝贝一样,小心收好。
他挣扎着起身,顿时哎哟一声惨叫,原来他的右脚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红肿得像馒头。莫说是走路了,便是轻轻一碰,都针扎地痛。
果然是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啊!
左莫一边感慨着,一边以怪异的姿势单腿一步步地跳出石室。
为了这颗阴火珠,他付出了惨重的代价。神识受损倒比较好办,《胎息炼神》专治神识受伤。比较严重的是经脉受伤,他不得不跑到蘅芳院找许晴要了几粒丹药,慢慢疗养。好在经脉受伤对于修者来说,虽然不是家常便饭,但也是最常见的状况,所以门派此类丹药倒是不缺。
许晴看到左莫如此狼狈的模样,大吃一惊。
左莫师兄如今威名远播,剥皮僵尸的声名起码在无空山这一带还是相当响亮的。灵英派的那群纨绔们,已经有好多天没来骚扰了。什么人把师兄打得如此凄惨?
不过她也不好开口问,连忙拿出五粒上好的丹药,递给左莫。看到左莫接过丹药转身,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弱弱地加了一句:“师兄,这丹药一颗三品晶石一颗,总共五颗三品晶石。”
单脚金鸡独立的左莫身子一晃,差点一头栽倒,亏大了!而且他如今浑身上下,一颗晶石都没剩下,只好挥手道:“赊上!”
一颗晶石难倒英雄汉啊!
“哦。”许晴点头,然后提醒左莫:“师兄,十天以后,就到了结算的期限。师兄莫忘了!师兄如今欠款,我看看。”说完她掏出一个小本,翻了两页,念道:“前段师兄炼丹的原料费一直没结算,加上今天的,总计三十颗三品晶石!”
左莫只觉眼前一片黑暗……
第九十五节 逼出来的办法
三十颗三品晶石!
若是放在不久前,他倒不觉得如何,可如今对他来说,这无疑一笔巨额债务。金乌丸无法炼制,最主要的财源断定。阴珠他还有不少,可他不敢卖。前阵子闹得那么厉害,他小命都差点没了,若是被谁知道他手上有阴珠,不,若被谁知道上次卖阴珠的人就是他,那他小命铁定不保。
晶石诚可贵,小命价更高。
灵园的赤红花离成熟还有段时间,现在也换不成晶石。哪怕冒点风险,把润泽丹卖了,可润泽丹如今也只有三粒。水炼之法效率实在让人有点不敢恭维。冰云草倒是可以卖个不错的价格,可像这种珍惜灵草,若卖掉,以后想买可就难买到了。
十天之内筹齐三十颗三品晶石,这些天,一直在他脑海中盘旋,哪怕他调养经脉的时候,也不停地琢磨。可眼看时间越来越少,十天之期日益临近,左莫还是无计可施。
难道自己去卖掉几件法宝?
他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的法宝,顿时肉痛无比,这些可都是三品法宝中的极品,卖掉委实可惜。至于阎乐师伯和许逸师兄送给他的护腕和灵甲,品质一般,卖不出什么价钱。
灵英派的那帮家伙,怎么这些天一个都没来呢?
若是再来一两个,这问题不就解决了么?莫说三十颗三品晶石,便是再多一倍,也不是问题。灵英派那帮家伙全身上下,就没一件便宜货。
想到那些天虽然惊险,但是自己却陡然富起来,心中的满足感和幸福感飙升,左莫一阵怀念。
忽然他心中一动,他们不来找哥,哥可以去找他们啊!
这个想法一跳出来,左莫立即兴奋起来,从地上一跃而起,跛着脚在房间里来回徘徊,口中念念有辞。
他脑海中的第一个反应便是:有戏!
不过,他还是按捺心中兴奋,开始的推敲其中的问题。找上门可和被找上门性质完全不同,跑到别人的地盘去挑衅,稍有不慎,绝对被人围殴。既要让对方应战,又不能惹怒对方,让对方围殴,还不能惊动灵英派的长辈……
这得好好琢磨,好好计划……
黑漆漆的房间里,左莫摸着下巴,僵尸脸面无表情,唯独那双眼睛闪耀着晶石的光芒。
东浮试剑会如火如荼地举行。从规模和影响力上,东浮试剑会自然无法和整个昆化境的试剑会相提并论,但是丰厚的奖品,吸引了大量身家并不丰厚的年轻高手,大大提高了试剑会的水平。而试剑会水平的提高,也令一些原本无意于奖品的年轻高手纷纷离开门派,前往东浮。这可是一个与其他门派切磋的难得机会。他们可以不在意这些奖品,但是如此难得的历练机会,错过了就太可惜。
这些外地的高手,若是想参加试剑会,必须从预试剑会打起。于是,哪怕是预试剑会,也依然是高潮迭起,高手层出不穷,看得让人大呼过瘾。
来自十三重镇之一天明湖的古容平,《心湖剑》无影无踪,从第一轮预试剑会开始,十三轮无一败绩。其气质雍容大度,举止尔牙雅,迅速成为东浮女修者心中最佳的双修伴侣!每次他的比试,场面火爆,女子尖叫不绝于耳。从第五轮开始,这些疯狂的女人开始组建团队,打探情报,甚至用尽各种手段干扰其对手,古容平也迅速成为所有人都不愿意碰到的对手。
来自另一重镇的鬼风,也是最引人注目的年轻高手。他的《小鬼剑》奇诡难测,威力惊人,加上一身神鬼难测的遁法,被称为最难缠的对手。
出身寒门,无门无派的南门阳亦让人眼前一亮,他天赋异禀,身高体壮,力大无穷,普通禅修的二品《金刚诀》被他融入二品的《破山剑》,威力刚猛无俦,剑势大开大阖,有破山之威。他也引起许多门派的关注,此等良材璞玉,若能拉入本门,那绝对是只赚不赔。
随着像南门阳这类无门无派的年轻高手纷纷出场,展现自己的才华,东浮试剑会也引起了各方关注。对于每个门派来说,有天赋有资质的弟子,都是他们十分渴求的。没有人嫌自己门派天才弟子多,一个门派的兴盛和繁荣,不是靠一个人。
几乎天月界稍大些的门派,除了派出本门弟子去见识一下,亦派出本门的长老,以发掘那些有潜质的年轻人。小门派希望能够拉拢那些无门无派的弟子,而大门派则连小门派的天才弟子也觊觎。
拉拢、出价、允诺……
连始作甬者的天松子也没想到,他举办的这届东浮试剑会,居然会引发天月界各门各派势力重新洗牌。
石室中,左莫伸了个懒腰,浑身劈啪连响。他面无表情地睁开眼睛,双目散发着类似饿狼般幽幽光芒。
体内受损的经脉已经修复如初,神识也恢复。这些天,他苦修不断。《金刚微言》的进境让他有些意外,原本他以为,墓碑版要慢许多,哪知道经历最初的缓慢期,左莫的进步突然加快。但出乎意料的进步速度让他提心吊胆,很多时候他都不禁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炼错了。
这些天,在修炼上遇到的一连串稀奇古怪的状况,让左莫对但凡与蒲妖有关系的一切法诀都疑神疑鬼。哪怕这篇《金刚微言》并不是出自蒲妖,而是出自蒲妖屁股下的墓碑。
除了疗伤,这些天,左莫所有的时间都投入到修炼之中。
离十天之期还有三天,养精蓄锐的左莫决定出发。他这次准备得相当充分,像恢复灵力的灵丹,哪怕是二颗三品晶石一粒,左莫还是一咬牙赊了五粒。
灵英派坐落在灵英山。
来到灵英山的山门处,仰脸看着雄伟瑰丽的全玉制山门,左莫不由感慨灵英派的财大气粗。灵英十九峰,占地范围是无空剑门的七倍有余,据说灵英派最初占地不过一峰,但灵英派历代掌门皆极擅长经营,后面十八峰全都是历代掌门用晶石买下来。
灵英派山门正对大道,沿石阶而上,地势绝佳,路过修者络绎不绝。
其实左莫心中也有些打鼓,在东浮,灵英派的名气可比无空剑门要大得多。灵英派的筑基期弟子就有几十位,哪怕你再厉害,几个人围殴你一个,你也吃不消啊。
不过一想到三天后的期限,左莫只觉得胸中一股勇气凭空而生,再看向那道全玉雕琢而成的山门,他恨不得直接把它拆了扛回去,然后卖成晶石!
冷静!要冷静!左莫拼命告诫自己。
想着自己早就拟定好的计划……
灵英派的弟子早就注意到这个举止有些怪异的陌生人。
“喂,干什么的?”一位灵英派弟子皱着眉头喝斥道:“不知道这是灵英派么?”他上下扫了左莫两眼,轻蔑道:“本门规矩,衣冠不整者不得入内!”
另一位灵英派弟子不悦道:“师弟,和他费这些口舌作甚,轰走就是了!”
这群小喽罗,左莫自然是看不上眼的,别的不说,光两人身上没什么油水,就直接让左莫把他们无视。他懒得理会两人,大喇喇道:“叫文飞出来!”
两位灵英派弟子脸色一变,其中一人喝斥道:“大胆,竟敢直呼文师兄……”
“我是无空剑门左莫。”左莫懒洋洋地打断。
喝斥声嘎然而止,两人脸色大变。
“剥皮僵尸……”两人对视一眼,刚才喝斥的那人哆嗦道,另一个人顿时跌跌撞撞朝山中跑去。
看到两人的反应,左莫心中得意,看来哥还是颇有威名嘛。不过他旋即有些不满,这绰号,也委实难听了点吧!
只过了片刻,文飞和一群浑身释放五颜六色光芒的家伙出现在左莫视野中。左莫精神陡然一振,双目光芒暴涨,绿油油就像饿极的狼,突然看到一群肥美无比的绵羊。
这群人每个动作,左莫就像看到无数晶石组成的人形在荡漾……
文飞看到左莫,脸色顿时阴沉下来,旧仇新恨一齐涌上心头,寒声道:“左兄大驾光临,可是归还上次从我们几兄弟那借去的法宝么?”
左莫心中暗呼此人狡诈,委实不是善茬,嘴里却嘿嘿一笑:“借?文兄在说笑么?本门规矩,但凡前来挑战,必留一件随身法宝,以示战绩。若在下战败,文兄亦可随便从小弟身上挑去一件法宝留以纪念。这便是本门门规中所谓一战一法宝!可惜文兄运气不好,败在小弟手下。若文兄想取回,可以再次挑战本人,在下随时恭候。不过,若文兄再输了,要再付出一件法宝哦。”
左莫随口胡诌。
当众被提及败绩,文飞脸色铁青,但却又无从反驳。
陶姝儿见文飞几近失去控制,心中暗呼小贼可恶,却只有站了出来:“那不知左兄此次前来所为何事?莫非是向本门示威不成?”
左莫腰背一挺,双目光芒暴涨含威,双手抱拳朝无空山遥遥一拱,语气低沉肃穆。
“陶姑娘说笑了。各位灵英派师兄往本门挑战者前后总共五人。然,掌门谆谆教导我等弟子,我无空剑门虽小,也需自重声名。又言,弟子辈的事,弟子辈解决。此事因我而起,自然责无旁贷,来而不往非礼也,今特向五位灵英派师兄一一请教。此五战毕,无论胜负,此事了结!据闻灵英派众位师兄素来坦荡磊落,贵派门风严正刚直,能与五位师兄一一切磋交手,小弟不胜荣幸,还请各位师兄不吝赐教!”
路上行人只见灵英派山门处,一瘦弱少年面对众多浑身宝气逼人的灵英派高手,从容镇定,夷然不惧,不由纷纷驻足。
这番话更是掷地有声,铿锵有金石之音,穿荡云间,听者热血沸腾!
第九十六节 寒光 【补】
左莫作了极其详细的计划。
首先需要师出有名,这个看似无用的幌子,实际上非常重要,它可以有效地避免事态无节制扩大。若最后双方真闹将起来,两门弟子撕破脸皮,那吃亏的肯定是人少的无空剑门。
其次是不能惊动对方师门长辈,本来左莫不是没有想过,把场面搞得更大一些,这样对方围殴的可能性就更小。可是若真围观者太多,灵英派颜面受损,对方师门长辈估计很快就会找上门来,那掌门肯定饶不了他。而灵英派山门正对大道,平时行人就不少,能吸引那么七八个人围观,对方弟子也就拉不下面围殴。更何况,刚才左莫的话里特意捧了对方一下,什么素来磊落坦荡,什么严明刚直,全都是把对方架起来烤。
如何让对方接受一对一的挑战呢?这就要让对方看到胜利的希望。只要对方觉得己方能胜,就绝对不会退缩,更何况,还是被人找上门来。于信心,于面子,他们都会接下来。
于是,左莫便索性来了个轮番挑战五人。在他的话里,“一一挑战”强调了两遍。
这个设计吃亏的是左莫。
第72节
其实他的核心思想很简单,就是先把自己放在不利的位置。灵英派弟子无论是从信心上,还是面子上,都不好做出什么过份的举动。
一人轮番战五人,若是这般,灵英派还输了,这群家伙也只有吃个哑巴亏,对方的长辈无话可话,也不好意思再去无空山找左莫的麻烦么,他们丢不起这个人。
当然,一个人轮番战五人,对左莫是大大不利的。他还没自大到能够战胜对方五人,但是他完全不需要全胜,他本就是冲着晶石而来,只要能盈利就行。
换句话说,也就是五场之中,能够胜三场,他就赚了!当然,前提是出战者身上的法宝都不差劲。
胜五场的难度太大,左莫压根就没想过,但是胜三场,左莫觉得虽然有风险,但是还是有完成的可能性。这段时间,他的修为大涨,而且离水剑意和潮汐剑意的初融,也使得他信心大涨。
所以思前想后,高昂的债务让左莫还是下定决心,咬牙前来。
而他那番冠冕堂皇的话,也是费尽心机。不过当看到这帮人浑身上下宝气逼人,左莫斗志飙升。奢侈是原罪啊!他们每人身上都有那么一两件不亚于左莫搜括来的那几件的法宝。
买卖做得不亏!
至于什么一战一法宝之来,全是他随口胡扯,反正也不可能有人跑去向掌门求证。
“好!左兄的勇气在下佩服得紧!但左兄说得对,门派声威,弟子有责。既然左兄划下道来,我等自然接着。算我一个!”灵英派弟子中,一人挺身而出。
此人便灵英派的大弟子林远,他一脸傲然,扬着下巴看着左莫。林远身为灵英派大弟子,本身和灵英派关系密切,他家亦是天月界有名的商家,家中财力之雄厚,便是在众弟子间亦是首屈一指。而且他家商行对灵英派的帮助颇大,导致他在灵英派众弟子间的地位亦截然不同。
陶姝儿一脸同情看着大师兄,却牢牢闭嘴,没有说一句话。
大师兄平日里就自负得很,而且在需要拼身家背景的灵英派,其他人不敢招惹他,渐渐养成他自负骄横的脾气。
燕明子躲在后面,眼神中全是幸灾乐祸,或许他是所有人中,猜左莫意图猜得最准的人。不知为啥,他一看到左莫,就想到他搜刮时贪婪的模样。
胡山几位在左莫手上吃过亏的人,都藏在暗处冷笑。灵英派弟子众多,明争暗斗,彼此关系也极其复杂。他们自然乐得见其他人吃鳖,那就没人再拿这件事来嘲笑他们了。
剥皮僵尸的名声被他们传得沸沸扬扬,但是绝大多数人没有亲眼见到,哪里肯相信?尤其是对这些骄横自负的灵英派弟子们来说。他们只觉得是胡山几人的实力不济,就连文飞受挫,这些人都没有重视,相反不自主地看轻文飞。
原来备受长辈们亲睐的文飞师兄也是徒有虚名啊!连无空剑门这么一个小门派里的一个以炼药为主业的家伙都打不过,不是徒有虚名是什么?
文飞总觉得左莫眼睛深处隐藏着得意。两人交过手,他根本不信从左莫嘴里说出的那番话,而当他看到大师兄林远迈出去时,顿时暗呼不妙。大师兄的实力如何,他清楚得很,连自己都要吃亏,大师兄哪里是对手?
就在此时,众弟子的喝彩声更让他心头的阴霾更重了几分。
“大师兄威武!”
“果然不愧是大师兄!这气度,你看看,啥叫表率啊,这就叫表率!”
“大师兄好好让他尝尝我们灵英派的厉害!什么剥皮僵尸,到咱这来,也只有被剥皮的份!”
一时间,马屁如潮。
越众而出的林远脸上光彩更盛,那个头颅高扬,就像志得意满的骄傲雄鸡!
如此光彩,岂能让大师兄专美?
几位与林远暗中较劲的潜在对手,此时亦按捺不住,纷纷挺身而出。
“算我一个!”
“我来!”
“敢欺我灵英派无人,哼,让在下来称称阁下的斤两!”
又有三人越众而出,都是灵英派一些小团体的头头,此时若不出来,以后队伍更不好带啊!果然三人一出,各自所在的小团队成员个个神情振奋,大感有面子,各色叫好与马屁,五彩纷呈。
文飞心中暗暗叫苦,眼角瞥见左莫,只觉得对方面无表情下,得意窃笑不停!出来的这几位,若说勾心斗角,拉帮结伙,倒都是好手。可是若是比剑……
他又看到有几人跃跃欲试,便再也顾不得,用力推了一下身边的师兄,并且高喊一声。
“常师兄压轴!”
被推出来的常师兄有些惊诧地看着文飞,道:“我还以为你会继续出场呢,怎么把我推出来?”
“还请师兄帮我讨回戒指。”文飞露出恳求之色。
常师兄露出意外之色,文飞这个举动无疑就相当于自认不是对手。饶有兴趣地看了一眼左莫,他转过脸,对文飞微微一笑:“好。”
文飞喊出那句之后,所有的声音都嘎然而止,那些跃跃欲试的人立即缩了回去。场内的气氛陡然变得有些怪异,原本热烈如火的场面突然间变得鸦雀无声,彻底冷场。刚刚出场的三人表情顿时有些不自在,林远表情没有太大的变化,但他眼中不自主流露出的忌惮,让左莫对最后出来的这位常师兄格外关注。
看样子是个高手!
陶姝儿、燕明子几人在听到文飞喊出那句“常师兄压轴”,先是一愣,个个大喜。
“嘿,这下有得瞧了!”胡山压低声音道,声音过出压抑不住的兴奋。
“可不是,自打两年前常师兄出手,到现在,可都没再见常师兄出手过。”燕明子也激动得无以伦比。
“常师兄这些年是修身养性……”胡山道。
“切,鬼才相信!”燕明子不屑道。
陶姝儿忽然转过头,插了一句:“鬼也不相信。”
林远当下的气氛十分不满,这个该死的姓常的家伙,每次出来都没好事!他开口打破这种令人窒息的安静:“好吧,不过丑话说在前头,若是你输了,我可得从你身上取走一件法宝。”
“这是自然。”左莫那张僵尸脸依然没有表情,让人看不透他心中在想什么,他弱弱地补充了一句:“不过若是你想要这把滴水剑,得先让我比完五场再给你,我可没带备用的飞剑。”
“没问题。”林远大方道,那模样,就好像他已经是胜利者。
林远的拥护得们个个重新兴奋起来,他们睁大眼睛,唯恐错过一个细节。想着大师兄把这个可恶的僵尸打得满地找牙的场景,那一定有趣极了!
滴水剑飘浮在左莫的胸前,就像水中漂浮的一片树叶。
常师兄眼光一凝,他的眼力高明,滴水剑看似静静飘浮在左莫胸前,但其实做着极小幅度的摇摆晃动,就像已经瞄准猎物,蓄势待发的毒蛇!
这只是一个细小得不能再细小的细节,却让他不得不重新开始评估眼前这个看上去有些瘦弱少年的实力。
相比之下,文飞的反应要大许多,脸色难看了许多。他曾经和左莫比试过,对方的实力如何,他有着更直接深刻的体会,如今这起手式,便让给他带来巨大的压力,上次战斗中没有出现过的压力!
这只有一个解释,这段时间,左莫变得更强!
左莫双腿自然张开,眼睑低敛,双目微垂,就好似老僧入定。
林远冷笑一声,取出他的飞剑。这是一把纯金色飞剑,剑身篆刻了无数符文,符文间,金色光芒像水波般流淌不休。
“《帝阳剑》,四品!”他傲然道。
嘶,围观的修者顿时倒吸一口冷气,无不目光灼热地看着这把金光闪闪的飞剑。四品飞剑,在天月界,少见得很。
享受着众人充满羡慕嫉妒的目光,林远心情大好,故作威风地喊了句:“远来是客,在下让你三招!”
左莫一动不动,如若未闻。
林远见状,不满左莫的不配合,冷哼一句:“既然阁下找死,那就怨不得在下了!看招!”
话音甫落,左莫倏地睁开眼睛!
无法形容他眼中那道一掠过而的寒芒,好像一道锋锐犀利的森寒剑芒,又像一直潜伏在暗处的毒蛇突然亮出獠牙!
静静漂浮在他胸前的滴水剑凭空消失。
当它凭空出现在林远的颈侧,静静的剑尖微微吞吐着剑芒,堪堪触及到林远的脖子。
林远表情愕然呆立在原地,保持着一个姿势,一动不敢动。他保养得雪白的颈脖上,一点血珠殷红娇艳。
灵英派山门处,一片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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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七节 林远的算计
林远全身僵硬,豆大的汗珠从脸颊滑过,眼中充满惊惧。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堪堪触及到自己皮肤的剑芒透入骨髓的寒冷,他全身的汗毛根根直竖。他没有发抖,并不是因为他的勇气支撑,而是不敢,他竭力保持眼下的姿势,唯恐哪怕一丝颤抖也会引发颈脖处冰冷剑芒任何动作。
不知为什么,他总觉得,如果有什么意外,这把飞剑尖端吞吐的剑芒,会毫不犹豫刺入他的脖子。
也许是飞剑的稳定,也许是左莫的眼神,也许……
哪怕他其实知道,左莫是绝不敢杀他的,可他不敢赌。
“我认输。”林远的声音沙哑干涩,听不到半点刚才的意气风发和高高在上,在一片死寂中,远近可闻。
颈侧的寒意消失,没有任何征兆。
林远的心终于放回肚子里,他吞了吞口水,惊惧地看了一眼左莫,还有那把安静飘浮在他胸前的滴水剑。他脑中只有一个念头,这人招惹不得!
此时围观众人才反应过来,顿时一片哗然,每个人脸上都是不能置信。谁也没想到,整个战斗过程竟然结束得如此迅速!当林远拿出四品《帝阳剑》时,绝大多数人在心中都把胜利判给林远。
四品飞剑和三品飞剑之间的差距,非常大!
可是,只一招,林远就败了。
围观者之中,一双隐藏在阴影中的眼晴,一道寒芒一闪而逝。
林远定了定神,他故作磊落地开口:“我输了。阁下可以随意取走在下身上一件法宝。”像他这样的人物,最忌讳输技又输人,比试输了没什么大不了,他能聚拢这些人,靠的本就不是武力。若是连人都输了,那才是威严扫地。
但是他心还砰砰地跳,可千万不要挑……
“就林师兄身上的那件灵甲好了。”左莫开口。
“好!”林远忙不迭地答应,生怕左莫后悔,他最怕左莫挑他那把四品的《帝阳剑》。身上这件《洛月玄龟甲》虽然是极品三品灵甲,他费了不少心思才好不容易弄到手,但是其价值还不能和《帝阳剑》相提并论。《帝阳剑》可是掌门赐剑,若丢失了,他可就惨了。
林远飞快把灵甲从身上褪了下来,丢给左莫,口中故作豪爽道:“左兄好本事,林远心服口服。不打不相识,左兄这个朋友我交定了。日后若是有什么需要兄弟帮忙的,尽管开口!”
左莫连忙拱手:“林兄气度不凡,小弟佩服,能与林兄此等人物结交,小弟深感荣幸!”手上却毫不客气却飞快把刚刚到手的《洛月玄龟甲》套在身上。
洛月玄龟甲通体黝黑,由三十六片玄龟背甲组成,采洛月之精华炼制而成,防御能力极佳。这一上身,左莫立马判断出这副灵甲远胜阎乐师伯给自己的那副灵甲,既舒适又透气,而且玄龟背甲其中所蕴含的灵力缓缓浸入左莫体内,说不出的舒服。
左莫心中暗爽,完全无视围观修者们的叹息。他当然知道单论价值来说,林远手上的那把四品《帝阳剑》要超过这件《洛月玄龟甲》,可这才是他真正聪明的地方。若他要《帝阳剑》,虽然碍于面子,林远也会把四品《帝阳剑》交给他。但是如此一来,这事情就闹大了。四品飞剑,就是在无空剑门也没几把,所有的弟子之中,只有韦胜师兄的《裂虹》是四品。
贪了这把飞剑,就等着对方的师门长辈找上门来吧!
不仅如此,与林远的梁子就结下来了,而且还是死梁子,他绝对恨自己入骨!况且这把《帝阳剑》不适合左莫使用,拿来也只能去换成晶石。而《洛月玄龟甲》他现在就可以用上,这穿上在身上,防护力大涨,他对此次能盈利,也更多了几分信心。
在别人地盘,太嚣张会死得很惨的!
左莫占了便宜,也给足林远面子。林远保住《帝阳剑》,又得了面子,心情顿时大好,至于《洛月玄龟甲》,区区三品法宝,他还没放在眼中。
林远又丢给左莫一枚玉简,慨然道:“这枚玉简,记载了这件《洛月玄龟甲》的运用之法,今日此甲在左兄此等英雄人物手上,小弟也与有荣焉。”接着他环顾四周,朗声道:“左兄以一敌五,这番胆识实在令人敬佩。但我灵英派,又岂是占人便宜之辈?不才提议,左兄每战之后,可休息半个时辰,用以恢复灵力,以示公平,各位觉得如何?”
林远的这个举动顿时引起不少人的喝彩。
“林师兄果然是磊落人物啊!”
“没想到灵英派这名弟子,能有这般气度,不容易不容易!”
无论是灵英派的弟子还是围观者,无不是交口称赞。
左莫接过玉简,口中大赞:“林兄,真人物也!”
第73节
只有接下来应战的三人脸色奇差无比,看向林远的目光充满怨毒。而常师兄则是盯着左莫,露出几分思索的表情。
左莫也没想到,事情竟然会演变到如此状况。看到另三人的眼神,左莫顿时心中有如明镜。嘿嘿,这林远倒是帮了自己大忙!
有了这枚玉简,他可以少了许多摸索。半个时辰,足够他粗粗摸清这件灵甲的运用之法。至于恢复灵力,刚才那场比试兔起鹘落,他基本没有消耗灵力。
林远朝左莫一拱手,昂然回到他的队伍之中,那模样,哪里可见半点刚刚战败的样子。而那些依附于他的师弟们,也是马屁如潮,大赞林远气度如海。林远脸上故作淡然地摆手,心中冷笑。他把《洛月玄龟甲》的运用之法丢给左莫可是没安好心,他打头阵输了,若被他的竞争对手胜了,那无论他这番表演如此成功,也没有什么作用。
他故作大方地把《洛月玄龟甲》给左莫,又提出每战之后左莫可以休息半个时辰,都是想阴后面几位一把。帮助左莫提高实力,就是打击对手。若是那几个家伙都输了,他虽败犹荣,其他人想学他,也绝不会有他这般效果。
其他几人对林远提出的这个“合理”的要求根本无法反驳,只有黑着脸,看左莫盘膝而坐。
半个时辰,左莫终于睁开眼睛。他心中大喜,这《洛月玄龟甲》果然是好东西,玄龟背甲有天然符阵,一经催动,飞剑难伤。
第二位灵英派弟子早就等得不耐烦,当左莫睁开眼睛,他就走了出来。
刷地把身上鲜红披风扯掉,露出里面一身劲装。
从对方扯掉披风的那一刻,左莫眼睛倏地直了。
这家伙……
且不说身上那件光泽流淌的灵甲,也不说那对三品极品的护腕,连他脚上的那双鲜红无比的《赤血牛头靴》,左莫都不说,他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对方腰间、手腕、胸前……
腰带上,别着一叠叠纸符,五花八门,错了,五颜六色,让人怀疑,这厮其实是卖纸符的。二品龟甲符、二品鬼鬼分影符、二品敕行五雷符。
手腕处,绑着一圈各色一次性法宝,二品《尖头刺蛇梭》、二品《点星辰》、二品《微雨双飞燕》……
胸前挂着几处别袋,一缕缕药香飘出。对于以炼药为主业的左莫来说,这些味道太熟悉了。恢复灵力的《回灵丹》,品阶绝对不低于二品;用于疗伤止血的《红花丹》,亦不低于二品;带着独特甜香的《桃色丹》,二品毒瘴……
双腿外侧,一边别着二品《大日月轮》,一连别着二品《天罗网》。
……
不光是左莫,所有围观的修者,在这一刻,也全都傻眼了。
燕明子嘿嘿笑道:“看来王师兄要拼命了,一开始就打算用上他的绝招药符流啊。”
胡山心有余悸地看着场内满身披挂的王师兄:“只有你亲身体会,才知道王师兄药符流的威力!”他以前曾经和王师兄比过一场,全场都被压制,打得几乎抬不起头了。
燕明子深有同感点头:“本门用符药的师兄多不胜数,但是像王师兄这般,把药符流用如此极致如此出神入化的,还从未有过。”
胡山道:“王师兄还是有真材实料的。”
燕明子补充了一句:“他家底也真雄厚啊!”
两人不由齐默然,灵英派弟子们虽然家境都不错,但这其中也是有相当大的区别的。像王师兄这般,敢把符药用得如此极致,不是身家极其丰厚,断断不敢。符药流的核心思想谁都明白——以晶石换胜利。但知道归知道,能不能这么做,就是另一个问题了。
而王师兄的符药流亦再次印证了一个存在无数年的真理:这世上,当你用足够多的晶石去砸一个人的时候,绝大多数时候都能胜利。
王师兄也许在做人方面,远远不如林远,但是他的符药流在灵英派还是相当有威望的。当他扯掉披风,露出全部家当时,所有灵英派弟子陡然兴奋起来。因为在灵英派,绝大多数弟子都坚信一个真理,那就是谁的晶石多谁就有道理!
可是,对于那些路过的修者们来说,眼前的一幕,所带来的冲击性之大,无以伦比。
这年头,竟然有人能把自己武装到如此令人发指的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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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有补。
第九十八节 左莫的愤怒与肉痛
过了老半天,左莫才从失魂状态回过神来。
哪怕他如今一身装备今非昔比,但看到对方武装到牙齿,左莫也不由一阵失魂。当然,这并不是对对方实力的震撼,而是对如此多法宝、纸符、灵丹而震撼。
该死的!
左莫的眼睛倏地红了,那眼神,恨不得把对方剥个精光。
在哥穷得掉渣的时候,你居然……
为了三十颗二品晶石来拼命的左莫只觉得一口恶气从胸腹中直冲贯顶,他彻底被激怒了!
“来吧!”王师兄信心十足地大喊了一声,率先发动!
刚才左莫的那招《顺水》发动得无声无息,又快无痕迹,他很是忌惮。能不能接下来,他没有丁点把握。吸取林远的教训,他打算先下手为强。所以话音刚落,他就出手了。
双手指间早就夹着的《鬼鬼分影符》啪地一声轻响,众人只觉眼前一花,场内赫然出现五个王师兄!
“果然还是这招猥琐无比的起手式!”胡山充满感慨道。
二品《鬼鬼分影符》,能够生成两个和使用者完全一模一样的假影,两张同时使用,刹那间生成四个假象,加上真身,场内五个王师兄,真假难辨。这《鬼鬼分影符》显然是出自好手,端得维妙维肖以假乱真。除非炼就《天眼》《鬼眼》《阴阳眼》之类的法诀,否则的话,根本无从分辨。
左莫没有炼成此类法诀,他也没想到对方竟然一下子花掉两张二品《鬼鬼分影符》,这手笔,有点吓人啊!一张二品的《鬼鬼分影符》起码需要二十颗三晶石,两张就是四十颗三品晶石!
小样,哥打的就是你!
穷鬼左莫心中的斗志熊熊燃烧,愈烧愈烈,有如燎原之势,几欲要把他全身的血液都点燃。
既然你有五个,那就一起接着吧!
左莫咬牙切齿,扬手一招《七涡》,把五个身影全都笼罩进去。这招范围攻击的剑招,对付《鬼鬼分影符》再合适不过,假象终究是假象,被剑芒一绞,立即破碎。
王师兄显然不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并不慌乱,双手手指眼花缭乱,刷刷刷,三张纸符脱手而出。
《龟甲符》、《金刚符》、《空爆符》!
只见王师兄身上多了内外两层防护,内层绿色《龟甲符》,外层金色《金刚符》。《空爆符》一出手,便轰然爆裂开来。
场内一声巨响,高速无形气浪倏地扩散开来,刚刚绞碎假象的《七涡》登时被这突然爆裂的气浪冲得支离破碎。而处于爆炸正中心的王师兄却夷然不惧,他刚才往身上丢了两个护甲类的纸符,作用此时便体现出来。《空爆符》虽然威力惊人,但是依然没有冲破两层护甲,他毫发未损。
围观者都吓一跳,这么不讲理的打法,他们还是第一次见到。
然而那些灵英派的弟子则个个热血沸腾,他们知道,一旦被王师兄占据上风,那就等待狂风暴雨的来临吧!
左莫心中悲愤莫名。
二品《龟甲符》十五颗三品晶石,二品《金刚符》十五颗三品晶石,二品《空爆符》三十颗三品晶石。
这一连串数字就像流水一般从左莫心头流淌而过……
王师兄一连串娴熟的应对立即让他占据了主动,于是,他毫不犹豫地发动了攻击。
《尖头刺蛇梭》、《点星辰》、《微雨双飞燕》,有如闻到腥味的狼群,气势汹汹杀气腾腾呼啸着朝左莫扑去。
《尖头刺蛇梭》的呼啸声低沉而摄人心魄,三寸长的蛇梭,在空中忽然化作一条黑色细蛇,像一道黑色闪电,亮出狰狞锋利的獠牙!
《点星辰》是七点蓝色光粒,有若点点星辰,看似清亮幽丽,没有半点杀机。
而《微雨双飞燕》一飞到空中,便化两只蓝背剪尾燕,同时一声清鸣,兜出两道诡异的弧形,朝左莫直掠而去。
王师兄这一手漂亮至极,左莫所有的退路全都封死,他避无可避。
这些一次性法宝可比纸符要贵得多!三十颗三品晶石、四十颗三品晶石、三十颗三品晶石,又是一连串数字从左莫的心湖湖面滑过。
每一个数字滑过,左莫心中都是一阵肉痛,打到现在,他连续肉痛了八次。换任何一个人,如果连续肉痛了八次,还像没事人一样,那绝对是涵养高手。但很显然,左莫不是!连续肉痛八次,他胸中的恶气和怒火,在刹那间攀升到最高值。
如果用火来形容一个人的愤怒的话,左莫此时有如一个火人,通红逼人的火焰,透体而出,直入云霄!
是可忍,孰不可忍?
叔叔可以忍,婶婶也不能忍!
所有的怒火此刻全都汇集压缩,他怒目圆睁,双手张开如抱大球,虚拢身前,而滴水剑一声清吟,飞上天空。
《离水剑诀》之五——《芭蕉雨》!
王师兄只觉头顶一暗,下意识抬头一看,瞳孔猛然扩张,面色大变!
顾不得去管出手的那几件法宝,扬手朝天空打出两张《敕行五雷符》,然后甩手甩出一把红色小伞。
小伞极小,大概只有半只笔那般大小,但一出手,见风便涨大,升到他头顶,把他护在其中。这是二品的一次性法宝《袖伞》,虽然是一次性法宝,但价格相当昂贵!便是王师兄不到关键时候,也不舍得把它用掉。但此时情况危急,他便顾不得那么多,扬手用出这张底牌!
两张《敕行五雷符》一离手,便化作两道五连珠雷,轰轰朝天空轰去。
《芭蕉雨》取的是雨打芭蕉之意,除此之外,还有另一重意思。传说在远古时,有一把名为芭蕉扇的八品法宝,此扇轻轻一扇,便会生出无穷无尽的漫天火海,不知有多少英雄折在这把小小芭蕉扇下。它也成为最有名的火行法宝之一,《芭蕉雨》的芭蕉,亦有火的寓意。
雨是火雨,火是白如雪的冷火。
灵英派山门一带,寒意大作,就全玉制的山门,亦多了一层薄薄的霜。火还未曾,寒气已经轰然扩散开来。
融合了无数冰晶组成的潮汐剑意,离水剑意直接换了样子,原本只是透明火形水体,如今却有几分像左莫的钟笋火,幽冷至寒。
白色冰寒的火雨,给人的感觉,反而像在下雪。
然而,没有人沉迷在这美丽的景象之中,他们全都被这份美丽中所蕴含的致命杀机所震慑。白色火雨之中,剑意纵横交错,冰寒、锋锐、无坚不摧、连绵不断!
五连珠雷电闪雷鸣,轰隆隆朝天空中缓缓飘落的火雨冲动,威势骇人。
不少人心中暗赞王师兄的反应迅速,这两道的《敕行五雷符》威力惊人,只需要抵挡一阵,他之前放出的三件一次性法宝,也就能成功击中左莫。
似缓实疾的白色火雨立即与五连珠雷碰撞在一起。
滋滋滋!
就像电弧在水面闪过的声音,两道声势骇人的五连珠雷竟然连一刻都没阻挡,就诡异地烟消云散了。
这番变故所围观者无不大吃一惊,而身在其中,深刻感受到左莫此招厉害的王师兄可就不仅仅是吃惊那么简单了,这次他脸色有些发白了!
一方面祈祷《袖伞》能够发挥作用,另一方面,亡羊补牢地飞快丢出去《大日月轮》和《天罗网》。保命和杀敌之间,他选择了保命。
面对迎面杀来的三件法宝,左莫也不避不让,暗自催动《洛月玄龟甲》,黑色的甲身猛地蓝光大涨,左莫身体周围便多了一层如同水波般光圈。为了确保安全,他还催动了《金刚微言》,他裸露在外的胳膊、头等部分迅速泛起一层暗金色。
在保命和杀敌之间,左莫选择了杀敌!
他在赌,赌对方会选择自保!他赌对了,没有人控制的三件一次性法宝看似声势骇人,但是撞上左莫周围的那层蓝色如水光回圈,虽然把蓝色光圈撞得一阵剧烈波动,左莫也被撞得气血翻腾,连连退了好几步。
但最终,这三件一次性法宝终是后继乏力,纷纷化作光芒湮灭在空中。
左莫挡住这三件一次性法宝,意味着他冒险成功,占取了先机。如今他可以从容地操控《芭蕉雨》,怒火中烧的左莫阴阴冷笑,这招才刚刚开始!
《袖伞》抵挡住白色火雨,虽然火雨中充斥的一道道剑芒,打在伞身上,发出一声声令人酸的吱吱声。可是这件他花费昂贵晶石购来的法宝此时也体现出它值那么多晶石,硬生生挡住白色火雨。
不行,一直这么被动,输就成定局了!
王师兄的打斗经验颇为丰富,看到了一眼不远处好整以暇的左莫,他咬牙切齿。可当他看到他身上那件灵甲散发出的光芒,心中对林远的恨意飙升!可是他没有被愤怒冲昏头脑,他知道,只要胜了这场,就无异于当场打林远一个耳光。林远那混蛋之前的表演也就全都白费功夫!
英雄只可能是自己!
他双手摸向腰间。
见到对方手又摸上腰间那一打红红绿绿的纸符,被愤怒火焰烧身的左莫就像看到一排排数字即将从眼前掠过,心头仿佛传来一阵阵隐隐肉痛。
败类!可耻!
第74节
左莫咬牙切齿,浑身笼罩的愤怒火焰暴涨,怒气值陡然全满,他毫不犹豫发动了蓄势良久的杀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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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九节 符兵 【第一更】
《层澜》!
只见漫天的白色火雨突然渐渐收拢,汇集成一股白色的雨柱,雨柱抖动,扬起一波波雨浪,一波急过一波。就好似天空有一条白色扭动的巨蛇,不断地用身躯抽打那把红伞。力量不断蓄积,不断增强!
如果说,刚才是雨打芭蕉,带着几分闲适的话,如今就是狂风暴雨,威势猛然间上升不知多少倍。
《袖伞》终究是一次性法宝,没有经过长期祭炼,此时也抵挡不住,轰然四散。《大日月轮》本就不是防御性法宝,更是不堪,直接被打成筛子,光芒尽失。《天罗网》也被无数剑芒切割得支离破碎。
法宝的威力牵涉到的问题相当复杂,除了品阶之外,还和修者祭炼的时间长短有关。一般来说,祭炼的时间越长,法宝往往更具灵性,越能操控得心应手,发挥出的威力也更大。法宝需要“温养”便是这个道理。除此之外,一些精通符阵的修者,随着修为的提升,他们会重新炼制法宝内的阵法。
就像左莫手上的那把滴水剑,落在辛岩师伯手上,重新炼制一番,便可以轻松提升到四品五品。只是以左莫弱得可怜的修为,滴水剑升到四品,他也就没有能力使用了。
法宝并不是越高级越好,而是要看适合不适合。像林远手上那把四品《帝阳剑》,筑基期修者便能运用,那是罕见的珍品。
一次性法宝的好处是不需要祭炼便可以使用,但是它的威力却远远不如经过长期“温养”同品阶法宝。
人的精力终是有限,拥有的法宝越多,每件法宝祭炼的时间便会越少。所以真正的高手也不会拥有层出不穷的法宝,他们只会用心祭炼几件,而平时的战斗也基本依靠这几件。高手之争,不能得心应手,便极易给人机会。
可法宝相生相克,这里面关系错综复杂,战斗中的各种情况也让人难以预料,多备几件不需要祭炼的一次性法宝,也能多几个不错的选择。纸符也是同样的道理。
可是像王师兄这般把一次性的法宝纸符发挥得如此极致的,极其少见。毕竟在真正的高手眼中,一次性法宝救救急尚成,威力却实在弱了点。但是在低阶修者的比拼中,这种消耗性的打法,却往往能战无不胜。
可惜,他遇到了领悟了剑意的左莫!
有剑意作骨的剑招,威力暴增,远远超过同阶修者的战斗力。
直到此时,王师兄才骇然惊觉,头顶从天而降的白色火焰,不是火,也不是雨,而是剑芒!
这个发现几乎让他几乎不能置信,一个筑基期的家伙,怎么可能释放如此恐怖的剑招。可是,当着如此多人的面,王师兄岂甘心如此认输?
他亦有属于他的骄傲,眼中闪过一抹血色,一咬牙,拼了!
他手上赫然出现在一张金色纸符。
“符兵!”围观的灵英派弟子有人失声惊呼,引起众人一阵骚动。所有人的目光,登时全都被这张小小的金色纸符吸引。常师兄第一次露出认真的表情,而人群中,同样有双眼睛,在阴影中精光暴涨。
常师兄若有所觉,转头朝人群中看了一眼。
燕明子失神喃喃:“这就是符兵?”
胡山张目结舌,呐呐无语。
灵英派弟子大多家境富裕,见多识广自然不是左莫这种穷鬼所能比拟。左莫虽然不识得这符兵是什么东西,但是听得众人这般惊呼,他也知道定是什么厉害东西。不过此时,他胸中全都被凌厉剑意充斥,有进无退!
王师兄此时却是一脸肃然,双手指法变幻,口中飞快念道:“力士护主!”
话音刚落,一名身高三丈的金甲卫士出现在他身旁。
金甲卫士面目并不甚清晰,全身笼罩于金甲之中,赤手而立,但一股沉甸甸威严肃杀之气席卷全场,让人不自主心生敬畏。金甲卫士一出场,便仰脸看向从天而降的白色雨蛇,双手过顶向上虚托,口中暴喝:“叱!”
众人只觉耳朵嗡地一声,就像有人拿锤头在耳边重重敲了一记,众人皆骇然!就连一直十分镇定的常师兄,此时亦脸色微变。
声势骇人的白色水柱,就像遇到无形阻碍,轰然朝四周飞溅开来。而位于其下方的王师兄,毫发未伤。
左莫胸中如遭重击,闷哼一声,一股甜腥味在他口中弥漫开来。心中不禁骇然,这是什么东西?
不过此时亦不容他退缩,他一发狠,便欲再度发力。
噗!
呆在金甲卫士身下的王师兄突然喷出一口鲜血,如同巨塔般的金甲卫士身影一阵荡动,如幻象般迅速消失不见。
“我输了。”
王师兄面如白纸,显然受伤不轻,他摇摇欲坠,仿佛随时可能倒下。
左莫终于松一口气,此战真是惊险,如果对方一开始便用符兵,估计这一仗败的就是自己。他的目光不由盯向飘落在王师兄面前的那张金色纸符,纸符的金色要比之前黯淡许多。
“这张符兵还能用一次。”知道左莫的心思,王师兄道。
“就要它!”左莫毫不犹豫道。虽然他不想和对方结怨,可这张符兵给他留下的印象太深刻了,他从来没有见过如此威猛,如此恐怖的纸符!
王师兄也不多说,把符兵扔给左莫,随后丢给左莫一枚玉简:“这是符兵的法诀。”
左莫小心接过符兵和玉简,这符兵简直是保命利器,晶石虽然重要,但是小命更重要,保命的东西,总是越多越好。这个姓王的家伙虽然败家了点,话也不多,但左莫看他倒是觉得比林远要顺眼许多。
王师兄走回众弟子间,再也顾不得其他,盘腿跌坐,他受伤不轻。
这场比试可谓峰回路转,看得众人心惊胆战,不过王师兄的战败还是让许多灵英派弟子面色难看。尤其是即将出场的两人,更是面色如土,他俩的实力比起王师兄可差得远,晶石也比王师兄要差许多。
就在此时,忽然原本压轴的常师兄走了出来。刚刚骚动的灵英派弟子们顿时再次安静下来,他们的目光齐刷刷地看向常师兄。
左莫脸色不禁微变,他刚刚内腑受了轻伤,这姓常的家伙,一看就不是简单货色。难道他按捺不住了?
常师兄忽然转过身,朝接下来的两个人勾了勾手:“过来。”
两人对视一眼,犹豫了一下,还是硬着头皮走了出来。
“你们俩不用打了,不是对手。”常师兄不咸不淡道,接着转过脸对左莫道:“你挑两件。”
左莫一呆,看了看两人,不禁有些犹豫。
常师兄复又转回脸,目光落在两人身上。两人犹如受到惊吓的兔子,忙不迭齐声道:“但凭师兄作主!”
左莫也毫不客气地从两人身上要了一件腰带和一对护腕,都是三品中不错的货色,两人虽然一脸肉痛,但还是乖乖取下,送到左莫手上。
直待左莫收下,常师兄转身对林远道:“给粒《红花丹》,三品。”
林远苦笑,二话不说,掏出一粒三品《红花丹》,扔给常师兄。常师兄随即把这粒三品《红花丹》扔给左莫:“你先疗伤。”
说完,便自顾自坐下闭目养神。
左莫也不矫情,把《红花丹》塞进嘴里。三品《红花丹》是到目前为止,左莫服用过的最高品灵丹,灵丹一入喉,便化作一股热流,散入五脏六腑,说不出的舒服。他不敢怠慢,连忙运转灵力,化开药力。
全场诡异的安静,就像暴风雨前的宁静,让人有生出几分窒息之感。
燕明子压低声音道:“我们往后退退。”
胡山陶姝儿闻言,顿时惊醒,连忙往后退了七八丈远。和他们有同样想法的人不在少数,只见灵英派弟子十分有默契地齐齐向后退。站在原地不动的,只有文飞等廖廖数人。
灵英派弟子的这番动作,围观的修者自然瞧了个真切,不过他们没人动,他们觉得眼下的距离足够安全。
“嘿,呆会他们就要倒霉了。”燕明子有些幸灾乐祸道。
“是啊,常师兄的恐怖,只有亲身领会才会相信啊!”胡山深有同感。
“你说,谁赢?”陶姝儿问。
“这个还用说?剥皮僵尸虽然有点能耐,但能和常师兄比么?不过,可千万别见血啊,这里没谁能拦得住他……”燕明子眼神中流露出几分恐惧。
“我们是不是再往后退一点?”胡山打了个寒颤,忍不住道。
“说得是,你带神行符了没?”燕明子连忙点头。
“有两张。”胡山掏出两张神行符。
“匀一张给我。”燕明子连忙抢过一张,死死攥在手上。
旁边一人实在忍不住:“有这么夸张么,常师兄不是一直在修身养性么?”
燕明子胡山陶姝儿三人先是一愣,旋即一脸同情地看着此人。
这人受不了三人的目光,涨红了脸:“常师兄每天都在抄写经文,这可是我亲眼所见,他还养了灵兽……”
“真傻。”燕明子摇头感慨。
“白痴。”胡山翻了翻白眼,吐出两个字。
“我们再往后退一点吧。”陶姝儿直接无视此人,对另两人道。
就在此时,场内左莫起身而立。
第一百节 血腥常横 【第二更】
在左莫起身的一刹那,常师兄睁开眼睛,站了起来。
“我是常横。”常横简单地介绍,看上去就像和普通朋友在述家常。
“我是左莫。”左莫有些谨慎地回答,不知为何,看似没有任何锋芒的常横却让他感到了压力,那种只有在韦胜师兄身上才感受到的压力。趁着这个机会,他仔细地打量起对方。身上洗得有些发白青灰短衣,在华丽锦绸的灵英派弟子间异常的扎眼。圆脸短发,头发就像铁丝,一根根直立。
“你让我很意外。”常横接着道:“听说你师兄韦胜领悟剑意,没想到,你也领悟了剑意。”
四周顿时响起一片哗然!
他们或许眼力不够,看不出左莫的底细,但是领悟剑意究竟代表什么,谁都知道。林远等人的脸色顿时放松了许多,别的不说,输在一位领悟剑意的天才手上,算不得什么丢人的事。就连跌坐的王师兄也不禁摇头苦笑,若是早知道左莫领悟剑意,他是绝对不会出战的。
众人看向左莫的目光立即完全不同,充满了敬畏和尊敬,当然难免会掺杂着羡慕嫉妒之类。
左莫摇头:“我比师兄要差得远。”他心中相当吃惊,常横一眼便看出自己的底细,实力绝对不弱。
“不必太过于自谦。”常横随意地摆摆手:“韦胜日后我自会去找他。”
见对方如此随意地说韦胜师兄,左莫心中大是不爽,冷哼一句:“咱们先比过这场再说。”
常横摇头:“你不是我对手。”
“不比过怎么知道?”左莫不服气道。
“我凝脉在即。”常横轻飘飘地一句话顿时让左莫哑口无言。他不得不承认对方说得对道理,双方的修为相差太多,他修为增涨迅速,现在也不过是筑基第四层,而对方凝脉在即那就是筑基第十层。
虽然他之前曾有过在炼气期打败筑基期修者的战绩,但是他相当清楚,那种情况,有一半原因要归为对方身上。
可是常横,左莫不禁抬头看了一眼,对方气度之沉凝,和那股无处不在的压力,都让他确信,对方很强。左莫的战斗经验已经颇为丰富,什么样的人能惹,什么样的人不能招惹,他亦不傻。
“我认输!你挑哪件?”左莫反应极快,光棍道。他本求财而来,如今赚得盆满钵满,哪怕这场认输,他也胜了四场,赢了三件法宝。如此丰厚的收获,他已经心满意足。
常横一看就和自己不是一个级别,肯定没有胜算,不如认输。要是在对方手上受伤,那就更亏了。见好就收,作为了一名生意人,是必备的眼光,左莫如此自我安慰。
常横盯着左莫看了半晌,忽然笑道:“你倒是个聪明人。”
“识时务而已。”左莫拱手道,心中恨不得马上离开。越是呆得久,他越是觉得眼前这个相貌平常的男人危险:“常师兄可随意挑一件,小弟定然双手奉上。”
常横不为所动,目光投向远处,淡漠道:“你若能接下我一招,就带着东西走吧。如果接不来,那就把东西都留下。”
左莫心中一突,常横越是说得轻松,他心中越是不安:“常师兄,小弟……”
第75节
“我站的地方,守我的规矩。”常横没有收回自己的目光。
周围鸦雀无声,连空气似乎突然间都变得萧索肃杀,所有人不禁摒住呼吸,众人知道,今天最精彩的地方,就要到了。而灵英派弟子们,个个激动莫名,常横师兄所表现出来的霸气,彻底征服了他们。连陶姝儿,那双桃花眼连片刻都不愿从常横师兄身上挪开。
到目前为止,常横都没有表现出任何的实力,没有任何动作,然而他就像这片土地的主人,如此理所当然,如此不容置疑。
左莫深吸一口气,他意识到,这一战,只怕无可避免。
对方提出的要求并不算过份,只要挡下他一招,左莫就相当于完胜。若是不应战,那今天的胜利,就相当于在刹那间灰飞烟灭。对方有足够的理由把自己围住,常横用的就是左莫之前用过的招数,把自己先放在不利的位置,然后逼迫对方答应按照自己的路线走。
这感觉,真是糟糕啊!左莫摇了摇头,想把这些杂念抛之脑后。
今天这一战,全都赌在这一招上!
不过……就连凝脉期的修者,也不敢打保票说一定能够一招解决自己吧。既然躲不过去,那就来吧!
前后想清楚,调整好气息的左莫拉开架式,沉声道:“如师兄所愿!”
“不错,我喜欢。”常横赞赏地点点头。
然后他解开衣裳,露出精赤的上半身,锁骨正中间,赫然有个铜环。
这是做什么?
围观的修者们个个一脸疑惑,纷纷交头结耳低声议论起来。而灵英派弟子们却是截然相反,他们个个一脸激动,伸长脖子,睁大眼睛,紧紧盯着常横师兄,就好像即将有什么激动人心的事情发生。
左莫也有些疑惑,不过他牢守心神,不敢有丝毫松懈。
常横闭上眼睛,右手摸上锁骨间的铜环。然后他做了一件让所有人大吃一惊的动作——他缓缓向上拉动铜环!
滋!
铜环下,连着一段血红剑刃,它被常横缓缓从胸膛血肉中拉出来。
常横脸上没有丝毫痛楚的表情,相反,他流露出几分温柔迷醉的神情。
左莫被眼前诡异血腥的画面吓得毛骨悚然,浑身汗毛根根直竖。不光是左莫,事实上,周围几乎所有人都露出恐惧的神情,而一些胆子小的,已经到一旁拼命地呕吐起来。
“太……凶残了……”燕明子带着兴奋颤抖地哆嗦着。
当这把血红色的剑从常横身体中完整拉扯出来后,那种恐惧深入每个人的骨髓。这是一把非常非常奇怪的剑,剑并不长,大约只有一尺半长,两指宽,通体血红,没有剑锷剑柄,血红的剑刃直接连着那个铜环,铜环刚好可以套入手指。
奇异的是,常横身上没有任何伤口,锁骨处光滑无痕。
眼前的画面,只不过是一个男人提着一把有点怪异的红色飞剑。可是任何一位见到刚才那一幕的人,都绝对无法忘记这一幕,这么一副充满妖异血腥的一幕。
常横睁开眼,表情如常,就连声音和刚才也没有半点变化:“这把环剑叫《血蛛》。”
左莫头皮发炸,如临大敌,握剑的双手都不自禁地出汗。
如果说,之前常横给他的只是淡淡的却无处不在的压力的话,《血蛛》剑在手的常横,给他带来的压力却如同一片血海,他无处可逃!突然间的压力变化,心志稍弱的人,都有可能在一刹那崩溃。左莫有种错觉,眼前的一切,似乎渐渐染上了一层血红。
左莫下意识地紧了紧手中的滴水剑,剑身忽然传来一股宁静柔和的水意,虽然极淡,在这个时候,却让他心中的紧张大为缓解。
不行!这样下去,自己不用打也输了!
左莫闭上眼睛,摒住呼息,暗运《胎息炼神》。体力灵力运转,神识从一开始的生涩渐渐活泼起来。
不知不觉中,左莫心中的恐惧大为减弱,他躁动不安的心渐渐宁静起来。
不知何时,常横的双眼中多了条血线,他赞赏地看了一眼左莫。但是这个眼神落在其他人眼中,却是一股寒气从心底直冒而出,就像一只凶残的血蛛冷冷盯着他的猎物。
他轻轻晃动手指,套在手指上的《血蛛剑》飞快地转动,带起一轮血红的光轮。
《血蛛剑》越转越快,它发出嗡嗡的轻响,渐渐,嗡嗡声变成阴冷无比的嘶嘶声。一股铺天盖地暴戾凶残的气息,以常横为中心,倏地降临!
此时,靠得近的围观者面色发白,想转身就逃,然而却发现他们双脚发软。扑通扑通,他们纷纷软倒在地。
只有一个戴着黑纱斗笠的人立在原地,一动不动。他身上衣服猎猎作响,斗笠面纱却纹丝不动,隐约可见一双狭长如刀锋的眼睛。
左莫只觉置身于一片滔天血海之中,巨大的血浪翻滚咆哮,轰然撞击,遮天蔽日,自己就像一叶小船,渺小无比,飘摇不定,随时可能被这些巨浪吞没。
忽然,面前升起一道血浪,化作一只奇丑无比的血兽,张大血盆大口,咆哮着朝他扑来。
握着滴水剑,闭上眼睛摒住呼吸的左莫,所有的灵力已经不知不觉灌入手中滴水剑中,滴水剑如同一弯小河,水波荡漾,变幻不定。
眼看那张血盆大口就要把他一口吞入,他一点点地向上抬起手中那一弯小河!
而他手上滴水剑变幻成的小河,急剧发生变,水中升腾起幽幽的火焰,散发惊人的寒意,短短的小河也像潮汐般一波一波缓缓荡漾。如果左莫能看到,他一定会发现,滴水剑现在的模样,和他识海中的那条剑河一模一样!
一朵朵水形火焰,吞吐时,总会生出无数细碎如冰晶的剑芒。潮汐波动不断加剧,水形火焰熊熊燃烧,寒气愈盛!
左莫手中如同捧着一蓬幽幽火焰,全身衣裳尽碎,怒吼一声,用尽全身力气,从下逆向上,狠狠斩去!
融合剑意后第一次——《离水焚天》!
请假!
今天早上,妈妈接到大姨的电话,说外婆可能不行了。一家人匆匆赶去,想见她最后一面。外婆的意识已经模糊,认不得我们,瘦得不成形,佝偻在床上,呼吸微弱。
外婆八十六。
最近可能还会请假。会补。
致歉。
第一百零一节 一拼!
一蓬晶莹水光,跳动恍如火焰,焰色由淡而透明转为幽蓝。袅袅火焰周围,充斥淡淡的雾气,斜斜向上蹿去。
常横轻轻丢出自己手上转动的血轮,血轮一出手,急剧变大,众人只觉眼前一暗,血轮化作一大团血雾,朝左莫兜头罩去。翻滚不休的血雾恍若怪兽,不时传出一阵低沉的呜呜声,像有无数阴魂尖嚎惨叫,令人心摇神悸。
挟着雾气的幽蓝火焰与血雾撞在一起。
叮!
一声有如冰晶相击的脆响,紧接着,无数尖利嘶叫惨嚎从血雾中传出,围观者只觉得耳膜一痛,离得近的人,耳中赫然流出鲜血。
嗤嗤嗤!那缕蓝色火焰不断释放无数细小无比的剑芒,血雾只要一靠近,便会被寒冷锋利的剑芒冻成细小的红色冰粒。
蓝色火焰的剑芒似乎无穷无尽,翻滚不休的血雾受损之下,有如被激怒的野兽,更加疯狂地翻滚变幻,血雾中的尖叫声从之前的凄厉变得高亢愤怒。
血雾中间突然坍塌,血色雾气以惊人的速度向内回缩,眨眼前,刚刚才弥漫数十丈的血雾一扫而空,空地上,多了一只血色蜘蛛。血色蜘蛛比左莫个头略高,全身血色中布满许多黑色的纹路,像是符篆。蛛腿布满大大小的倒钩,钩尖闪烁着寒光,让人毫不怀疑,若被它轻轻勾中,血肉之躯立即洞穿。血蛛那双拳头大小的眼睛,不带一丝感情地盯着左莫。
左莫心中凛然。眼前血蛛虽然没有刚才那团血雾的惊人威势,却更加让他心中戒惧。
不过此时,他心中完全被剑意充斥,即使面对从未见过的恐怖的血蛛,他的意志,也不曾动摇分毫!
似乎感应到左莫心中的坚决,那蓬幽蓝火焰挟着淡淡的雾气,化作一道流光,朝血蛛激射而去。
血蛛忽然扬起脸,张开嘴。
刺耳难听的尖叫像海啸般从它嘴中喷涌而出,以它为中心,空气被扯动得一圈圈有如涟漪,肉眼可辨。
化作一道幽蓝流光的火焰也蓦地光芒大盛,它周身的雾气迅速由淡转浓,速度不减反增,以它为中心,无数细碎的剑芒交织如错,形成一道无形的剑芒网罩!
左莫身形微微一摇,心中暗自骇然,血蛛的这声尖叫,竟然能伤人神识!若不是他神识远比普通修者深厚得多,刚才这一下,便会吃个大亏。
周围的修者们可就惨了,那些软倒在地的修者们面色纷纷转白,他们的神识受损不轻。唯独那位戴着斗笠的修者无动于衷,看似不受影响。
“幸亏我们退得够远!”之前还在质疑燕明子他们的那位灵英派弟子此时满脸庆幸。不过,虽然离得远,但他依然受到影响,胸中翻腾恶心欲吐,看向常师兄的目光顿时充满敬畏。
没人理他。
燕明子目瞪口呆,指着场内的常横,忽然转过脸问:“谁说常师兄修身养性了?”
胡山和陶姝儿心中骇然对视一眼,常师兄的实力,比前几年,更是加恐怖。
场内比试也到了最激烈的地步。
血蛛根本不躲不避,迎面抬头,伸出前肢,刺向滴水剑!
化作一蓬蓝色火焰的滴水剑准确击中血蛛的前肢!
相交的一瞬间,血蛛周身升起浓浓血光,把它护在其中。
蓝色火焰外层交错的剑芒打在血蛛周身的血光上,冰屑乱飞,却根本无法破开它的防御。
轰!
蓝色火焰本体直接打在血光上。
刚才还纹丝不动的血光,陡然剧烈波动起来,血光激荡不休,仿佛随时可能被打散。
嗷!血蛛发出一声震天嚎叫,声音中充满愤怒!
周身血光陡然大盛,浓浓的血光,就像无数的鲜血凝炼而成,黏稠得恍若实质。
左莫立即感受到压力倍增,滴水剑前方传来的压力之大,前所未有,就好像四面八方的杀意铺天盖地朝他袭来,滴水剑好似那被鱼网罩住的鱼儿。
打到这个时候,左莫已经完全没有一丝杂念,什么晶石,什么法宝,统统被他丢到九霄云外。他的眼中只有血蛛,只有滴水剑!
灵力疯狂运转,不需要什么利益刺激,血蛛给左莫带来的前所未有死亡压力,让他下意识地拼尽全力!
他忘了这是比试,也忘了什么一招之约。
全身的灵力孤注一掷地全都灌入滴水剑之中,被激起的澎湃战意,还有内心深处泛起对死亡的恐惧,有若双生子般交织纠缠在一起,深深刺激左莫。所有的冷静,所有的理智全在这一刻灰飞烟灭,只剩下最原始的本能,战斗的本能、求生的本能!
左莫不知何时,悄然漂浮在空中。
但接下来一幕,却让所有人彻底惊呆。
“那……那是什么?”燕明子结结巴巴地问。
胡山满脸惊骇,下意识喃喃:“不可能……这不可能……”
陶姝儿花容失色,脸色苍白如纸。刚刚一直跌坐的王师兄霍地站起,不能置信地看着场内的左莫。一直目不转睛的文飞此时终于色变,不远处林远亦面露骇然。那名戴头斗笠的修者纹丝不动的黑纱一阵剧烈波动,就像有一阵狂风吹过。
就连漠然立在血蛛身后的常横此时亦露出惊异之色。
漂浮在半空中的左莫周围的灵气,以恐怖的速度纷纷朝左莫飞去。他就像一个漩涡,疯狂地吸取着周围的灵力。
说实放,灵英派山门处的灵气并不算浓郁,但是左莫体内的吸力实在太过于惊人,在吸完周围的灵气,甚至还扯动更远处的灵气。这般粗暴直接地掠夺灵气,众人哪里见过?更别说,这还是一边战斗一边吸取灵气。
这……这也太匪夷所思了吧!
左莫不知道他给众人带来了何等的震撼,他此时就像濒临绝境的野兽,所有的注意力全都放在眼前的血蛛身上。他把一切他能想到的办法,全都用上。
赌上一切!
经脉传来的撕裂痛苦在此时,完全被他无视,他不计后果地疯狂吸入周围灵气。
蓝色火焰光芒愈发炽烈,驳杂的灵力投入其中,它再也不是安静无声地燃烧,而是带着噼啪爆音!如果说,之前的蓝色火焰如同安静的处子,那此时的火焰,就是愤怒暴烈的壮汉!
第76节
血蛛眼中露出一丝畏惧之色,但是很快,它似乎更加愤怒。眼前这个实力平平的小子,竟然敢一而再,再而三地挑战它的权威,而刚才它居然还有对这个家伙产生一丝畏惧,它彻底被激怒了!
嗷嗷嗷!
血蛛身形暴涨,眨眼间,便涨大数倍,立在那有如一座小山。浑身的血光由亮转暗,全身有如覆盖着一层厚厚血浆,不时有暗红色的血珠滴落。血珠滴落在地上,嗤嗤升起一缕青烟,地面便出现一个焦黑的小坑。
谁都知道,这场战斗到了最后关键的时候。
突然,一蓝一红同时发动!它们选择了最直接最暴烈的方式,就像两头蛮牛,凶猛地撞在一起。
轰!
众人只觉眼前一片光芒刺目,竟然什么也看不见,脚下地面一阵剧烈晃动,众人心中骇然之余,连忙稳住身形。
还没等他们睁开眼睛,便听到空中左莫的声音袅袅传来。
“常师兄一招赐教,小弟侥幸过关,就此告辞,后会有期!”
待众人睁开眼睛,场内哪里还能看得到左莫的踪影?刚才的拼斗实在太过于震撼,几乎所有人都出现片刻失神,呆立原地。待众人渐渐回过神来,朝场内望去,血蛛神情萎顿,两只前肢上两道深达数寸的伤痕触目惊心,它不见半点刚才威风凶狠。
常横师兄闭目而立,他双腿深陷石板之中,直至没膝。他一动不动,没人敢上前。
片刻,一道剑光从天而降,却是一名灵英派长辈,他环顾四周,注意到受伤萎顿的血蛛,脸色微变,厉声喝道:“刚才怎么回事?”
众弟子呐呐,林远见其目光望向自己,只好上前简单述说一遍。
“哼,无空剑门好大胆子!”这位灵英派长辈眼光暴涨,冷哼道。当他的目光投向闭目一动不动的常横时,眼中忽然露出喜色。
恰在此时,常横睁开眼睛,眼中血色一闪而逝!
他抬头,仰天长啸!
文飞先是一愣,紧接着露出狂喜之色。
常横心中畅快无比,他迟迟未突破的关卡居然顺利得破,从今开始,他终于迈入凝脉期!过了一会,他望向左莫消失的方向,脸上露出玩味的神情。
那名戴斗笠的修者看了常横片刻,转身离开。
灰喙雁背上,左莫面色灰白,衣襟上全是血迹。最后拼的那记,他受伤不轻,连喷数口鲜血。但为了早点离开,他强提灵力,借着力道直奔他悄悄放置灰喙雁的地方。这也令他的伤势大为加重。他现脑海中在唯一的想法,就是快点回到门派。
受伤惨重的左莫只觉得浑身越来越重,他一动不动地趴在灰喙雁背上,陷入昏迷。
灰喙雁似乎知道情况危急,奋力扇动翅膀,拼命朝无空山方向飞去。
昏迷中的左莫胸口忽然亮起淡淡的五彩光芒,五彩光芒中,钻出一丝丝绿色细芒,沿着周身经脉,散入左莫四肢五骸内。
识海中,蒲妖饶有兴趣地注视着这一幕。
“有趣,真想捏开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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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有补。
第一百零二节 看不懂 【补】
左莫悠悠醒来,他的脸贴着地面,嘴里还沾了不少泥,是在自己的小院,他才稍稍安心下来。
可是当他检查自己体内时,一颗心才彻底地松驰下来。情况比自己想得好,虽然伤势颇为严重,尤其是经脉,但是比他想象得要好许多。他最怕的是伤是本源生机,那可是连金丹期修者也无法解救的致命伤。
还好还好……
他挣扎着从泥地中坐起来,浑身酸痛他倒是习以为常,现在想想,他好像经常把自己搞得如此狼狈。凡事次数多了,总会习惯的,就连忍痛这类事也是如此。
不过当他看到灰喙雁像滩烂泥似地趴在不远处时,大吃一惊,连忙摇晃着爬过去。自己能回来,肯定是这只母鸟的功劳,若没它,自己就惨了!到灰喙雁身边,小心地检查,心才放下来。原来这只母鸟是累脱力了,左莫心中萦绕着淡淡的感动。
跑回石室,拿出他宝贝不得了的石乳,一连滴了三滴给灰喙雁。
“傻鸟傻鸟,哥够意思吧!”左莫自言自语道。
石乳对修者来说,单独服用效果并不算好,但是对于灵兽来说,这玩意可是天材地宝。除了左莫,没人会给一只二品灰喙雁喂三滴石乳。从晶石的角度来说,三滴石乳比二品灰喙雁要值钱得多。但是这一人一鸟的战斗情谊相当深厚,虽然这母鸟曾干过奚落自己的可恶行径,但哥大人有大量,不和你这傻鸟一般计较,左莫如是想。
石乳的效果果然显著。
只过了片刻,灰喙雁便重新站了起来,不过……
看着灰喙雁像人一般,双翅收在背后,昂道挺胸,像模像样地踱着步子时,左莫顿时傻眼了。但它人模狗样没坚持一会,很快便变得烦躁起来,开始学青蛙,在院子里跳来跳去,跳上跳下,看得左莫目瞪口呆。可又只过了一会,连蛙跳都无法满足它,那双翅膀不断做出许多怪异无比的动作,看上去,就像一只抽风的怪鸟在跳舞。
真是惨不忍睹,真是没有美感啊……
左莫不得不做出这么残酷的评价。
略一思索,他便心中明白过来,他给灰喙雁滴的石乳太多。灰喙雁的资质普通得很,根本无法承受如此多的石乳。太多的药力在它体内无法化开,才导致它这般看似疯癫的行径。
忽然左莫大惊失色,这只傻鸟居然朝灵田冲去!
“给我站住!”左莫再也忍不住,破口大骂:“你敢糟蹋我田,打断你的腿!”
被左莫一吓,灰喙连忙雁急匆匆地一个刹步,顿时一头栽倒泥土里,摔了个倒头葱。它还是有点悚左莫的。等它摇摇晃晃把脑袋从泥土中拔出来,左莫看情形不妙,连忙喝道:“傻啊,不知道到天上飞啊!”
灰喙雁用翅膀一拍脑袋,一脸恍然大悟,然后像喝醉了酒似地摇了摇脑袋,一扇动翅膀,摇摇晃晃直冲云霄。
左莫心有余悸地直拍了拍胸口,这年头,连鸟都有这么彪悍的时候!
好不容易搞定那只傻鸟,左莫自己拖着半残身躯,钻进石室。一爬到石室,他便盘膝入定。
这次入定的时间远远比平时要长许多,他足足入定了十个时辰,才从入定中醒转。虽然没有太重的伤势,但是体内的经脉还是受伤不浅,那些驳杂的灵力对经脉的破坏相当严重。那时自己真是疯了,为了晶石连小命也不要了?可仔细想了想,他又觉得不是,那时自己为什么会拼命?他说不上个所以然。
不过最后那一击,有太多的地方让他回味。
常横的实力和他根本不是一等级,从对方一招便能把他逼到绝境就可想而知。现在想想,左莫都有些后怕。他不是没想过常横的厉害,但是没想到自己接下常横一招都那么吃力。自己受了这么点小伤,真是奇迹。
他并不气馁。从修为上来说,两人相差太多。常横是筑基期巅峰,要冲击凝脉的人,而左莫只不过筑基第四层。
不过,现在他已经第五层了,就在刚才,长达十个时辰的入定,让他竟然无意中突破了第五层。这次战斗的收获并不仅仅于此,所以入定中醒来的左莫并没有马上起来,而是坐在那,仔细回味整场战斗。
战斗很短暂,只有一招,但是其中的变化却并不单调,相反,有许多变化,左莫之前连想都没想过。他连直接吸灵气入体这种自损方法都用上了,才险而又险地撑下对方一招。常横有太多的地方值得自己学习,比如精准的灵力使用、攻击神识、气势和威压的运用……
这一坐,又是五个时辰。
真正回过神来,他才发现自己肚饿难忍。跑到房舍中,找到一些灵谷,也顾不得自己手艺不行,自己动手做了一顿灵谷饭。糟糕的手艺,导致饭的味道实在不怎么样。不过左莫依然狼吞虎咽吃得一干二净,灵谷中蕴含的灵力,让他相当受用。
吃饱之后,他便开始检查自己的战利品。
当他把战利品一排摆开时,他立即激动亢奋起来。
洛月玄龟甲、符兵、一件三品腰带、一对三品护腕。
洛月玄龟甲的神妙之处他已经摸得颇熟,而符兵还能使用一次,这种关键时候保命的好东西,左莫自然不蠢到乱试。把法诀仔细背下,然后小心收好符兵。
重点是腰带和护腕,腰带左莫得承认自己看走眼了,看上去金光灿灿的金织腰带,只刻了一个阵法:英武。这个符阵在左莫看来,是一个完全没有任何用处的符阵。它的作用是让人佩带者气质更加出色,看上去更加英武不凡。
换而言之,这只是个装饰性的符阵。左莫几欲吐血,女人佩戴这类法宝,他倒是觉得情有可原,一个大老爷们,佩着一条刻着《英武》符阵的腰带招摇过市,也太骚包了吧。腰带用的是天蚕软金丝,质地不凡,这么好材料刻这么一个没有任何实际用处的符阵,浪费!
左莫心中懊恼不已,怎么挑了这么一个银蜡枪头的东西。
不过,值得庆幸的是,护腕没有让他失望。上面刻着两个阵法:《千钧》和《活指》。《千钧》激发之后,能够大幅度增涨他的力量,在其他修者眼中,尤其是剑修眼中,这或许是个鸡肋的符阵,但左莫却是相当喜欢。
这不是和《金刚微言》绝配么?
想想自己暗金色的双手,势若千钧,无坚不摧,轻松把别人的飞剑捏爆,左莫心中便是一阵激动。当然,这仅仅是美好的臆想,没有谁会傻到让自己的飞剑让对方用手抓住。不过,这作为一个伏着,还是能够让人防不胜防。
《活指》是一个运用得极为广泛的符阵,它的作用是能够增强指法的灵活性。不过,这对左莫的实用性倒是一般,在低阶修者中,他的指法已经相当强悍,这种程度的提高对他的作用微乎其微。《活指》对指法越是生疏的修者越是有效,手法娴熟的,反而作用不大。
好吧,做人不能太贪心。左莫心里直嘀咕,他眼下必须去一趟东浮,卖掉一件法宝,才能够凑齐晶石付清债务。腰带估计是卖不了什么晶石的,实在不行,这对护腕也只有卖掉。他有些舍不得,刻有《活指》的护腕倒是好卖得很,他舍不得的是《千钧》这个符阵。
但谁叫咱穷呢,左莫无可奈何。
灰喙雁不知道飞哪去了,左莫只好翻出自己的风行纸鹤。
“小黄啊小黄,轮到你表现了!”
坐在纸鹤上,左莫摇摇摆摆,晃晃荡荡地飞行东浮。沿途无空剑门外门弟子们看到左莫骑着纸鹤,先是一愣,然后满脸佩服,无不纷纷向左莫行礼。
“听说了没,师兄独身一人挑上灵英派了!以一敌五,硬是干翻了他们!整个东浮全都传遍了!”
纸鹤上左莫听得浑身一僵,顿时大汗,这谣言传得……
“听说了听说了!这么轰动的事情,我怎么会没听说?据说还有一只十丈高的蜘蛛,那血盆大口,可以活吞掉一头牛,左师兄一招便就把它打得跪地求饶……”
坐在纸鹤上的左莫险些一头栽下来,好像差点求饶的是自己吧……
“太厉害了!你看看左师兄,这么厉害的人物,还只骑着一品纸鹤,什么叫返璞归真!什么叫高深莫测!这就是啊!”
“是啊是啊!”
左莫再也坚持不住,落荒而逃。
一个穿戴异常华贵的中年人爱不释手地翻看着一条软金腰带,神色激动狂热。
“好东西!绝对好东西!啧啧,你看看,这织法,七十二鹊喜枝,可不是一般的师傅能织得出的。再看这款式,两个字,贵气!经典款,五十年内,绝对不过时。软金丝好东西啊,金而不艳,亮而不俗,只有这种好料子,才撑得起底子,换差的,太掉价,舒适性也差很多。能出得起这价钱的主,不舒服谁戴?看到这吉祥结了没,神了,以吉祥结缩边,这种收边法我还从没见过,这回算是涨了见识。英武符阵也刻得很讲究啊,这位置,正好可以笼罩全身,穿上去,不英武不潇洒,只能说胚子太差……”
晕晕乎乎的左莫从店里出来,腰间鼓鼓的百宝囊沉甸甸,他感觉像在做梦。
一个只刻着英武符阵的软金腰带,竟然是这几件法宝中最昂贵的。
这年头,是自己疯了,还是他们疯了……
看不懂啊看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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补昨天的。
第一百零三节 启发 【第一更】
左莫之前觉得,两年的时间,他对这个世界已经有相当的认识,再不济东浮这一带,他还是相当了解的。但是一条只刻了《英武》符阵的装饰性腰带,竟然能卖出这般价钱,他忽然觉得,自己还有相当多的东西不够了解。
他很快便从晶石的冲击中恢复过来。
回过神的左莫,这才发现街道上的行人要比以前多了许多。许多穿着奇装异服从他身边擦肩而过,一眼便可以看出是外地人。
“兄弟,多了很多人啊,莫非东浮最近有啥大事发生?”左莫随着找了一位站在店门口摇铜铃的店员问道。
这名店员隐蔽地扫了一眼左莫身上的各色法宝,连忙堆起笑,恭敬道:“前辈有所不知,这些人全都是为东浮试剑会而来。这次试剑会,轰动天月界,有半年以上的年轻高手,几乎全都云集东浮。”然后小小拍了一个马屁,言辞恳切道:“小的观前辈年纪虽轻,但实力深厚,若要去试试,定能折桂而回。”
左莫恍然大悟,原来是试剑会,他之前就听说东浮要举办一次试剑会,没想到却能有这么大规模,倒是让他十分意外。
弄清楚情况了,他就兴致缺缺。试剑会什么之类,和自己没有多大关系,像那种高手云集的地方,自己一个筑基期,跑去凑什么热闹。除非韦胜师兄去参赛,他才会去观看,其他人么,没兴趣。
还是赚晶石、修炼实在啊,他哼着小调,坐着纸鹤,一路摇摇晃晃地回无空山。
走进西风小院,他呆立的原地。
第77节
一只雪白的大鸟,立在他屋顶搔首弄姿,那个神情傲然,就像一位高高在上的公主,对着镜子自顾自地打扮。
这年头,鸟咋都变得这么骚包了?
他隐约觉得这白鸟有些眼熟,但无论他怎么努力,也不记得本门谁有这么一只卖相不俗的大鸟。这只大鸟通体雪白,没有一根杂毛,喙呈现出有若天空般纯净的蓝色,而且看其极其人性化的模样,颇有灵性。这样一只座骑,价格绝对不菲。
谁遗失的座骑?左莫不禁有些纳闷。
正在搔首弄姿的雪鸟眼角余光看到出现在院门口的左莫,身体蓦地一僵。
这个不起眼小动作恰好被左莫捕捉到,他先是一愣,紧接着毫不犹豫破口大骂:“傻鸟,给我下来!”
原来这就是自己那只灰喙雁,可是,怎么变成现在这般模样了?左莫心中暗暗称奇,难道是石乳的功效?
雪鸟忸忸捏捏地从屋顶下来,跑到左莫面前,讨好地蹭蹭左莫。
左莫浑身汗毛直竖:“离我远点,母鸟!”
雪鸟一副委屈似地低头。
“咦,果然是换毛了。唔,体形也变大了一些。”左莫围着雪鸟转了两圈,见左莫打量自己,雪鸟立即昂首挺胸,摆出傲然姿态。
一看雪鸟这副表情,左莫就气不打一处来,啪地一巴掌拍在雪鸟头上,恶狠狠道:“你差点把哥灵田毁了,知不知道?啊!我可告诉你,你要把灵田糟蹋了一点,哥就把你拔毛炖了!”
听到左莫说拔毛两个词,雪鸟大惊失色,一双翅膀死死护在胸前,蹬蹬蹬连向后退了几步。
看到雪鸟这么充满人性化的动作,左莫也不禁莞尔,自己没事和一只傻鸟去计较什么。
“一边老实呆着去。”
左莫霸气无比丢下这句,便施施然走进房舍。
他的生活终于回归了正常,付清欠款后,剩下的晶石再次被蒲妖给悄无声息摸去了。对此左莫也无可奈何,蒲妖手段高明,根本不需要经过左莫同意,也不怕左莫把晶石藏在哪,他都能轻易地找到,然后毫不客气地全部拿走。
当左莫发现时,晶石早就消失了好几天。愤怒之下,左莫跑去跟蒲妖理论,不过每次他都会被蒲妖的无动于衷打败。
眨眼间,便从身家深厚一下子变得身无分文,左莫几欲吐血。
不过,让他心底稍感安慰的是,不知道是不是这些晶石的作用,识海的火海重新恢复不少。
没了晶石,就没有折腾的余地,左莫也只有老老实实地生活。
灵园的赤红花长势十分良好,不久之后,便可以收获了。相比之下,灵园他种植的那些灵草先一步成熟,这让他颇感振奋。这些灵草全都是他为了新炼制的丹药而准备的,并不打算出售。
二十亩的灵草,足够他一个人使用。把所有的灵草采摘之后,经过处理,他得到大量的灵草,以至于他不得不专门划出一间房间来作仓库。
他现在炼丹不需要再去丹房,拥有钟笋火之后,他便可以随时随地炼制灵丹。这也是为什么每一位炼丹炼器的修者都希望能拥有一种火种。再加上玉佩上的流火心御阵,如今炼制灵丹对他而方最大的关卡反而是他的修为。筑基期的修者能够炼制的丹药最高二品,想炼制三品灵丹,必须有凝脉期的修为。
没有晶石的左莫,斗志旺盛,索性大门不出,每天疯狂地炼丹。
炼骨丹、祛邪丹和益神丹,在他疯狂地炼制之下,数量迅速疯涨。这些低阶灵丹,效用并没有太出色的地方,但是左莫打的是数量压倒质量的算盘,也不管其他,一股脑全都炼了。
两百颗炼骨丹,两百颗祛邪丹,两百颗益神丹,左莫用三个葫芦把这些丹药分别盛装起来。
让左莫感到惊喜的是,他竟然无意中炼得十颗二品炼骨丹,八颗二品祛邪丹,十颗二品益神丹。这三种灵丹,一品都不值钱,二品可以卖个不错的价钱。但左莫一颗都不打算卖,卖了晶石也是被蒲妖给摸去。
服下炼骨丹,左莫开始运行墓碑版《金刚微言》,果然有一丝药力,融入他体内。而每次服用祛邪丹再修炼,身体表面会便出现一些黑灰的污渍。服用益神丹的效果最明显,每次服用后运行《胎息炼神》,便可以清晰地感受到灵丹中的药力被掠夺入脑中。
见这方法有效,左莫手头上灵丹多得很,每次修炼之前,都拼命往嘴里塞灵丹。
十多日过去,《金刚微言》已经小有成就,他的胸口处,有淡淡的金纹,如果不运灵力,用滴水剑都伤不了他。而神识进步更加明显,他竟然不知不觉,突破四息的境界。在他识海虚空中,四颗星辰错落排列。
这全都是吃药吃出来的,一品灵丹他吃了几十颗,效果就几乎接近为零,他便只有把那几十颗二品灵丹给吃了。把二品灵丹吃下来,他便深刻地感受到品阶间的巨大鸿沟。二品灵丹的效用是一品灵丹的十倍有余!
剩下的每种一品灵丹都剩下一百多颗,但这些灵丹去卖的话,也卖不了多少晶石。又偏门又低阶的灵丹,是没有市场的。
他便索性把这剩下的灵丹来喂那只傻鸟和黑金虫。
黑金虫吃灵丹就像干脆的薄饼,咔嚓咔嚓,灵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小。而傻鸟吃灵丹就像吃炒豆,嘎嘣嘎嘣。看它们吃得那般香甜,左莫有时也嘴馋,便也跟着把它们作零食,没事就嚼两颗。
傻鸟自变异之后,左莫专门拉它去评定了一番。它如今是三品蓝喙雪雁,身价倍增数十倍,当场便有人问左莫卖不卖,愿意出两百颗三品晶石买下。左莫很是心动,傻鸟见状,连忙跑到他面前装可怜,还用那双翅膀装模作样地抹眼泪,让左莫哭笑不得。围观的其他人大为震惊,认为此鸟极具灵性,价格立即飙升为五百颗三品晶石。
不过左莫还是拒绝,唔,倒不是哥舍不得这只傻鸟,只是晶石拿来也只会落入蒲妖的魔爪,他看着一脸得意的傻鸟,如是对自己说。
他的所有精神全都放在修炼上。当初为了炼制阴火珠而使用“漩涡吸灵法”他觉得相当实用,吸取灵气的效率远超过其他心法。只是这样吸取的灵气所含杂质实在太多,若是能够想个办法把灵气中的杂质给去除掉,那自己修为的增涨肯定迅速得很。
他忽然想到用钟笋火炼制灵丹的过程,钟笋火能够把不需要的杂质给炼化,得到自己所需的药液。
或许,自己可以用钟笋火去除灵气中的杂质。
越想他越是觉得这个办法可行。
左右无事,他便开始着手尝试这个奇怪的想法。对于尝试新奇的念头,左莫从来是不畏惧的。比如金乌丸,比如漩涡吸灵法,比如剑意融合等等,没有人告诉他可以这样,他都会自己去尝试。
反正自己修为低,就算受伤也伤不到哪去,他经常这样安慰自己。
这里面牵涉的问题很多。像如何利用钟笋火来炼化,从来没有哪枚玉简上说,能够用火种地炼制灵气。而且这种炼制过程需要在体内进行,灵气被吸入体内,是经过经脉之中。也就是说,炼制灵气的场所需要在他的经脉之中。左莫很怀疑,自己脆弱的经脉能不能承受钟笋火如此恐怖的东西。
他觉得这种可能行太小,那就又涉及到一个必须克服的问题:需要先强化自己的经脉,保证钟笋火不会伤害到自己的经脉。
一连串复杂无比的问题,让左莫大为头痛,他竟然有几分无从下手之感。
不知怎么,就在此时,他忽然想到把自己打得满地找牙的常横,刚刚有些气馁的心中涌起一股斗志。
他咬牙切齿自言自语:“哥是记仇的!”
第一百零四节 犹豫 【第二更】
摆在面前第一个问题就是强化经脉。
只有强化经脉之后,才能够承受钟笋火,否则的话,左莫自己就会被至寒的钟笋火烧成一堆冰渣。这第一个问题就让左莫叫苦不迭,强化类的法诀他能想到有关的只有《金刚微言》。墓碑版《金刚微言》现在看起来效果还不错,左莫仔细试图在里面搜寻关于强化经脉的片段。
但他很快就失望了。
《金刚微言》里关于强化经脉并没有太多的描述。不甘心的左莫跑到典籍室,到处寻找能够强化经脉的心法。他很快从一些炼体的玉简找到相关的内容,但是他很快更加失望,因为每一枚玉简里都明确记载,强化经脉是相当高深的内容。
炼体必先炼皮肉,其次筋骨,然后才是经脉。
以他区区筑基期的修为,想都别想。
左莫也不气馁,像这样的情况,他不是第一次遇到。以前他好不容易弄到手的玉简,基本都是相当粗陋的,许多地方语焉不详,这就需要靠自己就琢磨。一条路不行,就换一条路,总能找到可行的办法。
既然强化经脉这个方法行不通,那就意味着,在经脉内炼化灵气这个思路行不通。
那在外面呢?如果在经脉外就炼化灵气,这样吸入体内的就是精纯的灵力,左莫陷入沉思。何是,体外如何炼化灵力?在体内,灵气无形无质,怎么炼化?
每个问题,似乎都远远超出了他能够做到的范畴,但他并没有打算放弃。
“这次试剑会,派谁去?”阎乐看了一眼掌门裴元然,好奇地问。无空堂中只有他们两人,辛岩闭关炼器,施凤容闭关炼丹。
“韦胜自然要去。只是不知道他能不能赶上。”掌门沉吟道:“左莫也可以去。”
“呵呵,左莫那小子跑到灵英派去闹了一回,听说威风得很啊。”阎乐笑道。灵英派仗着财大气粗,平日里对东浮其他门派,态度倨傲得很,看不惯的人大有人在。
“嗯,左莫天赋不错。只可惜不能专心向剑。”掌门略带遗憾道:“他败在常横手上,也算得上虽败犹荣。”
阎乐不以为意地耸耸肩:“他不能专心向剑也好,本门到时身边也需要有个像左莫这样的人。”
掌门点点头,没有说什么,转而道:“罗离也可以去看看。上次的事,对他的触动比较大,他也应该有所进益。”
“就这三人么?”阎乐问。
“嗯,就这三人吧。”掌门补充了一句:“这事也没有那么着急,预试剑会还有段时间。”
阎乐兴奋得摩拳擦掌:“我倒是挺期待的,韦胜若能赶上,定能让不少人大吃一惊。”
掌门轻轻一笑,虽然没说话,但是目光中流露出那那丝光芒却暴露出他的心思。
赤红花的丰收让左莫的腰包再次鼓了起来,赤红花的价格这段时间持续上涨,现在已经涨到两颗半三品晶石一两,八十亩灵园总共收获二十二斤一品赤红花。除此之外,还有约一斤的二品赤红花。二品赤红已经涨到六十颗三品晶石一两。扣掉之前预付的六十颗三品晶石,左莫总共收获一千零九十颗三品晶石。
这是迄今为止他最大一笔收入。
为了防止蒲妖像往常一样暗中下手,左莫决定主动出击。按照收入说,左莫如今在东浮绝对算是高收入,可是奈何所有的晶石还没等他捂热就被蒲妖给拐走了。
蒲妖看到左莫一脸紧张,不由讥笑道:“区区一千颗三品晶石,也不过两颗四品晶石,至于这样么?”
左莫完全不受影响:“换东西。”然后补充了一句:“我能用的。”
蒲妖慢条斯理道:“你最近不是一直在研究炼化灵气的杂质么?”
左莫精神一振:“对!难道你有办法?”
“你的思路其实没问题。”蒲妖嘿嘿笑了笑:“只是你懂得太少,就算有好的思路,也解决不了。”
“就换这个!”左莫毫不犹豫道。
“嘻嘻。”蒲妖轻轻一挥衣袖,哗啦啦一连串的晶石撞击声,但是这次左莫却没有觉得肉痛。他只是盯着蒲妖,在等蒲妖接下来说的。
“那我就好好和你讲解一下,其实这是很简单的内容。”蒲妖脸上重新恢复平日的漫不经心:“虽然你的想法只是最肤浅的思路,不过以你这么差的水平,能想到,啧啧,也算不容易。”
不知不觉中,蒲妖脸上的漫不经心消失不见,声音也变得严肃起来。
“修者、妖、魔三者之中,获取灵力最不容易的,就是修者。”看到左莫意外的眼神,蒲妖轻笑一声:“你一定会奇怪,为什么以灵力为主的修者却获取灵力最难。无论是妖,还是魔,天生与自然沟通,像我们妖族,一出生,便能调动天地灵气。而魔呢,他们的身体都能够自动吸收天地灵气,并且自然滤掉杂质,他们用之淬练肉体。他们不需要做任何事,身体血肉便富含灵力。若论天赋,修者远远不能和我们相提并论。但是他们却极其擅长学习,你现在也修炼过不少心法,你知道,心法的本质是什么?”
“是什么?”听得入神的左莫下意识地接了句。
“是符阵。”蒲妖的目光突然变得极其深邃,仿佛要穿透岁月:“每一种心法,都是一种符阵。大凡是心法,大多分几部分,首先是吸,若不能吸入天地灵气,这心法也没任何用处。然后便是炼,若不能祛除杂质,便不能为我所用,反而会伤其身。再便是存,若不能存住灵力,吸入再多,炼化再多也没有用处。”
左莫听得呆住了,从来没有人这样剖析过心法。蒲妖说得极其简单,没有一丝难以理解的地方,左莫仔细一琢磨,顿时大为感触,确是如此!
“好的心法,吸收灵气效率更强,炼化得更快,能存入更多的灵力。喏,就是这么简单。”蒲妖有些感慨道:“你肯定奇怪,为什么我们妖魔却可以天生吸取灵力?这是因为我们妖魔身上有天生的符阵。这是天地的恩赐,只可惜,我们妖魔灵智究竟不如的修者,坐拥宝山而不自知。千万年间,我们只知按本能行事,却不曾细思其中玄机。直至修者崛起兴盛,我们才开始研究,只是已经落后修者太多,只好朝另外两条方向发展。”
“唔,这些都是题外话。”蒲妖忽然绽放一个笑容:“我们还是回归到你的问题,你的问题非常容易解决,一劳永逸,怎么样,要不要试试?”
蒲妖本就俊美非凡,这一笑,却仿佛点亮了识海,连左莫都有些惊艳。他很怀疑,若是蒲妖出现在东浮,东浮就绝对没有女人能够抵抗得了他的魅惑。只是,一个男人长成这样,真是罪过啊!
“什么方法?”左莫有些犹疑地看问。蒲妖的话要反着听,他若说很容易解决一劳永逸什么之类,那十有八九以后肯定麻烦不断。
“你运气好,碰到了我。”蒲妖恢复慵懒的神情:“刚才不是和你说了么,妖魔可以天生聚集灵气,并且炼化,恰好这种天然符阵,我小有心得。”
“有这么好的东西,那些高手怎么可能放过?”左莫不大相信。修者捕捉妖魔不计其数,若妖魔身上真有什么秘密,也早就破解开来。
“嗤!”蒲妖不以为然地讥笑:“他们早就在打这玩意的主意,只可惜,天地恩赐此物,大概就是不想我们妖魔灭绝吧!怎么样,要不要试试?”
“能提高多少?有没有什么副作用?和修炼心法冲不冲突?”左莫问了一连串问题。
“嘻嘻,能提高多少,这要看你的体质,但起码是你现在的几倍吧。副作用?那当然有,这世上,哪有纯粹的好事?有得有失,这么简单的道理就不用我教你了吧。至于修炼心法嘛,不影响,绝对不影响。”蒲妖信誓旦旦地道。
左莫低着头,陷入思索之中。蒲妖也不催他,悠哉悠哉地坐在墓碑上。
不知为什么,左莫有种感觉,他将下的这个决定,会改变和影响他一生。他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在蒲妖这学的东西也有许多,可从来没有今天这种感觉。可这感觉是如此强烈,如此清晰。
他有些犹豫了。
这段时间的生活很开心,尽管他依然为晶石发愁,可是一切看上去都是这么美好,自己一点点进步,每天都很充实。照这样下去,自己以后肯定不会为晶石犯愁,也可以过上很好的生活,在门派中,也同样会拥有相当不错的地位。
第78节
自己可以钻研灵植,可以钻研炼丹,可以钻研……
可是,那个重复了无数次的梦境,却像宿命般,总在不经意间引导他朝另一个方向走。抹容改识,自己身上,还背负不知道会有多残酷的过去……
低着头的左莫,双拳不自主地握紧,浑身微微颤抖。
什么,是自己想要的?
什么,是不容自己逃避的?
第一百零五节 魔纹妖核 【第一更】
左莫有些畏惧地看着面前摆放的各种灵草和奇奇怪怪的东西。比如三支天罗妖发须燃烧后的粉末制成的线香,一小瓶苦鸠魔血液,带着刺鼻臭味的鼬魔胆……
这些都是他根据蒲妖的吩咐买来的,他几乎跑遍了整个东浮,还专门找上何容,才凑齐。这些奇奇怪怪的东西价格极其高昂,一千颗三品晶石花得一干二净。蒲妖这次倒是出奇的大方,主动把晶石拿出来。
这些奇奇怪怪的东西,都是一些妖魔身上的部位。狩妖而杀死的妖魔尸体在技艺高超的剖兽徒手上,会被迅速分解各个有用的部位。妖魔的身体由于富含灵气,而且还有着许多神奇之处,因此大量被运用在炼丹、炼器中。妖魔的内脏血肉,可以入丹,妖魔的皮大多坚韧异常,是非常优良的炼制灵甲的材料,而它们的爪牙炼制而成的飞剑法宝,亦是上品。
在这数千年间,狩妖的活动一直兴盛不衰,除了仇恨外,更多的是利益在驱动。
不过,狩妖的风险太大,而且收获不多,于是,豢养灵兽开始流行。灵兽的资质无法和那些妖魔相比,剖兽后得到的原料品阶也大多不高,但是胜在数量众多,成本低廉。连无空剑门这样的小门派,都有专门的豢养室,可想而知豢养是多么普遍。
蒲妖对这些材料的要求很高,必须是出自妖魔,而不是灵兽。这也是为什么价格高昂的原因,只要和妖魔沾上关系的材料,都不便宜。
但是……
左莫看着桌上琳琅满目的奇奇怪怪的东西,心里发毛。他感觉就像这里即将举行一次邪恶的祭祀活动,而这些奇奇怪怪,活生生的血肉,就是祭品。他平日里研究符阵心法之类,也远远没有如此可怖阴森。
“没有太好的东西,只有先将就了。”蒲妖有些无奈道:“这些东西,只勉强够炼成最低级魔纹。”
“魔纹?那是什么东西?”左莫压抑住心中恐惧问。
“这个说起来就很麻烦了。”蒲妖拿起各种材料,一边检查,一边道:“你可以把它理解成一种符阵,天生的符阵。血肉、皮毛、精气,组成的符阵。哼哼,修者总想破译这其中的微奥妙,可这里面的玄机,哪有那么好破解的。”
“那你现在要做的?”
“不要太蠢,这么简单的问题还问我?”蒲妖看左莫的眼神,就像在看白痴:“当然是给你做一个魔纹了。”
“做一个纹?魔纹可以做?你不是说没人能破解吗?”左莫大吃一惊。
“他们不可以,不代表我不可以。”蒲妖冷哼一声,自负道:“当年……”他忽然意识到什么,闭嘴不说。
蒲妖不想说,左莫虽然好奇,但也不问,指着另一堆灵草问:“这些灵草呢?也是用来做纹的?”桌上摆放的原料泾渭分明分成两堆,一堆灵草,一堆妖魔脏器。
“那是给你加的另一个东西。”蒲妖嘿嘿一笑:“很有趣的东西。”
“哦。”左莫似懂非懂地点头,忽然,他觉得眼皮越来越沉重,好困……
“不要忘!”
“死也不能忘!”
自己又在做梦了。左莫轻叹一声,他就像一个冷静的旁观者,看着自己的梦境。他知道说什么也没用,说什么也不会有人回答自己,或者,这个梦境只是想扔给自己一个问题。
他在等待醒转。
当他睁开眼睛,他便看到蒲妖那张俊美魅惑的脸。
“欢迎醒来!”蒲妖笑得有些意味深长道。
左莫坐了起来,这一动,顿时疼痛异常,全身每个部位都好像有伤口,他闻到了空气中浓重的血腥味。
“成功了?”左莫被自己的声音吓一跳,竟然完全哑了。
“成功?这种垃圾货我实在不好意思用这两个高贵的字。不过也没办法,谁叫你这么穷,用的还是我的酬劳,你要尽快还我这笔晶石。”蒲妖略带嘲讽道。
见左莫呲牙痛苦状,蒲妖貌似很高兴:“我在你身上加了一个很简单的魔纹。唔,这种纹我是在一位铜犀牛魔身上发现的,很原始很简单,它能自动吸收周围的灵气,强化你的身体。你的身体会呈现出铜色,你正好在修炼《金刚微言》,稍稍掩饰一下,没人能看出来。”
左莫此时挣扎着坐起来,他顿时吓一跳。两条粗壮的红线分别从他两只手掌掌心顺着手臂延伸到胸膛,在胸膛交汇,再从胸膛分开向下,沿着两条腿直至脚心。胸前交汇处就好似两条红线打了一个结。
看出左莫的顾虑,蒲妖漫不经心道:“放心,再过两天,这些纹路便会融入你血肉之中,哪怕别人修炼了天眼之类的法诀,也看不出来。”
左莫不由松一口气,如果顶着这么一身骇人的纹身出去,自己的日子就不好过了。
“这魔纹比较简单,当然,你也就别指望它有多好的功效。”蒲妖毫不负责地道:“是你太穷,一分钱一分货,没晶石,自然就没好东西。”
左莫感觉到眉心隐隐作痛,不由伸手去摸,手一摸到眉头,手指好像触到什么异物。
“这是什么东西?”左莫忽然想起蒲妖说给他另外加了一个东西。
“嘿嘿,一个妖核。”蒲妖十分得意:“这玩意虽然比不上真正的妖核,但是对你来讲,绰绰有余了。”
妖核左莫是知道的,妖有妖核,魔有魔丹,这是判断妖魔的重要根据。修者虽然也结成金丹,但这金丹是灵力汇集而成,并不是实物,死后自动消散。可妖核和魔丹,都是生长在体内的实物,亦是极其重要的原材料。不过他只是听说,没见过实物。
“妖核?”左莫有些心惊胆战地问:“它有什么作用?”
“你试试不就知道了。”蒲妖道。
左莫闻言,连忙运转《胎息炼神》。
这一运转,顿时察觉不同之处。周围的灵力,争先恐后地向自己的汇集。全身的毛孔自然张开,灵气毫不费力地钻入他体内,他的血肉就好像一张神奇的滤网,轻而易地滤去灵气中的杂质,化作星星点点,没入他的血肉骨骼之中。
左莫有些呆住,真的像蒲妖所说的——和呼吸一般轻松。完全没有平日里的滞碍,那些灵气好像和自己十分亲近。
他喜出望外!
有了魔纹,他修为增加的速度将会提升好几倍。
他想到蒲妖所说的妖核,虽然不知道妖核是什么模样,但是肯定是和神识相关。果然,他很快找到了眉心处妖核,一个血红的棱晶,有点像蒲妖耳垂上血晶,但是无论光泽还是纯净,都远远不如。
令左莫感到啧啧称奇的是,多了一枚妖核,他的神识形体发生很大的变化。
之前的神识就好似一团云雾,然而现在的神识,就像一个单核水母,多了许多细长的触手,而妖核被神识紧紧包裹在中间。这些细长的神识触手,以左莫为中心,漂浮在四周,周围的一切,都清晰地映入他心中。自从修炼神识后,他的六识敏锐许多,而多了妖核之后,这种敏锐更是提升了数倍。
他心念一动,那些神识触手极其灵活地在他周围飞舞,随心所欲。
一直心存忐忑的左莫终于掩饰不住的狂喜,别的不敢说,如果炼丹,他现在的成功率肯定大增。
这两件好处,哪怕付出一些代价,也值!
有了这个魔纹和妖核,他的修炼速度将提高数倍。
就在左莫欣喜若狂时,蒲妖冷不丁道:“你先别高兴得太早。这魔纹和妖核,我也没给其他人做过,会有什么副作用,自求多福。你需要好好学习一下符阵。吸入灵力再快,存不下,也是白搭。”
狂喜中的左莫渐渐冷静下来。
蒲妖说得没错,如今吸收灵力的效率是以前的数倍,但是如果不解决贮存灵力的问题,那的确是白搭。
“学符阵吧。”蒲妖难得认真道:“你现在只需要学符阵。”
“只需要学符阵?”左莫有些不解,他觉得蒲妖的说法太绝对了。
“没错。”蒲妖解释道:“不管炼丹,还是剑诀,本质都是符阵。这个得靠你自己去学,修者的符阵太复杂也太庞杂,而且,和我们妖魔的理解完全不同,很多东西,我们难以理解。”
“你也理解不了?”左莫有些不相信。虽然他觉得蒲妖只不过是一只傻妖,但是在修炼上,左莫相信,一个蒲妖足以顶自己一百个。连蒲妖也不理解的东西,自己怎么可能理解?
蒲妖的神情罕见地严肃,说了一句左莫听不懂的话:“无关乎法,只关乎信。”
虽然听不懂,但是左莫觉得蒲妖这句话说得极其认真,应该是蒲妖到目前为止说得最认真的一句话。他暗自把这句话记下来。
“那炼丹呢?剑诀呢?”左莫还是有些迟疑。
蒲妖终于被左莫搞得不耐烦了:“蠢,它们也是符阵,不要被表象欺骗。反正你专心学习符阵就行。”
“我没玉简……”左莫弱弱地道。
蒲妖不负责任地摊摊手:“这个我也没办法。”
忽然见蒲妖阴阴地笑,左莫不禁心头生出不详的预感,果然,就听到蒲妖好整以暇道:“好了,我觉得有必要来谈谈我这次的报酬问题。”
第一百零六节 半成品加工狂人 【第二更】
“你知道我没晶石的。”左莫只有硬头皮道。
“唔,可以欠账。”蒲妖毫不在意道:“这次花了我的两颗四品晶石。唔,加上我的报酬,看在大家这么熟的份上,打个折吧,就算八颗四品晶石,总共十颗四品晶石。唔,三个月内还清,超过一个月,翻一倍。”
左莫手足冰冷:“蒲,这个价格也太离谱了……”
“哦,不不不,我是天妖,出场费很贵的!”蒲妖聒不知耻道。
十颗四品晶石,就是五千颗三品晶石……三个月……
左莫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他在做最后的努力:“这是不可能完成的!”
“唔,没关系,我喜欢利息!”蒲妖露出迷人的微笑。
东浮,左莫坐在店中,全神贯注地操控着钟笋火,在那团白色火焰中,只见一团晶莹的液珠翻滚变幻。一位修者站在一旁,一口大气也不敢出,紧张无比地盯着那团乳白色的火焰。
忽然,钟笋火散去,一团透明清澈的药液安静地飘浮在左莫面前,空中顿时弥漫着一股异香。左莫动作娴熟地把药液朝早就准备好的玉瓶一引,药液投入玉瓶,他立即塞上塞子。
“你的铃草液,二十颗三品晶石。”左莫面无表情道。
“兄弟,能不能便宜点,我已经是第九次来你这了!”那名修者一脸哀求。
左莫抬起没有表情的脸:“我出场费很贵的。”
对方哑然,只有悻悻而肉痛地掏出二十颗三品晶石。左莫看也不看,直接往腰间百宝囊一塞,便闭目盘腿恢复灵力,过了一会,睁开眼睛:“下一位。”
李英凤连忙放进一人进来。自从左莫来这坐店之后,生意之好,让她大吃一惊。不知左莫师弟从哪弄来的一种怪异白色火焰,奇寒无比。左莫师弟也展现出他的经商天赋。他几乎承接各种稀奇古怪的业务,比如炼制提纯药液,比如炼化某种原料,这些闻所未闻的业务,左莫师弟竟然全都提供。
但她很快发现,左莫师弟提供都是提纯炼化之类的中间性质业务。像炼丹之类的业务他反而不提供,这曾让她百思不得其解,师弟最擅长的是炼丹啊!后来她才明白其中奥妙,那是就效率。只炼制中间半成品,加上左莫师弟恐怖的灵力恢复能力,效率极其惊人。
他就像人形火炉,不知疲倦。
相比之下,师弟恐怖的控火能力反而没让她太吃惊!
到止前为止,左莫师弟无一失手。这点让李英凤惊叹之余,但并不奇怪,左莫师弟可是炼丹天才,擅长控火也是理所当然。正是他恐怖的成功率,迅速在东浮打响名头。谁都知道东浮有个叫无空杂货店里有个像僵尸样的家伙,一手控火出神入化,而且更有极其罕见的白色寒火。那白色寒火虽然品阶并不高,但颇为厉害,炼制出来的半成品成色品阶都十分出色。
本来寒火就难找,有寒火的修者少得可怜,而一般有火种的修者要么擅长炼器,要么擅长炼丹炼食,谁愿意加工中间品啊?突然冒出这么一位肯加工中间品的修者,有需要的修者顿时蜂拥而至。
此人戴着斗笠,他见到左莫时,脚步微微一顿。
“要炼什么?”左莫头也没抬地问。
“四品寒磁铁。”对方道。
左莫有些意外,抬起脸看了对方一眼,他摇摇头:“我只能炼制三品,四品超出我能力范围,阁下另请高明吧。”
钟笋火只不过是二品火种,若不是他的神识强悍,控火能力大涨,就只能炼制二品的东西,不过即使如此,三品亦是现在左莫的极限,四品的寒磁铁想都不用想。
对方沉吟道:“把这块四品寒磁铁切割成四块,你做得到么?”
切割?左莫想了想道:“可以试试。”
第79节
对方拿出一块黑乎乎的石头,石头中夹杂着点点蓝色冰片,递给左莫。
左莫没有接:“报酬两百颗三品晶石。”
“好。”对方爽快回答。
有钱人!左莫心中愤愤鄙视,手上却飞快接过这块四品寒磁铁。
他之所以会想到来炼制半成品,全都是晶石给逼的。在背负高达五千颗三品晶石的巨额债务之后,左莫不得不绞尽脑汁来想着赚晶石的法门。种植赤红花倒是不错的赚钱法门,但是就意味着他需要租五个上次那般大小的灵园。而最让他感到无奈的是,哪怕他把所有的灵植法诀全都用上,赤红花的种植周期都不会短于五个月!
他毫不犹豫把这个方案给排除掉。超过一个月,就翻番,五个月就意味左莫需要偿还两万颗三品晶石!
无奈之下,他只有把主意打到钟笋火上面。
指望炼丹在三个月内赚取五千颗三品晶石,这显然不现实。至于炼器,等他现在开始学,黄花菜也凉了。灵机一动之下,他便想出加工半成品的主意。灵草提纯炼化之类,他早就熟得不能再熟。而炼器的一些提纯炼化,学起来也不复杂。
钟笋火好歹是稀有寒火,尤其适合炼制一些阴寒属性的灵草和材料。拥有火种的修者本就少得可怜,拥有寒火的人就更少了,而愿意加工半成品的人就左莫一个!
本来这生意也没什么太大的赚头,毕竟只是半成品,只能收些加工费。可有妖核之后,左莫控火能力突飞猛涨,钟笋火在他手上简直像活了一样,炼化东西的效率极其惊人。而多了魔纹,他的灵力恢复能力强悍得惊人,只需要打坐一小会,便灵力全满。
由于贮存灵力的问题没有得到解决,虽然他如今吸收灵力的速度变快,炼体效果显著,但修为增加得相当有限。因为这个问题,他跑去和蒲妖理论了许多次。魔纹与蒲妖事先宣传的效果有太大差距,左莫要求减免一部分债务。
在事实面前,蒲妖也只有承认这一点,便减去了左莫一千颗三品晶石的债务。
四千颗三品晶石的债务让左莫稍稍松了一口气,而他也很快发现魔纹的最有效利用方法。既然它的作用是增加灵力吸收速度,那么就迅速地用完灵力,再迅速地补充,这样周而复始不就行了?
他很快发现,妖核加上钟笋火,魔纹配合加工半成品,这简直是绝配啊!
除了最初的几天生意一般外,后来的生意极其火爆,因为这段时间外来涌入参加东浮试剑会的修者非常多。左莫的加工费不菲,基本是二十颗三品晶石起步,遇到好一点的东西,马上跳到四十颗三品晶石。
像刚才这样喊两百颗三品晶石纯属狮子大开口,不过没想到对方毫不犹豫就应了下来。
按照平时的收成,他平均一天大概可以收入两百颗三品晶石。照这速度下去,他很快就可以偿还完债务。不过,像这种生意,也是要看时机的。若不是正好赶上东浮试剑会这一拨,单靠东浮本地的那些修者,一天能有个三四十颗三品晶石就相当不错了。
不过,这样疯狂的炼化加工,他的收获匪浅。
比如他琢磨出把钟笋火排列成三转火阵,可以大大增强火效,甚至可以融炼一些四品的灵草之类。不过,一般像四品材料的炼化,他从来不轻易接。主要是风险太大,若是不小心毁了别人的材料,那可自己赔都赔不起。
四品材料的价格,那可是相当令人发指的。
这次对方的要求只是切割寒磁铁,左莫倒是觉得风险不大,而且开口的两百颗三品晶石,对方连还价都没还,他也觉得利润丰厚。
若说锋利,没有什么比飞剑更锋利。可是有些材料,却不能用飞剑来切割,因为会伤其物性,寒磁铁便是其中之一。切割寒磁铁大有讲究,其磁体分布并不均匀,最大程度地保证每块磁性的完整,是一件非常复杂的事。
不过这对左莫来说,并不太难。妖核简直就是为了《胎息炼神》而生,他如今的神识进境之快,连他都感到心惊胆战。神识强大之后,探查三品材料几乎不需要废什么力,四品材料就没那么轻松,不过如果他用那些神识触手,便可以很快完成探查。神识除了增强他的控火能力,还能让他对材料洞察入微,做到心中有数,炼化起来也事半功倍,效果惊人。
关系到两百颗三品晶石,左莫十分小心,而且每一次对四品材料的加工,亦是难得的经验。
闭上眼睛,用神识触手对这块不大的寒磁铁探查数遍,直至完全确定其磁体分布,他才睁开眼睛。
戴黑纱斗笠的客人只见左莫握着寒磁铁闭眼养神良久,忽然睁开眼睛。
左莫手中寒磁铁缓缓飞到半空,与此同时,一缕乳白色火焰悄然出现,周围寒气大盛。
黑纱后的眼睛,一丝讶异之色一闪而逝。
左莫盘坐如故,脸上还是面无表情,只有那双眼睛,能让人感受到他的全神贯注和认真。
虚拢胸前的双手蓦地动连续变幻,带起一连串的虚影。
飘浮的钟笋火化作一条极细的白色火线,像一条细小的白蛇围着寒磁铁游走。
倏地,游走的火线速度陡增,黑纱斗笠客只觉眼前白光如电,转折迂回,首尾相接!
三转火阵,赫然成形!
第一百零七节 再见师兄
结成三转火阵,室内温度陡寒。
便是斗笠客亦不自禁地向后退了一步,流转不休的火阵,所散发的寒意更加刺骨。
三转火阵,并不是太复杂的符阵,它能够提高火种的威力,无论是寒火还是炎火。每多一转,威力便提高一倍,左莫现在最多便能完成三转,四倍威力对目前为的他来说,完全足够。
目光专注,左莫所有的神识全都调动起来。哪怕他如今有妖核,神识控制力大涨,但是三转火阵对他而言,难度依然极大。用神识小心地控制钟笋火,感受着体力灵力以惊人的速度消失一空和随之而来的疲倦。
左莫强忍住,小心地控制着神识。
滋一声轻响,寒磁铁应声而落成四块。
左莫松了一口气,两百颗三品晶石到手。说起来,人的极限还是个可怕的东西。就在不久前,自己每年的收获也不过几十颗二品晶石,转眼间,自己如今一次性便能拿两百颗三品晶石。若论纯收入,左莫在东浮绝对属于高收入人群,但他却从来没有富裕的感觉,相反,他发现自己似乎陷入一个越来越缺钱的怪圈!明明赚到的晶石越来越多,可是永远身无分文,现在倒好,甚至还背上了巨额债务。
不过,他很快就释然。这年头,什么东西是凭白得来的?自己已经占了很大的便宜,若没有蒲妖,固然没有这些债务,但也没了《胎息炼神》,没有阴火珠,没有钟笋火,甚至自己都不一定能筑基成功。
“幸不辱命。”左莫把四块寒磁铁递给客人。
斗笠客接过寒磁铁,赞了句:“左兄的控火真是出神入化!”接着十分爽快地付了两百颗三品晶石。
“过奖过奖。”左莫眼光有一大半落在这两百颗三品晶石上,心不在焉地客套。
“不知左兄有没有报名参加这次试剑会?”对方似乎有几分和左莫攀谈的意思。
“没有。”左莫可没时间与对方攀谈,刚刚的三转火阵,几乎把他体内灵力一扫而空,饶是魔纹不断地自发强化他的身体,他也感到有些吃不消。
有了魔纹之后,进步最快的,便是《金刚微言》。短短时间内,《金刚微言》左莫就修炼到第三层,运转心法时,连皮下血肉都开始带上一点点金色,这便是“肉身金衣”。
《金刚微言》可不是什么速成的心法,按照上面所说,起码要修炼五六年才有可能达到第三层“肉身金衣”,而第四层“红莲流金”则需要十年时间。达到“肉身金衣”之后,防护力大增,全身有如金石,普通飞剑难伤。
左莫的身体比起以前要强悍许多,只是不知为什么,他的体形瘦弱依旧,加上那张招牌的僵尸脸,倒是极易辨认。
三转火阵抽动的灵力太猛了,他现在急需要恢复。见对方似乎没有离开的意思,他便不得不抬起头:“阁下还有事?”
“呵呵,过几天再来找左兄。”对方笑了笑,这才离开。
左莫懒得理他,重新闭上眼睛,开始运转《胎息炼神》。只过了一会,他恢复精神,一旁的李英凤见状,连忙喊了句:“下一位。”
除了晶石,左莫收获良多。每一位客人的需要各不相同,而他需要提纯炼化的东西也各不相同,平均一天下来,他要炼体十多件各种奇奇怪怪的东西,有的是灵草,有的是矿料,甚至还有人拿出一枚雪熊妖胆,让左莫来炼化。接触的东西多了,除了大开眼界之外,左莫对物性的理解也突飞猛涨。
光灵草,这些天他炼化提纯的,就不下数百种,可谓经验大涨,对炼丹帮助极大。他现在十分庆幸这个决定。若他在门派里,哪有机会见到如此多众的灵草,更别说其中不乏珍品。
只可惜钟笋火是寒火,有很多东西无法炼制,他接触的大多都是一些阴寒的原料。
“什么?炼化不了?炼化不了你开什么店?”一位大汉手上拿着一块三品火玉,破口大骂。
“在下是寒火,不适合炼化火性和阳性的原料。”左莫不咸不淡道。
“靠,浪费老子时间,你他妈的要赔老子时间损失……”
对方的声音嘎然而止,他一脸惊恐地看着左莫,僵立当场,一动不敢动。
左莫若无其事地收回剑意:“不好意思,大家相互体谅一下吧。”这种情况不是第一次发生,左莫也老到许多。
大汉一言不发,灰溜溜地离开。
时间要紧啊!
左莫深感效率的重要性,一寸光阴一寸金,没有比这更至理的名言!
香秋叶、连理枝、琉璃光石、恒河沙……
一天下来,左莫炼得脑子都木了,终于吃不消,喊了句:“大家明天再来吧。”
李英凤按顺序发给这些人每一块刻有数字的木牌,明天早上将这块木牌的顺序开始。让左莫松一口气的是,今天算是赚到了,一笔两百晶石的大生意,可以抵得上平日一天的收入。
按常交给李英凤一颗三品晶石,这是给门派的,毕竟是借用了门派店铺的地方。大概再忙个七八天,就能还清这笔巨额债务了,这让他觉得舒坦了许多。
正欲去休息的左莫,蓦得听到身后传来一声叫唤:“师弟!”
左莫脚步顿时停住,转身便见到韦胜师兄站在店外门口。
“师兄!”左莫大喜,连忙跑了出去。韦胜师兄和上次告别时简直像换了个人,虽然还和以前一样旧衣短衫,但浑身盘旋不休的凛然剑意全都消失不见。韦胜师兄的相貌本就相当普通,这一身打扮,没有半点气势,整个人就像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低级修者。
从这点便可以看得出来,韦胜师兄的修为大进!
但很快,左莫心中更加惊骇,韦胜师兄竟然突破凝脉期!他的神识灵敏异常,而且曾与快凝脉的常横交过手,立即察觉这其中的玄机。
这……这怎么可能?
师兄进剑洞的时间,不过刚刚筑基,现在竟然就已经凝脉成功!
左莫自己的进境已经算得上变态,这还是因为有蒲妖的存在。可师兄呢,剑洞左莫也跟着蒲妖偷偷进去过,也没有发现有什么特别之处。
师兄才是真正的天才啊!
左莫这些天不断听到各种夸赞,此时警醒过来。不过他心中只有欣喜,师兄的成功他觉得再理所当然不过。若师兄这种人也默默无闻,那才是没天理。
“师兄什么时候出来的?”左莫有些傻傻地问,忽然想起一件事:“师兄,我筑基了!”
李英凤此时亦听到动静,连忙跑出来,看到韦胜时,也不由露出喜色:“师兄!”
韦胜先和李英凤打了个招呼,目光落在左莫身上,豪爽大笑:“走,喝酒去!今天我们兄弟,不醉不归!”
夜色如水,星光点点。
左莫和韦胜两人坐在屋顶上,吹着凉风,大口大口灌着酒。
“这酒味道不错啊!师弟从哪搞来的?”韦胜忍不住又灌了两口。
左莫已经喝得有些迷离:“嘿嘿,这是王叟酒。王叟一直想买金乌丸,这次师兄来,怎可无酒,便去向他讨了几坛酒。”
“哈哈!快哉快哉!”韦胜仰面狂灌几口。
下面院子里的李英凤直摇头,平日里那么沉稳的韦胜师兄,平日里那么木讷冷漠的左莫师弟,一喝了酒,就像换了一个人。
“师兄正好赶上试剑会,这次试剑会规模好多人,我这些天就见到很多很厉害的人。”左莫斜着眼睛,微熏道:“不过,师兄要把他们打趴下,统统都打趴下!”
看着憨态可掬的左莫,韦胜放声大笑:“好!把他们都打趴下!”
左莫嘿嘿一笑,又灌了几口酒,抱着酒坛,忽然陷入沉默。
察觉到左莫的异样,韦胜不由关切问道:“师弟有心事?”
“师兄,你说,人活着是为了什么?”左莫沉默了一会,开口问道。
“人活着为了什么?”韦胜不自主地挺直腰背,目光投向远方:“我不知道别人是为了什么,我的想法很简单,我就想看看这剑,到了极致会是什么样子。”
“剑到了极致?”左莫喃喃,他的目光也投向远处。坐在屋顶,可以看到夜色中东浮美景,远处的灯火,还有隐约可闻的各种叫卖声。他摇摇头:“我以前的时候,只是想能过好一点,就去拼命学灵植。可现在,拼命想变强。”
“变强?”韦胜歪转头,惊讶道:“为什么?”
左莫的声音中透着深深苦涩:“去找以前丢掉的、不能忘的东西。”他没有告诉师兄自己改容抹识的事情,若是师兄知道了,只怕又是镇怒异常。没必要因为自己的事,让师兄也跟着不开心。
韦胜安慰他道:“师弟莫要着急,以前的事,总是会记起来的。”左莫失忆的事,整个无空山无人不知,韦胜以为左莫今天是因为这件事伤感。
“哈哈,是啊,该来的,总是要来的!今天我们兄弟重逢,说这些煞风景的话,实在不该!继续喝酒!”左莫提起酒坛,狂灌了几口。
第80节
“哈哈!”韦胜也展颜大笑,跟着提起酒坛:“喝!”
第一百零八节 两条路
韦胜师兄第二天一大早就离开了东浮。
左莫又重新恢复疯狂赚钱的生活。
“真是出乎我意料啊,你居然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全都还清。”蒲妖带着遗憾道。
左莫只觉得浑身轻松,巨额的债务,这些天给他巨大的压力。他问起另一个问题:“蒲,关于储存灵力,有什么新进展么?”
蒲妖耸耸肩:“没有。”
左莫如今吸收灵力的速度比起以前不知要快多少,然而奇怪的是,这些吸入体内的灵力如果不迅速用掉的话,它们就会慢慢消散,而无法储存在体内。对任何一位修者来说,灵力的多少就代表了修为,若灵力不够,基本上,百分之七十以上的法诀都无法运用。越是高级的法诀,就意味着需要越多的灵力。
他很怀疑这种情况和蒲妖在自己身上刻的魔纹有关。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雕刻魔纹前后自己修为增长速度的差异,这令他感到忧心忱忱。
“蒲妖,如果无法储存灵力,我的修为就很难增加,境界无法突破……”他很想让蒲妖认识到,这是个很严重的问题。
蒲妖满不在乎道:“那和我有什么关系?我们货讫两清。”
“你这个人妖!”左莫立即被蒲妖的恶劣态度点爆了,勃然大怒破口大骂:“骗我刻什么魔纹妖核,现在他妈的摆出一副不关你心的恶心样子!以后你就别想从小爷这弄走一颗晶石!”
“我可以自己取。”蒲妖丝毫不动怒,嘻笑道。
左莫怒极反笑:“从今天开始,爷一颗晶石不要,只换实物、玉简!你自己去取啊!爷看你从哪取!”
“唔。”蒲妖摸着下巴自言自语道:“这倒是个问题。”
左莫冷笑地看着蒲妖,恨不得上去把男女难辨的家伙给剁成肉渣!这个渣!恶棍!贪婪、丧尽天良、无恶不作的变态!
蒲妖很无辜的摊摊手:“这种情况,我也没想到。符阵之类,对我们妖魔来说太复杂。不过,这世上没有解决不了的办法。我倒是可以帮你出出主意。嘻嘻,这次就算免费吧!”
左莫强压把这厮撕了的冲动,问:“你说。”
“喏,既然你现在灵力增长变慢,你可以从两个方面着手。”蒲妖薄薄的嘴唇弯起微微弧形:“一个是从根本上着手,人的身体就像一个完整的符阵,它的一项特性发生变化,那肯定是符阵的某个部分发生改变。你只需要找到改变的原因,就能够重新修正符阵,这个原因就轻松解决了。”
“怎么找到?”左莫不得不承认,蒲妖说得很有道理。
“这个我可爱莫能助,反正你从符阵着手,符阵方面,你们修者可比我们妖魔要厉害多了。”蒲妖摇头道。
说了半天,原来说的是废话!左莫心头邪火蹭地蹿了上来!
“你于其把时间浪费在不断抱怨以前做过的事,还不如趁早开始研究。”蒲妖嘿然道。
这句话登时把左莫心头刚刚升起的邪火给扑灭,蒲妖说得对,现在都这样了,再去抱怨以前的事,那只是浪费时间。他抬起头:“还有一个方面呢?”
“噢,这个方面就更简单了。你既然现在修为增长缓慢,为什么不提高你对灵力的控制?”蒲妖眼中闪过一丝得意:“只要你能够精确控制每一丝灵力,同样多的灵力,你能释放的法诀更多。不要眼红别人的晶石多,只要你把每颗晶石都花在刀刃上。”
“精确控制?”左莫顿时怔然,在他炼气期的时间,这是一个他经常会考虑的问题。因为他需要给许多灵田施展《小云雨诀》,就像蒲妖说的那样,他需要把任何一滴灵力都花在刀刃上。可自从他筑基之后,他的生活迅速变得宽裕起来,这个问题也渐渐被他忽视。
“没错!就像你这些天提纯和炼化,你需要更吝啬地使用任何一丝灵力,一分灵力可以完成的,就决不花两分。当你能够精确地控制任何一丝灵力,你就会发现,你只需一丁点灵力便可以催动以前你需要花费很多灵力的法诀。”蒲妖补充了一句:“绝大多数富翁,在起步阶段,都是这样。”
之前一段话,左莫不自主地听得入神,蒲妖的形象也似乎一下子高大许多,然后随后补充的那句话,顿时打回原形。
呸!这个渣!
作为受害者的左莫义愤填膺,但脑海中却不自主地琢磨刚才蒲妖说的话。
李英凤发现这几天,左莫师弟的状态好像不是很正常。他炼化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而且每次炼化之后,都坐在那发一会呆。和前段时间,赶死赶活判若两人。难道是晶石赚够了?她不免心想。师弟也该休息一下,这些天,师弟赚了多少晶石没人比她更清楚。
她到现在都有些难以置信,看上去木讷冷僻的师弟竟然有着如此恐怖的圈晶石本领。这些天他一个人赚的晶石,就相当于她经营的这个小店五个月的总额度。这是一个极其惊人的数字,若是师弟是凝脉期,她还不会如此奇怪,可他是筑基期,她从来没听说过哪个筑基期弟子能赚这么多。
或许,师弟也是个天才呢。
很快,她的想法似乎得到证实,师弟依然接生意,但是他不接受晶石,只接受玉简来支付报酬。但让她感到奇怪的是,师弟似乎像玉简爱好者一样,各种各样的玉简他都收,只要他没见过的。不过观察了几天,她就发现,师弟最爱符阵的玉简。
师弟真是聪明啊!她心中暗自赞叹。本门是剑修门派,最多的便是剑诀,其他类的玉简少得可怜。以师弟的聪慧,倒是的确挺适合学习符阵的,日后对其炼丹也能大有裨益。她隐隐有种感觉,四师姑日后未必能教得了左莫师弟。四师姑在左莫师弟这般年龄,可没有这么厉害!
符阵是每位修者的必修内容,也是基础中的基础。炼丹、炼器、禁制等等,无一不需要和符阵挂钩。这是谁都知道的东西,但是知道归知道,没有条件,也没办法。无空剑门本就不是什么富裕的门派,哪来的资金去收集这些玉简?
她忽然有点惋惜,若是师弟在一个大门派里,只怕更厉害吧!
“天香液,这是我能炼化的极限了。”左莫有些疲倦地把一件小玉瓶递给客人。
客人忙不迭接过,打开玉瓶的塞子,脸上不由露出喜色,赞不绝口:“左师傅的手法真是一绝!厉害!”小心翼翼地把玉瓶收了起来,然后急匆匆地告辞。
左莫没有起身,而是拿出刚才到手的那枚玉简,心中也不由有几分欣喜。
刚才炼化天香液,他拿出看家本事,才堪堪炼化,从而得到这枚玉简。这枚玉简里面也不知道哪个门派流传下来,应该有相当年头了,里面有三种符阵,颇为精妙。
蒲妖冒了出来,他对左莫这段时间的行径相当不满:“我已经告诉你两条路,你这是不遵守约定!”
“有吗?”能摆蒲妖一道,左莫心中大爽,他慢条斯理地把玉简收到怀中,瞥了蒲妖一眼道:“我们有啥约定?而且我这也是按照你的指点走的嘛!你让我研究符阵,你又没符阵玉简,那我只好自己动手喽!”
蒲妖一愣,他这才想起来,上次自己的确没有说什么约定之类。他忽然抬头一笑:“不错不错,嘿嘿……”
看着蒲妖阴恻恻的笑容,左莫心中凭空升起一股寒意。
不怕不怕!能整整这人妖,哥就算吃个苦头也值得!左莫心中连忙自我安慰。
蒲妖消失后,左莫很快沉浸在工作中。
这段时间,他对灵力的控制进步迅速。被蒲妖指出这个问题后,他开始有意识地锤炼自己这方面的技巧,更加“吝啬”地运用每一丝灵力来炼化。不过,虽然进步迅速,但是他还是不满意,自己无所谓的浪费还是很难避免。
而且,他很快发现这其中的关键。要做到完美地利用灵力,仅仅依靠灵力的精确控制是无法实现的,还需要对将要实施的符阵有着深刻的理解,两者都具备的时候,才能够让灵力的使用效率最高。
因为只收玉简,左莫的生意受到了一定的影响。
但是,能来他这的,大多都是一些颇有实力的筑基期修者,他们手上大多都会有一两件质量不错的玉简。很快,客人们便知道左莫偏好符阵玉简,他们会尽量挑选一两件比较好的符阵玉简。左莫的行径并不奇怪,越是厉害的修者,尤其是从事炼丹炼器这些非战斗修者,当他们的技艺日渐深厚,他们对晶石的需求会越发小。
这类奇人异士,他们往往会有着许多奇奇怪怪的要求。至于像玉简、珍稀材料这类的要求,反而是最常见的需求。
虽然每天炼化的次数要比之前少许多,但左莫手上的玉简,依然以惊人的速度在增长。
这些玉简五花八门,绝大多数都是普通货,但是亦有几枚精品,刚刚到手的那枚玉简,便是其中之一。
忽然,李英凤面色怪异地走到左莫身边,俯身在他耳边低声说了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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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有补。
第一百零九节 墨莲子 【补】
“有三位凝脉期修者拜访。”李英凤说的这句话,让左莫也愣住了。
三位凝脉期修者……
从左莫开始这项生意,不是没有凝脉期修者上门,像上次需要切割寒磁铁的斗笠客,便应该是一位凝脉期修者。凝脉期修者上门,左莫是又爱又恨。爱的是,他们能给出的报酬比起普通客人要高许多,恨的是,他们需要炼化的东西难度一定很高。难度高就意味着高风险,而一旦失败的话,那些材料可不是他能赔得起。至于想赖账,想都不用想,对方的实力高出自己太多。发生冲突,倒霉的也是自己。
现在居然一来就来了三位!
“哼,一个筑基期的家伙,也敢在俺们面前摆架子!惹火了俺,俺一把火把这里烧了!”
“三弟,不可胡言乱语!”
门外传来的声音十分清晰,很显然,三人已经开始有些不满了。左莫大为头疼起来,只好扬声道:“三位请进来吧!”
三人走了进来。为首是一位红袍男子,龙行虎步,自有一股气势。左侧是一位鹰鼻男子,神色阴沉,一看就不是好说话的主。红袍男子右侧是一位满脸横肉的汉子,身形就像一座肉山,他一进来便四下顾盼。
“见过左师傅。”为首的红袍男子微笑地朝左莫拱了拱手。
“见过三位前辈!”左莫不敢托大,站了起来,拱手致意。修者间的辈份十分复杂难以理清,所以一般大家都以修为境界为准。左莫的修为境界比对方低了一阶,自然是晚辈。
三人似乎对左莫的态度颇为满意,就连鹰鼻汉子阴沉的脸色似乎也好看了不少。
“左师傅客气了。”为首的红袍男子笑道,接着开门见山道:“登门拜访,是有事相求。”接着他取出一颗漆黑如墨的莲子道:“这颗四品墨莲子外皮坚韧无比,飞剑难伤,这次来,是请左师傅来炼化其外皮。左师傅的规矩我们也听说了,这枚玉简里是一套《天环月鸣阵》,此符阵乃四品符阵中的精品,颇多精妙之处。听闻左师傅喜爱符阵,这套《天环月鸣阵》便作酬劳。”
“但丑话俺先说在前头,你若是把炼坏了,俺可不饶你!”满脸横肉的汉子瓮声瓮气道。
“三弟不可胡言!”红袍男子喝斥道,接着转过脸对左莫道:“左师傅莫要听他胡言乱语,只需要安心炼制便可。”
看着三人,不知不觉中,左莫的后背已经被汗水浸湿。这三人的实力非凡,哪怕一个,左莫都不是对手,三个在一起,他连跑的机会都没有。他从外门弟子爬到如今位置,极擅察颜观色,这三个一看就不是善良之辈。别看红袍男子说得和颜悦色,但若自己真的把墨莲子炼坏了,自己绝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左莫神识过人,三人周围有淡淡的血煞之气环绕,虽然不如他在剑洞见过血煞那般可怖,却也散发着极淡的凶厉气息。三人虽然不知用什么办法遮掩住这股血煞之气,但如何瞒得过左莫的神识?
这份生意不好接!左莫第一个反应便是这个。
他摇摇头:“实在抱歉,害三位前辈白跑一趟。在下不过筑基期的修为,火种亦不过二品,四品墨莲子,实在力有未逮!”他言辞恳切,而且他的修为和火种,也不怕三人检查,故说得坦然至极。
红袍男子微笑不语,他身侧的鹰鼻汉子阴森森道:“四品寒磁铁炼化得,四品墨莲子又如何炼化不得?”
满脸横肉大汉睁大铜铃般的眼睛,蛮不讲理道:“俺告诉你,你今天炼也得炼,不炼也得炼!要不然,俺拆了你们这个破店!”
红袍男子呵呵一笑,先把手上玉简递给左莫:“左师傅先不要推辞,不如先看看这玉简里面的符阵。”说完抬头看了一眼左莫身后的李英凤,温和道:“姑娘袖子里的传音符不如且放下,大家不要闹得不愉快。”
左莫暗呼厉害,这三人廖廖几句,便用上各种的攻心手段,他登时招架不住。示意李英凤不要冲动,他硬着头皮道:“三位前辈的消息可能有误,在下的确曾经接过一桩四品寒磁铁的生意,但只是切割,却非炼化。”
红袍男子脸色微沉,不悦道:“左师傅这般不给面子么?”
左莫顿时觉得浑身一僵,就好像被什么禁锢一般,动弹不得。一旁的李英凤面无人色,骇然看着三人。
“好!我接!”左莫一看情形不妙,只有咬牙硬着头皮道。
“呵呵,左师傅是聪明人。放心,只要你能炼化成功,这枚玉简,我三人又岂会让左师傅吃亏。”红袍男子爽朗笑道,就好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
左莫周身压力顿消,看着这红袍男子,他心生寒意。此人看似温和,实则狠辣,若自己今天不炼化成功,下场一定凄惨得很。无空山离这远得很,若真要出了什么事,门中师叔也援救不及。
他没有去接玉简,而是先接过墨莲子。玉简什么的,他已经不关心,这次能保住小命,便是大幸了。
红袍男子露出一丝赞赏之色,三人退至一边,而鹰鼻男子瞥了一眼李英凤,警告意味十足。
左莫也不废话,开始小心探查这粒墨莲子。
墨莲子乃墨莲花结果之后的果实,墨莲花是相当罕见的一种灵草,其生长于极恶之地,像瘴厉横行的沼泽之地。由于经年累月地吸收各种毒素,其叶腐白,而花色漆黑如墨,其中最珍贵的,却是结成的墨莲子。
墨连花吸收的各种毒素,在其体内汇集融合,形成一种新的剧毒。当墨莲结籽时,其体内所有的剧毒,全都汇集在小小的墨莲子之中。墨莲子落入腐泥之中,又重新抽芽生长,生长成新的墨莲花,它不断吸收周围的瘴气毒素,结成新的墨莲子。每多生长一个轮回,所得的墨莲子便提高一品。
眼前这颗墨莲子四品,就意味着它起码经过四轮生长,极其珍稀,而莲子内的毒性该到到何等惊人的地步!
手上拿着墨莲子,左莫嘴里有些发干,这是他第一次炼化如此如此剧毒的灵草,说不紧张那是假的。墨莲子的外皮十分坚硬,也正是因此这层飞剑难伤的外皮,它内部的毒性才没有流露分毫。否则的话,左莫现在的手指会迅速溃烂坏死,然后毒性迅速蔓延,他会在短短的时间内化为一堆枯骨。
就连三品的解毒丹也无法阻止墨莲子的剧毒,更何况,左莫身上的解毒丹只不过二品。
李英凤平日里打理店铺,墨莲子的赫赫凶名,她自然听说过,脸色发白,一脸紧张地看着左莫。袖子里的那张传音符她松开了,对方那名鹰鼻男子一直盯着她,眼中的凶光毫不遮掩。她稍有反抗,只怕这些人估计就直接动手了。
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凶徒!竟然敢在东浮如此嚣张肆无忌惮!
李英凤轻轻咬住嘴唇,充满担忧地看着左莫师弟。墨莲子绝对超过左莫师弟的能力范围,上次他切割四品寒磁铁便已经非常吃力。炼化比切割的难度更高,更何况还是如此剧毒之物,稍不小心,便会被剧毒入侵而亡。她注意到师弟被汗水湿透的后背,心提到嗓子眼上。
若是师傅在这就好……
第81节
她心中焦急无比,若是师傅赶过来,以他金丹期的修为,对付三个凝脉期的修者,绰绰有余!
和李英凤操同样心思的还有左莫,不过拖了一会,注意到横肉大汉不善的眼神,左莫知道不能再拖下去了。
一翻手,钟笋火便迅速缠上墨莲子。三人目光中的敌意才渐渐散去,他们有些紧张地盯着左莫,而脚下下意识地朝店口移了移。
左莫知道他们是怕墨莲子的毒性,四品墨莲子的毒性之剧烈,哪怕三人到了凝脉期,沾上了也吃不消。左莫也想把手上的墨莲子有多远扔多远,奈何形势比人强。
今天若没有炼化这颗墨莲子,只怕……
乳白色的火焰包裹着漆黑的墨莲子,就像在白色的火焰中多了一粒黑核,看上去颇有几分妖异。
左莫心一横,摒弃所有的杂念,没有退路,那想些有的没有也没用。
所有的神识全都被他调动起来,而空出的另一只手,掏出五颗三品晶石,在身下布下一个符阵。
横肉大汉看了一眼红袍男子,红袍男子摆了摆手,他认得这个符阵,只是给修者补充灵力。看着左莫如临大敌,手法娴熟利落,他不禁露出几分期待之色。
迅速摆好五元补灵阵,左莫放回左手,平搁在膝上,全身放松,双目却没有离开钟笋火分毫。
乳白色的火焰,散发着逼人的寒意,包裹着一颗漆黑的墨莲子,妖异地跳动着。
后背的汗水干了,左莫进入状态之后反而不紧张,他脑海中只有一个想法,该怎么炼化这颗四品墨莲子?
很快他就做出决定,因为他并没有太多选择。
他眼下唯一能想到的方法
——便只有他堪堪摸到边的四转火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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补前天的。
第一百一十节 四转火阵!
三转火阵,这是左莫上次用来切割寒磁铁的符阵。
他如今对小道消息可谓深恶痛绝,明明只是切割寒磁铁,结果被传成炼化寒磁铁,惹来此等祸事。左莫心中苦笑,没突破凝脉期,想炼化像寒磁铁墨莲子这类稀有的四品材料,基本等于痴心妄想。
即便是三转火阵,他也无法炼化四品墨莲子。他闭上眼睛,仔细地的探查钟笋火中墨莲子的每一丝变化,但很快他便露出失望的神情。钟笋火的包裹中,墨莲子的外皮没有丝毫动静。
深深吸一口气,左莫双指蓦地连续弹动,有若行云流水,带起无数残影。
红袍男子首次露出惊容。所谓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这一连串的指影,并没有太复杂的指法,但是速度奇快无比,达到“衍指化影”的境界。所谓“衍指化影”,是指法的速度能够产生厚实的指影,指影由于比较厚实,会在空气中停留一下会。而指法此时并没有停下,在旧的指影没有消失之前,不断有新的指影形成,就会形成一连串虚实相间的连绵指影,这便是“衍指化影”。
一直在金丹期之前,指法都是相当实用的技巧,人人都会,可这其中有高下之分。除非炼体的修者,这手指的强度、柔韧、力量并不会有太大的区别。也就说,凝脉期的修者比起筑基修者在灵力上会更有优势,但是在指法上,两者相差无几。
除非有特殊的炼指法门,否则的话,指法的提高只能靠苦练。
这个有如僵尸般的面瘫少年虽然修为一般得很,但是这一轮指法,相当令人惊艳。
不仅是红袍男子,其余两人也露出吃惊的表情,对视一眼,眼中皆隐现喜色。光这一连串的指法,便让他们对左莫的信心大增。
左莫此时心神空明,精神出奇的集中,浑然忘我,眼中只有那缕乳白色的钟笋火,还有火焰中间的那颗黑色墨莲子。
他的指法越变越快,嘶,吞吐不定散发逼人寒意的钟笋火像被一只无形的手了一下,一条白色火线从钟笋火中飞出。钟笋火就像一个线团,而这条火线就像被找出来的线头,白线不断地被向外拉。
白色火线不断地变长,另一端始终连着钟笋火,飞出的火线开始围绕墨莲子飞舞。
那团钟笋火迅速地变小,当最后一缕火苗也化作火线的一部分,墨莲子裸露在空气中。白色火线如同一只灵巧白蛇,围着飘浮在半空中的墨莲子飞舞。
左莫手上指法蓦地一变,刚才是快若闪电,现在十指如绑重物,势道沉凝。
白色火线从中而断,变成两根火线,两根火线有如两条小白蛇,环绕着墨莲子飞快游走,两条火线游走的速度比之前要快整整一倍。奇异的是,两条火线形成两道交叉环形,却始终不会相撞。
一转火阵!
火阵中间的墨莲子稳如磐石,没有丝毫动静。
左莫目光没有任何变化,双手十指继续变化。
二分四!四条更细小的火线形成四道更细小的白色交叉火环。
二转火阵!
墨莲子轻微颤动。
左莫紧紧盯着火阵正中心的墨莲子,不敢有丝毫分毫,眼前的情况并没有让他感到意外。
指法的速度变得更慢,与此相反,体内灵力流转速度则在不断地加速。
八道火线以惊人的速度环绕在墨莲子周围,形成一道白色的火笼。
三转火阵!
和上次切割寒磁铁相比,左莫如今控制三转火阵从容许多。自从听完蒲妖的指点之后,左莫开始有意识到锤炼自己对灵力的控制,而且每天又有大量炼化的机会,进步十分迅速。前段时间还十分吃力的三转火阵,如今已经得心应手。
火阵中心的墨莲子剧烈地颤动,仿佛随时有可能从火阵中脱离而出!
所有人都一脸摒息一脸凝重地盯着半空中白色火笼,谁都知道,接下来才是关键时候。火阵正中心的冰寒已经达到极其惊人的地步,钟笋火平时冰寒的八倍!寒火阴寒,炎火阳炽,但只要是火,便会有一个共同的特性,那就是“融”!寒火的融力随着温度的降低而提高,炎火的融力则随着温度的提高而不断上升。
三转火阵使得钟笋火的冰寒强化八倍,而它的融力也同样强化八倍!
在八倍的融力下,一直没有变化的墨莲子终于有了一丝轻微的变化,它的最表层开始出现一个个浅浅的小凹坑,这是它开始炼化的迹象。但若只是维持眼下的融力,想要炼化这颗墨莲子,不知要炼到何年何月。
妖核的作用下,左莫的神识出奇地配合,而谁也没有注意到,他的身体此时却变得前所未有的柔软放松。身体越放松,魔纹的效果越好,吸收灵力的速度越快。
左莫这段时间对灵力的精确控制的确效果显著,结成三转火阵也只是花费了他一半的灵力。感受到补灵阵传来的灵力,左莫微微松一口气,他从来没有一边炼化一边使用补灵阵。不过从目前来看,情况良好。
晶石中的灵力含有一定的杂质,但这对左莫来说没有任何问题,魔纹可以自动滤过灵力中的杂质。补灵阵传来的灵力十分稳定,左莫体内的灵力迅速在增加。
他闭着眼睛,维持着三转火阵,一动不动,在等待灵力补满。在他有限的几次尝试中,四转火阵下,灵力的消耗速度极其惊人。
红袍男子三人此时也不禁紧张起来,他们自然可以看得出,左莫在积蓄力量。就像暴风雨前最后的宁静,越是安静,越是令人窒息。
在体内灵力堪堪补满的那一刻,左莫眼开眼睛。
手指有如拖着千钧重物,一点点地变化!他瘦弱的双臂,吃力至极地颤动着,但缓缓挪动的十指,却出奇地稳定。
众人只觉眼前白光陡然一亮!
火笼变得更加细密,有如白色火茧!十六道火线,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围绕着墨莲子高速游走。
四转火阵!
左莫体内的灵力疯狂地消耗,只是结成四转火阵,刚刚全满的灵力便几乎见底。他再也顾不得其他,拼命地开始吸取补灵阵传来的灵力。大量的灵力涌向左莫,他就像沙漠中饥渴的旅行者,贪婪地吸取着每一滴灵力。
十六倍融力之下,墨莲子坚硬的外皮终于开始加快融化!
左莫所有的神识都疯狂地运转,十六倍的融力,也就是他的灵力运转需要极度的精确,任何一丁点的不精确,被放大十六倍之后,都有可能导致火阵的崩溃!
红袍男子三人和李英凤紧张得连大气都不敢出,店铺内,有着令人窒息的安静。四转火阵运转中没亦没有一点声音,但是白色火茧却不时地轻轻颤动。每一次颤动都让四人的心为之一颤,他们知道,这是左莫对四转火阵的运转还有些勉强,没有做到得心应手。
但此时已经没有人去关心这点。
四人脸上除了紧张,只剩下震惊!深深的震惊!
一位筑基期修者,竟然能够催动四转火阵,这若传出去,绝对轰动东浮,不,轰动天月界!三转火阵对于筑基期修者来说,难度之高,基本就难以完成,而四转火力,那是根本不可能完成的符阵!
可眼前这位其貌不扬的少年,竟然能够催动四转火阵,再看看那细密的白色火茧,确是四转火阵无疑!
他们最初听到四品寒磁铁的消息而来,其实只是抱着试试的心态。其实在他们看到左莫只不过筑基期时,心中十分失望,但还是抱着最后一丝试试的念头。毕竟,四品墨莲子想毁掉也不件容易事!当左莫最终接下这宗生意后,他们也曾想过左莫会用什么办法,但无论如何,他们也没有想到左莫竟然会选择四转火阵!
四转不是什么秘传符阵,它流传得十分广泛,懂的人不在少数。但懂归懂,能做到的人却极少。越到高阶,它所需要的灵力控制能力和修为的要求会呈倍数地提高。
这种幅度的提高,只有可能在境界突破后才有可能打破!以三转火阵为例,若说偶尔有筑基期修者还能勉强完成的话,那四阵火阵筑基修者绝不可能完成。因为四转火阵所需要的灵力控制和修为,都比三转火阵整整提高一倍。只有突破凝脉期之后,才有可能符合这两个条件。
然而,他们认为绝不可能发生的事情却活生生在他们眼前上演。
白色火茧虽然不时有些颤抖不稳,但这绝对是四转火阵!
三人看向左莫的目光,就像在看一个怪物。
左莫不知道,他此时完全没有任何一丝精力可以放松旁顾。他的世界中,只有这个符阵!
墨莲子表面的小凹坑一点点扩大加深,渐渐露出里面晶莹的莲子。
左莫此时更不敢有丝毫松懈,别看这晶莹可爱的莲子,如此美丽诱人的东西,却蕴含着恐怖的剧毒。只要沾染一点点,自己就一命呜呼,神仙难救。
强忍心中恐惧,他竭力稳定灵力,此时任何一点再细微的失误,后果都不堪想象。
三人亦看到晶莹水嫩的莲子,齐齐向后退了一步,神色间充满恐惧和忌惮。
墨莲子的赫赫凶名,可见一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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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有补。
第一百一十一节 为了美味 【补】
五颗三品晶石组成的补灵阵不断补充灵力,但左莫体内的灵力还是飞快地下降,补充的速度明显跟不上消耗的速度。补灵阵的设置方法并不止一种,但五颗晶石组成的五元补灵阵,已经是他能够做到的极限。
灵力疯狂涌入,经脉便会感到撕裂的痛楚。刚刚进入经脉的灵力,又以更加惊人的速度被抽空,随之而来的是强烈的虚弱。撕裂和虚弱反复交替,哪怕魔纹这段时间不断强化他的经脉,左莫也差点疯掉。
可他知道自己不能疯掉,甚至不能有一丝波动,任何一点细微的波动,脆弱的四转火阵就极有可能刹那间崩溃。
那时,颗晶莹水嫩的莲子便会失去所有的束缚去压制,无色无形的剧毒不会放过房间里任何一个人,首当其冲的自己绝无可能幸免。
紧紧咬着牙关,一缕血迹,从他的嘴角,悄无声息溢出。
左莫完全没有一丝察觉,他怒目圆睁,死死盯着火茧,以及火茧内渐渐露出全貌的晶莹莲子!
十六道火线交织形成的光茧,它们释放的极度冰寒之气,压制着莲子的毒素,不让它们释放出来。莲子上的表皮越来越少,红袍男子三人的神情愈发紧张,他们的呼吸急促无比。
噗!
五元补灵阵的五颗晶石骤然齐齐化作五蓬石粉!所有人脸色骤变,功亏一篑?
石粉烟雾中,听得左莫一声竭尽全力的暴喝:“叱!”
在火茧散去前的一刹那,晶莹水嫩的莲子准确投入他左手中不知何时出现的玉瓶中,右手闪电般盖上塞子。
粉雾散去,露出狼狈不堪的左莫。他头发、脸上、身上全都沾满石粉,嘴角的那缕鲜血和石粉沾在一起,看上去十分骇人。
“幸不辱命。”
左莫右手把手中玉瓶放到面前地上,他的声音沙哑微弱,可见他的情况到了何其糟糕的地步!
红袍男子一伸手,玉瓶便飞入他手中,略一探查,脸上露出狂喜之色。不过他很快神色一肃,先朝左莫一拱手:“左师傅果然好手段!”说完便把玉简放到左莫面前,他想了想,忽然歪过头问鹰鼻男子:“上次的《金炼残篇》还在么?”
鹰鼻男子一怔,点头:“在。”说完从腰间百宝囊中取出一枚玉简,递给红袍男子。
第82节
红袍男子把《金炼残篇》同时放在左莫面前,神色诚恳道:“之前失礼之处,还请左师傅大人有大量,包涵则个。这枚玉简是我兄弟无意间得来,便作赔罪之物!日后若有劳烦左师傅的地方,还请能帮则帮!”
此人厉害!
左莫心中暗自凛然,对方这一手漂亮得很,便是他心中有怨气,但光听这枚玉简的名字,左莫便知道自己无法抵挡。他只好苦笑道:“只要别像今天这样玩命就行。”
“哈哈!左师傅说笑了,这次确是我等孟浪!不过若非如此,也难见左师傅这般惊天手段!”红袍男子豪爽笑道,说完拱手告辞:“左师傅好好休息,我们就不打扰了!”
三人离去,劫后余生的左莫终于松了口气,藏在袖中的左手松开那张符兵。
这次可真是元气大伤啊!
不过看着面前的两枚玉简,他又觉得没白干。早就被吓得半死的李英凤连忙拿来一大堆的灵丹,连声劝左莫干脆回无空山算了,这生意做得太危险了。
第二天,当李英凤看到昨天还奄奄一息的左莫像平时一般活蹦乱跳时,登时傻眼了。
师弟看上去这么弱不经风,难道是外干中强?
体内伤势比左莫想象的要好许多,他现在身上的魔纹对恢复有着极大的帮助。他本来也以为自己要休息十天半个月,没想到第二天便好了大半。当然,他离痊愈还是需要几天时间。
在没有痊愈之前,他决定回山一趟。那些凝脉期修者的脾气可不怎么样,万一又有凝脉期修者找上门来,那就不妙了。
驾着傻鸟,左莫迅速地回到自己的小院。
回到无空山,他的心才终于落地。别看无空剑门小,但从来没有人敢在掌门他们在山中的时候来惹事。韦胜师兄筑基的那天晚上,辛岩师伯一剑震慑无数修者的画面他还记忆犹新。同时有四名金丹期修者坐镇的门派,放眼东浮,也没几个。
只可惜韦胜师兄不在门中,这令他感到有些遗憾。
从巨额的债务中挣脱出来,又收获大量的玉简,对他来说,现在无疑是相当惬意的时期。他一边养着伤,一边研究着手上的这些玉简。
他赚来的玉简五花八门,什么都有,不过精品并不算多。
其实他现在并不缺玉简,门中的所有玉简全都对内门弟子开放,师傅的典籍室左莫也可以随时去。光这些玉简,都需要左莫花费大量的时间。但是门中唯独少了他最需要的符阵玉简,他也不得不用这个办法来收集符阵玉简。他收了不少符阵方面的玉简,但是这些玉简都十分零散,不成系统。
好在左莫也不是太挑剔的人,能有这么多他能学习的玉简,他已经相当满足了。
在几枚精品玉简中,有一篇名为《青花》的剑诀,颇为精妙,只是过于阴柔,适合女子。留在手上也没用,左莫决定把这部剑诀送给小果,李英凤师姐现在几乎从来不修炼剑诀,每天只忙于打理生意。
可是当左莫跑到东峰时,才得知小果已经筑基成功,成为内门弟子,同样拜在施凤容脉下。
没想到小丫头倒成了自己的师妹了。
当左莫找到一处山谷,看到谷口苹果形的木牌上写的“小果的家”,顿时失笑。
小果的山谷没有禁制,左莫大摇大摆地走进去。
正在练剑诀的小果看到左莫时,先是一愣,然后露出欣喜之色,但旋即又怯怯地喊了句:“师兄。”
“唔,练得不错。”左莫随口夸了句,其实在他看来,小果的剑诀还是破绽百出,徒具其形。随手把那枚《青花》剑诀丢给小果:“喏,这个给你,你可以参考一下。”
他又问了几句,心中顿时了然。师傅依然在闭关炼丹,根本没有时间指点她。
看着那张苹果脸上的汗水,左莫觉得有必要尽一尽师兄的义务。便开始一点点地指点,他毕竟修炼剑诀颇久,虽然不如韦胜师兄精深,但是到底领悟了两种剑意,目光见识比起秦城等人都要胜上许多。
“你基础太差。”左莫这句话一说出来,小果眼中泪水顿时涌了上来,但强忍着没哭出来。
“唔,以后你每天可以到我山谷来练剑,我有空,就帮你看看。”左莫接下来的这句话,顿时让小果破涕为笑。
西风小院,左莫晒着太阳,闭着眼睛悠闲地躺在藤椅上,一晃一晃,脑海中在琢磨记下来的玉简。在他不远处,小果默不作身地一遍遍练着剑,苹果脸上全都是汗水。层顶上,傻鸟傲然挺立,不时地用蓝喙收拾自己雪白羽毛。
遇到一个难题而心情大是不爽的左莫睁开眼睛,正好看到傻鸟那副臭美的模样,顿时更加不爽,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一抖手朝傻鸟砸去。
“骚包!”
傻鸟尖叫一声,连忙扇动翅膀,闪过飞来石块,眼神中充满了对左莫的鄙视。
正在练剑的小果顿时吓一跳,待看清左莫指着蓝喙雪雁破口大骂时,大眼睛顿时弯成月芽。
注意到小果脸上的笑意,左莫清咳一声,他决定维持一下师兄的形象,踱着步子走到小果身旁。
“练剑最忌分心,你要专心致志,才能……”
一旁的小果想笑又不敢笑,表情顿时怪异得很。左莫没有注意到,他摇头晃脑模仿蒲妖的口气总结道:“有什么比剑诀更简单的事?被……唔,练个几万遍就会了嘛!”
说完摆摆手:“你继续练。我出去走走。”这才施施然从西风谷走出来。
自从小果每天按时到左莫这练剑,左莫的伙食得到迅速提高,小火熬制其鲜无比的肉汤,灵气浓郁的灵食等等吃得左莫胃口大开。唯一让他觉得不爽的是,傻鸟每次都会来分一杯羹,尤其是这傻鸟发现在小果面前装可怜奏效后,左莫也无可奈何。
“啧啧,她的味道一定相当鲜美!”走出山谷,蒲妖冒了出来,他舔了舔嘴唇,有些留恋地回望了一眼谷内。
对于蒲妖都会出现的表情,左莫已经习惯:“哼,这无空山上,想斩妖除魔的人多了去了,不怕死你就去!”
“他们找不到我。”蒲妖自信满满。
“你吃了她,我就没东西吃了。咱们同归于尽吧。”左莫同样舔了舔嘴唇,小果的手艺真是不错。
“哼,不吃她,但你不能让我总饿着。”蒲妖冷哼道:“我需要魂魄!”
“你不是说剑洞的阴煞还需要时间才能成形么?”左莫学蒲妖耸耸肩。
蒲妖再次露出馋的表情:“今天应该差不多。我们去猎一两只,解解馋也好!”
说完不待左莫说话,便丢下几颗晶石,只见光芒一闪,左莫便消失不见。
第一百一十二节 阴煞
左莫不是第一次来剑洞,但是每次来,他都不由赞叹万分。谁能想到,一个山洞里面,竟然会有一个如此奇特的世界,一个和外面截然不同的神奇世界。
蒲妖一进入剑洞,就完全无视左莫,自己跑到一边拼命地吸收阴气。看着蒲妖一脸陶醉的模样,左莫深刻地领悟到,这妖和人果然是不同的。
来一趟剑洞不容易,左莫决定多凝结些阴珠。一来这玩意值晶石,二来炼制阴火珠也需要它,虽然还没有试过阴火珠的威力,但是左莫十分相信它的威力。炼制难度这么高的东西,没点威力也说不过去嘛!
他找到一处阴气比较浓郁,不受蒲妖干扰的地方,开始凝结阴珠。
自从蒲妖说,所有的法诀都是符阵之后,左莫便开始有意识地朝这个方向思考。只是,现实永远比理论要复杂许多。再简单的法诀,都会有许多变化。假如法诀的本质真的是符阵,那么需要在如此纷繁复杂的变化中,找到符阵所在,其难度之高,可想而知。
很快,他便沉浸在摸索的世界。只见他手上动作忽快忽慢,看不出章法,脸上依然没有任何表情,目光呆滞游离,似乎神游物外。
双手周围的阴气忽聚忽散,还时不时地崩散,他就像没有察觉般,双手十指不断地变化,有如着魔。
睁开眼的蒲妖看到注意到左莫的状况,疯狂涌向他身体的阴气微微一滞,他重新闭上眼,周围的阴气以更加疯狂的速度涌向他。
左莫双手指法渐渐变得开始有章法起来,朝他手中汇集的阴气速度也一点点加快,一颗阴珠逐渐成形。当手上阴珠完成时,左莫的也从失魂状态回过魂来,他把刚刚凝成的阴珠放到眼前,不由有些失望,眼前这颗阴珠和以前凝结的阴珠没有什么区别。唯一不同的是,在时间上,要比以前快上一线。
这一线非常短暂,若不是左莫仔细,只怕都不会有任何感觉。虽然这只是个微不足道的进步,但对左莫却是极大的鼓励,虽然有些失望,但也明白,研究法诀的符阵对眼下的他来说,还是相当困难。不过起码说明方向没错,只要方向没弄错,慢慢走下去,总会有所进步。
他刚才做了一个大胆的小调整,便是这个他也不甚明了的调整,让阴珠的凝结时间要快了一线。
或许等自己的符阵方面的造诣更高一些,就不会这么吃力了,左莫如此安慰自己。
这之后,他便没有把时间花在继续捣腾上,而是开始认真凝结阴珠。他一口气凝了三十粒阴珠这才作罢。
吸饱阴气的蒲妖看上去容光焕发,一副满足的表情,他飘到左莫身边:“去猎一两只阴煞吧!”
那模样,就像馋极了小孩,想吃肉一般。
“你自己可以去猎。”左莫有些奇怪道,蒲妖的实力比起他可要强得多,没道理找他来帮忙。
蒲妖撇撇嘴,有些无奈道:“我出手,这阴煞味道就不好了。”
“真的假的?”左莫有些不相信。
蒲妖耸耸肩,没解释。
左莫寻思着,还是不要太得罪这人妖比较好,蒲妖对魂魄有多渴望,他相当了解。猎阴煞总比让他去杀人夺魄好。
“好吧,不过我实力你也清楚。”左莫提醒蒲妖。
蒲妖大为兴奋:“足够了!这种破地方,能出什么厉害的阴煞?啧啧,我们要赶在你师兄之前进来,那或许有几个不错的货色。”
“为啥?”左莫不解地问。
大概是要左莫出力的缘故,蒲妖这次没有表现出任何不耐烦,解释十分详尽:“阴煞大多出自阴气浓郁之地,因阴气而生,渐渐初具灵性,然后不断吸取周围阴气,灵智也会不断提升。只要灵智一开,它们天生有修炼的本能,会不断纯化其本体,唔,一些比较厉害的阴煞,最后也能修炼成妖。从阴煞修炼成妖的,因为天生纯阴之体,十分难缠。”
左莫有些意外,从蒲妖嘴里说出难缠两个字,可不大容易听到。
蒲妖继续道:“但是,阴煞毕竟因阴气而生,都需要一段时间。你师兄刚刚把这剑洞清空了一遍,真是变态,居然一个都没留!如果不是这剑洞,除了阴气,还有血煞戾气,这阴煞形成可没那么容易。”接着一脸遗憾道:“可毕竟时间太短,不会有什么好货色。唉,人生就这么让人无奈!”
蒲妖唉声叹气的模样,让左莫觉得很怪异,他决定提醒一下蒲妖:“蒲,你不是人,没有人生的。”
一人一妖便开始朝剑洞深处进发。
越往里走,阴气越发浓重,而蒲妖脸上的表情也愈发变得愉悦,但落在左莫眼中,却是异常诡异。果然,这妖和人是不同的。越往里走左莫心里越是打鼓。周围景象变得更加阴森可怖,偏偏左莫的神识已经颇具火候,感受更加明显,令人发毛的寒意就像无数细小的虫子,钻进左莫的身体。
脚边流淌的血煞比外面更加黏稠猩红,无数凶念从其中散发出来,左莫的神识都不得不避开这些凶念。想起上次差点用手指去沾这些像鲜血一样的液体,左莫心中都不由一阵后怕。现在他能够感受到血煞的厉害,绝对不是他眼下能碰的东西。
“阴煞在哪?”左莫的声音有些打颤。
蒲妖停了一下来,四下顾盼,忽然指着一个方向,兴奋道:“喏,前面就有一只。”说完便率先飘了过去。蒲妖的整个人始终飘浮在半空中,就像幽魂一样。
左莫只有硬着头皮跟了上去。
只见一团黑乎乎的雾气,在角落里翻腾不休。
“这就是阴煞?”左莫指着黑雾,呆呆地问。听蒲妖说得那么可怕恐怖,没想到看会是这么一团看上去无害的黑雾。
“阴煞刚成形都这样,它还没形成灵智,若等它有灵智后,它周围的阴气就会凝结成形。”蒲妖耸耸肩:“阴煞的形状千奇百怪,什么样的都有,你要见多了,就不奇怪。”
“我还是不要见多的好。”左莫嘴里嘟囔着,看了一眼形状变幻不定的黑色雾团,他顿时觉得无从下手:“怎么猎?”
“很简单,你把它打伤就好。”蒲妖两眼放光,充满期待地补充了一句:“重伤!”
左莫唤出滴水剑。滴水剑经过这段时间坚持不懈地灵泉温养,变得更加晶莹润泽如水滴。比划了一番,他决定出手!
《顺水》!
左莫面前,一个半透明的涟漪悄然扩散。滴水剑一头扎进阴煞之中,锋利的剑尖就好像刺进水中,明显能感觉到剑尖传来的滞涩。
嘶!
阴煞陡然剧烈地翻滚不休。
左莫忽然脑门一痛,像是有根刺扎进他脑袋里,滴水剑顿时一乱。
“这可是最弱的阴煞,就会一招,神识刺,弱得不能再弱。”蒲妖在旁冷嘲热讽:“你不会连它都搞不定吧。”
就在此时,第二道神识刺又至,左莫剑势而乱。
他神识虽然颇具规模,但是对于如何利用神识,一直是他头疼的问题。偌多的神识,却不知道利用之法,实在浪费。更别说如何用神识攻击,如何用神识防御这类法门。
脑袋里就像被人狠狠扎了两下,顿时隐隐作痛。
偏偏阴煞的攻击无形无质,等他的神识发现,对方的攻击也就到了,他根本无法闪躲。和蒲妖有关的事,果然没好事,左莫心中哀嚎不已。
阴煞只是依靠本能,被滴水剑刺中的它立即被激怒,除了神识刺外,它就像一只愤怒的野兽,朝左莫扑来。
第83节
左莫只觉周围空气温度急剧降低,浓郁就有如实质的阴气紧紧包裹着他,似乎想从他的毛孔渗透进去,钻入他身体!左莫只觉无数针在扎他的身体,他忍不住惨叫一声。
“你真废啊。这样的阴煞,你那什么破师兄只用一剑,就把它们给斩了。”蒲妖在一旁没心没肺地嘲笑。
左莫此时已经顾不得去和蒲妖啰嗦,滴水剑重新回来他手上,这次他毫不犹豫,全力运转灵力,准备发动全力一击!
然而,他立刻魂飞魄散!
体内的灵力,突然失去控制!紧紧包裹着他身边的黑雾,就像海绵一样,疯狂地吸取着左莫体内的灵力。
怎么会这样?
照这速度下去,他的灵力会迅速被阴煞吸干!
“噬灵嘛,是妖都会,哦,这小阴煞还不算妖。”蒲妖言语适时而至,只是其中充满对这只阴煞的不屑。
左莫听到蒲妖说的话,顿时心中一动,噬灵!从字面上理解,那就应该是吞噬灵力。不知为什么,他忽然想到《金刚微言》,此时顾不得其他,他立即催动墓碑版《金刚微言》。
只见黑雾中突然金光一闪,左莫浑身有如镀了一层暗金。
有效果!
左莫明显感觉到体内灵力流失速度缓了下来,暗金的皮肤就像一层保护膜,能隔绝灵力的流失。手持滴水剑的左莫不再犹豫,全力发动!
《层澜》!
剑势平地而起,恍若起潮,回荡间,层层相叠,潮起涛怒!
就在此时,积蓄许久的寒意刹那间仿若雪崩,喷涌而出,轰然席卷!
左莫周身压力顿消,持剑而立,以他为中心,一圈淡蓝的冰晶碎渣。
第一百一十三节 阵盘
“你把它打成这样,我怎么吃?”蒲妖不满道。
左莫喘着气,根本没力气去理他,过了一会,气息稍平,但想到刚才的惊险,缓过劲的他勃然大怒:“你这死人妖!为什么不早告诉我阴煞会攻击?”
蒲妖一脸理所当然:“我以为你知道。这么简单的事情,你该知道才对。”
傻妖,你还没看清形势吧你!左莫冷笑:“这么简单的事,哥不屑去做!你自己折腾去吧。”说完转身便走。
蒲妖傻眼了。
傻妖!和哥斗,让你知道怎么死的!左莫心中愤愤,余怒未消。
“这是个误会。”蒲妖追上来,一本正经道:“我其实是想教你怎么对付阴煞的,但你知道的,这要你亲身体会一下,才会更加深刻。”
左莫懒得理会他。
蒲妖瞅了他一眼,娓娓道来:“你看,以你的实力,消灭刚成形的阴煞,的确不费什么力气。但你有什么办法击伤它却不消灭它?”
左莫连眼皮都没抬:“我为什么要击伤它却不消灭它?”
蒲妖极其严肃道:“喏,你这样想,就很不对了。比如说吧,你师傅让你抓只妖兽,要活的,你怎么办?你自己也炼药,应该知道很多妖兽材料,都需要活的,才有效。”
左莫懒得理他。
“不过呢,考虑到你现在的修为,能消灭它就不错了。但是,你不可能永远留在无空山,永远留在天月界。喏,你还要去寻找你的身世来历……”
左莫脚下一滞,他毫不客气打断蒲妖:“蒲,你到底想说什么?”
蒲妖耸耸肩:“我只是想教你几种办法来应对类似情况。”
“什么办江?”左莫问。
“有很多种。”蒲妖摸着下巴:“但以你目前的实力,最好的办法,便是符阵。”
符阵?左莫先是一愣,旋即来了几分兴趣:“符阵,符阵怎么弄?敌人怎么会任由我布阵?”
蒲妖血瞳中露出一丝得意,但旋即便消失不见:“你对符阵的了解还是太浅。我见过的厉害修者,他们往往心念一动,便能布下大阵。他们的手段层出不穷,我曾遇到一位剑修,他有十二把飞剑,几乎在眨眼间便能布下威力强大的剑阵,十分厉害。”
左莫有些失望:“你说了也等于白说。”这段时间,他一直在研究符阵,也只能刚刚接触,说什么心神一动便布下大阵这类,稍复杂一些的符阵,他都要花费许多时间才能完成。
“看来你的基础知识真是太弱。”蒲妖毫不客气地嘲笑左莫,接着道:“这世上还有一件东西叫做阵盘。”
“阵盘?”左莫一愣,旋即大喜:“你知道怎么制作阵盘?”他收集的各种符阵玉简中有不少都曾提及到“阵盘”这件东西,但是没有一枚玉简里提到过阵盘的炼制方法。他本来还打算在东浮找找,看能不能买到阵盘炼制的玉简,结果发生上次墨莲子的事件,他来不及去打听,便溜回山了。
“阵盘这种垃圾货,我可没兴趣。”蒲妖的话如同一盆冷水,兜头淋了下来,左莫刚刚热起来的心立即冷了下来。
他极其不爽地看着蒲妖。
蒲妖耸耸肩:“虽然我不懂,但是我知道哪里有。”
“哪有?”左莫不自主地问。
“唔,我觉得,我们有必要订一个协议。”蒲妖慢条斯理道。
左莫先是一愣,但他立即明白蒲妖的意思,便问:“什么协议?”
“我告诉你在哪,你要交给我五十只阴煞,活的。”蒲妖猩红的舌头舔了舔嘴唇,妖异无比道。
“好。”左莫没有犹豫便应了下来。
“嘻嘻,在你们门派的典籍室里就有。”蒲妖似笑非笑地看着左莫。
左莫一阵无语。
无空山的典籍室,已经对所有的内门弟子开放,不需要贡献点。当时掌门宣布这条时,左莫都在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他觉得掌门和师伯们,没有一个像滥好人,怎么会颁布这么奇怪的一条规矩呢?
不过,不解归不解,但是左莫举双手赞成。只是本门的玉简以剑诀为主,其他类的玉简少得可怜,精品就更少了,这也是为什么左莫压根没想到本门典籍室的原因所在。
左莫忽然停下脚步,他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罗离师兄!
他不是在闭关么?左莫有些惊讶,又看了两眼,罗离师兄看得极入神,根本没有注意到自己到来。
对罗离师兄,左莫可没什么好感,两人之间的矛盾根本不可调和。不过左莫也不想在典籍室发生什么冲突,便放轻脚步,自顾自地在典籍室找了起来。
他很快找到阵盘的玉简,顿时大喜过望,蒲妖这厮果然没骗自己。
拿着玉简,左莫迅速沉浸在玉简的世界之中,浑然忘却时间的流逝。
阵盘,是把先布置好的符阵封存于玉盘之中,需要使用的时候,可以迅速放出来,是一项非常实用的技巧。大多数符阵都可以炼制成阵盘,以方便使用。不过,阵盘的威力要比用法宝布下的符阵威力要弱上几分,所以大多是金丹期之前的低阶修者喜欢使用。
而所有修者中,最擅长使用阵盘的,要数散修。左莫发现,自己似乎和散修颇为有缘,像他之前一直主攻的灵植方面的法诀,也是散修擅长的法诀之一。
阵盘的炼制难度和符阵的难度有直接的关系。不得不说,左莫前些天在东浮炼制各种材料给他带来大量的经验,阵盘的炼制在他细细推敲之下,也一点点被攻克。
在之前,他学习符阵,只是想提高自己的炼器和炼丹方面的能力,从来没想过利用符阵来对敌。直到现在琢磨阵盘的炼制,他才恍然发现,原来符阵也是可以用来对敌的。
离开典籍室时,天色已晚,罗离师兄不见踪影,估计是离开了。
回到西风小院,小果也已经回去,只有傻鸟立在屋顶,一遍遍不厌其烦地梳理着自己的羽毛。
到房间里找了一块玉板,左莫凝神想了想,便开始炼制他的第一张阵盘。
把玉板裁下约巴掌大小一指厚的一块,玉盘的形状倒是不需要过于雕琢,左莫便随手用滴水剑把它修成大致的圆形。重要的是把符阵封存进玉盘里去,可是,封什么符阵呢?
由于是第一件,左莫决定挑一种难度比较小的符阵——三才水阵。
这个符阵唯一的作用,便是能够大幅度提高一片区域内的水汽,以增加水行法诀的威力。布置符阵,是有相当多的讲究,而其中最关键的,便是符宝,所谓符宝,就是能够充当布阵媒介的法宝。
像有的修者会炼制几把小旗,然后以旗布阵。而有的修者则会炼制一串手珠,用来布阵。修者不同,这用来布置的符宝也层出不穷,千奇百怪。但是,只要是符宝,都有一些共同的特点,比如数量。
越是厉害的符阵,往往都越复杂,布置起来也需要更多的符宝。
不过,对于左莫来说,符宝属于可望而不可及的东西。以他如今的实力,也没有能力炼制好的符宝。好在三才水阵也不需什么好材料,左莫随便找了三块一品青木,削成半寸宽,三寸长的小木片,便在上面开始雕刻符阵。
由于阵法本身很简单,三块简陋的符宝也迅速完成。
左莫开始布置起三才水阵。三块青木符宝被他按天地人三才位置摆放,两颗晶石则按日月的位置摆放,布置完毕,左莫掐动法诀。
只见一层濛濛水气迅速笼罩西风小院,屋顶上的傻鸟呱地一声惊叫,连忙拍着翅膀飞上天。
此时左莫立即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玉盘,再次掐动阵封存法诀。
只见所有的水汽和地面的三才水阵统统被摄入玉盘之中,地面空无一物,而玉盘上多了一道青色的水形符篆。
左莫觉得新奇无比,连忙催动阵盘法诀,只见阵盘表现光芒闪过,而地上又出现一座三才水阵,开始不断地产生水汽。只是产生水汽的速度比之前,要略慢一些。
有意思!
玩得起劲的左莫便开始炼制各种符阵的阵盘,尽管全都是一些低级得不能再低级的材料,但是他却兴致勃勃,玩得不亦乐乎。
直到他体内灵力全部消耗一空,他才作罢,不过他手上已经多了十多张各式各样的阵盘。累得不行的左莫,倒头便睡,片刻后,鼾声如雷。
左莫是被小果叫起来的。
“师兄。”小果怯怯地叫了一声。
“唔。”左莫勉强睁开惺忪的眼睛,含糊不清地应了声,他已经有段时间没有睡过这么好的觉了。
“掌门让你去一趟无空堂。”
“无空堂……不要吵我……”刚刚睁开眼的左莫脑子还有些不清醒。过了会,渐渐回来神来的他立即翻身坐了起来,紧张无比地问小果:“你刚才说掌门让我去哪?”
“掌门说,让你去无空堂……”小果怯怯道。
左莫二话不说,弹地而起,像阵风般冲出西风谷。
开玩笑!
掌门若要说去无空堂,那肯定是有重要的事宣布!
一路上,他都在寻思,这个时候,掌门又会有什么事要宣布呢?
第一百一十四节 试剑会? 【第一更】
左莫赶到无空堂时,意外地发现罗离师兄居然在,他向端坐在上首的掌门行礼,才立到一旁。扫了一眼周围,其他几位师伯和师傅都没有来,无空堂只有他们三人。
“罗离、左莫,你们两好好准备一下,一个月后,将和你们韦胜师兄一起,代替本门出战东浮试剑会。这段时间你们要好好修炼,莫要懈怠。”掌门十分简短地宣布了这个消息。
韦胜大师兄的名份,自他从剑洞中出来之后,便再无置疑之地,据说掌门当场便确定下来。
罗离没有说话,只是行一礼。
没有任何思想准备的左莫呆立在原地,试剑会?自己要去参加试剑会?
过了一会,他才回过神来,慌忙道:“掌门,这……这是不是有些不妥?”
“有何不妥?”裴元然没想到左莫竟然会说不妥。
第84节
见掌门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左莫只有硬着头皮道:“弟子恐怕无法胜任,本门有韦胜师兄和罗离师兄便已经足够,弟子实力孱弱……”
话还没说完,连罗离看向他的眼神也有些怪异。
裴元然呵呵一笑:“呵呵。你这般模样,可对不起你那剥皮僵尸的绰号啊。”他微微眯起眼睛,十分温和道:“师门招牌,该用的时候自然要好好用。但是嘛,师门需要你们出力的时候,也不要往后缩嘛。”
左莫心中咯噔一下。
完了!自己去灵英派的事肯定是被掌门知道了!
掌门温和的目光此时如刀,左莫浑身不自在,到嘴边的话登时缩了回去,忙道:“是是是!弟子一时糊涂!为师门争得荣誉,乃我辈本份,弟子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掌门哑然失笑:“赴汤蹈火倒是不用,你好好比试,对你自己也是大有好处。”
左莫顿时讪讪,好在他脸上没有表情,看不出端倪。他之所以不想参加试剑会,是不想牵扯自己的精力。他忽然有些好奇问:“掌门,这试剑会不举行段时间了么?弟子都以为要结束了。”
“呵呵,本土门派都会几个名额,你们可以直接参加试剑会,而不必从预试剑会开始比起。好了,若有什么疑问,便可去问你李英凤师姐,我已让她负责本次比试的后勤。”裴元然挥了挥手,示意两人退下。
罗离自始至终,也没有说话,就像个木头人一样立在那。左莫和他也没打招呼,便各自离开。
走到西风谷谷口,左莫还是有些反应不过来。他压根就没想过去试剑会,虽然他也眼红那些奖品,但是他自己也知道自己有多少斤两。他在东浮炼制材料的时候,多少有些耳闻,据说本次试剑会是天月界有史以来规模最大,参加人数最多的试剑会。
别看他在灵英派举耀武扬威,大占便宜,其中运气成份颇多。在天月界数目众多的年轻弟子之中,能够占一流之地的,全都是那些能够年纪轻轻,便已达到疑脉期的修者,像韦胜师兄。凝脉期就像一道门槛,在三十岁之前跨不过去,便难有大成就。
就连韦胜师兄,左莫对其充满信心,但若放在整个天月界的背景之下,这信心顿时便要打个对折。东浮毕竟只是天月界十三重镇之一,还有无数散落在偏僻幽野之中的大小家族。
天月界除了大大小小的门派,最多的便是各姓家族。这些家族大多世代修真,和门派并无太大区别,只是更加保守和传统,他们并不接受外来修者。
比起门派,家族所占据的资源要少许多,拥有的法诀也要少许多。但是他们亦有他们的生存之道,尤其是法诀,虽然不多,但由于历代弟子不断地完善补充,只要顺利传承下来,必有其精妙之处。门派出来的弟子,各方面的基础要扎实许多,而家族出来的弟子,往往有一两手极其精妙的法诀,各有优劣。
修真家族之中若出一位天赋出众的弟子,各方面的资源倾斜得会比门派更加厉害。
这么多厉害的高手,自己区区筑基期的修为,去凑什么热闹?左莫撇撇嘴。
其实在他心中,罗离师兄也是没什么希望,门中若说有希望的,只有韦胜师兄。一想到韦胜师兄,左莫不禁心生期待。从剑洞中一步步杀出来,突破凝脉期的师兄,会有啥样的表现呢?这亦是左莫对试剑会唯一感兴趣的地方。
剑洞中的阴煞全都被师兄打散,便是蒲妖说起来师兄,言语间不时会流露出的赞赏。
好吧,反正也就是走走过场,左莫打定主意,唔,当然要表现得尽力一些,免得被掌门责罚。想罢,左莫就决定暂时把这个问题丢到一边,该干什么干什么。
走近小院,小果还在练剑,大汗淋漓,十分投入。左莫没有出声打扰,而是静静看了片刻,他很快便微微点头。小果进步十分迅速,《青花》剑诀使得有模有样。说实话,小果修剑的天赋只能算普通,左莫一开始指点也只是尽尽作师兄的义务。
但随着小果不断的进步,尤其是超乎左莫想象的刻苦,让他的态度一点点发生改变,指点得更加认真。
《青花》剑诀,阴柔之中暗藏杀机,藏青色剑光有时纤细绵密,层层圈叠,有若工笔细描,有时剑势跌宕,恍若泼墨写意。
现在小果的《青花》还缺乏杀机,但是在缠、阴、柔上,却做得极其出色。尤其让左莫觉得惊艳的,却是她剑势之中隐隐透露而出的“韧”。她就像一只在釉白瓷瓶上潜伏的安静而羞怯的蜘蛛,吐出无数细细藏青蛛丝,悄然布下一张细密坚韧的青网,把对手圈住。
这《青花》还真是适合她啊!
左莫在心中赞叹,替她感到高兴,假以时日,小果定然能成为一名实力不错的剑修。
至于《青花》原本之中的另一种变化:写意,左莫觉得强求不来,这玩意和性格有关。小果不是那种豪爽跳脱之人,估计也难领会到这一层剑意。左莫不是拘泥于变化的人,反倒觉得小果若是朝眼下这般发展下去,一定能够走出一条自己的路。
想了想,左莫把自己所有的玉简中他觉得可能给小果帮助的剑诀全都找出来,大多是一些比较阴柔的剑诀。
小果此时亦完成一次完整的训练,抬头发现看到在一旁观看的左莫,呼吸一滞,郝然怯怯地喊了句:“师兄……”
“唔。”左莫漫声应了句,接着从百宝囊中掏出几枚玉简递给小果:“这些拿回去看看。不要一心只知道苦练,多看看,长长见识,也能对自己有点启发。”
一看小果双眼中又泛起雾气,左莫顿时头痛无比,赶紧把玉简塞到小果手中,语气故作严肃道:“这是功课!我会检查的!不要偷懒!继续练!”
说完,逃之夭夭,直奔小屋。
这小姑娘什么都好,就是太爱哭。左莫摇头,对小果这点,他亦无奈得很。唔,让她自己练吧,反正现在她也练得不错。左莫十分不负责地想着。
很快,这个问题被他丢到一边,开始每天的修炼。
他现在修炼极其不平衡,绝大多数时间都花在修炼心法上。无论是《胎息炼神》,还是《金刚微言》都要花费大量的时间。相比之下,他花在法诀上的时间就少得可怜。灵植夫的五行法诀,由于没有后面的内容,无以为继,只是每天花些时间在指法上,以防止指法退步。而《离水剑诀》自从他把融合剑意之后,他便发现,他偏离玉简上面的内容相当大。剑诀里面的内容,也不再适合新的剑意。奈何剑意融合起来不容易,想要重新分开,更不容易。
唯一让左莫感到庆幸的是,融合之后的剑意,威力比以前大不少。
剩下的呢,就是全是炼丹炼器之类法诀。炼丹自不消说,施凤容觉得自己没有时间指点他,便把所有炼丹方面的玉简全都给他看。就连那些需要修为匹配的玉简,也被她抹去禁制,以供左莫查看。
不得不说,这对左莫大有裨益。他如今对钟笋火的运用比起以前,不知道要强多少,许多精妙之处,也能领悟得到。即使碍于修为,有许多地方难以尽懂,但是他的思路、见识,已非昔日可比。
至于炼器方面,他只能算得上兼修,唯一能称得上擅长的,便是处理材料。其他的嘛,弱得可怜。不过他觉得,炼器也是个不错的方向,特别是他拥有火种的情况下。闲暇之时,也会翻翻二师伯收藏的炼器玉简。
由此可见,他的法诀是何等稀少!
不过,他也没多少办法。偏偏他不能和掌门二师伯他们说,否则肯定挨训。长辈们一定会十分严厉地训斥他,好好炼剑,莫要贪多不烂。
一剑破万法,是剑修高手的自信。
可惜左莫不是高手,最近也没有太多的时间放在剑诀上。他是一个纯粹的实用主义者,他的发展方向,完全受需求所推动和支配。自从上次在灵英派差点栽了个跟着,他就深深警醒,这事不能再干下去。
赚晶石,还是稳打稳扎比较好。
之前他花了大量时间在符阵上,但由于缺乏有效手法,所以虽然在琢磨,其实兴头并不大。
但如今有了阵盘,这无疑让左莫推开了一扇窗户。
窗户外,是另一个全新的世界。
第一百一十五节 再探剑洞 【第二更】
左莫睁开眼睛,全身的暗金色,一点点消褪。
如果能够切开左莫的皮肤,便可以看到皮肤下的血肉已经就像夹杂着无数碎金。《金刚微言》第三层“肉身金衣”日益深厚,魔纹仿佛是《金刚微言》的绝配,《金刚微言》的进步速度,连左莫都感到心惊。原本他还以为,墓碑版的《金刚微言》属于稳打稳扎型,哪知就多了个魔纹,发生惊人变化。
照这速度下去,不久之后便能达到第四层“红莲流金”。只可惜,左莫除了炼体之外,并不懂半点运用。
况且就算他如今肉身金衣,普通飞剑难伤,但上次遇到阴煞时的狼狈,也让他明白,哪怕浑身坚不可摧,面对神识攻击也没有半点办法。
左莫就觉得自己是个悲剧。自己空有一身神识,却不懂运用之法;炼体都炼到“肉身金衣”的地步,同样丝毫不懂运用之法;深谙数千种物性,无法炼制一件拿得出手法宝……
唯一能让他感到庆幸的是,现在自己好歹会炼制阵盘,学的这些符阵也能用上!
早就等得不耐烦的蒲妖嚷道:“开工了!开工了!”
说完,不等左莫说话,他直接丢出晶石,只见一阵光芒闪过,一人一妖便在原地消失。
“说好了,五十只重伤的阴煞。”蒲妖强调道:“活的!”
“知道。”左莫倒是相当有觉悟,欠的总是要还的,更何况还是欠蒲妖的,蒲妖的便宜可不好占。
这些天他炼制了大批各色阵盘,正想试试阵盘的作用。
“那有一只。”蒲妖顿时兴奋起来,朝一个角落里飘去,左莫连忙跟上。
果然,在角落里,一只阴煞安静地飘荡着。左莫注意到,这只阴煞全身雾气要比上次那只更浓。
“怎么回事?比上次那只看上去要难对付啊。”他连忙问蒲妖。
蒲妖死死盯着这只阴煞,两眼放光,就差流口水,头也不回道:“这是什么地方?阴煞天天吸收阴气,长起来自然快得很。”
左莫哦了应了声,原来如此。
这只阴煞的确要比上次的那只更厉害,它很快发现左莫,发出嘶地一声难听声音,便朝左莫扑来。
与此同时,神识刺也如期而至。不过左莫这次有备而来,嘿地轻笑一声,手一翻,便多了一张阵盘,轻轻丢了出去!
只见阵盘一丢出去,就像丢入水中,空气一阵荡漾,阵盘便消失不见。
左莫耳边的空气一荡,神识刺擦着他偏过。他心中一喜,符阵已经发挥作用!
堪堪扑到左莫面前不远处的阴煞突然一滞,呆立在原地,似乎有些茫然。由于要观察符阵的效果,左莫并不着急进攻,反而围着阴煞走,符阵中的阴煞没有半点反应,只是不断地原地打着转。
果然,左莫目光难掩兴奋,自己猜得没错!
蒲妖给他讲过阴煞成形的条件,再加上上次被阴煞用神识刺攻击,左莫判断阴煞应该容易被迷幻类符阵所克制。阴煞由阴气而生,虽然会神识刺,但是心智极低,容易受迷幻类的符阵所迷惑。
他丢出的符阵名为《迷踪阵》,是一种最简单的迷幻符阵,它的作用是让人迷失方位。
因为材料的缘故,左莫无法炼制比较复杂的迷踪阵。二品迷踪阵在实际战斗中,并没有太多的作用,筑基期以上的修者,基本都没效。更何况用阵盘放出来的二品迷踪阵,威力更逊。
但就是这个没有什么用处的小小迷踪阵,却成功困住了一只阴煞。
瞬间,左莫心中充满成就感!
自从上次蒲妖对他说过,既然不能增加灵力储存,那就减少灵力损耗,提高灵力的效率。这给他极大的启发,他懂的、擅长的,都是一些十分低阶的法诀。而且现在他的修为提高得极为缓慢,那些高阶法诀和符阵,无一不是对灵力有着极高的要求。这曾让他失望相当长的时间。可魔纹妖核,已经不可能取掉。灵力储存的问题解决不了,就注定他只能与一些低阶的法诀打交道。
无奈之下,他只能把主意打到这些低阶的法诀符阵上。而且他隐隐有种感觉,只要运用得当,低阶法诀和符阵,也能发挥出可观的威力。
事实证明,他对了!
只要方向对了,一个二品的符阵,便能困住一只阴煞。
判断正确,给他极大的鼓励,也让他浑然忘却了蒲妖,全神贯注地观察被困住的阴煞。他想看看,这个不到二品的迷踪阵,到底能困住这只阴煞多久?这只阴煞,又会有什么反击手段?
见左莫迟迟不动手,蒲妖有些不满,不过他还是按捺下来,他也想看看,左莫到底想干什么。
符阵中的阴煞渐渐变得暴躁,这一点,从它周围翻滚的阴气便能看得出来。从被困到现在,阴煞已经发出五道神识刺,全都落空,而且各个方向都有,这说明阴煞已经完全失去对方位的判断。
吱!
阴煞突然发出一声十分尖利的叫声,翻滚不休的阴气之中突然朝四周射出五道灰色细刺!
啪,一声轻响,迷踪阵登时破碎。五道灰色细刺余势未绝,继续朝各自方向激射。
左莫脸色微变,其中有一道灰色细刺恰巧冲他而来!
连忙掐动法诀,洛月玄龟甲上的阵法立即被他催动,他面前便多了一道半透明的龟甲盾。噗!龟甲盾一阵摇晃,光泽顿时黯淡不少,但还是勉强稳住。
左莫心中骇然,这灰色细刺竟然如此厉害!他可是很清楚洛月玄龟甲释放出来的龟甲盾防护力有多强,险些就被击碎,这要落在自己身上,那肯定是个血洞!
一咬牙,手上赫然又出现一张阵盘——《缚龙阵》!
阵盘一脱手,便化作三道青色细索,有如活物,朝阴煞扑去。刚才那五道灰色细刺似乎对阴煞本身的伤害也颇大,它萎顿在原地,闪躲不及,三道青索就有如三条青蛇,把它捆得结结实实。说起来也神奇,这阴煞全身皆由阴气组成,这青索却能像捆实物般,把它捆得动弹不得。
直到此时,左莫才松了口气。
这《缚龙阵》是他赚来的玉简之中的精品符阵之一。为了制作这张缚龙阵阵盘,他花费了不少材料,亦是这次他最大的保障之一,没想到这么快就用上。
“还需要我帮忙么?”气息稍定的左莫转过脸问蒲妖。
“不需要。”蒲妖舔了舔嘴唇,朝被捆成粽子的阴煞走去。阴煞似乎极其畏惧蒲妖,拼命地发出吱吱声。
蒲妖丝毫不为所动,走到阴煞面前,把手伸进阴气之中。
也不见什么动用,阴煞的吱吱声渐渐变小,而阴煞全身灰色阴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蒲妖吸入掌中。蒲妖脸上露出陶醉的神情:“好久没有尝到如此美味了!”
眨眼间,阴煞便被他吸之一空。
失去支撑的三道青索啪地消散在空气中。
第85节
“唔,还有四十九只!”蒲妖脸上仿佛多了一份光泽,嘴角的笑容愈发迷人。
好在左莫为这次剑洞之行准备了大量的阵盘,缚龙阵只是其中之一。
渐渐,左莫对阴煞的特性也摸得越来越熟。灰色细刺是阴煞的保命绝招,用完之后,必定会萎顿衰弱。而迷幻符阵对阴煞更是百试百灵,让左莫不得不感慨,这世上相生相克,果然奇妙无比。
随着左莫对阴煞越来越熟悉,他的手法也更加娴熟起来。
他更多地在观察阴煞对神识的一些运用技巧。阴煞对神识的运用十分低级和原始,但是对于根本不懂运用神识攻击的左莫来说,却是相当适合。当遇到第十只阴煞时,左莫就能够凝聚神识刺了,只是把阴气收缩汇集成针便可。多练习了几次,左莫便能很熟练地运用,只是威力还是让他很不满。
这玩意用来偷袭还成,若对方有准备,基本就没什么用。第一次只是左莫猝不及防,没有什么准备才会那么狼狈。
蒲妖当然习惯性地表示了不屑和鄙视。
左莫旋即把注意力放在阴煞释放的灰色细刺上。因为他发现,灰色细刺要比神识刺威力强大许多。于是他每次都把阴煞逼到绝境,好让阴煞释放灰色细刺给他探查。他的神识要比阴煞的神识强大许多,一遍一遍地探查,终于大致明白其中奥妙。
灰色细刺中心是神识,外层是一层浓郁的阴气。灰色细刺明显要比神识刺高明许多。它比神识刺消耗神识要少许多,可威力却远非神识刺可比。
蒲妖心情极其愉悦,他一连吃了十多只阴煞,脸上多了层晶莹的光泽,鲜红的血瞳、耳垂上的血色菱晶变得鲜艳欲滴。
和蒲妖相反,左莫的心情却很不好。
花了这么大的力气好不容易搞明白了灰色细刺的奥妙,自己却无法运用,有什么比这更让人气馁的?
神识如何控制,他倒是觉得不算太难,可他又不是阴煞,哪来那么浓郁纯粹的阴气?
灰色细刺必需要阴气,才能够施展。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没有阴气,左莫也没办法。
等等!
低着头跟在蒲妖身的左莫脑海中突然一道灵光闪过,脚下不自住停下来。
飘在前面的蒲妖有些意外,也停了下来,有些不解地回头看。
他恰好看到左莫抬起的眼睛,还有那双眼睛中难掩的兴奋光芒!
第一百一十六节 阴刺 【第一更】
左莫想到了阴珠。
阴珠不就有阴气了么?而且阴珠的阴气浓度比阴煞的阴气更加凝实。左莫越想越兴奋,索性拿出一粒阴珠,开始琢磨起来。
神识对神识异常敏感,左莫在之前的探查中,早就把灰色阴刺内神识给摸得一清二楚。不过阴珠的情况和阴煞周身阴气又有所不同,阴珠的阴气凝实程度,远远胜过阴煞周身阴气,如何用神识来操控,又需要他慢慢摸索。
他把这种灰色细刺称之为阴刺。
左莫沉浸在深思之中。他不怕摸索,最怕的是找不到方向。现在找到方向了,就成功了一半。
蒲妖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左莫,没说话,只是安静地朝前飘,左莫下意识地跟在他身后。。
左莫没有注意到,脚下的路面,是向下延伸。
蒲妖嘴角悄然绽放一缕阴笑。
吱!
左莫陡然一个激灵,从沉思中惊醒,抬头便看到不远处一只阴煞朝他扑来!
不过他如今可谓轻车熟路,也不惊慌,扬手丢出一张迷踪阵的阵盘。迷踪阵阵盘炼制起来最是容易,也不需要什么好材料,所以左莫准备了最多。他腰间的百宝囊沉甸甸,全都装满了各种低阶阵盘,若不是他如今《金刚微言》到了肉身金衣的境界,力气大涨,光这些阵盘就足以压垮他。
果然,阴煞脚步一滞。
但是很快,这只阴煞便让左莫大吃一惊。只见这只阴煞周身阴煞翻滚不休,三道灰色阴刺猛然朝四周激射,刚刚成形的迷踪阵就像纸糊般,被扯得粉碎。
左莫这才注意到这只阴煞比起之前的阴煞周身阴气更加浓厚,体形反而略小。它周身灰色阴气由于过于凝实,看上去恍若黑色。
该死!这只阴煞不是普通货色!
眼角余光瞥见蒲妖早就退到一旁,一脸坏笑。不用想左莫也知道,肯定是蒲妖这混蛋搞的鬼!
但此时他来不及细想,这只阴煞射出三道阴刺后,居然一点事没有。和之前那些阴煞射出阴刺之后萎顿的模样完全不同,左莫不由生出几分不妙的感觉!百宝囊中的阵盘只剩下像迷踪阵这样的大路货,缚龙阵之类的精品阵盘刚刚被他用完。
一阵手忙脚乱,左莫堪堪避过阴煞,阴煞擦身而过带起的阴风,令他浑身汗毛全都竖了起来。
还没等他拉开距离,嗖嗖嗖,三道阴刺突然从阴煞体内射出!
太近了!
来不及闪躲的左莫只有催动洛月玄龟甲的龟甲盾!
噗!
坚固的龟甲盾就像脆弱的泡泡,和一根阴刺一同消亡,而另外两根阴刺直逼他脸面要害。
左莫魂飞魄散,生死存亡之际,他精神空前集中,所有的灵力、所有的神识,陡然疯狂运转!
来不及唤出飞剑!
来不及掏出兵符!
来不及掏出阴火珠!
眼下,能用的手段只有一个
——《金刚微言》!
“呔!”左莫暴喝一声,只见他全身浑身金光大盛,又倏地一暗,光芒来得快去得更快,以至于给人一种一闪而逝的错觉。金光闪过,只见左莫全身有若暗金铸就,怒目圆睁,脸上却又没有一丝表情,好似金刚佛陀降临,含嗔而又漠然!
顾不得其他,左莫伸出两只暗金色的手掌,猛地朝两根阴刺抓去!
令人诡异的是,他双手去势极缓,一股沉凝压迫之感却油然而生。护腕的符阵:千钧!
与此同时,脚下三品风行靴悄然亮起几丝光芒。
左莫的双手抓到阴刺。
啪啪,两声清脆爆音,阴刺就像被锤子狠狠锤了一下,陡然爆裂成阴气,四逸开来。左莫也讨不得好,双手一颤,十指钻心地痛,浑身运转的《金刚微言》差点溃散。但他知道此时万万不可松了胸中的一口气,强咬牙坚持住!
脚下三品风行靴光芒亮起,《风行》《挪转》如时发动,左莫有如一道鬼形,几个连续转折,与阴煞拉开距离!
喘着粗气,左莫死死盯着眼前的这只阴煞!
刚刚惊险无比的连番变化,把他彻底吓住,他都不知道刚才自己是怎么撑过来的,心跳砰砰,就像在重重敲鼓。之前太紧张,反而来不及害怕,此时渐渐回过神来,一阵后怕,恐惧重新占据他的身体。
好厉害的阴煞!
阴煞也似乎察觉到左莫的厉害,这次没有再扑上来,而是保持和左莫的对峙,它周身一直翻滚的阴气停止翻滚,一动不动。左莫更加不敢怠慢,眼前的阴煞就像一只蓄势待发的弓,只要稍稍一点外力,便会触动它的攻击!
左莫的手摸上滴水剑,心中的恐惧顿时消散不少,剧烈跳动的心也渐渐恢复平静。
他突然有些明白,飞剑对剑修的意义。
不过此时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先把眼前这只该死的阴煞干掉再说!
飞剑在手,左莫信心陡增,不再犹豫,一出手便没有半分保留。
“七涡”!
七道无数剑芒组成的漩涡柱牢牢把阴煞圈在其中,寒气四溢,剑芒交错!
蓄势待发的阴煞也发动它的攻击。
它凝实的阴气团内,突然朝四周射出一圈阴刺,以它为中心,恍若灰色花朵绽放。
阴刺和“七涡”结结实实撞在一起。
啪啪啪!
一连串密集的爆音就像鞭炮被点着,不绝于耳。
七道剑芒漩涡瞬间被击碎,但这些由剑芒组成漩涡柱破碎之后,威力不减反增!七道剑芒漩涡柱碎裂,被围的区域内顿时乱成一团,变得极其混乱激荡不休,乱流横生。乱流之中,无数大大小小剑芒组成的碎片,上下翻飞,就像无数刀片,疯狂地切割、绞动!
可怜的阴煞正处乱流的正中心,登时被无数剑芒碎片来来回回绞动。
左莫大喜,他也没想到,《七涡》破碎之后,威力反而大增。
这只阴煞周身阴气浓郁凝实,被剑芒绞动的伤害亦要比普通大许多。看到在乱流中挣扎的阴煞,左莫心中才稍定,直到此时,他终于占了上风。这只阴煞可真是厉害!
想想之前被自己一剑干掉的阴煞,和眼前这只阴煞根本不是一个级别。
忽然,阴煞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周身阴气陡然向中间收缩汇集。
左莫一惊。
乱流的力量已经衰竭差不多,连那些破碎剑芒,也失去刚才锋利。阴煞周身阴气收缩,它的身体也变得更加凝实,剑芒割在上面,竟然发出啪啪的声音,如击皮革。
还有这手!
这只阴煞层出不穷的手段,让左莫目瞪口呆,也不由暗呼不妙。虽然不知道阴煞之后还会有什么后着,他也决定先下手为强。
又是《七涡》!
七道剑芒漩涡柱,再次出现在阴煞周围,失去力量的乱流和剑芒碎片,顿时被七道漩涡柱吸入其中。七道漩涡顿时涨大了一倍,高速旋转切割发出的嘶嘶声愈发清晰,摄人心魄。
七涡之中阴煞依然自顾自地在压缩阴气,此时它的形体已经变成竹篮大小,通体灰黑,像一团蠕动的墨汁。
左莫一咬牙,强行逆运灵力!
“破!”
砰!
七道粗大的漩涡柱同时爆裂破碎,无数剑芒碎片朝四周轰然激射!
阴煞所处的位置,亦是剑芒碎片最密集,受到冲击最强烈的地方。在一刹那间,数以百计的剑芒碎片轰在阴煞身上。
噗噗噗!
只见阴煞压缩如墨汁的身体被打起无数涟漪,阴煞的身体一阵波动。
左莫嘴角溢出一缕鲜血,刚才强行逆运灵力,伤了经脉。不过他眼中振奋无比,这招七涡,绝对是他修剑到现在,用出来的最强的七涡!
原来有的时候,剑招破裂反而能提高威力,他心有所悟。
第二轮《七涡》对阴煞的伤害极大,从它形体的稳定便可以看得出来。之前它压缩的身体就像一团黏稠的墨汁,飘浮在空中,十分稳定。而经过无数剑芒碎片狂风暴雨般的打击之后,它墨汁般的身体隐隐有不稳的迹象,不时有一滴滴有如墨汁般浓郁的阴气从它身上滴落下来。只是还没有滴到地面,这些阴郁的阴气便消散在空气中。
阴煞被这波打击彻底惹怒!
左莫能够清晰地感受到它的愤怒,它的神识所传来的愤怒!
就在此时,一小团如墨汁般的阴气从阴煞的身体脱离。令左莫感到意外的是,这一小团阴气脱离之后,并没有消散在空气中。
忽然,左莫心脏猛地一跳!
他察觉到,阴煞一缕神识正朝这一小团阴气中钻!
第86节
阴刺!
想想之前那些阴刺强大的威力,再看看这团浓郁就像墨汁一般的阴气,若是用如此浓郁阴气炼制而成阴刺,威力只怕……
左莫不寒而栗!
自己用哪招?离水焚天?还是符兵?还是阴火珠?
阴火珠……左莫忽然想到自己之前一直在思索着,如何运用阴珠的阴气来用出阴刺。刚才自己不是在头疼阴珠的阴气过于浓郁凝实,不好用神识地操控么?
盯着眼前那一小团飘浮在阴煞面前的浓郁阴气,仔细感受到它正在发生的变化。
左莫忽然有种错觉,眼前的阴煞,就像一位最好的老师,在教导着自己一步步如何利用阴气和神识来炼制阴刺。
他鬼使神差拿出一粒阴珠,学着阴煞,朝阴珠内一点点灌输神识。
在一旁看热闹的蒲妖,此时一脸愕然,目瞪口呆地看着左莫。
这……这家伙想干什么?
第一百一十七节 怎么回事 【第二更】
虽然第一次如此运转神识,但左莫对神识的控制要比这只阴煞出色得多,炼制了那么多材料可不是白炼制的。他神识原本就比阴煞要强大得多,控制能力也同样更强,只是不懂运用之法,探查着眼前的阴煞如何利用神识,左莫就感觉一扇窗户纸被轻易地捅破。
一缕神识,凝结如针,朝阴珠钻去。
没想到阴珠的阴气过于凝实,这一缕神识有些太无力,左莫也不是拘泥变化之人,迅速又分出几缕神识,汇成一股,这才堪堪钻入阴珠内!
神识一钻进阴珠,左莫马上感觉到惊人的变化!
自己好像置身在一个灰濛濛的世界,身体周围,全都是浓郁无比的阴气,凉凉的,感觉有些怪异。
左莫精神一阵恍惚,直到脚下传来的坚硬质感,他才猛地惊醒!
钻进阴珠的那缕神识也出自他,反馈回来的感觉和他本体神识产生了冲突,才会造成这突然一阵的恍惚。
说起来复杂,其实也只不过的弹指一刹间。
阴煞面前多了根漆黑如墨的阴刺,这根阴刺一成形,左莫便感到一股阴森可怖的气息,顿时凛然。好在他手上的“阴刺”也同时完成,说起来奇怪,阴珠依然保持着珠子的形状,可是颜色却由灰色,变为如最完美的水晶,透明没有一丝杂质。
虽然是一板一眼跟着阴煞炼制出来的,但左莫心中也没底,他心一横,扬手打出手中这颗透明的水晶珠。
阴煞的阴刺同时发动。
漆黑如墨的阴刺一动,呜呜声大起,有如婴儿啼哭,阴风大作!
见其如此可怖骇人的声势,左莫心中更没底,右手提着滴水剑,强自镇定,他决定若稍有不妙,拼着受伤,也要立即发动离水焚天!刚才逆运灵力,体内经脉已经受伤,若再运离水焚天,伤势一定会加重。不过他亦没有太多其他的选择。
直到此时他才发现,他心中最信赖的,还是这招《离水焚天》。阴火珠被蒲妖说得威力强大无比,但他从来没用过,而且那粒阴火珠炼制的过程中,差点半途而废,左莫也不知道到底它的威力会不会因为打个折扣。
符兵他虽然亲身体验过威力,的确是好东西,但这玩意需要时间来念咒、掐动法诀。若是遇到紧急情况,哪里来得及运用。
只有《离水焚天》,只要滴水剑在手,他便可以随时施展。
他心中不由苦笑,《离水焚天》这招施展倒不难,奈何受限于他的修为,稍有不慎,便有可能受伤。他打定主意,等回去之后,一定要好好研究一下保命绝招的事。
摆开架势,左莫把所有的杂念全都抛之脑后,全神贯注地盯着那根漆黑的阴刺。
透明的水晶珠无声无息划出个最普通的抛物线,没有半点声音、威势。而那根漆黑的阴刺,声势却极其骇人,周围的阴气似乎被扯动,森森的阴风吹得左莫浑身衣服猎猎作响,也吹得左莫心拔凉拔凉。铺天盖地呜呜啸音,无孔不入的阴寒,意志稍弱的人,在如此威势之下,只怕连抵抗的念头都提不起来。
角落里,蒲妖表情呆滞地看着这一珠一刺撞在一起。
噗!
没有想象中的剧烈碰撞,也没有什么光芒,只有一声有如水泡破裂的轻响。
然而就是这一声轻响,铺天盖地的呜呜声嘎然而止,而那直钻入骨的森然阴寒,也突然间烟消云散。
提着滴水剑,早就作好准备只要一见不妙就拼命的左莫,也愣在原地。
被这一撞,水晶珠化作一团透明的光球,而那根气势惊人的漆黑阴刺竟然被这团透明的光芒融化,眨眼间便无影无踪。余势未绝的光球,朝阴煞扑去。阴煞像被施了定身法,一动不动,任由光球打在身上。
被光球击中的阴煞一声不吭,雪人般以惊人的速度融化消失,和光球一起消失,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
在光球消失的一瞬间,左莫精神一阵恍惚。
过了一会,回过神来的左莫呆呆地看着空空如也地面。
这……这是怎么回事?
光球和阴煞同时消失的瞬间,在他身后,蒲妖的血瞳骤地缩了一缩,但迅速恢复如常。
“蒲,这……这是怎么回事?”左莫回过头,结结巴巴地问。他想过许多种不同的结果,但是眼前的结果,绝不在其中。
蒲妖一脸不屑道:“瞎猫碰到死耗子。”
蒲妖如此不负责的说法左莫是绝对不接受的,他又拿出一粒阴珠,朝里面注入一缕神识,待阴珠再次变成水晶珠,然后扔了出去。
噗,水晶珠砸在地面,微光一闪,便消失不见,而地面上连个坑都没留下来。
除了精神恍惚了一下,没有任何反应。左莫傻立当地。
“哈哈!”蒲妖大笑。
难道真的是瞎猫碰着死老鼠?左莫有些不信,或者是这玩意只对阴煞有用?
“好好不容易遇到一只品质不错的阴煞,结果被你弄没了。”蒲妖似乎有些意兴阑珊,随手丢出几颗晶石,左莫只觉眼前一花,回到石室之中。
一回来,蒲妖回到识海,重新坐到墓碑上闭目养神。左莫觉得十有八九是这厮吃得太饱,现在慢慢消化去了。
回到熟悉的石室,左莫这才感到疲倦欲死。一天的时间,精神都高度紧绷,尤其是最后遇到的那只阴煞,他的心力消耗极大。也不顾石室地上石板的阴冷潮湿,倒头便睡。
“不要忘!”
“死也不能忘!”
……
睡梦中的左莫,胸口泛起温润的绿光,化作一股细流,散入他四肢五骸之中。
蒲妖坐在墓碑上,冷冷地注视着远方虚空。
试剑会高潮迭起,不断有令人眼前一亮的年轻高手出来。年轻高手特有的朝气,也使得这场试剑会充满了激情。绝大多数年轻修者都重攻轻守,试剑会上经常可以看到火花四溅的场面。
这还仅仅是预试剑会,越来越多的年轻修者赶往东浮。
一个个以前不曾听过的名字,迅速变得耳熟能详起来。
左莫睁开眼睛,从潮湿阴冷的地板上爬起来,舒展了一下手脚,感觉体力终于恢复过来。环顾四周,石室阴冷安静。不知不觉中,他已经不需要依赖石室的灵脉,这里更多成为他炼丹的地方。一方面是够幽静,避免有人打扰,另一方面这一眼灵泉,是非常不错的水炼之地。
看了一眼灵泉中的灵丹,他把滴水剑浸入灵泉中慢慢温养。这个方法虽然效果并不显著,但却能从根本上改变滴水剑的质地。
做完这些,他便盘腿坐下来,陷入思考之中。
这次剑洞之行,他的收获极大。
阵盘如何运用,各种阵盘又有什么效果,从阴煞身上偷学的神识刺等等。虽然最后用阴珠来模仿阴刺结果让他看不大明白,但他知道,这条路应该可以走通,只是有些东西自己还不大了解。除此之外,他最大的发现,便是发现自己的缺乏足够的救命手段。低阶手段的组合的确能够发挥不错的威力,但这有个前提,那就是需要做很多针对性的准备。可若是突然遇到危险,根本没有时间来思考如何组合这些法诀。
除此之外,那张符兵只能运用一次,而且催动需要很长的时间,这就注定它不适合来救急。
唯一可靠的,便只有滴水剑了。只是,仅仅依靠滴水剑,他不放心。
一位真正的剑修,对自己的飞剑和剑诀有着绝对的自信,比如韦胜师兄。但这绝对不包括左莫,他从来没有认为自己是一位纯粹的剑修,这种自信也无从说起。
他把目光放在阴火珠上。
上次炼制阴火珠费尽周折,好不容易炼制出来的一粒阴火珠他自然不舍得用。阴火珠威力如何,他一直不清楚。自打他去东浮炼制了那么多种材料之后,他对钟笋火的控制更上一层楼,加上火阵相助,他有信心能够炼制出比较完整的阴火珠。只是之前压根没想到这茬事,这次剑洞之行,遭遇凶险,他才深刻地感受到救命绝招的重要。关键时刻,若能有一两张底牌,就是截然不同的结果。
左莫来到一处人迹罕见的山谷,此处距无空山足足有上百公里,山谷内古树苍天,能给他绝佳的掩护。
阴珠上次给他带来极大的危险,他由此深知此物见不得光,愈发小心。
站定之后,他掏出阴火珠,珠子上宛若云朵般的花纹美丽异常。
《阴火珠篇》中,罗列了各种千奇百怪运用阴火珠的手法,以前因为没有阴火珠,左莫也没有认真练习。这次他打算好好琢磨一下,很快,他便挑了一种名为《投指》的手法。它满足左莫的需要:指法简单、威力不错。
他便一个人埋头在这处山谷修炼起《投指》。
《投指》的确不复杂,它总共由五个指法动作构成,只是牵涉的灵力运转稍稍有些复杂。好在左莫虽然修为有限,但是灵力控制能力却十分出色,这种程度的难度对他来说,只是个小问题。
只花了一个时辰,他便把投指修炼得像模像样,两个时辰后,他已经娴熟异常。
感觉差不多,他便停下练习。
他相当好奇,用投指来驭使阴火珠,会有着怎样的威力?
第一百一十八节 喜悲之间
阴火珠从左莫的指间飞出,化为一溜乳白色的火线,击中左莫前方的一棵需要七八人合抱的粗壮古树。
乳白色的火焰沿着古树以惊人速度蔓延,弹指间,乳白色火焰便笼罩整棵古树,连一片叶子都没有放过。刚刚还生机盎然的古树生机全无,乳白色火焰过处,绿色的叶片立即变成惨白。很快,整株古树通体惨白,不见一丝绿色,惨白色的古树散发着逼人的寒意,周围开始纷纷扬扬地飘起雪花。
白色的叶片尖端开始一点一点崩碎,就像风化般,簌簌地往下掉。
一阵风吹过,雪花飞舞,无数白色碎末从古树上脱离,随风而去。
偌大一棵苍郁繁茂的古树,就这般,在左莫面前,化作无数白色粉末,消失在风中。
左莫被眼前一幕深深震撼。
回到小院,他还有些精神恍惚。阴火珠的威力果然强大得惊人,这若是打在人身上,左莫很怀疑,就是那些凝脉期修者,只怕也抵挡不了。
但对于最后的保命手段来说,自然是威力越强越好!
之后,他便把所有的精力全都投入到阴火珠的炼制之中。借助三转火阵的帮助,阴火珠炼制得十分顺利。这次炼制的阴火珠和上次又有所不同,整粒珠子洁白无暇,反而看不出半点之前阴珠的痕迹。不过左莫每炼制一粒阴珠,就必须打坐恢复。果然不愧是大杀器,要消耗的灵力和神识非常惊人。
看着手中二十粒阴火珠,左莫底气十足。
偶尔幻想着,若是自己一口气把这二十粒阴火珠全扔出去,会是何等恐怖光景?
有了阴火珠,阴刺摸不着头脑左莫也不以为意。奇怪的是,蒲妖似乎忘了他还有不少阴煞的额度没完成,也不催他进剑洞。
左莫也乐得清闲,但很快,他还没来得及享受炼制阴火珠的喜悦,在检查灵力后,他的心情迅速跌至谷底。
该死的!
自己的修为竟然停止增长!
怎么会这样?突如其来的打击就像一道晴天霹雳,一下把他打懵,脑袋嗡嗡作响。镌刻魔纹之后,修为增长速度大为降级,他虽然担忧,却也还能保持冷静,因为它还是在增长。
可如果修为停止增长……
他不敢想象!
第87节
从上次蒲妖提点之后,左莫对体内每一丝灵力都极其吝啬,这也使得他对体内的灵力变化非常敏感,再细微的变化,他都能够发现。
他如今还只是在筑基期,正是修为增长最快的阶段。他每天都花费大量的时间在修炼《胎息炼神》上,就是希望勤能补拙,哪怕多增加一点灵力也好。之前也的确如他想象那般,由于魔纹的缘故,灵力增长虽然变缓,但修为依然在顽强地增长。可自打五天前到今天,连续五天,灵力没有一丝变化,这种情况,他从未遇到过!
左莫空前紧张!
如果灵力增长真的停止,他的修为将永远停滞在筑基期!前所未的恐慌在他心中蔓延,他急匆匆跑到识海。蒲妖闭眼坐在墓碑上,无论左莫怎么喊他,他都一动不动,像座雕塑。蒲妖在入定,这个问题他又不能去问掌门师伯他们。他不会侥幸地以为,在狩妖中成名的二师伯他们,会不认识魔纹。
修为停滞在筑基期……
那个梦呢?自己又用什么去寻找把自己改容抹识的人?
左莫浑身仿佛被抽空力气,软坐在地上。从知道自己被改容抹识后,他不断告诉自己,要去去寻找梦的答案,去寻找改容抹识的答案。可是这个支撑着他不断前行的信念,突然被从根部摧毁,他茫然了。
深沉的夜色,他躺在房顶,身旁音圭不停播放,头枕双臂,呆呆地看着天空。
思绪一下子飘得很远很远。有多久没有这样躺着?他决定去寻找答案后,像这样躺在房顶听着音圭的时间越来越少,每天被无数需要修炼的心法法诀所填满,每天他需要一遍遍地告诉自己,要更努力才行……
夜空中,星辰似海。
累极的左莫像孩子般,蜷着身体,在音圭的播音中,沉沉睡去。
没有梦。
第二天,阳光洒在身上,暖洋洋的。
睁开眼睛的左莫只觉得浑身说不出的轻松,昨天的阴霾一扫而空。想想昨天自己的绝望悲观,他都觉得有些好笑。修为不增长就不增长,只要努力,总能找到症结所在。睡了一觉起来的他,全身充满精力,充满斗志。
没有灵力,还有神识,还有符阵,还有灵植,还有炼丹,还有炼器!
他重新检查了一下体内的灵力,果然还是纹丝不动,不过他此时没有任何悲观的想法,反而十分冷静。他从入定中出来,细细思索,他需要重新确定一下自己接下来的主攻方向。
只花了很短的时间,他便确定了主攻方向——符阵!
符阵对修为停止增长的他来说,重要性被提升到无以伦比的高度。想解决修为停滞,符阵是绕不过去的坎。而且如今他懂得如何炼制阵盘,那些攻击性的符阵,他也能发挥作用。符阵对炼丹和炼器的帮助也十分大,不管选择哪种方式走哪条路,晶石都必不可少。如何赚取晶石,亦是左莫同样绕不过去的问题。
和灵力不同,神识增长的速度没有受到任何影响,依然保持着不错的增长速度。只可惜,他空有宝山而不知如何运用。和神识扯得上关系的攻击手段,便只有神识刺和阴刺。神识刺威力太小,阴刺威力不错,但还是被左莫放弃。阴刺需要纯粹浓郁的阴气,左莫能想到的办法便只有借助阴珠,可阴珠太扎眼,极易惹出祸事。而若是作为保命手段,阴刺又没有阴火珠来得方便,也没有阴火珠的威力强大。
除此之外,《金刚微言》倒是可以期待一下,左莫决定去找找一些炼体修者的法诀,看能不能借鉴一二。或者可以在符阵上动动脑筋,上次“肉身金衣”配合“千钧”,可是硬生生挡下两道阴刺。
嘿嘿,自己还可以考虑“药符流”嘛!灵丹自己可以自己炼,法宝可以自己炼,至于纸符,他不介意再多学一门绘符。
越起左莫觉得思路越是清晰,越想越是振奋。
天无绝人之路,没有灵力,还有许多办法可以变通。
事实证明,人被逼到绝境,总是会爆发出巨大的潜力。
清晨,李英凤打开店门,看到门外的左莫,顿时一愣,下意识道:“师弟,你怎么又来了?”
左莫呃地一声,不知道该说什么好,看来李英凤师姐真的被上次炼化墨莲子给吓坏了。
李英凤马上意识到这句话的不妥,连忙补了一句:“你不是要参加试剑会么?这段时间该好好修炼备战啊!”
左莫摊了摊手:“咱们门派还是要看大师兄的,我这点实力,可不够看。”
李英凤闻言,皱了皱眉,正色道:“师弟莫要妄自菲薄,师弟筑基期便能领悟剑意,这样的天赋,门中除了大师兄,还有谁能比?师弟岂能自我放逐,不思进取?”
左莫大汗,知道师姐是为了自己好,却又不知道该如何解释,只好道:“小弟可不是自我放逐,只是这段时间手头比较紧呢。”
李英凤一脸震惊:“你的晶石都花在什么地方了?你前段时间赚了那么多晶石,就花完了?你怎么花的?”
左莫又不知道该说啥了,总不能告诉师姐,他识海里藏着一位“吃”晶石的无底洞吧。按常理说,几千颗三品晶石,对一位筑基期修者来说,是一笔巨款,换作以前,他便是连想都不敢想。就算放在东浮,也是相当惊人的一大笔。现在左莫居然对她说,晶石都花完了,如何叫李英凤不惊?
“晶石总是不够花的。”左莫打着哈哈对瞪大眼睛盯着他的师姐道。
抵不住左莫死缠烂打,李英凤最终还是答应了左莫重新开张的要求。由于前段时间积累的名气,左莫一开张,便有许多修者闻风而至。
左莫不知道,他如今在东浮的生产修者之中,可谓小有名气。尤其是他成功切割四品寒磁铁后,又爆出他成功炼化四品墨莲子,左莫那一手控火绝技被传如神乎其神。
特别是左莫这次开通晶石支付、玉简支付、法宝支付多种模式,大受欢迎,生意火爆至极。
一天下来,左莫看上去并不像以前那样劳累,他递给李英凤一枚玉简:“师姐,帮我看看一下这些材料要多少晶石?”
李英凤接过玉简,粗粗扫了两眼:“大概五十颗三品晶石。咦,师弟,你现在对符阵也开始感兴趣了?”左莫提供的单子上,没有什么太高品的材料,清一色一品材料,五十颗三品晶石,可以买来小半个院子。李英凤愈发好奇了,师弟上次那几千颗三品晶石是怎么花掉的。
“嗯,是啊,符阵可是相当有意思。这是五十颗三品晶石,师姐帮我准备吧。”
“没问题。”李英凤爽快接过晶石,她对东浮几乎所有的店铺都了如指掌,买齐这些东西,毫不费力。至于修炼方面,师弟比自己更有天赋,定然有自己的打算。
第一百一十九节 情报 【第二更】
左莫从入定中睁开眼睛,摇摇头,修为还是没有任何变化,这已经是第十五天修为没动静。蒲妖还在入定,不知什么时候能醒过来。
用力甩了甩脑袋,把乱七八糟的想法全都甩出脑海,他的目光重新落在院子里。院子是店面的后院,自然无法和他在西风谷的小院相比,小小院子里堆满了各种材料,玉石、金线、翠竹等等。这些材料大多都是不值钱的一品二品材料,但是在数目上,就极其可观了。
左莫开始翻动材料,有时唤出钟笋火炼制材料,有时则要拿出小刀来把材料加工成需要的形状,他有时会突然停下来,陷入思考之中。材料像走马灯似地从他手上流过,有的被他小心地放到角落,有的则被他随手扔在地上。
折腾了两个时辰,音圭提示时间到了,他才从忘我的炼制中惊醒。
到了开工赚晶石的时间,他有些恋恋不舍地起身。以前对符阵没有感觉,只是觉得难学,如今专心研究,反倒发现不少有趣的地方。
剑诀法诀之类,往往有许多地方语焉不详,讲究体悟,唯独符阵之学,讲究的是阴阳五行变化,虽然繁复无比,但细细研究下来,左莫还是能够找到其中脉络。
直到左莫走后,李英凤便过来收拾院子。
她一边收拾,一边感慨。难怪师弟会觉得晶石不够花,这般花法,怎么可能够花?左莫所需的材料都由李英凤帮他购买,她对左莫每日的开销一清二楚。每天师弟花在材料上的晶石,低辄三四十颗三品晶石,多辄一百多颗三品晶石。这还是因为师弟需要的大多是一些低阶材料,若是涉及到中阶材料,那花费会立即飙升到一个相当骇人的地步。
她从来没有听说过,谁学习符阵是这般学习法。
不过师弟是个怪胎,他学东西和别人不一样,赚晶石同样和别人不一样。好几次她都想劝师弟节约一点,但一想到师弟每天赚取的晶石,到嘴边的话她也缩了回来。
师弟如今每天只花三个时辰来接生意,其他时间,全都花在院子里这些堆积如山的材料上。
她停下脚步,目光落在脚边的一张阵盘上。最初的几天,阵盘是师弟制作最多的东西,但随后,师弟制作阵盘的数目越来越少,师弟已经有好几天没有炼制阵盘。
怎么又想到炼制阵盘?难道是为了试剑会作准备?
李英凤从地捡起这张阵盘,仔细看了看,才发现上面的符阵她完全看不懂。
她哑然失笑,韦胜师兄和左莫师弟两人都是天才,天才的想法,普通人怎么可能理解?在左莫师弟之前,李英凤还从来没有见过阵盘。她小心地把这张阵盘放到角落里,替左莫打扫了这么多天,什么东西是有用的,什么东西是没用的,她已经能轻易分得清。
左莫今天的生意一般,从几天前,生意就有所回落。他也知道这是无可避免的事,毕竟有需求的修者就那么多。自己能赚这么多,还多亏了试剑会。真正能拿出好东西的,大多是外来的修者。
修真是晶石堆出来的,左莫很早就知道这句话,但是研究符阵,他才对这句话有着更直接而深刻的理解。符阵完全是用晶石堆出来的!
眼看财路不长久,自己的研究只怕就要中断了。
不过过不了多久,就轮到他参加试剑会的日子,他眼下也懒得去想赚晶石的问题,等试剑会之后再说吧。
待左莫收工,李英凤递给他一枚玉简。
“这是什么?”左莫有些奇怪地问。
“试剑会一些参赛者的资料。”李英凤见左莫一脸奇怪地看着自己,解释道:“掌门让我做后勤,我总不能什么都不做吧。唔,还有这次试剑会的一些资料。”
“哦。”左莫接了过来,随口问了句:“有送给大师兄和罗离吗?”
李英凤一头黑线,额头青筋跳动。左莫不说还好,一说起这事,她便极其不爽。掌门命她负责后勤,她便把收集过来的资料,特意送去给韦胜师兄和罗离师兄。韦胜师兄不见踪影找不到人,罗离师兄则是一脸奇怪地看着她,问:“这东西有什么用?”
她当时就气得半死。
再看左莫这般漫不经心的态度,她心中不爽瞬间达到顶点,冷哼一声,转身便走。左莫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不知道哪句触怒了师姐。
回到房间,他便拿起这枚玉简,随意地浏览起来。
玉简里有大量的资料,尤其是一些高手的资料,看来师姐费了不少心思。看着看着,左莫便来了几分兴趣。
像古容平,出自天明湖,被誉为天明湖年轻辈第一高手。别看他温文尔雅,他这个天明湖第一高手可是真正打出来的。从两年前,他便开始一门一派地打过去,从无败绩,这才成就他天明湖第一高手的称号。
天明湖风景优美,灵气浓郁,比东浮更加繁荣,门派数量也远超过东浮,这个第一高手,还是相当有含金量的。
把古容平的资料看完,左莫就有种感觉,这古容平将是大师兄的劲敌。至于他自己,他压根就没有任何想法,若不是掌门有令,他是绝不会参加劳什子试剑会的。
有那时间,还不如去赚晶石呢,左莫嘴里嘟囔着。
接着往下看,南门阳,鬼风等等,每个都不是简单之辈。不过左莫还是看到几个十分眼熟的人,东浮殿俞白、灵英派常横、东歧剑门宗铭雁等等都在其中,他甚至还看到另一个许久之前见过的人,赤剑门的梁洛,不过另一位送他冰晶剑的施祥却不在这个名单上。
咦。
左莫的目光忽然落在玉简中一人虚像身上,戴着黑纱斗笠,这不是那次来他这切割寒磁铁的那人么?原来这家伙也是参赛者啊!
剩下的人,他就不认识了。
不过当他看到这些人的修为时,顿时相当无言。
凝脉期、凝脉期、凝脉期……清一色的凝脉期!所有闯过预试剑会的外来修者,全都是凝脉期的修者。这阵仗,看得左莫都已经完全没有任何挣扎的念头,他现在考虑是不是一上去就直接认输。但他脑海中忽然浮现掌门一脸温和和蔼的笑容,顿时一个激灵,清醒过来,连忙打消这个念头。
受伤事小啊,若是被掌门惦记上了,哥以后的日子可就不好过了!
看了这个堪称豪华的名单表,他觉得本门大概只有大师兄才有胜算,就连罗离师兄,也不够看啊。
幸好没有出现金丹期的修者,要不然,左莫觉得自己的心脏也会受不了的。
接下来,便是本次试剑会的规则。李英凤师姐大概知道他们三人肯定不会去关心这些,便把它完整地罗列出来。规则倒没有什么让人不明白地方,预试剑会之后,便开始试剑会。
前两轮是随机一对一的比试,之后便是无规则试剑!届时天松子前辈将开启东浮殿松涛阁,让所有的参赛者进入。在东浮殿松涛阁内,任何参赛者都可以攻击任何人,直到对方丧失战斗力。最后留下来的十人,将成为这次比赛的获胜者。为了保证参赛者不出现死亡,将有大约十名金丹期修者全程关注,随时出手救人。而这十人之间的高下,则由那些金丹期的高手来评判。
啧啧,连金丹期高手都出来当裁判,而且一出来就是十名,这阵仗果然不小啊!
左莫一直对本次试剑会相当看不懂,如此兴师动众劳民伤财的举办一次什么试剑会,完全没有任何用处嘛。
唔,或许大佬们有他们的想法吧,左莫无所谓地向下看,顿时精神一振。
接下来便是这次试剑会的奖品。
左莫两眼放光,目不转睛地盯着一排排奖品,直流口水。
四品文松青峰剑,四品百荒瑞兽带,四品散金冠,三品罗云水袖,三品天织衣,三品寒蟒灵甲……
精品法宝总共有十件,按照最终成绩的高低按顺序有挑选权。左莫现在才明白过来,为啥会有那么多的修者跑到东浮来参加试剑会。
果然是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啊!他咬牙切齿,愤愤地想。他的目光每从一件奖品上扫过,心中都会生起无数波澜,眼馋得紧,此时他只恨自己实力低微。
前十件法宝无一例外,全都是精品中的精品,比起他从灵英派那些纨绔们手上抢来的法宝都要好一两个档次。好几件奖品,左莫都恨不得把自己卖了,然后把法宝换回来。
贪婪而仔细地看完前十件奖品时,意犹未尽的左莫继续朝后看下去。
后面的法宝也有三品以上的,但是明显比前十件要低几个档次,但左莫也看得津津有味。好吧,哪怕哥得不到,看看也能过过干瘾,左莫如此安慰自己。这些天,他整个人都沉浸在符阵的世界之中,每天都花费大量心神,现在放松下来,倒也觉得颇为惬意。
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地浏览着奖品,偶尔还时不时地算一算它们的价钱,流流口水。
忽然,当他的目光扫向其中一件奖品时,先是一愣,紧接着霍地站起来!
第88节
第一百二十节 无法抵挡的诱惑!
左莫的目光,牢牢盯着这枚玉简,片刻都不曾挪开。
《符阵初解》,奖品评定中,名列第五十六位,二品法宝的位列之中。关于这枚玉简的介绍也很简单:一枚关于初阶符阵的入门玉简,适用于初入师门者。
然而吸引左莫目光的,却是标明这枚玉简出处的两个小字——“昆仑”!
他陡然激动起来!
昆仑啊!这玉简竟然出自昆仑啊!
这两个字,就像有魔力般,让左莫的心跳砰砰剧烈跳动。要知道,他脚下的这片土地,他所在的天月界,就连上次来调查的那些金丹高手所在的中界,都只属于一个名字:昆仑!
在任何一位剑修心目中,昆仑都是至高无上的存在,它意味着强大,意味着主宰,意味着绝对的力量,意味着最强的剑修。它是昆仑境的真正主人,亦是修真界的领导者。
关于昆仑的传说并不是很多,对于绝大多数修者来说,昆仑都遥不可及,过于神秘。
说实话,左莫第一眼看到这两个字的时候,愣住了一会。对于天月界一个小门派的一名普通弟子来说,这两个字实在太遥远太陌生。但很快,等他反应过来,他便不能自抑地激动。
越是大的门派,对于刚入门弟子的传授愈是看重。他们会专门编制一些玉简,供入门弟子学习,这些玉简便是入门玉简。入门玉简涉及的范围往往十分广泛,全都是各类基础法诀。
由于入门玉简需要专人炼制,每年的数量有限,不会有太多的剩余,流传出来的甚少。
每门每派的入门玉简都不相同,他们会根据本门的特点去编写。就算是同一个门派,入门玉简也往往会因为每年负责编写的修者不同,而有不同的版本。
当然,对于无空剑门这样的小门派,自然不会有入门玉简。大门派每一年新入门弟子众多,有需求,而高手亦多,也有人力财力去做。小门派大多由长辈口口传授,一对一的培养。
昆仑的符阵入门玉简,是左莫连想都不敢想的东西。
不过,虽然它出自昆仑,但到底还只是入门玉简,所以在所有的奖品中只能排到第五十六位。参加试剑会的,大多都是凝脉期修者,入门玉简对他们来说,没有太大的作用,更何况还是符阵方面的入门玉简。若是剑诀类的入门玉简,只怕眼馋的人,就多了。
昆仑的剑诀……
但这枚玉简对左莫的诱惑力,却是无以伦比。
无空剑门没有系统的符阵类玉简,他所学的全都是七拼八凑而来,这也令他在许多时候感觉异常吃力。若能有这么一枚玉简,势必可以让他少走许多弯路。
想都没想,他便下定决心,要想办法得到这枚玉简!
但当他渐渐冷静下来,便不由仔细斟酌起可能性。这枚玉简在本次试会的所有奖品中,没有太大的吸引力。那份参赛者的名单之中,会对这枚玉简感兴趣的应该不多。但是无论如何,想要有挑选奖品的机会,也必需能够通过前两轮才行。
一想到名单上密密麻麻的凝脉期修者,左莫就头皮一阵发麻。但让他眼睁睁地看着这枚玉简和自己失之交臂,他又不甘心,极其不甘心!
想了半天,他心一横,管他的,先拼了再说!
这枚入门玉简彻底扭转了左莫对即将到来的试剑会的态度,他觉得有必要做一些准备。
东浮修者越来越多,预试剑在昨天已经结束,再过五天,本届东浮试剑会才算是到了真正的高潮。东浮并没有因为蜂拥而来的修者而变得秩序混乱,十多位金丹期高手坐镇,使得这里已经成为整个天月界治安最好的地方。
“您来一份么?本次试剑会刚刚出炉的对战名单表,一表在手,观赛不愁!”
“独家奉献本届试剑会各选手详细资料,无数重量级高手综合评定实力排行榜,独家!绝对独家!它将是你下注最值得依赖的伙伴!”
……
走在榜坛的左莫,听得叫卖声,倒是来了几分兴趣。对战表不稀奇,前两天刚刚公布,倒是这高手榜,有点意思。还没走两步,又听到叫卖声,依然是实力排行榜,不过却是另一版本。短短几步间,左莫便听到四五种版本的排行榜,价格倒是相当统一,一份一颗三品晶石。
直到后来,他才恍然大悟,原来东浮的各大盘口全都开放,好赌的人自不消说,便是普通居民,也会或多或少投上几注,图个乐呵。有需求,自然便会有供应。
左莫正打算好好研究一下自己的对手,便索性每个版本都买了一份。
他仔细一看,别说,这排行榜果然还是有点货色的。
排在第一名,赫然是古容平,这位迄今为止一场未败的选手。几乎在所有版本的排行榜上,古容平都排在第一位,可谓众望所归。从第二名开始,各版本便开始混乱无比,不过前十名之中,有几人出现的频率还是相当高。
但是让左莫感到诧异的是,前十名之中,罕有能见到本土的选手。唯独俞白在几个版本中出现过,给出的理由也十分统一:天松子之徒,绝对的主场之利!
左莫不由大怒!
这些榜单都是些什么破烂玩意的家伙给编排的?大师兄居然给排到二三十名!在他心目中,大师兄虽然未必稳拿第一,但绝对是前十之列!
忽然,他想起自己,唔,自己会排在多少名?
目光顺着榜单向下看,没有,还是没有,还是没有……
当他的目光盯在榜单的最后一名,赫然看到自己的名字,旁边给出理由:本届试剑会正赛唯一一名筑基期修者。左莫先是一愣,旋即大怒!他立即扫向另外一份榜单,自己的名字依然在最后一名,给出的理由也如出一辙。
不对啊,罗离师兄明明也是筑基期,凭什么说自己是唯一一位筑基期选手?左莫心中极度不平衡,愤愤不已,他迅速在榜单上,找到罗离师兄的名字。
凝脉期!
左莫顿时愣住了!
罗离师兄什么时候到了凝脉期了?这都是些什么垃圾榜单,一派胡言!
左莫决定对这些榜单置之不理,他今天出门,可是有明确目标的。
自由市场,付金一看到左莫,先是一愣,旋即极其热情凑上来:“莫哥,你怎么有时间过来?你不是要参加试剑会么?”只是那双三角眼中却怎么也掩饰不住笑意。
左莫一看付金那模样,便气不打一处来,没好气道:“怎么,你有意见?”
“没有没有!”付金连连摆手,以十分谄媚的语气道:“莫哥您这一出马,连古容平都不是您对手。您想打断他哪条腿,他便不敢断另外一条腿……”
“好了好了!”付金这话说得左莫都觉得寒碜得慌。古容平,人家一个够收拾他十个都还能有余。他伸出手:“东西准备好了没?”
付金嘿嘿一笑,从怀中摸出一枚玉简,放入左莫手中:“自打您对手一出来,我就开始找了!这里面是晁安这几场比试的全部记录,还有一些是从其他渠道收集来的。”
左莫心中感动,知道这小小一枚玉简付金一定花费了很大的力气。晁安是左莫即将迎来的对手,左莫上次就拜托付金帮他寻找他对手的一切资料。李英凤师姐虽然认真,但她平时只是经营店铺,这方面的渠道远远没有付金这样的地头蛇精通。
左莫塞给付金一个袋子。
付金一入手,便知道袋子里有多少晶石,他却没有半点高兴,而是盯着左莫不冷不热问:“这是什么意思?”
左莫摇头:“不是给你的,给你用来打点的。我还指望你帮我准备好下一轮的对手资料呢!”
付金脸色这才由阴转晴,嘿嘿笑道:“这敢情好,我可是在你身上押了不小一笔,可莫让我血本无归啊!”
“唔,那你就祈祷我赢吧!”左莫摊了摊手。
对手是凝脉期修者,双方实力之间存在巨大鸿沟,就连左莫自己,也没有多少信心。他只是想尽力一试,他实在是抵挡不住那枚昆仑符阵入门玉简的诱惑。作为本次试剑会修为最低的参赛者,他不被看好是理所当然,这也是为什么他的比试会摆在第一场。
第一场嘛,这要是丢人,可就丢大了!回去铁定没好果子吃!
左莫早在心中把安排赛程的家伙诅咒了无数遍。
无空堂。
阎乐的表情有些怪异:“小莫居然被排在第一场。”
裴元然呵呵一笑:“灵英派干的吧,小莫上次削人家面子削得太狠了嘛,情有可原,情有可原嘛。”
施凤容大怒:“情有可原个屁!敢给我弟子穿小鞋,活得不耐烦了!姑奶奶刚炼制好的千花百毒瘴没地方试手……”
其余三人顿时头大无比,连忙拉住几乎快暴走的施凤容,一顿安抚,这才拉住。
“放心放心。小莫鬼滑溜得很,不会吃什么大亏。”裴元然安慰道:“更何况,让他去涨涨见识,对他以后也有好处。至于面子吧,我们这些老家伙,无所谓得很。”
阎乐在一旁呵呵地笑,施凤容气鼓鼓地坐在椅子上,辛岩眼睛寒光闪烁。
“没想到罗离这么快升到凝脉期,看来上次和小莫一战,对他大有好处啊。”阎乐道。
“罗离天赋不差,只是之前心性的缘故,才难以进步。这番脱胎换骨,本门又凭添一大将。”裴元然颔首道,语气中的喜悦,却清晰可闻。
施凤容环顾四周一眼,忽然柳眉微皱:“韦胜呢?”
第一百二十一节 赌约
空旷荒野。
韦胜和一名白衣男子对峙。
“阁下究竟是谁?潜入我无空山,意欲何为?”韦胜沉声道,裂虹剑作势欲发。此人来历不明,潜入无空山,被他无意中察觉。对方修为比之他更胜一筹,他刚刚从剑阵中出来,久经厮杀,又突破凝脉关卡,正处在精气神完熟圆满最巅峰的状态,灵觉前所未有的敏锐。换作平时,他绝难察觉,对方实力之高,他心中凛然不已!
他追了三百公里,几次都险些追丢。更令他感到不妙的是,对方似乎并没有用全力。
但韦胜性子勇毅,就算明白对方厉害,亦没有分毫退缩,虎目战意高昂!
“听闻韦公子筑基时天生异象,剑气云霄,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剑洞一行,公子似乎收获也颇丰。贵门《无空剑》终能得见天日,天之幸甚。”白衣男子声音温朗柔和,犹如清泉,再配其俊朗丰逸的外形,翩翩浊世公子风流倜傥,令人难以心生恶感。
韦胜心中更是大为警惕,自己进入剑洞的事,除了本门弟子,外人根本不为所知,此人却洞悉得如此清楚。若说刚才他还不肯定此人究竟是无意还是故意潜入无空山,但此时他已经肯定,此人暗中打听本门事宜,不轨之心昭然若揭。
“阁下既然不愿意报名,那便没什么好说的了。”他一双虎目爆出两团精芒,肃声缓缓道。他周身的空气无风自动,缓缓围绕着他的转动,裂虹剑不知何时到他手中,遥遥直指白衣男子。
白衣男子只觉周围一暗,恍若置身虚空之中。
虚无、肃杀、空寂。
白衣男子双目闪过一丝异色,赞道:“韦公子果然天赋其才,《无空剑》必将在公子手上大放光彩!”
说话间,立在原地的白衣男子身影渐渐变淡,当他说出最后那个“彩”字时,身影恰好完全消失,只留下袅袅余音。
韦胜虎目之中终于露出骇然之色!
他神识一遍遍反复地扫过周围,没有任何痕迹,对方走了。在自己的剑意锁定之下,凭空消失!他略一沉吟,踏上裂虹剑,化作一道虹光,朝无空剑门方向飞去。
当他的身影消失在天边,就在刚才白衣男子消失的位置,一个人影渐渐显现。
“是那么?”他望着天边,喃喃自语。
天月居是东浮最好的住处,它位于半山腰,建在一条灵脉之上,共有四十七处洞府。里面各色日常法器一应俱全,洞府内灵气浓郁,过路的修者颇喜在此休整调息。只是它的价格亦同样相当不菲,一日便需要十颗三品晶石。别看左莫如今赚得不少,但若让他去住天月居,光每日的租费便让他感到吃不消,更别说其他服务。
平日里半满的天月居,如今爆满,每日的租费也从十颗三品晶石直接飙升到五十颗三品晶石。可即便如此,也没有空府,这里住满了来自天月界各地的高手。
天月居的酒水,用的是王叟酒。天月居的灵食,是出自邵师食阁。
满天星榭,天月居聚会场所,因其穹顶缀有无数辰石碎晶,有若繁星点点,榭庭楼阁间,幽蓝蔓莎藤萝爬满,蓝色荧光更凭添几分清幽。
“晁兄真是好运气啊!”石桌旁,一人忍不住道。
在座的都是参赛修者,每人脸上都是艳羡不已。毫无疑问,众人之间,晁安抽到一根最好的签。
晁安心中得意,嘴上却道:“我却是羡慕各位来着,能正大光明打一场。我这般,就算赢了,也落不到喝彩。”他出身于晁家堡,修炼的是极其偏门的天罡烈火锤,威力刚猛无俦,颇为精妙。
“晃兄这就是占了便宜卖乖。”其中一人笑道:“问问在坐的,谁不想和晃兄换?名头这些东西,到底是虚的,那奖品可才是实在。”
在座的人纷纷起哄。
晁安连连告饶,直到最后许诺这顿酒席他请客,众人才作罢。
满天星榭的角落的小亭,轻纱低垂,隐约可见有两人在对酌。如果揭开轻纱,换作谁都会立马在座的两人,赫然是本次试剑会夺冠大热门古容平,而在他面前端坐者,头戴黑纱斗笠,安静若处子。
“本想找个安静的地方,没想到却被这等闲人扫了兴致。”古容平微皱眉头,无奈而又不悦道,他目光落在对面端坐者脸上的黑纱,语气热诚:“真没想到,能在这遇到师妹,我还以为三五年后才能见到师妹哩。”
他毫不掩饰自己语气中的炙热。大概谁也没想到,从一开始便戴着黑纱,神秘强大名为素的修者,竟然是一名女修者。
第89节
她皓腕轻伸,拈起面前的灵茶,轻轻掀起黑纱一角,润泽殷红朱唇悄然贴上雪白晶莹的瓷杯,古容平的目光陡然炙热如火。
“师妹连我也吝于一睹真颜么?”古容平盯着素,静静道,只是语气中的激荡,自然流露。
“师兄心乱了。”素轻轻道,黑纱不见丝毫波动:“心乱了,又哪有心湖剑?”
古容平双目隐现怒火,他没有发作,忽然闭上眼睛,片刻后睁开,眼神已经恢复清澈:“师妹说得是。不知试剑会结束后,师妹打算去哪?”
“炼剑。”
“哦。”古容平眼中流露出一分讶色:“师妹找到寒磁铁了?”
素平淡如水的声音中终于有了几分起伏:“嗯,已经切割好,四块。”
“那可要恭喜师妹!”古容平心中更是烦躁,师妹若去炼剑,只怕没有个三五载,根本不会出关。他忽然心中一动:“若愚兄没记错的话,寒磁铁若要成剑,先要炼成剑胚。不知这炼制……”
“已经找到。”素声音重新恢复平淡如水:“不劳师兄烦心。”
此时,晁安那桌又响起一阵喧哗嘻笑声。
“哎,这些天可要好好备战!”
“是啊,只有晃兄可以偷懒了。”
“一个筑基期的货色,晃兄若是超过三招,在下可要鄙视你。”
“不若我们打个赌,赌晁兄几招能够结束。”
“此言大妙,我赌三招!”
“我赌一招!”
“好了好了。各位高抬贵手,别埋汰我了。”晁安连连作揖:“我就说了嘛,你们看看,我就算打赢了,也讨不得好。”
众人又是一阵起哄。
古容平刚刚在师妹那碰了个软钉子,心中正窝火,正好听到这群人聒噪,心中大是烦躁,眼中不禁闪过一丝寒意。他年纪轻轻,便修为不凡,年少成名,平日在门中也备受呵护,哪有什么人在他面前如此放肆,顿时面沉如水。
他刚打算起身给这群人一个教训,忽然眼前一花,不知什么时候,师妹竟然站了起来。
她想做什么?
“我赌十招。”素隔着轻纱,面朝晁安等人,淡淡道。她的声音不大,却轻松穿过轻纱。这轻纱上,可是炼有隔绝的符阵,此时却没有任何作用。
那一桌顿时安静下,晁安脸色阴沉得吓人。
“不知阁下是哪位高人,还请报个名号。”晁安皮笑肉不笑地拱了拱手。当着自己朋友的面,被人扇耳光,晁安哪里吞得下这口气?因为轻纱上有隔绝符阵,他们只能隐约看到里面有两个人,至于相貌和谈话内容,却是半点看不到听不到。
“你不需要知道我是谁。赌,还是不赌?”素无动于衷地问。
古容平有些意外,师妹性子之冷淡,没有人比他更清楚。像这样的事,她应该绝不会感兴趣才对!如今她却为了别人打赌,这……
那人和师妹是什么关系?古容平眼中光芒隐约浮动,表情有些耐人寻味。
当着如此多人的面,若是连这个赌约都应不下来,那晁安可就真的声名扫地了。十招连一个筑基期修者都对付不了?对方就是明摆着想当众羞辱自己!
晁安心中极怒,口气却十分沉着:“阁下既然划下道来,在下都接着,赌什么?”
“随便。”轻纱亭中,传来淡淡的声音。
晁安愈发认定对方是戏弄自己,脸上浮起一丝冷笑,他从怀中取出一个玉瓶,拔开塞子,空气中顿时弥漫着一股浓郁的药香和灵气。
周围众人只觉精神一振,而一些略懂灵丹者,都隐隐有些躁动。
“三品烈火丹,内有三十六粒。”烈火丹是晁家堡所特有的一种灵丹,采取地心炼制而成,其火性霸道无比,天月界非常著名的火性灵丹。
从亭中飞出一件东西,晁安目光一凝,抄个正着。
“月华流殇,三品。”
还坐着的众人,顿时按捺不住,哄地起身,个个伸长脖子,看着晁安手上握着的水晶瓶。水晶瓶晶莹剔透,没有一丝瑕疵,光这个水晶瓶价值便不菲。水晶瓶中,只有指甲大小的一团淡淡云雾状液体。
月华流殇,传言每十年,便会有一次中秋月光极盛,月华流殇便是采此夜月光炼制而成,极其珍贵稀罕!
小小一瓶月华流殇,其价值远超过晁安的烈火丹。
晁安脸色铁青。
第一百二十二节 押注
陶姝儿、燕明子和胡山三人走在东浮街道上,他们最喜欢凑热闹,而如今天月界又有什么地方比东浮更热闹?
胡山搓了搓双手,神情兴奋:“太棒了,奶奶的,等了这么久,那个什么破预试剑会终于打完了!正赛才有看头!”
陶姝儿桃花眼迷离:“是啊,古容平太帅了!我看整个天月界,就没有比他更出色的男人了!人家好喜欢!”
胡山心中暗骂陶姝儿花痴,忽然注意到平时今天燕明子似乎一直在走神。
“老燕,在想啥呢?”
燕明子哦地抬头,回过神来,露出苦笑:“想着赚晶石啊!”
“赚晶石?你最近缺晶石花?我手头上倒是还有一些,要不匀一些给你。”胡山豪爽道。三人因为之前共同战斗经历,反倒成了死党。
燕明子摇头:“刚买了一把新飞剑,晶石花得差不多。不急,慢慢赚就是,等没办法了再找你。”
“咦,你买了新飞剑?快拿了来我们看看。”陶姝儿顿时来劲。
燕明子掏出一把湛蓝色的飞剑:“剑名深洋,三品。”
胡山看了一眼,大摇其头:“比不上你以前那把滴水剑。”
“你那不是废话么!”燕明子没好气地直翻白眼,胡山这句话,勾起三人的伤心事。
陶姝儿见状,连忙岔开话题:“快说你想到啥赚晶石的法子?”三人之中,燕明子实力平平,却最擅长经营。
果然,这个话题才是燕明子的最爱,他顿时来精神:“当然是试剑会了!”
“试剑会?那怎么赚晶石?”胡山奇怪地问。
燕明子耐心解释道:“其他生意我们当然插不了手,但是手上若有闲钱,小赌一把,却是不错。”
胡山顿时没兴趣,不屑道:“你说的原来是下注,真没劲。”
陶姝儿反倒是颇感兴趣:“老燕别理他,仔细说说。”
燕明子精神更是振奋:“这赌博自然不是什么好事,只是这次的试剑会,却和其他赌博颇有不同。”
“怎么说?”
“这试剑会,固然有运气的成份,但更多比拼的是实力,这其中便有规律可循。一个人的实力高低,在短时间里,不会有太大的变化。再考虑到法诀的相互克制,法宝的优劣等等,虽然无法很精确地判断比试的结果,但却能大致地判断走向。”
胡山哂笑:“那你从哪知道别人的实力?从哪知道别人的法宝?”
燕明子点头:“这是问题的关键。实力很难判断,但外来的选手,都比过几场,总可以有个大致的判断。至于法宝”他傲然道:“这方面,我还是有几分眼力的。”
“这倒是。老燕你看法宝那没得说。”胡山对燕明子这点是相当佩服。
“嘿嘿。”燕明子得意道:“这赌法亦有很多种。比如最近传得沸沸扬扬的第一战,左莫对晁安。”
“这个有什么比头,当然是晁安胜!”胡山不以为然道:“剥皮僵尸虽然很厉害,但修为摆在那,绝对不可能打得过凝脉期高手!”
“是啊!”燕明子同意,但话题一转:“可现在传得最广的,却是这场赌局。大家在赌,左莫能够挡得下晁安几招。”
“这样也行?”胡山目瞪口呆。
“嘿,三招之内的赔率还比较正常。超过三招的赔率就开始疯涨。”燕明子道。
“难道你下了注?”胡山问。
“唔,我下了七招的。”燕明子得意道:“赔率一赔六十。”
“你觉得他能挡住晁安七招?”胡山一脸吃惊:“晁安可不是什么小人物,他是晁家堡最厉害的年轻弟子。你对剥皮僵尸的信心也太足了吧!”
燕明子沉吟:“你觉得晁安比常横师兄如何?”
“自然不如!”胡山想也不想,毫不犹豫道:“常横师兄多厉害的人!以前他筑基期就打败过凝脉期的修者。”
“啊!”燕明子对后面这句有些吃惊:“我怎么不知道这个消息?”
胡山下意识压低声音:“这消息知道的人不多。师兄那柄血蛛剑,便是杀人夺宝来的!所以才被掌门勒令面壁思过。”
另外两人顿时悚然而惊。
“看来我的晶石不会打水漂了。”燕明子首先想到的是自己的晶石,他笑道:“本来这赌局根本不会这么热闹,主要是晁安被人指名对赌,对方可是拿出一瓶月华流殇,赌左莫能撑到十招,这才把赌局给搅起来。”
“月华流殇……”胡山表情呆滞,喃喃道:“太败家了……”
一直没开口的陶姝儿忽然问:“赌左莫胜的赔率是多少?”
燕明子一怔:“好像是一赔三百吧。”他吃惊看着陶姝儿:“难道你想押他胜?那绝不可能!”
“为什么不?”陶姝儿无所谓道:“反正我只押几颗晶石,就算是好玩呗。既然常横师兄可以在筑基期打败……”
她的话嘎然而止,目光凝住。两人半天见她没有下文,大感奇怪,当看到她僵住的表情和呆滞的目光,便不由顺着她目光望去,两人全身一僵。
一人正朝他们走过来。
李英凤看着守在院子里的师弟,摇摇头。师弟被排在第一场,本来也没什么,反正她觉得掌门也只是想让师弟去见见世面。哪想到这些天关于师弟到底能够撑几招的赌局突然传得沸沸扬扬。
一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家伙,当众扔出一瓶月华流殇,赌师弟能撑晁安十招,顿时惹来一片哗然。本来大家对这场比试没有什么兴趣,现在这场比试的赌局反倒成为最热闹最惹人注目的赌局。
这不是把师弟架在火上烤么?
师弟这几天一直把自己关在院子里,不知道在捣腾什么。她心中焦急无比,师弟还不趁机多练练剑,临阵磨枪,不快也光啊!
师弟在她店里的这段时间,她从来没有见过他练剑。
难道他想凭借那些没什么用处的乱七八糟低阶符阵来取胜么?师弟学符阵,她自然不反对,但是符阵更多的是用在炼丹和炼器之中,对战中用处可不大。
这个时候,还搞什么符阵啊!
韦胜踏着裂虹剑,像一道虹光,落入东浮。他回了一趟无空山,向掌门禀报了白衣男子的事情,便赶往东浮。左莫被排在第一场,如果来得晚,可就要错过师弟的比试。
一入东浮,街道上熙熙攘攘的人流让韦胜有些意外。
和左莫不同,他对试剑会充满兴趣。能与各方高手切磋竞技,如此机会,可是千载难逢,光想想,他都感到热血沸腾,战意澎湃。
他忽然想到师弟左莫,不由微笑,以师弟那般疲懒的性子,对试剑会肯定全无兴趣。再想到师弟又不想参加,又对掌门的命令无可奈何的模样,他就觉得相当有趣。
师弟相当有天赋,只可惜对修剑的兴趣不大,若这次能逼逼他,也不会件坏事。
韦胜是一名极其纯粹的剑修。一开始左莫专注于灵植时,他尚没有感觉,可当左莫修剑的天赋展露出来,却还沉迷于其他,韦胜就觉得相当可惜。
忽然,他听到周围传来说话。
第90节
“你赌几招?”
“三招吧。筑基期对上凝脉期,能撑个三招,顶天去了。”
“哎,也不知道无空剑门怎么想的,派这么一个筑基期的小家伙来丢人现眼。”
“可不是,听说他主修的还是炼丹,跑来凑什么热闹!”
一旁有人不服气道:“谁丢人现眼还说不定呢。月华流殇,谁有?能有月华流殇的人,会是没眼力的人?要我看,这左莫肯定是有几分真本事!”
“真本事?哈!再真本事,也是筑基期!”
……
韦胜脸色很难看,他强压下心中去把那几个家伙揍一顿的冲动。
沿路,他听到许多此类的议论。
他大步流星走到一家赌场门口。
“哎,这位大爷,要不要来试试几分手气?东浮现在最热闹的赌局,几招之赌,非常有趣……“
韦胜刚准备说话,忽然身边传来一个声音。
“把你们身上晶石都掏出来。”
打劫?韦胜一愣,不由转过脸。
说话的是一位圆脸汉子,他面前立着两男一女。这两男一女似乎颇为畏惧圆脸汉子,在他面前唯唯诺诺。圆脸汉子一开口,三人连忙把身上的晶石全部掏出来。
“押左莫赢。”圆脸汉子简短干脆地道。
燕明子实在忍不住:“常师兄,这左莫……”
“嗯?”圆脸汉子看了燕明子一眼,燕明子心中一颤,到嘴边的话顿时缩了回去。胡山和陶姝儿在一旁老老实实服服帖帖垂首而立,两人心中都对燕明子破口大骂。
老燕你这个混帐,你不想活了,可别拉上我们啊……
韦胜有些意外地看了一眼圆脸汉子,他第一次听到有人赌师弟胜。他注意到圆脸汉子面前三人的衣服都有灵英派的标记,不是说灵英派和师弟有仇怨么?
常师兄……韦胜若有所悟。
守在门口的伙计像看白痴一样地看着四人,看着燕明子手上的晶石,他不由流口水。心中大骂,这群人真是败家,这么晶石给他多好,硬要往水里扔!
当然,他脸上却不露分毫,反而连赞:“先生眼光果然独到!”但还是迟疑了一下:“全押左莫赢?”
“押。”圆脸汉子道。
拿了下注凭证,圆脸汉子转身离开,燕明子三人对视一眼,只有垂头丧气地紧跟上。
“真是败家!”圆脸汉子一走,赌场的伙计犹如开闸的洪水,喋喋不休对韦胜道:“您看看,这些人不是脑子充血么?赌盘开到现在,还从没人押左莫赢!简直不把晶石当晶石,您说说,筑基期打败凝脉期,有这么搞笑的事么?败家,太败家了……”
他摇头晃脑,唾沫横飞。
“五十颗三品晶石。”韦胜笑了笑,递过晶石。
“好嘞,您押几招?你看看,这是各招赔率……”
“押左莫胜。”韦胜微笑如故。
伙计呆若木鸡。
第一百二十三节 开战 【第二更】
晁安极其愤怒。
这段时间,关于他和左莫比试的赌局大行其道,成为东浮当下最热门的话题。但是在他看来,这是对他赤裸裸的耻笑。什么时候,自己居然和一位筑基的菜鸟相提并论?
一个筑基期的修者,能翻出什么花浪出来?他根本不信。
但他不是一个莽撞的人,那位神秘的高手竟然连月华流殇这样的珍宝都拿出来,那肯定不是儿戏。只是随后他的调查中,他觉得哭笑不得。
左莫竟然是一位主修炼丹的修者。
看看晁安在东浮调查出来和左莫相关的都是什么吧,灵植夫、金乌丸、炼化服务……
这么一位筑基期修者,竟然想在他手上,撑过十招,简直是天大的笑话!想到这,晁安情不自禁捏紧拳头。若是被左莫真的挡下十招,自己将成为本次试剑会,不,整个天月界的笑话!成为无数人茶余饭后嘲笑的对象,人们谈及自己时,再也不会说晁安是晁家堡最杰出的弟子,只会说晁安是连筑基期菜鸟都收拾不了的废话!
绝不能让自己成为笑话!
绝不对!
晁安的眼中,两团火焰疯狂跳动。
“什么?”李英凤呆呆地看着左莫塞过来的晶石:“你要赌自己赢?你疯了么?”
左莫递过来的,是整整三百颗三品晶石!
“哈哈!师弟好气魄!”店外忽然传来爽朗的笑声,韦胜大步走进来,上下打量了左莫两眼,笑道:“看来师弟此战信心十足啊!我放心了,哈哈,我把所有家当都押你赢,你要输了,我可就血本无归了!哈哈!”
李英凤像看疯子一样看着大师兄和左师弟。
他们疯了么……
左莫听到师兄的话,心中温暖,所有人都认为他必输无疑,只有师兄相信他能赢!他按捺心中激动,笑道:“我可是做了很多功课,就等着给晁安一个惊喜。”
那张僵尸脸上的眼睛,闪烁着异样的光芒。
“哈哈!师弟总是会出人意表,真让人期待!”韦胜大笑。
他们真疯了……
李英凤摇头出门,投就投吧,反正也不是自己的晶石。
东浮试剑会的正赛终于要拉开序幕。本来第一次,没有多少感兴趣,但几招之赌被炒得火热,来观战的修者数目极其惊人。这场实力对比悬殊的比试,牵涉到的晶石数目达到一个极其恐怖的数字,这也愈发地带动观众对这场比赛的兴趣。
只要听说过几招赌局的人,都会不自主地好奇,左莫究竟能够撑到第几招。
第几招呢?
会是第几招呢?
本届试剑会名为东浮试剑会,谁也没有想到,竟然吸引天月界半数以上年轻高手,几乎可以命名为天月界试剑会。对于本次试剑会,还是有许多质疑声,尤其是对本土修者实力的质疑。外来修者都用之前精彩绝伦的表现,来证明了自己的实力。而东浮的修者,却至今无一出手。这也为什么在各个版本中,东浮修者的排名都不高的原因。
本土修者只需要有特定名额,便不需要经过预试剑会,于是,在正赛中出现筑基期修者。在许多人眼中,这是一场闹剧。
所以从举办开始,本次试剑会的争议便不断。本土修者和外来修者之间的不公平等等……
但主办者天松子只用很简短的一句话,便让人无话可说:“本次试剑会是东浮试剑会。”言下之意是,这是给我们自己人办的试剑会,能让你们参加,就算不错了。
外来修者无话可说,但怨气依然没有消失,左莫这位试剑会中唯一一名筑基期修者,便成了众矢之的。
许多人在等看他的笑话。几招赌局,和这些人的推波助澜有着重要的关系。
“人很多啊。”左莫看着周围黑压压的人群,没心没肺道:“师姐,那些晶石投注了么?”
李英凤很想掉头就走,这都是什么时候了,师弟居然还想着晶石……
她硬生生克制暴走的冲动,没好气道:“投了!按你的要求,分散开投的。”
“唔,那我就放心了。嘿嘿!”左莫面无表情地发出极其猥琐的笑声,怎么听怎么怪异。
天啊!自己怎么想到陪这活宝一起出来?实在太丢人了!
她心中极其后悔,为什么刚才自己没有掉头就走呢?
“晁兄,不会吧,你的对手这么极品?”晁安身边一位同伴用极其夸张的语气道。
晁安的脸色极其难看,拳头捏得咯咯直响。
远处的一朵祥云上,坐着各大门派的掌门长老等等,无空剑门的裴元然等人亦在其中。祥云面积广阔,有数亩之大,上面桌椅几案一应俱全,灵果灵茶供应,各门弟子垂首立在一侧服侍。
“贵门这左莫,相当有趣啊!果然不愧财迷本色,难道贵门弟子都这般?”灵英派的掌门哈哈大笑。
他们修为惊人,下面发生的一切,都能轻易地捕捉到,左莫和李英凤的对话,亦传入他们耳中。
施凤容眼皮一跳,隐现怒色。裴元然神色如常:“左莫生性率直诙谐,相当有趣。财迷嘛,本门上下,包括我这掌门在内,都财迷。贵派财大气粗,是体会不到我们这些穷人苦楚的。哈哈!”
“那是,在下有次听到一句话,莫在灵英派面前谈晶石。”有人忍不住酸溜溜道:“我们这些穷人,节衣缩食,正常得很。”
灵英派富得流油,眼红的人多得很。加上他们平日里骄横跋扈,不结善缘,裴元然轻飘飘一句话,便把灵英派打到众人对立面。
灵英派掌门也不是傻瓜,看到周围众人不善目光,心中凛然。
他面无不改色,嘴上笑道:“各家有各家的难处嘛。最近几招赌局,很火呀,裴掌门对门下弟子更加熟悉,不知裴掌门觉得左莫能撑几招?我可是投了三招!”接着咂嘴道:“裴掌门不知能否透露点内幕消息?三招应该没问题吧?”
施凤容眼皮和眉毛齐齐一跳,眼看就要发作,辛岩伸手按住她。
裴元然听完,故作惊讶道:“内幕消息?您不知道?我没记错的话,上次左莫去贵门拜访,和贵门五位弟子切磋了一下。难道贵门弟子未曾向您禀报?”
“哦,还有此事?”一旁的天松子闻言,不由大感兴趣:“结果如何?”
裴元然十分遗憾道:“惜败于常横之手啊。”
灵英派掌门的脸色已经铁青无比。他本来是想借机讽刺一下裴元然几人,没想到,反而被裴元然把火烧到自己身上。
无论什么时候,喜欢落井下石的人总是多的。
赤剑门掌门名知故问:“那就是说,四胜一败?唔,常横已经突破凝脉期,怎么和一位筑基修者动手了?”
“听你们这一说,我现在都对这左莫感兴趣了。”另一位掌门接口道。
“侥幸侥幸!”裴元然打了个哈哈。
灵英派掌门此时大是后悔,偏偏他不能辩解,常横那时还没有突破凝脉期。这种不光彩的事,越说反而越丢脸。他只能哑巴吃黄莲,有苦说不出。
左莫走入场中,晁安早就在那等着。
晁安看到左莫晃晃悠悠地荡进场内,脸色愈发难看。这混账在自己面前多存在一刻,自己便会被人多笑话一刻。他恨不得负责主持比试的长老立即宣布比试开始,然后他一锤把这个该死的家伙轰成渣!
由于是第一场比试,为了以示重视,负责主持这场比试的评师竟然是一位金丹期修者。
他目光冷漠地看了一眼两人,在他眼中,凝脉期和筑基期没有任何区别。警告性的目光扫视了两人,两人都不禁一个寒颤,晁安眼中的怒火消失,而左莫摇晃的身子也停了下来。
“可以用除了灵兽以外的任何手段,若有人认输,不得再行攻击。若有人昏迷,立即判输,对方不得继续攻击……”
晁安告诉自己,要冷静,一定要冷静。
可是他总觉得围观的黑压压的人群,每个人看向自己的目光,都充满了戏谑,就像看小丑一样。但对主持比试的评师,他不敢有任何造次,他低着头,极力按捺胸中积累的怒火。
评师终于宣布完规则,双手向下一斩:“比试开始!”
晁安抬起头,那双眼睛,充满了愤怒和狂暴。他就像一头发怒的狮子,令人不寒而悚!
手上的烈火锤轰然化作房屋大小的火团,悬浮在他身旁,深红色的火焰在火团外层吞吐不定,火团所释放出来的炙热便是百丈之外都可以清晰地感受到。火团旁的晁安,显得十分渺小。
第91节
吞吐不定的火光倒映在晁安脸上,他脸上,杀机密布!
趁这机会,左莫手上一翻,丢出一张玉盘。
眼尖的人立即认出是一张阵盘!
阵盘一抛出来,便化作几道流光,消失在空中。
围观的修者许多人要么露出讥笑之色,要么露出失望之色。
区区一个二品的迷踪阵,对一位凝脉期修者,能有什么用?
感受着怒火在胸中翻腾,看着对方拙劣的表演,晁安脸上露出浓浓的嘲笑和讥讽,还有深深的愤怒!
就这样的货色,也能抵挡自己十招?
第一百二十四节 分影与烈火 【第一更】
二品的迷踪阵,对于凝脉期的晁安来说,没有任何危胁。
噗。
有如气泡破灭,轻微的声音没有惹起一丝波澜。晁安周围光影轻微的变化,迷踪阵连晁安身旁火球的余威都抵挡不住,瞬间被撕成粉碎。
然而,就这么一会功夫,晁安面前立着的左莫便从一个变成五个。
“鬼鬼分影符!”
在远处旁观的燕明子几人目瞪口呆,三人面面相觑。
“这不是王师兄的药符流么?”
“猥琐无比的起手式啊!”
“药符流的精髓!”
在三人身旁的王师兄,此时亦瞠目结舌,不知该说什么好。上次被左莫打败,加上东浮的几招之赌传得沸沸扬扬,他心中对剥皮僵尸的比试不由大起兴趣,便专门跑来观战。不光是他,灵英派几乎所有弟子,倾巢出动,就是想亲眼见证一下剥皮僵尸是如何惨败收场。
灵英派从来都是跑上门去欺负别人,被别人欺上门,还占了便宜,左莫这是第一次。
耻辱啊耻辱!
灵英派弟子们咬牙切齿,恨不得上去,把这个该死的僵尸剥皮抽筋。尤其是当他们看到左莫竟然用起王师兄的药符流,顿时旧仇新恨涌上心头。
观战的修者们纷纷摇头,鬼鬼分影符,在低阶修者作战中颇为实用,但是面对比自己高上许多的晁安,这招没有任何作用。
四个幻象,一个真身,幻象需要真身来控制。这也是为什么鬼鬼分影符在实力层次较高的战斗极少被运用,控制幻象需要分神,幻象数目越多,控制难度也越大。而且这些幻象只有迷惑作用,没有任何威力。
场内五个左莫倏地散开。
“咦!”观战的王师兄眼中突然爆出一团精芒。
药符流出自他手,鬼鬼分影符更是他招牌起手式,对这一招,他实在太熟悉!但以他的眼力,他竟然无法分辨出这五个左莫之中,究竟哪个才是真身!
五个左莫的动作十分统一,他们从腰间百宝囊里不断地掏出一个个阵盘,然后疯狂地场内丢。
一时间,场内空中飞过的阵盘如雨点般密集。
怎么……可能……
片刻,他表情僵住,嘴巴渐渐张大,他却浑然不知。
分不清……还是分不清……
每个左莫,动作和真人没有任何区别,没有任何僵硬的地方,没有任何失真的地方。其他弟子或许还看不出分别,但是对鬼鬼分影符熟极的王师兄怎么会不明白这其中的难度?
鬼鬼分影符生成的幻象,并不会自己动,若是想它们有所动作,必须用神识来控制。以他的水平,也仅仅只能控制一具幻象,其他三具幻象,他也只能听之任之。而他控制的一具幻象,也绝计无法做到如此精细逼真。
同时控制四具幻象,还能从容布署战术,这该需要多么恐怖的神识?
不知不觉中,汗水沿着他背脊,悄然滑落。他忽然有一种强烈的预感,这场战斗,绝不会平淡轻松地收场。
在剑修横行的天月界,鬼鬼分影符这类辅助手段,绝大多数人都嗤之以鼻。但深谙鬼鬼分影符的王师兄很清楚,一旦使用者能够精细控制每具幻象,原本鸡肋的鬼鬼分影符,便会变得充满危胁!
不,是极具威胁!
当幻象无法用肉眼分辨出来,想要分辨出来,那就需要足够强的神识。可是,若能控制四具幻象,那用符者的神识,又岂会低?
若无法用肉眼分辨出幻象真假,神识又不够强,那或许只有一个办法……
这场比试吸引了无数目光,高手云集,他们或许对鬼鬼分影符并不如王师兄那般熟悉,但他们对战斗的理解,亦让他们能看出其中端倪。许多人脸上的轻视一扫而空,他们开始设身处地思考,若是换作自己面对五具无法分辨真假的对手,该怎么应付?
祥云之上,天松子看到左莫这一手,忍不住赞道:“贵门左莫是个好苗子啊,我听俞白说,他在炼气期就领悟到剑意,还有几分不信,现在看来,果然天赋惊人!”
炼气期便领悟剑意?此言一出,祥云上众掌门无不面露惊容!
这老天也太厚爱无空剑门了吧!出了一个筑基期天生异象的天才,竟然藏着一个炼气期便领悟剑意的天才!惊叹之余,他们不由又羡又妒,各存心思。而灵英派掌门,脸色奇差无比。
炼气期便领悟剑意?施凤容和辛岩几人面面相觑,眼中亦流露出惊讶和意外,他们发现,他们竟然压根不知情。
好小子,回来看怎么收拾你!施凤容眼中光芒跳动,暗暗恼怒。
晁安的确无法分出五个左莫的真假。
在晁家堡修炼的功法,神识是最不受重视的方面。
看着五个左莫疯狂地朝场内扔阵盘,他心中不怒反喜。左莫表现得越有实力,他获胜之后,面子上越有光彩。
说实话,左莫现在表现出来的实力,在筑基期修者中,绝对是翘楚。
可是,你面对的,是一位凝脉期修者,你和我之间的实力差距,比你想象的,要大得多!
晁安露出森然笑容。
的确,他是无法分出五个左莫的真假,但是,他需要去分出真假么?
他心中所有郁积愤怒和羞辱,就像地心通红炙热的熔岩,在他体内激荡翻滚,烧得他全身都痛!他浑身呈现出诡异的红色,整个人就像通红铁水浇铸而成,晁家堡所特的《烈火心法》被运至极致。
他要用没有人可以置疑的方式,去赢得这场比试,他要让所有人,都闭上嘴!
他双腿微张,低下头,身旁飘浮在半空熊熊燃烧的巨大火球倏地呼啸向他头顶上空弹起。
观战的众人不自主地抬起头,死死盯着急剧上升的火球,他们都知道,接下来,必定是晁安的全力一击!
韦胜露出凝重之色,他能够感受到那团火球中所蕴含的惊人威力。他身旁的小果、李英凤花容失色,脸色惨白,她们之前也曾想过双方的实力差距,但是左莫表现出来的信心,却让她们觉得这差距并没有想象中的大。然而现在,她们却发现,这差距,比她们想象中的还要大。
远处天空,两人静静漂浮在空中,观看着这场战斗。
“师妹对左莫这么有信心?”古容平看着场内,慢条斯理道:“晁安堡的烈火锤,重攻轻守,但威力还是不错。若任他施展,就算我,也有点麻烦。”
素漂浮在他身边,淡淡道:“比完就知道。”
古容平轻笑一声:“看来师妹对他,不是一般的有信心。唔,那我也可以好好期待一下。”
素没有说话。
燕明子等人此时看得大为紧张,胡山更是直接问王师兄:“师兄,情况咋样啊?”
话音未落,场内晁安怒吼一声,砰,双手握拳,猛地在胸前相击。
随着双拳一击,天空中火球遽然爆开,化作无数拳头大小的火团,呼啸着朝下场内轰然砸下!
《烈火锤》之“火雨天锤”!
呜呜呜!
由无而生,由低而高,如同潮水般的啸音席卷全场,地面都微微颤动,原本像看笑话一样看晁安的修者,此时无不脸色微变!晁家堡的烈火锤,果然名不虚传!
韦胜目光暴涨,盯着场内,手上青筋不自主地暴起。
远处祥云上的众掌门此时也顾不上说话,目光紧紧盯着场内。施凤容脸色微变,这招,左莫是万万不可能接得下来的!裴元然眼中亦闪过一丝懊悔,他本意是为让左莫来历练历练,没想到竟然让他陷入如此危境。他们只以为左莫是筑基期领悟剑意,所以对左莫去修炼灵植炼丹之类,也不会反对。
若是知道这家伙炼气期便领悟剑意……
这等好苗子若毁在自己手上,如何面对列代祖师?裴元然此时脸色不由微变,其他几人脸色也难看异常,辛岩双目寒光闪烁,藏在袖子里的右手,不知何时,多了一柄小剑。
唯独灵英派掌门,脸上露出幸灾乐祸的表情。
就在众人被晁安“火雨天锤”声威所摄,集体失声之际,王师兄突然抬头,眼中光芒暴涨,情不自禁惊呼:“不对……”
燕明子等人王师兄这声惊呼给惊醒,但此时顾不得出声询问,他们的目光舍不得挪开半分。
场内不知何时,升起无数一片淡淡的金光细雾,这些如同金砂般的光芒,在铺天盖地如同火山爆发喷涌而下的火雨之下,是如此微弱不起眼。
涌金阵!
有如金砂组成的雾气,全都是纯粹的锐金之气。涌金阵是常见的金行符阵,它能够滋生许多锐金之气。这些锐金之气并没有什么杀伤力,大多是要催动金行法诀之前发动,能够提高金行法诀的威力。
难道他想用金行法诀?旁观的修者们不自禁地摇头,金行特性为锐、固、破,和火行法诀,在五行中攻击威力都较大。但是筑基期能用的金行法诀,他们实在想不通,有什么能抗衡晁安的这招“火雨天锤”。
而一些对符阵颇为精通的细心修者亦发现其特异之处,这涌金阵到是二品还是三品?如此大片的金雾,不像二品涌金阵能够形成,可若是三品涌金阵,发动时间可没有这么短。
眼看天空中的火锤就要落下,这团金雾又起变化。
然而此时,却没有人再关心金雾的变化,所有的人都紧紧盯着场内的五个左莫,他们想看看,左莫如何应对!
“不对……”王师兄神情僵硬地盯着场内,嘴中下意识地喃喃,不知不觉中,他脸上悄然爬满汗珠,而那双眼中,是深深的不能置信!
第一百二十五节 绝杀 【第二更】
一、二、三、四……
左莫丢出多少张阵盘?
旁人只看到漫天飞舞的阵盘眼花缭乱,有如雨点一般。只有王师兄在心中默数,五个左莫都在疯狂地丢阵盘,以极其惊人的频率丢阵盘。可幻象究竟是幻象,五品以下的鬼鬼分影符生成的幻象,是无法拿起幻象,它们只是一团光影而已。
那么,只有真身丢出的阵盘才是真正的阵盘。
满脸大汗的王师兄心中对左莫已经佩服得五体投地,幻象如此逼真已经难得,而还能生成丢阵盘的幻象,这神识实在恐怖!
王师兄算不清楚到底有多少张阵盘,每个左莫丢阵盘的频率完全不同,他分辨不出哪个才是真身。但他却知道,左莫起码丢出七张以上阵盘!
战斗到最高潮的部分,然而王师兄却深刻感受到那张面无表情的僵尸脸下,隐藏着极其可怕的算计!
漫天呼啸砸下的球形火团在空中迅速发生变化。
“化锤”!
这是烈火锤中一个非常重要的变化过程,几乎每招都需要经过“化锤”。烈火经过化锤之后,威力会大幅度提高。只是在普通的招式之中,化锤时间极短,难以察觉。只有像“火雨天锤”这般大威力的招式,化锤才会明显到让人察觉。
若等呼啸的火团全都化作火锤,整个比试场将被夷为平地!
就在此时,变故忽生!
第92节
三条青索突然从全身红彤彤的晁安脚下蹿上来,就像三条蓄势良久的青蛇,猛然缠上晁安。
猝不及防之下,晁安被缠个正着。
三品《缚龙阵》!
观战的人群顿时响起一片惊呼,这番变化实在太突然,没有丁点征兆!
不过依然有许多人摇头,这便是左莫的伏着么?
《缚龙阵》是左莫收购来的精品符阵,认识的人并不多,但是在这些凝脉期修者们眼中,却能大致判断出《缚龙阵》的威力。在他们看来,《缚龙阵》威力尚可,但想凭此制住晁安,绝无可能。顶多只需要数个呼吸,晁安便能挣脱!
咯咯,王师兄情不自禁捏紧拳头,满是汗水的脸上陡然浮起一抹潮红,只有他猜到,左莫的反击开始!
晁安大怒!
自己竟然众目睽睽之下,被一个筑基期的修者捆了个正着!
他脑袋嗡了一下,胸中怒火再无法遏制,他头发根根直立,怒目圆睁,表情狰狞异常!
“给老子去死!”
他全身的灵力疯狂地涌向身上的三条青索,身上轰然涌出通红的火焰,真正的成了一具火人!
深红色的火焰拼命地灼烧着他身上有青索,青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急剧缩小。
围观的众人不由感慨,实力差距太大了!《缚龙阵》的威力对筑基期的修者来说,已经非常厉害,但是对于凝脉期修者来说,却是不够看。而且虽然缚龙阵缠住晁安片刻,但是左莫缺乏必杀的招式,根本拿晁安没办法。光晁安周身的火焰,左莫就靠近不得。
只有王师兄相信,这一定是反击的号角,其中一定隐藏着什么变化!
可是,变化在哪?
他忽然发现,那一大片金砂中,不知何时,多了无数水气!一团淡淡水雾之中,夹杂着无数星星点点的金光,煞是好看。
好浓郁的水气!
如此明显的变化自然逃不过围观者的眼睛。熟悉符阵的修者立即认出这是《聚水阵》,只是这积聚的水气,可远远超过二品聚水阵!
而一些符阵造诣深厚的修者立即反应过来!
“金生水!他涌金阵助聚水阵!连环阵!”
“不!前面应该还有土阵,土助金阵!是三连环!”
“天!三连环!”
“三连环!他竟然会三连环!”
……
观战的修者们口中顿时响起一片惊叹,这也是目前为止,第一次有这么多人为左莫而惊叹!
王师兄暗自捏紧拳头,他此时却没有半分为自己预测正确而感到庆幸,他眼中充满焦急。
快啊……快啊……
铺天盖地呼啸砸下的火球雨,堪堪到了左莫头顶,无论他之前做了多少铺垫做了多少伏着,眼前这一招,却是无论如何也躲不过!
“可惜了三连环……”
不知谁说了这句,周围顿时默然。
以左莫的修为,是无论如何,也挡不住这招“火雨天锤”!
忽然,五个左莫齐齐停了下来,他们齐齐抬头看向天空。
左莫的视野中,顿时暗下来,从天而降的火球挟着无比骇人的威势,躲无可躲,避无可避。
李英凤和小果面无人色,当火球飞近时,那种恐怖的威势,令人根本无法提起抵挡的勇气。
师兄……
小果身子不自觉地颤抖。
“咦!”韦胜突然目光暴涨。
“嗯!”常横突然微微直起身。
“唔!”古容平露出几分意外的神情:“有点意思。”
……
左莫眼中闪过一丝光芒,他双眼牢牢盯着不断逼近的铺天火雨。
漫天火球以惊人的速度在他眼中放大,他却一动不动,仰脸看着天空,不曾挪开分毫。
火球拖着长长的火尾,就像一道道慧星!
但是……它们还是球形
——没有化锤!
场内突然亮起金色光芒,一个巨大的符阵浮现,左莫便位于符阵的正中心,而与此同时,他腰上的玉佩陡然亮了起来。
一大一小两个完全同的符阵,出现在众人眼前。
流火心御阵之双连环!
场内五个左莫的双手蓦动齐齐动了。
抵挡住强大压力的左莫,位于符阵中心,感受着符阵传来的每一点力量和变化,只觉从未如此得心应手,他的双手就好似涂了油脂,不需要特意地控制,那些繁复无比的指法就犹如行云流水般倾泄而出!
和他指法的流畅相反,他的身体则显得极其吃力,像背负着重物般,微微地战栗颤抖!
噗噗噗噗!
四具幻象破灭,左莫此时再也没有余力去控制这四具幻象。
他正承受着前所未有的压力,离得很远,也能清晰地看到左莫颈侧凸起如同蚯蚓般的青筋。
控火!
他用的只是最普通的控火!
趁着晁安被困,对火雨天锤控制较弱,火球没有化锤之际,借助双连环的流火心御阵来极大增强自己的控火能力,来化解这一招!
“好聪明的孩子!”祥云上的天松子赞道。
其他掌门脸上的表情充满嫉妒,但此时裴元然等人已经顾不得得意,他们紧张无比地盯着场内。
所有人观战的人,都呆住了!
谁也没有想到,左莫会用如此匪夷所思的方法来化解在旁人看来远远超过他实力的一招。
它只是普通的火……
左莫咬紧牙关,一遍遍地告诉自己,神识此时毫不吝啬地伸入每个角落,缠上头顶的那些火球,指法不断地随着神识传来的感觉而变幻。
哪怕他有流火心御阵相助,哪怕此时晁安对火雨的控制稍弱,哪怕它没有化锤,但它依然不是左莫能够控制的。
不过,左莫根本没有想过去控制它……
“开!”左莫低吼一声,声音就像从胸腔中迸发而出,闷而低沉。
他头顶最上方铺天盖地的火雨,忽然朝两旁偏了偏,露出一条细缝!阳光从细缝中投射下来,阴影笼罩的地面,突然出现一条光路。
一条笔直的光路。
路的这头是左莫,路的那头是晁安,而在正中间,是那团浓郁无比夹杂点点金光的水气。
忽然间,不知为什么,当这条光路出现时,旁观的所有人,都不自主地生出一个念头,绝杀!所有的布置,所有的埋伏,是如此丝丝如扣,是如此出人意料。如此多精心布下的伏招之后,怎么可能会不是绝杀?
左莫指法一变,相人中间的那团水气,忽然淅淅浰浰下起了雨丝。
“小云雨诀!”
小云雨诀……
在等待绝杀的众人齐齐愣住,若说之前的各种指法符阵还有许多人不认识的话,那么刚刚左莫施展的《小云雨诀》却没有人不认识。没有人去注意左莫是花了多短的时间完成《小云雨诀》,所有人第一反应是,为什么是小云雨诀?
就在众人震惊间,滴水剑出现在左莫手上。
周围所有的声音全都消失,左莫的眼中只有那团云雨。脚下五元补灵阵,已经堪堪把他身内灵力补足。
冲吧!
在心中,左莫对自己轻轻喊了一声。
滴水剑低垂在腰侧,踩着小碎步,在脚下风行靴亮起光芒中,在擦着身旁砸落的漫天火雨中,他开始一点点加速,体内所有的灵力,涌向手中滴水剑。
晁安很愤怒,前所未有的愤怒。
本来他期望能用一招华丽暴烈的大招来结束这场闹剧,来证明自己的实力!
然而一切都砸了!
哪怕现在他赢了,这个该死的僵尸今天的表现,都足以让人津津乐道。话题的中心,会成为这个僵尸,而自己呢……
他身上火焰更盛,刚刚才还在苦苦挣扎的青索终于抵挡不住,化作灰烬。
他抬起通红的双眼,心中只有一个声音
——去死吧!
他面前,下雨的云雾似乎在发生变化。
紧接着,一道人影从云雾中冲出来,在他冲出来的一瞬间,白色云雾重新变成金色,所有的水气,全都消失一空。
当看到冲出来的人影是左莫时,晁安露出狞笑,可当他的目光落在左莫拖在腰侧时,他瞳孔蓦瞪圆!
左莫身侧拖着的滴水剑,变成一把水剑,一把长达一丈宛如火焰的巨大水剑!
在掠过云团的时候,所有的水气,全都被他吸在这把剑上。
漫天深红火雨中,一把透明水剑,这才是左莫最后绝杀
——《离水焚天》!
第一百二十六节 盘问 【第一更】
轰轰轰!
爆炸声不绝于耳,场内化为一片火海。
肆虐的深红火焰数丈高,吞吐着,狂舞着,被火海吞没的两人,看不见半点踪影。
第93节
忽然,火海中,飘出几片雪花。
一个模糊的人影轮廓在火海中显现,他一步步地朝外走,隐约模糊的人影也在一点点加深。
是谁?
所有人不禁伸长脖子,摒住呼吸。再笨的人,也知道,走出来的人,便是这场比试的胜者。
最后落下的漫天火雨挡住所有人的视线,留在他们视野中最后一个画面,便是那把宛如火焰的巨大水剑,自下而上,斩向晁安!
斩上了吗?结果呢?
所有的一切,似乎都到了要揭晓的时候。
火海中黑色人影越来越重,那人终于走到火海边缘,他没有停顿,向前迈了一步。
一只带着几分焦黑的暗金色赤脚,从火海中伸出来。
天空晴朗,温暖的阳光再次降临大地,天月界气候怡人,虽然雨水丰沛,但是一年四季,也都是晴朗的日子居多。建于半截山峰之上的东浮,繁忙异常。来来往往的修者,或踏剑飞行,或骑乘灵兽,或操控法宝,从四面八方汇集于此。
东浮不远处的无空山。
赤裸全身的左莫泡在药桶里,只露出脑袋,时不时地响起嘶地倒吸冷气。这次他虽然取胜,但受伤极重,一走出火海,昏倒在地。等他睁开眼睛,便发现自己泡在药水里。药桶旁放置着的一具音圭,音圭玉盘上光芒流转,是左莫央求小果帮他找来的。
他很快被音圭里播放的内容吸引。
“虽然这两天的比试十分精彩,但是不得不说,都无法和第一场比试相提并论!让我有些打不起精神来,徐师,您怎么看?”
“的确,我也有同感。这两天的比试虽然各种法诀层出不穷,但没有第一场比试左莫那么惊艳的表现。可是,细细分析下来,左莫与晁安的那场比试,能让大家如此印象深刻,这其中有很多因素。”
“不错,经典之战自然需要一些能够称之为经典的因素。像双方实力的巨大差距,还有左莫对符阵对阵盘的独到运用等等,都成就了这场经典之战。这场比试中,左莫的符阵和阵盘成为大家讨论最多的话题。内行的看门道,外行看热闹,我对这符阵一窍不通,徐师您是这方面的高手,肯定看得比我明白。您给我解解惑。”
“不敢当不敢当。说实话,当时比试的时候,我就在现场,给我的震撼相当大。可能因为我对符阵非常感兴趣的缘故,左莫对符阵、阵盘的运用,让我的感触尤其大。许多人都在问一个问题,左莫究竟丢出去多少张阵盘?”
“是啊!这个问题我一直想问。”
“如果我没看错的话,应该是十一张阵盘!”
“这么多?”
“他最先丢出的是一张迷踪阵盘,随后丢出的阵盘包括土灵阵、涌金阵、聚水阵,这三张阵盘,组成三连环。那三道缠住晁安的青索大家应该记得吧,我查了一下,它是缚龙阵,不错的符阵。最后出现的金色符阵,是流火心御阵,它和左莫腰间玉佩上的流火心御阵组成了双连环。”
“这明明是六张阵盘啊!”
“哈哈,这六张阵盘经过精心安排,但左莫高明的地方,并不止于此,他还丢出了五张五元补灵阵盘!”
“五张五元补灵阵盘?”
“没错,左莫毕竟只有筑基期的修为,他的灵力远不如晁安深厚,所以必须补充灵力。令人赞叹的是,他丢出去的五张阵盘的方位,十分巧妙,基本上,他转到任意一处位置,都可以踏入五元补灵阵的范围之内……”
药桶中的左莫心中大为佩服,这徐师也不知道是什么人物,自己所有的安排,全都被人家看得清楚透澈。心中又有些小得意,能在音圭中听到别人如此夸赞自己,那感觉,可不是一般的好啊!
似乎连药水钻进身体的痛楚都要减少许多。再想到这次自己赚的晶石,他的魂儿在飞……
“你很得意嘛!”施凤容寒声道,她粉面含霜。
药桶中的左莫顿时耷拉下脑袋,忘乎所以啊,他忘了现在他还处在公审。掌门、辛岩师伯、阎乐师伯、师父,四个人一字排开,站在他药桶前,盯着他。
“弟子不敢!”他小心翼翼道。
“不敢?你有什么不敢?”施凤容猛地提高音量,厉声道:“你说,你还有什么不敢?”
左莫一看情形不妙,师父动了真怒,可他也不知道哪里犯事了,当下只有唯唯诺诺。
没想到一看左莫唯唯诺诺的模样,施凤容心中怒火更盛:“看你长得一脸老实模样,却是所有弟子中,最奸猾最痞懒的家伙!你这家伙不治,我这当师父的都被你耍得团团转……”
左莫完全摸不着头脑,心中却暗暗叫苦,越发确信十有八九什么事犯了。可他见不得光的事实在太多,被师父指着鼻子骂,他也不知道到底是哪件。
能把一向沉默寡言的师父气得如此破口大骂,这事,只怕犯大了!
小果李英凤几人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到后来,却是拼命地忍住笑。
“咳。”直待施凤容气出得差不多,裴元然才站了出来。
“小莫啊,你炼气期就领悟了剑意,怎么不和我们说呢?”掌门的声音和蔼可亲,极其祥和,然而泡在滚烫药水中的左莫却不自禁地一哆嗦。
其实左莫是不怎么惧怕师父的,师父面冷心热,虽然嘴上骂得厉害,但却是实打实地关心他。四位长辈中,左莫最悚的便是掌门。掌门说话不愠不火,和蔼可亲,但不知怎地,左莫对这位把自己捡回来的掌门却始终非常敬畏。
原来炼气期领悟剑意的事,左莫心下稍安,这事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弟子当时觉得,这剑意,又不能赚晶石,不如灵植夫来得实在……”左莫故作吞吞吐吐道。
偌大的院子,鸦雀无声。
听到左莫这个答案,饶是四人金丹期修为,也呆立当场。四人面面相觑,哭笑不得。而小果和李英凤几人,此时拼命地忍住笑,以至于浑身在打抖。
别说,这个想法在相长的时间内,都是左莫自己的认知。所以他说起来,自然无比。
左莫平素里的行径众人心知肚明,一个敢冒死跑到灵英派去抢法宝的家伙,说出这话,再正常不过。
“赚晶石!你就知道赚晶石!你总有一天,要被晶石砸死……”施凤容一听,左莫竟然为了一个如此荒诞的理由而浪费自己的天赋,如何不又气又怒!
“被晶石砸死也值……”左莫下意识地嘀咕,话一出口,他顿时暗呼糟糕。师父他们的听觉何其敏锐,这不是自找霉头么?
这一受伤,人的自制力就下降了啊!
施凤容被左莫气得浑身发抖,指着他的手指都直哆嗦。
阎乐一脸无奈,如此财迷的弟子,偏偏天赋又这么好……
唯独裴元然的表情十分正常,他语气依然十分温和:“唔,我没记错的话,离水剑诀是你在筑基之后才修炼的,那你之前,领悟的是什么剑意?”
左莫顿时一惊!
该死的!怎么忘了这茬!
离水剑诀,是他筑基之后才跑去典籍室找来修炼的剑诀。他万万没想到平日里不动声色的掌门,竟然如此关注他,连离水剑诀什么修炼的都摸得一清二楚。
若是被掌门发现蒲妖……
左莫心中恐慌莫名,他感到前所未有的紧张,一颗心提到嗓子眼。
他吞了吞唾沫,有些迟疑道:“是师伯的冰螭剑意……”
这个是绝计瞒不住的,他现在只会两种剑意,若是编造,只要掌门让自己一试,便露出马脚。
辛岩微阖的眸子陡然亮起两点寒光,左莫的回答超出其他三人的意料,便连裴元然,都一时愣住。
“哦,你用出来给你师伯看看。”阎乐急忙道。
果然……
左莫强按心中恐慌,发出一道潮汐剑意。剑意十分微弱,但其中所蕴含的冰寒,却是辛岩的冰螭剑意无疑。
“你从哪学来的?”掌门裴元然目光灼灼地盯着左莫。
其他三人此时亦反应过来,辛岩从未传授左莫冰螭剑诀,而本门剑诀开放那是不久前的事,左莫怎么可能在炼气期的时候接触到冰螭剑诀?
掌门四人的目光如炬,左莫只觉得如芒在背,手足冰凉。
该死的,这个谎怎么才能圆得过去?
左莫的沉默,让四人的脸色都有些难看。
压抑的气氛让小果和李英凤等人面无人色,偷学法诀,在所有门派中,都是死罪!没有人会对这样的人手软!
就在左莫感觉穷途末路,几乎绝望的时候,他忽然福至心灵。
他结结巴巴道:“是……是大师兄筑基的那天晚上……我……我看到师伯的那条螭龙……”
刚刚脸色阴沉的四人脸上齐齐露出愕然的表情。他们此时猛然想起来,那天晚上,辛岩为了驱赶凑热闹的修者,用出他赖以成名的冰螭剑诀!
“你那天晚上看了一眼领悟的?”素来镇定的辛岩此时终于忍不住。
“是……是……”左莫只觉得劫后余生,说话都有些哆嗦。
施凤容露出浓浓欣喜和些许愧疚之色,其他三人脸上只有震惊,深深的震惊!连素来镇定的掌门,也被震得说不出话。
只看一眼,便能领悟到其剑意,这修剑的天赋……
第一百二十七节 大家都烦恼 【第二更】
无空堂。
“你们怎么看?”裴元然开口,问其他几人。
施凤容第一个说话:“《冰螭剑诀》除了二师兄,再无他人会,之前也一直未曾得解封,以左莫的修为,就算是得到,也看不了。”她第一个站出来给左莫说话,维护之意流露无遗。
裴元然笑道:“师妹毋需紧张,这《冰螭剑诀》也不是想偷学便能偷学到。我只是见那小子有些不老实,吓他一吓。”
辛岩忽然道:“可惜了。”
阎乐不由连忙问道:“怎么可惜了?”其他两人的目光齐刷刷地看向辛岩。
“他的剑意应该是自悟,已经有潮汐的雏形。若照此苦修下去,不难走到化龙那步。只可惜,他融合了离水剑意,看似多了变化,实际却让剑意变驳杂了。”辛岩罕见地说了这么多话。
三人的脸色大变。
“师弟的意思是,左莫练废了?”平日喜怒不形于色的裴元然问这话时脸色奇差无比。其实他知道自己这话不需要问,他们都是剑修,明白剑意驳杂会演变成什么结果。
辛岩没有说话,但熟悉他的三人都明白,三人也默然。
四人的心情糟糕无比。若是不知道左莫的天赋倒也罢了,如今知道左莫的天赋如此惊人,却难在冰螭剑诀上再有进益,这对于注重门派传承的四人来说,无疑是极大的打击。
裴元然黯然道:“这都是我的过错,平日对他太疏于关注。”其他三人心中亦有如打翻了五味瓶,不是滋味。四人中,属施凤容最是难过,她刚才还在为左莫的天赋而高兴,转眼间,却得知左莫在《冰螭剑诀》再难进步。
“师兄,真的什么办法都没有吗?”她咬着嘴唇,看着辛岩。
“除非,他能将剑意重新炼化,使之纯粹。只是,得到的是新的剑意,不是离水剑意,也不是冰螭,该怎么走,我们没办法指导他。”辛岩沉吟道。
无空堂重新陷入寂然。
就在众人失望自责之际,辛岩忽然开口:“他既然能自悟冰螭剑意,天赋极强,重新炼化剑意,也不是不可能。”
满脸失望的施凤容陡然抬起头,一双凤目亮了起来:“师兄可有什么办法?”
裴元然和阎乐精神俱一振,他们知道,辛岩平时少言,但一旦主动说话,那必定是有什么办法。两人目光齐齐投向辛岩,只等下文。
“只要他懂的剑诀日益变多,以他的天赋,炼化剑意应该不难。这一点,多教他剑诀便是。”辛岩沉吟道:“只是……”
“只是什么?”阎乐实在忍不住,急声问道。
“只是他似乎对修剑没兴趣。”辛岩道。
三人面面相觑,他们一直在关心左莫天赋的问题,却忽略了最重要的问题。左莫天赋虽然优秀,但在门中是不务正业的典型代表,他唯一的爱好就是赚晶石,至于修剑……
第94节
他什么时候把修剑当回事过?
偏偏这么一个无心修剑的家伙,却拥有令人艳羡的天赋!
辛岩的话,一下子把三人给说愣住了。左莫若不想修剑,他们在这纯粹是瞎操心。四人都是剑修,深知修剑的不易,越到精深处,除了艰难,还有危险。若是本身定力意志不够的话,根本不可能有所成就。换句话说,除非左莫本人想修剑,否则他们是逼不出来的。
三人不由想到刚才左莫说的被晶石砸死的话。
裴元然忽然觉得头痛起来。
问题少年啊……
左莫当然不知道掌门他们在为他头痛无比,他泡在药桶中,为逃过一劫而庆祝。而且他身上的魔纹也没有引起掌门他们的注意,这让他感到非常意外和庆幸。当他检查身上的魔纹时,才惊讶的发现,不知什么时候,魔纹已经悄然隐没在皮肤之下。
还好还好……
隐没在皮肤之下的魔纹贪婪地吸收着药力,迅速地修补着左莫的身体。他现在发现魔纹的颇多好处,能够很快地吸收灵力药力,能够不断地强化身体,《金刚微言》进步那么迅速,和他魔纹有着非常直接的关系。
连泡了几天的药水,左莫发现,这一战似让自己在门派中的待遇提升许多。像泡的药水,他现在炼丹方面已经颇为娴熟,可分辨出药水的大致成分,有许多都是十分珍贵的灵药。
左莫脑海中自动把它们折算成晶石,不由吓一跳,每一桶药水的价格相当不菲啊!
这不大像本门的风格!
左莫在心中嘀咕,但他很快便把这个问题丢之脑后,因为他想到了晶石。这次他狠狠赚了一笔。三百颗三品晶石对于他来说,亦是个不小的数目,他敢如此大手笔,倒不是对自己有足够的信心,而是决定在趁蒲妖那厮醒来之前,把这笔晶石花掉。
若等蒲妖醒来,再多的晶石自己也绝计落不到一颗。
押左莫的获胜的赔率是一比三百,左莫投了三百颗三品晶石,也就是说,他将收获九万颗三品晶石。
我的妈呀!
左莫觉得无数晶石在头顶上盘旋,他的魂儿要飘啊飘。
九万颗三品晶石,一颗四品晶石值五百颗三品晶石,那也就是一百八十颗四品晶石!
天啊!
这是一笔什么样的巨款!
据说李英凤为了去提这笔巨款,专门央求大师兄全程护送。不过好在左莫交待她分散投注,所以并没有引起什么人觊觎。反倒是韦胜投注的那家赌场,伙计见到韦胜时,脸色精采异常。
李英凤把晶石交给左莫的时候,手都直哆嗦。
什么昆仑入门玉简,此时完全被左莫抛之脑后。一百八十颗四品晶石,有什么东西买不到?手握这么一笔巨款,左莫完全不需要再去拼死拼活。不就是昆仑入门玉简么?他只需要注意到是谁挑的这玉简,再从对方手上买下来就是。
一百八十颗四品晶石,莫说是昆仑入门玉简,左莫觉得,就算是昆仑普通的四品法诀,都可以买到。
赚了!赚大了!
从来没有如此富足过,左莫此时俨然十足的暴发户,只恨不得马上跑到东浮大肆采购。手握如此巨款,几乎可以横扫东浮各家法宝店材料让。和他一样赚得盆满钵满的便是各个赌场,他们如今恨不得每天多来几场这样的比试。
无空堂,愁云惨淡。
“完了!”阎乐一脸无奈:“这小子现在赚了这么一大笔晶石,别说修剑,我都怀疑他会不会直接从现在开始坐吃等死。”
“要不然,我们直接把他手上晶石收走?”施凤容恨恨道。她对左莫可谓怒其不争,哀其不幸!
“不妥!”裴元然摇头:“这是他正当所得,若我们缴走,与匪徒何异?到时可别把他逼到其他门派。”
三人悚然而惊。
没错,像左莫这样天赋出众的弟子走在哪里,都有门派会抢着要。别的不说,若是做得太过份,于情于理说不过,逼走左莫,就连天松子这样和无空剑门交好的强者,都不会放过。
“这可如何是好?”施凤容一脸愁容。之前他们还在合计,既然左莫如此贪财,不如利诱。但左莫突然收获一笔横财,这么一大笔晶石,就连裴元然几人都眼红不已。
毫无疑问,左莫已经成为无空剑门最大的财主!
想要利诱他……以无空剑门薄薄的家底,可消耗不起啊。
裴元然忍不住再次伸手揉自己隐隐作痛的眉头。
一连几天,左莫走路都发飘,脚下就像踩在棉花堆里一样。脑海里,只想着一个问题。
这么多晶石,怎么花呢?
不过,他很快便不去思考这件事,因为韦胜师兄的比试要到了。韦胜师兄的对手是名叫左霖的剑修,这是一名颇有实力的剑修,在各大实力榜上排名大约在中游的位置。
尝到甜头的左莫正想拉着李英凤去投注,但被吓倒的李英凤连连摇手,她觉得自己的心脏可承受不起几次这样的下注。无奈之下,左莫只好带着小果,跑到各大赌场去下注。
左莫如今成为东浮的名人,赌场的伙计立马能认出他来。
跑了两个赌场之后,左莫只好让小果出面去下注。
若说左莫对谁最有信心,那必定是韦胜师兄!所以他毫不犹豫地下了重注,但是为了避免树大招风,他还是相当克制的。但他拉着小果跑遍东浮每一家赌场,统统下注韦胜师兄胜。
不过,在各大赌场,给出的韦胜获胜赔率都很低。大家都比较看好韦胜,尤其是这些赌场都是本地势力所开,韦胜筑基时天生异象这件事,还流传得相当广。
果不其然,韦胜师兄干脆利落地战胜左霖,轻敌首胜。
在这场比试中,韦胜表现出明显高出对方一筹的实力令人恻目,也就是在这场比试之后,韦胜实力排行迅速飙升,稳稳杀入前十名,成为第一名的有力竞争者。
虽然赔率不高,但是架不住左莫的基数大,这场比试,他又小赚了十颗四品晶石。
果然,当有晶石了,再去赚晶石,就要容易得多,左莫心生感慨。
韦胜师兄获胜,他便对接下来的比试没有半点兴趣。
哪怕身上的伤还没好,他绞尽脑汁在琢磨着,怎么花晶石!
第一百二十八节 百宝飞阁
对左莫来说,摆在他面前是一个极其严峻的问题——花掉这笔巨额晶石!
在他看来,称之为严峻绝不过份,若是在蒲妖醒过来之前,这笔晶石没有花掉,那他是绝计落不到一颗。原本他投注的本意,就是不想那三百颗三品晶石落入蒲妖手中,现在倒好,情况不仅没有改善,他需要花掉的晶石反而更多。
一定要花掉!在蒲妖醒来之前!
若是这么一大笔晶石落入蒲妖手上,左莫觉得,自己肯定会气疯掉。为了避免这种最糟糕的情况发生,左莫决定马上行动。
但是,还没等他来得及走出山门,就被掌门叫去无空堂。
最近风头太劲,还是要小心点为妙,左莫决定要低调老实些。若是惹恼了掌门他们,自己的日子可就不好过。
“小莫啊。”掌门端起茶杯,啜了一口,悠悠道:“听说你不想参加后面的比试了?”
“掌门,不是弟子不想,而是不能啊。您看弟子身上的伤还没好,虽然不知道下一轮对手是谁,但肯定是凝脉期的高手。有败无胜,而若再受伤,伤上加伤,只怕会给以后的修炼埋下隐疾。弟子觉得,试剑会本就是历练,弟子这次收获颇多,若为胜负之念,伤了身体根本,那岂不是舍本追末?”左莫厚着脸皮道。
掌门似笑非笑地看着左莫,左莫顿时有些不妙的感觉。
“你所虑周到,不错不错。不过如今事情有些变化,有一位参赛者有事退出比试,因此必有一人轮空。天松子前辈十分欣赏你上次的表现,决定把这次轮空交予你。你要好好表现,莫要辜负天松子前辈的期望。至于你身上的伤势,毋需担心,你师父自然不舍得让你带伤比试。”
左莫顿时呆住,还要参加比试?
这不是必输无疑么?
他与晁安的比试别人只看到他耀眼和成功的地方,殊不知,这其中他做的准备是何其充分,就连运气,都好得出奇,才最终获胜。他通过付金找到晁安之前比试的资料,找出晁安的弱点,而且充分利用赌局给晁安的巨大压力,他几乎所有能想到的办法,全都用上,可谓费尽心机,才险险获胜。
筑基期和凝脉期之间的差距依然悬殊,换一位参赛者,他就歇菜了。除了像阴火珠这般不适合大庭广众下使用的杀招,他几乎用尽了所有手段。
掌门还要自己参加比试?自己拿什么去比?
他觉得脑子有些懵,难不成掌门真以为自己打凝脉期修者就像切瓜砍菜?不会啊!他微微抬头瞥了一眼掌门,心下顿时摇头,怎么看掌门都不像那么白痴的人啊。
正在他思忖间,便听到掌门笑咪咪道:“你好好准备吧。”
左莫灰溜溜地从无空堂里出来,一时半会,都有些回不过神来。轮空?这种事也会有?
就在他怔神坐在傻鸟背上,忽然听到蒲妖的声音:“拿五颗阴珠给我。”
这绝对是左莫最不的愿意听到的声音,以至于,听到时他身体都陡然一僵。这厮啥时候醒来的?
不过他反应亦绝快,蒲妖的语气十分焦急,显然是急需阴珠。他二话不说,拿出五粒阴珠塞给蒲妖,拿到阴珠的蒲妖立即消失不见。
左莫此时才感觉到自己心砰砰直跳,该死的,蒲妖快醒了!
不行!要加快速度!
左莫就感觉屁股下面有火在烧,更是拼命催动傻鸟。他能感觉自己心跳的频率在不断地加快,口舌发干,一百九十颗四品晶石啊!在比试之间,他连四品晶石都没见过,更别说一百九十颗四品晶石,一想到这笔巨款极有可能会不属于自己,左莫只感觉糟糕透顶。
挟着对晶石强烈的消费欲望,左莫再次来到东浮。
这次他没有在下面瞎,他直奔东浮最高级的卖场,飘浮在半空中的百宝飞阁。
百宝岛是东最高端的卖场,出售的,也是东浮能买到最高级最昂贵的物品。这里出售的每价法宝,全都精品中的精品,这里出售的原料,全都是珍稀罕见之物。百宝飞阁通体由一座小山峰由无上法力炼制而成,它能够始终飘浮在空中不落,上面的禁制更是不计其数,便是金丹期修者,也未曾听说过有谁在百宝飞阁闹事的。
这是左莫第一次光顾百宝飞阁,若不是怀中揣了一百九十颗四品晶石,他是绝没胆量来如此高档的地方。
山体并不算大,方圆七八十亩,仙乐悠扬,遍植各种灵草灵花。仙乐咋样左莫品不出滋味,但这遍植的灵草灵花,却把熟谙炼丹的他看得胆战心惊。
我的妈呀!
这里随随便便一棵灵草灵花,都是那些左莫只能在玉简里看到的珍稀品种。
四品蝶须苇、四品魇菇、四品红火莲……
根本不需要啥排场,这些四五品的灵草灵花种在那,进来的客人若是腰包不鼓的话,连抬脚都要小心翼翼,唯恐一不小心踩到什么花花草草,光赔都赔死。
多宝飞阁这种地方永远不需要担心人太多,左莫到时,里面只有一位客人。
接待左莫的是一位穿着黑底金丝缎袄的掌柜,他眼极尖,一见到左莫,便不由热情凑了过来:“哟,这不是左先生么?贵客啊贵客!左先生您那场比试可给咱们东浮争光了!打得那个好啊,啧啧,三连环呐,当时可把我看得惊住了。今个儿能接待您,可是在下的福份啊!”
掌柜的声音热情却不谄媚,话既说得左莫得意之处,又不夸张离谱,就连音量,都控制得恰到好处,不会吵到不远处正在浏览法宝的客人。更让左莫感到震惊的是,眼前这位脸上一团和气的掌柜,竟然是一位凝脉期修者!
左莫此时忍不住扫向另一位客人身旁的掌柜,果然,也是凝脉期!像这样的掌柜并不止两位,还有两位掌柜在一旁候着,皆是凝脉期。
凝脉期的修者来作掌柜,这手笔彻底把左莫震住!
想想下面比试场里,凝脉期修者打来打去,威风八面。而在百宝飞阁上,同样是凝脉期的修者,却只是一位掌柜。
也不知道百宝飞阁的主人是谁,来路估计不是一般的大。
左莫的僵尸脸有一个好处,无论他心中想着什么,脸上不会露出分毫。
“来看看有没有趁手的东西。”左莫震于对方的修为,口气也十分礼貌。
“哦,您随意看看,若看到什么中意,在下来给您详细解说。”这位掌柜笑道,也不过于热切,但也不冷落。
只看了一眼,左莫就花眼了,
他如今浑身上下,好东西不少,但是除了腰间的那枚玉简勉强能够摆上百宝飞阁的货柜,其他的都上不了台面。好东西啊!好东西!左莫拼命地吞口水,两眼放光,恨不得把货柜上的法宝全都扫到自己腰包,但是每当他看到上面标的价格,就有如一盆冷水兜头淋下来。
“这把飞剑采自万里之下的深海水魄晶,每片水魄晶都在四品以上,经过名师打磨炼制。这把飞剑总共有七枚子剑组成,变化多端,尤其是剑身所附的《北斗》,可以轻易地组成北斗剑阵。若在左先生您这种擅长符阵的高手手中,更是变化万千!”
左莫一看上面标价:六百颗四品晶石,小心肝一颤,目光连忙投向另外一件。
第95节
“这件天锦织袍,用一万六千根完整的天冰蚕丝织制而成,天冰蚕丝极其坚韧,飞伤难伤,而且能够自动吸收周围灵气。上面的附有七个符阵,神妙各有不同,无一不是实用符阵。而且这件天锦织袍的护主能力之强,我们经过专门的测试……”
价格:五百颗四品晶石!左莫头也不抬地走。
左莫就像走马观花似地在不同货柜间走动,每件法宝都是好得不能再好,但是每件法宝的价格也让绝望得不能再绝望。到后来,他已经完全麻木,索性直接先看价格。
掌柜也不催促,也不烦躁,表现出极佳的职业素养。
左莫忽然看到一件,标价一百颗四品晶石,他不由停下脚步。
一枚有如铁环一样的戒指,安静地躺在那。
注意到左莫的目光,掌柜尽职地介绍:“这枚纳虚戒是一件半残品,炼制者本来是想炼制一枚四品纳虚戒,但是最终失败。这枚纳虚戒比起普通三品的纳虚戒要略大,但又比四品的纳虚戒要略小,因为炼制者和东家熟识,这枚戒指也放在我们这寄卖。”
纳虚戒!
左莫心中涌起一阵狂喜!没想到百宝飞阁竟然有纳虚戒卖!
所谓纳虚戒,便是收纳之用的法宝。他腰间的百宝囊也是同类法宝,也能收纳物品之用。但是纳虚戒却是比百宝囊更高级的收纳法宝,它不仅能收纳东西更多,而且收纳的物品丝毫不增加重量,这便是它比百宝囊要厉害的地方。只是纳虚戒炼制的难度比起百宝囊要高许多,市面上难以看到,价格也居高不下。若不是这次横财,左莫不知要哪年哪月才能买得起一枚纳虚戒。
纳虚戒是极其实用的法宝,左莫几乎想都没想,直接掏出晶石:“买了!”
第一百二十九节 五色塔
这枚纳虚戒到手,左莫爱不释手。
“左先生果然好眼光,这枚纳虚戒空间达到九立方丈,比起一般三品纳虚戒的两倍有余,但是价格却只比三品纳虚戒要贵三成。纳虚戒藏物,不朽不腐,哪怕百年,新鲜如初。取物也极其方便,心神一动,便入掌中。”掌柜赞道,紧接着他递给左莫一枚玉简:“这枚玉简里记述了一些纳虚戒专用的禁制,本店免费赠送。左先生真是年轻有为啊,本店开张这么久,左先生是第一位在筑基期便能拥有纳虚戒的顾客。”
真是好东西啊!
左莫把百宝囊中的东西全都丢进纳虚戒,只觉得浑身为之一轻。他的百宝囊里装了一大堆七七八八的杂物,若不是他《金刚微言》略有小成,他早就被这堆杂物给压扁。如今放进纳虚戒中,感受不到一丝重量,那感觉,太舒畅了!九立方丈的空间,空荡荡,他那一大堆杂物只不过占一个极小的角落。偌大的空间,能放无数阵盘。
什么药符流,有了纳虚戒之后,才是真正的药符流啊!
哪怕之前早知道,他还是感慨纳虚戒和百宝囊不可同日而语。难怪价格昂贵,一颗晶石一分货。尤其让左莫满意的是,这枚纳虚戒造型朴实,看上去就像一枚普通铁环,毫不起眼。若不知情,谁也想不到这枚不起眼的铁环,会是一枚价值一百颗四品晶石的纳虚戒。
左莫深知自己修为太低,若是太招摇,和找死没什么区别。别看东浮治安这么好,杀人夺宝、某人突然消失的事情,依然屡禁不绝。财帛动人心,人为财死鸟为食亡,无论在哪,都是如此。他可不想因为一枚纳虚戒而把自己的小命给搭进去,这枚纳虚戒土得掉渣的造型反而正符合他心意。
一百颗四品晶石花得值!
大为满足的左莫的心中嘀咕着,还剩下九十颗四晶石。
咱继续!
掌柜有些意外左莫财力的雄厚,一位筑基期修者花掉一百颗四品晶石而不变色,他还是第一次见到。他哪知道左莫正在和蒲妖争分夺秒,若是没有蒲妖,这一百颗四品晶石他会死死捂着,绝不舍得买这枚纳虚戒。
可眼下,趁早花掉,晶石才是自己的。
虽然每次蒲妖都会拿出什么法诀之类,美其名曰等价交换,但是想想蒲妖给出来的东西,左莫就要吐血。无论是第一次的《胎息炼神》,还是后来的魔纹妖核,没有一项是无副作用。而至于《识香》之流,他连杀人的心都有。
花吧花吧不是罪,花慢一点会流泪。
左莫继续朝前走,他的目光落在一座五色宝塔上。这座五色宝塔共由五层组成,每层颜色都不相同,熟悉五行的左莫一眼便认出来这是一件五行的法宝,每一层代表着五行中的一行。
“这件五行塔出自一位散修之手,当初这位散修的本意是炼制出一件能够增强五行控制的法宝,但是后来修炼时走火入魔,形神俱灭,这件未炼制成功的法宝被其家人卖至本店。这件法宝构思颇为巧妙,五层塔楼所用材料虽然不算顶尖材料,但是收集齐也颇为难得。只可惜,东浮以剑修为尊,修炼五行的修者少之又少,这件法宝也乏人问津。听闻左先生还兼修灵植,这件五色塔倒是十分适合您。若您有意,本店还将免费赠送五色塔的炼制法门,是五色塔原主人遗留下来的玉简。”掌柜介绍道。
左莫看了一眼价格,五十颗四品晶石,他不禁大为意动:“东西是不错,只是这价格……”
掌柜闻言歉意道:“实在不好意思,非是在下不愿,本店是不还价。”
对方虽然说得客气,但语气十分坚决。看来是不能还价,左莫心中嘀咕,可是这件五色塔实在让他大为意动,他只好道:“能否给我看看。”
“没问题。”掌柜十分爽快地取出五色塔,递给左莫。
五色塔一入手,左莫便感觉活泼的五行气息。他灵植夫出身,对五行可谓极其敏感熟悉。就连后来修炼的剑诀,都是带有明显的五行属性。金木水火土,从塔顶到塔基,依序排列。灵力灌入塔内,宝塔立即闪耀着五色光芒,左莫只觉手上握着五团精纯至极的五行气息。心神一动,暗运小云雨诀,只觉四面八方的水气倏地朝他手中汇集。
好快!
左莫心中大为惊讶!
比起他空手运用小云雨诀要快一倍有余。
好厉害的法宝!
左莫立即就意识到这件法宝的价值。也许在其他人手上,这件法宝没什么大用,但是在他手上,却是大有用处。
“这件五色塔适合你。”忽然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左莫闻声转头,才发现身后不知什么时候站着一个人。
是他!左莫不由一愣。
在他面前,立着一位头戴黑纱斗笠的人,正是上次到跑到他这里来切割寒磁铁的家伙。这个名叫素的家伙,来历神秘得很,实力很强,前几场比试,他都轻易胜出,在各大实力榜上都名列前十之列。也正是他出手与晁安打赌,也把晁安逼到极其难受的境地,算是帮了自己不大不小的忙。
当然,自己和他没什么交情,左莫是不承认对方是为了帮自己去打赌的。
“我买给你。”素十分简短道:“只要帮我一个忙。”
两人身边的掌柜都十分识趣地退到一边,不打扰两人的交流。
左莫心中大为警惕,摇头道:“不用。我自己买。”五十颗四品晶石可不是个小数目,算下来,是两万五千颗三品晶石。帮一个忙的酬劳达到五十颗四品晶石,用脚趾头想也知道这个忙不好帮。
“加上这个。”素拿出一个玉瓶:“晁家堡烈火丹,三十六粒。帮我炼制一件东西。”
炼制东西?
左莫心中稍安,哥最怕的便是打打杀杀,唔,等等,想到自己上次炼制墨莲子差点挂掉的经历,他连忙问:“炼制什么?”
“把寒磁铁炼制成剑胚。”素道。
“那不可能。”左莫断然道:“那玩意是四品,切割已经费了我九牛二虎之力,炼制成剑胚,我没那实力。”
“你可以做到。”素的声音依然没有波动:“你能炼化墨莲子,再加上这件五色塔,就可以炼制。”
不说墨莲子还好,一说起来,左莫心头邪火蹭地冒了上来。若不是眼前这个混账把消息透露出去,那门生意也找不上门来。哥差点连小命都丢了!
“我还帮你进入前十。”
素轻飘飘地一句话,顿时把左莫心头的邪火击得烟消云散。
左莫心中一动,嘴上试探问:“那我第二轮怎么办?”
“你第二轮轮空。”素道。
左莫暗惊,这厮果然有手段,这么绝密的消息竟然也知道。他刚刚从掌门得知自己下一轮轮空,眼前这家伙居然就知道了。
但是对方的条件还是让他怦心动。蒲妖估计很快就要醒来,一旦蒲妖醒来,晶石立马易主,那他想通过收购来获取昆仑符阵入门玉简的念头立即变得不现实。如果他想获得那枚玉简,就必需要通过比试。进入最后无规则试剑的修者总共有一百人,虽说这一百人都有奖品,可若是名次太后,获得玉简的希望也就越小。
但左莫总有种感觉,对方的条件肯定没那么简单。
“你说说剑胚怎么炼制?”他决定先问清楚。
“每把剑胚上用月华流殇刻上一个符阵,总共四个符阵。”素道。
月华流殇……
左莫头摇得像拨浪鼓:“不可能不可能!月华流殇可不是我眼下能用的材料。”他这不是客气谦虚,月华流殇虽然也有三品的,但它属于极稀有的材料,而且性质极其特殊,是名符其实的高端材料。
同样是三品,亦会有相当大的区别。
所谓的品阶,其实是一个相当模糊的概念。有的时候,它是指横向,有的时候,它却是指纵向。这种模糊的分类法,并不是修者不够严谨,而是因为许多物体复杂的物性导致。
比如钟笋火,属于二品火种,这里便是指横向,这是因为火种独特的物性。同样是钟笋火,若是孕育时间更长、生长于灵气更浓郁的地方,它便会演变成另一种火焰——寒紫火,而若它继续成长,便会形成另外一种火焰——阴波焰。
钟笋火是二品,寒紫火是三品,阴波焰则是四品。
因为品阶不同,它会表现出不同的特征,修者们会把它看另一物种。
而有的物体,品质更佳,但它依然保持原貌。比如火龙草,三品的火龙草和四品的火龙草,虽然在果实的颜色和灵气浓度上有区别,但还是能够轻易地把它们都归为火龙草的行列。
月华流殇属于第二种,所谓三品的月华流殇,是指它在所有的月华流殇中,属于位于倒数第三种水平。
事实上,第二种情况,远远要超过第一种情况。
这种品阶分类法也是数万年间,约定俗成而逐渐形成的。
月华流殇是名符其实的高级材料,它的采集极其困难,炼化难度极高,绝对不是左莫这样的筑基修者能够炼化的。左莫很怀疑,就连一品二品的月华流殇,他都不一定能炼化,更何况三品?
这生意接不得!
第一百三十节 再见林谦 【第一更】
无论是炼丹还是炼器,都是有风险。这份风险并不仅仅是指失败的风险,还包括凶险!
灵力吸尽、魂魄抽离、灵力逆冲、毒性侵体……
轻辄身受重伤,重则魂飞魄散。炼化超过自己能力范围的物品,其中凶险亦倍增。
就像妖兽需要修者去猎杀,而那些生长生存了数百年数千年的灵草灵药,又岂会任人宰割?天地万物,自有其自保的手段,那些看似柔弱的生灵,娇弱的身体中所蕴含的凶险与暴烈,轻易便可致人死地。
左莫虽然经常会冒险去做一些事情,但是从本质上来说,他是一个相当谨慎的人。只是许多时候,他手上的筹码太少时,他根本没有其他的选择。最底层的修者,不拿命去搏,拿什么去搏?
但是眼下,他的需求和对方的条件,都没有达到需要他去冒如此风险的地步。
“不好意思,我最近很忙。”左莫面无表情道。
“左兄弟。”忽然,从身后传来一个有几分耳熟的声音,左莫一愣,转过脸,不知何时身后站了一位身着白衣的男子。这男子左莫有些眼熟,哪里见过?
咦,这不是林谦么?左莫很快便想起眼前此人在哪见过,毕竟长得如此俊美帅气的人可不多。
富家公子肥羊哥?这厮还没走?
“我说林谦,你怎么还没走?”左莫对眼前这位帅哥的印象颇为不错,再次见面,颇为高兴。
“呵呵,试剑会这么好玩的事,若是这般走了,看不到左兄弟的精采表现,那可真要抱撼终身了。”林谦笑道,神态温和语气谦逊,不知不觉中两人便拉近了距离。
被林谦这么一说,左莫有几分不好意思,郝然道:“我那是运气好。”林谦的学识远胜于他,自己的这些小手段固然有些小聪明,但是也要看在什么人面前。
只不过他那张僵尸脸,怎么也不可能脸红。
“运气也是实力的一种嘛。”林谦爽朗笑道,他看向头戴黑纱斗笠的素,微笑道:“没想到能在这见到素师妹,代我向文真人问声好。”
“你是谁?”素的语气冰寒,凤目闪动的寒芒透过黑纱,一闪而逝。全身轻衫鼓动,仿佛随时可能出手。突然间被一位陌生人叫破身份,她心中惊怒可想而知。周围几位掌柜脸色微变。
左莫只觉周身温度骤降,心中顿时骇然,本就神秘万分的素在他心中变得愈发高深莫测。
林谦丝毫不受影响,笑道:“师妹没有见过我,自然不认识。
他似乎并不想在这个问题纠缠下去,他笑着对左莫道:”左兄弟,为什么对素师妹的提议不感兴趣?据我所知,前十名除了奖品之外,若是本土弟子,还有其他好处哦。”
“其他好处?”左莫一愣,挠了挠头:“为什么我不知道?”
“呵呵,天机不可泄露。”林谦笑了笑。
第96节
“天大的好处,要有命才能消受。”左莫耸耸肩不以为意道。炼化四品寒磁铁他如今倒是勉强可以完成,可是在剑胚上篆刻符阵,还是用月华流殇篆刻符阵,这可就远远超出他能力。两人之前便认识,左莫说话也随便许多。
林谦也颇喜欢左莫这种随意的态度,闻言失笑:“左兄弟对自己的信心不足?”
左莫和林谦说话间,素一直保持沉默,她再傻,也能看得出林谦在帮她。如此来看,林谦并不像有恶意。
左莫嘿嘿道:“没办法,我才筑基期,如果我到了凝脉期,再来找我,只要价码合适,那就没问题。”
素斗笠的黑纱一阵波动,等左莫到凝脉期,那要等到什么时候?修炼有太多的不确定性,没有谁能保证自己在多久之内便一定能达到什么境界。在修炼的过程中,有太多太多稀奇古怪的状况。就连那些最顶尖的天才,也无法避免。
“原来左兄弟是担心这个问题。我倒是知道一个办法,或许能解决。”林谦沉吟道。
“说来听听。”左莫可有可无道。林谦固然学识渊博,但是修为的问题可不是说解决便能解决的。
“左兄弟神识过人,不若考虑双连环四转火阵。”
林谦的话就像一道闪电破开天际,他就好似施了定身法,一动不动。
“双连环四转火阵……双连环四转火阵……”
左莫两眼失神,就像陷入疯魔,喃喃自语。他一屁股坐在地上,手上多了几颗晶石,开始在地上摆起符阵。
林谦朝一位掌柜摆摆手,那位掌柜顿时会意地去把店门关上。素有些惊诧地看了一眼林谦,但依然保持沉默,她知道左莫正处在顿悟状态。顿悟是可遇不可求的状态,若是被打断,便再难进入此神妙异常的状态。
林谦忽然朝素招了招手,并转身朝另一间房间走去。
素犹豫了一下,但还是移步跟了上去。
素一走进房间,房间光芒微闪,外音顿时全消。她心中凛然,眼前此人的实力简直深不可测。
“素师妹放心,这只是个禁音禁制。”林谦笑道:“师妹可能对我的身份还有所疑虑。”说完他拿出一枚玉简:“师妹可识得此物?”
素的目光隔着黑纱落在林谦手上的玉佩,娇躯微颤,再也无法保持镇定:“心湖佩!”
林谦一笑,大方地把手上的玉佩递到素面前。
素接过玉佩,玉佩小湖如画,恍若活物,不时变幻,时而微风拂起层层微波,时面湖面光滑如镜。感受着玉佩里传来的熟悉气息和本门独有禁制,她立即知道,手中玉佩确是本门信物心湖佩!
可是,门派中从来没有听说有哪位前辈还有弟子,可这心湖佩却是真的!能拥有心湖佩的,都是本门核心长老,她师傅便有一枚。就连本门最杰出的年轻弟子,她和古容平都没有心湖佩。本门有规矩,见玉佩如见真人。
素一躬身,重新拜见:“师叔!”
“师妹客气。”林谦还礼道:“我和师妹年纪相仿,还是以师兄妹相称比较恰当。而且我未曾回门中,这师叔称呼也无从说起。”
素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保持默然。她还处在强烈的震惊中,从林师兄出现,到现在,她依然无法看透师兄的实力。越是看不透,她越是震惊,这说明林师兄的实力比她起码要高两层。
不知道是哪位前辈培养出来的如此恐怖的人物!
她忽然心生庆幸,林师兄幸好是本门弟子!
几位掌柜看着房间外闪动的光芒,识趣地收回目光。
当左莫睁开眼睛时,素和林谦映入他眼帘。
“恭喜左兄弟!”林谦笑道:“从今之后,左兄弟的财路又宽了不少。”
林谦的话,让刚刚回过神来的左莫心中大为开心,他拱了拱手:“还得多谢林兄,没有林兄的指点,我是死也想不到这个法子。”
“这是左兄弟自己的本事,我只不过随口说说,没想到左兄弟却能真的把它实现,我可大吃一惊。”林谦摇头笑道。
左莫没有再说话,他低头回味刚才那神奇的状态。他很难很具体地去描述刚才状态,同样很难很具体地想起来自己究竟想通了什么。但他觉得好像有一层薄薄的窗纸被捅破,许多以前他没注意到、不甚清晰的地方,如今却豁然而解,前所未有的明了。
这种感觉,实在太棒了!
他立在那,静静地回味,直到心神重归于平静,他才重新抬起头。
此时他才忽然发现,不知不觉中,时间竟已经过去两个时辰。看着地面散落的晶石碎片,他有些不好意思,在别人的店里面试符阵,居然没被赶出去,这家店真是好说话。当他瞥见紧闭的店门,心中有些吃惊,再看到林谦挥手示意一位掌柜开门,这才心中恍然。
但他对林谦的来历更加好奇。
从林谦出现说的那些话,他便判断这肥羊公子哥来头肯定不小。不过现在看来,对方的来头比自己想象得还要大。看着掌柜对林谦的毕恭毕敬,左莫不禁心中猜测,难道林谦是多宝飞阁的主人?可他和林谦第一次相遇时,林谦表现出来的,根本就不像来过东浮。
注意到左莫的目光,林谦从容笑道:“如今左兄弟对炼制一事可有把握?若是左兄弟答应,这座五色塔便作为酬劳的一部分送给左兄弟。除了师妹允诺左路兄弟的事情,我再加上些添头。日后若左兄弟来此买东西,一律八折优惠。如何,这些条件左兄弟可还满意?”
相当优厚的条件!五色塔的价植自不消说,光这八折,价值便非同小可。
就在所有人认为这些条件足以打动左莫时,左莫却摇摇头。
“哦,左兄弟但有什么要求,不妨直接道来。”林谦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这生意我接了。”左莫再次出人意料道:“至于酬劳,刚才林兄已经付过。”
就在众人愣神间,左莫又指了指五色塔:“五色塔我买了。”
说完,拿出一堆晶石。
众人脸上不由齐齐动容,修为低下、面僵若尸的左莫此时在他们心中,却陡然变得形象光明磊落。面纱后的素,也不禁流露出几分异色。眼前的左莫,和她之前的认知,判若两人。
此时的左莫,哪有半点猥琐、贪婪的气息?
莫非,这才是这家伙的真面貌?果然师傅说得没错,人不可貌相啊。
就在她诧异动容心中暗惊时,忽然听到左莫急切切带着几分肉疼地补充了一句。
“记得打折啊!”
第一百三十一节 五色塔妙用 【第二更】
左莫带着一大堆东西回去。
除了五色塔,还有一大堆各色材料,身上所有的晶石,被他花得一干二净。反正他如今有了纳虚戒,完全不需要担心负重的问题。多宝飞阁的材料品质都相当高级,整个东浮除了这,左莫想不到哪还能买到。而且在他看来,这次之后,下次到多宝飞阁估计是猴年马月。
反正各色材料,都是他用得着的,也没存在亏不亏的问题。
看着纳虚戒里成堆的材料,左莫心中充斥着满足感,大大抵消了花完晶石的肉疼。而且他也长舒一口气,心无牵挂。嘿嘿,蒲,让你知道什么叫一穷二白。
其中还包括四块四品寒磁铁,一瓶烈火丹、一瓶月华流殇,一枚玉简。烈火丹是报酬,玉简里面记载着四块剑胚上所需要篆刻的符阵。
左莫前脚刚出多宝飞阁,便听到蒲妖急切无比的声音:“有没有晶石?”
“哈哈哈哈……”左莫再也忍不住,捧腹暴笑。
“笑什么?”刚刚从入定中醒过来的蒲妖反应显然要慢半拍。
“没……没有……”左莫费好大劲才忍住笑,还故作正经道:“你不早说,我刚刚买完东西,身上晶石花得一干二净。”
“一个都没有?”蒲妖呆呆地问。
“一个都没有。”左莫十分肯定地回答。
能够摆蒲妖一道,左莫极其开心与得意,坐在傻鸟身上,哼着不着边际的调子。傻鸟一边扇着翅膀一边翻着白眼,后来实在忍不住,呱呱地叫唤起来,试图压过左莫的噪音。
心情大好的左莫顿时大怒,毫不客气砰地一拳砸在傻鸟的头上。
“叫什么叫,没听到哥在唱歌么?”
傻鸟一阵晕眩,好半晌,才回过神来,耷拉着脑袋,有气无力地飞着。左莫继续扯着喉咙干嚎,好不容易飞到西风小院,甫一落地,傻鸟飞快一颠一颠跑到水沟边呕吐。
左莫瞥了一眼傻鸟,嘴里哼着:“不能欣赏哥的美,是你最大的罪……”
回到自己的小屋,细思今天发生的一切,左莫渐渐陷入沉思。
这次的事件,有很多可疑的地方。比如林谦的身份,在第一次遇到林谦时,林谦表现出的是一个对东浮丝毫不熟悉的外地人。但今天看来,他似乎和多宝飞阁的主人颇为熟悉。更让左莫感到意外的是,他称素为师妹,但素似乎并不认识他。
素的来历一直是个谜,如今加上一位更神秘的林谦,左莫突然觉得事情有点扑朔迷离的感觉。
素还好一点,可那始终一脸微笑的林谦,却让左莫看不透,一点都看不透。温和的笑容后面,似乎有什么让左莫下意识本能的戒备。正因为如此,他今天才始终坚持自己买下五色塔。虽然花了晶石,但求个心理舒坦,欠人人情的感觉,实在糟糕得很。而欠一位完全不知底细的人人情,可不仅仅是糟糕,还很危险。
自己还有很多事要做,自己还要去寻找答案!
左莫如是对自己说。
他的注意力随之转到今天买下的五色塔上。这是件未炼制成功的五行法宝,难怪在东浮卖不出去。想想左莫也大致了然,东浮以剑修为尊,修炼五行的修者大多以炼丹炼器者为多。东浮可还没有身家丰厚到可以到多宝飞阁花费五十颗四品晶石来买一件法宝的炼丹炼器者。
一件未炼制完成的法宝半成品,能够卖到五十颗四品晶石,足以证明它的不凡。
左莫不得不庆幸自己的运气好,若这五色塔真的炼制完成,以自己可怜的修为,根本无法驭使。
仔细看过那位散修遗留下来的玉简,左莫才大致明白这位散修的意图,他不由惊叹,这位散修好大的野心!
这位散修想把这座五色塔炼制成一个完整的五行世界,五团五行精气经过不断的炼化,最终生成五行本源,在塔内相生相克,形成一个稳定平衡的小世界。五行精气便会自由在塔内演化变幻,至于这个五行世界会变成什么样,就连始作甬者的那位散修也不知道。
当然,这仅仅是它的炼制者的终极目标。那位散修并不是不通时务者,在达成终极目标之前,这件法宝依然有许多妙用。比如,五色塔其实是一个非常独特的容器,任何物品,投入其中,被迅速分散成五行精气。当然,若是投入其中的物品超过五色塔的品阶,自然无法实现。
而且,若用它来催使五行法诀,功效倍增。
五色塔是一件试验性的法宝,所以在玉简中,有许多炼制者猜测性的语言。但眼下这些和左莫都没有太大的关系,这件法宝远不是他现在能够炼制的。左莫很怀疑,自己即使到了凝脉期,是否能够炼制它。
不过不能炼制,也没有太大的关系。它的炼制者已经把大框架给搭好,对左莫来说,需要做的很简单。那就是往其中投入五行的物品。
歪头想了片刻,左莫忽然屈指一弹,一缕乳白色火焰从他指尖飞出,投入五色塔中。
五色塔中赤红色那层陡然一亮,钟笋火投入其中,迅速被化成火行精气,在五行塔第二层盘旋。金木水火土,塔尖为金,塔基为土。左莫能够明显感受到五色塔中火行精气要壮大了几分。塔身火层红光散去,但要比之前要更红一分。
这情形既在左莫意料之中,又在他意料之外。钟笋火能够增加火行精气,这并不让人意外,但是钟笋火是寒火,这一点在塔内没有任何体现。
想了半天也想不通,左莫也索性不再去想,而是不断地往里面投入各种材料。这些材料一投入进行,便会迅速分解成五行精气,然而塔身颜色却没有任何变化。
难道是品阶不够?
左莫敏锐地抓到其中重点。刚才他扔进去的,全都是一些一品材料,五色塔没有任何反应。犹豫了一下,他一咬牙,朝里面扔了一株三品的青木香,青木香一丢进去,只见木层绿光陡然一亮,里面的木行精气顿时壮大了一分。
心中猜想得到证实,左莫并没有太高兴,反而倒吸一口冷气。
乖乖!
丢进一株三品青木香,塔内木行精气才壮大了那么一丝,这要多少丢多少高级材料进去才能填得满啊?关键是,还需要好材料。左莫估计,当里面的五行精气达到一定程度,只怕三品材料都无法满足,到时需要四品、五品……
如同一盆冷水淋头浇了下来,左莫心中兴奋顿时消去不少。他如今一贫如冼,是绝不可能用昂贵的材料来填这个无底洞。
继续炼制它的想法迅速被左莫扼杀在摇篮之中,他开始来研究起如何利用五色塔其他的用途。
一边研究玉简,一边摸索五色塔,还真被左莫找到一个十分实用的用法。
左莫发现,这五色塔内的五行精气,可以抽出来为他所用!
这个发现,顿时让他喜出望外。
修炼五行的修者,往往需要培养自己的五行精气。比如专修火行的修者,在一开始的阶段,他需要用法诀把体内灵力转换为火行灵力,从而释放火行法诀。而随着他的修为加深,他体内的灵力便会自动转化为火行精气。火行精气比起火行灵力更加精纯,而经过不断地炼化,火行精气愈发精纯,最终形成火行本源,举手投足间,炎势赫赫。
左莫还处在只能把把灵力转化为五行灵力的地步。
但只要五色塔内有五行精气,他便可以从中抽出五行精气,很轻松地使用各种五行法诀。而且威力要远远超过他单凭自己用出的五行法诀。
唯独让他觉得相当遗憾的是,五色塔内的五行精气用一点少一点,需要不断地补充。只有形成五形本源之后,它才能自己产生五行精气,那离左莫遥远得就像天空的星星。
第97节
左莫的计算方法相当另类。
他在算用掉一个法诀所需要的五行精气,再把等量的五行精气换算成多少棵三品灵草,再把灵草换算成的晶石……
妈呀!好贵!
肉疼无比的左莫手一哆嗦,立即在心中打定主意,不到万不得已绝不乱用塔内的五行精气。
这年头,好法宝怎么都这么金贵!买得起,用不起啊。
不过即使如此,五色塔对左莫来说,依然实用无比。能够增加五行控制,灵植、炼丹、炼器、符阵都可以用到。
“很不错的小东西。”突然钻出来的蒲妖,看着左莫手上的五色塔,脸色不好看。
“嘿嘿……”左莫被蒲妖看得心里发毛,讪讪不已,手上动作却不慢,把它丢进纳虚里面。
“不错,连纳虚戒也有了。”蒲妖的语气愈发不善,他终于反应过来为什么没晶石了。
“这是为以后赚晶石作投资,没有投入,哪有产出嘛!”左莫睁着眼睛胡扯,心中却暗呼不妙。
“看来你对我相当不满嘛。”蒲妖忽然脸色平静下来,慢条斯理剔起指甲。
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身无分文的左莫这样告诉自己,胆气顿时一壮:“谁叫你每次给的东西那么烂!”
“烂?”蒲妖的表情极其精彩,一脸呆滞。
不说倒好,一说起来,左莫越想越气,跳起来指着蒲妖鼻子破口大骂:“你这货,还有脸面提?你哪次给过好东西?《胎息炼神》炼得哥小命差点没了!什么妖核魔纹,害得哥灵力半点不涨!《识香》,识你妹!还有什么阴珠,一大帮金丹期的老家伙,差点把哥剥皮抽筋炖骨头党的汤喝了!你这个奸商!坑货……”
蒲妖呆若木鸡地看着激愤不已的左莫。
第一百三十二节 疗伤 【第一更】
左莫劈头盖脸有如狂风暴雨的破口大骂,蒲妖彻底懵了。
“不是烂货……”懵懂的蒲妖想解释。
“不是烂货是什么?”左莫瞪大眼珠。
意识到自己被左莫气势压倒,蒲妖顿时有些恼怒,他眯起右眼,露出一抹犹如狭长血刀的红色,寒声道:“唔,你想说什么?”
左莫不由一窒,一触及蒲妖冰冷妖异的目光,他顿时缩了回去:“我……我的意思是……你要给我……没有副作用的东西……”
“我是妖。”蒲妖淡淡道:“我懂的走的路,和你们修者不同,有点副作用,很正常。”
蒲妖的意思很明确,有副作用不能怪他,而且还摆明了,以后给的东西还是会有副作用。
蒲妖一旦打算不讲道理,左莫便无计可施了。双方实力悬殊,话语权自然不对等。
左莫只有选择沉默。
蒲妖目光愈发不善,左莫硬着头皮,他知道若是每次都退缩,那自己的话语权只会越来越少,下场只会越来越凄惨。权利是争取来的,哪怕为之冒一定的风险,也是无可奈何的事情。
面对左莫倔强的沉默,蒲妖也有些头疼起来。
要想马儿跑,就要给马儿吃草。左莫这个眼中只有晶石的家伙,越来越精明,想像以前那样诓他,不大可能。
可自己的时间……
一想到这个,蒲妖的心情便烦乱无比。看着眼前给自己添堵的家伙,他很想直接把左莫轰成渣。但他还是硬生生按捺住心下冲动,他的脾气不好,但是却并不愚蠢。
“妖魔的心法,人类修炼起来会有问题,这倒不奇怪。”蒲妖眼中凶光渐渐褪去,语气也恢复平日里的平和:“不过我手头上有一些修者的心法,以后的奖励全都换成这些法诀,再有副作用可怪不得我。”
左莫心中大喜,但他还是纠正道:“是交易!”交易和奖励是截然不同的两码事,交易是自己的合理所得,可若是奖励,那就变了味道。
“随你。”蒲妖一脸无所谓,心中却暗自头痛,左莫现在越来越难对付了。
“不过,你的速度需要加快!”蒲妖语气变得相当不满意:“你赚晶石的速度太慢,我需要更多的晶石!”
“我只是一个筑基期修者。”左莫不得不强调一下事实。
蒲妖被左莫的话噎住,他知道左莫对自己修为无法提升一直耿耿于怀。而且左莫说的亦是事实,在筑基期修者之中,比他更会赚晶石的,可没有几个。
这个热衷赚晶石,骨子里却十分倔强的家伙,蒲妖也没有太好的办法。换一个人,说实话,蒲妖不觉得会比左莫做得更好,这家伙是天生的赚晶石好手。蒲妖发现左莫对于和自己相关的一切因素都极其敏感,他知道在什么时候去争取而不会惹怒对方,他知道如何取舍,真是个聪明的家伙。
唔,就算在妖中,像这么聪明的家伙也不多。
左莫表现出来的潜力逐渐改变蒲妖的态度,他忽然想到某个家伙从一开始便挑中左莫,顿时心情大坏,就像吃了只苍蝇一样。
冷哼一声,他消失不见。
蒲妖突然消失左莫见怪不怪,他心底松一口气,每一次和蒲妖谈判都十分危险。蒲妖在绝大多时候都会相当正常,但他的脾气喜怒无常,稍有不慎,自己的下场往往会很凄惨。
好在这次的结果不错,他相当满意。
不过,他暂时不需要考虑赚晶石的问题,因为他一穷二白,身无分文。而且摆在他面前的,还有最后一轮试剑会。
昆仑符阵入门玉简,他志在必得。虽然有素的保证,但是左莫还是不放心,最后一轮的修者多达一百人,只取十人,其残酷程度可想而知。素虽然实力高深,若是自保绝无问题,可若加上一个自己的,那就难说得很。
还是靠自己稳妥些。
他脑海中已经有一个大致的计划轮廓。一想到这个计划,他便充满兴奋和期待!
但眼下,他不得不按捺心中的兴奋,把计划丢到一边,面对更直接的问题:疗伤。
上次与晁安比试,他以弱战强,虽然最终胜利,但依然受了不轻的伤。经过师傅的紧急救治,总算大致痊愈,本来左莫决定慢慢休养。谁想到掌门突然要他去参加最后一轮的无规则试剑,现在又多了玉简这个理由,他便不得不正视疗伤的问题。
他本身的修为就比其他人要低许多,若身体还没有痊愈,就算有素在一旁帮忙,自己也肯定坚持不到最后。
当然,最关键的是,治疗花销不需要他掏晶石……
蘅芳院,施凤容冷着脸,站在药桶面前。左莫全身泡在药液中,只露头在外。
墨黑的药液散发着难闻的气味,左莫身在其中,自然更是被熏得晕头晕脑:“师傅,这里面是啥?怎么这么难闻?”
“不要废话。”施凤容没好气道:“好好运转灵力。”她一看到左莫,心头无名邪火就蹿上来,怎么压都压不住。这么好的天赋,竟然不喜欢修剑,只喜欢赚晶石!自己怎么收了这么一个市侩贪婪的弟子?
左莫听出师傅语气中浓浓的不满,立即老实许多。
其实他能感受到这桶药液的厉害。活泼浑厚的药力,就像无数小虫子,在向自己体内钻去。只是这个过程,并不是那么美好,左莫只觉得全身像被无数根针扎。
听到师傅让自己运转灵力,他微微一愣,自己是运转《胎息炼神》还是运转《金刚微言》?念头在他脑海中转了一圈,他便决定运行《金刚微言》。《胎息炼神》来历不明,被师傅看出来可不妙。《金刚微言》他倒是不惧,这是辛岩师伯给他的。虽然他现在修炼的《金刚微言》是墓碑版,但两者的差别只不过是五句话。
一运行《金刚微言》,左莫立即感受到和平时完全不一样的感觉。
无数乱钻细小如针的药力就像受到磁石吸引,化作几十股细流,从左莫身体的各处大穴钻入,迅速化入经脉运行的灵力之中。
短短的时间内,左莫便觉得浑身经脉拥堵欲塞,不由吓一跳,他还从未遇到这般情况。
乖乖!
这是什么药液?好强的药力!
左莫此时顾不得其他,拼命地运转《金刚微言》,竭力把经脉中多余的药力散入全身血肉筋骨之中。药力散入全身,不断地修补左莫身体受损的地方,就好似一场大雨,滋润干涸的大地。那些受损的部位,贪婪地吸收着药力。
药桶外,施凤容露出关切神情,左莫整张脸都呈现出暗金色,有如金铸。不知何时,裴元然辛岩阎乐三人亦出现在她身旁。
“这小子还真是厉害。”阎乐吃惊道:“炼体也这么强?这不都到了肉身金衣的地步么?”
辛岩冷哼一声:“就是不喜修剑!”
其他几人脸色顿时难看无比。
如果左莫修炼天赋平庸,几人还不会如此不爽。可明明修炼天赋出色,修炼什么,什么进步飞快。连随手丢给他的《金刚微言》,他居然都不声不响炼到肉身金衣的地步,却偏偏对本门修剑似乎没有什么兴趣。门中那么多厉害的剑诀全都开放,这家伙除了一开始去看了两眼,后面连看都不去看。
试问裴元然几人如何爽得起来?
“我坚持让他参加下轮试剑会,就是要让他见识一下剑修的真正威力。”饶是裴元然养气功夫深厚,亦被左莫气得半死:“我已经嘱咐过韦胜,到时放手试剑。哼,让他见识一下,什么是剑修,为什么剑修才是最强大的修者!”
“不错!本门弟子竟然对本门法诀不感兴趣,莫说传扬出去,就是列代祖师泉下有知,我等都丢尽脸面!”平日里乐呵呵的阎乐此时也是一脸怒容。
“不可忍!”辛岩一脸杀气腾腾。
本来一脸关切的施凤容也按捺不住,极其不满道:“这家伙是欠教育!”
左莫的恶劣行径,让整个无空剑门高层同仇敌忾,空前一致。
专心运转灵力的左莫浑然忘我,他完全不知道外面的任何事情。他的所有神识,所有灵力,全都调动起来。这次药桶里不知被师傅丢了什么灵草,药力凶猛无比,他感觉自己都快要被这些蜂拥而至的药力快挤爆了!
他疏导药力的速度远远慢慢于它们钻入的速度。
他咬紧牙关,他知道,只要撑过这阵子,这次的收获定然绝大。熟知炼药的他很清楚,刚不可久,灵药中所蕴含的药力终究是有限的。只要他撑下来,便大可从容慢慢炼化吸入体内的药力。药力钻入体内,迅速化作点点金光,融入他筋肉之中。如今他浑身筋肉,金光闪闪,那点点如同细砂般的金光,越来越细密。
可金光增加的速度,远远比不上药力增加的速度。
而更让左莫感觉到心慌的是,药力竟然没有任何衰竭的迹象,还是一如既往的雄浑凶猛!
药力有如洪水般,疯狂地涌向他体内。
他的经脉被填满,但药力还在继续不受控制地涌入,经脉经肉眼可见的速度胀大。
更让左莫慌神的是,他停不下来!
奔涌的灵力和药力混杂在一起,就像脱缰的野马,怎么拉也拉不住!
该死!
第一百三十三节 裴元然的不爽 【第二更】
“他居然又在突破?”阎乐目瞪口呆地看着药桶中的左莫,随即一怔,歪着头自言自语道:“咦,我为什么用了‘又’呢?”
没人理他,所有人都面色凝重地看着左莫。
左莫金脸金光更盛,一层层金光有如水波泛动,他头发从根部开始一点点染成金色。他的身体在微微地颤抖,似乎在忍受着巨大的痛楚,施凤容脸上的不满立即不翼而飞,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关切。
“《金刚微言》肉身金衣之后是什么?”裴元然问。
辛岩惜字如金:“红莲金液。”
“炼体……”裴元然露出缅怀之色,似乎在追忆什么:“第几层可以自生神通?”
“五。”辛岩回答。
“第五层啊。”裴元然点点头,示意明白。
“以他的速度,第五层估计也不远。”阎乐插了一句:“我倒是很好奇,若这小子到了第五层,会生成什么样的神通。”
其他人都没说话,炼体对他们来说,是相当陌生的。
整个昆化境都是剑修的天下,剑修只修剑,不问其他。擅长炼体的是禅修,而禅修的圣地在悬空境。
禅修是另一大类修者,他们主修自身,求自我自在。在所有的修者中,若论艰苦,大概要数禅修为最。但是禅修的心法大多简单明了,上手容易,只要有恒心毅力,大多能有一番成就。但它另一个特点便是前易后难,越到后面,修炼难度越大,越发需要大毅力大智慧,方能成就。
第98节
不过像左莫这般迅速地修炼到第四层,这天赋也罕见得很。
禅修最让人忌惮的便是神通。所谓神通,便是修炼到一定境界之后,自然而然领悟一些能力。这点尤其让其他修者羡慕,只要境界达到,便必然生有神通。只是究竟是何种神通,却会因人而异,因时而异。有人试图找出其中规律,但至今也未有人能窥得其奥妙。
可即使左莫现在修到《金刚微言》第五层,生就神通,裴元然几人没有一个人会高兴。
他们是剑修!
若说禅修平和,那剑修便大多孤傲纯粹,他们只相信他们的剑。作为攻击力最强大的修者,剑修的确有足够骄傲的资本。越是名门大派,这种气质便会体现愈加明显。
无空剑门虽然如今只不过是个小门派,可好歹祖上也阔过,比起普通的小门派,还是有相当区别。裴元然几人,连其他门派都看不上,哪里会看得上剑修以外其他的修炼方法?
左莫在炼体上成就越大,只会让他们愈加不爽。
漆黑如墨的药液也渐渐变得清澈透明,微微颤抖的左莫也渐渐停了下来,暗金色的脸多了一份深沉的质感。之前就好似在脸上镀了一层暗金,而如今,却仿若整张脸便由暗金铸造而成。
还是那张没有表情的脸,却多了份说不出的庄严。
裴元然几人脸色更加难看,若不是左莫天赋出色,又是本门弟子,他们早一脚把其踹到山脚下。
左莫睁开眼睛,便看到四位长辈一排立在自己面前,目光不善地看着自己。刚刚突破《金刚微言》第四层的喜悦还在胸间荡漾,可四位长辈的难看的脸色顿时把他拉回现实之中。
他不知道自己哪惹了掌门他们,但他知道这个时候千万别火上浇油。少说少错,不说不错,他识趣地闭上嘴巴。
“好了,你的伤也好得差不多了。为了你,你师傅也花了大力气。你要好好表现,莫要辜负你师傅对你期望。本门试剑会,你若是没有进入前十,便到你二师伯那领责罚。”掌门冷哼一声丢下一句,转身扬长而去。
二师伯……责罚……
左莫的目光不由转向二师伯,便看到二师伯眼中闪烁的寒光,哪怕他现在身处滚烫的药水中,他也感觉如堕冰窖。
连师傅和阎乐师伯也一言不发转身就走。
左莫摸不着头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但饶是他想破脑子,也想不明白究竟是怎么回事。不过他很快把这个问题丢到一边,因为他突然想起掌门最后丢下的那句话。
前十名……
掌门今天喝醉了吗?还是自己听错了?左莫呆在药桶里,半天没反应。
东浮,深沉的夜色降临,五彩斑斓的灯光几乎充斥着东浮的每个角落。因试剑会而变得空前繁荣的东浮,丝毫没有因为夜色降临而安静平息下来,依然嚣闹无比。各种叫卖声交杂在一起,黑黝的天空上不时见到各色剑光和法宝的光芒,而一些灵兽的清唳也能遥遥传入耳中。
“阁下为何拦我?”一位衣着朴素的修者沉声问面前的白衣男子。
白衣男子淡淡道:“你不是卫平。”赫然是左莫在多宝飞阁遇到的林谦。
这位修者忽然一笑:“阁下真会开玩笑,我不是卫平是谁?”
“这要问我的剑了。”林谦轻轻一叹。
卫平脸色剧变,眼中露出凶狠之色,手上一团淡紫色的罗烟朝林谦卷去。
一道剑光!
凛冽的剑光像没有受到任何阻碍,轻易把淡紫色的罗烟从中切开,朝卫平席直逼而去。
嗷!
卫平怒目圆睁,发出一声不似人类的咆哮,他身体急速膨胀!
噗!
半途中的剑光突然一快,卫平眼睛向外一凸,咆哮嘎然而止。
在他胸下方,有一处不大的空洞,诡异的是却没有一滴鲜血流下。
“第十个。”林谦轻轻道,目光中却充满忧虑。
在东浮的一处民居。
“老罗死了。”
“查出是谁干的?”
“和以前一样,一剑毙命,应该是同一人。我们被人盯上了。”
“不奇怪。白日星现的动静太大,瞒不住人。我们的事有没有进展?”
“没有发现。如果真的是某位大人,一定会想办法联系我们。会不会是……”
“不要胡思乱想。白日星现做不了假。虽然我不知道那位大人怎么想,但我们要尽自己的本份。”
“是。”
“继续关注,你们也要小心隐藏。能潜进来的,就这么我们几个。下一批,要等几个月。现在都天血界局势胶着,我们要尽快找到这位大人!”
“是!”
一处小店,左莫正在和素讨论。既然素保证自己能进前十,不好好利用一下,也太对不起自己了。可是进入东浮殿的松涛阁,位置会是随机,谁也不知道会是什么地方。
这个信息还是素提供给左莫,很显然,她觉得只需要提供足够的信息给左莫,左莫便会找到相应的解决办法。左莫与晁安的那场比试充分证明他在这方面的能力。
左莫又仔细了解关于松涛阁的各种问题,因为他之前对试剑会完全不关心,所以连最基本的了解都没有,问得钜细无比。
不得不说,左莫是一个极其现实的家伙,一旦确定需要去夺取胜利,他便会想尽办法。
“联络很方便,只需要制作两只纸鹤,我们各持一只。在纸鹤上篆刻一阴一阳的指引符阵,便能够很快地找到对方位置。”左莫极其厚脸皮无耻道:“一进去,我会呆在原地,你需要最快的速度找到我。”
“好。”素没有犹豫,点头答应道。不过左莫的无耻还是让她一阵无语,一般男人,包括她师兄古容平,在她面前都是充满了表现欲。而左莫呢,完全是一副吃软饭的无赖模样,而且他居然没有半点不自然。
两人确定下来联络的各种细节之后,左莫才离开。
左莫刚走,古容平便从后面走出来。
“就算你帮他,他也进不了前十。”古容平很笃定道。
“你想与我对敌?”素冷冷道。
“怎么会?”古容平展颜道,他轻笑一声:“但是这次试剑会,整个天月界的年轻高手全都汇集在此。他虽然有天赋,但实力不够。”
“那又如何?”素语气依然冰冷,但她知道自己只是嘴硬,她亦知道师兄在等她求他。
可是她沉默。
古容平看了她一眼,起身离开。
即使有素的帮助,左莫也敢肯定,他进入前十名的机会依然很小。他毕竟是所有进入松涛阁的修者中最弱小的一位,任何一位见到自己的对手,都绝不会客气。
自己简直就是闯进狮群的肥嫩小白羊啊!
不过,一想到自己想到的那个方法……
左莫竟然心中有几分迫不及待!
无空山。
“听说了没?掌门让左师兄要闯进前十!要不然就要去辛岩师叔那里领责罚!”
“天!辛岩师叔?掌门最近看左师兄不顺眼吗?这还不如直接责罚好了。”
“可不是,这也太不现实了。”
“唉,得罪了掌门,左师兄的日子只怕不好过了。”
……
小果听到这些闲言碎语,心里就好似堵了什么似的。她已经好几天没见到左师兄。自从上次师兄从外面回来,就把谷口封闭起来,一个人闷在谷内,到现在还没有出来。
她眼中闪过一丝忧色。
她担心的不是师兄会受责罚,她是内门弟子,很清楚师兄在掌门心中的地位。责罚倒没什么,她担心的是师兄会因此而拼命。她知道,师兄平日里看上去只知赚晶石,可若是真想做什么,便会拼尽全力。
拼命的师兄是很可怕的……可若是因此再受伤……
小果紧咬嘴唇。
第一百三十四节 临战 【第一更】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连续两轮的淘汰赛,除了左莫这个冷得不能再冷的冷门之后,便再也没有出现什么像样的冷门。被众人看好的高手纷纷轻松晋级,这些比试固然也有声有色,但是却少了些许激动人心的东西。
所有人的目光全都汇集到最后一轮的无规则试剑。
一百名修者只有十名最后的胜出者,没有规则,没有秩序,松涛阁将成为一个混乱的战场,只有十人能够最后幸存下来。
可以预期的激烈,无法避免的强强碰撞,有着更多可经利用的环境因素……
一切的一切,如何让人不期待这场比试?
而就在比试的前几天,天松子前辈突然宣布,将在松涛阁周围布下《蜃光幻影阵》,届时松涛阁内的各场战斗画面,将像海市蜃楼般出现在众人面前。
此举一出,东浮轰动。
之前的无规则试剑,牵动的大多是赌徒的心,毕竟无法亲眼目睹,再精彩的比赛也让人提不起劲。但天松子的这个举措,迅速调动了所有修者的积极性。这个消息也以最快的速度在音圭中播出。
一时间,东浮赫然成为整个天月界的中心。无数修者,无论修为高低,日夜兼程,组成一股股细流朝东浮汇集。
这里,将是天月界年轻辈最高水平的比试!这里,聚集了天月界最杰出的天才!这里,将出现天月界最华丽的法诀!这里,将出现天月界最残酷最激烈的厮杀!
如此盛会,岂可错过?能够亲眼目睹,如此良机,千载难逢。
东浮空前忙碌,空前繁荣。各大门派亦纷纷派出弟子们前去观摩,他们没有机会进入试剑会,但是,能够亲眼目睹同年龄段的高手们如何运用法诀,对他们大有裨益。平时修者对敌,无不是藏着掖着,能有现场观摩的机会,谁都不想错过。
之前左莫战胜晁安的那场比试的蜃影玉简已经卖到一百颗三品晶石一枚,而且市面上早就卖断了货。许多人后悔不迭,若是当时多制作几枚蜃影玉简,这也发了!那场比试的蜃影玉简大多都被一些大门派买走,他们打算交给门下擅长符阵的弟子研究揣摩。不得不说,大门派对这方面要敏感许多。
后来各项比试的蜃影玉简数目急剧增多,可价格都无法与左莫那场相比。
小小的东浮挤满了各色修者。许多修者眼瞅如此好时机,纷纷做起生意。有的摆出自己不需要法宝和材料,或卖或换。有的则做起低买高卖的生意。东浮俨然成为天月界最大最繁华的市场。
无空堂,韦胜和掌门席地而坐。
“如何?”掌门微笑道:“前两战都没有遇到像样的对手,是不是觉得很失望?对这一轮很期待吧。”
“弟子是有些期待。”韦胜坦然道,眼中流露出几分掩饰不住的兴奋:“能与如此众多高手一战,实在让人热血沸腾!”
掌门嘉许地点点头,在无空剑门的这些长辈眼中,韦胜几乎具备一名剑修应该具备的所有优点。他性格沉稳坚毅,修炼刻苦,心境亦纯粹如一,一心向剑,别无旁鹜。他在修剑的天赋上,亦无人能出其右。而面对这场比试,韦胜战意盎然,毫不怯战,遇事不逃避,临危不乱。
想到天赋,裴元然便不由想到左莫。本门众弟子中,在天赋上唯一有可能与韦胜比一比的,大概只有左莫。可一想到这个问题少年,他便不由微微皱起眉头。
察觉到师傅的烦恼,韦胜不由好奇地问:“师傅可是遇到什么状况?”虽然本门众位长辈之中,若论修为深厚,首推辛岩师叔,但是师傅的实力同样深不可测。韦胜的实力今非昔比,师傅偶尔流露出的强大气势,每次都让他感到心惊。
连师傅都觉得麻烦的事,会是什么事呢?
注意到自己的失态,裴元然摆了摆手:“没事。”接着故作轻松道:“左莫那小子,还不知道在心中怎么编排我。我这次可是给他下了要前十的死命令。”忽然想到什么,不由带上几分笑意调侃道:“据说东浮现在人很多,英凤这些天都忙得脚不沾地,店里的货都卖得一干二净。若是被这小子知道耽误这么好的赚晶石机会,估计气得吐血吧。”
听到师傅如此轻松适意的调侃,韦胜放松下来,一想到师弟的财迷,他不由失笑:“弟子觉得后者对师弟的影响更大。”
第99节
“哈哈!”想到左莫这段时间给自己出的难题,如今还是被自己摆了一道,裴元然心中大为舒畅:“你这师弟,天赋倒是出色,可性子实在惫懒无赖得很,掉进晶石里钻不出来,对修剑亦半点兴趣。”
“师弟一定会明白师父和诸位师叔们的苦心。”韦胜道。他对自己这位师弟也无奈得紧,可也知道左莫性子如此,强求不来。
“你辛岩师伯准备一整套的责罚,就等着那混小子送上门。”说到这,裴元然不禁有些得意。
见师傅如此信心充足的模样,韦胜呐呐地想开口,可话到嘴边,还是缩了回去。他心中隐隐有种感觉,师傅的这番布局,未必能起到作用。
若论实力,左师弟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杀进前十。可这世上,不是实力代表一切,而且他深知,自己的这位师弟再机灵百变不过,各种手段层出不穷。他比起师傅他们更了解师弟,师弟虽然表面惫懒,但骨子里却异常执着,甚至有一丝疯狂。别人只看到师弟的天赋,只有他才知道,师弟的小小云雨诀是如何炼到第四层的。
任何法诀的修炼,都不是只有天赋就可以。
不过,这只是他的直觉,如此对师傅说,没有任何可证明的地方,也不会有任何作用。而且他亦十分好奇,被逼到如此地步的师弟,又会如何应对?从师弟一回来便闭关不出,韦胜便知道,师弟认真了。
师弟就像软绵绵松垮垮的弹簧,可越压得狠,爆发出的力量也越强。认真的师弟,是不容小觑的。
忽然间,他心中对即将到来试剑会,更多了份别样的期待。
注意到韦胜眼中的期待,裴元然误以为韦胜想到试剑会,想起自己和师弟们年轻时的一些事,不由露出缅怀的神情。他正了正心神,肃然问:“你这次打算找谁作对手?”
韦胜闻言,眼中陡然爆出一团精芒,不自觉坐直,重重吐出三个字。
“古容平!”
西风小院。
左莫蓬头垢面坐在地上,两眼布满血丝,紧紧盯着面前。
“不对……”
“还是不对……”
……
他嘴里不时无意识地喃喃自语。面前散落着七零八落的材料,然而这些材料却像有魔力般,牢牢地吸引着他的目光。
沾满碎屑的蓬乱头下,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闪动着灵动的光芒。
“咦……”
忽然,他的眸子猛地亮了起来!
罗离坐在峰顶,看着皓月,一时间,有些出神。
“师弟,你还在生我的气?”郝敏咬着唇,楚楚可怜道。
罗离没有回头,淡淡道:“师姐言重了,我心中只有剑,没有气。”
郝敏一窒,顿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当初罗离被左莫打伤,她连一次也没探望过。哪知道现在罗离竟然有如脱胎换骨,这次试剑会竟然一路杀进最后一轮,无空剑门上下顿时对其刮目相看。郝敏又想起他以前的百般好处,想能重归于好,哪知罗离见她有如路人。
“师弟真的不念往昔情份了?”郝敏作最后的努力。
“本就没有情份。”罗离回答得直接干脆,没有一丝遮掩:“夜深了,师姐请回吧。”
听到身后郝敏哭着离开,月光中,罗离自顾自地炼起剑。
剑光揉着月光,是淡淡的悲伤。
东浮殿,天松子看着眼前的爱徒,目光中流露出几分欣慰和满意,温言道:“名次不重要,那只是虚名而已。重要的是体悟,和不同的人交手战斗,面对不同的法诀,像偷袭、围攻这些日后会遇到的,这次都会遇到。”
“是。”俞白垂首恭然回答。
“你可有预想的对手?”天松子问。
“弟子想与宗铭雁较技一场。”
天松子忽然皱起眉头,不悦沉声道:“这不是较技,是战斗,是厮杀!”
不知道师傅为什么突然不悦,俞白有些惶恐道:“是。”
天松子摆摆手:“去吧,好好备战。宗铭雁得到左梅天的真传,实力不弱。”
“是。”俞白迟疑了一下,这才退下。
看着自己最心爱的弟子,天松子忽然无声叹息,眼中浮起一抹深深的担忧。
灵英派,灵英派掌门看着眼前立着的常横,心中有些不喜。常横脾气桀骜不驯,看他随随便便地站在自己面前,没有任何该有的恭敬,掌门心中不喜欢更加深重。
常横虽然是灵英派弟子辈中最出色者,但从来不受长辈喜爱。
“咳,常横,你这次若遇到无空剑门的左莫,可莫要再放过他。”掌门恨声道:“这小子屡次让本派蒙羞,绝不能放过!”
常横无动于衷,耷拉着眼睛,他竟然在大堂内睡着了。
一见常横这模样,掌门愈发生气,提高音量:“常横!听清楚没?”
常横慢悠悠睁开眼睛,瞥了掌门一眼,丢下一句:“啰嗦!见谁战谁,哪来这么多麻烦。”
说完,不顾一众几乎石化的其他弟子和暴跳如雷的掌门,施施然离开。
第一百三十五节 松涛阁 【第二更】
东浮殿是当年东浮仙人留下的洞府,亦是整个东浮最好的洞府,除了灵气浓郁之外,洞府本身亦有许多机关玄妙之处,比如松涛阁。松涛阁便犹如无空剑门的剑洞,别有洞天。但相较于无空剑门剑洞声名不显,东浮殿的松涛阁却是声名在外。
松涛阁内地势险峻,群峰耸立,空间极大。而且历代东浮殿的执掌者,都会在其中驯养灵兽,其中绝大多数都是性情凶猛,每一代弟子在凝脉期之后,往往都会进入松涛阁历练。这也是为什么在各大赌场的赌局中,看好俞白的人那么多。对于别人而言,陌生无比的松涛阁,却只不过是俞白的后花园。
像松涛阁这样的另开一界的洞天法宝,需要大法力才能炼制。几乎所有有些根基的门派,都是其祖师在创立时,花费无数法力,开辟出来作为门派根基。松涛阁内,金丹期以下的修者比拼,无论怎么打斗,都丝毫无损。当然,那些驯养其间的灵兽,无法幸免。
整个东浮,只有东浮殿和无空剑门有洞天法宝,但无空剑门的剑洞却几乎无人知晓。
其他门派的掌门长老们,全都眼红无比地看着天松子开启松涛阁,其中尤以灵英派掌门最是眼红。这便可以看出一个门派的根基深浅,哪怕灵英派如今再富裕,但在那些层次稍高的修者们眼中,只不过是个暴发户的门派。
洞天法宝不是晶石能够买到的。炼制此类法宝除了需要莫大法力外,还需要付出巨大代价,除了给自己门派炼制,没有人会炼制洞天法宝来出售。
裴元然几人很平静,无空剑门的剑洞其中玄妙,比之松涛阁,有过之而无不及。便是他们,每次谈及剑洞,也不免感慨当年祖师的强横。别看他们如今四人皆是金丹期,在天月界是排得上名号的高手,可依然没有能力炼制洞天法宝。
一百名参加最后一轮比试的修者安静地立在那,但许多人脸上都浮起好奇之色。洞天法宝他们之中许多人都没有进去过,大为好奇,而古容平等一众大门派弟子们,要么一脸平静,要么傲然鄙视地看着其他人,心中优越感备生。
松涛阁四周,《蜃光幻影阵》缓缓被催动,七彩光芒犹如无数鱼儿游走,渐渐,在松涛阁上空,出现淡淡的蜃影。
蜃影迅速变大,变得清晰,直到笼罩在整个东浮的上空。呈现在众人面前的,是一个平静异常的世界。
一座座高耸的墨翠山峰,山势险峻,有如饱醮浓墨写意而成,山峰间隐约可见灵兽活动。
如此清晰、大范围的蜃影,可是难得一见,许多人不由发出阵阵惊叹。从大老远赶来的修者们,个个都在庆幸不虚此行,如此大手笔,可是难得一见。
无论是漂浮在空中,还是在地面,都可以很方便地观看这片庞大无比蜃影。
此时的东浮,形成奇特无比的场景。天空中,漂浮着密密麻麻无数修者,他们或高或低,还不时有人飞来飞去,调整角度,不断啧啧称奇。而在地面,有人拿出躺椅,有人蹲在屋顶,抬头看着天空那巨大无比的蜃影。
全都是修者!
数以十万计的修者汇集在东浮,放眼望去,有如蚂蚁般,密密麻麻。
“好大的场面!”一位外地门派长老不禁赞道:“蔚为壮观!”
“天松子的确有气魄,不愧为东浮之主。”他身旁另一位长老道:“如此盛会,若能每几年举行一次,倒不失为一件佳事!”
“难!天月界能有洞天法宝的门派,屈指可数。就算有,又有谁像天松子这样舍得拿出作比试场地之用?”
“是啊!洞天法宝谁不是深怕藏得不够深?像天松子这般搞法,倒还真是第一次,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
“天松子此人我见过,不像浑人,定有什么谋算。”
……
谈着谈着,几位长老们的话题不知不觉中偏得离谱。
“你们看好谁?”其中一位长老忽然问。
“古容平!”
“古容平!”
“自然是古容平。心湖剑派底蕴深厚,是本界数一数二的大派,古容平本身亦是百年一见的天才人物,实在难以找到能与其比肩的人物。”
对于这一点,大家的意见非常统一。
“除了古容平呢?”一位一直很少说话的长老突然开口。
“那个素有点神秘,实力不错。”
“鬼风的《小鬼剑》火候相当老练,我看好他。”
“韦胜那两战,倒也干脆利落,只是这无空剑门没听说过,估计是个小门派。”一位长老有些迟疑道。
“说起这无空剑门,倒也不可小看。参加比试的三名弟子,竟然全都进了最后一轮。”
听到这句话,看好素的那位长老嗤地笑了:“这种事就不要拿出来说了,那个长得像僵尸的家伙,靠着轮空才进了最后一轮,只能说这无空剑门和天松子的关系不错。”
另一位长老立即反驳道:“虽然这家伙修为有点低,但是还是有水平的。”
看好素的那位长老立即反问:“莫非你看好他?”
“怎么可能!”这位长老摇头:“筑基期和凝脉期之间的差距太大,而且有晁安的先例,对手见到他,也不会再掉以轻心。他一个筑基期修者,能有多少手段?估计也用得差不多,他的长辈应该也只是让他去见识一下。”
“有人看好他么?”看好素的长老转而问其他人。
“哈哈!谁要看好他,那我可佩服得紧!”
“哈哈……”
……
一众长老们兴致勃勃地讨论着。同门派的,还会交流一下,看有没有合适的苗子。
左莫在诸多修者之间,东张西望,虽然僵尸脸面无表情,但是眼中却闪动着好奇的目光。
私底下,他却在和蒲妖闲聊着。
“蒲,你说这松涛阁比起剑洞,谁厉害啊?”
“都垃圾。”蒲妖语气不屑道。
左莫顿时无言,直翻白眼,用同样的语气回敬:“你不是天妖么?你能炼一个出来?”
蒲妖聒不知耻道:“我玩得不玩的东西,没劲。”
左莫终于知道,为什么他只是个筑基期修者而蒲妖则是天妖了,这完全和脸皮厚度成正比嘛。
咦,他忽然注意以古容平似乎不经意地看了自己一眼。虽然古容平掩饰得很好,但是左莫却敏锐地捕捉到那一瞥中似乎蕴藏着别样的情绪。
不可能吧!
自己这种小人物,可不值得古容平关注,应该是自己的错觉。
第100节
“小心!”蒲妖忽然沉声道。
左莫一愣:“怎么?”
“刚才有人用了探查法诀。”
“探查法诀?”左莫一呆,接着吃惊道:“不会吧!”
他刚准备四下张望,蒲妖马上喝道:“别张望!”
左莫顿时不敢动,老老实实呆在原地。他很少看到蒲妖如此紧张,如此如临大敌的模样。
有人用了探查法诀,他故作平常地扫了一眼周围,没有人表情有异样,就连古容平,似乎都没有察觉到刚才有人用了探查法诀。
左莫心中不由骇然,能在这么多人身上用探查法诀,却没有人发现,施法的修者修为该何等恐怖!
“哼,看来有人盯上我了。”蒲妖冷哼道,不过言语间,却丝毫无惧。
“你怎么知道盯上你了?”左莫下意识地接了一句。
“不就是《烛眼》么?我可碰过好几次。”蒲妖的语气愈发转寒,充满深深的厌恶:“和禅修的《天眼通》一样烦人!”
听到如此充满恨意的语气,再想想蒲妖的睚眦必报的性格,左莫不用猜也知道,蒲妖以前肯定在这种法诀上吃过亏。他顿时紧张起:“对方有没有发现你?”
蒲妖闻言,顿时有些得意起来,嘿嘿笑道:“对方万万想不到,我会在你的识海中。这烛眼虽然厉害,却也只能查查妖魔气息。放心,只要你不露异样,对方想破头皮也猜不到。”
“那就好。”左莫心中稍安。
就在此时,天松子站了出来。所有的目光,齐齐汇集在他身上。
天松子修身养性的功夫极深,恍若未觉,平静道:“你们准备好,我马上便会把你们送进松涛阁。”
说罢,他开始运转法力,他双腿肃然而立,轻轻转动双掌,灵力喷涌而出。
众人只觉看似平平的天松子身形陡然变得高大无比,有如一棵千年古松,苍朴刚劲,双脚就像无数根系深入地底,稳若磐石,风雨难动。而那澹澹有如水波般的压迫感,几乎笼罩整个东浮。
除了金丹期以上的修者神情镇定外,金丹期以下的修者,就连气质从容被誉为有大家风范的古容平,也不禁脸色微变。而俞白目光狂热地看着师傅,心中充满自豪。韦胜亦受到影响,他脸上不见半点退缩,反而扬起头,双眼目光大涨,垂放双手情不自禁地捏紧拳头。
乖乖,好厉害的老头!左莫心中暗自乍舌,不过把天松子和二师伯比了比,他还是觉得二师伯更恐怖一些。
“叱!”
天松子一声大喝。
只见一百名修者脚下忽然浮起无数光芒,光芒闪动,他们便无影无踪。
第一百三十六节 剑意心转
左莫只觉得眼前一花,强烈的晕眩感几乎让他站不稳。
一阵凉风迎面吹过,他很快定住心神。当然心中免不了腹诽一下天松子的传送法诀比起蒲妖的传送符阵舒适性要差得远。他扫了一眼周围,入目所及之处,周围全是郁郁苍木,偶尔有风吹过,可以闻得到一阵水气。
附近有水源!
左莫心神一振,有水源的地方水行之力充沛,对他来说,极其有用。
他催动匿行法诀,小心翼翼朝水源方向走去。魏南前辈的玉简中的法诀都相当实用,比如这隐匿身形的法诀,效果就相当不错。凝脉期
修者如果不是太注意话,一般很难察觉。
五行法诀中,左莫的《小云雨诀》造诣最深厚,对水行之力也最为敏感,走了大约五十步,他便找到水源。
一个半亩大小的水洼,四周长满了杂草,周围随处能看到灵兽的粪便。
左莫仔细打量周围的地形,大为满意,看来这次自己的运气不错。不过他还是警惕地用神识小心地扫了一眼周围,他没有马上放出纸鹤
,向素报告自己的方位,而是手上多了张金色纸符。
“力士护主!”
一位金色巨人的轮廓隐约出现在左莫身后,金色身影迅速变得清晰凝实,一位身披金色铠甲的巨人卫士,巍然而立。
直到此时,左莫才松了口气。
有了这尊符兵,他的安全也可以得到一定程度的保障。符兵本就大多为凝脉期修者使用,只有像灵英派王师兄那种身家丰厚的修者,才
有可能在筑基期便用上符兵。其实这尊符兵当初王师兄的家人也只是给他用来保命之用,奈何那次左莫把他逼急了,他情急之下动用了这张
符兵。哪想到不仅没赢,连符兵也便宜了左莫。
左莫两眼放光地注视着气度威严的披甲符兵,心中却充满遗憾,可惜用过这次,这张符兵就报废了。在东浮,相比擅长炼丹、炼器的修
者,懂得符箓的修者更为稀少,有能力制作符兵这般强力符箓的人一个都没有。这张符兵也不知道王师兄长辈从哪里购来。
有符兵保护,他信心备增,不过,他依然没有放出手上的纸鹤。
他想到自己构思良久的方案,呆板僵死的脸上,那双眼睛闪过一丝得意。
最后一轮是无规则试剑,也就是说,没有任何规则,最后还呆在松涛阁的十位修者,便是最终的获胜者。
左莫便打算充分利用这条规则!
可惜,他的隐匿法诀并不够出色,否则的话,他直接找个地方躲起来,收敛气息,这样的话,反而获胜的希望颇大。这一点,自己能想
到,别人也一样能想到。他忽然想到今天蒲妖说的《烛眼》,若真的有人会烛眼的话,躲起来也没用。
嘿嘿,你们肯定想不到,哥打的是什么算盘。
左莫干劲十足!
东浮上空,庞大的蜃影清晰地显示着松涛阁内的一任何一点变化。
看到选手们出现在蜃影上,观众们顿时精神一振,纷纷赞叹《蜃光幻影阵》的神奇!
而结伴观看比赛的观众们,一边两眼盯着蜃影,嘴里一边七嘴八舌地讨论着。
“你说,这次谁能拿第一?”燕明子问。
胡山摇头:“不知道,古容平吧,他实在太厉害!”
陶姝儿忽然指着蜃影群峰间最显眼的主峰,失声惊呼:“你们快看!”
几乎在同时,许多修者都发现主峰上的两人,嗡嗡作响的讨论声就像退潮般,迅速消失。
所有人的目光,全都汇集在主峰之上。
松涛阁总共有十五座高耸入云的山峰,而其中,位于最正中央位置的主峰最为醒目,其山势陡峭险峻,就像一把插入云霄的巨剑。
主峰之上,立着两人。
古容平和韦胜!
俨然有着本次试剑会第一人气势的古容平!
筑基时天生异象的韦胜!
谁也没有想到,这两人竟然会出现在同一位置。比试才刚刚开始,就陡然进入高潮,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与此同时,松涛阁的不少选手,也注意以峰顶的两人。两人就像两把剑,没有任何遮掩,没有任何隐匿,傲然而立。许多人都不由松了
口气,这两人,属于谁都不想遇到的对手。
素透过黑纱,望了一眼峰顶的古容平,没由来心中微松。她最担心的便是师兄遇到左莫,师兄绝不会给左莫任何机会,也绝不会手下留
半点情。因为她没有求他。
可那家伙,为什么还不放出纸鹤?
她忽然霍地转身。
主峰峰顶,风很大。
“没想到竟然如此快便与韦兄相遇,真是让人意外。”古容平笑道。
韦胜面色肃然,没有说话,眼中战意澎湃,不知什么时候,裂虹剑出现在他手中。他周身空气,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拨动,围着他缓缓转
圈,一股虚无而充满压迫感的气息,以他为中心,荡漾开来。
古容平脸上笑意没了。
他眼睛能看到韦胜就在他面前,可是他的神识之中,韦胜所立的地方,空无一人!
一片空无之间,却有剑意!
东浮下面的修者们交头接耳,面带疑惑,眼前的一切,超出了他们的理解。而在那些各大门派的掌门长老们之间,却彻底炸开了锅。
“谁跟我说无空剑门是小门派?韦胜的剑诀绝对有五品以上!”
“剑意心转!再进一步就是化形了!天!这韦胜是什么怪胎?他才多大?”
“无空剑门要出头了,此子前途不可限量!”
“不可能!不可能!怎么可能……”
“听说此子筑基时,天生异象,剑气云霄。我一开始还以为是谣言,如此看来,只怕属实!”
……
裴元然四人脸上都不由露出欣慰骄傲之色。自发现韦胜的天赋之后,四人倾注了大量的心血,门派几乎所有的资源全都向他倾斜。辛岩
一点点指导,首次为弟子开启剑洞,就连韦胜在剑洞磨炼时定期投放的灵食和灵丹,全都是花费了无数昂贵材料炼制而成。否则的话,哪怕
韦胜天赋再怎么出色,也不可能这么快便突破凝脉期。
看到韦胜给众人带来的震撼,四人相视而笑,心中充满成就感,充满感慨。
无空剑门之前没有天赋出色的弟子,这一直是四人的一块心病,直到韦胜出现,一切都发生了惊人的变化。
若是他们知道韦胜从筑基到凝脉期花了多长的时间,只怕会吓傻吧。裴元然嘴角浮起一抹微微的笑意,他有的时候,都会被韦胜的修炼
速度、进步速度给吓到。
剑意心转,是领悟剑意的更深层次,此时的修者能够随心所欲自如控制剑意。
控制剑诀和控制剑意,是完全不同的两个概念。
前者会影响剑诀的威力,攻击强弱,要求的是精细,灵力控制得越精细完美,剑诀能够发挥的威力越大。可当剑诀控制瑧至完美之后,
再想进一步突破,便需要达到剑意心转。
每一部剑诀,在创始之初,都是创立它的修者所立下的“法”。对于后学者而方,那永远只是别人的“法”。达到剑意心转,便意味着
,韦胜已经便开始参悟更深层的“法”。只有参悟自己的“法”,才能打破剑诀的条条框框所带来的束缚。
当达到剑意化形,此时就等于建立新的“法”,只属于他的“法”。
第101节
这也是为什么同一部剑诀,修炼的人不同,越到高深境界,相差会越大。一般而言,能够触摸到这个境界的,往往都是跨入金丹期的修
者。韦胜一个凝脉期的修者,开始参悟“法”,如此天赋,实在可怖!
“韦胜进步神速,实在是本门之福啊!如此年轻便达到剑意心转的境界,当年二师弟也做不到。”裴元然赞道。四人厌烦上次和其他各
门掌门一起勾心斗角,便索性四人领着一群内门弟子独自到一旁观战。
李英凤见二师伯也一脸赞同,便忍不住雀跃道:“师父,那就是大师兄赢定了?”
阎乐摇头:“不一定。”
“师兄不是境界更高吗?”李英凤一脸迷惑。
阎乐沉吟解释道:“剑意心转其实是一个过渡阶段,亦是个混乱的阶段。旧的条框没有彻底打破,新的剑诀又没有成形,在战斗上优势
并不明显。相反,若是心存疑虑,剑诀的威力反而会下降。”
无空剑门一干弟子脸色都有些难看,就连裴元然几人,亦从之前的喜悦中脱离出来,脸色凝重地盯着蜃影。
左莫的修为只有可怜的筑基,目力自然无法和那些凝脉期修者相提并论。
其他的因素也被他远远抛到脑后,有符兵守护,他也终于能够把全部的心思,放在自己的计划上。
他开始从纳虚戒中拼命往外丢东西。
眨眼间,他面前便堆起一座小山,一座完全由各种材料组成的小山!
看着这堆无数晶石买来的材料,左莫心中肉痛无比。
“哼哼,让你们尝尝,什么叫晶石的力量!”
可惜,此时所有人的目光全都汇集在主峰对峙的韦胜和古容平身上,谁也没有注意到,在一处不起眼的水洼旁,某个僵尸,像只勤奋的
蚂蚁,一点点搬动一座材料小山!
第一百三十七节 各自对手 【第一更】
素冷冷地盯着面前瘦削的男子,她认得他。
鬼风,来历未知,擅长《小鬼剑》,神鬼莫测的鬼遁身法,是本届东浮试剑会的热门选手。
鬼风一身黑衣,不知何种材料所制,深黑得没有一丝光泽。他身材高而瘦,双手枯瘦如柴,眼神阴鸷,浑身散发着浓郁的阴气。
两人都不是喜欢废话的人,目光在空中稍一碰撞,两人蓦地同时发动。
素纤手微扬,雪白白皙的五指,虚空轻抓。
鬼风只觉眼前景物倏地扭曲,天旋地转,强烈的晕眩感袭来。
《磁极剑》!
虽然手中无剑,但这磁极剑意,却依然威力十足。
鬼风冷哼一声,阴鸷如鹰眼的双目微微一眯,也不见他有什么动作,便在原地消失不见。
素纤手化爪为剑指,朝身侧虚空一划!
一把白骨鬼剑,突然从虚空中刺出。一剑一指好像约好了似的,奇准无比地撞上。
素闷哼一声,对方竟然把所有的剑意全都压缩在剑尖,剑指两触,她吃了个暗亏。阴森冰寒的剑意,沿着她指尖钻入她体内,她只觉身体一僵。
白骨鬼剑,通体惨白,不知用什么白骨炼制而成,剑锷是一颗完整的头骨,张开嘴恰好衔咬住剑身,四枚尖利弯曲的犬牙交错,空洞的眼窝里,两点黄豆大小的鬼火轻轻跳动。剑柄由七枚铜钱排成排,草绳编织而成。
这把白骨鬼剑亦不知何名,但一看便知不是凡品。
黑色面纱后,素眼中微微流露出愠怒之色。一撞面便吃了亏,对她来说,可少见得很。
她吃亏是没有用上飞剑,虽然心中不情愿意,依然拿出一把黑色飞剑。她本打算,在新飞剑没有炼制成功之前,并不打算再用飞剑。
虽然手中这把飞剑名为《黑曜》,质地亦上佳,只是并不太适合她的剑诀。
对于一位事事力求完美的女人来说,一把并不是太适合的飞剑,她宁愿不用。
她恼怒的并不是吃了亏,而是对方逼迫她用上她并不想用的飞剑。
鬼风一击占得上风,接下来肯定后着不断,不会给她喘息之机。若是平时,她自然是可以徐徐图之,但是今天,她还要去找左莫!她对试剑会没什么兴趣,可左莫能否进入前十,关系她新飞剑的炼制。
她需要速战速决!
轻转《黑曜》剑柄,剑尖朝上,竖立身前。她身体周围景物陡然扭曲起来,唯独位于正中央的她,安然如故。
就在此时,白森森的骨剑从素面前的虚空中刺出!
素不为所动。
见对方丝毫没闪躲的意思,鬼风有些意外,但手上骨剑没有丝毫迟疑,头骨剑锷发出呜呜啸音,有如无数怨魂尖嚎,摄人心魄。这一剑若是刺中,没有任何生还的机会。
飞剑速度快得无以伦比,眨眼间便堪堪触及到素脸上的面纱,鬼风心中微喜,却充满疑惑,难道素如此不堪一击?
本次试剑会,高手云集,而被看好的几人当中,两人最是神秘,一位是素,一位便鬼风。这两位的来历皆不详,谁也想不到,这两位最神秘最令人好奇的选手,竟然会成为对手。
刺中了!
鬼风心中不喜反惊,虽然眼睛明明刺中,可是手中的骨剑却没有任何刺到实处的感觉。
不好!
骇然之下,鬼风抽身疾退。
骨剑不知为何,擦着素面纱三寸的位置掠过,阴森寒气让她觉得一阵不舒服,但她眼皮都没有眨一下。
手中黑曜剑一转,横放胸前,左手单掌而立,低眉沉吟,口中极快地吐出三个音节。
她开始反击!
左莫抹了抹额头的汗水,满意地看着眼前的符阵。
半亩大小的水洼被他完全圈了起来,成为符阵的阵心。水洼虽然比起湖河之类,水行之力要弱小许多,但对他而言却是足够。而且完全圈入阵中,他也不需要担心别人破坏。
七杆巴掌大的绿色小旗,沿着水洼边缘,彼此呼应。
这七杆小旗旗杆由三品青木炼制而成,而旗面是三品天蚕丝织成,篆刻以符阵。这七杆青木旗就像七道根系,从水洼中的汲取水行之力,而化成木行之力。
每杆青木旗周围,摆放着七具二品小青铜狮首丹炉,呈北斗七星形,拱卫青木旗,组成一个二品的《离火符阵》。
而在每七具丹炉旁,十二枚炼制过的玉牌,错落插在其旁。十二枚玉牌彼此以极细的赤金丝相连,一张极精细的赤金丝网把七具青铜丹炉网罗其间,赫然是完整的《三转火阵》。
而七七四十九具小丹炉,闪动着幽幽光芒,它们彼此呼应,共同组成另一个符阵——《大离火符阵》。
借水行之力,助木行之力,再化为火行!
《离火符阵》并不是什么高级符阵,一般而言,低品炼丹炉里大多都篆刻此种符阵。《大离火符阵》比起《离火符阵》品阶更高,一般由两个以上离火符阵构成。
左莫设立的这个《大离火符阵》,由整整七个离火符阵组成!而且还是经过充沛木行之力相助、经三转火阵强化的七个离火符阵!
它能够产生多么炽烈的火焰?
左莫心中充满期待,只恨不得找个人来试试。
整个水洼,被左莫打造成一个巨大无比的大丹炉!可以想象,这个大丹炉的火力将达到一个极其恐怖的境地。不过究竟能达到何种地步,他亦不知道。之前的尝试,用的都是最普通最便宜的材料,威力让他比较满意。
眼前的《大离火符阵》简直就由无数晶石堆积而成,大部分都是他上次在多宝飞阁买来的。
他接着从堆积的小山中,找出一捆三尺长的大铁钉扛在肩上,右手提着一把奇大无比的锤!
左莫双目闪着幽幽光芒,嘿嘿,这才刚开始……
常横很随意地沿着山路行走,就好似踏青,神色间还带着几分懒散。时不时停下来,看两眼远处山峰打得正欢的韦胜和古容平。
偶尔见到一两位修者,见到他便像见到鬼一样,掉头就跑,他也懒得追,自顾自地散着步。在之前两轮比试之中,他的对手下场十分统一,全部都是重伤!一个要在床上躺半年,一个要在床上躺八个月。
对于绝大多数参赛者来说,他们宁愿碰到古容平,也不愿意碰到常横。这其实就是在输和重伤之间的选择,绝大多数人自然宁愿输掉比赛,也不愿重伤半年之久。
但凡是像常横这般随意走动的选手,全都是对自己实力有着绝对自信的高手。普通参赛者,大多都找一个地方猫着。坚持的时间越久,名次越靠前,这个简单的道理谁都明白。能够修炼到这地步的修者,都不缺乏耐心。
常横终于遇到一位没有见到他就跑的修者。
一位看上去十分普通,之前比赛也未曾给常横留下任何印象的修者。黄脸蒜鼻,一身短打装扮,对方表现得相当镇定,饶有兴趣地盯着他。
常横忽然吸了吸鼻子,歪着头自言自语:“有些熟悉的味道。”
对方表情一怔,旋即露出狂喜之色。
常横不知道对方为什么这么高兴,就像他不知道,为什么对方身上会有一丝他觉得熟悉的味道。但他也懒得问,右手直接摸向自己的锁骨正中心的铜环。
令人牙酸的刀剑与骨头摩擦的声音响起,毛骨悚然的一幕再次出现。
鲜红的血蛛剑徐徐从锁骨中拉出来。
常横发现对面的修者盯着血蛛剑,脸上的狂喜之色消失,取而代之的,似乎是失望。
失望?
莫名的,常横嘴角浮起笑,他有如铁丝般坚硬的短发有如剑林,亦带上一分杀气。
罗离小心地隐蔽在一处山谷,相比于大师兄的坦然和常横的随意,他要谨慎许多。盘坐在山口正中央的位置,飞剑静静竖立漂浮在他身旁,他双目紧闭,蓄养着自己胸中的剑意。
他就像一只守株待兔的猎人,任何出现在谷口的敌人,都将面对他蓄势已久的雷霆一击。
回想着以前的骄傲自大,他就像旁观者一般,冷静地审视着自己。本意借助《无形剑诀》和《空剑诀》来恢复重现《无空剑诀》,却无意中走上了另一条路,一条属于自己的路。
他天赋虽不像韦胜那般绝顶横空,亦有其过人之处,在他韦胜左莫出现之前,他一直是无空剑门天赋最出色的弟子。只是由于期受宠,他性格日渐骄横,目空一切,人也变得浮躁。左莫那一击,却有如暮鼓晨钟,一下子敲醒了他。
清醒过来的罗离,变得异常勤奋刻苦,开始展现他的天赋。
本门开放典籍,受益最大的,便是罗离。韦胜剑洞之行,究竟有何所得,无人清楚,但大师兄对其他典籍丝毫不感兴趣。而左莫只对炼丹炼器和符阵感兴趣,除了翻过《冰螭剑诀》,其他剑诀连翻都懒得翻。
罗离不同。
苦思揉和《空剑诀》和《无形剑诀》不得,无奈之下他只有另寻他途,如饥似渴阅读揣摩本门几乎所有的剑诀,想借此能对自己有所启发。
尤其是《云剑诀》《红炎剑诀》和《青琉剑诀》几部四品剑诀,他更是不厌其烦一遍遍揣摩苦思。谁也没想到,就是借助这三部剑诀,他竟然真的融合了《空剑诀》和《无形剑诀》!
只是重新融合的剑诀,迥异于《无空剑诀》。
罗离命名其为,《我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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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节
第一百三十八节 憋屈与快感 【第二更】
俞白没有找到宗铭雁,这令他有些失望。他注意到不远处,立着一位金色披甲卫士,他认得那是符兵。左莫挑上灵英派的事情外来修者可能不知道,但是在东浮本地,却传得沸沸扬扬。左莫赚得一张符兵,自然是其中重点,俞白有所耳闻。
没想到,左莫离自己这么近。
俞白摇摇头,他对左莫没什么兴趣。虽然对方展现出极其出色的天赋,但是欺负一位只有筑基期的修者,这种事,俞白还是不屑去做。而且师父与无空剑门交好,他也不愿意去破坏这种良好关系。
他甚至在考虑,有机会的话,自己是不是帮左莫一把。
不过很快,他便没有闲暇去想这个问题,因为他看到一位劲敌。一位提着一把有如门板大小巨剑的大汉,踏着重重的步子,一步一步朝这边逼近。对方已经发现了他,俞白能够感受到,对方的气势随着步点,在迅速地攀升。
南门阳,本届试剑会最亮眼的草根修者。这位身材魁梧的大汉,天赋异禀,二品的《金刚诀》和同样是二品的《破山剑》在他手中融合,威力惊人。由于无门无派,他迅速成为所有门派都垂涎万分的良材璞玉,每个门派针对他开出的待遇价码在不断地攀升。据悉,古容平代表心湖剑门向其递出了邀请,除此之外,几乎所有的大门派,全都对其开出待遇。
他今年只不过二十四岁,前途不可限量。
南门阳是本届试会身材最高大魁梧的修者,高达一丈的身高让他看上去就像一座会移动的小山。他全身肌肉刚劲有力,坚硬的线条有如刀劈斧削,浑身裸露的肌肉散发着《金刚诀》所特有的淡淡金光,充满了令人窒息的强烈压迫感。
他的步伐极大,坚定沉重,让人不自主地产生轰隆隆碾过来的错觉。
左莫感受到地面的震动,抬起头,不由于树木的遮拦,他看不到南门阳的身影。
嘟囔了两句,他继续他的工作。
三尺长的铁钉,流淌清冷幽蓝的光芒,隐约可见的符阵图案,布满钉身。
左莫呸呸朝掌心吐了吐口水,拎起大铁锤,运起《金刚微言》,狠狠地把铁钉钉进土中。总共九枚大铁钉,按照特定的方位,被左莫钉入地里,组成一个符阵的雏形。钉完之后,左莫顾不得抹汗,肃立于阵中心,双手十指翻飞,口中吐出一连串急促的音节。
幽蓝的光芒从九枚铁钉处开始向四周扩散,眨眼间,以左莫为中心三十丈的范围,全染上蓝光。
左莫口中蓦地暴喝:“定!”
扩散的蓝光顿时定住,先一亮,紧接着消散于无形。
左莫散去手上灵力,一屁股坐在地上,喘着粗气。乖乖,这《九罡土阵》品阶不高,消耗的灵力却不少啊。《九罡土阵》是一个二品符阵,它只有一个作者,便是让符阵范围内的土地坚凝若铁,从而防止擅长土遁的敌人从地下攻击。
防地解决了,接着要解决的是防空。
左莫这次选用的是《缚龙阵》,若是被《缚龙阵》捆住,凝脉期修者一时半会也无法挣脱。左莫需要,便是这么一时半会。出于小心,左莫一口气布下六座《缚龙阵》,几乎涵盖任何一个角度。
并不是所有人的目光都盯着韦胜和古容平,就有一些人在注视着左莫的一举一动。
“他想做什么?”燕明子呆呆地问胡山。
胡山也一脸目瞪口呆,他木然摇头:“不知道……”
“他难道想在那建立洞府?”陶姝儿也像见到鬼一样:“这这这……”
而无空剑门众弟子聚集地,众人的脸色变得极其怪异。
“左师弟的想法……”李英凤脸憋得通红,才吭哧出一个词:“真独特!”
小果眼中全是星星,崇拜无比:“师兄真厉害!连这么厉害的办法都能想到!太厉害了!”
一旁的弟子们闻言,脸色更是怪异无比。
“真丢人!”阎乐抚额叹息,不忍卒视:“我们是剑修……”
施凤容脸色铁青:“回来一定要好好收拾一下这个混蛋!简直把我们无空剑门的脸面丢尽了!”
辛岩眼中寒光就像无数把刀乱舞,一片刀光霍霍,他的声音就像从万丈深的冰底深处冒上来,冰寒得让人心颤:“要告诉他什么是剑修!”
养气功夫深厚无比的裴元然只觉得脸上躁得慌,他仿佛听到无空堂摆放的列代祖师牌位在齐齐跳动,祖师们捶胸顿足。
“耻辱啊耻辱……”
“丢人啊丢人……”
“你们这些不肖徒孙,我……我要爬出来……”
……
裴元然只觉得浑身一个寒颤,再看到蜃影中左莫屁颠屁颠地继续摆弄着他的符阵,没有半点罢手的意思,一口闷气冲上嗓子眼,一张老脸竟然憋成猪肝色,手指哆嗦着。
恰在此时,他听到小果天真的声音。
“为什么说师兄丢人呢?师兄的这个符阵,一看就很厉害啊!”
裴元然只觉眼前一黑,险些闷过气去。
好在还有韦胜,他如是安慰自己。
韦胜与古容平之间的战斗很快进入白热化。
主峰之巅,一览众山小,偶尔几朵白云也不过在山腰徘徊。
谁也没想到,韦胜竟然表现得如此强力。甚至如果单纯从境界上来说,韦胜毫无悬念地胜出,然而实际战斗却并不意味着谁的境界高就一定能够胜出。不过,哪怕这场比试韦胜输了,也没有人会怀疑他的实力。就算古容平赢了,这天月界年轻辈中第一高手的名头,也依然是韦胜的。
古容平很清楚这一点,所以他脸色很难看,前所未有的难看。
他从未想过,年轻辈之中,真的有人能够胜出他。或许有,但也绝不应该在天月界。
韦胜是谁?无空剑门在哪?放几个月前,谁知道?
一个默默无闻的人,突然抢走了他身上的光环,而且还是众目睽睽之下抢走。古容平眼中闪过一丝怨毒,剑势也越来越凶狠。
可是旁观的那些长辈们,却纷纷摇头叹息。古容平的心湖剑,讲究的是心如澄湖,明镜无波,可如今,古容平剑势充满了凶狠凌厉的味道,迥异于之前的飘逸空明。虽然威力看似提升,实际却落了下乘。
面对古容平凌厉无匹的剑势,韦胜却没有丝毫惧意。方脸粗眉,比起古容平的俊美潇洒,差之何以万里,然而此时沉着镇定的方脸,却透着一股别样的魅力。
只有那些火眼金睛的金丹期高手,能够敏锐地捕捉到他眼中偶尔闪过的疑惑。这便是剑意心转期的混乱和不稳。
一些长老和掌门借机向身旁的弟子们教导,何谓剑意心转。
本来状态起伏不定的韦胜,对上古容平,落败并不出人意料。然而古容平心态失衡,并没有给韦胜带来足够的威胁。韦胜靠的便是《无空剑诀》!
《无空剑诀》这部失传已久的剑诀,终于在他手上呈现,便是裴元然几人,亦是目不转睛。而观战的高手,所受的震撼,无以伦比!
六品剑诀,是天月界当之无愧的第一剑诀!
古容平感觉难受至极。
韦胜的剑招就好似无形无质之物,来去无影无踪不说。而最令他感到吐血的,是对方剑意!明明感受到凛冽凝实无比的剑意,一招架,却如击空处。就好似那剑意根本就蜃影幻象,不是实物。可若是放之不管,他身上绝对要多无数窟窿。
古容平从来没一次,打得如此难受。
对方的剑意,实在太奇怪了,简直超乎常理!
他修炼的《心湖剑诀》,是心湖剑门的不传之秘,高居五品之列。难道对方剑诀的品阶比《心湖剑诀》还要高?
不可能!一个山野角落的小门派,怎么可能有超过五品的剑诀?
古容平紧咬牙关,盯着韦胜,剑势更盛。
既然摸不透,那就不摸透!
古容平心一横!
“本门《无空剑诀》果然神妙无比!”相比看左莫看得憋屈,阎乐看韦胜的比试看得眉飞色舞。
辛岩顾不得说话,他睁大眼睛,盯着韦胜,眼睛一眨不眨。
裴元然双目怔怔望向远方,嘴皮哆嗦喃喃:“师父,弟子没辜负……”
《无空剑诀》一直是他心头的心病,如今重现天日,他心中激动无比。四人一身本事,成名于狩妖,却甘于蛰伏东浮,所为只有一个,那就是薪火传承。如今不仅有韦胜这样前途无量的天才弟子,《无空剑诀》也重见天日,他胸中激荡,不能自已。
如此形势,谁都明白,无空剑门必将成为天月界首屈一指的大门派!
拥有如此精妙神奇的剑诀,拥有如此天赋无人能比的弟子,无空剑门势不可挡。
一些心思活泛的人,便开始寻思着,这场试剑会之后,该要重新结交一下这个横空出世的门派。而另一些人,像灵英派掌门,脸色奇差无比。如果说无空剑门之前,只是股不容忽视的力量,那么现在的无空剑门,将跻身天月界最顶尖门派之列。灵英派已经失去与之抗争的资格。
在这一刻,韦胜就有如炎炎当空的太阳,释放着无比夺目炽烈的光芒,所有其他的选手,就有如太阳旁的星辰,全都黯淡无光。
左莫对这些情况懵然不知,他全部心神,全都放在面前的符阵上。
他抹了抹汗水,开始这个符阵群布设最重要的部分
——《天环月鸣阵》!
第一百三十九节 阵防流
素的反击犀利得让鬼风感到意外!
三道急促的音节从黑纱后吐出,横放身前的黑曜剑陡然光芒大盛,周围空间急剧扭曲,就像有一只无形的手,扯动着周围的空间。明明没有风,却令人不禁产生空间塌陷之感。鬼风的白骨剑嗡嗡地颤动,剑锷头骨眼眶内的两点鬼火好似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
鬼风脸色大变!
素身周围的天地灵气紊乱无比,白骨剑就好似风雨飘摇中的小舟,随时可能覆灭。刚才那一瞬间,他险些失去对与白骨剑的联系!
这是什么剑诀?
骇然之下,鬼风决定抽身疾退。
素第一时间察觉到鬼风的意图,她冷哼一声,右手竟然松开黑曜剑的剑柄。
横着的黑曜剑并未向地面掉落,而是飘浮在她身前,滴溜溜地飞快转动起来,同时清越的剑啸有如铃音响起,飘忽悠远。
铃音刚起,无数细小如须的无形磁线化作一张大网,倏地朝白骨剑罩去!
《磁极罩》!
没了飞剑,剑修只不过是没有爪牙的老虎。
鬼风哪里肯如此就范,眼中寒光陡盛,身形微转,便在原地消失。鬼遁!几乎在同时,他出现磁网之中!
自投罗网?素有些意外。
出现在磁网之中的鬼风,做的第一件事,便是伸手抓住白骨剑。
白骨剑一入掌中,鬼风心中大定,他已经看明白素的剑诀!
磁力剑诀最厉害的地方,便是能够搅动天地灵气,能够影响和隔绝飞剑与剑修的联系。修炼到高深之境,能随心所欲操控天地磁力,甚至能自成一界,厉害无比。
不过,素离那一步还差得远。
握着铜钱剑柄,鬼风手腕轻抖,白骨剑发出嘶地一声尖叫,有如鬼魂哀泣,飞出一团黑雾。黑雾从飞剑中飘出,倏地爆裂开来,化作数缕细烟,冲向四面八方。
转眼间,四周便多了无数有如拇指大小的黑鬼。这些黑烟所化的小鬼浑身漆黑如墨,脸如癞蛤,奇丑无比,肚子滚圆,四肢短小,幽绿幽绿的眼睛,阴森可怖。
密密麻麻的小鬼飘浮在鬼风身旁,不计其数,望而令人头皮发麻。
鬼风的双瞳呈现奇异乌黑,深不见底,本就枯瘦阴鸷的脸庞如此生机全无,灰白有如死人。
黑纱后,素终于色变!
第103节
鬼风咕地一声,手中白骨剑的朝素一指。
《小鬼问路》!
吱,天空中的小鬼齐齐发出一声怪叫,面目狰狞,化作无数黑色残影,扑向素。这些小鬼的快速绝伦,身形忽隐忽现,突然消失在空中,又突然从空处钻出!
鬼遁!这些小鬼竟然拥有鬼遁之能!
素此时不敢再有保留,右掌似轻实重地在自转的黑曜剑剑柄一拍。
黑曜剑倏地在她面前有如风轮般转动,一圈圈无形磁力,猛地扩散开来。
一根纤细雪白的手指,点向化作黑色光轮的圆心处。
《磁轮盾》!
光轮四周扩散的无形磁力立增,甚至能够看到肉眼可见的形如水波的波纹。无形波纹迅速把素整个人都笼罩其中。
凶猛狠厉的小鬼一触及到无形波纹,顿时被弹飞。然而这些小鬼的丝毫未损,怪叫一声,返身又扑向素!
好似一场永远不会停下来的黑色暴雨,噗噗噗声连绵不绝。小鬼仿佛不知疲倦,一遍又一遍地的冲向素。无形波纹有如被暴雨侵袭的湖面,涟漪不休,但无论小鬼如何冲击,它始终牢牢护住素。
场面陷入对峙,双方谁也奈何不得谁。
鬼风乌黑眸子深深看了一眼磁轮盾后的素,突然在原地消失,和他一起消失的还有那些不计其数的小鬼。
这场黑色暴雨来得突然,去得更突然!
素喘了一口气,却不敢把开移开手指。直到确定鬼风不在旁边,她才挪开手指,散去磁轮盾。此时,她才发现,不知不觉中,后背已经完全湿透。
之前很笃定自己能保证左莫进前十的素,好似突然从梦中惊醒,赫然发现原来自己小看了天下英雄!
平息紊乱的灵力,她决定立即找到左莫。
越快找到左莫,能赢下这场比试的希望越大。她到现在,依然没有发现左莫的纸鹤,这令她心中充满担忧。
难道那个僵尸小子运气这么不好?就遇到危险了?
她不自主地加快速度,如果,如果刚才自己有趁手的飞剑……
左莫早就把纸鹤的事情丢到脑后,他一心摆弄他的《天环月鸣阵》。
《天环月鸣阵》是他上次炼化墨莲子得到的符阵,也是他手上唯一一种四品符阵。所以到手之后,他花费了大量的时间在上面。他得出一个很深刻的结论:上了四品以上的符阵,都没那么简单。
《天环月鸣阵》看上去并不复杂,它是一个子母符阵。每一个子阵的品阶都不高,大多以二品符阵居多,一起关键作用的符阵也不过是三品符阵。可越是揣摩,左莫愈是觉得这《天环月鸣阵》不简单!
每个子阵的难度都不高,他能很轻易地完成,可若是把他们组合起来,难度猛增。
最小的《天环月鸣阵》需要十八个子阵,子阵的数量越多,它的威力也越大。三十六个子符的《天环月鸣阵》已经威力相当惊人,左莫自己若是陷入其中,绝对出不来。
左莫这次决定布设七十二子阵的《天环月鸣阵》。
七十二子阵和三十六子阵,子阵数量上增加一倍,可布设难度上,相差的却远远不止一倍。当然,从威力提高也不止一倍。
那堆如小山的材料,绝大部分都是为《天环月鸣阵》准备。如果这个符阵布设成功,左莫觉得,凝脉期的修者如果陷入其中,出来的可能性不大。而且《天环月鸣阵》玄奥莫测,蛮力根本无法破开此阵,除非找到它的阵眼。
不过在阵眼处,左莫刚才精心布置了一个大大的“丹炉”!
可惜没有时间幻想敌人被自己烤得外焦里嫩的画面,左莫需要迅速地把它布设完成。
七十二个子阵,布置下来,需要大量的时间。所以左莫的计划是,先布置一个十八子阵的《天环月鸣阵》,然后再以此为根基,再增加十八个,组成一个三十六子阵的《天环月鸣阵》。这样一步步地增加扩大,免得有人摸上门,自己却没有什么反击的能力。
自己能想到这么绝妙的主意,他心中得意无比。
修为不行,那哥就不和你们比修为!
看了一眼已经布下的符阵,左莫心中充满成应该感。以水洼为中心,密密麻麻地布满符阵,玉片、青铜炉、铁钉的光芒闪得人眼花。水洼本就有半亩大小,如今这片符阵带,已经达到五亩大小。本来很多人都没有注意到左莫,可当五亩大小的符阵带完成,各种光芒,交叉纵横。相较之下,符兵召唤出的巨大的金甲卫士,在这片闪闪发亮的大型符阵带上,是如此渺小。
这片符阵带实在太扎眼,东浮观战的人们可以轻易地从庞大无比的蜃影中,一眼发现它。
于是,许多人下意识地把目光这片闪光地带。
而他们的表情出奇地统一,无不是目瞪口呆,呆立当场。
裴元然几人脸色出奇地难看,因为他们的修为太高,周围的言论能够听得很清楚。
“听说这哥们是无空剑门的,不是一般的极品啊!”
“你确定不是无空符门?”
裴元然眉毛跳了跳,其他三人面沉如水,四人心中有一种前所未有强烈的冲动——直接冲进松涛阁,把左莫一剑劈了以向列代祖师谢罪!
而另一旁传来另一番议论声。
“我明白了!”一位修者霍地站起来,一脸恍然大悟,激动无比。
周围的同伴闻言,连忙凑上来:“你明白什么了?”
这位修者一脸激动兴奋:“左莫真正的意图是图谋松涛阁!明修栈道,暗渡陈仓!他想一点点地霸占松涛阁,对,书上说,这叫蚕食……”
此时不光是裴元然,所有的无空剑门弟子,都羞愧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弟子不肖!让列代祖师蒙羞!”裴元然泪流满面,悲怆无比。
辛岩手不知不觉摸上飞剑,声音有如从九幽之下冒出来:“我会让他知道,他去不了无空符门!”
平时笑嘻嘻的阎乐此时亦是咬牙切齿:“从下个月起,他所有的供给全断!别想从我这要去一个晶石!”
施凤容此时反而十分淡然,一脸平静:“放心,我帮他养伤,绝对死不了,你们可以放心慢慢弄。”
周围的弟子们早就噤若寒蝉,下意识远离已经快暴走的师门长辈。
浑然不知已经惹发众怒的左莫心中得意无比,化身为勤劳无比的工蚁,孜孜不倦地继续着他伟大的扩建事业之中。
才五亩,实在太小了!
七十二子阵的《天环月鸣阵》一旦布设成功,将完成一个面积超过十五亩的超大型符阵带!
左莫把自己的这个创意命名为:阵防流,全称为全符阵阵地防守流。
今天注定是阵防流扬名的日子!
左莫志得意满,踌躇满怀!
第一百四十节 《我离》 【第一更】
常横和黄脸汉子战得如火如荼。
他的实力比之与左莫对战时,不知要强横多少。手中那柄造型奇特的铜环血蛛剑,每次挥舞,都是一片黏稠血光,腥臭无比。
然而他面前这位黄脸汉子却神态从容,丝毫不乱,一把青铜戈,在他身边上下翻飞。青铜戈散发着淡淡的青色光芒,飞舞间,形成一片青色光幕。漫天的血光却始终无法突破这层看似薄薄的光幕。
“血炼之法,倒是偏门得很。”黄脸汉子笑道:“只可惜,你修炼不得法,徒具其形而已。”
“徒具其形?”常横瞳孔微微缩了缩。
手指微抖,套在指尖的血蛛剑被他抛入空中。飞剑一入空中,便化作一团巨大的阴影。
轰!
六只有腕口粗细的腿重重踏在地面,尘土飞扬,地面一阵颤抖。一只血色蜘蛛面色狰狞地盯着黄脸汉子,它的个头比与左莫对敌时,要大一倍有余。六只蛛腿腿形修长,长满倒钩,关节处变得更加粗壮,坚硬有力。血蛛体表的黑色纹路比以前也更加醒目,而且多了几分金属光泽,令人毫不怀疑它有多么坚固。
最令人觉得恐怖的是血蛛的脸,那张扁平的脸上,竟然隐约有几分人脸的痕迹。这张隐约的人脸,说不出的狰狞凶狠,暴戾气息迎面扑来。
“哦,不错,能修炼到快成人面的地步,你倒是有几分天赋。”黄脸汉子口气极大:“不过,你有几处修炼不当,若再不改,后患无穷。”
常横的脸上首次露出凝重的神情。对方言语间,对自己修炼的功法非常熟悉。他虽然是灵英派门下,但修炼的功法却不是灵英派的功法。而是和血蛛剑一起,夺自那位被他杀掉的修者。
不过,夺来的心法并不完整,显然它的前主人,也是通过其他途径得到。血炼之法固然威力巨大,但同时,它修炼的凶险也远比普通心法要大许多,稍有不慎,便有可能反被噬主。别看常横性格凶悍强横,可修炼起来,也是小心翼翼。
黄脸汉子的话,正中常横的心事。
常横忽然把血蛛收起:“怎么才换?”
黄脸汉子露出赞赏神情:“赛后你来找我。”说完,身形便在原地消失。
常横心中一凛,且不说黄脸汉子是不是诓他,但凭刚才的身法,实力比起自己也只高不低。
相比较其他人的声势骇人,常横与黄脸汉子从开打,到分开,只不过眨眼间的功夫,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蒙青像只狸猫,小心地在山林之间穿梭。他最擅长隐匿潜行刺杀,曾有过在金丹期高手的追杀下逃脱的成功案例,但是这次,他愈加加倍小心。十五座山峰占地范围颇大,但若是有一百位凝脉期的修者放入其中厮杀,那这个战场实在算不得上。相反,这个战场实在小得过份。
战场一小,战况就会变得极其混乱激烈。而更令他感到小心的是,除了他自己,剩下的九十九人,全都是他的敌人。
和其他修者不同,他是有明确的目标。不过每次想起来,他都觉得有些奇怪。一个筑基期的修者,值得专门花晶石来雇自己去干掉他么?他心中对此十分嗤之以鼻,一个筑基期修者,怎么可能从这最后一轮中厮杀中冲过去?
不过,既然收了别人的晶石,他还是决定把事情做好,没信誉以后就别想混了。他本身的修为有限,能接的生意就不多,平日过得也颇为艰难,这次来参加试剑会,本就是眼红这些奖品,看能不能捞一件。没想到运气来了,怎么也挡不住,居然有人找上门来,下了一单生意。
报酬相当诱人,而最重要的是,目标是本次试剑会唯一一名筑基期修者。若是其他人,他还会觉得没有把握,可既然是左莫,他毫不犹豫当场答应下来。左莫与晁安的那场比试他看过,说实话,能以弱胜强,他倒是挺佩服左莫。他心中一直怀疑下单的人就是晁安,肯定是晁安不忿自己出局,现在背后使坏招。
不过,那关自己什么事?他可不会和晶石过不去!
这年头,求生存不容易啊,除了隐匿潜行这套,他战力平平,平日能揽的活不多。他对这次的活充满信心,他认为左莫之所以打败了晁安,那是晁安自己太过于轻敌,而且左莫的准备非常充分也是原因之一。若是他,他绝不会给左莫那么多施展的机会。从一开始他就没打算明刀明枪地和对方干。哪怕左莫比自己实力弱很,他依然坚持偷袭,反正他只是为了晶石。
不过,想完成这单生意,就必须先找到左莫,这也是这次生意他觉得最麻烦的地方。
好吧,晶石毕竟不会从天上掉下来,若是任何难度也没有,别人也就不会花这么多晶石来雇自己。
他小心地控制身形,他就像一团模糊的阴影,小心地在树林间蠕动。他周身色彩,始终和周围的环境融为一色,气息内敛若无,极难察觉。也正是凭借这一手绝活,沿路竟然没有一个人发现他。他今天特别小心,周围全都是凝脉期修者,而且其中不乏高手,一个不小心被发现了,自己没什么胜算。
咦,前面有个山谷。
蒙青决定去看看,左莫本身修为就比其他人低,自然不敢乱闯。接那单生意之后,他便一直在寻思,觉得左莫最有可能便是找个角落安心呆着,凭借符阵负隅顽抗。所以一路上,他尤其注意各个山谷角落之类的地方。
眼前的山谷入口颇为狭窄,他不敢大意,借助周围的地形小心地朝里面蠕动。
山谷里,罗离闭目盘膝而坐,飞剑静静飘浮在他身边。他就像一座火山,外表看似平静,但胸中剑意激荡奔腾。
今天,便是《我离》首战!
他心中有一股莫名的亢奋,这股无言的亢奋就好像无声的火焰,灼烧着他浑身每一寸肌肤。
但他一动不动,如老僧入定,他在压制,压制这股让他感到战栗的亢奋!
他周围的空气无风自动,小小的山谷内,竟然像刮起了旋风。但令人称奇的是,谷内大风不止,谷口却没有任何一丁点动静。
蓦地,他睁开眼睛!
有人!
《我离》以《无形剑诀》和《空剑诀》为绳,把《云剑诀》《红炎剑诀》《青琉剑诀》串于其上,费尽心思。虽然限于他修为见识,但却依然有诸多神妙之处,便连辛岩也赞不绝口。
盘坐的罗离心神之中,以他为中心,方圆十丈,山石树木,一点点虚化,渐趋于无,最终成就一片虚空。
他坐镇虚空正中。
第104节
哪怕再微小的事物,进入这片虚空,都会变得极其显眼醒目,他能够轻易洞察。
就好似一张雪白纸上,多了一个墨点,哪怕这墨点再小,也会清晰异常。
蒙青的身形和周围融为一体,用肉眼来看,极难察觉。但在罗离眼中,这片虚空之中,多了一个人!
胸中那股压制良久的亢奋就有如找到一个渲泄口。
和眼中的狂热亢奋截然相反,他脸色肃穆,右手单掌而立,拇指尾指紧扣,另三指直指天空。
安静漂浮的飞剑就好似从睡梦中醒过来的凶兽,倏地睁开它猩红的眼睛,露出它锋利森白的牙齿。
铮地一声清鸣飞上天空,
红、青两色光芒交缠于剑身,就像一红一青两只灵兽伴侣颈首交缠,欢快无比!
“离!”
幽幽一叹,飘渺不定,遥远得捉摸不定,又像在耳边轻声呢喃。
红青两色光芒渐渐化为白色,剑身的那股欢快便越来越淡,一股落寞之感澹然而生,有若秋风萧索。
白色有若淡云的飞剑飞行速度并不快,飞剑有若冰块般,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在空中。
蒙在罗离发动的一瞬间便知道露出形踪,暗呼不妙!
不敢有任何迟疑,弹起而起,便朝谷外奔去!
对方飞剑的惊人变化更是让他毛骨悚然头皮发麻,这是什么剑诀?
尤其是当他看到对方飞剑突然就这样一点点消失在空中,他心中危险感陡然攀升至极点。他做一行最相信的便是直觉,每一次让他有不妙的直觉,他就知道,有危险!
可像今天这般强烈的危险,他只遇到过一次,便是那次被金丹期修者追杀。
妈呀!不是说全都是凝脉期修者吗?难道自己遇到了古容平?该死的,自己没有那么倒霉吧!
蒙青骇然失色,这危险感虽然不如上次金丹期修者那次,但可以牢牢占据第二的位置,他胆战心惊,此时哪敢有半分保留,全身灵力疯狂地运向后背,朝谷外扑去!在后背上,多了一张凝实的灵盾,看上去,倒有几分像龟壳。
堪堪跨过一步,仿佛有什么无形之物,倏地击中他的后背灵盾,凝实坚固的灵盾刹那间四分五裂。
噗!
蒙青如遭雷殛,瞳孔陡然扩张,一口鲜血喷出,漫天血雾,当场便人事不知。
一道人影从天而降,稍稍检查了一下昏迷中的蒙青,漠然道:“败出。”
接着拎起蒙青,消失不见。
只是临走前,投向罗离的眼神多了一份惊异。
第一百四十一节 宗铭雁vs左莫 【第二更】
宗铭雁脸色阴沉,亲眼看到韦胜和古容平两人的比试,两人表现出来的明显比他高出一筹的实力,让性情孤傲的他心中着实不是滋味。
心情糟糕之下,他索性没有半点遮掩,全身剑意鼓荡,就等着哪个不开眼的家伙,落在他手上。
宗铭雁身为东歧剑门首席弟子,左梅天的爱徒,一身修为自然不弱。此时没有丝毫掩饰,气势外露,一般修者见其无不是掉头便走。而便是那些有实力,也不愿意这么快便消耗了灵力。谁都知道,越早消耗灵力,便会越早出局。这轮比试比的不光是实力,还有耐心。
他听到前方有打斗声,哼一声,便迈步朝那走去。
南门阳浑身金光闪闪,手提大剑,有如一座小山般的巨大身形,怒目圆睁,神态威猛。而在他不远处,俞白一袭白衣,虽然不如古容平气度非凡,但也温文儒雅,修长如竹的飞剑,在他身旁盘旋飞舞,丝毫不落下风。
两人实力强劲,尤其是南门阳的《破山剑》,声势威猛无俦,每一剑,啸音如雷,剑光如卷如涛,真有破山之威!
观摩两人比试的各门派长老们,无不是赞叹不已。
“这南门阳果然天赋异禀,区区二品《破山剑》在他手上,竟然能有如威势!此子若好好锤炼,必将成就一方高手!”
“不错!谁能拉其入门下,凭添一位高手!”
……
反倒是俞白有些实力,没有人吃惊。
无空剑门的几位长辈亦在关注南门阳,这位本届试剑会最耀眼的无门派修者。
“师兄,此子的确不错啊!我们是不是考虑也去报个价?”阎乐看得目不转睛,就像看到什么宝贝一般。
裴元然沉吟片刻,有些无可奈何地摇头:“此子的确是可塑之才,不过咱们的家底,你又不是不清楚。韦胜就够我们折腾了,更何况还有一个更让人头疼的左莫。罗离此番进步很大,心性也比以前要沉稳许多,好好培养一下,前途亦一片光明。”在别人为门下没有天赋出色弟子而头疼的时候,裴元然在为好弟子太多而烦恼。
“财力倒不是太大的问题。此次试剑会之后,我们只怕不可能像以前那般韬光养晦。该争的,还是要去争一争。这些年,我都憋得难受。”阎乐说这句话时豪气勃发。
裴元然莞尔,眼中光芒闪动。
辛岩突然插了一句:“没合适他的心法。”
众人才想到这个关键的问题。南门阳固然天赋异禀,但是那也要看修炼什么心法。《金刚诀》和《破山剑》虽然只不过区区二品,但由于正对他的路数,威力猛增。若是心法不对路数,那能修炼到什么地步,可就不好说了。
明眼人一看南门阳是需要特殊心法的修者。
施凤容突然开口道:“左莫不是修炼的《金刚微言》么?不如让他一起修炼《金刚微言》。”
裴元然苦笑:“《金刚微言》只不过是普通的三品炼体心法,很多门派都有这部心法。我们很难给出什么像样的条件。算了,别到时拉过来了,又荒废了人家,那我们可罪过了。”
其余几人亦是默然,无空剑门的剑诀的确没有太适合南门阳的,遂熄了这想法。
“咦。”阎乐忽然指着蜃影道:“喏,那小子好像是宗铭雁吧,他离左莫那个混小子很近啊。”
众人心中虽然对左莫有诸多意见,倒终究是本门弟子,闻言不由顺着阎乐的手指看去。
不过待他们把目光投向左莫所在的位置,顿时气得不轻。
刚才闪闪发光五亩大小的符阵带已经极招人眼,这没过多久,符阵带的面积俨然扩大了一倍,竟然占地十亩!
这家伙到底想干嘛?他们脑海中蹦出来的第一个念头。第二念头便是:完了!这下丢人丢大了!
之前五亩大小的符阵带,在青翠苍郁群山之间,只不过是一小块,那么如今便像打了一个光芒闪闪的大补丁。左莫在符阵间来回穿梭,不知疲倦,如果细看,便能发现他脸上遮掩不住的亢奋和得意。
若是懂唇语,可以轻松地读出他嘴里嘟囔着什么。
“跟哥斗,玩不死你们!”
“修为搞不过你们,哥就用晶石砸死你们……谁谁谁说,晶石能使人屈服……给哥屈服吧!”
“我很穷,可是我很无耻……”
……
偏偏唇语不是什么高深的玩意,读得懂唇语的人大有人在,不时能够听到有人发出轻笑声。
裴元然四人只觉得一次试剑会,他们本就脆弱不堪的神经饱受折磨摧残。现在身边只有人发出轻笑声,他们就神经质似地觉得,这些人在笑他们。他们简直成了四只惊弓之鸟。
天可怜见!
堂堂无空剑门掌门!声名赫赫凶名在外的冰螭剑!就连阎乐和施凤容,也是金丹期高手!竟然被一个筑基期的弟子折磨得欲仙欲死,濒临崩溃。
宗铭雁的确是冲着左莫去的。他其实很想和俞白较量一番,不过俞白和南门阳打得火热,他自然不好倒插一把。
对他们而言,不择手段地获取胜利,可不是什么有面子的事。无论是俞白还是宗铭雁,性子都骄傲无比,绝对无法容忍在比试中自己占别人的便宜而获得胜利。所以他只好把目标转移了。
符兵高出树林一截的金光闪闪头颅,就像黑暗中的灯塔,指引着宗铭雁前进。
“有好戏了!宗铭雁遇上了剥皮僵尸!”
“报应啊报应!老子最恨拿晶石砸人的家伙!”
“丢我们东浮剑修的脸!宗铭雁,哥挺你!早点把他干掉,太丢人现眼了!东浮之耻!”
听到身边东浮剑修们同仇敌忾义愤填膺的议论声,裴元然四人简直想击节赞同。
“呼!”阎乐长长吐了一口气:“太好了!他终于不能折腾了!”
裴元然也是如释重负:“败在宗铭雁手上也不算丢人。”
辛岩罕见了点头赞同:“早死早超生!”
三人的意见空前统一,只盼宗铭雁能够迅速解决战斗,这样左莫也能够少在上面丢人现眼。他们现在只觉得,让左莫参加这次试剑会最后一轮简直是他们人生之中最愚蠢的决定。韦胜给无空剑门赚的分数赞誉,远远比不过左莫给他们丢人的份额,赔大了。
只有施凤容有些不爽:“为什么是宗铭雁?我讨厌左梅天那个老贼!”她忽然转过脸:“要不让韦胜去把左莫给踢出来吧!”
裴元然沉吟:“同门相残,这不太好吧!”
阎乐在一旁出主意:“让宗铭雁先把左莫踢出来,然后再让韦胜把宗铭雁给踢出来!”
一直沉默的辛岩忽然开口:“妙!”
而在各个赌场门口,迅速挂上了左莫对上宗铭雁的赌局,伙计们声嘶力竭地喊着。
“轰动东浮,十招之赌!前两轮最大冷门,神奇僵尸能否再爆冷?即将为您揭晓!惊世骇俗之赌局,没有亲身参与,人生如何完美?”
“来看一看瞧一瞧啊!强剑对强盾!什么?没有盾?天啊!先生,您看看,这世上还有比这更乌龟的防守更强的盾吗?这绝对是本年度最强悍龟阵!看看左莫先生对其得意之作的命名吧!全符阵阵地防守流!冲着如此霸气无比,充满了安全感的名字,就绝对值得您压一注!”
“赔率一赔五百!怎么?您还不满意?小人以人格保证,绝对不会再出现比更悬殊的赔率了!想想吧,上次正是我们神奇的左莫,主演了惊天赌局,多少人赚得盆满钵满!我隔壁王小二的亲婶子的儿子,只不过押了十颗晶石……”
付金红着眼睛,把自己身上所有的晶石都押了下去,嘴里自言自语:“我可不是看好你,这是我跟东歧剑门过节!”听得赌场的伙计心惊胆战,东歧剑门好歹是本地的大派。
付金认出宗铭雁了!上次便是宗铭雁和另一位东歧剑门弟子一起,也是那次,他被另一名东歧剑门弟子打伤。也正是那次,左莫替他出头,他和左莫的交情才变得深厚起来。
他眼睛通红,紧咬着唇,心中不由替左莫担心起来。
宗铭雁的厉害,他自然听说过,再加上两人又有过节,宗铭雁是绝不会手软。
左莫的神识过人,很快便发现宗铭雁。宗铭雁的步子并不快,一步步,朝左莫走来。左莫其实很想跑,对付普通修者,他还有几分侥幸心理。对宗铭雁俞白这类高手,他连侥幸心理也没有。
他得意无比的阵防流,一个最大的弊端体现出来了,那就是挪一旦展开,除了死守,别无他法。
双方上次的碰面并不愉快,因为他的关系,还有一位东歧弟子被驱逐出东浮。
算了,跑不掉就不跑了!左莫心一横,他一旦光棍起来,还是颇有几分气势。
不就是宗铭雁么?
环顾四周,无数闪闪发光的材料,就像无数闪闪发光的晶石,流淌着迷人的光彩,闪得他眼花。
他心中豪气陡生!
连蒲妖这号称天妖的家伙,哥都能拿晶石砸下来,你区区一个凝脉期的二货,不信淹不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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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
第一百四十二节 七梅剑
第105节
左莫心中其实相当没有底气。
《天环月鸣阵》才布设到四十五子阵,离七十二子阵还有二十七子阵。像《天环月鸣阵》这类子母阵,往往都有一个特点,当它们子阵数目越多时,威力越大。而且威力增涨的幅度,并不是以单个子阵增加为单位,而大多以六、十二、三十六等等为单位。
四十五子阵的威力,只不过比三十六子阵略大,若能完成七十二子阵,符阵的威力和三十六子阵时有天壤之别,整整上了一个台阶。左莫估计,七十二子阵的威力是三十六子阵的四倍有余。当然,在布阵难度上,亦相差极大。当子阵的数目达到一定的地步之后,再往上每增加一个子阵,难度几乎倍增。
不过,此时已经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他别无选择。
宗铭雁没有半点停下来的意思,径直朝左莫一步步逼近。
左莫当下不再犹豫,扬手祭出一座五层彩色玲珑宝塔。
五色塔一飞到空中,见风变大,眨眼间便化作一人高。五色塔飞至水洼上空,下面水洼顿时雾气弥漫,水汽翻涌。翻涌的水汽迅速上升,直至触及到五色塔塔底,远远观之,便好似水汽托着五色塔。
五色塔光芒大亮,塔身源源不断飞出无数细若游丝的五色细芒,五色细芒钻入各个符阵之中。
十亩大小的符阵带的那些玉片、铁钉、青铜炉,就好似密密麻麻的符灯,随着五色细芒不断注入,以水洼为中心,层层被点亮。
若说刚才这十亩大小的符阵带闪闪发光,就好似地主绿皮西瓜帽上镶的一大块黄金,十足暴发户嘴脸,自然受到众人的一致鄙视。
可当整整十亩符阵带被催动,弹指间全部点亮,光华耀耀的场景,有多少人见过?
没人见过。
如此规模符阵带,只有可能出现在门派至宝禁地,而且还不是一般规模的门派禁地。无空剑门的剑洞周围没有,东浮殿周围也没有。心湖剑派倒是有,可从来没有催动过,上次催动,不知道是几百年前的事。
东浮周围像马蜂一样密集的修者,全都被如此壮观的场景给完完全全震撼住!
韦胜和古容平争斗无疑更具有深度,更有技术含量,但是在如此庞大的符阵带前面,变得如此微乎其乎。在韦胜和古容平凝脉期修为阶段,一道剑芒不过七八丈,最长不过十丈,无论它们如何绚丽,也无法和十亩符阵催动时闪耀的光华相比。
短短的一瞬间,整个东浮竟然全都鸦雀无声。
片刻,才开始有人从震撼中渐渐回过神来,东浮顿时炸开窝。数十万的修者同时出声,从极静突然轰然声浪席卷,一些修为比较弱的修者耳朵只觉嗡地一下,什么都听不见。
过了一会,他们的听力才恢复正常。
但众人的议论没有半点停歇,相反,更加热烈。
“值了!不枉跑这么大老远!”
“太壮观!你说这左莫果然有点能耐啊,总能折腾出点事!”
“什么阵符流嘛?简直就是禁制啊!”
……
从在众人惊叹间,符阵已经完全催动。十亩大小的符阵带为之一变。
一轮弯明,高悬于水洼上高,其光皎皎,阵内升起青蓝色雾气,一片朦胧。雾气中,无数大大小小的光环升起,飘浮半空,它们忽聚忽散,有若鱼群,灵动至极。
东浮一间民舍屋顶,三人并排而立。
“左莫果然是符阵天才,如此短的时间内,便能参悟透《天环月鸣阵》,委实厉害!幸亏当日我们没有得罪于他。”一位红袍男子目不转睛盯着蜃影,赞叹道。
这三人赫然是当日让左莫炼化墨莲子的客人。
“哼,他一个筑基期修者,也只能凭借外力,又成得了什么气候?”满脸横肉的汉子哼道。
“修为低才好。”鹰钩鼻男子阴沉道。
“你打算强来?可别忘了他还有个厉害的师兄!”满脸横肉的汉子摇头道,韦胜强横至极的表现让三人大为忌惮。
“我们人手正好不足。他师兄是个不错的补充。”鹰钩鼻汉子道。
满脸横肉的汉子依然摇头:“他只不过是筑基期,符阵再厉害,也有限得很。”
“只要有天赋就成。”红袍男子突然开口:“这里不是天環境,精通符阵的修者不好找。韦胜实力强劲,但他毕竟只有一人,我们三兄弟,倒也不惧。”
红袍男子在三人之中极具威信,他这么说,其他两人都没有异议。而且红袍男子说的是实情,通晓符阵的修者并不少,可若要能称得上精通,那就屈指可数。稍有些名声之辈,要么开价过高,要么不肯亲身涉险。
满脸横肉汉子笑道:“也是,若他敢有什么不轨之心,咱们新炼制的墨莲阴幡正好发发利市。”
鹰钩鼻男子皱了皱眉头:“可如何说得动左莫?这厮不大好糊弄,又不能用强。”
红袍男子对这点倒是颇有自信,冷笑道:“利诱!左莫自不消说,像韦胜这种痴心于剑的人,想打动也不是无法可想。”
三人说话间,宗铭雁已经堪堪走到《天环月鸣阵》的边缘。
在符阵催动的一刹那,宗铭雁有极短的失神恍惚,但很快便恢复如常,步伐重新恢复不紧不慢,一派从容镇定的高手风范。只是浑身释放的惊人气势,才表明他心中战意构升到极点。
左莫身影消失在阵中。
青蓝色雾气弥漫,仿若自成一界,无数大大小小的光环,灵动活泼,偶尔两道光环撞在一起,便会发出有如琉璃相交的叮咚声,空灵清越。叮咚声在雾气中穿梭,飘飘渺渺,却又多了分袅袅不绝之感。
入目之处,全都是青蓝色雾气和有若游鱼般的光环,不光是左莫,连地面布设的玉片铁钉,皆消失不见。
叮叮咚咚!
宗铭雁情不自禁地冷哼一声。他身为东歧剑门年轻弟子第一人,跟随师傅修剑,对符阵的了解只能算得上泛泛。
不过,那又如何?
他丝毫不惧。
一剑破万法,讲的就是剑修!他远远没有到达这般神奇地步,但对面的对手更只是一位筑基修者。一位筑基期修者,能挡得下自己的剑?
他不信!
至于和左莫的恩怨,他早就忘了。他从来没有把那件事当回事,本门弟子被驱逐,那是本事不如人,他才懒得管。他对左莫也没有特别的恶感,当然,也绝不会有什么好感。
可惜,俞白和南阳平对上了。
他尤自遗憾地看了一眼身后激战正酣的俞白南门阳,再看看面前的左莫,他心中愈发觉得索然无味。
哪怕不是俞白,南阳平他也觉得算凑和,为什么是左莫呢?
一边心中惋惜,一边唤出飞剑。
这是一把极其独特的飞剑,形神似一段老梅枝。梅枝多节,有如铜骨,古朴苍劲。梅枝上,七朵鲜艳饱满的梅花点啜其间,清新宛若刚摘下,一丝若有若无的梅花香飘于空气中。
“《七梅剑》!左梅天竟然把《七梅剑》传给他!看来对宗铭雁的期望不小啊!”
“这就是东歧剑门第一剑的《七梅剑》?果真不凡!左梅天也真够大胆的,这么好一把飞剑,竟然赐给一位凝脉期弟子!”
七嘴八舌的议论声顿起,众人神色间充满惊叹。
《七梅剑》是东歧剑门最出名的飞剑,名列四品,最适合东歧剑门的《折梅剑诀》。不过,这把飞剑之所以出名,还是因为它的主人左梅天。
在天月界,左梅天可是一个响当当的角色,尤其是他出了名的心狠手辣,谁都忌惮。这些年他深居简出,传言他悉心调教弟子,如今看来,果然不假。连《七梅剑》这般至宝也传给宗铭雁,可见对其爱护之深。
原本看着《七梅剑》直流口水的家伙,连忙打消自己的贪念。小的好搞,可打了小的,老的出来,那可就吃不消。
无空剑门四人神色凝重,虽然他们希望左莫早就退出比赛,但是看到宗铭雁拿出《七梅剑》,他们的脸色不禁有些微变。
左梅天的手狠手辣是出了名,而徒弟宗铭雁看上去,也绝非心慈手软之辈。他们丝毫不担心左莫输掉比赛,因为这是铁板钉钉,他们担心的是左莫受伤。若宗铭雁真的像他师傅左梅天那般性情,今天左莫就危险了!
不过,此时左莫的大阵已经全力运转,透过蜃影,他们也难以看清阵内状况。
青蓝色大阵,光环群舞,弯月高悬!
和众人想象中的如临大敌不同,左莫十分忙碌。借着大阵的掩护,他悄然摸到大阵的另一端,继续布设《天环月鸣阵》子阵!
多一道子阵,《天环月鸣阵》的威力便大一分。
他动作飞快,连续布设了四十五子阵,他已经极其娴熟。
他估计宗铭雁一开始应该是试探,他便打算好好利用这段时间。
你打,我布!
不就是比速度么?
看是你先破阵,还是我先完阵!
左莫心中暗自发狠,手上动作又快了几分。
谁也想不到,在这如此紧迫的时间,左莫竟然还在不锲不舍地布阵。
第一百四十三节 重磅消息 【第一更】
韦胜衣衫尽碎,全身布满无数细碎的小剑痕,看上去精疲力尽。如果不是看他还在顽强地坚持,早就如临大敌的评师已经出手中断两人的比试。
古容平神色平和,脸上阴鸷狠厉之色就早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能被众人如此看好,至今未尝一败,又岂会连自己的处境也看不清?当他意识到自己犯的错误,并且开始调整,韦胜立即处于下风。
心湖剑,心澄如湖,无迹可循。
韦胜苦苦支撑,若不是他对剑意的领悟更深,总是能在间不容发的情况下,躲开或者挡住,早就落败。不过,即使如此,他依然无法阴挡古容平的进攻。古容平也一改之前的急迫,愈发从容,优势一点点地被拉大。
剑诀不同,走的路线也会有着截然的区别。有的剑诀刚猛暴烈,讲究的是每一击有若雷霆,不留余力。而有的剑诀,走的是缠斗的路线,并不追求一击必杀,而是通过不断地建立起优势,有若抽丝剥茧,让对手精疲力尽,最终失去反抗能力。
古容平便是如此。
“古容平的确不错,小小年纪,这《心湖剑》已经颇有火候!薄容当年也没有修炼至此。”天松子忍不住赞道,略一停顿,他又忍不住赞:“这韦胜更是不错!凝脉期就修炼到剑意心转之境不说,更难得的是性情坚韧顽强,明明陷入困境,依然不屈不挠,此子必成大器!”
“是啊。只怕咱东浮其他门派以后就要跟着无空剑门后面吃饭了。”灵英派掌门冯青看了一眼天松子道。
这句话顿时说中不少东浮小门的心思,许多人的脸色都不好看。
天松子心中明了,却不揭破,只是淡淡道:“强者为尊,有什么样的实力,自然要有相应的待遇。莫非冯掌门认为无空剑门没有这实力?”
冯青一窒,但他兀自辩解道:“只怕无空剑门沟壑难填!”
天松子心中厌恶,环顾一眼周围众人,道:“无空剑门这些年一直韬光养晦,若他们是贪婪之辈,以冰螭剑之力,只怕我东浮能挡其者不多,更别说裴掌门几人都是金丹期修为。”
这番话顿时让许多人的脸色松缓了不少,想想也是,若是无空剑门真的是那种人,他们又哪有什么抵抗之力?
“无空剑门是东浮一分子,无空剑门强,则我东浮强,东浮强,各位的好处也自然不少。”天松子意味深长道。
“没错!我观裴掌门几人,亦不是强取豪夺之辈。若是我东浮在十三重镇之中能更进一步,对谁都有好处!”有人赞同。
其他人纷纷附和,天松子在东浮的影响力无人可比,这些年来,他行事一直比较公正,大家对其也颇为信任。灵英派掌门在一旁,脸上青红不定。
天松子此时忽然站起来,众人知道他有话说,周围立即没了声音。
“有许多人都不知道我举办这次试剑会的初衷。”天松子缓缓道,声音不大,却多了一分肃然,众人心中不由凛然,竖起耳朵聆听,有些机灵点的,已经隐约意识到事情不简单。
“可能有些人知道,可能有些人不知道。”天松子略一停顿,才接着道:“都天血界隐隐有不稳迹象。”
先是一片静默,紧接着一片哗然。
“不会吧!”
“怎么可能?”
第106节
“都天血界不是有很多高手坐镇吗?”
……
惊惶的声音杂乱无比,这轻飘飘的一句话,就像一道晴天霹雳,刹那间让所有的掌门全都乱了套。就连灵英派掌门,也是呆立当场,渐渐眼中流露出恐惧之色。
都天血界是修者和妖魔之间的缓冲地带。这里是无数修者狩妖的乐土。只要你有实力,你便能在这获得你想要的一切。晶石、法宝、珍稀材料……
一个个高手在此成名,那里是修者的后花园,是修者的材料库。
所以当天松子说都天血界隐隐有不稳时,人们还没有反应过来,试剑会和都天血界有什么关系,还没有反应过来这个消息背后所蕴含的意义。
直到人们想起都天血界如何形成时,他们才猛然惊醒。
哪怕再镇定的人,此时亦不禁脸色大变。
“消息确切吗?”
“市面上根本没有消息啊!”
恐惧迅速在众人间弥漫,他们只是下意识地这样问。所有人都知道,天松子当众说出这话,那这个消息便绝不会假。天松子的消息渠道比起他们要多得多。
天松子轻叹一声:“大家都好好准备吧。这次试剑会前百名的本土修者,我会开放秘境。”
这又是一个重量级消息!
秘境!
秘境就像一个极小的界。秘境是如何孕育形成,没有人知道。但每一界,都会有秘境,只是数目有的多有的少,没有半点规律可言。
秘境各有不同,但亦有相同之处。但凡是秘境,其中灵气往往极其浓郁,若能在其中修行,事半功倍。而且秘境之内,由于灵气极其浓郁,加之没有人迹,其中生存着大量的珍稀灵草灵兽。而有些秘境,还会有古修者遗留的洞府。
谁也没到,东浮殿竟然拥有秘境!
果然不愧是东浮实际的执掌者,家底之厚,简直匪夷所思。
“此秘境是师祖初建东浮时发现,只可惜,超过金丹期修者无法入内,这个秘境,本门也一直未开启。此次大难将至,各门弟子,只要进入前百名,都能进入秘境。但至于有何收获,那就要看各自福缘。”天松子道。
各大掌门惊惶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笑容。
如果说前十名的弟子,东浮只怕不多,但是前一百名,东浮各门派的最核心弟子基本都在。
“前辈苦心!我等实在汗颜!”一位掌门忽然出列,对天松子深深一拜。
其他掌门也纷纷出列,向天松子行礼道谢。开放本门秘境让其他门派弟子进入,此等事,闻所未闻。天松子的胸怀,得到所有人的敬佩,便边灵英派掌门冯青,也毫不迟疑地行礼。
天松子脸上没有半点欣喜之色,幽幽一叹:“薪火传承,有薪火才能传承下去啊!”
众人心直往下沉,从天松子的话,他们才终于意识到,局势可能比他们想象的还要糟糕。
宗铭雁看着那些灵动如活物的光环,却毫不犹豫地踏入阵中。
一踏入眼中,周遭景物顿时为之一变。
无边无际的淡淡青蓝色雾气笼罩着空旷的荒野,他置身荒野之中,四周空荡荡什么也没有,头顶天空,数不清的大大小小光环如鱼群游动。
有若清晨升起的淡淡青蓝色雾气中,叮叮咚咚清越撞击声愈发飘渺。这些顽皮灵动的光环在他头顶很高的天空飞舞,而更高的天空,一轮弯月高悬,淡淡的光芒洒落在这片荒野,连雾气也蒙上一层朦胧光芒。
这是筑基期修者能够布下的符阵?
宗铭雁心中有些惊讶,不禁开始重新看待起左莫。
他虽然对符阵了解很泛泛,但毕竟接受的是左梅天悉心教导,基础之扎实,远非左莫这样半路出道的外门弟子能够比拟。虽然不清楚左莫布下的究竟是什么符阵,但是他却能明白眼下这个符阵背后所蕴含的意义。
他决定收回心中的轻视,这左莫的确能够称得上符阵的天才。
宗铭雁信步闲庭,神色间,强大的自信流露无遗。符阵天才又如何?他心中没有丝毫畏惧,相反,本以为挑了一个鱼腩而有些无精打采的他,心中开始多了些期待。
原本就战意盎然的宗铭雁如今气势更盛!
轻轻一抖腕,手中梅枝一折一圈。
一朵梅花轻轻一颤,从梅枝上脱落,飘然飞向空中。
《一剪梅》!
这朵梅花在空中悄然崩散,化作一抹粉色光团。光团好像被两只无形的手向两端拉扯,迅速被拉得扁平狭长,一圈淡淡的剑意以粉色光团为中心,猛地向四周荡开。
狭长粉色剑芒,没有半点温暖柔和的味道,相反,当它真的成为一条剑芒时,森然凛冽的肃然剑意,攀升到极点!
宗铭雁眯起的眼睛,就像那道粉色剑芒,犀利森然!
气机牵引,天空中飞舞的光环顿时如同被惊动的鱼群。
叮叮咚咚声顿时密集如雨点般!
“去!”宗铭雁清喝一声,手中梅折一引。
狭长锋利的粉色剑芒陡然一亮,在空中划出一抹惊艳的粉色光华,一头扎进光环之中。
剑芒犀利无比,光环一个个就像气泡般,几乎是一触即碎。
漫天的碎芒纷洒而下,如同雪花。
盈盈月光下,青蓝色雾气中,碎芒点点,大大冲淡了剑意所带来的肃杀,反而多了份凄美。
嘶!左莫不禁倒吸一口冷气。
这宗铭雁的实力和他之前遇到的晁安简直不是一个档次,这一剑之威,吓得他小心肝扑嗵扑嗵直跳。
如果说之前他还有几分主动出击的念头,宗铭雁的这一剑,立即让他明白自己的想法有多么不切实际。
眼下只一个办法,那就是防守!
这也是他唯一能做的。如果被宗铭雁找到自己的位置,左莫敢肯定,凭借自己那半吊子的剑意,三招之内,绝对落败。
打定主意之后,左莫脑中最后一丝残余的杂念也被打消,他手上的动作更加迅速利索。
要快!
要更快!
第一百四十四节 邪门 【第二更】
宗铭雁很快皱起眉头。
那些光环看上去十分脆弱,就像气泡,一碰就碎。但它们的数量实在太多!
自己的那道剑意,竟然不知不觉中,被消磨了一半,锐气大失,而天空中的光环没有任何减少的迹象。
而且……他没有发现左莫!
双目环顾四周,没有左莫的影子。他知道在符阵中,眼睛看到的绝不能相信,可他的神识向周围扫过,却总遇到奇怪的干扰,让他无法判断。
所有的一切,都显示左莫布下的符阵非同寻常。
不过宗铭雁并不慌张,别人看他杀气腾腾,只以为他恨不得马上找到左莫然而打败他。其实完全不是那么回事。他很享受战斗,很享受挑战的乐趣。左莫越厉害,他心中斗志反而更加高涨。
他打算把左莫整个符阵全都摧毁!
有什么把对方最强的依仗连根拔起更爽?这个想法让宗铭雁热血沸腾!
《天环月鸣阵》被催动时的声势实在过于吓人,莫说东浮的那观众,便是松涛阁的其他修者,也被它突然亮起的耀眼光华所震惊!
谨慎的修者虽然心中好奇,但依然不敢乱窜,老实本份地呆在原地。但是对于那些实力高超的修者来说,他们毫不犹豫地朝光芒亮起的地方赶去。
素的速度发挥到极致,为了防止沿途其他修者的偷袭,她亦顾不得其他,全身灵力鼓荡。脚下的黑曜剑,释放着强烈磁力,她浑身全都笼罩一片扭曲的光影之中,看不真切。和其它飞剑呼啸而过不同,黑曜剑飞行更像滑行。可是由于速度太快,撕裂空气发出恐怖尖啸,她就这般毫不遮掩地直接朝那耀眼光华处奔去。
那个胆小吃软饭的家伙居然没有放出纸鹤!
飞行中的素不知皱了多少下眉头。
她极其讨厌左莫的这种行为。明知道自己实力不行还喜欢逞能的人,最容易受到同伴的讨厌。虽然素并不认为左莫是她的同伴,但是她却需要求助左莫来炼制飞剑,这就注定她不能无视左莫受到的威胁。
如果左莫没有进入前十,那无论她取得再高的名次也没用任何用处。
她讨厌别人给她要做的事增加难度!
只有这一次!
这件事结束之后,她再也不想见到这个不讨人喜欢的家伙。
忽然想到林谦师兄对她说的话,她心中莫名地心烦起来。
常横依然散漫地行走,不过《天环月鸣阵》所释放的光芒耀眼无比,远远超过任何剑芒的亮度。
“倒是个有趣的家伙。”他低头自言自语道,随即腾空而起,挟着一片血光,消失不见。
一处山坡,一道人影突然消失,同时突然出现在不远处,又突然消失,再出现更远的地方。由于速度太快,之前的残影还没有消失,他又出现在前方的位置。
他所过之处,留下一连串断断续续的身影,说不出的诡异。
鬼风用他的鬼遁赶路,眨眼间,便已经远去,速度竟然不比飞剑慢上多少。
只是那方向……
沿路暗自咋舌的修者们伸长脖子朝鬼风消失的方向看去
——正是刚才那漫天光华闪动的地方!
罗离本来想做一只守株待兔的猎人,但是天边突然亮起的光芒把他小小地惊了一下。
这场面……
绝对不是什么剑芒之类能挣捣腾出来的,事实上,一个能自创《我离》的人,在智商上绝对不会有任何问题,他很快便知道是什么东西!
符阵!只有符阵!
他顿时有些无语。所有的参加最后一试剑会的修者之中,只有一个人会丢掉剑修的面子去折腾符阵,那就是左莫。
“真是个不讨人喜欢的人。”罗离有些无奈地自言自语,抓起飞剑,站了起来。他和掌门几位长辈待的时间更长,也更清楚掌门他们的想法。
或者自己去把他踢出比试……免得他丢人现眼……
掌门他不敢肯定,但是他相信其他几位师叔师伯们,也绝计不会反对的。
其实,罗离心中更多的是好奇。
和左莫的那场比试,是他人生中最重要的转折点。在一开始他还有些愤懑怨恨,但是渐渐,不断反省的罗离,对左莫的恨意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若没有左莫,只怕自己还像以前那样糊里糊涂地过日子。
那可真糟糕……
不过感谢左莫的想法,他可不会有。
他自然好奇,左莫和他对敌时,两人之间的修为便相差很大,但最终左莫胜出。而这届试剑会左莫的比试他有看过,左莫和对手修为上的差距被拉得更大,但是左莫再次获胜。左莫一系列眼花缭乱的手段,让他大开眼界,不过又不禁有些可惜。
第107节
他实在想不通,左莫那么好的修剑天赋,为什么不好好修剑,偏偏去学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
自创《我离》的这段时间,他对剑的理解领悟,比以前要深刻得多,眼光见识自然也要强更多。他一眼便看出来,左莫虽然各种手段层出不穷,令人叹为观止,但是对他今后修剑阻碍更大。
驳杂,是剑修最大的忌讳。
但罗离还是好奇!虽然他在心中直摇头,但依然好奇,左莫会用什么手段什么方法。这厮贼精滑溜,鬼点子多不胜数,加之为人阴险,背后打闷棍这种事能干两次就绝不会只干一次。
而且这轮试剑会高手云集,左莫和他们之间的差距变得更加悬殊。他对左莫了解不多,但总觉得左莫不是那种会老老实实投降的家伙,不折腾一下,估计不会认输。
不会坐以待毙、鬼点子多、又有点实力……
这样的怪胎,怎么让人不有一丁点期待?
“去凑个热闹也好。”罗离自言自语,踏上飞剑,离开山谷。
常横是第一个出现在符阵外,紧接着素和鬼风几乎同时出现。
三位高手的出现,原本躲在暗处窥伺的修者顿时骇得小心肝差点直接跳出来。这三个,没有一个是好惹的。罗离很快也出现在不远处,面对三位高手,他相当镇定。二话不说,便盘膝坐在地上,飞剑竖浮在身前。
“咦。”常横有些惊讶地转过脸看向罗离。
素和鬼风亦同时转过脸看向罗离。
在他们的感觉中,端坐在那的罗离,就那么一点点地消失不见,可他们明明可以看到他坐在那里,半点未曾移动。
三人心中微惊,无空剑门每个弟子,似乎都有些手段啊。
“不打了!”南门阳瓮声瓮气道,随即向后退了一步。无论是谁,看着周边围着一大堆人,而且个个实力不比自己弱,肯定不愿意先就消耗掉所有的力量。
俞白二话不说,也同时向后退了一步。
他也不想打了。这么多的高手在侧,任何一人冷不丁来个偷袭,他吃不消。
不过,这群人的注意力显然不在他们两人身上,而是在那个符阵上。
两人对视一眼,也同时把目光投向符阵,决定看热闹。
没多时,看热闹的又多了一位,便是常横之前遇到的那位黄脸汉子。不时有修者落在阵外,敢在这个时候,跑来凑热闹,都是对自己实力非常自信的高手。
到此为止,除了正在主峰上打得如火如荼的韦胜和古容平,基本所有的高手全都汇集于此。
如此怪异绝伦的场面,不是要说其他比试的修者看得目瞪口呆,就是那些东浮观看蜃影的修者也全都傻眼了。
这、这是怎么回事?
眼前的一切,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都透着无比诡异的气氛。
那挂着月亮的符阵,外面围着一圈人。
全都是高手……看看各大实力排行榜的前十名,几乎全都在此,俨然是高手聚会,实力不够的,都不好意思过来打招呼!
本来关注度最高的古容平和韦胜之间的战斗迅速被众人抛弃,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左莫所在的位置。
邪门!
太邪门了!
如果不是这些高手出自不同门派,来自不同地方,有些背景甚至比东浮殿要深厚得多,他们一定怀疑有人暗中操纵比试。但现在,他们的动作极其统一,个个把脖子伸得老长,拼命朝蜃影中的符阵里看去。
就好像,符阵里藏着一位绝世佳人,还是全裸!
裴元然四人也目瞪口呆,在他们身后,一干无空剑门弟子们,呆若木鸡。
“这……这是干什么?”阎乐结结巴巴地道。
裴元然哆嗦嘴皮,却不知道说什么,他呆呆地看着下面,半天说不出话来。素来沉默木讷的辛岩,此时张大嘴巴,眼珠外凸,仿佛随时可能掉落地上。施凤容捂着嘴巴,眼睛瞪得老大,丝毫没注意到自己保持的这个动作看上去十分僵硬。
“他们……想看戏吗?”阎乐迟迟艾艾道:“为了看戏……他们都不打了……”
裴元然只觉得一口血气涌上嗓子眼,眼前一黑,险些昏过去,再抬头时,脸成猪肝色!
天啊!列代祖师在上!原谅弟子吧!
如果说,之前他还只是后悔让左莫参加最后一轮试剑会的话,那么现在,他恨不得直撞墙死掉!
阎乐的话,在他脑海中轰鸣盘旋。
为了看戏……他们……他们都不打了……
第一百四十五节 南门阳!真男人!
和外面不同,常横他们能够看清符阵里宗铭雁的一举一动,可左莫不知藏在什么地方,无影无踪。
宗铭雁的《一剪梅》让许多人眼前一亮。
事实上,宗铭雁感觉并不好,他就像一拳打在棉花堆里,软绵绵的,自己的力量却在不知不觉中被化去。
他不禁皱起眉头,不是因为觉得难缠,而是讨厌,他极其讨厌这种软绵绵的攻击。绝大多数剑修都不喜欢和温吞软绵的敌人对战,若是没有一击把对方干掉,那就等着没完没了吧!
偏偏这类敌人自我保护极好,基本别想一下子干掉。打到最后,往往成了体力活。而绝大多数剑修的体力,绝说不上太好。
没想到这左莫,也玩这一套!
宗铭雁开始揉脑门。
左莫被宗铭雁那一剑给吓一跳,正在布阵的小手一颤,险些坏了符阵。别以为他对《天环月鸣阵》有多熟,他熟的只是理论,偌大的符阵消耗惊人,平时他想折腾也没晶石。
好在第一道剑芒给挡了下来,不断补充的光环看上去没有任何损伤,左莫这才心中稍安。
《天环月鸣阵》他也只是初涉而已,光如何布设,所需何种材料等等,已经让他头大无比。至于其中的诸般变化,他还没来得及去仔细推敲。没办法,时间太少。从掌门通知他参加最后一轮试剑,到现在,他几乎把时间全都用上,也只不过堪堪弄懂布设。
更别说,他这次布设的,还是七十二子阵的《天环月鸣阵》!
为了那枚昆仑符阵入门玉简,他拼了。
虽然是赶鸭子上架,但他还是竭尽全力,手上的动作飞快。
强大的压力并没有让他慌张,相反,他就像打了鸡血般,整个人出奇地亢奋。他的神识全部散开,注意力空前集中,眼前未完成的符阵部分在他眼中是如此清晰。
由于长期坚持指法锻炼,他的十指非常灵活。《金刚微言》已经开始登堂入室,他的力气远超过绝大多数剑修,大块的材料他都能轻易地拎起来。他的神识更是恐怖,整个符阵都在他神识的笼罩之下,任何一点变化,都逃不出他的神识。
整个人就像一团虚影,疯狂地布设符阵!
无数材料有如流水般从他手中倾泄而出,准确地丢在他需要的方位,随即双手有如鲜花绽放,指影连连。一圈圈灵力波动,从他变幻的指法间打入符阵之中。
借助符阵的力量,左莫把自己的身形隐匿,外人看不到。
谁也不知道左莫在哪,所有的人都以为,左莫藏的某个地方等待时机,在最危险的时候,给予宗铭雁致命一击!
没有人知道,他们面前这个如此庞大的符阵,只是一个还没有完成的符阵!
抬头看一眼天空那轮皎皎弯月,宗铭雁躁动的心冷静了不少。他心高气傲,但他并不傻,其实能从众多弟子中脱颖而出,又哪会有愚蠢之辈?
那些光环肯定不是破阵的关键,他心中寻思着。他立在原地,天空中的光环,就像自由自在的鱼儿,并不主动攻击他。
难道是那轮明月?
头顶的明月遥远而真实,半点也不像由符阵生成,其实不光是明月,这符阵的一切,都是和真的没有任何区别。可是他知道,他所看到的这些,全都是符阵生成,全都是假的。
天下不存在无法破解的符阵,就像天下没有无敌的剑修一样。任何一个符阵,都会有它的“罩门”。所谓的“罩门”,是指弱点和破绽,也是破解符阵的关键所在。
这个符阵的罩门在哪?
宗铭雁眼中光芒闪动,就那样立在原地,思索起来。
刚刚休战的俞白察觉有人走近,偏过头去,却见刚才和自己打得正激烈的南门阳提着他那把夸张巨剑跑了过来,他心中不由暗自警惕。
“他在干嘛?”南门阳瓮声瓮气一脸好奇地问,他嗓门如雷,虽然极力压低,但还是全场可闻。
俞白先是一愣,但是看南门阳脸上的神情并不似开玩笑,突然想起南门阳是无门派剑修,这才心中恍然。无门无派的剑修在基础方面,远远不能和他们这些从小便被扶持为重点苗子的家伙相比。
俞白注意到其他的人目光飘向自己这边。
风度……师傅说,要温文恭谦……
轻咳一声,俞白语气温和解释道:“宗铭雁是在思索破解之法……”
“这个还要想?”南门阳瞪大铜铃般的眼睛,不自主地提高音量打断俞白:“直接砍他娘的就是!俺说你们这些人,就是婆婆妈妈,要是俺……”
南门阳的嗓门本来就大,如此一来,更是滚雷阵阵,炸得俞白耳朵嗡嗡作响。
俞白额头青筋隐隐跳动,没想到这厮竟一话痨!
不知谁发出一声轻笑,俞白额头的青筋又是一阵连连跳动。
风度……
他勉强挤出笑容:“此阵颇具难度,破解不易……”
南门阳再次打断俞白,一脸不解地看着俞白,眼睛又一次瞪得老大:“破解啥,直接剁了就是!不过那厮身子板,啧,比我老相好还娇小水嫩,和你差不多,要是俺……”
越说越南门阳越是兴奋,右拳紧握,扯开衣襟,拼命捶打雄浑结实有如铁铸的胸膛,鼻子喷着粗气,有若大猩猩。
娇小水嫩……
俞白英俊儒雅的脸庞顿时狰狞变形,全身灵力差点失控,有如汹涌怒涛,随时可能暴走!
风度……
南门阳浑然未觉,他就像一只红了眼的公牛,盯着符阵,跃跃欲试,偏偏他的嘴巴一刻也未停。
“看你们用的都啥剑,细得像筷子,那玩意中用不?是男人,就要用这剑!”他提起自己手中那把像门板一般的巨剑,用力挥舞两下,得意洋洋道:“不懂了吧,我偷偷告诉你,俺相好告诉俺,要大!要大!要更大!真男人,用大剑!”
他忽然闭住嘴,犹豫了一下,一脸怀疑地压低声音问:“你真的是男人?”
刷地,所有人的目光齐齐投向俞白。
极力忍耐的俞白再也忍不住,他脸黑得像涂了墨汁,英俊的面孔狰狞扭曲,管他娘的风度!手中飞剑刷直指南门阳,怒道:“闭嘴!我们再来!”
南门阳一愣,旋即拼命摇动他硕大的头颅:“我只和男人打!”说完不顾俞白,扬起大剑,指着符阵,瞪大眼睛,亢奋无比嗷嗷直叫:“俺去砍阵!俺还没有砍过这玩意呢!哈哈,你们好好看着,俺!真男人!是怎么砍这个劳什子破阵!”
说完,提着巨剑,踏着大步,像野牛般轰隆隆朝符阵直冲进去!
俞白怒极攻心,完全失去理智,尖叫一声:“给我站住!你是我的!”
整个人化作一道白影,冲着南门阳的背影,直直冲冲进大阵。
素本来听着南门阳阴损无比的话,心中暗笑,但这突然的变故却让她心中陡然一惊,根本来不及阻止!
该死的!
符阵里面有三个人,左莫绝对扛不住。一想起此,她心中顿时一急,一跺脚,提着黑曜剑也一头冲进天环月鸣阵。
鬼风看到素冲进大阵,眼中陡然闪过一道寒光,整个人就在原地消失。
第108节
黄脸汉子心中一动,也毫不犹豫冲进符阵。
常横自言自语:“有趣!”,说完便拔腿朝符阵走进去,只是和其他相比,他走得不紧不慢。
罗离起身,掸了掸身上没有灰,十分无奈道:“我为什么和你样的家伙在同一个门派?”
说罢,也朝符阵走去。
其他修者犹豫了一下,紧接着,不断有人冲进去。
冲进去的修者个个神情振奋,战意昂扬!他们都是不畏比试的修者!
本届试剑会几乎最厉害的几个人全都在符阵里,能与这些高手一较高下,机会难得。如此盛会,若错过了,那可是遗憾一辈子的事情。
刷刷刷!
一道道人影,不断地冲去符阵。
一轮弯月之下青蓝色雾气弥漫的符阵,就像一个巨大的漩涡,吸引着周围的修者不断投入其中。
整个东浮在观看这场比试的所有人都呆住!
虽然蜃影能让他们看得真切,但是他们的对话却无法传出来,外面的人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眼前一幕,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极限。
见识多广的天松子也目瞪口呆,喃喃道:“白儿为何如此激动?这又是怎么回事?”
他从未见过俞白如此激动,在他的印象中,自己的爱徒永远温文尔雅,恭谦知礼。这……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没有人能告诉他。
冲进符阵的,全都是高手,全都是天月界各个门派最优秀的弟子,最杰出的年轻辈。他们有着光明的未来,他们承载着每个门派的希望,他们接受的是天月界最全面最好的传授,他们用的是最好的法宝飞剑……
他们……
他们此刻就像疯了般,每个人脸上都是狂热的战意,他们看向大阵的目光充满渴望!
那符阵,究竟有多诱人……
无论是飘浮在天空,还是在地面,时间就好似在这一刻凝固。修者们无论修为高低,他们张大嘴巴,表情呆滞,肢体没有任何动作,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有若泥塑。
东浮此刻,安静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到。
第一百四十六节 左莫的悲愤 【第二更】
阎乐神情很怪异,他主管经营,走南闯北,自然看得懂唇语。而那些懂唇语的,表情和阎乐如此一辙,他们被南门阳阴损刻薄的语给惊住了。
四周太安静,安静得诡异,阎乐几次想张嘴,但硬是没有说出来。这诡异的安静就像是一种压力,没有人在这个时候开口。
裴元然脑袋里一片糨糊,他完全丧失了思考能力,眼前这离奇诡异的一幕,就像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他所有的智慧、所有的经验,此完全派不上用场,他目光茫然。
本门怎么出了这么一个问题人物……
嗡嗡嗡。
就像蜂群扇动翅膀的声音,声音渐渐扩大,最终汇集成一股洪流,就像无数洪水奔流,轰然作响。众人只觉得耳朵嗡嗡作响,有那么一瞬,什么也听不到。
过了一会,这股声浪才平息,变得平缓起来。
吃惊、怪异、震撼……各种情绪揉和在一起,浮现在众人脸上,没有人再能保持平静。
“这南门阳一张嘴,简直抵得过十把飞剑!”阎乐忍不住赞道,没有弄错,他的确是赞叹!他的江湖经验丰富,知道在很多时候,嘴皮子作用有多大。
施凤容连忙问,待听完阎乐把南门阳的话转述完,其他人也愣在原地。
谁能想到,如此粗犷的男人,竟然能说出如此阴毒刻薄的话。
唔,或许南门阳真的不是故意的。
唯一不会这样想的,大概便只有天松子。天松子能够想象自己的爱徒胸中的怒火达到何种地步,才会如此失态!他感同身受,一张老脸上已经是杀气腾腾。
周围各门派掌门自然不敢在这个时候去触天松子的霉头。天松子能够执掌东浮这么多年,并不是完全领先先人留下的遗泽,他本身的实力亦深不可测。
很快,“真男人!用大剑!”这句话迅速在修者间传开,那些用大剑的修者个个抬头挺胸,神态傲人。但更多的修者脸上则是哭笑不得。
人们也终于明白到底发生什么。
裴元然目光中的茫然消褪了不少。凡事都有一个度,有时这个度发生了变化,事情的性质也随即变化。比如像使用符阵,之前裴元然觉得丢人。但是当左莫布下的符阵,能够弄出如此大的动静,一干高手,一网打尽,裴元然心中又觉得有些得意。
谁家弟子布个符阵也能弄出这般声势?
无论左莫这个符阵最终的胜负如何,这场比试之后,或许会有人取笑俞白,但绝不会有用取笑的态度来谈及左莫以及他的符阵。
弄清了究竟发生了什么,但众人的好奇心没有丝毫减弱,相反变得更加强烈。
符阵里发生什么?
这么多高手聚集在一个符阵内,会产生何种变化?
他们会怎么破阵?
人们充满了好奇!
就在此时,小果突然咦地一声:“师兄的符阵,好像……好像变大了!”
小果的话顿时让其他人的目光汇集在左莫的符阵上。
辛岩突然道:“不错,的确有变大。”
裴元然阎乐几人眼中不禁再次露出讶色,而其他弟子则是一头雾水。
一个、一个、又一个……
正在忙于布设符阵的左莫彻底傻眼,这此人干什么?疯了吗?
他只愣了一小会,旋即大怒。
宗铭雁一个人他就搞得精疲力尽,你们这些人还落井下石!
没错,左莫第一时间给这些人的行为下了定义:落井下石!
虽然不明白这些人突然和自己有多大的仇怨,但是很显然,他们不是来帮他的。
落井下石什么的最可恨!左莫咬牙切齿!
这个时候,他已经完全不去想赢了,这么多高手齐齐闯进大阵,再想赢,那无异于痴人说梦话。
小人!你们这群小人!哥跟你们拼了!
仿佛看到昆仑玉简恋恋不舍向自己挥手告别,离自己越来越远,左莫心中悲愤莫名。正是这股悲愤,让左莫迅速打定主意,他要给这些趁火打劫落井下石的家伙一个深刻的教训!
想从哥这里捞好处,崩你们满嘴的牙!
他完全不去想退路,红着眼睛,嘴里用尽最怨毒刻薄的语言来诅咒这群该死的家伙!但与此同时,他的动作变得更加利索,各种材料像不要晶石一般从他手上流出来。
他感觉浑身的血液就像在燃烧一般,他被彻底激怒了!
“啊!符阵还在变大!”
“真的在变大!”
“你们没听南门阳说吗?要大!要大!要更大!”
“要我是左莫,先跑了再说,正好这些人都困在里面!哈!”
“跑?你往哪跑?只要你一出符阵,就等死吧!外面随便一个人比他厉害,没有符阵的保护,他会死得很快的。”
众人的议论声四起,大家对于左莫的符阵为什么还在变大感到十分不解。只是各个版本的猜测中,谁也猜不到左莫究竟在打的什么算盘,难道左莫还心存妄想吗?
没有人会这么想,毕竟太多的高手在那!
整个试剑会所有的高手全都在那!
随便拎一个出来,左莫都是必输无疑的结果,更别说这些多高手聚集在一起,每个人随手一招,这大阵势必分崩离析!
分崩离析?
左莫很清楚符阵中这些人的想法,他心中冷笑,手上动作丝毫不慢。《天环月鸣阵》可是四品符阵,没有一点厉害的地方,哪有资格做四品符阵?
或许他们能够破开此阵,但是,绝对不是一招两招能够破解的。如果没有找到符阵的罩门,单凭想靠蛮力破解或者摧毁,想也别想。
这罩门,可不是那么好找的……
左莫的动作飞快,这也使得符阵外的修者能够轻易发现符阵在迅速扩大。
不过没有人敢再闯进符阵!
眼下符阵内,反而成为整个松涛阁最危险的区域!
素进入符阵,只觉得眼前一花,置身荒野之中。沁凉的月亮光华如水般洒落,她觉得有若梦幻之中。
极目四顾,皆是茫茫,她完全不知道该从哪里着手。
那个该死的吃软饭家伙!为什么还不放出纸鹤?
她心中焦急万分!浑然忘却左莫到现在为止,根本没有依靠她的帮助,自然称不上吃软饭。
南门阳一闯入符阵,便陷入狂热的战斗情绪之中。《金刚诀》被他催至极致,浑身笼罩在金光之中,配合他魁梧高大的身躯,恍若战神!
他怒吼一声,《破山剑》狠狠斩出!
这一剑,斩向天空的光环!
一道雄浑无比的剑芒脱剑而出,呼啸一头扎进天空中的光环!
叮叮咚咚声不绝于耳,就像敲碎了无数玻璃瓶。
刚刚闯进来的鬼风恰好见到这一剑,顿时骇一跳。如此威猛无俦的一剑,若是斩向他,无论是抵挡还是闪躲,都不是太容易!
然而让他意外的是,连他都觉得难缠的一剑,竟然没有半点作用,就好似一把极其锋利霸道的剑划破水面,等剑掠过之后,水面又恢复如常。
鬼风很快发现了异样,他是紧跟着素进来的,却没有发现素的踪影,反而碰到了南门阳。
莫非,这符阵还有移形换位的本事?
他的神识同样被一股无形的波动干扰,起不到任何作用。
鬼风心中暗自凛然。
和其他人不同,他没有任何小觑左莫的想法。他擅长阴诡之道,走的并就不是正路,修为高可不代表着就一定能赢。
另看这么多人闯进阵内,可若没有找到罩门,想离开可不是件容易事。
那,罩门在哪?
和南门阳一样,很多修者一进来符阵,第一件事便是释放攻击,然而出人意料的是,所有的攻击就像泥牛入海,没有半点作用。
第109节
而一些实力强大的高手,立即停止这些无用功,而是开始思考起如何破阵的问题。
宗铭雁也没想到会有这么多人一同闯进符阵,他不禁皱了皱眉头。
这些家伙真是烦人!像群苍蝇一样!这符阵自己还没有破解,这帮人也跑过来凑热闹,他心中相当不爽。
虽然还没有找到这个符阵的罩门,但是宗铭雁根本不相信自己会拿一个筑基期弟子没有办法。
但眼下局面全都被打乱了,这群家伙不知从哪里冒出来,个个发了疯一般,一进来便是一阵乱砍。
抚去心中的烦躁,他冷笑地收回七梅剑。
你们这群傻瓜!我看你们能折腾出什么名堂!
已经试了一剑的宗铭雁相当笃定,这符阵绝对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容易。
他心中相当惊异,如此符阵,是筑基期修者能够摆出来的吗?他有些不信,但事实摆在他面前,他还亲自尝试过。
或许,这些人来做炮灰,也是一件好事。
宗铭雁目光发冷。
左莫还在埋头布设符阵,他的进度相当快,眼下已经布到第六十三个子阵,也就是说,还是有九个子阵,他便能完成七十二子阵的天环月鸣阵。
七十二个子弟的天环月鸣阵!
哼哼,你们好好消受!
已经疲倦至极的左莫只觉得忽然浑身动力十足,手上动作不由再快一分,继续他的扩建事业。
他很期待,七十二子阵的天环月鸣阵,连他都没有见过!它突然有什么样的威力?没有比这更好的试验局面!
正在此时,忽然符阵内传出一声惨叫阵!
第一百四十七节 天生吾战 【第一更】
一位修者刚刚尝试用飞剑去攻击天空高挂的那轮弯月。
没想到,这个举止似乎惹怒了那些看似温和无害的光环!先是一枚光环倏地笼罩在他身上,光环一落在他身上,便猛然收紧。谁也没想到这些看似一刺便破的光环,此时竟然蕴含如此惊人的力量!
一勒之下,这位剑修顿时一声惨叫,两眼一翻,直挺挺昏迷过去。
就在众人皆是凛然之际,突然天空中落下一条乌金绳索一卷,准确缠中这位昏迷过去的修者。
“昏迷,判定失败,退出比试。”
一个漠然的声音在众人耳边响起,旋即寂然无声。
大家都知道这是躲在暗处的评师出手,救下这位修者。这最后一轮试不会的评师清一色全都是金丹期修者,一出手立显不凡,众人还摸不着头脑的符阵他们竟然如入无人之境,来去自如。
众人骇然之余,不禁心生向往。在境界上,金丹期和凝脉期修者虽然只差一级,但两者的实力威力相差不知多少万里!
对这些凝脉期修者来说,成就金丹是他们的梦想,但这一关的艰难,但他们亦深知。凝脉期在天月界算得上中坚,而只有成就金丹,才能算得高手。每年,有无数人在这一关上折戟而回,可没有人会退缩。若是能过这一关,那可就鱼跃龙门,天高任翱翔。除此之后,还有延长的无寿,谁都想活得久些。
可他们现在也只能眼红一下,他们毕竟年轻,哪怕天赋卓越,修为也尚浅。这一百名修者之中,进入凝脉中期者,也只不过那么几位而已。而且修为的增加越到后面越是艰难,五十岁之前,能够成就金丹,就是极其不易的事。
左莫也听到评师说的话,不过他此时可没有半点羡慕之类的想法,他差一点破口大骂!刚才评师声音冷不丁冒出来,吓得他差点手一颤,险些坏了正在布的子阵。
好在他强运灵力,才勉强稳住。
符阵的一切都在他神识的笼罩之下,那位修者受到攻击,他自然清楚。
嘿嘿,这才刚开始!
不过他没有抬头,他无法分心。
还有六个子阵,他便能完成七十二子阵的天环月鸣阵!
一旦他完成七十二子阵,大阵威力倍增不说,还多了一项令他极其感兴趣的功能,那就是操控。操控符阵他不是没干过,但那只是一些简单的符阵,如此复杂庞大的符阵,他还从未操控过。有人控制的符阵,和无人控制的符阵,威力天差地别。
关键是,如果能操控这么一个大阵,该有多过瘾啊!
符阵内,各大高手也不傻,都有自己的小算盘。
素鼓动灵力,磁力在她周围形成一个极小的磁力罩,把自己保护起来。罗离继续他的守株待兔,虽然他的无空之境在大阵中被压缩成很小的范围,但是他依然一动不动。而且他脑子已经开始思考,如何在符阵之中,扩大自己的无空之境。
这两人打的防守反击的主意,只是一动一静。
素焦急无比地符阵穿梭,那个该死的家伙到底藏在哪?
而常横呢,悠哉好奇地在符阵里逛来逛去,和他一样的还有黄脸汉子。
鬼风踪迹诡秘,忽隐忽现。
只有南门阳怒吼着,大剑一剑快似一剑,狠狠地斩向那些光环。他周围没人靠近,乖乖,看南门阳威猛无俦的模样,还有狂热到疯的神情,任何人靠近估计都被会他一剑劈了。
而俞白有如一阵风,脸色铁青地在符阵内四处寻找南门阳的踪影。
说起来也奇怪,这大阵也不过方圆十多亩,然而在阵中的众人却仿若身处广袤荒野,有时能相遇,但更多的是撞不到。
不过相较于这几名修者的轻松,符阵内其他修者之间的厮杀,却是惨烈得多。
大阵的上方天空,两名评师轻松谈笑着,只是偶尔瞥一眼符阵。两名评师,一人身着青色道袍,头系方巾,名号为五陵散人。另一人身着灵甲,威风凛凛,他名为魏飞,是天月界成名已久的高手。
“还别说,这左莫倒是对我胃口。他打的是七十二子阵的主意,唔,算得上决断。”五陵散人笑道:“这符阵布设虽然还很粗糙,但对他筑基期来说,能坚持布设下来,倒是让我刮目相看啊。”
“哈哈!”魏飞闻言打趣道:“可惜裴元然他们是不会把这个徒弟送给你。是有点可惜,若他能跟你学几年,符阵之学,只怕年轻辈无人能出其右。”
五陵散人是剑修中十分少见擅长符阵者,魏飞才有此一说。
五陵散人摇头:“如此天赋的弟子,哪个门派会不视若珍宝?”言语间,神色颇为落寞。他早就想找个称心如意的弟子,却一直未果。他现在的弟子,学剑倒是刻苦,但是对符阵却无半点兴趣。符阵之学一向是五陵散人得意绝技,现在居然无人可传,如何让他不烦恼?
若是无空剑门允许左莫拜在他门下,花费再多他也愿意。但他知道这事没半点不可能,便是普通门派,也绝不会同意,更何况还是立志恢复门派声威的无空剑门?
冰螭剑的威名在天月界普通修者耳中并不响亮,但是对于他们这些金丹期修者来说,谁也不陌生。
“哈哈!散人也毋需烦恼!这左莫固然不会另投他派,但无空剑门上下只怕也头痛万分!”魏飞话里充满了幸灾乐祸。
魏飞的话真没说错!
裴元然现在也感觉万分头痛,搞成这般局面,他已经不去想胜负了。在他看来,胜负都没有太大的关系,但是左莫这小子,该怎么调教呢?
毫无疑问,经此一役,左莫在符阵方面的声名将达到一个新的高度。
在他们眼中,左莫本来就是问题少年,棘手无比。
现在这位问题少年还将变得很出名,非常出名!一想到门中有一个名气极大、身家极丰厚、天赋极高的问题少年,裴元然便觉得自己像老鼠拖乌龟,无处下手!
他还不知道左莫已经穷得叮铛响。左莫上次赢的晶石实在是笔太巨大的财富,连裴元然这样的一派掌门也万万想不到,左莫会疯了一般把它们挥霍一空!
左莫心惊肉跳,符阵正承受着巨大的压力。他怎么也没想到,南门阳竟然状若疯癫,一剑接一剑,一剑猛过一剑!
哥跟你有仇么?
左莫已经出离于愤怒,若是再这样下,过不了多久,这天环月鸣阵估计真的被这野人用蛮力给破了!
他知道自己不能再像刚才那样埋头布阵了,若是现在阵破了,那他布阵也没有任何意义。
天环月鸣阵内,南门阳已经打出真火!他一连七八剑下去,愣是消弥于无形之中,看上去没有对符阵有任何影响。
他的想法很简单,没能打碎这破玩意,那就是用的力气不够。
南门阳彻底暴走!
他全身金光暴涨,笼罩在厚实的金光之中,连那把大剑,都被恍若实质的浓郁金光包裹着,头发根根直立,看上去,就像一头愤怒的黄金狮子。
他的眼睛化作湛湛金色,盯着头顶天空那些光环。
似乎感受到南门阳的威胁,原本自在游动的光环朝南门阳的位置聚集过来。
南门阳所释放的威势实在太强烈,就像黑夜中的太阳。
俞白铁青色的脸更加铁青,那双眸子闪烁着令人心颤的寒光,他毫不犹豫一扭身便朝南门阳的方向飞去!
感受到南门阳惊人的战意和强大的气势,谁都明白,他接下来一击,必然石破天惊!
“哦,要破阵了么?”宗铭雁有些无趣地想,晃了晃手中的梅枝,或许自己该去找个对手。
找谁呢?那常横看上去挺强的……
有这样想法的不止宗铭雁一个人,南门阳的气势实在太惊人,便连常横这样漫不经心的家伙,都不由为之动容。
而素更是脸色大变!
完了!
南门阳接下来的一剑,便是她,也绝不敢硬撄其锋!
便是符阵内任何一位修者,都不敢硬接南门阳这一剑!
可若是左莫输了,自己的飞剑……
阵要破了……
她心中充满绝望!
就在此时,变故忽生。
吼!
一声同样威猛不逊色的怒吼在符阵内响起,一个面容模糊的金甲巨人从天而降,重重落在南门阳面前。
符兵!
南门阳抬起金黄色的瞳仁,咧嘴一笑,说不出的狰狞!他此时完全陷入狂热疯癫之中,任何出现在他面前的人,都会在第一时间被他撕得粉碎!
“去死!”
声如狮吼,南门阳怒目圆睁,浑身金光陡然更盛,双手握紧巨剑,朝符兵狠狠斩去。
符兵感受到南门阳的战意和威胁,模糊不清的面容,露出一双眼睛。
漠然、充满压迫感的眼睛!
符兵浑身甲胄无数如同蚯蚓般的符文倏地亮起,粗壮左腿重重一跺,地面颤动,右腿无声后撤,右拳不知何时,到了胸侧。下身弓步成形,蓄势待发的右拳如同射出的弓箭,迎着金黄色的剑芒,重重轰去!
“天生吾战!”
威严低沉的声音,如同闷雷在低低的云层滚滚而过。
一团凝实的金色光拳脱手而出,恍若重锤,势若奔雷!
金色剑芒vs金色光拳!
第110节
第一百四十八节 符兵 【第二更】
咚!
沉闷的撞击声像直接敲在人心中,没有想象中爆炸,没有想象中的光芒四溅,两团金芒就像两团火光,撞在一起,又同时湮灭。
南门阳浑身一颤,金黄色的瞳仁怒意更增几分,暴喝一声:“给俺去死!”
手中大剑金光更盛,犹如炽烈的太阳,一眨间,就连大阵上空的那轮弯月也失去光彩,黯淡无光!
《破山剑》!
剑尖刚刚往下斩,金黄色剑尖划破空气的啸音一开始淡淡若无,突然间,就像一只怪兽被撕裂,陡然发出极其凄利的尖叫!
挥斩而成的金黄色剑芒有如一轮金色弯月,挟着撕裂的尖啸,斜斜朝符兵斩去!
符兵浑身符文更加明亮,宛若虫豸游动,模糊的面容中,那双眸子变得异常悠远深邃,还有一贯的漠然。
“天生吾战!”
坚凝低沉的四个字从符兵口中一个字一个字吐出,弓步冲拳!
又是一拳轰出!
金色拳形光团脱手而出,轰轰之音便有如从地底深处涌动滚过的岩浆,挟着无可抵挡的威势,轰隆轰隆碾过去!
咚!
又是一记沉闷至极的爆音,地面陡然一颤,震得人心慌!
一些原本观战的修者脸色大变,开始向后倒退。
南门阳庞大的身躯又是一颤,他头上根根直立的头发,有如乱风吹动,起伏不定。
两剑无功,南门阳胸中的战意和疯狂攀升到最顶点!金黄瞳仁倏地燃烧起来,几乎化作两团金色火焰,浑身金光开始向内收缩,他身上竟然出现一层薄薄的恍若实质的金甲,手中的那把巨剑剑身包裹的浓郁金芒吞吐不定,有若火焰跳动!
似乎意识到决战到了,沉默的符兵浑身耀眼明亮的符文活过来般,好似一只只虫子,沿着它的铠甲扭曲游走,飞快地朝它再次摆在胸侧的右拳涌去。
符兵那双威严的眸子越来越深邃,直至虚无,空洞一片!
“去死!”爆烈的怒吼仿若平地惊雷,他周围青蓝色雾气轰然朝四周炸开,以他为中心,清出直径达一丈的空白地带。一喝之威,威猛若斯!
他缓缓斩出!没有半点啸音!
然而南门阳浑身每一块肌肉似乎都随着这一剑跳动,剑刚落至半空,令人窒息的威势已经压得地面寸寸崩裂!
“天生吾战!”低沉的声音并大,却带着别样直指人心的力量,一股坚定的信念随着四个字,充斥在每个人心中。
浑身的符文全部涌入它的右拳,它周身黯淡无光,整个身体,除了比之前更加耀眼的拳头,其他部位开始虚化,好似金色雾气,随时可以消散。
它的动作和刚才一模一样!
弓步冲拳!
一个透明的拳头从他的右拳中轰动,宛若透明的水晶雕刻而成的拳头!
拳头没有轰中南门阳,它飞到半途中,当南门阳的大剑缓缓落下,轰然炸开!
咚!
这一记闷响比起之前两记闷响更加低沉,但凡是目睹这一拳一剑的修者,听到这记闷雷,浑身不自地一抖!
蹬蹬蹬!南门阳连退三步,浑身的金甲重新变成金光,神色有些萎顿。
而在他对面,刚才符兵所立之处,空无一物,什么也没留下!
“好对手!”南门阳虽然神色有些萎顿,但忍不住高声喝彩,目光中有些遗憾地看着符兵消失的地方。
恰在此时,俞白气急败坏充满恨意的声音传入南门阳的耳中。
“南门阳!我和你拼了!”
天环月鸣阵的一个角落,左莫噗地喷出一口鲜血,鲜红的血迹落在面前地面上,触目惊心。他控制着符兵,南门阳最后一剑,远远超出了他的承受能力。他只是操控符兵对付南门阳,也被一击而伤,心中不由对南门阳的实力深感骇然!
他抹了抹嘴角的血迹,面无表情地呲了呲牙。
野人!你就跟小白好好玩玩吧!
强自控制体内紊乱的灵力,他咬牙继续布设符阵。
南门阳和符兵拼的三下,看得符阵内的各位修者目眩迷离心悸神摇。这是完全暴力的直接对撞,没有任何花巧,没有任何闪躲!
许多人心中大为凛然。南门阳的实力虽然评价不错,但由于其出身草根,依然不被许多人看好,绝大多数人只是认为他有不错的前途,谁也没想到,他竟然有如此恐怖的实力。
想起南门阳刚才恍若战神的模样,许多人心中不由微寒。
但更令他们没想到的,却是另一个人,那便是左莫!
符兵虽然稀有,但是却难入这些人的法眼。像这样消耗的符篆,绝大多数剑修都嗤之以鼻。当然,最关键的还是威力,他们之前见过的符兵,没有一个有如此威势!
关键是,操控符兵的,是一位只有筑基期的修者!
这几乎颠覆了他们脑海中的许多固定观念。
境界上的差距,可不是依靠一位符兵能够改变的。然而,左莫却做到了,虽然只是三招不落下风,但这在众人眼中,已经是奇迹。
而到目前为止,这位本届试剑会最弱的选手,依然没有露面。
这无疑透露出一个讯息
——左莫还有手段!
大阵依然纹丝不动,那些聚集在南门阳头顶的光环全都散去,像之前一样自由自在地游走。
左莫令人惊奇的表现,却引起了许多人的兴趣。像常横,他只是觉得有趣才进入符阵,但由于左莫强势的表现,却让他产生了极大的兴趣。
他很好奇,左莫能做到什么地步?
有这样想法的人,并不止一个。
天空中,五陵散人有些意外地轻吁一声:“不错啊,能和南门阳硬拼三记,符兵使得好。”
魏飞眼中也露出一分异色:“他神识好像颇为强大,这很少见啊,无空剑门难道还擅长修炼神识?”
“没神识,玩不起符阵。”五陵散人神色自然道。
“这倒是。”魏飞点头道。
素黑纱后面的一张小嘴张得几乎闭不拢,刚才拼的那三记给她的冲击实在太强烈!
和其他人不同,她在左莫挑衅灵英派时便看过灵英派的王师兄用过符兵。看模样是同一个符兵,但是威力却天差地别。她甚至怀疑,这一个符兵便能干掉三个她上次见过的符兵。
或许,他真的有什么手段,不需要自己帮忙呢……
第一次,她对自己的想法产生了动摇。
忽然想起林谦师兄和自己说过的话,缩在袖子里纤纤细手手中多了一枚铜钱。铜钱的中心,赫然雕刻着一只眼睛。铜钱上的眼睛,亮起微微光芒。
与此同时,黄脸汉子脸色微变,全身一动不动,整个人就像突然变成一块石头,没有半点人的气息。
素手中的铜钱光芒亮起又熄灭。
素心中一颗石头落入嗓子里,林师兄什么都好,就是有些疑神疑鬼。她到现在,对林师兄说的那些,还是半信半疑。若不是林师兄拿出本门的信物,她估计早就一剑过去。
“刚刚又有人用《烛眼》。”蒲妖突然冒了出来。
左莫已经没有时间去理他:“只要你安份些,没人能查出来。”
“你好像遇到了麻烦。”蒲妖饶有兴趣地问。在他眼中,左莫贪生怕死,对自己的安全问题一向放到最重要的位置。他还从来没有见过在和左莫谈及安全问题时,左莫是眼下这副口吻。
“这帮混蛋落井下石!”左莫咬牙切齿,从牙缝中挤出这句,手上动作没有丝毫变缓。
“你要和他们拼命?”蒲妖明显幸灾乐祸。
左莫已经懒得理会这个无所事事的变态人妖。
“你有魔核,为什么不尝试去魔核调动神识去控制符阵?”蒲妖这次像良心发现。
用魔核调动神识控制符阵?左莫下意识地摇头:“天环月鸣阵要七十二子阵完成才能控制。”
“你这又不是只有天环月鸣阵。”蒲妖不以为然道。
是啊!自己怎么没想到这茬!
左莫只觉得眼前一亮,自己陷入了极大的误区,一心只想着完成七十二子阵的天环月鸣阵,浑然忘却自己布下的可不仅仅只有天环月鸣阵一个符阵!
这可一个规模浩大的符阵带!
“其实妖核除了增加你神识增长的速度外,它另一个用处便是分神!”蒲妖今得好得出奇。像这般主动教导左莫而不需要支付晶石的场面,可是极少见到。
“分神?”左莫没好气地翻白眼:“都这个时候,你还想我分神?”
“所谓分神,是指把你的神识心念分成几部分,同时各司其职,各应其事。”蒲妖淡淡道:“绝大多数妖都会分神,而有些妖,甚至生而具备此能。真正厉害的妖,甚至能把自己的神识细分成数以千万记,端得厉害无比!”
不过左莫此时已经完全不去想蒲妖今天怎么一反常态,他被蒲妖这句话给惊住了!
就好像一道闪电,正好劈中他的脑子。
分神!
把神识分割开来,同时各司其职……
一直以来,他都把神识作为一个整体,从来没有想过把神识分割开,同时去做不同的事。
他忽然想到灵力,灵力就是可以化零化整,难道神识其实和灵力也一样,也可以化零化整?
难道真的可以……
左莫从开始直到现在没有停下的双手,突然顿在半空中!
第一百四十九节 火 【第一更】
看着斗成一团俞白和南门阳,众人目不转睛。
刚刚拼过三招的南门阳被俞白全面压制,几乎被打得抬不起头。俞白也一改之前温和的打法,狠辣果决,招招要命,看得阵内其他人心中直冒寒气。
老实人发火,也是很吓人的!
唯独觉得无趣的,大概便只有常横。
这种程度的打打杀杀,他有些提不起精神。扫了一眼周围,众人都停下了动作。南门阳和符兵拼的三记,惊天动地,把阵内几乎所有的修者全都吸引过来。而如今南门阳和俞白之间的战斗虽然不如刚才那般热血沸腾,但其中技巧没有半点逊色。
一位是无门无派的草莽,一位是东浮执掌者爱徒!
双方一旦打出真火,场面精彩无比,看得众人如痴如醉!
第111节
不知不觉中,符阵内的修者重新聚集在一起。
常横仰脸看向天空中游动的光环和高悬的弯月,神色间颇为意动。他收回目光,因为他注意到,在远处,宗铭雁正看着他。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就像两把锋利至极的剑在半空中拼了一记,火花四溅!
两个桀骜不驯心高气傲的年轻高手,此时对上了眼。
“打一场?”宗铭雁冷不丁开口,目光中充满挑衅。
“没兴趣!”常横只是看了宗铭雁一眼,便把目光重新投向天空,天空中那些自由自在游动的光环,似乎更吸引他。
宗铭雁眼睛微微一缩,但他没有进一步挑衅。常横的凶厉残暴,是本届试剑会之最,每一位选手面对这位凶人时,都不自主地收敛,包括宗铭雁。
宗铭雁神色恢复如常,淡然道:“不若我们来破阵,以赌胜负?”
常横依然仰着脸,没看宗铭雁一眼,道:“唔,只怕你未必破得了。”
宗铭雁能够清晰地感受到常横的轻视,脸色十分难看,冷哼一声:“你也未免太小看我了。”
“你可以试试。”常横指了指天空,一脸平静道。
宗铭雁闻言,也懒得和常横搭话,手上多了那把七梅剑。
一抖腕,三朵梅花化作三道流光,飞向天空。
宗铭雁有意让常横见识一下自己的实力,一上来,便用上自己得意的《三弄》!
三道剑意,宛若三条缠绕游走的鱼,盘旋着朝天空弯月直刺而去。
左莫正在琢磨如何分神,突然察觉到阵内异动,顿时惊醒。
他妈的有完没完?好不容易琢磨出一点头绪的左莫气得破口大骂!待发现出手是宗铭雁,胸中怒火蹭蹭地向上窜!
他想起来,这厮是第一个找他麻烦的家伙!
正所谓,怒从胸中起,恶向胆边生。心中邪火直冒的左莫顿时陷入第二次暴走!
早就看你这厮不顺眼!
左莫那双眼睛绿幽幽的,他停顿的双手再次动了起来。他算是明白过来,此时此地,可不是去琢磨分神的好时候。这些落井下石的家伙虽然都可恶至极,但个个都有破阵的实力。不早一点完成七十二子阵的天环月鸣阵,自己便一直拿这帮家伙没有办法。
不知不觉中,他已经去想如何去对付符阵内的这些高手。他浑然忘记,这里每一个人,都拥有远远超出他的实力。
但是,左莫又面临和刚才一样的难题。他必须在完成七十二子阵的天环月鸣阵之前,阻止这些人破阵!
眼看七十二子阵就要快完成了,这些家伙又出来捣乱。
刚才他用掉了符兵,挡住南门阳破阵,现在,他该用什么来阻止宗铭雁破阵?
你以为,哥只有符兵么?
左莫咬牙切齿,心中把宗铭雁诅咒了一百遍啊一百遍,但同时,他的神识却有如流水般悄然渗透。
他的身体微微向前倾,弓背含胸,整个人看上去就像一张弯曲的弓。他保持这个怪异的姿势,一动不动,唯有眼睛微微眯起,就像等待猎物的猎人。
宗铭雁的三道剑芒仿若食人鱼闯进肥美的鱼群!
任何试图靠近它们的光环,都在刹那间被绞得粉碎。而三道螺旋剑芒,去势几乎不受影响,挟着摄人心魄的嘶嘶声,直扑天空那轮明月!
在他眼中,那轮明月赫然是破阵的关键!
只要击碎那轮明月,整个大阵将不攻自破。
层层光环有如一厚实的布袄,刀斧难伤,可若是一根尖锥,却能轻易刺破这层布袄。
三道剑芒旋转不休,共同组成一个锋锐无比的绞阵,每一道剑芒就是最犀利的刀片,它的凿穿力远远超过一般的剑芒!
之前挡下他《一剪梅》的光环面对这招《三弄》,却被轻易凿穿!
剑芒快如闪电,远非光环能追上。但光环却像活物般,知道不及抵挡剑芒,便直扑宗铭雁!
一圈圈光环,从天而降,直朝宗铭雁罩去!
即使以宗铭雁之能,也不敢轻易试险,那位退出比试的修者让大家印象深刻!
《双飞燕》!
两朵梅花从梅枝上脱落,犹如两只蝴蝶,围绕着宗铭雁周围翩然而飞。从天而降的光环一靠近宗铭雁,便可以听到叮地一声脆响,随即被击得粉碎,化作无数碎芒!
然而,天空中的光环锲而不舍地不断朝宗铭雁罩去。
叮叮叮!
密集的脆响有如无数玻璃杯同时被打碎!
纷纷洒洒的碎芒,在宗铭雁身边飘扬,时而被两朵翩飞的梅花带起的劲气吹得七零八落。碎芒之间,宗铭雁安然无恙。
“年轻人,真有干劲。”黄脸汉子不知何时出现在常横身边,啧啧道。
常横依然抬脸看着天空,漠然回答:“他傻。”
“嘿嘿,也好,也让我们省省力气。”黄脸汉子笑道。
常横听到这话,把目光转向黄脸汉子身上:“你在找什么?”
“什么找什么?”黄脸汉子有些听不懂。
“你的实力,比这里所有人都高。”常横淡淡道:“隐藏实力,不争名次,自然有其他目的。而你不停地跑来跑去,像在找什么。这是松涛阁,没听说有什么好东西。那就只有一种可能,你在找什么人。”
黄脸汉子脸上的笑容消失,目光渐渐犀利如刀。
常横依然一脸无动于衷。
黄脸汉子突然抚掌笑道:“别人只知你凶残好杀,没人想到,你心思也如此缜密。我小看了你。”
“我们没有冲突。”常横自始至终,表现得很淡定,就像在说一件和自己毫不相关的事情。
黄脸汉子轻叹一声:“不在这里。”神色间难掩失望。
“那真可惜了。”常横一脸平静道,他却没有说为什么可惜。
左莫的识海之中,蒲坐在墓碑之上,目光投向远处,嘴角浮起意味难言的笑意,似乎有些嘲讽,有些缅怀,有些落寞,有些冷……
和蒲妖的稳若泰山不同,左莫此时却有如在弦上的箭,一触至发!
那轮明月虽然不是罩门,但若是被击中,左莫也知道会有什么状况发生!
时间已经不容他多思考。
三条有如青索的青芒突然出现——《缚龙阵》!
青索出现的位置极其精准,恰好在螺旋剑芒的必经之路上。
而和之前左莫用出的缚龙阵不同,这三道青索,一出现,便结成一个索扣,一个恰好能兜住三道剑芒的索扣!
三道剑芒一头扎进索扣之中,索扣的坚韧超出了宗铭雁的意料,一绞之下,竟然没有绞碎!
然而也是在宗铭雁此一愣神时,突然空中出现一道火网。
一道细密幽蓝的庞大火网!
七杆青木旗汲取水力,转化为源源不断的木力。每杆青木旗旁,蹲着七鼎二品小青铜狮首炉,深红色火焰从青铜炉的狮口中喷出,在半空中汇集,汇集之后的火焰红色反而变淡。
每七鼎丹炉周围,以十二玉牌为骨,赤金丝为络,结成《三转火阵》!
三转之后,火焰此时几近透明!
七道接近透明的火焰在飞上天空,在空中交错相织。
七七四十九鼎小丹炉,再结成《大离火符阵》!
符阵一成形,每根火线皆是一抖,原本几乎透明的火焰再生变化,竟然泛着微微幽蓝。
这才是众人看到的天空中那张巨大的幽蓝火网!
幽蓝火网恰好把三道剑芒和宗铭雁隔开!
宗铭雁脸色微变!
这张火网竟然隔绝了他和三道剑芒之间的联系!
与此同时,兜住三道交缠剑芒的缚龙青索扣猛地向旁边一引一带!
乒!
缚龙青索扣终没有挡住三道交缠剑芒,刹那间被绞得粉碎!但是借着这一引一带,三道剑芒准头一偏,擦着天空那轮弯月,没入空中,不知所踪!
所有人都被这张突然出现在他们头顶的火网给惊住!
幽蓝的火线,无声无息,就像庞大无比的幽蓝蛛网罩在他们头顶。
但是那并不粗壮的幽蓝火线却令许多为之色变,它们所释放出来的恐怖温度,令每个人心惊肉跳!火焰幽蓝,它的强度将达到何其惊人的地步?
幽蓝的火网无声而肆意地烘烤着,符阵内俨然成为一个巨大的丹炉!
天空中的五陵散人和魏飞,看到极其壮观的一幕。
半亩大小的水洼水汽翻腾氤氲,活泼异常,它们化作一股股水力,源源不断地钻入青木杆,青翠宁静的木力,投入青铜狮首炉,转化成深红色的火力,再经《三转火阵》,再成《大离火符阵》,结网而成。
魏飞目瞪口呆,喃喃自语:“鬼斧神工!神乎其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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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周每天双更!红票打赏什么的,统统砸过来吧!
第二更会比较晚,在凌晨后。
嗯,正在写。
第一百五十节 新目标 【第二更】
左莫骑虎难下!
额头豆大的汗珠沿着脸颊滑落,他低估了这个《大离火符阵》的控制难度!
为了追求威力,他从各个方向拼命地强化符阵,这带来的直接后果便是符阵的控制难度大为提升。而刚才这一系列的控制,华丽眩目的背后,又是高难度!
饶是左莫如今精微控制水平大涨,符阵超出预估的难度立即让他吃足了苦头。
身体有如筛子般直抖,如此短的一刹那,汗水像突然从身体冒出来般,全身顿时有如刚从水里捞出来。
太勉强了!
该死!
第112节
左莫战战兢兢,全部神识都调动起来,小心地控制符阵每一个个精细变化。
符阵是一个极其讲究精细的活,任何一点误差都有可能产生巨大的影响,导致符阵的威力天差地别。尤其是左莫这种利用不同的符阵强化组成的符阵带,复杂程度更是直线上升。
左莫没有注意到,他不知不觉把自己的嘴唇咬破,血迹殷红。
他的神识借助五色塔小心控制着火网!
见终于抵挡住宗铭雁这轮攻击,左莫却来不及高兴。因为他已经到了极限,火网几乎要失去控制!
左莫眼睛瞪得老圆,额头青筋爆起。如果火网失去控制,对他来说,便意味着失败。幽蓝色的火焰温度之高,是他学习炼丹以来所见过的最强火焰。失控的火网会在一瞬间的崩散,幽蓝色的流火将会把这符阵破坏得一干二净。
绝对不行!
可他已经到了强弩之末,他能察觉自己体内的灵力在迅速枯竭,他孱弱的修为再一次成为他的软肋!可此时,已经没有时间去想这些,他必须要做出选择!
他想也没想,闷哼一声,鼓起最后余力!
庞大的幽蓝色火网突然向下罩落,符阵下方的修者们顿时一阵骚动,难道左莫竟然想他们一网打尽?
不自量力!
许多修者嘴角都浮起冷笑,在他们看来,一个筑基期修者正在通过这种方向他们发出挑战。这些眼高于顶的家伙如何能容忍一个筑基期修者来挑战他们?
不少选手跃跃欲试,准备来试试火网的威力!
就在此时,一个沉闷沙哑的声音陡然在符阵内回荡。
“束!”
便见遮天蔽日的火网急剧缩小,兜头朝宗铭雁罩去。这也令那些原本作好战斗准备的修者一愣,他们顿时露出看热闹的神情。没人会傻到替宗铭雁去挡火网。
宗铭雁流露出怒色,重重哼一声,神色肃穆,手中七梅剑化作一道乌光朝火网迎去。
七梅剑一入空中,便化作一道巨大的剑芒,狠狠朝火网刺去。
幽蓝火网再次出人意料地朝中一收,竟然连剑带人,一起卷入火网之中。
剑芒斩上火网时,噗,左莫再次喷出一蓬血雾,脸色惨淡了几分。
但此时岂容他退缩?他猛咬舌尖,咸咸的血腥味让他精神一振,猛地鼓动最后一丝余力。神识和灵力此时已经几乎消耗一空,左莫鼻窍流血,他浑然未觉。
最后一丝神识钻入五色塔中,只色五色塔光芒大盛,一轮弯月之下,竟然亮起五彩光芒!
宗铭雁脸色终于大变!
火网还没靠近,那股逼人的高温已经令他感到畏惧。不敢有任何保留,他腾空而起,紧紧跟在飞剑后,全身的灵力全都灌入剑中。他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冲出火网!
七梅剑在他全力催动之下,剑意陡然凛冽如峭壁寒风,恍然间,好似看到一株苍劲腊梅,迎风而立!
哧!
飞剑刺破火网,宗铭雁心中暗喜,可就在此时,变故忽生。
“去死!”
左莫的闷喝如若雷音,在符阵滚滚炸开!
火网突然朝中间一收!
宗铭雁只觉得上下左右全都是幽蓝的火焰,好像置身于一个大丹炉之中,随时可能会化为灰烬,心中骇然,顾不得其他,连忙催动浑身灵甲!
无数幽蓝火焰,悉数落在宗铭雁身上!
“啊!”
只听得宗铭雁一声惨叫,飞剑光芒陡然散乱。就在众人以为宗铭雁小命不保时,那无数幽蓝火焰却突然凭空。
然而还是有不少火焰打在宗铭雁身上的灵甲。东歧剑门并不以防御而著称,这些幽蓝火焰威力惊人,即使有灵甲保护,宗铭雁也凄惨无比。
他浑身焦黑,灵甲损坏,整个人就像一截烧黑的木头,从天上一头栽下。
符阵内其他修者无不倒吸一口冷气!
掉下来的是谁?是宗铭雁!
这符阵实在也太厉害,连宗铭雁也栽跟头,原本想马上尝试破阵的修者顿时止步不前。再看到地上昏迷过去的宗铭雁,浑身凄惨模样,实在让他们有些不忍卒视。
乖乖!
连宗铭雁也不是对手,这真的是一个筑基期修者布设的符阵么?
同样这个疑问,在符阵内每一位修者心中流淌。而且人家左莫最后还留手了,若是不留手,那漫天幽蓝火焰全都轰上宗铭雁,宗铭雁能不能留下命来,可难说得紧。
也就是说,左莫布下的符阵,能够杀死一位凝脉期的修者!
众人悚然而惊。
一时间,原本符阵内相互敌对的修者,竟然全都停止相互攻击。每个人脸上都浮现凝重之色,他们还在阵中!
只不过,他们大概想不到的是,左莫根本没有半分留手的意思。最后那一下,他连意识都有些模糊,哪还知道留手?他所有的神识和灵力都消耗得一干二净,直接昏倒在地上,这才导致火焰湮灭。
等左莫从昏迷中悠悠醒来,刚才的斗志和战意,早就跑得无影无踪。
果然无知者无畏啊!
刚才自己竟然直的和宗铭雁干上了!
他忽然歪着头,他想起来,在自己昏迷前,宗铭雁已经被他自己打败!他咧嘴笑了,只是配上他那张没有表情的脸,看上去说不出的怪异。
自己昏迷了多久?他挣扎着爬起不断,环顾四周。
咦,自己还在阵内?难道那些家伙还没破阵?左莫觉得这个想法实在有些荒诞,他到现在,对刚刚打败宗铭雁还有几分不真实的感觉。
左莫不知道,他只不过昏迷了一柱香便醒了过来,这得益于他颇为深厚的《金刚微言》。否则的话,这一昏迷过去,不知要多少天才能恢复过来。
而他也万万想不到,在他刚刚昏迷的一柱香时间内,竟然没有人再去尝试破阵。
相反,符阵的修者开始相互攻击,无论是素,还是鬼风,就连常横也参加入内,几人开始清扫符阵的其他修者,五陵散人和魏飞开始忙碌起来。
常横他们是出于谨慎的安排,眼下符阵的威力他们刚刚见识过,没人敢大意。想破阵,必须全力以赴。可若是身边有其他对手,谁又敢全力以赴呢?
如果左莫想通这些,他一定会为自己感到骄傲。一个筑基期修者,让如此众多凝脉期修者小心翼翼,全力警备,足以自傲!
只不过,刚刚醒转过来的左莫,他的目光落在还未完成的天环月鸣阵上。
说实话,和宗铭雁的这一战,看上去他胜了,其实只能算得上杀敌一千自损八百,他因为强运符兵和南门阳火拼而受的伤更重了几分,彻底失去再战之力。
亏大了!
左莫脑海里蹦出来的第一个念头便是此!
看着这些天环月鸣阵,他心中肉痛瞬间达到峰值,远远超出了他肉体的疼痛。
好多晶石打了水漂啊!这些材料全都是他花光了晶石从多宝飞阁买来的,来参加这次比试。他感觉自己就好像拿了一大笔晶石,做了一个极其挫败的投资,看样子一无所获,全亏了。
不行!
绝对不行!
左莫咬牙坐起来,一定要完成七十二子阵的天环月鸣阵!
他已经不去想昆仑玉简,只为了不浪费这些已经花出去的材料。丢了这么多材料下去,怎么着也要听个响吧。
左莫一边肉痛无比,一边自我安慰。
眼下的他,完全无力去继续,便索性盘膝入定。他需要尽快恢复灵力和神识,否则的话,连这“响”也听不到。
于是,便出现极其怪异的一幕。左莫在符阵中安然打坐恢复灵力神识,而常横他们则和其他进入符阵的选手打得火热。其他修者虽然不如这几人,但敢进来的,都是实力不俗的选手。而且这些修者们也不傻,顿时明白常横他们的意思,自然不会束手待毙。
一个人打不过,那就两个人一起上。
左莫便在怒喝声中、剑芒啸音、飞击撞击声中,安然入定。
直到三柱香后,他终于睁开眼睛,拥有妖核魔纹的他,在灵力和神识恢复上,除了蒲妖,他还没有遇到比他更快的修者。
但也是这会功夫,符阵内便只剩下五人。
素、鬼风、常横、黄脸汉子、罗离。
俞白和南门阳两人打得实在太激烈,消耗极大,可谓两败俱伤,被常横和黄脸汉子联手阴了一把。至于其他人,出局更早。可怜的宗铭雁,也早就被五陵散人给救走。
左莫没有理会五人,压下伤势,继续布设天环月鸣阵。
他此时给自己订下的目标极其现实
——完成七十二子阵的《天环月鸣阵》,捞不到玉简捞经验!
第一百五十一节 悟 【第一更】
素忽然移至罗离身旁,罗离心中暗自警惕。
“你是左莫的师兄?”素决定自己干了,那个软饭僵尸居然到现在还没有半点反应。软饭僵尸对胜利可以无所谓,但是她却不能。
“嗯。”罗离有些意外地嗯了一声。
“一人一个。”素的语速极快:“我挑鬼风。”
罗离更加意外,难道是左莫的朋友?是真还是假?他脑子转得飞快,权衡得失。
他暗自防备,嘴里却毫不犹豫道:“好,我挑黄脸那人。”虽然无法判断真假,但无论从哪个角度来说,对他都没有害处。
双方一触即开。
两人之间的对话,其他三人亦听得清楚。
常横无动于衷,黄脸汉子笑了笑,鬼风直接在原地消失。
大家心中很有默契,各自寻找地方捉对火拼,唯独常横留在原地,抬头看着头顶的那些光环陷入思索之中。
左莫没有去理会阵里正在发生什么,打定主意之后,他便毫不动摇。
身体内的伤势对他影响很大,体内灵力运转时多了几分滞涩,从修炼《胎息炼神》之后,他很久没有尝到神识受伤的痛苦。但之前的两战,连他最擅长的神识,都无法幸免。
这便是跨越境界战斗的结果,哪怕借助符阵之力,他依然不可避免地受伤。
可若只是单从表面来看,没有人会想到他已经伤及经脉内腑。他的目光专注平和,清澈宁静,没有一丝杂念,指法虽然没有之前那么快若闪电,但也有如行云流水,给人另一种美感。
天空中,五陵散人忍不住感慨:“此子必成大器!”
魏飞亦露出赞赏之色:“能以筑基修为,挡下南门阳全力三剑,重伤宗铭雁,足以自傲!老天实在厚爱无空剑门,一韦胜,一左莫,百年无忧!”
不知为何,五陵散人突然叹息一声:“只可惜,生不逢时啊!覆巢之下,岂有完卵?如此天赋,若夭折,委实可惜!”
魏飞哈哈大笑:“我却与散人意见相左。正因他们天赋出众,才更需磨炼。乱世出英豪!没有乱世,也难见英豪!”
第113节
五陵散人闻言,呵呵自嘲道:“魏老弟说得在理,老了,我果然老了。”
心中无杂念,无胜负之心,平和如一,左莫布阵的速度竟然不知不觉中大为提高。几乎不用思考,材料便从指间滑过,法诀自然成形,圆融自如。
不多时,七十二子阵的天环月鸣阵竟然完成!
他怔怔地看着面前全部完成的大阵,有些不敢相信,又有些若有所思。
苦战重伤,昏迷醒转,心绪从激荡到平和。一开始充满期待,强烈求胜,到希望破灭只求伤敌,转而再到眼下专注无他物,无胜负之念,短短时间内,他却仿佛经历了许久。
他呆呆地立在阵中,有如泥塑,一动不动。
主峰之颠,韦胜和古容平之间的战斗依然在持续。
韦胜视野中一片血色,模糊不清。他浑身数不清的剑伤,流淌出的鲜血浸湿了衣裳,模糊面容,俨然成为一个血人!
许多观看比试的观众此时都不忍心看下去,就连天松子都忍不住跑过来,问要不要停止比试。裴元然没有停止比试,但他紧握拳头,指甲深深地陷入肉中而不自知。
古容平也不好过,他身上有三道剑痕,三道剑痕并不深,但鲜血还在他胸口洇湿一大片。他的剑意依然和之前那般天马行空,无迹可循,但是旁观的众人还是能够轻易地察觉他的疲软。
没有人会觉得古容平实力不行,苦战这么长的时间,疲软是再自然不过的事。
古容平也知道自己的情况越来越不好,但是他没办法。在一个时辰之前,韦胜便已经遍体鳞伤,摇摇欲坠,可是一个时辰过去了,韦胜还是苦苦支撑。他仿佛随时可能倒下,却硬是没有倒下。每次古容平觉得再加把力,就能打倒对方,可当他发力之后,发现除了在对方身留下一道剑伤,没有任何收获,对方依然能挡住。
没等到韦胜倒下,古容平却发现自己不知不觉中陷入困境。
他身上的三道剑伤,便是佐证。
他的剑诀就仿若抽丝剥茧,布一张大网把对手困住,然后慢慢消磨对方力量,让对手失去所有的空间窒息而死。他成功困住了对手,但是,对手却没有停止挣扎。
双方陷入了僵持。对方的顽强远远超出了他的意料,他的灵力迅速地流失,他的剑芒也渐渐失去锋锐,他的动作开始变得迟缓,对手抓住了他的破绽反击!
时间越长,古容平心中的恐惧越重。
韦胜就像一只不知疲倦的野兽,更像没有生命不知痛疼的符兵。剑芒从他身上掠过,除了能听到他的闷哼,除了能看到飞溅的鲜血,再也看不到这对他有任何影响。
猎人与野兽之间的战争,猎人渐渐失去优势。
左莫的符阵流,让众人感到华丽眩目,让人感到意外。而韦胜与古容平的这场战斗,却让众人感到震撼,来自灵魂深处的震撼!
时间一点点流逝,议论声越来越小,许多人眼中的不忍也越来越浓重。
看着一位浑身都是鲜血的血人一声不吭,狼狈地战斗着,苦苦挣扎着。飞在空中的身形摇摇欲坠,浑身流淌的鲜血滴嗒滴嗒从空中洒落。
没有人还有说话的心情。
虽然韦胜还没有胜利,但众人眼中,只有这个浑身鲜血的身影。
松涛阁的战斗还在进行。天环月鸣阵吸引了绝大多数高手,让许多人欢呼鼓舞,很多人以为,他们进入前十的战斗将大增。然而,事情的发展,和他们想象的完全相反。
没有了高手的震慑,许多原本打算隐匿身形的修者失去压力也失去耐心,他们不再躲在角落,厮杀反而变得更加激烈。
但是,没有人敢靠近天环月鸣阵,也没人敢靠近主峰。
天环月鸣阵就像一只神秘的妖兽,张着血盆大口,没有人知道里面究竟是什么情况。而主峰两人那场惨烈的战斗,让松涛阁内凡是目睹的修者,感到恐惧,深深的恐惧!
就连松涛阁内的评师们,他们的注意力也全都在这两处,恨不得其他所有的战斗全都立即结束。
左莫感觉自己好像掉进一个巨大的灰色气泡里,他上下左右,充斥着奇特的灰色物质。
虽然穿着灵甲,但是灵甲却没给他任何隔离的感觉,他仿佛赤身裸体地浸泡在灰色物质之中。说不上温暖,也说不上冰冷,很奇怪的感觉,唯一他能准确描述的,便是熟悉。他好像对这种灰色物质十分熟悉,一点都不陌生。
这灰色物质是什么?他好像什么都明白,又好像什么都不明白。
他伸手抓了抓,什么也没捞到。
这是哪里?这是什么?
他觉得自己应该知道,可是无论他怎么想,也想不起来。他有些茫然,周围的一切没能给他任何提示,他唯一的线索便是那种熟悉感。
这到底是什么?左莫不由皱起眉头苦苦思索,他觉得自己要找出这个答案。
他下意识地伸手又在灰色物质里抓了一把,同样什么都没捞动。
这东西就像空气一样,无形无质,左莫心中暗想。
等等,无形无质……
左莫陡然一振,他知道这是什么!
神识!这是神识!
就在他告诉自己这是神识的一刹那,体内的那种熟悉感陡然强烈无比,而与此同时,周围的景物陡然变化。
脚下很远处有一个类似小岛的地方,小岛上一片火海,无数鲜红的火焰舞动。一座墓碑,上面坐着一位穿着黑衣的男子。还有一条笔直的河,河里很浑浊,只能隐约可见有两不同的颜色。
识海!这是识海!
左莫能看到墓碑上蒲妖神情很吃惊,他不由开口喊,然而却无论他怎么用力喊,蒲妖都听不到。
他不得不放弃,开始打量起周围。
整个识海,都被这种灰色物质包裹着,这和左莫之前想象的完全不同。他记得在识海中,看周围全都是一片黑寂的虚空,除了天空的星辰。
对了!
他记得虚空之上,挂着四颗星辰!
果然,当他抬头向上看时,果然看到星辰。
天空总共有四颗星辰,其中一颗最亮,其他三颗稍黯。
以前每次进识海,他都觉得四颗星辰十分遥远,此时才发现,原来四颗星就四只小船,飘浮在神识的外壁。
他若有所悟。
就在此时,四颗星辰突然开始洒落点点星光。星光有如银砂,缓缓落入灰色神识之中,只是灰色神识太大,那点点星光,少得可怜。但是四颗星辰,源源不断地喷洒出星光,速度并不快。
左莫不知道这有如银砂的点点星光突然有何用途,但是很显然,他的神识似乎开始发生变化。
魏飞和五陵散人入神地看着韦胜和古容平的战斗,不光是他们,整个松涛阁的评师全都在关注这场惨烈的战斗。忽然,五陵散人似乎察觉到什么,不由转过脸,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脚下的大阵。就这一眼,他的目光定住。
符阵中,左莫张开双臂,像要拥抱什么,木偶般呆呆立在原地,眼神空洞抽离。
在他周围,空气像燃烧的材薪,不时发出轻微劈啪爆音!
第一百五十二节 星砂 【第二更】
左莫周围劈啪的爆音越来越密集,肉眼可以清楚地看到空气不断地爆裂,不断地产生小气旋。
五陵散人擅长符阵,神识自然不弱,然而却发现他的神识一旦触及到左莫一丈远时,就好似触到一堵无形折墙,怎么也突破不进去。他微咦一声,有些意外。他是金丹期,左莫才不过筑基期,他神识的强大程度,按理说,远非不是左莫能够抵挡。可眼前的状况却是他被挡住,这种情况一般发生在双方神识强度相差不大的状态下。
但他只是微微吃惊了一下便恢复正常,他猜测左莫神识应该在发生什么变化,左莫四周密集的爆音也让他更确信自己的判断。
相较于灵力,修者对神识的了解要少许多,即使像五陵散人这样的金丹期修者,也不敢说对神识有多少了解。市面上,各种修炼灵力的玉简多不胜数,但是修炼神识的玉简却少得可怜,而且并不受人重视,可谓冷门中的冷门。
所有修者之中,擅长神识的以符修居多。可即使是符修,也依然坚持以灵力为主。就好像禅修,号称最擅长炼体的修者,可实际上,他们依然是修炼灵力为主。
五陵散人虽然擅长符阵,却并不是符修,他是剑修。
在天月界这种修剑横行的偏僻小界,怎么可能找到什么修炼神识的好法门?
五陵散人自己修炼神识法门是本门心法的一个偏门的分支,他因为对符阵感兴趣,修炼了一阵子。但这只是副业,一位剑修,只可能有一个主业,那就是修剑!
左莫的神识究竟发生什么变化,五陵散人亦不清楚。
被五陵散人的轻咦惊动的魏飞,魏飞只看了左莫一眼,便收回目光。他同样是金丹期,自然能看出左莫是神识发生了变化。但在他看来,神识不是正途,便是神识修到高深又如何?
五陵散人思索片刻,没什么结果,便也把目光重新投向韦胜和古容平身上。
左莫感觉自己的神识随着星光的渗入,正在悄然发生变化,可会是什么变化呢?看着星辰不断喷洒星光,星光在神识中一点点扩散开来,他有一种感觉,这种变化将持续一段时间。
星光扩散的速度很慢,若要扩散至所有神识都在的区域,需要的时间不短。
目光从神识中收回来,他开始思考起蒲妖和他说的“分神”。眼前神识如此清晰,伸手可觉,这是神识第一次如此直观地展现在他面前。他不知道这是不是幻觉,或者是自己的臆想。他觉得难以分辨,也就不去想。
正因为神识触手可及,他才很自然地想到“分神”。
蒲妖没有告诉他。该如何把神识分开。左莫环顾四周,上下左右全都是神识,就像茫茫的灰色气体一般。识海被包裹在神识的正中心,而星辰则飘浮在它的外壁。如此庞大,而且无形无质,让左莫感到无从下手。
他尝试用平时催动神识的方法着与周围的神识沟通。
心念刚一动,身边的灰色神识便朝他涌来,不多时,他手上便多了一团神识。左莫不由一喜,这么容易?
可还没等高兴多长时间,手中的那团神识便消散无形。果然不会如此简单,他也不气馁。这个结果并不让他意外,第一次听到“分神”这两个字,他便觉得不会那么简单。
之后,他不断地进行各种尝试,总结出不少心得。
他的确能够控制这些神识,控制起来也很轻松。但是神识就像沙子般,可以轻松在手中捏成团,可一旦松开手,便会散成一堆。只要左莫的心神一断,这些神识又会回到最初状态。
左莫觉得不对,在他的理解中,分出来的神识,应该能够有一定的自主性。否则的话,那和自己把神识化作一条条,同时控制几条有什么区别?神识无形无质,因此它也可以被塑造成任何形状。
在利用《大离火符阵》与宗铭雁对战时,左莫就曾用过类似技巧。他当时需要同时控制《缚龙阵》、《离火符阵》、《三转火阵》和《大离火符阵》。同时控制四种符阵,左莫的神识技巧,已经达到相当精微的地步。
当时他的神识便像一个有四个触手的大章鱼,他同时控制四个符阵。
从严格意义上来说,这并不算真正的同时进行,因为四个符阵有先有后,它更多的属于协同。只是这四者之间的时间差极小,使得它看上去就像同时进行一般。
同时控制四个符阵,这是左莫的极限。它并不是一心四用,而是一心四步协同。
“分神”却是真正严格意义的一心多用,它可以同时做几件事。如果这样说来的话,除了神识,分开的应该还有心念!
左莫陷入苦思。神识虽然无形无质,但是它就像灵力,却是可以分开的。心念就是人的想法,想法怎么分?
这根本不可能!
左莫明白自己的思路肯定错了。
他忽然想到自己身体里的妖核,这个想法刚刚从他脑海中冒出来,他身边的景象又是一变!
识海迅速被拉近,眨眼间,他便出现在识海之中。蒲妖就在不远处,左莫看到蒲妖忽然开眼睛,四下打量,但脸上旋即露出几分疑惑的表情。
左莫没有来得及叫蒲妖,身体便穿过火海,被拉进识海地底内。
于是,他看到了妖核!
直到此时,他才知道,原来妖核竟然是藏在他的识海内,而且是识海的中心深处。
左莫忽然有些佩服起蒲妖,能够把一个东西,植入识海的中心深处,蒲妖的手段还是相当厉害的。
他一直以为识海就像一个小岛,现在才发现它竟然是一个球体,他平时去的地方是球体的表面。而球体内部中空,而妖核便在正中心处。妖核大约核桃大小,像水胆,周围长有许多类似经脉藤蔓之类的细管,左莫叫不上名字。这些细管连接妖核和识海外壳。
妖核是后来植入的,那么这些经脉藤蔓的细管,应该也是后来才有的。植入妖核之后,他对神识的控制能力大涨,左莫估计应该就是这些东西在起作用。
看着长满有如藤蔓细管的妖核,他有些入神。
第114节
他忽然心中一动,若是仿照妖核识海的结构,是不是能够让神识稳定下来,而不像散沙般,怎么也捏不拢。
越琢磨,他越觉得有道理。细细想来,无形无质的神识没有飘走散逸,就是因为有识海的存在。而妖核,却能够让他对神识的控制更加随心。
看到一丝曙光的左莫很快又面临另一个问题。
那用什么来充当识海,又用什么东西来充当妖核呢?
他没有蒲妖的手段,从外面拿个东西是显然不可能的,这个能够充当核的,要这里本就有的。看着面前的妖核,他不禁心想,若这妖核真的像藤蔓那样,会结果子就好,这样自己也不至于没有东西可用。
这个荒谬的想法仅仅只是在他脑海中一笑而过。
他觉得自己的思路应该没有问题,但是需要找到解决的办法。他开始在识海里到处晃荡,寻找能够充当核的东西。说起来也奇怪,他明明可以看到蒲妖,两人却仿佛在两个世界。无论他怎么喊蒲妖,甚至从他面前飘过,蒲妖都没有任何感觉。
尝试了几次,他便放弃了这个无谓的举动,开始来寻找能够充当内核的东西。
然而他逛遍了识海,却什么发现也没有。
难道真的是自己的思路有问题?他下意识地又飘到神识之中,感受着神识传来的熟悉感,一边皱着眉头苦思。
就在此时,一点有如银砂般的星光,缓缓从他眼前飘过。
他的目光忽然顿住。
那点星光周围的竟然聚着一层薄薄的神识,就好似多了一层薄薄的灰色气罩!
左莫眼中陡然露出狂喜之色!
星光!对啊,自己怎么把星光给忘了呢?
他小心地伸手去抓那点星光,星光进入他掌中,没有任何重量,但此时他的感觉更加清晰,星光周围的确围了一层薄薄的神识,这层神识比其他地方的神识要略微厚实。
哈!就是它!
左莫决定把它们命名为星砂,因为拿到近处才发现,它们并不是一团光芒,而是有实体,就像砂一般。
发现了星砂的妙用,左莫开始蹲在四颗星辰旁收集星砂。
四颗星辰喷洒星砂的速度并不快,花了很长的时间,左莫才收到极小的一把。
他决定用手上的这些星砂先试试。
星砂就像砂子一样松散,如果想把它们作内核的话,就需要把它们炼化成一体。
炼化对左莫来说,并不陌生,他如今也算得上半吊子的控火高手。但很快,让他感到郁闷的是,他无法唤出钟笋火。没有火焰,想把它们炼化成一体,岂不是痴人说梦话?
火……
他的目光不由落在识海,那里是成片的火海!或许可以利用那些深红色的火焰,左莫有些不确定地想。
但此时他亦没有其他更好的办法,只有一试。
然而让他没有想到的是,他心念刚动,一缕火焰便从火海中脱离,飞到他面前!
这顺利得让左莫愣住。识海的火焰,以前自己可从来没有控制过。
但想了半天,他也想不出个所以然。反正不管行还是不行,试过就知道。
他一不作,二不休,便控制这缕深红火焰,开始炼化手中的星砂。
泛着一分黑色的深红火焰,包裹着星砂,犹如扭动蛇腰的歌姬,妖异狂舞!
第一百五十三节 本命法宝 【第一更】
左莫手中多了一颗黄豆大小的珠子,释放着类似星辰的柔和光芒,并不耀眼。
珠子滚圆,完美得没有一丝瑕疵,很轻。它周围包裹着厚厚一层的神识,这也使得它的光芒更加不起眼。
左莫知道,他成功一半了!
其实,他觉得自己现在的状态很诡异,眼前的一切也充满诡异,有太多难以描述的神奇之处,有太多他弄不明白的地方。但那又如何?他反倒希望这种状态能够维持得长一点时间,可千万别是一场梦啊!
很快,他便不去想这些。
这颗由星砂炼制而成的完美珠子,左莫决定称其为星珠。星珠能够自发吸引神识,但这显然还不够。如果,左莫置身的庞大灰色气团,便是他全部的神识的话。那星珠吸引的神识所占的神识比重,微小得几乎忽略不计。
那么丁点神识,缺乏实际价值。
好在,他可以调动神识。他开始不断抽取神识,朝星珠汇集、压缩。
没有人注意到左莫,便连五陵散人也把注意力放在韦胜和古容平身上,两人之间的战斗已经到了快要揭开分晓的时候。韦胜一身血迹,而古容平身上的剑伤又多了三处。
天赋什么的不说,单纯从忍受痛疼来说,古容平比韦胜差得不止一点半点。
连古容平在心中也不得不承认这点。
眼前这个家伙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他无论作什么动作,都会牵动身上的伤口,那钻心的剧痛几乎让他失声叫唤。鲜血不断从伤口中流出,他能清晰地感受到体内的力量随着鲜血一点点在流逝。他的脑袋嗡嗡作响,他的视野,已经开始渐渐模糊。他的灵力,几乎消耗殆尽,经脉受伤……
可是为什么面前这个比自己受伤重无数倍的家伙,还没倒下?
韦胜的伤口比他多得多,怎么可以像没事人一样?韦胜流淌的鲜血,让人不都不由怀疑他体内的鲜血是不是快流干,他为什么还能坚持?韦胜的修为,比自己要低得多,应该早就消耗殆尽,经脉应该早就受伤,可为什么……
看着视野中的血人,古容平心中忽然泛起深深的无力和绝望!
左莫身体周围的空气渐趋于平静,爆音越来越少,直至完全平静。可是,若是细心,便会发现,左莫周围的空气从一个极端走进另一个极端。没有爆音,没有气流,什么都没有,他方圆一丈的空气静止得就像凝固般,看不到任何一丝波动。
但没有人注意到,五陵散人和魏飞在全神贯注地观看韦胜古容平之战,而符阵内激战正酣的几人,也一无所觉。
左莫不得不停下来,在他面前,飘浮着一个有如竹篮大小的黑灰色神识团。这便是左莫刚才的杰作,经过不断压缩神识后形成的神识球。有星珠作内核,外层的神识果然没有散逸开来。
他抽了大约十分之一的神识,压缩成面前这个竹篮大小的神识球。神识球的质地已经达到了极限,无法再压缩,由于质地太厚实,它不再像气团,而有几分木石质感,被包裹的星球自然是看不到。
这就算完成了?
左莫有些不确定。东西做出来,但怎么用,他却没什么头绪。蒲妖也只是说了一个概念,可惜,他现在无法和蒲妖交流。而他有一种强烈的直觉,一旦从眼下的状态中脱离出来,只怕绝难再进入这种离奇的状态。
该怎么用?看着面前黑灰色像石球一样的神识球,左莫有些犯难了。
他能够感觉到自己和神识球之间有着一种玄妙的联系,似乎它就是自己身体的一部分。左莫心中一动,面前的神识球忽然开始围绕着他不断地飞舞。
有趣!
左莫顿时来了兴趣,他毋需任何控制,心念一动,神识球便会呼应,好玩得紧。左莫从来没有如此畅快的感觉,哪怕他最熟练的《小云雨诀》,他可不假思索在几乎任何情况下运转,可即使那无以伦的熟悉感,依然无法和这种仿佛有如身体一部分的感觉相提并论。
他不亦乐乎地玩着,只要他心中能想到,神识球几乎全都能做到。
但是很快,他便发现一个值得注意的地方。那些恍若气团的神识,似乎颇为排斥神识球,神识球周围,会自然形成一个空白地带。
左莫不由皱起眉头,神识和神识球系出同源,怎么会相互排斥?
蒲妖可没告诉自己,分出的神识和原本的神识相互排斥,难道是自己搞错了?
就在他有些拿不定主意的时候,他突然生出一个大胆至极的想法——不如把神识球放进一件法宝!一方面,既然神识球和神识相互排斥,那就给神识球另外找一个地方。另一方面,神识球和自己血脉相连心灵相通的感觉,如果出现在法宝上,那该多么美妙!如果一件法宝和自己心意相通,变得有如自己身体的一部分……
越想左莫越觉得的这个想法绝妙!
而且他能感觉到,和他心意相通的神识球似乎并不排斥他的这个想法。
想到就做!
左莫开始盘算起哪一件法宝比较合适,很快,他便找到合适的法宝——五色塔!
他的法宝本来就不多,自然也没有什么挑选的余地。
五色塔内部就是一个小空间,可以容纳神识球。五色塔虽然能够把凡物分散成五行精气,但神识不在五行之内,放入其中自然也不需要担心被分解成五行精气。而且在他看来,五色塔虽然只是个半成品,但却是他手中所有法宝中成长空间最大最玄妙的法宝!
他心中念头刚定,面前的神识球便消失不见。
紧接着,左莫便感觉到,它置身于一处充满五行精气的地方。
这是五色塔内!
左莫心中顿时惊喜莫名。
就在同时,符阵突然亮起耀眼的五色光芒!
符阵内正在激战的四人和看光环看得入神的常横都停下来,不自禁地吃惊抬头。
一座五色塔从符阵上空显现,释放着强烈而美丽的五种光芒,光彩夺目,五色塔上方的那轮明月黯然失色。五色塔犹如从云雾中攀升而出的旭阳,光华万丈。
被五色光芒包裹的五色塔外形也和以前有了不小的变化。塔身多了一层琉璃般的光泽,看上去,剔透而隐隐有几分光泽流动。颜色各异的五层塔身,色泽更加细腻纯净。塔檐弧度更大,形似飞檐,塔身比以前更加修长,塔尖给人剑尖森然之感!
突然亮起的光芒惊动了所有人。
“本命法宝!”辛岩第一个反应过来,眼中陡然爆出一团精光,声音中隐隐有些激动!
另外三人呆呆地看着蜃影中那件玲珑五色塔,它所释放的光芒,它每个细节,都显示着它的不凡。
过了一会,其他三人才反应过来。裴元然第一时间转过脸,看着辛岩:“真的是本命法宝?”
身后诸位弟子面面相觑,他们能够听出掌门声音中的激动和紧张,不由浮现好奇之色。本命法宝是什么好东西?值得辛岩师叔和掌门都如此激动?
“不会错!”辛岩回答得斩钉截铁。
其他三人脸上浮现出不可抵抑制的狂喜,辛岩擅长炼器,平素从不妄言,说得如此肯定,那就绝计错不了。
本命法宝!
左莫竟然有本命法宝!
辛岩能够看出来,其他能人自然也能看出来,许多人脸上露出意外和吃惊的表情。
所谓本命法宝,便是和修者息息相关的法宝,这类法宝可遇不可求。本命法宝威力远超过普通法宝,而且它还拥有许多令人流口水的好生。它能够跟着修者的境界增长而变得愈来愈强,它和修者心意相通,修者能够发挥它最大的威力。而“本命”的意思,就好像是修者身体的一部分,因此根本不需要担心被人抢夺。
本命法宝即使被抢,对方也根本无法使用,所以才会称为本命法宝。谁能把别人的手剁下来,然后接在自己身上?
一件本命法宝,是每位修者梦寐以求的极品法宝!只是说起来奇怪,本命法宝是无法炼制的,它们往往由一些天材地宝经过一些奇缘而形成。至今没有人能够说清楚本命法宝形成的原因。
当然,本命法宝有着诸多好处,却也不是没有弊端。由于和修者联系过于紧密,一旦本命法宝受创,修者同样会被波及。所以一般来说,本命法宝也往往被称为保命法宝,拥有者使用都十分小心谨慎。
谁也没想到,一个筑基期修者竟然拥有一件本命法宝!
左莫的运气,让许多人眼红无比。
五色塔发生巨变,横空出世,布置完成的七十二子阵的《天环月鸣阵》亦随之变化!
五色塔释放的光芒渐渐内敛,直至消失。而与此同时,天空那轮弯月竟然化为满月,更加明亮皎洁,高高悬挂!满月如轮,无数月色细丝,从满月中悄然垂下,仿若丝帘。垂下的月色细丝的另一端仿佛被风扬起,在空中悄然穿梭,从自由游走的光环中间穿过。眨眼间,漫天大大小小的光环,被月色细丝穿成一串串,形如串编而成的风铃!
满月光芒一亮,垂下的细丝齐齐一颤,所有光环亦是一颤,万千光环齐鸣!
叮!
清音如越,袅袅不绝,偌大松涛阁,每个角落清晰可闻。
第115节
天环月鸣阵,犹如脱胎换骨,气象自成!
第一百五十四节 月鸣崩音 【第二更】
万千光环齐鸣,在其他人耳中听来,只是说不出的清越悠扬,十分悦耳。可符阵中的五人,脸色却是微变,就连从来波澜不惊的常横,瞳孔不自禁地微微一缩。他毫不迟疑地把手摸向自己锁骨的铜环,抽出血蛛剑。
他瞥了一眼其他几人,每人都是如临大敌,之前稳稳压他一头的黄脸汉子,面色凝重,那把青铜戈横在胸前。
刚才光环齐鸣的清音钻入耳中,他们体内灵力竟然为之一震,气血浮动!
只不过光环齐鸣,便有如此威势,五人心中顿时紧张起来。
再傻的人也明白过来,眼前的大阵,已经和之前截然不同。满月如轮,皓然当空,月丝如发,轻柔无力,光环风铃,优美如画。如此美仑美奂的风景,置身其中五人却没有心情欣赏,在他们眼中,阵法森严,杀机盈盈!
黑纱后,素再难以保持镇定,皆是骇然之色。
如此符阵,如此气象,真的是一位筑基期修者能够完成的吗?
她脑海中那个猥琐贪婪的软饭僵尸,彻底被颠覆。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庞后面,似乎拖着长长的阴影,深晦难测!难道是一开始便是自己看走眼?
月丝上挂着无数光环,它们轻轻摆动,优雅而轻柔地摆动。
紧紧盯着自己面前月丝和光环,素目光就像被牢牢吸引,挪不开半分。光环微微颤动荡漾,细小如丝的杀机缓缓渗透而出,悄然弥漫每寸空间。
她口舌有些发干。
她一直奇怪,左莫为什么没有发出的纸鹤,现在她才明白,原来左莫根本不需要她的帮忙。
然而此时,她的身体紧绷,不敢有丝毫懈怠,目光依然不敢挪开。她修炼的剑诀属磁力范畴,磁力十分擅长探查感知。这些细碎无比的杀机看似没有多少威胁,实际随时可能化零为整,杀出来。
而真正让她如临大敌的,紧张无比的,是因为自己赫然是它们的目标!
为什么……
为什么把自己也当作敌人?素想不明白,但此时根本不容她去多想。她只有先做好战斗的准备,她有一种强烈预感,一旦大阵发动,抵挡起来,只怕没那么轻松……
五陵散人和魏飞面色凝重。
魏飞盯着下面,肃然问:“散人,您可认识此符阵?”
五陵散人摇头:“不识,但些符阵应该有四品。只是,能有如此威力,应该是他刚才那件本命法宝之利。”他紧紧盯着下方符阵,目不转睛。
他承认他看走眼了。之前他只是觉得左莫颇有天赋,但是在符阵上的造诣,还是属于正常水平之内。但现在来看,这家伙布设出来的符阵,远远超过了他修行境界。
但如果只是这样的话,他也只是会小小惊讶一下,最让他吃惊的是,这家伙居然还有本命法宝!
真是个好运的家伙!
他不免有些羡慕,他的修为超过左莫不知多少,但手上也没有本命法宝。
不光是他对左莫的本命法宝眼红无比,魏飞心中亦大叹上天不公。不过他们也知道,本命法宝可遇不可求,眼红也没用。而且两人到底是金丹期高手,心志早就磨砺得坚毅无比,没有那么轻易为外物所动。
两人很快就恢复如常。
“他想做什么?”魏飞皱起眉头,冷哼一声:“难道他想一挑五?有了本命法宝,就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
五陵散人没说话,连续看走眼,他还是觉得少说少错。而且,下方符阵的森严气象,只怕左莫未必是鲁莽。而最让他看不透的,便是左莫的此时的状态。
符阵中的左莫,依然保持着他怪异无比的姿势,目光空洞。
他周围的空气,似乎黏稠似胶,一动不动。若是仔细看,便会发现,离他比较近的光环,像受到一股无形推力,纷纷向外推。
似乎异常就是从左莫陷入眼下这诡异的状态开始。
五陵散人没有把握。
五色塔静静飘浮在水洼上空,如剑般的塔尖尖端,闪耀着一点星光,与天空那轮满月遥遥呼应。
月亮一黯一亮。
叮叮叮叮!
忽然,月丝上的光环齐齐颤动,细碎的环音像潮水般,一波波扩散开来。
符阵内五人身体倏地紧绷,此时他们已经顾不得去找对方的麻烦,因为他们吃惊地发现,左莫似乎不打算放过符阵内任何一个人。
“啐!晦气!”罗离大感无奈,左莫这厮又发疯了!飞剑飘浮在他身边,蓄势待发。
话说这样说,可他的眼睛却亮了几分的光采,心中却隐隐有些期待。离上次两人交战,有不短的时间,他一直有再找左莫交手的想法,奈何找不到机会。
如今机会就在眼前,他胸中战意燃烧。
在罗离看来,左莫和韦胜师兄都是本门的天才。韦胜师兄就像一道难以逾越的山峰,面对师兄,只会令人感到绝望。左莫却是完全另一种风格,在平时看到他,你总是会不经意地轻视蔑视鄙视他。可当你要真正面对他,他未必一定会赢,可绝对会让你感到意外和吃惊。
鬼风也察觉到大阵浓重的杀机,他并没有像平常那样借助鬼遁隐藏身形。整个符阵都在对方掌控之下,鬼遁能发挥的作用相当有限。他神色肃穆,白骨剑上两朵鬼火碧绿碧绿,剑身嗡嗡轻响,有如鬼魂低声抽泣。
左莫依然没有从那种玄奇的状态中脱离。
这种状态令人沉醉,似乎一切都能信手拈来,似乎一切都了然于心。
他静静地立在那,好像一位旁观者,看着眼前正在发生的一切。与他心意相通的五色塔坐镇大阵中枢,控制着整个天环月鸣阵!
天环月鸣阵每个细微之处,有如流水般在他心间滑过。他明明没有看到,却清楚的感觉到。
是五色塔传达给他的。
之前,他本意是好好运转七十二子阵的天环月鸣阵,多给自己积攒一些经验,也能多参悟一些天环月鸣阵的奥妙。
然而现在,天环月鸣阵每个细节都呈现在他眼前。
也正是因为如此,他才决定试试天环月鸣阵的威力!
他心念刚动,五色塔便发动大阵!
刚才还如同潮水般的细碎环音骤然消失。偌大的符阵突然陷入如死般的寂静,令人喘不过气来的寂静,就像一块大石堵在胸口。
符阵内五人身体紧绷到极致,这股压抑如铅的寂静,是大阵杀着前奏。
圆月陡然大亮,它毫无忌惮地释放着它能释放的最强光芒,眨眼间,刚才还皎洁如玉的圆月就像突然燃烧起来,强烈的光芒让它看上犹如一个火球!
叮!
离满月最近的一枚光环发出叮地一声脆响!
这声脆音宣示着杀招发动,好似有什么力量沿着月丝向下传递,犹如接力赛,光环一个接一个地响起来。
叮叮叮叮……
脆音从慢开快,由缓到急,密集的环音如同掀起的潮水!
从天空看,从满月垂下月丝上的光环,就像被推到的多米诺骨牌,一个接一个颤动!
第一个光环颤动幅度最小,声音最轻。
第二个光环颤动幅度略大,声音大了一分。
第三个光环颤动幅度更大,声音更大!
……
这一连串的变故极快,几乎眨眼间,力量就好像传到月丝的末梢,也传到最后一枚光环!
每根月丝最后一枚光环同时亮起,经过一道道光环传递递增的力量终于传到最后一枚光环,光环鸣音也陡然攀升到最高极限!
铛!
符阵内五人只觉眼前一花,所有的景象陡然扭曲变化,他们脚下地面剧烈的地抖动,几乎站立不稳。
五人无不脸色剧变。
素的黑曜剑竖立胸前,右手握剑柄,左手骈是如剑,虚按剑身,口中清喝一声:“护!”
以她为中心,恐怖的磁力陡然向四周爆开!
罗离并不去抓漂浮在自己面前飞剑,而伸平右手,手掌摊开,声音幽幽,落寞虚无:“我离!”
飘浮不定的剑意,宛若一位女鬼,在他身侧翩然起舞。
常横的血蛛剑化作血蛛,护在他身前,血蛛全身血光大盛,仿佛刚从血池中捞出来!血蛛发出一声暴虐无比的嘶吼,作势欲扑!
不知何时黄脸汉子身上多了一套青铜重甲,厚实的重甲把他整个人都罩住,只露一双眼睛。他手持青铜戈,平端戈身,沉腰立马,口中暴喝一声:“破!”
鬼风面前多了一个看似六七岁的孩童,肉乎乎,皮肤吹弹可破,穿着红色肚兜,唯独眼睛是惨绿惨绿!鬼风目光暴涨:“上!”
鬼风杀着——小鬼王!
五人不约而同地使用了杀着,他他们感受到强烈的威胁!
天环月鸣阵发动,完全没有任何试探,一上来便是最强杀着!
大阵内,左莫用来构建《离火符阵》的狮首青铜炉同时崩散成细小得不能再细小的灰尘、铁钉崩散成灰、玉牌崩散成灰、、草木崩散成灰、地面崩散成灰……
半亩大小的水洼,陡然崩散成无数细小无比的水雾!
七十二子阵天环月鸣阵最强杀着——《月鸣崩音》!
第一百五十五节 碰撞! 【第一更】
林谦静静地立在空中,看着远处庞大却纤毫毕现的蜃影。
他看不到符阵里正在发生什么,但是刚才五色塔的出现,却让他很是惊讶!别人或许不知道五色塔的来历,但是他可是亲眼见到左莫在百宝飞阁买下这件法宝。
五色塔虽然有几分巧妙,但只是一个半成品。在他眼中,算不上什么好法宝,更遑论和本命法宝沾得上边。
可是,刚才五色塔流露展现的,的确是本命法宝!
一定是这段时间有什么变故。
就在此时,蜃影突然剧烈波动,画面一片模糊,什么都看不见。
看得正是激动的观众们顿时一片哗然。
这是怎么回事?《蜃光幻影阵》出问题了?
林谦亦有些意外,天松子布下的《蜃光幻影阵》稳定性不需要质疑。难道松涛阁里面出现什么状况?
意外的并不止有他一个人,最意外的莫过于天松子。为了布设《蜃光幻影阵》,他花费不小,眼下竟然出现意外状况,他不禁皱起眉头。
身旁一位掌门也有些纳闷:“按理说,《蜃光幻影阵》应该不该出问题才对。”
“可不是。”其他掌门纷纷接口。
《蜃光幻影阵》是十分成熟而且稳定的符阵,早就被用到烂熟,这次布设的,除了规模比一般要大许多外,并没有其他特别之处。
第116节
天松子忽然眼角跳了跳。
有人注意到他异样,不由问:“道友可是有什么发现?”
天松子神情如常,笑道:“一点小意外而已。”
果然,他话音刚落,蜃影便恢复如常,众人的注意力迅速被蜃影吸引。
天松子眼中却流露出微微惊色,松涛阁是洞天法宝,由每一代东浮殿执掌者执掌。刚才他察觉到松涛阁内突然爆发一股强烈无比的灵力波动,正是这股灵力波动,导致《蜃光幻影阵》受到影响出现状态。这股灵力波动有如一划而过的流星,来得快,去得也快。
他的目光投向蜃影中那片大阵。
灵力爆发的地点,便是那!
是谁爆发的灵力?左莫吗?还是其他人?
俞白出局的结果,他并不感觉意外,也不觉得难过。能够有一次这样的实战磨炼,对俞白大有好处。至于其他的,他并不在意。或许俞白会耿耿于怀,但这正是天松子希望让他遭遇的。
俞白虽然平日里温文恭谦,但其实并不谙世事,心底的傲气颇重。公子哥气息,几乎是每个门派核心弟子身上最容易出现的特质。
天松子把目光再次投向大阵。
他不由佩服起裴元然,无空剑门的弟子,除了罗离身上还有些公子哥气息外,韦胜和左莫,身上都没有沾染上半点。
这两位年轻人,给这届试剑会,抹上了最浓墨重彩的两笔。
《月鸣崩音》!
大阵之内,凡物崩碎成粉齑,粉尘水雾笼罩着大阵,它们不断地变细碎、更细碎!
漫天粉尘中,左莫双臂张开,有如神衹,一动不动,眸子空洞漠然,不见一丝感情。粉尘水雾一靠近左莫一丈远时,就像一堵无形之墙挡住,无法跨越雷池半步。
七十二子阵的天环月鸣阵最强杀着,震动松涛阁!无物可挡的崩音仿佛飓风,横扫松涛阁,所过之处,无数幼小的灵兽口鼻溢血倒地而亡。
崩音掠过,修者无不是气血震动,灵力险些失控,无不骇然!
符阵外的修者被波及尚且如此,符阵内的五人所面临的压力强上百倍!
素秀眉拧成一团,露出几分痛苦神情。
她还是低估了大阵的威力!崩音之下,她浑身灵力险些直接崩散,磁力罩差点崩溃当场。她咬紧牙关,再也不敢有任何保留,全身灵力鼓荡,拼命向黑曜剑内灌入灵力!
磁力扭曲空间,罩内她的身影虚幻如光影。
罗离的状况也好不到哪去,他嘴角溢出一缕鲜血,他修为不如其他四人深厚,一击之下,便已受伤!但他嘴角忽然向上翘起,眼中战意不减反增,疯狂、炽热!
上次我把你逼到那么狼狈,你没认输,这次你把我逼到如此狼狈……
我如何能输与你……
瞳孔猛地扩张,飘浮在身前的飞剑一声清鸣,剑身嗡嗡微震,有如流光,插入他脚前的地面,直至没柄。
他单膝垂首跪在剑前,低声呢喃:“我离!”
我离……我离……我离……
袅袅的回音在他身旁回荡,飘浮在他身前的仿若女鬼的身影陡然清晰。一位素衣绾发女子楚楚而立,她的目光幽怨,轻轻叹息一声,她扬起纤纤素腕。
青红光带从她手中飞出,挡在两人身前。
常横面无表情立在那,他脚下的地面寸寸断裂,旋即崩碎成更细小的飞灰,他却无动于衷。在他面前,血蛛仿佛被激怒,嘶嘶咆哮,全身黑色符文陡然光芒大涨。
泛着黑色的血色光幕,挡在一人一蛛面前。
黄脸汉子身披重甲,手持青铜戈,吐气开声。
青铜戈尖爆起耀眼的光芒,明明刺在空处,却有如遇到极大阻力,一点一点向前刺去,每一寸都极其艰难。戈尖光芒越来越刺眼,直至让人无法逼视!
鬼风面前的小鬼王发出孩童的咿咿呀呀声,挥舞着粉嫩如莲藕的小手,惨绿惨绿的光幕随着他小手的挥舞,一层又一层。薄薄的绿色光幕脆弱有如蛋壳,刚布下就碎裂。
鬼风终于浮现惊骇之色。
小鬼王似乎被激怒,不再咿咿呀呀,天真可爱的小脸浮起阴戾狠辣之色。他开始手舞足蹈,姿势怪异,每个动作都充满阴森可怖的气息,有如巫师乩舞!
一条惨绿色光带浮现,围绕着鬼风和小鬼王飞快地旋转,光带中隐隐传来哀怨嚎哭之声。
陷入玄奇状态的左莫周围的空气此时突然波动。
那双漠然空洞的眸子动了一动,多了分生气。
左莫只觉得周身一凉,之前那种浸泡在神识的舒服感不翼而飞。
没有灰色,没有星光,没有识海……
他动了动眼睛,头顶满月高悬,月丝如发,光环如铃。
左莫脑海中第一念头便是:“不好!”
怎么在这么要命的时候给醒过来……
还没等他来得及懊恼,他便如同被一只全速奔跑有如小山的妖兽正面撞上,噗,他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像沙包般被重重抛起。
七十二子阵的天环月鸣阵最强杀着《月鸣崩音》和常横五人各自保命杀着毫无花巧地迎头碰撞!
本届试剑会最强力的碰撞!
轰轰轰!
耀眼的光芒如同太阳升起。
山崩地裂之威,天地变色。
天环月鸣阵无法承受如此恐怖的力量碰撞,刹那间四分五裂!
可怜的左莫,在最要命的时候醒转过来,水平重新回落至平时状态,如何能抵挡这两股力量的碰撞?幸亏绝大部分力量都被天环月鸣阵承受下来,可即使是余法,左莫依然吃不消,顿时遭受重创。
五色塔周身光芒黯淡,塔身隐现裂纹,悲鸣一声,化作一道流光,飞入左莫体内。
常横五人亦好不到哪去,两股力量的正面碰撞远远超过他们的想象。他们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狠狠地从大阵中弹飞数十丈远。
五人没有一人完好无损,人人带伤,脸上尽是骇然,就连常横亦不例外。
东浮观众通过蜃影无法看清符阵里面的情况,而蜃影突然模糊,亦让不少人暗自猜测。
就在众人纳闷间,刚刚恢复的蜃影中突然爆出耀眼刺目的光芒。
猝不及防之下,许多人眼前白茫茫一片,什么也看不过。东浮顿时乱套,惊慌失措的人们下意识地自我保护,偌大的东浮,尖叫声此起伏。
直到过了一会,众人眼睛恢复如常,情势才稳定下来。
惊恐莫名的人们下意识地把目光投向刚才发生状况的蜃影。
嘶!
成千上万人同时倒吸冷气声的场景可不常见,蔚为壮观。
蜃影中,原本左莫的符阵带位置,面目全非。水洼不见了,树林不见了,符阵不见了,能看到的,是一个巨大无比的大坑。大坑深度越过十丈,直径更是达到惊人的五十丈。如此恐怖的大坑,让每个人心中都直冒凉气,拼命地吞口水。
大坑周围,十五条宽度越过五丈的大裂缝,从大坑向四周蜿蜒伸展,最长的一条裂缝,长度达到三里!
即使最短的裂缝,也达到一百丈!
黑乎乎的大坑,密密麻麻的裂缝,触目惊心,它看上去就像一只丑陋的水胆。
但凡是看到这只“水胆”的人,脑中只有恐惧和战栗!
需要什么样的力量,才能做到?
东浮的观众尚且如此震撼,松涛阁内的修者们,所受到的冲击更加强烈。
光芒亮起的一刹那,那股毁天灭地的力量,让所有人深深地感受到什么叫恐惧,什么叫死亡!
没有人还有厮杀战斗的兴趣。
他们心中充满恐怖,双腿却像着了魔,不自主地朝光芒亮起的地点奔去。
当看到大坑时,他们仿佛抽空了最后一丝力量,坐倒在大坑旁。
东浮众掌门聚集处,忽然响起一个惊怒交加肉痛到骨头里的声音。
“我、我的松涛阁……”
第一百五十六节 难兄难弟 【第二更】
“不要忘……”
“死也不能忘……”
……
左莫睁开眼睛,悠悠醒来,他醒来第一反应便是,好痛!浑身骨头就像散了架般,稍一动弹,便痛入骨髓。他马上老实下来,一动不动。
熟悉的药香味钻入他鼻子里,他立即分辨出这是哪。
哎,真是命苦啊。好像自己参加一轮比赛,就要进一次蘅芳院,看来这次自己也伤得不轻。
“咳,师弟,你醒了。”
忽然右边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大师兄?左莫情不自禁转动脖子,朝右边看去,刚一动,他便不由嘶地倒抽一口冷气,好痛!
他艰难无比扭过脸,可当他看到右边不远处另一张床上的大师兄,顿时大吃一惊。
一个浑身缠满绷带,只露出一双眼睛在外面的人躺在床上。
“大师兄,是你吗?”左莫有些不肯定地问。这个被包裹得像粽子一样的家伙,真的是勇猛无敌的大师兄?
“嗯。”绷带下面的那人应了声,的确是大师兄,他道:“你昏迷的时间最长,我们都很担心你。”
“大师兄,谁把你伤成这样?”左莫不能置信地问。
“呵呵,和古容平打了一架,被他打成这样。”韦胜语调轻松。
左莫有些不相信:“那个小白脸没那么厉害吧!”
“他也好不到哪去。”韦胜笑了笑:“最后被我一口气削了十二剑。”
左莫闻言大汗,削了十二剑……就算那小白脸是大萝卜,也要被削成小牙签吧。不过他觉得这才正常嘛,同辈之中,怎么可能有人能把大师兄打得没还手之力?
虽然韦胜是左莫敬爱的大师兄,但看到大师兄比自己还凄惨的模样,他原本因为受伤而低落的心情顿时好了许多。
难兄难弟啊……
忽然,韦胜突然朝左莫方向喊了句:“罗师弟,今天要好点么?”
第117节
左莫下意识地朝左边转脸过去。
他左边还有一个床位,罗离躺在上面,虽然没有像大师兄那么夸张,但神色萎顿,脸色苍白,一看就是受了重伤。
难兄难弟居然还不止一个……左莫愣在当场。
罗离看到左莫,脸上有些不自然。左莫猛地想起来,打伤罗离的,好像是自己。那股玄妙的状态已经消失,但当时发生了什么,左莫记得很清楚。
如果左莫脸庞能够活动的话,他此时的表情一定会很不自然。
由于当时处在奇特的状态下,他是不折不扣的超水平发挥。如果现在哪怕他痊愈恢复,重新布设七十二子阵的天环月鸣阵,那一击《月鸣崩音》,让他发动十次不知道能不能成功一次。
“师兄可好一点?”罗离避开左莫的目光,问韦胜。他如今的心态比以前要好许多,虽然韦胜曾经是他的剑仆,但如今却是无空剑门的大师兄。
实力高,则地位高,本门规矩从来如此。
而且韦胜师兄的实力,如今无空剑门上上下下,没有人再置疑。罗离面对左莫还有几分争胜之心,面对韦胜,心服口服。
“好多了。”韦胜语气丝毫不像重伤病人,乐观豁达:“估计再过段时间,便能痊愈。”
三人的伤都相当严重,躺在床上一动不能动。
左莫和罗离一开始还是感觉有隔阂,但现如今也算得上共患难,渐渐关系有所融化,到后来,越谈越投机。左莫以前一直不喜欢罗离,现在接触下来,才发现罗离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恶劣。相反,虽然有些时候会不自主地流露出一些骨子里的骄傲,但性情直爽,但不做作,是个真性情的人。
两人之间打过两次,两次都两败俱伤,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也可以算是打出来的交情。
两人对彼此的实力都相当佩服。
罗离对左莫自不消说,现在左莫早就成了东浮最炙手可热的人物之一。他最后以一敌五,在东浮传得神乎其神。以一敌五大家没看到,但是松涛阁的那个恐怖大坑,却是每个人都看得清清楚楚。
左莫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每次大师兄和罗离说起这件事时,他心里都是一阵发虚。而在他看来,罗离的实力比自己可要强得多。
忽然想起这事,左莫不由好奇地问:“师兄,那天我看到你面前好像有个女人,那是谁啊?”
罗离顿时有些不好意思,呐呐道:“那是我的剑灵。”
“原来师弟走的是化灵的路子。”韦胜恍然大悟,见左莫似乎不解,再想起这厮的不务正业,便苦口婆心解释道:“修剑的法门很多,千奇百怪,无所不包。剑灵便是其中一种,讲究的是培育剑意,塑体成灵。不过”
他不禁打量了罗离两眼:“看不出来,罗师兄的感情倒是挺细腻。”见左莫依然不解,笑道:“修剑灵的人,大多感情细腻,算得上以情入剑。剑灵成形之初,需以心念以引,剑灵才能逐渐成形。”
左莫这才恍然大悟,罗离顿时被闹了个大红脸。
“本门终是剑修门派,师弟的剑诀可千万不要荒废了。”韦胜对左莫道。
“唔唔唔。”左莫心不在焉地应道,突然想起那件与自己擦肩而过的昆仑玉简,不由问道:“这次试剑会,名次出来了吗?哪些人进了前十?”
韦胜摇头:“我们都伤成这模样,哪知道外面的情形。”
左莫转向罗离,罗离亦是摇头。
左莫只好道:“等小果她们下次来的时候问问。”三人这些天都是小果李英凤几人在照顾,一干师门长辈全都不见踪影。
三人不知道,关于本次试剑会的名次问题,俨然成了一个大难题。
左莫最后那一下,打断了比赛。天松子见松涛阁受到一定程度的损坏,大为心疼,立即中止比赛。这个决定并没有受到任何一位选手的反对,目睹那场恐怖的碰撞,他们早就没有半点比赛的心情。
出来的修者,有许多人因为受到的刺激过大,精神恍惚萎顿。更令人意外的是,这些修者的陷入低迷状态的时间,远比其他人想象的要长,这让他们的师门长辈们开始担心起来。
由此可见,那次惊世骇俗的恐怖碰撞,给他们带来的冲击是多么巨大!
但是对这场试剑会的主办者天松子来说,他需要头痛的东西很多。松涛阁的损伤,他可以慢慢修补,但是另一个问题他必须马上解决,那便是这次试剑会的名次。
这是个极其棘手的问题!
由于比赛被中断,最后松涛阁内的修者数目远远超出十位。而且这些修者基本全都是一些实力普通的选手。韦胜和古容平两人最后两败俱伤,齐齐昏迷。而另一位耀眼的选手左莫,同样重伤昏迷。
这前十名可就不好排了。
裴元然一行四人之所以这些天不见人影,就是被这件事给拖住。
谁能想象,一群金丹期高手在一个房间里,像一群孩子一样,吵得面红耳赤。有人拍桌子,有人破口大骂,有人不阴不阳,总之热闹非凡。
当裴元然一行四人离开东浮殿时,饶是他们修为惊人,个个都是一脸疲惫。
素躺在病床上,即使在这个时候,她脸上依然蒙着一层黑纱。
“今天感觉好点了么?”林谦颇为关切地问。
素点点头,没有说话。
林谦神色颇为自责,他取出一玉瓶,轻轻道:“没想到这次累你受伤,是我的不是。这颗青华丹,对你身体大有好处,快点服下吧。”
素身体微微一颤。
她的目光倏地盯着林谦手中的玉瓶。
青华丹的名字,她听过。它是一种极其昂贵稀有的灵丹,尤其适合女修者使用,对修行大有裨益,用它来治伤,让她觉得有些暴殄天物。
“你究竟是谁?”素的目光从玉瓶上挪开,盯着林谦,冷冷地问。
青华丹的名字她听过,但它的稀有程度,她也很清楚。别看心湖剑派是天月界首屈一指的大门派,可青华丹如此高级别的灵丹,却不是他们能够拥有的。
她一直以为林谦是本门哪位长老的弟子,可当他拿出青华丹的时候,她才陡然意识到林谦绝不可能是本门弟子。
那另一个问题便是,林谦手中的本门信物从何而来?
他又有着什么目的?
素目光如箭,林谦轻笑一声,神色如常,只是轻轻把青华丹放在素的面前:“总之不是师妹的敌人。”
他随即问:“不知上次拜托的事,师妹可有结果?”
看着林谦一脸坦然,素犹豫了一下,摇头道:“不是他。”
林谦似乎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点点头:“有劳师妹了,师妹还请放宽心,静心养伤。至于炼剑之事,就交给在下,必不让师妹失望。”
说完便离开。
素看着消失在门外的身影,愈发觉得此人神秘莫测。
灵英派的一处偏僻山谷,有两人正在说话,赫然是常横和黄脸汉子。两人表面看似完好无损,但脸色和精神都比比赛时差许多。
他们俩亦没有幸免,不同程度受伤。
“这是你要的东西。”黄脸汉子递过一枚玉简。
常横接过玉简,看也没看,便纳入怀中。
黄脸汉子见常横没有异动,满意到:“这是一半,算是订金,完事之后,给你剩下一半。具体时间我会通知你。”
常横点头,面无表情道:“好。”
说完转身离开。
请假一天,理一下思路,明天爆发!
写完一个长长的高潮,需要理清一下思路。
第一百五十七节 意外 【第一更】
左莫三人看到掌门和几位师叔们时,三人立即老实起来。
“哼,你们可真是有出息,去参加一次试剑会,竟然没一个完好地回来。”劳累不堪的施凤容一看到三人,本来就不好的心情更加糟糕。这三人治伤的事,全都得落在她头上。
三人噤若寒蝉,便看施凤容在本门长辈中最小,可实际上,触怒了四师姑,下场一定相当凄惨。
裴元然几人的脸色也不好,被拖着在东浮殿吵了几天,回来还要收拾烂摊子,他们的心情自然好不到哪去。更何况,三人受的都是重伤,这笔花销,可是相当不菲。
“好了好了。”阎乐出来打圆场:“你们也是,把自己折腾成这样,我们这些做长辈的,岂会不担心?你们要记住,一次输赢,没有什么意义,只要你能活着,便永远有翻身的机会。可若是小命也没有了,胜了又如何?”
三人喏喏。
裴元然脸色稍缓,接过话头:“你们师叔说得没错,这点千万记得,你们都是本门希望所在,日后振兴本门的重任都要落在你们身上,若不自惜己身,也辜负门派对你们的培养。呵呵,不过这次你们也都争气,试剑会的名次下来了。本次情况特殊,最后的门次全由金丹期前辈来评分统计。你们三人都在前十之列,韦胜第二,左莫第三,罗离第七。”
罗离忍不住问:“我们不都是昏迷落败了吗?”
裴元然这才把试剑会后来的情况说了一遍,韦胜和罗离恍然大悟,只是看向左莫的目光,就像在看一个怪物。这厮可是中断比赛的罪魁祸首啊!
左莫脑袋发懵,目光茫然。昆仑符阵入门玉简,他早就连想法都没有,彻底死心。现在突然掌门告诉他,他是第三名,这就意味着,玉简基本上是他的了!
“第一名是谁?”韦胜问。
“是古容平。”裴元然看了一眼韦胜,怕他心中不忿,解释道:“古容平虽然境界不如你,但一直压制你,若真生死相搏,他的赢面更大。”其实他还有话没有说,心湖剑门究竟是天月界首屈一指的大门派,其他人又岂会不给几分面子?
“没错。”韦胜点头,丝毫不放在心上:“古容平的确是我见过最厉害的对手,这次获益良多。”
见韦胜心境开阔,裴元然心中欣慰。
罗离刚想说话,忽然看到辛岩师伯双目寒光闪闪直盯着左莫,顿时不敢说话。
难道辛岩师伯对左师弟有什么意见?心中有些纳闷,按理说,左师弟这次的表现可以称得上惊才绝艳,辛岩师伯怎么还会不满意?
他悄悄看向左莫,见其目光游离,似乎在走神。这几天三人交情飞速增涨,罗离不由替左莫着急起来,想出声提醒,可话到嘴边还是缩了回去。
辛岩师伯的目光真是犀利得惊人啊,简直比飞剑还犀利!
左莫渐渐从茫然状态中回过神来,下意识张口问:“啥时候能拿奖品?”
此话一出,四位长辈一下子不说话,脸色阴沉下来。
左莫终于彻底回神,一见掌门四人比锅底还黑的脸,顿时一个哆嗦。
不妙!
四人目光不善地盯着左莫,看得他浑身鸡皮疙瘩起了一层。
谁也没想到,率先打破压抑气氛的竟然是辛岩师伯。不过,他一开口,就像冰原寒风在房间刮过,温度骤然降至冰点:“好!很好!非常好!”
一连说了三个好,辛岩师伯二话不说,掉头就走。
裴元然和阎乐的脸色也不是很好看,两人转身离开。施凤容的脸色铁青,那眼神,就像要把左莫活生生剐了。
左莫最擅长察颜观色,一见师父这脸色,心中不妙飙升,呐呐道:“师父……”
“很好!”施凤容冷哼一声,转头便走。
左莫傻眼。
忽如其来的变故把韦胜和罗离吓到,两人何曾见过几位长辈如此恼怒生气?
韦胜犹豫了一下,问:“师弟,你到底干了什么?”
“是啊!”罗离也忍不住:“搞得这样天怒人怨!你惨了!”
第118节
左莫怎么听,这厮话里透着一股子幸灾乐祸的味道。不过他已经没有心情去管那厮,想想刚才辛岩师伯和师兄的那几个“好”,他心里便直发毛。
光得罪师父,他日子就难过无比,这下可好,一下子把长辈们全都得罪得干干净净。而且从语气上来看,似乎还得罪得不轻。
更让左莫郁闷的是,到现在为止,他还不知道自己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按理说,这次自己的表现应该不差啊。左莫不由心中忐忑。
唯有韦胜,似乎若有所思。
师傅和掌门他们对自己恼怒,左莫没有半点办法。不过,他也光棍得很,知道提心吊胆也没用,索性也不去想。一想到昆仑符阵入门玉简即将到手,心中担忧立时冲淡不少。
施凤容回来,三人伤势痊愈的速度加快许多。没几日,三人都能下地走动,只需要静心调养一阵,便可痊愈。早就在床上呆得腻烦的三人,便一起出门透透气。
山顶,风很大,三人却大为享受。在病床上呆久了,才知道能够如此吹着凉风,是多么享受的一件事。
看着山下苦练的身影,韦胜不由感慨道:“本门大兴在望!”
无空剑门的风气如今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沿途山谷草地丛林里,都有无空剑门弟子刻苦训练的身影。每一位弟子见到他们三人,眼中的崇拜和尊敬,流露无遗。
如今的无空剑门,充满勃勃生机,充满朝气。弟子们脸上洋溢着往常没有的自信和斗志,韦胜三人能从他们眼中,看到希望,对未来生活的希望和憧憬!
行走山间,三人体会尤其深刻。
罗离也不禁点头:“不错,这次试剑会,本门在天月界地位一举奠定,无可阻挡!”他眼中同样闪耀着希望和憧憬,门派崛起振兴,他们这些核心弟子得到的好处最多。修炼不是空中楼阁,没有晶石,没有材料,没有法诀,便永远追不上别人的速度。
左莫有些心不在焉,他吹着风,思绪有些恍惚。
“师弟,可是有心事?”韦胜注意到左莫的恍惚。
左莫回过神来,掩饰道:“我在盘算啥时能拿到奖品。”
韦胜不由莞尔。
罗离也一脸无奈,不过他旋即好奇道:“你这么财迷,为什么挑那么一件破东西,明明有那么多好法宝。”左莫挑选那枚玉简让韦胜和罗离都十分意外。他们都以为左莫会挑一件四品法宝,再起码也会是件三品极品法宝,没想到左莫挑了一枚不起眼的玉简。
左莫翻了翻白眼:“不懂不要乱说。”
罗离也不生气,他想起左莫报上那枚玉简时,掌门他们的脸色有多难看,便大致明白掌门他们为什么生气。
他和韦胜相视一笑,俩人也不提醒左莫。
可以下地走动,三人便迅速搬回自己的住处,没人愿意再在蘅芳院呆下去。
左莫搬回自己的西风小院。
懒洋洋地晒着太阳,偶尔抬头,便可以看到傻鸟在屋顶臭美地摆出各种姿势,一副顾影自怜的模样。若换作平时,左莫肯定一石子砸过去,不过有段时间没见,他反倒觉得比较亲切。
小果在一旁帮师兄削着各色水果,水果是李英凤师姐提来的,李英凤则在和左莫聊着天。
“呵呵,师弟身体可要快点好起来。这次师弟可是让所有人吃一惊,名次一下来,大家都傻了。”李英凤忽然想到一件事,不由笑道:“南门阳加入了东浮殿,成了俞白的师弟。至于宗铭雁,据说伤得很重,师弟成了东歧剑门最不受欢迎的人。这段时东浮可是无聊得很,大家都在养伤,市面上伤药的价格飞涨……”
左莫大口大口啃着水果,汁水飞溅,口齿不清道:“无所谓,反正和唔没什么关系……”
李英凤笑道:“师弟可要快点好起来,这段时间,可是有不少跑到我店里来问师弟还接不接业务。师弟擅长符阵之名,如今可是传遍天月界。加上之前金乌丸的名声,跑到我这来下订单的人着实不少。”
左莫精神陡然一振,没有什么比这个消息更让他感到精神振奋!
他如今可谓穷得掉渣!
在试剑会上布设的超大规模符阵带,几乎把他上次从百宝飞阁买来的材料全都挥霍一空,而奖品他挑的是玉简,晶石半个也没有。
所以一听到李英凤的这个消息,他的眼睛刷地绿了。
不过,他想了想,摇摇头:“这个要等伤好了再说。”
“那是自然。”李英凤道:“师弟静心养伤,身体好了,什么都有了。对了,天松子前辈前两天突然宣布,进入试剑会前一百名的本土修者,能够获准进入秘境。”
“秘境?”左莫的眼睛瞪得老圆,他不能置信道:“东浮殿居然有秘境?他们竟然舍得让我们进去?”
“是啊!据说是为了培养本土年轻修者,天松子前辈特意做出的决定。”李英凤道。
两人又随便聊了会,但左莫已经被李英凤的重量级消息给搅得无心聊天。李英凤见状,留下不少疗养的灵丹之类,识趣地离开。
送走李英凤,左莫把小果赶去练剑,他随即陷入沉思之中。
当天,他便作出决定——闭关!
第一百五十八节 闭关 【第二更】
左莫作出闭关的决定并非心血来潮。
他如今浑身的伤来得七七八八,剩下的只是调养。他需要静心整理一下这次的得失,这次试剑会,他遭遇的各种情况比他想象得要多得多,直到现在,他才有时间好好整理。
其实他有很多事情想问问蒲妖,比如分神。但从他睁开眼睛,便发现蒲妖又在入定,无论怎么呼喊也没有用。无奈之下,他只有自己折腾。
他有太多的事情需要好好想想。
而让他如此急迫地闭关的一个重要原因,是李英凤透露出的关于秘境的消息。秘境是什么,左莫知道。正因此他知道,这是个难得的机会,才毅然决定闭关!
秘境之中,有着大把的机会。若是运气好,找到一两件好材料,绝对赚大发。可若是以为秘境就是自家灵田,想采就采,那可就大错特错。天松子既然允许众人能够探索秘境,那就说明,这个秘境还是没有被探索过的秘境。若是已经探索完毕的秘境,里面的天材地宝早就被搜刮一空,让众人再去探索一次,没有任何意义。
秘境中,除了机会,更多的是危险。秘境是一个妖兽横行的地方,但凡是天材地宝,一般都有妖兽守护,越是珍稀罕见的好东西,守护的妖兽实力越强。
妖兽之外,更难防备的是人心。直接的利益,直接的冲突。和松涛阁的比试不同,不会有评师,没有人喊停,争夺会更加直接赤裸。若有人夺宝杀人,左莫绝不会意外。
世道如此罢了!可因此不参加,那太傻。
想有收获,除了运气,还要有实力。
别看他得了第三名,但他知道自己的实力,能得第三名,运气占据相当大的因素。而且他所擅长的符阵,非常不适合遭遇战。他估计到时掌门一定会让本门三位弟子一起活动,毫无疑问,无空剑门的三叉戟,将是无可置疑的最强组合。其次大概便要数俞白和南门阳的组合。
不过,左莫不想自己成拖后腿的,其他修者或许会忌惮他们的实力绕道而行,可那些妖兽可不认识他们。
这次试剑会有太多体悟需要整理,而且他的五色塔,他也得好好研究一下。
蒲妖每次都在最关键的时候掉链子,左莫有些愤愤地想。
无空堂。
“他要闭关?”裴元然沉吟。
除了辛岩还是一副冷冷无动于衷的模样,其他两人一脸头痛。
阎乐揉了揉脑门道:“他的确也是需要闭关体悟一下这次的收获。”
“体悟什么?”施凤容一提起这个就恼火,看比赛时观众的嘲讽她记得清清楚楚:“体悟他的符阵?还是体悟怎么赚晶石?”想到左莫听到自己得了第三名,张口便问奖品什么时候发,她便心头冒火。
自己怎么收了这么一个又贪财又不喜欢修剑的弟子?
她不自禁悄悄看一眼神情冰冷的二师兄,心中对左莫的恼怒更重一分。她知道,二师兄这次是真的生气了。
这个混小子,竟然把二师兄弄生气了!施凤容心中暗恨,她决定要找个机会好好收拾一下这个无法无天的家伙。
“没关系,让他闭关。”辛岩忽然开口,不过他这一开,便让所有人都感到意外。他们从小在一起长大,熟谙彼此性格,看出辛岩生气的,又岂止施凤容?
眼瞧左莫继续沉迷于符阵,不务正业,辛岩却并不阻止。按照他们的想法,辛岩应该亲身去把左莫抓过来,狠狠教训一顿,然后把他引入正途。
无空堂一片寂静,大家都被辛岩的态度惊到了。
这片安静中,便听到辛岩冰寒而充满压迫感的声音在回荡。
“我会让他明白,为什么剑修能够统领修真界!”
“无空符门!他去不了……”
飘忽阴冷杀气凛冽的声音,陡然让其他三人齐齐打了个寒颤,他们不由浮现同情之色。
左莫此时并不知道,辛岩师伯的决心有多么坚决,他很快便收到奖品。和他想象的一样,这枚玉简顺利入他手。他的选择,也令许多人感到意外。试剑会虽然结束,但关于试剑会的种种事情,依然在东浮,在天月界掀起波澜。
称赞的有,嘲笑的有,左莫的选择是前十名之中最令人意外的选择。
这位剥皮僵尸似乎做什么事,都让人意外。
左莫不关心这些,玉简到手,他心头最后一丝牵挂都没有,正好一心闭关。
他一头钻进石室,盘膝入定。
检查体内的状况,才发现情况不妙。这次受伤的情况远比他想象的要重许多,周身经脉在师傅的治疗之下,基本痊愈。但较之他全盛时,要萎缩不少。
左莫决定好好调养经脉。
调养经脉并不难,只需要用灵力慢慢温养浸润经脉,使其重新恢复生机。不过,这是个细致活,尤其需要耐心。
好在左莫也不着急,慢慢温养经脉。借此机会,仔细观察内视自己的身体。
空气中的灵力只要一靠近他,便会被魔纹吸入体内。魔纹会自发地吸取灵力,而更令左莫感到神奇的是,魔纹除了能够主动吸取灵力,还像一张网,能够自动滤过灵力中的杂质。
炼化灵力在修者的修炼之中,是无法跳过的一步。没有炼化提纯的灵力,不仅不能为修者所用,还会伤害修者的身体。
可是有了神奇的魔纹,左莫不需要在炼化上花时间。
储存灵力的问题依然还是无解。灵力通过魔纹吸入体内,体内经脉运转,再散入体内。他体内灵力最大的储存地,是他的丹田。和吸入体内的灵力相比,它只能算得上一个小水洼。
剩下的灵力无法储存,只能随着经脉流转,重新散入身体。
普通修者需要花费大量的时间吸入灵力,再经一遍遍炼化,去芜取精,想存满丹田需要很长的时间。
但左莫觉得问题不在这。
如果修者是一个大容器,现在这个大容器能够装的东西变少了,那一定是这个容器出了问题。也就是说,应该是丹田出了问题,他的思路很清晰。
果然,当他把注意力放在自己丹田上,他终于明白过来,自己的修为为什么会增加得如此缓慢。
丹田就像一个池子,灵力就像池子里的水。只是这池子有些神奇,随着水位的升高,池壁也会跟着长高。这样一来,储存的灵力就越来越多。可问题坏就坏在魔纹上,不知蒲妖那个混蛋怎么想的,居然有一道魔纹恰好通过他的丹田。
就好似池壁多了两个孔洞,一旦池子水超过孔洞的高度,灵力便会从两个孔洞流出去,而且这两个孔洞还不小。于是,哪怕不断有水注入池子,池子里的水位也不会升高。
左莫不禁苦笑。
这次试剑会,他可谓吃足以修为不够的苦头。修为不够,便注定了他没有与别人正面碰撞的能力。剑走偏锋偶尔会让人难以招架,可次数多了,便不灵光了。
该死的!
即使知道了问题症结所在,他也不知道该如何办才好。
在丹田上动手脚,可不是他区区一个筑基期修者能够办到的。
无奈之下,他只有睁开眼睛。
修为的问题只得慢慢来,着急也没用。而且现在总算搞明白怎么回事,再慢慢想办法就是了,他只好如此安慰自己。
相比较灵力的停滞不前,他的神识进步神速,竟然在不知不觉中突破五息。识海的那片虚空,又了一颗星辰。
其实在试剑会之前,左莫对《胎息炼神》没什么太多的好感。它虽然也能够增长灵力,但主要作用还是增长神识。但是神识对左莫来说,远远不如灵力重要。况且它虽然在修炼神识方面的显得颇为强劲,但却没有实际的运用法门,在左莫这个现实无比的家伙眼中,这玩意就是一鸡肋。
第119节
但现在,左莫对《胎息炼神》的重视远远超出其他心法法诀。
那玄奇而难以描述的状态,那似真似幻的点点星砂,仿佛身体一部分的熟悉感……
左莫看着掌中的五色塔,一股血脉相连的感觉油然而生,小小的宝塔就像他身体的一部分,如此亲切熟悉。
他这次闭关的另一个原因便是五色塔。最后的大碰撞,他身受重伤,五色塔也受到严重损伤。他有师傅帮他治伤,五色塔的损伤只有他自己动手。
眼前的五色塔黯淡无光,塔身隐约可见裂纹,若不是那股血肉相连的感觉仍在,左莫都怀疑这是不是自己的五色塔。
感受到五色塔传来的衰弱感,左莫不自禁地伸手轻抚塔身。
他闭上眼睛,心神沉入五色塔中。
一去五色塔,他顿时吓一跳。
五色塔内,五团五行精气,个个黯淡无光,淡得像随时可能消失。
神识球有气无力地飘浮在五团五行精气中间,没有半点之前的活泼劲。如果说,之前五色塔内就像一个五行世界雏形,那么现在这个五行世界濒临崩溃的边缘!
左莫脸色奇差无比,情况比他想象的还要糟糕!
第一百五十九节 收获 【第一更】
五色塔的威力,左莫记忆深刻。
最难得的还是血肉相连指如臂使的熟悉感,这是他在其他法宝上从来没有感觉过的。虽然炼化过程至今难明,但丝毫不影响它成为左莫手中威力最大的法宝。
在左莫眼中,它并不仅仅只是一件法宝。它能够操控符阵,这岂不是自己多了一个帮手?
而且他心中隐隐有种感觉,倘若五色塔真的废掉,只怕自己也要受到影响。这世上绝无单纯的好事,既然它与自己血肉相连,有如左肩右膀,那若是肩膀断了,自己岂能安然无恙?
无论如何,五色塔需要修复。
左莫一咬牙,把戒指中还剩下的材料全都拿出来,一股脑地丢进塔内。
五色塔有如饥饿到极点,材料甫从左莫手上脱离,便被它吸走。
一件件材料进入五色塔,迅速被肢解,化成五行精气。
左莫看着材料像流水般飞入五色塔,心中肉痛无比。这些材料无不是花费大量晶石买来,现在全都喂五色塔了。不过让他心中稍稍觉得安慰的是,方法十分有效。五色塔龟裂的塔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慢慢修复。
他能感受到,五色塔内的五行世界由于有大量的五行精气的补充,渐渐稳定下来。
只是……
空空如也的戒指,再次让左莫肉痛无比。
一场试剑会,把他所有的家底全都消耗光,他有强烈吐血的冲动。
让他更吐血的是,最后一件材料吸入塔身,五色塔还是没有完全恢复,色泽比起完好时,黯淡许多。天呐,这还要多少材料,才能把它完修好?
这该需要多少晶石啊……
左莫身上不仅一颗晶石没有,连材料,全都消耗一空。好久没有这么穷过!
就在此时,忽然五色塔内飞出一小团像灰泥巴一样的东西,落入左莫手中。
咦!左莫不禁一愣,他还是第一次见到五色塔会吐出东西。很快,五色塔传来的信息,让他明白这一团灰泥巴是什么东西。
万物分五行,这个说法其实只是一个大致笼统的说法。这世个,还存在极少数东西不在五行之内。
左莫手中的小团灰泥,便是五色塔把材料分解成五行精气之后的残渣。这些残渣不在五行之内,所以不能被五色塔吸收,便被排出。
左莫眼角不禁抽动!
吃我的喝我的,还拉在我手上!
小样,无法无天了!
怒火中烧的他扬手便要把手中的灰泥砸向五色塔,五色塔仿佛知道左莫的怒火,一颠一颠地向后躲躲闪闪。
但左莫扬起的手忽然凝住,心中怒火消失得无影无踪。
不属于五行之内!
对啊,这玩意不属于五行之内!
五行万物,不在五行之内的东西极少,但无一例外,全都是极稀少极罕见的。
这年头,稀少罕见意味着什么?
一个字——贵!
左莫陡然兴奋起来,没错,但凡是稀有的,越是稀有,便越贵!手上这团灰泥,不在五行之内,绝对是珍贵无比。想到这,他小心翼翼,视若珍宝地把掌中灰泥刮下来,装入一玉瓶内,再把玉瓶放入一檀木盒,这才放入戒指内。
什么时候,去问问,灰泥到底值多少晶石。
五色塔暂时稳定下来,又发现五色塔的另一妙用,左莫心情大好。
看到五色塔,他便想到神识,想到神识中的星辰缓缓洒出的星砂。但他检查了一遍自己的神识,没有什么变化。想想也正常,以星辰喷洒星砂的缓慢速度,等星砂扩散到整个神识,估计还早得很。
左莫猜测,可能需要星砂的数量更多,才可能有比较明显的变化吧。当然,也有可能是自己一厢情愿的想法,或许根本就不会有任何变化。
他很快便把神识的问题丢到一边。
符阵,这次他对符阵的运用,让人十分意外,也使他的自信更足。《天环月鸣阵》最后那招《月鸣崩音》强大得无以伦比的威力,他现在想起,都忍不住一阵激动!
以一敌五,每一个都比自己强大数倍。虽然只有一招,虽然是五色塔坐镇控制,虽然只能阵地战……
可即便如此,那场战斗,依然是他之前无法想象,哪怕现在,回忆起来,他也觉得像做梦。
若自己对符阵的理解更深刻,若自己的操控能力更强,若自己布阵更加严谨……
像那样的战斗,是可能再出现,是可能再复制。
更何况,他现在手中还有一枚出自昆仑的符阵入门玉简!
忽然间,左莫对未来充满信心。
小果心不在焉地练着剑,师兄闭关了。也不知道为什么,师兄一不在,她练剑的动力便要小许多。
这样是不对的,小果告诫自己。
可手中的剑还是那么沉重,脚下的步伐也有气无力。
“练剑要认真!”身后忽然传来一个声音。
小果手上动作一滞,转过脸,苹果脸上露出惊喜之色:“师兄!”
左莫毫不客气啪地打了一个小果的脑袋,拿出师兄的派头教训道:“练剑也不认真,想打板子?嗯,你看看你的剑,有气无力,徒具其表……”
看着唾沫横飞喋喋不休的师兄,小果的眼睛不自禁地眯成两道弯月。
教训完小果,左莫便往躺椅上一躺,懒洋洋地,浑然没有半点作出表率的觉悟。屋顶的傻鸟鄙视地瞥了一眼左莫,继续梳理自己羽毛。
太阳晒在身上的感觉真好。
“师兄,你闭关结束了?”小果怯怯地问。
“唔,是啊,结束了。”左莫伸了个懒腰,闭着眼睛享受着温暖的阳光。
这次的闭关,收获很大。
昆仑不愧是昆仑!
每次想及,左莫对这个传说中的门派,产生深深的敬畏。他无数次庆幸,自己选择这枚玉简,是何其英明。仅仅只是入门玉简,但其所包含的符阵种类之多,他第一次读这枚玉简时,完全给惊到。
在他看来,这枚玉简完全有资格称为《基础符阵大全》!
左莫可以算得上玉简收集狂热爱好者,但他从来没有想过,一枚玉简,会蕴含如此丰富如此全面的内容。相比之下,本门的那些玉简,简陋粗糙得不好意思见人。
除了多达两百多种基础符阵,玉简内最多,却是各种分析。
这些出自昆仑符阵高手的分析,让左莫大开眼界。他之前一些十分得意的想法,竟然没有一个脱离玉简的包含范围。廖廖几句分析,犀利如刀,有如庖丁解牛,一个深奥晦涩的符阵便轻易被肢解,其中彼此关系,一目了然。
看得左莫目眩迷离。
这哪是什么学习,简直是无以伦比的享受!
从拿起玉简的那一刻,他便无法自拔地陷入疯魔之中。
不眠不休,不饮不食,忽而自语呢喃有如梦呓,忽而激动长笑有若癫狂。
把他看完玉简最后一个分析,他竟心生失落,惆怅难言。
一枚入门玉简,竟然能有如斯魔力!
他的收获,比他想象的要大无数倍。他就像一个一直在池塘里游泳的孩子,突然见到了大海。
“师兄还要闭关吗?”小果复又怯怯了问。
“唔,不闭了。闭关又没晶石拿。”左莫懒懒道,忽然想到一个问题,便问:“大师兄和罗离师兄呢?他们在忙什么?”
听到左莫不用再闭关了,小果的眼眯起弯弯的月牙:“大师兄和罗离师兄都在闭关。”
左莫嗯了一声,并不意外。
东浮。
试剑会已经结束,各方高手,各回各家,各找各妈。东浮一下子冷清了许多,当然,比起以前的东浮,要繁华许多。这一届试剑会,也使得东浮从十三重镇中脱颖而出。
尤其再过不久,便到了天松子允诺开放秘境的时间。虽然不能参加,但是许多修者还要留了下来。而尤其是一些急需要某种材料的修者,也守在东浮。秘境最出名的,便是出产各种天材地宝。更大材料商,也纷纷人留守。
左莫骑着傻鸟,直接朝百宝飞阁飞去。
百宝飞阁的人要多许多,让他有些意外。第二次来,他身上便没有半分上次的拘谨。
迎接左莫的,还是上次的那位掌柜。
他一见左莫,便连连恭喜:“恭喜恭喜!左先生出手不凡呐,最后那一击,可让我等心驰神往!”随即压低声音道:“嘿嘿,可得多谢左先生!”
左莫一愣:“怎么说?”
“嘿嘿,左先生手段鬼神莫测,竟然能把五色塔炼成本命法宝!敝店也跟着沾光了。”
左莫这才恍然大悟。不过他恍然大悟的不是百宝飞阁的客人大增,而是难怪五色塔现在如此厉害,原来它成了自己的本命法宝!
对于他这个对法宝有着“深刻研究”的家伙来说,怎么可能不知道本命法宝?
本命法宝啊……
他有些激动,但脸上没有露出分毫,而是一贯地见缝插针:“哈,那敢情好。以后给我多打点折就行!”
掌柜闻言,也只有跟着打哈哈。
第120节
左莫也不以为意,直接问:“素小姐可在?”
“在,请跟小的来!”掌柜连忙伸手向前一引,显然已经得过吩咐。
左莫决定在进秘境之前,把答应素的炼制剑胚给完成。
第一百六十节 烈火丹 【第二更】
素早就在等左莫。
虽然她不确定左莫会不会帮助自己,在试剑会中,她没有像自己所说的那样帮助到左莫。她之所以一直在等待,而不是直接跑到无空山,是缘自对林谦的信任。不知为何,她对这位神秘异常的年轻人充满信心。
“什么时候开始?”左莫问。
“不着急。”素手上多了一个玉瓶:“这是晃家堡的烈火丹,你先服下,我助你稳住药力。”
犹豫了一下,但还是接过玉瓶。一打开玉瓶,便能感受到一股热浪从玉瓶中喷涌而出,里面躺着像红玉雕刻的珠子。
钟笋火是寒焰,这烈火丹里的火力,明显是烈焰,两者的性质截然相反,融合起来只怕相当麻烦。
但左莫还是决定尝试一下,因为以前服用过的金乌丸里面的金乌火,也同样是烈焰。
静室之内,两人一前一后盘膝而坐,素坐在左莫身后。
“烈火丹是采地底熔浆炼制而成,含有熔岩地火,霸道无比,你要小心。”素说罢,也不废话,伸手抵在左莫的背后。
左莫往嘴里塞下一颗烈火丹。
烈火丹一入喉,便化作一股炽热无比的热流。这股热流极其滚烫有如熔岩,左莫只觉它仿佛要烧穿他的身体。
果然霸道!
不敢怠慢,左莫连忙运转灵力,包裹着这股赤红热流!若任由这由这股热流在体内肆虐,不需多久,便会伤及经脉。
只见左莫裸露在外的皮肤变得通红,有如烧红的铁一般。
素也不敢怠慢,运转灵力,小心地渡入左莫体内。
左莫察觉到灵力从后背注入,并不惊慌,而是小心地观察。他的神识本就颇为强大,更何况他的体内是他绝对的主场,素的灵力,被他瞧了个通透。
好奇特的灵力!左莫不由大感兴趣。
素的灵力并不是像水流一般,而是像无数浮动的细丝,就像由无数小鱼组成的鱼群,十分奇特。他记得素的剑诀是磁力,难道这便是其中诀窍?
左莫不由暗记在心中。
素万万想不到,她帮助左莫化开药力,竟然会让左莫窥伺到她灵力的一些奥妙。其实并非她大意,而是左莫如今的神识,远远超过普通人的想象。谁能想到,一个筑基期的修者,竟然拥有如此强大的神识?
凝脉期的修为和筑基期修者之间的差距有多悬殊,左莫此时方真正体会出来。
素的灵力并不刚猛,但源源不绝,霸道无比的烈火丹,被这股灵力缠绕上,动弹不得。
左莫知道,该自己动手了!
素能做的,就是帮他稳住药力,但如何炼化,还是需要他自己来。
他并没有马上动让自己的灵力扑上去,而是通过神识观察这股刚猛霸道的药力。
素小心地控制自己的灵力,毕竟是在左莫的体内,她的控制能力大为削弱。
过了半晌,左莫的灵力还是一动不动,没有半点上前的意思。
怎么还不动手?她不由微微皱起眉头,不明白左莫在拖什么,难道他连炼化药力也不会?
就在她感到不解之际,左莫的灵力忽然动了。
两股极细的灵力,朝被她稳住的药力扑去。
这么点灵力?
她有些不满,这家伙到底在干什么,用这么点灵力,想炼化这股药力,要到什么时候?她牢牢稳住药力,但是烈火丹药力十分霸道,虽然被她灵力钳制住,但却像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不断地挣扎着。她的灵力也在一点点地消耗,尽管消耗的速度并不快。
就在此时,又是两股灵力,却是迂回到药力的背后。
还是太少!
素忍不住想提醒左莫,炼化药力是需要消耗大量灵力的,不要在这个时候吝啬灵力。
还没等她开口,又是两股灵力!
两股!
又是两股!
……
极短的时间内,左莫的灵力便散作八十多股细小的灵力。
素目瞪口呆,这、这是做什么……
接下来一幕,完全超出了她的想象。
八十多股灵力,它们就像滑溜异常的泥鳅,钻入她包裹在烈火丹外的灵力。眨眼间,霸道暴躁的药力便被左莫细小的灵力分割成七八小块。
看着霸道无比的药力一点点被那些细小无比的灵力蚕食,不,已经不是蚕食,虽然是一点点推进,但是速度极快。
短短一恍神,原本的药力,便被炼化得只剩下一小截。
很快,烈火丹的药力便被炼化干净。
炼化得到的,是一丝颇为精纯的深红色火力。左莫能够感受这丝极细的火力所蕴含的可怕温度,它是整颗烈火丹的精华所在,也是左莫的目标。
如此精纯的火力,可不常见,虽然只有一丝。想到刚才素说的,烈火丹是采自地底熔浆炼制而成,难怪其中蕴含的这丝火力如此精纯。在《阴火珠篇》中关于火焰的论述中,各种各样的地火,都是品阶不低的火种。
这么一丝精纯的地火,对他而言,不啻于绝佳的“补品”!
左莫小心地控制着钟笋火,钟笋火一出现,一股阴寒冰冷的气息顿时弥漫开来。
乳白色的钟笋火迅速包裹住这丝深红色地火。
一者阴寒,一者炽热,竟然奇妙地融合在一起。左莫能够清晰地感觉到,钟笋火吸入这丝地火后,发生了某种微妙的变化。只是限于地火的数量太少,变化还无法明显地表现出来。
这让他有些意外,预计中的麻烦没有出现,整个融合吸收的过程顺利得让他有些吃惊。
三十六颗烈火丹,也就是说,还有三十五丝地火。
他不禁开始期待,若有三十六丝熔岩地火融入钟笋火,会发生什么变化?
既然融合不存在什么问题,左莫立即加快速度,迅速往嘴里丢了一颗烈火丹。
素牢牢稳住灵力,不知不觉中,她鬓角出现一层细密的汗珠。她开始感觉到吃力。左莫的速度实在太快了,一颗接一颗,她完全没有喘息休整的机会。
她很想停下来,但她强忍住。一位凝脉期修者,竟然向一位筑基期修者要求休整,她开不了这个口!更何况,她要做的仅仅只是稳住药力,炼化消耗灵力更快,左莫没有开口,她哪里开得了口?
只有撑!
她到现在,也不明白左莫究竟怎么做到这一切的。
明明炼化的人消耗灵力更快才对,为什么到现在为止,十多颗烈火丹,左莫竟然丝毫不露疲态。怎么可能?他明明只是一位筑基期修者!
素咬紧牙关,她的灵力紧紧包裹着烈火丹化开的药力,左莫的灵力必须要钻进她的灵力,才能与药力直接接触。所以左莫灵力的一举一动,她一清二楚。
可是就算她一清二楚,她还是觉得不可思议。
几十股灵力,左莫控制得心应手,他显然不是第一次做这样的事。左莫这种怪异无比的炼化方式,她第一次见到,不禁对左莫的想法大为佩服。把药力分割成数块,分而炼化,能够大大增加炼化的效率。
让她感到吃惊的是,那些细小的灵力,犀利得就像刀一样。它们的力量虽然小,却能够轻易地把药力切割成数块。
她的修为比左莫高许多,见识也广,自然明白如何才能做到。
只需要找到药力最脆弱的地方,便能够达到如此效果。
可问题关键是,左莫如何能够如此快速准确地找到药力最脆弱的部位?她的灵力包裹着药力,可她自知无法做到如此地步。
不光是她,便是她师兄古容平,也绝对做不到如此精细的地步!
这大概便是左莫的秘密吧!
想通这一点,素心态心中的震惊渐渐退散。尺有所短,寸有所长,像左莫这样在试剑会上展现了自己能力的人,又岂会没有独到之处,是自己大惊小怪了。
心态平和下来,她不禁欣赏起左莫的“表演”。
左莫对灵力的精细控制,的确当得起“表演”这两个字。几十道灵力,控制自如,彼此间的配合娴熟,就仿佛一支军队般,分工明确,丝丝入扣。暴躁霸道的药力就像一只外强中干的巨兽,轻易地被切割肢解。整个过种快速精准,干净利落,没有一丝拖泥带水。
观看它们的表现,简直是一种享受。
不过,这也暴露了左莫灵力不够强大这个弱点。而且精细控制虽然对符阵大有用处,但是对于剑诀而言,并无过多的优势。
短短时间内,素便得出自己的分析。
在她眼中,左莫依然强大,但和他强大相同,他的弱点也同样明显。换而言之,左莫的强大只是能在特定情况下才可以发挥出来。她想起试剑会中,左莫布设的规模惊人的符阵,不就是给自己创造一个发挥的环境么?
她不禁在心中摇头,像左莫这样的强大,在她看来,只能算得上伪强大,受到的限制太多。
剑修才是正途,无论在什么环境下,剑修都能紧紧抓住自己的命运!想及此,她不由更加坚定自己修剑的决心,心中对即将炼制的剑胚充满了期待。
三个时辰后,最后一颗烈火丹吞入肚子,迅速炼化成一丝熔岩地火。
第三十六丝熔岩地火融入,之前一直没有动静的钟笋火,发生惊人变化!
第一百六十一节 炼制剑胚
钟笋火突然暴涨,就仿佛朝火上浇了一瓢热油,火焰猛地向上一窜,气势随之暴涨。
左莫不禁紧张起来,最关键的时候到来。
疯涨的钟笋火吞吐不定,像狰狞的怪兽,阴寒暴躁气息四下扩散,连左莫的经脉也受到波及,如同针扎。
素连忙把灵力收回,此时她的灵力不仅无法帮助左莫,反而会让左莫分心。
她睁开眼睛,看到面前盘坐的左莫浑身微微颤抖,额头有一层细密的白霜,白气四逸。
好厉害的寒火!
素不由心中暗惊,有些紧张地盯着左莫,若是此次融合失败,炼制剑胚肯定泡汤。
左莫的心也提在半空中,该做的他都做了,剩下的便只有听天由命。
随着时间流逝,暴躁的钟笋火逐渐变得安静下来,暴涨的焰身也不断往回收缩,最终趋于稳定。
新的钟笋火成形!
眼前的钟笋火和以前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首先形体比起前涨大了大约三分之一,但最大的变化还是它的结构。以前的钟笋火是乳白
第121节
色,但如今的钟笋火,令人意外地出现分层,而且一分便是三层。
最外层是和以前一样的乳白色火焰,而中间则是深红色的火焰,最让左莫感到吃惊的是最里面的黑色火焰。虽然只有一丝,却很容易分
辨出来。三层火焰泾渭分明,一目了然。
白色火焰是钟笋火,深红色火焰是从烈火丹炼化得来的熔岩地火,最面里那一丝黑色火焰是什么?
左莫有些好奇。
待探查后,他才明白过来。这极细一丝黑色火焰,竟然是上次炼化墨莲子时染上的毒素!若不是这次异变,他根本没有察觉,自己的火
种中竟然蕴含了一丝如此厉害的毒素。更让他没想到的是,毒素竟然也能化成火焰!
新火焰和之前的钟笋火差别极大,控制起来是完全不同的感觉。
阴寒气息大为减少,但是冰火之间的转换,却是流畅自如。但让左莫搞不清楚的是最里面那丝黑色火焰,究竟能有何妙用?这三层火焰
之中,钟笋火品阶最低,其次是熔岩地火,品阶最高的便是这左莫还弄不大清楚的黑色火焰。想想左莫也觉得正常,这丝黑色火焰是炼化四
品墨莲子得到的,那可是四品墨莲子!
钟笋火只不过二品火种。
他也不着急,慢慢探索新火焰,这是一种全新的火种,连《阴火珠篇》上都没有这种火种。这也意味着,左莫需要独自摸索参悟。
沉浸在对新火种的摸索之中,左莫忘却时间的流逝。
素注意到左莫的身体恢复平静,额头的白霜消失不见,顿时松了口气。见左莫似乎在入定,也不催促,干脆盘膝坐在一旁恢复灵力。这
么久都等了,也不在乎再等个几天。
左莫这一坐便是三天。
待他重新睁开眼睛,眸中疲惫之外,还有一抹难掩的神采。
素心中大定。
又过了一天,恢复到最佳状态的左莫终于要开始炼制剑胚。
左莫没有让素旁观,若有人在旁,很容易受到惊扰。他来到一处静室,静室内早就放好他所需要的各种材料,还有一小堆晶石,以供左
莫恢复灵力。
左莫嘿嘿一笑,这堆晶石自然笑纳了。从现在开始,一直到炼制成功,他都将呆在静室之中。素亲自持剑守在门外。
他拿出一枚玉简,玉简上面记载着每一柄剑胚上所需要篆刻的符阵,以及剑胚的炼制方法。炼制方法并没有出奇的地方,左莫只扫了一
眼,便心中了然。
他的心神很快被四种符阵所吸引。
这是四种他从未见过的符阵,光这一点,便足够让他充满兴趣。为了让炼制者能够顺利地完成炼制,玉简关于四种符阵的阐述十分详尽
。
待看完,左莫不禁倒吸一口冷气。
四品符阵!
四种完全不同的四品符阵!
他此时方明白,为什么素一直找不到人来炼制剑胚。每一柄剑胚上,都需要篆刻一座四品符阵,四件剑胚,四种不同的四品符阵。
而且……
四种符阵之间,还存在奇妙的联系。
自以为已经作了充分准备的左莫,此时才发现,炼制剑胚的难度比他预想的还要高,而且是高得多!
他无奈地摇摇头,这活接得亏大了!这难度,绝对可以狮子大开口,狠狠地敲素一笔。左莫深深为失去如此绝佳的机会而感到遗憾,尤
其是他如今身无分文。
他的注意力重新回到符阵上,他需要做的第一步,便是读懂这四个符阵。
若不读懂符阵,如何在并不大的剑胚上篆刻符阵?
如果是在试剑会之前,他一定会拍拍屁股走人,四种完全不同的四品符阵,绝对超出他的能力范围。可刚刚强化火种,而又经过昆仑符
阵入门玉简洗礼之后的左莫,信心恰好达到最爆棚最颠峰的状态。
他决定挑战这个难度!
根据玉简上的阐述,他开始参悟四种符阵。此时才能看出来,昆仑玉简对他的帮助何其之大!参悟透昆仑玉简的左莫,眼界思路,上了
几个台阶。
四品符阵,其中自然不乏晦涩难解之处,更何况还是四种不同的四品符阵。
可是左莫硬生生在五天内,把四种符阵一点点推敲出个大概来。
当四种符阵呈现在他面前的一刹那,他心中充满难以描述的成就感,所有的疲劳不翼而飞,心中畅快得想仰天长啸。
左莫并没有采取林谦建议的双连环四转火阵,他打算正好借机试试自己的新火种。
反正不是自己的材料,他没心没肺地想。
四块寒磁铁被左莫摆在面前,他上次切割寒磁铁时,大小便不一。不过这对他来说,并不是什么大问题。
在周围布下聚灵阵,他坐入阵中,五色塔飘浮在身前。五色塔能够大幅度提高他控制五行的能力,控火自然在其中。
他一翻掌,新火种出现在五色塔塔尖上三寸之处。左莫决定把新火种命名为《墨熔白火》。反正也没人指定它的名字,起什么全凭他心
情。
黑芯,深红中焰,乳白外焰。
墨熔白火安静地燃烧,没有半点之前的暴躁,驯服无比。
左莫的目光露出凝重之色,他把最小的那块寒磁铁丢入墨熔白火之中。
他的灵力开始向墨熔白火灌输,火焰猛地暴涨,把寒磁铁包裹起来,严严实实。他需要做的第一步,便是用火焰把寒磁铁中的杂质炼除
。这是水磨功夫,需要大量的时间。但这其中并不包括左莫,他的神识强大,能够轻松地洞察寒磁铁的杂质分布在什么部位。如此一来,效
率大增。
只花了一天时间,这块寒磁铁的杂质便被炼除干净。
这期间,需要维持稳定的灵力输入。有魔纹和五色塔相助,这个辛苦无比的过程,他也颇为轻松。
接下来是把寒磁铁炼化成剑形。
左莫深吸一口气,猛地加快灵力输入,墨熔白火再往上一窜,静室之中,阴寒和炽烈两种截然相反的气息相互碰撞,劈啪作响。
火焰中,寒磁铁渐渐融化,直至融化成一汪铁水。
令人称奇的是,铁水并非通红,而是呈现出奇特的蓝黑色,释放着强烈的寒意。
墨熔白火下方,五色塔忽然滴溜溜地转动,越转越快,很快便化作一道五色虚影。
火焰中的铁水像受到一股无形力量的牵扯,缓缓变化形状。
时间一点点流逝,左莫额头开始涌出汗珠,呼吸也变得急促,看上去颇为吃力。但在他的控制之下,五色塔转动的速度没有半分减慢,
相反依然在不断地加速!
火焰中,铁水缓缓流动,直到隐约剑形。
此时左莫方有机会喘一口气,略作调息。在他周围的聚灵阵已经消耗殆尽,化作粉末。他借此机会,飞快地重新布下一座聚灵阵。
重头戏来了!
左莫瞪大眼睛,不敢有丝毫放松。
铁水渐渐变得凝固,忽然,蓝黑色的铁水呈现出明亮的蓝色。
左莫精神一振,双手有如鲜花绽放,一道道法诀光芒,从他双手中打入火焰剑胚之中。
剑胚没有任何动静。
不行,火焰的力量还不够!
左莫一咬牙,再次催动灵力,只见墨熔白火最里面的黑色火焰,有如一道细长黑色舌头,舔上剑胚。
与此同时,手上法诀再动!
一道道光芒再次投入火焰。
亮蓝色剑胚陡然光芒暴涨,法诀光芒打在剑胚上,一道道法诀的光纹有如烙刻在剑胚表面,清晰可见。
左莫不敢有丝毫停顿,怒目圆睁,全身灵力鼓荡到极致,头发根根直立。他就像一个强劲的漩涡,聚灵阵灵力像被无形吸力扯动,疯狂
地涌向他。
大量灵力涌入体内,虽然有魔纹,左莫依然感到痛如刀割。
但此时,他已经没有余暇去喊痛,他双手指法一快再快,连连抖动,法诀光芒源源不断地投入火中剑胚。
如此激烈极端的炼制,持续了整整三个时辰。
一缕鲜血,悄然从他嘴角溢出,蜿蜒而下。
眼花缭乱的双手十指骤然一凝,顿在身前,最后一道法诀光芒准确击中火焰中剑胚。
嗡!
剑胚轻鸣!
只见剑胚光芒暴涨,随即一黯,直至消散。
一把蓝黑色小剑剑胚静静飘浮在空中。
十天后。
守在门外的素忽然抬头,眼中露出惊喜之色。
第一百六十二节 倒卖 【第一更】
四把蓝黑色剑胚,竖直飘浮在素面前。剑胚间仿佛有着无形的磁力,她伸手轻轻一碰其中一把,其他三把也跟着滴溜溜随之飘动。但四把件剑胚,却始终保持彼此距离,呈四象位。
素眼中喜色越发浓重,她不断地催动剑诀,四把剑胚走马灯似地在她面前飞来晃去。
掌柜啧啧称奇:“匠心独具!四剑一体,攻守自如,端得精品!若能再耐心细磨精淬,此剑鬼神莫测!”
第122节
左莫神色疲倦,但是精神却还不错,剑胚完成,他只觉浑身轻松。
“幸不负所托,我也要告辞了。”左莫便准备离去。
素忽然叫住左莫:“左先生且慢!试剑会在下并无出力,左先生还依然守诺为我炼制剑胚,小女子心中感激万分,这瓶月华流殇,还请左先生笑纳!”
素目光真诚,对四把剑胚爱不释手。
左莫自然不会客气,月华流殇可是好东西!飞快接过月华流殇,口中道貌岸然道:“那在下就却之不恭了。”
他想起一件事,转脸对掌柜道:“我这正好有件东西,还请掌柜帮我掌掌眼。”
掌柜连忙道:“荣幸之至!”若说之前左莫的实力名头,让他们不敢怠慢。而在成功炼制四件剑胚之后,左莫的炼器水平立即得到掌柜更多的尊敬。掌柜他们终究是生意人,做的还是法宝的生意,怎么会去得罪一位擅长炼器且前途无量的修者?
左莫从戒指中取出木盒,打开木盒,从中取出一玉瓶。
两人见左莫如此慎重其事,愈发好奇他将取出的是什么珍宝。
左莫把玉瓶递给掌柜,道:“此物不在五行之内,但在下也不知此物究竟是何物,还请掌柜帮我掌掌眼!”
“不在五行之内!”素不由露出动容之色。
掌柜也微微动容,但他表情保持严肃。眼力好不好,是判断一位掌柜水平高低的最重要指标,他不想砸了自己的招牌。
小心拔出瓶塞,把玉瓶内的灰泥倒入一件雪白的玉碟内。
检视半晌,他才慎重开口:“此物究竟何物小的也难以分辨,但的确非五行之物。不大像单一品种,反倒像不少种非五行之物混而成,真是奇怪。”
他觉得奇怪的是,非五行之物本就稀少,找到一两件就不容易,想弄到这么复杂的成份,也不知道怎么才能办到。
左莫一愣,忽然想到,自己丢进五色塔内的那些材料,五花八门,这灰泥的成份想必也复杂得很,不禁对眼前这位掌柜颇为佩服。
“不知此物价值几何?”左莫不由问。
掌柜摇头:“难定。”接着解释道:“若是某种单一材料,小的也好定价。此物成份复杂无比,大概是有特殊用处。或用作飞剑之中,非五行之物,掺入飞剑之中,能够提高飞剑品阶。”
他瞥了一眼素面前竖直飘浮的四把飞剑,道:“若素小姐的四把剑胚炼制之前,能够掺入此物,品质可大为提升。”
素眼中不禁露出懊恼之色,但如今剑胚上符阵成形,再想也没有用,便不说话。
左莫大感好奇:“非五行之物可以提升飞剑品阶?这说法我还未曾听说过。”
掌柜见左莫有兴趣,便笑道:“非五行之物得之不易,价格也居高不下,而且物性不同,神妙亦不同。但有一点却是共通,它们极亲善灵力,尤其是五行属性不强烈的灵力。这对擅长五行的散修来说,不是好事,但对我们剑修来说,却是再好不过。本界绝大多数剑修门派,灵力都非五行之属。”
他本想说五行剑诀大多没有前途,猛然想起左莫修炼的剑诀,便是五行剑诀,连忙改口。
左莫闻言,顿时精神振奋,出自剑修门派的他,立即意识到手上这团灰泥的价值。
“若只作飞剑材料之用,掌柜给估个价。”左莫道。
掌柜犹豫了一下,报了一个价格:“两百颗三品晶石。”
话音刚落,素忽然开口:“三百颗三品晶石,不知左先生能否割爱?”和左莫打交道的次数多了,她也大致摸清他的性子。这厮精明难欺,但只要价钱足够,便能利诱动。
“好!”左莫二话不说,便应了下来。
三百颗三品晶石,远远超过他的心理价位。而且灰泥只不过是五色塔的残渣,得来容易。
素也干脆,直接掏出晶石递给左莫。
有了晶石,左莫只觉心中大定,不由大为感慨,果然是手中有粮心中不慌啊。
三百颗三品晶石,说多不多,说少也绝不少。但是在百宝飞阁,只够买一件法宝。左莫只好恋恋不舍地离开,这百宝飞阁的东西好是好,可价格不是一般人能承受得了。
他的目标是价位更低端的商家,比如何容。
左莫认识的人之中,付金是地头蛇,他的渠道复杂,总能搞到一些难搞到的东西,可若是大宗材料,就没什么优势。何容之前和左莫合作过,两人合作的经历也颇为愉快。
何容见到左莫时,十分意外,不过他马上露出笑容:“左爷大驾光临,小店可是蓬荜生辉啊!”
左莫如今声名如日中天,是整个天月界炙手可热的人物,何容把自己的姿态放得极低。
“何老板莫非觉得我太老了?”左莫张口第一句便让何容脸色微变,但左莫紧接第二句让他松了一口气:“何老板这样对老朋友,可就太见外了!叫我小左就行。”
不怪何容紧张,和之前的默默无闻不同,现在的左莫,已经是东浮数得上号的人物。而像何容这样精于世事的商家看得更为深远,拥有三位前途无量弟子和四名金丹期高手的无空剑门,势必崛起。
无空剑门神秘异常,作风究竟如何,没有人清楚,外人在面对时,自然会小心翼翼。
何容也是见过场面的人,自然顺势故作熟络道:“你看看,你叫我何老板,却让我叫你小左,这可不对。看得起兄弟,唤一声老何就成。”
获得如此名声之后,左莫言谈举止和之前没什么区别,没有半点骄横之气。再想想平日打交道的那些门派核心弟子,何容不禁心生感慨,无空剑门再不兴盛,就没天理了。
“哈哈,是嘛,我们也是老交情了。”左莫笑道,他以前和付金他们打交道无数,这一套也熟悉得很。
何容也指着左莫笑道:“我知道你肯定是无事不登三宝殿,说吧,是卖东西还是买东西?”
左莫嘿嘿一笑:“知我者,老何也。我打算买些五行材料。”
“五行材料?”何容露出疑惑之色:“你要那些东西干什么?”他猛然恍然大悟:“对了,你看我这记性,你还擅长炼器炼丹!”
左莫也不解释,只是笑道:“我想挑一些五行之力浓郁的材料,你这有没?”
“要好一点的,还是普通点的?”
“普通点的。”
“你跟我来。”何容点点头,对左莫道,率先走在前面。
何容的商铺也是前店后院的结构,左莫跟着他穿过店铺,走进后院。穿过院子,走进内厢房,左莫这才注意到,厢房的门口周围布满禁制。
以左莫的眼力,也不禁微惊,这些禁制不乏威力强力的禁制。而迷魂、迷踪类的禁制更是不计其数。
正在他疑惑间,何容忽然停下脚步,双手打出数道法诀,一座光门,倏地出现在两人面前。
“进去吧。”何容率先迈进光门。
左莫心中好奇,连忙跟上。
一踏入光门,眼前景象顿时开阔。上百座松纹木制成的十丈高的货架,整齐排列。货架上摆满了各种材料,空气中弥漫着奇怪的香味。
如此壮观的景象,左莫还是第一次见到。心中暗思,何容的生意,看来比想象中的要大得多啊!
何容不显山不露水,不是个简单人物!
左莫觉得脚下步伐比平时要轻许多,微咦一声,不禁低头看向地面。
何容注意到左莫的惊讶,笑道:“左老弟平时肯定很少来仓库。”旋即解释道:“仓库地面一般都会布设《轻羽阵》,伙计可以腾空飘浮,取物方便许多。而且即使不慎失手摔落货物,货物也不会砸碎。”
左莫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他脚下稍用力,整个人便有如羽毛般,飘浮起来,而且更令人称妙的是,空中可以自由改变方向。设计果然巧妙!
何容微微一笑,他带左莫进仓库,便心存展示实力之意。无空剑门日后必大兴,和这像的门派建立起合作关系,实力是合作的基础。
“喏,五行材料都在这,你随便挑。唔,给你最优惠的价。”何容笑道。给优惠,却不免费送,更让左莫觉得合意舒心。
“那可多谢何老哥了!”左莫这句话倒是出自真心。
有实力的人,总是更容易获得别人的尊重。
左莫一头钻进材料中,开始挑选起来。
他的标准很独特,他不在乎材料的品阶,他需要的是五行之力,五色塔不挑食。如今五色塔的首要目标是修复元气,而不是提高品阶,他不需要考虑高品材料。
而且,以左莫一贯作风,他决定把性价比扩大到极致——最便宜、五行之力最浓郁的材料!
第一百六十三节 不带这样的 【第二更】
回到门派,左莫心满意足。
他带了一大堆的材料回来,一想起何容一脸呆滞的表情,他心中顿时暗爽无比。几乎是以搜刮的姿态,当着何容的面,他把几种不常用的材料,席卷而空。
三百颗三品晶石并不算非常大的数目,但若是购买低品材料,购买力十足。
五色莓叶,一品材料,富含五行之力,但因五行之力混杂,只用在几种灵丹成形时所用。二十株一捆,一捆售价十颗二品晶石。
金斑蛇香草,富含金行之力,一般用于飞剑淬炼的辅料,但由于它的替代品诸多,只能算低端材料。金斑蛇香草晒干后被压成方块,一方块二两,售价五颗二品晶石。
彩虹藤,五行混杂,藤身五彩斑斓,形似彩虹而得名,丢入火中,能增火势,十斤一捆,售价十五颗二品晶石。
……
一口气把所有购买来的材料堆在院子里,屋顶的傻鸟飞了过来,拱了两下,便神色失望地飞回屋顶,这里显然没有它喜欢的“点心”。
左莫懒得理会这好吃懒做的败家货,唤出五色塔。
还好哥练过《金刚微言》……
看着材料小山,左莫深吸一口气,运起《金刚微言》,脱掉上衣,露出金赤排骨,抡起膀子,开始干活。
成捆的五色莓叶,十捆十捆地;金斑蛇香草干草方块,投指翻飞,纷如雨下;十斤一捆的彩虹藤最是累人,左莫化身火工弟子……
院子里,左莫挥汗如雨,大声唱着歌:“塔,你就是牛,吃的是草,挤出的是奶,啊啊啊嗯啊……”
五色塔有如喝醉般,摇摇晃晃,颤颤巍巍地吸着材料。
到最后一件材料吸进去塔身,五色塔咚地一声,横躺着地。
左莫一愣,也不顾光着膀子,蹲了下来,拨动一下地上的五色塔,没反应!不会吃得太多,出问题了吧!他有些迟疑地想。
过了一会,五色塔在地上翻滚两圈,这才摇摇晃晃站起来,左莫心中提起的石头顿时着地,没心没肺笑道:“嘿,我还以为你吃撑了,原来你还没吃够啊!”
不知是不是听到这句话,五色塔塔身猛地一颤,呕,吐出一截东西,再次摔在地,骨碌骨碌地滚了几圈,一动不动。
左莫大喜,难道又是拉出那残渣了?小塔拉出来的,那可都是晶石啊!
不过当他定睛一看,顿时大失所望,这哪是什么残渣,分明是半捆五色莓叶。他不由很是诧异地抬头问:“小塔,难道这个不好吃?”
五色塔又是一颤,骨碌碌朝远离左莫的方向直滚。
屋顶上,傻鸟十分同情地看着满地乱滚的五色塔一眼,然后低头重新认真梳理自己的羽毛。
让左莫感到失望的是,这次小塔并没有吐出半点残渣,这使得他低买高卖的算盘落空。不过,大量的五行精气补充,五色塔看上去恢复了不少,虽然光泽还是不如以前。毕竟这些材料都是低品材料,在数量上足够,但是在质量上,还是要逊色许多。
左莫也无可奈何。
从这两次的经验来看,只有品阶高的材料才有可能出现残渣。
现在左莫只要一看五色塔,五色塔便一颠一颠地怯怯往后缩。左莫用很遗憾地口吻道:“小塔,如果你吃这些也能拉,多好!”
五色塔浑身颤抖,不断发出干呕之声。
无空山后山。
五个人飘浮在半空中,在他们脚下,山谷面目全非。
第123节
“终于完成了!”阎乐忍不住长叹一声,其他几人也是心有戚戚,神色疲惫。
五陵散人也忍不住道:“贵派的确是大手笔!如此规模,便是在那些大门派的禁地,也难得一见。”他的神色亦非常疲倦,不过和其他四人不同的是,疲倦中难掩兴奋。
眼前的禁制,是五外金丹期高手,轰平了三座山峰,打通了五处山谷,凿出九眼深泉,覆盖范围几乎大半个无空山的后山。如此手笔,若还不能算大手笔,那天月界也就没有大手笔了。
“我们也算是为这小子赔了血本了!”连裴元然这般淡定的人物,也感觉心在滴血。
五陵散人的酬劳、无数材料……
无空剑门的家底几乎被掏空了一半,掌管钱财的阎乐脸色难看得很,咬牙切齿道:“这小子慢慢消受吧。”他复又转过脸对着五陵散人,略带怀疑的口吻:“你确定他破解不了?那小子对符阵很有天份的。”
五陵散人气得差点拂袖而去,裴元然连忙喝斥阎乐:“不可对散人无礼!”
阎乐撇撇嘴,大家都是金丹期修为,他才不惧五陵散人,不过被师兄喝斥,他也不敢再开口。
五陵散人气息稍平,老脸掠过一抹潮红,哼了一声:“不是在下夸口,此大阵有四位道友相助,在下也施展平生所学。日后不敢说,到直至今日,却是在下学艺这些年颠峰之作。若我们五个金丹期,还困不住一个筑基期,我们引颈自刎罢了。”
阎乐被说得也老脸微红,他兀自辩解道:“我们又不是想把他困在里面,是想让他修剑……”
“放心!”五陵散人两眼朝上一翻,冷哼道:“此阵布下层层禁制,想破开,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把剑意修到剑意心转的地步,方能领悟其中奥妙,找到出阵之路。”
“那就好那就好。”见两人越吵越僵,裴元然连忙作和事佬。辛岩和施凤容两人冷眼旁观。
五陵散人意犹未尽道:“辛道友的剑意,精纯凌厉,在下生平仅见,佩服佩服!不过,各位可要慎重,此阵一旦入内,若没有悟到剑意心转,便无法出来。而且为了防止此子用符阵之学逃离,此阵周围,在下布下十八层禁制,固若汤金!四位若联手破阵,此阵难挡,但阵内之人也必将无法幸免。”
这话说得几人又有些犹豫起来,若那小子真的无法破阵,里面遇到什么危险,那他们也无计可施。
“各位道友也毋需太过担心。符阵之内,在下特意空出几块《生》地,以供给其喘息之用。想必以其符阵之学,找到这几处《生》地,亦不大难。再说此阵虽然各位进不去,但却可以洞悉其内变化。在下留有几处小传送门,可供朝阵内传送物资之用。”
辛岩忽然开口:“我去寻他。”
说完便消失不见踪影。
左莫慵懒地半躺在藤摇椅上,悠闲地晒着太阳。秘境开启的时间一拖再拖,他有些无所事事。秘境开启时间延后据说是许多门派的掌门主动要求的。这次试剑会对年轻修者的帮助很大,许多人一回门派做的第一件事便是闭关。
眼下还有许多人都没有从闭关中出来,请求秘境开启延后也是自然而然的事。
大师兄也还在闭关之中,倒是罗离师兄,被赶到剑洞里。
想到这件事,左莫心中便十分奇怪。罗离师兄能去剑洞,为什么掌门他们不让自己也进剑洞?去不去剑洞他其实不在意,他在意的是这些天居然风平浪静,辛岩师伯他们没来找自己。
想想养伤时辛岩师伯那几个“好”,左莫便觉得一股寒气从心底直冒到胸口。那股子冷意哪怕他晒在太阳底下,也挥之不去。他有强烈的预感,此事绝不会那么轻松完结。
一定有什么在等着自己。
就在此时,他看到了从天而降的辛岩。
一瞬间,左莫如堕冰窖,手足冰冷。
辛岩冷哼一声,一手提起左莫,二话不说,便飞上天空。
二师伯飞得极快,凛冽的罡风吹得左莫睁不开眼睛。
“师伯,这是去哪啊?”左莫竭力忍受着强风,小心地翼翼地问。
“修剑。”辛岩面无表情。
“修剑?”左莫心中稍安,还好还好,不是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
咦,这不是往后山吗?难道师伯要在后山教自己修剑?
忽然,左莫身体陡然僵住。
在他下面,一个巨大无比的符阵,映入他视野之中。和眼前这个大阵一比,试剑会自己布下的符阵只能算小阵。
什么时候,本门有这么大的符阵?
不会啊,这一带自己来过很多次啊!
接着,左莫看到掌门、阎乐师伯、师傅,还有一个不认识的老道士。
可他们为什么看向自己的目光……似乎有点奇怪……
就在左莫纳闷间,忽然背上辛岩师伯手突然一松。
“啊!”
左莫惨叫一声,耳边风呼啸,他完全控制不住身形。情急之下,他蓦地催动《金刚微言》!
一个金人,从天空直挺挺地砸在地面。
嘭!
地动山摇,泥土飞溅,一个金人硬生生砸进土中,砸出一个完整的人形。
左莫只觉得五脏六腑都要移位般,晕晕乎乎睁开眼睛,他费力地挣扎着爬起来,呸地把嘴里的泥巴吐掉。
幸好哥练过……
他痛得嘶地倒吸冷气,浑身就仿佛要散架般。饶是他《金刚微言》修炼到红莲金液的境界,这么从天上砸下来,也疼得半死。
不过他心中稍安,苦头吃了,这事也该差不多完了吧,他心想。
咦,这是哪?不对啊!
在他面前,剑意翻涌,层层不息,森森如林,避无可避!
左莫欲哭无泪。
不带这样的……
第一百六十四节 剑意大阵 【第一更】
就在左莫目瞪口呆不知所措时,阵外,五陵散人却是得意无比。
“此阵以我四人剑意守四象位,辛岩道友剑意最是凌厉,把守中枢,九道灵泉为媒引,贯穿全阵,剑意生生不息。五道剑意彼此交融泯灭,没到剑意心转之境,找不到那唯一一线生机。便空有金丹期修为,剑意境界不够,也是枉然。想借蛮力破阵,形神俱灭!”
裴元然赞道:“散人布阵神鬼莫测,以剑意入阵,在下闻所未闻!”
五陵散人心中得意,但还是没有失去理智,自谦道:“若不是贵门有些需要,在下也想不到用此方法。”旋即感慨道:“那日我作评师,便目睹贵门左莫的战斗,说实话,心中惊叹得很。但辛岩道友没说错,我等剑修,连剑都不修,那还算什么剑修!但我也没想到贵门为一名弟子,有如此手笔,左莫生在贵门,实乃其之幸也!”
裴元然摇头:“钱财法宝固然重要,但更要得要的是人。人在,门派就在,人强,门派就强。他既然是本门弟子,此事也是我等义务。只希望他能早日迷途知返,重入正途,也不枉我等心意。”
其余三人皆神色肃然。
五陵散人心生敬意:“裴掌门放心,此子心慧,定能明白各位苦心。”
裴元然呵呵笑道:“此次若非有散人相助,我们也不知该如何是好。这个家伙,让人头痛得很啊!”
“无妨,磨砺一下,他就会明白,天下万途,唯有剑修才是正途。一剑破万法,他那些手段,在剑意面前,不过纸糊而已。”五陵散人傲然道。他敢放出如此大话,并非是他对自己的符阵有多大的信心,而是对四人的剑意有着极强的信心。
他曾听闻,无空剑门四人之中,阎乐擅经营,施凤容专于炼丹,掌门裴元然则不问世事。冰螭剑的名头他虽听过,但并未亲眼见过,所以没有什么感觉。直到此次布阵,他才深刻地感受到此次试剑会大放光彩的无空剑门底蕴之深,远远超过外人想象。
连他在内的五人,反倒是他的剑意最弱,这让他大为汗颜。辛岩的剑意之强悍恐怖,他平生仅见,远超过那些所谓高手名宿。
他本来还担心四人剑意不够精纯,大阵难稳,此时方明白他小瞧了人家。
尤其是有辛岩的剑意守持中枢,大阵稳如磐石,坚不可摧。此阵之强,超过他之前布过的任何一座符阵。便是金丹期高手,倘若攻击此阵,在五人纯粹剑意围攻之下,也绝难幸免。
唯一让他觉得有些遗憾的是,这么强悍的一个大阵,困住的仅仅是一位筑基修者,令他相当没有成就感。
不过能借机和无空剑门搭上关系,他自然是千百般愿意。尤其是见过四人恐怖的实力,他对无空剑门的未来充满信心。长辈实力强劲,悉心培养弟子,弟子中天才辈出,如此门派,他实在想不出来有什么理由会不兴盛。
裴元然见每人脸上都十分疲惫,便笑道:“这小子平时没少让我们伤脑子,现在让他自己慢慢消受吧。走,我们好好去休息一下,散人也尝尝我的灵茶。”
五陵散人连忙称善。
左莫浑然不知外面长辈们已经离开,他一动不敢动。
在他面前游走的那条庞大无比的螭龙他太熟悉了,他被这玩意劈了不知道多少次。二师伯的剑意!
一咬牙,左莫忽然扯着喉咙哭喊:“师傅!弟子错了!弟子一定洗心革面,放弟子出去吧……”
师傅看似面冷,其实心中对他十分关心,求一求,说不定师傅一心软,便放自己出去。
喊了半天,嗓子都快哑了,外面一点动静都没有,左莫心中的苦水有如洪水泛滥,小心肝在苦水中沉浮不定。他到现在还没搞清楚,自己到底犯了啥事,竟然让掌门他们如此愤怒。
嘴里干嚎,脚下一动不敢动,面前那条张牙舞爪的螭龙怡然自得地在离他不远处游,冰冷漠然的眸子偶尔从他身上扫过,他便觉得从头到脚,透凉透凉。
他毫不怀疑,他稍微动一动,眼前这只螭龙小爪轻挥,自己便四分五裂,血肉横飞,一命呜呼。
这玩意是真货!
他欲哭无泪,瑟瑟发抖。
直到真的面对二师伯的螭龙时,他才体会到,蒲妖弄出来的假货和真货之间的差距有多大。恐惧,出自本能的恐惧,从他心底冒出来,无论他如何克制,恐惧都像无可遏制的妖草,在他心中疯长蔓延。
战战兢兢地一动不动站了半个时辰,螭龙施施然地离开,但它临走前瞥的那一眼,左莫在第一时间便读懂了
——我还会来的。
等到螭龙完全消失不见,那股恐怖的威压也跟着消失得无影无踪。完无一物的地上,似乎什么都没发生过。
此时左莫才从紧张中恢复过来,开始打量起周围。很快,他便明白,自己身陷符阵之内。想起刚才在空中看到的那个规模惊人的大阵,他不禁浑身一哆嗦。
妈呀,掌门他们是想玩死自己么?
想想刚才自己还在惊叹符阵的规模有多么惊人,没想到,自己就直接被二师伯丢进符阵。
他必须承认,他低估了二师伯对他的怨念!
脑子恢复活络的左莫,想到刚才自己哭嚎了半天也没人理,顿时明白这次掌门他们估计是铁了心要让自己吃苦头。在之前,他不是没想过二师伯他们会给他什么惩罚,打板子、面壁、特训什么的,他都有心理准备。
可千算万算,谁也没想到二师伯他们来了个更狠的!
就算左莫不懂符阵,也能一眼看出此阵的不凡,更何况他还对符阵颇有研究?只一眼,他便分辨得出,布阵的人实力远远超过自己。
这种超过,并不仅仅指某方面,而是全面超过,包括修为,包括对符阵的理解,包括剑意等等。
心惊胆战之余,左莫东张西望。他心中也清楚,掌门他们是绝不会要他的小命,肯定只是想让他吃吃苦头。
可这大阵……
很危险!非常非常危险啊!
左莫吞着口水,短短几步间,他心中的惊骇又多了几分。
步步杀机!
杀千刀的!左莫想骂娘!
连地面都透着细碎绵密的剑意,直接无视他脚上的鞋子,扎得脚底板生痛。就像走在布满钢针的铁板上,每一步都刺痛不已。不仅如此,面前的空气看似安全无害,可只要他一动,搅动的空气就会自然在他周围形成一圈圈剑意,这些剑意就像敲碎的冰棱,身陷其中的左莫只觉浑身有如刀割!
不带这样的……
第124节
左莫心中哀嚎,到底自己闯了多大的祸才让师傅他们如此愤怒?
在原地,就等着螭龙去而复返吧,此地太危险!他一咬牙,运转《金刚微言》,如今他的《金刚微言》达到红莲金液的境界,普通飞剑难伤。
幸好哥练过……左莫在心中庆幸。
无空堂,裴元然五人悠闲地喝着灵茶。
“嘿嘿,那混小子肯定会运转《金刚微言》。”阎乐嘿嘿一笑,瞥了一眼一言不发喝着灵茶的辛岩:“还是二师兄考虑周到,连《金刚微言》也算计进去。”
“剑修只修剑。”辛岩冷不丁道,啜一口灵茶,才补充下一句:“不炼体。”
“这小子实在不像话,净走旁门左道。”施凤容粉脸薄怒,她的弟子,却让大家都头疼,还花费如此巨大,她心中一直窝着火:“让他炼体就只是想让他多个保命手段,他倒好,不声不吭就把它炼到第四层。让他学符阵,就是让他能够好好学习炼丹,有一副业,起码生存无碍,哪知这个混蛋居然沉迷符阵,不思进取,副业成主业!主业反而后退!”
说到这,她痛心疾首,心中难受:“都是我不好,平时疏于教导,这才让他走上歧路!”
五陵散人连忙劝慰:“施仙子过于自责了。年轻人,总是贪图新鲜,这是常事,哪门哪派没几个像这样弟子?我们作长辈的,慢慢引导便是。”
“散人说得在理,师妹莫要伤心。”裴元然亦劝慰。
阎乐嘿嘿一笑:“那小子就等着吃苦头吧,我老早就对他的那个破《金刚微言》看不顺眼,红莲金液,他以为他是禅修?奶奶的,就是禅修碰到我们,也要歇菜!就是要他明白,他的那些旁门左道,都是破烂。”
对阎乐的话,另外四人没有人反驳,他们皆是一脸理所当然的表情。
剑修的高傲,源自数千年的统治地位,牢不可破。
左莫完全没有想到,他这次被算得有多么彻底。
刚一运转《金刚微言》,陡然间,刚刚还只不过破裂有如冰棱般的剑意,就好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从四面八方扑来。
呜呜呜!
咻咻咻!
不绝于耳的剑啸声充斥着左莫整个耳膜,有如山河崩裂,天地变色!
突然异变,让左莫浑身动作一僵!
他呆呆地看着周围所有的空气突然被搅动,看着漫天剑意发出各种啸音,看着剑意像疯了的洪水,从四面八方向他涌来……
这……是什么情况……
第一百六十五节 无空扩张 【第二更】
喝完茶,浓郁的灵气补充,众人只觉浑身舒泰,神色间的疲倦一扫而空。
裴元然笑道:“估计时间也差不多了,走,我们去看看那小子如何了。”
这个提议顿时得到众人响应,五人便联袂同行,前往无空后山。
待到阵前,五人定睛一看,不禁齐笑。
“我就说这小子滑溜得很,怎么会找不到《生》地?”阎乐指着阵中,哈哈大笑。阵中左莫狼狈不堪,浑身衣衫飞碎,显然是吃尽了苦头。
被大放血的阎乐此时心中说不出的舒爽。不光是他舒爽,裴元然几人也舒爽得很。他们四人堂堂金丹期,却拿一个筑基混小子没办法,早就憋了一肚子气。威逼,怕这小子跑掉转投他门。利诱,这混蛋是整个无空山最大的财主。
现在看这厮被整治得没脾气,几人只觉这些天的辛苦没白费。
五陵散人也笑:“左莫对符阵颇有天赋,找到《生》地,对他来说难度不大。”看了一眼,觉得还是不掺和,早走为妙,这到底是别人门派的事。况且左莫一看便是前途无量,若是得知此阵是自己布设,万一日后找自己麻烦,他可吃不消。
越想越是有可能,怎么看左莫也不像心胸宽阔的人,他连忙道:“此间事了,在下也要告辞了。门中还有一些事情需要处理,日后若有闲暇,再来叨扰。”
裴元然几人自然是一阵挽留,不过见五陵散人去意坚决,便不阻拦。至于报酬,早就付了,五陵散人拱拱手,迅速消失在天边。
裴元然几人也不在意,修真之路漫长,来了又去了,再正常不过。
施凤容看着阵子凄惨无比的左莫,忽然道:“万一左莫出不来,那岂不是赶不上秘境开启?”
裴元然倒是看得开:“秘境是小事,些许福缘而已,所得也不过是外物。以左莫的天赋,只要他愿意专心修剑,些许外物又算得了什么?大不了我们到时补偿给他。”
裴元然的这个答复让施凤容颇为满意,不再说话。一旁的阎乐撇撇嘴,但没说话,他可不敢得罪四师妹。
辛岩像尊石像,冷冷注视着阵中左莫。
左莫现在很凄惨,他身上衣衫没有一块完整。他心有余悸地看着外面不远处,那条螭龙冷漠而傲然地在徘徊游走,目光时不时地从他身上扫过。
他没想到掌门他们居然绝到连《金刚微言》都算计上。
哪怕现在,他想到刚刚经历的可怕场景,他都觉得头皮发麻,浑身发冷。无数剑意疯狂地向他扑来,就像一群饥饿的鲨鱼,每一只都想从他身上连皮带肉咬下一块。
他可怜的《金刚微言》,哪怕已经到了红莲金液的境界,也几乎在一刹那间被摧毁。
若不是他神识过人,若不是最近苦修那枚昆仑符阵入门玉简,对符阵的理解深刻许多,他刚才便会被无数剑意给淹没。
他几乎是连滚带爬地找到眼下这么方寸间的安全之地。只要他不踏出这块方圆三丈之地,就绝不会有事。
这小小方圆三丈之地,也终于让左莫相信,掌门他们并不是想干掉他。
只是,这大阵,实在太可怕了!左莫心有余悸看着外面那条螭龙耀武扬威,不敢有丝毫异动。
阵外,裴元然看了两眼,道:“走吧,这小子不见棺材不掉泪的,慢慢磨。”
在他们看来,左莫虽然贪财又无赖,但是性子却是颇为倔强,断然不会如此轻易地认输。他们深知这一点,这才不惜血本,布下如此大阵,便是作好了长久斗争的准备。
四人毫不担心地转身离开,打算几日之后再来。
大阵看似危险,其实安全。阵内的左莫,哪里是会让自己受伤吃亏的主?而阵外,更不用担心野兽敌人的。连辛岩他们都攻不破的大阵,放眼整个天月界,难攻破的,绝不会超过三位。
裴元然甚至考虑等左莫从大阵中出来之后,看是不是能把大阵改一改,日后也可以充当本门禁地。有大阵保护,安全无忧。
左莫无可奈何地用神识一遍遍扫过周围的空间。
他心中已经打定主意,若掌门此时来问他,知不知错,改不改正之类的话,他一定毫不犹豫缴械投降。胳膊拧不过大腿啊!
掌门!您说杀人,咱绝不放火!您说向东,咱绝不走西!
识时务者为俊杰,左莫在心中如此安慰自己。然而他没想到的是,掌门完全高估了他的骨气。
一心求降的左莫一连等了几天,掌门和几位师伯连影子都没见到。
欲哭无泪之下,他不得不面临一个问题。
吃的和水都没有了。他之前哪里料得到会天降横祸?戒指里几乎空荡荡的,而大阵禁制影响之下,他连小云雨诀也没办法用,水自然也就没有。
没吃的,暂时没什么关系,可没水,那就惨了。
他舔了舔干涸的嘴唇,他闻到了空气中的水力。他敢肯定,大阵内一定有泉眼山涧之类的水地。
但是……
空荡荡的外面,那条螭龙不在,但他并没有因此而感到高兴。他知道,只要他一走出这方圆三丈的《生》地,就会被剑意包围。
可是,他还是决定试一试,坐以待毙是别想走出大阵。
直到此时,他算是明白掌门这帮人的险恶用心,他们就是想让他闯阵!
不就是闯阵么!左莫心一横,也豁出去,迈出《生》地。
大阵外,裴元然几人也松了一口气。他们完全没想到,这几天左莫就直接赖在《生》地,硬是不出来。
他们本来是打算送点粮水之类的东西,一看左莫竟然缩在《生》地,俨然摆出一副和他们耗上了的姿态,顿时让他们立即打消送粮水的念头。
“这小子终于出来了。”裴元然道。
阎乐连连点头,明显松了口气:“这家伙绝对是本门弟子无赖第一。我估计,要不是我们给他断粮断水,他十有八九会在《生》地直接耗下去。嘿,把大阵硬生生坐穿!”
施凤容有点不乐意了:“三师兄,你年轻的时候,不也差不多么?”
阎乐一窒,顿时讪讪。
辛岩一眨不眨地盯着大阵内的左莫,心底其实也松了一口气,他也怕左莫来一个持久静坐抗争,他相信,这厮是绝对干得出这种事的。
不过现在左莫既然走出来了,他们顿时关注起来。
他们也很好奇,左莫会怎么应对。这小混蛋虽然不务正业,但一手乱七八糟的手段,却是层出不穷,最是出人意表。
走出《生》地,左莫立即感受到周围空气中的剑意如割,脚底板如针扎。不过这次他不敢运转《金刚微言》,只有咬牙忍痛朝水源方向慢慢挪去。
大阵外,辛岩忽然开口:“他在找水。”
其他三人恍然大悟,但脸上都不由露出笑意。
五陵散人在布阵的时候,便已经考虑到这一点。在阵中找到水源的位置,并不困难,可若是以为能够轻易补充到水,可就不是件容易的事。
左莫强忍着痛,他的神识一遍遍地扫描,寻找水源。
他发现,行进的速度越慢,周围的剑意威胁越小。于是,他以乌龟般的速度,在缓缓朝水源方向前进。
短短的路程,他花了整整两个时辰。
阵外本来兴致盎然的几人,早就失去耐心,转身离开。眼下有许多事情在等着他们处理,而且这段时间,对无空剑门来说,极其重要。
无空剑门在本届试剑会大放光彩,自然而然走到台前。以前的韬光养晦策略不再适用,他们需要重新调整门派的策略。
无数双眼睛都盯着无空剑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将是无空剑门这些年来,变化最大的阶段。名声、地位如今有了,他们需要去争取与之相匹配的利益。
无空剑门的崛起,势必会对影响一些门派,这其中的斗争,也会十分残酷。
裴元然四人不是心慈手软之辈,一旦确定了方针策略,行事便有如雷霆,干脆利落。
数夜之间,无空剑门连续并下三个门派。尽管只是三个小门派,但依然让人们依稀看到一只巨兽,正在逐渐张开他的爪牙。
果然,无空剑门并没有停止扩张的脚步,接下来七天,无空山周围小门派全都并入无空剑门,成为无空剑门的一部分。
裴元然行事沉稳公平而具威信,辛岩战力无敌,阎乐精明,经验丰富,施凤容本身战力不俗,炼丹造诣东浮无人能及。
四人配合默契,彼此信任,虽然骤然并入不少小门派,但无空剑门内部的管理并没有半点混乱,而是严谨高效地进行着重组。
这是一场战役!有幕后交易谈判,自然也少不了阵前厮杀。辛岩一夜连败七位高手,轰动天月界!
也正是那一战,不仅彻底奠定了冰螭剑的名头,也大大加快了无空剑门扩张的脚步。
如此态势下,裴元然四人根无暇顾及困在阵中的左莫,只有吩咐李英凤,定期给左莫送些粮水外,还给他送些玉简,当然,只能是剑诀的玉简。
可怜的左莫,遇到了一个大麻烦。
有事,停更一天,明天补上。
致歉!
第一百六十六节 此地大好 【第一更】
第125节
左莫狼狈注视着不远处那枝蔓横生的紫藤。紫色的细藤,大约手指粗细,光滑坚韧,藤萝上挂着一串串蓝色小花,幽冷清雅。藤萝没有任何支撑,便在虚空中自然朝四方生长蔓延。
嘶,左莫抽着冷气,浑身细碎的伤口,让他看向紫色藤萝的眼神带着深深忌惮。
他能察觉出紫色藤萝中那一丝熟悉的味道。
化形!
枝枝蔓蔓的紫色藤萝,便是师傅的剑意!
可该死的,他的目光穿过藤萝的缝隙,看着两眼汩汩向外冒水的泉眼,情不自禁地舔了舔干燥的嘴唇。虽然过一段时间,便有水粮送入阵中,但数量上远远满足不了他的需要。
耗了这么多天,这个该死的大阵,他摸了个差不多,心里瓦凉瓦凉。不知道掌门他们请的哪路高人布下这个大阵,手段简直匪夷所思。他从来没想过,竟然能以剑意入阵!当他搞清楚这一点时,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判断。
更令他感到绝望的是,阵内的五道剑意,全都是剑意化形!该死的!五个金丹高手联手布下一个大阵,然后让自己消受,掌门他们真的闲得蛋疼么?
左莫在心中一遍又一遍地咒骂!
入阵这些时日,他吃尽苦头,浑身遍体鳞伤。五道化形剑意坐镇大阵,光是散发出来的余波,就足以让他辗得粉碎。而他只要一运转《金刚微言》,细碎的剑意,便蜂拥而至。
左莫觉得很郁闷,当初是谁让自己修炼《金刚微言》的?
每一处有水源的地方,都有剑意镇守。掌门的剑意,是一座山峰,巍峨沉凝。左莫只看了一眼,便觉心惊肉跳,那股沉凝气息压迫得他几乎喘不过气,他掉头拔腿就跑。他没想到,除了辛岩师伯,掌门也如此厉害。阎乐师伯的剑意是一只白色雪狐,纤细的体形和师伯产生强烈反差,若不是它眼中透出的那股子狡黠奸诈味道,他相当怀疑这是谁的剑意。师傅的剑意是紫藤萝,平日从来没看过师傅出手,让左莫心存侥幸。
结果,成串成串的蓝色小花轰然崩散,化作漫天花雨,把左莫裹在其中,他终于尝到什么叫做千刀万剐。
最后一道剑意,让他很陌生。它浑似一个八卦符阵,流转不息。左莫第一次看到这般奇特的剑意,不过天天和剑意打交道,他也看出几分端倪。这道八卦剑意虽然卖相不俗,但却是五道剑意之中最弱的。
奈何以左莫低得可怜的修为,就是最弱的八卦剑意,也不是他能够碰的。
阵内的几处《生》地,是唯一能够喘息的地方。
左莫只有灰溜溜地缩回《生》地。
但这些天吃的苦头也没有白吃,某些区域只要不轻易涉足,便不会有危险。这座剑意大阵似乎更强调围困,而不是绞杀,否则的话,五道剑意只需要自然运转,阵内所有一切,皆化为齑粉。
每过段时间,便有东西送进阵内,水粮、晶石、灵丹、剑诀玉简等等。尤其是剑诀玉简,掌门他们想把整个典籍室搬入大阵里么?
待到此时,他总算是明白过来,一时半会是别想出去。搞不清楚掌门他们究竟为啥如此生气,左莫也懒得去想。既来之,则安之。而且,在慢慢习惯之后,他开始对大阵充满兴趣。
如此厉害的符阵,他可从来没见过,能够亲身经历,不正是绝佳的学习机会么?
这么一想,左莫顿时觉得日子不是那么难过。
除了大阵本身诸般奥妙,五道化形剑意,没有半点遮掩地呈现在他面前,可以观摩借鉴的地方实在太多!
左莫早就初悟剑意,只是之后没有再花心力,停滞不前。如今有现在的学习对象,若再不好好珍惜,那实在太傻。
此地大好!
无论是大阵,还是剑意,都不会教他。但左莫有自己的办法。
他缩在《生》地,不远处螭龙悠闲游动它庞大的身躯,左莫连它身上的有若冰晶般的鳞片都能看得一清二楚。嘿嘿一笑,左莫扬手,一块石子朝螭龙砸去。
嗤嗤嗤!
小石子刹那间被空气无数细太多剑意绞得粉碎,连扬起的粉末都无法靠近螭龙。
但螭龙显然被左莫如此挑衅的行径给激怒,吼,一声咆哮,整个大阵都在颤抖。
左莫恐惧而兴奋地盯着发怒的螭龙,恐怖的威严让他浑身不自主地战栗,但是他死死瞪大眼睛,一眨不眨!
愤怒的螭龙开始在阵内肆虐,一时间,阵内飞沙走石,剑意就像听到狼王呼唤的狼群,陡然炸开!螭龙扭动着它庞大的身躯,全身的鳞片化作无数犀利冰寒的剑意,朝四面八方狂扫而去!
太霸道了!
左莫感受着螭龙无以伦比的力量,感受着每一道剑意,哪怕再细小,都是如此完整如此纯粹!每道剑意之间都有着极其复杂的联系,玄妙得超乎想象。
潮汐!
左莫再次看到潮汐!
螭龙身体每一次扭动,无数剑意构成的身躯内,剑意层层涌动,精纯无比的力量,一层层传递增强,仿若一道潮汐,铮然而至!
太……太强悍了!
左莫的牙齿在颤抖,咯咯作响,哪怕他在《生》地,但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他感觉自己是如此渺小!但他兀自强忍着,哪怕牙齿颤抖,哪怕浑身哆嗦,他都用尽全身力气瞪大眼睛,死死地看着螭龙,不愿意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二师伯的剑意是他最后一个碰的,因为它是五道剑意中最强的剑意!
掌门师伯剑意沉凝如山,三师伯剑意狡诈如狐,师傅的剑意幽静如藤,而那位不知名高手的剑意有如符阵,生生不息。
经历了四道剑意,左莫原以为,他已经能够从容面对二师伯的剑意,但直到真正面对时,他才骇然明白,为什么二师伯的剑意会坐镇中枢!
因为它最强,而且不是强一点点!
左莫简直无法想象,有人的剑意能够达到如此恐怖的地步。五道剑意中,左莫原本以为自己对二师伯的冰螭剑意最为熟悉,现在他才知道自己错了,而且错得离谱!他根本没有真正了解过冰螭剑意,他连皮毛都没有摸到。
便是《天环月鸣阵》的《月鸣崩音》,在二师伯的冰螭剑意面前,都不值一哂!
他双腿牢牢钉在地上,只要他待在《生》地之中,螭龙便伤不到他。可即使知道这点,他依然感到自己的勇气在迅速地流失。
咬牙坚持住!
一连十多天,他每天都在不断地挑衅螭龙。
连布设大阵的五陵散人也想不到,左莫会使用如此无耻的手段。大阵再怎么神奇,也是一座大阵,它需要灵力才能运转。左莫不断地挑衅螭龙,螭龙暴怒,会大大加速大阵的灵力消耗。
当然,若左莫是想利用这种方式脱困,那起码需要好几年的时间。
左莫惊喜的是,随着大阵灵力不断地消耗,一些原本隐藏于无形的变化,也渐渐能看到端倪。这下他更不急了,他每天不断地挑衅五道剑意。一方面,可以更好地观摩和领悟剑意,另一方面,可以加快消磨掉大阵的灵力。
他天赋再出色,也不过是一位筑基修者,一些高级的变化,超出了他理解的范畴,他是不可能学会的。但是大阵一些更基础更低级的变化,对他而言,无疑更具有价值。
剑意亦是如此。
没有更好的,只有更合适的。
阵中无岁月,他也浑然忘却时间。他就像掉进了一个宝库,有太多的宝藏等着他去发现,去挖掘,他沉迷其中,乐此不疲。
左莫赤裸半身,顾盼间,目光湛然。
他看着不远处的那只螭龙,螭龙依然傲然,身上光泽要比之前黯淡许多。忽然间,左莫心中生出几分不舍。大半年间,整日与它为伴,虽然明知它不是活物,左莫心中还是有些不舍。
今天,他决定把这段时间所有心得好好整理总结一番。
也该到了要出阵的时候了!
如今左莫所立的《生》地,从之前的方圆三丈,扩大到方圆十丈。这亦左莫利用领悟出来的阵法加以改造而成。
决定要总结,左莫反而不急,他盘膝入定,浑然忘我。
不知过了多久,他睁开眼睛,眼中神采比之前更盛一分。
滴水剑搁在面前,他陷入沉思。
半年时间,无空剑门变化之大,令人瞠目结舌。如今的无空剑门,已经成为东浮最大的门派,几乎囊括吸纳了东浮绝大多数门派。而它也跻身天月界第三大门派,俨然成为新的门派豪强。
三个月前,韦胜出关,罗离也从剑洞中出来。两人的加入,让无空剑门的战斗力更是猛涨。他们便跟着辛岩,四处厮杀。无空剑门的势力以惊人的速度在迅速扩张。
整个天月界的目光,都在关注这个新崛起的门派。
若是放在以前,无空剑门的行径会引起绝大的反弹,许多门派都会出面干涉。而现在大家都只是关注,没有人干涉,是缘自一个消息
——都天血界崩坏的消息像长了翅膀般,以惊人的速度传遍天月界。
一些小门派纷纷主动加入无空剑门,大树底下好乘凉!
不管怎么说,无空剑门可是有四位金丹高手!
辛岩带着两位弟子在外征战,阎乐则不断在与其他大门派之间来往穿梭,表达无空剑门的善意和尊重。统筹全局的裴元然忙得昏天暗地,连施凤容也不得不从丹房里出来,帮助裴元然。
就在此时,无空山后山忽然亮起漫天光华!
第一百六十七节 物是人非 【第二更】
独自走在山路上,沿途没有见到其他人,一直走到山路路口,才看到有四位弟子。
只是……
这四位弟子左莫居然一位都不认识,更让他吃惊的是,四位弟子清一色的都是筑基期,其中有一位比他的修为比他还要深厚。这些人是什么人?怎么跑到本门后山来?
左莫暗自戒备。
四位弟子见到左莫时,先是一愣,旋即连忙齐齐行礼,口中喊:“见过左师兄!”
左师兄?难道是本门最近收的弟子?左莫心中疑惑,不动声色问道:“各位面生得很,不知何时加入我无空剑门?”
四人中修为最深厚者上前一步,恭首道:“我等原是威剑门弟子,两个月前,正式加入本门。受掌门之命,守卫后山。”
左莫一听这话,心头雾水更重,不由奇道:“你们是威剑门弟子,怎么想到加入本门?”
四人相视一笑,为首那人解释道:“师兄闭关,本门剧变可能还未曾得知。不光是威剑门,东浮一带,近乎一半门派,都纳入本门范围之内。”
左莫听得目瞪口呆。
四人见左莫发呆,也不敢惊扰。别看大家修为相差不大,可地位相差就悬殊了。掌门并不任人唯亲,但是原无空剑门弟子,地位水涨船高,却是无法避免的。更何况,左莫还不是一般的原无空弟子,他可是核心弟子之一。
据那些原无空剑门弟子们说,左莫的地位甚至在罗离师兄之上,他们哪敢怠慢。东浮试剑会上,左莫也出尽风头,招牌僵尸脸令人印象深刻,四人一见到便认出来。
他们此时才恍然大悟,原来后山是左莫的闭关之地。他们从派到这开始,便一直心存好奇,这后山究竟有什么玄虚,掌门居然派他们四人来守卫。而每过一段时间,李英凤大师姐便会来一趟,却讳莫如深,从来不提。
话音未落,无数道剑光从四面八方飞来,为首赫然是掌门裴元然和施凤容。
左莫出阵的光芒惊动整个无空山。
裴元然见到左莫,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皱,但旋即恢复如常,他身旁的施凤容脸上却露出由衷的喜色。
守卫后山的四人见到裴元然和施凤容,顿时大惊,连忙行礼。四人心中也不由重新判断掌门他们对左莫的重视程度。
“你终于出关了。不错。”裴元然温和笑道:“你师傅可等着着急万分。”
“出来就好!”施凤容心中对左莫这个充满天赋又极让人头痛的弟子十分喜爱,话一出口,眼眶便红了。
左莫鼻子一酸,心中感动,认认真真规规矩矩行一礼:“师傅!”
和左莫叙了会话,掌门便离开,他有太多的事情需要办。施凤容则陪着左莫回他的西风小院。
刚走到谷口,一团白影便撞入左莫怀中,左莫一时不防,被撞得一个趔赳。傻鸟!傻鸟用头在他怀中拱来拱去,左莫骂道:“你这傻鸟!”心中却是一暖。
西风小院和以前一样,没什么区别,平时应该是有人打理。
似乎看出左莫疑惑,施凤容微笑道:“刚开始那段时间,小果天天来打理。后来小果被派到天音城之后,便派了几位外门弟子来打理。”
想起那张怯怯的苹果脸,左莫心中有些怅然,嘴里笑问:“小果近况如何?”
第126节
施凤容对自己的另一位弟子显然十分满意:“小果天赋虽然不如你们几个,但是极其刻苦。加上这半年本门扩张得快,各种物资也大为丰富,她进境飞速,离凝脉期已经不远了。掌门觉得她需要好好历练一番,便把她派去掌管天音城。”
“大师兄呢?罗离师兄呢?”左莫不由问道。
施凤容道:“你大师兄和罗离师兄,一开始是跟着你二师伯,后来,为了加快速度,他们各领一些师弟,兵分两路。可惜不知道你今日出阵,否则李英凤那丫头肯定会迟几天再走。你阎乐师伯那需要人帮忙,把你李英凤师姐喊去了。”
左莫心中更为怅然,谁也没想到,就在大阵里呆了半年,出来之后,物是人非。
“我们扩张得这么厉害?”左莫忍不住问:“其他门派没有干涉吗?”
“并不是只有我们扩张,这半年大家都在扩张。”施凤容脸上多了几分忧色:“都天血界的情况越来越糟糕,现在是人心惶惶。这个时候,有能力的门派都在扩张。只有把力量集中起来,才可能有一线生机。天月界离都天血界并不远,大家都着急。特别时候,自然需要特别手段,心慈手软不得。掌门现在只希望能在坏消息传来之前,整合完。”
“情况这么糟糕?”左莫大吃一惊。
“嗯。”施凤容脸上忧色更重,她犹豫了一下,但还是开口道:“本来你刚出阵,应该好好休息一下。但现在情形严峻,有些话我不得不对你说。你莫要懈怠,今时不往日。本来如今光金丹期就有七人,门下凝脉期弟子三十人,筑基弟子约有两百余人。”
左莫隐约知道师傅要说什么,但不知为何,他心中十分平静。
“本门陡然扩张得太快,虽说这也是无奈之举,但隐患不少,门内也没有以前和睦。”说到这时,她亦不禁叹息一声:“你要好好努力,早日凝脉!”
“弟子明白。”左莫也知道师傅是为了自己好。
施凤容又交待叮嘱一番,这才离去。
夜色如水,左莫坐在房顶上,身边摆的音圭,音圭的声音依旧。傻鸟立在一旁,它似乎能感受到左莫的情绪,也不说话。
蒲妖从上次入定之后,便一动不动。
好在识海中火海没什么变化,墓碑也没什么变化,坐在墓碑上的蒲妖也没什么变化。
蒲妖入定,大师兄、罗离师兄、小果他们都不在。
坐在屋顶,看着天空。天空中的剑光比以前多了数十倍,来来往往,好不热闹。然而这一番繁荣景象,却让左莫觉得很陌生,很冷清。
忽然,有什么在扯他的衣角,转过脸,发现是傻鸟。
“咋了?傻鸟!”
傻鸟扑腾扑腾飞下屋顶,咦,左莫的目光落在傻鸟站立的地方。
那不是地下石室的入口么?
石室的入口左莫一直小心地掩藏,还特意布下幻阵,竟然没被人发现。左莫忽然来了几分兴致,一矮身钻进石室。
一进去,一股潮湿阴冷之气便扑面而来。
扫视石室,左莫忽然露出惊喜之色。
咦!
黑金虫!
黑金虫也发现了左莫,化作一道黑光飞到左莫的肩上。看到这个小家伙,左莫心情大好,就像看到老伙伴一样。他这才想起来,黑金虫一直喜欢呆在石室的那截灵脉处,自己早就把它遗忘了。
把黑金虫放入掌中,细看之下,左莫更加惊喜,黑金虫比以前,品阶明显更高,也更具灵性。
这家伙又吃了什么?
当他的目光落在坑坑洼洼的灵脉时,才恍然大悟。果然,等他走到灵脉的位置,那里已经感觉不到任何灵气。地上有一个小洞,极深,左莫用神识探测了一番,起码有几十丈深。肯定是黑金虫搞的鬼,灵泉内孕育的丹药,也估计早入这小家伙的肚子里。
“看不出啊,你到是挺有能耐的嘛!”左莫笑着黑金虫道。
带着黑金虫走出石室,左莫心情顿时好了不少。
无空堂,裴元然和施凤容两人正在商议事情。
裴元然笑道:“刚才接到三师弟的飞剑传书,好消息,心湖剑门已经同意把荒木礁让给我们。”
施凤容脸上不由绽出一丝喜色:“如果极好!荒木礁在通往小山界的界河旁,我们也多了条退路。不过这心湖剑门要什么条件?”
“他们要奎城,我答应了。奎城对我们的用处不大,能换来荒木礁,划算。”裴元然断然道。
施凤容连连点头。
“我打算让左莫去荒木礁。”裴元然忽然道。
“为何?”施凤容霍地站起来,脸一怒容:“左莫刚刚出阵,你就把他派到那么荒野的地方。荒木礁有多荒芜,我们当年走过,我清楚得很。我不同意!”
裴元然无奈地揉眉头,另一只手对施凤容示意:“你别着急,听我把话说完。”
施凤容冷哼一声,不说话。
对于自己的这位师妹,裴元然也有些无可奈何:“荒木礁虽然很艰苦,但它对我们有多重要,师妹也清楚。否则的话,哪里需要三师弟亲自跑一趟心湖剑门?这样的要地,不在自己人手上,终究是不放心。韦胜他们都有任务在身,你说,我还能派谁去?”
裴元然一摊手,反问施凤容。
施凤容冷笑:“少拿这些冠冕堂皇的借口说事。你不就是看左莫没有凝脉,剑意没有到剑意心转的境界么?这件事,我是绝不会同意的!”
裴元然露出苦笑:“哎,你让我说什么好。你把左莫留在门中,就是对他好么?门派现在什么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们哪有时间去护着他?你有吗?没有!我更没有!韦胜他们又不在,没人帮他,对他有利?”
见施凤容脸色稍缓,他继续耐心道:“荒木礁虽然偏僻荒凉,但是很安全,它在我们后方,是我们后路。左莫去那里,虽然会吃些苦头,但起码性命无虞。如果情况真的糟糕,要撤离的话,我们肯定要走荒木礁。都这个时候,除了保住性命,你还奢求什么?”
施凤容不说话了,她知道掌门师兄说得有理。
挣扎了半天,她方抬起头,咬牙道:“在物资人手上,不能短了他。”
“好。”裴元然爽快答应。
第一百六十八节 荒木礁
“师兄,前方便是荒木礁了。”一位师弟指着前方兴奋道。
左莫点点头,他极目远望,一座孤岛出现在远处。
众人都有些兴奋,连续飞行了两个月有余,终于快到目的地,众人不禁长舒一口气。
看到荒木礁,左莫也明白过来,为什么门派对一个如此荒凉之地感兴趣。荒木礁位于在汪洋深处,界河之畔,如果想到小山界,这里是必经之路。而汪洋无边,需长途飞行,飞至此,便已经精疲力尽。荒木礁地理位置的重要性便凸显无疑,在此可以得到适当的休整,养精蓄锐,为渡界河作准备。
若不是心湖剑门离此处几乎要横跨整个天月界,他们拥有好几条界河,荒木礁如此重要的据点,他们是断然不会放弃。但即使如此,门派也定然付出绝大代价。
只是,这地方也太荒凉了点。
越飞越近,待整座岛的全貌收入眼中,左莫心中不由感慨道。
他对派来荒木礁不仅没有怨言,反而乐意得很。门内气氛不和,而他相熟的师兄师妹们都不在,不如离去。荒木礁虽然偏僻荒凉,但天高地远,门内纷争也牵扯不到这么远的地方,乐得逍遥。
正在此时,忽然岛内飞出几位修者。
“来者可是无空剑门师兄?”其中一人喊道。
“正是!”左莫行礼道,他正准备拿出信物。没想到对方却率先笑了,摆摆手:“左兄弟亲自前来,这信物也就不需要查了。”
“师兄认识我?”左莫有些意外。
几人相视一笑,那人道:“左兄弟与晁安一战的蜃影玉简虽然难得,在下却侥幸得到一枚,故能认出左兄弟。”
左莫这才明白过来,连忙谦逊拱拱手:“师兄见笑了。”
“我估摸着你们这几天就要来。唔,东西我们已经收拾完了,从今日起,荒木礁就交给左兄弟了。这枚玉简,是我等这些年驻守此地的一些心得,希望能帮得上左兄弟。告辞了。”那人朝左莫一拱手,他似乎对此地一刻也不愿多留,其他几人亦纷纷朝左莫一拱手,然后转身离去。
交接的过程快得让左莫有些意外。
倒是跟着左莫的几人,倍感有面子。左师兄的声名,连心湖剑门的弟子都耳熟能详,他们亦觉与有荣焉。无空剑门刚刚扩张,比起那些底蕴深厚的大门派,门下弟子在心态方面,还是有所差距。
“我们下去吧。”左莫看了一眼,催动身下傻鸟,率先朝下降去。
其他人纷纷紧跟而上。
心湖剑门荒木礁投入的人力物力极其有限,岛上除了几间石屋,别无一物。同来的师弟们虽然没说话,但脸色还是黯淡许多,此地的荒凉比他们想象的更甚。
左莫倒不在意,踏上荒木礁,才发现此岛比他想象得要大许多。
“我们要在这安家了。”左莫扫了一眼众人,淡淡道:“大家先休息两日,后天再开工。”
连续飞行两个月,连傻鸟也有些萎顿,其他师弟们的座骑就更加不堪。左莫拿出一瓶灵丹,这是他炼制的元气丹,品阶不高,只有二品,但是炼制容易,成本也不高,他索性炼制一批。傻鸟颇为爱吃,咬起来有豆子,用来恢复体力,效果不错。
果然,嘎崩嘎崩七八颗元气丹下,傻鸟又恢复平时那般臭美傲然,高高扬着脖子,上半身纹丝不动,两只细长鸟腿拿捏出优雅的姿态,自顾自地沙滩边悠闲踱着步子。
师弟们眼红无比地看着傻鸟,傻鸟的神骏,瞎子也能看得出来。
他们也效仿左莫,拿出元气丹喂给自己的座骑,不过还是有些不舍,最多的也只喂了两粒。出发前,左莫便发给每人一瓶元气丹,约摸五十粒左右。
在如今物价飞涨的时期,这么一瓶元气丹可不便宜。众人发觉,跟着左师兄,似乎也不是那么糟糕。跟着一位大方的师兄,总不会太吃亏,况且左师兄可是核心弟子。
左莫这次挑选的,都是一些新加入不超过一个月的小门派弟子。他们刚刚加入,还没有被门内各派系拉入阵营。至于那些门内一些比较有名的弟子,左莫一个都没要。
凝脉期弟子,有哪个会听他的?
他挑来的这些人,清一色的筑基期,基本全都是生产修者。
休整了两日,众人完全恢复。
左莫便把众人全都叫了过来。
“从今日起,很长的时间内,咱们就要驻守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了。”左莫用语粗俗,但只第一句话,便让众人深有同感。
“不过呢,这地方虽然荒凉,但是却没人打扰,也算得上份净土了。现在门中乌烟瘴气,你们也都知道,连我都觉得麻烦,你们想在里面明哲保身,那是做梦!”左莫此语一出,众人脸色各异。
“咱们这里面,大多数都是搞生产,可你们想想,现在门内,有地方让你安安心心搞生产?这地方虽然荒凉,却没有纷争,对咱们来说,可是块好地方啊!荒凉?怕什么,正好让咱们自己来改!我在这先说规矩,在这荒木礁,比如灵田,谁开垦出来的谁种,谁种出来的谁得。我不抽,门派也不抽!其他,你们该享受的门派福利,依然不变。”
“当真?”几个人脸上隐现激动之色。之前他们觉得此地荒凉偏僻,心中老大不愿意,此时听到左莫如此说,他们顿时兴奋起来。他们都是生产修者,对打打杀杀本来就没有兴趣。开垦灵田虽然辛苦,但是只要开垦出来,便属于自己,种出来的东西,也不需要被门派抽成。
要知道,向门派租用的灵田,抽成是相当高的。
左莫耸耸肩:“只要我还在这,便绝无问题。若是门派换人,那我也没办法。”
左莫如此一说,众人更加相信,起码左师兄没有信口开河。穷山恶水,对于修者来说,只不过多费些功夫而已。而从事生产的修者,大多都能吃苦耐劳。
见众人的积极性调动起来,左莫决定趁热打铁。
“时间就是晶石!大家也不想浪费晶石吧!喏,我这有一个计划……”
左莫深知时间紧迫,留给他的时间并不多。
以前荒木礁不引人注意,但是如今时局越来越败坏,荒木礁的地理位置也迅速变得重要起来。相较而言,小山界更加偏僻些,它比天月界的界河还少,只有两条。
局势如此败坏,来往的修者数量会大增。
亲自走了一遭,左莫愈发感受到荒木礁地理环境的优越。两上月的路程,飞越汪洋便花了一个月时间。而且据说汪洋之中,有着凶猛无比的水中妖兽,极少会有人选择水遁。
左莫简直无法想象,心湖剑门的那些家伙脑子蠢到什么地步。天啊,坐拥如此宝地,而无动于衷!
其实这倒是他想岔了。小山界只有条界河,一条通往天月界,另一条通往天水界。天月界远没有天水界繁华,也正因为此,天月界和小山界的这条界河罕有人迹。荒木礁对于心湖剑门来说,太过于遥远,是一块飞地,他们自然不会悉心经营。
左莫有自己的判断。是因为小山界虽然偏僻,却离都天血界更远。也就是说,如果情势败坏到极点,需要撤退的话,从小山界,转天水界,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第127节
他打的就是这个主意。
他估计,再过段时间,便会不断地有人,从界河前去小山界。
界河可不是那么容易过,短辄数个月,长则数年亦有可能。而荒木礁作为进入界河前唯一的补给点,机会便来了。
想在这补给?行!嘿嘿,过路费……住宿费……补给费……那个啥啥雁过拔毛……
他已经打定主义,哪怕一只蚊子过去,也要刮下三两油下来!
反正短时间内,门派绝对没有余暇来理会自己。冷眼旁观,他算是看明白,门派如今看似强大,但在掌门没有把这些新纳的力量消化之前,只是外强中干而已。掌门肯定也看出来,只不过,要看留给他的时间,足够不足够他完成消化。
那就要看天意了!
左莫甩了甩脑袋,把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抛之脑后,连掌门都搞不定的事情,自己何必白费心思。他还是决定管好自己的一亩三分地。
荒木礁是块宝地没错,想坐收晶石也是个好想法,但这都有一个前提,那就是有足够的力量作保障。
这便是他现在指挥从众人正在做的。
每个人,都从左师兄那接过一个玉简,里面是各自需要完成的任务。
这些任务五花八门,十分奇怪。像灵植夫会被要求在岛上某个特定位置,种上某些特殊的灵草灵株。而豢语者则往往被培育一些特定的灵虫灵兽,而左莫还专门为他们划分出培育区。
而最多的,却是挖沟挖渠,这让几乎所有人都感到费解。
荒木礁上水气充沛,《小云雨诀》之类的水行法诀效果倍增,根本不需要去挖什么沟渠。而且左师兄要求挖的沟渠几乎遍布整座岛,纵横交错,全部相连。
左师兄到底想干嘛?
而有些心细的修者,更是发现,左师兄已经两天没出现了。
左师兄去哪了?
第一百六十九节 天降横财 【第一更】
左莫紧跟着黑甲虫身后,手中提着滴水剑,目光不时扫过周围,警惕不已。
黑甲虫跑得很快,左莫心中也惊喜莫名。
小黑跑得这么欢实,岛上要么是有灵脉,要么是有什么天材地宝。他原以为荒木礁只是个荒岛,如今看来,倒是有意外的惊喜。
这是一片茂密的丛林,丛林之中有一个黑水湖。小黑似乎对黑水湖颇为畏惧,蹭蹭地从黑水湖旁穿过。左莫有些惊异地打量着黑水湖,黑水湖并不算大,只不过几十亩大小,湖水漆黑如墨,有如一块死地。黑水湖旁,寸草不生,只有成片惨白色的砾石。
凶地!
不知为何,左莫心中自然地浮现这两个字。黑水湖有如一湖死水,周围没有任何野兽的足迹,隐隐透着不祥。他想起心湖剑门弟子给自己的那枚玉简里就曾提到,黑水湖十分危险,莫要靠近的提醒。
此时却不容他一探究竟,他加快步伐,紧跟着小黑。
丛林之中,小黑行走如风,有如一道黑影。若不是左莫和小黑之间有心神联系,早就跟丢。
察觉到小黑的速度又快了一分,左莫连忙再加快速度。
小黑忽然钻进一条地面裂缝,追上来的左莫看到这条只有两指宽的裂缝,心中苦笑。手中滴水剑毫不犹豫化作一道流光飞上空中,在空中飞剑高速旋转,化作一团蓝影,随即猛地一头扎下。
嘭!
碎石飞溅,一个可以容左莫钻进去的洞口呈现在面前。
左莫一招手,滴水剑飞回到手中,一矮身钻了进去。钻进洞内,眼前豁然开朗,此处是一处天然岩洞。不远处等待的黑甲虫见左莫进来,嘶鸣一声,转身便跑,左莫赶紧收回目光,紧跟而上。
黑暗对小黑没有任何影响,左莫的神识强大,周围的一切滴水不漏地倒映在他心中。
沿着岩洞不断前进,左莫能够感觉到自己在不断地朝地心处深入。沿途他用飞剑轰开好几处岩石,到目前为止,他还没有发现任何先人的痕迹,这令他更加振奋。
走了整整大约半个时辰,当从一处拐角走出时,左莫被眼前的景象惊得呆住。
大片大片通红的岩浆翻滚着,缓缓地冒着泡。视野红彤彤一片,整个岩洞就是一个红色的世界,随着一股股逼人热浪扭曲变幻,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硫磺味。
翻滚的岩浆就像一个小湖,约有三亩大小,周围的岩石不时地崩碎落入岩浆之中,消失不见。但过了一会,靠近岸边的岩浆被冷却,重新形成岩石,修补上刚才崩碎的口子。
咦,他的目光落在黑金虫身上,不知何时,这家伙居然爬上一块红色石头上,一点点啃起来。
左莫瞳孔猛然扩张,露出狂喜之色。
赤火石!
他脚步不由靠近,从地上拣起一块红色岩石。红色岩石似玉非玉,呈现极其纯正鲜艳的红色,入手滚烫,就像烧红了的铁一般,若不是左莫手上包裹着灵力,他的手掌会直接被烧成一堆白骨。
石头蕴含着极其丰富充沛的火行之力!
四品赤火石!
左莫此时就想仰头大笑中,谁能想到,这个荒凉偏僻的小岛,竟然有如此宝物!他环顾四周,岩浆湖岸边,生长着一圈赤火石。
光这些赤火石,这次来荒木礁就值了!
二话不说,他开始疯狂地采集赤火石,一个都不放过。赤火石的分布十分有规律,它们几乎全都生长在离岩浆最近的地带,在岸边形成一个赤火石带。这些赤火石经过岩浆无数岁月的淬炼,体内的杂质一点点被化去,品质十分纯正。
所得六十多块赤火石中,以三品居多,四品赤火石数目达到六块之多。
这是笔惊人的财富!
左莫心满意足,他被这块从天而降的财富给砸得晕晕乎乎。为了奖励小黑,他更是直接拿出一块四品赤火石给它啃。
小黑立即放弃嘴边啃到一半的三品赤火石,火烧屁股般一头扑向左莫手中的四品赤火石。这块四赤火石并不大,比指骨略大,小黑就像咬饼干似,咔嚓咔嚓,没几下,一颗四品赤火石就被它给消灭。
吃完赤火石的小黑忽然全身通红,就像烧红了一般,趴在那一动不动。
左莫陡然一惊,自己和小黑之间的那股联系断了!
他小心地把小黑拿在手上,小黑现在就像一块赤火石,温度奇高。用神识小心观察一番,确定小黑没有嗝屁,他顿时松了一口气。在阵中呆了半年,再见到傻鸟和小黑,它们对左莫来说,并不只是单纯的座骑和灵虫了,而是更像他的伙伴。
左莫估计小黑刚才一天吞噬太多的火行之力,导致“消化不良”。
“你这吃货!”他嘴里嘟囔着,顺手把小黑丢进戒指。
扫完赤火石,左莫也终于冷静下来。他开始重新打量起这个地底岩浆湖,便是立在岸边,都能感受到充沛无比的火行之力。
这地方,可是宝地啊!
左莫脑中已经开始盘算着如何利用眼前的岩浆湖。
神识在岩浆湖扫了几个来回,没有什么发现奇怪的东西。
他本来是想寻找灵脉,没想到却找到一个地火岩浆湖,这是计划之外。不过,眼前的岩浆湖,虽然不在他计划之内,却依然大有可以利用之处。
左莫站在原地,思索片刻,开始动手。
他手中不断地出现各种材料。这次来荒木礁,门中仓库对他开放,他自然不会客气,狠狠搜刮了一番。直到他师傅都有些看不下去,他才作罢。如今的无空剑门,比起以前,物资之丰简直不在一个档次。仓库内各种高级材料五花八门,把左莫都看花了眼。
左莫虽然懒散,但和命运相关的事,却从不懈怠。
一翻手,手上出现一件双耳螭纹青铜鼎,鼎身螭纹夸张炽烈,隐现红色,盘踞如火。
左手轻轻一抛,青铜鼎稳稳落在岸边一处。
他手又一翻,又是一具一模一样的青铜鼎。
又是一抛,青铜鼎落在另一处。
左莫一口气抛出七具一模一样的双耳螭纹青铜鼎,错落在岩浆湖湖边。
七件双耳螭纹青铜鼎,皆是三品鼎炉中精品。当时左莫在仓库一口气把七件青铜鼎全扫进自己的戒指时,掌管仓库的弟子脸登时绿了。
左莫目光凝重起来,双手如鲜花绽放,身形沿着岩浆湖游走,一件件材料法器从他手中飞出。
一个时辰后,他抹了抹额头的汗水,岩浆湖周围围排列放置着五颜六色的材料,好不壮观!
他舒一口气,双手指法如电,法诀化作一道道流光,打入材料之间。
整个过程持续了整整三个时辰,当时后一道法诀完成,左莫整个人有如虚脱般,一屁股坐在地上,他浑身有如刚从水中捞起来,被汗水湿透。
他忍着身体的疲倦欲死,盘膝而坐,迅速入定。
几个时辰后,他睁开眼,精气恢复如常。
“现在只能这样了。”看了一眼刚刚布完的大阵,左莫并不是太满意。
眼前的岩浆湖,拥有无比充沛的火行之力,而且其中还蕴含一丝地火,绝佳的天然炉鼎。对左莫来说,一个绝佳的炉鼎,无论是炼丹还是炼器,都是必备之物。所以他不惜用七具三品双耳螭纹青铜鼎布下四转火阵!
其火行之力将达到了一个极其惊人的高度,无论是炼丹炼器,都事半功倍!
大阵自然运转,七具青铜鼎有如七道漩涡,拼命了汲取岩浆湖的火行之力,经四转之后,化作一道炽红火线,飞向岩浆湖上空。七道火线在岩浆湖上空交汇,一朵幽幽深红色的火焰有如花朵,无声怒放。
左莫终于露出满意神色,大阵虽然还不完善,不过眼前的火焰已经非常不错。
他从戒指中取出一薄薄的铜环,铜环环身刻满各种符篆。
扬手把铜环投入火焰之中。
火焰陡然暴涨,把铜环包裹其中。铜环悬在火焰之中,安静异常。
左莫在岩浆湖边上布下七八层禁制,才停了下来。
看了一眼悬浮在火焰中的铜环,原本赤黄的环身露出一丝极细有若发丝的红色,左莫露出几分期待之色,转身离开。
从洞口出来后,左莫在洞口小心布设了几个符阵,以防止别进入。
无空剑门诸弟子在荒木礁一连建设了好些天,终于把各自玉简上的任务完成。左莫没有解释太多,但众人都还是老老实实地完成各自任务。左莫这次挑选的都是些生产修者,性情脾气都比较老实。
不过,大家都很好奇,师兄到底是想做什么。
当好几天消失不见的师兄出现时,众人顿时围了上去,上报进度。
左莫仔细把每个人的任务都巡视了一遍,目光终于露出满意之色。
“大家辛苦了!”左莫拍拍手:“每人一瓶元气丹,好好休息几天。”
虽然不知道究竟左师兄卖的什么玄虚,但有一瓶元气丹入账,众人大感满意,纷纷领了元气丹去休息。
就在此时,天边远处忽然一道剑光。
剑光极快,对方似乎发现荒木礁,方向一折,朝荒木礁飞来。
左莫一行人顿时紧张起来。
第一百七十节 南明子 【第二更】
左莫倒不心慌,眯着眼睛看着朝他们飞来的剑光。
原因无他,以无空剑门今日在天月界的地位,没有人会轻易地开启战斗。和其他几大天月界豪门的稳健作风不同,无空剑门表现出来的战斗力,震动天月界。尤其是冰螭剑辛岩的名头,无人能及。
第128节
他从戒指中取出一面小旗,一扬手,小旗见风涨大,旗杆三丈有余,鹅卵粗细,通体黝黑,浑似精铁。黑旗红字,“无空”两字似有无限威能,笔画有如剑意,好似直欲脱旗飞出。
众人见到黑旗,个个露出惊喜之色,心中纷纷感慨掌门对左师兄的偏爱。每个门派都有自己的信物,由此来证明自己的身份,这杆旗便是无空剑门的信物。除了信物,它还是件法宝,是几位金丹期修者联手炼制而成,有诸多神妙,威力惊人。
这杆无空旗,是施凤容专门从裴元然那替左莫讨来的。
剑光倏忽而至,来人是一位大约四十岁的修者,面白无须,青色道袍,脚下踏着一把飞剑。他第一眼便见到这杆旗,脸色不禁微变。无空剑门这段时间风头实在太劲。
南明子从飞剑上跃下,飞剑铮地飞入他背上剑鞘。
“贫道南明子,见过各位无空剑门道友!”
“见过道友。”左莫拱手。
他心中警惕没有丝毫减弱,南明子凝脉中期的修为,比他们所有人的修为都高一大截。而且荒木礁恰好处在界河边缘,若是对方真的起了什么歹心,杀人夺宝,从界河逃入小山界,门派想查也无从查起。
南明子看了一眼无空旗,眼中闪过一丝贪婪之色。几名金丹高手炼制而成的法宝,自然是极品!不过他很迅速压下心中的贪念,门派信物虽然是好法宝,却也烫手得很。
当他察觉众人的修为时,心底顿时放松许多。
他亦注意到左莫,自始至终,都是此人和他打招呼,想必此人便是这行人之首。他忽然顿住目光:“道友看起来面熟得很,还未请教大名!”
“在下左莫。”左莫回答道。对方眼中的一闪而逝的贪欲,被他捕捉到,这种目光,他实在太熟悉。
“左莫?”南明子皱眉思索起来,这张脸,这个名字,他都非常熟悉,他猛地抬头:“可是阵符流左莫?”
“雕虫小技,不值一哂。”左莫面无表情地笑了笑。
南明子心中顿时凛然起来,东浮试剑会才过去半年,左莫这个名字,还没有被人遗忘。他收回轻视之心,眼前这个面无表情的家伙,可是有着打败凝脉期修者的战绩。
还有可怕的符阵流……
他的目光下意识扫了扫四周。
一条条纵横交错的沟渠,左一堆右一堆人工挖开的痕迹……
他的心跳陡然加快,不会吧……阵符流……
面前左莫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似乎突然间变得深邃幽晦,眸子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就像猎人在陷阱外看着猎物。他现在只庆幸,刚才自己没有动手。眼前这个僵尸,可是个杀人不见血的家伙!
东浮试剑会最后中断谣言有很多版本,但无论哪种版本,都拿那个恐怖的绝世大坑作佐证。
南明子年纪大,修真时间更长,修为比起试剑会古容平他们更高,但他出身小门派,若论战斗力,他自问不是那些试剑会的那些年轻人的对手。
一滴汗沿着他背脊向下滑落。
“呵呵,贫道打算从此渡界河,不知能否借贵地休整几日?”南明子连忙道:“若有叨扰,还请多多见谅!”
手上动作更快,塞上五块三品晶石。
左莫也没想到对方如此上道,不动声色地接过五枚晶石:“客气客气!荒木礁我们刚从心湖剑门手上接过来,还没来得建一些房屋,简陋之处,多多包涵。”
心湖剑门……
南明子额头的汗又细密了一层,倘若说无空剑门是风头正劲的新贵的话,那心湖剑门就是底蕴深厚的老牌豪强!
牵扯到两个大门派,南明子更不敢随便轻举妄动。小门派出身的他,很清楚,那些大门派拥有的力量。如果只有无空剑门,他或许还敢冒险一试,但是如今又扯了心湖剑门,他最后一丝侥幸心理也没了。
周围其他师弟们看向左莫的眼神充满敬服,对方可是一位凝脉期修者!
南明子长途飞行之后,十分疲倦,便找了块地方打坐恢复体力。无空剑门的众弟子发现,一连几天,师兄每天走来走去,不时朝地面打入各种稀奇古怪的材料,或者一些让人看不懂的法诀。
但是众人想象中的大阵,却没有半点完成的迹象。
有些胆小的师弟心中越来越焦急,南明子虽然到目前为止表现得十分友好,可他们依然担心。对方的实力比他们强大太多,恢复之后,双方的实力悬殊会进一步拉大。
左师兄的大阵却迟迟没有完成。
第三天,左莫和往常一般,不断地沿途打入各种法诀到地面。他似乎并不着急,神态悠闲。
入定中的南明子眼睛睁开一条缝,若有所思地看着左莫。这三天,他其实一直在观察左莫,他并未发现岛内有任何符阵的波动。那些纵横交错的沟渠内,不断地有水流从中流入汪洋中。从各种迹象上来说,左莫的大阵似乎并未完成。
是故布疑阵,还是真的没有完成符阵?
南明子有些不确定,他决定再等等。岛内没有其他人,只有这么一群筑基修者,对他而言,不过手到擒来。筑基修者身上不会有什么油水,但左莫手上的那杆旗实在让他眼红无比。况且他这些天用了无数材料,看得南明子都有些替他肉痛。
这三天,那杆无空旗在他脑海中始终挥之不去。随着灵力的恢复,南明子的心又开始蠢蠢欲动。想想自己竟然被一名筑基修者吓倒,他都觉得脸上发烧。除了符阵,左莫对他基本毫无威胁。
以他的实力,这些筑基修者,完全没有抵抗力。假如大阵没有完成,他有绝对的把握能够迅速击杀左莫。真的走到那一步,无空剑门的其他弟子,他打算一个都不放过,届时自己逃到小山界,再转天水界。无空剑门和心湖剑门再厉害,又能奈何得了自己?
南明子眼角闪过森然光芒。
一脱离南明子的视线,左莫便立即飞奔起来。南明子万万想不到,左莫的神识会强悍到能够察觉到他绝大多数时间都在伪装入定。不用想,左莫也知道南明子不怀好意。但为了镇住南明子,这几天他表现得十分镇定。
果然是乱世来了!世道乱了!
左莫心中轻叹一声,脚下动作更快。眼下世道崩坏,唯一能安身立命的,便是需要有足够的实力。
他熟门熟路地潜入地底岩浆湖,岩浆湖的火阵这些天不断地在炼化铜环。
左莫一招手,铜环一声轻鸣,飞入他手中。赤黄的铜环如今呈现此鲜艳如火的红色,看上去颇有几分妖异之感。这火力果然够强,经过三日夜的淬炼,铜环的品阶上升一个等级,达到四品之列。
他不由露出满意之色。
从岩浆湖一出来,左莫不再隐匿身形,直接飞上天空。
其他人立即发现天空中的左莫。
无空剑门弟子脸上纷纷露出期待兴奋之色,而南明子脸上杀气再也掩饰不住,他终于反应过来,岛内大阵的确没有完成!
该死的!被这僵尸给骗了!南明子眼中露出贪婪狂热的情绪,出身小门派的他,哪怕修炼到凝脉期,也没有趁手的法宝!
他虽然不懂符阵,但是经验却非常丰富,一看左莫模样,像是打算发动大阵。如此良机,不动手更待何时?
悄无声息中,他的飞剑已经出鞘,突然化作一道流光,朝天空中的左莫直扑而去。
南明子意图一击致命,这一剑没有任何保留。只见剑光如蛇,陡然张开血盆大口,伸出獠牙,大老远便感觉到剑意阴狠歹毒。
其他弟子脸色无不大变,众人纷纷取出飞剑,便欲攻击南明子。
南明子冷笑一声,身形一晃,便在原地方,同时出现在天空。
左莫对扑向自己的剑光恍若未觉,他松开手掌,手中火红铜环缓缓朝天空飘去。
叮!
火红铜环一边缓缓上升,一边轻颤,发出清脆如铃的声音。
叮叮叮叮!
仿佛有无数风铃在应和着火红铜环的轻鸣,一时间,荒木礁铃音如潮。
飞到半空中的剑光似乎受到极强的阻力,剑身剧颤,速度陡然一降。南明子脸色大变,一咬牙,全身灵力疯狂涌入飞剑。只见剑光暴涨,隐约蛇形的剑光,竟然更逼真了几分。
嘶嘶!
剑啸有如蛇信吞吐,剑意狰狞暴虐,光芒暴涨!
面对如此惊人剑势,左莫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他的注意全在面前缓缓上升的火红铜环上。
此时火红铜环已经飞过左莫的头顶,它恍若朝临天下的君主,原本被左莫打在地上的无数材料,仿佛受到某种无形吸力,也随着火红铜环缓缓向上飘浮。
荒木礁上空,密密麻麻飘浮着无数材料,遮天蔽日!
第一百七十一节 微空箭
铜环,名唤天梵音环,三品中精品法宝。左莫在仓库找到时,惊喜莫名。音类法宝,精品难求,这枚天梵音环,用天外铜殒石掺以赤金砂炼制而成,声音清澈,能破除幻境。尤其难得的是,环上的梵音符阵,平和中正,并不激昂,却独有庄严肃穆之味。
以浓郁猛烈的火行之力淬炼数日,如今环身火光流动,声音从清澈变成雄浑,中亦多了几分刚猛之味,难得的是,这分刚猛有如阳光,温暖却不暴戾。品阶亦又从三品,上升为四品,威能大涨。
从看到天梵音环第一眼,左莫便决定把纳入囊中,它简直就像为《天环月鸣阵》量身打造。天梵音环虽然没有小塔控制巧妙,但由于它本身便是音类法宝,和《天环月鸣阵》十分契合,充当阵心,细腻不如小塔,威力却更增!
左莫踏上荒木礁时,心中便作好打算。
有足够的人手让他调动,有足够的材料让他支配,有足够的时间让他布设。
于是,他决定布下了一个规模空前的《天环月鸣阵》!
二百一十六子阵的《天环月鸣阵》!
三个七十二子阵的《天环月鸣阵》呈品字形,分布在岛上,共同组成这个规模空前的《天环月鸣阵》。它实在太大,以至于,必须需要一件法宝充当阵心。
如此大规模的《天环月鸣阵》左莫没有布设过,淬炼后的天梵音环威力如何,他心中亦没有底。但是在剑意大阵中呆了半年,左莫对符阵的理解,早非昔日可比。虽然心中没有多少底气,但是他依然有条不紊,毫不慌乱。
当他看到所有材料全都漂浮起来时,提起的心倏地安定下来!
天梵音环和大阵完成契合!
乒!
空中天梵音环环身红光一闪,充满刚猛凛然味道的环音,恍若敛眉低垂的金刚佛陀,不怒自威!
南明子不能置信地瞪大眼睛,他鼓起全身力量挥出的剑意,脆弱得像泡沫,卟地一声,破碎消散于无形。
无形梵音扫过,他浑身一僵,体内运转不休的灵力一滞。
南明子不禁露出骇然之色,符阵的威力远远超出他的想象。
不好!被算计了!
惊骇之余,他猛咬舌尖,一股甜腥味顿时涌入喉中,他脸上呈现出怪异的红色,浑身僵住的灵力立即畅通无阻,他只觉灵力贯体,前所未有地充盈。
但他已经被骇破了胆,脑中只有一个念头,逃命!
一枚有如枣核的梭形法宝出现在他手中,他连忙朝里面灌输灵力。
忽然一股危险至极的感觉笼罩在他心头。
不好!
他脑海中只来得及闪过个念头,便听到噗地一声轻响。
他胸膛突然毫无征兆地炸开,他低下头,看到自己胸前有个拳头大的血洞,眼前一黑,便什么都不知道。
《天环月鸣阵》之《微空箭》!
目睹整个战斗过种,看着南明子的尸体像沙包一般坠落,下方的无空剑门弟子个个露出骇然敬畏的神情。他们之前听说过左莫师弟兄种种传言,但没有一件,能和亲眼目睹左莫师兄如此轻松击杀一位凝脉期修来得更加震撼
天空中,左莫闭目默然而立的瘦削身影,高深莫测。
半晌,左莫眼开双目,眼中闪过一丝欣喜之色。
《微空箭》不是《天环月鸣阵》玉简上所列的技巧,而是他根据剑意大阵中自悟的技巧。在剑意大阵中,他目睹过无数次许多细碎的剑意汇集组成更强大剑意的过程。《微空箭》,便是让《天环月鸣阵》产生大量极细微的环音,这些细碎的环音不引人注意,但当它们汇集在一起,威力却相当惊人。
当陷入中阵中的敌人察觉到危险时,《微空箭》已经成形!
第129节
刚才察觉到南明子想逃跑,左莫鬼使神差地用出这招还没有成熟的法诀,没想到效果显著。结束战斗之后,他静静体会刚才一瞬间的所得。
看着南明子的尸体,左莫心中没有半点高兴。
世道乱了!
覆巢之下,岂有完卵?自己不过区区筑基修者,他心中忧虑更增几分。
左莫缓缓降落,天梵音环嗖地消失不见,随之所有材料,也全都没入土中。如果不是地上有一具尸体,荒木礁上看不到半点打斗过的痕迹。
“大家都去休息吧,明天开始,就可以开始寻找灵脉。”左莫向其他弟子道。
“是!”其他弟子纷纷俯首遵命,左莫表现出来的实力,让他们由衷信服,且心生敬畏。
可惜小黑在沉睡,否则的话寻找灵脉轻松得很。不过,这些生产修者,都有各有手段。像有位灵植夫都略懂寻脉之法,而有位豢语者,豢养了一只能够寻找灵脉的蓝星鼠。大家都是同门师兄弟,荒木礁上也够大,众人也不藏私,开始齐心协力寻找。
《天环月鸣阵》完成大概,左莫的一颗心也终于放到肚子里。有大阵在,凝脉期弟子他丝毫不惧,至于金丹期,无论他有什么法宝,也不是他能抗衡。
不过金丹高手也看不上他这点家底。
岩浆湖边,左莫拿出从南明子身上搜刮的东西。他面前摆着一大堆零碎,但其中最引人注目的是一枚枣核、一截枯藤。
枣核上雕着一艘小船,楼阁栏宇,风帆桅杆,精细无比。左莫记得南明子最后拿出这枚枣核,明显是想逃跑。他顿时大感兴趣,逃遁保命的法宝,谁不喜欢?
他不由朝里面灌输灵力。
枣核突然传来强烈吸力,他体内的灵力就像失控的野马,疯狂地朝里面涌去!
眨眼间,体内灵力便空空见底。
左莫吓一大跳,连忙强行停止灌输灵力。这枣核有些不同寻常!他心有余悸地把枣核放到面前仔细端详,枣核吸入灵力之后,没有丝毫变化。
他有些明白为什么南明子一开始没有拿出枣核小船,它需要的灵力太多了。
左莫心中不由苦笑,灵力是他最大的软肋,偏偏枣核小船需要大量灵力,搞了半天,结果得到一件自己眼下不能用的法宝。
他把目光放到枯藤上,刚刚失落的心情迅速得到平复,眼中喜色越来越浓,到最后,实在忍不住仰天哈哈大笑。
赚到了!
枯藤不起眼,灰不溜秋,看上去就像随处可见的枯枝败藤。从南明子的戒指里搜出来的时候,它和一堆杂物放在一起,南明子没有发现它的价值。
左莫识得此藤。它的名字非常独特,唤作“牙蔓”。但它是一种相当可怕的生物,成熟的牙蔓会绽放非常娇艳美丽的花,有着诱人的甜甜花香,它是天生的迷幻大师。它能变幻不同形状,它天生精通迷幻法诀,靠近它的猎物,就像陷入迷幻符阵一般,不能自拔。
而一旦猎物进入它的猎取范围,它会一边迷幻对方,一边悄然靠近。它并不是单纯的植株,而是由无数极其细小的虫子构成,它们被称为“牙”。
牙蔓是相当奇诡危险的灵藤,这截不起眼的枯藤便是牙蔓,而且还是一截四品牙蔓。
四品牙蔓啊!
不知谁那么厉害,连四品牙蔓都能切下。一株四品牙蔓的危险程度绝对不亚于一位凝脉期高手,猎取难度极高。而且猎取者的手法相当专业,猎取牙蔓需要用玉刀,才能保持完整的藤形。否则牙蔓会崩散,化作飞烟。
眼前这小截四品牙蔓若是放到百宝飞阁,可以卖个天价。
可是左莫绝对不会卖掉它。
它有用处!他要炼个剑阵!
不是像剑意大阵那般庞大的剑阵,而是一套能够随身携带,使用方便的剑阵。或者说,他决定炼制一套能够布设剑阵的飞剑!
被困在剑意大阵时,左莫便有这个想法。这个想法从第一次出现,便牢牢钉在他脑海,怎么也挥之不去!
南明子之间的战斗更是提醒他,乱世之中,保住性命才是第一位。荒木礁有《天环月鸣阵》,他可以放心,但他不可能永远呆在荒木礁不出去。可如果没有一点自保之力,他就像一头肥羊,会立马被人啃得连渣都不剩。
他给素炼制过剑胚,不是毫无经验,而且在剑意大阵中,这个想法不断地在他脑海中完善。
剑意大阵中的五种剑意,经过这半年无数次亲身体验,他领悟到的东西很多。虽然比起师伯们的精纯要差得远,但是模仿个像模像样,却是没有问题。
五种剑意,二师伯的冰螭,掌门的山,三师伯的雪狐,师傅的藤,五陵散人的八卦。
他甚至连剑意的选择都想好,五陵散人的八卦剑意,他决定换成自己的离水剑意。虽然离水剑意的品阶远远不如八卦剑意,但他对离水剑意的领悟更深刻,操控更自如。
然而,想得再好也没用,他缺少材料。
滴水剑重新炼制一番,可以凑和一下,用以离水剑意。其他四把剑,却让左莫狠难了。山剑意需要配以土行飞剑,冰螭剑意需要冰寒材料,雪狐剑意需要灵狐牙爪之类,藤剑意需要的自然是灵藤。
需要的四种材料,左莫翻遍了门内仓库,也没有挑到一件让他满意的,只有作罢。
没想到,竟然在南明子身上发现一截四品牙蔓,如何不叫他惊喜莫名?
第一百七十二节 蒲妖醒来
牙蔓剑的炼制,需要慢慢来。由于它属于木行之列,最忌用火炼之法,左莫需要好好琢磨,若是毁了这截四品牙蔓,可没后悔药吃。
铜环飞回到岩浆湖上空的那团火焰之中,左莫想它多淬炼一番,也索性不去管它。没想到,这却引起大阵发生新的变化。而这些变化的源头是铜环和地火。
铜环是《天环月鸣阵》的中枢所在,在火焰中淬炼,源源不断的火行之力,涌入铜环,再从铜环渗入阵中各个角落,一点点改变着大阵。大阵之前清冷的气息,随着灼热霸道的火行之力渗入,逐渐变淡。取而代之的,是灼热的火气息。
大阵的新变化,出乎左莫的意料。
他忽然有些期待,若是等火行之力完全贯通全阵,《天环月鸣阵》会变成什么模样?
南明子虽然身家不丰,但总归是凝脉期修者,剩下的一大堆什么法宝杂碎之类的东西,左莫一股离全都丢给小塔。它们被分解成纯粹的五行精气,被小塔吸收殆尽。
吸收完五行精气的小塔,塔身多了份润泽之感,在空中一颠一颠,欢快无比。
南明子的纳虚戒只剩下一个空壳,里面的东西全都被左莫扫荡一空,左莫把它戴在手上。南明子的纳虚戒空间很小,不到左莫的四分之一,但依然价值不菲。纳虚戒这种好东西,自然不会有人嫌多。
左莫忽然神色一动,黑金虫出现在他手中。
手掌中的小黑如今大变模样,背上的甲壳多了些许红色的纹路。
小黑头上的触角微微动了动,左莫心中大喜,难道这吃货要醒了?
果然,没多久,小黑开始在他手中缓缓爬动,但歪歪扭扭,就好似宿醉刚醒的虫子,连路都走不稳。过了一会,它才开始恢复清醒,左莫心神中那一丝若有若无的联系,再次出现。
除了模样,小黑似乎看不出有什么变化,但是脑海中传来的小黑欣喜,让左莫的心情也不由大好。
“你这吃货,总有一天吃死的。”他不禁喃喃。
想想他手上的吃货还不止一个,傻鸟喜欢吃灵丹,嘴还挑剔,小黑则喜欢吃灵气浓郁的东西,小塔的口味也在稳定上升,对品阶的要求越来越高。
小黑额头两根细长触角乱摇,似乎在抗议左莫的诅咒。其他变化暂时看不出来,但小黑似乎越来越有灵性。
“哈哈,你也吃饱喝足了,到了该干活的时候了。”左莫把小黑放到地上。
小黑触角摇了摇,便化作一道红黑光芒,朝外飞去。
左莫连忙跟上。
一直忙了几天,但这次,左莫的运气似乎用光了。
荒木礁上的灵脉数量并不多,而且还都是些小灵脉,只能把它们开垦成灵田,品阶不超过三品。他也终于明白,为什么心湖剑门始终没有开发荒木礁。他们肯定已经探查过全岛,确定它没有开发价值。
果然是个一穷二白荒岛啊!
相对于左莫的失望,无空剑门的灵植弟子们却他们振奋无比。
什么时候,他们敢奢望有自己的三品灵田?
巨大的激励面前,他们干劲十足。不光是灵植的弟子,便是其他弟子,也同心协力。灵田早一日开垦出来,对他们也很重要。豢养灵兽需要灵草,炼丹的弟子需要灵药,灵谷也是众人的重要需求之一。
灵脉不多,导致灵田也不多,但来的弟子本就不多,倒也不担心灵田不够的问题。当然,这和左莫让出自己的那一份有直接关系。师兄作表率,其他人自然一片和气。
灵田开垦完毕,总共有六百多亩,三名灵植弟子,正好一人两百亩。每人两百亩灵田,数目并不算多,但若全是三亩灵田,可以轻易满足色大多数筑基期灵植弟子。而且这三名灵植弟子,并未摘得灵春芽玉牌,算不上真正的灵植夫。
而其他弟子们也纷纷开始各自的工作。擅长豢养的弟子,开始建立自己的豢养舍,荒木礁上一派繁忙景象。
左莫望着无边无际的汪洋,有些出神。
“这是什么地方?”一个熟悉的声音突兀地出现在左莫身旁。
左莫身体一僵,他转过脸。蒲妖慵懒地伸着懒腰,打着哈欠:“这一觉,可睡得真够久啊!”
“一觉?”本来惊喜莫名的左莫心中却不由升起哭笑不得的感觉。
他这才想起来,面前这个家伙是天妖,是能够活几千年不死的老家伙。半年时间对他来说,只不过打了个盹而已。
“你怎么到这鬼地方来了?”蒲妖四下张望,有些好奇地问。
“没办法,这地方清净。”左莫无所谓道。他能感受到蒲妖的神识,弹指间便扫遍整个荒木礁。
“哈哈,好地方啊好地方!”蒲妖霍霍地笑。
“这破地方有什么好?”左莫像看白痴一样看蒲妖:“你是睡傻了吧。”
“说了你也不懂。”蒲妖鄙视地瞥了左莫一眼,旋即伸手:“晶石!”
左莫强忍着冲过去和蒲妖拼命的冲动,取出十颗三品晶石,丢给这个该死的人妖。
“这么点?”蒲妖不满地皱了皱眉头,伸出的手在半空中虚虚一抓。
哗啦。
熟悉无比的晶石声,他手上满满一大把晶石!
看着蒲妖像变戏法一样,左莫目瞪口呆,过了一会,他蓦地反应过来,连忙去检查自己的戒指。
“你这个死人妖,小爷和你拼了!”
荒木礁响起左莫凄厉无比的咆哮!
如今左莫也算在荒木礁上安定下来,在相当长的时间内,他都需要守着这个荒岛生活。来的时候,他搜刮了相当部分材料,但是,这也意味着,在很长的时间内,他得不到门派的补给。
如何经营,如何让自己变强,就成了他不得不花心思的问题。
他拿这个问题请教蒲妖。
蒲妖一脸满在乎:“关我屁事!”
和这厮打交道久了,左莫也知道这人妖是什么德性,也不恼,冷笑道:“小爷有多少晶石,你清楚得很多,等花完了,大家都等死吧!小爷饿死,你穷死,反正都是个死!”
蒲妖表情一呆,过了一会,有些不情愿道:“没见识,没办法。坐山吃山,靠海吃海,这话都没听过?”
左莫一听,顿时精神一振:“怎么个吃法?”
蒲妖没有说话,忽然陷入沉思之中。
左莫有些奇怪,但也不打扰。
过了一会,他才开口:“我传授你一种法门,但你要帮我建一座幽冥池。”
“幽冥池?”左莫有些摸不着头脑。
“没错。”蒲妖没有细说,他只是看着左莫。
第130节
“那幽冥池作什么用?”左莫试探地问,面前这个看上去人畜无害的家伙可是货真价实的妖。虽然到现在为止,左莫还没有看过他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
“我自用。”蒲妖简洁道。
“造起来复杂么?要什么原料?”左莫摊摊手:“这破岛上,什么都没有。我身家,你也清楚得很。”他可不想,答应之后却又造不出来,自己又背上沉重的债务。
蒲妖的债可不好欠,对于这点,他有着深刻的体会。
“不复杂,岛上的那黑水湖恰好够用。”蒲妖嘿嘿一笑。
左莫此时才恍然大悟,难怪这厮之前说什么“好地方”,原来早就打上了黑水湖的主意。
他再傻,此时也知道奇货可居的道理,能够被蒲妖这般眼高于顶的家伙看上,那黑水湖定然不那么简单。
“这么大的黑水湖,就这样给你……”
左莫欲言又止。
哪知蒲妖根本不上当,斜着眼睛看着左莫:“做人不要太贪心。”
左莫顿时讪讪不已,不过他如今脸皮厚如城墙,自然不是区区一句话能够打败的,他好似充耳不闻:“你总得告诉我,你传授给我的是啥吧,可别又像那啥《识香》那样的破烂货。”
“破烂?你不识货而已!”蒲妖嗤之以鼻,随手丢给左莫一个字符流转的光球。
左莫赶紧接住光球。
“炼妖池?”左莫很快便皱起眉头,语气带着几分惊惧和不满道:“你怕我死得不够快?”
蒲妖给出的法门,讲的是一种培养妖魔的方法。在妖魔的世界,妖魔亦有高下优劣之分。一些高等妖魔,能够用秘法炼制各种奇奇怪怪的强力妖魔,供自己驱使。
直看得左莫浑身冒冷汗,暗道这妖魔果然没人性,连自己的同类也不放过。里面讲的炼妖之法,闻所未闻,但每一种,无不是残酷阴毒至极。他简直无法想象,如果用这样的方法培育出来的妖魔,该是何等强大凶残!
但他丝毫没有学的欲望。
这炼妖之法实在太歹毒,况且,自己若带着一个妖魔招摇过市,马上便会有人来斩妖除魔。
在如今如此敏感的时期,修者对妖魔的恐惧,达到数百年来前所未有的高度。
“你也真是拘泥不化。”蒲妖充满讥讽道:“你现在就是想炼妖,也没妖可炼。”
左莫一愣,有道理啊,这里唯一一个妖,便是蒲,炼他?这个荒诞的想法……
明白过来的左莫登时大怒:“那你给这玩意给我干嘛?又想糊弄我?”
蒲妖像看傻子一样看着左莫。
“你炼不了妖,你不知道炼兽么?”
第一百七十三节 拉下水
“淳于成,师兄找你。”有人喊。
“来了。”淳于成嘴里应了声,手上小心翼翼把幼虫放入豢养符阵之内,这才起身,抹了抹额头的汗水。他今年二十四岁,相貌堂堂,剑眉星目,为人踏实。虽然入门没有多久,但已经有许多女弟子对他示好,但都被他一一拒绝。
相较于男女欢爱之事,他对豢养的兴趣更大。
淳于成修为只能算得上普通,刚刚突破筑基,但是却没有人小瞧他。二十四岁便摘得豢语者的白玉牌,虽然不能和左莫师兄相比,但也绝对称得上年轻有为。豢语者的玉牌以白蛇、乌蟒、青蛟、赤龙而分,在业内,大家也常常会直接只说颜色,白蛇玉牌会直接称为白玉牌。
左莫一行人之中,有三人摘得玉牌,除了左莫和他之外,另一个名唤公孙差,他摘得的是屠手的玉牌。谁也想不到,白白净净,斯文得像书生的公孙差,竟然是一位正职屠手。据说,他能够把任何一只灵兽,在一柱香的时间内,肢解成上百块,每一块内的灵气都保存完好,灵气损失不超过百分之二十。
淳于成虽然痴心于豢养,但并不傻,门内愈来愈糟糕的气氛他看在眼里。所以当他被点名前往荒木礁时,他没有任何犹豫,便同意。他之前最担心的便是安全问题,如今左莫师兄大阵完成,他悬在嗓子眼的心顿时放了下来。
荒木礁条件比无空山要差很多,但他丝毫不在意。没有俗世的纷扰,自己也终于可以安心地琢磨他的豢养。
听到左莫师兄叫他,他连忙放下手上的事。
师兄是如今荒木礁的实际掌权者,淳于成不喜欢俗事,却并不是不懂。虽然他没有和左莫师兄打过什么交道,心里也没底,有些小心翼翼。但到目前为止,他对现状比较满意。师兄宣布的一系列举措,对灵田一亩不取的行为,赢得了大家的拥护,也使淳于成对今后的生活充满希望。
“师兄,你找我?”淳于成略有些拘谨。自从左莫格杀南明子之后,敬畏的种子便在众人心中种下。
不过很快,他的注意力就放在师兄正在建造的池子。
这是一个颇为奇特的九宫形池子,池壁和池底刻着许多他看不懂的符阵,但有一两个符阵,他却大致能认得。
那是豢养中常用的滋养符阵,能够让灵兽更快地生长。
师兄什么时候开始对豢养感兴趣了?他有些纳闷,师兄很传奇,在传言中,什么炼器炼丹灵植,会的东西五花八门,而且还都造诣不低,但从来没听说过师兄会豢养。
“等我一会。”左莫没有停,双手不断打出一道道光芒,没入池壁。
淳于成看出一点端倪,师兄每打出一道光芒,池壁便晶莹几分,而池壁上的符阵痕迹反而要淡许多。
当最后一道光芒没入池壁,池壁变得晶莹剔透,就像用水晶打磨而成,池壁上的符阵痕迹完全消失。
左莫喘了喘气,抬起头,张口就问:“你身上有什么灵兽?”
淳于成一愣,连忙回答:“飞行距离太长,大型灵兽不好携带,带的都是一些体型比较小的灵兽,像灵蝶之类的。”
“唔,灵蝶?成。卖我几个。”左莫道。
淳于成连忙道:“几个灵蝶,不值什么,师兄可莫折杀小弟。只是不知师兄要何种灵蝶?数目几种?”
“何种灵蝶?”左莫一愣,反问:“灵蝶有很多种吗?”
淳于成心中哭笑不得,脸上却不敢表露分毫:“光小弟所知灵蝶便不下两万种,不过身上的灵蝶卵,有一百多种,但都是些很普通的品种。”他估计师兄心血来潮,突然想折腾一下灵兽。不过就如他所说,这些灵蝶卵本身就不值什么,哪怕全送给师兄,他也不会太过于心疼。
左莫露出感兴趣的表情:“哦,原来里面有这么多学问,有劳淳师弟介绍一二。”
“师兄客气了。”淳于成便开始向左莫介绍各种灵蝶卵。
一番介绍下来,足足花了两个时辰还没说完,淳于成固然说得口干舌燥,但左莫也听得头晕眼花。
左莫现在才明白,哪怕有这炼兽池,想弄出点东西,不是那么简单的事。听到淳于成谈起灵兽时,头头是道,条理清晰,信手拈来,让他不由感慨,果然是术业有专攻啊!
忽然,他心中萌生出一个想法。
何不把淳于成拉下水?让淳于成这个内行去做,岂不远比自己这个门外汉更容易出成果?
越琢磨,左莫越觉得如此甚好。他的本意就是赚晶石,不要坐吃山空,赚点外快,对豢养他可没什么兴趣,他需要钻研的东西已经够多了,如果再多一门豢养,他肯定吃不消。
淳于成滔滔不绝,目光中的狂热左莫很熟悉,说明对方对豢养极度热爱。
当看到如此执着的目光,左莫立即下定决心,把淳于成拉下水。
讲到半途的淳于成无意识看到左莫绿油油有如饿狼般的目光,顿时心中一哆嗦,舌头险些打结。不过当他再看时,师兄的目光淡然无波,有如禅宗高手,风度自成。
原来是错觉!淳于成松了一口气,整了整思路,继续朝下讲。
左莫装模作样地听,暗中在戒指里翻出一枚空白玉简,录入一些法门。
直到淳于成说完,他连忙赞道:“淳师弟果然造诣非凡,今天可是让我见识大涨!”
“师兄过奖了,小弟才刚入门!”淳于成谦虚道。
左莫忽然冷不丁问:“淳师弟,你看这池子如何?”
“小弟见识孤陋,看不懂。只识得其中滋养符阵,想来是和豢养有关。”淳于成老老实实地回答。
“淳师弟果然好眼光!”左莫抚掌又赞,只是配上一张面无表情的脸,说不出的古怪。他故作神秘道:“说起这池子,是我从一古残玉简中得来,名唤《九天洞玄真幻神光化蛟为龙池》!”
“九天洞玄真幻神光……化蛟为龙池……”淳于成瞠目结舌,结结巴巴复述这个奇长无比的名字。
左莫目光肃穆,丝毫不像开玩笑,他慢吞吞拿出刚刚录入的玉简:“那枚古残简我阅完便化作飞灰,奈何我不懂豢养,只能记下个大概。师弟且看看。”
他笃定得很,这枚玉简对淳于成的诱惑力是致命的。玉简里面,他删掉了大量敏感的内容,这使得玉简看上去残缺不全,不过他相信,即使这部残缺的玉简,对淳于成来说,也足够了!
淳于成半信半疑地接过玉简,说实话,如果不是左莫师兄一直以来信誉不错,他刚才肯定拂袖而去。
那名字,实在……
不过,当他看到玉简的第一句话,身体如遭雷殛,呆立原地。
左莫也不催促。
他毫不担心淳于成当场偷学,蒲妖给的东西,基本上,就没有好懂的。这一点,墓碑却是恰好相反,墓碑给的东西,完全不需要动太多脑子。更何况,这套法门最重要的是建造池子,池子结构复杂无比,除了左莫,荒木礁上没有其他人能够搞清楚。事实上,就连左莫自己,能建造也只不过是一品炼妖池。
淳于成抬起头,他目光涣散,神情游离,过了许久,瞳孔才恢复焦距。回过神来,他做的第一件事便是纳头便拜:“师兄教我!”
能够在二十四岁摘得白蛇玉牌,淳于成在豢养上的天赋造诣自然不消说,只第一眼,他便明白这枚玉简的价值。
不,是这套法门的价值!
他比左莫更明白它的价值!
左莫想得完全没有错,这枚玉简,对他的诱惑,是致命的!
左莫连忙扶起淳于成:“师弟毋需如此,我们师兄弟,在此荒岛,自应该相互扶助。”他趁机抛出自己的想法:“我对豢养纯粹是门外汉,这化蛟为龙池,唔,我们就叫兽池好了,便由师弟来看管,不知师弟意下如何?”
淳于成大喜:“求之不得!”
能够照看兽池,可是绝佳的学习印证机会,这门法门博大精深,越想他越觉得激动,恨不得马上搬过来。
左莫沉吟道:“如今你我的处境,师弟想必也明了。我建兽池的目的,只是希望能有所进项,莫要坐吃山空,也能让我们在荒木礁扎下根基。”
淳于成恢复几分冷静:“于成明白!”
左莫满意道:“既然为的是盈利,所得便要算清楚。”
淳于成连忙道:“于成只求能习得此法,不求晶石!”
左莫摇头:“亲兄弟尚且明算账,一码事归一码事。这兽池所得,师弟分三成。”
淳于成刚想摇头拒绝,便听左莫道:“师弟莫要拒绝,这是师弟应得份额,嘿嘿,师弟若觉不好意思,平日多花些心思便成!”
左莫从外门弟子做起,世间许多事,看得通透。只有当感情和利益结合在一起,这样的合作,才能稳定。
淳于成心中感激,却不知道说什么,只是重重点头。他心中暗下决心,一定要好好干。
左莫嘿嘿笑道:“好了,这里就交给师弟了,若需要什么材料,吱一声就成。”
识海中,蒲妖一脸鄙视。
左莫满意地拍拍手,扬长而去。
第一百七十四节 金乌大符阵 【第一更】
左莫手上指法不断变化,他的神识,有如第三只眼,不带一丝感情地注视着他十指间的灵力波动和丹炉里丹药的变化。
蒲妖曾说过,所有的变化,全都是符阵的变化。
他现在就在找这种“变化”。
从最初的辟谷丸开始,他仔细地琢磨,符阵在丹药中的变化。丹药的变化十分复杂,最简单的丹药也需要好几种材料,而更高品的丹药往往数十种原料。不过,似乎他还没有发现需要一百种原料以上的灵丹。
第131节
这不难理解,涉及的材料越多,不可控的因素也就越多。
不过那离左莫实在有些遥远。
他现在还在和最基础的灵丹作斗争。会炼制和搞明白它的每个“变化”,是完全不同的概念,亦是完全不同的难度。经历剑意大阵的洗礼,昆仑符阵入门玉简的基础补充,如今的左莫,在符阵上算得上半个小高手。
灵丹中的“变化”虽然复杂,但左莫思路清晰,抽丝剥茧,倒有不少收获。荒木礁荒凉寂寞,比起无空山,要安静许多,最适合做这些极花时间心力的事,不用担心被人打扰。
他找出十二种常见“变化”的符阵。
自打这之后,他炼丹的出丹率顿时高得惊人。
别的不说,如今他无论到哪,光凭这一手炼丹,他就饿不死。他赖以成名的金乌丸,更是成为他重点研究的对象。金乌丸内蕴含的金乌火,是它唯一的价值所在。但由于药材的缘故,他始终无法提高灵丹内金乌火的含量,导致金乌丸只能成为一种低品灵丹。
左莫绞尽脑汁,想着赚晶石的法门。
兽池究竟能有何等功效,什么时候能够出产,能赚多少,都是未知数。左莫自然不可能把所有的希望都放在不知道灵不灵光的兽池上,炼丹便是他想的另一个赚晶石的法门。
荒木礁实在太过于偏僻,若只是出产像灵谷之类的普通灵物,肯定没有什么人愿意来。什么样的情况别人愿意跑大老远到荒木礁来呢?除非荒木礁上有其他地方买不到的东西。
金乌丸是个不错的选择。
不过现在的金乌丸只不过二品灵丹,功效有限,虽然有点功效,但并不足以吸引别人大老远跑来。左莫费尽心思在琢磨着,怎么提高金乌丸的品阶。
他相信,若是三品的金乌丸,一定商人愿意来荒木礁收购!
金乌丸的几个符阵,他大致弄清楚。其中最关键的一种符阵,左莫从没见过这种符阵,它由药力交融形成,有两重作用。一重作用,能够锁住太阳光华,而另一重作用却是将锁住的太阳光华转化为金乌火。
左莫把这个从未见过的符阵命名为《金乌阵》。金乌阵的复杂微妙,让左莫大开眼界。
炼丹中涉及的符阵,远比他平时修习的符阵要复杂得多。他平时所用的符阵,大开大阖,灵力流动清晰。而炼丹中的符阵,浓缩方寸间,精细复杂如发丝缠在一团,难窥其真面貌。左莫把平时所用的符阵称之为大符阵,而炼丹中的符阵称为精微符阵。
这段时间,偶尔有修者降落在荒木礁,他们都是想通过界河前往小山界。左莫向他们每个人索取一百颗三品晶石,没有晶石的,用其他的东西充数也行。左莫这张招牌僵尸脸,无空剑门的名头,再上《天环月鸣阵》的威吓,这些凝脉期修者,很识趣地交纳了一百颗三品晶石的“休整费”。
平均下来,两三天便有一位修者降落,这就意味着,每两三天,左莫便有一百颗三品晶石入账,小日子过得颇为滋润。
除了自己的研究外,他还把自己灵植的一些心得传授给另外三位主修灵植的师弟。他五行兼修,如今眼界比起以前,要高上许多。
左莫是一位狂热的玉简收藏爱好者,他手上的玉简数量完全超出人们对筑基修者的印象,五花八门,虽然品阶都不高,但其中不乏精品。灵植、豢养、剖兽等等,几乎全都有,唯独比较少的,是剑诀玉简。但岛上除了左莫会花时间修炼剑诀,其他人没有谁对剑诀感兴趣。他把这些玉简对师弟们开放,索性建造了一个典籍室。
无空剑门收集的玉简,大多以剑诀为主,而左莫收集的玉简,恰好相反。若论玉简的驳杂,涉及范围之广,门派的典籍室还不如左莫。当然,若论玉简品阶,精妙程度,左莫便是拍马也赶不上门派。
当众师弟走进典籍室,看到数目众多的玉简时,个个又是咋舌,又是惊喜!他们对玉简的渴求,和左莫如出一辙。
阅读玉简是需要付费的,这一点没有人有异议。这世上哪有白给的午餐?无空剑门的典籍室本来是完全开放,可自从开始扩张兼并之后,又重新恢复旧制。
考虑到他们手上也没多少晶石,左莫阴险地用记账的方式,不知不觉中,成了众人的债主。典籍室的收费要比门派低得多,可以欠账却能马上学习新的法诀,这如何不让众人欣喜?
典籍室立即成为荒木礁人气最旺地方。
左莫挑选的师弟都是生产修者,他们不喜争斗,心眼实在,踏实肯干。如今有了典籍室,众人前进动力更足,一时间,荒木礁的氛围极佳,大家日子过得十分舒服。
抹了抹额头的汗水,满面灰尘的左莫看着眼前完成的大阵,心中有些犹豫。
眼前的符阵,赫然是《金乌阵》!
左莫用玉片、晶石为材料,布设出一座金乌阵。这是他第一次用布设大符阵的方法,来实现炼丹中的精微符阵。他在《金乌阵》上花费了大量的时间,但心中也没底得很。尽管从理论上来说,炼丹中的精微符阵和大符阵,并没有本质上的区别。
金乌大符阵花费了左莫整整二十天的时间。自从他有了用大符阵来实现精微符阵的念头之后,这个念头就像梦魇般,挥之不去。他如今手头宽裕,此时不做,更待何时?
但开始布阵之后,他才发现,这其中难度要比他想象得要大许多。
大符阵的灵力流动线路清晰,但和精微符阵相比,粗犷简陋得多。要用大符阵来实现如此精细的变化,难度之大,可想而知,左莫吃尽了苦头。他原本计划布设一个大约方圆五丈左右的金乌阵,但如今的成品,占地整整方圆五十丈。
它就像一个巨大的鸟巢,中间空旷无一物,而在四周,无数材料密密麻麻地漂浮在半空中,围了完整的一圈。
而更让他心疼的是,金乌大符阵的预算远远超出他的预计,一阵千晶!
一旦符阵发动,千晶就没了,这样的尝试绝对称得上昂贵。这也是左莫犹豫的原因,一千颗三品晶石啊!
蒲妖出现在左莫身边,看着天空中漂浮的材料,撇撇嘴:“可真够丑的!”
左莫却没有打算理会这厮,他一咬牙,决定发动此阵。
踏入早就布置好的阵中,他神色肃穆,灵力贯通十指,指尖亮起淡淡的光芒,十指蓦地翻飞。
光华流痕,此生彼灭。
一道金黄光柱从天而降,垂入他双手间。
随着他的十指变化,金黄光柱倏地化作十股,折向平射入阵中。
金光在大阵的玉片间传递折射,被金光触及到的玉片顿时蒙上一层淡淡的金芒。
在大阵上空,便可以看到,金光像水波般,缓缓在大阵中扩散开来。所过之处,漂浮的晶石发出耀眼光芒,就像金色水波中的星辰,星星点点。整个过程持续了半个时辰,大阵散发着濛濛金光。
大阵的声势惊动了许多师弟,但众人在发现是左莫师兄后,惊叹之余,一脸理所当然,纷纷返回。师兄如果不折腾出什么符阵,还是是符阵闻名的大师兄么?
左莫的双手不敢有丝毫停歇,赤炎诀被他发挥到极致。
就在此时,大阵变化再生。
无数道金光有如游鱼般,从密密麻麻的玉片间飞出,向阵中央空旷处汇集。
阵中央,离地两丈空处,一团金光成形。
光团一形成,那些游鱼般的金光汇集速度陡然增加,有如雨点般,前赴后继地投入金色光团之中。
金色光团不断地膨胀,从一开始的竹篮大小,到现在桌子大小,左莫的神情也愈发紧张。
怎么还没有变化?
左莫盯着那团金光,双手更是不断有片刻中断。他浑然没有注意到,从天空垂落他手中的光柱如今粗如手臂。
按理说,此时应该发生变化才对!
可是光团依然在不断地膨胀,他预料中的变化,却没有出现
——成火!
金乌阵最关键的一步,如果没有这一步,太阳光华只是太阳光华,根本无法形成金乌火!
时间在一点点流逝,四个时辰过去,左莫感觉到强烈的晕眩感,双手越来越酸软。大阵中央的光团如今已经膨胀到屋舍大小,连始作甬者的左莫,看到如此巨大的光团,也不由感到心惊肉跳。
这里面,可全都是暴烈无比的太阳光华啊!
若是不小心……
他简直不敢想象!眼下情形,完全超出他的预计和控制。
就在战战兢兢如履薄冰之际,他忽然惊觉,光团内异变正生!
第一百七十五节 火! 【第二更】
光团之中,像有什么破碎。
一缕火焰,从光团内窜了出来,眨眼间,光团便变成火团,纯正的金黄色火焰,在光球表面吞吐不定。火球迅速向中间坍缩,刚才还有如屋舍大小的火团迅速缩小成只有拳头大小的火焰。
火焰尽管只有拳头大小,但一股至刚至阳的气息,轰然向四周散逸开来。
受到波及的左莫手中法诀顿时一乱,不过好在此时大阵已经完成。这股气息让蒲妖皱了皱眉头,他露出不喜的表情。
“我很好奇你打算怎么处理它?”蒲妖看了一眼火焰,转向左莫:“难道你想吸收它?我可得警告你,这团金乌火可不是你能消受得起的。”
“不,我不打算吸收它。”左莫摇头,蒲妖说得没错,刚才那股强大的气息便让他明白过来,这团金乌火绝不是现在他能吸收的。金乌丸中的金乌火只不过一丝,吸收起来自然不难。但这团金乌火,纯粹强大,远非他现在能够承受。若他升到凝脉期,倒是绝佳的火种。
这个答案并没有出乎蒲妖的意料,他露出讥笑的表情:“你弄了这么大的动静,才搞出这么一小团火焰,怎么,要不给我烧烤用?”
盯着大阵中央燃烧的金黄色火焰,左莫舔了舔嘴唇,眼睛就像饿狼看到肥美的羔羊:“这可是金乌火!”
“那又怎样?你用不了!”蒲妖以一贯嘲讽的语气道:“你这符阵,最多能坚持五天,这团金乌火就会消散。莫非你想把它炼在丹药里面?”
“不,我改主意了!”左莫双目直勾勾地盯着那团拳头大小的金乌火。
“嗯?”
“我卖火!直接卖金乌火!”左莫的眼睛此时光芒大盛,就像有无数晶石折射产生的到璀璨光芒,他挥舞着手臂,声音充满了激动和狂热:“把这团金乌火分成几十小份火苗,封存在刻有符阵的玉盒里,直接拿出去卖!”
蒲妖不得不赞同,左莫这个想法有点意思,不过他瞥了一眼那团金乌火:“你能把它分成几十份?封存的符阵你会?别问我,我会的方法,你用不了,我现在也用不了。”
“有点困难。”左莫沉吟道,没回答,而是直接陷入沉思之中。
蒲妖没有打扰他,不得不说,如果左莫的方法真的能成功,这其中的商机可就实在惊人!四品的金乌火,绝不愁销路。他如今和左莫捆绑在一起,左莫赚晶石,他才有得花。况且,他的幽冥池需要的材料现在一件都没有,只有一个黑水湖孤零零在那。
几千年的损伤,想补回来,不是朝夕可成。
不过,乱世来了……
他喜欢。
左莫陷入了狂热的状态,如果这个问题真的能解决,天!那是多少晶石!以前左莫做过的任何生意,都无法与之比拟!
他仿佛看到一条晶石铺成的大道呈现在他面前,随便敲下一块,喏,还四品!
晶石并没有冲昏左莫的头脑,相反,他充满斗志。就像打了鸡血一般,这个时候不要说来一个凝脉期,便是来个金丹期,左莫也嗷嗷冲上去把对方剁了!
五天的时间,金乌大符阵只能维持五天的时间,左莫连一眨眼的时间都舍不得浪费。
第四天。
左莫拿着手上的玉盒,仰头哈哈大笑。
蒲妖闻风而动:“成功了?”
看着蒲妖一脸热切,左莫心中得意无比,又是一连串大笑。
他成功了!
他参考的符阵,出自昆仑符阵入门玉简。这枚在左莫眼中看来,几乎可称得上基础符阵大全的玉简,里面有着种类齐全的基础符阵,其中自然有封存类的符阵。
左莫选的是一种名为《玲珑锁阵》的符阵,它适合封存一些无形之物。
当然,二品的《玲珑锁阵》还不够!金乌火是四品火种,哪怕把它分成数十股小火苗,它的威势会减小许多,但依然不是《玲珑锁阵》能够承受的。左莫便以《玲珑锁阵》为基础,想着法子强化。
他本意于是想强化《玲珑锁阵》,可始终没有找到合适的方法。然而他却无意中,在之前总结出来的精微符阵中,找到了一种很独特的符阵。
它的作用相当奇怪,它能够压制药力。它一般用于那些药性比较霸道的灵丹之中,压制霸道的灵力,便使之药力缓缓进入经脉,而不伤经脉。
这个意外的发现,顿时让左莫惊喜莫名。不能增强符阵,那么压制金乌火,殊途同归嘛!
而两种符阵的融合,并没有花费他太多的时间,新的符阵,左莫命名为《玲珑封》。玲珑封被布设在巴掌大的玉盒内,玉盒用的是左莫手头上最好的玉,三品寒玉,称之为玲珑盒。
每个玉盒上,镶嵌了九枚三品晶石,为《玲珑封》提供灵力。他一口气炼制了将近一百个玲珑盒。
光一个这样的玉盒,造价就不菲。倘若不是为了装金乌火,左莫可舍不得拿出这么好的寒玉来做玉盒。看着手中卖相出众的玲珑盒,左莫决定把金乌火的价格再往上提提。
第132节
嘿嘿,反正能够买得起金乌火的,也不在乎多花几十颗晶石!
蒲妖没有高兴得那么早,他提醒左莫:“分火呢?”
“嘿嘿,你看着就是。”难得能在蒲妖面前骚包一番,左莫有意卖弄。
不过卖弄归卖弄,当左莫面对那团拳头大小的金乌火时,所有的杂念全都被他抛之脑后。
纯正金黄的金乌火,是真正的王者,安静自如地燃烧,就像狮王在旁若无人地梳理着自己的毛发。火焰的每次吞吐跳跃,惊人的威势都会像水波般,一波一波地向周围扩散。
以左莫的修为,若不是他的神识够强,面对这团金乌火,他连站都站不稳。神识强大的一大好处便是意志坚凝,不轻易受外物干扰影响。
他并没有马上开始分火,而是先沿着金乌火周围,钉入许多的大铁钉。这些铁钉长约尺余,约三指粗细,通体黑黝,钉身光芒流转,隐见朱砂字符。这是比较常用的布阵铁钉,二品,可以运用到许多符阵之中。
左莫插下十二根铁钉才作罢。
起身松了口气,他腰间挂着流火心御佩,增强他控火的能力。
不过,他这次用的却不是控火的法门!
他用力吸一口气,只见胸腹陡色膨胀,眼珠子瞪得老圆,他双手猛地如抡琵琶!
啪!
刚猛爆音,没有半点预兆,骤然响起。
只见那团漂浮的金乌火猛地一颤,就好像受惊般,爆音如珠落,一声接一声。
便是这一抡,左莫心中便一紧,看情形,难度要比自己想象得更大!不过此时,亦不容他多想,双手的速度不断地加快。
啪啪啪!
爆音越来越急促,越来越密集,金乌火颤动幅度也越来越大。
左莫额头布满汗水,水气升腾,袅袅如烟。他的眼睛有如充血,瞪得老大。
双手十指,抡动的速度已经快得如一团虚影,无法看清手指。
剧烈颤动的金乌火,就像打着摆子的病人,随时可能倒下。而它本身刚猛纯正的气息,此时彻底激发出来,有如潮水般,汹涌地冲击四周的一切。
咔咔咔!
金乌大符阵,不断有玉片出现裂纹,大阵垮塌在即!
若左莫这次分火没有成功,眼前的金乌火也将瞬间湮灭。没有大阵支撑,金乌火会迅速消散。
左莫额头青筋如同乌青粗壮的蚯蚓,清晰可见。
“开!”他舌绽春雷,双手以前所未有的力量,猛地重重一抡!
轰!
金乌火爆裂开来,化作数十朵尾指大小的火苗,让左莫感到恐惧的刚猛气息顿时削弱许多。
那一连串令人心惊肉跳的咔咔声终于停止,左莫在大阵崩溃的前一刻,终于完成分火,而大阵也保持完整,这样他也得到了宝贵的喘息之机。
左莫拼命地喘着气,双臂就像灌铅般,抬都抬不起来。但他眼中,只有狂喜!
成功了!
他真的成功了!
蒲妖目瞪口呆,左莫用的手法,完全超出了他的意料。左莫竟然用的是分丹的手法!
炼丹的时候,原料会一次性投入其中,药液变化成形,最终成就灵丹。但是一炉灵丹到底能出多少颗灵丹,就要看炼丹者分丹的水平。厉害的炼丹者,往往一炉可以出上百粒灵丹。
像低品灵丹,若是一颗颗地炼,花费的时间无法想象。分丹的手法是每一位炼丹的修者都必须学习的技巧,但蒲妖万万没想到的是,左莫竟然会异想天开,用分丹的手法来分火!
这家伙……
他不由望了一眼左莫。
待双手稍稍恢复知觉,左莫手上多了一瓶灵丹,拔开塞子,他便一股脑地往嘴里倒。他没时间去化开药力,便索性以数量取胜。
一瓶灵丹下去,他终于感觉好了许多。
只是……
整整一瓶灵丹的药力……
左莫很快尝到苦头,体内突然爆发的灵力,如同洪水破坝,在他体内横冲直撞!
该死的!
左莫呲牙裂嘴,不过此时亦顾不得其他,飞快拿出玲珑盒,开始收取金乌火苗。
很快,面前的金乌火苗被左莫收取一空。但是他体内澎湃的灵力,却依然没有半点消耗的迹象。
失算了!
和刚才惊人的消耗相比,收取所花费的灵力,简直少得可怜!
蒲妖在一旁幸灾乐祸地笑。
就在左莫感觉要爆体而亡的时候,忽然,有人飞快地朝这边赶来,声音充满惊惶。
“师兄,不好了!不好了!”
第一百七十六节 暴力!
“什么事?”左莫咬牙切齿一字一顿问,他正拼命地压制体内肆虐的灵力。
该死的!
灵力就像被束缚的野兽,拼命地挣扎,拼命冲撞,竭力想冲破这层束缚。
奈何左莫的僵尸脸,看不出半点异样。
“突然有只青钉鳄从水里冲了出来,伤了一位师兄……”这位弟子神色仓皇,不过口齿到算精晰。
“走!”左莫从牙缝中吐出一个字。
他刚迈出一步,体内灵力便一阵激荡,他身形一个踉跄。体内灵力的躁动不稳让他不禁骇一跳,顾不得识海
中传来蒲妖幸灾乐祸的笑声,他连忙运起《金刚微言》。
裴元然等人万万想不到,他们本意是想压制左莫的《金刚微言》,哪知道左莫修炼的《金刚微言》竟然顽强
异常,不仅没有被压制,反而进步神速。大阵中无处不在的细碎剑意,就像无处不在的砂轮,不断地打磨着左莫
的身体。
受到刺激的《金刚微言》,自发运转,半年时间,左莫离第五层只有一步之遥。
暗运《金刚微言》心法,体内的危险感要减少许多,他不由松了口气。
他浑身暗金,一股刚猛无俦的威势,自然流露。
识海中,蒲妖的脸色骤然变得很难看,眼中血光闪过,盯着墓碑,嘴角浮起一丝冷意:“没想到,还是被你
抢在前面。不过……”
左莫咬牙切齿,大步流星,跟着报信的师弟,朝事发地点奔去。
大老远,他便看到那只惹事的青钉鳄,它正悠闲地趴在沙滩上,周围的无空剑门弟子,它就像当不存一般。
不过就在左莫出现的一瞬间,它猛地扬起头,睁开眼睛。
青钉鳄双目瞳仁如针,冰冷不含一丝温度,嘴角流着涎,牙齿森然,浑身黑亮如铠,一看便知飞剑难伤。背
上长着一排青钉婴儿手臂粗的青钉,是炼制飞剑的极佳主材,亦是其保命利器。
青钉鳄浑身是宝,却极少有人愿意猎杀。它是不折不扣的凶物!
当左莫的目光转到受伤的师弟右腿的血迹时,就好似乎向火药桶里丢了个火星,体内灵力翻腾肆虐的他,暴
走了!
二话不说,双手倒拖滴水剑。
一个跨步,身形如怒箭,众人只觉得眼前一花,左莫便出现在青钉鳄身旁!
滴水剑剑身被一团水形火焰包裹,火焰不过寸余,幽幽燃烧,暗寂无声,远没有之前的水形火焰那般华丽和
声势骇人。
“去死!”浑身恍若金铸的左莫怒目圆睁,蓦地暴喝。
滴水剑自下而上,斜斜斩去!
离水焚天!
一出手,便是杀着!
体内汹涌肆虐的灵力,疯狂地涌入他手中的滴水剑,令人奇异的是,滴水剑剑身水形火焰并未暴涨,只是变
得更加透明。
如今他的剑意,经过剑意大阵的洗礼,比以前,不知精纯内敛多少。
青钉鳄能有如此名头,自是不凡,只见其身体一摆,如同钢鞭的尾巴一扫,撕裂般的啸音,平地而起。
一尾一剑,狠狠撞在一起。
砰!
离水焚天的暴烈剑意,几乎在接触的一刹那,便有如找到渲泄口般,猛地爆发!
也就在同时,霸道刚猛绝伦的力量,从滴水剑传至左莫双手。
左莫只觉双手掌一震,滴水剑几欲脱手。
若是他此时撒手,绝不会受伤,只是滴水剑只怕被打飞出老远。失去飞剑,如何能与这只青钉鳄抗衡?他顾
不得多想,用尽全力,双手死死抓住滴水剑剑柄!巨大的力量从他的手掌手臂传至全身,体内汹涌的灵力,竟然
被青钉鳄鳄尾这一扫,打得一滞。
力量之刚猛凶悍,可见一斑!
一连后退了十多步,左莫才止住身形,心中不禁骇然。
青钉鳄也受了不轻的伤。它的尾巴皮开肉绽,鲜血直流,一道撕裂状的伤口深可见骨。《金刚微言》加上《
离水焚天》,是剑意和力量联合,战果显著。
第133节
不过,让左莫意想不到的是,受伤并未让青钉鳄感到恐惧畏缩,反而激起它的凶性。
青钉鳄双目死死盯着左莫,凶残暴戾的气息,紧紧笼罩左莫。
它长长的身体一摇一摆,就如水底的鱼,速度奇快,陡然朝左莫冲来。
左莫只见到一道黑影朝自己扑来,此时亦顾不得其他,《金刚微言》被运至极致,双目赤金,金光湛湛!双
手握着滴水剑,剑身水焰如波纹,透明近无形。
离水焚天!
砰!
比刚才更沉闷得心慌的撞击声,远远传开!
左莫身气翻涌,刹不住身形,啪啪啪,连向后退了七八步。
刚稳住身形,青钉鳄挟着腥风,又狠狠地扑来!鳄嘴张得老大,有如巨钳,两排交错的利齿夺人心魄!
间不容发之际,左莫向上斩来的滴水剑,堪堪挡住青钉鳄的牙齿。
青钉鳄的血盆大口此刻在左莫眼中是如此清晰,他甚至能够看得清里面残留的血丝碎肉,腥臭味直冲他脸面
。
紧接着,他就感觉周围的景物急速掠过,他就像沙包般,硬生生给撞飞出十多丈,撞断一棵树才停下来。
左莫爬了起来,《金刚微言》在身,他没有受伤。
他瞪大眼睛,死死盯着青钉鳄。
体内汹涌狂暴的灵力,影响了左莫的情绪,他现在就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所有念头全都被抛之脑后。他眼
里只有这只青钉鳄!他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那便是剁了它!
青钉鳄摇了摇脑袋,刚才两扑,都没有建功,它有些晕。
不过,随即左莫的动作,立即让它重新被激怒!
如此渺小的生物,也敢向自己挑衅!
看着青钉鳄再次朝自己扑来,左莫咧了咧嘴,目光森然无比。
脚下踏着小碎步,双手握剑,倒拖在身侧,不断地加速。
一道黑影和一道金影,有如两颗流星,狠狠地撞在一起!
轰!
爆音如雷!
黑影和金影同时被弹飞,两者以更快的速度各自向后跌!
嘭嘭嘭,左莫就像个沙包一样,撞上地面,又被弹起,又撞上,又弹起……连续弹起个七八次,才止住身形
。
跌得七荦八素,眼冒金星,过了一会,他挣扎着爬起来,呸呸呸吐出嘴里的沙子。刚才这一下,比之前更加
猛烈,他全身的骨架都几乎快震散,体内暴躁的灵力,竟然都差点被打散。
喘着气,心里寻思着,那畜牲应该也差不多了吧!
陡然他目光一凝,不远处,那只青钉鳄摇着脑袋,瞪着眼睛,作势欲扑。
一看到青钉鳄,左莫心头邪火蹭地冒了上来。
小样,今天不搞死你,哥就去姓右!
“死!”左莫咬牙切齿,提着滴水剑,又踏起小碎步,朝青钉鳄冲去。
青钉鳄摇晃了一下脑袋,嘶吼一声,又化作一道黑影,朝左莫扑去。
砰!
又是一记毫无花巧地的碰撞,一人一鳄,再次齐齐被弹回!
青钉鳄凶名在外,如今荒木礁有青钉鳄出没,还伤了同门,立即吸引了所有荒木礁上无空剑门弟子的注意。
他们心中担忧无比,一旦荒木礁有青钉鳄出没,那就意味着,危险随时可能发生,也随时可能降临在他们任何一
个人的身上。
所有弟子都跑了过来。
去向左莫求救,只不过是大家下意识的反应。成年青钉鳄可是四品凶兽,一般的凝脉修者见到它,也只绕路
走的份。也许师兄能够想办法,布设符阵,困住它,再慢慢想办法。
可眼前的一幕,让所有人都看得目瞪口呆。
话说,师兄擅长的,不是符阵么……
目睹一人一鳄,完全不可理喻地硬碰硬,不断地、重复地、机械地硬碰硬。浑身金黄的师兄,一次次冲过去
,一次次被硬生生弹飞,再一次次像没事人一样爬起来,灰头土脸嚎叫着再扑上去!目睹青钉鳄不断地怒吼,连
续拼了这么多下,没露丝毫疲态。
青钉鳄如此生猛强悍,大家会感到害怕,若是自己遇到……可是没有一个人感到意外,它可是青钉鳄!
可是师兄也这么强悍……
这真的不是幻觉么?
好在青钉鳄身上不断增多的伤口,提醒着他们,眼前发生的一切都无比真实。
每次师兄的剑和青钉鳄撞击的一瞬间,激荡的灵力,强大得让人心惊肉跳,让人不自主地感觉到恐惧!
“师兄真的只有筑基期吗?”淳于成喃喃自语。
他身边立着的是公孙差,白净文弱的公孙差出奇的亢奋:“不像,师兄和青钉鳄拼了二十二次!筑基期绝对
不支撑不住这么长的时间!”他接着忍不住赞道:“真是直接得令人沉醉的暴力之美啊!”
连续拼了二十二记的左莫,他脑海中一片空白,下意识地爬起来,下意识地再扑去……
他没有发现,体内肆虐的灵力,不断地被轰散,不断地汇集,不断地再被轰散……
无数被震碎的灵力,散入他四肢五骸之内,散入他的筋骨血肉之中。这些震碎的灵力,无孔不入,左莫体内
如此庞大的灵力,竟然有一大半被渗入他身体的各个部位。
变化悄然而成。
这一刻,识海之中的蒲妖陡然抬起头:“山体……”
第一百七十七节 生意
就在蒲妖呢喃之际,再次重重摔进泥土中的左莫终于察觉到体内异变!
挣扎着爬起来,他没有和前几次一样,嗷嗷冲上去。
烧红的大脑好似陡然被浇了一盆冷水,他一下子清醒过来。刚刚还狂热无比的战意一下子烟消云散,他低着头,看自己的手,不知何时,他手心多一个山形刺青。
这是什么?
就在左莫低头端详手掌之际,其他师弟们心咯噔一下。
难道师兄气力不支?刚才二十多次连续的撞击,固然看得他们心悸神摇,也让他们心悬在嗓子眼。他们甚至连眼睛也不敢眨一下,他们不明白为什么师兄会用如此霸道到惨烈的战斗方式。
一旦失手,不会有半分活命的机会!
青钉鳄的凶残暴虐,人所共知。
而这一次,当师兄爬起来,却没有像之前那般冲刺,众人心中顿觉不妙。
再等青钉鳄冲向师兄,师兄却在原地一动不动,他们脸色无不大变!
师兄力竭了!
“不好!”
几乎所有弟子齐齐祭出自己最强的杀着,希望能帮师兄挡住一会。只见无数光芒闪动,灵锄、药剪、剥皮刀漫天飞舞,拖曳着各色光芒。
只是他们清一色全都是生产修者,平日里从来不修习战技,这一番手忙脚乱,连青钉鳄的影子都没碰到。
眼看青钉鳄就要撞上左莫师兄,许多弟子脸上露出不忍卒视的表情!从之前力量碰撞产生的余波,便可见青钉鳄的力量何其恐怖!
一撞之威,足以碎金裂石!
没有防备之下,只有一个下场——四分五裂!
若是师兄不在,凭他们的实力,绝无可能在荒木礁上立足。没有大阵的庇护,他们简直就像一群羔羊,没有任何自保之力。
所有人倏地沉至谷底!
完了!
就在此时,左莫抬起头。
青钉鳄离他只有十步之遥,速度奇快绝伦,只能见到一串虚影,迎面扑来的气势,强大得令人感到窒息。
刚刚抬起头的左莫眼中爆出一团金芒,忽然抬起双手,左腿后撤弓步。
做完这个动作,青钉鳄的利牙,恰好碰到他扬起的双掌。
恍如暗金铸造的手掌、森白腥臭流涎的鳄齿,狠狠撞在一起!
轰!
气流碎屑激荡飞溅,肉眼可见的波动从齿掌相交处猛然扩散。
金色双手纹丝不动!
由极动至极静的一刹那,所带来的冲击强烈无比。天空中飞舞的法宝齐齐一滞,淳于成公孙差等人不能置信地呆呆看着这怪异绝伦的一幕,他们忘了操控法宝,连法宝掉落在地,也懵然不觉。
左莫的眼睛彻底化为金瞳,暗金的光泽流动,漠然无情。
他现在只感觉身体里充满了力量!前所未有的力量!踩在地面的双腿,仿佛与大地相连,自己像和大地连为了一步,无穷无尽的力量涌入体内。
心中涌起强烈无比的自信,就算给他一座山,他也能搬开!
青钉鳄凶悍强大的冲击,没有让他的手有一丝抖动,左手顺势抓住青钉鳄外凸的两根獠牙,空出的右手并掌成刀,猛地插向青钉鳄的颈项。
第134节
啪!
金色的手掌有如一把锋利的金刀,然而击打声完全不像刀,而像一把万斤重锤,重重敲在青钉鳄的颈项!飞剑难伤的青钉鳄鳄皮没有丝毫损伤,但可以看见鳄皮下的肉像波浪般抖动。
青钉鳄瞳孔猛地扩张,随即如烂泥般,一动不动。
左莫随手把青钉鳄丢在一旁,他看都不看一眼,而是闭上眼睛,慢慢在心中回味体悟体内这股奇妙的感觉。
身体仿若山川,与地脉相连,厚重的力量从地下传入体内,他只觉得浑身任何一个关节,都充满力量……
他仔细体味,但很快,这股与大地相连的感觉逐渐从他身体消退。
直至这股感觉变得若有若无,他才睁开眼睛,心中充满了留恋,充满力量的感觉,真是令人回味无穷。亮起手掌,手掌中的山峰刺青,淡至不可见。
左莫倒没有太多的遗憾,他知道刚刚只是突破的一瞬间的领悟,这种状态不可能持久。但既然过了这个关卡,只要他坚持不懈地努力,终有一天会达到刚才的境界。
不知道是不是刚才境界的冲击,猎杀青钉鳄的喜悦反而要淡许多。
他丢下一句:“公孙师弟把它处理一下。”便转身离去。
等他离开,众人还没有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刚才的那幕,实在太震撼,太不可思议了。他们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完全不知道说什么。
过了半天,率先恢复过来的公孙差跑到青钉鳄的尸体旁,翻看起来,过了一会不由啧啧道:“太厉害了!实在太厉害了!”
其他人闻言,纷纷凑了过来,一行人围着青钉鳄的尸体围了一圈,就连那受伤的弟子此时也顾不上疼痛,好奇地跑过来。
“死透了!真的死透了!”
“青钉鳄可是四品啊!师兄连四品青钉鳄都能干掉,这下我们在这,根本不用担心了!”
“担心?我从来就没担心过?再说,这不是还有大阵吗?咦,对哦,师兄为什么没用大阵?”
“切,师兄需要用大阵吗?”
……
旁边的人七嘴八舌,众人脸上难掩兴奋之色。
淳于成和公孙差两人关系不错,他看着公孙差一脸惊叹的模样,便忍不住问:“看出点什么?”看到公孙差的表情,他便明白这家伙绝对不是因为师兄击杀青钉鳄而兴奋。
“太暴力了!”公孙差语气亢奋,目光狂热:“嘿嘿,这只青钉鳄体内的所有骨头和肌肉,包括内脏,全都粉碎了!”
淳于成吓一跳:“不会吧!”
看着地上全身完好的青钉鳄,他实在无法想象,青钉鳄身体里已经完全粉碎。
这可是四品青钉鳄……
公孙差摇头啧啧:“可惜了这只青钉鳄,能用的,只有牙、皮、眼睛和背上的青钉,青钉鳄的内脏,可是相当值钱啊……”
公孙差的话,淳于成没有听清楚,他走神了。
他忽然觉得,平时在门派低调的师兄,充满了神秘,怎么也看不透。他对符阵的了解不多,师兄的《天环月鸣阵》他听说过,就连击杀南明子,他都不觉得有多么意外,毕竟师兄曾经在试剑会上拿了第三。可当师兄折腾出兽池时,他完全失去任何抵抗力,太致命的诱惑。
兽池是因为豢养残卷,可这一身恐怖神力,又是从何而来?
本门可没有这样的法诀啊!
不知不觉中,他对左莫便多了一份敬畏。
左莫回到自己的住处,刚坐下来,蒲妖便出现了。
“我刚才那是什么?”左莫张口便问。
“不知道,炼体这方面,我不熟。”蒲妖摇头。
左莫翻了翻白眼,他不相信,不过蒲妖不想说,他也奈何不得。
“我们来一宗生意,怎么,有兴趣不?”蒲妖忽然神秘兮兮道。
“没兴趣!”左莫断然摇头,以前的经验告诉他,和蒲妖做生意,只亏不赚。
“不要拒绝得那么快。”蒲妖笑吟吟道,那双血瞳,眯成两道血月:“你不是一直想炼制剑阵么?我教你一种神识的运用技巧,你可以很轻松自如地运用剑阵。”
“哦。”左莫不为所动。
“这可是秘法,它叫《大千叶手》。你的神识现在虽然已经不少,但你的技巧太差,根本发挥不出它的威力,《大千叶手》恰好能弥补你的不足。”
“哦。”左莫不为所动。
“神识有如藤蔓,叶片如手,轻易生成无数变化。你一只手,便能有诸多变化,当你有一千只手,别人又岂能抵挡得了?蛮力没什么大用,就连你们剑修,人家会和你拼飞剑,谁让你近身?那玩意没前途的!神识才是正途!天道如轮,你不能控制,却能拨动它!”
“你自己说的,妖、魔、修者,各有所长。”左莫毫不客气地戳破蒲妖的牛皮。
蒲妖一滞,但他随即就像没有听到左莫的话。
“唔,我还可以教你《小千叶手》,《大千叶手》讲究的是变化无形,随心所欲,和你符阵配合,妙不可言。《小千叶手》有三十六手式,你能学的,有三种,有此三种手式防身,哪怕你是筑基期,对付平常凝脉期,也毋需担心。”
“哦。”左莫还是不为所动,蒲妖的表现实在太反常了!
事有反常即为妖!
这厮是妖中之妖!
“唔,如果你答应,从今天开始,除了幽冥池的材料花费,其他的晶石,我一颗不取。”
就像左莫很清楚蒲妖一般,蒲妖对左莫的软肋,也一清二楚。他轻轻松松抛出一个左莫根本无法拒绝的条件!
果然,左莫立即坐不住了:“真的?”
“真的。”
“那你需要什么?”
“你的血。”蒲妖的笑容邪恶异常。
左莫脸色骤变,断然摇头:“不干!”
开什么玩笑,晶石没了可以再赚,这小命没了,可什么都没了,他可不想拿自己的小命开玩笑。
蒲妖一眼就看穿左莫的心思:“放心,对你身体没任何影响。你炼体的,精血完足旺盛,损失点血算什么,而且我要的也不多,一天一滴。一滴血,对你不过九牛一毛!”
“不干!”左莫再次坚决摇头。
第一百七十八节 虚顺
“就一滴血,这么轻微的代价你都不愿意付出?”蒲妖皱起眉头不悦道。
“轻微?”左莫语气充满不爽:“从我身上取血还轻微?”
他旋即断然道:“这事没得商量,晶石法宝,怎么能和小命比?”
蒲妖托着下巴沉吟片刻,方道:“那这样吧,我不要你精血,那你把每天汲取的地气给我。”
“地气?”左莫一愣,但他反应极快,脑海中立即联想到与青钉鳄拼斗时体内那股奇特的与大地相连的感觉。
有问题!
蒲妖这厮狡猾得很,原来他目标是这。
“什么是地气?”他明知故问道。
奈何蒲妖可是千年老妖,虽然左莫尽量掩饰,但精明无比的蒲妖还是从他的目光细微变化中发现端倪。蒲妖哂然一笑,也不遮掩:“魔一直认为,大地为万物之母,大地的力量强大无比,他们在修炼的时候,也尤其注意和大地的沟通。你炼体突破第一阶,这个阶段被称为山体。山体之境,能与大地沟通,只要脚踏大地,便有无穷之力。”
左莫听得很仔细。
“当然,魔那群愚昧的家伙,当然也懂不了什么高深的东西。这法子简单直接,上手极易,而且魔从野兽而来,比起修者,要更亲厚大地,此法对他们上手极易。倒是你,居然炼体有此天赋,有些出乎我意料。”
“地气便是从大地得来的力量?”左莫反问。
“唔,你这样理解也没错。”蒲妖点头。
“我把地气给你,也就是说,我的山体会停滞不前?”左莫接着道,他不傻。
“没错。”蒲妖继续点头,坦然承认。
“不干!”左莫立即摇头。
蒲妖一脸不解:“为什么?山体说是说有万象之力,但其实平常蠢笨得很,还不如你那剑阵。比起《大千叶手》和《小千叶手》,差得远了,还有那么多晶石,你为啥不干?”
左莫冷笑:“《大千叶手》和《小千叶手》威力怎么样我不知道,但这山体的威力,我却亲身体会过。怎么取舍,再简单不过。”
蒲妖闻言,顿时无语,他忽略了左莫的现实。不过,对于一位经历数千年浮沉的天妖来说,这点点问题又算什么问题?他很快便找到解决办法:“原来如此,这个很容易。《大千叶手》分七篇,你能修炼的,只有一章。《小千叶手》,你能修炼的是三个手式。《大千叶手》第一篇,我免费给你看一半。《小千叶手》,我免费教你的第一式。”
“绝对免费,没有任何附加条件。”蒲妖信誓旦旦。
“好啊,那你拿来啊。”左莫满不在乎道,他心里已经打定主意,这次一定要坑蒲妖一把。白学半篇《大千叶手》和一式《小千叶手》,然后告诉蒲妖,自己还是不同意,嘿嘿……
一想到蒲妖气得吐血的模样,他心中顿时无比舒畅。
蒲妖也不废话,直接把《大千叶手》第一篇的半篇丢给左莫。
左莫自然不客气地收了,他一边幻想着蒲妖呆会吐血的模样,一边看着半篇《大千叶手》。
短短的几句,左莫的漫不经心就不翼而飞。
他看得极其入神。
和《胎息炼神》的晦涩难懂不同,这半篇《大千叶手》用语简单明白,就像一位智者平淡从容地自问自答。
它开篇便直奔主题,就先讲力量的控制。
魔以身体为器,不断淬炼,力量化形而转内,举手投足间,填山倒海。修者主修灵力,灵力存于体内,受经脉引导,运用起来极其方便。而神识无形,散于体外,受心念所控,但难度极大。妖虽然天生能够运用神识,但其中亦有高下之分。高阶大妖,心神念转,天地之威立现。
随后提出一堆关于神念的问题。
左莫的心神直接被吸引,这其中有许多问题,困扰他已久,他却始终找不到解决的方法。
目光不自主地跟着往下看。
这位作者便一个个问题地解答,用语极为浅显,左莫顿时有拨云见雾之感。
它最后得出的结论是,神识有如一团雾气,缺乏主架,才难以控制。魔主修自身,但全身骨架,皮血筋肉,皆为脉络,控制由心。而修者主修灵力,体内经脉错综复杂,遍布全身,控制起来也自然得心应手。
而神识便缺乏这样的脉络,它们自然发散,只有一些高品妖,他们的妖核便天生拥有似乎的作用,这也是它们为何强大的原因。妖之中,亦不乏智者,他们虽然血脉传承品阶不高,但却亦能走出新的路数。
这篇《大千叶手》,便是依此而来。
如藤如蔓,如网如格,一节一叶,叶如手掌,五梢灵动,万千变化……
左莫看得如痴如醉,这个想法简直闻所未闻,新奇无比。左莫不是妖,蒲妖给他植入的妖核虽然让他对神识的控制大涨,但和《大千叶手》相比,只能算得上大巫见一巫,完全不在一个等级的。
如果能修成《大千叶手》,任何符阵在他手上,都能发挥出最强的威力!
除此之外,炼丹、炼器皆能受益。
第135节
就在左莫急匆匆地看下去时,嘎然而止,半篇已经结束!
他被人正挠到痒处,对方却突然不挠了,他只觉得说不出的难受。该死的!怎么停在这里!
本来准备让蒲妖吐血的左莫,现在深刻地感受到,吐血是什么感觉!
不行,要忍住,不能让蒲妖得逞!
左莫恋恋不舍地收回目光,闭上眼睛,休息了半天,才渐渐冷静下来。冷静下来的左莫清醒过来,这才是蒲妖惯用的手段,如果自己真的交易了,后面只怕无数陷阱在等着自己。
淡定、淡定……
他在心中不断反复地喃喃自语,拼命告诫自己不能让蒲妖的当。这种催眠式的自我警告终于发挥了一定的作用,他决定先把《小千叶手》的一式学到手再说。
蒲妖闻言,很爽快地点头:“好,我先教你第一式。”
“《小千叶手》总共三十六式,这第一式,是最浅显最基础的两式之一。之后的许多式,都和这两式有或多或少的联系,你一定要把它练到极熟。”蒲妖罕见地神色肃然道。
看蒲妖这架势,似乎要亲身传授,左莫不禁精神一振。
蒲妖这厮牛皮吹得震天响,不过左莫从来没看过他动手,现在能看到他亲身示范,顿时来劲。
“《大千叶手》和《小千叶手》都是远古一位天妖所创,走的是逆天之路。”蒲妖言语间充满尊敬:“妖一出生,他的成就便大致决定。妖核天生,它是妖所有力量的源泉。这位天妖,当年不过是一位最普通的小妖,最后成为一位天妖,实在不得不让人敬佩。你不大了解妖,妖崇尚的是顺应天意而行,直到这位天妖出现之后,大家才知道,原来逆天亦有路。亦是从那开始,妖的修炼开始分为应天和逆天两类。你今日习得此式,可莫堕了天妖前辈的名头。”
蒲妖的语气严厉肃穆,左莫心中暗呼咋舌,又不禁充满了期待。从蒲妖的介绍来看,这两篇功法,大有来历啊!
“你看好了。”
蒲妖话音刚落,便扬起右手。他的右手,修长雪白,完美无暇,鲜艳血色的指甲带着微微弧度,锋利如刃。
他伸出食指,长长的鲜红指甲轻轻在虚空中勾画。
动作柔美得没有一丝烟火气息,有如行云流水,说不出的赏心悦口。
如刀如钩的鲜红指尖掠过之处,一道血痕蜿蜒流转,眨眼间,一个玄奥的血色字符在空中成形。
左莫瞳孔猛地一缩!
他骇然发现,从蒲妖指尖勾画开始,他的神识就隐隐不受控制,就好像,蒲妖的指尖对他的神识有着莫大的吸引力!而在血色字符完成的一刹那,他的神识受到一股强大无比的力量吸扯,他吓一大跳,连忙控制心神!
虽然竭力控住自己的神识,他的绝大部分注意力依然放在蒲妖那。
蒲妖的神识,倏地涌入血色字符,字符瞬间饱满欲滴,血光涌动,恍若活物。
左莫感觉自己突然被扯到一个极怪异世界。
没有声音、没有变化,就好像时间突然停止。左莫感觉自己的心跳停止、血液停止流动,肌肉、毛发,都突然静止!
不知过了多久,这种怪异的状态不翼而飞,仿佛一场梦境。
左莫此时终于骇然,懵懵懂懂间,听到蒲妖缓慢低沉的声音。
“第一式名为《虚顺》,它不是时间停止。它只是维持事物原有的法则,但同样的,它亦拒绝新的法则,所以你的感觉就像时间停止一样。两者性质完全不同,它只是拒绝变化。你的神识越大,神识控制能力越强,你能控制的区域就越大。不过,若是强大的变化,你亦阻止不了,那只会被破。”
“千万别试图把它用在其他修者身上,除非你们之间的境界差很远。”
“那它有什么用?”左莫听到自己下意识地问。
“霍霍,可以对法宝用嘛,法宝的灵力可是一直在变化不休的。干扰效果,非常出色。”
左莫受到的冲击太大,整整几天,他都失魂落魄的模样。蒲妖也不催促,他胸有成竹。
第五天,他终于考虑清楚,来到识海。
蒲妖和往常一样,坐在墓碑上,背对着左莫的他知道左莫来了,嘴角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
左莫的目光恢复清明,刚刚准备说什么,眼角余光扫过蒲妖身下墓碑,不由蓦地愣住。
第一百七十九节 墓碑
墓碑上赫然多了三个字:“答应他。”
左莫本来这些天已经打定主意不受蒲妖的诱惑,《大千叶手》和《小千叶手》都让他痴迷不已,但他还是依然决定拒绝这宗看起来占便宜得多的交易。
蒲妖对山体的介绍并不够详尽,但是,左莫心中明白,自己之所以能够这么快修炼到山体,全得益于黑色墓碑。《金刚微言》不是什么出色的心法,能有如此神效,只有可能是那五句和玉简不同的口诀。
虽然蒲妖没有多说,而且言语间对山体颇为不屑,但是左莫依然能够轻易地感受到山体的强大。
突破瞬间,力量充盈贯体的感觉,他回味良久。
他第一次如此清晰直接地体会到力量的味道。
蒲妖糟糕至极的信用,也让左莫对其完全不相信。哪怕《大千叶手》和《小千叶手》让他怦然心动无比,但以他清楚,蒲妖给出来的东西,往往都是看上去甜美,尝起来可没那么甜美。
《金刚微言》没有太深奥的东西,极对左莫的胃口,不知不觉就修炼到山体,也证明他具备这方面的天赋。与其把宝押在不可信的蒲妖身上,还不如坚守自己已经得到的东西。
更高深的地步,他不去想,只要能达到突破一瞬间的境界,他相信,有那份力量,即使在乱世之中,自己也有几分生存的实力。
一连想了几天,好不容易下定决心,左莫毅然决然地跑到识海,准备拒绝蒲妖,却愕然看到墓碑上悄然浮现的三个字。
他心中升起一股怪异绝伦的感觉。就好似,蒲妖屁股下的墓碑,其实是个活物。这个想法实在太荒涎,荒诞得连左莫自己都觉得,难道是自己这些天想得太多,已经开始出现幻觉了?
墓碑上的三个字,硕大醒目。
不是幻觉!
“想得怎样?”蒲妖漫不经心的声音突然在左莫耳边响起。
左莫心中一惊,瞥见墓碑上的三个字,悄无声息地变淡。眨眼间,刚才醒目的三个字,已经不见踪迹。
难道这墓碑真的是活物?
左莫胡思乱想着,嘴里应道:“嗯,我想了很久。”
如果这墓碑真的是活物,那……
猛然间,他忽然想起自己第一次遇到蒲妖时昏迷,迷迷糊糊中听到一个古朴苍凉的声音。以前他都以为那是蒲妖,现在细想,那声音刚正威严,和蒲妖异诡魅迥然不同。之前他一直忽视这个问题,因为识海中,除了蒲妖,再没有别的人。
上次墓碑浮现《金刚微言》时,都没有引起他这方面的联想。
“答应他。”
这样的三个字,除了有脑子的活物,哪怕再出色的法宝,也不可能说出这样人性化的话。
愈想他愈觉得墓碑是活物。
左莫脑子在飞快地转动,说话自然就跟不上,这让他今天看上去尤其呆板木讷。
蒲妖不禁皱了皱眉头:“然后呢?”
左莫嘴里下意识地回答:“我还得想想。”他索性也不搭理蒲妖,盘膝坐下来,反正墓碑上的字已经消去。
蒲妖有些意外,左莫进识海,应该是有所决定才对,难道临时反悔?他又觉得不像。他和左莫相处时间颇久,左莫虽然有时会犹豫迟疑,但是一旦决定之后,却从不动摇,果决狠辣起来,连他都有些咋舌。
这次怎么会临场犹豫起来?
不过,就算他想破头皮也想不到,他会被屁股下的墓碑,阴了一记。
坐了下来的左莫,仔细思索起来。
墓碑应该是活物没错,不,也许是墓碑下有什么活物。
现在细细想来,墓碑上次出现《金刚微言》,恰好是蒲妖入定的时候。这次,墓碑又当着蒲妖的面,阴了蒲妖一下。
莫非墓碑和蒲妖有仇?
蒲妖平时都坐在墓碑上,以前的时候,左莫总觉得蒲妖是在守墓。现在想想,似乎镇压的意味更重一些。难道,墓碑下封禁了蒲妖的什么厉害对头,他不放心,便亲自镇守在墓上?
这个猜测十分合情合理,左莫觉得,就算不是有仇,墓碑和蒲妖的关系也绝不融洽。否则的话,绝不会出现两次墓碑针对蒲妖的情况。
想通这层,左莫忽然有些明白蒲妖的意图。
蒲妖需要地气做什么,他一直没有说。现在看来,蒲妖提出的这次交易,似乎有明显针对左莫刚炼成的山体的意图。
左莫忽然又有些不明白了。
若是蒲妖和墓碑的关系真的那么不好,蒲妖完全可以不让自己修炼的《金刚微言》。可蒲妖并没有阻拦他修炼墓碑的《金刚微言》。若蒲妖针对左莫的山体,他也完全有足够的手段和方法来对付。
蒲妖可不是什么心胸宽阔的家伙,这厮睚眦必报,谁和他有仇,绝对会第一时间被他阴死。蒲妖是绝不会纵容自己的仇敌,给对方任何可乘之机。
至于左莫自己,他不觉得自己能够在两者仇怨之间,对蒲妖产生什么影响。
越往细想,越是让左莫觉得一头雾水。
他索性不去想蒲和墓碑之间的关系,他需要考虑的,是哪一种选择对自己才更有利。蒲妖的许诺,在左莫心中,是万万信不得。相较而言,他更愿意相信墓碑的话。墓碑的《金刚微言》,给出的是实实在在的好处。
没有太玄乎的描述,却是实实在在的力量,更加能够打动左莫。
假如把蒲妖和墓碑看成两个人,蒲妖的前科恶劣,墓碑的前科良好。
左莫觉得纳闷,这明摆着要拖累炼体的进度,墓碑为什么还会让自己答应?难道……
忽然他脑海中冒出个念头:难道墓碑有解决的办法?
左莫精神陡然一振,极有可能!若不是如此,墓碑肯定不会让自己答应蒲妖。若是墓碑对自己炼体不上心,之前也就不会传授他《金刚微言》。
他相信,任何行为都是有目的的。
墓碑传授《金刚微言》也肯定有它的目的,只是自己现在还不知道。但既然它有目的,就不会如此轻易地让自己之前的努力付之东流。那样的话,它完全没必要传授自己《金刚微言》。
至于墓碑只是纯粹出于喜好而传授,连左莫自己都不相信。
猜不到他们的目的,但左莫却能判断出,如何才能对自己更有利。
他决定听墓碑的。打定主意,他便开始寻思着,墓碑会如何给出解决的办法。想到《金刚微言》和刚才出现的三个字,他决定以后多往识海里跑跑。
想通之后,左莫起身,走到蒲妖面前。
“嗯,我想通了,成交!”
“你的选择很明智。”蒲妖冰冷如刀锋的唇弯起一道微微弧度。
落在有心的左莫眼中,总让他感觉蒲妖的笑容里,带着几分异乎寻常的内容,就仿印证他的某些猜测。
《大千叶手》的第一篇和《小千叶手》的前三式到手,左莫立即如饥似渴地研究起来。
《胎息炼神》晦涩难懂,直到今天,他依然进境甚微。这两种法诀虽然有些难懂的地方,但是比起《胎息炼神》来,要好懂得多。蒲妖愿意亲自传授《小千叶手》,是最让左莫意外的地方。
他借机尝试拿些平时他感到困惑的问题请教蒲妖,没想到蒲妖一改平常的吝啬小气,十分爽快地回答,而且几乎可以称得上不厌其烦,耐心得连左莫都感觉受宠若惊。
如此大好机会,不好好利用,可就是傻瓜,左莫趁机把自己平时所有的困惑,全都梳理了一遍。
一番梳理下来,他顿时觉得,哪怕没有两部法诀,也值了!
妖的这一套关于神识的法诀,若论精妙神奇,他所阅读的任何一枚玉简,都远远无法与之相提并论,简直有如云壤之别。
第136节
但和蒲妖作交易,你永远无法体会到单纯的快乐,伴随着的,永远少不少割肉般的痛。
在蒲妖的指点下,他很快学会如何从大地汲取地气。炼体的地气和左莫修炼法诀中的《地气诀》所汲取的地气虽然同名,但两者完全不同。
《地气诀》的地气,是土壤孕育生长之气。但左莫如今汲取的地气,却是一种厚重凝实的力量。两者之间唯一相同的,便是都有滋养厚重的特点,只是《地气诀》滋养的是灵株,而炼体地气滋养的却是肉体。
细心的左莫发现,他之所以能够汲取地气,有两个因素。一个是炼体达到山体,而另一个原因却是魔纹。
蒲妖在左莫身上镌刻的魔纹,使他的身体能与大地沟通,神奇无比。
他现在有些明白,为什么魔为什么主炼肉体,因为他们天生魔纹,他们是大地之子。
汲取地气时,舒服而令人迷醉,一点点凝实的力量从双腿缓缓进入体内,滋养身体的每个部分。你能感受到力量在你体内一点点充盈,你能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宁静,令人上瘾。
但刚刚汲取的地气,瞬间被蒲妖抽空,绝对是一种酷刑!
体内的力量瞬间抽空,大脑甚至会出现一个短暂的空白,当左莫回过神来,虚弱和无力,让他觉得自己就像久病缠身。强烈的晕眩和恶心感,破坏他所有的食欲,破坏他所有的兴致。
每次被蒲妖抽走刚刚汲取的地气,他只会有一个想法,那就是晕晕睡去。
不过,他没有睡,他需要修炼。
第一百八十节 大千叶手
左莫最先修炼的是《大千叶手》。
《大千叶手》第一篇的后半篇,便开始讲解如何才能炼成大千叶手。这位天妖天纵其材,他借鉴植物生长的过程而完善他的法诀。
《大千叶手》第一步需要把外放的神识收拢,这对左莫来说,完全不是问题,他很容易便完成。
接下来,便需要把收拢的神识,炼成“种子”,这一步至关重要。倘若不能形成“种子”,便无法修炼《大千叶手》。
炼成“种子”的步骤看上去十分复杂,但左莫看完之后,心中不禁涌起怪异的感觉。
这不就是水炼之法中的“孕丹”嘛!
润泽丹没有给左莫带来多少晶石,但是让他尝试了一番水炼之法,整个孕丹过程的奇妙变化给他留下深刻的印象。所以当他看到“种子”的炼制步骤时,顿时发现两者极其相似。
他不知道这位天妖是不是懂得水炼之法,但能创出此般玄奇神妙的法门,以炼丹之法融入神识,前辈当年风采,让他悠然神往。
想到这,他不禁撇撇嘴。
蒲妖也说自己是天妖,可大家都是天妖,为啥相差这么大?蒲妖拿出来的法诀也有好几种,但从来没听他说,哪一种是他所创。最主要的是,左莫在这厮身上,完全没有感受到半点天妖高人的风范。他相当怀疑,蒲妖的天妖身份,十有八九是这厮自吹自擂。
懂得水炼之法,左莫炼制“种子”并没有花费太多周折。
几个时辰之后,一粒“种子”成形。
这颗左莫汇集所有神识凝炼而成的“种子”,黄豆大小,一胀一缩,宛如呼吸。
最难的地方,却没有成为左莫的障碍,只需再坚持每日按法门修炼,十日后,这颗“种子”便会破芽而出。
不过,如今他所有神识都成孕育成这颗种子,就好似所有的神识突然消失不见,这令早就习惯了每时每刻都使用神识的左莫,只觉得说不出的别扭。
没有神识,左莫不能炼丹,不能炼器,但最令他心惊肉跳的是,他现在无法使用《天环月鸣阵》。
该死!
自己竟然犯下如此致命的错误,看来这段时间太得意过头了。
这十天可千万别有人来。
为了不引起其他师弟们的恐慌,表面上,他表现得相当正常。
公孙差送来一堆材料,全都是从那只被左莫猎杀的青钉鳄身上取得的。最惹人注意的,便要数那张青钉鳄皮和七枚青钉。这张青钉鳄皮完好无损,如此完美的青钉鳄皮,可是相当罕见。青钉鳄皮是相当出色的灵甲材料,在市场上的价格相当高。
左莫最喜欢的,却是这七枚青钉。
七枚青钉是难得的水行材料,而且出自同一只青钉鳄,十分适合把它们炼制成一套飞剑。
左莫的五意套剑,需要五把性质完全不同的飞剑,想集齐,可遇不可求。
他打算把七枚青钉炼制成一套飞剑,正适合他现在使用。
不过一想到自己如今神识全都用于孕育“种子”,左莫也只有苦笑的份。
十日后。
左莫全神贯注地按照《大千叶手》上的口诀催动“种子”。经过十日不断炼化,“种子”涨大有如鸽蛋大小,发着微光,外壳有如薄胎瓷,里面隐约可见蜷缩的胚芽。
忽然,左莫察觉壳内神识一动,“种子”外壳破碎。外壳由神识所化,破碎自然不会有声音,但是落在左莫耳中,却不啻于一道惊雷。
他浑身仿佛如遭雷殛,一阵抖动。
嫩芽从破碎的壳中伸出,只有一片叶子。
嫩芽叶片极小,形似人的手掌,五指俱全。
周围的一切,如同潮水般涌来,清晰无比。这股熟悉皆在掌握的感觉,顿时让左莫安心下来。
神识!
不知不觉中,左莫才惊讶地发现,自己对神识的依赖程度已经达到如此惊人的地步。神识似乎比以前要弱不少,但只要有神识,他便能够发动《天环月鸣阵》,安全有最基本的保障。
安心下来的左莫开始仔细研究起自己面目全非的神识。
如今他的神识,全部都化为这棵嫩芽。宛若婴儿粉嫩圆滚的小手,嫩芽唯一的叶片,却让左莫惊喜不已。
心神一动,宛如手掌的叶片忽然波动起来,五道叶指也是一阵微抖。没多时,左莫便找到了几分诀窍,叶手上的五指,变得越来越灵活。玩得兴起的左莫,甚至操控叶手的五指掐动各种法诀,练习起指法起来。叶手掐动法诀没有任何动静,神识和灵力完全不同。
但是用叶手练起指法,它的灵活程度远远超过左莫自己的手指。他能够控制叶手完成许多匪夷所思难度极高的指法,这些指法若用他的手指,是绝对不可能完成的。
叶手的五根手指可以随意地伸长变幻形状,让左莫大呼神奇。
左莫就这样玩叶手,一直玩到精疲力尽才停下来。在他停下来时,他才注意到一个之前被他忽略的地方。控制叶手的难度比起以前,简直不可同日而语。如此精细巧妙的变化,放在以前,他连想都不敢想。
他神识笼罩的范围要比以前小许多。他一开始也以为是自己的神识下降,但是研究过叶手才明白过来。此时的叶手嫩芽根部还在“种子”内。
自己的神识,绝大部分都在那团鸽蛋大小的“种子”里,此时转换成叶手的神识只是少数。若待“种子”内的神识全都被转换成叶手,自己的神识也会回到之前的水准。半破碎的“种子”此时就像土壤,叶手嫩芽从中吸收养份,而不断地生长。
一天的时间,叶手嫩芽长大了一点。
等自己的神识全都转化为叶手,叶手的生长速度,就会受到他神识增长的速度。
不过,《大千叶手》给左莫带来的好处,他有最直观的感受。虽然神识笼罩的范围要比以前小许多,但神识笼罩范围内的清晰度,比起以前,要强太多。
这个好处,和炼丹炼器,都有着最直接的关联。
无形之中,左莫的控火能力,又上了一层台阶。他心中有强烈的炼制飞剑的冲动,但他还是按捺住了,他的神识还没有恢复最巅峰的状态。
叶手的生长并不算快,但是十分稳定。左莫也不着急,他要做的事多得很。
比如修炼《小千叶手》的前三式。
前三式左莫已经学会,蒲妖亲自传授,还是有点作用的。这三式或精妙或威力奇大,他自然不会放过,不断地修炼,他要把它们修炼到自己心意一动,招式便成。
不过,他离那一步,还早得很。
令他感到奇怪的是,他用指尖色画时的光芒,是淡淡的白色光芒,而不是蒲妖那般鲜血的颜色。不过完成的招式,效果没有什么区别。蒲妖对这个问题也说不出个所以然,左莫见其不影响施展法诀,也就丢到一旁。
左莫到现在还没搞明白,这《小千叶手》和叶手有什么关系。
夜晚,月色如水。
一个浑身暗金的人黑湖旁,他双腿赤足,分开而立。
左莫运转《金刚微言》,一丝丝微弱至极的地气,从他的脚心钻入体内。地气如缕,凉凉的,散入他的五脏四骸,他只觉得浑身说不出的舒泰。随着这丝丝缕缕的地气渗入体内,他的肌肉,变成更加强健坚硬。左莫的身体,就像大地般安静而又充满活泼的生机。
他睁开眼睛,看了一眼手掌,淡淡山峰刺青隐约可见。
哎,他不禁摇摇头,马上他体内的地气被蒲妖吸走之后,这山峰的刺青便会重新消失不见。
每天都要折腾一番,他自然也摸出了点规律。他手掌的山峰刺青应该是山体的标志,若是身体越是强横,体内地气越是丰沛,它会变得越清晰。每天刚汲取完地气时,是它最清晰的时候。
体内忽然生出一股吸力,刚刚渗入浑身的地气就像被饵料吸引的鱼群,又从左莫浑身每一块股肉,每一块骨头中渗出来。
左莫眼中露出几分痛苦的表情。
不需要他的控制,他的身体本能地抗拒,抗拒地气的离开。它们拼命地想拉住地气,奈何那股吸力实在太强大,地气不断地朝吸力汇集。
体内的地气,被蒲妖一扫而空。
虚弱涌上来,但是他却昏迷不了,因为痛。他全身就像针扎般,每一块股肉每一块骨头都在痛。
左莫明白怎么回事。
汲取地气,再被蒲妖抽走,整个过程,左莫的身体就像好不容易得到一件宝物的壮汉,却突然遭抢,它本能地防卫反抢,但对方比它强太多,就在这个争夺过程中,他的身体受伤了。
每天都要经历一次这样的受伤,其中痛楚,可想而知。
简直是种酷刑!
该死的墓碑!每天左莫都咬牙切齿忍受着痛楚,同时在心中一遍又一遍地诅咒那该死的墓碑!
这段时间,只要他一有时间,便会往识海里跑。
结果自从上次冒出来三个字之后,墓碑再也没有半点动静。
听了那三个字,一心指望着墓碑的左莫悲愤莫名,他终于反应过来,他看错人了!
错,他看错碑了!
第一百八十一节 熟客
左莫以前就喜欢每天听音圭,到了荒木礁之后,更是一有空闲便打开音圭。不光是他,荒木礁上其他人亦是如此,除了门派长辈给他们发的飞剑传书外,这是他们与外界唯一的沟通方式。便是左莫的修为,也无法在如此遥远的距离使用飞剑传书传回门派。
每天都不时能听到坏消息,就好像妖魔们突然一下子个个变得强横无比,修者完全不是对手,节节败退。每次听到这些坏消息时,左莫都觉得纳闷。按理说,修者在都天血界狩妖这么多年,妖魔只不过是修者后花园里放养的野兽而已,可为什么突然间修者就好像变得不堪一击起来。
他钻进岩浆湖,火阵内,炙热无比的火焰包裹着铜环,安静地燃烧。铜环经过长时间的淬炼,如今变得通体火红,宛如火玉。
仔细检查了一番火阵,左莫心情顿时好了几分。再过段时间的淬炼,这枚铜环势必脱胎换骨,他很相当期待完成淬炼的铜环,能有何等威势。
给火阵重新换了新的晶石,他便钻了出来。
外面的阳光,晒在人身上,暖洋洋的,舒服得他想呻吟。如今荒木礁上一切都步入正轨,除了每天要承受的“地气之苦”,其他的,没有什么烦恼。
荒木礁虽然荒凉,但比起纷争不断的门派,实在是一片乐土。
忽然他抬起头,天边出现数个黑点,黑点以惊人速度朝荒木礁靠近。
修者!
左莫心中微震,不过想较于以前的忐忑,他如今镇定得多。天环月鸣阵严阵以待,他的神识虽然没有全部化为叶手,但叶手实在厉害,刚刚转换一半的神识叶手控制天环月鸣阵,威力比以前更大。
第137节
对方只要来的不是金丹期,他丝毫不惧。
来的是三名修者。
看着对方狂飙的速度,左莫心中微凛,三人的实力不弱。
不过当三人飞近时,他讶然发现,来者竟然是熟人,三人赫然是上次找自己炼化墨莲子的修者。
那三人飞近荒木礁,看到左莫时,也露出意外的表情,三人迅速降落。
“没想到能在这里遇到左兄弟,实在有缘啊!”红袍大汉爽朗大笑,神态亲切,另两人紧跟在红袍大汉的身后。
上次在三人手上吃了苦头,左莫也知道他们不是什么善类,心中警惕。不过他天生一张僵尸脸,任谁也看不出他心中想什么。而且如今他背后无空剑门倚仗,岛上有大阵保护,底气大为充足。
“呵呵,是啊是啊。”左莫拱了拱手。
这态度若是放在以前,三人只怕登时便怒了。但如今左莫身份地位,和以前相比,判若云泥。无空剑门的声威在天月界如日中天,谁也不敢轻易触怒这个好战的门派,左莫可是无空剑门的核心弟子。
红袍男子现在只庆幸上次后来作出补偿,大家的关系没有弄太僵,否则的话,今天这关就难过了。他并没有因为左莫筑基期而有丝毫轻视,便是抛开无空剑门不谈,左莫个人在他眼中亦是充满危险的人物。
天环月鸣阵在他手上转了那么久,他自然知晓一二。看到左莫松涛阁布下大阵,他无法形容心中的震惊。当他飞近荒木礁看到左莫时,他便明白过来,这岛上肯定被左莫布过大阵。
不过,此人江湖经验丰富无比,能屈能伸,而且极其上道,笑道:“我三兄弟欲借贵地休整几日,些许心意,左兄弟可莫推辞。”
红袍男子递过一小袋晶石,左莫稍一掂量,心中顿时满意无比。
三百颗三品晶石,果然上道。
“好说好说。这里的房舍随意各位可随意挑选,需要什么,尽管和小弟说。”左莫立即多了几分热情。
红袍男子心中松了口气,只要左莫肯收他们的晶石那就好办。他最担心的便是左莫因为上次炼化墨莲子的事而心中记恨,故没等左莫开口,他便主动大方出手。
现在看来,做对了。
“叨扰了!”
“对了,这岛我已经布下符阵,各位还请不要随意走动。”左莫提醒他们。
红袍男子心中暗道果然,嘴上连忙回答:“多谢左兄弟提醒。”
左莫也不废话,转身便走。
待左莫离开不见,三人这才彻底放松。
满脸横肉的大汉冷哼道:“看他刚才那副模样,老子就想一拳把他轰成肉渣!”
“这里安全?”鹰鼻男子望着老大。
“我们休整一日,便离开这,去小山界。”红袍男子断然道。
“老子……”满脸横肉的大汉还在喋喋不休。
红袍男子瞪了他一眼,打断道:“别废话,快点入定,我们的时间不多。”
满脸横肉的大汉立即乖乖地开始打坐。
拿着三百颗三品晶石,左莫心中舒爽无比,这无本买卖果然做得爽啊。他回想起三人的神态有些着急,似乎有些行色匆匆的味道。
天环月鸣阵的玉简是从他们手上得,除此之外,还有一枚《金炼残篇》的玉简。只是金炼之法更加生僻偏门,加上是残篇,左莫平日也没花什么功夫。
但是有一点很显然,这三人明显是家底比较丰厚的修者。
左莫不禁打起交易主意,如今他手上有不少金乌火,自然要把它们给卖出去才行。可荒木礁实在太荒凉,周围最近的城市也要飞很久才能到。他一个筑基期修者,身怀金乌火的消息传出去,只要一踏出荒木礁,绝对会遭受围攻。
最好最安全的办法,便是主动吸引别人上门。
只要在荒木礁,左莫便不惧任何凝脉期修者。大势力的围攻不需要担心,任何一个势力都不会去主动挑衅像无空剑门这样好战的门派。最令人担心的是那些两三成群的小修者团队,他们是杀人夺宝的最主要群体。夺宝之后,随便往哪一躲,销声匿迹一段时间,再大摇大摆地出来。
若要吸引别人大老远赶到这么偏僻的地方,一定要有足够吸引他们的东西,而金乌火,却恰好是其中之一。
左莫首先要做的,便是把消息传出去,让别人知道,荒木礁能够买到金乌火。
他把目标放在这三人身上。
正在入定的红袍男子忽然睁开眼睛,露出警惕的神情,其他两人亦迅速睁开眼睛。
见到来者是左莫,他们眼中戒备才稍减。
“打扰各位休息,实在不好意思。”左莫大喇喇坐下来,语气中可没半点不好意思。
“说哪里话。”红袍男子强笑道:“不知左兄弟深夜来访,有何指教?”
左莫也不废话,开门见山道:“小弟这有点东西,不知各位感兴趣否?”
红袍男子先是一愣,随即露出感兴趣的表情:“哦,能让左兄弟看上的东西,想必不是凡物。”
左莫递过一个玉盒:“各位看看。”
红袍男子接过玲珑盒,不由赞道:“好精巧的玉盒。哦,上面还有如此精致的符阵,让我对盒内之物更为期待啊!”
他打开玉盒。
玉盒内,一缕金黄色的火焰,安静燃烧,飘浮在玉盒空处。
“金乌火!”红袍男子失声惊呼,身后两人亦脸色大变。
另外两人目光直勾勾地盯着玉盒中的那一缕金乌火,狂热和欲望丝毫掩饰不住。红袍男子怔怔地看着玉盒里的金乌火,过了半天才叹道:“左兄果然好手段!之前听闻金乌丸便是出自左兄之手,没想到,左兄连如此纯粹的金乌火苗也能炼成,此般手段,委实可怖!”
见对方没有动手的迹象,他心头微松。眼前三人浑身流露的淡淡杀气,暗地里的勾当肯定没有少做,左莫相当担心他们见宝起贪念。虽然他有暗中防备,但这三人暴起发难的话,依然有一定的危险。
他不知道,就这么眨眼间,红袍男子心中已经转过无数念头。别小看这一小缕金乌火,它价值极高,若是有东西换,那要付出的代价也绝对不止一点半点。可他见左莫如此坦然,愈发觉得左莫肯定有所布置。
红袍男子心中反复权衡,按捺贪念。三人默契无比,老大说话,另两人便知道老大不想动手,只好硬生生压下心中的杀机。
“过奖过奖,不知三位可感兴趣?”左莫道。
红袍男子沉吟道:“交换如何?在下身上晶石不多了。”
左莫顿时来了精神,爽快回答:“没问题。”他最希望的便是换一些自己能用的东西。在荒木礁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有晶石也没地方用,不如换些能用上的东西比较好。
只见红袍男子取出一堆东西放在面前,供左莫挑选。
交换是修者之间经常用到的交易手段,由于没有第三方,所以交易过程需要考验的是双方彼此的眼力和心理价位。
红袍男子取出的东西五花八门,有材料,有法宝,有玉简。另两人亦取出几件东西,摆了出来。
三人的身家的确丰厚无比,看得左莫眼睛登时红了,但他心中亦是一凛。
这堆东西极为驳杂,绝非出自一人之手,让他不自主地想到那些杀人夺宝的修者。只怕栽在这三人手上的修者,不是一个两个。
左莫定了定心神,开始挑选起来。
第一百八十二节 发现!
翻动着面前的各种法宝和材料,左莫为自己的决定而庆幸不已。
这三人身上好东西真不少!
比如四品的材料,便有数种之多。四品法宝,也有两三件,其余搞不清楚有什么用处的东西,亦有不少。
左莫恨不得把它们统统揽入囊中,但这只不过是痴心妄想。金乌火是好东西,但他看中的那些,亦同样是好东西。
最终左莫挑了三件。
第一件是是一张符兵。上次符兵刚猛无俦,威势惊人,左莫有着深刻体会。当他发现其中竟然有张符兵,顿时惊喜无比。
这张符兵比上次用的那张品阶更高,应该是三品。符兵左莫只用过一次,懂得并不多,只能作一个大致的判断。
约三指宽的雪白符纸上,朱砂的符篆弯曲如蚯蚓,鲜红的朱砂里夹杂着点点金光。符篆没有丁点轻浮之感,像烙在符纸上。
拿在手上,沉甸甸,没有丝毫纸的质感,反而有些像金属片,坚硬而有韧性。
另一件是一块四品蓝冰棱晶。这块冰棱晶品相十分出色,通体透明没有一丝杂质,呈现出完美的棱柱。一拿出来,蓝冰棱晶周围便飘起袅袅雾气。
左莫不得不运起灵力才能拿起这块蓝冰棱晶,倘若不运灵力直接用手拿,手会直接冻成冰碴。
看到品相如此出色的蓝冰棱晶,左莫脑海中的第一个想法便是自己的五意套剑。若把它炼制成飞剑,用以辛岩师伯的冰螭剑意,再合适不过。
最后一件是件法宝,当三人看到左莫挑选这件法宝时,都露出意外吃惊的神色。
它是一根看上去残存不堪的棍状法宝,应该有四耳,但其中有两耳已经残破。
三个人没有一个认识这件法宝,他们甚至连从哪得到的这根破棍子都没半点印象。左莫竟然愿意花费一个珍贵的名额来挑这根破棍子,那它肯定不是凡物。
他们也清楚这点,只是他们根本不认识,放在手上也没半点用处。况且,无论这棍子再好,到底是件破损的法宝,能好到哪去?
他们乐意无比。
双方的交易很快敲定。左莫也爽快把金乌火连带玲珑盒一起给对方。三人亦不自禁流露出欣喜之色,虽然是以一换三,但他们亦觉得太值。
金乌火是四品火种中的上品,火种本就难求。别看这么一小缕火苗,虽然微弱,但它是真正精纯金乌火。只要炼化,便能在体内形成火种。哪怕蓝冰棱晶同样是四品,品相也非常完美,也依然无法与这一小缕金乌火相提并论。
不过左莫亦不吃亏。
三品符兵,市面上极难买到,天月界的符修少之又少。符兵是救命的好宝贝,二品符兵便能够与凝脉修者短暂抗衡。
那三品符兵呢?左莫不禁有些期待。
无论是三品符兵,还是那块品相完美的蓝冰棱晶,都是不俗的宝物,但左莫最重视的,却是那根破损的棍子。
对面三人不认识它,左莫恰好认识。
它并不是棍子,而是一根破损的十字金刚降魔杵,是禅修使用的法宝。正宗的禅修在天月界可是难得一见,左莫很好奇,他们是从哪弄来这么一件禅修的法宝。
禅修重炼体,能生成神通,神妙无比。这亦是左莫第一次见到禅修的法宝。不过他挑选这根十字金刚降魔杵,并不是出于好奇,而是另有发现。
最近叶手成形,他的神识比以前敏锐数倍,神识扫过这根十字金刚降魔杵时,他忽然感觉到一股隐隐的威能从杵身传出!
这股威能并不强烈,甚至称得上微弱。它没有任何咄咄逼人的味道,平和醇厚,可就是这样一股微弱、没有任何危险的威能,险些让左莫心神失守。
这如何不让左莫感到惊讶?
他本身神识比起普通凝脉期修者要强大,意志之坚凝,有如磐石,难以动摇。如今神识化叶手,若论坚凝,比之前何止更胜一倍?
不是凡品!
瞬间,左莫便明白这根十字金刚降魔杵的价值!他没有任何犹豫,便挑选出它。
双方都是皆大欢喜。
第二天一大早,三人便向左莫告辞,朝界河方向飞去。左莫自然不会挽留,只是有些奇怪,这三人神色明显还有些疲倦,没有完全恢复,为何如此火急火燎地离开?
横跨界河可不是件简单的事。
虽然心中纳闷,但左莫可没时间去理会。他恨不得三人早点离开,他也能放心地修炼。
第138节
如今的荒木礁好似一块乐土。上次青钉鳄爬上岸伤人的事情,也绝左莫提了个醒。别看他布下的天环月鸣阵规模空前,但是荒木礁的面积也不小,漏洞自然不少。
既然发现了,那就好办许多,他只需要增设一些子阵,纳入天环月鸣阵之中,漏洞就补上。好在主框架已经搭好,剩下的进度颇快。
经过左莫这般修补的荒木礁,可算得上固若金汤,所有的沙滩左莫都没有放过。自青钉鳄事件之后,便再也没有灵兽闯进荒木礁。
公孙差也变成最闲的人,根本没有妖兽让他动手,他郁闷万分。
左莫对这位取得玉牌的师弟相当看重,自是好生安抚一番。
巡视一番,便到了每天汲取地气的时间。
刚刚安抚完公孙差的左莫开始要直面更残酷的人生。
这日子过得真慢啊!度日如年的左莫哀嚎不已。
“来吧!”蒲妖扬起下巴,邪笑妖魅得意。
左莫问每天都会问的问题:“到底还要几天?”
“快了快了!”蒲妖假假地安慰他。
左莫浑身暗金,卷起裤腿的赤足牢牢钉在泥土中,一丝丝微弱的地气,从地下钻入腿中,沿着他身体游走,沿途不断地渗入他的肌肉骨骸之中。
恍如泡在水中,浑身说不出的舒泰。
可左莫不敢有丝毫放松,他全身如同钢丝紧绷,俨然紧张到极点。之前无数次血的教训告诉他,一旦纵容自己沉溺在这样舒服的状态中,紧接而来的“酷刑”,会变得更加难捱,更加痛苦。
突然间的落差,会使人崩溃。有几次,左莫的神识都差点因此而受伤。
从那以后,他便再也不敢让自己沉浸在这舒服无比的感觉之中。
他就像一个知道自己马上要被施刑的犯人,美食在前,却如同嚼蜡,食不知味。
来了!
莫名的,他只觉得心头微松,终于来了。
剩下的很简单,就一个字——捱!
沿途渗入左莫身体各部分的地气更加细小,这也使得被逆吸出来的痛苦更大。
左莫的身体不自主地的颤抖,像筛子一样,只那双腿还是像钉子,牢牢钉在土里。
细微如毫毛的地气,缓缓而坚定从身体深处,被强吸出来。它们穿过股肉,穿过骨缝,穿过经脉……
左莫竭力让自己的保持心神空明,这是他这段时间来总结出的唯一能够降低痛苦感的方法。
只是,在如此痛苦的状态下,进入心神空明之境,无疑是极其困难的。
人的潜力是无穷的。
连续不断地折磨,左莫开始摸到一点窍门。他竭力让自己的神识抽离,最好能够神游物外,这样无论身体再怎么痛苦,他也不受影响。
放松,放松……
身体剧烈地抖动,他的呼吸却渐渐平和下来。
《胎息炼神》!
左莫不知不觉中,竟然进入胎息状态。
“咦!”蒲妖讶然轻吁,吸纳灵力的动作顿了一顿。
他血瞳中,露出思索的神情,似乎想到了什么。或许……
胎息状态的左莫,仿佛是一个旁观者,他能“看”到自己的身体在不断剧烈地颤抖。
第一次,他完全没有感到一丝痛苦!
没有喜悦,他就那样平静地“看”着。
他“看”到自己的身体一点点地变透明,“看”到皮肤下的血肉,看到那些细如牛毫的地气,不断地挣脱自己身体的控制,被统统逆吸而出。
整个过程,直观无比地呈现在他面前。
肌肉一点点地在他面前放大,他能够“看”得更加清晰,“看”得更加细微。肌肉的每一丝纹理,地气穿过肌肉时肌肉不自主地颤动。
他就这样静静地“看”着,能“看”到的东西,似乎越来越多。
他一直很安静,直到当他“看”到了一幕。
这是……
陡然间,他好像明白过来什么。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好像平静的湖面突然投进一颗小石子。
周围的一切,如水波荡漾,陡然模糊虚幻起来。
嘶!
剧痛就像溃堤的洪水,轰然袭来!左莫恰好是因为心神动摇而脱离胎息状态,心神还没稳下来,被这股强烈无比的剧痛一冲,登时险些晕过去。
该死!
脱离胎息状态的左莫,浑然看不到半点刚才的安静,他咬牙切齿,梗着脖子,竭力地抵挡剧痛的冲击。嘴里不时发出倒抽冷气的嘶嘶声,双目通红,好似杀红了眼的匪徒。
如果在之前,左莫绝对不会硬抗。这次剧痛,远超过之前的任何一次。不如直接晕过去,反而不需要承受。
但他这次绝对不会放弃,他决定硬扛到底。没时间去细想到刚才看到的那一幕,但他相信自己的判断。
痛得真他妈的快感!痛彻入骨!
他苦苦支撑。
他现在心中只想仰天大笑!
第一百八十三节 乌风贼
左莫扶着膝盖,任由汗水沿着下巴,滴落在泥土里。胸膛像风箱在扯动,急促的呼吸带着撕裂,他没有力气说话。
他还是想笑,想大笑。
麻木的脑袋渐渐恢复几分力气,心中的喜悦冲淡身体的精疲力尽。刚才“看”到的那一幕简直让他不敢相信。
地气散入体内,最终散入血肉之中。然而被蒲妖逆吸而出,细如牛毫的地气,却仿如一场针雨,再次浸过血肉。
也就是说,左莫虽然没有留下这些地气,但是全身血肉却经过两次地气的洗礼。尤其是,地气逆冲时,血肉被刺激的程度远比之前左莫汲取地气散入体内,要强烈得多。
虽然左莫没能留下汲取的地气,但是他浑身血肉,却像一块钢胚,不断经历一正一反的锻打。而地气滋养万物的性质,又能够迅速修补左莫身体在锻打过程中受到的伤害。
只要自己能撑下去……那身体经过这么多次的正反锻打,岂不是千锤百炼之体?
他不知道墓碑是不是因为这个原因才让他答应蒲妖。反正他现在恨不得蒲妖能多来几次。在他看来,这其实也是一种修炼法门,只是这法门有些可遇不可求。就算他明白其微妙,但是没有蒲妖,根本实现不了,左莫是没有办法逆吸体内的地气。
左莫按捺心中狂喜,装作极度疲倦劳累的模样,沙包般砰地直接砸在地上,像滩烂泥。
一定不能引起蒲妖的注意……
左莫对蒲妖那厮了解得很,那人妖一看到自己狼狈的模样,就兴奋无比,十分乐意多来几次。可若是见自己高兴喜悦,一定会嘎然而止。
茫茫汪洋之上,一大群修者在飞行,各色光芒划破天际。
“老大,那三个贱人肯定是朝小山界跑去了。咱们要不要继续追?”说话的是一位个子高高瘦瘦的家伙,杏黄道袍就像好似一块破布挂在身上,随时会被风吹走。他名叫卫荣,在这群人中排行老三。
“追!为啥不追?”为首大汉一双铜铃大眼一瞪,卫荣不由身体往后一缩。为首大汉名为章豪,性情暴烈如火,光头凶目。
“莫说小山界,就是天涯海角,老子也不会放过他们!”大汉眼中凶光闪烁:“居然敢耍老子,老子要扒了他们的皮!”
“是是是。”卫荣忙不迭地附合。
“嘿嘿,这三个家伙真是走了狗屎运,居然找到一个秘境,看他们的样子,似乎收获颇丰啊。”另一位独眼跋脚汉子神情阴冷嘿嘿直笑,他名为邹寒。在这群修者之中,是第二号人物。
“运气好?是咱们运气好!”章豪眼中闪过贪婪之色,随即扬起大喊:“兄弟们,是吃香的还是喝辣的,就看大伙干劲了!秘境啊!嘿,做完这一票,大家就可以养老了!大家咋说?”
“干掉他们!”
“老大放心,到嘴的肥肉,哪里能让它溜掉?”
“杀杀杀!”
……
财帛动人心,对他们这群的以抢劫为生的匪徒来说,没有什么比这更能让他们怦然心动。只见一群人杀气腾腾,长途飞行的疲惫顿时消减不少。
邹寒有些佩服地瞥了一眼老大,老大看似粗豪,但轻飘飘的一句话,顿时撩起众人心中战意,手段非凡啊!
秘境!
光两个字,若是泄露出去,便足以在天月界惹起无数争端波澜。邹寒不禁羡慕起那三个家伙的好运气,居然能发现一个秘境。他们无意中撞见三人,瞧出几分端倪,不过还是慢了一线。等他们赶到时,秘境里面的好东西,全都被搜刮一空。
其实即便没有那些天材地宝,这个秘境也价值非凡。但对章豪他们而言,却没有半点价值。他们是流匪,来去如风,若是扎下根来,很快便被会仇家杀上门。
所有人都明白这个道理,他们毫不犹豫沿着三人逃跑的方向追了上来。
这支流匪约七十人,规模并不算大,但战斗力却极强,他们称自己为“乌风”,所以人们也称这伙人为“乌风贼”。每个成员,都是筑基期以上的修者,凝脉期的修者有五人。最新加入的成员,也有三年时间,他们彼此配合十分默契。加上人数并不算多,经验又极其丰富,形踪难测,许多想剿杀他们的高手也都无可奈何。
章老大看似粗豪,实际小心谨慎,他们一直活得很自在。
这两年,时局变得愈发不稳,他们反而活得更加如鱼得水。那些大门派,人人自危,都忙于巩固自己的实力,哪有时间去管他们。
不光是乌风贼,如今的天月界,早就不像之前那么平静。各地的争斗厮杀事件比三年前,增加数倍。而且这种混乱的局面,有愈演愈烈的趋势。如今长途飞行,已经很难看到单独上路的修者。
市面上的直接反应便是,剑修雇佣的价格一路飙升,达到十分恐怖的地步。相应的,各种生产修者的雇佣价格一落千丈,许多人都面临失业的危险。市面上出现非常奇怪的一幕,各种材料的价格飞涨,但是原本忙碌的灵园,如今却大多荒芜空置。
到处都是人心惶惶。
人们都在等待,等待像无空剑门这样的大门派完成整顿,出来安定局势。
乌风贼趁着如此大好时机,壮大实力,狠狠做了几票,如今个个富得流油。但人的贪欲总是难有止尽,随着法宝地不断更换,整个乌风贼的实力上升数个台阶,这也使得他们有足够的实力能去抢更高阶的修者,甚至去觊觎一些小的地方势力。
但哪怕再富足的小势力,也无法和秘境相提并论。
“老大,他们在前面那个小岛停留过。”其中一位手下指着远方隐约可见的小岛,他是这行人之中,最擅长追踪的修者。
“去看看。”章老大毫不犹豫地命令。
一群人便朝小岛飞去。
淳于成指着兽池里几只幼虫,充满自豪和期待道:“师兄,便是第一批出来的幼虫。”
他不喜争斗,凭生的愿望便是能够在豢养方面有所成就。这些天,他整日里都泡在兽池,所有的心思全都花在琢磨和研究兽池的各项功用。玉简里面的内容有许多不齐全,和他难以明白的地方。但他丝毫不觉得气馁,反而充满斗志,更加拼命地钻研。
出身草根的人,总是会十分谨慎努力地对待任何一个机遇。
越是难懂,他愈是兴奋,因为这意味着它是高深的法门。
第139节
低阶修者愿意用任何东西去换取一门高深的法门,甚至包括他们的性命,因为他们一无所有。
淳于成废寝忘食地钻研琢磨,果然琢磨出一些门道。这一批六只幼虫,便是炼化成功的第一批幼虫,也是到目前为止唯一成功的一批幼虫,也难怪他如此激动,如此迫不及待地献宝。
“母胎用的是什么?”左莫盯着兽池里的六只幼虫问。
幼虫约小指粗细,看上去皱皱巴巴,通体灰白,十分不起眼。左莫心中有些失望,这幼虫看上去实在太普通,没有半点优质的感觉。不过他也知道,这兽池深奥难懂,淳于成师弟到底不过是一位筑基期修者,肯定需要大量的时间才能有所成果。
这事急不得。
淳于成没有半点察觉到左莫的失望,兴奋道:“母胎用了三种灵蝶。东浮毒蛾,蓝瞳蝶和雨斑蝶!”
左莫一脸茫然:“这些灵蝶是什么?”
淳于成倒不敢笑话左莫小白,连忙解释道:“东浮毒蛾是我们东浮本地出产的一种普通毒蛾,二品,能够释放一定的毒粉,是比较普通的一种灵蝶。蓝瞳蝶和雨斑蝶都是三品灵蝶。蓝瞳蝶生有一双蓝瞳,能看破三品和三品以下法诀幻像。雨斑蝶属水行蝶,天生擅长水行法诀。我见过最极品的雨斑蝶能用三种水行法诀。我用的比较普通,只能用一种水行法诀。”
“哦,听上去很复杂啊!”左莫张大嘴巴,似懂非懂地点头。
“是啊。豢养实在太博大精深了!”淳于成深有感慨。
这三种灵蝶,左莫一种都没听过。之前淳于成向他介绍过一堆灵蝶,他早忘得一干二净。他心中愈发觉得自己把兽池丢给淳于成师弟实在太明智了。换作自己,那还不是一个头两个大?
这么一想,左莫因为幼虫太丑太普通的失望顿时烟消云散。
他笑着对淳于成道:“不着急,我们慢慢来。指不定能出几只极品,那就发了!”
淳于成也知道师兄是安慰自己。出极品的概率可不容易,他学习和从事豢养这么多年,也只不过出过两只算得上小极品的灵兽。也正是这两只小极品的灵兽,让他摘得玉牌。
“师兄放心,换作以前,成还不敢放大话。”淳于成郑重肃然道:“但有兽池如此神奇莫测的法门,成一定会给师兄带来好消息!”
左莫见气氛太严肃,刚想说两句化解一下,忽然他抬起头,目光望向远方天空。
远方天空,一群小黑点,正在以惊人的速度向荒木礁飞来。
左莫目光一凝!
他的神识化手之后,异常敏感,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来势汹汹。
肃杀之气,如乌云铅垂,压抑沉闷的气息席卷而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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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四节 螳螂黄雀
左莫二话不说,扬手打出无空旗。
黝黑精铁旗杆,挑着一面漆黑如墨的大旗,“无空”两个红字笔划如剑,几欲从旗身挣扎飞出!
无空旗一出,剑意森森涌动,便好似一只无形大手,搅动一池平静春水。周围的空气凛冽冰寒,暗流涌动。
左莫看着天空越来越近的修者,他双手飞快打出各种法诀。
头顶无空旗陡然放出耀眼光芒,无数颜色各异的剑芒从旗身中飞出,有如无数和颜色各异的鱼,围绕着左莫游弋流转。
在剑芒保护中的左莫不禁胆气一壮。
无空旗是本门信物,由数位金丹期长老共同炼制而成,里面封存各种金丹高手的剑芒。限于修为,他无法发挥出无空旗最大的威力,但是金丹高手的剑芒,对于凝脉期修者来说,依然是极其危险恐怖的杀着。
幸亏这群人里面没有金丹高手!
左莫盯着天空中越飞越近的修者们,不禁有些紧张。他第一次一人面对如此众多的修者,对方明显来意不善。
不过,虽然紧张,但他心中反而没有太多的杂念,心神异常空明,只待对方稍有异动,他便会毫不犹豫发动雷霆一击!
天空中的修者们停下身形,遥遥对峙。
章豪脸色犹豫地盯着那面黑旗。
邹寒面孔狰狞扭曲,独目流露出刻骨的仇恨,手上拳头捏得格格作响。
卫荣小脸发白,竹竿似的身体瑟瑟发抖。其他人看到那杆旗,就像见到鬼般,脸上露出深深畏惧之色,身形情不自禁微微向后缩。
一时间,一行七十余人突然陷入诡异的死寂之中,鸦雀无声。
“老大,小弟跟您十年,脾气您也知道。小弟不希望拖累大伙,小弟的仇,小弟自去了结,老大莫要阻拦!”邹寒的声音仿佛从九幽深处冒出来,众人听得脸色无不大变,胆小如卫荣者更是面无人色。
前段时间,横行无忌的乌风贼恰好遇到无空剑门,而且还是韦胜率领的队伍,顿时被打得落花流水,遭受重创。邹寒的一只眼睛和一条腿,便是被韦胜所伤。
韦胜的无空剑诀如今小成,剑意侵体,邹寒试过所有灵丹,都无法治愈,对无空剑门的仇恨也深入骨髓。他一直想着想法能够报仇,可唯一能够实现,便是遇到落单的无空剑门弟子,杀杀解气。
没想到还真遇到无空剑门的弟子。
盯着大旗,章豪没有说话。这杆大旗的不凡,他自然能看出来,这名弟子毫无疑问是无空剑门的核心弟子。如果今天真杀了这名无空剑门弟子,无空剑门决不会善罢甘休。
之前差点被无空剑门所杀,章豪心中又岂会没有怨气?只是他认得清形势,是乌风贼的实力,去找无空门的麻烦,那是自寻死路。若是能忍下这口气,什么事都不会有。他清楚得很,在无空剑门眼中,根本就没把乌风贼当回事,只要自己不去挑衅,无空剑门根本想不起还有他们这么一号人物。
可如果放任邹寒独自去寻仇,其他兄弟怎么看?邹寒是乌风贼的元老,跟了他有十年,立下功劳无数。若自己如此凉薄,其他兄弟只会彻底心寒。
人心散了,乌风贼也就散了。
况且,秘境……
秘境就像一颗重重的砝码,章豪心中的天平陡然倾斜。
这里就是界河,杀了这名弟子,远遁小山界,无空剑门势力再大,也奈何不了他们。只是手下这帮兄弟在,走到哪,都有条活路。
他压根就没想过,自己会不会败。都这么老半天的功夫,对方就一个人出来,还是位筑基期修者。
无空旗再厉害,如果这么一大帮人,干不掉一个筑基修者,回去吃奶好了。
可惜了这杆旗……
明知无空旗不凡,但他也不敢要。像这类门派法宝,上面肯定会留下独门印记,拿着它,就等于告诉别人,他们在哪。无空剑门只需要一位金丹长老出动,就足以把他们这群人全搞死。
章豪深深吸一口气,眼中狠色一闪而过,恶狠狠道:“这是啥话,咱们这伙人,风里来雨里去,他妈的就是一家人!无空剑门是厉害!咱们搞不过他们!可他妈的也不能怂!上次被搞得那么惨,若要连一个小娃娃,咱们都绕道走,谁他妈地丢得起这个人?”
章豪环顾四周,许多人脸上露出羞愧之色。是啊,无空剑门再厉害,若他们连遇到对方一名弟子,都绕道走,那传出去,也实在太丢人了!
章豪语气稍缓:“这是哪?这是界河!只要过了界河,就是小山界!他无空剑门再厉害?难道能跑到小山界去撒野?嘿嘿,咱们这群人,到时随便往哪一猫,他们能寻得到咱们?”
其他人闻言无不纷纷点头。
章豪继续火上添油,充满了煽动力:“秘境啊!兄弟们!只要把那三个家伙抓到,咱们可就肥了!有了晶石,去哪不能逍遥?去哪咱们都是爷们!”
几句话功夫,一伙人登时被章豪挑起欲望,所有人目露凶光,杀气腾腾,只恨不得马上把荒木礁夷为平地!
感受对方的杀气越来越浓郁,左莫心知一场大战在所难免,也没有半点侥幸之心。他不知道对方到底是什么人,但看到无空旗也不畏惧,那绝对不是普通修者。
以一对七十,他自知胜算极小。
但这茫茫汪洋之中,无处可逃。而且他带来的师弟们都是在生产修者,若自己弃他们而去,他们只有一个下场。
他断了其他所有念头,盯着天空中这伙杀气腾腾的修者,心中陡然升起一股豪气。
不就是战么!
哥崩你们满嘴牙碎血飙!
他只觉浑身热血沸腾,胸中战意澎湃。
正准备发动天环月鸣阵,他忽然轻咦地一声,目中露出几分惊喜之色。
天环月鸣阵……
无空剑门的弟子们聚集在一起,人人面无人色,唯独比较镇定的大概要数公孙差,就连淳于成,脸色都有些发白。
“这帮人到底是什么来路?竟然敢袭击咱们无空剑门!他们难道不怕本门追捕吗?”淳于成声音有颤抖。
公孙差嗤地笑了:“这伙人肯定是流匪,就不知道是哪支。追捕?怎么追捕?他们跑到小山界,门派就没办法了。”
“这可如何是好……这可如何是好……”淳于成六神无主。
公孙差耸耸肩,摊开白皙手掌:“就看左师兄喽。”
“左师兄只有一个人啊……”
“没办法,认命吧。”
在离荒木礁大约数十里外,一团白云之中,一伙人同样盯着远处的荒木礁。
“呵呵,这下有看头了。你们觉得谁有胜算?”黄脸汉子笑道。
在他身旁,立着一位黑衣修者,身形枯瘦如柴,眼神阴鸷,赫然是试剑会上出现过的鬼风。而另一侧,却是神情漠然,头发直立如铁丝,锁骨铜环的常横。
其他修者敬畏地望着三人,下意识地与三人保持距离。
鬼风眼瞳幽绿幽绿,修为显然比以前深厚不少。他声音沙哑:“他没有凝脉。”言下之意,不言而喻。黄脸汉子的来路,他到现在依然没有半点头绪,神秘异常。他只知道黄汉汉子自称为傅峰。
他修的是《小鬼剑》,是门极其偏门的剑诀。他虽然天赋上佳,但《小鬼剑》本就残缺不全,想再进一步难上加难。恰在此时,傅峰拿出一部心法招揽他。《九鬼钉咒》,这部他从未听过名字的心法,让他毫不犹豫地选择加入。
但当他看到常横时,亦不由心中微惊。他估计常横应该和自己情况相似,只是不知道傅峰给常横的是什么心法。
至于其他这批筑基修者,他倒没有放在眼里。他其实觉得相当没有必要,有他和常横两人在,这三十六名筑基修者,根本起不到任何作用。他们三人解决不了的问题,加上这三十六名筑基修者,也解决不了,反而会拖累他们的速度。
但这三十六名筑基修者都是傅峰招揽,鬼风可不会自讨没趣去触这个霉头。
“你怎么看?”傅峰转过脸问常横。
常横淡淡道:“左莫胜。”
“咦,你到是对他充满信心。”傅峰有些意外地笑道。傅峰其貌不扬,普通得不能再普通,但神态举止,却有股震慑人心的威势。
鬼风闻言,心中颇不以为然。这不是试剑会,章豪这批乌风贼全都是穷凶极恶之徒,这是一场死战。一个筑基修者,不要说取胜,能够抵挡几个时辰,便足以自傲。
但他没有吭声,常横他还是相当忌惮,没必要为这种无关紧要的问题和对方心生芥蒂。自己这段时间实力大涨,常横实力增涨只怕也绝不下于自己。
傅峰也没有纠缠这个问题,他遥遥看了一眼对峙的双方,语气平静:“无论他们胜负如何,我们也要从章豪他们身上得到秘境的确切消息。”
话里的那股不容置疑,令所有人心中齐齐一凛。
第一百八十五节 金乌火之威!
双方一句场面话也没有说。
左莫不需要问也能感受到对方的敌意,而乌风贼则根本认为没有必要。
区区一名筑基修者,需要浪费口舌吗?
虽然知道邹寒报仇心切,但是章豪还是决定先派几个下面的人去试探一下。那杆无空旗究竟有何神妙,一试便知。章豪经历大战无数,深知不可大意。一个门派的核心弟子,有一两件保命法宝,实在太正常不过。
第140节
这些保命法宝大多是门中长辈赐予,威力奇大无比。若是一个不慎,阴沟里翻船,屡见不鲜。既然本方占尽优势,就没有必要犯险。邹寒是其得力干将,若是不小心被阴了,章豪可舍不得。
乌风贼如今有七十人,有五个达到凝脉期修为,这五人才是乌风贼的骨干,底下的人,随时可以补充,尤其是如今日趋混乱的时局之下。
他唤了五名筑基期的手下上前。即便对方手握重宝,但修为有限,以一敌五,可谓处在绝对的劣势。
“速战速决。”他随口说了一句,旋即转过脸安抚邹寒:“老弟莫要着急,待他们把这小子抓过来,是抽髓还是剥皮,老弟随便玩!”
邹寒感激道:“多谢老大成全!”
章豪哈哈大笑:“莫说这样见外的话。老弟这些年,可是立了不少汗马功劳。区区小事,自然不在话下。”
五人不敢大意,对方头顶那杆旗,光华闪动,一看便知不是凡品。若是一对一,他们自知不是那些大门派弟子的对手。可若是五打一,他们却有足够的信心。想在乌风贼中立足,尤其是筑基修者,必需要学会如何与同伴配合。
这也是乌风贼这些年一直能活得逍遥的原因所在。
他们之间的配合十分娴熟,在群体战时,会体现得尤其明显。以多打强,以多打多,都是他们最擅长战斗方式。
对于那些大门派的弟子们来说,他们讲究的是个人修为。这也注定他们在群战时没有任何优势。
五名修者逼近,他们之间的站位错落,彼此隐隐呼应。
左莫盯着五人,毫不紧张,身边环绕的剑芒稳定有序地飞舞着。
五名修者,其中有三人是剑修,一人手持黑幡,一人提着链钩。五人的修为和左莫相差不大,都在筑基末期左右。持黑幡的修者一摇黑幡,只见一团漆黑如墨的黑云朝左莫罩去。
三名剑修也发动攻势,三把颜色各异的飞剑,化作三道光芒,在空中变幻不定,朝左莫直射而去。
手持链钩的修者嘴角浮起一抹冷笑,手上黑黝的链钩轻轻地晃动,细碎的嗡嗡声,有节奏地响起。链钩前端是镰刀钩,锁链比拇指略粗,锁链尾端是是枚滴水形的尖锥。黑黝的链钩隐见一分血色,足见其饮血甚多,是把凶器!
左莫自然不敢怠慢,头顶无空旗落入他手中,一摇旗杆。
嘶嘶嘶!
无数剑芒从旗身内飞出,直扑黑云。
剑芒不费力地洞穿黑云,黑云翻腾不休,眨眼间便恢复如常。
左莫紧紧盯黑云,五人之中,那团黑云和手持链钩者给他的威胁感最大。反倒是三位剑修,威胁最小,这三名剑修没有一个领悟剑意,三道剑芒在左莫眼中,只是徒具其表。
这团黑云给左莫的感觉,有点类似门派剑洞里的血煞,阴沉秽晦。
神识清明,三把飞剑来路了然于胸,左莫脚下挪转,便闪过三把飞剑。他依然盯着黑云,脑子里飞快地在思忖着如何应对。使幡的家伙,躲在几人身后,想直接攻击他,有点不太现实。
手持链钩的修者一动不动,就像老练的狩猎者,充满耐心,只等左莫露出破绽。
黑云的速度不快,但是范围极大,闪避不易,呼啸洞穿而过的剑芒没有阻挡它片刻。
难缠的家伙!
左莫有些头大起来。
远处,作壁上观的傅峰等人神态悠闲,但傅峰看到黑幡时,微微露出惊容:“黑血幡?还有人炼制它?”他仔细看了两眼,这才有些释然道:“原来残缺不全,难怪。”
“黑血幡是何物?”鬼风忽然问,在傅峰给他的《九鬼钉咒》中,便曾提及过黑血幡,只是语焉不详。
“一种偏门法宝,采阴秽之物炼制而成,能污人法宝飞剑,颇为有效。”傅峰也不藏着掖着,十分爽快地解答:“这种法宝多见于修鬼冥阴神之类的修者,只是炼制起来不易。那杆幡用的是黑狗血,品阶又低,炼制方法残缺不齐,威力有限得很。”
鬼风听得很用心,他修的虽是剑诀,但也同属于鬼冥阴神的范畴。鬼冥阴神在散修之中颇多修炼者,但是在剑修中,却难以登堂入室,他平日里无人可请教。
傅峰瞥了一眼,语气轻松道:“不过,若是不知应对之法,这玩意也不好对付。”
乌风贼其他人神态轻松无比,在他们看来,此战毫无悬念。
章豪笑着对邹寒道:“这家伙手上的那杆的玄阴幡可是好东西啊!每次都能收奇兵之效,可惜炼制不易,要不然能多配几杆,咱们的实力可增加不少。”
邹寒此时心情舒畅不少,脸色也平缓下来,闻言笑道:“老大也太贪心,咱们队伍里能有一杆,可就是天幸了。除了我们,我还没听说同行里谁有,老大居然还想着多配几杆。”
“哈哈!”章豪大笑:“说得是,我太贪心了!”
他心中得意万分,乌风贼的人数虽然不多,但是不乏奇人异士,实力在天月界的同行之中,亦是首屈一指。
就在左莫狼狈之际,忽然听到蒲妖不屑冷哼:“连这种破烂也拿出来丢人现眼!”随即充满鄙视地对左莫道:“你连这样的破烂都打不过,真是太给我丢人了!”
左莫顿时不爽,这都什么时候了,不由破口大骂:“废话那么多干嘛,快说怎么搞?”
“禅修的手段都很有效。”
“禅修?”看着越飞越近的黑云,左莫一阵无语,这都什么时候了……
“哦,我忘了你不懂。你只有半吊子《金刚微言》,没个屁用。”蒲妖慢悠悠道。
故意的,这家伙绝对是故意的!左莫恨得牙痒痒。
“哦,我想起来了,这玩意怕火。”
左莫精神一振,怕火,那太好办了!
他手上最不缺的就是火!
一翻掌,一个玲珑盒出现在手中。
左莫的动作,把所有人的注意力全都吸引过来。
那是什么?
就在众人好奇之际,只见左莫扬手把玉盒扔向黑云。
手握黑幡的修者冷哼一声,灵力立即朝黑幡涌去,只见那团黑云更加浓郁漆黑,好似黏稠的墨汁般,一股令人作呕的气味顿时四逸开来。
他这杆玄阴幡是他根据一篇残简里用秘法炼制而成,污人法宝屡试不爽。
眼看着对方扔出一方玉盒,他心中冷笑不已。无空旗释放的全是剑芒,不是实物,所以不受影响。
不怕你用法宝,就怕你不用法宝!
他眼中露出一丝奸计得逞的光芒。
小小的玉盒,在空中翻滚着,吸引着所有人的目光。
左莫的力量极大,眨眼间,玉盒便飞入黑云之中。
持链钩的修者摇摇头,有些遗憾自己居然捞不到出手的机会。他对同伴的这杆黑幡十分了解,无论什么法宝,只是被这团黑云沾染半点,便形如废铁。不知有多少凝脉期修者,都在这团不起眼的黑云上栽了跟头。
玉盒一飞入黑云,便迅速被侵蚀,玉盒表面乌黑,出现一块块的腐白斑纹。
持幡修者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
忽然,一道剑芒钻入黑云,准确无比地击中玉盒!
这是……
持幡修者脸上笑容陡然僵住。
啪!
被侵蚀的玉盒脆弱无比,顿时被剑芒击得粉碎。
一缕金黄纯正的火苗,从盒中挣脱出来。
金乌火!
嗤啦啦!
浓郁如墨的黑云就像一团黑油,倏地被点燃,那一缕微弱的金乌火火势暴涨。火势以惊人的速度,从黑云中间,向外层蔓延。
持幡修者眼中露出惊恐绝伦的神色。
正在远方观战的傅峰目光暴涨,忍不住惊道:“金乌火!竟然是金乌火!”
金乌火!
常横和鬼风两人心中齐齐一凛,眼神死死盯住黑云,不敢挪开半分。手下筑基修者们神情茫然。
“咦,怎么回事?”章豪一愣,浓郁如墨的黑云之中隐隐透着金黄色的光芒。
难道那小娃刚才扔出的那件法宝,不受影响?
邹寒不禁盯着黑云。
两人对视一眼,发现彼此目光都炙热无比。能够不受黑云影响的法宝,可是少得很,那可绝对是好法宝啊!
黑云中的金黄光芒愈来愈盛,所有的修者都注意到黑云的异样。不过他们转的念头和章豪邹寒如出一辙,谁也没有注意到持幡修者脸上深深的绝望。
一缕金黄火苗,终于烧透黑云,钻了出来。
眨眼间,浓郁有如实质的黑云表面,便裹上一层熊熊火焰。
天空中,一个巨大的金色火球悬挂,恍若烈日。
金黄色的火焰纯正无比,霸道的威势轰然四散,有如飓风横扫!
“啊!”撕心裂肺的惨叫声让所有人心中齐齐一跳。
持幡修者已成金黄色火人。
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持幡修者和那杆黑幡便化作一堆灰烬。
众皆骇然!
第一百八十六节 剑阵
金乌火,四品,取太阳光华炼化而成,其性至刚至阳,乃天下诸火本源之一。
金乌火大多由一些特殊灵草孕育而成,比如天盘日葵,其葵盘正心,偶有能孕育出金乌火。
传言有门派能够以秘法炼得金乌火,但由于其性过于阳刚霸道,对身体伤害颇大,易生隐患,需辅之以秘法。它是无数人梦寐以求的火种,它能够吸收和融合绝大多数其他火种,从而大大提高原本火种的品阶。
在市面上,金乌火绝对是有市无价的奇珍!一缕再细微的火苗,也价值千晶。
人们都记住它作为火种是何其优异,却往往忘了,它本身的霸道炽烈!
它可是四品!
左莫也被眼前熊熊燃烧的壮观景象给懵了一下,他本以为,能够伤到这团黑云便可。他万万没想到,这金乌火的威力,竟然如此恐怖!
他并不知道,金乌火至刚至阳,恰是黑云这类阴秽之物的克星,场面才会如此夸张。
黑云在空中翻滚时,有如一座小山,令人觉得压抑无比。
可当它燃烧成火团,如此巨大的火团低悬,带给人的冲击远远超过黑云。
而且它来得没有半点预兆,或者说,他们没有任何思想准备。
所有人都吓住了!
第141节
左莫只懵了一下,便随即醒悟过来,如此大好时机,若是浪费了,绝对要遭天谴!
在剑意大阵中的千锤百炼,他对于时机的把握,亦大为提高。
他不动声色催动灵力,剑芒如同游鱼般,悄无声息地从无空旗中飞出,无声无息地朝剩下四人靠近。
无空旗内剑芒五花八门,各种性质的剑芒数不胜数,足见门中长辈们的所学之渊博。旗内封存了三招由这些剑芒组成的大杀剑招,才是无空旗的重中之重。当初裴元然他们炼制无空旗的本意,就是在这些金丹期才能运用的大杀剑招上。如此一来,凝脉期弟子放出金丹期才能放出的剑招,关键时候能保住性命。
裴元然原本不打算给左莫无空旗,便是考虑到他根本无法发挥其威力,只是后来架不住施凤容的怒火,才不得不割肉。
无空旗内封存的大杀剑招,左莫一招也用不了,他灵力太少。这杆旗在他手上,只能放出那些剑芒,无法把催动生成大杀剑招。
不过,那又有什么关系?
不知道是不是生死存亡的压力,左莫今天的神识异常空明,因为金乌火而产生的震惊和波动,弹指间消弥无形。《大千叶手》生成的手掌小叶,微不可察地摇曳。
剑芒如流水,无声流过。
他此时才发现,之前自己忽略了这杆无空旗!
无数性质各异的剑芒,虽然不能组成杀招,但若只是单纯控制这些剑芒,倒是颇为得心应手。
这不正是布阵的绝佳利器么?
心中顿悟,心神空明,波澜不惊。
情势陡转。
猎物和猎人的位置,悄然变化。
金色火球熊熊燃烧,霸道无比的气息,随着热浪一波一波扩散。它吸引了所有人的心神,离它最近的四人自然不例外。如烈日般的光芒之下,所有的一切都黯然失色。四人浑然不知,剑芒已经悄无声息地把他们围住。
剑芒像在冰上缓缓滑行,没有半点声息,彼此变换方位。
一开始,剑芒变换方位还有些生涩,但很快,剑芒之间方位的变换越来越流畅娴熟。
这一切,都发生在极短的一瞬间。
四人甚至还没有从金乌火的威势中回过神来,唯一有所察觉的,便是手持链钩的修者。
他目光恢复几分清明,瞥了一眼远处握旗的左莫,心中微松,随即顾盼四周,脸色陡变,惊呼:“小心……”
剑阵已成!
他的惊呼声,便成为一场收网绞杀的序幕!
四人只觉眼前无数光痕交织纵横,恍如一网五彩斑斓的大网,把他们罩在中间。
凛冽森然的剑意,切割着网内每寸空间,他们视野中的空气,刹那间支离破碎。
噗噗噗!
三道血柱冲天而起,喷得老高!还没等落下,他们的身体便被蜂拥而至的剑芒绞得粉碎,嘭嘭嘭,三名剑修便好似在半空中爆裂炸开,无数血肉碎沫飞去。
持链钩的修者最先察觉,他不愧身经百战,经验老到,不退反进!
只见一道乌光从他手中飞中,链钩直取左莫!水滴尖锥有如毒蛇弹起,在他身边舞得密不透风,剑芒打在上面,火花四溅!
叮叮叮叮!
剑芒在打在不断伸长的锁链,恍若一条火花锁链,镰刀钩发出呜呜尖啸,慑人心魄。
这链钩不知由何物炼制,如此密集的剑芒雨中,竟然硬生生被它斩出一道路!
速度奇快绝伦,钩锋直指左莫!
中了!
镰刀钩刺中对方!
这意外的战果让他心生狂喜。他原本的想法是,只需要坚持这一会,同伴便会救出自己。没想到,自己这一击竟然命中!
难道是对方在控制剑芒,而无法分心?
咦,不对……
突然亮起的剑芒把还被处在震撼状态的乌风贼们惊醒。
紧接着,他们看到毕生难忘的一幕!
无数剑芒交织成一道华丽的大网,他们的三名同伴在瞬间被绞碎爆裂。唯一一名仅存的同伴,他们都相当熟悉,他手上链钩,索走了无数人的性命。乌黑的镰刀钩此时却诡异地斩在一个没有任何东西的空处,离敌人足足有数十丈远!
同伴脸上的狂喜,愈发让他们觉得毛骨悚然。
“幻像!”章豪瞳孔陡然一缩,他按捺住冲过去的冲动。
他的眼光老辣异常,瞧得分明,对方用剑芒组成符阵,如今符阵已成,贸然冲进去,太危险!他的目光倏地阴沉下来,他知道,剩下的那名手下,只难逃一死。
果然,一把由无数剑芒汇聚而成的巨剑,重重斩在舞得密不透风的链幕上。
飞剑难伤的锁链,登时四分五裂,闪躲不及的修者,顿时被砍个正着!
五人全军覆没!
砰,熊熊燃烧的金色火团恰在此时崩碎,金色火星四溅,轰然四散。
明亮的金色火星纷洒如雨,一位瘦弱的少年握着一杆比他大数倍的黑旗,在五彩斑斓细如游鱼的剑芒环伺下,傲然而立!
没有人说话,没有敢动!
所有乌风贼的瞳孔此时都不禁齐齐收缩,之前所有的轻视,所有的不屑,所有的笃定,此时显得如此可笑!
荒木礁上空,唯有风声猎猎!
浑身哆嗦如筛子的卫荣忽然歇斯底里地尖叫:“我想起来,我想起来了……他是左莫!他就是左莫!”
失控的尖叫,在这片死寂中,清晰刺耳!
远处,傅峰的目光恢复清明,刚才那一瞬间的华丽绞杀,连他也为之目眩迷离。
“除了修为,左莫比上次进步很多啊!”他坦然赞道:“他现在的布阵手法,更加难测。若是他修为也以这般速度增加,只怕比之韦胜,也毫不逊色!”
鬼风张大嘴巴,半天也没吐出一个音节,目光中尽是震惊。
刚才左莫表现出来的实力,比起试剑会时,何止强了一星半点。尽管那杆无空旗非常厉害,但是左莫的手法,也让人击掌赞叹。
对剑芒的控制、布阵手法……
都不可同日而语。
而最让鬼风感到意外的,是左莫的老练和冷静。他还记得在试剑会的时候,左莫何等稚嫩。短短的半年时间,眼前的左莫,让他感觉就恍如一个完全不同的人。
常横没有说话,但是双目却仿佛点亮了般,里面战意涌动。
“左莫,原来你就是左莫!”章豪脸色很难看,声音压抑得让人心慌。
原本以为是个软柿子,没想到却是个硬钉子。左莫这个名字他听说过,自试剑会后,这个名字传遍整个天月界。他知道面前这个看上去有几分瘦弱的小娃是无空剑门的核心弟子,但却没想到竟然是左莫。
他想起来,传言中左莫最擅长符阵。
他不禁瞥了一眼底下的荒木礁,看上没有任何动静,但既然坐镇这里的是左莫,那下面必然布下无数符阵!
像乌风贼这样的匪团,最讨厌的便是眼下的情况。他们擅长的是偷袭,是劫掠,最不擅长的便是正面进攻禁制重重的防守重地。
底下的小岛,在章豪的眼中,恍若一只浑身是刺的刺猬。
若在平时,他是绝不会攻打如此重地。
可眼下,他尝了到了什么叫骑虎难下的滋味!
除了邹寒的仇恨外,如今五名手下在他们眼皮子底下被灭,若是这般灰溜溜地离开,对士气的打击极大。
而且,他心疼啊!
刚才的五名手下虽然全都是筑基期,但是持幡的和持链钩的,都是有特殊法诀的修者。这种拥有特殊法诀的修者,是除了五名骨干外最重要的力量,补充起来十分困难。三名剑修死了他不心疼,但是这两名死了,他心疼无比!
他盯着左莫,两眼通红。
他脾气本就凶狠暴戾,贸然吃了个大亏,哪会如此善罢甘休?
况且,既然知道面前是左莫,他便清楚,这个小岛对无空剑门的重要性。
如此重要的地方,一定会囤积充足的物资。
他心中迅速打定主意,无论如何,也要攻下这座小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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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七节 一个时辰
风声猎猎,荒木礁上的天空剑拔弩张。
对面的乌风贼杀气弥漫,左莫心中暗叹,刚刚诛杀五人,没有让对方感到任何畏惧,反倒激起他们的凶性。
不过很快,他便把这些念头抛到脑后,因为对方队形齐齐向上压。
毫无疑问,接下来的一战,势必更加残酷激烈。
左莫觉得压力陡增,此时也顾不得藏着掖着,扬手朝下方打出一道光芒。
天环月鸣阵!
一轮明月冉冉升,低悬于空,无数细丝从明月垂下,遍布整座荒木礁,细丝上挂着大大小小的光环,宛如风铃。
只是这轮明月,染上一层橘红色,散发着淡淡橘红光芒,带着丝丝暖意,不复以前那般清凉如水,如丝如滑。
左莫心中叹息,就差一点点,梵音环就完成淬炼。完成淬炼的梵音环,威力势必大增。可惜就差一点点,但就差这一点点,梵音环的威力,便要差一个档次。
眼前的局势不容他再继续淬炼,对方还剩下六十余人。
六十名修者,其中还有五名凝脉期,给他带来的压力是无以伦比。
唯一能够与眼前的局势相比的,大概便只有剑意大阵。五名金丹修者联手打造的大阵,自然非同小可,不过在剑意大阵中,他知道性命无虞。
论威势,眼前的这帮家伙不如剑意大阵,可这帮杀人不眨眼的家伙,会真的要了他的小命!
“有啥好办法?”左莫问蒲妖。
“杀!”蒲妖简单利落,血瞳凶光闪烁。
此时左莫才觉得这厮有些天妖的风范,不过句话虽然气势十足,但实在没有半点建设性。
“怎么杀?”左莫觉得自己是个白痴,居然会去问蒲妖这个白痴,但他还是忍不住问。
第142节
难道是紧张了?
果然,蒲妖看他就像在看白痴:“当然是一个个地杀。”
他很想问:“怎么一个个地杀?”不过他还是忍住,他实在不喜欢蒲妖的眼神。
蒲妖想了想,忽然说:“如果你能在一个时辰之内,把他们全杀掉,我再教你一式《小千叶手》。”
一个时辰……全部杀掉……
这下换左莫用看白痴一样的眼神看着蒲妖:“你真当我傻么?一个时辰,你当是杀猪?他们可是……”
“你只要说干不干?”蒲妖懒洋洋地道,脸上哪里还有半点刚才的杀气腾腾。
“干!”话一出口,左莫便觉得自己真是白痴。
一个时辰内,把天上黑压压一片的家伙全都干掉……
一、二、三、四、五、六、七……
六十七人,五个凝脉,六十二个筑基,自己……筑基……
好吧,被蒲妖这一搞,左莫心中连最后一丝紧张都烟消云散。
莫名的,他觉得自己竟然隐隐有些期待,有些兴奋。好像对即将到来的战斗,期待无比,身体在发热,灵力异常活泼,不会是和蒲妖这个变态呆太久了,自己也变得有些变态了吧……
天环月鸣阵笼罩着整个荒木礁,左莫的身形在其中,若隐若现。
邹寒目光阴冷,充满仇恨,杀气滔天,不过他强自按捺,他在等待老大的命令。乌风贼能够纵横如此长的时间,他们出色的战术性,是最重要的保障。虽然是队内的二号人物,虽然心中恨意深重,但是他还是忍住了。
章豪的瞳孔收缩成一条缝,一抹血色从眼缝中射出,狠戾残暴。
此时,他已经把所有其他的杂念全都抛之脑后,哪怕他心中有再多的顾虑,一旦决定战斗,他脑海中便只剩下一个念头:杀光他们!
“杀!”恍如野兽低沉的咆哮,从他喉间迸发而出。
“杀杀杀!”其他人眼睛全都通红,只剩下最纯粹的杀意。
六十七人倏地分成几部分,犹如几股细流,从各个方位,朝荒木礁包抄。
区区六十七人,竟让人生出一股惨烈残暴的气息,令人心惊肉跳。
目睹这一幕的傅峰眼前一亮,赞道:“我之前还以为乌风贼只不过徒具虚名,现在看来,却是名不虚传!这股气势,便是最近风头正劲的无空剑门,也难见到。”
一位修者忍不住道:“乌风贼上次遇到无空剑门,可是大败。”手下修者跟了傅峰一段时间,知道傅峰不会因为意见相左而心生不满,故才敢开口。
傅峰笑着摇头道:“这不一样。无空剑门强的是高手,乌风贼强的是整体。整体的力量无法取代高手,高手的力量也无法取代整体。小规模的冲突,高手的作用凸显。可如果是上万人的战斗,高手的作用,便没有那么大。”
“怎么可能有上万人的战斗?”那名修者不服气道。
“现在没有,不代表以后没有。”傅峰意味深长道。
六十七名修者同时出手,威势惊人!
漫天光芒闪动,飞剑法宝到处飞舞。
章豪的策略很简单,以力破巧!硬碰硬的攻击重地,本来是大忌。可眼前的情况特殊,因为对方只有左莫一人能够形成抵抗。无论左莫再厉害,面对六十七名修者的攻击,总是会捉襟见肘。
岛上符阵密布,若是陷入其中,反而会给左莫可乘之机。不如干脆以蛮力把符阵连根破去,失去最大依仗左莫就是待宰羔羊。
左莫现在的感觉糟糕透顶。
该死的!
这帮家伙什么东西都往他头上砸!
六十七名修者同时出手,疯狂地朝下面轰,完全不吝啬灵力,那模样就像要把荒木礁夷为平地才善罢甘休。
而且这帮人精明得很,只是远远地朝荒木礁轰,丝毫不靠近。
看着头顶飞剑法诀有如雨下,左莫一发狠,好吧,哥看你们有多少灵力挥霍!
手上的无空旗重重往地上一插,在他身边游弋的剑芒,悄无声息地散入天环月鸣阵内。
左莫从地上跳起来,开始在荒木礁上来回穿梭。他就像个救火队员,不停地巡视着大阵。
他布下的这个天环月鸣阵规模空前,数目高达两百一十六子阵,加上最近不断地修补漏洞,虽然算不上牢不可破,却在乌风贼的狂轰滥炸下硬生生挺了下来。
他知道,只要挺过对方的这一轮,双方的主动被动局势便会立即倒转。
六十七名修者,毕竟不全部都是强力攻击型修者。比如邹寒,他手上的百毒扇,能够释放各种毒煞,阴毒无比,但是在这样硬碰硬的战斗中,却发挥不了什么作用。
真正有威胁的,是章豪这类强力修者。
章豪的飞剑非常独特,剑身宽阔,似铲似斧,走的是刚猛路数,剑身笼罩一层红光,每一击有如重斧开山,势若千钧!
所有修者之中,章豪给左莫的威胁最大,他每一击都让左莫心惊肉跳。
天环月鸣阵的那些细如发丝的丝线,总是被打得飞舞乱颤,带得上面的光环一阵叮咚。
梵音环经过如此长时间的淬炼,多了份阳刚火性。之前的环音清越剔透,如今的环音雄浑暴烈,连回音之中,似乎也多了份燥热炎息。
左莫还是比较镇定的,尤其是心惊胆战几次之后,发现天环月鸣阵安然无恙。他这才想起来,在试剑会的时候,七十二子阵的天环月鸣阵便承受住严峻的考验,那时进入大阵的凝脉修者比这次还多。
想靠这样的硬碰硬的攻击就摧毁两百一十六子阵的天环月鸣阵,那是痴心妄想。
他知道,对方很快便会意识到这一点。
到那时,战斗才真正开始。
左莫抬头望了一眼天空,透过丝丝缕缕的丝线,他甚至能看清楚敌人脸上的疯狂和狰狞的神情。
他低下头,眼神也变得有些冷。
他开始从戒指中取出一块块阵盘,不时地丢在各个大阵内。借助天环月鸣阵的掩护,他悄悄丢下一块块阵盘。
此时他可没有半点留力的想法,戒指里的阵盘就像不要钱一般,从他手中飞出。
他要把荒木礁变成一个猎场,一个布满陷阱的猎场!
公孙差一行人躲到岩浆熔洞内,这也是荒木礁最安全的地方。熔洞深入地底,周围被左莫布下无数符阵,是重地中的重地。
听到外面隐约的叮咚声,熔洞里众人脸上皆浮起忧色。
淳于成叹息道:“可惜我们帮不上忙!”
这句话让许多人都情不自禁地握紧拳头,他们虽然都是生产修者,但终究是年轻人,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而且他们也知道,如果一旦被这伙人攻破大阵,等待他们的命运会是什么。
这伙流匪,需要的是能够战斗的人,他们这样毫无战斗力的生产修者会在第一时间被杀掉。
公孙差是所有人中最镇定的,他躺在地上,无所谓道:“不要担心,左师兄的大阵,他们想攻破,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而且我觉得,左师兄比以前更厉害了,大家忘了那只青钉鳄了吗?”
此言一出,众人皆是精神一振!
他们想起左师兄和青钉鳄连续多次毫无花巧地硬碰硬,一股信心陡然升起,惊惶的心,也随之安定下来!
天空中,攻击渐缓。
左莫扬起脸看了一眼,复又低下头,继续布设。
脑海里突然冒出一个离谱的想法。
一个时辰,时间可不多……
第一百八十八节 入阵
“乌风贼缺乏强攻修者,想攻破左莫的阵防流,不大可能。”傅峰摇头道:“这种乌龟战术在左莫手上,可谓发挥到极致。除非有专门的强攻队,否则别想硬生生敲开这层乌龟壳。如此庞大的符阵,凝脉期修者很难正面摧毁。”
鬼风低下头,他想起试剑会上左莫的阵防流,让所有人都感到头痛。
如何破解阵防流,他也没有什么太好的办法。
除非趁左莫没有布阵之前便发动攻击,若是左莫完成布防,胜率便几乎为零。
阵防流因此也被称之为乌龟流,堪称金丹以下防御的极致。其他人不是没想过模仿左莫的阵防流,待亲自动手才发现,阵防流并不是那么容易就使出来的。
如何迅速地布防,便成为其中最关键的问题。
如今看来,左莫的阵防流又上一个台阶,他布阵的效率和手段,比起试剑会时又是突飞猛进。
除此之外,布什么阵,符阵之间的配合,需要在极短的时间内决断。而控制符阵,又需要强大的神识。
细细研究之下,众人才发现,原来阵防流并没有想象的那么简单。就连左莫对阵晁安的过程,也被反复拿出来研究,这可是这些年来十分罕见的以弱胜强战例。其中所包含的丰富战术变化,令每个研究的修者都啧啧称奇。
“难道真的没办法?”又一位修者问。
傅峰沉吟道:“遇到左莫,千万不要给他布阵的机会。”
“可他早就布好阵。”这位修者看了一眼荒木礁。
“那我也没有什么好办法。”傅峰摊了摊手,坦然道。
又一位修者忍不住道:“他们那么多人,就是硬生生冲进去,也能取胜吧。”
在他们看来,双方的力量对比实在太悬殊。一对六十七,而且其中还有五名凝脉,左莫自己才不过是筑基而已。哪怕有符阵相助,这么多人同时冲进去,左莫根本没有机会。
“如果是别人,我也会这样觉得。”傅峰耐心道,对于手下这些筑基修者,他素来不吝啬指点:“但如果是左莫,我就不大看好。什么阵防流,那只不过是表面上的东西。左莫最厉害的,其实是战术,他最擅长的是把各种因素利用起来,然后把它们变成有利于自己的因素。哪怕没有这些因素,他也能营造出有利于自己的环境。他是天生的战术运用者,这一点,韦胜不如他。”
手下众人露出若有所悟的表情。
傅峰补充了一句:“当然,也许对左莫来说,这是无可奈何的办法。他需要用其他手段来弥补自己修为上的劣势。”
若是左莫听到傅峰的分析,一定会深以为然。有灵力谁还去搞这些,直接一剑劈过去,他可是无比地羡慕韦胜师兄。
傅峰随即给出自己的结论:“他们从开始攻击荒木礁,便陷入被动。荒木礁对无空剑门十分重要,可为什么无空剑门只派左莫一个人?因为他们很清楚,能够创出阵防流的左莫,给他足够的时间,他一个人便能打造一个安全重地。乌风贼欺负岛上只有左莫一个人,殊不知,左莫攻击力不强,但是用来防守一岛,他一人便足够了。左莫的成长,超出我的预计。”
“左莫永远只会在有利于自己的环境下战斗,乌风贼的实力也不弱,以力破巧,未必没有取胜的机会。这下有好戏看了。”
一席话,说得手下三十多位筑基修者心驰神往,大家都是筑基修者,可这差别实在有点大。
“那要是来金丹高手呢?”还是有人不服气,显然对他对于一名筑基修者如此嚣张十分不满。
“金丹高手来了,谁也挡不住。能钳制金丹的,只有金丹。”
说得这位筑基修者哑口无言。
章豪意识到这样下去,是无法敲开这层乌龟壳的。乌风贼终究是流匪,他们来去如风,但是却缺乏强攻的手段。章豪现在他最大的愿望便是每人手上有件类似番天印的法宝,抡起来就砸,狂砸!
可惜像番天印这类法宝,素来深受乌风贼这些来去如风流匪的鄙视,它实在太蠢笨。
从橘红明月垂下的细丝被打得一阵乱颤,上光悬挂的光环叮咚响个不停,但就是不断。
章豪清楚自己飞剑的威力,即便在凝脉期修者中,能够正面接下他一剑的,也只有最顶尖的那些凝脉高手。
能够从韦胜手中救出邹寒,他还是头一个。韦胜虽然只取得第二名的成绩,之前被人们看好的古容平渐渐淡出人们的视野,反而韦胜迅速取代古容平成为天月界最被看好的年轻人。自试剑会闭关之后,韦胜的修为突飞猛进,人们纷纷猜测,他可能是找到突破剑意心转的法门。
第143节
之后他的赫赫战绩似乎也证明了人们的猜测,从最初跟着辛岩,然后迅速独自领队,转战四方,从无败绩。
无论从名声,还是从实力,他已经成为名符其实的凝脉第一高手!
章豪不如韦胜,但若是给天月界的凝脉修者排个名号,他绝对属于高手之列,只是平日素来低调,声名不显。
可眼前的符阵,却让他有些束手无策。
风里浪里,章豪经历太多,面临僵局并不慌张。说到底,左莫就一个人,符阵再厉害,也需要人控制。有人控制的符阵和没人控制的符阵,是完全不同的概念。符阵虽然有诸般神妙,但是归根到底是外力的一种。刀尖舔血的日子过了这么久,他很明白,战斗的本质还是双方力量的较量。
这也是为何真正的剑修高手,总是不喜欢使用其他手段,因为他们本身便有足够的力量,他们对自己的力量有绝对的自信。
章豪还算不上剑修高手,但是他对自己这帮人的实力,也同样有着绝对的自信。
口中撮了个唿哨,众人立即停了下来。
“杀!”章豪率先冲进阵内,邹寒紧跟而上,其余乌风贼没有丝毫犹豫,全都冲进阵内。
远处看到这一幕的傅峰叹道:“左莫占先了。”
“占先也未必能胜。”有人道。
傅峰笑了笑,点头:“的确,不过看看便知。”
章豪一进入大阵,便觉得眼前景物一变,突然间置身于荒野,空旷荒凉,头顶一轮橘红的月亮,散发着暖暖的光芒。
果然有些手段!
他心中暗赞了句,如果有可能,他一定会想尽办法把左莫招纳入乌风贼。不过他也知道这是痴心妄想,人家可是无空剑门的核心弟子,哪里看得上他们这群流匪?
凝了凝神,把这个不着阵际的念头压下去。
这不是他第一次破阵,但面对如此厉害的符阵,他还是第一次。虽然对大阵并不了解,但他依然心中笃定,毕竟对方的修为要比他低一个层次。
对于修者来说,低一个层次,意味着力量层次的根本差别。
而且,他还有一个小秘密,一个没有人知道的小秘密:剑意心转!他的《开山剑诀》被他修到剑意心转的境界!
手持红光笼罩的飞剑,他慢步徐行,手中红光愈盛,他浑身都被浓郁恍若实质的红光笼罩。
邹寒手上多了一把五彩斑斓的扇子,眨眼间,他周围便多了一层彩色的雾气,身形在彩雾中渐渐消失。
卫荣脸色发白,瑟瑟发抖,高瘦高瘦的身形,就像竹竿般在风中摆动。他惊恐地四下张望,想找到同伴,可他视野所及,空无一人。
左莫目光幽冷,他已经完全进入状态,浑身的灵力异常活泼,心神却空灵寂然。
猎物进入猎场!
他的身影渐渐朦胧,就这样一点点消失。
他的第一个目标是章豪,擒贼先擒王!只要把章豪先干掉,其他人必定会陷入群龙无首的境地,自己浑水摸鱼的余地就更大。
章豪凝脉期的修为可不是他能够正面碰撞的,但左莫有自己的法子。
全身笼罩在红光中的章豪浑然不知,他已经被左莫盯上。不过,就算他知道,他也不会有丝毫畏惧,反而会更加兴奋。
忽然,他停下脚步,挥动手上的重剑。
只见一大片红色剑芒脱剑而出,这片剑芒面积颇大,好似一层厚实的红色光幕,挡在他面前。
叮叮叮!
几道剑芒打在红色光幕上,顿时被弹飞。
章豪嘴角浮起冷笑,脚下不停,继续朝月亮方向走。无空旗是好法宝,威力强大,可惜左莫的修为太低,发挥不出它的真正威力。这种程度的剑芒能够击杀筑基修者,可对他这个凝脉中期的修者来说,还不够看。
他不知道这是有人控制,还是符阵本身的攻击。
他大步流星,朝那轮明月走去。走看上似速度慢,但不容易被幻像所迷惑。而且他双腿灌入灵力,每一步下去,有如大锤,地上必出现一个大洞,什么幻象,都会击得粉碎。他就是吃准了左莫的修为不如他。这个法子虽然笨,但极为有效。
每个符阵,都会有个阵心,阵心是符阵的中枢所在。只需要把阵心摧毁,再厉害的符阵,也会在刹那间瓦解。
章豪一步一步,稳稳地朝明月方位走去,沿途不时有各种剑芒,全都被他挡下。
扰人心神的环音,他更直接,索性用灵力封住耳朵,只顾朝前走。有杀伤性的环音,亦被他挥动重剑挡下。
越往前走,他信心越足。
符阵很有用,但若是双方的实力相差太悬殊,那也是枉然!
他重新占据主动!
第一百八十九节 酝酿
左莫也没想到章豪会用这么直接的办法。他不认为章豪能够立即找到阵心,可荒木礁就这么丁点大的地方,以章豪的速度,来来回回也不用一个时辰。
如果可以,他很想也用一个同样直接的办法,比如《月鸣崩音》,直接把这帮人都干掉。他有足够的信心,两百一十六子阵的天环月鸣阵,释放《月鸣崩音》,绝对比试剑会那次要更加厉害,说不定能一下把这伙人全干掉。
不过,他没有信心能释放成功!
试剑会上的状态,可遇不可求,平时用七十二子阵的天环月鸣阵释放《月鸣崩音》,成功的次数都屈指可数,更别说难度要高上数倍的两百一十六子阵天环月鸣阵。
他现在面前有两个选择,一个是在章豪找到阵心之前,把他干掉,另一个选择是趁章豪找到阵心这段时间,先去干掉其他人。
两种方案各有利弊,左莫选择了第一种方案。
从目前来看,所有敌人之中,章豪的威胁最大,尤其是对符阵的威胁。只要符阵在,那自己的优势便会一直存在。一旦符阵被破,他所有的优势将化为乌有。没有符阵,不要说面对六十七名修者,光章豪一个人,他都会直接掉头就跑。
别看他曾经赢过晁安,那是他费劲所有心机,事先做了无数准备才赢下来,并不是意味他有和凝脉期高手对抗的本钱。更何况,章豪可不是晁安之流可以相提并论。
双方虽然还没有直接交手,但是两人不敢有丝毫小看对方。
此时已经容不得左莫多想,时间多拖一会,他就会愈发被动。
他祭出五色塔,化作五彩光芒,飞到铜环之下。橘红色的梵音环彻底掩盖了五色塔,没有人知道,天环月鸣阵已经换了一个操控者。
左莫从地上抽出无空旗,悄然摸到章豪不远处。他刚才在天环月鸣阵里加了许多迷幻类的小符阵。
三丈外,章豪一脸戒备,他停了下来。
左莫心中暗惊,章豪的模样分明是察觉到他靠近。对方的神识分明比自己要弱许多,可是灵敏程度丝毫不逊色自己。
他不知道,像章豪这样长期在厮杀中存活下来的修者,对杀气的敏感程度达到极其恐怖的地步。
原本打算偷袭的意图落空,左莫见状,手中无空旗朝地上一插。
丝丝缕缕的剑芒,游鱼般围着的无空旗,忽聚忽散。
左莫深深吸一口气,右手平伸。
原本游走不定的剑芒一滞,内敛的剑意,骤然勃发!
章豪脸色微变,他反应亦是极快,舌绽春雷:“喝!”手中重剑猛地朝左莫所在的方位重重一斩!
一道红色如火的月形剑芒,脱剑而出,朝左莫激射而去。
左莫只觉眼前红光一闪,对方剑芒便堪堪到他面前,一股磅礴剑意直逼左莫眉心!
好纯粹的剑意!
不知为何,左莫不自主地联想到韦胜师兄。虽然现在的韦胜师兄他不知道,但对方这一剑,俨然有大师兄之前的七八分风范!对方在剑诀上的修为,可见一斑!
左莫真的被骇了一跳,随便跳出来一个人,便能有韦胜师兄试剑会那会七八分实力,如何不让他震惊万分?
他并不知道,眼前这个在他看来默默无闻的家伙,就是天月界最令人闻风丧胆流匪团伙的头目。
虽惊不乱,左莫平伸的右手化掌为指,轻轻朝前面虚空一点。
铮!
仿若万剑出鞘,静止的剑芒骤然齐齐朝他指尖前三寸的虚空汇集。
指尖前虚空,一个刺目的光点,左莫周围环绕的剑芒划过的光痕,形成一个由无数各色光丝组成的光茧,把左莫笼罩其中。
磅礴剑意以摧枯拉朽之势,狠狠斩在左莫指尖前的光点。
轰!
红色剑芒刹那间被绞得粉碎,左莫浑身一颤,脚下不自主地向后退了数步,指尖汇集的剑芒被打散。
看似双方平分秋色,但左莫知道自己落了下风。无空旗的剑芒出自金丹修者,平日左莫无法完全发挥其中剑意。章豪这一剑,却成功地让这些剑芒感受到了威胁,它们自发地释放出蕴含其中的恐怖剑意,才挡下对方这一招。
不过左莫很快便没有时间去思考,章豪第二剑又至!
章豪毫不惊讶左莫能挡下自己的一剑。杀人夺宝的事,他干过无数回,眼光自然老辣得很,无空旗是什么样的货色,他心中有数。
他的战斗经验极其丰富,深知此时最重要的,便是粘住对方,不能给对方喘息布局的机会,尤其是左莫这种擅长布阵的修者。
于是,他挥出第二剑。
左莫再吸一口气,伸手又点。
铮,刚刚被打散的剑芒,复又汇集在他指尖前方虚空。
轰!
红色剑芒传递来的力量比刚更大,左莫只觉手指剧痛,忍不住闷哼一声,脚下连退数步。
“哈哈!”章豪长笑一声,心中畅快无比,重步前踏,手中重剑再次扬起。
到目前为止,所有的一切,比他想象的要顺利得多。
只要干掉左莫,一切都不是问题!
就在此时,忽然他心中一凛,手中重剑倏地化斩为封,横在身前。
叮!
一股大力从剑身传来,他手中重剑红光一闪,挡下对方的袭击。
章豪心中暗自凛然,听上去就像一道剑芒,其实他刚才挡下的是三道剑芒!而且这三道剑芒来得毫无征兆,不知从哪冒出来的。
来不及细想,他只觉得心中一突,冷哼一声,手中重剑横放胸前,左手化掌,重重拍在剑柄处!
重剑化作一溜红光,围着的他身转了一圈。
叮叮叮!
原本霸道刚猛的重剑,此时却灵巧有如小鸟,围绕着他上下翻飞,形成红色光幕。犀利森然的剑芒,怎么也突破不了这层红色光幕。
这些剑芒虽然犀利且来势诡谲,难以防备,但是对章豪这种程度的高手来说,它除了暂时拖延一段时间,没有其他任何作用。
章豪在耐心等待时机,左莫不可能一直坚持下去。这些剑芒威力惊人,但催使它们,消耗的灵力也异常惊人,以左莫筑基期的修为,坚持不了多久。而且驭使剑芒期间,左莫是无法再去做其他的布置。
换句话说,左莫就仿佛陷入了死局,他的攻击无法给敌人致命一击,自身的灵力消耗又不足以支撑他持久战斗。
第144节
章豪心中升起几分疑惑,他经验丰富,觉得里面有些不对劲,但哪里不对劲又说不上来。
他打算静观其变。
如果他能够看到左莫此时在干什么,一定不会如此镇定,一定不会静观其变!
一个接一个的阵盘从左莫手中飞出,散落在章豪周围的各个方位。
几乎在眨眼间,左莫就丢出去十多个阵盘。
直到十多个阵盘丢出去之后,他才心头稍安。
心分二用,章豪大概怎么也想不到,左莫竟然可以同时去做别的。
这是《大千叶手》的功劳,左莫发现自己神识化为叶手之后,能够心分多用。这个发现让他十分惊喜,要知道,心分二用在战斗时是极其有用。在双方比拼飞剑时,同时暗中给对方一记偷袭,这样卑鄙的战术可是无数人的梦想。
可现实是,无论是剑修还是其他修者,在对和同水平的敌人战斗时,都不可能心分二用。他们可以不断地切换法诀,但是绝对不可能同时使用两种法诀,除非他们不想获得胜利。
并非不能同时使用两种法诀,而是同时使用两种法诀,会使两种法诀的威力都锐减。从来没有听说过,有哪位成名高手,是擅长心分二用的。
左莫之前其实也能够心分二用,只是那种程度,和如今叶手,天壤之别。
章豪压根就没想过左莫竟然能够心分二用,一边操控剑芒,一边悄然布阵。
完成布阵的左莫缓缓闭上眼睛,再次伸出手指。
渐渐,他身上忽然多了一股说不出的味道。
咦!
章豪心头猛地一颤,左莫的气势发生了惊人的变化。周围一切都很安静,但他心头不妙的感觉愈发浓重。
就好像,在他头顶虚空极深之处,有一双冰冷的眼睛,在漠然地注视着他。
危险!
强烈的危险毫无征兆地突然出现在心头,他浑身的汗毛陡然根根直立。
章豪脸色剧变!
他相信自己的直觉,在无数次血战中救过他的直觉!
感受主人心中的强烈恐惧,重剑闪电般飞回到章豪手中。
握着熟悉的剑柄,章豪心中的恐惧感陡然消散了许多,他精神一振,顾不上任何保留,全身的灵力疯狂地涌入重剑。
浑身的红光恍若黏稠的浆液缓缓流动,章豪怒目圆睁!
就他刚准备发动的一瞬间,忽然三道青色光索凭空出现,闪电般向他缠去。
三品符阵,《缚龙阵》!
就在此时,闭着眼睛的左莫,也几乎酝酿完他的杀着。
他脚下土地一点点龟裂,裂开的细碎泥土仿佛受到一股无形之力,缓缓向上飘浮。左莫的额头,一个酷似手掌的叶形标志,散发着淡淡的光芒,清晰可见。
而左莫平伸出去的手指,在面前虚空中勾画。
手指划过之处,笔画蜿蜒,散发着淡淡有如星辰的光芒,眨眼间,一个古朴符号成形!
第一百九十节 拼命
《小千叶手》之《阳煞罡雷》!
章豪周围,无数银光电蛇乱舞,细碎的闪电撕裂着空气,噼啪声就像突破爆炒的豆子,骤然密集起来。
雷电威势刚猛凌厉,素得修者喜爱,就连一向喜欢纯粹的剑修,都毫不掩饰对雷电的偏爱。雷剑剑诀不在少数,而且品阶大多不低。而且,雷电的品类亦颇为不少,性质上的差异,也令它们各有神妙。
罡雷是颇为常见的一类雷电,它的特点是刚猛破邪,天生克制阴邪类法诀。但是前面加了阳煞两字,立即使它变得极其罕见!
关于各种雷电的品阶分类有许多不同的版本,但是在任何一个版本中,阳煞罡雷的品阶,都不低于四品!
煞,其性大凶;罡,其性为刚。
阳、煞、罡,三个字组合在一起,便可知它的性质何等刚猛凌厉。
《小千叶手》的前三式中,《阳煞罡雷》是唯一一式直接攻击类的法诀。但就这是仅有一式攻击类法诀,便让左莫如获至宝!
除去符阵,这式《阳煞罡雷》成为他手上最厉害的杀招!
一上来,便祭出杀招,左莫没半点心存侥幸。
唯一让他觉得不足的是,他如今施展这招《阳煞罡雷》最大范围不超过五丈。他不得不冒险摸到章豪近处,也是这个原因,他之前面对那团黑雾没有施展这招。
左莫心无杂念,全身灵力有如一泓碧波,波澜不惊,而那只神识所化的叶手,而宛如真手般,指法变幻不定!
《阳煞罡雷》是纯粹的神识攻击!
一直在计算左莫灵力的章豪万万想不到,左莫竟然拥有纯粹的神识攻击类法诀!
电蛇狂舞乱窜,顷刻间便汇集成一道炽目泛红的雷电!
这道红色电芒一成形,一股霸道毁灭的气息,紧紧笼罩着章豪。
章豪从《阳煞罡雷》刚成形时便察觉到异常,它的动静实在太大!他心中骇然,几乎不能置信,一个筑基修者怎么可能拥有如此恐怖强力的法诀?
浩然毁灭凶厉的气息,连他心志几乎在瞬间被夺!
他终究是百战之辈,狠辣果决得很,知道此时万万不能退缩。只要自己心生半点退缩之意,绝对逃不掉,只会死得更快!逆势而上,迎杀招而上,置死地而求生,方有可能有一线生机。
所有的笃定,所有的信心,在这招《阳煞罡雷》面前,灰飞烟灭。
章豪就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狼,激起所有的凶性!
他双目欲裂,头发根根直立,浑身红光浓郁得有如黏稠的鲜血,手中重剑感受到主人拼命的坚心,光芒暴涨,浓郁的红光之中,多了一分乌黑之色。
红黑光芒一闪,缠在他身上的青索,便崩断湮灭。
高高扬起的重剑,以他为中心,磅礴气势猛地外散!没有人会怀疑,他紧接的这一剑,能够真的劈开一座山!
“杀!”章豪状若疯魔,怒吼咆哮,挟着全身的灵力,重重斩下!
《开山剑诀》第一式《开山》!
就在同时,天环月鸣阵内所有的乌风贼齐齐停下手,每个人脸上都露出震惊之色!
章豪这招拼命杀着的威势,惊动了所有人。
老大在拼命?
怎么可能?
其他乌风贼第一反应,都转不过弯来,什么人能让老大拼命?
就在他们惊疑之际,便听到章豪的怒吼,这下所有人都意识到,老大是真的在拼命!
色变之余,其他乌风贼毫不犹豫朝怒吼传来的方位飞去。
此时,在远处观望的傅峰眼中猛地爆出一团精光,口中惊吁:“章豪在拼命!”
鬼风闻言微惊,常横虽然没有说话,但眼中愈发闪亮的光芒暴露他心中的惊讶。两人心中对傅峰深不可测的实力更是大为忌惮,整个荒木礁如今被天环月鸣阵罩个严严实实,他们隔得远,什么都感应不到。
傅峰能够如此清晰准确地判断,委实可怖。
不过,章豪的在拼命……
两人迅速被这句话占据了所有心神。左莫什么时候,已经强到能让章豪拼命的地步?俩人可不像左莫,他们跟着傅峰的这段时间,都在注意乌风贼,章豪有几斤几两清楚得很。
鬼风和常横清楚,其他三十六名筑基修者也清楚。
之前傅峰所有的分析,都没有这句话有说服力。
一个筑基修者,真的能够逼章豪到如此绝地!
这么多人都能感受到傅峰在拼命,近在咫尺的左莫又怎么会感受不到?不过此时,他亦没有任何余力去思考,他所有的心神,全都在这一系列的攻击上!
红色剑芒劈下,左莫神野中一片血红,那股令人窒息的威势,令人本能地战栗。
左莫没有战栗。
完全进入战斗状态的他,心中无悲无喜,没有任何情绪,心神空明得倒映着他周身五丈范围纤毫变化。
他心中忽然升起一分明悟。
《小千叶手》必须和《大千叶手》联合使用,方能够发挥最大威力。
神识叶手的每一个手式,如同流水般,从他心中滑过,他此时仿佛就像一个旁观者,静静地品悟着每个手式所蕴含的玄奥变化。
好像过了许久,其实不过短得不能再短的一瞬。
《阳煞罡雷》电芒粗壮有如胳膊,蜿蜒转折,泛着微微红光。
章豪的剑芒却是另一种红,宛若血液,带着几分乌光。
两道刚猛无俦的红光准确地相交!
轰!
一个小太阳在左莫和章豪两人之间绽放!
原本纷纷朝章豪此处赶来的乌风贼们大惊失色,纷纷止住身形,而一些修为较弱的修者,更是直接惨叫一声,捂着眼睛。
叮叮叮!
纷乱的环音忽然趁机响起。
噗噗噗!
刚才慌乱惨叫的乌风贼胸膛纷纷炸出一个大血洞。
《天环月鸣阵》之《微空箭》!
小塔控制着天环月鸣阵,时机拿捏得恰到好处,章豪和左莫火拼的光芒亮起得毫无征兆,心中焦急的乌风贼们有不少人中招,而小塔的《微空箭》显然比左莫运用得更胜一筹。
眼睁睁看到身边同伴胸口突然炸出一个大洞,其他乌风贼脸色无不是齐变!
此时他们才想起来,他们身处险地!
之前的天环月鸣阵一个给他们乌龟阵的感觉,并没有表现出明显的攻击性,让他们心头略微松懈。这种程度的松懈原本并不致命,可当章豪被逼入绝境的讯息传递给他们,情急之下他们本能的选择,便让这略微的松懈迅速被放大。
任何一点细小的变化,都有可能导致一系列雪崩般的连锁反应。
五色塔是左莫的本命法宝,相当于左莫的第二元神,左莫会的,它都会。左莫的阴狠,他亦半点不逊色。
左莫只觉得叶手猛地一颤,一种来自魂魄深处的颤栗,空明清晰的周围场景也陡然模糊。
第145节
神识受伤了!
直到此时,全身气血翻腾才传到他心中。
噗!
无法控制地,他喷出一口鲜血。
凝脉期修者的搏命一击,岂是那么好消受?
神识受伤,左莫的心境也不由受到影响,剑芒和阳煞罡雷形成的光球散发出的恐怖威势,让他本能地恐惧!
他很想扭头就跑!
不过他硬生生强忍心中冲动和恐惧,手指飞快地在面前虚空勾画。
《小千叶手》之《虚顺》!
只见冲到他面前的剑意和雷芒,发生一个诡异的偏转,险而又险地擦身而过。
同时,左莫另一缕心神,竭力地控制着无空旗的剑芒!
章豪看上去比左莫要狼狈许多,阳煞罡雷名列四品,虽然左莫发挥的威力有限,但是这种诡谲的攻击方式,让章豪吃足了苦头。
剑芒和阳煞罡雷相交的第一时间,他便和左莫一样,同时受伤!
那时,他受伤程度要比左莫轻许多。双方的距离太近,他知道左莫比他伤得重,应该没有余力再攻击,如此撤退好时机,岂能浪费?
反正左莫已经受伤,剩下的活,让其他弟兄们来做吧!左莫层出不穷的诡谲手段给他带来严重的心理阴影,他萌生退意。
打定主意撤退的章豪忽然脸色再变!
鼓起余力提起重剑勉强封在身前。
啪啪啪!
三道尖锐无比的音波重重打在他的飞剑上,却是小塔趁机阴了他一把。
如果是他完好之际,这三道《微空箭》对他来说,却是小菜一碟,但是此刻身受重伤的他,却是被打得脚下踉跄,险失摔倒在地。
然而,这就像一个噩梦的开始。
一心想脱离战场找同伴的章豪眼角余光忽然发现,三道青索不知从哪冒出来,闪电般朝他缠来。
他顿时魂飞魄散!
《缚龙阵》、《三才剑阵》、《天魁斗阵》……
清一色的三品符阵,他能看出来,都是阵盘释放的符阵,威力并不大。放在平时,章豪不屑一顾,可是此时,却恍如催命符!
这家伙到底丢了多少阵盘……
章豪面色如土!
不过他到底是一方豪强,知道此时已经没有退路。
身后的光球,随时可能爆炸。若是被光球余波击中,没有半点活命的机会。
红了眼的章豪,顾不得受伤,跌跌撞撞地提着飞剑,硬生生地从一连串的阵盘中杀出来。
他浑身全是血迹,衣衫尽碎!
终于出来了!
念头刚从心底升起,一抹凛冽森然的剑芒占满他的视野!
眼中一片茫茫雪白,他似乎看到一只雪白螭龙傲然游动!
第一百九十一节 阴火珠首战
章豪被冰螭剑意直接劈成两半。
左莫此时再也忍不住,又喷出一口鲜血!
那道惊世骇俗的冰螭剑意并不是他直接施展出,而是他利用无空旗剑芒组成剑阵模拟出的。模拟出的剑意不够精纯,但是强横凌厉却远超出左莫自己能够施展的极限。无空旗的剑芒出自金丹高手之手,威力非凡。
已经是强弩之末的章豪面对这一剑,没有作出任何反应。
左莫抹了抹嘴边的血迹,浑身疲乏欲死,受伤之下还发动剑阵,已经是他的极限所在。
他咧了咧嘴,眼中闪过一抹疯狂。
凝脉又怎么?跟哥斗,搞死!
瞥了一眼地下的尸体,他想了想,还是把它摄入戒指内。这货身上好东西只怕不少,可惜现在不是搜刮的时候,左莫颇有遗憾地想。
他必须先解决掉光球!
章豪的剑芒和阳煞罡雷居然融成一个光球,他目瞪口呆,百思不得其解。不过,他没多少时间细想,这玩意倘若爆炸了,整个荒木礁只怕有一半会夷为平地。
光球恍如一轮小太阳,左莫能够清晰地感受到其中所蕴含的恐怖灵力。
他小心肝不禁扑通扑通地直跳,他顾不得其他,连忙问:“蒲,这东西咋办?”
“跑!”蒲妖的回答没有半点拖泥带水,他也有些无奈感慨:“现在真弱,连这么一个小东西都对付不了。”言语间,唏嘘不已。
连蒲妖都搞不定……
左莫心中一凉,嘴里挖苦道:“你不是天妖么?”
蒲妖冷笑:“办法不是没有,但你能用的,没有。”
左莫一滞,难道真的要跑?
可这茫茫汪洋之中,又能往哪跑?就算他刚刚杀了章豪,可对方还有四名凝脉期修者,自己是绝不可能逃得出汪洋。
不行,一定会有办法……一定会有办法!
左莫拼命地对自己说。
面前的“小太阳”微微颤动着,光是散发出的余波便令人生畏,越靠近,左莫的心颤抖得越厉害。
里面充斥着暴虐的灵力,随时可能爆炸。
真是浪费灵力!左莫很想鄙视一下章豪的败家行为,这个原本有几分无厘头的想法却猛地像一道闪电划过天际。
灵力!
这个光球里面是灵力和罡雷!
这不就是一个巨大的晶石吗?只是这个晶石有些危险……
他猛地睁开眼睛,他有一个极其大胆的想法。
“小太阳”颤动幅度似乎比刚才更大,它正在变得更加不稳定。
左莫心中一惊,时间不容他多想,刚才脑海中的想法虽然大胆,但起码能让他看到一点希望。
他手上不断地出现各种材料,速度被提到极限,恨不得多出几双手,拼命地布着符阵。
乌风贼众人脸上又惊又疑,他们纷纷停下脚步。
老大的气息完全消失不见!
刚才那记惊天大火拼之后,老大的气息便完全消失不见。
老大被杀了?
这个荒诞的想法此时却有如毒蛇般,一点点吞噬着他们心中剩余的勇气。
大阵还在,如果老大胜了,符阵一定会被破去。老大的气息全无,大阵安然无恙……
知道章豪陷入绝境,其他人第一反应便是救援。而知道章豪战杀,众人的第一反应便是,逃!
左莫在眨眼间,便布下符阵。
他布下的是四转火阵,用光球来取代晶石的四转火阵。这个想法大胆至极,光球非常不稳定,随时有可能爆炸。从任何一个角度来看,这个想法都荒诞得很。
不知是不是危险的刺激,左莫的思路反而愈发清晰。
他以最快的速度扫了一遍火阵,没有错误!他微舒一口气,目光旋即严肃起来。伸出的右手,再次开始在虚空处勾画。
《小千叶手》第二式《生叶》!
虚空处,一个绿色的光符成形,紧接着字符崩碎,碧绿色的碎芒入火阵中。
洒落的碧绿碎芒就像一颗颗种子,迅速抽芽、长大。
眨眼间,火阵中便被一片片碧绿的叶子占满,令人称奇的是,之前躁动不安的光球似乎突然间变得稳定许多,再也没有那股令人心悸的危险感。
左莫直到此时,才彻底松一口气!
火阵轰然运转!
光球里躁动的灵力,被叶片吸收,转化成源源不断而又稳定的灵力。
抹了抹额头的汗水,刚才他紧张万分,稍有不慎,离得这么近,首当其冲下,他连灰都不会留。连一向平时不安份的蒲妖,在刚才都不敢打扰他。
第一次把《小千叶手》和符阵结合,以现在的结果来看,自己成功了!
《虚顺》之后,左莫便学了《生叶》。在左莫看来,《生叶》是一式没有用处的废物法诀,它唯一的用途便是把灵力乱流梳理顺化。
若是能够把对方法诀的灵力梳理顺化,也就等于化解对方的攻击,岂不是强力法诀?可惜,这招《生叶》只能用在那些没有归属的天地灵力上。光球的灵力,来自章豪。只是章豪已死,两者之间的联系烟消云散,成为无归属的灵力。而左莫的那招《阳煞罡雷》,本来就是取自天地灵力。
左莫也没想到,这招他原本以为三招《小千叶手》中最没用的一招,竟然救了自己的小命!
诛杀强敌,劫后余生,成功的喜悦,后怕……
许多情绪交织在一起,百般滋味齐上心头,说不出来的感觉。
艳红色的火线在空中交织,灼热的气浪滚滚,左莫心头忽然一动,再发奇想。
不如趁机把梵音环继续淬炼一番?只差一线火候的梵音环,若是能够淬炼成功,大阵的威力势必大增。
抬头遥遥望了眼那轮橘红色的明月,不知道是不是诛杀章豪,还是把《小千叶手》和符阵的整合,他信心大增,扬手一招,梵音环便飞入火阵之中。
艳红色的火焰,就像狂暴的野兽,不断舔噬着铜环。
左莫瞧了两眼便不禁摇头,火阵的火焰品阶太低,梵音环的品阶不低,淬炼起来难度太高。
忽然想到自己手上的金乌火,顿时一拍脑门,放着这么好的东西不用,实在太傻了!
金乌火可是四品火焰中的精品,而且它有一个极佳的特性,便是可以轻易融入其他火焰之中。金乌火的价钱不低,但左莫掌握了炼化之法,自然也不会小气。
他一口气丢了九盒玲珑盒进火阵。
第146节
果然,九缕金乌火火苗投入其中,火阵威势大涨,艳红的火焰中多了份纯正的金色,不见动静的梵音环也终于有淬炼的迹象。
剩下的,便需要时间。
左莫仔细看了一会,确定没有问题,才转身离开。
一口气灌了大把灵丹,体内灵力激荡,不过左莫还是能够感受到灵力充盈下的身体严重受损而产生的虚弱感。用药力强压下伤势的做法是相当忌讳,可眼下的战斗还远没到结束的时候,他明知对身体有害,也不得不硬着头皮上。
小塔控制天环月鸣阵十分精妙,不过,陷入阵中的,都不是庸手。
到目前为止,小塔给予对方最大的伤害便是趁章豪和左莫对拼时发动的那波攻击,其他时候,战果廖廖。尤其是剩下的四名凝脉期修者,无一受伤。
左莫和小塔心神相连,阵内的局势也洞若烛火。
他把目标瞄向邹寒,有小塔的指引,他能轻易找到邹寒的位置。
邹寒浑身笼罩在彩色剧毒的烟雾之中,《微空箭》打中彩色毒雾,如泥牛入海,没有丁点反应。
左莫可没傻到去占染这团毒雾,万一不小心沾染上,指望他炼制的区区二品解毒丹,和找死没有什么区别。
不过,在刚刚干掉章豪的左莫眼里,这个玩毒的家伙实力明显要比章豪低上许多。
悄然摸到邹寒不远处,左莫手上多了一颗阴火珠。
他平时从来不敢用阴火珠,这玩意的威力恐怖,但是一旦用出来,惹出来的麻烦也远远超出他能够应对的范围。但是眼下他完全不需要担心这个问题,整个荒木礁被天环月鸣阵笼罩,外面的人看不到半点。而阵内幻像重重,阴险的小塔悄无声息地把他们分隔开来。
绝对是使用阴火珠的大好时机。
本来他是打算阴一把章豪,哪知道章豪察觉到他靠近,这阴火珠第一战便落在邹寒身上。
邹寒浑然不知左莫已经摸到不远处,他心中很不安。
其他人还心存犹疑,但他几乎敢肯定,老大十有八九已经死了。置身荒野中,他只觉得周围凉嗖嗖,哪怕有毒雾的保护,他也无法感受到半点暖意。
唯一让他心下稍安的,天空中那轮诡异的橘红色月亮黯淡许多,对方大阵应该撑不长。
但到现在为止,他都没有碰到一个人影。
他忽然神色一动,又来了!
叮叮叮!
三道无形音箭钻入毒雾,和之前一般,他轻巧地运转灵力,毒雾诡异地流动,三道音箭便消弥于无形。
对方的音箭发动十分突然,不过,他的毒雾恰好是这类直来直去法诀的克星。
叮叮叮!
密集的音箭突然像暴雨般,毫无征兆地射向他!
邹寒毫不慌乱,神色镇定,周围毒雾缓缓流转,进入毒雾的音箭就像陷入沼泽,眨眼间便消弥无形。
他阴鸷的脸上浮起一抹冷笑,没用的!
忽然,他忽然察觉到,有个小东西撞上毒雾,不是音箭。
他脸色陡然大变,他立即反应过来,这轮密集的音箭,一定是给这个小东西问题掩护!
该死!
毒雾的最外层,被染出一缕如骨头般的惨白色。
寒意顺着惨白色,以惊人的速度蔓延,惊恐的邹寒没来得及作出任何反应,寒意就像风一般吹过他身体,他僵在原地,浑身惨白,有如石雕,惊恐的表情纤毫毕现。
第一百九十二节 梵音环 【第一更】
邹寒一点点风化在空气中,只留下几件法宝,那把毒扇连同毒雾被阴火珠冻成冰渣,跟着风化。左莫也不觉得可惜,那把毒扇颇为不喜。倒是留下的几件法宝,质地光泽都是上佳。
可惜现在不是一件件欣赏的时候,左莫一股脑把它们都扫进自己的戒指。
左莫不禁心生感慨,他感慨的不是阴火珠的威力,而是感慨难怪掌门师伯他们喜欢把那句:“我们是剑修,要什么只需用剑去取!”挂在嘴边。
战斗果然不愧是积累财富的最快法门之一!
他只不过干掉了两名凝脉期修者,所获得的法宝晶石,就让他觉得腰包直接鼓了起来。
有威力强大的阴火珠作底气,又有巨额的利益刺激,左莫的眼睛刷地红了。
他看向其他修者的目光,就像是看到一群肥美的羔羊!
好多晶石啊!
恰在此时,忽然一声梵音响起,大阵内陡然亮起一道金光,直刺云霄!
左莫眼中露出狂喜之色,梵音环淬炼成功!
火红色的梵音环彻底化为金黄,没有半点铜的质感,犹如金环。环身隐隐有电芒流动,难道是光球里的罡雷也被梵音环吸收?左莫惊讶之余,更为欣喜。
每每有电芒流过环身,梵音环便会发出丝丝梵音,或低或高,却皆是雄浑庄严!
此时天环月鸣阵气象顿时大变,一轮煌煌明日,高悬天空。金黄温暖的光芒洒落而下,那些垂下的细丝,尽被染成金黄色,犹如一根根金丝。金丝上光环,也从清凉月色,化为金黄如橘。
之前的清凉如水一扫而空,如今的大阵,日光普照,群邪辟易!
大阵内剩下的乌风贼却是截然不同的感受,之前恍如置身荒野,夜色如水,诡谲阴森。此时却是头顶烈日如火,突然从阴冷的荒野,跑到炎热难耐的沙漠,一波波梵音,心志稍弱者,极易失去斗志。
阵内的乌风贼都是长期刀尖舔血的凶恶之徒,心志自然没有那么脆弱,但是依然感受到一波一波强烈的压力!
之前的天环月鸣阵,让人防备警惕随时可能的袭击,而如今的大阵,却让人无时无刻不需要运转灵力,与那一波波梵音抗衡。现在的大阵,攻击性更强!
也难怪左莫如此狂喜,简直是刚打瞌睡便有人送枕头!
有阴火珠,再加上如今焕然一新的大阵,对付这帮恶贼,胜算大增。
左莫迅速改变想法,刚才还是尽量地多杀伤,现在变成一个都不放过。每一个都是好多晶石啊!
这些手上沾满鲜血的万恶之徒,就让哥来超渡吧!左莫正义凛然地想。
此时的左莫,就像一个老练的猎人,并不着急马上去收拢布下的猎网。他神识连着小塔,仔细地体会着新阵的每一点变化。梵音环变化太大,他也需要重新适应。
阵内乌风贼开始慌了,老大声息全无,生死不知。陷入符阵之后,他们就如同一群苍蝇,茫然无比。
新大阵对他们的压力剧增,无孔不入的梵音,必须要运转灵力抗衡,灵力消耗倍增。他们不是懵懂无知的新手,他们最害怕的,便是眼下这般他们需要不断消耗灵力的情况。
在战场上,灵力是修者最大的依仗,有经验的修者,都会小心地控制自己的灵力消耗。
小塔果然不愧为本命法宝,洞悉入微,梵音环的新变化,像流水般在左莫的脑海闪现。左莫下意识地夸赞了一句,没想到,一股欣喜得意的情绪从小塔传过来。
左莫先是一愣,旋即呆住。
难道,小塔真的有自己的情绪和想法?
小塔形成的过程,神乎其神,现在想起来,左莫还是觉得有太多不可思议的地方。但是在他眼中,小塔就是件法宝,只是源自他的神识,和他心神相连。平素里,小塔经常流露出人性化的一面,但左莫只是觉得它很有灵性,却压根没想到,小塔会真的有本我意识。
法宝的本我意识,被称为灵识。
刚刚那股从小塔传来的意识,却让左莫陡然意识到,小塔具备灵识!
天!这怎么可能?
能够拥有灵识的法宝,无一不是最顶尖的法宝。本命法宝已经让他觉得自己撞了大运,一跤跌进晶石堆。
一件有灵识的本命法宝!
噢!
突如其来的幸福让左莫激动得浑身哆嗦,两眼放光地看着小塔,那模样似乎恨不得把小塔塞进嘴里!小塔顿时怯怯往后缩,五层楼的身子一颤一颤。
“来来来,乖儿子,让老爹好好看看!”左莫流着口水,对小塔招手,那模样说不出的猥琐。
小塔的确可以算得上他半个儿子,它的灵识源自他的神识。
小塔身体皱成一团,瑟瑟发抖。
仔细检查了半天,他也看不出个所以然。无奈之下,他只好把小塔放走。
他琢磨着,什么时候好好回忆一下上次怎么炼制出小塔的。想想自己浑身光芒缭绕,身后拖着长长不见尾巴的一溜有本命灵识法宝,该是何等拉风啊!
专抢流匪,谁要敢反抗,所有的本命法宝呼啦一股脑砸下去!
幻想着自己横扫四方的雄姿,腰上忽然有东西撞了撞他,低下头一看,是小塔,左莫回过神来,伸手抹了抹嘴角的口水。
小塔提醒他,那些流匪想逃。
想逃?
左莫发出一连串嘿嘿冷笑。刚才他还心存忌惮,如今剩下的这批流匪全都被他视为案板上的鱼肉,等待他的宰割。
梵音环之前便升到四品,这次淬炼品阶并没有变化,但是威力却不可同日而语。身具火、音、雷三性,火是四品火焰中排名能进前十的金乌火,雷是四品阳煞罡雷。唯独有所遗憾的大概便是环音篆刻的梵音符阵,品阶只有三品。否则的话,这枚梵音环,绝对是罕见的四品顶阶法宝!
不过即便如此,现在的梵音环,也能绝对能算得上四品上阶法宝。
法宝达到四品之后,由于法性大增,需要更细致的划分。四品法宝,以顶阶最佳,它是最极品最出色的四品法宝。再往下依次是上阶、中阶和下阶。但像小塔这样的本命法宝和灵识法宝,都位于顶阶之上。
四品上阶的梵音环,加上本命灵识法宝小塔,能秒杀凝脉期修者的阴火珠,还有左莫未曾动用的三品符兵……
左莫信心爆棚,他此时才发现,原来自己手上的杀招这么多!
如此大好机时,左莫岂会让这些乌风贼逃掉?
小塔飞上天空,重新掌控大阵,大阵光影变幻,梵音环环身微震,一波波梵音如潮水般四下扩散。
阵内乌风贼只觉周围景象再变,刚才还若有若无的压力,陡然强烈起来。不绝于耳的梵音好似在他们耳边响起,强烈的酥麻感让他们不自主地想停下脚步。就好像有个声音拼命在他们脑海中呢喃:“睡吧,就睡一会吧……”
眼皮出奇地沉重,心中的警惕和戒备一点点消磨,心渐渐宁静下来,睡意愈发浓重。
乌风贼们识得厉害,人人心中惊惧之余,只得更加快速地运转灵力,以抵抗无孔不入的梵音。
他们终于意识到,拖延的时间越久,对他们越不利。
他们几乎同时发动杀招!
无数剑芒、法宝光芒冲天而起,齐齐射向天空中那轮煌煌烈日!
这群乌风贼临死前的反扑,把左莫吓一跳,刚才心中的得意顿时烟消云散。小心肝吓得扑嗵扑通直跳,若是他们这招的目标是自己,只怕自己连一点灰都不剩。
咚!
梵音环猛地一震!
环身金光暴涨,声如滚雷,雄浑庄严的梵音为之一变,有如佛陀怒叱,刚猛凌厉!阵内乌风贼只觉浑身一震,体内灵力失控。所有人面色齐变,可当他们抬头,顿时面色如土。只见无数拳头大小的罡雷有如滚珠,顺着垂下的细丝滚滚而下。
大阵全力运转,气象森严,霸道绝伦的气息弥漫散逸,挟着碾碎一切的威势,莫能抵御。
左莫看得目瞪口呆,大为咋舌,好厉害!梵音环的反击,绝不逊色试剑会时的《月鸣崩音》!
第147节
梵音如怒,罡雷如雨!
乌风贼个个吓得魂飞魄散,这些拳头大小的罡雷,虽然比不上左莫用时的威势,但是这是名符其实的阳煞罡雷!霸道梵音还未消散,他们灵力正值失控,罡雷恰好杀到!
一时间,惨叫声、怒斥声不绝于耳。
死伤惨重!一击之下,还能站着的乌风贼,只剩下不到三十人。许多乌风贼倒在血泊中哀嚎呻吟着,那些还站着的乌风贼,也是个个一脸绝望,目光惊恐。
霸道绝伦!
左莫惊叹震撼之余,却不由大为心疼,梵音环环身金光和雷芒,明显要比刚才黯淡许多。他连忙扬手把梵音环收回,若是再来一次,梵音环估计就报销了。哪怕不报销,品阶肯定会掉。
好不容易有一件四品上阶法宝,左莫哪里舍得让它报销?
况且,剩下的这些斗志全无的流匪,根本不需要梵音环。
他和小塔就能搞定!
收获就要开始了,他目光炙热无比地转回阵中,摩拳擦掌。心神相连的小塔也是跃跃欲试,兴奋不已。
就在此时,蒲妖突然钻出来。
“等等。”
第一百九十三节 丰收 【第二更】
蒲妖钻出来,左莫第一反应便是:“一个时辰还没到!”
他还惦记着蒲妖给他的许诺,一个时辰内把这批人全干掉,便能赢取一式《小千叶手》!左莫现在对《小千叶手》眼馋无比。他学会的三式《小千叶手》,每一式在这次战斗中都发挥重要的作用。这《小千叶手》可是好法诀啊,要不然威力强大,要不然有着特殊的用途。
关键是,它消耗的是神识,而不是灵力。对眼下的左莫来说,消耗神识的法诀远比消耗灵力的法诀实用得多。
“我改变主意了。”蒲妖道。
左莫闻言,勃然大怒:“你说啥?改变主意?哥拼死拼活拼完了,你才改变主意?”
蒲妖摆摆手,也不生气:“一式《小千叶手》会教你。”
左莫怒火顿消,转为好奇:“那你改变什么主意?”一式《小千叶手》到手,他自然心平气和。
“这些人不要杀掉。”蒲妖一脸深不可测。
“不杀掉?”左莫一愣:“留着他们干嘛?这些人可是杀人不眨眼,留着都是隐患。”
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左莫都算不上心慈手软善良之辈。况且,和这些杀人不眨眼的流匪讲仁慈,那纯粹是找死。不如把他们身上的东西搜刮一空,杀了干净。
“建幽冥池要苦力。”蒲妖道。
“哦,你不怕他们反噬?”左莫直指要害。
“我是天妖!”蒲妖大喇喇地翻了翻白眼。言下之意,这对堂堂天妖来说,区区小问题只不过是小菜一碟。
左莫冷笑,完全不给面子:“天妖刚才还不是叫我跑?”
蒲妖一滞,老脸微红。
左莫也不敢惹怒这货,指了指阵内的那些乌风贼,道:“苦力不需要法宝吧?”
蒲妖故作大方地一挥手:“不需要。”
左莫有些同情地看了一眼这些流匪,落入蒲这个变态人妖手上,绝对是生不如死啊!可以想象,他们之后的生活,将是何等暗无天日。
不过,同情归同情,左莫丝毫没有因此而手软。
他和小塔,一明一暗,借助大阵的威力,硬生生把这帮流匪全都敲晕。左莫没有给他们留下一寸布,全身上下,全都搜刮一空,这才心满意足地把一大堆白花花的家伙丢给蒲妖。
荒木礁天环月鸣阵撤去,天空那轮明月消失不见,除了地上一个又一个的大坑,显示刚刚经历一场火拼。
无处观战的傅峰摇头,语气中夹杂着一丝惊奇:“看来乌风贼全军覆没。”
乌风贼全军覆没!
此话一出,上下皆惊。这段时间,他们一直在追击乌风贼。追击的时间越长,他们心中愈发没底,乌风贼展现出的强大实力让他们缺乏足够的自信。他们唯一有信心的,便是他们这一方的高手更多。傅峰鬼风常横三位高手,都是名震天月界的凝脉高手!
但哪怕有三位高手,他们也认为,如果双方相遇,一定是场苦战。
谁能想到,一个筑基修者,依靠一座岛,在不到一个时辰的时间里,就把整个乌风贼全部消灭!
常横和鬼风两人看到重新恢复原貌的荒木礁,立即明白过来。鬼风的表情充满了不能置信,他和左莫交过手,怎么看,左莫再怎么成长,也不可能到能够以一己之力剿杀整个乌风贼的地步。如果换作韦胜,他觉得还有那么几分可能。
常横的表现要镇定许多,就连眼中的光芒也散去不少,他似乎在思考什么。
左莫浑然不知道有人在窥探,他正心满意足地检视自己的收获,小塔在一旁,眼巴巴地看着。傻鸟也跑了出来,不过傻鸟可比小塔有范得多,高高扬着脖子,神情骄傲地踏着它的鸟步,好似完全视晶石为粪土的模样,只有不时飘过来眼角的余光才暴露它贼心不死。黑金虫则直接钻进小山里,不见踪影。
其他师弟们也纷纷出来,他们感觉自己就像在做梦一样。
他们看到了左莫师兄,然后他们看到师兄面前堆积如山的法宝和晶石!
再然后,他们集体石化。
左莫此时两眼放光,嘴角不时有口流滴落,他都顾不上擦。
好东西啊!好东西!
他一会拿起这件,一会拿起那件,神色沉迷,不时发出傻笑。
不过,现实至极的左莫,决定好好盘算一下个人资产。别看这次收获如山,但他的投入也不少。无论是金乌火,还是阴火珠,都不便宜,再加上他身体受伤需要疗养,以及梵音环的温养,可绝不是小数目!
要赚回来才行。
拨拉拨拉,左莫开始从里面挑拣起来。他很庆幸自己用钟笋火炼化加工的那段经历,经他手的东西不计其数,也养成他这双刁毒异常的眼睛。
这次的收获极丰,光飞剑,便有上百把,只是大多品阶不高。品阶最高的是章豪的重剑,四品,剑身古朴厚重,入手极沉,刻着“开山”二字。
除了飞剑,其他的法宝也是五花八门,让左莫大开眼界。尤其是一些十分偏门的,比如网,有一件青光罩,三品,出手便是一团青光,一旦靠近,便化作一张巨网,并且会迅速收紧。
那些筑基修者身上的油水相当有限,油水比较多的是几名凝脉修者,尤其是那被斩的章豪。这家伙手上光纳虚戒指便有两枚,里面的家当不少。而且这厮显然是识货之人,收藏的都是些好东西。
比如他收藏的材料,品阶不低,大多为三品,四品材料亦有不少。
最让左莫感到兴奋的,是五枚狐牙,这五枚狐牙显然是出自一只妖狐身上,每一枚都通体雪白,没有一丝杂色,晶莹如瓷,一股似兰似桂的香味悄然弥漫。这品相,绝对是最顶尖的三品材料。
滴水剑品质上佳,只需炼入他手中的四品赤火石,水火二性,可以达到离水剑意的需求。加上牙蔓,再加这五枚狐牙,还有上次从红袍大汉那里交换得来的蓝冰棱晶。五种飞剑,他已经凑齐了四种。他一下子就感觉五意套剑离他不远。
只差土行材料,自己的五意套剑便能够实现!
章豪身上的法宝大多不俗,只可惜饱受摧残,大多都被损毁,让左莫无比肉痛。这些可都是晶石啊!
另一件让左莫觉得眼前一亮的法宝,是件披风。这件披风名为《无影》,薄如蝉翼,肉眼难辨,穿在身上,它便仿佛凭空消失般。虽然看不见,但左莫能够清晰地感受到披风的存在。这件无影披风唯一的用途,便是如能够藏匿身形,更让左莫觉得惊喜的是,它是一件四品披风!
他试了一下,效果极其出色,就连他用神识一遍遍地扫,也察觉不到半点蛛丝马迹。
好东西!
这可绝对是好东西!
左莫第一时间便意识到这件披风的价值。这简直是为逃命准备的绝顶法宝啊!稍有苗头不对,把这件披风往自己身上一裹,谁也找不到。
他有些奇怪,被自己剁的家伙,为啥放着这么好的好法宝不用,而去用一件三品披风。
左莫哪里知道,乌风贼这些年横行无忌,除了前段时间在韦胜手上吃过亏,何曾被人追得落荒而逃?章豪刚得到这件披风的时候,也是如获至宝,后来却发现根本用不上。而且这件披风虽然能隐匿身形,但是基本没有防护力。于是章豪索性换上一件三品法宝,这样反倒可以增加不少防护,利于战斗冲杀。
左莫自然不会客套,喜滋滋地把这件披风穿在身上。
有了两件极品打开头,左莫顿时对其他法宝有些看不眼。
不过,这些人都有一个特征,那就是每个人身上都带了不少。想想左莫也明白过来,这些流匪四下流窜,什么东西都没有晶石有用,到哪里都可以直接买到东西。
这全都便宜了左莫,这是一笔巨额的数目。像章豪身上,光四品晶石,便有十多颗。
当他把所有的晶石全都收拢在面前,他被震住了!他只觉得眼睛里全都是晶石,花花的一片。
再极品的法宝,和它同价值的晶石摆在一起,总是没有成堆晶石那般给人最直接最赤裸的强烈冲击。
好半天,他才从小山般晶石的震撼中回过神来,迷茫的目光才恢复清明。
他深吸一口气,连忙把这些晶石扫进自己的戒指里。继续鉴定法宝,一连好几件,他精神都有些恍惚。
“咦!”耳连突然响起蒲妖的声音。
左莫一惊,陡然回过神来,这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蒲妖出现在自己身边。
蒲妖盯着他手上的一节白色骨头,目不转睛。
左莫下意识地晃了晃骨头:“有问题?”
蒲妖还是紧紧盯着这节骨头,手上伸出来:“给我看看。”
“哦。”左莫茫然地把这节骨头递了过去。
一递过去,他顿时回过神来,心中悔意大生。自己真是白痴,连蒲妖都看中的东西,肯定是好东西啊!
这东西要落在蒲妖手上,绝对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
果然,蒲妖一翻掌,骨头便不见,他十分自然道:“唔,这节骨头我要了。”
左莫顿时直欲吐血,他知道肯定抢不过来,他反应也极快:“那你用什么东西换?”
“我给你一批小妖卫。”蒲妖没有给左莫讨价还价的余地。
“小妖卫?那是什么?”左莫顿时被这个问题吸引了注意力。
蒲妖嘿嘿一笑:“你倒时就知道了。”说完便消失不见。
郁闷无比的左莫只好一头扎进法宝中,以期待再能够发现几件极品。可惜,他的好运气好似一下子用光,剩下的品相都是平平,让他更是郁闷。
当他整理完最后一件法宝,忽然听到天空传来一句轻笑:“左兄好收成啊!”
第一百九十四节 金甲卫
左莫警惕地看着空中三位不速之客。
说话的是一位黄脸汉子,左莫认识,是试剑会交过手的那位神秘人。他身后立着两人,一个是常横,一个是鬼风。这三人怎么搞到一起去了?他心里嘀咕。
而且这三人恰在这个时候出现,哪有这么巧的事?十有八九三人躲在暗处偷窥想占便宜,结果见他胜了,便只好跑出来打招呼。
左莫现在是强弩之末,这个时候放三人进来,他可不敢。这三个家伙实力个个比他只强不弱,而他刚刚得了笔横财,若是这三人见财起意,那自己可就小命难保。
“小弟刚刚经历一场大战,身受重伤,急需休养,无暇招待三位,多多包涵!”说完,也不顾三人,直接溜得不见踪影。
那敏捷利索的动作,哪有半点身受重伤的模样?
天空中三人齐齐失语,他们本以为左莫会客套一番,他们也总能找到套近乎的地方。哪知道他们低估了左莫脸皮的厚度,如此无赖的转身便走,他们半点办法都没有。
第148节
若是此时强行降落,那便是趁人之危,意图不轨。其实这一点虚名,三人倒不是太在乎。可三人看了看脚底下一个一个的大坑,顿时消了硬闯的念头。
亲眼目睹乌风贼覆灭,三人对荒木礁上的符阵大为忌惮。
左莫也不去管三人,若是他们真的敢闯进荒木礁,他就拼着梵音环毁掉,也要和他们殊死一战。
当他看到三人守在岛外,这才心头微松,暗中把小塔放出去,以备随时之需。梵音环被丢入熔岩火阵中重新温养,他也开始养伤。
这次身体受损的程度超过他的预计。尤其是他在受伤的情况下连续战斗,用药力压下伤势,表面看上去没有问题,实际已经内伤颇深。
好在他来之前,师傅给他准备了许多灵丹,没想到这么快就用上。
他往嘴里塞了一粒灵丹,打坐入定。
灵丹一入口,便化作一股凉意,随着他体内灵力的运转,散入他身体的各个角落。身体脏器间隐隐的火辣感顿时减少许多,他只觉得说不出的舒泰。
黑潭,泡着四十二人,他们双目紧闭,脸上不时露出痛苦的表情。一缕缕黑雾从黑潭水中悄然渗入他们的身体,缓缓蔓延开来。
蒲妖目光落在三名凝脉期乌风贼身上,这三人浑身都完全被黑色渗透,看上去就有如黑炭。三人额头鼓起一个小包,仿佛有什么东西要长出来。
蒲妖把玩着手上的那节白骨,自言自语道:“没想到在这里能看到苍龙骨,这小子真是走了狗屎运。哎,用在你们这些凝脉垃圾身上,真是糟蹋好东西!”
感慨着,他手上微微用力,啪,白骨顿时粉碎。
手一扬,苍龙骨粉便化作三道白箭,没入三名凝脉期乌风贼体内。
三名凝脉期修者顿时浑身如筛子般不停地颤抖,乌黑的脸部扭曲,神色极其痛苦。忽然,他们黑色的皮肤有如波浪般起伏不定,一层似鳞非鳞的角质不断地冒出来。
只一会,这三人面目全非,他们身体覆盖了一层细密无比的白色的鳞片,就好似一层细密的铠甲。额头的突起的那块不断隆起,嗤,一根尖锐的黑角刺破皮肤,直长到约三寸长短,才停止。
“白鳞侍!苍龙骨果然好东西。”蒲妖微微露出意外的神情,旋即有些兴奋,歪头想了想,忽然嘿嘿一笑,伸手往空处一抓。
他手中便多了三个玉盒,赫然是左莫爱惜至极的玲珑盒。
捏碎玉盒,蒲妖轻轻一吹,三缕金乌火便朝三人飞去。
金乌火落在白色鳞片上,滋啦一声,便钻进他们体内,不见踪影。几乎同时,三人周围雾气升腾,他们身体旁的黑潭水咕嘟咕嘟冒着泡,有如烧开了般。
黑潭雾气缭绕,蒲妖脸上兴奋之色越来越浓,他就像一个顽皮小孩找到一件有趣的玩具。
他又伸手在虚空中一抓。
叮叮叮!
如果左莫看这一幕,一定会气得吐血。蒲妖手上满满一把赤火石,其中还包括三颗四品赤火石。要知道,左莫总共才有六枚四品赤火石,这一下子,就被蒲妖摸去了一半。
他左手在虚空中一点,一缕红黑色妖艳的火焰出现在他面前。
他一股脑地把手上的赤火石投进火焰中,他伸手不断地虚抓,一件件材料出现在他手上,他看都不看,直接丢进火焰中。
过了约半个时辰,火焰渐渐散去,三把通红大剑出现在他面前。
大剑约半人高,宽阔的剑刃让它看上去就像一个小门板。剑身通红,恍若烧红的铁,散发着炙热的高温。
而此时,黑潭中三人头顶雾气散去,露出三人身形。三人身上鳞片染上一层金黄,这让他们看上去如披金甲,威武不凡,额头的那根黑刺隐没不见。
之前三人还有几分阴诡可怖,如今三人浑身上下,没有半点阴气,恍若天神下凡,一股凌厉的阳刚之气,清晰可察。
“苍龙骨,金乌火,幽冥潭,炼制出来的妖卫,实在让人期待啊!”
蒲妖有些得意地笑:“白鳞侍,不不不,得改个名字,金甲卫!这个名字不错。嘿嘿,谁能看得出他们是妖卫?”
摸着下巴端详片刻,蒲妖自言自语道:“唔,不行,这样太丑,得改一改。”
他喷出一团火焰,火焰见风长大,倏地笼罩其中一人。顿时一阵滋滋滋皮肉烧焦的声音响起,片刻,火焰散去,火焰中那人模样大变。如今他全身被笼罩在一套金色铠甲之中,连脸都包得严严实实,厚实的盔甲挡在前面,只露一双眼睛。金光闪闪的鳞片如今化作一件金色鱼鳞甲,威武之余,又多了份沉默和神秘。
蒲妖终于露出满意的神情,没过多久,三名都改造完成。
三把通红大剑,化作三道红光,飞向三人。
只见三人齐齐伸手,稳稳接住飞剑。只见三名金甲卫拄剑肃穆而立,一股威严巍然的气势,缓缓荡开。
蒲妖同情地看了一眼还泡在黑潭的其他乌风贼:“你们这些上不了台面的,只好留在这做苦力了。”
左莫从入定中醒转,眼中露出几分喜色,他浑身的伤势好得七七八八。只需再静养一段时间,便能恢复如初。而且更让他感到惊喜的是,他体内一直停止增长的灵力,居然有一丝增长。
增长得虽然不多,但是对于停滞许久的左莫来说,这绝对是意外的惊喜。
正在他高兴的时候,便看到蒲妖一脸得意,趾高气扬地带着三个全身披甲的家伙进来。
左莫一愣,一脸警惕地指了指他身后三人:“他们是谁?”
三人浑身笼罩在金甲之中,看不清面目,但是左莫能够感受到三人浑身流露出的那股恐怖气息。
这三人实力深不可测!
神识过人的左莫洞察力极其敏锐,这三人给他的危险感,甚至超过那帮流匪老大给他的危险感。这三个厉害的家伙什么来路?从哪冒出来的?
他的目光落在三人手上的大剑上,不由暗自咽了咽口水。
谁他妈的这么奢侈!
赤火石,绝对不下十颗,而且里面绝对有一到两颗四品以上。天目银,这玩意昂贵至极,左莫自己也不过只有区区三两左右,这三人手上任何一把大剑里面,都起码加了一两天目银。还有红焰明珠,它是极佳的火性材料,价值千晶!三人手上每把重剑里面,都起码有三颗。
大手笔!绝对的大手笔!
左莫看得直流口水,光三人手上的这三把重剑,绝对是大手笔!如果不是三人浑身流露出的危险刚猛的气息压迫着他,说不定他头脑一热,便上去抢了。
只是,这眼材料,看上去有些眼熟啊……
正在他疑惑间,便听到蒲妖得意洋洋道:“他们是金甲卫!刚炼制好,你要不要试试?”
“金甲卫?”左莫一愣:“你不是说要炼制小妖卫吗?”
“小妖卫档次太低。”蒲妖一脸鄙视,接着道:“况且它们的卖相太差。你看看这金甲卫,没一点阴气,撑场面再适合不过,而且他们刚猛无俦,骁勇善战,可是打手中的打手!”
“真的假的?”左莫一脸不信。
“你这个没见识的乡下土包子自然没见过这样的高级货色!”蒲妖一脸鄙视,啪地打了个响指。
蓦地,他身后的一位金甲卫刷地在原地消失。
“叱!”一声雄浑低喝凭空响起。
左莫只觉眼前骤然一亮,耀眼的红光令他不得不眯起眼睛。
一股霸道刚猛的火红剑光亮起,这一剑,好似要把空间给撕裂开,炙热、残酷、霸道的气息,充斥着每一寸空间。
左莫心中骇然,他浑身的汗毛根根直竖,危险感浓郁得就像灌铅的乌云,压得他心口难受至极。
剑光消失得没有任何预兆!
不知何时,金甲卫回到刚才他所立的位置。
直到此时,左莫才听到一声“嘶”的轻响。与剑光的绚烂不同,剑声几近于无。
左莫震惊当场!
第一百九十五节 两宗生意
金甲卫的强悍让左莫印象深刻。
“不过,他们究竟算啥?”左莫指着三个大块头问。三名金甲卫的体形魁梧,拄剑而立,就像三座小山,给人强烈的压迫感。
“傀儡吧。”蒲妖轻描淡写道。
“哦。”左莫应了声,他心中涌起强烈的冲动,好好研究一下三具傀儡。炼制傀儡有诸多法门,最著名的大概便要数炼尸,什么千年僵尸之类,更是极品的炼尸材料。符兵亦属傀儡中的一类,和炼尸截然不同。
不过想想刚才惊艳一剑,他决定还是熄了这个危险的念头。
他的目光盯着三名金甲卫手上的通红大剑,半晌,洞内传出左莫撕心裂肺的惨叫。
“老鬼!哥跟你拼了!呜呜呜!我的赤火石!我的天目银……”
荒木礁天空中。
“还要等多久?”常横有些不耐道。
“呵呵,他很快便会出来。”傅峰倒是心平气和,一旁的鬼风目光不时扫过荒木礁。和他们想象的不同,荒木礁上并不止左莫一人,还有其他无空剑门弟子,只是这些弟子都是生产修者。
一开始,这些弟子还时不时抬头看一眼他们,到后来,便自顾自地忙活起来。
荒木礁看似平静,但是许多关键地方,都笼罩着白色的云团,什么都看不到。这些云团也证明荒木礁上的大阵并没有受到致命的损伤。
鬼风愈发觉得左莫的神秘,他有些奇怪,无空剑门怎么会一名如此重要的弟子发配到如此偏僻荒凉的地方?是对左莫有信心吗?
他不觉得。荒木礁的重要性当然毋庸置疑,可哪怕再有信心,长辈们也绝不会吝啬给他多配几名实力强劲的弟子。
如此杰出的弟子,他不相信哪个门派愿意损失。
可现在左莫一人守着荒木礁,这让鬼风觉得发配的意味大大超过派遣。
乌风贼全军覆灭,若传出去,肯定震动天月界,左莫的个人声名和无空剑门的声望都会推到一个新的高度。
鬼风瞥了一眼傅峰,傅峰脸上没有半点不耐,他们在这已经守了五天。为了表示没有敌意,三十六名筑基修者,他都没有带来。
鬼风眼角余光瞥见下方出现的左莫身影,顿时精神一振。
咦!
目光扫及左莫身后三具庞大的身影,鬼风瞳孔骤然收缩如针!
金黄色的鳞甲笼罩全身,细密的鳞片闪耀着纯正的金黄光泽,面部是黄金面具,只露出一双眼睛。
三名身着金甲的护卫齐齐望向天空中的三人。
鬼风的目光触及三人的眼睛,顿时心中一颤。
三双眼睛出奇的一致,漠然、冰冷得没有一丝感情,甚至给鬼风空洞如死物的错觉!他能感觉到,在对方的眼中,自己就像蝼蛄,不能惹起他们一丝波澜。
忽然,鬼风感觉仿如置身火炉,恍如实质的压迫感油然而生,沉甸甸就像一座小山压在心头。
鬼风微变,冷哼一声,身形微摆,灵力运转。
那股笼罩周身的无形压力顿时消失。
成功摆脱对方锁定,鬼风没有半点得意,相反,他脸色很差。双方的较量看似平分秋色,但鬼风知道自己其实已经落入下风。
好厉害的高手!
难道这才是无空剑门的隐藏实力吗?他眯起眼睛。
傅峰和常横面色都凝重起来,他们的想法和鬼风一致。这三名全身笼罩金甲中的修者,修为都在凝脉期之上,而且实力非常强悍!虽然看不清楚他们的面目,但他们浑身笼罩着浓郁无比的肃杀凌厉的气息,这只有那些经历无数血战之后,才会有如此浓郁的杀气。
难怪乌风贼会全军覆灭,原来荒木礁还隐藏着三名高手。释然之余,三人心底都在庆幸没有硬闯。任何一名金甲修者,哪怕傅峰,也没有必胜的把握。
第149节
凝脉期三重天,鬼风和常横两人还只是一重天之境。但这三名金甲修者,每人都在二重天以上。
凝脉和筑基之间的差距巨大,可就是凝脉与凝脉之间,差别同样巨大。凝脉二重天的修为,是一重天整整三倍!
比修为,不如对方;比战斗经验,不如对方;比法宝……
看了看三人手上恍如烧红的大剑,显然不是凡品,品阶肯定达到四品。双方只在伯仲之间。他们最有信心的,大概便只有法诀了。鬼风对自己正在修炼的《九鬼钉咒》极具信心。
左莫的识海里,蒲妖在嘀咕:“可惜了那个光头,倒是个炼金甲卫的好材料。”
左莫没理会,他的目光投向天空。
这次有三名金甲卫在环伺,虽然身上伤势没有好全,他胆气也要壮许多。
“有劳三位久候,不知有何事?”左莫素来不喜欢客套,开门见山直接道。
傅峰也不拐弯抹角,笑道:“在下有两件事相求。”
“哦。”左莫有些意外,没想到对方还真的有事,而且一说便是两件事。
“左兄弟歼灭乌风贼,实在大快人心。”傅峰道:“我想从左兄弟这买个消息。”
乌风贼?左莫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原来攻击自己的这伙人,是乌风贼,难怪实力这么强!心思电转,嘴上反应亦极快:“不知是何消息?”
傅峰盯着左莫,神情认真道:“我想从左兄这里买秘境的方位。”
左莫心中一突,秘境!
他委实被“秘境”两个字给震了震。上次试剑会之后秘境探索,左莫因为被丢进剑意大阵而错过,这件事他一直很遗憾,却没想到突然听到关于秘境的消息。
傅峰突然跑来问自己秘境的位置,精明的左莫立即意识到秘境的消息从何而来。
乌风贼!
一定是乌风贼!
蒲妖比他反应更快,手段更是层出不穷,眨眼间,便从那些还泡在黑潭中的苦力身上得到想要的答案。
听蒲妖简单说了一下,左莫也明白过来事情大致的原委,顿感失望。
最先发现秘境的是红袍修者三人,后来不知道怎么消息泄露出去,被乌风贼盯上。不过三人滑溜异常,硬是耍了乌风贼,把秘境几乎搜刮了干净,这才跑路。
左莫此时方明白来过来,为什么这三人身上竟然有那么多好东西,原来是秘境!
又是羡慕又是失望,可惜被人搜刮过的秘境对他而言,没有什么吸引力。
不过,他也不会那么轻松地告诉傅峰。搜刮过的秘境虽然没有好东西,但秘境灵气浓郁,十分适合改造成洞府。对他来说,作用不大,但是对门派和势力来说,可是好东西。
傅峰显然是看上这个秘境。
“呵呵。”左莫笑了笑,只是他僵硬的表情看上去十分诡异:“不知傅兄打算怎么买?”
一谈起生意,他陡然来精神了。反正他占据主动,可卖可不卖,红袍汉子三人跑到小山界,一时半会是绝不可能回来。知道秘境方位的,只有乌风贼,可所有的乌风贼一个不拉全泡在黑潭里。
哪怕不卖给傅峰,把这个消息送回门派,奖赏也不会少。
不过内心深处,左莫却不打算把这个消息告诉门派。换作以前,他肯定会毫不犹豫地把消息报给门派,但如今门派让他所念者,只剩下师傅一人。现在的无空剑门,不再是以前那个给他家一般感觉的无空剑门。
若不是师傅,没有物资,没有无空旗。他一个筑基修者,来到荒木礁这等偏僻之地,凶多吉少。
他情不自禁地暗中握了握拳头。
命运,还是掌握在自己手上比较靠谱。
“呵呵。”傅峰轻笑一声,心中似乎早有对策:“我用一个消息来和左兄交换。”
“消息?”傅峰的提议出乎左莫的意料。
傅峰大方道:“左兄不妨先看,若是觉得不满意再说。”说完手指轻弹,一枚玉简朝左莫劲射而来。
啪!
左莫身后伸出一只金色手掌,准确抓住玉简。
傅峰笑了笑,不说话,心中却暗赞左莫的小心。
左莫接过玉简,低头浏览起来。
玉简里面的内容并不多,但看完最后一个字,左莫只觉如堕冰窖,浑身发冷。
“如何?左兄可满意?”傅峰问。
左莫深吸一口气,朝傅峰拱手抱拳,认真道:“多谢傅兄。”说完便摸出一枚空白玉简,把秘境的位置录入其中,然后丢给傅峰。
傅峰接过玉简,浏览一遍,脸上露出喜色。看完之后,啪地把玉简捏得粉碎。
“左兄真是爽快人!”傅峰利索道:“在下想向左兄求一缕金乌火,还请左兄成全!”
“金乌火?”左莫点点头:“若傅兄有四品以上的土行材料,便可。”
他没有狮子大开口,投桃报李,刚才傅峰给他的消息实在太重要了!
傅峰脸上难抑喜色:“果然是缘份。在下这正好有一块息岩,质地上乘,想必能满足左兄的要求。”
“换!”左莫毫不犹豫地点头。
在四品土行材料中,息岩是难得的精品。它一般存在极深地下,有独特的草木灰色,自然抱团成块,锐金之物无法对其切割。
左莫心中激动,他的五意套剑终于凑齐!
第一百九十六节 消息
无空山,施凤容一脸怒容:“为什么?”
裴元然露出歉意和无可奈何:“太远了!就算告诉他,他也赶不回来。除非金丹期,才有可能在三天之内赶回来。”
“我不去明涛界!我去接他!”施凤容毅然道。
“胡闹!”裴元然勃然大怒,看到施凤容脸上的悲痛和愤怒,他强自按捺心中的怒气,压抑着声音道:“明涛界高手林立,本门能否立足明涛界,全指望着我们这些金丹。这个时候,师妹岂可因为一个左莫,而置全门上下不顾?”
施凤容咬着嘴唇,眼泪不自主地流下来。
裴元然放缓语气:“师妹莫要太担心,左莫那小子素来机灵,一定不会有事。等我们在明涛界立足之后,再派人来寻他!”
裴元然安慰了施凤容许久,才劝住。
林谦见到裴元然时,见其脸色阴霾,以为裴元然为未来而担忧,不由宽慰道:“裴掌门莫过于担心。在下在明涛界还是有些份量,一定挑一处佳地予贵门。”
裴元然拱手道谢,但他盯着林谦,语气肃然道:“在下有一事不明,还请林公子赐教!”
“哦,裴掌门有话但讲无妨。”林谦笑道。
“林公子与本门并无渊源,何以对本门如此亲厚?”裴元然目光灼灼。
林谦似乎早知裴元然有此问,笑道:“既然如此,那我就讲实话了,因为我看好韦胜。韦胜是在下所见过天赋最为出色的修者,前途必不可限量。裴掌门只需把这看作一种投资,日后若有求助之时,还请裴掌门卖个面子。”
“这个自然。”裴元然心中微松,虽然还不尽信,但嘴上自然不含糊。
林谦笑道:“我们暂定为三日后午时出发,届时恭候。在下就不耽误裴掌门,告辞!”
“不送!”裴元然拱手道。
左莫和傅峰的两宗生意皆大欢喜,双方的气氛也非常融洽。
常横和鬼风两人对金乌火不感兴趣,让左莫有些遗憾。不过临走前,左莫拜托傅峰把金乌火的消息传播一下,傅峰慨然应允。
左莫目送傅峰三人离去。
“你打算怎么办?”蒲妖忽然问。
左莫深深吸一口气,随即又长长地呼出,像要把心中所有的阴郁全都吐出:“走一步看一步吧。”
蒲妖冷笑:“你居然一点消息都没有收到,啧啧,看来那几个老家伙对你很不看好啊!”
左莫默然。
“打算飞回去?”蒲妖没有丝毫同情。
“时间不够。”左莫摇摇头,从荒木礁飞回到无空山,需要数个月的时间。
“你不用担心。”蒲妖无所谓道:“哪怕妖魔来了,肯定也是小股。估计也就夜罗妖和月魔之类,成不了什么气候。”
“夜罗妖和月魔?那是什么?很厉害吗?”左莫好奇地问,对于妖魔,他了解极少。
“小虾小虫。”蒲妖撇撇嘴:“就和凝脉差不多。”
“那大家逃什么?”左莫十分不理解:“如果和凝脉期差不多,完全可以消灭他们!”
蒲妖讥笑道:“不管是夜罗妖还是月魔,对上你们凝脉,一个可以打三个!”他的血瞳忽然一阵波动:“他们的生存,可比你们要残酷得多。”
“那又怎么样?”左莫不服气道:“天月界还有金丹!”
蒲妖不以为意地耸耸肩:“这只是个开始,我敢保证。你门派的几个老家伙肯定在准备举派迁移,谁愿意流自己的血,帮别人来挡妖魔?”
“无空山是本门根基所在……”
“你真单纯!”蒲妖的话里充满了嘲笑:“一座破山而已。只要手上有人,哪去不了?没山了,再抢就是。”
一席话说得左莫半晌不语。
“早点准备吧。”蒲妖摇头:“我最近没空,别来烦我。”
说完便消失不见。
左莫杵在原地,半天才回过神来。他怎么也想不到,在极短的时间内,都天血界全线崩溃,这是傅峰交换给他的消息。据说,是一支妖魔突然从侧翼出现,导致整个都天血界的全面败退。
天月界虽然不是紧邻都天血界,但离都天血界不远,处境十分危险。天月界的许多门派都已经开始着手于迁移之事。
这已经是五天前的消息。
左莫心寒的是,他没有接到来自门派的任何消息。五天前的消息,以如今无空剑门地位,不可能不知情。他哪怕从现在动身,也无法和门派汇合,除非门派朝小山界迁移。可若是从小山界走,那会更早地通知他,以方便接应。
可他什么也没收到。
他知道,这件事之后,他和门派将分道扬镳。
说不上难过,其实在他从剑意大阵中出来之后,他便隐约有这种预感,只是没想到这一天来得如此之快。现在的无空剑门,早就不是以前的无空剑门。
算了,先想办法自保吧,靠人不如靠己。
左莫的想法和其他人不大一样,他决定留守荒木礁。荒木礁的环境特殊,加上天环月鸣阵和金甲卫,基本安全是可以保证。况且如果需要,可以随时从界河进入小山界。
但在那之前,他必需提高自己的实力。否则的话,以他筑基的修为,又身怀重晶,只怕连渣都剩不下。就算要走,他也会把师弟们带上。
五意套剑的材料准备齐全,而且,他一直没有动静的修为,也开始出现增长。
第150节
这个时候,还是按捺性子先把自己的实力提升上去再说。
滴水剑的重新炼制最快,只花了左莫一天的时间便完成。掺入一颗四品赤火石,虽然没有令它升到四品,也令它达到三品巅峰之列。重新炼制的滴水剑外层多了一圈始终吞吐不定的赤红火焰。
左莫把它重新命名为《水火剑》。
牙蔓被左莫浸入一眼“灵泉”之中。荒木礁上没有灵泉,这眼灵泉是他用符阵人工造出来的灵泉,灵效不如天然灵泉,左莫只有增加它水炼的时间。
原本需要水炼十日的时间,被左莫延长到三十日。
蓝冰棱晶、息岩和狐牙都是四品材料,对现在的左莫来说,完全炼化几乎不大可能。他只能暂时先把它们炼制成剑胚,等他修为达到突破凝脉之后,吸取金乌火之后,再继续进一步炼制完善。
其他时间,全都被他花在打坐入定中。
这个时候,就连平时对修为与不屑一顾的蒲妖,也理智地选择了缄默。而且,蒲妖最近也非常地忙。
左莫收到了师傅的飞剑传书。上面说,都天血界已经崩溃,门派决定迁移到明涛界,让左莫小心保护自己,可以加入其他门派。若有机会,也可去明涛界寻他们。
左莫把飞剑收入戒指,重新投入到打坐之中。
荒木礁上,原本那座黑潭,如今面目全非。
漆黑如墨的潭水,多了一丝光泽,看上去黑亮黑亮。潭边,一座古朴简陋的石祭台已具雏形,三十多小妖卫,不断地从黑潭中取水,浇在祭台的石板上。
石板就像一块海绵,无论多少黑色潭水浇在上面,立即被吸收得一滴不剩。
蒲妖看着祭台,一言不发。
路过荒木礁的修者数目日益增多,一开始是三五成群,后来逐渐演变成一小股一小股。
现在天环月鸣阵的威势远胜以前,晶石的消耗也远胜以前,每天要花费二十颗三品晶石供其运转。不过,虽然花费巨大,但是梵音环加天环月鸣阵所流露出的强大威力,也令路过的修者不敢有任何歹念。
而且传言乌风贼攻打荒木礁,结果全军覆没。还传言,左莫手上有金乌火出售,只要出得起价钱,或者有好东西交换,随时可以购买。
每一个上岛的修者都会第一时间打听这两个消息。
随着人流的增加,左莫每天的营收也在迅速上升。但他此时已经没有心情放在上面,每天拼命地打坐,希望加快突破凝脉期。
相比之下,小塔这段时间过得极其滋润。左莫从乌风贼身上缴获了大量的法宝和材料,有许多品质不错,但左莫用不上,现在又无处可卖,他便索性全都喂给小塔。
小塔浑身光泽流淌,比起之前的憔悴,简直是容光焕发。
有如剑尖的塔顶圆润不少,以前修长的塔身,似乎粗壮不少。以前的五色塔,给人森然凛冽之感,如今却更加灵动活泼,杀气要消减许多。最让左莫感到诧异的,第一层塔檐上,多了五个小葫芦。
五个小葫芦颜色各异,分属五行,极其袖珍,只有米粒大小。若不是左莫仔细,一时半会还难以发现。
左莫和小塔沟通过许多次,五个小葫芦有什么用处,小塔十分费劲地想说清楚,左莫却半天还没搞明白。满是期待的左莫不得不暂时把这个问题丢到一边。
倒是让他惊喜的是,这次小塔又吐出一小块灰泥。这次比上次略大,足足有指头大小。左莫视若珍宝地把这小块灰泥放入戒指里。
其他师弟们也知道本门已经撤出天月界,所有人的心情都变得极其糟糕。有人干脆投入其他门派,左莫也不阻拦。像这种情况,他们可以自由投入其他门派。
权力和责任都是相辅相成,门派放弃了对他们的责任,相应的,也放弃了对他们约束的权力。
左莫所有的心思,全都放在修炼上。
他能感觉到,修为进步越来越迅速,他终于要开始对凝脉这一关发起冲击!
第一百九十七节 凝脉!
体内的灵力,恍如厚实的云团,充斥着经脉。若没有催动,它们安静异常,流动的速度极其缓慢,看上去有如静止一般。
这便是筑基期的灵力特点。左莫体内的灵力厚实如积雨云,说明他的修为达到筑基巅峰。
他最近体内灵力增长飞快,最根本的原因,是他丹田的小孔竟然多了一股奇异的排斥力。之前吸收的灵力,都会从丹田小孔中流失,如今小孔依旧在,但是丹田里的灵力却不再从小孔中流失。
左莫怀疑,这股奇异的排斥力极有可能是逆吸地气造成的,因为正是地气淬体之后,它才出现。
不过,经脉的奥妙又岂是左莫这样的小人物能够洞悉,他也迅速把它抛之脑后,专心修炼。
云雾状灵力流转不休,左莫已经调息了两个时辰,体内灵力活泼,他的心神身体,全都处在一个最佳的状态。
他开始冲击凝脉!
全身的灵力都被调动起来,它按照左莫很熟悉的速度沿着经脉不断地流转。
所谓凝脉,便是需要将有如雾气的灵力,凝成液态的灵力。最简单的办法,便是不断吸入灵力,增加灵力的密度,使之从气态转化为液态。
但在实际凝脉过程中,却并不是如此简单。修为达到筑基巅峰之后,吸纳灵力便会有受到阻碍,吸纳不了灵力,便无法继续增长灵力的浓度。
所以许多人,会卡在凝脉这一关上。
突破凝脉的法子有许多,比如灵丹,市面上有专门的凝脉丹出售。凝脉丹成功率颇高,但并不是人人喜欢用。和筑基不同,凝脉期已经开始需要体悟各种天地法则,而突破凝脉这一关,恰是一个绝佳的领悟法则时机。有自信、对自己期望比较高的修者,往往都不会使用凝脉丹在,而会选择自悟。
左莫选择的是自悟。
以他如今的身家,去购买一粒凝脉丹,容易得很。但是他很清楚,前面走得越容易,到后面也容易栽大跟头。前面走得稳实些,哪怕多吃些苦头,对以后越是有利。
这大半年的成长,和之前的战斗,他在迅速成长。
这种成长并不仅仅是修为和法诀符阵上的成长,还表现在心态上的成长。不断增多的阅历,让他明白许多事情,虽然平日里还是难改喜欢投机取巧的毛病,但是在修炼上,他却一反常态,变得沉稳异常。
小心地催动体内的灵力,神识叶手如同花朵般张开,灵力的任何一点变化都会最短的时间内被叶手捕捉到。
利用神识已经成为左莫的本能,自打修炼《胎息炼神》之后,他习惯在任何情况下利用自己的神识。
这个习惯,给他带来了许多好处,他也愈发坚定地坚持这个习惯。
如雾气如云团的灵力,在他眼前不断放大,他能够看到雾气里,一缕缕更细微的游离状的灵力,它们就像一群小蝌蚪般,看上去有如一个整体,内部却是由无数个单独个体组成。
灵力彼此间有着微弱的吸引力,但是随着经脉内灵力不断增加,这些灵力之间,更多表现出的是一种斥力。经脉内的灵力数目,已经饱和!
不知为何,左莫突然想起无空山,想起自己在无空山耕种灵田的那段时间。
淡淡的伤感在心底弥漫流淌,体内灵力也似乎感受到他的情绪,顿时慢了下来。
只一会,左莫便从伤感的情绪中挣扎出来。世事无常,他已经开始学会如何去面对这些情感。对无空剑门,他没有什么怨恨之情。掌门的选择,对门派来说,本身就没有错。除了极少数古老保守的门派,绝大多数度门派,都有相当的流动性。
只是没想到,这事发生在自己身上。
定了定心神,左莫控制自己的胡思乱想,重新把注意力放回到灵力上。
他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想起在无空山上种灵田,因为这些如同云雾水汽的灵力,让他想起了《小云雨诀》。
《小云雨诀》他熟得不到再熟,是灵植五行基础法诀中他最熟悉理解最深的法诀,在很长的时间里,他都靠它吃饭。
凝脉期的过程,不就是水行之力化雨的过程吗?
《小云雨诀》就是先通过法诀汇集水行之力,水行之力达到一定密度之后,使之凝成水滴,洒落成雨,滋润灵田。
两者何其相似!
灵雨怎么形成的?左莫太熟悉了。以前为了研究《小云雨诀》,他几乎把《小云雨诀》的每个过程全都拆解过。
水行之力无形无质,并不能直接形成水滴。它需要两个条件,一个是足够饱和的水行之力,另一个则是碰撞,水行之力之间的相互碰撞。只有经过相互碰撞,才能够克服水行之力间的斥力,使之形成水滴。不断地碰撞,水滴越来越大,才会从空中滴落。
一法通,百法通。
左莫的思路变得异常清晰明了,而且他很笃定,自己的方向没有错。
体内的灵力已经达到饱和状态,无论他如何努力,再也吸纳不入半点灵力进入经脉。那么他现在要做的,便是加大灵力之间的碰撞。
《小云雨诀》的碰撞,左莫利用的是气流。气流的变化,而使水行之力跟着不断地碰撞。
这个方子自然无法用到灵力中,经脉中除了灵力,什么也没有。
思路没错,现在要找的,就是一个有可行性的方法。
想了半天,他想到一个办法,灵力对撞!
如果把灵力同时分成两股,然后让它们高速相撞,那岂不是比什么碰撞都有效?
他精神不禁一振,心分二用对别人来说,无疑是相当困难的,那是对于现在拥有神识叶手的他来说,完全不是问题。
他没有冒失开始,而是继续盘坐,仔细推敲起来。
把所有他能够想到的问题,全都想了个通透。有些问题他也不知道答案,只有试过才知道。
左莫决定开始尝试。
体内的灵力,被他分成左右两部分。
神识叶手轻轻颤动,两股灵力开始沿着各自轨迹运转起来。一半灵力沿着左半身经脉,顺时针地开始循环加速,而另一半灵力沿着右半身经脉,逆时针方位循环。
左莫心如空谷,纤尘不染,无悲无喜。
此时他身上,找不到半点平日的市侩和精明,而流露出一丝淡泊和清冷的气息。
经脉内灵力一遍遍循环,它们的速度也在一点点地增加。
低阶修者的攻击之所以弱,除了修为外,还受限于他们体内灵力流转的速度。高阶修者心念一动,体内灵力如掀巨浪,灵力汹涌而至,杀招便生。而低阶修者,哪怕反应过来,调动体内的灵力,所花费的时间远比高阶修者多得多。
但是随着左莫不断地催动,两股灵力的运转速度已经达到他所能承受的极限,经脉开始隐隐作痛。
火候差不多了!
左莫一咬牙,两股高速流动的灵力同时从一上一下两个方向进入丹田!
丹田,左莫挑选的灵力对撞场所,和狭窄的经脉相比,丹田要宽阔得多,能够承受的灵力也要多得多。
但这无疑有一定的危险性,丹田毕竟是全身经脉枢纽,稍有差池,便是万劫不复的境地。
修炼之道,本就是逆天之路,艰险万分,这还仅仅是凝脉。若日后修为境界皆深,所遇到的危险更多,心魔、天劫等等,随时可能神魂俱灭。
明知危险,左莫此时心神出奇空灵,没有半点悸动。
两股高速运动的灵力同时对冲进丹田,毫无花巧,撞个正着!
左莫浑身一震,脑袋嗡地一下,全身好似被一柄大锤重重锤了一记,只觉周身一热一烫。有一个极短暂的时间魂游物外,大脑一片空白,不知发生了什么。
但回醒过来的左莫,只觉得浑身说不出的舒泰,又麻又酥,舒服得他简直就想呻吟!
左莫没有沉迷于这阵舒泰之中,他小心翼翼地注意着丹田内灵力的变化。
奇异一幕呈现在他眼前。
两条流动的雾气面对面对撞成一团,形成一个类似云团灵力团,而这个灵力团,正在淅淅浰浰地下着小雨。
那一阵阵酥麻感,便是灵力雨洒落丹田,而带来的。
灵力的对撞持续不断,灵力雨也不断地洒落入丹田,片刻间,丹田便多了一汪浅塘。
左莫心中欣喜莫名!
这些如水般的灵力,标志着左莫凝脉成功!
第151节
他强自按捺心中的喜悦,依然小心地催动两股灵力,只有当所有的灵力全都对撞完成,这才是大功告成!
灵力如雨,倾洒而下。
左莫耐心地等待最后一缕灵力雾,撞成几滴水滴,落入下面的灵力水塘之中。
察觉到丹田空荡荡的,左莫拿出一块晶石,拼命地吸取。
晶石内的灵力吸入左莫体内,他灵法炮制,把吸入的灵力化作液态。左莫一连吸入三颗三品晶石,丹田才略有充盈之感。
他停止下来。
睁开眼睛,目光中的狂喜之色怎么掩饰不住。他体内的灵力足足是筑基期的三倍,这才是他刚刚突破关卡。
他现在才终于知道,为什么凝脉期会比筑基强那么多!
浑身不知什么时候变得滑腻湿答,有一层黑乎乎的东西粘在身上,淡淡的恶臭味散逸开来。
左莫连忙掐动《小云雨诀》,把全身冲刷了个干净。这些黑乎乎的东西,是体内的杂质。
清洗完,左莫只觉浑身灵力充盈,情不自禁仰天长啸,清越悠远。
主持天环月鸣阵的小塔也心有灵犀地催动大阵,梵音雄浑。
荒木礁彻岛可闻!
第一百九十八节 什么状况
抒发完,左莫也终于从狂喜中渐渐恢复冷静,他很快便有了新的发现,视野中多了一些极细小丝状的东西。
这是什么?
左莫忽然心中一动,暗自心法。
这些纤细如发丝的东西,果然朝他飞来。
灵气!
原来空气中的灵气是这样的啊!左莫恍然大悟。不过随即一个问题从他脑海中冒了出来,那空气中这些灵气又是从哪来的?灵脉吗?那灵脉又是从哪来的呢……
左莫摇头哑然失笑,这些问题只怕连金丹高手都不一定能够解释得清楚吧,自己一个凝脉,去想那么多干嘛?
他把注意力重新放在自己身上,突破凝脉,有很多地方需要重新审视。
若问左莫,凝脉最大的感受是什么,那就是灵力充足!
体内的灵力,是他之前灵力的三倍,灵力充盈的感觉美妙至极,好似浑身充满了力量。灵力匮乏一直是他最大的瓶颈,如今这个瓶颈突破,畅快淋漓的感觉油然而生。以前无法完成的法诀,他可以很轻松地完成。
这还是只是凝脉一重天。
他估算了一下体内的灵力,大概在三晶左右。到了凝脉期,体内的灵力便开始有了新的计量单位——晶。一晶灵力是一颗标准三品晶石所蕴含的灵力。
凝脉一重天的巅峰大概在十晶。
在之后的时间里,他将步入一个稳定的增长阶段。
凝脉期的灵力远比筑基期灵力要精纯得多,无论是在威力,还是在操控性上,都是质的变化。
左莫双手翻动,火线翻飞,眨眼间,四转火阵便已成形,全然没有半点以前的困难,游刃有余的感觉让左莫大呼过瘾。
他之后又试了试离水焚天,这一招以前要消耗他一半的灵力,如今信手拈来,恍如火焰的水形波动,带起凛冽爆裂的杀气。杀过人的左莫,剑招间,多了几分肃然杀气,充足的灵力贯通飞剑,水形火焰细腻异常。
灵力是修者的根本,没有充足灵力,就算有绝顶法宝,也无法催动。以四品法宝飞剑为例,四品下阶的飞剑,催动杀招,一般要花费一晶左右的灵力。左莫现在能够发动三次杀招,而在他筑基期,只能勉强施展一招。
离水焚天就是杀招,左莫以前要消耗一半左右灵力,现在灵力更加精纯,消耗也更小,他可以随意施展十多次。
四品中阶的飞剑催动杀招,起码需要两晶左右的灵力。
好法宝威力强大,但消耗的灵力也非常恐怖,不是人人能够使用。而威力强大,消耗灵力少的,只有最顶尖的法宝才有可能,像本命法宝,这类法宝可遇不可求。
亢奋不已的左莫,拼命地折腾自己。
淳于成小心地观察兽池里面的蝶蛹。三颗蝶蛹静静地挂在兽池壁,每一颗蝶蛹表面的花纹都不一样,一颗彩环密布,一颗淡蓝澄静,一颗灰扑扑不起眼。六只幼虫只有三只结茧,这样的成功率并不算高,但是淳于成并不气馁,相反,他心中充满期待。
三只幼虫的结茧过程和他以前结过的都截然不同,而且从茧身纹理来看,三只灵蝶应该是不同类型。
这一点让他惊叹莫名,在他以前的豢养过程中,还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情况。三只幼虫的培养方式没有任何区别,按理说,长成的灵蝶应该是同类型,只是品质有好有坏。
琢磨兽池的时间越多,他愈发觉得兽池的神奇。
乌风贼事件,他心中一直憋了一口气,那种只能干瞪眼,却无能为力的感觉,他永生难忘。受到刺激的他,更是投入百分之两百的心力在这些灵蝶上。
被门派放弃的事件并没有对他造成太大的冲击,他进入无空剑门时日尚短,对门派的归属感并不深。他知道有不少师兄弟离开,但他不为所动。
经过这些时日,他对左莫的信心,早就超过对门派的信心。
与其他人的悲观不同,他反而觉得这样挺好,起码左师兄不需受门派的约束,前途说不定更宽广。公孙差师弟也没有离开,这个小团体里最有实力的三人,依然保存完整。
那些离开的人一定会后悔的,他如是想。
很快便把脑中的杂念抛得远远,双目盯着兽池。
脚步声传来,他没有回头,一个脑袋凑了过来。
“怎么样?”公孙差压低声音问。
两人都选择留守,彼此的关系一下子亲近许多。公孙差是名屠手,可最近根本没有猎到什么灵兽,他闲得发慌,左莫每天又在闭关,他就只能跑跑淳于成这边。
收取休养费的任务也落在公孙差身上,这厮长得斯文秀气,面厚心黑,胆子极大,面对凝脉高手,也毫不胆怯,下手痛宰。老实的淳于成每次看得目瞪口呆。
“快了。”淳于成眼睛不敢挪开分毫,声音中透着一股紧张。
公孙差可没有那么紧张,他饶有兴趣地看着兽池里的三颗蝶蛹。
卜,一声轻响,彩纹蝶蛹率先有动静,它动了动,然后破了一个小口子,淳于成的目光更加紧张。
一抹彩色从蝶蛹破口处一闪而过,兽池中多了一只灵动斑斓的彩色蝶。
淳于成脸上露出惊喜之色。
卜卜,又是两声轻响,没多时,兽池中又多了两只灵蝶,一只灰色,一只蓝色。
三只灵蝶,在兽池中翩翩起舞,灵动异常,但无论它们怎么飞,都飞不出兽池。
淳于成神色激动,一旁的公孙差不由哑然失笑,连忙提醒:“快看看!”
淳于成闻言,顿时回过神来,双手连忙掐动法诀,一道光芒从他手中飞出,准确笼罩彩色灵蝶。
只见他的眼睛瞪地睁圆,就像看到什么不可置信的东西一般。
见状公孙差连忙问:“怎么样?”
淳于成嘴皮哆嗦了一下,没说话,手上又掐动法诀,光芒笼罩另一只灵蝶,瞪得老圆的眼珠倏地往外一鼓,嘴皮又是一个哆嗦!
“到底是什么,快说!”公孙差的好奇早就被撩拨得老高,连连追问。
淳于成还是没说话,他哆嗦的嘴皮就一直没停,抖动得像波浪起伏,连手上掐动的法诀也有些不利索,磕磕拌拌,竟然一连失败了几回才完成。
又是一道光芒从他手中飞出,罩住最后一只灵蝶。
他整个人就像被施了定身法,蓦地一下僵住,呆呆地看着被光芒笼罩的灵蝶。
“没事吧!”公孙差感觉自己的心跳似乎越跳越快,心中暗骂,该死的,这个老实巴交的家伙现在都知道勾人胃口了!
正在这时,他突然听到淳于成嗷呜一声尖叫,顿时把他吓一跳,他转过脸。
只见面色潮红的淳于成,像根木桩子般直挺挺向后倒。
这、这……是个什么状况……
一向坏水比较多的公孙差目瞪口呆地立在原地,完全搞不清楚状况。
左莫心满意足地从熔洞中出来,成功突破凝脉,心中的不安立即消减不少。别的不说,踏入凝脉期,凭借荒木礁的大阵,哪怕是凝脉三重天的高手,他也不惧。
再花些时间心思,把五意套剑炼制完成,他实力又提升了几分。
他那一声长啸,响彻荒木礁,逗留在岛上的修者,也立即明白左莫突破凝脉。原本还有几分躁动的各路修者们顿时沉寂下来,毕竟大阵再怎么厉害,没有见识之前,还是有许多人不相信。
左莫并不缺名声,但同样出名的便是他筑基期的修为。在绝大多数人眼中,这一点足以抹去他其他方面的再大的优势。
这里是天月界,是剑修横行的天月界。
但如今,左莫连这最后一块短板也补上,在人们的心目中,左莫的危险性直线提升。一个在筑基期便能对抗凝脉期的修者,突破到凝脉期,他的危险性,可想而知。
这些和左莫都没有太大的关系,他心中挂念着自己的五意套剑。但是在那之前,他必须先吸收金乌火。
墨熔白火经二品钟笋火变异而来,是三品火种,但是对于现在的左莫来说,便有些不够了。三品火种经过四转火阵,炼化四品材料相当勉强,像狐牙、蓝冰棱晶这类四品材料,刚刚能把它们炼成剑胚,想要完整地炼成飞剑,还不够。
对于其他人来说,寻找四品的火种难如登天,但是对左莫来说,他完全不需要为这个问题担心。
他手上的金乌火,是以十为单位。
金乌火在四品火种中,是难得的精品,是许多人梦寐以求的火种。
但是左莫面临的问题让他有些难以抉择,是用纯粹的金乌火来替代墨熔白火,还是把以金乌火为主体,融入墨熔白火?
两种方案各有利弊。
纯粹的金乌火炼化能力毋庸置疑,但是它霸道阳刚的特性,会让它应用的范围小许多。而若加入墨熔白火,它的炼化能力肯定不如纯粹的金乌火出色,但是由于它有着多重特性,能够应用的范围要大许多,比如它能够炼化蓝冰棱晶这样的冰寒之物,纯粹的金乌火可炼化不了。
真是个让人头痛的问题,左莫有些头大。
正在此时,便看到公孙差气喘吁吁神情惊惶朝他跑来,一见到他,劈头便嚷:“师兄,不好了!成师兄昏倒了!”
第一百九十九节 役兽牌
当左莫赶到兽池时候,看到满面红光的淳于成,脚步一滞。
“你不是说他昏倒了吗?”左莫转过脸,看到公孙差一脸呆滞的表情。
“明明……”
淳于成见到左莫,更是兴奋,直接冲了过来:“师兄师兄!成功了!我们成功了!”
左莫二丈和尚摸不到头脑:“成功了?什么成功了?”
“灵蝶啊!”淳于成摊开手掌,手中有三块玉牌。
役兽牌!
左莫眼睛陡然一亮,不自主提高音量:“真的成功了?我看看!”
役兽牌,一块长约四寸宽约一寸半的玉牌,牌面四角祥云缭绕,正中心处,一只蝴蝶寂然不动。拿在手上,左莫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
第152节
“这就是役兽牌啊!”公孙差立即把之前的问题抛之脑后,凑了过来。
左莫没有鄙视公孙差的惊叹,他也是第一次见到役兽牌。他以前用过的什么翻泥蚓之类的灵兽太过于低级,还没资格用役兽牌。只有那些品阶比较高的灵兽,才会用到役兽牌。
把灵兽拘役其中,炼化之后使其认主,便能以心神役使。役兽牌也是灵兽平日安居之所。
“三只灵蝶品阶怎么样?”左莫爱不释手地翻动。
三块役兽牌上的花纹虽然相近,却各有不同,其中一块有不少彩色斑纹,一块通体澄蓝,另一个灰白灰白。
淳于成充满自豪:“彩纹是三品顶阶,其他两只都是三品上阶。”
迎着两人期待的眼神,他接过三块役兽牌,详细介绍:“这只有彩色斑纹的灵蝶,有三种法诀,彩瞳、幻毒、毒变。这三个法诀我都没听说过,不知功效如何,师兄要自己摸索。三品灵兽能有三种法诀,自然能够入三品顶阶,可这三种法诀委实有些奇怪。东浮毒蛾只有二品,为何这只灵蝶会以毒为主……”
说着说着,淳于成竟然走神了。
左莫和公孙差无奈对视一眼,这种情况他们已经不是第一次遇到,淳于成这个豢养狂人,在任何时候都有可能想问题走神。
左莫只有轻咳一声。
淳于成如梦初醒,不好意思挠挠头:“唔,我们继续。这只蓝蝶有两种法诀,不过全都是水性法诀,看上去应该和雨斑蝶没什么区别,但它肯定不是雨斑蝶。真是奇怪……”
一见其又有走神的趋势,公孙差连忙提醒:“还有一只呢?”
“哦。”淳于成被拉了回来:“这只灰蝶也颇为奇特,它只有一种法诀,灵瞳。这只灰蝶最适合公孙师弟,灵瞳能分辨灵气浓度,用于剖兽,如虎添翼!”
公孙差毫不犹豫从他手上抢过灰蝶的役兽牌:“这块是我的了。”
左莫自然选择了那块彩纹役兽牌,对于不了解的东西,他都遵循最朴素的原理——只选贵的。
淳于成对役兽牌没有多大的兴趣:“剩下这块卖掉吧。三品上阶,可以卖不错的价格。”
左莫想了想,摇头:“师弟把它炼化吧,如今局势不好,把它炼化,师弟也能多一份自保之力。”
“没错!”公孙差赞同道。
“好。”淳于成点点头:“不过我修为太低,想炼化这块役兽牌,只怕要不少时间。”
“花再多时间也值得。”左莫道。
“那兽池呢,我们不养了吗?”淳于成也明白过来左莫的意思。
“不养了。”左莫摇头:“把它毁了吧,别落在别人手上。”
淳于成和公孙差默然,气氛一下子变得压抑沉重。
见两人神情都有些黯然,尤其是淳于成,颇为失落,左莫不由劝慰:“没事,等我们重新找到落脚之处,再重新建一个就是。”
淳于成这才露了几分期待之色。
公孙差突然道:“刚才听到啸音,可是师兄突破凝脉?”
“是我。”左莫点头。
两人顿时神情振奋,刚才心头阴霾一扫而空。
淳于成笑道:“太好了!师兄到了凝脉,这下我可以睡个安稳觉了!”言语间,他对左莫充满了信心。
公孙差没有说话,但眼中却有团光芒闪耀,脸上笑容说不出阴险:“最近收成不错,每天少则五六十人,多则一百人,每人一百颗三品晶石,算下来,每天收成大概在十到二十颗四品晶石。”
“十到二十颗四品晶石……”左莫嘶地倒吸一口冷气,所有的不快,所有郁闷全都一扫而空,这个恐怖的数字把他震得小心肝扑通直跳。
曾几何时,一颗四品晶石对他来说,是何等巨额的财产。
果然乱世好发财啊!
像章豪这样的流匪头目,身上所带的晶石也不过十多颗四品晶石。而这只是左莫如今一天的收成!
巨大的幸福感包裹着左莫,他感到前所未有的富足!
正所谓,晶壮英雄胆,左莫的信心陡然爆棚。妖魔又怎么了?这年头,就没有晶石砸不死的怪物!
“嘿嘿,按照我的估计,这才刚开始,再过段时间,迁徙潮才会达到最高潮,保守估计每天路过的修者会超过五百人。”公孙差那张斯文秀气的脸阴柔地笑了笑,让一旁的淳于成顿时浑身发寒。
“五百人……”左莫感觉自己眼前好多晶石在飞啊飞,他的心飘啊飘。
一人一百颗三品晶石,五百人,就是一百颗四品晶石……
无论如今的物价上涨到什么地步,一百颗四品晶石,绝对都极具购买力的数字。
“不过,这晶石也不是那么好赚。”公孙差悠悠道。
左莫热得发烫的脑袋顿时清醒了一下:“怎么?难道有人敢打我们的主意?”他说这话时,语气狰狞,杀气腾腾。
“人多的队伍,未必愿意交。”公孙差简短道。
左莫也从晶石的冲击中回过神来,没错,若是哪伙队伍人多,肯定不愿意交过路费。一百颗三品晶石,对于凝脉修者还好,对筑基修者来说,可是一笔不小的财产。
单人会畏惧岛上大阵和金甲卫,但若对方人多,局势就不好控制了。
对晶石,左莫比谁的热情都高,脑子转得也比谁都快。
“这个好办,我们可以聘一些凝脉剑修,一天一百颗三品晶石,这个价格,可以请很多凝脉剑修。”左莫冷笑:“我现在突破凝脉,这个大阵,我还可以扩建。”
“谁要不乖乖交晶石,哥就打得他神魂俱灭!”左莫恶狠狠道。
公孙差两眼放光,淳于成一脸骇然。
洪阳看到远处的小岛,心中松了口气。不光他松了口气,身边的十名护卫也松了口气。长途飞行最是疲劳,前方有小岛,他们终于可以休息片刻。
“那应该是荒木礁,我们借地稍作休整。过两日再渡界河。”他发号指令。
十名护卫也拱护着他,朝荒木礁飞去。
洪阳是一家大商行的掌柜,被派到天月界,哪想到他突然收到商会传来的命令,让他带着店里所有的晶石和重要法宝,离开天月界,进入小山界。
他接到这个命令时,险些以为有人冒充,假传命令,直到他亲自确认,才知道是怎么回事。于是他带着店里最厉害的十名护卫,低调地往小山界赶。
一行人飞近荒木礁,却不自主地慢慢降下速度。
荒木礁上空,一轮金黄明日高悬,无数金丝垂下,金丝上串着许多光环,不时叮咚作响。
还没靠近,洪阳便感受到符阵传来的霸道逼人威势。
好厉害的大阵!
他心中惊异,他可不是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能够执掌一界商会,眼力自然毋庸置疑。
“咦!”身旁的护卫传来一声惊呼。
“怎么?”他不由问。
“这个大阵有点像试剑会上左莫用过的大阵。”这名护卫端详良久方道:“只是左莫大阵上空是月亮,这个大阵上是太阳。”
“左莫……”洪阳在嘴里咀嚼着这个名字,无空剑门的几个杰出弟子,声名在外,他自然知道。不过他消息灵通,知道无空剑门已经迁往明涛界,像左莫这样的核心弟子是绝不会留在天月界。
不过,一切还是小心为妙,他身上携带了大量的晶石和法宝,自然小心翼翼。况且,大阵的威势也骗不了人,不管是谁布的阵,能布下这么大阵的家伙,绝对不是简单家伙。
“在下一行,欲借贵宝地休整数日,不知可否。”他扬声问道。
“欢迎光临,每人承惠一百颗三品晶石。”一个阴柔的声音从大阵中传出。
一人一百颗三品晶石……
勒索!这绝对是勒索!
十名护卫脸上齐齐浮起怒色,一百颗三品晶石,已经能够买到一件不错的三品法宝!尤其是护卫统领,飞剑已经拿在手上。
洪阳依然保持冷静,这个价格虽然很高,但是对他来说,并不是不能接受。对方敢这么有恃无恐地喊一个高价,肯定有所依仗。
“好!”洪阳毫不犹豫点头。
对方似乎并不怕他反悔,大阵运转,露出一条通道。
“我走前面。”护卫统领还没忘记他的责任,走在最前面。他亦是一行护卫中修为最高者,一行十名护卫中,有三位是凝脉期,其他七名皆是筑基巅峰。
所有人如临大敌,神色紧张小心翼翼进入通道。
第两百节 推销
进入通道,洪阳心中惊诧越重。
这条界河,是能通往小山界唯一的道路,他走过不知多少回。他记得很清楚,这里是心湖剑派辖地,有几名弟子驻守。他和这几名心湖剑派的弟子打过不少交道,每次路过,都会送上几件小礼物拉拉关系。
他记得那几位心湖弟子对开发荒木礁没有半点兴趣,荒木礁也一直荒凉如故。
什么时候,荒木礁变成这番模样?
从大阵通道降落,沿途所见,戒备森森,禁制重重,稍有逾矩,只怕立即被大阵轰杀。忽生忽灭的潮音,落入众人耳中,便仿若那若有若无的杀气,一行人如芒在背,浑身冷嗖嗖,汗毛直竖。便是那名护卫统领,脸也忽明忽灭,显然心中大为忌惮。
如此大阵,绝对不是一天能够建成。
洪阳心中惊讶不减反增,是心湖剑派做的吗?说实话,从商人的角度来看,洪阳觉得在此时建立一个禁制要地,实在是赚钱的买卖。
他决定静观其变,每人一百颗三品晶石,对他来说,只是个小数目。但以对方这般肆无忌惮收费来看,又不像心湖剑派这样的大门派能做出来的事。
他最担心对方索求无度。好在他这次几乎把商会的精锐全都带来,这十名护卫之中,有三人是凝脉期高手,其余七名,全都是筑基巅峰。
果然世道一乱,什么状况都出来了,洪阳心中暗叹。
迎接他的,是一位长相斯文俊秀的少年和三名金甲护卫。
少年脸上始终笑咪咪,一脸和善,修为不高,只有筑基期。
洪阳的目光落在他身后三名护卫身上,心中惊骇万分。不光是他,护卫统领和另两名凝脉期护卫脸色同时大变
三名护卫全身笼罩在金甲之中,只露一双眼睛。三人目光冰冷漠然,没有一丝感情,杀气之浓,恍若实质,每人手上那柄夸张的红色大剑,更是令人望而生畏。
这三人什么来路?
护卫统领心倏地沉至谷底,这三名金甲护卫所流露出的凶悍之气,超过他所遇过的任何匪徒!而且对方每人都让他心生悸动,涌起强烈的危险感。他明白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对方每个人的修为,都超过他!
洪阳心中更是震惊,他和金甲卫之间的修为差距更大,感觉更加强烈。凝脉!这三人竟然都是凝脉!几乎在一刹那,他便判断出,对方的来头不小。
在天月界,凝脉期修者已经是能招揽到的最厉害修者,招揽极其不易。他手下的三名凝脉护卫,全都是商会直接派来的。他曾试过自己招揽,但从未成功过。
他的目光旋即落在三人身上。
这三名金甲卫手持的飞剑、笼罩全身的金色灵甲,皆不是凡品!
“承惠每人一百颗三品晶石。”少年声音不大,令人如沐春风。
洪阳十分爽快地拿出早就准备好的晶石,递了过去,笑道:“不知小兄弟怎么称呼?”
“大叔叫我公孙差就行。”公孙差笑咪咪地接过晶石,心中暗自盘算了一下今天的收成,脸上笑意更重。
第153节
“原来是公孙小兄弟,失敬失敬!”洪阳拱了拱手,接着故作惊奇道:“不知贵派是?在下路过荒木礁许多次,还从未见过此岛如此繁荣,贵门真是经营有方啊!”
公孙差笑了笑:“我们只是散修,无门无派,见笑见笑。”
散修?洪阳险些吐血,开玩笑,天月界的散修,怎么可能有如此大手笔?
公孙差随即指了指一排房屋:“你们可以去那随意找一处休息,没人打扰。若需补给,前面不远,有一处商店,当然,那里东西会比较贵一点。你们休整好了,想离开,随时可以离开。不过下次若要进来,需要重新缴费。”
说完,公孙差便施施然离开,他可是很忙的。
见对方并没有继续索求的迹象,洪阳的心这才安定下来。他身上带着数目惊人的法宝,自然高度紧张,一路都疑神疑鬼。
他们朝着公孙差指引的方向,向那排房屋走去。
房屋很简陋,一个院落一个院落,都是普通石头制成,没有任何装饰,也没有半点舒适性可言。但许多房屋都已经住进了人,洪阳忽然停下脚步:“可是龙真散人?”
一个院落里正在喝茶的中年修者抬起头,露出惊喜之色:“洪掌柜!”连忙起身招呼:“快进快进,没想到在这能遇到洪掌柜,幸事幸事!”
洪阳示意护卫守在外面,带着护卫统领走了进去,笑道:“散人这份从容,小弟怎么都学不来。”
“哈哈!洪老弟还是这么能说会道,来来来,坐坐坐!”龙真散人笑道。
洪阳也不客气,坐在龙真散人对面。龙真散人是他的老相识,在他还没有做掌柜之前便认识,之后双方也时常有联络。龙真散人一心修炼,早在十年前,就突破凝脉二重天,如今修为深不可测。
“散人可知此岛主人来历?”洪阳压低声音问。
“呵呵,老弟刚刚进岛吧。”龙真散人似乎料到洪阳会有此问,笑道:“此岛主人老弟一定不陌生。原本此岛是心湖剑门所有,后换与无空剑门。其门下弟子左莫被派到驻守此地。”
“无空剑门不是迁往明涛界了么?”洪阳不由出声问。
“呵呵,左莫如今便成无门无派之身,亦成此地的主人。”龙真散人解释道。
洪阳一愣,旋即失声道:“不可能!无空剑门怎么可能视核心弟子不顾?何况还是左莫!”他身旁的护卫统领也是一脸不能置信。像左莫这样的有天赋的弟子,没有门派会轻易舍弃。
“我也不明白这里面究竟出了什么问题,但现在这座岛上的主要,确是左莫无疑。”龙真散人忽然想起一件事:“说起来,老弟来得真是时候!”
“哦,怎么说?”洪阳还没有从刚才的震惊中回过神来,下意识地反问。
“这左莫果然是天赋奇才,以前炼制金乌丸便让人惊奇不已,如今不知怎么,被他折腾出金乌火!”龙真散人感慨道。
“金乌火!”洪阳吓一跳:“四品金乌火?”
“没错,就是金乌火!”龙真散人笑道:“所以我说老弟来得是时候,现在消息还没传播开来,否则的话,只怕无数人会蜂拥而至。”
“四品金乌火……”洪阳失声喃喃。
龙真散人喝了一口茶:“我之前路上遇到傅峰,才得闻这个消息,可惜身无长物,无力购买。老弟可能不知,乌风贼之前也曾觊觎此地,然而却被全灭!”
他摇了摇脑袋感慨万分:“我当时听到这个消息,整个人都愣在原地。全灭啊!还是乌风贼!无空剑门若得知此事,肯定悔得肠子也青了,筑基便能诛杀乌风贼,咱们这些人都白活了。”
“就在几日前,他已突破凝脉。如此天才,闻所未闻啊!”
洪阳就像被雷打中,整个人脑子里完全嗡嗡作响。龙真散人透露的信息实在太多,多得他需要时间消化。大家又随意聊了一会,他便告辞离开,他需要好好消化。
第二日,他找到公孙差。
“听闻贵岛有金乌火出售,在下意欲求购。”
公孙差把洪阳带到左莫面前。
洪阳看到左莫,心中石头顿时落地。左莫如今也算是天月界颇有名声的后起之秀,而且擅长炼丹,之前的商业信誉良好。
当他听到金乌火,便坐不住了。四品金乌火,可不是想买便能买到,有机会能买到,他自然怦然心动。若自己能买到金乌火,功绩本上定然大大加一笔,回到商会,地位水涨船高。
而且,精明的洪阳还有别的打算。除了金乌火,左莫本身的财力雄厚,富得流油,这种人,是商人们最喜欢的高端优质客人。
“你要买金乌火?”左莫看着眼前的洪阳,心情愉悦。终于有人来买金乌火了!
“是!”洪阳随即道:“不知可让在下一睹金乌火真面目?”
对方的谨慎并没有让左莫感到不悦,这说明对方的确有购买意向。他拿出一个玲珑盒,打开,推动洪阳面前。
纯正的金色火苗在盒中跳动,阳刚霸道的气息,充斥着的房间。
洪阳有些激动。
金乌火!果然是金乌火!而且品质十分精纯。
按捺心中的激动,洪阳问:“不知左先生打算如何出售。目前在市面上,像这种品质的金乌火,售价大概在两百颗四品晶石左右。”
洪阳的价格很公道,不过听出对方话里有话的左莫顺势道:“不知洪掌柜有何提议?”
洪阳知道,接下来是最关键的时候,亦是考验他推销产品功力的时候。仿佛回到了学徒时的那段岁月,他竟然有些亢奋。
他脸上不动声色道:“在下身上的晶石带得不多,不过,却有带了不少有趣的东西,或许左先生会感兴趣。”
“有趣的东西?”左莫反应极快,没想到自己倒成了被推销的对象。
不过,他决定先看看,对方会拿出什么东西。
第两百零一节 武装到牙齿
左莫被摆在眼前的法宝晃花了眼。
注意到左莫眼神的变化,洪阳心中大为得意。
他随手拿出一对巴掌大的银色翅膀。
“您看,这对霹雳流光翼,四品中阶。是霹雳翼的进化版,极速流光,以速度而著称。这对霹雳流光翼由金丹高手炼制而成,除了无以伦比的速度,它的灵力消耗也被控制在相对较低的范围内。全速施展,每个时辰,消耗一晶灵力,而若是保持在八成速度,每个时辰的灵力消耗不过半晶。如此极品,只需六十颗四品晶石!”
左莫毫不犹豫点头:“买!”
想体验极限的快感吗?霹雳翼的这句广告词他太熟悉了。这还是更上品的霹雳流光翼,速度更快,巴掌大的银翅上,浓郁电光环绕,美到极点。
洪阳大喜,还没说话,便听到左莫补充了一句:“要四对!”
四对!两百四十颗四品晶石!洪阳只感觉像那怒放的花儿,强烈的幸福感弥漫全身。这一趟来得太值!
大客户!绝对的大客户!
看看,这气度,这手笔,大客户中的大客户。
洪阳亢奋了,完全彻底地亢奋了。敏感的他,立即大致摸清楚左莫的腰包有多鼓。
仿佛一管鸡血打下去,他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快点燃到爆,压抑着叫出来的冲动,他吹响了战斗的号角。
“万象手套,取自般若万象之意,四品下阶,虽然不算极品,但是相当实用。戴上它,平生万象之力,一剑开山,万夫莫挡!若只是如此,我也不好意思拿出来献宝。它最大的优点是,几乎不消耗灵力,便是筑基期,都能佩戴。二十颗四品晶石,物美价廉!”
“买!”戴上试了试,左莫毫不犹豫点头:“四双!”想想三名金甲卫,戴上这双万象手套,配上他们那把夸张的火红大剑,在敌人之间横冲直撞,左莫都不由一阵兴奋。
“七星剑靴,四品中阶,自带七星步法玄奇无比,神鬼莫测,只要你穿上它,能够轻易闪躲各类攻击,踏空无痕,小范围挪转腾移的极品之作。除此之外,它还自带七星剑阵,举步七星,剑阵自成,令人防不胜防。每双只需要七十四品晶石。”
“买!”左莫两眼放光,毫不犹豫点头:“四双!”
洪阳完全进入状态,前所未有的亢奋,他拿出一件红宝石项链:“同心项链,这可是罕见的四品上阶法宝,堪称神鬼之作。它能够让您同时与六名同伴心神相联,进退自如,配合无间,群战之利器!一百五十颗四品晶石!”
左莫眼睛一下子挪不开,他立即点头:“买了!”
这可真是好东西啊!
他立即让三名金甲卫过来,他戴上同心项链,按照施展法诀,他立即感受到三股若有若无却又十分清晰的联系。他心念一动,一名金甲卫忽然向前走了三步。
左莫磊大喜过望,有了这件项链,战斗力陡升。
“这是蛇瞳腰带……”
战斗没有结束……
洪阳回到住处的时候,精神还有些恍惚,今天的经历就像一个梦。他戒指里的法宝,几乎被左莫一扫而空。他从来没有遇到过财力如此雄厚的客户,太可怕了!
想到戒指里的那一小堆玲珑盒,那种不真实感更加强烈。
这次,可真赚大了!
左莫看到被武装到牙齿的金甲卫,不禁咧嘴嘿嘿直笑。清一色的四品法宝,晃得人眼花缭乱,此时的金甲卫,完全可以用四个字来形容——人间凶器!
公孙差和淳于成看得傻眼,这哪里是什么修者?简直就是三具法宝展示架!
金甲卫浑身上下,只要能挂法宝的地方,左莫就没有让它们空着。
手持赤火大剑,全身金甲,脚踏七星剑靴,双手万象手套,腰上蛇瞳腰带,背上霹雳流光翼!
红的绿的,金的银的,以左莫糟糕至极的审美观,自然不会有半点美感,每个人看到的第一眼,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暴发户!实在太暴发!
好似那乡下的土财主,镶了满嘴的金牙,恨不得所有人都知道。
就连公孙差和淳于成,鄙夷之余,却是深深的心惊胆战。三名金甲卫浑身流露出的浓郁杀气,让人不得不正视,这份丑陋的华丽下所蕴含的恐怖力量!
公孙差和淳于成也拿到许多法宝,大多是保命和逃命的法宝,他们俩根本没有半点战斗力,战斗法宝在他们手上,连一成的威力都发挥不出来。倒是豢养和剖兽的一些法宝玉简,让两人眉开眼笑。尤其是公孙差,自摘得白牌之后,再想进一步,可玉简难寻。
除了法宝,左莫还在洪阳那里买了大量的材料,尤其是一些四品材料。
不过这次疯狂的采购也让他把身上的金乌火挥霍一空。
左莫不在乎,金乌火随时可以摄取,对他来说,并不是难事。有了这批法宝,别的不说,他们的战斗力直接翻了数番,他有信心面对金丹以下的任何人。
然而让他感到气馁的是,金甲卫仿佛是天生战士,他们几乎不需要怎么练习,便能够轻松地发挥出这些法宝的最大威力,看得左莫目瞪口呆。
深受打击的左莫,却只有慢慢适应。比如七星剑靴,想要发动剑阵,需要七步连环,方位准确连贯。
当全副武装的金甲卫第二天出现在荒木礁时,甚至引起小规模的骚动,每个看到的修者,都无不露出震惊呆滞的表情。
洪阳不敢多加停留,第二天便离开。
蒲妖冷冷地看着面前逐渐缩小的黑水湖。如今的黑水湖只有以前的四分之一大小,那些似人非人的怪物,在不断地从黑水湖运水到祭坛上。
古朴简陋的祭坛,如今通体漆黑,不见一丝光亮。
“差不多了。”蒲妖喃喃,口中喷出一口黑气,那些似人非人的怪物,重新被投入到湖水之中。
紧接着,他衣袖轻挥,大量材料被投入湖水之中,有许多都是左莫从洪阳那里收购而来。黑色湖水骨嘟骨嘟冒着泡,就像烧开的黑粥。
蒲妖右掌虚张,一缕红黑色的火焰,倏地出现在他手掌心。
嘶!
手掌未见动作,那缕红黑色火焰陡然化作一条火龙,朝祭坛扑去。
红黑火焰滚滚,包裹着祭坛,火焰猎猎,吞吐不定,妖异万分。
蒲妖深吸一口气,双手伸出来。
手式变化,微闭的血瞳猛地圆睁,口中轻叱:“起!”
只见被火焰包裹的祭坛,应声而起,朝黑湖飞去。一直飞到湖中央,祭坛缓缓落下,带着红得发黑的火焰,漂浮在湖中央。
第154节
蒲妖神情肃然,目光凝重,不敢有一丝怠慢,双手又变。
只见火光像浮油般,沿着黑水水面四下扩散,眨眼间,整个黑水湖表面,全都被火焰包裹。
蒲妖这才松一口气,伸出手掌,黑水湖急速缩小,最终化作巴掌大小,宛如一袖珍黑池,飞入他掌中,周围火焰依然无声燃烧。
只需再过数月的炼化,幽冥池便能成形!
深深的疲倦从体内泛起,蒲妖只觉得说不出的困倦,不由心中轻叹,现在的自己,竟然虚弱至此。
左莫心中的兴奋还没褪去,他可从来没有一下买过如此众多的法宝,而且还是这么多的四品法宝!
暴发户的感觉,真好!
“不错,你到了凝脉。”蒲妖突然冒了出来,他看上去似乎有些疲倦:“那继续吧,地气。”
左莫只觉得仿佛一盆冷水兜头淋下来。
逆吸地气!他终于懂得什么叫乐极生悲……
好吧,这其实对自己是有绝佳好处,左莫心底这般安慰自己。
蒲妖的动作素来很快,眨眼间,左莫体内的地气顿时一扫而空。左莫浑身僵硬地倒在地上,身体时不时地地颤抖抽动。蒲妖瞥了一眼地上的左莫,一脸舒泰,旋即消失不见。
左莫脑海一片空白。
直到过了两个时辰,他麻木的大脑才终于渐渐恢复过来。
为什么,为什么这次比以前的感觉更加强烈?
难道是因为自己突破凝脉所带来的副作用吗?
之前本以为自己已经开始逐渐适合逆吸地气所带来的痛楚,没想到痛楚居然突然间升级,没有防备之下,左莫顿时悲惨无比。
一位女子,凝视着眼前的大河。她身后,安静地肃立着一排排整齐的队伍。
“查清楚了吗?”
“是!”一位中年汉子肃手恭声道:“发生白日星现的,就是天月界。时间并不久远,大概是一年前。”
“一年前……”女子轻叹:“真是很好奇,会是哪位大人。”
中年汉子眼中露出狂热的神情:“能从炼妖塔中逃出来的大人,一定是千年大战存活下来的大人!”
“千年大战……挺遥远的。”
“小姐!”
“没什么,我只是感慨一下。”女子笑了笑:“我们这一辈,运气真是不错。”
“是!”中年汉子神情不自主地激动。
“有没有可疑的目标?”女子问。
“尚且没有。”中年汉子给出实际的方案:“天月界的界河已经查清楚,我们只需要封锁界河,便有大把的时间,慢慢去查。”
“好吧,这可真是个笨办法。”
“是!我们之前的渗透,遭到有人破坏,所以……”
“没什么,笨办法有时更有效。”女子摆了摆手。
“是。”
瞥了一眼界河,女子道:“出发吧。”
“是!”
第两百零二节 压境
左莫把玩着手上的役兽牌,一只彩蝶环绕着他翩翩起舞。这只彩蝶被淳于成命名为虹斑蝶,是他目前豢养出来最出色的灵兽。
左莫能感受到一股微弱的心念,是虹斑蝶传来。这股心念十分微弱,有许多模糊的部分,这是低阶灵兽的特征。灵兽的品阶越高,它的灵性越足,高阶灵兽的智慧和修者已经没有太大的区别。
这只虹斑蝶只不过是三品,灵智初开,自然会有许多左莫分辨不出的信息。
不过,对于左莫的命令,它却能够准确地领会,十分乖巧。兽池本来是作为积攒晶石所用,没想到如今他手上根本不缺晶石,这批豢养出来的灵蝶,也从出售转为自用。
虹斑蝶是三只灵蝶中最出色的一只,具有三种法诀,彩瞳、幻毒、毒变。
命令虹斑蝶施展彩瞳,只见虹斑蝶轻轻扇动翅膀,一道彩色光芒投入左莫身上。他眼睛忽然蒙上一层淡淡的五彩光芒,左莫只觉眼前世界顿时一变。
所视之处,一片灰白。
静静地咀嚼虹斑蝶传来的心念,左莫才恍然。所谓彩瞳,便是辨毒之瞳,能够分辨出事物毒性大小。
左莫不修毒,这道法诀对他的实用性不大,唯一能够运用到的,便是用于炼丹。
比起彩瞳,幻毒要有意思得多。所谓幻毒,便是能够用毒制造幻象,左莫大感兴趣。他立即想到这法诀的用处,若在自己的符阵中,悄然布下几处幻毒,那可真是天衣无缝。
但若是说三道法诀中,左莫最看重的,却是第三道法诀——毒变!毒变与其说是一道法诀,反倒不如说是一种天赋。按照淳于成的解释是,只要给虹斑蝶喂食毒物,尤其是高品阶的毒,当达到一定数量,能够让虹斑蝶发生蜕变,从而提升品阶。
品阶的提升,灵兽的灵性大增,甚至有可能会增加法诀。可惜,左莫对毒素来没有什么兴趣,更别说高品阶的毒。
忽然,左莫一拍脑门,怎么把那个给忘了?自己的墨熔白火里,不就有剧毒吗?那可是炼化四品墨莲子得到的毒。
墨熔白火的品阶太低,左莫决定还是以金乌火为主。正好,把墨熔白火分解出来,毒给虹斑蝶,火给小塔,虽然墨熔白火品阶不高,但究竟是火种,物性精纯。
不过在那之前,左莫还需要做一件事,那就是先炼制蓝冰剑。蓝冰棱晶只能用冰焰炼制,金乌火虽然品阶更高,但物性不和。
蓝冰棱晶的剑胚约半尺长短,通体宛若一块条形棱晶,光线折射在棱晶镜面之上,煞是好看。
三日后,蓝冰剑成形!
通体有如蓝色冰棱,剑尖尖锐锋利,剑身由上百个镜面组成,悬停在空中,剑身周围自然生成一圈淡淡的雾气。
左莫心念一动,嗤,蓝冰剑没入地下,只留下一个剑眼。剑眼周围,有一圈明显的冰痕,可见其何等冰寒。
左莫的炼器手法算不上高超,这把蓝冰剑也只不过是四品下阶。墨熔白火终究品阶太低,炼制四品飞剑,还是过于勉强。
对此他倒不怎么太在意,五意套剑,讲究的是五把飞剑的物性剑意配合。
倒是分解墨熔白火,费了左莫不少心思,墨莲子的毒,早就融入火焰之种,想把它们分离,以左莫的修为,力有未逮。不过他旋即想到一个巧妙的办法,那便是让小塔来分解。
如今的小塔就差一点点便突破四品,控制力大增,它能够控制投入之物的分解。
墨熔白火迅速被分离,火种里面的墨莲子之毒被分离出来,让左莫意外的是,这团墨莲子之毒竟然是一股无形之物。当他用灵力小心翼翼地包裹上这股剧毒时,顿时被吓一跳,他的灵力在飞快地消耗。
果然不愧是出自四品墨莲子的毒!
这个发现也让他有些犹豫,虹斑蝶能不能承受如此霸道的剧毒?但是很快,他便感受到虹斑蝶的期待和喜悦。只见虹斑蝶轻轻扇动彩色的翅膀,一圈光芒圈住这股剧毒。
光圈不断缩小,最终消失。
左莫有些失望。虹斑蝶翅膀上多了一条黑纹,便再也没有任何动静。小塔吸收了火种,也没有半点突破的迹象。
好吧,做人不能太贪心,左莫嘴里嘟囔着。
他开始吸收金乌火。
荒木礁的气氛紧张不安,每个人的脸色都有些沉重。就在前几天,突然有几名受伤的修者从界河逃了回来。
他们遇到了一批实力非常恐怖的修者,那帮人见人便杀,有许多修者没来得及逃出来,便被杀害。
顿时荒木礁的气氛便紧张起来,这些受伤的修者,无力飞越汪洋,只能滞留在荒木礁。而原本打算通过界河到小山界的修者,也不敢轻举妄动,留下来看看情况再说。
荒木礁上的修者数目剧增,但没有人敢闹事。除了三名金甲卫的威慑外,他们也明白,若是真有什么厉害的敌人,岛上的大阵才是他们最大的依仗。
没了兽池,淳于成也清闲下来,他满面担忧:“现在岛上的修者已经有六百多人,凝脉都有二十人,若有什么变故,那可不妙。师兄又在闭关……”
“怕什么?”公孙差浑不在意,没心没肺道:“大不了我们跑路嘛。”
“你说,界河里那帮人到底是谁啊?没事见人就杀!简直无法无天了!”淳于成义愤填膺。
公孙差逗弄着灰蝶,懒洋洋道:“天知道,估计是一帮脑子抽风的家伙想不开。”
忽然,岛上人群一阵骚动,两人顿时停下手上动作,站了起来。
只见远处天空忽然出现密密麻麻的黑点。
淳于成倒吸一口冷气,脸色煞白,声音颤抖指着天空黑点:“那……那是什么?”
公孙差也愣在原地,露出惊骇之色。
密密麻麻的黑点以惊人的速度向荒木礁飞来,有如一团乌云,自天边滚滚而来,挟着令人窒息的威势,悄无声息地推进到荒木礁二十里远的地方。
“妖……妖魔……”
不知是谁,颤抖着说出这两个字,寂静若死的荒木礁就好似油锅里被丢进一颗火星,陡然炸开了。
“妖魔……”淳于成只觉两腿酸软无力,一屁股瘫倒在地。
公孙差眼中亦露出几分恐惧之色,不过他眼中的恐惧很快变成好奇。
这就是妖魔吗?
不是只有他才有这个想法,事实上,岛上许多人都不自主地闪过个念头。
除了有些怪异的暗青肤色,天空中的这些妖魔和修者似乎没有太大的区别。他们额头处,都生有一块晶石,颜色各异,形状各异,身形大多较为瘦削,无论男女皆俊美异常。
“这是妖魔?没搞错吧!”公孙差啧啧道,他摸着下巴:“唔,都和我差不多帅。这点很不好。”
不过,他很快便说不出话来。
只见天空中的妖魔,齐刷刷地向前推移了三里。
所有人都被震住。
人们这时才发现,天空中这些肤色暗青的妖魔,队伍笔直规整,就像用尺子量出来的一样。飘移的过程,整个队伍没有一丝紊乱,齐整一致得令人发指。
数十人如此的时候,大家会觉得不过尔尔,可是当数千人如此整齐,一股无形压迫感油然而生,就像陡然在众人心头放下千斤巨石,堵得慌。所有嘈杂的声音,全都像被人扼住喉咙,嘎然而止。
“真是精锐啊!”公孙差两眼放光,喃喃自语,旋即同情地看了一眼岛上那些慌乱的修者,忍不住感慨:“乌合之众!”
双方的对比实在太强烈,对方数千人没有一个人说话,安寂若死,而岛上的修者们却像没头的苍蝇,惊惶失措。
“准备逃命吧。”公孙差对淳于成道。
“师兄呢?”淳于成神情茫然问。
“找他去。”公孙差道,
“我在这。”左莫不知何时出现在两人身后。
“逃吧。”公孙差对左莫摊了摊手。
第155节
左莫心中也苦笑,他也没想到,竟然刚出关就遇到这事。他知道公孙差说得对,虽然岛上有六百多名修者,但只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
看到对方的严整得可怕的军容,左莫心中也浮起一丝无力感。这种力量上的悬殊,不是一个符阵能够消除的。
“真的是妖魔吗?”淳于成还有些茫然,公孙差也一脸好奇地看向左莫。
“嗯,是妖,不是魔。”左莫点点头:“大多是鬼侍妖,也有一些夜罗妖。”
“鬼侍妖?夜罗妖?”公孙差露出感兴趣的表情。对于他们来说,妖魔是十分遥远的怪物。
“最普通的妖,叫小妖,相当于我们炼气吧。再上一层,是鬼侍妖,相当我们筑基。夜罗妖相当于我们的凝脉。”左莫简单地解释。
“吓我一跳。那我们岂不是可以守住?”淳于成一脸兴奋道。
公孙差摇摇头,但没说话,左莫苦笑道:“只怕守不住。妖魔重杀戮,从小在杀戮中磨炼,比我们要严苛得多。而且,你看他们令行禁止,我们这边,游兵散勇,不是对手。”
“那怎么办?”淳于成小脸又是煞白。
“逃!”左莫一咬牙,发狠道。
他心中充满悲怆。
坐地收钱的好日子到头了……
第两百零三节 枣核船
“小姐,这此岛位置极佳,恰好扼守界河要道……”中年汉子恭首道。
“那便是修者的符阵么?”女子没有回答,她盯着小岛上空那轮恍如太阳的光环。
“是,小姐。”他张嘴欲言,但很识趣地把其他话吞回肚子里。
“哦。”女子淡淡道:“先查一下,这些人里面有没有可疑目标,没有就把他们驱散。”
“是!”中年汉子立即应命。
“您真是仁慈。”女子身边一位男子阴暗怪气道,他在人群间鹤立鸡群,整个人有如一团正在燃烧的火焰,额头正中央生有一颗火红的棱晶。
扫了一眼桀骜不驯的男子,女子神色平静:“炎峰,闭上你的嘴。”
炎峰嘴角冷笑:“这岛上的修者只不过是群乌合之众,给我五百人,我就能把他们荡平!这么放他们走,岂不是白白便宜他们?”
女子不为所动:“我们的任务是来找人。”
炎峰陡然激动起来:“木希,你忘了,他们是修者!是我们的死敌!每多杀一个,我们的敌人就少一个……”
木希语气转冷:“炎峰阁下,请你注意你的口气,你在和你的直任长官说话。如果再犯,军法处置!”
炎峰气得眼睛直欲喷火,仅剩的一丝理智让他保持克制,他知道眼前的这个女人说到做到。
妖的构成十分复杂,族群众多,与人类的繁衍不同,妖是自然孕育而出,是天地灵气所化。像木希,便是出自诸妖中最大的族群木族,他们由草木灵化而生。而炎峰,却是出自荒西山天火一脉,炎族的繁衍并不如木族那般繁盛,他们妖丁稀少,但他们是天生的战士,性情暴烈骁勇。
木族、炎族、金族、水族、土族是诸妖中五个最大的族群,但其他的小族群亦如天河恒沙,不计其数。由于族群众多,而且每过数十年,便会有一些小的族群诞生。因此妖的社会结构,极具包容性,亦十分透明。
这套透明完整的结构制度,像一只巨大的章鱼,把它的触角伸到每个角落。也正是这套花费了无数贤者和强者心力的制度,让妖迅速恢复元气。
比如,木希作为木族中杰出的年轻人,虽然修为并不算出色,但是在很早便开始担任要职。炎峰虽然一身战力罕有敌手,远超木希,但因军中斗殴,被责令到木希麾下听令。
实际上,两人曾是同窗,只不过一直不对路而已。
左莫发现自己居然不紧张,他有点惊讶。看来打打杀杀果然很锻炼人。
不过蒲妖的一句话,却顿时让他紧张起来:“他们是来找你的。”
“找我?”左莫瞠目结舌。
“白日星现,你惊动他们了。”蒲妖表现很淡定,这也让左莫心中的紧张稍减。
“白日星现,那到底是干什么的?”左莫问出心中一直藏了很久的疑问。
“没什么,有些强大的妖魔,重伤恢复会借助星力,就会形成白日星现。”蒲妖道。
“是你?”左莫立即反应过来。
蒲妖冷笑:“关我屁事!”他旋即皱起眉头:“不过这些东西,有点烦。”
“你不是妖吗?他们和你应该是同类吧?”蒲妖的态度让左莫有些摸不清楚。不过,不是蒲妖的话,那会是谁?难道是墓碑?
蒲妖不喜欢修者,他可以理解,可蒲妖连妖都不喜欢,就让他十分费解。
“他们和我没什么关系。”蒲妖一脸漠然。
左莫见蒲妖似乎不想提这些事,便识趣地转移话题:“你有什么好建议?”
“你运气似乎不错,来的是木族。”蒲妖瞥了一眼天空中整齐的妖队伍:“不算好斗。”
“木族?”左莫大为好奇,别看他刚才张口便小妖,只不过现买现卖,他对妖魔也陌生得很。眼下和妖魔眼看冲突难免,能多知道点信息,对自己也是有好处。
“一个大族,不过有很多分支,由草木灵化而成。”蒲妖十分简短地介绍。
“哦……”左莫似懂非懂地点头,什么叫草木灵化?不过他知道蒲妖绝对没有耐心地解释。
忽然,左莫察觉一股强烈的神识波动。
“咦!”他不禁心中一跳,好强的神识!
神识波动正是从对方阵营里传出,横扫整个荒木礁上空。在这之前,左莫一直对自己的神识颇有信心,他几乎没有遇到过神识比自己强的修者。
但这股神念之强,远远超过自己。
“他们在找你。可惜,区区夜罗妖,还以为自己有多大的本事!”蒲妖冷笑,他似乎明白左莫的想法:“很正常,他们专修神识,不是你这个半路货能比。”
蒲妖谈兴不知不觉中被勾了起来:“妖修神识,所以神识的划分,也比修者要细致得多。星火、化物、种魂、阴神、妖府、六轮、天脉。你不过刚到化物之境,他们之中,最厉害的都完成种魂,虽然阴魂尚弱,但要想杀你,易如反掌。”
“化物?”
“没错。星火满而化物,物生心而种魂,魂生灵成阴神,阴神开而妖府……神识化物,喏,你的叶手,便是化物。”
“神识化作实物?”左莫问。
“废话,这么简单,还要想?”蒲妖一脸鄙视:“不过你才刚化物,离生心种魂,还早得很。”
“什么叫生心种魂?”左莫忍不住问,他听得头大无比。
“到时你就知道了。”蒲妖耐心消耗殆尽。
“那现在?”
“自己解决。”蒲妖不耐烦道,旋即消失不见。
“他们要进攻了。”公孙差把左莫拉了回来。
对方的攻击态势再白痴的人也看得出来。左莫此时也不禁紧张起来,拉着公孙差和淳于成,压低声音道:“准备逃了。”
“往哪逃?”淳于成一脸茫然。
公孙差忽然开口:“朝界河逃!”
“朝界河?小山界?”左莫很意外:“那不是自投罗网?”
“汪洋无遮无拦,要飞数月才能看到陆地,没有我们藏身之处。”公孙差表情十分冷静,眼中闪过一抹狂热:“到时这些人肯定一哄而散,我们反向突围,他们肯定想不到。”
“他们就从小山界过来,小山界肯定已经陷落。我们到了小山界,也无路可逃。”淳于成被公孙差的建议吓一跳,这一吓也把他吓醒了,连忙道。
“不一定。”公孙差摇头:“如果小山界陷落,来的肯定不止这么点妖。”
“这也叫一点?”淳于成指着天空的整齐森严的妖军,失声道。
“对我们来说,是很多。可若是想攻陷天月界,太少。”公孙差飞快道。
左莫顿时反应过来:“你说他们是偷偷摸摸进来的小股队伍?”
“有可能。”公孙差道。
“他们溜进来干嘛?”
“不知道,估计有什么目的?”
左莫忽然想到刚才蒲妖说的,难道这些人其实是来找自己的?不,是找那个白日星现的妖魔的?
他不断在心中权衡,说实话,公孙差的建议十分冒险,不,甚至可以称得上万分冒险。但左莫隐隐觉得,这个建议成功的可能性会很大,从这点来看,他在心底其实十分支持公孙差的这个建议。
到底选哪个?
他毕竟只是个没见过多大世面刚突破凝脉的小修者,面对非生即死的抉择,不禁犹豫起来。
然而,对方并没有给他犹豫的时间。
对方队伍上空,忽然乌云密布,强烈的灵力波动如同飓风般,横扫而过。
该死!
左莫心吓狂跳,对方要进攻了。空中传来的灵力波动,和《阳煞罡雷》如出一辙,但是所散逸出的恐怖威势,却不知要要《阳煞罡雷》强多少倍。他毫不怀疑,对方只要一击,荒木礁极有可能便会夷为平地。
此时不逃,更待何时?
顾不上许多,他抄起公孙差和淳于成,猛地跳入汪洋之中。
只见大阵金光一闪,梵音环破空投入左莫怀中,荒木礁上大阵气势顿弱。
荒木礁上顿时炸开了窝!
“他跑了!左莫跑了!”
“快逃!”
“大伙跑啊!”
……
就在此时,轰地一声巨响,一道闪电蜿蜒打在荒木礁上。
咚!
恍若一声闷鼓敲在众人心头,修为弱的修者,直接口鼻溢血。
众人不禁骇然回头。
只见阵法森严的荒木礁,在这道闪电面前,就像纸糊似的,被抹得一干二净。而十多名动作稍慢的修者,被余波扫中,被撕扯得无数碎片,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神魂俱灭。
汪洋中的左莫也不好过,浑身气血翻腾,灵力险些失控。公孙差和淳于成面色惨白,一击之威传至汪洋之中,竟然都有如此之威!
生死之际,左莫反倒冷静下来。他手上多了一枚枣核,枣核上雕刻着一艘宝船,精细无比。这艘枣核船是他从南明子身上搜刮而来,只是需要灌入的灵力太多,他一直没有摸索出用法。
这次闭关,炼制完五意套剑之外,左莫花了不少心思在身上几件用途不明的法宝上。没想到,竟然还真被他摸索出一些门道,就包括这艘枣核船。
第156节
此时不敢有任何保留,体内灵力疯狂地朝枣核船涌去。
一艘气息古朴的枣红色小木桅船出现在众人面前。
左莫手上法诀变化。
众人只觉眼前景色一变,已到船舱中。船舱干爽无水,只见船外的水,仿佛受到一股无形力量阻挡,无法入内。
左莫连忙驭使枣核船向水底潜去,厚厚的水层,能够阻挡对方神识的扫描。
只要逃到对方扫描不到的地方,就暂时安全了。
第两百零四节 改进
枣核船下潜的速度极快,眨眼间,便潜至数十里深。透过船上的窗,外面一片黝黑深沉,四周安静极了,水面的声音彻底被隔绝。
众人这才松了一口气,妖军只用一击,便把他们心中仅剩的侥幸心理击得粉碎。
傻鸟抖落身上的水珠,它看上去就像一只落汤鸡,耷拉着羽毛。不过平时趾高气扬不可一世的傻鸟,也被刚才那从天而降的罡雷给吓得半死,老实得多。左莫一出关,就把傻鸟小黑都揽上。
淳于成瘫坐在地,大口地喘气,相比之下,公孙差要显得镇定许多,不过眼中残留一丝后怕。
所有人之中,真正能保持镇定的是三名金甲卫,他们和平时一般,拄剑默然而立,有如雕塑。
左莫也从刚才的紧张中回过神来,见大家都完好无损,心情顿时放松许多。刚刚死里逃生,船内众人一时都没说话的兴致,各自不停地喘息,放松自己的神经。
过了一会,左莫感觉自己心情平复不少,便站了起来,开始仔细观摩这艘枣核船。
闭关期间,虽然琢磨出如何激活枣核船,但没有细究。此时枣核船成了众人救命法宝,他可不敢有丝毫大意。
他沿着船舱内,仔细探查起来。淳于成和公孙差两人见状,识趣地没有出声打扰。
这是……
左莫又仔细地查看了枣核船上的阵法,心中大吃一惊!
晶石法宝!
枣核船是件四品法宝,而且是件罕见的晶石法宝!
所谓晶石法宝,便是以晶石为源的法宝,大多用在一些的大中型法宝上。比如之前左莫曾见过的千羽福船,便是典型的晶石法宝。晶石法宝一般来说只有一些大门派才会炼制,它所需要消耗的材料不是一位修者能够承受。
单人使用的晶石法宝也有,但不多,比起晶石内的灵力,修者体内的灵力更加精纯,控制起来也更加容易。
这艘枣核船是一艘晶石法宝,它能够承载一百名修者,无论是破空飞行还是水中潜行,都相当不错。
左莫不禁大感兴趣。
这是他头一次见到晶石法宝,立即开始研究起船上符阵。晶石法宝是符阵运用得最为纯粹的法宝,它吸取晶石内的灵力来驱动,修者只需要一些最简单的控制,便能够让它运转自如。
没花多少时间,他便找到嵌入晶石的地方。船舱内空荡荡,连桌椅之类的都没有。嵌入晶石的地方,便在船舱舱顶。
舱顶是北斗七星,七星相连,每个星辰所在的位置,是填充晶石的地方。
左莫从戒指里拿出七颗三品晶石,嵌入北斗七星图内。当他最后一颗晶石塞进去,船舱内众人只觉眼顿时亮敞不少,船身多了一层薄薄的枣红色光罩。
“咦,晶石法宝?”公孙差有些吃惊道。
“嗯,是一件晶石法宝,从南明子手上得来的。”左莫头也不回,盯着船上的符阵,心中揣摩。
通过神识叶手,他能够清晰地看到船上一道道篆纹。越看,他心中越是赞叹。在这之前,他从未见过晶石法宝,晶石法宝的符阵自然也没见过。
符阵篆纹像一张大网,遍布整艘枣核船,就像枣核船的经脉一般。灵力从七颗晶石中流出,流入篆纹,激活符阵。
他很快找到枣核船和以前他见过的那些法宝的不同。从晶石流出的灵力十分稳定,几乎没有任何起伏。而普通法宝,消耗的是修者的灵力,灵力变化多端,断然不会如此稳定。
两者之间各有优劣。
晶石法宝不需要消耗修者灵力,只要有晶石,便能一直运行下去。但缺点是,它的变化不多,应对突发状况的能力不足。
而普通法宝却恰好相反,由于消耗的是修者灵力,持久性上自然无法和晶石法宝相比。但是变化不计其数,十分擅长应对突发状况。
左莫忽然心中一动,如果这两者的优势能够共存,那该多好!
这个念头从他脑海中冒出来,便再也抹不掉。
端详了半天,他开始认真考虑自己这个灵光一闪的想法,究竟有没有可行性。
枣核船上的空间够大,足够他布设大量的符阵。要知道,越小的空间,布设符阵的难度越大。那些炼器高手,能够在一指飞剑上,布设密密麻麻不计其数的禁制符阵。
左莫离这水平可差得远,空间大对他来说很重要。而且空间大,改动起来也容易许多。
枣核船上总共有三个符阵,一个是御空符阵,一个是灵罩符阵,一个是水行符阵。
左莫比较关注的是灵罩符阵,枣核船上的灵罩符阵名为《微光罩》,防护能力只能算得上普通,在左莫所知的灵罩中,不算优秀。他决定把《微光罩》改进一下,改成《七明微光罩》。左莫只需要在《微光罩》多加七个《明辉阵》,灵罩的防护力起码提高五成。
这种子阵连环的技巧,是他从《天环月鸣阵》中领悟到的。
《明辉阵》结构简单,镌刻起来十分容易,很快左莫便完成《七明微光罩》。只见船身灵罩渐渐变化,光芒比之前更浓郁,罩身也更厚实。
左莫满意地点头,看来自己的布阵手法又有了新进步。放在以前,肯定没有这般轻松。
灵罩变强,相应的,灵力的消耗自然加快。不过对于这点,左莫毫不担心,他现在什么都缺,就不缺晶石。
哥就是晶石多!
他猛地一拍脑袋,是啊,自己怎么把这个最大的优势给忘了!
淳于成和公孙差被左莫的举动吓一跳,两人对视一眼,皆不明所以。
晶石!他如今手头上,晶石成堆!
他之前本来是想在枣核船上能够增设一个修者可以控制的攻击符阵,这样他们不需要出船,便能够与对敌人战斗。
可当他意识到自己的优势时,他猛地反应过来,自己陷入一个误区。
既然晶石法宝难以做很精细的控制,与其想办法提高它的控制性,不如给它增设一个不需要控制的符阵,比如《云电雷网》。反正只要能够有自保之力就行,至于提高晶石法宝的控制性,自己可以慢慢研究。
至于《云电雷网》的高消耗,对于力求保命的左莫来说,完全不是问题。
越想他觉得这个想法妙不可言。虽然还是有很大漏洞,但这是眼下能够马上实现的方案。
不管怎样,先把小命保到再说。
他开始拿出一大堆的材料,在船舱内开始篆刻起符阵。
“师兄在干嘛?”淳于成问。
公孙差看了一眼:“不懂,好像在布阵。”
“快逃啊,现在布什么符阵!”淳于成急忙道。
“不知道。”公孙差心中纳闷,他大致能看明白师兄在干什么。虽然不知道师兄为什么想到在这个时想增设符阵,但他相信师兄的考虑。唯一让他感到吃惊的是,什么时候,师兄已经到了能够在晶石法宝上修改了?
要知道,修改法宝可比重新炼制法宝的难度要高得多。
一件法宝炼制成功之后,便浑然一体,达到一种平衡。而修改就相当于先打破这种平衡,旋即让它建立新的平衡。
师兄符阵上的造诣已经达到这般地步了吗?
金甲卫默然而立,无动于衷,傻鸟则从惊吓中恢复过来,开始抬头挺胸踱起它的独门鸟步。
左莫神情小心翼翼,《明辉阵》只是增幅类符阵,对法宝的平衡影响不大。但是《云电雷网》,可是一个三品符阵,威力强大,所需要消耗的灵力也非常多。左莫需要重新增设几条导引灵力的篆纹,才能够满足《云电雷网》。
《云电雷网》对左莫来说不难,难的是增设的引导灵力篆纹。
之前的枣核船符纹已经相当完整,增设引导灵力篆纹,就必需修改它的主体框架。
这才是最难的一部分,稍有不慎,极有可能导致枣核船篆纹灵力冲突而散架。
左莫很清楚这一点,因此他不断地在脑海中一遍遍来模拟布设。
两个时辰后,他终于想清楚,开始动手。
他率先做的是增加晶石的数目,《云电雷网》灵力消耗很大,七颗晶石已经无法满足需要,左莫索性一口气增加了二十一颗晶石。
船舱舱顶,二十八星宿灿然生辉。
为了保命,左莫完全不在乎多花晶石。
紧接着,他开始布设《云电雷网》,并增设引导灵力篆纹。
这次修改,他花了整整六个时辰,当完成时,他已经疲倦不堪。
不过,终于完成了!
滋滋!
枣红色的灵罩上,忽然有声音响起,紧接着,无数细碎的电芒在灵罩表面浮现,有如小蛇游走。
细碎的电芒以惊人的速度涌现、汇集,眨眼间,灵罩上,多一个网。
一个由手臂粗细的电芒组成的网!
它就像一个银色网兜,把枣核船罩在其中。
雷网电芒不时微微颤动着,声音渐渐弱了下来,滋滋声消失不见。
令人称奇的是,虽然在水中,但是灵罩上的雷网电芒,却没有半点散逸的迹象,反而凝实如实物,静静地套在灵罩外。
枣核船气象顿时一变。
第两百零五节 弈战棋
“我们在朝哪里走?”淳于成有些提心吊胆地问。
“界河。”
公孙差一脸放松,半躺在船舱地板,惬意悠闲。
“你咋知道?”淳于成神色有些忧虑地瞥了一眼正在捣腾枣核船的左莫师兄。师兄已经捣腾了好几个时辰,还没有半点歇息的意思。
“嘻。师兄这人,看似谨慎保守,可一旦逼急了,狠辣果决得很。”公孙差不以为意道。
“万一小山界被妖魔占了怎么办?”淳于成脸色有些发白。刚才那些妖军的强大战斗力,把他魂儿都差点吓散。
“没办法,看运气呗。”公孙差伸了个懒腰,索性直接躺下来。
滋地一声,只见船外忽然银光闪动。
刚刚躺下来的公孙差立即坐起来,目光投向船外,待看到灵罩外的雷罡,先是一愣,旋即露出几分喜色。心灵脆弱的淳于成则直接被这番动静吓得半死。
“这玩意威力如何?”公孙差指了指船外,问终于停下来朝这边走的左莫。
第157节
“聊胜于无吧。”累得够呛的左莫一屁股坐了下来:“我符阵上的造诣还不够,这雷网虽然没什么死角,但过于分散,威力嘛,别抱太大期望。”
公孙差了然点头,旋即问:“我们走了多远?”
“这船在水里一个时辰一百里,现在多久了?”
“六个时辰。”
“那就六百里。”左莫道:“看来没人追过来。”
“也不知道这帮妖军在找什么,我们也算是无妄之灾了。”淳于成叹息道。
左莫自然不好说,妖军在找的就是他。但看淳于成担心受怕的模样,也知道这老实人今天受到的惊吓太过于强烈,连忙好生安慰。
两位师弟有着迥然不同的性格,淳于成性格老实,有些胆小,只对豢养感兴趣。公孙差却截然相反,心黑胆大,遇事冷静,是个阴狠的角色,对剖兽的兴趣并不大。
“随遇而安呗。”公孙差插了一句,旋即抬起俊秀的脸庞,眼中光芒闪耀:“师兄,闲来无事,不如让他们好好练习一下配合。”
左莫明白公孙差指的是三名金甲卫。
“配合?”
公孙差的话提醒了他,妖军给他们带来的冲击实在太强烈。严整得几乎变态的队形,整齐到不可思议的动作,还有那连抵挡的念头都提不起来的雷罡,左莫觉得自己一辈子都不会忘。修者的惊惶失措,就像是对“乌合之众”这个词的完美诠释。
每每想及,他都觉得一股寒意,从心底不自主地冒出来。
妖军给荒木礁所有的修者上了无比生动的一课。
再愚蠢的人,看到两者之间的悬殊对比,也能感受到其中所蕴含的力量。左莫突然有一种感觉,个人力量的时代正在走向结束。
不过他很快便把这个问题抛之脑后,时代之类的大命题,和自己区区凝脉期小修者是挂不上钩的。但是公孙差的建议他心底大为赞同。
然而,赞同归赞同,如何执行才是真正的问题:“我不会。”
“我们慢慢摸索。”公孙差语气之果断让左莫刮目相看,他露齿轻笑:“总比丢了性命强。”
不知为何,公孙师弟的那张俊秀的脸,左莫觉得像极了扬起的三角蛇首,带着几分阴冷和狠辣。
但一转眼,师弟的笑容还是那么阳光腼腆,让左莫觉得刚才的感觉只不过是错觉。
“好!”他点头。
在见过妖军之前,左莫或许还会觉得是不是多此一举,但是如今,他没有丝毫犹豫。
这玩意有用!很有用!
对他来说,从空白开始摸索并不是什么新鲜的经历。在以前,只要能赚晶石,那就狠命地搞!而现在,左莫才发现,还是小命要紧。他的信念也陡然转变为,只要能保小命,一定要狠命地搞!
两人便开始凑成一团,你一言我一语讨论起来。
两人都是菜鸟,气氛倒是热烈,但是很快,讨论便陷入僵局。口说无凭啊,尤其当两人出现争执的时候,谁也说服不了谁。公孙差这个时候,可不管左莫是不是师兄,争论起来面红耳赤,神情狰狞,哪里还有半点平日柔弱腼腆公子的模样。
“要是我们一人手下有一队人,真刀真枪地打一场就好。”左莫忍不住感慨:“谁的想法对,自然就一目了然。”
“是啊!”公孙差一脸苦恼,抚额叹息:“光纸上谈兵,没什么用处。”
左莫脑海里突然冒出一个声音:“想比试?我倒有个办法。”
蒲妖突然冒了出来。
“什么办法?”左莫精神微振。蒲妖这厮虽然喜欢吹牛,但偶尔还是有些本事的。
蒲妖看了他一眼:“其实像这类的东西,很早以前就有。比如符兵战盘、傀儡棋。”
“那是什么东西?”听到两个新奇的名字,左莫不禁来兴趣了。
“是一种弈战棋。”
“弈战棋?”
“有很多玩法,比如有一对一,有多对多。”蒲妖似乎突然间陷入回忆,过了一会才回过神来:“我记得以前很流行的。”
“你有这东西?”左莫以相当怀疑的眼神看着蒲妖。
“没有。”蒲妖摇头:“这东西最重要的是规则,炼制技巧倒简单得很。”随手丢给左莫一个光球:“喏,这些是我以前玩过的各种类型弈战棋规则,还有它们的炼制方法。”
“咦,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左莫目光中更是怀疑,不过手上动作没有半点拖拉,飞快地接住光球。
“我可不想你死得那么快。”蒲妖一脸嘲讽地看着左莫,旋即消失不见。
枣核船悄无声息地在水底滑行,黑乎乎的水底,伸手不见五指。对于众人来说,这是一段极其无聊的时光。淳于成似乎也适应了这种无聊,他继续埋头自己豢养的研究。
左莫不时祭起金乌火,似乎在炼制什么东西。
“真无聊啊!”公孙差打着哈欠,似乎只有他一个人无所事事。他本来还打算逗逗傻鸟解闷,哪知道傻鸟根本不鸟他,傲然在船舱内踱着鸟步。小黑则不知道疲倦地沿着船舱爬来爬去,小塔飘浮在半空中,原地不停地转圈。三名金甲卫就像三座雕像,这些天居然连一根手指头都没动过。
本来公孙差还担心遇到什么水行灵兽之类,传说中汪洋之中,有着许多恐怖强大的水行灵兽。不过他们的运气似乎不是一般的好,一路畅通无阻。
不过这日子,也是乏味到极点了啊。
“好了。”左莫突然开口,把公孙差吓了一跳。
他凑了过去:“什么好了?咦,这是什么?棋?”
“嗯,一种叫弈战棋的东西。”左莫以不确定的口吻道:“也不知道炼制得对不对,来,我们试试。”
早就无聊得快睡着的公孙差顿时雀跃而起:“好!”
左莫拿出一块玉简,把蒲妖给他的一些规则记录下来,丢给公孙差。
“咦,有点意思!”公孙差接过玉简,只扫了一眼,便来精神了。
左莫也开始看浏览起规则,这仔细一看,他顿时吓一跳!
我的妈呀!这玩意这么复杂?
密密麻麻不计其数的规则,看得他头皮发炸。
耳边只听到公孙差充满亢奋的自言自语:“咦,这个地方有点意思,不错不错……哦,我明白了……”
左莫也只有硬着头皮往下看。
半个时辰,左莫正在头昏眼花最高潮,忽然听到公孙差猛道:“有趣!有趣!太有趣了!”
左莫愕然抬头,看到公孙差亢奋无比地看着他,对他说:“我们开始吧!早知道有这么好玩的东西,我学什么剖兽啊!”
左莫炼制的是傀儡棋,它更简单,符兵战盘规模更大,需要更高级的炼制技巧,规则也更加复杂。
从根本上来说,傀儡棋其实就是一个由小型幻象组合体。一丈方圆内,缩小的山川河岳完美呈现,就连天空中,还有云朵飘浮,这些云朵缓缓漂浮变幻。忽然,这些白云竟然淅淅浰浰下起雨来,雨水笼罩之下,河水暴涨。一名穿着道袍的修者突然从河水中冲天而起,缓缓扫视周围,见没有什么状况,嗖地又投入水中。
“精妙!实在太精妙了!”公孙差看得目瞪口呆,目光迅速由亢奋转为炙热。
左莫也被如此精致的东西给震惊了。虽然从头到尾都是他独自炼制而成,但成品的效果如何,他根本就没想过。
这哪里是什么棋局,简直就像一个完整的小世界。里面的所有一切,都会自行运转。
太神奇了!
左莫精神一阵恍惚。
“快点快点,怎么玩?”公孙差连声催促。
左莫回过神来,递给他一枚三品黑曜晶:“你把心神导入其中。”他自己也拿起一枚黑曜晶,朝里面灌入神识。
他只觉眼前景象一变,他就像从高空俯瞰。
咦,他的目光不自主地投入正下方。
妖!
九名妖,排成一个整齐的正方形,他能够清晰地感受到他和九名妖之间的联系。他甚至能通过任何一名妖的眼睛,来观察周围一切。
与此同时,九名妖的各种信息,如流水般在他心头浮现。
他心神一动,一名妖忽然向前踏出三步,脱离队伍。他随即尝试控制它做出各种怪异无比的动作。
有意思!太有意思了!
左莫被震惊了。
第两百零六节 这是什么?
左莫很郁闷。
在最开始的两局,他都取得了胜利,第三局双方打平,第四局双方也打平,而从第五局开始,他便再也没胜过。
他们总共对战十局,五负三平二胜的成绩,绝对算不上好。而且越到后来,双方的差距拉得越大。他心中万分惊异,看上去腼腆柔弱的公孙师弟,竟然十分好战!后面几局,左莫甚至开局没多久,就被干掉。
左莫输得稀里哗啦,输得连蒲妖都看不下去了。
“我来!”
蒲妖跳了出来,接过指挥权,开始和公孙差厮杀起来。
公孙差立即被杀得溃不成军,蒲妖展现出来的强大指挥力,看得左莫目眩迷离。谁能想到,看去妖里妖气的蒲妖,指挥战斗起来,却是刚猛得一塌糊涂。
你们慢慢虐吧!哥自己玩去。
左莫心里嘀咕,这一人一妖,天生极端好战份子,换句话说,天生吃这碗饭的!尤其是他看到一人一妖的表情,他就不寒而栗。蒲妖血瞳光芒闪动,嘴角流露出残酷的冷笑,下手更是有如雷霆。公孙师弟呢,被闷杀二十多局,神情不仅没有半点消沉,面若桃花微带潮,双目光芒不断跳动,竟然越战越是亢奋!
这两个变态!
蒲妖的变态左莫早就清楚,没想到公孙师弟玩起弈战棋来,居然也如此变态!
难道每个人心中都有一根变态的弦?
摇摇头,左莫无厘头地咂吧着嘴。蒲妖给出的弈战棋,里面能指挥的,全都是妖魔。而修者,要么是大反派,要不是炮灰,这让他很不习惯。
好吧,谁叫它是妖魔的弈战棋呢。
左莫彻底把最后一个想法给抛之脑后,他决定继续自己的修炼。
说起修炼,他更多的是在琢磨符阵。
如今七七八八的符阵他见过也不在少数,别人难得见一见的本命法宝、晶石法宝,他都有。而加上有过人的神识相辅,他对符阵的理解,比起一般修者要深刻得多。
他会的东西很杂,既修灵力,又修神识,还兼炼体,所会的法诀也有不少。过于驳杂,并不是件好事,可实际上,这些东西,统统不是他真正的主修。
他只主修符阵。这个方向的确立,来源于蒲妖曾说过那句“所有的法诀核心都是符阵”。从一开始的不确定,到后来的渐渐领悟,再到现在的坚定不移,左莫从来没停止过摸索。
虽然他离蒲妖那句话的境界还差得远,但是他对自己未来充满信心。
比如炼丹中的精微符阵,便是他不断研究之下的产物。他不知道有没有人研究,但是精微符阵给他带来巨大的回报。没有精微符阵,便没有金乌火。
增强实力的途径有很多,但不是每条路都适合自己。
第158节
既然有人擅长指挥,那这事,就交给擅长的人去做好了。自己做自己擅长的事,才是最明智的选择。
他把注意力重新放在枣核船上,在他看来,这艘枣核船有太多改动的余地,尤其是对于擅长精微符阵的左莫来说。
事关身家性命,由不得他不绞尽脑汁。
只见船舱内,三人表情各异。淳于成托着下巴,眼神失焦,他保持这个姿势很长时间,时不时能听到他嘴里的喃喃自语。公孙差就像打了鸡血般,两眼死死盯着弈战棋,浑然没有注意到,另一颗黑曜晶突兀地漂浮在半空中,那里空无一人。
左莫爬上爬下,浑身沾满木屑,手上不时拿出不同的工具法宝。
小塔屁颠屁颠跟在他身后,什么边角废料,统统不放过,全都被它吸入塔中。
不远处,傻鸟一脸鄙视地看着小塔。小黑则默默摇动触角,不知疲倦地爬来爬去。
不知过了多久,直接到眼前的符阵完成,左莫终于长舒一口气,情不自禁地伸了个懒腰。
没有任何要求,没有任何限制,只要他能想到,手上材料足够,他便能尽情地尝试。这种从未有过的体验,让他觉得说不出的舒畅。这次对枣核船的改动,他用上了他能够想到的一切手段。
有些是炼器手法,有些是炼丹手法,有些是布阵手段,包括他有段时间没有用过的阵盘等等,全都一股脑地运用在枣核船上。
枣核船面目全非。
原本尖梭形的枣核船,如今变得更加尖锐,尤其是船首,七根青钉并排而立,隐隐可见光芒流动。这七根青钉是在荒木礁时诛杀那只四品青钉鳄所猎,青色如玉的钉身,鲜红朱砂篆纹细腻精美,密密麻麻布满钉身。
船身比以前要狭长扁平许多,有如箭鱼,这也使它看上去更危险,更具侵略性。而最直接的体现便是在水中潜行的速度陡增,一个时辰能够潜行一百五十里,足足提升了五成。
船身外的灵罩左莫加了一个控制符阵,它几乎贴着船身,完全不像之前那般滚圆像气泡,而变得像层贴在船身上的膜。而雷网则也从之前的套在灵罩上变幻成有如绘在灵罩上。
只能偶尔见到一丝细碎的雷芒在灵罩上无声游走。
船桅之类,全都被左莫砍掉,这些东西装饰性更多于实质性。
但就这样,左莫还不满足。他研究了一下枣核船本身的水行符阵,发现这个水行符阵才是导致枣核船速度偏慢的症结所在。比起御空飞行,水中潜行的速度让他觉得慢如乌龟。
像他从洪阳手上买的霹雳流光翼,全速可以达到一个时辰一千五百里。就连不追求速度,以优雅而著称的三品祥云,速度也能轻易超过每个时辰三百里。
从来没有过水行法宝的左莫,自然无法对枣核船的速度满意。四品枣核船,连三品祥云都赶不上,那岂不是个笑话?
他浑然忘却在水中前进的阻力远比在空中飞行大得多。
当他意识到这个问题时,是他把枣核船的速度提到一个时辰两百里后,因为他发现无论他再怎么改动水行符阵,也无法让枣核船加速。
他忽然想到,自己曾修炼过的《离水剑诀》里面的一招——《顺水》!
《顺水》除了无形无影、难以琢磨外,另一个特点就是快!不是那种极端的快,而是符合自然、舒服流畅的快!他曾在水中修炼过《离水剑诀》,在水中,《顺水》速度更快!《顺水》的要义便是顺着水流而变幻,仿若水从高处流下。
如果能把枣核船当作滴水剑就好……
这个突然萌生的大胆想法,有如闪电般在他脑海中划过。这个想法令他感到无比的兴奋,苦思良久,他才找到解决的办法。
直到刚才,他才终于完成!
他用数百个小符阵,成功地模拟出来类似《顺水》的状态。枣核船的最高速度瞬间被他提到一个时辰四百里!
左莫不了解行情,如果他知道市面上四品水行法宝大多在一个时辰一百里左右,哪怕四品上阶,也只不过堪堪达到一个时辰两百里,他一定不会如此执着地增加枣核船的速度。
如此恐怖的速度,却不是没有局限性。由于符阵太多,控制起来难度太高,就连左莫自己操控,都相当困难,他不得不让小塔来接管这些符阵。这些符阵大多和水行有关,控制五行恰是小塔最拿手的。
另一点便是晶石的消耗倍增,尤其是全速潜行的时候,一个时辰足足要花费十晶灵力,也就是十颗三品晶石,是霹雳流光翼的十倍。
不过在左莫看来,这是相当值得,小命都保不住,晶石再多也没用。
现在的枣核船,在他心中,总算达到保命的水平。
还没等他休息下来,忽然,一阵危险悸动的感觉笼罩在左莫心头,
左莫心脏陡然一跳。
他不自禁地看向船舱外,只见黑乎乎的水底,远处忽然亮起一点光芒。
这点光芒极细,就有如发丝般,但眨眼间,它增大有如芝麻大小。
好快的速度!
左莫倒吸一口冷气。
他猛地想起,无数人口口相传,广袤无边的汪洋,是强大灵兽的乐园!
“跑!”
和他心意相通的小塔顿时亮起五彩光芒,船舱舱顶二十八星宿晶石陡然亮起,船内亮如白昼。
嗡嗡嗡!船身微微颤动,极速潜行状态下,船身受到的压力非常恐怖。
突然的变故,惊动了另外两人。
淳于成一脸茫然地抬头,公孙差脸上亢奋的潮红还未褪去。公孙差率先回过神来,枣核船如同闪电般的速度把他吓了一跳。
“好快!什么时候,这船变得这么快?”他倒不紧张,一脸好奇地走到左莫身边。
“现在不是说这个时候。”左莫沉声道:“有东西盯上我们了。”
“什么东西?”公孙差一脸好奇,不过当他的目光投向舱外,他的脸色倏地变了。
船舱外不远,一双恍如灯笼大小的凶目,盯着枣核船。
不过当两人的目光投向它的身体时,两人不禁同时倒吸一口冷气。
巨大得令人心悸的阴影,出现在众人视野之中,有如小山般不断翻涌的黑水,和周围的水泾渭分明。那双漠然凶残的眼睛,在漆黑涌动的黑水中如明月般耀眼。
三人只觉如堕冰窖,遍体生寒!
第两百零七节 月睛玄水兽
“这是什么东西?”公孙差木然问。
“不知道。”左莫同样木然。
可怜的淳于成很直接地晕死过去。
“这是月睛玄水兽。”蒲妖施施然道,刚刚虐杀了公孙差二十多局,他处在正爽的状态,态度出奇的和蔼。
“月睛玄水兽?”
“它们大多生在深洋之底,体形庞大,其实只是外强中干。身上也没什么好东西,能拿得出手的,就月珠和玄水。”蒲妖只看了一眼,便不屑一顾。
“月珠!玄水!”左莫心中猛地一跳。月睛玄水兽他没听说过,但月珠和玄水,他却并不陌生。玄水的用途十分广泛,价格不便宜,而月珠不仅价格昂贵,市面上流通的数量极少,是炼器的上佳材料。
不过他现在可不敢有半点贪念,眼前这只月睛玄水兽所流露出来的威势,实在有点骇人。
“这家伙几品?有什么弱点?”他直接问。
“四品,至于弱点,我就不知道了。”蒲妖补充了一句:“我对它不熟。”
枣核船的速度加到极致,然而那只月睛玄水兽却轻松地跟着。
果然不愧是天生的水行灵兽,这样的水行速度,自己的枣核船可远远不是对手。他索性让枣核船停下来,反正也跑不过人家。
让他心中稍安的是,这只月睛玄水兽是只四品灵兽。而让他感到头痛的是,现在他们在水中。
别看左莫曾经诛杀过四品青钉鳄,可那是在陆地,若是在水中,左莫只怕连跑都跑不到。水行灵兽在水中,能够发挥出它们最大的战力。
一船一兽,对峙起来。
左莫他们是不敢轻举妄动,而月睛玄水兽似乎对眼前的这只它从来没见过的东西有些好奇。
船舱内,左莫向公孙差打出一道法诀:“他们给你指挥。”对局弈战棋,左莫就意识到公孙师弟这方面的天赋,反正在自己手上也折腾不出什么花样,不如丢给师弟好了。
公孙差一愣,不过他立即接掌过三名金甲卫的指挥权。当他神识中,浮现与三名金甲卫的联系时,脸上不自主地流露出吃惊的表情。
他以前一直以为金甲卫是活人,现在才知道,这三名深不可测的高手,竟然是傀儡!
不过,他很快镇定下来,渐渐,他呼吸有些急促。
他感觉全身在不自主地战栗,不是害怕,不是恐惧,而是兴奋!
这是他第一次指挥战斗,虽然手下是三名傀儡。一想到即将到来的战斗,他只觉得浑身的温度不断提升,就连血液都要沸腾般。
他忽然闭上眼睛,急促的呼吸渐渐平复下来。
当他再次睁开眼睛,他看上去要平静许多,但眼底深处的那抹光芒,却像刀锋一般。
左莫也把其他杂念都抛掉,眼下似乎除了大战一场也没什么其他路可走。对方是四品灵兽哪怕在水中,但是他们这一方,可是有四名凝脉期,左莫觉得有一拼之力!
他比较担心动静太大,引来其他灵兽,那就不妙了。
就在左莫思忖着什么时候动手之际,公孙差忽然跑到昏倒的淳于成身旁,拼命地把他摇醒:“师兄,师兄,你的灵蝶呢?”
“灵蝶……灵蝶……”淳于成一脸茫然,过了一会,他才反应过来,连忙掏出役兽牌:“灵蝶!灵蝶!”
公孙差一脸无奈地看着茫然失措的淳于成,只好柔声安慰:“师兄不要慌,唤出你的灵蝶就行。”
“哦。”不知是不是公孙差的安慰起了效果,淳于成镇定了一些,他磕磕巴巴唤出灵蝶。
蓝色灵蝶出现在他面前,灵动地扇动翅膀,左莫有些意外,这只蓝蝶每次扇动翅膀,他都感受到一股充沛的水行之力。看来在汪洋深处,对水行蓝蝶来说,亦是其能够发挥的绝佳场所。
只是左莫有些不明白,公孙差让淳于成唤出蓝蝶做什么?蓝蝶只不过是只三品灵蝶,绝对不是外面那只庞然大物的对手。而且汪洋深处,虽然有着充沛的水行之力,但终究不是蝶类的生存环境。
“师兄,我记得你的灵蝶有两个水行法诀,哪两个?”公孙差飞快道。
“《水遁》和《水劲》。”淳于成下意识地回答。
左莫眼神陡然一亮,他明白公孙师弟想做什么。
公孙差也不啰嗦,指着三名金甲卫道:“师兄让灵蝶把法诀用在他们三个身上。”
“哦。”淳于成连忙役使蓝蝶,只见蓝蝶轻轻扇动翅膀,两道水蓝色法诀打在一名金甲卫身上。三名金甲卫,加上左莫,连续施展八道法诀,蓝蝶也流露出疲态,原本轻灵的翅膀也变得迟缓许多。
两道法诀打在左莫身上,他只觉得浑身灵力活泼,船外的水流变化,一下子清晰许多。虽然还不知道效果如何,!
把金甲卫交给公孙师弟指挥再正确不过,换作自己,是绝想不起来淳于成师弟的灵蝶。
有了这两道法诀,双方的差距,又被拉小了一点。
左莫和公孙差对视一眼,彼此立即读懂双方的意思,先下手为强!
三道青芒倏地朝月睛玄水兽冲去!
一动手,左莫便没有半点侥幸之心,三道青钉率先发动。
四品青钉,经过金乌火炼制,钉身刻满篆纹,是枣核船上威力最强的杀招。只是对应月睛玄水兽庞大的身躯,三根青钉连牙签也算不上。
月睛玄水兽也没有半点闪躲的意思,三根青钉没入黑滚滚的玄水之躯中。
轰!
第159节
原本缓缓翻滚的黑水突然猛烈地波动,好似沸腾开水。
灯笼大的两只眼睛光芒暴涨,嘶,船上三人只觉如针般尖细的声音从耳中穿过。
左莫这一击,伤害到它。
月睛玄水兽被激怒,众人只觉得眼前一黑,无数玄水从四面八方朝枣核船涌来,缠了个结结实实。这些玄水力量奇大无比,挤压之下,船身嘎嘎作响!
玄水紧贴灵罩,恍如黑色水墙。
三道金色身影拖着长长的红色火光,重重斩在船外水墙。
咚咚咚!
三声如雷般闷音,三名金甲卫硬生生被弹了回来。看似柔弱的玄水水墙此时却坚逾精钢,三名金甲卫全力一击,竟然没有撼动月睛玄水兽分毫。
左莫不禁骇然。
三名金甲卫的实力如何,他清楚得很,每名金甲卫的实力都在他之上。三人全力一击,居然月睛玄水兽分毫不损!
倘若说,三道青钉让左莫心中窃喜,而这一击,他心中顿时一凉。原来这只月睛玄水兽浑身笼罩翻滚不体的玄水,便是它最强力的武器!
玄水是天下有名的重水之一,如此庞大众多的玄水,根本不需要其他法诀,只需要把它们运转起来,威势力道将极其恐怖。
操控玄水!这才是月睛玄水兽真正厉害的地方。
公孙差脸上亦露出惊色,只见三名金甲卫身形猛地一止,复又朝外扑去。
左莫此时亦反应过来,其他杂念抛之脑后,早就准备好的五意套剑正欲出手,忽然看到三名金甲卫的举动,手上动作不禁一缓。
只见三名金甲卫向外扑去,三人身在半空中,手上手套倏地亮起。
万象手套!
三道金色人影,如同三道流星,连续三斩!
铛铛铛!
三次斩击,击中在同一位置!
轰!
左莫神识清晰地捕捉到,三名金甲卫斩中的水墙看上去只是泛起层层涟漪,可在水墙之后,月睛玄水兽的玄水之身,猛地一荡一激,一部分玄水险些冲出它的身体。
公孙差这一击太漂亮!
左莫强自按捺喝彩的冲动,趁机发动攻势,他没有用拿到手边的五意套剑,而是顺势催动枣核船灵罩外的雷网!
若放在平时,这种程度的雷罡,对月睛玄水兽来说,简直不值一哂。
但三名金甲卫巧妙一击,让月睛玄水兽对玄水的操控出现了一个极短暂的失控,并不是很强的雷罡趁虚而入。
滋滋滋!
无数细小的雷芒涌入玄之中。
月睛玄水兽微微有些慌乱,原本缠着枣核船的玄水拼命地朝内压缩,重压之下,细碎的电芒迅速湮灭一大半。
然而,双方态势立转!
阴狠的左莫再来一次,三枚青钉悄无声息没入玄水之中。
嗷!
月睛玄水兽发出怪异无比的咆哮!
左莫眼前一花,景物一阵颤动!转头望去,公孙差口鼻鲜红的血液蜿蜒而下,面目狰狞骇人,那双眼睛杀气之浓,左莫看得心中一颤。
一道红色剑芒穿透玄水,直指月睛玄水兽两只灯笼大的凶目。
与此同时,另一名金甲卫水中脚下水中连踏,猱身而上。
砰!
玄水墙席卷而至,挡住红色剑芒。
嗤!
情急之下涌来的玄水,威力明显逊色一筹,无法阻挡如此犀利的剑芒。
又是一道水墙!
余势未绝的剑芒打在上面,荡起点点涟漪,被挡了下来!
还未等月睛玄水兽松一口气,猱身而上的金甲卫整个人狠狠撞上水墙。
月睛玄水兽那双凶目露出几分讥笑之色,撞?怎么可能撞得过水墙!
眼看金甲卫要撞上水墙,忽然,七道银色剑芒在他身边亮起,嗡地银光流转,七道银色剑芒狠狠撞上水墙!
七星剑靴上的七星剑阵!
荡漾不休的水墙瞬间瓦解,七道银色剑芒直指月睛玄水兽双目。
月睛玄水兽首次露出惊惧之色,此时它顾不得其他,周身所有的玄水全都涌向身前。
要挡住七道银色剑芒!
惊惶失措的它浑然没有注意到,不知何时,一道金色身影,已经悄然摸至它身后。
满脸是血的公孙差此时像个疯子,阴冷的嘴角微微上扬,倒映着玄水的黑色眸子内,一道惊艳火红剑芒一闪而逝!
第两百零八节 血空遁
左莫看着半趴着船板,脸色苍白,柔弱腼腆的公孙师弟,有点难和刚才那个疯狂的家伙联想在一起。
他一边给公孙差敷药,一边心想:“这厮果然是个极端好战份子!”直到现在,他还感觉有些不能置信。整个战斗过程干脆利落,兔起鹘落,眨眼间就结束。
左莫连五意套剑都没有用上,月睛玄水兽便被干掉!
他虽然觉得金甲卫在他手上发挥的作用,应该不如在公孙师弟手上发挥的作用大。
但这差距也有点太大了吧……
在陆地上,一名金甲卫便足够对付一只月睛玄水兽。但在汪洋中,三名金甲卫诛杀一只月睛玄水兽,那可需要运气。没想到,公孙师弟竟然这么厉害!
只是可惜了那双月珠!
左莫心中肉痛,最后金甲卫偷袭的那一剑把月睛玄水兽的眼睛切成两半。落在手上,只剩下四块半球形月珠,价值大为缩水。反倒是玄水,他收取不少。玄水虽然不如月珠那么昂贵,但也是难得的好东西。
更何况,能够发现公孙师弟恐怖的天份,这一战,值!
乱世之中,什么最重要,当然是实力。公孙师弟的天份不断发掘出来,无形之中,他们的实力也不断增加。左莫已经在考虑,能不能让蒲妖再多炼制几名金甲卫。
不过,公孙师弟的实力太差了点,月睛玄水兽的尖嚎就差点要了他的小命。在左莫看来,公孙师弟今后的发展方向应该是的战将,擅长指挥战斗,而不是追求个人的实力。
可他本身的实力太过于孱弱,比淳于成师弟都弱,稍有不慎,便可能一命呜呼。见识过妖军威风的左莫自然意识到像公孙师弟这样的人其实是相当厉害的。这年头,招一个有点实力的剑修不难,只要有晶石就成。但是想招一个会指挥的修者,可不是件容易的事。更何况,公孙师弟是嫡系中的嫡系,共患难过,非常可靠。
怎么才能让公孙师弟在指挥战斗的时候不会丢到小命呢?
法宝?再好的法宝,在公孙师弟手上都是破铜烂铁,他根本发挥不出实力。
修行某种保命法诀?这个时候,会不会有点晚?公孙师弟虽然有指挥的天赋,但修炼的天赋,好像普通得很。
左莫一下犯难了。
忽然他一拍脑袋,怎么把蒲妖忘了,这个千家老古董,总会知道一些吧。
“你想把他培养成战将?”蒲妖看向左莫的目光有些惊讶,这么有眼光的事情,眼前这个贪财的面瘫能想到?这家伙不是只知道往钱眼里钻么?
“我觉得他很有这方面的天赋。”左莫反问:“难道你不觉得?”
“天赋还凑和。”蒲妖不置可否:“可你要战将干嘛?难道你也想成就霸业?”
左莫像看傻瓜一样看着蒲妖,这家伙脑子又抽了么?这么几个人,连保护费都收不了,还霸业!不过想想还有求于人家,左莫决定还是不要说太刻薄的话,嘴上道:“一个好汉三个帮,群殴比单挑要有技术含量得多。反正我觉得吧,他走这条路,比屠手要有前途得多。”
就说嘛,这小子怎么可能有那么深远的眼光,蒲妖心中不知为何,松了一口气。
“这玩意有什么好藏着掖着?”左莫有些不爽。
“你这土包!”蒲妖以充满鄙视的语气撇了撇嘴,每次这样骂,他都觉得很爽。而且他发现,只要左莫有求于他,骂两句左莫根本不会发怒。
见左莫眼中不爽意味更重,但强自克制,蒲妖心中大为得意。
哈,这感觉不错。
“我来给你好好上上课。你说的这种纯粹指挥者在修者中,叫战将。妖魔可没有这种纯粹的指挥者。”蒲妖充满嘲讽啧啧:“对于妖魔来说,生下来就要战斗。指挥战斗,是任何一位高阶妖魔必须学习的技巧。当然,并不是每位妖魔都能成为厉害的指挥者,但从机率上,可比你们战将要多得多。”
“知道一个指挥者最重要的是什么吗?”蒲妖问。
“不知道?”左莫茫然摇头,蒲妖说的这些,都是他闻所未闻。
“传达命令!”蒲妖说出一个很普通的词。
“哦。”左莫有些明白过来。
“战场上瞬息万变,情况错综复杂,指挥者怎么才能让自己的命令传达到下面人手上?”说着说着蒲妖神情渐渐严肃起来:“修者用的是符,他们用事先炼制好的符,发给下面的修者,通过符来下达命令。魔用的是魔纹,通过魔纹,他们能相互感应。至于妖,就不用我说了吧。”
“神识?”
“不错。”蒲妖点头:“妖主修的是神识,这方面天生强大。你应该先考虑这个问题。”
“至于你说的保命。”蒲妖歪头想了想:“战将身边,一旁都会有高手保护。而且他们会隐匿在队伍之中,不容易被发现。”
左莫有想吐血的冲动。
说了这么半点,根本就等于没说。有高手保护,这哪来的高手保护?隐匿,这才几个人,往哪隐匿?
“咱们现在是一条船上的蚱蜢。”左莫眼神不善,十分光棍冷笑道:“哼,也不知道天妖滋不滋补。合不合灵兽的胃口。”
蒲妖当然不会被这种程度的威胁吓倒,反而发出极其畅快的大笑。
眼看左莫有恼羞成怒的迹象,蒲妖才停下这般肆意的笑声。
“若你说的自保之力,倒不是没有办法。”蒲妖嘿嘿道:“比如魔纹,你看,多方便。一次镌刻,终身受益。他完全不需要修炼,魔纹会自发淬炼他的身体。以后他就是小强,打不死的小强!”
左莫冷笑:“吹!你就继续吹!哥上次就上了你的当,刻了这劳什子魔纹,哥怎么还没成小强?”
“小强自然不是一日能炼成的。”蒲妖笑咪咪道:“或者妖核,修炼神识,简直是战将的绝配啊。”
“神识是不错,但对保命没什么帮助。而且修炼起来,旷日持久。”左莫摇头:“再说他以后肯定指挥的又不是妖军。你不是说了吗,修者用的是符。”
“你看,我最擅长的两个方面,全都被你否决了。”蒲妖摊摊手,一副“喏,不是我不帮你哦”的表情。
“小爷就知道你这货靠不住!”左莫恶狠狠道:“哼,成!他成不了战将,你也没人陪玩弈战棋了!”
第160节
蒲妖一窒。
左莫心中暗喜,果然,自己猜得没错!看到蒲妖一口气虐杀了公孙差二十多局,让左莫相当吃惊。他从来没见过蒲妖对什么如此感兴趣。蒲妖拿出五花八门的弈战棋傀儡战局,他便知道,这厮以前肯定沉迷此道。尤其是他看到蒲妖虐杀公孙差二十多局后流露出的得意模样,他便知道这厮重新找到了乐趣,他才试着来这么一句。
蒲妖郁闷了,左莫的小算盘他哪里会看不透。不过正如左莫所料,好不容易找到一个陪自己玩的人,如果因此而没得玩,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对于一个没有目标没有野心的天妖来说,乐趣至关重要。
他有些无奈道:“唔,我想起来了,有一个很偏门的保命法门。”
“什么?”左莫连忙问。
“《血空遁》!”
“这是什么法诀?”
“不是法诀,是法宝!”
“哦……”
数个时辰之后,左莫看着面前三根项链,露出满意的神情。每根项链上,挂着两块玉牌,玉牌上,刻满繁复古朴的篆纹,现在左莫手艺好了许多,雕出的篆纹细腻流畅。
嘿嘿阴笑地跑到脸色苍白公孙差身边。
“师兄,干什么?”公孙差流露出几分戒备之色,师兄这神情一看就有鬼。
“没啥大事。”左莫嘿嘿笑了笑,拉起公孙差的小手,摸了两下:“好了!”
公孙差一愣,忽然看到自己的小手滴嗒滴嗒地流血,手指下,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个玉瓶,里面已经接了小半瓶血。
公孙差苍白的脸色变得像纸一样,两眼一翻,晕死过去。
淳于成托着下巴,看着远处,神情游离,喃喃自语:“这个符阵应该属风行,难道风行之力,会影响灵蝶产率……”
他浑然未觉身边多了一个人,也浑然未觉自己放在腿上的另一只手,手指正在滴嗒滴嗒滴着血。
接了小半瓶,他依然一无所觉。
半个时辰后。
“咦,手什么时候划破了?唔,我刚想到哪了……”
左莫拿出三瓶血,其中有一瓶是他自己的。每瓶血被他分成两份,每一份打入一枚玉牌。
温润玉牌上,鲜红的篆纹异样华丽,没有人会联想到血,和普通的朱砂没有什么区别。
这三件挂着玉牌的项链便是保命利器——血空遁!
三人一人一件。
任何一人受到致命威胁时,会自发空遁到自己同伴身边,只要同伴佩戴用他鲜血炼制而成的血空遁。
本来打算给修为最差的公孙差师弟找个保命的法门,没想到却捞到这么大的好处。左莫索性把三人的血空遁混在一块,这样无论三人谁遇到危险,都会空遁到另两人中某人的身边。
心中放下一块大石头的左莫心情大爽,把公孙差拍醒。
“来,玩弈战棋!”
神情茫然的公孙差浑然不知,自己被师兄卖给磨刀霍霍的蒲妖。
第两百零九节 麻凡 【第一更】
“我们到哪了?”淳于成好奇地把头伸出船外,一连在水底潜行了三个多月,三人都闷得慌。
“小山界吧。”左莫有些不确定道,他们谁也没来过小山界,平时也压根没有关注过小山界的信息。
新鲜的空气,令三人心胸顿时为之豁然开朗,他们纷纷把脑袋伸出船舱,贪婪地呼吸着。
河流两旁,是连绵不断的山峰。
可是很快,三人全闭上嘴,他们怔怔地看着两旁的山峰。
到处是焦土碎石、断树残木,不时能见到尸体和衣服碎片。原本青翠葱郁的群山,如今满目苍痍。
“没有这么惨吧……”淳于成的声音就像在梦游。
公孙差第一个反应过来,他脸色也不大好,低头像是对自己说:“战争开始了。”
左莫只是看着,不知道该说什么。这一带应该经历过激烈的战斗,联想到荒木礁上空的妖军,左莫不用猜也知道,这是谁干的。心中不由升起几分后怕,若是自己逃之不及,只怕也会落得这般下场。
“咱们小心点,这一路只怕不安全。”
左莫和公孙差对视一眼,都发现彼此眼中的担忧。
枣核船飞上天空,御风而行。
“我们往哪走?”公孙差问了一个很实际的问题。
“只能走一步算一步。”左莫面无表情,但是他的声音却是充满无奈:“我们对小山界都不熟。先找到人问问,小山界的其他界河在什么地方。”
“小山界还会有人吗?”
公孙差的这句话让左莫呼吸都不自主地一窒,他转过脸,看到公孙差阴柔的脸上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心中不知为何,一股寒意冒了出来。
他第一个反应便是,以后绝对不能欺负公孙师弟。
这货绝对是心狠手辣。
不过左莫显然也不是什么善茬:“那咱们日子就到头了,等着别人回来收拾吧。”
公孙差嘻嘻一笑,也不说话,托着下巴,不知道在想什么。
不过所幸,并没有被公孙差言中,第三天,他们便遇到了活的修者。但是看到还在混战的场面,左莫只好道:“我们再等等吧。”枣核船缩在云团之中,暗中窥视下面激战。
两伙修者正在火拼,法宝飞剑漫天乱飞。
这伙人的修为大多在凝脉期,只有少数几名是筑基。淳于成只看了一会,便转头思索豢养上的问题去了,他对打打杀杀不感兴趣。而左莫和公孙差无聊得打哈欠。
“要不再来局弈战棋?”公孙差问。
左莫扫了一眼,摇头:“算了,先办正事。”
现在的公孙差,已经是他们之中最强大的战斗力。
这三个多月来,这个好战份子以惊人的速度的进步,在指挥上越发老辣。一路上遭殃的灵兽不计其数,三名金甲卫在他手上,简直称得神鬼辟易。当然,左莫因此腰包鼓了许多。
见识过强大的妖军,见识过以月睛玄水兽为代表的强大水底灵兽,尤其是天天见识公孙师弟麾下三名金甲卫华丽的表演,眼前的火拼实在让他们提不起半点兴趣。
想了想,左莫还决定不再等下去了:“去让他们停下来吧。”
“好吧。”公孙差显然对这种级别的对手提不起半点精神。两人似乎完全忘记,他们一个是凝脉,一个还是筑基,而下面的两伙,绝大多数都是凝脉。
拄剑默立在公孙差身后的三名金甲卫身形一动,消失不见。
麻凡小心地保持与对方的距离,五十丈到一百丈之间,才是他最佳攻击范围。在这个距离里,他的剑诀能够发挥出最大威力。
和绝大多数修者相比,他运气不错,机缘巧合下,他得到一部残缺的剑诀。这部剑诀没有名字,内容也缺失了许多,但就是这部残缺剑诀,让他活到了现在。
真是麻烦!
他小心地控制着节奏,眼角余光不时瞥了瞥周围同伴的情况。还好,这帮人的情况不算太差,他心头微松。在这之前,他一直独来独往,直到上次妖军过境,目睹那场没有悬念的战斗,他便明白过来,一个人想在这个乱世里活下来是不可能的。
他便加入到眼下这个小团队,这已经是他加入团队之后的第几次火拼了?他不大记得,妖军离开了,小山界的秩序已经崩溃,乱成一片。
忽然,他眼角余光瞥见三道金光!
有伏兵!他心中骇然,当下毫不犹豫掉头便跑,只见他脚下连踩,整个人就笼罩在一堆虚虚实实的幻影之中。
赖以保命的幻影身法!
离他六十丈远的对手突然失去对手,一脸愕然,搞不清状况。
三道金光,就像三根利箭,一头扎进正在混战的众人之中。
啪啪啪!
密集的击打声,犹如雨打芭蕉,落在掉头狂飞的麻凡耳中,他头皮一阵发麻。
这下麻烦了!
他对自己的速度还是相当有信心的,他修炼的剑诀虽然残缺,但是最厉害的便是幻影身法和三招剑招。幻影身法已经救过他好几次性命。他心中暗自庆幸,幸亏自己留有余力,否则今天就栽在这了。
正思忖间,耳中如暴雨般的击打声陡然而止。
强烈的危险感从他心头浮起,不好!
滋啦!
一道金色身影仿若凭空出现在他前方,速度快得他几乎连这人的面目都看不清楚。
麻烦了!
他脚下一折,便欲朝另一个方向逃去。
滋啦!
他面前又出现一道金色身影。
麻……
身后同时传来一声滋啦!
“我投降!”他很干脆地举起双手。
不过对方显然没有理会他,他颈上一疼,眼前一黑,昏迷过去。
当他再次睁开眼睛时,心头顿时松了一口气,自己还没死。可当他完全睁开眼,刚刚放下的心陡然提起来——金人!
他猛地回忆起昏迷前发生了什么。
这下真的麻烦了!
他这时才看清楚金人究竟是何模样。浑身被金色鳞甲包裹得密不透风,太阳底下,细密的鳞甲闪耀着层层金光,像金色的水波。金鳞甲透出的眼睛,冷漠肃杀,麻凡毫不犹豫,若自己敢稍有异动,金鳞甲士一定会用那把夸张的火红大剑一剑砍了他脑袋。
等等,我的天!
他的瞳孔突然出一个短暂的失焦。
夸张的火红大剑剑身火焰缭绕,金鳞甲士信手拄在地上,剑尖周围的土壤一点点变焦黑。四品!这是把四品大剑!
麻凡单枪匹马这么长时间,对市场行情了解得很,如何辨识法宝也自有一套。
这把大剑品相不凡,这并不是令他感到吃惊的地方,哪怕加上他们身上一看防护力就十分恐怖的金鳞甲,他都不会感到吃惊。
让他感到吃惊的,是三人身上……
第161节
难怪人家会追上自己,号称恍若流光的霹雳流光翼,市面上能买到的最著名四品飞行法宝之一。曾经无数次,它在他的梦中出现过。霹雳流光翼加上他的幻影身法,噢,他有信心能够从金丹以下的任何修者手上逃走!
目光晃过金鳞甲士拄在剑柄上的手,淡蓝色的手套上绣着一只小象,万象手套!炼体修者的最爱,拥有它,你便是赤手空拳也能撕虎裂豹。他思维一阵恍惚,耳畔响起昏迷前身后传来的密集如雨的暴击声。
被戴着万象手套的家伙狂捶……
他一个哆嗦,清醒过来。
不过当他眼神掠过金鳞甲士腰带上的那颗冰冷不带一丝感情的蛇瞳时,他浑身不自禁地又一次一紧!
蛇瞳腰带!
……
他的眼神无意识落到离他最近的那双脚上,有些清秀的靴子和金光闪闪的金鳞甲搭配起来多少有些怪异。可是,当麻凡的目光落在鞋面上那柄小剑和它周围的北斗七星时,他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
——这下麻烦了!
“别张望了,坐起来吧。”
一个听上去很年轻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他连忙一个骨碌坐了起来。
他看到一张面无表情的脸。真的是面无表情,整张脸就像僵死一般,他从来没见过如此怪异的脸。削瘦的身形,加上这张面瘫脸,像僵尸。不过这名“僵尸”身上挂满了昂贵的法宝,麻凡顿时清醒过来,他可是听说过,许多前辈都会有着各种各样的怪癖和嗜好。
倒是这位“僵尸”身边坐着的那位年轻修者,长得又清秀,脸上挂着微笑,看上去亲和力十足。
“你叫什么?”僵尸开口。
“麻凡。”
“麻烦?”
早就预料到对方反应的麻凡连忙解释:“芝麻的麻,凡人的凡。”
“哦。”僵尸稍微顿了顿:“你们为何争斗?”
左莫装模作样故作深沉。
“回禀前辈,他们想抢我们的灵谷。”麻凡不敢隐瞒。
“灵谷?”左莫很意外,他靠种植灵谷养家糊口好几年,但从来没有听说过,有谁会为了灵谷而发生冲突。
“是。”麻凡敏锐地察觉到左莫语气中的不相信,连忙解释:“前辈有所不知,自从妖军过境之后,不知为何,本界的灵气渐渐稀薄,不仅修炼难以进境,只怕再过段时间,境界极有可能回退。”
左莫连忙运转灵力,这才发现,果然如麻凡所说,周围的灵气非常稀薄。他身有魔纹,会自发吸取空气中灵气,他也一直没有发现。而公孙差沉迷于弈战棋,淳于成沉迷豢养,金甲卫又不需要修炼,一行人都没有发现灵气变化。
左莫悚然而惊。
第两百一十节 崩乱秩序 【第二更】
灵谷,在很长的时间内,一直是用来改善体质,加快修炼的辅助物。除此之外,便只有前往都天血界狩妖的修者会用到。
因此灵谷的价格长期稳定在一个并不高的价格。否则的话,左莫早就发家致富。
可如今,小山界的灵气浓度变得稀薄,灵谷的重要性便一下子凸显出来。能够提供灵气的东西只有晶石、灵食和灵丹。晶石蕴含的灵力虽然丰富,但是由于它的杂质需要秘法化去,无法长期使用。而灵丹由各种灵草灵材炼制成,成本昂贵。
灵食中的灵气,不仅极易被吸收,而且对人体没有任何伤害,长期服用,还能缓慢改善体质。灵谷是所有灵食中最基本应用最广的原料,而且哪怕不会炼食,普通修者也能够轻松地食用。
左莫脑子里一下转了许多念头。
小山界灵气变稀薄,是从妖军来了之后才形成,毫无疑问,一定是妖军搞的鬼。不过,哪怕知道是妖军搞的鬼,左莫也不得不惊叹妖魔的强大。小山界虽然是个小界,但是能改变一界灵气,这等威能足以让令他仰望。
惊叹仰望之余,他便开始思索起这件事会引起的连锁反应。
早在他种植灵谷时,由于经常听音圭,他渐渐学会如何在纷繁复杂的信息中抽丝剥茧,找到对自己有用的信息。他深知自己是个小人物,在这乱世中,想要存活下来,必需学会趋利避害。
如果情况进一步恶化,小山界就会成为像都天血界那样的地方。没有灵气的地方,对修者来说,是恶地。小山界便会迅速沦为妖魔的乐园。
左莫不知道妖魔用的什么手段,也不知道灵气变是不是可逆。这种变化若是可逆,倒还好,若是不可逆,那修者的境况就糟糕了!没有灵气的环境下,修者的战斗力将会大幅度缩水,而妖魔却是如鱼得水,此消彼涨之下,修者的劣势会不断扩大大。妖魔只需要一界一界不断地蚕食,修者将退无可退。
该死!
左莫感觉自己的心跳有些加快。
好吧,自己这是杞人忧天,那些大门派一定不会坐以待毙。千年之前,修者能战胜妖魔,这次一定也能!
左莫如是自我安慰。
他的思路转到自己的身上,这天下大事,关自己屁事,还是在自己小命上多花些心思来得实在。
灵植夫身价要涨了,起码不用担心饿死的问题……这个想法一晃而过。
小山界秩序完全崩乱,要尽快离开这里。
他深刻地体会到,在战争的前线,个人的力量微不足道。不仅决定不了战局,连自己的小命也决定不了。
乱世人命如狗。
麻凡心中惴惴,僵尸前辈陷入沉默,始终不说话,他觉得面前的空气似乎都要凝固起来,无形的压力令他战战兢兢。他能够清晰地听到自己越来越急促的怦怦心跳声,他有些口干舌燥。
“为什么你们不离开小山界?”僵尸前辈突然开口。
左莫终于开口,麻凡只觉得快窒息的自己突然吸入一口空气。
“回禀前辈,不是我们不想离开小山界。只是通往天水界的界河,被人牢牢把握。如果想通过,必需要缴纳足够的晶石和灵谷。”
左莫恍然大悟,不由心中暗道,这些人比自己可要狠得多。小山界总共只有两条界河,一条通往天月界,一条通往天水界。
通往天水界的界河一卡,小山界顿时成了个死胡同,没有人敢往天月界走。
“没有人杀过去?”
麻凡苦笑:“把持天水界河的,都是本界势力最大的门派明霄派。”
左莫闻言,不禁摇头,生意不是这样做的。
做生意,你来我往,各取所需,赚的是晶石,可这明霄派,要的是命。小山界秩序的崩乱,有一半责任要归咎于明霄派在后面推波助澜。逃离不了小山界的修者,只有不断地火拼,从别人手上抢晶石,抢灵谷。每个人都会想,只要抢够了,便能够离开这个鬼地方。
至于剩下的人,只有一个下场。
发发战争财,左莫倒不觉得有什么,但明霄派的做法,还是让他相当齿冷。
明霄派这种把人逼到绝境的行为是在玩火,稍有不慎,极有可能把他们自己也搭进去。不过这也能从侧面看出他们绝对的信心。
当然,左莫还没闲到去管别人的死活,只是如今明霄派把守天水界河,也阻挡了他们离开小山界的道路。
明霄派对自己网开一面?不可能,明霄派和他无亲无故,哪会放过如此发财良机?
至于硬闯?那就更不可能。
别看公孙差指挥金甲卫收拾十多名修者这么轻松,但像明霄派这样的大门派手上所拥有的力量,却绝不是自己这么几个人能够抗衡的。
缴纳晶石?
晶石左莫倒有,但他觉得,自己在别人眼中,肯定是只肥羊。换作自己,看到这么一头肥羊,也没有不榨干净的道理,哪会只满足于区区晶石?
这个方案迅速被左莫否决。
那么,就剩下一个办法,杀过去!想要杀出去,单靠他们一船三人是不行的。那么,就需要扩充手上的实力,只需要带上一支对方无法忽视的力量。明霄派一定不会和他们拼个两败俱伤,很简单,左莫他们一无所有,但明霄派可还坐等收晶石呢。
麻凡万万想不到,他廖廖几句话间,左莫脑子里便闪过这么多念头。
左莫又问了一些天水界河的具体信息,果然,天水界河被明霄派经营得固若金汤,也绝了他最后一丝侥幸心理。本来他还想着,能不能驾着枣核船,从界河底下潜行过去。
左莫正打算问问公孙师弟的意见,不过当他看到公孙师弟眼中的狂热和亢奋,他便已经知道答案。
这个极端好战份子!
心中嘟囊了句,他找到蒲妖:“有什么办法能让他们听话?”
蒲妖血瞳血光闪动,嘿嘿笑道:“很多。你们修者用得最多的是禁制。”
“禁制?”左莫有些好奇地问。
“这没什么奇怪。”蒲妖一脸你少见多怪:“这种手段用在修奴身上最多,但也有些严苛的门派,会用在门下弟子身上,以防止弟子反叛。”
“真可怕!”左莫一个哆嗦。他完全无法想象自己加入一个门派之后,体内却要被植入禁制。
“那你要不要?”
“要。”
左莫只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要。不是你死就是我活,没什么好说的,先冲过界河了再说。禁制虽然不人道,但是眼下最有效率的办法,没多少时间给他磨蹭。
左莫可不想等到妖军再过光临之际,自己还留在小山界。
蒲妖这次也出奇的干脆,传授了左莫几种禁制。
禁制并不是那么容易,尤其是对于只有凝脉一重天的左莫来说。他费了好大功夫,才勉强学会。这也幸亏是他神识过人,否则的话,禁制不是这个阶段能玩得起的。
可怜的麻凡成了第一个试验品。
就在左莫费劲地给被打昏迷的修者下禁制的时候,识海中的蒲妖露出玩味的表情。
“你也很期待吧!”他托着下巴,妖异的血瞳深如血海,对着墓碑轻轻道:“多么实用主义!真是让人越来越欣赏!他注定不会走你的路……你这个自我毁灭的愚蠢混账!”
墓碑寂静不动。
最后一道禁制布下,左莫累得像条狗一样。他布下的禁制,全都是凝脉期,总共十六人。
“剩下的,都交给你了。”说完,神识灵力统统消耗殆尽的左莫立即拿出一颗晶石入定。
“没问题!”公孙差抬起俊美阴柔的脸,露齿一笑,他眼睛里闪耀着兴奋的光芒。
一旁的麻凡只觉得一股寒气从尾椎沿着脊椎一路攀升。
天月界,荒木礁。
“小姐,第十三军团辖下炎岳已经抵达通往明涛的界河。第六军团辖下金保真已抵达通往佳南界界河,两队路上都没有发现可疑目标。”中年恭敬报告。
“他们动作倒是挺快。”木希淡淡道:“网已经拢,剩下的就是慢慢查了。仔细些。”
“是!”中年凛然应命,他犹豫了一下,接着道:“小姐,我们发现了魔活动的痕迹。”
“魔?”一旁的炎峰脸色微变,忍不住失声。
木希目光微微一凝,抬头问:“查清是谁了吗?”
“能穿过血界裂缝的,只有统领以下的魔。”炎峰脸上的讶容还没有消失:“哪位月魔校?他来干嘛?不会和我们的目标一样吧?”
“为什么不能?”木希看了炎峰一眼:“你还漏算了一种可能,比如封印自己实力的真魔统领。”
中年人脸色一变。
“立即查清楚。”木希果决道:“就算他是真魔统领,也不需要担心。最好有和他联系,也许他能帮我们不少忙。”
第162节
“是。”中年人领命。
见手下还是一脸忧色,木希展颜一笑:“不需要太过于担心,无论是月魔校,还是真魔统领,他们和我们只有一个共同的敌人。”
木希容颜只能算得上清秀,但这一笑,却仿佛有一股别样的力量,让人心神不自主地安定下来。
“小姐说得是。”中年人笑道。
第两百一十一节 废物穷鬼们 【第一更】
左莫看着面前十多张陌生脸孔,有些人惊恐,但更多的人是一脸桀骜不驯。
他心里正寻思着怎么才能镇住这帮家伙。现在的小山界就像一个牢笼,一个角斗场,能够活到现在的修者,都不是普通角色。
“从今天起,我就是你们老板,大老板!”
左莫的开场白并没有引起任何反应,更多的人眼中是不屑。左莫不过凝脉一重天的修为,在他们面前,的确没什么狂妄的资本。
左莫也不理会,自顾自地往下说。
“相信你们已经体会过禁制的滋味。我不想再花时间啰嗦,我的目的很简单,就是过界河。至于你们这帮废物穷鬼,榨不出几两油,我也没多大兴趣。”
话说虽然说得难听,但不少人还是戒备稍减。
眼前这个面无表情的家伙的确有资格这么说。那艘枣核船显然是件罕见的晶石法宝,一字排开的七枚朱红篆纹青钉,尖锐如牙,俨是张开的血盆鳄嘴,似乎能闻到淡淡血腥味。狭长优美的船身,电芒不时闪烁的灵罩紧紧包裹着船身。
再看看三名金甲卫身上华丽到爆的法宝飞剑,每个人看到,都忍不住拼命地流口水。如果不是他们体内被下了禁制,这些人哪怕舍了命,都会扑上去。
这十多人中最富有的家伙,面对如此豪奢的阵仗,也羞于打开自己的百宝囊。
“希望大大家能相处愉快,当然,以你们现在的水平,实在难以让我愉快。”左莫充满了鄙视和不屑:“看看你们,一窝蜂混战,连流匪都不如,没有半点技术含量。从今天开始,你们要牢牢记住一件事,群殴,是一件高技术含量的活!”
“你们很幸运。”左莫指了指身旁的公孙差:“这位公孙先生,是来自天月界的最优秀最著名战将,他将亲自教导你们这门高深技艺。”
公孙差腼腆地笑了笑,却没有半点脸红。反倒是淳于成听得一脸目瞪口呆,这牛皮吹得,有点……
其他人的目光一触及到公孙差,所有的不屑和鄙视全都不翼而飞,只剩下恐惧。
很好,左莫相当满意,看来公孙师弟已经在这些人中建立了足够威望。
和做生意一下,在拼命打压砍价之后,也要给对方一些甜头,才能够提高对方的积极性。
“你们将在这脱胎换骨,你们将在这开始不一样的人生。你们不需要担心半夜睡觉会有偷袭,你们也不需要考虑自己该逃到哪才能安全无忧。”左莫装模作样地挥舞着手臂:“你们什么都不需要担心!”
“你们只需要担心,你们能不能让公孙先生满意。”
左莫以满不在乎的口吻做出最后的总结。
“界河,会被我们踏平。”
自我感觉良好的左莫把这伙人赶到一边,他和公孙差两人合计起来。
“这伙人要形成战斗力,大概要多久?”左莫问公孙差。
“不知道。”公孙差摊了摊手:“咱们都是新手。”
左莫大为头痛,公孙师弟说得没错,大家都是新手,谁也没经验。
公孙差补充了一句:“按照弈战棋的规则,新队伍要训练一年以上,才能形成最基础的战斗力。而且你炼制的弈战棋全都是妖魔系的,没有修者系,我得慢慢摸索。”
“我们没那么多时间。”左莫摇头。他不相信,妖军会给他们一年的时间。
公孙差想了想:“那只有提高训练强度,或者还有个办法,用数量来弥补质量不足。”
“数量啊……看来我们需要一个暂时的营地。”左莫沉吟道。
左莫选择了一处山谷,以前这里曾有一个小门派,不过如今人去山空,这里也早就成无主之地。之所以选择这里,因为这里以前有灵脉。
小山界灵气稀薄,肯定是灵脉出了什么问题,左莫想亲眼看看,灵脉到底成什么模样。
沿路遇到几拨修者,全都拿下。一开始都是金甲卫动手,后来公孙差干脆指挥起这帮刚刚俘虏的修者。比起三名金甲卫的高效,这帮普遍水平都在凝脉的修者,效率糟糕得一塌糊涂。
新手公孙差也是错误百出,不过他并不气馁。
左莫也知道急不得,索性放慢速度,反正有金甲卫和枣核船压阵,他根本不担心安全的问题。难得有实战练兵的机会,不好好利用,太对不起自己了。
公孙差很快便表现出他在指挥领兵方面的天赋,从最初的毫无章法,到有板有眼,不过十多日功夫。
十多日功夫,队伍迅速膨胀到四十人,凝脉修者二十八人,筑基修者十二人。
左莫很快发现,布设禁制并不是没有损害的。每布设一道禁制,就需要把一缕神念寄居在对方体内。每布设一道禁制,左莫的神识会减弱一丝。
这也是无可奈何的事,世上本就没有白吃的午餐。也只有他这个怪胎,才能够在金丹期下,便能够布设禁制。
幸运的是,他们路上没有遇到大队的修者。
据麻凡所说,小山界现在小团体无数,而修者达到数百人的团队都有好几个。左莫很奇怪,有数百名修者的团队,怎么还不去冲击界河。后来才知道,把守界河的明霄派,居然有金丹修者!
左莫被吓倒了,难怪人家有底气独家把守界河,原来是有金丹修者坐阵。
这个消息顿时让左莫对突破界河的难度直线提升。
凝脉三重天,最主要的差别,是体内灵力量的差别。一重天巅峰,灵力大概十晶。而二重天巅峰,体内灵力达到三十晶。三重天巅峰灵力会飙升到九十晶。
左莫手下的二十八名凝脉,达到二重天的,只有三人,剩下的是全是凝脉一重天。
一般来说,一名凝脉三重天的修者可以独自对抗十名凝脉一重天,或者三名凝脉二重天修者。当然,这仅仅是理论对比,实际情况要复杂得多,比如法诀,比如飞剑法宝,还有战术运用等等。
但是一名凝脉对上金丹,只有逃命的份,什么逆转,什么以弱胜强,是绝不可能出现。
金丹和凝脉的差距不是灵力多少的差别,而是对灵力理解的深浅差别。结成金丹的过程中,修者会对天地,对灵力,都会有更深层的体悟。
同一种法诀,结丹后和结丹前,威力简直是天壤之别。
凝脉修者对付金丹修者,唯一能用的办法,便是群殴。至于需要多少人才能群殴成功,这个左莫心里没底,公孙差心里也没底。
左莫只好问蒲妖。
“群殴?这个不好说。”蒲妖摸着下巴:“要看对方水平怎么样,法宝怎么样,也要看你们的配合怎么样。”
“如果是那些妖军呢?”左莫问。
“普通金丹的话,一百夜罗妖的中队,如果指挥者的素质不太差,应该没什么问题。”蒲妖想了想道。
左莫松了一口气,还好,不是完全没有希望。
他当然知道手下这批人的实力是不可能达到妖军水平,但他可以放扩充数量。一百人不行,那就两百人,三百人。他最担心的,便是连数量都无法弥补。
“为什么小山界的灵气会变稀薄?”左莫问蒲妖。
“这个的手法很多。比如噬灵化妖虫,比如黑线菇。噬灵是妖魔的特性。”
“有办法变回来么?”
“除非请至少元婴期修者出手。再经过十年静养。”
“元婴期……”左莫哑口无言。他到目前为止,见过最厉害的修者不过金丹期,想重新转换灵脉,居然需要元婴修者,这就直接判死刑。
元婴期才能搞定的事,左莫不觉得自己有成功的机率。
不过营地,他还是决定设在这处山谷,起码这里的环境不错。
左莫从蒲妖那讨来大量的妖魔练军方法,然后扔给公孙差。蒲妖居然好心地提醒左莫,这些都千年之前的老货色,借鉴一下就成。
蒲妖的突然转变,让左莫相当不习惯。
但蒲妖接下来吸收地气,有段时间业务生疏的左莫,顿时深刻地体会到,什么叫生不如死!
虽然明知对身体有好处,他还是欲哭无泪!
这逆吸地气,啥时候是个尽头啊……
麻凡紧张地立在公孙差面前,在他眼中,看似柔弱腼腆俊秀公子的邪恶程度,足以令任何妖魔都逊色羞愧欲死。没有一个人,敢违抗他的命令。他们之中最凶横最桀骜不驯的雷鹏,在他面前,温驯得像小猫。
“把你会的都施展一遍。什么都不要漏。”公孙差的命令并不复杂。
“是。”麻凡开始慢慢学会如何在公孙差手下混日子。
很简单,公孙差说什么,就去做什么,达到要求,就万事大吉。
麻凡开始一种一种法诀地演示,好在他无门无派,会的法诀就那么几种,很快便演示完。公孙差对他的幻影身法和三招剑招非常感兴趣,要他反复演示了几遍。
麻凡一直在担心,万一大老板看上自己的剑诀,要自己上交怎么办?
但很快他便发现,自己的担心完全多余,公孙差低头记录之后,便把他赶回去训练。
第二天,麻凡心惊胆战地接过笑咪咪的公孙差递过来的玉简,只扫了一眼,小脸顿时面如土色!
第两百零一十二节 哥就是现实 【第二更】
蒲妖觉得有趣极了。
说实话,他跑到左莫识海里这么久,没有一件事让他感觉像眼前这件事这般如此有趣。哪怕以他数千年的经历,他也没有遇到过比这更有趣的事。
一位筑基期,没有接触任何相关方面学习的修者,喔,他还是名屠手,居然开始研究如何成为一名战将。这样的事,他闻所未闻,哪怕在千年前的那场大战中。
他对战将很熟悉,在修者阵营,战将的形成不外乎两种途径。一个是大门派专门培养出来的战将。另一种却是凭借不断战斗,而逐渐领悟形成的战将。
第一种方式出来的最多,在千年大战中,修者阵营的著名战将,几乎有七成是出自各大门派。他们从小便开始学习各种知识,就连他们修炼的法诀,也是专门用于如何指挥作战。
第二种只占三成,事实上,从总体数量上这个比例会拉得更加悬殊。没有从小培养,需要从最底层一步一步爬上来,第二种成形的战将无一不是天才横溢之辈,付出的代价远比第一种战将要高许多。
看上去,公孙差极有希望成为他们之中的一员。然而事实要远比这残酷许多,身份低微,想成为战将,必定符合一个条件,那就是本身实力强劲。抛开杰出的指挥才能,第二类型成名的战将无一不是在修炼上的天赋也绝不比其他修者差。
原因很简单,没有实力,就不可能在战争中活下去。活不下去,如何能一步一步爬上来?身份低微想成为战将,就必须从死人堆里爬出来,一次又一次,一点点开始积累声望,才会有人服从,遵从他的号令。
否则的话,不要说是指挥大部队,就是七八个人的小团队,也没人会愿意把身家性命交给一个随时可能会挂掉的家伙。
这也是为什么蒲妖不看好公孙差,公孙差只是一名屠手,一个筑基期屠手。蒲妖能够轻易看出来,公孙差修炼的天赋极其普通,哪怕给他再多灵丹法宝,他在修炼上也不会有太多的成就。
但就是这样一位看上去根本不可能成为战将的家伙,蒲妖却并没有直接判死刑,而是决定继续跟进。当然,这其中一个更重要的原因,那便是左莫的选择。
天赋什么的,不足为奇。公孙差如果从小便在某个大门派,而最终成为一名战将,蒲妖丝毫不奇。这些天下弈战棋,公孙差的进步速度飞快。
真正让他感到意外的,是左莫竟然如此直接地相信公孙差!
便是蒲妖也不得不承认,左莫这家伙的眼光,有的时候,准得出奇。在他看来,左莫的天赋算得上不错,但绝对算不上顶尖。可这两年,一路上磕磕碰碰,蒲妖才愕然发现,这厮的进步远远超过他的预计。
这其中固然有他介入的原因,但是想想那些大门派核心弟子,获得的助益,比左莫只大不小。可他们的进步速度,也极少有人能达到左莫的水平。
可偏偏左莫的根骨天赋并不算绝顶,这才是让蒲妖啧啧称奇的地方。
想来想去,蒲妖觉得还是左莫的眼光和思路造就的。
第163节
左莫的眼光和思路很奇特,和一般人不大一样。无论是修炼,还是战斗,或者是为人处世。他很容易被看作是一个典型的实用主义者,市侩精明,贪婪好财。但他偶尔又会做些蒲妖觉得很愚蠢很不可理喻的事,偏偏这些愚蠢的行为,最后往往总会有不错的结果。
原本蒲妖并不看好公孙差,但加上左莫这个变数,他忽然充满了兴趣和期待。
相当有趣啊!
和蒲妖抱着悠闲看戏的心态不同,左莫忙得几乎脚不沾地。他被淳于成磨不过,只好建了一个兽池。呆在小山界的时间不会太长,但也不会太短。若是运用得当,倒是可以出一两栏灵兽。淳于成这些时日天天在枣核船上苦思不辍,也被他琢磨出不少想法,可没有兽栏,一切想法都是空调。
“师兄,建个兽池吧!”淳于成的这句话,就像催命魂音一般,天天在左莫耳边萦绕不散。
一遍遍摧残之下,左莫从了。
他身家丰厚,一个兽池花费不菲,但也不在话下。只是这活干起来不容易,没人能够帮得上他,尤其是淳于师弟还有一大堆的想法建议。想实现这些想法,就必须要对兽池进行一些改动。
改动就意味着工作量剧增,意味着需要重新构想,况且淳于成师弟的想法偶尔还会变化。每次左莫想偷懒,淳于成如同魂音就会再次飘起。
“师兄,就改一下嘛,就改一下嘛……”
兽池建完,左莫就像屁股被扎一般,有多远跑多远。
老实人折磨起人来,会让人感到绝望。
淳于成师弟去折腾兽池,公孙师弟去折腾那帮修者,左莫便开始折腾起自己了。
符阵的研究,需要耗费大量的时间,而且他还给自己加了一个工作量。他找到灵脉,采集了一些噬灵的黑丝菇,他对它们很感兴趣。
除此之外,修炼亦每天必不可少的任务。布设禁制需要消耗神识,他的神识大幅度缩水,想想自己制定以数量流战略,他深刻地感受到,提高神识是眼下他最迫切最紧急的需求。
《胎息炼神》成了他每天必做的功课。
自从他的神识化物之后,他的识海发生了巨大的变化。识海中那些妖异的火焰消失不见,天空中星辰数量增至十颗。剑河依旧,没有太大的变化,他在剑意上没有进步。
看到识海的星辰,左莫忽然想起炼化小塔的那次。星辰喷洒的星砂,不断地渗透入神识之中。
广袤的神识虚空,十颗星辰挂在上面,孤零零,除了一颗比较亮外,其他的都比较黯淡。回想星辰喷洒星砂的速度,左莫觉得,等星砂遍布神识,不知道要到什么年月。
“那是星源。”蒲妖坐在墓碑上,抬头看着头顶十颗星辰。
“星源是什么?”这个问题左莫一直埋在心里,今天见蒲妖似乎有向他解惑的意思,便顺势问道。
“星源是神识之源。”蒲妖缓缓道:“你也可以理解成灵力的晶,你们修者不是喜欢说多少晶灵力么?”
“十星神识?”左莫不禁反问。
“或者你可以把它看作能够产生神识的源泉,十星意味着有你有十个可以产生神识的源泉。”
“我有一次看到这些星辰会喷洒出银色的星砂,那是什么?”左莫不禁好奇地问。
“你说什么?”蒲妖霍地睁开血瞳,腰板坐直,一改之前懒洋洋的模样。
左莫被蒲妖的血瞳盯得心里有些发毛,暗想这厮不会又开始抽风了吧。
“有什么不对吗?”左莫弱弱地问。
过了半晌,才见蒲妖有些恍惚道:“第二识……”
他用力地摇了摇头,回过神来,随即深深地看了左莫一眼:“你看到的那些星砂,是更加精纯的神识,我们一般称它星识砂。十颗星辰,亮暗有别,最亮的那颗能够孕育出最多的星识砂,它孕育神识的速度最快。”
左莫似懂非懂,蒲妖也不管他,径直往下说。
“妖,修的是天地法则,天地万物无不蕴含天地法则,天地万物皆可炼神,星辰亦是其中之一。星辰之途,艰深晦涩,走星辰炼神的妖修很少。”
听到这,左莫忽然有些不妙的预感:“你是什么炼神?”
“我选的是天火炼神。”蒲妖露齿一笑。
左莫一愣:“那为什么我是星辰炼神?”
“因为你修炼的是《胎息炼神》啊。”蒲妖嘿嘿:“我也没想到,这《胎息炼神》竟然是星辰炼神,被它这名字骗了。”他小声嘟囔:“以为是本烂街货,没想到竟然是本高级货,亏了……”
无名邪火蹭地从左莫心头腾空而起,他勃然大怒,指着蒲妖的鼻破口大骂:“你这烂货,竟然给一本你没试过的东西给小爷炼!竟然还想着用烂街货诓小爷,小爷和你没完……”
“不要这样嘛!”蒲妖也不生气,笑嘻嘻道:“反正你也没吃亏。你看,你都炼出十颗星辰了。短短两年之内,你就炼到化物,这速度很快了!”
“你你你……”左莫听得蒲妖没心没肺的话,气得手指直哆嗦。
“想不想知道下面怎么修炼?”蒲妖见状,十分干脆利诱道。
“想。”左莫回答得毫不犹豫,所有的怒气顿时不翼而飞。
蒲妖对左莫态度的一百八十度大转弯毫不惊奇,这厮素来极其现实。
“这就对了嘛。”蒲妖笑咪咪道:“我可以告诉你,而且还可以给你更多帮助。但是,我有一个小小要求。”
“说!”蒲妖的作风,左莫也早就熟悉得很。
“我要明霄派那位金丹修者的金丹。”
左莫呆住了,等他反应过,顿时跳了起来:“你疯了吗?金丹!你要你自己去弄啊!跑到我这个小凝脉面前说要别人金丹修者的金丹,哼哼,人家一巴掌就能把我拍成灰。”
说完他掉头就走,挥挥手:“你要玩,自己玩去,哥不陪你玩了。”
蒲妖神情镇定,也毫不生气:“再加一门五品剑诀。”
左莫充耳不闻,继续朝前走。
“再加一门五品遁法。”
左莫丝毫不为所动,脚下步伐没有任何变化。
“再给你炼制七名金甲卫。”
左莫铁了心不理会他。
“再加一式《小千叶手》。”
左莫顿住身形,转身朝蒲妖走去。
“怎么搞?”
第两百一十三节 麻凡达标 【第一更】
麻凡现在感觉很麻烦。
无论是他凝脉二重天的修为,还是他修炼的无名法诀,都能够让他在这群人之间出类拔萃。但对于最怕麻烦的他来说,这可不是什么好事情。
因为他成为重点照顾的对象之一。
他的训练内容,远远超过其他人,每个人看向他的目光都充满了同情。
没错,的确是同情。
他们每个人的训练量都极其严苛,而受到重点照顾的麻凡,其训练量可想而知。不过,同情之余,他们却没有人敢幸灾乐祸,他们自身都难保。营地里众人卯足了力气疯移开训练。倘若训练没有完成,等待他们的下场将会极其凄惨。
自打第一天开始有几人不听话之后,所有人在看到这位看上去有些阴柔腼腆的年轻人时,都无法遏制心底冒出的深深恐惧。生不如死的凄惨哀嚎,时不时在他们耳边萦绕。几位不听话的家伙不成人形的模样,总在不经意间浮现在他们脑海中,每每想及,这帮见惯了血雨腥风的家伙也不禁哆嗦战栗。
阴毒、狠辣、冷血、视人命如草芥……
所有这些词,都不足以形容面前这位看上去人畜无害的俊秀年轻人。再桀骜不驯的凶徒,在他面前无不服服帖帖温顺无比。
不过,这个俊秀年轻人虽然严苛了点,但是只要你顺利完成训练,便什么事都没有,他绝不会无缘无故找你麻烦。不贪你法宝,不贪你法诀。摸清楚了这点之后,顿时人人争先,唯恐慢了半点,要尝那生不如死的酷刑。
麻凡觉得人生真是无望,每天都是无穷无尽的训练。
天!
这怎么可能完成?
刚刚突破二重天没多久,他体内的灵力大概在十五晶左右。他被训练的内容只有一个,那便是自己的一招剑招。没错,就是一招。他所会的三招剑招中,最厉害的杀招《灭幻无影剑》。这一招威力奇大,关键是,出招时没有半点灵力波动,无风无音,看似毫不起眼,实则威力奇大无比,端得厉害。
说实话,这招自修炼之后,实战中,他只用过两三次而已。
他素来怕麻烦,极少和硬扛缠斗,见势不对,早就踩着幻影身法远遁。
他的训练内容便只有这一招,当然,不会那么简单。公孙差的要求有两点,一个是他施展幻影身法时,能够自如施展此杀招。而另一个要求却是,他需要在一柱香的时间内,连续施展此招三次以上,而在半个时辰内,能够施展此招七次以上。
当他收到训练内容时,脸色难看再正常不过。
以他如今的修为,全力施展《灭幻无影剑》,只能原地施展,而且最多只能施展四次,每次施展之后,必需休息片刻才能再次施展。这显然离公孙差的要求差了老大一截。
麻凡不知道公孙差是怎么想到如此要命的要求,这不是简直要他的命吗?
他硬着头皮想求公孙差修改一下,收到的却是公孙差轻飘飘的一句:“拼命修炼吧,拼命总比丢命好。”
麻凡听到这句话,心里顿时拔凉拔凉,无奈之下,也只有迎难而上拼命了。从他开始修炼计起,他从来没有如此拼命地修炼过。
施展幻影身法的同时施展《灭幻无影剑》,这是一个他从来没有想过的方法。无门无派,能够混到凝脉二重天,麻凡修炼的天赋绝不算差,脑子也不算差。他当然能看得清,如果真的能够身法剑招同时施展,此招威力倍增。
倘若在以前,哪怕是他想到这点,但以他怕麻烦的性格,尝试了几下也会很快就放弃。
但如今刀架在脖子上,稍有后退,小命完完,没有丝毫转圜余地,他也只有硬着头皮上。
灵力消耗过度几欲吐血、浑身酸软得要散架,为了小命,修炼!修炼!再修炼!修炼得他现在看到飞剑就想吐……
竟然被他炼成了!
只见一道虚虚幻幻身影在空中飘忽变幻不定,毫无征兆之下,突然空中陡然出几记轰然空鸣!
轰!
离他五十丈的地面,陡然像被什么无形之物击中,猛地炸开,泥土飞溅。正在拼命训练的众人顿时吓一跳,纷纷祭起灵罩,护在身前。啪啪啪,飞溅的泥土打在灵罩,有如雨下,修为稍弱者的灵罩一阵晃动。
众人骇然!
再看地面,只见七个深坑错落排列,每个深坑足有两丈深!
隔空轰下,还能有此威力,这要轰在谁身上……
众人看向天空麻凡的目光顿时变了,这厮以前绝对藏了私!不过一些心思活泛者,却是微露喜色,现在大家都是一条绳上的蚱蜢,麻凡变强对其他人来说是件大好事,起码保命的胜算又多了几分。
公孙差也露出讶异之色,他也没想到麻凡竟然会第一个率先达到要求。在他的计划中,麻凡是最主要的攻击手,或者说偷袭者更贴切一些。飘忽不定的幻影身法,加上看似不起眼却威力奇大足以一击致命的《灭幻无影剑》,这不是天生的偷袭者么?
只可惜,幻影身法虽然变幻多端,可还是容易让人心生防备,偷袭的突然性大大降低。若是能有一门悄无无息擅长隐匿的身法,麻凡的威力会变得更加强大。
如何才能发挥出麻凡的最大威力,公孙差觉得自己还需要好好想想。别看他在这些修者面前始终一副云淡风轻、镇定从容的模样,但实际上,他的神经始终高度紧绷。
他是一名新手,也没有接受过专门的培养。左师兄如此信任他,前期犯一些错误师兄也断然不会怪罪。不过公孙差看似阴柔,实则相当心高气傲,他哪里会允许自己在如此重要的时候犯错?
他整天扑在这些修者身上,连本身的修炼早就停止。
他讨厌失败!
麻凡不能置信地看着地面的七个深坑,脑子里一片空白。
做到了……自己真的做到了……
第164节
这真的是自己这做到的吗?
懵懵懂懂地降落在地面,他神情恍惚。他没想到,自己真的能做到!
训练是被逼到没有办法他才咬牙坚持,可当他真的达到以前连想都不敢想的要求,一股别样的情怀充斥着他心中。
看着自己手中的飞剑,一颗叫自信的种子,渐渐在他心中发芽。
“你现在不要开辟新的星辰,贪多不烂。你应该多花时间,把这十颗星辰,全都炼化一遍,让它们像那颗最亮的星辰。星辰是你神识之源,它越是壮大,能孕育的神识也越多,尤其是星辰砂。越是明亮的星辰,喷洒出的星辰砂越是精纯,对你大有裨益。”
入定中的左莫心神全缩于识海之中,只见他在识海中面对星辰盘膝而坐,一缕若无若无的星光,从其中一颗星辰垂下,没入左莫的印堂。
星光随着左莫的呼吸而忽明忽暗,煞是好看。
沐浴在星光的左莫,暗运法诀,沟通星辰。沟通识活星辰,这是炼化的第一步。之后左莫需要找到一颗天空的星宿,吸纳其星力,然后反哺识海星辰,以壮大其本源。
这次蒲妖的指导详细无比,有问必答,耐心至极。而且答应左莫的东西,也没有一丝拖泥带水,十分慷慨地先付账。
沟通完识海的星辰,左莫便停下修炼。吸纳星力需要夜晚才行,他花了些时间,把从蒲妖那捞来的好东西,全都扫了遍才停下来细细思索。
金丹期,是每个修者梦寐以求的境界,此时修者体内灵力将凝结成丹,称之为金丹。金丹是修者体内灵力精华所在,就连其生命本源,亦在其中。失去金丹的修者,必死无疑,换句话说,想要得到修者体内的金丹,除了诛杀别无他途。
诛杀一名金丹!
真是个疯狂的想法!
但这个疯狂想法背后,左莫却有自己的考量。自己与明霄派必定有一战,这名金丹修者,也是必将面对的敌人。在这点上,左莫没有半点侥幸心理。
想要通过界河,就必须打败这名金丹修者,这是最低目标。而如今,也只是从打败金丹,提升到杀死金丹。虽然听上去骇人,但实际上,并无太大的提升。
金丹修者被打败之后,必定会逃窜,反倒不如杀了干净。对方一旦逃脱,绝对不会再与他们正面碰撞,届时在暗中伺机而动,想要搞死自己,不是难事。若是对方再去邀名金丹好友之类,那自己死定了。
拉几百人谋算一名金丹,左莫觉得还有几分胜算。可若是面对两名金丹,左莫估计,连跑都跑不掉。
现在想想,无论有没有答应蒲妖,明霄派的这名金丹修者,绝不能让他活着。
左莫心中有些后怕,幸亏答应了蒲妖,若是等到临战时放对方逃走,后患无穷。
想通之后,左莫心头的一块石头也顿时落地。人便是这般,听到对方偌大名头,总是容易心生畏惧,畏首畏尾。可一旦明白自己别无退路,发起狠来,便是天王老子,也要咬下几口肉。
左莫个人的战斗力在这场战斗中能够发挥的余地小得可怜,还不如三名金甲卫。
好在,他从来不靠个人勇武吃饭。
他有一个大胆的想法。
第两百一十四节 一堆问题 【第二更】
多人战斗,就是群殴,群殴,就是打群架。
从左莫的理解上。指望一个前两年还在研究种灵谷的家伙,去研究什么战术之类,那是扯淡。可若谈起打群架,他还是有些很实在的理解。外门弟子数目众多,良莠不齐,欺软怕硬的家伙自然不少。再加上小派系林立,打架群虽然不是每天都有,但也时不时会来上那么几场。
纵观他见过的群架,胜利方无外乎几点。
人多势众,这是群架的最根本之要义,群架群架,人不多也不好意思称得“群”。人多胜人少,这才是最常见的状态。
其次是便是要得“勇狠”二字。勇就是不怕,对方人多,也敢上去搏命。但凡是不怕死的悍勇之徒,在群架上简直是横扫四方,别人根本不敢近身。高手也怕不要命的!至于狠,那就是下手要狠。一旦动手,不要瞻前顾后,畏畏缩缩,一棒子撸到底。连放翻几个,对方胆就怯了。
然后就是默契。群架的要义就是人多打人少,如怎么才能人多打人少呢?这就需要默契。一伙默契熟手打翻两三倍乌合之众,再正常不过。
最后便是家伙趁手。看看灵英派,简直是这一点的最完美诠释。不过,再好的法宝飞剑,也要看什么人来用。草包拿了法宝还是草包。
总结这些要点,左莫心思便活络起来。
人多得慢慢来,暂时急不得。至于“勇狠”二字诀,左莫也觉得够呛,这批人心不堪情不愿,是被他下了禁制才被迫跟着。
默契嘛,倒是可以考虑,这一点是公孙差的事。他觉得插手了,也不见得能干得更好。
他能打主意的,就只剩下家伙了。
法宝之类,他虽然也有一些,但也不会比这些人他们自己千方百计寻觅来的更好。他只能在其他东西上打主意,别说,还真被他想到一件好东西。
阴火珠!
阴火珠的威力自不消说,金丹修者他没试过,但金丹之下绝对没有问题。哪怕是金丹修者,砸一颗不行,那就砸两颗,实在不行,大家一起砸,每人砸个十颗八颗,金丹修者也架不住吧!
他有些不确定地想,不过心底还是觉得颇有几分可行。
之前他一直担心他会炼制阴珠这件事会流传出去,如今到了生死关头,这方面的顾忌早就被他抛之脑后。传出去了,的确有可能会让什么人惦记上,但那是以后的事。可若是出不了小山界,那是死路一条,轮不到以后。
这个想法让他精神大振,他清点了一下身上的阴火珠,还剩十多粒。
他摇摇头,对这个数量不满意。对付凝脉修者,再厉害十多粒左莫也觉得管够,可对方是金丹!
那可是金丹!
光想想便足以令人肃然起敬斗志全消。别人或许还不知道金丹修者的厉害,左莫怎么可能不知道?他在辛岩师叔手下吃下的苦头不计其数,金丹修者的实力领略得相当到位。若是他一个人,莫说阴火珠,便是比阴火珠再厉害个十倍的东西,左莫也绝对不相信能伤得了辛岩师叔。
因为他根本扔不到辛岩师叔身上。
可若是群殴的话,左莫琢磨着,还是有几分可乘之机。混战之中,法宝飞剑不计其数,这阴火珠没发动之前也甚是不起眼。一时不察的话,很容易吃亏。
左莫就这个问题去问蒲妖,所有人之中,唯独这厮有可能和金丹高手交过手。
“你这个想法倒是有点意思。”蒲妖露出饶有兴趣的表情。
一看蒲妖的表情,左莫就知道有戏:“可要有阴火珠,就要有阴珠,到哪去搞阴珠?”
“这得找到一个阴煞之地才行。”蒲妖也没有太多的办法:“你得找个熟悉当地的人来问问。”
听蒲妖这么说,左莫便知道这附近肯定没有这样的阴煞之地,否则以蒲妖的能耐,马上就能直指方位。他只好去问问那些小山界的修者,看他们有谁知道哪有阴煞之地。
当他走进营地,被营地热火朝天的训练景象给震住。二十多名凝脉修者同时修炼,声势之骇人,看得他小心肝扑通扑通直跳。过了好半晌,他才回过神来,见角落里的公孙差正在和麻凡说话,连忙跑了过去。
刚走近,便听到公孙差在训斥麻凡。
“你刚才的走位不对,你要记得你的作用,你没有固定的位置,但你不能停,你需要更灵活。懂么?更灵活!在他们的间隙之中游弋,寻找机会……”
“你要注意收敛气息,你要让对方忽视你的存在……”
“注意时机,不要刻意寻求一击必杀。你是主攻没错,但你的同伴,他们不是摆设。这个时候,你最佳的选择是攻击。没错,你杀不了他,但是他会露出破绽,给你同伴可乘之机。除了杀敌,你还要学会为同伴创造机会……”
“一旦决定发动攻击,不要卖弄花哨,要更直接,更有攻击性!一招,你只有一招的机会……”
左莫从来没有见公孙差这般充满了激情,没错,就是充满了激情。平时这个看上去腼腆阴柔的家伙,此时却张大嗓门,劈哩啪啦一大堆。
看到麻凡神情紧张,不敢漏过一个字的模样,左莫忽然心中充满了同情。
训斥完了,公孙差挥挥扩,示意麻凡继续修炼。
“大家很卖力啊!”左莫充满了感慨道。
公孙差点点头:“嗯,等到卖命的地步,就差不多了。”正准备离开的麻凡听到这句话,脚下一软,险些跌一跤。
左莫嗯嗯应了两句,有些心虚地问:“要帮忙吗?”他这个甩手掌柜做之彻底,连他也有些心虚。看看公孙差忙得几乎脚不沾地,他心中还是有点小小的羞愧之心。
公孙差歪着头想了想,问:“你能不能炼制一种法宝?”
“你要什么法宝?”说起法宝,左莫只觉胆气顿时壮。营地里面这些眼花缭乱的东西,单独拎哪件,他能看懂,可凑在一起,他就看不懂了。可若是说法宝,这个他拿手!
左莫浑然忘却他炼制法宝也是野路子出身,总共没受辛岩师叔指点几次。刚刚生出几分羞愧心理的左莫顿时发现能够发挥价值,弥补过失的地方,立即来了精神。
“喏,就像这根项链差不多的法宝。”公孙差拿下他脖子上的那根同心项链。
左莫抓了抓头,他明白公孙差的意思,传达指令。
蒲妖和他说过这个问题,妖军直接用神识传达命令,而魔军则是利用魔纹来传递命令,而修者呢,用的是符。
同心项链能够让使用者与六名同伴心神相联,也就是可以指挥六个人。很显然,六个人无法满足公孙差的要求。左莫也深以为然,面对金丹修者,估计得上百名修者才行,到时该怎么指挥。
战场瞬息万变,若不能及时做出反应,那是死路一条。
左莫没想到来营地不仅没有解决阴煞的问题,还多出来一个问题。不过他也明白此事重要性,耽搁不得。当下便把询问阴煞之地的事情交给公孙差,自己拿着同心项链急匆匆往回赶。不过临走之前,他被剥削下来一批晶石和灵谷。
他现在不得不庆幸,当初无空剑门把他派到荒木礁时,师父给他争取的大量物资,此时发挥了巨大的作用。像这样的高强度训练,消耗晶石和灵谷的数目是相当惊人的。
左莫相当怀疑,倘若直拉一百多名修者,自己撑不撑得住。不过此时却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公孙差丢过来的问题是眼下最迫切的问题。
大规模的群殴,修者用符来传递指令。若说炼器,左莫还敢尝试几下,可若是制符,他当场便歇菜了。
不过左莫也不是拘泥之人,这世上总有变通的手段,更何况他手上还有一件样品。这根同心项链和发挥的作用和符没有什么区别,但它是件法宝。
左莫便琢磨着如何仿制同心项链。同心项链虽然能够指挥的人数比较少,无法达到公孙差的要求,但他却找到了折中的办法。七人一小队,队长指挥。队长戴两根项链,一根是指挥队员,一根是受上面指挥。这样岂不是可以串联起来?
当然,这个想法究竟能不能行,还要看实物出来之后实践才能得知。
同心项链是四品上阶法宝,从理论上来说,远远超过左莫的能力范畴。不过想想刚才胸脯拍得老响,而且除了他,也没有别人能够解决。
能够被评为四品上阶,这根同心项链体现出来的炼器水平是相当高超的。小小的项链中,包含了起码一百多个符阵,这些符阵有些是单独存在,而有些则是相互关联。
这是左莫研究的重中之中。
只有吃透了这些符阵,才有可能明白,同心项链是如何做到心神相联的。明白原理,才有可能仿制。
这是个不小的工程,不过,关系到身家性命,左莫是绝不会有半点懈怠退缩。莫说是研究,便是让他吃了这根项链,他都会干!
拼了!
第两百一十五节 以战养战 【第一更】
又输了。
公孙差看着千疮百孔的战局,和残余稀稀落落的兵力,不由露出苦笑,他不记得输了多少次。
对弈那位神秘对手,水平高超。神秘人的情况,他一无所知,他甚至在平时也没有发现半点这位神秘人的痕迹。但他知道,这样一位他从未见过的神秘人却是实实在在存在。
因为对方会和他对弈战棋。
尽管对方会借着左师兄的幌子,但两者的水平实在差得远,公孙差能够轻易地分辨出。
公孙差很聪明地没有多问,哪位前辈神魂未灭,寄居在左师兄体内,也不是太难接受的事。再想想左师兄这两年的异军突起,也为他心中的猜测凭添几分佐证。
只是,输掉的感觉,真是糟糕透顶啊!
他有些不甘心!
尽管他知道这是最合理最正常的结局,每次失败他都能学到许多东西,但他还是不甘心!他讨厌失败,也许用憎恨来形容更贴切。
这份不甘心在他心中一闪而过,旋即被他深深埋在心底。自怨自艾没有任何用处,弈战棋虽然和真实战争有截然的区别,但这也目前他唯一能够学习如何指挥战斗的地方,可没有容他挑肥拣瘦的余地。
而且,那位神秘人前辈,显然是位弈战棋的高手,出神入化的战术,以及令人发指攻击力。每每激战正酣时,他总恍然心生错觉,对面是一位手持重锤性烈如火的大汉!
对方最擅长的便是局部角力,简直无以伦比。经常可以看到对方以一种蛮不讲理的傲人姿态,大杀四方。原本相持的局面,一旦发生接触双方开始拼杀,便宣示着公孙差的溃败开始,他的地盘就像酥脆的饼干,先是局部的咔嚓咔嚓崩碎,口子越拉越大,最终演变成整个战线的全线崩溃。
第165节
暴力、蛮、横冲直撞!
很多时候,公孙差都心中纳闷。在他看来,这位神秘人比自己的指挥实力要高得多,是更适合的人选。左师兄放着厉害的不用,却把这么重要棘手的事情交给自己这个新手。
他琢磨了一会,就把这问题丢到脑后。好不容易找到件让他感兴趣的事情,又有如此充满挑战性的战斗在等着他,想想都让他感到兴奋,由衷的兴奋!
多好玩、多有趣的事啊!
收拾心情,公孙差便一头扎入营地之中。
左莫炼制的弈战棋,其中的作战单位不是妖便是魔,修者的最少。除了几种极经典的修者搭配,便再没有可容他参考的地方。相比之下,妖魔兵种的搭配,名目繁多,详细至极。有时他都忍不住怀疑左师兄体内的那位前辈莫不是一位老妖魔?
这个猜测并非不着调,别人或许看不清金甲卫的真面目,但亲身指挥如此之久公孙差又岂会不知道?
这三名金甲卫是妖卫中的白鳞侍。
白鳞侍是弈战棋中常见的低阶兵种,他用过不知道多少回,他能够最大程度发挥出三名金甲卫的实力,弈战棋给了他相当多的启发和帮助。只是,让他觉得不解的是,三名金甲卫的实力明显远远超出普通的白鳞侍。
神秘人究竟是不是妖魔,公孙差完全不在意。
他需要头疼的问题太多。
无论是修者,还是妖魔,兵种的搭配都大有计讲究。比如修者经典的剑符组合、剑禅组合,妖魔组合的变化更加丰富多变。
但公孙差手下,二十八名凝脉修者,有二十六名是剑修,剩下两名,一名是刀修,一名禅修。清一色的战斗修者,没有能够起到辅助作用的修者。
从纸面上来看,这样的战斗力很强。其实对于团队战来说,这样的力量构成是极其糟糕的。他们作用雷同,意味着队伍缺少变化。
剑修是攻击力最强大的修者,但亦不是没有弱点。和其他修者相比,剑修大多缺乏持久战斗的能力。而且剑修重攻轻守,他们另一个弱点便是防护力太弱。
大规模战斗和单挑是截然不同。剑修是单挑之王,他们强大犀利的攻击,奇快无比的速度,让他们在单挑中占尽优势,能够始终压迫得对方喘不过气,单挑中,剑修只需要考虑如何能在对方威胁到自己弱点前,就把对方干掉。但是群战中,尤其是大规模的群战中,剑修往往需要其他修者在一旁给予保护,才能够发挥出他们强大的攻击力。
如果一支队伍只有剑修,那对方只需要抵挡住第一波攻击,随即而来的,肯定是剑修的大规模伤亡。
好吧,其实也不需要太多的变化,公孙差只好这般告诉自己。
反正突破了小山界,大家就分道扬镳了。左师兄已经不止一次告诉他这一点,原因很简单,这么一大批人,养不起。
这一点,左莫没有说假话。
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这才四十人,左莫已经感觉到压力。尤其在灵气稀薄的小山界,能够补充灵力的就灵谷和晶石。偏偏训练强度还不能降低,他们在和妖军抢时间。
晚一天离开小山界,这危险便多一分。
晶石由于存在副作用,不能过度使用,消耗的速度不如灵谷。左莫很快便觉得吃不消了。
“这样下去不行。”左莫断然道:“我手上的灵谷只能撑半个月了。”
“半个月……”公孙差看向左莫:“那怎么办?”
“以战养战吧!”左莫没有犹豫,直接道。
“只好这样了。”公孙差有些无奈,这四十号人离他心中的预期,还差得老远。不过师兄说的问题他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不过他旋即想到之前提过的项链:“那法宝炼出来了吗?”
“搞懂了。”左莫摊摊手:“但材料不够。”
这一下,公孙差完全绝了同心项链的想法,当下只有拉着四十号人马出发。
左莫其实很想跟着去,但想想一心扑在兽池上的淳于成,他还是决定留守,三名金甲卫也被他留了下来。当然,他振振有词道,既然是实战,那就实打实地战斗吧。
为了确保安全,左莫还在山谷周围布设符阵。主要以幻阵为主,如今他布阵的手法比以前可长进许多,小幻阵和小杀阵连琐相扣,威力不算强大,但是迷惑扰乱敌人,倒是绰绰有余。
阴火珠、符兵和金甲卫,再加上幻阵陷阱,安全还是相当有保障的。
公孙差带着四十名手下,小心翼翼地前进。
论起繁华程度,小山界远远不能和天月界相比,自然高手也不如天月界多。但是若论起残酷程度,天月界却远远无法和现在的小山界相比。二十八名凝脉修者,放在天月界,也是一股不小的实力,可在如今的小山界,却不算什么。
原因很简单,实力差的修者,已经死了。
能活到现在的,都是一些有实力脑子不笨的家伙。在如此残酷的环境下,筑基巅峰不过刚够生存线,凝脉一重天只能算得上普通水平,凝脉二重天已经能够成为一个小团体的顶尖力量,而凝脉三重天则能够名列高手之列。至于金丹,就只有一位。
像金甲卫,虽然修为只在凝脉一重天和二重天之间,但是实力却远远超过普通的凝脉二重天修者。苍龙骨、金乌火和幽冥潭共同炼就的妖卫,又岂是普通货色能比?
每三名剑修,组成一个战斗单位。三个战斗单位,一个在前,另外两个在侧翼前方,呈品字形,他们是前哨,公孙差选的都是飞行最快的剑修。
其他十个作战单位,相互间保持着一定的距离,麻凡一个人孤零零地在这些作战单位之间的空隙中
三人一个作战单位,也是公孙差的无奈之举。三才阵是最简单的阵法,但就是这个最简单的阵法,这些人到现在还没有修炼圆熟。
大规模的战争,比拼的是战略眼光。
但区区四十人……
若放在大会战战场上,连一个最基本的作战单位都算不上。指挥这样的小规模队伍,最重要的便是阵法和默契。阵法是修者独有的东西,从最简单的三才阵,到需要数以万计修者共同布下超级大阵,无不能够大大提高战斗力。
以三才阵为例,阵中三人气机牵动之下,互为呼应,能大大提高彼此的联系,是一种相当实用的符阵。而一些更高级的符阵,还会有特有的大阵杀招,一旦发动,天地变色,威力强大无比。
不过,想结阵也不是那么容易,阵内诸人要必需牢记彼此方位、变化。最简单的三才阵,这批修者都还没有完全掌握,其难度可想而知。
况且,阵法虽然能够提高战力,却也不是万能。战斗中,情况瞬息万变,最是考验指挥者洞察力和临机应变,以及队友彼此默契。
公孙差位于队伍最中间,几个厉害的高手,都在他身边,麻凡也在不远处游弋。
瞥了一眼麻凡,公孙差不由颇为满意,所有人之中,麻凡是他最看重的。除了其战力强大外,他超过其他人的领悟力,总能够很快地领悟公孙差的意思。
所以公孙差毫不犹豫把他定为核心,并且专门为他制订了战术。
正在此时,前面传来消息,有情况!
公孙差阴柔俊秀的脸庞一抹淡淡红色一闪而逝,他的第一战,来了!
第两百一十六节 公孙差初战 【第二更】
好不容易想到阴火珠,结果找不到阴煞之地,凝不成阴珠。
好不容易搞明白同心项链怎么炼制,结果材料不够。好在那根同心项链没有弄坏,完好地交给了公孙差。
左莫郁闷无比,但郁闷归郁闷,该干什么还是得干什么。神识要修炼,这个没办法,禁制是好东西,它需要消耗神识,而且是永久性地消耗。
对于剑诀的修炼,左莫有些兴致廖廖。五意套剑已经炼制成形,虽然离完善还有相当距离,但是他目前还是相当满足。
五意套剑威力不错,当初他的设想也颇为独到,但是此时却发现当初自己犯了一个极其致命的错误。剑阵虽成,但没有他可以修炼的剑诀。五种剑意,除了《离水剑诀》和《冰螭剑诀》,其他剑意他只能算得窥其形而不得其真意。
换直白点的说法,那就是他现的五意剑阵,是纸扎的老虎,徒具其形。
这让他相当不爽。
换谁都会不爽,花了那么多好材料,花了那么多心思,结果搞出这么一个鸡肋的东西。但暂时他也没有什么好想法,只能把它搁置在那。
他没有修炼蒲妖给他的那一式《小千叶手》,这段时间的神识,全都要贡献给禁制。而炼体也不用去想,汲取再多的地气,最后还是贡献给蒲妖。他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去炼体,尽管知道逆吸地气对身体大有好处,可在左莫看来,放在这个节骨眼上,实在没性价比。
他把最多的时间,都放在符阵上。想要突破小山界,只有两种途径。一个是提高自己的实力,如果他能达到金丹期,谅对方金丹修者也不会阻拦。不过这可能吗?完全不可能!
另一种便只有他现在做的事,扩大手下力量。指挥方面,他全部交给公孙差,他相信这个极端好战份子,一定会发挥出阴柔俊秀外面下狂热无比的战斗激情。
剩下的问题是,自己能做什么?
事关自己小命,左莫可不想坐以待毙,把所有的希望都压在公孙师弟身上。
于是,一个极其重大、具备实际意义的问题摆在他面前——如何才能在短时间内提高一个群体的实力?
法宝,这个被他抛弃。想炼个同心项链材料都不够,更别说其他。他手头的材料其实有不少,但那只是对于他个人来说,若把范围放大到一帮人,那实在不算多。像金甲卫浑身上下华丽到爆的法宝,把左莫卖了也凑不齐。
灵丹,这个方案也迅速被左莫抛弃。能够提高修为的灵丹,左莫自己还没见到过。其次的那些辅助型的灵丹,倒是可以炼制一批,但是对付金丹修者,肯定不够看。
剩下的还有什么?只有符阵了。
左莫研究的对象是魔纹。本来他压根想不到魔纹上去,全都是灵谷逼得没办法,导致他甚至诞生一个极其大胆的想法,不如在这些修者身上全都刻上魔纹。空气中稀薄的灵气,在魔纹的自动汇集下,也颇为可观。而且重要的是,这样一来,就可以放心大胆地吸收晶石中的灵力,而根本不需要担心晶石灵力中的杂质对身体的伤害。
相比之下,晶石蕴含的灵力可比灵谷丰富得多。
当然,理智让他按捺住这个疯狂的想法。
现在正在和妖魔交战,自己带着一帮身上刻着魔纹的家伙冲出去,只会有一个下场,等着被斩妖除魔吧。
他以前没有觉得魔纹有多好,如今却深刻体会到魔纹的优越性。直接刻魔纹肯定是不行的,那么就迂回一下。蒲妖不是说,魔纹的本质还是符阵吗?
只要能够研究出过滤灵力杂质的符阵和自动吸灵的符阵,问题岂不就迎刃而解了?
魔纹是现成的,他自己身上就有。而且由于魔纹在他身上,他的神识又灵敏异常,他能够清晰地感受到魔纹内的每一丝变化。
看似简单的魔纹,远远比他想象的要复杂得多。左莫如今在符阵上的造诣不低,尤其对炼丹中的精微符阵的研究,和魔纹中出现的符阵,有着许多相似的地方。
除了符阵,还有许多看似装饰性又极像符阵的图案。换一个人,想要弄明白哪些是有用的结构,哪些是没有用的结构,没个三五年,想都别想。
可落在左莫手上,这便成了再简单不过的事。他只需用神识扫过,便能够轻松地辨别出。
不过,这仅仅是第一步。尽管少掉了许多干扰的成份,但是剩下的东西,依然让人感觉难以下手。不是每个符阵,都会表现出明显的特性,可一旦少了它们,整个魔纹就完全失去作用。除此之外,还有许多半符阵结构。这些半符阵结构,和左莫的血肉皮肤,组成一种极其特别的符阵。
这大概便是符阵和血肉的契合吧。
好在这种程度的难度并不足以吓到左莫。妖军就像一把悬在他心头的利刃,突破小山界,便足以令他浑身充满斗志。
现在的左莫,似乎更像一名生产修者。
好吧,自己其实本来就是一名生产修者,左莫自嘲地笑了笑。
他大概怎么也想不到,他的行为把蒲妖吓了一大跳。当初替左莫镌刻魔纹和植入妖核,蒲妖当然有自己的目的,但他怎么也想不到,左莫的进步如此迅速。
识海中,蒲妖面色凝重,密切注视。
这厮明白他正在研究的东西有多么吓人么……
公孙差的运气不是太好,他遭遇的是一支大概六十人的队伍。六十人的队伍,已经算得上颇有规模,要养活这么一支队伍,也不容易。这个时候,还存活的团队,战斗力都不俗,小山界已经没有软杮子。
双方没有任何客套。
公孙差是觉得不需要说什么。这是弈战棋养成的习惯,蒲妖可不喜欢和对方磨磨叽叽半天,才开打。遇到这么一位无所不用其极的家伙天天作对手,公孙差养成的习惯也自然可想而知。
而另一边,对方觉得自己的人要多一半,胜算颇大。而且这么一支队伍,肯定会有些存货,不至于油水全无。
于是双方一言不发,战斗就进入白热化。
公孙差一开始还有几分紧张,可当他看对方呼啦一拥而上,乱糟糟的队形,他就笑了,十分温柔甜甜地笑了。
随即他命令最前面的几个作战单位向内缩了缩。
对方显然还残留着大量单挑时的战斗习惯,许多修者一出手便剑芒漫天,尤其是周围还有许多同伴,大家更壮几分胆气,出手自然不留余力。
数十道剑芒轰然汇集,有如一条巨龙,声势骇人。
接到命令向后缩的三个作战单位,有一个作战单位慢了半拍,顿时被这对方数十道剑芒轰成粉碎。
第166节
看到一击之下,对方的便被干掉三人,这伙人的士气大振,想也不想,便朝前冲,朝后退的修者追去。
三人命殒当场,公孙差眼皮连眨都没眨。
就在最前方作战单位后退的时候,第二排的两个作战单位同时前插。
六道剑芒,从后退的两个作战单位之间突然迸发。
噗噗噗噗!
冲在最前面的四名剑修避之不及,挨了个结结实,四人身上血花迸射!
突然的变故让冲在前面的修者出现一个短暂的惊慌,冲势不由微微一滞。
就在此时,刚刚正在后撤的两个作战单位突然返身,六道剑芒脱手而出!
又有三名倒霉鬼,挨了个正着。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悄然向前推移了五十丈的三个作战单位,没有任何犹豫,发动了第三波攻击。
九道全力而发的剑芒,交织如网,而对方冲得太急,队形密集,这九道剑芒,战果惊人!
五名修者毙命!
对方老大脸色终变,一个照面,三比十二的比例,让有些惊慌。对方的三波攻击显然早有蓄谋,如同潮水般,一波接一波,根本没有给他们任何思考的时间。
高手!
他嗅到危险的感觉,不过让他心中稍安的是,双方的速度都降低下来,接下来的战斗,就是缠斗了。他这一方还是占据着人数上的优势,胜面较大。
“冲散他们!再咬住!杀!”他扬声高喊,声音远远传开。凝脉期二重天的修为,让他充满自信。冷哼一声,他带着他的飞剑,一头扎进已经趋于混乱的战局!
双方的距离太近,谁都没有冲刺的空间。
公孙差巍然不动,他身边还有一个作战单位护卫,四人孤零零在战局外,似乎没有人注意到他们。
看到刚才的三段波式冲杀战果斐然,他神情没有一丝变化,但袖子里的手掌却不自禁地握紧成拳!这招他可是学自弈战棋中的那位神秘人,不过神秘人使出来的威力可比这强劲得多,这一招上他吃尽了苦头,每次一触即溃。
虽然是减弱版,也够对方喝一壶了。
场面纷乱无比,但是已经习惯了弈战棋中比这更纷乱的局面,他脑子前所未有的清晰。他很快便在敌人中,找到敌方首脑。
心念微动,不远处看似漫无目的游弋的麻凡,像一只大鸟,悄无声息地朝对方掩去。
第两百一十七节 杀招和麻凡
麻凡飞得并不快,很平稳,看着混乱战场在他视野中一点点拉近放大,他心神微微有些恍惚。
说实话,他其实挺佩服公孙差的。这个看上去比自己年纪还小的家伙,是一个新得不能再新的新手。从一开始那些乱七八糟的训练便能看出端倪,麻凡本以为这次落在这么一个菜鸟手上,小命危险了。然而没想到,公孙差很快进入角色,原本混乱的训练也开始变得有条不紊。
这些时日,众人也从一开始的不服气、畏惧,渐渐转变得真正的敬服。大家都是刀山血海里摸爬滚打出来,这些东西以前虽然没有听说过,但是有没有用,还是分得清。
在一个团队便这样,只要你能不断带领大家获得打胜仗,大家小命有保障,便没有人会不服气。
麻凡是第一个认识到公孙差制订的战术是有用的。在其他人还没有搞明白这点之前,他便开始一丝不苟地训练,直至达到公孙差的要求。
私底下,大家都称公孙差为“公孙小娘”,因为他看上去阴柔腼腆得就像女人。这其中自然不乏恶意诋毁的成份,没办法,明面上搞不过人家,只好在私底下腹诽出出恶气。
当然,没人敢当着他的面说这个四个字。小娘虽娘,却是个狠娘。
盯着混乱的战场,麻凡脑海中浮现公孙差不断向他灌输的话。
“要注意对方队伍之间的距离……”
“要注意对方的攻击节奏……每一次强力攻击之后,都会有一个极短暂的灵力不继,这是对方最脆弱的时候……”
“注意对方的重要目标……”
“要有全局观……”
……
这些东西,对他来说,全都十分新奇陌生的内容。
“真是麻烦的小娘。”下意识地嘟囔一句,他已经踏入战场边缘。
眼角余光瞥了一眼对方的头领,威风赫赫,以一己之力硬生生压制了一个作战单位。麻凡并没有马上支援,那三人虽然被压制得厉害,看上去十分狼狈,但是三人的阵法没乱,可以支撑一段时间。
恰在此时,他注意到有几个家伙,浑身灵力沸腾,显然是强力剑招发动的前兆。
一般来说,越是威力巨大的剑招,发动的时间也越长。
不过他们纠缠的作战单位,显然也准备发动大招。周围无论哪一方的修者,都下意识地选择拉开距离,大招的碰撞威力是相当骇人的,稍有不慎就会被波及。
麻凡眼中闪过一道光芒,不退反进,悄然朝双方靠近。
“尝尝小爷的《赤虹剑》!”一道赤红剑芒恍灵匹练,带起尖锐啸音。
“哈哈,老子也来掺一腿,《巨灵剑斧》!”一把青色似剑似斧的凝实剑芒出现在他头顶,挟着骇人威势,重重斩下!
“《蝠鬼群哭》!”七八道形如蝙蝠的黑色剑芒,发出嘶嘶轻响,划出诡异的弧线,朝三人直扑而去。
而对面作战单位的三人,却并不慌乱,始终保持着三才阵。混战开始,他们有些慌乱。但随着他们渐渐熟悉三才阵独有的微妙气机牵引,彼此配合越来越默契。三人的信心也越来越足。
对方的大招并没有让他们惊惶失措。
就在平时,对三人一对一,他们也不悚,更何况如今还有三才阵相助?
三人为首的是雷鹏,在被小娘驯服之前,这厮可是最凶横最桀骜不驯的家伙。如今被人跑到自己面前大放厥词,登时恶从胆别生,一双铜铃般眼睛怒目圆睁,蒲扇大手张开,指着前面三个家伙,狠狠吐出一句。
“做了他们!”
其他两人脸上亦是杀气腾腾,大家都是刀尖舔血混出来,心头哪会没有几分火气?
杀招谁没有?
只见其中一人神色肃然,双手笼罩着两团湛湛青光,青光不亮反暗,越变越小,最终不过堪堪笼罩其拳头,但这青光凝实至极,恍如水波。
双拳缓缓挥出,只见两碧青色拳芒脱手,见风即涨,一股凝实沉滞的气息倏地笼罩场内。
《天波拳》!
宗如是众人之中,唯一一名禅修,能在这群人之间站稳脚根,自有其独到之处。一出手,立显不凡。
他身边另一名同伴年绿冷哼一声,双手托天,身形滴溜溜地转动,越转越快,身影一片模糊,而在他头顶,一朵莲花以惊人的速度成形。莲苞、张开、绽放!
淡淡剑意如同莲花的摇曳,令人心神不自主地为之吸引,倏地,一朵雪白尖端粉红的莲花花瓣掉落,随即,其他花瓣一个接一个,眨眼间齐齐凋零。
一朵花瓣便成一道剑芒,七八道白色剑芒中夹杂着一抹粉色,挟着八分清凉,两分旖旎迷离,幽然而至。
年绿的绝技,《莲花落》!
雷鹏自然不甘落人后,他手上提着一把黑色环首大刀,双手握着黑刀,举过头顶,吐气开声。
重重一斩!
一道黑色刀芒朝对面三人席卷而去,暴虐凶残的气息,就像欲择人而噬的猛虎,张开血盆大口。
《渊兽噬魂刀》!
杀招对杀招!
青的、红的、白的、黑的……五颜六色绚烂无比的碎芒乱流四下乱飞。六名凝脉修者全力对轰,直接导致双方之间的地带,形成一个灵力乱流带,没有人敢靠近,稍有不慎被卷入其中,只怕尸骨无存。
雷鹏三人身形微晃,而对面三人却有两人口鼻溢血。
毫无疑问,雷鹏三人占据上风。
一名刀修,一名剑修,一名禅修,这样的人员配置,在四十人中也是独一份。
对面三人面色惊疑不定,心生退意。
这样的全力对轰,没有半点取巧的余地,实力高下,一目了然,
使《赤虹剑》的那名修者眼珠一转,反正己方人多,何必自己三人去冒这个险?他正欲开口招呼其他同伴一起围攻,心中警兆忽生!
他不自禁地转头。
一个人,带着无数虚影,悄无声息出现在他身侧。
偷袭!
他脸色大变,刚想张口,到嘴边的声音被充斥视野的虚影残像给堵了回去。
一把飞剑,没有丁点声息撞上他身上灵甲。
充满破坏性的灵力疯狂涌入他体内。
《灭幻无影剑》!
他身上四品灵甲,就像纸糊般,刹那间四分五裂。他整个人就像被把大锤正面击中,沙包般朝身边另一外修者直飞而去!
这位修者脸色大变,想接住自己的同伴。
“小心!”
话音未落,飞抛而来的同伴身下,一道幽光一闪而逝,待他反应过来,那把没有光泽的飞剑已经离他不到三丈远。
该死!
骇然之下,他连忙架起飞剑。
剑剑相交,叮,一声不大的撞击声。
他身体一震,脸上的血色陡然褪得一干二净,双目之中,尽是不能置信,眸子渐渐空洞。
仅剩下的那名修者面无人色,正欲抽身疾退。
噗!
雪白尖端带一抹粉的剑芒,从他胸膛透体而出,他瞳孔猛地扩张,他看到对面年绿嘴角浮起的那抹冷笑。
麻凡的偷袭震慑当场,也成功为自己的雷鹏三人争取到一丝喘息之机,年绿趁机悄然发动偷袭,心神大乱之下的敌人挨了个正着。
麻凡强自按捺体内灵力翻腾,高速飞行中连续施展两记《灭幻无影剑》,他也不由感到一阵力乏。他没有去管对方究竟是死是活,连忙施展幻影身法,消失不见。
从双方杀招对碰,到三人当场殒命,突然的变故让许多人大为震惊,麻凡也借机脱离此处。
他的幻影身法最擅长迷惑对手,难以琢磨,越是混乱的局面对他越是有利。
麻凡的加入,使得战场的天平渐渐向他们这一方倾斜。这段时间的魔鬼训练也开始展现出其威力,作战单位之间,也开始相互支援掩护。
而尤其是与麻凡的配合,众人越来越得心应手。
越是胶着的战况,越有利于麻凡的出手,一出手一个准。不知不觉中,他们这一方的优势越来越明显。
第167节
鲍德觉得今天的战斗憋屈至极,自己这一方明明人数占据绝对上风,可打到现在,反正越打正疲软。他感觉他们仿佛陷入松软的沼泽,根本无处使力。
一开始还不明显,但打到现在,这种无力使力的感觉越来越明显。
对方三人,明明不过凝脉一重天,没想到,竟然硬生生挡住了他。对方的打法绵软得很,根本不与他硬碰硬,让他几欲吐血。
每次眼看要把对方三人压垮时,那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家伙总会恰到好处地支援骚扰一下,让他攻击节奏不由一滞。
这一滞,就让他好不容易建立的优势荡然无存,又得开始从头开始。
打了半天,他也看出点苗头。对方三人极其默契,一攻一扰一守,而且彼此攻守经常易位。一开始他以为能够迅速解决对方,没想到,对方竟然硬生生扛住。他脸面顿时有几分挂不住,手下加力,没想越打越是憋屈!
除了对面的三人,他还得提防那位时不时跑过来,神出鬼没,像只苍蝇一样烦人的家伙。
他敢看不起对面的三个家伙,却不敢看不起麻凡。
那家伙是凝脉二重天!
他妈的,这简直没办法打了!
第两百一十八节 战利品 【第一更】
整场战斗,已经渐渐失去悬念。
一看己方处于劣势,这位老大便毫不犹豫采取措施——投降!
呼啦一下,所有人集体投降。公孙差一脸愕然,其他修者倒是一脸见怪不怪。
不投降咋办?逃?现在的小山界,除了金丹期修者,金丹之下的修者孤身一人肯定会被人盯上。死磕?那队伍也就打残了,打残了要么被人搞死,要么被人吞并。
投降丢人,不投降丢命。
这位老大早就深谙其中关节,况且这伙人明明人数不多,但战斗力极强,与其被别人吞并,还不如跟着这样的队伍混,日子也好过些。这年头在小山界,不就是求个活路么?
这场轰轰烈烈的战斗,就这般结束。
当左莫看到公孙差带着一大帮俘虏回来时,大吃一惊。果然不愧是极端狂热战争份子,这效率有点实在太吓人!来不及高兴,当看到三十多名俘虏,他心中不由暗自叫苦。
自己的神识又要大出血……
鲍德是这伙人的老大,当他听到对方老大要在自己体内设置禁制的时候,不禁一哆嗦。相比那些无门无派的家伙,他出身一个小门派,各方面的见闻比起普通人要丰富许多。
不是只有金丹期修者才能设下禁制么?难道这里有金丹前辈?
他心中有些忐忑起来,金丹修者在小山界,那绝对是无敌的存在。不过他随即又有点疑惑,金丹修者若要招人,只需要往那一站,不需要打,所有人都会直接投降。
当左莫出现在他面前,他傻眼了。
下禁制的,居然是一个刚刚突破凝脉一重天的家伙!回过神来,他心中顿时有些不爽。禁制就意味着自己的小命捏在对方手上,稍有不从,轻则修为大减,重则神魂俱灭。
自己的小命捏在一个刚突破凝脉一重天的家伙手上?
不过他知道自己的处境,心中有些想不通,难道有人在这家伙后面撑腰?要不然这么多修为比左莫厉害的家伙,都从了呢?心里想着,脸上却不敢有丝毫不满。
没办法,败军不足言勇,成了别人的俘虏,自然也不敢起什么歪心思。尤其是当他看到不远处,那位安静立着,带着几分浅浅柔柔笑意的公孙差,顿时所有念头全都没有。
禁制对左莫来说已经是轻车驾熟,几下功夫,三十人的身家性命都捏在他手里。
不过连续布下三十道禁制,他元气大伤,整个人看上去有些萎顿。
“死了多少人?”左莫问。
“十二个,筑基全死了。”公孙差的心情有些不好。虽然取得胜利,虽然主力未损,但是这样的战果并不能让他感到满意。
左莫叹了口气,心情也有些糟糕。
“好歹胜了。”公孙差说得自己也没什么底气。
一时间,气氛有些沉重。乱世如铜炉,大家都在这铜炉中,谁也跑不掉。左莫决定换个话题。
“找到灵谷了没?”
“没。”公孙差老实地摇头。
左莫顿时直欲吐血,本来他是让这帮家伙以战养战,能够从别人那抢些灵谷什么的,减轻他的负担。谁想到,出去一趟,俘虏了三十多人回来,结果半点灵谷也没找到,他损耗了大量神识,还得多管了三十张嘴的饭。
亏大了!
“那有什么收获?”左莫如同霜打了茄子,有气无力问。
“东西倒是收了一些,不过我不大懂,师兄得自己挑。”公孙差眨着他如同桃花般水汪汪的大眼睛一脸无辜道。
从数量上,公孙差这次缴获的东西的确不少,堆起来,像一座小山。
飞剑、法宝、玉简、材料等等五花八门,让人眼花缭乱。
左莫看了眼,倒是有些惊叹,绝大多数东西都不值钱,但是也不乏精品。毕竟这些大多都是凝脉修者的收藏,还是有些不错的东西。
左莫的眼光何其老辣,下手也极快,翻翻拣拣,一堆小山便被他划拉出好几堆。
他指着一堆飞剑和法宝,道:“这批东西品相不错。你拿去分给他们吧,装备好了,战斗力才能提升。”
公孙差心中大为佩服,师兄果然是做大事的人。跟着师兄这么久,眼光虽然没有师兄那么毒辣,但大致的好坏还是能分得出。这堆飞剑和法宝的品相都相当不错,如果能脱手,可以换相当数目的晶石,没想到师兄随手便把它分出来。
这胸襟,这气魄……
“要想马儿跑,就要给马儿吃草。”左莫相当意味深长道,禅意十足。
公孙差心中的佩服已经上升为顶点,看来自己还是太嫩,比起师兄来,境界不够啊!
“就当薪水好了。人家好歹要拼命的,不给点好处也说不过去。”左莫砸巴着嘴,摸着下巴:“反正这批货也换不成晶石,放着还占地方。”
公孙差听到后半句,心中所有禅意刹那间烟消云散。
这才是师兄嘛……
不知为何,他发现自己有些微松口气的感觉,全身放松下来。
“哦,对了。”左莫从玉简堆里挑出一枚玉简:“这批玉简没什么太好的东西,这枚除外,里面是一些和战将有点关系的东西,你拿去参考参考。”
“和战将有点关系?”公孙差顿时来了几分兴趣,接过这枚玉简。
“材料倒是能有些用处。”左莫看着面前的几堆东西自言自语道:“其他的,只能给喂给小塔了。玉简就收藏好了,免费给他们开放?唔,反正也不占地方。”
说起玉简,他倒猛地想起一件事:“我这有一门五品遁法,我估计没时间练了,给下面的人练吧。他们实力强一分,我们也安全一点。至于怎么分配,你去想办法。”
“好!”公孙差对师兄能拿出一门五品遁法有些惊讶,但毫不犹豫点头,师兄这句话他深以为然。
分完战利品之后,左莫又嘱咐公孙差关注一下,哪里有阴煞之地。大家都知道时间紧迫,便没有废话,公孙差带着一堆法宝飞剑离开。
左莫唤出小塔,指着一堆飞剑法宝,便拿起一枚玉简翻看起来。
这枚玉简是这堆战利品中,他唯一感兴趣的东西。玉简里面不是什么高级内容,讲的是一些粗浅的炼制傀儡法门。如今左莫在符阵方面的造诣不低,傀儡中符阵之学用得也比较多,他看起来也不费劲。
之前没有接触过傀儡,这一看,倒是觉得颇有几分新奇。许多地方,颇有独到之处。不过最让他感到惊喜的是,傀儡能够解决他人手不足的问题。
低级的傀儡,没有灵智,只能接受最简单最基本的命令。而那些高级傀儡,已和真人没什么区别,经秘法炼制的傀儡,浑身刀枪不入,迅捷如风,绝对是优秀的打手小弟。
难怪那么多人喜欢傀儡,原来如此。
当然,合格的打手小弟傀儡,炼制的难度极高。不过,左莫却没有打这些傀儡的主意,他的目光放在那些最容易炼制最低级的傀儡。
这些家伙没什么大用,但是干些粗笨的活,应该还是勉强能够胜任。
他忽然萌生一个的想法,小山界如今混乱不堪,人数锐减,以前的那些矿脉什么的,可不会长脚啊!再说灵脉受侵,但这些矿脉呢?
他越想越是兴奋,脑子思路清晰无比。现在乱成这样,根本没有谁愿意花人力在采矿上。如果这些矿脉没有被感染,又是无主之物,若自己去采,没人管。至于人力的问题,可以用傀儡解决!
他按捺心中的兴奋,仔细盘算起来。
最低级的傀儡,炼制起来难度不大,而且消耗的都是一些很低级的材料,自己完全有能力炼制。
陷入沉思中的左莫,浑然没有注意到一旁的贪婪地吸入法宝飞剑的小塔。
当最后一件法宝飞入小塔体内,小塔蓦地寂然不动。
“论功行赏?”雷鹏以为自己听错了,咧嘴讥笑道:“你别他妈做梦了,吞进肚里的食,谁会再吐出来?再说,咱们现在这帮人,都下了禁制,谁敢不听话?谁傻到再往咱们身上砸?”
年绿急道:“这可是千真万确的消息,下午就发!论功奖赏,据说还有一门五品遁法。”
“哈哈!笑死我了!”雷鹏指着年绿,转过脸对宗如大笑道:“听听!还五品遁法呢!真他妈放屁!五品遁法又不是白菜,说给就给。我说老年,你又不是不懂行情,一门五品遁法,都够明霄派那帮混蛋放你过去了。这样的好东西,人家白送你?”
宗如盘膝端坐,如老僧入定,宝相庄严,充耳不闻。禅修在小山界极为罕见,他们修身体和神通。宗如修行的并不是什么高深的禅诀心法,还未生成神通,但一身修为却修炼得极其扎实。
他平时寡言,性子沉静,战斗时却俨然换了一个人,勇猛异常。
他们三人性情各不相同,雷鹏性烈如火,匪性十足,而年绿性子活泛,乐观豁达。
被雷鹏这么一说,年绿自己也有些将信将疑起来。五品遁法,足够成为一个小门派压箱底的法诀。这样的好东西,谁会白白放出来?
好在时间过得不慢,很快就到下午。
所有人,包括刚刚俘虏转正的三十人,全都被集合在一起。
大家都知道,小娘肯定有重要的事要宣布。
第两百一十九节 赏功会 【第二更】
暗地里,大家每每谈起小娘那张阴柔俊秀的脸,总是不免颇多讥笑。可当小娘端坐在他们面前时,所有人都情不自禁地挺直腰,目不斜视,一副正襟端坐的模样。
像雷鹏这些已经在小娘手下呆过了一段时间的家伙,都开始颇有经验。在小娘面前,最好就是眼观鼻鼻观心,千万不要去看小娘的眼睛,要不然,你总会觉得寒意疹人。
“论功行赏。”小娘的声音不大,一如既往的阴柔。
雷鹏一愣,难道老年说的真的?真的论功行赏?心头一热,他不自禁地动了动身子。
不光是他,众人脸上都是难掩喜色。他们体内都被种下禁制,小命捏在左莫手上,本以为从此只怕沦为免费炮灰,没想到竟然还有奖赏。
“开始吧。”众人神情尽落在公孙差眼中,他心中雪亮,嘴角微微弯起,他决定一开始便丢出颗重磅炸弹:“这是门五品遁法,老板决定拿出来,作为奖赏。”
嗡!
底下坐的众人目光齐刷刷地盯着小娘手上的那枚玉简,炙热得几乎要把玉简烤化,房间里温度陡然上升许多。
五品遁法!这可是五品!
任何法诀,只要它达到五品,价值都无以伦比。无论是在天月界还是小山界,任何一个门派,四品法诀都只有核心弟子可以修炼,这几乎是不成文的规定。而五品法诀呢?绝大多数门派,都拿不出一门五品法诀。
现在一门五品遁法,就在他们面前,他们触手可及的地方。
房间里,一片混乱急促的呼吸,不知不觉中,亢奋之色爬满每个人脸上。若不是有禁制,有一大半人绝对会动手抢。
公孙差很满意众人的表现。赏功惩过,是一支稳定的队伍必须拥有的制度。面前这些凶恶之徒,公孙差并不担心他们叛变,但是,如何提高他们的积极性,却是他一直头疼的问题。
第168节
“这是一把四品中阶飞剑,剑名玄泽,质地纯粹,微带水行,是本次赏功会上最好的飞剑。”
飞剑一尺稍长,剑身细长幽黑,微微泛着蓝光,一拿出来,微微剑意如同水波轻荡,掠过整个房间。
嘶!
下面响起一片整齐的倒吸冷气声。这帮人都是有眼力的人,玄泽剑的品相端的不凡。
四品中阶!
这些修者大多都是凝脉修为,但有四品飞剑的,不过三五人。而就这三五人,飞剑都是清一色的四品下阶。
“这件九黎灵甲,四品中阶,是本次赏功会最佳防护性法宝。木行,灵甲自带《生肌》《驱邪》《宁神》《破幻》四个符阵,在木行之力充沛的地方能够自动吸取木行之力修复灵甲。”
咕嘟。
一片吞口水的声音,众人眼巴巴地看着灵甲。这可是好东西啊!若有这么一件灵甲,就等于多了半条小命。
公孙差就像没有注意到众人眼巴巴的目光,他一件件地把所有的法宝飞剑全都介绍了一遍。
房间里,粗重的喘息声如雷,每个人脸上皆是一片赤红亢奋,不少人的衣服礼都扯开,脑门上都是一片细密的汗水,不过他们浑然未觉,眼睛只是牢牢盯着公孙差面前摆得满满的法宝飞剑。
各色法宝飞剑散发的光芒交织相映,倒映在每个人瞳孔的深处。
雷鹏脑门全都是汗,他嗓子发干,一双铜铃大眼瞪得老圆,生恐错过一件法宝。直到最后一件法宝介绍完,他一直紧悬的心才不自主地放了下来,下意识地,他呼地轻舒一口气。
耳边突然响起的吐气声,他被自己出奇大的呼气声吓一跳。
完了!惹恼了小娘,那可就惨了!他脑海里冒出来的第一个念头让他叫苦不迭。
不过他待看到周围人的吐气动作,他才蓦地反应过来,原来不是自己一个人发出的声音,而是众人一起长舒一口气,轻微的吐气声汇集在一起,在此时安静的环境之下,才显得尤其响亮。
房间里很快恢复安静,极度的安静,众人心再次提了上来。
谁都知道,接下来,重头戏来了!
奖赏就这么多,分给谁?怎么分?这里面可都大有讲究,这直接决定落在自己手上的,是好货还是垃圾。
“功劳多的人先挑,每人一件。”小娘的声音在安静得连根针掉在地上都听见的环境里,清晰异常:“麻凡第一个。”
麻凡脸上陡然浮起一抹酡红,就像喝醉了酒一样。在其他人羡慕、嫉妒的目光中,他站了起来,毫不犹豫挑了五品遁法。
虽然众人大多心底早就猜到答案,但还是忍不住流露出失望之色,这其中自然包括雷鹏。
五品遁法啊!
眼睁睁地看着它在自己眼前溜走,这种感觉,可不是一般的糟糕!
不过嫉妒归嫉妒,麻凡第一个挑,众人也无话可说。麻凡在这次战斗中,起到的作用无可替代。
还没等众人消化五品遁法被挑走的失落,小娘再次开口:“雷鹏、宗如、年绿,你们小队出来,你们可以挑一件四品,两件三品。”
雷鹏脑袋嗡地一下,一瞬间,竟然一片空白。
轮到自己了……
他不知道怎么站出来的,年绿和宗如两人亦是一脸不能置信,像在做梦一般。就连三人中最镇定的宗如,此时亦有些把持不住。
三人你看着我,我看着你,过了一会,大家谁也难定夺。
公孙差见状,干脆替他们决定道:“抓阄,定好顺序,以后轮着来。”
这个方法很公平,众人都没有异议。
雷鹏脑门上的汗更密了,他的心跳有些快,因为他抓到了第一顺位,第二顺位是宗如,第三位顺位是年绿。
没出息,真他妈的不淡定!他在心中狠狠鄙视了自己。
但鄙视归鄙视,下手却绝对不慢,他毫不犹豫选了那件九黎灵甲,周围传来一片叹息声,显然中意这件灵甲的不是一个两个。不知为何,听到其他人的叹息,雷鹏只觉浑身每个毛孔都说不出的舒畅,心中出奇的得意,当下便把灵甲穿上。
宗如挑了一件三品上阶护腕,而年绿则挑了一件三品上阶靴子。虽然没有挑到那几件四品的好东西,这两件三品中的好东西,也让两人爱不释手。
公孙差都是按作战单位来论功劳的,每个作战单位,只能挑一件四品和两件三品。四品法宝很快瓜分完,排在后面的,一件都捞不着,只能干瞪眼。
不过每个人基本上都分到一件法宝。
至于像鲍德这样刚从俘虏新转化的修者,看得那个眼热,不过公孙差可不打算分他们。剩下的法宝,则被定为平时用来奖励训练优秀的小队。
而且公孙差还明言,一旦奖赏给谁的,便是谁的私产,其他人不得觊觎。像这次的五品遁法,被麻凡挑中,则不会传给其他人。其他人想学,那便要问麻凡。至于传不传,怎么传,那全是麻凡自己的事。
无论是左莫,还是公孙差,都远远没有想到,这次行赏会,起到的作用有多大。
公孙差一如既往地督促这帮家伙训练,上次战斗暴露出许多不足。三段波式冲击,若是训练有素的队伍,若是和自己对弈的那位神秘人,只需要一次,便足以把对方冲垮。
可自己不仅没有冲垮对方,最终还陷入僵持战,这令一向自我要求颇高的公孙差相当不满。
小娘不满,大家的日子就不好过了。
不过让公孙差感到诧异的是,这些人训练积极性那个高昂,完全出乎他的意料。个个都像打了鸡血一般,嗷嗷直叫,疯狂地训练。
而当公孙差兑现承诺把法宝奖赏给训练好的小队之后,他愕然发现,已经完全不需要他督促了。
这批家伙没一个是菜鸟,知道法宝的重要,谁会嫌自己的法宝又多一件呢?在战场上,多一件法宝,小命便多一分保障。训练没有丢命的风险,又能赚法宝,这样的好事,放在以前,大家会不屑一顾,但放在如今惨烈的小山界,却是从来没听说过。
无人落人后。
灵谷没捞到,又多了吃饭的嘴,左莫本来就捉襟见肘的灵谷供应压力陡然急剧增加。尤其是这些家伙最近不知道咋了,玩命的训练,灵谷消耗更是倍增。
左莫只觉得压力陡增,他打起十二分精神,没日没夜地研究魔纹。
一有想法,他便马上动手尝试,丝毫不心疼材料损耗。眼看着灵谷以可怕的减少,他心中愈发焦急起来。他的进度不错,排除了一半无用的结构,剩下结构只有不到三分之一。
只是这三分之一,却也涉及到七十多个类似符阵的结构。
左莫已经没时间去用理论分析,时间紧迫,他决定用最笨最有效的办法。
一个一个地试!
他开始疯狂地尝试,一个符阵一个符阵地尝试。
几日功夫,他房间里的便堆满了废品,就像一堆小山。
整整七天七夜没合眼,连打坐入定他都没有,灵力耗尽,就直接握着晶石补充灵力。
他整个人看上去神色憔悴,七日夜不眠不休,哪怕神识达到化物之境,他也到了极限。
不过,所有的劳累,所有的疲倦,全都被左莫统统忘掉。
他呆呆地看着自己手上,一个丑陋无比的东西!
第两百二十节 催命烂铁银
鲍德这几天算是大开眼界了。
眼前的这支队伍,和他之前见过的呆过的任何一支都不相同。三个人一个小队,还有那个让人欲仙欲死的三才阵,灵谷管够,对下了禁制的手下们还会奖励……
看看周围的这些老油条们,如今却像个小孩似的,奋勇争先。没有什么阴谋手段,全都是光明正大,简单得不能再简单的办法,这支队伍面貌却焕然一新。
越是呆得时间长,他越是感觉这支队伍老板的厉害之处。不是能让人一眼瞧出来的厉害,而是隐藏在云淡风轻之后的不动声色。虽然人人畏惧小娘,但是鲍德这种当过老大的人,却能一眼看出来,谁才是主事的人。
如此手段,日后定非池中之物,跟着这样的老大,日子也不会太难过。
可老板明明只不过是刚刚突破凝脉一重天的二十左右的小伙……运气吧……
无论鲍德心中转过多少念头,他的训练量和其他人相比,也不会有丝毫减少。昔日的老大身份,还有他凝脉二重天的修为,没有给他带来任何优待。而且更让他感到无奈的是,同小队的另外两人,疯狂地训练,让他郁闷万分。
不就是几件破法宝么,值得这么拼命么?当过老大的鲍德对区区三品法宝,自然不入法眼。
但他亦不想因为自己拖后腿而与两名队员闹别扭,只有跟着疯狂地训练。没办法,小娘的奖励以按战斗单位来算,除非能够像麻凡一样,一人便作一个作战单位。加上小娘在一旁盯着,他也不敢有丝毫懈怠。
千万不要得罪小娘。
这是营地流传最广的一句话。
不过,咦……那不是老板么?鲍德眼角余光瞥见老板提着一个古怪的东西,走进营地。
他不由暗自留心,不过他这一分神,原本运转流畅的三才阵顿时有些滞碍。这一滞碍,顿时把整个小队的节奏都打乱,三人不得不停下来。看到两名队员眼中的不满,鲍德连忙抱歉,得罪了谁也不能把自己的队员得罪了,否则的话,真正战斗时连死都不知道怎么死。
公孙差看到左莫提着一个古怪的东西,不禁好奇了问:“师兄,这是什么东西?”
“炼灵……”左莫一下子停住了,提起手中奇丑无比的东西放到眼前,呃,这个东西该叫什么呢?
勉强可以算得上法宝吧,可法宝里面门类繁多,眼前这玩意,应该归在哪类呢?宝箱?
一个奇形怪状的箱子,箱子上千疮百孔,布满裂痕,大大小小颜色各异的补丁,更让它惨不忍睹。
“炼灵符阵吧。”左莫琢磨着,下次要把它的形状改一改,要不然这么一个东西,连起名都不好起。
“有点丑。”公孙差很公正地评价了一句,见师兄目光不善,连忙问:“这东西有什么用?”
一说起这件东西的用处,左莫不禁有些得意起来:“唔,它能炼化晶石中的灵力,去除杂质。”
“去除晶石里灵力的杂质……”公孙差先是一愣,但他很快反应过来,眼睛猛地一张,声音不自主地提高:“除掉晶石灵力的杂质?”
公孙师弟的反应让左莫更是大为得意:“没错!”
公孙差两眼放光,语气中透着一丝激动:“可以取代灵谷?”
“没错!”左莫只觉得浑身上下说不出的舒畅,嘿嘿一笑:“我试了一下,效果不错。这次拿过来,是专门来找人试试。”
公孙差二话不说,便站起来,扫了一眼正在训练的修者们,正好看到刚刚训练完的雷鹏三人,便朝他们招手:“雷鹏,你们三个过来一下。”
听到小娘召唤,三人连忙屁颠屁颠跑过来。
公孙差转过脸,问左莫:“师兄,这东西怎么用?”
“唔,把手放在这上面,运转心法便可以。”左莫作了个示范,把双掌平放箱子最上面的两个圆阵内。
公孙差对雷鹏道:“你来试试。”
“哦。”雷鹏有些茫然地应道,他没搞明白眼前这个破烂玩意是什么东西,不过还是依言把手放在圆阵内,开始运转心法。
“咦!”雷鹏不禁讶然失声——灵力!
一股灵力从他掌心吸入,迅速沿着经脉运行。好纯粹的灵力啊!他大喜过望,如此纯粹的灵力,可以减去不少炼化灵力的功夫!源源不断的灵力从他掌心钻入体内,只片刻,他便觉得刚刚消耗一空的经脉如今却微微有些盈涨之感。
直到此时,他才猛然意识到,这玩意的作用!
小山界为何会变成如此惨烈?
最重要的原因便是空气中的灵气变稀薄,稀薄到不足以被修者吸纳入体内。
众所周知,修者的灵力全都从外界吸纳炼化而来。空气中游离的灵气,是最主要的来源。这些灵气吸入体内之后,经过炼化,变得成更精纯的灵力,存于修者的经脉之中。小山界空气中的灵气变得极其稀薄,这也等于一下子掐断了修者们灵气的最大来源。
无奈之下,修者只有别寻他途,比如灵谷。灵谷中所蕴含的灵力,极易被修者吸收,温和无害。而大家平时用得最多的晶石,虽然所蕴含的灵力比灵谷要多许多,但是由于晶石中所蕴含的杂质比空气中的杂质更加霸道,对修者经脉的损伤更大,反而难以汲取。长期汲取,对身体的损伤极大。
第169节
除非一些大门派,才有秘法能够化解晶石中杂质。
秘法……
雷鹏双手离开箱子的时候,有些魂不守舍,表情怪异。
年绿有些奇怪地看着雷鹏,心中直嘀咕,很少会看到大鹏这种表情啊。他不禁多看了两那个奇破无比的箱子,这破烂有问题。
当他双手离开箱子时,也是一脸怪异的表情,嘴里不停地念叨着什么,就像见鬼了一样。
宗如试完之后,脸上表情也难掩惊骇。
无论三人心中掀起何等惊涛骇浪,左莫和公孙差对试验的效果都极其满意。剩下的,只需要对玩意进行改进一下,它的卖相实在太糟糕了,连左莫自己都难以忍受。
公孙差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紧紧盯着奇丑无比的箱子。他很清楚这玩意,对他们来说,意味着什么!只要有这东西,栓在他们脖子上的催命绞索便少了一根!
现在的小山界,灵谷的价格已经涨得到离谱的地步。相反,由于缺乏商品流动,晶石的作用大为削弱,经常可以看到被随手抛掉的晶石。奇货可居的灵谷,成为小山界最硬的货币。
“不过有个问题。”
左莫的话把公孙差从走神中拉了回来,他蓦地一惊:“什么问题?”
“如果要大量炼制的话,需要很多烂铁银。”左莫的语气有些苦涩:“我手头上还有些,但只够炼制几个。”
公孙差一怔,心中暗呼不妙,连忙问:“这烂铁银很稀有吗?”
“是一种比较常见的三品材料。”左莫摊摊手:“之前消耗了不少,存货不多。”
“这个问题啊……”公孙差略一沉思,便扬起手,示意所有人集合过来。
众人停下训练,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还是集合起来,不过表情都有些不解。小娘可从来没有打断过他们的训练。
“谁知道哪里有烂铁银?”公孙差问。
许多修者一脸茫然,烂铁银是什么?
忽然,一个人扬起手:“我知道。”扬起手的是鲍德。
“在哪?”公孙差盯着鲍德。
一触及到小娘突然变锐利的目光,鲍德冷汗刷地流下来。不过他到底是当过老大,强自按捺心中的惊慌,故作镇定道:“成品小的不知道,但小的知道一处烂铁银的矿脉。”
“矿脉!”左莫眼前一亮:“在哪?”
鲍德吞了吞口水。老实交待:“在离这三百里的地方,有个叫石门滩的地方。以前是一个叫法剑门的门派驻地,现在被一伙人占着。”
左莫转过脸看着公孙差,公孙差立即明白他的意思,那矿脉他要了。虽然公孙差心中有些疑惑,就算有矿脉,也没人手开采啊。不过既然师兄说要,那肯定是有什么办法。
他转过脸,盯着鲍德:“那里有多少人?都是什么来路?”
鲍德连忙道:“大概六十多人,为首的谢山心狠手辣,凝脉三重天,手下全都是凝脉期以上。他们听说法剑门有灵谷,便屠了法剑门,占了石门滩。”
他接着小心翼翼道:“若老板想要,只需要花掉小钱,便能从谢山手上买来。小的和他还有几分交情……”
“不必了。”公孙差摆了摆手,接着道:“继续训练。”把这些帮家伙全都赶去修炼。鲍德的话硬生生卡在喉咙,不过,他十分识趣地跑去训练。
“你打算怎么做?”左莫有些好奇地问。
他知道师弟肯定已经有什么想法。
“把他们打残就行了。”公孙差浑不在意道:“哪有给他们晶石的道理。想在咱们嘴里夺食,哼哼!”
左莫无奈摇头,公孙师弟的战争狂热症又开始发作了!
谢山那帮人真可怜!
他不禁心生同情,话到嘴边,却变成:“时间抓紧点啊!”
第两百二十一节 蒲妖在干嘛?
左莫很快做出新的成品,比起那个破烂箱子,新的成品简直就像一件艺术品。
黑莬草编织而成的蒲团色泽纯黑细腻,细若发丝的烂铁银构成的符阵,就像精美繁复的花纹。把蒲团翻转过来,有五个可放入晶石的凹槽。左莫本来打算把它做得更小,这样携带起来更方便,但最终他还是决定做成蒲团。
他编织蒲团的技术相当不错。
蒲团也被他命名为黑炼蒲团,他在炼灵符阵的基础上,还加入像《凝神》《静心》这样的符阵,黑炼蒲团的效果有显著的提升。
左莫一口气把所有的烂铁银全都做成黑炼蒲团,得到五个黑炼蒲团。
有了五个黑炼蒲团,无论是左莫还是公孙差,心中大定。五个黑炼蒲团,数目不多,但如果轮流使用,还是能够勉强凑和。
把五个黑炼蒲团丢给公孙差,左莫就甩手不管了。
他这次的收获,可不仅仅是炼灵符阵。左莫身上的魔纹,是一个纸级魔纹《铜犀牛魔纹》。这个魔纹的最大作用便是能够自发淬炼身体,可就这么一个最简单的魔纹,解析之后,却有上百个极其细小的精微符阵组成。
这些精微符阵,左莫绝大多数都没见过,搞不清楚作用。但是这次,完成解析并且试炼制之后,他对这些陌生的符阵,有了一个最直观的认识。
铜犀牛魔纹的诸多符中,左莫觉得最有用的三个符阵:聚灵阵、炼灵符阵和淬体符阵。
聚灵阵,在《昆仑符阵入门玉简》里有着相当详细的介绍,但是左莫这次发现的聚灵阵,和他以前见过的任何一种聚灵阵都不相同。
它聚灵效果更加出色,整个符阵浑然天成,巧妙得让左莫无数次感慨造物之神奇。
“这东西不错。”蒲妖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盯着左莫正在镌刻的聚灵阵。
左莫早就习惯了蒲妖的神出鬼没,手连抖都没抖。
“我当然知道是好东西。”左莫毫不掩饰心中得意,斜着眼睛瞥了一眼蒲妖:“以哥的水平!搞出来的东西怎么可能不是好东西?”
“唔,不错不错。”说完蒲妖云淡风轻地点了点头,便消失不见。
原本想抖两下的左莫感觉好似一拳打在空处,胸闷无比。不过胸闷之余,却有些纳闷,蒲妖这种无事不早起的家伙,跑过来只是为了说一声这东西不错?
有问题!
绝对有问题!
可左莫想了半天,也没想出到底哪有问题。他很快也就不去想,摆弄起面前的聚灵阵。
从《铜犀牛魔纹》上得到的聚灵阵精致小巧,篆刻的难度虽然大了些,用处同样很大。比如把聚灵阵镌刻在法宝飞剑上,法宝飞剑便可以不断从空气中汲取灵气,久而久之,灵性必定大增。任何材质,在灵气浓郁的地方放置长时间,灵气渗透其中,会潜移默化改善材质本身。
左莫有个更大胆的地想法,把聚灵阵像魔纹一样镌刻在身上,这样身体便会无时无刻不从周围汲取灵气。虽然每天能汲取的灵气很少,但积年累月下去,这个量会非常的恐怖。
这一点,已经镌刻过魔纹的左莫深有体会。倘若不是之前他体内经脉无法储存灵力,他早就突破凝脉。即使如此,他如今的修炼速度,已经是远超普通修者。
淬体符阵,是利用灵力不断地淬体血肉筋骨。除了禅修,其他修者很少炼体,但是就左莫的经验来看,强横的身体只有好处没有坏处。况且像这样不需要花费时间,便能自发淬炼肉体,有人会拒绝吗?
最关键的是,这三个被他解析出来符阵,看上去没有半点魔纹的影子,谁也不会把它们和魔纹联系起来。这一点在妖魔肆虐的今天,至关重要。
炼制完黑炼蒲团,左莫顿时压力锐减,而三个精微符阵,他暂时也没想好怎么运用。自己身上已经有魔纹,这三个符阵他现在也用不上。
他索性修炼起神识。
按照蒲妖的说法,他走的是星辰炼神的路子。星辰炼神,对左莫来说,有点新鲜。蒲妖建议他现在先把十颗星辰修炼壮大,并且给出了修炼的法门,只需要吸取星辰之力,再反哺炼化识海中的星辰,壮大其本源。
此时恰好夜晚,他走出房间,抬头见头顶夜空,星辰点点。当下双腿前后分开,身如盘蛇扬首,口舌微张,双手虚按两侧,摆出一个极其怪异别扭的姿势。
心静如空,神识叶手五指微张,恍如向日葵,面朝遥远星辰。
呼吸渐至入无之境,一缕微弱至极的星光,从左莫头顶星辰缓缓洒落,仿佛银色氤氲雾气,一缕一缕被左莫吸入口中。
左莫只觉自己心神,与头顶星辰产生一分神秘至极的联系。浩瀚苍凉的气息,仿佛从幽深不可知的地方,跨过无数岁月长河,来到自己面前。没由来的,他心中忽然涌起一丝感动。
淡淡的银色雾气,钻入左莫口中,毫不费力地渗入经脉之中。经脉的灵力安静若处子,对刚吸入体内的星辰之力似乎没有半点敌意。这一缕缕星辰之力,在他体内经脉运转一周天,便如同归巢之燕,钻入左莫眉心处。
识海虚空中,一缕缕银雾不断投入一颗黯淡的星辰。
蒲妖看了一眼头顶的星辰便收回目光,他翻开手掌,掌中多了一汪黑水,黑水正中央,飘浮着一个极袖珍的祭坛。
幽冥池!
“终于成形了!”蒲妖自言自语道:“希望能有用吧。”
说完,他把手中一汪黑水朝地上一扔,不过一掬的幽冥池倏地涨大,眨眼间,便化一半亩大小的黑池。池中央飘浮的祭坛上,一缕妖异的黑色火焰跳动着。
蒲妖飞身步入祭坛上,黑色的火焰围绕着他,无声燃烧。幽冥池黑水翻腾,像无数蛟龙在水底搅动不休。
蒲妖闭上血瞳,神色凝重,蓦地轻喝:“起!”
蒲妖脚下的祭坛凭空生出惊人的吸力,整个池子的黑水齐齐朝祭坛涌去。黑水迅速淹没祭坛,淹没蒲妖的脚踝,蒲妖一动不动,任凭脚下黑水断地向上爬升。
片刻间,黑水已经淹没蒲妖的头顶。
一个巨大的黑水球立在祭坛上,眼前的一幕,看上去极其不协调。和黑水球相比,祭坛实在小得可怜,让人不禁有些担心庞大无比的黑水球会把祭坛压得粉碎。
然而,这个看似不大的简陋祭坛,却稳若磐石。
包裹着蒲妖的黑水流转不休,速度越转越快。
半个时辰后,黑水球流转的速度已经达到惊人的地步,嘶嘶嘶的高速旋转声,并不尖利,但依然慑人心魄。
已经完成修炼的左莫,注意到识海的异常,连忙跑来。当他看到眼前一幕时,不由大为惊讶。
蒲妖在搞什么鬼?
黑水球转动的速度还在不断地加快,左莫敏锐地注意到,由于旋转的速度不断地加快,黑水球已经开始出现不稳定的迹象。
“这家伙想干嘛?”左莫嘟囔着,却不敢挪开眼睛半分。
黑水球的转动速度依然在加快,崩溃的迹象越来越严重,原本浑圆的黑水球,严重的扭曲。
看情形不妙啊!左莫心中有些担心。
眼看黑水球就要崩溃之际,忽然祭坛光芒大盛,一股凝重而又充满生机的气息笼罩着识海。
等等!
左莫眼睛倏地瞪圆,这气息他太熟悉了!
地气!这是地气!
原本还有些担心的左莫心情蓦地不爽起来,原来这厮从自己这吸走的地气,都存在祭坛里。想想地气逆吸时自己受到的痛苦,他不禁咬牙切齿。
气愤之余,他愈发好奇起来。
蒲妖在做什么?
很显然,蒲妖正在进行的“妖法”是早有目的行为。无论是幽冥池,还是从他这逆吸地气,蒲妖都准备良久。天下法门无数,更遑论妖魔修炼的法门,左莫连猜也懒得猜,肯定猜不中。
他索性坐等蒲妖修炼结束。
有了地气的帮助,高速旋转的黑水球迅速稳定下来。稳定下来的黑水球,开始继续加速。
祭坛源源不断地提供地气,左莫目光愈发不善,这厮从自己这吸走多少地气啊!
第170节
忽然,左莫抬起头,忍不住轻咦一声。
不断加速的黑水球,突然开始发生变化,它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变清澈。几个眨眼的功夫,黑水球变成清澈无比的水球,可以清楚地看到水球中的蒲妖。
透过高速转动的水幕,左莫看到了蒲妖,他顿时吓一跳。
蒲妖浑身漆黑如墨,裸露在外的皮肤变得如同墨染过,两耳耳垂的红色菱晶在浓郁到极点的黑色衬托下,妖艳欲滴。左莫几乎认不出来蒲妖,不过他有些紧张起来——蒲妖脸上开始浮现痛苦的神情。
蒲妖可从来没有浮现过这样的神情!
这厮到底在干嘛?不会出什么事吧?左莫心中有些不妙地想。
地气源源不断地从祭坛中钻入水球,再渗透进蒲妖身体。地气似乎能够缓解蒲妖的痛楚,蒲妖的神情渐渐稳定下来。
他浑身的黑色,也渐渐褪去。水球的速度,在慢慢降低。
黑色褪尽,水球也停下来。
剔透浑圆的水球中,一位俊秀妖异的男子屹然而立。
他睁开没有被头发遮住的,狭长右眼。
第两百二十二节 小塔进阶
蒲妖向前跨过出一步,从祭坛上走下,身后的水球轰然崩塌。
他脸色不太好。
“你在做什么?”左莫试探地问。
“关你屁事!”蒲妖面色阴沉,语气不善。
一看这苗头,左莫便知道不用指望从蒲妖这问出什么,自忙自的去,哥忙着呢。
他开始着手炼制傀儡,为即将到手的石门滩作准备。对公孙师弟这个战争狂热份子,他倒是颇有信心。他也不知道这信心从何而来,细想一下,公孙师弟其实只不过是个新手,可左莫对他的信心并不因新手这重身份而有丝毫削减。
莫非是自己和他下弈战棋输了几盘留下的心理阴影?左莫心里暗自嘀咕。
炼制傀儡的法门有许多,最常见最粗浅的是用纸、竹炼制而成的傀儡,比较高级的比如炼尸。死后尸体埋于地下,阴浊之气长时间侵蚀,便会生出几分神妙。不过炼尸在许多大门派眼中,还是颇为忌讳。但炼尸法门并不复杂,也不难得到,只要找到一具合适的尸体,稍加炼制,威力可观。
炼尸所用的尸体极少会用人尸,毕竟任谁也不想自己死后还被人糟蹋尸体,大多用的是兽尸。
不过左莫没地方去找那么多的兽尸,炼尸之法不适合他。他决定便做最简单的纸傀儡,竹为骨架,纸为躯体。纸傀儡虽然不堪大用,但是采采矿,应该还凑和吧。
左莫决定先做个试试。
取出一段二品湘妃竹,二品黄纸,忙活了半天,终于扎出了个纸人。第一次做,手艺粗糙,纸人看上去别扭得很。左莫也不以为意,拿起朱砂笔,耐心地在纸人身上绘下篆纹。
过了一会,纸人身上便被弯弯曲曲的篆纹占满,左莫满意地停下笔。
俯身凑到面前,张嘴喷出一口精纯灵气于纸人身上,朱红篆纹陡然一亮。纸人吱吱地动弹了一下,摇摇晃晃挣扎着站起来。
纸人一尺来高,走起路来,吱吱呀呀竹子和纸的声音不绝于耳。左莫心神一动,只见纸人笨拙无比地抬起双手,让人不由担心它会不会随时散架。
嗖!
纸人伸出的手臂突然飞出一卷巴掌宽黄纸带,和纸人的笨拙截然相反,飞出的黄纸带灵巧无比,准确卷住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头。纸带往回一缩,带着缠紧的石头,飞回到纸人跟前。
有意思!
左莫看着纸傀儡,越发觉得有意思。尝试着控制纸傀儡做出各种动作,折腾了一会,纸人啪地倒地,无论左莫怎么催动,它都不起来。左莫连忙检查纸人,才发现原来纸傀儡的灵气消耗殆尽。
这样可不行,如果就折腾这么一下就歇菜,纸傀儡根本没有什么实用价值。要想办想,增加低傀儡的灵力。左莫盯着面前的纸傀儡,心里琢磨着。
用的都是低级材料,贮存不了多少灵力,这是低级傀儡的通病。
左莫忽然想到晶石法宝,眼前一亮,晶石法宝都用晶石来作灵力源,能够长时间使用!细细琢磨,他愈发觉得晶石法宝的这个特性,符合自己的要求。
又不指望这些纸傀儡去拼杀打斗,它们只是做些粗重活,稳定的灵力供应,完全满足需要。
想通之后,他立即做出改动。在纸傀儡的体内,他用细竹编了个恰好可以放置晶石的竹笼,然而沿着竹骨架,加上新篆纹。
改动后的纸傀儡果然精力充沛,一连折腾几个时辰,也没有半点疲软的迹象。
然而,左莫很快又发现新问题。纸傀儡是不知疲倦,但左莫役使它几个时辰,累了。新问题引起左莫的重视,这些纸傀儡是用来采矿,自己不可能一直呆在矿洞里,指挥它们采矿,那还不如自己采矿的效率高。
要让纸傀儡能够自己采矿,不需要自己控制。如果能做到这一点,哪怕效率低一下,自己也能够从繁重的采矿中抽出身来。反正大不了多扎几个纸人嘛!
但很快,左莫就意识到,这个问题超出他的能力范围。想要傀儡自己能辨识,那就意味着,傀儡要有灵性,开启灵智。开启灵智的法门有不少,但无论哪一种,都不是区区凝脉的左莫能搞定的。
难道这个想法就这样夭折了?
左莫皱眉苦思,他现在的事情越来越多,要是自己能够分成两半就好。分成两半……
就像一道闪电,他豁然而通
——小塔!
能够代替自己,和自己心神相通的,那就是小塔!小塔连《天环月鸣阵》如此复杂的大阵都能掌控,几十个低傀儡,简直是小菜一碟。
不错不错!小塔作监工再合适不过,左莫心中顿时有底气。
咦,小塔呢?
环顾四周,没有发现小塔的踪影。心神一动,想与小塔沟通,却发现自己与小塔的那抹联系,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屏障隔开。
左莫顿时吓一跳,连忙寻找起来。
很快,他在之前房间的角落里找到小塔,小塔静静地漂浮在空中,它周围有一股无形的压力。
傻鸟一脸傲娇地踱着鸟步,绕着小塔走圈,不时流露出几分关切。而小黑爬在天花板上,一动不动,额头的两根触角不断摇动。
看着傻鸟和小黑守着小塔,左莫只觉得温馨无比。
不过,温馨感很快便被傻鸟的一个丢过来的白眼给击得粉碎。傻鸟毫无自觉地收回目光,高高扬起鸟头,施施然地继续踱着步子。相比傻鸟的桀骜不驯,小黑则要温顺乖巧得多,一溜烟从天花板上爬下来,沿着左莫的裤腿向上爬,一直爬到左莫的手掌。头顶一双触角,讨好地摇晃着。
“真乖!”左莫故意拿出一粒灵丹,放到小黑面前,小黑咔嚓咔嚓欢快地啃起来。
傻鸟又回了一记充满鄙视和不屑的白眼,完全不为所动。
左莫大为不爽,就在此时,小塔浑身忽然放出五彩光芒。
小塔在进阶!
左莫心中的不爽立即抛得九霄云外,两眼一眨不眨。傻鸟也停下脚步,盯着小塔,眼中关切之意流露无遗。
小塔是左莫的本命法宝,这段时间,喂了大量的法宝飞剑,进阶并不让左莫感到意外。左莫对本命的法宝了解少得可怜,而普通法宝的品阶分法,对小塔来说不适用。
反正只要知道小塔越变越厉害就行,左莫如此安慰自己。
小塔周身五层,每层释放的光芒都不一样。五色光芒交织循环,流转不休。小塔在五色光芒中,滴溜溜地转动,五色光芒也越来越盛。片刻间,小塔便笼罩在耀眼的五色光团中,看不清身影。
五彩光团如同呼吸般,一亮一暗,映照着左莫脸上,能看到他的眼睛紧张无比。
这番进阶,小塔会发生什么变化?
几次明暗交替,五色光团渐渐稳定下来。左莫闭上眼睛,他隐约能感觉到小塔正在发生的变化。
稳定的光团一点点黯淡,直至光芒全部敛去。
小塔塔身变得更加圆润,之前塔尖如今都快变成小圆球,塔檐变得更宽更圆润,给人肉乎乎的感觉。塔檐下挂着的小葫芦大了好几分,圆润欲滴。
左莫目瞪口呆。
这年头,难道连塔都会吃胖?
小塔晃了晃身体,肉乎乎的五层塔檐一张一合,就像五只小手,跟着摇摇摆摆。它似乎还没有清醒过来,有些晕乎乎,不过它很快发现守在一旁的傻鸟。
小塔五层塔檐齐齐一张,它摇晃着满身挂着五色肉葫芦,屁颠屁颠一跳一跳跑到傻鸟面前,然后吐出一颗灰色的珠子。
傻鸟很习惯地一口叨起灰珠,咕嘟一口,吞了下去。
一声凄厉充满肉疼的声音陡然划空而至!
“好家伙!我说怎么这么久没有这玩意出来了,原来都你们私吞了!”
左莫气急败坏骈指大骂,他感觉被心割了一刀。天!小塔吐出的那颗灰珠,可是不在五行之内的材料!
傻鸟这咕嘟一口,左莫顿觉天旋地转,眼前便仿若无数晶石组成的洪流,如长鲸吸水般投入傻鸟嘴里!
痛!肉痛!
啃得正欢的小黑浑身一僵,一直颤动的触角僵在半空中。只见它慢慢往后缩,一步一步,慢得就像龟爬一样。当发现左莫似乎没有注意到它,哧溜一下从左莫身上爬下,如同一道黑光,逃之夭夭。
左莫顿时明白过来,咬牙切齿道:“小黑,原来你也有份!”
小塔怯怯地躲在傻鸟后面,肉乎乎的身体瑟瑟发抖。
唯独傻鸟夷然不惧,充满鄙视不屑地瞥了左莫一眼,一口叨起小塔,骄傲地踱着鸟步施施然扬长而去。在它屁股后的羽毛上,挂着小黑,一荡一荡。
左莫气得直欲吐血。
公孙差收回不甚满意的目光。新丁建队,到堪堪能战,不是件容易的事。弈战棋里,对于这一点的设定是,需要起码一年以上的训练,除此之外,还需要两次以上的实战。
这才只能算得上堪堪成形,离成熟的队伍,差得远。而至于所谓百战精锐,那更是差得十万八千里。
不过,眼前的队伍,虽然离公孙差心目中的队伍差许多,但是已经开始具备一支队伍的雏形。
比如纪律,比如还谈不上娴熟的配合。
训练没有太多取巧的地方,却并非完全没有捷径可走,比如实战。实战总是能够最快地提高团队的实力。
公孙差望着远处,目光幽深,嘴角浮起一抹冷酷的笑意。
在小山界这百战炼狱之地,需要担心没有实战的机会吗?
第两百二十三节 再次交易
“从今天起,我不需要地气了。”
蒲妖的话,就仿佛一道赦免令,左莫如释重负。该死的逆吸地气终于熬过去!一想到不需要再忍受逆吸地气的痛苦,他心情顿时大爽!
惊喜之余,他心中忽然想到到那天在识海里见到的一幕,莫非和此事有关?他记蒲妖当时的脸色很糟糕。
随即他注意到蒲妖的语气罕见地流露出一丝犹豫。左莫没说话,索性等待蒲妖的下文。出乎他意料,蒲妖并没有马上说话,而是保持沉默很长时间。
就在左莫快忍不住的时候,蒲妖终于开口:“谈笔生意吧。”
“什么生意?”左莫暗自警惕,心中惊讶不减更浓,蒲妖语气中充满萧索之意。蒲妖表现得越是反常,他心中越发小心。每次和蒲妖谈生意,都要小心。
“帮我破解魔纹。”蒲妖语气淡然。
“魔纹?”
第171节
“没错。”蒲妖看了左莫一眼:“我有用处。”
“什么魔纹?”左莫不解地问。
蒲妖想了想道:“比较高级的魔纹,我会给你提供样本。”
这个说法太笼统,左莫谨慎地摇摇头:“你对魔纹的理解比我强得多,我可帮不了你。”
自己身上的魔纹,还是蒲妖镌刻的。论起对魔纹的理解,左莫自认拍马也赶不上蒲妖。现在蒲妖反倒来求他破解魔纹,左莫觉得有古怪。
蒲妖并不生气,看了左莫一眼道:“你说得没错,但这只能说明我比你活得更久。虽然不想承认,但你的确是我见过在符阵方面最有天赋的人。眼下你自然还无法胜任,但你有这个潜力,这是天赋。”
见左莫依然保持沉默,蒲妖继续道:“这件事并不紧急,我有足够的耐心。这件事对你也只有好处。我能够提供无数种魔纹,你要做的事情很简单,只需要去研究。《铜犀牛魔纹》只不过是最低阶的魔纹,那些高阶魔纹的效果你是无法想象的。”
左莫不由怦然心动。这一点,蒲妖并没有说谎。从《铜犀牛魔纹》上获得的三个符阵,每一个都相当实用,但并不高阶。以淬体符阵为例,哪怕灵气再浓郁,它淬炼身体的效果都会有一个极限。
如果能够获得更高阶的魔纹,能解析出的符阵,必然更高阶,更完美。更最重的是,解析过程本身便是一个修炼过程,能够大大增强自己对符阵的理解。
蒲妖的游说并没有结束,他了解左莫的性格,想要这家伙答应一件事,并不难。只要需要给出他无法拒绝的条件!
他现在就在这样做。
“无论是修者,还是妖魔,各类修炼法门,我都知晓一二。我可以指点你修炼。你的修炼并不精纯,灵力、神识、肉体,你都在修炼。如果能得到正确的指点,你也许会是个奇迹。可如果,你再这样下去,只会越来越驳杂,最终一事无成。”
左莫知道,蒲妖的话不是危言耸听。事实上,他如今已经感觉到自己的力量太驳杂,而偏偏他对每一种力量,都缺乏真正的理解。
“或许我能帮你解开你身体的秘密。”
蒲妖神色淡然丢下最后一颗砝码,左莫如遭雷殛!
“改容抹识,这种手段在妖魔中也用得很少。只有一些最残酷的家伙,才会用这些手段。”他看了左莫一眼:“改容抹识,基本上无法恢复。”
左莫心往下沉,房间里温度并不低,但他觉得浑身发冷。
“你身体里还有另一样东西。”蒲妖语出惊人。
“什么东西?”左莫脱口而出。
“一颗很少见的五行琉璃珠。”蒲妖道:“里面封存了一个人的力量,或许还有些什么,可能有线索。”
蒲妖接着道:“如果里面没有线索,那就用溯影魂丝草。记忆很难被完全抹去,总会留下一些碎片。用溯影魂丝草,能找到这些碎片。我知道有个地方可以找到溯影魂丝草。”
左莫木然。
蒲妖看了一眼左莫,知道他还需要消化,闭上嘴,耐心等待。
不知过了多久,左莫才感觉脑子开始转动。他声音沙哑,盯着蒲妖问:“五行琉璃珠怎么破禁制?”
“需要你到金丹期,或者我的力量恢复。”
“我要多久才能达到金丹。”
蒲妖露出谨慎的表情:“这个我无法保证。”
“好。”出乎蒲妖意料,左莫应了下来。
本来他还想问蒲妖,他为什么想要破解魔纹,但旋即一想,这和自己没有半点关系。
“看来我们要长期合作了。”蒲妖的血瞳一片平静,目光中再也没有以前的轻视和居高临下。左莫从《铜犀牛魔纹》中解析出三个符阵,给蒲妖带来巨大的冲击。蒲妖受到的冲击并不是三个符阵有多么精巧,而是左莫的效率。
蒲妖琢磨魔纹的岁月悠久得远超过左莫的生命,但他发现,自己的效率和左莫相比,简直慢得像乌龟爬。左莫在符阵表现出的惊人天赋,令他感到震惊,也让他看到了一丝希望。
幽冥池的效果并没有他想象得好,他现在的处境不太妙,况且他也没有更多的选择。
一系列原因,促使他不得不采取合作的姿态。
左莫不知道这些原因,他也不需要知道,单单蒲妖说的“身体的秘密”便足以让他答应这次交易。这件事,一直是他一块心病。左莫很现实,却没有多少野心。他喜欢平静的生活,哪怕知道改容抹识,他内心深处还是下意识不希望自己陷入仇恨的生活。加上没有线索,这件事也渐渐深埋在他心底。
他的努力和刻苦,不是因为仇恨,只是因为生存,这便是他的现实。
然而,没有人能无视自己的过去,尤其是当他知道,自己的身体里,还有一颗五行琉璃珠之后,他的心境顿时被打破。
谁放的?这人和自己有什么关系?
他想知道!
蒲妖对这次的交易很满意,他也很明白左莫的处境。对于一位能够在弈战棋中把公孙差打得落花流水、经过千年大战的高手,蒲妖的思路远比左莫要清晰得多。
左莫现在最需要的是什么?
力量!
公孙差折腾的队伍,只能算得上远水,远水难解近渴。
实力的增长有其必然的规律,蒲妖不会连这点也不知道,但他敢说出那话,自然有所凭恃。他凭恃的不是别的,而是左莫。左莫的修炼,由于种种原因,一直受到蒲妖的压制,也是这种压制,使他正处在一个临界点上。
如今不妙的处境,让蒲妖意识到必须改变策略。
“你正在一个突破口。”蒲妖直言不讳道:“你炼体已经达到山体之境,虽然只有一山,离神通就一步之遥。”
“一山?神通?”左莫集中精神。
“山体分三重,一山是第一重。你能炼成山体,吸取地气,炼体开始真正入门。能炼成山体,离神通就不远。”蒲妖在这里撒了个小谎,本来左莫早就能够修成神通,由于他故意从中阻挠,才到现在还未修成神通。
蒲妖脸不红心不跳道:“所谓神通,是禅修的说法。炼体达到一定境界,本我通明,神通自生。这神通源本我而生,每个人的神通也自然不同。”
左莫听得似懂非懂。
“唔,禅修就喜欢把东西说得那么玄。你可以这样理解,什么叫炼体?就是把血肉身体当作法宝来炼,这炼到一定地步,自然会生出一些奇妙的能力。每个人的血肉都不一样,这能力也就千差万别。”
经蒲妖这一解释,左莫倒是觉得直白许多。一件法宝,一把飞剑,炼化时间越久,便会生出越多玄妙。
“我能修成神通?”左莫有些兴奋,他很好奇,自己的神通是什么。
“唔,差不多。”蒲妖含含糊糊道:“你这些天多汲取些地气,这东西挺有用。”
为了不被揭穿老底,他连忙转移话题:“除了神通,还有件东西能够大幅度提高你的实力。”
左莫果然被他的话引导,有些吃惊:“什么东西?”
他从来不知道自己身上有什么能够提高实力的东西。
“那颗五行琉璃珠。”蒲妖道:“五行琉璃珠是比较少见的法宝,它能够储灵力,并且把灵力转为五行本源。”
“把灵力转为五行本源?”左莫有点吃惊,他想到了小塔。小塔能够把法宝材料等等分解成五行精气,但五行精气比起五行本源,要差许多。五行精气孕育成髓,形成五行髓,小塔塔檐的小葫芦便是五行髓。而五行本源,却是五行髓中最精华的部分。
“没错。五行本源是好东西,你上次受伤,就是这颗珠子修补你身体,治好的。五行本源很容易被吸收,很适合用来炼体。也不知道谁放的,真是舍得啊。”蒲妖笑道。
莫名的,左莫心中忽然一阵悸动。
这阵悸动来得很突然,他有一种感觉,这颗五行琉璃珠对他很重要!
他说不清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但是这股感觉极其强烈,强烈到他无法忽视的地步。他不知道这颗五行琉璃珠是谁的,但舍得给自己放这颗五行琉璃珠的,一定是自己最亲密的人吧。
是自己的父母吗?
他抬起头,语气坚决:“不动用它,修炼神通吧。”
第两百二十四节 蒲妖的指点
蒲妖说得轻巧,但神通并没有那么容易炼成。经过地气改造过的身体,可以容纳更多的地气,左莫也时间全都花在汲取地气上。地气一吸入体内,便会化作无数细如发丝的小股,散入左莫身体的每一寸血肉间。
左莫浑身力量说不出的充盈,手掌中的山峰图案也越来越清晰。
按照蒲妖的说法,自己的炼体也算得上入门。一边汲取地气,左莫一边仔细地体会炼体和炼剑的区别。相比那些繁复深奥的剑诀,炼体要简单许多。只需要把地气不断地导引身体每一寸,不断地淬炼,更多考验的是耐心。
左莫一寸一寸地引导地气淬炼血肉筋骨.之前逆吸地气,他的身体强行经过许多次的淬炼,左莫轻车熟路,毫不费力,只中有许多地气,没有办法被吸收,而游离在血肉之间。他也不着急,淬炼身体是个水磨功夫,急不得。血肉筋骨就像会呼吸般,当吸收收的地气达到一定地步,便会处于饱和状态。
左莫双膝微蹲,双掌笼罩着一层暗青色的光芒,只见他不断地用双掌拍打身体。每一次拍打,他的身体都一阵微颤,像被电芒击中,又麻又痒。
每一次拍击,便会有许多地气,被震得更细小,细若微尘。啪啪啪,左莫一直持续了一个时辰,才停下来。今天吸收的地气,终于全都吸收完毕。
他站直身子,全身不仅没有半点劳累,反而说不出的舒畅。他知道,只要坚持下去,他的身体会越来越凝实坚韧,像法宝一样难伤。
他忽然有些喜欢炼体,炼体的禅修虽然攻击力无法和剑修相比,但是一点一滴淬炼身体,不断建立的信心,全身每个毛孔都能感到的日愈强大感,都不断让人变得坚定。
许多禅修一生都不用法宝,因为他们把所有的时间都花在淬炼自己的身体上,他们的身体比起那些强大的法宝丝毫不逊色。而若禅修死后遗留下的尸体,更是炼尸最极品的材料。只是没人敢这么干,曾经这么干过的修者,无一例外,全都被禅修追杀至死。
“魔最擅长炼体,你修炼的《金刚微言》,虽然是入门的东西,但用来打根基还是不错。”蒲妖冷冷道,只要一说起墓碑相关的东西,他从来都没好脸色:“从本质上来说,人类并不适合炼体。”
“因为没有魔纹?”左莫反应很快。
“没错。有魔纹,炼体效率要加数倍。对于炼体来说,灵力不是最佳选择。灵力擅长的是变化,禅修那帮家伙,全都是当年没剑诀心法,逼得没办法,模仿魔炼体,学了个半桶水。”
蒲妖言语间对禅修流露出不屑一顾,他继续冷哼道:“魔都懂炼体,但其中区别有天壤之别。好一些的炼体魔功,全都有严格的传承。哼哼,妖魔的传承比起修者,要严格得多。”
“妖魔是怎么传承的?”左莫大感兴趣,好奇地问。
“魔界最顶级的传承,大多掌握在一些魔将以上的魔手上。他们就像一方诸侯,下面统领无数更低阶的魔。在任何一个魔界,传承就代表着力量。想学习更高的传承,只有不断地向自己的主公奉献忠诚。以后你要遇到魔军,一定要小心。”
“为什么?难道他们比妖军还强?”左莫有些吃惊,在他看来,那天见到的妖军,已经强大得让人无法提起抗争的念头。
“妖军行指如一,但是若论服从性,没有什么军队能够和魔军相比。魔军的纪律之森严,无人能出其右。任何一名魔将,他手下会有无数愿意为他赴死的属下。悍勇、不畏死、极强的服从性,只要这个魔将不要太蠢,任何队伍对上他们,都会头痛。”
“他们不怕死?”左莫有些不解,他很难理解这种忠诚。他并非不相信这样的忠诚,只是他觉得,这样的忠诚只有可能出现在少数人身上。如一支队伍,绝大多数都不怕死,那就太可怕了!
“因为魔功传承。任何一种高阶魔功传承,都有其独到的开灵术,能开启灵智。按照你们的说法,魔由精怪而生,实际上,能够称为魔的,有一个必须的条件,就是开启灵智。每个魔,背后必有他们的族群。但若要成魔,则必须开启灵智。开启灵智的精怪,才能修炼魔功。若他们死了,他们的族群会受惠,会得到更多的开启灵智的机会。这是任何一个魔界,任何一名魔将都会遵守的基本规矩。”
“为什么不多开启一些?”左莫问。
“开启灵智是需要付出代价的。”蒲妖看了左莫一眼,道:“自然生慧的也有,但数量极少,这些人都是天赋出色的家伙。”
“那岂不是永远要做附庸?”
“人家不傻。”蒲妖冷笑道:“加入军中,便可以获得低阶魔功传承。积累的军功可以换取更好传承,虽然不可能是最顶级的魔功传承。换取的传承,是能够传授给族人的。若是他们能够领悟到开启灵智的方法,他们的族群便开始走上兴旺之路。至于能不能自成一家,那就要看机遇了。”
“你们妖是怎么传承的?”左莫更是好奇。
“妖的族群更复杂,比起魔和修者,都要复杂得很多。在我们那,低级传承很容易学到。”蒲妖露出几分缅怀的神情:“我们的繁衍没有魔那么困难,新生的妖,都会在自己的族群接受教育,到了一定的年龄,会统一安排进入妖术府,在那里学习更高级的妖术。而从妖术府毕业的更优秀者,有机会跟随更厉害的妖学习更高阶的妖术。”
左莫听得目瞪口呆,他一直以为妖魔的世界,都充满混乱杀戮,听蒲妖这么一说,比起修者世界,都要和平安详。
似乎猜到左莫在想什么,蒲妖冷笑:“别想得那么美好,在哪阴暗的勾当都少不了。”说到这,蒲妖似乎想到什么不愉快的事,脸色有些难看。
左莫撇撇嘴,蒲妖真是小心眼,都过去千年之久了,这家伙还记恨在心。以后千万不能得罪他,这厮可真是记仇。
蒲妖的介绍,彻底地颠覆了左莫脑海中对妖魔的印象。
“你的力量不强,学的东西也很多,虽然驳杂了点,但好处不是没有。”蒲妖接着道:“它给你的《金刚微言》,虽然粗浅,却是正宗的魔功。至于灵力,无论是法诀运用,还是灵力操控,亦不输其他修者。神识就更不用说,星辰炼神、大小千叶手,都是顶级的妖术传承。”
“而且你还精通符阵,这点尤其关键。”蒲妖侃侃而淡,就像学识渊博的学者:“无论是法诀、妖术还是魔功,究其本质,都是天地法则。如果你不懂符阵之学,三种兼修,只会落下一个驳杂不堪的下场。三种力量,各自的发展演变,经过无数岁月,道路迥异。但是符阵之学,却能够把三者串联起来。”
说到这,蒲妖有些谨慎起来:“我也不知道你以后会怎么样,因为没有先例。修者的符阵之学出现得最早,也最是完善。但修者对妖魔的了解太少,也没听说谁在这方面有所突破。”
“为什么?”左莫觉得很奇怪,为什么修者会对这视而不见。妖魔之间,敌对这么多年,为什么修者对妖魔的了解还那么少?
第172节
蒲妖很想翻白眼讽刺一下左莫对历史的一无所知,但想想还是忍住,耐心解释:“晶石和法宝更有效。只要有足够的材料,修者的力量会迅速提升。无论是魔功,还是妖术,虽然能借助外力,但有限得很,远远不如晶石和法宝见效快。而且魔功和妖术,都不适合灵力。修炼得越多,只会更驳杂。为什么剑修强,因为他们只修灵力,只修剑。他们只需要更多的晶石,更好的材料,更强的法宝飞剑!说到底,修者的道路是掠夺,越来越专业的掠夺。”
左莫被说得哑口无言,仔细一琢磨,觉得蒲妖虽然说得有些难听,但还是颇有几分道理。
“不过。”蒲妖语气一转,充满嘲讽道:“长期借助外力,悟得就少了。虽然我不知道现在情况怎么样,但我如果没猜错的话,修者的真正高手,比起千年前,只怕少许多。哈哈!”
歪头想了想,左莫一片茫然,天月界只是小地方,外面如何,他啥都不知道,无所谓地耸耸肩:“管他们呢,咱们还是先管好自己再说。”
蒲妖嘿地一笑,并不说话。
经过蒲妖的指点,左莫只觉豁然开朗,思路清晰无比。自己今后的修炼,他大致心中有谱。灵力、肉体、神识,代表了法诀、魔功和妖术三个独立的领域,彼此间却有桥梁把三者沟通起串连起来,那就是符阵。
尤其是他从《铜犀牛魔纹》中解析出三个符阵之后,令他信心大增。
他此时才恍然发现以前一些被自己忽视的地方。像神识的增长,对灵力的控制大有裨益。自己精细无比的灵力控制,不就是得益于远超过同修为修者的神识吗?
他忽然有种预感,自己这段时间炼体成功之后,自己的灵力,只怕也会发生变化。
他不禁充满期待!
第两百二十五节 炼体突破
左莫的神通还没有炼出来,公孙差已经占下石门滩,惊人效率连左莫也不由瞠目结舌。
这次的损失,比起上次更小,俘虏的修者数目比上次更多。
其中包括这伙人的老大谢山,当他目睹经过公孙差修正后的三段波式冲杀,他便明白双方的实力不在一层次上,虽然在人数上并没有多大的差别。理智促使他选择了投降。
而当他投降后得知,对方之所以攻打他们,只不过为了石门滩的烂铁银矿时,郁闷得差点吐血。如果他早知道,绝对会毫不犹豫地拱手相送。现在的小山界,谁还要矿脉啊?
开采矿脉若没有傀儡和修奴,成本之高,是无法想象的。谢山想破脑袋也不明白,这帮人要这矿脉干什么。不过看不透对方意图,他却能看得清双方力量的差距。
能够混到现在还没死的修者,都是有眼力的,而能够混到老大位置的家伙,只凭借凝脉三重天的修为是不够的。谢山自然有其独到之处。在他看来,这伙人训练有素,完全不像游兵散勇,来历定然不简单。
不过当他得知需要被布设禁制时,当场傻眼了,而当他看到左莫时,再次傻眼。
一个凝脉一重天的家伙……
布设禁制对左莫来说可谓轻车熟路,只一会功夫,这伙人身上便被全都布下禁制。禁制当然也不是万能的,如果有人的修为达到金丹期,禁制就会失效。
这伙中最有希望突破金丹的便是谢山,不过,也仅仅只是可能而已。突破金丹的难度要比突破凝脉的难度高得多,进入凝脉期之后,灵力便会开始持续地增长,达到三重天之境更多的是靠的积累。但是从凝脉突破到金丹,除了积累,还需要顿悟。
左莫丝毫不担心,当然,最主要的还是担心也没用。
新的营地设在石门滩,淳于成的兽池也搬了过来。当三名金甲卫出现在谢山的视野中,谢山才彻底服气。金甲卫的修为似乎并没有他高,但是浑身萦绕的危险气息,却让他心中大为凛然。当他看到枣核船时,则心中最后一丝杂念也烟消云散。
晶石法宝,可不是什么人都能拥有。
左莫这段时间,除了炼体,还做了件事。他把从《铜犀牛魔纹》上得到的三个符阵全都刻在三名金甲卫身上。有了这个三个符阵,金甲卫会不断地汲取灵力,然后淬炼身体。金甲卫的来历蒲妖虽然没有明说,但是左莫还是猜到。细问蒲妖之后才知道,这三名金甲卫之所以威力强大,是因为有苍龙骨和幽冥水这两种极品材料。
苍龙骨想买也买不到,而幽冥水在上次也被他用完,暂时无法炼制新的金甲卫。左莫便想尽办法提高三名金甲卫的实力。况且,到哪去找像金甲卫这样好的试验品。左莫根本不需要担心镌刻符阵出错。
以左莫看来,金甲卫之所以无法再提升,是因为它们无法想修者这样不断地修炼下去。金甲卫和傀儡没什么区别,只能操控已有的力量。他给金甲卫镌刻了三个符阵,可以不断地淬炼他们的身体,不断地有灵力涌入,从理论上来说,三名金甲卫有了提升的可能性。
这只是理论猜测。
搬到石门滩后,最重要的事情是炼制黑炼蒲团。左莫一口气制作了一百个纸傀儡,丢入矿坑中。矿脉有开采的痕迹,烂铁银不是什么珍贵的材料,反而极易出手,对任何一个门派来说,这处矿脉就是一处稳定的收入来源。只是没想到小山界风云突变,这个门派也没有幸免于难,矿洞也荒废。
小塔被命令控制纸傀儡采矿。这处矿脉的开采难度很小,纸傀儡才能胜任,若是更复杂更危险的矿脉,需要更高级的傀儡。
很快,烂铁银矿石源源不断地送到左莫手上。左莫操控金乌火,炼化矿石,提取烂铁银。烂铁银质地很软,带着铁的光泽,它们会形成独特的孔洞,这使它们看上去像腐烂的铁块。
有了烂铁银,左莫立即炼制了大量的黑炼蒲团。当手下这帮人亲身体会到黑炼蒲团的妙用时,每个人都死死抱住,生恐被人抢走。谁都明白这黑炼蒲团意味着什么,只要有这黑炼蒲团,他们不用再去和别人抢夺灵谷,也不用担心哪天因为灵谷不够境界崩溃而死。
队伍的训练热情陡然高涨,有了黑炼蒲团,他们就能像以前一样修炼,增长修为。对任何一位修者来说,没有什么比这更能打动他。
在如此残酷的环境,不需要公孙差任何鞭策,每个人都是玩命似地训练。黑炼蒲团让他们重新看到了进阶的希望,而公孙差的战术,经过两次实战,也让他们从心底信服。
没有人想死,能看到希望,谁都愿意拼命。
地气源源不断地从地下传入左莫体内,灵脉受到感染,并没有让地气变得更稀薄,反而地气更加浓郁,更加充满生机。这样的变化,出乎左莫的意料。但随即一想,他又有几分释然。灵气变稀薄的小山界正在朝着都天血界的方向发展,这样的环境更适合妖魔。
地气变得更加浓郁只怕也是其中一个原因,浓郁的地气更适合魔功炼体。
左莫全身经过地气不断地淬炼洗礼,这些天,他一直一丝不苟地用地气淬炼身体每个部位,甚至连头发指甲都没有放过。有了地气的滋润,他如今看上去再也不像以前那般瘦弱,体形变得挺拔许多,举手投足间,能让他感受到浑身所蕴含的强大力量。
这是纯粹的肉体力量。他用飞剑试过,如果不用灵力,飞剑根本无法划开他的皮肤。不光如此,他的骨骼血肉,全都经过反复淬炼。他不运用灵力,也能轻易一拳击碎坚硬的花岗岩。
就连脸部的皮肤,他都没有放过。蒲妖曾建议他不要淬炼脸部,因为这会对他以后恢复原貌增加难度。但左莫还是坚持淬炼脸部,眼下这局势,先保住命再说。
左莫感觉到,他身体的任何一块肌肉,任何一块骨头,都已经达到他如今能淬炼的极限。
他顿时明白,自己突破在即。
他静下心来,缓缓汲取地气。他的身体对地气的亲和性极佳,地气自如地穿梭在他身体的每个部分。感受着血肉筋骨沉浸在地气中的舒适感,地气从血肉间流过,带着血肉微微颤动,产生麻麻痒痒的感觉。
麻痒的感觉越来越重,就像有无数只蚂蚁在身体里面爬动,左莫强自忍住没有动弹。他竭力放松身体,源源不断地汲取地气,他的神识却缓缓沉浸体内。
他如今的神识比前更加精纯,叶手的大小没有什么变化,但是叶手比以前更加凝实,叶手中央掌心处,竟然生出几道像人手掌的纹路。
体内的每个细微变化在他的神识下,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明了。
地气越来越浓郁,左莫体内地气达到一个惊人的地步,就连饱含灵力的经脉,都受到地气的压迫。不过经脉里的灵力显然也不是那么容易退缩,眼看地气和灵力就要在左莫体内发生冲突,左莫心都提到嗓子眼。
没想到,地气很快主地地离开经脉所在位置,地气的注意力,重新放回到血肉筋骨上。
充沛到极点的地气开始缓缓冲击左莫的血肉筋骨,左莫不禁颤抖起来。如果说,之前的冲击像蚂蚁搔痒,现在左莫感觉好像有一把锯子,缓缓地锯着他的身体,
他不敢动,他知道,这是地气在帮他重塑身体,只要能抗过这阵剧痛,他得到的好处将无以伦比!
地气的冲击下,他身体的每一根肌肉缓缓地移动,原本有些松散的肌肉,变得更加紧凑更加凝实,而肌肉的连接点,在地气的刺激下,疯狂地生长。就像一棵树的树根,不断地生长,不断地钻更深处扎。
生长、改变的并不仅仅是他的肌肉,就连他的骨头,也不断地压缩,骨壁变得更薄,强度不知要增强多少倍。
左莫颤抖得就像筛子,剧烈的痛楚让他双目赤红,他一声没吭。
地气蔓延,占据他的眼睛,他眼前一片模糊,什么都看不清楚。
这些天,蒲妖不藏私的指点,让他对炼体的理解深刻许多。他深知,自己能撑的时间越久,能够得到的好处越多。
不间断的痛楚一波一波,他浑身湿透,他脚下一滩汗渍。不知道过了多久,他脑海一片空白。
似乎有个遥远的声音,在对他说话。
可是他脑子一片木然,他一句话也没听清楚。那个声音,隐约有些像他平时梦境里出现的那个声音。
不知过了多久,他游离木然的意识,渐渐恢复。
眼前的景象,也一点点地变得清晰。
痛入骨骼的痛楚消失不见,就好像刚才的痛楚根本没有存在过,浑身就像泡在热水里,从身体最深处泛起起的舒服让左莫想呻吟。
不过浑身汗渍提醒着他,刚才那如同炼狱般痛苦并非幻觉。
左莫强忍着继续沉浸在愉悦中的想法,下意识地扬起手掌。
当他看到自己的手掌,不禁一呆。
第两百二十六节 二山之境 【第一更】
原本枯瘦的手掌,如今竟然有几分金铁之感,隐隐可见一层极淡的金色。尤其是他掌纹,几道金线清晰可见。手心的那座山峰旁,又多了一座山峰。
“二山?”蒲妖突然冒了出来,有些吃惊地看着左莫手掌的两座相连山峰。
左莫也很惊讶,他本以为这次能炼成神通,没想到却突破二山之境。
“这就是二山之境?”左莫有些好奇地问,他不断屈握手掌,感受着手掌间传来的强大力量。
蒲妖像看怪物一样看着左莫,他想不明白,左莫怎么会这么快就达到二山之境?他压根没想到,这完全是他的“功劳”。正是因为他不断地从左莫身上逆吸地气,左莫的身体早就经受无数次地气的淬炼,修炼起来事半功倍。
左莫心中隐约猜到原因,但想到蒲妖和墓碑似乎不大对眼,他决定含糊其辞,话题一转:“这二山之境有什么好处?”
之前因为炼体变健壮一些的身体,又重新变得削瘦下来,但是他浑身每一块肌肉变得更坚硬结实,硬如钢铁,他的力量增长数倍。
他轻轻一跺脚,噗,他右脚就像踩进豆腐,没至小腿。拔出脚,只见洞口边缘整齐,就像用模子印出来般。
“山是指力。二山之境,说明你现在最大能够用出二山之力。”蒲妖想了会,没想出什么苗头,也就把这个问题丢到一边,他已经渐渐习惯左莫不时给他带来点惊奇。
“这一山之力到底多大?难道是搬起一座山?不可能吧。”左莫不以为然道。
蒲妖一脸少见多怪:“这有什么奇怪?魔功小成,移山倒海这类活,本就不算什么。你们那东浮城,不就是剑修一剑斩断山峰才建的城么?”
“话是这么说没错,可我觉得,我没那么大的力量啊。”左莫看着手掌反驳道。
“你才修炼多久?就想移山倒海?”蒲妖一脸嘲讽:“修者修灵力,还不得配合剑诀法诀?魔也是一样,魔功除了炼体,还有教你怎么运用身体力量。”
他顿了顿道:“魔的想法很奇怪,他们既觉得肉体是最本源力量,又觉得肉体是牢笼。你虽然达到二山之境,但实际上,哪怕你能把魔功运用熟练,你也不可能发挥出最大的力量,哪怕你技巧能达到,因为你的身体会最先崩溃。”
“原来是这样。”左莫恍然大悟,蒲妖说得大有的道理,忽然想到这次本来的目的,连忙问:“那我的神通有没有炼成?”
“你检查一下,看有没有什么地方有异常?”蒲妖有些无奈地提醒,指点新手最是辛苦。
“异常?”左莫连忙沉静心神,内视全身。很快,他发现了蒲妖所说的异常。这异常不是在其他地方,而是在他的眼睛。
他眼睛四周,浓郁的地气仿佛受到无形的力量吸引,紧紧包裹着他的眼睛。
这是……
他不敢妄动,而是用神识小心地观察两团地气。令他心中稍安的是,眼睛没有任何不适感。但是无论他如何催动,这两团地气却丝毫不受影响。
百般尝试之后,他无奈地从内视状态退出来。
“查到了吗?”蒲妖有些好奇地问。
“嗯,是眼睛。”左莫旋即有些丧气:“试了一下,不知道怎么用,也不知道有什么用。”
“眼睛啊。”蒲妖道:“你运气不错。眼睛相关的神通有很多种,都还比较实用。神通这个没办法教的,每个人炼成的神通都不相同,你慢慢摸索,总能悟出一些门道。至于不能用,也不用着急,很多神通刚生成的时候,都用不了,要慢慢成形,稳定下来就能操控。你的可能是属于这种。”
左莫倒也不算失落,能够达到二山之境,他已经相当满足。
蒲妖沉吟道:“神通不要着急,魔功不好找,你手下不是有个禅修么?他手上的拳诀,你也能用。妖术嘛,《胎息炼神》和《大小千叶手》,足够你修炼。你现在最差的是灵力心法,《胎息炼神》到底是修炼神识的东西,得给你找一门心法才行。”
左莫受宠若惊,蒲妖这厮啥时候对自己这么上心了?
蒲妖就这样想着想着入神,完全就当左莫不存在。
左莫见状,识趣地自己忙活去,不过蒲妖的话,他记得很清楚。
宗如听到老板叫自己,心中免诧异。说实话,虽然是队伍里唯一一名禅修,但他并没有太多过人之处。实力也只能算中游,唯一拿得出手的,大概便是防守。在这群几乎不知道防守的剑修之间,作为一名禅修,他的防守倒是有几分鹤立鸡群。
不过他的性子沉稳,虽然吃惊,但依然从容镇定。见到左莫,他略带恭敬地行礼:“老板。”
左莫不禁心中暗赞,若论起修身养性,剑修拍马也赶不上禅修。禅修最重心性禅定,幻阵之类对他们大打折扣。
第173节
左莫也不废话,开门见山道:“我想要你的《天波拳诀》,你开个价格吧。”
宗如摇头:“《天波拳诀》不是什么高深拳诀,老板若要,尽管拿去。”
左莫摆摆手:“这是你的东西,我想要,要么买要么换。交情归交情,生意归生意。”
见左莫不似作伪,宗如这才真正有些吃惊。他跟过许多人,为上者向下面索要法诀法宝之类的事,早就司空见惯。现在听到老板这番出人意表的言论,心中惊讶可想而知。
不过宗如还是心存谨慎:“但凭老板作主。”
见宗如一副小心翼翼的模样,左莫也有些无奈。他这番话并非故意表态,在门派的时候,门下弟子的私有物,门派也不得无故占有。想要什么,就要付出相应的代价,这便是他的态度。
他想了想:“你可以挑两件《天波拳诀》同品的法宝,或者……”他忽然灵机一动:“或者换三个符阵。”
“三个符阵?”宗如有些不解。
“我可以帮你镌刻三个符阵在你的身体上。一个是聚灵阵,一个淬体符阵,一个是炼灵符阵。”左莫解释道:“聚灵阵能时刻帮你吸收周围的灵气,炼灵符阵就像黑炼蒲团,能够炼化灵气中的杂质,而淬体符阵则能够帮用灵力淬炼身体。你是禅修,这三个符阵倒是蛮适合你。”
素来从容镇定的宗如,也不禁流露出不能置信的表情,下意识失声道:“这……这不可能!”
这不可能!
宗如走过许多地方,见识颇广,他从来没有听说过,有什么符阵能够镌刻在人的身体上。这三个符阵……如果能够真如老板所说,岂不是根本不需要修炼?
左莫也不反驳:“你可以挑两件法宝。”
宗如脸色变幻,内心激烈地斗争着。理智告诉他,老板说的是不可能的!可是,他又可以轻易地判断出,老板没有说谎!如果真的如老板所说,这意味着千载难逢的机遇!
忽然,他哑然失笑,自己还有什么可怕失去的?
左莫见宗如脸色恢复如常,便知道宗如已经做出选择。
宗如抬起头,毅然道:“我选三个符阵!”
在离石门滩大约三百里的一处山谷。
“老大,石门滩的谢山被人收了。”一位修者报告道。
“什么来路?”一位头发赤红的修者皱起眉头。他叫赤尊者,手下修者一百五十多位,在这一带算得上几大势力之一。
“还没查清楚。”这位修者有些畏惧答道,见赤尊者脸上怒气渐浓,连忙解释道:“这伙人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人数不算多,但实力不弱,打谢山的时候,才几十个人。”
“几十个人?”赤尊者动容道:“谢山手下也有六十几个吧,而且谢山不是凝脉三重天了吗?”
凝脉三重天的修者,在小山界绝对算一流高手。在战斗中,谢山这样的高手,能够发挥出的作用很大,一个人便能牵制七八人。
这名修者抬头看了一眼老大,见老大脸上怒气消气,心中微松:“战斗结束得很快,没留下什么痕迹。”
“莫非这伙有什么厉害的法宝?”赤尊者心中暗忖。谢山的实力他是清楚的,他早就想吞下谢山,但迟迟未动手,就是对谢山的实力有所忌惮。他手下一百五十人,没有一个凝脉三重天。现在突然听闻谢山被人收服了,他自然心生警惕。
难道这伙人也有凝脉三重天的高手?
如果是那样的话,就糟糕了!加上谢山,就意味着对方有起码两名凝脉三重天的修者。而另一种可能便是这伙人有什么恐怖的法宝,连谢山也不得不投降。
无论是哪一种可能,对他来说,都不是什么好消息。
如果可能,他很想立马带着手下,远离这个地方。以他手上的力量,敢打他们主意的人不多。
只是,一想到山洞里的那些东西,他便放弃逃离的念头。
那东西对他来说,实在太重要!
赤尊者不是没有脑子的人,他很清楚,一旦这伙人消化了谢山这股力量,实力会迅速膨胀,下一个目标,绝对是他们。
思忖半天,他抬起头,沉声道:“叫孔家三兄弟过来。”
第两百二十七节 内部订单 【第二更】
左莫从宗如那换来《天波拳诀》并没有马上开始修炼。他打算好好整理一下头绪。
就如蒲妖所说,他会的东西五花八门什么都有,但仔细一想,有威力的又少得可怜。
目前他手上最厉害的大概要算阴火珠,正面的杀伤性,十分惊人。只是现在阴煞之地难寻,无法凝结阴珠,阴火珠用完就没有。而且如果敌人有防备,阴火珠的作用就不大。
还有五意套剑,虽然没有后续的修炼法诀,但是脱胎于剑意大阵的小剑阵,威力在凝脉期修者中,依然相当惊人。只是没有经过实战,左莫也不知道它究竟能有多厉害。五意套剑用的是剑阵,从这点上来看,它更像一个用五把飞剑炼制的阵盘。
《小千叶手》,前前后后他从蒲妖那淘来五招。《小千叶手》变化多端,奇诡难测,五式叶手他也只能勉强施展,离融会贯通还早得很。《小千叶手》调动的是天地灵气,对环境天气有诸般要求,施展不易。一旦施展成功,威力强大。
修炼《天波拳诀》后,他又将多一种手段。不过蒲妖也说过《天波拳诀》并不是什么厉害的拳诀,威力想必也不过让人吃惊。
这么一想,左莫就觉得自己的手段真是乏善可陈。再看看法宝,小塔是本命法宝,但它的长处是用在操控符阵。除此之外,浑身其他法宝虽然都价值不菲,但却没有顶阶法宝。
无论是哪一品的顶阶法宝,都有着特殊的玄妙之处。
强烈的危机感油然而生。
对付明霄派的金丹高手,左莫已经决定用群殴战术。但并不意味他不需要自保之力,最起码,他需要保证自己在群殴战中能够存活下来。
修炼最适合的地方是营地,左莫索性也搬到营地。
老板亲临营地,众人顿时不敢流露半分懈怠,他们的目光,不时飘向老板那。无论是老人,还是新人,都知道一件事,那就是老板手上有很多好东西!
第一个受益者是麻凡,五品遁法,眼红了无数人。这些天,他们亲眼目睹麻凡修炼到手的五品遁法,以前那些眼花缭乱的幻影再也看不到,他像幽灵般,忽而凭空出现,忽而凭空消失。但凡是目睹这一幕的修者,心中都倒抽冷气。再想到麻凡那风声全无却威力奇大的《灭幻无影剑》,配合这无声无息的遁法,简直杀人于无形无影。
小娘还给了麻凡一块役兽牌,没有人敢小看那只灰扑扑不起眼的蝴蝶。
麻凡际遇让众人眼红之外,却也无话可说。麻凡的实力摆在那,别看他的修为不及谢山,但起到的作用却非谢山可比,这一点谢山也服气得很。况且,那一排鲜红年朱砂记下的杀敌数目,无人可及。
可宗如的遭遇就让许多人动上了脑筋。
宗如是个老实人,哪里耐得住这些人的刨根问底,自然什么都招了。老板坚持的交换原则,让他们心下大安,跟着这么一位老板,还有什么不满呢?不过随问的几天,宗如疯狂的进步幅度,让他同队年绿和雷鹏心惊肉跳。
小娘发现宗如异状,立即把他单独拎出来修炼。
众人这才发现,原来宗如身上镌刻的三个符阵,竟然有如此神效!一时间,人心顿时浮动。五品遁法是功劳赏赐,没有通融余地。但这三个符阵,却是宗如用拳诀换来的。
换句话说,符阵是可以换的!
这些经验丰富的老油条们,怎么会理解不到这层意思?
恰好老板又跑到营地来修炼,如此天赐良机,岂可容它从指尖流走?
第一个出头的是雷鹏,他之前天天和宗如合练,感触最深。这家伙形似莽汉,实际心里极精,他连三个符阵的具体功效都从宗如那打听得一清二楚。
淬体符阵对他用处不大,但是另外两个符阵,却让他大为流口水。这厮胆子本来就大,借着休息的机会,腆着脸凑到左莫跟前,只见这个粗豪汉子用谄媚至极的语气道:“老板,俺能不能求您件事啊?”
左莫有些意外地看着雷鹏:“啥事?”
“俺也想在身上刻那三个符阵。”见老板咦地一声,他心中一跳,连忙道:“俺愿意用《渊魂刀诀》来换取。”
左莫顿时明白过来。
送上门的生意,哪有推掉的道理?况且在身上镌刻符阵,他还有些许多不熟练的地方,难得有送上门的实验对象,左莫心花怒放。
左莫唔地一声,故作姿态道:“这镌刻符阵,并不是那么容易,可是有风险的。”
雷鹏对这一点有思想准备,天下没有白来的好处,如此速成简单的方法,没有一点风险怎么可能?不过他还是谨慎地问:“会不会伤到修为?”
“那倒不会,只是失败了可能会留下疤痕。因为要用特殊灵液,再用去疤灵丹未必能消去。”
雷鹏顿时松一口气,嘿嘿笑道:“俺一大老爷们,用不着那么俊俏。”镌刻失败只不过留一个疤痕,这些在刀尖舔血的家伙,谁会在乎这个?
左莫见状,不动声色道:“我不需要刀诀,你若要换,要用其他的东西。”他现在会的东西已经够驳杂了,可不打算再去学一门刀诀。
雷鹏顿时急了,把腰上百宝囊扯了下来,一股脑倒了出来:“老板,你看中啥尽管拿,俺都换!”
左莫眯着眼睛,目光从这些东西上扫过,忽然微微一凝,他从一堆乱物中拣出一块拳头大小的玉石:“这个吧。”
“好!”雷鹏大喜,他最担心身上没有老板中意的东西。他像怕老板反悔似的,连忙把其他东西全都收了起来。
“跟我来。”左莫起身,和公孙差打了个招呼,便带着雷鹏离去。
当傍晚的时候,雷鹏得意洋洋地回到营地,营地顿时炸开了窝。尤其是雷鹏赤裸上半身,炫耀他刚刚镌刻上的三个符阵,直看得其他人直流口水。
有了一个成功的榜样,顿时群情涌动。
谁身上没一两件好东西?材料、法宝、玉简什么都老板都换,就连一些法宝的残片,老板都愿意换。而且老板从来不狮子大开口,每次只挑一件东西。
很多时候,众人都恍惚觉得,老板就是一位充满了职业道德的商人!
几乎所有的修者都决定镌刻符阵,左莫手上的订单号,已经排了到二十天之后。最让他感到快疯掉的是他这次的收获!
吞下谢山之后,如今他手下,有一百一十人。除了宗如和雷鹏,其他所有人都无一例外地加入镌刻的符阵的队伍之中。有什么比增强实力更现实,更有价值?
他们之中,没有新人,任何一个人都明白三个符阵的价值。哪怕左莫的条件开得更苛刻一些,他们之中绝大多数人还是会选择镌刻。不过,左莫只挑一件的做法,让他在这些人心中留下一个“不贪婪”的印象。
如果左莫脸上的表情能够抽动,他现在笑得合不拢嘴。
法诀之类,没有什么让他心动的,但是玉简,却有不少珍品。他甚至还找到夏花灵植玉简,他找这玩意不知道找了多久,结果却是从一堆像废品一样的东西里挑到的。
收获最多的,却是各种材料。这些人统统是凝脉以上的修为,收集的材料又哪里会是大路货?左莫挑的清一色全都是四品材料,他现在有金乌火,也能够炼化这些材料、
就连蒲妖,都对左莫的收获感到嫉妒!
不过他们之间的交易,并不包括左莫利用符阵获得收益的分红。若放在以前,他当然可以肆无忌惮地从左莫那里搜刮。但如今,有求于左莫的蒲妖,再也无法用这般手段。
眼红的蒲妖只有通过另外的方式来发泄心中不满。
“《铜犀牛魔纹》你已经吃透了,这是《金翅大鹏》身上的魔纹,你要尽快地把它破解出来。”蒲妖丢给一枚玉简,玉简里面记录的魔纹,比《铜犀牛魔纹》要复杂得多。只看一眼,左莫竟然产生几分晕眩之感。
蒲妖心中得意无比。
在任何一个魔界,金翅大鹏都是贵族,有着独一无二的血脉!他们天生异禀,一生下来,不需要点化之术便能开启灵智。他们有着顶阶传承,一代代进化,他们的身体渐趋于完美,身上的魔纹同样趋于完美。他们唯一的弱点大概便是绝大多数血脉优秀族群的通病,那就是低下的繁衍能力。
如此复杂的魔纹,远远超出左莫的能力范畴。
蒲妖故意把《金翅大鹏纹》丢给左莫,便是想杀杀左莫的兴头。像这样完美的魔纹,对于左莫来说,有着致命的吸引力。左莫会不自主被吸引,不自主被折磨,等到火候差不多了,自己再丢一个低阶的魔纹给他。
蒲妖越想越是开心,不知为何,他一看到左莫那般得意,心中就十分不爽。
和蒲妖的想象几乎完全一致,左莫彻底被这个魔纹吸引,牢牢地吸引!蒲妖能清晰地感觉到,左莫在看到《金翅大鹏纹》的第一眼,呼吸都停止!
不过,出乎他意料的是,左莫展现出惊人的克制力。从入神中醒转过来,左莫做的第一件事,便是把玉简丢进戒指里。
然后蒲妖听到左莫一边给这伙人镌刻符阵,一边咬牙切齿磨着牙齿,嘴里像抽风似乎念叨着,忍住!忍住!
不时有凄厉的惨叫从左莫的房间传出。
第两百二十八节 麻凡的决断 【第一更】
麻凡有一处单独的修炼区域,这是公孙差专门划分给他,是靠近水边的一块小角落。
石门滩地势开阔,依山靠水,不时地能看到白色水鸟成群结队从水面掠过。小山界的残酷争斗,没有波及到它们,它们依然过着悠闲的生活。它们体内没有什么值得修者觊觎的东西,它们不是灵兽,灵气的变化对它们也没有影响。
第174节
落日的余晖洒在水面,白鸟拖着长长的影子,芦苇在风中微微摇摆。不知不觉中,麻凡停下修炼,走到水边,凝视着远方,心中一片宁静。
忽然,他抬起眼皮,眼中闪过一丝警惕之色。
他不动声色垂下手臂,系在手腕的玉牌轻轻触碰到手指。一只指头大小的灰蝶,安静地抓着他的中指内侧,看上去,就像一枚不起眼的灰色戒指。
麻凡的双眼微不可察地多了一层灰色,看上去,眼神黯淡稍许。
【灵瞳】!
他的视野悄然发生变化,茂密的芦苇丛渐渐变得透明起来,隐约可见一团虚影潜伏其中。
原来躲在这!
对方潜伏的位置,离他大约一百五十丈,这个距离,他没有一击毙命的把握。从对方选择的位置来看,对方很小心。若不能一击毙命,开阔的地形,堵住对方的可能并不大。
估计哪个势力的探子,麻凡心中猜测。这个距离,更适合偷窥而不是袭击。
若是以前,麻凡十有八九会选择无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他讨厌麻烦。但是今天,他脑海中闪过的第一个念头竟然是干掉对方!
等他回味过来,不禁为自己的第一反应感到吃惊。不过,他并没有把过多的时间浪费在情绪上,他想起公孙差无数遍在他耳边的提醒。
“战场上最忌讳犹豫不决!你是核心,必须决断,必须要在电光火石间做出选择!无论这个选择是对是错!”
这距离……没有把握一击致命,该怎么办?
“要相信你的同伴,不要只知道蛮干。没有机会怎么办?很简单,你有两个选择。你给队友创造机会,队友为你创造机会。”
麻凡神色如常地转身,他看到三名同伴。这三名同伴他只认识一个,那个叫谢山的家伙,是上次俘虏的老大,据说有凝脉三重天的修为。
说实话,他更希望眼前的三人是雷鹏那个小队。虽然谢山实力远胜雷鹏三人,但是这个小队全都是新加入队员,和他没有半点默契可言。
不过,他没有更好的选择。
“老谢。”他扬起手臂,喊了一句。
谢山一愣,停了下来,转过脸看向麻凡,心中却是纳闷不解。他自然认识麻凡,全队的核心,拥有独一无二的地位,小娘最信赖的属下。
可是,谢山从来没有和他说过一句话。
“哎!”虽然心中纳闷,他还是笑着应了句。在队伍里,他是新得不能再新的新人。哪怕他个人实力最高,但是想要获得公孙差的信任,他还需要时间。他没有傻到去得罪麻凡。
“来陪我对练一下,试试我的新遁法。”麻凡语气熟稔地喊了句。
谢山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头,他虽然是新人,但到底做惯了老大,还没人敢让自己来陪练。不过对方熟稔的语气,似乎并没有恶意。更让他不解的是,这些天,他从来没见过麻凡找人对练。
有些奇怪……
忽然,他的目光牢牢锁定在麻凡扬起的手掌,一只指甲大小的灰蝶安静伏在他的中指上。
他的心脏陡然一跳!
灰蝶的役兽牌是公孙差给麻凡的,平时很少看到他用。若真是对练,麻凡应该不会唤出灰蝶。
谢山心里寻思着,他战斗经验十分丰富,一边笑着一边朝麻凡走过去:“好!”
同队的另外两名修者对视一眼,都没说话。谢山他们得罪不起,麻凡他们更得罪不起,两人索性停下来观战。
麻凡和谢山也不废话,直接开始。
谢山修炼的是《极光蜃剑》,这是一部罕见的五品剑诀。也不见他拿出飞剑,扬手便是一片片华丽斑斓的剑芒,恍若雪地极光,若纱若尘,美丽至极。
冰寒的气息顿时弥漫开来,漫天极光下,雪花飞舞,锋利如刀!
剑意!
麻凡心中顿时一凛,这是剑意!营地里一百一十名修者全都是凝脉期,可能够领悟到剑意的,不超过五人。
果然不愧营地第一高手,这一出手,麻凡只觉得压力陡增。那些如雾如纱,带着飘渺寒气的绚烂剑芒,美丽的外表下,是致命杀机!
尤其是那淡淡弥漫开来的剑意,就像无数肉眼不可见的细丝,悄无声息中,就会让你不知不觉中被它越缠越紧。
不过,领悟剑意的,可不是止你一个啊!麻凡灰色的眼睛微微眯起。
谢山有心展现实力,在上次的战斗,他没有展现自己的实力。公孙差的三段波式冲杀,实在太猛烈,就像一把钢猛无俦的大锤,只用一下,便把谢山的队伍轰然敲碎。见机不妙,谢山立即投降。一直到现在,他都没有机会展现自己的实力。
只可惜公孙差不在营地,谢山心中有些惋惜。若能在小娘面前充分展现自己的实力,对自己在队伍中的地位的提升大有帮助。不过,在自己的这些同伴面前展现一下自己的实力,也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但很快,麻凡的实力让他有些吃惊。
从理论上来说,两人间的实力相差一个层次。谢山是凝脉三重天,而麻凡只不过是凝脉二重天,但是从场面上,完全不像不同层次对手的较量。
尤其是麻凡表现出来的信心和坚决,谢山从来没有在其他人身上看到过,这便是核心么?
麻凡每一剑,都会带起无数虚虚实实的幻影,令人眼花缭乱,但随即让谢山更加震惊的是,每道剑芒掠过的残影,并不消失,而是有如实体般,呼啸着朝谢山刺去!
剑意!
麻凡竟然也领悟了剑意!
谢山心中最后一丝轻视烟消云散,他并没有用全力,但是他同样清楚,对方也有杀招。
一个凝脉二重天的家伙,竟然能够与自己旗鼓相当,谢山心中不禁多了一分涩然。
斑斓极光和虚实剑影,漫天飞舞。连续不断的爆音,被压抑在极小的范围,像炒豆子般不绝于耳。
营地的修者都停了下来,仰脸观战,人人脸上流露出兴奋之色。一个是队伍的绝对核心,一个是营地修为最高的修者,两人的对决,是最强有力的碰撞!
天空中,出现一个数十丈宽的斑斓光球,光球内,充斥着极其密集的斑斓剑芒和幻影剑芒,谢山和麻凡的身影若隐若现。
下面响起一阵惊叹声,把剑芒压缩在如此狭小的范围内,两人表现出的超强控制力无以伦比。光珠内,剑芒和灵力的密集度达到极其恐怖的地步,任何想伸入其中的神识,都会被绞得粉碎。
众人的心提到嗓子眼,里面战况如何?
任谁也想不到,这个剑芒形成的光球剑意纵横,杀机四溢,而光球内的两人却是谈笑晏然。
“什么情况?”谢山笑道。
麻凡心中赞叹谢山了得,两人之前从未配合过,谢山却能洞察自己的意图,委实厉害。
他也不废话:“芦苇里蹲着一个家伙。”
“哦。”谢山大感意外,早在麻凡叫他对练时,他便小心观察四周,但依然一无所觉。他不怀疑麻凡的能力,心中却不免有些惊叹,面色也随之凝重:“你打算怎么办?”
“杀了!”麻凡毫不犹豫道。
谢山再次被麻凡的狠辣震惊,一般人遇到这种情况,首先会想把对方活捉,以希望能够拷问出一些有用的情报。没想到麻凡想也不想,直接就打算把对方干掉。
他没有反驳,而是爽快应道:“好。”
“我逃你追,朝芦苇方向。”
下面众人只见一道人影突然冲破光球,剑芒组成的光球随即崩溃,不计其数的剑芒碎片失去控制,轰然朝四周崩射!
围观的人群顿时吓一跳,纷纷祭出飞剑,挡住这些剑芒碎片。莫看这些剑芒碎片支离破碎,可实际上锋利至极,杀伤性十足。
光球散去,谢山双手笼罩着五彩光芒。
一道半丈宽三丈长的斑斓巨剑,倏地出现在谢山头顶。
“去!”
谢山双手猛地合握,极光巨剑化作一抹粗壮的斑斓流光,朝半空中的麻凡激射而去!
极光巨剑一出现,下面围观的众人脸色顿时微变。
巨剑散发出的恐怖威势,令每个人都感到震颤!而当它化作一道流光时,整个天空似乎都变了颜色。
麻凡危险了!
眼看麻凡就要被流光击中,他忽然凭空消失。
不可能!
巨剑的剑意之浓郁,一旦锁定,想摆脱是件极其困难的事,任何遁法都会出现一个迟滞,哪怕再短暂。
可麻凡没有出现任何迟滞,他凭空消失!
失去目标的巨剑流光,轰然朝芦苇轰去!
一道灰影忽然从芦苇激射而起,就要朝远方逃去。
声势骇人的巨剑在半空中出人意表的轻巧一折,朝灰影直扑而去。
灰影身形微微一滞,他只觉得森然刺骨的剑意,从四面八方朝他压迫来,他被巨剑剑意牢牢锁定!
该死的!
骇然之下,他鼓荡全身灵力,灌入飞剑之中,射下那道巨剑流光!这一击,自己的飞剑必毁无疑。
他来不及心疼,忽然瞥见一把灰色飞剑,悄无声息出现在他身侧。
他瞳孔猛地扩张,心在一瞬间沉至谷底。
他猛地咬碎舌头,脸上掠过一抹血色,张口喷出一道血箭!
只要挡住对方这一下,自己就能逃走!
对方没有丝毫闪避的意思,飞剑迎上血箭,他脸上不由流露出狂喜之色。这道血箭是他的保命秘法,威;和极强!只要对方硬碰,必然能够阻挡对方片刻。
啪!
清脆的撞击声,他脸上的狂喜骤然凝住。
视野中的一切变得如此缓慢,他看得清晰得不能再清晰,血箭撞上飞剑,意料中的击退没有出现。
血箭被击成一蓬血雾,无数细小若微尘的血珠,从他眼前掠过,凄美若画。
一把飞剑,从血雾中钻出,刺进他的身体。
仿若被千钧重锤击中,一蓬血雾离体浮起,四周景物以惊人的速度向后倒掠,他脑海中浮起最后一个念头
——好重的剑!
第两百二十九节 符阵突破 【第二更】
左莫被小塔领到一个库房,然后他就傻眼了。
库房里烂铁银矿堆积如山,除了烂铁银矿,还有一小堆其他五颜六色矿石。
“这是从哪来的?”左莫指着小堆矿石问小塔。
小黑哧溜一下爬到他手上,拼命地摇头上一对触角。左莫顿时明白,原来是小黑,夸奖了一句:“小黑真聪明!”在掌心放了一颗灵丹,小黑用一对前肢夹住灵丹,欢快地爬走。
小塔与左莫心神相连,感受到小塔急于邀功的心思,再看它圆圆润润的塔身一晃一晃,顿时莞尔。
第175节
感受到左莫的开心,小塔更是得意,围着左莫滴溜溜地转动,摇得塔檐的葫芦啷铛作响。
傻鸟一脸傲然,眼神却贼贼地盯着小黑夹着的那枚灵丹。咕嘟,喉咙明显的吞咽动作,被左莫看了个正着,顿时哈哈大笑,指着傻鸟笑骂:“你这个吃货!”
左莫心中也不恼,笑着丢了两颗灵丹给它,傻鸟利索地叨在嘴里,抖擞身上羽毛,毫无羞耻之态地施施然走开。
笑完之后,左莫看着堆积如山的矿石,不由有些犯难。
炼完黑炼蒲团后,他对烂铁银的需求顿时锐减。可若是放着这么一大堆矿石不要,那就太浪费,烂铁银品阶不高,却是一种经常会用到的材料。可若是炼化提纯,眼前这么一大堆矿石,不是一会半会功夫。把时间浪费在这上面,可不大值。
好在左莫很快想到一个折衷办法:粗炼矿石。
有了烂铁银的粗胚,需要用到的时候再精炼一下就可以。粗胚也不像矿石那么占地方,左莫必须要考虑到纳虚戒的空间。另一个重要原因便是他可以通过符阵来完成粗炼,节省时间。
左莫并没有见过用来专门来炼化的符阵,但这并不妨碍他做出这个决定。
对符阵理解越来越深刻,左莫的自信也越来越足,折腾没有见过的东西,无疑是一件极其有乐趣的事。他打算制作一座能够一次把所有的烂铁银矿石炼成粗胚的大符阵。
烂铁银是三品材料,炼制难度不大,不需要金乌火。左莫也没打算用金乌火,金乌火虽然纯粹,但量太少,尤其是一次性炼化如此众多矿石。
左莫选择了火阵,当然,不是离火符阵这样的低级符阵,而是一种名为《碧炎阵》的四品火阵。《碧炎阵》能够产生绿色的火焰,用来炼化烂铁银矿石,绰绰有余。
不过,左莫头次一次炼化如此众多的矿石,如何布设,需要仔细考虑。
蒲妖和公孙差正在弈战棋内激战。
为了让这一人一妖能够随时下弈战棋,左莫专门重新炼制了弈战棋,美其名曰这是通关性质的弈战棋,然后便随手丢给公孙差。公孙差心里隐约猜到,不过也乐得装糊涂,反正他只要那位神秘人能够陪他下棋。
无所事事的蒲妖自然愿意万分,尤其是他见左莫最近如此得意,心中大为不爽,而他的《金翅大鹏纹》又没有收到预计中的效果。憋屈无比的蒲妖把心中的不爽发泄到公孙差身上。
可怜的公孙差,好不容易琢磨研究了许久的三段波式冲杀,终于能用得像模像样,眼看与蒲妖的战损比终于能够拉到十兵能耗掉蒲妖五兵。没想到蒲妖二话不说,直接祭出新的杀招——专门克制三段波式冲杀的锁墙式防阵。
于是,公孙差当场被蒲妖打得落花流水,找不到北。
被虐得欲仙欲死的公孙差红着眼睛,咬牙再次开局。
觉得胸中恶气还没有发泄完的蒲妖,毫不犹豫应战。
十二局,蒲妖连换十二种战术,每次公孙差都毫无悬念地全军覆灭,一兵不剩。
饶是公孙差韧性十足,不屈不挠,也被杀得脸都绿了。回到营地,公孙差那张阴沉得几乎可以挤出水来的脸,散发着无比恐怖的威压和寒气,所有人噤若寒蝉,小心肝狂跳。
公孙差微微抬头,俊秀无比的脸上,阴阴一笑。
营地瞬间一片死寂。
晚上,公孙差找到左莫:“今天有人窥探我们,被干掉了。”只见他一副神清气爽精神完足的模样,脸上不见半点白天的阴郁不爽。
“查到是谁了吗?”左莫停下手上的活。
“是一个叫赤尊者的手下,谢山认得。”公孙差一脸满不在乎道:“据说手下有一百多人。”
“他们对我们有想法?”左莫有些意外,主动来找他们麻烦的,还是第一次遇到。
“可能觉得我们有些威胁吧。”公孙差托着下巴琢磨着道。
“要不然打一打?”左莫试探地问,他很意外,公孙差这个好战份子,讲到现在居然还没有讲打?
“这帮家伙实力最近提升得很快,最好能过一阵子。”公孙差解释道。他们手头上的晶石充足,完全不需要着急。
左莫也明白过来。镌刻符阵之后,他们身体的平衡被打破,灵力的增长速度加快,这种情况会持续一段时间,直至他们达到新的平衡。
他忽然想到一个绝妙的主意:“我有办法让他们迅速提高实力。”
公孙差连忙问:“什么办法?”
“只是有可能会受伤。”左莫有些犹豫。
“这个不成问题!”公孙差以极为平常的语气道。
老板再次来到营地,让许多人嗅出一丝不同寻常的味道。虽然大家都在努力修炼,但暗地里,都在密切关注老板和小娘。
想想昨天下午他们所受到的非人待遇……
连麻凡这个素来待遇从优的核心,也不禁浑身一哆嗦。
噩梦般的回忆!
只见老板在营地的一个角落开始忙活起来,一件件材料,出现在老板手上,然后飞快地化在一道道光芒,钻入地上。
原来是在布阵,他们心顿时放回到肚子里去。老板擅长符阵,这谁都知道。
也许是昨天有人窥探,老板觉得营地不够安全吧!
不过也有许多人对老板的谨慎不以为然,这些天,他们察觉到自己的进步。连续两场胜利,而且是连续两场以少胜多,他们的信心空前爆棚。再加上新镌刻上的三个符阵,效果实在太显著,许多人甚至巴不得有人能够找上门来,正好试试手。
左莫忙活了半天,终于满意地站了起来。
他随手拿出自己的五意套剑,五把颜色各异的飞剑,滴溜溜在他面前转动不休。看到眼前的五把飞剑,他突然生出几分不知道该说什么的感慨。五意套剑炼制完成之后,还从未用过实战,现在自己把它用来布阵。
他的确是打算用五意套剑来布阵,在公孙差说这些家伙实力正在一个增长期的时候,他忽然想到了剑意大阵。
门派的剑意大阵,变化莫测,对他实力增长起到了极大的作用,尤其是对剑意的理解。
手下这帮家伙的灵力在增长,此时若能给他们一些压力,有利于他们的进步。尤其是当左莫知道这一百多人里面,领悟剑意的不超过五人时,更加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左莫领悟剑意并没有太困难,在无空剑门的时候,无论是韦胜师兄,还是罗离师兄,都领悟到剑意。之后的试剑会,领悟剑意的选手也不在少数,导致左莫在下意识里觉得,领悟剑意并不是太困难的事情。
剑意,怎么可以不领悟?
以五意套剑为核心,增加一些必要的符阵,俨然成为剑意大阵的弱化版。
除了能够给他们一定的压力,还能够帮助他们领悟剑意。剑意无形,每人的剑意都不一样,很多东西只能意会不能言传,不如索性把他们丢进充斥着剑意的地方。虽然无法保证他们一定能够领悟剑意,但可以大大提调他们领悟剑意的可能性。
至于受伤嘛,草芥人命的公孙差不在乎,这帮刀尖舔血的家伙,又怎么会在乎?
整个大阵占地七八亩,符阵成形时,剑意纵横,杀机凛然,符阵上空形成一团如墨般乌云,不时电闪雷鸣,众人看得心惊肉跳。
而当他们看到公孙差浅浅的笑容时,心齐齐沉至谷底。
剑阵的布设给左莫许多灵感,他一完成,便跑到库房开始布设炼化矿石的符阵。他索性不去搬动矿石,以库房作为丹炉,开始布设符阵。
以前的许多条条框框,此时统统不翼而飞,他只觉说不出的舒畅自如。材料和法诀,信手拈来,就像长了眼睛般,一道接一道地飞入库房墙壁。
他彻底进入状态,心神通明,符阵的每个细节,不断地在他脑海中浮现,清晰异常。几乎是想法一冒出来,手上法诀便已经完成!
双手十指变幻速度越来越快,有如行云流水,四周墙壁上,一道道玄奥的篆纹以惊人的速度蔓延开来。
短短的一个时辰,库房四周的墙壁、天花板和地板,全都布满篆纹。
大阵完成了!
左莫怔怔地立在原地,一动不动。他心神沉浸在刚才那从未有过的随心所欲状态,那感觉,实在太美妙!
半晌,他渐渐回过神来。目光扫过墙壁上那些繁复的篆纹,刹那间,他心中被成就感塞得满满!
不过很快,他便从自我陶醉的状态中脱离出来,摇头失笑,随手把那堆五颜六色的其他矿石扫过戒指。旋即取出三枚四品晶石,放入阵眼之中。
他甚至没有检查大阵,他笃定无比,这个大阵,正确无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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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三十节 琉璃天波 【第一更】
赤尊者心情很糟糕,一连数日,手下众人大气都不敢出。
孔大被杀,这个消息传到他耳中的时候,他几乎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孔大最擅长隐匿潜行,从无失手,而且这次只不过是去探查,按理说并无多大危险才是。
他心中又惊又悔。惊的是,这伙人的实力超出自己的想象。悔的是孔大一死,孔家三人的那套合击阵法,威力要锐减一半。
他还要头痛如何安抚孔二孔三,兄长丧命,两兄弟岂愿善罢甘休?
刚才他费尽口舌,才勉强安抚住两人,只要再撑过一个月……
左莫站在库房外,库房就像一个巨大火炉,柔和纯静的碧绿光芒透墙而出。三丈内,没有半点炙烤的感觉,绿光柔和得无法让人与火阵联想在一起。
这说明火阵布设得十分成功,每一丝火力,都在控制之内。左莫心中大为满意,能够做到这一步,连他自己都有些意外。精确控制每一丝灵力,是任何一位布设符阵的修者终极目标之一。不过,这只是理论值,实际中是不可能实现的。像左莫布下的这个火阵,如果完全精确控制,只需要一颗四品晶石,而不是三颗。
火阵要持续三天三夜,好在不需要左莫守在一旁。
营地远远传来一阵阵杀猪般惨叫,左莫有些懊恼地拍拍脑袋,自己忘了在剑阵外面加一个隔音符阵。不过想想,他还是打消这个想法,毕竟除了会有噪音,没啥其他坏处。
营地的事,还是让公孙师弟去折腾吧。
《天波拳诀》到手也有段时间,修炼起来倒是颇费了左莫一番功夫。拳诀和剑诀的差别很大,他从未修炼过,需要从最基础的地方练起。宗如被他再次喊来,当得知要指点大老板修炼拳诀的时候,顿时有些傻眼。
修炼拳诀的人大多在悬空境,昆仑境是剑修的门派,而且老板的剑诀修为不低,怎么想到修炼拳诀?不过,他没有多问,只是尽其所能,他所学并无什么不传之秘,能修炼到凝脉期,大多是凭借其过人的毅力。
然而,老板的进度之快,令他瞠目结舌。
几日时间,这套拳诀在老板手上便有模有样,虽然还有些地方不够完美,可这速度实在有点吓人。《天波拳诀》是他修炼得最多的法诀,体会亦是最深。这套拳诀并不复杂,相反,甚至称得上简单,可简单并不意味着容易。它对修炼者的体魄要求极高,走的是一力降十会的路子,并无多少花巧,在悬空境,许多修炼多年的禅修,都无力把它修炼到极深之境。
在拳诀的后面,有专门的锻骨炼体篇,一般入门者需要先从这开始。
大老板的体魄,竟然如此强横!宗如震惊之余,却不免有些不解,看上去大老板十分削瘦,可没半点体魄强横的特征。
大概是老板天赋异禀吧,他心中有些羡慕。
没有门派的禅修比散修都不如,日子过得极苦。炼体需要许多灵药,有着七分心法三分药之说,可见其重要。但灵药价格昂贵,有门派的禅修还好,有门派供给,没门派的禅修就惨了。禅修在凝脉之前,除了一把子蛮力,没其他拿得出手的东西,只能做做苦力之类。
宗如很快摆正心态。他修炼的心法和拳诀,都相当普通,这也导致他看上去并没有在突出的地方。但是谁也不知道,他在禅定上花的功夫极深,这也是为何他能够修炼到凝脉的最重要的原因。不得不说,这便是禅修的过人之处,禅定谁都可以修炼,简单易学,不需要其他花费,只要你能修炼够功夫,你就能修炼到凝脉。
禅定功夫深厚的修者,心志坚毅,极难动摇,幻阵之类对其威力锐减。
宗如毫不藏私,他修炼的《天波拳诀》版本并不全,有许多独到之处,都是他修炼禅定时自己领悟琢磨出来,他也倾囊相授。
除了身上被下了禁制这一点让人有些不爽外,在老板手下的这段时间,是他过得舒心的日子。每天只需要修炼,还有两场战斗,什么都不需要操心。战利品的划分也很公平,老板是他所经历过的这么多老大之中最大方的。
可若说真正让他感到无法抵抗的,却是符阵!
其他人怎么想他不知道,但在他看来,这三个符阵简直是为禅修量身打造。因为炼体的境界不够,他虽然突破了凝脉,却没有修炼成神通。可现在有这三个符阵,他有信心,在一年之内能修成神通。
私底下,大家都在猜测,老板肯定还有其他符阵。
宗如不喜争斗,人却不傻,有这样的好处,赶他他也不走。不光是他,有许多和他一样无门无派出身的修者,都是如此想法。无门无派的苦处,没有人比他们更清楚。
世道不同了。在以前,只要他们没有多少野心,以他们凝脉修为,在小山界这样的地方,足够活得悠闲从容。可现在,没到金丹期,孤身乱闯,和找死没什么区别。
第176节
这年头,找个好老板,可不是件容易的事。
左莫自是不知道宗如心中转过这么多念头,他一心修炼《天波拳诀》。宗如在《天波拳诀》上的造诣比他想象得要深,许多地方指点之下,令他受益匪浅。
仔细体味灵力在体内的变化,他若有所悟。
他如今达到山体二重,身体看似削瘦,实则体魄坚韧凝实,《天波拳诀》再适合不过。《天波拳诀》招式简单,却颇有几分神妙。《天波拳诀》能够在一瞬间,调动修者全身的灵力,在双臂经脉以周天运转聚势轰出。但这也对修炼者的体魄有着极高的要求,否则,经过几轮周天运转聚势的灵力,会把经脉和身体撕得支离破碎。
体内的灵力连续五周天聚势,灵力激荡,势如奔雷,左莫双腿马步站立,吐气开声,扬手一拳轰出!
一团碧青色凝实拳芒,脱手而出,拳芒在空中急剧涨大,如出柙猛虎,啸音顿起!
宗如瞳孔猛地扩张,心中暗惊,这一拳,威势已经有他全力一击的八分火候!可他修炼了多久,老板才修炼多久……
左莫琢磨出一点味道,这部拳诀的重点并不是灵力的多少,而是来回逆冲的次数!周天运转的次数越多,蓄势的时间越长,拳芒的威力越大!
他顿时兴奋起来,刚才连续五个周天聚势,经脉虽然颤动,但并没有太剧烈的反应。
或许自己可以把逆冲次数再往上加一加?
心念一动,双臂经脉的灵力再次开始周天运转。
一周天、两周天、三周天……
出于谨慎,他不敢一次加得太多。
八周天!
双臂皮肤泛起绿光,再加上他本来的那份黑色金属光泽,呈现出黑碧铁石之色。
在一旁旁观的宗如瞳孔猛地睁圆!
这是……
喝!
左莫一声暴喝,青碧拳芒再度脱手而出!
如同山间掬起的碧水光泽,宗如熟悉得不能再熟悉,那是拳芒凝实到极致时才会出现的光泽!
碧水般的拳芒一出手,周围空气中的水气,像受到致命吸引,疯狂地向拳芒涌去。拳芒飞过的地方,留下一条的白濛濛雾气的轨迹!
宗如呆若木鸡,这一拳,击在空处便有如威势,如果击中人身上,那会是怎般光景?
自己的思路没错,受到鼓励的左莫愈发兴奋,很久没有如此让人兴奋的感觉了!
八次已经能让他感受到压力,但是,这并不是极限。
要不,看看极限在哪?
这个念头甫一起来,便不可遏制地占据他整个脑子,双手如同不听使唤般开始新一轮的蓄势!
他枯瘦的双臂陡然膨胀,之前泛起的碧绿光泽,反而黯淡敛去,只是左莫双臂裸露在外的皮肤,变成黑绿色,隐隐之间像有水波流动。
十二周天!
双臂经脉胀痛,如同一张弓弦,被崩到极致,不时的轻颤,都引起左莫双臂肌肉一阵颤动!
双臂沉重如同灌铅,他只觉吃力无比,缓缓扬起,他的动作极慢,不时有微微的颤抖,额头大滴大滴的汗水,无不显示出他的吃力。
左莫眼睛睁得老大,几乎要撑破眼眶,嘴里发出嘎嘎咬牙声!
“破!”
用尽最后一丝吃奶的力,双拳轰出!
没有风声,没有啸音,两只宛如青碧琉璃雕刻而成的拳头,划过两道青碧光痕,一头撞上远处的一块两人高的青石!
两只拳头精致至极,连关节都清晰可见。
噗!
拳头和青石相交的一刹那,激荡起一蓬粉雾,倏地把青石笼罩严严实实。
左莫几近虚脱,再也忍不住,一屁股坐在地上,顾不得去看结果,只是大口大口地喘气。刚才这一下太危险!双臂经脉内的灵力险些失控,一旦失控,那他的双臂就会被炸得粉碎!
还好还好……
他心有余悸。
一阵风吹过,粉尘散去,青石所立之处,除了一个半丈深的坑,空无一物。
没有飞溅的碎石,没有爆炸的冲击,没有惊天的声音。
青石竟然在一瞬间,化作如烟如雾的粉尘!
心性坚毅镇定从容的宗如,目光惊恐,脸白如纸!
这是……
《天波拳诀》的杀招——《琉璃天波》!
第两百三十一节 示警 【第二更】
“小姐!”中年人恭敬道:“刚刚收到金大人部传来的消息,他们遭遇不明攻击,七死十六伤,金大人也受到轻伤。”
“哦。”木希神情动容:“什么人干的?”
“是一名女子,来历不明。金大人手下已经展开追捕,但至今还没有收获。”
“一个人?”木希有些惊讶。金保真她打交道不多,但廖廖几次,也能让她给出一个老成持重的评语。有一部保护,竟然被一名女子击伤,她自然惊讶万分:“金丹修者?”
“情况还不明朗。”中年人显然也有些不解:“不过据称此女同样受伤不轻,金大人希望小姐留意此人踪迹。”
“没想到区区天月界,也是是藏龙卧虎!”木希叹道,旋即道:“这件事你留意一下就好。遇到就不要放过,金丹修者对我们的威胁很大。不过,我们的精力还是更多地放在原订计划上。”
“属下明白。”中年人应道,犹豫了一下道:“属下有些不解,如果真是一位大人,为何不主动联系我们?”
“有很多可能,有可能大人的境况不佳,也有可能他不想见我们。”木希不以为意道:“这和我们无关,我们的任务,就是找到这位大人,哪怕是线索。剩下的事,自然有人来处理。”
“是,属下多嘴!”中年人连忙道。
木希摇摇手:“不必如此拘谨,我领兵不久,你的经验是我需要借助的。”
“属下的荣幸。”
看到一脸恭谨的手下,木希有些无奈,想起一事:“那位月魔校找到了吗?”
“没有,对方很小心,没有留下太多痕迹。”中年人道。
“嗯,小心就是。”木希想了想道:“如果有什么发现,也不要与对方发生冲突。这场战争,只怕旷日持久,不会那么快结束。妖与魔,应该是盟友,不应该是敌人。”
“属下明白!”
左莫这段时间也在抓紧时间修炼。不管是灵力,还是神识,还是炼体,他都处在一个高速增长的时期,此时正是修炼的黄金时段,他不敢有丝毫懈怠。
白天修炼灵力和体魄,晚上修炼神识,连符阵的研究,都暂时被他放到一边。符阵是核心,却是个水磨功夫,无法短时间内提高自己的实力,但是修炼却可以。
《天波拳诀》只不过是普通得很的拳诀,但是配合山体,所产生强大威力,大大鼓舞了左莫。
尤其是那招《琉璃天波》,威力比麻凡的《灭幻无影剑》还要恐怖。现在左莫要做的,就是缩短它的蓄势时间,也就是要在更短的时间内,完成十二周天。这并非不能完成,灵力的精细控制,本来就是左莫极其擅长的部分。但是,缩短蓄势的时间,对经脉所产生的负荷急剧增大。
左莫必须继续提高自己的炼体水平,才能够承受增大的负荷,从而能让这招杀招,有实际运用的价值。否则的话,如此强力杀招,会因过长的蓄势时间导致实用价值大打折扣。
好在他正处在一个高速进步的期间,只要他不懈怠,再经过一段时间修炼,他的体魄应该能支撑他使用这招杀招。
当然,这也意味着除了按部就班,他也没其他办法可想。
营地里,不时有凄厉的惨叫声,从剑阵中传出来。不过这些天来,大家也渐渐习惯了,每个进去的家伙,都会发出这样的惨叫声。可是一旦从剑阵中爬出来,紧跟而来的肯定是闭关。所以到目前为止,剩下还没有进剑阵的人,都不知道里面究竟到底有多可怕。
他们只知道,很可怕很可怕……
但同样也知道,好处很多很多……
相比这些修者既恐惧又期待的复杂心情,左莫几乎没有半点不适,他对这些惨叫习以为常,早在帮他们镌刻符阵的时候,他双手之下响起惨叫,比这丝毫不逊色。
忽然,左莫摸在腰间的役兽牌微微震动。
咦,左莫心中一动,不自主停下动作。他第一次遇到役兽牌发生这种状况,他连忙唤出彩蝶。
彩蝶翩飞,灵巧一折,便朝营地外飞去。
有情况?
忽然想起前段日子有人窥伺的事,左莫留了个心眼,朝离自己最近的宗如这个小组招了招手,示意跟上。
三人对视一眼,连忙跟上。
远处注意到这一幕的小队,皆不由露出艳羡之色。宗如这个小队运气一直好得不得了,老板对他们也相当信任。有经验的人都知道,能经常在老板面前混个脸熟,可是直接关系到今后待遇好坏。
不过,虽然小娘不在军营,没有人敢在没有老板的命令下,中断修炼。
公孙差红着眼睛,死命地盯着眼前如同潮水般的敌人。
这局战役,他已经输了,不过对方丝毫没有任何罢兵的意思,而是把他直接压迫一个角落,来实现最后的大屠杀。
他不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情况,一旦他出现疏漏,等待他的,就是节节败退。对方的军队就像附骨之蛆,死死咬住,随之而来的,是暴烈无比的攻击,任何一条小缝隙,都会在极短的时间,被敲成豁大的口子。
公孙差早就习惯了对方的穷追猛打。
不过这次,他决定给对方一个小小的“惊喜”!
左莫领着一个小队,紧紧跟在虹斑蝶身后。这只三品灵蝶,平时的时候用得极少。虽然从品相上来说,三品顶阶,相当不错,但是它的三种法诀,全都是和毒相关。左莫平时极少和毒打交道,这只虹斑蝶也几乎没有动用过,除了偶尔喂食的时候才会唤出来。
这次役兽牌主动示警,左莫还是第一次遇到,心中十分好奇。
雷鹏三人默契地把左莫护在中间,不管什么时候,保护老板都是他们第一要务。和左莫出于好奇不同,三人俨然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
虹斑蝶飞得很快,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吸引它。
左莫他们挑的这处山谷依山临水,一处山谷从山中引出,曲曲折折,外面正对石门滩。
山谷很深,左莫也没有派人探索,反正他们来这只是因为烂铁银,并不打算长住。如今左莫手头上烂铁银粗胚堆积如山,估计离开的时间并不远。左莫打算等这帮人都从剑阵里滚一遭,就离开石门滩。
况且,左莫在几个重要的地方,全都布下符阵。虽然不是像荒木礁上《天环月鸣阵》那样的大阵,但是这些小阵,也不是那么容易攻破。
反倒是石门滩上,左莫没怎么布阵。营地便建在那片滩涂上,那里视野开阔,一目了然。上次窥伺事件之后,水边的戒备也更森严了。
难道有什么天材地宝吸引虹斑蝶?
左莫却又觉得不可能,这里以前可是一个门派驻地,有什么天材地宝也轮不到他。他心中疑惑,紧紧跟着虹斑蝶后面。
七拐八拐,山谷变得险峻了许多,草木潮湿的气息也愈发重了。
雷鹏三人脸上戒备的神情加浓重。
第177节
忽然,前面的虹斑蝶拼命地摇动翅膀,眨眼间,以它为中心,竟然形一个细小的漩涡。
这是怎么回事?
左莫停下脚步,心中更加疑惑,周围明明什么都没有。
他猛地想起虹斑蝶的特征,毒!
难道有什么毒物?
他心中一动,让虹斑蝶给自己施一道法诀。只见虹斑蝶彩翅轻扇,一道五彩光芒没入左莫体内,左莫双眼顿时蒙上一层五彩光芒。
左莫顿时吓一跳!
只见他眼前,一丝丝黑色雾气,受到虹斑蝶漩涡的吸引,前赴后继地投入漩涡之中。
这是……毒!
左莫猛地反应过来,连忙拉住身旁的三人。如果不是《彩瞳》,他根本发现不了这种毒!虽然不知道这毒的毒性到底如何,左莫心中也不禁一阵后怕。
一种无味无色、无法察觉的毒,便已经足够可怕!更何况,彩瞳之下,那一丝丝漆黑无比的雾气,也让左莫感一阵毛骨悚然。
难道这附近有什么恐怖的毒物?
不对啊!
如果真的有这么厉害的毒物,之前呆在这的谢山他们,早就化作一具具白骨。
虹斑蝶传来的欢愉不仅没有让左莫感到丝毫开心,反而让他如堕冰窖,浑身一阵发冷。因为他记得虹斑蝶的另一个法诀——毒变!虹斑蝶能够吸收各种毒剧而进化蜕明,它越是欢愉,也就越是说明这毒的厉害!
毒是绝大部分修者都忌惮无比的东西。
有些剧毒,甚至能直接毒死金丹修者。而且它们奇诡无比,有的毒能够与空气中的灵气缠绕在一起,根本无法察觉。有的毒,甚至能够穿透灵罩。千奇百怪,无所不有。
毫无疑问,这是一种极其恐怖的剧毒!
有人暗算!
再傻左莫也顿时明白过来,后怕之余,心中杀机却是不自主汹涌而至!
跟在左莫身边的三人看不到空气中的剧毒,但是却能敏锐地捕捉到老板流露出的杀机,无不心中暗凛!
左莫没有说话,悄悄打了个手势,看着雷鹏他们配合那么久,一些最简单的手势,他还是清楚的。随即他悄然沿着山谷崖壁向上飞,以虹斑蝶为界,另一边的山谷充满了黑色丝状的毒雾。
左莫决定迂回绕个圈子。
他要看看,是谁在暗算他们!
第两百三十二节 公孙差的疯狂战局
蒲妖心里相当舒畅。
每一次蹂躏公孙差,都能让他感受到某种满足,尤其是在左莫那里吃憋之后。左莫那厮,越来越精明,也越来越不容易上当,每次交易,他要付出的代价也越来越高。一旦条件不如左莫的意,想说动他,基本不可能。而且左莫最让蒲妖感到憋屈的是,一旦左莫觉得不好,便会十分干脆地不理会,无论蒲妖如何唆使怂恿,他也毫不动摇。
蒲妖很多时候都觉得自己对待左莫就像是老鼠拉乌龟,无处下手。
相比左莫的油盐不进,公孙差简直就像是敞开怀抱的姑娘,任自己为所欲为。每次在左莫那里吃憋,蒲妖都会在公孙差身上寻找快感。
这次的战局和以前相比没什么区别,他很早就建立了优势,后面更多的是猫玩老鼠的心理。
蒲妖有足够骄傲的本钱,尤其在指挥作战方面。公孙差在他眼里,只不过是一个稍有天赋的少年而已。这种天赋,并不能让他感到惊艳,经历过千年大战的他见过太多更加天才的年轻战将。
这样的资质,唔,或许只能作个小兵团的老大吧。
可惜左莫对成为一名战将不感兴趣,蒲妖惋惜地咂巴着嘴,要不然,虐虐他该是件多么让人舒心的事啊!想象一下左莫被自己打得稀里哗啦的场面,他充满向往。
他没兴趣帮左莫培养战将,可左莫显然对陪他玩乐没有任何兴趣,和公孙差对战成为他唯一选择。
最近真是百无聊赖啊,蒲妖在心中感慨,托着下巴,血瞳里只剩下虚空般落寞。在炼妖塔下消磨了千年,他的魂魄受到严重的损伤,修炼对如今的他来说,没有太多实际的用处。前段时间,他寄予厚望的秘技,并没有给他带来想象中的好处,如今他只能更多地把希望寄托在左莫身上。
只是这希望,看上去如此渺茫。
也许过不了多久,自己会如同烟云般消散吧,他笑了笑。他想起墓碑,眼中的落寞少了几分。
咦!
眼角余光扫过战局,他不禁一愣。
埋伏?
一队中等规模的小刃螳魔突然出现在自己大军的侧翼。
任何一种妖魔,蒲妖都知之甚详,小刃螳魔也不例外。小刃螳魔是一种低阶魔,和白鳞侍同阶,但是他的攻击力却是白鳞侍的三倍!在低阶魔中,小刃螳魔的攻击力能排到第三。
螳魔多生活于丛林之中,他们是天生的丛林刀客,经过点化开启灵智之后,那一对螳刃便会脱落,成为他们最趁手的魔刀,而他们的本能也会同时觉醒。
相比那些高阶螳魔,小刃螳魔只不过是最低阶的螳魔之一,但即使如此,他们强大的攻击力,依然让他们在低阶魔中声名遐迩。
但是,和他们的强悍的攻击力和华丽的刀诀魔功相比,他们的防御力却低得可怜。他们身上薄而脆的魔甲,简直像纸糊一般,几乎无法抵御任何攻击,这也是几乎所有螳魔的弱点。
鉴于小刃螳魔的这种特性,他们更多充当的是战术单位,而不是主战单位。
这公孙差居然埋伏了一队小刃螳魔,而且,数量还不少。
来不及让他多想,黑亮的刀光如同拍岸潮水,层层叠叠,一波一波。整支队伍就像一把滚烫烧红的刀,轻松从冻油块中,一划而过。
小刃螳魔超过同阶魔的攻击力在这个时候体现得淋漓尽致!
蒲妖的大军,被拦腰斩断。
这支小刃螳魔的队伍,此时也折扣得七七八八,不足一半。
被压缩到战场角落的队伍同时发力,就像一个被压缩到极点的弹簧,突然爆发所有的力量!只见阵形立即从圆形变成一字形,两支队伍从左右同时杀出,沿着蒲妖大军的两个侧翼,疯狂地反扑!
蒲妖看着变故忽生的战局,并不惊慌,对方的反扑虽然凌厉疯狂,但只不过强弩之末。
他毫不犹豫地把队伍压上去,外围也不主动攻击对是,只是黏住对方,保持不远不近的距离。他心中飞快地计算着,他在等待对方力竭的时间,一旦对方力竭,便是他反攻的机会,队伍中间已经蓄势待发。接下来的攻击,会有如雷霆,迅速摧毁对方。
他相信,对方队伍的崩溃就在眼前,这一幕已经反复上演了无数次。
至于那一队残余的小刃螳魔,他完全不担心。小刃螳魔脆弱的防御,在这样密集的战场上,意味着他们只有一击的机会。他们的攻击力再高,也会迅速消耗殆尽。
至于那两只向侧翼突围的队伍,现在既然被黏住,那就别想再逃掉。蒲妖心中冷笑,公孙差的帅营,肯定在这两支队伍中的一个。
在弈战棋中,只有当最高统帅被干掉,才会判定战败。公孙差的最高统帅,一定隐藏在这两只伺机突围的队伍之中。小刃螳魔拦腰切断
然而就在此时,惊变突生。
那道刚刚折损过半的小刃螳魔,突然又分出两支小队,直插蒲妖的后阵。
这是做什么?
蒲妖有些不解。两支小队,每队不超过二十,这样的小刃螳魔小队,根本没有太大的作用。
小刃螳魔队是常见的突击队,但是他们脆弱的防御注定他们极短的战场生命。如果对方的阵形厚实,想要完成穿刺,就必须有相当数量。像刚才,这支小刃螳魔之所以能够如此利索地切断他的队伍,得益于这支队伍有一定的厚度。
它就像一把冰刀,虽然锋利,但会迅速融化。
如此小的小队,除了能造成一定杀伤外,根本对战局产生不了任何影响。
忽然,最前面的那支小刃螳魔队亮起刺目的光华。
不对!这不是小刃螳魔!
蒲妖的血瞳猛地睁圆,脸上尽是不能置信!
轰轰轰!
一连串剧烈的爆炸,蒲妖被切断的后方阵形中,出现一个豁大的口子!
这光华……蒲妖认识。
囊鱼魔殉爆!
蒲妖立即反应过来。
这两队根本不是什么小刃螳魔,全都是囊鱼魔,利用幻术……水雾幻术,没错,如果是自己,也一定也会选择水雾幻术,这些由无数细小水雾组成幻影,会牢牢吸附在被施法者身体周围。
关键是,这些水雾,能够提供囊鱼魔充沛的水汽……
囊鱼魔是谁也不愿意招惹的东西。他浑身有着不计其数的小囊,这些小囊里积累着他们平时从汪洋中吸取的水力,一旦遇敌,这些精纯的水行之力,便是他们攻击敌人的利器。没有招惹并不是因为他们的强大,而是他们的殉爆。
这是囊鱼魔与敌人同归于尽的最后手段。囊鱼魔的殉爆威力极其恐怖,就连比他们高阶的魔,也吃不消。再加上他们的智力并不发达,悍不畏死,一旦招惹,等着两败俱伤吧。
可蒲妖还是反应慢了半拍,第二队囊鱼魔也一头扎进刚刚炸开的口子!
又是一连串剧烈的爆炸!
蒲妖的脸色奇差无比,他后方的队伍厚实,这两队囊鱼魔殉爆,顿时让他损失惨重!
不过,他心头也微微松一口气,这次的战局,只有几处不大的湖泊,囊鱼魔的数量不可能太多,公孙差应该再也没有囊鱼魔了。
等等!
蒲妖的脸色突然再次变化!
他猛地意识到,自己漏掉一个重要的问题。
囊鱼魔的殉爆虽然威力强大,但几乎极少被使用,是因为弈战棋的一个设定。在弈战棋的设定里,囊鱼魔的殉爆只有在一个条件下……
他的目光忽然转向试穿突围的两支队伍。
原本应该疯狂突围的两支队伍,在蒲妖眼中,却总有那么几分若即若离的感觉。
没错……
血瞳陡然收缩,蒲妖的目光凌厉森然!
公孙差的最高统帅不在这两支队伍内,而是在……他的目光落在自己后阵的那队剩下的小刃螳魔!
在那!
直到此时,蒲妖才领会到公孙差的所有作战意图。一直被自己压缩到角落的队伍,是一个幌子。而埋伏在半路的才是中军。这是一个圈套,一个极具欺骗性的圈套!
就在蒲妖明白是囊鱼魔的殉爆,他都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从来没有人用过这种战术。在弈战棋中,对囊鱼魔的设定是,只有在最高统帅的直接指挥下,他们才会同意殉爆!一直以来,囊鱼魔都更多的充当最高统帅面前最后一道屏障。
公孙差的意图根本不是突破包围,而是狙杀蒲妖的最高统帅!
不知为何,蒲妖只觉得一股凉气从心里直往上冒。
整个战场中,所有的队伍,全都是弃子!不,全都是炮灰死士!两支作幌子的队伍,需要吸引前军的注意,就必须让对方黏上来,为己方中军争取时间,等待这两支队伍的,只有全军覆灭。而己方中军呢?也注定只有一个下场,死!
哪怕是公孙差最后能够击杀他的最高统帅,也不可能从如此厚实的包围中冲出去。为了不引起蒲妖的警惕,伪装小刃螳魔的中军近卫,人数也不太多。结局自然注定。
换句话说,这场战斗,公孙差根本就没有想过赢,他的想法只有一个——一起死!
第178节
这个疯子!
蒲妖失神喃喃。
第两百三十三节 血角大蟒
左莫按捺胸中翻腾杀机,悄然翻上山谷崖壁,沿着崖线,有如一缕轻烟,悄无声息地贴地飞行。
彩瞳视野内,脚下山谷黑森森雾气翻滚,已是一片死气沉沉。虹斑蝶虽然拼命地在吸收毒雾,但是山谷的毒雾实在太过于厚实,半天不见动静。
雷鹏三人看不到毒雾,心中不明所以,但三人不笨,立即猜到老板肯定是发现了什么。心中警惕之余,亦相当凛然,这是他们第一次见到老板杀气腾腾的模样。木然的脸上没有半点表情,就连目光,似乎也不见什么变化,但目光偶尔锋芒乍迸的杀机,却让他周围的空气都带上凛冽的味道。
高速飞行的老板没有带起一丝风声,让人不由想起麻凡。不过,和麻凡伪装成无害,不引人注意不同,老板虽然也是悄无声息,但却如同一把能够吸收光线的黑剑,隐匿之下,浑身每一寸都是锋芒!
山谷的另一端。
孔三有些惊惧地盯着远处的黑葫芦,忍不住问:“这法子有用吗?”
黑葫芦通体漆黑发亮,葫芦嘴被揭开。
孔二盯着黑葫芦,有些得意,但眼底深处,却是清晰可见一抹恐惧:“放心!这谷口每到傍晚时,便会起风,这风也古怪,只会沿着山谷吹,不飘到谷外。这六毒玄葫炼制更是不易,当初从胡矮子手上讨来,可是花费了不少代价。”
他旋即道:“等把大哥的仇报了,咱们马上离开这。”
“去哪?”孔三问。
“先离开这再说。此毒奇毒无比,无色无形,一旦沾染,初时难察觉,却是无药可救。”孔二有些可惜道:“这六毒玄葫威力虽大,用过一次就废了。”
“嗯。”孔三点头应道,有些愤懑道:“赤尊者太不上道!咱三个给他卖命这么久,大哥尸骨未寒,他竟然不肯替大哥报仇。”
“哼,不错!”孔二眼中流露出一丝怨毒:“可惜六毒玄葫只有一个,否则的话,定要让他也尝尝。”
他忽然眼皮一跳,脸色大变:“小心!”脚下用力,猛地弹起。
一把飞剑擦着他的腰侧无声无息地飞过,他身上的光芒陡然一亮,一套银色灵甲显现出来。
孔三心中顿时一惊,猛地向一旁闪过,身上一阵光芒闪烁,红色灵甲把他裹得严严实实。
四道人影毫无声息出现在两人周围。
被包围了!
两人心顿时往下沉。
雷鹏三人之前还搞不清楚什么状况,当看到两人和那个黑葫芦,顿时明白是怎么回事。
左莫对刚才自己偷袭的那一剑非常不满。不过,他也没有什么好办法。在无空山的时候,他才筑基,《离水剑诀》对他来说足够。可放在基本只剩下凝脉修者的小山界,《离水剑诀》的威力就有些让人无法满意。
自己缺乏偷袭的手段,左莫心知肚明。
他打量起面前两人。
银色灵甲样式颇为独特,由无数指甲片大片银鳞组成,隐约可见一只阴冷的大蟒盘踞其间,游走自如。刚才硬挡左莫一剑,灵甲安然无恙,可见其牢固。
另一人的灵甲也相当不凡,通体深红,大老远便能闻到一股血腥味。左莫有些讶然,这件灵甲竟然是用罕见的血炼之法炼制而成。不过在左莫眼中,这件灵甲却是件半残品。若是炼制到位,绝不会有如此浓重的血腥味。
不过他更多的注意力,还是落在不远处的黑葫芦。
彩瞳视野内,黑雾就是从这个葫芦内源源不断地涌出。
这黑葫芦十分不凡!
心中凛然,左莫却没有丝毫迟疑,断然喝道:“杀!”
雷鹏三人立即动手!
雷鹏的《渊魂刀诀》、宗如的《天波拳诀》和年绿的《莲花剑诀》纷纷出手。三人配合已久,日益默契,在营地里,是战斗力最强的小队之一。
孔二和孔三反应极快。
只见孔二双手掐一法诀,一道光圈出现两人身边。孔三同时屈指一弹,一点光芒恰好投入光圈中。
光圈骤然一亮,轰然炸开!
雷鹏的刀芒、宗如的豢芒和年绿的剑芒,与扩散的光芒一触,登时粉碎!余势未绝的碎芒如同气浪,朝众人席卷而至!
点子扎手!
左莫心中顿时凛然,不敢怠慢,右手骈指,空中勾画。
滋啦轻响,无数电芒陡然亮起,有如无数银蛇齐齐朝左莫指尖前端空处汇集,眨眼间,一枚有如鹅蛋的雷弹成形,通体闪耀着炽目泛红光芒。
《阳煞罡雷》!
孔二孔三脸色齐变,罡雷!竟然是罡雷!
不光是他们,就连雷鹏三人,也不由倒吸一口冷气,一脸惊惧地盯着左莫指尖那枚小小的雷弹。
罡雷!
雷鹏他们平时从未见过老板出手,在他们眼中,左莫这个老板的存在感太弱。更多的时候,老板充当的是类似后勤的角色。以至于雷鹏他们,对左莫的敬畏还不如对公孙差的敬畏。
如今看到老板展露出惊艳的一手,雷鹏他们心中的惊讶可想而知。三人之中最为镇定的,大概便要数宗如,只有他亲眼见识过老板是如何使出《琉璃天波》。
不过此时,他亦同样无法保持镇定!
罡雷虽然不常见,但偶尔也能看到有人使用,他们并不至于一见到罡雷,便大惊失色。
让他们感到吃惊的是老板对罡雷的强力控制!
他们甚至没有感受到罡雷所独有的充满毁灭性至阳至刚的气息!
这只能说明一个问题
——老板对罡雷的驭使水平惊人!
罡雷的威力素来深得修者喜爱,但相应的,驭使它的难度也令人望而却步。这枚小小的雷弹,罡雷的气息全无,但没有人怀疑它的威力。
孔二孔三晓得厉害,不敢怠慢。只见孔二伸撑一拍身上灵甲,银色灵甲飞出一条大蟒,见风便涨。顷刻间,这条大蟒便涨大到足足有十丈长,浑身有如水桶般粗壮同,让人望而生畏。孔三同时口中念念有词,伸手朝大蟒一点,一道血光从他手指飞出,没入大蟒体内。
大蟒嘶地吐出舌信,冰冷的眼睛里浮起痛苦的神情。
它的额头突然凸起两个鼓包,鼓包迅速涨大,像有什么东西长出来。噗,两支鲜红如血珊瑚的角撑破鼓包,长了出来。
嘶!
大蟒眼中的痛苦之色散去,冰冷的蛇瞳紧紧盯着左莫。
左莫目不斜视,就像没有看到这只巨大的血角大蟒,小心地控制着指尖的雷弹。《阳煞罡雷》作为他手上最强大的杀招之一,左莫花了大量的心力在上面。蒲妖也毫不吝啬指点,一招《阳煞罡雷》竟然被他推衍出不少变化,这招雷弹便是其中之一。
变化虽然增多,但是罡雷的驭使难度,却没有丝毫降低。
《阳煞罡雷》不同于其他修者炼化的罡雷,这一招抽取的是天地间罡雷!调动天地威能,这才是《小千叶手》的精髓所在。
这也意味着,左莫需要极其专注地控制。他的神识还不够强大,雷弹成形会有一个明显的时间。若是他的神识足够强大,他能够瞬间抽走方圆百里内所有的罡雷。而现在,他能控制的范围,不过方圆二十丈。
完成!
最后一丝罡雷被吸入雷弹,左莫毫不迟疑,屈指一弹!
雷弹化作一道炽目泛红流光,朝两人直扑而去。
雷电之快,无物可及!
雷弹刚脱手,便到两人面前,血角大蛇眼看救援不及,出人意料的一幕出现了!雷弹飞到两人面前三丈远的地方,便再也无法寸进!
滴溜溜转动的雷弹,硬生生被无形屏障挡住!
雷鹏三人心神剧震!
虚罩!
五品!
这只血角大蛇,竟然是一只五品灵兽!
怎么可能?
五品灵兽,绝对不是凝脉期修者能够对付的。但同样,五品灵兽,也绝对不是凝脉修者能够驾驭。
可眼前发生的一切,不是幻觉!
挡住雷弹的无形屏障,是虚罩,五品灵兽所独有的虚罩!任何一只灵兽,只要达到五品,它身体周围便会自发形成一个无形的防护区域,有如气墙,被称为虚罩!
这是虚罩!
左莫也认出虚罩,他来不及多想,手上法诀顺势一变。
啪!
就像鹅蛋被敲破,雷弹瞬间崩碎。
轰!
雷弹内压缩的雷罡陡然爆发,就仿佛一只远古妖兽从睡梦中醒来,毁天灭地的气息,倏地的扩散开来!
一瞬间,血角大蟒那双冰冷的瞳孔也流露出一丝畏惧!
无数电芒银蛇,在虚罩间游走肆虐!
血角大蟒粗壮的身体猛地扭动起来,孔二孔三就像两个沙包,砰地被弹飞!
“孽障!”
“畜牲!”
孔二孔三惊怒交加,他们没想到,血角大蟒竟然不受他们的控制!两人对视一眼,毫不犹豫转身便逃。
雷鹏三人如梦初醒,知道此时不是走神的时候,眼前这只凶悍的灵兽,一个不小心,今天大家都要交待在这!
“天波拳!”
“渊兽噬魂刀!”
“莲花落!”
三道人影,交错扑向血角大蟒!
左莫紧紧盯着疯狂扭动的血角大蟒,出奇地,他心中没有一丝恐惧。
血角大蟒浑身有虚罩,阴火珠突破不了虚罩,威力也发挥不出来。
左莫面无表情,眸子沉静如水,双手缓缓扬起,迟缓的动作,在激烈交错的战局,异常矛盾扎眼!
第179节
第两百三十四节 愤怒与杀机
雷鹏三人同时杀到。
他们此时才感受到刚才老板雷弹无法寸进的滋味。面前好像有一堵无形的致密气墙,手中的飞剑、刀,硬生生被挡住。充满杀伤性的灵力涌入,有如泥牛入海,没有丁点反应。
三人心中大骇,来不及抽身而退,忽然一股大力涌来,他们顿时控制不住身形。
嘭嘭嘭!
血角大蟒水桶粗的蛇身一扭一抽,三人就像三个沙包,飞出老远。
左莫没有抬头,心中所有的杂念全都不翼而飞,他扬起的双臂,微微地摆动,动作轻柔就像春风拂起的柳条,没有一丝烟火气息。
嘶!
血角大蟒张开血盆大口,手臂粗的鲜红蛇牙上沾满蛇涎,刺鼻的腥臭味远近可闻,蛇涎滴在地上,滋,飘起一朵青烟。杏黄色蛇瞳空洞无物,冰冷没有温度,只能看到最原始的杀戮。
它紧紧盯着左莫,蛇瞳中的杀意更重,刚刚吃了一记雷弹的血角大蟒对左莫恨极。
嘶嘶嘶!
布满银色细鳞的蛇尾,像高速抖动的鞭梢,发出慑人心魄的催魂颤音,利箭般朝左莫激射而去!蛇尾周围的虚罩也随之高速震动,所过之处,空气被切割得支离破碎。
还未落地的雷鹏三人魂飞魄散,他们根本看不清楚蛇尾!他们能看到的,只是一团虚影,一团支离破碎的碎影,就像水中无数小鱼组成的鱼群。
三人皆是战斗经验丰富之辈,本能的恐惧却无法遏制地充斥着在他们身体的每个角落!
哪怕老板有灵罩,也绝无可能挡下这一击!
血角大蟒这一击,已经接近纯粹力的巅峰!
天下法门无数,但是无论哪种力量,达到巅峰之后,殊途同归,并无二致。
三人如堕冰窖,全身的血液似乎瞬间被冻结。如果老板死了,他们所有人都活不了!他们身上的禁制,会在一瞬间,禁锢他们的魂魄!
强忍浑身的酸麻,宗如狠狠咬破舌头,浓重的咸腥味,在口中蔓延!三人中,只有他还有一丝动弹的余地,这段时间炼体功夫没有白费!在抵抗这样的力量攻击方面,禅修有着先天的优势。
灵力周天疯狂地在体内运转,不计后果地运转。
他就像一块重铅,猛地向下坠。砰,飞场的尘土中,激射出一道人影!
倏地,他出现在左莫身前,细碎虚影倒映在他的视野,令人心惊肉跳的颤音此时却没有对他产生丝毫影响。
心神空澄,持一守定,无惊无喜无嗔无怒,自在如是观!
他手腕的一串木禅珠,缓缓亮起,柔和的沉黄光芒笼罩全身。
光芒中,禅音缕缕,无数闪亮经文游走。
噗!
蛇尾狠狠抽中宗如身上的黄光,黄光顿时一暗,摇晃不定,如同风中残烛。
血角大蟒只觉得自己抽中了一块烧红的烙铁,不断地发出痛苦的嘶嘶声,粗壮的蛇身疯狂地扭动!痛!每一块蛇骨都痛,深入骨髓的痛!
啪啪啪!
宗如手腕上的木禅珠齐齐爆裂粉碎,黄光一灭,宗如忍不住喷出一鲜血,仰面而倒!
昏迷前,他隐约看到两道如同琉璃般的光芒,一闪而逝。
《琉璃天波》!
十四周天的《琉璃天波》!
宛如琉璃的拳头,精细得能看到每一缕纹路,和左莫的拳头,一模一样!
血角大蟒那双没有丝毫情绪的杏黄蛇瞳中,终于流露出几分惧意。然而,这两只精致如同玩物的拳头,来势徐徐,却仿佛有致命的吸引力,它心中生不出半点躲避的念头。
啪啪!
两只拳头轰在它的虚罩上。
没有惊天动地的动静,它强韧无比从来未被攻破的虚罩,就像一个泡沫,被轻轻戳破!
不可能!
这不可能!
它的身体,第一次裸露在外面!
惊恐还没来得及在它心中蔓延,一颗不起眼的小珠,打中它庞大的身体。
杏黄色的瞳仁倏地涣散,苍白的冰寒,以惊人的速度,沿着它的身体疯狂蔓延。
嘶!
血角大蟒发出如同刀刮的惨嘶声,却像被什么硬生生掐断,嘎然而止。它只觉得,黑暗像涌来的潮水,把它淹没。
左莫脑子嗡嗡作响,他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眼前濛濛一片,外面的一切虚幻得像影子,没有半点真实感。和外界的虚幻相反,他的身体,在他眼中却是如此细致入微。他能看到泾渭分明的大大小小经脉,能看到有如树藻般的血管,能看到结构迥异的肌肉,还有骨骼、筋、涣散的灵力、正在修补身体的地气……
雷鹏和年绿看到地上剩下半截的血角大蟒,情不自禁地吞了吞口水,眼中尽是不能置信。
五品!
这可是五品灵兽!
老板竟然击杀了五品灵兽!
血角大蟒成了冰雕,一动不动,通体苍白。
雷鹏和年绿的眼睛骤然收缩,两人惊惧地盯着血角大蟒的角!
它在风化!
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风化!
雷鹏不知道自己到底经历过多少拼杀,但如此诡异的画面,还是让他无法控制地感到恐惧,深深恐惧。而尤其是这还是一只五品灵兽,他用尽全身力气,扭过自己的目光。
他不敢看!
那种没有任何生机的苍白,有着诡异妖异的力量,他怕自己失去最后一点勇气。
当他的目光转向另一边,顿时一个激灵:“老板!”
老板还保持着出拳的姿势,一动不动!
不妙的预感猛地升起,雷鹏拼命朝老板飞去。被雷鹏这一喊,年绿如梦初醒,当他看到老板一动不动,脸色大变!
扑通!
左莫像根木头桩子,一头扎倒。
两人疯了般飞向左莫。身上的禁制都没有反制,两人心中稍安,这说明老板没有出现致命伤。
他们顾不得正在风化的血角大蟒,两人一人捞起左莫,一人捞起宗如,拼命地朝营地飞去。两人不敢走山谷,那个黑葫芦看上去就不像无害之物。
两人心中充满后怕,谁能想到,两名凝脉修者,竟然能唤出一只五品灵兽!
五品灵兽和四品灵兽只差一品,但两者之间的实力,有着无法逾越的鸿沟。虚罩便是其中最大的区别之一。五品以上的灵兽,通体保护在虚罩中。所谓虚罩,其实是一个灵力区域,一个受灵兽控制的灵力区域,有诸多神妙。
五品灵兽是金丹修者才能染指的存在。
后怕之余,愤怒就像燎原的火焰,烧遍他们心中每个角落。
公孙差回到营地,脸色阴沉如水。这一局,他还是输了!他最后杀到离对方统帅只有五十步的距离,只差五十步!他心中充满懊恼,如果自己手上还有一支囊鱼魔的小队,他就能把对方一起拉下地府!
第一次让神秘如此狼狈,公孙差却没有半点开心,因为他的计划没有成功。虽然每次对战,都以失败而告终。按理说,他应该已经习惯失败。可实际上并非如此,他痛恨失败,无比地痛恨,哪怕对方比他更厉害,更强大!
这一战一定让神秘人大吃一惊,可那又怎么样呢?再怎么吃惊,只要是失败,对他来说,还是没有半点意义!
该死的!
面色阴沉的公孙差出现在营地,营地的气压陡然为之一低。谁都明白,千万不要在这个时候招惹小娘!
正在此时,当公孙差看到跌跌撞撞飞回来雷鹏和年绿手上的左莫时,他只觉得浑身的血液在一瞬间冻僵了!
嗡!他仿佛脑门被狠狠捶了一记,甚至出现一个短暂的愣神。
看到受伤的老板和宗如,营地嗡地乱成一团,所有人脸色大变。
该死的!
这不是要他们的命吗?
老板死了,这里所有人都活不了!每个人心惊肉跳,脸色奇差无比。
“谁他妈的干的?”
“剁了他们!”
……
公孙差从愣神中恢复过来,他猛地深吸一口气,刚刚抽空的体力如同潮水般回来。刚刚冻僵的血液,好似突然沸腾起来,猛地向上涌!
他脸上浮起一抹酡红,俊秀的脸上仿佛能渗出血。
“全都给我闭嘴!”
胸中的怒火像火山喷发,涌起的血气化化一声爆喝。
额头、眼角、脖子的青筋如同蚯蚓般凸起,酡红的俊脸异常狰狞!
营地所有声音嘎然而止,鸦雀无声,一片死寂,所有人都被狰狞的小娘吓住。
“怎么回事?”
公孙差强自按捺胸中翻腾的怒火,声音沙哑压抑,就像黑压压的铅云,压在众人心头。小娘刻意压抑的平静,令每个人心中不自主地一个哆嗦。
雷鹏和年绿连忙把发生的一切详细地说了一遍。
当听到两名修者唤出一只五品灵兽时,营地里响起一片整齐的抽气声。而当听到老板击杀了这只五品血角大蟒时,所有人集体失声。
死寂的营地,所有人呆呆听着雷鹏用带着颤抖的声音在描述可怖的苍白和灰化。
“是赤尊者手下的孔家兄弟。就是上次来窥伺我们的一伙。”谢山开口道:“老板没有大碍,宗如的伤比较重,要调养一阵。”
他的修为最高,眼力最准,能够准确判断出伤势。他的话,让所有人心头微松。
公孙差脸色没有丝毫好转,虹斑蝶的情况他大致明白。
若师兄真有不测,那自己……
他握紧拳头,浑然未发觉指甲刺进肉里。
绝对无法原谅自己!
第180节
他抬起头,双目布满血丝。他松开拳头,指甲从肉里抽出来。
“整队出发!”
第两百三十五节 屠手的三段波式冲杀
左莫躺在地上,三名金甲卫守卫在旁。
他的身体就像海绵般,源源不断地从地下吸取地气。十四周天的灵力运转,超过他身体所以承受的极限,恐怖的灵力几乎把他双臂摧毁。
失控的灵力在他身体内到处流窜,地气就有如救火队员,拼命地修复着左莫的身体。
破碎、修复、再破碎、再修复……
左莫的身体有如战场,战斗的惨烈也远超乎想象,他的肢体不时地抽搐,看上去十分诡异。谁也没有注意到,随着他的血肉筋骨每一次被打碎,血肉内所蕴含的杂质,会在第一时间被炼化。
随之而来的地气,仿若充满生命力的胶水,把破碎的血肉重塑。
这只是开始。
金乌火蠢蠢欲动,完全失去压制之后,它悄然蔓延,与灵力交汇在一起,开始新的破坏,威力暴涨。
五行琉璃珠察觉到危机,自发缓缓转动,汲取周围的灵力,同时一丝丝精纯的五行本源被释放,和地气混杂在一起,修补左莫的身体。
左莫浑身的魔纹,忽明忽灭。守护在侧的三名金甲卫丝毫不为所动,他们有如泥塑,拄剑而立,一动不动。
忽然,左莫僵硬木然的脸,有如沸腾的米粥,气泡翻腾变幻,看上去十分骇人。
金乌火和灵力进入他的脸庞,肆意的破坏。地气和五行本源尾随而至,双方便在他脸庞开始了新的角力。
识海里,蒲妖面色凝重。
眼下情况的复杂程度超过了他的预计,也超过了他能够应付的能力范畴。他如同刀锋般狭长的嘴唇,再也看不到半点平日的讥讽和嘲笑,只有深深的苦涩无奈。
自从逃出炼妖塔,他的力量就开始不断地流逝。
虽然早有预计,但他还是没有想到力量会流逝如此之快。和刚遇到左莫时相比,他如今的力量只剩下不到四分之一。
这点力量,已经不足以支持他重新选择寄魂。
他脸色难看无比,眼中闪过一抹暴戾。可惜,他心中的愤恨无处发泄,只有绞尽脑汁回想有什么法诀秘技之类能够适合左莫现在的状况。
噗噗噗!
左莫脸部陡然炸开,血沫横飞。他的脸部被人硬生生改过,皮肤之下有许多血痂肉瘤,这是导致他脸部僵硬木然的真正原因。金乌火和灵力混杂在一起,有如摧枯拉朽,把这些血痂肉瘤一扫而空。
夹杂着五行本源的地气有如忠实的护卫,所过之处,炸开的血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止血、生长新肉。
同样的战斗发生左莫身体的每个角落。
不断地有血肉炸开,又不断地痊愈,渐渐,左莫身上的血痂越来越厚。
识海中的蒲妖也有些急了,他脑海灵光一闪,想起无空山时的一次情况,他猛地转过脸,尖叫朝墓碑破口大骂。
“你在等什么?”
黑云缭绕的墓碑突然生出一股吸力,周围的黑云齐齐被他吸入墓碑之中。
黑色的墓碑愈发深沉漆黑,墓碑表面黑亮如镜。
忽然,墓碑上,隐约有光影变幻。
渐渐,墓碑上的光影一点一点清晰,宛如人影!
人影很模糊,面目难看真切,但是随着人影的出现,一股浩然的气息突然降临。
蒲妖怔怔地看着墓碑里那道模糊又熟悉的人影,有如被施了定身法,一动不动。
“前面二十里的山谷,就是赤尊者的老巢。”谢山熟门熟路,他与赤尊者争斗相执颇久,自然知根知底。他心中也是一阵后怕,老板若是有个三长两短,自己死都死得不明不白。
公孙差没有犹豫,森然道:“杀!”
话音刚落,原本呈锥形突击阵形前进的队伍顿时一变,两翼外扩,犹如两只巨钳,气势汹汹向前方的压迫而去。
如此大张旗鼓,对方自然有所防备。
七名修者腾空而起,迎了上来,其中一人开口盘问:“你们……”
“杀!”公孙差没兴趣和对方啰嗦,直接打断对方。
三个小队如同三道闪电,没有半句客套,直扑向对方七人。
这七名修者显然没有想到公孙差他们连招呼都不打就直接动手,顿时慌了神。
“敌袭!敌袭!”
其中一名修者修习过《天雷音》之类的法诀,张口惊呼,群山间余音滚滚!对方来势汹汹地杀气腾腾,七人惊骇之余,也迅速组织起抵抗。
这里是他们的老巢,只要能够缠住对方片刻,己方的支援便会赶至。现在在小山界还能够活下来的修者,都在战斗经验十分丰富的老鸟。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大家心里清楚。
“结阵!”为首一人口中喝道。
其余六人纷纷站住位置,手中飞剑法宝尽出。
但紧接着,七人脸色大变!
对方一个小队呼啸而至,竟然没有半点减速的迹象,直直朝他们冲过来!
三人如同小锥,手中飞剑运至极致,吞吐着长长剑芒!三道剑芒交融汇合,形成一道宽逾两丈长达十丈的恐怖剑芒!
呜呜呜!
巨剑芒撕裂空爆之音,慑人心魄!
七人完全没有想到对方的进攻如此坚决,如此不留余地!太疯狂了!这样不留余地的攻击虽然猛烈,但相当于的舍弃所有变化,只要敌人抵挡或者避开,这三人就成了待宰的羔羊。
七人下意识地选择散开躲避。
正面抵挡如此猛烈的攻击,殊为不智。
化作鸟散的七人,浑然没有意识到,他们刚刚成形的阵形顿时化为乌有。
顶着巨剑芒的三人犹如一把锋利的巨剑,轻松从七人中间一划而过。紧随而上的另外两个小队,仿佛闻到血腥味的猎豹,悄然而至。刚刚被冲散的七人,迅速被分割成数个部分。
而此时,不断地有修者从山谷飞上天空。
不需要公孙差招呼,两翼的小队自发开始攻击。
三段波式冲杀!
以小队为单位,一波接一波的冲杀,仿佛没有尽头。每个小队,每次冲杀,都绝不作丝毫缠斗,而是把空间留给身后的其他小队。
三段波式冲杀是公孙差学到的第一个战术,也是到目前为止,他运用最娴熟的战术动作。如今他用出来的三段波式冲杀,和以前相比,称得上面目全非,和蒲妖的三段波式冲杀,风格截然不同。
蒲妖的三段波式冲杀,更重力量,有如重锤,势若千钧,以力破巧。
公孙差的三段波式冲杀,更重变化,尤其是擅长对敌人的切割瓦解。
如果说蒲妖的三段波式冲杀是把大锤的话,公孙差的三段波式冲杀就像一把小锤搭配一把小刀,用小刀把对方肢解,再用小锤敲碎。在纯粹的力量上,他的三段波式冲杀远不如蒲妖,而且还许多地方还显得稚嫩,需要完善,但是在效率上,已经达到一定水准。
有几个小队,不断地在敌阵中冲杀,有如锋利的匕首!
肢解,是屠手最擅长的活。
曾经的屠手冷冷地注视着混乱的战场,就像注视着一具灵兽的尸体,每条下刀的路线,在他的眼中如此清晰。
他不断地通同心项链,下达微调命令。金甲卫被他留在营地保护师兄,同心项链控制的目标也换成几个小队。在公孙差的不断调整下,整个队伍就像一架精密的机器,运转速度越来越快,配合也越来越默契。
和对方一冲就散不同,他手下的修者始终保持着三人一队的作战单位,这样便能始终在局部形成以多打少的优势。
过了一会,公孙差停止调整,一言不发地注视着战场。
他们牢牢控制了战斗!
无论在战术方面,还是在个人实力方面,他手底下的修者全面占优。这段时间,是营地修者个人实力突飞猛进的时期。大量晶石供应,加上黑炼蒲团和镌刻符阵,每个人的实力都得到不同程度的提升。
带着差点不明不白一命呜呼的愤怒,身后小娘阴沉的目光如芒在背,每个小队都打疯了。没有人敢留力,也没有人会留力。
谢山守在公孙差的身旁,作为营地个人实力最高的修者,他被提升为小娘的侍卫。
如果换在以前,打死他也不相信自己会有一天充当别人的侍卫,更别说对象还是一位如此年轻修为只不过筑基的修者。
但现在,他心中没有半点不甘心。看着战场上牢牢占据主动的己方修者,那些眼花缭乱的战术配合,让他赞叹不已。
这便是水平!自己绝对不可能拥有的水平!
在这混乱的时代,个人的实力微不足道,这样的水平才意味着真正的力量!
他有些同情地看着天空那些还不苦苦抵抗的修者。不时有修者,突然像断了线的风筝,从天空掉下去。从这么高的地方掉下去,除非擅长炼体的禅修,其他修者不可能有半分存活的机会。
赤尊者抬头看了眼天空,面若死灰。
只差几天啊……
他没想到对方会在如此要命的时候杀上门,也没想到对方的实力竟然如此强悍,自己手下的修者在对方面前不堪一击。
远处的谢山他认识,但他的目光更多的落在谢山身边的那位年轻人。
他知道,自己没有翻盘的机会。
“投降吧!”
赤尊者喃喃说出三个连他自己也不敢相信的字。
第两百三十六节 新生?
投降在小山界,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这里的生存极其不易,拼命最后的结果只有两败俱伤。一旦实力受损严重,便会迅速被人吞并。
投降就成了小山界各势力间的的默契。不懂投降的,死得快。不接受投降的,死的也快。打打降降,便成了家常便饭。赤尊者的手下鱼龙混杂,什么人都有。在小山界,什么忠诚之类全都是扯屁,压根就没人会谈。
一见苗头不对,剩下的人立即投降,对他来说,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谢山忽然凑到公孙差耳边低声说了几句。他心中极其兴奋,没想到赤尊者竟然有这好东西!
公孙差面色阴沉地听完,一言不发。
就在此时,忽然周围修者一阵骚动。
注意到众人脸上的惊慌,顺着他们的目光,公孙差抬起头,瞳孔猛地收缩,阴沉的脸色陡变。
艳阳高照的蔚蓝天空,不知什么时候布满大大小小的星辰。
没有夜色中星辰的璀璨,但一颗颗都是如此清晰,刺目的阳光,也无法夺走属于它们的光华。
第181节
公孙差只觉得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脚底直冒上来。
“真是奇怪!白天怎么会出现星辰?”有人不解地问。
“不知道,天地异象,估计不会是什么好事。”回答的人充满忧虑。
众人七嘴八舌地低声议论,就连那些投降被禁锢的修者,也把注意力都在头顶的苍穹。
公孙差没有说话,他浑身一阵发冷,手脚发僵,胸口像有块石头,堵得发慌。
白日星现!
他不知道它的出现,究竟是意味着什么,但是他清晰地记得在天月界第一次见到白日星现的时候,那股毛骨悚然的恐惧,有如梦魇。
如今小山界竟然也同样出现白日星现。
不知为何,莫名的恐惧占据公孙差的身体,他强自低头,硬生生把目光从诡异的天空扯下来。
过了一会,他心情才渐渐平复下来。如此诡异的天象,和自己是绝对扯不上半点关系,管它作甚?他的注意力重新落在投降的修者们身上。
其他修者反而比公孙差更快地平静,在他们看来,再诡异的天象,也比不上小山界的巨变。
见公孙差的注意力放在投降的修者们身上,谢山连忙问:“这些人怎么处理?”
“杀了。”公孙差神色平静,轻描淡写道。
“全都杀了?”谢山愕然,下意识地问。
“怎么?”公孙差歪头看着谢山。
触及到小娘平静带着几分秀气的目光,谢山心中一寒,下意识地避开目光。
公孙差的命令得到最忠实的执行,不过所有人的脸色都有几分不自然,他们被小娘的心狠手辣震惊。杀人对他们来说,稀松平常,谁手上没几条人命?可是屠杀降俘……
可看到一脸平静的公孙差,没有人敢开口劝。
自始至终,公孙差亲眼目睹所有投降修者被杀,连眼皮都没有眨一下。可真是杀人不眨眼啊!谢山头皮发麻,小娘脸上挂着的浅浅腼腆微笑,让他只有一个念头——跑!
强自按捺迈腿开溜的冲动,他心中后悔至极。之前没事瞎表现什么,现然成了小娘的贴身侍卫,谢山嘴里发苦。
公孙差拍了拍巴掌,脸上笑容腼腆依旧:“大家今天表现不错。”
没有人吭声。
“留五个小队守在这,其他人回营,马上。”他没有看地上的尸体,转身离开。
明霄派建雪山之上,界河从这里奔腾而下,进入天水界。皑皑白雪,高耸的楼宇鳞次栉比,竟然全都由二品的雪晶建造而成,奢华无比!六千阶冰梯,从山顶蜿蜒而下,冰梯下尽头,一块高达七丈,由一块完整雪晶炼制成的晶碑,上面写着两个鲜艳的朱砂大字——明霄。
此时明霄派一片忙乱。
“出什么事了?”
“不知道!老祖敲了戒钟!”
“那肯定是有大事发生!”
“别费心瞎猜了,咱们动作快点,迟到了可要受罚。”
大大小小的弟子急匆匆地赶往大殿。片刻后,所有弟子聚集,黑压压一片,鸦雀无声。掌门等人,也守候在侧。
最上方蒲团上,坐着一位披头散发的修者,身着雪白长衫,相貌不过四十左右,他便是明霄老祖,明霄派唯一仅剩的金丹修者。
明霄老祖缓缓开口,声音清越。
“刚刚天生异象,白日星现,是不吉之兆。”
此语一出,下面顿时一片哗然。白日星现,刚才有不少人看到,但谁也没有想到,连老祖也会被惊动。
“派人去查查!”明霄老祖不容置疑断然道。
“是!”掌门俯首应命。
“最近的供应怎么样?”明霄老祖:“百花盟的灵谷可有按时送来?”
掌门恭敬道:“都有准时送来。只是她们希望能够交易一些三品四品的金行材料,开出的条件也颇为优厚。她们愿意用一批三品和四品的法宝来交易,她们还愿意孝敬老祖一盏六品海棠宫灯。”
明霄老祖沉吟:“百花盟擅长以花入道,她们的海棠宫灯我也听说过,不错的法宝。不过,她们要金行材料,不是木行材料?”
“是,弟子也颇为不解,但她们确实在收购金行材料。”掌门答道。
明霄老祖想了想:“答应她们。在界内找个地方开市,出售灵谷。让百花盟送一批修奴过来,我们把他们卖给别人,用灵谷收材料。”
“老祖英明。”掌门拍了一记马屁。
“本门弟子中,凝脉有多少人了?”
“禀老祖,已有一百二十人。”
“太少!”明霄老祖摇头:“去招募一批凝脉修者,为外堂,司职管理界内之事。”
“是!”
“你亲自去一趟天水界。”明霄老祖想了想:“你这次去,要办两件事。第一件事,看看有没有机会和其他势力搭上线。其二,去买一处洞天福地,作为本门别院。本门弟子中,有潜力的,全都转到别院修炼。若本门再能出几位金丹,这小山界便成本门后院。”
“弟子明白!”掌门佩服得五体投地,老祖深谋远虑,只要这几件事做成,明霄派在小山界的统治地位,将无可撼动。
小山界灵气枯萎,但各种矿藏并未开采殆尽,以一界之力,养区区明霄派一家,绰绰有余!
“放心去办吧,我会替你坐守的。”老祖挥挥手。
左莫眼前一片黑暗,难闻的气味不断地钻入口鼻之中。
这是在哪?
难道自己死了?
不对,好像没死。
想了好一会,他才想起与那只血角大蟒战斗的情景。
那大家伙可真是凶悍,他心中一阵后怕。
冲动果然是妖魔啊!咋就一下没忍住呢?他深刻地进行自我反省,坚定了下次遇到这种大家伙转身就逃的决心。
不过那家伙好像被自己搞死了,他有些不确定地回忆着。
很多画面模糊不清,回忆了半天,也没什么收获。
身上传来一阵阵麻痒感,把他从回忆中拉了回来,他的注意力重新回到自己在哪这个问题上。
他没有第一时间动弹,而是第一时动用神识。自从他修炼《胎息炼神》之后,一遇到情况就先用神识探察,已经成为他的习惯。
咦!
怎么会这样?
如果不是他明确知道是自己的身体,他一定不相信眼前的躯体和自己有半晶石的关系。
充满生机!
浓郁至极的生机!
体内的地气,浓郁得几乎都快成为液态,流淌在他身体的每个角落。蓬勃的生机,强大的生命力,左莫能够清晰无误地感受到,那是令人迷醉的味道。
更让他吃惊的是,全身上下,他竟然找不到半点熟悉的感觉。
血、肉、筋、骨……
完全陌生,就像一副新的躯体,新的完美的身体。
就在同时,他发现了紧紧包裹在他身体外的壳!真是诡异,自己怎么会在壳里面?
他下意识地往外撑,啪,壳应声而裂,光线从裂缝中穿透进来,有些刺眼。清新的空气涌入壳内,左莫顿觉说不出的舒畅,他贪婪地吸了两口,手上用力!
砰!
壳顿时四分五裂,四下飞散。
左莫浑身赤裸地立在空处,新鲜的空气,明亮的光线,都让他恍若新生。
真是舒服啊,他情不自禁地用力吸一口气。
直到此时,他才注意到不远处拄剑而立的金甲卫。原来是回来了,他心头顿松。
忽然,他察觉到外面有许多人正在飞快地靠近,是公孙师弟。他低头扫了一眼自己光溜溜的身体,顿时大惊失色。
“谁把哥衣服脱了?”
他手忙脚乱地从戒指里找到一件灵甲,飞快地穿在身上。
刚刚穿好,门砰地被推开,公孙差一群人一下子冲了进来。
公孙差眯起眼睛:“你是谁?”
左莫一愣,心中大是不爽:“师弟,连我都不认识?”
公孙差的表情骤然凝固在脸上,其他人也是一脸见鬼的怪异表情。
众人的反应立即让左莫意识到什么,他下意识地伸手摸向自己的脸。
他的手,就像被蛇咬了一般,闪电般缩了回来,脸色陡然大变!
这感觉不对……
他二话不说,手掌一翻,一团水雾气从他掌心升腾而起,迅速化作一面光滑水镜。
左莫呆若木鸡。
第两百三十七节 重塑体魄
水镜中,一张陌生的脸。
“见鬼了!”左莫吓一跳,旋即有些好奇地摸了又摸,再对着镜子照了又照,审视良久最终下了结论:“还好,比以前看起来顺眼不少!”
他心中稍安,心头的一块石头落地。这张脸谈不上英俊帅气,但起码鼻子还是鼻子,嘴巴还是嘴巴。
说实话,这张脸实在有些普通,甚至有些稚嫩,光头,浓眉,厚唇,身体也比以前厚实粗壮许多,看上去就像一个老实巴交的孩子。
难道这就是自己的本来模样?他心中有些疑惑,随即他便看到水镜中那张脸上浮现的疑惑表情。他有些不自然,这些年来,他早就习惯那张没有任何表情的僵尸脸,也习惯把自己的心思隐藏在那张僵尸脸下。现在表情突然丰富起来,心中的喜怒哀乐自然而然地表现在脸上,他感觉相当怪异。
好奇又新鲜地盯着水镜中那张陌生却生动无比的脸。
这张脸是不是自己的本来面貌,他决定去问问蒲妖,这个问题对他来说很重要。
公孙差瞧了一眼左莫的手,见到那几枚纳虚戒指,顿时松了口气。的确是师兄!见师兄这般模样,他也知道,定然是发生了什么。这个时候师兄需要安静,他悄悄打了个手势,便带着众人退了出去。改容换貌这类事,对修者说,不是什么罕见的事。
第182节
众人一退出去,左莫便进入识海,找到蒲妖。
“这是怎么回事?我怎么搞成这样?”
蒲妖瞥了他一眼,冷笑道:“你不用在我面前装糊涂,没想到你们俩合伙起来算计我。”
“合伙?算计?”左莫一头雾水。
“我倒也佩服你,胆子真够大。重塑体魄,便是那些大魔,也未必敢尝试,你竟然有胆色,我以前真是小看你了。”
“重塑体魄?”左莫心头疑惑更重。
“我之前就奇怪,以你的性格,怎么会那么轻松答应逆吸地气。”蒲妖眯着血瞳,自顾自道:“我应该早想到才对。你怎么会不知道我的伤势需要地气呢?早就等在这吧。你还是这般算无策啊!”
左莫能听得出来,蒲妖呢喃的后面两句,显然不是对他说的。
他也不傻,听蒲妖说到这,便大致明白过来。蒲妖所说的“你”,应该是墓碑。越听心中寒意越重,他忽然想起墓碑上曾经出现的那一行“答应他”。他隐隐有种感觉,蒲妖的推测,并非无稽之谈。
这一妖一碑,都不是善茬!
但转念想想,他很快就释然。若没有这一妖一碑,自己也混不到今天这地步,估计连筑基都未必能成功。就像做生意一样,各取所需,再小的好处,也不可能凭空从天上掉下来。至于风险,啥生意没有风险?
“重塑体魄我大致明白是什么意思。”左莫接着问:“这是不是我的本来面貌?”
自己的话没有起到意料中的效果,蒲妖心中惊讶一闪而过,这厮不是最厌恶被人利用么?不过他没有继续在这个问题上纠缠,说得太多反而会适得其反。
“当然不是。”蒲妖回答得很肯定:“重塑体魄之后,定然面目全非。这类魔功之所以危险,很大原因便是在这,你全身的骨骼血肉会被打碎,再经过炼化重组,补足先天,生成更强大的身体。”
左莫指着自己的脸道:“也就是说,现在这张脸,和我以前没有半晶石关系?”
“没错。”蒲妖有些幸灾乐祸:“不仅没有半点关系,而且,你的身体全都被打碎过,以前的所有痕迹都全都不见。换句话说,以前的线索,现在也没了。”
左莫愣住了。
“你手上总共有三条线索。改容抹识,会留下两条线索,一条是在你的脸上,另一条是在你的意识里。还有一条,便是你体内的五行琉璃珠。唔,现在你手上的线索只剩下两条。”
左莫表情很怪异,和蒲妖的预计再次截然不同,他实在忍不住问:“线索少了一条,难道你不难过?”
“还好吧。”左莫语气有些复杂,他耸耸肩:“起码我还活着,保了小命,这生意不算亏。”
蒲妖哑然。
“这身体有什么好处?”左莫很快从情绪中挣扎出来,有些期待地问,听蒲妖刚才的只言片语,新的体魄似乎颇为厉害。
蒲妖表情一滞,再也忍不住,愤愤丢下一句:“又不是我折腾的,关我屁事!”转身便走。
左莫一愣,旋即哈哈大笑。能让蒲妖吃憋,他心中大为舒畅,心头仅剩的几分阴霾一扫而空。
从识海中退出来,心情大好的他忽然想到宗如。他记得宗如最后替自己挡了一记,要不是那一挡,只怕自己当场重伤。
他连忙找到公孙师弟,问清宗如伤势,便火急火燎地赶过去。
宗如盘腿端坐,面色如纸,气色极差。雷鹏和年绿一脸担忧地守护在侧,见左莫来了,两人连忙起身。
“伤势如何?”左莫劈头便问。
年绿苦笑:“伤到经脉,要一段时间静养。”
“治疗经脉,这是三品春露丹,专门治疗经脉受伤。唔,三品元气丹,恢复元气效果不错。三品培元丹,固本培元……”
雷鹏和年绿看着面前一堆灵丹,目瞪口呆。
看望完宗如,左莫想起被自己忘在山谷里的虹斑蝶。心中一动,他通过役兽牌呼唤虹斑蝶。但让他失望的是,虹斑蝶没有回应,若不是虹斑蝶的气息还在,他肯定以为虹斑蝶被毒死了。
既然虹斑蝶还活着,他心中稍安。没有彩瞳,山谷里漆黑的剧毒雾气,足以要了他的小命,他顿时打消了去山谷查看的念头。
他索性一头扎进房间,开始摸索这副全新的身体。
有个问题,一直让公孙差感到费解,那就是五品灵兽的出现在两名凝脉手中。要知道,五品灵兽已经开始步入高阶灵兽的行列,它们远非凝脉期修者能够役使,如今却出现在两名凝脉修者手上,怎么不叫人感到匪夷所思?
他心思缜密,把年绿和雷鹏叫来仔细盘细其中细节。
“是孔家兄弟。”好在他身边有一位对赤尊者势力并不陌生的谢山,他解释道:“孔家兄弟不知从何得来一部秘技,三人联手,能唤出五品血角大蟒,所向披靡,是赤尊者手下最得力的干将。不过据说此秘技他们得到的也不甚完整,唤出血角大蟒不能算真正的五品,只能算得上半个五品。至于血角大蟒失控,想必是孔大被我们击杀有关。”
连谢山自己也想不到,他的猜测几乎和事实完全吻合。
公孙差觉得颇有道理,别的不说,一只五品灵兽的战斗力,绝对要超过三名凝脉修者。若是这秘技没点缺陷什么的,大家都不用活了。
忽然,有人急匆匆跑进来:“老大老大!”
手下的修者喊公孙差为老大,喊左莫为老板。
“怎么了?”公孙差问道,心中暗想,难道又出了什么事?
“河里漂了一名女修,被兄弟们救了上来。”
“女修?”公孙差一愣,过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自打离开无空山后,他便再没有遇到过女修了。
在修真这件事上,男女没什么差异,有许多门派都是专收女弟子。唯一女修较少的,大概便要数炼体的禅修。女人爱美,对肌肤凝雪喜爱,对铜皮铁骨可没半点兴趣。小山界里据说也有专门的女修势力,人数还不少。
“走,去看看。”公孙差毫不犹豫道。
当公孙差赶到营地,很快见到这名女修,确切地说,应该是一名受伤的女修。
“我说,也太丑了点吧。”公孙差浑然没有察觉自己说得恶毒,十分惊诧道。
“可不是。”谢山深感同意,心有戚戚焉地点头。
昏迷中的女修身受重伤,蓬头垢面,浑身散发一股难闻的恶臭,脸上长满疥疮,一身破旧发白的布衣,和乞丐没什么区别,光着脚丫子,腿上成片乌青。
左莫也听到消息赶了过来,他面色凝重,因为蒲妖的一句话。
“她中了妖毒。”
“妖毒?”左莫面色有些难看:“你是说她是被妖所伤?”
“没错。”最近深感地位受到威胁的蒲妖,再也不敢藏着掖着,时刻不忘表现自己:“这是一种很常见的妖毒,用青棘藤炼制成。千年前就在用,没想到居然现在还在用。”最后还不忘习惯性地评价一下:“这帮家伙,一千年都白活了么?”
左莫没理会蒲妖,他猛地抬起头:“她从哪漂来的?”
谢山一愣,连忙跑去问最初发现的修者,过了一会跑过来,沿着河流指了个方向道:“从那个方向漂来的。”
公孙差也反应过来,两人不禁对视一眼,天月界!
那个方向,正是界河的方向!
这名女修竟然是从天月界逃出来的,两人不由大为惊讶。他们如今的位置离界河并不远,这段时间,这名女修是他们见到的第一位从天月界逃出来的修者。毫无疑问,妖军一定是封锁了界河,做到这一点并不难,他们只需要派一支队伍占据荒木礁,便能够牢牢扼守界河。
这名女修的实力很强啊!
左莫和公孙差又对视一眼,顿时打起对方的主意。别的不说,能够突出重围,这名女修的实力,绝非普通凝脉水平。更何况,大家同来自天月界,也能让两人感到几分亲切。
打定主意的左莫,问蒲妖:“这妖毒怎么解?”
第两百三十八节 雷音核桃
“情况怎么样?”公孙差望了一眼屋内,坐到左莫身边。
左莫摇头:“不知道。她之前受过很重的伤,而且不止一次,现在还活着,真是奇迹。”他有些佩服,帮她检查时,他被她体内密密麻麻积累的暗伤给惊呆了。莫非这女人也和韦胜师兄那般,是个战斗狂人?
“若是能长得好看点就好。”公孙差咂巴着嘴。
左莫有些惊讶:“难道你也想找个女修?”
“那倒不是。”公孙差一脸认真地解释:“看着养眼嘛。”
“你说,这女人有什么好?为什么大家都喜欢呢?”左莫想起纸鹤女那次令人血脉贲张的“幻阵”。
“师兄,你连这都不懂?”公孙差不能置信地看着左莫,抚额长叹,旋即摆出一副过来人的模样,语重心长地指导左莫:“师兄,这修炼我不如你,但若论女人的了解,小弟还是颇有些造诣。”
左莫精神一振,连忙问:“详细说说。”
“女人,最重要的就是美,容貌如玉,音如空谷,幽香阵阵,实在让人无法自拔。”公孙差一脸陶醉,但很快他语气郑重道:“但师兄千万切记,这女人啊,看看就成。我师父说,女人只能看,不能碰。我们看看就是了。”
“哦,原来是这样。”左莫似懂非懂地点头。
“还能遇到天月界的人,也算得上他乡遇故知。”公孙差感慨道:“现在就我们三人,多一个人总是好的。”
左莫默然,想起以前的一些事,过了一会问:“成师弟呢?”
“还能怎么?天天扎在兽池呗,很快,他就能夙愿达成,修成灵兽。嘻嘻。”公孙差调侃道。
“他喜欢就好。”也不知道是不是最近一连的遭遇,左莫许多事情比以前要看得开许多。
“嗯。”公孙差点头,他们的处境,用朝不保夕来形容,并不过份。别看他们最近几场连胜,可这一百多人,在整个小山界,排不上名号。
眼下在做的,不就是自己喜欢做的事么?学习指挥后的日子,他最大的感受便是,以前白活了。
他忽然想起一件要紧的事:“师兄,你说这妖军到底从哪进来的?”
“从哪进来的?”左莫一愣,被公孙差问住,想了想:“应该是天水界吧,小山界只有两条界河,那只能从天水界过来的。”
公孙差俊秀的脸上布满忧虑:“可若是从天水界进来,妖军会放过明霄派吗?咱们守在荒木礁的时候,他们可以一言不发就大打出手。”
是啊,如果妖军从天水界进入小山界的话,任何驻守在界河旁的势力都会受到毁灭性的打击。左莫不相信妖军会对明霄派另眼相看。
“会不会明霄派是在妖军过境后才趁虚夺走界河入口的?”左莫想到一种可能。
“我问过谢山他们,明霄派一直驻守在那。”公孙差道。
左莫悚然而惊,只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蹿上来:“难道小山界还有其他入口?”
“不知道。”公孙差摇头道。
这个问题很重要。左莫马上找到蒲妖。
蒲妖沉吟道:“那支妖军应该是从混沌裂缝进来的。”
“混沌裂缝?那是什么?”
“每一界,都会有几个入口,最常见的便是界河。但除了这些入口外,往往还有一些很小的裂缝,这些便是混沌裂缝。不过,大多数界主执掌一界之后,都会找到这些混沌裂缝,把它们修补上,免得给人可趁之机。”蒲妖对这些如数家珍。
“混沌裂缝很多吗?”左莫的脸色有些难看。如果真的是混沌裂缝,那就意味着,妖军随时可能出现。
“这就不知道了。”蒲妖道:“每一界都不相同。不过有一点,混沌裂缝之所以会有混沌之名,就是因为它的法则完全混乱无序。越是高阶的修者,受到的影响就越大。小山界是最小的界,如果有混沌裂缝,估计也只允许凝脉期修者通过。妖魔也同样受混沌约束。”
听到这,左莫已经完全肯定,妖军是从混沌裂缝进入小山界的。他之前便在奇怪,妖军虽然严整,但普遍修为并不高,个人实力和凝脉修者大致相当。原来不是他们不想派高手,而是派不了高手。
“怎么才能找到混沌裂缝?能不能堵上?”左莫有些心惊肉跳地问。知道却看不到的危险,最容易让人感到恐惧。
“混沌裂缝的周围,一般都会有些特征,因为混沌。混沌不分阴阳,不分五行,没有地气、灵力,修妖魔在混沌之下,力量都会受到压制。唔,空寂荒芜,混沌裂缝周围,没有野兽能够存活,不会有植物动物,不会有任何活物。”蒲妖滔滔不绝,末了,补充了一句:“还有些秘技法诀也能够探查,但我不会。”
左莫从识海中退了出来,他把蒲妖说的复述了一遍。
公孙差很镇定,这个答案离他猜测的并不远,他只是问了一个问题:“混沌裂缝周围适不适合伏击?”
第183节
“从理论上来说,是很适合的。”蒲妖主动回答,不过他只能对左莫道:“但你让他死了这条心吧。再疲累的狮子也不是绵羊能够战胜的。他手下是绵羊中的绵羊。”
左莫哑然,不过还是委婉地复述了一遍蒲妖的话。
公孙差脸色有些难看,但也知道这是实情。手下这帮家伙什么德行,他清楚得很。虽然经过这么时间的训练,终于有支军队的雏形,但和妖军这种完全成熟的军队来比,相差十万八千里。
对于这个问题,左莫同样束手无策。
不过这个猜测被证实,也让两人更坚定了迅速突破明霄派封锁的决心,那才是唯一的生机。
“有没有阴煞之地的消息?”左莫问,阴火珠的威力,比他想象得还要大。血角大蟒这样凶横的家伙,挨了一下,也化作飞灰,实在大出左莫意料,也让他愈发渴求阴煞之地。
五品灵兽的战斗力和金丹修者同阶。血角大蟒虽然只能算得上半个五品灵兽,但能够杀死它的力量,对金丹修者,多少也会有效果。
公孙差清楚阴火珠的厉害,对这件事也极其上心,道:“还没有,我会一直盯着这件事。对了,上次把赤尊者那伙人拔掉,倒是收到一件好东西。”
“什么好东西?”左莫精神一振,连忙问。
“一株成熟的四品雷音核桃,果实就快成熟了。赤尊者一直守着,没想到倒是便宜我们了。”公孙差腼腆笑道。
“雷音核桃!四品!”左莫眼睛倏地瞪圆,失声惊呼。
看到师兄直流口水的模样,公孙差笑嘻嘻道:“没错。”
现在师兄的表情,真是生动啊!公孙差很想笑。
左莫火急火燎地赶到赤尊者的山洞,如今这里戒备森严,公孙差也很清楚一株四品雷音核桃树的价值,那可是无价之宝。
一株两人高,不甚起眼的核桃树,上面挂满青色的果实,果实的表皮,长着点点银色斑点。
没有浓郁的灵气,没有耀眼的光华,眼前这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树,绝对让人很难与四品雷音核桃树联系起来。
“这赤尊者还是有几分眼力啊!普通人可不见得能认出来。”左莫贪婪地盯着挂满树头的青色银斑果实。
“现在是便宜了我们。”公孙差对雷音核桃的价值了解得并不深,他只知道,这东西比较稀有,很贵。
左师兄对任何稀有的、能卖个好价格的东西,都充满了极大的兴趣。他也很开心,他制订的训练计划每天的花费,没有人比他更清楚。现在能够给师兄创收,他觉得这是个好的开端。
尝到甜头的公孙差在心里琢磨着,是不是加快创收的步伐?
啪,一颗成熟的果实从枝头脱落。
左莫连忙一伸手,果实飞到他手中。他用手轻轻一搓,表皮和果肉便被搓去,露出里面银光闪闪的核桃。
这便是大名鼎鼎的雷音核桃啊!
左莫目光迷醉地把雷音核桃放在眼前。
这枚雷音核桃比普通核桃略小,通体仿佛纯银打造,沉甸甸,繁复的核桃褶皱就像不时能看到电芒闪过。左莫的手掌包裹着一层薄薄的灵力,否则会被雷音核桃的电芒伤到。
“这就是雷音核桃?挺漂亮的。”公孙差凑了过来:“这东西应该能卖个好价钱吧!”
“卖?”左莫一反常态,拼命摇头:“一个都不卖!这可是有晶石也买不到的好东西。”
神识扫过手中的银光闪闪的雷音核桃,他心中更是赞叹。雷音核桃天生蕴含充沛的罡雷,是可以直接使用的天生法宝。左莫现在本来就缺乏有力的攻击手段,这些雷音核桃,来得正是时候!
以他精打细算的性格,自然不会傻到直接使用雷音核桃。而且他很快发现,雷音核桃虽然蕴含充沛的罡雷,但是坚硬无比的外壳内,核桃仁能够容纳更多的罡雷。
只需要用罡雷不断地淬炼,雷音核桃威力便会不断上升。
对别人说,罡雷寻来不易,但是对左莫来说却是举手之劳。
《阳煞罡雷》,四品罡雷,用来淬炼雷音核桃,实在是再合适不过。
左莫看着挂满枝头的青色果实,强烈的幸福让他一阵晕眩。
“我的!全是我的!”
山洞里飘荡着守财奴式的梦呓。
第两百三十九节 妖访无空 【第一更】
昔日的无空山,如今人去山空,杂草横生,灵田也都荒废,不时能看到一些小野兽,从杂草间伸出小脑袋。
“就是这一带。”
听着手下人的报告,木希踩着布满杂草的小径,沿着山路向上走。
“这是什么门派的驻地?”她问。
“是一个叫无空剑门的剑修门派。”中年人显然做了大量的工作,详细介绍:“无空剑门是天月界最杰出的门派之一,在最近两年风头正劲。一开始,他们有四位金丹期修者,实力不俗。”
“哦,这么个小地方,有四名金丹,果然有些不同寻常。”木希有些讶然道。
炎峰不以为然地冷笑一声。
木希也不理会他,对中年人道:“你继续说。”
“这两年,他们扩张速度很快,现在门派内金丹修者已经接近十人。”
木希眼中闪过一丝讶色:“接近十名金丹?”
这次炎峰脸上也露出几分意外。他们只是先锋部队,接近十名金丹修者,足以对他们构成严重的威胁。他为人虽然狂妄,但能从妖术府顺利出来,自然绝不愚蠢。
“除此之外,他们的第二代弟子也极其出色,称雄天月界。大弟子韦胜,二十岁便修至凝脉,而在修剑上的天赋更是惊人,已经达到剑意化形的地步。二弟子左莫,极擅长符阵。三弟子罗离,亦修到凝脉,自创剑诀《我离》。”
“很强的门派!”木希耸然动容。
这些年,他们对修者的了解越来越多,这一份数据里所包含的信息,若是出现在一个中等门派并不让人意外。可出在一个如此偏僻小界的小门派里,就委实令人吃惊。
炎峰脸上也露出震惊的表情。他一向自诩天才,这次却听说有人在二十岁的时候便修到凝脉,达到剑意化形的境界,受到的冲击极大!
他们走到一间孤零零的小木屋处。这处小木屋十分扎眼,他们一路走来,沿路各处都是杂草丛生,唯独这间小木屋,周围的空地沟壑纵横,光秃秃见不到一株杂草。
如此醒目的古怪之处,自然法眼难逃,木希盯着小木屋看了半天,呆在原地不动。其他人见木希不动,也不敢乱动。炎峰见状,冷哼一声,毫不犹豫朝木屋走去。
中年人不由看向木希,露出探询的表情。
木希淡笑摆手。
炎峰右脚刚踏进的空地,脑子嗡地一下,浑然汗毛陡然竖起来!
眼前景象陡然一变,那间平平无奇的木屋,轰然崩碎。周围空间仿佛一下子塌陷,一股无形吸力拼命地拉扯着他向下拽,无数凛冽森寒的剑意从四面八方,向他挤压过来!
他大骇失色,双目立即通红,浑身火焰缭绕!
当下鼓尽全身力量,抽身猛退!
刚退出空地,可怕的景象凭空消失,吸力、剑意就像是幻觉。炎峰惊恐地吞着口水,浑身火焰不敢收回,心有余悸地看着孤零零的小木屋。
“这是一位强大剑修的坐修之地。”木希缓缓走到他身边,悠然开口:“这里每一寸土地,长久被剑修剑意浸润,凶狠凌厉,万物不生。你每朝前走一步,剑意便凛冽一分。最后只有两个结果,一个是你被剑意粉碎,另一个结果,便是所有的剑意,被你粉碎。”
炎峰脸色发白。从混沌裂缝进入小山界以来,他们所向披靡,他也没有遇到正儿八经的抵抗,导致他心中对修者十分轻视,以为修者不过如此。直到此时,他才恍然惊觉,原来修者中的强者,竟然会如此恐怖!
炎峰一反常态的默然令木希十分满意,她这次并不只是为了敲打炎峰一人。她早就发现轻敌的情绪在队内悄然弥漫,这对于一支深入敌后的先峰队伍来说,是极其致命的。
她身后手下们震惊地看着这块寸草不生的荒地和木屋。
她转身,见属下们眼中的轻狂骄慢之色消去不少,这才不动声色地问中年人:“有没有怀疑的目标?”
中年人恭敬道:“从白日星现出现的时间来看,大人寄居无空剑门的时间,应该在无空剑门扩张之前。扩张之前,无空剑门的人数并不多。既然大人会施展白日星现之法,只怕这位大人有伤在身。如此看来,大人寄居在金丹修者身上只怕力有未逮,可能性不大。嫌疑比较大的,是其下的几位二代弟子。”
木希没有打断,仔细地听完之后,想了想问:“你觉得谁的嫌疑最大?”
“韦胜!”中年人毫不犹豫道。
“为何?”
“韦胜天赋最为出色,能够给大人提供的帮助也最大!”
木希摇摇头:“我反而不这么看。若是你受伤寄居在一人身上,你会考虑什么?”
中年人闻言,沉吟片刻道:“以属下来看,第一是安全,第二是能尽快恢复。”
“你说得没错。”木希道:“韦胜的天赋最强,也最受门派重视,稍有不慎,便容易露出马脚。所以,寄居在他体内,非明智之举。若是我,我会选左莫和罗离。既不如韦胜引人注意,又能得到不错的资源供应。而且这两人受重视的程度,肯定不如韦胜,无论是控制,还是引诱,也更容易。”
中年人佩服得五体投地:“大人英明!”
“无空剑门现在在哪?”
“据称他们已经搬向明涛界。”中年人答道,他露出几分难色:“明涛界以我们的实力,只怕攻打不下。”
木希也不生气,笑道:“明涛界是中界,当然不是我们能够攻打下来的。我们的任务完成得差不多,把你得到的情报,和我们推测,做一份报告,传回去就行。剩下的,自然会人来处理。”
“是!”中年人恭声应道。
炎峰脸色恢复如常,他听到木希的话,有些不甘心:“那我们呆在这干嘛?”
“我们?”木希洒然一笑:“忙了这么久,也该放放假了。”
炎峰哑然。
左莫浑身充满力量,这副新身体给他太多惊喜和陌生。尤其是在炼体方面,进境最快,没费什么力气,便突破三山之境,举手投足间,浑身充盈的强大力量,感觉美妙至极。
最令他感到惊奇的是,蒲妖在他身上镌刻的魔纹,也在这次重塑体魄时彻底消散。但不知为何,他体表多了一些犹如符阵的花纹。这些花纹没有魔纹给人的繁复奇瑰之感,却充满符阵的人工之美。
但是,这些花纹究竟是不是符阵,左莫还不确定。需要时间慢慢研究。
除了炼体突破三山之境,另一项突破的,是他迟迟不见形的神通。
他的神通和眼睛相关,这一点并没有因为换了副新的体魄而发生变化。
《灵眼》!
能够捕捉到灵气的流动,便是《灵眼》唯一的功效。
他还不能时刻施展《灵眼》,时间稍长,眼睛便会酸涩不堪。可即使如此,《灵眼》还是让他惊喜莫名。或许别人会对《灵眼》不以为然,但是对他来说,《灵眼》却是再合适不过。
尤其是在符阵的研究中,能够直观看到灵气的流动,简直就是如虎添翼!
关于神通的解释有很多种。禅修认为是禅定而生慧,神通便是慧。而蒲妖对这个说法嗤之以鼻,他认为是血肉本源力量的觉醒。
但是有一点,两者却是出奇一致——神通是会成长的。可惜的是,无论是宗如,还是蒲妖,都不知道如何修神通。
左莫也不着急,反正有一个最简单最笨的法子,熟能生巧。一有时间,他便施展《灵眼》,直到酸涩难忍时,才停下来。
这次重塑体魄,换来的是全面的进步。除了炼体和神通外,其他方面的进境,也颇为不俗。
新的经脉更坚韧,也比以前宽广一半有余。骨骼如玉,坚逾精钢。肌肉如铁,韧中带刚。
每次检查自己的这副新身体,左莫都不由心生赞叹。莫名地,他对墓碑多了一份敬畏。如此匪夷所思的手段,简直可以称得上偷天换日,神鬼莫测!
他想不出来,什么人会拥有如此手段,如此手段,颠覆了他所有认知。
不过这份敬畏被他深深地放在心里,他废寝忘食地修炼。如今拥有如此绝佳的条件,若是荒废了,那可就亏大了!这副身体所拥有的天赋,是他以前无法想象的。
第184节
就在左莫疯狂地修炼时,公孙差带着这帮修者,开始了同样疯狂的扩张。
三个月内,公孙差带着这帮修者,经历四场苦战!
其中最艰苦的一战,连麻凡谢山皆受伤,公孙差也差点被杀。
但这一战,也彻底激起公孙差俊秀腼腆的外表下,所拥有的疯狂。几乎当众人的伤势刚刚痊愈,他就带着十五个战斗单位,奔袭八百里,端掉一个势力,俘虏八十名修者。
连续四场激战,公孙差手上的修者数目也迅速膨胀,规模空前,达到了四百五十人,一跃成为方圆三千里内,最大的势力。
小娘凶名,迅速传播开来。这个来历神秘的势力,所展露出的强烈攻击性,让人恻目。一连串眩目的激战之后,谁都明白这支队伍不是善良之辈。
方圆三千里内,所有零散的修者,全都被公孙差一扫而空,一个都没放过。换句话说,偌大的区域内,除了这个公孙差他们,其他地方空无一人。
不过,连战连胜的公孙差心情却极度糟糕,因为他听到的一个消息。
第两百四十节 这是什么情况? 【第二更】
公孙差找到左莫,把自己得到的消息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
越往下听,左莫的脸色也越是难看。
“这明霄派实太用心歹毒!他们是用整个小山界,来喂他们一派啊!”左莫心中恼怒,不过他马上冷静下来:“咱们的动作要快才成!越往后,日子越难过。等他们这什么外堂真的稳定下来,手下马仔无数,咱们想要闯出去,难上加难。”
“嗯!”公孙差重重地点头,眼中亦闪过一丝怒色。明霄派的做法,就相当于把小山界里的修者当灵兽圈养。到时,他们就和那些修奴没什么区别。
“我有一个办法。”左莫想了想道。
“什么办法?”公孙差连忙问。
“他们卖灵谷,咱们卖黑炼蒲团!”
公孙差有些诧异:“黑炼蒲团卖给他们,是不是太可惜了?到时小山界的晶石价格肯定疯涨。”
“卖!”左莫恶狠狠道:“不光是卖,我们还要大卖!只要黑炼蒲团卖出去,大家脖子上勒的绳子就没那么紧了。明霄派完不成布局,那就是前功尽弃。明霄派知道我们坏他们生意,绝对杀上门。嘿嘿,我们以逸待劳,如此一来,布个套给他们!强龙不压地头蛇,咱们的地盘,不是他们想怎么办就怎么办的。”
公孙差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两人又在房间商量许久,不时能听到传来嘿嘿的阴笑声。
雷鹏谢山他们有些惊奇地发现,老大今天的心情似乎相当不错,脸上阴霾一扫而空。一般来说,小娘的心情好,大家的日子也好过一些。
不过,还没等他们来得及高兴,但听到小娘宣布,从今天起,修炼加倍!
一时间,哀鸿遍野!
好在经历过残酷战斗的修者们,对艰苦的修炼并不排斥。
其实众人最眼馋的,还是那座剑阵,每一个从里面出来的修者,都是闭关。到目前为止,已经好几人通过剑阵悟出剑意,如此逆天的好东西,自然惹人眼热。奈何僧多粥少,剑阵每次只能允许一人修炼,公孙差也大感头痛,只能把它作为战功奖励的一部分。
看到热火朝天的营地,公孙差充满感慨,若是再能多些时间,自己一定能带出一支真正的精锐。
可惜,他们最缺的就是时间。
等以后冲出小山界,自己再找师兄,重新练一支真正的队伍。
尝到了作一名战将的滋味,再让他去做其他事,那可真是味同嚼蜡。
不过,接下来事情,真让人期待啊!
把很多事情交给公孙师弟,左莫自己的事情也多得让他头皮发麻。这个计划最关键的地方,便是黑炼蒲团,而且是大量的黑炼蒲团。
黑炼蒲团炼制起来并不算困难,但这个数量实在有些太庞大了。这段时间,光是给营地修者的炼制黑炼蒲团,左莫搭上了修炼之外的所有时间。而如今所需要的数量,比这多得多,而且他没有任何帮手,所有的炼制工作都需要他一个人完成。
这显然是不现实的!
他决定从营地里,挑一些有过炼器基础的修者来打下手。不过让他感到意外的是,四百五十位修者,有炼器基础的,居然有五十位之多。待左莫问过之后才明白过来,这些修者大多无门无派,凝脉之后日子自然好过,可在凝脉之前,入其他底层修者没有什么区别。
基本上,人人都有一技之长,灵植、豢养、炼器等等,几乎是应有尽有,左莫和公孙差都是目瞪口呆。
不过,他们虽然曾经过有基础,甚至绝大多数人在炼器上面浸淫的时间都比左莫长。但是,由于缺乏系统的传授,他们只要做过一些很基础的活。在凝脉之后,他们基本上便再也没有做过。
但有两名修者例外,其中一人叫吉伟,另外一人叫孙宝。两人在小山界惊变之前,都一直以炼器而维生,两人在炼器方面的造诣,比左莫要深厚许多。找到这两人,左莫是如获至宝。
他甚至不惜拿出金乌火,给两人摄取。
两人如同被天上掉下的晶石给砸了个正着,幸福得差点快晕过去。金乌火!这可是金乌火!两人费劲心思,花了无数力气,也没有得到让他们满意的火种。
所以当左莫随手甩给他们一人一个玲珑盒,告诉他们里面封存着一缕金乌火时,他们差点手一抖把手上的盒子给扔出去。
幸福之余,却也让俩人深感老板的重视。
开玩笑!
这可是金乌火!
四品火种!
但凡是炼器炼丹修者,无不梦寐以求的火种!
然而,还没有等两人心中暗自得意,便看到左莫又挑出十名炼器水平最高的修者,一人发了一个玲珑盒!
吉伟和孙宝两人彻底呆立当场,脸上的表情,就像见到鬼一般!
不光是他们,这十名被挑选出来,一直充满艳羡地看着两人的修者们,一脸呆滞地捧着玲珑盒,大脑一片空白,完全懵了。
剩下的修者,也集体傻眼。房间的温度,急剧上升。
“好好干!”左莫十分骚包地挥手,享受众人目光,他就像吃了人参果般,浑身说不出的舒畅。
没办法,哥就是金乌火多!
原本因为调过来,而心中颇有不满的这群修者,个个犹如打了鸡血般,嗷嗷地开始了疯狂地工作!他们的工作热情,让左莫都有些心惊肉跳,这样不会闹出人命出来吧……
黑炼蒲团上面的符阵,左莫传授给吉伟和孙宝。左莫传授完的时候,两人就像两块石头,一动不动。
从那以后,两人才真正的心服口服。
左莫专注地工作,休息时抬头,这才注意到门口立着一个人。咦,他露出意外的表情,停下手上的活。
“你醒了?”左莫问,对方居然就立在那,也不知道立了多久。
这名女修木然,就像没听到他说话般。
不会被打傻了吧?左莫心里嘀咕。
“你叫什么名字?”他试探着问。
女修毫无反应。
“难道是真的被打傻了?”左莫摸着下巴思考,他决定再尝试一下:“你饿不饿?”
女修依然毫无反应。
看着女修长满疥疮的脸,左莫忽然有些同情,他想起以前自己那张僵尸脸。
在她昏迷的时候,左莫已经检查过,她脸上没有任何伪装。她脸上密密麻麻的疥疮,是她体内的某种毒素的作用,再加不计其数的新老暗伤,她能活着,左莫觉得是个奇迹。
最后一次试探以失败告终,左莫有些头疼,只好放弃:“你随意吧。”
他不觉得对方能够听得懂,不过眼下,他实在有许多活要做。尽管黑炼蒲团的炼制,基本上都被他交给手下,但他还有其他的活。
任何一个完整的计划,都是由许多条件构成的。
他决定干自己的活,他转身刚走,便听到身后的脚步声。这名女修,竟然一言不发地跟在他身后。
左莫顿时觉得脑门都开始疼了。
“喂,跟着我是没晶石拿的!”
“我没空陪你玩,你自己去玩吧。”
“真没晶石拿啊!”
“我警告你,你再不离远点,对你不客气啊!”
左莫装腔作势地掐动法诀,眼角余光瞥见女修的动作,瞳孔顿时一张。对方也跟着扬起右手,只是那指尖闪耀的光华,周围的空气顿时变得黏稠!
我的妈呀!
左莫魂飞魄散,连忙散去手上灵力,忙不迭道:“有话好好说……有话好好说……”
女修依然一言不发,但是也跟着左莫,指尖光华散,放下手臂,周围的空气顿时恢复如常!
“好厉害的小妞!”蒲妖的惊叹在左莫心里响起,不过左莫听起来,明显透着一股子幸灾乐祸的味道。
左莫也没辙了,这女修根本没办法交流。至于动手,想想刚才那恐怖的光华,左莫心里一个寒颤,最后一丝侥幸心理也被打散。
“你想跟就跟着吧!”山穷水尽的左莫的嘟囔充满了光棍的味道。
“哈哈哈哈!”蒲妖的爆笑,和女修一言不发,让左莫一下子觉得,生活黑暗无比。
周围的修者,无不惊惧地看着左莫身后的女修。刚才女修表现出来的强大实力,让每个人都心惊肉跳。左莫敏感地注意到,这些人的目光里,除了惊惧害怕,还有一丝躲之不及的厌恶。
左莫突然心里有些不舒服。
不过他也知道,这是人之常情。他当时第一眼看到女修时,也被她脸上密密麻麻的疥疮给吓到。
他随手从材料里挑出一块黑色矿石,唤出金乌火,把矿石丢了进去。炽热无比的金乌火,立即把矿石融化,化作一汪通红铁水。左莫心意一动,就像有股无形的力量扯动铁水,铁水一点点变化形状。
女修盯着金乌火和铁水。
过了一会,左莫手上多了一张面具。
黑色的面具,很朴素,没有花纹装饰,最诡异的是比例有些失调,左右半边脸居然不对称,左莫顿时有些惭愧郝然:“呃,第一次做面具,手生手生!唔,重新来……”
他正打算重新做一个,手上面具一股大力传来,面具便飞到女修手上。
女修戴上面具。
“唔,还是再重新做一个吧”左莫搓了搓手,不好意思道。
左右脸果然不对称……天!自己居然犯了这么幼稚的失误!看到周围手下们怪异的目光,他恨不得找个地缝追进去。
丢人丢大了!
女修一言不发,丝毫没有摘下面具的意思。
左莫见状,很识时务地放弃了再炼制一个的打算。他尝试着做自己的活,却发现,女修根本不打扰他,只是像木头人一样立着。
慢慢左莫也就开始习惯了。
只是有个疑问始终在他脑海中盘旋。
这,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第185节
第两百四十一节 建城 【第一更】
南胜镇,昔日破败的城墙被修葺一新,短短几个月间,这里重新恢复了繁华景象。
大量的修奴被运输过来,这里收购各种矿石材料,但是最重要的是,这里可以买到灵谷,虽然有限额。但光这一点,便足以令整个小山界为之震动。
而就在整个小山界的目光,全都被南胜镇吸引时,一处山谷悄无声息地出现一群人。
“查清楚了。这里有两处晶石矿,出产的晶石品阶不算高,三品。这一带以前是属于天星门的产业,天星门没躲过这次浩劫,死伤惨重,剩下的人也不知去向。”
“除了晶石矿,这里还有三处其他的矿脉,产量并不大,主要出产明闪石、黑灵岩珠和青水石英。其中青水石英主要采自下面的那个湖泊,它叫天星湖。”
谢山为了打探这些消息,花了巨大的功夫。
左莫露出满意的神情:“就选这里吧!”他接着问:“周围的势力呢?查清楚了吗?”
公孙差腼腆羞涩地笑了笑:“都消灭了。”
不是第一次看到公孙差羞涩有如十六七男孩的笑容,但谢山心中寒意一如既往无法遏制。公孙差招牌式的腼腆微笑,在营地里被称为“小娘的微笑”,人人畏如蛇蝎。
脸上戴着黑色面具的女修,一言不发地立在左莫身后。
这名突然出现的女修,引起所有人的注意。不过没人敢主动挑衅,女修强大的实力,连谢山都感到畏惧。修为达到凝脉三重天的谢山,离金丹只有一步之遥,可即使如此,他依然没有面对这名神秘女修的勇气。
很多人都在私底下猜测,她是不是金丹修者。
没有人敢去问,连老板都没能让她开口,没有人会觉得自己的面子比老板更大。
看到女修几乎寸步不离老板,他们也觉得很不错。有个如此强悍的护卫,老板也就不会遇到什么危险。这也意味着,他们起码不用担心,老板一不小心挂掉,他们也跟着集体挂掉。这种不明不白的死法,光想想都让人觉得憋屈得很。
左莫对此无可奈何。这名女修来历不明,如此机密的事,左莫自然不愿让她得知。可没办法,双方的实力相差太悬殊,他的反对没有任何用处。
连蒲妖这种臭屁的家伙,都称赞了一句“厉害”,她的武力值在左莫心中迅速飙升到空前的高度。
在他的印象里,蒲妖可从来没有称赞过别人“厉害”。
沟通不了,又不敢动手,这简直是老鼠拉乌龟,无从下手啊!左莫也索性光棍些,完全把她当空气,自己该做什么做什么。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她不说话,也不闹事,除了有点阴魂不散外,其他的倒没什么坏处。
他心里虽然奇怪,他可不相信,就因为自己救了她,她就效力终身之类。可无论他如何疑惑,现在摆明了他根本不可能搞得明白,他也只有听之任之。
对方若是要对自己不利,整个营地没人能挡得住。
左莫只有如此安慰自己。
他决定把注意力放回到眼前:“也就是说,这里现在是我们的了?”
“嗯。”公孙差嗯嗯地点点头,补充了一句:“没人和我们抢。”
一旁的谢山差点一口气闭过气,废话,当然没人和他们抢!方圆两千里内,所有的势力全都像拔钉子一样一个接一个被公孙差带队拔掉。连那些闲散躲在山洞里的修者,小娘都没放过,派出许多小队,像梳子一样,把整片区域全都梳理了一遍。
“好!”左莫眉飞色舞。
周围见惯了他那张僵尸的脸众人们,感到一阵的不习惯。
老板脸上的表情可越来越生动了啊!
一边在心里嘀咕,谢山他们一边在等待老板的下文。
自从上次小娘从老板那出来之后,一系列迹象都表明,老板他们要有大动作!
不得不说,公孙差对这帮亡命之徒的改造十分成功。一连串的胜利,大大增强了他们的自信,而几场苦战激战,也让这支队伍宛如淬火般,完成蜕变。而受到极端好战份子公孙差的影响,这支队伍,总是表现出强烈的攻击性和战斗欲望。
猜测营地接下来将有大动作,这帮家伙疯狂地修炼之余,更是充满期待!
事实证明他们的猜测完全正确。
小娘亲自带队,闪电般连续突袭,天星山方圆两千里内,所有的势力几乎在一夜之间,被拔了个干干净净。
这让这帮好战份子们大呼过瘾,而一系列军功奖赏,尤其是剑阵名额颁布下来之后,大家恨不得马上再找个不顺眼的势力,来一场大战!
“那就开始建城吧。”左莫接下来的命令,却让谢山他们面面相觑。
“老板,您说的是建城?”谢山试探地问。
“对啊,建一座大城,我们要在这呆一阵子。”左莫一脸理所当然道。
“可我们不会建城啊!”谢山苦着脸。
左莫摸了摸下巴:“唔,这是个问题。”
很快,营地里迎来了第二选拔。有了第一次选拔的前例,这次选拔,让许多人充满了期待,毕竟第一拔得到的好处可是让许多人眼红无比。
四品金乌火!
可很快,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面面相觑。
建城?
最终的结果是,没有一个人懂。
左莫顿时头痛起来,布阵他会,可这建城和布阵是两码事。但若是计划就如此夭折,他自然不甘心,他找来公孙差:“多派些人出去,打听一下,哪里有会建城的修者!一旦找到,不管用什么办法,也要把这人弄来。”
公孙差回去的第一件事,就是把所有人召集起来。
“谁知道哪有会建城的修者?”
连续的战斗,如今营地的修者数目,如同滚雪球般,达到七百三十人。不过,真正的主力,有战斗力,还是最初的那一两百人。剩下的修者,想要形成战斗力还需要时间。
人多的好处便是,消息灵通。
果然,有几人提供了一些相关信息。公孙差当场派人出去打听。毕竟小山界变动太厉害,他们提供的许多消息,都是以前得知的,有许多都是无用信息,需要重新确认。
就在左莫他们着急上火的时候,南胜镇已经颇具规模。
贺翔志得意满地看着街道上成群的人流,觉得自己的前途一片光明。在听到明霄派开设外堂招募修者之后,他第一时间投靠。
在小山界艰难厮混这么长时间,这里修者们需要什么,愿意付出什么,没有人比他更清楚。他专门为门派提供了大量的建议,深得老祖的赏识,被老祖亲自指定为外堂的大长老,一跃成为小山界举足轻重的人物。
他也不辜负老祖的厚望,兢兢业业,南胜镇以区区数月时间便建成,他功不可没。
前些日子的试售灵谷,只不过才是开始。接下来,与各方势力的交洽,才是这场没有厮杀的战役最关键的地方。只要自己能完成得漂亮一些,自己外堂大长老的地位,便无人可撼动。
手中掌握着灵谷这个大杀器,他对接下来的这场战役,充满信心!
天月界,一处不起的眼山谷,安静异常。
一道人影从天空降落,一晃眼,便消失在山谷。
这名修者随即出现在谷底。谷底密密麻麻的禁制,让人头皮发麻,连绵不断,而且可以看得出,布设禁制的人是名高手。从谷外,竟然看不出半点端倪。
这名修者,熟门熟路,那些让人心惊肉跳的禁制,他连看都没看,七折八折,径直朝一处崖壁撞去。
崖壁如同水波泛起一圈涟漪,此人便消失不见。
一进去,景象顿时一变。
一望无际的草原,一条蜿蜒的河流,远远可见。谁能想到,一座山谷内,竟然会隐藏着偌大的草原!
秘境!
若是有人看到如此诡异的地方,一定会失声惊呼!
这是一处秘境!
进入秘境,这名修者神色顿时轻松许多,浓郁的灵气,也让他感觉说不出舒服。他径直朝大河飞去,那里有个营地。
营地飞出几名修者,迎了上来。
“哈哈,回来了!”迎上来的修者笑着打招呼:“辛苦了!”
“没办法。”刚飞进来的修者无奈道:“摊上了任务。你们倒是爽,最近进境不错啊!”
“哈哈!”迎来的几名修者皆露出得意的神情:“你走的这段时间,又有两个人凝脉了。这里的灵气太浓郁了!”
“真爽啊!”这名修者有些嫉妒。
“你这次任务完成,便能安心修炼了。”
“嘿嘿,这倒是。”
“快点吧,老大等着消息呢!”
“嗯!”
几人立即提速,飞快朝营地飞去。
待降落后,这名修者立即来到一处营帐。
“进来!”一个低沉的男声。
他连忙走进营帐,朝帐内男子,恭敬行礼:“大人,我回来了。”
“辛苦了!”帐内男子抬起脸,温声道。
若是左莫看到此人,一定会认出他来。
傅峰,出现在试剑会的神秘选手,实力深不可测的家伙。这处秘境的位置,亦是他从左莫那里买来。
他居然还留在天月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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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元宵快乐!
抱歉,今晚实在太闹了,第二更明天补上。
抱歉!
第两百四十二节 包易 【补昨天晚上的】
“南胜镇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繁华了?”雷鹏大大咧咧,四下张望,满是好奇。
不光是他,其他人也是好奇地打量。明霄派在南胜镇开市的消息早就传遍了小山界,明霄派的意图大家心中一片雪亮,奈何形势比人强,无力挣扎而已。
大量的修者涌入南胜镇,使得南胜镇一跃成为小山界最繁华的地界。这给雷鹏一行人很大的帮助,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他们这行人,都没有太起眼的地方。
领队的是谢山。谢山有过领导经验,而且擅长与人打交道,被公孙差指定为这次行动的队长。
见识了老板老大的许多神奇之处,又经历过数次血战,谢山如今的心境变了不少,以前的那些小心思大多淡去。他很清楚,哪怕他来做老大,他也绝对做不到这个程度。雷鹏等人为什么愿意跟着左莫,并不是他们被左莫王霸之气折服什么的。而是他们发现,现在的生活比起以前要好得多。
对于绝大多数人来说,这就足够了。
第186节
一行十五人,修为最高的是谢山,凝脉三重天,修为最低的是年绿,凝脉二重天。乍一眼看上去,这支队伍没有什么厉害的地方。
可谢山对这次的任务充满信心。
十五人全都营地里的老手,配合默契无比。但真正让他如此笃定的是,包括他在内的十五人,全都是领悟到“意”的修者!
谢山经手如此多的修者,从来没有遇到一支如此强大的队伍,不,连听说也不曾听说。便是明霄派弟子中,也不可能有如此众多领悟到“意”的修者!
十五名领悟到“意”的修者,这绝对是一股可怕的力量!
能领导这么一支队伍,每每想到,他都感到莫名的兴奋。
在剑阵出现之前,整个营地只有五名领悟剑意的修者。到目前为止,进去过剑阵的修者总共有三十多名,领悟“意”的就有九人!其中八人领悟的是剑意,雷鹏修的是刀诀,领悟的是刀意。情况最特殊的,却是宗如。宗如从上次受伤中恢复过来,便自然而然悟出拳意,也是这十人中唯一不是经过剑阵而领悟到“意”的。
这也是为何这些人愿意跟着左莫的另一个原因。实力的提升,对于修者来说,没有什么比这更能打动他们。加入大门派是为什么?还不是为了能够提高实力,早日突破境界。这些人由于性格的原因,大多有和其他门派不欢而散的经历。大门派里的勾心斗角,他们清楚得很。
在营地,只要你玩命地修炼,战斗的时候悍不畏死,你就能得到应得的奖励。有法诀,有法宝,有剑阵,有符阵,每个人的实力,都在突飞猛进中。
这十五名领悟“意”的修者,是营地里最精锐的力量,谢山相信,只要不遇到金丹修者,他们安全是绝对无忧。
谢山完全不担心安全问题,他想的是,这次任务能不能完成得漂亮一些。
不过在这之前,他打算去拜访一个老熟人。
他的这个老熟人叫包易,是名黑市商人,什么都卖。以前他总能搞得到一些灵谷,在这个行业内颇为有名。
“包老板。”谢山笑吟吟地打了个招呼,为了不引起别人的注意,他是一个人过来。
包易又瘦又高,像根竹杆,看到谢山,眼前顿时一亮,连忙热情道:“谢老大,什么风把您吹来了?来来来,进来坐!进来坐!”
他和谢山做过几次生意,双方都比较熟,他知道谢山手下有一百多号人。像这类的客人,都是他们重点关注的对象。不过谢山有相当长的时间没来,他心中还颇为惋惜,以为十有八九被人干掉。没想到竟然还活着,对他来说,这可是件好事情。
“怎么这么冷清?”谢山一边朝里走,一边四下张望,有些诧异地问。
包易的脸顿时成了一张苦瓜脸:“唉,没办法。现在明霄派直接来卖,我们这样的小生意人,日子也越来越难过了。”
“哦,明霄派做的不是大宗生意么?”
包易解释道:“明霄派的确只做大宗。可这小宗生意,也不是谁想做就能做的。没有玉碟,根本买不到灵谷。”
“以包老板的手段,搞几张玉碟那不是喝杯茶的事。”这下谢山真有点诧异了。包易的渠道极广,人脉关系复杂无比,三教九流都能勾搭上。弄几张玉碟,应该难不倒他才对。
包易苦笑:“这人走霉运,连喝凉水都会塞牙缝。明霄派的外堂大长老贺翔,以前和我有点小过节。”
谢山这才恍然大悟,装模作样皱起眉头:“原来是这样,这可就不好办了。”
“可不是。”包易哭丧着脸,唉声叹气:“本来是来南胜看看有没有什么好的机会。谢老大也算是赶巧,再过两天,我就要走了。”
他旋即勉强打起精神:“谢老大这件来,可是想买什么?我这还有点货,数目不多,品相倒是不错。谢老大若感兴趣,随便给个价,一块打包拿去。”
谢山嘴上打着哈哈,心里却飞快动起脑筋。老板既然想建城,那就是想大干一场了。他不是没见识的人,深知一个城不是那么容易想建便能建起来。这包易虽然心黑了点,但是却是个做生意的高手,和明霄派又有仇怨,何不拉拢过来?
谢山第一次被委以重任,当然想好好表现一番。若是能立下大功,回去向老板讨一缕金乌火,老板应该也不会拒绝吧。
这次的任务虽然是寻找懂得建城的修者,但是,若能多寻些人才,自己的功劳岂不是更大?
他做过一段时间的老大,自然更懂得以老大的角度来思考问题。
见谢山似乎对自己的货不感兴趣,包易心中更是苦涩。这些天,贺翔和他有过节的事不知怎么传了出去,他的生意顿时一落千丈,门可罗雀。这其中猫腻,他哪里会不省得?
“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嘛!老包你能力那是没话说,咱们也不止打过一次交道,算得上知根知底,怎么样,有没有兴趣来帮兄弟?”谢山笑吟吟地看着包易。
包易有些吃惊地看着谢山。谢山的话说得这么明白,他当然知道是什么意思。可正是如此,他才感到吃惊。谢山虽然手下有一百多号兄弟,但这点人放在小山界,只能算得上个小势力。如今口气如此之大,难道谢山现在发达了?
他和谢山颇为熟悉,知道谢山不是狂妄不知天高地厚的人。
心中寻思着,包易反问:“难道谢老大不怕因此与明霄派交恶?”
谢山呵呵一笑:“老包也不用试探,我谢某既然放出这话,那自然有几分把握。”
包易表情有些慎重起来:“小弟去了,不知做何事?”
“当然干你老本行,做生意。”谢山想了想,道:“不过这事我也不能打包票,还要看老板怎么说。”
老板!包易霍然而惊,谢山背后有人!能够收伏谢山的,肯定是个不弱的势力。他观察谢山,见谢山说起老板时,自然而然流露出信服。而且,这个势力似乎并不太惧怕明霄派,这一点让他万分不解,他想不出来小山界会有什么势力会丝毫不畏惧明霄派?
谢山亦是个人精,见状哪不知包易心中想什么,哈哈大笑,用话点醒包易:“包老板何需瞻前顾后?我谢某实在想不出,会有什么情况,比现在更糟糕!”
包易一想,也对,会有什么情况比现在更糟糕呢?对方既然知道自己和明霄堂交恶,还敢招揽,那肯定有所依仗。他身上还有些积蓄,可现在人人知道,他与明霄派交恶,只怕已经开始有打起他的主意。
别看明霄派禁止南胜镇争斗,可若是自己被抢,明霄派暗中使个小绊子,那是十有八九的事。
想通后,他便不再犹豫:“既然谢老大能看起我包易,我又哪会不识好歹。从今往后,还请谢老大多多关照!”
“哈哈!好说好说!”谢山心情顿时好了不少。
包易忽然笑道:“咱们这次来,肯定不是冲着灵谷吧。”
“咱们”这个词顿时把两人关系拉拢了不少,谢山对于包易如此快地进入角色感到相当满意。他朝包易伸起大拇指:“老包厉害。老板听说南胜镇聚集很多修者,就让我来,看能不能招揽一些人才。”
他打算透露一些信息给包易,他这次来,本来就是想从包易这打听一下消息。但出于安全,他并没有直接说是想找懂建城的修者。
包易沉吟道:“不知咱们老板需哪方面人才?小弟在南胜也呆了一阵子,说不定知晓一二。”
谢山眼前一亮:“只要有一技之才,皆可。”
包易已经在心中大致有个底,自己这位还没见过面的老板,势力雄厚,其志不小。这年头,在小山界,战斗修者之外的其他修者,日子都过得极其艰难。
既然现在打算投靠,包易决定好好表现。
在任何地方,想要得到重视,最简单的办法就是让老板看到你的能力,明白你的价值!
“我们的人手可足?”他问道。
“足够。”谢山充满信心。
“若是这样的话……”包易心一横,恶狠狠地道:“那我们不如玩一票大的!”
第两百四十三节 玉简
秘境之中,手下修者禀报。
“有一支妖军已经驻扎在无空山,他们戒备森严,我们的人不敢靠近。”
傅峰点头:“不要惊动他们,盯着他们。若是他们有什么异动,随时禀报。”
“是!”
傅峰又详细询问了一些问题,这才让这名修者退下。
修者刚退出营帐,两道人影忽然出现在营帐内,傅峰似乎也并不吃惊。
“你究竟在找什么?”鬼风沙哑着声音问。一旁常横神色漠然,似乎对这问题毫不关心。
“呵呵,到时你们就知道了。”傅峰笑了笑。
常横对这个问题没有兴趣,而是盯着傅峰:“另半部法诀给我。”
傅峰爽快道:“没问题。”
鬼风神色变幻,不知在想什么。
左莫小心翼翼地看着眼前的黑蝶,不光是他,淳于成也在一旁两眼放光地看着黑蝶。斑蝶破茧而出,左莫心生感应,他连忙把淳于成拉来。淳于成一听说虹斑蝶破茧了,立即来了精神,难得地从兽池出来。
虹斑蝶面目全非,之前浑身的彩色虹斑消失不见,如今通体漆黑如墨,更显得一双眼睛灵动异常。
“法诀还能用吗?”淳于成问。
“还能用,不过好像多了一个法诀。”左莫闭着眼睛,小心地与黑蝶沟通。
他这一沟通,便立马感受到黑蝶和以前的不同。以前的时候,他只能模糊地感应到虹斑蝶的一些情绪碎片,但如今,他感应到的,是比较清晰明确的怀绪。
黑蝶比以前更有灵性。
“那就是进阶了!”淳于成兴奋道:“之前它是三品,那现在它应该是四品灵兽!难怪会多一种法诀!搞清楚是什么法诀了么?”
“一种很古怪的法诀。”左莫的脸色有些古怪。
“什么法诀?”淳于成更是急不可耐地问。
“毒灵!”
“毒灵?这是什么法诀?”淳于成一头雾水,他没有听说过这种法诀。
“不大清楚。”左莫摇头,他也同样不清楚。
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皆是一脸茫然。不过好歹知道,虹斑蝶进阶为四品灵兽,由于其浑身漆黑,左莫决定把它改名为黑蝶。至于这毒灵究竟有什么玄机,慢慢摸索。
若是能进阶五品灵兽就好,左莫流着口水美美地臆想着。他打定主意,以后若是找到什么毒物,一定全都用来喂黑蝶。五品灵兽的强大,他可是亲身体会。若是黑蝶能进阶五品,肯定能打得那只血角大蟒满地找牙。
当然,他很快就擦干净口水,三品进阶四品就如此不易,进阶五品,也只能臆想一下。
倒是那件葫芦,被他捡了回来。葫芦里面的毒性散尽,是一件不错的盛物法宝,尤其适合吸纳一些无定形之物,他不客气地收了起来。淳于成见研究不出个所以然,便急匆匆地回兽池。
淳于成前脚刚走,公孙差后脚就找上门。左莫见他脸色有些怪异,不由问:“咋了?出了啥事?”
“你看看。”公孙差递过来一枚玉简。
左莫接过玉简,扫了一眼,登时吓一跳:“我的乖乖,他们疯了!”
“我也被吓一跳!”公孙差苦笑道:“不过,这些人,还真是不错啊!”后面这句话,便把他真实想法暴露无遗。
“真是不错啊……”左莫忍不住再看遍,越看嘴巴张得越大。
“师兄,你说咱们要不要……”
“要!”左莫陡然一个激灵,就像大夏天突然兜头浇了一盆冰水,随之血气瞬间涌上来,他梗着脖子嘶喊:“当然要!全要!统统都要!一个都不放过!”
正在炼制的吉伟孙宝等人,被左莫表现的疯狂给吓倒了!唯独不远处的那名女修,无动于衷,像没有听到般。
营地里,众人正在热火朝天地修炼。新加入的修者,需要有大量的修炼,他们才能够融入这个战斗体系之中。在这之前,他们只不过是一群普通的修者,战阵之类,对他们来说,实在太陌生。
“真无聊啊!”一名修者发出一声感慨,看了一眼这些埋头苦练的新人,他觉得一阵没劲。
人数的急剧扩张,以前按小队来分便不再合适。公孙差重新划分六部。每部一百二十二人,分六曲,由部校统领,副校辅之。每曲六队,由曲尉统领,副尉辅之。每队三人,其中一人为队长。
由于新人太多,为了能够让新人更快地进入状态,这些担当曲尉的老人们,全都充当起指导之职。可对他们来说,指导新人,枯燥无聊乏味至极。
尤其是看到新人们生涩的配合,和笨拙的动作,他们往往一阵无语。虽然明知自己以前也不比新人好多少,可是他们更渴望战斗。公孙差就像一名成功的驯狼师,手下的绵羊们被他一点点改造成狼。
他们已经开始渴望战斗。
尤其是知道谢山他们出去执行任务,惹得许多人暗地里羡慕不已。羡慕归羡慕,他们也只能干瞪眼,谁叫人家的实力比他们要强。如此一来,他们也明白过来,越是有实力,才越有可能去执行一些难度大的任务,才越有可能获得更高的战功。
大概连公孙差也没想到,他无意中的举动,却让剑阵成为最吸引人的奖赏!领悟剑意是提升实力的最佳途径。
第187节
身旁一人也有气无力道:“早点把这帮菜鸟们操练出来,咱们也能歇歇。”
“老子以后再也不干这破事了!”其中一人愤愤道:“这帮废物,连最简单的三才阵,练了这么久,都练不熟,真他妈蠢笨!”
“拉倒吧!”旁边的人讥笑道:“别说得你黑子刚开始就有多能!咱们那会,比这也好不到哪去。”
“唉,啥时能出任务啊!老子闲得嘴里都淡出鸟味。”黑子哀嚎着,神情苦闷。
“是啊,这日子过得可真没劲!”旁边的人也发出一声长叹。
呜呜!
有如鸣镝的声音毫无征兆在整个营地响起。
两人一愣,对视一眼,旋即齐齐一个激灵,闪电般从地上弹起来。
黑子看到还在发愣的手下两新丁,破口大骂:“还杵着这干嘛?动作快点,这是十万火急令!”说完腾空而起,两名新队员慌忙跟在他身后。
营地上空,到处到晃动的人影,不时能听到部首、曲尉吼着嗓门。
“快点快点!还磨蹭什么!”
“跟上!”
“找到自己的位子!不要乱窜!”
……
紧张的气氛倏地笼罩在营地,所有的修者,有如一股股细流,迅速汇集在一起。三十息以内,营地所有的修者已经集体升空,队伍汇合完成。
那些老人们,看到注视着他们小娘,个个激动起来,有行动,大行动!
公孙差没有废话,见完成汇合,手轻轻一挥。
“全体出发!”
七百多名修者,如同一股无声洪流,悄无声息从营地上空流淌而过。
南胜镇,大风商行。
“小卫,把今天的帐目清算出来。”掌柜慢条斯理喝着灵茶,轻飘飘地吩咐了一句。
“是。”卫成斌下意识地应道。
掌柜察觉到卫成斌的心不在焉,顿时脸沉下来:“怎么?有心事?莫不是活做得不顺心?”
卫成斌如梦初醒,待见掌柜面沉如水,暗呼不妙,连忙赔笑:“没有没有!小的只是最近修炼出了点问题。”
“哼!”掌柜冷哼道:“修炼?看不出小卫你还挺有雄心壮志啊!敢情你还想修成金丹?做人要踏实,你也知道,你这份每个月五十斤灵谷的活,不知多少人想打破脑袋钻进来!修炼?别浪费老夫的灵谷!”
卫成斌脸色涨得通红。
掌柜瞥了一眼,悠悠道:“做人要有自知之明。小山界早就没有修炼这回事了。”
“这个月的灵谷,扣两成!”说完扬长而去。
卫成斌低着头,没有吭声,不知不觉中,他拳头捏得发白。待掌柜走远了,才松开拳头,手掌中赫然有枚玉简。
这是他前两天收到的一枚玉简,也是一枚招工信息。
对方不知从哪里得知,他有一手幻阵的绝活,来招揽他,许下每个月两百斤灵谷。卫成斌是门派出身,最擅长的便是一些小幻阵,他能做出极精致的蜃影幻阵。可这手绝活,眼下这般情况,没有给他带来半分好处。
他求爷爷告奶奶,几乎把他积蓄花完,才求到这么一分工作。打杂、清账、苦力,什么都干!
比起那些犯愁灵谷的修者,他要幸运得多。按理说他应该安份下来,可当他接到这枚玉简时,心却不自地主跳动起来。
摆弄那些小幻阵,他不知受过多少师兄弟的嘲笑。在很多人眼中,他是玩物丧志的典型。尤其是他修成凝脉之后,门派长辈更是认为他不珍惜自己的天赋,对他十分冷落。
这份工作虽然能勉强度日,但他已经不知受尽多少白眼。偌大的商行,除了掌柜,便只剩下他,所有的活,全都归他一个人干。
不知为何,掌柜的冷笑和不屑,不时地在他眼前晃动。
冲动是妖魔……冲动是妖魔……
他不断对自己讲,脚却不由自主地朝外走。
“你干什么?混帐东西!白养你这个废物!你……你明天不用来了!”掌柜的咆哮从身后传来。
卫成斌忽然觉得浑身说不出的轻松,脚下的步伐愈发快了。
黑暗中,他的眼睛明亮如宝石。
第两百四十四节 一致同意
在小山界,修者的流动,没有人会在意,大家在意的是灵谷的流动。至于修者,谁会在意?
卫成斌按照玉简上的地址,找了上门。他心中有些忐忑,早知道该先确认一下,万一这玉简是有人和自己开玩笑,那就惨了。
就是这了。
两头威猛的石狮瑞兽微蹲立在大门两侧,栩栩如生,不怒自威。他有几分眼力,这是傀儡机关兽,平时一动不动,若有人敢动手,它们便会第一时间发动攻击。乌黑的精铁大门紧闭,偶尔有禁制的光芒流动。他心下稍安,在南胜镇有这般房子的人家,应该还是颇有些实力的。
他把手掌贴上门上绘的铜铃图案上,输入灵力。
叮咚!
铃音清越,片刻后,铁门缓缓打开。
一位满脸胡茬的大汉上下打量着他,目光如刀,卫成斌只觉浑身一阵发紧。他虽然是凝脉,战斗力却低微得很。他能突破凝脉,得益于一次折腾幻阵后的顿悟。他紧张地吞了吞口水,眼前的大汉,浑身散发着狂暴的气息,令他心生畏惧。
“我……我是卫成斌……前……前两天收到一枚玉简,说是……”
听到卫成斌磕磕拌拌半天说不清楚的话,雷鹏实在不耐烦,打断道:“好了!就是这,没找错。”
说完,一手提起卫成斌,像提只小鸡般,便朝里面飞去。
卫成斌吓得闭起眼睛,浑身哆嗦。雷鹏心里直翻白眼,也不知道谁出的主意,偏要他去迎接这帮家伙。这帮家伙一个个胆小如鼠,看到他就哆嗦。
这处宅院是包易的秘密产业之一,狡兔尚且三窟,是他一贯的作风。
“又来了一个。”
雷鹏手上灵力微吐,卫成斌震晕过去,被他随手丢在地上。
“嗯,这批已经有八个了。加上他,差一个就可以送走。”谢山满意道。这次的任务,他已经超额完成。根据包易的情报,他们找到三位擅长建城的修者,这三人毫无例外,一个也没能抵挡每个月两百斤灵谷的诱惑。
他也不免心生感慨,这些人,若是在小山界以外,无论去哪,都会受到礼遇。可在人命如草芥的小山界,区区两百斤灵谷,便能买一名修者的命。同为修者的谢山,也不免唏嘘不已。
包易在一旁,心中庆幸自己做了个正确的选择。虽然还没有见到老板,但他已经屡屡被老板的实力震惊。到目前为止,运出去的修者数目已经超过六十人。
运出去的人,神不知鬼不没,就像突然凭空消失。
城外肯定有接应的人,而且接应的人,一定还不少。这些人可真是胆大包天,敢在明霄派眼皮子底下,如此肆意妄为。不过,能挖挖明霄派的墙角,他心中亦是暗爽不已。
自己这次的投名状,可是做得很漂亮啊!
贺翔居高临下地看着各大势力的老大,心中的成就感在一刹那间膨胀到极点。以前,在座的任何一个人,他看到了,都要点头哈腰,可如今他却能轻松地捕捉到他们眼中深处对自己的畏惧。
这感觉,可真好啊!
他很快把自己拉了回来,他很清楚自己的任务。
脸上堆起温和矜持的笑容,他的声音很轻,像在高高的云端:“有劳各位久候了,那么我们开始吧。”
“七十人了。差不多了吧!怎么样?收工不?”雷鹏有些急不可耐道,天天守在这,那明霄派实在是废物,居然一点反应都没有。一开始他还以为这次是大行动,哪知会如此无聊乏味,现在他只想回营地。
谢山没理他,他看着名单,皱起眉头:“剩下的这些人,怎么不来?”
包易闻言,哭笑不得:“咱们用灵谷吸引他们,说到底,就像做买卖一样,是你情我愿。剩下的这些人,估计是现在过得不错,不想动弹。”
“那我们就这样放过他们?”谢山有些不甘心,他可不想自己的第一次领队的任务留下任何遗憾。
包易摊摊手:“那还能怎么样?难不成把他们绑回去?”
“绑回去!”谢山眼前一亮,兴奋地击掌:“这个主意好!我怎么就没想到呢?”
闲得发慌的雷鹏闻言,也是喜形于色,拼命地点头:“不错不错!全都绑回去!一个都不留!”
其他人嘿嘿地笑着对视,宗如无可奈何抬起眼皮,他的禅定又被打断了。
包易大惊失色:“使不得!使不得!咱们这些天的行动,没引起明霄派注意,已经是天幸!倘若咱们去绑人,一定会惊动明霄派,那就麻烦大了!”
“怕他个鸟!”雷鹏撇撇嘴,不屑道。
包易连忙看向其他人,见其他人脸上,亦是跃跃欲试的表情,只觉眼前一黑。他想起宗如,在他的印象中,宗如一直老成持重,他一定不会赞同这次的行动。
可还没等他把目光投向宗如。
便听到宗如充满无奈的口吻:“现在就动手?走吧,解决了,我也能早点回去坐禅。”
包易感觉自己的脑袋顿时陷入停滞。
十五人,全部同意绑架行动,从提议到通过,不超过一息。能够在强大的明霄派眼皮子底下策划一起如此规模的绑架行动,光这个提案,便足以令在场除了包易外的所有人感到热血沸腾!
这才不枉白来一趟啊!
既然决定,众人迅速开始制订方案。跟了小娘这么久,他们也开始学习如何制订计划,俨然有了职业暴徒的雏形。
包易在一旁听得脸色发白,他决定,以后一定要离这群疯子远点!尤其是宗如,他现在才知道自己错得多么离谱。宗如平时看上去淡然的模样,可只要他说话,一个阴毒险恶的主意便被轻飘飘抛了出来。
你一言,我一语,一个简单粗糙的计划很快便诞生了。
卫成斌醒了过来,他发现自己在别人的背上。周围不时掠过的风声,让他知道是在天空高速飞行。他不敢轻动,他知道自己有多少能耐,甚至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他动作极轻地转动着脑袋,谨慎地观察周围。
离他不到十丈远的地方,就有一名修者,他背上同样背着一个人。
待他看清周围,顿时大吃一惊。他周围竟然有一百多名修者,其中有二十名修者背着人。其他修者把他们拱卫在最中间。
卫成斌现在才想起昏迷前的事。
这些人,到底是哪个势力的人?看来真是个大势力呢!虽然前途未知,但是他心中还是颇为期待。很显然,这是一个十分缜密的计划。一百多名修者护送他们二十人,对他们的重视程度可想而知。对方花费如此大的力气,所图必定不小。
“注意你们的节奏,控制灵力输出。”
“保持队形的弹性!”
“最外层的战斗单位,都给我警醒点!”
“尽量避开云团。”
……
不时能听到不绝于耳的喝骂声,让卫成斌感到惊奇的是,周围的修者一声不吭,不断调整自己的位置。
不知为何,这群修者时刻保持的肃然沉默,让卫成斌感受到一股别样的力量!
第188节
他情不自禁地仔细观察起来。
眼前的这支队伍,和他见过的任何一支队伍都不一样。一百多号人飞行,队伍严整得就像用尺子描出来一样。以前自己见过的那些精锐,松松垮垮,在这伙人面前,就像一群游兵散勇。
远处不时能看到有修者三五成群地游弋,那应该是探哨吧。
越看越是心惊,这支队伍表现出的实力,超出了他能想象的极限。
魏然神经高度紧绷,他是丙部的部首。但在这之前,他从来没有率领超过三十人的队伍。他一直担心自己做得不好,兢兢业业,修炼也极下功夫。
这是他担任部首的第一次任务。
公孙差给他的任务并不复杂——按照一条既定线路行进,把二十人带回营地。他一开始听到这个任务时,松了口气,但是当他看到这条线路时,脸色就不自然起来。
这条线路,划了一个很大的弧形,相当于绕了一个大圈,才能回到营地。他不明白小娘为何要制订一条如此复杂,舍近求远的路线。最让他担心的是,这条线路,需要经过数个势力的地盘。
这就意味着,他们随时可能遭受攻击。
可是,当他看到其他部首不自然的脸色时,他顿时明白过来。这既是一次任务,也是一次考验。考验他们到底有没有能力担任这个部首。
到目前为止,还没有遭遇什么危险。
不过昨天他们遭遇到几名修者,在他们周围游弋了片刻,便离开了。
有着丰富战斗经验的魏然知道,自己这伙人被人盯上了。
整个一路上,他都时刻保持着的战斗队形。
看着手下修者越来越娴熟的表现,他不禁感慨,果然还是实战能够更锻炼人。这几天他们的进步,甚至超过之前一个月的进步。
前方天空突然爆出一团耀眼的红光。
魏然瞳孔陡然收缩,来了!
那是己方探哨发出的示警法诀。他竭力让自己镇定,脑子拼命回想着小娘平时是怎么做的。
他扬起右手,想模仿小娘的淡然,声音出来却是异常的冷冽。
“准备战斗!”
第两百四十五节 初战
游弋在外围的探哨开始远远游荡开,他们的职责并不是参加战斗,而是负责监视整个战场的动向。
魏然神色冷峻,紧紧抿着嘴唇。敌人的数量大概在两百人左右,杀气腾腾地径直朝他们扑过来。魏然挺直腰板,像杆锋利笔直的标枪,静静地飘浮在空中,耳边传来下面曲尉们扯着嗓子的咆哮。
“全都打起精神!注意你的位置!”
“你们前面就是一群垃圾!干掉他们!统统干掉!”
“呆会什么都不要想,老子往哪,就跟着往哪冲!谁他妈要掉队了,看老子回头怎么收拾他!”
“按照你们平时训练的来!”
……
曲尉们在进行最后的战前动员,手下大多是一群菜鸟,他们虽然有着不错的个人实力,但是在这种要求极高的战术体系中,配合才是决定胜负的关键因素。
或粗鲁,或凝重,或轻松的战斗动员钻入魏然耳中,他不自主地浑身燥热起来,他没有注意到自己的眼睛不知不觉中多了一抹亢红。
真是让人热血沸腾啊!
注视着对方越来越近,魏然再次扬起右手,所有的杂音统统消失。一百二十二名修者,鸦雀无声,整支队伍,就像一张蓄势到极致的大弓,每个人的神经都紧紧绷到极点。尤其最前方的修者,他们浑身的灵力鼓荡,气势不断攀升,脚下却如同钉子般,硬生生钉在原地。
卫成斌不自主地摒住呼息,他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从来没有经历过如此震撼的战斗,这片寂然沉默像一根无形绳索,缠着他,一点点地收紧,扼住他的喉咙,有些窒息。他张大嘴,喘着粗气。他瞪大眼睛,下意识地盯着为首那名修者扬起的右手,全身不自禁开始战栗,不知道是恐惧还是兴奋。
魏然冷冷地注视着敌人进入攻击范围,扬起的右手倏地斩下。
“杀!”
啪!
空气的爆音清脆有如响鞭,最前方一曲二十名修者全身汹涌灵力陡然失去约束,爆音空鸣!
二十道身影突然消失在空中。
啪!
又是一声慑人心魄的爆音!
二曲二十名修者,亦消失在空中。
啪!
三曲紧随其后!
招牌式的三段波式冲杀!
每个小队顶着一道长达二十丈的巨剑芒,这是三名修者的合力一击!三才阵达到一定水平,才能发挥出这种聚灵合击的技巧。
巨剑芒撕裂空气,发出呜呜摄人心魄的啸音,整个战场上,其他剑芒法诀齐齐黯然失色。
单人剑芒在巨剑芒面前,孱弱得就像筷子,一折便断。
快若闪电!
一曲六个小队,如同六把错落的大铡刀,拦腰重重砍进敌人中路。
漫天血雨!
敌人阵形中,出现六道深深的血痕,所过之处,只要稍沾上一点,或被削断手足,或被拦腰斩断!摧枯拉朽,瞬间洞穿敌阵。
敌人首领目眦欲裂:“缠上他们!他们后力……”
话音尚到一半,仿若夜鬼嚎哭的巨剑芒啸音陡然再起!
二曲堪堪杀到!
六道巨剑芒,呈小角度从右侧斜斜斩进敌阵。
噗噗噗!
一连串令人心惊肉跳的断肢斩骨声,六道巨剑芒,犁出六道宽阔的血槽,惨叫声不绝于耳。
三曲以相反角度,从另一个方向斜斜斩进!
就在二曲刚刚完成穿透敌阵时,三曲恰好斩进敌阵中央。
魏然紧紧抿嘴唇,三段波式冲杀威力尽显!敌人胆魄被夺,士气降至低谷,战意全无。接下来,他要做的,便是放上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四曲、五曲顺势突击!
心志早就被夺的敌人,见四曲五曲压上,无不惊慌,刹那间,支离破碎的阵形轰然崩溃,四散逃逸!
直到此时,魏然紧绷的身体才松驰下来,大局已定。
三段波式冲杀犀利无匹,但也不是没有弱点的。它最大的弱点便是后力不继,如果敌人抵挡住前面的几轮冲击,那他们就危险了。
巨剑之威莫能抵御,但消耗的灵力亦相当恐怖。冲杀前鼓荡灵力,并不是为了装腔作势。
魏然松了口气,这场战斗比他想象得要顺利许多。此时已经失去悬念,只见各曲曲尉指挥各小队,不断地穿插切割,只要某个地方人稍微多一些,他们就像闻到腥味的鲨鱼,立即会扑上去。
胆寒的敌人见状,不再敢有丝毫迟疑,纷纷转身逃命。
魏然连忙下令不要追赶,他们的任务是安然抵达营地,而不是杀伤敌人。不过当他注意到始终呆在远处观望的一些零星修者,他猜测那应该是其他势力的探哨。
不过这一战,应该能震慑住不少人吧,他心里寻思着。
很快,敌人全都跑了个精光,魏然下令一些修者下去收缴战利品,剩下的人则降落下来扎营修整。刚经历战斗的修者们脸上还残余着兴奋之色,不过他们还是一丝不苟地完成命令。
所有曲尉们也统统松了一口气。这样的战斗对他们来说,只是小菜一碟,但手下的新人还是让他们担心不已。不过总算没有出什么大状况,但战斗中暴露的问题还是有不少的。
有几个小队施展出的巨剑芒大失水准,远逊于平时训练的水准,差一点就无法洞穿对方队伍。如果无法洞穿,被迟滞在对方阵形里,蜂拥而至的敌人会在一瞬间把他们撕成碎片,这些曲尉们也是心有余悸。
魏然没有插手曲尉教训刚才犯错的修者,他默默地巡视营地。
片刻后,完成收缴的修者飞回来,这些战利品会交给副首,回去后上交小娘,再论功行赏。
卫成斌目瞪口呆,战斗结束之快,远超出他的想象。当他听到那些曲尉们在喝骂手下时,他有些不能置信,这还不够吗?这么干脆利落的战斗,这么厉害的手下,为什么还要喝骂呢?
他不擅长战斗,但并不意味着他连眼光都没有。一支队伍水平如何,他大致能看出几分端倪。在他看来,这支完全陌生而又独特的队伍,是他所见过的最厉害队伍,没有之一。
他们也太严苛了吧!卫成斌有些不能理解。
这场胜利也让被护送的修者们大受鼓舞,他们对即将去的地方期待倍增。混乱的小山界,武力才是生存的最有力保障。
南胜镇。
贺翔看着眼前一张张假惺惺的笑脸,太阳穴隐隐作痛。谈判比他预想的要艰难,这些势力之间似乎在暗中达成了某些协议,立场竟然出奇的一致。就连之前交情不错的几位老大,这次也一反常态,默不作声。
他知道这些人只不过想讨价还价,可对于一心想立功的他来说,把价码压到最低,才能体现出他出以的能力。觊觎他位置的人可不止一个两个,他不想给别人可乘之机。
他不动声色地笑了笑:“今天大家都累了,休息一下吧。在下特地准备了宴席,还请各位赏光。”
各位老大彼此使对了对眼色,纷纷起身,说困倦了想休息。
贺翔也不勉强,笑着送他们出门。当最后一位老大也出门,他的脸色再也掩饰不住,阴沉如水。
得想办法分化他们才行,他心里寻思着。转身欲走,恰巧瞥见另一位外常长老眼中那一抹幸灾乐祸,心情顿时更加糟糕。
“大家的目标都确定了么?”谢山环视众人,问。
众人一阵点头。
雷鹏瓮声道:“妈的,老子连他上几次茅厕都盯着,真是晦气。”
众人轻笑,为了确保一击而中,众人都事先踩过点。剩下的十位目标,分配到人。
“一个时辰后动手。”谢山也没有废话,这十五人,个个身怀绝技,他虽然修为最高,但也不敢摆什么架子。好在大家的纪律性都很强,不需要他过多啰嗦。
十五人悄然无声息四散离开。
雷鹏的目标是一位擅长炼丹的家伙。虽然现在小山界灵材匮乏,但是还有些商行有些存货,这家伙也因此找到一份不错的工作。因此在收到玉简时,他权衡了一下,还是决定留在原东家。毕竟东家待他不错,玉简来历不明,他不愿冒这个险。
不知为何,他今天总有些心惊肉跳的感觉,好像有什么大事的要发生一般。
这让他心神不宁,每次他有这种感觉,基本上就没有什么好事。
抬头看了看天色,天空云层压得很低,沉闷压抑。
“何药师,东家唤你。”打杂的小二急匆匆地赶过来。
“哦,我这就去。”他收敛心神,连忙动身,估计又有活安排下来。
第189节
他刚穿过后院,忽然颈后一痛,眼前一黑,人事不知。
雷鹏一把提着他,四下张望,见没有惊动其他人,咧嘴无声地笑了笑,人便在原地消失。
不过,不是谁都像他这么运气好,比如年绿。
年绿有些焦急地看着他的目标,一位擅长豢养的女修,她正指点其他人配饲养灵兽的草料。这些学徒们个个恭敬异常,仔细聆听。
动手时间到了!
看着目标一时半会绝对不会离开,年绿一咬牙,决定直接动手。
他身形如鬼魅,倏地出现在女修背后,挥掌轻轻一斩,左手一提一攥,昏迷的女修便到他背上。
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直到他消失在门口,这群学徒才反应过来,惊恐地扯着喉咙尖叫。
商行的护卫立即被惊动,纷纷从院内腾空而起。
同样的情况,在同一时间,在南胜镇不同的地方上演。
南胜镇顿时一片混乱!
第两百四十六节 埋伏 【第一更】
营地。
左莫看着女修,挠了挠头:“你总要有个名字吧,这样大家也好称呼。”新换了副身体,头发尚短,挠的时候,感觉头发入手就像铁丝一样扎手。邪门,头发怎么可能这么硬?
女修充耳不闻。
左莫上次检查她伤势的时候,发现她体内有一股奇异诡寒的力量。她体内触目惊心的伤势没恶化,就是因为这股奇异的力量存在。这股不明力量就像强韧的蛛丝,遍布她身体的每个角落。左莫有时都怀疑,如果这股力量不存在,她的身体会不会轰然四分五裂。
她的气息令人畏惧,应该也是这股不明力量的原因,左莫心想。任何人都不敢靠近她。就连傻鸟这个傻大姐,也不敢靠近她三丈之内,更遑论小塔小黑两个胆小鬼。
见女修还是没反应,左莫把注意力放回到自己脑门上像铁丝般的头发。自己不会越长越像妖兽吧,他心中里嘀咕着。
三名金甲卫拄剑而立,立在他不远处,他们对女修似乎也有些畏惧。这让左莫百思不得其解,金甲卫不是傀儡么?怎么还会怕人?
女修浑身上下,就让人看不明白。
看来今天还是没有成果,左莫摇摇头。这些天,他每天都坚持和女修聊两句,试图拉拉关系,可到目前为止,成果为零。她就像尊石雕,站在那一动不动,左莫也从来没有听她说过话。
难不成她是哑巴?
左莫有些不确定地想,在他看来,此女不像大门派出身,因为实在太潦倒邋遢。蓬头垢面,一身密密麻麻有如苔癣般的疥疮,唯独完好只有一双赤足。
说实话,左莫从来没有见过这么漂亮的脚。匀称白皙,像玉像瓷,没有一丝瑕疵,温润小巧,精致不可方物。左莫在给她检查伤势的时候,第一次见到这双赤足,竟然出现一刹那的恍神。
它就像散发着致命的吸引力,令人难以挪开目光。
只可惜,自膝以上,全都是疥疮。
她戴着面具,松松垮垮的麻衣,赤足踩在泥里。雪白温腻的赤足,与黑色的泥,形成强烈的反差,每每触及,左莫总是不自主呼吸一窒。但旋即心中更多的便是惋惜,一个女人,浑身长满疥疮,也真是可怜。
心中微微叹息,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感慨什么,起身飞上一座山峰。极目远眺,天空如碧洗,白云如纱,山风微微吹着,凉爽无比。山脚下的天星湖宛如一块剔透的宝石,镶嵌在群峰之中。
左莫心情顿时开阔许多。小山界灵气虽失,但是对于这些草木野兽来说,并不多少不同。反倒因为没有修者的活动,群山愈显郁郁葱葱。
为了接下来的建城,他把营地扎到天星山。忽然想起淳于成师兄一脸的不愿,他不禁莞尔。成师弟真是名豢养痴人!
吉伟、孙宝带领着手下的修者们,拼命地赶工。
建城所需的材料,是一个极恐怖的数目。比如城砖,在多由山石开切割而来,每一块都需要经过炼制,镌刻符阵。修者开采山石并不费事,但是炼制起来,也不是那么容易。
为了能够加快进度,左莫布下大阵,再次收集了大量的金乌火,人手一份。手下的修者们自然是惊喜莫名,愈发卖力。
每一块青石条长三丈,宽一丈,高一丈,由金甲卫开采来后便由修者开始炼制。但让左莫感到头痛的是,金乌火品阶太高,这些不过二品的青石,稍有不慎,便会融成一滩岩浆。
后来采取先镌刻符阵,再用金乌火炼制,才解决这个问题。但是炼制过的青石条缩水一半有余,呈青金色,质地细密至极,坚硬无比。左莫试过,便是用飞剑砍,火花飞溅,丝毫不损。直待左莫灌入全身灵力,一剑下去,飞剑才没入石一半有余。
如此材料,用来制作灵甲之类还不够,但是用来作城墙,那绝对绰绰有余。
五十名修者,全都来炼制青石条。而左莫自己,则忙着勘测地形。新建的城,必须布阵。这次布的阵,是要对付金丹修者,对左莫来说,这是个前所未有的考验。
他以前布过的所有大阵,包括荒木礁上的大阵,都不足以抗衡金丹修者。他见过金丹修者,但从来没有和他们动过手,也不知道金丹修者有多厉害,但他知道,肯定比他想象的要更厉害。
凝脉和金丹,对灵力的理解,有着本质的区别。
他不知道这本质的差距究竟有多大,他只能竭尽所能。
路途艰险啊!
望着远处群山,左莫眼睛黑亮深邃。
年绿身上背了一个人,周围景物不断向后飞掠,速度竟然一点都不慢。仔细看,便会发现,他的脚底托着一朵白莲。白衣胜雪,莲花娇艳,御风而行,说不出的潇洒,看得沿途不少女修两眼放光。
“哇!好帅!”
女修们尖叫声不绝于耳。
背后紧追不舍的修者们听到尖叫,脸色顿时更加难看。
年绿此时没有半点遮掩,他挑了一条最直接的路线,一条直线!
不光是他,其他九人选的都是直线,他们从镇内各个方位,齐齐朝南胜镇镇门掠去!如果从南胜镇的天空往下看,便能看到十道人影,划出十条笔直的线条,即将相交于镇门。在他们身后,总共有五六十位修者,他们被牵引,齐齐朝镇门涌去。
许多修者纷纷飞到半空,他们在看热闹。心中也大为惊讶,什么人敢在明霄派的地头如此放肆?
雷鹏第一个到达镇门,他甚至还有闲情回头望了望急速靠近的其他同伴。得意地咧嘴大笑,才好整以暇地转身背着人,悠哉悠哉穿过镇门。
其他九人同时看到雷鹏一脸得意的表情,九人同时翻了个白眼。不需要招呼,众人皆冷哼一声,同时发力!
尖锐的啸音顿时响彻南胜镇!
九道人影,宛如九道利箭,挟着尖锐的啸音,直扑镇门!
南胜镇的镇门只不过象征性建筑,贺翔压根没想过有人敢打明霄派的主意。敢在明霄派的地盘上撒野?除非不想在小山界混了。正因为此,南胜镇的防御简直弱得可怜。
九道人影高速掠过,可怜的镇门顿时被如刀的劲气撕扯得粉碎!
镇门灰尘弥漫,木屑横飞!
后面追击的修者们接踵而至,他们见状,毫不减速,浑身灵甲光芒闪动,灵罩开启,直接准备从镇门处穿过去!
“我就知道,这帮人肯定要咱们吃灰。”
灰尘里,有人抱怨。
无数剑芒,陡然从灰尘中迸射而出,就像隐藏在夜色中的蝙蝠,伸出它们吸血獠牙。
“有埋伏!”
追击的修者们大惊失色。
噗噗噗!
追在最前面的修者根本来不及反应,灵罩就像纸糊的一般,瞬间被洞穿,修者身上多了几处血孔。这名修者脸上表情立即凝固,身体失控,像沙包般依着惯性,一头摔进灰尘里。
不光是他,靠前方的几名修者,没有一个活下来。
“剑意!”
后面的修者大惊失色,如此摧枯拉朽的剑芒,只有一种可能——剑意!
只有领悟了剑意的剑修,才能释放出如此恐怖的剑芒,才能如此轻松洞穿灵甲,一剑致命!
数目并不多的剑芒,颜色各异,显然是不同的剑修放出来的!
不止一名领悟剑意的剑修!
这群修者脸色大变,领悟剑意的剑修极其罕见。凝脉期的剑修,领悟剑意的,百中有一,已算难得。剑修为何孜孜不倦地想领悟剑意?
便是因为一旦领悟剑意,剑芒的威力,便要大许多。这种增幅因人而异,因为剑诀而异,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领悟剑意的剑修,远比同修为却没有领悟剑意的剑修要可怕!
有七名剑修在一照面便丧生。
其他人胆寒之余,却心中庆幸,起码自己刚才被有追那么紧。更让他们高兴的是,双方碰撞的冲击,把弥漫的尘土一扫而空,对方也露出真面貌。
五人!
只有五人!
他们心中稍安,哪怕这五人都是领悟到剑意,但数量太少。他们这些人,可是有五六十人。
宗如闭目当街而立,手持十字金刚降魔杵,心中无喜无惧。
他的手珠在与血角大蟒一战中被毁,左莫心中颇为愧疚,便生出重新给宗如寻一件法宝的念头。不过宗如是少见的禅修,禅修的法宝更是难寻,他忽然想到自己戒指的那根半残十字金刚降魔杵。
那根十字金刚降魔杵是一件正宗的禅修法宝,而且上次宗如的手珠全力发动,也让左莫窥得一丝禅修法宝的奥妙,他便花费不少心思,重新炼制这件十字金刚降魔杵,并把它送给宗如。
十字金刚降魔杵一到宗如手上,宗如便知道这是件品阶不低的禅修法宝。杵身内蕴含了极为充沛的禅念,不知哪位前辈大能长久手持此杵从禅,久而久之,这根十字金刚降魔杵内便沉淀积累了大量的禅念。
这根十字金刚降魔杵在左莫手上,能发挥的作用,不到宗如手上的百分之一。
杵身内所沉淀的禅念,对宗如的修炼大有裨益,最珍贵的,却是其中蕴含了不少前辈的禅定感悟片断。
一直苦于无人指点的宗如,如获至宝,进境一日千里。
除了拳意,连他之前以为一辈子也不可能修成的神通,竟然也在无意中修成!
感受着十字金刚降魔杵传来一阵阵温和清凉气息,就在剑芒将消未消之际。
双目紧闭的宗如,蓦地睁开眼睛!
第两百四十七节 彩蜃雨 【第二更】
宗如双目神光湛然,左手持十字金刚降魔杵,右手掐印。
“咄!”
声如洪钟,并不高昂激越,却整个南胜镇全镇可闻!以他为中心,无形波动如同飓风横扫。
修者们脸色大变!
他们身上的灵甲早就开启,可这声大喝,却仿如从他们心底响起,灵罩没有起到半点作用。更让他们惊骇的是,全身灵力竟然被这一喝,陡然一滞!
神通:真言!
另外四人趁机弹地而起,快若闪电,就像四道飞剑,一头扎进这群修者中间。
麻凡只瞥了一眼,整个战局便纳入心中。做了这么长时间的核心,他对战斗的理解,对整个战局的把握,营地里无人能及。他是整个营地变化最大,或者说进步最大的一个,尤其是他身上的气势。
第190节
刚被确立为核心的时候,他表现得很稚嫩。渐渐习惯了之后,他身上便多了一股势,一股一锤定音的气势。那时他就像一只不断游弋的狼,时刻给人危险的感觉。如今的他,却越来越不起眼。他相貌本就普通,放在人堆里,很难一眼被挑出来。
《灭幻无影剑》是他以前用得最多的杀招,但随着他对战局和剑意的理解不断深化,他开始尝试用一些更简单的剑招。渐渐,他用《灭幻无影剑》的次数慢慢变少,锋芒也一点点掩藏起来。融合了《空遁》这种五品遁法的身法,没有以前幻影身法迷离眩目。他的危险性不但没有减少,反而更增。
混乱的战局中,敌人甚至很难察觉他的存在。
麻凡的悄无声息此时演绎得淋漓尽致,他就像一缕不引注意的轻烟,飘入这群修者之间。没有华丽的剑招,便是剑芒,往往不过寸余,像小小的梭鱼,但是效率之高,除了谢山,无人能出其右!
眨眼间,他便放倒了七八人。
甚至许多人还没有发现自己已经中招,他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相比麻凡的简洁高效、暗藏杀机,谢山却是完全另一种风格。
凌厉!
如剑般的凌厉!
他有如出鞘的宝剑,周身游弋着无数五彩剑芒,就像一条条彩虹飞剑,森然剑意交错相织,极尽华丽,极尽杀机!
谢山是个精明人,他知道自己的优势,也知道自己的劣势。
凝脉三重天的修为,放眼小山界,屈指可数!
三重天之境,体内灵力最低九十晶。但谁也不知道,谢山体内的灵力,达到惊人的一百八十晶!有一种说法,若谁能让自己体内的灵力突破两百晶,他就能结成金丹。这种说法,并不靠谱,但也能够说明谢山修为之强,几乎达到凝脉的巅峰!
修为雄厚的好处便是,那些消耗巨大的杀招,对他来说,并不算什么。
他平时很少使用杀招,领悟剑意足以让他能够很从容地面对其他敌人。不过今天,他却被麻凡激起了好胜心!
体内精纯无比的灵力在瞬间被调动,他周身的那些斑斓剑芒倏地光芒暴涨,嗡嗡嗡急颤。
双目光芒一闪,骈指如剑,朝那群修者点去!
他头顶的天空,泛起五彩极光,层层叠叠,恍如彩障,天空的太阳此时失了光芒。随着他剑指虚点,天空极光轰然崩碎,无数崩碎剑意带着不绝于耳的啸音,化作一道道五彩流光,倾泄而下,流光雨,杀机现!
恍如一场五彩云雨,只是没有人有心情欣赏,不绝于耳空气撕裂声,令人头皮发麻!
而更让围观者骇然的是,谢山这一招,竟然把所有追击的修者全都笼罩在内!
《彩蜃雨》!
这个美丽得没有烟火气息的名字,却是如此恐怖的杀招。而它消耗的灵力更是令人咋舌,一百五十晶的灵力,超过绝大多数凝脉修者体内灵力的总和!
麻凡脸色亦一变,毫不犹豫抽身疾退!不光是他,刚刚冲进的另外两名剑修亦是面色大变,掉头便跑。
这个疯子!
众人心中亦惊骇莫名,他们虽然知道谢山修为在营地无人能及,但也万万没想到他竟然强悍到如此地步!麻凡心中亦难以平静,他一直以为谢山虽然修为高,但他们俩的实力应该在伯仲之间。
正因为种种错觉,他对修为并没有太过于重视。可今天这一幕,彻底颠覆了他的观念。他们能够从这招中逃出来,是因为天空的剑意根本没有锁定他们。否则的话,他们就会像置身沼泽之中,举步维艰!
谢山用这一招,向他们诠释了修为雄厚的修者,究竟恐怖在哪里。
彩雨笼罩下的修者,一片惨状。五彩剑芒除了锋锐,还有奇特侵蚀之力,灵罩只撑得几下,被轰然破碎!五彩流光击中修者,修者甚至来不及惨呼,身体便会迅速化作一团五彩软泥。
跑到远处的雷鹏等十人,此时亦停住脚步,他们个个张大嘴巴,惊骇莫名地看着南胜镇方向,看着那片恐怖的彩雨!
还没等他们发出感慨,便看到飞过来的五人。所有人看向谢山的目光都变了。
谢山却没有多少得意,他体内仅剩三十晶的灵力,若是再发生战斗,那可就不妙。
“快走!”
他毫不停顿从众人身旁掠过,丢下两个字。其他人如梦初醒,连忙催动灵力,火急火燎逃命。
谁都知道,这下玩大了!
消耗灵力一百五十晶的杀招,惊动了南胜镇所有修者!
眨眼间,南胜镇所有的修者全都飞上天空,天空一片密密麻麻。他们的表情出奇地一致,皆是惊骇绝伦。就连几名三重天之境的修者,也是面色发白。
一百五十晶的灵力,超过他们体内所有灵力!
彩雨笼罩的区域,没有一个站着的修者,地上洒落一地的灵甲法宝飞剑。此时却没有一个人敢去捡,四处流溢的彩色液体,就像美丽却致命的毒物。
贺翔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脑子里一片空白,完了!
呆在营地的左莫,完全不知道事情已经闹得如此之大。他正忙着安顿第一批已经抵达的修者,几位擅长建城的修者被以最快的速度送到天星山。
看到一片荒山和一座简陋的营地,许多人都流露出失望的神情。
左莫可不管这些人,他径直找到几名擅长建城的修者,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建城?”
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上皆是不能置信。难道他以为建个城就是把一堆石头堆在一起就行了么?
“有什么问题?”左莫有些不爽地看着三人。
三人也不蠢,知道现在到了这里,想再回去只怕是不可能的事。如果一来便得罪了老板,以后的日子就别想过了。
“老板想建多大的城呢?”其中一人连忙问。
“沿着这片山势,要把这几个山头囊括进去,要能够防御金丹修者的攻击,要能够……”
三人再次集体陷入呆滞。
“这花费有点大。”另一人试探着道。
“没事,咱们有的是晶石。”左莫神态像极了暴发户。
“要很多人力。”
“唔,七百修者,够不够?我还可以炼制一些傀儡。”左莫摸着下巴,自言自语道:“看来要让公孙师弟再去弄些人回来。”
这句话顿时令三人心中一阵恶寒,难不成此人是修奴贩子?
不过三人沿途见识到这支队伍的战斗力,他们可不相信修奴贩子能有如此强大的队伍。
三人见左莫的确是认真的,便也开始认真勘测地形。
没过几天,丙部也顺利抵达营地。卫成斌看到这个简陋的营地,顿时也大为失望。不过,还没等他从失望中回过神来,这批招募来的修者,被领到一个人面前。
吉伟居高临下地看着这群有些畏缩的修者,喊了句:“会炼器的出来。”
半天,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居然没有一个敢出来。
吉伟也早料到这情形,接着道:“会炼制的,现在就可以上工了。告诉你们,这里可是按件算薪水,晚了位置被占了,可怨不得别人。”
他话音刚落,这群人顿时有了反应。
“我会!”
“我也会!”
……
吉伟也不挑,大手一挥:“全都跟我走。”
跟着吉伟走的修者多达八人,卫成斌也在其中。他因为折腾小幻阵,炼器上倒也颇花了些心思,炼制大器物不行,炼制些小器物,却是极拿手。
他们被带到一处山洞,山洞明显是刚开凿出来,而且开凿者似乎也没有半点装饰的意思,四周裸露着岩石和泥土。
走到山洞尽头,才发现里面极为开阔。
只是里面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有人实在忍不住:“炼器的火池?金刚钻呢?没有这些东西,我们怎么炼器?”
吉伟不满地看了这人一眼,喝叱道:“闭嘴!一点规矩都没有!”见那人畏惧地向缩了缩,他冷哼一声,便不再看他。
“从今天起,你们就在这里工作。”
其他人虽然也一脸疑惑,但都没有说话,吉伟颇为满意。
“至于你们说的那些东西,这里一件都没有。”吉伟傲然道:“从今天起,你们要适应一种新的炼器方式。”
此时吉伟身边的修者,开始向众人发放玉盒,一人一个。
卫成斌满怀疑窦地接过玉盒,玉盒入手很轻,里面盛放的东西也很小。
他谨慎地瞅了一眼吉伟,见他似乎并不反对他们打开玉盒,这才小心揭开玉盒。
他的眼睛倏地瞪得老圆,大脑一片空白。
“金乌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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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四十八节 安顿的问题 【第一更】
雷鹏他们回来的时候,左莫正在和三人讨论建城的设计。从未参加过建城的左莫对此相当感兴趣,而且在他的计划中,新建的城将起到至关重要的作用。
对三人来说,设计一座能够抵御金丹修者的重镇,是他们从来没有做过的事,他们兴致也相当高涨。至于设计出来的方案会不会因为难度太高而无法建成,那就让老板去头痛吧,他们只管设计。
“这个烽火台有什么用?”左莫指着设计图问。
“主要是给盟友示警,除此之外,它还能够容纳二十名修者,它的灵罩能够为修者提供保护。修者可以站在上面放心对敌人攻击。”
“可是你们不觉得它太小了么?”
“能容纳二十人,不小了。”
“小,太小。起码要能容纳五十名修者,这样才能有战斗力。还有,那个火坛,我们不需要,反正我们就一个城,不用给别人示警。”
“没有火坛还叫烽火台么?”
“咱们可以给它起个别的名字。比如剑阁,你们觉得怎么样?”左莫兴致盎然问。
三人无语。
左莫的意见显然还没有完:“你们的方案挺不错,但是太保守。纯粹的防御,是抵挡不住敌人的进攻。金丹修者比我们恢复灵力更快,他一天攻不下,第二天还会来,持续攻击十天或者一个月,你觉得我们能挡住么?”
三人再次哑然。
其中一人不服气道:“金丹修者袭扰攻城,小山界没有哪个城能够挡得住。”
“以前没有,但很快就会有了。”左莫看了对方一眼,紧接着补充了一句:“如果到时也没有,我们都全都会死。”
三人顿时大汗涔涔,心中一阵绝望。天,老板到底得罪了谁?等等!金丹!他们心中猛地闪过一个人,明霄老祖!小山界的金丹修者,只有一个人。
“明霄老祖?”一人哆哆嗦嗦地问。
第191节
左莫笑咪咪道:“猜得真准。”
三人面如死灰,左莫的笑容在他们眼中是如此可恶,比妖魔更可恶。他们悔得肠子都青了,以前虽然生活落魄,但起码不会丢掉小命。
“好了,各位。”左莫拍了拍手掌:“打起精神来吧。我知道你们一定和我一样,不想死。那么打起精神起来吧,发挥你们最强大的想象力,给出更可行的方案。”
其中一人虽然一脸失魂落魄,但还勉强保持起码的镇定:“老板,金丹修者是防不住的。”
“那怎么办?”左莫摊手问。
这人一咬牙:“防不住,也许可以想办法杀了他!”
“你疯了!”另外两个人尖叫起来。
“接着说。”左莫心中讶然,露出意外的神情。
这人脸色发白,但眼中闪耀着疯狂的光芒:“金丹修者虽然很强大,但是他们不是没有弱点。他们太骄傲,太相信自己的实力,我们看起来很冒险的事情,他们会不屑一顾。我们可以设计一个局,以城为诱饵,他很可能上当。”
“不可能的,他会识破我们的伪装。”
“金丹修者是杀不死的!”
另外两人像神游般喃喃。
左莫上下打量这人,问:“你叫什么名字?”
“袁江,老板。”这人恭敬地回答。
“从今天起,你就是三个人的头。”左莫随即对另外两人道:“你们作他的副手。如果有人不听话,哼哼。和金丹修者对着干会没命,但和我对着干,现在就会没命。”
两人脸色顿时又是一白,噤若寒蝉。
“重新设计一份方案。”左莫对袁江道。
“是,老板!”袁江恭敬道,他知道,只要自己能够把握这次机会,之后的前途,定然不可限量。
公孙差听着众人的报告。谢山一脸愧色地立在一旁,他也知道这次过火了。过早的把自己暴露在众人面前,对他们来说,不是件好事。
“哦,这样啊。”公孙差抬起头,露出腼腆的笑容,温和道:“没有关系。”
谢山心中稍安。
“但是”
谢山的心陡然再提起来。
“既然这事是你们的弄的,擦屁股的事,也要你们自己做。”公孙差旋即自言自语道:“唔,这倒是不错的机会,不能浪费。”
小娘的自言自语让众人听得云里雾里,不明所以。
“现在明霄派肯定在追查你们的踪迹。虽然你们掩饰得很好,但估计他们也费不了多少功夫,便能找到这。你们现在的任务,就是阻击和扰乱他们的追查。”
众人脸上顿时露出兴奋之色,这岂不是又多了战斗的机会?
公孙差嘴角掀起一道微不可察的弧度:“你们每个人领一曲,去实施阻击任务。”
“啊!还要带那帮新人?”
刚刚还兴奋雀跃的众人顿时蔫了,他们反应过来,什么阻击任务啊,原来是保姆任务。想想带着一大批什么都不懂的新人,包括宗如在内,所有人都是苦着脸。
让他们厮杀,他们万分乐意,可让他们当保姆,没一个人愿意。
“怎么,不愿意?”公孙差露齿一笑。
下面众人心中一寒,所有人齐齐摇头。
“愿意,怎么会不愿意!带着一帮人,多威风,哈哈!”雷鹏的笑声就像哭。
“很愿意很愿意!”年绿也是连声附和,唯恐稍有不慎,被小娘盯上,那可真是不死也脱层皮。
麻凡见小娘目光的瞟向他这边,赶紧跳出来:“属下愿第一个出战。”
其他人顿时懊恼无比,怎么就没第一个主动表态呢?麻凡混蛋的脑子越来越好了,核心没白当啊!
一时间,众人纷纷请战。
公孙差腼腆羞涩地笑了笑,弱弱地道:“要小心哦。”
众人闻言,如蒙大赦,顿时化作鸟散,火急火燎地去挑人了。
左莫感觉自己猛然间忙碌了许多,这次带来的修者,都是有一技之长的人,有许多人需要他亲自按排。不过在这之前,他首先要见的,便是这次策划行动的包易。
“老板!”包易恭敬地行礼。
他第一眼见到左莫时,大吃一惊。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这个老板都只是一位不到二十岁的少年。心中越是震惊,也愈发不敢怠慢。如此年纪,便能网罗这么一大帮人,手段之厉害,绝对不是自己这个小商人能够小看的。
而随后在这个营地里逛了一圈,他心中的惊讶越发浓重。或许在别人眼中,这个营地简陋不堪,但是在见多识广的包易眼中,这里有太多的地方流露出不同寻常的味道。
比如那艘枣核船,便是一件罕见的晶石法宝。比如老板身边的女修,还有那三名全身笼罩在金色灵甲下铁卫,每个人都是深不可测。
他接到的第一件任务,便是梳理仓库。
他对这个任务十分上心,仓库能够在一定程度上反映出老板的家底究竟有多厚。
仓库是一处山洞,把守很严,整整两个曲的修者守卫。当他进入深深的山洞,看到堆积如山的法宝,彻底呆若木鸡。那一瞬间,他感觉全身的血液猛然间全都涌进他的脑袋。
天啊!他第一次见到形形色色的法宝,像垃圾一样堆成一座小山。
没有人整理,没有人维护,包易回过神来的第一个念头便是,败家,实在太败家!
然后,他开始了没日没夜的整理,他把法宝按种类,按品阶,筛选整理。当左莫进入仓库,看到井井有条焕然一新仓库,他相当满意。
“你辛苦了。”左莫道。
“这是属下份内之事。”包易连忙道。
这家伙还是相当有能力的,左莫心想,虽然他对生意充满天生的兴趣,但是很显然,以后他肯定没有时间。
“你先掌管仓库和军需。”左莫给他一颗定心丸。眼下人越来越多,管理起来左莫备感吃力。营地的修者的训练和战斗,由公孙师弟来做。但是像物资供应之类的活,繁琐无比。他和公孙师弟都相当头痛,至于成师弟,那个痴人,可指望不上。
包易大喜:“谢老板栽培!”
掌管仓库和军需,这可是肥差。他更看重的是这个职位的重要性。从此之后,他便不需要担心在这个团体的地位。
“好好做。”左莫勉励了一番,便脚不沾地从仓库里退出来。
包易的职位安排起来十分轻松,因为那份活除了他,也没人做得来。但是其他人的安排,就让左莫感到相当的棘手。
他们擅长的技艺十分混杂,有的甚至十分偏门,左莫现在也没好,他们怎么安排。
他唯一能够请教的,便只蒲妖。
“这个问题啊。”蒲妖想了想道:“或许你可借鉴我们妖术府里的一些办法。”
“什么办法?”左莫精神一振。
“在我们一些实力雄厚的妖术府,他们每年会专门拿出一部分物资和金钱,提供给那些有独特想法的妖,以资助他们研究新的妖术。”蒲妖道:“当然,一些必要的审核和考核是免不了的。”
左莫眼前一亮,这是个好办法啊。
这些人既然自己不知道怎么安排,不如让他们自己折腾,倒也省得费心。至于物资,那当然还要可能力范围之内。
左莫现在最需要省心的办法,要是再这么下去,他觉得自己肯定没有修炼的时间。
这年头,老大不好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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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四十九节 新方案 【第二更,求红票】
贺翔的脸色铁青,南胜镇发生的战斗,无异于当众掴他一耳光。而且这事恰巧发生在谈判最关键的时候,看着各大势力老大们带着几分戏谑的表情,他就明白过来,这次谈判得不到他想要的价码。
他需要证明,证明明霄派对小山界的统治地位。他要告诉所有人,和明霄派对着干,和他对着干,会是什么下场!
贺翔表情狰狞凶狠,有如欲择人而噬的野兽,再也见不到白天始终挂在脸上矜持的微笑。
你们,都等着吧!
左莫翻阅着袁江的新方案,第一眼他便喜欢上这个方案,一份和之前截然不同的方案。
袁江在一旁详细地介绍:“这是一份极其极端的设计,所有的设计,全都围绕着一个目标,就是我们的假想敌,明霄老祖。”
说到明霄老祖时,袁江的话里,透着亢奋。
“为了能够最大化防御力和攻击力,在新的设计里,摒弃了之前建一个大城的设想。我们只建一个小城,非常小的城,只能容纳一万的小城,在这。”
他指着最高的主峰。
“新城因为小,可以大大减小我们的防守面,也可能够使我们的力量更加集中。新城内,除了最基本生活设备,其他和战斗无关的建筑全都取消。新城整个就是一个大阵,这样能够大幅度提高我们新城的防御力。”
“其他六座山峰,我们把它掏空,从地底与新城相连。这样就能够形成一个巨大的七星阵,如此规模的大阵,我们从来没有设计过,不知道究竟能不能限制住金丹修者,但这是我们能做到的极限。老板需要找精通布阵的高手,才能完成这份设计。”
左莫盯着新图,一言不发。
袁江心中有些忐忑,他可不想第一份活就搞砸了。
他不知道,他的设计,给左莫带来无数灵感,尤其是那招把六座山峰挖空,地底相连,组成七星阵,这个想法简直太疯狂,太有创意了!
左莫在想,如果这样的话,那天星湖也可容纳进这个大阵。
以山川河岳布阵,袁江的设计给左莫打开了另一扇窗户。
如此恐怖的大阵,左莫也从来没有试过。但是他知道,如果这个大阵能成,它的威力将超过之前他所布过的任何一个大阵。
整个天星山区域,全都会成为新城的控制区域。而且它的伪装性极佳,谁能想到会有人布下如此疯狂的大阵呢?
城内还有许多地方可以改进,尤其是符阵方面,三人在符阵上的造诣显然离左莫差许多。
左莫忽然想到一个问题,那就是动力,如此巨大的符阵,该要多少晶石才能催动?
一个更疯狂的想法从他脑海中蹦了出来。
正在这时,耳边传来袁江充满担忧的话:“老板,这建城的材料,可不大好找。”
左莫暗记下刚才的想法,抬起头对袁江得意一笑:“墙砖已经开始准备了。”
袁江一愣,并没有太多欣喜之色,反而道:“老板,这座新城要达到预想的效果,这墙砖可随便不得。咱们得……”
“你们跟我来。”左莫没有废话,直接转身在前面带路。
当袁江看到眼前堆积如山的经过炼制青金色石砖时,整个人呆立当场。另外两人也张大嘴巴,失神地看着这些闪耀着青金色的墙砖。
过了半晌,袁江才反应过来,一下子扑了上去。
第192节
“好好好!质地没得说,堪比法宝,只是这股炎热气息,我倒是第一次见到。”袁江神情激动,他到现在才终于有些相信,老板是真的想建城!
“这些墙砖都是用金乌火炼制过,质量还不错。”左莫心中的一块石头也落地,看来这些墙砖能够满足袁江的要求。
“太好了!”袁江亢奋无比:“墙砖的问题解决了,其他问题就好办了。”
左莫没有说话,在他看来恰恰相反,其他问题才更难办。
可真是个浩大的工程啊!
卫成斌最近的日子不算太好过。按理说,摄取了金乌火这种令人梦寐以求的极品火种,应该让人高兴才对。虽然预料中的灵谷并没有,但每个人得到了一个黑蒲团。当孙宝大师傅演示了一下如何使用之后,这个黑蒲团立即成了众人最宝贝的东西。许多人都在后悔,为啥自己身上就没有多带一些晶石呢?
而薪水,也从之前的灵谷,换成了晶石,没有人有意见。
让他感到沮丧的是随之而来的工作。
当他面对比他还要大数倍的青石条,顿时生出几分无从下手的感觉。后来费了老大力气,好不容易炼制完成一块,才发现别人竟然已经炼制完三块。
于是,他的薪水也只有别人的三分之一。
吉伟大师傅忽然把他召集起来:“有谁会炼制小玩意?”
无精打采的卫成斌眼前顿时一亮,第一个站出来:“我会。”
除了他,还有几人也跟着站出来,卫成斌瞥了一眼,心中暗笑,全都是这些天表现不佳的家伙。
吉伟大师傅没说什么,每人给他们发了一枚玉简。
“里面的东西,能炼什么炼什么,材料都在那。一样的,计件。”
说完,吉伟大师傅也没废话,转身就走。在这里呆了段时间,卫成斌也渐渐习惯这里忙碌紧张的气氛。这里几乎看不到闲人,所有人,包括老板在内,都是一副忙得不可开交的模样。山洞里,更是如此。因为是计件,而现在有了蒲团,晶石便成了救命的东西。大家都是拼命地干活,以期待能多得到些晶石。
只有经历过随时可能没有灵气补充而导致境界崩溃的修者,才会如此疯狂如此卖命。
他开始浏览起手上的玉简,不禁咦地一声。玉简里面全都是奇奇怪怪的金属结构,法宝不像法宝,有详细的说明。卫成斌却是识得,这应该是一种傀儡。
他不由暗赞出这个主意的人高明。傀儡被分解成许多小结构,这人明显打的是组装的主意。卫成斌也反应过来,这里的修者数量有限,又没有修奴,傀儡倒是个不错的替代物。不过,他有些不解的是,傀儡也需要修者指挥,这么多傀儡,该需要多少修者来指挥啊。
这个念头只在他脑子里转了转,便被他抛到九霄云外,这可不是自己该管的。他开始炼制起来,只一会,他便炼成了第一件成品。他大受鼓舞,愈发卖力。渐渐,他发现,越是精细的小物件,他炼制起来反而觉得更得心应手。
吉伟大师傅很快发现他的特长,有些讶然,随即丢给他一批小物件的工作。
他的薪水以惊人的速度飞快上涨,周围修者一阵眼红。
这日子,其实也挺不错的,卫成斌有时候会想。
“还没有查到?”贺翔咆哮道:“你们这群废物,人家都跑了多少天了?你们还没有查到?”
“这伙人很狡猾,他们是分散逃逸的,浪费了我们很多时间。”手下辩解道。
“别给我找借口!”贺翔平复怒气,语气阴沉:“我要的是一个结果!只要一天老祖的罢免令没下来,我就是大长老。在这之前,我可以处决你们任何一个人!”
手下脸色皆是一白,他们知道贺翔说得没错。
“给你们三天,如果三天,你们再找不到,自己提头来见我。”
贺翔的话仿如从九幽地下冒上来,阴寒可怖。
手下们知道此时辩解也无用,所有人默然行礼,飞快地退出去。大长老说到做到!老祖也绝不会干涉,外面有多少人在等着进入外堂,有太多可以替代他们的人。
见所有人都退了出去,贺翔像抽干了力气,瘫坐在椅子上。他的眼睛如死鱼般,没有一丝光泽。
三天,是老祖的期限。
如果三天再没有任何进展,他也活不下去。本来他想把这事瞒下来,没想到有人捅到老祖那,其结果可想而知。倘若他没有表现出足够的能力,等待他的会是什么下场,他一清二楚。
麻凡嘴里叨着一根青草,有些百无聊赖地抬头看了看远处的天空工,嘴里嘟囔着:“麻烦,真是麻烦啊!”
身后曲尉屁颠屁颠跟在他屁股后面,麻凡的牢骚他完全无视。对于能够被麻凡挑上,他心里早就乐开了花。他是老人,可是很清楚麻凡之前在这支队伍中的地位和作用。之前就有很多人以为,麻凡会担任甲部的部首。
这名曲尉有一点看得明白,跟在麻凡后面,一定可以学到许多东西。
下面的修者一直有点不明白,为什么曲尉会这么对这名始终有些漫不经心的修者如此恭敬。在他们眼中,麻凡和整个队伍格格不入,最大的原因便是他身上那股子漫不经心的味道。
闲散、懒怠,不都是曲尉极其反对和反感的么?
“对方离我们不远了。”嘴里叨着青草,麻凡说话有点含糊不清。曲尉听得极仔细,一路来,他对麻凡的判断佩服得五体投地。麻凡抬起眼皮,看了一眼远方,继续道:“让大伙恢复一下灵力,对方估计应该在三个时辰就会和我们遭遇。”
曲尉神色陡然一紧。
空中的微风似乎也猛然间多了几分肃杀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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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五十节 蒲妖的疯狂提议 【第一更】
左莫伸了个懒腰,长长出一口气,浑身一阵酸痛。不过当看得面前的玉简时,他又忍不住露出得意的笑容。新方案他已经彻底全部完善,设计里面的所有符阵,都填充完成。
阵防流,嘿,让你们尝尝什么叫做真正的阵防流!
左莫心中不无得意,完善后的设计他相当满意。而且在这次完善的过程中,他受益匪浅,大为值得。许多问题,以前他想都未曾想过。建设一座城,涉及的方面林林总总,远比符阵要复杂许多。他尝试把各种符阵,运用到设计的每个角落。和袁江他们不同,只要符阵能够实现的地方,左莫就绝不会用人力来完成。
偌大的设计,成为一个复杂程度极其惊人的阵群,一个由大大小小四百多个符阵组成的超大型阵群。
左莫有些期待袁江见到这份面目全非的方案时,会是什么表情。
蒲妖突然冒了出来提醒他:“这是个好机会。”
左莫一愣,问:“什么好机会?”
公孙差最近闲了下来,每天就是在和蒲妖对弈。一般来说,只要和公孙差对弈,蒲妖这厮就会安份许多。有很多时候,左莫都会忍不住觉得蒲妖其实和小孩差不多。当然,这样的类比,对于一名天妖来说是绝不能容忍的,左莫也理智地选择闭嘴。
“你这副身体勉强凑和,但是你最近疏于修炼,这份身体的潜能没有完全挖掘出来。”蒲妖语重心长告诫:“浪费可耻!”
左莫愕然看着蒲妖,这语气,怎么像这么像自己?
错觉,错觉,左莫摇了摇脑袋,把这错觉抛开,无可奈何道:“没办法,你也看到了,我就一个人,总不能劈两半吧。”
“所以眼前是个机会。你如今达到山体的巅峰,若再能进一步,便能生成月魄,就能达到魔尉的水平。”蒲妖血瞳光芒闪动。
“魔尉的水平?”
“相当于你们修者的凝脉。”
左莫大失所望,眼下自己就已经是凝脉,突破之后,生成月魄,才不过相当于凝脉,对他的吸引力有限得很。
蒲妖似乎看出左莫在想什么,冷笑道:“你不要觉得划不来。你这副身体,有个名头,叫做玉铁头。铁肌玉骨,低阶魔体中,也数一数二。那家伙也算是下了血本,你机缘也不错,熬了出来。一旦生出月魄,便可吸月华之力,进境一日千里。而且,你比别人多了个好处。”
“什么好处?”左莫连忙问。
“神识你走的是星辰炼神的路子,若你能修成月魄,你就坐拥星月之力。若是你机缘好,说不定还能修成星月轮。”蒲妖道。
“啥叫星月轮?”左莫好奇地问。
“就像你们修者喜欢以品来分高低好坏,妖魔亦有类似的划分。魔修的是体,其中有诸多讲究。除了后天魔功外,各种魔体,亦是其中关键,当中自然有高下之分。魔以兵治,他们的东西,大多喜欢以各种军职来分,兵、尉、校、统领、将、帅、王。兵尉阶属低阶,校、统领阶,为中阶。将帅便入高阶,王为最顶阶。那帮人脑子简单,所有的东西都差不多按这分的,好记得很。”蒲妖言语间充满了对魔智商的不屑鄙视。
“那玉铁头是?”
“尉阶排名五。”蒲妖伸出五根手指头晃了晃,见左莫一脸失望,冷笑道:“得了,不要得了便宜还卖乖。魔体可不是那么容易修成的,任何一阶,排名前五的魔体,都是别人梦寐以求的。不过你得小心了,嘿嘿,魔体好是好,可是你要遇到那些炼尸的家伙,你可要小心了。魔体也是他们梦寐以求的东西!哈哈!”
左莫听得心里一阵发紧。
“那星月轮呢?也是魔体?”
“也是魔体,不过更加难得,校阶排名十二。”蒲妖想了想:“若是我没记错的话。”
左莫听了一阵,越听越是迷糊:“有没有啥实际的好处?”
蒲妖一愣:“啥叫实际的好处?”
“比如我能硬扛别人飞剑,比如力量猛增数十倍,比如……”
蒲妖直翻白眼:“要你这样就能硬扛飞剑,你们修者早被我们妖魔给灭了。”
左莫讪讪,一想也对,如果魔尉就能硬扛飞剑,那同阶修者的确不是妖魔的对手。飞剑在所有法宝中杀伤性最大、最犀利,连飞剑都伤不了对方,其他法宝根本拿妖魔没办法。
“修者的飞剑,还是很厉害的。”蒲妖感慨道:“你不曾见过真正厉害的剑修,他们举手投足,毁天灭地,连虚空都可以轻易撕裂,无物不破。”
左莫对显然对这些离他太遥远的东西不感兴趣,打了个哈哈:“那些老家伙和咱们不沾边。这玉铁头能排尉阶第五,总有点独到之处吧。”
“独到之处?”蒲妖点头:“那是自然。玉铁头最大的优点是,几乎适合所有的魔功。”
“就这个?”左莫反问。
“是啊,这个你还嫌不够?”蒲妖像看怪物一样看着左莫。
左莫被蒲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可是我不会魔功啊。”
“你如果不想被随时被斩妖除魔的话,你最好短时间内,不要修炼魔功。”蒲妖郑重道:“修炼魔功之初,气息外溢,你会死得很惨的。”
左莫傻眼了,扯了半天,原来说的都是废话:“那还炼什么体?我好好炼我的剑诀好了。要不炼神识也成,小千叶手也比那强。”
蒲妖一反常态地摇头:“如果你没有这副玉铁头,我也不劝你。可若坐拥如此绝佳魔体,却不炼体,实在太暴殄天物。你现在虽然修不成魔功,但无妨。玉铁头本身就蕴含颇大的潜力,只要你把它的潜力挖出来,日后再修炼魔功,事倍功半,而且不需要担心魔气外溢。”
左莫摆摆手,相当不以为然道:“你说的那些好听,咱们过不了眼下这一关,什么魔体魔功都是瞎。”
蒲妖哑然,他想了想,点头道:“你说得也对。那不妨改一改。”
“怎么改?”左莫有些纳闷,今天蒲妖是怎么了?和自己卯上了?
“咱们先来盘算一下,你有啥手段。”蒲妖索性坐了下来:“剑诀这个就算了,你修剑的天赋实在不怎么样。而且你的剑意境界太低,连剑意心转都没到,给金丹挠痒都不够看。《小千叶手》威力不错,但是你神识不够强,也威胁不到金丹。《天波拳诀》对金丹也不够看。唯一能有效的,是你这个大阵,阴火珠品阶太低,不够看。那些雷音核桃,若是能祭炼得当,倒是能给他弄些麻烦。”
说完蒲妖一摊手:“你看,不管你修炼啥,都没用。”
左莫被打击到了,哑口无言。
“但是呢,有几个方面,却不是没有潜力。”蒲妖深谙打一棍给个甜枣之道。
此话顿时让左莫精神一振:“说说。”
“用《阳煞罡雷》祭炼雷音核桃,这个法子不错,你不妨借鉴一下阴火珠的法门。”蒲妖提醒道。
左莫啪地一拍脑门,惊喜道:“对啊,怎么没想到这个办法?”《阴火珠篇》里,可不止一种阴火珠的炼制方法,其中神妙,比他自己凭空揣摩,岂不是要强许多?
他恨不得马上去翻阅《阴火珠篇》,明霄老祖就像悬在他头顶的一把利剑,他睡不安寝。他一直缺乏能够威胁到对手的手段,如今能找到一种,怎么能不令他惊喜莫名?
第193节
“除了雷音核桃,若是你在短期内炼体能大进步,《琉璃天波》或许也能给他带来一些麻烦。”
左莫又一愣,细想之下,立时觉得有戏!若是他炼体能再进一步,灵力运转的周天,能得进一步提高,《琉璃天波》的威力也能水涨船高。自己用琉璃天波,击破过五品灵兽的虚罩,虽然血角大蟒只是一只半五品灵兽,可若是能再进一步,也应该可以对明霄老祖带来一些威胁吧。
越想左莫越是兴奋,突然发现,自己并非没有还手之力。仿若在黑暗之中看到一丝黎明的曙光,虽然只有一丝,但依然让他看到了希望。
他急不可耐地问:“你说的机会是啥?”
“建城。”蒲妖眨了眨血瞳。
“建城?”左莫又是一呆:“这和建城扯得上什么关系?”
蒲妖嘴角不经意扬了扬,微微眯起的血瞳,俊美无比的脸多了份难以捉摸的深沉。他就像一位狡诈的猎人,抛出早就准备好的诱饵,轻笑道:“你就没有想过一个人建城?”
“一个人建城?”左莫呆立在当场。
“是啊,一个人建城。”蒲妖扬起修长白皙的手指,鲜艳的血色指甲妖异无比,笑吟吟道:“多么有意义的一件事,一个完全属于你的城哦。一个人打地基,一个筑城,一个人布阵,一个人……”
左莫完全石化。
“你看,不仅能够炼体,又能够修炼神识,又能够锻炼灵力,这么好的事,从哪里去找?”
“一个一万人的小城,它实在太小了,我开始还以为你要建的一个起码十万人的小城,那锻炼得更充分,要不我们扩城?”
“难道你不想搞死那个金丹么?小命要紧啊!吃得苦中苦,方为修中修嘛。现在多流汗,到时少流血……”
听着蒲妖在耳边聒噪,受到强烈惊吓的左莫很干脆地两眼一翻,昏死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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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五十一节 疯狂左莫 【第二更】
连淳于成这样不问世事的家伙,也被惊动。
“师兄真的没问题么?”看着状如疯癫赤裸上身的左莫,他有些担忧有些不确定地问。
公孙差摇摇头:“不知道。”
“听说他要一个人建城?”淳于成小心翼翼地问,他有些同情地看了左莫一眼。难道是最近的压力太大,师兄狂燥异常,导致不正常?
“是啊。”公孙差也同样小心翼翼压低声音回答:“前些天我还问师兄,要不要再去扫一些修者过来。师兄说,他要一个人建城。”
“原来这消息是真的啊!”淳于成发出长长惊叹,又看了两眼,感慨了一句:“果然,我就知道,师兄不是一般人啊!”同情地瞥了一眼左莫,转身负手施施然离开人。
“师兄果然不一般人啊!”公孙差也发出同样的感慨声,也转身施施然离开。
袁江有些心惊胆战,硬着头皮道:“老板,这个……这个地基,还要再挖深些才行。”
左莫转过脸,目光幽幽,像狼一般。
袁江的脸色发白,好在左莫只看了他两眼,复又转过身开始疯狂地挖地基。只见他纵身跳进坑里,双手狂舞,泥土翻飞,土坑以肉眼可以的速度,迅速变深变大。
袁江在一旁拼命地吞口水,满脸惊惶。作监工作到他这份上,也委实可怜。每当他看到老板狰狞的面孔时,就仿佛自己面前是一只洪荒巨兽,下一刻便会张开血盆大口,一口把自己吞了进去。
尤其是他指出老板做到不到位的时候,老板盯着他,幽蓝幽蓝的目光,他每次都被吓得连呼吸都忘了。
这个世界真疯狂!
担惊受怕的袁江只觉得每天都是如此黑暗,黑暗得没有一丝光亮。他想破脑袋也想不明白,老板究竟是发了什么病,怎么会突然要一个人建城。
没错,这个城的确很小,一万人的新城,小城中的小城。可它到底是个城啊!长这么大,噢,请原谅他的无语伦次吧,年龄超过八十岁的袁江说这句话时,是有些不伦不类。但是在他八十年的生活经历中,他从来没有见过,也没有听说过,有哪位修者,一个人建城。
而更让他感到绝望的是,老板是认真的!
作为一位监工,袁江认为老板是一名极其优秀的建城者。看看那飞快的进度,如果谁手下有这么一名好手,任何一名监工都会笑歪了嘴。然而,若把情况换成,只有这么一名好手,那他就该哭了。
以老板现在的进度,想把这座城建起来,袁江不禁再次感到绝望。
最让他绝望的是,对方是他老板!
左莫觉得浑身每一块的肌肉都在颤抖,不自主地颤抖,他仿佛失去了对身体的任何控制。他张大嘴,就像被丢上岸的鱼,一动不动。这炼体,可炼得真彻底啊,左莫感觉连脑子里似乎都在抖。任何力量,无论是体力、灵力、神识,在如此极限的劳动中,消耗得一干二净。
在这座城的设计里,地基深达二十丈!
而整个地基,全都需要左莫用徒手挖掘出来。
蒲妖这厮,好阴险……
左莫在心中有气无力地诅咒着蒲妖。休息了片刻,之前塞进嘴里的灵丹,药力开始释放。身下的黑炼蒲团,不断地把灵力传入左莫的体内。左莫的身体,此时就像干涸的沙漠,贪婪地吮吸着任何一点一滴的药力灵力。
又过了一会,左莫恢复了些元气,他挣扎着站了起来。头顶的太阳有些刺目,他转脸看了一眼脚边完成一半的深沟。
深深地吸一口气,他又跳进沟内。
老板异样,早就传遍营地。大家私底下都议论纷纷,他们搞不清楚老板究竟想做什么?
左莫机械地挥舞着双臂,速度飞快,神识不断释放,把周围土壤的每个细节倒映在他心中。
蒲妖说得没错,如果自己能一个人把这座城建起来,自己的实力,绝对能够突破到一个崭新的高度。可这真是个变态的计划啊!
左莫紧紧抿了抿干燥的嘴唇,埋头疯狂挖掘着。
他开始知道,如何用神识探查周围土壤,如何利用土壤本身的结构,来节省力量。他开始懂得如何吝啬地运用灵力,在这之前,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有一天,如此吝啬地运用灵力。他开始懂得如何在一边挥舞着双手,一边汲取地气……
三天后,一个深达二十丈的口字形大沟,出现在天星峰上。
左莫有如泥人,只露出一双眼睛,无声地笑了笑,他盘膝坐了下来。
袁江在一旁,瞠目结舌地看着深达二十丈的地基,一个完全达到标准的地基。不光是他瞠目结舌,营地所有人都大吃一惊。
那些原本有些讥笑之间的修者,看到这个深达二十丈的大沟,震得说不出话来。谁能相信,这是一名修者,徒手一点一点挖出来的?可他们亲眼目睹了整个过程,所有抱着看笑话的人,此时心中只有佩服。
识海里,蒲妖盯着墓碑,道:“我现在知道你为什么会选他了。”
“你们”他一字一顿道:“同样倔强。”
墓碑寂然无声,周围的黑云缓缓缭绕飘荡。
公孙差若有所思地看着正在入定的左莫,转身回到营地。他低声对周围的修者吩咐:“告诉麻凡他们,多骚扰,要拖住他们,我们需要更多的时间。”
“是。”这名修者取出一枚纸鹤,在上面写上暗语,轻轻灌入灵力。纸鹤扑腾扑腾地飞上天空,旋即消失不见。麻凡他们走之前,都留下自己的印记,这些纸鹤能遁着印记,找到麻凡他们。
小山界并不大,纸鹤用起来颇是方便。
“那我们呢?”另一名修者忍不住问,除了麻凡他们每人带走一曲,营地里还有许多战斗修者。
公孙差脑海中忽然浮现满身是泥的师兄,脚下微微一顿,便恢复如常:“我们当然也不能闲着。”
麻凡扫了一眼战场,十多具尸体横七竖八地倒在草地上,到处可见一个又一个的大坑。一望无际的草原,被剑芒法宝蹂躏得支离破碎。空气中残余的灵力,似乎还能嗅到刚才那场战斗的残酷。
敌人全灭,但他们也有一个人战死。
曲尉神情有些悲伤,这是他手下第一次出现战死。剩下的修者都在默默地打扫战场,收缴战利品,原本的胜利因为一名同伴的战死而变得不那么让人开心。
麻凡看了一眼气氛有些压抑的同伴,心中却有些惊讶,又有些骄傲。在他以前呆过的任何一支队伍,没有一场战斗,会在取得胜利的情况下,只是因为有一名同伴战死而气氛低落。
或许,这才是同伴吧。麻凡有些悠悠地想,恰在此时,他抬起头,天边一只纸鹤翩翩飞来。他伸出手掌,纸鹤飞入他掌中。
拆开看扫了一眼,嘟囔道:“麻烦了!”随手把纸鹤递给身后的曲尉。
“老大是什么意思?”曲尉满脸疑惑,纸鹤里没有明确的命令,只是让他们尽量拖延敌人。
麻凡没有回答,注意到战场打扫得差不多,他整整衣裳,懒懒道:“让大伙准备一下,咱们得离开这。估计敌人很快就会找到这。”
“咱们去哪?”曲尉满脸好奇地问。
“往南吧。”
曲尉吓一跳:“那不是南胜镇方向么?”
“是啊。”麻凡漫不经心道。
随着他对剑意的理解越来越深,本性也随之一点点显现出来。重组后,他不再需要担任核心,整个人也似乎一下子轻松下来,重新恢复以前那副懒散的模样。
“咱们去那干嘛?进攻南胜镇?”
麻凡像看白痴一样看着曲尉:“就咱们这点人,进攻南胜镇?不想活了?”
“那我们往南干嘛?”
麻凡没有看他,径直拔了根青草,叨在嘴里,含糊不清道:“半路截杀。”
风声如刀!
左莫睁开眼,神光湛然。这次打坐入定,整整三天!有多久没有入定这么久了?左莫在脑中回想,心中充满欣喜。
他能感受身体的变化。
玉铁头,尉阶魔体排名第五,果然神奇非凡!
也不见他用力,身体就像有一根无形绳索,被往上提,他就这样站了起来。铁肌玉骨,这玉骨的好处,他还没有体会到,但这铁肌的好处,此时就开始显现出来。
他身上的肌肉本就坚硬如铁,又带着惊人的韧性。挖这座地基,他浑身的每块肌肉,似乎经过重新锻打,肌肉间的缝隙更小,更紧凑凝实。这丝细微的变化,使得他的力量,陡然上升三成有余。
他不需要动用灵力地气,便可以轻易地用把手插进青石之中。
看了看满身的泥,他也不恼,嘿嘿一笑,小云雨诀顿时出现在头顶。劈啪的雨水倾泄如注,只片刻,左莫身上的泥土便冲得干干净净。
左莫这才发现,自己的皮肤,开始呈现出一种奇异的黑亮光泽,有点像金属光泽。
啧啧称奇,左莫收回自己的目光。
守在一旁不知不觉睡着的袁江,此时也被惊醒,睁开朦胧的睡眼。当看到左莫,顿时一个激灵,睡意全无。他几乎是从地上弹起,飞快地跑到左莫身旁:“老板!”
“我们继续!接下来干嘛?”
左莫盯着深深的地基,忽然心中涌起万丈豪情!
来吧!
第两百五十二节 火纸法 【第一更】
贺翔心中长舒一口气,在离最后期限还剩下六个时辰的时候,终于找到了敌人!只要找到敌人,他便有时间慢慢收拾。心有余悸,劫后余生的感觉充斥全身,他情不自禁想长舒一口气,但他当看到身边的二长老眼中的那抹失望,他硬生生憋住这口气。
眼底深处闪过一抹阴鸷,他不想让自己的软弱呈现在对手面前。
“我就说嘛,只要在小山界,我们怎么可能找不到?”他故作镇定地笑道:“说说情况吧。”
那模样,就像他早料到一般。
第194节
“禀报大长老,我们的人是在北边的河西草原与敌人遭遇。一个小队十六人,全部遇难。”
“河西草原?”贺翔想了想:“让于安领些人,去跑一趟。对方有四人领悟剑意,还有一个修成神通的禅修,不可大意。”
“是!”手下连忙应命。
“快去吧。有消息随时禀报。”贺翔挥挥手。
手下识趣地退了出来。
“这帮人难怪这么嚣张,还是有点货色的啊。”贺翔笑着对其他长老道:“一个小队就这么不声不响没了。”
“大长老明见。”有长老附合道:“不过他们既然和咱们明霄派对着干,那就是不处量力,自寻死路。”
其他长老也皆自点头。
至于全军覆没的那支小队,没有人关心。关他们什么事?反正外堂不会缺人。
脚底下成片成片的云团,连绵不见尽头,就像云海般。飞到云层之上,天空碧蓝如洗,没有任何遮挡的阳光毒辣异常,不开启灵甲,会在不知不觉中被阳光中蕴含的一丝火毒侵蚀。
很少会有修者飞到这么高,高空的罡风,阳光中的火毒,都会增大飞行的灵力消耗。
一支约三百人的队伍,以惊人的速度,呼啸从云海上掠过。
“老大,我们这是去哪?”手下问公孙差。
公孙差坐在一把青色大剑上,大剑外有一层蛋形灵罩,把凛冽的罡风和毒辣的阳光隔开。灵罩内,温暖如春,也安静异常。这把约一丈半长的大剑通体由一整块四品风灵木炼制而成,轻盈无比,是把上佳的飞行飞剑。不过,用这么大一块风灵木来炼制一把飞行飞剑,还是让人感到奢侈,这是战利品。
这件名为《青云》的飞剑,也成为公孙差的专用飞剑。因为这把飞剑上,同时可以容纳七八人。坐在剑尖位置的是驭剑青云的修者。以公孙差筑基期的修为,根本驭使不动青云。
“你不觉得我们的人有点少么?”公孙差问的时候像极了一位年幼的懵懂少年。
当然,在坐的众人早就对此免疫。
“不少了啊。我们现在有六部了。”
“可是,这座城,可以容纳一万人哦。”公孙差的声音甚至还带上几分童音。
所有人皆是大汗,小娘的恶趣味,似乎有越来越重的趋势。
不过公孙差的这句话,还是让众人心中齐齐一凛。小娘的言下之意,不言而明。他们不由为周围的修者感到一丝同情。
“那我们这次,去打哪家?”手下小心翼翼地问。
“一个个打。”
众人又是一哆嗦。
公孙差呶呶嘴,身边另一名修者拿出一枚玉简,朝里面灌入灵力。光芒一闪,由蜃影幻化而成的山川河流出现在众人眼前。
“我们周围,总共有十三家势力。最大的有五百多名修者,最小的是八十名修者。唔,平均下来,每个势力大概有两百人左右。十三家,那是多少来着?”公孙差歪头问。
手下吞了吞口水:“大约两千六百人左右。”
其他人脸色微变,他们总共才三百多人,要去攻打两千六百多人,双方的数量对比实在太悬殊了点。
“才两千多。”公孙差露出几分失望的神情。
众人心中齐齐一跳,连忙七嘴八舌劝道。
“不少了不少了,老大,一次次打嘛。”
“是啊是啊!咱们不能一口吃成胖子啊。”
……
他们唯恐公孙差一发疯,继续增加目标数量。这种事,发生的可能性非常之大。
公孙差露出失望的表情:“好吧,虽然少了点,但我们先把他们吃掉吧。”
“老大英明!”手下们异口同声道。
公孙差笑咪咪地,似乎颇为享受众人的恭维。
“老大,咱们带这么多人出来,营地的安全是不是……”
“这个不用担心,有两曲留守足够了,那女人很厉害的哦。”公孙差随口道。
众人这才想起,老板身边还跟着一名实力深不可测的女修,随即又想起三名从来不露真面目的金甲卫,顿时都不说话了。
“唔,一个月内回营。”
淡淡的语调,听在众人耳中,心中齐齐一凛。
所有修者,倏地从剑身上起身,漂浮在半空,肃然应命:“是!”
成批的青金砖被运到地基旁,堆积如小山,袁江瞥了一眼,不自禁吞了吞品水,弱弱地劝告:“老板,我们再叫些人来吧。”
左莫没理他,径直拿起两块青金砖,沉重的青金砖在他手中如若无物。
“怎么弄?”
见状,袁江吉他好无可奈何地指点:“两块青金砖之间,需要浇以金汤,再用法诀使其牢固,整个过程要注意不能破坏青金砖本身的符阵。墙根需要布阵土行符阵,使其与地脉相连,才能扎根与地,难被撼动。待城墙完成之后,再在内外墙上绘上更大的符阵。”
袁江早就有所准备,递给左莫一枚玉简,里面有着各种详细的解释,比如金汤的配方。所谓金汤,是用许多种金行材料经配比后炼制之物。
待全部看完之后,左莫忽然问:“我能不能直接把两块青金砖融在一起?”
“直接融在一起?”袁江有些傻眼:“这个……这个怎么融?”
左莫也对于自己突然冒出来的想法没什么底气,决定试一试。两块青金砖被他放在一起,随即他唤出金乌火。想了想,手上法诀变幻,金乌火像被无形之力向四周扯动。
袁江瞪大眼睛盯着左莫眼前的金乌火的变化。
只见金乌火渐渐向四周散开,越变越薄,直到其薄如纸,就好似极薄的金色火纸。到这一步,火纸便不再变幻,而是慢悠悠地飞向两块垒在一起的青金砖。
火纸在青金砖前顿了一顿,倏地钻进两块青金砖之间缝隙。
很快,火纸就已经完全平铺在两块青金砖之间。只过一会,两块青金砖靠缝隙的那一面同时开始融化,其他部位,没有任何迹象。
左莫神情凝重,他的神识被散发到极致。
看火候差不多,火纸猛地从两块青金砖之间飞出。两块青金砖立即融在一起,左莫不敢怠慢,依照玉简里所述,连续打出五道法诀。
五道法诀光芒准确打在两块青金砖的结合处。
当最后一道法诀没入两块青金砖,呈现在众人面前的,是一块完整的青金砖!浑若一体,表面光滑如镜,看不到一丝缝隙。
袁江已经惊得说不出话来,不光是他,那些围观的炼器修者们,看到左莫这一手出神入化的控火手法,无不呆立当场。
左莫长舒一口气,还好还好,总算没有太丢人。
心中颇有些得意,指着刚刚炼成的大青金砖,道:“去试试,看看效果怎么样?”
袁江此时才如梦初醒,连忙安排对新青金砖的鉴定。只过了一会,他便神情激动地跑过来:“老板老板!厉害!实在太厉害了!”
左莫心中也很想知道结果,听到袁江满嘴的废话,实在忍不住:“快点说结果!”
袁江眼中还残留着几分不可思议之色:“这绝对是属下见过的最强的墙砖!绝对最强!我们作了一下对比,配比了最好金汤。老板的火纸法,比用金汤要牢固两倍左右。而且,我们发现,当外力过大时,整块青金砖会彻底粉碎,但是在之前,绝对不会出现裂缝。而金汤法炼制出来的,一旦外力稍大,断裂的地方必定是两块青金砖的结合部。”
听着袁江劈哩啪啦说了一大堆,左莫有些头大,只好问:“就是说,我的法子好?”
“好!好太多了!”袁江激动得不能自抑,老板的这个方法,对城墙的强度提高,超过了他所有知道的方法。不光是他,其他两人也是激动无比。
左莫心中得意洋洋,暗爽不已,却并没有多少激动,但他不难理解袁江他们的激动。如果不是喜欢,谁会去研究建城这么偏门的学问?而当自己喜欢的领域,出现突破性进展,谁也无法保持平静。
“唔,剩下的,你们自己去研究吧。我开工了。”
左莫不打算浪费时间,时间是很宝贵的。
他手上灵力一吐,有如灵蛇般,卷起二十块青金砖,他直接扛在肩上。
他只觉肩上陡然一沉,双脚立即深陷泥中。
真沉啊!
这些青金砖全都由大条青石炼制而成,虽然体积缩小许多,但是重量没有丝毫减轻。若换一个人,二十块压在肩上,登时会被压成肉泥。
左莫稳住身形,长长吐出一口气,从泥中把腿拔了出来,开始朝地基沟冲去。
咚咚咚!
左莫每一步落下,地面都颤动不止,围观的众人,无不倒吸一口冷气。
尤其是留守的两曲修者中恰好有两名炼体的禅修,目睹这非人的一幕,羞愧欲死!
谁他妈说老板是剑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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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五十三节 金乌城墙 【第二更】
青金砖一块一块整齐地堆码起来。
飞舞的火纸,时而舒展,时而卷起,时而绷直如刀,在青金砖的缝隙间穿梭往返。左莫神色肃穆,两眼蒙上一层淡淡的光芒。
火纸飞舞得越来越快,空气中留一道道漂亮的金色轨迹。灵眼和神识,被左莫发挥到极致,周围任何一丝灵力的流动,都难脱他法眼。
双手恍如花朵绽放,左莫扎实的指法此时亦发挥得淋漓尽致。虚扬的双手始终笼罩在无数此生彼灭的指影之中。
许多修者都情不自禁地停下手上的活,跑来围观。不时有赞叹声会在人群中响起,众人看得如痴如醉。这些修者大多是生产类的非战斗修者,他们是最重指法的群体之一。左莫精确的灵力控制,一滴一涓也不浪费,落在他们眼中,简直媲美最经典的示范。
这是一种享受。
如果说,之前的硬扛青金砖是力量最直接最赤裸的表现的话,那么现在的华丽指法,令人惊叹的灵力控制,则代表着控制和技巧超高水准。
左莫第一次尝试神识和灵眼同时开启,只花了很短的时间,他便体会到其中的好处。眼前的世界,前所未有的生动和立体。神识探察出眼前景物任何一个细微的特点,灵眼能观察出它每一丝灵力的变化。他甚至能“看”到墙后面的花纹。视野所及,只需要一眼,便心中了然。
这也导致他的效率以惊人的速度飞涨,才出现眼前这一幕。
袁江已经失去了所有语言的能力,眼前正在上演的这幕,远远超出了他能想象的极限。青金砖城墙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不断地向上攀升。这样的速度,亦超出了他的认知,更遑论这还是一人所为。
这个世界太疯狂了!
他残留的一丝理智让他看了一眼还剩下的青金砖,顿时一个激灵,从失魂落魄状态中回过神。刚刚堆积如山的青金砖居然只剩下不到一百多块。他想起自己监工的职责,连忙派人去运青金砖。
别人可没有左莫恐怖神力,只能用法宝。当下所有的法宝齐上阵,飞剑、灵锄、玉如意等等,五花八门,排成长长一溜,每件法宝下挂着几块青金砖,这玩意实在太沉了。
往返几次,青金砖又重新堆积如山,袁江心头松了口气,脸色也缓和下来。
袁江的脸色刚缓和下来,吉伟和孙宝脸色却紧张起来。本来沉浸在老板华丽的表演中的两人,待看到袁江召唤人手运送青金砖,两人猛然间反应过来。
两人开始飞快地在心中盘算还剩下的青金砖,顿时脸色大变!
第195节
按照老板这么可怕的速度,剩下的青金砖马上就快供应不上了。两人身为炼器修者的负责人,若是出了这个漏子,那可是无法推卸。
两人对于老板之前是畏大于敬,如今亲眼目睹老板的神奇,当下却是心服口服,五体投地。愈是敬服,两人愈是不愿因为他们的原因而拖了老板的后腿。
当下两人对视一眼,便毫不犹豫开始驱赶围观的炼器修者。
“干活干活!马上!谁要再拖拖拉拉,扣工钱!”
“炼青金砖的都听着,每一块青金砖工钱上涨一半。”
两人一人唱黑脸一人唱红脸,一人罚一人赏,炼制青金砖的修者们当下撒腿就跑回去工作,也不知道是被老板刺激到了,还是被这高昂的工钱刺激到了,每个人都充满了干劲。
营地里一片热火朝天。
“麻凡这家伙真多事。”雷鹏看着手上的纸鹤,嘴里嘟囔着,不耐烦地把纸鹤递给身边的曲尉。
曲尉看完之后,忍不住问:“咱们怎么办?”
雷鹏不耐烦道:“还能怎么办?按他说的办!”随即嘟囔道:“这厮以前是核心,应该懂得比较多吧。”
曲尉已经习惯了雷鹏这种不耐烦的口气,知道他雷鹏并无恶意,只是对带着新人有些不耐烦。他是老队员,很能理解,有时连他都会感到不耐烦,更何况雷鹏这样的战斗狂人呢?
指令传下去,众人的身影迅速消失。
在离雷鹏约两百里的一处树林里。
“麻凡大人的计划,能行得通么?”曲尉有些不确地问谢山。
谢山笑了笑:“他以前是核心,我们这些人里面,他得到公孙大人指点最多,我们这些人里面,应该没人能超过他。”
“那可真是大计划啊!”曲尉感慨。
谢山笑道:“开始执行吧。”
与此同时,十多支其他人率领的队伍,悄然埋伏在离南胜镇约八百里的地方。这个距离拿捏得十分巧妙,一般来说,探哨小队的侦察范围大概在一千五百里左右人,这个距离,恰好在一半左右。
麻凡给他们的建议是,小心潜伏,半路截杀那些往回赶的小队修者。
往回赶的修者,经过长途飞行,灵力所剩无几,战斗力也降至相对较低的地步。而且这个位置,在明霄派外堂修者们心中,是一个相对安全的区域,他们的警惕也相对较低。
当然,比较关键的是,能够成功地潜伏进入计划中的位置。
只要能做到这一步,麻凡的一连串计划,成功的可能性很大。
在许多人看来,小娘这次的出征似乎有些突然,但是,当战斗的时候,他们才发现他们想错了。小娘做了十分详尽细致的准备工作,这一点,从第一场战斗一开始,便体现出来。
魏然牢记小娘的命令,在第一波冲击中,一反常态地没发力。三段波式冲杀,仅仅用出一波,他率领的丙部就像一把力竭的刀,只砍进敌阵的一半。
当场有好几位其他部首脸色大变,三段波式冲杀,最重要的便是气势连贯,一气呵成,要像一把重刀,一刀两断!一旦陷入敌阵,四面受敌,而己方失去冲击力,那就陷入极其危险的境地。
可小娘连看都不看一眼,反而连续向敌人侧翼大量投入兵力。
只到过了一会,众人才发现,原本他们以为损失惨重的魏然,损失极微。
魏然的任务,就是困住十六名修者。这十六名修者,是敌人队伍中最强大的一股力量,并不是他们的战斗力有多强,而是他们对这支队伍的贡献。
十六人,竟然是罕见的符修!
因为攻击得十分突然,这十六名符修,甚至还没来得及散开,便被魏然一锅端了。符修并不以战斗力而著称,但是他们精通各种符咒,能够大大提升周围修者的战斗力。
小娘第一个对付的就是他们,用魏然切断了他们和其他修者的联系,战斗的天秤迅速向公孙差这一方倾斜。
十六名符修惊恐地看着包围他们的敌人,手上紧张无比地捏着一叠符纸。
气氛极其紧张,有一名符修忍受不了,手上的符纸下意识地亮起,便听到大师兄一声喝叱:“不要动手!”他上的纸符立即被击散。
这伙符修为首是一位年纪约四十岁的中年人,神色沉稳。看到他表情镇定,其他人惊惶的心也渐渐平静下来。
一平静下来,他们察觉出异样,对方虽然包围得严严实实,但似乎并没有对他们动手的意思。
刚才差点动手的那名修者也是心中后怕不已,若是刚才自己动手,那才真正酿成大祸。
没有符修支持,其他修者面对犀利而极具冲击性的三段波式冲杀,迅速溃败。公孙差手下的其他几支队伍,早就迂回守候在侧,就是为了防止溃败的敌人到处乱窜。
战斗解决得很迅速,公孙差脸上没有什么欣喜之色。双方的实力本来就不在一个水准上,若是连这些人也打不过,那他白被蒲妖虐那么多回。
不过当他的目光转向那群符修时,两眼顿时放光。
如果淳于成在这的话,一定会惊讶地发现,公孙差此时的目光,和左莫师兄盯到一只肥羊时的目光如出一辙。
公孙差露出招牌式腼腆的微笑。
城墙的进度极快,左莫工作极其投入,浑然忘我。用黑炼蒲团补充灵力,再继续,再补充,机械地反复重复。火纸的变化越来越少,那份华丽的美感消失一空,取而代之的是精准和简洁。
左莫仿佛不知疲倦,直有到晚上,头顶星空悄然浮现时,他才会停下来,坐在未完工的城墙上,打坐入定。
当第二天太阳升起的时候,他会准时起身,重新开工。
面对如此疯狂的老板,吉伟和孙宝差点被逼疯了,两人带领其他修者,拼尽了力气,才堪堪跟上左莫的进度,没有因为青金砖不够而停工。
十日,城墙完工!
青金色的城墙高十丈,算不上雄伟,却依然令人惊叹,因为墙面看不到任何缝隙痕迹,光滑如镜。每个人立在城墙外,都情不自禁地伸手去摸一摸。
忽然,天星峰上空的云层悄然散,一道金色光柱,从天上投下,笼罩着刚刚完工的城墙。只见城墙就像一块海绵般,源源不断地吸收着金光,持续了整整半个时辰。
整个天星峰的修者,全都被这天地异象惊动。
金光渐渐变淡,直到全无,天空云层重新合拢,只是那座青金城墙,散发着微微光芒。
太阳金乌的气息,以城墙为中心,有如水波,向四周荡漾开来!
第两百五十四节 玉铁头之变 【第一更】
城墙的完工,还有建成时的异象,令所有人都备受鼓舞。这是他们见过最小的城墙,不到十丈高的城墙,也是他们见过最矮的城墙。但是此时,这座低矮的城墙,总是吸引着他们的目光。光滑如镜的青金色城墙,淡淡的太阳气息,散发着微微暖意。
每当他们在营地里,抬头看到山顶的那座小城时,他们仿佛浑身有使不完的力气。尤其是每日清晨,阳光会形成一道肉眼可见的淡金色光柱,笼罩着小城。
以后会搬进去吧……住在那样的城墙后面,会很温暖吧……
每个人都在心里想。在混乱残酷的小山界,这座金乌小城,不知不觉中,让他们心中多了一丝温暖。对阳光和温暖的渴望,是人类的天性。不需要督促,每个人都是拼命地工作,没日没夜。
左莫不知道这一切,他依然沉浸在浑然忘我的筑城之中。城墙完工,对于整个城镇的建立来说,只是第一步,剩下的工作依然庞大。
袁江已经不说什么人少之类的话,他尽心尽职地指点着老板需要注意的地方。每次目光从小小的金乌城墙扫过,他总是不自主地深深迷醉。
这是他见过的最完美最漂亮的城墙!
无数次,他在心中发出类似的赞叹。更令他赞叹的是老板在符阵上深不可测的造诣,老板是他见过最出色的符阵修者。
十丈高的城墙,有二十丈深的地基,整个城墙浑然一体。地基最下方,每两步,便镌刻有一座土行符阵。清一色的四品符阵,《地脉根》、《岩钢蔓生》和《火莲座》三种符阵犬牙交错排列。
老板挑选出这三种符阵,其中心思,每每想及,袁江都忍不住击节赞叹。
《地脉根》犹如万千根系,深扎土中,牢不可破。《岩钢蔓生》是一种相当偏门的符阵,它能够让岩石钢化,而且会不断地蔓延,像藤类生长一般。
袁江有些可惜,若是没有明霄派,只要过个二三十年,整座天星峰的岩石都会岩钢化,那时才是真正的牢不可摧。
最让他觉得巧妙的,却是《火莲座》。《火莲座》是一种相当常见的符阵,大多用炼器和炼丹,能生成火莲底座,灵丹和法宝便在火莲底座上炼化成形。然而用在这,独具心思。金乌城墙本来就能够吸收金乌火,积年累月下去,这无疑相当可怕。
这些《火莲座》能够持续地炼化城墙,虽然效果并不明显。但如果时日稍长,那就相当可观了。更何况,火生土,两个土行符阵的效果,也会水涨船高。
可惜了可惜了!
越看袁江越是喜欢,但一想到,届时这城墙会成为和明霄老祖战斗的主战场,十有八九是要被摧毁的,心中也愈发不舍。
左莫倒没什么感觉。城内大致划分一分区域,像营地、居住区之类的地方,他全都被留出来,到时给他们自己建。
他现在建造的,是符战碉楼。
符战碉楼是每个城镇最主要的战斗单位,它上面设有各种攻击符阵,修者驻守在里面,可以通过控制里面的符阵,攻击来犯的敌人。符战碉楼内的符阵,都是一些威力强大的攻击符阵,往往需要多名修者共同协作。
能不能守住,除了防御力十分的城墙保护外,符战碉楼亦是最重要的战斗单位之一。
左莫一开始,就没有想过建一座大城。这座小城唯一的作用,便是战斗。除了必要的生活空间,其他地方,左莫打算全都用来建这玩意。
面对金丹修者,以量取胜可不丢人。
符战碉楼建造的难度不大,也不是什么不传之秘,袁江给他的玉简里面就有着颇为详细的介绍。当然,不能全按上面的来,那上面只是大路货。
想折腾出好东西,得自己花心思。
符战碉楼还没有建出来,左莫的玉铁头魔体,竟然意外突破!这次的突破来得极其突然,毫无征兆,连蒲妖都没有察觉,更别说正沉浸在研究符战碉楼的左莫自己。
魔体蜕变,出人意料的惨烈。
正在琢磨符战碉楼的左莫,身上陡然爆出一团血雾。
离他最近的女修眼神陡然亮起诡异紫色光芒,身形纹丝不动,充满力量的血雾冲到她面前两步远,像被一堵无形的墙给挡住。
三名金甲卫空洞的眼眶内,光芒齐齐亮起,三人齐齐举剑,抵挡住血雾的冲击。
离左莫不远处的袁江,却没有这般实力,他好似被一把重锤迎面击中,只觉一股大力传来,整个人横飞出去,昏死过去。
这只是一个开始。
砰砰砰!
左莫身上不断爆出一团团血雾,每一团血雾,都蕴含着强大的冲击力。他脚下,已经被炸出一个深坑。
三名金甲卫身上金甲哗啦响个不停,连忙沉腰立马,眼中光芒亮到极致,硬生生抵挡血雾的冲击。
当第三波血雾爆开时,血雾所蕴含劲气增到极其可怖的地步,三名金甲卫再也抵挡不住,蹬蹬蹬,一连被推到十五步之外,才稳住身形。
自始至终,女修身形纹丝不动,夸张的黑色面具和妖异的紫色瞳孔,在血雾中若隐若现。
她忽然伸出右手,朝面前血雾一抓,面前血雾顿时一空,她手中赫然多了一粒黄豆大小的血珠。随即她双手在虚空连抓,所有的血雾全都被她凝成血珠。
叮叮咚咚,血珠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音。
血雾一扫而空,露出左莫的真身。只见左莫浑身全是血浆,血浆像活的般,缓缓蠕动,看上去十分可怖。
女修静静地看着血人左莫。
左莫的识海内,蒲妖忍不住惊叹:“好厉害的妞!”他复又低头,自言自语:“这么快?难道这小子真的适合这条路?”
他忽然有所察觉,猛地抬头,只见墓碑周围的黑云,倏地消失不见。
女修眼中紫芒倏地暴涨。
左莫浑身包裹的血浆中忽然多了一丝黑气,一缕缕黑气细若发丝,极难发现。
女修盯了一会,眼中的紫芒渐渐变淡。
左莫浑身的血浆翻腾不休,过了两个时辰,逐渐平静下来。又过了两个时辰,地上的深坑中,多了个一人高的血茧。
第196节
“第二拨了。”曲尉兴奋无比。加上刚才消灭的一拨,他们已经成功狙击了两拨返途的明霄派外堂修者。他们的运气不错,从纸鹤来往的消息得知,有几曲连一拨人都没遇到。
连续的战斗,让他们曲的修者,迅速成长,战斗也终于有了几分有板有眼的味道。为此,他们付出了三人的代价。
麻凡心不在焉唔地应了声,他在思考,他之前想的主意有没有什么纰漏。
小娘的意思很明确,尽量拖住敌人,让敌人无法准确找到他们大本营的位置,给建城争取时间。而另一方面,又不能打得太过火,把明霄老祖引来,谁也吃不消。
这其中,可就有太多地方需要拿捏。
不过从目前来看,局势的进展没有偏出他的预计。
嘴里叨着根青草,他抬头看了一眼远方的天空。
战斗,才刚刚开始。
南胜镇。
“十个小队被干掉了?啊!你们这群废物!两百人!那是两百人!他妈的就是两百颗石头,丢进水里,也听到个响!”
巨大的压力下,贺翔终于失控,咆哮当场。
手下噤若寒蝉,而其他长老默不作声,许多人眼中流露出几分幸灾乐祸。
贺翔蓦地转头,盯着那其余长老。他双目布满血丝,面色狰狞,额头的青筋像蚯蚓般,他声音低沉,就像被逼到绝境的狮子:“行啊,你们都看热闹吧!嘿,你们真以为这事搞砸了就我一个人倒霉么?你们一个也跑不掉!别忘了老祖的脾气!”
其他长老脸色不禁一变。
他扬起头,充满了不屑和蔑视:“我这个大长老,对老祖来说,无关轻重。你们这些人,又有谁不可取代?别忘了,外堂招募修者很容易,招募长老,会很难?这件有多重要,你们也清楚。外堂第一件事咱们就办砸了,嘿!”
众人彼此看到对方眼中的恐惧,虽然眼下是大长老执掌外堂,但若老祖真要追究下来,他们也难逃干系。眼下他们办的事,可是关系到明霄派在小山界的统治基础。
一位长老站出来:“没错,眼下我们不是闹内讧的时候,我们应该齐心协力,度过这次难关。”
“我附议!”又有一名长老站出来。
不断有长老站出来表态,二长老的脸色有些难看,但他也站出来:“我也同意。”
大长老怒气顿消,脸上挂上笑容:“只要我们能同心协力,抓住这群跳梁小丑,指日可待!”
七位长老,除了他,全都是凝脉三重天的高手!
南胜镇气氛陡变,路上的行人全都被勒令返回家中,所有的物资流动全都被禁止,所有的人员流动被禁止。虽然各大势力的老大们纷纷抗议,但立即被压制,他们被软禁下来。
明霄派外堂发出了建立以来的第一次十万火急令!
原本准备派往小山界其他地方的外堂修者,也纷纷被召回。南胜镇的修者数量,不断地增加。被软禁的老大们,看到这一幕,心中不安,都很识趣地呆在家中。
庞大的外堂,以前所未有的效率凝聚力量!
今晚头脑不是太清楚,第二更明天补上。
大家别等了。
第两百五十五节 新琉璃天波 【补昨晚】
左莫再次破茧而出,他的身体,似乎又有了新的变化。
原本带着黑亮光泽,多了几分晶莹质感,宛若黑玉。没有了第一次的惊慌,左莫很好奇地打量着自己的身体。好在他脸上的相貌并没有发生变化,倒不是他怕变丑,只是隔三岔五换脸,好不容易习惯的脸又变得陌生起来,那感觉可不是太好。
试了试力量,比之前要大了两成左右。还不错,他心中暗忖,运起《天波拳诀》。他想看看,如今他的手臂能够承受多少周天的运转。
十四周天,是上次面对血角大蟒时的极限。
他开始运转《琉璃天波》,灵力在手臂内开始迅速以周天流转。
从第七周天开始,手臂出现微胀的感觉。到第十周天,双臂膨胀的感觉相当明显。而到十二周天时,双臂膨胀感又强烈了许多。越往后,每多一个周天,双臂的膨胀感要强烈好几分。
到十二周天时,左莫精神一振,有戏!
虽然双臂有着明显的膨胀感,但是比起上次,犹有余力。他继续催动灵力,他想看看,新身体的极限在哪里。
十四周天,开始出现胀痛的感觉。
十六周天,左莫感觉双臂仿佛要爆裂开来。
他双臂涌出一丝丝光索,沿着手臂游动,就像一只只斑斓小蛇缠绕游走。左莫第一次见到这般光景,心知多了两周天,琉璃天波只怕又生出新的变化。
不过,他权衡了一下,觉得自己还能再忍受,心一横,继续运转灵力!
十七周天,手感爆裂感愈发强烈,甚至出现针扎般的疼痛。手臂上环绕的丝状拳芒变得更加粗壮,它们游动的速度也增加不少。
他周围的空气,却截然相反,流动速度不断地降低。
十八周天,缠绕游走的光索速度陡增,呈现出独特的螺旋状拳芒!由于速度激增,原本一直缠绕到他肘关节的丝状拳芒,飞快地被拉扁,就像一根弹簧,受到无形力量的压制,被压成扁平的螺旋碟状,在左莫的拳尖以惊人的速度旋转!
左莫知道,这是自己的极限,他身边的空气停止流动,仿佛在这一瞬间,凝结住。
不再犹豫,左莫左右开弓,吐气开声:“去!”
扁平碟状拳芒正中心像被狠狠敲了一记,化成螺旋尖锥,以惊人的速度向前飞!
没有有风声,没有啸音,两道拳芒一离开拳头,恍如凭空消失,速度之快,左莫自己都捕捉不到。
这两拳一轰出,左莫浑身灵力和力气仿佛在刹那被抽干,酸软无比,一屁股瘫坐在地。过了一会,他才挣扎着晃晃悠悠站了起来,去检验自己这两拳的成果。
二十步远的地方,无声无息出现两个直径超过两丈的土坑,深不见底。左莫不由露出几分喜色,暗自咋舌。像要形成眼前这般如刀削豆腐般的深坑,可不是光力量就成。
十八周天的琉璃天波,比起十四天,威力绝对要强上一倍以上。因为没有具体的数据,他也只能大致估摸。左莫顿时开心起来,蒲妖这厮的法子虽然折磨了点,但是还是极其有效的。
这次蜕变,他的身体强横程度再上一个台阶。否则的话,根本不足以支撑十八周天的运转。琉璃天波这招的技巧性不大,但是从十二周天之后,每多一周天,对身体的要求也陡然猛增。
这玉铁头果然不愧是魔体,潜能无限啊!左莫心中思量着,什么时候再去问问蒲妖,看能不能再榨出点油水。以前在无空山时,他一听到妖魔,便畏如蛇蝎,如今接触多了,反而没什么感觉。
什么魔体,什么妖术,运用起来,哪里有半点什么妖魔气息?他也不觉得自己心性有趋向穷凶极恶的趋势。接触越多,他也渐渐看得分明。所谓的妖、魔、修者,只不过因为各自天赋,而走的不同修炼道路。
比如妖,由草木或天地精华而生,天生便懂天地之威,自然而然,便学会以神识为杠杆,调动天地之力。而魔由精怪而生,天赋体魄强横,生有魔纹,走上激发本身潜能的路子,也毫不奇怪。而修者为人类,体魄不强,与天地也并不亲近,但其多智,借助外力这条路,也是理所当然。
而妖魔与修者之间的仇恨,经过小山界这段时间,他也渐渐有些明悟。修者修的是灵力,重外物,需要各种资源,晶石需要晶石矿脉,而灵谷和各种灵药草,需要有灵脉。炼制法宝需要各种材料,需要矿脉,需要天天材地宝。
但是无论是矿脉还是灵脉,它们从孕育到成熟,无不需要数十万年。而就算那些天材地宝,也往往需要数千年之久,才能成熟。
可谁能等得起千年之久?
修者们只有不断地往外开拓,寻找新界。如此一来,与妖魔的冲突自然免不了。这里面,说不上谁对谁错,无论是修者,还是妖魔,都只是为了生存,为了发展。
对妖魔,左莫没有什么好感,也没有太多恶感。什么大战之类,不是他这么一个小人物操心的。但渐渐明悟之后,左莫对于修炼什么魔功妖术之类,也就没有心结。
没有心结,进境自然飞速。
以前他对天赋一说,有些耿耿于怀。他修剑的天赋其实相当普通,若没有蒲妖,他未必能修成剑意,那可是被硬生生砍了数千次才砍出来的剑意。反倒是在符阵和五行方面,他倒是天赋比较突出。
现在觉得,天赋固然重要,但有很多事情,不是天赋便能说清楚的。悟了就是悟了,没悟就是没悟。天赋不行,能悟一样厉害。有天赋,但没悟出来,那也没半点用处。
天赋能够增大你悟的可能,但这并没有绝对之说。不光是天赋,就连法诀、法宝等等,虽然品阶越高,威能愈大,但是却要看是不是合适自己。
《天波拳诀》只不过是三品拳诀,并无过人之处,对于绝大多数禅修来说,威力平平。但在左莫手上,却是威力惊人。原因无他,其他禅修并非不懂琉璃天波的奥妙,只是他们的身体根本无法承受十八周天灵力运转带来的惊人负荷。
左莫生出许多感悟。
十八周天的琉璃天波让左莫信心增多不少,但是他只有一击之力。像明霄老祖这样的金丹修者,身形如电,想要击中,难上加难。他对即将布设的大阵,愈发期待。
他忽然看到女修脚边散落血珠,咦地一声:“这是从哪来的?”
女修没有任何反应。
左莫心中直嘀咕,还是把血珠都拾起来。血珠晶莹,颗颗宛如用鲜血凝成,拿在手中,顿时感到一阵亲近。
面对沉默的女修,左莫也没有什么办法可想。来历不明,姓名不明的女修,本身就是个谜团。至于哑巴一说,那肯定是个扯。以女修这般高深莫测的实力,哪怕先天再有不足,也有无数种办法补足。
她不说话,只有一个原因,那就是不想说。
左莫还有可以问,那就是蒲妖,他心中积累了太多问题。
蒲妖对左莫的到来,似乎毫不意外。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
他盘腿在墓碑上,有些慵懒地用手支起下巴,光滑如缎黑色袖子自然滑下,露出比女人还要白皙的手臂,没有被头发挡住的右眼血瞳微张。
“玉铁头最大的特点,便是平均,虽然没有太拔尖的,但样样皆还不错。而你这段时间,体魄、灵力和神识,都有练到,它熟化了。”
蒲妖的这句话,左莫生出好几处疑惑:“灵力和体魄有关系我知道,经脉嘛。神识和体魄也有关系?玉铁头熟化?啥是熟化?”
蒲妖翻了翻白眼,对于左莫经常会问一些他觉得相当白痴的问题,他已经有些习惯了:“怎么会没关系?体魄强健的人,往往意志坚凝。灵力、体魄和神识,三者系出同源,现在的修者,连这都不知道?”
左莫脸皮早就厚如城墙,嘿嘿一笑,面对蒲妖的讽刺,也不着恼:“那说说玉铁头进阶的事。”
“魔体嘛,本来是没有熟化一说。一开始的时候,大家只是发现,有些独特的体魄,很适合修炼魔功,久而久之,大家也就称其为魔体。而之后,大概过了数万年吧,我对魔的历史不大清楚。哦,不要以为修者的历史最悠久,妖魔的历史比修者的历史,可以悠久得多。”
左莫发现蒲妖有要跑题的迹象,连忙把话题扯了回来:“那后为怎么就有进阶了呢?”
“因为进阶。”蒲妖道:“玉铁头是尉阶,而星月轮是校阶,这就叫进阶。熟化嘛,魔体是一种相当奇特的体魄,它们有一个共性,那就是会成长。很有意思吧!拥有魔体,并不是说你的体魄比别人强悍,而是指你比别人更具潜力。”
“我有些明白了,潜力要激发出来,才能变成能力。”
蒲妖点点头:“没错,就是这个意思。熟化,便是指你的魔体潜力激发出来的程度。熟化和进阶密切相关,只有熟化程度足够的魔体才能够进阶。”
“就是说,哪怕我现在修成月魄,如果熟化不够,就不能修成星月轮?”
“没错。魔体进阶,有诸多学问。玉铁头的进阶路线有很多,星月轮只是其中一种。比如偏重力量的山煞根,走轻灵迅捷路子的风明将。他们摸索出许多奇奇怪怪的进阶路线,我也只知道个大概。”
“那我现在熟化咋样?”左莫连忙问出自己最关心的问题。
第两百五十六节 变数
“你?才一熟。”蒲妖看着一脸期待左莫,毫不犹豫地打击道:“基本上,三熟才能进阶,小弟弟,你还早。”
左莫听到这,不禁大为失望:“进阶这么难?”
“难?”蒲妖冷笑:“这算什么难?好东西可没有那么容易到手。”
“那倒是。”左莫想想也对。他还记得以前自己种植灵谷的那段经历,莫说好东西,便是那些如今看来品阶不入流的法诀,在那时,也费尽了他九牛二虎之力。
遇到蒲妖之后,他日子才开始好过起来。蒲妖虽然时不时来几下坏事,但左莫都从来没往心里去。没有蒲妖,他还不过是无空剑门的外门弟子呢。
他对待蒲妖,还有神秘的墓碑,态度都很一致。大家做交易什么的,他都能接受,得到好东西,要付出代价,这个理所当然,你情我愿的事。可若是对方要挟、强迫,他宁肯不要。
“这血珠是什么东西?”
“没啥,就是你的精血凝成的珠子。”
第197节
左莫顿时吓一跳:“我精血凝成的?什么时候?哥怎么不知道?”他看向蒲妖的目光,语气一变,顿时露出几分不善,莫非又是这厮做了手脚?
“关哥屁事!”蒲妖翻了翻白眼,模仿左莫口吻:“你女人弄的。”
“哥女人?”左莫一愣:“哥啥时候有女人了?”
“戴面具的。”蒲妖无疑极具流氓天赋,稍稍一学,玩世不恭的气质油然而生。他俨然是有身份有地位的高级流氓,带着几分优雅和慵懒。相比之下,面目狰狞的左莫,一头钢刷般的板寸,活像街头巷尾流窜,提着板砖的混混。
“她什么时搞的鬼?”左莫皱起眉头。
“不要不识好人心。”蒲妖漫不经心瞥了一眼,打了个哈欠,懒洋洋道:“得了便宜还卖乖。魔体熟化会发出蜕变,唔,你要生猛一些,居然玩精血爆体。人家好心,帮你凝成血珠,总算没浪费。不过,真是个生猛的妞啊!”
左莫脸色顿时尴尬起来,对这来历不明的女人,他心中始终充满戒心。
“这玩意有什么用?”现实的左莫迅捷把话题拉到血珠上。
“用处蛮多,如果你修血煞类的魔功,更是是难得的好宝贝。现在嘛,我一时也想不出来。”蒲妖毫不负责道。
从识海中退出来,左莫恰好看到女修,不知道是不是蒲妖的话,忽然看她要顺眼许多。
“谢谢你哈。”他扬了扬血珠,对女修道谢。
他知道女修肯定不会有反应,道谢完便转身继续投入建城的工作之中。
左莫不知道,在他转身的时候,面具后那双眼睛,一道紫芒一闪而逝。
公孙差注视着战场内的变化,他在不断地尝试着新的战术。任何战术,从见到,再到熟悉,再到领悟,整个过程需要花费极大的心力。而重要的,却是实践和尝试。
在弈战棋里,蒲妖向公孙差展现过许多种战术,每一种战术,都各具神妙。但是,并不是每一种战术,都像三段波式冲杀那般,可以稍加演化便能拿来用。这其中牵涉到人员的组成,队伍的结构等等。
弈战棋中,基本都是妖魔。别的不说,妖魔和修者两者战斗方式,便千差万别,生搬硬套显然是不成的。
但是,不断地被蹂躏,被用各种战术蹂躏,公孙差的眼界不知增大多少。没有谁告诉他,应该怎么样。他只能不断通过种尝试,让自己在蒲妖的手下,坚持得更久。
模仿、总结、尝试。
如果是一般人,尝到三段波式冲杀犀利无匹的甜头,自然把它奉为金科玉典,无上利器。但是公孙差却是在不断地尝试,尝试不同的战术。因为很难找到战阵类的玉简,他甚至向左莫求教,希望能找到更丰富的战阵。
不知不觉中,他走上一条超乎所有人想象的道路。
在离他们二十里远的地方,有两名修者游弋,远远地观注战场变化。公孙差他们也没理会,每一场战斗的时候,都会遇到这样像其他势力的探哨。这些探哨极擅飞行,只是远观,情形稍有不对,便驾剑远遁,根本无可奈何。
所以即使发现这些探哨,公孙差也根本不去理会。除了必要的警戒,主要是防止这些探哨参加战斗。
只是这次,远远旁观的两人,却不都是探哨。蒋维是一个势力的老大,之前并没有注意到公孙差他们,直到公孙差连续拔掉几个势力之后,他立即警觉起来。
这几个势力他都不陌生,彼此还来往过。虽然公孙差他们离自己还有段距离,但他却心中不安。于是他不惜跟着手下,冒充探哨,来亲眼目睹这支神秘的队伍。
“老大,就是他们。”手下指着远处公孙差一行人道。
蒋维嗯了声,看得却是心惊肉跳,脸色微变。战场看似乎混乱胶着,但蒋维能当老大,又岂会没有几分眼力?
这伙神秘人明显已经占据绝对上风,现在只不过是在玩耍对方而已,就像猫抓住老鼠般戏耍对方。
但又看了一会,他遽然而惊。
不对!不是玩耍!
混乱的战局渐渐明晰,因为这伙人的队伍,开始变得有条理,有点章法更分明的迹象。
越看蒋维脸色越白,心也在不断往下沉,这伙的纪律、战术,远远超出他的想象。这伙人在试验新战术!那混乱并不是对方给他们造成,而是他们自己导致的。而随着他们开始熟悉新的战术,战场也迅速从混乱中走向明晰。
正在激战的另一方,他认识,是王胡子。王胡子作风极其剽悍,骁勇善战,手下汇聚一批亡命之徒。他见了面,也要喊声王哥。
可剽悍若王胡子,竟然被对方用来试验战术!竟然硬是挣扎不得!
看着王胡子带着手下左突右冲,却有如陷入沼泽之中,穷途末路,蒋维心中不禁涌出一股悲意。
这伙人太强!
他们的配合实在太默契,并不是他们的战术看起来有多流畅,多华丽。事实上,他能一眼看出他们战术配合时的生疏,应该是一种他们没有用过的战术。王胡子亦是有能耐的人,几次抓住这伙人的破绽。可每当战局要被逆转之际,这伙便会重新使用另一种战术。
那才他们常用的、娴熟的战术,犀利得惊人,王胡子搏命反击,在瞬间切割得支离破碎。
而随后,这伙人又会换成他们陌生的新战术,生涩地寻求配合,
如此往复。
“真可怕!”蒋维喃喃自语。
手下有些不明白老大为什么会说可怕,在他看来,双方交战这么久,这伙人才确定优势,远远没有传闻中的厉害。
蒋维没有解释,他心中在庆幸,今天来对了。
公孙差嘴角终于多了一丝笑意,下面的修者对他的新战术,开始逐渐找到节奏。任何战术,平论训练得再好,若没有经过实战,那威力也大折扣。毕竟战场的形势,千变万化,和训练时完全不同,生搬硬套,是没有用的。
他身边的修者们,见小娘终于笑了,心中一颗石头才放了下来。
战斗很快结束,俘虏了大约一百五十名修者。
看着身边黑压压的一片修者,他不禁揉了揉脑门:“现在咱们俘虏的修者有多少了?”
“一千一百人一十五人。”手下给出精确的数据。
想了想,公孙差命令道:“运回去吧。每次战斗带着他们,不太安全,派一个部押送。”
左莫不在,无法给这些俘虏下禁制,因此只能收缴他们所有的法宝,派人看守。也有些修者,被直接编入队伍中,比哪那些符修,还有三名领悟剑意的剑修,王胡子也在其中。
这些俘虏很老实。
两三天,便目睹一次公孙差他们如何打败一个势力,自然所有人都老实起来。他们敬畏地看着这三百余名修者,虽然他们的人数超过小娘他们三倍,可依然没有人敢有丝毫不安份。
在这之前,他们从来没有想过,会有一支如此恐怖的队伍。当然,那些曾经目睹过妖军修者会反驳妖军才真正厉害。可就算这些人,也不得不承认,这支队伍是他们见过的,除了妖军之外最厉害的一支队伍。
手下们早就建议小娘俘虏运送回去。
一百多人押送一千多名俘虏,没有人觉得有兵力太少。
这个任务又落在魏然身上,小娘觉得魏然虽然个人实力一般,但头脑好,为人冷静,值得培养。魏然其实是不大愿意的,打得正爽的时候,押送俘虏回去,那岂不是落在别人后面?新战术,他才刚琢磨出点味道出来。
奈何小娘的命令,他可不敢违抗,只好率领手下,闷声闷气地押送俘虏回去。
看着一部分队伍押送黑压压一片修者,他先是一愣,随即明白过来。他不由暗自摇头,在他看来,如果把这些俘虏纳入队伍之中,反而会让这支恐怖的队伍战斗力下降。只要有这三百人,哪里去不得?
或许别人有其他的想法吧,蒋维暗忖,他忽然眼前一亮。
一个大胆的想法冒了出来。
第两百五十七节 毫厘之差 【第一更】
贺翔绷着脸,但实际上,他的心情却并不像他表现得那么差。外堂的人员不断地召集,也让南胜镇的各大势力老大们亲眼目睹了外堂的强大。
一时间,人人自危。
而在这种紧张的气氛下,各势力老大们暗中达成的联盟不攻自破,他们纷纷选择屈服,贺翔很快就得到自己想要的价码。
现在,只需要能够抓到那伙闹事的家伙,他就大功告成。看着南胜镇上空遮天蔽日的修者,贺翔心头阴霾一扫而空。外堂修者现在数目达到恐怖的三千人,南胜镇本来就小,三千名修者飞在上空,有如乌云般。在他看来,如此庞大的力量,足以横扫小山界。如果不是老祖亲自订下圈养的策略,他早就建议把整个小山界都纳入明霄派口袋之中。
不过现在这样,区别也不大,他有些志得意满地想。他派出大量的搜索队,四下搜索那些人的踪迹,只要一有线索,他们完全可以用绝对的力量,把那些该死的家伙碎尸万段。
相信很快就会有消息。
他正想着,一位长老刷地落飞到他面前,兴奋道:“找到那伙人了!两三百人,在北边,离这大概有两千里,咱们的人盯上他们了。”
贺翔大喜,狠声道:“只要被咱们找到,那他们就死定了。让前面的探哨,打起精神,别跟丢了。现在轮到咱们出手了!”
“哈哈,让他们看看咱们外堂的力量。”这位长老也大笑。
“扫平他们!”贺翔胸中豪情万丈:“回来给你庆功!”这位长老是他拉拢的另一位同盟。
“哈哈!等我好消息吧!”这位长老傲然笑道,说完便腾空而去。
漫天的修者,开始迅速汇集。
和魏然一样不爽的,还有年绿。
他脚踏莲花,御风而行,原本胜雪白衣如今也似乎灰尘扑扑,那张潇洒俊脸连吃了十多天的风,也颇有些精神不振。他身旁的曲尉也是一脸不爽:“这帮吊靴鬼,真是烦人!天天还要打招呼,数来数去还是那么几张老脸,没点新鲜感。不过他们也不容易啊!”
最后一句,充满了感慨。
他转过脸,喝斥着身边的修者:“全都给我打起精神,谁要不听话,可别怪老子的飞剑不认人。”
在他身边,除了手下修者,还有近两百名陌生的修者。这些修者个个耷头耷脑,没精打彩。这都是他们专门花时间扫荡了两个势力才俘虏的修者。扫荡的工作,由雷鹏、宗如和他这个小队一起完成的。年绿运气最差,在抓阄中落败,最郁闷的诱敌任务也被他撞上。
这些俘虏看上去和灵甲什么之类十分整齐,但是除了灵甲,其他什么法宝飞剑都被收缴起来。
年绿就这样,带着一曲修者,挟裹着整整两百名修者,浩浩荡荡朝北边飞去。
为了不让对方失去他们的踪迹,他们还得维持不快不慢的速度。最郁闷的却是一想到自己没办法即将到来的大战,却只是不停地跑路。
人生最大的悲剧莫过于此,年绿充满悲愤道:“慢点慢点,别让他们跟丢了。”
在离南胜镇约四百里一座山峰的山脚下,有一处极其隐蔽的山洞。
“咱们到底还在等什么?天天守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啥时候才能干他妈的一场啊!”雷鹏瓮声瓮气地问。
没人理他。宗如在坐他的禅,谢山在闭目养神。其他曲尉很识趣地没敢插话,这么多大佬在这,也轮不到他们开口。
麻凡有些无奈抬头,谁叫出主意的人是他,真是麻烦啊,嘴里漫声道:“快了快了。”
雷鹏嘿嘿笑道:“小年年现在估计吹风吹得正爽。”
其他人传来几声轻笑,就连坐禅的宗如,嘴角也露出一丝笑意。
自从上次截杀对方的小股力量之后,趁着那段极短暂的混乱,他们悄然会合潜伏下来。
这一潜伏就是七天。他们运气不错,找到一处极深的山洞,稍加伪装,便是个极佳的潜伏地点。而且这里离南胜镇极近,就在对方的眼皮底下,算得上标准的灯下黑。
谢山忽然睁开眼睛,其他人顿时露出警觉的神情,谢山轻轻道:“来了。”
所有修者立即噤声,连山洞内顶的微光法诀也连谢山挥手灭掉,山洞立即陷入一片黑暗。过了一会,众人便感觉一道道神识和奇异的灵力从他们身上扫过。
所有人心中暗凛!
南胜镇这次动的修者,起码有两千名以上!由此可见,为了消灭他们,外堂可是下了血本。
没有人敢动弹,他们身上所有的生命特征全都消失,呼吸、心跳全都停止,连身体的温度也下降,他们就像一堆岩石。这种躲避探查的法诀,麻凡教给他们的,他深谙隐匿潜行之道。
山洞外的伪装,为了不引起敌人的注意,他们没有用任何法诀符阵类。符阵最适合伪装,但那只是对于高手来说,不是符阵高手,布设的伪装符阵,反而更加显眼。
他们只是用岩石、草木来伪装,尽量减少的人痕迹。还特意抓了几只兔子之类的小动物,放养在山洞里。
这一带山洞不计其数,麻凡料定对方肯定不会一个一个山洞检查。
一波波的探查,整整持续了一个时辰,包括修为最高的谢山,也不由心中对外堂的力量感到震惊。从他身上扫过的神识和灵力之中,凝脉三重天的修者,便有十位之多。他敢肯定,整个小山界,凝脉三重天的修者,有七成都被外堂网罗过去。
第198节
一名凝脉三重天不可怕,可若是十人,便是一股绝大的力量。若是他是指挥者,绝对把这十人安排在一起。像这样的强大修者,一旦集中使用,威力便极其可怕,无坚不摧。他们这些领悟剑意的修者为什么会被安排在一起?以前他是不懂,可是跟了小娘一段时间,亲自感受过,他便明白这其中的好处。
不过他现在更多是佩服麻凡的谨慎。在麻凡的坚持下,他们把山洞挖得极深,上面还用整块的岩石封堵上,这些厚达十丈的岩石,当时可把他们累得半死。整个山洞被隔绝成两层,那些小动物便生活在上层。
当时还有人嘟囔麻凡小题大作,如今看来,这些措施救了他们一命!
殊不知,麻凡心中也是一阵后怕,若是这其中出了一丝偏差,那他们可就成了瓮中之鳖,一个都逃不出去。
直到所有的探测都消失,他们依然一动不敢动,所有人都被刚才的阵势给吓坏了。
整整过了五个时辰,他们才从假死状态中恢复过来。
“乖乖,这阵势太恐怖了吧,起码不下两千人!”雷鹏咋舌,脸色有些发白。
“是三千。”宗如忽然开口:“还有十位三重天。”
所有人的脸色都有些难看,倒是谢山有些意外地看了一眼宗如,为宗如的敏锐感到惊异。
“真看得起我们!”
“哈哈,刚才可把老子吓坏,老子现在全身都还有些发软。”
……
大伙七嘴八舌地讨论,有些后怕惊惧,但更多的却是兴奋。外堂出动这么多人,说明对他们的重视。在小山界,能做到如此地步的,除了他们这一家,也别无分外了。这些人大多是亡命之徒,像雷鹏这样的狂热战斗份子不在少数,越是如此,越是来劲。
麻凡可不像他们这般疯狂,勉强平复心跳,擦了擦冷汗,做了这么久的核心,但是像刚才那般惊险的状况,他还是第一次遇到。
“咱们啥时动手?”雷鹏兴奋地搓着手,两眼放光地看着麻凡。
麻凡勉强忍住一剑劈死这货的冲动,翻了个白眼:“你嫌死得不够快么?人家还没走远,倒杀回来,咱们这些人一个都逃不出去。”
雷鹏明白过来自己的问法有些找事的嫌疑,尤其看到周围投向他的目光就像看白痴一样,连忙讪笑道:“你看,被他们这一吓,脑子都不好使了。”
“五天。”平静下来的麻凡脑子重新恢复冷静:“咱们只需要再等五天,他们就算想调头,也鞭长莫及了。”
“大伙趁这五天,好好养精蓄锐,可别到时该眼睁睁看大伙发威,自己怂了。”谢山在一旁笑道。
山洞里,嘈杂的声音消失,大家都按捺心中的兴奋,打坐入定。他们就像一群老练的猎人,在进行收网前最后的准备。
蒋维接过手下递过来的玉简。他派出手下最擅长的潜行隐匿的修者,远远跟在魏然一行人身后,终于成功得知这伙的老巢在哪。
他扫过玉简,身体一僵。
玉简蜃影,山峰顶端,一座犹如青金色的太阳之城。阳光有如利剑,穿透云端,落在这座城上。小城释放着淡淡的金色光芒,像阳光般,给人温暖。
蒋维的心脏仿佛猛然间被一只无形之手狠狠攫住,在一瞬间,停止跳动。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悠然回神。空荡的小城,廖廖无几的修者,全身血液陡然涌向他的头颅,他一眼看出小城的虚弱!连那支护送俘虏的队伍,也把俘虏丢到营地后,立即返回。
无法遏制的贪婪和渴望,充斥着他身体每一根毛发!
第两百五十八节 包易解惑 【第二更】
左莫傻傻地看着眼前一千一百名修者,脸色有些难看。
魏然见情形不妙,和左莫打了个招呼,果断带着手下转身返回,片刻就不见踪影。
一千一百名修者,看上去很诱人,其实是个相当棘手的问题。别看这些人现在很老实,可是稍有机会,便不会安份。公孙差手下的那批修者为什么那么老实?是因为左莫在他们身上下的禁制。
凭借王霸之气,令四方称臣之类,那是个纯粹的笑话。任何人进入一个陌生的势力,还是以俘虏的姿态进入,怎么可能如此快地打心里接受?便是现在公孙差手下的那帮修者,左莫都不敢确定,如果离开小山界,取消禁制后,会有多少愿意留下来。
左莫也懒得去想什么忠诚之的事情,在这乱世,那纯粹是瞎扯。他的要求很简单,听命令,不闹事。突破小山界以后,大伙各拍各的屁股,各走各的路。
不过,光是听命令不闹事,就不是件简单的事。以前他是用禁制来确保这点,可给一千一百名修者下禁制,金丹修者也要累死。
这个法子行不通。
不过好在这伙的法宝飞剑,全都被收缴得干干净净,暂时肯定是不会闹事,左莫也有足够的时间来想办法解决这件事。
他先从里面挑出那些擅长炼器的修者,交给吉伟和孙宝。炼过器的修者不在少数,有三百多人。当然,其中绝大多数只能算得上粗通,真正精通的,不过四十多人。可对于手上人力紧缺的吉伟和孙宝,三百多人全都要了,粗浅的活,也是需要人干的。
很快,左莫便发现,两人管理得井井有条。没有人闹事,没有人偷懒,所有人都拼命地干活,这令左莫很是诧异。
恰巧包易来找左莫要人手,他现在总管军需和仓库,一个人根本忙不过来,看到这里有这么多人,便跑来要人。
左莫便问起这个让他有些疑惑的问题,他有些无法理解,吉伟和孙宝根本没有下禁制的能力,可三百名修者在他们手上,也服服帖帖。
包易闻言笑道:“老板,这个问题好办啊。喏,我开他薪水,他来办事,办不好,就辞退好了。”随即嘿嘿一笑:“咱们这更好办。谁不听话,就惩罚。”
见左莫还是一脸不解,包易难得有在老板面前露脸的机会,精神一振耐心解释道:“老板,你别看他们现在人多,嘿嘿,其实全都是自己案板上的鱼肉。首先呢,他们怕。为啥怕?他们的小命捏在咱们手上啊。吩咐他们的事,他们不敢不完成。可不是每个老大都像老板您这样有耐心,这样仁义。”
他不忘小小地拍老板一个马屁,接着道:“首先咱们要立个规矩,什么事能做,什么事不能做。有刺头冒出来,就抹掉。短时间,他们肯定不敢闹事。只要过了段时间,咱们从里面挑些老实的,听话的,给他们一些甜头。给个小队长啥的,让他们来替咱们管理。这些直接受益者,和老板的利益捆绑在一起,一定会下死力气。”
左莫若有所思。
包易砸巴着嘴:“其实以老板您这么大方,绝大多数人都是不愿意闹事的。有雄心有天赋的,追求更高境界,在老板手下不吃亏,他们也看得明白。绝大多数人,也就求个不错的生活。只要防着里面极少数别有用心的家伙,嘿,这些家伙没什么本事,却又自命不凡,不甘心屈居人下,就是一搅屎棍。对这种人,也别和他废话,直接咔嚓就行。”
包易一席话,让左莫茅塞顿开。他以前一个人厮混惯了,从来没有管理过这么多人,眼下这事情,也是赶鸭子上架第一回。
让包易挑完人,左莫直接把营地里留守的两曲修者全都叫过来。宣布了严格的规矩,连续几个格杀勿论,听得两曲修者面面相觑,老板狠起来果然也是很吓人的。
随即左莫命令剩下的七百多人,由剩下两曲的修者来负责操练,超强度修炼量所有人都脸色大变。就连负责教导的两曲修者,也面色如土。
左莫的想法很简单,不是怕他们闹事么,那就给他们制订超强度的操练计划。他不相信每天完成如此强度的操练计划,还有人能够有力气起歪心。
果然,每天疯狂的操练,所有修者结束后能做的唯一一件事,便是倒头便睡。负责教导的两曲修者,也累得够呛。为了保证平时的警戒和安全,他们不得不轮班。
唯一没什么变化的,便是始终静静飘浮在营地上空的三名金甲卫。
每个望向金甲卫的眼神,都充满了畏惧。已经有好几个刺头被金甲卫夸张的大剑劈成两半,那个干脆利落,当场便震住蠢蠢欲动的修者。
左莫见情形良好,便重新投入忘我的建城之中。新的身体进步巨大,琉璃天波的威力让他相当满意,让他对建城充满了热情。
识海中的蒲妖都有些傻眼,本以为建城这苦活能把左莫折磨得欲仙欲死。可看看一脸狂热忘我的左莫,他猛然意识到,自己低估了左莫。这厮正常的外表下,其实拥有一颗绝不亚于自己的变态之心。
天星峰似乎再次恢复到之前的热火朝天,所有的事情重新步入正轨。
“大哥,我们这是去哪?”蒋豪有些奇怪地问。大哥把所有人都集合起来,埋头急行,连山寨看守的人都不留,一路也是小心翼翼。
“你到时就知道。”生性谨慎的蒋维连自己的亲弟弟也没有告诉,他对那座太阳城,势在必得!
蒋豪有些不乐意了:“大哥,你连我也信不过?”
见弟弟一脸不悦,蒋维想了想,这也快到了,也不怕消息泄露,便把前因后果仔细说了一遍,还把那枚玉简给蒋豪看过。
蒋豪看过玉简,立即陷入极度的亢奋之中:“哥,这城太棒了!比咱们那破山寨要强一百倍!”
蒋维心思要缜密许多:“他们大部队都出去了,正是最空虚的时候。如果我们能趁这机会,一举难下。就算他们的主力回来,也拿咱们无可奈何。那座城虽小,但是一看就是固若金汤的坚城,易守难攻。”
“还有多远啊?我都迫不及待了!”蒋豪摩拳擦掌道。
“快到了。”蒋维随即道:“让大家小心,尽量隐匿身形。如果撞上其他修者,全部拿下。”
“嘿,没问题!”蒋豪兴冲冲领命而去。
又飞了半天,他们终于进入天星山脉,天星峰遥遥在望。那座沐浴在阳光中的小城,让所有人感到惊叹。当他们得知这次的目标就是这座小城时,气氛陡然被点爆,每个人都热血沸腾。
老到的蒋维一挥手:“扎营,大家好好休整一下,争取一举拿下。”
见众人纷纷入定,蒋维去招过蒋豪,低声道:“你带几个人,暗中打探一番。中间隔了这么多天,可别生出什么变故。”
蒋豪不以为然道:“大哥你也太小心了吧。咱们可是有五百人,清一色全都是好手,怕他们个鸟!”
蒋维脸沉下来:“这种话以后就别说了。这伙人来历神秘,虽然人不多,可比咱们要强多了。若不是他们人手的确少,我也不敢打这座城的主意。小心点,别丢了性命。”
蒋豪对自己的兄长极其信服,心中虽然还有些嘀咕,但是应了下来。跑去挑了几名擅长隐匿潜行的修者,跟他一起去打探。他虽然性子大大咧咧,却是潜行的好手,修习的《百鬼夜行诀》,可是五品法诀。只可惜他得到的版本并不全,有许多缺失。可即使如此,比起普通的四品法诀,还是要厉害得多。
只见他摇身一变,便化一团虚影,虚影中,露出一双毫无生机的眼睛。
其他人也纷纷变化,有人变狸猫,有人变夜鹰,千奇百怪。
众人素有默契,一变幻完,便四散开来,各自向天星峰靠近。
左莫终于完成第一座符战碉楼,这座符战碉楼通体就由无数符阵组成,比起普通的符战碉楼,要精细得多。从最初的设计,到建造全都是由他一个人完成。没有什么人比他更明白,他需要什么。
袁江痴迷地的看着这座孤零零的符战碉楼。符战碉楼高约十五丈,比城墙还要高出一截。整座碉楼全都是用青金砖建成,整个碉楼从严格意义上来说,只有一个符阵,或者说是一个极其复杂的小连环阵群。许多地方,袁江都看不明白,这个小连环阵群和他以前见过的任何一个符阵都不相当。
难道老板已经能够自如组合运用符阵了么?
老板才多大……
不过这些天,他亲眼目睹许多老板的超乎寻常之处,他已经开始麻木了。
正常……正常能做老板么?他只好如此安慰自己。
“老板,这是一个雷阵吧。”为了表现一下自己并不那么无知,袁江主动装模作样道。
“嗯,是个罡雷阵。”
罡雷……袁江一个哆嗦,可不是什么雷,都能称为罡雷的。他强自镇定:“要不要试试?”
“正打试呢。”左莫头也不抬,径直放入晶石,嘴里道:“现在只好用晶石了。等以后……”后面的话,他没说,袁江也没有注意。
“打哪?”装完晶石的左莫顾盼四望。
袁江忽然看到天边的一个黑点,是只鹰,便毫不犹豫指着鹰道:“那里有只鹰!”
“好!”左莫也来了劲,立即催动符阵。
碉楼内壁、天花板、地板上布满的符阵,迅速亮起温润的银色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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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五十九节 流星空火 【第一更】
一颗有如雷弹的罡雷,飘浮在左莫身前。
也不见有什么动作,一抹银光残留中在视野中,罡雷仿佛凭空消失。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也没有什么威势压迫,快,快得袁江都没反过来。待他反应过来,连忙转头。天空干干净净,什么都没留下。没有爆炸横飞的血沫残肢,没有高温炙烤的飞灰烟末,云淡风轻的天空,仿若什么都没发生。
“干掉了?”袁江有些不确定地问。
“应该是吧。”左莫同样不确定地回答。符战碉楼罡雷成形的速度,快得出乎他意料,他刚才差点都出洋相。几乎是他刚刚锁定,罡雷就飞出去。
两人又找了会,确实找不到那只鹰,这才确认它真的被干掉。
“看来得让他们好好练练。”左莫嘀咕道。
袁江就不好作什么评价,虽然老板说是罡雷,但他没感受到传闻中罡雷的强大气息。或许是罡雷减弱版?他觉得有可能,可惜那只是只鹰,若是什么再厉害点的灵兽,才好验证威力。但眼下看来,老板的符战碉楼却有一个极大的优势,那就是快。
第199节
就这么一眨眼,一轮攻击就出去了。
“老板,这里可以容纳多少人同时驭使罡雷?”他决定从专业点的角度来问点问题。
“十个,要凝脉期以上。平均一个罡雷要消耗我五晶灵力。”左莫道:“现在只能做到这地步,若是能做到一个罡雷消耗两晶灵力,就比较不错了。”
“五晶灵力?”袁江吓一跳。这个符阵这么消耗灵力?
他们所说的,并不是消耗的晶石,而是消耗修者的灵力。催动符战,驭使罡雷,都需要消耗修者的灵力。
从专业的角度,老板设计的符战碉楼被袁江归为失败的行列。之前他还觉得罡雷符战碉楼起码攻击速度很有优势,现在看来,实在是失败品啊。
凝脉一重天的修者修为在十晶至三十晶之间,二重天修者的灵力在三十晶至九十晶之间。一个罡雷消耗修者五晶灵力,那意味着,一个一重天顶峰的修者,只能发出六枚罡雷。而二重天巅峰的修者,能发出十八枚罡雷。
符战碉楼飞快的攻击速度,反而成了最大的致命伤。六枚罡雷,飞出去,只需一眨眼时间。修者灵力消耗殆尽,符战碉楼也就是一座破楼。
“老板,这个消耗太恐怖了。”袁江决定给予专业的建议:“这么高的灵力消耗,完全可以用一些威力更强的符阵。”
“这是我能找到的最强攻击符阵。”左莫摊摊手。
“可我们的人员跟不上。他们灵力会在极短的时间就消耗一空,接下来,我们就失去战斗力。”袁江努力地想说服左莫。天才果然也不是万能的啊,他心想。
“唔,这是个问题。”左莫沉吟,忽然眼前一亮,击掌道:“哈,这个好解决。咱们那么多人,那里不还有七百多人么?大家轮流上,反正一拨只需要十人。”
越想左莫越是兴奋,自言自语道:“到时让他们好好练练,十人一组,轮流交替。咱们有黑炼蒲团,回复灵力也快。掐好时间,一波一波循环,这样就可以无限攻击。没错,咱们本来拼的就是人海战术。一个人搞不死他,咱们几千人一起搞!”
最后一句话,左莫说得咬牙切齿。
袁江听得瞠目结舌。原、原来还可以这样!
回过神来细想,却又觉得老板这方法的确可行,虽然不是那么光明正大,不过这年头,大家比的不就流氓么?惊叹之余,他心中亦暗自警惕,千万不能得罪老板!
天才是不是都是流氓,袁江不知道。但是天才流氓起来,那一定是大流氓,这是他最新的感慨和心得。
天空划过一道细而耀眼的银光,变幻为鬼身的蒋豪身形陡然一滞。这抹银光的气息,让他本能地感到畏惧。
那是雷的味道……
没来得及等他回味,他猛然抬头。天空中,变幻为鹰的同伴消失不见。
鬼影一阵颤抖,他心中真的惊骇莫名!该死!对方怎么发现的?更让他感到恐惧的是,幻化成鹰的修者,就像被凭空抹去,什么都没留下。
不可能!
那可是一名凝脉二重天的修者!虽然幻化成鹰,让他许多法诀无法使用,但是他的真身,依然是凝脉二重天!有什么法诀能凭空抹去一名凝脉二重天的修者,而不留下任何痕迹?在他所知的任何一种法诀,都做不到这一点。
几乎在同时,原本齐头并进的几名探哨被吓得齐齐止住身形。
被发现了?
每个人心中都狂跳。对于探哨来说,如果敌人有防备,他们若靠得太近,活着回来的机会便小得可怜。而且敌人显然有一种威力奇大无比的法宝,或许是法诀。
他们的目光都投向蒋豪。
蒋豪心中萌生退意,他平时看似粗鲁,但一旦化为鬼身,却是阴诡狡诈。此时再去探查,只怕小命难保,那抹诡异的银光,绝对是他的克星!
正在蒋豪进退两难的时候,不远处的蒋维也被这道罡雷惊动。蒋维脸上阴晴不定,小城内的力量,似乎并非他想象中的那般薄弱。
对方已经发现了他们,他和蒋豪想得一样。
明白自己打算偷袭的算盘落空,此时再派探哨去,没有什么意义。他连忙召回弟弟,他就这么一个弟弟,还是颇为心疼的。
“刀子,带一百人,去探探对方的底。”想了想,他决定还是先试试水。如果一旦发现苗头不对,他们也能掉头便跑。除非最后关头,要不然绝不拼死力,这是他能活到现在的秘诀。
“好!”刀子身形粗矮,满脸横肉,三角眼凶光闪烁。他是蒋维手下得力干将,生性好战嗜杀,打得疯起来,从来不留活口。他对敌人狠,对自己也狠,凶悍不畏死。
刀子迅速点了一百人,便朝天星峰上的小城扑去。
既然被发现了,再隐匿身形什么的,就没必要了。
左莫正在思索符战碉楼的问题,并没有意识到危险正在逼近。他忽然觉得有光在闪,抬起头,蓦地看到女修眼睛的诡异紫芒。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
女修忽地飞上天空。
左莫连忙起身,也跟着飞上天空。
当他看到一百名气势汹汹杀来的敌人,脑子嗡地一下,就像被人狠狠抡了一锤。
敌袭!
还没等他回过神来,女修已经张开双臂,像只大鸟,扑向敌人!
左莫脸色大变!
危险!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快得就像电光火石,等他反应过来的,女修离这伙人相差不到五百丈!
刀子看着扑来的女修,嘿然一笑:“是个妞!他们妈的,谁也不要和老子抢!”
其他修者亦是嘿嘿连笑不止。
如此凶险紧急的时候,左莫大脑一片空白,可等他回过神来,自己却已经到了半空中。
眼前的一切,变得缓慢无比。他能看清楚这一百名修者脸上狰狞的笑容,能看清楚他们的飞剑光芒一点点亮起,能看清楚那双张开手臂被风鼓荡起猎猎作响破布衣衫……
眼前的一切,似乎模糊起来。
那些凶狠狰狞的面孔像雾般模糊,那模糊的面孔身后浓烈的杀意却像一只只如山嗜血妖兽。碧蓝的天空,似乎也像磨过砂一般,只有那道破布衣衫包裹的身影,张开如鸟的双臂充满决然恣意的味道,雪白无瑕的赤足,让左莫想到最精美的瓷器。
怔怔地望着,眼前的一幕,是如此缓慢,缓慢得让左莫看得如此分明。
不知为何,就好像脑子里的一根弦被拨动,左莫双目倏地红了,体内的战意和疯狂就像肆虐的熔岩,像开闸的洪水,瞬间席卷全身,烧得他全身发痛。
“杀!”低沉的咆哮恍如远古凶兽,远远荡漾开来。
全身的灵力运至极致,他赤裸的上半身陡然光芒暴涨,皮肤变得愈发剔透如黑玉,甚至有看到皮肤下丝丝黑气不断游走。
他猛地腾空而起,眨眼间,飞高上百丈,突然身形翻转,双腿猛地向虚空一蹬。
啪!
明明虚空无一物,但他的双脚,却有如踏中什么无形之物,气劲四溢!
左莫身形一折,居高临下,朝那群修者,全力俯冲。
剧烈的空气乱流,在他耳旁轰鸣,他的速度陡然突破平时他的极限。轰鸣声彻底把他和外界隔绝开来,浑身每一寸肌肤都在颤抖,不知道是害怕还是兴奋。
滋滋滋!
他周身剧烈的空气乱流中,突然多了一抹红色。火!是火!左莫福至心灵,神识像一只无形的手,拨动这些细小的火蛇。眨眼间,火光暴涨,周围的空气乱流,就像干透的柴薪,轰然亮起无数条火蛇,在左莫周身空气乱流中流转不休。
空气中,耀眼的火光,沉闷的爆音,立即让刀子他们把注意力放在那团从天而降的火团。
刀子脸色猛然大变:“快散开!”
随即,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他们身边的空气,就像凝固了般,他们的身体被一股无形吸力,牢牢吸住。
“流星空火!他妈的……”
挟着爆音轰鸣,拖着长长的耀眼火尾,左莫恍如魔神,以千钧之势,轰然砸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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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六十节 恐惧女修 【第二更】
首当其冲的几名修者早就灵罩全开,身上灵甲流光溢彩,煞是好看。可是这些平日能给他们带来安全感的光芒,此时却倒映在他们脸上,清楚地显现出他们的惊恐。
许多人情不自禁地仰起脸。
剧烈地抖动的视野中,一个火球,遽然变大,瞬间出现在面前。
轰!
左莫重重砸在这群人中间。
首当其冲的三人,像如被狠狠打出去的石球,连闷哼都没来得及发出,硬生生给钉进泥土中。这样的冲击之下,除了炼体的修者,其他修者,根本没有半分存活的可能。
灵甲释放的灵罩就像纸糊的脆弱,被如刀子般的乱流切割得支离破碎。
强大的撞击,左莫也不好受,周身环绕的火焰当场崩散,同时噗地喷出一团血雾。血雾喷在那些红色火焰乱上上,火焰乱流猛地暴涨。
几名躲之不及的修者,被这暴涨的火焰扫中,当场脸色大变。
空火!要命的空火!
左莫不懂他这一招的厉害,这伙人中却有不少识货的。流星空火,除了势若流星无可抵御外,它有一半的强悍之处,要归在空火之上。
空火是一种相当特殊的火焰,它生于空气激荡之际,仿若凭空得来。空火极难熄灭,尤其水行之力对其无用。它另一个特性,却是极其刚厉,温度虽不高,但能蚀人心神。
左莫喷出的这口血沫中,偏偏又蕴含其本身精华,血涨火势,当场便有七八名修者吃了暗亏。心神受伤是极其痛苦的,当场便有好几人惨叫连连。
余势未绝的左莫穿透这伙人的阵形,便朝地面冲去。
受这么猛烈一撞,浑身沸腾的热血慢慢冷却下来,左莫陡然清醒过来。待他看清周围状况,顿时头皮发麻,叫苦不迭。
要命!自己疯了么?
怎么就冲过来了呢……
他神色惨白,嘴里无意识喃喃,眼角余光瞥了一眼飞速靠近的地面,连忙调整姿势。咚!他以狼狈无比的姿态着地,一着地,拔腿就跑。
刚才发生的一切,就像做梦一样。但唯一清楚的,那招瞎整出来的冲撞虽然威力不错,但是灵力和神识消耗是巨大的,两者都降到危险线以下。
再不跑,更待何时?
这段时间炼体的成果此时终于发挥作用,没有灵力的支持,他单靠两条腿,跑得竟然也飞快。而刚才他那招华丽无比的流星空火,把所有人给震住,没有一个人敢追。
吭哧吭哧跑了半天,见身后没人追,左莫终于停下来喘着粗气。刚才那一撞,他受伤也不浅,浑身几欲散架。
自己怎么就冲了过去呢……
邪法……一定是什么邪法……
左莫脑子里拼命地想这个问题,肯定是女修给自己施了什么邪法!要不然,自己绝对不会冲过去,自己怎么可能做这种送死的事?
有问题!一定有问题!
喘着粗气,身后也没人追来,尤其是他看到三名金甲卫和一曲曲尉带人杀过来。
第200节
见左莫没事,曲尉松了口气:“老板,您没事吧!另外一曲正在恢复灵力,马上就能赶来。”
左莫摆摆手,另一只手拄着膝盖,喘着粗气:“我没事,你们去帮那不要命的女人!”
“是!”曲尉应命,刚抬起头,僵在原地:“老板……”
听着曲尉梦呓般怪异的声音,左莫有些奇怪,抬起头,便看到曲尉布满诡异的脸,呆呆地看着他身后。
他连忙转过身,顺着曲尉的目光望去,陡然僵在原地。
天空中,女修就像一个没有重量的女鬼,轻飘飘地在敌人意游荡。她的速度不快,动作也不凌厉,也不见有什么灵力光芒。
但所过之处,敌人就像下饺子般,不断地往下掉,重重摔成肉泥。
邪门!
左莫心中陡然升起一股寒意!
太……太邪门!这是什么法诀?什么功法?
就这么一会的功夫,天空上只剩下稀稀落落三十多名修者。
咕嘟!
左莫脸色惨白,没有一丝血色,下意识地吞了吞口水!眼前这一幕,没有耀眼逼人的光华,没有森然剑意,没有轰隆爆音,什么也没有。
她赤着足,信步地在众人间穿过,一名名凶狠的修者,像沙包般,纷纷砸在地面。那双左莫暗中赞叹不已的赤足,此时却散发着浓郁的死气。
彻骨的寒意让左莫仿佛连骨头都冻住,他就像雕塑般,张大嘴巴,立在那。在他身边,其他修者,也个面带恐惧,大气都不敢出。
这是左莫记事以来所见过的最诡异最恐怖的一幕。
连他们都觉得诡异可怖,身在战局的那些修者,心中的恐惧何止如此?
刚才还满脸凶横的刀子,此时像见了鬼般,脸上的横肉不断地颤抖着。他转身想逃,可是却发现,他动弹不得,连手指都动弹不得。
时间仿佛在此刻凝固,往下的修者,齐齐定格在半空中,一动不动,有如木偶。
精致如瓷的赤足,每从一个人身边掠过,便有一个人从空中跌落。
眨眼间,天空中偌大的战场,除了女修,空无一人。
死寂,一片死寂。
风吹过,女修静静飘浮在空中。
左莫耳边传来一阵牙齿磕碰的声音,他转过脸,见身边所有的修者,全都在瑟瑟发抖,牙齿打颤。本来心中狂跳不止,浑身发冷的左莫看到众人的模样,突然间,心中恐立即冲淡了许多。
蒋维和蒋豪面无人色,浑身不自主地颤抖,身边其他修者,皆是如此。
女修忽然转过脸,朝这边望了一眼。
“啊!”充满恐惧的尖叫突然在众人耳膜响起,却见一名修者面容扭曲,眼珠外凸,几道血痕从他口鼻处缓缓流下。他就保持这个姿势,软软倒在地上。
刚才这声尖叫,让蒋维差点连心跳都停止,刚想喝骂,待看到此人惨状,心中更是骇然!这名手下跟了他许久,各种阵仗见过无数,今天竟然被吓死!
再看其他人,他也知道,如果此时他说再战,他会第一个被众人乱剑砍死!
他惊恐地瞥了一眼远处那个戴着面具,犹如花子般的诡异女人。他知道,这个诡异的身影,他终生也不可能忘却。
“撤!”他按捺心中狂跳,运功低喝,震醒众人,率先转身便跑。
其他人被吓一跳,脸色更白了几分,恍如惊弓之鸟,转身疯狂地逃跑。
女修也不追,只是静静地看着,她那双惊心动魄的赤足之下,横七竖八着一百具尸体。
左莫都不知道最后是怎么回城的,他精神恍惚,刚才那一幕,给他的冲击和震撼实在太大。不光是他,整个城的修者,全都像丢了魂般。他们都亲眼目睹女修阴诡莫测的战斗,再也没有人敢抬头看女修,没有人敢稍稍触及她的目光。
女修和平时一样,沉默地立在左莫不远处。
识海中,左莫面前的蒲妖一脸凝重,这是他第一次在蒲妖脸上见到这般凝重。
“那是什么法诀?”左莫语气艰涩。
“不知道。”蒲妖显然也被女修吓一跳,他沉声道:“我想不到任何一种与之相关的法诀或者秘技。”
“我给她检查身体的时候,发现她体内有一股很奇怪的力量。她的身体,明明几乎快崩碎,密密麻麻的旧伤。”左莫想了想道,希望能给蒲妖一些线索。
“如果是这样的话,应该是一种自伤类法诀或者秘技。这类法诀和秘技,威力强大,但是伤身伤寿元。”蒲妖慎重道:“你要小心,她来历不简单。”
“小心……”左莫脸比苦瓜还苦,摊手:“我怎么小心?”
蒲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他脸色不比左莫好到哪去。遇到一个他也弄不明白来历,不是对手的家伙,让曾经身为天妖的他,深感挫败。
“也不知道能不能请她帮忙对付明霄老祖?”左莫忽然道。
“她年纪太轻。”蒲妖摇头:“哪怕就是自伤法诀,她修习的时间也太短。她虽然很强,但没到金丹。她对付凝脉,切瓜砍菜,但对付金丹,那是另一回事。”
“金丹和凝脉,不是力量种类之间的差别,而是力量本质的差别。”蒲妖继续道:“本质上的差距,不是剑走偏锋能够解决的。”
左莫想想也是。
“你说,她是不是用了迷惑心神的法诀?”左莫忽然又问:“我为什么就冲出去了呢?不应该啊!我记得她眼里好像亮过紫光。”
“她肯定没用,这点我还是清楚的。”蒲妖回答得很肯定,但是随即语气也充满了疑惑:“不过我也奇怪,你怎么就冲出去了呢?你最是怕死啊。”
“我也觉得。”左莫毫不觉羞耻,深然以为点头:“她没给我半晶石,我冲个什么劲啊?真是邪门!”
“她不漂亮,若是美女倒也罢了……”蒲妖摸着下巴琢磨着。
“美女?”左莫眼一瞪,下意识提高音量:“不给晶石!美女也不行!”
“到底是为啥呢?”蒲妖百思不得其解。
“为啥呢……”左莫皱着眉头,一脸苦恼。
这个问题是如此诡异,如此让他摸不着头脑,没搞清楚之前,他心里就不踏实。下次要再这么稀里糊涂就冲上去,小命就没了。
就在左莫在这烦恼的时候,南胜镇不远处的一座静悄悄的山洞。
麻凡和谢山同时睁开眼睛。
第两百六十一节 突袭! 【第一更】
黑暗的山洞,伸手不见五指,只听得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他们在做最后的检查和准备,没有人说话,安静异常。
过了一会,整顿完毕,山洞再次陷入寂静,悄然弥漫着肃杀之意。
“出发。”麻凡简短地吐出两个字。
一行人鱼贯而出。
出了山洞,外面新鲜空气扑面,众人不由微微露出迷醉神态。但他们很快恢复冷然,没有人说话,连一向嚷嚷的雷鹏,此时也异常安静。
众人同时升空,连续苦战,队伍的默契渐渐趋于圆熟。
三百余人飘浮在空中,散开的队伍,杀意就像一把无形的弓,一点点张开。
空中竟然没有发现任何探哨,麻凡和谢山对视一眼,皆看出对方眼中的欣喜。连续五天的养精蓄锐,人人精神完足,灵力充沛。压抑许多的战意,此时犹如出柙猛虎,无可抵挡。
“目标,南胜镇!”麻凡干净利落地下令,率先动身。
整支队伍同时由静转动。
没有任何蓄势,没有任何犹豫,没有任何掩饰,队伍的飞行速度迅速提升极致,笔直朝南胜镇杀去!沿途遇见的探哨,皆是一脸愕然地看着这支陌生、不知从哪冒出来的队伍。
麻凡一行人也根本不与探哨纠缠,杀气腾腾从探哨眼前掠过。
强劲的风声在耳边呼啸,风吹在脸上,犹如刀割,脚下飞快掠过的景物,都让这些人的浑身战意不断攀升!南胜镇在他们眼中,就像一个衣衫半解,没有任何抵抗力的娇弱美妇。
经此一役,人生足矣!
当远处南胜镇出现在他们视野中,所有人的战意刹那攀升到最巅峰!
连麻凡如此淡漠的人,此时也感觉全身的血液仿若被点燃,高举飞剑,怒声咆哮:“杀!”
“杀!”
众人齐举刀剑,轰然应喏,声震四野!
浑若一体的队伍陡然在空中解体,分成十四股,犹如十四条长蛇,张开尖锐的獠牙,朝下面的南胜镇扑去!
麻凡和谢山各领一曲,冲在最前面。两人没有做任何调整,没有做任何盘旋,身形一沉,并肩俯冲!
空中划过两条笔直的空气波纹,两支队伍恍如离弦弩箭,朝新修的镇门激射而去。崭新的镇门,就像脆弱的纸板,瞬间肢解成无数碎片,轰然四射。
两队速度没有半点减缓,沿着南胜镇笔直的主街,高速掠过!
剑芒纵横!
高速俯冲大大增强了剑芒的威力,原本犀利的剑芒此时更是无坚不摧。主街两旁的房屋,被绞得粉碎。仓皇跳起来的修者,无不骇然失色。面对如此猛烈如此疯狂的剑意,许多修者,心神被夺,丧失抵抗的意志!
噗噗噗!
恍若摧枯拉朽,所过之处无数血雾爆裂,惨叫声在轰然啸音中,微不可闻。
砰!
麻凡遇到第一个阻挡!
一名修者闷哼一声,却借着剑芒的力量,顺势朝一旁弹射而去!麻凡有些诧异,是个高手!
连他都不敢确定自己在这样的冲击下,还能够逃生。这人应该是一名三重天的修者。不过他没有理会,一两名修者,面对这样成建制的冲击,也不敢硬撄其锋!
况且他们此时的士气和精气神,皆处在一个最巅峰的状态!
十四曲,眨眼间,便如出十四道霸道犀利剑芒掠过,南胜镇轰然崩碎!
“长老!快走!”面色发白护卫拉着贺翔,飞快地钻入地下。地下密室中,赫然有一座传送阵。他们刚钻入地下室,上面的房屋便轰然倒塌。
传送阵光华一闪,密室空无一人。
不需要招呼,所有人杀得兴起。
麻凡一行人聪明得很,不指定目标,只是带着队伍一阵冲杀。逃出第一波冲击的修者,他们也不追击,只是疯狂地破坏南胜镇。
顷刻间,南胜镇便沦为废墟。
他们本身,却无一伤亡,带队的全都是领悟剑意的修者。所有修者,面对这样铺天盖地的攻击,无不肝胆俱裂,能逃多远便逃多远!
冲杀几个来回,众人不得不停下来。
“没活口了。”谢山有些无奈道,他杀得正在兴头上,心底不禁埋怨南胜镇实太不经杀。不过他也知道,若不是南胜镇如此虚弱,他吃了熊心豹胆也不敢来。
麻凡嗯一声:“大伙歇歇,看能搜刮点什么东西不。”
第201节
“嘿,这个俺喜欢!”雷鹏咧嘴笑道。
不过很快,众人脸色难看无比地重聚集。
“谁他妈告诉俺外堂富得流油的?”雷鹏脸黑得像锅底,气急败坏破口大骂:“俺就没见过比这更穷的地方!干净!真他妈干净啊!亏了,亏大发了!”
其他人脸色也好看不到哪去,除了那些被他们干掉的修者身上还能找到些可用的法宝之类,他们找遍了整个南胜镇,居然没有找到什么值钱的东西。
这可是南胜镇,外堂大本营,怎么可能这么穷?
恰在此时,忽然有手下飞了过来:“大人大人!西面有一座营地,离这很近!”
搜刮未果的众人顿时眼前一亮,难道仓库都在那?
众人毫不犹豫地飞向那座营地,刚降落,满怀期待的众人,看着满营面带畏惧之色,修为不过炼气期的家伙,脸色再次变得极其难看。
就连亲手策划这次计划的麻凡,亦是哭笑不得。
修奴,这个营地里,全都是修奴!放眼望去,数目只怕不下上千。这些修奴普遍炼气期修为,不堪大用。驻守营地的修者,早就落荒而逃。
麻凡他们却是想岔了。贺翔虽然和各大势力谈生意,但是并没运送什么物资过来。他们谈的是大宗生意,定期交易。所有南胜镇除了这些修奴,还真的什么也没有。
无论是麻凡还是谢山,对做生意,都外行得很,哪里能想通其中关节。他们理所当然地以为,南胜镇仓库爆满,物资如山。
要知道,营中论功行赏,除了功劳外,还和每次上缴战利品的多少有直接关系。那些缴获的东西,他们看不上眼,但可以在老板那换好东西。老板手上的好东西,可是层出不穷,他们眼红已久。
哪知道,算盘落空。
这让刚刚大胜在众人心情瞬间跌落谷底。
“要不,把这些修奴拉走?”有人弱弱地建议。
“咱们要修奴有什么用?而且这么多人,怎么运?”有人反对。
“这不有运奴船嘛。速度不慢,拉人很方便。”另一人迅速道。
“拉几船修奴回去,还是炼气期的修奴,回去岂不是被他们笑死?”
“总不能便宜外堂吧。难道全杀了?我可不动手啊。屠杀修奴这事我做不出来。”
这句话让许多修者点头,他们都是经历许多战斗的修者,谁手上都有几条人命。战斗你死我活,他们觉得正常得很,可若是屠杀没有还手之力的修奴,众人心里都很排斥。
当然,那句“不能便宜外堂”,更是深得人心,没捞到半点好处不说,白白便宜外堂,谁都不乐意不甘心。
经此一役,双方可绝对没有半点缓冲的余地,外堂的人估计恨他们入骨。
“拉走,全都拉走!”麻凡一咬牙:“管他们有用没用,拉回去再说。”
带营的修奴被驱赶上修奴船,众人也纷纷踏上运奴船。
运奴船亦是晶石法宝,体形极大,长约五十丈,船身如巨龟,无桅无帆,可容纳一千多名修奴。修奴并不是什么稀罕的事,他们大多是来自刚开拓出来的新界的土著。有些土著相当原始,有的却已经开始走上修真之路,但他们都无力抗衡强大的修者门派,纷纷沦为修奴。
很多门派都热衷于开拓新界,晶石、矿产都是他们急需的。而若是能够成为界主,更是一方土皇帝。无意于此的,还可以把到手的新界卖别给别的门派,从而能获得巨资。
搜寻和开拓新界,是高风险高利润的行业。
土著被掳来后,门派会传授他们一些基础的心法。进入炼气期的修奴,便能够进入市场上流通。这样的修奴能够从事繁重的劳动,比如采矿。而那些天赋出色的修奴,往往会被标上高价,卖到其他门派,用作奴兵。
奴兵会被传授更高深的心法,但无一例外会被设下禁制,使其绝不敢违抗门派的命令。一些历史悠久的门派,豢养奴兵的历史更久,他们甚至会有专门的奴兵队伍。
运奴船是专用的运奴法宝,它们的体积庞大,能够容纳大量的修奴。而且船体极其坚固,因为它需要在界与界之间往返,穿梭于虚空乱流,因此运奴船没有五品以下。
若论他们这次最大的战果,不是其他,而是这五艘运奴船。外堂运了五船修奴,已经交易了四船,剩下一船修奴。剩下的四艘运奴船,众人自然不会放过。好在运奴船不用时,可以缩小,变小的运奴船,约三尺大小,颇为精致。
对方居然没有驾船逃跑,麻凡他们也感到好奇无比。他们哪里知道,营地离南胜镇本来就近,丝毫不担心修奴敢逃跑,看守素来松懈。负责看守修奴的几名家伙今天恰好到南胜镇寻乐,没有逃过一劫。
许多人是第一次登上运奴船,个个好奇不已,四下张望。有几位有过登船经验的家伙,纷纷主动请缨驭使大船。
运奴船缓缓浮上天空,五十丈的大船,可是让许多人惊叹不已。
众人嘿然一笑,意气风发,驾船远遁。
有事,勿等,明天补。
rt。
第两百六十二节 亏本生意 【补昨晚】
山顶上,贺翔看着已经稀烂的南胜镇,呆滞片刻,嚎啕大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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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莫有些心寒地看了一眼离不远处的女修,她似乎又恢复之前一动不动的状态。经过昨天的战斗,女修在他眼中,似乎无论多哪个角度,都比以前多了许多阴森可怖的味道。
这令他有些心虚。
珍惜生命,远离女修,尤其是会邪法的悍妞。
他昨天和蒲妖研究了半天,也没有研究出个头绪。该干的活还是得干。休息了一晚,他便开始继续的建造符战碉楼。
不过,经此一战,营地里的那些俘虏,立即老实得不能再老实。但随之而来的问题是,左莫周围三丈之内,根本没人敢靠近。
左莫本来有问题想问袁江,可刚走近两步,便看到袁江脸色发白,两腿在哆嗦。左莫又猛然想起来,有个敌人是被悍妞给吓死的,顿时脚下一滞。袁江可是难得的人才,若是被吓死,就太亏了。他只好停下脚步。
想想阴魂不散的悍妞,自己这不就成了人神莫近的瘟神了么?
左莫心情顿时糟糕起来,挥手让袁江离开。看到袁江如蒙大赦,跑得比兔子都快,他的心情愈发糟糕。不过,当他想到蒲妖阴沉如水的表情,还有毫不掩饰的愤愤,他心情又忽然间好了不少。
果然,幸福总是要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左莫嘿嘿一笑,复又开始埋头建城。
如左莫所见,蒲妖心情糟糕透顶。女修的出现,让他感到相当挫败。不知道来历,不知道功法,不知道实力究竟如何,不知道……啥都不知道。
而他偏偏又没有任何办法,若是在他实力未曾受损的时候,他心中不爽,可以直接捏爆对方。然而现在他神魂遭受重创,行事得小心翼翼,只能依赖左莫。左莫是他寄魂之所,连同他在内,都在女修的威胁之下,这如何能让蒲妖感到安心?
而且,他看不透女修,这一点导致心中的不安剧增。一旦出现什么问题,他根本无能为力。他的实掉到有史以来的最低潮,女修实力不仅强得离谱,还诡异万分。
“看样子我们得暂时合作一下。”蒲妖面对墓碑,咬牙切齿道:“这女人,太危险了!”
墓碑没有任何动静。
蒲妖冷笑:“难道你就不怕他出问题?除了他,你还有选择么?”
墓碑突然变得光滑如镜,一道身影隐约可见。
蒲妖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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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第一座符战碉楼,左莫的建造速度陡增。这得归功于他渐渐开始习惯身体新的变化。左莫给那天自己胡乱使的那招起了个名,叫“从天而降”。无意中使出“从天而降”,让他意识到新身体的许多妙处。
尤其是神识,他的神识,一直没有太多的进展,就仿佛卡在某个关卡。那天空中,无意中拨动乱流中的火焰,心中若有所悟,心中滞碍之处顿时突破。
神识进步,带来的作用巨大,这也使得他建筑符战碉楼的速度陡增。
符战碉楼最困难的地方便是镌刻符阵,神识变强之后,镌刻符阵更加得心应手。加上已经有了一座建设在前,他的建筑速度令人瞠目结舌。远远旁观的袁江,越来越觉得老板是个怪物。
一男一女两个怪物。
物资的供应陡然增加,吉伟和孙宝顿时忙得头晕眼花。
左莫以平均两天一座符战碉楼的速度,疯狂地建造。只见一座座符战碉楼拔地而起,几乎所有的空地,全都被左莫用来建筑符战碉楼。
左莫有一种强烈的感觉,他身体的潜力,在一点点被潜发。
各种体力活,会榨干他身体的每一丝力量;操控火纸,会把他的灵力消耗得点滴不剩;镌刻符阵,他的神识会被消耗殆尽。
他突然有些期待,当这座城完工的时候,自己会变成什么模样?
营地的修者眼中的期待和渴望也一天天增强,如此坚城,加上如此官密集的符战碉楼,在他们看来,没有人能够摧毁。
就在左莫建楼建得不亦乐乎的时候,麻凡他们驾着庞大的运奴船抵达营地。
看着黑压压一片的修奴,左莫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公孙差送了一千多名俘虏,已经让他头痛无比,好不容易他才安顿完毕。麻凡他们又塞来一千多修奴,还是只有炼气期的修奴……
左莫出离了愤怒,指着面前的修奴,面无表情道:“我要他们干什么?”
麻凡谢山一行人,个个陪着小心,他们也觉得这次的收获有些离谱。谢山脸上堆着笑:“修奴可以用来挖矿嘛!”
“挖矿?我不相信他们有小塔干得好。”左莫黑着脸道。小塔和左莫心意相通,听到左莫夸他,哧溜一下,不知从哪冒出来。得意地扭动着有些胖乎乎的塔身,不过当它看到左莫黑得像锅底的脸,身形一僵,立即哧溜一下,逃之夭夭。
无数事实告诉它,在干爹心情不好的时候,出现在他眼前是不会有任何好果子吃的。
麻凡小心翼翼陪笑道:“老板,您不知道,外堂那个穷啊,穷得只剩下这些修奴了。我们也没办法,空手而回,这个不大符合您平时对我们的教导啊。”
“是啊是啊!”雷鹏连忙附合道,拼命点头。
左莫冷笑:“不错不错!你们对我的话记得挺清楚的嘛。”
“必须的!”雷鹏拍得满是胸毛的胸膛咚咚作响。谢山和麻凡两人对视一眼,乖乖闭上嘴巴,两人同情地看了一眼雷鹏。
“那你来养活他们。”左莫瞥了一眼雷鹏:“你忘了我说过的另外一句。亏本的生意不能做。唔,我会从你的奖赏中扣。”
雷鹏发出惊天动地的惨嚎,一把抱住左莫的大腿:“老板!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左莫胸中怒火蹭地一下子冒了上来,一脚把雷鹏踹出二十丈远,破口大骂:“你们也知道错了!嗯哈!知道你们一天要花多少晶石吗?五颗!七百人,一天就是三千五百颗三品晶石!真当哥是财主?哥现在穷得快连饭都吃不上了!”
所有人都被左莫的怒火吓得噤若寒蝉。想想也是,他们每天修炼都要消耗大量晶石,这些花销都是老板提供的。以前他们没想过,现在老板一算,顿时吓一跳。许多人心生愧疚,只要是用于修炼的晶石,老板都是敞开供应,从未短缺。
“啊哈!现在整这么多修奴回来,你们成心让哥破产啊!”左莫余怒未消,没有什么比破产更让他感到愤怒!
“老板,我们去给你抢晶石!”雷鹏连滚带爬地过来表决心。
“没错,老板,总不能让您亏本啊!”
“把他们都抢光!”
一群人顿时嗷嗷直叫,杀气腾腾的模样,吓得一千多名修奴脸色发白。
“那这群修奴怎么办?卖了?”麻凡小心地问。
“卖给谁?”左莫心中怒气消散不少,冷哼道:“那不就是告诉别人南胜镇是你们干的?”
众人面面相觑,顿时感到棘手起来。
“难道杀了?”谢山犹豫了一下问,周围许多人的脸色都不自在。
此话一出,离得近的修奴脸色顿时煞白,扑嗵一声跪了下来,拼命地磕头,带着哭音祈求:“大人!我们会干活!我们什么活都愿干!大人,我们只求一口饭吃……”
“起来!起来!”左莫头痛无比,他哪里见过这阵仗。
那些修奴哪里敢起来,哗啦全跪下,拼命磕头:“大人……”
烦躁不已的左莫勃然大怒:“全都给我闭嘴,都他妈的起来!谁要再跪,砍了!”
第202节
这话果然有效,当场鸦雀无声。
左莫一言不发,掉头便走。
剩下的麻凡等人,你看我我看你,个个苦着脸。那些提议把修奴带回来的家伙此时心中后悔不已,不过此时谁也没什么心情说话。
左莫闷闷不乐地找了座符战碉楼,一屁股坐下,往后一躺。别看他现在手下如此多人,其实从本质上,他依然不过是一个没见过多少世面的少年。
无空剑门也有修奴,对修奴,他多少有些同情的,他们都是一群可怜人。
但是生活本就不易,他的同情心也不会泛滥到素不相识无亲无故的修奴身上。这群修奴的确是个大包袱,可让他屠杀修奴,这种事他是绝对做不来。
平日里,他习惯以袖手旁观的态度面对这些,谁能想到有一天这种事情会砸在自己身上?
小山界危机四伏,他们的目标是迅速离开,哪有时间精力去照顾这么一群手无缚鸡之力的修奴?左莫现在需要的是战斗力强大的修者,而不是没有任何战斗力的修奴。
这些修奴同样需要消耗灵谷或者晶石,虽然量不多,但人数众多,那也是一笔不小的数目。原本就沉重的负担,会变得更加沉重。
这种要命的事怎么会让自己遇到?
左莫有气无力地躺着,看着天花板上精细的符阵,一阵出神。
忽然,蒲妖的声音突然在他脑子里响起:“我有个办法。”
第两百六十三节 左莫之决心
听到蒲妖的话,左莫精神一振,装作不在意地瞅了一眼女修,悄然进入识海。
“什么办法?”左莫劈头便问,但当他看到蒲妖时,旋即一愣。蒲妖竟然没有像往常一样坐在墓碑上,而是坐在墓碑前。
这两家伙不是不对付么?
疑惑在左莫心中一闪而过,但他的注意力迅速被蒲妖的话吸引。
“我知道你担心什么。”蒲妖薄薄的嘴唇勾勒起一抹妖异的笑容。
左莫微微有些失神,脑子里蹦出一个无厘头的问题,为什么自己身边全都是妖里妖气的家伙?连公孙差那小子,现在都有变不正常的趋势。突然冒出来的悍妞,更是邪气逼人。
蒲妖似乎胸有成竹,表情笃定:“晶石浪费在这些修奴身上,可惜了。”
左莫听得直翻白眼:“有办法快说,不要废话。”
“嘿嘿。”蒲妖也不以为忤,血瞳微微眯起:“你为什么不考虑让他们修魔呢?”
“修魔?”左莫顿时愣住。
“没错,修魔。”蒲妖不动声色一笑:“小山界灵气被蚀,但是对修魔并没有半点影响。这群修奴不过炼气入门,修为粗浅,改弦易张修魔,却是不难。况且修魔不需要灵气,你也不用消耗晶石。”
左莫被蒲妖这个提议勾起兴趣,好奇地问:“这魔怎么修?”
“有魔功嘛。”蒲妖理所当然道。
左莫闻言,勃然大怒,弹地而起,指着蒲妖鼻子破口大骂:“嘿,你有魔功!之前怎么对哥说的?说你没魔功,让哥去练《天波拳诀》!现在跑出来说自己有魔功,敢情是忽悠哥啊!”
蒲妖哑然。
修魔的事,很快就定下来。蒲妖拿出一套名为《苦卫》的魔功。
“《苦卫》的前雏形是一部叫《苦渊》的魔功,初创于一名嗜心猴,他生来体弱,天赋极差,本族的《嗜心》魔功无法修炼,费尽周折,自创《苦渊》,最终修成魔将。后来这部魔功落到一位王的手里,他把《苦渊》修改了一番,赏赐给他的近卫,这部魔功也从此改名为《苦卫》。”
蒲妖得意洋洋地介绍。
“这部魔功最大的特色便是适合各种天赋不出色的魔。唔,这群修奴也很适合。哼哼,这部魔功在任何一个魔界,那都是高级货,能卖个好价钱,真是白白便宜这群修奴了。”
左莫看完《苦卫》时,吓一跳。这部魔功,不是性情坚忍之辈,根本没法练,更别说什么高深境界。魔功以诸多苦难为媒,坚忍心性,当初创这部魔功的家伙,真是个变态!
本来还想着自己是不是能够修炼,看完之后,左莫决定放弃。这玩意不是一般人能够修炼的。
蒲妖很清楚左莫的顾虑。
“一般人不适合修炼,但这些修奴,命运多舛,历经苦难,反而很适合这部魔功。反正你现在只想让他们不要消耗晶石。”
左莫一想也对,反正他也不指望这群修奴能做什么。
修奴被重新编了一营,名为卫营,左莫清点了一下,一千人。他把《苦卫》第一章传授下去,挑了几名修者监督,便重新投入建城的工作之中。
过了几天,公孙差带着八百名俘虏归来。左莫也彻底松了口气,两人扯了几句,便各忙各的。左莫要建城,公孙差要收编俘虏,要重新编队,要总结心得等等。
金乌城的雏形,让每个人,包括那些俘虏,都感到兴奋和期待。
连续的建造,金乌城的符战碉楼多达三十六座,密密麻麻,像根根利剑直指天空。远远望着这些高出城墙一截的符战碉楼,众人心中充满安全感。
三十六座符战碉楼建完,也意味着营地的修者,可以开始进驻。
卫成斌跟着吉伟大师傅,走进金乌城,神色充满兴奋。一刚进城,一股暖意包裹着他,就像晒着太阳,周围人顿时惊叹不已。
“这是什么符阵?太神奇了!”
“舒服,太舒服了!以后打死我也不回那山洞!”
“值了,现在就是死了也值!”
……
听着耳旁七嘴八舌的议论,卫成斌却陡然觉得鼻子一酸,险些掉眼泪。他连忙低下头,掩饰自己的神态。当他抬起头,却看到吉伟大师傅眼角闪过一抹泪光。
对于他们这些人来说,眼前的金乌城,是他们心中最后的梦想!
一座座布满繁复符纹的符战碉楼出现在他们的神野中,再次惹起他们的惊叹。众人的心顿时安定下来,眼前这个庞大的符战碉楼群,就仿佛在宣示它的力量,给他们带来巨大的安全感。
“好了,速度快点!”吉伟大师傅的大嗓门把这群人震醒:“咱们得先去把自己住的地方建好!要不然今晚要回山洞,你们谁愿回去?”
当然没有人愿意,大伙连忙开始修建起房屋。
会土行法诀的修者往往都擅长修建房屋,炼器部的修者本就不是根正苗红,有不少人兼有一手不错的土行法诀。
“大伙加把劲啊!争取天黑之前完工,咱们晚上热闹一下。”吉伟大师傅充满激情地挥舞着双臂。
因为左莫之前便已经规划好各种生活区域,营地自然是其中重中之重。但对公孙差来说,他必须先对手下数目繁多的修者进行重编。卫营的事他没插手,师兄折腾卫营那些的东西,他不懂。手下那么多修者就够让他头痛。
六部的编制他并不打算破坏,这些修者之间的配合颇为默契,如果再加入新人,战斗力势必进一步下降。
不过公孙差已经不是当初那个什么都不懂的菜鸟,他游刃有余地处理着新整顿工作。
六部为主力,统归于朱雀营下,首先成立的是朱雀营,而不是玄武营,可见这座金乌城得到众人发自内心的喜欢。麻凡谢山为首的诸多领悟“意”的修者,划为一曲,天锋曲。至于让人意外的地方,便是宗如统领盾卫曲。盾卫曲主要是保护公孙差的安全,传递公孙差的指令。
剩下的近两千名俘虏,便被划分为东西两营。在公孙差的预想中,东营和西营相当于预备队,将为朱雀营提供优秀的修者。
朱雀营在公孙差的心目中满编是十二部,一千四百六十四人,加上后勤和辅助修者,满编应该一千五百人。现在才六部,只不过完成一半。
但他亦清楚,对于拥有金乌城的他们来说,擅长突击的朱雀营需求并不高。眼下最紧迫的任务,便是训练东西两营的修者来运用符战碉楼。
整编的工作有条不紊地进行。
至于卫营,让师兄去头痛去吧。完成整顿的公孙差,也迅速进驻金乌城。
夜晚来临,金乌城热闹非凡,沿街的灯笼把小城照得灯火辉煌。从远处望,就像一座漂浮在半空中的城市!
今天是城内所有人的节日!
许多人都情不自禁喜极而泣,他们终于有一个处落脚之地,他们终于有一处避风之所,他们终于有一处能安心睡觉的之处!
浩劫中的小山界,金乌城,独一无二!
公孙差默默地看着手下狂欢,那些平日里悍不畏死的家伙,此时却像孩子一样抱头大哭,他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他知道的东西更多,他知道这座城,只是为了与明霄老祖的大战准备。
这座城,从一开始建立,命运便已经注定。
他抿了抿嘴唇,悄然离开狂欢的营地,四下寻找师兄。他在一处符战碉楼找到师兄,他有些吃惊,大家都在狂欢的时候,师兄一个人呆在符战碉楼。
注意到公孙差到来,左莫抬起头:“我在尝试,能不能用符战碉楼来温养雷音核桃。”
公孙差打起精神:“师兄找到头绪了么?”
“嗯,似乎可行,但还要试试。”左莫注意到公孙差的闷闷不乐:“怎么?师弟遇到什么不开心的事?”
他对两位师弟都很了解,成师弟是个一心豢养的痴人,公孙师弟别看平时杀伐凌厉,但实际上,心思和成师弟并无二致,都颇为单纯,不熟于世事。
“只是见他们如此高兴,到头来,却是一场空。这座城,终究要是毁的。”公孙差郁郁道。
左莫默然,走到护栏处,极目远眺,片刻后,却笑道:“没想到像杀伐如师弟,也会多愁善感。”他稍稍顿了顿,转过脸,表情认真道:“小山界是个牢笼,牢笼之内,又岂有乐土?咱们自己求的是生存,因为咱们明白,不逃出牢笼,会死。就像温水煮青蛙,一点点被煮熟。”
“他们之中,有的人明白,有的人不明白,有的人明白却不愿去想。为什么?他们觉得能多活一天是一天。”左莫沉声道:“可我不这样想。我宁愿把这些苟延残喘的时日,去换一个机会,换一个逃离的机会。”
“金乌城本就不是乐土!我们成功了,哪怕没有这座城,他们也总能找到他们的乐土!”左莫斩钉截铁道。
公孙差抬起头,俊秀的脸庞,阴郁一扫而净,平日里始终让人看不透杀气缭绕的眸子,此时清澈没有一丝杂质。
两人对视一眼,相视而笑。
第两百六十四节 雏形
趁着老祖在闭关,贺翔把事给瞒了下来。其他人也知道,这次的事实大闹得太大,若是被捅上去,所有人都会没命,集体保持沉默。这次最大的损失是五艘运奴船,至于那一千多名修奴,价值有限得很。
五艘运奴船的赔偿,他们还是能够承受。
让他们感到吐血的是,本来已经谈妥的各大势力老大,有好几个在这次偷袭中丧生。之前达成的协议,也就成了废纸一张。这些势力必将陷入一段时间的混乱,再经过重组,选出新的老大。这也意味着他们的工作将被拖延进度。
这群该死的家伙!
如果让自己逮到他们,一定要把他们碎尸万段!
贺翔咬牙切齿,想着那些混乱的势力,他头大无比。他忽然发现,自从自己坐上外堂大长老开始,噩运就缠上他,没一件事情顺利。
他现在需要考虑是不是介入这些势力内部的争斗。留给他的时间并不多,若在老祖出关之前,还没有完成这件事,他将失去任何机会。
每一座符战碉楼都亮了起来,柔和的银色光芒,在夜晚十分漂亮。
符战碉楼的顶层,飘浮着七颗雷音核桃,它们就像在水中般,沉浮不定。时不时地还在符战碉楼内飞舞,灵活无比。楼顶和四壁、地板上不断地释放银色的光点,这些银色光点,像雾气般不断被雷音核桃吸收。
左莫仔细检查了每座符战碉楼里温养的雷音核桃。符战碉楼镌刻的是《阳煞罡雷》的符阵,这些看似星星点点无害的银色雾气,蕴含丰富无数细小无比的罡雷,雷音核桃经此温养,威力更令人期待。
建城现在只不过完成一半,剩下的一半,才是更困难的地方。
金乌城正中心的碉楼内,左莫疯狂地开始向下挖掘,挖出来的泥土直接用金乌火焚烧干净。他的身体,如今进入二熟阶段。这次的熟化过程,比第一次的动静要小得多。
二熟的提升没有一熟那么明显,但还是能够感受到身体的进步。
《琉璃天波》从十八周天,提升为十九周天。威力有所提升,但是并没有出现实质上的变化。
但是左莫感兴趣的是自己身上的魔纹。
玉铁头是魔体,二熟之后,便开始出现淡淡的魔纹。魔纹出现在他胸前,极淡,若不是左莫对自己身体观察仔细,极有可能忽略细微的变化。
第203节
他的皮肤如今本就黑亮,这些魔纹的也是黑色,加上颜色极淡,难以察觉。
左莫仔细研究了片刻,发现浮现的魔纹并不完整,有许多地方太过于黯淡,难以查辨,想必要等三熟之后,它才会完全呈现。
他暗记在心,便重新投入建城之中。
短短的几天之内,金乌城便焕然一新。
街道干净异常,两旁整齐崭新的房屋林立,这些房屋的建筑风格各异。有青砖红瓦的庭院,也有风格繁复色彩浓艳的尖顶小楼,金乌城的修者有许多是来自不同的地方。倒是其他城市比较常见的浮空的房屋,根本见不到,这是出于安全的考虑。
街道两旁的果树郁郁葱葱,果实累累,散发着诱人的香味。所有空闲的地方,像房屋的墙角、树下,全都植上花草,赏心悦目。为了这些树木花草,所有会灵植的修者齐上阵。不少鸟类被吸引过来,到处都是生机勃勃。
拖着一帮修者日夜兼程赶回来的年绿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美景,失去语言的能力。
包易对飘浮在他面前的小塔行礼,神色有些警惕:“塔爷,您可是又饿了?”
胖嘟嘟的小塔竭力摆出傲然的姿态,但却令人忍俊不禁。在它身后,傻鸟抬头挺胸,腆着肥肥的肚子,半眯着的眼睛,就压根没正眼瞧人的味道。傻鸟头顶的小黑,头上触角不断乱摇,不时左右张望。
包易可不敢笑,眼前三个小祖宗,他可不敢得罪。
他实在搞不明白,这年头,连法宝、座骑、虫子都成精了?三个家伙成群结队,每过段时间,必定会跑来扫荡一番。最奇怪的是小塔,什么都吞,法宝、材料等等,全都往肚子里吞。
可偏偏老板对其颇为纵容,让他把一些用不上的法宝全都丢给小塔。
对于包易这样的守财奴来说,这无异于在他心头割肉。哪怕他知道那些法宝没有太多的价值,但是蚊子再小也是肉啊,看到它们落入小塔的肚子里,然后一晶石都没掉出来,他的心头直滴血。
败家!太败家了!
无意之中,在包易的心目中,小塔已经成为他的头等大敌!
当然,他可不敢把心中的敌意表现出来,小塔明显深得老板的宠爱。如果说之前的投靠是无奈之举,那现在他可是死心塌地。开什么玩笑,能一个人建出一座这么强悍的城镇的人,他不要说见过,连听都没听说过。他现在才有些明白,为什么谢山这样的高手,也愿意屈居其下。
再看看老板手下那伙强大的战斗力,噢,财神在上,他包易这辈子想都没想过能亲眼见到如此凶悍的队伍!
他不相信小山界能有谁有能力对他们构成威胁,除非明霄老祖亲自来。这一点他尤其佩服老板,老板对手下的晶石供应简直是敞开供应。七百人的队伍,一天便是三千五百颗三品晶石,折算下来就是七颗四品晶石。
一天七颗四品晶石!乖乖!当初他差点没被吓昏过去。哪怕是现在小山界,晶石不值什么,但是这依然不是个小数目。
他感到沉重的压力,缴获的法宝又没办法卖出去。现在建城了,得想办法让老板封开始做点生意,要不然这么长期啃老本,后面的日子就没办法过了。
就在他胡思乱想间,只见小塔在他面前晃动,他忙回过神来,却蓦地发现,这次三个家伙身后跟着一排傀儡。
傀儡?
包易作为一位资深商人,经手的法宝各式各样,傀儡他自然见过。说实话,从他的角度来看,这些青铜傀儡炼制极其粗糙。
青铜傀儡只不过比纸竹傀儡要高一级,但依然算是比较常见的大路货。他撇了撇嘴,这样的青铜傀儡,在他手上,也卖不出好价钱。
但是可以看得出,设计这些傀儡的家伙还是颇花了些心思。这些傀儡应该是用来挖矿的,下肢像蛇般,一节节的青铜骨节,这让它们能适合凹凸不平的地面。上半身是传统的人形傀儡,只是不是两只手,而是四只手。
一排傀儡整齐地排列,每个傀儡身上都扛着超过它们身形的麻袋。
包易收起几分小视之心,这傀儡虽然长得丑了点,但它们的力气很大,是不错的傀儡。
只见这些傀儡鱼贯而入,放下扛着的麻袋。很快,包易面前,就堆起一堆小山。
“那个……塔爷,这都是些啥?”包易小心翼翼地问。
小塔弯了弯胖嘟嘟的塔身,作了一个呶了呶的动作。
包易吞了吞口水,抹了抹额头汗,有些心虚地问:“可是让我看看?”每次面对小塔他们仨,他头大如斗,他很后悔,为啥小时候就没好好学学猜谜呢?
小塔连连点头。
包易松了口气,没猜错,他连忙跑过去,打开麻袋。
耀眼的晶石光芒倒映着他呆滞的脸,满室生辉。
小塔跑到傻鸟面前,一脸邀功状,傻鸟用翅膀蹭了蹭小塔,小塔顿时喜笑颜开,连忙飞到前面,屁颠屁颠带路。这厮贼精,来了几次,早就熟门熟路。傻鸟顶着小黑,旁若无人地踩着它高傲的鸟步,施施然从呆滞状的包易身边走过去。
束龙是卫营如今最高负责人。他是一名老修奴,和许多人刚刚掳来不同,他辗转经过五个主人之手,这也使得他在这群修奴之间颇有威信。
扫过营地,每个人都在拼命地修炼,他不禁露出满意的神色。对于现在的主人,他心存感激。只有经历多个主人的修奴,才深刻地体会到,现在的待遇,就像在仙境。
自己竟然能得到主人垂青,统领卫营,他是又激动,又惶恐。高兴的是能帮主人的忙,惶恐的是怕自己把事做砸。
他没想到的是,老板没让他们去干活,而是让他们去修炼。修炼当然是好事,虽然他懂得不多,但也知道修炼才能有价值。但又不免担心起来,主人此举虽然仁厚,但是落在其他人眼中却是败家。哪有让修奴去修炼的?
如此荒唐的事,他从来没有听说过。
但既然主人吩咐下来,他也只有尽力来帮助主人。有时他也不免幻想若是这卫营里能走出去几个高手,为主人效劳,那自己死了也算值。
主人收留了他们,还让他们修炼,卫营上上下下,全都憋着一口气。束龙最怕的是新修奴,新修奴眼中只有仇恨,在他们眼中,所有的修者全都是敌人。
他曾经也这样一路过来的。
“束龙,让他们一个个上来,我要检查他们的进度。”他脖子上的项链传来一道信念,他心神一凛。修真真是神奇,自己的这个项链应该也是个法宝吧。
“是!”他低声应道,连忙敲响大鼓。
在识海里,蒲妖兴致盎然把玩着项链,左莫炼制的小玩意还是有点用处。
折腾出一支修魔的队伍,该是件多么有趣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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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冒中。。。。。。
第两百六十五节 傻鸟惊变!
傻鸟吞下一块灰色泥团。
这是刚才小塔吐出的泥团。小黑对灰团没有半点兴趣,唯独傻鸟喜欢它。仨小的感情极好,尤其傻鸟以傲然之姿理所当然地占据了老大的位置,其他两小对傻鸟也十分信服。
所以小塔一有机会,吐出的灰团,便屁颠屁颠地交给傻鸟。左莫这段时间,忙得头晕眼花,哪里有时间去管这三个家伙?若是他知道傻鸟吞掉如此众多的灰团,一定心头滴血不止。
那可是多少晶石啊!
傻鸟浑然没有半点节省的觉悟,十分理所当然地吞下灰团。缴获的法宝比以前品阶提升不少,从以前二品法宝是主流,到如今的三品,仓库里堆积了大量的三品法宝。由于找不到合适的买家,这些法宝下面的修者又用不上,全都进了小塔的肚里。
看看小塔比起以前要胖了好几分的体形,就知道它这段时间过得多么滋润。
傻鸟也跟着沾光。
没想到,傻鸟忽然露出痛苦的表情,全身的羽毛都在颤抖。它身体周围开始生出淡淡的旋风,围着她不断地打转。
小塔和小黑顿时紧张起来。
傻鸟翅膀下突然生出几分灰气,这些濛濛灰气一缕缕宛如活物,沿着它羽翅不断蜿蜒爬动。它似乎更加痛苦,浑身颤抖变得更加剧烈,灰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沿着它的身体蔓延。
极短的时间内,灰气便沿着修长的脖子向上蔓延,直到触及它的眼睛。
“呜!”
一声充满痛苦的呻吟,让人小塔和小黑吓得呆在原地。
嗤。
一个极细微的声音,仿如什么被点燃。
傻身全身包裹一层浓郁厚实的灰气,远远看去,就像一团翻腾不休的烟雾气团。一丝丝灰色从烟雾团中散开,渗入它身边不断旋转的微风中,拉扯出一道道极细的灰色环线。
灰丝环线越来越多,就像有一只看不见的蚕,在不断地吐着丝。密集的灰线,围着傻鸟不断地飞舞,渐渐,形成一个灰色的丝茧。灰色丝茧的正中心,是一团不断散发灰烟的烟雾团。
“呜!”
痛苦的声音仿佛从心底最深处迸发,刚刚被惊动的包易脸色大变,小塔和小黑更是吓得六神无主。
灰茧突然飞上天空,划过一道灰影,消失在天边。
正在疯狂建城的左莫脸色陡然一变:“该死!”脚下猛地发力,腾空而起。
“回来再找你们算账!”
左莫的怒喝声遥遥传来,下面众人面面相觑,搞不清状况。
过了一会,谢山试探着问公孙差:“老大,要不要派人去跟着?”
公孙差瞥了一眼旁边跃跃欲试的几人:“你们想偷懒么?想都不用想了。全都给我打起精神,你们这些人,加起来也不是那女人的对手。”
其他几人顿时讪讪。他们这才想起来,老板身边跟着的那女修,是多么恐怖的存在啊!
左莫火急火燎紧追不舍,被灰气包裹的傻鸟飞行速度极快无比,他竭尽全力,也只不过勉强跟上。他又是着急,又是愤怒,小样,等哥追上你,你就等着被收拾吧!
小塔和他心神相连,就这片刻间,他便已经知道前因后果。
越想越是恼火,哥这么辛苦劳累,你们这帮家伙还惹些事出来,简直是不想活了!
心中酝酿着逮住傻鸟之后要准备的一系列酷刑,也不知道是不是怒火的刺激,他的速度又增一分。霹雳流光翼全力施展,他有若一道电光,快速绝伦!
无论他飞得多快,女修毫不费力地跟着。但在这节骨眼上,左莫没心思去关注这点。
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快点!快点!再快点!
所有的心思,全都沉浸在背上这对霹雳流光翼上。经过这段时间建城,从《阳煞罡雷》到三十六座罡雷符战碉楼,不知不觉中,他对雷电的理解早就上了一台阶。霹雳亦是雷电中的一类,很快,他便有所领悟,掌握诀窍。
霹雳流光翼光芒暴涨,羽翼消失,仿如一团雷芒,包裹着左莫,速度又要快上几分!
嗡!
雷芒掠空,发出令人心悸的轻颤,声音虽然小,却远远传开。
然而,追了数个时辰,左莫还是跟丢了。无论他怎么加速,都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团灰影在他眼中一点点远离,一点点消失。
“你知道它去哪了吗?”左莫一个急停,问女修。
女修立在一旁,默然无语,就像没有听见。
“哪个方向?告诉我!”左莫笨拙地加上手势,语气中的焦急强烈无比。
女修有如石雕,一言不发。
“说话!”左莫蓦地暴怒!
女修无动于衷,一动不动。
看着女修安静地望着自己,暴跳如雷的左莫,不知为何,倏地冷静下来,眼中的怒火一点点消褪。
“抱歉,我刚才失态了!”左莫真诚地道了个歉,虽然他知道对方听不见。自己真的被怒火冲昏了头脑,冷静,要冷静!
“蒲妖,你知道它朝哪个方向了么?”左莫沉入识海问蒲妖。
“刚才是朝东。”蒲妖有些无奈道:“我现在实力损耗得厉害,神识能扫过的范围要比以前小很多。”
“向东!”左莫没有犹豫,便继续朝东西飞去。
第204节
该死的傻鸟!被哥逮住了,一定拔光你的羽毛,看你以后还怎么飞?左莫在心中恶狠狠地想。
继续鼓荡灵力,全力催动霹雳流光翼,朝飞掠空而去。幸亏他最近的身体强化许多,体魄、神识、灵力三个方面中,灵力的增涨并不如体魄进步得那么显眼,但是这段时间的进益亦不俗。
他如今的灵力已经达到二十五晶,离二重天只有五晶的距离。左莫不清楚,如此疯狂的增长速度,倘若说出去,该是何等的惊世骇俗!
每一重天,前期的增长总是迅速的,到了末期,增长速度会变得缓慢。五晶的修为,看上去不多,但是许多人在上面要耗掉三五年甚至更长的时间。但是左莫知道,他的修为增长速度虽然有所放缓,但放缓的幅度,要比普通修者小得多。
他不知道这是魔体的原因,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此时也没有心思旁顾,他鼓荡着灵力,全力朝东方飞去。
一口气飞到夜色降临,依然踪影全无,极目四望,没有任何痕迹。左莫脸色阴沉下来,实在忍不住破口大骂:“该死的!”
不过此时他的灵力已经消耗殆尽,也没力气再继续飞,只好降落下来。
随手拿出几颗晶石,布了个补元阵,便盘膝入定,以恢复灵力。
重塑魔体,他身上以前的符阵早就被破坏殆尽,但是这副魔体,依然能够自动滤过灵力的杂质。这些吸入的灵力,左莫依然耐心地炼化。吸纳的灵力虽然没有杂质,但是炼化之后,更加精纯,运用起来更加得心应手。
花了一个时辰,左莫才重新睁开眼睛,一道精芒在夜色中一闪而逝。
他刚起身,地上的晶石噗地化作几团粉末。
“这下麻烦了。”左莫飞上天空,极目四望后,一脸苦笑喃喃自语。
夜色深重,凉意浸入骨髓,云层压得很低,黑漆漆地没有一丝光亮。左莫索性继续向上飞,片刻后,便从云层中挣扎出来。
最后一缕云气被他甩掉,浩瀚的星空出现在他眼前。
每颗颗星辰都是如此闪亮,密密麻麻,布满整个苍穹。脚底下,连绵不断的云层,一望无际,星光下,犹如茫茫黑色大海。
这云海和星空之间,只有他一人!
如此美景,他从未见过,一时之间,竟有些痴了。
片刻后,他才清醒过来,看着静静漂浮在他身边的女修,心情陡然好了几分,笑着对她道:“傻鸟虽然有点傻气,但素来傻鸟有傻福,这次应该不会出事。”
他知道女修听不见,这么说,只是为了安慰自己。
忽然,天边亮起几点光芒。
左莫立即被惊动,连忙转过脸。
是剑光!左莫对这些剑光毫不陌生,这是剑修驾着飞剑飞行时带起的光芒。
这几点剑光来得极快,几乎一眨眼间,便从芝麻大变得有如绿豆大,左莫也勉强能看清楚,来的是四人,三男一女,皆是剑修。
左莫心中暗凛,这四人实力不俗,踏剑飞行的速度比起自己全力施展霹雳流光翼相差无几。
不过,他没有避开,反而主动迎上去。他想问问四人,他们可曾见到傻鸟。
四人来势极快,左莫鼓动灵力,扬声道:“四位且慢。”
四人剑光一滞,停在离左莫五十丈远的地方,四人皆是一脸警惕地看着左莫。其中一人开口:“阁下拦下我们,有什么事?”言语间,颇为有几分不善。
“抱歉抱歉!”左莫拱了拱手,善意地笑了笑:“在下的座骑突然受惊发病,在下追了许久,还被它走失,冒昧拦下几位,只想问问,各位沿路可有遇到一团灰色的烟雾气团?”
四人神情微松,其中一人道:“刚才的确似乎有一道灰影掠过,可速度太快,我们都看得不清。”
左莫精神一振:“不知是哪个方向?”
“那边。”那人指着身后道。
左莫连忙拜谢,起身沿着那人指的方向疾飞而去。
“师兄,您这是?”那位女修有些不解地问,他们一路上根本没有看到半点灰影。
“嘿嘿。”此人阴阴一笑:“那好处,我们夺不下来。也不能让姓黄的他们那么容易得到。要不然以后明霄派中,我们这一派,只怕连立足之地也没有。”
“此人修为似乎并不高啊,我看他才凝脉一重天。”另一人疑惑道。
“嘿嘿,我们悄悄跟在后面,你们届时便知。”此人胸有成竹道:“说不定,咱们混水摸鱼,也能捞得到几分好处。”
第两百六十六节 小有收成 【第一更】
飞了大约半个时辰,依然没有半点踪影,左莫冷静下来,知道着急没用。按傻鸟那般生猛的飞法,估计一时半会也停不下来。只要方向正确,总能找到。
小塔的吐出来的灰团,是一些五行外的杂合物,傻鸟吞食了那么多,也不知会生出什么变化,别出什么事就好。他心中很是担忧,傻鸟是第一只跟着他的灵兽,感情极深。虽然平日里那货傲娇有如软妹,加上爱摆谱、不拿正眼看人等等诸多恶习,但想想有一次自己负伤,傻鸟载着自己拼着力竭赶回去,他心中还颇为感动。
忽然一道极细的剑光,在离他二十里远的地方闪现。
左莫微微有些意外,今晚自己的运气看来不是那么糟糕。夜晚御空赶路,遇到其他剑修者,是一件需要运气的事。尤其是如今小山界人气凋零,修者十剩其一,自己一晚竟然一连遇到两拨。
他正欲上前打探一下,问问对方有没有看到傻鸟,没想到对方剑光一折,径直朝他这边飞来。
左莫见状,索性在原地不动,等待对方。
待对方飞近,左莫才看清来人。来者是一位相当年轻的修者,大约二十出头,身上灵甲流光溢彩,一看就不是件凡品。脚下踏着一柄形如灵蛇的飞剑,御风而行,端得潇洒。
看到对方一脸傲色,左莫心里打了个嘀咕,还没等他开口,便听到对方喝叱:“喂,会五行法诀么?”
左莫心里立即不爽了,眉头不自主地皱起来,心中猜测这人定是刚从门派出来历练的弟子。在外面混,光这番狂妄骄横的语气,都足够他死很多回了。
“略会。”左莫还打算问问傻鸟的事,便忍了下来。
那人眼前一亮:“跟我走!”说完便欲转身离开。
左莫摸了摸鼻子,这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傻鸟?噢,不不不!倘若傻鸟知道自己和眼前这厮共用一个名号的话,一定会羞愧欲绝,撞墙而死!
对方的不知天高地厚,让左莫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旋即心中一动,小山界怎么可能还有这样的家伙活着?他唯一能想到的,只有一个地方,明霄派!
只有明霄派,才有可能还有这样不知世事的弟子吧!
“你是明霄派弟子?”左莫歪着头问。
“哈哈,你也知道小爷是明霄派的!既然知道,那就乖乖听话!到时小爷高兴,有你几分好处。若是把小爷惹恼了,哼,小山界再大,也没你藏身之处。”对方转身傲然道。
果然是冤家路窄啊!
既然知道对方是明霄派弟子,左莫可没有半点顾忌。一翻手,手上多了把飞剑。这把飞剑,通体幽碧,似有水波流动,灵动异常。这把飞剑名为幽水剑,三品顶阶,比起当年左莫滴水剑,更胜一分。
缴获来的法宝,左莫只会挑些喜欢的,或者有用的,才会放到自己的戒指里。他现在戒指里面,堆积的全都是精品法宝,和一些珍稀材料。
这把幽水剑,虽然不过三品,但通体由碧幽水祭炼而成,水行之力精纯无比,已经是三品法宝中的顶级水平。
幽水剑在手,半空中,左莫如踏平地,啪啪啪,一连串密集的小碎步,他脚掌与空气接触的地方,劲气四溢!
面对凝脉修者,左莫毫不畏惧,他在筑基期就曾打败过凝脉修者,如今自己突破凝脉,更是信心大增。更何况,这段时间以来,他的假想敌都是明霄老祖。比起金丹的可怕,凝脉三重天的高手,似乎也不是那么可怕。
一出手,便是《离水焚天》!
须臾间,幽水剑剑身便布满水形火焰。这些透明清澈的火焰,就像一块活的水晶,吞吐不定,宛如活物!
和以前长达数丈的火焰不同,如今剑身水形火焰只不过盈盈一尺,安静幽然!
这意味左莫的剑意更加坚凝,更进一步。
《离水剑诀》只是三品剑诀,但左莫领悟剑意,若是他坚持在这条路上走下去。锤炼剑意,推演变化,甚至能够创出新的剑招。
左莫也没有想到,几种剑意中,他体悟最深的,不是冰螭剑意,而是离水剑意。区区三品剑诀,在他手中,又多了些别的变化。
仿若信手拈来,没有半点滞碍,小碎步带着无数残影,手中水剑幽火!
轻轻向上斜斩!
没有以前的暴烈,没有以前剑意四溢,没有以前风声呼啸!
轻幽如水,明亮如火!
一道幽湛光华匹练,就那般,轻轻幽幽,像不经意擦起的火花,一闪而至。
明霄派弟子脸色大变,怒声喝道:“好大胆子!你敢……”
声音嘎然而止,他脸色大变,一缕恍若实质的凝实剑意,牢牢锁定他!
剑意!
竟然是一位领悟剑意的高手!
明霄派亦是剑修门派,他自然晓得厉害,知道自己这次撞到铁板。
在明霄派的弟子中,也不过只有三名师兄领悟剑意,自己竟然随便就遇到一位!他心中大为后悔,明霄派内部竞争也极其激烈,几位师兄的强横,早就深深植入他的心中。
一咬牙,双手一划,一点碎星细芒朝左莫直射而去!
“咦!”半空中,左莫身形不变,手腕轻抖,带起一面圆形火面!
幽幽火面,就像一张大网,兜住碎芒。
左莫停住身形,手在虚空一抓,透明的火焰包裹着那点碎芒,缓缓飞到他面前。
“霄尘砂!”左莫陡然目光暴涨,当下也不迟疑,张口喷出一缕纯正金黄的火焰,正是金乌火。金乌火一出现,左莫便散去剑意,幽幽透明的火焰啪化作无数水汽,消散在空中。
金乌火呼啦划出一道火线,卷住这点碎芒。
“金乌火!”这名明霄弟子面无人色,哆嗦带着颤音惊呼。
金乌火一卷住霄尘砂,左莫便不由摇头,真是糟蹋好东西!霄尘砂是土行精华,这粒河砂大小的霄尘砂,重达八百斤!如此土行至宝,祭炼手法,却是粗糙无比,这让早就精打细算习惯的左莫心痛不已。
金乌火毫不费力地把霄尘砂上的符阵抹去,这粒霄尘砂也露出它的本来面目。
方方正正,是一个极其标准的四方体,色泽暗黄深沉,落入掌中,左莫只觉右手一沉,险些失手。
好重!
一股独特的尘土气息弥漫开来,左莫突然感觉仿若置身于浓郁的尘土之中。
好东西!
左莫大喜过望,立即把它丢进自己的戒指里。这粒霄尘砂虽小,可是一件难得的四品材料,若是祭炼得法,有多一件好法宝!
那名明霄弟子完全傻眼,这粒霄尘砂可是他的救命法宝,竟然被对方这么轻而易举地收了,登时让他目瞪口呆!
过了一会,他才反应过来,指着左莫骂:“你你你……”
“你”了半天,左莫也没听到下文,嘿嘿一笑,上下打量着对方:“看不出,小样,你身上油水倒是挺足的嘛!”
“你……你想干什么?”明霄弟子看到左莫打量自己的贪婪目光,顿时惊慌起来。
“不想干什么,嘿嘿,好东西要大家分享一下嘛!”左莫嘿嘿道,手上多了七八根黄穗朱红的绳子,每根红绳不过筷子粗细。
“捆仙索!”明霄弟子险些晕过去。
出身在明霄派这样的大派,别的可能不行,但眼光见识,却绝对比小门派弟子要强得多得。左莫手上那红红一打,全都是捆仙索!所谓捆仙索,是一类法宝的统称,它们的用途也很单一,只能用来捆绑敌人。
第205节
他对的捆仙索唯一的印象,便是价值不菲!因为要捆拿住对方,捆仙索大多都是用一些飞剑难伤的材料炼化编织而成,这才能保证它们足够坚韧,不被敌人挣脱砍断。
他从来没有见过有人随手一拿,便翻出七八根捆仙索。
他更没想到,自己会有一天,要面对七八根捆仙索!
“咦,挺识货的嘛。”左莫嘴里道,手上动作却不慢,八根捆仙索嗖嗖飞出。
捆仙索甫一飞出手掌,迎风便涨,长达十丈!
八根捆仙索,竟然营造出漫天索影的壮观奇景。
对方根本没有动弹的余地,抵抗两下,就被捆了个结结实实。
不过当左莫看到被捆仙索里里外外缠了七八层,根本看不到人影的一个巨大绳蛋,也有些傻眼。连忙收回多余的捆仙索,只留下一根,再看那位明霄弟子,已经晕过去。
不过他旋即眼前一亮,这倒是个不错的战术!
捆仙索是三品法宝,用途单一,价格昂贵,以前他也没注意,只是觉得颇有意思,才放进自己戒指。刚才的一幕让他立即意识到这招的厉害。一根捆线索当然威力不够,对方可躲可挡,可捆仙索有个好处——不需要太多的操控。
每根捆仙索,灵力催动之下,长达十丈!
八根十丈的绳子,足够在空中布下一张严严实实的大网!
躲无可躲,挡无可挡!
假如是自己面对这一幕,他不禁打了个哆嗦……
刚刚想到新战术的左莫心情大好,再看到被捆成棕子的明霄弟子,左莫心情更加愉悦起来。
果然还是要出门啊!
不出门,没收成啊!
手轻轻一招,捆得结结实实的明霄弟子,便飞到他面前。左莫哼着小调,开始慢条斯理地搜刮起来。
没戒指……
那就剥衣服,哦不,是剥灵甲……
第两百六十七节 偷袭 【第二更】
左莫手法老练,经验丰富,片刻间,这位明霄弟子全身上下,只剩下一裤头。
唯一让他觉得有些遗憾的是,这厮身上的油水没有他想象的丰厚。尤其是霄尘砂,他翻遍这货全身,没有找到第二粒,这个结果显然无法令他感到满意。
手掌微张,水气迅速朝他掌心汇集,形成一个水球。左莫顺手把水球拍在这名明霄弟子脸上。
明霄弟子悠悠醒来。
浑身上下凉嗖嗖的感觉让他在最短的时间内,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他有如一只纯情的小羔羊,惊恐哆嗦着望向左莫。
“我问你几个问题。你要老实回答,我就饶你一命。”左莫呲牙一笑。
这呲牙一笑,落在明霄弟子眼中,就仿若大灰狼在他面前张开血盆大口,白森森的牙齿上还挂着几缕残留的血肉。
他浑身不自禁地哆嗦,他终于明白过来,眼前这个黑黑的家伙,丝毫不怕他们明霄派。
他脑中里空白一片,怎么可能?小山界怎么还会有修者不怕他们明霄派呢?
看着对方茫然的眼神,左莫有些不耐,杀机毕露:“哥没时间和你磨蹭!”
对方一个激灵,从茫然中惊醒,吞了吞口水:“大人您问!您问!”
“你之前有没有看到一道灰影?速度很快!”左莫紧紧盯着明霄弟子的眼睛。
“灰影?什么灰影?”明霄弟子眼神茫然。
左莫心陡然往下沉,他一直盯着对方的眼睛,知道对方没有说谎。难道是刚才四个人骗了自己?他心头疑窦顿起,冷冷道:“我刚才见到四个人,他们说看到过,在这个方向。”
“我没见到……”明霄弟子陡然尖叫起来:“四个人?是不是还有个女人?”
“没错!”左莫一看对方的表现,就知道自己肯定是被人耍了。
“他妈的!柳冬华你这个混蛋,敢害小爷!”破口大骂的明霄弟子见到左莫冷冷的目光,顿时解释叫屈:“大人!你上当了!那四个家伙也是本门弟子,他们是故意把您引到这边,坏我们的好事……”
他陡然闭嘴。
“好事?什么好事?”左莫眯起眼睛。
“没……没什么,就是我们几个师兄弟……”
一见对方吞吞吐吐神色慌张,左莫也不废话,手直接捏上对方的脖子。
左莫手指传来的恐怖力量让他魂飞魄散,他不敢有任何迟疑,倒豆子般飞快道:“是秘境!秘境!我们发现了一个秘境!这个秘境入口需要懂五行的修者才能打开!我们里面没有擅长五行的!柳冬华他们也想分一杯羹,但被黄师兄赶走了!于是……于是……”
听到这,左莫才恍然大悟。
原来是秘境!
他本来还奇怪明霄弟子怎么会跑到小山界来,此时才弄清楚原委。他不禁苦笑,秘境虽然听得他心头火热,但此时寻找傻鸟更重要。
他随即问:“这粒霄尘砂从哪来的?你不要告诉我就这一粒!哼哼!”
“这粒霄尘砂是小人师傅在世的时候赏赐的,就这一粒。”见左莫一脸不信,他苦笑道:“霄尘砂是本门宝物,由本门护派灵兽伏土犀所产,每三年才能得一粒。如今伏土犀被老祖把持,别人休想染指。”
“你这也没有,那也没有,还想留命?”左莫冷然道。
“我我我……”这位弟子被左莫一吓,顿时语无伦次起来,忽然间,他猛地精神一振:“灰影!灰影!我想起来了!您说的灰影,我没见到,但我听一位师兄说起过!”
看到左莫脸上露出淡淡的讥讽之色,他更加急了:“真的!我发毒誓!我绝没撒谎!是雷师兄说的,他说他刚才一道灰影,他以为是什么宝物出土,想抓住,哪想到灰影太厉害,雷师兄说那团灰气好像不是五行之内的东西,应该是件宝贝……”
左莫听到这,精神一振,别的有可能诓他,但那句“不在五行之内”让他相信了几分。
“那灰团后来去哪了?”
“不知道,雷师兄没说。”
“他叫什么?”
“雷浩。”
“你们有多少人?”
“二十二个。”
左莫又问了一些详细的信息,这位弟子也不敢稍有隐瞒,全盘托出。待全部问完,左莫露出满意的神情,手上却轻轻一捏。
那名弟子的脖子登时粉碎,他脸上残留着不能置信的表情。
左莫手轻轻一甩,生机全无的尸体被他丢下云层。他本来就没有打算放过这家伙,他和明霄派现在是死敌,更何况这是在小山界。只有像这样刚从门派出来的弟子才会相信对方会放他一条生路。
女修在他身边,一动不动。
他忽然心中一动,身形向下一沉,倏地隐入厚厚的云层之中。转脸一望,女修依然在他身边,隔着雾气,只能看到一个朦胧的身影,他微微一笑。
若不是亲眼看到,他半点也感觉不到女修的气息,虽然对方离他连一丈都不到。平时的时候亦是如此,无论他如何用神识扫描,也察觉不到半点女修的气息。很多时候,女修给他冰冷的感觉,在她身上,他能感受到诡异的力量,却无法找到生命的气息。
左莫收回目光,从戒指里取出无影披风。薄如蝉翼的无影披风往身上一系,他整个人气息越来越淡,过了片刻,恍如凭空消失,气息全无。
过了一会,四道人影出现在刚才左莫的位置。
“他刚才在这逗留了一顿时间,咦,好像还有路辉那个白痴的气息。”柳冬华谨慎地探查了一遍周围,这才露出满意的表情:“看来他们已经发生冲突。”
“他们就两个人,黄卓光他们可是有二十多个。”他身旁的师弟摇头。
可以看得出来,四人之中以柳冬华为首,柳冬华年约四旬,双目光华内敛。他呵呵一笑:“未必,此人实力非凡。尤其是他身边的那女人,莫测高深,我们这些师兄弟中,只怕没有人是对手。”
“这么厉害?”其他三人不约而同露出震惊神情。
柳冬华面色凝重:“嗯,大家呆会一定要小心,千万不要和他们起冲突。这两人来历不凡,莫要小看小山界的修者。他们才是久经杀伐,我们比不了。”
其他三人脸上露出不以为然的表情,他们这一路来,只要报出明霄派的身份,别人要么讨好巴结,要不就是满脸畏惧。
柳冬华见状,知道说了也白说,也就不再废话。
“我们小心点。”见三人还是一脸不以为然,不紧不慢开口道:“若是被黄卓光他们知道我们还盯着他们,大家以后日子可就不好过了。”
一说起黄卓光,另三人皆不自主地露出畏惧的神情。
柳冬华看了他们一眼,正准备说话,忽然脸色一变:“小心!”
只见云层里突然钻出几道红影,朝他们扑来!
“捆仙索!”几人惊呼,连忙唤出飞剑。
“他妈的,怎么这么多?”
“别用飞剑,用火烧!”柳冬华高声提醒,捆仙索这类法宝,寻常飞剑难伤,但火焰和冰魄之类,却是它的克星。原本打算拿飞剑砍的几人连忙躲避。
只见那名女修,连忙拿出一块玉牌。这是块役兽牌,通体艳红,仿若火玉炼制而成,牌面一只通红的狐狸活灵活现。
柳冬华见她拿出役兽牌,顿时松了一口气。役兽牌里封存着一只三品的火尾狐,这只火尾狐已经修炼出火尾,用来克制这些捆仙索,再是合适不过。
还没有等他来得及庆幸,忽然瞥见师妹身后的空气一阵波动,顿时脸色大变:“小心!”
师妹一脸愕然地抬头,不明所以。
一把飞剑,突然凭空出现在明霄派女修的颈后一尺远的地方。
一抹幽光,一闪而逝。
没有任何灵力波动,没有任何剑招,只是单纯向前一递。
噗!
没有察觉的明霄派女修来不及作出任何反应,剑光一掠而过,颈首分离,血柱喷得老高。
“师妹!”其他三名修者目睹师妹横死惨状,无不目眦欲裂!
柳冬华感觉脑子嗡地一下,师妹从小与他感情极好,该死!待他看清师妹身后的那人时,瞳孔陡然收缩,满腔愤怒和杀意一扫而空,心倏地沉到谷底。
是他!
“是你!”柳冬华咬牙切齿,怨毒道:“我还是小看了你……”
左莫心中暗自感慨,这无影披风真是暗杀利器,他摸到对方身后如此之近,对方都未察觉。只可惜它一动,便会暴露气息,而且完全隐藏气息,大概需要两息的时间。两息的时间不长,但在战斗中,这便足以致命。
这也使得无影披风只有一次攻击机会,大大限制了它的威力。不过,对于左莫来说,这已经足够了。
至于柳冬华充满怨毒的话,没有在他心中惹起半点波澜,不值一哂。
果然是个雏,临战对敌,还这么多废话。
没有火尾狐,其他三人登时陷入极为被动的局面,八根捆仙索如同八条红蛇,在空中飞舞,追着三人。只要被它沾上一点,它就会像灵蛇一样,把人缠住。
第206节
偏偏这些捆仙索灵动异常,紧追不舍。
同时操控多件法宝,这可是像左莫这样神识过人的修者最擅长的技巧。
柳冬华眼中闪过一抹狠色,伸手取出一件法宝!
第两百六十八节 九转霄土盘 【第一更】
明霄派是个剑修门派,但也有其他分支。柳冬华是其他传承其中一脉,他这一脉主修土行法诀,只是在明霄派中比较没落。但是柳冬华能够依然站稳脚,便是靠一件至宝,九转霄土盘。
九转霄土盘是他这一脉之前一位金丹修者流传下来的法宝。明霄派盛产霄土,霄土虽然比起霄尘砂要逊一分,但亦是一种难得的土行材料。在诸多土行材料中,它属三品顶阶。
这位前辈用采九千斤霄土,闭关十年,终于炼成九转霄土盘。此宝成形之日,整个明霄派土气弥漫,举派震动,这一脉因此声名大噪。当时他们这一脉,可不像今天这般,那位前辈在门中是名符其实的第二高手,地位举足轻重。但到底是缺乏高深的法诀支撑,在这位前辈之后,这一脉也渐渐没落,愈发艰难。
到柳冬华这一代,只剩下四人。
这件九转霄土盘也传到柳冬华手上,经过一代又一代的前辈坚持不懈的祭炼,前前后后达四百年,九转霄土盘竟然生出一丝灵性,一跃升为六品法宝。
这便是那些历史悠久的大门派为何那么强大的原因之一。便是像明霄派这样并不算悠久的门派,根基深厚,也远非普通门派能够比拟。
此时柳冬华手中托着的便是九转霄土盘,他神色肃穆,全身灵力如潮水般涌往盘内。
九转霄土盘通体褐黄,并不起眼,上面布满精细无比的金黄花纹,另有一圈一圈的同心金纹,把九转霄土盘分成九份,最中央处绘着一只张开的金色手掌。
淡淡的褐色光芒从柳冬华手中的九转霄土盘亮起,他如捧一光团,轰,光芒倏地爆裂开来。
左莫只觉头顶一黑,漫天的星光全都被遮住,周围充斥着黄褐色的土气,如雾气般,把他笼罩其中。。
他立即感受到一股无形的压力向他挤压而来,脸色不禁微变,周围这些看似细若微尘的褐黄色尘土,实际极为沉重。左莫只觉得仿若置身深海底,沉甸甸的压力无孔不入,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这是什么法宝?”左莫心中暗惊。
他费力地扭过头,恰好看到女修。女修静静立在黄色土雾之中,眼中闪耀起让左莫感到毛骨悚然的紫芒。
土雾之中,捆仙索仿佛定在半空中,一动不动。
蓦地,土雾开始缓缓流动,左莫顿感压力倍增。
咔咔咔!
他身上的骨头传来一阵阵轻微的声音,左莫的身体不自地颤动。惊人的无形压力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左莫感觉自己仿佛掉进一个绞肉机里。
“蒲,这是什么东西?”左莫狂叫。
“是件土行法宝,你要小心。”蒲妖的声音在他脑海里响起,罕见地透着一股凝重:“这法宝至少五品以上,有可能六品!”
六品!
左莫差点吐血,什么时候,连凝脉修者都能带着六品法宝出来晃荡?还偏偏让自己遇到?
嘎嘎嘎!
缓缓流转的土雾带着沛莫能御的力量,挤压得左莫五脏六腑都快要成一团。左莫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身体,以极缓慢的速度随着土雾翻动而翻着跟着。
他一动不能动,脸都变形,好像随时可能爆体炸裂。
明霄派三人在土雾中丝毫不受影响,土雾一靠近他们,就像遇到无形的墙,无法寸进。
“师兄的九转霄土盘实在厉害!要我说,本门除了老祖的明霄剑,便要数师兄手上的九转霄土盘了!”
“那是!等师兄把《土明诀》修到第五层,便是黄卓光,也未必是师兄对手。”
两人看到左莫狼狈不堪的模样,喜笑颜开。
“这人这下惨了。师兄本来就喜欢师妹,一定不会放过这家伙,不把他磨成肉泥,肯定绝不罢休!”
“师妹也死了,唉。”另一人也不由有些落寞:“等这件事完,我打算去天水界。”
“啊!你怎么想到去天水界?”
“门内现在乌烟瘴气,没意思得很。”他自嘲笑道:“反正我也不是核心弟子,门派也会放行的。”
另一人也默然,他忽然注意到女修,大吃一惊:“那女人有古怪!”
“嗯?”
女修浑身笼罩着一层淡淡的紫芒,她就像钉在半空中,无论周围土雾如何流动,她一动不动。
两人都震惊失声当场,目瞪口呆。莫看这些细细的土雾,是用九千斤霄土炼化而成,任何活物在这土雾之中,都不可能抵抗得住。九转霄土盘是六品法宝,是金丹修者使用的法宝,本不应该出现在一名凝脉手中。
这女人竟然能够抵抗九转霄土盘!
柳冬华也注意到女修,心中闪过一丝讶色。九转霄土盘平时他用得极少,一是担心被人瞧见,心生贪念,另一方面是此宝威力自然极大,但超过他修为太多,催动起来太过于困难。但便是这区区几次,没有一次不是手到擒来,还从未遇到过能硬撑下来的。
他手中的九转霄土盘最外面一圈花纹光芒流转不休,这是九转霄土盘的第一转。
又等了一会,女修依然一动不动,便那个黝黑男子,虽然看上去狼狈,但也苦苦支撑。
柳冬华心中闪过一丝不妙的预感,但他不相信,俩人能够硬扛下第二转的力量。短短的一会,他体内的灵力便消耗了三分之一。他知道,必须马上发动第二转,否则的话,自己再想发动,灵力也不够!
只见他闭上眼睛,手上九转霄土盘的第二圈金纹倏地亮起。
土雾陡然浓密起来,刚才只是濛濛的土雾,此时立即浓郁几倍,颜色也立时转深。
两名师弟皆是一惊,两人的面色凝重下来,两人知道,师兄发动九转霄土盘的二转之力!
土雾浓重无比,伸手不见五指,四周的尘土气息呛鼻得很,土行之力浓郁有如实,左莫只觉压力再次激增。
“啊!”
他忍不住惨叫一声,哇,张口喷出一口鲜血。鲜血一落入土雾中,便被绞碎成一蓬细小无比的血雾,混杂在土雾之中。
茫茫褐色土雾间,多了一抹令人悚然的红色。
恐怖惊人的力量,缓缓流动,他的身体瞬间像被压在两座山之中,恐怖的压力让人无法躲避,让人绝望。
惊人的负荷下,全身每一根血管、每一块肌肉、每一根骨头,都在摇摇欲坠!
死亡,离他是如此之近,就仿若贴着他面孔,冷冷注视着他!
左莫大脑一片空白,剧痛、绝望充斥着他身体每个角落,什么冷静,什么想法,全都消失不见,只是左莫唯一拥有的,只是最本能的求生欲!
“啊啊啊啊!”
左莫疯狂地叫着,什么法诀、什么战术,在这一瞬间,一干二净!
灵力、神识疯狂地运转,每一块肌肉的力量,下意识提到最高点!
土雾感受到左莫的反抗之意,周围的土雾纷纷向左莫涌来,运转速度陡增,压力再一次猛增。
左莫已经完全失去知觉,他在做着最后的本能抵抗,偏偏他的身体被雾气禁锢,动弹不得。只见他身上的光芒流转,一会是剑意,一会火焰,一会拳芒,一会是罡雷……
他的身体颜色也在不停地变幻,一会是纯正金黄,犹如金铸,一会是宛如黑玉,愈发黑亮,愈发晶莹剔透,一会有丝丝黑气钻来钻去。
左莫体内,五行琉璃珠此时也察觉到危险,自发流动不休,一道道五行之力散入左莫全身。
“啊啊啊啊啊!”
彻底暴走的左莫,面孔扭曲狰狞,就像在牢笼中疯狂挣扎最后一搏的野兽,狂野暴烈!
左莫的身体成为一个混乱的战场,他的身体连一根手指也动弹不得,所有的法诀全都发不出去,各式各样的力量在他身体里到处流窜、肆虐,再加上外面挤压的恐怖力量,乱成一团。
“该死!”蒲妖脸色大变。
整个识海不断颤动,隐隐有崩溃的迹象。
原本停在雾气中的捆仙索也抵挡不住如此强大的力量,齐齐被绞成粉末。
女修也注意到左莫的异样,笼罩在她周围的紫芒腾地向上一蹿,整个人仿若笼罩在一团紫火之中。妖异的紫火,丝毫不受土雾的影响鬼魅地吞吐摇曳!
那双精致无瑕的玉足,以极缓的速度,一点点抬起来。
面具承受不住如此强大的压力,啪,化作一团飞灰,露出那张丑陋满是疥疮的脸。女修依然面无表情,啪啪啪,她脸上那些密密麻麻的疥疮亦承受不住,接二连三爆裂开来。
一团团血花在她脸上绽放。
眨眼间,她的脸再无一处完整,满脸都是血。她没有理会,任凭脸上满脸的鲜血缓缓流下,从下巴滴落,再被雾气卷散成血雾。紫火升起,原本闪耀着紫芒的眸子,此时反而黯淡下来。
她面无表情,每个动作需要她用尽全力,只能一点一点地挪动。
两人之间,只不过相隔一丈,平日里,只需要一个跨步。
凝重肃杀的褐色土雾中,一个浑身笼罩着紫火的身影,以蜗牛一般的速度,一点一点朝另一个身影靠近。
第两百六十九节 你他妈的到底是谁 【第二更】
左莫仿若穷途末路的野兽。
周围的土雾,依然挟着千钧重势,流转着,他的身形也不自主随着土雾流动而飘摇不定。
女修顿了顿,抬起满是鲜血的脸,看了一眼又重新和她拉开距离的左莫,复又继续朝他挪动。那双完美无瑕的赤足,踩着妖异的紫火,一点点穿过沉凝肃杀的土雾,缓缓前进。
柳冬华的脸色白得像纸。
他没有想到两人竟然顽强若斯!第一次运用九转霄土盘的二转之力,他低估了灵力消耗速度。此时他亦是骑虎难下,眼看灵力就要枯竭,而两人还在苦苦支撑。
他妈的,哪里跑来这样恐怖的家伙?
他一开始只以为女修高深莫测,没想到那个黝黑的男子,强大程度也超过他的想象。别的不说,他数遍本门所有师兄弟,能够在硬扛九转霄土盘二转之力如此之久的,一个都没有!就连黄卓光,也绝不可能做到!
到底是两个什么样的怪物?他心中莫名地恐慌起来。
他强自让自己镇定下来,知道此时除了坚持下去,别无他法。黝黑男子看上去没有什么战斗力,但是那名女修,虽然看上去满脸是血,但应该并未遭受重创。一旦他收回九转霄土盘,以两位师弟的能力,绝对抵挡不住这名诡异的女修!
那紫火妖异无比,但柳冬华猜测消耗应该也不低。
双方如今陷入僵持,看谁能熬到最后。
灵力抽空的感觉让柳冬华感到前所未有的虚弱,他脸白如纸,但知道此时是拼命的时候,眼中闪过一丝狠色,手上多了一枚灵丹,毫不犹豫地塞进自己嘴里。
汹涌灵力陡然他体内爆开,他苍白如纸的脸上陡然浮起一抹红晕。
两位师弟脸色剧变,这枚灵元丹下去,师兄的修为起码要受损三年,师兄在拼命!
两人齐齐摒住呼吸,他们也没想到原本以为十拿九稳的局面,竟然演变成拼命的局面。但他们知道,这个拼命的结果,将直接决定两人是生是死。
“师兄,传我们过去!”
原本打算这场战斗结束前往天水界的师弟突然开口扬声高喊,另一名师弟转过脸,有些疑惑地看着他。
“师弟,我们把灵力传给师兄!”
这名师弟一咬牙,点头:“没错,要拼命大家一起拼!”
第207节
柳冬华心中一喜,连忙掐动法诀,只见光芒一闪,两人就出现在他身边。他此时已经没有余力开口,另外两名师弟见状,也不废话,一人伸出一只手掌,贴在他背上。
三人修的是同一部心法,灵力性质相同。
灵力源源不断地从两人的手臂传入柳冬华体内,柳冬华只觉体内灵力前所未有的澎湃充裕,信心大增,手上九转霄土盘光芒大涨!
左莫就像濒临绝境的野兽,本能地嚎叫怒吼。他身体忽然涌起丝丝黑气,褐色的土雾依然一如既往的沉凝肃杀,但这细若发丝的黑气,面对能够绞碎一切的土雾,没有一丝颤动。
它们旁若无人地在左莫波动起伏的体表蜿蜒爬动,但是很快,它们就齐齐钻进左莫体内,消失不见。
刚才左莫体内,混乱不堪。
如今却只剩下两种颜色,红、黑!
深红色妖艳的火焰如同舞娘扭动的腰肢,黑色雾气漆黑如墨一动不动,两者泾渭分明,就像两只贪婪的怪兽,沿途遇到所有的力量碎片,全都吞噬一空。
短短片刻间,左莫体内原本肆虐的其他力量,全都一扫而光。
识海中,蒲妖盘腿端坐,原本白皙妖艳的脸,此时更白了一分。在他身旁,墓碑的旁边一直缭绕的黑云,此时也消失不见。
黑云和妖火恍如两只凶兽,盘踞在左莫体内,相互对峙。
左莫的身体安静下来,他的意识也渐渐从拉了回来。虽然身体依然动弹不得,但外面土雾恐怖的压力他感受不到,刚刚捡回一条命的左莫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他很快发现体内对峙的红黑两股力量,险些又是一口气闭过去。
他晓得厉害。
深红色的火焰应该是蒲妖的力量,以前识海里的茫茫火海仿佛是另一个世界,后来不知是蒲妖的力量受损还是怎么回事,火海消失不见。
黑云他也认得,是墓碑旁终年不散的黑云。相比自称天妖的蒲妖,墓碑的来历更加神秘,蒲妖似乎也不愿说起。
一妖一碑的关系颇为微妙。既敌对,又颇为熟悉,他总是难以看明白。
两股力量的凶横和强悍,一点一滴都毫不掩饰,劫后余生的左莫再次陷入心惊肉跳的局面。
让左莫感到庆幸的是,双方并没有发生碰撞。妖火倏地化作一条极细的火线,毫无征兆地钻进左莫的眉心。而黑云像水浇进沙子,迅速的干涸向下沉,左莫却是看得分明,它沉进自己的骨头里。
这两个家伙在干什么?左莫有些愤怒。
可还没等他来得及发出自己的愤怒,铺天盖地的压力如四面八方,齐齐挤压过来!
该死!
左莫忽然咦地一声轻呼,压力依然莫可抵御,但是却不像刚才那般痛苦不堪。
似乎有点可以忍受……
左莫很快便明白自己这不是幻觉,自己的身体难道又发生了什么变化?这个问题在他心头闪过,还没等他检查,他的眼角余光忽然瞥见一道笼罩在紫火中的身影。
左莫所有的思维在一刹那停顿!
他目光怔然。
女修就在他不远处,浑身笼罩着火影,一点点朝他挪过来。左莫惊住的是那张脸,那张满是鲜血的脸。女修的脸上全都是血,看不清她的样子,只是有那双略显黯淡的眸子。
看着女修像木偶一样,奇慢无比地朝自己挪来,左莫不知为何,突然有想叫住她的冲动。
你到底是谁?
为什么?
左莫呆呆地看着女修,第一次,紫色光芒在他眼中,没有半点可怖和阴森的味道。虽然不明白为什么,虽然有太多的疑惑,但左莫突然明白,她没有恶意。
不,看着那张满是鲜血的脸,像蜗牛般缓慢的步伐,这绝不是没有恶意!
她一定和自己有着某种联系……或许以前相识?
不知道,他什么也不知道,但是此刻,心底的某根弦,一下子被触动。
他的目光落在女修满是血的脸,看着血液顺着她的下巴落入土雾中,然后被绞成血雾,散入土雾中。看着看着,他心中的怒火,不知为何,蹭地一下冒了上来!
法宝是吧!
难以言喻的愤懑瞬间充斥着左莫的胸膛,他的眼睛立即化作一片通红,隐约可见两朵火焰在跳动。
他的身体动弹不得,压力如潮水,令人绝望!
左莫开始催动灵力,灵力涌入他的双臂,开始以惊人的速度作周天运转。
一周天……两周天……
十周天……十一周天……
十八周天……十九周天……
疯狂运转的灵力没有半点停下来的意识,怒火像股洪流,左莫心中陡然升起强烈的毁灭欲望!
缓缓流转,威力令人敬畏的土雾此时在他眼中,是如此碍眼,是如此让他感到厌恶,是如此让他想毁灭!从他睁开眼睛开始,他第一次有如此强烈毁灭掉某件东西的冲动!
二十周天!
二十一周天!
左莫眸子里的火焰剧烈的颤动,尽是疯狂。
……二十三周天……
他双臂的皮肤裂开,一道道血痕交错纵横。
二十四周天!
啪啪啪!
恍如琉璃的双臂炸出一蓬蓬血雾!
左莫眼中的火焰狂舞,恍如一片深邃的火海。
他的面容扭曲成一团,每一根青筋凸起,每一块肌肉都在颤抖,每一块骨头都在咔咔作响!
“起来!”
左莫咬牙切齿地怒吼,他用尽全身的力气,拼命地抬动双臂!
嘎嘎嘎!
他听到骨头在响,他双目赤红,状如疯狂。
“起来!”
双臂带着剧烈的颤抖和一蓬蓬血雾,一点点往上扬。
左莫眼底深处那片茫茫火海,火光暴涨,充斥着他眼中的每个角落!他像激怒的野兽,疯狂撕裂地咆哮:“他妈的给我起来!啊啊啊啊!”
双臂向上抬起速度猛地一增,就仿若失去土雾的束缚!
交错血痕密密麻麻分布在恍如琉璃的双臂,抬起的双臂微微向后屈。
左莫深深吸一口气,火红火红的眼睛瞪圆,鼓起最后一丝力量,他仿若远古暴戾的魔神,双拳重重轰出。
“他妈的去死!”
两团宛若琉璃雕刻而成的拳头,脱手而出!每个拳头的拳面,隐约可见一张威严肃穆的古朴人脸。
柳冬华脸色大变!
两团拳芒狠狠扎进土雾之中,直直飞出三丈,猛地爆开!
“天!”
仿若有人沉声低吼,声如闷雷,如敲重鼓,令人心中一颤!
原本缓缓流动的土雾,陡然翻滚起来。柳冬华三人齐齐闷哼一声,口鼻流血,面色惨白!三人如遭雷殛,木头般一动不动。
二十四周天的琉璃天波!
漫天土雾顿时消失不见,那股无孔不入的可怕压力也消失不见。
星光再次重新洒落左莫身上,不远处的三人,有如木头桩子般,一头向下栽去。
失去束缚的女修一个跨步,出现在左莫身边。
左莫全身的力量抽得干干净净,眼神空洞,直直软倒。女修一手抄起他。
那张满是血的脸模糊不清,左莫眼前越来越黑,他徒劳地抬着眼皮,张了张嘴,声音如蚊蚋。
“你他妈到底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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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七十节 大收成! 【第一更】
左莫悠悠醒来,便看到不远处正打坐的女修。女修脸上结了一层血痂,恍如一张可怖丑陋的面具。左莫注意到她的气息,有些意外,心中不免暗自猜测,她是不是受了伤?受伤之后,气息的控制力会下降。
不过他的注意力很快回到自己身上,想象中剧痛之类没有出现,浑身一阵舒爽,就像刚刚睡了一个舒服至极的午觉,全身力量充盈至极。
他立即察觉到不同,体内的力量,强横得几乎让他感到有些陌生。似乎自己的身体再次突破,他连忙沉入识海,找到蒲妖。
光秃秃的识海,只剩下蒲妖和一座墓碑。
“咦,怎么变成这模样了?”左莫有些好奇地四下张望。
蒲妖死死盯着着他,那模样就像想把他一口吞进肚子里。
扫过周围,收到目光的左莫看到蒲妖的目光,顿时吓一跳:“你这是干嘛,我又没抢你晶石!”
蒲妖哼了一声,没说话,只是那目光,依然极其不善地盯着左莫。
左莫想起深红的妖火,再看看一旁光秃秃的墓碑,有些心虚道:“那个,妖火和黑云,我不是不想还给你们……那玩意,不受控制啊……你知道的……”
说着说着,左莫觉得不对啊,语调陡然一转,眼睛瞪得老大:“不对啊!我还没找你们算账!你们是啥意思?啊!敢情哥身体是垃圾回收站,你们想塞点啥就塞点啥不是?”
蒲妖险些一口血喷出来,而一向没有动静的墓碑,也猛地一阵乱晃。
“你你你……”蒲妖双目直欲喷火,过了半晌,才哆嗦手指道:“你不要占了便宜还卖乖!”
左莫丝毫不觉理亏,挑了挑眉毛,霍地站起来:“便宜?什么便宜?哥差点小命都没有,以前你一个人乱搞,哥也就忍了!现在倒好,变本加厉了是吧,两个人一起来?别以为哥不知道你们俩里面的那点猫腻,告诉你们,以后给我安份点!一个跟不上时代的老古董,一个半天屁都放不出来的老石头,还都想从哥身上占便宜?嘿,你们死了这条心吧!”
左莫就这般居高临下,指着蒲妖和墓碑,洋洋洒洒骂开了。
蒲妖一脸愕然,过了一会反应过来,脸色一会红一会白。
骂完之后,心情大爽的左莫哼了一声,转身施施然离开。等他离开识海,才猛然想起来自己去找蒲妖干嘛,顿时暗自叫苦不迭,刚才只图嘴上痛快,忘了正事,完了完了!
这时再去找蒲妖,就无异于抽自己嘴巴。虽说大丈夫能屈能伸,但想想蒲妖斜挑人的眼神,左莫当场决定还是过段时间再说。
第208节
识海里,蒲妖咬牙切齿,脸上一阵青一阵白。他身边,墓碑碑面光影浮动,本来隐约的人形,此时已经完全变成一堆凌乱的线条。
“没有一位天妖,蒙受过如此羞辱!从来没有!”蒲妖的咆哮在识海中飘荡。
墓碑凌乱的线条也同时一亮,无数黑云冒出来,刹那间,黑云滚滚,杀气翻腾。
左莫可不知道识海中的两个家伙,被他逼到重新联手。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女修身上,女修满脸血痂的可怖模样,现在落在左莫眼中,再也没有半点阴森可怖的味道。
猜测着女修可能的来历,依然没有太多的头绪,他唯一能想到的,就是和自己已经完全不记得的以前有关。但这只是他的凭空猜测,没有半点的根据。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女修那双完美得令人窒息的赤足。每一次看到这双赤足,他总不由发出由衷的赞叹,他不是没见过其他女修的赤足,比如小果的脚,也很漂亮,圆润可爱。
但女修的这双赤足,只会让他赞叹,它实在太完美,完美得没有一丝瑕疵。尤其是如此一双完美的赤足,出现在一个如同叫花子般的丑陋女修身上,更是让人印象深刻。
美足万般好,不如找法宝。
左莫很快便挪开目光,看着四周散落的尸体,他顿时兴奋起来。搜刮是件很美妙的事,而在死敌的身体上搜刮则是件更美妙的事。
他第一个目标便是那件威力奇大无比的土盘,那玩意实在太厉害,亲身体会过九转霄土盘威力,左莫实在想不出,有哪件法宝能够与之比拟。当然,他记得最深的却是蒲妖那句:“至少五品,有可能六品!”
这是个什么世界啊!
他一边感慨着,一边喜笑颜开地捡起九转霄土盘。神识往里面一探,差点被里面浓郁的土雾给卷得粉碎,他连忙把神识退回来。
乖乖!果然是六品!
喔喔喔!发财了!发大财了!左莫情不自禁手舞足蹈,陷入疯癫之中。
这次可真不是他没见过世面,如今他也算得上小有身家,身上的四品法宝也有那么几件。放眼凝脉修者,他绝对算得上身家丰厚,但是他身上所有法宝,所有的材料加在一起,也比不过这件九转霄土盘。
若是他把它拿出卖的话,喔哦哦,卖来的晶石足够把他淹没!
这个级别的法宝,在小山界任何一个门派,都是绝对的镇派之宝。这么一个厉害的东西,如今落在左莫手上,如何不让他喜疯了?
过了一会,他才渐渐平复下来。研究了一下,他不由庆幸自己的运气好。九转霄土盘的威力奇大无比,但根本不是凝脉修者用的法宝,它需要消耗的灵力太多!
柳冬华凝脉二重天巅峰的修为,也不过堪堪能催动,以左莫的一重天修为,根本催动不了。这法宝落入他手,他在短时间内,根本没有可能用。
是卖还是留着?
左莫想了想,还是留着,像这个级别的法宝,卖出去容易,可是若想再买,那可就不容易了。
他没用过六品法宝,但却清楚五品和六品间,有着一道难以逾越的鸿沟。这件九转霄土盘炼制之初,是一件五品法宝,经过四百多年,数代人坚持不懈地温养祭炼,这才生出一丝灵性,升为六品法宝。
小心翼翼地把九转霄土盘放入戒指里,他重新投入到搜刮的工作之中。不过在见识了九转霄土盘这样的六品法宝,其他的战利品显然无法再让左莫眼前一亮。
只过了一会,左莫便大摇其头。后面的四个人似乎在明霄派混得不怎么样,身上除了九转霄土盘,竟然没什么像样的东西,还不如他之前剥光的那个家伙。
看双方不是一伙的,而且很显然,他剥光的那个家伙一伙人的油水要丰厚得多。
女修久久未起身,这令左莫生出几分不好的预感。他走到女修身旁,伸手搭在她肩上,检查起她的身体。
这一检查顿时吓他一跳。
女修体内一直存在的诡异紫色力量,黯淡得几乎难以察觉。她的身体失去紫芒的约束,隐隐有四分五裂的迹象。
左莫暗呼不妙,毫不犹豫背起女修,腾空而起,同时展开神识。飞行片刻,便被他找到一个山洞。他连忙背着女修飞进山洞,这是个普通的溶洞,里面只有一群蝙蝠。
两人飞进,立即惊动这群蝙蝠,呼啦啦像片乌云飞出洞。
左莫扬掌清理出一片干净的地方,小心地把女修放下,想了想,他朝女修身下塞了个黑炼蒲团。
这一招果然见效,丝丝灵力钻入女修的身体,转化成紫芒,过了一片,女修体内的紫芒亮了一分。左莫一看这情形,绝不是一时半会的功夫。
想了想,他便沿着女修身体周围,布下一个中等规模的补元阵,它能够给女修源源不断地提供灵力。左莫发现女修体内的紫芒和自己身上的魔纹颇有相似之处,丝毫不惧灵力中的杂质。
这让他放心大胆放手施为。
又守了一会,女修的状态很稳定。左莫便决定离开,他要去寻找傻鸟,时间拖得越久,找到傻鸟的可能性便低。
他给女修留了一枚玉简,告诉她自己的去向。为了防止别人打扰,他在洞口布下严严实实一圈符阵。幻阵和杀阵连环相扣,不仅难以发现,而且若触动此阵,便会引发一连串杀招。
左莫可是下了血本,布下的杀阵威力极大,连环杀招之下,除了三重最顶尖的修者,普通凝脉修者,绝无幸免。便是三重天的修者,若没有什么异宝防身,或者功法偏向防御,触动之下,也绝对重伤。
虽然心中有些肉痛,但是左莫还是一咬牙花了大批珍贵材料。
布完大阵,又检查了一遍,有些忧虑地看了山洞一眼,他才腾空离开,朝他被他剥光的那名明霄弟子指引的方向寻去。
飞了大半日,忽然迎面飞来一大群修者。
“你!”为首的修者指着左莫,毫不客气道:“过来!”
左莫见这人的装束和之前的明霄弟子颇为相似,心中一动,便依言前往,装作有些怯懦道:“有、有什么事吗?我、我还有事!”
“过来跟着。”那位明霄弟子指着身后的队伍,不耐烦道:“怎么?给我们明霄派帮忙,不愿意?”
他身边其他几名明霄弟子皆是一脸不善地看着左莫。
左莫心中暗喜,脸上装出害怕的神情,默默地飞进队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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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七十一节 伺机 【第二更】
左莫在队伍间并不算起眼,一个凝脉一重天的修者,在小山界只不过刚刚能够生存。没有人多看他一眼,众人各自默默,倒是明霄派弟子们的谈笑声颇为肆意。
“这年头,有谁修五行法诀啊!听说路师辉那家伙到现在还没音讯,都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这一时半会想找修齐五行法诀的,怎么可能?”
“路辉那厮一向脑子不是很清楚。还是齐哥的办法好,大不了咱们多找些人,总能凑齐五行吧!”
“哈哈……”
左莫听着这些人旁若无人地聊天,身边传来一个低语:“兄弟,怎么称呼?”
“我?”左莫指着自己,一脸疑惑。
“呵呵,我一看小兄弟气宇不凡,便起了结交之心,冒昧冒昧!”说话的是个约中年男子,一脸精明。在他身边,还有七八个人,看上去像一伙的。
左莫随便起了个假名:“我叫王洪,您怎么称呼?”
“在下柳贵。”中年男人拱拱手,试探着问:“王兄弟混哪边啊?”
左莫随口道:“瞎混。”随即呶呶嘴:“他们是你兄弟?”
“王兄弟火眼金睛!”柳贵笑道,双方短暂的交谈,他就知道从左莫嘴里套不出什么话,便不再说话。他身边几人面色严肃,没有谈笑的心情。
不光是他们,周围的人都是面带忧色。
左莫忽然压低声音问:“大家就这么老实?”他有些不能理解,对方不过区区三名明霄弟子,就赶驱赶了近二十名修者。
柳贵心中暗惊,刚才见这家伙一脸害怕的躲进队伍里,现在问出来的这句话,却又不像没胆色的人。他不动声色道:“没办法,还能怎样,他们可是明霄派。”
左莫笑了笑,没接着说。
过了一会,柳贵越是琢磨,越是觉得左莫似乎话里有话。再见左莫闭嘴不言,有些忍不住,压低声音开口道:“王兄弟可有什么好办法?”
瞥了他一眼,左莫笑道:“我能有什么好办法?”
柳贵越来越觉得这个年轻人有些莫测高深的意味,之前看似怯懦,但此时一脸淡定,似乎毫不担心。柳贵阅人无数,他相信自己的目光,此人所流露出的气度,绝对不像平常人。
难道是哪个厉害的修者?
他绞尽脑汁把他知道的所有成名修者全都翻了个遍,愣是没有找到相似的。
因为太年轻!
“王兄弟看上去很年轻啊。”柳贵忍不住再次出言试探:“看上去就像二十出头,如此年纪轻轻,便能凝脉,天赋委实出色。”
左莫只是一笑,并不说话。
不过没想到的是,柳贵的话却引起了他身边同伙的注意。一般来说,能够在二十岁左右突破凝脉,大多都是些有门有派的弟子。
男人大多对自己的容貌并不是太在意,驻颜丹价钱可不便宜,很少有人会去花这个晶石。所以女修大多难以分辨年龄,男修往往还是能看出端倪。左莫的脸,一看就是一张极其年轻的脸。
不过他脸上不经意流露出的神态,却有着远超年龄的成熟。
“在下郑中,是他们的师兄。”为首的修者自我介绍,他说话顿时惊动了其他几名师兄弟,他们纷纷抬起头,有些诧异地看着师兄,就连柳贵,也露出吃惊的神情。在他们印象中,师兄一向很少说话,这次居然主动开口,不免齐齐把目光投向左莫身上。
“郑兄好。”左莫拱手,他不敢小觑对方。他的神识敏锐异乎寻常,这位郑中虽然目光低垂,却是一名凝脉三重天的高手!
凝脉三重天的修者,在小山界,是最顶尖的高手!像这样的高手,虽然未必会和明霄派翻脸,但应该也不绝不是区区几名明霄弟子能驱使得动的才对。
莫非他们也别有所图?
左莫不禁暗自警惕起来,他可不希望自己的计划多出一些不确定的因素。秘境的那些天材地宝,他此时反而不是看重,只是非常担心傻鸟的安全。
那二货智商低得可怜,为鸟又嚣张傲慢,在外面不吃苦头才怪。
“小兄弟身手不凡,佩服佩服!”郑中认真道。
其他几人顿时一脸愕然,他们就像看怪胎一样看着左莫。
左莫被众人看得颇有几分不自在,连忙道:“哈哈,郑兄弟说哪里话,在下不过是个一重天的新人,各位老大多多照应!”
郑中也不反驳,笑了笑,便目光低垂。
左莫被郑中这一笑笑得有些心里发毛,决定还是离这伙人远一点,免得惹出什么麻烦来。他已经敢肯定,这伙人打的是秘境的主意。秘境什么的,他可不管,他只希望不要坏了自己的事就行。
“师兄,我看此人并不出奇啊!”一位师弟通过秘语问道。
他们几人之间,能够通过一种秘语沟通,别人无法察觉。
柳贵的瞟了一眼,通过秘语道:“我觉得这人来历不简单。你们看他哪有半点紧张的模样。”
郑中忽然道:“他身上有杀气,起码杀了四五个人。”
几人顿时悚然而惊。
“不……不会吧!”一人结结巴巴通过秘语道:“他不是才一重天的修为吗?怎么可能连杀四五人?”
其他几人脸上也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一个一重天的修者,在小山界连杀四人,这几乎是难以想象的。一重天是小山界最底层的力量,换而言之,他杀的每个人,实力都不比他弱。一个人连续干掉四五个不比自己差的修者,难度实在太大。
“莫非他身上有什么强力法宝?”一名师弟通过秘语道。
“不要招惹事非。”郑中语气郑重道:“这人的实力不简单,大伙呆会要小心点。”
左莫注意到这伙人不时盯着他看两眼,心中暗自叫苦,难道自己真被这伙人盯上了?这可不是件好事!
队伍里的人,大约二十个左右,左莫很怀疑,这些明霄派弟子把沿途所有经过的修者都拦了下来。不时能听到有人窃窃私语,但那些明霄弟子们也从来不管。
第209节
众人飞了大约一个时辰,又遇到两名明霄弟子。
一名明霄弟子道:“你们动作也太慢了!黄师兄可一直在等着你们呢,还有路辉那个家伙,也不知道跑到哪鬼混去了,正事也不办,哼,这次可就别想分到好东西!”
押着这群修者的明霄弟子有人笑道:“那敢情好,说不定咱们还能多分个一件两件的!”
其他几人齐笑。
“看样子你们收成不错,快走吧,黄师兄都等急了。”
左莫心中暗自冷血,这些明霄弟子的排场也真够大的,看样子明霄派真把小山界当自己的后花园了。
一行人飞到一处小山谷,小山谷戒备森严,明霄派弟子们个个手持飞剑法宝,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这里已经聚集了大约二三十名修者。
黄卓光傲然立在一处山峰,俯瞰着下面的修者,沉声问:“五行法诀的人都找齐了么?”
黄卓光细眼长眉,鼻梁高挺,下巴微尖,身着明黄灵甲,肩披深红披风,赤铜发圈束发,双手戴着深蓝色手套,脚下一双睛虎头靴,神武非凡。是明霄派二代弟子的最杰出者,也是最得势的一脉。他本身亦是明霄老祖的得意弟子,是明霄派弟子中毫无疑问的领军人物。
“还差擅长水行法诀的人。”身边一位师妹娇语侬软,她一身鹅黄宫装,眉角媚惑。她有些不解道:“师兄,我们为何不让外堂来打下手?这样岂不是便利许多?”
“外堂?”黄卓光冷哼道:“那群废物,连南胜镇都守不住,还指望他们能帮上咱们?”
“啊!”师妹大吃一惊:“外堂出事了么?有人敢与我明霄派为敌?”
“哼!管他什么人!”黄卓光眯起眼睛,语气肃杀冷冽:“杀了就是!等这件事了,我们直接去外堂。师父把外堂交给贺翔,没想到那家伙这么不争气!师父在闭关,我这个做弟子的,自然该分担一些。”
师妹眼神迷离地看着师兄,愈发觉得其霸气无比。
“你们里面,谁会水行法诀?”有人对着左莫这伙高喊。
没人响应。
这位明霄弟子嘴角浮起一抹冷笑,接着道:“会水行法诀的站出来,帮我们一个忙,报酬是这把四品飞剑!”
他扬起手中的飞剑。
这把飞剑造型十分奇特,如同怪兽尖牙,通体也不知由什么材料制成,泛着森森白色。隔着两三丈的距离,依然能清晰地感受到飞剑传来的阵阵杀意。
好一把凶器!
左莫心中暗惊,这把飞剑品质绝对非凡,光是如此精纯凛冽的杀意,便足以让无数剑修为之疯狂。
果然,刚才没有动静的人群立即炸开。
“我!”
“我会!”
“我我我!”
……
一下便有七八双手举起来。
左莫也举起手,他要看看,这伙人到底玩的是什么花样。他注意到,郑中也举起了手。他不动声色地扫了一眼周围,脑子里仔细回想从路辉嘴里撬出来信息,和他能看到的明霄弟子对应上。
他的目光很快便落在一座小山峰上,那儿立着的一道耀眼的身影。
明霄之英——黄卓光!
第两百七十二节 黄卓光
明霄派有很多分支,也有很多二代弟子,但没有人能够撼动黄卓光的地位。除了明霄老祖的因素在内,黄卓光强横的个人实力才是其中最关键的因素。
在小山界没有发生变故之前,黄卓光便已经被誉为小山界年轻一辈中最杰出者,明霄之英的声名也是从那时便开始流传开来。
他十六岁凝脉,在这个年龄,许多人才刚刚完成筑基。而在十七岁,他领悟剑意,便迅速成为小山界年轻修者间耀眼的人物。真正让他声名达到巅峰的,却是这次浩劫。
当时情形混乱,许多人冲击明霄派。关键时刻,黄卓光挺身而出,剑斩十二人,一排血淋淋的头颅挂在明霄派的大门。此举也立即震慑住那些混乱的修者,直拖到明霄老祖回来。
可以说,如今明霄派在小山界的地位,有一半是要归功于黄卓光身上。此战也立即让他凶名传遍整个小山界,也奠定了门派内,老祖之下第二人的崇高地位。
黄卓光处事霸道凶悍,却不乏精明,其他弟子也是又敬又畏。
举手的人多,自然需要比试。不过比试的不是个人实力,而是谁的水行法诀造诣深厚。举手的修者被要求每个人释放一个水行法诀。
这对左莫来说完全不成问题,随手一个《小云雨诀》,掌面一尺高的地方,一个袖珍的小白云飘起雨丝,所有雨丝一落到左莫掌面,便消失不见。
这一手精纯的水行法诀,顿时打败了绝大多数人。
唯独剩下郑中。左莫有些意外。
只见郑中也不说话,轻叩腰上一块玉牌。一条碧蓝的水龙立即钻了出来,水龙条码长一尺左右,浑身碧蓝的鳞片闪耀着迷人的光泽,它灵性颇高,一双龙眼好奇地打量四周。
咦,役兽牌!
左莫有些吃惊,他不知道这只水龙究竟属于什么龙,也许成师弟认得。但是毫无疑问,无论哪种龙,品阶都不会太低。碧蓝水龙一飞出来,左莫立即能感受到空气中的水行之力顿时浓郁许多。
水龙天生属水,水行法诀对它来说最是擅长。
手持白牙剑的那名弟子有些犯难了。左莫虽然只不过是个小法诀,但一看便知造诣不低。而郑中的这只水龙,亦是天生的控水高手。
“两个人一起过来。”黄卓光声音恰时响起。
左莫心中一跳,黄卓光的声音并不大,但是却有一股独特的压迫感。他如今也算得上见多识广,但是像黄卓光这样风格的高手,还是第一次遇到。唯一让左莫觉得比较像的,是常横,不过两人亦有区别,黄卓光是霸,而常横却是凶。
若是这两个人能打一架,估计肯定很精彩,左莫心中嘀咕。
他注意到远处一个角落一名面色苍白的修者,那就是路辉说的被傻鸟弄伤的雷浩。雷浩才是左莫的目标。
两人跟在手持白牙剑的弟子身后,黄卓光从小山峰飞下来,对身边的师妹道:“告诉他们,准备开始吧。”
其他人则被驱赶离开这片区域。
“走了走了,没你们的事了。一柱香之内,谁还留在五十里之内,可别怪我飞剑不认人!”一名明霄派弟子恶狠狠道。
变故忽生!
一道剑光,宛如一抹雪光,朝黄卓光席卷而去!
许多明霄弟子大惊失色,那道剑光来得太突然,雪亮剑光,刺得他们几乎睁不开眼睛!森森剑意,就像无数锋利的雪花碎片,四下飞舞。
黄卓光身边的师妹吓得花容失色,这片雪亮的剑光,瞬间充斥她视野的每个角落!白茫茫一片!森然刻骨的剑意眨眼间,便夺去她反抗的意志。
一道霸道至极的剑光陡然亮起。
“哈哈!我就知道你这家伙有鬼!”黄卓光哈哈一笑,旋即脸色骤冷:“不过想打我的主意,就你,不够格。”
言语间,强大的自信流露无疑。
郑中的同伴同时发动,剑芒顿时交织纵横,这些明霄弟子可没有黄卓光的实力,顿时场面一片混乱。
明霄弟子的惨叫和惊慌没有令黄卓光挪开目光半分,他紧紧盯着郑中,冷笑:“哦,原来是三重天,难怪胆子这么大。”
郑中此时眼睛哪还有半点刚才的低垂微闭模样,淡然的眸子里,杀机与战意闪现。
黄卓光一哂:“走,咱们上去。”说完便腾空而起。
郑中也毫不犹豫紧跟而飞上天空。
左莫左看右看,居然没人理会自己,顿时有些哭笑不得。不过如此一来,倒也正适合自己办事,他注意到远方的雷浩惊慌失措地转身想逃。
那些被押解来的修者本来就对明霄派心存怨恨,只是慑于明霄派淫威,大家敢怒不敢言。此时郑中他们动手,场面又混乱,柳贵极擅长煽风点火,故意高声喊:“飞剑!那把飞剑!莫让他跑了!”
此语一出,立即把许多人的心撩拨起来。那把飞剑,杀意如此纯粹,绝对是四品中罕见的精品。
“谁敢动手?抢明霄派的东西!不想活了!”那名弟子色厉内荏喊道。
柳贵藏在人群中,嚷了句:“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谁认识谁啊!”
众人一想,对啊,如此混乱的局面,抢了你也不知道是谁抢的。小山界现在还活下来的修者,又有几个善茬?
一时间无数剑光,呼啸刺向那名明霄弟子。
早飞了老远的左莫,也被这场面给吓到了,暗自庆幸刚才自己离开的早,要不然也要被波及。
“你们……”那名弟子又惊又怒,还没来得及说完,便被铺天盖地数十道剑光砍成无数肉渣,让左莫看得心寒无比。
众人顿时一阵哄抢,又是一阵混乱,一名修者眼疾手快,抢了飞剑,掉头便拼命逃。没抢到飞剑的修者,连这名弟子身上其他东西也不放过。
没有抢到东西的修者,红着眼睛,迅速把目光望向其他明霄弟子。
他们忽然发现,失去明霄派这个光环之后,这帮弟子简直是最好的肥羊!
场面更加混乱不堪。
左莫几个闪身,便闪到雷浩身边,一把抓起正在逃跑的雷浩。
雷浩吓得半死,浑身打着哆嗦,语无伦次道:“我我我……所有东西都给你……”
左莫皱了皱眉头,扬手啪啪啪,给他几记耳光,让他清醒过来:“我问你答。”
“您……您说!”雷浩被打懵了,也从游魂状态中恢复过来,虽然吓得半死,却依然勉强能说出话。
左莫忽然身形一动,左手扬手一记阳煞罡雷!
滋!
正中一把飞剑!
一阵青烟缭绕,叮铛一声,飞剑跌落在地。
不远处一名剑修闷哼一声,飞剑被毁,他心神也同样受创。他惊恐地看了一眼左莫,连飞剑也不敢捡,跌跌撞撞转身便逃。
左莫也不追赶,这一幕落在许多人眼中,顿时原本冲向左莫的几名修者吓得身形一折,转向其他目标。被左莫提在手上的雷浩惊恐地拼命吞口水,天啊,自己怎么落到这样一个高手手上?
“你身上的伤是怎么回事?”左莫盯着雷浩一字一句问。
雷浩被左莫盯得心里发毛,原本就苍白脸色更是白得像纸,他结结巴巴道:“我我……我遇到一个灰灰的东西,我以为是个宝贝,想抓住它,结果那东西古怪得很,我碰了一下就受伤了。”
左莫心中一喜,刚才他已经探查过雷浩体内的伤,的确是由一种非五行的力量所伤。
“那灰影后来去哪了?”左莫接着问。
“它飞进秘境了。”雷浩老老实实道。
“秘境洞口不是没打开吗?它怎么能飞进去?”
“我……我也是不知道。”
左莫忽然想到秘境的入口需要五行法诀才能打开,再想到傻鸟现在非五行特性,倒也不是没有可能。
“秘境入口在哪?”左莫问出最后一个问题。
“在那里。”雷浩指着不远处的一处山谷。
第210节
左莫朝他嘿嘿一笑:“你回答得不错。”话音刚落,便扬手把他丢回到混乱的战场之中,顿时无数人涌了上去。
左莫看了一眼天空正在激斗的两人,心中遗憾时机不对。若不是急着找到傻鸟,他绝对会趁机把黄卓光干掉。黄卓光可是明霄派的第二高手,把他干掉,可以大大削弱明霄派的实力。
他忽然发现,自己有些低估明霄派的实力。
黄卓光的实力,也是相当强悍啊!郑中三重天的修为,竟然处于劣势,这让左莫吃惊不少。
看到黄卓光的剑意,左莫忽然有些明白,明霄派的“霄”,并不完全和霄土相关,而是指天空。
它是天空之剑!
剑意辽阔空渺,明明空无一物,却令人生出无可抵御之感!
黄卓光的剑光更加明亮,带着几分暖意,一如阳光下的天空。无论是剑光,还是身法,在空中的黄卓光,如鱼得水。
左莫神识过人,他隐隐有种感觉,黄卓光的飞剑和天空有着某种难以言喻的联系。
他惊骇莫名!
怎么可能?
这家伙难道从娘胎里就开始修炼吗?
只在一瞬间,左莫便决定干掉他!这样的敌人,如果错过这次机会,再想干掉他,几乎是不可能的!
一个歹毒的,噢不,是极具技术含量的想法从他脑海中冒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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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和朋友喝酒,明天无事,咱们继续。
第两百七十三节 致命剑尖 【第一更】
黄卓光立在空中。
郑中始终淡然的眸子,比不自觉地露出几分惊惧之色。被骗了!黄卓光脸上的霸气早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他眼中露出几分讥讽之色。
那股刚猛霸气,只不过是他的伪装!
郑中醒悟自己上当了。他一开始便以为黄卓光走的是刚猛霸道的路子,此时才发现完全不对。
天空之剑,飘飘渺渺,空灵浩荡,无形无质!
他的剑意,极其怪异,郑中之前从来没有见过。而最可怕的,是整个天空仿佛都成为他的后盾,面对黄卓光冷静沉着一如碧蓝天空的目光,郑中心中的战意,不知不觉中,一点点被削弱。
郑中的战斗经验极其丰富,本身的修为,也比黄卓光要高上一筹,立即察觉出不妙。
不过若让他如此逃离,他又不甘心。
下方的情形落在他眼底,他知道,只要再坚持一段时间,就能撑到师弟们来支援。无论黄卓光的剑意再难以琢磨,剑招再变化多端,他相信他们几个人联手,一定能干掉对方。
打到在这份上,郑中其实已经败了。但他目标很明确,他追求的不是打赢黄卓光,而是得到这个秘境。所以,他在拖时间。
“你的师弟们已经死光了。”郑中忽然道。
黄卓光不以为意,笑道:“那些废物,死了就是死了。”
他脸上看不到半点之前的霸道刚猛味道,目光冷静,从容镇定。
郑中心中一寒,这是个狠辣无情的人,他道:“你为什么不跑?”
“跑?”黄卓光就像听到一个天大的笑话:“我为什么要跑?我知道你在拖时间,在等你师弟们和你联手。”
黄卓光语气沉着,丝毫听不出半点慌乱,嘴角忽然弯起一道弧线,眼睛却一点点眯起来:“可惜,你不知道,你和我实力上的差距,不是靠人数能够弥补。”
郑中有些讶然,黄卓光言语间那股自信绝不是作伪,但是他心中有些疑惑。一对一,他处于劣势,但双方实力的差距并没有黄卓光所说的那么大。
莫非,黄卓光还隐藏了实力?郑中心脏猛地一跳。
左莫的速度很快,有如一道闪电,眨眼间便到了秘境的入口。入口在一个山洞内,山洞口外,已经乱了一团,剑芒四下乱飞,法宝的光芒五颜六色。小小的山谷,里面的灵力几乎完全紊乱。
柳贵等人看到左莫,脸色不禁微变。
师兄仔细嘱咐他们不要招惹的人物,他们也亲眼目睹左莫刚才那记阳煞罡雷,更是心存忌惮。此时见左莫也冲着秘境来,顿时暗呼不妙。
他们七个人,藏在混乱的人群中混水摸鱼。他们极为小心,收益也颇为可观。不过这点收益显然无法和一处未被探索过的秘境相提并论。
左莫早就注意到人群中的柳贵他们,一看他们脸上的警惕,他就知道如果找对方说出自己的计划,估计对方也不会相信。
打定主意,左莫不再犹豫,随手拿出幽水剑。
深深吸一口气,他猛地一踏地面,弹地而起!有如一道离弦之箭,一下子冲起几十丈。当升到最高点,他忽然屈膝抱肩,做出一个向前翻跟着的动作。不过,他这个跟头只翻了一半,头朝下,向上扬起的弯曲双腿猛地一踏身体上方空处。
砰!
好似他的身体上方有一堵无形的透明墙,双腿踩在上面,劲气四溢!
左莫全身灵力也在一刹那鼓荡起来!
身体舒展,从剑尖到脚跟,是一条笔直的直线,他整个人此时化身为一把飞剑。
尖锐的啸音陡然响起,盖过地山谷里所有的声音。
所有人都吓一跳,下意识地停下手上的活,抬头看去,顿时整个人如遭雷殛!
无形的尖锥形空气波纹中可以见到一个模糊的人影,整个山谷的空气颤抖起来,空气的剧烈震动传到地面,地面就像抖动的筛子,微微地颤动。
左莫此时完全忘我,耳边的空气爆音让他什么都听不到,极速带来的快感让他浑身的血液急速升温,情不自禁,他发出一声长啸!
加速、加速、不断加速!
他好像要把所有的灵力,所有的力量,都要在把短短的一百多丈距离内全都激发起来。他周围狂暴的空气乱流,温度亦在不断地上升。
忽然想到上次的流星空火,他一开始自己起名叫“从天而降”,后来才知道这招有个名字,叫流星空火,是禅修中颇为著名的一招。
不过宗如尝试了许多次,却无法生出空火。
左莫发现一些奇特之处,围绕着他身围的这些空气乱流,并不是一冲即散。当速度快到一点程度,他撕裂空气所产生的乱流,亦会生出一股奇异的吸引力。这股吸引力,把乱流牢牢束缚在自己身体周围,形成一个乱流带。
空火便是产生在这个乱流带。
两块坚硬的石头相互敲击,便会产生火星,而这个乱流带,就一个由大量高速运动的碎石组成的碎石带,自然火星四射。
左莫的神识就犹如一根根细小的触手,精确地拨动乱流。
滋啦!
一缕火苗在他身边的乱流中窜了出来,迅速,左莫身边的乱流带就像浸透了松脂的柴薪,一下子点燃了。
几十缕火焰,宛如几十只火蛇,沿着左莫的身体周围螺旋状高速游动。
但紧接着,让左莫感到意外的变化产生。
这数十条火蛇犹如闻到腥味般,不约而同朝飞剑的剑尖涌去。剑尖就像一个强力漩涡,不断地吸引吞噬火焰。眨眼间,左莫身边围绕的流火全都被吸入剑尖。
剑尖此时犹如烧红的烙铁,闪耀着炽目红光!
在山谷内众人眼中,只见一点炽目红光,以惊人的速度在他们视野中划出一道惊艳的直线!
所有的剑意,所有的空火,全都压缩在剑尖针尖点大的地方,所有人都心惊胆寒!
“妈呀!快跑!”
不知道是谁率先说一声,这群人才如梦初醒,顿时一片鬼哭狼嚎,只恨爹妈少生了两条腿,连滚带爬拼命地朝两旁狂奔。眨眼间,原围得水泄不通的洞口呼啦一下空旷出来。
柳贵几人脸色无不大变!
师兄提醒他们不要招惹对方时,他们还有些不以为意。哪怕就是刚才左莫那记阳煞罡雷让他们心生忌惮,但也只是忌惮而已。
直到这一剑,把所有剑意和暴烈压缩到极致的一剑!
他们才真正感到敬畏和恐惧!
七个人,没有一个人敢上前挡这一剑,他们就像木偶般立原地,仰着脸,张大嘴巴,呆呆看着那点耀眼至极的光芒!
这……这哪来的怪物啊!
他们的感观六识远胜常人,剑未至,那点被压缩得至极的一点红光,令他们本能感觉到危险,强烈得几乎令人窒息的危险。
山谷中原本因为混战产生的灵力和空气乱流,此时就像被驯服的野马,齐齐安静下来。颤抖的地面,此时似乎也察觉到危险,寂然无声。
除了惊慌逃避的人群,山谷的其他东西,都似乎在这一瞬间静止。
它们就像在等待,等待王者君临!
正在对峙的黄卓光和郑中两人眼中同时爆出逼人精芒,在他们不远处的天空,一个俯冲的身影前,有一点炽目耀眼的红光。
那一点红光,令两人感到动容。
黄卓光眼中闪过一丝异色,注意到郑中脸上的紧张,心中一动,故意道:“咦,这人的实不弱。难道他和你的师弟们对上了?”
黄卓光的话,正是郑中最担心的事,但他相信自己的师弟,他们不会那么莽撞,反唇相讥道:“无所谓,他得到秘境,总比你得到秘境的要好。”
“你们和我有仇?”黄卓光重新眯起眼睛。
“有仇?”郑中有些苍凉地笑了笑:“小山界还活着的,谁和你们没仇?”
“那倒是。”黄卓光点点头:“这世道就是这样,要怨就怨你们运气不好吧。”
闹出偌大动静,震慑群雄的左莫,此时脸上没有半点得意。被乱流包裹的他脸色白得像纸,眼中有些惊慌,一颗心紧紧悬在嗓子眼。
他现在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自己真是手贱啊!
幽水剑是把水行飞剑,他用《离水剑诀》习惯了,顺手就挑了这把水行飞剑。幽水剑是一把好飞剑,通体由幽水祭炼而成,水行之力精纯无比。
可该死的!
精纯无比的水行之力此时却成了最要命的催命符!
离水剑意压缩没有问题,但左莫没想到,压缩的剑意会形成强大的吸力,把空火也吸入进去,把空火也压缩在剑尖。
这一下,问题就大发了!
空火是一种极其暴烈的火焰,而且还是左莫非常不熟悉的一种火焰。水火本就不相融,空火进入幽水剑,他能想到的唯一下场便是爆炸。
更何况,幽水剑中的空火还被压缩到极致,我的妈呀,这玩意不要说在幽水剑里,就是随便碰到一滴水,那也只会一个下场。
轰,一声巨响,方圆三十丈尸骨无存。
现在还多了另一个极度危险的东西——被高度压缩的剑意!剑意的加入,使三者保持一个微妙的平衡,但只是一个极不稳定的平衡。换句话说,左莫一旦撒手,飞剑立即爆炸。
加上压缩过的剑意……
这若是爆炸了,方圆五十丈,噢不,方圆八十丈,连根毛都不会留下!
第211节
看着离自己越来越近的地面,左莫脸色越发惨白,手哆嗦厉害,欲哭无泪。
救命啊……
第两百七十四节 您吃肉,我们喝汤 【第二更】
怎么办……怎么办……
左莫急得心肝肠胃肺都快一齐烧起来,什么气势,什么阴谋,全都被他丢到九霄云外。
震爆全场的尖啸声音调一变,原本杀气腾腾,陡然就是一只公鸡被掐着喉咙尖叫,拖着袅袅尾音。来势如火的一人一剑,突然来势一滞,速度越来越慢。
过了一会,就好似一只由于体重过重,而扑腾不起来的小鸟,摇摇晃晃地降落到山洞口的空地上。
众人看着眼前如此诡异的一幕,集体石化。
左莫松了口气,手上的幽水剑剑尖依然通红,不过明显不像刚才那般吓人。他现在只恨不得马上把手上这把飞剑有多远丢多远,但是考虑到一旦离开他的掌控,飞剑会立马爆炸,他又只好死死捏在手上。
山谷一片寂静,鸦雀无声,所有人呆呆地看着左莫。
刚才是幻觉么?眼前这个跳脚不迭的家伙,和刚才那个不可一世的家伙,真的是同一个人?
这一番变化实在过于戏剧性,过于突然,前后差距过大,导致众人一时间都没反应过来。一帮人就这样直勾勾地看着左莫,没人继续打。
快散……快散……
左莫对着幽水剑碎碎念,他的声音本来是极轻,但是由于周围实在太安静了,反而异常清晰。听在众人耳中,许多人都想翻白眼。气氛顿时变得尴尬起来,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愣是没一个人动手。
刚才打得乒乒乓乓,打闹非凡的小山谷,此时异常和平安详,也异常安静。
失去压力的剑意和空火,迅速消散。过了一会,幽水剑通红的剑尖终于消散,幽水剑重新恢复原貌,左莫一颗心才放回肚子里,只觉浑身劲气一懈,一屁股坐在地上。
好险!差点阴沟里翻船,要是自己把自己弄死了,那岂不是天大的笑话?
他心中后怕不已,大口大口喘着气。他只喘了两口气,便陡然僵在原地,不对劲!
周围怎么可能这么安静……
他有些心里发毛地转过脸,便见一圈人,安静地立在那,看着他。一股毛骨悚然的感觉油然而生,他险些尖叫起来。不过他总算想起自己也算是一大帮人的老大,勉强吞了吞口水,有些僵硬地站起来。
“你们,怎么不打了?”
没人说话,柳贵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刚才他们好不容易创造出的混乱局面,竟然被如此诡异的方式打断。可他们现在万万不敢跳出来,开什么玩笑,眼前这个有些黑的家伙,实力明显高出他们一筹,相当可怕。
他们虽然不知刚才左莫出了什么问题,但实力摆在那,没搞清对方意图之前,就跳出去,无异于找死。其他人也和柳贵他们想得差不多,刚才左莫的前半招,还是把大家吓倒了。
左莫见没人搭理他,顿时有些讪讪,他转身面对秘境入口。
呼啦一下,不需要人招呼,这些人黑压压向前一涌。
左莫吓得一转身:“你们这是干嘛?”
人群里突然响起一个声音:“大哥,您吃肉,让我们也喝点汤吧!”
“是啊是啊!”
“大哥,好东西您先挑,就让我们沾点光吧!”
……
人群里顿时响起一片此起彼伏声音。
左莫傻眼了,柳贵他们也傻眼了,谁也没想到情形会演变到眼前如此诡异的地步。
“你们舍得?”左莫想也没想就道。
“大哥说笑,您实力最强,先挑是应该的。”最初说话的那人见左莫也不像难说话的人,胆气渐壮,站了出来。
“没错!”
“是这个理!”
众人纷纷附和,柳贵他们更不敢说话了。别人或许不知道他们刚才做的手脚,但这个来历神秘的家伙清楚得很。若此时他们跳出来,对方三言两语,把他们刚才做的事曝光,他们肯定会被乱剑砍死。
左莫渐渐平静下来,有些玩味道:“你们就这么相信我?”
“大哥,刚才那把白牙剑,您都看不上眼,普通货色哪能入您眼?”那个大汉也是聪明人:“至于更好的东西,我们也不敢有什么非份之想。”
“没错,谁要起了贪念,动大哥的东西,大伙一起剁了他!”
“剁了他!”
众人纷纷附和,柳贵噤若寒蝉。这些人都是经验丰富的老手,知道凭他们这些乌合之众,想要从秘境捞到好处,是根本不可能。
左莫听得心里有些发虚,那把白牙剑,他也是极喜欢,只是当时一心想着灰鸟,没顾得上。
哥真的不是看不上啊……
不过他也很快明白这些人是怎么想的。
他之前想阴黄卓光一下,现在局面变成这般模样,大大出乎他的意料.
不过他的反应极快:“既然如此,那咱们先合力把黄卓光干掉。不干掉他,这秘境也轮不到我们手上。”
左莫此话一出,许多人顿时犹豫起来。他们只是为了求财,可不想丢掉小命,黄卓光的凶名赫赫,早就深入人心。
刚才说话的那名大汉道:“咱们还怕什么?黄卓光要是逃走,咱们今天在场的大伙,谁能逃掉干系?”
左莫暗赞了一句此人机灵。
果然,原本有些犹豫的那些人立即嚷了起来:“干!”
“咱们这么多人,一人一剑也把他活剐了!”
左莫适时地丢出一句:“黄卓光身上的法宝可不少。呆会就看谁运气好了。”
此话立即奏效!没有什么比法宝更勾人心,众人士气顿时高涨。柳贵几人听得也心中暗喜,这个实力莫测的高手,如果能够和师兄联手,黄卓光可就在劫难逃。
“大哥,说怎么搞,咱们就怎么搞!”柳贵连忙喊了一句。
左莫忽然发现,情况比他想象得更好,有了这么批人,他能够布置得更加从容。虽然指望他们做什么有难度的事是不可能,但并不是有用的事都是有难度。
随着他不断吩咐下去,接下指令的众人都是一脸茫然。他们完全弄不明白,左莫让他们做的,到底有什么用。
左莫要求他们不断地在山谷里面释放剑芒法诀。虽然每个人一脸茫然,但是他们还是依言不断地对着空处释放剑芒法诀。
一时间,整个山谷充满着几种颜色的光芒,杂乱不堪。
而左莫站在秘境入口处,秘境入口是一团飘浮的光团。看着秘境入口,他心中把握顿时又多了几分。这个入口其实是个天然的五行符阵,想打开并不难,但是需要同时催动五行之力。
他看了一眼柳贵,见柳贵点头,便开始飞快地朝秘境入口输入五行之力。
五行法诀一没入光团,倏地五色光芒暴涨。
天空中的黄卓光脸色一变,眼中杀机顿现,身影突然消失不见。
这帮该死的混蛋!
他之所以如此笃定,最重要的原因是认定这伙人打不开秘境入口。他仔细观看过秘境入口,它需要同时间打入五行法诀,才能打口。精通五行中某一行或者几行的人好找,同时精通五行的修者,那可是相当罕见。
找五位修者同时间催动法诀,只不过是他的一个无奈折衷之举,他其实知道,这个办法根本无法完全打开秘境入口。
他完全不担心,哪怕那么多修者占据秘境入口。只要秘境入口今天没被打开,那这个秘境,便只有可能是明霄派的,谁也抢不去。
所以当秘境入口被打开的光芒闪耀时,他心中又惊又怒。
他身形一闪,便闪入山谷,目标直指左莫,其他修者在他眼中,就是一群小杂鱼。事实和他想的完全一样,他一出现山谷,无数修者哗啦啦飞上天空,就被惊动的水鸟群。
黄卓光立即看到挡在秘境入口前的左莫。
“我倒是看走眼了,原来你同时精通五行。”黄卓光眼中冷芒:“没想到今天又遇到一个高手,运气真好。”
神经病!
左莫心中翻了个白眼,都这个时候了,还啰嗦废话。毫不犹豫,扬手一记阳煞罡雷!阳煞罡雷是他运用得最舒畅娴熟的一式小千叶手,他现在几乎连想都不用想,便能催动。
“罡雷?”黄卓光有些意外,但并不吃惊:“就凭这玩意,也敢跟我动手?”
左莫忽然右掌也发出一记阳煞罡雷,击中空中,只听得滋啦一声,却是击中什么无形之物。黄卓光此时才露出几分惊讶的神情。
怎么可能?这家伙怎么可以这么轻松发现自己的剑芒?
他的明霄剑芒,无形无质,极难察觉。
左莫倒没什么感觉,说起无形无质,大概没有什么剑芒能够和韦胜师兄练成的《无空剑诀》相比吧。
黄卓光的天空剑意,虽然同样无形无质,但是这一点反而并不突出。别人屡屡在黄卓光手上吃亏,有相当原因是他的剑意太飘渺难以琢磨,但是对神识过人,拥有灵眼的左莫来说,这一点反而并不可怕。
恰在此时,郑中亦出现在黄卓光身后。
柳贵七人同时现身,八人形成一个完整的包围圈,左莫反而抽身后退。
黄卓光嘴角浮起一抹冷笑,群战?
他们大概不知道,自己最不怕的就是群战吧!人越多,他的剑诀便能发挥出越大的威力。
愚蠢!
他决定要让这些无知的人看看,他们究竟错得有多离谱。
他刚欲动手,嘴角那抹冷笑骤然僵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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票票统统交出来!
第两百七十五节 围杀 【第一更】
黄卓光突然发现,周围的空间一片混乱。
无数灵力乱流,无数空气乱流,小小的山谷里,就像一个混乱无比的乱流带。
最糟糕的是……
他不需抬头,也知道他与天空的联系被切断。电光火石间,他便顿时醒悟,陷阱!这是为自己精心准备一个陷阱!
小山谷里四处是细碎的灵力乱流飞舞碰撞,极不稳定。之前一些被他忽略的片断,如同流水般在他心头掠过,他心中涌起一股寒意。他飞下山谷时仓皇惊起的一群修者,在他看来就如同被老鹰惊起的鸟群,是如此无力,如此孱弱,如此惊惶。
而此刻,他才意识到,这群战斗力低得可怜的家伙,却在不知不觉中,在小山谷的上空,用灵力和乱流,编织了一张网,一张把他与天空隔绝的网!
他与天空被隔绝开!
好歹毒的陷阱!他心中又生出几分佩服之情。这群人一看就是一群乌合之众,战斗力低下,对方能够想到一个如此绝妙的主意,发挥出他们的价值,委实厉害!
第212节
他的目光落在镇守在秘境入口的左莫身上。
这个人,原来才是这群人中最厉害的家伙!
黄卓光眼睛第二次眯起来,面对困境,在经历了最初的惊讶,他不仅没有恐惧,相反,他的斗志和战意,陡然被点燃,他只觉得身体的温度在不断地上升。
从来没有人把他逼到如此绝境!如此狼狈!
没有天空,你们,就敢奢望来挑战我么?
黄卓光眼中光芒暴涨,手中飞剑猛地剑尖向上一挑,强大的气势勃然而发,他周围的细碎乱流,陡然一空。
郑中他们毫不犹豫猱身而上。
这也是左莫退后的原因,郑中一伙人配合默契,自己掺杂其中,反而会破坏他们的整体战斗力,不如拉出来,伺机偷袭。
小山谷的空间狭小,这样的战斗,比拼的就是反应、小技术和法宝。
黄卓光从来没有经历过这样的战斗,但他也夷然不惧,他浑身上下,清一色四品法宝!
他身上的灵甲,是一件四品中阶的土行灵甲,是明霄派出产的精品,名为拂霄灵甲。采用霄土炼制而成,明霄老祖出于疼惜他,更是在里面加入三粒霄尘砂。这也使得灵甲的品阶大为提升,尤其是它的符阵,相当巧妙。明霄老祖索性借鉴了九转霄土盘的一些符阵,使得它除了防御极高外,还能伤敌。
只见黄卓光身边始终笼罩着一圈淡淡的砂雾,别小看这些砂雾,它们能够轻易绞碎二品飞剑,而最厉害的地方,却是能够无时无刻不侵蚀对方。
拂霄灵甲,绝对是近战利器!
别人一般看不到他的飞剑,因为他的飞剑,会始终隐藏在天空中。用云魄之精炼制而成的飞剑《天问》,宛如一抹无形水流,悄无声息地在黄卓光头顶盘旋。
他身上的玉佩、束环皆不是凡品,一看都是高级货。
再看看郑中他们,登时便穷酸得多。除了郑中手上那把银色雪亮的飞剑,是四品下品外,其他人手上,全是三品。
左莫便不由暗自摇头,看来他们过得也不容易。
四品法宝的价格都相当昂贵,以左莫的霹雳流光翼来说,四品中阶,花费了他六十颗四品晶石!要知道,一颗四品晶石相当于五百颗三品晶石,也就是说,这一件法宝,就需要三万颗三品晶石。
这个价格,绝不是普通人能够承受得起的。
左莫在小山界缴获无数,法宝都可以堆积成小山,可四品法宝也屈指可数。现然的小山界,三品法宝是最主流的配备,四品法宝都在一些高手手上。至于像九转霄土盘这样的法宝,就算你有,你也不敢使用。
诸多法宝中,又以四品飞剑最为难得,也最受欢迎。没办法,谁叫小山界的主流修者也是剑修呢。
左莫不自觉地清点了一下自己的身家,意外发现,自己还是颇有些家底。
不过像霹雳流光翼、七星剑靴之类,也大多是他倒卖金乌火赚来的晶石买的。
一看双方法宝的差距,左莫就知道,不好打了。
四品法宝和三品法宝的价格为什么会差那么多,除了材料更精致更稀有,性能更出色外,还有一个极其关键的地方,那就是符阵。
四品法宝往往会有它本身的符阵技,像拂霄灵甲的散开的砂雾,便是一个符战技,名为《雾杀》。而像左莫的那双七星剑靴的符阵技,比较独特,是剑阵。
绝大多数四品法宝都有符阵技,而有极少数却没有,像霹雳流光翼。这类没有符战技的法宝,还能评鉴为四品,那只有一种可能,便是它的某个特性太强,比如霹雳流光翼的速度。
一件好的法宝,在低手手上,可能只不过是堆废铁,而若在一名高手手上,能够发挥出极大的力量。
而若一名高手,全身上下都是好法宝呢?
左莫有些头痛起来,局势总是不断出现意外。之初他的计划,大体没什么变化,只不过他打算用小千叶手,把乱流搞得更乱一些。没想到这些家伙居然肯听他的话,他的计划就更完美。
但是现在发现,哪怕他们机关算尽,黄卓光也并不如想象中那般被他们压制。
黄卓光丝毫不惧地在包围圈中来回冲杀,灵甲的符阵技《雾杀》全开,整个人就像一台人形绞肉机,蛮不讲理地横冲直撞!
他脚上那双双睛虎目靴也不是凡品,每次一踏地面,地面都一阵颤抖!
和左莫手上的那双万象手套有异曲同功之妙。
而只要对方稍露破绽,在头顶盘旋的飞剑理会倏地斩落。如果不是郑中他们配合默契,现在已经被斩杀了好几人。
随着黄卓光的越来越熟悉这种打法,他愈发得心应手。
脚下猛地一蹬,他就像出膛的炮弹,以惊人的速度朝柳贵撞去。柳贵大骇,手中飞剑刷刷连刺,一片剑幕出现在他面前。
哪知半途他突然一点地面,身形蓦地一折,鬼魅地扑向另一人。
那人本欲上前帮助柳贵,哪知道黄卓光突然转身,他根本来不及作出任何反应,黄卓光就冲到他面前。他眼中陡然流露出恐惧之色。
眼看他就要被砂雾绞成一团肉泥,只见一道雪亮的剑光,直刺黄卓光。
郑中的支援恰到好处,黄卓光对郑中还是颇为忌惮的,身形滴溜溜一转,闪过剑光。郑中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这位师弟头上突然爆出一团火星,一把飞剑一闪而逝。
黄卓光的目光陡然落在左莫身上,他没想到自己如此隐蔽的一击,左莫竟然也能够察觉。
左莫看得心中直摇头,这伙人的配合比起小娘手下那批人,要差太多,远远低于他的心理预估。无奈之下,他只好喊:“其他人去天上,郑兄对付他。”
柳贵他们露出一丝犹豫之色,郑中毫不犹豫道:“听他的!”
其他人纷纷飞上天空,山谷内立即空了下来。只剩下左莫和郑中两人对付黄卓光,黄卓光越打越有自信,长笑一声:“你们一起上吧!”
左莫毫不为所动:“老郑用飞剑。”
话音未落,他的眼睛陡然蒙上一层光芒,灵眼!他扬手一记阳煞罡雷,目标不是黄卓光,是黄卓光上方空处。
滋啦啦!
一把飞剑露出原形,无数电芒在它身上闪动,它哀鸣一声,颤抖不止。
“敢毁我飞剑!”黄卓光勃然大怒,便要朝左莫冲来。
郑中顿时明白左莫打的什么主意,手腕一抖,几道银色雪亮的剑芒骤然亮起,把黄卓光逼退。郑中手上的飞剑亦是四品,不惧黄卓光灵甲激起那蓬砂雾。而且由于如今山谷空旷,他不需要担心误伤队友,手上剑光连绵不绝。
小范围的战斗,御剑远不如持剑。
黄卓光顿时狼狈不堪,闪避剑芒,拼命试图收回《天问》。
左莫不管不顾,阳煞罡雷就像不要晶石般,拼命地向黄卓光这把独特的飞剑砸去!
天问剑用云魄之精炼制而成,属性为水阴,阳煞罡雷这类至阳至刚的玩意,本就是它的克星。连续挨了二十记,它终于停止颤抖,像块凡铁,啪地掉落地面,一动不动。
稍有点常识的人都知道,这把飞剑毁了。天空目睹这一幕的许多修者,无不发出叹息声,多好的飞剑啊!可是四品啊!就这么没了……
爱剑被毁,黄卓光彻底被左莫激怒,束环陡然炸开,头发根根直立。
他双目通红,发出一声惊天咆哮:“去死!”
全身灵力激荡,他就像一头失去理智的狮子,疯狂地扑向左莫。啪啪啪!几道剑芒打在他身上,他完全不管不顾,依然直扑左莫。
砰,拂霄灵甲四分五裂,砂雾顿时消失不见。
但就这么一瞬,状若疯癫的黄卓光冲到左莫面前。
迎面飞来一个精致如琉璃的拳头,虽然怒极,黄卓光依然晓得厉害,右手骈指,剑意迸发!
没有飞剑,剑意的威胁,要下降许多倍,他一口气连发七道剑意,才把这个琉璃拳头击碎。
双方的距离,终于拉至三丈!
黄卓光血目光芒暴涨,左腿猛蹬,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右腿猛地抽向左莫!
腿尖一只双睛白虎头突然出现,虎吼咆哮。
双睛虎头靴,符阵技《虎啸》!
一只被无数光芒缠绕的拳头,毫无花巧地印在这只白虎的额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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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七十六节 绝世好鸟 【第二更】
琉璃天波!
手臂缠绕的光芒,随着这一拳,轰进白虎额头内。与此同时,手套表面无数符文好似突然活了过来,飞快地游走。
十四周天的琉璃天波,加上四品万象手套符阵技《万象》!
噗!
凶厉白虎头,就像一个泡沫被戳破,声音很小,完全没有预想中的轰然碰撞。
黄卓光凶狠扭曲的面容骤然凝住。
白虎消失,那只拳头,轰在他的腿上。
嘭!
巨大的爆裂声令人心脏不自主地一跳。
黄卓光的半边身子,陡然爆开,无数血肉像天女散花般轰然炸开。
所有人呼吸一窒,他们手上动作不自主停下来,呆呆地看着半空中那蓬血雾,大脑一片空白。正急忙上前准备支援左莫的郑中毫无防备,被这蓬血雨喷了个正着,饶是他是惯生死,也吓得脸色一白。
黄卓光的半边身子消失不见,脸上表情僵在那。
左莫松了口气,急促地喘着气,刚才那一下真够凶险。黄卓光的速度比他想象得更快,他只来得及运转十四周天,幸好他戴了万象手套,要不然,今天这条小命估计就要交待在这。
万象手套的威力,比他想象还要强。在四品法宝中,万象手套价格比较便宜,因为它的符阵技《万象》增加的是力量,只有在这种贴身战斗中才有可能被用到。
修者之间的战斗,大多发生在天空,贴身肉搏的情况极少发生。如果它的符阵技是像拳芒这类能够远攻的话,那价格立马会飙升。
看了一眼只剩下半边身子的黄卓光,他已经断气了,左莫也不由有些佩服。这厮确实强悍,若不是有心算无心,自己这些人,还真不一定能杀了他。
这次的战斗让左莫感慨颇多。
首先,这次战斗说明再厉害的法诀,再强的实力,都架不住花心思的算计。说实话,黄卓光的实力的确很强,他修炼的剑诀相当强大。修者的战场大多都在天空,却是他剑意最能发挥的地方。
这剑诀,实在强啊!
可是再强的剑意,只要被找到弱点,都是有办法克制的。
其次便是更坚定了左莫搜刮法宝的决心。连弱点被克制了,还能这么凶悍,全都是法宝给撑的!说实话,如果今天不是他也在这,郑中这伙人绝对留不下他。
法宝关键时候,是能救命的。
虽然场面血腥了点,但是依然无法阻止左莫搜刮的决心。不过这次,他只挑了一件东西,那就是《明霄剑诀》。
一拿到手,左莫就知道赚了,这是部五品剑诀。他并不打算修炼《明霄剑诀》,他如今需要修炼的玩意有点太多。事实证明,他在炼体和神识方面的天赋更强,再加上他还得研究符阵,他都恨不得把自己劈成两半。
一琢磨出《明霄剑诀》适合空战,他就想到小娘那些修者。如果他们来修炼它的话,那威力,嘿嘿……
再不济,完整版的五品剑诀能卖个大价钱。
黄卓光身上所有的东西,包括只剩下一只的虎头靴,也一个不拉地剥了下来,除了郑中挑了一件,其他全都分给众人。人多法宝少,大家都看着左莫。好在左莫也是当了老大的人,用最简单的法子,抓阄。
第213节
每个人机会等同,分到的人固然高兴,没分到的人,也只能叹运气不好。
其他人对左莫愈发服气。左莫轰爆黄卓光的那一拳把大家都吓得半死,那可是黄卓光!在他们心目中,左莫的实力立即上升到高深莫测地步,而且左莫行事公平,不像有的老大那样吃干抹净。
这样的人,谁都服气。
左莫见他们望着自己,也清楚他们的意思,说道:“既然你们也想进秘境,那我就先说说规矩。遇到危险,我不会负责救你们,大家自己想法子自保。分配的法子和刚才一样。”
众人顿时群情兴奋,他们都从来没有进去秘境。
左莫缓缓扫过众人,沉声道:“我丑话说在前面,谁要乱来,可别怪我不客气。”
说完,他也没有看身后这些人,转身走进秘境。
眼前景象陡然变幻,但眼前的景象让他一下子愣在原地。紧随他进来的郑中,也在瞬间石化。后面进来的每个人,都是一脸呆滞。
这……这个秘境也太小了吧!
没错,眼前的景象,尽收眼底。不过院子般大小的地方,方圆不过十丈,正中间有一只酣睡的灰鸟,其余地方空无一物。除了空气中灵气浓度略大外,什么都没有。
郑中低声道:“这应该是个刚形成的秘境。”
他看左莫还愣在那,以为左莫十分失望,连忙开解。他对左莫佩服得五体投地,虽然对方比他的年龄要小得多,但论起手段气度,自己拍马也赶不上。他见过许多小山界其他豪强,没有一个人能和眼前这位少年相提并论。
那只灰色的鸟,睡得极香,嘴角还挂着一串亮晶晶口水。由于地方小,还能听到它此起彼伏的呼噜声。
左莫蓦地心头火起,面部表情顿时狰狞起来,把一旁的郑中他们吓一跳。
左莫一个箭步上前,啪,一巴掌拍在傻鸟头上,鸟毛四飞!
傻鸟有些茫然地睁开眼睛。
“你个二货,哥找你找得死去活来,跟人拼命,一路杀过来。你小样倒好,睡得香啊!啊哈!”
啪!
又是一巴掌。
“吃吃吃!你个吃货!吃那么多!吃坏事了吧!不吃你会死啊!我告诉你,从今天起来,你啥也不能吃……”
左莫的破口大骂把这群人全看呆了,心中疑惑,这灰鸟啥来头啊,刚才对着黄卓光也没见左莫如此暴烈啊!
就在左莫横飞的唾沫中,傻鸟终于恢复清醒。它施施然站了起来,慢条斯理地梳理梳理身上的羽毛,整个过程正眼连瞧都没瞧一眼左莫。
周围众人再次看傻了。
左莫见这厮还是一脸傲娇,死不悔改的模样,顿时恶从胆边生,猛地一手抓向傻鸟。
这家伙,就是欠收拾!哥要好好教育一下。
没想到,他眼前灰影一闪,他抓了个空。
咦!
另一个角落,傻鸟斜着眼睛瞟了左莫一眼,那一眼一如既往的傲然。
左莫气得哇哇直叫:“好啊!今天哥不收拾你,你就不知道天有多高地有多厚了!”
左莫身形一闪,还没等他来得及伸手,一道奇快无比的灰影从他身边一掠而过。
好快!
左莫一怔,手再次抓了空。
另一头角落里,傻鸟扬着头,优雅地踱着它独特的鸟步,施施然从朝人群走去。
哗啦!
完全被傻鸟震慑住的众人,下意识地让出一条道路。
傻鸟也不客气,老神在在地朝秘境入口走去。
刚才那一下,难道是错觉么?左莫有些有不确定。难道这厮这次得到什么好处?看了一眼空无一物,光溜溜的秘境,他愈发觉得有可能。这厮就一吃货,估计把好东西全都吞肚子里了。不行,回去一定得好好拷问拷问。
郑中的脸色微变,这群人里面,他的修为最高,刚才那一幕也看得更真切。那只灰鸟的速度快得简直不可思夷,他看得分明,左莫几乎刚一动,它就擦着左莫的身体闪到另一边。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灰鸟的速度,比左莫要快数倍!郑中的修为比左莫高,但两人的速度相差不大。比左莫快数倍,也就是比他要快数倍!
郑中觉得自己快疯了。
天!这是个什么世界,哪蹦出来这么多怪胎?
左莫的实力已经让他感到后生可怖,现在还跳出一只鸟,速度比他还要快数倍!这只灰鸟别的能力什么的,郑中已经不敢去想了,光是这份如同闪电般的速度,便足以使它立于不败之地。
彻底陷入无语的郑中,忽然对左莫的身份大为好奇。
如此年轻,便有这么强大的实力,还有如此强悍的灵兽,绝对不是普通修者。难道是哪个大门派的弟子?他也觉得不是不可能。他一直相信,明霄派对小山界的做法,绝对持续不了多久。
原因很简单,昆仑是绝对不允许在它的管辖下,出现在这样的事!
早些年的时候,郑中曾与一名昆仑弟子打过交道,给他留下了极其深刻的印象。
而左莫面对黄卓光,没有丝毫犹豫地干掉对方。任何一个生存在小山界的势力,都不可能如此轻率。
年轻,实力深不可测,有强大灵兽,不惧怕明霄派报复……
种种条件加在一起,郑中愈发觉得左莫有可能是昆仑派弟子,唔,即使不是,那至少也是个大门派弟子。
就在郑中想破脑袋的时候,左莫已经冲出秘境。
其他人则有些不甘心地在秘境里寻觅着,恨不得挖地三尺,可依然什么也没有找到。
郑中留了个心眼,紧跟着左莫。他已经打定主意跟着左莫混,若左莫是某个大门派弟子,他们跟在后面,也不会吃亏。若左莫不是什么大门派弟子,是靠自己做到这般地步,郑中觉得,那是绝对是妖孽般的存在。
一打定主意,他脸上就笑咪咪地。这人心态一变,看东西的感觉就完全不同,他越看越觉得傻鸟有派头有范。
好鸟!绝世好鸟!
第两百七十七节 察觉 【第一更】
无空山。
木希霍地站起来:“什么?小山界出现了一次白日星现?”
“是的,大人!”中年人应道,他有些疑惑:“可明明我们一路上都有探查过,不可能漏过才对。”
木希摆手:“这不奇怪,如果那位大人不想见我们,自然有办法绕开我们的探查。”
她陷入思索,过了一会抬头道:“这里和小山界都出现白日星,不是巧合。查查,无空剑门,有谁没有跟着迁往明涛界。动用我们一切力量,通知其他几位大人,立即调查此事。另外,让我们在小山界的探子,立即注意到那些从天月界迁往小山界的修者,尤其是以前曾是无空剑门的弟子。”
中年人道:“咱们留在小山界的人太少。”
“那就派人去。”木希果决道:“派一支三百人的队伍,立即赶往小山界,着手此事。这个消息要立即上报长老会,督促后方支援队伍加速前进,迅速占据小山界。”
“是!”中年人干净利落地应命。
没过多久,一支三百多人的妖军,神色匆匆地飞离。无空山的气氛陡然紧张起来。
不过,就连木希也没有想到,就在他们的脚底下的山腹中,同样藏着一群人。
“他们开始行动了,一支三百人的队伍,看方向,有点像是朝小山界的方向。”一名剑眉昂扬的年轻人沉着道。
在他面前,赫然是林谦,林谦身旁,立着一人,却是韦胜。
“小山界?”林谦眼中闪过思索的表情:“难道他们在小山界有什么发现?韦兄,你还有几位师弟在小山界?”
韦胜微微皱起眉头,但依然照实道:“只有左师弟他们。”
“难道我看走眼了?”林谦喃喃自语。
韦胜没有答话,气氛顿时有些尴尬。他们现在所处的位置是剑洞,韦胜曾在里面修行,熟悉得很。任谁也想不到,这里竟然藏着一支精锐的力量。
这是韦胜所见过的最精锐的队伍!他们的纪律严格,性情坚忍,最令他感到震惊的是他们每个人的实力。他们的年龄大多和他相仿,年纪最大的,也不超过六十岁,皆是凝脉期的修为,比他只不过略逊一筹,和罗离师弟差不多。如此实力,在稍微小点的门派,是绝对的核心弟子,而在这里,只不过是最普通的一员。
整整八百人,他想不出来,究竟有多大的势力,才能凑出这么一只强悍的力量!
林谦的身份在他心目中愈发扑朔迷离起来,很显然,这些人对林谦的尊崇是发自内心。他敢肯定,若是林谦遇到危险,这里除了他的每个人,都会愿意用自己的性命去挡。
可无论林谦有多大势力,韦胜依然不喜欢他,因为林谦对无空剑门的怀疑。虽然门派已经迁到明涛界,也渐渐稳定下来,但是韦胜对无空山的一切,都充满感情。
左师弟失踪的这件事上,他始终保持沉默。他和左莫的感情极深,门派的做法,他虽然能理解,但依然不能彻底释怀。现在的门派,势力比以前要大得多,但是味道也变得厉害。不管是他,还是罗离,还有小果,都保持沉默。
荒木礁遭到妖军毁灭性的攻击,师弟还活着的机率,实在太小。
带着林谦这批人潜伏在剑洞,他并不愿意,但碍于掌门的命令,他还是执行。他心中打着冷眼旁观的主意,无空剑门上上下下,他都熟悉得很,从来没有发现有什么异常的地方。然而让他没想到的,妖军还真的跑到无空山驻扎起来。
他低着头想着自己的心事,忽然又觉得,如果真的是左师弟他们的问题,倒也不是件坏事。那起码说明,左师弟还活着。想到这,他的眉头舒展开来。
天月界的秘境,傅峰听完手下的报告,沉吟道:“小山界?”
过了一会,他摇摇头:“静观其变吧。”
左莫很郁闷,相当的郁闷。傻鸟如今速度奇快绝伦,一会飞近,一会飞远,流露的眼神把这厮小人得志的心态表现无遗。
炫耀,赤裸裸的炫耀!
左莫咬牙切齿,心中好几次都差点扬手给它几下阳煞罡雷。他算是看透了傻鸟,平日里就是傲骄骚包,如今仗着自己飞得快,更是变本加厉。
此风不可长!
还没等他想出主意,便听到身旁的郑中赞道:“此鸟真是神骏!快若闪电,平生仅见,平生仅见啊!”
柳贵等人纷纷附合。
左莫听得差点吐血,瞥见傻鸟眼中得意的神情更加浓重,尾巴那一撮灰色羽毛朝天翘起。
哥终于知道你们这帮人为啥混得这么差,太没眼力了!
左莫懒得理会他们,这次决定投靠他的修者,有十八人,其他人还是选择离开。左莫也不挽留,这群人里面,除了郑中让他觉得颇有些水平外,其他人的实力,都只能算平平。
不知不觉中,他的眼界变高了许多。
尤其是这次的战斗,他体会更加明显。若是小娘调教出来的那批人,给他一个曲,他就有信心把黄卓光给挑了。
这群修者和朱雀营的那些修者对上,一对一,双方实力相当。五对五,朱雀营胜出,十对十,已经完全没悬念,一百对一百,朱雀营都有可能达到零伤亡。
他听说朱雀营最近都在尝试新战术,倒是让他颇为期待。公孙师弟也越来越进入角色,做得愈发出色。
女修无声无息地飞在他身旁,郑中他们虽然觉得她有些奇怪,不过倒没有什么恐惧心理,照常说话。反倒是傻鸟,对女修极为畏惧,虽然跑到左莫面前不断炫耀,但愣是不敢靠近女修。
左莫瞥了一眼女修,心中叹息,虽然看上去无碍,但实际上,这次她的身体伤得很重。
赶到山洞的时候,女修还在入定。他趁机检查了一下她的身体,发现情况很诡异,她的身体越发破败,但是体内那股奇异的紫色力量,反而被激发得更加强大。
第214节
这是一个相当让左莫觉得无法理解的情况。
这股紫色力量,就像一张网,缠住她身体的每个部分。她的身体已经破裂成一块块,全得益于紫色力量,才没有崩散。左莫却发现,她的身体越是破损得厉害,这股紫色力量反而越加强大,把她的身体缠得更愈紧。
邪功!
除了这两个字,左莫再也没有其他的词可以形容。
“老板,咱们的地盘在哪啊?”柳贵小心地问。
“天星峰。”左莫随口道。
柳贵吓一跳:“天星峰?那一带的势力很多啊!”
“哦。”还在想着女修的事,左莫不以为意:“现在没了。”
柳贵心中大定,如此看来,老板的势力一定不小。他是的小道消息一向多得很,天星峰的一些势力,他还打过交道,没想到居然被老板扫平了。
在小山界,没有什么比投靠一个有实力的势力更让人安心。
柳贵嘿嘿笑道:“小山界有得乱了。听说南胜镇被人打得稀巴烂,现在黄卓光也被咱们干掉,明霄派这下要着急了。现在人真大胆,连南胜镇也敢打,啧啧,真是厉害!太佩服了!”
柳贵砸巴嘴,一脸感慨,其他人亦是心有戚戚焉。
左莫哦了一声,道:“不用佩服,我们打的。”
周围陡然陷入死寂。
柳贵吓得差点掉下天空,再看其他人,也无不张大嘴,呆呆地看着左莫。
左莫有些奇怪地看着他们:“你们这是什么表情?南胜镇没你想的那么难打。”
所有人,包括郑中,一时间都难以从震惊中拔出来。
郑中反应最快,他一开始便猜测左莫是哪个大门派的弟子,如今似乎更加证实了他的猜测。在小山界,敢这么明目张胆对付明霄派的,可从来没有出现过。
突然天边出现一群小黑点。
小黑点的速度来势其快无比,只过一会,便离他们不到二十里。他们才看清,大约二十多个人。
郑中心头猛震,眼中闪过一丝惊骇,高喊:“大家小心!”
二十多名修者以极快的速度飞掠,但最令郑中感到震撼的是他们的队形!如此高速的飞行,对方的队形竟然没有一丝变形,宛如一把破冰而行的尖刀,隔着大老远,他便感到一股凛冽的气势迎面扑来!
对方直直地朝他们飞来!
郑中脸色再变!
在他眼中,对方二十人,浑若一体,气机、呼吸、灵力契合至极,没有一丝破绽!
所有人如堕冰窖,不需要战斗,他们的信心便被对方摧毁。对方来势如电,甚至没有半点遮掩的意思,空气中的啸音滚滚如雷,目标赫然直指他们!
一些修者吓得脸色发白,轰然四散逃逸。
左莫的脸色陡然阴沉下来。
不过逃走的修者只有五人,剩下的十三人,还守在他身边。
好厉害!
郑中心惊肉跳,强自按捺心中的恐惧。他虽然是凝脉三重天的修者,面对这二十人的冲击,依然感到本能的恐惧。
不过他还是挡在左莫前面,自己是对抗不了这群人,但他会尽力保护左莫的安全,带他逃离。
出乎他意料的,二十人突然减速,一个急停稳稳停在他们面前。
“老板!”为首那人充满惊喜。
郑中他们只觉得从地狱一下子到了天堂,还没等他们来得及高兴,耳畔传来左莫低沉肃杀的声音。
“那五个人,斩。”
郑中他们心头猛震,但没人求情,看向左莫的目光,多了一份敬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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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七十八节 疯狂的外堂 【第二更】
卫成斌这两天的心情很好,因为老板回来了。不光是他,沿途每个人脸上都不自主地洋溢着如同阳光般的微笑。说起来也奇怪,无论是个人实力,还是指挥战斗,老板都不是最厉害的,但他却是大家的主心骨。
老板不在的这几天,金乌城里每个人都是忧心忡忡,像失了魂一般。
公孙差其实知道有公孙大人在,金乌城是不会有事,但是心头依然不自主地蒙了一层阴霾。好在老板终于回来了,心头的阴云也烟消云雾。这座城的每个人都相信,只要老板在,任何问题都会迎刃而解。
这段时间,他的炼器水平进步得飞快,尤其是小物件的炼制水平,连吉伟大师傅有时也会夸赞他两句。短短的时间,他已经喜欢上这个地方。他平时接触的几位炼器师傅,尤其是吉伟和孙宝大师傅,水平都很厉害,对他也很照顾,从不吝于指点。
他唯一不喜欢打交道的,只有包易。
那根细竹竿,扣门得要命,想从他手上支取点材料,那可要费尽力气。
就连孙宝和吉伟大师傅都不喜欢和他打交道,这件事落在他头上。无奈之下,他也只有硬着头皮上。每一次交涉都是一场惨烈的战斗啊!
不过今天,包易居然一反常态的好说话。看来老板回来,细竹竿的心情似乎也不错嘛。
和金乌城的喜气洋洋相反,外堂众人面若死灰。
“什么?黄大人被人杀了?”贺翔的嘴皮子哆嗦,手足冰凉。
“消息已经传开了。”打探消息的修者声音中也带着一丝颤音:“黄大人他们是去寻找一个秘境,被人起意,导致围杀。”
“不可能!”贺翔厉声道:“黄大人怎么可能会那么容易被围杀?他身边其他人呢?”
“全……全都被杀了!总共二十多名派内弟子……”
扑通,贺翔两腿一软,跌坐在椅子上,满脸绝望。在座的长老,每个人都是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谁都明白,这次的事太大,大得再也捂不住了!
整个外堂,到时都要面对老祖的怒火,不,整个小山界,都要面对老祖的怒火!
贺翔突然清醒过来,他像抓到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猛地站起来:“谁杀的?是谁杀的?”
“属下正在调查……”
“调查个屁!”贺翔双目通红,怒不可遏:“这些人让我们活不了,我们也要让他们活不了!”他深深地吸几口气,平复激动的心情,渐渐冷静下来,环顾各位深陷绝望中的长老,略带疯狂道:“我们只剩下一条路。”
众人茫然地抬起头,他们实在想不出,他们还能有什么路。
“我们要找到害死黄大人的凶手,把他们交给老祖祭炼,以求老祖的宽恕。”贺翔沉声道:“这次大家能不能活下来,就要看咱们这次的行动,能不能交待得过去!”
许多人露出怀疑的神情,这次的事情实在太严重,他们不相信老祖会因为他们抓到凶手而饶过他们。
“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贺翔干脆道,接着颇有深意地补充了一句:“老祖总是需要人来替他做事的!只要我们能让老祖看到我们的能力,我们活下去的希望要大得多。”
众人纷纷打起精神,虽然他们并不相信,但贺翔说得没错,这是他们唯一的机会。
他们无处可逃。
外堂的力量再次重新集结起来,所有的长老,所有的修者,全都出动。
贺翔决定用最笨的办法,一家一家地推过去,他不信,找不到那群凶手!
小山界风云再起!
傻鸟找回来,左莫重新投入建城之中。黄卓光被杀,势必令小山界的局势变得紧张起来,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好在小山界虽然只是个小界,但是想找人,也是一件相当费功夫的事情。
但是左莫深刻地感受到时间的紧迫,他疯了一般地建城。
呸,左莫吐出嘴里的泥土,他浑身上下全是泥,只露出一双眼睛在外。看着眼前的完工的坑道,他露出满意的神色。和另外六座山峰之间的坑道完成,剩下的工作,便是布设符阵。
挖坑最大的体会便是,这玩意果然是禅修干的活,没点体力,绝对坚持不下来。剑修厉害起来,可以一剑斩断山峰,可是让剑修来挖坑道,那就是个瞎。
想想他构建的大符阵,他只觉得浑身仿佛有使不完劲,继续埋头苦干。
左莫不眠不休,干了十多天,所有的坑道全都完工。
在这十多天的时间里,小山界乱成一团。外堂像疯了般,四处寻人,甚至发悬赏榜,其中最著名的,便是凝脉三重天的郑中,像柳贵之类,也有不少人能认识。唯独高居榜首,那个长得黑黑其貌不扬的家伙,却是个名不见经传的角色。最令人哭笑不得的是,榜内居然还有一只鸟,一只灰色的大鸟。
外堂这是疯了吗?许多人接到这份悬赏时都不以为意。但是很快,外堂便用他们接下来的行动,证明了他们并不是开玩笑。
短短的十多天时间内,已经连续有五个势力遭到了血洗。
而外堂这支庞大的队伍,依然没有半点停下脚步的意思,继续朝前推进,所过之处,什么都没留下。
一时间,小山界顿时乱成一团。
许多势力一看情形不妙,立即投靠外堂,幸免于难。而那些不愿意投靠外堂的势力,只有不断地向后退。失去阻力的外堂,推进的速度更加迅速。
没过几天,刚刚投靠外堂没有多久的势力,便被迅速命名为外堂的一个分堂,驻扎在一个矿产丰富的地方。
这一下,所有人都明白外堂在打什么主意。
外堂要把整个小山界全都吞下,他们已经不满足于掐着各大势力喉咙的方式,他们需要完全的控制。
公孙差火急火燎地找到左莫。
左莫听公孙差说完之后,沉思了一会道:“我们得先把外堂给干掉。”
旋即解释道:“外堂这批人实在太多,如果不把他们一点点敲掉,有点危险。我担心明霄老祖万一不那么傲气呢?咱们的这个陷阱,做得再厉害,也架不住人海战术啊。最好是能把外堂的力量磨得差不多,这样明霄老祖也没办法,只有来找我们。”
公孙差点头,他们只有一次机会,若是露馅了,明霄老祖绝不会傻到上第二次当。
“打得过么?”左莫有些担心地问公孙差。朱雀营现在七百多人,东西两营倒是有两千人,不过左莫对他们的战斗力深表怀疑。而外堂如今的势力迅速膨胀,修者的数量已经达到一万多人,双方的力量对比太悬殊。
公孙差腼腆地笑道:“可以试一试。”
既然明白师兄的想法,公孙差便迅速作出反应。金乌城的安全如今不需要他担心,三十六座符战碉楼,足以自保。他便带着朱雀营出动了,东营和西营都留守,主要到时来操作符战碉楼。
至于卫营,公孙差连看也没去看过一次。
谁能指望一群修奴能干什么?
公孙差的出动悄无声息,金乌城绝大多数人都蒙在鼓里。
左莫也意识到局势的紧张,他立即作出应对,一条条指令迅速的发布下去,不知不觉中,金乌城内也一点点紧张起来。
尤其是炼器部,每个人都能感受到空气中弥漫那股紧张的气氛。
没过几天,有一群修者出现在金乌城不远处。以前朱雀营在的时候,公孙差会安排人巡逻戒备,以防止有人靠近金乌城,现在朱雀营全都出动了,自然也没就有人做这事了。
当符战碉楼正在训练的修者看到远处天空的那群黑点,立即紧张万分,连忙发出戒备信号。
金乌城如临大敌!
第215节
“天!这里时候有一座城了?”为首的修者无法置信地看着远处山峰上的那座小城。
不光是他,周围所有的人全都睁大眼睛,神色呆滞地看着那座小城。
恰在此时,一束阳光有如利剑般,穿透云霄,落在金乌城,金乌城顿时亮起微微的光芒。
淡淡的金色光芒,散着太阳的气息,哪怕远在数十里外,依然令人心悸。
“奇迹!这是奇迹!”为首的修者喃喃自语。
所有人都被金乌城深深地震撼,他们的目光不舍得离开哪怕片刻,只见们犹如游魂般,缓缓朝前飞。
当他们飞到离城十里的地方,小城在他们眼中,更加真切。浑若一体的太阳之城!他们完全无法想象,什么人能够建造如此美丽的一座城!
就当他们下意识地想靠近时,为首的修者忽然嗅到一股危险的气息。
只见小城忽然亮起一团团银色光芒。
所有人顿时停住脚步。
当为首的修者看清楚那一座座高出城墙一截的碉楼,一个陌生的词从他心头划过,他顿时魂飞魄散,惊恐地扯着喉咙嘶声喊:“后退!快向后退!”
每一座亮起的碉楼,远远看上去,就像一个银色的光点。
银色光点,一个接一个闪亮。
三十六个银色光点,沐浴在阳光中,为首的修者仓皇后退,他神色惊慌,眼中布满恐惧。
符战碉楼!那是符战碉楼!
第两百七十九节 交易 【第一更】
受到强烈惊吓的修者们后撤了二十里,才停了下来。幸好,金乌城的银色光点没有进一步的动静,他们惊魂稍定。
“老大,符战碉楼是啥?”手下有些纳闷地问,周围有的修者同样一脸茫然,有的修者则露出惊惧之色。
“守城利器。”老大看着金乌城,告诫道:“你们要小心,若看到哪座城有刚才那样的东西,一定要小心。符战碉楼的威力很大,是为了防止敌人攻打,一般只有在一些比较大的城才会看到,没想到这么一座小城,居然有三十六座!”
“不就三十六座嘛,咱们这么多人,一冲就攻下来了。”手下犹有些不服气道。
“冲?”老大冷笑:“你给我老实点,别给我惹麻烦。对方的实力比咱们这些人强得多!别看不起那三十六座符战碉楼,那东西贵着呢,把咱们卖了也换不来。”
“这么贵?”手下睁大眼睛,咋舌道。
“嗯,非常贵。”老大道:“你想想,现在咱们天天为灵谷发愁,人家都有能力建符战碉楼,还用得着打吗?”
大家都没话说了,这个比较简单直白,一目了然。在小山界,大家都处在一个半饥饿状态。灵谷的稀缺,是每个势力都需要直面的问题。
“他们不缺灵谷的话,咱们能不能从他们手上买点灵谷?”手下忽然问。
老大一愣,一想对啊,对方有能力建这么一座城,那肯定不缺灵谷。现在的小山界是,你有晶石,也没地方去买灵谷。
恰在此时,只见金乌城内飞出几人。
来人速度极快,只片刻便飞到他们跟前。一行四人,为首的是一名又高又瘦有如竹竿的男修,在他身边,三名金甲卫士拱卫。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金甲卫手上提着的夸张火红大剑所吸引。三名修者浑身包裹在金色锁环甲内,漠然而立。老大心中微凛,这三名金甲卫的修为看不透深浅,但是浑身流露出的气势和淡淡煞气,让他嗅到了极度危险的感觉。
“在下包易,忝为金乌城商业总管。”包易故作优雅地行礼。从投靠老板以来,他做的都是看守仓库,现在能终于能干回自己的老本行,此时此刻,他差点泪流满面。
“包易?”老大感觉这个名字有点熟悉,但是一时半会想不起来,不过他没有让疑惑在自己脸上停留太久,便堆满笑容:“包总管好!包总管好!”
众人记住这座城的名字,金乌城。
“实在抱歉。”包易的表情让众人心中陡然一紧。
察颜观色是每个商人必须学习的基本技能,作为其翘楚的包易自然深谙此道。表面一脸淡然,内心却得到极大的满足。想当年,自己不过是一个小小的黑市商人,现在居然也能让这么一大群修者感到紧张。
眼前这批修者人数大约在五百左右,已经算得上一股不小的势力。
心中虽然得意,但他不想自己的第一宗生意就搞砸,他脸上挂着亲和的笑容:“由于本城实在太小,无法容纳诸位全都进入。诸位可在城外驻扎,本城二十里以内地带,禁止任何争斗。若贵方想驻扎此范围之内,需缴纳一笔费用,我方将指定一块区域供贵部驻扎。贵方还可以选择二十里以外的驻扎,不需要提供任何费用。另外,本城内设有市场,想必可以给各位颇多惊喜。如有需要,本城将在每天辰时开启,而在酉时关闭。我们愿竭诚为诸位提供服务。”
老大听到如此官方的一大串话,心中暗道,果然不愧是大势力,你看看这风范,这气度,连要晶石都要得这么有技术含量,要得让你没脾气。
吞了吞口水,老大道:“不知贵方接受的交易物品是什么?”
小山界混乱至极,各种秩序早就崩溃,许多势力同意交易的东西往往千奇百怪。
“三品以上晶石皆可。当然,考虑到能够为贵方提供便利,我们有专门的折现服务。材料是三品以上。而法宝和玉简,需要四品以上。”
听得这位老大更是震撼,看看,人家收法宝玉简都只收四品以上,他们这群人里面,总共才两件四品法宝。和人家一比,他们穷得就像是乞丐。
心中愈发没有底气,他的声音也就愈小:“那那我们到二十里之前驻扎吧。”
包易脸上依然挂着亲和的微笑:“没问题。”随即递给这位老大一张纸鹤,道:“如有需要,可随时联系我。各位旅途劳顿,我就不多打扰,先告辞了。”
说完礼貌行礼,这才带着三名金甲卫腾空而起飞回城。
包易一走,这位老大立即问:“谁有晶石?”
还有不少人留了一些,但是数目还是少得可怜。这时一位手下提醒他道:“老大,咱们不是还有一批白骨石吗?不如卖给他们。”
老大一拍脑门,没错!白骨石天然形如白骨,从而被命名为白骨石,是一种颇为罕见的三品材料。顿时感觉囊中没有那么羞涩的老大立即意气风发:“嗯,明天咱们就进城逛逛,能不能买到什么好东西。”
此时手下突然想起:“老大,我想起来了!”
“想起来什么?”老大转过脸。
“包易!”这名手下道:“包易是一个黑市商人,后来跑到南胜镇去,没想到外堂大长老和他有仇怨。您不记得了?当时您还嘱咐过我,千万不能到他那去买东西,免得被外堂惦记上了。”
“我想起来了!”老大经这一提醒,立即回想起来:“看来他这次傍上一棵大树,发达了!这座城的主人胆子也真大,连外堂的面子也不给。”
“老大,你说,南胜镇会不会是这伙人干的?”手下忽然悄声问道。
老大一个激灵,吓一跳,连忙低喝道:“别瞎说!这种话不能瞎说,要不惹来杀身之祸!”
“是是是!”手下脸色也有些发白,连连点头。
挥手把手下赶到一边,老大也不由想起心事。不知怎么,刚才手下的那句话,就像阴魂不散一样在他心头萦绕。
会不会真的是这伙人干的?
在今天之前,他从来没有想过,小山界会有哪个势力的实力达到如此强大的地步,连外堂都达不到!突袭南胜镇的事件早就被大家热议了一阵,大家得出一个非常统一的结论。
偷袭的一方拥有的实力,绝不比外堂小!
莫非真的是他们……
老大越想越怕,他注定要度过一个不眠之夜。
金乌城,左莫一边干活一边问:“怎么样?”
包易肃手恭敬地立在一旁:“他们似乎并没有太多的晶石。”
“没关系。”左莫道:“我们可以赊给他们。”
“赊给他们?”包易大惊:“那我们岂不是要亏本?”
“赊给他们,他们可以去卖给别人嘛。”左莫显然对晶石有着莫大的激情,他甚至停下手上的活,嘿嘿笑道:“只要有晶石赚,他们会比谁都做得起劲。”
“可若是他们带着东西跑了呢?”包易满是忧虑道。
“怕什么?”左莫不以为意:“他们能跑哪去?他们不会跑。在这里,他们能够源源不断地赚晶石!”
见包易还要说什么,左莫摆手道:“我们就算亏,也亏不了多少。除了赚晶石,要让黑炼蒲团卖出去,这个更重要。”
包易一头雾水。
“有了黑炼蒲团,他们还需要灵谷吗?”左莫问。
“不需要。”包易摇头。
“那不就是了。”左莫耐心解释道:“不需要灵谷,他们就不受明霄派钳制。以后我们和明霄派打起来,他们就不会受明霄派的挟制,从而帮助明明霄派。这对我们更重要。晶石比灵谷可要好整得多。”
“明霄老祖如果出来的话,大家还是不敢……”包易道。
“一个金丹统治一界,你听说过吗?”左莫问,接着自己回答:“反正我没听说过。大家为什么那么怕明霄派呢,不是明霄老祖,而是灵谷。没有灵谷的威胁,大家就会想,我打不过你,但离你远点,你也没办法吧。反正又不用求你了。”
“换句话说,小山界虽然还是个牢笼,但是牢笼里,大家短时间内不怕境界崩溃。”左莫道:“没人喜欢明霄派,短时间内没有灵谷威胁的情况下,咱们和明霄大战,他们就不会帮明霄派。”
包易恍然大悟,但旋即问:“他们会帮我们吗?干掉明霄派,对谁都有好处啊!”
“不会。”左莫回答得很干脆:“你又不给晶石人家,人家凭什么帮你?他们还得考虑,万一咱们打败了呢?怎么办?他们还得呆在这牢笼里。”
包易沉默,他知道老板说得没错,但心中不知为何,对空上答案又有些失望。
左莫知道包易的心情,安慰道:“没啥,本来咱们也没指望过他们,靠自己就是了。”
“嗯!老板,我知道怎么做了。”包易重重地点头,眼中闪耀难以察觉的寒芒。
他心中充满了狂热的战斗激情,作为一名成功的黑市商人,他决定用事实来告诉他们,为什么他能够在黑市商人中站稳脚跟,以及黑市商人和普通商人最大的差异,全都一个字
——黑!
第两百八十节 序幕 【第二更】
南胜镇外。
“嘿嘿,他们肯定想不到,咱们还会回来。”雷鹏看着刚刚修葺过的南胜镇,胡子拉茬的大脸嘿嘿笑个不停。
其他人皆是一脸怪异的表情。
谁也没想到,小娘会带着他们一路潜行,目标竟然是南胜镇。
不过,对于重新摧残一次敌人的大本营,他们都相当有激情。所有人全都对着南胜镇流口水,嗷嗷叫地冲向南胜镇。
绝望浮现在敌人脸上。
金乌城。
“我们拥有各种修者适用的各类法宝,攻击型、防御型、辅助型等等,您可以随意浏览。一件好的法宝,在关键的时候,可是能够救命的。而且它们的价格并不贵……”
“这是本城的特产,四品金乌火,我想,这件东西就不需要我多介绍了吧。只需要您有足够的晶石,我们能够为您无限量提供。当然,像这样的好东西,需要有一个合适它品阶的价格……”
“你现在看到的,属于绝密法宝,黑炼蒲团。拥有它之后,您完全不需要依靠灵谷,什么?您不相信,喔喔喔,我完全理解!没关系,有什么比亲身试用更能说明问题呢?本着为顾客考虑的原则,我们提供试用这项服务。请跟我到这边来……”
……
“您的晶石不够?唔,这个我需要考虑一下。您知道的,我们的这些商品,全都是有价无市的好东西。这金乌火,任何一位修者都无法拒绝。黑炼蒲团,噢,这绝对是件伟大的法宝!没错,用伟大来形容它完全不过份,它将帮助您完全摆脱对灵谷的依赖……”
……
“唔,这样啊!贵方的难处我能理解,既然您如此有诚意,我们就各自退一步。您能够从本城赊取一批货物,但是数量并不会太大。我相信,以您的实力,完全有能力迅速把它们销售出去。销售几何,我们并不干涉,我想这其中丰厚的利润,足以让您在短时间内,购买力迅速上升。”
第216节
“但是考虑到我们并没有合作过的经历,您需要提供相应的担保。任何东西都可以,我看您那件四品的飞剑就相当不错……”
“哦,君子不夺人之美,既然它对您有着重要的意义,在下也不好强求了。那我们只剩下一种方案,那就是人员担保,贵方只需要提供一百人作为担保……”
……
“合作愉快!”
老大从金乌城出来时,摇了摇发胀的脑袋,那个细竹竿实在太能说了。那些琳琅满目的好东西好像还在他眼前转来转去。迎面的冷风让他头脑顿时清醒了许多,望着远处的山峰,他深深地吸一口气,他知道,一个好到离谱的机会摆在他面前!
只要他能抓住这次机会,他的实力便能迅速地上升几个级别!
束龙小心翼翼地听着项链里传来的声音,不过这次,里面说话的那人似乎在和谁争论什么。
“他们只能修魔,妖的那一套他们练不了。”这个总是带着几分嘲讽语气声音束龙很熟悉,一直是他教他们如何修炼。
老板的这位手下也真是神秘,连真人都没露过脸。
不过,他可不敢指手划脚,这位大人的脾气可不好。
“唔,你说得没错,那小子现在愈发肆无忌惮了。不能让他这么得意下去,咱们都是有身份的人。”
“好,按你说的试试。”
听着里面这位大人的自言自语,束龙很识趣默不作声。
“束龙。”项链里面传来大人的喊话。
他连忙应道:“小的在。”
“从今天起,修炼计划改一改。”
“是。”束龙没有质疑,没有反对,反正大人说怎么修炼就怎么修炼。他们在这之前,对修炼一窍不通。
大人很详细把需要改动的地方交待一遍,束龙用心记下来,遇到不解的地方,也问个清楚。
蒲妖显然对束龙的态度很满意,不过他还是补充了一句:“唔,你要好好督促他们,以你们这么乌龟的速度,要修炼到什么时候啊。”
“是!”束龙很是认真地回答。
“尤其是那个《乌煞魔杀阵》,要好好操练。”
“是!”
坑道里,左莫抹了抹额头的汗水,脸上露出满意的神情。坑道四壁要镌刻符纹,这样才能形成一个完整的大阵。左莫这次要完成的工程极其浩大,九个阵群连环相扣,每个阵群,都以一个四品符阵是中轴,十三个三品符阵环布其周围。
九个四品符阵,一百一十七个三品符阵,说实话,连他自己都有些不敢相象。
可他还是咬牙上!
不冲出去,早晚死在这。
布设这些符阵,他也吃尽了苦头,每天灵力和神识都透支得严重。
不过,辛苦没有白费,他现在已经完成三分之一的进度。回头想想,都觉得不可思议,三分之一的工作量,在这之前,他都从来没有完成过如此恐怖的工作量。
长长地呼一口气,空气中飞舞的金色火线,宛如顽皮的精灵,飞到他面前。
借着火光,他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女修。
她像个木头,立在那,一动不动。她脸上又多了个面具,这个黑色的面具是左莫重新给她炼制的。她的瞳孔灰色,空洞虚无,唯独只有战斗的时候,才会闪耀起诡异的紫芒。这个浑身都充满了谜团的女人!
直直盯着她,左莫有些走神。
你到底是谁?
使劲地摇摇头,把脑海中的这些杂念统统甩掉,眼下需要花心思的是如何完成大阵。对他而言,这样的大阵群,以前连想都未曾想过。
如今从构思到实现,都是他一人独立完成,每每想及,他都有些热血沸腾。
等哥搞定这个,什么雄关,什么门派禁制,统统都是浮云。
他打起十二分精神,重新投入狂热的工作之中。
炼器部,孙宝抹了抹汗水,一脸苦笑对吉伟道:“老板消耗速度也太惊人了,咱们现在很吃力啊。”
吉伟只能跟着苦笑:“有什么办法,也不知道老板是不是铁打的,我的妈呀,咱们炼出来的那么多部件,就算吃也吃不了这么快吧。”
两人只有相视苦笑,复又埋头继续炼器。
公孙差看着脚下再度沦为废墟的南胜镇,脸上没有表情。他知道,这只是个开始。就好像一场大战,才刚刚拉开序幕。接下来的战斗,对他们来说,才是真正的考验。
“大人,我们现在去哪?”
谢山有些期待地问,对于这位修为比他差得多的老大,他是打心里服气。老板和小娘的年龄都不大,为什么都这么厉害。据说他们还是师兄弟,这么年轻就这么厉害的师兄弟,可是少见得很。
这次的突袭,远远没有上次暴烈,但是那股子好整以暇的味道,却让谢山觉得暗爽不已。这才多短的时间,大伙就进步到如此强悍的地步,想想他都觉得不可思议。
其他人纷纷看向小娘,充满期待,小娘亲自带队,总会给他们意外的惊喜。
“他们不是建了分堂么?挑一个下手。”公孙差罕见地一脸冷然,语带杀气。
这群好战份子立即激动起来。
只有少数人,从小娘反常的态度中,意识到这次出击的不同寻常,他们对视一眼。
难道决战要开始了么……
天水界,一处华丽的庭院,芳草遍地,灵兽嬉戏。正中央处,有一个一人高的古铜香炉,烟雾袅袅,香炉旁,有一名中年修者盘膝坐在蒲团上打坐。
忽然,天边飞来一只纸鹤,落在中年修者面前。
中年修者睁开眼睛,看到纸鹤,露出意外的神情。他连忙打开纸鹤,细细读完,却陷入沉思。
过了一会,他抬起头,屈指一弹,一道剑光飞出。不多时,一名女修飞至中年修者面前,微微一福:“大人召唤,不知何事?”
女修身着深红灵甲,容颜娇俏,举止有度。
“水山界的情况,你可知道?”中年修者沉声问。
“略知一二。”
“哦,说说。”
“小山界现在是明霄派掌管。自妖军过境后,里面灵气枯萎,诸多修者困于其中,明霄派则扼守界河。”女修稍稍一顿:“百花盟等门派,与明霄派颇有交往,私底下似有交易。”
“明霄派但子倒是不小。”中年修者面色微沉:“看来他们想把小山界划自己的私产。明霄派现在当家的是谁?”
“是明霄老祖。”
“这个老儿。”中年人冷笑道:“自有人收拾他。”
女修也不说话,安静恭候。
中年人取出一枚令牌,丢给女修:“去点两百人,随你进入小山界。有这枚令牌,那老儿也不会拦你。”
“不知属下任务是?”
“你这次去,只需要做一件事。”中年修者道:“小山界出现过一次白日星现,你去调查这件事。”
“白日星现?”女修露出讶色。
“没错,天月界亦出现过一次。这两次,其中只怕互有联系。你要尤其注意那些从天月界逃往天水界的修者。”中年人道。
“若是找到其人,该如何处置?”女修躬身问。
“抓回来!”中年人道。
“明白。”
第两百八十一节 渐进 【第一更】
南胜镇再度被毁!
这就像一记响亮无比的耳光,狠狠地掴在贺翔的脸上,贺翔只觉一股血腥味涌上喉头,险些一头栽倒。其他长老的脸色也是奇差无比,这段时间的战果斐然,也让他们看到求生的希望。
偏偏在这个时候,当头挨了一闷棍。
“谁!他妈的谁!”一位长老情绪失控,歇斯底里地咆哮着。
“一定是那伙人!一定是他们!”
群情激愤,所有长老们,此时就像被逼上绝境的狼群,每个人脸红脖子粗,喘着粗重的鼻息。
贺翔稳了稳心神,他竭力让自己冷静下来,他扬起手,止住众长老的咆哮,道:“我们要反击!狠狠的反击!老祖在看着我们,整个小山界都在看着我们,如果我们这么轻易地被打败,我们说的话,再也没有人听从,老祖也会失去最后一丝耐心。我们会彻底完蛋!”
“抓住他们!打爆他们!不惜任何代价!”
贺翔几乎是用咬牙切齿的语气说。
“决战已经开始了!这是我们的决战!大伙是死是活,就看这场决战!”
没有人说话,每位长老都红着眼睛,凶狠狰狞。
吉伟和孙宝小心翼翼地行进在坑道,两人眼睛却不自主地望向坑道四壁那些繁复的符纹,露出迷醉的神情。他们就像一个没见过市面的乡佬进城,只觉得眼睛不够用。
安静的坑道里,不时响起两人的惊叹。
“你看看这,竟然可以这样连环!”吉伟指着一处,赞不绝口:“真不知道老板的脑子里面究竟都是什么东西,连这样的办法也能想到!”
“是啊!”孙宝嘴里应道,目光却舍不得挪开半分:“老板的符阵之学,越来越精进了。”
“嗯,我觉得老板说不定能够摘个符阵宗师的牌牌来玩玩。”吉伟道。
“老板不会感兴趣的。”孙宝琢磨出苗头,这才心满意足地收回目光:“那符阵宗师玉牌对老板有什么用?老板指望那吃饭?咱俩得去弄个倒是真,免得以后给老板打下手的资格都没有。看看这符纹,漂亮得像画一样,老板的火炼之术强悍得没话说。要我说,老板若是炼器,咱们这些人也就配打打下手。而且你想想,老板才多大啊?”
吉伟闻言,大是点头:“你说得没错。下面那帮小兔崽子们,也要好好打磨一下,哎,他们要有老板一半天赋就好了。”
孙宝嗤笑道:“一半天赋,你别做梦了。咱们年纪都不小了,你见过像老板这么妖孽的人么?我的妈呀,简直就不是人,这金乌城,愣是凭一个人给建起来,用的还是火炼之术。你不知道,我当时就傻眼了。”
吉伟深有同感点头:“可不是,我当时也懵了。咱们这么多人打下手,居然差点供应不上。我那些天,没一天睡好,就怕供应不上。老板那火纸术,啧啧,看着都是种享受,看得我都不想走了。”
孙宝嘿嘿一笑:“大家都一样。谁见过像那样出神入化的火炼之术?吓都要吓死。还有那符战碉楼,一个人,三十六座,我的妈呀,幸好老板是老板,要在其他地,其他人都得丢饭碗。”
“有城,又有符战碉楼,咱们金乌城现在算小山界独一处了吧。”吉伟充满自豪道。
“那是!”孙宝亦流露出自豪的神情,他四下张望了一下,旋即压低声音道:“不过要我看,老板可未必呆在小山界。你看这坑道,这符阵群,可是大阵仗,除了金丹,我想不到还有谁用得了这么多大阵仗。”
吉伟默然片刻,方道:“反正我是打算跟着老板走的。我年纪不小了,这世道怎么样,也清楚。老板对我们这些人没话说,至于其他的,生死有命,我也懒得去想。”
“这些废话不用你说。”孙宝满不在乎道:“咱们现在这帮人,谁也不会跑,哪个小兔崽子敢跑,看我不打断他的腿。我对老板有信心,区区一个小山界,可困不住老板。”
“那就说这些干嘛?”吉伟斜着眼睛看着对方。
孙宝兴奋道:“你难道不兴奋吗?我们可是要对付的可是金丹!金丹啊!”
第217节
吉伟翻了翻白眼,没好气道:“都好几十岁的人了,怎么还像小孩呢?快点快点,别耽误时间,咱们要把东西送给老板,老板等着用呢。”
“你真的一点不激动?金丹啊,那可是金丹啊……”
“唔,很激动。”
“你一点都激动,你怎么可以不激动?你……”
“你这么有力气,回去多炼几个黑炼蒲团,细竹竿那现在供不应求……”
包易看着仓库里堆积如山的晶石和材料,脸上就像开了花似的。老板说得没错,这连锁反应,实在太快了!那老大走之后,很快,就又来了几批修者。有些是从别人手上买到黑炼蒲团,然后慕名而来,有的则是路过。
这得感谢外堂,外堂不断推进,沿途修者不断地后退,不断地向后跑,于是有不少修者都会经过金乌城。每个路过的修者,看到金乌城时,无不目瞪口呆,震惊得差点从空中掉下去。
而城内卖的东西,更是令所有人感到疯狂。
尤其是黑炼蒲团的出现,更是轰动,每天来买黑炼蒲团的人都要排成长队。一个人买一个是不现实的,往往是一伙人,一次买个十几个,差不多三人共用一个,基本就能满足日常需要。
不过黑炼蒲团带来的最直接结果便是原本被大家扔得到处都是的晶石,身份陡增。有了黑炼蒲团,晶石就相当于灵谷,许多修者都不舍得用晶石来购买,便大多用材料。
于是各种材料就像潮水般涌向金乌城,导致包易后来不得不把材料收购的门槛提高。
包易红光满面,精神奕奕,他做了这么久的黑市商人,从来没有做生意做到这地步。乖乖,他现在卖的东西,将直接改变小山界的格局,他只觉得幸福得快晕过去。
供不应求的局面,更是让他有足够的余地把“黑”字诀发挥得淋漓尽致。
法宝、材料、晶石……
收,都收!
贵?哦,很抱歉,我们不折扣!
从未有过的富足感,占据着他整个身体。
人生如此,夫复何求!
血蒙蒙的天空阴沉沉,荒凉的地表,寸草不生,这里是都天血界的某处。
一支妖军围着一眼仿如鲜血般的泉眼驻扎,这是一眼血眼泉。血眼泉在都天血界很常见,对于妖魔来说,血眼界是极好的地方。妖能借其宁神静气,而魔能够直接饮用泉血,恢复体力。但是对修者来说,血眼泉却是极其糟糕的地方,越是靠近血眼泉,灵力会越发狂暴躁动。而血眼泉的泉血对修者更是致命的毒药,金丹之下的修者,沾之即中毒,稍有不慎,一命呜呼。
这支妖军的规模大约在一千人左右。
“我们离小山界还有多远?”为首将领问。
“约十五日的路程。”副将连忙道。
忽然,他手腕上的手珠突然有一颗亮起蓝光,他轻咦一声:“蓝信子!长老会命令!”
只见他从手珠摘下那颗发着蓝光的珠子,丢到面前的地上。啪,珠子一落入地上,便钻进地里,很快,一株蓝色的植株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开花、结果。
前前后后,不过两息。
蓝汪汪的果实释放出濛濛蓝色雾气,雾气无风自动,聚集翻腾,形成一张苍老的面孔。
“天生阁下,经长老会决议,特命贵部火速赶往小山界,攻占并扼守小山界通往天水界界河,不得有误!”
“是!”天生凛然应命。
啪,雾气消散,这株蓝信子也迅速枯萎化灰,一阵风吹过,什么痕迹也没留下。
“传令下去,立即聚合,准备赶路。”天生沉声道。
“是!”副将急匆匆领命而去。
天生心里还在回味刚才的命令,在妖军的各式命令中,只有长老会的命令才能动用蓝信子。也就是说,这道命令是直接通过长老会下达的,这种情况相当罕见,他第一次遇到。
小山界一定是发生了什么。
虽然刚刚休息没多久,大家的疲倦还未消除,但既然命令下来,妖军良好的纪律在此时体现无疑,他们迅速整队完毕。
“小山界,全速进去!”
董辰悠闲地伸了个懒腰,在局势紧张的小山界,能过上如此悠闲的生活,可是相当不易。他暗自得意自己的识时务,作为第一个投靠外堂的势力,他迅速被立为典型,负责开设外堂第一分部。
外堂第一分部,他眯起眼睛,享受着洒在身上的阳光,光这个名号,便足以保证今后吃香喝辣的。
虽然每个月的任务不轻,但比起以前的生活来说,可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唔,得向总部申请多拨一批修奴来。
忽然,一名手跌跌撞撞地跑进院子里,惊惶失措喊:“大人!大人!不好了!不好了!”
董辰美梦被打扰,他大为不悦,皱起眉头:“慌什么慌,我还没死呢!”
“不好了!大人!真的不好了……”
“哼,说吧,有啥不好的?”董辰心中更加不悦,他决定假如这家伙没说出什么大事来,他要好好惩罚。
“有人杀上门来……”
“放屁!”董辰嗤之以鼻:“这小山界,我还没说说谁敢跑到咱们外堂来放肆……”
他声音嘎然而止,整个人僵在,呆呆地看着天空。
天空上,一支队伍俯视着他们。
猛地想起什么,董辰的脸色刹那间没有一丝血色,手足冰凉!
夜晚状态不好,大家别等了。
rt。
第两百八十二节 火镰石 【第一更】
容薇不是第一次来小山界,但是见到小山界破败的模样,还是有些吃惊。同行的府卫,亦是个个惊诧莫名。
“明霄派真不是个东西,你看看小山,都糟蹋成什么模样了。”底下有人嘀咕道。
“可不是,这可是要遭天谴的!”
“难道候爷要对明霄派动手?”
“别瞎猜……”
听着手下们的嘀咕议论,容薇没有出声,她的精神有些恍惚,直到过了一会,她才收回心神。她并没有见到明霄老祖,候爷的令牌也是转呈上去,便让他们进入小山界。
她明显能感受到明霄派紧张的气氛,隐隐听到有人说出了什么事。
难道小山界又出事了?
天月界白日星现的事,当时就惊动了许多人,她知道候爷就专门注意过这事。虽然她从小就是候爷培养长大的,但是很少看到候爷对什么事上心。
候爷的来历晦莫如深,平时天月界发生的那些大事,也从来没见他理会过。但是白日星现这事,她第一次在候爷脸上看到凝重之色。
这次是第二次,同样也是因为白日星现。
候爷府里的玉简古籍颇多,从小在府里长大的容薇见识比起绝大多数修者都要广博得多。白日星现意味着什么,她知道一点。
她只是有些奇怪,候爷平日里给她的印象,一直是个闲散人儿,如今却对这事如此上心,她不禁有些担心。
她定了定神,缓缓开口道:“走吧。”
府卫们立即闭嘴,容小姐虽非候爷嫡出,但是若论宠爱程度,却是府内第一。而且容小姐也不辜负候爷的培养,从小各方面都是极为出色,只是甚少出府,声名不显而已。府内无论资历再老的府卫,见到她都毕恭毕敬,不敢有半点架子。
容薇开始有些头痛起来,调查白日星现,该从哪下手呢?
蒋豪看着悬赏榜,流着口水:“大哥,这下我们要发了!”其他人眼中露出毫不掩饰的贪婪。
蒋维也直吞口水,不过他终究比他弟弟要冷静许多。那个诡异而恐怖的女修,一想起来,他便不自主地陷入深深的恐惧。
“别忘了那个女修。”他声音沙哑。
周围陷入一片死寂,每个人的眸子里,都烙着深深的恐惧。目睹那场无声的屠杀之后,他们之中,已经有三个兄弟因为长久恐惧而导致境界崩溃,他们临死前凄厉的惨叫声,仿佛在他们耳畔飘荡。
每个人目光中贪婪火焰就像被一盆冰水浇下。
蒋豪浑身一哆嗦,他强笑道:“找他们麻烦的可是外堂。女修再厉害,也总是一个人……”他的声音越来越轻,脸色也越来越白。
“好处再多,也要有命去享才行。”蒋维眼睛布满血丝,沉声道:“既然外堂在找他们,总是能找到他们的。双方碰撞,对我们没坏处,说不定咱们能离开这个该死的地方。”
“哥,你也太高估他们了吧。”蒋豪强笑道。
“不是我高估他们,是我希望他们能做到。”蒋维叹息道。
其他人无不默然。
左莫空旷的坑道,四周都是密密麻麻的的符纹,他心中充满激动,完工了!终于完工!
以一己之力,布下如此大阵,足以自傲!
处心积虑,没日没夜,其中艰辛,只有他自己知道。从建金乌城开始,他就没有真正笃信自己能够完成。愈发紧张的局势,就像一根无形的鞭子,不断催促他加快、再快一点!
当它真正完成时,左莫感觉像在梦中。
“你说,这是不是真的?”他忽然转过脸,问女修。
女修恍若没有听见,没有丁点反应。
左莫嘿嘿一笑,也不以为意,他喃喃自语:“可千万别是做梦啊!”
这段时间,他的神识进步极大,火炼之术日益精深,后面工作量才能如此迅速地完成。要以他以前的水平,想完全如此浩大的工程,没有大半年的时间,想都不用想。
蒲妖这次没骗他,整个建城布阵的过程,他的进步幅度之大,连他自己感到吃惊。玉铁头魔体步入三熟之境,最让他感到悸动的,却是他的神识。他的神识,整整增长三倍有余,如今他感觉自己就像一盆水,盆里水满得都快溢出来。突破只怕不远,而且他隐隐有种预感,这次如果突破成功,那幅度一定相当大。
环顾四周,忽然间,左莫充满信心!
哪怕面对的是金丹!
眼下,他只剩下最后一件事。
大阵完工,左莫没有告诉任何人,但是最先感受到的,却是包易。黑炼蒲团供不应求,也让得意之余,有些焦头烂额。
但是忽然间,黑炼蒲团的产量激增,他敏锐地意识到其中的玄机。
只有老板那边不需要供应,炼器部的人才能把所有的精力全都投入到黑炼蒲团中。金乌城最出名的两大特产,一个是金乌火,一个黑炼蒲团。除了包易特意留下来的一批,剩下的金乌火早就卖光。金乌火只有老板才有能力生产,老板现在整天连个人影都看不到,哪有时间指望他能生产金乌火?
金乌城现在只卖一件东西,那就是黑炼蒲团。
黑炼蒲团的神奇功效,就像插了翅膀般,飞遍整个小山界。无数修者,像潮水般,从各个方向朝金乌城涌来。
昏暗的矿洞,小塔飘浮在空中,像一位尽职的监工,指挥着下面那些傀儡不眠不休地工作。上次傻鸟异变把胆小的小塔吓得半死,虽然左莫没有骂它,它还是摆出一副尽职尽责的态度。
这也导致最近晶石和矿石的产量激增,包易脸上喜色更重。
第218节
忽然,一个青铜傀儡停下手上的活,呆呆地看着眼前奇怪的东西。
小塔立即察觉出异样,连忙飞过去。
一块散发着通红通红的石头,散发一种奇怪的气息,小塔歪着头,有些不解地看着这块红石头。
小塔和左莫心神相连,左莫立即收到小塔传来的信息,急匆匆地赶过来。
“咦,这块石头有古怪。”左莫凑上去,还不时地敲了敲。
红石头像一块桌子大小,宛如一块红玉,散发着丝丝暖意,不过最奇特的,却是蕴含的强大生机。靠得近,还能听到隐约的心跳声。
难道是个活物?左莫觉得这简直太匪夷所思,围着石头看了半天,他绞尽脑汁,也想不出来这块火红火红的石头,终究是什么来路。
“蒲妖,这是什么东西?”左莫兴冲冲地跑去问蒲妖。
蒲妖坐在墓碑前,闭目养神,一副爱理不理的模样。
一看蒲妖的样子,左莫就明白这厮估计有什么情绪,不过他早就忘了自己做过什么。
大丈夫能屈能伸,哥忍。
左莫脸上堆起笑:“蒲妖,你堂堂天妖,和我这个小人物计较什么?哥……噢不,小弟有哪做得不对,多多包涵包涵啊。”
蒲妖依然闭着眼睛,没什么动静,但左莫注意到蒲妖的腰微微挺了挺。
有门!
“蒲妖,你可是千年天妖!那胸襟那气度,如天空一样辽阔,如大海一样深远,你的学识你的……”
“行了行了!别拍马屁了!”蒲妖脸上不耐烦,不过嘴角的那一抹笑意,却暴露了他暗爽的心情。
左莫小小地在心里鄙视一下,果然是千年老古董,这点程度的马屁,就打发了。脸上却堆起谄媚的笑意:“您指点指点?”
“咳。”蒲妖装模作样轻咳一声,这才慢条斯理道:“这东西你没见过也不丢人,能见过的修者也没几个。这是火镰石,长久吸日月精华,已生灵性。若是小山界没什么变化,这块火镰石就成了一块天材地宝,品阶可达五品。”
“那现在呢?”左莫识趣地问。
“现然小山界灵气萎缩,混沌的力量渐起,偏偏这块火镰石已有一丝灵性,吸不到灵气,它便吸入混沌之力。”
左莫有些不明白:“混沌力量?”
“混沌是力量的本源,无论是修者,还是妖魔,力量都是从混沌中衍化而出。但由于大家走的是不同的路子,结果也截然不同。妖魔走的是顺应,而修者选择的是抗衡。修者的灵力和混沌之力是天敌。”
“你的意思是,他成妖魔了?”左莫指着石头一脸震惊地问。
“是成妖。”蒲妖显然很是得意:“这里面孕育了一只火妖,不过没出来前,我也不知道是什么火妖。草木精魂而化妖,野兽精怪而成魔。比如你把灵兽丢到都天血界那样的地方,混沌之力渐渐侵蚀,就会成魔。”
左莫有些失望:“原来是只妖,那我不是要斩妖除魔?”
蒲妖的脸立马黑了下来:“你斩谁?”
左莫一个哆嗦,他想起来,自己面前这厮可是个天妖,讪笑道:“开玩笑开玩笑!”紧接着道:“我只是太失望,以为挖到了个宝贝,没想到是个没用的东西。”
“谁说没用?”蒲妖显然有些激动:“你这个不识货的家伙!宝贝,哼,就算放到你面前,你也没认不出来。”
“那有什么用?”左莫连忙问。
蒲妖闭上嘴,摆出傲然姿态。
左莫也不上当,从戒指里拿出一把飞剑,在火镰石上比划着:“我没用,也不能便宜了别人,那就劈了好了。”
蒲妖见状,只好道:“火妖和你的灵兽没有太大的区别,它的一些神妙,你也能用。”
“哦,这样啊,可我不会弄啊。”
“滴血就行。”蒲妖一说完,就知道上当了。
果然左莫乐呵呵地飞剑一转,划破手指,挤出一滴血,滴在火镰石上。
第两百八十三节 小火
火镰石红光暴涨,周围温度剧升。
过了一会,红光愈来愈盛,嘭地一声轻响,一团炽烈的火焰从火镰石升腾而起,烈焰逼人。左莫有些吃惊,他如今玉铁头达到三熟之境,才堪堪抵挡忍受如此高的温度。换作一名普通的修者,此时只怕要开启灵甲才能抵挡。
好厉害的火!
一只青铜傀儡避之不及,竟然开始融化。
左莫目不转睛地盯着熊熊烈火的火镰石,忽然一个陌生的声音,传入他的心神。
“吱吱吱!”
虽然听不懂,但左莫能感受到它传递而来的喜悦和亲近,他不由咧嘴笑了。
火焰中的火镰石释放的生机愈来愈强烈,能够明显感受到里面有一个生灵。整整燃烧了一个时辰,火镰石啪地从中裂开,里面射出一道红影,奇快无比。
火影到左莫面前倏地顿住,左莫此时才看清这只火妖,拳头大小,形如火团,不断地发出吱吱声。它欢快地围着左莫飞舞,十分活泼。
“以为你就叫小火。”左莫随口起了个名。小火似乎能够领会,更加欢快,吱吱地叫个停。
小塔有些好奇,又有些怯怯地凑了过来。
没想到小火也不认生,很快和小塔玩成一团,一塔一火在空中飞快地追逐玩耍着。左莫心情大好,光是眼前这一幕,就让他觉得很温情,哪怕小火没有什么法诀,他也觉得无所谓。
过了一会,一道灰影,像闪电般掠进矿洞。
是傻鸟,它头上顶着小黑,优雅从容地伸出鸟爪,啪地轻巧落地。小塔一见到傻鸟,更是高兴,带着刚结识的小弟,跑到傻鸟面前。小火好奇地围着傻鸟打转,傻鸟此时完全一副大姐头的风范,它用长长的鸟喙拱了拱小火。
小火像个皮球一样,在空中翻滚,这下它更是兴奋,吱吱吱叫个不停。
见几小相处融洽,左莫心中也颇为开心,唯一让他觉得不爽的便是傻鸟。这厮从降落到现在,连正眼都没瞧他一下。
这二货!左莫咬牙切齿,可又无可奈何,这厮不知发生了什么变化,速度比他飞剑都快,他拿它一点没办法都没有。
“玩什么玩?快干活!”左莫朝小塔一瞪眼。
玩得正开心的小塔顿时蔫了,没精打采地指挥着傀儡开始挖矿。
小样,跟哥斗!左莫这才心满意足施施然离开。
左莫刚一离开,四小又重新汇集在一起,交头结耳。
只见小黑飞快地从傻鸟头下爬下,翻动着它的小短腿,尤如一道黑烟,飞快在矿洞里转了一圈,头顶触角不断摇动,过了一会,停在矿洞的一块岩石上。朝其他三小摇晃了几下触角,便立即翻动小短腿,从岩石上跑开。
傻鸟轻轻一跃,腾空而起,双翅伸展,猛地一扇,矿洞里陡然亮起尖锐的啸音,它就像一道灰色闪电,狠狠劈向刚才小黑指出的那块岩石。
坚硬的岩石就像块豆腐,傻鸟就像一根利箭,倏地没入。
岩石处出现一个大坑。
过了一会,一道灰影从里面飞了出来。傻鸟在空中停住身形,抖落身上的碎石,重新恢复之前从容的模样。
小火吱地一声,化作一道火线,一头扎入傻鸟刚才轰出的深坑里。
过了一会,只见无数红色的火线在洞里交错相织,像一张火红的蛛网。过了一会,它才摇摇晃晃像喝醉了酒了一样,从坑里飞出来。
哗啦哗啦!
成片成片的矿石,像下雨般,不断向下掉。片刻间,坑道里堆满了无数矿石碎片,小塔欢快地在空中转了个圈,下面的青铜傀儡们立即扑了上去。
不多时,矿石就堆积如山。
四小重新玩耍起来,小火欢快的吱吱吱声,在矿洞里飘荡。
“第三个分堂了。”雷鹏砸巴着嘴:“嘿嘿,这次小娘要动真格了。”
年绿掏出一面镜子,梳理梳理被风吹乱的刘海,嘴里道:“只可惜没有女修,少了她们疯狂的尖叫声,真有点不习惯。可惜了我这道靓丽的风景。”
雷鹏没有理会他,自顾自道:“以小娘的性格,既然决定动手,肯定不会只打几个分堂出气。你说,咱们接下来打谁啊?”
和雷鹏有同样疑惑的,有很多人,谢山便是其中之一。
麻凡嘴里叼着一根青草,懒洋洋躺在地上:“如果是我的话,打援。”
“打援?”谢山露出思索的表情,作为朱雀营个人战斗力最强的两人,两人的交情渐深。麻凡的鬼点子多,作了一段时间的核心,他看待问题的角度,和普通修者都不大相同。
“嗯。咱们打了他们这么多的分堂,外堂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一定会派人来剿杀我们。”麻凡亦露出思索的表情,沉声道:“咱们的人少,如果陷入敌人的包围里,咱们日子就到头了。咱们需要空间,需要用不断扯动敌人,咱们才有机会。”
谢山眼前一亮,击掌赞道:“没错!这样敌人就会不断被我们蚕食。”
麻凡哂笑道:“咱们能想到的,小娘又怎么会想不到?不需要担心,能打败小娘的,其他地方不敢肯定,但肯定小山界里没有。”
“哈哈。”谢山笑道:“这倒是。”
“你还有多久到金丹?”麻凡忽然问。
“不知道,但我最近感觉快要突破了,果然实战才锻炼人啊。”谢山感慨道。
“金丹了以后呢?去哪?”麻凡有些认真地问。
“你不用来试探我。”谢山笑道:“肯定还是跟着老板。其实我有点好奇。”
“好奇什么?”麻凡问。
“我好奇老板到底能走多远。”谢山看向远方。
“就因为这个?我不信。”麻凡摇头。
“这当然不是所有的原因。我自己有多少斤两,渐渐明白过来。老板是个不错的老板,而且我很看好老板。”谢山扳着手指头算:“有天赋、肯吃苦、不骄狂,重要的是年轻,太年轻!这么厉害的人物,我第一次见。老板的来历只怕也不像我们想的那样简单。加上小娘,还有手上这帮兄弟,别的不说,打一块地盘逍遥还是能够的。”
他自嘲地笑笑:“我做过老大,老大没那么好做。我觉得现在这样挺好,好处不短缺我,什么问题也不用我烦我操心,该做什么就做什么。我这半年的进境,超过之前三年的进境。”
麻凡没说话,表情却舒展不少。
“放心好了,我敢保证,现在这批兄弟,没一个会走。”谢山语气充满自信。
麻凡咬着草根,嗯了一声。
忽然,一声尖利的集合鸣镝声响起。
“走吧,要干活了!”
贺翔焦头烂额,这些天,他就没睡过一个安稳觉。没想到那支突然从他们身后冒出来的神秘队伍,异常的狡猾。他刚派出去一支队伍去剿杀,没想到刚过两天,便收到一分堂被毁。
大怒之下,他又派去一队伍。
对方的动作飘忽,根本难以琢磨。几天后又传来一个消息,一个极偏远的分堂遭到血洗。
之后,每过一两天,他便收到某个分堂被摧毁的坏消息。
这些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整个小山界,他们的推进立即变得困难许多。原本打定主意投靠外堂的势力,此时却相当犹豫。
外堂虽然无法抵抗,但是很显然,那股神秘的队伍同样无法抵抗。分堂被攻击的消息早就在各大分堂之间传开了,各分堂也作好防备,可依然无法阻挡这支神秘的力量。
第219节
由此可见,这股力量之强悍!
可若是眼睁睁放弃好不容易打下的地盘,他们又不舍得。这些地盘一旦丢掉,被外堂吞了,那他们连最后一点筹码都没有。
这些势力顿时陷入进退两难的地步。
外堂前进步伐受阻,贺翔他们身上压力陡增。
“我们要找到对方的老窝!”短短的十多天时间内,贺翔就像换了一个人,整个人面容枯瘦得骇人:“想培养这么强大的力量,绝对不是一天半天功夫。只要我们能找到对方的老窝,那他们一定会回援,到时我们就能一举合围。”
“可是我们查了这么久,没有一点消息啊!”一位长老犯难。
正在此时,忽然一位长老跌跌撞撞冲进来:“我查到了!我查到了!”
所有长老霍地齐齐站起来。
“在哪?”
“什么地方?”
……
“全都给我闭嘴!”贺翔厉声喝道,顿时所有人乖乖闭嘴,这短时间,贺翔已经成功建立起威信。他能被老祖看中,的确非侥幸。
闯进来的长老满面红光,亢奋至极:“先给你们看个东西!”
贺翔强自按捺心中的烦躁。
一个黑色的蒲团,摆放在众人面前。众位长老连忙凑过来翻看,他们都是识货之人,立即看出玄妙,顿时齐齐倒吸一口冷气。
众人都不傻,这个小小蒲团对小山界的局势有着决定性的影响。
“这是一个叫金乌城出产的法宝,功效就不用我介绍了吧。金乌城就在天星峰,一伙人占据之后,在那建了个城。”
众人不由再次倒吸一口冷气。
建城!
“里面真正的主人是谁,还不清楚。但是他们的商业总管,贺长老肯定很熟悉。”
贺翔神色一动:“是谁?”
“包易!”
众位长老脸色顿时古怪起来,贺翔的脸立即阴沉如水。
“据有的修者说,他们曾看到过一队伍趁夜色离开金乌城。不到一千人。”这位长老道:“所以我才怀疑是他们。现在全界的修者都往那赶,如果我们再不快点把它打下来,等这蒲团越卖越多,咱们以后的日子可就难过了。”
所有人面色顿时凝重起来。
贺翔站起来,目露凶光:“打金乌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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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荐一本书,楚白的《大冒险》,虽然他的战前吐槽让我有点伤,但是本近期不错的书。书荒的朋友,可以去看看。
第两百八十四节 大阵! 【第一更】
一个巨大的深坑,左莫不断地向下挖。
头顶的洞口,像巴掌大,此处深入地下达五十丈。坑洞大约一丈方圆,女修就站在不远。抬头望去,五十丈的高度,让人有些窒息的感觉。
忽然,左莫停下动作,脸上露出惊喜之色。
“咱们上去。”他对女修道。虽然女修听不到,但他还是打了个招呼,说完便向上飞,女修紧跟在他身边。
飞上地面洞口,左莫停了下来,深深地吸一口气。
全力轰出一记琉璃天波!
一只宛如琉璃的拳头,倏地没入洞内,重重轰在洞底。
轰!
通红的地火岩浆喷涌而出,不断地向上涌,仿若从笼子里刚放出来的远古凶兽,远远隔着,左莫都能感受到一股灼热的气息迎扑面而来。
深红的岩浆不时喷出一道道火舌,面对自然之威,左莫也不禁有些色变。若是不小心被地火卷入其中,除非有金丹修为,否则尸骨难存。
惊叹之余,他脸上也不由多了几分欣喜。
拉着女修继续向上飞,熔浆洪流终于涌上地面,此处赫然是左莫布下的大阵核心所在。深红黏稠的熔浆缓缓流动,一流入坑洞,坑洞四壁的符纹陡然亮了起来。
左莫脸上终于无法遏制地露出笑容!
成功了!
终于成功了!
就在他头顶的,夜色金乌城忽然光芒暴涨,无数金色的光芒,犹如一条条逆流而上的金色梭鱼,升上金乌城的上空。这些金色细芒,金乌城上空凝聚不散,忽聚忽散。
整个金乌城所有人都被如此声势浩大的异变惊动,人们纷纷走出屋子,仰脸看着漫天金芒!
精通符阵的修者无不是脸色微变,那些漫开如游鱼的金芒,不时能看到符纹的影子,莫非是什么厉害的符阵?如此手段,实在高深莫测!也不知道什么符阵,能有如此惊世骇俗的异象。
在城外驻扎的各大势力,此时亦纷纷被惊动。
“那是什么?”
“难不成有什么异宝出世?”
……
只见夜色中,远处的金乌城光芒大涨,刺目的金光笼罩其中,犹如黑夜中的一轮太阳。
“好大的手笔!”一处山峰,一位胡须中年人一脸惊叹。在他身边,有一位虎背熊腰的大汉。
“怎么说?”大汉问。
“此城只怕内藏极厉害的符阵,这阵势,分明和大阵刚成时的光景。昨日进城,我便发现,此城用料极其特殊,大人肯定猜不到。”中年人笑道。
“哦,用了什么高级的材料?”大汉有些好奇。
“和大人想的恰恰想反,此城所用的墙砖,只不过是普通青石。”
“怎么可能?”大汉一呆,旋即摇头:“若是青石便能造成如此坚城,只怕小山界已经是众城林立。”
“呵呵,的确是青石,只是这青石,用金乌火炼制过。”中年人莞尔。
“原来如此!”大汉恍然大悟。
中年人脸上旋即浮现几分佩服之色:“此人心思极巧,此城虽小,他实际上用的却是炼器之法。”
“炼器之法?难道他把金乌城当成一个法宝?”大汉脸上又是一呆。
“没错。整个金乌城,布满符纹,所有的建筑,全都由符纹连成一体。形成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局面。白天,阳光总是会形成一道光柱投入城内,大人可曾注意?”
“难道这里也有什么门道?”
“阳光之中,蕴含些微金乌火,源源不断地被金乌城吸收,时日越久,此城愈发精纯,这不是炼器之法么?”中年人目光闪动,赞叹道:“日光虽好,但需长久之功,这位城主显然等不起。若我没有猜错的话,他应该是引地火淬炼此城,属下才有大手笔之称。”
“引地火淬炼此城?”大汉脸上神色有些呆滞,过了半晌,才摇头道:“没想到小山界也是藏龙卧虎,竟然有如此厉害的人物。若是眼睁睁放过,我有心不甘,先生认为,能否招揽过来?”
中年人摇头:“大人慕贤若渴,这是好事。但我观此人,势力已成,竟然手下还有战将,只怕来历也不简单。况且,如今大人麾下名额亦满,若招来,往哪放呢?”
大汉闻言,呆住半天,才叹息一声。
“大人也不必沮丧。”中年人温言劝慰:“本门实力如此雄厚,资源充裕,只需大人能够在门中立稳脚根,想招纳些奇人异士,也非难事。此次门主派大人来调查小山界之事,栽培之意昭显,大人只需完成本职任务,何需为一人而烦恼。”
“先生说得是。”大汉神色恢复如常,旋即脸上怒意微显:“哼,明霄老儿也实在大胆,竟然如此糟蹋一界,简直不想活了。”
这一路上,他所遇所见,皆是凄惨残酷无比。
“只怕如今消息也传开了,他的日子不会好过。”中年人眼中寒光闪烁:“他的徒弟被杀,也算是报应,属于估计,其他势力介入也不远。”
大汉忽然道:“你说,黄卓光会不会是那里面的人干掉的?”他手指着金乌城。
中年人一呆,旋即却是心中一动:“有可能!不过这和我们关系不大。”他想了想,又摇头道:“正事要紧,白日星现出现,对大人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大人的运气,可着实不错。”
他们被派出来调查小山界出现妖军之事,寻找混沌裂缝,没想到途中竟然遇到白日星现异象。
“可是我们现在还没结果。”大汉有些无奈道。
“慢慢来,这个着急不来。”中年人也有些无奈。
小山界乱成一团,外堂前所未有的大行动,和金乌城的突然崛起,立即使双方成为小山界最瞩目的焦点。各式各样的消息不断地传播,外堂的分堂,被摧毁得只往下三分之一。
而没过两天,又听到那支神秘的队伍,连续击溃外堂赶去支援的三支队伍。
被击溃逃逸的修者,绘声绘色地描述这支队伍的厉害,他们脸上的心有余悸,成为最有说服力的证据。消息迅速传播开来,而外堂却突然一反常态,集中力量,不断地向金乌城进发。
稍微聪明的,立即意识到这支神秘力量和金乌城的隐隐联系。
两者之间的势力纷纷撤到金乌城后方,所有人都在等待着两大势力之间的碰撞。
这次的碰撞,将是小山界最强大的两巨头之间的强强碰撞。
外堂自不消说,虽然折损了三千人,如今依然有着数目高达七千的庞大队伍。如此庞大的队伍,就像巨无霸,沿途所有敢于阻挡的势力,全都被他们以泰山之势压得粉碎。
金乌城横空出世,短短的数十日间,一跃成为小山界仅次于外堂的存在。金乌火,黑炼蒲团,三十六座符战碉楼,那支神秘的队伍,立即使金乌城成为小山界的中心。
金乌城似乎没有察觉到外堂逼近的脚步,依然在疯狂地出售着黑炼蒲团。这也使得它成为后撤修者们的必经路线,众人纷纷竭尽所能地购买黑炼蒲团。
黑炼蒲团的价格虽然昂贵,但是比起灵谷来,有太多的优势。
之间也有不少势力提出可以帮助守城,但都包易婉言拒绝。这也使得众人更加好奇,人们买了黑炼蒲团后,并没有离开,而在金乌城后驻扎起来。
放眼望去,金乌城后,密密麻麻的修者,一眼望不到尽头。小山界有一半修者汇集在这,他们想亲眼目睹这场极其罕见强强碰撞。
双方掽撞的结果,也将直接关系到他们今后的生活。
私底下,有八成的修者看好外堂。七千名有组织的修者,这样恐怖的力量,令所有人感到畏惧。哪怕那支神秘的队伍是属于金乌城,但人数太少,用于骚扰还成,根本无法起到根本性的作用。况且还有明霄老祖这个金丹坐镇。
他们只是好奇,金乌城究竟能坚持多久。
但随即,出人意料的是,外堂开始放缓前进的速度,可不知为何,大军前进的速度放缓,压力却愈发令人感到窒息。稍有见识的人明白,外堂在作决战前的休整和蓄力。
金乌城每天照常做着生意。城后的许多修者,都在叹息,如果金乌城真的落入外堂之手,那可真便宜了外堂。金乌城究竟有多少好东西,谁也说清楚,但大家都知道,肯定堆积如山。
黑炼蒲团可不便宜啊!
金乌城是如今小山界最富裕的地方。
打通地火之后,左莫便闲了下来,大阵完成,他的心顿时放下一大半。
大战在即,他丝毫不惊慌,淡定从容。每个人的看到老板如此镇定,城内紧张的气氛立即得到极大程度的缓解。大家的热情反而迅速高涨。
第220节
只要老板在,他们什么不用担心。
左莫飞到符战碉楼。
三十六符战碉楼如今成为最繁忙的地方,东营和西营在紧张地进行着战前训练。他们都清楚,这次的守城战,他们才是真正的主力。
每个人摩拳擦掌,玩命地训练。表现得好,说不定还能迁入朱雀营,那可是东西营所有人都眼巴巴想进去的地方。这一战,将是他们最好的机会。
左莫和东营西营的将领打了个招呼,便飞上最高层。
他这次来,是来看看放在符战碉楼用罡雷温养的雷音核桃。
第两百八十五节 炼器体悟 【第二更】
雷音核桃,四品,刚正破邪。
以前的时候,左莫手上四品材料并不多,对四品材料的了解很少。像天月界,小山界这样的偏僻小界,涉及到四品材料的玉简古籍更是少得可怜。
四品材料,价值昂贵,普通人连看也难看到。能够用得上,而有积累经验的,只有一些实力雄厚的门派。无空剑门显然不在其列,左莫背下的玉简若论数量,也不在少数。可是其中涉及四品材料的内容,不过只言片语,而且大多还语焉不详。
但随着手上的四品材料渐渐多,他也摸索出一些心得。
四品材料和三品材料最大的区别便在符阵上,四品材料上的天然符阵,比起三品材料上的天然符阵更加完整更复杂,更加高阶。
左莫不知道修者的前辈是不是从各种材料上悟出符阵之学,只能感慨一下造物之神奇。
一位修者的炼器水平究竟如何,便要看这位修者,到底能把材料上的天然符阵激活到什么地步。四品法宝的符阵技,也和材料的天然符阵有着密切的关系。
雷音核桃经过这段时间罡雷的温养,通体恍如烂银,表面是密密麻麻的沟壑纹路,入手沉甸甸,个体反而缩小一分,但是周身缭绕着一层细密青色雷芒,左莫必须用灵力包裹着手掌,才能拿起它。
拿到眼前端详,立即能感受到其内澎湃的雷元,左莫不由暗自乍舌。
这雷音核桃是个好东西,可也相当危险,炼制时稍有不慎,便有可能炸开,容易伤到自己。
想起蒲妖曾建议用炼制阴火珠的法子来炼制雷音核桃,只是之前他忙得天昏地暗,没有时间来琢磨。此时细细琢磨,隐隐有所悟。蒲妖一向不会无的放矢,只不过说的东西时灵时不灵。
《阴火珠篇》里面罗列了不少炼制阴火珠的法门,阴火珠的种类也繁多,让左莫惊叹无比。之前由于找不到阴煞之地,没办法凝成阴珠,这部玉简也被丢到一边去。
此时他的见识,远胜当时,如今拿起来重新细读,又是一番全新感受。
渐渐,心中多了一丝明悟。
阴火珠的炼制法门,最关键的地方,也是他以前没有注意到的地方,那便是必须用阴火。阴珠为阴属性,而炼制的火焰,也需要阴属性。左莫以前的钟笋火,恰好是阴火。
按理说,属性相同,两者只会相互滋养,最终融为一体。而《阴火珠篇》神奇的地方是,它能让两者处在一个似融非融的状态,而这个状态,恰是威力爆发最强烈的状态。
如此玄妙的变化,让左莫如痴如醉。当初创出阴火珠的前辈也不知道是如何想出此等神奇的法门。
若是用阴火珠的法门来炼制雷音核桃,那就需要用纯阳火焰。却是再合适左莫不过,他手上的金乌火,便是纯阳火焰中的极品。
不过,他需要帮手。雷音核桃可是四品,比起他当年凝出的阴珠,品阶要高得多。
左莫心中忽然一动,他想起小火和小塔。
小火是火妖,而小塔身具五行,自成一体,都能控火。
他和小塔心神相连,心念一动,小塔便得知。没多时,小塔便带着小火飞到符战碉楼。傻鸟也戴着小黑,跟了过来。
小火一飞进符战碉楼,便像一团火红的皮球,圆滚滚的身子,在空中飘来飘去,自己玩得很起劲。小塔则在一旁,呆呆地听左莫说。
旋即左莫又从戒指里取出十多个玲珑盒,这是他专门留下来金乌火,其余全都卖掉。金乌火对他来说,并非难事,但是眼下显然没那个时间。
原本在空中翻来滚去的小火忽然身形一顿,看到玲珑盒,顿时发出欢快的吱吱声,化作一团火影,就要扑向玲珑盒。里面散发了出来的火焰的味道,对它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左莫一个没拦着,便看它一口把所有的玲珑盒全吞了进去。
他顿时目瞪口呆,手僵在半空中。
过了一会,他才回过神来,脑海里闪现的第一个念头是,又一吃货!
小塔也不着恼,围着小火滴溜溜地转动。
只见小火圆滚滚的身体,立即变得更加滚圆,活像一个红色的泡泡。忽然,它的额头,浮现一个指甲大小金星。
不过仔细看了看,左莫也分不清到底那是不是小火的额头,这厮实在太圆了。
又盯着小火一会,小火没有什么任何动静。
小火继续欢快地吱吱,在空中和小塔玩起来。只见小塔一会用塔尖戳小火,一会小火身滚圆的身体拱小塔,两小显然玩得很起劲,看得一旁的小黑头上触角乱摇,显然跃跃欲试。
左莫死死盯着小火。
还是没有变化……
玩了一会,小火注意到左莫一直盯着它,发出欢快的吱吱声,一下飞入左莫怀里,一阵乱拱乱蹭。
左莫伸手一把抓这厮,圆滚滚的身子还真的像水泡一样,又软又暖。
不过左莫显然对这厮的讨好无动于衷,啪地伸手抓住小火,提到自己眼前,随手把小火捏成各种形状,嘴里咬牙切齿道:“小样,吞了那么金乌火,一点变化都没有?你知道那是多少晶石么?一口吞了那么多晶石……”
小塔塔身一哆嗦,悄无声息向外飘了飘。本来还跃跃欲试的小黑,头顶乱摇的触角陡然僵在半空中,最淡定的傻鸟。
左莫怒不可遏,他本来是打算给小塔和小火一人一个,没想到这厮居然一口吃了个干净,连盒子都没放过。
“会不会喷火?”左莫杀气腾腾道:“不会?连喷火都不会?你敢不会?知道那是多少晶石么……”
手上的小火连忙喷出一道小小的火苗。
“咦!果然会喷火!”左莫脸色转为好奇,把小火放到自己面前,上上下下打量,自言自语道:“没屁*眼啊,从哪喷出来的?”
小火像肉球一样的身体陡然一僵。
小塔刷地扬起塔檐,捂住脸,整个塔身像煮熟的虾,通红通红。
研究了半天,左莫还是没研究出个所以然。他决定不再浪费时间,指望这群吃货能帮上忙,自己真是病急乱投医。
永远对这帮吃货不要心存幻想……
左莫的心头直在滴血,好多晶石没了……
如蒙大赦的四小,立即飞快地逃回矿洞。
左莫决定自己动手。不过,他不敢在符战碉楼里试验,万一不小心,整座楼都有可能炸成飞灰。他从仓库里挑了一朵三品的祥云,坐了上去,缓缓地飘上天空。
祥云像棉花般,极为柔软,不过除了一些享受派,基本没人使用。比起飞剑和灵兽,它的飞行速度太慢。不过亦有些高品祥云,速度奇快无比。比如鼎鼎大名的筋斗云,在五品座骑中,速度亦能排进前十。而且祥云虽慢,却有个好处,根本不需要操控,它也稳稳当当。
这团祥云不过巴掌大小,一丢出,立即变大,约十丈方圆。能够容纳许多人,女修就立在他不远处。至于远处山头驻扎的密密麻麻修者,左莫浑若未睹。有符战碉楼和女修在,他不担心会有人打断自己炼制。
他拿出雷音核桃,喷出金乌火,开始炼制起来。
阴火珠炼制最关键的地方,是需要把阴珠和阴火的状态,定在融化前一刹那。
左莫身前,一缕金乌火包裹着雷音核桃。
足足一个时辰,金乌火才炼去雷音核桃外的那层罡雷,露出里面雷音核桃本体。又过了半个时辰,布满密密麻麻沟壑的银色核桃表面开始出现融化的迹象。银水沿着核桃的纹路,缓缓地流动。
澎湃的雷元让左莫有些心惊肉跳,如履薄冰。
四品材料果然非同寻常!
左莫心神沉浸其中,这个炼制过程不易,但对他来说,也是难得的体悟。无论是金乌火,还是雷音核桃,都是难得的四品材料。
两者交融,又生出无数变化,许多变化,他从未见过。
雷音核桃上的天然符阵,在炼制过程中,不断地被打碎、重组,就像一块块细碎的积木,组成新的图案。有些是符阵,有些却只是无序的堆彻,需要修者自己去筛选,去体会这些符阵的变化。
不同的修者,通过不同的方式去体悟,去领会,但是其本质,却是如出一辙。
没有这样的体悟,哪怕修为再高深,体内灵力再雄厚,境界上无法突破,也依然弱小。
左莫沉浸在这个神奇的世界之中,心中的那股如履薄冰也渐渐消失,他专注忘我。
只见他面前的金乌火忽然跳动变缓,就好似一匹野马被驯服。
雷音核桃也迅速发生变化,原本密密麻麻有如沟壑般的核桃纹,消失不见,滴溜溜有如一个完美的锃亮银球。一丝丝金乌火渗入银球,银球表面开始浮现一道道漂亮的金色细纹。
金色细纹越来越多,就好像金色的藤蔓疯狂地沿着雷音核桃表面蔓延生长。
左莫倏地睁开眼睛,雷音核桃落入他手掌。
只见金纹繁复如花,布满银球表面,有如普通的银球,没有一丝气息外露。
第两百八十六节 来了! 【第一更】
容薇注视着那支队伍消失在天边,心中说不出的震撼。
刚才亲眼目睹了整场战斗,这支不过六七百人的队伍,给她留下了极深的印象。犀利如刀锋的冲击,甚至让她在一刹那产生转身想逃的念头。
战斗过程没有任何悬念,在极短的时间内便结束。这支队伍就像一把锋利的尖刀,眨眼间便把对方给肢解。没错,除了肢解这个词,她想不到任何更贴切的词来形容她看到的这一幕。
那可是一千人的队伍!
容薇身边的府卫们个个张大嘴,不能置信地看着空无一物的天空。刚才一幕给他们带来太强烈的震撼,犀利得无可抵挡的冲击,就像一道闪电,刺进他们心里!
另一方的队伍就像纸糊一般,一触之下,便四分五裂。容薇从来没有想过,当漫天凄厉的剑气尖啸汇集在一起时,是如此壮观,如此夺人心志。连他们这些旁观者,都感到头皮发毛,手足冰凉,那些直面攻击的队伍,面对的该是何等恐怖场景。
没有人笑话被击溃的队伍。
小山界怎么可能有这么厉害的队伍?
便是天水界,能达到如此水平的队伍,大概只有传闻中的那一二只而已。
“老大,后面有人跟着。”谢山低声对公孙差道。
队中许多人都注意到跟在他们屁股后面的这支队伍,不过众人并不担心什么,只是有些好奇。他们打了这么久,凡是看到他们战斗的人,无不望风而逃。像这种跟着的,倒是第一次见到。
公孙差瞥了一眼:“唔,你去问问。”
谢山只恨自己多嘴,这不是给自己找事么。不过既然小娘发话了,他也只能朝那支队伍飞过去。
容薇其实心里也有点发悚,万一要对方不分青红皂白,冲杀过来,他们只有逃命的份。不过看对方似乎并不执着于杀人,之前溃逃的敌人,他们都并未追杀。
她对这支队伍实在太好奇,她见识广博,自然能看出,这支队伍已经开始有军队的雏形。她深知建立一支军队不是件简单的事,人员配置要精挑细选,要有得力的人手,花费巨大……
天水界门派众多,但是拥有军队,却只有两家。
她跟着候爷多年,知道候爷动这念头颇久,只是困在人手这件事上。有能力组建军队的,便只有战将。可是有能力培养战将的,只有那些大门派。
手下的府卫平日里看起来也颇为精锐,但是拿出来一比较,立马显示出差距。但容薇的眼力不俗,她能看出来,这支队伍修者的平均实力并不如她手下的府卫。
可同样人数相互拼杀,死的一定是府卫。她其实很想招募这位战斗,或者能够把整支队伍招募过来。
但她知道这是痴心妄想,这支队伍建立起来,显然有段时间。没有点实力的门派,根本养不起。但既然对方已经养出来了,那肯定是有实力的。
第221节
招纳过来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她下令远远跟着,一方面是好奇,另一方面,她很清楚,如此强力的队伍,在小山界绝对是一股举足轻重的力量。
哪怕招纳不了,与对方合作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自己不正发愁不知该怎么调查白日星现么?与如此强力的势力合作,肯定事半功倍。
不过府卫们当然不知道容薇的心思,他们个个心惊胆战,腿肚子都打着哆嗦,作好随时带着容薇转身便逃的准备。
忽然,前面队伍有一人朝他们飞了过来。
府卫们立即紧张起来。
容薇反而心中一定,她最担心的便是对方连问话都不问,直接冲杀。现在对方既然派了一个人来,那她也有说话的余地。
“你们是谁?为何跟着我们?”谢山问。
容薇行礼道:“我等是天水界乌候府内弟子,奉命来小山界调查白日星现事宜。不知能否与贵部结伴而行?也能图个安全,区区心意,不成敬意,还请笑纳。”
她拿出几块四品晶石。
谢山看了一眼她手上的晶石,并不接过,点点头道:“我替你禀报一声。”
说完,他便转身回到队伍中。
“和我们结伴同行?”公孙差有些意外。
“难不成她看上我们谁了?”雷鹏嘿嘿一笑,一旁的年绿甩了甩刘海,接口道:“除了我还能有谁。”
没人理会这两人,就连宗如,也一脸惨不忍睹,自己以前怎么就和这两个活宝分在一个小队里呢?丢人啊!
“她是这样说,而且她们是天水界乌候府的人。”谢山接着道。
“你们谁听过?”公孙差问。
“咱们都是乡下人,哪去过天水界。”麻凡调侃了一句。
“怎么办?”谢山望着公孙差。
“没时间和他们纠缠。”公孙差摇摇头。
“真是遗憾,那可是个大美女呢。”谢山语气也多了几分调侃。
公孙差瞥了他一眼,谢山立即闭嘴。千万不要惹恼小娘,否则的话,下场会很惨。
忽然,一只纸鹤从天边飞来,落入公孙差手上。打开纸鹤,只看了一眼,公孙差脸色微变。纸鹤迅速传到其他人手上,所有人的脸色都凝重起来。
“走!”
没有人说笑,没有人废话,气氛陡然紧起来。朱雀营立即整队,全速朝天星峰方向赶。
容薇一脸呆滞地看着消失在天边的队伍。这是怎么回事?
府卫们统统松一口气,刚才他们可是吓得半死。一名府卫小心地道容薇:“小姐,他们走远了。”
容薇这么从呆滞中回过神,哦地应了声:“跟上去。”
刚刚松一口气的府卫们脸顿时都成了苦瓜,容薇也不理会,率先前飞去,其他人也只有无奈地跟上。
左莫一手张,雷弹便在他手心里滴溜溜地转动,这是他熟得不能再熟的《阳煞罡雷》。阳煞罡雷的是用神识调动周围空间的极淡薄的雷元,从而形成罡雷。由于方法独特,形成的罡雷,性质至阳至刚。
如今左莫对这招熟得不能再熟,几乎心念一动,罡雷便成形。
他不断地凝聚罡雷,又不断地打它们打散,他在尝试。炼化雷音核桃的过程十分成功,他悟出一些罡雷的法门,便希望能把这些体悟融入自己会的法诀之中。
《阳煞罡雷》是他最主要的攻击手段,比起《天波拳诀》攻击速度更快,威力也相当强悍。唯一缺点便是缺少变化,左莫悟出那些罡雷的符阵,第一个想到的便是《阳煞罡雷》。
不断地把体悟融入法诀之中,是任何一位修者都必须做的。这也是为何同门师兄弟往往修炼的是同一篇法诀,使出来却往往截然不同。每人体悟不同,走的路也自然不同。
雷弹在他掌心不断地变化,忽而化一张细密的雷网,笼罩左莫整个手掌,忽而化作一根雷箭,雷箭倏地崩散,化作无数细小的雷蛇,雷蛇忽而汇集,化作一只雷鸟……
渐渐,左莫只觉越发得心应手,手上的罡雷就像他身体的一部分,可以随心所欲地变化。
左莫很快判断各种变化的优劣。
罡雷重攻轻防,变化成雷盾几乎没有什么防御力,但是变化成雷箭雷枪,却是无坚不摧。罡雷的另一个特点便是速度极快,它大概是诸多法诀中最快的一种。
罡雷性质刚猛暴烈,极难压缩,左莫想尽了办法,都无法把雷元压缩得更致密。由此便可以看出雷音核桃的珍贵,雷音核桃内蕴含的雷元数量之多,简直让人无法想象。
炼化后,雷音核桃的威力更是猛增,这也令左莫对它的威力充满了期待。不过左莫并没试验,实在不舍得。
左莫忽然睁开眼睛,看向远方,嘴角浮起一抹冷笑。
驾着祥云,缓缓降落到金乌城,一降落到地,便把祥云收起来。左莫的好整以暇的模样,让有些紧张的两营修者顿时紧张的情绪缓解了不少。
“大伙注意啊,对方来了。”左莫随意地喊了一嗓子。
众人心中齐齐一凛,不过他们早就作好战斗准备,有条不紊地安排着,只见符战碉楼的光芒一座座地亮了起来。
城门缓缓关闭,城内所有的杂音一下消失不见。
在金乌城后的修者也注意到异样,顿时骚动起来。
“外堂来了!外堂来了!要开始了!”
“大伙小心啊!一见情况不对,大家就跑!”
“哈哈!这么大的场面,我还从来没见过呢,这会可算是要开眼界了。”
……
周围的纷纷扰扰传来,中年人和大汉一行人此时也飞上天空。受到周围人的感染,大汉眼中陡然迸射出熊熊战意,而中年人脸上浮起一抹酡红。
无论之前,他们在哪里,谁见过如此大规模的战斗?
“你们都要好好看看,机会难得,学到一星半点,以后也能让你们受益匪浅。”中年人对周围的护卫们喝斥着。
大汉知道中年人其实是在提醒他,不过此时,他紧紧盯着天空远处。
一大片密密麻麻的黑点,像一团黑云,出现在天边,缓缓向这边飞来。
原本嘈杂的修者们齐齐倒吸一口冷气,天空鸦雀无声。
随着外堂不断靠近,众人脸色不禁微白。
七千名修者汇集在天空,有如一股无可抵御的洪流,滚滚而来。它的速度并不快,但随之而来压迫感更加让人窒息,它似乎用这样一种方式在宣示它能够辗碎一切的力量!
第两百八十七节 云阵纱 【第二更】
大军压境,符战碉楼内的修者一阵骚动,但很快就平静下来。
太阳消失在厚厚的云层里,天空阴沉下来,空气中充满肃杀的味道。
左莫摇摇头,到底东西营时日尚短,公孙师弟也没有把主要精力放在两营上,两营比起朱雀营各方面要差许多。
他扬手丢出梵音环。
金色的梵音环一飞出,便升上金乌城上空,化作一轮煌煌明日,垂下无数金丝,缠住三十六座符战碉楼,金丝上,挂着无数金环!
梵音环经金乌火和罡雷淬炼过,此时与金乌城和符战碉楼性质其极相合,此次祭出,气象远胜荒木礁上不知凡几。三十六座符战碉楼的方位分布,左莫也花了许多心思,除了能够与梵音环建起《天环月鸣阵》,自身也自成符阵。
左莫对此战充满信心。
这份信心,并不是其他,而是他对于金乌城的信心。没有人知道,这座他亲手建起的城,他究竟花了多少心思。
雄浑庄严的梵音阵阵,有时像在你耳念诵,有时又好像微不可闻。城内的修者,心头恐惧立即消去不少。
“此为何阵?”远处观战的大汉眼中闪过一丝讶色,这阵的气象非同寻常。
中年人眯起眼睛:“依属下看,此阵应该是脱胎于《天环月鸣阵》,不过其性截然相反,霸道刚猛,重杀伐!此人的布阵手段,丝丝入扣,端得厉害!”
“怎么说?”大汉虚心请教。
中年人解释道:“大人请看,那轮金环,应该是梵音环。”
“梵音环?”大汉没有听说过:“很厉害吗?”
“只不过是一种普通的三品音类法宝,但此件梵音环显然经过特殊的淬炼。如果属下没有猜错的话,应该是经过火和雷的炼化,此环已经升至四品。”
“哦,四品啊。”大汉反倒有些不以为意,四品法宝虽然罕见,但是对他来说,却不算什么。
“此城主的心思堪称巧妙无比,天环月鸣阵威力虽大,但是布阵繁琐无比,但此人以符战碉楼为基础,如此一来,只需有这件梵音环,便能随时布阵。而且此环经火、雷炼化之后,其性刚猛。此城也能提供源源不断火、雷,此阵与符战碉楼、金乌城,化为一体,威力陡增不知多少倍。”中年掩饰不住的赞叹。
大汉此时才恍然大悟,脸上期待之色更重。
听着缕缕梵音,左莫看着已经推进到金乌城二十里处的大军,嘴角冷笑。
除非是金丹,凝脉期的修者,还没有听说谁能在二十里外发起攻击。凝脉期剑修的剑芒,有效距离不超三里。也就是说,对方想攻击金乌城,必须得靠近到离城三里之内。
可是符战碉楼的攻击距离是十里,左莫建的罡雷符战碉楼攻击距离达到惊人的十五里。
为何符战碉楼如此昂贵,如此难建,它还是建城必备的建筑,便是它强大的威力。当初左莫建金乌城的时候,所有布置,全都是为了战斗。
几乎他能想到的所有攻击手段,都被他用金乌城。
贺翔等一众外堂长老,远远望着金乌城,亦是满脸的震撼!
“没想到竟然真有人建城!”
“真没想到!”
……
每一位长老眼中都流露出贪婪之色,任谁第一眼看到如些精致如此美丽的金乌城,第一个想法都是占为己有。
“这么好的地方,只有我们外堂才有资格住进去!”贺翔断然道,他连一刻都等不及了。
如果能够夺下这座城,把它设为外堂总部,该是件多么风光的事情。就连老祖,对这么一座城,只怕也无法淡然处之吧!听说里面还堆积着无数珍贵的材料和法宝,这简直是一座宝城!
其他长老无不纷纷附合,每个人眼中尽是热切。之前遭遇的所有挫折困难,都被他们抛之脑后。此时他们眼中只有一座城,一座太阳之城!
“谁先上?”贺翔转过脸问。
长老们齐齐闭嘴,他们不傻。金乌城的气象森严,大阵散发的光芒,更是令他们每个人都有些心惊胆战。在他们看来,现在已经到了收获的时候,只要攻下金乌城,功劳簿上必定会有他们一笔。可若是死在这最后的关头,那可就太不值。
梵音远远飘来,金乌城上那轮金日,也提醒着他们,需要小心。
贺翔对这批人了若指掌,心中冷笑,嘴里道:“第一个攻进城的,所有战利品第一个挑,可以挑三件。”
长老们的眼睛立即红了。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以金乌城的富庶,战利品的丰厚可想而知。第一个挑,还可以挑三件,最起码也是三件四品法宝!这么丰富的奖赏,没有人能够泰然处之。
第222节
“谁先?”贺翔再问。
“我先!”
“我先!”
长老们顿时踊跃,战斗热情高涨,连一向和大长老不对路的二长老,也忍不住开口。
“那先劳烦二长老吧!”贺翔不动声色道。
看着二长老带着人,兴冲冲准备进攻,贺翔眼中闪过一抹微不可察的得意。他心机深沉,一看金乌城,便知道是块极难啃的骨头。二长老愿意送死,他乐见其成。
对于攻下金乌城,贺翔充满信心。这么多人,光用人海战术,也能够把对方冲垮。到了此时,他反而笃定下来,也让他心有余力去盘算些其他事情。
二长老在众长老中的话语权仅在贺翔之下。他自然也明白贺翔的心思,不过他敢出这个声,也自然有他自己的把握。
他一口气点了一千五百人,跟他一起的,还有三名长老。
而当二长老拿出一件法宝时,后方的其他长老,包括贺翔脸色顿时难看许多。只见一道淡淡的云气,从他手上放出,不断地在修者间游走。片刻间,一千五百人,每个人周身都多了一道淡淡的云气。
“云阵纱!”远处观战的中年失声道:“他手上竟然有云阵纱!”
“云阵纱是什么?”大汉看中年人如此失态,不禁好奇地问。
“云阵纱是件十分罕见的法宝。”中年人面色凝重:“它的品阶不高,只有四品,是云海界天乐坊采云丝炼制而成的法宝,流落在外非常少。它的作用也十分独特,能生出一道云气,抵挡攻击。”
“像灵罩?”大汉问。
“差不多。这云气防御并不算强,但却极难打散。它真正厉害之处在于,并不仅仅只能用于一人。你看他们,每人身上都有一道云气。这云阵纱是人越多,越是厉害!”
大汉目光闪动:“这好宝贝,落在此人手上,可实在浪费。”
中年人语气凝重:“这下金乌城不好办了!”见大汉有些不以为然,便道:“云气并不算强韧,但是若是每个人都增强一点防御,积累起来,就相当可怕了。”
大汉想了想,顿时悚然,愈发觉得此物的确不凡,实在是群战利器,不由道:“这云阵纱能买到么?”
中年人摇头:“云海界离我们太遥远。”
大汉有些遗憾。
众人也许不识云阵纱的来历,但是这件法宝的功效,一目了然。一千五百人,再加上这件云阵纱,队伍的实力陡然再上升一节。
诸位长老个个脸色阴沉,二长者有如此厉害的法宝,之前那么多场战斗,却从未见其用过。当然,他们最在意的,却是二长老极有可能一举攻下金乌城。
左莫也有些吃惊,对方的这件法宝相当强悍!大规模群战,最怕的便是云阵纱这类法宝,不过此时他亦没有太好的办法可想。
好在他心性坚定,虽然出现这么一个变故,他也并不惊慌。
二长老满脸得意,贺翔啊贺翔,你肯定想不到,我有云阵纱吧!其他几位长老也是满脸兴奋,一千五百名修者士气高涨,他们纷纷催动灵甲。
每个人的灵甲属性皆不相同,光芒颜色自然各异,放眼望去,天空五彩斑斓,光芒耀眼!淡淡的云气,在灵甲的光芒下,并不起眼。
“大家听好了!”二长老缓缓开口,声音远远传开:“这是我们最后一战,此阵结束,我们就能住这座城里!第一个冲进去的,奖一件四品法宝!”
所有人顿时兴奋无比,对于普通修者来说,想得到一件四品法宝,极其困难!登时这些修者们,个个眼睛通红,喘着粗重鼻息,他们只觉浑身热血沸腾,战意翻腾,恨不得马上就杀过去!
见士气提升得差不多,二长老傲然下令:“进攻!”
一千五百名修者,杀气腾腾,嗷嗷直叫冲向金乌城!
每个人都把灵罩催动最大,有防御法宝的修者,则把防御法宝一股脑拿出来,呼啸着朝金乌城冲去!
天空中,亮起一道道耀眼的五色光芒,一千五百道光芒,布满整个天空,炫丽夺目,挟着无限杀机疯狂朝金乌城直扑而去。
左莫坐镇符战碉楼,丝毫不惊慌,此时所有的杂念,全都被他抛之脑后。
他的眼中,只有飞快靠近的敌人!
盯着敌人,心里默算着双方的距离,倏地,眯起的眼睛陡然爆出一团精芒。扬起右手,狠狠空斩而下,声如滚雷,全城可闻。
“杀!”
第两百八十八节 战! 【第一更】
三十六座符战碉楼际陡然一亮,耀眼的银光刺破云霄,冲杀的外堂修者只觉眼前一片雪亮,晃得人睁不开眼睛!
外堂修者的冲势不禁一滞。
上百道银光像利剑般,从符战碉楼中迸射而出。
噗噗噗!
数十名修者发出惨叫,瞬间被罡雷洞穿!无论是周身那缕若有若无的云气,还是灵甲催发的灵罩,都无法阻挡罡雷片刻。
左莫以阳煞罡雷为基础,建造的符战碉楼,威力之强,比起左莫自己释放阳煞罡雷都更胜几分。这些身上不过身着三品灵甲的修者们,如何能抵挡如此霸烈的攻击?
数十名修者的折损,对于一千五百人的队伍来说,并不算什么。二长老高喊:“冲过去!不要停!符战碉楼放法诀很慢!”
上百道罡雷,只不过阻挡他们片刻。
远处观看这一幕的中年人不禁大摇其头:“这城主好像不大会用符战碉楼,这节奏不对。”
“怎么说?”大汉连忙问。
“符战碉楼威力强大,但是酝酿攻击颇耗时间,因此节奏就尤其重要。”中年人如数家珍道:“三十六座符战碉楼,完全可以相互掩护,不间断攻击。这样能大大拖慢对方的节奏,从而争取到更多的时间。”
“原来如此!”大汉恍然。
“金乌城这轮攻击没有留力,必定会出现一个短暂停歇的空白。”中年人目不转睛地盯着金乌城,道:“对外堂来说,这是个机会!一旦能够靠近,哪怕符战碉楼再起攻击,那无法阻止外堂逼近!”
果然,形势一如他所料。金乌城的符战碉楼哑火了,修者的速度本来就快,迅速地冲近离金乌城只有十里的距离。
偶尔有零星几道罡雷从金乌城里射出,击中几名修者,但对于这样零星的攻击,根本无法阻挡外堂修者前进的步伐。二长老所率领的修者,士气大振!看着金乌城越来越近,每个人都陷入极度的亢奋,嘴里发出疯狂的嘶吼,催动灵甲,高举手上的飞剑,只待冲到金乌城前,便一剑斩去!
无数晶石、法宝在等着他们……
金乌城射出罡雷依然零星,在如此猛烈的冲击下,显然得如此孱弱无力。
八里!
金乌城后远远围观的修者们个个叹息,完了,金乌城完了!只需再往前冲四五里,外堂修者便能攻击到金乌城。
一千五百名修者同时攻击,哪怕便是每人一道二品法诀,累积形成的威力,就连金丹也无法抵挡。一名金丹,是无法消灭一千五名百凝脉。金丹的优势在于打不过,他可以跑,也说是他始终占据攻击的主动权。
数千名修者的集团冲击,一旦被靠近,那绝对是场噩梦。
法诀剑光像雨点般倾泄而下,你根本无处可挡。
所有人都可以预计,等待金乌城的,将是一场溃败!
二长老浑身的血液被点燃,他甚至亢奋得微微颤抖。自己将成为第一个杀进金乌城的长老,自己可以任意先挑选三件法宝,显赫的功劳能让自己在外堂更加得势。
“杀!”他疯狂地嘶吼着。
“杀杀杀!”周围的修者们,也齐齐怒吼咆哮道!
左莫眯起眼睛,下面每一座符战碉楼里,如今全都是修者。
“站好位置!”
“随时作好接应准备!”
“不要留力!一上去就用尽全力,灵力一完,马上让出位置。记住出口位置,不要挡住别人。”
“不要慌,就像平时训练。不要瞄准,只管往人多的地方扔。”
……
每座符战碉楼此时剑拔弩张,气氛紧绷到极点。每名修者脸上,都是凝重无比。他们倒不是害怕,虽然是俘虏的修者,但好歹在小山界混了这么久。他们以前纪律散漫,经过这段时间的训练,终于也有点模样了。
东西营的骨干都是朱雀营出来的,小娘那一套,被他们按部就班,全都搬过来。
最后一刻嘱咐完,所有人的杂音全都消失,每个人的神经都绷得紧紧,他们在等待老板的命令。
三十六座符战碉楼,此时安静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下都能听见。
左莫看着漫天呼啸冲来的修者,见惯了公孙差的三段波式冲杀,像眼前这般冲击,他心头可没有半点波澜。脑子里飞快地计算着双方的距离,眼睛看着天空,一瞬不瞬。
双方的距离越来越近,对方的阵形,也随着距离的拉近,而迅速变得密集起来。
外堂修者疯狂朝金乌城飞来,而金乌城,只是一个小城,想要靠近,就自然而然地需要挤成一团。在围观者眼中,这一千多名修者,汇集在一起,犹如一股洪流,天空中的啸音猛地增大数倍,慑人心魄!
围观的修者们只觉天地变色,山崩地裂,个个脸色发白,一些胆小者,嘴皮都不自主地哆嗦。
看着对方密不透风的阵形,左莫眼神陡然凌厉,仿佛从胸腔重重吐出,毫不掩饰的森然杀机在金乌城内激荡:“杀!”
刹那间,之前黯淡的三十六座符战碉楼猛地银光暴涨!
无数罡雷汇集成一股银色洪流。
太快了!
外堂修者们只觉眼前又是一亮,心中大骇,还没有等他们来得及作出任何反应,只觉被什么狠狠撞了一下!
两股洪流没有任何花巧地迎头相撞!
啪啪啪!
密集的撞击声,就像急促的鼓点,最前方被洞穿的修者失去控制,速度一滞,后面的修者来不及减速,只能眼睁睁地撞上去。
一千多人顿时乱成一团!
罡雷密集得根本让人无法闪避,而他们的速度早已经提到极致,此时他们也无力作其他举动。
“冲过去!冲过去!”几位长老扯着嗓子嘶吼,他们每个人的脸色都有些发白。
“冲……”
一位长老的嘶吼嘎然布止,五枚罡雷同时砸在他的灵罩上,四品灵甲轰然崩碎,强大的力量撕扯之下,他顿时化作数块。
罡雷的强大,在此时体现得淋漓尽致。普通三品灵甲无法阻挡,往往洞穿了一名修者,余势未绝的罡雷继续打撞上第二名修者的灵罩上。
三十六座符战碉楼发出的罡雷汇集在宽不到十丈的范围内,根本没有任何闪避的空间。
这一击来得如此突然,来得如此猛烈,外堂修者一下子被打懵了。
三十六座符战碉楼此时完全忙成一团。
“不用保留灵力,不用锁定对象,速度,最快的速度!”
“快点,动作快点!下一波!”
“好样的,上!”
……
第223节
只见他们几个人一组,在最短的时间内,发射最多的罡雷,便立即飞走,而早就在一旁准备的另一组,立即冲入指定位置,开始接手,如此不断往复。
源源不断的罡雷从三十六座符战碉楼里飞出,砸进挤成一团的外堂队伍里。
眨眼间,一千多便人去了一半,只剩下五百多人。
二长老也被这轮猛烈的打击打懵了,不过他到底是个人物,知道情况到了最危急的时刻。此时也顾不得其他,所有能够防御的法宝全都被他拿出来。
只见他身上多了好几层灵罩,双目血红,猛地冲到最前方:“杀!”
他恍如被逼上绝路的野兽!
此战若败,那外堂将没有他容身之地。
罡雷打在他的灵罩上,啪,一个灵罩破碎,他身上一件法宝崩碎。他毫不理会,速度不减。
二长老身先事卒,士气顿时大受鼓舞,所有人都状若疯狂地向金乌城冲去!
此时剩下不到五百人,反而没有之前那么密集拥挤,再加上他们有意散开,情形立即好转。金乌城的反应顿时慢了半拍,命中率立即下降许多。
外堂修者趁机又冲近了许多。
三里!
此时已经进入修者的攻击范围,剩下的外堂修者顿时更加振奋!虽然他们只剩下不到三百人,但是所有人都相信,对方所有的手段,都已经用尽。他们离攻陷金乌城,只有一步之遥!
早就准备好的飞剑,便要祭出。
坐在祥云上的左莫,心中暗叹,东西营的水平离朱雀营还是相差许多。刚才对方突然散开,让他们节奏顿时一乱,大半罡雷都打在空处。若是节奏没乱,那会功夫,对方起码能多折损一百人
不过,他也知道,这是必须经历的过程。
这一系列变化,看得围观的众人眼花缭乱,几乎连呼吸都差点忘了。从外堂气势如虹的冲击,众人心中无不暗想,金乌城完蛋。哪知战局的情况,完全出乎他们的意料。金乌城的停顿显然蓄谋良久,那只不过是给外堂挖的一个陷阱。
当罡雷洪流和修者洪流狠狠撞成一团时,所有人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们失去所有思考的能力,只能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正在碰撞的这一幕,华丽而残酷的一幕!暴烈而凄美的一幕!
紧接着目睹二长老身先事卒冲在最后面,外堂修者疯狂地扑向金乌城时,区区数百人,陡然生出一股惨烈气息,众人更是震慑当场,倒吸冷气。
当他们眼睁睁看着二长老带着众人冲到离金乌城不到里的地方,每个人脑海里,只跳出一个念头:金乌城完了!
而就在此时,金乌城上空,所有人目光汇集的正中心,坐在浮云的那名年轻人终于有所动作。
他站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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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八十九节 崩音再现 【第二更】
金乌城城主,神秘异常,没人知道其来历,而诸多势力派人潜入打探,也一无所得。
从战斗之前,这位年轻人,便坐着一团祥云,身旁立着一名面具女修,神情泰然。从头到尾,他只喊了两个“杀”字。
他浑然没有半点自己是众人视线中心的觉悟。
没有人小看这位年轻人,尽管他看起来是如此年轻,年轻得让人觉得不可思议。但是谁也没有怀疑他的能力,能够在小山界创下如此基业,扪心自问,又有几人能做到?
而且之前的陷阱,出乎所有人意料,战果亦出人意料的斐然。最危急时刻,见他忽然站起来,众人不知为何,心猛地向上一提。
站起来的左莫,敏锐地察觉,符战碉楼放出的罡雷重新稳定下来。
是时候了。
心神一动,与他心神相连的小塔猛地急速转动。
只见那轮金日,猛地光暴涨,轰地化作一轮火团,流火沿着垂下的金丝以惊人的速度飞快向下蔓延,每经过一个光环,光环一颤,响起嘡的一声。
不知为何,这一声,顿时让众人心中一跳。
仿若金戈撞击,雄浑杀伐!
嘡嘡嘡!
连续密集的雄浑环音,让人心神猛颤。好似接力般,环音愈变愈低沉雄浑,伴随着若有若无的梵唱之音,听得人心惊肉跳。
如果天月界的人,看到眼前情景,一定会想到试剑会上的那一幕!
二长老脸色微变,身为凝脉三重天,他对危险的感知要敏锐得多。
不好!
嘡!
如远山寺钟敲响,这一记,仿若直接敲在他心里。声音初微不可闻,忽倏而至,雄浑刚猛之势,却有如溃堤洪水,以无可抵御之势,轰然横扫!
天环月鸣阵最强杀招【月鸣崩音】!
当梵音环还是三品时,这招【月鸣崩音】就让试剑会的那些各门派弟子吃尽苦头。如今梵音环升为四品,而三十六座符战碉楼为基础的天环月鸣阵,比当日用铁钉玉牌布设的天环月鸣阵要强大得多。
四品的梵音环的符阵技,也被左莫琢磨出来。
【梵唱】!
若有若无的梵音,是杀人不见血的刀,稍有不慎,侵扰心神,避无可避。
在众人眼中,以金乌城为中心,一股无形波动轰然爆开。闪躲不及的外堂修者挨了一个正着,无一落空。
实力稍弱的修者,当场七窍流血而亡,内腑俱碎。
而那些实力强劲的修者,如二长老,脸色一白,身形不可避免的一滞。
这一滞,却是给金乌城内的修者机会!
每座符战碉楼的罡雷像雨点般,朝剩下的修者砸去。那若有若无的梵唱,在金乌城众人耳中,却是有如天籁。他们浑身的疲倦一扫而空,心神清明,两营修者顿时士气大振。
而梵唱相助之下,符战碉楼内的修者发挥出远超平日的水平,出手的罡雷精准得可怕。而那些被崩音所伤的修者,正值最虚弱的状态,哪有余力抵挡罡雷,纷纷被洞穿。一朵朵娇艳血花在空中绽放,掠起死亡的气息。
一波罡雷过后,天空中,只剩下区区几名修者。
二长老赫然便在其中,他面色灰白,呆呆地看着遍地的尸体,猛地抬起头,声嘶力竭地怒吼:“金乌城主!可敢一战否?”
祥云上,左莫翻了个白眼:“白痴。”
就连傻鸟,亦忍不住给二长老抛了个白眼。
左莫见下面没动静,大为不满,朝下方吼了一句:“傻愣着干嘛?你们想留人家吃饭么?”
下面符战碉楼一阵鸡飞狗跳,哗啦,飞出一大片罡雷,密密麻麻,晃得人眼花。
二长老眼睛睁得老大,满脸不能置信。
起码有十多枚罡雷打在他身上,他死死地盯着金乌城,像沙包般从天空直坠而下。
至此,一千五百人全灭!
外堂修者们失去语言的能力,他们个个面色惨白。他们之前一路畅通无阻,遇到抵抗的势力,也只需要稍稍发力,便能轻易推平,何曾见过如此惨烈的战斗。
金乌城外,一千多具焦黑的尸体散落得到处都是,随处可见断肢残肉,空气中紊乱的灵力乱流,还在提醒着众人刚才结束的那场战斗,是何其惨烈残酷!
即使想让二长老送死的贺翔,此时也没有半点喜悦,面色如纸。他此时才醒悟过来,自己之前乐观的估计,是多么的愚蠢!
这块骨头,远比他们想象的要硬得多!
黑压压一片的围观者,此时亦是鸦雀无声。
他们留在这,就是想看一场激烈的战斗,但是此时,他们却被这场空前激烈的战斗深深震惊。平时大伙会一拥而上,疯狂地抢尸体残留的战利品。可如今看着漫山遍野的尸体,他们心头生不出半点冲动,他们只是呆呆地看着。
中年人和大汉此时亦一脸怔然。
他们也被震到。
如今妖魔横行,谁都知道,大规模的战斗将不可避免。可是当他们真正目睹大规模战斗时,才发现,成规模的战斗,远比他们想象的要残酷。
“个人勇武,又有何用?”大汉带着几分落寞地感慨。
长久以来,提高个人实力,去都天血界狩妖而成名,是每一个有年轻修者都向往的成功之路。而如今却发现,他们以前苦苦追求的个人实力,在成规模的战斗中,能起到的作用微乎其微。
中年人知道大汉受到打击,便劝道:“大人何必丧气,若是金丹来,结果只怕截然相反。”
大汉神情稍振,一想也对,若是金丹来,只怕早就把这座城攻陷。他们都是见识过金丹高手的强悍,以金丹高手,便是如此坚城,只怕也难挡其脚步。
一片死寂中,金乌城内传来的欢呼声,声彻四野。
其实金乌城内此时亦是强弩之末,两营修者的灵力几乎都消耗殆尽。如果不是人多,如此疯狂,不计后果地释放罡雷,很快他们便没有可以站起来的修者。
小塔神情萎顿,那一记【月鸣崩音】耗尽它全力。左莫心疼得把它捧在手掌中,一连给它丢进好几件法宝,它才恢复几分元气。
“好儿子,老爹就知道你最乖了。”
小塔得到夸奖,十分开心,在左莫掌心滴溜溜地转动。傻鸟一脸鄙视地看着左莫,那表情就像在说,骗小孩……
左莫有些讪讪,不过,他决定无视这个不讨喜的家伙。心里又忍不住嘀咕,傻鸟的表情越来越丰富了,看来这厮这次得了不少好处啊。
打量着傻鸟,左莫愈发觉得这厮油头肥脑,也不知道能不能榨出什么油水。
似乎察觉到左莫流露的危险气息,傻鸟连忙和左莫拉开距离。反倒是小火,觉得好玩,吱吱叫着,像个泡泡,晃晃悠悠地飞过来凑热闹。
“老板,那城外……”包易探头探脑凑过来,朝外面呶了呶嘴。
“城外?”左莫一脸疑惑,旋即恍然大悟,摸着下巴道:“让卫营去吧!”
束龙神情端正,一丝不苟听传令的修者传途任务。
其实他的注意力全在脖子上项链里传来的咆哮。
“第一次任务,全都给我打起十二分精神!谁要出了什么差错,谁要让我丢人,嘿嘿,就给我等着吧!哼哼,作为本座近千来的第一批手下,如果有辱我天妖之名,我会把你们统统干掉……”
“出城之后,立即展开队形,你们平时训练的东西全都给我拿出来……”
眼角看着传令的修者离开,束龙吞了吞口水,道:“可是大人,老板的命令只是让我们去把缴获战利品……”
“放屁!堂堂天妖的队伍,只去做一些捡破烂的事?我丢不起那个人!给我听好了,这次任务,你们本月的校考,谁要出错了,下个月你们就有好日子尝。”
他心中一凛,一股寒意从脚心直向上窜。每个月的校考,都是最惨淡的日子,每每到此,可谓是哀鸿遍野。
这位大人,可不是什么宽厚仁慈的主,相反,睚眦必报来形容他再合适不过。若是这次惹恼了他,大家以后的日子可就没有办法过了。
而且,他心底深处,也隐隐盼望能让老板看看他们的成果!
虽说吃住无忧,每天除了修炼,也没其他杂活。可是每当有什么危难之时,老板也从来不会想到卫营的存在。卫营上下,全都憋了一口气。他们知道他们的基础差,实力弱,做不了什么大事。所以每个人都是玩命地修炼,由于修炼而受伤,在卫营是最正常的事。
这口气,就像一根无形的鞭子在拼命地鞭策他们。
第224节
这一天,终于到来了么?
束龙沧桑的面容下,心中忽生波澜,一阵激荡。整了整身上的灵甲,他按捺激荡的心情,竭力让自己的步伐和平时一样稳,走出大帐。
大帐外,卫营所有人都已经集合完毕。
每个人都是神情激动,但可以看得出来,他们竭力在按捺心中的激荡。
望着整齐的队伍,衣甲鲜明的队伍,束龙忽然有些恍惚。昔日一幅幅画面,如流水般在他眼前掠过。他们狼狈惊惶地挤成一团,衣不遮体,绝望若死的眸子……
他深深地吸一口气,紧了紧手中的法宝,所有画面瞬间粉碎,望着眼前充满生机目光,他目光恢复坚毅,沉声下令。
“出发!”
第两百九十节 卫营亮相 【第一更】
贺翔的心里直打鼓,其他长老脸色也个个发白,他们还没有从刚才那一战中回过神来。一千五百人全军覆没,他们的实力,立即缩水五分之一。
看看漫山遍野的尸体,就恍若置身修罗地狱,那些之前抢着要去攻城的长老们此时心中无不是一阵后怕。刚才若是自己……
说实话,二长老做得够好,有云阵纱这样的利器,有身先事卒的勇气,他们这群长老之中没有人能够比他做得更好。可他还是死了,全军覆灭,不是他做得不够好,是敌人太强大。
那是什么符战碉楼?释放出的罡雷,竟然像潮水般的,源源不断,如果他们不是亲眼目睹,他们一定不相信这世上竟然还有如此强悍的符战碉楼。就算有,怎么可能出现在区区小山界?
这玩意都出来了,你还让大家怎么混?
还有那什么天环月鸣阵,那玩意还能叫天环月鸣阵么?老兄,不是你一个人玩过天环月鸣阵,你真确定你那是天环月鸣阵?
长老们充满哀怨地看着金乌城。
大哥,行行好,你这么凶悍的人物,就不要跑到小山界和我们这些小人物抢饭碗了!
何必呢……
一时间,就连贺翔,也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继续打?看看周围其他长老,都是肝胆俱裂。就算有长老还有勇气,下面的人也不愿意,他能清楚地感觉到队伍士气降至最低点。
可众目睽睽之下,如果就这样掩面败退,他又觉得面子上过不去。
正在贺翔犯难之际,金乌城忽然又有所动作。
金乌城城墙忽然出现许多人,只见这些人直接从城墙上跳下来。
贺翔眼睛倏地睁圆,不能置信地看着金乌城不断有人跳下来。
难道……难道他们要主动出击了么?
不知为何,他忽然打了个寒颤,转脸见其他长老,又是一愣,原本围在他周围的长老们,全都不见。直到他扭过脸,才在离他三丈远的地方,看到他们。
每个人都是一脸惊惧。
金乌城的动作,吸引所有人的注意。远处围观的修者们,纷纷把目光投向金乌城涌出的这批人。
只见这批人,清一色的黑色重甲,动作却十分轻盈敏捷。待看了一会,众人不由露出不解的神情。重甲在诸多灵甲中,几乎没人使用。因为修者的战斗大多在空中,沉重的灵甲,会严重影响到速度。灵甲大多质地轻便,镌刻符阵,以便战斗时催动。一般来说,灵甲的防护性并不在于灵甲本身,而在于灵甲激发出来的灵罩强弱。
而这些人身上的黑色灵甲,一看便知质感就极为沉重。
如此沉重的灵甲,只有炼体的修者才有可能穿得动。看这群人敏捷灵活的动作,还真有点像炼体的修者。
不断地有披甲修者从城墙上跳下来,他们的动作极快,训练有素,源源不断,像流水一样。城外迅速集合了一批修者,而当这批修者的数目,达到一千人时,围观者无不倒吸一口冷气。
贺翔他们更是面色如土!
谁说金乌城没有多少人的?
三十六座符战碉楼需要多少修者来驭使,这个很难算清楚,但绝计不可能低于一千人。现在又跑出来一千名炼体的修者,金乌城到底还藏了多少人?
贺翔连骂娘的力气都没有,其他长老也只有面面相觑。
一千名重甲修者迅速地集合,动作没有一丝拖泥带水。短短一息之内,便完成集合。
一千人名披甲修者肃然而立,鸦雀无声,所有的声音全都消失不见。
风吹过,扬起沙尘,带起枯枝碎叶,在空中打着旋。肃杀之意冷冽如刀,一千人,就像一块沉重的石头,压在众人心口,让人不自主地感到呼吸有些困难。
束龙有些头痛。
首先,老板的任务不能违背。老板让他们去收缴战利品,如果自己横生枝节的话,老板肯定不喜,就他心中,也不愿意。
但是,项链里那位大人的话,也不能忽视。作为自己的直系教头,若是得罪了,以后的日子就等着暗无天日吧。
他忽然心中一动,顿时有了主意。
关注这支黑甲队伍的人们,分成截然不同的两派。
一派是讥笑金乌城主昏了头,竟然折腾如此废物的队伍。无论是剑修,还是符修禅修,都十分看重飞行能力。现在主流战场是天空,这样一群上了天,慢得像乌龟的家伙,只能坐吃等死。
而另一派,则是相当好奇。到目前为止,金乌城主的一系列动作,让人生出惊艳之感。如此一人,又怎么会犯如此肤浅低级的错误?其中必有深意。
中年人和大汉便是属于第二派。
“先例这种东西,总是难说的。”中年目光闪动,慎重道:“能打破常规的人,才是真正的英杰。”
大汉盯着金乌城外的那支黑甲队伍。别人或许觉得这支队伍可笑至极,但他见过真正的精锐,这支队伍虽然还称不上精锐,但已经隐隐有一股令人无法忽视的气势。
别人或许对此不在意,但是大汉却知道,想要形成这股气势,并不是那么容易。
这金乌城主,真是个人才啊!
大汉眼中的目光愈发炽热。
《苦卫》是一种相当极端的魔功,没有坚忍的心性,根本无法修炼。但若是能够忍耐痛苦,进境之快,远超过其他魔功。当初那位王得到《苦渊》后,觉得颇为不错,但亦嫌其进展不够快。他可没有耐心慢慢去培养近卫,于是就作出相当程度的修改。而新成形的《苦卫》,也成为一部速成的魔功,但是其中痛苦,自然也是倍增。
反正对于王来说,他下面有着无数士卒,哪怕淘汰率惊人,他也完全不在意。
他大概怎么也想不到,有一天,这部魔功,竟然会给一群修奴来修炼。这群修奴,都是辗转经过多道手,饱经折磨,能够活下来的,都是性情坚忍之辈。而蒲妖心中,更是不会有什么怜惜之类的感情,为了证明其天妖的价值,也是玩命地督促。
今天是卫营第一次亮相。
这支奇怪的队伍,究竟想干嘛?
便在众人疑惑间,只见严整有序的队形,轰地散开,各队就像流水般,突然化作数十股细流。只见他们三十六人一曲,飞快地在山间奔跑。
他们的速度飞快,身上的重甲似乎对他们没有任何影响,而最令赞叹的却是在如此高速的奔跑中,队形居然没有一丝凌乱。
金乌城上,左莫微咦一声。
长久和符阵打交道,他对符阵异常的敏感。他一眼便认出来,三十六人组成一曲,保持的就是一种战阵。
心中一动,他打开灵眼。
每个小队上空,黑气缭绕,犹如数十条黑蟒游走其间,杀机四溢。
左莫顿时吓一跳。
这是什么战阵?
此阵杀意之重,左莫前所未见。相比之下,公孙差的朱雀营的战阵,杀意可远逊于卫营现在的战阵。
蒲妖这厮果然留了一手!
左莫摸着下巴,心下琢磨。
束龙额头不停地流汗,便听到项链里那位大人不断地咆哮。
“你们都练到狗身上去了?啊!这才三十六人的小魔杀,你们才修炼成这样,那一千多人的大魔杀,还炼个屁……”
蒲妖完全没有半点在左莫面前的风度,他咆哮如雷,震得束龙心里发慌,他显然很不满意。
很快,束龙的命令传到每个小队,所有人都是心中一凛。原本就斗志昂扬的他们,更是打起十二分精神。
每一曲的杀意更加凝实,此时便没有灵眼的修者,也能看出其中不凡之处。
“好凌厉的杀意!”中年人第一次露出惊骇的神情,他表情严肃:“此阵杀意之重,属下平生仅见!不知谁创出如此凶阵!”
“能杀人便是好阵!”大汉这点倒是看得开,他目不转睛,盯着黑甲营卫们流转不休。
杀意凝如实质,每一曲营卫头顶,都隐约有黑蛇翻腾,令人望而生畏。
之前那些嘲笑左莫的人,此时亦是目瞪口呆,心惊肉跳。虽然还未见这支黑甲卫的攻击手段,但是光这份骇人的杀意,便足以吓破许多人的胆。
“果然厉害!”拥有灵眼的左莫,看得更加分明,一旦相触,那些化为黑蟒的杀意,便会瞬间缠上敌人。每一曲营卫,就像一只欲择人而噬的野兽。杀阵中,每一位营卫的瞳孔都化为血红,散发着恐怖的气息。若不是他们修炼的是《苦卫》,性情坚忍,如此浓郁的杀意之下,也早就崩溃。
左莫不禁有些好奇,这战阵若是遇敌,会是如何光景。他很想去问问蒲妖,但想想,若此时跑去问蒲妖,那厮肯定鼻孔朝天。
他打消了这个念头,忽然,他猛地反应过来:“我不是叫他们去搜刮法宝么?他们在那操练干嘛?”
这一想,再看到满地的尸体和散落的法宝,左莫顿时大怒,肯定是蒲妖那厮搞的鬼。
多少晶石啊……
他刚想破口大骂,忽然抬眼瞥数十道剑光从天边飞来。
第两百九十一节 洪君轩 【第二更】
只见数十名浑身光芒闪耀的修者脚踏飞剑,每人都是脸若冰霜。数十人堂而皇之落入外堂修者之间,其中为首那人,刚停下来,便指着贺翔骂。
“贺翔!你好大胆!大师兄遇害!你竟敢隐瞒不报!”
旋即也不听贺翔辩解,面色冰冷地扫视其他长老:“本座乃老祖二弟子洪君轩,即时起,本座代管外堂!若有不服者,杀无赦!”
其他长老脸色无不大变,但没人敢开口,洪君轩他们其中有不少人见过。
“本座就给你们个戴罪立功的机会。”洪君轩眼中杀机毕露,指着金乌城下那些卫营,森然道:“允你们率一千人,若能击败这群乡巴佬,我就免你们之罪。若谁怯战,那可就莫怪本座无情了!”
长老们个个面色如土。
这支队伍虽然不知道战力如何,但那杀意凝实得让人心惊胆战,光是远观,他们便提不起半点勇气。
“怎么?”洪君轩脸色更冷了几分:“你们不愿意?”
其他几位明霄弟子也是面带不善地看着众人,只要贺翔他们稍有反抗,便要动手。
贺翔面若死灰,知道此时已经无力回天,明霄派对他们的耐心已经达到极限。他艰涩无比道:“我愿意。”
在他面前只有一条路,死中求生。
洪君轩他们根本不会给他其的路,至于逃,他连想都未曾想过。小山界之大,可又岂有他容身之地。
见贺翔开口,其他长老目光阴晴不定,尤其是几位凝脉三重天的长老,此时心生去意。但对几位明霄弟子隐隐把他们包围起来,他们也知道,想逃离也没有那么简单。
他们沉默地站到贺翔身边。
洪君轩等明霄弟子眼中闪过恨色,黄卓光的死,对于明霄派简直是一道睛天霹雳。这些明霄弟子大多以大师兄为偶象,大师兄的横死,还是死在小山界,一个他们从未觉得有威胁的地方,如何叫他们咽得下这口气。
第225节
贺翔知道辩解也没用,也不说话,径直挑了一千人。
突如其来的明霄弟子立即让原本缓和下来的战场立即重新紧张起来。所有人的目光,都汇集在洪君轩身上,这让洪君轩感到前所未有的振奋,大师兄不在,终于轮到自己。
他等这一天,等了很久。
只要攻下这座城,小山界又重新落入本门的掌控之中,立下功劳的他也水涨船高,势必取代大师兄成为本门年轻弟子中的新领袖。至于贺翔这些人,在他眼中,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倘若不是他们,小山界的局势也断然不会到如此恶化的地步。
“明霄派弟子如此做派,简直无药可救。”大汉摇头,语气说不出的厌恶。
“呵呵,天欲使其灭亡,必先使疯狂,大人何必与他们一般置气。”中年人轻笑一声。
“那倒是。”大汉点点头,旋即露出期待之色:“也是好事。如此一来,我们也能见识一下这支黑甲卫究竟有何独到之处。”
注意到外堂变化的并不只有围观者,束龙也注意到。
他的表情立即严肃起来,望了一眼金乌城上的老板,他低声和项链里的那位大人交流:“大人,他们好像要动手了。”
“动手?”项链里那位大人的声音陡然激动起来:“好!很好!杀了!把他们统统杀了!”
束龙吓一跳,这位大人的杀气可真重。不过他当然不会把话当真,他打量了两眼局势,意识到只怕暂时没有时间去搜刮战利品,顿时有些郁闷起来。老板让他们来搜刮,现在眼看任务没办法完成。
老板交给卫营的第一个任务就没有完成,束龙心中不爽至极。
但此时,他亦知道轻重,对方划出一千人出来,绝对不是来和他们请客吃饭的。当机立断,他毫不犹豫地命令各曲集合。
原本漫山遍野散开的卫营卓此时以束龙为中心,飞快地集合,就好似束龙是一块磁石般,吸引他们飞快地靠拢。沉重的黑甲没有给他们带来任何障碍,虽然他们无法飞行,但是每个人动作敏捷无比,几个跳跃,便回到阵营中。
左莫坐在祥云上,暗自点头,束龙果然比较沉稳。他并没有出声,只是让符战碉楼作好随时支援的准备。任何一支队伍,不经过实战,终将没有用处。之前他以为卫营短时间内不会有什么效果,现在发现卫营的进步远超过自己的想象,顿时生出几分信心。
刚才的那轮短短的交锋,其实已经把东西两营的战斗力便消耗得差不多。符战碉楼能够提供的支援相当有限,左莫只好让他们赶快恢复灵力。
他也很好奇,卫营有什么厉害的手段。
以他对蒲妖的了解,若这厮没有把握,是绝不会出来丢人现眼的。
蒲妖只会做一件事,那就是炫耀!
卫营以最快的速度整合完毕,束龙并没有下令退回城,而是在城外准备迎敌。
“他们有校考,你也有。”
项链里大人的话,让束龙脸吓得发白。
“我教了那么多东西,你若用心,这点小场面也不至于应付不过去。”
蒲妖的话里没有一丝感情。
“如果应付不了,你们也不用活了。你们老板虽然心软,但你们没用处,只能作累赘。”
束龙没有生气,他已经几十岁的人,作修奴也有二十个年头,什么苦头没吃过,什么世道没有见过。大人的话虽然不好听,但说得并没有错。他紧紧了身上厚重的黑甲,抬起头,目光只剩下决然。
若是连点场面都对付不了,又怎么对得起老板?
他缓缓扫过周围,沉声道:“这是我们第一战!我知道大家等这一天很久,我们拼命修炼,为的是什么?为的就是这一战!今天就算死,也要把卫营的名号立起来!”
他的声音不大,但是卫营每个人神情蓦地激昂起来。
左莫没有听到他们的话,他有些吃惊地看着卫营上空翻腾的黑气,陡然增强了几分,在他眼中浓如墨汁,连他也不禁生出强烈的危险之感。
好厉害的战阵!
左莫震惊莫名,他身边一直没有动静的女修,眼中突然亮起幽幽紫芒,一瞬不瞬地盯着卫营。
灵眼内,只见每位营卫身上冒出一缕缕黑气,黑气一冒出来,便化入阵,在阵内游走不定。眨眼间,阵内便布满无数细小的丝状黑气。
“走吧!”贺翔沉声道。
其他长老默然取出飞剑,催动灵甲。在他们身后,一千名修者也纷纷取出灵甲,催动灵甲。
天空,再次布满各种颜色的光芒。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汇集在这两支即将碰撞队伍之上。
从实力上来看,外堂占据着绝对的上风。他们的灵甲要远远胜于卫营的重甲,在许多修者眼中,那么粗笨的重甲,居然还有人会使用,还是第一次见到。
而从个人实力上来看,外堂更是战据绝对的上风。外堂的长老中,便有好几位凝脉三重天修者。而卫营呢,虽然他们修炼的法门十分偏僻,但是个人实力平平,连个显眼的高手都没有见过。
许多人的目光下意识到瞥向左莫,纷纷摇头。
洪君轩冷笑道:“重甲,他们还发为是千年前呢,这么老古董的东西都被搬出来,谁告诉我他们油水很足的?外堂就被这么一帮人杀了这么多人?废物就是废物,进了咱们明霄派,也不堪造就!”
“嘿嘿,那是!他们哪能和师兄比,师兄一出马,举手之劳而已!”一位师弟拍马屁道:“莫说金乌城,便是再来几个,师兄也是手到擒来!”
洪君轩志得意满:“等攻下这座城,大家的功劳都跑不掉!”
“师兄英明!”
“跟着师兄,就是能沾光啊!”
……
其他师弟七嘴八舌地奉承洪君轩,洪君轩的虚荣心得到空前满足,一摆手:“看看这群废物,到底有什么用。”
其他人的目光,也纷纷投向贺翔。
“杀吧!”贺翔也不废话,带着冲在最前面。其他长老也不说话,紧跟而上,而一千名修者,也不敢违抗命。
天空中尖啸顿起。
漫天光华如雨,向金乌城外的卫营扑去!
十里!
没有动静,众人预想中的银色洪流没有出现,这令所有人感到意外。
“莫非符战碉楼战力已尽?”中年人有些疑惑:“还是金乌城主对这支队伍的信心十足?”
大汉也一脸惊疑,两种可能都极有可能,但是它代表的,却是截然不同的意义。
却说贺翔等一众长老,本来都打算面对如雨点般的罡雷,没想到,飞了半天,金乌城竟然没有放出一颗罡雷。
这令他们喜出望外,士气陡然暴增!
原本打算逃跑的几位长老,此时心中大定,而身后的外堂修者们,战意也立即昂扬起来。
最可怕的便是那如洪流般的罡雷,现在最大威胁都没有了,对方只不过是一群穿着重甲的土包子,那还有什么值得可怕的?
是啊!还有什么值得可怕的?
看到求生希望的贺翔,战意陡然沸腾起来,嘶声怒吼:“杀!杀!杀!”
一千名外堂修者齐声怒吼:“杀杀杀!”
七里!
五里!
三里!
迎面呼啸俯冲而来的修者,以惊人的速度在束龙的视野中放大。
魔功运到极致的束龙睁开眼睛,血红的眸子里,一道黑气如一把黑刀掠过,猛地暴喝!
“杀!”
第两百九十二节 小魔杀 【第一更】
束龙魔功催至极致,无数黑气,以惊人的速度,飞快地钻进他体内。
只见他肉身迅速地膨胀,身形硬生生拔高一尺有余。原本沧桑的面容,此时亦变得凶悍威严,黑甲红目,令人心惊。
不光是他,身边其他营卫此时纷纷暴喝,个个身形拔高。
“这是什么邪门的功法?”大汉目瞪口呆。
“不清楚。”中年人面色凝重:“有点像鬼符门的《鬼将临》,又有点像禅修神打之术,有这类秘法的门派不在少数。千年大战时曾辉煌一时,现在遗留得不多。”
“为何现在遗留不多?”
“这类秘法重杀戮,而轻修身,更别说炼器灵丹等经营之术,自然殒落得快。”中年人飞快地解释,两眼却紧紧盯着战场。
在左莫的灵眼中,又是一番光景。每位营卫身上都是黑气缭绕,犹如无数黑色细蟒在他们身上游走缠绕。
更加尖利的啸音陡然响起。
外堂修者们齐齐放出剑芒,无数颜色各异的剑芒,犹如一个密集而庞大的斑斓鱼群,呼啸着朝下方的卫营扑去!
数千修者齐放剑芒的场面壮观非凡!
目睹这一幕者,无不心悸神摇。
卫营上下,在束龙一声暴喝之后,却陡然陷入奇异的沉寂之中。之前浓烈的杀意,反而消失不见。
左莫此时却情不自禁了流露出惊色,黑气被牢牢地束缚在大阵中,它们就像一只只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疯狂地在笼子里冲撞。但束龙他们似乎对这些黑气熟视无睹,牢牢地站定位置,任由它们冲撞。
直到倾泄而下的剑芒雨堪堪到头顶时,才听到束龙一声沉喝:“杀!”
他这声“杀”声音并不大,带着独特的韵律,低沉压抑。
只见卫营大阵蓦地运转,阵内狂暴的黑气似乎并不甘心被催动,它们疯狂地挣扎冲撞,但是无济于事。披着黑色重甲的营卫面无表情,步伐坚定地运转。随着营卫在阵内的飞快地游走,阵内生出一股无形之力,带动黑气由慢到快地流动。
一个巨大的漩涡出现在卫营上空。漩涡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漆黑,浓郁的杀意,再次展露无疑!
天空如雨点般的剑芒,仿佛受到强大力量的吸引,齐齐朝漩涡的投去。
外堂修者们脸上神色大变!
剑芒失控!
怎么可能?
他们之中绝大多数人,从未遇到过如此诡异的情形。
只见漫天剑芒如雨,纷纷没入黑气组成的漩涡之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整个战场,一片死寂,众人呆呆地看着笼罩整个卫营的巨大黑色漩涡在无声旋转。
“这……这是什么?”大汉失声惊呼。
中年人也被震得说不出话来,怎么可能?小山界怎么可能出现如此厉害的战阵?
金乌城主果然大有来历!
不是七八百年的大门派,绝不可能拥有如此恐怖的战阵。这家伙到底是哪个门派?跑到小山界干什么?莫非也和他们的目的一样?
第226节
心中念头百转,中年人脸色也是阴晴不定。
洪君轩看到如此巨大的漩涡,脸色也不禁一变,看热闹的心情不翼而飞。
贺翔等人心中惊骇莫名,卫营上空缓缓转动的黑色漩涡,就像一只远古荒兽,仿佛能吞噬一切。上千道剑芒,就如此无声无息地被吸入其中。
果然有古怪!
贺翔一咬牙:“我们靠近些!他们挡不住我们的飞剑!”
其他修者流露出犹豫之色,但洪君轩他们在后面押阵,若是此时后退,他们肯定会直接一剑斩了!往前冲,才有生机!
长老们对视一眼,也不废话,直接催动灵力。
身后的一千人见状,只好也跟了上去。令他们心中稍安的是,他们在天空,而这支古怪的队伍显然不擅长飞行,拿他们没办法。
只要小心点,别靠太近,应该就没什么问题。
贺翔率先朝前靠近,他心里有点打鼓。这支队伍,实在太古怪,黑色漩涡看上去也十分骇人,他们心里有发悚。
但出人意料的是,他们靠近,漩涡并没有对他们产生影响。莫非,这漩涡只能对剑芒之类有用?众人胆气顿时壮大了几分。
他们又试着向前靠近,果然没有影响!
这一下,他们立即心中大定。
其他人也看出端倪,不知为何,中年人不自觉地松了口气,这个凶阵给他带来前所未有的压力,像块沉甸甸的石头压在心口。
如此厉害的杀阵,不应该出现在小山界。
只有左莫能看出其中奥妙,黑色漩涡吸入如此众多的剑芒,变得更加壮大。更为可怖的是,壮大的黑气传入阵中,此时阵中的黑气比刚才浓郁数十倍。
左莫目不转睛,不知为何,他忽然想到九转霄土盘的土雾。土雾凝重如山,而这些黑气,却是凶猛凌厉!
阵内束龙他们浑身包裹着厚厚的黑气,之前还一缕缕犹如细蛇,此时就仿佛周围多了一重黑水。越是靠近他们处,黑气越是浓郁。
黑色漩涡虽然依然声势骇人,但在左莫眼中,却有淡化的迹象。
莫非……
左莫心中一动。
恰在此时,束龙再次暴喝:“杀!”
众人心中一跳,还没来得及反应,便听到一千名营卫齐声暴喝:“杀!”
失去束缚的杀意,就像出柙的猛虎,轰然咆哮,势不可挡!
刚刚严整的队伍轰然散开,每一曲,便犹如一团黑云,向四周散开。同时阵中飞出数十只黑色大蟒,翻腾着水桶粗的蛇身,朝天空中的外堂修者扑去。
嘶嘶嘶!
不绝于耳的蛇蟒吐信声,令人头皮发麻。
围观众人只看到黑色漩涡里突然扑出数十只身长数十丈的黑色巨蟒,露出黑色蛇牙,朝天空外堂修者扑去。
双方的距离并不远,黑色巨蟒犹如离弦之箭,挟着莫能抵御的威势,扑到众修者面前。
一个模糊的黑影忽然蹿到他面前,贺翔脑子嗡地一下,一片空白。
不光是他,其他长们,没有一个反应达来。
呼!
一阵腥风扑吹过,想象中的痛苦没有出现,贺翔一个激灵,猛地清醒过来,却猛地发现周围一片漆黑。
莫名的恐惧充斥他心中,他艰难地吞着口水,这,这是哪里?
冰冷肃杀,没有一丝生机,他仿若置身虚空之中。孤寂和恐惧如同潮水般,不断地冲击他的心灵防线。
冷静……冷静……一定要冷静!
这肯定是幻境!
贺翔不断地告诉自己,竭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虚空中忽然传出一个杀意森然的声音。
“杀!”
蓦地,他只觉后背一阵剧痛,低头却惊恐地发现,一只黑气缭绕的手掌从他的胸膛伸出半截。
为什么……
他的心神坠入无边无尽的黑暗之中。
束龙只觉得体内的温度高得惊人,自己好像要被烧成灰烬般,他咬牙强自忍住。修炼《苦卫》,经常会遇到像这样的情况,他催动魔功,刚才他一击干掉了贺翔。
不过此时,他并没有任何喜悦,心中只有疯狂的战意。
他再次扬起手掌,整个手掌,被浓厚的黑气包裹,他的双目愈发猩红,如同钻心般的痛苦从右臂传来,但他的手臂没有一丝颤动。
任何力量,都不可能凭空得来。
想要得到力量,必须要付出。平和的功法,付出的时间,而速成的功法,虽然节省了时间,却需要付出其他东西。
“杀!”
从胸腔中挤出一声低沉怒吼,他猛地一翻手掌,五指成爪,朝天空一位修者一抓!
一只黑掌脱手而出,蓦地印在一名修者胸前,透胸而出。那耀眼的灵罩,如同无物,这只黑色手掌,轻而易举地穿过。
这名修者身体一颤,生机立即全无,一头栽下来。
外人看到的却是极其诡异的一幕,疾扑的黑蟒眼看要撞进修者队伍时,忽然化作一团黑气,把外堂修者笼罩其中。
被黑气笼罩的修者,就像木偶般僵在天空。
下方的卫营立时飞出一团团黑气,打在僵住的外堂修者身上。只见天空的修者,仿若饺子般,一个个往下掉。有的修者在下坠的过程中,尸体便灰败没有生机。
啪啪啪!
外堂修者不断下落,短短几息功夫,天空中,便空无一物。
没有一位修者逃了出来,外堂再次全军覆灭,包括他们所有的长老。几名长老努力地想挣扎,但是在黑气中,他们就像无头苍蝇,到处乱飞,但依然没有逃出来,最终被数十团黑气击中。
整个战斗过程,短得超乎想象,干净利落得令人感恐惧。
一千人对一千人!
一方就在眨眼间被全部消灭,而另一方,没有任何折损。众人已经不再感到震惊,他们感到恐惧!深深的恐惧,这群穿着黑甲的家伙,就像妖魔一样可怖!
不,就算是妖魔,也绝不可能如此轻松地收拾一千名修者!
洪君轩脸上血色褪得一干二净,惨白如纸,他下意识地张了张嘴,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他身边,其他明霄派弟子,小腿肚子不自主地哆嗦。
就连大汉和中年人,也露出恐惧之色。
他们……究竟是谁?
那黑气,到底是什么?
那战阵,到是是什么?
第两百九十三节 大发横财 【第二更】
束龙强咬着牙,黑气就犹如火焰般粘着他身体燃烧。他知道黑气是什么,那就是杀意。《乌煞魔杀阵》能够凝杀意而伤敌,但是杀意如刀,伤敌先伤己。
《苦卫》魔功运至极致,黑气一点点地被吸入,他浑身不自主地颤抖。
疼痛、苦难,却是这部魔功最好的补品。
与外人看到的不同,使用小魔杀,对现在营卫来说非常勉强。平时修炼中,小魔杀的成功率都不高,但是今天,没有一曲的小魔杀失败!
但是……
束龙感觉一丝丝黑气,像虫子般钻进身体里,灼烧着他每一寸肌肤!他不敢动,他怕稍有动作,自己会突然间失控。
不光是他,所有的营卫像木桩子般死死钉在原地,他们浑身黑气缭绕。他们咬牙硬撑着,疯狂地催动着魔功。
“马上回城。”
项链里,蒲妖的声音没有之前的咆哮,而是罕见的凝重。
束龙说不出话,他强咬牙,身上的黑气愈发浓重,黑气缭绕,隐隐有化作火焰的趋势。他连脚步都挪不开半分,整个卫营,黑气愈发浓重。
左莫亦看出其中不对劲,按理说,此时黑气应该散去才对。可大阵中黑气反而愈来愈浓重,若是再这样下去,卫营只怕会被这些暴戾凛冽的杀意吞噬。
“玄水!快!”左莫脑中突然响起蒲妖的声音。
左莫先是一愣,顿时脸色微变,飞出城外,扬起洒下一片玄水。此时他也顾不得玄水价值不菲,唯恐数量不够,索性一股恼把手上的玄水全都倾洒到卫营身上。
每一滴玄水和铅等重,便听得一阵劈啪声,有些落在地上,立即砸出一个小坑,尘土飞扬。
但是砸在营卫们身上,像落在沙子里,立即渗入其体内,消失得无影无踪。
上次左莫他们干掉的那只月睛玄水兽,重达三千斤,左莫收到手的玄水也多达一千五百斤。一千五百斤玄水,统统都砸在卫营身上。
玄水是常用的三品材料,但这并不意味着它有多便宜。
刚才的乌煞魔杀阵令人感到恐惧,可当目睹左莫源源不断倾洒了一千五百斤玄水,所有围观的人,几乎快抓狂,生出无比肉痛的感觉!
他们的眼睛陡然嫉妒得通红。
一千多斤玄水……
有这么败家的么?
看到黑气消减不少,束龙他们脸上痛苦的神情减轻不少,他心中才稍安。忽然想到自己还有四块半颗的月珠,他连忙问蒲妖:“月珠有用么?”
蒲妖有些讶然:“月珠很贵的。”
“那就是有用了?”左莫问。
“唔,是有用。”
蒲妖话音刚落,左莫便把四块半颗月珠取出来。
“月珠!”围观的修者不乏识货者,顿时惊呼。
“玄水!月珠!他一定是干掉过一只月睛玄水兽!厉害!”
“那东西很贵啊……他想干嘛?”
……
第227节
左莫把月珠放入掌心用力一搓,顿时月珠化作一堆白色粉末。
所有的惊叹戛然而止,他们愕然地看着左莫的双手。
左莫双手微微催动灵力,月珠粉末顿时化作一团白烟,把卫营笼罩其中。
“这位金乌城主,来历定然不凡。”中年人此时充满了佩服之色:“也不知道是哪个大门派的弟子,此人胸怀大志,大人不妨与之结交。”
大汉也心生佩服,别的不说,对属下如此大方,这一点便不是那么容易做到。中年人的判断他很信服,毫无疑问,金乌城主一定是哪个隐世古老门派的传人,如此凶阵,如此厉害的属下,只有那些大门派弟子才有可能拥有。而真正让他感到笃定的,却是刚才左莫一出手便是一千五百斤玄水和四块半颗月珠。
这一套他太熟悉了!
光这份阔绰,便不是小门派能养得起的。再想想当年自己那帮人为了博美人一笑,砸下所谓重晶,和今天人家这一手一比,简直不入流!
羞愧啊羞愧!
大汉已经打定主意,等这场战斗结束,他一定要好好去拜访一下这位金乌城主。
束龙他们知道玄水和月珠的价值,眼睛升起一团雾气,黑气险些失控。他们从来都是被奴役,被人打骂,从来没有人在他们身上花费如此之巨。
从来没有过……
项链里那位大人的声音再次响起:“收敛心神,立即回城,动作慢点。”
束龙强忍心中激动,没有说话,伸出手,向其他人做了一个手势。只见他们缓缓向金乌城移动,金乌城城门大开。和他们从城墙上跳下时的敏捷利落相比,此时他们缓慢得就像乌龟,没有半点气势。
但是没有人敢有半点轻视,所有人目光落在卫营身上时,总会不自主带着一分恐惧。
就是这支看上去迟缓如木偶行军的队伍,就是这支被嘲笑穿着笨重黑甲的土包子,刚才全灭了一支一千名修者!
卫营一入城,便直接回营地,炼化杀意和玄水月珠。
左莫也没有心情和对方对峙,让符战碉楼时刻戒备。
他跑到卫营营地,看着一个个像桩子样立着,浑身黑气缭绕的披甲修奴,有些担心地问蒲妖:“今天是怎么回事?没问题吧?对了,他们用的是什么阵?”
“乌煞魔杀阵,一种比较偏门的战阵。”蒲妖道:“与《苦卫》最是合适不过。这个战阵,是当年它干掉一个魔将之后,搞到手的。”
“它?”左莫有些疑惑。
“就是那个碑。”蒲妖有些没好气道。
“哦。”左莫恍然,却是暗记在心,看来墓碑以前果然不凡,连魔将都能杀,他接着问:“那今天是怎么回事?”
“乌煞魔杀阵第一杀叫小魔杀,就是你今天看到的。”蒲妖道:“虽然没什么技术含量,但他们修炼的时间还短,用起来太勉强。”
“那他们现在?”
蒲妖心中有些不爽,本来今天还想在左莫面前露一手,没想到反倒让左莫来救火,这让他觉得像吞了只苍蝇一样难受。
见左莫盯着自己,只好撇撇嘴道:“他们也算是因祸得福。杀意侵体,对其他人来说是要命的玩意,但是对他们来说,却是突破的良机。正好你有玄水,又用了月珠,他们若是再突破不了,就是猪!”
左莫心中顿时安定下来,嘴上冷笑道:“他们是不是猪我不好说,我说老蒲啊,你以后也要靠谱点。你自己说要来管卫营,好,我马上就答应了。可你看看,这么久,也就炼了一个什么傻阵和一个自残功,拜托,你好歹也是天妖,也要拿出点像样点的货色吧!做人不能太寒酸,不对不对,做天妖不能太寒酸。还要哥跑来救火!你以为玄水月珠不要晶石啊?天妖大大,很贵的!”
说完,也不看蒲妖又青又白的脸色,转身施施然退出识海。
一出识海出来,左莫就情不自禁哈哈大笑,一想到刚才蒲妖青白交加难看至极的脸色,只觉得浑身说不出的舒畅。
连续两千五百人折损在金乌城外,亲眼目睹这一幕的洪君轩,再嚣张也不得不夹起尾巴。
如果就这样灰溜溜地走了,对他来说,是绝对无法接受的。可若是叫他继续强攻,他又不敢。贺翔他们被全灭的这场战斗,看得他面无人色,他哪里提得起勇气?无奈之下,只有驻扎下来,慢慢想办法。
夜色很快降临,往日灯火辉煌的金乌城,今夜漆黑一片。反倒是外堂的驻地,如同白昼,他们怕金乌城偷袭。而远处围观的修者们,他们在等待第二天的到来,今晚看来是没有什么状况。
时间很快地流逝,一直到了午夜。
忽然金乌城城门开了一道小缝,小塔贼溜溜地伸出半个小塔身,见没有人,才放心大胆地从门后走出来。在它身后,一排青铜傀儡蹑手蹑脚鱼贯而出,每个傀儡背后都背着一个布袋。
小塔缓缓地在前面飞着,不时四下张望,下面的青铜傀儡以和它们笨拙身体完全不相称的敏捷动作,飞快地扑向地面的尸体。
它们笨拙无比地扯下尸体上的法宝、灵甲,然后放入自己背上的布袋里。一开始它们的动作极其生硬笨拙,但是很快,它们的动作就变得流畅起来。
很快,便有一个傀儡背上布袋满了,此时便见一道灰影从它身上掠过,带着布袋飞回去。而青铜傀儡慢悠悠地拿出第二个布袋,继续工作。
第二天一大早,当人们看向金乌城时,顿时惊呆了。
原来漫山遍野的尸体,如果全都光溜溜,什么都没有。
这个……这个……
看到漫山遍野赤身裸体的尸体,众人完全失去了语言的能力。洪君轩看到这一幕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好狠……
而在金乌城,包易面对堆积如山的法宝,完全陷入狂热之中。他脸上浮现亢奋的酡红,不知疲倦地对整堆法宝进行分类辨识。
而小塔在一旁,不停地往自己嘴里丢法宝,以前对小塔吞食法宝的行径非常有意见的包易,今天出奇的配合,甚至主动拿出一大堆法宝屁颠屁颠送到小塔面前。
当左莫看到包易送上来统计的结果,脑门就像被人抽了一记,一阵强烈的晕眩感。
发了!这次发大了!
第两百九十四节 小娘归来
两千五百名的斩获极其惊人。
除了大批普通三品法宝外,还有十二件四品法宝,几位长老身上,油水丰厚得很,其中那件云阵纱自然不会落下,材料和晶石数目也相当惊人。这次的收获,装满了枣核船。
这是一笔惊人的财富。
所以当左莫看到包易清理完后交给他的清单时,也被如此庞大的财富给砸晕了。不过想想也正常,外堂修者本来就比普通修者的身家要厚实得多,而且一下子来两千五百人,数量可想而知。
一连几天,左莫沉浸在巨大的幸福之中。
洪君轩也不敢轻举妄动,那天亲眼目睹卫营的弹指间灭掉一千人。尤其是那个些能够无视灵罩的死亡黑气,更是令他大为忌惮。
他陷入骑虎难下的局面,
“你们有什么好的办法?”洪君轩眼睛布满血丝,声音嘶哑。
其他师弟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过了一会,一位师弟道:“金乌城后有那么多的修者,师兄何不把他拉也拉拢过来?我观前几日的些重甲修者,战后的情形似乎并不太好。金乌城或许没有我们想象的那么强大,若能多拉拢些人,胜算也大几分。”
洪君轩摇头:“我们若是胜了,命令他们投靠,无人不从,但如今我们两败未胜,他们现在只会观望,除非师尊亲来,他们才不敢抗命。”
众人再次陷入沉默。
他们原本指望这次能捞些功绩,眼下看来,基本不用指望。功劳捞不到固然让人失望,但是总比丢了性命要强得多。金乌城之强,远超过他们想象,除非师尊亲来,他们不觉得小山界有哪个势力能够攻打下这座小城。
洪君轩何尝不知道师弟们怎么想,但他此时也没有半点办法,此次贸然前来,大大失策。好不容易积累起来的威望,这次也要折损得七七八八。
不过他亦是一位果决之人,明白此时唯一的办法便向师尊求援。
在师尊到来之前,他能保持现在外堂的实力,虽无大功,但也有一番苦劳。想通此点,他立即作出应对:“固守吧,麻烦一位师弟跑一趟,替我给师尊送个信。”
立即有好几位师弟跳出来,他们都想早点离开这个梦魇之地。
七师弟喜滋滋地收起洪君轩递过来的玉简,道了声告辞,便忙不迭腾空而起,驾剑离开。其他师弟个个一脸不甘,但也无可奈何,七师弟在众人之中飞行最快。
就在众人嘟囔之际,一道剑光以惊人的速度朝营地飞来。
“咦,七师弟怎么又回来了?”其中一人诧异道。
便见七师弟惊惶无比地落到营地,落地的一刹那,一个踉跄,满面惊慌:“二师兄!二师兄!不好了!有人杀过来了……”
哗,营地顿时一团乱,明霄弟子们个个面含怒色,难不成现在明霄派真的是任人揉捏的软柿子?随便一个人都能跑到他们头上拉屎拉尿?在金乌城上吃蹩的洪君轩这下真的怒了!
“哼!现在真是反了天了!跳出了个金乌城,他们就以为自己都是金乌城了!”
明霄弟子纷纷响应,呼拉一下,带着所有人升上天空。
连续休战了几天,围观的修者们都有点无聊了,此时一看外堂再次飞上天空,顿时精神起来。
难道他们还要继续进攻金乌城?
许多人暗自摇头,这些天无聊,他们许多人都在想办法,如何才能攻进金乌城。但是事实发现,这座小小的金乌城还真让人无法下口。金乌城的牌只掀开了两张,便消失灭了外堂两千五百人,谁知道他们还有什么底牌?
别的不说,光是那散发着淡淡太阳气息的城墙,就非凡品。这些人都进金乌城买过黑炼蒲团,金乌城城内随处可见密密麻麻看得人眼花缭乱的符纹,让许多自诩对符阵颇有研究的修者感到汗颜。
如此一座坚城,除非金丹高手,否则只能用人命来填。
不过,外堂对着的方向……似乎反了。
众人看得呆住,外堂这是作什么,只到一支七八百人的队伍,出现在他们视野中,他们才恍然大悟。外堂各分堂被袭击的消息早在小山界传得沸沸扬扬,不少人猜测,这支神秘异常,战斗力极其强大的队伍,极有可能便是金乌城的力量!
朱雀营六部,安静地漂浮在空中,静静地和外堂对峙。
“好精锐的队伍!”中年人眼中陡然爆出一团精芒,忍不住出声赞叹。
“怎么说?人数好像有点少。”大汉有些吃惊地看着中年人,平时极难听到他夸赞别人,没想到这两日先是金乌城,再是这支队伍,都能得到他极高的评价。
“唯一可惜就是有点少!”中年人道:“大人仔细看这支队伍,他们队形看似不如前两日披甲修者那般严整,实际上外松内紧,这是实战经验丰富的队伍身上才会出现的特征。面对如此众多的敌人,却没有半点惊慌,好整以暇,说明他们信心十足。”
“这样的队伍,放在本门,能排第几?”大汉好奇地问。
“应该可以进前十之列。”中年人沉吟道。
大汉悚然动容,这才重视起这支不过七八百人的队伍,他师门中前十的队伍,在他们那一界,无不赫赫有名。他的梦想便是能够拥有一支前十的队伍,不过到目前为止,他离这个目标还有点遥远。
有眼力的人不在少数,朱雀营给人最大的感觉,便是扑面而来的压力。
他们只不过立在那,但是一股无形压力,却不自主地散发开来。
公孙差瞥了一眼漫山遍野的赤裸尸体,心中一块石头顿时落地,嘴角浮起一抹笑意。如此盛况,只有师兄才做得出来,一条裤子不留,可是典型的师兄风格。
眯着眼睛看了一眼对方,公孙差再次笑了起来。以他如今的眼力,一眼便能看出外堂的力量被打击得极惨,士气低落到极点。
看来,师兄出手有点狠啊!
其他人看到脚下到处是赤裸的尸体,个个表情极其怪异。
左莫得到报告,公孙师弟他们回来了,连忙爬上祥云,载着女修,缓缓升上金乌城上空。
看到朱雀营虽然神色略显疲倦,但是士气旺盛,人数未损,他心头一块石头也落地,他决定和师弟打个招呼,不过话到嘴边,却立即变了味道。
“师弟!这帮家伙一个不要放过!”
左莫扯着喉咙,声嘶力竭地喊,声音在山谷间回荡。
围观的修者此时才明白,这支七八百人的队伍果然就是金乌城的精锐。而中年人和大汉,听到这声“师弟”,更加印证了他们对左莫来自隐世大门的猜测。
所有人心中都浮起一个念头,看来金乌城主对这支精锐的信心很足啊,居然要一个都不要放过。金乌城和明霄派的仇结大了,金乌城是想全歼外堂。
果然不是一般人,光这份气度就非同寻常。
左莫紧接着十分慎重地补了一句:“他们都是肥羊啊!一个都不能放过!”
第228节
所有人集体石化,中年人满脸的赞叹陡然僵住。
洪君轩只感觉羞愧欲绝,什么时候,明霄弟子带着五千人,还被人称为“肥羊”,说“一个都不能放过”?
耻辱!这是真正的耻辱!
明霄派弟子个个涨红了脸,他们狠狠地盯着公孙差一行人。金乌城他们不敢打,但一支不到八百人的队伍,竟然也敢在他们面前如此嚣张,扬言要把他们全灭!哪怕现在他们回到门派,从此在其他师兄弟面前也抬不起头。
“不需要我说什么了吧。”洪君轩杀气森然道:“咱们明霄弟子什么时候被人这么羞辱过?”
“师兄放心!”一位师弟满脸杀气:“一个不留!咱们要让他们尝尝,什么叫一个不留!”
“没错!到时我们也要剥光他们的尸体!”另一位师弟恶狠狠道。
洪君轩沉声道:“我就不多说了,今天这场战斗,谁要后退、畏战,我亲手斩了他!我相信师尊在这,也不会怪我!”
“是!”众人心中一凛,齐声应道。
容薇带着两百府卫,拼命地飞行。那支队伍速度太快了,他们拼尽全力,才勉强没有跟丢。对方显然有急事,完全没有理会跟在后面的他们。
连续飞了几天天夜,她也精疲力尽,但这支队伍的竟然丝毫不显疲态,让她觉得匪夷所思。
怎么可能?都是铁人么?
当看到远处那支神秘而强大的队伍时,她松了一口气,没跟丢。跟了这么多天,她对这支队伍,也终于有些熟悉,这是一支真正的精锐。哪怕漫山遍野的修者,她都能轻易从人群中找出他们。
不过她旋即愣住。
因为和这支队伍对峙的,是浩浩荡荡差不多五千人的大队伍!
难道……难道……他们要去挑战人数差不多六倍的敌人吗?
这……这怎么可能?他们疯了吗?连续飞了这么多天,他们怎么可能还有力气?
公孙差并没有注意到身后这道充满无法置信的目光,他露出一个腼腆羞涩的微笑。周围人齐齐一个哆嗦,这些天小娘一直冷着脸,此时突然露出招牌式的微笑,他们只觉汗毛直竖。
“老板的意思,都听明白了么?”
“明白!”众人下意识地回答。
“那就开始吧。”公孙差羞涩的微笑眸子深处,一道如刀锋般的寒芒,倏地亮起。
请假一天
下午被萧潜,明寐他们灌了好多酒,还未清醒,眼花。
今天先请假一天,明后天再补上。
本来没想过喝这么多的……但扛不住劝酒,各位请原谅。
第两百九十五节 战将! 【第一更】
朱雀营并没有马上发动。
他们就像耐心的猎人,等待对方露出致命的破绽。连续的战斗,使他们迅速成熟,不仅仅是公孙差,其他人亦是如此。眼下的局面,根本不需要公孙差下达命令,每个人便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公孙差目光闪亮,脸上带着他独有的腼腆笑容,他显然被师兄的提议刺激得有些亢奋。
看到小娘脸上的笑容,众人便明白过来,小娘开始认真了。他们连忙纷纷打起十二分精神,集中注意力。若是他们完成得不够好,那么等待他们的,将就是惨无人道的……
他们齐齐一个哆嗦。
每个人的眼睛擦得雪亮,流露出令人心悸的光芒。
率先动手的是外堂,只见五千人的队伍,忽然分成五支队伍,其中两支气势汹汹地正面扑上来,而另外两支,则从侧翼包围过去。
“他们想包围我们?”麻凡有些愕然。
“嘿!”谢山笑了笑,杀气四溢。
所有人都看出来,外堂想一口吞下这支六七百人的金乌城精锐。
“金乌城这支队伍太托大了。”大汉摇头:“外堂这次总算没有做糊涂事。他们总算知道他们最大的优势在人数上,只要一量缠住这支队伍,他们总能慢慢磨死对方。”
中年人默然,没有说话,但是心里却同意大汉的说法。
能看出这一点的,自然不只有他们,容薇也同样看出来。
她有些困惑地看着眼看就要被包围的这支队伍,跟了这么些天,她对这支神秘的队伍有着自己的判断。
这是支真正的精锐!
他们精通战术,有着出色的个人素质,纪律森严,坚忍耐战。这样一支队伍,怎么会犯如此常识性的错误?他们虽然精锐,但人数实在相差太多。当面对眼下情况,他们最佳战术应该是利用自己的机动能力,不断地调动敌人,而寻找到机会,不断蚕食。
可朱雀营似乎对即将被包围无动于衷。
她心中有些可惜,如此一支精锐,便要折戟于此。她本来还想与对方寻求合作,如此看来,只好另寻他法。
就在众人纷纷惋惜之际,朱雀营发动了!
没有任何花巧,直接冲向迎面飞来的两支队伍。
人们心中充满诧异,迎面的两支队伍,加起来人数多达两千人,是所有方向中人数最多,最不应该选择的突破点。
可是朱雀营偏偏选择正面突破!
加速!没有任何犹豫地加速!
天空中,充满撕裂感的啸音顿起。
谢山和麻凡担任着第一波冲击的最前点,顿时吸引住所有人的目光。
麻凡的幻影身法催动到极致,耳边的啸音反而渐渐变淡,被他的高速甩到后面!只见天空中,一连串虚实相间的残影,栩栩如生,眨眼间便被后面紧随而上的队员冲散。
他不需要张望,便知道谢山一定就在他不远处,他们已经不止配合过一次,默契十足。
速度太快,他甚至无法看清楚敌人的面孔,低眉垂眼,收敛心神,飞剑出现在他手中。
敌人以惊人的速度在拉近,他体内酝酿的战意也在瞬间提升到最高点,早就准备好的灵力顺着飞剑喷涌而出!
灭幻无影剑!
森然剑意在凝聚在每一道剑芒尖端,带起长长的虚影摇曳,忽明忽暗,变幻不定。
被剑意笼罩的三名修者脸色齐变,大骇之下,仓皇向两边逃逸!
谢山修为最高,可若论及修剑的天赋和对剑意的领悟,朱雀营麻凡第一。每一道剑芒,生出三五道虚实难辨的虚影,给人漫天剑芒,避无可避之感。每一道剑芒尖端的那一点剑意,精纯无比,无坚不摧。
每一位外堂修者面对时,都仿佛感觉剑芒直逼眉心,心中大骇。
麻凡所过之处,外堂修者如同潮水般向两边退。
而谢山全身灵力鼓荡极致,超过一百八十晶的恐怖修为所散发出来的威压,简直令人崩溃。外堂修者们陡然想起以一己之力,几乎灭掉南胜镇的那位恐怖凝脉三重天修者。
围观者一片哗然,他们纷纷飞上天空,一脸惊骇地看着战场。
每个人都能清晰地感受到身山所释放出来的波动。一百八十晶修为的超强凝脉三重天修者,在凝脉中是最顶尖的存在。
不过大汉身边的中年人,却更看好麻凡。
“如此年轻,便能拥有如此精纯的剑意,实属难得,日后不难成为一方高手。若有机会,不妨招揽之。”
大汉心里不以为意,在门派里,能有如此实力的师弟不在少数,对麻凡的兴致缺缺。
中年人知道大汉在想的是什么,心中暗自叹息。在他看来,麻凡能够在如此环境下,便能修炼出如此精纯的剑意,足以说明他的天赋十分出色。门内的那些弟子虽然个个实力不错,但那是用多少灵丹妙药堆积出来的?
不过他也没有多劝。
和中年人同样看法的,还有容薇。不过她知道朱雀营的厉害,并没有动招揽之心,只是心中惊讶不减反增。这支队伍,藏龙卧虎,实比她想象得还要厉害。
她忽然看了一眼金乌城上空飘浮的那朵祥云上面坐的那名男子。刚才她听到那人喊了一句“师弟”,难道他才是主事者?当她的目光落在男子身边戴着面女修身上,虽然看不出深浅,但心头却生出强烈的直觉。这名女修的实力,绝不简单。
这伙人不简单!
明霄弟子们的脸色很难看,麻凡和谢山两人表现出来的强大战斗力,让外堂修者纷纷避让,居然没有人敢挡他们片刻。
很快,便有四位明霄弟子同时朝两人扑去。
谢山嘿然一笑,手上飞剑一扬,身形陡然加速,整个人化作一抹斑斓光华匹练,朝四人卷去!
麻凡却是心有灵犀地身形一晃,倏地脱离四人,依然朝前方扑去。身后的年绿,立即补上他的位置,而年绿身侧的雷鹏,却是狞笑着朝谢山笼罩的四名明霄弟子扑去。雷鹏身后,其他几名高手,亦杀气腾腾猱身而上。
没有给对方任何单打独斗的机会,趁着他们被谢山困住之际,雷鹏等人的刀芒剑芒,无声无息掠过。
四人喉头齐齐浮现一道血线。
他们睁大眼睛,恐惧僵在脸上,嗬嗬地想说什么。
没有人理会他们,天锋曲每位修者看也不看三人一眼,直掠从他们身边掠过。
摆脱后的麻凡,单任着单箭头,当下手腕一抖,蓄势已久的剑芒,嗤嗤嗤,如同剑芒光雨。众人只觉眼前陡然一亮,铺天盖地的剑芒挟着骇人气势,森然剑意笼罩,众人无不头皮发麻,当场色变。
心志被夺,下意识地闪躲。
天锋曲就像一道烧得通红的刀,划过冻成块的油脂,没有一丝滞碍,干脆利落地把它一分为二。
紧跟其后的,是朱雀营六部。
和天锋曲的犀利无匹不同,六部此时表现出来的,是力量。若天锋曲是尖刀,那六部就是六把重锤,势不可挡,力重千钧!
两千人的阵势,在六部面前,就像纸糊一般,轻轻一敲就洞穿,所过之处,只留下一道笔直的血雨,纷纷扬扬倾洒而下。
眨眼间,战场形势直转而下,所有人看得目瞪口呆。
突破了并且冲乱了正面两千人的阵势,双方的优势顿时颠倒。此时,朱雀营占上风。
这……这……
无数人瞠目结舌,他们呆呆地看着朱雀营如入无从之境般,瞬间突破两千人的阵势。那可是两千人!人数是朱雀营的三倍!
被冲乱的修者,就像无头苍蝇般,到处乱窜。无论洪君轩怎么嘶喊怒斥,也没有用处。
大汉、中年人、容薇的脸色齐变!
他们的眼光更加犀利,更加准确。双方交锋不过短短一瞬,但就这么短短一瞬,给他们带来太多的震撼,也给他们带来太多需要消化的内容。
十多名领悟了剑意的修者!
若单纯从数量上来看,大汉本来不应该吃惊才对,门内领悟剑意的弟子,不在少数。可是,那都是弟子,门内弟子进入各部,那都是骨干。
以领悟剑意的高手来专门组建一支突破小队……
这种事,不要说看过,他连听说都未曾听说过。
第229节
太奢侈了吧!
大汉感觉自己快抓狂,他有些怀疑,自己的门派,真的算是大门派么?为什么会有穷酸的感觉?
容薇看着天空中混乱的战场,这支六七百人的队伍,战力之强悍,她之前曾经有相当高的预估。但今天亲眼目睹战斗过程,她发现自己依然大大低估。
战将!
这绝对是支拥有战将的队伍,而且还是一名品阶不低的战将。
凶猛凌厉的冲击,如同刀光般犀利准确的切割肢解,每一队之间的呼应和掩护,包括他们前进的路线和出击的时机,无懈可击!
容薇只觉冷汗涔涔而下,候爷培养她尽心尽力,战将之学,她亦有涉猎,否则这次任务,候爷也不会指派她。
早在十五岁的时候,她便在封评院摘得青铜战将牌,天赋惊人。
她在心中庆幸不已,幸亏今天没有把那块青铜战将牌挂在腰间。
她遥遥望注视着紧紧护在中间的那名年轻人,觉得不可思议。她从小听到最多的便是天才之类的赞誉,如今却亲眼目睹一位不比她大多少,造诣却比她高得多的年轻人。
公孙差没有察觉有人注视着他,他的眼睛如同黑夜的星辰,散发着莹莹光芒。
一直关注战场变化的他,突然开口。
“准备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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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九十六节 月银 【第二更】
就这么一波冲击,正面两千人,便被干掉了五百多人。
“真是渣。”雷鹏充满了不屑道:“这么多人,连一波都挡不住。”
年绿不以为然道:“那不更好么?省得咱们还要费事。小心老板的任务完不成。”
“真要全歼?”雷鹏嘟囔道。
“你以为?不要心存侥幸!”年绿一边拨拉拨拉额前的刘海,一边好整以暇道:“老板当这么多人面夸下海口,若是咱们没完成,嘿嘿。丢了老板的面子,就是丢了小娘的面子。丢了小娘的面子,剩下的就不用我说了吧。”
“这我也知道。”雷鹏摆出独孤求败的姿态:“我只是觉得打败这样的敌人没有乐趣。”
“敌人?哦,你肯定搞错了,他们是肥羊。杀肥羊的快感是剥光,而不是打败。”
“……”
两人来不及继续闲扯,小娘的命令迅速传达下来,两人连忙收敛心神转身。
只见堪堪穿插到对方身后的朱雀营,猛地返身杀去。
刚刚被冲杀成一片混乱的一千多名修者,顿时再次鬼哭狼嚎起来,缺乏有效的组织,他们惊慌失措地四处逃逸。
可没逃多远,便被早就悄悄摸到侧翼的朱雀营修者给撞上个正着,在连续被斩杀数十人之后,剩下的人,吓个半死,掉头便跑。
这些在侧翼游荡的各曲,也不追赶,他们只负责把那些准备逃逸的修者,重新驱赶回大队伍之中。
返身追杀的朱雀营,就像赶羊般,不断地驱赶着被杀得胆寒一千多人。
洪君轩手足冰凉,神情绝望,呆立在空中,看着不断从他身边掠过的外堂修者们,他们脸上布满恐惧和绝望。自己的布署全都被打乱,对方不费吹灰之力,便突破成功,他还没来得及做作任何反应,那些像潮水般涌来的外堂修者,把剩下的三支队伍,轰然冲散。
恐惧迅速蔓延,士气本就低落到极致的队伍当场崩溃。
祥云上,左莫看着混乱的战场,也不禁摇头道:“这样的队伍,实在外强中干。”旋即喜笑颜开,嘿嘿道:“倒是便宜了我们。”
女修立在他身边,像木头人般。
左莫其实只不过是自言自语,没指望女修能做出什么反应。倘若女修突然开口,他肯定要吓一跳。
朱雀营齐声喊“投降免死”的声音,远近可闻。早就绝望的外堂修者们,纷纷投降,爽利得连左莫都有些吃惊。
整个战斗过程走向,超乎了所有人的意料。就连左莫、公孙差,亦有些不敢相信,四五千人,就这样轻易地放弃了抵抗,而选择集体投降。
其他人更是看得呆若木鸡。
中年人率先反应过来,摇头轻叹:“外堂行的到底不是正道,这样组建的队伍,完全没有士气可言。平日倒没什么,一遇到危险,不堪一击。”
大汉有些不服气道:“若是本门那些精锐,只怕胜负如何,还是个未知数。”
中年人笑了笑:“本门的精锐,未必比这支队伍逊色,但是战将呢?”
大汉一怔,千军易得,一将难求。战将培养不易,极少有野路子出身,往往只有大门派才会培养一些。各种封评院,战将的封评院人气最少。不过自打都天血界出事之后,各种战将培训班如雨后春笋,层出不穷。
当然,那都是些骗晶石的玩意。
但也可以从侧面反应出各大门派对战将的渴求,如今战将已经成为最热门最紧俏的职业。门派里也有三五名战将,但是都只摘得过青铜牌。
这支队伍的战将,绝对不止青铜牌。
青铜牌再往上一阶,是月银牌。月银战将,每一位都是极难得的人才,招募的费用之高,甚至超过一位金丹剑修。
难道是月银战将……
大汉盯着公孙差那张带着羞涩腼腆的脸,有些不敢相信。
和他有着同样震惊的,还是容薇。不过,容薇不是怀疑,而是肯定。她本身就是青铜战将,对公孙差的水平判断有着更准确的判断。
那位羞涩腼腆有如邻家小男孩的年轻人,绝对是一位月银战将!
明霄派这次撞到铁板上了!
容薇一言不发地看着战场,在她后,是个个一脸惊骇的府卫。
她的目光,忽然落在祥云上那个黑黝的年轻人,也就是金乌城主。她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头,金乌城主似乎正在欣赏身边那位女子的赤足。
没想到是一位好色之徒。
她不由暗自可惜,如此年轻的月银战将,前途不可限量,居然在一位好色之徒手下,让她生出暗珠暗投的遗憾。
左莫盯着女修那双完美无暇的赤足,嘴里自言自语:“你说,这明霄老祖这次会不会来?”
自从上次在九转霄土盘里的经历,左莫对女修不知不觉中关系拉近了许多,或许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这点。
女修的赤足总是在不经意间吸引他的目光,一开始他还有些不好意思,后来发现女修完全不在意,他便肆无忌惮起来。
这是对美好事物的追求嘛!左莫的理由冠冕堂皇理直气壮。
“应该快来了。”
左莫没有挪开自己的目光,他自言自语。
“明霄老祖……”
女修默然无声。
收缴对朱雀营来说,是相当熟练的业务,而包易更是迫不及待地出城帮忙。只花了一个时辰不到,所有俘虏浑身上下,全都搜刮得干干净净。
观战的修者们,无不看得目光炽热,恨不得能上去捞一把。不过见识过刚才朱雀营的强大战力,愣是没有人敢动。
洪君轩等几名明霄弟子被押到左莫面前,每个人只剩下一个裤衩。
“你敢动我们一根汗毛,老祖一定不会放过你!”一位明霄弟子色厉内荏道。
神经病,左莫直翻白眼,这都到什么时候了,还说这类狠话,和自己过不去吗?
洪君轩突然对这名弟子喝斥道:“闭嘴!”
他也不理会这名弟子,转过脸对左莫道:“我们都是明霄派核心弟子,若阁下能放我们一条生路,我们愿意付出相应的代价。”
左莫眼前一亮,没有什么比赚晶石更能吸引他,但他嘴上道:“哦,可你们现在什么都没有。”
“请给我一枚纸鹤,在下相信代价一定能让阁下满意。”洪君轩此时恢复之前的镇定。
左莫想了想,摇摇头。
“为何?”洪君轩顿时有些着急,若是对方不肯定答应,那自己的小命就难保,他以为对方不满意:“两百块四品晶石?这个价格……”
周围的师弟们个个倒吸一口冷气,不能置信地看着二师兄。他们谁也没想到二师兄竟然如此富裕。
二师兄从哪弄来的这么多的晶石?
左莫依然摇头。
“再加上外堂利润的一半!”洪君轩肉痛无比道:“阁下也知道外堂一年能赚多少,只要阁下放我们一条生路,外堂依然还在我们掌控之下……”
“二师兄,你疯了……”一位明霄弟子忍不住道。
“闭嘴!”洪君轩面色铁青,青筋狰狞:“你们都想死在这吗?”
其他人立即不说话。
洪君轩就输光的赌棍,看着左莫:“怎么样?”
左莫依然摇头。
“你到底想要什么?”洪君轩几乎快崩溃。
“想把明霄老祖干掉。”左莫平静道。
所有明霄弟子一愣,旋即齐齐哈哈大笑,像听到什么不可思议的笑话。
洪君轩也笑得快岔气,过了好一会,才停下来,一脸讥笑道:“别开玩笑了。你们想干掉老祖?就凭你们?我觉得你们还是考虑一下我刚才的建议吧。”
左莫饶有兴趣道:“哦,怎么?我们这些人实力不够看?”
“岂止不够看?”洪君轩冷笑道:“老祖金丹修为,法力无边。你们虽然有点小实力,但是在老祖面前,根本没有任何动弹余地。怎么样?还是考虑一下我的建议吧,做人要实际点。”
洪君轩脸上不自主地浮起现一抹骄傲之色。
左莫也没有和他们废话的兴趣,转身离开。大家立场不同,他的很多想法,洪君轩他们是不可能理解的。他头也不回挥挥手:“这几个就不要留着了,免得留个后患。”
洪君轩等人脸色刹那便有如白纸。
金乌城经此一役,可谓声名大振,传遍小山界。这群人,这座城,都是突然崛起,完全没有任何预兆,也没人知道他们来路。
但再笨的人也知道,金乌城和明霄派决战时刻即将到来。
无论是黑炼蒲团,还是这场大战,都注定了双方只能死磕到底。
而金乌城自这场大战之后,城门紧闭,戒备森严,没人知道里面到底在做什么。只是城内不时传来轰隆轰隆巨响,有些胆子大的修者想飞上天空看看,结果被符战碉楼释放的罡雷差点打得半死。
全力备战的金乌城,更让别的修者感受到局势的剑拔弩张。金乌城一百里范围内,空无一人,虽然他们很想像上次那般目睹即将到一的大战,但是这次他们不敢。
明霄派这次来的,只会是一个人,明霄老祖
第230节
——如今小山界所剩下的唯一金丹!
连续几天,天都阴沉沉,说不出的压抑肃杀。
山雨欲来风满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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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九十七节 苦卫甲 【第三更】
“好!好!好!”明霄老祖连说了几个好字,周身杀气却是毫不遮掩地四下流溢,整个明霄派上空,风云突变,黑压压的乌云低垂有如灌铅。举派上下,所有弟子无不噤若寒蝉。
“没想到,明霄一脉,竟然到我手上而断。”明霄老祖看着自己有如婴儿般的手掌,语气平淡如水,周身的杀意却愈发浓重,他抬起头,目光漠然:“不过闭关数月,便生出如此多的变故,天意?哼!便是天意,也阻挡不了老祖!”
他起身而立,目光扫过下方俯首而立的弟子,道:“若是十日后,我还没有回来,你们便各自逃命。”
说完,不待众人反应,他便消失在大殿。
金乌城内,气氛紧张。
卫营上空,黑气缭绕,终日不散。朱雀营的修者把守在门,他们目光中无不夹杂着几分震惊之色。凛冽的杀意,浓郁得连他们都感到有些不适。
他们想不明白,为什么不过数月的功夫,那些羸弱的修奴会变得如此恐怖。
左莫紧张地看着校场内,排列整齐如木桩的营卫们。自从那天退回进金乌城,束龙他们便保持这个姿势,一动不动达十日之久。
浑身浓郁的杀意,让他们看上去像从修罗地狱中走出来的杀神。
每个周身黑气缭绕不休,像束龙,周身的黑气浓郁得几乎看不到他的面孔身形,完全被黑气包裹其中。
“他们没事吧?”左莫心中很是担忧。
“他们能熬过来,就没事。熬不过来,死路一条。”蒲妖的声音满不在乎,但是左莫还是能听出其中所蕴含的一丝紧张。
“这些杀意,要全都吸入体内?”
“嗯,意之玄奥,谁也没办法彻底清楚。魔重杀戮,杀意亦最重,他们杀意能化形,也算得上机缘巧合。不过对他们来说,这个突破的契机来得有点太早。就不知道他们能不能撑得住。”
正在此时,忽然束龙的身体不断地颤抖,浑身缭绕的黑气剧烈地波动不休。
“开始了!”蒲妖脱口而出,左莫心中一凛。
只见黑气像一只只细虫,不断地钻进束龙身体,束龙身体颤抖得更厉害。
“杀意伐体,是最难过的一关。”蒲妖目不转睛地盯着束龙,嘴里飞快道:“他们天生体质孱弱,若想修炼下去,必须经过伐体这一关。若那厮还在的话,这事反而最简单……”
左莫不敢挪开目光半分,人非草木,孰能无情。无论这些修奴出于什么心思,但是他能清楚地感受到他们对他的信任,他们每个人都愿意为他拼命。
金乌城外的那场战斗,便证明了这一点。
说不感动,那是假的,无论如何,他也不想束龙他们出事。这些天,需要什么材料,什么法宝,只要他有的,哪怕再珍贵,他都毫不犹豫地拿出来给他们。
对于他们突破之类,他不敢太奢望。他修炼的时日并不算长,但是他知道,根基对于修炼的重要性。束龙他们的根基实在太浅薄,突破的可能性并不大,他只是希望他们都没事。
哪怕他对束龙他们再大的恩惠,他们拼了一次命,左莫就觉得已经全都还了,更何况他就从来没觉得自己对束龙他们有什么恩惠。
束龙的身体宛如筛子般颤抖,黑气源源不断钻入他的鼻孔,钻入他的皮肤。周身的黑气越来越淡,他的面目也开始渐渐变得清晰起来。
左莫忍不住轻咦一声。
束龙的相貌竟然发生巨大的改变,满脸的沧桑消失不见,皱纹消失不见,他变得年轻许多,皮肤黑亮黑亮,像擦过油般。
左莫充满惊奇,束龙年轻的时候,还是相当帅气的嘛。
高挺的鼻梁,眉如刀,棱角分明的脸,深深的眼窝,紧紧抿着的嘴唇。那股沧桑的味道虽然消失,但是却多了一份深邃成熟的味道。
他的额头,多了一枚黑色棱晶。
啪,黑色重甲竟然被硬生生撑破,左莫这才注意到,不知何时,束龙的体表,多了一件黑亮的甲胄。黑色甲胄和他的身体连为一体,紧紧贴着他的身体,几乎把他的身体全部包裹进去。
和金甲卫相比,束龙身上的黑色甲胄,更加贴身,更加精致,给人一种匀称却充满力量的质感。
“卫甲!”蒲妖语气中充满惊喜。
“什么叫卫甲?”左莫连忙问。
“《苦卫》修炼到一定地步,便能生成卫甲。这具甲胄有些多妙用,等他们修为渐深,威力强劲!”蒲妖兴奋道:“等他们再突破到下一阶,便能够凝聚杀意而成兵器。到时候,嘿嘿……”
左莫心中充满喜悦,为束龙感到高兴。
束龙突破仿如是一个信号,其他营卫也纷纷生出卫甲。
这个过程整整持续了五个时辰,五个时辰里,左莫不敢离开片刻。
当最后一句营卫完成突破,束龙紧闭的眼睛睁开。
明亮如星辰的目光,深邃悠远。
他俯身行礼,一个左莫从来没有见过的礼节。
“以苦卫之名,追随大人,不离不弃!”
束龙的声音也以前完全不同,低沉带着磁性,悦耳动听。
“以苦卫之名,追随大人,不离不弃!”
一千名苦卫,同时行礼。
左莫一下子呆住。
容薇没有像其他修者一样退得很远,她在一处山头,遥遥观望。在不远处山头,有一名大汉和一位中年人。除此之外,还零星可见一些修者,他们大多都是凝脉三重天的修者。
能目睹金丹出手,这样的机会,可是极其难得。
这不是指教,不是切磋,而是生死之战。
神秘莫测的金乌城主,到目前为止,大家还没有见过他真正出手。他唯一算得上出手的,便是发动天环月鸣阵,不过那除了能看得出他的符阵造诣极深外,实力如何,却看不出半点。
这一战,便能得出个分晓。
容薇存了其他心思,说实话,她并不看好金乌城主。明霄老祖能够连候爷也有些忌惮,实力绝对没有那么简单。
只有见识过金丹的修者,才知道金丹的强大。别的不说,光是凝脉修者望尘莫及的遁法,就让金丹修者立于不败之地。而对法诀的运用,更是本质的差异。
人海战术并非不能对付金丹,但是也注定了金乌城这一方只能防守,意味着明霄老祖始终占据主动。
占据主动对于一位并不缺乏攻击手段的金丹来说,是一件极其可怕的事情。
容薇是绝不会掺和这场战斗之中,她没有资格。可若是金乌城战败,她顶着候爷的面子,说不定能救下那名月银战将。如此年轻的月银战将,死在这里,太可惜了。
而若是能借机招揽……
这才是她想打的主意。
她下意识地望了一眼不远处的那位大汉和中年人,她察觉出这两位的来历只怕不小,心中暗自希望这些人和自己打的不是一个主意。
要不然,到是地免不了又是一场争夺厮杀。最重要的是,若是让老祖知道那年轻人是月银战将,那他们谁也别想。老祖要么就自己招降,要么就会杀掉。
如此人才,哪有便宜别人的道理。
只有当明霄老祖不知情,这个计划才有可能成功。
忽然,天边的天空像水波一样波动,一股庞大无可抵御的气势倏地笼罩整个天星山脉。
所有人脸色一变,只觉浑身陡然一僵,暗自骇然。
来了!
金乌城陡然金光暴涨,无数有如游鱼般金芒升腾而起,朝金乌城上空笼罩。符战碉楼一座座亮起银色光芒,眨眼间,三十六座符战碉楼全都通亮。一轮金环,升上天空,散发着炽目的金色光芒,垂下无数金丝,若有若无的梵音顿时响起。
明霄老祖几乎是凭空出现金乌城外的天空。
他披头散发,看上去有如四十左右,皮肤却有如婴儿般,一身雪白长衫随意系在身上。
他淡淡地瞥了一眼藏在远处旁观这场战斗的众人。
所有人只觉心中不可遏制地一跳,更是骇然。
金丹之威,威猛若斯!
“小容姑娘,候爷近来可好?”明霄老祖淡淡开口,有如家常般。
容薇只好出来:“托老祖的福,候爷一切皆安。”
“哦。那为何候爷还要与我争这小小一界?”明霄老祖语气一淡如故。
容薇只觉呼吸一窒,险些跌落下云层,头皮一阵发麻,只好道:“老祖说笑了,有老祖在,候爷怎会打扰。候爷只是听闻小山界出现白日星现,派奴婢来探查。来之前,候爷特意嘱咐奴婢,要先和老祖打过招呼。”
“哦,原来如此。”明霄老祖点点头:“此事一了,我会去拜访候爷。你若要观战,再退五十里吧。”
明霄老祖对她说话的语气颇为温和,但不知为何,容薇心中一寒,不敢犹豫,连忙向后倒退五十里。
“其他人,后退一百里。”明霄老祖淡淡道:“十息之内,否则莫怪老祖不客气。”
空中威势顿时沉重如山。
其他人心中更是骇然,惊惶后退。大汉和中年人脸色也不禁微变,对视一眼,也同时后退。
没有人敢拂逆一位金丹。
直到此时,明霄老祖的目光才从容转到金乌城上。
第两百九十八节 疯狂 【第一更】
“谁杀了卓光?”
明霄老祖声音并不大,却远近可闻。
明霄老祖在外面虎视眈眈,左莫可不敢像前段时间那般坐着祥云悠哉悠哉,不过,这并不妨碍他鄙视对方。
“哥总算知道明霄派出来的为啥废话都那么多了,上梁不正下梁歪嘛。”
扑哧,几个人不由笑出声,紧张的气氛顿时缓解不少。
左莫嘴里说话着,心里其实相当紧张。无空剑门本身就有四名金丹高手,但是他从来没有见过一位金丹高手,没有任何顾忌地释放气势。便是韦胜师兄筑基的那天,辛岩师伯也未曾用过全力。
明霄老祖给左莫的压力有如一座山岳压来,他甚至有些喘不过气。
金丹果然恐怖!
他完全没有半点废话的兴趣,双方打到这地步,已经不需要任何借口任何理由。什么先礼后兵之类,那不扯淡么?
第231节
“符战碉楼,一齐轰!”左莫咬牙切齿吩咐下去。
三十六座符战碉楼陡然银光暴涨!
上百道罡雷,像雨点般,把明霄老祖笼罩其中。
“有点意思。”明霄老祖哂然一笑,身形突然原地消失不见、
上百道罡雷扑了个空,消失到天边。
嘶,左莫不禁倒吸一口冷气!
好快的速度!
他的神识,竟然捕不到明霄老祖的速度!这种情况,他还是第一次遇到。金乌城内的其他修者,无不骇然失色。
没有人能够捕捉到明霄老祖的速度!
速度之快,连雷罡的速度都逊色几分。
虽然左莫之前也预料到这场战斗肯定极其艰难,但是现在看来,棘手程度依然超过他的想象。
不需要左莫招呼,第二波罡雷依然朝明霄老祖激射而去。
没用的!
左莫暗自摇头,对方的速度太快,连罡雷的速度连追赶不上。
明霄老祖果然再次原地消失。
还是捕捉不到!
脸色凝重的左莫瞳孔猛地收缩,不对!
明霄老祖忽然出现在一道罡雷前方,伸起手掌。
滋滋滋!
罡雷像被一股无形墙给挡住,无法寸进,停在离他竖起手掌的三寸远的半空中。明霄老祖从容镇定地伸手拈住罡雷弹。
啪啪啪!
罡雷的爆音不绝于耳,无数如同细蛇般的电芒缠绕上他的手指。
明霄老祖浑然未觉般,把罡雷弹拿到面前,仔细端详。劈啪闪烁的银色电芒倒映在他的脸上,忽明忽暗。
“心思颇巧,难得,难得。”明霄老祖脸上流露出几分讶色,意外之余,颇为赞叹。
话音刚落,两根纤细白皙的手指啪地一捏,指间的罡雷弹顿时被捏成无数细碎的电芒,从他手指间消散得干干净净。
金乌城一片死寂。
所有人被这一幕给惊呆,左莫脸上,也流露出恐惧之色。
那可是罡雷……
用手指捏碎罡雷,这……这不可能!
左莫脑子里一片空白,明霄老祖的强大,远远超出他的想象!
他呆呆立在那。
明霄老祖也不着急,淡淡问:“这符战碉楼谁建的?可以免死。”
左莫渐渐回过神来,想想刚才被震慑当场,他有些羞愧,原来自己也这么怕死啊!周围一片死寂,金乌城完全被明霄老祖压制,一些人脸上甚至流露出绝望之色。
左莫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身边女修。女修和往常一般,静静地立在他身边,像木头人般,她对明霄老祖无动于衷。
左莫心中更加羞愧,没想到哥连一女人都不如。
他抬起头,望向城外飘在空中的明霄老祖,心头一股邪火腾地冒了上来。
这厮人模狗样的,心思恶毒至极,其他修者的性命在这厮眼中,一晶石不如!
越想左莫越觉得愤怒,若不是这厮,自己早就离开小山界,哪会像现在这样每天提心吊胆的?
哥今天陪你玩到底!
左莫心头发狠,恐惧和害怕立时不翼而飞。
“继续轰!”
左莫杀气腾腾地命令,其他人一愣,还继续轰?可完全没用啊!不过当他们的目光触及到左莫凶狠的目光,顿时一个寒颤,老板拼命了!他们纷纷打起精神,心头对明霄老祖的恐惧顿时消散不少。
符战碉楼再次亮起!
明霄老祖眼角流露出几分讥诮之色。
光芒暴起,罡雷再次有如雨点般朝明霄老祖轰去。
“不许停!”
左莫的暴喝,全城可闻。符战碉楼的修者心中一凛,全力施为。
罡雷如雨,声势骇人。
罡雷雨中,传出一声轻笑。
没有一颗罡雷沾到明霄老祖一片衣角,这次他并没有原地消失,而是轻巧地在罡雷雨中闪避。也不知为何,他的速度明明看起来不快,但是愣是没有一颗罡雷能击中他。
明霄老祖的轻笑,落在符战碉楼里修者们的耳中,顿时让他们大为光火,所有人拿出吃奶的力,疯狂地朝符战碉楼内输入灵力。
三十六座符战碉楼光芒耀眼,令人无法直视。
罡雷更加密集,有如狂风暴雨,挟着威猛的气息,轰然笼罩而去!
“呵呵。”
明霄老祖的轻笑,再次清晰无比地传入众人耳中。
左莫紧紧抿着嘴角,忽然微微向上一弯。
铛!
金乌城上空,梵音环猛地爆出一团金光,悠扬的环音,袅袅而起!
一股无形波动,以金乌城为中心,轰然散开!
天环月鸣阵杀招——【月鸣崩音】!
始终从容的明霄老祖身形一滞,一个闪避不及,一枚罡雷正中他的脸!
啪!
他脸上一阵电蛇乱舞,明霄老祖身体一僵。
啪啪啪!
几颗罡雷接二连三地轰在他身上。
轰!
乱窜的电蛇相互碰撞,爆出一团耀眼的光芒,明霄老祖被银光笼罩,难以看清身形。
“哈!”左莫激动万分,恨不得跳起来。
他刚才命令符战碉楼不断轰击,就是要给明霄老祖一个错觉,符战碉楼是他们最大的依仗。他和小塔心神相连,【月鸣崩音】发动的时机也恰到好处。
嘿嘿,金丹又怎么样?还不是给哥阴了一把?
左莫心中得意无比,浑身上下,就像吃了人参果般,说不出的舒爽通透。
不过,他可不敢指望罡雷能够把明霄老祖干掉,刚才对方捏碎罡雷的举动,就证实了这种程度的罡雷,无法对其造成致命的伤害。
但这次成功击中明霄老祖,对士气的提升效果显著。城内气氛一扫之前的压抑低沉,每人脸上都露出兴奋雀跃之色。别看金乌城内大多都是凝脉修者,比金丹只差一阶,但是这里百分之九十的人,都没有看过金丹动手。
之前明霄老祖的每一个举动,无不在显示他的强大,令人绝望的强大。而左莫却用事实向他们证明,金丹也是可以被击中的!
众人大受鼓舞,每个人都确信,这场战斗也许艰难无比,但他们并非没有胜利的机会。他们并不畏惧战斗的艰难,却怕所有的努力,都只是白费功夫。
银光消去,明霄老祖再次出现在众人眼前。
待看清楚明霄老祖的模样,众人无不哈哈大笑。
只见明霄老祖浑身的衣衫,如今多了几个窟窿,有如乞丐装,而最令人忍俊不禁的,是他脸上焦黑一片。
左莫哈哈大笑,突然飞上天空,右手高举,对着城内众人大声喊:“大家听好了,跟我一起喊!”
所有的笑声都敛去,众人齐齐抬起头,无不疯狂鼓动灵力,每个人脸上,都露出兴奋激动之色。
左莫转过身子,面朝明霄老祖。深深吸一口气,猛地伸出手指,直指老祖,一声暴喝:“老货!”
全城七八千人,用尽力气,齐声同时暴喝:“老货!”
七八千人齐喝,声音之大,连山峰都一阵微颤,山谷回音不绝于耳。
左莫怒目圆睁,用尽全身力气,再次暴喝:“莫装逼!”
金乌城上上下下,跟着齐声暴喝:“莫装逼!”
左莫扯着喉咙,继续喊:“装逼被雷劈!”
所有人只觉浑身血液陡然冲到头顶,几欲点爆,想也不想,全身灵力运到极致,七八千人怒声狂吼:“装逼被雷劈!”
暴喝之声,传遍四野,一股声浪,以金乌城为中心,轰然散开,声势丝毫不逊之前的【月鸣崩音】!
满山谷都在回荡,“被雷劈劈劈……”
左莫只觉说不出的畅快,叉腰仰头大笑:“哈哈哈哈哈哈!”
所有人脸上皆是亢奋的红色,齐齐学着左莫叉腰仰头大笑:“哈哈哈哈哈哈!”
七八千人的大笑声,充满豪迈兴奋之情,远近可闻。
容薇听得目瞪口呆,呆若木鸡。
中年人一脸愕然,大汉却是兴奋无比,嘴里反复念叨着:“痛快!痛快!真是痛快!”
明霄老祖脸上青白交加,所有的淡然从容、高手风范,全都被抛之脑后。
披头散发,目光闪烁凶光,如欲择人而噬的毒蛇!
左莫此时完全走火入魔,他再次扬起手,所有人看见他的手势,立即死死拼命地的压抑住自己的声音,金乌城立即安静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到。
左莫双目通红,杀气腾腾:“兄弟们!”
微微一顿,猛地暴喝:“搞他!”
第232节
下面几千人,连想也不想,同时怒吼:“搞他!”
左莫只觉全身的情绪达到极点,猛地再次提高音量,放声怒吼:“搞死他!”
众人目眶欲裂,齐声咆哮:“搞死他!”
杀气之盛,天地色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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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更会比较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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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九十九节 大阵和雷音核桃 【第二更】
明霄老祖只觉胸中一口恶气翻腾不休,再也顾不上其他,祭出飞剑,森然道:“你们全都得死!”
话音未落,左莫还没来得及看清楚那把飞剑的模样,飞剑便消失在明霄老祖面前。
金乌城众人只觉整个天空开始旋转,缓缓地旋转,周围的一切,都变得模糊起来。
左莫猛地想起,黄卓光用的便是天空剑意,那明霄老祖的天空剑意,只怕不知要精深多少倍。
该死的!这家伙要飞近点多好!
左莫瞥了一眼离金乌城还远远的明霄老祖,却不禁暗自佩服,即使气得如此厉害,也依然保持冷静,果然不愧是金丹高手!
旋转的天空,忽然亮起许多光芒,就像有无数星辰被点亮。
极其危险的感觉倏地笼罩左莫的心头,不敢有任何怠慢,连忙催动符阵。只见金乌城城墙表面,无数符纹亮起,犹如繁复的花纹。
半透明的金色灵罩把金乌城严严实实包裹其中。
众人这才心头微松,就在此时,听到明霄老祖一声清吟:“临!”
头顶每个光点倏地一亮,无数光剑,从天而降,如同暴雨般,轰在金乌城灵罩上!
灵罩一阵剧烈颤动,尖锐的撞击声,密集如雨点,听在众人耳中,只觉心惊肉跳。
左莫一把拎过束龙:“用上次你们用过的那招!”
束龙会意,连忙回到阵列之中。
束龙长发飘扬,额头黑色菱晶,目光低垂,沉声喝道:“杀!”
一缕缕黑气以惊人的速度从他们体内冒出来,眨眼间,卫营阵列中便是一阵黑气弥漫,遮天蔽日!黑气升腾氤氲而起,丝毫不受灵罩影响,在金乌城上空汇集。
一团翻腾不休的黑云,把金乌城罩个严严实实,如雨点般的剑芒,落入黑云中,顿时化为无形。
“咦!”明霄老祖再露出惊容。
便是以他的见识,也不认识对方究竟用的是什么厉害法诀。
左莫的识海之中,蒲妖漫不经心地对墓碑说:“这老货,区区一个金丹,就敢在本天妖面前嚣张,简直是不想活了。”
眉毛一挑,冷哼一声:“搞死他!”
他忽然发现自己这说话的语气,实在有点太像左莫了。他立即选择闭嘴,作为一名天妖,学别人说话,尤其是学左莫这厮说话,让他觉得相当没面子。
“只可惜,束龙这帮家伙修炼时间太短,要不然……哼哼……真没劲!”
蒲妖自言自语。
明霄老祖第一次露出凝重的表情,之前被符战碉楼击中,只不过对方的计谋而已。而这团乌云,显然是什么法诀阵法之类,可是真实力。能够抵挡住金丹期修者的攻击,绝对称得上强悍。
法诀不大像,以凝脉期的修为,不可能施展如此强悍的法诀。
他能想到的,只有阵法。可如此强悍的阵法,只怕不是普通门派能够拥有的。这伙人只怕大有来头!
明霄老祖心中一跳。
这群凝脉他倒不怕,就算全杀了,也只不过多花些时间。他担心的是杀了小的,跑来老的。以明霄派的家底,也没有如此厉害的符阵。到时来了个更厉害的高手,自己就惨了。
明霄老祖知道自己有多少斤两,在小山界这样的偏僻地方称称雄倒也罢了,若是搁在那些大界,哪里轮到他出头。
不过他转念又一想,如今双方的血仇已经结下,不可能讲和。既然如此,最好的办法,便是把这群家伙全灭掉,这样才不会走漏消息。
想到这,他眼中凶光顿时大盛,杀机凛然。
他在《明霄剑诀》上浸淫时间极长,除了这把飞剑,他身无旁物。只见他伸手一指,一道数丈粗的剑芒倏地轰下!
剑芒眼看就要撞上乌云,倏地化作无数细小的剑芒,灵活无比绕过乌云,再次轰在金乌城灵罩上。
铛!
无数细小的剑芒,犹如无数条透明的细蛇,竟然在同一时间击中灵罩,迸发出的撞击声音,汇集在一起,落在人耳中,只有一声。
金乌城灵罩一阵剧烈的颤抖,左莫脸色微变,他掌控着整个金乌城,这一击力量之强,只有他最清楚。
若是再来几下,金乌城灵罩便会轰然崩碎!
他紧紧咬住嘴唇,金丹期的修者,也厉害得过份了吧!
这老货的飞剑,到底是几品啊!
无数个念头在他心头掠过,此时也不及细想,只能硬抗了。明霄老祖飞在高空,根本不落下,离他们太远,其他手段也用不上。
他忽然心中一动,冲着束龙指着头顶大喊:“能不能把那玩意变一个形状,附在灵罩上?”
束龙一脸苦笑表情,不敢开口,乌煞魔杀阵催动到极致,只见头顶乌云开始缓缓降落,最终落在灵罩上,紧接着边缘开始沿着灵罩滑落。过了一会,便把灵罩全部包裹在一起。
众人只觉天空一暗,陷入一片黑暗之中。
明霄老祖目睹此景,却是大喜,如此一来,岂不是自陷死地?黑云虽然可以增强灵罩的防御,但是也把他们的视野隔开了。
连他都看不透黑云里面的情况,他不相信对方能见到。
愚蠢!
不过这也是实力上的差距,双方实力差距太大。明霄老祖眼中杀机炽烈到极点,如此良机,怎可以错过?
也不见他动作,倏地消失在原地,出现在金乌城上空数十丈!
看着脚下被黑云包裹的金乌城,他嘴角露出残忍的笑意。
“你们都该去死!”
他托起手掌,一把湛蓝如碧空的飞剑出现在他掌心,安静地飘浮着。他轻轻一托,飞剑化作一道碧光,飞入天空,消失不见。
忽然,他头顶上方极远之处出现一个明亮的光点!
他脸上浮现一抹得意之色,有多久没有用这一招了?太久远了!自己鼎鼎大名的杀招,再次出现,真让人感慨啊!
没有人能挡得了这招杀招,从来没有!
金乌城即将消失,将会被硬生生从天星峰抹去。他觉得有点可惜,说实话,他非常喜欢这座小城。
真是座令人着迷的小城!
不过所有的一切,都将被毁灭掉!
忽然,他脸上的笑容陡然凝固。
他看到对面的山峰,突然一阵颤动,相当剧烈的颤动,大片大片的山石滑落,裸露出里面的岩石。
怎么回事……
他的身体,被一股强大无比的力量束缚住,周围的空气似乎也陡然凝固沉重起来。他试着动了动身体,每个动作变得艰难无比,他感觉自己好像掉进一个巨大无比的蛛网。
陷阱!
他脑子嗡地一下,一片空白。
紧接着,大股的熔岩从地底冒出来,沿着沟壑缓缓推进。
他看着脚下惊心动魄的一幕,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朱笔,在群山间划出一道道鲜红的线条。这些线条缓慢而坚定地推进,构成一个奇异的图案。
明霄老祖只觉有无数条牢固而沉重的锁链,把他死死缠住,动弹不得。
此时,金乌城外的黑云已经散去,那个该死的家伙,飞上天空。
左莫心里那个得意,你以为哥看不到?哥有灵眼,懂不?
但他知道,现在还不到庆祝的时候,夜长梦多。手掌一翻,掌心便多了一枚布满金纹的雷音核桃!
“雷音核桃!”
明霄老祖看清左莫手中那枚雷音核桃,脸色顿时大变。
左莫也不废话,扬手便朝明霄老祖砸去!
轰!
雷音核桃一离开左莫手掌,便化作一团脸盆大小的金色火球,其间无数银色雷芒缭绕不休,轰隆轰隆不绝于耳,声势极其骇人!
明霄老祖眼珠子差点掉出来,这家伙竟然拿雷音核桃来炼制一次性的法宝?
这家伙疯了吗?
雷音核桃可是四品材料……
他猛然反应过来,顿时魂飞魄散!该死!这是可是四品材料!
当下顾不得头顶的杀招,飞剑化作一道流光,轰向朝明霄老祖飞来的那枚雷音核桃。
还没来得庆幸,他便瞥见左莫手上又多了一颗雷音核桃,上面布满金纹,和刚才一模一样!
明霄老祖脸色刷地一下白了!
当下再也顾不得其他,疯狂催动灵力,便欲从禁锢中挣脱。
他全身灵力鼓荡到极致,身形开始一点点地挪动,只过一会,便速度又增加许多。
左莫见状,知道到了最关键的时候,此时顾不得心痛,刚刚轰出,掌心便又多了一颗……
他一口气砸出十多颗雷音核桃!
只见十多个金色火球,挟着骇人声势,如同龟爬般的明霄老祖轰去。
漫天轰隆巨响,有如无数巨雷滚过,地动山摇。
第233节
明霄老祖的脸色,已经不能用惨白来形容,他已经没有勇气。他从来没有见过,有人把雷音核桃拿来作一次性法宝炼制。
这要多厚实的家底,才敢这么做啊?
轰!
明霄老祖的飞剑,准确击中第一记雷音核桃,轰然炸开!
左莫只觉眼前陡然一亮,刺目的光芒让他眼前只剩下一片金光,什么也看不见。
轰轰轰!
左莫眼睛一片金光茫茫,刺痛欲瞎,他感觉自己被一头巨兽迎面撞上,整个身体腾空抛飞起来。
他懵了。
请假一天。
累,脑子发木,请假一天。
第三百节 舍身
左莫堪霸稳住身形,是女修伸手抓住他。
他耳鼻流淌着鲜血,面如金纸,十分骇人,浑身衣衫灵甲尽碎。刚才连扔出去十多枚雷音核桃,所爆发出来的威力,远远超过他的想象。
明霄老祖所立的位置什么也没留下来。
想想刚才那般可怖的威力,还有排山倒海的力量,左莫腿肚子都有些哆嗦。恍然间,他想起第一次用阴火珠的情景。
哥大意了!
他当时凝成的阴珠,只有二品,钟笋火也是二品,炼制出来的阴火珠威力便相当可观。如今用雷音核桃和金乌火炼制出来的玩意,威力又如何会小?这可都是四品啊!
两种四品材料,用阴火珠的炼制法门,炼出的金丝雷核,威力可真是强劲无匹!
若自己离得再近一点,只怕……
他心中一阵后怕,但好在终于把明霄老祖干掉,这危险也总算没有白冒。
忽然,他心头浮起危险的感觉,下意识地抬头。
一团硕大的阴影,挟着无比危险的气息,从他头顶天空,以惊人的速度轰然坠来!
明霄老祖没死!左莫脸色陡然大变。
“去死吧!”
一声充满愤怒和杀机的咆哮,在他头顶轰然炸开!
明霄老祖全身衣衫灵甲全碎,披头散发,嘴角溢血,左臂不翼而飞。当时雷音核桃的威力让他魂飞魄散,情急之下,拼着折损三成修为的损失,动用秘技,才险而又险地逃过一劫。
可即使如此,他的损失也惨痛无比。不仅左臂被断,飞剑亦被毁,最惨痛的却是三成修为的折损,这意味着他有可能境界崩溃,重新落回到凝脉期,如何不让他愤怒异常?
修为折损,是每一位修者最害怕遇到的情况!
今天一定要把这家伙给轰成碎片!
明霄老祖脑海里只有这一个想法,《明霄剑诀》催至极致。
金乌城上空的天空仿佛凝固,一瞬间,天空就像化作一块透明的水晶,云朵、灰尘、阳光等等,所有的东西,全都瞬间凝住,一动不动,没有一丝生机。
凝固的天空,阳光无法穿过,落下巨大的阴影,把整个金乌城全都笼罩在内。
无声的杀意,令每个人感到恐惧。
乒!
清脆有如水晶的碎裂声,凝固有如水晶般的天空,忽然布满蛛网般裂纹。裂纹以惊人的速度蔓延,就好似有把无形的锤子在不断地敲打着这块水晶天空。
束龙大骇,他们走的本就是凝炼杀意的路子,对杀意最是敏感,此时顾不得其他,一声暴喝:“杀!”
卫营众人心中一凛,齐声暴喝:“杀!”
黑气缭绕,化形为一只长达数十丈,腰身粗逾数丈的黑蟒,嘶地一声,凶狠无比朝左莫头顶上方的明霄老祖扑去!
明霄老祖毫不惊慌,嘿然冷笑一声,伸手一指!
哗啦啦,他头顶布满裂纹的水晶天空,飞下成片成片透明的碎片,不断地旋转,化作一道数十丈剑意风柱,迎头朝黑蟒轰去。
【明霄剑诀·霄碎】!
轰!
两个庞然大物毫无花巧地碰撞,陡然爆出惊天动地的巨响。
可怜的左莫,再次被气浪狠狠地抛飞。
该死的!
几道天空剑意碎片在他身上留下几道血痕,他顾不上痛,连忙看向战场,忍不住嘶地倒吸冷气。
明霄老祖身前飘浮着无数有如水晶碎片的剑意,他口鼻皆溢出鲜血,刚才那一下,他也不是毫发未伤,只是他的目光更加凌厉凶狠。
左莫触及到明霄老祖的目光,心中顿时一凛,对方在拼命!
束龙身形一晃,闷哼一声,脸色微白。其他卫营修者,东倒西歪,像喝醉了酒了一般。
蒲妖在项链里怒不可遏:“废物!你们这帮废物!一个金丹就把你们搞得这么狼狈,以后怎么混?我堂堂天妖座下,绝没有废物……”
束龙脸上浮现苦笑之色,他们刚刚突破,身体还需要一段时间才能熟悉。这次的亏吃得真不是时候!
他的瞳孔蓦地睁圆,露出狂喜之色。
女修不知何时,出现在明霄老祖的背后,一指点去!
机会!
所有人齐齐流露出狂喜之色,女修的强悍,他们可是亲眼目睹,女修绝对是整个金乌城个人实力最强者。
她终于出手了!
左莫不知为何,心中却是蓦地一沉。女修眼中的紫芒,炽亮如同两团紫火,他第一次见到她眼中的紫芒如此炽亮璀璨。
“哈哈哈哈!全都给我去死!”
明霄老祖狞笑道,头顶支离破碎的水晶天空轰然崩碎,无数透明的剑意碎片,如同雪崩般,轰然呼啸席卷而下。
无数碎片穿透他的身体,带起无数朵血花,明霄老祖丝毫不觉疼痛,兀自狂笑!
左莫脑袋嗡地一下。
同归于尽!
金乌城上方的数亩大小的天空,完全崩碎,无数浩然飘渺的剑意碎片,挟着无可抵御的威势,从天而降。
无数剑意穿过明霄老祖的身体,原本晶莹剔透,如今却如同血琉璃!
浩然飘渺的剑意,忽然多了股决然的惨烈气息!
以天为剑,以身为引
——【血霄】!
所有人脸色皆尽煞白,金丹修者一旦打算同归于尽,那是一件极其可怕的事情。
远处观战的容薇脸色大变,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金乌城完了!
大汉和中年人脸色齐变,同时闪过一个念头:金乌城完了!
能过秘技,不计后果地爆发全力一击,这种技巧对于金丹期修者来说,没有任何难度。所以金丹之间的战斗,反而更加谨慎,若把对方逼到绝境,拼死一击是极其可怖的。便是容薇他们,也从来没有见过金丹高手拼命。
容薇怔然,她见多识广,明霄老祖的实力远远超过她的预计。哪怕在天水界的金丹修者之中,明霄老祖的实力,也绝对能排入前三之列。她此时才恍然间明白,为什么候爷对明霄老祖会如此忌惮。
不知为何,她心中莫名叹息。
金乌城能把一名金丹修者,逼到舍身拼命的地步,他们心中佩服无比。
只可惜……
金乌城上方整个天空,全都被扯动,所有的剑意,已经完全失控!
明霄老祖疯狂的大笑声中,他整个人爆成一团血雾,倏地被卷入彻底失控的剑意之中。
金乌城方圆五十里的地方,全都被笼罩其中。而更令人绝望的是,剑意笼罩的区域,他们任何遁法都没有任何效果,连逃都逃不掉!
除非他们也达到金乌城,有高品阶的遁法,才有可能逃出此劫。
天空带着血色的剑意铺天盖地,避无可避!
七座山峰间,熔浆四处流溢,金乌城仿若置身修罗地狱!
该死!
左莫脸上浮现绝望之色。
忽然,他面前一暗,凭空多了一道人影。
是她!
女修浑身血痕密布,不少处衣衫被血浸透,那双精致无暇的赤足,在一片血红中,更是让人感到惊心动魄。不知何时,她脸上的面具被毁,露出丑陋的脸。
“你……”左莫先是一呆,刚想开口,女修猛地朝他头顶飞去。
她张开双手,如同大鸟,仰着脸,全身笼罩在紫色的火焰之中。她就像扑火的飞蛾,迎头朝轰然压下的血色剑潮飞去。
紫火汹涌澎湃,让人完全看不清楚她的身形。
不知为何,左莫的胸口蓦地剧痛,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来,大颗大颗的泪珠顺着脸颊滑落。
怎么回事……
你到底是谁……
眼泪模糊了视野,胸口剧痛,像有什么东西要破体。
耳中只有轰然巨鸣,头顶铺天盖地的剑意,发出的啸音,汇集成一股洪流,毁天灭地的气息。
痛!
时间突然间,变得极其缓慢,胸口的剧痛此时是如此清晰,就像一缕火焰,在不断地灼烧。
漫天崩碎的剑意洪流之下,那个笼罩在紫焰中的身影,渺小有若微尘。
第234节
好痛!
剧痛灼烧着他每一根神经,他再也忍不住,用尽全身的力气怒吼:“啊啊啊!”
如同潮水般的剧痛,由之而来的暴戾,席卷他全身。
他浑然未觉,下山流淌的通红熔岩,像被一只无形之手扯动,不断上升,眨眼间便缠上他的双腿。地面被破坏的大阵,忽然亮起红光,破损的大阵竟然启动!
金乌城金光暴涨,符战碉楼齐齐雷芒爆涨,里面的修者惊骇地发现,符战碉楼竟然完全不受控制!
岩浆、金光、罡雷,疯狂地涌向左莫!
“啊啊啊啊!”
左莫疯狂地怒吼,他全身被岩浆包裹,罡雷和金光不时地在熔岩间游走闪烁。
异变惊动了所有人!
束龙脸色大变,刚想动,便听到项链里那位大人暴喝:“不要打扰他!”
他一愣之下,旋即露出喜色。
熔浆中的左莫,感觉自己神识和肉体像被剥离了般,身体的剧痛,他能清晰地感受到,但是此时,他却像旁观者般,目睹一切。
他看到了体内那颗剧烈颤动的五行琉璃珠……
他看到了头顶上方那人浑身笼罩在紫火之中的身影。
她在看自己。
这一瞬间,左莫毫不费力地透过紫火和熔浆,他看得很清楚。
他看到一双清澈、充满惊喜、留恋的眸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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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一节 绝境
漫天轰然崩啸而下的剑芒之下,浑身笼罩在紫火的女修深深地看了左莫一眼。左莫恍然有种错觉,时间在这一瞬,被拉得极长。
两人目光交触。
女修收回目光,重新仰起脸,望向朝她轰然压下的剑芒。
啪啪啪!
她浑身爆出一团团血花,她熟视无睹,飙射的鲜血落入紫火,紫火就像仿若嗜血的怪兽,贪婪地吞噬着鲜血,紫火暴涨,猎猎作响。
满是鲜血的双手,一点点扬起,举过头顶,作出一个向上托举的姿势。
周身紫火飞快地涌向上举起的双臂。
一个再简单不过的动作,却让人陡然生出惨烈决然的感觉。
她双臂向上一送。
两股紫火以惊人的速度从她双手间流出,首尾相连,缠绕在一起,形成一个十丈大小的紫火盘。女修身上所有的紫火,一滴不剩,全都流入紫火盘中。
紫火盘在她头顶旋转,诡异妖艳。
左莫怔怔地看着,一滴紫火也不剩的女修,浑身的伤口不再流淌鲜血,但是身上的破碎的衣衫早就被鲜血浸透,唯独那双赤足,依然洁白无暇。
更让他吃惊的是,他感受不到半点女修的气息!
她就仿若突然消失,不,是已经死去一般。
冷眼旁观的左莫,情绪突然剧烈波动。
他的嚎叫恍如被烈焰灼烧的野兽,熔岩、罡雷和金光,疯狂地钻进他的体内,一路摧枯拉朽,不断地往他身体更深处进发。
而此时情绪的波动,犹如火上浇了一瓢热油,他的情况变得更加糟糕,金光、罡雷、熔岩所过之处,但凡是稍脆弱的地方,都被烧得一干二净。
即便是他之前得到充分淬炼的肌肉骨骼,在如此猛烈狂暴的洗礼下,都摇摇欲坠。
然而,此刻左莫所有的心神,全都被女修吸引。
他的双目,不断地流出一颗又一颗的泪珠,他没有丝毫察觉。胸口的五行琉璃珠砰砰地跳动,宛若心脏,像有什么要破茧而出。
她一定和自己有着超乎寻常的关系!
到这时,左莫已经万分肯定这一点。妖艳的紫火盘,在女修头顶滴溜溜地转动,令人心悸的力量,缓缓散开。
你到底是谁……
左莫情绪波动更加剧烈,他想问她这句话,可是他的身体完全失控,无论他如何用力,也无法重新掌握自己的身体。
崩啸而下的剑意,越近越离,左莫心中的焦急越来越重。
该死的!
为什么……为什么自己无法掌握自己的身体……
他心中生出强烈得无以伦比的冲动,他要掌握自己的身体,他要问她为什么,他不要她挡在自己面前,他……
该死的!
左莫感觉有团火焰在他胸中燃烧,他从来没有如此强烈、如此不顾一切的冲动!他知道,此时一旦他接管身体,魂魄便要承受灼烧。
可是……我要……
左莫浑身剧烈地颤动,犹如野兽嚎叫,更加疯狂!
……问她……
他的双目通红,蛛网般的血丝密布,额头青筋根根暴起,浑身的血管,全都宛如蚯蚓。
剑意离女修越来越近,离紫火盘,只有不到十丈的距离。
女修忽然低下头,看着他。
左莫心中,像有什么突然被点爆。轰!他脑海中一片空白,他身体所有的灵力、神识、每一寸肌肉里所蕴含的每一滴力量,陡然爆开!
他的身体忽然生出一股极强的吸力,原本在他体表肆虐的熔岩、罡雷和金光,瞬间被吸入其中。
一个熟悉而陌生的声音在飘荡。
“不要忘……”
“死也不能忘……”
层层叠叠,滚滚如雷。
天空中,漫天剑意,呼啸而至,重重轰在紫火盘。
噗噗噗!
每一道剑芒落入紫火盘中,就像若浇上一注热油,生出一道紫色火舌,吞吐不定。剑芒层层涌涌,有如洪流,不断地冲击着紫火盘。
女修的双臂陡然一沉,身体微微一颤。
“为什么?”
左莫恍如逼到绝境的野兽,疯狂地咆哮。
女修身体一颤,左莫身体亦同时一颤,他仿若被激怒的野兽:“为什么!”
蓦地,他身体开始不断地颤抖,脸上浮现痛苦的神情,声音也不自主地转小:“……为什么……”
哪怕他的神识经过不断地修炼,但是魂魄被灼烧的痛楚,并不会因之而有丝毫的减弱。体内各种力量的拉锯战,魂魄灼烧的巨痛,他痛得身体佝偻有如一只虾,每一寸身体都在颤抖。
我要……问她……为什么……
女修的双臂,一点一点被往下压,惊人的力量,从紫火盘传来。
她咬着牙,嘴角溢出一缕鲜血。
我要……问她……为什么……
左莫浑身剧烈的颤抖,但这次,他没有叫,他死死瞪着双眼,拼命咬住牙,嘴角溢出一缕鲜血。
轰轰轰!
紫火盘的火舌疯狂地吞吐,但是剑芒实在太多,硬生生把紫火盘的火舌给压住,它们持续不断地冲击着紫火盘。
女修身体颤抖得更加剧烈,一声闷哼,她身形陡然向下一沉。
我要……问她……为什么……
女修下方,左莫艰难地一点点扬起头,他的双目充血,通红一片。他的身体正在发生惊人的变化,银色罡雷有如无数只银蛇在他体表游走,金光拼命地往他骨骼内钻,而赤红的熔岩内那一缕缕精纯的地火,则钻进他的经脉之中。
失去目标的灵力、神识,开始缓缓趋于稳定。
轰!
他头顶的女修,身形又向下一沉。
金乌城的灵罩金光大炽,天空的剑芒轰然砸在上面,顿时金色灵罩一阵波动。
众人都知道到了最关键的时候,无不全力以缚。
束龙带领卫营,再次发动乌煞魔杀阵。朱雀营的战阵大多以攻击性为主,防御是他们的弱势,眼下只能尽可能地催动一些简单的防御战阵,能够多了力量便多一分。
小塔转动成一道五色虚影,天环月鸣阵亦被催动至极致。
而东西营的修者,则像疯了般,拼命地更换晶石。谁都知道,灵罩一旦破碎,所有人都不可能幸免于难。
直到此时,众人才能更加直接深刻地体会到女修的强大。以一己之力,挡下如此恐怖的剑意,委实让人难以想象。他们借助金乌城的大阵,用尽全力,都摇摇欲坠,灵罩随时都可能破碎。
所有人脸上都布满绝望。
崩啸而下的剑意,仿若无穷无尽,势不可挡。附近有一座山峰,硬生生被摧毁,只剩下半截。如果不是亲身经历,谁也无法想象,剑意能达到如此恐怖的地步。
难道今天真的要命殒此处?
每个人心头都不自主闪过这个念头。
公孙差叫来谢山麻凡几人,压低声音道:“估计坚持不了多久,呆会若城破了,你们带着老板突围。”
众人脸色戚然,个个咬紧嘴唇,没有说话。
束龙口鼻溢血,兀自咬牙坚持催动乌煞魔杀阵,卫营几乎每个人都是口鼻溢血。
轰!
第235节
巨大的力量,超过乌煞魔杀阵的承受,束龙就感觉被人狠狠锤了一记,整个人抛飞起来。他身后的其他营卫,齐齐抛飞。
乌煞魔杀阵被破!
所有人脸色皆变,没有乌煞魔杀阵,金乌城灵罩根本无法坚持多久。
就在众人绝望之际,忽然有人颤声道:“老板……”
老板?
许多人下意识地挪动目光,哪怕他们今天死在这,老板能逃出去,也是不错的想法。许多人希望女修能够带着老板逃离此地。
他们虽然充满恐惧绝望,但并不后悔,跟着老板,也算轰轰烈烈地走了一遭。比起以前如同行尸走肉的生活,天壤之别!他们打心里希望老板能活着!
所以当有人惊呼老板时,许多人情不自禁地转过目光。
左莫浑身金、红、银三色光芒交缠不休,他如同一根标枪,挺直而立。
面容狰狞扭曲依旧,却给人截然不同的感觉,他抬着头,望着头顶的女修。
不知为何,所有人心中此时却不约而同升起一丝希望。
快点……快点……
左莫眼中闪过一丝焦急之色,体内狂暴的力量此时渐渐趋于稳定,他的身体也渐渐回到他的掌控之中。他像进入了一个陌生的身体,一点一点地恢复力量。
并不算漫长的过程,此时却是如此让人焦躁!
体表无数罡雷游走,骨骼内流淌着金液,经脉中赤红精纯的地火,再次受到淬炼的身体……
他的身体,再次突破,但是他此时,没有半点喜悦,他焦急地盯着头顶那道身影。
没有了紫火,女修看上去孱弱得像风中的枯叶。
轰!
女修身形再次一沉,长发飘扬。
“快点!”
左莫心中骤然一痛。
轰!
女修又是一沉,紫火盘无数火花迸射,隐隐有崩溃的迹象。
“他妈的快点啊!”
左莫眼睛倏地红了。
轰轰轰!
女修就像一颗钉子,不断被轰得往下坠,止不住身形。
轰轰轰!
紫火盘终于承受不住,砰化作无数紫火,消散在空中。
女修如遭重击,眼神涣散,身形以更惊人的速度向猛坠!
左莫脑子嗡地一下炸开,全身轰地炸开,豁然而通,所有力量,像水突然倒灌入体内。
他消失在原地。
半空中,他身形如弓,背朝天空,女修被她护在胸前。
右手一把金纹雷核,疯了般,一股脑狠狠朝呼啸而来的剑意砸去!
“滚!”
第三百零二节 新的开始 【第一更】
轰轰轰!
十多颗雷音核桃齐爆!
刺目炽亮的光芒从他背后透过来。
左莫感觉后背被狠狠撞了一下,喉头一甜,吐出一口血沫,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他抱着女修,就像一颗从天而降的殒石,重重砸进土里。
砰!
地面真硬啊!
这是左莫昏迷过去前最后一个念头。
麻凡看着塌了近一半的城墙,回想前两天那一幕,他也不禁心中一阵后怕。金乌城内的大阵遭到彻底的破坏,符战碉楼几乎毁坏殆尽。
最关键的时候,老板扔出了不知多少颗雷音核桃,救了大家。
雷音核桃的齐爆,硬生生轰出一个方圆十亩的空白区域。
金乌城周围的山峰就没有这么好的运气,被硬生生轰断,没有一座山峰完好。金乌城附近,没有一处完好的地带,到处狼籍一片。
天空中,到处可见来回巡逻的朱雀营修者。战后,曾有一些修者意图不轨,想捡便宜,被憋了一肚子火的朱雀营杀得干干净净。朱雀营在这场守城战中,发挥的作用小得可怜,这令他们感到相当窝火。
差一点全军覆没,连带老板逃都逃不掉,对于在战斗中磨炼出来、屡战屡胜的朱雀营来说,无疑是奇耻大辱。
谁也没想到,这场战斗最后是老板救了大家,至今想起来,都恍如做梦般。
麻凡脸上没有太多的高兴,老板到现在还在昏迷,没有醒来,这也令每个人心头蒙上一层阴霾。在如今的团队里,老板是真正的领袖。没有人能够想象老板不在,会变成一个什么样的情况。
也许这个好不容易凝聚起来的团队,会面临着崩溃的命运。
麻凡叨着青草,双脚无意识地踢着石子。
“老凡,老凡!”耳边忽然传来谢山充满惊喜的声音。
“唔。”他转过脸,茫然地应了声。
谢山急声道:“老板醒了!”
麻凡恍如被雷击中,过了一会,猛然反应过来,连忙问:“老板醒了?”
“嘿嘿,刚醒!正好是我守着的时候!”谢山有些得意道。
“太好了!”麻凡喃喃自语。
“可不是,这下好了……”
左莫醒来的消息迅速传遍整个金乌城,金乌城内一片欢腾,近日来的阴霾一扫而空。
左莫只觉自己全身疼痛欲裂,忍不住发出一声呻吟。看着一张张熟悉的脸,心头涌起劫后余生喜悦。他忽然脸色一变,问公孙差:“女修呢?”
公孙差的脸色变得古怪起来。
“她怎么样?”左莫焦躁莫名。
虽然具体情况他还不知道,但是女修和自己之间,一定有着异乎寻常的关系。女修舍身救他的画面,还有那双包含情绪的眸子,不时在他眼前闪现。
你到底是谁……
在她身上,许多困惑左莫的问题都可以找到答案。
可千万不能出事啊!
看出左莫的着急,公孙差没有开玩笑,连忙道:“你来看就知道了。”
当左莫看到女修时,愣在原地。
女修安静地坐在房间角落,似乎并没有注意到两人的存在。
“她、她的修为……”左莫颤声问。
公孙差摇头:“她比你先醒来,但是修为不知为何,化为乌有。”
左莫心倏地往下沉,他沉默着走到女修面前。当他看到女修空洞的眸子,心中不禁一颤,鼻子陡然有些酸。
那双清澈、充满惊喜、留恋的眸子……
她安静沉默地坐着,左莫走到她面前,她浑若无未觉。左莫伸出手,在她面前晃了晃,她依然没有反应。
“你检查一下她的身体。”蒲妖的声音忽然响起,他有些严肃。
左莫紧紧地抿着嘴唇,伸出手,贴在她身上。
她有如木偶,一动不曾动。
左莫脸色变了。
她体内经脉完全断裂,那股奇异的紫色力量,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一丝极其微弱的生机,仿若风中残烛,随时有可能熄灭。
就连她的魂魄,他都感受不到。
怎么会这样?
左莫脑子嗡地一下,一片空白。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回过神来,看着女修那张丑陋木然的脸,尤其是他的目光,落在那双空洞的眸子时,心中的某根弦被轻轻拨动。
茫然的目光,忽然坚凝了几分。
他进入识海,看到蒲妖。蒲妖看了他一眼,道:“我知道你想问什么。老实说,很难。”
蒲妖的声音严肃低沉,没有半点平日的玩世不恭。
左莫表情认真:“告诉我。”
蒲妖没有提条件,看了左莫一眼,丢给他一光表面符纹流转不休的光球,道:“这是《渡厄诀》,从一位禅修手上得来,或许能有些用处。”
左莫精神一振,连忙接住光球。
“别高兴得太早。这部法诀只能扶住她身体仅剩的这一丝生机。”蒲妖沉吟道:“你若真想救她,最好想办法弄到水云胎。”
“水云胎?”左莫好奇地问,这个名字他听也没听说过。
“嗯,水云胎能滋养生就神魂,最适合用于神魂受伤。”
“神魂受伤?”
“嗯,她的秘技很诡异,是燃烧神魂,而生成莫大威能。”蒲妖的面色凝重:“我也是第一次见到如此诡异的秘技。她的来历,只怕不简单。”
说完,蒲妖看了一眼左莫。他心里有些奇怪,左莫能够和这么不简单女修扯上关系,只怕也不简单。只是他平时,也没看出左莫有什么不简单的地方。
蒲妖收敛心思,接着道:“本来这次她必死无疑,幸亏她还留有一缕神念在你体内……”
第236节
左莫身躯一震,失声道:“她有神念在我体内?”
“你没体内那颗五行琉璃珠,里面就有她的神念。”蒲妖暗自庆幸以前自己没有把那颗珠子捏碎,要不然现在就麻烦了。
“五行琉璃珠……”左莫喃喃自语。
“等你修为达到一定境界,你就能一窥其中玄机。”蒲妖道:“这颗五行琉璃珠可是件难得的宝贝。”
左莫拳头不自觉地握紧。
忽然间,他充满斗志。
长久以来,他都缺乏一个明确的目标,包括在无空山时都是如此。长期的底层生活,令他对生活的期许很低,当最基本的要求都满足后,他就茫然了。
女修和他的不期而遇,如今看来,却仿若宿命。
他知道,女修对自己一定很重要很重要!
要多重要,才会在把自己一缕神念放在对方体内?他想象不出来。但是他知道,除了女修,没有人能做到这一点。
有这一点,便足够了!
退出识海的左莫,看着女修。她丑陋木然的脸,此刻却不会让他心生半点反感。忽然间,想起以前自己的那张僵尸脸,不禁会心一笑。
僵尸和女鬼的宿命?
“以后你就叫阿鬼吧。”
女修依然无动于衷。
《渡厄诀》颇为艰深复杂,主要是左莫对于禅修的许多东西都不大了解。蒲妖对禅修的了解也不多,据他说,这是他从杀掉的一名禅修身上搜来的。
好在身旁有宗如这样比较正宗的禅修,帮助左莫解决了不少地方。
蒲妖的判断没有出错,《渡厄诀》果然能够帮助阿鬼稳定那一缕生机,尤其是梵唱的禅音之下,阿鬼身上那股死寂的气息要消散许多。
左莫大受鼓舞,愈发用功。
过了几天,公孙差领了一名女修到左莫面前。
左莫有些诧异地看着公孙差:“师弟,这位是?”
“这是容薇姑娘。”公孙差先介绍了一下,接着道:“她希望能够与我们合作。”
“合作?”左莫一愣。
容薇行礼道:“在下是天水界乌候府上,奉命来小山界调查白日星现事件,恳请大人相助。”随即拿出几件法宝:“小小心意,不成敬意,还请笑纳。”
“白日星现?”
左莫心中一跳,该死的,白日星现,这不就自己么?
这个什么乌候府,到底什么来路,怎么想到调查自己?他心中顿时警惕万分。
他佯装不解问:“白日星现我们倒是见到了,只是不知这异象,有何所指?还请容姑娘指教。”
“指教不敢。”容薇微微一躬:“古籍记载,但凡白日星现,必是有大妖大魔疗伤。”
“大妖大魔?”左莫心中又是一跳,这才恍然明白。
看来以后得小心点,若是再出现几次,自己就危险了。
“嗯,候爷怀疑有可能有大妖渗透进小山界。”容薇道,这是最有可能的猜测。小山界出现妖军,再出现某个大妖,并不会太让人奇怪。
只是,小山界究竟有什么东西,让群妖如此大动干戈?
左莫心中暗松一口气,连忙摇头:“容姑娘说笑了,莫说大妖,就来一群妖军,我们这些人也不够看。我们打算马上离开小山界,前往天水界。贵府久居天水界,我等人生地不熟,届时还请多多照拂一二。”
容薇有些失望,但这也在她意料之中。除非有特殊的使命,否则没有人愿意在小山界多呆。她这次来,更多的是结交之心。
金乌城的势力,即便是进入小山界,也绝对是股不容小觑的势力。
现在先打好关系,没有半点坏处。
之前她还动过招揽公孙差的念头,但那天目睹那场大战之后,她心头这个念头立即消去。
这种人,不是自己能够招揽的。
好在此行目的已达到,她微微一笑,取出一件玉牌,递给左莫。
“在下有事在身,不能陪同各位,实在遗憾。各位若有什么碍难之处,可持此牌前往乌候府。候爷对各位大人,一定扫榻相迎。”
双言又闲聊几句,容薇便告辞离开。
“我们要去天水界?”公孙差忽然问。
第三百零三节 离开小山界 【第二更】
“嗯,我们要快点离开这。”左莫断然道:“小山界可不是什么安全的地方。”
“什么时候走?”公孙差接着问。
“让大家收拾一下,就准备出发吧。让大家作好准备,可能过明霄派的时候,还会有场恶战。”左莫谨慎道。
“好。”公孙差立即出去张罗。
金乌城所有的人都行动起来,至于那些外堂俘虏,左莫全都放了。明霄老祖被干掉,对于外堂修者来说,是致命的打击。在这个时候,没有人再会为明霄派卖命。
金乌城之战,轰动小山界。
如今谁都知道,小山界变天了。
没有人愿意呆在这个牢笼之中,几日功夫,金乌城外便汇集了几乎整个小山界还残存的修者。
他们敬畏地望着这座只剩下一半的小城,所有人都知道,这里承载着他们离开小山界的希望。没有人闹事,只是远远地望着。当有朱雀营巡逻而过时,许多人自发地行礼。
远远望去,金乌城外,黑压压一片修者,极是壮观。
“不会出什么事吧?”年绿有些担忧地问。
“怕个鸟!”雷鹏满不在乎:“这样的家伙,来多少咱们就能干掉多少。”
“嘿,那倒是!”年绿脸上闪过一抹自豪:“以前哪想过会有这么一天?就算死了也值!”
雷鹏瓮声道:“俺可不想死,老板那还有那么多的好东西,说不定以后咱们也能修成金丹。”
“你可真敢想……”年绿有些悠然地憧憬着。
忽然,下面传来集合的命令,两人对视一眼,要出发了!
一直关注着金乌城的小山界修者们一阵骚动。
过了一会,朱雀营最先升空,七百多的朱雀营在小山界早就是声名在外。当朱雀营全体升空之后,远远围着金乌城的修者们,不断有人发出赞叹。
“看!那就是朱雀营!小山界最强军!”
“乖乖!这气势,吓死人啊!”
“也不知道人家还招人不?能进这样的队伍,死了也值!”
……
七嘴八舌的议论,在人群间不断响起,人们充满艳羡、敬畏地看着这支强大的队伍。没有人敢因为这支队伍不过六七百的人数而敢有半分轻视。
朱雀营升空之后迅速散开,他们警惕而小心地警备。
紧接着是五艘庞大的运奴船缓缓升空,最前方的一艘运奴船,上面立着一千名黑甲营卫,那便一战成名的卫营。他们不擅长飞行,庞大平稳的运奴船正好适合他们。一千名营卫,立在甲板上,给人带来的压力无以伦比。
卫营的出场,再次掀起一个小高潮。
目睹过金乌城外那场惊心动魄大战的修者们,绘声绘色地向其他人描述着卫营的强大和恐怖。
暴烈的杀气和他们身上早就消失在历史长河中的古战甲,成为人们津津乐道的话题。
其他四艘运奴船,则是东西两营和非战斗修者,其中一艘则装满各种材料库存。
运奴船体积庞大,五艘运奴船在小山界,绝对是支庞大的船队。再加上朱雀营和卫营,这绝对是小山界最强大的船队。
左莫看了一眼下方的金乌城,充满感慨。
虽然不过短短数日,金乌城却是面目全非,断壁残垣。也许将来的将来,这里也会成为一处废墟,或者古城遗址吧。
他抬起头,再看看天空中,黑压压望不到头的修者,不禁再次感慨。这次离开之后,小山界将变成一个死界,空无一人。
或许这里会成为像以前都天血界那样的前线,或者成为妖魔的乐土。
唔,自己实在没有什么立场感慨什么,想着识海里的蒲妖,左莫苦笑。
不过,终于可以离开这里……
他看了一眼身边的阿鬼,阿鬼安静地坐着。他转过脸,对公孙差道:“出发吧!”
五艘运奴船缓缓开始向前飞行,运奴船许多人都充满留恋地看了一眼金乌城,这座给他们希望,给他们阳光的小城。这座小城,将成为他们中许多人一辈子都会回忆的地方。
浩浩荡荡的队伍,朝天水界界河方向飞去。
沿途不断有修者加入,队伍越来越庞大。每个人脸上布满兴奋和激动,他们崇拜地看着那个站在甲板上的身影。
没有灵甲的光华,不够雄伟的身躯,没有傲然的气势,这个看上去就像普通人,年轻得过份的少年,给他们带来了生的希望,带领他们脱离牢笼。
他们队伍不远处,一支妖军注视着他们离开。
“大人,不追么?”
“不追了,我们太疲倦。”
“可是……”
“长老会命令是最快的速度扼守住小山界,不要节外生枝。”
“是!”
容薇半路加入这支队伍。
她目睹这一幕,不由心生感慨。经历场场苦战,金乌城主成为名符其实的小山界之王。若是此时他一声令下,绝对有许多人愿意替他卖命。在这些残存的小山界修者之间,没有第二个人的声望,能够与他相提并论。
小山界的修者都选择离开,她的使命便没有多少意义。
她不认为凭借手下这点府卫,能够在小山界调查出什么结果。此时最好的选择,便是跟着金乌城主一起离开。
她相当看好金乌城主,凭借手下这帮人,金乌城主无论去哪,都能立于不败之地。而且从这次的战斗来看,金乌城主手段厉害无比。
在对方最困难的时候,给予友谊,是一件一本万利的事。
“城主安好!”容薇大方地凑上去,行礼笑道:“我们可要搭一阵顺风船了!”
第237节
左莫笑了笑:“容姑娘太客气了。”说完便让下面腾出位置。
容薇也不客气,踏上运奴船。府卫们个个抬头挺胸,与有荣焉。
“不知城主今后有何打算?”
容薇歪过头问。
“走一步看一步吧。”左莫心中对于这位要调查白日星现的女修相当警惕。
“天水界是个不错的地方,城主不妨考虑一下。”容薇道。
左莫摇摇头:“太危险了。妖军随时有可能进入小山界,天水界离小山界这么近,有点危险。”
容薇一愣,细细一想,立时不说话。对方说得很有道理,她在考虑回去是不是劝候爷把乌候府搬到远一点的地方。
忽然蒲妖在左莫脑海中开口道:“问她有没有界图?”
左莫闻言,心中一动,便开口问容薇:“说到这,在下还有一事相求。”
“哦,城主请讲。”容薇谨慎道。
“在下界图遗失,想借容小姐的界图拓印一份。”左莫面不红心不跳道。
一听是这事,容薇放下心来,很爽快道:“没问题。只是在下界图上标注有限,希望城主不要太失望。”旋即拿出一枚玉简,递给左莫。
左莫连忙道谢,取出一枚空白玉简,拓印了一份。
完成之后,把界图玉简还给对方,他告辞一声,便钻进船舱。
一进船舱,他便迫不及待地拿出界图仔细地看起来。
界图上,密密麻麻地标着各界的名称,以及相互间相连的界河。左莫顿觉得大开眼界,直到今天,他才大概知道天月界和小山界的位置。
天月界和小山界,在整张界图的最角落位置。
果然是乡下地方……
他咂巴着嘴,摸着下巴,看得入神,浑然未注意到,蒲妖也凑到他身边,端详着这张界图。
“这么小的界图?”蒲妖有些不屑道。
“已经很多了吧。上面标了三百多个界呢!”
“三百多个界算多?”蒲妖就像听到一个天大的笑话:“土包子!”
左莫没理他,他第一次看到界图,大感新奇。界图上标注得十分详细,甚至还包括每个界的特产,他看得津津有味。界图周围,还有大片大片的空白区域,这里应该都是未曾标注的区域。
不过,很快,他发现界图里并没有水云胎的信息。
“蒲,水云胎哪一界有出产啊?”
“不知道。”蒲妖没好气道:“你们修者的地盘,我不熟。”
“你不是天妖么?这都不知道。”左莫用上激将法。
蒲妖歪着头冷笑道:“有地方我知道啊,不过在妖界,你敢去么?”
左莫顿时哑然,看来到了天水界,要好好打听打听。
浩浩荡荡的队伍来到明霄派驻地时,驻地已经空无一人,让以为还要一场苦战的左莫十分意外。
当知道明霄派弟子全都跑光之后,队伍中发出震天的欢呼。左莫毫不怀疑,若是哪位明霄弟子的身份暴露,而又遇到任何一位从小山界逃出来的修者的话,肯定会死得很惨。
小山界还活着的修者,对明霄派无不恨之入骨。
让左莫觉得可惜的是,明霄派里面所有的好东西都被席卷一空。当下他不作任何停留,沿着界河,朝天水界飞去。
飞到界河上空,许多修者的眼泪不自主地流出来。
他们终于确信,他们要离开这个如同炼狱般的牢笼了!
他们终于可以回到以前那般熟悉的生活,这令每个人都感到激动。
欢呼声、喜极而泣的哭音、发泄的狂吼……
界河上空,热闹非凡。
左莫没有太激动,他看着安静沉默坐着的阿鬼,目光坚定。
界河的另一头,只是一个全新的起点。
第三百零四节 大日魔体
界河难渡,每一条界河,都十分漫长。
舱内,左莫凝神修炼。
“金丹!我要的金丹!”蒲妖一谈起金丹,便有些气急败坏:“打个金丹,打得差点丢了小命,还没捞到金丹!”
左莫也有些不好意思,之前答应蒲妖的金丹,打了水漂。现在想想,金丹并不如他想象中的可怕,只要找对方法,金丹也不是不可战胜。
细数下来,金丹最强的地方,便是速度。这令金丹在面对凝脉修者时,占据了绝对的上风。最厉害的金丹剑修,一剑毙敌并不新鲜,但是一剑斩十名凝脉,那也不可能。
相比之下,在防御方面,金丹的优势反而最不明显。固然普通的凝脉剑芒很难撼动其根本,但若数十人剑芒同时击中,金丹也吃不消。
最怕的是金丹同归于尽。一旦金丹打算拼命,他能释放的威力便是平时的数倍。
经验最是可贵。
有了上次的经验,若是让他重新与明霄老祖打一场,他甚至有信心只依靠朱雀营便能够干掉明霄老祖。
面对蒲妖的冷嘲热讽,他只有心头苦笑。与明霄老祖那场战斗打得那么艰难,其实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他被金丹修者的名头给吓倒了。他如今总算知道,面对金丹修者,防守只会让自己陷入更被动。
蒲妖显然也知道,此时的干嚎无非过过嘴瘾罢了。
听着蒲妖在耳旁絮絮叨叨,左莫实在忍不住了,停了下来:“行了行了!到时再补你就是了!”随即嘟囔着:“堂堂天妖,居然……哼哼……”
蒲妖装作没听见,过了一会,他忍不住诱惑左莫:“其实金丹很好杀的。以前你没这个能力,现在不一样了,你看看,手下这么一大帮人,你又突破了……”
“我突破了?”左莫精神顿时一振:“这个好好说说。”
“说起来也奇怪,你修真和神识方面的天赋,都不见有什么突出的地方。修炼魔功却出奇的快,真是邪门。”蒲妖有些不爽,但还是道:“你还记得自己的魔体吧。”
“当然记得,玉铁头,尉阶排名第五。”左莫答道。
“没错,一开始,我以为你会走的星月轮的路子,没想到,阴差阳错,你却进演成另一种魔体。”蒲妖有些无奈,又有些凝重:“校阶魔体一百七十二种,排名首位的是玄地,第二是大日,第三是罗煞海。”
“玄地不分阴阳,亦是校阶魔体中唯一一种不分阴阳的魔体,它能排名榜首的最大原因,便是它能进演成任何一种统领魔体。包括统领魔体的前三名。”
“大日走的是阳刚路子,刚猛无俦。它是之后任何一种阳刚魔体的极品胚子。而罗煞海走的是阴诡莫测的路子,最擅长模拟变化之道。”
“我的是大日魔体?”左莫隐隐有所猜测。
“没错。”蒲妖解释解释道:“与明霄老祖一战,你恰巧触动大阵,大阵炼体,金乌之精、罡雷、地火,无一不是阳刚凌厉之物。机缘巧合,却让你进阶修成大日魔体。”
说到这,蒲妖翻了个白眼:“这也是你,换作哪个魔,修成大日魔体,早就疯了一样去找金丹进补了。还怕金丹?嗤!”
“进补?”左莫一愣。
“这有什么奇怪?妖魔的内丹对修者来说是个宝,修者的金丹对妖魔来说,当然也是大补之物!”蒲妖猩红的舌头下意识地舔了舔嘴唇:“你可以尝试一下,那滋味好极了。”
左莫不寒而栗,旋即破口大骂:“蒲妖,你这个变态!”
蒲妖丝毫不以为然:“是你少见多怪了。修者拿妖魔炼丹炼器,稀松平常得很,我们吃个金丹,就变态了?”
左莫哑然。
他决定不在这个问题上多纠缠:“这大日魔体,有什么好处?”
蒲妖精神一振:“好处就多了,要不然怎么和金丹抗衡?首先是修炼魔功。你修炼过《天波拳诀》,自然知道,若要发挥出这拳诀的威力,最重要的是躯体强横。魔功在这一点上,更是极端。你以后就知道,任何一部魔功,说到底,就是修炼躯体。大日魔体,天生强横刚猛,修炼那些霸道的魔功,事半功倍。”
“魔功,又是魔功,你又没魔功,在兴奋个什么劲?”左莫不阴不阳地回了句。
蒲妖差点噎着,他决定无视左莫,继续道:“到了校阶的魔体,便有诸多神妙之处。妖魔不擅长炼器,在法宝上比修者吃亏不少,那怎么办呢?一个是本命法宝,和修者的本命法宝不同,妖魔的本命法宝,都是他们身体的一部分,比如爪、牙,蜕下的皮等等,经过经年累月祭炼而成。而另一个,便是魔体变化之道。”
“校阶魔体,每一种魔体,都有若干变化不等,但最多的,不超过六般变化。玄地、大日和罗煞海之所以能排前三,就是因为它们都拥有六般变化。”
左莫听得两眼发亮:“什么叫变化?”
“和禅修的神通类似,你不是开启了灵眼了么?魔体的各般变化,便是指能够最大程度发挥出魔体的技巧。”
“你懂六般变化?”左莫以相当怀疑的目光看向蒲妖。
蒲妖坦然道:“不懂。”
“我就知道,还什么天妖,啥都不懂……”左莫自言自语地嘀咕。
蒲妖额头青筋直跳,但他强自忍住:“我虽然不懂,但有人懂。”
“谁?”左莫这下有点好奇了。
“那家伙。”蒲妖指着墓碑道。
“墓碑?”左莫愣住。
“没错。”蒲妖眼中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得意:“你只需要答应他一点小小的要求,他便会教你大日魔体的六般变化,而且还会传授你魔功。”
“小小的要求?”左莫下意识地察觉出危险,他忽然回想起蒲妖进入自己身体时,那个古朴苍凉的声音。
那句把他折腾得死去活来的“守吾之礼、执吾之心、行吾之誓,愿否?”
越想他心头越是火起,当年哥还粉嫩的时候,觉得哥好欺负,在哥头上拉屎拉尿,哥搞不过你们,哥也就忍了!现在还想暗地里阴哥一把!叔叔可以忍,婶婶也不能忍!
他腾腾跑到墓碑面前,一脚丫子重重踹上墓碑!
“二货!跑到哥识海里!没交半块晶石!现在还打哥主意!你丫的不想活了?”
砰砰砰!
砰砰砰!
左莫一边破口大骂,大脚丫子一边像雨点般拼命地踹在墓碑上,踹得墓碑摇摇欲坠。
看着形如暴走,双目通红的左莫,蒲妖完全愣在原地!
他……他竟然敢踹“他”……
天……
过了好一会,蒲妖才回过神来,当他看到整块都快被踹翻的墓碑,顿时脸色有些发白。
“你……”
他刚开口,只来得及发出一个字,便看到停下来的左莫,转过脸。神色阴黑凶狠的脸上,一双猩红,杀气腾腾的眼睛。
第238节
蒲妖骨嘟吞了吞口水,他就感觉被一只野兽死死盯住,稍有不对,左莫就会扑上来。他喉咙一阵发紧,话到嘴边立即变成:“有话好好说……有话好好说……”
左莫倏地转过黑得像锅底的脸,重新扬起脚。
砰砰砰!
狠狠地踹了数十下,才停了下来,临走前还不忘放下狠话:“二货,哥告诉你!想和哥玩花样,搞不死你!”
说罢,心满意足,扬长而去。
蒲妖呆若木鸡地看着墓碑,漆黑的墓碑表面,印满横七竖八的脚印。
足足过了半晌,蒲妖陡然发出爆笑,他笑得直打跌。
“哈哈哈哈!这就是你挑中的人?太有个性了!太有个性了!比当年你还有个性!哈哈!感觉怎么样?很棒吧!哈哈,没想到你也有被人踹的一天?太有意思了!哈哈哈哈!这家伙,我喜欢!”
识海里,蒲妖狂放的笑声,回荡不休。
左莫从识海里退出来,兀自还有些气愤不休。什么狗屁大日魔体,哥不稀罕!
不要以为手上有那么一些魔功之类,就想从哥这讹些好处过去!
法诀,哥不缺!
左莫从戒指里拿出一大把玉简,一字排开。
这些玉简都是他在小山界不断收藏来的,都是一些颇为独特的法诀,绝大部分都是四品法诀这样的精品,其中还有两部五品法诀。对于眼下的他来说,完全够用。
至于劳什子金丹,统统见鬼去吧!
左莫深刻地领悟到一个道理,自力更生才是根本之道啊!当年在无空山的时候,区区一部最低阶的《小云雨诀》玉简,他都能突破到第四层。眼下有这么多玉简,而且品阶都不赖,自己断然没有越活越倒退的道理。
深受蒲妖和墓碑刺激的左莫,此时完全陷入狂热的情绪之中。
不就是法诀么?不就是功法么?你们以为掐着法诀,就能掐着哥的喉咙?
老虎不发威,你当哥是病猫啊!
哥就让你们看看,为啥你们这些天妖什么的老古董,只能沦落到租房付不起租金、折腾出阴珠却卖不掉的破落地步?
而哥却能凭借区区《小云雨诀》笑傲无空山外门,人人敬称小莫哥,晶石哗啦哗啦!
感冒了,请假!
北京最近冷热交替,不幸中标了。。。。。。
第三百零五节 界河入口
一百多部玉简法诀,剑诀占了七成,这令左莫感到相当无奈。
虽然在无空山的时候,他修炼出剑意曾让掌门他们眼前一亮,但那不过是借助蒲妖的神奇,硬生生给剁出来的。他本身在修剑上的天赋实在有些乏善可陈,反倒是在五行类法诀更为擅长。
所以当他看到七成的剑诀时,着实有些头痛。可如今海口已经夸下,若是不折腾点东西出来,岂不是被蒲妖嘲笑?
打定主意要蒲妖墓碑这两个老家伙开开眼,左莫心里发狠,不就是剑诀么?
索性把玉简一字排开,耐下心来,一部一部翻阅,不过字字咀嚼,先扫过一遍再说。
一百多部玉简全部通读一遍,就花了他将近两天的时间。看得他头晕眼花,但亦感觉受益匪浅。如今他虽然修为有限,但在同龄修者之中,见识之广,可是少有。
妖的炼神之法,魔的炼体魔功,修者的法诀虽然没有见过太高级的,但是在数量上,相当惊人。很少有人会像他这样,喜欢翻阅各种的法诀,不管自己修炼不修炼。
开阔眼界最大的好处,便是能让他从更高的角度,来审视这些法诀。
虽然左莫无法把这些法诀修炼至深厚的地步,但这并不妨碍他能寻找到其中的脉络。当然,理解归理解,能够施展这些法诀,还并不是光理解便够。
这些法诀五花八门,十分驳杂。一部一部地修炼,显然是不现实的。
而且这些法诀,蒲妖压根不放在眼里,想要震震这厮,得想个办法才行!
左莫苦思冥想良久,忽然眼前一亮——有了!
“老板最近没事吧。”谢山神色间,有些担忧。
老板的状态很不正常!只有稍有眼力的人,都能看出这一点。
老板陷入这种状态已经有好几天,不吃不喝,坐在甲板上,状若疯癫,时不时嘴里还会自言自语念叨着什么。相比之下,安静坐在他身边的阿鬼更像正常人。
“应该吧。”麻凡有些不确定道。
昨天,老板忽然施展了一个不知什么法诀,结果,周围的空气流突然紊乱,大伙差点被卷了进去。从那以后,所有人都离老板远远的,只有阿鬼一个人,安静地坐在他身旁。
“哈哈,你以为创出一个新的法诀就那么容易?”蒲妖唯恐天下不乱地煽风点火。
左莫没搭理他。
时间过得极快,不知不觉,一个月过去了。
左莫依然废寝忘食,但还是没有折腾出成果。
天水界界河入口十分宽阔,这里总共由八家势力共同掌管,百花盟便是其中之一。百花盟以花入道,全门上下,清一色女修,其掌门苏月手腕高超,百花盟在她手上欣欣向荣。
能够染指界河入口的,全都是实力雄厚的门派,百花盟实力可想而知。
百花盟此处设一分部,拥有自己的驻地,各类弟子数目达到五百余人,为首的是盟内一位金丹长老高剑婷,可见百花盟对此的看重。
高剑婷貌美如花,一手《海棠剑诀》,到了剑意化形的地步,一出手,便是漫天海棠飞舞,煞是好看。
“上次去小山界的运奴船还没有回来?有没有什么消息?”高剑婷皱起眉头。
“回师叔,尚未有消息传来。”一名女弟子连忙上前回答。
高剑婷喃喃自语:“莫不是出了什么变故?”
恰在此时,忽然有名女弟子惊慌失措闯进来:“师叔师叔!您老快出来看看吧!”
高剑婷神色一动,身形便消失不见。
半空中,高剑婷看着眼前浩浩荡荡的大军,不由倒吸一口冷气。
只见界河上空,密密麻麻全是修者,一眼望不到尽头。
“师叔,那是我们的运奴船!”一名女弟子惊呼。
高剑婷瞳孔猛然收缩,没错,这支大军的正中央的五艘大船,赫然正是百花盟的运奴船!对方甚至连运奴船上百花盟的标记都没有改动。
她心中肯定,小山界定然出事了!
这支大部队,惊动了所有势力,一时间,剑光闪动,大量修者飞上天空。只是,当他们看到数目如此众多的修者时,他们个个惊在原地。
“天!这是怎么回事?”
五艘庞大的运奴船,如众星拱月般,挟着惊人的威势,缓缓朝这边飞来。
高剑婷神情变幻,她按捺住,没有轻举妄动。对方既然突破到这,明霄老祖十有八九被干掉。同是金丹,高剑婷自知自己实力远不如明霄老祖。
况且,运奴船四周游弋的那支队伍,一看就极不好惹。
不过是她,其他人的视线焦点,都被朱雀营吸引。这支不过七八百人的队伍,给他们带来了强烈的危险感。
精锐!
只有一支身经百战的精锐,才会拥有如此危险的气质。
刚刚抵达小山界的修者们,此时虽然疲倦异常,但是个个兴奋不已。
终于,逃出了小山界!
不过当他们注意到警惕地看着他们的天水界修者时,顿时安静下来。这些幸存的修者们,无一不是经过无数血与火的考验才活下来,他们对危险的警惕性之高,远远超出天水界的修者。
他们下意识地朝五艘运奴船靠拢,更多的人则是取出法宝。
安静,异常的安静!
局势陡然剑拔弩张,天水界的修者们,个个面色微变,他们就感觉仿佛有一根无形之弦,在一点一点绷紧。
高剑婷脸色亦是微变,对方的人数越超过他们,若是一旦发出冲突,这里必定血流成河。
他们的目光,纷纷投向五艘运奴船。
此时许多人亦注意到运奴船上百花盟的印记,纷纷看向高剑婷,目光怪异。不过当他们看到高剑婷脸上苦笑,立时心中明白过来。
百花盟在小山界做的事,他们早就心知肚明。现在看来,只怕百花盟也没讨得好。
不过他们更好奇的却是那五艘运奴船,从那些修者的动作就可以看出来,这伙人的首领在五艘运奴船上。
公孙差的目光看向左莫,束龙的目光看向左莫,他们在等待左莫的命令。
周围的修者,也齐刷刷地看向左莫,等待金乌城主的命令。
当遇到危险时,人们总是习惯看向能够解决问题,给他们带来胜利的人,而左莫,在他们心目中,便是这样的人。
高剑婷他们也注意到众人目光的变化,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最前方那艘运奴船甲板上的那位少年。
偌大的界河入口,鸦雀无声。
众人视线中心的左莫根本没有半点感觉,他正在和蒲妖激烈地争吵。
“这就是你想出来的东西?哈,荒谬!”蒲妖冷嘲热讽道:“我还以为你有什么本事,结果折腾了一个月,就折腾出这么个异想天开的东西?”
“异想天开?你这个僵死了一千年的老家伙,和墓碑一样,连脑子全都锈死,这么超前的东西,你们当然理解不了!”左莫毫不示弱反唇相讥。
“别拿我跟那家伙扯在一起!”蒲妖大怒:“我堂堂天妖……”
“天妖怎么了?”左莫斜着眼睛,不屑道:“过时了还不是过时了?”
蒲妖不怒反笑,冷静道:“你的想法的确有独到之处,不过你修炼的经验太少,显然低估了这其中的难度。你到了金丹期,也许能够动用这招,可是眼下,你绝不可能运用!不能运用的东西,没有任何价值。”
“你说不能用就不能用?口气真够大啊!”左莫冷哼一句:“我要能用出来,怎么办?”
蒲妖眼睛眯起来,如同刀锋,阴声道:“你不用激我,你若能用出来,我自会帮你弄到大日魔体的六般变化。可若是你运用不出来,那你就要答应墓碑那厮的守誓。”
“你说真的?”左莫歪着脑袋问。
“没错!”蒲妖冷冷道。
“好,我答应下来!”左莫嘿嘿,脸上露出奸笑表情:“蒲,你上当了!”
说完,左莫双手掐了个剑诀,在面前一划。
一道淡蓝色剑芒出现在他面前。
双手继续不断地划出。
第239节
又出现一道红色剑芒和一道金色剑芒。
他神情异常肃穆,轻喝一声,双手剑诀一转,指法变幻,三道剑芒,仿若受到一股无形力量的牵引,飞快地变幻着。
“蒲,这是三才阵!”
左莫面前,出现一个剑芒组成的三叶形剑阵,剑阵流转不休!
“四象阵!”
左莫又打入另一道剑诀,剑阵一变,三才化四象,镇守四方,刚才的灵动气息,顿化为凝重。
……
“五行阵!”
……
“天曜七星剑阵!”
……
高剑婷两眼死死盯着那名少年前的剑阵,满面震惊之色。以她的眼力,看得出,少年每打出来的一道剑芒,不过刚入门而已。可是,这每一道剑芒的性质,完全不同。倘若只是如此,只能说此子所习驳杂不堪,她断然不会如此惊讶。
然而,这位少年却别出心裁地把这些性质完全不同的剑芒,融合成剑阵!
少年面前的剑阵,她已经看不大懂,但是打进的剑芒,数目多达三十六种。
这些普通不过的剑芒,组成剑阵,威力大涨!遥遥观之,她都感受到剑阵的丝丝寒意。
这般手段,委实化腐朽为神奇!
厉害!
这少年到底什么来路?
她浑然没有注意到,剑拔弩张的形势不知不觉中被淡化,所有人的注意力,全都被左莫面前的剑阵吸引!无论是天水界的修者,还是小山界的修者,脸上尽皆骇然震惊!
而左莫此时蓦地双目圆睁,大喝一声:“蒲,看好了!”
第三百零六节 法诀入阵
左莫双颊蓦地鼓起,眼睛瞪得老圆,就像癞蛤蟆鼓起双颊般,猛地用力一吹!
呼!
一条红色火线,从他嘴里喷出!
顿时无数细小的火焰,如同雨点般,落入剑阵之中。
轰!
剑阵光芒暴涨,无数红色星火浮游其间,凛然杀机之中,却多了一股暴烈气息。
与此同时,左莫双手一翻,《小云雨诀》成形,晶莹雨丝悄然没入剑阵之中,无数剔透水滴,浮游于阵中。水火泾渭分明,煞是好看,却没有人被它的美丽所吸引,水火剑阵散发的危险气息,令人心惊肉跳。
“蒲,喏,这不就成了?”左莫得意洋洋地显摆着。
这便是他想出的办法。
一百多部玉简,通读过之后,左莫发现,虽然品质都不错,但实没有令人眼前一亮的法诀。此时他才恍然惊觉,自己的眼界不知不觉中,被养高了许多。
不过,他突然发现,这些法诀剑诀虽然品阶并不算出色,但是五花八门,每一部玉简,都有其独到之处。他灵机一动,诞生一个大胆的想法,能不能把这些玉简法诀揉合起来?
于是,他想到了符阵。
不同性质的剑芒法诀,有着极其丰富的变化,恰好能够入阵。
利用不同的剑仿、法诀布阵,其中难度之大,相当惊人。
这个想法几乎一跳出来,他断定,有戏!但他没有声张,大日魔体的六般变化,他可是打心里眼馋得很,尤其是听蒲妖说,能够与金丹修者抗衡。他硬生生按捺心中的跳动,花了一个月的时间,才把所有能够想到的细节,全都梳理顺了,这才布下了个套。
左莫脸上得意洋洋,心里却是怦怦直跳。直到他完成剑阵,心里紧悬的石头才落了地。
乖乖,以后这种事还是得少做,紧张死哥了!
“怎……怎么可能……”
不过当左莫看到蒲妖目瞪口呆的表情,所有的紧张顿时被他抛到九霄云外,浑身说不出的畅快!
“神引术!”蒲妖蓦地瞪大眼睛,不能置信地盯着左莫。
“神引术?这是什么东西?”左莫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蒲妖死死盯着左莫,眼神怪异无比,直盯得左莫心里发毛。
“蒲,我对妖没兴趣的……”
蒲妖眼睛勾勾地盯着左莫,半天不说话。
过了一会,左莫实在忍不住:“蒲,你不是想耍赖吧!”接着他二话不说,手法一变:“你看,我以《明光诀》为根基,再用《玄火诀》、《灵木诀》,以木生火,再用《黑曜诀》连接,成尾火虎之势,攻掠凶狠!”
在他面前,一座宛如猛虎的符阵成形,一缕火尾,拖曳在半空,冷漠肃杀。
目睹这一幕的高剑婷,再也忍不住,嘶地倒抽一口冷气。少年弹指间,各色法诀有如雨下,纷纷洒洒,符阵眨眼成形。
这是什么手法?
以她的修为眼力,左莫每个步骤,她都看得清清楚楚。但所有的动作联系在一起,她便看不明白。但是,这座尾火虎之阵,昂扬暴戾之气,扑面而来。
如此匪夷所思的手段,闻所未闻。
她眼中,坐在船头上的少年,突然间变得莫测高深起业。莫非是哪个大门派的弟子,特意出来历练?这是她能够想到的最合理猜测。
其他几大势力驻地最高负责人,此时亦是个个面色凝重。
左莫这一手,委实精妙绝伦,震慑全场。
虽然不知道这位少年为何会当着众人演示这一手,但各大势力心中亦不可避免地嘀咕起来。
“你为何会神引术?”蒲妖盯着左莫,一字一顿问。
“什么叫神引术?”左莫好奇地问。
蒲妖盯着左莫良久,才开口:“那你是怎么控制这些法诀的?”
“神识啊!”左莫有些奇怪地看着蒲妖:“当然是用神识,这个东西,很简单嘛!喏,你看。”
他屈指一弹,一缕火焰飘浮在他面前,也不见他有什么动作,那缕火苗就像有股无形引力扯动,围着左莫滴溜溜地转动。
“难道你不会?”左莫更是奇怪:“不会吧!这么简单的手法,难道不应该是妖必修的么?”
“你最多能控制几缕?”蒲妖不答反问。
“那就多了!”左莫二话不说,手指连弹,一朵朵火焰飘浮在空中,顷刻间,他周围便飘浮着一百多朵火焰。左莫神识一动,操控着这些火焰作着各种运动。
“好!大日魔体的六般变化我明天就给你!”蒲妖断然道,十分干脆。
左莫顿时眉开眼笑,蒲妖这厮虽然有着诸多劣迹,但是一般来说答应过的,却没有反悔过。
“你先把眼前的事处理一下吧。”蒲妖接着道。
左莫一愣,蒲妖的语气竟然变得有些和善,这让他有些不习惯。幻觉,一定是幻觉!
他一边告诫自己不可得意忘形,一边打量起来眼前的情况。
这一看,浑身一个激灵。
这是什么情况……
四周鸦雀无声,每个人都盯着他,饶是左莫脸皮厚,也觉得头皮一阵发麻。难道刚才自己就在这么多人面前丢人现眼?
完了完了!
他心中哀嚎不已,不过他的脸皮的确厚实,脸上倒是很快镇定下来。
左莫装模作样开口问话:“那个,什么情况?”
谢山麻凡等人听到这句话险些直接从天空掉下去。他们个个面面相觑,老板折腾这么一出,现在居然问他们什么情况?
公孙差脸色不动,轻咳一声,对身边宗如道:“唔,外面风大,我先进舱休息下。”
说完便进船舱内,宗如有些怪异地伸出手掌,明明没有风啊。
见半天没有人回答,左莫有些恼羞成怒,指着麻凡道:“你来说!”
麻凡暗叫倒霉,身旁传来谢山雷鹏等人的窃笑声,但是不得不硬着头皮飞到左莫身边:“老板,那个,你看……”
他指着对面空中的天水界修者。
左莫顺着麻凡的手指,望向对面的天水界修者,歪着头看了一会:“他们不让我们过去?”
此话不一出,刷地,小山界修者们情不自禁齐齐紧了紧手中的法宝,目露凶光。
高剑婷等人的耳力非凡,听到左莫这句话,心脏猛地一跳。倘若说,刚才他们还只不过忌惮这群小山界修者的人数,然而亲眼目睹左莫这一手怪异绝伦的布阵手法,对他的来历更加忌惮。
对方修者们下意识的动作落在他们眼中,更是心中一凛。
他们心中暗呼不妙,可是此时若是开口示弱,他们面子上又觉得有些挂不住。
恰在此时,容薇插上一句:“城主勿怒,想必是诸位同道不知城主一行光临,反应有些过度。请城主让在下上前一述。”
容薇心中紧张万分,她目睹过金乌城之战,左莫对明霄老祖都不放在眼里,眼前这些人若是激怒了他,今天这里可真的要血流成河。
好不容易从小山界里逃出去,被人堵在天水界入口,左莫心中也有些不爽。
他带着众人在小山界挣扎生存这么久,身上多了几分杀伐之气。不过他也不想刚一入天水界,便与当地势力产生冲突,便向容薇道谢:“那就有劳容姑娘了!”
容薇连忙朝天水界众人飞去。
乌候府的容薇,普通修者或许不认识,但是八个势力的首领当然认识。只见容薇过去和众人低语一阵,左莫面前对峙的天水界修者主动散去。
左莫有些吃惊,看来这个乌候府很不简单啊!
想想乌候府在调查白日星现的事,左莫心中就一阵烦躁。被一个背景不简单的势力给盯上,这感觉可不太好。
容薇回来,嫣然一笑:“幸不辱命!”
左莫免不了又是道谢,五艘运奴船缓缓启动,带着浩浩荡荡的修者,进入天水界。
高剑婷注视着这支庞大的队伍,心头泛起深深的担忧。她现在只希望,这五艘运奴船并不是双方直接冲突而被对方缴获的战利品。
不行,这件事要立即传达给掌门!
当下,她不敢耽误,取出一只纸鹤,写完之后,便朝它灌入灵力,目送它消失天边。
第240节
同一时间,上百只纸鹤飞上天空,消失不见。
进入天水界,左莫的心情彻底放松下来。傍晚时分,他们抵达天水界第一座大城,广垣城。如此众多的修者出现在天边,引起当地修者们极大的恐慌。
好在容薇适时出去安抚,才消除人们心的中恐慌。
左莫见状,便索性把营地驻扎在城外的一座山峰上。
天下无不散之宴席,许多修者此时纷纷来向左莫辞行。左莫也不挽留,送上祝福。一时间,天空剑光如雨,消散在天边。
他们在小山界存活下来,本身的实力毋庸置疑,在天水界能生活得很好。
想了想,左莫把所有人都召集起来,把他们身上的禁制都取消。他有些慨然地看着众人,心底忽然有些骄傲。
“说实话,当时给大家下禁制,也是迫不得已。好在我们也逃离了小山界,从今天起,大家都自由了,想去哪就去哪!每人到老包那领五颗四品晶石。”
众人一声轻微骚动,但旋即齐齐沉默不语,没人动。
左莫看着没人动,一阵烦躁,挥挥手:“让你们走,就走!”
说完转身离开。
是夜,月光如水。
第三百零七节 明水城 【第一更】
左莫坐在山顶的一块石头上,顶着月色,阿鬼沉默地坐在他身边。
公孙差找到左莫,看着他,只是笑。
“笑什么?”左莫不爽道,随即问:“成师弟呢?”
“他还在研究他的灵兽,据说正到了关键时候。”公孙差随便在左莫身边找了块石头坐了下来,伸了个懒腰:“终于可以歇歇了,在小山界,我可没睡过一个安稳觉。”
“我还以为你这个战斗狂热分子不需要休息哩。”左莫瞥了一眼,挤兑他道。
“唔,主要是刚上手没多久。”公孙差腼腆一笑,左莫做出一个恶心想吐的表情。
“为什么让他们走?”公孙差语气变得认真。
左莫翻了翻白眼:“养不起。你知道养这么多人,压力多大不?唔,在小山界可以抢,可在其他地方,就不行了。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别的不说,朱雀营每天花销多少,你心里有底的。反正吧,大家并肩作战过,好聚好散。”
朱雀营的花销,公孙差是很清楚的,他也知道,把所有人留下来,肯定不现实。
天水界比小山界富饶繁荣许多,可是,地盘也早就瓜分干净,若想插手其间,就必须对其他势力动手。公孙差倒不怕战斗,但是如此一来,很容易成为整个天水界的公敌,那可就不妙。
“估计会走不少人。”公孙差砸巴嘴道:“到了天水界,人心浮动啊。”
“这样也好。”左莫道。
两人陷入沉默。
过了一会,公孙差看了一眼左莫,再看了一眼木然端坐的阿鬼,问:“接下来,咱们去哪?嗯,不要说什么有危险你一个人去之类的话。”
左莫心中一暖,道:“我要去找水云胎。”
“水云胎?”公孙差看了一眼阿鬼:“是为了阿鬼么?”
“嗯!”左莫点点头:“我也不知道阿鬼和我到底什么关系。但她为了救我,搞成现在这样子,我不能什么都不做。”
“这是肯定的。”公孙差一脸赞同,旋即意兴豪发,举起双臂高呼:“为了阿鬼!我们去找水云胎!”
左莫心中感动莫名,脸上不由多了份笑容。
“嘿嘿,最好能多遇到一些战斗!光想想都让人激动啊!”公孙差悠然神往。
果然是战斗狂热分子……
“唔,水云胎到底要去哪找?能买到不?”公孙差问。
“不知道。”左莫摇头,他看了一眼阿鬼,道:“得慢慢查。”
忽然心中一动,他从戒指里取出音圭。公孙差的目光被吸引,大为惊讶:“师兄居然随身带着这东西!真是很久没有听了!”
“是啊,很久没有听了。”左莫朝音圭里灌入灵力。
悠扬的声音,从音圭中飘出,说不出的亲切。
月光下,左莫和公孙差惬意地听着音圭,阿鬼在一旁坐着,异常宁静。
第二天清晨。
昨天晚上,对于许多人来说,注定是难熬的。许多人眼睛布满血丝,有些人的脸色略显沉重。营地里的人,比平时锐减许多。
公孙差表情很轻松,朱雀营一个都没有走。走得最多的是东西两营,两营两千余人只剩下七八百名骨干。
“正好把朱雀营满编。”公孙差笑道。
朱雀营没走,卫营没走,东西营散去大半并不出乎左莫意料,让他感到意外的是炼器部。炼器部的修者,居然也都没有走。
左莫望着下面一双双眼睛,心中感动异常。
张了张嘴,千言万语,到嘴边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都杵在这干?该干嘛干嘛!”
左莫的喊话,让下面众人一阵轰笑,原本离散的伤感顿时冲淡了许多。
容薇目睹这一幕,心生震动。她愈发觉得有些看不透金乌城主,昨天听到金乌城主让其他人离开时,她大吃一惊。怎么有人会主动削弱自己的实力?
而当今天,看到金乌城下面修者们坚定的目光,她却心中若有所悟。
眼前这支队伍,更加凝炼,更加团结,即使他们遇到更大的危险,也绝不会轻易崩溃!
金乌城主看似削弱自己的力量,实际上,不仅主力未损,结构变得更加精纯,实力反而上了一个台阶,生存能力更强!
看着那张年轻得过份的脸,容薇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乍一眼看去,左莫并没有太出众之处,但就是这个少年做的事,经常会流露出超越年龄的成熟。
她忽然意识到,哪怕金乌城主身后没有那个神秘莫测的门派,以他的能力,也不会泯于众人。
就在她琢磨的时候,左莫忽然转过脸:“容姑娘,不知天水界最大的城市在何处?”
容薇收敛心神,微笑道:“天水界有二十八重镇,最繁华的却要数明水城。城主可是有什么打算?”
“唔,我手头上有批东西想处理一下,顺便买些东西。”
“那样的话,明水城再合适不过。天水界几家最大的商行,全都在明水城。”容薇随即微笑道:“敝府正好在明水城,与各家也颇有几分交情,或能尽一二分心力。”
左莫连忙感谢:“多谢容姑娘!”
苏月看完高剑婷传来的纸鹤,眼中闪过一丝阴霾。苏月风姿绰约,便是在美女如云的百花盟,也是最耀眼最吸引人的女人。她掌管百花盟已经有二十年,长袖擅舞,与各门各派的关系都颇为不错。座下弟子也多与各大门派杰出弟子联姻,根基深厚。
“此事暂时不要妄动。”苏月沉吟道:“看看他们到底是什么来路。”
“是!”座下女弟子恭敬应道。
“他们现在到哪了?”
“昨天傍晚,抵达城外。”女弟子利索答道:“是容薇姑娘带他们过来。”
“哦。”苏月有些意外,旋即露出沉思的表情,她有些弄不清楚,容薇到底和这位金乌城主有什么关系。
乌候府府深如海,外人难窥其底,但百花盟眼线无数,最擅长打探消息,苏月亦能窥一二。若论明水城诸多势力,苏月最忌惮的,非乌候府莫属。
乌候府虽然素来低调,不问外事,乌候本人,亦是一心修炼。但是种种迹象都表明,乌候背后,有着极深的背景。很早之前,苏月就察觉到这一点,但是这些年,无论她们怎么调查,依然一无所获。
而容薇这次,恰是乌候府这些年最大的动作。
苏月从中嗅到一丝不同寻常的味道。
当看到明水城,左莫小小震撼了一下。比起东浮,明水城规模要大数十倍,整个天空遁光如雨,川流不息。城市上空,飘浮着大大小小数以百计的岛屿、建于祥云上的房屋,亦是五光十色,各种禁制、符阵的光芒,若隐若现。
天水界果然比天月界繁华得多。
其他人倒好,左莫、公孙差、淳于成三个师兄弟,都是没见过市面的家伙,个个张大嘴巴,一脸愕然。
一直关注他们的容薇心中暗自纳闷,这三人的表现,怎么看也不像是什么大门派出来的。
不过她并未起疑,有许多大门派弟子,为了能够专心修炼,从来不问世事。有些人甚至数十年未曾踏出山门一步。
她不仅没有流露出半点鄙夷之色,反而十分热心地介绍。
“明水城是天水界精华所在,本界有近四成的灵脉聚集于此,洞天福地最多。若是城主想在这里发展,不妨购买几处洞天福地,用于修炼再合适不过。”
洞天福地对左莫没有什么吸引力,他的魔体能够自动吸收天地间的灵力,而且能够化去杂质,用不上洞天福地。
其他人对洞天福地亦是兴致缺缺。
容薇心中更加认定金乌城主出自大门派,对于普通修者来说,洞天福地是他们喜爱,亦是他们最大的愿望。许多修者终身的奋斗目标便是能够拥有一座洞天福地。
只有大门派弟子,才不需要为洞天福地发愁。
左莫一行人称得上浩浩荡荡,营地驻扎在城外一处荒地。让左莫郁闷的是,明水城外的荒地,居然都是有主之物。还是容薇出面,才搞定这件事。
束龙他们对于逛城没有半点兴趣,恢复年轻的束龙,对于修炼的狂热让左莫都感到汗颜。在他的表率下,卫营个个都成为修炼狂人。
炼器部的人亦留在营地,只有孙宝和吉伟跟着。除此之外,包易亦是必不可缺的人。考虑到不要太招人眼,公孙差还是带了三部的修者,天锋曲亦在其列。
但即使如此,一行人还是极其扎眼。
尤其是朱雀营经历战火淬炼出来的杀伐气质,和普通的护卫有着截然区别。落在明眼人眼中,自然免不了几分猜测。
好在容薇在明水城还是有许多人认识,只见不时有人上前打招呼。
忽然,容薇心神一动,抬头见一只纸鹤飞来。
纸鹤翩然落入她掌心,她轻巧拆开,阅完之后,却露出意外之色。
候爷不在府内!
被她派回府内的府卫给她传来的消息,候爷于半月前出去,至今未归。容薇有些遗憾,她本来还想带着金乌城主一行去见见候爷,候爷见多识广,说不定能够探出其来历。
眼下看来,只好作罢。她心中又挂念府内诸事,便向欠身朝左莫致歉:“实在抱歉,容薇不知候爷在半个月前外出,至今未归。府内诸事纷扰,容薇先行告辞,还请城主见谅。”
左莫闻言,连忙道:“容姑娘帮我们已经极多,感激万分,你快去忙吧!我们自己随便逛逛!”
忧心府内情况的容薇告辞离开。
一行人逛了没多久,左莫神色一动,忽然停下脚步,有人在跟着他们!
第三百零八节 暴徒! 【第二更】
左莫打了个眼色,众人会意,故意朝偏僻的地方走去。
第241节
“阁下跟着我们,意欲何求?”
左莫冷冷地看着面前这位衣着杏黄道袍,鹤发童颜的修者。此处虽然偏僻,但依然有不少修者路过,但是这些修者看到黄袍老道,无不脸色大变,慌忙离开!
“小娃娃倒是挺精明,能发现老祖。”这位老者口气甚大,面对左莫一行人,毫无惧色。
朱雀营三部悄然间,已经作好战斗准备,随时可以发动。
“我劝你们不要乱动。”黄袍老道嘿嘿一笑:“免得在老祖手上吃苦头。”
左莫翻了翻眼皮,这年头,怎么个个口气都这么大了?
不过,刚来明水城,左莫也不想惹事,瞥了黄袍老道一眼:“阁下跟着我们这么久,总不会是跑来闲扯吧。”
“嘿嘿,小娃娃,你身上有件法宝,反正你也用不了。不如换给老祖如何?”黄袍老道笑吟吟道。
左莫有些意外,心中一动,嘴上道:“法宝?我身上法宝很多啊,不知阁下说的是哪件?”
“你身上一堆破铜乱铁,能称得上法宝的,就那么一件。应该是件六品法宝吧!”黄袍老道眯起眼睛,闪过一抹贪婪之色。
六品法宝,左莫心中一凛,九转霄土盘落入自己手上的事,知道的人少得可怜,这老道怎么知道?
“阁下说笑了!六品法宝,可不是在下能有的!”左莫矢口否认。
“莫在老祖面前装疯卖傻。”黄袍老道面色转冷,颇有几分不耐:“老祖不愿听你聒噪,你若识相,乖乖奉上,老祖自然少不了你的好处。”
“阁下这话?”左莫淡淡道,目光转冷。
“嘿,莫以为贴上乌候府,老祖就不敢动你们,哼,便是乌候亲来,也保不住你们!”
黄袍老道气势陡涨,周围的灵力仿若突然失控,异常躁动。
左莫等人脸色大变!
金丹!
这黄袍老道竟然是金丹!
“嘿嘿!识时务点,就乖乖拿出来吧。省得老祖亲自动手,到时可就不好看了!”黄袍老道阴恻恻道。
强大的灵压,有如重铅,压得众人喘不过气。左莫等人从未与金丹修者如此近距离直面抗衡,与明霄老祖的对抗是在空中,此时感受截然不同。他们眼中,黄袍老道身形高大有如山岳,他们渺小有如蜉蝣,难撼动对方分毫。
如此近距离地面对金丹,光这恐怖的灵压,便足以使绝大多数凝脉修者失去抵抗意志。
“咦,看不出,还是有几分刷子嘛!”黄袍老道眼中闪过一丝讶色,旋即嘿嘿一笑:“可惜,在老祖面前,可不够看!”
黄袍老道眼中闪过一道亮光。
众人只觉身体陡然一沉,动弹不得,竟然连胳膊都抬不起来,无不脸色剧变,露出骇然之色。
土行之力!
“你……”左莫怒目圆睁,奈何身体动弹不了分毫。他终于知道对方为什么要九转霄土盘!对方修炼就是土行法诀。
这……是什么土行法诀,如此霸道绝伦!
谢山闷哼一声,强自催动灵力,便欲催动剑诀。
“有点意思,看样子,你快到金丹了嘛。”黄袍老道再次露出意外之色,不过随即不以为意:“只可惜,你命不好。”
噗。
谢山只觉胸力灵力逆冲,喉头一甜,再也忍不住,喷出一口鲜血。
“不必挣扎了!”黄袍老道充满嘲讽地看着谢山:“没用的。你我差一线,但这一线,就是天地之别。”
说完,便不再理会谢山,转过身走向左莫。
“嘿嘿,非要老祖动手,何必呢?”黄袍老道得意一笑,悠然走到左莫面前,啪啪拍打左莫的脸颊,哈哈大笑:“老祖今天运气真是不错,要多谢你啊!”
朱雀营修者齐齐目眦欲裂,疯狂地鼓荡灵力,拼命地挣扎!
“看不出,他们倒是挺忠心的嘛!”黄袍老道嘿嘿一笑,手上继续拍打左莫的脸颊:“不过,那又怎么样?哈哈!”
左莫忍着痛,咬牙切齿问:“你是怎么知道我有这件法宝的?”
黄袍老道得意无比:“教你一个乖,六品法宝都有灵性,偏偏老祖会一门探灵的法诀。”
他上下打量着左莫一眼,最终目光落在左莫手上的戒指上,眼睛陡然一亮,哈哈大笑:“老祖今天要小发一笔了!居然有这么多纳虚戒指!”
说完,便伸手朝左莫手指上的戒指抓去。
就在他手指堪堪抓到左莫手指时,变故忽生!
这支戴了好几枚纳虚戒指、一动不动的手,毫无征兆向上一翻,一把抓住他的手!
黄袍老道脸色骤变:“你……”
手上一股极恐怖的巨力传来,他控制不住身形,朝对方撞去。
不好!
黄袍老道应变极快,正欲催动灵罩,眼珠倏地一凸,身形一麻,不自主佝偻成虾形,
摧山裂石的一拳,轰在他腹部!
左莫面目狰狞,他的半边脸颊还通红,咬牙切齿咆哮:“哥忍你很久了!”
嘭!
黄袍老道的身体一颤,巨大的力量,让他的整张脸剧烈变形。
修行《金刚微言》之后,左莫的力量就强大许多,而如今,更是身具大日魔体的左莫,力量已经达到极其恐怖的地步。魔的肉体无一不是强横至极,大日魔体能名列校阶魔体第二,这方面又岂会逊色?
不仅不逊色,而且更强大,比左莫想象得还强大。
其实身形被禁锢的时候,他便留有余力。他亲身尝过的九转霄土盘的厉害,毫不慌乱。大日魔体的力量比起那时,要强大得多。但是其他人,可没有他如此恐怖的力量。
一个人是肯定打不过对方,左莫只好示弱诱敌。
此时,他只觉得说不出的舒畅,他从未感觉到拳头如此充满力量,每一拳似乎都把心中怒气轰进黄袍老道的体内。
“老祖!嘿,你不知道哥已经干掉了一个老祖么?”
嘭!
“敢抢哥的宝贝!活得不耐烦?”
嘭!
“敢拍哥的脸!你完蛋了!”
嘭嘭嘭!
左莫一连狂殴了数十拳,拳拳到肉,每一拳轰在黄袍老道身上,都能看到其身体一颤,肉波一荡。他兀自不解气,提着黄袍老道的脖子,就像摔沙包一般,狠狠向地上摔打。
嘶!
周围响起整齐的倒吸冷气声,包括受伤的谢山,此时也一脸愕然地看着彻底陷入暴走的老板。
轰轰轰!
地面砖石迸裂,每一下都碎石乱飞。
啪,黄袍老道的灵甲在如此暴烈的摧残之下,终于坚持不住,化作碎片。
左莫手顿了一顿,金丹的灵甲,该值好多晶石吧!
他蓦地心痛起来,勃然大怒,又继续狂摔打黄袍老道十多下才作罢。他心满意足地抬起头,一只手提着黄袍老道的脖子,转过脸看向其他人。
“你们没事吧。”
刷,周围人齐齐向后倒退几步。
所有人眼下没有半点愤怒,他们同情地盯着像野狗一样被左莫一只手提着脖子的黄袍老道。可怜的黄袍老道如今已经不成人形,整个体表完全浮肿,人事不知。
可怜,真是可怜!
他们从来没有见过如此可怜的金丹,硬生生被拳头轰得不成人形的金丹。
千万不要得罪老板!
就连雷鹏这样的粗豪大汉,此时也像小姑娘一样,吓得小脸发白,心肝直颤。而教导过老板拳诀的宗如,亦是面色如土,他敢保证,这绝对不是他教的……
什么叫狂野?什么叫暴力?什么叫野蛮?
用蛮力殴打金丹使其昏迷、人事不知、痉挛、全身浮肿兼粉碎性骨折。
好吧,咱们是修者,是讲究技术和灵感的……
所以,当老板脸红脖子粗,面目狰狞地望向他们时,他们齐刷刷十分默契地向后退了好几步。
左莫瞥了一眼手上提着的黄袍老道,心里暗爽,这次终于逮住金丹了!他可是答应蒲妖要给他一个金丹,没想到今天就碰到一个这么蠢的金丹。他此时浑然忘记了之前被压制的情景。
“回营!”
他豪气云干地一挥手,率先朝营地飞去。
在离他们远处,苏月脸色有些发白,她第一次见到如此野蛮狂暴的人物。
当她看到黄袍老道去找左莫他们麻烦时,便立即留心。她一直想探探这伙人的底,只是有不少忌惮之处,黄袍老道的出现,是再好不过的机会。
黄袍老道她认识,此人心狠手辣,杀人无数,便是其他金丹修者,也颇为忌惮。
事情一开始的发展,和她想象的,没有半点出入。
金丹和凝脉之间的差距,稍有常识的人都清楚。她甚至觉得左莫根本不敢反抗,会乖乖地把法宝奉上。而当黄袍老道发动法诀时,她不由暗自摇头叹息,这金乌城主真不是个聪明人。
可是,接下来的一幕,令她呆若木鸡。
金乌城主突然发动,抓住黄袍老道,没有动用灵力,绝对没有动用半分灵力,就像街头流氓般,用拳头殴打。
可是……
没有半点灵力的拳头,竟然把黄袍老道打得不成人形。
难道他是炼体的修者?
能把金丹修者殴打成这模样,需要炼体到什么境界啊?
金乌城主简单粗暴的狂殴,看得她花容失色,竟然不自主,心中生出一丝畏惧。
这是个暴徒!
第三百零九节 最大的收获
第242节
营地。
“我说,你能不能快点?”蒲妖不耐烦地在后面催促。
“急什么!我看还有哪漏掉没?”左莫再一次极其细致地搜了一遍老道全身,以确保什么都没有留下。这才恋恋不舍地把老道丢给蒲妖。
蒲妖急不可耐地化作一团黑风,卷起老道便消失不见。
“真可怜!”左莫充满同情地摇摇头感慨,但旋即目光转过面前一堆战利品,顿时笑逐颜开。与金丹战斗是个痛苦的过程,但是检点战利品时,却是最极致的享受。
噢……
老道身上东西并不算多,但是能入金丹法眼,自然品质不凡。一串子母铜铃,一块巴掌大小山峰形状青石,三枚玉简。
左莫先是拿出子母铜铃,一大一小两个黄澄澄的铜铃铛,中间穿着一根红绳。
左莫觉得有趣,便摇了摇铜铃。
叮!
左莫仿若被一头狂奔中的野兽迎面撞上,没来得及作出任何反应,砰地狠狠飞出数丈开外。
过了一会,左莫晃了晃脑袋爬起来,吐出嘴里的沙子,两眼放光地盯着地上的铃铛。
好厉害的法宝!
若不是他修成大日魔体,刚才这么一下,自己估计就够呛。如此古怪的音类法宝,他还是第一次见到。音类法宝大多走的是迷惑心神的路数,而一些厉害的,更是能直接伤人心神魂魄。
这件子母铃铛,却能以力伤人。
古怪!太古怪了!
左莫小心翼翼地捡起子母铜铃,神识沉浸其中。想要了解一件法宝,最好的办法就是用神识探查清楚。
神识甫一进入铜铃,左莫只觉眼前景象一变,置身于一片虚空之中。
无数复杂古朴的符纹,在他周围环绕游动,它们就像一个个活的生命,自由运转。饶是左莫如今也算得上精通符阵,见着这些符纹,也不禁一阵头昏眼花。
在左莫不远处,有一个大约一人高的圆球,圆球由细密复杂的符纹一层层地包裹而形成。那是禁制!偌大的圆球,被人布下多少层禁制啊!
盯着布满禁制的圆球,左莫忽然有些好奇,这圆球里面,禁锢的到底是什么?
莫非,圆球里的东西,才是掌握这个铃铛的关键?刚才那股把自己撞飞的巨大力量,又是什么释放出来的?这些符纹?还是被符纹禁锢的东西?
他有些不确定,不过此时他可不敢轻举妄动,周围飞舞游走的符纹,已经超出他所学的范围。若是不小心陷入此中,他不确定自己能够逃出去!
从铜铃中出来,左莫还有些心有余悸。
这件法宝的品阶他不好判断,但起码应该是五品以上,直觉告诉他,它很危险。出于小心,左莫还是决定暂时不要动它。估计被自己干掉的老道,应该也没有搞明白它的用法。
左莫的注意力随即落在那块形似山峰的青色石头上,一入手,他大吃一惊。
极重!
这块巴掌大小的石头,重量竟达到恐怖的两千斤!
左莫顿时兴奋起来,这又是件厉害的法宝。他不禁仔细端详起来,山峰表面,无数符篆若隐若现,细若发丝,显示出炼制者高超的炼器水平。
左莫朝里面灌入灵力。
青石表面“镇邪”两个朱砂红字显现,而小山也迅速涨大成五丈高。
左莫心中一动,手指向前一指,口中喝一声:“疾!”
山峰蓦地凭空出现在左莫手指的方位,轰然砸下!
轰!
地动山摇,左莫脚下一震,几欲站立不稳。强劲的气流,挟着扬起的尘土,如同飓风横扫而过。
整个营地,都被如此大的动静给惊动,只见无数道人影朝此处飞掠而来。
当众人看到这座几乎陷入地面一半的青色山峰和地面周围密布如蛛网的裂纹,个个神色骇然,呆立当场。
“咳咳,散了!散了!我在试新法宝!”
左莫把众人赶走,跑到小山前,仰起脸,充满迷醉地看着上面朱红的“镇邪”两字。
好宝贝啊好宝贝!
这么一下砸下去,若是砸着了,就是金丹修者,也要被砸成肉泥。就是擦着一星半点,那也是缺胳膊断腿,连皮带肉。
这座“镇邪峰”是件五品的法宝,让左莫爱不释手。五品法宝,必然有符阵技,普通施展便如此威猛,不知符阵技施展起来,会是什么光景。
他还是先把镇邪峰放回戒指里,符阵技的摸索,不是一会半会的功夫。
接连两件极品法宝,也把左莫的好奇心吊得老高,他对剩下的三枚玉简,充满了期待。
取出玉简,他一枚一枚的翻阅。
第一枚玉简里记载的是黄袍老道修炼的功法《沉土诀》,是部罕见的六品土行法诀,这令左莫惊喜莫名。高品阶的五行法诀,在剑修横行的昆仑境内,极为难得。
他很快找到黄袍老道在明水城施展的那招,名为《沉土禁》,是在瞬间,调动地下土行之力,而达到禁锢的效果。
除此之外,还有许多玄妙,看得左莫心中一阵后怕。
若是今天不是对方大意,被近身制住,这胜负之数,还真难说得很。精通五行法诀的金丹修者,和金丹剑修完全不同,虽然攻击不如剑修凌厉,但是手段变化更加难测。
左莫打定主意,这部《沉土诀》要好好修行。他在五行上的天赋比起修剑的天赋,强了可不止一点半点。
第二枚玉简让左莫精神又是一振,里面记载了镇邪峰的各种用法和祭炼方法。看得左莫目眩迷离,惊喜莫名。这镇邪峰用十三万斤三品天青岩经过上百次炼化,不断炼去其中杂质,最终炼成一万斤精华。
玉简里面还记载了镇邪峰的符阵技,端得强悍无匹,看得左莫心痒难耐。
镇邪峰是类似番天印类的法宝,这类法宝往往威力强大,但是也有着各种缺陷,比如这座镇邪峰,便需要修者握在掌中。可它的重量达到恐怖的一万斤,即便经过炼制,不催动时,重量也达到两千斤,力气稍弱者,哪里能施展得动。
黄袍老道得到这座镇邪峰时日颇久,就是因为这个原因,只能把它放在戒指角落。
但这对左莫来说,却是再合适不过。他大日魔体,力大无穷,莫说两千斤,便是一万斤,他也能托起来。而若是能修行《沉土诀》,两者配合起来,威力更是倍增。
玉简内还记载着如何进一步炼制的方法,左莫扫了两眼,便把它放回戒指,翻阅起最后一枚玉简。
最后一枚玉简是一份界图。
这份界图,比左莫从容薇那拓印来界图更大,这令左莫有些吃惊。他估计这件界图是黄袍老道从哪里得来,而不是他本人标注。
界图上面标记的界,数目多达五百多个,甚至还有不少位置十分偏僻的界。左莫隐约能看出这份界图的制作者,生平曾走过的路线。其中有不少路线,深入到极其偏远的地方。
每一个界上面,标注的信息都十分详细。
左莫不禁生出几分敬意,能去过如此众多的地方,这位修者的实力一定相当强大。
循着界图,左莫一个个看下去,看得津津有味。
当他看到一个名叫云海界的中界时,上面标注的一条信息,让他顿时僵在原地。
“其水云海深处,可猎得水云胎,修复滋养神魂,乃有奇效。”
水云胎!
左莫只觉得欣喜若狂,之前的几件法宝法诀,都远不如这一条信息让他更高兴!
水云胎原来在云海界!
云海界!
左莫两眼放光,他立即找到天水界的位置,很快,他便找到一条前往云海界的路线。
这是一条漫长的路线,其间要经过七个中界,二十六个小界。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有一天要去那么多的地方。不过,他没有丝毫畏缩,没有丝毫胆怯。
他要找到水云胎,把阿鬼治好。
阿鬼安静地坐着,傻鸟小塔它们围着她,玩得极其开心。自从阿鬼受伤之后,她身体周围的恐怖气息消失,傻鸟它们便完全不害怕她,相反,还对她十分亲昵。
小火喜欢在阿鬼身上滚来滚去,而小黑则喜欢吊在阿鬼的头发上,小塔喜欢围着阿鬼转,最让左莫觉得不可思议的是傻鸟。这个一脸臭屁的家伙,不知为何,对阿鬼态度却好得不得了,甚至愿意载着她。
这是左莫简直无法想象的待遇。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左莫觉得自从有了四小陪伴之后,阿鬼木然的脸,似乎多了一丝生机。
左莫看到这一幕,觉得异常温馨。
苏月失魂落魄地回到门派,白天发生的那一幕,到现在还依然不断地冲击着她的心灵。她执掌百花盟二十多年,什么阴谋诡计都见识过,但是如此狂暴直接的战斗,却是第一次目睹!
看来自己真的只适合幕后呢,她自嘲一笑。
坐下来,喝了一口灵茶,她的精神感觉要好一些。
正在这时,一名女弟子神色慌张地匆匆跑过来。
“掌门!不好了!师妹被天字甲一杀了,他……他逃了!”
茶杯放在嘴边的苏月,啪地重重把手上的茶杯砸在地上,杏目圆睁,怒声喝斥:“那还愣在这干嘛?还不快去追?一群废物!没追回来,你们全都不用回来!”
第三百一十节 昔日的仇恨 【第一更】
束龙巡视了一遍卫营,见所有人都刻苦地修炼,不禁流露出几分满意神情。他深知他们的天赋底子很差,唯有用刻苦修炼才能弥补先天不足。
卫营都是修奴出身,经历无数苦难,性情坚忍不拔,异常珍稀来之不易的机会,没有人私底下偷懒。束龙年龄最大,性情也最是稳重,但凡蒲妖提出的要求,无论再苛刻,都会想方设法地督促众人完成。
数月时间,营卫们消化掉上次突破的好处,整体实力再上一个台阶。每个人身上的黑甲,更加精致,形状也悄然发生变化。不同的人的黑甲有着细微的区别,有的人风格粗犷,有的人则显得纤细匀称。就有如,有的人力大无穷,而有的人灵敏迅捷,经历最初阶段的修炼,他们开始向不同的方向发展。
这是修炼到中期阶段的必然结果,任何一种法诀,或者魔功,都会如此。
束龙近水楼台,受到蒲妖指点的机会最多,他的实力在整个卫营,无人能出其右。虽然没有与天锋曲的高手们比试过,但是私底下众人都在揣测,束龙的实力虽然没有达到谢山麻凡的境界,但是和年绿雷鹏应该相差不远。
所有人都低估了他。
魔功凶险,稍有不慎,便一命呜呼,神魂俱灭。可若是能跨过去,进境之速,远非修者的炼灵和妖的炼神能比。束龙一生坎坷,饱经苦难,这些苦难的经历,对《苦卫》魔功来说,有如肥料。修炼之途,水到渠成,一日千里。
虽然他对督促众人修炼一丝不苟,但性情实则温和,不喜争斗。修炼魔功令他恢复年轻,但是性格并未发生变化,中年人所特有的韬光养晦,在他身上体现无遗。
卫营的驻地呈狭长的月形,几乎把整个营地保护起来。
忽然,束龙眼中闪过一道光芒,朝身旁的营卫作了个手势,旋即朝营外走去,营外是茂密的丛林。他耳力惊人,听到丛林中有动静,似乎有不少人正在朝这边靠近。
离他近的数十位营卫,紧跟在他身后。
营卫们的神态警惕却不紧张,镇定许多,经历金乌城那一战,尤其是那么艰险的一战,他们的进步显而易见。
丛林中传来的声音越来越清晰,这次不光是束龙能够听到,便是其他营卫,也能够察觉。所有人的目光盯着丛林,等待着不速之客的出现。
哗啦,一个浑身是血的人从丛林中钻了进来。
束龙有些意外,但当他看清楚此人的面孔,瞳孔陡然收缩。
第243节
“阿文!”
身边的营卫看清来人,不自禁地失声惊呼。
浑身是血的来人听到这边的惊呼,身体一颤,有些茫然地抬起头。
“阿文,天啊,真的是你么?”
“阿文,你还活着!”
众人激动异常,他们都认出这位浑身是血的少年,少年眼神迷茫,眼前这群穿着黑甲的人,虽然不认识,但给他依稀熟悉的感觉。
“待会叙旧,天木,带阿文到后面去,其他人,准备迎敌!”束龙声音沉稳,有条不紊,俊秀的脸上波澜不惊,只有眼底深处,闪过一抹凛冽的寒芒。
少年听到“天木”这个名字时,浑身一震,他抬头看着出现在自己面前的黑甲大汉:“天木,天木大哥?”
天木咧嘴一笑,却带着几分杀气:“小阿文,谁欺负你,大哥帮你揍他们!”
熟悉的声音和语气,让少年确信,眼前这个陌生的大汉,真的就是天木大哥,已经强弩之末筋疲力尽的少年昏死在天木的怀里。
没有人说话,但是一缕缕黑气,从众人的黑甲中钻出来,缠上他们的腿、肘、腕,看着阿文的惨状,每个人心中都像有团火在熊熊燃烧。
只有束龙,一动不动,浑身没有一点杀意流露。
哗啦哗啦,一群女修从丛林中冲了出来,与此同时,天空中亦有一群女修掠至。
这群女修的首领看到束龙一行人,眼中露出警惕之色,不过当她们看到天木怀中的阿文,眼中闪过一抹厉色,冷然道:“阁下何人,为何夺走本门在逃修奴?”
当看到此女时,束龙心中的杀意再也遏制不住,无数黑气,就像火焰般,突然从他身体中蹿了出来,笼罩全身。
他认得这张脸!
白如芬,当初掌管修奴的众女之中,此女的脾气最为暴戾,稍有不顺,便拿修奴出气,束龙周围的同伴,死在她手上的,不下五十人。
“杀!”
束龙冷冽的声音,消失在空中,他的身形,也消失在原地。
百花盟的女弟子们,万万没想到对方居然连招呼都不打,直接动手。猝不及防,顿时落于下风。
不光是束龙,其他营卫们,亦认出对面女修们的来历,个个眼睛通红,杀气暴涨。
束龙倏地出现白如芬的身边,有如鬼魅,右手斜斩,一道黑芒,如同刀锋,朝白如芬雪白的粉颈划去,与此同时,他脚尖飞出一缕黑气,悄无声息地朝对方右腿卷去。
白如芬花容失色,对方一出手,就是致命杀着,没有半点留情的余地。仓皇中,她手中飞剑飞出几团雪白的梅花剑芒,护在身前。
哪知对方速度太快,竟然狠狠撞上剑芒。白如芬心中一喜,当她目睹梅花剑芒穿过对方身体时,脸色雪白。
不好,是残影!
脚下蓦地剧痛,她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颈上一痛,突然眼前天旋地转,然后,她看到一具无头的身体,在不断地喷涌出鲜血。
惨叫声不绝于耳,百花盟的女修们平日里哪里经历过如此血腥杀戮的场面?惊恐间,便丢掉性命。
瞬眼间,横尸遍野!
天空中的百花盟修者,个个脸色惨白,不少人失控地尖叫,疯了般逃逸。
束龙抬头看了一眼天空,从地上拾起一块石头,整个人后仰如弓,猛地扔出石头。
呜!
慑人心魄的啸音骤然响起,石块洞穿一名女修,透胸而过,扬起漫天血花。
这名女修由于太害怕,甚至忘了催动灵甲。
束龙这一石头,吓得其他人更加拼命地逃。
束龙喝住准备追上去的同伴,《苦卫》魔功强悍,可也是有着缺点,那就是不擅长飞行。这个弱点将一直到他们达到高深境界,才能消除。
回到营地,束龙第一件事,便是向左莫禀报这件事。他知道此事干系重大,这次算是把百花盟得罪惨了,极有可能导致与百花盟的开战。
左莫听完束龙的禀报,并没有怪责,而是问:“还有活口么?”
束龙一愣:“有一个。”
“马上去查清楚百花盟在什么地方。”左莫神色肃然:“先下手为强,不能给他们缓冲的时间。要不然,我们就危险了。”
束龙一惊,原本他以为老板会责怪他们,没想到老板不仅没有责怪他们,反而立即决定主动出击。他抿了抿嘴唇,立即转身离去。
公孙差摇头:“这下麻烦大了。”
他们这么多人出现在明水城,明水城当地势力本就对他们戒备万分,如今与百花盟之间又发生冲突,局面对他们相当不利。
“没啥,只要不给他们时间,速战速决,我们就能在别人反应过来之前,安全离开。”左莫倒没有在意。
“你不怪他们?”公孙差有些好奇地问,师兄今天的果决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不怪。”左莫摇头,理所当然道:“束龙他们是咱们的人。他们和百花盟是血仇,咱们帮谁?当然帮束龙。再说这件事,错本就不在束龙他们,换作是我,肯定直接杀上百花盟。不过,嘿嘿,现在也不晚!”
营地迅速开始的运转,没有人惊慌,就连炼器部的修者们,亦是一脸从容镇定。驻扎之初,众人便知道这里只不过是暂驻之地,绝大多数东西都在运奴船上,没有搬下来,节省了许多功夫。
一个时辰,所有人都全都登上运奴船。
五艘运奴船缓缓升上天空,朝明水城东南方向飞去。
他们这么大的动静自然瞒不过当地势力的眼线,而左莫也不打算瞒过他们,他的想法很简单,最快的速度,解决战斗!他们与百花盟之间的仇恨,是无法化解的。而像百花盟这样在当地盘根错节的势力,一旦给他们充足的时间,他们能发动的力量就会相当可怕。
对其他势力来说,他们才是外来者。
左莫展现了一位领袖的果决,他没有任何犹豫,立即决定主动攻打百花盟。
苏月面沉如水听完下面的人报告,她无论如何也没想到,这支神秘的势力竟然会如此蛮横。甚至没有给她们开口的机会就动手,就好似和她们有什么深仇大恨一般。
她怎么也猜不到,整个卫营,全都是她们运到小山界的修奴。
双方到了这般地步,已经没有任何和谈的余地。
对于这支神秘的队伍,她虽然很忌惮,但并不害怕。百花盟作为天水界有数的大势力之一,岂容人如此轻侮?
“门内有几位长老在?”她转过脸问身边的心腹弟子。
“王长老、梅长老和肖长老都在。”弟子立即答道。
苏月心中大定:“请她们来议事,你亲自去请。”
第三百一十一节 杀上门 【第二更】
王长老、梅长老和肖长老没多时便赶了过来。
“不知有何事,掌门如此阵仗?老婆子倒是有些好奇!”梅长老声音尖利,人未至,声先到。梅长老面目丑恶,脾气也最是火
爆。三人之中,她成就金丹时年龄最高,养气功夫三人之中最差。
王长老一袭青衣,慈眉善目,脸上笑吟吟,看上去便不由让人觉得亲切。肖长老眼波流转,媚眼如丝,竟然比苏月更年轻几分,美艳不可方物。
“是啊,难得掌门把我们三个都叫齐了,莫不是发生什么惊天大事?”肖长老声音甜糯可人,媚态横生。
王长老温声道:“掌门有什么事,尽管吩咐。我们平日里享受门内好处,该尽力时也不会推辞。”
“弟子谢过三位长位!”苏月朝三位长老盈盈一拜,神态恭敬,她能够执掌百花盟,最大的原因便是有几位长老撑腰。三位长
老坦然受之,并不推辞。
起身后,苏月便把今天发生的事细细说了一遍。
“天字甲一,本门惯例,应该不低于六品才对。”肖长老有些诧异。
“是七品。”苏月道:“这位名为阿文的修奴,资质之佳,极其罕见。最初引起我们注意的时候,是他在一群四品修奴内脱颖
而出。随后弟子便把其放在一群五品修奴之间,他在极短的时间内,再次脱颖而出。前一阵子,他刚从一群六品修奴中胜出。弟子
准备过段时间,便把他送诸位长老手上,无论是作奴兵,还是作炉鼎,也能有诸多裨益。”
肖长老两眼放光,娇笑道:“两位姐姐可不许与我抢,妹妹就差一个好炉鼎,便能突破一重天之境。”
“哼,老身对修奴没什么兴趣。”梅长老冷声道。
王长老笑道:“那就恭贺妹妹早日突破一重天。说不定妹妹是我们三人之中,最早突破一重天之境。”
“妹妹谢谢两位姐姐!”肖长老一脸喜滋滋。
“只是这金乌城主竟然能制住余老头,实力不可小觑。”王长老沉吟道。
“怕什么?哼!敢惹到我们头上,活得不耐烦了!”梅长老冷哼道:“他应该走的是炼体的路子,禅修的可能性比较大,届时
便让肖肖去,她的《天花坠》对付这些家伙,最合适不过。”
“好呀好呀!”肖长者拍掌娇笑,她这次拿到好处最大,自然卖力得很。
“他们还有其他金丹么?”王长老问。
“没有,弟子亲眼见过,没有发现其他金丹。”苏月十分肯定道。
“连个金丹都没有,还敢这么嚣张,找死!”梅长老恶狠狠道。
忽然,一名弟子跌跌撞撞跑进来:“掌门!有……有人打上门来……”
苏月正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有人打上门来?
“好胆!”梅长老暴怒:“老身要拿他们来炼丹!”话音未落,一跺脚,便消失不见。其他两位长老亦是面色不善,同时消失不见。
左莫看着下面的山谷,百花盛开,姹紫嫣红,成片成片的花海,煞是好看。便是在空中,亦能闻到阵阵花香。此处便是百花盟的门派驻地百花谷,百花谷盛产各种名贵灵花。她们炼制的花类法宝和灵丹,市面上卖得相当不错,深受女修的喜爱。
左莫正欲下令进攻,空中忽然多了三名女修。
金丹!
三名金丹!
金丹的出现,左莫并不感到吃惊。偌大的门派,若没有几名金丹坐镇,才叫笑话。比起在小山界,听到金丹的名头便感到一片黑暗绝望。如今金丹的光环,在他眼中,早就一扫而空。金丹只不过比凝脉更厉害一点的修者罢了,没什么大不了。而且打交道多了,他甚至可以大致判断出一名金丹的厉害与否。
一回生二回熟,打金丹也不例外。
眼前的三位金丹,左莫和明霄老祖比较了一下,觉得相差颇远。免不了在心中感慨明霄老祖的强大,连续见到的几位金丹,都差明霄老祖甚远。看来同是金丹,水平差距也相当悬殊。
现在回想起来,无空剑门实力还真不是一般的强。尤其是辛岩师叔,实力比明霄老祖毫不逊色。
苏月很快出现在三位长老身后,当她看到左莫时,顿时气得七窍生烟,厉声喝道:“金乌城主!你也欺人太甚!夺走本门修奴
不说,今天竟然还欺上门来?真当我百花盟无人么?”
三位长老本来还不知道来的是谁,待听说眼前便是金乌城主,无不大怒。
梅长老脾气最是火爆:“找死!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来自投!小畜牲,今天不把你打得神魂俱灭,老身就不姓梅!”
第244节
左莫翻了翻白眼,对方不客气,他自然不会讲什么礼貌,呸地不屑道:“老货,你妈妈喊你去刷牙!”
梅长老暴怒,刷地消失在空中:“老身撕了你这张嘴!”
刷刷刷!
十多道人影有如十多道利箭,朝左莫面前的空处冲去!
天锋曲,十五人,划出十五道交错纵横的直线,犹如一张巨网,笼罩左莫身前三十丈的范围!忽然,这张巨网,仿若突然爆裂
开来,无数剑芒,犹如五彩缤纷的线条,夹着慑人心魄的啸音,填满每一个网格。
十五种不同的剑意,让这张五颜六色大网,充满危险的气息。
王长老和肖长老面沉如水,而苏月更是脸色微变。剑意!十五名领悟剑意的修者!整个百花盟,除了几位长老,众多弟子中,
领悟剑意的不过区区八人。
而对方,随便出来十五人,便是领悟剑意的修者。
公孙差神情腼腆,浑然不知自己的眼睛化作一片赤红,他亢奋极了!
金丹啊!
上次在金乌城面对明霄老祖的那场战斗,他掌管的朱雀营竟然没有发挥任何作用,对于表面腼腆,内心骄傲的公孙差来说,是
个奇耻大辱!
这次能直面金丹,如何让他能不兴奋?
当大网成形的一瞬间,他眼睛倏地眯起,闪过猎人收网时的光芒,嘴里飞快吐出两个字。
“丙部!”
梅长老一头撞进这张巨网之中,这些剑意虽然对她构不成实质的威胁,但依然让她有点狼狈。她有些大意,刚才竟然没有催动
灵甲,当她发现入目之处,尽是剑芒时,才催动灵罩。
啪啪啪!
三道剑芒打在她的灵罩上,只是轻微颤了颤。但她脸色很糟糕,她觉得颜面尽失。
心头暴怒,她尖声长啸,手中多了一株梅花!
这株梅花约三尺高,光华流转,古枝苍劲,枝上梅花怒放。梅长老轻轻一摇,娇艳欲滴的花瓣从梅枝脱落,随风飞舞。一时间
,梅花如雨,纷洒飞扬,竟然把整个天峰曲都笼罩其中。
迷离如梦的花境,尖利的啸音骤然而起,如同潮水。美丽的花瓣,锋利无匹,每一片,都蕴含她的森然剑意。
梦境陡然便成修罗地狱。
梅长老的杀招,【梅祭】!
肖长老目光闪动,嘴上娇笑道:“梅姐姐也真是的,哪有一上来就动杀招的道理?我们岂不是连口汤都喝不上。”
王长老赞叹道:“梅长老的剑意愈见精纯,这一招【梅祭】,比起上次,威力要大数倍。”
苏月只看得目眩迷离,梅长老一出手,对方顿时湮没在这美丽却又森然的花海之中。
天峰曲等人识得厉害,脸色微变,众人疾退。
“想跑?可没那么简单!”梅长老此时说不出的痛快,恨声道,手上法诀便欲再变。
忽然,她心神一阵乱跳,心头升起极危险的预感,她顿时大惊,恰在此时,她周身空气蓦地轻震,漫天花雨也微不可察地一滞
。
不知何时,一支队伍竟然冲到离她不过三十丈远。
好快的速度!
她眼睛一缩,对方来势之快,有如雪亮刀光,竟让她生出不可硬撄其锋的错觉!
梅长老陡然暴怒,对方不过一百多人的冲击,自己竟然便心生畏惧,太丢人了!她转动掌中梅树,漫天花雨仿若被风卷起,迎
面朝这支队伍席卷而去。
锋利的花瓣,犹如催命魂音,而席卷而至的风柱,便是不折不扣的绞肉机!
“此战定矣!”王长老淡淡道,便是她,面对梅长老这一招,也未必能全身而退。无论是苏月还是肖长老,对她的话,深信不
疑。
然而让她们万万没想到的是,对方竟然毫不避让,而是直直朝梅长老冲去!
魏然此时只觉得浑身战意攀升到极点,他的速度亦提升到极致!为了能够让他们的速度提到极致,小娘把他们安排在靠后的位置。
面对呼啸而至的绞肉风柱,魏然毫不惧色。
任何一名朱雀营的修者都坚信,当他们的速度提到极致,当他们完成冲杀,没有任何敌人能够阻挡他们!
这不是小娘灌输给他们的信条,而是经历无数战斗,他们滋生出来的信念!
魏然扬起手中的飞剑,默契无比的同伴,同时扬起手中的飞剑!
他陡然怒目圆睁,暴喝一声:“百杀!”
手中飞剑,全力朝前方斩去!
丙部上下,齐声暴喝:“百杀!”
手中飞剑,齐齐朝前方全力斩出!
剑芒如溪流会海,百剑归一,一道宽逾三丈的巨剑芒,挟着低沉的颤音,拖曳着耀眼的光华,与风柱狠狠撞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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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的一周,大家的票票统统交出来!
第三百一十二节 左莫的愤怒
轰!
众人眼前一亮,炽目光芒刺得众人几乎睁不开眼睛。
梅长老双袖破碎,披头散发,嘴角有一缕极细的血痕,她惊恐地盯着对面一百余人,这……这是什么剑诀……
合击剑诀她并非没见过,可上百人的合击剑诀,莫说亲眼目睹,便是听也未曾所说。合击剑诀对修者的默契要求极高,人数越
多,完成合击的可能性便低。一百多人的合击剑诀,实在是件令人无法想象的事。
她以金丹之身,面对如此恐怖的一剑,也只有避让一途。
看着面前这些阵形颇有些凌乱的队伍,她就像活见鬼一般。
魏然浑身乏力,不光是他,身后的每位同伴,都喘着粗气,不过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激昂的战意和深深的骄傲!金丹,金丹
又怎样!
魏然激动得想仰天长啸,一剑伤及金丹,在以前,连想都不敢想的事,如今却活生生地发生在眼前!不过他强忍心中的激动和
微同的战栗,他没有忘记自己的使命。
“散!”
只见丙部修者有如潮水般,倏地从中间分开。
梅长老惊疑不定,可当她的目光落在散开的那条通道,脸色陡然大变!
轻嗡低沉的颤音,有如远古荒兽的低吼。
又是一百多人!
又是和刚才一模一样的冲击!
王长老和肖长老亦齐齐色变,梅长老危险!两人心中没有半分大意,来历神秘的金乌城主,手下实力竟然雄厚如此!短短的交
锋,一环扣一环,天衣无缝。从一开始,梅长老便陷入对方的布局之中。
十五名领悟剑意的修者,布下的剑芒大网,目的只有一个——粘滞住梅长老!
失去速度的金丹,面对这群能够完成超过一百人规模合击剑诀的强悍队伍,脆弱顿时流露无遗。而且,两人惊恐地发现,金乌
城主手下像这样的队伍,竟然远远不止一只。而且,对方根本不给梅长老喘息之机,攻势有如狂潮,一波接一波。
这样下去,梅长老便成了别人砧板上的鱼。
两人明白情况危急,此时亦顾不上其他,同时朝梅长老扑去。她们只需要给梅长老争取到一个喘息的机会,这场战斗的天平,
将重新平衡!
“杀!”
一声冷凛带着几分沧桑的声音突然在王长老耳边响起。
危险浮上心头,她心中惊骇,当下不顾其他,身形一晃,消失在原地。
一道水桶粗的黑蛇,狠狠地扫过她刚才所立的位置。
王长老面色凝重地注视偷袭她的这支队伍。一艘运奴船上,站满密密麻麻的黑甲修者!重甲修者?她心中浮起一丝疑惑。笨重
的重甲早就被历史淘汰,眼前居然出现一支重甲队伍,让她感到有些不可思议。
不过,她没有半点大意,他们头顶盘旋游走的粗壮黑蛇,让她嗅到了危险的感觉。
黑暗、杀戮、森然……
她的目光落在立于最前方的年轻黑甲修者,她能感受到对方眼中浓浓的战意,还有杀意,浓得化不开的杀意!
左莫拦住肖长老。
“嘻嘻,小帅哥,干什么拦人家?”肖长老娇笑道,雪白滑腻的手臂轻掩着温润朱唇,说不出的性感撩人。
左莫打起十二分精神,莫看他刚才回骂梅长老时神态轻松,但是当他正的直面金丹时,他心中依然有些紧张。他没说话,只是
死死盯着对方,和刚才不同,此时任何语言,都没有什么用处。
“你这样看人家,人家会不好意思的哦!”肖长老眼波流转,风情万种。
左莫没有放松,但是心中有些搞不懂,若是骂阵什么的,他倒是能够理解,可这女人扯这些,难不成是想搞什么阴谋?他愈发
警惕起来,索性也不废话,双手一勾一画。
两记阳煞罡雷脱手而出。
第245节
“你好狠心,竟然对人家动手,若是伤着了,你舍得吗?”
甜糯勾人的声音在空中飘荡,肖长老曼妙的身形,在空中若隐若现。雪腻光滑的肌肤、高耸的双峰,有如惊鸿一瞥,却不自主
地吸引人所有的注意力。
左莫心里纳闷,不舍得?干嘛不舍得?
手上的罡雷,有如雨点般,绵绵不绝,朝对方轰去。
空中娇笑如铃,肖长老的身形飘忽不定,空气里,似乎多了一丝香甜诱人的味道。
左莫大为头痛,对方的遁法,神妙万分,自己连对方的一片衣裳都摸不到。
空气中的香甜钻入左莫口鼻之中,他忽然觉得莫名的躁热,手上的阳煞罡雷越来迅捷,但无论他怎么快速,依然没有一记阳煞
罡雷能擦中对方分毫。
他浑然没注意到,自己双颊不知不觉,多了两抹酡红。
可肖长老注意到,心中暗喜,神态愈发娇媚,动作舒展也愈加撩人,空气顿时变得更加躁热。不过此时,她听到梅长老第二声
闷哼,心神一凛,知道若不能速战速决,梅长老今天只怕就要交待在这。
而且,擒贼先擒王,若能擒住金乌城主,此战胜局便定,届时也没人会和自己抢天字甲一。
想到这,她便按捺不住,娇笑一声:“小冤家,来和姐姐亲热亲热!”宛如蛇一般的腰肢轻扭,身上衣衫,有如花瓣,片片飞
舞。
偏偏她的神情,却带着异常的虔诚。
【天花坠】!
不知过了多久。
仿佛从一个长长的梦境中醒来。
这是哪?睁开眼的左莫打量着周围。
无数花瓣纷纷洒洒,花雨之中,一具具曼妙的娇躯若隐若现,有的慵懒,有的清纯,美艳不可方物,每个动作,每个眼神,都
能撩动人类最本能的欲望。
眼前的场景,是如此真实,真实得让人无法自拔。
“老板!”
她们走到左莫面前,纷纷向左莫行礼,倾斜的身体,露出前胸的大片雪白,让人不由生出伸手进去的冲动。
“这是什么地方?”左莫下意识地问。
众女露出不解的神情,其中一女站了出来:“老板,这是您家啊!”
左莫此时才注意到脚下的地面,竟然全都是晶石铺成,不仅如此,园子里,无论是凳,还是桌子,都是由晶石制成。一旁的池
子里,响起哗啦哗啦的声音,里面也全是晶石。
整座园子,全都由晶石制成!
好多晶石!
左莫心中充满无以伦比的满足,这真是自己家吗?
“老板,让奴婢服侍您吧!”一位奴婢有些娇羞地道,紧身的长裙,把她完美的身体展现无遗,最让左莫感到喷血的,开岔到
腰肢的裙身,里面若隐若现。
“嘻嘻,让我们服侍您吧!”
周围的女子们娇笑道,她们便上来帮左莫宽衣。
左莫吓一跳,这是要干什么?干嘛脱我衣服?
众女见状,更是娇笑连连。
“老板害羞了呢!”
“是啊!真是可爱!”
“那我们先脱吧!”
“嗯嗯!”
只见众女便在左莫目瞪口呆中,解开自己的裙衣,露出她们完美的身体,或娇羞,或媚惑地看着左莫。
真是让人喷血啊!
左莫感到鼻子有点热,可是忽然,他隐约觉得,眼前这一幕,似乎有点熟悉。
好像在哪见过……
唔,在哪见过呢?
想着想着,左莫身体一僵,就仿佛被一道闪电击中,片刻,他脸上蓦地青红交加,勃然大怒,指着众女破口大骂:“幻阵!你
们这群幻阵!”
他终于想起自己在哪见过了!
无空山,粉红纸鹤!
那个该死的粉红纸鹤,就曾经用过同样的一招对付过自己,但当时就被自己识破!
几乎一模一样的幻阵!
左莫心中的愤怒,蹭地一下冒出来。
当年纸鹤女那么搞哥,也就罢了,哥打不过她,哥忍!你们居然也用这招来骗哥?是可忍,孰不可忍!新仇旧恨,交织在一起
,尤其是左莫想起那年的惨状,心头邪火愈盛。
“哥最讨厌幻阵什么的!”
左莫咬牙切齿,杀气腾腾。
啪啪啪!
他面前的这些赤裸美女,忽然化作一团团烟雾,没等他反应过来,周围的所有东西,全都爆成烟雾。
浓浓烟雾中,响起左莫的惨叫声:“晶石!我的晶石!”
周围场景一变,左莫犹如大梦初醒,空中,自己还在空中,空无一物的空中!
左莫眼睛立马通红,他感觉自己的心头在滴血,晶石,好多晶石,统统没了!刚刚还倍感富足的他,此刻,由衷的失落从心中
陡然升起,深深刺激了他。
如果说,幻阵什么的,让他想起以前的悲惨生活而让他感受到愤怒的话,让他陡然失去如此、如此众多的晶石,完全已经不能
用愤怒来形容。
仇恨!血海深仇!不共戴天之仇!
肖长老嘴角溢出鲜血,【天花坠】侵蚀心神无形无影,神妙异常,但是若是一旦被破,她的心神亦遭受重创。
更关键的是,她到现在还不明白金乌城主是如何识破【天花坠】。
屡试不爽,从未被破的【天花坠】,竟然败在一位凝脉期少年手上,她到此时,还觉得不能置信。
这不可能!
左莫完全不管对方心中的惊骇和困惑,他双目赤红,咆哮如雷!
“把晶石统统还我!”
大日魔体,第一般变化,倏地成形!
第三百一十三节 化蛟
只见左莫的背后,多了一团模糊的金色虚影。虚影十分模糊,看不清楚形状,有如一团庞大的金色云团,在左莫身后蠕动。
那是什么……
肖长老惊疑不定,眼前的少年,让她觉得充满了诡异。【天花坠】以相入道,妙相之法,与普通幻阵走的是截然相反的路子。普通幻阵迷功,以外物动摇修者心志。而【天花坠】,唤醒的是修者本心的欲望。禅修修炼禅定之功,心神坚定凝实,被外物所惑的可能性要远比其他修者小许多。
但凡事有一利则必有一弊。
禅修心志坚凝,其执念也必深,【天花坠】这类法诀,反而会奏奇效。除非当禅修修炼到更高深的大自在之境,放下心中执念,【天花坠】这类功法,才会失去效果。
可大自在之境,那已经是极高深的境界。能修到如此境界的禅修,绝对是一方大能,不可能出现在天水界这般小地方,更别说出现在一个凝脉其、二十左右的少年身上。
从未失手的【天花坠】失效,反蚀之下,她心神受损。到现在,她还不知道左莫是如何看破,还有那句“把晶石统统还我”是什么意思。
而且,这团虚影……
诡异而神秘,强烈的危险感,刺激得她一阵心惊肉跳。她能修成金丹,见识自是不凡,但是眼前如此诡异怪异的金影,她却闻所未闻。
金影蠕动,如同活物。
眨眼间,它朝中间坍缩,急剧变小。
一双半透明金色翅膀,出现在左莫的背上。
大日魔体,第一般变化,明虚翼!
束龙率领的卫营与王长老此时亦打得火热。王长老吸取梅长老的教训,不时变幻位置,依然占据主动。但束龙也不傻,并不主动出击,只是牢牢扼守位置,切断王长老支援梅长老的路线。乌煞魔杀阵运转不休,自从上次突破成甲之后,小魔杀他们已经能够运用自如。
无数黑气化为一根根粗索,像一张巨网,挡住王长老的路线。
如此一来,双方谁也奈何不了谁。
“百杀!”
百人暴喝,声震如雷,巨剑与花瓣风柱相击,梅长老蓦地喷出一口鲜血,手上那株梅花,啪地断了两根树枝,树身布满裂纹,只剩下五根树枝。
梅长老浑身灵力几乎完全失控,恍如沸水,而对方根本不给她恢复的机会。
低沉的啸音,有如梦魇般,再一次在她耳中响起。
王长老面色凝重,平日里脸上的温和消失不见,杀机密布。她知道不能再与这伙人纠缠下去,梅长老如今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再多撑一刻的力量都没有。
她心中生出一丝悔意,金乌城主的实力,比她们想象中的要强大太多!
在今天之前,她们从来没有想过会有一天,会像今天这般,被一群凝脉期的修者,逼到如此狼狈的境地。只不过一群凝脉,哪怕数量再多,平时她们不曾正眼瞧过。
第246节
从她们修炼到金丹的那一天开始,她们便拥有足够的资格,居高临下地俯视凝脉。
这个认知,今天被眼前残酷的事实,彻底粉碎。
此时她心中已经不奢望胜利,只是希望她们三人都能保全。只要她们三人还在,百花盟便会还在。若是她们三人不在,哪怕金乌城主不动手,明水城其他势力,亦会把百花盟蚕食干净。
束龙冷冷地看着对方,他知道对方要拼命了。
他没有感到丝毫害怕,哪怕对方是金丹。这场战斗的起因,便是因他们而起,他们比任何人都有拼命的理由。
修奴的存在由来已久,无论在哪一界,都常见得很。这个事实,束龙心中很清楚。他没有奢望大人能拯救所有的修奴,改变现状,那不现实。大人没有责怪,反而带着大家杀上百花盟,束龙便决定拼命。
不仅仅是为了阿文,更是为了他们自己。
对方打算拼命的举动,不仅没有让他感到丝毫的恐惧,反而让他心中隐隐感到兴奋。
王长老取出一盏海棠宫灯,一缕青白的火焰在宫灯中轻轻跳动。海棠宫灯一取出,周围的空气,出现一个极短暂的停滞。过了一会,更奇异的一幕出现。只见王长老身旁的空气,都随着海棠宫灯那缕青白火焰的跳动,而随之一跳一跳。
王长老的身形,在空中变得模糊。
束龙瞳孔微不可察地收缩,这盏海棠宫灯,是件极厉害的法宝!
他扬起被黑甲包覆的右手,右手完全笼罩在一团浓郁的黑气之中。风吹过,黑气摇曳,犹如被吹动的火苗。
卫营众人沉默着扬起右手,每个人右手都笼罩着一团浓郁的黑气。
他们头顶盘旋游走的黑蛇,忽然轰然崩碎,化作无数缕细小的黑气,这些黑气以惊人的速度重聚,形成一只长逾百丈的黑蛇!这只黑蛇,身体彻底实化,肌肤、鳞甲一应俱全,宛若活物。猩红的蛇瞳,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它张开大嘴,露出白森森的獠牙,猛地一吸。漫天黑火飘扬,束龙他们右手笼罩的黑气,竟然齐齐被吸上天空,长鲸吸百川,投入黑蛇张大的蛇嘴之中。
呜嗥!
低沉的长啸,有如无形飓风,朝四方席卷而去。
吸入无数黑火,黑蛇迅速发生惊人的变化,它的额头多了两处凸起,蛇瞳更加凌厉,浑身的鳞甲漆黑锃亮,威势更加惊人!
王长老心中更加凛然,这支黑甲队伍,战法奇异,和她平时见到的任何一类修者,都迥然不同。
但眼前这只黑蛇的变化,她却是识得,化蛟!
蛇蟒与蛟,有着本质的分别,实力亦是如此。这只化蛟未完全的黑蛇,此时的威势和刚才,已经截然不同。它的蛇瞳,仿若能够抽走所有的温度,王长老心中一阵发紧。
手中海棠宫灯传来阵阵暖意,她心中紧张稍缓,没错,黑蛇虽然威势骇人,但自己手中的海棠宫灯亦不是凡品。
她擅长炼器,尤其擅长炼制各种花灯,手中这盏六角海棠宫灯,是她的得意之作。宫灯所用的海棠,乃是六品天心海棠,天下最上品的海棠之一。最为难得的却是宫灯中的那缕青白火焰,来自一株万年青火竹竹心,名为青心竹炎,四品火焰中罕见的珍品。
她二话不说,擎起手中海棠宫灯,低声细吟。
只见海棠宫灯的花瓣片片脱落,飞入空中。只见花瓣无穷无尽,而这宫灯,却没有丝毫变化。海棠花瓣飞舞,眨眼间,漫天的花瓣,迷离梦幻。
比起梅长老的梅花,这些海棠花瓣数目更加惊人,无边无际,整个百花谷都笼罩其中。
黑蛇却不管花瓣如雨,黑色蛇身盘踞,猩红的蛇瞳只是冷冷地盯着王长老。
忽然,海棠宫灯的火焰一跳,轰,漫天飞舞的花瓣倏地齐齐燃烧起来,铺天盖地,无数朵青白色火焰在空中飘舞。
青心竹炎!
嗤啦!
一朵青心竹炎落在黑蛇锃亮的蛇身上,跳动两下,便熄灭,黑蛇毫无所觉。
王长老脸色一变!
青心竹炎竟然没有用!
无物不破的青心竹炎,竟然连在黑蛇身上留下一处印记,都做不到!
黑蛇冰冷的眼中,没有一丝情感,它由凛冽精纯的杀意化形而成,又岂是区区青心竹炎所能伤害?
束龙眼中精芒一闪,低喝一声:“杀!”
黑蛇蛇瞳猛地一睁,庞大的身体一扭一弹,挟着骇人的声势,朝王长老扑去。
王长老心中骇然,连忙转动手中海棠宫灯,只见无数朵青心竹炎,朝黑蛇轰去。
啪啪啪!
犹如炒豆子般,爆音密集如雨。
不过指头大小的青心竹炎,力量却是出乎意料的雄浑,黑蛇庞大的身体,被打得硬生生抬不起头来。
王长老松了一口气,只要还有能克制对方的办法就好,当下拼命催动灵力,又有无数花瓣飞入空中。只是这次的花瓣,可不像上次那般娇弱无力,它们宛如最锋利的刀片,带着凛冽的剑意,犹如一只只小鱼,缠着黑蛇的身体。
嗤嗤嗤!
黑蛇锃亮的蛇身上顿时多了无数细密的划痕,黑蛇负痛,疯狂地扭动身体。
而青心竹炎绵绵不绝,没有丝毫停歇的迹象,劈头盖脸地朝黑蛇砸去。
束龙额头浮现细密的汗珠,他的脸色镇定,但心中恼怒异常,一时不察而被对方占得上风,如今被压制,他岂能忍得下这口气?法宝厉害又如何?
他眼中闪过一抹寒气。
“小魔杀!”
黑蛇倏地轰然崩碎,化作一团黑气,黑气中央,急剧地旋转。
漫天飞舞的青心竹炎和海棠剑意,像受到一股无形之力的吸引,不受控制地朝翻腾旋转的黑气飞去。
王长老脸色大变。
那旋转的黑气,吸力大得惊人,天空中的青心竹炎和海棠剑意,疯狂地朝黑气漩涡飞去。
更让她感到恐惧的是,这团黑气漩涡,就像能吞噬一切的怪物,如此众多的青心竹炎和海棠剑意飞进去,没有一丝变化。
情形愈发不妙,她眼中蓦地浮起一抹厉色,冷哼一声,手中的海棠宫灯第一次脱手,飞上天空。
今天烦躁莫名,请假一天。
rt。
第三百一十四节 次魔杀
四品以上的法宝大多都有符阵技,而随着品阶的上升,法宝拥有的符阵技数目也会增加。比如四品法宝大多拥有一个符阵技,
只有最精品的四品法宝,拥有两个符阵技。五品法宝拥有两至四个符阵技,而六品法宝则拥有四至六个符阵技。
符阵技能够最大程度地发挥法宝的威力,每多一个符阵技,便意味着多一招杀招。
没有人会嫌杀招多。
王长老此时也明白过来,普通的招式,对面前的这伙人,只怕很难奏效。
有多久没有动过杀招?王长老有些恍惚,自打她修成金丹之后,平日沉溺于炼器之道,再也未曾与人动过手。没想到,金丹后
第一战,竟然就被逼到如此境地!
收敛心神,飞上空中的海棠宫灯缓缓转动,每一片花瓣,闪动着晶莹的光华,跳动的青心竹炎,如同一颗心脏,引动天地灵气
随之跳动。
左莫神识最强大,他第一个发现异样,心中不由凛然。
这盏海棠宫灯品阶绝对不下六品。一件六品法宝,在一位金丹手上,释放出来的威力,可怕至极。
肖长老亦察觉到,心中却是大骇,王长老在拼命!
不知为何,当知道王长老在拼命,她不仅没有受到半点激励,反而心生畏惧。面前少年,背那后双半透明的金翼,给她带来压
迫感,似乎也在一瞬间变强了许多。
左莫敏锐地察觉到对面肖长老战斗的动摇,机会!他眼中精芒一闪,身形便在原地消失。
肖长老心中猛地一跳,手中粉红飞剑扬起,数道剑芒,笼罩她身侧的空间。还不及看结果,她抽身疾退,但是心底忽然生出极
其危险的感觉,骇然之下,飞剑朝身后斩去。
乒!
一股巨力从手中飞剑传来,她整个右臂一麻,飞剑硬生生拍飞。
她紧咬嘴唇,不敢有丝毫停顿,身形连闪。
一道寒意,从她背上掠过,带起一蓬血沫。
她喘着粗气,惊骇莫名地看着远处的少年,她的右手虎口淌着鲜血,背上有一道斜斜的伤痕。自己,竟然被一位凝脉一击之下
,两处受伤!
她就像看怪物一般看着左莫。
她的目光落在左莫背上那对半透明的金翼,脑子里拼命地思索,那究竟是什么神通?禅修修的是神通,在她看来,这应该是种
神通。如此玄妙的神通,这少年的来历,绝对非同小可。
今天踢到铁板上。
左莫感受着浑身充盈的强大力量,充沛得几乎让人想呻吟。大日魔体,果然名不虚传!左莫此时才深刻地感受到,只有魔体变
化之道,才能真正地发挥出魔体本身的力量。
背部的明虚翼,仿若在他的体内生根。身体并没有什么根本的变化,许多肌肉、血液、骨头,都仿佛从沉睡中苏醒过来。充沛
的力量,不是从明虚翼上传来,是从他的身体内迸发而出。
厉害!
苏醒的力量在他体内激荡,几欲爆体。
顷刻间,左莫领悟到魔体修炼的几分真义。人体就像一个宝库,一个深不可测的宝库。只是绝大多数时候,这个宝库安然沉睡
。魔体就像一个容器,不断地成熟,不断地进演,愈变愈强大,能够激发和盛放的力量也越多。
看着摇摇欲坠的肖长老,左莫突然心中充满自信,源自强大力量的自信。
面对金丹,他再也不是没有一搏之力!
瞥了一眼天空中光芒大盛的海棠宫灯,他决定以最快的速度解决战斗。
背部的明虚翼,轻轻扇动,强大的力量传来,他的身形再次消失在空中!
天空中,海棠宫灯燃烧起来,化作一团青白色的火团,以奇特的频率跳动。王长老敛眉低吟:“青心棠海!”
轰!
第247节
空无一物的天空,此时却仿若干透的柴薪,轰然燃烧起来。
弹指间,王长老的头顶,彻底化作一片火海,青白色的火海,遮天蔽日。
束龙仰着脸,阳光被火海挡住,眼前一暗,巨大阴影垂在他脸上。漫漫火海,抬头望去,令人不禁心生畏惧。青白色的火海,
疯狂地燃烧蔓延,无数缕青白色的火线,从天而降,如同万千道青白色火手,朝五艘运奴船席卷来!
运奴船上炼器部等人脸色无不大变,头顶汹涌火海,铺天盖地,让人生出避无可避的念头。
唯独束龙他们稳如磐石,一动不动。但他们每个人心中的战意,被漫天汹涌火海都激起,周身黑气更加浓郁。
他们头顶翻腾的黑气,再化蛇形,庞大的蛇身,便在火海之下,亦丝毫不逊色。而就在同时,束龙扬起左手,被浓郁黑气包裹
的右手。卫营每个人,同时扬起黑气缭绕的左手。
黑蛇张开血盆大口,嘶地一吸。
黑气如火,星星点点,从众人手上脱离,升上天空。
青白色的火焰从天而降,犹如黑火的黑气逆势而上,这一白一黑之间,夹着一只身形庞大的黑蛇。眼前的一幕,充满张力,就
像有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抓住众人的心。运奴船上的众人呆呆地仰脸,鸦雀无声,这一瞬间,他们忘却了恐惧。
天空中的点点黑火,以惊人的速度投入黑蛇口中。
黑蛇的血盆大口就像一个无底洞,升上天空的黑气被它吸得一滴不剩。束龙等人浑身黑气淡薄许多,他们身上的黑甲,光泽亦
变得黯淡。
黑蛇冰冷的蛇瞳,露出几分痛楚之色,额头的两个凸起,里面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蠢蠢欲动,要钻出来。黑蛇蛇瞳猛然爆出一团
精芒,扬首厉声嘶喊。
呜嗥!
轰然垂下的火线,汹汹来势顿时为之一遏,停在半空中,再也无法寸进。
黑蛇和青白火海之间,仿若有一道无形的屏障,硬生生挡住万千道火线。
王长老脸色一变,她浑然不知嘴唇被咬破,血迹殷然。她被逼到绝境!连退路都在不知不觉中被封死,若此时她选择后退,这
天空的火海,轰然爆裂,她难逃一死。
啪,她头上的发簪断裂,长发落下,被风吹起,凌乱有如魔舞。
当下不再犹豫,最后一丝灵力,疯狂地向天空的火海。
【火生青棠】!
漫漫火海变化再生,一朵朵青色的海棠花,在火海中长出、绽放,枯萎。
枯萎的花瓣落入火海,化作灰烬。火海突然向中间汇集,整个百花谷的灵气全部被抽动,谷内种植的灵花,受到这股巨力的吸
引,纷纷脱离花枝,飞入火海之中。
苏月目睹这一幕,心头直欲滴血。这些灵花,是百花盟最重要的晶石来源,今天毁于一旦,日后想恢复过来,没有二十年时间
,想也不想。
经此一战,无论胜负,百花盟的实力都跌至谷底,极有可能连百花谷都保不住。
“我们需要支援卫营么?”宗如眼中闪过一丝惊惧,天空那片火海,便是养气功夫极深的他,亦感到心惊肉跳。
公孙差笑了笑:“不需要担心。束龙他们的实力,可不弱。”
虽然师兄从来没有说过卫营到底是谁在管理,但他却心里雪亮。那个在弈战棋里能把他杀得溃不成军的神秘人,哪里需要轮到
他来担心?
就连他,都有些好奇,卫营的实力,竟然有多强。
按捺心中的好奇心,公孙差的目光转向他负责的战场。看着朱雀营一波一波地冲击对方,他眼中陡然迸发出狂热的战意。即便
是那位在弈战棋里能把自己打得一败涂地的神秘人,他也绝不会甘于认输。
他们的较量,已经从弈战棋中,转到现实之中。
有什么比这更让他感到兴奋?
不知是不是亢奋,他的脸颊上浮起两抹酡红,这让他看上去更加腼腆害羞。
“收网吧。”
火海翻腾变化,而天空中的黑蛇,亦到了蜕变的最关键时候。它头顶的两个凸起,不断地涨大,就有如两个硕大的水泡。
呜嗥!
黑蛇再次发出凄厉的嘶鸣,小山似的蛇身疯狂地扭动,扫过之处,顿时响起令人头皮发麻的呜呜颤音。噗,它额头凸起处的皮
肤终于被戳破,两支黑色有如枯木的角,钻了出来。
两支黑角,越伸越长,直到长到两尺左右,才停止下来。
化蛟!
这只黑蛇,终于完成最重要的蜕变,从今天起,它便被称为黑蛟。
一股恐怖的威势,如同飓风般,横扫过整个天空。
所有人,无论是左莫一方,还是百花盟一方,动作皆是一僵。
唯一没有受到影响的,便只有左莫,他背上的明虚翼一颤,化掉这股慑人的威势。但是左莫亦被黑蛟强大的气势给震惊住,二
十丈左右的蛟身,在空中从容游走。
那双瞳孔不再是之前的冰冷没有一丝温度,而是多了一分威严和骄傲,深邃不可测。
它扬起蛟首,天空中的火海,化作一朵巨大的火海棠,海棠口正对着黑蛟,缓缓转动。
束龙脸上浮起一抹笑意,他浑身的黑气淡薄许多,以至于他的微笑,看上去都有几分虚弱。其他营卫脸色苍白,但无一例外,
他们脸上,都露出狂喜之色。
《乌煞魔杀阵》第二阶段,终于被他们炼成!
乌煞魔杀阵第二杀,次魔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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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五节 花奴
最后一搏!
哪怕再迟钝的人,此时亦能清晰地感受到,最后生死见分晓的时候到了!
黑蛟蓦地化作一团浓郁狰狞的黑气,猛地向天空朝它罩来的火海棠撞去。
左莫眼中闪过一道寒光,背上明虚翼轻轻一颤,身形凭空消失在原地。
朱雀营庚、壬、癸三部,同时发动,恍如三道从空中掠中的刀光,挟着死亡的气息,狠狠朝梅长老斩去。
轰!
众人只觉眼前一暗,天地剧颤,恍如末世。忽然又猛地炽亮,无数道流火如铁树银花般,轰然朝四周迸射,划过无数耀眼炽亮的光痕,照满天空,而最终湮灭不见。
整个明水城,都被如此恐怖的碰撞惊动,无数修者飞上天空,他们满面惊恐地注视着百花谷方向。
而数股准备支援百花谷的势力,目睹此幕,心中惊骇莫名,纷纷停下脚步。
这是金丹级的碰撞!
与黑蛟的惊天动地相比,左莫的进攻,悄无声处,连一丝风声也没有。他仿佛幽灵般出现在肖长老身后,宛如琉璃的右掌,轻轻印在肖长老光洁性感的背上。
他的动作舒展轻柔,没有一丝烟火气息。远处的宗如目睹左莫这一招,脸色微变,【琉璃天波】被老板修炼到如此匪夷所思的境界,他心生敬畏。
肖长老身形蓦地一僵,仿佛听到一丝威严的低吼在她的体内回荡,暴虐的力量刹那间如同山洪爆发,她体内的经脉顿时千疮百孔。而让她感到魂飞魄散的是,体内的金丹竟然停止运转,无论她怎么催动,金丹都纹丝不动。
一只手,突然抓住金丹。
无边的黑暗,如同潮水般,把她吞没。
开始冲杀的三部,所有人的飞剑,同时举起。每个人浑身热血沸腾,战意充斥全身,几欲爆体而出。他们疯狂地加速,不留一丝余力,加速!不断加速!
所有人的瞳孔内只有一个目标!
三名部首齐声暴喝:“百杀!”
“百杀!”
三部修者齐声怒吼,手上飞剑同时斩下。只见高速掠过的三道刀光,在空中陡然绽放耀眼光芒,凛冽的杀意牢牢锁定梅长老。
梅长老披头散发,目眦欲裂,嘴角溢血。
面对三道巨剑芒,她脸上露出几分笑容。对方一轮一轮的冲击,摧残她的神经。她早就是强弩之末,只不过凭借一口气撑着,手中的梅树早就支离破碎,光秃秃只剩下树干。
三道巨剑芒直逼她面庞,森然的剑意,几乎要把她的血液冻僵。
终于要解脱了么?
这是她脑海中闪过的最后一个念头,三道巨剑芒,轰然齐爆,刺目的光芒,把她吞噬。
海棠宫灯被毁,王长老顿遭重创,连吐三口鲜血。黑蛟在空中游走翻腾,怒吼连连,它头顶刚刚生长出来的黑角,有一根折断,它显然对此相当愤怒。
黑蛟目露凶光,倏地化作一团黑气,朝王长老撞去。
它去势极快,受伤之下,王长老的身法亦受到影响,顿时被黑气撞个正着。
嘭!
王长老有如流星,被狠狠撞进地面。
可怜的王长老可不是左莫这样的炼体高手,如此强大的冲击,对她脆弱的身体,是致命的打击,她命殒当场。
苏月面色惨白,目光绝望,三位金丹长老殒落,这是百花盟绝对无法承受的损失。天空中杀气腾腾的一行人,她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难道今天是百花盟灭亡之日。
左莫背上的明虚翼一点点地淡化,浑身充盈爆体的力量,犹如退潮的潮水,迅速消失不见。
再看其他人,无论是朱雀营,还是卫营,大家都在拼命地喘着粗气,由此可见这场恶战的激烈程度。但是每个人脸上都露出笑容,只有他们,尤其是经历过小山界与明霄老祖一战的他们,才愈发地感受到这一战的不易,感受到他们实力的进步!
第248节
这场战斗,惊动了整个明水城。无数修者,从明水城朝百花谷方向飞来。
左莫瞥了一眼场内,把苏月拎了过来。
苏月有如丢了魂般,没有任何反抗,任由左莫一手擒住。
左莫心中稍定,对束龙道:“你们去找找,看还没有熟人。你们认识的,全都救走。”
束龙心中感动,没有说话,点头带着卫营离去。
左莫则押着苏月,带着一帮人,开始对百花盟洗劫。苏月此时连最后一丝希望也破灭,出奇的顺从。
百花盟的富有,让左莫感到震惊,绝对是好见过的,最富有的门派之一。
天月界以富有而著称的灵英派,和百花盟比起来,简直寒酸得很。苏月擅长经营,偌大一派,二十年的积累,让左莫陷入极其狂热的状态。
库房里,三品、四品的材料堆积如山,琳琅满目,五品材料亦不算什么稀奇。左莫甚至还看到不少六品材料,他口水都差点流出来。尤其是各种灵花,包括灵花的种子,不乏珍稀品种。
对左莫这种雁过拔毛的家伙来说,此等良机,怎么会错过?
炼器部的所有人都被派来,朝运奴船里运输材料,左莫决定把百花谷彻底搬空。
几位长老的藏宝间,再次给左莫带来惊喜。尤其是王长老的藏宝间,便陈列着她的不少作品,绝大多数都是五品以上的法宝,其中以各种花灯最多。虽然长老们的藏宝间东西都不算多,但是品质无不绝佳。
左莫毫不犹豫把它们统统扫进自己的戒指里。
而像各种玉简,包括长老们收藏的玉简,还有百花盟从各处收购或者通过其他渠道获得的玉简,全都被左莫搜刮一空。
看着那些惊惧逃逸的弟子们,左莫心中充满不屑。他这次搜刮之后,百花盟就名存实亡。如果在一个有凝聚力的门派,所有的弟子此时,都会奋起发击,而不会是只看着几位长老在拼命。
这不得不说是百花盟的悲哀。
束龙找到左莫,他的脸色凝重,目光悲痛:“老板,你来看看。”
左莫一愣,跟着束龙走进山谷深处的一处洞穴,当他看到里面可怖的场景,不禁一阵头皮发麻。
几百名修奴,身上缠绕着各种诡异的灵花。这些灵花的根系,扎进他们的体内。他们目光迷离恍惚,脸上挂着诡异的笑容。他们身上的各种灵花,妖娆地怒放。但是,拥有灵眼的左莫,却看得分明,这些修奴的生机,正在一丝丝地流逝。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左莫体内突然爆开,前所未有的愤怒席卷全身,就像要燃烧起来,他猛地一把掐住苏月的喉咙,扯到面前。苏月的面容扭曲,眸子里流露出痛楚之色,左莫眼中的凶狠和暴虐,让她感到恐惧。
“你们这些人渣!”
左莫一字一顿地从牙缝中挤出几个字,手上砰地用力,把苏月的喉咙捏得粉碎!
苏月眼中瞬间迷惘,她至死还不明白,为什么左莫会下得了手?无数人为了向她示好,用尽各种手段。她一直以为,她的绝世容颜,没有一个男人下得了杀!
只要她乖巧顺从,他们不舍得。
左莫厌恶地把手中的苏月扔到地上。
“老板,他们怎么办?”束龙声音中难掩悲伤,同样出身修奴的他们,有着更深刻的感受。他能察觉到这些修奴身上的生机,正在一点一点地消逝,被吸入他们身上的灵花之中。
左莫脑海中,蒲妖忽然对他说:“别动那些灵花,你一动,他们马上会死。”
蒲妖的声音中罕见地带上一丝怒意:“花奴,没想到这个法子,终还是传了下来。灵花寄养在花奴身上,摄取花奴最精纯的先天生机,这些培育出来的灵花,品质极佳。你若想救他们,只有一个办法。”
左莫此时才明白,为什么百花盟的各种高品阶的灵花数量会有那么多,愤怒在他胸中肆虐,他硬生生压制住,沉声问:“什么办法?”
“花奴的元气生机被摄,而最终难逃一死。想救他们,只有两个办法,一个就是借助补充他们的元气生机,比如各种灵丹。另一种方法,就是反摄取!”
“反摄取?”
“嗯,没错!灵花既然可以摄取花奴的元气生机,那花奴为什么不可以摄取灵花的元气生机?”
左莫眼前一亮:“怎么反摄取?”
蒲妖扔给左莫一个光球。
“这部《花妖相生术》给你。”蒲妖声音有些沉重,夹着一丝微不可察的悲意:“当年,修者和妖魔的大战,许多妖魔被俘后,就像他们一样,被种下灵花。救回来,他们过一段时间就会死亡,为了救他们,才有这部《花妖相生术》。没想到,过了一千年,这部妖术,还会被用到。”
左莫咬着嘴唇,转身对束龙道:“把他们都送到船上去。”
束龙眼中闪过一丝喜色,老板一定是有办法,他连忙带着卫营把这几百名花奴送上运奴船。
左莫心情糟糕透顶,他就感觉心头有股邪火,却怎么也发泄不出来。他一直不认为自己是个充满正义感的人,但是花奴这件事,超出了他的底线,他无法遏制地愤怒。
忽然,他抬头朝远处天空瞥见,几支队伍滚滚而来。
左莫蓦地冷笑。
第三百一十六节 剧变
来的是三股势力,约莫两三千人。
他们有些震惊地看着满目疮痍的百花谷,刚才金丹的大战,他们都看得清清楚楚。此时靠得近,能够更加直观地感受刚才那场大战的惨烈。
百花谷一片狼藉,昔日繁花似锦的山谷,烟消云散。
他们看向左莫一行人的目光不免带上几分惊惧,就这么两三千人,竟然抹去了一个门派,一个在天水界前十的门派。本来他们不想做这个出头鸟,但……
“阁下在我明水城也不免太嚣张了吧。”其中一伙人的头领冷声道:“举手投足间,便灭了百花盟,好手段好气魄!”
“你与百花梦之间的恩怨,我们也不想掺和,争斗之事亦是常有,但你灭了百花盟,太狠辣!”说话的是另一伙人的首领,看上去颇为年长。
“识相的,交出苏月,饶你们一命!”此人面色冷然,杀机隐现。
三人一脸镇定,他们料定左莫一行人刚刚经历一场大战,眼下没有再战之力,趁火打劫的意图昭然若揭。
左莫瞥了一眼束龙等人,发现大家脸上难掩疲倦之色,刚才那场大战,把大家的力量都消耗一空。不过,虽然他们依然迅速地重新组织完毕,没有人慌张畏惧,每个人都是一脸沉稳。
发现他们的言辞并没让左莫等人慌张,刚刚说话的三人,此时脸色不由一沉。这金乌城主的手下,意志之坚强,超出他们的想象。本来在他们的预计中,只要他们稍稍向金乌城主施加压力,金乌城主必然会妥协。
局势重新陷入对峙局面,可不是他们想要的。
就在三人准备给左莫施加更大的压力时,左莫镇定自若开口:“苏月?被我杀了。”
嘶!
周围响起整齐的倒吸冷气声,此时围上来的修者,除了三股势力外,也有数百人之多。他们都是被大战惊动,跑来凑热闹的修者。苏月在明水城,声名之响,人尽皆知。
如此一个本土豪强,轻易被一个来历不明的神秘势力消灭,许多人脸色不自然起来。
而谁也没注意到,一些修者彼此打着神色,悄然从人群中退了出来。这群修者不过一二十人,并不引人注意。但是远处明水城,肉眼可见有许多修者,正在飞快地朝这边赶过来。
“城主此次只怕危险!”退出来的修者中一人面带忧色道。
“这些家伙明显是想趁火打劫,哼,扯得倒是冠冕堂皇!”另一人愤愤不平道。
“咱们不能眼睁睁看着城主遇险。”此人看起来在这群人中颇有地位,他沉声道:“大伙能从小山界出来,重见天日,城主对我们的这份人情,大家不能忘。”
“可是,我们只有这些人……”
“咱们这些人肯定不够,不过,明水城里,从小山界出来的人,那可多了去了。”此人面色凝重道:“大伙有没有想过,今日城主尚且得到如此遭遇,日后咱们的日子怎么过?咱们这些小山界出来的人,难道就要被他们欺负么?”
“没错!连城主他们都敢打主意,咱们肯定不在他们眼里!大哥,你说怎么办?”
“咱们去天水城搬救兵。”此人断然道:“只要把城主遇险的消息传出去,小山界里出来的,定然没有袖手旁观的道理!”
二十余人彼此对视一眼,齐齐点头,转身火速朝明水城飞去。
“苏月被你杀了?”三人的脸色阴鸷。
左莫神色镇定,他手上悄然捏着一颗雷音核桃。这些人虽然看上去阵仗严整,但是没有金丹期修者,这令左莫松了口气。倘若再来一位金丹,左莫绝对带着大伙逃命去。
见对方有所忌惮,没有立即动手,左莫也乐得拖下去。对方肯定想不到,朱雀营的这些修者,身上都刻着符阵,能够自动摄取空中灵气,恢复速度比普通修者要快数倍。而束龙等人,恢复速度更加惊人。
只要等他们恢复,莫说区区两三千人,便再来多一倍,他也不怕。
“没错。怎么?莫非你和她有什么关系?”左莫扬了扬眉。
人群中零星响起几分笑声,三人的脸色有些不好看。他们三人都曾垂涎过苏月美色,今天前来,除了巨大的利益诱惑外,未偿没有把苏月收入娇屋的意思。
“苏掌门与本门情谊深厚,这个公道,在下一定要替苏掌门讨回来。”其中一人恨声道。
其他俩人没说话,但队伍齐齐向上压了压,气氛陡然紧张起来。
作为百花盟的驻地,百花谷离明水城并不远,一行二十余人很快便赶回到明水城。他们倏地分开,沿着各条街道低空掠过,运起灵力,竭力高呼:“金乌城主被围,小山界的兄弟们,是男人的操家伙!”
喊声如雷,滚滚散播开来,天空行人侧目。
这行人的首领目光忽然扫过下面一处,眼前顿时一亮。只见下方一处直径十丈的巨大音圭,紫芒流转不休,音圭院!他立即降落身形,飘落院内。
“阁下……”一名修者迎了上来。
没等对方说完,他取出一堆晶石,沉声道:“给我播报一条消息。”
对方阵形前前压,左莫倒没有感受到什么压力。这三支队伍虽然称得上严整,但是离精锐,还是有相当的距离。习惯了朱雀营和卫营的强大压迫感,这种程度的压力,实在不会让左莫有什么感觉。
但是他注意到周围的修者似乎有蠢蠢欲动的趋势,心中警惕起来。别看这些围观的修者,个个实力不行,又无组织,可在左莫眼中,这些人的危险性比对面三股势力更大。
只要稍稍煽动,他们便会失去理智,蜂拥而上,场面立即会失控。小山界,像这样的事情,上演过无数处。而从小山界好不容易挣扎着出来的左莫,又怎么会忽视这一点?
“就你们?”左莫忽然寒声道,眼睛微微眯起,如同刀锋般,冷冽得骇人。
三人不知为何,心中齐齐一跳,他们忽然想起来,眼前这位少年,刚刚可以干掉了一位金丹。
三人瞳孔陡然收缩如针,脸色大变,死死盯着左莫手中滴溜溜转动的两颗布满金纹的银色核桃。
“雷音核桃!”
围观的人群中陡然响起惊呼声,而一些识货者,更是下意识地向后退了二十丈!
场内所有的目光,全都汇集在左莫手中的两颗雷音核桃。没错!就是雷音核桃!两颗雷音核桃散发出来的恐怖气息,令人心惊肉跳。
雷音核桃是难得一见的四品材料,究竟要奢侈到什么地步,才会把雷音核桃用来炼制一次性法宝?
场内许多人的目光倏地炙热无比,但是没有人敢动分毫。
雷音核桃炼制的一次性法宝,可是连金丹都忌惮的厉害东西。不过,让他们心中稍安的是,雷音核桃炼制的一次性法宝固然威力惊人,但是它毕竟只能用一次。
只见两颗雷音核桃从左莫手掌中缓缓飘浮在面前,不时能看到核桃表面细碎的雷芒游走。
哗啦,左莫面前的修者,齐齐往两边一分,他们可不想首当其冲。
忽然,他们瞳孔倏地再次一缩。
只见左莫手掌中,又出现两颗雷音核桃。
两颗雷音核桃,缓缓从他手掌中飘起,飘到他胸前。
四颗雷音核桃整齐地排列,所有人的目光,死死盯着它们,不敢挪动分毫,许多人情不自禁地吞着口水。如果说,刚才两颗雷音核桃,让众人感到有些凛然的话,四颗雷音核桃在一起,这下原本还有几分蠢蠢欲动的心,顿时如同浇了一盆冷水,彻底熄灭。
四颗雷音核桃齐爆的话……
脑海中浮起这个念头的修者们,齐齐打了个寒颤。
第249节
然而,让左莫的手掌中,又出现两颗雷音核桃时,整个百花谷鸦雀无声。
六颗雷音核桃,滴溜溜地转动,就像六个顽皮的孩童,在左莫面前沉浮不定。
短暂的死寂之后,刚刚自恃有几分实力的修者,这次没有任何犹豫,齐刷刷地向后退了五十丈。
左莫周围顿时空荡荡一片。
这家伙,究竟是什么来路?所有人感觉自己快疯掉了,一出手,就是六颗雷音核桃!这份阔绰,便足以砸死明水城的绝大多数金主!
当左莫面前的雷音核桃达到八颗时,三人的面色如土,他们手下的队伍,士气降至最低点。
能够一出手,便拿出八颗雷音核桃,这还算不上豪门风范的话,那天水界所谓的前十门派,穷酸得就像乞丐。
当左莫面前的雷音核桃达到可怕的十颗时,所有人都麻木了。
十颗雷音核桃齐爆,他们这些人,连同百花谷只会有一个下场,灰飞烟灭。
当雷音核桃的数目达到二十颗……
人们反而不紧张了,他们神态恢复轻松。
“神经病,没事跑到天水界这小地方炫耀个什么劲啊!这些公子哥真无聊,就知道玩扮猪吃老虎。”
“就是,当我们傻啊!哈哈,那三伙人傻了吧,得罪了人家豪门公子,等着被活活弄死吧!”
“难不成这位家伙看上了苏月?意图霸王硬上弓,苏月抵死不从,他一怒之下,杀了苏月,灭了百花盟……”
“苏月会不从?”另一人翻了白眼:“还指不定谁上谁的弓……”
原本气氛紧张的天空,忽然充满了调侃的味道。
三伙人傻眼当场。
第三百一十七节 云集
费山在悠闲地工作,听着音圭,哼着小调。周围人看向他的目光都有些怪异,毕竟如此繁重的工作,竟然会有人露出惬意享受的表情,这实在让其他人感到不解。
只有小山界出来的修者才能感受到这份惬意。
忽然,他停下手上的活,露出倾听的神情。
“诸位小山界道友,金乌城主于明水城百花谷被困,有意者速援。”
他听得很仔细,音圭里反复的播报了好几遍。他起身,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中,朝门外走去。
“你去哪?”管事脸色有些难看,厉声喝斥:“回去!事情还没做完……”
费山露齿一笑,目光却多了几分杀机。管事下意识哆嗦了一下,不敢直视费山的目光,后面的话吞回肚子里。费山也没理会,施施然从大门走出去。
走上街道,立即听到天空有许多人在高呼。
“小山界的兄弟,城主百花谷被围,大伙操家伙!”
“城主危急!吾等……”
整个明水城都被惊动,不断有人飞上天空。
费山抬起头,明水城上空密密麻麻全是人。看着眼前的场景,他忽然想到大伙跟着城主,浩浩荡荡,历经数月冲出小山界的场景,体内像有什么东西一瞬间被点燃。
他毫不犹豫催动灵力,飞上天空,混入人流。
居然敢动城主……
他心中杀意愈发浓重,他周围的修者,每个人脸上都是满脸愤慨。共同经历了小山界这般残酷的浩劫而存活下来的这批修者,他们对带领他们冲出小山界的左莫,充满了感激和尊敬。
金乌城主带着大家冲出小山界那个可怕的牢笼,如今城主有难,又岂能袖手旁观?
一群人围着一件音圭。
“老大,咱们去不去?”一位獐头鼠目的手下急忙问老大。
老大一瞪眼:“废话!当然要去!连城主都敢搞,咱们以后这些人,还有活路?搞死他们!”
手下们顿时亢奋起来,纷纷嚷道:“搞死他们!”
“哼,他们想杀鸡儆猴,也不撒泡尿看看,自己是什么德行?”老大面上杀气腾腾。
从小山界出来的修者,对危险要比普通修者要敏感许多。在他看来,针对金乌城主的事件是个信号,意味着以后他们在天水界的日子并不会太好快。
小山界出来的修者数目约有五六万人,但是这五六万人,全都是凝脉期的修者。在天水界,凝脉期修者是中坚力量,突然涌入如此众多有着丰富战斗经验的凝脉修者,对当地各大势力都带来了巨大的冲击。
小山界修者和天水界本地修者之间的矛盾,势必无法避免。
天水界的修者明白这一点,小山界这些经历过更残酷战斗的修者,又如何会不明白?
“咱们赶得及么?”此时有手下担忧道。
普通修者的想法就要简单得多。金乌城主带着他们冲出小山界,不知不觉中成为他们的精神领袖,绝大多数人都是抱着感激的态度。如今听到金乌城主被围,这令他们感到非常愤怒。
“现在就动身!”老大断然冷哼道:“哼,他们以为城主是弱鸡,崩他们满嘴牙!这场战斗,是场大战。”
老大呲了呲嘴,露出凶狠的表情。
他腾起站起来,瞪大眼睛,杀气腾腾:“谁要今天掉链子,看我回头怎么收拾他!什么都不用收拾,现在动身!”
这些老大们对明霄老祖畏之如虎,但是对于天水界其他势力,可没有什么忌惮之心。
更何况,有金乌城主在。
金乌城主的强大早就深深植入这些桀骜不驯家伙的内心深处。许多人甚至动了心思,若能说动金乌城主,干脆带着大家把天水界扫平,岂不是更诱人?
经过不断的鼓动,明水城上空,无数小山界修者升空。
明水城的小山界修者数目并不算太多,但也有数千人。小山界修者极好辩认,他们身上的杀意,要比普通修者浓郁得多。如今,这批修者个个目露凶光。
“这帮人疯了吗?居然敢朝城主动手!”
“管他们作甚,全都搞死!”
“老虎不发威,当我们是病猫啊!”
……
众人群情激昂,气势汹汹朝百花谷方向飞去。明水城的修者们哪里见过如此阵仗,个个傻愣当场,而机灵点的修者,则飞快地跑回去报信。
一些年长的修者流露出担忧的神色,若是小山界修者和天水界修者真的发生冲突,天水界将立即陷入动荡之中。
而许多人并不知道,那条音圭播放的消息传遍天水界。此时正有无数修者,驾着剑光,杀气腾腾朝明水城方向赶来。
如果从天空高处望下去,无数道各色剑光,如同被磁石吸引,以惊人的速度朝明水城汇集。
金乌城主作为小山界修者中最具威望者,此时在不知不觉中,影响着天水界的局势走向。
乌候府,容薇见府卫火急火燎地捧着一件音圭跑来,有些吃惊。
可当她听完音圭里不断重复播放的那条消息,脸色顿时变了。
该死的!
那帮家伙疯了吗?
她深知金乌城主的强大可怖,麾下精锐超过天水界任何一支队伍。她想起那些修者们向左莫告辞时深深鞠躬的画面,若是此时金乌城主登高一呼,她不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那就太可怕了……
候爷又不在,这可怎么是好!
容薇如同热锅上的蚂蚁,急得团团直转。恰在此时,一只纸鹤从天边飞来,容薇一招手,纸鹤落入她的手掌,待看完,她脸色大变。
明水城,天仙阁。
“这些小山界的家伙,刚来就这么不安份,以后岂不是要跑到我们头上作威作福了?”一位中年修者面沉如水。他便是明水城最大的势力,木剑门掌门严阳。
“是要让他们知道知道,这里是谁的地盘。”另一位面色蜡黄的修者淡淡道,他一身金线长袍,光彩夺目,气势威严,是云神门的掌门何秋。
木剑门和云神门,是明水城最大的两个门派。明水城作为天水界最繁华的城市,拥有十大中的四个名额。除了被左莫灭掉的百花盟,木剑门排名第五,云神门排名第七,而另一个玄水门,则名列第十。
在座的其他几位掌门,无不纷纷点头。
金乌城主攻打百花盟,触动了许多人敏感的神经。木剑门和云神门,和百花盟都有联姻的关系。左莫的速度太快,在其他门派还没有反应过来之前,便把百花盟灭掉。若是时间拖得稍长,事情绝不会有如此顺利。
“哼,玄水门不想掺和这件事,也好,少一个人来分战利品。”严阳神色冷峻。
其他掌门脸上露出喜色,在他们看来,有木剑门和云神门领头,金乌城主再厉害也翻不起什么风浪。他们也早就听说,金乌城主油水极足,五艘庞大的运奴船里装满了各种法宝和珍稀材料,是名符其实的宝船。
更何况,还有百花盟的巨额财富,如何让人不心动?
不少门派,对于百花盟的种植灵花的法门都十分眼红。若是能得到灵花的灵植法门,那可就多了一条稳定的财源。
所以两大掌门一召唤,众多小门派纷纷响应。
“乌候府上……”一位小门派的掌门呐呐道。
何秋面色自若:“无妨,我已经通知了他们,相信他们也能看清情势。”
“大家回去准备一下,时间就定在明日午时吧。”严阳道。
诸位掌门纷纷起身,回去准备。
待众人走尽,天仙阁内只剩下严阳和何秋两人。
何秋问:“明天,你准备带多少人?”
“听闻金乌城主麾下有两支精锐,我很想试试,看看比之本门木剑营如何。”严阳傲然道。木剑营是木剑门最精锐的一支队伍,名震天水界。
何秋抚掌笑道:“我也正有此意。不如你我一人一支,看谁得胜?”
云神门中的飞云营,亦是天水界数得着的精锐。
“若你我都胜,当如何?”严阳看了何秋一眼。
“先取胜者胜出。”何秋笑吟吟:“百花盟的花奴蓄养之术,据称源自千年大战,不如拿之作赌注?不过既然金乌城主手下没有金丹,我等若拿金丹压人,胜之不武,你我都不得携带金丹,严掌门意下如何?”
严阳眼中光芒一闪:“甚好!”
两人对视一眼,火花迸射,毫不退让。
明水城的气氛陡然紧张起,天空飞行的修者锐减,许多得到消息的店铺纷纷关门。
天灵子三人看着左莫面前飘浮的一大片雷音核桃,只觉得嘴里发苦,他们这次踢到铁板上。对方的来历神秘莫测,手上的实力,也远比他们想象的要深厚。
他们心中叫苦不迭。
你们这样的大人物,跑到天水界这个穷山沟干嘛?
第250节
还给不给我们活路?
忽然,一只纸鹤飞入天灵子手中,天灵子看完,脸上阴霾一扫而空,哈哈大笑。
其他俩人脸色不善地看向天灵子,他们想不出来,如此糟糕的境地,有什么能让天灵子如此开心?
天灵子把手上的纸鹤传给两人手上,得意笑道:“木剑门严阳掌门和云神门何秋掌门,明日率诸门派大军,来取这小子小命!”
两人看完,皆是一脸喜色。
“哈哈,我们果然有先见之明!”
“咱们只要拖住金乌城主,功劳簿自然有咱们一份功劳!”
三人对视一眼,齐齐大笑。
他们浑然未知,危险正在向他们逼近!
第三百一十八节 人形钢弹 【第一更】
左莫与小娘目光交错,了然于心。
时间不长,朱雀营已经恢复完整,朱雀营的配置相当强悍,每个人身上都携带了足够的晶石,为的就是能够快速地恢复灵力。他又瞥了一眼束龙,注意到束龙微不可察地点点头,不得不暗叹一下魔功强悍的恢复能力。
他浑身的力量悄然间恢复,大日魔体的强悍,超过卫营许多,亦超出了他的想象。
左莫挺直腰背,把目光投向对面的三支队伍,他心中充满必胜的信念!
众人间微妙的默契,不知不觉中成形。
他催动身形,几乎在同时,朱雀营和卫营同时开始动作。
朱雀营像一缕清风,聚散间,飘逸灵动,带着其独有的如同刀锋般的凛冽杀意。而卫营则是如同厚重的钢铁洪流,动作并不快,却充满毁灭的气息,霸道绝伦。
左莫立于队伍的最前端,他紧紧抿着嘴唇,眼睑微垂,身形如同标枪傲然挺立,浑身周围飞舞着雷音核桃,带起一缕缕银芒。
在他身后左翼,朱雀营蓄势待发,倘若仔细看,便会发现,整个朱雀营就像一根微微颤动的弹簧,充满危险的气息。公孙差没有像往常那般坐在宽阔的青云剑上,他站了起来,眼睛弯成月牙,脸上露出羞涩的笑容。朱雀营修者们眼中掠过一抹狂热和刀锋般的光芒。
身后的右翼,卫营寂然不动。他们就像一群来自千年前的古代战俑,一动不动。束龙在队伍的正中央,沉凝肃杀,巍然不动。黑色重甲,把他们包裹得密不透风,低垂的双目中透出的煞气,让人感受到这股死寂的洪流之下,翻涌奔腾的战意!
左莫等人的动作,立即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天灵子三人脸色微变,他们纷纷带着队伍向后退了五十丈。左莫拿出二十颗雷音核桃,便把他们心中趁虚而入的想法粉碎得一干二净。但是最新得到的消息,又让他们生出能分一杯羹的希望。
他们刚刚打定主意,绝对不主动挑衅金乌城主,只要不跟丢,明天战后,他们也能分得一些功劳。他们作好了随时拉开距离的准备。
左莫决定速战速决。
他扬起右手,虚空之中,蓦地狠狠斩下:“杀!”
小娘如同月牙般的眼睛中,闪过一道寒芒。早就蓄势完毕的朱雀营突然炸开,有如上百道剑芒,撕裂空气!
刀锋掠空尖啸声大作。
束龙一声沉喝:“杀!”
黑气翻涌缭绕,无数缕黑气汇集,化作一股黑色洪流,隐约蛇形,其中传来阵阵低沉的嗥叫。
天空仿若骤然暗下来。
毁灭的气息和凛冽的杀气,充斥着天空,众人无不骇然失色。
三人只觉手足冰凉,个个面色惨白,直到此时,他们才知道,他们的想法是多么的愚蠢!天灵子心中涌起强烈的悔意,此时顾不上其他,扯着喉咙声嘶力竭:“撤……”
他的瞳孔蓦地扩张,他低头,看到胸膛露出一截的手。
天灵子周围的修者们像见鬼一样看着他,眸子深处的恐惧,就像蛛网般在心底蔓延。
一个背有金翼的身形,在他们的视野中消失。
这一击,完美!
背上的明虚翼轻轻一颤,一股充沛无比的力量便像潮水般涌来,他的身体便有如闪电般,飞出老远。左莫没有半点大战的惊慌,他心神出奇地宁静。他仔细地体会着背后明虚翼的力量,恐怖的力量之下,要控制身形,并不是件容易的事。
这一战,却是一个再合适不过的机会。
至于雷音核桃,浪费是可耻的……
背上明虚翼一颤,眼前场景一花,他竟然出现在一名修者面前不到半丈远。
要命!
刚刚还有些得意的左莫怪叫一声,来不及作出任何反应,扎扎实实撞上对方的灵罩。
乒!
灵罩登时破碎,余势未绝的左莫,狠狠撞进对方怀里。
左莫只听得一声惨叫和骨头碎裂声,像是撞上一个沙包。情急之下,他下意识又催动背上明虚翼,一股大力量传,身形再次不受控制地消失。
只见他有如一道完全失控的人形铁球,一头扎进人群之中,在人群间弹来飞去。
偏偏他的大日魔体强韧无比,再加恐怖绝伦的速度,所过之处,骨碎肢断,惨叫声不绝于耳。
他见对方也伤不到自己,索性也就不去管,专心控制明虚翼。只有真正地控制明虚翼,他才能有与金丹一战的本钱。大日魔体的六般变化,无一不是强横至极,只要自己能运用得心应手,实力飞涨。
朱雀营则是另一种风格,每一曲如同一道刀芒,他们就像屠手肢解灵兽般,精准而从容,不焦不躁。
卫营呆在原地不动,但是狂舞的黑气,变化诡异,忽聚忽散,时而化作大蛇,时而化作无数细蛇。小魔杀的诡异莫测,被他们运用得淋漓尽致。
但是,无论是朱雀营波式冲杀,还是卫营的小魔杀,都不敢靠近左莫半分。
左莫的横冲直撞,看得朱雀营众人无不是心下骇然,纷纷远离。乖乖,若是不小心被撞了一下,今天就交待在这。凡是被老板撞上的修者,无不惨叫一声,像沙包一样横飞老远,划出一个夸张的弧线,跌得粉碎。
无一活口!
无一活口啊,只是被撞上……
他们心生寒意,而且他们看得分明,老板撞上别人的姿势怪异得很,这显然是老板无法控制的迹象。被无法控制的老板活生生撞死,那可真委屈,连说理的地方都没有。
朱雀营的修者们纷纷与左莫拉开距离,索性拉出大大的弧线,从外转兜大圈子围杀那些想逃的修者。
公孙差的笑容僵在脸上,他愕然地看着天空。
和朱雀营的主动避让相比,卫营更加郁闷。原本看到朱雀营的避让,他们还有几分得意,反正他们是远程,安全得很。
但是很快,束龙他们也一脸愕然。
小魔杀的黑气,不知为何,只要老板一靠近,就像疯了般不受控制,四下逃逸。短短的时间内,消耗在敌人身上的黑气,还没有被老板惊散的黑气多。
这是个什么情况……
第一次遇到如此怪异情况的束龙只有苦笑连连。
无奈之下,他只好操控着小魔杀,在敌人的外围剿杀。
天空中的战场,形成极其诡异的一幕。小魔杀和朱雀营共同组成的战场外圈,有如铜墙铁壁般,没有一名修者能够逃离。
而在这个球形中间,砰砰砰,沉闷的撞击声,不绝于耳。
左莫见对方也伤不自己的大日魔体,索性也不去管姿势,只是专心控制背后的明虚翼。
于是,便见他以各种怪异绝伦的姿势,以惊人的速度,把一名名修者撞出球形战场。
朱雀营众人精神高度紧张,他们紧张这些被撞飞的敌人。没有人会再给这些敌人补上一记,他们紧张的是,不要被这些敌人撞上。有个倒霉的朱雀营修者,就被一名飞来的敌人给蹭了一下而受了轻伤。
真是飞来横祸啊!
只过一会,球形战场内的敌人就彻底崩溃,他们疯了般向外突围!
天空中,如同刀锋般的冲杀,骤然大盛!
小魔杀全力发动,没有丝毫留手。
敌人惨叫声不绝于耳,天空中爆出一团团乱转花,他们有如下饺子般,不断坠落。
这些天水界修者,心志被夺,士气低落到极点,整个队伍以惊人的速度崩溃。失去指挥、没有士气、没有斗志的一群乌合之众,在朱雀营和卫营这样的精锐之师面前,就像一群待宰的绵羊。
无情的杀戮,只持续了短短的半个时辰,整个战场便一扫而空。
围观的修者们,没有一个还能保持镇定,他们神色惨白地呆呆看着空荡荡的战场,看着金乌城主的手下们有条不紊地搜刮着战场。
这群人娴熟的手法,利索的动作,这些没有半点杀戮意味的动作,在这么一场战斗之后,却让天水界修者们仿若嗅到了血与火的味道。
“真是脆弱!”雷鹏一边从一具尸体上扯下一块玉佩,一边冷哼道:“就这么一帮烂货,也想打咱们的主意,真是不知死活。”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有什么稀奇?咱们当年不也是一样?”年绿头也不抬,手上动作利索。
雷鹏被说得一呆,侧头想想,点头道:“说得也是。”皱眉思索了片刻,他又歪着头道:“但咱们现在不一样。可哪不一样呢?”
年绿手上动作一滞,他直起腰,露出认真道:“是不一样了。”可他也同样说不上来,哪里不一样了。
想了半天未果,雷鹏不耐烦了:“算了,管这些作甚。跟着老板走就是,反正现在这活法,俺觉得不错,死了也值!”
“嗯。”年绿嗯了一声,目光幽深:“没错,没死在小山界,咱们已经赚够了。”
左莫喘着粗气,他第一次用这样实打实的打法,刚才不觉得,现在一停下来,只觉浑身说不出的疼痛。他不时痛得倒抽冷气,这大日魔体看来也是有极限的,以后还是不能这么蛮来。
“你们也太狠辣了!”
天空忽然传来一声带着哽咽的女声。左莫抬起头,发现人群中,一名女修指着他鼻子,愤然大骂。
周围顿时安静下来。
左莫身边的修者们,个个面色阴沉下来。
“怎么?你想杀我么?”女修昂扬从人群中飞出来,她双目含泪,神情激动:“他们都已经不抵抗,你们为什么不能放他们一条生路?你们何必斩尽杀绝?”
第三百一十九节 要战,就战! 【第二更】
左莫翻了翻白眼。
他决定不理她,这样的女人,夹缠不清。双方既然开战,还讲什么仁慈,那不是找死么?神经病!
“咱们走吧!”他转过脸道。
束龙率领卫营飞回运奴船,他们虽然可以短暂飞行,但是速度缓慢,他们也更喜欢平稳的运奴船。朱雀营则在天空游弋,戒备地看着周围的修者。
“你杀啊!杀啊!”女修情绪愈发激动:“你杀了这么多人?也不怕多杀一个!怎么?不敢了?你们这些小山界来的,一到我们天水界就杀人,滚回你们小山界去,这里不欢迎你们!”
周围天水界的修者一阵骚动。
女修的话,说进很多天水界修者的心里。他们对小山界的修者,本来就相当排斥,许多人眼神变得不善。而一些原本打算观望的势力,此时也有些躁动。
左莫的脸蓦地冷下来,他停在空中。
第251节
朱雀营开始收缩,刚刚踏上运奴船的束龙脸色沉了下来,其他人脸色齐齐变得难看起来。他们从小山界出来,对周围的环境,对杀意都异常敏感。
他们感受到敌意。
左莫没有说话,眼前一幕,他并不惊讶。对于这些天水界修者来说,他们只不过是外来者。小山界出来的修者对天水界已经造成相当的冲击,他们的敌意才会如此强烈。
“你们连女人都不放过?”女修愈说愈是气愤悲痛:“苏月掌门不就是被你们杀了么?怎么?有本事,把我也杀了啊……”
声音嘎然而止。
飞起的头颅,她满脸的不能置信,她似乎仍然不相信左莫在众目睽睽之下,真的敢杀自己!
围观的天水界修者顿时一片哗然,许多人脸上也同样流露出无法置信!
“太嚣张了!大家操家伙上!”
“小山界里出来的家伙,敢跑到我们天水界撒野,大伙并肩子上!”
群情激愤,许多人眼睛通红,恨不得马上扑上来。而一直保持围观的几股势力,此时也有些按捺不住,而他们的手下,此时已经吵成一片。
“你们听好了。”
左莫漠然开口。
不知为何,他胸中就仿佛有一团火在燃烧。在小山界的时候,他以为离开小山界,就是乐土。然而让他万万没想到,他会在天水界马上就见到触及他底线的事。
他想起那些精神恍惚,神色诡异,浑身缠绕着灵花的花奴。
周围嘈杂的吵闹声,传入他耳中,说不出的讽刺。他有点想笑,但他发现自己笑不出来,他仿佛有口气憋在胸口,堵得慌。暴戾和杀机,在他胸中郁结翻腾。
于是,他开口。
周围顿时安静下来。
“不管你们是谁,想战,就战。”他的目光幽深,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不要废话。我们比你们,干净得多。”
四周鸦雀无声,人们呆呆地看着天空中的金乌城主,谁也没想到,到了这个时候,金乌城主居然还会说出如此嚣张如此霸道的话!这家伙疯了么?难道他真的以为,光凭这些人,就能在天水界为所欲为?
人们被左莫的话震住,一时间,没有人说话。
左莫缓缓扫视一圈,凌厉的目光,竟让许多人生出转过脸的冲动。
他在风中扬起右手。
“凡冲撞者,杀!”
如寒冬刮过风雪,并不大的声音,扫过每个人心中,冰寒彻骨。
无论是朱雀营,还是卫营,包括炼器部,众人只觉全身血液沸腾,一股难言的情愫在心底迸发,忍不住齐声暴喝:“杀!”
数千人同时暴喝,如同雷音滚滚,轰然横扫,
那些原本蠢蠢欲动的天水界修者被这一喝,无不骇然,刚刚发热的头脑,顿时为之一清。如此霸道威猛的声势,他们从来没有在其他队伍身上见过。
金乌城主与百花盟有私怨,在天水界并不是什么秘密。自从金乌城主率着数万人从小山界冲出来,便立时进入天水界各大势力的视野之中。金乌城主来历神秘,他们一时间难以打听清楚,但是五艘运奴船上百花盟的印记,却给他们不少猜测的空间。
他们一方面眼馋金乌城主丰厚的油水。本来五艘运奴船上据说就装载了大量的法宝和珍稀材料,价值无数。而打败百花盟后,战利品更是丰厚得惊人,让他们怦然心动。
而另一方面,天水界修者对小山界修者的排斥,尤其是这些势力,对这样有可能撼动他们根基的势力,极其敌视。
就在众势力面面相觑时,正欲商讨时,忽然他们神色一动,抬头望向天边。
只见天边出现密密麻麻的黑点,还没等众人看清,全力踏剑飞行时亮起的耀眼剑芒,照亮整个天空,便让他们情不自禁地眯起眼睛。
“城主!”
“哈!是城主!”
不绝于耳的高呼,如同浪潮般,席卷而至。
这些赶来支援的小山界修者们,此时个个激动莫名。小山界还存活的修者,都是凝脉期,他们的年龄大多都在四五十开外,见惯人世浮浮沉沉。但就是这些人,没有人能够保持镇定。费山也不例外,他发现自己甚至无法平静下来。
他忽然想起金乌城那几场惊世骇俗的战斗,深深烙印在他心底。他依然记得当时自己的心情,尤其是城主带着大家大骂明霄老祖时,他便不由自主地想,若是能在金乌城主手下战斗,该是件多么酣畅痛快的事。没想到,真的有这么一天,他兴奋莫名。
金乌城主看上去二十不到,在普通五六十岁的凝脉修者间,他年轻得有点过份。但就是这位年轻得有些过份的少年,身上仿佛有股莫名的力量,让人不自主地信服,愿意为之战斗!
本来围观的天水界修者吓一大跳,连忙驾着剑光逃离。
片刻间,偌大的百花谷,天水界修者竟然跑得一个不剩。这番变化太快,一些小山界修者过于兴奋,正准备去追,被同伴立即拉住。
“吵什么吵!听城主的!你们谁比城主更有能耐?”
“全都听城主的!”
这群修者里面的一些小势力头目纷纷开口,那些吵吵闹闹的修者立即闭上嘴巴。论起指挥,还真没人敢和左莫抢。
左莫一开始还有些莫名不解,待知道这些修者,全都是听说他遭遇危险,跑来支援他的时候,愕然当场,随即心中涌起强烈的感动。说实话,他与明霄老祖战斗,压根就没想过这些人,他也只不过为了自己。
所以他从来就没想过,这些人会记这个情。
他心中暖洋洋,被百花盟若出的那股阴郁之气一扫而空,仿佛天空都晴朗许多,他朝众人一躬:“在下谢过各位!”
这群修者顿时慌乱起来、
“城主这是干什么?”
“城主可是救了我们一命,应该的,应该的。”
“是啊是啊……”
众人七嘴八舌,纷纷还礼。
起身之后,左莫扫了一眼周围,笑道:“咱们都下去休息吧!”
众人纷纷应是,便齐齐降落在百花谷的一处山头。
大伙相见,份外亲切,聚集在一起,更是热闹非凡。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阳光般的笑意,一些话多的家伙,甚至开始扎堆聊天起来。
而这群人之中的一些势力的老大们,则围着左莫商量。
“城主,我刚得到个消息。云神门和木剑门,聚集了十多个小门派,打算明天对咱们动手。”一位老大忧虑道。能混到老大的,自然有其过人之处。短短的时间,便能够在明水城布下探子,这老大的能力,也不可小觑。
见许多人不为所动,他连忙解释了一下云神门和木剑门在天水界的地位,解释完众人不齐齐倒吸一口冷气。
左莫脸色如常,朝这位老大拱了拱手:“还未请教这位大哥姓名。”
这位老大有些惶恐道:“城主折煞在下,在下郑威,城主唤在下名字便成,大哥一说,可千万莫再说了。”
左莫一笑:“郑老大能给我们详细说说么?”
郑威连忙把自己刚刚收到的消息,仔细从头说了一遍,包括这些门派,都一一介绍。听完之后,众人鸦雀无声,对方的实力,远超过他们的想象。
如果真的有那么多人……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望向左莫。
左莫也不自主地皱起眉头,这个消息让他感到震惊。如果换一种情况得到这个消息,他只会做一件事,那就是带着大伙逃跑。
可是……
如今他却不会一逃了之。他敢肯定,若是他逃走,其他小山界的修者,便会成为泄恨的对象。天水界的修者们,会趁这个机会,拼命地削弱小山界修者们的实力,直到他们确定小山界的修者,无法对他们造成威胁。
以前没觉得这些修者和自己有什么关系,但是现在他知道,自己是不可能一走了之。
忽然,天边飞来许多纸鹤,纷纷飞入人群之中。
“哈,李老四晚上就能到!”
“我就知道他们按捺不住,哈哈,杨老头带着他兄弟们,玩命往这赶呢!”
……
有几只纸鹤飞入郑威手中,郑威看完之后,惊喜莫名,激动道:“城主,他们都来了!大伙都来了!”
公孙差脸上浮起一抹酡红,笑容愈发羞涩腼腆,眼睛异常闪亮。束龙在左莫身旁肃然而立,但粗重的鼻息暴露了他心中的战意。
左莫心情激荡难平,他霍地起来,目光望向明水城。
“那就干他一战!”
今晚两更一起放出来,会晚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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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节 行动 【第一更】
夜色降临。
百花谷山峰上,灯火辉煌,人声鼎沸。
左莫立在最高处,下面营地热闹非凡,他的目光望向远处那不可预知的黑暗。他知道,在黑暗中有很多双眼睛在盯着这里,人们们在等待,等待明天的到来。
可是……
厚厚的云层布满天空,没有一丝月光,他嘴角忽然浮起一抹笑意。
麻凡像幽灵般在夜色中潜行,他的动作悄无声息,最为难得的,是他任何一个动作,都没有带起一丝灵力波动。不远处的雷鹏等人,脸上皆不由露出佩服之色。
这潜行的法诀,都是麻凡传授给他们的。但同样的法门,麻凡催动起来,比他们娴熟何止一分两三,举重若轻,从容至极。
果然不愧是小娘以前指定的核心!
麻凡警惕地猫着腰,身形有如一团虚影,融于黑暗之中。百花谷营地的声音远远传来,愈发令人感到周围的寂静。他忽然想起以前的生活,在没有遇到老板之前,他经常要干一些夜色潜行的活。
他不喜欢黑暗。
那时他只想能找个稳定的工作,而不需要在黑暗中搏命。小山界浩劫后,他的处境更加糟糕,好在他还有几手绝活,好歹活了下来。但心底的那份渴望,更加强烈。
他不是个有野心的人,被小娘指定为核心也没有令他感到开心。相反,远超过其他人的训练量令他叫苦不迭。他的水平进步很快,哪怕就是现在,他依然是天锋曲最有话语权的两人之一。
原本他以为,他会迅速地觉得厌烦,这样每天不断训练的生活,不是他想要的。但是他惊讶地发现,他不但没有像自己预料的那样厌恶,反而一点点融入这支队伍,他渐渐喜欢上这支队伍。
不是因为各种刺激,也不是为了那些法诀符阵,而是为了希望。这支队伍,总是不知不觉中,让他感到希望,感到阳光,哪怕是行走在黑暗之中,他没有半点以前的负面情绪。身后的每个人,都让他感到安全,感到信任。
想到这,他的眼睛不自主地瞥向身旁,那里空荡荡。如果在平时,谢山会出现在那个位置。谢山前些天突然入定,到现在还没有出来,他不免有些担忧。两人搭档这么长时间,感情深厚,配合默契。
他忽然神色一动,停止胡思乱想,身形停住。
众人立即紧张起来。
不需要招呼,众人的默契地散开,悄然朝前摸去。
两个人在藏身在一处大树上。
第252节
“哼,这些小山界的家伙,看他们还能快活多久!”其中一人愤愤道、
“嘿,天亮了就是他们死期!”另一人有些贪婪道:“据说他们肥得流油,也不知道咱们能不能捞个一件两件?”
“拉倒吧,咱们就两个望风的,还指望能捞什么好处?能拿个几十颗三品晶石就不错了。”
“哎,门派这次都算大方了,二十颗三品晶石,够咱们用一阵子。”
“二十颗?哼,拿到手,还不知道剩下多少?”
忽然两人脖子处蓦地一凉,他们瞳孔猛然扩张,却来不及发出任何声音。几团虚影在他们尸体身旁显现,赫然是麻凡等人。
“第十个!”年绿轻声道。
对方百花谷周围派出的探子数目真是不少,就这么一伙功夫,他们就已经解决了十名探哨。天锋曲这些领悟剑意的家伙,来干这些偷袭的勾当,简直无往不利。
麻凡仔细地搜刮两人身上,见没有什么可疑的东西,才抬起头:“咱们的速度要快,离丑时不远了。”
众人脸上现出焦急之色。
丑时……
麻凡领着众人迅速离开,寻找下一个目标。他们沿着一条偏僻的道路,悄然而迅速地推进。沿途不时地解决一些探哨,不过这条路实在有些偏僻,他们遭遇的探子数目并不算。
从一处山谷拐出,远处灯火通亮的明水城遥遥在望,明水河在夜色,幽深安静,麻凡松了口气。
丑时未到。
他朝身后雷鹏和年绿点了点头,两人会意,迅速消失在夜色中。剩下的人,分为几拨,跟在两人身后,消失不见。
麻凡看着身边剩下的三人,轻轻道:“大伙休息一下。”
说完,便盘膝开始打坐。其他三人也不废话,同样盘膝打坐。
幽深的山谷,这里曾是百花盟置放花奴的地方,极为隐蔽偏僻。山谷已经被左莫扫荡一空,什么都没有留下。然而这个空荡荡的山谷,此时却坐满了人。
宗如轻声在公孙差耳边道:“大人,丑时到了。”
公孙差脸上笑容愈盛,带着一抹消之不去的羞涩,他睁开眼睛,闪耀着逼人的锋芒:“出发吧。”
一支队伍,悄然沿着一条狭窄的山谷前行,山谷两边,不时能看到有人影一闪而逝。队伍的速度没有丝毫停顿,大伙都知道,那是天锋曲的成员,他们扫清了这条路径。
守在谷口的麻凡忽然睁开眼睛,然后便看到一支人影幢幢的队伍,心才彻底放下来。小娘安排给他们的任务,他们没有出纰漏。
队伍悄无声息地鱼贯飞出山谷,山谷外茂密的树林给他们极佳的掩护。
公孙差刚走出山谷,他忽然停下脚步,转脸看向远处山峰顶端,情不自禁轻笑一声。
师兄,你慢慢吹风吧。
待目送队伍消失在夜色中,麻凡收回目光,心满意足道:“回去吧!”
木剑门。
“师父,明天让弟子打头阵吧!”一位面容俊秀的修者忍不住道,他便是严阳的爱徒高秀,掌管着木剑营。
严阳慈爱地看着高秀,高秀身上,倾注了他无数的心血。能够在不过二十五岁,便掌管木剑营,高秀没有辜负他的期望。很多人并不知道,高秀刚刚摘得白银战将的玉牌。
能够在二十五岁便摘得白银战将,这天赋足以笑傲天水界,无人能出其右。
他能理解爱徒求战心切,刚刚摘得白银战将的玉牌,愈发想通过实战来磨炼自己。
“放心,明天你想不战也不行。”严阳笑道,旋即有些严肃:“不过你要小心。金乌城主麾下的两队伍,能够从小山界杀出来,自然是实力强劲。容薇你也熟悉,小丫头的眼光还是不错的。她认为的精锐,一定是精锐!”
“弟子定然全力以赴,不坠本门威名!”高秀道。
严阳摇头:“你错了。这一战,我对你的要求是,不求有功,但求无过。”
高秀愕然抬头。
“我为何知道对方是精锐,还与何秋定下这般赌约?”严阳语重心长道:“木剑营好比一把宝剑,非要磨一磨,才能露出锋芒。这金乌城主,便是磨刀石。但咱们要小心,别把它磨折了。尤其是你自己的安全,一定要小心。你在,木剑营在,以后不愁没机会。”
高秀心中感动,恭敬行礼:“弟子明白。”
严阳忽然问:“百花谷情况怎么样?”
高秀连忙道:“这一带的小山界修者几乎全都汇集在百花谷,还有许多小山界修者从各地向这边赶来。”
“金乌城主在这群人之中的声望竟然高到这地步,委实厉害!”严阳赞道:“若是给他时间,说不定也能为一方枭雄!可惜了。对了,他现在在哪?注意他的行踪。”
“他在百花谷主峰,咱们的人一直远远盯着他。”高秀笑道:“据说他一直迎风而立,想必也在头痛明天之战吧!”
“强龙不压地头蛇。你一定要牢记这一点,不要重蹈金乌城主覆辙。”
“弟子明白。”
左莫立在山顶,吹着寒风,忍不住破口大骂:“什么破计划,要哥在这吹一晚上风,再这么吹下去,哥都要风中凌乱了!”
阿鬼安静地坐着,除了战斗的时候,左莫走到哪,她都会像木偶般跟到哪。小黑趴在阿鬼头顶打着瞌睡,小火和小塔精力充沛,在她身上滚来滚去,不亦乐乎。傻鸟本来安静地立在阿鬼身边,不过它听到左莫这句话,顿时不免翻了个白眼。
有些无聊的左莫,朝小火一伸手:“小火,过来。”
小火闻言,立即欢呼雀跃飘到左莫跟前。左莫抓住小火,软乎乎的,手感极好。他双手抓着小火,好奇放在眼前,不断一捏一放:“咦,怎么不喷火了?”
原本也想跑过来凑热闹的的小塔,一看这情形,顿时缩了回去。
可怜的小火,被左莫放在手里蹂躏,直到它喷出一缕小火苗。哪想到,左莫愈发来劲,捏得更加欢实。
“有意思!很有意思!”
小火便成了一个会喷火的气囊,一捏便会喷出一道火苗。小火吱吱地悲鸣,然而怎么也无法挣脱这双魔爪,只能屈辱地不断喷火。
小塔跑到阿鬼头上,和小黑一起,同情地望着小火。
忽然,左莫手上一痛,手不由一松,小火抓住良机,挣脱魔掌。
左莫转过脸,迎接他的,是傻鸟充满鄙视的目光,刚才是它在左莫手上啄了一下。
他呆呆地望着傻鸟,心中震惊莫名。
这一啄……力量好强啊!
自己可是大日魔体……一啄之下,都把握不住……
他有些不能置信地望向傻鸟,但接下来的一幕,让他更加震惊!
第三百二十一节 偷袭 【第二更】
傻鸟忽然转过脸,一双鸟目盯着远处天空厚厚的云层。
第一次,左莫看到傻鸟如此凶悍的眼神,就像看到某件它极其厌恶的东西一般。
便在左莫有些不解之际,傻鸟忽然长鸣一声,双翅一展,咻地消失不见。左莫只觉眼前一道虚影一闪而过,待他反应过来,便看到令他感到震惊的一幕。
傻鸟有如一道灰色闪电,没入厚实漆黑的云层。
这货……发什么神经……
左莫呆呆地看着云层,脑子有些反应不过来,当他正准备打算过去看看,一道残影堪堪疾扑而至,出现在他面前,赫然正是傻鸟!
傻鸟长长的鸟喙,有几缕血迹,它的目光凶狠,高昂鸟首,傲然而立,浑身杀气缭绕。它蓦地仰首长鸣,清越鸣音远远传开。
云层中,忽然掉下一团虚影,左莫看得分明,是只玄蝠。这只玄蝠整个肚子都被破开,皮开肉绽,眼见活不了。玄蝠是一种三品灵兽,它们耳力极为聪敏,大多用于打探消息。
不过玄蝠豢养不易,价格高昂,普通探子根本购买不起。
“金乌城主!敢杀我玄蝠,明日叫你死无葬身之地!”
云层之中,遥遥传来一名男子厉喝。
左莫没有理会,他的目光牢牢盯着傻鸟。傻鸟眼中的戾气迅速褪去,重新恢复平日那副漫不经心傲娇的模样。如果不是傻鸟鸟喙上还挂着几缕血迹,左莫一定会以为是自己发生的错觉。
他凑到傻鸟面前。
“唔,看上去很正常啊。”
傻鸟翻了个白眼,完全无视他,高高扬起鸟头,踱着鸟步,施施然离开。
“这货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凶悍了?”左莫摸着下巴,自言自语。他想追上去,但是看了看周围,想了想自己还担负着吸引对方探子注意的任务,只好继续呆在山顶上吹风。
他摇了摇头,决定不去理会这货。这货自从上次跑出去风骚之后,回来就不大正常。
“阿鬼,你说我们能赢么?”
阿鬼木然坐着,一动不动。
左莫也不以为意,在阿鬼身边坐了下来,望着远处黑漆漆的天空,有些出神。
他没有注意到,阿鬼空洞的眸子,忽然一抹极淡,几乎微不可察的紫芒闪过。
明水城被一条大河环绕,这条大河便是明水河,明水城也因此而得名。夜色中,明水河平静得就像睡着,没有一丝波澜。忽然,河水泛起层层波纹,一道人影从河水中缓缓升起。
此人四下张望片刻,见没有人,便取出一把黑色小伞。
小伞从他手中飞出,便化为一层无形黑纱,飘上河水上空。
片刻后,一道道人影,从河水中升起。数息之间,河水表面便布满人影。这些人飘浮在河面上空,悄寂无声。
“这黑障灵伞果然不愧是件四品法宝。”魏然抬头看了一眼天空飘动的那缕若有若无的黑纱。这层若有若无的黑纱,把他们的身影全都笼罩在内,外面根本看不见。这把黑障灵伞是老板诸多四品战利品中的一件,能隐匿人形,而最厉害的,却是能够阻止灵气外泄。
心中赞叹之余,他立即取出枚晶石,开始恢复灵力。
没有人说话,众人齐齐默然恢复灵力。
公孙差不需要恢复灵力,他打量着不远处通亮的明水城,嘴角弯了弯。明水城的这些势力显然没有把他们放在眼里,明水城几乎没有任何防备。黑障灵伞虽然是件厉害的法宝,但能够探查它的法宝、符阵,亦有不少种。
他们一种都没有遇到。
松驰的防备在公孙差的眼中,处处都是破绽,可惜,今天不是攻城来的,他有些遗憾地想。
半个时辰后,所有人都恢复完毕。
黑障灵伞被收起来,这也是它唯一的缺点,便是催动时不能移动。
朱雀营整齐地上升到约二十丈的天空,公孙差坐在宽阔的青云剑上,望着脚下的明水城,嘴角向上弯起,眼中闪过一道寒光,轻声道:“动手吧!”
嘶!
朱雀营蓦地发动。
街道的灯笼散发着明亮而柔和的光芒,今夜的明水城,激昂而躁动。大量的修者汇集在明水城,他们在等待着天亮。这次的行动,这些年来,明水城规模最大的行动,众人都充满了期待和激动。
木剑营和飞云营已经抵达明水城驻扎下来,而其他各门派,也在紧锣密鼓地召集战斗修者,来参加这场盛宴。
茶馆和酒馆这样的地方,早就是人满为患,就连街道上,都到处是人。
第253节
忽然,街上的行人听到奇异的尖啸,他们一愣,情不自禁地抬起头。
天空中密密麻麻的身影掠过,带起不绝于耳的啸音。
嘶,众人无不倒吸一口冷气。
这支队伍的声势之骇人,绝对是精锐。许多人已经开始在猜测,这又是哪个门派赶来的精锐,这场盛宴,吸引了无数门派的目光。
天空掠过的修者速度极快,众人还没反应过来,对方便消失不见。
“好厉害,也不知道是哪个门派派来的,这可是大手笔啊!”
“嘿嘿,这下明天有得瞧了!”
众人更加激动,议论纷纷。
高秀从掌门那里出来,回到广阳殿,沿途的木剑营修者纷纷向他行礼,众人脸上都是难掩兴奋。他们今天下午便赶到明水城,驻扎在广阳殿。
高秀的副手和一群修者凑了上来:“大人,掌门怎么说?”
“明天我们打头阵!”高秀笑道,眼中闪过一抹亢奋。
“太好了!”
“哈哈,让飞云营那帮家伙瞧瞧咱们的厉害!”
木剑营的修者欢声雷动,十分激动。他们都是木剑门最杰出的弟子,十年如一日的艰苦修炼,为的不就是今天么?
忽然,高秀皱起眉头,耳边听到,嗡嗡带着颤音的啸音由远及近。
他知道这是什么,这是大队队伍飞过时会产生的啸音,其他修者被啸音惊动。
“哪个王八蛋不开眼,敢从咱们头上飞过?”有人忍不住喝骂。
像木剑营这样的驻地,是非常忌讳有人从头顶飞过。而各门派都会尽量避免从别派驻地头顶飞过,这也成了不成文的规定。
“飞云营到明水城没?”高秀忽然问。
“两个时辰前到了。”手下答道。
高秀脸色陡变,厉声高喝:“敌袭!”
黑压压的修者,像无数道怒矢,以惊人的速度,出现在众人视野内!
轰!
无数剑芒,如同爆雨般,倾泄而下。
黑暗的夜晚,猛然间被耀眼华丽的剑芒点亮,整个广阳殿,全都被对方剑芒笼罩。
高秀身傍的修者们脸色无不骇然失色,但他们到底是训练有素,拼命催动灵罩,护住高秀。而另一些木剑营修者则一咬牙,高呼:“杀!”
上百道身影逆着斑斓的剑芒雨而上。
噗噗噗!
一名木剑营修者身上灵罩砰地粉碎,他来不及作出任何反应,数十道剑芒,扎进他身体,数十朵血花绽放。剑芒雨中,密集的血花如同爆裂般,在这些木剑营修者身上炸开。
气势恢宏的广阳殿瞬间被剑芒雨绞得粉碎,千疮百孔。
“竖子,敢尔!”
一声怒喝如同霹雳般响起,紧接着,一名中年修者手持一把杏黄小旗,挥舞出一层层黄色光幕。密集的剑芒雨,打起这些黄色光幕上,只能溅起点点涟漪。
木剑营修者们士气大振。
“呵,金丹。”小娘轻轻吐出。
早在中年修者出现的时候,魏然就盯上对方,但是没想到对方动作比他快上一分。他冷哼一声,带着本部的修者划出一个弧线,飞上天空,旋即方向一折,开始俯冲。
他们速度陡增,空气中响起凄厉的尖啸。
令人头皮发麻的尖啸声中,魏然举起手中的飞剑,他身后的修者齐刷刷跟着举起飞剑。
“百杀!”
魏然猛地暴喝,手中飞剑重重斩下。
“百杀!”
他身后丙部所有人齐声暴喝,手中飞剑齐齐斩下。
一道长约二十多丈的恐怖剑芒,撕裂着空气,挟着毁天灭地的气息,从天而降,重重轰在黄色光幕上。
砰!
黄色光幕轰然破碎,巨剑芒亦只剩下半截。
中年人嘴角溢出一缕鲜血,眼中闪过一丝狠色,抬头看到正朝自己轰来的半截巨剑芒,厉声道:“来得好!”说罢手中杏黄旗一指,一道两眼的黄光,与半截巨剑芒撞个正着。
轰!
魏然只觉眼前白茫茫一片,什么也看不见。他一咬牙,鼓起最后灵力,把手上的东西狠狠朝下砸去。
手上东西刚一脱手,迎面一股大力传来,他控制不住身形,整个人朝天空抛飞而去。
腾云驾雾般飞上天空,近乎脱力的他却露出笑容:“白痴!”
轰!
下面传来更加猛烈的爆炸。
雷音核桃!
他刚才把雷音核桃扔下去了。十二名部首,老板给每个人一枚雷音核桃!
早就在百杀之前,他就准备好了雷音核桃。
单凭百杀,是杀不了金丹的。可是百杀之后,一枚雷音核桃,神仙也吃不消。
轰轰轰!
密集的雷音核桃爆炸声,从下方传来,这个时候,所有的部首都把自己手中的雷音核桃,给轰了下去。
来不及看清楚下面被炸的情景,耳边传来一个声音:“撤!”
第三百二十二节 胜!
山顶上,左莫看着明水城亮起的刺目光芒,猛地从地上弹起来,哈哈大笑:“好!”
随即,无数道耀眼的剑芒,照亮天空,如同流星雨般,向百花谷方向飞来。朱雀营此时已经不需要遮遮掩掩,还有灵力多余的家伙,无不拼命鼓动灵力,扯起耀眼的光芒。
明水城的修者们此时才反应过来,不断有剑修飞上天空,衔尾追来!
于是天空出现极其壮观的一幕,上千道剑芒后,紧跟着数目更多的剑芒,明水城的剑修,几乎倾巢出动。其中最醒目的,便是飞在最前方的飞云营。飞云营的确训练有素,反应最快。十二颗雷音核桃齐爆,威力之大,他们亦被波及到。
胡山双目直欲喷火,他完全没有想到,金乌城主胆大到如此疯狂的地步!他没有低头去看明水城,如此恐怖的爆炸,木剑营的驻地不可能有活口。
在今晚之前,他从来没有想过,木剑营会在一夜之内被灭,而且还是被灭得如此干净。
飞云营和木剑营之间的关系算不上友好和睦,但……
他恨恨地咬牙,胸中只觉有股怒火,真欲破体而出!这帮杀千刀的!
双方的距离并没有被拉开,飞云营的反应最快,因此紧紧地咬住对方。朱雀营在刚才的偷袭中,消耗巨大,正是最虚弱的时候,只要追上,飞云营一定能占上风。
夜色中,双方没有任何顾忌,皆是灵力齐开。一前一后,有如两团流星雨,贴着厚厚的云层下方,以惊人的速度飞掠。
胡山死死瞪着眼睛,对方的速度快得超乎他们想象,他们鼓足灵力,才堪堪咬住。之前胡山听掌门说金乌城主麾下有两支精锐,如今看来,果然不愧是精锐!
飞云营本就以速度而著称,没想到对方的速度比他们更胜一筹,这令胡山感到有些吃惊。
等等!
金乌城主麾下有两支精锐……
胡山心陡然一沉,只觉手足冰凉,面色惨白。
两支精锐……另一支精锐呢?
不好!
就在此时,忽然云层深处传来一声低沉的男音。
“杀!”
数千人轰然齐喝:“杀!”
胡山只觉眼一花,无数条黑蛇,突然从云层中钻出来,兜头迎面朝他们扑来!
他们速度本就被催动到极致,此时不要说闪躲,他们连动念头的时间都没有,这些黑蛇便到了他们面前,胡山能清晰地看到黑蛇扬起的獠牙。
眼睁睁地看着黑蛇穿过自己的身体。胡山瞪大的眼睛中,残留着深深的骇然和不能置信。
他似乎还无法相信,自己会如此轻易地死亡。
黑蛇入体的一瞬间,他只觉身体一凉,有什么冰凉的东西从自己身体穿过。体内的经脉支离破碎,瞬间失控,他的身体在空中翻滚着,重重摔在地面。
啪啪啪!
密集的撞击声如同雨点,不绝于耳。
黑蛇透体而出,面目狰狞,余势未绝,往往要洞穿三五人!
这番变化,发生在电光火石间,快得让人根本无法反应。飞云营立即乱了套,他们像就被梳子狠狠梳了一遍,队伍瞬间被冲得七零八落,死伤惨重。由于速度太快,而前后修者之间的距离离得太近,前方阵形一乱,后面的修者往往来不及作出任何反应,便一头撞上去。
骨肉折断的声音和惨叫声、闷哼声,在这一短短的一瞬间,同时出现。
战斗直接进入高潮,最华丽的死亡时刻!
如同流星雨的绚丽剑芒,仿佛被这股黑风吹灭,只剩下零星几道,惊惶地四下逃逸。
偷袭、诱敌、伏击,环环相扣,一夜之间,明水城最著名的两支精锐几乎被消灭殆尽。
束龙此时展现出丰富的战斗经验,他并没有选择威力更大的次魔杀,而是用威力更小,更容易操控,数目更多的小魔杀。
越是强大的修者之间,战斗越是残酷,尤其是眼下这般大规模的战斗。
一艘庞大的动奴船,出现在众人面前。刚才那番极速追击,导致飞云营和后面明水城修者之间的距离被拉得很开。此时束龙能够很从容地向百花谷方向撤退。
此时赶到的明水城修者们眼睁睁地看着运奴船没入百花谷的阴影之中。
没有人敢追!
他们许多人,还没有明白是怎么回事,他们不明白明水城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飞云营的覆灭,却发生在他们眼前。就在刚才,声名赫赫的飞云营,几乎全军覆没。
第254节
整个过程他们亲眼目睹。
金乌城主的从容,令他们感到彻骨的寒意。恐惧犹如浓重的夜色,在他们心底蔓延。
天空几乎被明水城的修者占满,但是没有人敢主动靠近。整个天空异常的安静,如死一般的寂静。
“这可是个冲杀的好机会。”公孙差从青云剑上跳下来对左莫说的第一句话便是这个。
左莫懂公孙差的意思,对方士气已经低落到谷底,若此时他带着小山界修者趁势冲杀,天空这些修者,只怕连一半都不会剩下。
但他摇摇头:“这样就够了。”
他的目光望着几乎山谷内几乎沸腾的营地,有些出神。
他刚说完,不少人从营地里飞上山顶。
“城主!出战吧!他们怂了!”
“是啊!大好时机啊!”
……
众人七嘴八舌地催促左莫出动,他们都是各大势力的老大。
左莫笑了笑,脸上罕见地露出认真的表情:“各位。”
他一说话,刚刚还闹哄哄的众人立即安静下来。
“首先,有件事得告诉大家。”左莫环顾四周,道:“这件事了结,我们就要离开天水界了。”
这些人都是当老大的人,都是聪明人,有些人诧异,有些人恍然,但都露出思索的表情。
“可你们之中的绝大多数人,都要留在这里。那些人”左莫指着天空的那些修者:“大多都是些普通修者。若是把他们都杀了,我们拍拍屁股走了,没什么问题,可你们呢?你们如何在天水界立足?”
“得罪了飞云门和木剑门,问题不大。可若是把整个天水界都得罪了,这天水界也没有你们立足之地了。”
“大伙出来都是求生活。谁也不想刚出小山界,又天天没完没了火拼吧!”
左莫说得众人哑口无言。
“承大伙看得起在下,这份情,在下铭记在心,感激不尽。这座百花谷,和这场胜利,便送与大家。”
“过了今天,赶往此处的修者会越来越多。为何不在此地建一座城?若是诸位能够团结一致,加上木剑门和飞云营前车之鉴,想必再也无人敢前来滋事。”
“如此,大家也能安安稳稳地过日子。”
黑暗中,左莫的笑容如同阳光,双眼黑亮黑亮,吸引着所有人的目光。
黑夜过后,便是光明。
无数小山界修者从四面八方赶向明水城。但是,他们还没有赶到明水城,金乌城主大胜、木剑飞营两营全灭的消息便如同长了翅膀般,传遍天水界,举界震惊。
就在天水界各大势力纷纷猜疑之际,百花谷筑城的消息,再次传遍天水界。
新城名为小山城。
正在赶往小山界修者们精神无不大振,日夜兼程,朝百花谷方向飞去。
短短数日之间,百花谷便几乎汇集了近五成小山界修者。
天水界各大势力密切关注百花谷的动静,他们原以为木剑门和云神门势必举全门之力报仇,然而出乎众人意料的是,两门派一致保持缄默,没有任何动静。
此时百花谷汇集的小山界修者已经达到八成,热闹非凡。
而众人寄予厚望的金乌城主,却闭门谢客,天天修炼。
“你不管他们?”公孙差问。
“这可不是咱们该管的。”左莫摇头,随即嘟囔一句:“光眼下这么多人,哥都感觉够呛。人再多,哥自己找棵树,把自己吊上去算了。”
“唔,也对。”小娘点头,他砸巴着嘴,有些惋惜道:“这场战收成不怎么样啊。”
“是有点亏。”这句话正戳中左莫痛处,他不由露出心痛的表情。这场大胜,他们投入不菲,光是左莫的那十二颗雷音核桃,便数目惊人,但却没有战利品。像这样光投入,没产出的战斗,还属首次。
“就算感谢他们好了。”左莫自我安慰,但是言语间流露出的心痛却没有半点减少。
感觉到这个话题对自己的强烈刺激,左莫决定转移话题,他转过脸问束龙:“阿文怎么样?没什么不适应吧?那些花奴呢?”
束龙恭敬道:“阿文的伤势估计再过半个月就彻底痊愈。花奴他们修炼了大人传授的功法之后,精神要好许多,但其他情况,还要过段时间才能清楚。”
“那就好。”左莫觉得心情开阔许多。
那个谁说的来着,做好事能让人心情愉快。虽然没有晶石那么愉快,但左莫的心情也变得开朗许多。
忽然,百花谷上空,云层从四面八方汇集。
不到十息间,已经是乌云密布,天色晦暗,压抑的气氛,充斥着整个百花谷。
左莫霍地起身,满脸震惊:“是谢山!”
第三百二十三节 结丹
整个百花谷骚动起来。
结丹!
有人结丹!
相比筑基、凝脉,结丹时动静更大。刚刚还艳阳高照,此时却乌云滚滚,其中隐隐电蛇流窜,不时能见到五彩霞光流转不休。许多人不由露出羡慕之色,每个人结丹时的天地异象都不相同,这和修者本人修炼的法诀、领悟的法则相关。
结丹时这番天地变化,对修者极其重要,因为它是修者领悟更高级天地法则的第一步。更高级的法则,更高深的领悟,都将从结丹时的异象开始。迈进这道门槛,他就将进入另一个全新的世界。
这就是结丹!无数人梦寐以求的结丹。
每一位进入凝脉的修者,他们的梦想,都是结丹。
至于绝大多数修者而言,金丹期几乎是他们奋斗的最高目标,它意味着更强大的实力,更高的地位,更多的晶石,更逍遥的生活!在天月界天水界这样的地方,金丹是一方诸侯,而若是不想在俗事上费神,任何一个门派都会扫榻相迎,长老之位以待。令人垂涎的供奉,让你无需为材料烦恼,无需为晶石操持。你有大把的时间,能够做自己想做的任何事情。
获得这一切,只需要你成就金丹。
天空中的乌云急遽翻滚,五彩霞光不时划出一道道虹桥,此生彼灭,煞是好看。气氛变得更加紧张。
左莫张大嘴巴,呆呆地看着天空。这是他第一次目睹结丹的过程,给他带来极大的震撼。天空中那团乌云,那些此生彼灭的虹桥,都让他感到震撼。他的神识极强,对灵力的敏感程度,超过谷内的任何一名修者。
他能够清晰无比地感受到,这其中所蕴含的恐怖灵力!
方圆三百里内的灵力,在乌云成形的一瞬间,急剧被抽空,齐齐涌入在这团乌云之中。若是这团乌云爆开,所释放的威力,远远超过十二颗雷音核桃齐爆的威力。
整个百花谷将化为齑粉,便是身具大日魔体的左莫,也无法幸免于难。乌云所释放的威压,只是单纯的来自灵力,只是因为其所蕴含的灵力实在太恐怖太庞大!
左莫的脸色陡然变得极为难看,他注意到许多修者不仅不往后退,反而凑了上去。结丹这样难得一见的情形,对众人有着致命吸引力,若能从其中窥得一星半点,绝对是受益无穷。
这帮家伙,不想活了!
左莫心中暗骂一声,喝住那些朝前凑的人:“危险!退回来!所有人,全都退出百花谷!”
好在左莫在这群人之间,威信极高,众人骚动一阵,还是迅速退出百花谷。
百花谷离明水城非常近,如此大规模的灵力流动,顿时惊动整个明水城。明水城不断有修者飞上天空,吃惊地望着百花谷方向。
自从那场夜战之后,明水城修者对待以金乌城主为首的小山界修者,态度发生了微妙的变化。尤其是金丹修者,那天夜晚的袭击,木剑营全灭,其中包括一位金丹。到目前为止,死在金乌城主手上的金丹,数目已经有五六人之多。
这是一个令人无法忽视的数字。
一位两位,可以用侥幸说得过去,可是五六位金丹,就绝对不是侥幸能够解释的。这也是为何遭受重创的木剑门和云神门,没有作出任何反击。
在普通修者眼中,金乌城主的实力,深不可测。而且他们发现,小山城的建立,并没有对他们的生活造成什么影响。这些来自小山界的修者,也并不像他们想象中,那般穷凶极恶,反而出手十分大方,深受商户的喜爱。许多商户,都打算到小山城去开设店面。
“结丹,他们有人要结成金丹了!”
天空中,严阳面色阴沉道,眼中闪过一抹怨毒之色。
何秋沉默片刻,道:“是啊,他们实力变得更强了。”
当天空出现朱雀营的身影时,何秋叹息一声。朱雀营的名头,传遍天水界,无人不知。这支队伍出现,说明金乌城主并没放松对他们的警惕。严阳没有作声,他死死盯着天空游弋的朱雀营。
就是这支队伍,葬送了木剑营,夺走了他的爱徒的性命。
这个仇,他一定要报!
他的目光阴沉,门内长老都不同意他采取各加激烈的手段,没有哪位长老愿意出战,这也是为何他迟迟没有动静。他竭力控制心中的仇恨,他很清楚,要报这个仇,一定非寻常手段可以实现。整个天水界,再也不会有其他门派站出来公然与之为敌。
严阳虽然已经竭力控制,但如何瞒得过做了十多年对手的何秋的眼睛?何秋登时知道严阳的心思,但他没有点破。严阳硬要往火坑里跳,他才不会阻拦。
此时百花谷上空厚实的云层忽然亮起耀眼的五彩霞光,隐约一只色彩斑斓的灵兽身影在其中游走。
左莫神情紧张,谢山到了结丹最关键的时候。
他能察觉谢山正在源源不断地汲取云层中的灵力,那只模糊不清的灵兽,颇为抗拒谢山汲取的力量。谢山似乎也不着急,只是不断地吸取灵力。
一个时辰过去,谢山还在吸取灵力。
左莫充满震惊,到目前为止,他能够大致判断出谢山汲取了多少灵力。金丹修者果然是怪物,体内容纳的灵力,远非凝脉可比。难怪经常听人说,金丹和凝脉是两个世界。
蒲妖不知道从哪冒出来:“你也不用眼红他。他的底子深厚,凝结金丹才会有如此气象。若你把大日魔体的六般变化修炼圆熟,除了极少数强悍的金丹,其他金丹不是你对手。”
“真的假的?”左莫有些不相信。在今天之前,他对金丹本来已经没有以前那么畏惧,但是今天谢山结丹的强大异象,再次令他感受到金丹修者的强大。
“校阶魔体排名第二,又岂会没些厉害之处?”蒲妖冷笑。
他话风一转:“就算不凭借大日魔体,你也未必怕他。”
“这话怎么说?”左莫有些感兴趣。蒲妖这厮自上次捞到一名金丹之后,精神完足了许多,话也多了不少,最让左莫感到意外的是,这厮居然比以前要大方许多。什么法诀妖术之类,也不像以前那样藏着掖着。
“《大千叶手》和《小千叶手》练到深处,金丹又何足惧!”蒲妖傲然道。
“拉倒吧。”左莫毫不客气讥笑:“蒙谁呢!这两个我都修炼过,威力是不错,但要想对付金丹,那可不够看。”
“你才练到哪?”蒲妖以同样的语气反讥笑道:“它们落在你手上,真是糟蹋了。你脑瓜子不好使,修修大日魔体就好。这玩意最适合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家伙。”
旋即鄙视地瞥了左莫一眼:“我们妖修炼,可比魔那些蠢笨的家伙,有讲究得多。”
左莫不甘示弱,冷笑道:“是么?可为啥我从来没从堂堂天妖身上看到过?”
蒲妖嘴角露出一抹深深的笑意:“没关系,我可以让你看看。”
左莫的瞳孔蓦地一缩,蒲妖面前突然出现一个黑点,一个漆黑不见底的黑点。黑点甫一出现,便以惊人的速度吞噬周围的空间。左莫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周围被黑暗吞噬,他的身体,动弹不得。
黑暗虚空之中,左莫和蒲妖对峙。
“这……这是什么妖术?”左莫瞠目结舌,结结巴巴道。他上下左右,全都是黑暗虚空。
蒲妖微微低头,血红的瞳孔眯成一条缝,薄薄的嘴唇斜斜弯起:“【夜禁】,一个很偏门的妖术。”说完,他诡异地笑了笑:“你很紧张?”
“咳!”左莫闻言,装模作样轻咳了一下:“笑话!区区一个装神弄鬼的妖术,就想让哥紧张,小看哥了吧!”
第255节
左莫旋即狐疑道:“蒲,你力量恢复了?”
“一点点,才一个金丹,没有多少精元。”
左莫听得大汗,蒲妖的语气,就像在一只蚊子没有多少肉一样。那是金丹,不是白菜。
“你把我搞到这黑不隆咚的地方,想干嘛?”左莫一脸正气凛然:“我可告诉你哦,我对妖可没什么兴趣,我以后要找个漂亮女修结婚的!”
“我对你很有兴趣呢!”蒲妖饶有兴趣地盯着左莫,就像看到什么绝世珍宝一样,血瞳红亮红亮。
左莫被他看得毛骨悚然,汗毛直竖。
“那个……那个……蒲,谢山正在结丹呢!我没见过结丹,错过这机会,以后可难遇了,你看……”
“结丹这种事,有什么好看的。”蒲妖再次眯起眼睛,看得左莫心里一寒。
今天蒲妖有些不正常!
左莫心里直打鼓,不正常的蒲妖,可怕程度超过任何一位金丹。
“你能修炼成大日魔体,有些出乎我意料。”蒲妖看了左莫一眼,淡淡道:“大日魔体刚猛无俦,我也只见过一魔曾修成。十年后,我才知道他死了。”
“死了?怎么死的?”左莫下意识地问。
“进阶失败死的。修者进阶失败,便失败了,本身无损。但是魔体进阶,凶险万分,若是失败了,形神俱灭。”
蒲妖的话,如同冬天里凛冽的寒风,吹得左莫脸色煞白。
第三百二十四节 十指狱
蒲妖一番话,说得左莫心惊肉跳。不过他很快镇定下来,经历这么多事,他的心理素质比以前要强许多。和蒲妖斗争这么久,他很清楚,蒲妖这厮绝不会无缘无故和他说这些。
蒲妖见左莫不说话,也不惊奇,自顾自道:“法诀、魔功、妖术,三者之间的关系,并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对立和绝对。等你到了更高的境界,你就会遇到一些你现在无法想象的场面。比如,某个魔将突然使出一招剑诀,而某位修者施展妖术。大家道路不同,但殊途同归。”
“唔,这都是些闲话,和你没什么关系。”蒲妖的血瞳泛着红光,如同晶莹剔透的红宝石,他盯着左莫,露出玩味的表情,笑吟吟道:“我想对你说的是,我打算做一个小小的试验。”
左莫心头忽然生出不妙的预感:“什么试验?喂,蒲妖,我告诉你,别乱来……”
“嘻!”蒲妖薄如刀刃微微弯起,他双手如同羽翅般展开,十指如同按在水面,漾起十点涟漪般的无形波纹。
“【十指狱】,可是每个有志气的妖都会去一趟的地方哦!”
十道波纹荡开,左莫周围的空间倏地摇晃起来。
当他再睁开眼,呆在原地。头顶天空中,一条河流潺潺流动,它没有任何依托,左莫能够清晰地看到河水里面游动的色彩鲜艳的鱼群,还有一缕缕的墨绿色水草。
他脚下,是一块约十丈见方的浮空岩石。而他面前,无数大大小小浮空岩石错落排列,一眼望不到尽头。河流便在这些散落的浮空碎石之间蜿蜒流动。
有些岩石长着各种草和花,看上去生机勃勃。
左莫张大嘴巴,愕然看着眼前的远远超出他想象的景色,呆若木鸡。
“唔,这地方的变化蛮大嘛。”蒲妖的心情看上去颇为不错,他四下张望。
过了片刻,左莫回过神来,他小心翼翼地走到岩石的边缘,朝下望去,只见下面雾濛濛的一片,什么也看不清楚。
“下面是无尽虚空,别掉下去。”蒲妖很随意地笑了笑:“你要下去了,我可救不了你。”
左莫身体一僵,小心翼翼地缩回到岩石中央,他猛地转过脸,死死盯着蒲妖,咬牙切齿道:“你这个变态死人妖!快把哥送回去!”
“嘻嘻。”蒲妖也不生气:“放松一点。你现在只不过是一缕元魂被拉到十指狱而已,真身又没来。”
左莫心中稍安,但蒲妖接下来的一句话,顿时让他胸中怒火蹭地冒上来。
“唔,不过你这缕元魂回不去的话,你和死也没什么区别、”
“蒲,你到底想干嘛?”左莫咬牙切齿一字一顿地问。
“真是熟悉的味道啊。”蒲妖嗅着十指狱的空气,露出陶醉的表情,片刻,才睁开眼睛:“大日魔体刚猛无俦,强横无匹,这个你是知道的。但你肯定不知道,相比肉体的强横,大日魔体更需要的是内心的强横、元魂的坚凝,这才是进阶的关键。”
“这里锻炼不到你的身体,但可以锻炼到你的心志元魂。”
“欢迎来到十指狱第一指狱,莫水明空。”
蒲妖微微躬身,极其优雅地作了一个请的姿势。
左莫很快镇定下来,开始耐心地听蒲妖的介绍,越听心中越是安定。十指狱亦是有时间限制,以左莫神识的强度,每次最多能够在这里面逗留两个时辰,这点即便是蒲妖也没有任何办法。
只不过两个时辰,左莫心头阴霾顿时散去不少。
“十指狱又被称为妖炼狱,凡是有点成就的妖,基本都来过。每个妖术府甚至会每年组织类似的活动,为了提高学生的实战能力。唔,你们修者也有类似地方,无空剑门的剑洞,只不过很小。像昆仑这样的大门派,他们有自己的试炼之地,范围之大,估计有十界之多。我们妖就没那么浪费了,唔,穷就没办法啊。”
左莫发现蒲妖进入十指狱之后,话立即变多了不少,甚至有几分喋喋不休。不过这也正中他心意,正好从这厮嘴里套出点话来。
“那我岂不是能遇到妖?”左莫有些狐疑地问,他旋即有些振奋。反正就是两个时辰,这么一想,这趟十指狱之行就更多了几分旅行的味道。
“没错。”蒲妖旋即撇了撇嘴:“不过这第一指狱,都是些菜鸟。”
“哦。他们都喜欢来,这地方总有些好处吧。”左莫立即展现其现实的一面。
“十指狱,据说是先古大妖所创,囊括了几乎所有妖术,当然,这是吹牛,听听就行。但是它里面的确有不少妖术,比如这第一指狱,莫水明空,就是由一万三千种低阶妖术构成,我年轻的时候数过。”蒲妖兴致勃勃道。
左莫像看妖怪一样看着蒲妖,好吧,这笑话真冷。
“你年轻时真闲。”
心中的佩服到嘴边,就变成嘲讽,由此可见左莫心中对蒲妖把自己拉到十指狱两时辰游还是充满了怨念。
“是啊!”蒲妖充满感慨地回应,似乎想起当年的时光。
左莫心中一动:“蒲,你年轻时是什么样?”
“孱弱如你是无法理解的。”
蒲妖的回答立即把左莫心中仅剩的好感给粉碎了,他翻了个白眼:“所以强大如你就跑到这里来数数?一直数到一万三?”
“哈哈!”蒲妖大笑,畅快无比。
左莫在碎岩间飞掠,他小心翼翼。这里的每块石头,每棵花草,每一滴水,都涉及到妖术。左莫掠过的四十六块碎岩,竟然每一块属性都不相同。
蒲妖不断向他讲解一种妖术,如何运用,如何破解。左莫这才发现,蒲妖这厮的确还是相当有水平的。每一种妖术,蒲妖都能信手拈来,毫不费力,解释起来,浅白易懂。学过大小千叶手,左莫对这些低阶的妖术理解起来也不困难,但是破解,还是需要费些心力的。
而最让他感到胸闷的是,两个时辰就在这四十六块碎岩之间流逝。本来以为能够见识一下异域风情的左莫大失所望。想经过每块岩石,都需要破解才行。
难道这货把自己拉到这,就是为了趟碎岩的?
什么能够心志元魂变得更强……
左莫很怀疑是这货随口编出来的理由,他毫不怀疑,这货绝对干得出这事。
低阶妖术的威力十分有限,比起大小千叶手,要差得远。这四十六种妖术学下来,对他的实战,起不到任何实质性的帮助。
好在只有两个时辰,左莫只好如此安慰自己。
他眼角余光忽然瞥见远处有一道虚影朝这边飞掠而来,他精神为之一振,难道要遇到妖了?
就在他充满期待时,他周围忽然如同水波一般波动,迅速模糊起来。
该死的!
眼前一花,左莫回到现实之中,他脸色难看得很。早不回来晚不回来,竟然在最关键的时候回来,这也让他的十指狱两时辰游不折不扣地变成趟石之旅。
就在左莫和蒲妖消失不久,一道人影掠到刚才两人所立的岩石,不禁轻咦一声。
她脸上掠过一抹讶色。
待她目光落在另外几块岩石上,脸上的讶然更浓,她就像见到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一般。
左莫摇了摇头,脑袋还有些发晕,眼前的一切似乎有些不真实。
“大人,您没事吧。”束龙在一旁关切地问,他有些担忧,刚才两个时辰,大人的精神一直有些恍惚。
“唔,没事。”左莫强自按捺心中的郁闷,抬头看了一眼百花谷方向:“谢山有什么动静没?”
“没有。”束龙摇头。
就在此时,百花谷上空的乌云剧烈地翻腾,五彩霞光也层层涌动,其中那只斑斓灵兽模糊的身影也愈发分明起来。
左莫精神一振,他感觉到谢山汲取灵力的速度陡然增加。
来了!
乌云忽然彩光暴涨,像有无数把彩针迸射,刺得让人睁不起眼睛。就连左莫,也下意识地闭上眼睛。
漫天彩芒,光耀百里。
一声长啸,从百花谷内传出,声彻四野!
待众人睁开眼睛,刚才漫天乌云此时全都消失不见,万里无云,碧空如洗。
一道人影从百花谷上升腾而起,正是谢山,他四下张望一番,倏地便消失在空中。
人群间不由响起一片惊叹声,如此快速绝伦的速度,只有金丹才有可能拥有!
谢山几乎是身形一摇,便凭空出现在左莫面前。他此时如同一把出鞘的宝剑,锋芒毕露,身上的气势威压不断冲击着周围,束龙身形一晃,脸色微变,他露出警惕的神情。
左莫有如标枪般,一动不动,丝毫不受谢山气势的冲击。
“大人,谢山金丹了!”谢山恭敬地行礼,气势顿减。
左莫一呆,旋即脸上浮现惊喜之色。他原本以为,谢山结成金丹之后,便会离开。在他看来,这才正常,才符合常理。
“谢山希望能像以前一样,追随大人。”谢山神情认真道。
“嗯,好。”左莫紧紧的抿着嘴,他不知道说什么,但是心中暖洋洋,感动莫名。
一直神情有些紧张的麻凡如释重负,露出灿烂的笑容。无论是朱雀营,还是卫营,还是炼器部,每个人的嘴角,都不自主咧开,越咧越大,直到耳根。
刹那间,欢声雷动!
第三百二十五节 这是…… 【第一更】
夜色中,五艘运奴船,安静地前进。
“阿鬼,我们要去云海界了。”左莫轻轻对身边阿鬼说。形如人偶的阿鬼,木然没有生机,脆弱得让人怜惜。每每想及,金乌城外,阿鬼舍身一击犹如在眼前,愈发让左莫感到惊心动魄。
小黑熟睡如旧,小塔和小火没心没肺地玩闹着,傻鸟一反常态,宁静地立在阿鬼一侧,灰色的羽毛,轻轻颤动。
公孙差束龙谢山几人都聚集在这艘运奴船上,谢山自从进阶金丹之后,便退出天锋曲,而是守在左莫身边。天锋曲由麻凡执掌,年绿和雷鹏担任副手。这段时间,连续的战斗,对众人的提升极其显著,朱雀营又有十八名修者领悟剑意。天锋曲的人数不减反增,数目达到三十人。
而炼器部这段时间也没有闲着,由于大家用的都是金乌火,金乌营这个名字得到大家一致同意。金乌营内也划分出更明确的职责,炼器部成为其最重要的一部,除此之外,炼丹部等等也单独划分出来。五艘运奴船,有两艘专门划分出来给金乌营,以建立专门的各种炼丹室和炼器屋。
随着经验不断积累,众人渐渐发掘出一套行之有效的体系。
第256节
打坐入定的谢山忽然睁开眼睛,瞥了一眼远处,眼中闪过一道光芒:“这群家伙还真是锲而不舍啊。”
从他们出发,一路上始终有人远远跟着他们。
“不用理会。”左莫道。他们的行踪虽然尽可能隐蔽,但还是瞒不过有心人。这些探哨很机警,并不靠近,只是远远缀着。
又飞了两个时辰,下面的地形也从丘陵变为平原,一处巨大的符阵进入众人的视野。
“哇,好大啊!”
“厉害!这么大的传送阵!”
运奴船上的众人立即兴奋起来,个个伸长脑袋,看着下面巨大的传送阵。
半径超过十里的天水传送阵,是天水界最大的几处传送阵之一。黑暗中,庞大的传送阵不时有光芒闪动,这令它看上去愈发迷人。
左莫也一脸震惊,在诸多符阵中,传送阵向来以难度高而著称,如此庞大的传送阵,布设难度之高,实在让人难以想象。天月界的传送阵和这座传送阵一比,就像小孩过家家的玩具。天水界比天月界要繁荣强大,这座传送阵便是一个有力的证据。
“下去吧。”
五艘运奴船缓缓降落,朱雀营则散开警戒,防止有人接近。
左莫迫不及待地从船上飞下,飞到传送阵上空,观摩传送阵繁复的符纹,赞叹不已。很快,左莫便发现,这处符阵居然有许多地方他看不懂,不过他也不着急,而是掏出一枚空白玉简,把眼前传送阵的符纹全都记录下来,以便日后参详。
“真是浪费。你们修者的东西就是华而不实。”蒲妖的声音在左莫脑海里响起,他充满诱惑道:“小莫莫,来学妖术吧,妖术里有很多哦。”
左莫没理会,而是反问:“蒲,你看得懂?”
蒲妖顿时如霜打的茄子:“看不懂……”但他立即争辩道:“我是妖,要懂你们符阵干嘛?”
“看不懂就闭嘴。”左莫有力地回击,心头却闪过一丝疑惑,蒲妖这厮最近干嘛老是蛊惑自己学妖术?疑惑同时,也不禁感慨,看来金丹果然大补,蒲最近要比以前活泼不少。
若是再多吃几个金丹,蒲妖会不会变成话唠?
左莫一个寒颤,决定要提防这点,不能滥补啊。
在传送阵上空飞上数圈,左莫降落下来,虽然这个传送阵有许多细节他还没有揣摩清楚,但是如何运用还是难不倒他。
五艘运奴船飞入阵内,左莫则开始朝阵内镶嵌晶石,整整一百二十颗四品晶石,花得左莫心头滴血。
一百二十颗四品晶石嵌入阵内,一百二十颗晶石,一颗接一颗亮起,犹如天空中的星辰被点亮。十息后,一百二十颗四品晶石全都点亮,倘若从天空中向下望去,有如繁星点点。亮起的光芒从每颗晶石处出发,沿着符纹流淌。
看着脚下繁复的符纹一点点亮起,众人感到十分好奇和新鲜。
整个大阵的符纹被激活,密密麻麻,眼花缭乱,蔚为壮观。忽然,光芒脱离符纹,缓缓向上空浮起。
“大伙注意了,要走了!”
兴奋的左莫忍不住高喊一声。
话音未落,刷地一下,阵内所有人消失不见。耀眼美丽的光芒也化作无数碎芒,雨点般,被风吹散,纷纷洒洒,迷离眩目。
片刻后,两人出现在大阵旁,其中一人赫然是严阳。
严阳此人脸上亢奋异常,当他探查到左莫一行人的踪迹时,就知道他们朝天水传送阵而来。他们事先一步赶到,悄然改动大阵,成功阴了一左莫一把。严阳按捺住心中狂喜,而是恭敬朝身旁人行礼:“多谢师叔出手!”
“没什么,高秀我亦颇为喜欢,也算是为他报了仇。”此人淡淡道:“不过,小山城你不要动。天水界乱了,大家都没有好处,其他各门,也不会答应。”
“弟子省得。”严阳忍不住问:“他们会传送到哪?”
“三千世界,有如天上繁星,他们会去哪,只有天知道。”
此人一挥衣袖,飞出点点光芒,没入传送阵,几处符纹悄然发生改变。
“此间事了,走吧。”
“是。”
左莫看着眼前,如同血染般的天空,心头忽然升起不详的预感。公孙差、谢山等人的脸色也迅速变得凝重,任谁都能看出来不对头。
“这里不是梵花界!”左莫沉声道。
天水界没有直到云海界的传送阵,所以他们需要先到梵花界。梵花界在左莫的界图里有着明确的描述,梵花界四季如春,气候怡人。
可眼前……
空气弥漫着肃杀的气息,天空带着诡异的红色,脚下的土地,寸草不生。
左莫反应最快,低头看了看脚下,脸色陡然一变:“不好,传送阵被人动了手脚!”脚下的传送阵残破不堪,而且显然是很多很多年没有人用过,许多地方都已经风化。
众人脸色皆变,在诸界间行走,最怕的就是这种情况。突然陷入一个陌生荒凉的界,最后往往只剩下一个结果,被困致死。
“蒲,知道这是哪么?”左莫心中抱着最后一丝希望。
“不知道。要小心,这地方……有点不大对劲!”蒲妖的语气罕见地凝重,左莫心不断往下沉。
该死的!不用想,左莫也大致能猜到动手脚的是谁,不过此时去想谁在背后搞鬼已经没有什么意义。
第一次陷入如此境地,左莫不由有些紧张。以前无论是小山界,还是天水界,哪怕情况再糟糕,他都没有像现在这样紧张过。他不知道前方是什么,这里有没有人?有什么危险?
什么都不知道。
未知是心中最深处的恐惧。
紧张和不安在众人间蔓延,左莫强自让自己镇定下来,他知道,此时自己一定不能乱。他深深地吸一口气,努力使自己的语气更加平静:“我们向前走,所有人作好随时战斗的准备。”
左莫的努力没有白费,众人见他保持镇定,就像找到主心骨般,骚动立即消去不少。此时公孙差束龙亦反应过来,迅速冷静下来。
队伍有条不紊地开始运转,五艘运奴船重新升空,开始缓缓向前飞行。
飞着飞着,每个人的脸色愈发凝重。
荒凉,令人绝望的荒凉,飞出上百里,他们没有见到任何活的东西。地面焦黑透着几分血色,但是寸草不生,山峰都是光秃秃,什么都没有。
左莫忽然心中一动,催动灵力,脸色不禁再变:转过脸对公孙差道:“让他们省着点用灵力,这里灵气太稀薄。”
公孙差闻言脸色不由微变,他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很快,原本散开的朱雀营修者迅速地飞回运奴船。
情况糟糕到如此地步,左莫反而彻底冷静下来,他对束龙道:“你试试,这里对你们有什么影响。”
束龙连忙催动魔功,很快,他脸上露出喜色:“大人,这里很适合我们施展魔功,似乎……似乎……”他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这里玄煞气很重。”蒲妖再次开口:“对束龙他们有好处。”
“玄煞气?”左莫心中一动。
“嗯,一种特殊的煞气,大多出现在一些战场。这个地方,有可能是个古战场。不过……”蒲妖忽然顿住。
“不过什么?”左莫急声问。
“这么重的玄煞气,说明两件事。一个是这里曾经应该是个战场,一个规模很大的战场,发生过规模惊人的战斗。另一个则是时间,想形成如此浓重的玄煞气,需要很长的时间。”
“多长的时间?”
“万年以上!”
嘶,左莫不禁倒抽一口冷气。
一万年……
“万年前的古战场……”左莫喃喃自语,眼前荒凉的景色,在他眼中,变得更加荒凉苍茫!他身边的谢山束龙闻言,脸色不禁大变,谢山更是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可是……”蒲妖欲言又止。
“可是什么?”左莫猛地一个激灵,脱口而出。
“如果这里真是战场,那一定发生过一场惊世大战。这样的大战,屈指可数,我不可能不知道!”蒲妖沉声道:“可是,这个地方,和我知道的任何一个战场都挂不上钩。”
左莫听得脸色煞白,一股寒气从心底升起,手足冰凉。
第三百二十六节 万年古战场 【第二更】
“我们能原路回去不?”公孙差小声问左莫。
脸色煞白的左莫摇摇头,低声道:“咱们被人阴了。对方把传送阵的印记改了,这不是定向传送,是随机传送。刚才咱们脚下的传送阵你也看到了,是坏的。”
公孙差默然。
左莫打起精神:“让大伙小心些,小山界咱们都闯出来了,这个地方,一定能找到出去的路。”
公孙差闻言,脸色要好看不少。
谢山的脸色严肃,他步入金丹,眼界各方面比起其他人,自然有所不同。他在心里默默咀嚼刚才左莫说的“万年战场”,感受周围刺骨的气息,愈发觉得有可能。不过老板既然识得,他心中也稍安一些。
老板的来历,还是那么深不可测啊。
又往前飞了许久,前方忽然传来一阵骚动,一直保持高度警惕的左莫立即毫不犹豫上前。
当他飞到前方,人呆在原地。
一个巨大得令人吃惊的战场废墟。无数倒坍的山峰,到处是焦黑的土壤,到处是被轰出的一个个半径超过十里的大坑,触目惊心。散落其间的,是不计其数骨骸,这些骨骸已经风化酥软,风吹过,骨粉飞扬。而当这些只出现在杂闻传说中的场景,一眼望不到尽头时,苍茫浩瀚的远古气息,扑面而来。
所有人都被震得说不出话来,包括蒲妖。
“古战场……古战场……”谢山失魂落魄地喃喃自语,眼前的一幕,给他带来无以伦比的冲击。战场上残留的痕迹,无不让他感受到当时毁天灭地的恐怖威能,自己是如此渺小,有若微尘。
左莫第一个回过神来,当他看到谢山的脸色,不由暗呼糟糕。谢山刚进阶金丹,境界未稳,猛然间受到的刺激又过于激烈,心神极易受伤。当下他也顾不得其他,奋然暴喝一声:“都打起精神来!”
这一声,他用了清音诀。
谢山一个激灵,立即回过神来,暗呼好险,不由感激地望了一眼左莫。其他人被左莫这一喝,也纷纷回过神来。
“束龙!”左莫沉声喝道。
束龙为刚才的表现感到羞愧,脸涨得通红,恭身应是:“大人!”
“我们下去!”左莫眼睛眯起来,眼中寒芒闪过。
“大人!”束龙急声劝道:“眼下情形不明,贸然下去……”
“你不敢?”左莫打断他,冷眼如刀。
束龙只觉一股热血蹭地冲到头顶,浑身黑甲哗啦响动,毫不犹豫道:“束龙领命!”
说完腾空而起,半空中,束龙怒目圆瞪,青筋绽蹦,哪见半点平日谨慎稳重,如雷般的咆哮在天空回荡:“卫营,着地!”
五艘运奴船彼此本来就近,束龙与左莫的对话声音并未遮掩,卫营上下听得清清楚楚。誓死效忠左莫的卫营,却被左莫质疑勇气,全营上下,无不血气上涌,个个双目通红。
“是!”卫营暴声齐喝,纵身往下跳。
空中,无数黑影如大鸟般纵身飞下。
卫营的齐声暴喝,有如一阵狂风,把众人心头的阴霾一扫而空,士气大振。而呆在运奴船上的朱雀营众人,个个脸上浮现羞愧的神情,左莫的问话,他们亦听得清清楚楚。他们恨不得此时能够冲到最前方。
公孙差亦心中赫然,到这之后,自己就进退失据,比起师兄,自己果然还是差得远啊。师兄不愧是天生的领袖,廖廖几句,士气陡然扭转。
第257节
谢山更是惭愧,自己一个金丹,心志反而不如老板坚凝!
“我们下去。”左莫冷着脸下令。
五艘运奴船迅速降低,直到离地面不到十丈高的距离。
“师弟,你在上面指挥。”左莫对公孙差道,旋即转过脸:“傻鸟,保护好阿鬼!”说完,便跳下运奴船。傻鸟翻了个白眼,但还是老老实实守在阿鬼身边。
左莫踏上地面。
地面坚硬如铁,黑中带红。左莫也不细究,冷脸沉喝:“前进!”
万年战场又如何?
队伍滚滚向前行,束龙杀气腾腾地冲在最前面,浑身黑气缭绕。众人此时再无半点恐惧,士气高昂,恨不得哪里跳出什么怪物,能让他们狠狠拼一场。
左莫冷着脸,跟着队伍不断前行,暗中却留意周围的环境。
到处是十多里长笔直的沟壑,左莫怀疑是剑芒之类所为。这里充斥着玄煞气,只片刻间,束龙等人身上的黑气便浓郁了好几分。左莫之所以决定走地面,而不是在空中,是经过深思熟虑之后才决定的。因为玄煞气的存在,卫营便成为最主要的战力。而卫营本就不擅长空中战斗,与其如此,不如走地面。更何况,倘若有什么危险的东西,左莫不觉得空中会比地面安全。
左莫瞥了一眼身边的金甲卫,忽然发现,金甲卫也在吸收玄煞气。
此时他也顾不得这些,他的注意力都放在眼前。沿路最多的便是骸骨,这些骸骨只要稍稍一碰,都变成灰。骸骨旁边,往往会有一些残损的物件,但是经过万年之久,它们和身边的骸骨般,轻轻一碰,便化作飞灰尘。
这里没有生机,没有活物,一路过去,尽是漫漫骸骨和焦土。
左莫抬头看了一眼血色天空,和刚才没有任何变化,这里难道没有白天和黑夜?他们已经前行了整整十个时辰,按照他们的速度,已经前往了一千多里,沿途所过之处,没有丝毫变化。
左莫忽然抬起头,他注意到此地玄煞气的浓度比十个时辰前他们所处的位置要浓郁许多。
“小心,我们在朝战场的中心走。”蒲妖告诫,这里的一切,亦超出他的认知,他的语气凝重异常。
原来如此……
左莫突然开口:“大伙休息一下。”
闻言,高速前行的队伍停了下来,众人纷纷坐下来休息。束龙等人浑身被黑气包裹着,他们没有感觉到丝毫疲倦,精神好得出奇。
“这玄煞气对他们没有危害吧?”左莫问蒲妖。
蒲妖道:“没有。对他们,还有金甲卫,玄煞气都是再好不过的补品。如此浓郁的玄煞气之地,我闻所未闻。这里是束龙他们绝佳的修炼之地。”
“那就好。”左莫放下心来,他忽然想起一个问题:“蒲,你说这里会还有活物么?”
“可能性很小。”蒲妖言语间很谨慎:“这个战场的规模超过我所知的任何一场战争。我实在想不到,什么时候会发生过规模如此空前的战争。像这样的大战,大战之后滋生的玄煞气,凶戾无匹,普通活物,断然存活不了。”
“像我们这样的修者呢?或者妖魔呢?”左莫道。
“那有可能。”
“那就好!”左莫似乎看到一丝希望。
“好?那可不见得!”蒲妖冷笑道:“长久生活在如此浓郁的玄煞气之中,性格自然而然会受到影响,暴戾好杀。除此之外,要小心煞魂兽。”
“煞魂兽?那是什么?”
“煞气浓郁的地方,若是时间久远,便会生出一些低级的魂魄。唔,他们的形成过程就像小火,不过它们是由煞气而生,天生凶残嗜杀。玄煞气滋生的煞魂兽,我还从来没见过。嘿,有意思!”蒲妖有些期待。
休整片刻,队伍再度出发。
十个时辰后,周围的环境还是没有任何变化。若不是空气中的玄煞气的浓度明显有提升,左莫会怀疑他们是不是陷入一个高明的幻阵之中。
而这次休整,左莫没有让队伍马上出发,而是原地驻扎起来。
“我们要休整吗?”公孙差跑过来问左莫。
“嗯,前面可能有危险,我打算让束龙他们好好修炼一下,再继续前往。”左莫道。
“这样啊!”公孙差沉吟,他有些担心道:“其他人的情况不是太好,这里空气的灵气非常稀薄,他们只能用晶石来补充灵力。”
左莫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他只好道:“先用晶石吧。”
他现在庆幸,他们的晶石带得中够多,短时间内用不需要担心。这都是小山界养成的习惯,他们从小山界带出大量的晶石,而在天水界又没花费什么,这些晶石统统被他们带在身边。
“蒲,你有什么办法么?”左莫有些烦恼。
“能用玄煞气修炼的法门我倒是知道几个,但是除非他们从头开始修炼。”蒲妖摊摊手。
“只好走一步看一步了。”左莫叹息道,他开始在自己的戒指里寻找符阵方面的玉简。他要好好研究一下传送阵,离开这个鬼地方,只怕还是要靠自己布设传送阵。什么符阵,经历万年之久,都不可能保持完整,还是自己研究来得靠谱些。
他的戒指里,有许多玉简,而符阵方面的玉简更是他平日里热心搜刮的对象。他一口气把符阵相关的玉简全都掏了出来,堆在面前,堆成一座小山。
把小山啃完,就能离开这个鬼地方了!
左莫不断地对自己心理暗示,正准备开始,忽然看到一直埋头在运奴船豢养室里从不露面的淳于成师弟,突然从运奴船上跳下来,跌跌撞撞朝这边跑来,神情焦急万分。
“师兄!师兄!你快来看!”
请假一天!
rt!
第三百二十七节 双子蝶
左莫跟着淳于成飞奔到他的豢养室。
这是他第一次来成师弟的豢养室,心中不由升起一丝惭愧之心,他每天需要忙的事情太多,成师弟的事基本就没管过。
成师弟的豢养室被分划分出好几块区域,当细看之后,他大吃一惊。每块区域都是一处独立的兽池,什么时候,成师弟居然能够自己建造兽池了?
“师兄,你不知道,它一出来,就和其他同类不一样。”淳于成的脸色不好,他看上去惊魂未定,不过左莫在他身旁,令他感到心安许多。
“师弟,这些兽池是你自己做的?”左莫打断他。
“这个啊,是啊。”淳于成显然没有把左莫的这个问题太当回事,他话题迅速转了回来:“它是第九代灵蝶,和它同批的,还有两百个……”
“师弟,这个地方好像和以前我做的那个不太一样。”左莫指着一处兽池的一处符纹道。
“难道我改错了?”淳于成有些不好意思地摸着头:“我觉得那个地方不是太完整,就试着改动一下,发现效果还不错,就一直留了下来。”
左莫心中震撼更甚,连忙摆手:“没改错没改错,师弟觉得有效果就用着吧。”
原来不知不觉中,成师弟豢养的造诣已经达到如此地步!
“唔,那就好!”淳于成松了口气,但他神情旋即一紧,再次回到之前的话题:“师兄,你不知道,它一出来,就吞掉了一只灵蝶。我当时有些惊讶,灵蝶我豢养了这么多,还没有见过这么暴戾的。”
左莫的注意力终于被淳于成拉到这个话题上来,不由接口道:“后来呢?”
“后来”淳于成紧张地吞了吞口水:“它不知不觉,吞掉了一百多只灵蝶,我一看,再这么下去,其他灵蝶都会被它吞食掉。我就把它和几只毒虫放在一起豢养。这几只毒虫,是我在小山界的时候开始豢养的,性情凶悍,很有潜力。我估摸着再豢养段时间,过个两三代,说不定可以出一只五品灵兽。”
听到这,左莫的好奇心彻底被吊了起来:“然后呢?”
“结果等我过几天再去看”淳于成脸色有些惊惧:“那几只毒虫全都死了,全身死灰,没有一点生气。师兄你知道,灵蝶算是我比较熟悉的门类,但是却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么邪门的灵蝶。”
看到成师弟残留着一丝惊惧的神情,左莫的好奇心更重。
“这几只毒虫扔掉了也可惜,我本来打算把它们利用一下,没想到,这几只毒虫浑身甲壳爪牙,灵气尽失,点滴不剩。”成师弟的声音也隐隐透着几分期待:“我这时就知道,这只灵蝶绝对不简单。”
左莫知道,事情若到此,成师弟也不会如此慌张,便问:“是不是出了什么意外?”
淳于成脸上浮起几抹忧色:“可自打昨天起,它忽然变得极其暴躁,拼命往兽池外冲。这只灵蝶着实凶悍,我看兽池也坚持不了多久,我也压制不住,便急忙来找师兄。”
此时两人来到一处兽池边。
左莫这才看清楚这只成师弟所说灵蝶,第一眼,便大吃一惊。这只灵蝶羽翼一黑一白,没有一丝杂色,最独特的地方在两根触角。两根长长的触角顶端,各自飘浮着一团雾气,同样一黑一白,两团雾气中,隐约可见两个小人模样。
但是真正让左莫感到吃惊的,是这只灵蝶所释放出的淡淡威严。这股威压虽然极微弱,却清晰无误,让左莫想到了那只五品的血角大蟒。
难道这是只五品灵蝶?
“这只灵蝶很独特吧。”淳于成露出些许得意之色:“我叫它双子蝶。”
双子蝶发现左莫,顿时露出警惕的神情。左莫心中一动,释放出一丝大日魔体的气息,双子蝶一惊,立即缩到兽池角落。
好机灵的灵蝶!
左莫心中暗赞,他愈发确定这只双子蝶只怕离五品不远。
想到这,他轻轻一敲腰上的役兽牌,黑蝶翩然飞出。虹斑蝶进阶黑蝶之后,是已经是四品,离五品也是一步之遥。黑蝶一飞出,就注意到双子蝶,它似乎对双子蝶有些忌惮。
然而就在此时,双子蝶两只触角顶端的雾气倏地从兽池飞出,有如一道黑白交缠的闪电,准确击中黑蝶!
黑蝶僵在原地,生机迅速流逝,弹指间,黑白雾气以更快的速度倒飞回兽池。
嘶,左莫和淳于成齐齐倒抽一口冷气。
这番变故发生得太突然,左莫压根没想到,双子蝶的黑白雾气,竟然无视兽池的禁制。
黑白雾气没入双子蝶体内,左莫敏锐地察觉到双子蝶的威压暴增!再看双子蝶黑白双翼得更加纯粹,而变化最明显的,是雾气中翻腾的两个小人。两个小人比刚才更轮廓更清晰了几分,他们有如指头大小,飘浮在雾气之中。
好怪异的灵蝶!
就在左莫震惊万分之际,蒲妖突然开口:“咦,这只阴阳双生蝶有点意思。”
“阴阳双生蝶?”左莫反应极快。
“你这师弟,倒是有些水平啊,能豢养出这么罕见的灵蝶。”蒲妖先是赞了一番淳于成,才接着道:“阴阳双生蝶我也没见过,所知也有限得很,你师兄的这只双子蝶,和我所知的阴阳双生蝶还有些不太一样,你开灵眼看看。”
左莫连忙开启灵眼,只见一缕缕黑气不断地飞入兽池,没入双子蝶的体内。
“玄煞气?”左莫再次倒抽一口冷气:“它在吸入玄煞气!”
“你师弟豢养出一个好东西。”蒲妖提醒道:“快点摄取进役兽牌,记得先用大日魔体。”
得到蒲妖的提点,左莫连忙把情况告诉成师弟,成师弟又喜又惊,连忙道:“师兄快点收服它!”淳于成的修为太低,豢养灵兽的时候没有问题,但是收服双子蝶这般强悍的灵兽,力有未逮。
连左莫,收服双子蝶,都需要动用大日魔体的力量。
当下,左莫也不犹豫,拿出一件空白的役兽牌,催动大日魔体,背后明虚翼展现,豢养室内充斥着恍若实质的强烈压迫感。所有兽池内的灵兽齐齐缩成一团,战战兢兢。双子蝶触角上的两个小人,一阵抖动,它似乎意识到什么,但是大日魔体强烈的压迫感,还是让它垂下双翼。
左莫见状,不再犹豫,划破指法,挤出一滴鲜血,甩向双子蝶,同时打出一道法诀,口中轻喝:“收!”
双子蝶黑白羽翼一颤,没敢躲开,那滴鲜血和法诀,一触及其双翼,便如同滴入砂子,迅速渗入,片刻,黑白双翼上各自多了一道形如弯月的血色印记。双子蝶化作一道黑白相交的光芒,投入役兽牌之中。
役兽牌表面浮现出一黑一白两个小人,背靠背而立。役兽牌背面的亮起五颗星辰,淳于成和左莫齐齐露出喜色,这只双子蝶是五品灵蝶!
“我豢养出五品灵蝶!我豢养出五品灵蝶!”狂喜的淳于成喃喃自语,语无伦次。
豢养五品灵蝶,一直是他的理想。出身小门派的他,虽然在豢养上颇有天份,但比起那些大门派弟子,他能够得到资源到底有限。能够豢养出五品灵蝶,是他的极限,他也一直朝这个目标努力。
可就在今天,自己以为会奋斗一生的目标,就这样实现了。
他感觉像在做梦,如此的不真实。狂喜之中,不免有一丝茫然,人生最大的目标就这样不明不白地完成了。
第258节
看着狂喜激动而又茫然的成师弟,左莫笑了笑,他成师弟此时的心情颇为理解。往成师弟手上塞了一枚玉简,然后悄然退出豢养室。
淳于成激动许久,才渐渐平静下来,这才发现自己手中多了一枚玉简。
他下意识地查看里面内容,立即如遭雷殛,呆立当场。
左莫走出运奴船,把包易找过来,叮嘱他若成师弟需要什么材料,不得短缺。包易连连应是,心中暗自庆幸自己的小心,一直以来,淳于成但凡有什么要求,他都尽量满足。在他看来,淳于成虽然不问事,但毕竟是老板的师弟,如今看来,自己押对了。
左莫塞给淳于成的玉简包含所有兽池的内容。成师弟对兽池的几处改动,让他真正意识到其在豢养方面过人的天赋,便索性把兽池所有的内容,全都给成师弟参悟。现在的成师弟,需要一个全新的目标。
他把双子蝶唤出来,观察这只奇特的灵蝶,不由感慨,大概只有成师弟这样的痴人,才能凭借野路子和模糊不清的兽池,豢养出如此奇特的灵蝶。
不过,他旋即皱起眉头,成师弟若想再进一步,则面临了一个直接的问题——修为。五品灵兽稍有不动,成师弟便已经难以压制,双子蝶颇有几分幸运的成份在内。
有同样问题的,还有公孙师弟。左莫对战将的了解越来越多,也知道,战将也有着一套独特的修炼法诀。初期的战将,对修为的要求不高,但是越往精深处,对修为的要求同样越高。
这可真是个棘手的问题啊。
左莫皱眉陷入若思,浑然没有注意到双子蝶的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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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节有错误,已修改。
第三百二十八节 剑洞惊变
剑洞内,林谦看完书中的玉简,叹息一声:“失之交臂,可惜,可惜。”
韦胜抬头看了一眼,没有说话。在剑洞的这段时光,称不上什么好日子。倒不是每天呆在剑洞有多乏味,他为修剑,历经百般苦难,眼下这般,不算什么。
让他觉得不喜的,是与这群人的格格不入。其实林谦对他颇为看重,言语也相当客气,礼数不失。而林谦手下的这批修者,也没什么人找他麻烦。但那种发自骨子里的距离和疏离,总是在不经意间流露。
韦胜不傻,岂会感受不到?他也并不奇怪,剑奴出身的他,什么世态炎凉没见过?只是心里不喜欢罢了,让他更加不喜的是林谦的矛头,总是有意无意地针对左莫师弟。
他平日本就不是多嘴之人,到剑洞之后,愈发沉默。
林谦把玉简递给韦胜。
韦胜有些疑惑,接过玉简,看了起来。看完玉简,韦胜面色如常,心中却掀起惊涛骇浪。
化名金乌城主、连歼数名金丹、登高一呼数万修者云集……
这是师弟吗?韦胜还有些不相信。玉简里,师弟相貌变化极大,不过流露出的神态举止,韦胜一眼便认出来。公孙差和淳于成两人,他也识得。师弟被调往荒木礁后,韦胜还专门查看了跟随师弟一起去的同门师弟,对这两人有些印象。
师弟果然不愧是师弟!
韦胜的心情说不出的喜悦,得知师弟不仅活着,还活得好好的,他开心无比。欣喜之余,虎目之中,亦不由流露出几分振奋毅然之色,师弟如今厉害若斯,自己这个做师兄的,又岂能落后!
林谦一直盯着韦胜,忽然开口:“不知左莫背后这双金翼是何秘技?可是出自贵门?”
韦胜霍地睁开双目,沉声道:“左师弟福缘素来深厚,有什么奇遇,不奇怪。”
林谦怜悯地看了韦胜一眼,淡然道:“是么?在下熟读典籍,倒是觉得,左莫的背后这对金翼,却与传闻中的魔体变化之道颇为相符。”
韦胜毫不为所动:“哦,是么?但据韦某所知,禅修神通亦有类似。辛师叔曾传授师弟《金刚微言》,师弟天赋过人,离生成神通,不过一步之遥。”
林谦收回目光,平静道:“韦兄何必与我相争?我已着人守候在梵花界,裴掌门刚正不阿,亦许可在下调查此事,届时结果如何,自然水落石出。”
韦胜双拳蓦地握紧,双目含怒,林谦周围的修者哗啦一下,个个杀气肃然地盯着韦胜。
“韦兄不必紧张。若是左莫修成的是神通,在下欢喜得紧。即使左莫受妖魔挟持,在下亦会保其性命。”林谦抬头,目光幽深:“我们修者与妖魔的这场大战,势如水火,已不可能避免。韦兄天赋过人,当自持本身,莫要辜负贵掌门的期许。”
说罢,他转身吩咐下去:“大伙准备一下,明日回去。”
韦胜闻言一震,脑海中浮现他听到那群修者闲聊时的只言片语。周围修者们冷冷地看了韦胜一眼,便各自散去。
剑洞深处,韦胜落寞独行,双目扫过周围,充满留恋。他知道,林谦他们要彻底放弃天月界了。那群修者闲聊时,他隐约听到,上面打算把天月界通行明涛的界河彻底封绝,据说明涛界的金丹高手几乎全都被调集起来布阵。
他们并不打算夺回天月界。
阴森森的剑洞此时似乎都变得可爱起来,想到今后再也回不到天月界,韦胜心中一阵黯然。他默默地朝剑洞深处走去,十八层剑洞,当年他一层层杀下去,其中凶险,如今想起来,仿如昨日。无空山几个师兄弟种种,犹在眼前。
想到如今门内纷乱复杂的明争暗斗,他不由心头一阵烦乱。这一年来,他没有半分进步,他知道为什么。他心中作好打算,待这次回去,左师弟的事情有个水落石出,他便外出云游。他只想好好修剑,门中的那些事,他不想管,也管不了。
不知为何,他对师弟的事情反而并不太担心。想起左莫,他不禁会心一笑,师弟的狡猾,只有吃过苦头的,才会真正明白。以前那些想打师弟主意的,没一个在师弟手上占到便宜。
林谦来历不凡,手上的能量超凡,韦胜很清楚,但是林谦若以为如此便能吃死师弟,那他就太天真了。想到这,韦胜嘴角不由流露出几分笑意。
至于林谦的妖魔之说,韦胜有些不屑。妖魔和修者是死敌,这个他清楚。对于妖魔,他没好感,也谈不上太多恶感。妖魔和修者之间的矛盾,说到底,是资源之争。修者的修炼,需要大量的晶石,需要各种法宝,这些东西从哪来?
修者的各种材料生产,自成体系,可这远远满足不了那些大门派的需求。新界的拓荒之路,从未停止过。每个新界的发现,都伴随着足够多的鲜血。
妖魔修者之战,关他什么事。
那些大门派,不是什么好鸟。他很怀念以前的无空剑门。
走着走着,不知不觉中,他走到最底层。沿途阴煞,还未恢复元气,知道韦胜的厉害,不敢靠近分毫。
最底层空荡荡的,当年这里有一只极厉害的阴煞,他拼到重伤,才把它干掉。他的目光落在地面,他脚下,铺着一层厚厚的青铜砖,而在靠石壁处,有一张青铜长案,青铜长案上摆有一玉盒。韦胜的完整版《无空剑诀》便是从这处玉盒内取得。
眼前的一切,和当初他离开的时候,没有什么任何变化。
明日过后,这里的一切,都将被永远封存。
韦胜心中感慨无比,手摸着青铜长案,传来一阵冰凉。他忽然轻咦一声,这股冰凉之中,竟然另有股微弱的气息!这股气息极其微弱,若不是他如今比上次在剑洞时要厉害许多,这股气息他察觉不到。
有古怪!
他顿时精神微振,闭目静心,这股微弱至极的气息一点点明晰起来。
他睁开眼睛,右手骈指,剑意迸发,轻轻在青铜长案上划拉几下,长案表面光芒闪动,露出一件玉盒。
韦胜面带惊喜,连忙打开玉盒,只见里面躺着一件残破的玉佩和一枚玉简。韦胜小心地拿起玉简,翻阅起来,越往下看,他心中越惊。
玉简里面,是本门祖师临终前留下一缕神念,交待了这件玉佩的来历。这件玉佩是祖师年轻时无意中得到的法宝,上面残留着一股独特的气息。本门的《无空剑诀》便是祖师从这股气息中悟出来的,看到这,韦胜心中狂跳。
一股气息,便能够让祖师悟出一部六剑诀,这股气息的强悍简直让他无法想象。
祖师一师都在参悟这件玉佩,临终前终于有所得,可惜无力亲身揭开这个谜底。便把自己所得绘刻在青铜砖下,但念及玉佩上的这股气息虽弱,浩瀚精纯,深不可测。怕起祸事,祖师还是决定把它藏起,若本门弟子有缘,自会得之,这是机缘。
放下玉简,韦胜目光投向那枚残破的玉佩,心怦怦直跳。能够让祖师参悟一生的气息,绝对非同小可。
他小心翼翼地拿起玉佩,玉佩毫不起眼,残破一角,造型古朴。拿在手上,那股神秘的气息,感受更加深刻。按捺心中强烈的好奇心,他没敢轻易用心神触及到这缕微弱的气息。连祖师都要参悟一辈子的气息,绝对不是他眼下修为能够碰的。
珍重无比地把玉佩挂在脖子上,他的目光旋即落在青铜砖上。他暗运《无空剑诀》心法,手按上一块青铜砖,这块青铜砖立即变得轻若无物,被轻而易举地揭起。
有东西!
地面露出一截奇异的纹路,韦胜精神又是一振,一块一块地揭起青铜砖。
片刻间,地面的青铜砖一扫而空,露出下面的地面。地面光滑如镜,一个巨大的符阵出现在韦胜脚下。
这是……
韦胜目光闪动,仔细地察看起脚下的符阵。不过繁复的符纹看得他头晕眼花,心中暗道若是左师弟在这就好,以师弟的符阵造诣,肯定会弄清楚这个符阵是干什么用的。
他没有注意到,他脖子上挂的玉佩,微不可察的光芒亮起。
当光芒遍布整个玉佩,韦胜惊觉时,脚下的符阵倏地亮起刺目的血色光芒,刺得韦胜睁不开眼睛。
耀眼的血色光芒,形成一道光柱,直向上刺去。
头顶的岩壁,在光柱面前,直接化成飞灰。
剑洞顶层,林谦忽然脸色大变,身形朝外一扑,耀眼的血色光柱从地下直刺而出,险而又险地擦着他身体,几名来不及反应的修者,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来,直接化作飞灰。
余势未绝的光柱,有如摧枯拉朽突破剑洞的禁制,冲破厚厚的岩层,直插云霄。
林谦难看至极,此时顾不得其他,大喝一声:“走!马上走!”
喷涌而出的血色光柱,犹如一把血色巨剑,直刺云霄!
驻扎在无空山上的妖军,无不骇然看着这道粗壮无比的光柱。
木希反应最快,骇然之余,神情一紧:“快去探查,怎么回事!”
剑洞最底层,空无一物。
第三百二十九节 十品之名
双子蝶缓缓扇动翅膀,玄煞气犹如鲸鱼吸水般,源源不断没入其体内。而黑色触角上悬空而立的黑色小人,一点点地变得清晰,轮廓面容也从开始的模糊不清,变得精细起来。
触角上的黑色小人,约三寸高,黑衣黑发,面容冷酷,双目含煞,漠然而立。
当左莫抬头时,恰好目睹黑色小人成形,不由惊讶万分,这只双子蝶果然非同寻常!
小黑人看了左莫一眼,没有半点搭理的意思,只见他忽然双臂高举,满头黑发根根直立,双目幽幽一亮,脆喝一声:“收!”
双子蝶周围陡然刮起强烈的旋风,飞沙走石。
嘶!左莫倒抽一口冷气,震惊无比,灵眼中,只见漫天玄煞气疯狂地涌向小黑人举起的双臂。
小黑人的动静太大,整个营地都被惊动,众人还以为遭遇袭击,纷纷飞上天空。第一个反应过来的是谢山,第二个冲过来的是束龙,他对玄煞气极其敏感,当下便察觉到异变。
当他们神色紧张地跑过来,发现始作甬者是左莫面前一只怪异的黑白灵蝶时,惊愕当场。
左莫呆呆地看着小黑人,方圆五里内的玄煞气齐齐被扯动,灵眼中,方圆五里的玄煞气形成一个巨大骇人的黑红色漩涡,漩涡的正中心,便是这个不足三寸的小黑人。
小黑人神色肃穆,一心一意地吸纳玄煞气。
整个过程持续了整整一个时辰,小黑人才心满意足地停了下来,他此时和刚才有着显著的变化。满头黑发如今一片血红,犹如一团烈焰,黑色眸子深邃有夜空,小脸更加冷峻,眉宇间的肃杀之气迎面扑来。
双子蝶停止吸收玄煞气,躁动的空气也渐渐平稳下来。
左莫愕然间,双子蝶翩然飞到他面前,小黑人扬起肃杀含煞的小脸,望着左莫,一开口,脆生生宛如幼童的童音:“请主人赐名!”
唔,像活的……
满脸不可思议,像见鬼般的左莫,把脸凑上前:“你是活的?”
小黑人脸上杀气一僵,眼角一跳,小脸阴沉下来,却有些无可奈何:“是!”
“咦,有意思……”左莫兴奋无比,蓦地抬起右手,伸出手指,好奇地在小黑人身上戳了戳:“唔,是软的……”
小黑人脸上杀气泛起,小脸阴云密布,闷声道:“士可杀,不可辱!”
可惜,脆生生的童音,把所有的杀气,消弥一空。
不过左莫还是讪讪地收回手指,装模作样摸着下巴:“起名啊……”他眼前忽然一亮:“招财!这个名字怎么样?够霸道吧……”
小黑人面目抽搐,强忍满腔怒火,咬牙切齿:“士可杀,不可辱……”
“唔,要不然叫晶石?”
第259节
“士可杀,不可辱……”脆生生的童音隐隐有崩溃的迹象。
“晶石你也不喜欢?这个习惯不好,看来,你的品味要好好培养一下,俗话说得好,晶石能使磨推鬼……唔,万财归我,这个名字怎么样……”
“士可杀,不可辱……”小黑人有气无力地反抗。
“天下第一宝?”
“士可杀,不可辱……”
……
谢山和束龙同情地看了一眼被左莫折磨得欲仙欲死的小黑人,对视一眼,飞快地逃离现场。
左莫心满意足地看着耷拉着脸萎顿在地的十品,没错,就在刚才,不堪折磨的小黑人,终于应下了十品这个怪异无比的名字。
“十品,你不要以为这个名字俗气。”左莫沉声正色道:“十品,代表最高品阶,这只双子蝶,不过刚刚五品。十品,蕴意最高最强!天下至强,怎么,这不是你追求的么?”
神情萎顿的小黑人眼中陡然迸射出一抹光芒,他挺立身形,满脸战意昂扬,肃然道:“谢主人赐名!”
左莫表情一丝不苟,心里笑开了花,唔,十品,那该多少晶石啊……
十品不过三寸大小,但品阶达到五品,五品灵兽便有虚罩,十品的虚罩更是奇特,竟然有几分玄煞气的气息。左莫从前没有听说过玄煞气,但是这些下来,玄煞气的特性却有几分了解。
对束龙他们来说,玄煞气是大补之物,但是对于修者来说,玄煞气却无异于剧毒。玄煞气大多滋生于惨烈战场,凶戾无比,至凶至阴,一遇他物,不破坏殆尽,绝不罢休。
五品灵兽,实力堪比金丹,而最关键的是,十品充满灵性。但凡是灵兽、法宝,灵性越足,就意味它们的成长空间愈大。
十品最强悍的地方,便是他能够学习法诀,这是左莫闻所未闻的,他随即便把《苦卫》教给十品。《苦卫》能够吸纳玄煞气,正适合十品修炼。左莫心里暗打主意,什么时候,从蒲妖和墓碑那再敲一部更厉害的魔功来。
虽然眼下十品的实力还不算强,但是左莫对十品的未来,充满期待。
经过短暂的停留,队伍再次出发。
广袤的古战场,伤痕累累,经过岁月的湮灭,便是这些可怖的伤痕,也变得模糊不清。
一连前进了十多天,周围的景色依然没有任何变化,他们也没有任何发现。这个古战场,大得实在让人无法想象。
双子蝶翩然飞舞,十品盘膝坐在黑色触角上,苦苦修炼,他的进境令卫营上下感到汗颜,区区十天,他便能生出黑甲,而且收发如心,不像束龙他们黑甲无法收起。
十品是个修炼狂人,不,是个修炼狂兽,他不喜欢进役兽牌,整天坐在触角上,一动不动,只知修炼。小塔小火几个对十品充满好奇,不时凑过来瞧瞧,但是十品根本不搭理。
说起来奇怪,朱雀营诸人大多都呆在运奴船内,浓郁的玄煞气对他们相当不利,所以左莫在运奴船上布下符阵,隔绝玄煞气,防止玄煞气对众人的侵蚀。但是包括傻鸟在内的几小,却对玄煞气毫无反应。小塔小火精力最是充沛,每天玩到疯。小黑却异常的嗜睡,一天有大半时间是趴在阿鬼头上。
最让左莫觉得不能理解的是,阿鬼竟然对玄煞气也没有半点反应。
阿鬼的神色要比之前好了不少,看上去似乎多了几分生气。左莫检查之后,才发现,阿鬼体内不知何时,又多了一丝紫色的奇异力量。这丝紫色力量极其微弱,但是对于阿鬼残破不堪的身体,却异常珍贵。
阿鬼的情况转好,让左莫心情好不少。
不过,左莫心中依然充满忧虑,一连十多天,他们没有任何发现,没有遭遇到任何生命,没有看到一根草,这个古战场荒凉得令人绝望。没有什么比这份如死一般的空旷寂廖,如虚无一般的荒凉更让人感到恐惧和绝望,哪怕遇到什么危险,遇到什么妖兽,也比眼下这样要好许多。
若再这样下去,过不了多久,人都疯掉的。
难道他们真的来到一个空无一物的死地?
忽然,左莫脚下一滞,他目光露出惊喜之色。
水……空气中的水份……
他蓦地闭上眼睛,伸出右手,手指轻轻划动,《小云雨诀》!
过了十息,有如婴儿拳头大小的淡淡白云,飘浮在左莫的手掌上。
这一下,不光是左莫,所有人的目光都露出狂喜之色。这里空气中的水份比前面十多天,他们走过的地方,要充沛许多。有水,就意味着有生命。
人最怕的,不是苦难,而是看不到希望。
士气大振,队伍前进的速度陡增。空气中的玄煞气更加浓烈,左莫的神情也愈发小心,根据蒲妖的说法,他们的方向,应该是朝着战场的中心地带前进。
又前进了五天,众人见到第一处水洼。浅浅的水洼不过一掬,但是对大伙来说,却犹如甘霖。
但是就在此时,队伍却不得不停下来,因为束龙要突破。
玄煞气对束龙修炼的《苦卫》魔功,犹如滋补品,进境之神速,令人瞠目结舌。卫营其他人的进境亦十分迅速,但是没人超过束龙。
营地里气氛比较紧张,束龙这次若能突破成功,对他们而言,是件再好不过的事。
三名金甲卫呈扇形分列,耀眼的金色鳞甲上,如今布满黑色的纹路,看上去颇为可怖。金甲上的黑色花纹是这段时间金甲卫吸收玄煞气所形成,据蒲妖的说法,这是因为炼制金甲卫的材料中用了苍龙骨的缘故。
蒲妖还说,若是运气好,说不定三名金甲卫还能升阶。
不过,左莫现在关心的不是金甲卫,而是其他问题。
“蒲,有什么法诀,能够让修者不受玄煞气的侵蚀?或者能够化解玄煞气?不需要从头练的那种。”左莫涎着脸问。
蒲妖斜了他一眼,漫声道:“法诀自然是有的。”
左莫搓了搓手,嘿声道:“那能不能给我一份?”
“你拿什么来换?”蒲妖又斜斜地挑了挑眉。
左莫心中暗骂,这死人妖,态度忽冷忽热,变化无常,真是让人生恨。
不过他亦明了,这次蒲妖是绝对不会白白便宜他,不割点肉出来,是不可能的。左莫咬牙道:“说吧,你要啥?”
蒲妖狭长的血瞳一眯,阴阴一笑。
第三百三十节 束龙黑戟
“当年,我在妖界,有个绰号……”蒲妖话说到一半,意识到什么,立即话题一转:“唔,当年的事,就不提了。你手下的这帮人人,性格倒不是太坏,不过天赋实在不怎么样。”
蒲妖一脸无可奈何,左莫知道他还有下文,也不插话。
“你最近大日魔体六般变化,妖术荒废许多,符阵之学也没什么进展。”蒲妖脸色一沉:“哼,便宜都让那家伙占去。”
左莫知道蒲妖说的是墓碑,两眼一翻:“不要说我不修炼妖术,谁叫你的《小千叶手》没大日魔体厉害,你总不能让我把小命丢了吧。”
蒲妖语气一窒,大日魔体霸道绝伦,刚猛无双,在这阶段,找到能与之媲美的妖术,还真不是件容易的事。他所知的几种,修炼起来极其苛刻。其实进阶大日魔体亦极其困难,可左莫懵懵懂懂间,竟然修炼成,让蒲妖大感意外。
难道左莫真的命中注定修魔?
蒲妖心中愈发不爽。
“嘿,这个我不可管。”蒲妖冷笑:“你不是想要法诀么?没有问题。喏,这是小妖术目录,很简单的东西,五百种,你什么时候能修成,什么时候给你一篇法诀。”
说完,甩给左莫一枚玉简,完全不理会目瞪口呆的左莫,消失不见。
这货疯了!
过了半天,左莫反应过来的第一个念头,便是蒲妖疯了。旋即又气又怒,这货也不看是什么时候,这么危险的地方,还有闲情来和墓碑较劲?
“蒲!你给哥出来!”
“二货,哥告诉你,你不想活了,不要拖哥下水!”
……
无论左莫如何破口大骂,蒲妖也没有任何反应。叫骂一阵之后,左莫也累了,一屁股坐了下来。扫了一眼玉简,他的表情顿时就变成苦瓜。
以前是发愁法诀太少,没想到自己竟然会有一天,因为要修炼的法诀妖术太多而发愁。
大日魔体的六般变化,威力远超他想象,令他大为喜爱。如此保命绝技,他自然每天苦练不辍。六般变化虽然数目不多,但每一般变化都博大精深,想修炼到得心应手,亦不是件易事。
他不过刚刚把第二般变化【金乌足】摸熟,在如此关键的时候,蒲妖来这么一下,如何不让左莫大怒?
若是能把六般变化修炼通透,左莫的实力便足以媲美金丹三重天的修者!
左莫突然的破口大骂,把其他人看得愣在原地,个个一脸莫名其妙。
束龙浑身被浓浓黑气包裹,三天时间里,他如同一块被黑气包裹的石头,一动不动。整个卫营如临大敌,束龙成为他们之中第一个突破的人,牵动了整个卫营的神经。
黑气翻腾,像无数条黑蛇翻滚。
浓重如墨的黑气中,忽然亮起两团骇人红光,恍如嗜血的野兽凶目,赫然是束龙的眼睛。
“兵!”
束龙左手屈在胸前,右手虚按,摆出一个怪异的姿势,口中蓦地发出一声沙哑低沉的吼声。
周身缭绕的黑气就像受到刺激般,开始疯狂地向他两手间涌去。一大股一大股浓重如墨的黑气,有如一只黑色蟒蛇,缠着他的手臂蜿蜒游走。
眨眼间,双手间的黑气浓重恍如实质。
浑若墨汁的黑气,一大滴一大滴向下流淌,形成一条长约一丈的黑色细流。
束龙周身的黑气不断地朝这支黑色细流内涌去。那双呈现骇人红色的眼睛中露出一丝痛苦之色。忽然,束龙周身黑气一颤,有散逸的趋势,若得周围人一阵惊呼。但是黑气中露出的那双红目光芒一盛,有些不稳的黑气就像被一股强大的吸力吸引,立即稳定下来,周围诸人顿时松一口气。
双手间,黑色细流不断缓缓流动,越变越浓郁、黏稠,流动速度也越来越慢。
连左莫也不顾头痛纠结,跑了过来,其他人更是眼睛不敢眨一下,他们都知道,束龙的兵器即将成形。
忽然,黑色细流黑气大盛,与此同时,束龙双目光芒暴涨,一直虚握的双手,骤然用力。
啪!
两只大手,犹如两只铁钳,猛地握住黑色细流。
黑色细流周身散逸的缕缕黑气,一激之下,烟消雾散,消弥无形,一把黑色长戟呈现在众人面前。嘶,束龙周身的黑气,齐齐钻入其体内,露出黑甲。
“束龙幸不辱命!”束龙强忍心中激动,到左莫面前,肃然一躬。
进阶后的束龙散发淡淡的凛然威严,实力明显提升一个层次。
“好好好!”左莫开心无比,一方面为束龙的突破感到开心,另一方面,束龙的突破成功,对士气的提升也有着极大的鼓舞。
左莫的目光很快落在束龙手中的黑色长戟上,长戟长约一丈,顶端一啄一尖,形状古朴,戟身有如鹅卵粗细,光滑细腻,质感极佳。戟尖锋刃处,一抹妖异暗红色,望之如凶兽沾血獠牙。浓重凛冽的杀意,从戟身上透出,远远观之,便是一件不折不扣的凶兵。
这次突破,束龙不仅仅是多了这件黑戟,他笼罩全身的黑甲变化不少。原本一片片厚重的黑色甲片,变薄了许多,黑色更加纯粹,之前笨拙厚重之感,一扫而空,反而多了几分轻灵之感。
卫营其他人早就按捺不住,一窝蜂地涌了过来。
左莫见状,便笑着闪到一旁。
雷鹏远远看着喜气洋洋的卫营,嘟囔着:“束龙他们也真邪门,连玄煞气都能用。俺们就倒霉了,天天呆在船上,闷都闷死了。”
年绿指间一朵朵青白色的剑莲此生彼灭,变幻不定,他头也不抬道:“你有这力气抱怨,不如多花些时间修炼刀诀。”
雷鹏脸上神情更加郁闷:“修炼个屁啊!俺又不像你,俺那刀诀一修炼起来,这船都要拆了。”
年绿的剑诀,其中不乏小巧的剑招,但雷鹏的刀诀大开大阖,根本施展不开。而一旦跑出运奴船,玄煞气侵蚀之下,不仅危险,而且灵力消耗的速度远胜平时,他练不了几招,就灵力耗尽。
麻凡恰巧从两人身边过去,闻言停下来,盯着雷鹏。
雷鹏一开始不以为意,但被盯了半天,见麻凡还不说话,有些不自在道:“干嘛,这么看着俺?”
第260节
麻凡想了想道:“你那刀诀的确走的是刚猛路子,但若你能使其变化多几分细腻,威力必然更进一步。”
雷鹏一愣,顿时琢磨起来。他看似粗豪,但人并不傻,要傻也不能领悟刀意。麻凡的话,立即让他陷入深思。
麻凡说完便准备离开,年绿连忙一脸拉住,讨好道:“头,你咋可以厚此薄彼呢?我也是你副手啊!指点几句吧!”
麻凡露出哭笑不得的表情,两个副手,雷鹏脾气暴躁,却是个话唠,年绿脾气温和,却骚包臭美。他低头想了想:“你的《青莲剑诀》变化繁复,若想再进一步,不要太沉迷于这些变化,要走化繁为简的路子,剑意本心。”
“剑意本心……”年绿喃喃自语,一时失神。
麻凡悄然离开,不过他亦看了一眼船外,心底亦有些郁闷。谢山修成金丹,对他的刺激颇大,他本身修剑天赋出色,专注之下,进境颇快,尤其在剑意境界方面,他都堪堪摸到剑意化形的边缘。此时唯一局限他的,便是修为。
可哪想到,突然掉进这鬼地方,不仅灵气稀薄无比,还有要命的玄煞气,连小山界都不如。小山界虽然灵气也稀薄,但有晶石在手。可如今手头上也有灵石,可大伙根本不敢拿晶石用来修炼,谁知道在这鬼地方要呆多久?要是遇到危险,这些晶石,可是救命的!
卡在这个节骨眼上,如何不让他心情糟糕?不过他到底心性修为比雷鹏年绿要深厚许多,还能克制住。
左莫捧着手上的小妖术目录发呆。小妖术是基础妖术的别称,不是什么高深的东西,而是每一位妖必修的内容。翻阅之下,左莫发现,这些小妖术修炼起来的难度并不大。他并没有马上修炼,而是在琢磨蒲妖的目的。
蒲妖随心所欲,变化不定,左莫早就领教了无数次,但这次他却有一种强烈的感觉——这恐怕只是个开始。
这才是左莫真正头痛的地方。
他不知道蒲妖发什么神经,但看上去,这货这次的态度很坚决。而后面这一系列的事情,势必会影响他修炼大日魔体六般变化,眼下这六般变化才是保命的根本啊!
左莫头痛地揉着脑门,得想个两全其美的方法才行。
忽然间,左莫想起蒲妖让他研究魔纹的事,心中一动,难道这才是蒲妖真正在意的原因?他记得很清楚,当时蒲妖对符阵的在意程度。后来虽然进补金丹,蒲妖看上去恢复了不少,但细细想来,若只需要金丹便能痊愈,蒲妖那时也绝对不会如此紧张!
难道是符阵之学?左莫有些不确定。
突破小山界之后,一系列事故让左莫措手不及,也根本没有时间静下心来钻研符阵之学。符阵的价值,左莫很清楚。若是如此荒废了,太可惜。可眼下他没有太多时间,无法亲力亲为。
思忖良久,蒲妖的目的,左莫还是没有想透彻,不过他依然决定重启符阵的研究。
而这一次,他决定来一场大阵仗。
第三百三十一节 传授
左莫盘膝而坐,仔细地回忆自己所学。
符阵、炼器、控火、炼丹等等他都有涉猎,长久以来,形成一套他自己的认识。但是他从来没有系统总结自己所学。今天静下心来,却意外发现,自己所学习的,极其庞杂,绝大多数东西都不成系统。
该如何下手?他皱眉苦思。
卫成斌认真地阅读手中玉简,自从小山界出来之后,金乌营上下便悠闲得很,没有什么任务。每个人能够钻研自己感兴趣的内容,有些人则醉心于相互交流。如今金乌营的风气极佳,大家共患难过,彼此情谊极深,什么门户之见,早就抛得老远。像孙宝吉伟两位大师傅,不定时地开课授业,卫成斌每课必往,受益匪浅。
只可惜,这段时间不能修炼。大人对他们全都开放的玉简多不胜数,里面有不少适合生产修者的四品心法。大伙本来都充满干劲,打算努力地修炼,以期能早日进入金丹。谁想到,到了这个破地方,连修炼都没办法修炼。大伙也只好把注意力放在玉简上,安心钻研。
“成斌!”一名男子探头探脑地进来。
这名男子叫万天,相貌奇丑,但一手控火绝技,出神入化,冠绝全营,就连孙宝吉伟两位大师亦赞不绝口。
“你又动什么歪念头?”卫成斌无奈地放下手中玉简。
“嘿嘿。”万天嘿嘿一笑,悄声道:“我想弄点玄煞气,来参悟参悟。”
“玄煞气?”卫成斌心中一惊,正色道:“老万,你可别乱来。玄煞气狠厉无比,可不是眼下我们这等修为能够碰的!”
“这个我自然省得。”万天亦清楚厉害:“我只想弄一小丝,看看这玄煞气究竟有何神妙。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玄煞气以后咱们可不见得能碰到。”
卫成斌心中大为意动,说不好奇那是假的,不过他性子到底谨慎,想了想道:“那估计要两位大师傅出手才行。”
“那是那是。大师傅素来看重你,若你去说,绝无问题。”万天大喜过望,连忙道。
正在此时,忽然头顶传来孙宝大师傅的声音:“所有人,马上到金乌堂来!”
卫成斌和万天对视一眼,都有些惊讶,孙宝大师傅的声音隐隐有一丝激动。
金乌堂是这艘运奴船内最大的房间,被改造成两位大师傅授课之处。两人赶到时,金乌堂内挤满了人,两位大师傅坐在上首,神色间难掩兴奋。
所有人都到齐后,孙宝大师傅缓缓扫视众人,深深吸一口气,这才开口沉声道:“今天,大人给了我们一枚玉简。里面记载了大人的所学所悟,包括金乌大阵、阴火珠炼制、火纸法、符战碉楼符纹篇、镌体符纹等等。”
轰,下面就像炸开了窝,有人一脸呆滞,有人语无伦次,有人鼻息粗重,大师傅口中爆出的每个名称,对他们的冲击都强烈得有如电芒在他们身体游走。
卫成斌和万天两个人张大嘴,呆立当场。
卫成斌只觉脑子里嗡嗡一片,感觉就像在做梦一般,这是真的吗……这是真的吗……
每个名字都是一门绝学,一门绝不可能轻易传授别人的绝学!像金乌大阵,能够聚日光而成金乌火。如果有门派知道谁手上有这个阵,会不计任何代价夺取。
每个人脸上都是无法遏制的狂喜,但是,渐渐,众人脸上的狂喜不断减少,凝重之色渐重。
整个金乌堂鸦雀无声,每个人脸上都浮现凝重之色。因为,这枚玉简,有如一座高山般,压在众人心头!
平素里温和的吉伟大师傅,此时脸色冷峻凝重,一开口,语气严肃:“大伙都知道这枚玉简的价值,不需要我多说了。大人带领我们脱离小山界,不离不弃,现在又把这些镇派绝学传授给我们,我问一下,哪门哪派,能够如此?”
没有人说话。没错,哪个门派会做到这地步?没有哪个门派能做到,他们都经历过各大门派,像这类的镇派绝学,除了核心弟子,其他人哪怕作出再多贡献,也无法获得。
吉伟大师傅廖廖几句话,便把众人说得心里沉甸甸。
“所以”吉伟大师傅语气重重一顿,目光暴涨,如电般扫过众人:“我与孙宝大师傅共同商议决定。意欲学习此枚玉简者,需先立戮心誓,我们金乌一营,从此自成一派,忠于大人!”
左莫并不知道,他的这个举动,会产生什么样的效果。
在费尽无数心神,鼓捣出那枚玉简之后,他便陷入疯狂的修炼之中。然而令蒲妖感到不爽的是,左莫并非只修炼小妖术,而是和大日魔体的六般变化一起修炼。
难道这个办法都没用?
蒲妖有些犯嘀咕,但转念一想,便有几分明了。左莫一定是觉得大日魔体威力更强,才如此下力地修炼,蒲妖的目光望向天边,宛如血染的天空,丝丝黑气浮动,他眼前一亮,嘿嘿一笑,顿时不着急。
旋即他身形消失。
下一刻,他出现在十指狱。蒲妖有如一道幽灵,那些妖术禁制对他完全没有半点影响,速度奇快绝伦,眼前场景不断变化。
一头火红头发的赤面容雄奇,有如雄狮,他忽然停下脚步,有些惊悸地抬头看着天边。
“老师?怎么了?”他身边的几名学生连忙问。
“哦,没什么。”赤收回目光,脸上故作镇定:“大家小心些,你们第一次来十指狱,莫水明空对你们来说,应该没什么危险,不过还是得小心些。尤其是其他妖,不要招惹。”
身旁的几位学生满口答应,脸上跃跃欲试。他们都刚到种魂期,开始尝试各种实战。
赤没有说话,他的目光忍不住再次投向远处。就在刚刚,他隐隐察觉到一位强大无比的妖路过,这份感觉并不清晰,但更令他感到惊惧。
是天妖么?
“查不到?这个地方有点邪门!”蒲妖喃喃自语,眉头紧锁。
左莫双腿金光闪闪,宛如黄金铸就,每块肌肉纹理,明了清晰。咚,左莫一个控制不好,右腿就像刀插豆腐般,深深插入泥土之中,直至大腿。把一旁的谢山束龙看得咋舌不已,这些土地经过上万年岁月玄煞气的淬炼,坚硬若铁,但在左莫的双腿面前,却像豆腐般。
若是被这么一腿给挨了一下……
束龙和谢山都下意识到缩了缩目光。
左莫满头大汗,把右腿从泥土中拔出来,哪知左脚一个失控,噗,也插进泥土中,他身形一个不稳,砰地摔在地上。他身上可没有双腿那么强悍,顿时痛得直呲牙。
队伍保持稳定的速度在继续前进,而左莫便索性以这样一种方式来修炼。
【明虚翼】是速度,而【金乌足】则是力量。在以前,左莫一直很难理解,那些重力量的魔,是如何与拥有犀利无匹远攻的修者所抗衡,直到他开始修炼【金乌足】之后,他才开始有一些体悟。
任何形式的力量,当它达到一定层次之后,都是极其可怕的。
当纯粹的力量强到一定程度,便会在其周围,形成一个力界。任何进入这个区域的其他力量,都会遭到其猛烈的攻击。可以想象,若是修者的飞剑,只有破除这个力界,才有可能伤及对方。
进入力界,飞剑面临的是毫无花巧的力量碰撞。
左莫离形成力界还有着漫长的道路,不过他亦不着急,纯粹的力量美感令他沉醉不已。他现在每天赶路用来修炼大日魔体的六般变化,而休息时,便开始修炼小妖术。
至于前面的危险之类,他反而没什么感觉,因为他修炼得太充实了。
比起左莫修炼的艰难,十品的修炼简直快得令人瞠目结舌,他身边多了把月牙形黑色飞刃,这把黑色飞刃就像一只黑色蝴蝶般,不知疲倦地围绕着十品飞舞。
就连束龙都感到眼红,他历经艰难的化兵,十品竟然不声不响地只化不到一个月便修成。
小塔和小火好奇地飘到十品周围,两小显然对这个黑乎乎的小人十分好奇。
十品连眼皮都不抬,他专心修炼。当然,他也知道小塔和小火和主人的关系,所以也没动手。
但是,十品啊,自己的目标可是十品!有着如此崇高远大理想的自己,怎么能和这些每天只知玩乐的家伙一起过着堕落的生活?
十品眼角掀起一丝,微不可察地瞥了两小一眼,傲然暗想。
哪知小塔和小火觉得十品周围飞舞的黑月牙十分好玩,便追逐着黑月牙,围着十品飞来飞去。
一心想修炼的十品心烦意乱,按捺不住,睁开眼睛,杀气四溢:“一边玩去!别来烦我!”
小塔小火一惊,吓得飞出老远。
本来闭着眼睛打瞌睡的傻鸟猛地睁开眼睛,鸟眼一眯,凶光闪动,身形蓦地在原地消失。
十品心头警兆忽生,可来不及作出任何反应,一股奇大无比的力量抽打在他身上。
砰!
他就有如被抽飞的石头,一头扎进泥土里。
“谁……”
晕头晕脑的十品挣扎着想站起来,心头杀气翻腾,正欲动手。
一只奇大无比的鸟爪,从天而降,巨大的阴影笼罩着十品。
噗。
四肢张开的十品,就像一个“大字”,被傻鸟的鸟爪死死摁在地上,动弹不得。
十品眼中,一只硕大的鸟头,顶着一双凶光闪动的眼睛,俯下来,盯着他。
十品身体一僵,傻眼当场。
第三百三十二节 煞雾
呼,终于修炼成第三百种小妖术。
左莫长长吐出一口气。小妖术一点都不复杂,但是种类繁多,令人头痛无比。若不是他的神识根基不错,估计也费力得很。
忽然他抬起头,前面传来一阵骚乱。
有状况!
左莫不惊反喜,一连多少天了,他记不清楚,可自从进入这个该死的古战场,他们什么都没遇到。他身形一动,出现在队伍最前方。
不远处,弥漫着稀薄的血雾,其中隐隐有动静。血雾范围极广,漫无边际。
第261节
出于谨慎,队伍停了下来。
蒲妖冒出来,神色凝重地看着前方的血雾:“小心了,这是煞雾,里面有煞魂兽。”
左莫不是第一次听到蒲妖说煞魂兽,每次蒲妖说起来时,口气都相当凝重,他忍不住问:“这玩意很厉害么?”
“嗯。”蒲妖望着前方的血雾,血瞳中难掩惊色:“大凡是战场,死后若没有超渡过,战死者的精魂,便会在这片战场游荡。战场煞气浓重,这些精魂不仅不会消散,反而会吸收煞气,形成煞魂。煞魂日久,则成煞魂兽。这片煞雾,规模闻所未闻,只怕里面的煞魂兽也非同小可。”
蒲妖的话,让左莫有些犹豫,如果真的如此危险,进入这片血雾……
想了想,他下令原地驻扎。
金乌营面貌焕然一新。
金乌堂人满为患,不时能见三五成群的小范围讨论,热闹非凡。这是在小山界养成的独特习惯。大伙都是小门派出身,见识有限得很,而当时遇到的很多问题,都不是单凭个人能解决的。无奈之下,集中大伙的力量,便成了唯一的选择。久而久之,这也成为金乌营的独特习惯。
金乌营独特开明的氛围,和彼此在困境中建立的信任,是最肥沃的土壤,而左莫的这枚玉简,犹如一场春雨,顿时焕发勃勃生机。
不过今天,他们聚集在一起,并不是讨论符阵之类的问题。
“我们前面就是煞雾。虽然大人决定暂时驻扎,但是我们要作好进入煞雾的准备。”孙宝沉声道。
下面诸人都仔细地聆听,自从大家都发下戮心誓之后,感情更加亲近。如果说以前,大家更多的像合作者,而如今,大家则像是同门。
“我也不想打破大家的修行计划,但是情况危急。”吉伟接口道:“我们金乌营,不仅不能拖大人的后腿,还要尽可能能够帮助大人。否则,我等岂不是无用?”
下面众人纷纷点头,面露赞同之色。
孙宝暗自点头,肃然沉声道:“所以,我与吉伟大师傅决定,集全营之力,来炼制一件法宝!”
第五百种!
累得精疲力尽的左莫瘫坐在地上,
左莫疯狂地修炼小妖术,不为别的,只为了能够早点从蒲妖手上换到那部法诀。如果进入这片煞雾,最危险的就是朱雀营和金乌营。
进入煞雾,才是真正的踏入古战场的内围。
前方虽然危险,但是比起这些天令人绝望的荒芜,反而让左莫看到更多的希望。蒲妖也证实了这点,越靠近战场的核心地带,他就越有可能搞清楚这究竟是哪。
除非他们能找到能够运行的传送阵,否则的话,搞清楚这一界的具体位置,是他们离开这里的唯一可能。
豆大的汗珠汇集成一条条小溪,沿着脸颊往下淌,左莫顾不得擦,声音沙哑道:“蒲,法诀!”
“好。”蒲妖没有废话,十分干脆递过来一枚玉简。
抓起玉简,左莫感觉体力恢复些许,强自撑起,朝朱雀营跑去。在他身后,蒲妖的目光闪耀着异样的光芒,他微不可察地喃喃:“神引术……真让人期待啊……”
公孙差面前,朱雀营整队完毕。
众人鸦雀无声,神色充满期待,这是他们进入这个鬼地方之后的第一次集合。难道有任务了?许多人不免心生兴奋,对这些好战份子们来说,这么长的时间,每天窝在船上,浑身都快发霉了。
“从今天起,你们所有的训练任务暂时取消,而改为修炼这部法诀。”
公孙差微微一笑,随即,他身边的宗如等人迅速给众人发放玉简。
众人脸上露出疑惑之色,修炼新的法诀?不过他们按捺心中的好奇,依然一动不动。
“都看看吧。”
直到公孙差说出这句话,他们立即迫不及待翻阅手中这枚玉简。
《煞灵》。
公孙差看着众人脸上露上的震惊和狂喜,不禁会心一笑。有了这部法诀,朱雀营的战斗力不仅不会倒退,反而会更进一步。
不过,自己的实力……
他的目光投向远处埋头苦苦修炼的左师兄,突然笑了笑。
过段时间,也许能给左师兄一个惊喜。
就在煞雾边缘,队伍驻扎下来。整个营地,一片热火朝天,就连左莫,都埋头苦苦修炼。煞雾就在眼前,没有什么比这更让左莫充满了动力。实力增强一分,生存的机会便会多一分。
死亡的刺激之下,左莫发掘出惊人的潜力,进境神速。
他如今修炼到大日魔体第三般变化【日纹掌】,这招的威力,让他感到深深的兴奋。此招能够凝成一只超过十丈的金色巨掌,一掌下去,小半个山头不翼而飞。连谢山和束龙,看到左莫祭出这招,也不禁脸色发白。
谢山如今心中充满庆幸,还好自己突破金丹之后,也没有冲昏头脑。大人也不知道从哪里学来的诡异秘技,每一种威力奇大无比。他敢肯定,若是自己与大人交战,绝对没有半分胜率。
呆在左莫身边越久,谢山心中敬畏越重。在他看来,左莫神秘莫测,浑身有太多谜团。
左莫灰头土脸,他的手掌疼痛如刀割,手掌上,隐约可见三道金线。和威力成正比的,是【日纹掌】的修炼难度。左莫需要修炼到整个手掌上,布满金线,如网如织,【日纹掌】才能算得上小成。
大日魔体六般变化,每一般变化,都博大精深,易学难精。
蒲妖这次也出奇地没有打扰他修炼大日魔体,难道这厮也知道里面的危险?左莫心中稍定,蒲妖这货若是发起疯来,谁也挡不住。
他抬头四望,见其他人都在拼命修炼,顿时充满了斗志。煞雾又如何?有这么一帮兄弟,莫说煞雾,便是再凶险的地方,他也毫不畏惧!
心有所感的左莫随口对正在陪小塔小火玩耍的十品道:“十品,你可要好好修炼,莫要偷懒!”
十品心里那个委屈,小脸一垮。心有余悸地瞥了一眼傻鸟,恰好看到假寐中的傻鸟眼睛睁开一丝细缝,一道寒芒一闪而过,十品身体一僵,被小塔拱了个正着。
小塔兴奋得滴溜溜转个不停,小火亦在一旁开心地吱吱直叫。
傻鸟瞥了十品一眼,复又闭上眼睛。
十品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脊梁骨直蹿了上来,立马老老实实地陪小塔小火玩耍。
左莫没有察觉出异样,在他看来,十品陪小塔它们玩耍再正常不过。他转过脸,关切地看了一眼阿鬼。
抓起阿鬼的手,一缕神识没入其体内,左莫皱起眉头,阿鬼体内的那丝紫芒极其微弱,没有半点增强的迹象。不过让他感到安心的是,玄煞气对阿鬼没有半点影响。
左莫对这点可是啧啧称奇,阿鬼的法诀秘技,都诡异莫测。连一向自诩见多识广的蒲妖,也搞不清楚来历。
不过,左莫对这些浑不在意。
“阿鬼,我们一定能出去。”
左莫的声音不大,但充满坚定的味道。
十品心中充满了委屈,对于一名立志于成为十品强者的他来说,屈服在傻鸟的淫威之下,虽然是无奈之举,但是对他来说,是个不大不小的打击。
他原以为自己是主人身边最强的灵兽,没想到,竟然还有更强的家伙!
说实话,十品一点都不喜欢傻鸟。这个整个骚包臭美的家伙,对主人也是那么一副不冷不淡的表情,实在该杀!他不止一次动过念头代替主人收拾一下这只傻鸟。
没想到,自己反倒被先收拾了……
不仅被收拾了,还得像个傻瓜一样,陪这些弱智低龄儿童玩耍……
这是怎样灰暗的人生啊!
小塔可不知道对面十品此时低落的情绪,它玩得不亦乐乎,刚刚成功拱到十品一下,大大鼓舞了它和小火的斗志。这可是它们俩第一次成功沾到追逐到十品。
不知不觉中,三小逐渐靠近煞雾。
十品沉浸在被镇压后低落的情绪之中,而小塔小火则是彻底玩疯了。
谁也没有注意到危险的来临。
忽然,煞雾中飞出一道暗红的光芒,准确无比地击中小塔。
玩得正欢的小塔浑身一僵,就像秤砣般往下掉,这道暗红光芒一卷,有如怪兽长舌,把小塔卷个正着,拖着小塔便朝煞雾中拼命钻。
这番变故来得毫无预兆,迅雷不及掩耳。
另一道暗红光芒直扑小火,眼看击中小火。
十品此时彻底反应过来,阴沉的小脸刹那间布满杀气,双目猛地圆睁,绕体飞舞的黑月牙,化作一道黑光,斩中红光。
红光嘶鸣一声,便要朝煞雾里逃。
傻鸟猛地睁开眼睛,双目凶光一闪,嘶鸣一声,身形蓦地消失。
第三百三十三节 煞魂潮
空中陡然迸发出来暴裂啸音,傻鸟去势极快,有如一道灰色闪电,扎入煞雾。
煞雾中传出一声凄厉的尖叫,那道被十品所伤的红光,突然在煞雾中炸开,化作点点红光。红光之中,傻鸟双目含煞,杀气腾腾。
然而,小塔的身影消失不见。
傻鸟双眸中的杀气愈发浓重,额头几根灰色鸟翎,根根直立。
十品飞到傻鸟身边,脸色阴沉如水,黑月牙绕着他周身飞舞,杀气丝丝澹澹散逸开来。虽然他和傻鸟它们不对付,但是毕竟同是主人的灵兽,况且变故发生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如何令他不恼怒?
没有任何犹豫,傻鸟一双大眼一眯,身形如弓,嗖地冲进煞雾。
十品小脸一冷,一跃而起,化作一道黑光,没入煞雾之中。
其他人被惊动,纷纷准备冲进煞雾。
“不要进去!”
左莫的声音从他们身后传来,只见左莫脸色强忍着痛楚,说完这句便盘膝坐下。
众人面面相觑,许多人不免流露出焦急之色。
左莫此时的状况不是太好,小塔是他的本命法宝,与他心神相连,小塔受到攻击的第一时间,左莫便心生感应。而且小塔受伤,亦波及到左莫,左莫只觉心神震荡,几欲崩溃。大骇之余,他当机立断,强自沉浸心神。
一缕心神,与小塔遥遥呼应。
左莫神识终究不弱,意志坚韧,虽然一时震荡,但迅速稳定下来。稳定下来之后,与小塔的联系愈发明晰。
但是左莫没半点高兴,心中反而暗呼不妙,他与小塔之间的联系并未切断,但是无论他怎么在心中呼喊,小塔没有半点回应。一咬牙,左莫一缕心神,便渗入小塔体内。
心神进入小塔体内,左莫才明白情形糟糕到什么地步。
塔内五行精气停滞运转,犹如五色气团,悬浮于塔内虚空。而若在平时,五行精气,彼此相生相克,流转不休,自构成一个简单而神奇的五行小世界。
左莫清楚,五行的奥妙便在于生灭。此生彼灭,此灭彼生。而小塔体内的五行精气,竟然停止流转,如何不让他大吃一惊?
小塔体内五行精气比起左莫刚买到手时,雄浑何止数百倍,这些数目庞大的五行精气,都小塔不断地把各种法宝、材料分解而得到的。左莫能看到五行精气孕育出的五行髓,当这些五行髓达到一定数目,便会形点一点五行本源。
每一点五行本源异常珍贵,也异常强大。
小塔体内五行精气充沛无比,便是五行髓的数目也有一定数量,但是五行本源却还没有孕育出。
左莫深吸一口气,头顶虚空中,五团庞大无比的五行精气,他根本无力推动。他虽然是主人,但一直以来,都是小塔自己控制着五行精气流转。
只有小塔自己恢复过来,才是最有效的办法。
不过他现在还不清楚,小塔究竟是被什么所伤。他能感受到小塔的存在,能进入小塔的体内,却无法与小塔的心神沟通。
第262节
忽然,蒲妖凭空出现在左莫身侧。
“是煞魂。”蒲妖注视着虚空中五团五行精气,淡淡道:“这座五行塔极具灵性,对煞魂来说,是无法抗拒的诱惑。”
“煞魂?”左莫没有时间去问蒲妖怎么也能进来,连忙问:“和煞魂兽有什么关系?”
“煞魂由煞雾而生,久而久之,渐生一丝微弱灵性。待其灵性更强,便会炼化煞气,而成煞魂兽。”蒲妖收回目光,语气凝重道:“煞魂对有灵性的法宝、材料,最是喜爱。它们能一点点地侵蚀灵性,据为己有,从而能够迅速进阶为煞魂兽。”
左莫目光一冷。
“它们平时相互之间,亦是互相厮杀、夺取对方那一丝灵性,从而不断变强。不仅煞魂如此,煞魂兽亦是如此。”蒲妖提醒他:“你要小心,这片煞雾范围之大,我从未见过。只怕煞魂数目,亦极其惊人。”
蒲妖话音刚落,左莫脸色陡然一变。
因为他看到了三道红光。
左莫第一次见到所谓的煞魂,它们仿若一团雾气,周身包裹着一层血红色的煞雾,远远望去,就像一条蜿蜒游动的红虫,长短不一,长的有半尺,而短的则不过寸余。
凶厉毁灭的气息,恍如九幽之下吹起的阴风,充斥着虚空中每一寸空间。
左莫能清晰地感受到煞魂气息中原始本能的凶狠和杀戮。
忽然间,左莫想起在无空山时,用《庚金诀》和灵谷除虫时的情景。那些蚜虫的气息,当然无法和这些煞魂相比,但是那时的自己,也远没有现在强大。
况且经历如此多的战斗,左莫又岂会因为这些小场面而胆怯惊慌?
左莫正准备催动《明虚翼》,把这三只煞魂打得粉碎,却猛然想起自己如今只不过是一缕神魂,哪里催动得了《明虚翼》?不过他反应亦极快,扬手便是三记阳煞罡雷。
啪啪啪。
三道阳煞罡雷,准确命中三只煞魂,三只煞魂来不及发出悲鸣,便被击得粉碎。
左莫松了一口气,这煞魂原来是纸老虎,声势骇人,但不堪一击。
所以当他看到又有六只煞魂钻进来时,立即毫不犹豫连发阳煞罡雷。
不断地有煞魂钻进来,左莫就不断地发动阳煞罡雷,几十记之后,他脸色有些难看起来。
煞魂不堪一击,可是不断钻进塔内,数目愈来愈多。左莫此时不过寄魂在一缕神识之上,阳煞罡雷的威力强劲,但对神识的消耗不小,照这趋势下去,他撑不了多久。
“用小妖术。”蒲妖在一旁提醒,悠哉悠哉。
左莫手一抖,却登时勃然大怒:“蒲妖,你什么意思?袖手旁观是不是?”
蒲妖摊摊手,一脸无奈状:“不是我不想帮忙,是帮不了。这是你的本命法宝,除了你能在里面调动灵力,其他人都调动不了。我能进来就很不容易了,要是动手,不用这些煞魂,喏,上面这五个大家伙,就第一时间会攻击我。”
啪啪啪!
只见五团五行精气中飞出大量五颜六色的光芒,这些五色光芒,有如剑芒,犀利异常,只要击中煞魂,煞魂立即粉碎。眨眼间,便清空出一大片。
左莫见状,转怒为喜,这五团五行精气也能自动御敌,那他的压力顿时小许多。
蒲妖自然明白左莫想的是什么,泼冷水道:“别高兴得太早。这片煞雾内的煞魂,数目只怕比你想象得更多。”
果然,钻进来的煞魂数目越来越多,左莫心惊肉跳,煞魂有如潮水般,仿若无穷无尽。五行精气的反击依旧犀利无比,但是左莫看出来,五行精气比起刚才,整整小了一圈。
照这样下去……
左莫顿时焦急无比,钻进来的煞魂铺天盖地,疯狂地扑向五行精气,甚至许多扑向左莫。
该死!
正在左莫一筹莫展时,耳边响起蒲妖的提醒:“用小妖术。”
蒲妖的声音再没刚才的悠哉,充满焦急。
煞雾之中,一团巨大的血色龙卷风悄然形成。煞雾就仿佛突然醒转,变得躁动不安,无数煞魂,从四面八方游来,疯狂地涌向这团龙卷风。而就在这团血红色龙卷风正中心,小塔在无数煞魂间翻滚,这些煞魂拼命地朝塔内钻去。奈何煞魂的数量实在太多,更多的煞魂钻不进去。
无数煞魂形成一股恐怖的大潮,推着不时闪动光华的小塔朝煞雾深处飞去。
如此大的声势,惊动了煞雾中的那些更为强大的煞魂兽,无数双眼睛纷纷睁开,凶光若隐若现。
傻鸟在煞雾内横冲直撞,不知为何,这些众人畏之如剧毒的煞雾,却根本无法触及到傻鸟周遭三尺范围内。所过之处,那些翻涌的红色煞魂像受到惊吓般,避之不及。
傻鸟凶光睥睨的双目,流露出几分焦急,左冲右突,四下顾盼。寻找小塔的踪影。
十品小小的身体,在煞雾之中,如鱼得水。黑月牙在煞雾之中,涨大到十丈有余,拖着长长的黑气,有如一轮凶悍重斧。最奇异的便是这道体积巨大的黑斧,仿佛有莫大的吸力,煞魂根本来不及任何挣扎,便被吸入黑斧之中。
十品神色肃穆,血红的头发扬起,如同一团火焰。
“小妖术?哪一种?”左莫手上不停,嘴里飞快地问。
“第七十六种和第三百一十三种,用错金式。”蒲妖连忙道。
该死的蒲妖!
这个时候还和哥玩高难度!
左莫直欲吐血,不过此时他可没有时间去骂蒲妖,局势越来越凶险,有几只煞魂差点冲进五行精气之中。
他一咬牙,手法一变。
第七十六种……第三百一十三种……
左莫双目瞪得老大,一咬牙,左手有如行云流水,带起丝丝光痕,右手重若千钧,迟缓沉重,无风无音。
左莫竭力维持两手的妖术,两种小妖术都没有什么难度,可是两者同时施展,他顿感吃力无比。
带起光痕如织、快得令人眼花缭乱的左手,和没有任何动静、缓慢有如蜗牛的右手,竟然出奇的契合,奇诡无比地同时抵达他的胸前。
……错金式……
左莫心一横,调动所有神识。
同时,双手交错,左手丝丝光痕,有如流水般,流入没有任何动静的右手,盘旋缠绕。
蒲妖血瞳蓦地睁大!
第三百三十四节 汲古荒祭术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陡然变得缓慢起来。
丝丝如流水的光华,有如抽芽的光枝,一点点,缠绕上左莫空无一物的右手。
蒲妖的记忆仿佛猛然被抽得很长,一些模糊消逝的场景,似乎和眼前发生的一切,重叠在一起,清晰如昨日。
“……老师……”
微不可闻的呢喃声中,血瞳中的凌厉和冷酷,消失不见。
左莫心神完全被自己手上的变化所吸引,他能够感受到,奇异的变化,在这短短一瞬间,悄然形成。
……这是什么?
区区两种小妖术,比起和出自《小千叶手》的《阳煞罡雷》比起来,不光光是简单低级,两者根本没有任何可比性。《小千叶手》其中包含的各种妖术,为一代天妖所创,博大精深,便是蒲妖这等眼高于顶的家伙,亦是赞不绝口。
可是小妖术呢?
五百种小妖术,是每一位妖的必修内容。任何一位妖在进入妖术府之前,必须在本族内,完成这五百种小妖术的学习。换句话说,小妖术不过是妖类修炼的启蒙内容。
可是……
两手间所爆发出来的力量……
最后一丝光华,从左莫的左手流出,缠上他的右手。
滋啦!
左莫只觉胸前陡然迸射出无数耀眼如剑般的光芒,一股充满毁灭性的力量,在右手中成形,恍如荒古巨兽,吞吐着苍凉气息,微微抬起背脊,威严睥视。
所有煞魂,犹如被施了定身法。乱成一团的塔内,时间有如骤然停止。
极动转极静之间,蒲妖失魂落魄盯着左莫的右手,呢喃清晰可闻:“……汲古荒祭术……”
左莫没有听到半点蒲妖的呢喃,他被手上的光芒和这股恐怖的气息给震住,完全失去思考的能力。就像是下意识地动了动右手,只见他的右手,如同鱼尾般轻灵无比摆动。
无数刺目光华中,一道淡淡的虚影,从他右手飞出,倏地变大,就像一只怪兽,陡然张开血盆大口,一口把塔内所有的煞魂吞了进去。
煞雾中,被无数煞魂围得水泄不通的小塔,突然迸射出无数耀眼的光芒,塔内凭空生出一股强大无比的吸力,数以万计的煞魂来不及逃跑,顿时被吸入了塔内。
就在同时,一股古朴苍凉的气息,从小塔体内传出。
没有被卷入的煞魂,骤然受到惊吓,一哄而散,就像小塔体内,有一只令它们感到畏惧的可怕怪兽。煞雾深处,那些处于狩猎端更高层的煞魂兽,此时眼中不禁流露出惊骇之色,个个趴在地上,一动不敢动。
左莫现在的感觉糟糕透了,煞魂吞食干净,可是他如今就像一下子吃了太多,撑得慌。而且更令他感到慌张的是,这些煞魂,似乎并没有死,而只是被束缚在一层奇异的力量之中。
一旦这股力量失控,这些煞魂会重新冲出来!
“小妖术第一种和第五百种,用一字贯式。”
蒲妖的声音恰时传到,左莫手上微微一愣,第一感觉,这不可能。小妖术五百种,几乎涉及妖术的各类基础,其中有不少性质相反。第一种和第五百种,却是所有矛盾相反的妖术对比之中,最截然相反的两种妖术。
两种截然相反的小妖术,怎么可能同时施展?
不过此时容不得他仔细思考,一愣之后,双手不自主地按照蒲妖的说法,施展开来。
第一种……第五百种……
怪异绝伦的感觉浮上心头,左莫只觉得说不出的别扭。刚才同时施展第七十六种和第三百一十三种,他已经感觉相当别扭,而这次比起上次,别扭怪异的感觉更强了不知多少倍。
这是什么玩法……
左莫强忍着无以伦比的别扭感,勉强同时施展两种小妖术。
蒲妖血瞳一眨不眨地盯着左莫面前亮起并且蜿蜒流动的光华,不自主地摒住呼吸,那模样,就好似生恐惊动这些迷离美丽的光华般。而他平日里喜欢藏在黑袖之中的双手,不知不觉中伸了出来。
他的神情也怪异无比,既充满期待,又如临大敌。
强烈的别扭感随着光华的升起,愈发强烈,左莫就感觉自己的身体左右两边在朝相反方向被人强自扭动。
他知道这是错觉,此时他只不过一缕心神,哪来身体一说?但是他同样知道,这种矛盾感并非不存在,而是真正存在,它是法则之间的矛盾。
其实一施展,他就知道不妙。
两种极端法则的作用之下,稍有不慎,自己随时有可能被碾得粉碎。两种基础法则的剧烈冲突之下,自己这缕神识,脆弱就像纸糊一般。他的心魂寄托在这一缕神识上,若是被毁,那下场和死没什么区别。
最伤治疗的伤,便是魂魄受伤。
阿鬼就是魂魄受伤,形如木偶,难道自己也要变成这样?
死亡的刺激之下,左莫不知从哪生出一股子力气,他强自令自己冷静下来。
可是,这两种截然相反的小妖术,怎么可能用一字贯式来施展?
不可能……完全不可能……
第263节
电光火石间,无数念头在他心头飞掠,可眼前的两种小妖术依然令他束手无策。两种小妖术的都简单直接,两者每一丝变化,都在他洞察之中。但也正因为如此,他更加觉得不可能。
两者就两像两道背向而驰的马车,如今却要把它们拉在一起,那怎么可能?
没有可能……没有可能……
左莫心中焦急万分,两种小妖术开始发生冲突,他能够感受到两者之间每一道哪怕细微力量的冲突。他心头危险感愈发强烈,就像有一把剑吊在他头顶,他动弹不得,而如今却有一只老鼠在拼命啃着吊着剑的绳索。
冷静、一定要冷静!
左莫的呼吸都几乎快停滞,他一遍一遍告诉自己要冷静,强自迫使自己冷静下来。
怎么办……怎么办……
猛然间,一道灵光像一道闪电,刺破云霄。他忽然想起自己上次自己折腾出来的法诀入阵,那些五花八门的法诀剑诀之中,亦有许多相克相矛盾的法诀剑诀,可是自己,却成功地把它们揉和在一起。
那一套杂乱的法诀入阵,是他用来与蒲妖打赌,赢得大日魔体六般变化。
可惜自打大日魔体六般变化到手之后,他就把这一套法诀入阵丢到一边,专心修炼起大日魔体六般变化。
左莫没时间后悔自己怎么就没再去折腾法诀入阵,他绞尽脑汁,竭力地思索当时自己是怎么把性质相反的法诀剑诀揉和在那套法诀入阵的。
他想起自己是怎么控制这些性质相反的法诀了。
他心中一动,不顾愈来愈强烈的危险感,他耐心地感受两种小妖术之间的每一点冲突。
蓦地,他的神识化作两股,犹如两根细鞭,以两种截然相反的力量,探入两种小妖术亮起的光华之中。
奇异的变化顿生。
原本冲突暴烈的两种力量,却以一种诡异的方式,滴溜溜地以相反的方向转动。
左莫双目中陡然爆出一抹亮光,两种小妖术之间的摩擦冲突越来越小,两种光华之间的距离,也越来越近。此时它们再也看不到半点之前的敌意和冲突,它们就像一双孪生子般,紧紧贴在一起。
自然而然,左莫双手像被什么驱使般,鬼使神差地用出一字贯式。
一股并不强大的力量,准确无比地贯穿两种妖术的正中心。
左莫顿时心有所悟。
蒲妖血瞳光芒幽深如海,他怔怔地望着左莫面前,那股诡异而又熟悉的力量,轻轻吐出三个字。
“神引术!”
左莫胸前的那团形如磨盘,黑白泾渭分明的光华中蓦地生出一股强大无比的吸力。这股吸力之强,连蒲妖都无法幸免,一袭黑衣,被扯得猎猎作响。蒲妖血瞳中红光一亮,身形纹丝不动。
而之前笼罩着煞魂的那股奇异力量,却像闻到猩味的猫,迫不及待地挟着无数煞魂投入这架诡异的黑白磨盘之中。
黑白光芒就像磨盘的上下两部分,以惊人的速度,无声地碾碎无数煞魂。
煞魂甚至来不及哀嚎一声,便彻底粉碎。
点点白光,从磨盘中散逸开来。
左莫心中一动,运起《胎息炼神》,点点白光,有如雨点般从四面八方汇集,没入他体内。与此同时,没有被左莫吸收的白光则纷纷没入五团五行精气之中。
左莫浑身笼罩在白光之中,看不清身影。
蒲妖浑身黑衣猎猎作响,他的血瞳,一瞬不瞬地盯着左莫。他就那静静立在那,一言不发。
在煞雾中左冲右突的傻鸟忽然转过头,凶狠的双眸一点点地变得柔和下来,直至重新恢复到平日里那般懒散傲娇的模样,悠闲转身,踱着鸟步,哪里看得出半点刚才的杀气腾腾的模样。
驾着有如重斧般的黑色月牙,十品满是杀气的小脸忽然一怔,心生感应,毫不犹豫驾着黑月,方向一折,速度陡然提到极致,劈开重重煞雾,尖啸着飞掠。
煞雾中,小塔笼罩在一层淡淡白光之中,周围的煞雾,被远远隔开。
恰在此时,塔内左莫睁开眼睛。
第三百三十五节 收获
睁开眼,左莫眼中闪过一抹喜色。这次收获之丰沛,远超过他的想象。
每一只煞魂,都被碾压粉碎,只剩下一丝最精纯的神魂本源。像这样的神魂本源,是任何修炼者都梦寐以求的好东西。左莫寄魂的这缕神识,硬生生暴涨十倍有余。
回味着刚才令人迷醉的滋味,左莫就像一位刚刚尝完美食,心满意足之余,又恨不得能够马上再来一次。
不过,这一丝贪念仅仅在他脑子里转了个圈,便消失不见。
他更在意的是小塔的情况。
诸小之中,小塔最是乖巧听话,也最讨左莫喜爱。不过当他的目光转身头顶的五团庞大的五行精气,不由松了一口气。五行精气一扫之前的迟滞木讷,流转不休,生生不息。
一个简单却又充满奥妙的五行世界,展现在他面前。
还没等他反应仔细打量,一道五彩光芒倏地飞到他面前,正是小塔。
见到小塔完然无恙,左莫顿时喜笑颜开,啪地一把抓住小塔,嘴里关切地念叨着:“乖儿子,没事吧!”
他这才发现,小塔似乎又有了些变化。除了身形变得更加圆润,手感更加软弹,塔檐挂的五行髓比起之前,饱满圆润许多,隐隐泛着光华。
小塔在左莫手中亲昵地拱了拱,还滚了一圈,以证明自己没事。
一股活泼讨好的神念传入左莫心中,左莫不由莞尔。很快左莫便惊讶地发现,小塔比以前更有灵性,更聪明!小塔传他的神念,比以起更加清晰,包含的情绪也更加丰富。
看来这次得到好处的可不光是自己一个人啊!
环顾四周,左莫的目光投向五行精气时,不禁轻咦一声。他与小塔心神相通,五行精气在他眼中,便有如透明一般。五行精气中,都多了一个有如竹篮大小的内核,是五行髓!
这么大一团的五行髓,看得左莫直流口水。
五行髓可是相当罕见的材料,随便一丁点,都价值不菲。
感受到左莫心中的热切,五颗硕大的五行髓,立即飞到左莫面前。看到五颗硕大的五行髓,说不动心那是假的,但是左莫看到一旁乖巧可爱的小塔,心中一暖,贪念反而消去。
左莫摸着小塔的脑袋,笑道:“好了,都收起来吧,这些都留给你。”
小塔似乎有些疑惑左莫明明想要,可偏偏又拒绝。
“有五行髓,你以后才能孕育出五行本源。哈哈,等有五行本源了,咱们家小塔可就厉害了!”
小塔有些听不懂,但是它能感受到左莫的开心,便也欢快围着左莫飞来飞去。
砰!
左莫只觉一阵地动山摇,心中一惊,难道又来了?
待发开神识,才发现傻鸟。
傻鸟似乎知道左莫在看它,翻了个白眼,完全没理会他的意思,一口叼住小塔,径直振翅朝营地飞去。
半路上遇到十品,十品看到傻鸟嘴里叼着的小塔,小脸神色微松。不过他脸色迅速变得极其难看,傻鸟有如一道闪电,在他面前,一闪而逝,消失不见。
这速度……
一咬牙,他把黑月催动到极致,一路狂追,可依然看不到傻鸟的背影。
上次败在傻鸟鸟爪之下,十品还有几分不服气,可今天傻鸟展现出来的速度,令他感到窒息。
察觉到差距,不仅没有令十品感到气馁,反而点燃他的熊熊斗志!
连一只鸟都打不过,如何能够走到十品巅峰?
黑月之上,十品紧握小拳,抿着小嘴,粉嫩的小脸满是毅然。
傻鸟衔着小塔回到营地的同时,左莫从入定中醒转。这缕壮大的神识一回归体内,便有如一股充沛的溪水流入深潭,潭水立即暴涨。
左莫舒服得几乎想呻吟。
三倍!
体内的神识,暴涨三倍!
这是一个几乎令左莫疯狂的数字,睁开眼睛,他感觉就仿佛做了一个离奇的美梦一般。一夜之间暴涨三倍,他闻所未闻,如此不可思议的事,活生生地发生在他身上。
他急切地找到蒲妖:“蒲,这是怎么回事?”
蒲妖神色平静,看上去和平时没有任何异常,他撇了撇嘴:“没什么,你运气比较好。”
看左莫还是一脸热切,本来不准备多说的蒲妖,忽然眼前浮现左莫施展小妖术的情景,想了想道:“煞魂由一缕魂念而生,你吸收的是它们的神魂本源。这样的事,我也是第一次见到。”
他并没有说谎,如此规模的煞雾,才有可能形成数目如此恐怖的煞魂。这里的一切,都超出了蒲妖的想象。
“原来煞魂可以滋养神识!”左莫两眼放光:“好东西!好东西!”
蒲妖一看左莫的模样,就知道他打的什么主意。这些煞魂对于别人来说,危险至极,稍有不慎,心神就会被侵蚀。而把煞魂炼化成精纯的神魂本源,可不是件简单的事。煞魂由一丝魂念所生没错,可这些魂念却是死者生前执念,包含着各种负面情绪,而经历长时间的厮杀,它们变得更加暴戾,更加危险。
想要炼化,又岂是件易事?
除非……
蒲妖怔怔地看着左莫,虽然他之前一直有着隐约的猜测和期待,但是当他真的亲眼目睹左莫施展出汲古荒祭术,他受的震撼和冲击,比任何人都要强烈。
他忽然转过脸瞥了一眼墓碑。
之前的许多事,都只不过是他和墓碑赌气的性质,可是现在……
墓碑似乎感应到蒲妖的想法,黑气陡然大盛!
沉浸在美好幻想中的左莫注意到墓碑的异常,不由惊讶地指着墓碑,一脸好奇问蒲妖:“它这是干什么?”
蒲妖心情陡然愉悦起来,瞥了一眼墓碑,嘿嘿道:“唔,他看你神识进步很大,为你高兴呢。”
“哦!”左莫恍然,不过他旋即问:“对了,蒲,你今天教我的那两招叫什么?很厉害啊!”
看着眼巴巴的左莫,蒲妖心情更爽,嘴角含笑地瞥了一眼墓碑。
以前我不和你争,但是现在么……
嘴角笑意一闪而逝,他目光转向面前的左莫,挑了挑眉:“怎么?好用不?比大日魔体不差吧!”
“不差不差!”左莫搓着手,涎着脸嘿嘿直笑。
……你还没认清这家伙的本质啊……这家伙可是典型的有奶便是娘……
蒲妖心中得意。
……不过,我这条路,总比你那条路,更有前途……
……老师,你开心么……
无数念头在蒲妖脑海中闪过。
左莫有些意外地发现,蒲妖的神情不知不觉中变得严肃起来。
“它叫汲古荒祭术。”蒲妖的声音低沉:“和《小千叶手》一样,它是一整套妖术,创自另一位天妖,我的老师。”
第264节
“你的老师?”左莫大吃一惊。
蒲妖这厮很少会谈起以前的事,这是他第一次在左莫面前谈自己的出身来历。
“是的,我的老师!”蒲妖脸上浮现缅怀的神情,神情严肃,完全没有半点平日里的满不在乎,他认真地看着左莫:“左莫,你确定你要学?”
蒲妖截然不同的态度,让左莫感到事情非同寻常。
他没有马上答应,而是谨慎地问:“蒲,学这套汲古荒祭术,有什么要求?”
“很简单,接受这一脉的传承。”
“能说具体点么?”左莫小心地问。
“具体点?”蒲妖一怔,他平日里根本没有想过收学生这个问题,被左莫这一问,倒是有些哑然,他歪着头回忆老师在收自己时的情景。
“在你招收学生之前,你必须前往妖界第一妖术府,把自己的名字,录入天妖阁之中。”
想到这,蒲妖忽然羞愧莫名,他想起了老师对自己的期望。虽然自己达到天妖,但是因为其他原因,没有实现老师的愿望。
这个要求,让左莫相当意外。
“唔,不要守什么誓言?”
“不用。”
“没有什么门规?”
“没有。”
“没有什么戒律?”
“没有。”
……
越问左莫越觉得怪异,这个门派,唔,以他的理解,这就是一个门派。这个门派入门的门槛可真是低,而至于什么录入天妖阁,左莫根本就没把它当回事。
招收学生?这件事和自己八杆子打不到一撇。天妖阁什么的,鬼知道是什么玩意,但是只要自己不收学生,这东西就和自己没有半点关系。
问到最后,左莫都有些不敢相信,难道妖类的门派,进起来这么容易?
修者门派,每位弟子都有自己需要尽的职责,需要对门派做出贡献,才能获得相应的好处。
而蒲妖这个门派,居然不需要做什么贡献,就能捞到好处,真是奇怪!
想了半天,左莫觉得只剩下一种可能。
蒲妖这个门派,一定个小得可怜的门派。
只有最低层的小门派,才会这么饥不择食吧……
呸呸呸!
左莫发现这个词把自己也骂进去,赶紧停住。
不过,这么一比较,他就对比出差异出来。
墓碑之前还有什么守誓执礼之类,应该是大门派出身,规矩才这么多。蒲妖的门派这么随便,一看就是小门小户。
“唔,我要学了汲古荒祭术,还能不能修炼大日魔体?”
左莫厚颜无耻地问。
第三百三十六节 试试
蒲妖盯着左莫,一言不发。
左莫被盯得心里有些发毛,讪笑道:“大日魔体若是不能修炼,太可惜了!”
又被盯了白天,就在左莫以为蒲妖要生气的时候,蒲妖却突然开口:“这个让我想想。”
虽然蒲妖没有马上答应,但还是让左莫看到希望,他连忙退出识海。
左莫一退出识海,只见墓碑冒出大股大股的黑雾,碑面人影闪动。
蒲妖就像没有看到般,自言自语:“同修妖魔,这个想法,有点意思。”
妖魔之间的关系,比起与修者的关系要亲密许多,但是同修妖魔,这种事他们也还没有听说过。蒲妖是识货的妖,汲古荒祭术当然是绝学,可大日魔体也同样是数一数二的魔体。左莫若是没有修炼成,蒲妖也绝不会动这个脑袋,但既然现在左莫修成大日魔体,若是真的丢掉,实在有些可惜。
妖类的修炼氛围是三者之中最为开放亦最为开明。妖术府这样的学府培养方式,比起修者的门派传承和魔的族群传承,都更为开放。
墓碑人影闪动。
“你觉得可以试试?”蒲妖扬了扬眉,有些诧异。
他不禁沉吟起来,他对墓碑有着诸多怨气和不满,但是能守护墓碑万年,关系自然非同寻常。墓碑有许多他觉得愚蠢古板偏执的地方,但在修炼上,墓碑的见识和成就,他亦一清二楚。
蒲妖罕见地犹豫起来,左莫能够自悟神引术,修炼汲古荒祭术再合适不过,是最佳的传承者。若是左莫专心修炼汲古荒祭术,达到天妖的境界,可能性很大。可如果同时修炼魔体和妖术,那结果如何,可就难测得很。魔体修炼一途,最是凶险不过,稍有不慎,形神俱灭。
墓碑表面闪动的人影安静地等待蒲妖的决定。
蒲妖眼角余光瞥见墓碑,和它的安静,以前种种如浮光掠影般在他心头闪过,血瞳陡然幽深,眼睛最深处浮起一丝微不可察的悲伤。
片刻,他神情恢复如常,讥笑道:“怎么?怕你的传承湮灭?你那一套老得掉牙的东西,早就该丢进垃圾堆!”
“哼!修炼就修炼吧,我也有点好奇了。啧啧,妖术、魔体、法诀、符阵,这小子会修炼成什么怪物?”
蒲妖血瞳闪过一抹疯狂之色。
营地里,自从左莫睁开眼睛,众人提到嗓子眼的心也终于放了下来。不过这次的变故也给所有人敲响了警钟,这个鬼地方比他们想象的还要危险。
卫营诸人修炼起来更加刻苦。
玄煞气对他们大有好处,更煞雾所蕴含的玄煞气更为浓郁,炼化的难度也更高。他们不得不小心地控制炼化煞雾的数量,否则的话,煞雾侵蚀心神,他们就为逐渐沦为煞魂兽。
不过,此处的确是修炼《苦卫》的好地方,诸人无不是进境神速,又有一人修炼出自己的兵器。这个人出乎所有人意料,居然是阿文。阿文伤好之后,便呆在卫营,跟着其他人一起修炼《苦卫》。
卫营之中,阿文修炼《苦卫》时日最短,然而进步之快,简直令人瞠目结舌。当左莫得知阿文修炼出兵器,也不禁吓一跳,这天赋强得也太离谱吧。
阿文修炼出的兵器是一杆矛,通体漆黑,没有一丝光芒,矛头下挂着一抹暗红的红缨,宛如一抹幽暗的火焰。
这杆黑矛修炼出来,阿文便抱着它,陷入入定之中。
而另一个让左莫感到意外的,是三百多名花奴。这些花奴自从百花盟救出来后,就一直是束龙在照顾,修炼《花妖相生术》,这部妖术神奇异常。短短时间内,他们的神智精神不仅恢复,而且还成功地压制根植在他们身上的灵花。
百花盟用花奴来养花,挑选的都是珍稀罕见的灵花。这些灵花品阶都在五品,本身就是难得一见的灵物,能自动吸收周围的灵气。然而,此处灵气稀薄,到处充斥着玄煞气。他们身上的灵花,则纷纷汲取玄煞气。
不得不说,天下万物,各有各的玄奇之处。
暴戾阴暗的玄煞气,经灵花吸收转化之后,不仅没有半点阴晦,反而温和活泼,他们的进步神速。
相比卫营诸人的如鱼得水,朱雀营的处境就算不上太好。虽然左莫给他们《煞灵》,让他们终于对玄煞气不是那么畏惧,但是恢复全盛战斗力,还需要把它修炼到相当境界。
而其中处境最糟糕的,是龚良伟为首的十六名符修。
自从他们在小山界被俘虏之后,便被公孙差纳入朱雀营之中。不过由于他们修炼特性的关系,他们在朱雀营的位置相当尴尬。
如今朱雀营战斗方式叫究快、犀利,这是剑修最擅长的战斗方式,符修更擅长的是辅助。加上他们的修炼的法诀也不是什么高深的法诀,能够给己方提供的增益有限得很,往往他们还没动手,战斗就结束了。
虽然公孙大人对他们相当重视,但依然无法改变他们位置尴尬的局面。
他们的修为在朱雀营之中,亦是垫底。而《煞灵》对修为的要求颇高,他们更是备感吃力。
“不如我们向公孙大人请求调到金乌营好了。”其中一人垂头丧气道。
龚良伟默然,他已经年过四十,天赋也是普通,但由于为人稳重,是这群人的师兄。他心中也知道,以眼下来说,金乌营的确更适合他们。
他们擅长各种符篆,而其中一名名叫李卓,更是能够绘制二品符兵,这对于凝脉期符修来说,是件相当了不起的成绩。
符修精通各种符阵,擅长布阵和制作各种符篆,精通符篆的施展手法。
符修日常的修炼中,也需要借助符阵符篆,这也是他们和其他修者不同的地方。然而他们此地灵气稀薄,他们修炼所需要用到的符阵,根本无法发挥出应有的力量,而他们的修为又不足以让他们修炼《煞灵》。
正说话音,宗如朝他们走来。
龚良伟连忙站起来迎了上去,宗如统领盾卫曲,负责公孙大人的安全,在朱雀营地位赫然。龚良伟深谙处世之道,脸上不露半点苦闷,笑道:“宗大人难得来这,可是有什么吩咐?”
宗如温和一笑,递上几枚玉简:“公孙大人让我送几件东西给各位。”
龚良伟有些疑惑地接过玉简:“什么东西值得大人亲自跑一趟?”
“各位看过便知。”
宗如说完,便拱手离开,如今宗如修为日深,愈发温和内敛,就看一个普通人般,全然没有半点锋芒。
待宗如走后,众人立即围了上来。
龚良伟神识扫过玉简,身躯不禁一震。
他们手上的这几枚玉简,正是左莫送去金乌营的那些玉简。
其中涉及到符阵的内容,让他们每个人都两眼放光。
公孙差每天都泡在弈战棋中,那位神秘人没有出现,他便独自摸索。自从他听说,战将也是有着修炼的法诀的时候,心思便开始活动。
他彻底迷上战将这种高难度的职业。
既然没有战将修炼的法诀,那为何不自己尝试着摸索一下呢?
公孙差的性子本就有些疯,而常人觉得不可理喻的事,他反应充满了兴趣和激情。自创战将法诀,换一个人,只怕连想都不敢想,但他却丝毫没有半点畏怯。
不过,若论修炼方面的见识,他还是相当有自知之明的,但他亦有自己的办法,那就是弈战棋。
这些弈战棋制作得极其巧妙,非常接近现实。设计它的人绝对是一位强大无比的战将,当然,是妖魔战将的可能性更大。
不过,这种差异,在公孙差看来,并没有太大的关系。
他尝试着在弈战棋中寻找蛛丝马迹,他一直很好奇,真正的战将,是如何修炼的。最近,他便一直沉浸在这项高难度的摸索之中。
他有所发现。
“咦!”
正在指点左莫的蒲妖,忽然抬起头,血瞳中闪过一抹讶色。
左莫一愣,抬头问:“怎么了?”
“哦,没事。”蒲妖脸色恢复如常,他看着左莫:“大日魔体你可以继续修炼,前提是妖术修炼达到我的要求。”
“什么要求?”左莫弱弱地问。
蒲妖嘿嘿露齿一笑:“我以前在妖术府的时候,有个绰号。”
“绰号?”左莫一呆:“什么绰号?”
第265节
“他们喜欢叫我妖术目录。”淡淡的声音从蒲妖笼罩在一团阴影之中的脸庞传来,一抹如同刀锋的冷笑掠起:“作为我的传承者,你要保持这个优良的传统。”
左莫心头蓦地升起不好的预感。
“从今天起,沉浸在妖术的海洋之中吧!”
蒲妖张狂肆意的声音,把左莫彻底打入地狱之中。
妖术,种类繁多,数不胜数,光基础的小妖术,便有五百种之多,其规模可想而知。
而蒲妖没有半点传授左莫汲古荒祭术的意思,而是从小妖术开始讲解。左莫才恍然惊觉,他以为学会的小妖术,比他想象的更加深奥,更加广袤深邃。
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开始一点点呈现在他面前。
而蒲妖,也从来没有如此讲解过妖术,各种妖术他信手拈来,肆意飞扬。
一人一妖,都沉浸其中,完全忘了时间的流逝。
不知过了多少天,他们忽然被惊动。
是金乌营!
第三百三十七节 赤煞鼎
运奴船的正中心,已经完全面目全非。数层房间全都被拆卸,如今这里立着一约五丈高的双耳赤鼎。赤红的鼎身,宛如刚刚从烈火中取出,造型古朴,气势雄浑,若是凑上前仔细看,便能看到鼎身布满细密如蚊蚁的符纹,复杂程度,令人发指。
若是哪位精通炼器的修者看到这座鼎,一定会震惊万分。如此细小复杂的符纹,哪怕是金丹期的炼器修者出手,没有个三五载时间,也绝无可能完成。
这座体积庞大得惊人的赤煞鼎,便是金乌营这些天心血所系。
鼎身掺杂了大量像赤火石等火行材料,其中绝大部分都是四品材料。赤煞鼎的炼制,也迥异于常规的炼器方式。在确定整个方案后,大鼎被肢解成三百二十六块,每块的大小、符纹都经过极其周密讨论。由于分解后的部件体积比较小,炼制起来难度亦要低许多,每一块都经过他们反复炼制,任何一道符纹都经过精雕细琢。
换句话说,大鼎是一块一块拼凑起来。整个拼凑,花费了整整七天七夜,金乌营全营上下不眠不休,才最终拼凑完成。之后,全营上下用金乌火炼化十四日,方使之融为一体。
今日,大鼎成形!
每位金乌营成员望向这具庞大得惊人的赤煞鼎,眼中尽是狂热和自豪!
五品!
这具大鼎的品阶高达五品!
当大师傅公布这个结果时,全营上下,一片欢腾。五品,足以让金乌营每个人都感到骄傲,金乌营全营没有一位金丹,全都是凝脉。
五品的法宝,只有金丹修者,不,起码需要金丹二重天以上的修者,才有能力炼制。
可是没有一位金丹的金乌营做到了!
不过,欢呼只持续了极短暂的时间,每个人的脸色重新变得凝重,因为更为重要的一步即将来临。
黑红色的煞雾,有如潮水般,疯狂地涌向运奴船。
运奴船内,气氛紧张无比,不时能听到两位大师傅的大嗓门。
“注意控制煞雾的流量!”
“金乌火,跟上!”
……
被吸入的煞雾汇集成一股股红黑色的细流,没入大鼎之中。鼎内翻腾的金乌火,犹如浇了一瓢热油,火势猛涨。
所有人此时都情不自禁地摒住呼吸,
赤红鼎身细密的符纹,陡然射出金光,一股莫名浩然的灵力,倏地充斥运奴船的每个角落。船身上的符阵,几乎同时亮起,耀眼无比。
直到此时,金乌营众人一颗心才彻底放下来,欢呼声陡然爆发。
吉伟大师傅泪流满面,孙宝此时也是心情激荡,哽咽难语,只觉得便是死了,也值!
在万天唆使卫成斌去弄一些玄煞气之前,他和孙宝便已经开始参悟玄煞气。
直到左莫送来的玉简,才解决他们许多难以跨越的问题。即使汇集如此全营之力,但能在凝脉期,炼制出此鼎,足以让他们名扬天下。
不光是两位大师傅,金乌营内诸人都是出身小门小派,郁郁不得志者众多,如今能够完成如此惊世之举,每个人都激动得以自抑,许多人都情不自禁失声哭泣。
当左莫赶到时,看到的便是这一幕。
但他的目光,立即被这座高达五丈的赤煞鼎牢牢吸引,震惊当场。
“这是你们炼制出来的?”左莫指着大鼎,不能置信地问。
孙宝恭谦而充满自豪地答道:“是的,大人!”
左莫被震住了!
没错,他完全被震住了!
炼器他称不上精通,但是对于符阵的理解,他却远远在诸人之上。但他依然被赤煞鼎的炼制心思之巧妙震住。鼎身的炼制,用的是金乌火,而最让左莫没有想到的是,他们竟然把金乌大阵布设到这座鼎上。
如此一来,鼎内的金乌火,便能经久不熄。除此之外,还能从阳光中摄取金乌火,以后根本不需要为金乌火犯愁。随着鼎内金乌火增多,它极有可能孕育出品阶更高的火焰。
也就是说,赤煞鼎还有进阶的空间。
但是这并不是最让左莫吃惊之处,真正让他感到吃惊的,是赤煞鼎能够炼化煞雾,使之转为灵力。
这……这不是《煞灵》的法子么?
《煞灵》便是能够把煞气炼化成灵力,朱雀营都在拼命地修炼这部法诀。谁能想到,金乌营竟然能够走到更前面。
“不错的法宝!”蒲妖亦忍不住赞叹。
运奴船内充沛活泼的灵力,令人愉悦。在这里,玄煞气取之不尽用之不竭,拥有赤煞鼎,他们完全不需要担心灵力的问题。晶石也能够提供灵力,但终究会有用完的一天。
金乌营诸人的目光,暗地里都飘向这边,大人满脸震惊的神情,让他们大爽。
“能不能再多炼制几座?”左莫问孙宝。
孙宝露出为难的神情:“炼制倒是不难,但只怕找不到合适的材料。”
为了炼制赤煞鼎,包易那的珍稀材料,几乎一扫而空。若不是孙宝吉伟两人亲自前去讨要,包易是决计不肯给的。
左莫心头微感失望,但也不意外,低品阶的材料,是无法承受如此庞大的灵力和霸道的金乌火。
“我果然贪心啊!”左莫自嘲道,旋即对孙宝和吉伟道:“做得不错!以后若是需要什么材料,尽管去包易那支取。那竹竿不肯给的话,直接来找我。”
孙宝吉伟大喜过望:“谢大人!”
对于喜欢炼器的人来说,这个许诺比什么都让他们高兴。
金乌营给左莫一个大大的惊喜。有了赤煞鼎,压在心头的压力顿时要小了许多,他们也能够更加从容地探索这个古怪的地方。
从运奴船里出来,左莫的心情大好。顾目四望,营地里,一片热火朝天,大伙并没有意志消深沉,反而愈发努力地修炼。左莫见状,便自顾自地修炼起来,自己强比什么都强。
蒲妖说自己有“妖术目录”的绰号,左莫觉得这个说法有点夸张,这货喜欢吹牛也不是一天两天。但是讲解起妖术来,倒还真的是一套一套。
五百种小妖术,经蒲妖重新讲解,左莫又是一番感觉。
不过,左莫更在意的是汲古荒祭术。
“蒲,再传两招汲古荒祭术吧!”左莫涎着脸,讨好道。
蒲妖漫不经心道:“唔,别总想着占便宜。随便两种小妖术弄弄就能出个厉害玩意,那是做梦。”
“那你教我一些厉害的妖术?”
“小妖术都悟透了?”蒲妖瞥了他一眼。
“差不多了吧。”左莫对于这一点,还有几分自信。
“是么?”蒲妖似笑非笑:“那就检验一下吧。”
“检验?怎么检验?”左莫来精神。
话音未落,周围的景物突然如同潮水般褪去,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化作黑暗虚无。
这是……十指狱!
该死的!
左莫来不及破口大骂,眼前一花,硬生生把他到嘴边的骂语憋了回去。
“你神识强了不少,应该可以呆了六个时辰。”蒲妖没有废话,简单利落道:“按照我上次教你的方法,朝前走。对你要求不高,六个时辰,往前走三十里。唔,这个要求可只有我第一次进来的十分之一。”
说完,蒲妖也不让左莫开口,便消失不见。
莫水明空,左莫上次来过,并不陌生。据蒲妖说,整个莫水明空是由一万三千种低阶妖术构成。
哼,区区三十里,你以为能难得倒哥?
被蒲妖不屑语气激发斗志的左莫也不罗嗦,当下低头开始破解脚下的妖术。
这里的每一寸土壤,每一块岩石,每一根青草,都是由妖术构成。
神识仔细探查,如今这些妖术,在左莫眼中和上次截然不同。上次如果不是蒲妖在一旁不断提点,他连一步都前进不了。但是如今,面对这些他没有见过的低阶妖术,他却能摸索出一丝头绪。
他的神识比以前强大许多,也给他不少帮助。难怪说神识是妖术的根本,对比前后两次,左莫有着直观深刻的感觉。妖术借助的是天地之间的各种力量,神识就像一根杠杆,撬动天地的力量。而若是这根杠杆越强,能够撬动的天地力量自然也越强。而且神识越强,心神愈清,更能洞察细微,万般变化皆能了然于胸,对施展妖术越有利。
第一个妖术没有阻碍左莫多久,便被他破解。
一步一步前进,一个妖术一个妖术破解。
这种感觉……有点熟悉啊……
左莫忽然想起自己为何会有熟悉感了,当初在无空山时,那枚出自昆仑的《符阵初解》,他也是一个问题一个问题地求解。现在的感觉,和那时有点类似。
有点意思!
左莫并没有觉得乏味,反而觉得颇为有趣。
渐渐,他开始摸索出一些规律,前进的速度也越来越快。这些低阶妖术,变化多端,绝大部分他都不认识,但是他发现,只要方法得当,似乎都可以用小妖术破解。
沉浸在破解妖术之中,他没有注意到,在他身后,他刚刚破解的地方,景物正在发生变化。
他更没有注意到,在不远处,有双眼睛在盯着他。
第三百三十八节 南玥
南玥好奇地看着前面那名男子。
能够在进入妖术府的第一年便进入莫水明空,她在府内也是小有名气,虽然她所在的妖术府并非名府。尽管她非常年轻,但是在莫水明空,她却相当资深。
上次她无意中发现,有一块地方,有被大量破坏的痕迹,顿时留意。直到今天看到这个陌生男子,她顿时明白,逮到正主了。
第266节
她并没有上前劝告,她在莫水明空呆的时间很长,基本的常识自然没问题。十指狱全都由妖术构成,它几乎包括了所有妖术范畴,正因为如此,它也成为众妖学习妖术的地方。她就曾在莫水明空学到三种威力不错的妖术,而且莫水明空有许多地方,充满威险,是不错的历练之地。
破坏环境的事情,南玥以前也遇到过,不过那大多是一些妖,在发现在不错的妖术之后,便把之破坏,以免流入他人之手。这种破坏对莫水明空没有任何影响,莫水明空全部由妖术构成,任何一草一木被破坏,都会重新生成,它永远处在一个平衡状态。
十指狱的存在已经有无数岁月,来过的天妖无数,但从来没有听说十指狱出现过什么动荡。
让南玥感到好奇的是,对方这个古怪的行为,看上去似乎更像是一种修炼方式。
可是……这有什么用?
她陷入思索,莫水明空的草木岩石破坏起来并不困难,它们虽然由妖术构成,但除非一些防御厉害的妖术,一般来说,都可以轻松摧毁。
难道这家伙是个破坏狂?
她有些哑然失笑,这年头,什么古怪的妖都有。她所在的妖术府,就有不少性情奇怪的家伙,而据说那些名府这类妖的数目更多。
自己真是闲得发慌,竟然会花时间在如此无聊的事情上。
难道是最近几次的考核,成绩不错,而导致自己有些骄傲心理?她不禁有些羞愧,旋即暗自告诫自己,一定不能骄傲。
正欲离开,她忽然瞥见那名陌生男子面前的岩石崩碎的过程,心头剧震,脚下一滞。
刚才,那块岩石,突然毫无征兆地崩碎化作一蓬石粉,直接消失在空中。
这是……这是……
南玥嘴巴张得老大,脸上充满无法置信,呆呆地看着左莫。
没有任何声息,整块岩石每个部位同时崩碎成最细小的粉粒,消融在空中。过了足足三息,南玥才陡然反应过来,忍不住发出一声尖叫:“破解!”
话一出口,她把自己吓一跳,连忙捂着自己的嘴,生恐惊动对方。
不过,好在对方似乎并没有被她惊动,依然沉浸其中。
又观察许久,南玥已经肯定无疑,对方是在破解这些妖术,而不是破坏。如果是用暴力摧毁这些由妖术构成岩石,这块岩石会直接化作一个光团,随即消失不见。
破解和摧毁和两个截然不同的概念,摧毁是从外部直接破坏,而破解却是从内部肢解其结构,使之湮灭。
破解的难度远远超过摧毁,它需要对妖术的深刻理解。莫水明空虽然只是十指狱第一狱,里面也都是一些低阶妖术,但是涉及妖术之多,不计其数,如何能尽悉?
南玥越看越是震惊,对方的破解速度之快,看得她心惊肉跳。
变化繁多的妖术,似乎并没有对这名男子构成什么障碍,他的动作有如行云流水,有条不紊,所过之处,草木岩石尽化作飞灰,点点消逝在他脚边。
他看也不看,脚步丝毫不停。
南玥看得呆住。
她开始有点怀疑,自己的猜测是不是正确。便是妖术府内那些资历比她更深的高阶学长,也绝计无法做到如此流畅迅捷的地步。
这是位大人!
大人是对那些实力高深的妖的泛称。
也许这位大妖,只是在尝试某项新妖术?或者在参悟什么秘法?
这是她能够想象的唯一可能。莫水明空是十指狱第一狱,来这里的大多是刚入妖术府没多久的小妖。这里都是一些低阶妖术,对于实力高深的妖,没有什么帮助。
可眼前这家伙,表现出来的实力,大大超过她们。
南玥忽然意识到这是个难得的机会,心里当下便飞快地寻思着,该怎么上前搭讪。在妖术府内,大伙都喜欢把眼前这样的情况称之为野外奇遇。
妖术府公开传授许多妖术,但是这都是各阶妖术中的基础妖术。至于每个老师的绝活,都是秘而不传。以南玥所在的花莲妖术府为例,每年招收的学生数目大约在两千左右。经过大约五至七年的学习,最终毕业时,会以各人神识和妖术的造诣高低,来确定成绩。
而在这五至七年间,那些天赋出色,学习刻苦的小妖,便有可能受到某位老师的青睐,而招为学生。这些学生才有可能继承他们的传承,老师有自由选择学生的权利。而在平日的授课之中,老师们只需要传授基础妖术。
想学习更高深的妖术,最好的途径便是能够拜在一位厉害的老师门下。不过府内的竞争激烈无比,每位老师都有无数学生盯着,恨不得削尖脑袋能够拜在其门下。南玥的天赋并不算出色,能有如今的成绩,是因为她的刻苦。学校的老师们个个洞察秋毫,哪会看不出这点?如今的老师都希望能够挑选有天赋的学生,像她这类,希望渺茫得很。
这位大人,也许是个机会!
这个时候,脸皮一定要厚!
南玥想起无数学长们向她传授的经验,一咬牙,硬着头颇凑到左莫身边。
不过她并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守着,没有出声打扰。
左莫感觉到一丝疲倦,他停了下来。因为他发现,一旦对神识的控制出现疲软,破解的效率会非常低下。他回过头望了一眼刚才走过的路,半个时辰,大约前进了两里。如果按这速度算下来,六个时辰只有二十四里,离蒲妖的三十里有不小的差距。但左莫并不着急,而是趁着休息的时候,仔细在脑海中回忆刚才的体会。
随着破解妖术的数目增多,他前进的速度也增加不少。他能够明显的感受到,后一里比前一里,所花费的时间要少许多。虽然每一种妖术都不相同,但是他还是有所领悟,渐渐游刃有余起来。
这些妖术虽然变化繁多,但是都脱离不了小妖术的范畴。
再想到蒲妖和他讲解的小妖术种种,他心中豁然而通。
这些妖术,不过是小妖术的组合变化。他顿时明白蒲妖的意图,蒲妖是想通过这种方法,让自己能对小妖术有更深刻的理解。
想想刚才的感觉,左莫顿时兴奋起来。因为他感觉这是个极有效的法子。
蒲妖这货也不是一无是处嘛!
习惯性地腹诽蒲妖一句,左莫打算休息一下,恢复一下神识。当他抬起头,忽然耳边响起一个结结巴巴,带着紧张的声音:“前……前辈……”
前辈?
左莫一愣,这才发现不远处的南玥,不过他第一反应,是四下张望。可当他发现自己身边空无一人时,他才意识到,这个小姑娘是在叫自己。
他有点摸不着头脑,看着对方发愣。这个称呼委实怪异了些,而且自己不认识,唔,对方是妖……
等等,妖?
左莫又一愣,不禁好奇地打量对方。这个妖看上去很普通嘛,完全没有蒲妖那股气势,唔,比起他在荒木礁遇到的那些妖军,似乎也要弱得多。
他脸上露出更加感兴趣的表情,眼前的小妖,应该是最普通的小妖。说实话,他还没有见过这么普通的小妖呢!
原来普通的妖是这样的……
南玥一头浅绿色的短发,眼睛呈现出淡绿色,像剔透的橄榄石,下巴微尖,看上去和普通人类没有任何区别。她一身短衫打扮,看上去颇为干练。
南玥被左莫盯得很不自在,心中不由有些慌,难道这位大人,是个好色之妖?
妖类对于男女之事,十分开放。妖类大多由草木类修炼而来,由草木而化妖,需要极其漫长的岁月。而妖之间的结合繁衍,亦能够壮大族群。长老会向来鼓励生育,加之妖类天生有着漫长的寿命,对男女之事看得极淡。
若是换位稍有些经验的女妖,此时只怕立即摆出风骚妩媚的姿态。
不过南玥显然做不到。
相比南玥的拘谨和不自在,左莫倒是随意许多。他年轻虽轻,见识却不凡,如今手下一大帮人,如果还在天月界,他绝对有资格成为一方诸候。再加上,他纯粹把眼前这事当作开阔眼界。
妖界反正和自己扯不上半晶石的关系。
“你叫什么名字?”左莫好奇地问。
“南玥。”有些紧张的南玥立即回答。
“哦,你是什么妖?”左莫又问,他对妖的了解少得可怜。
这位大人的问法真奇怪……
南玥的紧张消去不少:“前辈是问南玥的出身么?南玥出自藤氏天南。”
“藤氏天南?”左莫听得一头雾水,这四个字每个字他都能听得懂,但是组合在一起,他就听不懂了。
“藤氏天南!”
一声轻咦,蒲妖突然冒了出来。
第三百三十九节 渊源?
听到蒲妖的声音,左莫立即意识到这藤氏天南,只怕有些来头。
还没听他开口问,便听到蒲妖对他说:“你问她,可是紫箭界藤氏天南?”
左莫只好问:“可是紫箭界藤氏天南?”
南玥大吃一惊:“前辈难道也知道紫箭界天南藤氏么?”但她旋即神色一黯:“我们在六百年前,便从紫箭界迁徙到丹风界。”
蒲妖半晌,没有声音。
左莫有些意外,看来蒲妖和这什么藤氏天南还真的认识。
过了一会,蒲妖对左莫道:“你问她藤氏天南还剩多少人?”
左莫老老实实问话。
南玥脸色更加黯淡:“本族如今只剩下十一人。”
“十一人……”蒲妖呆立当场。
谈起族内的情况,南玥心里难过。藤氏天南没落己久,当年的辉煌她没有任何记忆。自从她记事起,族内的生活便过得极其艰难。
没想到这位前辈竟然还记得藤氏天南,她其实也有些吃惊。学校的那些老师们,也没有几个人知道藤氏天南。
“藤氏天南的《天南箭术》,你可曾修炼?”
前辈的问话,让她一愣,但她摇头:“《天南箭术》在一千年前就遗失了。”
左莫能够清晰地感受到这句话让蒲妖一震。
南玥心中震撼非同寻常,面前这位前辈对藤氏天南一族的了若指掌。若不是她刻苦好学,族内的一些历史,她还清楚一二,换族内其他兄弟姐妹,《天南箭术》是什么,她们只怕都不清楚。
难道这位前辈和本族有什么渊源?
她心中蓦地升起几分希望。
虽然前辈看上去十分年轻,但是南玥并不会因此而小看。妖类的年龄和相貌没有半点关系。刚才前辈那一手行云流水的破解,把她震慑住。
心中有想法,她便的心情便开始变得忐忑不安。
让她感到更加不安的是,前辈沉默良久,没有说话。
她的心不断往下沉,看来是没希望。
忽然,耳边传来前辈淡淡的声音:“我传授你《天南箭术》,你追随我百年。百年后,便可自由。”
南玥就像被一道霹雳击中,大脑一片空白。《天南箭术》!前辈竟然会《天南箭术》?她脸上表情充满不能置信,在族内的记载中,《天南箭术》是藤氏天南最为厉害的妖术宝典,亦是本族成名绝学,威力无俦!但是族内的记载中,除了说《天南箭术》有多厉害外,没有留下任何只言片语。以至于她甚至怀疑过是不是这些记载是夸大其辞。
《天南箭术》……原来这世上真的有《天南箭术》……
就在南玥心绪变幻之际,左莫却追着蒲妖,不断用充满怀疑的口吻劝蒲妖:“蒲,你真的会那个什么《天南箭术》么?你真的会?别骗人家小朋友啊!你要是不会,到时被戳穿的话,很丢人的……”
原本沉浸在感慨唏嘘之中的蒲妖顿时哭笑不得:“废话,我当然会。”
“你确定?”左莫脸上的怀疑之色没有丝毫减弱:“我怎么没听你说过?”
“你没听说过的东西多着去了。”蒲妖白眼一翻,没好气道。
第267节
“哦,也对。君子坦荡荡,小人藏机机,你一向藏得比较深。”左莫点点头,旋即嘿嘿一笑,涎着脸道:“那再加一百年吧,咱们不能亏本啊!”
蒲妖傻傻地看着左莫,一时间,失去语言的能力。
左莫没半点羞愧的心理,他得意洋洋道:“蒲,做妖,哥不如你,但做生意嘛,你可就大大不如哥了!”
过了半晌,南玥回过神来,她毫不犹豫拜伏在地:“老师!”
妖类的寿命大多都很长,一百年对他们来说,并不算长。而且,这个条件,实在太优越了些。在南玥看来,这位前辈一定是与本族有很深的渊源,才会用这种方式,来帮她一把。
识海里,左莫对蒲妖叹息一声:“完了,加不了价了。”
南玥拜伏在地,一动不动。
过了一会,才听到前辈沉声道:“起来吧。我没有收徒资格,做不了你老师。传你《天南箭术》,只是一次交换。你以后称呼我大人即可。”
左莫装模作样地道。
南玥心中有些失落,大人还是不愿意收自己作学生。想必大人择徒严格,自己还入不了大人的法眼。她心中暗自下定决心,一定要刻苦修炼,早日能让大人满意,收入门墙。而且大人已经许诺传授《天南箭术》给她,这篇本族失传已久的妖术,真的有传说中的那么厉害吗?
她心中充满期待!
“接下来该怎么办?”左莫摊手问蒲妖。
蒲妖沉吟道:“你先传授她小妖术。”
左莫先是一愣,旋即指着鼻子,结结巴巴道:“我来传授?”
“有什么问题?”蒲妖歪头看着左莫。
左莫勉强笑道:“你这样,对人家小姑娘也太不负责了吧。”他有些心虚,讲解法诀讲解符阵什么的,他一点不怕,可是妖术……
人家可是正宗的妖,自己这个修者去教一位正宗的妖,如何修炼妖术……太荒谬太离谱!
“你随便教教就行。”蒲妖毫不负责道,说完便消失不见。
左莫呆呆立在空荡荡的识海。
从识海中退出来,左莫看着一脸渴望的南玥,顿时觉得有些头痛起来。半晌,他心一横,反正蒲妖说了,随便教教,教不好教错了,也怨不得他。
他轻轻咳一声:“我们先从小妖术开始讲。”
“小妖术?”南玥也是一愣,她完全没想到,大人最先讲的,竟然是小妖术。
小妖术不是妖妖都会吗?
左莫无视南玥疑惑的眼神,自顾自地讲解起来。好在小妖术前段时间蒲妖刚刚给他讲解过,他记得很清楚。他一边回忆一边讲解,讲着讲着,他不由自主融入一些刚刚破解妖术的体会。
南玥一开始的表情充满疑惑和好奇,但渐渐,她的神情变得严肃凝重。
大人讲解的小妖术,有许多地方,和她理解的完全不同!
那些在她看来简单无比的小妖术,竟然有着极其丰富的变化。她从来没有想过,小妖术的变化,竟然能够如此繁多复杂,不同的小妖术之间,竟然蕴含如此深刻的联系……
第一次,小妖术在她眼中是如此深奥!
一个深邃无底、广阔得望不到边际的汪洋呈现在她眼前。
洋洋洒洒,左莫终于讲完,他不由松口气。他的讲解,当然没有蒲妖来得详细,不过大体意思,没有出差错。
见南玥似乎被自己唬着,他心中稍安。可讲完了,接下来干什么?他心中一动,登时想到一个不错的主意,指着面前花花草草装模作样道:“从今天开始,你就开始学习破解莫水明空的妖术。莫水明空有一万三千种妖术,你若能全都破解出来,你对小妖术的理解,才刚刚开始。”
左莫觉得,自己现在这模样,像极了神棍。尤其是当他看到南玥充满了崇敬的目光,心中更虚,当下便让南玥开始自己研究破解妖术。
南玥此时方恍然大悟,难怪大人在一路破解小妖术!于是便欣然开始学习左莫那般破解小妖术,左莫见状,顿时放松下来,也重新开始破解。
一人一妖,便埋头“破坏”。
一个时辰,南玥休息一下,抬起头,大吃一惊。大人在她前方一里半的地方!
南玥眼中的讶色消去,取而代之的是崇拜之情。
果然不愧是大人啊!
自己一定要更加努力,早点达到大人收徒的标准!
南玥暗自握紧拳头,下定决心。
麻凡并没有修炼《煞灵》,他是整个朱雀营中,唯一一名没有修炼《煞灵》的修者。就连谢山,也拿着《煞灵》去参悟。
麻凡在参悟《明霄剑诀》。
这部五品剑诀,是明霄的镇派绝学,威力强劲。左莫对剑诀没有太多的兴趣,而且经历了这么多的事,大家的感情深厚许多,左莫便索性给众人公开参悟。
只不过《明霄剑诀》玄奥艰涩,许多地方飘渺难解,实力稍逊者根本无力参悟。一开始,整个朱雀营但凡是修剑的,对这部剑诀都渴望无比。但到后来,还坚持参悟它的,只有廖廖数人。
麻凡便是其中之一。
他修炼的剑诀无名,内容缺失许多,除了一招《灭幻无影剑》威力惊人,其他的都是他从不同的剑诀中参悟而来的零散剑诀。
《明霄剑诀》对其他人来说,实在有些太难,但对他来说,无异于至宝。他是最早领悟剑意的几人之一,如今在剑意的境界,比之突破金丹的谢山,也毫不逊色。
而且他早就习惯了从其他剑诀中取其精华而化为己用。他的剑招也零散不成系统,但这反而让他能够更快地适应一部全新的剑诀。
明霄老祖最后施展《明霄剑诀》时毁天灭地的情景,不时在他眼前回现,更加坚定他修炼这部剑诀的决心。
而随着他领悟的东西越来越多,许多以前不通之处,豁然而解。
其他人只见他每日静坐入定,哪知他对剑意的理解,一日千里。
静坐中的麻凡,忽然睁开眼睛,眼中爆出一缕精芒,气势陡然一变!
第三百四十节 钓鱼
即使盘坐在地,此时的麻凡亦有如出鞘利剑,剑意四溢!
也不见他有什么动作,便消失不见。
正在修炼《煞灵》的谢山忽然心中一动,停了下来,抬头望向天空。几乎在同时,束龙亦抬头望向天空,脸上露出动容之色。
天空中,麻凡静立于煞雾之中。
那些有如剧毒的煞雾,此时受到一股无形之力的排斥,无法靠近麻凡周身七尺范围。麻凡全身衣衫鼓荡,然而令人奇异的是,他看上去声势骇人,但众人却未感觉到多少灵力的波动。
“剑意……”谢山眼睛倏地睁圆,光芒暴涨,神情微变。
麻凡双臂张开,有如展翅大鸟,神情肃穆。煞雾似乎像受到惊吓般退开,眨眼间,他周围三十丈空无一物。
如此声势,看得下方朱雀营诸人艳羡佩服不已。麻凡老大不愧是麻凡老大!朱雀营中以剑修为主,众人修为和境界不够,但是眼力不缺,明白麻凡老大对剑意肯定有了新领悟。
看得最分明的,却是谢山。
煞雾之所以会退,是因为麻凡周围的空间,充斥着无数飘渺无形的剑意!而且这些剑意,正在悄然翻涌流动,就好似在孕育什么。
猛然间,谢山像被一道霹雳击中,张大嘴巴,看着天空中神情肃穆的麻凡,眼中尽是不能置信。
化形!
剑意化形!
不可能!
剑意化形不是只有金丹修者才能够达到的境界么?可是眼前正在发现的这一幕,让他难以接受。半晌,呆立原地的谢山才渐渐恢复心神,嘴里满是苦涩,自己这个修到金丹的修者没有修到剑意化形的境界,反倒是麻凡这个凝脉期修者先领悟。
麻凡浑身被密密麻麻不计其数的剑意包裹,这些细碎而透明的无形天空剑意。
天空……天空……
双目紧闭的麻凡,若有所悟。
一股磅礴浩瀚的凶厉气息,从四面八方汇集过来,麻凡仿若一叶小船,在狂风暴雨中飘摇不定,随时可能覆灭!
这是……
谢山顿时明白,麻凡在修炼《明霄剑诀》!但他旋即皱起眉头,露出几分担忧之色,看了一眼血染般的赤红天空,他心中不安更重。
这里的天空……可不是修炼《明霄剑诀》的好地方啊!
赤红的天空,变得更加可怖,黑色的云朵,悄然形成。
身处风暴正中心的麻凡面临的处境更加糟糕,当他意识到出问题的时候,已经没有退路。这里的天空到处充斥着玄煞气,这些源自万年前惨烈战争,而经历万年的成形,能够轻易侵蚀人的心神。
这里的天空,有着太多不属于天空的东西!
刚刚还避之不及的煞雾突然剧烈地翻涌,数十道煞雾形成的触手,扑向麻凡。数十道触手,把麻凡的周围每个方向都封得死死,他无处可逃。这些煞雾触手速度快若箭矢,齐齐扎向麻凡,眼看麻凡就要被它们卷住,啪啪啪,堪堪飞到麻凡周围的煞雾触手,突然接二连三爆开。
这些剑意,被麻凡周围的环绕的剑意绞得粉碎。
但,这只是个开始!
无数红黑色的煞雾触手从煞雾中飞起,齐齐扑向空中的麻凡。
爆音不绝于耳,爆开的煞雾太多,只过了一会,便形成厚厚的煞雾。厚实浓郁的煞雾之中,沉闷的爆音没有丝毫停歇。一个红黑色有如巨蛋的煞雾团,高悬空中。
众人脸上不由都浮现出担忧之色,但他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束手无策,帮不上半点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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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水明空。
南玥看着几乎瘫坐在的前辈,眼中充满尊敬。一直以来,在妖术府内,她都是相当刻苦的,但是今天见到前辈是如何修炼的,她立即觉得,自己的刻苦在前辈面前,什么都算不上。
“我过段时间会再来。”
前辈丢下这句话,便消失不见。
南玥没有太诧异,此时她心中充满斗志,前辈以实际行动向她诠释了,该如何修炼。对于《天南箭术》,她反而并不是那么急切,今天学到的东西,足够她修炼许久许久。
她从莫水明空中退了出去,今天学到的东西,她需要消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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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莫心中很爽,非常爽。
三十里,他只花费了五个时辰,比蒲妖要求的要少一个时辰。如果再扣掉给南玥讲解小妖术的时间,他只花费了四个半时辰。尤其是当左莫捕捉到蒲妖眼中的惊讶和意外,他只觉得说不出的爽。
而实际上,他的神识几近枯竭。四个半时辰的高强度破解,他第一次尝试,反应自然强烈许多。
来不及慢慢回味这份暗爽,他不得不马上入定,恢复神识。
足足过了一整天,左莫才从入定中醒转,他的神识才恢复一半。只可惜,这里的天空没有星辰,他无法吸收星辰之力。他的神识经上次暴涨,识海虚空中的星辰虽然数目没有增加,但是每一颗星辰都变得更加明亮,璀灿耀眼,在虚空中闪烁。
左莫的识海早就面目全非。
以前的剑河,几乎快消失,这让左莫有些汗颜。那些妖艳的黑火,也早没有以前那般燎原肆虐。尤其是墓碑周围,黑火完全消失不见,裸露出黑亮有如金属的地面,环绕在墓碑的黑气也要比以前更加浓郁。
第268节
按蒲妖的说法,自己走的是星辰炼神的路子,神识之中有星识砂,蕴含星辰之力。
什么是星辰之力,左莫没什么感觉。不过十颗星辰都壮大,他的神识恢复比以前要强许多。每颗星辰,洒落光辉,识海便沐浴在淡淡的星光之中。
当左莫看到天空中那颗巨大的煞雾团时,大吃一惊。连忙抓过谢山询问,当得知是麻凡在修炼《明霄剑诀》,也不由有些担忧起来。但他也没有什么办法,他所有修炼的东西之中,反倒是剑诀如今最弱。
他如今最强的是大日魔体,其次是妖术,他不禁心头苦笑,作为一名修者出身,这实没有什么太值得骄傲的。麻凡这番动静,不是一时半会能结束,左莫也不去管。
他转过脸,却愕然发现阿鬼在看他。平时的时候,阿鬼和他几乎寸步不离。
“你好了?”左莫试探地问。
阿鬼没有回应,左莫摇摇头,自己真是异想天开。他抓起阿鬼的手,神识钻入其体内,仔细检查起来。
他的眉头很快皱起来。
阿鬼体内乱成一团,枯槁没有生气。从这点看,似乎和平常没什么区别,但是左莫却发现,在阿鬼的心脏上,多了一块极小的紫斑。左莫每三两天更要给阿鬼检查一次,阿鬼体内的情况,熟悉得不能再熟悉。
他上次检查,还没有这块紫斑,由此可见,紫斑便是这几天形成的。
左莫心蓦地往下一沉,这意味着阿鬼的身体这些天有了新的变化,他不免担忧起来。若是好的变化,那自然是万幸之事,可若是坏的变化,他却没有什么可以应对的措施。
左莫忽然感到强烈的紧迫感。
自己要早点找到水云胎才行!可他又知道,若是轻率进入煞雾深处,只怕尸骨无存。大伙都在拼命地修炼,眼下还不是进入煞雾的好时机。
左莫心头莫名地烦躁起来,他走出营地。
营地位于煞雾的边缘,不时能看到一缕缕浓薄不一的煞雾缓缓飘过。他的目光,投向煞雾深处,那里面,会是什么光景?
“你可以钓鱼!”蒲妖忽然道。
“钓鱼?”左莫愕然反问。
“唔,你拿一个有灵性的法宝,自然会引诱很多煞魂过来。”蒲妖解释道:“正好用小妖术练练手,而且”
“而且什么?”
“你不记得你吞了那些精魂本源?如果你想短时间壮大你的神识,这是个不错的法子。”旋即蒲妖感慨道:“你运气不错!”
左莫顿时来精神了,在他看来,煞魂就是补品。他想学汲古荒祭术的最主要原因,就是能够把煞魂壮大自己的神识。以他如今的实力,深入煞雾实在太危险。
果然还是蒲妖奸诈!
左莫心中感慨无比,想了想,取出一件法宝,是他手上唯一一件六品法宝九转霄土盘。他可不敢让小塔来充当诱饵,上次的动静实在大了些。九转霄土盘有一丝灵性,虽然没有小塔那么充满灵性,但是用来作诱饵,却是再合适不过。
令无数人眼红的九转霄土盘被丢在地上,左莫则守在不远处,眼睛瞪得老大。
没过多久,忽然一道红光从煞雾中冲出来,直扑摆在地上的九转霄土盘。
左莫嘿然一笑,手上早就准备好的小妖术,丢了出来。
滋啦!
小妖术威力并不强劲,但是妖术本来就克制煞魂,这只煞魂连惨叫都没发出,便烟消云散。左莫不急不忙,张开嘴一吸,那缕极细的本源,便飞入他口中。
不断地有煞魂冲出来。
左莫很快便发现,小妖术来对付煞魂,简直再合适不过。如今他对小妖术玩得极熟,几乎连想都不用想,便连环发出。
反倒是他需要小心那些精魂本源漏网而过,这次的感受比上次更清晰,吸入体内的精魂本源,纷纷钻入他识海虚空中的星辰。
比起上次,这次的煞魂数目要少许多,左莫也颇为轻松。
“师兄,你在干嘛?”不知什么时候,公孙差凑了过来,好奇地问。
左莫手一抖,几缕精魂本源飘向公孙差。
第三百四十一节 师弟的法诀
几缕精魂本源极细极淡,好似随时会消散在空气中。
“这是什么东西?”公孙差一脸好奇,他张开手,几缕精魂本源便朝他手掌飞去。
精魂本源飞入他手掌,还没等他细究,便渗入他皮肤。
“咦!”
三声惊咦同时发出,公孙差脸上的好奇转变为意外,左莫大感意外,而另一声惊咦,却是左莫识海中的蒲妖发出的。
公孙差闭上眼睛,仔细体会,过了半晌,忽然睁开眼睛,充满惊喜道:“师兄,这是什么东西?好东西啊!”
当然是好东西……
左莫心中嘀咕,不过亦是开心不已。他看出来,煞魂的精魂本源对公孙差大有好处!
他心中忽然一动,问道:“师弟,你现在修炼的是什么法诀?”
公孙差脸上浮起羞涩的红晕,他有些不好意思道:“我……我胡乱折腾出一个修炼的方法,也不知道有用没用,正想找师兄来指点一下呢。”
左莫一脸愕然地看着羞涩郝然的公孙师弟,就像见鬼了般。
见到左莫这个表情,公孙差白皙的脸就更红,像熟透的桃子,吱吱唔唔道:“我……我是听说战将有专门的修炼法诀,既然手头上没有,我就寻思着能不能试着往那上面靠。”
他越说越是流利,眼中流露出兴奋的光芒:“后来我发现,弈战棋里面有很多的战将,虽然都是妖魔战将,但是也可以借鉴一下。所以,就折腾出这些东西,师兄帮我看看。”
言罢,他也不管左莫怪异的表情,径直把自己的想法说了一遍。
一开始,左莫还有些不以为然。毕竟,一个连凝脉都没到的筑基修者,跑过来对他说,自己要创一门修炼的法诀,如果不是公孙师弟,左莫肯定一脚丫子印在对方脸上。
但是渐渐,左莫的表情变得凝重起来。
很显然,公孙师弟的想法,比他预计中的要丰富得多。而当他听完之后,第一个感觉是
——太疯狂!
他呆呆地看着公孙差。
公孙差一口气说完,这才注意到左莫看向自己的目光充满怪异,顿时浑身有些不自在,难道是自己哪里想得不对?
眼前羞涩腼腆的师弟,竟然折腾出一套如此疯狂极端的修炼法诀,这反差也太大了点吧?
左莫只觉怪异无比。
公孙差的想法很简单,首先他判断出,对于一名战将来说,最重要的是神识。因为神识对他掌控战局的帮助最大,这也是为什么,妖类战将是所有战将之中最为出色者。
当然,灵力也必不可缺,修者中战将也有其独到之处。
神识和灵力从哪来?
公孙差折腾出来的法诀最核心的内容便一个字:抢!
当左莫思索明白这一点时,不得不感慨,果然不愧是战将的修炼法诀,完全符合战将的想法!他甚至有些怀疑,会不会是在小山界由于过多的抢劫,而导致公孙师弟遗留下来的后遗症?
更让左莫感到意外的是,这篇功法虽然还很稚嫩,远远谈不上完善,但是并没有致命的错误。
他现在才恍然,刚才那缕精魂本源为何会渗入公孙师弟的掌心皮肤。
像精魂本源这类没有任何杂技的本源之物,对公孙师弟来说,是大补之物。
“有点意思啊!”蒲妖忍不住赞叹:“筑基期便能折腾这样的法诀,前途不可限量。”他忽然心中生出几分荒谬绝伦之感,左莫身边的人,不知不觉中,竟然有了一大批实力和天赋都相当不错的人。
而这些人,以前无一例外都是默默无闻,不受人重视。
像公孙差这样,能够自悟法诀的战将,他所知的,也不过廖廖数人。这篇法诀,在他看来,还是十分粗糙而且稚嫩,但是,随着公孙差的眼界和实力的提升,法诀是可以慢慢地完善。也正是这篇法诀雏形,让蒲妖仿佛看到了一位冉冉升起的绝世战将!
蒲妖心中充满感慨,就连他也没想到,公孙差竟然能走到这地步。公孙差进步的速度,让他感到震惊,难道这家伙天生就是一名战将么?
如此天赋,能与之媲美的,也就那几个他熟悉的名字。
他不由看了一眼左莫,这小子运气真好!
忽然蒲妖心中生起几分期待,左莫的天赋已经让他感到不可思议,如今身边又有一位前途不可限量的战将帮忙,他们会走到哪一步?
直到此刻,他才深刻地感觉,自己收这个学生,赚大了!
以前的那些烂账,也许,还有机会可能收得回来……
蒲妖摸着下巴,阴笑不已。
左莫不知道蒲妖的算计,问过蒲妖,在得知这篇法诀没什么大问题之后,他开始帮助公孙师弟。公孙师弟的法诀并没有太大的问题,但是最困难的,是第一步。这篇法诀的核心是掠夺他物的神识、灵力为己有,但是一开始,他如初生,并无能力去掠夺。
但是眼下,却是个天赐良机,这些煞魂的精魂本源没有任何杂质,温和滋养,对公孙差来说,吸收完全没问题。
与公孙差商量了一会,公孙差顿时跃跃欲试。
战将果然都不是正常人!
左莫心里直嘀咕,手上动作却不慢,继续他的“钓鱼”。只是这次,炼化的精魂本源他全都给公孙师弟。公孙差也不推辞,拼命地吸纳。
只过了片刻,公孙差脸上两抹酡红,仿若喝醉了般,他立即盘膝坐下。
左莫知机地停了下来,公孙师弟的修为还太浅,这些精魂本源完全吸收,需要时间。于是他索性自己开始吞噬精魂本源,这东西对他来说,也是大补。
这片煞雾无边无际,里面的煞魂也仿佛无穷无尽,它们源源不断地向九转霄土盘扑去。无一不是在还没有触碰到九转霄土盘,便被小妖术击中,如雾气被蒸腾消散,只留下一缕极细的精魂本源。
又过了两个时辰,公孙差睁开眼睛,脸上露出喜色,一跃而起,厚着脸皮道:“师兄,我们再来!”
左莫点点头,也不废话,不断地施放小妖术。
五百小妖术,他反反复复不知施展了多少遍,其中有时还夹杂着一些他从莫水明空里学来的低阶妖术,或者尝试着把不同的小妖术组合起来。小妖术消耗的神识本就少,左莫又熟练异常,再加上他不断地吸收精魂本源,神识不断暴涨,愈发从容。
这次公孙差比上次吸收的精魂本源要多两成,才再次盘膝坐下。
连续十个时辰下来,左莫也感到有些吃不消,连忙把九转霄土盘收起来。失去目标的煞魂顿时一哄而散,周围顿时风平浪静。
左莫盘膝坐下,他体内的十颗星辰,如今颗颗明亮耀眼,洒落的星光都颇有几分雾气的实感。
他能感受到自己的神识,满满的,几乎快要溢出来般。
难道,自己要进阶了?
左莫心中一动,当下也不管,径直运起心法。
韦胜手中剑光一闪,几只扑上来的煞魂被扫中,顿时烟消云散。几缕精魂本源嘶地飞入他手中的飞剑,手中这黑色长剑,几乎有他胸口高,看上去像斩马刀,造型古朴,黑色的剑鞘,并没有太多装饰。这把黑剑,是他被传送进血雾的第一天发现的。
当时这把黑剑斜插在地,剑鞘则是他在不远处找到。这把黑剑充满了暴戾的气息,握在手中,心神极易受影响。本来如此凶剑,韦胜是不喜欢的。
但是他并未把这把黑剑丢弃,反而拿在手上,他要用这把凶剑,来磨砺自己的意志!
他面容沉静,脚下步伐异常坚定,周围一丈方圆,煞雾不得寸进。
他已经记不清进入这片血雾有多久,不过,他并不慌张。相反,他颇为兴奋,眼前的血雾,以他看来,只不过是剑洞的升级版。独闯剑洞的经历很危险,但是那段时间,亦是他实力上升得最快的时期。
没有什么比实力上升,更让他感到兴奋!
第269节
而且,远离了门派那些令他感到心烦意乱的琐事,他的心境出奇的空明。他能感受到,自己的进步,这样的感觉,已经有很长时间没有出现。
每一步,都是他走向剑道巅峰扎扎实实的一步。
被传送到血雾的当天,他便察觉到血雾中的古怪。而后发现黑剑之后,他很快发现,黑剑丝毫不受血雾的影响。
而当他发现,黑剑会吞噬精魂本源时,不由吃一惊,这说明剑内已经有剑灵生成。
生有剑灵的飞剑,是极品的飞剑。但是韦胜并没有太多的喜悦,这把黑剑的气息如此凶残暴戾,有剑灵也一定是凶灵!
古怪的是,无论他怎么探查,也探查不到剑灵的存在。
他并未因为黑剑怪异之处,而心生滞念,再好的飞剑,在他心中,也只是外物。剑心坚凝,自然不会被外邪所侵。
连续前进了数个时辰,他停下脚步,手中的黑剑被他插到脚边。
他发现,黑剑在他手中时,煞魂完全不畏惧,而一旦黑剑离开他的手掌,周围百丈之内,是绝不会有煞魂之类的东西。
周围一片茫茫。
韦胜眉头微皱,这些天他尽力控制灵力,但是灵力还是几乎快消耗殆尽。这片血雾中灵气极其稀薄,他只能依靠晶石补充灵力,但是他平时身上携带晶石一向都很少。
情况不妙啊!
第三百四十二节 南玥的小妖术
南玥和往常一样走进妖术府,她的神情如常,从容镇定。沿途遇到不少同窗好友,大伙都纷纷寒暄,但是各人脸上都没有往日的开朗,气氛有些凝重。
因为今天是每年一次的较考,较考的成绩会很大程度影响他们今后的命运。花莲妖术府虽然不是什么名府,但是在本界,还是颇有几分影响力,这和他们严格的较考分不开。
“阿玥!”
身后传来熟悉的呼喊,不用回头南玥也知道是谁。她停下脚步,转过身,有些好奇道:“虹,你不是不用较考么?怎么来了?”
虹是南玥最好的朋友,她们从小便认识,感情深厚。虹出自一个十分偏僻的小族群,不过这个族群的妖天生精通幻类妖术,虹自然也坚持修习此类妖术。因为天赋出色,虹在一入府的时候,便被一位老师看中,收为学生。
虹是不需要较考的,所以南玥才为虹的出现而感到惊讶。
虹一身彩裳,笑脸如花:“我来看你较考啊,这么重要的时候,我怎么可以缺席?”
南玥心中感动,嘴上道:“一次较考而已,不需要紧张。”
“嗯嗯,以阿玥的实力,肯定不是什么问题。”虹充满信心,但忽然凑了过来,一脸神秘兮兮,压低声音道:“据说,这次有蔓莎部的大人来哦。”
“蔓莎部的大人?”南玥一愣,旋即耸然动容:“冰兰大人的蔓莎部?”
虹对南玥的表情感到相当满意,嘻嘻一笑:“除了冰兰大人的蔓莎部,哪里还另外一支蔓莎部?怎么样,心动了吧!”
除了拜在哪位老师门下,进入军方各部也是一个不错的途径。在军方能够学习到许多实用的妖术,而且积累功勋足够,也可以学习更高深的妖术。而且如今前方战斗正如火如荼,这个时候正是积累功勋的好时机。
南玥笑了笑,没有说话。如果是在遇到前辈之前,她一定会怦然心动,但是如今,她却没有任何多余的念头。
能够追随前辈,可是极大的荣幸!
她并不清楚这位前辈的身份,但有一点是毫无疑问,那就是前辈和藤氏天南有着极学的渊源。这些天,她对前辈可谓崇拜得五体投地,她能清晰地感受到自身实力的突飞猛进。
看似不起眼的小妖术,竟然蕴含如此深刻的道理。
南玥的淡然大出虹的意料,她咦地一声,重新仔细打量着好友。南玥和以前没什么变化,还是一身朴素的衣裳,只是浑身上下似乎多了一点什么。可到底多了些什么呢?虹又说不上来。
“阿玥,你最近没事吧?”虹试探着问道。
“没事。”南玥摇头,见虹一脸关切,心中一暖,她犹豫了一下,还没有把前辈的事情告诉虹。没有大人的准许,她不敢随意泄露。
不过,蔓莎部啊……
以前,蔓莎部可是她的目标之一。
妖术府内气氛凝重,而又带着一丝躁动。蔓莎部的大人前来旁观较考,这个消息让所有参加较考的学员都兴奋不已。蔓莎部实力强劲,冰兰大人更是深不可测,而且冰兰大人风华绝代,可是无数男学员的梦中情人。
对于女妖来说,能够进入蔓莎部,是一条不错的道路。
随后南玥果然看到来自蔓莎部的大人,这位大人身形挺拔,美貌无比,英姿飒爽,金色的眼睫,尤其迷人。这位大人应该是出自金族,立在台上,一股锐利的气息,充斥全场。
南玥暗叫厉害,光这股气势,便胜过府内的绝大多数老师。府内的老师们也许在妖术的造诣上更深,但是比起这些从前线回来的战妖,杀伐气息上还是逊色不少。
许多学员兴奋起来,能够进入蔓莎部这样名闻各大妖界的军队,可是极其难得。不需要什么鼓动,众妖的斗志无不昂扬。
较考就在隐隐的期待和躁动中开始。
这次的较考,比以往要激烈许多,但是南玥却没有丝毫激动。花莲妖术府不是什么名府,来来回回就是那么几张老面孔,没有出现什么让她眼前一亮的新人。
而且,这些以前让她会感到激动的新奇妖术,如今在她心中掀不起半点波澜。
她感觉很怪异。
她第一次感觉如此怪异,那些华丽炫目的妖术,此时在她眼中,颇有几分徒有其表的感觉。她的脑海中总是会不自主地浮现几种小妖术的组合,来取代这些眩目的妖术。
这种感觉让她很不自在,以前每每看到这些妖术,她都会激动无比,甚至不断在心中揣摩。
她暗自告诫自己,可千万不能骄傲,不要学了点东西,就开始目中无人。她忽然想到那天前辈给她讲解小妖术,前辈讲解的每字每句,她都记得清清楚楚。
忽然,她身旁的虹捅她:“阿玥,到你了。”
“哦。”她应了声,回过神来,抬头看了一场较考场,定了定心神,纵身飞入场内。
她的对手是石正,这是老对手。石正的经历和她颇为相似,他亦刻苦异常,但同样没有被老师看中。不过他的年龄比南玥更大,处境也更加糟糕。
石正看到南玥,心中暗喜。他所精通妖术,在一定程度上克制南玥。
“开始!”
负责仲裁的老师一声高喝,石正浑身便亮起光芒,这是他最擅长的妖术,《御石流》!
石正一族,以石为妖,天生擅长石类妖术。
这招《御石流》,是石正最拿手的妖术,浑身亮起的光芒,能起来极佳的保护作用,而防止施展时被敌人所趁。
对面光芒一闪,石正眼角一跳,好快!
南玥的妖术竟然已经完成!
不过他并不慌张,越是高阶的妖术,施展起来,所花费的时间就越多。南玥这么快便完成的妖术,一定是低阶妖术,是绝对挡不住《御石流》。
石正自信满满,他所会的招式极少,但也正因为如此,这招《御石流》在他手上发挥出来的威力,远超一般低阶妖术,已经达到中阶妖术的边缘。
就在他思忖间,南玥的妖术已经打在他身上的光芒。
他浑身气息一散。
这是……小妖术·雾化!
原本坚凝的石气,突然一轻,险些失控。石正吃一惊,小妖术竟然可以这样用?
而观战台上,响起好几声轻咦,那位蔓莎部的大人眼中闪过一丝光芒。
石正虽惊不乱,小妖术只是小妖术,威力到底有限得很。想要凭借这记小妖术,就让自己失去对石气的控制,那是妄想。
他连忙调整神识,强化控制,只听得啪啪啪,连续三记妖术,以令人目不暇接的速度,连发而至。两记打在他身上,一记打在他脚下的地面。
小妖术·压缩!
小妖术·化金!
石正的神识正聚拢石气,以免它们散逸,没想到忽然一股压力顺势一压,两股力量汇集在一起,石气顿时急剧塌缩,化为岩石!
转眼间,石正浑身便多了一层薄薄的石甲。
然而石甲刚形成,便化作泛起一层金属光泽,仿若一层薄薄的金属甲,把石正包裹得严严实实。
石正只觉一窒,浑身被隔绝起来,一咬牙,正欲从脚下汲取石气,脚下忽然一阵大力传来,他身形顿时不稳,朝一旁跌飞。
旁人只见一股激流突然从石正脚底下冲出,把石正冲到一旁,却是他们都极其熟悉的小妖术,引泉!
冲飞的石正半空,又被一记光芒击中,他身形诡异地定在空中。
小妖术·蛛缚!
而南玥手上十指,如同十盏小灯,光芒逐一亮起。
亮起的十指蓄势待发,小妖术·风矛!
石正脑袋嗡地一下,他知道自己输了,他的身形动弹不得,全身被金属甲隔绝起来,汲取不到半点石气,只能成为活生生的靶子。风矛的威力并不算太大,但是十记风矛,洞穿自己还是绰绰有余。
“我输了!”
他脑袋中一片空白,就连自己怎么说出这句话都不清楚。场下一片哗然,他们原本以为龙争虎斗的较量,竟然以这么一种诡异的方式结束。
啪啪啪,看台上,那位蔓莎部的大人拍着巴掌起身,一脸赞赏道:“不错!小姑娘,可愿来蔓莎部?”
刷,无数双眼睛同时汇集在场内的南玥身上,充满羡慕、嫉妒。
“多谢大人厚爱!”南玥恭敬地行礼,起身抬起头,目光清澈得没有一丝杂质:“南玥打算在府内再多呆些时间,还请大人见谅。”
场下的虹啊地失声惊呼,她不敢相信地看着南玥,以为自己听错了。
这位蔓莎部的大人也有些意外,不过她并未动怒,淡淡道:“那就算了。”说完,便重新坐下。
但凡是明眼人,都看得出这位大人的不悦。场内的南玥,似乎并不以为意,顶着众人怪异的目光,从容地飞下场。
较考并没有因为这个小插曲而中断,直至到结束,一共有三名学生被挑选进入蔓莎部。这位大人并未停留,挑完三人后便直接带着他们飞离花莲妖术府。
而轰动全府的南玥,此时面对脸色奇差的虹,头痛无比。
第三百四十三节 相融
左莫累得半死,公孙差则满脸的酒足饭饱,而在一旁,小塔亦是神情满足。不知道是不是小塔的暗中鼓动,以至于左莫“钓鱼”的时候,三小偷偷摸摸凑了过来,你一丝我一丝,点滴不留。
小黑最先吃饱,然后是小火,而小塔,圆滚滚的身子,里面就像藏着一个无底洞。
连最后一丝神识都消耗殆尽,左莫硬是没有捞到一口。
小塔心满意足地拍打着又圆了几分的身体,在左莫身上蹭了蹭,跑去玩去了。
左莫连骂娘的力气都没有,跌坐在地,迅速沉入入定之中。体内神识被压榨得干干净净,混混沌沌之中,他识海的十颗星辰,缓缓转动。
星光流转,识海虚空似乎也要亮了几分。蒲妖抬头,望着头顶转动的星辰,神色动容。
若是左莫此时可以内视,一定会惊讶地发现,识海中十颗星辰洒落的星光,纷纷洒洒,融入他的身体血肉之内。
血肉间,突然涌出丝丝金光,这些金芒细小如毫发,在血肉见畅通无阻。然而这些金芒虽然细小,但是甫一出现,便挟着一股霸道如烈火的气息。蒲妖对魔体了解并不多,但毕竟境界高深,眼前这些霸道的金芒他自然能分辨是什么。
金芒是左莫修炼大日魔体滋生出的大日精芒,大日精芒不断地滋养着他的身体,使之愈发强横。然而此时,这些大日精芒就像一群闻到腥味的鱼,扑向渗入血肉的点点星光。
第270节
这是……
蒲妖神色震惊,大日精芒怎么会吞噬星识砂?
震惊之余,他的表情立即变得凝重起来,眼前发生的一幕,超出了他的认知。他精通诸多妖术,在他的认知里,炼神和魔体,两者泾渭分明,互不相扰。
谁能想到,两者竟然会相融!
看上去,是大日精芒吞噬星识砂,但是蒲妖看得分明,星识砂没有半点抗拒。否则的话,左莫的身体,立会成为一个恐怖的战场。
大日精芒霸道无双,可星识砂幽深莫测,两者若是发生冲突,一定是一场激烈的战斗。
这是蒲妖最担心的一点,在他的预计中,最好的结果便是两者相安无事。出于慎重,他还构思了几手化解之道。可他万万没想到,大日精芒和星识砂,竟然没有半点冲突,反而相互吸引融合。
他怔怔地看着眼前如此不可思议的一幕。
难道魔体和炼神真的可以同修?可是历史上,从来没有成功过,反倒是他知道好几个天才横溢的家伙,死在这条路上。妖魔之间的关系,一直没有中断过。大体上,双方保持颇为友好的关系,毕竟大家有共同的敌人。
在这样的交流下,神体共修的想法就自然而然诞生。这个想法很多年前就出现,但是一直以来,没有出现真正意义的神体共修。大家得出的结论是,在低阶的时候,两者相安无事。而越修炼到高深的境界,两者之间的森严壁垒,便体现无疑。
蒲妖之所以没有禁止左莫修炼大日魔体,一方面因为大日魔体在这个阶段的强大战斗力,弃之小命难保,另一方面则是他眼下级别还太浅。
但是眼前这一幕,彻底冲击了蒲妖的认知。
这些大日精芒虽然数目不多,但是精纯无比。而那点点星识砂,只有开启了第二识的妖,才有可能修炼出。它们怎么可能融合?
整个过程持续了三个时辰,左莫眉心处不断地飘落点点星光,大日精芒四下游走,拼命地吞噬着星光。渐渐,眉心释放的星光越来越稀薄,当最后一点星光被吞噬,大日精芒便重新渗入血肉之中。
左莫恰在此时睁开眼睛。
他只觉得浑身说不出的舒畅满足,神识彻底恢复完足,甚至让他有几分满溢之感,似乎又有进境。而且浑身充满了力量,难道大日魔体也有进步?
左莫心中暗自奇怪,以前在无空山的时候,修炼《胎息炼神》的感觉可不是这么美好,现在每次修炼,感觉都极为舒畅,委实令人上瘾。这一前一后的反差太大,他怀疑不会是自己哪里修炼错了吧。
“蒲。”有些担忧的左莫连忙到识海找蒲妖:“我修炼没什么错误的地方吧?”
蒲妖脸上古怪之色一闪而逝,他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饶有兴趣地问:“怎么?哪里感觉不对?”
“那倒不是。”左莫摇头:“只是觉得现在修炼起来越来越舒服,要是修炼都这么舒服,那大家岂不是都天天沉迷修炼?”
修炼的枯燥和艰苦,在左莫的认知里,相当牢固。
蒲妖表情有些不爽,左莫的话,他觉得俨然是得了便宜还卖乖。不过不爽归不爽,但是他对这件事的兴趣很大,趁着左莫的话头,顺势道:“那我帮你检查检查。”
随着左莫实力的不断提升,蒲妖再也无法像以前那样连招呼都不打随意揉捏左莫的身体。
检查完之后,蒲妖脸上古怪之色更重,左莫立时便急了:“怎样?”
“你的大日魔体似乎快要一熟了!”
“一熟?熟化?这么快?”左莫一愣,旋即大喜。魔体的熟化,是魔体进阶的标志。每完成一成熟化,魔体的成熟度便会上升一个大台阶,越是成熟的魔体,它所蕴含的力量也越强大。
难怪自己感觉有点怪异,原来是大日魔体要熟化了!
左莫惊喜莫名,他没想到大日魔体的第一次熟化,竟然来得如此之快。惊喜之余,也有几分意外,大日魔体他修炼的时日尚短,竟然就面临第一次熟化。
大日魔体果然不愧是校阶排名第二的魔体,不仅威力这么强大,修炼起来也简单上手。
若是蒲妖知道此时左莫心中的想法,一定会吐血而亡。他看上去很正常,和平时没什么区别,但是他心中却是如同掀起惊涛骇浪。
左莫的大日魔体要面临第一次熟化没错,但是蒲妖还有另外一半话没有说出来。那就是,大日魔体的熟化已经开始!而且大日魔体的这次熟化,和他所知道的魔体熟化完全不同。
魔体熟化对魔来说,都是极其重要而且危险的阶段,因为魔体会在这段时间内进化重组。如果顺利,固然实力大涨,可如果失败,那就一命呜呼。所以修炼魔体的魔对熟化极其敏感,当要进入熟化的阶段,他们便会寻一处安全地方,以期安然完成熟化。
左莫不知道,他的大日魔体已经进入熟化阶段。大日精芒在悄然地改变他的身体,而他一无所知。原本激烈危险的熟化过程,节奏变得缓慢许多,缓慢得让左莫都察觉不到。
节奏拉得缓慢的熟化,安全性大增,几乎没有任何危险。蒲妖很清楚,左莫顺利完成第一次熟化没有任何问题,只是时间会更长一些。
蒲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修炼魔体的死亡之中,死于熟化阶段的比例最高。
他的脸色有些微变。
左莫没有注意到蒲妖的异样,既然是好事,那他才懒得多想。刚从识海中退出来,小塔就黏了上来,小火也吱吱在他身边飘来荡去。
小黑静静地趴在阿鬼的头上沉睡,而傻鸟也懒洋洋地趴在阿鬼身边。
煞雾中飞出一道黑影,如利箭般射到左莫面前,赫然是十品。十品浑身散发着重重杀气,他的黑月牙涨大了几分。左莫忍不住夸道:“果然还是十品勤奋啊!”
十品显然对左莫的夸奖十分受用,扬起小脑袋,刚想发表一番豪言壮语,忽然瞥见一直昏睡的傻鸟眼睛撑起的细缝中闪过一道光芒,顿时一颤,到嘴边话缩了回去。
就在此时,忽然天空传来一声异响。那个巨大的蛋形煞雾团,突然四分五裂!
一股浩然凶煞的锐利气息,如同飓风般,随着炸开的煞雾轰然横扫。
好强的剑意!
左莫心中蓦地一惊,那团煞雾之中,可是麻凡,他连忙抬起头,望向天空。这番动静顿时惊动了整个营地,无论是朱雀营还是卫营,全都停了下来。
浩荡而又充满凶煞气息的剑意,令人心生畏惧。
麻凡的模样看上去十分凄惨,浑身的衣衫破碎,全身上下伤痕累累,滴嗒淌着鲜血。令人感到诡异的,他脸上出奇的安详平静,没有半点痛楚之色。
他缓缓睁开眼睛。
虽然隔着老远,但左莫还是清晰地捕捉到麻凡双目中流露出的喜悦。
莫非成功了?
左莫来不及细思,便看到麻凡身形突然往下坠,大惊失色,明虚翼倏地出现在他背上,整个人便消失在原地。
几乎在同时,他出现在麻凡坠落的下方,一把抄住已经昏迷的麻凡,闪回营地。
这一番变化发生在电光火石间,众人还没有反应过来,左莫便退回到营地。
小心地把麻凡放在地上,谢山担忧地过来:“大人,麻凡没事吧?”
左莫仔细检查了一番,道:“没事,他只是力竭昏迷过去。”
众人这才放下心来。
煞雾深处,韦胜忽然停下脚步,眼中爆出两团精芒:“剑意!”
第三百四十四节 伊正
木希注视着远处的那队修者,眼中难掩惊色。不光是她,便是一向目中无人的炎峰,脸上都是惊疑不定。
面前这支修者队形并不严整,相互错开,却给木希犬牙交错之感,丝丝杀机,有如湖底涌动的暗流。连续的交战,也令她对这支队伍有着最直接的感观。
这些修者的实力并不算强劲,和她的手下不过在伯仲之间。然而数度激战,她却没有在这支队伍身上占到半点便宜。
她的目光落在队伍最中央的白衣青年,忽然有种感觉,此人也许是自己一生的劲敌。
几度交手,这位年轻的修者,指挥战斗法度严谨,不急不徐,有大将之风,令她佩服不已。此人定是某个大门派重点培养的核心弟子,从他身边的修者亦能看出几分端倪。为了保护他,完全不惜性命。
木希眸子里莹光流转,忽然飘然出列,扬声道:“在下木希,今日一别,他日战场再见,阁下保重!”
远处队伍分开,白衣青年出阵,微笑道:“难怪难怪,宫湖木氏,果然名不虚传!林谦有礼!”
木希心中一惊,脸上毫不掩饰惊容:“林兄居然知道宫湖木氏,见闻真是广博,小女子佩服!”
木族是妖界五大族之一,亦是分支最多的一族,便是在妖界,也不是每个人都知道她的来历。林谦身为修者,能一语道出她的出身,委实厉害。
林谦见木希没有半点矫揉造作,爽朗大方,眼中也不禁流露几分欣赏之色:“今日一别,姑娘保重!”
木希嫣然一笑,盈盈行礼:“林兄一路顺风!”
眼见人影消失不见,炎峰有些恼怒道:“难道我们就这样放他们逃跑?”
木希瞥了他一眼:“我们拦得下他们么?”
炎峰一窒,兀自强辩道:“若是我们拖住他们,待其他几位大人赶来,形成合围之势……”
“那我们其他的什么都不用干了。”木希打断他,淡淡道:“别忘了我们是来干什么的!”
炎峰哑然。
“此人只怕将成大人劲敌!”木希身边的中年人脸色凝重,有些担忧道。
木希拢了拢头发,笑道:“军中有那么多大人,哪轮得到我来操这个心?”
“大人太过谦了!”中年人亦笑道,他深信,木希将来前途一片光明。炎峰在一旁不以为然的撇嘴,不过倒没说什么惹众怒的话。
林谦一行人迅速远遁,这些天与这支妖军连续激战数番,双方各有伤亡。林谦面淡如水,从容镇定,看不出半点急躁焦灼之色。随行的修者训练有素,纪律森严,没有人多嘴嚼舌根。
※※※
悬空境。
群山掩映间,传来阵阵悠扬的钟声,一座不起眼的小寺,便座落于此。黄色的寺墙上爬满藤萝,灰青色的瓦片,寺内摆放着许多石雕的佛像,栩栩如生。刚下过一场小雨,空气中弥漫着湿甜的青草味,瓦片残留的雨水沿着房檐滑落,有如断线的珍珠,打在青石上的水坑,叮叮咚咚,煞是好听。
小寺的正殿,跪坐着两位禅修。
“师兄,此次出行,只怕难有时间再来看望师兄了!”年轻的禅修有些恋恋不舍,他身着藏青色僧袍,纤尘不染,面容英俊,一双眸子,有一层淡淡的光芒流转。年纪看上去不过二十左右,英气中透着股沉静。跪坐在蒲团上,依然能让人感受到昂扬之气。
年长的禅修温和笑道:“你自便去好,总是会回来的。”
他身上淡黄色的僧袍不知洗过多少次,已然发白,随处可见缝补的痕迹。全身上下,看不出半点灵力的痕迹,和普通人没有任何区别。
“嗯,我已嘱咐过下面的人,每月的定例会按时送来!”年轻禅修轻声道:“我会很快回来。”
师兄摆摆手,淡然笑道:“你知道我不需要那些外物的。”
“那可不行!”年轻禅修腰板一挺,正色道:“师兄可要答应我,好好照顾自己,这样我才能放心出去。九曲引丹尚差几味灵草,正好这次出门,我好生寻找一番。等炼制出九曲引丹,师兄的修为就能恢复,哼,到时看谁还敢给师兄脸色!”
说到最后,他眼中闪过一丝煞气。
“师弟,你犯了嗔戒了。”黄袍禅修淡淡道。
“师兄教训得是。”年轻禅修连忙低头认错。
“出门禅定的功夫也不要落下。”
“是。”
伊正回头望了一眼山后的小寺,腾空而起,消失在天边。飞了没多久,迎面而来几人,看清来人,伊正的眉头不禁微皱。
对方很快也很发现了伊正,飞行速度立即减缓下来。
“听闻师弟即将远行,恭喜恭喜!”来人谈笑晏晏地拱手。
伊正从容行礼:“都是各位师兄爱护。”
双方又扯了几句,都察觉对方并无多谈的意思,各自离开。
本来伊正的心情就不是太好,眼下心情就更加糟糕。这伙人是崔师叔的弟子,门派如今繁荣昌盛,弟子众多,各种明争暗斗的事情也多了起来。
第271节
伊正的师傅自从一次云游之后,便再也没回来。他是师兄一手带大的,师兄天赋极佳,在这代弟子中,长期名列前十甲,门中各长辈都极为看好。没想到,在一次任务中,师兄身受重伤,虽然性命救下来,但是一身修为,荡然无存。
从那开始,他们这一脉更加式微凋零。师兄到石佛小寺休养,而伊正当时十三岁。也是从那以后,他愈发刻苦,好在师兄虽然修为尽失,还是能够指点他修炼。就在前次的门内禅试中,他一举夺得十五名,重新进入门中长辈视野,才拿下这次的任务。
门中规矩,弟子每月都有份定例。不过这份定例,只不过勉强够日常修炼所用。其他弟子有师傅赏赐,而伊正则只有依靠其他途径,比如指点下面弟子修炼,这是他最主要的收入资源。师门对弟子还是颇为大方,各种任务的报酬都十分丰厚。只是门内弟子众多,英才辈出,这一块的竞争也最是激烈,以往他根本无力争取。
直到这次。
略作收拾,他便决定下山。
任务的内容他早就烂熟于胸,飞行途中,他便暗自思索起来。这次的任务并不复杂,是底下一个小门派,发现一个十分诡异的深洞,洞内血光翻涌,进去的人至今没有出来。他要做的就是探听清楚,洞内究竟是什么情况,然后回禀门派。
连续飞行十天,他终于赶到事发的门派,一灯宗。
※※※
麻凡还没有醒转,左莫被蒲妖再次拉到莫水明空。
“蒲,那个什么藤氏天南,和你什么关系?”左莫问。他看得出来,蒲妖对南玥相当在意,以厮扣门的德性,主动传授别人妖术,简直是太阳打西边出来。
而且左莫看蒲妖的意思,似乎并不仅仅只是想传授南玥那什么《天南箭术》。
“旧人之后。”蒲妖淡淡道。
蒲妖的回答也印证了左莫心中猜测,旋即好奇地问:“《天南箭术》是什么妖术?用箭的妖术么?”
“很强的妖术。”
蒲妖的回答有些避重就轻的味道,但左莫反而重视起来。在蒲妖口中能称得很强的妖术,那威力一定很强!
左莫的八卦之魂被蒲妖廖廖几句便彻底勾了起来,正欲刨根问底,南玥来了。
南玥恭恭敬敬地对左莫行礼:“大人!”
上次较考,她出尽风头,轰动全府。她在府内的地位直线飙升,已经有好几名老师跑到希望能够招她为学生,但全都被她婉言拒绝。并没有学习到什么高深的妖术,但是大人的指点,给她打开了一扇全新窗户。
她相信,哪怕没有《天南箭术》,她依然能够找到一条道路。
也正是这段时间的顿悟,令她对左莫更加尊敬,大人的实力真是高深莫测!在她眼中,府内的老师,和大人相比,有着巨大的鸿沟。
“唔,来了。”左莫装模作样地应了句,随口问道:“最近可有什么问题?有问题就直接问。”
南玥按捺心中激动,把这些天自己思考所触及到的问题提了出来。
因为只是涉及到小妖术,左莫并没有偷懒直接把问题丢给蒲妖,而是自己尝试解答。左莫跟着蒲妖厮混的时间颇长,耳濡目染之下,接触到的妖术理论,比南玥不知高深多少。得益于此,他看待问题的角度,又深了几分,听得南玥两眼一阵放光,不停地点头。
对左莫来说,这也是个不大不小的考验。南玥提出的问题之中,有两个问题是他也没有考虑到的,对他的触动亦颇大。
一番问题解答下来,南玥眉开眼笑,欢喜不已,而左莫却是满头大汗,大松一口气。
要是哪个问题没答出来,那可就丢人了!
而且还是在妖面前丢人……
就在左莫脑海中泛着这些无厘头的念头,忽然听到有人喊:“南玥!南玥!”
左莫抬起头,只见一帮人,哦不,一帮妖,朝南玥挥着手,兴冲冲跑过来。
第三百四十五节 狱战场
南玥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同学,心里不由暗呼糟糕,她偷偷看了一眼大人。在心中暗自祈祷可千万不要因为这件事而触怒大人啊!她与大人只不过是第二次见面,大人的脾气什么样,她心中没底。
但是她听说许多大人都不喜欢把自己的行踪泄露出去。
“南玥同学,这位是?”忽然,一个沉着稳重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她一抬头,更是暗叫糟糕,竟然是赤老师!较考之后来找她,希望招她为学生的老师之中,赤便是其中之一。赤是火族出身,一手火妖术十分精湛,在府内的老师之中,实力能排进前五。
一下子见到这么多妖,左莫顿觉大开眼界。这群妖形态各异,人形最多,比较扎眼的有两位。一位是翠绿树身,无数根系则像小脚般,灵活异常,它的性子十分活泼,树枝更是像柔软的鞭子,不时地挥舞着。而另一位的身体由上百朵槿花组成,在空中忽聚忽散,不时变幻形状。
长成这样,怎么分辨是公是母呢?
这个有点深沉的问题把左莫难住了。
赤火红的头发,有如雄狮般的面容,在这么一群奇葩之中,一点都不起眼。不过左莫还是第一时间注意到他,因为他的实力,在这群妖之间最为强悍,而且强悍得不止一点半点。
再听赤对南玥的称呼,左莫顿时明白赤的身份。
“阁下是南玥的老师?失敬失敬!我是南玥的表哥。”左莫拱拱手笑道。
表哥?
众妖的目光在南玥和左莫之间来扫荡,表情顿时狐疑起来。
大人撒谎的水平真烂!南玥只觉大窘,大人和她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都没有半点同族的味道。不过既然大人说的,她只有硬着头皮道:“我远房的表哥。”
远房的,众妖这才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这么鳖烂的谎言,能够骗骗单纯的学生,可怎么可能骗过赤这样经验丰富的老妖?不过对方既然不愿意说明来历,赤也不会非要拆穿对方。
谁都有秘密。
“你好。”赤很客气地对左莫行礼,左莫的神识水平虽然没有他高,但是明显超过这些学生一截。再考虑到对方的年龄,显然有着极佳的天赋。
极佳的天赋……
赤心中一动,便装不经意地问:“不知阁下在哪座名府深造?”
“我没上妖术府。”左莫老实地摇头。
没上妖术府,此话顿时让众妖感觉难以置信。
“为什么不上呢?”树妖好奇地挥着它的树枝,这厮一看就是自来熟,它语速飞快地抢着问。
“我是老师传授。”
左莫的回答顿时惹来一片羡慕声,妖术府对于普通的妖来说是个不错的地方,但是被老师纳为亲传学生,能够得到更多的指点。赤暗自点头,左莫这个问题没有撒谎。
忽然想到南玥在较考上出手的那一连串小妖术,莫非便是她的这位表哥传授的?越想赤越觉得有可能,他带过南玥的课,对这名学生颇为了解。南玥的刻苦的确没话说,但她的天赋只能算得上良好,像较考那次的惊艳表现,实在太不像她的风格。
赤这才恍然南玥为什么会拒绝他的招纳,想必是她这位表哥的老师,也看中了南玥。
“不知贵师尊姓大名?”赤略带尊敬地问。窥一管而知全豹,那手惊艳的小妖术,可是让赤震惊了许久。
“哦,他叫蒲。”左莫心中一动,道。
蒲?赤仔细在脑海里搜索这个名字,却一无所获,看来不是什么出名的大妖。
南玥听得直想翻白眼,大人撒谎的水平果然不是一般的烂啊!左莫说的“蒲”,南玥直接认为他只不过随口胡诌,哪有妖对待自己老师的名讳会如此随意?
果然,只听得那位花妖冷哼一声:“不想说就别说,何必骗人!”
其他妖亦是一脸赞同。
左莫一头雾水,不过没有争辩,而是逮着机会跑到识海损了蒲妖一顿:“蒲,你不是天妖么?怎么没一个妖认识?你混得也太惨了吧!”
蒲妖的脸色显然不太好。
在蒲妖身上占了便宜,花妖的冷哼,左莫完全不在意。
南玥偷偷瞥了悠然自得的左莫一眼,心中暗忖,大人虽然撒谎的水平烂了点,好在脸皮够厚。
赤倒没有认为左莫撒谎,他见过的厉害大妖不少,知道有许多妖的性情古怪,不讲究这些。不过他并不打算在闲扯上浪费太多的时间,他笑道:“我今天是带他们来见识一下狱战场的,时间不早了,我们先告辞了。”
左莫连忙拱手行礼,赤带着一帮小妖,很快消失不见。
待他们走远,左莫才转过脸问南玥:“狱战场是什么地方?”
南玥的表情顿时有些古怪,难道大人不知道狱战场?她有些不信,哪会有妖不知道狱战场?不过她按捺心中疑惑,老老实实回道:“狱战场是实战之所,里面有许多妖阵,只有用妖术才能破解。”
“妖阵?”左莫眼睛一亮。光这个词,便让他产生莫大兴趣。妖阵,顾名思议,应该就是妖用的阵,不知道和修者的符阵有什么区别?
他立即道:“唔,带我去看看。”
南玥感觉愈发怪异,但依然恭声道:“是!”
六个时辰,对左莫来说,时间宽裕得很,他也不着急,一路上顺手指点南玥妖术。小妖术的诸多变化,他细细讲解一番,顺带解释了一番自己上次为何破解妖术。
南玥受益匪浅,不知不觉中就到了狱战场,她第一次感到时间竟然过得如此之快。
“大人,这里就是狱战场!”
左莫好奇地打量着狱战场,只看了一眼,便再也挪不开目光。
无数弯弯曲曲的河流,在虚空中弯曲穿插,就像无数晶莹的柔软管道,在虚空中交叉编织而成。这些河流,有的湍急,有的缓慢,有的逆流,千奇百怪。河流之中,有的长着颜色各异水草,有的有斑斓鱼群游动。左莫的目光落在一条体形达三十丈的巨鱼身上,不时张开的血盆大口,看得左莫心头也有些发紧。
除了河流之外,其他地方亦非空无一物,雷球、火云等等,随处可见。
好厉害的妖阵!
细细观摩,左莫只觉一阵头晕眼花,心中骇然!无论是河道,还是水草鱼群,还是火云雷球,都是大阵的一部分,牵一发而动全身。
这是一个“活”的大阵,大阵任何一处的变化,都会引起大阵整体的变化。
端详良久,他转过脸问南玥:“这个怎么玩?”
“怎么玩?”南玥再次被左莫怪异的问法给愣住,只好道:“闯进去就行。明空狱战场有三层,若能闯进第最内层,便能够进入第二狱。”
“第二狱?”左莫有些跃跃欲试,十指狱,难道有十层?第一狱让他惊叹不已,不知第二狱是什么样?
“走,我们闯闯!”说完便拉着南玥冲了进去。
南玥没想到大人说冲就冲,看大人这么兴致勃勃的模样,难道大人真的没来过?想到这,她不由连忙提醒:“大人,若是失败了,会有可能伤及神识。”
“没事。”
大人话音未落,南玥只觉得眼前景物一变,红彤彤一片!
不好,火云!
她脸色大变,狱战场中,她最怕的便是火云这类妖术。
一条火焰幻化而成的火龙,犹如闻到腥味般,挟着灼热的气息,扑了上来。
“有意思!”
耳边传来大人的声音,她这才想起来,大人就在她身边,提起的心顿时放下来不少。
左莫的确觉得有意思,这条火龙由七种火妖术连环构成,颇为巧妙。七种火妖术,全都出自小妖术,并不是什么复杂的妖术,它考验的是闯狱者的反应能力。
对付火龙的办法有很多种,左莫选择了最简单的一种。
小妖术·水刃!
一道透明的水刃,没入火龙中间。
第272节
轰!
火龙顿时化作七个火团,轰然炸开。
南玥的眼珠子都差得掉下来,刚才大人施展的小妖术,她看得分明异常。火龙所蕴含的气息,能让她大致判断出火龙的威力。这个火龙自然难不到大人,这一点她毫不怀疑。
可是,只是一记水刃!
和她施展的水刃没有任何区别,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她呆呆地看着火团纷飞。
左莫注意到南玥的表情,这才想起来,自己身边还有一个什么“追随者”,便解释道:“要注意火龙的结构,七种火妖术连环而成,这类妖术,只要找到关键的节点,就能够比较省力。”
来不及细说,一道雷箭,倏地到左莫面前。
左莫不慌不忙扬起手指,一个透明的水球出现在面前。
小妖术·水球!
雷芒没入水球,顿时水球表面亮起无数电芒,滋滋作响。
“这个没什么诀窍,反应快点就行。”左莫随手把蒙着层层电芒水球弹飞,不紧不慢道:“小妖术施展起来,最基本的一点的就是快。”
话音未落,周围突然无数水草疯狂卷过来!
左莫手上一翻,一条和刚才一模一样的火龙,围着两人周围游动,所过之处,水草纷纷化作灰烬。
“要活学活用……”
他俨然一副高手风范,怎一个潇洒了得?再享受着南玥崇拜无比的目光,虚荣心得到极大的满足。
暗爽不已的左莫浑然不知,他连续三击,让原本寂然的狱战场,如同从睡梦中惊醒。
第三百四十六节 破狱之战
“南玥的表哥长得真奇怪。”树妖挥舞着树枝,嘴里像喷水般吐出一连串话:“和南玥一点都不像,满口胡言,一看就不是老实妖,南玥怎么会有这样一个表哥,真是奇怪……”
在空中飞舞的花团之中响起一声冷哼:“闭嘴!”
“难道你不觉得奇怪吗?”树妖有些疑惑:“这么奇怪的事情你都不感觉奇怪?你好奇怪……”
大感头痛的赤低喝一声:“闭嘴!”
树妖的话嘎然而止,他老实地闭嘴,老师的话,他不敢不听。安静了片刻,他实在忍不住,呐呐地问:“老师,难道你不觉得奇怪么……”
众人几欲昏厥。
赤也哭笑不得,树妖是他一位朋友之后,有机会,他都会带在身边。哪知这家伙,就是一个话唠,好奇心又特别强,一旦被什么吸引,定然纠缠不清。
“前面就是狱战场!”赤话题一转,指着前面道,企图转移这家伙的注意力。
果然,树妖的注意力转移到狱战场:“这就是狱战场啊!”
其他妖倒是没什么感觉,他们之中有几妖已经闯过狱战场。一般来说,进入莫水明空之后,大多都会闯一闯狱战场。哪怕实力不济,闯闯狱战场,除了有可能受点小伤,反正不可能丧命,运气好的话,连根汗毛都不会伤到。
胆大的小妖们,都喜欢闯狱战场。狱战场的妖术,比起其他地方的妖术,威力要强上好几分,更适合实战。而且,若是想进入下一狱,也必须闯过狱战场。
“走,进去吧。”赤见树妖被狱战场吸引,松一口气,连忙带着众妖进入。
一踏入狱战场,周围场景立即变化,树妖挥舞树枝,充满感慨道:“真奇怪的地方……”
不过此时没人理他,其他妖都曾有过闯狱战场的经历,神经立即紧绷起来。
赤老师在他们身边,只是负责讲解和指点,当然,在他们危急的时刻,也会出手挡一下。不过,他们还都指着能被赤老师看中收为学生,自然不敢懈怠,全都打起精神,开始应对。
由于他们的人数众多,因此压力要小很多,因此看上去颇为从容。
“全都散开。”赤沉声道。
众妖闻言,立即分开,顿时陷入各自为战的状态。狱战场是一个用来锻炼实战的地方,在这里偷机取巧,没有半点益处。
妖术接踵而至,众妖无不打起十二分精神,小心应对。
“火龙是常用的火妖术,威力不错,在很长的时间,都很适合你们用。这类火妖术最重要的地方,就是它们的结构。结构的不同,就会形成不同的火龙。比如这条火龙,就是由六种不同的小妖术构成,唔,不错的组合。”
赤随手挡下一记火龙,神态从容地逐一点评。
“需要你们对小妖术的非常熟悉,这一点上,南玥做得相当出色,你们要向她学习。”
其他诸妖闻言,手下愈发努力,显然被赤夸奖南玥激起斗志。
※※※
“不要去模仿这些妖术。”
左莫的话让南玥大吃一惊,她不由开口问道:“为什么?难道这些妖术不好吗?”
左莫手上飞出三道光芒,犹如三道犀利的剑光,没入一团有如小山的雷云内,眨眼间,声势骇人雷元滚滚的雷云就像被戳破的泡沫,化为无形,看得南玥的眼珠子都差点掉下来。
“妖术千变万化,不计其数,光是最基础的小妖术,便有五百种之多。这在各种修炼方式中,独此一家。现在的妖术有多少种?没人……唔,没妖知道,但就莫水明空,就不下一万种。若是一味模仿,你永远只会被别人牵着鼻子走,疲于奔命。很简单,你学不完!”
南玥第一次听到如此大胆的论调,她听得很仔细,唯恐漏掉只言片语。
“咱们不模仿它们,去破解它们。”左莫语气淡然,神态从容,弹指间,迎面而来的妖术灰飞烟灭,就仿佛是对他的观点作出的注解。
“妖术千变万化,不计其数,但是其中却自有规律可循。我们要的是找到它们的规律,只要找到它们的规律,你就能创造出属于你自己的妖术。而如何掌握深藏于千变万化眼花缭乱的妖术之下的规律呢?”
“破解!”南玥几乎是脱口而出。
“没错,有句话怎么说来着?最了解你的人,永远是你的敌人,而不是你的朋友。这句话用在妖术上也同样适用,唔,我们要先做妖术的敌人。”
“南玥明白了!”南玥只觉醍醐灌顶,俏脸闪耀着夺目神采,没有哪一刻,她像此时这般,深刻而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牢牢抓住了命运的脉搏!
南玥目光中深深的崇拜和敬仰,让左莫如泡温泉,说不出的舒畅。识海里,蒲妖忍不住讥讽道:“现学现卖得不错嘛。”
不过他低估了左莫脸皮的厚度,这厮嘿然一笑,得意洋洋道:“是吧,我也这样觉得。”
蒲妖这才想起眼前的小莫哥,可是油盐不进的滚刀肉,跟他谈脸皮,远远比不上跟他谈晶石。
暗爽舒畅的心情,让左莫发挥有如神助,双手翻飞,有如行云流水,无论再凶悍的妖术,硬是进不了他周围三十丈的范围。
左莫玩得正兴起,忽然,周围寂静无声,所有的妖术仿佛突然间不翼而飞。
安静,如死一般的安静,所有的河流水道,全都静止。
左莫汗毛猛都竖了起来。
※※※
狱战场突然停顿下来,让赤的这些学员们个个不明所以,面面相觑。
赤轻咦一声,双目猛地睁开,精芒逼人:“破狱之战?你们今天有眼福了!”
“破狱之战!”所有学员齐声惊呼。破狱这个词,只要进入过十指狱的妖,大多都听过。但大多只限于听说,更多的接近于传说。
破狱之战,是指当狱战场察觉到有能够威胁到它的敌人,便会调动整个狱战场的力量,来对付敌人。
破狱之战,破而后立。
如果挑起破狱之战的妖,能够赢得这场惨烈的战斗,莫水明空将重建。
莫水明空,便是三百年前,一位精通水妖术的大妖完成第一狱的破狱之战后,重新演化而成。
能够破狱的,和实力有一定的关系,但并不是绝对的关系。否则的话,三百年来,那么多实力强劲的大妖,闯过莫水明空,却没有谁触动破狱之战。
直到今天,有人触动破狱之战!
惊呼声,在狱战场内此起彼伏,他们纷纷明白眼前的异象意味着什么。
破狱之战被触发,以惊人的速度传开。整个莫水明空的妖都被惊动,他们像潮水般,涌向狱战场。
与此同时,与第一狱紧邻的第二狱,许多妖纷纷抬起头,神情震惊,紧接着,无数道身形,以惊人的速度,冲向狱门!
破狱之战!
三百年未曾出现的破狱之战!
※※※
“大人……”南玥的声音中带着一分颤音,她充满惊惧地望着周围一片死寂的狱战场。
“你要记得,无论在什么时候,都不能失去冷静。越是乱了方寸,战场上,死得越快。”
大人的话,让南玥脸上浮现羞愧之色:“是!”
自己若如此怯懦,以后怎么追随大人?
心头恐惧大减,她扬起俏脸,神色坚定。
她哪里知道,左莫此时整个头皮都在发麻。他的战斗经验丰富,虽然周围安静没有任何动静,但是其中的危险气息,却凛然而起。
“蒲,这是个什么情况?”他小心翼翼地问蒲妖。
蒲妖眯了眯血红的眼睛,轻描淡写道:“狱战场就这么点东西,能有什么情况?”
“真的没情况?”左莫有些不信。
蒲妖一脸嘲笑:“这才第一狱。”
左莫闻言,转念一想,也对,莫水明空是十指狱的第一狱,若要是那么危险,也不会有这么多人。自己可没做什么,什么倒霉事,也轮不到自己吧。
如是安慰自己,他的心才渐渐安定下来。
还没等他心头石头落地,只见一股奇异的力量传来,身旁的南玥消失不见。
整个狱战场除了左莫的其他妖,纷纷被这股突如其来的力量送出狱战场。
许多被送出狱战场的妖还一脸茫然,可当他们看到狱战场周围已经密密麻麻挤满了妖,无不一个激灵。
不过此时已经没有妖去理会他们,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盯着狱战场内。
狱战场的那些横亘虚空中的河流水道、雷球火云齐齐消失不见,他们可以清晰地看到位于狱战场中央的那道人影。
众妖无不瞪大眼睛,能够触动破狱之战的妖,绝对前途不可限量!
赤一行妖,眼珠子都差一点掉落下来,树妖精神振奋地挥舞着树枝:“奇怪表哥!是奇怪表哥!”
赤眼中光芒闪动,心中却已掀起惊涛骇浪。能够触动破狱之战的妖,都是能够在妖史上留下浓墨重彩的大妖。
这个其貌不扬的家伙,竟然厉害若斯?
当南玥被传送出去,左莫登时就彻底明白,眼前的状况就是针对他。
对方既然有此能耐,那就绝对不会给他退出狱战场的机会!
第273节
被人阴了一把!
居然有人敢阴哥!
左莫怒气勃发,狠劲反而被激发出来,脖子上青筋暴绽,面目狰狞,捋起袖子,咬牙切齿,杀气腾腾挤出一句东浮土话。
“扛木昂,卑鄙!”
第三百四十七节 一战!
左莫战意昂扬,热血沸腾,身形微弓,双手虚放胸前,十指张开,有如蓄势的野兽,给人危险之感!这是大日魔体中肉搏的起手式,他此时下意识地用出来。
四周安静若死,迫使左莫的注意力空前集中,所有的神识全都被调动起来。最近他的神识突飞猛进,他还从未像今天这般,一下子调动第这么多的神识。平时的“钓鱼”每次都把他的神识压榨干净,但小妖术的神识消耗极低,整个消耗过程有如细水长流。
而这次的调动,却没有任何保留,孤注一掷。
活泼的神识,包裹着他的身体,周围的一切,迅速地在他脑海中勾勒出来,清晰有如镜湖倒映。
周围温度逐渐上升,灼热的气息渐重,黑暗深沉的虚空,一点点明亮起来,周围化为赤红。
左莫一动不动,双眼微微眯起,整个人的气息内敛,有如石雕。
※※※※※※※※※※※※※※※※※※※※※※※※※※※※※※
“有多少年没有人触动破狱之战了?看上去好像年纪也不大,真是变态啊!”冷岄充满感慨对身边的好友菖正道。他们俩刚从第二狱冲到莫水明空,来不及喘口气,便看到独立于狱战场内的左莫。
冷岄一袭黑色丝袍,领口袖边大量金丝编织而成的繁复图案,身形颀长挺立,俊逸非凡。他出自名门,一向眼高于顶,居高临下的倨傲早就深入他的骨髓。不过,他并不愚蠢。面对狱战场里那位变态,他可没有半点傲气的资本。
能够触动破狱之战的变态,都是变态中的变态。若是能持续变态下去,再过个一两百年,甚至有资格进入长老会。
菖正目不转睛,啧啧称奇:“果然是变态,我都感觉不到他的存在。这一手敛息手法,便非我辈能及。”旋即有些疑惑道:“不过这姿势……怎么看怎么像魔功……”
冷岄到底是出身名门,眼力更高一分,他端详良久,方自点头:“是魔功!”
“妖魔双修?这太扯了吧!”菖正满脸无法置信。
冷岄心中亦是充满疑惑,他不敢妄下结论,只好道:“待会就知道了。”
两妖目不转睛地盯着狱战场。莫水明空的狱战场他们当年也闯过,以他们的实力,自然没费什么功夫。他们相当好奇,传闻中的破狱之战,真的有那么厉害么?
就在此时,狱战场开始第一波攻击。
漫漫红光,突然像被一股无形力量扯动,它们从四面八方来,划出一道道耀眼炽目的红线,以惊人的速度朝一点汇集成一个耀眼的红色光斑。
红色光斑急剧膨胀,须臾间,一个庞大的火球飘浮在离左莫百丈远的地方,赤红的火焰炽流不断地喷涌成火舌。充沛的火行之力,随着热浪的扩散。左莫只觉得置身于大丹炉之中,炙烤难耐。
※※※※※※※※※※※※※※※※※※※※※※※※※※※※※※
夺目的红光,炽亮如流星的红芒,雄雄燃烧的火球,一道道激荡的火舌,看得外面围观的妖无不露出赞叹之色。
“水妖术无双的千流大人,没想到火妖术竟然霸道如斯!”菖正神色充满了敬佩。
冷岄亦是一脸崇敬,充满向往道:“据说当年千流大人破狱、重定莫水明空之名时,只有二十八岁。二十八岁能定一狱之名,委实可怖可敬。”
“哎,若不是有人破狱之战,我们也没这眼福。”菖正忽然笑道:“也不知道千流大人知道他的莫水明空遭到挑战,作何感想?”
庞大的火球,熊熊燃烧,霸道灼热的气息,挟着伤人神魂的火行之力,一波一波地横扫周围所有一切。左莫的身影在火球下,渺小得有如蚂蚁。
“他好像很有把握。”冷岄突然道。
“能触动破狱之战的,当然不是庸碌之辈。”菖正一脸所当然,但语气旋即一转:“不过同样,千流大人能在十指狱留下烙印的火妖术,也不是那么好对付。”
“你到底在帮谁?说了等于没说。”冷岄翻白眼。
“哈哈,咱们看热闹,看热闹!”菖正尴尬笑道。
两人语速飞快,目光却没有挪开分毫,牢牢地盯着场内的左莫。
※※※※※※※※※※※※※※※※※※※※※※※※※※※※※※
左莫眯起的眼睛,只露出一道狭窄的细缝,谁也没看不到,他眼眸深处,仿若有一团冷冽妖异的火焰,无声地跳动着。
张开的手臂,叉开的十指,微弓的身形,给围观的众妖一种错觉,他打算去拥抱这个霸道致命的火球!
左莫毫不慌张。
眼前庞然大物的火球,所散发的致命而炽烈气息,并没有让他的心湖掀起半点波澜。
五行之中,火行是除了水行之外,他最熟悉的一行。从当初的离水剑诀,到后来的金乌火,他也算得上玩火的高手。
眼前的火球,和蒲妖给他演示时的火球有些相似。当初左莫因为参悟离水剑诀而遇到困难,蒲妖指点时,也曾弄出了一个庞大的火球。
这熟悉的一幕,让他精神出现一丝恍惚。但也仅仅只是一丝恍惚,他的身体便自然而然进入战斗状态,他早就不是没有实战经验的无空剑门弟子。身经百战的他,敏锐地察觉到机会。
他主动出击。
虚空中,他向前一跨,便消失在众妖的视野之中。
诡异的步伐,惹起一片惊叹,而众妖更加惊叹的,是他的行为。直接朝火球冲去,那岂不是找死吗?这个火球几乎是调动整个狱战场的力量而形成的,所蕴含的火行之力之浓郁,已经达到了极其恐怖的程度。只要被任何一道火舌波及,只怕都不可能全身而退。
火球似乎感受到威胁,火舌大作,一道道赤红的火鞭,朝左莫席卷而至。虚空中,火行之力的浓郁倏地达到可怕的程度。
赤额头的汗涔涔而下,狱战场内的火行之力的浓度,让精通火妖术的他感到一阵心惊肉跳。
左莫从虚空中跨出,脚下没半点停顿,向前一跨,仿佛又踏进虚空之中。
不知不觉中,他的双腿,笼罩着一层淡淡的金光。
喷涌的火舌,疯狂地扑向左莫,好几次都险险便能击中,只不过毫厘之差。如此惊险的场面,看得南玥脸色煞白,几次都差点尖叫。
左莫神色淡漠,好像一无所觉,脚下有如闲庭信步,从容不见一丝慌乱。
围观诸妖中,不乏识货者,无不脸色齐变,他们谁也没有见过如此诡异的步伐。冷岄和菖正两妖只觉身体发僵,目露惊骇。
就在众妖被左莫的步伐震撼住的时候,谁也没有注意到左莫的双手,有一层淡淡光芒。
每一个跨步,左莫手上的光芒便浓上一分。
当左莫跨出第十二步时,他双手的光芒,浓郁有如实质,几乎要像液体般流淌。
这是什么?
众妖目光不自觉地被左莫双手笼罩的光芒吸引,心中凛然之余,却是充满好奇。
谁都知道,这是左莫的杀招。步伐再玄奇,也无法破去火球,还是要靠攻击性的妖术。双手笼罩的斑斓光芒,在左莫的高速移动过程中,带起彩虹般的残影。随着左莫的忽隐忽现,也变成一截截的断虹。
杀招!
一定是大杀招!
众人瞪大眼睛,不敢眨一下。
南玥眼中忽然捂住嘴巴,硬生生把到嘴边的惊呼憋住,眼睛中尽是不能置信。
天啊,怎么……怎么可能?
那是……
※※※※※※※※※※※※※※※※※※※※※※※※※※※※※※
左莫几近乎冷酷的冷静,随着每一步跨出,随着每靠近火球一点,不断的升温。他的气势,随着他的步伐,不断地攀升。
他的身形几乎违背常规地微微一顿。
三十丈远处,霸道炙热的炎息,打在他身上,仿佛要把他烧着。
他微微蹲下,双手斜垂在身侧。
微阖的眼皮彻底睁开,眼眸深处的冷静,就像冰冷的油脂被丢进火堆,轰然火焰暴涨。沸腾的战意,灼烧着左莫每一根神经。
火球所有的火舌,全都涌向左莫,左莫面前,无数火舌交织成熊熊火海。
不断攀升的气势,此时达到极致,他猛地扬起脸。
“杀!”
肆意狂暴的杀意,以左莫为中心,轰然迸射。
弹空而起的左莫,犹如飞剑乍然出鞘,扬起一片森然斑斓的光芒,朝面前火海斩去!
遮天蔽日的火海之中,一抹斑斓,斩出一条笔直耀眼的直线,划出火花飞溅如雨。
点点火花之中,斑斓斩中火球!
所有霸道暴烈的气息,所有的战意,似乎都随着这一斩,没入火球之中。
狱战场顿住。
一切都顿住。
时间似乎骤然停止。
啪。
有如蛋壳被敲破的声音,霸道而恐怖的赤红火球,轻轻炸开,化作一蓬火星。
火星如雨如雾,纷纷洒洒,左莫的身影,若隐若现,浑身的气势全无,双手的斑斓光芒消失不见。
※※※※※※※※※※※※※※※※※※※※※※※※※※※※※※
寂静,一片死寂。
整整十息,没有任何人发出任何声音。直到十息后,围观的众妖才仿佛突然醒来,哗然之声,顿时此起彼伏。
“谁看清了那是什么妖术?”
“太厉害了!”
“没见过,肯定是秘传妖术!真是怪物啊!也不知道是哪个隐世家族出来的!”
“值了!没白来!实在太值了……”
围观诸妖没有谁还能保持平静,群情激荡。
众妖之中,南玥死死捂住嘴巴,她心中反反复复只有一个念头。
那是……
周围的争论像隔了很远般传入恍惚的她耳中,谁也没想到,这么多妖,只有她看懂了在那招。
那是
——小妖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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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4节
最近生了带状疱疹,神经痛得厉害。
第三百四十八节 算盘
小妖术,十六种小妖术的组合!
如同彩虹般斑斓耀眼的光华,残留在南玥的瞳孔,她几近窒息。十六种小妖术,千流大人的火妖术,两者间相差之悬殊,就像一个孩童在仰望一名久经沙场的悍卒。
纷纷洒洒的光雨之中漠然而立的左莫,脸上没有半点欣喜,没有半点得意。
南玥忽然觉得,大人实在有气势极了。
冷岄和菖正满脸骇然,但很快,骇然震惊便转为极度的狂热和亢奋。千流大人的火妖术叫什么,没人知道,此时没有人去计较这一点。
空明千流,对诸妖来说,是传说中的名字。
三百年前,千流大人是如何完成破狱之战、如何重定“莫水明空”,他们不曾亲眼目睹,而能从各种传说和历史记载中得知。然而今天,又有一妖触动破狱之战,一个新传说,似乎就要在他们眼前上演。
刚才一战,左莫华丽炫目的光华和充满激情的战斗,令所有在场的妖都感到热血沸腾。
一个崭新的传说,似乎真的要开始了!
哪怕这位来历不明的妖,年轻得有点过份,但是此时已经没有谁再怀疑他的实力。
“认出来他的步伐吗?”菖正急不耐地问,冷岄的见识眼力,比他高可不止一点半点。
冷岄脸色凝重:“有点像《踏幽身术》,可他脚上有金光,这一点和《踏幽身术》的记载又不符,诡异得紧,应该是另一种高阶妖术。”
妖术的分阶,历来混乱而复杂,因为妖术的种类实在太多。而且,自千年大战后,妖术逐渐进入高速发展的时期,各种新奇的妖术层出不穷,这也给妖术的分阶带来极大的麻烦。
随着各大妖术府的发展,府传妖术亦渐渐取代族传妖术,而成为主流。得益于此,妖术的分级才开始逐渐确立。
从最基础的小妖术,到低阶妖术,再进阶的中阶妖术,再到威力惊人的高阶妖术,更厉害的地阶、天阶妖术,这一整套妖术体系建立起来。这套体系,有着极严格的划分,并不仅仅因为妖术的威力,还包括施展的难度、消耗神识的多少等等。有专门的权威机构,来评定妖术等阶。
菖正表情凝重:“看得出是哪个妖术府的么?”
“看不出来。”
族传妖术日趋没落,现在即使那些大族出身的幼妖,绝大部分都是选择了进入妖术府学习。昔日成名的各族妖术,也渐渐融入各大妖术府的妖术之中,成为各府的绝学。
天阶、天阶这样的绝学,大多存在传说中。千年前的那场大战,包括天妖在内的高手几乎全都殒落,他们掌握的地阶、天阶妖术,也湮灭在历史的长河中。
各大妖术府比拼的是高阶妖术,这是每个妖术府的招牌。低阶中阶的妖术,妖术府或许有雷同,但是高阶妖术,却极少出现类同的现象。每个妖术府对本府的高阶妖术的传授,无一例外都是极其慎重,只有那些最杰出、最核心的学生,才有资格获得传授。
“这种水平,估计放到十大,也是顶尖吧。”菖正把心中疑惑抛之脑后,赞叹不已。
冷岄反问:“十大?这三百年,怎么没一个十大的学生触动破狱之战?”
“也对。”菖正点点头:“这个妖术府要出名了,说不定,能进十大。”
“这家伙未必是妖术府出身。”冷岄语出惊人。
“不是妖术府出身?”菖正惊讶地转过脸:“你是说,他是族传妖术?”
“有可能。”冷岄目光沉凝:“你看他的战斗方式,像妖术府出身吗?”
菖正略一琢磨,旋即浮现赞同之色:“你这么一提醒,我也有这种感觉,不像是妖术府出来的套路。”他反应亦是极快,笑道:“这下,也不知道哪个妖术府能占到便宜。”
像这类族传妖术,素来是各大妖术府最渴望的东西。千年前的大战,妖魔败北,损失惨重,无数绝学皆失传。这些失传的绝学,是经过之前无数岁月一点点沉淀形成,代表着妖术的最高水平,是整个妖术体系中最耀眼最璀璨的明珠。
战后的妖术,是从基本保存完好的基础妖术和中低阶妖术发展而来,绝大多数高阶妖术,都是由此而来。可是再往上呢?传说中的地阶和天阶呢?
短短的一千年,对他们来说,实在太短。除了最顶尖的妖术府,绝大多数妖术府都仅仅止步于高阶妖术。而那些拥有地、天两阶妖术的妖术府,他们也并不是靠自己的力量而获得,他们只不过更加幸运罢了。
昔日的族传妖术,才是当时妖术体系中的精华所在,如果能够获得这些族传妖术,对他们理解更高阶的妖术,有着极大的帮助。当然,族传妖术亦有高低优劣之分,那些出色的族传妖术,才是他们最需要。
如果此妖真的是族传妖术,对任何一个妖术府来说,都是个香饽饽。
《踏幽身术》便是一门高阶妖术,是龙江妖术府的招牌妖术之一。
刚刚的惊艳一幕,在冷岄看来,绝不逊色传闻中的《踏幽身术》。就连他,也不免心中打起算盘。
每个妖术府的背后,都有一些大氏族的影子。在千年大战刚刚结束的时候,由于各族顶端和中坚力量的大量流失,造成大量妖术轶失。许多氏族在修炼上遇到障碍,缺乏指导的他们,不得不与其他氏族交流研究,这便是最初妖术府的形成。
而随着长老会大力推广之下,妖术府越来越流行。而到如今,妖术府就像一个纽带,把几个甚至几十个氏族捆绑在一起,成为一个共同的利益体。这也是为什么,各族愿意把自己族内的妖术拿出来。
冷岄所在的冰辰妖术府,西山冷氏便占据着妖术府长老会中的一席。
若是能把此妖招揽到冰辰妖术府,那自己的功劳,可就大了!不仅他有可能获得府内最顶尖的《寒辰冰术》,甚至还能让本族在妖术府的长老会上多一席。
饶是冷岄的素来高傲,想到此处,也不禁气息有些急促,绞尽脑汁在想,呆会能用什么条件打动对方。唯一让他比较庆幸的是,这场破狱之战是发生在第一狱,否则的话,他连想都是妄想。
一旁的菖正惊讶地看了一眼好友,不过转念一想,心中明了。
不过,他并不看好冷岄的打算。在他看来,能够触动破狱之战者,是每个时代最顶尖的天才。他俩能看到这点,其他妖术府岂能看不到?而若是论起竞争力,冰辰哪里比得上那些顶尖的妖术府?
他四下扫了一眼,发现围观的妖,比刚才要多得多。他倒是相当平静,他不是什么大族出身,只是个普通的学员。
光芒不断闪动,眨眼间,附近就妖满为患。
可真是轰动啊!
菖正心中感慨着。
南玥还沉浸在刚才华丽的战斗中,浑然没有注意到赤老师飘到她身侧。
赤见状,只好咳嗽一声。
被惊醒的南玥注意到赤老师,连忙行礼:“赤老师。”
“唔,南玥啊!”长相雄伟的赤脸上堆满笑容,亲和无比:“学校内总学长一职还空着,怎么样,有兴趣么?你年纪轻轻,便有此实力,委实难得。能力大,要勇于担负责任嘛。”
南玥愣在原地,总学长,便是所有学员之长。这每个学员都梦寐以求的职务,总学长能够得得妖术府整个长老会所有长老的指点,一毕业,便能进入妖术府,担任核心职务。虽然是学生,但是地位比一般的老师要高许多。
这个职务过于重要,所以在过去的整整七年之中,南玥所在的紫莲妖术府总学长一职一直都是空着。
现在赤老师却告诉她,她能担任总学长?
她感觉自己像在做梦。
深深地吸了几口气,南玥努力平复心中的激动。这个世界变化真快,前几天,自己还在为能够进入某位老师门内学习,而如今,总学长的位置却仿佛触手可得。
这一切是如此梦幻,如此不可思议。
但南玥很快冷静下来,她坎坷的经历,让她比普通学生更懂世事。冷静下来的南玥,没花费什么功夫,便想清楚这其中的因果。
看到恢复平静的南玥,赤有些吃惊。他第一次正视起这个天赋并不算出色的学员,能够在巨大的诱惑面前保持平静,这本就不一般。
也许自己错过了一个好苗子,赤心中闪过淡淡的遗憾,但是很快,一点点遗憾便消失不见。总学长一职,远本就不是他能够许诺的。但是他很清楚,若是想争取狱战场内的那位神秘男妖,紫莲妖术府唯一的优势,便在南玥身上。
和能够触动破狱之战的高手相比,一个总学长的位置实在不算什么,他相信府内那些老奸巨猾的长老们,一定能看清楚这点。
若是能促成此事,他的功劳,又岂会跑得掉?
他目光灼热地看着南玥。
第三百四十九节 暴走
南玥摇头道:“我要先问下表哥的意思。”
赤知道自己的意图被看穿,老脸微红,不过很快便恢复正常:“应该的,应该的。”
树妖花妖几位学员远远地看着赤一脸热情洋溢地对南玥说话,无不愕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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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星如雨,纷纷洒洒。
左莫瞪大眼睛,警惕地观察着周围。周围的景物并没有变化,那股危险的气息不仅没有减少,反而愈发炽烈。
难道刚才只是热身?
左莫心中没有半点害怕,相反,亢奋的战意弥漫全身,只恨不得接下来的战斗来得更猛烈些!
十六种小妖术经过巧妙组合,瞬间肢解了对方的火球。真让他感到激动的,却是刚才情急之下,用出的大日魔体六般变化之一的《明虚翼》。
《明虚翼》强化的是速度,如同闪电般迅捷的速度,它是左莫学到的六般变化中的第一个变化。在刚才的施展中,他灵机一动。他压制住金色双翼生成,而是将这股力量贯通双腿,竟然产生遁空的效果。
《明虚翼》原来可以这么用!
左莫只觉得豁然开朗,大受启发。既然明虚翼的力量可以贯通双腿,那如果把它贯通双臂呢?或者其他地方?他甚至在思考,后面的五般变化,是不是也能如此施展?
他跃跃欲试,战意昂扬。
今天赚到了!
他浑然不知,识海中的蒲妖,眼珠子也差点掉到地上。
在他看来,明虚翼的新变化固然有几分神妙,但这还不足以令他堂堂天妖吃惊。他感到不可思议的是,十指狱内竟然可以用魔功!
这不可能!
他险些失声惊叫。
十指狱由妖术构成,只有妖术的力量,才能够在十指狱中施展。无论是魔功,还是法诀,都绝无可能出现在十指狱。即便是第一狱的莫水明空亦不能例外!
可是眼前发生的一切,彻底打破了这个存在了无数年的铁律。
这……这是怎么回事?
莫名的,蒲妖心底蓦地浮起一丝惊惶。
左莫不知道蒲妖心中浮现的那一丝惊惶,不过就算他知道,也只会嗤之以鼻,嘲笑几句。他修炼极其驳杂,对各种力量都没有偏见,反而充满好奇。
再说,他也没有时间去和蒲妖闲扯,虽然火球被击散,但充斥四周虚空的危险气息没有半点减弱,反而愈发浓烈。
最后一粒火星飘落,变化骤生。
虚空之中,忽然浮现淡淡的虚影,浓重的水行之力,弥漫开来。
条晶莹透明的河流,纵横交错地出现在他周围,有的湍急,有的轻缓,有的透明如宝石,有的浑浊如泥。
狱战场似乎又回到了平时的状态。
左莫的神识不敢有任何保留,倏地放开。
他面前的一条河流,突然飞出一道水箭。这道透明的水箭,拉开了战斗的序幕。
蓝光轰然暴绽!
无数水妖术,从纵横交错的河流中飞出,铺天盖地,有如暴雨!
围观众妖脸色齐变,便是那些原本觉得自己精通水妖术的高手们,看到眼前这一幕,也惊得差点跳起来。
第275节
这一击,包括三百六十一种水妖术。从最简单的水箭、水弹,到组合而成的水鸟、水蝶,再到更高级的水龙、水兽,无不一包。而更令人惊叹的是,每一只水鸟都栩栩如生,透明的羽毛,精致入微。
众妖此时方知,千流大人的水妖术原来达到如斯恐怖的地步!
空明千流,可畏可怖!
震撼之余,诸妖脸上都浮现几分迷醉。如此绝美的水妖术,罕见绝伦。至于场内触动破狱之战的左莫,没有谁再看他一眼。
也许他的天赋惊人,也许他传承着某种神秘的妖术,但是在千流大人面前,他注定光华尽失,他注定渺小如微尘。
场内,左莫脸色大变。
他的视野中,泛着汹涌的蓝海,那是无数水妖术的光芒汇集而成。这些晶莹而美丽的水妖术,形状各异,或疾或缓,却无不一散发着致命的味道。
左莫浑身汗毛一下子全竖起来,根根直立。每个水妖术对他来说,都不算复杂也不算强力,可三百六十一记水妖术同时袭来,他顿时陷入困境,连闪避的空间都没有!
匪夷所思的水妖术!
死亡气息如此之近,他的脸颊冰凉,仿若死神怪笑而腐朽的脸贴上他的面颊。
他大脑一片空白,手足木然。所有的战意、所有的斗志,在如此惊世骇俗的一击面前,如同脆弱的玻璃,瞬间被击得粉碎。
左莫的身体僵死,连根手指也动弹不了。
他只能呆呆地看着如海一般的蓝光,离他越来越近,如同实质的水行之力,直逼他眉睫,眼看自己就要被如汪洋般的蓝光吞噬。
该死的!
左莫陡然一个激灵,从呆滞状态突然醒转。随即而来的,是发出内心的羞愧!自己竟然被敌人的一击给惊吓到,惊吓到连抵抗的意志都失去!
该死的!
左莫的眼睛倏地通红,如同两团火焰,他浑身冰凉的血液陡然沸腾,强烈的怒意充斥他胸间的每一寸空间!他为自己的懦弱感到愤怒,他为自己失去抵抗意志感到愤怒!
打破坚冰,喷薄而出的战意和他的愤怒、羞愧揉和在一起!
左莫瞬间陷入狂暴。
双目赤红,狂暴中的左莫双手猛地一合一张,滋啦啦,一团耀眼的电网出现在他手间。细密的电网银蛇蜿蜒游走,三十颗拇指大小的罡雷在电网之中沉浮不定。
《阳煞罡雷》!
如果左莫此时神智清醒,一定会惊喜莫名自己在妖术上的进步。《阳煞罡雷》此时用出来,声势截然不同,方寸之间,气象森严。无论是神识的增长,还是对妖术理解的日益深刻,都在这一招他用过许多次的《阳煞罡雷》上体现得淋漓尽致。
“去死!”
漫天蓝光内,突然响起一声充满愤怒的暴喝。
紧接着,只见蓝光内,突然有一点银芒亮起,旋即这点银芒越来越亮,越来越大!
这是什么?
围观众妖不由微微愕然,心中在猜测亮起的银芒是什么妖术。
轰轰轰……
厚实的蓝光中,不断有沉闷的爆音响起,就像在水底传来的爆音。
但很快,一些细心的妖脸上神情有些不对,他们惊讶发现,从第十记爆音开始,爆音便悄然发生变化,不再那么沉闷,而是越来越响亮。
难道……
他们眼中不禁露出骇然之色。
爆音如雷,轰隆滚滚。
就在众妖惊疑不定时,突然爆出一声巨响,众妖只觉眼前银光陡然炽亮,视野中顿时化为白茫茫一片。
待光芒散去,众妖双目恢复清明看清场内,顿时一片哗然。
怎么……怎么可能……
场内,左莫浑身烟熏火燎,看上去颇为狼狈。
不过此时没有妖笑话他,他们不能置信地看着左莫,嘴里无意识地发出他们自己也不知道的惊叹。而那些年轻美丽的女妖们,尖叫声此起彼伏,她们神情激动,完全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
赤呆若木鸡,就在刚才,他同样迷失在千流大人的水妖术之中,认定左莫无法胜出。可当他看到场内顽强立着的左莫,震惊之余,却免不了轻轻叹息。如果说在这一战之前,他还认为紫莲妖术府还有可能招揽对方,但这一战之后,他就明白,紫莲妖术府不可能留住对方。
南玥那双宛若琉璃般的眸子里,流露出深深的尊敬和由衷的喜悦!
女妖们的尖叫声,迅速感染了其他诸妖,便是那些平时深沉喜怒不形于色的家伙,此时亦用各种方式来宣泄心中的亢奋和激动。
刚才那一回合的对抗,让他们看到了左莫胜出的曙光!
这是破狱之战!
破狱者,能够重定一狱之名!
这是每个妖梦寐以求的无上荣光,这是一个传奇的开始……
而如今,这一幕正在他们眼前上演,能够亲眼目睹,这是一件多么幸运的事。这也是为何他们再也无法保持镇静,而如此激动!
围观者激动无比,他们拼命地用各种方式,告诉自己的亲朋好友,这里正在发生的一切。而那些之前施展了记录妖术的家伙此时个个就像中了大奖般,嘴直接咧到耳根。
可是就在众妖亢奋激动之际,场内的左莫睁开眼睛。
赤红的眼睛没有任何褪色。
依然狂暴中的左莫,转目四顾,宛如凶兽。
渐渐,外面的诸妖从激动中冷静下来,场内纵横交错的河流并没有消失,这就意味着,破狱之战并未结束,千流大人当年一定还留有后招。
就在诸妖猜测间,他们赫然发现,场内那个浑身烟熏火燎的家伙顾目四盼,似乎在寻找猎物。很快,他杀气腾腾径直朝其中一条河流冲去,场内的异动立即吸引了所有妖的目光。一些眼力好的妖,甚至注意到左莫嘴里似乎在咆哮着什么。
眨眼间,左莫冲到一条河流面前。
左莫紧接而来的下一动作,让所有的妖心脏几乎遽然停止,场外鸦雀无声,陷入一片死寂
——他把手伸进面前的河流中。
这家伙……他想干嘛?
第三百五十节 敢打哥!
暴走中的左莫状若疯癫,喉咙深处迸发出低沉的咆哮,犹如狂暴的野兽嘶吼。
“敢打哥……敢打哥……”
“……你们死定了……”
“……灭了你丫的……”
……
此时左莫就像被人阴了一记,愤怒之下,寻找一切可以攻击的对象。他一改之前被动防御的姿态,而是直接杀上门!
水妖术不是从这些河流里飞出来的么?
那就把这些河流统统扫平!
双手插进河流中,愤怒和狂暴并没有令他丧失判断,反而令他充满了野兽般的敏锐直觉。几乎在一刹那,由妖术构成的河流就如同流水般在他心头闪过。
没有经过大脑思考,他就开始破解。
偌大的河流在他眼中,和他往常破解的那些岩石花草没有任何区别,只不过规模更大一些罢了。
河流是谁留下的烙印?什么空明千流?破狱之战?
……
那是什么?
赤红的双眼,只有原始赤裸的疯狂战意和偏执。
破解、破解、彻底破解!
河流比他之前破解的任何妖术都要复杂,可是左莫此时的战斗值也远远超出了平时的水平。他的心神出奇的集中,反应出奇的敏锐,直觉出奇的准确!
浸入河流中的双手,像水草般轻柔地摆动,亮起的淡淡光芒透过晶莹的水流,多了一番朦胧的美丽。
场外围观的诸妖被左莫的举动彻底惊呆。
咕嘟!
整齐的吞口水声,此时在寂静若死的莫水明空是如此清晰刺耳。可是没有谁在意,他们的眼睛,舍不得挪开场内那个身影片刻。
他们当然看得出场内的左莫就像被激怒的狮子,开始疯狂反击。只要不是白痴,都能看出来。
可是……
难道这家伙不知道,这是千流大人定下的狱战场么?那可是千流大人啊!有着空明千流之称的水妖术之王千流大人,名闻天下有资格进入长老会的千流大人啊!
任何一个妖,在这样的传奇遗留下的痕迹面前,不应该是战战兢兢,充满了崇拜和尊敬么?
可是,场内那个狂暴愤怒的身影,在他们的视野中如此刺眼,刺眼得让他们感到不能置信。
他为什么会愤怒?他怎么可以愤怒?那可是千流大人啊……
狂妄!
诸妖心中齐齐跳出一个词,他们无法相信,会有后辈敢以这种姿态去抗衡千流大人定下的狱战场!不,这不是抗衡,这是挑衅!
没错,就是挑衅!
天!居然有妖敢挑衅千流大人!
诸妖被他们的想法震惊住,呆呆地看着场内。
南玥没有注意到身边张大嘴巴一脸呆滞的赤老师,她黑亮的眼睛紧紧盯着左莫浸在河流中的手掌。直到双掌亮起她熟悉万分的光芒时,眼睛一瞬间瞪得老大。
大人这是……破解!
足足一息,她大脑一片空白。但她猛地一个激灵,反应过来,她浑然不知道自己脸上的表情是多么惊骇,她死死地按捺住狂跳的心,嘴唇被牙齿咬得发白,眼睛死死地盯着大人的那双手!
就好似那双手有着异样的魔力一般。
如果大人真的破解掉千流大人的……
她有些不敢想下去,但是她深知,眼前的一幕绝对是千载难逢的机会。能够亲眼目睹大人破解千流大人的水妖术,哪怕没有成功,对她来说,有可能是一辈子再也不可能出现的机会!
嘴里忽然弥漫着一股血腥味,她立即反应过来,自己太紧张以致于把嘴唇咬破了。不过,这个小插曲也让她紧绷的心弦松缓了些,眼角余光注意到有人施展记录妖术,顿时醒悟过来,自己真傻,怎么连记录妖术都忘了。
妖术中有专门的记录妖术,就和修者的蜃影玉简作用相当,不过记录妖术能够存放在妖的识海中,更加方便。
她连忙施展记录妖术,以备自己回去后慢慢参悟。
第276节
这一连番的打岔,使她平静不少,她终于能够比较冷静。通过大人手上的光芒,她脑海里飞快地对应着相应的妖术,很快,刚刚舒缓平静下来的脸再次露出骇然之色。
小妖术!
统统都是小妖术!
南玥看得分明,亮起的十多种光芒,她都能判断出相应的小妖术。当明白这一点,她是真正呆住了。
难道……大人打算去小妖术去破解千流大人的水妖术?
之前大人用小妖术组合击溃千流大人的火妖术让她觉得惊艳无比,虽然让她感到震惊,但还是能够接受。毕竟千流大人以水妖术而闻名,火妖术却从来没有谁听说过。可如今大人要用小妖术破解千流大人赖以成名的水妖术,如何不让南玥大脑短路。
无论场外诸妖的不可思议,还是南玥的大脑空白,都没有给场内的左莫带来任何一丝影响。
他并不是故意使用小妖术,而只是因为破解他只会用小妖术。破解妖术一开始,蒲妖教他的就只有一种,那就是用小妖术。而且蒲妖把小妖术说得天花乱坠,什么任何妖术,都能够用小妖术破解云云。
这直接给左莫一种误解,破解就应该用小妖术。
而这些横亘在他面前的河流,在他看来只不过是一些更复杂的妖术,所以他毫不犹豫中按照平时的习惯开始破解。
殊不知,识海中的蒲妖此时亦张大嘴巴,平时冷诮邪气的俊脸尽是呆傻模样,眼珠子差一点掉出来。
他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念头,这家伙用小妖术去破解……
这条河流的结构比左莫之前在莫水明空遇到的任何事物都要复杂得多,里面能够隐隐看得到水妖术的极深的规则。
不过在左莫眼里,没有什么本质的区别,只不过复杂一些罢了。
狂暴中的左莫,遇到的复杂的难题,他的反应也再次出乎蒲妖的意料。他不仅没有变得更加躁动,相反,就好似一只雄狮遇到了一个堪与之匹敌的对手,斗志和战意倏地膨胀!
他主动出击,也使得他无意中占据了主动的态势。
双手光芒不断变幻,变幻的频率愈发愈快,快得几乎难以分辨。他双手施展的小妖术速度,不断地攀升,在极短的时间内,便突破了他平时的最快速度。
左莫一无所觉。
但他很清楚,光凭这个速度,还不足以破解眼前的河流。
左莫不断的利用小妖术冲击,也立即引起了河流的反击。只见他面前的这条河流,突然亮起淡淡的光芒,虚空中,好似一条晶莹的光带飘浮着。
左莫闷哼一声,赤红的双目变得更加赤红。
刚才连续五记水妖术悄无声息地从河流中靠近,他险些吃了个暗亏。狂暴中的左莫,更加暴怒,二话不说,双手的小妖术变化频率进一步增加。
他此时施展小妖术的速度,是他平时最快速度的两倍!
效果立杆见影!
平静的河流剧烈地波动,在围观诸妖眼中,只见左莫面前的那条河流突然突然剧烈的颤抖,就像蛇痛楚之下扭动身体,拼命挣扎。
河流的反击也陡增。
只见河流之中,忽然生出无数透明的鱼群,这些鱼群形状各异,全身透明,通体由水构成,在河流中若不近看,极难察觉。
这些鱼群密密麻麻不计其数,甫一生成,便疯狂地扑向左莫插入河流中的双掌。
心神集中无比的左莫第一时察觉到河流的变化,但是他的感受和旁观者完全不同。这些疯狂扑向他的鱼群,在的神识中,只不过是河流的妖术结构生出的新变化。
他不仅没有感到丁点畏惧,反而亢奋无比,因为这说明他的破解方向正确无误,已经令河流察觉到危险,才会有如此疯狂的反扑。
扛木昂,卑鄙!
左莫的热血涌上头颅,战意达到极点,双手施展小妖术更加疯狂,速度再次上升!
他双手的化为一团虚影,根本无法看清十指,神识和指法此时出奇的契合,手指再细微的一点变化,神识都会自动作出相应的变化。
只见他的翻飞的双手之间,以惊人的速度飞出一道道光芒,这些各色光芒有些地接扑向鱼群,有的则三五之间相互呼应,而甚至还有数十记光芒,像一张网迎向鱼群。
左莫只觉说不出的酣畅淋漓,小妖术似乎成为他身体的本能,施展起来没有丝毫滞碍!
但是他没有沉浸酣畅淋漓的快感之中,他眼中只有一个目标,破解!彻底的破解!
他要把这该死的河流彻底破解!
敢打哥!
死了死了!
统统死了死了!
要更快!更快!再快一点!
双手的速度忽然有些下降,如果放慢看,便会发现,之前圆熟的动作似乎多了一分滞涩。但是这个停顿极短,短得几乎让人难以察觉。
而就是经过这个极短暂的滞涩,一直笼罩成一团的双手,忽然缓缓分开。
两团虚影,两团疯狂变幻的光团!
原本剧烈颤动的河流,陡然静止,这条不断挣扎的晶莹长蛇,在这一刻,好似身体瞬间僵住!
周围湍急的河流,翻飞的浪花凝在半空。
时间好似突然静止,整个狱战场所有的河流,此刻齐齐僵住,寂静不动。
第三百五十一节 千流水息
啪啪啪……
急促密集有如炒豆子般的爆音毫无征兆地响起,以左莫双手以为起点,爆炸的雪沫以惊人的速度迅速向河流两端蔓延。当蔓延到最尾端时,砰,一声更加剧烈的爆炸,整条河流炸成无数细若雾尘的雪白水沫。
左莫的身形立即被爆开的水沫吞噬。
漫天细碎雪白水沫,恍如雪花吹散,凄美绝艳。
眼前这般美丽的画面注定会永远停留在围观的女妖们脑海中,荒渺的寂静虚空,漫天雪花旋起卷散,一切都是如此令人沉醉。
不光是女妖们,便是那些只崇尚力量的男妖们,亦被眼前景象震撼。
不过,他们很快从震撼中挣脱,一片死寂的莫水明空就突然被点爆,轰然声浪顿时把所有的妖全都淹没,众妖完全听不到别人的话,甚至听不清楚自己说的话,但是激动得无法自抑的他们嘴里拼命地吐着一连串的话语。
“天啊,我刚才看到什么?谁能告诉我?”
“太疯狂了!太疯狂了!”
“不可能,这不可能!这是千流大人的水妖术!千流大人的水妖术啊……”一位男妖抱着头,呆呆地看着场内,嘴里喃喃失语。
冷岄和菖正失魂落魄地看着场内,他们浑身的力量就像被抽空,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相比男妖们的震惊、不能置信,女妖们则全都是亢奋和激动。
“噢,太帅了!谁知道这家伙是谁?我一定要追他,太帅了,太迷人了!”一位美艳的女妖面颊赤红语无伦次。
“好美,他一定是浪漫的妖!”另一位女妖两眼迷醉,一脸花痴。
本来也激动万分的南玥被这句话顿时雷得外焦里嫩,一个激灵,浑身汗毛直竖。旋即心中免不了嘀咕,若是大人听到这句话,不知该是什么反应。
这个念头在她脑海中一闪而逝,她按捺心中的激动,回味起刚才大人施展的妖术。小妖术她熟极而流,只要她看到,便肯定可以迅速指出是哪种小妖术。
可是刚才大人手掌笼罩的光芒和她见过的小妖术光芒截然不同。难道大人用了新的妖术?
这个疑惑在她心中闪过。
她摇摇头,直觉告诉她,大人用的还是小妖术。那些怪异的光芒她虽然不认识,但是隐隐却有几分熟悉的感觉。
她的瞳孔倏地睁圆,她想到了一种可能。
若是小妖术施展的速度足够快,突破常规的屏障……
千流大人的水妖术被破,给众妖带来的冲击,远超过之前的火球被击散。千流大人定下莫水明空的时候年纪尚轻,可刚才场内的那位男妖,一看便知,年纪也绝不大。
千流大人是在那一场破狱之战之后,才奠定自己空明千流之名。
可以预见,无论场内那位年轻的男妖最终有没有完成破狱之战,这一战,也足以令这位神秘的男妖名扬天下。
之前大家觉得左莫挑战千流大人的水妖术是那么的狂妄,而如今许多妖已经在心中认真思考左莫究竟有几分胜算。
短短的一击,便让他们明白,场内那位神秘的年轻男妖,拥有不逊色于空明千流的潜力。
这个世界真是疯狂。
只存在于传说中的传说,真的发生在自己眼前,那种如置梦幻的不真实感觉,让许多妖甚至一时都有些恍惚。
赤嘴里苦涩,苦笑不已,他知道自己的算盘落空。南玥这位奇怪的表哥以后会走到哪步,赤不敢肯定,但是他此时表现出来的实力,比之年轻时的空明千流,毫不逊色。
如此未来不可限量的天才,岂是小小的紫莲妖术府能够招揽来的?
“奇怪表哥不光是奇怪,有点水平嘛!”树妖没心没肺地赞叹道,就好似他刚刚看到只不过是一场普通的府内比赛。
花妖全身每朵花整齐地翻了个身,恍如无数双眼睛齐齐翻了个白眼。
而一旁的其他学员对树妖脱线的行为实在忍不住:“闭嘴!”
之前他们觉得左莫的行径充满了不自量力的味道,那么如今在他们心中,左莫已经上升到让他们膜拜的高度。在他们看来,就算紫莲妖术府的府长,也未必有资格来评价左莫,树妖又算哪根葱?怎么可以如此大言不惭呢?
树妖惊诧地挥舞着树枝:“难道你们不是这样觉得的吗?好奇怪!是有点水平嘛!真奇怪!你们怎么可以比奇怪表哥还要奇怪呢……”
这一下,就连一旁本来准备嘲笑几句的其他妖顿时看清楚形势,缩了回去。
和这种脱线的家伙较劲,那是和自己找不自在。
场内漫天飘扬的细碎雪腻的水沫还未吹散,又是一连串的爆音,层层雪白的气浪翻涌。诸妖的注意力立即被吸引,只听得场内爆音不绝于耳,厚实雪白的水沫,彻底地笼罩整个狱战场,没有妖能看清楚左莫的身形。
但是这些爆音足以证明,左莫还在场内。
左莫横冲直撞,赤红着双目,像只狂性大发的野兽嗷嗷直叫,只要发现河流,他便会立即扑上去。
杀得兴起的他孜孜不倦地寻找着下一条河流,不断地破解,他愈发熟练,效率大增。到后来,他甚至能够在那些河流的第一波反扑到达之前,便找到突破口。就好像是解题,题目虽然千变万化,但是随着熟练度上升,思路愈发清晰,自然就会变得游刃有余。
他完全没有给对方留面子的想法,脑海中只有一个想法。
敢打哥,统统死了死了!
灭掉灭掉全灭掉!
交织纵横的河流,不断地爆成一团团雪沫。
当最后一条河流被破解,雪沫气流中,左莫瞪大眼睛,顾目四盼,想寻找下一个目标。但是神识散开,却赫然发现,好像全都解决了。
全都解决了?
这就没了?
细碎的水沫扑在脸上,冰凉冰凉,他热得发烫的脑门温度不由往下降了降,胸中的那口恶气早就宣泄得差不多。他脸上露出几分意犹未尽的表情,最后破解的酣畅淋漓,让他大呼过瘾。
谁想到正过瘾的时候,目标没了。
第277节
忽然,一股缓缓而温润的气息,突然从虚空中迸射而出。飞舞涌动的雪白水沫似乎突然间有了生命,它们的速度越来越慢,直到定在虚空之中。
这股气息并不算强,没有凌绝天下的霸气,温润而不彰,却又厚实无比,如漫无边际的海洋,浩瀚得让人心生敬畏。在这股温润浩瀚的气息中,一缕勃勃生机,如同初生旭日,似乎正缓缓从水平面升腾而起。
气息一出现,便笼罩着整个莫水明空,笼罩莫水明空每一位妖。
“这便是水息么?”冷岄伸出手掌,似乎想抓住这团气息,喃喃自语。
所有修炼水妖术的妖,此时脸上皆神情肃穆,他们张开双臂,似乎想投身入浩瀚的气息之中。
而像赤这类修炼火妖术的妖,此时却是如坐针毡,不知不觉中,额头就浮现一层细密的汗珠。
水息,是修炼水妖术达到精深境界后领悟的本源之一。小妖术种类繁多,每一位妖修炼的水妖术都各不相同,领悟的水息也会有所差异。领悟的水息的妖施展水妖术,威力远比普通的水妖术大得多。
随着修炼的不断加深,对水息的领悟也会不断的变化,所领悟的水息也会越来越完善,对水妖术的理解也会越深刻。
领悟水息,是修炼水妖术者对水有着深刻理解的最重要标志。无数修炼水妖术数十年的妖,都没有领悟水妖术。
千流大人年轻时便领悟水息,并不奇怪,也没有出乎众妖的意料。但是千流大人的水息所表现出来的特征,却令每一位妖感到敬畏。
浩瀚与生机!
越是水妖术造诣深厚的妖,愈是心惊肉跳。这类高阶法则,不是只应该出现在那些修炼上百年的老妖身上么?
左莫也大吃一惊。
他对水行法诀非常熟悉,虽然水行法诀和水妖术完全不同,但是水的本源却不会发生变化。这股气息没有任何霸道的味道,但是极其纯粹。
前所未有的危险感,笼罩着左莫浑身每一个毛孔。
他不是初上战场的雏哥,当这股水息一出现,他立即洞悉它的温润平和下所蕴含的恐怖威力。
好似兜头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透心凉。
左莫发现在这股浩瀚而充满生机的气息面前,自己渺小得就像微尘。
渺小得有如微尘……
左莫血丝还未褪去的眼睛,突然亮起一点光芒,仿若幽野远处亮起的一点烛火。他仰起脸,直视前方,好似要刺穿眼前厚实凝实的雪白水沫。
他突然笑了,带着绝顶高手的风度,充满云淡风轻的味道。
嘴角弧度越扯越大,直咧到耳根,露出雪白整齐锋利的牙齿,蹦出来的语气却和笑容的云淡风轻截然相反,咬牙切齿,散发着赤裸裸的狰狞。
“哥最讨厌别人没完没了!”
杀气腾腾的左莫,开始疯狂的动作。
背上金光一闪,一双淡金色的透明翅膀闪现。无数细若发丝的金光,沿着左莫双腿的脚底,缠绕而上,直到包裹他整个腿部,金丝猛地收紧,有如绑腿。
明虚翼,金乌足!
紧接着,无数罡雷出现,飘浮在左莫周围,形成一道厚实的雷网。
阳煞罡雷!
整整一百零八颗阳煞罡雷!
做完这一切,左莫头也不抬,双手径直开始艰难无比地划动!
第三百五十二节 再现荒祭术 【第一更】
一道灰影,从左莫的右手飞出。
灰影犹如出笼的荒兽,身形暴涨,低沉的嘶声四起,摄人心魄。
汲古荒祭术!
左莫手中最后一张王牌,此时亦毫不犹豫悍然扔出。
识海内,蒲妖此时的表情极其精彩,神色复杂,流露出淡淡的苦涩。汲古荒祭术,是他老师所创的妖术,老师对他也从未藏私,妖术的任何一部分,他都倒背如流。可是即使如此,一千年过去了,他从未成功施展过这招妖术。
再想到自己当年《妖术目录》的绰号,似乎充满了嘲讽的意味。
《汲古荒祭术》看似乎简单,其实内中有许多复杂之处,否则的话,这么多年过去,蒲妖怎么依然无法窥其要义?上次他只是抱着试试的心态,稍稍点拨两句,没想到左莫竟然施展成功。
而今天,左莫的动作虽然还是生涩无比,但是再次施展成功,足以说明他已经掌握了这门妖术,而不是误打误撞的运气。
一门在蒲妖眼中,难度系数可怕的妖术,竟然就这般稀里糊涂被左莫掌握。苦笑自嘲之余,他不免有些羡慕起左莫的天赋。仔细回想起来,以前的左莫和现在比起来,各方面都要平庸普通得多。
这家伙的后劲很强啊!
他忽然嘿嘿一笑,他的神识比左莫更加强大。狱战场能够阻隔左莫的神识,却无法阻碍蒲妖的神识,外面的情况,蒲妖一清二楚。
尤其是当他看到围观众妖精彩无比的表情,他的心情顿时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
或许有这么个学生,也是件不错的事。虽然左莫不是妖,而是人类,但是在素来离经叛道的蒲妖眼中,这完全不是问题。
什么时候,一定要唆使左莫去一趟妖界。
搅风搅雨什么的,实在太有趣了!
脑海中想象那些老家伙惊诧吃惊的表情,他情不自禁哈哈大笑。
识海中,回荡着蒲妖肆意略带神经质性的笑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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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莫没有听到蒲妖的狂笑,他心神集中无比,全力施展汲古荒祭术。
苍凉而带着威严的气息,好似一只狰狞荒兽缓缓从浓雾中走出,迎面而来的气势几人窒息!
它的动作并不快,充满了好整以暇的从容。
忽然,它定住身形。
围观众妖只觉喉咙一紧,好像有绳索突然套在他们脖子,他们有些喘不过气。
惊恐突然从脚底直窜而上,彻骨的寒意蔓延全身,他们大脑一片空白。
他们恍然看到一只体积如山的远古荒兽,居高临下漠然睥视。
如山的威压,铺天盖地,泰山压顶。
众妖肝胆俱裂,恨不得转身便跑,一些胆小者,更是两腿一软,瘫坐在地。便是那些平日自诩实力强劲的家伙,此时亦是面色如土。
千流大人的水气是浩瀚和生机。
而这道灰影,却充满霸道和毁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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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狱。
无数名妖忽然同时停下手上动作,他们惊惧地抬头。
一股充满霸道和毁灭的危险气息,如同飓风,轰然从他们身边掠过。
偌大的第二狱,此时陷入诡异的安静。
片刻后,这些埋头苦练的妖毫不犹豫丢下手上的活,展开身形,朝一个方向飞去。从第二狱的上空俯瞰,便会发现,无数道身影像受到磁力吸力,朝一个方向疯狂地奔去。
那个方向的远处,是第一狱的入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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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受到汲古荒祭术的威胁,刚刚还温润平和的浩瀚水息,突然剧烈地翻腾。
左莫恍然置身于怒海狂澜之中,高高冲起的巨浪,随时可能把他吞没。这些怒涛之之中蕴含着排山倒海般的力量,若是稍稍触及,哪怕有大日魔体,也只有一个结果——粉身碎骨!
和刚才安静详和截然相反,此时的狱战场走向另一个极端。左莫明白,这亦代表着水息的另一个特征,经历过汪洋的他,明白狂暴的水威力也会变得极为可怕。
他周围,便充斥着极其丰沛的水汽。
几乎眨眼间,无边无际的汪洋,出现在左莫脚下。
渺小,左莫再次感受到自己的渺小!
在这般狂暴浩瀚如海的水息面前,不得不让人感慨自己的渺小。
左莫紧咬着嘴唇,竭力维持心境,双手依然一丝不苟地虚划着。
所有的力量,在体内鼓荡!
来吧!
左莫蓦地抬起赤红的眸子。
几乎在同时,灰影之中蓦地亮起两团空洞红光,有如一双凶睛。亮起两团灯笼大小的红目,犹如点睛般,刚才带着几分飘渺意味的荒兽灰影,此时再也没有那一丝飘浮不定的感觉。
它活了。
虽然荒兽的身形依然变幻不定,但是所有妖心中都出一股强烈的错觉,它活了!
霸道毁灭的荒凉气息,突然火山暴发般喷涌而出,直冲云霄!
它真的活了!
围观众妖,无不瑟瑟发抖,两股恐怖的气息轮番冲击,他们就像刚刚被蹂躏了一次的美人,又被蹂躏了一次!
狱战场外,密密麻麻的诸妖之间,不时有光芒闪烁。每一道光芒闪烁,就意味着一名妖坚持不住,被迫退出十指狱。
在十指狱内,一旦心防被破,便会被十指狱强制赶出。这种情况并不多见,妖修神识,若论心志之坚,他们比修者和魔要强得多。
可是今天,两股绝世气息的轮番冲击,那些还在第一狱中修炼的妖首先支撑不住。就连南玥亦只是多坚持了三息,也被十指狱赶了出来。
冷岄和菖正状况要好许多,他们毕竟平日里都在第二狱修炼,但是两人脸上没有半点轻松的意味,看上去都在咬牙苦撑。其他还幸存的妖脸上都浮现痛苦之色,但没有人主动退出。
谁都知道,接下来两股气息的对抗,必然是惊世骇俗的碰撞!
亲眼目睹如此级别的碰撞,莫说忍受些许痛苦,便是再付出更大的代价,他们依然会毫不犹豫地选择。这样的机会,可遇不可求!
灯笼般的凶目红光莹莹,周身铺天盖地的巨浪,似乎没有对它造成任何影响。
它蓦地张开大嘴。
张开大嘴之中,生出一股惊人的吸力。
无数浪头瞬间被这股吸力强自扯得脱离水面,朝荒兽张开的大口飞来。而翻腾暴怒的汪洋,此时现了一个极短暂的停顿。
瞬间静止的水面,无数波纹翻动着,它在抗衡这股吸力。
灰影中两团硕大的凶目猛地红光暴涨,口中吸力同时暴增!
哗啦哗啦!
第278节
犹如鲸吸百川,无数水柱纷纷被吸入荒兽的口中。荒兽的嘴巴下面似乎是一个无底洞,再多的水柱没入其中,没有半点涨大的迹象。
水息酝酿而成的汪洋,又岂会如此轻易束手就擒?
那可是空明千流大人遗留下来的水息!
汪洋浩瀚,似乎没有半点减少的痕迹。忽然,水面下突然出现无数鱼群,这些鱼群和之前出现的透明鱼群不同,它们全都是血肉之驱。
生机!
左莫心中忽然有所明悟,这些鱼群是这股水气孕育出来的真正生命!
这些鱼群密密麻麻,不计其数,它们疯狂地扑向荒兽。强烈的生机,如同沸腾的开水,令人心悸。
剧烈波动的生机,不是养份,是毒药。
场风那些正在苦苦支撑的诸妖们,这波冲击,就像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无数光芒闪动,场外诸妖竟然一个不剩!
一直从容镇定的荒兽,第一次流露出几分忌惮。这些脆弱的生命,竟然能够让强大凶悍的荒兽感到忌惮,让左莫大感意外!
就在左莫感到意外之际,忽然,荒兽那双灯笼般的红目,带着几分狡猾地眨了眨。
左莫被荒兽这个充满了人性化的动作给愣住了。
荒兽忽然身形开始变化。
只见它的身体幻化成虚影,分成上下两截。
几乎在同时,左莫的双手似乎不听使唤般,下意识地开始划动。
小妖术,第一种、第五百种。
只见灰影上半截突然朝顺时针方向飞快地旋转,而下半截却沿逆时针方向施展。
那股极端荒谬、矛盾绝伦的感觉,再次出现,左莫只觉得自己被两辆反向而行的马车拉扯着,说不出的难受。
有过一次经历的左莫,立即明白自己要做什么。
一字贯式!
一道并不强的力量,瞬间洞穿两股妖术的正中心。
化作一团旋风的荒兽脚下,突然升腾起一丝白光,而在它头顶,乌黑开始蔓延。
转眼间,灰色的虚影化成黑白两截,泾渭分明。
黑白磨盘。
疯狂转动的磨盘,吸力比刚才,不知强大多少。
四面八方疯狂痛来的鱼群,如同无数细流,来不及作任何挣扎便被扯入磨盘之中。
没有血肉横飞,眼前的一切安静得就像画面。
磨盘中央,一颗晶莹的珠子,渐渐成形,。
浩瀚而充满生机的水息,以惊人的速度迅速消减,而磨盘中央的珠子,却愈来愈晶莹剔透,宛如露珠。
左莫双目赤红渐渐褪去,他的神识透支到极致。
恢复冷静的左莫,第一动作,便是鼓起最后一丝余力,一把抓住那颗珠子,直接塞进嘴里。
他眼前一黑,立即不省人事。
第三百五十三节 扩散 【第二更】
韦胜艰难地前进,每一步都需要耗费他极大的心神。
他身上衣衫破碎不堪,灰扑扑,整个人看上去十分憔悴,唯独那双黑色的眼睛透出如剑般锋利的光芒,似乎能洞穿浓浓煞雾。
这一路走来,比起当年的剑洞之行,凶险何止百倍。
尤其是那些能够化形的魂兽,凶狠狡诈。它们就像和煞魂融为一体,悄无声息地接近,伺机偷袭,防不胜防。而且各种迷人心志的幻术层出不穷,若不是韦胜心志坚韧,早就着了道。它们来去如风,速度快若闪电,出手狠辣,稍有不慎,便会陷入危险之中。
最惊险的一次,他遭遇三只煞魂兽。令他感到意外的是,这三只煞魂兽彼此之间,居然懂得配合,那一战,他身受十二处伤,其中最严重的一道,深可见肋骨。
若不是他的纳虚戒里面带着疗伤的灵丹,这次只怕就栽在这里。
不过,韦胜终究是韦胜,离开门派,来到这么一个陌生危险的地方,他反而如释重负,心中所有的枷锁被打碎。他犹如逃出樊笼的小鸟,说不出的轻松,眼前的危险,他并不觉得难受。
一路上,不断经历各种煞魂兽的袭扰,经受各种迷乱人心志的幻术,这些危险不仅没有让他畏缩,反而令他的剑心更加凝炼纯粹。
他修剑的天赋,原本就极其出类拔萃,筑基时的天地异象,让所有人都对他的未来充满期待。就连来历神秘的林谦,对他的天赋,都有几分另眼相看,可见其天赋之出色。
重新寻回剑心的宁静,加上危境的磨砺,他有如一把出尘的宝锋,渐渐带上逼人的锋芒!
灵力不多了。
他心中寻思着,目光投向煞雾深处。之前,他现在前进的方向突然有剑意爆发,这立即给他带来了希望。他有种强烈的预感,他离目标已经不远了。
但是眼下,他需要挖空一切心思,努力地控地着灵力的消耗。
他就仿佛最吝啬的守财奴,能用一丝灵力,就绝不用两丝。他也尝试着从纳虚戒中的晶石中汲取灵力,尝试着化解其中的杂质,他做着一切他能够做的尝试。
即使如此,他依然狼狈不堪。
摩挲着手中的黑剑,他重新抬起头,神色坚定地继续朝前进。
他信赖手中的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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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兄又昏迷了?”公孙差一脸好奇地盯着昏迷中的左莫,他伸出手指捅了捅,看师兄是不是真的昏迷。
公孙差口中的“又”字,让其他几人脸部微微抽搐。
“咳,大人想必修炼的是特殊功法吧。”谢山找了一个蹩脚的说辞,左莫好歹是他老板,他还是要帮忙遮掩一下。
束龙嘴角微不可察地向上弯了弯,但他迅速恢复严肃。
公孙差一脸遗憾,嘴里嘟囔着:“本来还指望他今天再帮我钓鱼……”
“咳,大人休息一下,估计就会醒。”谢山只好道。
他检查了一下,大人身上没有任何问题。
束龙本来是想给左莫报告,现在只好出来,他毕竟是苦卫的首领,每天一大堆事情在等着他。
苦卫的营地从来都是单独设立,走进营地,里面一片热火朝天。
对别人来说,这里富含的玄煞气无异于毒药,但对他们来说,却不啻于最好的补品。
“头,大人什么时候来营地?”阿文一看到束龙,顿时两眼放光,抱着黑矛跑过来。其他一些苦卫,也纷纷凑了上来。
束龙大感头痛,但是脸上不动声色道:“大人正在修炼,要待大人修炼好了,我会第一时间禀报。”
“噢。”众人的应声中带着微微失望。
这段时间,苦卫们的进步极大,不断有人完成化兵,如今整个卫营将近有一半的人化兵,战斗力比起以前,强大许多。而一些杰出者,像阿文,进步之快,简直像坐火箭。
短短的时间,便成为卫营仅次于束龙的第二高手。他刚刚从入定中醒转,有所收获,他心性单纯,十分想得到大人的表扬。营地里众人的进步都很大,就连那些花奴,每人都悟出几手法诀。
束龙也希望大人能够来营地,这能够大大鼓舞士气。
没想到大人居然又陷入昏迷。
只有明天再去了,束龙心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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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玥揉着脑门,脑中隐隐作痛。被强制赶出十指狱,就意味着神识已经受了微伤。但是此时,她完全没有把心情放在受了微伤的神识上。
她现在只想知道一件事——大人究竟完成破狱之战没有!
她想再次莫水明空,但是力有未逮,在神识没有复原之前,她根本无法进入莫水明空。
紧紧咬住嘴唇,她的心莫名地揪起来,莫水明空里面,究竟是什么模样了?
奈何她只有干着急,她只好安慰自己,明天,只需要明天,自己就可以知道结果。无论大人有没有完成破狱之战,明天这件事都会传播开来。到时结果怎么样,自然水落石出。
大人触动破狱之战是在无意间,因此除了第一狱和第二狱,其他人来不及赶到。眼下消息还没有扩散,但她敢保证,到了明天,这件事定然轰动所有妖界。
这可是破狱之战啊!
她蓦地激动起来,能够追随这样一位大人,那该是何等的荣幸!
在妖界,厉害的妖往往会有许多追随者,他们其中有些人会成为大人的学生,但是更多的,却是追随者的身份。但这并不意味着低人一等,大师的指点,哪怕一点点,都会让他们受益匪浅。
更何况,大人还许诺传授她《天南箭术》呢!
想到这,她情不自禁地握紧拳头。
南玥,一定要努力,不能让大人失望!
她在心中一遍遍地给自己鼓劲,小脸上一片坚毅,她明白自己的责任。天南藤氏已经没落式微,她没有想过去恢复藤氏天南的昔日荣光,她唯一希望的,便是通过自己的努力,让族人们摆脱眼下艰难的处境,起码生活得更好一些。
南玥,你一定行的!
她告诉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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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袤的汪洋,望不到边际。
汪洋一处突然水流涌动,顷刻间,一个直径超过两百里的恐怖漩涡成形。漩涡以惊人的速度旋转,强大的离心力牵扯着漩涡中心迅速塌下去。
漩涡中心出现一个深不可测的通道。
通道中,飞出一名俊逸的男子,他的脸部轮廓线条柔和,脸上温和淡雅的笑容,让人顿生好感,额头一块透明的菱晶。
“破了莫水明空,还把我的水息珠给吞了。”男子摇头轻笑:“看来出了一位了不得的年轻小妖嘛。”
就在他自言自语间,突然一道火光从天而降。
“哈哈!小千千,你的莫水明空被破了!”
小山大的火团之中,现出一张人脸,他此时哈哈大笑,充满了幸灾乐祸。
听到对方的称呼,千流额头抽了抽,但他知道若是和这胡搅蛮缠的家伙纠缠,那绝对是自讨没趣,他只好笑了笑道:“三百年了,也该被破了。”
刚刚还有几分幸灾乐祸的火面人,此时忍不住怒哼一声:“哼!三百年居然没有一个家伙出来,那帮老家伙天天嚷着的那一套,有个屁用。”
千流连忙劝道:“也不能这么说。虽然没有高手,但是他们的方法,在培养中层的妖,还是卓有成效的。”
第279节
火面人脾气极其火爆,破口大骂:“成效个屁!没高手出来,到时连个撑台面的都没有。”
“他们也难。”千流叹息一声:“据说这些年,有几个妖术府出了不错的胚子,他们也算摸索出来一条路。”
火面人怒气稍息,但依然瓮声道:“晚了,咱们都和修者开战了,要是早几年出来,那还差不多。”
千流笑道:“他们赶上这场大战,倒也未必是坏事。没实战的磨炼,他们想再上一层,可难上加难。”
“反正你总能找出道理!”火面人显然不耐烦在这个问题纠缠下去,话题一转:“怎么,难道你不想知道新的第一狱成什么样?”
千流眨着眼睛:“形成新的第一狱,还得一天的时间。”
火面人周身火焰一滞,该死,把这茬给忘了,他连忙打了个哈哈:“你说,这小子会是什么来路?”
“你这让我怎么猜?明天看了才知道。”
“嘿嘿,我是有点等不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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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水明空被人破了。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般,迅速传遍各大妖界,顿时引起轩然大波。时值妖军在前线势如破竹,这个消息,对士气的鼓舞极大。各界的妖,无不感到振奋。
一个新时代的要来临了吗?
三百年未曾被触动的破狱之战,今日重新进入大家的视野,一些年老的妖甚至激动地开始回忆千年大战前妖族的繁荣昌盛。
不过,这位来历神秘的家伙,到现在还没有人知道其来历。
各种记录妖术,不断地涌现。但是很快,大伙便发现,所有的记录下来的妖术,都没有结尾,没有最关键最重要的一段。
猜测、议论出现在各个妖界各个角落,每一位妖都在等待,等待第二天的到来,等待新的第一狱成形!每一位妖都迫不及待想知道
——新第一狱,会是什么样呢?
第三百五十四节 荒兽棋盘
咚咚咚。
一阵敲门声把南玥惊醒,昨天实在太疲累,睡得极沉。她睁开惺忪的双眼,打开房门,当她看清门外来人时,所有的睡意立即烟消云散。
敲门的是赤,他脸上堆满热情的笑容。在他身后,密密麻麻一大堆人,其中有许多南玥十分眼熟。而当她看到紫莲妖术府的府长时,不禁一呆。
“南玥啊,没打扰你休息吧?”赤的语气温和而充满关切,听不出半点平日里的严肃,就像变了一个人。
“哦,没有没有。”南玥下意识地摇头。
她终于想起那些看上有些面熟的年迈老者们是谁了,是妖术府的长老们!
二、三……十二!
南玥头皮一阵发炸,整个紫莲妖术府长老会的长老们,全都站在她家门口!这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神情漠然的长老们,此时却个个带着笑容,神态和蔼。紫莲妖术府所有的高层,赫然在列,无不一缺席。
一见南玥愣在原地,赤立即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不由笑道:“怎么?不请我们进去坐坐?”
“哦哦哦!”反应过来的南玥这才如梦初醒,连忙让出大门:“请进请进!”
一行人鱼贯而入。
府长打量了一眼家徒四壁的房间,微笑道:“南玥同学很简朴啊!不愧是本府其他学员的表率,这种精神,很值得我们其他同学学习。”
南玥大汗,她哪是什么简朴,只是穷罢了。一时之间,她不知道该如何接口,只好呐呐。
“不过”府长语气一转,激昂道:“作为紫莲妖术府的总学长,南玥同学还是要挑起更重的担子啊!这里太远,很不方便,唔,正好府内紫莲苑还有一套明神居空着,南玥同学搬过去,也能方便许多。”
赤目光流露出几分羡慕之色,明神居是紫莲妖术府最高级的宅居,总共不过三套,府长竟然直接拿出一套给南玥。明神居最珍贵的地方便在于有明神池,它能够提讯神识的修炼速度。明神池造价昂贵不说,而且只能在特殊的地形上才能建造。
随后长老们轮番上前温言劝勉,亲切无比。
整个过程南玥就像做梦一般,呐呐不知所措。直到府长一行人离开半天,她才渐渐回过神来。
总学长?自己成了总学长?还拨一套明神居给自己用?
难道自己还在做梦?
但当她从最初的激动中冷静下来,她很快想明白其中关键。府长和长老们的态度是因为什么,并不难猜。
他们是为了大人!
虽然今天他们一句都没有提到大人,但南玥百分之百肯定,他们是冲着大人来的!
不行,这事一定要禀报大人!
她忽然想起来,今天是新的第一狱成形的日子。
想到这,她立即激动起来,检查了一下神识,虽然伤还未痊愈,但还是能够进入第一狱。当下坐定,直接进入第一狱。
※※※※※※※※※※※※※※※※※※※※※※※※※※※※※※
“哎哟,我的妈呀!”痛得半死不活的左莫哀嚎着。
许久没有神识受伤了,久违的痛楚再次出现,痛疼感似乎变得更加强烈。
“这就是逞强的下场。”蒲妖不阴不阳地嘲讽了一句。
“哎哟……哎哟,到底是哪个家伙在暗算我?不行,这个亏不能白吃,一定要还回去!”痛苦中的左莫还是暴露出睚眦必报的嘴脸。
“你不是对手。”蒲妖毫不留情道。
“还没打,怎么知道?快告诉我!”左莫一副绝不善罢甘休杀气腾腾的模样。
“空明千流。”
“空明千流?那是什么东西?”左莫一脸好奇。
“不是什么东西,一个三百多年的小妖而已。”
“切,才一个三百年的小妖。”左莫一脸不以为然,随即低声嘀咕:“你这个千年老妖也没觉得怎么样,才三百年……”
蒲妖额头青筋一跳一跳,他强自按捺住:“他领悟了水息。”
“水息?”左莫顿时来精神,嚣张无比道:“就那水息?还不是被我的汲古荒祭术灭了!”
你的汲古荒祭术……
蒲妖额头的青筋又跳了跳,他强自忍住,故作平静道:“那是他三百年前留下的烙印。”
“三百年前留下的烙印!”左莫吓一跳:“那就是说,他三百年前就这么厉害了?”
“没错。”
左莫脸上神情数变,讪讪道:“和为贵,和为贵,没事打打杀杀多不好!”
无视蒲妖鄙视的目光,他有些好奇地问:“他的烙印干嘛对付我?我又没招惹他。”
“看你不顺眼。”
蒲妖的回答让左莫表情更加讪讪:“看样子,十指狱果然是个危险的地方,不行,这种地方要少去。”
蒲妖一听,心中暗想,不行,若是左莫以后畏惧,死活不去十指狱,那可是件麻烦事。他对左莫的性格极其熟悉,这厮硬逼是不行的,得利诱。若是有足够的好处,这家伙会自己嗷嗷往前冲。
“危险是有点,但是好处也不少。”蒲妖神情淡然,一脸就事论事的模样:“你灭了他的烙印,吞了他的水息珠,没一点感觉?”
被蒲妖这一提醒,左莫这才想起来自己昏迷前吞掉的那颗珠子,连忙检查起来。一检查,他立即发现水息珠。
在他的识海中,一颗晶莹的露珠飘浮在空中。原本火焰狂舞的识海,多了一份活泼充沛的水气。淡淡的水气从露珠散逸开来,水气过处,原本受伤的神识,仿佛焦土受到滋润,重新焕发生机。左莫只觉得说不出的舒服。
好东西啊!
左莫心中一动,露珠便飞到他面前,温润的水气扑面而来。
“水息珠能疗伤?”
为了让左莫明白水息珠的价值,蒲妖自然言无不尽:“不光是疗伤,有它之后,你领悟水息就更加容易。而一旦你领悟水息之后,它便会融入到你领悟的水息之中。绝大部分水妖术、水行法诀,你施展起来更加容易,威力也更大。”
“这么厉害?”左莫大感振奋。他可是清楚其中的价值,有了这颗水息珠,意味着他有了亲水的体质,这提高的是一个大类的妖术和法诀。
水行法诀,哥也会!他有些得意地施展了个《小云雨诀》,手掌心立即出现巴掌大的云团。
咦,他立即发现这次《小云雨诀》的云团和以前有所不同。
云团仿佛有了生命,洒下的雨丝蕴含浓郁的生机,一落入左莫掌心,便渗入手掌的皮肤,消失不见。左莫只觉精神一爽。
《小云雨诀》第六层!
左莫瞪大眼睛,一脸不能置信。就是多了这么一颗水息珠,自己的《小云雨诀》竟然直接升到第六层!
第六层的《小云雨诀》用处可就大了!
左莫心头狂喜。
宝贝!好宝贝!
“这算什么宝贝?”似乎知道左莫的想法,蒲妖嘴角浮起一抹微不可察的笑意,继续刺激他:“水息只不过是第一狱的破狱之战。十指狱每一狱,都有好东西,后面的才叫宝贝。”
“每一狱都有?”左莫两眼放光。
“怎么?你有兴趣?”蒲妖故作淡然地暼了一眼左莫。
“有兴趣!太有兴趣了!”左莫连连点头,摩拳擦掌热切无比道:“蒲妖,我们把它们全都弄来吧!这么多宝贝,不能浪费啊!”
“这要看你的本事了。”蒲妖不置可否:“后面的破狱之战,比这更厉害。”
左莫眼中无数晶石盘旋,他流着口水傻笑道:“没事,咱们慢慢磨,磨死他们!”
水息珠果然神奇无比,没过多久,左莫受损的神识便痊愈。让左莫更是赞叹不已,对后面各狱的宝贝,更加渴求。
“走吧,你还没给你的狱战场命名。”蒲妖不由分说地再次把左莫拉进莫水明空。
左莫看着面前陌生的环境,张大嘴巴,一脸呆滞。
以前那些交错纵横的河流水道全都消失不见,而脚下的碎岩也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块块不同颜色的方格,颜色各异的方格一眼望不到尽头,好似一张巨大的棋盘。
“这这是怎么回事?”
“没什么大不了。”蒲妖按捺心中惊讶,语气平常道:“你破了前人立下的第一狱,第一狱便会重新建立。”
“哦,这样啊。”左莫一脸恍然大悟。
他随意朝前一步,踏入一块绿色的方块之中。没有任何变化,他再往前走,踏入另一块广块之中,亦同样没有什么变化。
只是变了个样子嘛。
左莫心中的惊讶也消失不见,大感没趣,神色恢复自然。
第280节
忽然,他眼前景象又是一变。
他仿佛飞到很高很高的地方,低头俯瞰,只见一张巨大的棋盘,错落的方块,构成一个奇怪的造型。这个图案左莫有些眼熟,他很快明白图案是什么,荒兽,那是荒兽!
“起个名字吧。”蒲妖淡淡的声音在左莫耳边响起。
“荒兽棋盘。”左莫心中一动,脱口而出。
轰隆隆!
巨响如雷,脚下棋盘中的荒兽图案仿佛突然活了过来,一缕灰色烟雾,从棋盘中升腾起,眨眼间,幻化成荒兽。
灯笼大小的红光凶睛,苍凉睥睨的气势,翻滚虚幻的身体。
它看了左莫一眼,忽然一头钻入棋盘之中。
脚下的棋盘,重新恢复原样。
兴冲冲进入第一狱的诸妖脑海中,同时浮现四个字——荒兽棋盘!
第三百五十五节 竞价
荒兽棋盘!
南玥忍不住轻声重复了一遍。脚下颜色各异的方块,延伸到天际头,望不到边际。
不时有光芒闪过,每一位进入荒兽棋盘的妖,脸上都充满震撼。眼前无遮无挡,仿佛置身于一个广袤的平原,远处的妖,在眼中只是一个个小黑点。
脚下那些怪异的颜色方格提醒他们,这是一个充满怪异的地方。
一些原本对破狱之战还有怀疑的家伙,目睹面目全非的第一狱,所有的怀疑立即烟消云散。他们张大嘴巴,呆呆地看着眼前超乎他们想象的无边棋盘。
南玥从震撼中摆脱出来,她长长舒一口气,心中充满了好奇,大人的荒兽棋盘有什么独到的地方呢?
她刚想尝试一下,忽然身后一个略带清冷的声音响起。
“请问,阁下可是南玥同学?”
南玥回过头,只见一位瘦削而俊逸的青年含笑而立,他微微一躬:“在下冷岄,出自西山冷氏。”
“西山冷氏?”南玥有些茫然,藤氏天南虽然有着辉煌的过去,但是没落已久,长期挣扎在生存线的南玥,哪里会去关心那些豪门?
冷岄反应极快,一看南玥脸上的表情,便明白对方的出身肯定十分普通,心中不由暗喜。昨天他给族内传去的消息引起家族的高度重视,为此不惜动用全部力量,调查这位神秘破狱妖的来历。
虽然破狱者的来历依然是个谜团,但是他们还是找到了一些线索,比如南玥。
事情到此为止,本来已经没有冷岄什么事,剩下的事情,他还不够资格。哪知道他的运气实在不错,一进入荒兽棋盘便恰巧遇到南玥。
如此良机,对于机警异常的冷岄来说,又怎么会错过?
只可惜,运气好的并不止他一个,而有实力调查到南玥头上的,也不止冷氏一家。
“可是南玥小姐?”一名身着白衣,纤尘不染的女子出现在侧,礼貌地向南玥行礼:“在下白柔莲。”
“哈哈!各位真是巧啊!”一位身高约三丈的魁梧大汉,不知从哪里冒出来,十分礼貌地向南玥行一礼:“南玥小姐好,俺叫苍泽。”
冷岄和白柔莲的脸色都不是太好,但众人世家子弟,一点城府还是有的。虽然心中凛然防备,但是脸上迅速恢复笑语晏晏,形如好友。
南玥并不傻,一看这架势,心中也大致明了,不由暗暗叫苦。
恰在此时,一个有如天籁般的声音在南玥耳旁响起:“南玥。”
左莫察觉到南玥的位置,便跑了过来,从名义上来说,南玥可是她的追随者,基本算得上自己人了。对于自己人,左莫一向是相当照顾的。而且这段时间的相处来看,左莫觉得南玥性情各方面都不错,又刻苦,值得培养。
南玥一看到左莫,便如同看到救星:“大人!”
刷地,其他三人的目光齐齐落在左莫身上。饶是他们都已经在记录妖术中看过左莫的身影,但是如此近距离接触,依然被左莫的年轻震住。
“大人!”
三人此时倒是出奇的统一,恭敬无比地行礼。他们脸上的恭敬并非礼貌,而是发自肺腑。他们有着良好的家世,接受最好的培养,他们实力超过同龄人许多,但这一切的一切,都无法和眼前这位和他们同样年轮的大人相提并论。
在这样一位能够在妖界历史上留下自己一笔的天才面前,他们又有什么自傲的资本?
“嗯?”左莫一愣,这三个不认识的家伙称自己为大人?
脑抽了?
他充满狐疑地看着南玥,指了指三人:“怎么回事?”
“大人,我也不是很清楚。”南玥一脸楚楚可怜。
左莫转过脸:“谁能告诉我,怎么回事?”
作为手下高手云集的一方老大,长久自然形成一股气势,一旦他认真起来,语气的不容置疑令三人心中齐齐一凛。三人都是精明之辈,短短的一句话,三人便能够听出许多信息。
就连一开始以为左莫出自一个不出名小家族的冷岄,此时也立即推翻心中的猜测。
“晚辈白柔莲,谨代表白家,祝贺大人破狱成功。”白柔莲第一个开口,她语气恭敬,声音甜美,听着十分舒服:“白家特为前辈准备了一些礼物,不成敬意,还请大人笑纳。”
冷岄和苍泽心中郁闷,居然被这个骚蹄子抢了先,他们顿时有如吃了一只苍蝇般,说不出的难受。不过两人的反应亦不慢,连忙开口。
“冷家……”
“苍泽一族……”
左莫一听,大致明白怎么回事,手一挥,打断两人:“行了,说吧,什么事,一个一个的说。”说完,他指着白柔莲:“你先说。”
白柔莲心中暗自得意,不过倒不敢得意忘形,恭敬道:“白家恳请大人入驻川宁妖术府,全府上下,翘首以待!白家愿意每年支付大人六百万,并赠送大人一套心神居。大人所有用度,白家全包。川宁妖术府所有妖术,大人可随意修炼。”
南玥张大嘴,天啊,每年六百万!哪怕她从紫莲妖术府毕业,去找一份工作,一个月的收入,也绝对不会超过一千。然而,更昂贵的却是那套心神居,比起今天早上府长拨给她的那套明神居,心神居更加昂贵。一套心神居在市面上的价值,起码要一千万。
真是大手笔啊!南玥神色呆滞。
左莫心里乐开了花。哈哈,好多晶石!唔,不对,妖界应该用的不是晶石,但是左莫明白,这肯定是个不低的价码。看南玥表情就知道。
不过,左莫是何等老辣之人,对于砍价,他有着天生敏锐的直觉,再加上丰富的实战经验,区区三个小屁孩,在他面前,无异于三只丰满甜美鲜嫩的羔羊。
霍霍霍……
左莫心中的磨刀声此起彼伏,连绵不绝,但表面上他一脸不置可否,就好似淡泊名利的出世之人。
他接着指着苍泽道:“你说。”
苍泽精神一振:“大人,敝族愿意每年供奉大人八百万,心神居敝族没有,但是敝族愿意每年给大人提供三道黄金魂。”
白柔莲脸色顿时奇差无比,她并不是因为苍泽提出的高达八百万的供奉数额而感到吃惊,她吃惊的是,黄金魂!
传闻苍族拥有一株黄金树,如今看来,果然是真的!
冷岄面色如土,心中最后一丝希望破灭。别说他没有得到族内的授权,便是有授权,他也相信,族内绝对开不出比这更高昂的价格。
不光是冷氏开不出,白家也开不出。当看到白柔莲铁青的脸时,原本胸闷至极的冷岄,反而觉得心中舒畅不少。
虽然不知道黄金魂是什么东西,但是直觉告诉左莫,这一定是极其稀有好东西。
“黄金魂!”蒲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就要它了!”
左莫没有应下来,只是朝苍泽点点头,旋即把目光转向冷岄。
冷岄老老实实道:“大人,我们开不出比苍泽兄更高的价格。”
这个结果没有出乎左莫的意料,连蒲妖都为之动容的东西,那一定是好东西,他估计冷岄也开不出更高的价格,但是出于保险,他还是问了一句。
“好。”左莫朝苍泽道:“你跟我过来。南玥也过来。”
苍泽大喜,连忙跟了上去。
白柔莲脸色铁青地消失不见,冷岄也没有逛荒兽棋盘的兴趣,也返回去禀报这件事。
四周无人,左莫一屁股坐了下来,接着朝两人道:“坐。”
苍泽恭敬地坐下来,而南玥则坐在左莫身侧。
就在刚刚这一会,蒲妖语速飞快地向左莫介绍黄金魂。黄金魂生于黄金树,极其稀有,蒲妖以为黄金树已经灭绝。黄金魂能够迅速壮大神识,扩展识海,而它最珍贵的地方在于,它能够强韧神魂,令神魂变得更加纯粹精炼。
妖修炼的是神识,神识的强大与否,也就决定了其实力如何。但是神识的强大,并不能让神识变得纯粹精炼。纯粹的神识,更加稳定,识海也会更牢固。而不纯粹的神识,则会变成隐患,越修炼到精深地步,它的危险性也会愈发凸显出来。
黄金魂是可遇不求的宝物,而且对于神魂受重创的蒲妖来说,黄金魂是他眼下迫切需要的疗伤圣药!
所以当他听到黄金魂三个字,顿时按捺不住。
左莫在意的却是另一个问题,他唯一能和他们交流的地方,只有在荒兽棋盘。莫说他现在被困在古战场,便是离开了古战场,他也不可能到妖界。
黄金魂就像水息珠,能够带入到十指狱,这才是左莫最看重的一点。
不过嘛,现在自己这边没问题,但他不确定苍泽会不会接受自己的条件。像黄金魂这样的好东西,对方也不会轻易送人。
于是,他把自己的问题说了一遍。
果然,在听到左莫不可能搬到苍族聚居地时,苍泽脸色不是太好。说实话,苍泽开出的价码已经是最顶级的价码。
左莫哪怕重定了荒兽棋盘,但这终究是第一狱。
换句话说,左莫现在表现出来更多的是惊人的潜力,而不是强悍的实力。潜力再怎么惊人,在没有变成实力之前,都只是潜力,它充满了不确定性,充满了风险。
苍泽沉吟良久,左莫心中暗叫糟糕。
该死的,要这么大的好处飞了,那可真是哭都来不及!
就在左莫头痛无比之际,蒲妖终于忍不住开口。
第三百五十六节 新变化
“你问他,苍痕术修炼到什么境界?”
蒲妖的突然开口,让左莫立即察觉出蒲妖急迫的心情。和蒲妖相处时间久了,蒲妖的一些习性,左莫也逐渐了解。一般来说,蒲妖对于绝大多数事情都是一副嗤之以鼻的态度,但当面对他有着极大帮助的事情,他会毫不遮掩自己的迫切渴求。
从这方面来说,蒲妖相当直接,当然,绝大多数时候,他的直接往往让人不是那么容易接受。
比如他现在毫不遮掩对黄金魂的渴求,又比如,若是左莫没有帮他把黄金魂弄到手。那等着吧,无数双小鞋在后面等着。
蒲妖的威胁,都直接到赤裸裸的程度。
左莫深深地了解这点,他轻咳一句,装模作样道:“你的苍痕术修炼到什么地步?”
苍泽大吃一惊,苍痕术,对方竟然知道苍痕术?苍泽的震惊,被一旁的南玥察觉到,她心中暗想,难道又是一门像《天南箭术》之类的妖术?
大人真是神秘啊!
苍泽紧紧盯着左莫,想从左莫的脸上看出端倪。
可是左莫是何等老练的人,板着脸,把蒲妖的面无表情,学了个十足。心里暗自嘀咕,以前自己多么纯良厚道一人,跟着蒲妖厮混久了,如今坑蒙拐骗,也算得上样样精通。
第281节
当然,他是不会有罪恶感的,反而正在试图演绎好眼下的角色。
苍泽看不出半点端倪,对方既然能够说出苍痕术的名称,应该不是无的放矢。在苍族现存的诸多妖术之中,《苍痕术》非常不起眼。族里稍有些天赋的年轻人,大多都不会选择这门妖术来主修,他们会更喜欢《苍海术》《苍云术》之类威力更大的妖术。
但是苍泽作为族长之孙,他却比普通的苍族人知道得更多。比如,长老会对《苍痕术》的秘密研究,从未停止过。
苍族那多么的妖术,为什么对方偏偏提起《苍痕术》?
无数个念头在苍泽脑海中翻滚,他低头恭首道:“在下未曾修炼苍痕术。”
“没有修炼?”蒲妖一愣。
左莫反应很快,也跟着一愣:“你没有修炼苍痕术?”
“难道苍族又创出什么厉害的妖术?”蒲妖喃喃自语,他皱起眉头,有些意外。
“莫非你们苍族又创出什么厉害的妖术?”左莫现学现卖。
苍泽咬了咬牙:“并非有新创妖术,只是学生愚顿,苍痕术不得其门径。”他的心怦怦直跳,自称也从“在下”变成“学生”。
识海中,蒲妖的眉头舒展,松一口气:“你对他说,你教他苍痕术,每年换五缕黄金魂。”
“你会苍痕术?”左莫有些怀疑地问蒲妖。
“那玩意很简单,只不过绕了个弯。”重拾回自信的蒲妖很有气概的一挥手。
左莫将信将疑,蒲妖这厮会的东西也太多了点吧,不过心中的嘀咕并不影响他的应对,他轻咳一声:“我恰好知道一点苍痕术的修炼方法。”
苍泽只觉得强烈的幸福感瞬间冲垮他的心理防线,他竟然产生一丝晕眩感。
他声音带着几分颤抖:“当真?”
“没错。”左莫硬着头皮道。
苍泽此时体现出一族族长之孙的素质,他并没有被冲昏头脑导致情绪失控,而是强自按捺住激动,神色恭敬地问:“我苍族有什么能够为老师您效劳?”
左莫赞赏地看了一眼苍泽,暗道此子果然上道。不过,他心中的欣赏,并没有让他打算给对方什么优惠:“每年十缕黄金魂。”
一张口,左莫就把蒲妖的开价翻了一倍。
不是哥贪心啊,哥拖家带口呢!
识海中,蒲妖目瞪口呆。
嘶,苍泽倒吸一口冷气,虽然他心理预期苍族要付出的代价不低,但是每年十缕黄金魂,这个代价依然超出了他的预期。
“兹事重大,学生要请示一下族内长辈。”
苍泽小心翼翼回答。
“行。”左莫也不废话,接着指着南玥道:“她是我的追随者,以后你直接找她就行。”
苍泽闻言,连忙和南玥交换神识印记。只见苍泽面前飞出一个古朴的“苍”字,顶端是两团灰青色稀疏灌木。南玥也唤出自己的神识印记,她的神识印记是一根弯曲的紫藤形成的“天南”两字。
注意到南玥的神识印记,苍泽心中一凛。他调查之中,南玥没有什么背景,是一个极小的族群出身,生活困顿,普通得不能再普通。此时看到她的神识印记,却不由吃一惊。
出身名门的他,自然不会缺少对神识印记的研究。这个“天南”的写法,和现在写法迥异,这类神识印记,大多都出现在那些历史悠久的族群身上。
他暗记在心,打算到时好好调查一下。他伸出手指,轻轻在“天南”两个字上点一下,一道紫色光芒飞入他的神识印记之中。南玥亦如法施为。
交换神识之后,双方便能很方便的联络。
苍泽连忙告退,他急着回去禀报。他隐隐有种预感,这个机会,极有可能是苍族的转折点。
苍泽离开后,左莫指点了会南玥,便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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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走的破解的路子。”千流有些诧异:“风格挺另类的嘛。”
火面人似乎对荒兽棋盘并不感兴趣,四下张望,忽然嘿嘿笑道:“那些小鬼估计按捺不住了吧。”
千流知道火面人说的是哪些人,笑了笑,并不说话,而是继续专心观察荒兽棋盘。莫水明空是他三百年前破狱留下来的,当年无意之举,他也并未太曾放在心上。
但是心底的好奇却是丝毫不减,他已经记不清自己到底有多久没有来过莫水明空了。作为一名厮混在第七狱的高手,第一狱实在是有点遥远的记忆。今天他专门是为了来看看,这个把自己的莫水明空破掉的家伙,所建立的新第一狱,是一番什么光景。
“听说他也很年轻?”千流饶有兴趣地问。
“相当年轻!”火面人扬了扬眉,火团中的那张脸扬了扬眉,带着几分幸灾乐祸:“现在他估计已经上了那帮小鬼的挑战名单。”
“没什么不好。”千流不置可否道:“多些竞争是好事。”
他收回神识,有些遗憾道:“可惜没办法触动破狱之战,厉害的东西,都在那里面。”
破狱之战的触动条件,历来相当神秘。比如作为第一狱的莫水明空,三百看来无人触发。但是在这三百年间,第二狱、第四狱和第五狱,却都被触发过。其中规律,实在令人难以琢磨、
千流触动过破狱之战,他比一般人知道得多许多。
破狱之战触发条件,和实力并没有直接的关系,而是和境界有关,而且是一种极其微妙的关系。太高了不行,比如他,三百年前他能够触发第一狱的破狱之战,如今的他,却触发不了。
境界低了,同样不行。
而且十指狱似乎偏爱年轻的妖,准确的说,是年轻而境界高的妖。
真是可惜啊!
千流充满遗憾地摇摇头,对方真正的厉害妖术烙印,都在破狱之战中。荒兽棋盘里面,充满了玄奇精准的破解妖术,简直就像一座丰富的题海。
千流交手过的高手不计其数,但是如此另类的风格,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些心痒难耐。
火面人看到千流脸上的遗憾之色,突然凑了过来:“我倒是有一个办法。”
“什么办法?”
“让那帮小鬼来。”火面人一副唯恐天下不乱的模样:“那帮小鬼,现在肯定卯足了劲,让他们来破荒兽棋盘。”
千流心思微动,但摇摇头道:“破狱之战不是那么容易触发的。”
“嘿嘿,这个嘛,就不关我们的事了,估计那帮老鬼,也会感兴趣吧。”火面人嘿嘿笑道,随即一脸慷然:“这件事你不用操心了,我来!”
千流心中的确对左莫的妖术好奇,笑了笑,也不拦他,只是嘱咐了句:“别闹太大。”
“放心放心。”火面人一脸亢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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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莫从荒兽棋盘中退出来,忽然感受到有股热气喷在他脸上。
一个激灵,左莫连忙睁开眼睛,一张熟悉的脸几乎贴在他脸上。
“阿鬼!”
他松了口气,捧起阿鬼的脸,好奇地问:“你在做什么?”
阿鬼呆呆地看着他,没有回答。
左莫一问完,自己便愣住了,等等。他眼中忽然绽放出惊喜之色:“阿鬼,阿鬼!”
阿鬼还是呆呆地看着左莫,无动于衷。
左莫脸上的喜色渐渐敛去,他仔细端详阿鬼,她的眼睛依然空洞木然,不由露出失望之色,阿鬼没有恢复。他摇摇头,心中自嘲,自己真是贪心。
他很快从失落中恢复过来,阿鬼虽然没有恢复,但是比起之前,她要有生气许多。
最起码,这是好转的迹象!
想通之后,左莫心头阴霾顿时一扫而空,重新振奋起来,霍地站起来,一把抄起阿鬼,放到自己背上便朝门外冲去。
“阿鬼,走,我们去束龙他们那玩!”
第三百五十七节 影魔卫阿文
自打卫营建立起,似乎就注定了和朱雀营之间若隐若现的竞争关系。尽管卫营的绝大多部分营卫们,还是朱雀营的俘虏。当时的朱雀营锋锐无匹,纵横小山界,风头无双。事实上,在建立之后相当长的时间里,卫营都处在一个极尴尬的地步,他们战斗力弱小,不仅不能为大人而战,在许多时候甚至是负担。
就连朱雀营中的许多人,都不能理解,大人为什么会组建这么一个战斗力孱弱的卫营。
卫营的每个人都憋了一口气,他们疯狂地、不恤体力地修炼。他们从来不问到底自己修炼的是什么,不问为什么要如此修炼,而只是埋头苦修。苦?他们是修奴,不怕吃苦。
终于,情况在束龙成甲之后,渐渐发生变化。成甲之后,束龙不仅面貌恢复青春,战斗力也迅速跃升为大人麾下一流水平。乌煞魔杀阵的杀伤力开始能够提供战斗力,但是,战斗的主角依然是朱雀营。
笨重的重甲,让他们的动作缓慢,这让他们更多地处在一个防守的地位。
现在情况终于发生变化。
束龙紧紧握着手中的长戟,手中冰凉的触感传来,仿佛有股力量钻进他的身体,他胸中充满无穷的斗志。
他们可不是多了件兵器这么简单!
束龙忽然看到营地门口的左莫和阿鬼,连忙行礼。
左莫顾目四盼,见大伙都在苦练,脸上露出几分笑容:“不错。”
他之前还担心士气的问题,现在看到营地里热火朝天的景象,顿时心头微松。其实卫营的士气一直相当不错,这里充斥的玄煞气,更是让卫营看到超过朱雀营的希望,他们更是卯足了劲地修炼。反倒是朱雀营的士气受到影响比较大,不过在左莫丢过去一部《煞灵》之后,他们也安定下来。
出去的路可以慢慢寻找,但是倘若连修炼的灵气都没有,对修者来说,就好像有一把剑悬在头顶。
阿文看到左莫,连忙跑了过来:“大人大人。”
左莫一见阿文,笑着问:“阿文,你修炼得怎么样了?”
阿文比刚救回来时要健壮不少,一身精致的黑甲,看上去丝毫没有笨重之感,反而轻灵精巧。
“嘿嘿,大人,你看。”阿文献宝似地捧着自己的黑矛:“我也化兵了!而且还悟出一些有好玩的东西!”
通体漆黑的长矛没有任何花纹,却给人经过精细打磨的质感,线条流畅自然,矛尖两面各有一道血槽。艳红如火的璎珞,挂在矛首,却让原本幽杀冷冽的黑矛陡然多了几分炽烈张扬的气息。
“矛能离体吗?”左莫问。
“不能。”阿文挠头道:“黑矛是煞气凝聚而成的,一离开手,就会散掉。”
左莫也来了几分兴趣:“来来来,演示一下。”
阿文嘿然应命,一个跟头,倒翻出二十多丈。营地里其他人见状,纷纷停下手上的活,给阿文打气。
“小猴子,来一个!”
“小猴子,可别在大人面前丢脸啊!”
“哈哈,小猴子,要是不行趁早换人哈!”
……
阿文被救的时候,身体十分瘦小,虽然如今健壮不少,但是在这个满营皆壮男的卫营,他的身材的确偏瘦。加上阿文的性格活泼好动,人又机灵鬼变,大伙就干脆叫他小猴子。
“阿呸,你们就眼红吧!”
第282节
阿文骂了一句回去,笑容满面的脸蓦地一肃,持矛而立。
原本吵闹的卫营立即安静下来,众人脸上的笑意敛去,表情转为认真。阿文年轻虽小,但是天赋奇佳,俨然坐稳卫营第二的位置,战斗力仅次于束龙。他们都很好奇,阿文在煞雾中入定那么长时间,悟出了什么东西。
束龙脸上露出欣慰之色,他年龄最大,性格沉稳持重,争强好胜之心本就淡。阿文基本上都是他一手教导,见其进步神速,心中开心不已。
阿文神色肃穆,周身空气细流流转,速度渐快,顷刻间便嗤嗤作响,有如锋镝嘶鸣。
铮!
一声金铁相交声,他身上的黑甲突然弹出许多纤长的黑金翎。
左莫大吃一惊。
阿文的身材体形本就削瘦修长,此时多了这些纤长如羽的黑金翎,更加灵动。只见阿文脚下微屈,紧接着身形便消失在原地。
好快!左莫瞳孔微微一缩,他的眼力非凡,也只能看到一抹黑影。心中讶然,阿文此时的速度,除非左莫动用明虚翼,否则的话,也只有在其屁股后面吃灰。
“这小子天赋不错。”蒲妖也忍不住冒了出来:“看看,这就是差距!人家凭一部破烂《苦卫》就能修炼到这地步,你不觉得惭愧么?”
“惭愧?为啥要惭愧?”左莫目不转睛,随口应了一句:“他越强越好嘛。”
蒲妖这才想起来面前的家伙,脸皮厚度早就免疫这种程度的嘲笑。
左莫摸着下巴,径直道:“不错不错!速度这么快,以后就不用乌龟打法了,就不知道能飞不?能飞就好!”
“别想那么好。”蒲妖就是看不得左莫暗爽的模样,冷笑道:“这小子天赋异禀,其他人比他就差得过远了。他们只能作重铠苦卫。”接着语气一转:“那么多修真门派,都是瞎了狗眼,这么好的苗子,也视而不见。”
蒲妖又开始习惯性的群讽。
左莫没理会他,而是很认真地看场内的阿文。阿文的速度奇快绝伦,比之那些踏剑而行的剑修亦毫不逊色,而其灵活程度,比剑修更胜一筹。
已经算得上老鸟的左莫很清楚,拥有如此惊人的速度,在实战中会有何等的优势。
半空中,阿文一个翻转,手中的黑矛陡然刺出。
嘶!
他面前三十丈远的地方,突然凭空出现一截矛尖!
“这是什么?”左莫耸然动容。
“破空,一种小技巧,大惊小怪。”口中虽然这样说,蒲妖脸上还是难掩得意:“这么小便能领悟破空,在魔侍卫中也算得上少见了。”
蒲妖旋即语气有些惋惜:“其实束龙的天赋也算不错,可惜他开始修炼的年龄大了点。”
其他人无不惊叹,他们睁大眼睛,唯恐错过一个细节。现在阿文展现的许多技巧,对他们都大有启发,尤其是那些突破化兵的营卫。
空中的阿文似乎完全突破了空间的束缚,他刺出的矛尖,随心所欲地出现他周身一百丈内的任何一处空间。
心情大好的蒲妖,立即开始卖弄起来:“其实像这小子这个类型的苦卫是比较少见的,魔侍卫的最大职责,在于保护主人,而不在于杀敌。所以魔侍卫最常见的是大块头,卫营的这些家伙,太弱。最好的魔侍卫是岭山牛魔和石犀魔,他们修炼《苦卫》的话,啧啧,完全是一座移动的小山。如果是螳魔修炼《苦卫》,比较容易出这类以速度见长的影魔卫。可螳魔一碰就死的家伙,谁会用它来作侍卫,嫌命不够长么?”
听到这,左莫才注意到卫营其他人,果然清一色都是大块头。每个人身上都是夸张的肌肉,他们体形普遍都比一般人魁梧一半。再加上厚实的铠甲,简直像移动的钢铁堡垒。
就在此时,阿文手中黑矛的那缕红璎珞突然化作一缕火焰,缠上矛尖。
“杀!”
阿文暴喝一声,一道红黑相间的光芒撕裂空气。
轰!
众人只觉眼前骤然一亮,一股灼热而凶煞的气浪,席卷整个卫营。
待气浪散去,一个宽约五丈的深坑出现在营地的角落。
一击轰出宽五丈的坑,是件很简单的事。但是,这个坑,似乎有点深。左莫飞到坑边,朝坑底望了一眼,心中顿时凛然,这坑只怕不下于二十丈!
一个宽五丈不难,可是一个深达二十丈的坑,可就是一件极难的事!
而且这个坑如同刀削豆腐般,坑底部和上部,都是一样宽。这只能说明一件事,那就是阿文这一击的力量凝而不散,分布均匀。
左莫自忖就算自己,受了这么一下,估计一条命也去了大半。
阿文身形一闪,出现在左莫身边。
“不错嘛,小猴子。”左莫赞道:“可是让我大开眼界。”
阿文的脸刷地红了,有些不好意思起来:“让大人见笑了。”
“哟,小猴子,这会又害羞起来?”
“哈哈,小猴子脸皮薄了!”
周围的人顿时起哄,阿文更加不好意思,挠头站在一旁。见他这番模样,其他人笑得更欢。
左莫也不禁哈哈大笑。
※※※※※※※※※※※※※※※※※※※※※※※※※※※※※※
“你说的是真的?”
室内的长老们轰地炸开,许多长老甚至情不自禁地站了起来。这些长老们情绪激荡,自然忘了收敛力量,房间内所有的家具啪啪啪,齐齐炸成碎片。
苍泽头皮发麻,他大气不敢吭一声:“他是这样说的。”
“他怎么可能知道苍痕术怎么修炼?肯定是个骗子!”
“管他是不是骗子,把他抓过来,就一清二楚!”
“抓?万一他真会呢?得罪了他,那我们损失就大了!”
……
苍族长老们七嘴八舌地开口,个个脸红脖子粗,那模样就像要杀人一般。
苍泽把头埋头得更低,心中暗暗叫苦。
“行了,都闭嘴!”一个低沉的声音响起,所有的声音,齐齐消失。
大长老还是开口了,苍泽抹了抹冷汗,心中不无庆幸。
“他有什么条件?”满脸皱纹的大长老睁开眼睛。
“十缕黄金魂,每年。”
偌大的长老室,一片死寂。
第三百五十八节 公然挑战
“荒兽棋盘去看了么?”一位学员一脸兴奋地问同窗。
另一位学员连忙接过话题:“当然,这种事怎么能错过?真是厉害啊!据说是一位很年轻的妖,也不知道是哪个妖术府出来的妖孽。”
“妖外有妖啊,兄弟!”学员甲充满感慨。
“可不是?我以前以为天才都在天才妖盟里去了呢,没想到外面还有散户。”学员乙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嘿,早就看那帮小白脸不顺眼了,仗着实力强,把妞都泡走了,搞得咱们都无米下粥。终于有英雄从天而降,英雄!一定要好好打击一下他们的嚣张气焰,拯救我们吧!”学员甲伸开双臂,举臂高呼。
这时旁边突然传来一声嗤笑:“痴心妄想!”
学员甲顿时勃然大怒,猛地转过脸,可当他看清来人时,顿时萎了,灰溜溜拉着学员乙逃之夭夭。
木无伤蔑视瞥了一眼两妖逃遁的背影,心情却蒙上了一层阴霾,脚下的步伐快了几分。很快,他便到了授课室。刚踏进授课室,嘈杂器闹的声浪顿时迎面扑来,他不自主地皱起眉头。
破狱之战、荒兽棋盘之类的词不断出现,他的心情变得更加糟糕。他注意到,有些学员看到他,故意提高音量,暗地里挤眉弄眼。
木无伤拳头不自禁地捏紧,他鼻腔发出一声不屑的冷哼,转身走出授课室。
“切,什么天才联盟,这才叫天才……”
“就是就是……”
身后的议论声清晰地钻入他耳中,他面色铁青。
心情郁结的木无伤飞落至白日峰,现在上课时间,白日峰没什么人。立在六千尺的白日峰,极目远眺,木无伤压抑的心情顿时舒缓不少。
“哈哈,我猜你就在这。”身后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不用回头,木无伤便知道来的是谁。金铃,他从小的死党。两家都是当地的大族,关系密切,两人从小便在一起玩耍,算得上青梅竹马。只不过两人更多的朝着死党方向发展,情同兄妹,而非双方父母希望的更进一步的关系。
“何必和这些家伙一般见识。”金铃有几分劝慰笑道:“看来我们平时把他们压迫得太狠了。”
木无伤没有作声,心里舒缓不少。
明威妖术府有两名天才联盟的成员,一位是木无伤,另一位就是金铃。天才联盟是流传于学员之间的一个松散组织。它起源于四百年前,由当年诸多妖界妖术府中最顶尖的十二名天才学员建立。
天才联盟只招纳那些天赋杰出、出类拔萃的学员。经过四百多年的发展,天才联盟的影响力比之当年,要大得多。四百年间,天才联盟的每一任盟长,都是当代学员中无可争议的头号人物。而当这些天才们结束学业,要不是进入妖界的各大重要机构,便是执掌一方。天才联盟在它的四百年历史里,出现过九位天妖,几乎占据了四百年间涌现的天妖总数的七成。
每一位学员都以能够进入天才联盟为荣,而联盟内的定期交流,对那些修炼成痴的家伙更是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只要进入天才联盟,一定会有一个光明的前途。
但是这些天之骄子们,亦招来不少怨恨。一方面,由于他们自视极高,行事风格高调,自然不招人喜欢。另一方面,那些已经离开天才联盟的前辈们,也都喜欢照顾联盟内的后辈,这使得天才联盟占据极多的资源,导致许多妖心理不平衡。
这次的破狱之战之所以会和天才联盟挂钩,是因为在不久前,天才联盟正在策划进行一场破狱之战。他们行事习惯高调,这个计划也早早发布出来,被公众所知。
恰在此时,突然出现的破狱之战,立即让天才联盟处境十分尴尬。而那些早就看天才联盟不顺眼的学员们,自然兴奋至极。从来没有如此被动的天才联盟,终于体会到什么叫被放在火上烤的滋味。
不过,这些天才少年们,个个心高气傲,哪里吞得下这口恶气?
木无伤便是如此。
金铃语气虽然淡然,但是心中亦憋着一股火。
忽然,木无伤手臂上的神识印记亮起光芒,木无伤注意到光芒中隐约的古字,原本铁青的脸色猛地浮起一抹红意,他双目露出亢奋之色。
一个光团从神识印记中浮起,光团中出现一张他们都很熟悉的面孔,他兴冲冲道:“太好了,你们两都在,省得我多跑一趟。快点,马上来荒兽棋盘!”
木无伤和金铃对视一眼,都激动起来,联盟要动手了!
两人没有废话,立即起身,以最快的速度飞到修炼静室。两人各租了一间静室,便直接进入荒兽棋盘。很快,便找到联盟。
四十六妖。
木无伤和金铃大吃一惊,旋即又激动起来。一次出现这么多的联盟成员,由此可见联盟对这件事的重视。而当看清为首那名带着几分憨厚的少年,他们不禁再次激动起来。
他有一个十分有趣的名字,槐哥儿,天才联盟的执事之一。能够在天才联盟内担任任何职务,都是极为厉害的人物,比一般的成员更加厉害。
槐哥儿长相普通,脸上整天挂着一张笑脸,人畜无害,带着几分憨厚。可是今天,槐哥儿脸上的笑容消失不见,眯起的眼睛中不时射出精芒。
“刚刚得到消息,荒兽棋盘的主人,点名向我们发出挑战!”
亢奋中的木无伤表情骤然凝固在脸上,他呆呆地看着槐哥儿,张大嘴巴合不拢。其他学员个个一脸震惊,不能置信。
第283节
挑战天才联盟!
这家伙疯了么?
“这条消息,已经在各大妖频传播开来。”
“我们不知道这是有人暗中蓄意推波助澜,还是对方挑战,但是这并不重要。”
“因为我们将用事实告诉所有质疑我们的家伙。”
“谁才是天之娇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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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玥和往常一样,进入荒兽棋盘。
不过,今天似乎……
她有些奇怪地扫着周围的妖,她注意到,他们似乎都十分激动兴奋。难道又有什么大事发生?
莫不是又有人破狱了吧?她摇头失笑,为自己会有如此荒谬的想法感到好笑。
“听说了么,天才联盟要来破荒兽棋盘!”
这句话钻入南玥的耳中,南玥一个激灵,只觉得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什么?天才联盟要破大人的荒兽棋盘?她不由凝神细听。
“啊?天才联盟怎么和荒兽棋盘干上了?我想起来了,他们之前好像说过要破狱,难道他们的目标也是莫水明空?”
“哈,你肯定想不到,这次挑战的可是那位神秘人!”
“神秘人?荒兽棋盘的主人?”
“没错!你快去看新闻吧,现在到处都在播。”
南玥没有心情修炼,立即从荒兽棋盘中退出来。她房间内家徒四壁,哪里会有妖闻树?她匆匆穿上外套,推门腾空而起,她想起来市内中心,有一棵巨大的妖闻树。
她远远便看到那棵直入云霄的妖闻树,便迅速调整方向飞去。
这颗妖闻树是附近三个城市最大的一棵,庞大的树冠有如一座小山,数不清的分杈,树枝上垂下无数细藤,细藤上结满形如豆荚的果实。
妖闻树上,妖满为患。
南玥挑了一处人少的地方,降落下来。刚稳住身形,她的神识便卷住面前的一根细藤。
啪地一声轻响,妖闻树果实爆开,化作一团彩雾。
彩雾迅速变幻,幻化成一位美女的女妖。此时这位女妖神情十分激动,语速飞快。
“刚刚完成破狱之战,并重定荒兽棋盘之名的神秘年轻高手,公然挑战天才联盟。我们正在对此事件进行专程的报道。到目前为止,天才联盟并未对此事发表任何声明。而荒兽棋盘的新主人,也神龙见尾不见首,但是这个消息绝非空穴来风。也许我们很快便能见到一场精彩的龙争虎斗……”
南玥脑袋嗡地一下。
不可能!这不可能!
大人绝对不可能主动挑战天才联盟!
这个想法如此强烈,南玥坚信不疑。和大人相处的时间并不多,但是怎么看,她不觉得大人像如此嚣张冲动的妖。
一定是有人散播假消息!
南玥并不傻,立即明白过来。但是她的脸色并未有丝毫好转,反而更加难看。天才联盟的能量,没有人不清楚!
那些天之骄子们什么德性,几乎所有的妖都知道。无论这消息是不是知,以天才联盟的行事风格,也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怎么会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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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兄,你动作也快点嘛。”公孙差意犹未尽道。
煞雾中,左莫脸顿时垮了下来。在不断吸取煞魂的精魂本源之后,公孙差吞噬的速度越来越快,导致左莫的“钓鱼”都有些跟不上。
左莫一脸不爽:“吵死了!有得吃就不错了!”
十品在一旁上下翻飞,小脸一副心有戚戚焉的表情。
“不要嘛,师兄,管吃就要管够啊!”公孙差一脸无赖。
左莫眼角抽动,强忍心中抬脚把他踹飞的冲动,忽然,他目光一凝,停下所有动作,扬起脸,望向煞雾深处。
剑意!
第三百五十九节 触动
剑意!
煞雾中有剑意!
左莫目光闪动,煞雾中传来的那股剑意波动虽然并不算清晰,但他敢肯定绝对不是错觉。出于慎重,他闭上眼睛,张开神识。片刻后,重新睁开眼睛,眸子绽放出狂喜之色。
有人!
煞雾中有人!
没有什么比这更让他激动,就连完成破狱之战,他都不曾有如此激动兴奋。自从踏进这座广袤苍凉的神秘古战场,不安和担忧始终萦绕在他心头,哪怕他看上去镇定自若。
未知的古战场看不到半点生命的痕迹,这里寂静荒凉,充满危险,所有的特征都表明,这是一块死地。死地最可怕是危机四伏,恶劣而危险的环境,左莫他们甚至连喘息的机会都没法获得。
然而,当左莫突然发现,他以为的死地之中,竟然有人类生存,这如何不让他欣喜若狂?好似在一片黑暗之中摸索良久,忽然看到一丝光亮。最起码,他们能够获得喘息之机,左莫相信,只要给他们足够的时间,他们一定能够走出古战场。
“里面有人!”激动的左莫指着煞雾深处对公孙差道。
“有人?”公孙差一呆,愣住片刻,陡然反应过来:“里面有人?”
“嗯。”左莫重重点头:“里面有人在用剑意,就在那个方向,离我们有段距离,但应该不是很远。我能感觉到,不过不是很清楚。”
“那我们怎么办?”公孙差连忙问。
“让大家集合,我们朝那个方向前进,速度要快,莫和对方错过了。”左莫此时体现了一位老大应有的果决,毫不犹豫下达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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韦胜盯着面前的煞魂兽,手中的黑剑微微扬起,心却微微向下一沉。这只煞魂兽体长超过三丈,形如蝎子,两只巨螯张合间,便能看到内侧锐齿犬牙交错,令人心生寒意。
它全身黑色锃亮的甲壳上,布满弯曲如蚯蚓的红色符文。眼珠子有如两点殷红的亮光,在煞雾中莹莹放亮,慑人心魄。
它的身子蛰伏在地,两只巨螯微微上场,阴冷凶煞的气息牢牢锁定韦胜。
这只煞魂兽悄无声息地摸近,意欲偷袭,若不是最近韦胜的修为境界突飞猛地,剑意空灵,心生警兆,被这么一只凶物偷袭,韦胜自己都不确定自己能活下来。
不过韦胜虽惊不乱,心中凛然之余,却毫不示弱,剑意立刻锁定对方。
而这只煞魂蝎似乎也知道眼前猎物不可小觑,不敢妄动。而且它似乎对韦胜手中的黑色大剑十分忌惮。
双方陷入对峙的局面。
韦胜紧紧盯着煞魂蝎,手中的黑剑没有一丝颤动。他几乎是硬生生从煞雾中杀出一条血路,连续的苦战之下,他的身体其实已经十分疲惫,强弩之末。黑剑似乎失去灵性,那股杀戮的气息,渐渐淡去,这也让韦胜备感艰难,根本得不到休息的机会。
身体的疲倦如同潮汐般,一遍一遍地冲刷着韦胜的心防。恍然间,韦胜就像回想起他身为剑仆的时候,凭借简陋的剑术,在山林荒野之中,艰难地追寻着自己的剑道。
那时的自己,是多么的单纯,又多么的充实!
没有门派内的争斗,没有对师门的腹诽,没有任何杂念,他就像他手中的剑,简单到极点。
莫名地,他心底轻轻叹息一声。
人在世间,总是有那么多的事情,令人无可奈何,躲不掉,避不了。就像这片茫茫煞雾,无时无刻不在侵蚀着灵力。他现在方明白,为什么那么多的修者,都会呆在云深之处,与世隔绝。
韦胜心神的这一恍惚,狡诈凶狠的煞魂蝎立即捕捉到机会。
莹莹红目在煞雾中拖曳出两道惊心魂魄的红色光痕,煞魂蝎的速度快若闪电,其快绝伦,声息内敛,没有一丁点破空声。
韦胜心中一凛,暗自骇然,知道自己陷入前所未有的险境。其实刚刚心中心生那声轻叹,他便顿时反应过来。看似平常的感慨,在此时出现,就是极其危险的警兆,说明他的身体劳累到濒临崩溃的地步,才会出现心防失守的情况。
但他亦没想到,这只凶物竟然如此狡诈机敏,准确无比地抓住战机!
手腕一翻,几乎到韦胜胸口的斩马大剑,如若轻灵无物,竖挡胸前。
铛!
金铁撞击声中,韦胜浑身一震,脚下连退七步。
韦胜心中苦笑,若是平时,这样的力量,他半步都不会退。奈何如今体力、灵力,皆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他的战斗极其丰富,知道面前凶物狡诈阴狠,一定会察觉到自己外强中干。
果然,煞魂蝎双目红光暴涨,不过并未抢攻,而是像刚才那般,又是一个突刺。
好谨慎的凶物!
韦胜来不及赞叹,一股大力传来,他闷哼一声,连退十步才止住身形。
难道今天要葬身于此么?
韦胜暗自叹息。
煞魂蝎这才真正确定韦胜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便愈发肆无忌惮地强攻。它狡诈无比,知道韦胜体力枯尽,便意图用硬攻来击溃韦胜。
铛铛铛!
不绝于耳的交击声,犹如狂风暴雨。
韦胜苦苦支撑,犹如暴风雨中的小舢板,忽起忽落,随时有可能被大浪吞噬。煞魂蝎的攻击快若闪电,连绵不绝,韦胜险象环生,原本就破碎不堪的衣衫,此时被无数细小而锋利的气流绞得粉碎,有如蝴蝶翻飞。
韦胜嘴角溢出一缕鲜血,体内灵力已经枯竭的经脉,已经出现龟裂的裂纹。再支撑不了多久,他的经脉便会碎裂成无数片,他的境界会瞬间崩溃。
之前一直表现凶横的黑剑,此时有如凡铁钝剑,没有丝毫光华。
难道真的要命丧于此?
韦胜浑浑噩噩,动作迟缓,仿若随时可能倒下。然而出人意料的是,连续十几击之后,他依然顽强地站立。若是仔细,便会发现,每当煞魂蝎的那对巨螯几乎要砍中他时,手中的黑剑却总是恰巧出现在巨螯前。
危险及体的一瞬间,韦胜总是会作出本能的反应。
不经过大脑,没有灵力,他大脑一片空白。
铛铛铛……
暴雨在持续,连绵得让人绝望。
然而场面却是充满了诡异的味道。韦胜两眼木然,空洞无神,行止迟缓。可只要当巨螯快要及体的一瞬间,他突然一扫迟缓,动作说不出的简洁利落,可是配合他木然的表情,愈发诡异。
好像只要再加一根稻草,韦胜就会倒下。
可是煞魂蝎无论再怎么用力,哪怕是巨螯撕扯着空气的蓄力一击,却还是被韦胜充满诡异的动作给挡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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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4节
南玥立在无边无际的荒兽棋盘上。
她紧咬嘴唇,刚刚一路走过来,她已经见到了七拨天才联盟的人。天才联盟的反击没有一丝遮掩的意思。
数十界的天才联盟执事频频放言,他们一定会破解荒兽棋盘。
天才联盟平日里的作风一向高调,但是像这次这般公然宣称,却从来没有过。明眼人都看出来,荒兽棋盘的主人,把天才联盟激怒了。得罪了天才联盟的家伙,怎么可能有好下场?
从小便听说过天才联盟的南玥,又怎么会不知道这点?以前的时候,天才联盟是高不可攀需要仰望的地方,莫说进入天才联盟,便是与天才联盟有什么交集,她都不敢奢望。
可是一夜之间,天才联盟竟然对成为她的敌人,如何让能不她惶恐?她知道他们是冲着大人来的,可是作为大人的追随者,大人的敌人,就是她的敌人啊!
三五成群的天才联盟成员出现在荒兽棋盘,让她感觉巨大的压力。
南玥并不知道,此时的荒兽棋盘,有多少妖在关注,但是她能够明显地感受到,荒兽棋盘的妖比平时要多了不知多少。
“嘿,有结果了吗?”
“没呢,据说定空界的天才联盟也来了,这下有好戏好了。”
“定空界的也来了?那岂不是来了六个界?”
“是八个界!中泽界和摩罗界也来了。”
“乖乖,这么吓人?”
“那是,天才联盟那帮家伙,就没一个亏吃亏的,咋可能善罢甘休?要我看啊,这件事没个结果出来,没完!”
“那依你看,你看好谁?”
“这个就难说了。明面上来说,天才联盟当然占优势了。不过,能定下荒兽棋盘的家伙,是善茬么?谁信谁傻!你看天才联盟来了这么多人,可还是没有人触动破狱之战……”
……
听到耳边传来的议论声,南玥只觉得说不出的心烦意乱。
到底是哪个该死的家伙,竟然敢陷害大人,真该千刀万剐!
就在此时,忽然一阵声浪传来。
“破狱之战!”
“有人触动破狱之战了!”
声浪由远而近,滚滚传来,南玥脑袋嗡地一下,一片空白。
她面色惨白,呆立原地。
周围的妖此时只恨少生两条腿,拼命地冲向狱战场。只见无数神形各异的妖汇集成一股洪流,朝狱战场边涌去。
南玥被挟裹其间,不由自主地跟着涌向狱战场。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天才联盟,真的这么强大吗?
她神情充满绝望!
第三百六十节 进发 【第一更】
“没想到这么快就有人触发破狱之战,倒是让我有些意外。”千流笑道。
火面人撇撇嘴:“也就你对这些低级货感兴趣。不过”他脸上露出得意的表情:“我的手段还不错吧。”
“低劣至极。”千流毫不犹豫给出评价。
“但很有效。”火面人脸上得意丝毫不减。
千流懒得说话,盯着狱战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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槐哥儿警惕地注意着周围。
天才联盟的执事是以界来设立的,一界设一名执事。槐哥儿今年不过二十,便能成天才联盟的执事,实力、天赋都不容置疑。不过槐哥儿也没想到自己会触发破狱之战,进入荒兽棋盘的执事有八位,论实力,他只能排中游。
不过他很快反应过来,大为振奋,这可是天赐良机!
天才联盟内规矩并不多,但是有功必赏这点,却是执行得最到位。天才联盟曾出现过九位天妖,其中有五位曾给天才联盟留下过妖术。加上历代盟主收藏的各种奇功异术,全都收于妖境中心的一棵妖术之树之中。这棵树,超过了任何一座妖术府的妖术之树。
那是所有妖都梦寐以求的地方,槐哥儿也不例外。槐哥儿出身于应风槐氏,是当地首屈一指的大族,可是放眼整个妖境,只能算上得中流。应风槐氏的《青秘刺术》是一门相当不错的妖术,但是槐哥儿却并不满足。
他年纪轻轻便能成为天才联盟的执事,志向远大。在槐氏的家族史上,从未有谁修炼《青秘刺术》达到天妖,他如何能满足?家族对他的培养也不遗余力,以各种手段为他搜集更厉害的妖术,但是顶级的妖术,每一部都珍贵无比,这么多年来,还是一无所获。
破狱之战,无论如何都要取得胜利!槐哥儿暗下决心。
这件功劳,应试能换一部不错的妖术吧。
来吧!
槐哥儿目光暴涨,斗志昂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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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队在煞雾中无声而快速地前进。
五艘运奴船,金乌营的运奴船位于最中央,船身的符纹释放着淡淡的光芒。赤煞鼎源源不断地把煞雾转化为灵力,导入船身镌刻的各种符阵。
比起刚建成时,赤煞鼎如今要变小了许多。这得益于它日夜运转不休,没有片刻停歇。赤煞鼎为五品法宝,转化的灵力不仅充沛浩然,而质地上乘。日夜运转之下,这些充沛而精纯的灵力,犹如文火细焙,持续不断地炼化着鼎身。
赤煞鼎是集整个金乌营之力炼成,可谓前所未有的创新,但受限于孙宝吉伟他们的修为,赤煞鼎有许多地方,难免略显驳杂,而长时间的灵力炼化,把赤煞鼎的杂质不足之处,缓缓炼化,使其质地更胜以前,体形反而缩小许多。
左莫立于运奴船的般首,目光紧紧盯着前方。船身符阵亮起的光芒,映在他紧绷的脸庞,明灭不定。在他身边,阿鬼托着下巴,也学着左莫看着远处。
阿鬼的伤势有明显的好转,她的脸部渐渐多了些许表情,虽然还是十分呆板。
嗖嗖嗖。
不断有身着黑甲的苦卫身形如电,在外围来回奔走警戒,他们神色警惕,清一色都是化兵完成的苦卫。阿文奔走在最前方,黑矛在手,艳红的枪缨,如火焰飘曳。
这些完成化兵的卫营精锐,在煞雾中可谓如鱼得水,他们也成为最主要的战斗力。
公孙差率朱雀营、束龙率卫营,谢山在最后面的一艘运奴船押阵,剩下的一艘运奴船上,麻凡盘坐在船顶,天锋曲其他人散落在船上各个地方。麻凡自从上次顿悟之后,剑意登堂入室,达到化形之境,受到煞雾的钳制亦减到最小。
所有人都是如临大敌,神色凝重,队伍间,一股肃杀气息,沉凝翻腾,好似一只巨兽不徐不疾贴着地面缓缓而行。
心中虽然急于寻找煞雾中那人,但左莫深知煞雾中危机四伏,不敢有丝毫轻举冒进。如此危地,稍有不慎,便是全军覆灭。
小塔和小火紧张兮兮地钻进阿鬼怀里,小黑死死吊在阿鬼的头发。傻鸟一脸漫不经心,眼前如弦紧绷的局面,并没有引起它的丝毫反应。十品飘浮在双子蝶的黑色触角上,冷酷肃杀的小脸流露出几分跃跃欲试。
说起来也奇怪,双子蝶的白色触角,始终是一团淡淡的白雾,没有凝出实体的迹象。
十品是双子蝶汲取玄煞气而生出,对煞雾不仅没有半点惊惧,反而觉得亲近无比。只不过,它对危险的直觉亦远比普通的修者更加敏锐,煞雾深处给他带来的强烈危险感,让他一直不敢深入。他虽然傲气,却不傻,这些天跟着左莫和公孙差“钓鱼”,十品对煞雾中的危险有了更直观的了解。
当然,最重要的是,那只蛮不讲理的凶鸟在一旁……
十品眼角余光瞥了一眼闭眼休憩的傻鸟,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这种鸟地方居然也会有人?”雷鹏瓮声道,有些不能理解。
“也许是上古修者的遗裔呢。”年绿拢了拢刘海,充分发挥他的想象力。
“上古修者遗裔……”
周围人齐是满头黑线,这厮的奇闻异事录之类的东西看多了吧。
雷鹏的目光落在那些身形矫捷的苦卫们,充满了羡慕:“这个破地方,可真把咱们给摁死了,倒是卫营,可真是爽啊!搞得俺都想去修炼《苦卫》了。”
他们虽然有修炼《煞灵》,但时日终浅,只是堪堪能够抵达煞雾的侵蚀。对他们充满危险的煞雾,对卫营不仅无害,反而大有裨益。这如何不让早就习惯了冲杀在前的众人眼红无比?
“不要眼红人家!”年绿自顾自整理身上的衣裳,口中道:“你可以学队长嘛,只要剑意修到化形的境界,万邪不侵,区区煞雾,自然也不在话下。”
雷鹏哑然。
麻凡周身仿佛有一堵无形之墙,红黑色的煞雾始终无法进入他周身。众人没有感受到半点灵力的波动,这也说明队长没有动用灵力,这只是剑意化形之后自然形成。
不过相比重新修炼《苦卫》,剑意修炼到化形之境,难度更大。除非他们修炼到金丹期,凝脉期便剑意化形,这可不是一般的变态。可就算从凝脉到金丹,这其中的难度……
“奶奶的!”雷鹏重重吐出一口恶气。
不过众人虽然对无法冲杀在最前线感到有些憋屈,但是却有些期待。若是煞雾中真的有修者,那么就意味着,他们一样可以在煞雾中发挥出全部的实力。他们在坚持不懈地修炼《煞灵》,但是要修到第三层,他们才能直接吸取煞雾而转为灵力。
而在这之前,他们虽然也能汲取煞雾而转化为灵力,但速度极缓慢,修炼的时候还好办,可若是在战斗中,就意味着他们的灵力根本得不到补充。
他们许多人都把希望寄托在那位在煞雾深处的修者。
乒!
清脆的碰撞声,突然在外围响起。
所有人的脸色为之一变,敌袭!
这是他们到目前为止,遇到的第一次袭击。众人的脸色都不是太好,他们不过刚刚深入煞雾五十余里,就开遇到遭遇到不明凶物的攻击,前面的危险可想而知。
遇敌的是阿文。
阿文紧紧盯着面前的不明凶物,这只凶物形如虎豹,修长矫健的体形充满了美,浑身布满坚硬如铁的鳞甲,层层叠叠,泛着幽冷的光芒。着地的脚掌中,利爪如钩,毫不费力地深深没入泥土之中。眼眶深陷,骨节突出,但眼眶之中,并无眼珠,只有一片红光。
阿文目光和凶物眼中红光接触,只觉浑身发紧,不由暗自凛然。
左莫目光落在凶物身上,想起蒲妖对自己说过的话,问道:“这就是煞魂兽?”
“对。”蒲妖的语气一扫往日的不以为然,充满凝重:“好厉害的煞魂兽!这片煞雾,不知经过多少岁月,玄煞气浓郁程度,我未曾见过,亦未曾听说过。这只煞魂兽,亦超过我所知的任何一只煞魂兽。你要小心。”
左莫讶然,这般慎重的语气,对蒲妖来说可是罕见得很。
强烈的危险感油然而生,但是左莫硬生生按捺住,他打算先看看,这只煞魂兽突然厉害到什么地步。
※※※※※※※※※※※※※※※※※※※※※※※※※※※※※※
阿文是决斗场的幸存者,经历过无数残酷的战斗。眼前的煞魂兽虽然给他莫大的压力,但并未让他乱了阵脚。
黑矛传来的冰冷质感传来,他忽然凭生一股信心。当年的决斗场,他战胜过许多比他当时强大的对手,而如今的他,比以前更加强大!
清秀的脸庞神情悄然发生变化,杀意升腾,双目含煞,一股浓郁的黑雾,从他握矛的虎口处,犹如一条黑蛇,蜿蜒缠上黑矛。
他的气势陡然暴增,煞目圆睁,口中低喝一声:“杀!”
手中黑矛放平,毫无花巧地向前一刺。
第三百六十一节 孩童时的愿望 【第二更】
伊正神形狼狈。
第285节
身上藏青色的僧袍,支离破碎,他的脚步踉跄,没有半点平日师门教导的礼仪风活范。不过这个时候,谁会把什么礼仪当回事呢?
他完全没有想到,一次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师门任务,却把自己弄到这个鬼地方来。很多次,他都以为自己来到只出现在典籍中的阿鼻地狱。幸亏这些年,他修炼极其刻苦,加之有大师兄悉心指点,他的战斗力虽然不算强,但是一身钢筋铁骨,无人出其右。
正是凭借强大的防御力,他才在这片茫茫才雾气中,生存至今。
他以前一直不明白大师兄非要他修炼《般若禅身》,现在才体会到这门禅功的厉害之处。他浑身一圈梵文流转不休,煞雾的侵蚀之力,才没沾染到他身上。
“万邪不侵……万邪不侵……”
伊正嘴里不停地念叨着,光洁的脑袋上,汗珠清晰可见。进入这片迷雾不过三天,但是这三天里,他心惊肉跳,惶恐至极。他是禅修,对邪秽阴煞之物,最是敏感不过。可是眼前这片煞雾,无边无际,煞气之重,太到匪夷所思的地步。
除了阿鼻地狱,伊正实在想不出,什么地方会如此凶煞?
还好他的般若禅身,天生克制这些邪物,一路过来虽然狼狈,却并未受伤。但是他的心不敢有丝毫放松,如此极凶之地,就连门派内的典籍也未曾有记载,孕育出极凶之物绝对恐怖。
降妖除魔?
别开玩笑了,伊正可是很清楚自己的斤两。到现在还没受伤,他都认为是奇迹。眼下,他只能寄希望他失踪的消息能够迅速地传到门派内,门派早点派人来救自己。其实心底深处,他也知道,希望渺茫得很。
自己在门派内只不过是边缘人物,也不知道自己失踪多久之后,门派才会做出反应。
他想到了大师兄,一想到自己不在门派,大师兄以后只怕要遭受更多的冷遇,他的情绪立即变得有些低落。
煞雾中,他无意识地前进。
走了不多久,忽然前方传来激烈的战斗声,伊正猛地惊醒,一愣之余大喜过望,赤着脚便循着声音奔去。
战斗声越来越清晰。
很快,他便看到一个男人和一只煞魂蝎激烈战斗。
他小心地走近,待看清楚这只蝎子,他不禁嘶地倒吸一口冷气。超过三丈的身形,一双如同门板般的巨螯,伊正只觉头皮一阵发麻。若是被这双巨螯扫中,哪怕自己的般若禅身,也绝计吃不消。
我的乖乖佛祖!
伊正艰难地吞了吞口水,目光就仿佛被粘住,怎么也挪不开。并不是因为蝎子的强悍,而是因为场面的诡异。
蝎子的对手是一名剑修,虽然那把到胸口高的黑剑其实更像一把斩马刀,但是伊正还是一眼看出对方是一名剑修,十分正宗的剑修。
好强悍的剑修!
伊正大惊,他认出来这只蝎子的来历,煞魂兽,这是一只煞魂兽,由煞雾孕育而出的凶物!他之前就在担忧,这片极凶之地孕育出的凶物一定非同凡响,但当他看到这只煞魂蝎时,才知道这片凶煞之地孕育出来的凶物,究竟有多么凶悍!
如果伊正此时头脑清楚,他一定是脸色惨白,惊骇欲绝,但是此时,他的目光,完全被眼前这场充满诡异的战斗牢牢吸引。
剑修神情呆滞,好似得了癔症一般,动作迟缓、目光木然……
每每眼看煞魂蝎的巨螯就要把他撕成两半时,剑修迟缓的动作就会突然变得轻灵,惊险无比地挡住凶螯。剑修脸然懵然的表情、木讷迟缓的反应,和突然毫无征兆的轻灵敏捷,形成极其强烈的反差,感觉怪异无比。
只看了几眼,伊正只觉自己的灵力剧烈翻腾,隐隐有失控的迹象。他不由骇然失色,若说灵力平和持正,禅修得天独厚,自己竟然只是因为看别人战斗,灵力就会失控?
伊正干脆催动心法,这才敢重新把目光投入场内。
灵力失控的迹象顿消。
伊正暗松一口气,他重新把目光投入到正在战斗中的一人一蝎。细看片刻,他脸上的震惊之色愈来愈重,他就像见鬼了般看着这名剑修。之前他以为,剑修险象环生,随时可能覆灭。现在看得分明之后,他才骇然发现,这名剑剑的黑剑之间,仿佛有一股无形的粘力,凶悍的煞魂蝎有如被无数细线牵扯的木偶,在这股无形之力中挣扎。
可怕的剑意!
伊正完全察觉不到剑修的剑意,到此时,他对这名剑修的实力佩服得五体投地。剑修他不是没遇到过,但是如此厉害的剑修,还是第一次见到。而且,对方的年龄似乎和自己也没相差多少,如此年轻,便有如可怖的实力,一定哪个剑修大门派的得意弟子。
莫非是昆仑的弟子?
一旦看清场内形势,伊正便不着急,心里寻思着呆会该怎么和对方打招呼。他有些挠头,这是他第一次下山,完全没有什么经验可言。
不过,在这么一个危机四伏的凶地,能够遇到一位修者,伊正已经觉得自己的运气相当不错了。
又过了一会,战斗还未结束,这下伊正看出不对劲。
剑修的神情迷茫,没有半点清醒的迹象。
难道……
伊正胆大心细,心中一动,又等了片刻,见情况没有丝毫好转,当下思索片刻,忽然开始低声吟诵。
※※※※※※※※※※※※※※※※※※※※※※※※※※※※※※
无数画面,在韦胜眼前滑过,浮光掠影,却又是如此清晰。
年幼时许下的志愿,不畏艰险地追求,有过挫折,有过受伤,瀑布悟剑,成为大弟子,和左师弟月下喝酒,师门的命令……
无数画面交融在一起,突然化作一张大网,兜头罩来。
无处可逃,无处可躲。
网越收越紧,紧紧地缠着他。他觉得喘不过气,强烈的窒息感充斥全身,他就像网内的鱼,越是挣扎,网收得越紧。
为什么?
为什么会这样?
我只是想修剑……
一股怒火突然从心底迸发,他犹如网中困兽,作着徒劳的挣扎。
为什么……为什么……
像是无声的呐喊,像是愤怒的咆哮。
为什么……为什么……
他声嘶力竭,他犹如哀鸣。
模模糊糊中,他梦到了一片星空。如水的夜色中,天空星辰密布,空旷的荒野轻风拂过,淡蓝色莹光的燕尾草草絮,在风中轻快地飞扬。
一位七八岁的孩童,睡在草丛间,仰脸看着天空划过的光痕,稚嫩的童音带着浓浓的惊叹:“好漂亮!”
孩童从草丛间一跃而起,风拂过他的脸庞,露出他宛如宝石的眼睛。
一颗种子,悄然在孩童的心间埋下。
梦境如此真实,仿佛触手可及,又如此遥远,就像水面倒映的月亮。然而此时,韦胜呆若泥塑,他呆呆地看着那个孩童。
突然间,他心中仿佛有什么东西破开,又有什么东西冒出来。
遥远而陌生的童年记忆,陡然浮现在他心头,一些已经忘记的理由、忘记的单纯念头,此时就像破壳的燕尾草草籽,开始发芽,开始生长。
是呵,自己的梦想,就是修剑。
单纯的梦想,单纯的追求,一个孩童在星空下许下的愿望。
莫名的轻松浮上心头,窒息感消失得无影无踪,韦胜痴痴地看着星空下的那个孩童,微笑爬上他的嘴角,温馨塞进他的胸膛。
是呵,只是缘自喜欢。
纷繁复杂的世俗杂事,让他感觉无可奈何的事情,仿佛如此渺小,如此微不足道。
他睁开眼睛,目光清澈,没有一丝杂质。
干涸的经脉突然涌出无数灵力,就像突然冒出无数地泉般,这些新生的灵力所过之处,他的经脉受伤的地方,犹如枯树逢春,立即焕发勃勃生机。
涌出的灵力源源不断,短短的时间内,他的灵力便恢复最佳状态。但是涌出的灵力并没有半点停歇的迹象,它们不断地涌入韦胜的经脉,填满经脉每一寸空间。
当韦胜浑身经脉人都被灵力充满,新生的灵力便始向他的丹田进发。
韦胜没有阻拦,他什么也没有,只有那双眸子,在煞雾中,愈发明亮,充满了喜悦,那是发自内心的喜悦。
他手中的黑剑,蒙上一层淡淡的光芒。
他周围的煞雾,仿佛突然受到一股绝大的力量推挤,纷纷远离韦胜,眨眼前便消失一空。
伊正张大嘴巴呆呆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连吟诵都忘记。
哗啦。
煞魂蝎毫无征兆地碎成数十块,散落一地,切口光滑无比,就连那双坚不可摧的巨螯,也被肢解成数截。
一道剑影出现在韦胜他身后。
剑影由模糊变得清晰,不断地变大,短短十息间,剑影便涨大至数十丈高。
它剑尖直指天空,没有停止的迹象,它刺破煞雾,仿佛还要刺破苍穹。
庞大的剑影下,韦胜巍然挺立。
煞雾中雷音滚滚,万千煞魂兽齐声嘶鸣,血红的天空,仿佛要沸腾一般。
天生异象!
第三百六十二节 拼命阿文
槐哥儿额头见汗。
面前的十二道题,他解开了五道,卡在第六道题上。一旁的沙漏,却没有半点卡住的迹象。眼看着沙漏上层的沙子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槐哥儿额头的汗更密了一层。
他完全没有想到,荒兽棋盘的破狱之战是解题。妖术府时代的盛兴,中端妖术的大行其道,团队协作早就成为主流。在妖的历史上,从来没有哪个时代,像如今这般重视团队协作。集合团队的力量去解构妖术,是眼下最流行的做法。
而深谙此道的妖术府,更是懂得如何教会学员这些,剖析解构是每位学员的必学技巧。而为了磨炼学员的这些技巧,丰富的题海必不可少。除了那些通用的题海,每个妖术府都有属于自己的题海。
作为一名妖术府的尖子学员,解题对于槐哥儿来说,是一件相当熟悉而且擅长的活。
但是,他的自信,狱战场的十二道题面前,迅速地粉碎。其实在遇到第三题时,他就开始出汗了。
这些题目并不生僻冷门,相反,这应该是每一位妖都熟悉异常的范畴。
小妖术!
哪怕到他现在的第六题,依然是关于小妖术的题目。
入门必学的小妖术,对槐哥儿来说,甚至有些遥远。他在进入妖术府之前,便已经完成小妖术的学习,那时多大?
六岁?七岁?
槐哥儿自己都记清楚。
可是,简单无比的小妖术,涉及的题目,却让他从心底深处泛起一股无力感。对方设计的题目,并不冷门,思路也并不诡异妈巧,反而充满堂堂正正的味道。
这令他感到更加挫败。
自己竟然被堂堂正正的小妖术类题目给难住……
槐哥儿的脸色有些灰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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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6节
相比槐哥儿的紧张颓然,外面密密麻麻的围观者,却觉得意兴索然。
没有眼花缭乱的光华,没有杀气腾腾的气势,没有繁复玄奥的变化……
堂堂破狱之战,居然只是像学生那般解题,而且偏偏只有槐哥儿能见到题面,他们只能无聊地盯着槐哥儿额头数有多少颗汗珠。
火面人无聊透顶,抱怨道:“搞什么搞嘛!还以为能看到大动静,搞了半天,这么无聊!早知道这么无聊,我折腾个什么劲啊。”
“不要着急。”千流只好安慰道:“很快就会见分晓了。”
他也没想到,荒兽棋盘的破狱之战,竟然是解题。这么平和安详的破狱之战,从来没听说过。
“那小子不行了。”火面人瞥了一眼,冷哼道:“外强中干!”
忽然,火面人心念一转,露出幸灾乐祸的笑容:“哈哈,这下有好戏看了!”
“好戏?”千流一时没反应过来,说实在话,他也有些失望。
“你想啊,那些老家伙调教出来的小家伙,连解题都比不过别人,他们面子上岂不是更难看?”火面人得意无比:“他们那一套,解题是基本功,基本功都比不上别人,哈哈,有没有比这更充满讽刺的?”
想到此,火面人就像看到那些老家伙个个脸色奇差无比,笑得畅快至极。
千流反应过来,火面人说得没错。老家伙和小家伙们,有一个共同的特点,那就是自负。自负的妖,都好面子。若是比拼妖术落败,反倒没什么大问题,可如果是解题落败,不管是老家伙,还是小家伙,都绝对无法接受。
想到这,千流也不禁又开始有些期待。
“哈,那家伙出来了!”火面人兴奋无比。
收回心神的千流,目光落在场内。
狱战场恢复原状。
槐哥儿失魂落魄地木然而立。
他失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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煞雾中,两道身影忽隐忽现。
阿文的速度,比之左莫的明虚翼也不过略逊一筹,一身黑甲的他,就像一道黑色闪电。煞魂豹的速度,竟然和阿文不相上下,充满爆发力,每一次扑击,都势如雷霆。
所有人的脸色都变得凝重起来,束龙紧紧握住手中的长戟,随时做好支援的准备。
双方的速度都奇快无比,就连向来崇尚快攻的朱雀营众人,此时个个都脸色微变。许多人在心中暗自衡量,若是自己,能不能这般狂暴犀利的攻下全身而退?除了极少数人还能保持镇定,绝大多数人脸色都颇为难看。
他们没有把握。
节奏快得超乎想象!
他们目瞪口呆地看着阿文飘忽迅捷的身影,这还是那个笨重迟缓的卫营吗?一人一豹,犹如两道黑色的闪电,相互追逐、纠缠。吞吐不定的矛罡,能够自如在虚空中穿梭,或近或远,没有任何死角,防不胜防。
而那只煞魂豹的强悍,也超乎了众人的预计,不光是速度不落下风,它的力量比阿文更强。带着凄厉啸音的锋锐矛罡,它随手便拍得粉碎,看得众人心中发寒,这若是要拍实了,只怕立即被拍得粉碎。
阿文没想到这只煞魂豹这么难对付。
他比以前不知强大多少,可依然拿眼前的豹子没办法。
不行,要速战速决,不能耽误队伍前进的速度!
眼下才刚刚进入煞雾,游荡煞雾深处的怪物更厉害。连这只豹子都解决不了,以后怎么办?一想及此,阿文气势陡然变得惨烈肃杀。
“咦!”谢山脸上露出讶然,麻凡亦露出诧异的表情。他们对气势都极其敏感,能够清楚地察觉到阿文身上的变化。
置身于死地!
轰!
红色的矛缨化作团红色火焰,包裹矛头,黑色煞气沿着矛杆交缠而上,钻入燃烧的矛尖。
煞魂豹流露出几分退意,它聪慧通灵,眼前这支队伍过于庞大,不是它能够占到便宜的。而若是它在这受伤,不仅猎物抢不到,就连它自己,都会成为其他煞魂兽的猎物。
它缓缓后退。
阿文双目幽黑一片,铠甲间黑气缭绕,矛尖熊熊燃烧。
熟悉的感觉传来,每一次,当他在决斗场决定拼命时,他都会进入这种奇怪的状态。浑身的杀意沸腾,而心底却是一片冰凉。能够在那么多场残酷决斗中幸存下来,这种奇异的状态,是他保命的法宝。
这次是阿文进入卫营之后,第一次打算拼命。
《苦卫》的诸般心法口诀流水般从心底掠过,目光愈发幽深。
他身上的黑甲精致轻灵,如同无数翎羽层层堆叠而成,在卫营独树一帜。此时身上黑甲忽然缓缓蠕动,好似活物,看得众人毛骨悚然。层层金属细翎,爬上阿文的脸,覆上一层细翎面甲。
铮铮铮!
连续的金属摩擦声,就像无数把刀不断从刀鞘中猛地抽出,阿文身上黑甲弹出无数支长翎,长翎质地极薄,边缘锋利如刃。刹那间,凶煞杀戮之气,轰然荡开。
弓身持矛,双腿错开微蹲。
阿文扬起脸,面甲层层黑色细翎泛着细腻的光泽,狰狞而冷肃。
煞魂豹嗅到危险的气息,退得愈发快,眨眼间,便消失在煞雾之中。
恰在此时,阿文浑身黑甲弹出扬起的金属长翎嗡地齐颤,排山倒海的力量瞬间贯通右臂,面甲下吐气开声:“杀!”
黑矛突然从他手中消失。
啪!
一声轻微的破音,从煞雾深处传来。
众人尽皆色变。
阿文仰面而倒,身体还没及地,便被一只黑甲手臂接住,却是束龙赶到。
谢山身形一晃,钻入煞雾之中,两息之后返回,手上多了一只豹子。只见这只煞魂豹的额头多了一个鸡蛋大小的洞,洞穿整个额头。煞魂豹在谢山手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成一缕缕黑气。
左莫连忙跑到束龙身边:“怎么样?”
“没有大碍,只是脱力。”束龙恭声道。
左莫这才放下心来,他本来是打算让阿文试探一下煞魂豹的实力,没想到这家伙长得清秀,性格却是刚烈如火,硬要煞魂豹干掉。
所有人都被阿文的惊艳一击深深震撼,尤其是素来眼高于顶的朱雀营,受到的震撼最大。他们对卫营最大的印象便是《乌煞魔杀阵》,苦卫们的个人战斗力,在他们看来并不算强。
但今天阿文的表现,彻底颠覆他们的固有印象。
原来卫营居然成长到这地步!
左莫此时的注意力,才放到谢山提来的煞魂豹身上。煞魂豹消散殆尽,只剩下只剩下一掌一珠。
豹掌布满细鳞,坚硬无比,长达五寸的锋锐钩状长爪最为显眼。珠子小拇指大小,晶莹剔透,一看便不是凡品。眼下不是研究这些东西的时候,左莫随手把它们都丢进戒指里。
忽然,左莫猛地抬头,目光锐利如剑,直指前方煞雾深处。
谢山几人只怕左莫慢一拍,纷纷抬头,一脸吃惊地望向前方煞雾深处。
一股黑潮,从煞雾深处以惊人的速度迅速朝这边蔓延,所过之处,全化为黑色虚空。这股黑潮来势极快,眨眼前,便到了左莫等人面前。如无尽之虚空,吞噬着所有的一切。
充满侵蚀力量的煞雾,化为虚无。
左莫一行人,如置身于虚空。
而虚空之中,一把参天巨剑,映入众人眼帘。
已经步入金丹的谢山面无人色,就像被人踩了尾巴般尖叫:“剑意!”
麻凡束龙等人,个个脸色骇得苍白。
左莫却仿佛被闪电击中,身体突然僵住,他呆呆地发出下意识的轻喃。
“大师兄……”
第三百六十三节 破狱六道
“这就我遇到的题目。”槐哥儿嘴里发涩,原以为自己能成为英雄,没想到不仅是一场空,而且还是在一个他从来没有想过的领域遭受重创。一连好几天,他的精神都有些恍惚。
他把题目默记出来,包括未完成的第六题。
几位执事围了上来。
“小妖术?”
“居然是小妖术?”
他们脸上纷纷露出惊诧之色,有几人还有几分不以为然。小妖术的题目,能难到哪里去?槐哥儿注意到他们脸上的不以为然,但是他没有辩解。
很快,杂音便消失。再过了一会,众人的额头便开始见汗,没有谁的脸上还有不以为然。
一片寂静中,众人额头的汗迹更加细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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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辈伊正,大佛寺弟子。”伊正理了理身上衣裳,恭敬行礼道。他行的是晚辈礼,刚才那幕天地异象,彻底镇住他。他能够明显感受到这位剑修,前后气势的截然反差。
难道是结丹?
他有些不确定,但无论是突破了什么关卡,能伴有天地异象,都极了不起。正是因为如此,他才主动行晚辈礼,虽然对方的年纪看不去并不比他大多少。
韦胜睁开眼睛,周气那股飘渺的气息陡然消失,就像被风吹散。他的目光恢复平和,就像利剑放回剑鞘,锋芒不显。
但是经历刚刚那场惊心动魄的场面,伊正可不敢有丝毫轻慢,况且,他的眼角余光瞥了一眼被斩成数截的煞魂兽残壳,心中就是一紧。
“我是韦胜,出自无空剑门。”韦胜洒然一笑,神态温和。
“久仰久仰!”伊正连忙道。
韦胜哈哈一笑:“一个小门派,你肯定没听说过。”
伊正顿时有些讪讪,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虽然面前的韦胜平和可亲,但是他总觉得有股无形的压力。正是这股看不见的压力,使得他做出一些迥异于平时的言行。
“你叫我韦胜就行。”韦胜摆摆手:“前辈什么的,我可不想这么快老。”
伊正顿感为难,但他灵机一动:“韦大哥!”
韦胜笑了笑,并不反驳,他随口问道:“你怎么来到这地方?”
一说起这,伊正顿时变成苦瓜脸:“我也不知道。接了一个师门任务,原本以为能够赚些贡献点,没想到倒霉到家,被送到这鬼地方,估计是回不去了。”
说完一阵唉声叹气。
“肯定能回去。”韦胜道。他的语气并不强烈,就像一句再平常不过的话,但听到伊正耳中,他居然也就信了。
“我们朝前走,我之前感受这个方向有一股剑意。”韦胜也不废话,提起斩马剑,便朝前走。伊正见状,连忙跟上。
第287节
两人走了没多久,忽然,韦胜停下脚步,脸上蓦地浮现激动之色。
“韦大哥,怎么了?”伊正小心翼翼地问。
韦胜没有理他,目光径直盯着前方煞雾深处,脸上的激动之色越来越重,就连嘴皮有些哆嗦起来:“离水剑意……离水剑意……师弟……”
前方煞雾深处,熟悉的离水剑意若隐若现。
韦胜毫不犹豫丢出飞剑,随手提起伊正,踏上斩马剑。此时,他恨不得背生双翅,深吸一口气,全力催动剑光,直接朝前方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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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流盯着面前的六道小妖术题,过了半晌,方抬起头:“这小家伙有点意思啊。”
火面人也啧啧称奇:“小妖术题?真亏这家伙想得出来!也不知道是哪个高人调教出来的小妖孽。”他旋即嘿然一笑:“这下,可真有好戏看了。小妖术,哈,这巴掌扇得真狠!”
千流没有理会火面人的幸灾乐祸,而是把目光重新放在面前的小妖术题上,他很好奇,剩下的六题会是什么样。如果说,之前他只是些许好奇的话,那么面前的六道小妖术题成功把他的好奇心高高吊起来。
“小妖术……”千流喃喃低语,脑子里努力寻思着。
在他的记忆中,在整整八百年里,都没有此类风格的天妖。再往前追溯的话,那就是千年大战,那是记载最混乱,缺失最严重的时代。有太多的妖术、太多的天妖已经不可考证。
“想那么多干什么?”火面人不以为然道:“反正有热闹可看。要是运气好,说不得,你也能看到后面六题。哈哈,希望那帮小鬼争气点,别让爷爷我失望啊!”
千流无奈地揉了揉脑门,被火面人这么一嚷嚷,他的思路立即被打断。
不过,他也同意火面人的看法。
这件事,才刚刚开始,好戏还没上场。
※※※※※※※※※※※※※※※※※※※※※※※※※※※※※※
也不知道谁流传出来的,荒兽棋盘破狱之战的六道题迅速传开。各大妖频,全都在研究这六道小妖术题。许多妖拿到六道题时,都相当不以为然,有很多妖都甚至怀疑什么破狱六题是假的。
小妖术题,开什么玩笑!
但无论是不屑者,还什么好奇者,凡是拿到六道题的妖,所做的第一件事出奇的统一,那就是尝试解开。
很快,他们就知道自己刚才的想法是多么可笑,多么天真。
而直到此时,那些在狱战场外无聊至极的围观者们才明白过来,看似无聊乏味的破狱之战,又是有着怎样的惊心动魄。
小妖术是所有妖术的基础,这一点没有任何妖、任何流派会质疑。关于小妖术的变化,在妖术府开始兴起没多少年,便几乎研究到尽头。并不是当时的妖不重视小妖术,恰恰相反,他们对小妖术的重视无以伦比。正因为此,他们投入了大量的妖力,几乎穷尽小妖术的各种变化。从那之后,小妖术再也没有什么新的发展,那时的先贤们开始把更多的精力放在中端妖术和高端妖术上。
破狱六题,好似往平静的湖面里,丢下六颗重磅石头,砸起轩然大波。
六道小妖术题,按照顺序,由易渐难。前面三道,相当简单,并没有脱离当下小妖术的范畴。但是从第四题开始,便渐渐脱离当下对小妖术的理解。
说实话,槐哥儿能做到第六道题,已经相当厉害。依仗深厚的基础,纵然有新的变化,他还是凭借过人的智慧,成功解到第六道题。
可是到这里,他便再也解不下去。他整天脑子里都是第六道,茶饭不思,精神恍惚。
而更高明的妖,像千流,却能够从这由易渐难的六题中,察觉出一条全新的脉络,和当下小妖术截然不同的脉络。这个发现,令他们见猎心喜,充满好奇。能够修炼到这地步的妖,又岂是眼光肤浅之辈?
六道小妖术题,亦成为各大妖术府当下最热门的研究。许多妖术府的老师纷纷被惊动,但是很快,他们也同样遇到挫折。于是,在各个妖术府,各种“小妖术研究小组”如同雨后春笋,冒出来无数。
※※※※※※※※※※※※※※※※※※※※※※※※※※※※※※
苍泽呆在角落,大气都不敢出。原因很简单,房间内太安静!低头盯着脚尖,他心中却有如翻江倒海,这绝对是有史以来族内最安静的一次长老会。
位高权重的长老们,此时个个皱着眉头,一声不吭。
“大家想得怎么样了?”开口的是族长,苍泽的父亲。不过尽管父亲是族长,但是在这个房间里,还是没有苍泽坐的位置。事实上,若不是上次他成功和荒兽棋盘的主人搭上话,他连进这个房间的资格都没有。
“天才联盟不会善罢甘休的。”一位长老犹豫道:“若因此事与天才联盟交恶,对我们来说,可不是件好事。”
“这个谁都知道,用得了废话么?”另一位脾气不太好的长老冷哼:“可是他懂《苍痕术》。”
“那只是他说,未必是真。”
……
房间里顿时吵成一片,咆哮的、脸红脖子粗的、挽袖子要动手的等等,苍泽却松了口气,觉得自在许多。
族长实在看不过眼,沉声道:“停!”
纷纷扰扰的声音才渐渐平息,族长此时转过脸:“大长老,您怎么看?”
“大家都看过六道题了吧?”大长老睁开眼睛,声音沙哑。
众长老皆点头。
“那大伙怎么看这六题?”大长老接着问。
“挺有意思。”
“深奥。”
“独树一帜。”
诸位长老七嘴八舌道。
大长老摇摇头,待众人声音停止,方才开口:“在我看来,这六题,开一派之先。”
此言一出,下面一片哗然,大伙谁都没有想到大长老给六道小妖术题的评价这么高。但是没有人质疑大长老的眼光,因为无数次事实都证明,大长老的眼光,精准得可怕。
“我们和天才联盟有交情么?”大长老忽然又问。
“没有。”其他长老齐齐摇头,他们在当地或许算得上有几分势力,但是天才联盟对他们来说,依然是高不可攀。
“没有交情,那就自然没有坏交情的说法。”大长者淡淡道,威严目光中却隐含一丝狂热:“在座诸位都明白,《苍痕术》对我们意味着什么。天下没有白赚的好处,没有风险就没有收益这话,大家都懂。”
大长老巍然起身:“大家还记得进入长老会时的宣誓吗?”
其他长老神情激动,齐齐起身:“不敢忘!”
“我们等这个机会”大长老望面前皆现老态的其他长老,长叹一声:“等得太久了!”
第三百六十四节 重逢
五行剑阵中,左莫汗流浃背。
一团晶莹剔透的水形火焰,在大阵上空幽幽跳动,冰冷和暴烈两种截然相反的气息达成巧妙的平衡。许多人是第一次见到左莫的离水剑意,一脸好奇。
在他们的印象中,战斗时的左莫,就像一头远古荒兽,尤其是暴力肉搏打法,给人极强烈的冲击。他们知道左莫以前曾是剑修,但是却很少见到左莫用飞剑。
左莫的确越来越少用飞剑,尤其是修炼大日魔体之后。大日魔体的六般变化,无一不是威力奇大,速度力量皆强得不像话。而另一个很重要的原因,是因为他在剑意的进步上并不大。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修炼魔功妖术,进阶一日千里。可修炼剑诀,也只不过是比普通的修者要略强。他渐渐发现,《离水剑诀》的威力,已经无法满足他的需要。
就连五行剑阵,他都给朱雀营他们用来感悟剑意。
当他发现煞雾中的剑修有可能是韦胜大师兄时,他立即着急起来。当下最关键的便是能够与大师兄取得联系,否则的话,万一两人擦肩而过,在这片茫茫煞雾再想找对方的就不容易了。
刚才的天地异象,应该是大师兄正在突破。
果然不愧是大师兄,修剑的天赋比自己强得可不止一星半点。
大师兄突破释放的无空剑意,让他灵机一动。只要让大师兄察觉到自己的剑意,岂不是就联系上大师兄了?大师兄刚刚突破,精气神都处在巅峰状态,更容易察觉到他释放的剑意。
为了能够释放最强剑意,左莫连许久没动用过的五行剑阵都拿出来。五行剑阵中,水行剑意便正是他的离水剑意,此时用起来正合适。
许久没有使离水剑诀,初用时倍感生涩,但是渐渐他就找到感觉。
幽幽水焰,澹澹冷冽的剑意中,暴烈的力量就有如水面下涌动的暗流。左莫灌入灵力,五把飞剑光芒暴涨,剑意陡然随之暴涨。左莫剑意虽然没有进步,但是灵力和阵法,比以前要强得多,这番全力施力,顿时剑意磅礴。
灵力以惊人的速度消耗,左莫脸上逐渐露出吃力的表情。
其他人有些好奇地看着左莫布阵、施展剑诀,他们不明白左莫的意图。
过了一会,一缕细若游丝的啸音忽然从煞雾深处响起,好似从遥远的天边传来。这声啸音极细,但是在场众人实力皆不弱,都听得清清楚楚,无不凛然,纷纷作出警备姿态。
啸音由细转粗,呜呜声大作,两息之后,啸音一变,隆隆风雷之音,以惊人可怖的速度逼近!
谢山麻凡皆尽骇然失色,来不及作出任何反应,一位脚踏飞剑的剑修,倏地凭空出现在众人面前。
剑修紧紧盯着剑阵中的左莫。
轰轰轰!
他身后的煞雾,毫无征兆向两边炸开,轰隆隆的爆音之中,他身后显现出一条笔直的宽阔通道,就好像在煞雾中开辟出一条道路一般。
气浪轰然如卷,剑修身形纹丝不动。
一息之后。
呼!
煞雾如同积雪崩塌,淹没剑修身后那条长长的通道。
来势余威,竟至如此!
众人的斗志几乎瞬间被瓦解,无论是金丹期的谢山,还是剑意化形的麻凡,还是化兵之境的束龙,坚若磐石的心境齐齐出现一丝裂缝。
身形先现,啸音才至,如此速度简直达到骇人听闻的地步!
“可是师弟?”
“大师兄!”
两声充满欣喜,包含感情的声音,同时响起。
韦胜从飞剑上跳落到左莫面前,端详左莫片刻,爽朗笑道:“这样子,可比以前要顺眼许多。”林谦手上有枚玉简,玉简里面就有左莫的新蜃影。这是他第一次近距离看师弟的新面孔,眼前的面孔十分陌生,但是韦胜还是感受到那股熟悉的气息,这令他脸上不由露出笑容。
左莫只觉得嗓子眼被什么东西堵住,鼻子一阵发酸。
韦胜拍拍左莫的肩膀,洒然笑道:“你我兄弟得以相聚,是高兴的事,可别学女人模样。”
“大师兄可别小看我。”受到韦胜笑容的感染,左莫挺胸,作出大丈夫模样。
两人对视一眼,发现对方眼中的欣喜,欢声大笑。
他们谁也没想到,会在这个地方相遇。重逢的喜悦胜过一切,危机四伏的煞雾,此时却是如此可爱,俩人没有一点担心。
※※※※※※※※※※※※※※※※※※※※※※※※※※※※※※
前线的战况趋于稳定,都天血界已经完全被妖魔所占领。昔日修者们狩猎妖魔的后花园,如今一分为二,妖魔各占一半。
木希看着眼前面目全非的都天血界,对妖魔最终获得这场战争充满信心。目光所及之处,无数战争妖树蔚然成林。空气中充斥着高地曼陀罗释放的毒素,即使金丹期的修者,稍有不慎,一旦灵力沾染毒素,也极其危险。
大量充满危险的植物,几乎占据了所有空地,对修者来说,这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沼泽,进去了就出不来。但是对妖来说,在这里,他们能够发挥出他们数倍的战斗力。
据说,长老会正在邀请几位天妖大人,对都天血界进一步的加防。届时都天血界将固若汤金的妖防地带。
魔占领的那边,正在改成饲魔海。
魔饲海一旦建成,便几乎变成无法逾越的天堑。
第288节
在木希看来,只要妖魔把都天血界防线建立起来,妖魔便立于不败之地,占据主动。
从战争开始到现在,长老会的战略意图完成十分圆满,战果斐然。能如此顺利,得益于他们发动攻击的突然性。长久的太平麻痹了修者各大门派高层,所以在这个阶段的战斗,修者的反应十分迟钝,节节败退。
接下来,战争将会进入相持阶段。这是个惨烈而残酷的阶段,木希不敢小瞧修者,表面上他们势如破竹,但她知道,他们现在遇到的,都是修者的外围门派。她忽然想起那个叫林谦的年轻人,还有他身边的那些精锐修者。
林谦展现出的大将风度,而且一语道破她的来历,都令她感到惊奇。那是一位绝不逊色于自己的战将。
像林谦这样的战将,修者还有多少?
她不知道。
在妖境的高层,没有谁认为他们能够轻易胜利。修者是千前大战的胜利方,他们掠夺攫取了无数资源,再加上千年的发展,家底究竟厚到什么地步,谁也不知道。
所以在发动战争之前,大家都作好苦战的准备。但是胜利来得比他们想象的更容易,她担心一连串的胜利,让一些长老们冲昏头脑。
这几天在都天血界,她不时听到有成群结队的年轻战妖,他们叫嚣着继续前进。这里过于亢奋激进的气氛,渐渐有失控的苗头。在接下来的战争中,如果以都天血界防线为依仗,把这里变成一个绞肉场,大量消耗修者的有生力量,那么在决战阶段,妖族将拥有更多的优势。
而若是主动出击,失去都天血界的屏障,他们会陷入十分被动的局面。
但她知道自己人轻言微,只能把担忧放在肚子里。
大概是自己杞人忧天了吧,她在心中自嘲。
中年人却没有木希想得那么多,面前热火朝天的景象,让他浑身热血沸腾,战意昂扬。但他担任木希的副官许久,对木希十分熟悉,不禁奇怪道:“大人在想什么?”
“没什么。”木希摇头。
注意到木希的情绪不好,中年人有些纳闷,但他很识趣,并没有多问,反而岔开话题笑道:“大人知道么?最近可是发生了一件大事!”
“什么大事?”木希兴致缺缺地随口应道。
“莫水明空被破狱了,新狱叫荒兽棋盘。”中年人笑道。
“哦。”木希有些诧异,她当然知道莫水明空,虽然身为战将,她在寻常妖术上的造诣普通得很,但是莫水明空她还是知道的。有多少年没有出现破狱之战了?
见木希终于露出几分感兴趣的神色,中年人心情也好几分,绘声绘色道:“据说有不少人目睹这场破狱之战,整个战斗过程十分激烈,但这位来历神秘的年轻人最终破狱成功。然而事情仅仅开始,很快,便传出这位年轻人要挑战天才联盟的传闻,这个传闻迅速广泛流传。”
“有人使绊子。”木希挑了挑眉。
“属下也这样想的。”中年人继续道:“但是这位年轻人并没有出面否认。大人,您也知道天才联盟那帮家伙的性格。”
“骄傲。”木希毫不犹豫脱口而出,她忽然想到自己有着天才之名的弟弟,他也是天才联盟的成员,家族在他身上寄予厚望。
“大人的评价非常精准。”中年人笑道:“所以,天才联盟又怎么会善罢甘休?于是他们聚众,打算重新打破荒兽棋盘。”
“破狱之战不是那么容易触发的吧。”
“当然,但没想到,天才联盟果然天才辈出,他们的一位执事,真的触发了破狱之战。”
“然后?”木希好奇地问,她的胃口被吊了出来。
“然后在那场破狱之战中,狱战场要求这位天才联盟的执事,在规定的时间内完成十二道妖术题。一开始,这位执事很顺利,但他被第六道题难住,最终没有完成破狱之战。”
“真可惜。”木希咂咂嘴,不过语气中没有半点可惜的味道。
“这位执事出来之后,把六道题默记出来,又引起一场轩然大波。”
“六道妖术题是什么类型的妖术题?”木希极其敏锐。
中年人的脸色有些怪异:“小妖术题。”
“小妖术?”木希脸上亦是一愣,她的表情迅速变得怪异。她可以想象,那些天才们,看到六道小妖术题时,会是什么表情。
“这六道题也被称为破狱六题,尽管是小妖术题,但是难度之大,角度之新,俨然有开一派之先的风范。”中年人肃然道。
木希点点头,她明白这其中的难度。
“没想到昨日,这件事又有了新的变化。”中年人的表情再次变得怪异无比。
第三百六十五节 打个商量
第六题被破解。
这个消息如同飓风般横扫几乎所有的妖术府,犹如往油锅里扔了粒火星。
本来,破狱六题虽然出人意料,剑走偏锋,但是还不至于大家如此追捧。就连神秘破狱妖与天才联盟,虽然炒作得厉害,但是稍有点眼力的人,都不会太把它当回事。事情明摆着有人暗地里弄鬼,大伙也就抱着凑热闹的心情,添点乐子。没有人相信神秘破狱妖能够战胜天才联盟,任何一位正常的妖,都能够想清楚这点。
所以当槐哥儿成功触发荒兽棋盘的破狱之战时,大伙凑热闹归凑热闹,也觉得理所当然。大伙都在猜测,天才联盟什么时候能够破狱。天才联盟的一位执事便成功触发破狱之战,天才联盟有那么多的执事,破狱只是个时间问题。
破狱六题令人耳目一新,一条截然不同的道路,呈现在众人面前。能够在被人研究到烂的小妖术方面能够独出机杼,神秘破狱妖的实力,实在不可小觑。不断有一些实力强劲的大妖和一些名府的名师们,纷纷交口称赞,一致看好神秘破狱妖的潜力,认为其前途无量。
尽管破狱六题引起了越来越多的妖重视,但在大众眼中,这些都不算什么。
几乎每年,都会涌现几名明日之星,被所谓的名师们称赞看好,但是绝大多数都逐渐沉沦,灵气渐失。
可是,就在大伙等待天才联盟出新招的时候,大伙逐渐发现一个怪异地方。
破狱第六题的答案,一直没有动静。
一天、两天、三天……
神秘破狱妖vs天才联盟之事情,似乎热度都要散去,第六题的答案却始终悄无声息。这个诡异的情况,不知被谁提出来,立即引发大伙的新一轮关注。
第六题这么难吗?
大家原本对这件事已经有些兴致缺缺,却又被重新吊起胃口。
天才联盟内部对于这件事的并没有太看重,他们自信满满,槐哥儿虽然没有破狱成功,但是无疑有了一个好的开始。年轻天才?联盟内最不缺的就是这个。诸多执事在这件事上,出奇的默契,他们并没有再去打扰高层,他们坚信,光凭他们的实力,便足以解决这件事。
然而,直到外界开始讨论第六题答案什么时候能出来时,他们才恍然惊觉,他们竟然不知不觉中,都卡在这道题上。
这一下,大伙都有些着急了。
天才联盟各界分部,一改之前的散漫,迅速组织人手来齐力破解。
终于,在第九天,第六题的答案出炉。
外界的胃口早就被吊得老高,当第六题答案出来,直接把破狱妖vs天才联盟的事件再次推到风口浪尖。直到此时,大伙才恍然发现,天才联盟想取胜,似乎也并不是那么容易。
一场力量悬殊的战斗自然赚不到多少眼球,可是当观众们突然发现,他们原以为一招就会败北的弱者,不知不觉中支撑了十招,而且看不去并不像想象中的那么狼狈,并非毫无胜算时,观众们的兴趣便会立即飙升。
想看天才联盟笑话的,可不止一个两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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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必须反击!”摩罗界执事慷慨激昂道,他脾气本就火爆,这些天早就被外界的一些言论刺激得不浅。
“没错!必须反击!”其他执事纷纷附和,他们个个神情激动。
素来骄傲的他们,何曾受过那么多的冷嘲热讽?他们坚信,天才联盟聚集了妖族最出色的天才,他们位于其中,深深为之自豪。
“哼,多费了我们几天的功夫,阿猫阿狗都跑出来了!”
“是要让他们认清楚现实。”其中一位执事耸耸肩,表情无奈:“虽然有点残酷。”
“大伙有什么想法?咱们不能这么被动挨打,什么时候,咱们天才联盟吃过这样的暗亏?”摩罗界执事道。
“嘿,很简单,提高奖励!”
“没错,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众妖同仇敌忔,纷纷出谋划策。
“大伙每人贡献点积分,搞个几百积分,我就不信,咱们联盟无人!我贡献十点积分。”
“我贡献二十点!”
……
众执事一合计,觉得这的确是个不错方法。天才联盟内成员并不是家境都非常出色,不乏家境贫寒者,这些人加入天才联盟,大多都是因为天才联盟绝佳的福利。这些妖最重实利,不好虚名,平时和这些执事少有往来,算得上泾渭分明。
但是这些妖有一个致命的软肋,那就是积分。天才联盟内的积分是其贡献值,能够换取联盟内各种妖术和天材地宝。
现在遇到棘手的问题,执事们立即想起这些他们平时看不起的家伙。
角落里,槐哥儿默不作声,他的神色憔悴,嘴角浮起一抹不易觉察的冷笑。这些天来,其他执事对他有意无意的排挤冷落,让他深刻地感受到人情冷暖。他知道是因为什么,诸多执事,只有他触发破狱之战,其他执事心中自然有些不爽。如果破狱成功,他便成了英雄,这些不爽都会被压下来,他们会巴结奉承自己。而自己却以失败告终,自然难免成为其他执事嘲笑的对象。
他忽然觉得自己有些愚蠢。
自己怎么和这么一群心胸狭窄、又自命不凡的愚蠢家伙厮混在一起?
他默然旁观,心底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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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天,队伍都会前进一段路程。
只要停下来,左莫便会和韦胜一起喝酒。酒不是什么好酒,但是两人喝得惬意无比,谈着这几年的经历,谈着往昔日大伙门派中的趣事。
不胜唏嘘。
“说起来,若没有这些事情,也没有咱们的今天。”左莫酒意上涌,他并未用灵力化解酒意,笑道:“没有之前各种烦扰,师兄的剑心,哪会坚凝若此?没有这一路上的艰险,我还不知道在哪个角落里混日子。估计也就种种灵田什么的。”
“没错!”韦胜狠狠灌了一大口酒,任凭酒水沿着脖子肆意流淌,忽然道:“师弟,你的目标是什么?”
“目标?”左莫一愣,他歪着脑袋想了一会,然后扳着手指头算道:“先把阿鬼治好,查查自己的身世,不过这事,强求不来,我也没作太多指望。最重要的是多赚晶石,能给大伙一个过得去的日子,也不枉大家陪我出生入死。”
“哈哈!”韦胜放声大笑,意兴豪迈:“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啊!师弟当年可是最怕麻烦,现在志向远大,不错不错!”
左莫被韦胜说老脸一红:“什么志向远大?我现在是骑虎难下!师兄可就别笑话我了!”
“这是好事!”韦胜放下手中酒囊,认真道:“我从来觉得,师弟最不缺才情,只是性子有点滑不粘手。现在师弟有心志,自然能成就。师弟手下的战力,便是如今本门,也远远不及。”
“师兄呢?有什么目标?”左莫好奇地问。
“我?”韦胜沉吟片刻,忽然灌了一口酒,放下酒囊时,神情已是一片肃穆:“此生当求剑道之极!”
韦胜这番话斩钉截铁,掷地有声,没有一丝犹豫、彷惶!
“好!”左莫的识海中,蒲妖情不自禁击节赞叹,
左莫心中涌现丝丝敬佩,他想起大师给他的那枚玉简,里面记载的大师兄追寻剑道的坎坷,历历在目。在他所遇到过的所有人中,若论心志之坚毅,大师兄是毫无争议的第一。
只有大师兄这样的人,才能走到剑道的巅峰吧!
左莫心中震撼佩服莫名,可话到嘴边却变成:“师兄,咱们打个商量怎么样?”
“商量?什么事?”左莫的转变太突兀,突兀得韦胜都没反应过。
“师兄追求剑道,没有实战怎么行?实战才是提升的最好方法啊!”左莫涎着脸,毫不遮掩地暴露真实嘴脸,嘿然谄笑道:“不如咱们一起,包吃包住包晶石供应!师兄放心,咱什么都缺,就是不缺架打!绝对让师兄欲仙欲死,爽得一塌糊涂,快感横生!那个什么剑道感悟啊、经验啊,蹭蹭地往上涨,拦都拦不住!要是运气好一点,说不定还打出一个红粉知己,剑侣双修,共求大道!不是说那个温柔乡就是英雄什么来着?噢噢噢,师兄为人正直,自然不会为美色所动……”
韦胜目瞪口呆,酒洒在身上,浑然未觉。
左莫滔滔不绝说了半天,一直说得口干舌燥,才停了下来,灌了口酒,润了润喉咙,这才腆着脸问韦胜:“师兄,你说呢?”
第289节
韦胜指着左莫,哑然失笑:“指望你这赖货能正经起来,那真是指望母猪上树。”
看样子功夫还没下够啊!
左莫一看这情形,狠狠灌了口酒,润润喉咙,正准备再次开火。
“好!”
一声干脆至极的声音钻入左莫的耳中,正在酝酿情绪,准备再次开火的左莫一个没反应过来,差点一口酒喷了出来。
“什么?”
被一口酒憋出死鱼眼的左莫,转过脸看向韦胜。
韦胜举起酒囊,递到左莫面前,洒然一笑:“好!”
反应过来的左莫喜不自胜,举起酒囊,两个酒囊重重一碰。
当晚,左莫梦到如同巨人般的师兄在前面大杀四方,他在后面一脸傻笑地拼命数着晶石,晶石好多,数不过来啊……
第三百六十六节 大佛寺伊正 【第一更】
睁开眼睛,左莫头痛欲裂,这才想起昨晚和师兄喝酒。两人一直喝,后来好像还发疯,又是唱歌又是跳舞什么的,最后是怎么倒下的,他完全没有印象。
挣扎着起来,走出房间,外面迷茫雾气如故。
不远处,谢山正一脸恭敬地向韦胜请教,他不时地点头,就像小朋友般乖顺。左莫扯动嘴角,无声地微微一笑,想必是师兄那天的天地异象,把谢山给大大震撼了一把。
左莫没有打扰两人,随意地走动着。五艘运奴船交错排列,围成一个巨大的营地。
突然多了一份强援,大伙士气大振,日常修炼更加刻苦。韦胜突破时的天地异象,震撼的可不止谢山一个人。
阿文恢复清醒,想起自己被煞魂兽逼到那般境地,尤其还是在老板面前,心底郁闷至极。一大早,就一个人围着营地外围奔来跑去,只恨不得再遇到一只煞魂兽,好好痛殴一顿。好斗的十品,也不甘落后,紧随其后。
小塔和小火亲昵地拱着阿鬼,阿鬼木木呆呆,偶尔才回应一下,每当这个时候,小火和小塔就兴奋极了。傻鸟昂着头,踱着它独有的鸟步,从左莫身边施施然走过,正眼瞧都不瞧他一眼,
不知为何,左莫心中充满温馨,心情就如洒满阳光,异常的开朗,连血红的天空似乎一下子也变得可爱了许多。
忽然想起来,阿文干掉的那只煞魂兽留下了一只爪子和一颗珠子,连忙拿了出来。爪子坚凝如铁,漆黑锃亮,质地极硬,尤其爪上的爪钩,极其锋利,轻轻在地上一划,便是五道深深划痕。以左莫的眼力,竟然无法分辨出它究竟属于什么材料。
“这是沉煞兵,很难得,是天然的兵器。如此质地的沉煞兵,我还是第一次见到。你小子运气真不是错,像这样封绝万年的凶煞之地,才有可能孕育出如此强悍的煞魂兽,才有可能得到这样的沉煞兵。”
蒲妖充满感慨,
左莫舞动了两下爪子,觉得不是很顺手,嘴里道:“这东西值不少晶石吧!”
充满感慨的蒲妖一窒,额头青筋一跳,他强自按捺住:“这不是修者用的,而是给妖用的。”
左莫大失所望,一脸兴致缺缺,不能换晶石的东西算得了什么好东西?而且他手下有修魔功的,可没有修妖术的。等等,他突然想起来卫营的那些花奴,他们修的不就是妖术么?
“他们用不了。”蒲妖体会到打击左莫的乐趣,悠然道:“他们修的是《花妖相生术》,他们的武器是他们身上的灵花,唔,现在应该叫妖花了。沉煞兵是凶物,可不是普通的妖能用的。”
不能换晶石,手下没人能用,还不是普通的妖能用的……
这不是废物是什么?
二话不说,左莫就把它丢进戒指里,拿起珠子。
“咦,这是好东西!”左莫精神一振,沉煞兵什么的他不懂,但是这颗珠子他却能分辨出来。
普通的煞魂都有一丝神魂本源,煞魂兽又怎么会没有?这颗珠子便是它们的核,其中蕴含巨量的神魂本源,极其精纯。稍一想,左莫便恍然。这些煞魂兽,都由煞魂生成,它们吞噬其他煞魂,不断壮大。每一只煞魂兽的形成,最少需要十万煞雾。煞魂兽神智初开,开始懂得修炼煞气的初级法门。
这个古战场,数万年间没人打扰,孕育而出的煞魂兽,经历最残酷的厮杀,经历长时间的修炼,它们的神魂之强,可想而知。
左莫立即发现,他们以前自鸣得意的“钓鱼”,真够傻……
他眼角余光正好瞥见公孙差过来,身形一闪,便跳到公孙差身边,在公孙差还没有反应过来,便把珠子塞子公孙差的嘴里。
一个不察,惨遭暗算的公孙差眼珠兀地向外突,一息后,小娘原本带着淡淡红晕腼腆小脸上,骤然变得红彤彤一片,好似那火烧云,
很快,公孙差的全身都一片通红,他手指哆嗦着左莫,半晌说不出话来。
忽然,他的眼珠子蓦地圆睁,转身便落荒而逃。
“哈哈!”
他身后,传来左莫没心没肺的大笑。
沉煞兵没用,核珠暗算了小娘,左莫突然觉得有些无所事事。队伍暂时在原地休整,通过师兄的描述,左莫知道这片煞雾的范围之广,超出他的想象。他原以为的当地土著,却是大师兄,这下他便不着急前进。
“黄金魂!你忘了黄金魂么?”蒲妖忍不住提醒。
左莫一拍脑袋,对哦,自己怎么把这茬事给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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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正心中惊讶,越来越多。他虽然不是大佛寺的核心弟子,但是基本的常识还是有的。大佛寺他们那一界,已经是非常强大的门派,但是……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拼命修炼的修者们,虽然不是第一次看到,他心脏还是免不了一跳。这些修者的修为并不算高,凝脉期的修为和寺内普通的弟子大致相当。但是,寺内的那些弟子若是和眼前这帮人发生冲突,只怕连骨头渣都不剩吧!
杀气!
令他感到心惊肉跳的凝实杀气。精锐!他脑海中忽然跳出这个词,只有那些经历无数血战后的精锐,才有可能有如此凝实的杀气。
寺内也有这样的精锐禅兵,他见过。那些禅兵个人的修为并不强,一旦交手,才知道他们有多么难缠。他们凶狠凌厉,对受伤毫不在意,伊正就曾被一位修为低于他的禅兵死死压制。而后的五对五,他们甚至连二十息都没有撑过去就直接败北。
若不是门内对抗,他们已经死了。
“这位师兄,有礼了。”
身后响起一道温润柔和的声音。
伊正心中一动,转过身,脸上立即露出喜色,他对面立着一位禅修。这队伍中,竟然还有禅修!伊正仔细端详,虽然不是僧袍和袈裟,但是流露出来的淡淡的禅修气息,却是作不得假。他立即觉得亲切许多,连忙还礼:“小僧有礼!”
“小弟宗如,师兄若有什么吩咐,可以直接找我。”宗如脸上挂着淡淡的微笑。
伊正心中暗自凛然,对方的修为,并不比他低。禅修最重禅定功夫,他脸上也微微一笑,深行一礼:“师兄客气了,小弟修为低微,迷途无助,还请师兄多多照拂。”
“大家共陷险地,携手互助是应当之理。”宗如笑了笑,右手一引:“不如去小弟的房间,师兄若有什么疑问,可尽管问。”
“好!”伊正忙应道。
他跟在宗如身后,只见沿途不时有修者向宗如行礼,心中暗动,看来这位宗如师兄在这群人之间,颇有地位。
宗如的房间很朴素,除了两个蒲团,空无一物。
“简陋之所,见笑了。”宗如笑道。
“哪里哪里!师兄此处,正合清静禅定之道,小弟佩服。”伊正连忙道。
宗如笑了笑:“不知师兄师从何门?以前在何处修行?”
伊正心中暗呼正题来了,连答道:“小僧是大佛寺弟子,以前在何居山修行。”
“大佛寺?”宗如沉吟,忽然想起什么,讶声道:“可是刹海界大佛寺?”
“师兄竟知敝寺?”对方的惊讶让伊正微微松一口气。此时他才恍然惊觉,这一天一夜所见所闻,不知不觉中让他感受到压力。
“呵呵,贵寺《大佛禅录》乃悬空境八大禅录之一,声名远播,小弟虽然孤陋寡闻,堂堂大佛寺,还是知道的。”
伊正并没有感到得意,如果真的像对方所说的那般,宗如刚才也不会出现片刻沉吟。他心中一动:“不知师兄师承何处?”
宗如露出几分回忆的神情,笑道:“说起来不怕师兄见笑,在下并无师承,当年只是偶遇一位大师,传授一些粗浅禅法。”
伊正心中不信,宗如的修为明显不逊于他,禅定功夫更是深不可测。别的法门都有取巧的可能,唯独这禅定养气的功夫,虽然是基础,却没有半点取巧的余地。宗如的灵力波动,沉稳如海,显然禅定功夫精深至极。
见伊正的神情,宗如便明了,也不解释:“师兄从悬空境而来,我等从昆仑境而来,相差何止千万里,相遇在这片远古战场,恰是一场禅缘。”
伊正大为点头:“师兄此言大善!”心中已经有些相信,天下禅修之寺,几乎全都齐聚于悬空境,昆仑境以剑修闻名,没听说过有哪个禅修大寺。
细细观之,宗如禅修深蕴,但是眉目间却能分辨出风霜痕迹,显然有过苦修的经历。大寺出身的禅修弟子不喜奢华,但是生活之物却不需要担心,能安心修禅,少有苦修之徒。
忽然想起刚才宗如所言的“古战场”,不由问道:“这里是古战场?”
“嗯。我们从外围进来,沿途可见尸骨累累,只是经时太久,轻触即化飞灰。大人说,这片古战场,只怕有万年之久。”宗如也不隐瞒。
“万年之久?”伊正耸然动容,旋即陷入苦思:“万年……古战场……古战场……”
大佛寺是八大寺之一,历史悠久,寺内典籍众多。他绞尽脑汁回忆,哪里的记载能够与之对上号。
见伊正陷入沉思,宗如也不催促,耐心等待。
许久,忽然伊正喃喃低语:“难道……难道……”
他眼中骤然流露出深深的恐惧。
第三百六十七节 幻术与青花葬水 【第二更】
南玥有些无奈地看了一眼身边的苍泽。
自从几天前,这家伙找上门来,居然寸步不移地赖在她身边,无论她怎么轰,都轰不走。好在他的态度恭敬,没有失礼之处。南玥一有时间就来荒兽棋盘,等待大人的出现,苍泽也一步不离地跟着守候。
大人一连好多天都没有出现。
不会出什么事吧!南玥有些担忧。
但这位坚强的女妖并没有把自己的担忧流露于表情,在苍泽面前,她始终表现出镇定自若。她从来没有觉得日子如此难熬,每一个消息传来,都会让她心中一紧。
破狱之战被触发、第六题被破解、天才联盟的战书……
每天都过得心惊肉跳,她没有怀疑过大人的实力,因为她从来就不相信大人能战胜天才联盟,可她还是会担忧。
天才联盟再强,和自己又有什么关系?她是大人的追随者!
就在她焦虑无比时,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传来:“你们在这啊。”
听到这个声音,南玥的眼泪差点流下来,她强自忍住,低头道:“大人。”
“最近修炼得怎么样?”左莫随口问,他瞥了一眼一旁的苍泽。
南玥顿时有些吱唔起来,这些天被各种消息搅得心神不宁的她,哪有什么心情修炼?
左莫皱了皱眉头,没有责怪她,而是好奇地问:“出了什么事?”在他眼中,南玥简直就是修炼狂人,不,修炼狂妖,最近居然疏于修炼,这实在有点太反常。
南玥羞愧无比,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大人,是天才联盟的事……”
南玥啊南玥,你实在太弱了,这么一点丁点的事,便让你无心修炼!她心中充满自责。
“天才联盟?”左莫一愣,第一反应是,好大的口气!第二反应是:“那是什么东西?”
那是什么东西……
南玥张口结舌,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一旁的苍泽表情也怪异无比。
第290节
“大人没有听过天才联盟?”苍泽试探地问。
“没有。”左莫断然摇头:“很厉害?难道他们有天妖?”
苍泽吞了吞口水:“以前有,在历史上,天才联盟一共出过……”
“哦。”左莫恍然大悟:“原来是祖上阔过。”
苍泽到嘴边的话立即吞回肚子里,表情愕然。
出于谨慎,左莫悄悄问蒲妖:“你听过这什么天才联盟吗?”
蒲妖眼皮都没抬,不耐烦道:“这种阿猫阿狗别来烦我。”
看样子不是什么出名的势力,根据蒲妖的反应,左莫心中暗自判断。
“难道他们来找你们麻烦了?”左莫胆气一壮,语气就有些不善。
“没有……”南玥弱弱地答了一句,犹豫了一下道:“是他们找您的麻烦。”
“找我麻烦?”左莫指着自己的鼻子,愕然反问。
南玥低声把前因后果说了一遍,看大人的模样,似乎不知道天才联盟,她解释得十分详细。可是,大人怎么会不知道天才联盟呢?怎么会有妖不知道天才联盟呢?
“明白了。”左莫点点头,扁扁嘴,一脸不以为然作最后的总结:“就是自己没本事,却嫌别人比他们赚得多!”
见南玥还是一脸担忧,他摆摆手道:“管他们干什么?一群神经病!费那么大的力气破狱,又没钱拿,吃饱了没事做。”
南玥和苍泽表情古怪,他们此时已经找不到词语来形容此时的心情。
大人真是高深莫测啊!
“嘻嘻!的确是吃饱了没事做呢!”一个甜腻入骨的声音传来,一个曼妙的身影出现在众人视野之中。紧身的晚礼服把她凹凸有致的身材勾勒得淋漓尽致,饱满酥胸呼之欲出,发髻高高挽起,露出雪白的粉颈。脸上挂着若有若无的笑容,充满诱惑。红润唇角一个小痣,更增几分妖娆气息。
苍泽和南玥看得呆住。
这名女妖就像一团热烈奔放的火焰,能把人的骨头都融化。
蠢蠢欲动的感觉……有点熟悉啊……
左莫呆了一呆,旋即大怒,丫的居然敢放幻术!
无空山上,纸鹤女给他留下的惨痛记忆陡然涌上心头,哥最讨厌这类幻术!
勃然大怒的左莫,毫不犹豫给予坚定的反击。
手上暗捏指印,【小千叶术·粉骷湮明灭】!
一股无形湮风,有如涟漪,悄然荡开。
女妖如遭重击,娇躯陡震,脸色一白,含痛娇呼。她神情痛苦,眉头微蹙,眼神迷离,微微俯下身子,胸前一片雪白荡漾,充满媚意的娇呼,更是令人心中陡然燥热。
苍泽的呼吸陡然粗重,眼珠泛红。南玥也觉得浑身燥热异常,只觉得眼前女子,充满美感!
好厉害的幻术!
还不死心?
左莫瞪大眼珠,怒意更重,手上啪啪啪连捏三记【粉骷湮明灭】!【粉骷湮明灭】,小千叶手第九式,专破幻术。自从百花门的遭遇之后,左莫磨着蒲妖教了一招专破幻术的小千叶手。
没想到第一次用,就遇到如此厉害的幻术!
三股湮风,同时扫中这名女妖,女妖目光陡然一直,如遭雷殛,头上发髻啪地炸开,披头散发,嘴角溢出一缕鲜血。
“你给姑奶奶……”
尖利充满恨意的声音嘎然而止,她身上光芒一闪,消失不见,被左莫四记【粉骷湮明灭】硬生生轰出荒兽棋盘。
左莫这才松一口气,转过脸,见苍泽和南玥呆呆地看着他,于是语重心长地告诫他们:“此女幻术厉害!你们要小心!不要着了道!”
幻术……
南玥苍泽面面相觑,不明所以。他们脑子里还搞不清楚状况,哪里有幻术?
莫非真有什么厉害的幻术?
苍泽倒是心中充满遗憾,刚才那么性感的尤物,他还是第一次见到呢!真可惜,但她为什么要放幻术呢?
心中虽然充满遗憾,但是苍泽也终于冷静下来,愈发觉得左莫高深莫测。自己竟然都没有丝毫察觉的幻术,肯定是非常厉害的幻术,大人的实力,果真深不可测啊!
他忽然有些庆幸,长老会做了一个正确的决定。
“大人!”他恭敬异常道。
“唔。”左莫还沉浸在【粉骷湮明灭】破解幻术的快感之中,小千叶手左莫会的不少,最初蒲妖传授了五招,后来又零散教了一些。但是左莫一直觉得小千叶手效果平平,甚至还不及【琉璃天波】,比起大日魔体更是差远了。
这次却让他体会出几分小千叶手的妙处。若是自己非常熟练,只需要一次【粉骷湮明灭】,就能破解对方的幻术,哪里用得了连用四次?左莫这才想起来,大小千叶手可是堂堂天妖所创,自然非凡寻常。
哼,区区半吊子幻术,也敢到哥面前显摆,活得不耐烦了。
若是她知道哥在这些幻术方面的辉煌战术,一定不会班门弄斧。哥还没学【粉骷湮明灭】之前,百花门用这套幻术,还不是给哥给破了。
左莫心中得意,他心中唯一的芥蒂只剩下纸鹤女。若是现在遇到纸鹤女,一定要把她摁在地上揍成猪头,再狠狠敲诈一批晶石,然后再给她如法泡制一个幻术,才放她走。
“大人。”苍泽没有发现左莫沉浸在臆想中,依然恭敬地无比道:“族内已经同意每年供奉大人十缕黄金魂!”
“好!”左莫回过神来,大喜过望,连忙问:“什么时候把黄金魂给我啊?”
苍泽突然有种遇到骗子的错觉,大人不会是骗子吧?他心里直嘀咕,脸上倒是没有显现丝毫,小心地提醒:“大人,您忘了《苍痕术》?”
“哦,对了,等一下。”左莫连忙找到蒲妖。
蒲妖此时的眼睛,就像饿极了狼,绿幽幽,他盯着左莫看了半天,一言不发。
左莫被他看得心里发毛,心里直嘀咕,蒲妖不会也要发幻术吧?
蒲妖盯着左莫看了半晌,才摇头自言自语:“黑,真是黑!”
一说起这,左莫腰杆子马上就硬起来,充满鄙视不屑道:“得了便宜还卖乖,觉得黑,你少要一缕黄金魂啊!”
蒲妖嘴巴立即闭得紧紧。
“就是嘛,多赚点,大伙才能多分点。”左莫一脸孺子可教的表情,接着伸手:“拿来。”
“什么?”蒲妖下意识问。
“苍痕术啊,你不想要黄金魂了?”
“哦。”蒲妖下意识地丢给左莫一个光球。
“顺便把那个什么《天南箭术》也给了,免得我下来还得跑一趟。”
“哦。”又是一个光球。
趁着蒲妖还没反应过来,左莫心满意足地从识海中退了出来。
你这几千年前的老古董,怎么跟哥斗?难道不知道哥是八九点钟的太阳么?现在是哥的,未来也是哥的,统统都是哥的!
心满意足的左莫,还没来及交易,一个阴冷的声音插了过来:“你就是荒兽棋盘的主人?”
一个浑身布满青纹的男妖神情阴冷地盯着左莫。
荒兽棋盘的主人?
左莫翻了翻白眼,却不理会,而是径直问苍泽:“啥时候交易?”
青妖扫了一眼苍泽,不阴不阳道:“苍族好大的胆子,敢与我们天才联盟为敌!”
苍泽瞳孔猛地一缩:“天才联盟?阁下是哪位?”
“青花葬水。”青妖淡淡道。
苍泽身躯一颤,额头猛地浮现一层细汗。
生意被打扰,左莫顿时不爽了,手上一翻,多了个小板凳,往青妖面前一塞:“拿着。”
“嗯?”青花葬水有些异样地看着手上那件由妖术构成板凳,目光闪动。很粗糙,很简陋,难道他是打算比拼妖术么?
左莫顺手一指:“喏,自己搬凳子,到角落里划圈圈去。”
青花葬水绛青色的脸立即涨得通红,刹那间,他大脑一片空白。
被羞辱了,自己竟然被羞辱了!
第三百六十八节 舌战
作为青花家年轻一代之中的优秀继承者,青花葬水有着极其出色的天赋,家族内无人出其右。云岭青花,是名门望族,数千年来,经久不衰,每一代弟子都是英才辈出。向上追溯几百年,青花家甚至能够在整个妖界的长老会中占据一席之地。
当代青花虽然没有以前的光环,但是依然是人望深厚的大族。与之相比,苍族只能算山沟沟里的山野小族,所以当苍泽一听对方报出名号,顿时就不吱声。
平时,光凭着“云岭青花”四个字,他就能横冲直撞,哪里受过如此羞辱?
历代青花家,又何曾受过如此羞辱?
青花葬水羞愧欲绝,一股热血直冲脑门,目眦欲裂,指着左莫咬牙切齿道:“辱我青花家者死!”
左莫翻了个白眼:“神经病,我有辱青花家吗?”
“量你……”青花葬水胸中怒气稍平,就被左莫打断。
“我辱的是你。”左莫就像看白痴一样看着青花葬水,嘲笑道:“你这种货色也好意思叫天才?不要跑出来吓人好不好?唔,你现在肯定想杀我,我知道的。所以说,你这样的货色也就这些能耐,也就这么点心胸!跟我比?”他猛地提高音量:“你有什么资格跟我比?青花家就比别人脸大?吃软饭的家伙,乖乖去破狱,没破狱之前别来烦我,哥很忙的懂不?”
青花葬水通红的脸一阵青一阵白,整个身形一阵摇晃,有几分不稳。
噗!
青花葬水模糊的身形突然爆开,爆成一团光芒,消失不见。
左莫摇头感慨:“心理素质真差!”
转过脸,看着目瞪口呆的南玥和苍泽,径直道:“唔,咱们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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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啊啊啊!”
充满愤怒的尖叫声,从里屋传来,姬成文脚步一停,硬着头皮推开门。啪!一个极其精致的水晶摆件,重重砸在他面前的脚边,碎成无数块。
姬成没敢挡,任凭水晶碎片打在他身上,脸上堆起笑,以讨好的口吻道:“姐,这是怎么了?谁惹你生这么大的气?我去收拾他!挫骨扬灰,扒皮抽筋……”
他的声音嘎然而止,姬丽语狠狠地盯着他。
乖乖!
老姐铁青的脸上布满杀气,那双让无数男妖沉迷其中的眸子里,全是熊熊怒火!
第291节
天!姬成只觉脑门一阵发紧,他长这么大,还没有见过老姐如此暴怒。不知哪个可怜的家伙惹到了老姐,真可怜!
盛怒之下的老姐六亲不认,姬成心中充满懊悔,自己怎么这么傻,撞上枪口。
姬成知道表忠心的时候到了,故作愤怒道:“姐,你别着急啊!我去叫人!奶奶的!敢惹我姐,不想活了!”
姬丽语盯着姬成看了半天,看得姬成头皮发毛。
“行了!少跟我来这套!”姬丽语冷哼一声,自己坐了下来,脸上虽然还带着薄怒,但终于冷静下来,她托着下巴,不知是在发呆还是在思考什么。
姬成心头长长松一口气,最危险的时刻过去了,不过他深知,若是此时开溜,等着被收拾吧。他又是小心,又是好奇地凑上前:“到底怎么回事啊?”
能让老姐如此愤怒,到底是何方神圣?这水平,可不是一般的高啊!姬成对这位未曾谋面的高手,佩服得五体投地,当然,脸上是不敢表露丝毫。
“我的【魅衣】被人破了。”姬丽语淡淡道。
“啊!”姬成大吃一惊,这下是真的关心:“没受伤吧!”
“没有。”
姬成松一口气,有些不能置信:“怎么可能?【魅衣】怎么可能被破?”
姬家《天衣》,变化无穷,是妖界仅存的几部地阶妖术。其中许多修炼心得缺失,随后姬家建立天衣妖术府,积年累月的参悟之下,才终于渐渐恢复其原貌。天衣九变,【魅衣】便是其中之一。
但是相较于姬家的【王衣】【霸衣】,【魅衣】知者最少。姬家历代子弟,罕有修炼【魅衣】者。【魅衣】修炼条件极其苛刻,不仅要求修炼者天生丽质,神识无暇,最关键一点是心如清玉,纤尘不染。心中愈是纯洁,举手投足间,威力愈大。
姬丽语修炼成【魅衣】的消息,便是在姬家,亦是绝顶机密,所知者不超过五个。【魅衣】最厉害之处,在于无形无影间,便能影响他人,是最顶尖的幻术。
凭借【魅衣】之威,姬丽语可谓一路顺风,从小便集万千宠爱于一身。进入妖术府后,更是瞩目耀眼至极,无数年轻妖杰的梦中情人。刚进妖术府第二年,便进入天才联盟,而且备受天才联盟盟主明月夜的青睐,第三年进入天才联盟长老会,成为最年轻的长老。成为天才联盟最年轻的长老之后,她便被明月夜委任为天才联盟对外部长,专门负责招揽人才。
【魅衣】的威力也被她发挥到极致,这些年,成绩斐然,长老之位牢固无比。
就连姬家的下一代继承人,实力更强的姬成,都被她的风头掩盖。
没有人比同样修炼《天衣》的姬成更清楚,【魅衣】的厉害之处!从某种范畴来说,它的幻术痕迹已经极稀,而是直接作用于内心。他亲眼见过无数凶狠嗜杀亡命之徒,面对老姐时一脸温柔。
什么样的怪物,居然舍得下手?
“是那个破狱妖。”姬丽语脸色有些难看。
“破狱妖?”姬成一呆,片刻反应过来,结结巴巴道:“那个荒兽棋盘的主人?我说老姐,你怎么去招惹他了?难道明月夜把你派去对付他?不至于吧,哪里轮得到你们长老们动手了?”
“谁说要对付他了?”姬丽语翻了个白眼,脸色更加难看:“外面吵得那么厉害,如果要是这时,破狱妖加入天才联盟,你说那些家伙是什么表情?”
姬成琢磨了一会,点头:“这招够狠!釜底抽薪!然后呢?你就去找他了?”
“嗯,我早让人盯着那个叫南玥的小姑娘。”姬丽语的脸色陡然铁青,咬牙切齿道:“我刚开口,哪知道那家伙突然翻脸,二话不说,就用了四记很怪异的妖术。”
“二话不说就动手?”姬成表情变得有些怪异:“老姐,难道是你当年留下的情债?”
姬丽语的眼睛猛地一瞪,吓得姬成脑袋一缩。
但他忍不住好奇地问:“然后呢?”
“没然后了。”
“没然后了?”姬成一头雾水。
“我被直接打出荒兽棋盘。”
“直接打出荒兽棋盘……”姬成结结巴巴,倒吸一口冷气!我的乖乖,这厮这么生猛?一见面,二话不说便把老姐打出荒兽棋盘……
打死姬成也不相信老姐会轻易放过这件事,他小心翼翼地问:“那老姐你现在怎么个打算?”
“哼,这事没完!”阴沉着脸的姬丽语冷冷吐出一句。
刹那间,姬成对那位生猛的破狱兄,充满了无比的同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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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花葬水浑身不自主地颤抖,牙齿咯吱咯吱作响,他快气疯了!
自己被羞辱了!青花家被羞辱了!
吃软饭的……没资格……
有如毒蛇般的话,不断地撕咬吞噬着他高傲无比的心。
他霍地抬头,辱我者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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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才那样不好吧?”苍泽弱弱地道,他忽然想起来,那位性感冶艳的女妖是谁。他的心脏差点停止跳动。他忽然觉得,长老会的决定只怕是个天大的错误。大人的行事风格,完全不可揣测,一眨眼的功夫,便得罪了两大家。
姬家、青花家!
天哪!
随便哪一家,伸个小指头,便能把苍族扫荡得干干净净。自己刚才竟然眼睁睁地看着大人羞辱两大家族,他心中一片冰凉。
“我们要节省时间。”左莫不以为意道:“哪有时间浪费在这些阿猫阿狗身上?”
阿猫阿狗……姬家和青花家是阿猫阿狗……
苍泽一个哆嗦,光是这件事,便足以引发一件血河成河的大冲突。他理智地选择跳开这个话题,若要再让大人说下去,事情只会越来越糟。他终于理解祸从口出是什么意思。
“您就破狱妖吗?”一个弱弱的声音传来。
“我说,你们烦不烦?”左莫被这些轮番轰炸的家伙彻底搞烦了,转过身来,劈头盖脸地一阵臭骂。
“啊!”女孩一声尖叫,惊恐地倒退五步开外。
当左莫看清楚面前是位普通不过的姑娘,气顿时消了不少,但语气还是有些不善:“什么事?”
“您真的是破狱妖?”小姑娘鼓起勇气问。
“破狱妖?如果你说的是破狱之战,没错,是我。”左莫不耐烦道:“有话快说,没事走开!”眼看一笔大生意就要完成,却屡屡被人打断,左莫的心情可想而知。
“哇!太棒了!”小姑娘兴奋得差点蹦起来:“我是明日妖频的记者,我能采访你吗?”
“采访?”左莫愣住,想了想,爽快道:“没问题没问题,但是要付费!提醒你哦,哥价码很高的!”
小姑娘当场石化。
苍泽和南玥齐齐掩面,不忍卒视。
第三百六十九节 我叫笑摩戈
最终确定收费,收费方是南玥,左莫打心里不情愿,但这也是无可奈何的事情。至于价码,是在苍泽建议的价码上翻了一倍,小姑听到这个价码时,脸色都变了,请示上级的时候,声音直哆嗦。
采访很快地完成,收费之后的左莫还是相当有职业道德。
但是随着采访的不断进行,南玥和苍泽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到最后一片煞白,惊恐无比。
小姑娘也被惊得目瞪口呆,但是很快,她便变得亢奋起来。
天啊!
这次采访绝对大卖啊!
采访完,小姑娘便迫不及待地离开。
眼瞅着小姑娘离开,南玥和苍泽刚想开口,左莫啪地消失不见——他的时间到了。
南玥和苍泽盯着消失的白光,神情呆滞。
半晌,苍泽艰难无比开口:“这下麻烦大了。”
南玥知道苍泽说的是什么,她默然不语,心中虽然却充满担忧,却暗自下定决心,哪怕大人遇到再多困难,自己也绝对不会动摇!
身为大人的追随者,任何动摇,哪怕心里的动摇都是可耻的!
大人,您这次惹大麻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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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莫一脸晦气:“今天被这帮家伙一搅和,正事都没谈完。”
蒲妖很不爽地看着左莫,但是想到黄金魂还得依赖左莫,他还是决定闭嘴。
恰在此时,便听到外面传来宗如的声音:“大人。”
“进来进来!”左莫有些奇怪,他听出来宗如的声音中透着一丝焦急的味道。宗如可不是那个什么青花葬水,他的心理素质可不是一般的强。野路子出身而能够修炼出神通的禅修,可不是一般的人物。
宗如身边还带着一个人,是那天被师兄拎在手上的家伙。
“大人,这位师兄是大佛寺的高徒。”宗如先介绍了一下伊正。
“大佛寺!”识海中,蒲妖陡然一声尖叫,旋即咬牙切齿道:“难怪这家伙身上有股我讨厌的味道!大佛寺!大佛寺!原来大佛寺还没灭!”
左莫被蒲妖的尖叫和疯狂给吓一跳,他第一次见到蒲妖如此失态,他小心翼翼地问:“你们有过节?”
“哼!”一声冷哼,蒲妖突然冷静下来,只有血瞳忽明忽灭,浑身杀气亦是变幻不定。
宗如见左莫没有反应,便直接道:“伊正师兄说,他有可能知道这个地方是什么地方。”
左莫这才回过神来,有些吃惊:“啊,这是什么地方?”
伊正一直在打量左莫,这是他第一次见到,这支古怪队伍的老大。可是,眼前明明只不过是比自己更小的年轻人。他初遇到韦胜的时候,便已经为韦胜的年纪而感到震惊,但是此时看到更加年轻的左莫,脑海中只有一句话。
不是妖孽不横行啊!
伊正心中感慨,可不敢因为对方年轻而有丝毫轻视怠慢。对方手上掌握的实力,足以把他翻来覆去虐个一百遍啊一百遍。
他连忙恭敬答道:“小僧只是猜测,并不确定。小僧曾在师兄经常阅读的一本杂闻录中见过一条语焉不详的记载,名为封绝之战,言其爆发于两万年前。小僧觉其荒诞不经,只是草草扫过。如今细细思来,倒是觉得颇有些相似之处。”
“封绝之战……”识海中的蒲妖身躯猛地一震。
“小僧师兄颇喜欢各种奇闻杂录,小僧受之影响,也看过不少。小僧最初最感兴趣的是三千年前那场大战,但是后来发现,这些奇闻传说之中,却有几条明显的分水岭。一条是三千年前,一条是一万年前,这是最为明显的两处分水岭。三千年前大战自不消分说,但是三千年前至一万年这段时间,亦是各种传说奇闻不断。但再往前追溯,一万年前的记录,便极少。而能够称得上大战的,唯独两万年前的封绝之战,此战之远古,除了在师兄的那些奇闻异录偶有提及外,其他地方根本不见记载。”
伊正侃侃而谈,他知道这是体现自己价值的时候,绝不能掉链子。他脑海中拼命回忆在师兄那浏览过的奇闻异录。
“虽然封绝之战鲜有提及,但凡是提及之处,无不称此战山河变色,天地尽赤,尸横遍野。”
两万年前的大战……
左莫听得目瞪口呆,就像在听书一般。不要说两万年了,便是三千年前那场大战,左莫都觉得遥远像传说。两万年前,那该是多么远古,那时有修者么……
虽然左莫像在听天书,但是他暗中留意蒲妖的反应。蒲妖一直默不作声,似乎在思考什么,这让左莫生出几分预感,伊正并非信口开河。
伊正打心眼里想好好表现,奈何关于封绝之战,除了时间,他同样一无所知。他心中不禁暗自懊恼,早知道那时该好好研究一下师兄的那些杂书。
就在伊正着急之际,忽然耳边听到左莫问:“大正大师可还在世?”
伊正一愣,表情有些古怪:“祖师在战后第八年圆寂。”
第292节
左莫的识海中,一声叹息悠然响起,蒲妖脸上的狠戾烟消云散,只剩下浓浓的落寞。
他转过身,静静地看着墓碑,轻轻呢喃:“你死了……他们也死了……只有我还活着……”
刚刚打发走伊正,闯进识海的左莫见到这一幕,知机地闭上嘴,正准备退出识海,却被蒲妖叫住。
“他刚刚说的封绝之战,很可能。”蒲妖转过身,脸上表情恢复如常,看不出半点痕迹,似乎刚才只不过是左莫的错觉,他平静道:“封绝之战,实在太过遥远,连我也没想到。这场大战,我所知极少,我们要好好查一下这方面的资料。”
“怎么查?”左莫不明所以地反问。他们现在身陷煞雾,和外界缺乏联系,怎么查?
“你忘了十指狱。”蒲妖淡淡道。
左莫一愣,立即反应过来,眼前一亮。他们现在最大的问题便与外界缺乏联系,被困在这片神秘的古战场内。如果能与外界联系,那他们就能够获得助力,他们最需要的助力,便是具体信息!
若是知道这个古战场的具体位置,左莫甚至能够利用传送阵,带着大伙离开这个鬼地方。他们既然能够通过传送阵来到此处,就一定能够通过传送离开,但这有个前提,他需要知道他们现在所处位置的具体坐标。
否则的话,一个不慎把大家传送到混沌乱流之中,那是自寻死路。
左莫眼神越来越亮。
他感觉之前自己就像无头的苍蝇,只能在这片煞雾中乱闯,寻找那仅存在理论上的机会。可眼下不同了,他们不仅有了线索,还有能够调查的途径,走出这个鬼地方的希望大增!
左莫恨不得马上冲进十指狱,这是他有史以来,第一次如此渴望进入十指狱。
这当然只是冲动,他必须让自己的神识恢复到全盛状态,才能够重新进入荒兽棋盘。
不过,他心中还有个疑惑。
如果此处真是封绝之战的战场,那师兄和伊正是怎么进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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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是明日妖频,现在播放我们刚刚完成的一个重量级采访。而被采访者,便是刚刚完成破狱的破狱妖!我们为了这次采访,费尽周折……”
南玥和苍泽看着明日妖频播放的新闻,两人脸色都难看至极。
“有点丢人啊……”苍泽长叹。
南玥死死咬着牙,没有吭声,只是脸上的表情却有几分慷慨就义的味道。
小姑娘出现在新闻中,她看上去有些紧张:“外界一直在猜测您的名字,能告诉大家吗?”
左莫倒是表现得很正常,完全没有第一次被采访的紧张:“大家好,我叫笑摩戈。”
“笑摩戈?真是个奇怪的名字啊!”小姑娘却是飞快地记下来,她很快问出第二个问题:“为什么您把第一狱取名为荒兽棋盘呢?”
“难道你不觉得他像棋盘吗?”左莫一脸奇怪地反问。
“荒兽是什么?”
“就是荒兽嘛!”
……
“笑摩戈先生,您能谈谈您与天才联盟之间的恩怨么?”小姑娘不怀好意地挖坑。
“我不认识他们。”左莫很老实地回答。
“啊,难道笑摩戈先生没有听说过天才联盟?”小姑娘故意曲解左莫的意思。
“听说过。”左莫继续很老实地回答:“刚才听说的。”
南玥和苍泽的脸色无比糟糕,虽然他们已经知道内容,但是再次亲眼看到,他们依然一阵头皮发麻。
“这是您对他们的反击吗?”小姑娘狡黠地问。
“反击?我为什么要反击?”左莫一脸奇怪地问。
“天才联盟他们正在挑战您的荒兽棋盘啊!”小姑娘一脸理所当然。
“我能不能收费?”
“收费?”小姑娘一脸愕然。
“按次数计算,挑战一次收一次的费,很公平吧。”左莫觉得自己的想法很妙。
小姑娘一脸黑线,她强自按捺:“您会接受天才联盟的挑战吗?我指的是个人的挑战。”
“不接受。”左莫摇头。
“为什么?”
“没钱拿。”
“咳,您不觉得这有损您的威望吗?”
“威望?我很有威望吗?”左莫反问。
“咳咳!”小姑娘差点呛到:“如果他们愿意付费呢?”
“有这样的白痴?”左莫大惊,接着想了想,有些勉强道:“唔,如果他们愿意付费的话,那倒是可以考虑。”
“您的付费标准是多少呢?”小姑娘继续问。
左莫一把拉过苍泽:“和他去谈。”
苍泽看到此处,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南玥一脸同情地看了一眼身边的苍泽,心中庆幸,还好大人知道她从小贫穷,不擅长谈价,要不然,真是丢人啊!
“什么妖都可以吗?”小姑娘接着问。
“女妖不行。”左莫十分果断道。
“为什么?”小姑娘好奇地问。
“我今天遇到一颗痣……”
“一颗痣?”
“她嘴角有颗痣。”
“哦。”
“一颗痣一见到我,就对我用幻术。”左莫想起体内那股躁热和蠢蠢欲动,顿时气愤无比:“还好我见机得快,二话不说轰回去了。”
……
“我们事后做了详细的调查,据有旁观者称,他们见到笑摩戈先生所谓的一颗痣,极有可能是姬丽语小姐。后来,我们高价悬赏,找到有旁观者记录妖术记录了这一幕。而除此之外,我们还意外地发现了青花葬水先生,他似乎同样被笑摩戈先生轰出荒兽棋盘。但我们并没有发现笑摩戈先生使用妖术的痕迹,有专家猜测,青花葬水先生极有可能被一种神秘的妖术击中,最终导致心神不稳,最终被迫离开荒兽棋盘。”
“姬丽语小姐和青花葬水先生,同属于天才联盟,而姬丽语小姐更是天才联盟长老之一,此次事件,意味着双方的冲突正在进一步升级!”
主持妖以亢奋的语气,飞快地吐出这一连串的话,他无比清楚。
一场轩然大波,正式拉开序幕。
请个假。
小逸同学来南京,要去喝酒。。。。请个假。
第三百七十节 玉佩 【第一更】
左莫把伊正的猜测告诉韦胜。
韦胜沉吟:“师弟还记得剑洞不?”
“当然记得。”左莫点头,他没敢说其他那里面自己逛过不少次。
“我是从那里传送过来的。”韦胜道:“有个叫林谦的家伙,一直在调查你。这次,他们发现妖军跑到我们无空山去,认为这件事肯定和你有关。便说动掌门,允许他们进入剑洞。我便陪他们去了一趟剑洞,后在剑洞的最底层,发现了一些奇特的地方。”
韦胜的话让左莫吓一跳,他急声反问:“等等,你说他叫林谦?”
“是啊,师弟认识?”韦胜又形容了一下林谦的相貌,郑重嘱咐道:“师弟要千万小心此人。此子来历极大,背景深厚,手下的那批修者,都是精锐,百余人,我当时连他一个普通的护卫都不是对手。”
韦胜只稍微形容了一下,左莫便知道师兄口中的林谦和他见到的那位林谦,是同一人。现在想想,那时遇到林谦,未必是偶然。不由暗呼晦气,自己已经万分小心,没想到还是被人盯上。当然,也只是一惊罢了,如今身陷古战场,哪怕林谦权势滔天,也和他没什么关系。
不过,出去了可一定要小心,大师兄的实力如何他一清二楚。虽然当时大师兄还没有结丹,但是战力之强,绝对不可小觑。连一个普通的护卫,都比大师兄厉害,这是什么水准啊!
见左莫听得仔细,韦胜索性把他所知道的,全都说了一遍。
林谦的问题,左莫心中大致明了,但是有些话却不能说,只能烂在肚子里。他的注意力很快便从林谦身上转开,若是找不到出去的路,不用林谦动手他们也活不了。眼下当务之急,是能够尽快地离开这里。
被左莫这么一提,韦胜突然想起来那枚残破的玉佩:“对了,祖师留言说,那座传送阵是他当年参悟这件法宝领悟出来的,莫非这里面有什么线索?”
左莫接过玉佩,玉佩十分古旧,有一角残破,一看便知经历无数岁月的古物。祖师之物,左莫大为好奇。
“咦。”他忽然轻咦:“有古怪。”
“咦。”识海中的蒲妖同时轻咦:“有古怪!”
一人一妖,异口同声。
“什么古怪?”韦胜连忙问。
左莫没有说话,他闭上眼睛,神识如同潮水般包裹着这枚玉佩。
韦胜露出动容之色,师弟的神识,好强!难道师弟走的是禅修的路子?他又想起来师弟对符阵的偏爱,立即觉得也有可能是符修。禅修和符修虽然都重神识,却是截然不同的方向。禅修修炼的神识,讲究澄静定性,悠远平和。而符修修炼的神识,却是讲究变化配合之道。
“嗯?”韦胜心中凛然,师弟的神识之强,远超他所见过的那些禅修符修,简直达到一个匪夷所思的地步。他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头,神识是好东西,这他知道。即便是剑修,如果能兼修神识,便是如虎添翼。
师弟的神识强则强矣,却让人生出头重脚轻之感。无论是禅修,还是符修,虽然都重神识,但是论及根本,却依然是灵力。没有灵力,神识再强大,就有如一个身体孱弱的人,根本挥舞不动锋利的重斧。
难道师弟修炼上出现问题了?韦胜虽然心中疑惑,但并未开口。师弟一直极有主见,早在无空山的时候,大家修炼的道路就开始不同。
想到无空山时的光景,他不禁摇头失笑,自己真是杞人忧天。以师弟那么现实的性格,让他去修炼一个没什么实际用处的功法,打死他都不会干。而且师弟一向古怪得很,总是喜欢折腾点稀奇古怪的东西。
“师弟有什么发现?”韦胜问道。
左莫脸色怪异:“看来咱们的那位祖师,似乎也不是一般人物啊!这玉佩只怕来历不凡,上面的气息很古怪,我从来没见过。”
韦胜微微一笑,并没有太多惊讶。在他看来,他和师弟都太年轻,见识有限,有什么没有见过的,实在正常,若是见过,那才有点不正常。他并不知道,左莫的识海中,还有位千年老妖。
左莫几乎从未在蒲脸上看到惊骇的表情,这是第一次。平日里,蒲妖最喜欢摆出一副老子天下第一妖的派头,偶尔动容动容,能够流露出讶然之色已经极为难得。
“有啥发现?”左莫就像好奇宝宝,瞪大眼珠。
“厉害!”睁开眼的蒲妖长舒一口气,脸上惊骇之色未褪:“玉佩上的气息,是两万年前留下的。”
“两万年前……”左莫只觉得自己的舌头在打颤,结结巴巴地问。
两万年!
两万年,再厉害的修者妖魔,都化作黄土,消散得无影无踪。他们之前经过的战场,累累尸骨,都已经风化酥松,轻轻一触便崩为飞灰。
竟然有人能够将一股气息,流传两万年,这需要何等通天之能?
第293节
一人一妖,沉浸在极端震撼之中,不能自拔。
良久,才听得蒲妖幽幽长叹:“和他们相比,我们真微不足道。”以蒲妖如此自傲的性子,能说出来这句话,可见玉佩对他的冲击之大。
左莫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两万年,实在……实在……
他找到不词语来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
过了一会,他木然从识海中退出来,对韦胜道:“大师兄,这块玉佩我要琢磨一阵子。”
“嗯,你拿去就是。”韦胜点头,若论折腾这些稀奇古怪的东西,他拍马也赶不上师弟。
※※※※※※※※※※※※※※※※※※※※※※※※※※※※※※
韦胜并没有闲下来,跑来向他求教的人络绎不绝,全都是朱雀营的成员。朱雀营的日常修炼主要包括两方面,一方面是个人修炼,另一方面则是战术修炼。在战术修炼方面,有公孙差的指导,他们一直进行得十分顺畅。但是在个人修炼方面,却一直是他们很头痛的地方。
他们大多草根出身,并没有接受过完整的传授。左莫能够提供给他们的只有各种剑诀和剑阵。可是,光有剑诀远远不够。他们在日常修炼中遇到的问题,没有人能给他们指点,他们只有单纯靠自己摸索。剑阵更是对于那些基础比较扎实的剑修,比如麻凡他们,才有作用。
韦胜的到来,立即让一直在黑暗中摸索的朱雀营众人看到光明的曙光。
那一幕天地异象,深深烙印在他们的脑海中,光凭这点,就让所有人都心服口服。但是许多人还是心存疑虑,擅长修炼的人未必擅长教人,更何况,韦胜凭什么指点他们?于是大伙想出一个主意,先让谢山去探探底。
谢山对大伙的烦恼当然一清二楚。别看他步入金丹,但这是他长期积累的结果,换而言之,他是用了一个笨到不再笨的办法突破金丹,能够指点大伙的地方也少得可怜。他也很好奇能够引发天地异象的天才,究竟有多厉害,他便一口答应,跑到韦胜那求教。
正所谓行家一伸手,便知有没有。
韦胜毫不藏私,廖廖几句,便让谢山佩服得五体投地。回去之后,谢山更是大肆渲染韦胜多么厉害,不愧是大人的大师兄,两人大方、不藏私,如出一辙云云。
这一下,朱雀营的剑修们顿时坐不住了。但是为了避免把韦胜惹烦了,营内以抓阄的形式来确定求教顺序。
这一招效果顿时显著无比。
韦胜当年为了追求剑道,历尽千辛万苦,数次差点丧生。成为内门弟子之后,传授他剑诀是无空剑门剑意造诣最深厚的辛岩,加上他本人勤奋刻苦达到令人发指的地步。正因为此,他的基础打得极其牢固。得到完整的《无空剑诀》后,他的眼界见识,比之普通剑修,要强得多。
早期的经历,也令他能体会无人请教的痛苦,而且这些剑修也是师弟的手下,也算是帮师弟这个忙吧。所以当朱雀营的剑修们眼巴巴来请教他的时候,他很爽快地答应下来。
很快,韦胜便发现,许多人遇到的问题都十分类似。他把这个问题和左莫说的时候,左莫眼珠子一转,便想出一个绝妙的办法。
开讲堂。
以前在无空山的时候,会有专门的内门弟子定期给外门弟子授课。
韦胜也觉得这个办法不错,就如实照办。
讲剑堂就在这片煞雾之中,轰轰烈烈的开展。
而左莫,出了主意后,便立即进入十指狱。
再次进入荒兽棋盘,左莫的心态已经发生截然的变化。之前他只是抱着游戏的心态,而当十指狱关系到他们能不能突破围困,他再也无法像以前那般肆意处之。
他迫切地渴求关于封绝之战的任何信息,这份渴求超过对黄金魂的渴求!
他不知道怎么才能通过十指狱得到封绝之战的信息,但当他重新踏入荒兽棋盘。
当光芒淡去,当棋盘铺展,他深深地吸一口气。
一个新的战场,一场新的战斗。
开始!
第三百七十一节 悬赏 【第二更】
南玥不在,苍泽也不在,左莫有些失望。他本来还想问问两人,有什么方法能够查到封绝之战的资料,毕竟他们才是真正的妖,对妖也更加熟悉。蒲妖虽然根正苗红,但是三千年过去了,如今的妖界是什么样,他也是两眼一抹黑。
“他竟然……竟然如此侮辱姬丽语小姐!简直是不可理喻!这种家伙,太可恨了!”
“就是!天才联盟关我们屁事,但是他竟然敢大放厥词,一颗痣,奶奶的,若是被我撞到,一定要找他好好理论。”
“我们不是他对手……”
“不是对手也不能坐视不理!我们让他明白,得罪了姬丽语小姐就是得罪了我们!得罪了我们就别想有好日子过!”
“王兄,难道你有什么好办法?快说说!”
“嘿,天才联盟那帮废渣,连姬丽语小姐的声誉地保护不了,指望他们是靠不住的,我们得靠自己的力量,为姬小姐而战!我们当然不是笑摩戈的对手,但是自然有人是他的对手。我们悬赏!”
“悬赏?”
“没错!和你我这样拥护姬小姐的同道人不在少数,虽然我们个人的力量很微弱,但只要把我们的力量集合起来,一定能够让该死的笑摩戈尝尝我们的厉害。我把我这半年的所有零花钱全都拿出来,来悬赏厉害的高手来对付他。”
“王兄,这点钱不够吧。”
“当然不够,嘿,也不知道是谁出的主意,在妖市开了一个对付笑摩戈的悬赏,允许不断追加悬赏。里面的金额已经达到两百万!”
“两百万!我的天!笑摩戈这下惨了!”
“嘿,这才我们这一个地方,据说现在基本上每个城市都有挂上了悬赏。姬小姐的力量,笑摩戈很快就会知道了!”
“哈哈!这个主意太妙了!我马上就去!为了姬小姐,我把一年的零花钱都拿出来!”
……
左莫一脸呆滞,当场傻眼。
不会吧,捅了马蜂窝?一颗痣没有这么大的能耐吧……
心中哀嚎,左莫连哭的心思都有了。若是在以前,他一定会很潇洒地拍拍屁股,哥不陪你们玩了,什么姬丽语青花葬水,都只有干瞪眼的份。
刚刚作好准备把十指狱作为新的战场,结果发现,战场上全是自己的敌人。
老天,不带这么玩人的!
“蒲妖,有没有变化面貌的法子?”左莫连忙问。
“第五狱开始,可以变幻面貌,前面四狱都不行。”蒲妖的答案无情地扼杀了左莫最后一丝幻想。
左莫眼角余光四处乱瞟,那模样像极了做贼,还好还好,他们也许只是知道笑摩戈这个名字,而未必知道自己的相貌。就在此时,忽然不远处一道光芒闪现,一名小妖出现在左莫面前。
小妖看到左莫,不禁一呆。
左莫一看对方表现,就不禁暗叫糟糕。
“笑摩戈!”
小妖一声怒吼,手指着左莫。
刷,所有的杂音全部消失,周围一片寂静。左莫能够感受到无数双目光,齐刷刷地汇集在他身上。饶是见过大场面的左莫,也觉得头皮发麻,浑身不自在。
事已至此,左莫也只好硬着头皮上,他装模作样淡然瞥了对方一眼,便挪开目光,径直朝前走去,没有丝毫理会的意思。
小妖反应过来,脸色刷地一下白了,心中懊悔不迭。自己怎么就鬼迷心窍,叫了出来呢?
十指狱内可以自由争斗,虽然不会像现实中那般要人性命,但是神识受伤也是无法避免。以前就曾有因为在十指狱内受创伤过重,导致神识退步两个境界的事件。从那之后,十指狱内的争斗事件迅速锐减。后来,大家发现,不光是争斗会受伤,便是在狱战场内,也有可能导致神识受伤。
神识一旦受伤,其中痛苦,自然不免消受一番。
左莫就在无数双目光中,化作一道光芒,退出荒兽棋盘。
“哈哈哈哈!”蒲妖的暴笑,在识海中传出老远。他完全没有半点形象地一手指着左莫,一手抱着肚子,狂笑不止。
左莫脸黑如锅底,语气不善:“笑什么笑?有什么好笑的!”
“哈哈哈哈!”蒲妖没有半点收敛的意思,笑得更肆恣:“笑死我了!过街老鼠,哈哈,你现在是名符其实的过街老鼠!”
本来就不爽到极点的左莫,被蒲妖笑得更加不爽。
心一横,不就是个十指狱吗?谁怕谁!
倒是要看看,来的是什么货色!
左莫一发狠,不管三七二十一,杀气腾腾再次进入荒兽棋盘!
眼前环境一变,他重新进入荒兽棋盘。待看清楚周围的环境,他心头大定,还好,每次进入荒兽棋盘的位置都不相同,这对他来说,就是相当有利的一点。最起码,打不过可以跑嘛!
手上有底牌,左莫就不慌。
他开始思索这件事对他的影响。之前一系列的事情,他都是抱着十分随意的态度,并没有认真对待。现在情况不同,他的需求也不同。
一颗痣的事,似乎闹得挺大。经历过这么多的风风雨雨,左莫很清楚,闹得大有闹得大的好处,比如出名快。自己刚破狱成功,就有人来招揽。
他需要的是关于封绝之战的资料。事实上,左莫没有半点侥幸心理。连蒲妖都不清楚的东西,妖界是否有保存,都是个问题。即便有这方面的资料,也绝不会是那么容易获得的。
南玥是个普通的小妖,藤氏天南已经没落太久。而苍泽的情况要比南玥好点,但也就仅仅是好一点而已。左莫有种预感,调查封绝之战,只怕不是件容易的事。如果要动用大量的资源的话,就不是他们俩能够实现的。
手臂神识印记一动,南玥和苍泽来了。
左莫放出一道神念通过手臂的上神识印记传过去,片刻后,两人便联袂而来。
“大人!”两人急忙行礼。
“咳,有没有安静的地方?”左莫实在觉得周围人多眼杂。
苍泽先反应过来,连忙道:“大人只需布一个幻阵便可。”
左莫恨不得拍自己脑袋,自己真傻,连这么简单的办法都想不到。布一座幻阵,对他来说,实在是件容易不过的事。右手微微扬起,一道光芒脱手而出,落到地面,只见周围亮起一圈薄薄的光幕,把他们包围在里面。
苍泽识货得很,大人这一手布阵手法,非常厉害。心中佩服更重,大人年纪不大,但似乎什么都会,而且都非常厉害。
南玥心思简单许多,她好奇地张望着光幕:“大人,这是什么幻阵?”
“小障眼法,是水妖术变种,水能生幻、折光,非常适合布幻阵。”左莫随口解释。
苍泽有些羡慕地看着南玥,南玥和大人的交情显然非同一般,看样子,南玥应试是大人的追随者。若是学生的话,就不会称呼大人,而应该称呼老师。大人对待南玥完全就像是对待学生,反而不像是对待追随者。
这样的大人可不多见!
南玥真是好福气!
左莫指点完,便问:“姬丽语是什么来头?”
南玥和苍泽的表情一时都有些怪异,大人,您现在才想起来问这茬啊?
苍泽知道南玥知道的肯定没有自己详细,便主动道:“大人,姬丽语便您那天轰走的那个女人。”
“嗯,我知道。”左莫面无表情。
“她是姬家族长的长孙女,备爱族内长辈喜爱。她从小便非常出众,可谓人见人爱。进入妖术府的第二年,便和她的弟弟姬成,同时被邀请进入天才联盟。她在天才联盟内地位上升速度比姬成更加迅猛,很快便进入长老会,是天才联盟长老会最年轻的长老。”
“又是天才联盟?”左莫的眉头微皱:“你继续说。”
“姬丽语虽然不是姬家的顺位继位者,但是她却是姬家最有名的妖,包括姬家族长,也没有她这般广泛被人所知。姬丽语虽然出自于姬家,但是对修炼妖术并不感兴趣,反而对歌舞琴箫十分钻研。她尤其擅长天魔吟唱,音质魅惑,深受大家喜爱。”
“她的拥护者很多。”苍泽一顿,强调道:“非常多。”
听完苍泽的介绍,左莫顿时有些挠头,得罪这么一个厉害的角色,这下麻烦了。
第294节
不过,左莫也只仅仅感觉麻烦而已,他注意力更多的还是在封绝之战上。
“你们听说过封绝之战吗?”左莫忽然问。
“封绝之战,那是什么?”南玥好奇地问。
苍泽摇头:“没有。”
果然,和左莫猜测完全一样,他想了想:“我要查找关于一场远古战争的资料,你们有什么办法?”
“我们妖术府的典籍室,不知道会不会有?”南玥道。
苍泽沉吟道:“大人要调查的资料,若是很偏门冷僻的话,有几个地方可以试试。”
左莫眼前一亮:“说说。”
“第一个便是刚才南玥说的妖术府。每个妖术府都有典籍室,而那些有名的妖术府,典籍室规模非常惊人,各方面的资料都很齐全。第二个便是一些特定的小圈子,每个行业都会有些小圈子,他们会定期交流。第三个最简单,悬赏。”
“悬赏?”左莫眼神渐渐变亮。
第三百七十二节 黄金魂
“是的,大人。”苍泽开始一点点熟悉左莫的脾气:“这是最方便,也是最可行的办法。大人得到的资料只怕不常见,而我们对这方面根本不熟悉。既然如此,我们可以把件事,交给专业的妖去做。我们只需要开出一个合适的价码,一个能够让人心动的价码,他们一定会卖力地替大人寻找所需要的资料。”
苍泽的建议让左莫大为心动:“我要到哪去悬赏?”
“去妖市就行,但如果难度比较大的悬赏,要去那些大城市的妖市。”苍泽道。
“那你给我去办吧,找个最大的城市。钱我来出。”左莫毫不犹豫道。
苍泽顿时露出为难的神情。
“有问题?”左莫有些奇怪地问。
“大人有所不知,去那些大城市,需要通行资格。我的妖鉴等级不够,只怕……”苍泽心里直嘀咕,大人怎么连这个都不知道?难道大人是生活在深山老林之中的隐妖吗?
“妖鉴等级?那是什么东西?”左莫不明所以。
果然,苍泽心中更加确定了自己的猜测,难怪大人行风格这么独特。他耐心解释道:“大人,所谓妖鉴,是标明每个妖身份的一种印。各个城市一般都布有大阵,不到一定的修为,是无法进入的。越是繁华的城市,所需要的妖鉴级别越高。”
左莫不由大感兴趣:“那岂不是有一个城市都是高手?他们总有杂事要做吧,难道事事亲为?”
“这些门槛只是针对来来往往的妖,而对于当地的居民,他们可以随意进出。这些当地的居民,境界一般都很低,他们的妖鉴又是另外一种。居民妖鉴的管理极其严格,无法伪造。”
“这么麻烦?”左莫觉得问题有些棘手,问:“那怎么提升妖鉴等级?”
“有很多种方法。比如实力评鉴,以大人的实力,只需要去妖鉴所,做一下实力评测,便能够得到不错的妖鉴等级。除此之外,还可以提升贡献度。每个城市都有需要,若是能够为他们提供所需要的物品,就能够获得相应的贡献度。当贡献度达到一定数目,就能够获得通行资格。”
左莫沉吟道:“我不方便去,能不能花钱雇佣一个妖鉴级别高的妖去?”
“只怕不容易。”苍泽摇头道:“妖鉴等级高的妖,基本都会去大城市生活,越大的城市修炼环境越好。像川风泽、胜岳,都是有名的修炼圣地。哪怕在大城市的生存艰难,他们也不会想回来的,因为在那里修炼进阶速度更快。”
“你的妖鉴是什么级别?”左莫问。
“二级。”苍泽有些不好意思。
左莫转过脸问南玥:“你的呢?”
“二级。”南玥倒是很坦然。
“总共有多少级别?”
“二十四个级别。”苍泽想了想道:“大人,或许您可以去更高的狱看看。据说里面好像也有类似妖市的地方,我的一位表哥,曾经去过第三狱,曾经和我提过。”
左莫点点头,他沉吟道:“从今天开始,我开始传授你《苍痕术》。”
“谢大人!”苍泽蓦地激动起来,他突然伸开手掌,一缕金黄的光团,出现在他的手掌中,他恭敬奉上:“小的神识太弱,每次只能携带一缕黄金魂。以后小的每次都会带一缕黄金魂。”
“这就是黄金魂?”左莫好奇地接过黄金魂。
看上去,就像巴掌大小的金黄色云团,入手轻若无物。它似乎有生命般,微微地波动,左莫能够感到一股强烈的生命气息!
忽然,低沉晦涩的古语从左莫口吐出。南玥和苍泽无论怎么用力倾听,也听不清,模糊得就好像从地底深处传来一般。
云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化作一滩黄金水,散发的生命气息陡然强烈数十倍。
啪!
黄金水突然爆开,化作一蓬金黄色的雾气。低沉模糊的咒语中,金雾悄无声息地把左莫包裹住,它们就像水气渗进干涸已久的沙子,迅速渗入左莫由神识构成的身体,一滴不剩。
左莫的识海中,蒲妖浑身笼罩着一层淡淡的金光,他盘膝而坐,神色肃穆。
强大的生命气息,充斥着识海每一寸空间。这些散发的气息,全都被左莫的识海吸收,左莫只觉得说不出的神清气爽。
“好东西啊!”左莫意犹未尽地感慨,望着入定中的蒲妖,不禁会心一笑。这厮竟然这么迫不及待,看样子黄金魂对他意义重大。
他没有打扰蒲妖,而是从识海中退了出来。
苍泽愈发恭敬。刚才左莫那几句晦涩模糊的咒语,他听不懂,但是却让他想起祖父曾和他无意中说起过的一些话。苍族守护黄金树已经有三千多年,对黄金魂的了解,比起其他的妖要深刻许多。各种和黄金魂相关的传说,苍泽耳熟能详。
大人吸收黄金魂的方法,和族内流传的任何一种都不相同。
在与世隔绝的深山老林修炼、身继远古传承……
苍泽脑海中一点点勾勒出左莫的身份。
就在苍泽胡思乱想之际,左莫转过脸问南玥:“你最近得怎么样?”
“解到第六题。”南玥认真地回答。
“咦,进度不错嘛。”左莫有些惊讶,南玥的进度比他想象中的要快上不少。看来,小姑娘这段时间挺用功嘛。他并不知道,南玥完全是以搏命的姿态在修炼。上次左莫的批评,她死死牢记在心中。没日没夜的修炼,只要有一丁点时间,她都用在修炼上。
她的基础并不算好,天赋也不算出色,但是接受左莫的思路却是最早。事实上,在破狱六题广为流传的时候,她亦同样在尝试破解。比起其他的妖,她秉承左莫的思路,解起来自然更加容易些。她很快地解开第四题,但她随即便卡在这道题上。
她薄弱的基础,阻碍了她进一步前进。南玥并不傻,她也立即意识到自己的弱点。她想起大人和她说起过的一个笨方法——把路上遇到的妖术都破解掉。
她真的跑进荒兽棋盘,开始沿着棋盘,一格一格地破解。
棋盘破解、被迫退出、恢复神识、再进入棋盘开始破解……
如此往复,她不敢有丝毫松懈。每当她想放弃的时候,她便告诉自己,这是自己唯一的机会。
当左莫听完南玥报告每天的修炼内容后,看着南玥认真的脸,他眼中的欣赏之色重了几分。一旁的苍泽一脸佩服,他可是亲眼见到南玥是何等的疯狂。大家的年龄差不多,但是光这份刻苦,便足以让他汗颜。
左莫鼓励南玥:“这个方法虽然笨,但是出过一名天妖。”
苍泽心中一凛,大人这句话背后,大有可琢磨的余地。
南玥没想太多,只是认真地点点头。
“基础是个水磨功夫,坚持下去,大有好处。”左莫接着道:“从今天起,你可以开始学习《天南箭术》。你要好好学习,莫要懈怠。”
“是,大人!”南玥依然一脸认真回答。
左莫便开始传授两人妖术。
苍泽在请求过左莫的同意之后,施放一个记录妖术,以免自己记得不全,那可就成族里的罪人。只听了廖廖几句,他激动不能自抑,险些流下眼泪。
《苍痕术》!搁至三千年的《苍痕术》,终于要重见天日!
相比较苍泽的激动,南玥就要平静许多。藤氏天南,对她来说,太过于久远。她现在只希望自己能够达到大人的要求,能够追随大人,能够给族人带来更好的生活。
“大人,《天南箭术》我能不能教给族人?”南玥问。
“可以啊。这本来就是你们天南藤氏的妖术。”左莫笑道。
传授完两人,左莫便没有打扰他们,他们眼下是消化的最好时间。左莫索性也坐下来,琢磨起两部妖术。《苍痕术》和《天南箭术》在他手上有段时间,他一直没时间去研究。
两部妖术都有独到之处。
左莫如今也见过不少妖术,好坏一眼便能分辨出来。《苍痕术》是非常另类的幻杀妖术,思路之诡异,左莫甚至连看三遍才大致看懂。《天南箭术》修炼条件更加苛刻,非藤妖不能修炼,因为只有藤妖才有可能幻化藤箭,后面的一系列术,才能施展。
把两部妖术看完,左莫的许多疑惑才消失。难怪每个妖族都会有自己的传承,这些传承的妖术,都是根据他们族群本身的特点不断发展不断地完善而形成。此类妖术,即便落在其他妖族手中,也没太大关系,因为对方根本无法修炼。就算能修炼,也威力大减。
但是一旦这些妖术遗失,对于一个族群来说,是绝对的重创。
对左莫来说,这类妖术反而没大用处。他此时才体会到《大千叶手》和《小千叶手》的厉害,这两部妖术可是绝大多数妖群都可以修炼的。
“咦,有幻阵!”
外面忽然传来一个嚣张的声音。
“走吧,不要惹事。”另一个声音劝道。
“就一会就一会,在这里布幻阵,里面的家伙一定在做见不得光的事。”
“算了,你快点……”
外面传来一阵波动,左莫看了一眼正沉浸在思索的南玥和苍泽,眼中爆出两缕精芒。
他起身而立,走出幻阵。
第三百七十三节 橙发妖
阵外有两位妖。
一位男妖跃跃欲试地面对幻阵,他最惹眼的是一头明亮橙发,看上去有如一团跳动的火焰。而另一位浑身笼罩在一团黑烟中,飘忽不定,仿若一阵风就能吹散。
橙发妖手上亮起的一道火焰,他手一扬,一蓬火雨慢悠悠地飞向幻阵。
“找死!”
幻阵中突然响起一声冷哼,一道银光从幻阵中飞出,撞上火雨。
啪!
火雨陡然湮灭,银光余势未绝,继续朝橙发妖飞去。
“来得好!”橙发妖眼前一亮,更是兴奋,手指蹿出一缕火焰,朝飞来的银光一点。
滋啦!
几缕电弧在空中闪亮,银光消失不见。
“罡雷!”黑烟妖低声惊呼,暗叫不好。
“罡雷!”橙发妖眼神更加明亮。
两妖眼前一花,一道人影出在他们面前。左莫冷冷地看着两妖,对于这种喜欢生事的家伙,他素来没有好感。
“你会罡雷?”橙发妖兴奋无比,摩拳擦掌道:“再来一个!”
话音未落,一道罡雷便朝他飞去,像左莫这样在战场上厮杀过来的人,一旦决定出手,可没什么留情的。没想到橙发妖竟然不闪避,反而张开双臂,像是要拥抱罡雷一般。
第295节
滋啦!
阳煞罡雷准确击中橙发妖,滋拉声中,橙发妖的身体就像筛子般抖动,一头橙发根根直立,冒出袅袅青烟。
“噗!”停止颤抖的橙发妖,长长吐出一口黑烟,自言自语道:“原来罡雷是这个味道!”
左莫满腔怒火化作一片愕然。本来,在这记阳煞罡雷后,他准备了一系列的后招。可对方的竟然完全不闪避,他后面准备的的一系列后招,一个都没用上。
“兄弟,再来一个吧!”橙发妖一脸渴求看着左莫。
这家伙莫非不太正常?左莫怎么看怎么觉得对方不太正常。
“笑摩戈!”黑烟妖忽然失声惊呼。
左莫一个寒颤,他如今对这个名字有点反应过度。
橙发妖眼神更加明亮,哈哈大笑:“原来你就是笑摩戈,难怪会罡雷。厉害厉害!兄弟,再来一个吧!”最后一句,他的目光化作浓浓渴求。
“咳,你朋友不太正常吧。”左莫忍不住转过脸问黑烟妖,这个家伙看上去比较正常。和一个不正常的家伙纠缠,是件非常不理智的事情。
黑烟妖倏地收回黑烟,化作一名黑色男子,他的表情十分尴尬,不知道该说什么。
“谁不正常了?”橙发妖眼睛一瞪,一脸不乐意,但一看左莫的目光转过来,他脸上重新换上讨好的表情:“兄弟,再来一个嘛!”
左莫上下端详了橙发妖半天,觉得对方的确浑身都不正常,转身欲走。
“喂喂喂!干嘛走啊!”橙发妖有些不爽:“给个面子嘛,再来一下嘛!”
左莫头也不回便走,无语摇头,遇到如此极品的家伙,他也没脾气。
“你不来我来!”橙发妖哈哈一笑,迈前一步,扬手一道火焰。火焰来势奇快,在空中拉出一道笔直细长的轨迹,形如火箭,啸音顿起。
这人怎么夹缠不清?
左莫眉头一皱,头也不回,手掌张开,猛地朝后一抓。
啪!
火箭在空中突然爆开,就像被一只无形之手捏爆。
“厉害厉害!”橙发妖更加来劲,极其畅快:“再来再来!”
左莫终于怒了,扬手便是三记阳煞罡雷。
啪啪啪!
三记阳煞罡雷准确击中橙发妖。
滋啦滋啦!
橙发妖眼神蓦地一直,浑身乱颤,头发根根直立。
“咦!”左莫有些意外,同时被三道阳煞罡雷击中,对方居然还没有被轰出荒兽棋盘。他现在也知道一些十指狱的规则,在十指狱内受到攻击,和现实中受到攻击并无二致,只是受伤的不是肉体,而是神识。
“噗!”橙发妖缓缓吐出一口黑烟,发直的眼神慢慢恢复正常,他闭上眼睛,一动不动。
一直悠哉的黑烟妖此时却有些警惕地看着左莫。
左莫察觉到黑烟妖的警惕,他若有所思,索性也不攻击,而是饶有兴趣地看着对方。
橙发妖睁开眼睛,哈哈大笑:“成了成了!”
他手上忽然多了个雷球,滴溜溜地转动。不过和左莫的银色罡雷不同,他手中的雷球带着耀眼的红色,劈啪响个不停。
“火罡雷!”左莫更加意外。
“有眼力有眼力!”橙发妖哈哈大笑,得意无比道:“但是还是比不上兄弟你的威力,只有个七八成。”
“你能复制别人的妖术?”左莫好奇地问。
“厉害吧!”橙发妖哈哈大笑:“不要眼红哦!”
左莫不由莞尔。
一旁的黑烟男则在不停地抹汗,这家伙真的不知道眼前的这人是谁么?
“你的罡雷威力能不能再大一些?”橙发妖有些深沉地问。
“能。”左莫点点头,看到橙发妖两眼放光,笑道:“但我不会。”左莫说的是实话,《小千叶手》变化多端,各种妖术都有独到之处。但是想要真正发挥出《小千叶手》的威力,却需要《大千叶手》修炼到一定境界。
《小千叶手》左莫一直用着,但是在《大千叶手》的修炼上,却火候差了许多。
橙发妖一脸了然的表情,哦地一声,忽然想起什么:“咦,你是笑摩戈?”
“嗯,是啊。”
“哇,名妖!”橙发妖一惊一乍,他忽然有些深沉地上下打量左莫:“兄弟,你的悬赏金很高哇,轰杀你一次,起码五十万,十次以上,六百万。要不然我们配合一下,把这钱分了?”
左莫不以为意地笑了笑。
“不愿意就算了。”橙发妖有些遗憾,但他旋即拍着胸堂:“你放心,被你轰过,咱们就是兄弟。我的格言是,做兄弟是要讲义气的。”
黑烟妖一脸无奈,几乎快抚额长叹。
“那多谢你了。”左莫笑道。
“哈哈,我讲义气吧!”橙发妖一脸得意。
左莫觉得有此人颇为有趣,伸出拇指:“义气妖!”
“哈哈!这个名字好!”橙发妖意气风发:“以后我就叫义气妖了。”
左莫忽然眯起眼睛,望后橙发妖身后,一道人影飞快地朝这边靠近。
“笑摩戈,我找你找得好辛苦啊!”青花葬水阴冷怨毒的声音,有如黑暗中毒蛇吐出的舌信。
“兄弟,做妖要讲义气,堂堂男妖,不能为赏金折腰!”橙发妖横过身子,拦住青花葬水,谆谆劝导:“兄弟,如果你缺钱的话,我可以借你,但不要做不讲义气的妖。”
黑烟妖脸色微变,青花葬水的气势,一看就不是普通的妖。
青花葬水神色愈发阴冷,从牙缝中挤出一个字:“滚!”
“咦!你这人脾气真坏!你这样不好,做妖要讲胸襟,当然,更重要的是讲义气……”
青花葬水勃然大怒:“哪来白痴?滚!再罗嗦灭了你!”
“打架?来来来!哈,我最喜欢!”橙发妖两眼放光,跃跃欲试。
青花葬水再也忍不住,扬手便是一条青光。青光在空中飞舞,迅速缠绕成一朵花形。
“青花家!”黑妖男脸色大变。
半空中的青花猛地一亮,倏地向橙发妖飞去。青花的速度并不快,慢慢悠悠。
“哈!尝尝我的火罡雷!”橙发妖兴奋地丢出一道火红的罡雷。
火罡雷直接击中飘飞的青花,然而让人意外的一幕出现。只见火罡雷直接穿过青花,飞向远处。青花丝毫未损,依然轻飘飘地朝橙发妖飞去。
“咦。”橙发妖不信邪,连续放出几记妖术,但无一例外,全都像穿过空气般,没有阻挡青花分毫。
“给我去死吧!”彻底暴走的青花葬水咆哮。
左莫皱起眉头,半空中慢悠悠的青花,让他嗅到危险的气息。阳煞罡雷、粉骷湮明灭、虚顺,连续三记妖术齐发。
三道妖术毫无阻隔地穿过青花。
“哈哈!”青花葬水此时得意地大笑:“没用的!你们都去死吧!”
只见他身边升起数十朵青花,呼啦朝左莫和黑烟妖飞去。这些青花轻飘无力,似缓其疾。
青花落在橙发妖身上,啪,橙发妖身上被印上一个明亮的青花图案。
“青花噬魂!你们就等着死……”
青花葬水狂笑声嘎然而止,他不能置信地看着橙发妖:“你你你……”
橙发妖好奇地看着身上闪闪发亮的青花,抬起头,眼睛就像点亮了一般。呼啦,他身形猛地一动,犹如一阵风,卷起所有的青花。
啪啪啪!
他身上印满闪亮的青花,模样怪异无比。青花葬水目瞪口呆地看着浑身印满青花的橙发妖,就像被天雷劈中,呆若木鸡。
橙发妖低头看了一看,啧啧赞叹了几句,忽然抬起头,看向青花葬水,指着身上尚余的空处,渴求无比道:“兄弟,这个地方再补两个吧。”
“啊啊啊……”
青花葬水神色变幻不定,忽然一声尖叫,身形变得模糊,挣扎片刻,啪地消失不见。
“小气。”橙发妖撇撇嘴:“不给就不给嘛,跑什么!”
他摸着下巴,一脸深沉道:“这样的妖,不能做兄弟。”他转过脸,望向左莫:“兄弟,是吧?”
左莫神色呆滞地看着橙发妖浑身印满的青花,当场失语。
第三百七十四节 【荒兽棋盘·局】
说实在话,橙发妖此时的模样看上去怪异至极。尤其是他浑然不知自己的嘴唇上,还印着一朵莹莹发亮的青花,偏偏他的话极多,青花一张一合,诡异至极。
“咳,你没有感觉到不舒服?”左莫忍不住问。
橙发妖浑身印满青花,闪闪发光,他浑若无事人。左莫没有天真到以为青花只不过好看,相反,青花被打上“歹毒阴狠”的标签。屡试不爽的《小千叶手》,居然都没能拦到青花,这可是他自打学习《小千叶手》之后第一次遇到。
若论诡异阴狠,青花在左莫遇到的妖术之中,绝对能够名列前三。开什么玩笑,青花出现时,左莫浑身汗毛直竖,对心底深处冒出的强烈危险感,到此时还有如淡淡的雾气,萦绕心头,未曾散尽。
“没啊。”橙发妖一脸得意洋洋:“我这样的堂堂不死之驱,怎么可能怕这些残花败柳?不要羡慕哦!”
黑烟妖脸色一滞,表情迅速变得怪异无比。
左莫不禁莞尔,这家伙挺有趣的。
“不过这些残花败柳,还是有点名堂,我摸不透。”刚刚还得意洋洋的橙发妖脸一垮,充满苦恼道:“真可惜,我还想学这招呢,多拉风。”
“估计这是青花家的独门妖术,肯定没那么容易复制。”左莫安慰道:“而且这招太阴柔,不适合男子汉用。”
“也对。”橙发妖心情迅速转好,哈哈大笑道:“还是兄弟了解我。我们不要这种残花败柳。讲义气的汉子,要有有气势的妖术!唔,火罡雷正好!”
看着一脸若无其事的橙发妖,黑烟妖嘴里就一阵发苦。青花家,刚才可是青花家!青花家岂是那么好惹?他心中充满了后悔,自己怎么就没有拦住大橙呢?要是不对别人的幻阵动手,就不会惹出笑摩戈,不惹出笑摩戈,就不会与青花家交恶……
他脸本来就黑,此时简直黑得像锅底。不过他也知道,梁子结下来,刚才大橙算是把青花家彻底得罪。
橙发妖可没心没肺得很,浑然没有半点担心,他兴致勃勃跑到左莫身边:“兄弟,以后有什么好玩的,记得叫上我啊。”
左莫眼角余光瞥见远处有妖朝这边指指点点,他心中一突,知道有妖认出自己,他笑着对橙发妖道:“嗯嗯,以后有好玩的,肯定找你。我现在有点事,要先去忙了。”
橙发妖有些遗憾,和左莫交换了神识印记,才有些恋恋不舍地离开,他显然还没有玩够。黑烟妖注意到远处的情况,有些意外地瞥了一眼左莫。
第296节
橙发妖今天也累到了,和左莫挥挥,就和黑烟妖离开。
左莫颇为喜欢这个有些傻气的家伙,正因为如此,他更不想把对方卷入这次事件之中。他瞥见远处围了不少指指点点的妖,他就知道,自己的形迹估计隐瞒不住了。南玥和苍泽正在参悟刚刚到手的妖术,不宜被打扰。
接下来要发什么,左莫心知肚明。他很镇定从容,心情没有任何变化。离开无空山之后,一路辗转,历经许多战斗,战斗已经不会让他感到恐慌。
他静静地立着,在等待对方的出现。
没过多久,就有几道身影,以惊人的速度向这边靠近。
“笑摩戈!”
“他在那!”
这些声音中充满了振奋和激动,各大妖市对笑摩戈的悬赏,都在不断上涨。只需他用妖术记录下来打败笑摩戈的过程,便能获得一份高昂的赏金。财帛可不光能动人心,妖心也是一样能动的。更何况,打败笑摩戈得到的可不仅仅只是赏金,任何打败笑摩戈者,都能够立即名噪天下。反正这是十指狱,又不会死人,最多不过神识受点伤。与收益相比,这点风险简直可以忽略不计,天下到哪去找这样名利双收的好事?
左莫就像一块强力磁石,不断地吸引各路来妖。
眼看几道人影就要飞近,左莫淡然剔透的眸子陡然绽放几道冷凛森然的光芒。
毫无征兆地,几人发出凄厉的惨叫。
几道人影突然像被什么东西一斩为二,被斩断的身形,还向前飞出几丈才消失在空中。
“小心!有冰刀!”
“是幻阵!”
惊叫声此起彼伏,谁也没想到,笑摩戈竟然不动声色中,在离他这么远的地方布下冰刀幻阵!嘶,许多人不禁倒吸一口冷气。冰刀、幻阵,都不是什么高级妖术,冰刀是小妖术,幻阵用的也是两种低阶的水妖术冰合成。
让众妖倒吸冷气的是,那几人挨刀的地方,离笑摩戈起码还有一百五十丈。
不动声色间,便在一百五十丈外布下陷阱,心思、实力缺一不可。之前还抱着许多臆想的家伙,仿佛迎头被淋了一盆冰水,一股寒意从他们心底深处冒出来。
赏金不是那么好拿的。
啪啪。
又是几道光芒闪烁,又有几个家伙被轰出荒兽棋盘。许多妖甚至没有搞清楚这几个家伙遭了什么暗算,气氛陡然紧张起来。一些妖甚至萌生退意,他们的脚步慢下来,迟疑不定地看着笑摩戈。
对方表现得过于镇定,难道他有什么依仗么?如果没有什么依仗,他怎么可能一点都不慌张?
队伍迅速拉开,心思活泛之辈,隐隐感觉危险。让别人探探底也好,能坚持到最后,才有可能占到便宜。
左莫他静静地立在那,好像没有看见到从四面八方围上来的敌人。
他并非故作镇定,他的心平静如水,他的神识前所未有的活泼,周围所有的一举一动,似乎都收在他的心底。如鱼得水的感觉,让他浑身每根神经都感到愉悦,他能够清晰地感受到,周围环境充满了无形的亲和力。
忽然间,他心生明悟。
这是荒兽棋盘,这是他的地盘!
轰!
他的脑海中,就仿佛轰然炸开,周围隐隐的善意,如同沸油浇火,轰然炽烈。
荒兽棋盘!
他好像看到一只浑身包裹在烟雾中的荒兽在盯着他,那双猩红如灯笼的凶目,却并没有凶残暴戾,它只是深深地看着他。
识海中,蒲妖的一声叹息,悠然响起。
左莫听到这声包含沧桑的叹息,但此时他却不及细究这声叹息背后蕴含的意义,他的目光不曾挪开荒兽分毫。他仰着脸,如山般的荒兽半蹲在他面前。左莫的身高并不矮,但也不过刚刚够得着荒兽隐约可见的脚趾。荒兽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左莫,幽红的双目深沉如海,让人猜不透。
它盯着左莫看了片刻,身形就在他眼前缓缓消失,直至不见。
左莫猛地一个激灵,周围的惊叫和喊杀声如同潮水般传入他耳中,他恍如隔世。难道刚才是幻觉?左莫使劲地甩了甩脑袋,眼前哪有什么荒兽?
来不及细想,最近的敌人,已经冲进一百丈的范围。
冰刀幻阵不是什么高阶幻阵,只要对方稍有防备,便无法奏效。所有的冰刀幻阵全都被一扫而光,势如破竹的群妖们个个精神大振!
就算笑摩戈有什么翻天的本事,也架不住人多!冲过来的妖,数目多达四十多名,而且许多原本抱定旁观的妖,此时也忍不住冲了进来。说不定可以混水摸鱼呢?捡了漏可就赚大了!
许多妖手中的妖术光芒已经闪亮,众群齐齐兴奋起来,下一秒,将有上百道妖术,像雨点般砸向笑摩戈!
笑摩戈哪怕再厉害,也不可能尽数躲过去。
胜利就在眼前,群妖激动。而旁观者更是不断地施放记录妖术,唯恐妖术失灵。笑摩戈被围殴,这可是能够轰动妖界的大消息。而一些老成持重者更是告诫自己的学生,这便是得罪了不能得罪的大人物的下场。你能破狱又如何?别人想怎么折腾你就怎么折腾你!
场内的笑摩戈依然一动不动,他似乎没有看到群妖们手中亮起的妖术光芒,他轻轻地扬起右手。
一只能普能得不能再普通的右手!
一点并不耀眼的光芒,在他扬起的右手指尖亮起。
他缓缓地吐出:“【荒兽棋盘·局】!”
声音不大,清越如风,却吹遍荒兽棋盘的每个角落。荒兽棋盘中的所有妖,齐齐被惊动,他们一脸震惊地抬头。
无声无息之中,左莫身边一百五十丈内,地面黑白棋格蓦地有如活过来般,似缓其疾地转动。
时间仿佛停顿在这一秒,冲进一百五十丈范围内的妖,身形陡然僵在原地。
只见左莫身边,立着许多奇形怪状的雕塑。他们有的保持奔跑的姿势,有的手上还亮着光芒,有的身形前倾,仿佛随时可能倒下。
所有的声音都齐齐消失,左莫周围一百五十丈内,安静若死。远处围观的众妖呆呆看着面前充满诡异和不可思议的一幕,到底发生了什么?所有人不明白,然而就在他们疑惑的目光中,左莫缓缓盘膝坐了下来。
围观者之中,忽然有一人浑身剧震。
他充满疑惑的脸,刷地一下变得雪白如纸,双目中流露出骇然之色。
难道……
第三百七十五节 【妖术牢笼】
难道……他竟然能够掌控荒兽棋盘?
明决子心中狂跳。笑摩戈盘膝而坐的过程,在他眼中,就像慢动作般被拉得极长。他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笑摩戈。
他见闻广博,知道眼下的战局进入另一个层面。看似那些冲近到笑摩戈身边的群妖都被制住,其实不然。
另一场战斗才刚刚开始,笑摩戈凝重的神情,更加令明决子相信自己的猜测。
只是……没想到真的有人能够控制一狱……
明决子怔怔地望着笑摩戈出神,他忽然充满好奇,左莫破狱之战的最后一招是什么。破狱成功并不能控制一狱,就像当年千流大人定下莫水明空,但他并不能掌控莫水明空,而只是莫水明空更有利他的发挥。
历代破狱成功者,几乎都如千流大人那般,但也有例外,在历史上,曾有三位破狱妖能够掌控一狱。
这等秘辛,往往只有那些历史悠久的家族才知道一些。据说,能不能掌控一狱,最关键的一点便在于破狱最后一击。破狱之战中,越往后,战斗也会越激烈。最后一击,往往是最强大最惨烈的一击。新狱的形成和最后一击有着大半的关系,而能不能掌控一狱,同样也和最后一招有着莫大的联系。
当然,这些都是猜测,流传在一个圈子里的猜测。
因为没法证实,谁也不知道当年那三位大人,最后一招是什么。而他们到死,也未曾揭开这个谜底。这个猜测,是一些有心人,从各种蛛丝蚂迹中得出的。大家从各种途径惊讶地发现,三位大人都或多或少提及到最后一招。不过也有许多人不相信,因为这些痕迹并不能证明什么。
可明决子相信。
因为他恰巧比别人知道得多一点。
明决子本来对笑摩戈对上天才联盟这件事并不感兴趣。别看这件事情被炒得沸沸扬扬,但是在明决子周围,关注者并不多。高阶妖族自然有高阶妖族的圈子,他们只对自己圈子里的事件感兴趣。明决子本来也没有太过于注意,只是好奇荒兽棋盘是什么样子,便跑来看看,没想到却目睹如此惊人的一幕。
笑摩戈周身一百五十丈,有如一片灰白死域,所有的一切都似乎静止不动。
外面围了一圈妖,但是没有谁敢踏进这片区域。眼前的一幕,超出了他们想象的极限,无数记录妖术的光芒不断地闪动。
左莫眼前一变,一个巨大的棋盘,出现在他面前。
在这个棋盘中,只有他和被卷入其中的对手。只是他的对手数目众多,所有卷入其中的七十一名妖,皆是他的对手。换而言之,他需要同时与七十一名对手战斗。
左莫心中没有一丝畏惧,这是他的主场。
嘶嘶嘶!
黑白色的棋盘,猛地飞出无数光芒,缠绕上众妖。
荒兽棋盘!
众妖只觉眼前一花,失去左莫的踪影,再待他们看清周围时,却骇然发现他们置身于光笼之中。胳膊粗的牢笼光柱,闪耀着繁复妖异的光芒。
【妖术牢笼】!
棋局开始。
一些妖自恃武力,冷哼一声,便朝牢笼释放妖术。然而无论他们怎么释放妖术,都无法撼动光柱分毫。更聪明的妖,并没有妄动,而是小心地观察周围。
这七十一名妖之中,不乏实力之辈。金震便是其中一位,他出身于五大族之一的金族旁支,但年轻聪颖,实力颇为不俗。
这段时间,并没有妖术攻击他,他立即明白,只怕出去的关键便在这光牢上。他定下心来,仔细观察光柱。胳膊粗的光柱每根光芒都不相同,透过光芒,能看到层层缠绕的小妖术,咦,他忽然觉得有些眼熟。
他猛地想起来,光柱密密麻麻闪耀的妖术光芒像什么了——破狱六题!
没错,就是破狱六题!
光柱上的妖术结构,和破狱六题如出一辙。
金震的汗刷地流下来,他张了张嘴,却什么声音都没有发出来。前段时间闹得轰轰烈烈的破狱六题,他怎么会不熟悉?他甚至连每一道题都能倒背下来,包括它们的答案。
可是,当他面对类似破狱六题的妖术题时,他心头唯一能泛起的,只有绝望。要知道,破狱六题他凭自己的能力,能解开的不过三题。哪怕后来第六题的答案出来,他为了弄明白,花了整整六天。
千万……千万别太难啊……
金震抱着最后一丝侥幸,心中祈祷。他哆嗦着,强忍心中狂跳,仔细查看起。
这一看,他就险些直接晕过去。
密密麻麻的小妖术,以异常复杂的方式交缠,一眼望去,令人头大如斗。
自己真是鬼迷心窍,跑来赶这趟混水。金震丧气无比,这次只怕免不了受伤。这下好了,要贴一笔疗伤的钱,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啊!
他忽然心中一动,破解肯定没戏,但自己可以把眼前的这些记录下来,说不定到时还能卖一笔钱呢。他越想越是兴奋,连忙开始施展记录妖术。
记录妖术的光芒亮起,他不禁哈哈大笑,果然可用!失之东隅,收之桑榆。他到底有些心思,知道什么东西最有价值。他不惜神识,小心翼翼地把每根光柱上的妖术,完整地记录下来。
嘿嘿,这可都是钱啊!
他堪堪录完,忽然光柱亮起刺目光芒。就像无数根刺,突然扎进他的身体,剧痛传来,他一声惨叫,眼前一黑。
刷刷刷!
左莫周围的那些保持诡异姿势的群妖们,不断地化作一团团光芒,消失不见。
明决子知道,这些家伙肯定都是被轰出荒兽棋盘。他眼中闪过一丝讶然,自始至终,笑摩戈都坐在原地,未曾挪动分毫。那场看不见的战斗,会是什么样子?这么多人竟然被横扫?
他充满好奇,目光明亮。
第297节
左莫缓缓睁开眼,他眼中闪过一抹倦色。七十一具【妖术牢笼】,哪怕有主场之利,对他来说,也不是件简单的事。
整场战斗看似没有太激烈的地方,但有好几处,他如同游走在钢丝上,险象环生。毕竟这是他第一次利用荒兽棋盘。幸好遇到的都不是什么高手,否则的手,一旦陷入缠斗,他只怕顾此失彼,难逃一败。
若是他败了,所受的反噬,会让他的神识瞬间重伤。荒兽在他身后,居高临下地俯视,他如芒在背。
突然妖群中冲出几道身影,快若闪电,朝左莫冲来。
左莫眼睛蓦地微眯,心中凛然,这几个冲过来的家伙,时间拿捏得正好,不是庸手!他神识在刚才的【局】中消耗巨大,正是最疲软的时候,若是再给他两息,不,哪怕一息,他都能化解这轮攻击。
看来自己对妖族的战斗还是没有经验,他暗自记下这次犯的错误。
对于被轰杀出荒兽棋盘,他倒不是太在意。反正只是神识受伤而己,若是能从中吸取一些教训,那可是很划算的买卖,因为这可能救自己的小命。
所以左莫并没不慌张,他甚至还有些好奇,被轰出十指狱是什么感觉。
铮!
如同钢弦被拨动的声音从他身后响起,一道紫色的光箭,从左莫脸颊掠过。
紫色光箭快得根本让人难以闪避,穿透一名高速前进的妖。这名妖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化作一团光芒,消失不见。
扑嗵,最前方的那名妖忽然毫无征兆地一头栽倒,他的脚上,赫然缠着两道灰青色的雾气索。
此妖实力非凡,见机极快,在栽倒的一瞬间,手上立即亮起一道光斩,斩向脚上的青雾索。
噗!
他的胸前突然突出一截青灰色的剑尖。
剑尖消散成雾气,他瞳孔中尽是不能置信,化作一团光芒,消失不见。
铮铮铮!
钢弦拨动的声音不绝于耳,南玥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藤弓,每次弓弦张开,紫光一闪,一支藤箭便在弦上。
苍泽此时相貌大变,满头青灰色头发,如同水草般飘动,带着诡异的韵律。他的双目蒙着一层淡淡的青灰雾气,浑身如同乩巫般颤抖,每一次颤抖,都伴随肉眼难见的波纹荡开,阴冷诡杀之气四溢。
围观者无不色变。
“高阶妖术!”明决子终于按捺不住,失声惊呼。
南玥恰好刚从入定中醒转,一见左莫遭到围攻,毫不犹豫地出手。她用的是正是今天刚刚修炼的《天南箭术》,这门妖术她今天只不过第一次修炼。但是《天南箭术》不愧是为天南藤氏的传承妖术,南玥学起来得心应手,远没有普通妖术的那般艰涩,许多地方就像本能一般。
她着急替左莫解围,心无旁骛,更是渐入佳境。
苍泽比南玥晚醒转一点,他修炼的《苍痕术》并不像南玥那般周围浑然未觉,相反,外面发生的一切,他隐隐有所察觉。目睹大人尽心维护他们,他心中感激,虽然知道这会得罪别人,也依然毫不犹豫。
《天南箭术》!《苍痕术》!
两部曾经叱咤一时的妖术,在经历无数岁月湮没,如同拂去尘埃的宝剑,那冷冽的锋芒,再次出现在世人的面前。
一如那三千年前的光华!
第三百七十六节 我们需要实战!
南玥和苍泽的出手,立即震慑住群妖。
紫色藤箭,快若闪电,无一妖避开,空中掠过紫芒惊艳裂空。灰青苍痕,奇诡百变,就像戴着人皮面具的刺客,防不胜防。眨眼间,刚刚还杀气腾腾的偷袭者,便纷纷化作白光,消失不见。
围观者无人敢动。
他们也许无法像明决子那般,一眼洞察南玥和苍泽用的都是高阶妖术,但他们同样能够看出两种妖术的不同寻常。南玥和苍泽之前呆在幻阵中,众妖被左莫吸引,竟然一无所觉。
他们的突然出现,以及随后的霹雳手段,立即熄了一些妖混水摸鱼的心思。
南玥气息微喘,手持藤弓,立在左莫身旁,一脸警惕地注视着周围。苍泽额头布满汗珠,身上的灰青色雾气,比刚才淡了许多。
左莫心中明了,南玥和苍泽不过第一次修炼新妖术,这番用出来,肯定是筋疲力尽。
“回去吧,好好休息。”缓过劲来的左莫温声道,双手同时挥动,数十道各色光芒如同暴雨般倾泄而出,没入他周围的空地上,消失不见。
陷阱!
围观者心中无不暗自凛然。
南玥和苍泽都是强弩之末,眼下不过硬撑,见状彻底松一口气,没有拖泥带水,迅速离开。
左莫冷冷环顾周围一眼,许多妖纷纷低头,不敢与他对视。他的目光在明决子身上顿了一顿,这个陌生的妖朝他微微一笑。
他没有细思明决子笑容里的含义,便离开荒兽棋盘。
甫一离开荒兽棋盘,左莫才深刻地感受到这次神识消耗到底有多严重,赶紧入定,恢复神识。
※※※※※※※※※※※※※※※※※※※※※※※※※※※※※※
“这个剑阵是个好东西,能够帮助你们参悟剑意。但是,不要过份依赖外物,我们是剑修。什么是剑修?除剑之外,别无他物!无论你们有没有领悟剑意,当你们开始修剑后,你们的心便有如一柄剑胚。你需要不断地锤炼、磨砺它,使之越来越精纯,使之越来越坚韧。那怎么才能锤炼磨砺你们的剑心?战斗,不断地战斗!没有战斗,没有剑修。我们剑修,是带着锋芒来到这个世界!”
韦胜的声音并不激昂,但是坚毅的目光,和斩钉截铁没有一丝转圜的语气,却令所有的剑修热血沸腾。
以前,大伙苦于无人指导,像无头苍蝇。如今,韦胜的横空出世,让所有的剑修,看到希望。换在其他门派,像韦胜这样弟子,依然是弟子。但是在这里,韦胜迅速成为所有剑修的老师,无人置疑他说的每句话。
他是真正的剑修!
韦胜的许多修炼如果放在以前,大家都会觉得很傻。谁能想到,一位金丹期的修者,还每天花费两个时辰,像个初学者一般,一剑一剑劈刺?可是他很快,他就用事实让众人明白,基础修炼是多么至关重要。
他用炼气期的剑招,炼气期的灵力,横扫包括麻凡在内朱雀营在内的一众高手。
如此匪夷所思的比试,当整个朱雀营整整数日间,都陷入一片死寂。韦胜的表现简直颠覆了他们长久以来形成的常识。
什么灵力,什么剑招,在韦胜面前,就像没有任何用处一般。他用事实告诉大家,他们的修炼进入误区。渐渐,有人开始模仿韦胜的修炼方式,一板一眼地练习他们早就放下许久的基础剑招。
韦胜的讲剑堂每天都是人满为患。
在讲剑堂上,韦胜讲了刚才那番话。大伙课后迅速聚集在一起,交头结耳商量。
“韦师说得太他娘的够劲了!”雷鹏虽然修的不是剑诀,但是每堂讲剑从不拉下,今天韦胜的这番话更是大大符合他的胃口。年纪轻轻的韦胜,被大伙称为韦师。
“可是哪有什么实战。”人有嘟囔道。
“实战也不是没有。”麻凡沉吟道,自从他上次被韦胜打败,他反省了许久。他修剑野路子出身,许多东西一知半解,埋下许多隐患。如今被韦胜一一挑出,受益极多,他对韦胜说的每句话,都要反复思考好几遍。
“没错,外面就有煞魂,还有更厉害的煞魂兽,不就是最好的实战对象么?”年绿插了一句。
“对!干他娘的!”
“嗯嗯,咱们好好筹划一下,不如这样……”
可怜的煞魂兽们,在这片煞雾中横行上万年安然无事,却因为韦胜的一席话,遭遇灭顶之灾。
※※※※※※※※※※※※※※※※※※※※※※※※※※※※※※
本来束龙、阿文等等卫营的骨干,也打算参加讲剑堂。虽然韦胜讲的是修剑,但是许多地方对他们同样有借鉴意义。
但是,这个打算被蒲妖无情地扼杀。
开什么玩笑?堂堂天妖的嫡系,哪怕是名义上的嫡系,哪里轮得到别人来给他们讲课?
对蒲妖而言,这简直是羞辱,没错,就是羞辱!
越想心里越是不爽的蒲妖,立即命令卫营全营封闭。讲剑堂有什么大不了?讲起修炼,哼,谁能跟哥比?
蒲妖心中冷笑。
大手一挥,炼魔堂就这样摆开。
虽然蒲是妖,但是他对魔那一套,可一点不陌生。洋洋洒洒,肆意指点,所讲的早就不局限于《苦卫》。如果那些魔界的魔校们,坐在这听,只怕早就心惊肉跳。苦卫们只是老老实实听着,许多地方让他们豁然开朗。至于其他什么的,他们倒没有什么感觉。
虽然营门紧闭,但是朱雀营的一举一动,还是落在束龙他们眼中。
“实战?唔,的确很有必要。”蒲妖托着下巴,眨着血瞳。
比起朱雀营的剑修们,卫营的苦卫们,实战经验少得可怜。而且他们都是修奴出身,真正意义上的野路子。可以说,先天上苦卫们便差朱雀营的剑修们许多。
若是卫营被朱雀营压下,他面子上岂不是太无光了?
哪怕是韦胜!
哼!区区一个金丹……
心高气傲的蒲妖,哪里可以容忍这样的结果?
更何况,还有黄金魂!在吸收一缕黄金魂之后,他的神魂大大稳定下来,让他松一口气之余,对剩下的黄金魂更加渴望。在这个节骨眼上,当然要好好证明一下自己的价值。
没办法啊,自己的这位学生,最是现实不过!
蒲妖也把主意打在那些煞魂兽身上,他没有半点商量的意思,大手一挥,直接命令下去。
卫营开始行动。
※※※※※※※※※※※※※※※※※※※※※※※※※※※※※※
营地里发生的一切,公孙差都不知情。韦胜的到来,对他并无太大的影响。离开无空山时,他只不过刚入门月余,对无空剑门没有什么感情。韦胜这个大师兄,他也只是听说过名字,真人还是第一次见。
此时他浑身红彤彤,像煮熟的虾。他本来长得就俊俏,脸上有着少年特有的腼腆羞涩,此时全身通红,更是可爱。
他的神魂剧烈地波动着。珠子一入口,汹涌的神魂本源,如同潮水般,险些把他吞没。他的神魂,就仿佛一叶舢板,在大浪中挣扎。
若是一般人,在这种情况下,第一个想法便是自保。
可公孙差性情狠辣果决,第一时间开始自杀式的疯狂掠夺。挣扎中,不间断地吞噬神魂本源,来强化自身,其中惊险程度,是公孙差修炼以来最危险的一次。
公孙差的修为在整个队伍中属于最垫底的,但是,若论起心志,哪怕连左莫,都低估了他心志的坚韧程度。从他接触战将开始,就是在蒲妖一遍遍的蹂躏下,顽强的硬挺过来。在那段时间里,蒲妖没有任何指点,公孙差需要不断地从失败中寻找规律。没有鼓励,没有支持,只有失败。
最残酷的成长模式,成就公孙差。
这形成小娘狠辣的战斗风格,可却少有人知道,他对自己更狠。
他是一个肉体孱弱、修为低下,内心却坚韧狠辣至极的怪胎。
对他而言,这只不过是另一场战斗。凶险的局面,并没有让他有一丝动摇,从蒲妖无数次蹂躏中磨炼出来的心志,稳若磐石。他最擅长的,便是从看似没有机会的绝境,寻找出一丝可乘之机。
如怒涛般的神魂冲击,他飘摇欲坠,他却无比冷静地,一丝丝地吞噬那些游离的神魂本源。
他的神识迅速成增涨,他愈发得心应手。
他就像指挥朱雀营般,指挥着自己的神识。
迂回、穿插、围歼……
这些他最熟悉的办法,被他游刃有余地用出来。他就像一只狡诈的狐狼,伺机游走,一看到机会,便扑上猛地咬下一块。
神魂本源是如此汹涌,他是如此弱小。他没有半点慌张,相反,他相当兴奋,因为他找到了战斗的快感。这种快感,就像毒瘾般,让他深深为之迷醉。
他逐渐控制局面。
第298节
他的神识越来越强大,受到助益,他的计算愈发精确,神识控制起来也更加得心应手,它们就像从最初的菜鸟,变成精锐的士兵。
渐渐,心中隐隐升起一丝明悟。
这丝明悟越来越清晰,清晰得就像在窗户纸背后,随便一捅,就能够看个真切。
他的神识犹如风卷残云,把最后一丝神魂本源吞噬。
啪,像有什么碎裂,又像有什么破开。
他立在空无一人的战场,心神异常空明。
呵,原来,这就是战将!
第三百七十七节 青花雪
两种高阶妖术!
明决子仔细地看记录妖术,仔细地在脑海中搜索,到底是哪两种高阶妖术。绝大部分高阶妖术,他都略知一二。要知道这可不是在三千年前,如今的高阶妖术,并不多见。
可是,无论他怎么想,都想不起这两妖术的来历,他心中的好奇愈发深重。他第一个想法是,难道是新出来的高阶妖术?
三千年前大战,虽然大量妖术流失,但是低阶和中阶妖术保存得大致完好。经过三千年的发展,每个妖术府无不是卯足了力气创造新的妖术,而那些各大名府,则把目标瞄在创造新的高阶妖术上。就连那些天妖们,却同样在努力。
妖术的发展,到了一个新的井喷时代。这些年,不断地有高阶妖术被创造出来,这已经成为衡量一个妖术府实力的标准之一。没有属于自己的高阶妖术,绝对无法跻身于名府之列。
难道是哪个妖术府秘密创出的高阶妖术?
这个看似最有可能的猜测,明决子的直觉却告诉他,不是这样。关于笑摩戈的来历,一直是个谜。但是他身上有一股和妖术府出身的妖截然不同的气质。明决子对自己的眼力很自信,他在看到笑摩戈的第一眼,这种感觉便十分强烈。
或许,是失传的远古高阶妖术呢?
明决子决定好好去查查。
※※※※※※※※※※※※※※※※※※※※※※※※※※※※※※
青花葬水感觉自己快疯掉了!
笑摩戈对自己无礼已经足够让他感到愤懑,居然连一个姓名都不知道的阿猫阿狗,也对自己如此无礼!
青花家的妖,何曾受过如此无礼的对待?
可该死的,青花居然对个白痴一样的混蛋没有任何用处!青花葬水死死握紧拳头,双目直欲喷火。为什么?为什么青花对那个白痴没有用处?
难道《青花》有什么致命的弱点……
不可能!
青花能有如今的地位,便是这朵看似娇弱的青花,打下的江山。
这个忽如其来的念头,有如妖异的毒藤,爬满他的心灵。不知不觉中,他脸色灰白,后背透湿。
不对!
《青花》是绝不会有什么问题!一定是自己哪里修炼得不得法!没错!一定是这样!
他心中又是一紧,自己的修炼出问题了?
“哥哥,怎么了?”恰好推门进来的青花雪看到青花葬水惨白的脸色,不由吓一跳。
“我没事。”青花葬水强笑道,只是他的声音沙哑干涩,让青花雪脸上的关切之色更重。
青花雪的身形高挑,几乎和青花葬水差不多,微青的肤色,泛着细腻的光泽。衬着一双明亮剔透,色如琥珀的眼睛,说不出的动人。尤其是她长而弯的睫毛,惹人垂怜。
“哥哥还在为那个笑摩戈生气吗?”青花雪声音温婉,似乎有着别样的魔力,青花葬水的心情很快便平静下来。
青花葬水犹豫片刻,但是想到刚才那如同毒蔓一般的念头,他忍不住道:“妹妹,我的《青花》是不是修炼得不对法?”
青花雪有些讶然:“哥哥怎么会有这个怪异的想法?”
“今天我在荒兽棋盘遇到一个家伙,他根本不怕青花,我连续放了十二朵青花,全打在他身上,他一点事都没有。”青花葬水目光中流露出几分恐惧。
“啊!”青花雪大吃一惊,但是她看到青花葬水充满沮丧恐惧的表情,她迅速镇定下来,略微沉吟片刻,才缓缓开口:“天下之大,无奇不有呢。就连夜氏一族的《禁夜》,也不敢说能够无妖可破呢。哥哥不记得前两年发生的那件事么?”
青花葬水的神情顿时缓和许多。
“咱们修炼的《青花》,虽然缺乏后三层,但肯定绝不会有什么问题。”青花雪的语气肯定。
青花葬水彻底放松下来,他觉得妹妹说得在理。不由在心中暗嘲自己,心理素质真差。两人同父异母,感情却极为要好。而且青花雪虽然是妹妹,但慧质心灵,青花葬水从小对其就十分信服,尤其是在修炼方面。
虽然青花葬水是天才联盟的成员,但是他在妹妹面前,没有半点骄傲心理。他深知妹妹在修炼上的天赋,打从小开始,他在修炼上遇到问题都是向妹妹请教。只是妹妹从来不喜欢争执,也从不在外人面前动用过妖术,就连他们的父亲,都不知道妹妹修炼《青花》一无所知。
青花雪的名字,几乎没有人知道。
他们这一支,是青花家的旁支,地位日衰。在他人眼中,自从青花葬水进入天才联盟之后,才渐有起色。可只有青花葬水自己才知道,他们这一支,最有前途的年轻者,并不是他。
就包括他自己,也不清楚妹妹的实力究竟有多强。但是对青花雪的信任,却是从小便习惯了。长久以来,家族的压力,全都压在他身上。他敏感而又有些神经质,经常突然烦躁不安,但只要在妹妹面前,他会不自觉地变得宁静。
妹妹周围的空气,似乎都有宁静的味道。
既然妹妹说没问题,那一定没问题。
“哥哥最近的压力太大了。”青花雪柔声劝道:“笑摩戈的事,哥哥莫要往心里去。此子行事风格乖张,到处树敌,不会善终的。哥哥的《青花》如今正在紧要关头,若能再进一步,才是真的海阔天空呢。”
“妹妹说得是,我钻牛角尖了。”青花葬水郝然道,回想这段时间就像个疯子,他不由一阵羞愧。
青花雪甜甜一笑:“那我去玩了。”
说完,便像一朵青色的雪花,飘然而去。青花葬水看着妹妹的背影,心头一阵温馨,妹妹既然喜欢宁静的生活,那自己这个做哥哥的,要更加努力才行!
青花雪回到房中,静静坐着沉思片刻,琥珀色的眸子忽然流露出几分寒意。
“笑摩戈……”
※※※※※※※※※※※※※※※※※※※※※※※※※※※※※※
南玥睁开眼睛,只觉精神说不出的完足充沛,全然没有半点疲倦。心中不由浮起淡淡的喜悦,《天南箭术》果然不愧是本族的传承妖术,真是厉害啊!
心头微动,她指尖紫芒一闪,便多了一根约三寸的藤箭。小巧而精致的藤箭,由两根绿色细藤交叉缠绕而成,尾部还挂着三片青翠嫩叶,十分可爱。藤箭十分柔软却韧性十足,她可以随意地弯折而不断。随手把玩着藤箭,心思便不自主地泛开。
之前大人传授她小妖术种种,她都没有秘自传授给自己的族人。没有大人的许可,她是绝对不会泄露丝毫的。而她自己,也没有这份心思。她的想法只不过是自己能够多学些本事,这样以后能多赚些钱,能够帮助族人过上不错的生活。
但是当她学了这部《天南箭术》,她却动了传授族人的心思。
《天南箭术》实在太适合藤氏一族,她不过是第一次修炼,神识竟然增涨了十分之一。这样的进步幅度几乎把她吓到。而如果说神识的进步是长期而缓慢的话,那妖术的威力却是实实在在。昨天荒兽棋盘里,她消灭了多少个敌人?整整十个!
这在以前,是她完全无法想象的!而且,这还仅仅是她第一次修炼!现在想起来,族内古籍中记载的《天南箭术》威力无俦,的确不是胡编。
好在大人允许她把《天南箭术》传给族人,想到这,她心中充满感激。她能够看到一条光明大道,在她和她的族人面前。有些时候,她都不禁有些不真实感,以前那般贫苦艰难的生活,就好像在昨天一般。
无论出于哪一点,自己都应该感激大人!
她托着下巴,大人是那么强大,那么厉害,自己可不能作大人的累赘!一定要好好修炼!以后能够帮助大人的话,那就更完美了!
唔,可怎么才能帮到大人呢?
她眼前一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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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莫拼命地修炼着妖术,一旁的阿鬼呆呆地看着,妖术的光芒倒映在她脸上,那双木然的眸子,似乎也多了一丝光亮。
小火在一旁好奇地转悠着,左莫手上的那些光芒,有时会让它觉得很亲切。小塔在旁边不断地拱它,它无动于衷,只是好奇地看着左莫手上的妖术。小塔只好怏怏飞回阿鬼的怀里,拱来拱去。
妖术!
上次在荒兽棋盘里,差点被那群妖给阴了,左莫大受刺激。
奶奶的!老虎不发威,当哥是病猫啊!
不就是妖术么!
左莫心中暗恨,他已经下定决心,下次回去,一定不放过那群家伙。上次若不是荒兽助了他一臂之力,说不定他就直接被轰出来。被轰出来什么的,没什么大不了,可太丢面子!
好歹“小莫哥”现在也是一号人物,面子怎么可以随便丢的?
不把这股歪风邪气镇下去,怎么能显出咱笑摩戈的手段?
而他浑然不知,就在他埋头苦练妖术的时候,发生了一件了不得的大事。
第三百七十八节 黑烟妖的主意
风信子重定第三狱,新狱名为风歌!
这起事件,比起左莫重定荒兽棋盘,要轰动得多。第一狱不过是刚入妖术府的小妖们修炼之地,若不是很久时间没有触动破狱之战,根本不会引起什么轰动。可第三狱的性质就截然不同,第三狱内修炼的妖,一般者是种魂后期和阴神初期。
重定第三狱的含金量,比起重定第一狱,不知要强多少。
风信子身为天才联盟的高级执事,而他也凭借这一战,成功进入天才联盟长老会。之前那些谈论笑摩戈vs天才联盟的,此时集体默然。天才联盟用事实证明了,把笑摩戈和天才联盟相提并论,是多么可笑的一件事。
但是,左莫并没有觉得自己的麻烦变少。
因为各大妖市上的悬赏!
在十指狱轰杀他一次的悬赏,已经从五十万涨得八十万,更让他无言的是,居然不限次数。巨额的悬赏总额,看得左莫两眼发红,转过脸对南玥说:“要不然,你们来轰杀我,然后拿妖术记录去领赏,回来咱们把钱分了?”
南玥和苍泽的表情就像吃了苍蝇一般,不知道该说什么。
“好多钱啊!”左莫两眼放光,拼命地搓着手。
南玥和苍泽满头黑线地不断帮他处理那些如同飞蛾扑火般的敌人,他们的新妖术愈发娴熟,轮番出手,干脆利落。
没多时,橙发妖带着黑烟妖,兴冲冲地跑过来。
“兄弟,天才联盟破了第三狱哎!”橙发妖一见面就大声嚷嚷:“咱们不能认怂,兄弟,你也去破第三狱!让天才联盟知道咱们的厉害!”
南玥和苍泽脸上的黑线瞬间又重了几分,橙发妖身后的黑烟妖,也不禁表情尴尬,朝两妖露出抱歉的表情。
左莫倒不以为意:“不去!”
“为啥不去?”橙发妖张大嘴巴,一脸不信。
“没钱拿啊!”左莫搓着手。
“也是哦。”橙发妖愣了愣,想了想,大为点头。
“兄弟,不如你来轰杀我,然后咱们把钱分了吧?”左莫旧话重提,一脸渴望地看着橙发妖。
“这个主意好是好。”橙发妖有些忸怩道:“但我是义气妖,怎么可以轰杀自己兄弟?”
“没事,记得多分我一点就行。”左莫不以为意一挥手。
苍泽终于忍不住:“大人,咱们赚钱的办法多得很,不用这样委屈自己啊!”
第299节
天啊!他无法想象,如果大人真的用这个办法赚钱,估计要把大家笑翻。大人脸皮够厚,可以无视各种风议,但他不行啊,他背后可是整个苍族啊!大人的想法,简直令他不寒而栗。
太可怕了!不行,一定要阻止大人这个疯狂的念头!
见左莫一脸不为所动,他几乎快哭了:“大人,您若需要钱,我给您出行不?”
“你能有多少钱?”左莫一脸鄙视,几乎把他噎得半死。
黑烟男忽然开口:“其实我们可以换个方法。”
“快说快说!”橙发妖大为兴奋。
黑烟男慢悠悠地说出一番话,顿时令众人鸦雀无声。
“烟烟,你太阴险了!”橙发妖大为惊叹,但他旋即陷入亢奋,转过脸问左莫:“兄弟,这个主意好!”
左莫想也不想,直接点头:“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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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新消息,就在风信子重定第三狱之际,笑摩戈又出新招。”
“笑摩戈在荒兽棋盘狱战场摆下擂台,放言接受任何挑战。挑战者只需要交纳五万的报名费,便能够获得初步挑战资格。”
“获得初步挑战资格,需要经过一轮初战,初战胜利者,便可以直接挑战笑摩戈。直接交纳二十万的挑战费者,可以不经过初战,直接挑战笑摩戈。”
姬丽语脸色铁青,一语不发。一旁的姬成脸色古怪,但他紧紧闭嘴,他深知老姐就在暴发的边缘,可不敢在这个时候吱声。他心中对这个笑摩戈佩服得五体投地,不管这厮的实力怎么样,敢这么搞的,绝对是脸厚心黑胆大。
简直是极品中的极品!人物中的人物!
他恨不得跑过去好好结交一番。当然,看到老姐直欲喷火的眼睛,他硬生生按捺下这份冲动。
“很好。”姬丽语从牙缝中挤出的声音就像深冬凛冽的寒风:“就不知道他消受得起么?”
姬成一个寒颤。
老姐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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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恭喜风长老!恭喜风长老!”另一位执事向风信子行礼,脸上掩不住的浓浓羡慕,还有一丝巴结的味道。风信子如今已经成为天才联盟长老会的新长老,双方的地位已经截然不同。
周围响起一阵恭喜声。
风信子脸上露出谦逊的笑容:“谢谢。”
他是来向大家辞行的,他这次重定第三狱,顿时关于天才联盟的各种议论声戛然而止。而各大妖频,也纷纷一改之前的冷嘲热讽,齐齐赞美天才联盟的强大。
加上他展现出的巨大潜力,也广泛被高层看好。就连天才联盟当代盟主夜明月,也屡次流露出对风信子的欣赏。
风信子耐心和每一位执事、成员告辞,才离开。
“大人,听说总部有数不清的妖术,还有天阶和地阶,真的吗?”小今眨着她可爱的眼睛,充满了期待。她是风信子的追随者,从小和风信子一起长大,情如兄妹。
“据说是呢。”风信子望着远处,转过脸,笑着回答。
“真是太厉害了!以后大人就能有天阶妖术了!”小今开心至极。
风信子又是微微一笑,却没有说话。
“大人大人,有件很好玩的事哦。那个笑摩戈,居然摆擂台呢,专门收费呢。这世上怎么有这么贪财的妖啊!”小今圆鼓鼓的脸颊,充满惊叹。
风信子看到小今可爱的模样,忍不住在她头上一阵揉。
小今脸上表情皱成一团,不满道:“大人,你又把小今头发弄乱了!”
“哈哈!”风信子畅快大笑:“走了走了!”
“大人,等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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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能收到钱吗?”南玥一脸不确定地问苍泽。
“不知道。”苍泽情绪低落,带着几分哭腔。苍族虽然没落已久,偏居一隅,但是好歹是守护黄金树的古老一族,哪里做过如此丢人的事啊?他可是少族长,将来有可能担任族长的啊!
可偏偏他没有半点脾气,他的意见在大人的决断面前,微弱有如蚂蚁的叹息。
大人气质果决,睥睨霸气,一等一的英雄人物,苍泽心中佩服无比,可就贪财这点……
南玥没有注意到苍泽情绪低落,反倒是跃跃欲试:“没想到那黑鬼虽然其貌不扬,一肚子坏水,真黑,不过这主意真不错!希望这次能大赚一笔!”
藤氏天南比起苍族没落得更彻底。长期在底层挣扎,昔日的荣光、大族的骄傲,他们早已忘却。艰难的生活,令南玥深知生存的不易和金钱的重要,因此对黑烟妖的主意大为赞叹。
能够光明正大的捞钱,又能够解决麻烦,黑烟男的这个主意深合左莫心意。
“南玥注意收钱啊,凡是交了钱的才有资格。”左莫就像一位经验丰富的战将,镇定自若地指挥着:“最好请妖来记一下账,唔,第一轮,苍泽先上。”
“我先上!”橙发妖迫不及待地跳出来,他叉着腰哈哈大笑道:“哈哈!今天就是我扬名之日,你们要擦亮眼睛,看他们是怎么统统被我打倒!”
左莫也不反对,橙发妖打不死的怪异体质,的确是第一轮最合适的人选。
不过,既然收钱了,自然要服务到位,唔,狱战场也要改动一下。比起其他地方,狱战场释放的亲近气息更重,最让左莫安心的却是那一缕若有若无的荒兽气息。
荒兽的强大,深深烙印在他心里。他也问起过蒲妖关于荒兽的事情,但蒲妖每次都沉默不语。左莫习惯了蒲妖的讳莫如深,这厮身上有太多的秘密。
好吧,让老古董的那些什么秘密统统见鬼去吧,哥爱的是晶石!
左莫斗志昂扬。
狱战场面目全非,这里已经完全成为左莫的主场。比起外的平和,狱战场内可是步步惊心,大量“小莫哥”风格的妖术到处游弋,只要稍稍沾到分毫,那连绵不绝的后续攻击,就像催魂债主般,蜂拥而至。
而为了保证只有交过报名费的妖才能进入,狱战场被左莫调整催动至极致,那密密麻麻的妖术,连他看得都头皮发麻。而在留下的通道中,左莫布下大量的幻阵,这可不是冰刃幻阵那样的低级货,这是他花费了整整两个时辰,才完成的大幻阵。
狱战场内的妖术在他手中听话无比,他可以任意地纳入幻阵之中,幻阵完成之后,他自己都相当满意。
若是打算硬闯进来,嘿,那就等着吃苦头吧。
左莫对符阵的信心可比对自己那半桶水的妖术信心强得多。左莫这一手漂亮的幻阵,把南玥等妖看得一愣一愣,眼中崇拜之色有如滔滔江水。就连面黑心也黑的黑烟妖,也大吃一惊。
在妖界,阵法之道,可是出了名的艰深难懂。擅长阵法的妖,那可真是凤毛麟角。
笑摩戈居然擅长阵法!
黑烟妖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第三百七十九节 战如潮水
南玥真的专门找了个妖来收钱,便是她的好友虹。十指狱只有神识魂魄之类才能进入,钱是没有办法带进来的。但是十指狱内的交易发展已经有着悠久的历史,大家也自然找到应对的办法。
有专门的商人在做这方面的生意。
大家只需要在这些商人那用钱换取一种带有特殊神魂印记的魂。在十指狱,这些有着特殊妖术印记的魂,便就相当于货币。像这类生意,只有那些本钱雄厚的商人,才能做。充当货币的魂大多是一些罕见的妖树孕育的籽魂,每家商人使用的籽魂都不相同,而籽魂上的神魂印记,能够有效地防止别人仿造。
一些老字号,这方面的信誉都十分不错。
虹收取的便是这类籽魂。
小姑娘是个胆大包天的家伙,一开始虽然被左莫的名头给吓住,但是很快,她开始亢奋起来。尤其是当她看到络绎不绝的报名者,更是亢奋到极致。
苍泽看到黑压压一片的报名者,眼前一黑,差点昏过去。再当他看到打着各自招牌的各大妖频,他头皮发麻,神识差点崩溃。噢不,他心底尽是绝望的无声呐喊!
放眼过去,基本上他听说过的妖频都来了,还有很多,他没听说过的。
“这个数目有点多吧!”黑烟妖弱弱地道,他吞了吞口水,报名者的数量大大超出了他的意料。他此刻心中也生出一分懊悔,这次玩大了……
橙发妖可没有半点紧张,他志得意满,叉腰仰天大笑:“哈哈哈哈,今天注定是我扬名天下的日子!我很快就会超过你哦,兄弟,深刻地感受到压力了吧!不要紧张哦,我很讲义气,但我不会放水的哦!”
左莫完全没有听到橙发妖的话,他眼中是一片晶石的海洋,波涛荡漾,光彩夺目。
喔喔喔,迷死人了!
而左莫身边的南玥也有些激动,她暗自握紧拳头,下定决心,一定要替大人把钱赚到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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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能想到?谁能想到?就在风信子刚刚重定第三狱之际,就在所有的人都在为之前对天才联盟的嘲笑而保持缄默的时候,笑摩戈出人意料剑走偏锋,事情出现戏剧性的转折。”
“无论天才联盟多么强大,之前姬丽语小姐,之前的青花葬水先生,在笑摩戈身上栽的跟头,都无法抹去。大家这个时候才想起,一向眼高于顶的天才联盟,并没有在笑摩戈身上挽回面子!当然,也许姬丽语小姐和青花葬水先生并不能代表天才联盟。”
“如果双方正在进行一场对弈,那么笑摩戈这次的出招,实在犀利让人震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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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张藏青色的面具上,布满银色的花纹,充满诡异的的气息。而此时,面具后的眼睛,寒意大盛,一抹杀气,犹如一掠而过的刀锋。但是迅速,这双琥珀色的眸子恢复平静,如同幽深的湖泊。
“笑摩戈……”
面具下响起一声悠然的轻叹,就像袅袅的轻烟,始终不肯散去。
她的步伐轻缓,上半身纹丝不动,仿如在冰面上滑行,说不出的优美,不带一丝烟火气息。
她瞥了一眼围得水泄不通的报名处,便收回目光,打量起面目全非的狱战场。
“咦!”面具下传出一声轻咦,她眼中露出一丝讶色。阵法!笑摩戈居然还擅长阵法,她暗记在心。在狱战场外端详片刻,她转身朝报名处走去。
她所过之处,人群好像被一只无形之手拨开,纷纷让出一条道。
一些脾气火爆的妖,转过头就准备破口大骂,当看那张藏青色面具,脸色一变,到嘴边的话立即缩了回去。能够带进十指狱的东西,都是宝贝!此妖脸上是神魂面具,是一种极其难得的宝贝。能够拥有如此重宝的,非富即贵!
而当他们看到,面具女妖如同流水般的身影,心中猛地一跳!他们识得厉害!
就这样,面具女妖没受到任何阻碍,直接到了虹的面前。
“你要报名吗?”虹也注意到这位不同寻常的女妖,抬头好奇地问。
“是的。”面具下的声音能够分辨的确是位女妖,她直接丢出一个籽魂。
虹接到手,有些意外:“二十万!难道你想直接挑战?”
“难道不可以?”面具女妖问。
虹一愣之余,连忙点头:“可以,可以。”接着便对阵内喊了一句:“大人,有一位直接挑战的。”
喊完之后,她对女妖道:“你可以进去了。放心,阵法不会攻击你。”
面具女妖不急不徐地走入狱战场,她似乎对那些变化诡异的阵法毫不畏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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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阵法!笑摩戈居然还会阵法?”苏渭转过脸,他脸上流露出讶然:“这家伙的确有点名堂。我想起来了,你对阵法一直很感兴趣,不会是因为这个原因,专门跑到第一狱这么低阶的地方来吧?还把我拉过来,大哥,我很忙的哎。”
明决子摇头:“我也是今天才知道他还会阵法。这家伙很有些古怪。”他有些意味深长道:“他能掌控这一狱。”
第300节
“什么?”苏渭眼睛倏地睁圆:“这不可能!”
他知道,能够掌控一狱,意味着什么。
“你看看狱战场。”明决子指了指前方面目全非的狱战场:“这里完全变样了。”
“这不能说明什么。”苏渭兀自不信,头摇得像拨浪鼓:“他重定这一狱,自然会有主场优势,这种程度的改变,不能说明问题。”
明决子也不辩解:“待会就知道了。”
他回想起这些天一直在研究的那个记录妖术。这是他花高价,从一位名叫金震的小妖手上买来的。金震参加了那天袭击笑摩戈的行动,而那个记录妖术里,完整地记录了他当时遇到的一切。
耀眼的光牢、每根光柱上晦涩艰深的妖术题,都让他感到震惊。
他知道,在苏渭他们眼中,还在第一狱厮混的小妖,他们连多看一眼的心情都欠奉。苏渭之前一直在嘲笑他把时间浪费在一个小人物身上。但是这些天,越往深处研究,明决子心中的惊讶和疑惑,越来越多。
有太多地方,他看不懂,他想不明白。
笑摩戈身边两位追随者那天释放的高阶妖术,他查阅了大量的资料,才找到几个比较相似的。而这个发现,顿时引起他的注意。因为这几种有可能挂上钩的高阶妖术,无一例外,全都是早就失传。
他又专门调查了笑摩戈两位追随者的背景,值得庆幸的是,笑摩戈虽然来历不为人知,但是他的两位追随者的来历,却并不难打听。
男妖出自苍族,一个已经没落的妖族。女妖出自天南藤氏,一个几乎快灭绝的妖族。聪慧的明决子很快便发现一个引人深思的地方。
无论是苍族,还是天南藤氏,都是可以追溯到三千年以前的妖族。而两族的高阶妖术失传的原因也出奇地一致,都是在三千年大战失落的。
而眼前的阵法……有点像修者的符阵……
这种种不同寻常的蛛丝马迹,令笑摩戈愈发神秘。
但他没有把这些告诉苏渭,里面有太多他的猜测,而且他坚信,笑摩戈一定会让苏渭大吃一惊。
苏渭心里也犯嘀咕,虽然明决子平时有些不务正业,但是他的嗅觉也远超一般的妖。莫非这笑摩戈真有什么古怪的地方?
恰在此时,他眼角的余光忽然瞥见一道熟悉的身影朝狱战场走去,表情顿时怪异无比。
“玉子洲也来了!难道这家伙也要上场?”
明决子看到那道身影,也一下子愣住。
※※※※※※※※※※※※※※※※※※※※※※※※※※※※※※
“老姐,真的不要派人去么?”姬成强忍心中想笑的冲动,一本正经地问姬丽语。
姬丽语轻哼一声:“这样的小人物,哪里值得我出手?”
“他败坏我们姬家的名誉,哪能这么放过他?”姬成故作义愤填膺状道。
“放过他?”姬丽语嘻嘻一笑:“他很快就会尝到苦头的。”
姬成连忙问:“难道老姐有什么内幕消息?”
“想知道?”姬丽语抬了抬眼皮。
“想知道想知道!”姬成连连点头,他心中好奇得很。他本来以为姐姐要派高手去好好教训这家伙一顿,姬家可不缺高手,哪知道姐姐竟然还命令族人不许去找笑摩戈的麻烦。
若不是他一直看着老姐恨不得生吃笑摩戈的模样,还以为老姐看上了笑摩戈。
“我口渴了,去给我拿一些润心果。”姬丽语随口道。
“我就知道,每次都这样。”姬成嘟囔着,还是乖乖跑去取润心果,递到老姐面前。
姬丽语剥开一颗润心果,晶莹水嫩的果肉和她纤细白皙的玉指,构成一副绝美的画面。
“玉子洲追求我这么多年,这样的机会,怎么会放过呢?”轻轻咬一口润心果,姬丽语的表情就像偷吃糖果的小孩:“虽然我不喜欢他,但是他却是个好打手呢。”
第三百八十节 青花雪的青花
左莫等待第一位直接挑战者。
虽然他不知道妖界的二十万究竟相当于多少晶石,但是从南玥苍泽他们的反应,可以看得出这不是个小数目。
他其实也有些不能理解,换作他,是绝计不会花费价值不菲的晶石,而跑去和别人打一架。这不是吃撑了没事做么?可偏偏报名者很多。为了赏金?还是为了一颗痣?
左莫对一颗痣的影响力之大颇为意外,仔细回想那天的情景,除了一上来就对自己用幻术,他没有觉得一颗痣身上有什么特殊之处。
当左莫看清挑战者时,先是一愣,立即问蒲妖:“蒲,十指狱里面怎么会有面具?”
“这有什么奇怪?”正在指点卫营的蒲妖突然被打断,心中不爽,语气不耐烦道:“黄金魂可以带进来,自然有其它东西可以带进来。对了,我很忙,别来烦我!”
过河拆桥……左莫心中直嘀咕,黄金魂没到手之前,这厮的态度那个好啊。一到手,马上就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左莫对蒲妖的这种小人行径表示深刻的鄙视。
他的目光盯着对方脸上那张藏青色面具,愈发觉得此物妙用无穷。自己来十指狱可不是为了赚钱的,要想办法早点能够找到封绝战场的资料才是。
想到如今的处境,左莫心中赚钱的喜悦立即冲淡了许多。
“开始吧。”左莫定了定心神,战斗的时候分心,可不是一件好玩的事。
青花雪仔细地打量着面前的笑摩戈,对方的目光平静,可一点不像传闻中那个嚣张跋扈的笑摩戈。
她默不作声,但也把这个问题抛之脑后。都已经进入战场,何必再去想这些细枝末节?
她向前踏出一步,幽静的眸子陡然亮起锐利逼人的光芒。
刚才还娴静有如淑女的女妖,此时却有如一把抽出剑鞘的长剑,冰冷的气息如同一股无形气浪,冲到左莫面前。
左莫心中一凛,眼中露出凝重之色,右脚也同样踏前一步。
他周身的气势亦为之一变,仿若从沙场吹来的风,挟着令人心悸的惨烈凶狠,毫无惧色地迎上去。
啪啪啪!
两人之间,如同爆豆般,无数的火花迸溅。
青花雪眼中的光芒愈来愈亮,炽亮得几乎让人无法直视。从很小的时候,她便开始修炼《青花》,然后这成为她生活的中习惯,从未间断。她甚至不知道,自己修炼的《青花》,究竟到了什么水平,是高还是低?
这是她第一次战斗,也是她第一次全力毫无保留地运转《青花》。
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在她体内喷涌而出,《青花》无比熟悉的力量,却让她觉得有些陌生。在这股强大而陌生的力量刺激下,强烈而陌生的情绪油然而生,仿若心中有什么东西在蠢蠢欲动。
她有一种强烈的感觉,自己一定能做到!正是在这种情绪的刺激下,她对即将到来的战斗竟然充满期待。她感觉自己心中好像藏了一只怪兽,此时露出它峥嵘的角。
期待、恐惧、新奇混杂在一起,导致她的大脑出现一个极短暂的空白。而当她回过神时,发现自己的手中亮起她熟悉的光芒。
《青花》!
当左莫看到那朵青花时,瞳孔骤然一缩!该死的,青花家的妖!
那天青花葬水释放的《青花》,就让他差点着了道,若不是橙发妖恰好克制青花,最后是个什么结果,那可真说不定。
左莫身形疾退,一般的妖术,对青花没有任何用处。
疾退之际,他的目光死死盯着这朵青花,强烈的危险感升起,他浑身毛发根根直立。
这朵青花比青花葬水释放的那朵,更加漂亮,更加完整,也更加危险!
眼前这个戴面具的女妖,比青花葬水更厉害!
当左莫注意到青花雪手上第二朵青花成形时,眼皮不禁一跳,若是一味躲避,随着青花越来越多,自己的处境也会越来越危险!
想到此,左莫一咬牙,脚下金光一闪,身形突然向前猛冲。
情急之下,他顾不得保留,脚上金光闪动,身形如电!
擒贼先擒王!
战斗经验丰富的左莫,当机立断,既然青花一时难破,那就直接攻击本体!
左莫身形极快,原地凭空消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青花雪面前。
笼罩手掌的罡雷,劈啪作响,拖着长长蜿蜒电芒,像一把不规则的雷斧,当头劈至!
罡雷霸道无比的气息,让青花雪心头浮起一抹恐惧,但是这抹恐惧迅速被随之而来的亢奋冲散,她优雅地松开手中捧着的青花。
青花飘浮在她面前,猛然绽放耀眼的光芒。
左莫只觉得好似斩中一堵韧而软的无形气墙,刚猛至极的阳煞罡雷,竟然硬生生给挡住。左莫暗叫不好,但他反应极快,化掌为啄,狂暴的阳煞罡雷仿如找到倾泄口,顺着左莫的指尖涌入。
轰!
炽目的银青色光芒在两人之间炸开,汹涌澎湃的力量陡然失去控制,向四周轰然横扫。
两道人影倏地分开。
青花雪面前的那朵青花消失不见,而左莫浑身看上去更加狼狈,身上多处染有蓝色的光点,垂下的右手不停地颤抖。他紧紧盯着对方,刚才那记阳煞罡雷是他能够用出的最强罡雷,可依然无法伤到对方。短短的一招,他便判断出,面前的女妖比青花葬水要厉害得多,双方根本不在一个水平线上。
好厉害的妖术!
不过,自己也没败!
眼角余光瞥见另一枚青花正朝他飞来,左莫身形一晃,再次在原地消失。
青花虽然厉害,却不是没有弱点。
左莫头脑清晰无比,高速移动中一口气不歇,连续释放十二记阳煞罡雷!十二记阳煞罡雷,从各个方向,呼啸着朝青花雪飞去。可惜自己不能修炼《天南箭术》,南玥射出的藤箭,速度比阳煞罡雷更快。
青花雪虽然第一次战斗,却展现出超凡的战斗天赋。眨眼间身陷重围,青花雪毫不慌乱,她深吸一口气,面具下传来一声清喝:“青花裳!”
话音未落,她身上忽然亮起一根根青色光藤。青色的光藤舒展,缠上她的双足,缠上她的腰肢,缠上她的双臂。眨眼间,青色光藤条包裹着她全身,恰似一朵青花收拢。
阳煞罡雷撕裂的呼啸之下,青花包裹的青花雪,就像暴风雨中的一朵娇弱青花,岌岌可危,随时会枝折花落。
十二道阳煞罡雷如同雨点般,轰然砸在青花雪身上。
滋滋滋!
青花中若隐若现的青花雪,犹如蒙上一层雷网,无数银蛇劈啪游走。银色的电芒,照亮青花雪琥珀色的眸子,斗志盎然!
青花雪安然无事,体表游走的罡雷迅速减弱,而紧缠在她身上的光藤,却陡然光芒大盛,像吸足了水份营养一般。罡雷竟然被光藤吸了个干干净净!
左莫倒吸一口冷气,头皮一阵发麻!
好诡异的妖术!
情况陡转直下,对方的青花速度虽然不快,但是本身的防御却同样无懈可击,没有破绽!他可乎可以想到等待自己的是什么。对方只需要不断地释放青花,那天青花葬水可是一口气释放了几十朵青花,以眼前这面具女妖的实力,放个数百朵只怕不是什么难事。青花数目一旦增多,他闪避的空间便会迅速被挤压,那时他就危险了!
该死!
左莫脑子转得飞快,绞尽脑汁地拼命思考,什么手段才能有效?
难道要用汲古荒祭术?
汲古荒祭术的威力左莫充满信心,但是在他心中,这一招是他压箱底的绝招。第一位挑战者,就用上压箱底的绝招,那后面怎么办?
总不能来一个,就用一次汲古荒祭术吧。
第301节
汲古荒祭术的威力虽然强大无比,但是消耗也同样惊人。左莫用完一次,只怕就要退出荒兽棋盘了。
那还接受挑战个屁!绝对亏大发了!
多一位挑战者,可就多赚一笔,坚持得越久,赚得越多。这笔账,左莫心里可是一清二楚。他来十指狱的目的是为了寻找封绝战场的线索,可这需要钱,需要很多钱!
不行!
不能用汲古荒祭术!
他脚下金光闪动,不断地消失,然后不断地出现,像瞬移般,围着青花雪游走,寻找机会。
青花雪果然如同左莫所料,一朵朵青花,不断地从她捧起的双掌中绽放、飘飞。她依然优雅从容,就像河畔放下花灯的宫女,幽幽亭然。只有当她抬起头时,偶尔从那双琥珀色的眸子里,才能够感受到炽烈的战意!
脚下金光闪烁不定,他如穿梭虚空,忽隐忽现。
金光倒映进左莫的视野,一筹莫展的左莫,忽然心中一动。
既然《金乌足》能够在荒兽棋盘里使用,那其它几般变化呢?
大日魔体有六般变化,除了《金乌足》,还有五般变化,也不知道其他的能不能用?
左莫目光骤然炽烈如火,大日魔体的好几番变化,他还从未在实战中用过。苦练许久的绝招,终于有机会用出来,就像一把打磨许久的宝剑,即将出鞘,饱饮敌人的鲜血!
一瞬间,从体内深处迸发的强烈战斗欲望,犹如一股滚烫的熔岩,流遍他全身!
第三百八十一节 墓碑里走出来的……
大日魔体六般变化,明虚翼、金乌足、日纹掌、焰章铠、午刀、大日。
明虚翼主速度,其快若电。金乌足主力量,千钧之势。两者配合,往往妙用无穷,亦是左莫修炼最熟悉的两招。其余四招,他虽然平时苦练不辍,但是还未在实战中用过。
左莫心念又是一动,一个更加大胆的想法突然冒了出来,如果……如果六般变化,同时施展的话……那会是什么光景呢?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牢牢占据左莫的脑海,怎么也挥之不去。
不如试试……
脚下的金光如同金丝倒缠,开始沿着他小腿迅速向上蔓延。
青花雪心无旁骛,掬捧的双手中,青花生生不灭,一朵朵青花,飘飞上空。这些飘上空中的青花并没有盲目地追逐左莫,而是错落飞舞,青花与青花之间,似乎有许多无形之线相联。
生生不息,呼应相生。
金丝蔓延到左莫腰部处时,他的双腿完全被金丝笼罩得严严实实。尤其是他的脚,金丝最为厚实。金丝继续向他上半身蔓延,蓬,一双淡金色透明的羽翼突然从左莫的背部弹出。
细密的金丝沿着左莫的胸膛向上蔓延,爬上他的脖子,罩上他的脸。
眨眼间,左莫便被金丝罩得严严实实,密不透风,除了眼睛。明亮的金丝迅速黯淡下去,而左莫浑身上下,多了一副暗金色铠甲。
指甲盖大小的暗金甲片,层层堆叠,如同鱼鳞,左莫稍有动作,便会闪过如同水波般的光泽。头盔浑圆,紧贴左莫的脸部轮廓,头盔顶端有一根黑色独角,独角上生有一圈圈的纹路,微向前弯曲,尖端锋锐。
肩坎形如两团燃烧的烈焰,在他的左臂处,镶着一块暗金色的小圆盾,圆盾上绘着鲜红的烈焰图案。他的右手握着一把形状怪异的刀,前宽后窄,刀身没有一丁点弧度,笔直如削,整把刀都笼罩在火焰之中。
铠甲细鳞紧贴左莫双腿,但是看上去,变得更加粗壮,脚掌趾尖竟然伸出五根利爪,像极了那只煞魂豹的脚趾锐钩。金乌足五爪如钩,紧紧钩住地面。
左莫好奇地四下打量自己。
“咦。”识海中,蒲妖神色一动,突然停下指点卫营。他仔细地打量着左莫,他的脸色迅速发生变化,血瞳猛地扩张,失声惊呼:“大魔体!”
正在接受蒲妖指点的束龙一头雾水:“大人,什么是大魔体?”
蒲妖没有理会束龙,血瞳死死盯着左莫。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这小子怎么能用出大魔体?他明明不是血统纯正的魔!”
他忽然转过脸,目光锐利如剑,狠狠盯着墓碑:“是你搞的鬼!”
黑色墓碑上,一个淡淡的人影浮现。
让蒲妖意外的是,这个模糊的身影,正在一点点变得更清晰。
简洁线条勾勒出的身影,有着女性所特有的曼妙,身着一件贴身战甲,手执一件极奇怪的武器——一只比她身形还要高得多的巨爪!
巨爪栩栩如生,仿佛有如活物,很难想象,有什么生物能有如此恐怖的巨爪,看上去整个女将的身影,都被笼罩在只巨爪之下。
“你你你……”蒲妖就像突然见鬼一般,大惊失色,语无伦次。
“小蒲蒲,好久不见哟!”一个充满慵懒调侃的甜美声音,突然墓碑里传出来。
“你你你……”蒲妖嘴皮都哆嗦起来。
“这么想人家啊!”墓碑里传来一声充满妩媚的轻笑,甜腻入骨,墓碑上那个由线条简洁构成的人影,不断地变得更加清晰,就像有一只无形的笔,不断在一笔笔勾画着。
原本空无一物的脸,开始出现眼睛、眉毛……
眨眼间,一张似笑非笑的绝美容颜,出现在墓碑上。
忽然,这张脸上的眼睛朝蒲妖眨了眨,蒲妖呆若木鸡,有如石化。
修长的美腿,从墓碑上伸出来,带着一片哗啦铠甲声,浮现在墓碑上的倩影,就这么一点一点从墓碑上走出来。幽黑有如同深夜般的眼睛周围密布着一圈美丽而繁复的花纹,充满野性和媚意。裸露在外的棕榈色皮肤,细腻光滑有如最优质的丝缎。火爆至极的身材,哪怕是战甲也不能遮掩。
她轻盈地走到如有雕塑般的蒲妖面前,俯下身子,脸上露出迷人的笑容:“小蒲蒲……”
啪,右手毫无征兆地抓住蒲妖的脖子,像拎小鸡般拎起来,然后猛地一扯,扯到她面前。她的脸上还挂着迷人的笑容,但是黑色的眼睛里,却仿佛有什么东西在翻腾,语气也变得十分不善。
“小蒲蒲,你刚才的态度可不是很好哟!”
呆若木鸡的蒲妖呆呆地看着这双眼睛,无数片断如同潮水般涌来,他的眼眶陡然温润起来。
“又哭鼻子,真没劲。”啪,女将松开手,脸上凶悍的表情化为乌有,嘟囔着走到一旁。
过了好半晌蒲妖才真正回过神来,他结结巴巴地问:“大大人,您您还活着?”
“你想我死?”女将懒懒地回了句,把巨爪往地上一丢,躺在上面,随即打了个哈欠,含糊不清道:“我怎么又困了呢……”
蒲妖脸上无法遏制地流露出惊喜,他嘴皮子哆嗦,哆嗦了半天,忽然不知为何,他鼻子一酸,眼泪夺眶而出,嘶声道:“大人,他们都死了!大家都死了!”
女将身体一僵,良久,轻轻叹道:“是啊,大家都死了,就只剩下我们了。”
幽幽的叹息,夹着深深的落寞、悲伤、愧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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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副武装的左莫,感觉自己就像一个熊熊燃烧的火球。仿佛有数以万计的炽焰热流在他的体内碰撞、迸溅,它们释放的充满毁灭性的威能,连左莫也感到心悸神摇。
这是左莫第一次把大日魔体六般变化同时施展。
进入十指狱的只是神识,在这里没有肉体,没有灵力,自己是怎么施展大日魔体六般变化的呢?难道此时燃烧的,是自己的神识?
这个念头刚刚生出,左莫只觉脑袋里轰地一声,像有什么东西炸开。
无数金色火焰,突然从铠甲中钻出来,熊熊燃烧。
左莫化为一个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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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怎么回事?”蒲妖瞠目结舌,只觉得今天发生的一切,都在挑战自己想象力的极限。一切都是如此不真实,一切都是如此不可思议。
左莫神识正在发生的惊人变人,让他完全不能理解。
“他的大日魔体差不多要进阶了。”女将恢复慵懒,漫不经心道。
“他怎么能在十指狱里面用大日魔体?”蒲妖问出了他心中长久以来的一个疑问。
“大日魔体还是有点料的嘛。”女将随口道:“这小子运气不错,你教了他修炼神识,误打误撞走对了大日魔体的路子。”
蒲妖脸色陡然变得古怪起来,什么大日魔体,谁想修炼那玩意了?心头挣扎许久,他一咬牙,开口道:“大人,我收他为学生了。”
“唔,你的自由嘛,不用报告了。”女将摆摆手,不以为然道。
想起老师,蒲妖硬着头皮道:“还请大人不要传授他修炼魔功。”
“小蒲蒲,这样就不好了哟!”女将一脸笑吟吟。
蒲妖却是心里一颤,暗叫不妙,不过他还是决定扭理力争:“大人,请讲先来后到!”
“哟哟哟,小蒲蒲,大日魔体不还是你教他的么?妖术什么的,那么娘,这好的小男人,怎么可以给你糟蹋了呢?”女将还是一脸笑吟吟。
蒲妖脸阴沉得像黑锅底,额头青筋直跳。
“小蒲蒲,你也改炼魔功吧,人家最喜欢有男人气概的男子汉了……”女将黑色的眼睛露出憧憬痴迷的表情。
蒲妖终于按捺不住,腾地站起来,破口大骂:“死女人,居然敢骂我娘,来吧,痛痛快快打一场……”
女将脸上立即露出兴奋的表情,一把提着比她身形高大数倍的巨爪:“好呀好呀,睡了三千年,闷死了,我早就想打一场!”
两道身影,在左莫的识海中大打出手。
“臭娘们,别以为我怕你,你能当上军团长,都是我让你的……”
“小蒲蒲,我亲爱的副军团长,你可没有胜过我哟!”
“我那是手下留情,当着大伙的面,给你面子!”
“小蒲蒲,你还是那么喜欢吹牛哟!看你守了姐姐三千年的份上,姐姐让你三招!”
“守你?我的自我感觉良好的军团长阁下!我捍卫的是军团的荣誉!堂堂军团长的尸体,要是落到敌人手中,可丢尽我们军团的脸!”
“小蒲蒲,你还是这么尖牙嘴利哟!”
“军团长,你还是这么厚颜无耻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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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花雪有些吃惊地看着被火焰吞噬的笑摩戈,手上不禁一抖。
难道是妖术反噬?
火焰释放的无形威能,有如热浪般,一波一波地扩散开来。
她心中一颤,脸色微变。
火焰中,那把古怪的刀,似乎微微扬起。
第三百八十二节 午刀一斩
狱战场的温度骤然上升,黑暗虚空变成暗红。无形的高温热浪,从四面八方袭来,扭曲着视野内的一切。青花雪感觉自己好似泡在滚烫的熔岩之中,马上就要燃烧一般。
手中捧起的那朵青花如同风中摇曳的烛火,飘摇不定,仿佛随时可能熄灭。
第302节
对面笼罩在火焰之中的笑摩戈,如同一团扭曲的火焰,她看不真切。
最可怕的是,她的神识,竟然找不到笑摩戈!
青花雪心中骇然,不由一阵慌乱。
漫天的青花,隐隐有失控的迹象,她与它们之间的联系越来越微弱。啪啪啪!微弱得几乎可以忽略的声音落在她耳中,却不啻于晴天霹雳,七朵青花和她的神识断隔联系!
她的脸色蓦地惨白!
从她第一天修炼《青花》开始,这些美丽的青花们,就像她最亲密无间的伙伴,和她心意相通。她和它们玩耍,向它们倾吐自己的心声。《青花》上面记载的那些复杂妖术,她几乎都从未遇到过什么障碍。因为她的这些伙伴们,都会帮助她。
青花和她隔绝联系的情况,她是第一次遇到。
为什么会这样?
青花雪眼中露出茫然的神情,这突如其来的变化,让她不知所措。
在她茫然的眼神中,那把被烈焰包裹的古怪直刀,从上斩下!
这一斩,出奇的缓慢,缓慢得让青花雪看得清楚真切。
包裹着刀身的火焰,从怪刀下斩开始,便如同受到一股无形的力量,迅速从刀身剥离,震散成无数细小的火焰,朝两旁激射而去。青花雪蓦地生出一股错觉,仿佛这一刀,是斩在一团火焰上,把它斩成两蓬火雨。
整个空间瞬间被点燃。
明亮的火焰飘扬着整个空间,就像冬天里下起的大雪。灼热得可以熔化钢铁的热浪平地而起,席卷漫天火雨,天空骤然一亮,风火相生,火雨威势暴涨。
风火交加,卷过青花,诡异难解的青花,就像一个个泡沫被戳破,在空中消散无形。
每一朵青花破灭,青花雪的脸色便要白一分,她摇摇欲坠。
噗。
最后一朵青花破灭,青花雪的脸色惨白如纸,如同琥珀色的眸子,光芒涣散,视野中的一切,都在飞快地变模糊。
此时,一声低沉的低吟,姗姗来迟,穿透漫天风火而至。
“午刀一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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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激斗的一妖一魔,此时突然分开,齐齐停下来,同时抬头望向头顶虚空。
蒲妖面色变幻不定,女将脸上则露出喜色。
蒲妖突然开口:“你一辈子就被那套甲毁了,你还要毁了他么?”
女将脸上喜色一滞,一点点消散无形,似乎想到什么,丝丝痛苦浮现在脸上。她手执巨爪,怔然而立,脸上的神情不断变幻,有时惊喜,有时痛苦。
蒲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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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好热!
左莫只觉全身都烧了起来,他的血肉、他的骨头,就像干透的柴薪,疯狂地吞吐着赤红的火焰。他的眼中,彤红一片,是钢铁烧红时呈现的红色!
他并不知道,此时他的头顶,忽然冒出一缕透明的火焰。这缕透明的火焰,幽然无声,它的外焰,却有淡淡的彩色焰纹。
这缕火焰开始沿着左莫的身体蔓延。
就在左莫身体冒出火焰的一瞬间,神色呆滞的阿丑忽然抬起头,黯淡无神的眸子深处,亮起一抹幽幽紫芒。而原本睡在她怀中的小火,似乎嗅到了美食的味道,它从睡梦中惊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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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原本以为大人死了。”蒲妖盯着女将,缓缓开口。
“守吾之誓!行吾之礼!”蒲妖脸上浮起一抹讥诮无比的神情:“这么迂腐死板的东西,竟然能够传承下来,真是个奇迹!”
女将怔然而立,沉默不语。
“就这玩意!”蒲妖的声音陡然变得高亢,充满愤怒:“害了大人你一辈子!害了整个军团!大伙原本是可以活下来的!”
女将紧咬着嘴唇,黑色的眸子里尽是痛苦。
“大人临死前说,要我守着它,不要落在修者手中。”蒲妖的语气低沉:“我答应了,守了三千年,没落在修者手里。我恨过它,想毁了它,我曾经想过,哪天我脱困,一定要把这个该死的东西沉入幽河。”
“镇妖塔里的时间真是难捱啊。”蒲妖脸上露出回忆之色:“如果不是答应了大人,我也捱不下来。我毁不了它,只能硬捱。每天一次雷罚没什么,最怕的是没人说话,我就开始和它说话。到后来,我不恨它了,它是个死板的白痴。恨一个白痴没什么意思。”
“不过大人”蒲妖蓦地抬头,直视女将:“难道您要把左莫也害了么?”
女将默然。
“他是我的学生。”蒲妖平静道,身上的黑袍仿佛被风吹动,猎猎作响,满头黑发如同无数黑蛇狂舞,殷红的血瞳内,妖异的红光缓缓开始转动,他的语气一如既往平静:“当年为了追随大人,没有完成老师的遗愿。大人,我对您的诺言,已经兑现。老师的遗愿我是完成不了了,但我不能让老师的传承在我手上断绝。左莫是我的学生,大人,如果您真的要把这套枷锁加在我的学生身上,请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
幽冷的声音在识海回落,一缕缕黑色火焰从地下冒出来,化作无数蜿蜒火蛇,从四面八方向蒲妖脚下地面汇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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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决子霍地抬头,瞳仁蓦地一缩,紧紧盯着狱战场。在他身边,苏渭脸色也陡然一变。
笼罩在阵法之中的狱战场忽然亮起暗红的光芒,这片红光范围极大,几乎笼罩整个狱战场。明决子和苏渭对视一眼,都发现对方眼中的惊骇之色。
“好厉害的火妖术!”苏渭有些惊魂未定。
由于狱战场外围密布着各种阵法,流露出来的气息并不算强,但是这缕气息所蕴含的那一丝精纯无比的火,令围观者无不色变。
“火妖术……”明决子失声喃喃自语,表情怪异无比,眼中又是震撼又是疑惑。他对笑摩戈的关注远比苏渭多,掌握的信息也比苏渭多得多。
怪异的荒兽棋盘、怪异的妖术题、怪异的妖术牢笼,如今又要加上火妖术……
笑摩戈究竟会多少种妖术?
这么年轻,他是怎么修炼的?
明决子所认知的那些常识,好像统统被这位来历神秘的家伙彻底颠覆。
他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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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子洲抬头望了一眼狱战场里透出的漫天红光,面色变得凝重起来。他刚刚还在后悔迟了一步,没有第一位挑战笑摩戈。在今天之前,所谓的笑摩戈在他眼中,只不过是个跳梁小丑。若不是为了姬丽语小姐,他是绝不会浪费时间在这种小人物身上。
可是,好厉害的火妖术!
他刚刚在虹手上报完名,正处于狱战场的边缘,狱战场内泄露出精纯火妖术气息,让他心中凛然。
“虹,放进来一个。”
狱战场内传出一个低沉的声音,说话者似乎在强自压抑着什么。
“好的,大人。”虹如梦初醒,连忙转身朝玉子洲道:“这位先生,您可以进去了。”
玉子洲收敛心神,不敢有任何怠慢,神识全力运转,面色沉凝地向前踏出一步。
眼前景象一变。
周围红彤彤一片,仿佛置身在铁水之中,无形热浪一波波袭来,他面色一变,好强的火妖术!他不得不运起心法,抵抗恐怖的热浪,面色更加凝重。
身为玉族,他不惧烈火,但是今天却被逼得运起心法想抗,他自然知道其中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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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莫双目赤红地盯着面前的玉子洲。浑身笼罩在金黄色火焰内,灼烧的痛楚,撕咬着他的神经。
他能够清晰地感受到,精纯的火焰,正在缓缓朝他的神识内渗透。他的神识非常排斥这些火焰,然而金黄火焰霸道无比,硬生生一丝一丝地向内渗透。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他咬牙苦苦支撑着,充沛霸道的力量占据着全身,可是如同无数蚂蚁啃噬的痛楚,尤其是他的手掌和背部。
左莫不得不把注意力放在对面的敌人身上,这样似乎能让痛楚的感觉稍减弱。
他鼓起全身力气,手中的午刀,狠狠朝玉子洲斩去!
午刀一斩!
漫天风火如雨,轰然呼啸朝玉子洲席卷而去!
玉子洲脸色微变,冷哼一声,左腿微撤,双手如抱大球,极其舒缓在胸前划了一个完美的圆!
若是苏渭他们看到这一幕,一定会惊呼当场,玉子洲的最强防御绝技——【玉连环】!
一上场便是绝招!来不及思考,玉子洲本能地用出他能用出的最强防御妖术!
一生二、二生四……
连绵不断的光环眨眼间,便把玉子洲笼罩其中。
噗噗噗!
火雨撞击上光环,齐齐湮灭。火雨不断地撞上光环,不断有光环湮灭,可光环不仅没有变少,反而越来越厚,越来越多!
左觉只觉体内陡然有一股无可抵御的洪流冲上来,沿着左臂向手掌蔓延,仿佛从左掌破掌而出。
他想也没想,一掌朝厚实无比的光环轰去。
第三百八十三节 你该死!
这一掌,印得结结实实。
左莫掌心的太阳纹,陡然一亮。磅礴灼热的力量,从他的掌心喷涌而出,这股力量颇为奇怪,并没有冲散光环,而是如同一头从兽笼中探出脑袋的老虎,一口咬住猎物。
汹涌的光环之海,被左莫的左掌牢牢吸住。
太阳纹源源不断地释放金黄光芒,侵蚀光环,一道肉眼可见的金色边界,沿着连绵不断的光环,迅速朝中心蔓延。
玉子洲脸色大变,他能感觉到一股霸道无比的力量,正在以惊人的速度,侵蚀他的玉连环!
这……这是什么?他第一次遇到这么古怪的妖术!
这股霸道绝伦的力量蔓延之快,远超乎玉子洲的想象。
他刚刚调集所有的神识,视野已经沦为了一片金黄色的海洋。玉子洲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会被逼到如此狼狈,不,是如此绝望的境地!这只是对方用出的第二招,第二招,就把自己逼到绝境!
跳梁小丑……
他忽然想到这个词,前所未有的羞辱感,瞬间冲刷着他每根神经。
骄傲如他,怎么可以被一个自己视为跳梁小丑的家伙,用第二招就打败?
怎么可以!
玉子洲目眦欲裂,优雅从容的脸此时狰狞异常,深深的骄傲混杂着前所未有的羞辱,他就像输得精光的赌徒,拿命搏最后一注!
第303节
所有的神识,所有的力量,齐齐灌入他的双臂。他双手如抱,沉重而缓慢地向前推动,就像在推一座山,他的面容剧烈地颤动着,隐隐有不稳的迹象。
“玉……”
字出牙缝中挤出来,带着明显的颤音,他的身体每个部位,都在颤抖着。他环抱在胸前的双臂,便在这股令人战栗的颤抖中,一寸一寸地向前移。每向前移一寸,他身边的空间波动便剧烈一分。
“生……”
“生”字刚从他嘴里挤出来,金黄光芒,恰好蔓延过玉子洲面前最后一个光环。
金黄光芒毫无花巧地撞上玉子洲的双臂,玉子洲身体一僵,瞳孔骤然扩张。
啪!玉子洲的手掌爆裂!
啪!手腕爆裂!
啪!手肘爆裂!
啪啪啪……
一连串如同炒豆子般的爆音,不绝于耳,爆炸沿着玉子洲的手臂向其身体蔓延。玉子洲的眼睛瞪得老大,他不能置信地看着身体寸寸爆裂。
“不……”
不甘而凄厉的惨叫,嘎然而止。
左莫的左掌笼罩着一团耀眼的金色光团,就像一轮太阳,他保持着出掌的姿势,一动不动。笼罩在他全身的火焰,倏地齐齐钻入他体内。
赤红的双目,此时红光散尽,露出金黄色的瞳仁。
黄金般的瞳仁,漠然有如神衹,但是他脸上的痛楚之色不减反增。漠然的眼神,痛苦狰狞的表情,构成一副怪异绝伦的图画。右手的午刀在颤抖着,左掌金色光团散尽,掌心的太阳纹黯淡下来。
“虹,再放进来一个!”
嘶哑低沉而蕴含着几分疯狂的声音,从阵中传出。
※※※※※※※※※※※※※※※※※※※※※※※※※※※※※※
“小蒲蒲说得很有见地哟!”女将忽然抬起头,笑咪咪看着蒲妖,重重点头道:“这个破甲,的确不用再传下去。”
墓碑一阵剧烈颤动,似乎对女将这句话十分不满,滚滚黑云眼看就要倾泄而出。
“闭嘴!”女将神色一冷,随手扬起握在手中的巨爪,重重往下一顿,砸在墓碑上。咚地一声闷响,地面一抖,剧烈颤抖的墓碑一僵,被敲中的部位,蛛网般的裂纹蜿蜒而下。
哗啦,一大堆的碎石,从墓碑上滑落下来。刚刚从墓碑内涌出的黑云,也仿佛被施展了定身法,僵在半空中。
好……好凶悍的一击!
气势几乎攀升到极点的蒲妖眼皮一跳,啪啪啪,钻到他脚边的黑色火焰突然齐齐爆开,顿时被一阵黑烟笼罩。“咳咳咳!”蒲妖的咳嗽声从黑烟中传出来,待黑烟散尽,蒲妖浑身上下有如烟熏火燎。
他一脸不善地看着女将。
女将浑若无事地朝蒲妖抛了个媚眼,一转过脸,面向墓碑时,语气冰冷:“收拾干净。”
墓碑一颤,哗啦,那些被砸下的碎块,齐齐长了腿般,爬上墓碑刚才被砸中的地方,一块一块归还原位。眨眼间,墓碑便恢复完好无损,除了从碑顶蜿蜒而下同蛛网般的裂纹。
果然还是像以前那样的恐怖力量啊……
蒲妖瞥了一眼女将,坐了下来。今天发生的一切,有太多需要思考。大人不是死了么?怎么可能会复活?
死亡是不可逆转的,这和修为没有关系。
除非大人没死!
如果大人当年就没死的话,这其中就有太多的可能性……黄金魂么?相当有可能啊!
原来大人没死……
等等!
蒲妖低着头,血瞳不知不觉地眯起来,一片冰冷。
大人是死在他怀里的,当时的场景,哪怕过了经过三千年,他依然记得清清楚楚!他熟悉大人,她的性格、她的脾气、她的一切,他都熟悉!
眼前的大人,是如此熟悉,熟悉得就像三千年前一样。
可是……大人已经死了……她真的死了……
冰冷的眸子里仿佛回荡着无声的叹息,痛楚似乎已经被沧桑的岁月冲淡,淡得几乎没有痕迹,可是……
蒲妖忽然抬起头。
“大人已经死了。”
女将蹙起眉头,有些不悦。
蒲妖仿佛没有看到,径直轻声自语:“大人死了,形神俱灭,什么也没有留下。”他的右手从宽大的袖口伸出手,张开五指,感受着气流从手指间划过。
他的目光直视女将,平静道:“我知道的,大人死了。”
血红的眸子里,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他扬起手,一缕黑色的火焰在他手掌间跳动。黑色头发再一次狂舞,如同丝缎般的黑衣,无风自动。
整个识海,似乎缓缓停顿下来,渐渐,只听得到一个节奏,一个声音。
咚咚……咚咚……咚咚……
女将的脸色微变,她眼睛紧紧盯着蒲妖手上的那缕黑色的妖火。周围空间诡异的节奏,竟然和蒲妖手上那缕火焰跳动的节奏一模一样。
“黄金魂果然是好东西啊,看来你恢复了不少元气。”蒲妖神情漠然,幽深不见底的血瞳缓缓转动,嘴角忽然扯出一道如同刀锋般冰冷的讥诮笑容:“你也恢复了一如既往的愚蠢。”
女将忽然开口,一改刚才的甜美妩媚,苍老古朴得像个老者:“你是怎么发现的?”
话音未落,女将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散为无数极细的黑粉,崩散的黑粉在空中飞舞汇集,化作一团黑烟,黑烟中,一个男子的身形隐约可见。
“告诉你你是如何愚蠢的?哈!”蒲妖的脸上讥诮之色更浓:“啧啧,三千年了,终于露了个脸,真不容易啊。”
“你不是一直想逼我出来么?”黑烟中的男人瞥了一眼蒲妖手上的黑火,沉声道:“我想我们需要好好谈谈。”
“谈谈?”蒲妖似笑非笑地挑挑眉,收起手中的黑火,满不在乎道:“成啊,谈谈!你谁啊你?”
“墓碑甲,名为守护,你可以称我为卫。”笼罩在他身上的黑烟散去,露出卫的真面貌。他一身黑色甲胄,挺拔威武,剑眉星目,正色凛然,完全不似声音的那么苍老。他正式而庄重地朝蒲妖一礼。
“卫?唔,不错的名字。”蒲妖眯起眼睛。
“因为前一任主人,你对我充满愤恨,我能够理解。”卫缓缓道,他的声音平和中正,有着一种直入人心的力量:“她坚守的东西,在你看来,是愚蠢。但是,她坚守的意志,才是她的力量源泉。”
蒲妖冷笑:“啧啧,真是冠冕堂皇!”
卫的目光投向远方,似乎在追忆着什么,他的声音也变得遥远:“每个灵魂都有愿意为之付出生命的信念。”他的目光收回来,看着蒲妖:“你不也是么?”
蒲妖冷笑依旧:“这套小把戏,不要在我面前耍。”
“好,你来说。”卫也不反驳,点点头,毫不犹豫道。
“我来说?”蒲妖眯起眼睛,如同一道殷红的狭长血刀,嘴里轻描淡写道:“我说……你该死!”最后一个字,如同从牙缝中挤出来,寒意凛冽。
卫神情大变,身形幻化成滚滚黑烟,便要朝墓碑飞去。
蓬!
无数黑色火焰,从墓碑下冒出来,把墓碑全部笼罩其中!
卫连忙刹住身形,他似乎对这种黑色的火焰十分忌惮。
“你该死!”蒲妖一步一步地朝卫走去,手上虚托着一缕跳动的黑色火焰,俊美阴沉的脸上,杀气四溢,语气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你冒充她,你该死!”
“蒲,你杀不了我。”卫盯着蒲妖,神情冷静。
“我知道。”蒲妖脸上杀气突然消失,带着阴诡的笑容:“不过,三千年,我怎么会一点脑子都不用在你身上?”
卫脸色这下真的变了。
蒲妖手上亮起耀眼光华,照亮整个识海!
第三百八十四节 新房客
左莫像是做了个极长的梦,一个红色、金色的梦。漫天的火焰,耀眼的金色光芒,充斥着整个梦境,再具体的内容,他就记不清了。
睁开眼,啪,一个温暖柔软像气泡一样的东西,撞进他怀里。
左莫低头,只见一个金黄色的小家伙,在他怀里撒欢。
这是……
“小火?”
左莫表情顿时变得有些怪异,他一把捏住这个金黄色的小家伙,放到眼前。小火似乎想起某些惨痛的记忆,柔软的身体陡然僵住。片刻之后,才弱弱地吱吱几声,讨好地看着左莫。
当真是小火!左莫眼神松驰下来,不过旋即好奇起来,这家伙怎么变成这般模样?原本红色的身体,如今变成金红色,体形又缩小了几分。
“你怎么搞成这模样了?”左莫好奇地问,小火连忙吱吱叫个不停,可惜左莫一句也听不懂。左莫也不管,手指一阵乱捏,嘴里嘟囔着:“忘了在哪个地方了……”
吱吱声嘎然而止,噗,一缕金红色的火苗,从小火身体喷出来。
小火满脸悲愤。
“哈,找到了!唔唔,正常就好,正常就好。”左莫松开手。
小火一脱离魔掌,便刷地飞进阿丑的怀里,吱吱悲鸣,打滚求安慰。
阿丑还是老样子。左莫心中叹息一声,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到云海境。他走到阿丑身边,又替阿丑检查了一遍身体,脸上不禁露出几分惊喜之色。
那缕诡异的紫芒,似乎又壮大不少。虽然不知道紫芒是什么,但是左莫知道它对阿丑的身体大有好处。第一次遇到昏迷的阿丑,他便发现这缕紫芒的奇异之处。
紫芒有壮大的趋势,这是好事,左莫的心情顿时晴朗了不少。唔,自己现在该干点什么呢?左莫皱起眉头,感觉有点怪异,自己怎么可能无所事事?
等等!
不对!他目光一凝,他忽然想起来,荒兽棋盘擂台!记忆犹如决堤的洪水,越来越多的事情被他想起来。没错!荒兽棋盘!擂台!
可……
为什么后面的内容,他就记不起来了?
发生了什么?
他的神情凝重起来,他知道,一定发生了什么。可无论他怎么用力,也想不起来。思索片刻,他进入识海,蒲妖那厮一定知道。
进入识海,左莫不禁咦地一声,识海似乎有些变化啊。不过此刻他没有心情去关心识海,径直朝蒲妖所在的地方奔去。
左莫停下脚步,目瞪口呆地望向蒲妖。
蒲妖身旁,竟然多了个人!
呆呆看了半晌,左莫忽然勃然大怒,一个箭步上前,指着蒲妖破口大骂:“你这个惫懒吃货,丫的不付房租哥也忍了,现在居然还带了一个家伙来?你真当哥的识海是免租房?啊哈!连招呼都不打,你还真以为这是你家?”
第304节
原本志得意满,红光满面的蒲妖,表情陡然僵在脸上。
“我我我……”
“我什么我?知道这是谁的地盘么?哥的识海!丫的行啊,浑身上下,一个晶石都没有,天天还摆出鼻孔朝天的傲娇样?小样,哥早看你不顺眼了,你还真当自己是个人物?嗯哼!现在连小弟也带上了?”
“他他他……”
“他什么他?小蒲蒲,你太让哥失望了。想当年,无空山下,那个纸鹤婆娘那么厉害的幻阵,哥都心如磐石,毫不动摇!区区一个男色,你就缴械投降了!知道你为什么是一个老古董,哥却是笑傲江湖纵横天下的小莫哥么?告诉你,人和妖是有差距的!”
蒲妖被左莫劈头盖脸的破口大骂彻底骂懵了。
左莫骂完之后,只觉得浑体舒畅,说不出痛快,尤其是看到蒲妖一脸懵然的模样,满足感、胜利感油然而生。鼻腔里发出一声冷哼,他扬起脸,乜了一眼蒲妖身边的男子:“你谁啊你?”
“我是卫,向您致敬。”对方站起来,向左莫行一礼。
卫的动作从容,表情认真,能让人感受到他的真诚。
不过左莫显然不吃这一套,他很干脆地摇摇头:“卫?没听说过。”不等卫开口,他接着道:“我也不管你从哪来,我们现在来谈谈房租的问题。”
“很合理,请说。”卫没有反驳,很利落地点头。
“哈!我喜欢干脆的人!”左莫眉开眼笑:“很简单,唔,你可以用各种有价值的东西充当房费。比如法诀、妖术,晶石、珍稀材料也可以。”
卫沉吟道:“我有一套禅修的《达迦金身》,不知可否?”
“《达迦金身》?禅修的?”左莫想了想,道:“你可别随便拿一套破烂法诀来糊弄我!”
“您可以先验货。”卫神色平静递过来一个光球。
左莫露出满意的表情,这家伙挺上路的嘛,接过光球,一部法诀如同流水般在他心间流过。细细一琢磨,他便不由露出异色。
六品法诀!
这厮到底什么来历?一出手便是六品法诀?
左莫回过神来,扬扬眉:“唔,不错!算你一年房租!”接着对蒲妖撇撇嘴:“蒲,好好学学,你看人家多上道。”
“您的夸奖,是卫的荣幸!”卫朝左莫行一礼。
左莫不看蒲妖黑得像锅底的脸,趾高气扬地扬长而去。
蒲妖神色不善,阴鸷的血瞳,带着森森寒意盯着卫。
卫坦然迎上蒲妖的目光:“如同我们的约定,我并未传授他魔功。”
“记住你的处境,不要尝试激怒我。”蒲妖血瞳微微眯起,冷冷地开口:“你的破碑被我封了,我虽然毁不了它,嘿嘿,但是惹恼了我,你可以好好想想。”
“你不需要威胁我。”卫并不畏惧:“我的誓言,从未违背过。”
“啧啧,真清高!清高用伪装大人这种不入流的手段?”
“誓言是意志,不违背意志的手段,有如枪矛,并无对错。”
“狡辩之词!”
“我的意志!”
……
到手一部六品法诀,左莫的心情更加愉悦。他一开始就猜出了卫的身份,因为他注意到墓碑上封印的光芒。虽然蒲妖平时嚣张得很,但是也不可能随意带着别的神魂进入他的识海。想当年,就连蒲妖进入他识海,也是好一番动静。怎么可能自己没有任何察觉,识海里就多了个人?
更何况,他注意到蒲妖对待卫的态度,充满不善,但是没有更过激的行为。再联想到蒲妖进入他识海时那个苍凉古朴的声音,答案呼之欲出。
他原本只是打算能不能小敲一笔,没想到卫出手大方超乎他想象,一出手就是一部六品法诀,哈,赚大了!
左莫心中充满得意。
虽然《达迦金身》是一门禅修的法诀,但是对他也是大有参考的价值,更何况,他手下也有禅修嘛。宗如不就缺一门好的禅修法诀么?宗如野路子出身,还能修出神通,现在加上这部六品禅修法诀,肯定能够再进一步。
心情愉悦的左莫,并没有忘记自己眼下最着急的事,顾不得仔细研究刚到手的好东西,急匆匆地赶往荒兽棋盘。
狱战场的擂台到底怎么样了?他很好奇,心中亦充满了疑惑,究竟发生了什么?为什么自己完全记不得了?刚才太激动,忘了问蒲妖,不过既然来了荒兽棋盘,问南玥和苍泽也一样,他们肯定知道。
当左莫来到狱战场外,他不禁愣住了。
狱战场冷冷清清,看不到几个人影。虽说中间发生了什么他记不起来,但那天狱战场外围了里三层外三层的妖,他可是记得很清清楚楚。
他心中一突,难道是擂台黄了?
在狱战场外围游荡的几个身影,忽然看到左莫,个个脸色无不是大变。那模样,就像看到鬼一样,他们的目光充满惊恐和畏惧。
左莫一头雾水,这帮家伙到底怎么了?难道自己身上有什么吓人的东西?
不至于啊!
他记得以前这帮家伙看到自己,一个个就像猎狗看到肉包子,直流口水。今天怎么像老鼠见到猫了?
难道……那天发生了什么?他心中疑惑更重,他刚想叫住一妖问问清清楚楚,哪知道那位妖看到左莫伸出右手,脸色陡然惨白,目光涣散,化作一道白光消失不见。
这这这……
左莫呆若木鸡,愣在原地,他从来没想过有一天,自己会硬生生把妖吓退出十指狱。
半晌,他回过神来,挪动脚步,走进狱战场。
外围的阵法,和那天没什么变化,直到他走进擂台区,才看到苍泽。偌大的擂台区,苍泽一个人孤零零在坐在那。
“大人!”苍泽看到左莫,立即惊喜地跑过来。
“唔。”他应了声,接着看了看周围,皱眉问:“这里怎么回事?南玥呢?”
“南玥去修炼了。我们轮流守着,在等大人您呢。”苍泽见左莫神情不善,连忙道:“这里……这里……”他一时之间,找不到词语来形容,硬是卡住了。
“我们输了?”左莫问。
苍泽吞了吞口水,摇头:“没有。”
“那怎么没人来?”左莫奇怪地问。
“大人您不记得了?”苍泽小心翼翼地问。
“不记得了。”左莫摇头:“我正想问问你,那天到底怎么回事?”
苍泽吞口水的声音更响,他的目光充满敬畏,脸上神情甚至带着几分惊恐:“那天……那天,大人连斩二十六妖!结果……结果……把……把所有……所有报名的妖全都吓跑了!”
想到那天的情景,苍泽的身体不自主地战栗。
“连斩二十六妖……”
左莫呆若木鸡。
第三百八十五节 凶徒之名 【第一更】
“是的,大人。”苍泽充满恭敬的声音中带着无以伦比的狂热。之前,在左莫决定摆下擂台时,他觉得简直荒谬至极。可是现在,在他心中,大人有如神衹一般,不可战胜,深不可测。
他有种预感,大人一定能够在妖史上留下名字,尽管大人是如此年轻。这种预感是如此强烈,为此,他甚至不惜向族内各位长老们游说,希望能够为大人提供更多的助力。
族内的长老们一开始还将信将疑,但是很快,不断地有各种妖术记录流传出来,立即打消长老们所有的疑虑。这些妖术记录都是进入狱战场挑战笑摩戈者录下的,记录了他们与笑摩戈战斗的整个过程。
二十六名挑战者,流传出来的妖术记录是九份。
二十六名挑战者中,最著名的当数玉子洲,这位玉族新生代最杰出的天才,本来有机会进入天才联盟长老会,但是他为了修炼,婉拒了夜明月的邀请。玉族算不上大族,但是历史悠久,可以追溯到远古。
当玉子洲出现在荒兽棋盘狱战场时,所有的人都认为战斗失去悬念。玉子洲追求姬丽语的事迹,妖界无妖不知。他也是姬丽语众多追求者中,公认最有可能俘获芳心的一位。
但是谁也没想到,笑摩戈竟然强横至此,瞬间击败玉子洲。
而接下来发生的一切,似乎就在挑战围观者想象力的极限。
笑摩戈就像不知疲倦的恐怖怪兽,任何在他面前的敌人,都会瞬间辗得粉碎。
一位、又一位、又一位……
除了第一位神秘的挑战者,后面的挑战者没有谁能够坚持五息,就包括玉子洲也没能。这其中有玉子洲这样的天才少年,也有杀戮经验丰富的老手,甚至还有两位军方的战妖,而天才联盟的执事,更是有五人之多。
如此一个豪华的阵容,甚至能够在前线组成一个威力强悍的突击妖队!
可是,在笑摩戈面前,却像被切瓜砍菜般,砍得稀烂!在第三狱以上,流传着这么一个传言:挑战失败的妖,包括玉子洲在内,神识都被重伤,以至于不得不寻求治疗。而其中有几位的情况更加糟糕,除了受伤,这一战在他们心中留下深深的阴影,他们有可能这辈子再也无法进步。
笑摩戈一战成名!
凶名之盛,一时无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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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查出这是什么妖术么?”苏渭凑上去,好奇地问。
明决子摇头:“没有。”
他的目光重新落在记录妖术里的笑摩戈,心中充满疑惑。浑身火焰,金黄色的光芒,全身铠甲,左盾右刀,背后透明金翼,金色掌钩,这一身古怪的行头,出现在九份记录妖术中。最令人心悸的,却是那双笼罩在火焰中的金色眼睛,淡漠得没有一丝感情。与之相反的,却是他战斗时的狂野嗜杀,就像一只有着杀戮本能的野兽。
所有的敌人,就像娇弱的猎物,在他狰狞的爪牙下,被厮成无数碎片。
“连你都查不到?”苏渭这下真的大吃一惊,明决子的实力在他周围并不算强,但是若论见闻之广、学识渊博,却没有人能够胜过他。许多闻所未闻的秘幸野史,他都如数家珍,就连千年大战之前的妖史,他都有着深刻的研究。
“嗯。”明决子没有挪开目光,他盯着妖术记录,半晌忽然开口:“我有一种感觉,它可能不是妖术。”
“不是妖术?”苏渭一呆,接着头摇得像拨浪鼓:“不可能!不是妖术是什么?”
明决子沉默半晌:“有点像魔功。”
“魔功?”苏渭的目光立即变得古怪无比:“兄弟,你没发烧吧!魔功?魔功怎么可能出现在十指狱?除了妖术,没有其他的东西能出现在十指狱。”
“我也不知道。”明决子摊了摊手:“可我真的觉得它不像妖术。”
苏渭沉吟道:“别急,我们慢慢打听,肯定有人认识。”
“只好这样了。”明决子也只有点头,忽然想到什么,正色嘱咐道:“你可千万别去掺这趟混水。这笑摩戈的性子,可凶狠得紧。”
“不会不会!”苏渭毫不犹豫道:“我可不想找死!这家伙一看就是视妖命如草芥,撞到他手上,不死即伤!亡命之徒!这家伙是真正的亡命之徒!你看看军方那两个家伙,还不是一刀被剁了?”
两妖的脸色也不是太好,九份妖术记录,他们翻来覆去看了无数次,那个如同魔神一般的凶人,深深烙在他们脑海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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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指狱怎么可以用大日魔体?”蒲妖盯着卫问,这一直是他心中的疑惑。
卫盘膝而坐,双手垂于膝,星目如海:“大日魔体是一种极罕见的魔体,但是很少有人知道它的出处。”
“出处?”蒲妖抬了抬眼皮:“没听说魔体有什么出处。”
卫笑了笑,并不反驳,只是道:“在远古的时候,并没有修者妖魔之分。那时的修炼,也不像现在这么复杂。其实那个时候的修炼者,大多是什么都修炼,那时的修炼方法也很驳杂,大多是大杂烩。魔体很早就有,但是估计很少有人知道,其实魔体炼法的始创者,今天来划分的话,偏妖更多一点。”
“哈!你是说魔体其实是一位妖创造的?”蒲妖就像听到一个最好笑的笑话。
第305节
“没错。”卫也不反驳,自顾自道:“当时他发现,他正在修炼的功法,如果没有一个强横的肉体,根本无法支撑。后来他不得花费大量时间在炼体上,而那些当时主流的炼体法子,他嫌太慢,才创出魔体炼法。”
蒲妖没有说话,他意识到,这个伪君子似乎并没有胡说。魔体炼法的确有见效快,但是修炼过程十分凶险的特点。蒲妖的学识渊博,他深知,历史上的各种分水岭,看上去往往充满了偶然性,但是透过表像,却会发现,隐藏其中的种种必然性,这是一种历史的需求。
“当时研究魔体炼法的并不止他一个,但是他的成果最显著。大日魔体便是他的得意之作。当时的魔体并没有像现在这么种类繁多,而大日魔体已经是当时的魔体巅峰。这位前辈最擅长的,还是妖术,所以在大日魔体的修炼上,他借鉴了大量妖术的方法。大日魔体是所有魔体中对妖术兼容性最好的魔体。换作今天的说法,大日魔体非常强调神识的运用。”
卫侃侃而谈,气度自成。
蒲妖没有答话,他低头思索良久,这恍然道:“原来如此。”他本来就是罕见的天才人物,有着妖术目录之称的怪胎,而且续征战,缴获的各种法诀魔功不计其数,见识广博。之前有些地方不明白,如今卫只是稍稍说了一下其中一些典故,便足以让他能够清晰地洞悉其中关键。
“能想出这个办法的家伙,真是个天才!”蒲妖赞叹不已,他似乎有新的想法,自言自语道:“或许也可以试试?”
卫面色镇静,心中却不由闪过一丝凛然,与蒲妖为敌,他最直接地感受到这个家伙的深不可测。蒲妖的思维犀利、敏锐,反应极快,狠厉果决,尤其是那股从骨子里散发出的疯狂,为了达到目的甚至不惜毁灭一切的疯狂!
真是个可怕的敌人!
卫的心泛起一丝波澜,但是很快便恢复平静。他坦然直视蒲妖,目光没有一丝颤动。
双方各怀心思,一时陷入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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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莫呆呆地看着苍泽,张大嘴巴,半天都合不拢。连斩二十六妖?开玩笑吧!自己怎么可能那么生猛?他可是清楚自己有多少份量,虽然没听说过那些被自己斩在刀下的家伙名字,但是什么天才联盟的高级执事,什么军方战妖,还能够够进入天才联盟长老会的家伙,听着苍泽狂热崇拜地叙说他的战绩,左莫就像在听故事一样。
开什么妖界玩笑?
他脑海回荡最多的便是这句话,可是当他看到苍泽那张激动得嘴皮子都快哆嗦的脸,他觉得又不像在作伪。
难道真的是自己做的?左莫满腹狐疑,就像在听一个天方夜谭。
好吧,也许真的是自己做的……
左莫对自己说,唔,咱们还是来点实际点的吧,他抬头问:“我们赚了多少?”
正在滔滔不绝,满脸狂热的苍泽嘎然而止,表情一僵。一瞬间,大人在他心中如同巨人般的身影摇摇欲坠,他仿佛感觉一股气硬生生呛在喉咙。
一年苍泽的表情,左莫顿时急了:“不会亏了吧?”
苍泽差点崩溃当场,为什么……为什么……
传说中,那些大英雄,不是应该视金钱如粪土的么?
苍泽心中那尊雄伟如同战神般的雕像,轰然倒塌。
“大……大人,我们赚了……赚了三千万……”苍泽觉得自己就像正在向店掌柜汇报的小二。
“这么多?”左莫的眼睛倏地张得老大,大放光芒,刚才心中的所有疑虑,在这实实在在的收入面前,立即烟消云散。
斩多少妖哪有赚多少来得实在?左莫几乎想仰天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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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的阿丑是笔误,是阿鬼。
第三百八十六节 苍霖 【第二更】
“大人!这是我的表哥苍霖,他以前进过第三狱,大人有什么疑惑,都可以问他。”苍泽恭敬道,他身边站着一位长相和他颇有几分酷似的男妖,只是精神看上去有几分萎靡。苍霖也跟着向左莫行礼,他的眼神中,充满敬畏。这些天,这位神秘大人的凶名,声传四野。
左莫看了一眼,忽然轻咦道:“你受过伤?”
“是的,大人。”苍霖涩声道,他的声音比苍泽要沙哑一些,目光黯淡。当年他在族内年轻一辈中,最为优秀,年纪轻轻,便能进入第三狱。一次在第三狱与别人发生摩擦,战败受伤,伤了神识。没想到对方的这缕印记极其歹毒,族内长老想尽办法,都束手无策。
这次苍泽把他叫来,是因为左莫问及妖市悬赏的事情。族内年轻一辈中,只有苍霖进入过第三狱。
“先把伤治好再说吧。”左莫对苍霖招手:“你过来。”
苍霖一呆,苍泽最先反应过来,惊喜莫名颤声道:“大人,难道您能治好这种伤?”
不能怪他如此失态,苍族以前的辉煌早就消失殆尽,如今苍族在不断地下滑,后继无人是苍族面临的最大问题。苍霖曾经是整个苍族的希望,族内为了治他身上的伤,花费无数。苍泽已经是族内天赋仅次于苍霖的年轻者,可若不是《苍痕术》,他想要突破第一狱,只怕还需要一段时间。
如果苍霖的伤能够治好,就意味着苍族又能增一得力臂助!所以当苍泽听到左莫能够治苍霖身上的伤,简直能用狂喜来形容。而苍霖则彻底呆住,大脑一片空白。
他茫然地朝走到左莫面前。
“放松。”
和往常一样,左莫的神识犹如灵活的触角,和苍霖的神识相连接。倏地,眼前景象一变。他如同置身一片苍青的雾气之中,雾气流动不休,隐隐可见数十道雾气细流,沿着特定的轨迹,缓缓地流动。
左莫心中一惊,眼前的景象,实在清晰得有点过份。
自己的神识又进步了!惊喜之余,左莫又有些奇怪,最近自己的神识进步似乎有点太快了,简直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飙升。他有些担心起来,这样增涨速度,会不会有什么问题?
得找个时间好好问问蒲妖。
按捺心中的担忧和惊讶,左莫开始认真检查起苍霖的神识。他很快早找到症结所在,这些青色细流流动的速度太缓慢,实在太过于缓慢。
他闭上眼睛,青雾内部的景象不断地呈现在他面前。
一股股细流,就如同一条条河流,有的粗壮,有的极细,它们相互交缠,有的地方又互不干涉。左莫心中若有所悟,这些细流,就像人体内的经脉,它们撑起所有的神识。
一处青色细流相汇合处,缠着一圈长满细刺的血藤,十分醒目。
就是它!
左莫眯起眼睛,他并不擅长疗伤,只是经常给阿鬼检查身体,渐渐也懂了一些。生机,这个无形飘渺的东西,却是他另类的判断依据。最初是从《小云雨诀》上感情,给阿鬼检查身体,有着更为直接的感触。而在莫水明空的破狱之战中,面对浩瀚而充满生机的水息,他对生机有了新的领悟。
今天一见苍霖,他便察觉到苍霖的生机不畅,才有这么一问。
他又仔细地观察许久,确定红色刺藤便是导致青色细流流转不畅的罪魁祸首。当下便不再犹豫,开始破解起来。刺藤什么的,在他眼中,全都是由妖术所化。
一接触红色刺藤,左莫不禁一震。
很快,他露出亢奋之色,红色刺藤的结构,是他从来没有见过的新结构,而且比荒兽棋盘里出现的妖术,要复杂得多。从进入莫水明空开始,蒲妖就不断在左莫耳边强调破解。
到现在左莫破解了多少妖术?
他自己也记不清楚,但是对妖术的破解,几乎成为他的一种本能。当他看到一种全新而又复杂的妖术时,他就有一种食客看到美食时本能的兴奋!
毫不犹豫,左莫开始破解。
很快,左莫就遇到了障碍,但是这并没有让他感到气馁。相反,他的斗志被激发出来,就像一位渴望战斗的武者,遇到一位和自己水平相当的对手。
好久没有遇到这么厉害的妖术了!
左莫亢奋了!
这可真是道复杂的妖术题啊,左莫脑子转得飞快,他极其专注。各种小妖术的光芒,不断地在他手上闪烁。小妖术这套,他如今真是熟得不能再熟,信手拈来,不费一丝力气,就像吃饭喝水一般。一个想法刚在他脑海中成形,手上的小妖术,已经成形。
苍霖的神情不断变幻,时而痛苦,时而舒展。苍泽不敢怠慢,连忙暗中通知族里的长老,毕竟这件对于苍族来说,可是件相当重要的大事。
片刻之后,只见苍泽身边多了六位神态苍老的苍族长老。
“情况怎么样了?”大长老沉声问,他的目光落在苍霖身上,没有挪动分毫。从苍霖身上闪烁的光芒来看,对方正在进行治疗。
“持续了一个时辰。”苍泽连忙回答。
几位长老神情顿时凝重起来,他们都曾试图帮助苍霖治疗,但最后都无功而返。苍霖体内的妖术印记,虽然并不算强,但是却极其顽固,无论他们用尽什么功法,都无法把它驱散。
不需要招呼,几位长老把左莫和苍霖护在中间,以免有闲人打扰,影响了治疗。
看着苍霖苍白而萎靡的脸,大长老心中不由一痛。他们这些长老,苦苦支撑着苍族,可是他们已经进入生命的晚期。可眼看着自己一天天衰弱,而族内的晚辈却没有人接班,他们心中的焦急可想而知。
苍族虽然没落,但是拥有黄金树,他们也顽强地生活至今。苍族能够护住黄金树,正是因为有这批实力不俗的长老。他们每位的实力并不算强,但是异常团结,旁人不敢轻易染指。可如果他们不在了,这黄金树反而会成为苍族的催命魂音。
《苍痕术》的出现,无疑让众位长老对未来重新充满希望。
若是苍霖再能够痊愈,那他们最后一丝担忧也会烟消云散。以苍霖的天赋,修炼《苍痕术》,一定是突飞猛进。
苍霖浑身的光芒忽然一阵急闪,这突然的异变让几位长老的脸色凝重起来,他们知道,到了关键时刻!
啪!
一声脆响,突然从苍霖体内传出来,清晰异常。
大长老一愣,忽然目光暴涨,脸上无法遏制地露出狂喜之色。很快,其他几位长老也纷纷反应过来,脸上无不惊喜莫名。
苍霖睁开眼睛,那双黯淡的眼睛,此时却多了分别样的光采。
左莫一动不动,像木头人一般。
众长老见状,不敢怠慢,依然坚守原地,给左莫护法。
良久,左莫才缓缓睁开眼睛,长长吐出一口气:“好诡异的妖术!”
见左莫睁开眼睛,苍霖强抑心中的激动,深深朝左莫一礼:“大人再造之恩,苍霖无以为报,但凡大人号令所至,苍霖必至!”
大长老刚想阻止,没想到还是来不及,不由心中叹息,果然是年轻人啊!这话一出,相当于把苍族的未来交到笑摩戈手上。族内年轻人中,最有可能继承族长之位的,便在苍泽和苍霖之间。可这两人,对笑摩戈态度他都看在眼中。
不过大长老转念一想,这也是不件坏事。日后若苍族有个这么厉害的高手扶持,起码不需要担心别人打黄金树的主意。
想到这,他上前一步,朝左莫行礼:“老朽是苍族大长老,见过笑摩戈阁下!阁下施手之恩,苍族上下,感激不尽,区区心意,不成敬意,还请阁下笑纳。”
其他几位长老看到大长老手中的两缕黄金魂,不由都露出不能置信之色。黄金魂的产量极低,上次为了换《苍痕术》,花费了十缕黄金魂。族内的存货,屈指可数,没想到今天大长老一出手就两缕黄金魂!
不过他们知道大长老行事素来有深意,虽然心中疑惑,但是却没有人开口反对,反而齐齐朝左莫行礼:“还请笑纳!”
左莫也不客气,黄金魂收下来。他说自己要想好好琢磨今天的收获,长老们个个都是成精的人物,连忙主动告辞。
左莫眼中寒芒一闪而逝,盘膝坐在原地,恢复神识。
片刻之后,一道人影出现在远处。
左莫有所察觉,睁开眼睛,站了起来。刚才他破解苍霖神识内的妖术印记成功,就在血色刺藤灰飞烟灭前的一刹那,他收到了一封战书。
那个给苍霖下妖术印记的妖,给他下了一封战书。
这是一封语气嚣张、威胁赤裸的战书。对方察觉到左莫破解了他下的妖术印记,十分不忿,要与左莫一较高下。
若是平时,他对这封战书一定不屑一顾,但是今天,他却动心了。
这种复杂诡异的妖术,有着许多独到之处,左莫虽然破解了苍霖身上的妖术印记,但是还有太多疑惑未解之处。对方的战书,简直就像送到嘴边的肥羊,饥渴难耐的左莫,毫不犹豫应下来。
血色刺藤的妖术……很有意思啊!
左莫若有所思。
第三百八十七节 莫如火 【第一更】
荒平坡是一个十分荒凉的地方,这里杂草横生,随处可见的砾石,没有任何势力会对这么一块贫瘠的地方有半点兴趣,天南藤氏的聚居地却在此。
南玥像往常一样,飞快地掠过。由于附近没有充沛的水源,空气十分干燥。这样的环境并不适合他们的生存,藤氏还是喜欢生活在树林茂密潮湿阴凉的地方。但是像那样的地方,哪怕没有其他的资源,也是众人抢夺的目标。
只剩下老弱幼残的藤氏,哪有什么战斗力可言?
第306节
看着下方不断掠过的砾石滩,南玥的心情不由变得沉重起来。她心中暗下决心,自己一定要早日突破,提升自己的妖鉴等级。只能把妖鉴等级提升上去,便能带着族人进入城市居住下来。城市内的环境,可比野外要好太多。
但是想起自己修炼的《天南箭术》,她对未来充满信心!
以现在进步的速度,过不了多久,她便能够获得满意的妖鉴等级。
“阿玥回来了!阿玥回来了!”
族人看到南玥,顿时兴奋无比,南玥是藤氏最出色的年轻妖,也是一族的希望所在。若不是她太年轻,族长早就把位置交给她,而在年轻一辈中,她是不折不扣的大姐头。她一落地,大家都围了上来。
南玥脸上露出由衷的笑容:“大家还好吧?”
“好着呢!阿玥不要担心我们!”
“是啊,阿玥姐姐,我们一直都在努力修炼呢!”
大伙七嘴八舌道,听着族人们诉说着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南玥心中充满温馨。她从枣核手镯中取出一大堆的生活用品,这都是她平时修炼之余,赚取的生活费购买的。
“真是辛苦阿玥了!”
族里的长老们叹息着,他们浑浊的眼睛中,是深深的愧疚,现在全族几乎都是阿玥在撑着。
“应该的。”南玥笑了笑,劝慰道:“也是一种修炼呢!阿叔们缺什么,尽管和我说。”
她年幼的时候,父母就双亡,是这些长辈们把她养大。这种情况在族里很常见,如今全族十一人,除了两名长老,其他的都是孩童。他们都是这些长老们辛苦地耕种,才艰难地生存下来。正是这种艰难贫困的生活,反而让全族异常的团结。
族内的长老们修为低微,他们也没有其他谋生手段,只能在这片砾石地里种些粗粮,勉强裹腹。
和长老们述了会家常,她便起身,拍拍手,召集所有的孩子。
“大家修炼得怎么样了?”
孩子们叽叽喳喳,七嘴八舌,南玥耐心地一个个检查,很快,她脸上露出喜色。有三个孩子离点燃星火不远,步入星火期,他们就能凝出藤箭,具备最基本的战斗力。这一切,都要归功于《天南箭术》。《天南箭术》果然不愧是天南藤氏一脉的传承妖术,就仿佛是给他们量身打造,最适合他们修炼。
她表扬了一番进入最快的几个孩子,又耐心讲解了一些他们修炼中遇到的问题。不过,她并没有传授他们《天南箭术》里的攻击妖术,而是教导他们小妖术。
她把左莫的那一套,直接搬了过来。
大人说的,一定是对的!
看着下面一张张聚精会神的小脸,南玥心中对未来充满期待。
※※※※※※※※※※※※※※※※※※※※※※※※※※※※※※
莫如火脸色阴沉,刚才他感应到自己给苍霖印下的那缕妖术印记被破掉!
哪个不长眼的家伙!竟敢多管他的闲事!
找死!
他露出嗜杀的笑容,嘿嘿,好久没有遇到值得动手的家伙,今天开开张也好!而且他恰逢刚刚突破,正是信心最巅峰时,有不开眼的家伙送上门,有什么比这更美好的事情?
我的大斧饥渴难耐,只想饱饮鲜血!
只可惜,这是在十指狱,没办法尝到鲜血的味道,他有些遗憾地咂巴着嘴。他满脸胡须,根根如针,眼窝深陷,眼睛呈现诡异的暗红,鹰钩鼻让他多了几分狡诈的味道。
他飞行起来如同一道火线,没有半点收敛的意思,神态嚣张傲慢。沿途其他的妖见到这条游走的火线,无不脸色大变,惊惶失措地避开。莫如火的凶名,在这一带,人尽皆知。
火线中传来畅快得意的大笑,夹杂着火焰猎猎燃烧的声音,声彻四野!
烈火簇拥中,莫如火眯着眼睛,想着待会对方见到自己时的表情会是什么模样?他见过太多自诩高手的家伙,见到自己时面色如土。那实在太有戏剧性了!每当这个时候,他都会觉得极其有趣,他就像猫在尽情地戏耍着爪下的老鼠。
生活是多么美好啊!
他贪婪地赞叹着,呆会该怎么折磨那个倒霉的家伙呢?唔,用自己新领悟的妖术?这个主意不错!
一团烈火,挟着轰然之势,以惊人的速度掠过。
进入第一狱,他很快便发现对方的踪迹,他的妖术印记一旦被破掉,就会释放一个极其微弱的印记。这个印记没有任何伤害行,但是却能够引导他找到对方。
惹上他,从来没有谁能安然无恙!从来没有!
没费什么劲,他就找到对方,远远望去,一个孤零零的身影。莫如火陡然兴奋起来,一想到,呆会对方在自己的妖术面前,痛不欲生,他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要沸腾起来。
真是美妙的感觉啊!
他毫不犹豫速度陡增,这个人影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对方完全没有半点逃跑的意思,等等,他好像在等自己!忽然,远处的人影抬起头,看向这边,莫如火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味道。
双方的距离越来越近,对方的相貌也越来越清晰。咦,这个家伙,为什么自己会有几分眼熟呢?
难道以前打过交道?莫如火有些疑惑,他皱起眉头,仔细地想到底在哪里见过对方的家伙。他并没有减速,烈火环绕的莫如火,依然笔直朝左莫冲去。
在距离对方只有三丈左右,莫如火脑海中猛地跳出一个名字,刹那,他脸色刷地惨白,那双布满戾气和杀意的猩红眼睛,瞬间化为恐惧,深如骨髓的恐惧!
笑摩戈!
他是笑摩戈!
莫如火的心脏就像被一只无形之手,毫无征兆地狠狠攥紧,突如其来的窒息感,让浑身发软。一瞬间,他脑海中一片空白,目光陡然失去焦距,这个名字所带来的冲击力,几乎冲垮他的心理防线!
凶徒!这才是真正的凶徒!一个连斩二十六妖的亡命之徒!一个连军方战妖都失去光彩的真正亡命之徒!想到那个浑身笼罩在火焰中猛不可挡的身影,莫如火只觉得浑身颤动!
和笑摩戈比起,他只不过是一只披着狼皮的羊,是那么的娇弱温顺,是那么的纯良无害!
倒在笑摩戈屠刀下的,有玉子洲这样莫如火都听过的天才,也有那个经历战火考验的战妖,还有他非常熟悉的几位。那些什么妖频对这几位挑战者都只不过一提而过,可莫如火却是认识,其中一位,还和他关系匪浅!
这几人全都是游走在黑暗之中的亡命之徒,他们杀人不眨眼,狠辣无情,都是莫如火非常忌惮的家伙。可他们,无一例外,全都倒在笑摩戈的屠刀之下,虽然只是在十指狱。
但这并不是真正让他感到恐惧的。
就在昨日,和他关系最密切的那位,死在家中。说起来,莫如火和那位的关系并没有多亲密,只不过打过几次交道。但那位没有朋友,结果找到他。莫如火只好跑去,最终是他收敛的尸体,表面上看上去是因为旧伤复发,似乎因为神识受伤。可真正致命的,却是心志受到强大的攻击。
这才是他真正致死的原因。
笑摩戈那一刀,不光伤了他的神识,连他的意志,都摧毁干净!
当那个家伙临死前,这样对他说时,莫如火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死去的那个家伙,手上的性命只怕不下三十,意志绝对坚若磐石,普通的幻术对他都起不到任何作用,狠辣凶残得连莫如火都感到有几分畏惧。可是,这么一个厉害的家伙,却被笑摩戈一刀给了结了。
还是在十指狱。
这是一个恐怖到什么地步的家伙啊!
从那之后,在莫如火心中,笑摩戈就是魔神一般令人绝望的恐怖存在,名列绝不能招惹的人物第一。
什么夜明月,什么姬丽语,统统去见鬼吧!
莫如火平日就对那些天才颇不以为然,在他眼中,那些所谓的天才就是温室里的花朵,无论看上去如何的娇艳夺目,也都是中看不中用。
没有经历血与火,这些家伙只不过是菜鸟而已,笑摩戈却仿佛是从血火地狱中爬出来的凶兽。
自己竟然跑来找笑摩戈的麻烦……他脑海中蹦出一个词……活得不耐烦……
自己活得不耐烦了么……
他大脑一片空白,失去语言能力,失去思考能力,只能呆呆地看着笑摩戈,每一块骨髓、每一块肌肉,都僵在半空中。
今天是末日么?
当他回过神来,他离笑摩戈只有不到一丈。
第三百八十八节 幻焰风暴 【第二更】
蒲妖贪婪地吸收着黄金魂。他与卫之间的拼斗,虽然他占据上风,但是损耗也极大。苍族大长老送来的两缕黄金魂如同及时雨,他毫不犹豫地从左莫手上抢走。左莫也不阻拦,大抵是料到阻止不了。
金色雾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朝蒲妖的身体内渗透,蒲妖脸上流露出满足的表情。但是有一部分的金色雾气朝卫飘去,虽然数目只有四分之一,但是蒲妖还是有些不爽。
不过他对眼前的情景也无可奈何,就如同无论他再怎么看这个伪君子不顺眼,但也不可能杀死对方一样。他能够在炼妖塔中硬撑三千年,就和这个古怪的破甲有直接的关系。卫是破甲的甲灵,蒲妖的性质也差不多,只不过他并不受甲胄的约束。
三千年他一直在动脑子,想占据这件墓碑甲,但是这件墓碑甲却自成体系,邪门得紧。
不过一想到这个伪君子缩不回那个乌龟壳,蒲妖又不禁得意起来。他怎么说也是一代天妖,各种旁门左道懂得无数,总被他找到几个能用的法子。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和卫如今算得上共生,两人谁也灭不了谁,就连黄金魂,蒲妖都无法全部吸收,必定有一部分被卫吸收。虽然蒲妖如今明显地占据强势地位,但是这显然无法让他感到有什么高兴的。哪怕伪君子来历不凡,但是在眼高于顶的蒲妖看来,这实在有点掉价。
一件甲胄和自己平起平坐……这太他妈的让哥不爽了!
吸收完黄金魂的蒲妖,头发更加乌黑发亮,血瞳更是多了几分光泽,如同蛇信般的舌头不经意地舔了舔嘴唇,有些意犹未尽。他瞥了一眼盘膝而坐的卫,自然能看得出来,黄金魂对卫的帮助同样不小。
蒲妖的嘴角浮起一抹冷笑,打了三千年的交道,他对自己的这位邻居性格相当了解。哪怕这厮已经答应不传授魔功给左莫,也不可能如此善罢甘休。
不过,大概卫绝对想不到,他那天不过廖廖数语,但是却给蒲妖带来极大的启发。
对蒲妖这样的变态来说,一个再细微不过的提示,所带来的启发,都有可能改变太多东西。
等着瞧吧!
蒲妖眯起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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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莫看着莫如火,有些意外,一个长得如此粗豪的家伙,用的妖术却那么奇诡,果然是妖不可貌相。
莫如火被左莫盯得心里发毛,尤其是左莫一言不发,更让他备感压力。这个时候自己应该说什么?
“不好意思,认错人了”?还是“大哥,久仰大名,放小弟一条生路吧!”或者干脆直接逃跑……
可怜的莫如火脑海中杂念丛生,各种奇奇怪怪的念头纷至沓来。他压根就没想过反抗,哪怕面对玉子洲,他也绝对不会如此紧张。玉子洲的实力比他强,但是他相信,只要咬牙不畏死,未必没有胜利的机会。他觉得比狠的话,那些所谓的天才,绝大多数都比不过他。
然而面前的笑摩戈,无论是比实力,还是比狠,他自忖都绝对没有半分机会。
最让他欲哭无泪的是,这件事偏偏还是他自己挑起的!自己真是活得不耐烦了!他恨不得扇自己两个耳光,这么愚蠢的事,居然发生在自己头上!所有妖界的各路打手们,此时全都在躲着这位凶徒,自己主动送到对方嘴边……
就连他都知道,妖市对笑摩戈的悬赏,在不断地减少。原本抱着看玩笑心态的众妖们,这次是真正的吓倒了。凶狠暴戾,杀气沸天,这样的气势,绝不对不是手上干净的妖能够形成的,神识作不了假。
关于这一点,几乎所有的妖都出奇的一致。
笑摩戈是一位手上沾满鲜血的亡命之徒!
那些学员们的长辈们,纷纷勒令他们停止各种针对笑摩戈的行为。而一些过激的学员,甚至被家族禁足,不得外出。姬家和青花家,也保持了低调,明显不想再横生枝节。一向嚣张的天才联盟,也集体失声。
他们有足够的权势,有足够的实力,但是没有谁愿意去招惹这么一位亡命之徒。更何况,还是一位年纪轻轻便实力惊人的亡命之徒?一些有些经历的妖,在私底下暗自讨论,若是笑摩戈能够再多活二十年,只怕妖界又多了一个屠夫。
就在莫如火胡思乱想不知该如何是好的时候,忽然笑摩戈开口了。
“苍霖身上的妖术印记是你留的?”
莫如火心中一颤,这是典型的兴师问罪!左莫这一句,便他心中所有的侥幸全都击得粉碎。莫如火到底是个凶狠的角色,绝境之下,反而激起他的凶性,梗着脖子硬声道:“没错!就是我留的!”
左莫确定无疑,当下也不废话,手上几记小妖术劈头盖脸朝莫如火轰去。
既然动手了,莫如火反而沉静下来,稳稳接住左莫的攻击。几个来回之后,他很快地发现,笑摩戈似乎并没有在记录妖术中那般勇不可挡的气势,攻击也不算强。不过莫如火的实战经验丰富,平时杀气虽重,战斗起来却十分谨慎。
又坚持了二十多息,笑摩戈还是温吞如水,没有太大的威胁。而打到这时候,莫如火也彻底放开手脚,攻势渐盛。
第307节
莫如火的妖术非常奇特,他周围飞舞着无数火焰,他的双手在面前虚空不断地拨划,漫天飞舞的火焰轨迹异常诡异飘忽。就像有在他面前,有一根根无线的丝线,连着他周围的这些火焰。
左莫随手一记小妖术,挡住一缕火焰,颈后警兆忽生,他毫不犹豫低头,只见一抹焰刃贴着他的头皮掠过。他来不及闪躲,一根焰枪弹地而起,直指他的小腹。
左莫双脚一错,左手屈指一弹,一记小妖术准确击中焰枪,带得它一偏。但是莫如火的攻击并没有到这结束,相反,愈发凌厉起来!他周身飞舞的火焰,不仅能够随心所欲地飞舞攻击,还能幻化成各种不同的攻击形态,防不胜防。
左莫第一次遇到这种古怪的妖术,顿时一阵手忙脚乱,有些狼狈。
莫如火看在眼里,士气更是大振。他估计笑摩戈的那一套黄金甲只怕有什么特殊的限制,要不然就是上次的擂台,笑摩戈有可能也受了伤。否则断然不会到现在还不用。
这么一想,莫如火心中畏惧更是大去。笑摩戈的这种情况并不少见,那些威力奇大无比的妖术,往往都有着严苛的限制,或者要付出不小的代价。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眼下无疑笑摩戈最虚弱的时候!
难道是天赐良机么?
一想到名动妖界的凶人,被自己虐得欲仙欲死,前所未有的快感瞬间充斥他整个身体,他的身体甚至都由于过度亢奋而微微战栗!多么美妙的事情啊!连想都不敢想的事情,居然硬生生发生在他面前。之前的极度恐惧和内心深处泛起的绝望,此时忽然急转直下,所产生刺激和快感,如同潮水般把他吞噬。正是在这种奇妙的境地中,他的状态达到有史以来最巅峰。刚刚突破的妖术,在他手上没有半点生涩,说不出的信手拈来,每一个妖术都像他的本能一般,完美得让他觉得享受!
左莫只觉得自己像突然掉进一个火焰飓心里,铺天盖地的各种火妖术,劈头盖脸地朝他席卷而来,而更糟糕的是,他根本没有闪躲的余地。对方的妖术铺展开来,声势之大,超出了左莫的意料。
不过左莫并不慌乱,他的身形看上去狼狈不堪,但是他的表情、他的目光,却没有一丝波澜。
他手上的光芒从未间断,小妖术对他来说,就像呼吸一样简单。有时是一道光芒,有时是几道光芒,五百种小妖术,在他手上,组成无数种组合。这些组合在一起的小妖术,或者牵引,或者阻拦,往往一丁点的间隙,都会被左莫敏锐地捕捉到。正是利用这些细微的间隙,左莫一次次躲过。
火焰飓风不断加剧,它在不断地壮大!
看着在自己妖术下狼狈不堪的笑摩戈,莫如火心中得意无比,他的【幻焰风暴】坚持的时间越长,威力越大,它会不断地自己壮大,而他所需要消耗的神识并没有太大的变化。
这场战斗的时间拖得越久,对他就越有利。
果然,笑摩戈越来越狼狈,他身上多了几处伤口。
虽然不过是几处小伤口,但是莫如火却忍不住哈哈大笑:“笑摩戈!挣扎吧!好好享受如此美妙的妖术!哈哈!哟,又受了一处伤哦,真是可怜!”
莫如火玩起他最爱的猫抓老鼠的游戏,看着在飓风中苦苦挣扎的笑摩戈,他不想错过任何一个画面。
“啧啧!真是顽强啊!果然不愧是笑摩戈!动作多么有美感啊!来!再来一个!哈哈!”
莫如火肆意地大笑。
风暴中的左莫沉默不语,苦苦支撑着。只是莫如火并没有注意到,左莫垂下双手笼罩的光芒,正在一点点地发生变化。
第三百八十九节 寻找的目标 【第一更】
左莫手中光芒不断变化,他的眉头紧皱。小妖术如同流水般,从他指尖滑过,面色凝重,不敢有丝毫懈怠。随着风暴的加强,他能够明显地感受到压力倍增。每一步,他都需要打起十二分精神,稍有不慎,他便会被铺天盖地的攻击淹没。
对方施展的火妖术相当另类,和他以前见过的皆不相同。但是引起他注意的,却是苍霖神识内那道被他破解的妖术印记。那道妖术印记,阴诡歹毒,和眼前这些暴烈的火妖术,截然不同。
左莫紧紧盯着看似杂乱的火妖术,如同游鱼般,神识牢牢锁定从他面前掠过的每一道妖术。他异常地冷静,心神空明,眼如镜湖,被锁定的妖术,如同影子般,从湖面一掠而过。
渐渐,这些妖术在湖面生成的倒影一点点变得清晰。
左莫眼睛一眨不眨,脚下步伐如同穿花蝴蝶,手中飞中的小妖术精准无比,恰能出现在最合适之处!他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变化,精神空前集中,专注无比。
时间就像一根越拉越长的线条,快若闪电的妖术流火,似乎越来越慢。
每一道妖术,在左莫眼中前所未有的清晰,它们就像在他面前蜗牛般飞过,每一个细微的特征,都清晰完整地落在左莫眼中。
玄妙无比的感觉并没有令左莫感到兴奋,他一脸平静,而是在这些妖术中,寻找到自己感兴趣的蛛丝马迹!苍霖体内的妖术印记,才是他这次的目标!
眼前漫天的火妖术,虽然看似霸道,但是却不是他需要的。
恰在此时,左莫手中亮起的光芒终于稳定下来,微微莹光,好似给手掌戴上薄薄的微光手套。这个妖术名为【触知手掌】,是左莫自创的妖术,并不复杂,却颇花了他一番心思。这个妖术,能够清晰准确地捕捉到妖术的各个特征,是他专门用来帮助破解其他妖术的自创妖术。
但是像今天这般,在战斗中用【触知手掌】,还是第一次。
一道猩红的焰刀,以刁钻的角度,斜斜斩向他的脖子。
左莫扬起手掌,朝焰刀虚抓。一道光掌,脱掌飞出,抓住焰刀!
焰刀剧烈地颤抖,仿佛被抓住的鱼,想要挣脱手掌。嗤嗤嗤!焰刀外层迅速地消融,露出里面一截血藤。左莫目光暴涨,双手虚划,只见血藤啪地被光掌抓住。
好奇特的结构……
左莫闭着眼睛,神识朝血藤卷去!
兴奋无比的莫如火一愣,笑摩戈竟然闭上眼睛!这家伙想干什么?难道他想缴械投降?哼!莫非他以为这样,自己就会放过他么?莫如火杀得兴起,对左莫的畏惧之心,早就抛到九霄云外。
他脸上露出残忍的笑容,忽然,他的瞳孔猛地一张,笑容凝固在脸上。
风暴中,闭着眼睛的笑摩戈,身形愈发诡异,如同烟雾般飘忽不定,铺天盖地的妖术,竟然连他衣角都沾不到!
为什么……
莫如火心中忽然生出不妙预感,刚才笑摩戈还狼狈不堪,现在居然从容得像闲庭信步,难道之前他是故意伪装?
焰刀内部竟然是一截血藤!
惊讶之余,左莫精神大振,就是它!血藤才是他感兴趣的地方!给苍霖治疗时他就发现血藤非常奇特,它能够牢牢地根植于敌人的神识内,极难清除。左莫花费很大力气,才把那一小截血藤破解,它的一些结构特征,引起他极大的兴趣,这也是为何,他会专门等待莫如火自投罗网!
无利不早起,是左莫的风格,他可不会为了苍霖专门去找莫如火的麻烦。
那一小截血藤,让左莫眼前一亮,但它只是一小截,不是完整的结构。左莫需要更完整的血藤,因为这关系到另一个妖术。
十息之后,左莫捏碎了那一小截研究完的血藤,开始寻找下一个目标。
光掌是他刚刚设计的一个新妖术,由十二个小妖术构成,专门为了能够剥开对方火妖术表层。他对小妖术的运用,如今已经是炉火纯青,就连蒲妖,也会偶尔赞叹不已。
连续捕捉到六个火妖术,左莫便发现,这些火妖术内的血藤,并没有太大的区别。他再次皱起眉头,这些火妖术内的血藤,依然不是完整的。
他抬起头,眯起眼睛望向莫如火,看来,要让这家伙更加拼命点才行!
莫如火恰好看到左莫这一瞥,顿时遍体生寒。他脸上难看无比,自己的幻焰风暴,对方似乎已经适应过来。
该死的!
怎么会这样?幻焰风暴是他的杀手锏之一,屡试不爽。
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之色,打到现在这地步,不是你死便是我活!他一咬牙,一头钻进风暴之中。
莫如火的举动让左莫微微一愣,但是很快,他便露出警惕的神情。
刚刚还暴烈肆虐的幻焰风暴没有任何减速地突然静止,风暴中的各种火妖术,却以惊人的速度倒飞。莫如火就像一块强力磁铁,吸引所有的火妖术朝飞去。
一股诡异而危险的气息笼罩在左莫的心头。
左莫一动不动,仰脸望着天空中的莫如火。
莫如火被各种火妖术簇拥着,他死死盯着左莫,眼中闪过一抹疯狂!所有的杂念此时全都消失,全部神识轰然运转。飘浮在他身边的火妖术,陡然释放妖艳的红光。
啪!
两个火妖术像两块磁铁,吸在一起。
啪啪啪!
莫如火身边飘浮的火妖术,三三两两吸成一团,重新形成一个个更大的火妖术。
强烈的威压,犹如罡风般,冲击着左莫。
左莫眯起眼睛,双手如同鲜花绽放,【触知手掌】发挥到极致,丝丝光芒,从他双手间飘浮起来。如同丝雾般光芒,在左莫舞动的双掌上空,形成一个琉璃般光球。他把【琉璃天波】的叠加法,用到【触知手掌】上,便形成这样一个琉璃光球。
不断的光芒从左莫眼花缭乱的十指飞出,没入琉璃光球之中。
光球缓缓转动,渐渐融化成一个琉璃手掌。
左莫眯起的眼睛,却愈发明亮。琉璃手掌周围的空间,每一个细微的变化,都出现在眼中。甚至连那些从琉璃手掌旁拂过的细若发丝的神识末梢,左莫都能精准无比地捕捉到。
他第一次把【触知手掌】催动到如此地步!
莫如火如同置身于一片红光之中,妖艳的红光,带着血的气息。飘浮在他身边的火妖术面目全非,它们的体形,比原来大了五六倍!
左莫目光暴涨。
这些体积膨胀的火妖术中,透出一股股邪异的神念!左莫忽然有种错觉,每个火妖术内,似乎都有一个生命!
左莫想到了他的一个妖术——汲古荒祭术!
到现在为止,他见过许多妖术,但是像汲古荒祭术这样的妖术,这是第二个!妖术是妖术,哪怕它再强大,产生的威压如何恐怖,但是产生生命的气息,却是只有这两个妖术!
左莫在破解苍霖神识内的那道妖术印记时,便察觉到血藤所蕴含的淡淡生命生息。这令他感到极大的好奇,但是感觉还并未有此时这般强烈!
火妖术内的那一缕缕神念,充满了邪异阴晦的感觉。比起汲古荒祭术,面前这些火妖术所蕴含的生命气息,要弱得多,而且也残缺不全。但是那缕缕充满生命气息的神念,依然令左莫感到前所未有的振奋!
汲古荒祭术是他如今的压箱底绝招,关键时候用来救命!蒲妖和他说过,汲古荒祭术并不是一招,而是一套妖术。但是无论左莫如何旁敲侧击,这套妖术的其他招,蒲妖从来不提及分毫。就连荒兽的来历什么,蒲妖也闭口不谈。
而更让左莫感到无奈的是,他根本找不到类似的妖术参考。他不怕蒲妖不告诉他,但若是连能够参考的妖术都没有,那他也束手无策!
直到今天!
这是左莫遇到的第一个和汲古荒祭术有类似特点的妖术,他如何肯放过?
莫如火身边飘浮着五个巨大的火妖术,五个火妖术形状各异,其中一个酷似斧头,另一个像蛇,而剩下的三个形状则难以分辨。莫如火浑身笼罩在妖艳的红光之中,狰狞的脸,多了几分邪诡之色。
“去死吧!”
莫如火一声暴喝,五道红光撕裂空间,狠狠地轰向左莫!
左莫瞳孔猛地一缩,手却似轻柔无力地一挥,琉璃手掌如同风吹起的柳絮,恰好兜住一道红光!
一瞬间,无数信息涌入左莫的脑海。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停住,左莫的脑子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消化这些骤然涌入的庞大信息!为了能够消化这些信息,他停下所有的动作,全身完全静止。
他突然化身为木偶人。
形如木偶的左莫眼中陡然亮起一抹淡淡的妖艳红光。
另外四道红光,瞬间飞到他面前,妖艳的红光,倒映在左莫的脸庞。耳旁传来莫如火的狂笑,左莫一动不动,没有丝毫闪躲的意思。
谁也没有注意到,他眼中的红光陡然暴涨!
红光瞬间把左莫淹没。
天空中状若疯狂仰天大笑的莫如火没有察觉,一缕细若发丝的灰芒,悄然印在他背后,迅速渗透,消失不见。
第三百九十节 合作 【第二更】
韦胜盘膝而坐,黑剑插在一旁,也不知为何,那些充满侵蚀之力的煞雾,从来不会接近他三丈之内。他睁开眼睛,漆黑如点墨的眸子,闪耀着坚定的光芒。
他的作息极其规律,规律到令人发指的地步。
练剑、打坐、授课,成为他每天仅有的内容。枯燥乏味的修炼,他不厌其烦地一遍遍重复。不动用灵力,只是单纯地用肉体,不断地劈刺,直到体力殆尽到全身颤抖。
第308节
一个金丹高手,竟然会修炼到身体不住地颤抖的地步!就连讲究苦修的宗如伊正,看到这种类似自虐的修炼,也心生惭愧,更遑论卫营的剑修们。大家谈起韦胜大人时,都是发自内心的敬佩。谁都知道刻苦和勤奋能够使人进步,但是谁能做到,又有几个?而能够做到韦胜这样地步,那只有韦胜大人了!
同样身为金丹的谢山,几乎成为韦胜的贴身跟班,屁颠屁颠。
韦胜吐出一口气,嘶,三丈外的煞雾撕裂,仿佛有一道无形剑意掠过。他露出满意之色,不知是不是授课的缘故,他最近领悟颇多,进境一日千里。
突然,左莫的帐蓬里传来一声惨叫,是师弟!
韦胜身形骤然从原地消失。
“好痛好痛!呜哇呜哇,好痛!”
帐蓬里,左莫仿佛屁股被烧到般,跳来跳去,脸上呲牙咧嘴,眉毛鼻子都快挤到一起。
“好痛……嘶……好痛!”
左莫像没头的苍蝇,在帐蓬里乱窜,似乎这样才能缓解他的痛苦。小火就像找到了新玩具,顿时兴奋起来,吊在左莫后面,一荡一荡,不时发出欢快的吱吱声。
看到眼前乱烘烘的场面,韦胜脸上露出苦笑不得的表情,心头一松:“师弟,怎么回事?没事吧!”
“嘶……嘶……”
左莫倒抽冷气声清晰可闻,他一边乱窜,一边连连摆手:“没事……嘶……没事!”
小火觉得好玩,模仿他说话:“吱吱……吱……吱吱!”左莫怒目相视,小火受到惊吓,半空中身体一僵。
“……嘶……”左莫倒抽冷气,愤怒表情立即烟消云散,表情怪异绝伦,连忙乱窜起来。小火从惊吓中恢复过来,以为左莫在和它玩,吱吱欢叫着扑上去,又吊在左莫的后面。
对于师弟的古灵精怪,韦胜也无可奈何,摇摇头,自顾自地离去。
左莫知道被轰出荒兽棋盘,神识十有八九会受伤,但没有想到,这次神识受伤会如此痛苦!若是知道,打死他也不会做之前的“傻事”。太久没有受伤,左莫都快忘记了神识受伤的痛楚,这次可真是欲仙欲死!
该死的小红红!
给哥等着,哥会再回来的!
一边抽着冷气,左莫一边咬牙切齿地诅咒发誓。
※※※※※※※※※※※※※※※※※※※※※※※※※※※※※※
几道黑色身影如同闪电般掠过,半空中几道黑色的锋芒交错纵横,倏地出现在煞魂兽身上。煞魂兽瞬间四分五裂,一命呜呼,只留下一枚黑色的獠牙和一颗圆珠。
獠牙和圆珠被收了起来,几位苦卫脸上都露出欣喜之色。
正在这时,忽然其中一人神色一动:“集合令!马上回营!”其他几人二话不说,迅速消失在煞雾中。
卫营的营地里,束龙看着眼前集合完毕的众人,十分欣慰。这段时间大伙的进步幅度之大,他始料未及,所有修炼《苦卫》的苦卫们全都幻化出自己的兵器。他原本预计起码要一两年的时间,但没想到,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便完成。
他对项链里那位神秘的大人充满了敬畏,在他看来,那位大人简直有通天之能。正是这段时间大人不断地指点,大伙才可能如此快地全部化兵。所有的修炼计划,都是神秘大人亲自指导。短短一个月之内,整个卫营的实力,提高何止数倍!
他的思绪被下面诸人的目光打断,定了定心神,他沉声开口道:“这段时间,大家修炼都很用功,都完成化兵!不错!相当不错!”
束龙的表扬令下面的苦卫们个个抬头挺胸,满面红光。束龙性情温厚,但是监督修炼,却是极其严苛,能够得到他的表扬,大伙顿时觉得面上有光,扬眉吐气。
众人的神情落在他眼中,束龙嘴角微不可察地笑了笑,但他接着一本正经,扬声道:“为了表彰大伙最近的努力,大人特意传下来新的修炼功法。”
下面诸人顿时个个面露喜色,期待无比。
“这部《大日苦卫》大家一定要好好修炼,它的威力更加强大!别的话我就不多说了,只有实力变强,我们才能为大人效忠,才能够保护大人的安全!当日我们许下的誓言,大伙还记得么?”
哗啦,众人齐刷刷行礼,异口同声道:“不敢忘!”
每位苦卫,脸上都激动无比!
※※※※※※※※※※※※※※※※※※※※※※※※※※※※※※
“你的胆子太大。”卫神色从容,就像在叙述一件不起眼的小事:“修改一部魔功,没有那么容易。”
“你心虚了。”蒲妖冷冷道,他的血瞳没有一丝温度。
“我心虚什么?”卫的声音没丝毫波动。
蒲妖冷笑,神色充满嘲讽:“你一定很后悔,后悔那天说了那么多。你没想到,我只不过凭你的只言片语,便能够推测出这么多东西。”
“没错,这点的确出乎我的意料。”卫坦然地点头:“你的妖术造诣,超过我的想象。一个妖,能够从妖术推导到魔功上,这份造诣,我做不到。”
“你当然做不到。”蒲妖毫不客气。
卫微微一笑,如同星辰般的眸子,幽亮幽亮:“你的理论水平的确是我见过最出色者,没有之一。但是,你缺乏经验。法诀、妖术、魔功的确系出同源,但是经历这么多年的发展,泾渭分明。无论是妖术,还是魔功,都在各自的道路上发展许久。”
蒲妖低头想了片刻,抬起头,脸上的嘲笑消失不见,认真道:“你说得没错。我的妖术理论和认知,都是建立在前者的经验之上,这就是基础。但是我缺乏魔功的基础。”
“很清醒的认识。”卫很坦然地赞了句。
“你的条件。”蒲妖瞥了卫一眼,冷冷道。
“一缕完整的黄金魂。”卫伸出一根指头。
“半缕。”蒲妖摇头。
“成交。”卫毫不犹豫点头。
他知道,就算他不告诉蒲妖,以蒲妖的才华,想弄白这些,也不是太困难。只需要找一些实验对象,稍稍对比就能够得出结论。性情正直的妖,也许不会采取这样极端的手段,但是对蒲妖这样的疯子,没什么事情他干不出来。
而卫的本意,也不是指望通过这次的交易获得什么,而更希望这是一个良好的开端。
无论是针对蒲妖,还是针对左莫,这一点都异常重要。毕竟《大日苦卫》的修炼者,都是左莫的手下。
蒲妖结合大日魔体改动而成的《大日苦卫》的内容,卫一清二楚,整个过程蒲妖并没有隐瞒他。《大日苦卫》中存在的问题,他也很清楚。说实话,蒲妖让他大吃一惊。
一位妖,去改动一部魔功,这样的事情,在他以往的岁月中,从未听说过。而关键是,蒲妖改动而出的《大日苦卫》竟然有着极高的水准。这部魔功若是丢到魔界,绝对是能够给一族传承的魔功。
卫很清楚,如果他想要做点什么,那么一定要先证明自己的价值。因为他有着一位现实功利的“房东”。
他不仅没有藏私,还主动地与蒲妖进行讨论,竭力使这部魔功更加完善。蒲妖对卫也颇有几分刮目相看,像甲灵这样的存在,也许会积累大量的知识,因为他们有着悠久的岁月,但是他们在智慧方面,并不出众。
但是卫展现出与普通甲灵截然不同的地方,他不仅有着丰富的知识,同样有超卓的智慧。这彻底颠覆了蒲妖对甲灵的理解,他有些好奇,伪君子的来头,似乎不小。
无论蒲妖对卫有多大的成见,但是这次的交流,却是相当愉快。两个天才般的人物,迅速找到默契。
一部全新的《大日苦卫》,便在这般新鲜出炉。
功法完成时,蒲妖和卫对视一眼,都发现对方眼中的期待。
以《苦卫》为基础,结合大日魔体以及蒲妖的妖术体系,全新而成的一部魔功,究竟会达到什么水平?
真是值得期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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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左莫醒来,忽然发现昨晚痛得死去活来的受伤神识,今天竟然一点事没有。
咦,怎么回事?
左莫一跃而起,自摸了半天,发现果然不痛了。他连忙检查起来自己的身体,难道身体里面,又有了什么新的变化?
沉静下来,他进入内视状态。
他被眼前的景象彻底惊呆住!
第三百九十一节 大魔体
左莫的体内,泛着金色的火焰,微微跳动。这种金色的火焰,形状极其独特,它们像波纹一般,一层层叠在一起,有五层之多。每层的颜色皆不相同,最内层近乎透明,而最外层,却是纯粹耀眼的金黄色。它们安静地燃烧,没有丁点声音。
左莫猛然想起自己的金乌火,连忙察看,却不由脸色微变,金乌火消失得无影无踪。金乌火作为四品火焰,完全能够胜任他眼下的要求,销金熔铁,轻松无比,是左莫手上得力臂助。这突然消失,顿时让左莫有些慌张。
他脑海中忽然跳出一个念头。
难道,是金乌火发生了新的变化?
心念一动,纹焰果然发生变化,噗,左莫的手掌突然冒出大量纹焰,形成火掌。左莫好奇把手掌放到面前,金色纹焰层层分明,散发着惊人的高温,他的手掌却如一片冰凉。
左莫觉得有趣,感知立即探入金色纹焰。
嗤!
金色纹焰倏地暴涨,逼人热浪以左莫为中心,轰然四逸。帐蓬的防御符阵陡然亮起红光,挡住这股热流,啪啪啪,红光节节败退,一连串仿佛玻璃碎裂的声音响起,听得左莫心惊肉跳。
终于,最后一层红光硬生生挡住这股可怕的热浪,左莫顿时松一口气,不过看到一片狼藉的帐蓬内,他心中不由凛然。地面多了层黑色的琉璃质,这是刚才热浪熔化岩石的残留物。左莫立即判断出,金色纹焰比金乌火更胜一筹!
起码五品吧!
左莫有些喜滋滋地想,若不是他会金乌大阵,能采撷金乌火,光是四品的金乌火,他也别想那么轻易弄到手,更何况品阶更高的金色纹焰?金色纹焰品阶更高,威力更强,同样驱使的要求就更高。左莫心中暗忖,自己得花些时间在金色纹焰上,否则话,空有宝贝而不能动用,那简直比浪费更可耻。
左莫体内的变化并不仅仅只是金色纹焰,若不是亲眼所见,左莫几乎都不相信这副身体是自己的!
如同琉璃般的骨骼,血管根根晶莹剔透,上面的丝络清晰可见。血管里的血液颜色鲜艳,充满生机,泛着淡淡金光,它们以极缓慢的速度在流动。若不是左莫的神识极其敏锐,他都差点以为它们根本不流动。左莫很快找到原因,泛着金光的血液,比以前要粘稠浓郁许多,就连血管,也比以前粗壮数倍,充满力量之感。
除了血管经脉,左莫体内的肌肉筋膜,也彻底变了模样。强健的肌肉,泛着淡金色的光泽,就像抹了一层金色油脂。体内的筋膜,比以前更薄更细,但左莫能够感受到其中所蕴含的惊人力量。
左莫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自己好像变成一个怪物。
一个力大无穷、身体强悍得像非人类的怪物。
心中有些不安的左莫,立即跑到识海。看到蒲妖,左莫劈头便问:“蒲,我的身体是怎么回事?”
蒲妖闭目养神,懒洋洋道:“大惊小怪,大日魔体进阶而已。”
“大日魔体进阶?”左莫恍然大悟,心中那块石头落地,顿时来了兴趣:“哈哈!原来是进阶了!进阶了有啥好处?蒲,详细说说!”
蒲妖半阖的眼角微不可察地一抽,旋即慢条斯理道:“区区大日魔体进阶,有什么可说的?”
左莫一下子就不爽了,当场冷笑:“区区大日魔体?有本事你也来个区区啊!别拿豆包不当干粮,哥还指望着它降妖除魔,走不出这个鬼地方,你跑得掉?”
蒲妖哑然。
卫在心里暗爽不已,虽然在暗中帮助左莫只不过是无奈之举,现在却越来越发现这家伙真是个奇葩!他在蒲妖手中接连吃了几个亏,蒲妖的阴诡狡诈,体会极深。再看蒲妖在左莫面前吃鳖,怎么都觉得大快人心,若不是顾忌蒲妖,他恨不得拍掌称快。
不过,他保持着刚才的姿势,一动不动,就像没有听到左莫和蒲妖的争执。蒲妖睚眦必报,左莫不惧,他却不行。不能回到墓碑之中,他的力量要弱于蒲妖。再加上,蒲妖比他更狡诈,比他更阴狠,从各方面把他压制得死死。
“都到了这个时候,你还藏着掖着?”左莫勃然大怒。
蒲妖忽然睁开眼睛:“大日魔体你可以问他。”
“卫?”左莫有些疑惑,转过脸来问卫:“你懂大日魔体?”他忽然恍然点头:“没错没错!你是从墓碑里蹦出来的,肯定懂大日魔体!”
卫心中讶然,看了一眼重新闭上眼的蒲妖,心头充满疑惑。自从上次墓碑被蒲妖封印之后,他就被迫和蒲妖达成协议,不得传授左莫魔功。这次蒲妖竟然主动提出让左莫向他请教大日魔体,岂不是古怪?
出于谨慎,他摇头:“我不能传授你魔功。”
“为什么?”左莫一愣,睁大眼睛,忽然露出恍然之色,于是大方道:“你想要什么?开个价!”
卫闭口不言。
蒲妖再次睁开眼睛,对卫道:“这家伙说得对,走不出这个鬼地方,谁也讨不得好。他既然大日魔体进阶,你指点一下他,对大家都有好处,这不违背你的誓言。”
第309节
卫心中的疑虑更重,蒲妖的话冠冕堂皇,看上去是如此顺理成章,但偏偏越是这般,卫愈发觉得对方一定是在打着什么主意。卫在心中思虑得失片刻,立即做出决断,他点头:“好。”
能够不违背协议,而又能够传授左莫魔功,正是他需要的。哪怕蒲妖暗中有所图谋,他也打算接下来。
左莫见卫答应下来,大喜过望,连忙坐到卫对面。蒲妖则又重新闭上眼睛,不知是在养神,还是在入定。
卫抛开杂念,缓缓开口:“大日魔体是一种相当罕见的魔体,至阳至刚,强横无匹。大日魔体衍生出的六般变化,你也都练熟了。你还记得上次你同时施展六般变化的情景吗?”
“有点印象。”左莫连连点头。
“它有个名称,大魔体。”卫淡淡道,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大魔体?”
“大魔体是魔体成熟的标志,这点很奇怪。”卫沉吟道:“你不是纯正的魔,按理说,修成大魔体的可能性极低。可你偏偏练成了,我到现在也没想明白其中原因。”
“不会有什么危险吧?”左莫赶紧问道,大日魔体什么的,固然威力巨大,但若是因此丢了小命,那可就划不来了。
“危险到没有。”卫温和笑道:“对你来说,只有好处,没有坏处。你应该也发现了身体的变化,这都是大魔体后特征。你现在的身体是不坏之体,凝脉期修者驭使的飞剑,伤不了你。禅修也有类似不坏之体,除了一些特征外,其实在本质上,没有什么不同。”
左莫听得很仔细,卫对魔体的了解,似乎比蒲妖更加深刻。
“你体内的纹焰叫做大日纹焰,是一种六品火种。很少有修炼大日魔体的魔,能够凝出大日纹焰。想必这和你曾经修炼过修者的法诀有关。”卫谦逊道:“大日魔体非常罕见,我所知也不多,只能挑一些知道的给你参考一下。”
大日纹焰竟然是六品火种,一瞬间,左莫幸福得几乎快晕过去!
六品火种!意味着他炼器和炼丹凭空提升两阶!
左莫一脸傻笑。
卫看到左莫的表情,不禁莞尔,也不催促,而是停下来,待左莫目光恢复清明,才继续道:“大日魔体的六般变化,在大魔体下,便能开启深魔层。”
“怎么个不同法?”左莫急声问道。
卫笑了笑,认真道:“深魔层的六般变化,威力暴涨。直到此时,你才真正具备与顶级金丹修者抗衡的实力。”
英俊出众的容貌,谦逊的气质,认真的神情,盘膝而坐的卫,俨然如同虔诚的布道者。
“怎么开启深魔层的六般变化?”左莫问。
“领悟。”
“怎么领悟?”
“很抱歉,我也不知道。”卫微笑着摇头:“我说一个领悟深魔层的例子,也许能给你一些帮助。”
幽深的眸子里泛起回忆的光泽,英俊的脸庞布满缅怀的神色。
“我的前任主人校阶时的魔体名叫幽蟒,比不上你的大日魔体,幽蟒是一种以力量而著称的魔体,而它衍生的变化只有三种。”
卫的语调低沉,娓娓道来,带着难言的魅力。
“她达到幽蟒的大魔体时十四岁。”卫抬头看到左莫脸上的震撼,笑了笑,接着道:“但是,她真到十七岁时,才开启幽蟒三变的深魔层。这三年里,她走遍九个魔界。”
左莫听得彻底呆住,喃喃道:“九个魔界……”
他完法想象,走遍九个魔界,哪怕就像天月界那样的小界,想走遍也不是一两个月的事。左莫觉得自己算是到过不少地方,但是和人家比起来,实在有点拿不上台面。
更何况,还是十四岁……
“战斗四百二十七场,斩杀五十九魔,伤三十,负伤二十四次。”
左莫愣住。
第三百九十二节 发愿
什么深魔层,去见鬼吧,这是左莫听卫说完后的唯一的想法。
真要按照卫说的去做,左莫估计他身边这些人里面,能做到的只有一个,韦胜师兄。其他人嘛,包括他在内,是绝对不可能实现的。
既然不能实现,那就没必要为之烦恼,这是左莫一向的行事风格。
相比什么不靠谱的深魔层,还是去寻找封绝战场的消息更重要。之前由于缺钱,他迟迟未进入第二狱。如今手头上有钱,这件事也得火速进行。想罢,左莫便再次进入荒兽棋盘。
这次他并没有立即去寻找南玥和苍泽在,而是独自进入第二狱。苍霖大伤刚愈,必需休养,苍泽和南玥还需要经过狱战场的考验,才能够进入第二狱。反倒是左莫由于完成破狱之战,获得进入第二狱的资格。
第二狱名为枫落舞。
连绵不断的山脉,大片大片的火红枫树林一眼望不到尽头。微风吹过,沙沙树林作响,无数火红的枫叶脱离枝头,被风卷入空中。一时间,一片片枫叶便像一个个红色的精灵,随着风儿在空中翩翩起舞。就连天空的云朵,似乎也被染上几分红色。
眼前景象明明炽烈如火,左莫却觉得一股说不出来的苍凉萧索充斥胸膛,夹杂着淡淡的感伤。左莫就这般怔怔望着漫天飘扬的枫叶,一时痴了。
难道是这次神识受伤,连自己的定力也消减了不少?
左莫回过神来,自嘲两句,迈开步伐,朝前方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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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玥看着眼前的狱战场,眼神坚定。忽然,身后传来苍泽的笑声:“阿玥也在啊。”
南玥回过头,不禁一怔。今天的苍泽,和平时判若两人,浑身散发着淡淡的战意,步伐坚定。她瞬间便明白过来:“苍大哥也打算在今天?”
“是啊。可不能落后阿玥太多。”苍泽爽朗地笑道。
南玥脸上露出几分笑意,眼中战意飞扬:“那我们就看谁先到哦!”
“好!第二狱见!”
“第二狱见!”
两道身影同时闯入狱战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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枫叶集是第二狱的妖市,亦是十指狱内规模最大的妖市之一。一般来说,能够进入第二狱的妖,大多都是刚刚种魂成功的妖。种魂成功的妖,开始真正脱离最低级的小妖和鬼侍妖,这个时期的妖,也被称为夜罗妖。
刚刚点燃星火的妖被称为小妖,而能够化物的妖则被称为鬼侍妖,种魂成功的妖就是夜罗妖。
夜罗妖才是所有妖界的基础阶层,地方军团招收的最低标准虽然是鬼侍妖,但是真正的骨干必定是夜罗妖。而那些长老会直属军团,招收的起点都是夜罗妖。
左莫能够明显感受到,周围路过的妖,比荒兽棋盘果然要强许多。夜罗妖相当于凝脉期的修者,不过由于修炼妖术讲究沟通天地,因此夜罗妖流露出的威压要比凝脉期的修者更强。
许多刚刚种魂成功的夜罗妖,还无法收敛自己的力量,周围会出现各种各样的乱流光环。左莫一路就见到许多奇奇怪怪的光环,有的翠绿,有的火红,有的是镰刀形环刃,有的却是齿轮圆环,让他大开眼界。
这些乱流光环,和他们修炼的妖术有关。刚刚种魂成功的夜罗妖无法完全控制神识,一部分逸出的神识会自发按照其所修炼的妖术运转,便会产生乱流光环。许多有眼力的妖,甚至能够通过乱流光环判断出对方修炼的妖术性质。
那些没有光环的夜罗妖,反而实力更强。
但是不管有没有光环,迎面而来的妖,但凡是看清楚左莫的脸,无不是脸色微变,连忙朝两边闪躲。
人的名树的影,顶着“笑摩戈”之名的左莫,如今也是名动妖界的年轻高手。尤其是他连斩二十六妖,给他留下了暴戾之名,没有谁不开眼再来找他麻烦。
所过之处,群妖辟易。
但是烦恼也随之而来,打算问路的左莫,还没来得及开口,对方就像火烧屁股般,掉头便跑。有几次听到左莫开口,对方反而跑得更快,只恨爹妈少生了两条腿。
左莫只得苦笑连连。
费了不少力气,他终于问清了枫叶集的位置。
在枫叶集稍稍浏览了几遍,他心头微微有些失望,果然这里还是比较低阶,出售的东西都比较低阶,那些悬赏的内容,也比较低阶,难怪苍霖会建议他去第三狱。
他甚至怀疑第三阶能不能找到封绝之战的消息。
没多时,他周围远处,便围了不少妖。他们充满敬畏地远远注视着左莫,偶尔有几个会低声议论几句。但是没有谁主动凑上来,显然忌惮笑摩戈的屠夫之名。
左莫摇摇头,问清狱战场的方向,便径直离开。
沿路的一切对左莫来说,都十分新奇而陌生,但是此时的左莫,却没有多少心情。封绝战场犹如一块沉甸甸的石头,压在他心间。眼下看上去,他们越来越从容,但左莫知道,时间拖得越长,他们的处境会变得越危险。
枫落舞的狱战场是一片美丽迷离的枫林。
左莫没有停顿,毫不犹豫迈入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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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如面色赤金,唇角微向上翘,有如含笑,右手如拈花,盘膝端坐,他浑身有如铜铸,威严沉凝之势,充斥整个房间。
良久,他缓缓睁开眼睛,双目光金毫闪现,手上法诀散去,在他身边盘旋的那股威严沉凝气息,立即消失得无影无踪。宗如眸子里浮现一抹难以遏制的喜色,他终于看到了一条通往金丹的康庄大道!
当他从大人那接过《达迦金身》时,便是养气功夫极深的他,也懵在当场!六品法诀!大人竟然给自己一部六品法诀!还是一部六品禅修法诀!不知为何,他的鼻子竟然一酸,险些落泪当场。
没有知道,当年他之所以走上禅修之路,最大的原因便是因为没有法诀。他的天赋不算出色,那些门派看不上,他的家境又十分贫寒,支付不了供奉,没有哪个门派愿意接收这样的弟子。一位路过的禅修怜其遭遇,便传授给他《天波拳诀》。
这部拳诀简单,甚至能称得粗浅,但是宗如心中依然对那位禅修充满感激。
他知道这部拳诀十分基础,想要更进一步,除非能更高阶的法诀,否则的话,便只能通过苦修禅定功夫,才有可能达到凝脉。他凭借过人的毅力,终于达到凝脉,甚至还修成神通。
这一路的艰辛,只有他自己知道。
但是,禅定并不是万能的。他一直拼命地修炼禅定,但是他很快发现,单纯只修炼禅定,已经无法让他再进一步。宗如虽然失望,但并不感到沮丧。他不是野心勃勃之辈,只是每天苦修。
可当左莫把《达迦金身》递到他面前时,一切都改变了。
许久没有动静的修为,竟然有了一丝微微的上涨,如此神奇的功效,不愧是六品法诀。
更让他万万没想到的是,除了《达迦金身》,大人还把九转霄土盘给他!
六品法诀、六品法宝!
他连做梦都不敢想的东西,齐齐在他手中。
大人还说,以十字金刚降魔杵为轴,九转霄土盘为筒,重新炼成一件转经筒,一定威力无俦。
宗如心中升起丝丝暖意,嘴角浮起一抹笑意。
大人从不做亏本生意,是想自己一辈子卖命吧。
那……就把自己给卖给大人吧!
他忽然双手合什,低垂双目,宝相庄严。
禅心古井不波,一个坚定沉凝的声音在他心底回荡。
“宗如发愿,誓不成佛,以金刚身,护佑大人左右。”
古井不波一片祥和的禅心蓦地乌云密布,风雨交加,电闪雷鸣,掀起涛天骇浪。
宗如闷哼一声,脸色微变,但他仿佛丝毫未察,反而重新闭上眼睛,声音一如既往的坚定。
“宗如发愿,誓不成佛,以金刚身,护佑大人左右!”
他的身体剧烈地颤抖,禅心寸寸而裂,眼看要崩溃。
宗如紧咬牙关,闭上眼睛,一遍遍反复念诵自己的誓愿。他恍然置身于滔天风雨之中,头顶电蛇蜿蜒,照亮他坚毅然的脸庞,他虔诚地,一遍又一遍反复念诵着自己发下的誓愿!
第310节
轰!
一股奇异的力量,蓦地从近乎崩溃的禅心中生出,迅速钻入他的四肢五骸,更奇异的是,它竟然渗入宗如的灵力,渗入到他身体的每一缕血肉。
与此同时,他体内的灵力仿佛被唤醒,开始按照《达迦金身》,运转不休。
而一缕奇异的力量,钻入他的额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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营地里,忽然众人停下手上动作,转脸望向营地一角。
每个人脸上都露出震惊之色。
结丹!
有人金丹!
在离宗如不远处的伊正骇然失色,嘴皮哆嗦着,失声惊呼:“愿……愿力!弃佛死愿!”
怎么可能?
竟然有人发下死愿!
他难道不知道,发下死愿,便再也不可能成佛了吗?
他疯了吗?
第三百九十三节 弃佛死愿 【第一更】
结丹!
到目前为止,营地里总共有两名金丹,韦胜和谢山。
宗如结丹出乎所有人的意料。韦胜结丹是经历厮杀,剑心坚凝而致,而谢山结丹却是量变引起的质变。宗如的天赋只能算普通,而他的修为虽然不错,但远远达不到谢山那般恐怖的积累。
各方面都不算最出色的宗如,竟然是第三位结丹!
震惊之余,大伙自发地散开警戒,防止不开眼的煞雾之类骚扰宗如。
连续两次目睹结丹,众人对结丹时的异象已经不陌生。宗如帐蓬上空,浮现一团巨大的阴影,犹如一团淡灰色的雾气。雾气翻腾流转,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挣扎。
众人抬头望着天空中这团如同巨大的阴影,脸上无不露出几分惊惧之色。从雾气出现,一股淡淡的威压便如同小山般,笼罩在众人心头。唯独还能够保持镇定的,只有韦胜和谢山,但两人亦是一脸紧张。结丹一旦失败,轻则受伤,境界倒退,重则性命不保。
哞!
一声似龙似象的叫声,如同滚滚闷雷,在阴影深处隆隆作响。
空气泛起不规则的波纹,就好似水中泛起的涟漪。守在四周警戒的诸人只觉耳边轰鸣,仿佛在耳边炸开,修为深厚的身影一摇,而修为略低者,脸色惨白,身形连连后退。
只到此时,一股如同飓风般气浪,才堪堪抵达众人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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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愿力!弃佛死愿!有多久没有见到如此纯粹极端的愿力了?”卫深邃幽然的眸子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闪闪发亮。
蒲妖凝视着天空那团不断变化的雾气,心中闪过一丝悸动。
愿力!
他几乎快忘却的味道,可当它再次出现时,那股熟悉的悸动也再次出现。
三千年前的那场大战,他与许多禅修交过手,其中自然有拥有愿力的禅修。拥有愿力的禅修,是所有妖魔最不希望遇到的敌人。无论是妖术还是魔功,都有许多歹毒阴狠的法门,但若是让蒲妖选出十种最歹毒的力量,愿力绝对名列其中。
愿力与禅修修为的深浅没有关系,它能够融入各种灵力之力,它只与发愿者心中许下的愿有关。发愿者的信念越是坚定,愿力就会越强大。
传说中,能够获得愿力的禅修,若是能够完成自己许下的誓愿,便能成佛。
每一位禅修,心中最坚定的信仰,都必然是成佛,死愿则是无法完成的愿望。弃佛死愿,是禅修能够修下的最残酷最惨烈的誓愿。因此,在诸多愿力之中,弃佛死愿是最极端的愿力。
没有谁想与许下弃佛死愿的禅修作敌人,这种可怕的愿力,一旦沾染上,能够直接伤到魂魄,几乎无物可解,它是死亡的代名词。
好在并不是每一位禅修都能够发愿,否则当年那场大战也不会旷日持久。事实上,能够获得愿力的禅修极其罕见,而能够许下弃佛死愿的禅修,就连蒲妖见过的也绝不会超过一只手掌。
这里居然能见到一位!
蒲妖和卫,都被吓到。
※※※※※※※※※※※※※※※※※※※※※※※※※※※※※※
整个营地,若论最受震撼的,却非伊正莫属。
出身大佛寺的伊正是正儿八经的名门出身,但是他此时张大嘴巴,仰脸看着天空,脑袋里一阵发懵。
掉进这么一个鬼地方,短短数月之间,所经历见识的,彻底颠覆他在山上所形成的认知。
当他第一次见到韦胜,对方的天赋,让他佩服得五体投地,觉得自己简直就是白活了。可是,他万万没想到,这仅仅只是个开始,接下来见到的一切,光怪陆离就像梦境。
一个和自己差不多大的家伙,是数千人的首领,偏偏其他人还都出奇的信服。
一个叫做金乌营的地方,那里面每个人,都有四品的金乌火。他当时就差点疯了,那玩意,是可以批发么?
一个叫做朱雀营的地方,那里面每个人,都是战斗疯子,就连走路瞟人的眼神,都像刀子一般。伊正是个菜鸟,他不知道这些人究竟有多厉害,但是这群疯子身上流露的气势,让他心惊肉跳。
一个叫做卫营的地方,整天关着门,但是如同野兽般声嘶力竭的厮杀声,不时从里面传出来。每一次,从旁边路过,他都情不自禁心里哆嗦。
有抱着剑天天闭目养神的,有提着黑矛不知疲倦厮杀的,有会飞的小人,还有调皮的塔……
各种稀奇古怪,匪夷所思,应有尽有。
咱是大佛寺出来的,咱是禅修,不和你们比怪。无数次夜深时,伊正反复如此劝慰自己。
真到今天,他竟然目睹一位禅修结丹,目睹一位禅修发下誓愿,目睹一位禅修发下弃佛死愿,于是,他彻底崩溃了!
到底谁才是禅修啊!
十大禅修圣地的大佛寺,他知道拥有愿力的有三个,戒律堂师叔,师叔祖,七师姑。
弃佛死愿,噢,那种传说中的东西,听听就好了。
可为什么要出现他面前……
伊正忽然觉得,大佛寺那块闪闪发亮的招牌,在这个野路子出身的禅修面前,依然光芒耀眼,但是不知为何,却少了许多气势。
佛祖在上!
伊正双手抱头,仰脸呆呆望着天空中逐渐成形的阴影。
※※※※※※※※※※※※※※※※※※※※※※※※※※※※※※
一个模糊的身影,逐渐成形。
庞大的运奴船,在这个身影脚边,就像一个玩具。它就像一个远古巨人,居高临下俯瞰众生。营地众人无不倒吸一口冷气,无边无际的威压,如同排山倒海般呼啸而至。
韦胜面露出凝重之色,向前踏出一步,骈指成剑,轻轻一圈一划。
众人只觉笼罩全身的威压顿消,充满惊惧的脸色缓解不少。
韦胜和谢山对视一眼,面色皆凝重无比,两人都察觉到,宗如结丹其中所蕴含的不同寻常。
哞!
身形模糊的巨人突然仰首暴喝,声彻四野,远远传开!
煞雾深处,引起阵阵剧荡。
巨人模糊的身形,继续变幻。
※※※※※※※※※※※※※※※※※※※※※※※※※※※※※※
正在枫落舞狱战场闯关的左莫,并不知道营际里偌大的动静。
这次没有触动破狱之战,令他大松一口气。倘若再触动破狱之战,那他只有去撞墙了。想想自己只不过破了个莫水明空,就惹下这么多没完没了的麻烦。
钱赚到手了,左莫就嫌麻烦。这玩意虽然也是钱,可没晶石讨喜,反正哥也花不到。
枫落舞的狱战场,以幻杀为主。让【粉骷湮明灭】狠狠地发挥了一把,左莫大呼痛快。果然再厉害的妖术,也是要多用才行。左莫明显察觉到自己的【粉骷湮明灭】愈发得心应手。
游刃有余的左莫很快就不满足于单纯施展【粉骷湮明灭】,他开始尝试着变化妖术。
忽然想起那天和莫如火的战斗,最后一刹那,抓到的感觉……
左莫的眼睛陡然亮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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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绿色藤蔓交缠而成的拱门,释放着着幽幽的光芒,这便是妖门。修者有传送阵,妖族有妖门,魔族有血池。
就要回家了。
望着妖门,木希心头思绪涌。出来征战数年,能够安然回家,她心中说不出的滋味。在这之前,她从未离家过这么久,想起准备出征时,母亲哭得像泪人一般,她心中便一阵酸楚。
大胜得归,这是唯一让她觉得值得的地方。她从小修炼的天赋一般,在族内的年轻人之中,不太起眼,直到她转修战将之后,才华才日益凸显。这次代表木族出战的机会落在她头上,也是她始料未及的事情。族长的命令,引起不少质疑声。要知道,所有领军将领之中,她的年龄最小。
好在自己并未把事情办砸,虽然没有太大的功劳,但也没有什么过失。
“走吧。”她幽幽道。
正在这时,忽然有一名身着军装的妖神色匆匆而至。木希认定此妖,对方是都天血界防线的一名中级战将,木希与其曾有一面之缘。对方神情焦急,略带恐惧,木希心中莫名一突。
“芒斩大人!”她叫住对方。
芒斩脚步一滞,这才看到木希,才如梦如初醒:“是木希大人啊!”
对于任何一名战将来说,镇定养气的功夫是基础的基础,出现如此失态的表情,让她心中不详的预感又重了几分,她轻声问:“可是有战事发生?”
芒斩脸上神情一变,他双目陡然微红,声音沙哑:“前线战败。”
“啊!”木希和副官脸色骤变。
“三天前,防线外围出现少数修者,我们派出小队,打算肃清这一带。很快我们收到小队被围求援的消息,炎伤大人率队支援。哪知对方却趁机进攻防线,攻击极其猛烈。炎伤大人连忙回援,在回来的途中被伏,烈火军团全军覆灭,炎大人也牺牲了。前去支援炎伤大人的几支队伍,都遇到埋伏,损失惨重!”
芒斩语气悲怆。
木希脸色刷地苍白如纸。
第三百九十四节 猜测 【第二更】
前线战败的消息传到后方,举界震惊。这是自发动战争之后,妖族所遭遇的第一场败仗,损失之惨重,远超想象。
之前的战斗,妖军顺风顺水。修者不仅退出都天血界,连连损失数界。可如今冷静看来,修者元气未损,他们损失的只不过是最下层的那些门派,真正的精锐丝毫未损。
妖族这场败场,折损的,却都是种魂期以上的战妖。
第311节
同样是种魂期,普通的妖和战妖之间,有着巨大的差距。这在单对单的时候表现不明显,但是在集体作战中,便会体现无遗。哪怕是地方军团,都需要起码经过五年训练,才能初步形成战斗力。
更何况,烈火军团还是长老会直属的常规军团。
谁也没有想到,修者的反击竟然如此猛烈和犀利。不出手则矣,一出手便如同雷霆。
前线势如破竹时,后方的气氛一直很轻松。但是,战败的消息传回来,后方的气氛陡然变得凝重起来。
炎伤大人的烈火军团,素以勇猛而著称,竟然全军覆没,那敌人投入的力量,究竟有多强?
妖族这才想起来,修者战据都天血界已经整整三千年。三千年,哪怕都天血界再不适合修者战斗,那里他们也会像自家的后花园一样熟悉。
※※※※※※※※※※※※※※※※※※※※※※※※※※※※※※
手上光华不断闪烁,左莫小心翼翼翼。
啪,光芒湮灭。
左莫摇摇头,还是不成。他努力地回忆那天【触知手掌】最后捕捉到的感觉,隐隐有所感悟,但又说不出个所以然。他知道这是他体悟得还不深刻,那种隐约的感悟,还需要更多的积累。
看来得什么时候,再去找一趟小红红。
可怜的莫如火,也是一号人物,但由于浑身通红,被左莫亲切地称为小红红。若是他听到这个绰号,绝对当场抓狂疯掉。
原本打算借着狱战场磨练一下自己的妖术,见没有头绪,左莫不打算磨蹭了。
只要不触动的破狱之战,闯关对他来说,还是颇为轻松。
很快,他便获得进入第三狱的资格。
想了想,今天在十指狱呆的时间差不多了,神识扫过神识印记,发现苍泽和南玥都在,往荒兽棋盘奔去。
当左莫找到苍泽和南玥时,发现两人怏怏不乐,脸上布满担忧之色。
“怎么了?”左莫有些奇怪地问:“发生了什么事?”
苍泽低声把前线战败的消息说了一遍,南玥在一旁也露出担忧之色。他们终归是生活在妖界之中,妖军战败,他们的生活只会变得更加糟糕。好不容易生活见到希望,有所期盼,若是妖界动荡起来,覆巢之下,岂有完卵?
听完苍泽的话,左莫呆立原地,心中只有震惊。
过了许久,他才回过神来。
第一个反应是,怎么可能?
他亲身见识过妖军的强大,天月界、小山界,修者哪一次不是节节败退?那些平日里的大门派,听到妖军要来,闻风而退,有如丧家之犬般退回到明涛界。从那之后,左莫对什么昆仑,统统失去信心。哪怕是现在的朱雀营和卫营,在左莫眼中,只怕也不如那些妖军精锐。
现在却苍泽听说,妖军被修者打败了。
那么强大的妖军,竟然被打败了?还是被人家在家门口打败了?
当听到总伤亡数目高达一万两千时,左莫不知道该说什么。
原来修者也有强的……
他有些不信,但是他知道,苍泽和南玥是绝对不会骗他的。
如此耀眼的胜利,足以彻底颠覆左莫心目中那些大门派孱弱的形象。恍然惊觉,那些大门派的底蕴,未必如他想象的那般。
可是当他心中却不禁生出古怪之感。
前期修者孱弱的表现,在这场大胜之下,异常扎眼。
两者的反差之大,简直判若云泥。
难道……难道……
左莫瞳孔蓦地圆睁,他的身体僵在原地,一股寒意沿着他的脊椎向上蹿。
示敌以弱?
四个字如同闪电般,撕裂他的心神。
他的脸色变幻不定。
以数界之域,无数门派作饵……太疯狂了!
他精神一阵恍惚,失神低喃。
若真是如此,那这个计划的策划者,是个疯子!一个不折不扣的疯子!
左莫失魂落魄地回到营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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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中灰色雾气不断地向中间收缩,巨人的身影不断地缩小,也变得越来越清晰。
当它完整呈现在众人面前,营地里再次响起整齐的倒吸冷气声。
一个极其诡异的巨人悬浮在空中。二十丈的身高,如同一座小山。它有三个脑袋,面朝三个方向,每张脸的表情都不相同。有怒目而视,有拈花微笑,有闭目沉思。六只手臂或掐法印,或双手合什。
无边的威严,如同无形的气浪,拍击众人的心神。
望着天空中的庞然大物,伊正脸色如同白纸,瞳孔涣散失云焦距,下意识地喃喃。
“龙象达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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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莫回到营地,宗如结丹已经接近尾声。
他朝宗如所在方位望了一眼,先是一惊,旋即露出欣喜之色。但是很快,这丝喜悦,迅速被厚厚的阴霾吞噬,他脸色转为阴沉,把大伙叫到自己帐蓬。
营地里气氛压抑,所有人的脸色都极其糟糕。左莫从十指狱带来的消息充满震撼性,大伙都沉默不语。
“我们是鱼饵。”
公孙差眯起眼睛,手指轻轻划过脸颊,羞涩腼腆的脸上,此时布满寒霜。
“如果这真的是他们的计划,那他们一定还会有后续计划。”公孙差接着道,他的声音冰冷,就像冰块敲击,宛如秋水般的眸子,此时布满杀气:“有气魄如此布局的人,绝对不会只是想谋求这样的小胜。”
“该死的!”谢山低声咆哮,双目直欲喷火,脸庞狰狞。
其他那些从小山界出来的修者眼睛通红。如同地狱的小山界最后能活下来的修者,十不存一。没有人比他们感受更深刻,他们每个人都是从死人堆中爬出来。
公孙差的推测,没有人质疑。
韦胜黑亮的眸子剑意涌动,脸色铁青。他在陪林谦他们回剑洞时便有些奇怪,林谦的护卫个个实力不俗,有这样的实力,他们为什么不守天月界呢?反而像拱手把天月界让给妖军。
此时两相比照,他才明白过来。强烈的愤怒和厌恶,顿时充斥他的胸膛。体内剑意受到感应,翻涌不休,直欲透体而出。
昆仑统治着整个昆仑境。每个门派,都需要向昆仑缴纳赋税。他们收入的一部分,都要流向昆仑,变成晶石,变成材料,用于昆仑弟子的修炼,用于昆仑的日常消耗。
可是……
帐蓬内杀意涌动,气氛压抑至极。
一直保持沉默的左莫忽然扬起脸,仿若无事般,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大家好好修炼!若真是他们做的,嘿,自然有机会慢慢跟他们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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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点快点!”
“全军加速!二十四个时辰内必需赶到防线!”
每一位妖军脸上都露出疲惫之色,他们接到命令,为了能够尽快赶到都天血界,他们几乎动用了所有力量。
“将军,我们马上就要进入都天血界。”
作为冰霜军团的军团长,澜正值壮年,但是早在二十年前,他便成为黄金战将。二十年执掌一军的经验,让他隐隐有突破进阶的迹象。作为水族的正当年的扛鼎人物之一,他的未来也被广泛看好。
澜生性谨慎,战斗风格稳健,极少犯错。
长老会这次把他派去救火,也正是希望他能够迅速稳定战局,以免出现溃败之势。
注视着前方广袤望不到边际的血雾,澜沉默不语。队伍源源不断地从他身边掠过,投入茫茫血雾之中。副官安静地立在他身边,没有出声打扰。
“知道都天血界的来历么?”澜开口问。
副官恭声道:“三千年前,我们战败。为了能够抵挡修者的攻势,四大界主以其肉身成仁,以七中界为轴,四十九小界为屏,名为都天血界。”
澜带着几分感慨道:“是啊,我们先辈的血肉所化,希望它能庇护我们安然归来。”
副官讶然道:“难道大人对我们此行不看好吗?”
“对方必有后手。”澜摇摇头:“烈火军团的覆灭,不是偶然。一个军团的覆灭,起码是场中等规模的战斗,不调集足够的力量,对方怎么是不可能全歼烈火军团。”
副官脸上不由露出担忧之色,他跟随长官多年,大人几乎从未无的放矢。
注意到副官的神情,澜笑道:“不要紧张。水来土掩,兵来将挡,我们多加小心就是。”
“是属下多心了。”副官连忙应道。
“谨慎点是好事。”澜沉吟片刻,忽然抬头,眸子中闪过一光芒:“命令!全体加速!必需在十二个时辰赶到防线。”
副官凛然应命:“是!”
第三百九十五节 黄金战将
宗如睁开眼睛,周围混乱的空气乱流蓦地静止,一抹莹莹光芒从他眸子一闪而逝。他的脸上皮肤变得光滑无比,昔日苦修的风霜消失不见。他的相貌并不算英俊,在营地里并不出众,但是身上那股禅静的味道,却独此一定。
不得不说,营地这些人,都很有特色。韦胜的坚毅,公孙差羞涩腼腆下隐藏的疯狂狠辣,束龙稳重敦厚,麻凡的懒散等等。
宗如光洁的额头,一朵血红的莲花,圣洁和妖冶两种矛盾的气质揉和在一起,充满摄人心魄的力量。
他起身,缓缓走出帐蓬。
“老如!”
看到宗如,雷鹏和年绿先是一愣,旋即狂喜。他们三人曾经在一个小队,感情极深。宗如结丹,两人便紧守在帐蓬外。
“雷子!小年年!”宗如脸上绽放出由衷的笑容。
年绿脸上笑容一僵,额头青筋跳动。雷鹏却是哈哈大笑,一个跨步冲到宗如面前,张开双臂,用力地一个拥抱。
“还是老如你行!居然偷偷摸摸就结丹了!这不是逼俺们用功么?”
雷鹏嗓门如雷,就在宗如耳边炸开,宗如一脸微笑,拍了拍雷子的背。
年绿的目光在宗如脸上扫来扫去,忽然两眼放光:“结丹真的可以变帅啊!太棒了!不行不行,我一定要早点结丹!我现在都这么帅,这要是结丹了,该帅到什么地步啊?真伤脑筋……”
听着年绿花痴又无厘头的话,宗如心中觉得说不出的温暖。
宗如出关顿时让营地沸腾。
原本这些天营地的气氛十分压抑凝重,宗如的出关,却让大伙充满喜悦。宗如平素为人就谦和低调,一时间,上来恭喜的人络绎不绝。比起谢山那次结丹时大伙的担忧,这次大家却十分平静。
第312节
宗如看到左莫几人,连忙上前,深深行礼,恭声道:“大人!”
左莫绽放笑脸,毫不犹豫上前一个用力地拥抱。就在宗如感动无比的时候,大人突然在他耳边小声嘀咕:“《达迦金身》上面的治疗法诀一定要好好修炼啊,营地这么多人,到时可以省很多晶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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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这样下去不行啊。”副官神色憔悴,声音苦涩无比。
澜脸上古井不波:“折损多少?”
“刚刚又阵亡二百,受伤三百!”
副官报出数字时脸色差得极点,踏入都天血界短短四个时辰,他们竟然遭受到六次袭击!到目前为止,伤亡人数高达一千多人,占军团总人数的十分之一。
对方的攻击极其猛烈,而且毫无预兆,神出鬼没。他们仿佛能够在都天血界中随意穿行一般。没人知道他们是如何做到这点,都天血界是适合妖魔的战场,修者在这里天生受到克制。可是攻击他们的修者,似乎丝毫不受影响,反而如鱼得水,游刃有余。
对方究竟是如何做到这点?
澜凝视远处,问:“我们还有多久能到防线?”
“对方的袭击迟缓了我们的前进速度……”
澜打断副官,厉声问:“还有多久?”
副官心中一抖,咬牙道:“照这样的速度,我们四十八个时辰之后,才有可能抵达防线。”
澜沉默片刻,沉声道:“让各位大人过来。”
“是。”副官领命,片刻后,九位统领赶来,他们脸色都不好。
短短的四个时辰,他们十分之一的力量折损,这样的比例和折损速度,让他们心惊肉跳。照这样的速度,还没赶到防线,他们的力量就消耗殆尽。
澜目光扫过手下的九位统领,他们的脸色虽然都很糟糕,但并没有慌乱。九位统领都是他一手提拔上来,能力都十分出众。
军方的任职要求十分严格,像冰霜军团这样的常规军团,军团长必须是黄金战将,而统领则必须是白银战将。
“我需要一位勇敢赴死者。”
澜没有废话,直接开口。
九位统领脸色微变,他们从大人的话中,听出形势的严峻。大人的目光,让他们如芒在背。
但是……
他们一时踌躇起来。
正在此时,一位少年挺身而出来。
“大人,属下愿意。”
澜不动声色的脸庞微不可察地抽动一下,他端详着少年,心中不禁微痛。这位年仅二十便成为白银战将的少年,前途不可限量,亦是他的心腹爱将。
凉微,系出水族旁支,在妖术府的成绩平平,直到转修战将,成绩直线上升。而在二十岁的时候,便成功通过白银战将的考核。虽然比起妖界那几个变态的小家伙,他并不起眼,但是澜却始终认为他的未来不可限量。
凉微卓然挺立,英气勃发。
澜此时也不能拒绝,点点头:“我给你三千战妖,你沿着大队侧翼游弋扫荡,挡住袭击。”
其他统领的脸色复杂。从这四个时辰遭受的袭扰,他们可以预见,凉微面临的压力会有多大。
“是!”
凉微平静应命,朝澜行礼。
“我若战亡,请大人帮照拂我族人一二。”
“好!”澜郑重答应,他转向其他统领,沉声道:“全军全速前进!有迟滞者,军法处置!”
“是!”众统领齐齐凛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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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注视着战局的发展,他对公孙差表现出来的战斗力,感到深深震惊。
战局胶着了整整两天。
卫在蒲妖脸上看到十分罕见的凝重。打了几千年的交道,他对蒲妖的了解之深,估计无人能出其右。在他前任主人还担任军团长时,所有的作战计划,都是出自蒲妖之手。
蒲妖竟然被一个如此年轻的家伙,逼到这般境界!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他绝对不会相信。
从弈战棋开始,他便一点不漏地观看两人交战,中间发出过无数次惊叹。两人眼花缭乱的对战,让他叹为观止。弈战棋时间的流逝,要比正常时间快速得多。两天的时间,棋局内整整一个月。
他并不懂战将,每每惊险处,总不免心惊肉跳,心底里无数发出感慨,怎么可以这么阴险?
虽然战局的主动权掌握在蒲妖手上,但卫却把更多的注意力放在公孙差身上。一个如此年轻的少年,能够与蒲妖抗衡如此之久,这水平绝对不低!
渐渐,战局开始倾斜,蒲妖占据的优势越来越大。
最后的收官阶段,蒲妖如同扫荡般的打法,在卫看来,绝对是这个家伙感到没面子的泄愤之举。
果然,当蒲妖从弈战棋中退出来,脸色并不好。
“很厉害的年轻人。”卫的话有点揭伤疤的味道。
蒲妖的脸色更难看,但似乎想到什么,脸色随即恢复如常,故作傲然道:“不要给年轻人太多夸奖,这样不利于他的进步。”
卫一怔,他的反应极快:“他是?”
“我的学生。”蒲妖露出得意又狡诈的笑容:“怎么样?评价一下!”
卫这下真的是有点愣住了:“他也是你的学生?那左莫呢?”
“为什么我不能有两个学生?”蒲妖乜了一眼卫,语气充满了得意和炫耀:“我看人还是有几分眼力的!”
“厉害!”卫这句赞叹倒是有几分由衷的味道。
“那是!”蒲妖更是得意:“左莫就不消说了。这家伙是个怪胎,我都搞不大清楚。公孙差是天生的战将,嘿,二十岁的黄金战将,吓死那帮老家伙!”
“黄金战将?”卫也被吓到了,迟迟艾艾问:“那个小家伙是黄金战将?”
卫的表现,让蒲妖心中得意膨胀到极点,阴险狡诈的脸上此时犹如容光焕发:“绝对的黄金战将!这次他一出手,我就吓一跳!要不是我谨慎,差点阴沟里翻船。啧啧,自悟心法,二十岁的黄金战将,果然不愧是我一手教出来的!最最关键的是……”
蒲妖忽然闭口不语,卫下意识地问:“是什么?”
“哈哈哈哈!他不光继承了我的战将成就,还继承我英俊的外表!这一点,左莫差了不知道多少条街……”
卫无语地看着蒲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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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孙差心情糟糕透了。
原本以为,刚刚突破,能够和那个神秘人一较高低,哪知道还是落败。虽然明知不如对方,但是他讨厌失败,极其讨厌!
吞服了煞魂兽珠,他堪堪达到突破的边缘,恰在这时,左莫给他的一缕黄金魂,成功地让他完成突破!
突破带来的强烈自信,让他毫不犹豫地选择向蒲妖挑战。
但依然以失败告终,尤其想起来,自己还没赢过对方一次,这让他的心情更加糟糕!
关于诱饵的猜测,更是让他心中憋了口气。以他对师兄的了解,师兄那天虽然说得轻描淡写,但心底里肯定不会善罢甘休。这个场子要找回来,作为战将的他,无疑是其中最关键的一点。
自己绝不能掉链子!
公孙差眼中闪过一抹疯狂之色。
一个大胆而疯狂的想法,迅速在他的脑海中诞生。
第三百九十六节 消息
炽白的三昧真火,燃烧产生的高温,扭曲着视野内的一切。
望着笼罩在熊熊燃烧大火中的防线,凉微眼前一黑,他狠狠咬破舌头,满嘴的血腥味刺激下,他强自稳住身形,然而眼泪却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
凉微和他身边的战们个个浑身带伤,衣衫残破,到处可见血痕。沿途经历的厮杀,他已经不记得有多少次,但他都顽强地咬牙拼死撑住,替大部队挡下。在最后,为了防止敌人从衔尾袭扰,他毅然带领队伍拖后阻敌。
他们比大部队晚了六个时辰。
泪流满面的凉微像失神的木偶人,看着远处漫天肆虐的火焰,他浑身越来越冷。不知过了多久,战友嘶吼哭喊声在耳中一点点清晰起来,他茫然地环视周围悲痛欲绝的战友。
他涣散的目光一点点恢复神采,用力地咬紧嘴唇,他抹了一把眼泪,转过身子,嘶哑的声音充满决绝道:“走!”
“走?往哪走?”麾下战妖们抬起悲伤空洞的眼睛。
“报仇!”凉微头也不回道。
※※※※※※※※※※※※※※※※※※※※※※※※※※※※※※
左莫这些天一直混迹十指狱,不过不是第三狱,而是荒兽棋盘。悬赏早就挂出去了,剩下的就是耐心等待。
而同时,他也在等待另一件事的结果。
公孙师弟的猜测,如同一根刺般,横在他心头。不光是他,营地里所有人,都在等待这个结果。
按照公孙师弟的猜测,很快就能验证。
不知是不是因为这件事的缘故,左莫做什么都有些无精打采,就连研究新妖术都兴致缺缺。
忽然,左莫注意到神色难看的苍泽。
“大人,最新消息,前线又战败了!冰霜军团几乎全军覆灭,只剩下不到六百人。”苍泽的声音中夹杂着颤抖。他心中充满恐惧,大人要他注意前线的消息时,他还有些奇怪。可是当他真的听到这个消息,他害怕了!
他忽然发现,大人呆呆地立在原地。
※※※※※※※※※※※※※※※※※※※※※※※※※※※※※※
“你说,大人是怎么知道外面的消息的?”年绿压低声音问。
“大人神出鬼没的,俺们哪知道!”雷鹏没好气答道:“你又不是不知道大人多么变态!”
年绿连连点头:“有道理!不过,一想到这件事我就生气!那些大门派都不是好鸟!咱们一定要好好修炼,找回这个场子,作为一名帅哥,我咽不下这口气!”
雷鹏脸上露出会意贼笑:“放心!大人放下话了,以后肯定会带俺们找他们算清这笔帐!嘿嘿,偷偷告诉你,小娘大人私底下说,十有八九是昆仑的人做的!”
“昆仑!”年绿悚然而一惊,旋即大怒:“竟然是昆仑!”
“放心放心!昆仑咱们也不犯怵。”雷鹏表情狰狞嘿然笑道:“大人说过,吃了俺们的给俺们吐出来,坑了俺们的俺们得坑回去!小年年,修炼去吧!连老如都金丹了,不结丹以后不好混啊……”
“大伙都想着结丹,丹是那么好结的么……”年绿嘴里碎碎念着:“结丹不是应该按帅气的程度先来后到么……”
※※※※※※※※※※※※※※※※※※※※※※※※※※※※※※
退出十指狱的左莫走出营地,心里憋着一股邪火。
第313节
营地里的修者们,来来往往,好不热闹。但是眼前这番热闹的景象,并未让左莫烦躁的心沉静下来,反而更加烦躁。
他漫无目的地走着,走出营地。
走出营地,失去营地阵法的屏障,煞雾扑面而出。煞雾中浓郁的煞气味道,更是让他心中暴戾之气风涨火势,陡然蹿了上来。
不远处,有朱雀营的修者正在修炼,他们修炼的《煞灵》需借助煞气的力量。
左莫没有惊动他们,直接往前走。此时他心中充满了破坏的冲动,想也不想,他便冲进煞雾深处。
危险的气息越来越重,但他恍若未觉,脚下步伐没有半点停顿。
几只煞魂兽悄无声息地接近,黑红色的煞雾中,几双妖异的暗红眸子,紧紧锁定左莫。
不知不觉中,左莫已经距离营地起码三百里。这个距离远远超出平时他们修炼活动的范围,就连卫营,也绝对不会离开营地周围一百里的范围。
一只煞魂兽按捺不住,嘶吼一声,便朝左莫扑来!
左莫这些天心中积累的邪火和暴戾,此时轰然被点爆!
“去死!”
他的眼睛倏地红了,竟然丝毫不避,迎着煞魂兽来势,一拳轰出!
煞魂兽也没有想到左莫悍勇若此,来不及闪避。
砰!
两道身影,有如两道箭矢般,倒飞而出。煞魂兽庞大的身体,以更快的速度倒飞回去,而左莫就像被一根大棒击中的球,狠狠砸进地面。
另外几只煞魂兽瞧准机会,毫不犹豫扑上来。
啪啪啪!
几声犹如鞭子抽中的声音,扑上来的煞魂兽全倒飞回去。
左莫的身影浮现,一身暗金色的甲胄,傲然而立。通红的眼睛中布满杀气,浑身流露的凶狠暴戾,恍如地狱中走出来的凶魔。
煞魂兽们露出忌惮之色,它们伏低声子,嘶吼不断,暗红的眼睛盯着左莫,不敢上前。
左莫扬起充满杀气双眼,身形蓦地原地消失。
煞魂兽一惊,轰然四散。
忽然,一只煞魂兽的额头,多了一只覆甲的手掌。这只手掌按住它,它只觉得一股奇大无比的力量传来,它竟然动弹不得!这一下,它顿时惊慌起来,嘴里发出急促的嘶吼,四肢拼命地在地面刨着,试图抗拒这只可怕的手掌!
左莫左手手掌纹丝不动,他扬起右手握成拳头。
“去死!”
左莫暴喝一声,通红的双目戾气大盛,右拳重重砸在煞魂兽的脑袋上。
砰!
煞魂兽身体一僵。
“去死!”
“去死!”
……
暴走中的左莫咆哮着,拳头就像暴雨般轰在这只煞魂兽的头部,渐渐,这只煞魂兽身体不断变模糊。
砰!
左莫这一拳,穿透煞魂兽的头部,轰在地面,顿时把地面轰出一个大坑!煞魂兽的身体轰然彻底崩溃消散,只留下一只黑色的獠牙和一颗煞魂兽珠。
状若疯狂的左莫,让其他几只煞魂兽感到一丝畏惧,直到这只煞魂兽被左莫硬生生轰散,它们都不敢上前。
左莫看也不看地上的战利品,他抬起脸,缓缓站起来,目光扫向其他几只煞魂兽。
被他目光扫过的煞魂兽,无不纷纷倒退。
“你们都该死!”
森然冰冷的声音,从左莫的胸腔重重吐出,话音未落,他的身形陡然再次消失!
煞魂兽大惊,纷纷四散逃开。
左莫的身形凭空出现在一只煞魂兽身边,和刚才那般如法炮制,手掌抓向这只煞魂兽的脑袋。
没想到这只煞魂兽机敏异常,身形一变,竟然避过左莫这一抓。
煞魂兽暗红色的眸子陡然闪过一抹红光。
左莫忽然觉得眼前一片晕眩,如入冰窖,全身灵力仿若结冰,他竟然催动不了分毫!
这只煞魂兽眼中流露出得意和残忍之色,半空中,它的身体软若无骨般一拧,重新面向左莫,伏低的身体蓦地一弹,不用任何借力,便如同离弦之箭,朝左莫扑来!
森然锋锐的利爪獠牙,在空中划出冷冽的光华。
光华划向左莫的咽喉。
忽然,一个拳头毫无征兆地出现在它的视野中,在它的视野中急速地变大!
咚!
如敲重鼓,带着几分金属的锵然!
这一拳,毫无花巧地轰中煞魂兽,结结实实地,拳头和它身体接触的一瞬间,它身体表现无数雾气翻腾。
它以比刚才更惊人的速度,倒飞回去!
砰!
半空中一道金色身影一闪,倒飞出去的煞魂兽划出一个直角,重重轰进地面!地面一惭颤动,尘土飞扬。
待尘土散去,大坑中只留下几件战利品。
其他几只煞魂兽皆露出惧色,呜鸣几声,转身便逃。
它们能够在如此残酷的地方存活壮大到此般地变,并不缺乏智慧。
左莫周围顿时清静下来。
渐渐,左莫双眼中的血色一点点变淡,心头的暴戾和邪火渲泄出去,他的神智恢复清醒。这一清醒,强烈的脱力感传来,他两腿一软,一屁股坐在地上。
汗水如浆,瞬间浸透他全身,虚弱疲软袭来,他拼命地喘着粗气。
呼哧……呼哧……
自己急促的呼吸声,落在他的耳中,如同拉到的风箱。
他的心渐渐平静下来。
左莫嘴角露出苦笑,看来,自己的心志还是不够强韧啊。自嘲之余,不禁回想起一路的历程,不知不觉,只觉心中一片温暖。
无论境况多么糟糕,他身边始终会有一群人,跟着他,一起战斗,一起拼命……
无论前方是多么危险,大伙都一如既往支持他、信赖他、跟随他、保护他。
嘴角洋溢着微笑,心境一点点地变得温暖、平和。
眼前的漫天煞雾,在他眼中,似乎变成一望无际的蔚蓝天空。
一种强烈的信念悄然在他心中诞生、蔓延。
他握紧拳头。
当他再次扬起脸,迷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强烈的斗志!
又休息了片刻,左莫突然发现一个糟糕的问题,脸立即垮了下来。
该死的,自己这可怎么回去?
就在此时,一个趾高气昂的鸟影,慢悠悠地踱着鸟步,出现在他的视野前方。
第三百九十七节 图腾碎片 【第一更】
虽然傻鸟的目光是那么的傲娇,那么的不爽,但是在左莫充满无赖光棍的傻笑面前,也无计可施。左莫手脚并用爬上傻鸟的背上,摆出一副装死模样。
不过,左莫心里可是直嘀咕。
傻鸟这厮自从莫名其妙实力暴涨之后,性情也越来越傲娇,再加上众小对其言听计从,俨然一副大鸟大的派头,浑然忘却了其身为座骑的本职工作,更没把他这个主人放在眼里!
这样可不行啊!
果然是思想教育不能放松啊!
打定主意要好好教育一下傻鸟的左莫,正打算开口,他觉得身下一阵腾云驾雾。整个人差点被抛出去,一个激灵,连忙死死搂住傻鸟的脖子。
一飞上天,那感觉又完全不一样,那个风驰电掣啊!
风吹得左莫睁不开眼睛,如此酣畅淋漓的速度,让左莫豪兴大发,双手死死抓住傻鸟修长的脖子,扬首引吭高歌。
“我要飞得更高……飞得更高……啊啊啊……”
破锣般的声音,划破长空。
傻鸟的眼珠不怀好意滴溜溜往后一拨,眼角的余光十分不善瞥了一眼沉浸其中的左莫,双翅猛地一扇,猛地往上直飞。
“啊啊啊啊……”
左莫凄厉的声音随着傻鸟急速变幻的身形而发飘。
当他从傻鸟背上下来时,两腿软得像面条,整个人就像喝醉了酒般。还没等他走两步,便发现众小一拥而上,又是拱又是挤,围着傻鸟好不亲昵。
傻鸟有如众星拱月般,看也不看左莫一眼,踱着它的鸟步,施施然离开。
那派头,那风范,看得左莫目瞪口呆。
忽然想起傻鸟以前的模样,左莫不禁哑然失笑,摇摇头自嘲两句,他便一头钻入帐蓬。
钻进帐蓬里,角落里的阿鬼看到左莫,木然空洞的眸子似乎多了一分生机。
“阿鬼,这两天休息得可好?”
和往常一样,虽然明知阿鬼不会有回应,左莫嘴里一边说着,一边低头往外掏战利品。
“嗯。”
细如蚊蚋的声音落在左莫耳中,不啻于一声响雷!左莫手上的动作蓦地一僵住,他抬起头,脸上充满不能置信。
很快,他脸上的不能置信化为狂喜,他一个箭步蹿到阿鬼身前:“阿鬼!阿鬼!你能说话了?”
第314节
阿鬼一脸木然,眸子依然空洞,对左莫这句话无动于衷,好像刚才的那声回应只不过是左莫的幻听。
那绝不是幻听!
左莫眸子里充满狂喜,虽然阿鬼的身体逐渐有好转的迹象,但是今天这声回应,却是突破性的进展。
“阿鬼,能听到我说话么?”
左莫放慢语速,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温柔,眼睛紧紧盯着阿鬼的脸。
“嗯。”
又是一句细若蚊蚋的回应,让左莫情不自禁咧嘴大笑。他就像一个孩子一样一跃而起,纵声欢呼。
“哈哈!阿鬼会说话了!阿鬼会说话了!”
阿鬼空洞的眸子,产生一丝极细微的波动。
狂喜过后,左莫立即检查起阿鬼的身体,很快,他便发现阿鬼身体的那股紫芒又壮大了不少。阿鬼体内的紫芒,对她身体的恢复有着决定性的作用。
然而这股紫芒却极其阴诡难测,连蒲妖都不知道来历。最诡异的是,左莫都没有从紫芒中察觉到丁点生的气息。相反,它阴谲百变,却充满破坏性,充满了死的气息。按理说,如此古怪的力量,带来的是死亡才对,为什么反而能让阿鬼恢复好转?
虽然搞不明白,但左莫此时不禁动起紫芒的脑筋,怎么才能让紫芒更加壮大呢?
这个念头在他脑海中一闪而逝,冷静下来的左莫按捺心中急躁。这事得慎重!阿鬼的身体非常特殊,稍有点动静,就有可能支离破碎。
那两声回应,似乎也消耗了阿鬼许多力气,她闭上眼睛,竟然沉睡过去。
左莫见状,连忙噤声,小心地把她放平。
又在脑海思索良久,左莫才把注意力放到面前战利品上。这次干掉的两只煞魂兽,留下的战利品中,有点古怪。
因为除了煞魂兽珠和残肢外,还多了一件东西。
一块大约拇指甲大小的金属碎片,碎片表面有一些奇特的花纹,左莫觉得有点像符纹。这枚碎片是那只让自己灵力冻结的煞魂兽留下的。
金属的质地很独特,左莫也说不上来这是什么材质,上面的符纹亦是左莫没有见过的。好在他身边,可是有一位三千年前的老古董。
“蒲,认识这个东西么?”
蒲妖冒了出来,抢过左莫手上的碎片,放在眼前仔细端详,脸色凝重,仔细端详了片刻,他摇头:“看得出来是远古的东西,具体是干什么的,就不知道了。”
左莫也不吃惊,若这真是封绝战场,几万年前的东西,不认识属于正常。
“可以给我看看么?”卫突然开口。
蒲妖看了卫一眼,把手上的碎片丢过去。卫一把接住,把它放到眼前,仔细察看起来。
“这是一件图腾的碎片,能保存至今,应该是其中最菁华的部分,上面的花纹是一种远古图腾。”卫漆黑幽深的眸子闪耀着别样的光华。
“远古图腾?”左莫一脸讶然。
“是一种原始的符纹。”卫解释道:“远古的时候,无论是人类还是妖魔,都是部落群居,他们渐渐形成自己的信仰,图腾便是由此洐生而出。修者的符纹,便是从图腾演化而来。不过,两者有本质的区别。符纹是灵力变化之道,但是图腾虽然涉及到灵力,但更多的是祭祀。”
“祭祀?”
“祭祀是每个部落最重要的事情。”卫说到这,突然道:“这其中的道理,我也说不清楚。”
但这已经足够让左莫和蒲妖感到吃惊了,一人一妖对视一眼,都看出对方眼中的惊讶。
如此远古的事情,卫能说个头头是道,这家伙到底是什么来历?
“那这块图腾碎片有什么用?”左莫扬起手中的碎片问,直接问出他最关心的问题。
卫沉吟道:“用来制作图腾的,都是每个部落能够找到的最好的材料。这块碎片能够历经数万年而不湮灭,除了材质非凡外,必定经历无数岁月的祭祀。或许,这块碎片,已生灵根。”
“已生灵根……”左莫两眼放光。
他连忙催动神识渗入手中碎片,但是当他的神识被碎片挡在外面,心中反而更加喜悦。灵根!果然是灵根!材料排斥的力量越强,意味着材料的灵根越高阶。
拥有灵根的材料,无论它的材质如何,都是最高端的材料。因为用它炼制出来的法宝,能通灵。能通灵的法宝,意味着它有成长空间,比如说小塔。
材质不好,有无数方法可以弥补,但是灵根,却是可遇不可求。
捡到宝了!
左莫陡然亢奋起来!就说嘛,这么大的古战场,怎么会没留下一点好东西。直到此时,他才一下子明白过来。这个地方煞气如此浓厚,生出的煞魂兽自然不傻,若有什么好东西,也定然逃不过这些煞魂兽的眼睛。
看来,古战场的好东西只怕都被煞魂兽瓜分掉了。
左莫两眼闪烁着贪婪的光芒,口水几乎流到嘴边。
如此说来,只需要盯着煞魂兽就行!
想到漫无边际的煞雾,再想到铺天盖地的煞魂兽……
噢!老天!
左莫的口水刷地一下流下来,那些丑陋的煞魂兽,在他眼中,一下子变得无比的可爱可亲!虽然猎取煞魂兽的战利品,只有残肢和煞魂兽珠。残肢那玩意据说可以炼制魔兵,但是对眼下的左莫来说,没什么大用。煞魂兽珠倒是有点用处,但是也无法让左莫提取兴趣。
可如今,光是图腾碎片这件东西,就足以让左莫怦然心动,神魂颠倒。
有灵根的材料能作什么用?炼制法宝啊!谁嫌法宝多?谁嫌好法宝多?
而且,左莫可是知道,如今营地里,大伙都拿煞魂兽来练手。啧啧,又能增加实战经验,提升修为,又能够得到好东西,这么好的事,到哪去找?
忽然想起来,这些天大伙肯定干掉不少煞魂兽,那些战利品里……
他就像屁股着火般,火急火燎地冲了出去,朝包易那直杀而去。可怜的包易,看到左莫时吓一跳。当听到左莫问起猎取煞魂兽的战利品,连忙翻出来。
看到这堆东西像垃圾一样堆在角落,左莫顿时心痛无比。
很快,他就从里面找出另外两片图腾碎片。
好险!
明珠蒙尘啊!
他心中充满自责,没想俺小莫哥,也有一天差点漏过好东西!他随即语重心长地嘱咐包易,以后这些东西,一定要好好收好,尤其是这样的碎片。
包易是个人精,一看老板满脸痛惜,冷汗顿时涔涔而下,当下连连应喏。
从包易那走出来,左莫立即跑到朱雀营和卫营,把图腾碎片的事情嘱咐下去。若是谁把图腾碎片当垃圾扔了,那他可连哭都来不及。
做完这些,他才放下心来,开始思考起另一个问题。
这玩意,能炼成什么法宝呢?
第三百九十八节 金乌营新气象 【第二更】
说起炼器,左莫有许久没有动手。以前的时候,需要借助法宝的力量,对于炼器,他虽然是野路子出身,但是毕竟金乌火这般利器,加上勤练不辍,手艺也算颇为不错。然而后来修炼侧重大日魔体,炼器炼丹功夫自然也落下不少。
手生固然是一方面,而另一方面,高阶炼器法门,他也没有。这直接导致图腾碎片放在他手上,他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炼制什么法宝,哪怕他如今身怀大日纹焰这样的六品火焰。
而且,这图腾碎片虽然是极佳的材料,他却丝毫不熟悉。
踌躇了半天,左莫还是决定去一趟金乌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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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乌营的营地,和其他营地完全不同,只有他们在运奴船上扎营。整艘运奴船内部,早就被他们改得面目全非,不仅结构都完全不同,符阵更是几乎被全部换掉。每一块船板上都被镌刻上大大小小的符阵,如今这艘运奴船的坚固程度,达到令人发指的地步。
这伙闲得发慌又怕死的家伙,把他们能够想到的各种手段,用来加固这艘他们的保命船。
船舱正中心,放置着这艘运奴船最重要的法宝赤煞鼎。
如今的赤煞鼎缩小到不过一人高,鼎身也由赤红化为乌黑色,它的造型本就古朴,如今更是多了几分厚重凝实的味道。赤煞鼎不断地自我淬炼,已经隐隐有进阶的迹象。
而如今,赤煞鼎已经成为这艘运奴船的心脏。它每天把大量煞气转化为灵力,通过密如蛛丝的符阵,源源不断地把灵力,传到运奴船的每个角落。
有些灵植夫干脆在房间里种起各种灵谷什么的。以淳于成为首的豢语者,也把各种灵兽养在船内,不时能听到各种灵兽的叫唤,十分热闹。
大伙对这艘船喜爱备至,运奴船内灵气之浓郁,甚至能够比得上一些洞天福地。
而大家最满意的地方,却是船内的氛围。尤其是了左莫把魔纹的研究交给金乌营之后。原本在朱雀营的符修,也被调到这里,共同研究魔纹。这些生产修者虽然没有战斗修者那么悍不畏死,但是他们的花样可要多得多。加上金乌营的气氛十分自由,孙宝吉伟两位大师傅又十分鼓励大伙玩花样,这群年轻人年轻活力充满创造性的特定发挥得淋漓尽致。
这里每个人都可以做自己感兴趣的事,并没有强制性的要求。但是想混日子却并不太容易混,一方面有风气使然,混日子的家伙大家都瞧不大起。而另一方面,除了最基本的保障,个人的收入、获得的资源等等,却自有一套评分标准。想得到更多的材料?想得到更多的法诀?那就努力吧!
所以当左莫再次来金乌营,焕然一新的金乌营,让他呆立当场。
好在老板大伙还是都认识的,很快,两位大师傅便连忙赶了过来。
“大人!”两人恭敬行礼。两人的修为比以前进步许多,都已经达到凝脉后期。
左莫上下打量了两人一眼,发现两人的气色比以前要好许多。想想他们以前拘谨畏缩的模样,再看看如今气度沉凝的两人,恍如隔世。
左莫笑道:“看样子,大伙过得不错啊!”
“这地方其实不错。”孙宝也笑道:“大伙又有事做,灵力又充沛,又有材料挥霍,自然是过得不错了。”
两人对眼下的生活十分满意。他们都是沉迷炼器修炼之人,长期炼器,经验丰富至极。左莫给他们的各种法诀符阵,对他们来说都有着无可估量的价值,加之运奴船内充沛的灵力,两人都隐隐感受到突破征兆。
不过最让两人感到得意的,却并非他们个人的突破,而是整个金乌营的成长。良好的氛围,充足的供给,大量可参考的法诀,还有耳目一新的各种难题,都让金乌营的年轻修者们,以惊人的速度成长。这些出身苦寒的年轻修者们,没有人挥霍如此珍贵的机会,他们的努力和刻苦令两位大师傅深感欣慰。
“大人可是为金翅大鹏纹来的?”吉伟问。
吉伟大师傅的问话提醒了左莫,他连忙问道:“金翅大鹏纹的进度怎么样?”
“只解出一半。”吉伟有些汗颜道:“金翅大鹏纹非常复杂,我们的修为不够。幸好有李卓参加进来,进度倒是加快了不少。目前得到三个符阵,极其玄妙!”
两人脸上放光,得到的三符阵之玄妙,让他们大开眼界。两人能够心生结丹征兆,正是得益于对这三个符阵的参悟。
李卓这个名字左莫有点印象,凝脉期便能制炼制二品符兵,天赋颇为出色。
“这个不着急,慢慢来。”左莫知道金翅大鹏纹的复杂,当初他可是参悟许久,吉伟他们的进度已经让他们感到惊讶。
接着他说起这次的目的:“这次来,是有另一件事。”
两人连忙竖起耳朵。
左莫拿出图腾碎片,递给两人:“这是远古图腾碎片,经历数万年残留之物,已生出灵根。”
“远古图腾碎片!”
“灵根!”
两人大惊失色,左莫这句话,顿时让他们心房失守。
“嗯。这是好东西,但是再好的东西,不能利用上,也是没用。”左莫接着道:“我来找你们,就是想看看,你们有什么办法,把它炼制成法宝。”
孙宝吉伟面面相觑,过了会,孙宝才有些迟疑地开口:“大人何不自己炼制?此等重宝,若是炼废了,那就太可惜了。”
左莫自然不好意思说自己技艺荒废了,不过对于两人的担忧,他笑道:“不要怕炼废!”说罢,又掏出两块。
两人立即傻眼了。
第315节
“这个虽然珍贵,大家也不要因此而缩手缩脚。”左莫得意道:“这个是从煞魂兽身上得来。估计以后还能弄到不少。”
孙宝吉伟顿时两眼放光,没有一位炼器修者,听到这句话会不心动!
“你们拿去好好琢磨一下!”
左莫给两人一人一块图腾碎片,自己也留了一块,像炼器这样赚晶石的技艺,他可不想丢掉。说不定哪天落魄,还指望这玩意吃饭呢。而且身怀大日纹焰这样的六品火焰,荒废炼器那真是可惜。
他问孙宝找了个空房间,便自个琢磨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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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笑摩戈!”
正在妖市逛荡的明决子看到这个名字,目光不禁一凝,停下脚步。他脸上露出意外之色,能够在第三狱的妖市看到笑摩戈的悬赏,那就说明,笑摩戈已经进入第三狱。以笑摩戈的实力,进入第三狱,这并没有令他感到意外。
让他感到意外的是,笑摩戈发布悬赏。
明决子第一反应是,难道这家伙想对姬家进行反击?
他的手指滑过这份悬赏,打开的内容也让他一怔。封绝之战?这个极其陌生的名词,让明决子一时之间甚至想不起来,过了片刻,他才想起来关于封绝之战的一些模糊印象。
明决子心中的好奇心顿时大盛,他连忙看下去。原来笑摩戈是悬赏关于封绝之战的具体信息,要求越具体越好,并且可以面谈。再看了一眼报酬,他心脏顿时一跳,一个非常高额的数字!
这是一个十分古怪的悬赏。
悬赏的要求很含糊,只说了越具体越好,而悬赏的目标亦是冷僻异常。一场发生在远古的战争?
笑摩戈是个历史爱好者?
这个猜测太搞笑!
难道是他手中有什么封绝之战的藏宝图之类?这个倒是有可能!如果这样的话,笑摩戈发布这个悬赏,倒是极有可能。
想起上次自己的调查结果,明决子的心蓦地炽热起来。
他费尽力气,终于确定南玥和苍泽手上的高阶妖术究竟是哪两种妖术!
《天南箭术》《苍痕术》!
这两失传已久的妖术,重新出现在世人面前,而整个事件的关键,全都指向一个妖——笑摩戈!
或许……
想到此,明决子决定接下这个悬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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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易觉得今天真是晦气。
老板前脚刚走,公孙大人就接踵而至。和老板打交道还好,和公孙大人打交道,他每次都忍不住打抖,尤其是看到公孙大人羞涩无比的笑容,他都不自主地一个哆嗦。
“大人,您有什么吩咐?”包易毕恭毕敬。
“我是来找煞魂兽珠的。”公孙差有些不好意思。
不知为何,一看到公孙大人如同十七八少年般羞涩的表情,包易两腿就开始微微发抖。
“您您需要多少?”
“全都给我吧。”公孙差似乎更加不好意思。
若是换个人跑到这里来对包易说同样这句话,他肯定一脚丫子踩在对方脸上。一开口就把某项材料全都要去?做梦吧!可是面对公孙大人,他恭顺无比道:“是!”
紧接着,他以他能够做到的最快速度,取出所有的煞魂兽珠,交给公孙差。
公孙差心满意足地离开。
包易两脚一软,一屁股坐在地上,一脸心有余悸,终于把这杀神送走了!
不过他不禁有些奇怪,公孙大人要那么多的煞魂兽珠干什么?
第三百九十九节 薄弱之处
“你们小队今天收成怎么样?”一名朱雀营的修者问身边的同伴。
“还成吧。比起前两天要好一些。斩了两只煞魂兽,不过运气不错,有一枚图腾碎片。”这位同伴心中得意,但嘴上故作淡然道。
“这下你们赚大了!”对方有些艳羡道:“最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一下子蹿出这么多好东西。看了大人又公布了三种可以镌刻的符阵么?”
“看了!真是好东西!”他舔了舔嘴唇,充满渴望:“比咱们上次镌刻的符阵要厉害得多!不过,这兑换的积分,也真不便宜!”
“好东西哪有便宜的道理!”对方一副经验老道的模样:“这还是我们,外人想都别想。就连麻凡大人,这些天都是疯了一般在猎煞魂兽,不也是想兑换镌刻符阵么?”
“嘿,那是。大伙都疯了!现在谁还坐得住?不扯了,干活去了!早点积够积分,好去镌刻符纹!”
这些天,原本还算是平静的营地,被左莫公布的一个消息瞬间点爆。
他公布了三种新符阵,以及镌刻所需要的积分数目,并且发布了用图腾碎片和煞魂兽珠换取积分的任务。
新公布的三种符阵所需要的兑换积分都不低,但是当大伙看完三种符阵的介绍,眼睛顿时红了。这几天的猎兽狂潮,便由此开始。
相比于朱雀营,卫营却要平静许多。
镌刻符阵对他们来说,并没有什么用处,他们修炼的本就是肉体。但是此时,并不意味着他们无动于衷。
煞魂兽珠和图腾碎片可以换取积分,积分对他们而言,同样大有用处。
但是束龙却没有出营,相反,他一个人关在帐蓬里。
他在修炼《大日苦卫》,这部魔功,后来蒲妖又作了大量修改。但是相比于《苦卫》,《大日苦卫》的品阶要高上许多,同样,修炼难度也提升不少。而且出于谨慎,蒲妖让束龙先独自修炼,以免出现什么问题。
《苦卫》是一部魔功,尤其合适身体条件不出色,但性情坚忍者修炼。
而蒲妖作了大量改动的《大日苦卫》,却是把《苦卫》作基础的一门新魔功。虽然修习的主要是妖术,但是对于他这样的触及到力量本质的绝顶高手来说,一通百通。他的学识又渊博无比,妖术自不消说,便是法诀魔功,他都翻阅不知凡几。
这部他新创的《大日苦卫》,连卫看完之后,也赞叹不已。而之后,卫又针对一些细微之处,作出了调整,使之更加完美。
两大高手合力打造的《大日苦卫》,便是在魔界,也是一流的魔功。
可是这部一流的魔功,却不是那么容易修炼的。蒲妖在其中引入了在大日魔体的许多修炼方法,也就是魔体的修炼。
魔体的修炼,十分危险。
束龙浑身咬紧牙关,身上的铠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化,化作一团漆黑的液体。片刻后,这些黑液便把他包裹着严严实实,连眼睛也不丝毫不露。
“最难的一步过去了。”左莫的识海中,蒲妖淡然道。
“我倒是有些期待。”卫目光闪动:“如果他真的能修成魔体……”
后面的话,他没说,但是蒲妖却明白卫的意思。如果束龙真的能修成魔体,那么就意味着,其他人修成魔体的可能性很大。
在魔界,能不能修成魔体,看的是血缘、天赋。如果束龙真的能够修成魔体,那蒲妖无异于开辟出一条新的道路!通过修炼魔功而成魔体!
卫很清楚,这其中所蕴含的可怕力量!
真是个可怕的疯子!
※※※※※※※※※※※※※※※※※※※※※※※※※※※※※※
左莫脸色难看地盯着手中的图腾碎片。
这个小小碎片之中,蕴含着一股苍凉的力量,让他想起荒兽。虽然图腾碎片的气息,没有荒兽那么强大,那么浩瀚,也没有荒兽那么暴戾,但是那股苍凉,却颇为相似。只不过荒兽的苍凉中透出的是深深死寂,而这块图腾碎片的苍凉中,却孕育着一丝极细微的生机。
那便是灵根!
数万年的时间,让这片小小的碎片,孕育出一丝灵性。
他几乎可以肯定,普通的炼器法子肯定不适合图腾碎片。普通的炼器法子,很容易把图腾碎片中的灵根给破坏,那可就实在太可惜。
对这块图腾碎片十分重视,为此,他还专门先用大日纹焰重新炼制了雷音核桃,让自己更熟悉更加霸道纯粹的大日纹焰。
不得不说,六品火焰的威力果然不同凡响。他差点把一颗雷音核桃给炼成一滩银水,其霸道可见一斑。这也让左莫意识到自己的薄弱之处。
一位炼器修者水平如何,主要由三个因素决定。
首先是炼器知识,你必须认识并且熟悉各种材料,知道各种配比,懂得各种符阵。
其次是修为,你的修为将直接决定了你对火焰的控制,符阵的镌刻,越是高阶的符阵越是复杂,对灵力的要求也越高。
第三便是炼器工具,像火种、鼎炉,若是水炼之法,则还需要灵泉寒池等等。
炼器知识方面,左莫并不弱,虽然不懂高阶炼器之法,但是五花八门的炼器玉简,他读过许多。而符阵方面的造诣,整个金乌营也没有人可以与他媲美,尤其是经历十指狱的磨炼,层出不穷的妖术更让他大开界,符阵之学,更是得心应手。
而工具方面,那更是他的强项,六品的大日纹焰,绝对是晶石都买不到的极品火种。
他最薄弱的地方,是修为。
重炼雷音核桃时,他就察觉到这一点。论起修为,他也只不过是凝脉。本来这样的修为他也没有觉得低,但是今天催动大日纹焰,他才发现自己的灵力是何等的孱弱。
大日纹焰就像庞然大物般,自己的灵力根本不够看。
若不是大日纹焰本就是他的大日魔体生成,与他同本同源,只怕莫说催动了,自己还会反受其害。
这一下左莫郁闷了。
有什么比空有宝贝而用不了更郁闷?
修为修为!自己竟然被修为卡在这里!
深受打击的左莫径直跑到识海找到蒲妖,劈头便问:“蒲,有什么办法能够马上提升我的修为不?”
蒲妖像看白痴一样看着左莫:“你当灵力是什么?”
左莫不甘心:“真的什么办法也没有?”
“法诀我这倒是有不少。”蒲妖淡淡瞥了一眼左莫:“但是凭你的资质,估计再修炼个十年,才能到金丹。除非你有天材地宝,你有么?”
左莫心中顿时沮丧无比,能增加修为的天材地宝,他怎么可能有?
以他现在的灵力,想要控制六品的大日纹焰简直是痴心妄想。他不是没有想过通过符阵来控制大日纹焰,但是高达六品的大日纹焰,普通的材料根本无法承受。
该死的!
那岂不是白搭?
左莫转向卫,卫同样露出抱歉的表情,他也没有什么好办法。
从识海中退出来,左莫的心情糟糕到极点。大日纹焰是极品火种,图腾碎片是极品材料,可他却只有干瞪眼的份。还不如金乌火,虽然只不过四品,但是起码他操控自如。
他终于意识到一个严峻的问题。除非他想放弃炼丹炼器,否则的话,灵力将一直是他最大的弱点。无论是妖术还是魔功,威力都十分强大,但是都无法取代灵力在其他方面的作用。
算了,不去想那么多,眼下能活着离开封绝战场最为重要。
很快,左莫便释怀了。
第316节
他索性跑到十指狱里去,先去妖市看了一遭,收到一封留给自己的信。作者是一位叫做明决子的妖,他在信中详细询问了左莫需要于封绝之战哪方面的信息。
这封信让左莫低落的心情顿时振奋许多,想比较炼器方面的失落,封绝之战的信息要重要得多。他连忙回复了一封信,一一回应了对方的问题。
做完这些,左莫心头的阴霾便一扫而空,他颇有兴致跑到荒兽棋盘去寻找南玥和苍泽。不过他并未找到两人,反倒找到苍霖,这位逐渐恢复伤势的年轻人见到左莫非常开心。苍泽是族内重点培养对象,正在加紧修炼《苍痕术》。
没过多久,左莫见到神色有些疲惫的南玥。由于前线的战败,现在大家都在拼命地修炼。而南玥产生强烈的危机感,正在拼命地教导族人修炼。
左莫想起来南玥经济十分拮据,前线失败,物价肯定飞涨,南玥的日子只怕过很不容易,他便把手中的钱划了一部分给南玥。
经历过战争的左莫嘱咐她,一定要多花时间修炼,在乱世中,实力才是保命的根本。
南玥抿着嘴,没有说话,她没有推辞,只是认真地点头。
左莫详细地介绍,战乱期间应该要注意的事项,这些都是他经验之谈。不光是南玥听得仔细,就连一旁的苍霖也连忙施展记录妖术,记录下左莫的话。
左莫的侃侃而谈,让苍霖不禁浮想联翩,难道大人经历过战争?
难道大人是在前线?
他心头充满疑惑。
第四百节 征召令 【第一更】
灵力遇到障碍,令左莫相当沮丧,不过他并没有因此而消沉,反而激起他的斗志,有没有其他办法?他第一个想到体内的那颗五行琉璃珠。
这颗来历非凡的五行琉璃珠,大大加强了他对五行的亲和力,在无空山的时候,他受它助益相当之多。
在如今左莫身上的法宝之中,五行琉璃珠已经算不上顶尖,但是它和左莫的身世来历密切相关,有着特殊的地位。
只是一直以来,左莫都疲于奔命,处境不佳,也没有时间好好研究它,这次左莫想到了它。
五行琉璃珠融在左莫血肉之中,他只能通过神识探查。但是,他的神识接触到五行琉璃珠,却被一股柔和的力量挡在外面。
左莫一愣,想蒲妖对他说过的,五行琉璃珠内封印着什么。他露出谨慎之色,这股灵力并不算强,但是相当精纯,封印者应该是金丹期以上的修者。
吃惊之余,左莫却没有太多想法。短短的两年时间,他经历了无数战斗,几次都差点身死,一些想法也发生了变化。像改容抹识、身世来历等等,他依然很在意很介怀,会努力地寻找结果,但却不会像以前那么冲动。
在战争面前,在随时可能死亡的环境下,在动荡的时局下,活下去比什么都重要。亲身经历了战争的残酷,他知道个人是多么渺小多么微不足道。他们就像暴风雨中的一根枯枝,能够挣扎着求得一线生机,便足够让他殚精竭虑。
经过战斗的洗礼,他的心亦强大许多,他的克制力亦要强大许多。
蒲妖也对他明说,以他的修为是破解不了五行琉璃珠的封印,所以左莫今天并不吃惊。
神识包裹着五行琉璃珠,左莫试图寻找哪怕一丁点的缝隙。但是很快这层薄薄的灵力便用残酷的事实告诉他,境界的差距不是那么容易打破的。
他摇摇头,收回神识,也收起五行琉璃珠。他希望能够借助五行琉璃珠的想法宣告破产。
那还有什么办法?
左莫苦苦思索,脑海中一道灵光闪过,他想到另一个方法,妖术。
能不能用妖术来炼器呢?妖术亦能控火,在妖术中,火行妖术因其威力大而难度小而大行其道,几乎每个妖都会几手。左莫的火妖术水平虽然算不上顶尖,但是亦算不错。
只不过,火妖术的火和炼器的火,却是有着本质的区别。符阵之所以能够镌刻到法宝上,是需要媒介的,而火焰便起到这个媒介作用。火妖术的火虽然威力巨大,但是却并不具备这方面的作用。
为什么呢?
左莫陷入思索。
如果是平时,左莫绝对不会去思考这个在他看来绝对蛋疼无比的问题。但是现在,没有其它办法可想的他,再蛋疼也只有咬牙认了。
脑海中苦苦思索,左莫右手不自主地施展了一个火妖术。小妖术中最简单的火妖术,【火】。一缕微弱的火苗在他的手指间忽明忽灭,小妖术对左莫来说,实在是太过于熟悉,脑子连动都不用动,火苗便滴溜溜着绕着他手指飞舞,有如一条极细的小火蛇。
仔细感受着火苗的每一点细微之处,火蛇充满了灵性。
沉浸在思索之中的左莫,浑然不知时间的流逝。
※※※※※※※※※※※※※※※※※※※※※※※※※※※※※※
征召令!
厚土军团征召令!
南玥看到手上的征召令,心突地往下一沉。手中的这份征召令是强制征召令,上面用极其严厉的口吻,要求被征召者在规定日期之前主厚土军团报到。被征召的不是南玥,她虽然表现出不弱的潜力,但是在实力上还不够资格收到征召令。
征召令是给大人的!
南玥很快明白过来,大人的位置他们查不到,但是自己的来历,却并不难查。她的心情顿时沉重起来。她跟随大人也有段时间,也大致摸清大人的一些脾气。
大人是绝对不会理会这份征召令,只怕冲突是在所难免了。
什么人在暗中针对大人?
她转眼望向正在拼命修炼的族人。
目光充满忧虑,但是很快,她的目光便浮起坚毅之色。
她迅速地进入荒兽棋盘,不管怎样,这个消息要尽快让大人知道!
大人一定有办法!
她心中充满信心。
※※※※※※※※※※※※※※※※※※※※※※※※※※※※※※
黑火包裹着一名金甲卫,金甲卫有如木偶般,一动不动。蒲妖的双手如同鲜花绽放,一记记妖术,犹如雨点般没入金甲卫体内。
“可惜,底子差了点。”卫有些惋惜道。
蒲妖的手法十分高明,而且在这片凶煞之地,这些金甲卫吸取了大量的玄煞气,也具备了更进一步的条件。唯一让卫觉得可惜的是,这些金甲卫死前都是修剑的修者,别看手上拿着门板般的大剑,看上去吓人,但若是换成一名以肉体强横的魔,威力足以上几个台阶。
“将就着用吧。”蒲妖懒洋洋道:“比起以前,现在日子好过得多。”
“嗯。”卫点点头,赞同蒲妖的说法。
眼下这片凶煞之地,对左莫他们来说,是一片不折不扣的不毛之地。但是对于蒲妖他们来说,却比无空山要好得多,起码不用担心突然那个枯瘦老头拎着剑,跑过来斩妖除魔。
“你的学生好像遇到麻烦了。”卫提醒蒲妖。
“我也帮不了他。”蒲妖浑不在意道,手上却丝毫不停:“修者炼器那一套,你懂?”
卫摇头:“魔修的是本体,不懂炼器。”
“不是不懂,是不需要。”蒲妖言语间对修者那一套显然不感冒:“妖修神识,魔修本体,要炼器干嘛?他要折腾炼器,只能靠他自己。”
卫沉默片刻,忽然道:“何不让他同修妖术和魔功?”
“你如果不想大家玩完,最好不要有这么危险的想法。”蒲妖充满警告意味道:“他死了,你和我都逃不掉。哼,他修炼成魔体,已经让我觉得很不安全。谁叫你们魔体修炼这么危险,我可不想英年早逝。”
“魔体修炼没有你想象那么危险……”
蒲妖不耐烦地打断卫:“有更安全的,为什么要冒险?脑子抽了?你要找传承,除了他,随便你。卫营那么多人,你挑一个就是,束龙就不错,怎么样?考虑一下?”
卫摇头:“他资质不行。”
“醒醒吧!”蒲妖充满嘲讽:“这都到什么时候了,还抱着那老一套。能找到传承者就不错了,还挑肥拣瘦!”
蒲妖嘴里劈哩啪啦冷嘲热讽,手上的动作却丝毫不慢,最后几道光芒没入金甲卫体内,他才露出几分满意之色。
金甲卫面貌全非,以前他们浑身如同鱼鳞般的金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浑身一体的黑色重铠,浑身包裹得严严实实的重铠。重铠严丝合缝,宛如一体,仿若钢铁怪物,浑身流露的恐怖气息令人心生畏惧。
在他们的肩、肘、膝等关节处,都有尖锐的黑刺。每一根黑刺刺尖,是诡异有如鲜血染过的红色。而在它的铠甲额头处,一个菱形的金斑,颇有几分像蒲妖额头的那块血菱。
蒲妖摸着下巴,上下打量着新金甲卫,嘴里自顾自道:“这些破剑就有些不适用了,唔,韦胜手上的那把断剑不错,也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
过了片刻,他摇头嘟囔道:“算了,先这样吧,武器的事以后再想办法吧。”
忽然,蒲妖抬起头,眼中光芒一闪而逝。
与此同时,卫亦抬起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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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鹏和年绿脸色发白。
自从大人发布狩猎煞魂兽的任务之后,大家的热情极度高涨。除了镌刻新符阵之外,一个小道消息在私底下流传——图腾碎片是一种有灵根的材料!据说大人已经让金乌营开始琢磨怎么把图腾碎片炼制成法宝。
一些心眼活泛的人立即察觉到其中机会。以往的经验告诉他们,只要大人把一件事交给金乌营,十有八九为了给大伙准备的。
不管是新符阵,还是还没有炼制出来的新法宝,都需要积分都兑换。不趁着这个机会多赚点积分,傻啊?
雷鹏和年绿两人实力比普通朱雀营队员要高,但比起麻凡他们,又要低一些。两人便索性结伴狩猎煞魂兽。
他们之间十分默契,效率极高,成果喜人。这段时间的实战没有白费,朱雀营上上下下的实力都有明显的上升,许多人甚至不需要借助剑阵便领悟了剑意,当然,这其中有韦胜的功劳。
雷鹏和年绿两人的提升尤其明显,以前还得畏惧的煞魂兽,对他们来说,逐渐失去危胁。
不知不觉中,他们已经远远脱离大本营。
一切都如此顺利,他们的运气似乎也出奇的好,一路遇到煞魂兽比平日要多得多。斐然战果让两人都开始憧憬镌刻新符阵挥舞着新法宝的美好未来生活。
直到他们遇见了这只可怕的家伙!
今晚没更,大家别等了。
明天补上。
第四百零一节 大家伙 【补昨晚】
这只煞魂兽的体形是普通煞魂兽的三倍有余,浑身闪耀着金属光泽,它冷冷地注视着雷鹏和年绿。
它的眼睛冰冷没有一丝温度。
雷鹏和年绿感觉他们就像庞然大物脚下的两只小虫子,对方只需要轻轻地抬起脚,就能把他们踩得粉身碎骨。
这只煞魂兽模样奇丑,扁平的脑袋,像极了癞蛤蟆,扁而宽的嘴巴紧闭。微伏的身体,像一张弯起的弓,它身上的每一块肌肉,清晰可见,异常粗壮的四肢,让这副身体充满了不协调的感觉,可当这些看似不协调的部位组合在一起,却又多了一份令人心悸的危险气息。
两人头皮发麻,却不敢丝毫妄动。两人的战斗经验丰富,知道此时若是转身逃跑,绝没有半分生机。
煞魂兽居高临下漠然地盯着两人,也一动不动。
“怎么办?”雷鹏保持姿势一动不动,嘴里低声问。
“拖。”年绿也纹丝不动,眼珠子滴溜溜地转:“这玩意这么大动静,他们肯定能察觉,我们拖到他们来支援。”
正在此时,煞魂兽忽然张开嘴巴。
几乎和脸同宽的嘴张开,极其可怖,犹如血盆大口。
“动手!”
第317节
雷鹏和年绿身形同时一动,两人一左一右,全身灵力鼓动,剑芒刀芒同时脱手而出,呼啸朝煞魂兽轰去。
煞魂兽视若未睹,眼珠蓦地鼓圆,张开的血盆大口用力一吸。
嘶!
周围的煞雾疯狂地朝它张开的血盆大口汇集,一个红黑色的光球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它张开的嘴中形成,它竟然把这些吸入的煞雾压缩成一个拳头大小的光球!
叮叮!
两声清脆的撞击声,雷鹏年绿脸色齐变,他们的剑芒刀芒打在煞魂兽身上,竟然只是迸溅起两点火星。
这是什么怪物?
两人都是领悟了“意”的修者,刚才那一击没有半点保留,竟然连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两人的心蓦地往下沉,这个大家伙的实力,远远超出了他们的预计!
一道黑红色的光芒,从煞魂兽张开的嘴中喷出。
吓得魂飞魄散两人用尽吃奶的力量朝两边拼命闪。
轰!
红黑色的光芒在他们身后陡然亮起,他们来不及作出任何反应,后背仿佛被人用力推了一把,就像根稻草般,在空中连翻几个跟着。
啪啪,两人在落地的瞬间,勉强稳住身形,双腿齐齐陷入泥土,狼狈无比。他们顾不得心中惊骇,转头望向身后,身后的煞雾一扫而空,地面上一个直径达二十丈的焦黑深坑,袅袅冒着黑烟。
这、这是什么怪物!
两人脸色惨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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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凡如同幽灵般在煞雾中游弋,寻找着煞魂兽。他浑身笼罩着淡淡的剑意,自从领悟剑意化形之后,他的实力突飞猛进,但是也让他的处境有些尴尬,尤其是宗如也踏入金丹之后,这种尴尬愈发明显。
比起普通的同伴,他要强上许多,但是他离第一集团又有一步之遥。随着韦胜的到来,宗如的结丹,金丹期已经成为第一集团的标志。看上去他离金丹期只有一步之遥,但是这一步,却不是那么容易跨过去。
若不是韦胜这些天的讲剑,他甚至都不敢对突破金丹抱什么希望。
宗如结丹,对整个营地的影响是巨大的。谢山的结丹,并不出人意料,韦师的结丹,那是理所当然,唯有宗如的结丹,对大伙充满了鼓舞。宗如在营里,无论是实力还是天赋,都不算拔尖,他都能结丹,结丹一下子在众人眼中也不是那遥不可及。
对于麻凡来说,除了鼓舞,这也是一种压力。
他忽然抬起头,脸色凝重。
好厉害的气势!
有情况!
他身形一折,陡然加速,朝波动的方向飞去。这片煞雾之中,除了他们再没有别人。一边飞着,他心里一边嘀咕着。不知道是谁这么倒霉,估计遇到了大家伙!
麻凡的遁法造诣不低,领悟剑意之后,剑意融入遁法之后,若论速度,全营上下罕有敌手。这一发力,速度简直快若闪电,如果从高处俯瞰,便能看到麻凡有如一把利刃,把煞雾硬生生斩开!在他身后,两道气浪如同船行水上扬起的水线,煞是好气。
很快,那股骇人的威势愈发清晰,麻凡脸色也越发凝重。
轰轰轰!
不断的爆炸声从前方传来,每一声麻凡心中都是一跳。
正在此时,他瞳孔蓦地一缩。
是雷鹏和年绿!
大家都是天锋曲的队友,麻凡对俩人的气息熟悉无比,当下辨别出来。两人的气息散乱不堪,说明两人的处境危急无比,麻凡冷哼一声,速度再增!
当他飞近,看到雷鹏和年绿凄惨无比的模样,眸子里蓦地升腾滔天怒焰。
一声长啸,半空中,身形陡然扶摇直上,浑身剑意鼓荡,不断地攀升,当升到最高点,他的剑意亦攀升积蓄到极点,耀眼如剑!
煞魂兽抬起头,张嘴朝天空中的麻凡轰出一道煞雾弹。
麻凡能够清晰地捕捉到乌红色光芒中令人心悸的危险,如果是平时,他一定会闪避,伺机而动。但是此时,浑身的灵力剑意鼓荡,没有任何保留,他仿若置身于一个熊熊燃烧的火炉之中,每一寸肌肤如刀割。他知道那是细碎的剑意,自己的剑意虽然达到化形境界,但是离控制自如,还有着不小的距离。
他曾见过韦师试剑,剑意坚凝如一,没有一丝一毫发散,那才是他梦寐以求的境界!
他竭力地控制着周身剑意,试图把它们压缩在自己的飞剑内。
血脉贲张,几欲爆裂,无数细碎的剑意如刀如割,这些麻凡统统不理会,他全部心神都放在灵力和剑意交融上。韦师说,只有灵力与剑意交融,才能爆发最强大的威力。有灵力没剑意,徒具其形。有剑意没有灵力,有血无肉。
全身的剑意和灵力,疯狂朝灵剑涌去。
灵剑嗡嗡轻颤,绽放耀眼蓝色光芒,这层耀眼的光芒,把麻凡也笼罩其中。
蓝光如同滴在纸上的黑水,以惊人的速度向四周渲染开来,眨眼间,麻凡周围十丈内,碧空如洗。
乌红光芒呼啸而至,堪堪到他面前。
如天空般湛蓝色的剑芒,撕裂煞雾,在一片红黑色的煞雾中,耀眼无比。
嗤!
剑芒毫无滞碍地划过煞雾弹,如同刀切豆腐,没入煞魂兽的额头。
噗!
乌黑的汁液飞溅,在空中便化作一团雾气,消逝不见。
煞魂兽痛嚎,冰冷的眼睛第一次出现波动,它似乎不相信自己竟然受伤了!很快,波动化为怒火,在它眼中如同蝼蚁一般的猎物,竟然伤到了它!
四周的煞雾,仿佛受到无形的吸引,疯狂地朝它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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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家伙现在这么厉害?”雷鹏张大嘴巴,目瞪口呆。
“帅!太帅了!”年绿一脸震撼,
麻凡的剑诀他们都认识,六品的《明霄剑诀》,是大人击杀明霄老祖后的战利品。朱雀营内修炼这部剑诀的兄弟不在少数,毕竟那可是六品剑诀,对大伙还是充满了吸引力。
可是,把《明霄剑诀》修炼到这地步的,麻凡还是第一个!
实在、实在太厉害了!
他们完全没有办法的煞魂兽,麻凡竟然一招就伤敌!
不过,当他们看到半空中喘气的麻凡,便明白这一招对麻凡的负荷亦是极大。
“你怎么样?”雷鹏转过脸问年绿,他眼中战意翻腾。
“死不了!”年绿望着天空,有些艰难地笑了笑:“这么骚包的事,怎么能让这家伙一个人占尽风头呢?”
两人升上天空,和麻凡呈品字形。当雷鹏和年绿站在自己后方两翼,麻凡的信心陡增。三人之间,一股凌厉的杀伐之气油然而生,他们眼中畏惧尽散。
“这大家伙身上一定有好东西。”雷鹏凶光闪烁。
“拖死它!”年绿一脸焉坏。
“麻烦……”麻凡嘴里嘟囔。
三道人影,朝煞魂兽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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韦胜、谢山、宗如,以惊人的速度,在煞雾中飞行。他们都察觉到远处骇人的气息,知道出了状况,连忙动身。
沉浸在思索之中的左莫,一无所觉。
手指点一直滴溜溜转动的火妖术蓦地停止,停在左莫的掌心,安静地燃烧着。
左莫手指缓缓动起来。
随着他指法的变幻,灵力如同一股暗流,悄然包裹住火苗。
火苗一阵颤动,变得极不稳定,仿佛随时有可能熄灭。啪啪啪,一连串轻微的爆音,在火焰周围的响起。
指法渐渐变快。
火苗颤动越来越厉害,忽然,啪地一声炸开。
一瞬间,左莫的眼神陡然变得明亮起来,他若有所悟。
火妖术、神识、灵力、控火……
他仿佛看到它们之间,一条若隐若现的线。
第四百零二节 明决子的调查结果
左莫的神色振奋,隐隐充满期待。他收到了明决子的信,信上说明决子已经找到了一些重要的线索。
没有什么比这更让左莫开心,更急切。他甚至没有去找南玥苍泽。
明决子很快便出现,他一眼便认出左莫:“笑摩戈阁下,我是明决子。”
左莫第一眼便觉得有些眼熟,但他不记得在哪里见过,他礼貌回礼:“明决子阁下,你好。”
明决子也不废话,直接施展了一个记录妖术。
“这里面都是关于封绝之战的资料。”明决子道:“这场战争实在太过于远古,相关的记载非常少,很抱歉,这是我能找到的所有资料。”
左莫飞快地浏览着妖术里面记录的内容。
封绝之战发生的具体年代不详,大约在两万五千年前,发生在当时一个叫做赤恒界的地方。据说因为战斗爆发最激烈的地方就在界河,导致界河直接被摧毁,赤恒界从此便从界图上消失。
左莫紧紧盯着眼前远古界图。
这副界图十分远古原始,左莫的目光落在赤恒界周围的几个界。从这几个界,便能大致判断出赤恒界的位置。
天折界、山文界和耀辉界,三个界拱卫着赤恒界。
“赤恒界大致是现在的什么位置?”左莫问明决子。
“应该是都天血界一带。”明决子准备很充分:“赤恒界早就消失,所以很难判断位置。但是天折界和耀辉界,也就是现在的都天血界地带。山文界是修者的地盘,也是危险地带。这样算下来,赤恒界应该在都天血界的边缘。不过这一带有人去过,但没有人发现赤恒界的存在。”
明决子更相信,笑摩戈十有八九是寻宝之类,否则的话会调查赤恒界的位置吗?
都天血界!
左莫一下就懵了。这地方稍有点常识的人都知道,那不是狩妖的地方吗?再想想前段时间前线的战报,妖魔和修者之间战斗最激烈的地方,便是都天血界。
这对左莫来说,可不是个好消息。之前他打算以前通过确定方位,然后通过传送阵,从而离开这个鬼地方。
但是如今听说赤恒界在都天血界,心顿时便凉了半截。都天血界成形的原因,他大致听说过,像这类地方,非常不适合使用传送阵,因为误差很大。当年狩妖很流行的时候,修者就没有在都天血界内布设传送阵成功过,所有的物资,都是通过各种宝船运送。
左莫对传送阵只能算得上粗通,看到这,他就不敢乱来了。传送阵任何一丁点的失误,都是极可怕的。他们之所以会传送到这个鬼地方,就是传送阵被人动了手脚。
这条路看来行不通了,左莫很快把这个想法排除。
第318节
他的注意力放到另一句话上“战斗爆发最激烈的地方,在界河附近”,这句话令左莫眼前一亮。这段时间在煞雾中摸索,他们也摸索出一点规律。越是战场中心,玄煞气越重,煞魂兽越强大。
如果这样的话……
左莫很快便理顺思路,越想越是激动,如此一来,他们便能很快找到赤恒界以前的界河。他猜测赤恒界之所以消失,就是因为通往其他界的界河断了,这才造成赤恒界消失的假象。
如果能够找到以前的界河,再把界河打通……
这样的出去机率无疑大增!
左莫反反复复看了许多遍,只到把它深深印在脑海中。明决子也不催促,静静地等待左莫看完。
半晌,左莫才满意地抬起头:“这是你的酬劳。”
明决子鼓起勇气道:“笑摩戈阁下,我希望能够用它,换一部妖术。”他接着补充了一句:“如果您有的话。”
左莫一愣,明决子的要求出乎他的意料,但是他还是问:“什么妖术?”
“《水木明术》!”明决子说完,便紧紧看着左莫,他心中紧张无比。
“《水木明术》?”识海中蒲妖听到这部妖术名称,也一愣,他忽然对左莫道:“你问他,他认识明段吗?”
“明段你认识吗?”左莫问。
明决子陡然激动起来:“正是先祖!大人认识先祖吗?”
识海中的蒲妖沉默了,而卫亦幽幽叹息一声。
“蒲,你认识?”其实蒲妖这模样,左莫就知道蒲妖肯定认识明段,而且关系似乎还匪浅。不过他心里也有些奇怪,他想起了南玥,蒲妖当时的表现也是如此。
“告诉他。”蒲妖没有回答,而是直接道:“妖术可以给他,但是他必须追随你。”
果然,和南玥当时的条件一模一样,左莫心里嘀咕着,但还是把这句话复述给明决子。
明决子毫不犹豫行礼:“属下愿追随大人!”
《水木明术》交给了明决子,左莫便连忙让他离开。他心中对这个问题充满了好奇,决定弄个水落石出,直接问蒲妖:“蒲,你认识他们祖先?为什么你会有他们的妖术?”
沉默半晌,蒲妖才开口:“他们祖先当年是我的属下。”
左莫愣住,他想过蒲妖和这些家族关系匪浅,但绝没有想到竟然会是这一层关系。
“当年,最后一战,我们被困住。”蒲妖望向远方,语气中夹杂着回忆:“大伙都知道逃不掉。为了让传承不断绝,大伙互相交换妖术,说如果谁逃出去,一定要把这些妖术交给他们的后代。”
左莫默然,过了片刻问:“那你为什么要他们追随我?直接给他们好了。”
“我没有想到他们的家族会没落到这地步。”蒲妖撇撇嘴:“哪怕把妖术给他们,他们的家族也未必能够生存下来。让他们追随你,也是为他们考虑。你这厮其他本事一般,逃命的本事一流。他们跟着你,起码能活下来。”
左莫脸顿时垮下来:“你当年的债,干嘛推到我身上?”
“你是我的学生,这事不推给你推谁?”蒲妖理直气壮,接着得意笑道:“幸好你传承的不是卫,啧啧,要不然,你就知道麻烦有多少!”
卫有些无可奈何道:“你们之间的事,不要扯到我。”说完又忍不住辩解一句:“所有的墓碑甲,都必须遵守信念和誓言,这是荣耀与力量。”
左莫和蒲妖同时翻了个白眼,他们对卫的那一套,可一点都不感冒。
左莫又想起一件事,问蒲妖:“那些修者的法诀,你从哪来的?”
“战利品!”蒲妖脸上露出得意之色:“死在我手上的修者,可都不是一般货色。这些法诀都是我的收藏品,怎么样,不错吧?”
左莫两眼放光:“有多少?全给我吧!”
“为什么给你?”蒲妖翻了白眼。
“我是你学生嘛!”左莫理直气壮,就连表情都和刚才蒲妖一模一样。
蒲妖顿时被这句话噎住,不过他反应极快:“也不是不能给你。”
“什么条件?”左莫十分光棍。
“首先,你是我学生,可是你看看,你修炼得最好的,居然是魔体。这说不过去吧!”蒲妖对这个问题早就不爽。一旁的卫目光闪动,他知道,蒲妖开始进攻了。
“没办法,谁叫大日魔体威力大,咱们总得先保命再说吧。”左莫摊摊手,一脸无奈道。
蒲妖岂会被左莫这么一句话难倒:“嘿,你把妖术修炼到什么地步,我就给你什么法诀。”
左莫也不是善茬,想利诱哥?没那么容易!他转过脸对卫道:“卫,你来传授我魔功吧!”
蒲妖表情顿时阴沉起来。
卫不想触蒲妖的霉头,可是又不想眼睁睁地看着左莫真的放弃魔体。卫营的那些人他都一一查看过,没有谁的天赋能够与左莫相提并论。能把大日魔体修到这地步,本身就是天赋!
墓碑甲的传承本来就是可遇不可求,放过了这个,下一个想遇到还不知道什么时候。
而且在他眼中,左莫虽然平时大大咧咧,离经叛道,但实际上却有着他自己的原则,绝不是那种摇摆不定的人。
他十分巧妙地道:“我发下誓言,不能主动传授你魔功。”
蒲妖暗呼和不妙,他可是知道自己这个学生是何等精明的人物。
果然,左莫听完就嘿嘿道:“这个好办!我知道的,你不能违背誓言。唔,绝对不让你违背誓言,办法很多的,你看,我是自己偷学的,可不是你传授的。”
卫大为意动,他虽然信守誓言,但却不是一味迂腐的人,否则也不会伪装成女子来诱骗蒲妖。
蒲妖目光瞬间变得极其不友好,但是他也大感头痛。
这小子越来越贼,也越来越不好对付了!
再加上一旁对这小子垂涎不已的卫,蒲妖只觉得头脑一团乱麻。
正在蒲妖大感头痛的时候,一个冰冷的声音打断了正纠缠不休的三人。
“笑摩戈!你被征召了!限你十日内,到厚土军团驻地报道,若逾期未至,军法处置!”
左莫愕然抬头,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他被四个气息冰冷的家伙包围了。四个家伙神色隐隐不善,他们把包围得严严实实。
被征召?
厚土军团?
十日内报到?
军法处置?
左莫茫然了,这是演的哪一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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纠正上一节的一个错误,《明霄剑诀》是五品剑诀。
第四百零三节 碰撞!
“你说,笑摩戈会不会接受征召?”玉子洲有些玩味地问,他的目光充满怨毒。
“应该会吧。”他的好友有些不确定道:“这个当头,拒绝征召可以军法处置!他再厉害,也不敢和一个军团叫板吧。”
“哈哈!”玉子洲得意大笑:“不管他接不接受,都没那么好消受,哈哈!这是个死局!我要让他好好知道,死字怎么写!”
“你这招太毒了点吧!”
“哈哈!你的夸奖真让我心花怒放!哈哈!”
※※※※※※※※※※※※※※※※※※※※※※※※※※※※※※
“厚土军团对笑摩戈发了强征令?”姬丽语有些讶然。
“嗯。”姬成连连点头:“是玉子洲干的,厚土军团军团长是他的堂叔,这件事知道的人不少。”
“玉子洲果然不是好鸟。”姬丽语冷笑道:“这招倒是狠毒!”
“那我们怎么办?”姬成有些兴奋:“这下笑摩戈的好日子到头了!”
“我们?这关我们什么事?”姬丽语目光闪动:“玉子洲被仇恨冲昏了头脑,这个当头,他还这么多小动作,上面的人怎么看?”
“你是说……”姬成沉吟,他不傻,一听就明白过来。
“他们斗他们的,我们坐着看戏就行。”姬丽语断然道:“前线战败这么敏感的时候,安份点没坏处。”她话题一转:“听说木希回来了?”
“嗯,回来有段时间了。”姬成点头,接着反应过来,有些讶然道:“你看好她?”
“找个时间,我们去拜访一下木希。”姬丽语眼中闪动别样的光华:“我有种预感,宫湖木氏,只怕是她是挑大梁。”
“不可能吧。”姬成一脸不信,不以然道:“她才多大!再说了,她这次出去,也没什么战果。”
“拭目以待吧。”姬丽语嘻嘻一笑。
※※※※※※※※※※※※※※※※※※※※※※※※※※※※※※
木希轻声而仔细地叙述着自己带队的整个过程,每个细节都没有遗漏。面前这位老者,是她最尊敬的人,也是宫湖木氏当代族长,在她眼中最为睿智的老者。
“你是说,修者也在调查这件事?”族长沉吟问。
“是的。”木希恭敬地回答:“我们完全没有察觉到他们竟然埋伏在暗处,如果不是他们出了意外,他们的阴谋极有可能得逞。”
“白日星现……”族长喃喃自语:“会是哪位大人呢?”
木希恭敬地坐着,没有打扰族长的思索。其实她到现在,还不明白那个什么白日星现。
半晌,族长摇摇头,回过神来。
木希实在忍不住:“族长,什么是白日星现呢?”
族长解释道:“所谓白日星现,是利用星辰的力量来修复身体所受的损伤。若是白天,整个天空便会出现星辰,这就是白日星现。只有最强大的妖魔,才能够拥有如此逆天的手段。”接着他有些苦笑道:“这种手段只是存在传说中,现在已经没有听说谁还会。而且,只有在最危急的时刻,大人才会施展如此秘技。”
木希这才明白过来,恍然大悟:“难怪!”
“这下你也知道长老会为什么会这么焦急了吧。”族长接着笑道:“如此重要任务交给你,也说明长老会对你的重视和栽培。现在前线连连失利,对你们这些年轻人来说,是一个难得的好机会。”
木希沉稳点头:“希儿一定会努力的。”
族长眼中闪过一抹欣慰之色,接着神色转为严肃道:“你说的那位林谦,他能一口说出你的来历,十有八九是昆仑弟子。昆仑弟子,从来都是惊才绝艳之辈。日后你若是与之交战,千万不可轻敌!”
“是!”木希乖巧应下,她脑海中浮现那个从容镇定英气勃发的身影,心中斗志更加旺盛。回来之后,她曾反复思考过与林谦交战的那段过程,但是即使现在,她依然找不到对方明显的破绽。
她不得不承认,对方的指挥水平比她更高一筹!自己掌握优势力量却拿对方无可奈何,在战将课上,这便足够判定她输。
果然不愧是昆仑弟子!
无论是手段,还是气度,都让人心折。
但是她并没因此感到气馁,相反,对方的出现让她明白以前只把视野放在妖术府内是多么的狭窄和愚蠢。从这开始,她真正明白,一个更广阔的世界呈现在她面前。
注意到木希的眼中升腾而起的强烈斗志,熟谙世事的族长顿时明白木希心中所想,不禁微微一笑。
“这件事并不会这么结束。能够引发白日星现的大人,值得花费任何代价。这个道理,我们明白,长老会的大人们也自然明白,但是修者一定也会明白。”族长冷静无比:“既然现在所有的苗头都指向那个叫做无空剑门的门派,那么我们也不是没有方向。”
第319节
木希有些疑惑,在她看来,这件事剩下的事,已经不是他们应该介入的。
似乎看出木希心中的疑惑,族长笑道:“我们宫湖木氏,还是有点力量的,包括在修者的地盘。不过,估计长老会那边,也在暗中调查吧。”
“那我们岂不是白费功夫?”木希问。
“呵呵。看上去是白费功夫。”族长呵呵笑道,眼中闪过锐利的光芒:“不过,若是这位大人是从千年大战存活下来的前辈呢?”
木希先是一愣,紧接着毫不犹豫摇头:“那不可能!”
“为什么不可能?”族长的眼睛眯起来:“相反,我觉得这才是最大的可能!要不然?这位大人怎么会出现在修者的地盘?能够发动白日星现的大人,若有什么保命的秘技,并不是什么奇怪的事。而且,这牵涉到一个少有人知的秘闻。”
“什么秘闻?”木希下意识地问,但是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这个问题似乎并不适合她问。
就在她忐忑之际,族长反而没有隐瞒,直接道:“当年那场大战,大伙只知道我们妖魔战败,但只怕很少有人知道,一些前辈,被抓了!他们被关在镇妖塔之下,若是我没猜错的话,这位不知名的大人,极有可能是从镇妖塔里逃出来的。”
木希听得目瞪口呆,就像在听故事一样。
看到木希的表情,族长温和一笑:“不要奇怪。如果这位大人真的从镇妖塔里逃出来的,那他绝对值得我们宫湖木氏动用所有力量。”
他也并不过多解释,有些东西,要等木希到了一定的年纪才会明白。
※※※※※※※※※※※※※※※※※※※※※※※※※※※※※※
“厚土军团?”左莫心中只觉莫名其妙,不过当他看到周围四人的姿态,脸色顿时沉下来。
“征召令已经发到阁下的追随者南玥手上,请与十日内,到厚土军团驻地报到!”其中一人盯着左莫,沉声道。他不知道这家伙得罪了什么人,但是对他来说,这只是个命令。
“我没听说过什么厚土军团,也没兴趣!”左莫神色冷然。
虽然他不明白对方为什么会找上自己,但是在他看来,对方的态度已经足以说明问题。被四人包围在中间,但他丝毫不惧。
“莫非你想违抗军令?”此人脸色一沉,目露凶光。
其他三人眼中凶光大盛,身体齐齐前倾,杀伐之气陡然锁定左莫。虽然听说过笑摩戈重定荒兽棋盘,但是在这些军队的战妖们眼中根本不算什么。那些吹嘘得厉害的天才们,一上了战场,便像气泡一般,一戳就破。
为首的战妖冷笑不已,看向左莫的目光就像看待宰的羔羊一般。他完全不介意先在十指狱内给对方一个教训。那些骄横的少爷们,哪一个不在他手中乖乖听话?
左莫眼睛一眯,眼中寒光一闪而逝,上半身如同钟摆般轻轻一晃。
为首的战妖瞳孔陡然一缩,在他的视野中,对方竟然凭空消失!更让他感到震惊的是对方的果决,一言不发,主动攻击!
他又惊又怒,怒喝道:“好大胆……”
他手上的动作远比他的怒喝要更快,久经训练之下,一遇到危险几乎是本能的反应。一团土黄色光芒在他手中亮起,倏地,他外面便多了一个如同土黄色的光壳。
这是厚土军团最广为流传的军中中阶妖术——【土防术】,经过实战的验证,它有着极其出色的防御能力。
能够进入第三狱,他的实力自然不在话下。作为军团队战妖的佼佼者,他对自己的实力有着绝对的自信,更何况,在他身边还有三位实力不俗的同伴。
四对一,让他都有几分杀鸡用牛刀的感觉。
乒!
一声清晰的碎裂声,让他的怒喝嘎然而止,一个金黄色的拳头,在他的视野中急速变大!
怎么可能!
他的表情凝固在脸上,自己一直信赖无比的土防术,竟然被对方如此轻巧地破掉?
军中中阶妖术、自己全力施展……
竟然……竟然被对方一拳轰碎……
时间在此刻,仿佛突然缓慢下来,对方拳头在他眼中一点点放大,一切都如此清晰,他甚至能够看清拳头包裹的金甲上密布的繁复花纹。
恐惧如同从柙的猛兽,在他体内轰然肆虐。
第四百零四节 格杀 【第一更】
左莫捕捉到这名厚土军团军官瞳孔深处涌动的恐惧,他的心没有丝毫动摇,他丝毫不知道自己的行为给眼前这位军官带来的强烈冲击。
没有任何犹豫地出手,干脆利落得令人心惊,漠然没有一丝变化的目光,无不说明眼前这位看上去年龄并不大的家伙,是一位不折不扣的战斗老手!
这名战妖此时陡然意识到,这个少年和他想象中的,有太大的出入。
不过此时,他没有时间去思考这些,那个带着死亡气息的拳头已经到了他面前。哪怕知道是不会真正死亡的十指狱,他的心依然为之战栗,无法遏制地战栗!
双目圆睁,作为一名职业战妖,长久的训练的本能让他心中即使充满恐惧,依然本能地作出反应!
身形猛退,双手交叉胸前,夹杂着颤音的暴喝渲泄着他心中所有的恐惧!
【土盾】!
一个低阶妖术,却充分诠释这位军官出色的战斗意识。一个低阶妖术,一个他能够施展最快的妖术,才有可能如此危境中,给他争取一丝生机!
全力施展的【土盾】,表面光滑如镜,色泽深竭,给人坚硬如铁的质感。
左莫的拳头轻巧无比地张开,如同鲜花绽放般,轻轻印向在土质上,重若千钧陡然化为轻巧灵动,这种矛盾的感觉让这名战妖几乎吐血。
可是,他看到左莫手掌亮起的金纹,脸色一变。
啵!
就像捅破薄纸的声音,土盾就像纸糊般,那只可怕的手掌没有受到任何阻碍,穿透土盾,印在他身上。
【日纹掌】!
充沛莫御的力量从这只手掌传来,他张着嘴,想提醒自己的同伴,却什么声音也没发出!
化作一道白光,消失不见。
这一番变化,兔起鹘落,快若闪电,直到那位战妖化作一团光芒,剩下三人才如梦初醒,脸色无不齐变。
可他们的视野中,根本不见左莫的身影。
忽然一人脸色一变,惊呼:“小心!”
嗤!
一把造型怪异的直刀,从一名战妖身后没入,透胸而出。
又是一道白光!
白光倒映出战妖惊骇绝伦的脸,他的眸子里,一个金黄的身影,急速放大。
剧痛传来,他便化作一道白光!
最后一名战妖情知自己绝逃不掉,猛嚎一声,强烈的黄光从他体内涌出,一股惨烈的气息勃然而起。
【黄天厚土】!
厚土军团中阶妖术中最特殊的一招,因为它是最接近高阶妖术的一招!以特殊的方式,瞬间把神识凝聚,再爆发,与敌人同归于尽!
这招的神识运行方式并不难,但是却极少有人使出。因为除了需要知道它的施展方法,还需要施展者拥有必死的信念。
战妖脸上露出惨然的笑容,浓郁的黄光笼罩下,充满狰狞暴戾。
他朝左莫扑去!
速度之快,有如从原地凭空消失。
嗤嗤!
左莫一动未动,只是冷冷注视对方。
半空中,战妖愕然地看着齐膝而断的腿,直至白光淹没他的视野,淹没他视野中冷眼注视自己的笑摩戈。
怎么……怎么可能?
就在他化作一团白光的同时,乒地一声脆响,空无一物的半空中,突然出现一柄冰刃,碎裂成无数冰晶。
冰刃幻阵!
一个简单的冰刃幻阵,早在他唤出午刀时,便悄然布在这名战妖的周围,等待对方自投入罗网。
第三狱活跃的妖虽然没有荒兽棋盘那么多,但依然有许多妖目睹了这场战斗。每位旁观者脸上都浮现惊惧之色,倒抽冷气声此起彼伏。眼前发生的一幕,超出了他们的想象。
战斗的结果超出他们的想象,战斗的过程同样超出他们的想象。
四名训练有素的战妖,竟然在一照面便被笑摩戈格杀,甚至连一招有威胁的攻击都没有。尤其是最后一名战妖的阵亡,给他们带来的震撼和冲击尤其强烈。浓郁的土黄光芒,骇人的声势,都足以说明那是一招几乎可以媲美高阶妖术的强大妖术。可是,结果却完全出人意料,一个低级的冰刃幻阵,却让这个强大的身影轰然崩碎。
这样的结果看上去如此荒谬,如此不可思议。
震撼和冲击之后,却引起许多旁观者的思考。能够进入第三狱的,都不是弱者,都有着不俗的实战经验。经验告诉他们,刚刚发生在他们眼前的战斗过程,从十指狱搬到外面,结果也极有可能完全一样。
可怕的家伙!
左莫冰冷的眸子,渐渐升起一丝温度,这意味着他从战斗状态中脱离出来。旁观者的惊叹和抽气声,并没有对他造成任何影响。对他而言,这只不过是一场战斗,一场并没有哪里值得大惊小怪的战斗。
不过当他想起一开始那位战妖的话,眉头却不禁皱了起来。
对方毫不遮掩的威胁,他自然可以视若无睹,但是南玥他们只怕会受到牵连。
有点难办了!
左莫心里嘀咕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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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左莫赶到荒兽棋盘时,很快便找到南玥,因为南玥一直在等他。在遇到左莫之前,南玥只不过是一位再普通不过的小妖,虽然如今修炼了《天南箭术》这门高阶妖术,但是她的眼界和见识,并没有发生本质的变化。
面对厚土军团的强势和严厉,她充满担忧,为大人担忧。身为一名真正的妖,她比左莫更加能够理解这纸征召令的含义,尤其是在如今前线战败这个如此敏感的时刻。
见到左莫,她惊喜无比:“大人!”
不知为何,一见到大人,平静的脸庞,淡然而充满自信的眸子,她惶惶不可终日的心迅速地平静下来。大人一定会有办法!下意识地,这个想法从她心头一闪而过,却迅速占据了她的心。
“你收到厚土军团的征召令?”左莫没有废话,开口便问南玥。
“是的,大人!”南玥答道,同时手中飞快施展一个记录妖术,征召令的内容被她记录在内。既然大人知道,那是一定有办法了!她心中暗想。
左莫稍稍浏览一遍,心中明了,想了想,他问南玥:“如果我不想接受征召,有什么办法?”
“大人,没有办法。”一个声音从他身后传来,是恰好赶来的苍霖,他的神情亦充满担忧,他身边是苍泽。
见左莫的目光转向自己,苍霖苦笑道:“大人,厚土军团发布征召令,如果违命,他们有权就地格杀。”
“难道什么办法也没有?”左莫皱起眉头。
“除非军方高层或者长老会介入,只有长老会才有权利修改这份征召令。”苍霖语气苦涩:“厚土军团是常规军团,隶属军方,军方高层有资格介入。长老会就更不用说,他们有权利介入任何事务。”
“你们谁有门路?”左莫问。
三人齐齐摇头,左莫看到这一幕,也大致明了。藤氏天南和苍族都没落已久,离权力中心很远。
第320节
“大人,或许我有办法!”急匆匆赶来的明决子正好听到这句话。
左莫刚让他离开,他并没有走远,恰好听到几个从他身边走过的家伙在讨论笑摩戈与厚土军团的冲突。大惊之余,他连忙跑来寻找左莫。
在左莫介绍明决子是他新追随者后,大伙顿时觉得亲切了许多。
“大人,这事肯定是玉子洲干的。”明决子稍一动脑筋,便大致明白其中猫腻。
“玉子洲?那是谁?”左莫一脸茫然。
看到大人一脸迷糊的表情,明决子有些哭笑不得,只好解释道:“大人还记得连斩二十六的擂台么?玉子洲是第二位。”
“哦,是他啊。”左莫有些印象,不过他印象最深的却是那位戴着面具的青花家高手。
“厚土军团的军团长是玉子洲的堂叔。”长期厮混在众多高手之间的明决子对这些消息十分熟稔:“玉子洲追求姬丽语相当卖力,上次挑战大人,大概就是想替姬丽语出头。哪知道被大人击败,颜面大扫。听说玉子洲的气量狭窄,没想到果然如此。”
明决子对玉子洲这种行为相当不屑:“在这么敏感的时候,玉子洲还使这样见不得光的手段,实在令人齿冷。”
听明决子说完前因后果,左莫他们才恍然大悟。
“你有什么办法?”左莫问。
“不一定能够成功。”明决子沉声道:“但是值得一试!我们要把这事闹大!”
“闹大?”左莫反问。
“是!只有闹大了,他们才不敢为所欲为。”明决子接着道:“不过,这只能让他们感到忌惮。因为从律法上来说,他们是有权利征召大人的!”
“然后呢?”左莫听出明决子还有后续计划。
“他们一定会硬着头皮坚持征召令。这会令高层加深对他们的厌恶,而我们只需要适当示弱,便能博取到高层的同情。”明决子冷静道:“而以大人展现出来的潜力,再配合我们的造势,有很大的机率引出高层的介入。”
南玥几人无不两眼放光,这的确是个相当出色的计划。
连左莫也不由暗自点头,明决子的计划有相当的可行性。
不过……或许……
他脑海中,一个更加疯狂的计划逐渐成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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汗,别绪三千同学,你太疯狂了。不多说了,三更之!
第四百零五节 玉衡 【第二更】
“厚土军团对笑摩戈的征召令充满了阴谋和暗算的味道。众所周知,玉子洲的堂叔玉衡,便是厚土军团的军团长。不需要拥有太出色的想象力,我们便能够轻松地联想到,这里面的猫腻……”
“笑摩戈的实力毋庸置疑,就连面对四名战妖的包围,他依然能够轻易地击败对方。这样杰出的青年,为了这场伟大的战争,贡献他的能力,并不是什么太让人难以接受的事情。但是我们相当怀疑,这么一个杰出的青年,进入厚土军团,会面临一个什么样的命运?炮灰也许是最有可能的结果……”
“厚土军团的征召令完全不符合惯例,这是一个极坏的开头。笑摩戈与玉子洲之间的恩怨且不去说,那么今后一旦出现了某个有潜力的少年,就以征召令的名义强征而去,这与强盗土匪又有什么区别呢?还是说,一旦没有背景、没有妖术府保护,那么就连个人的自由也无法保障呢……”
……
玉衡现在的感觉糟糕透顶,他面色阴沉盯着自己的副官。来自军团的锐利目光令副官如芒在背,冷汗刷地流下来。
“说,怎么回事?”玉衡的声音仿佛从牙齿缝里挤出来,带着森森寒意。
副官知道大人彻底怒了,他也没有想到事情会发展到眼下这般地步,呐呐道:“前……前几天,公子说需要一份征召令。”
“然后你就给了?”玉衡脸皮微微抖动,如同鹰隼般的眼睛紧紧盯着副官。
副官心中恐惧终于失去控制,他知道大人真的动怒了,脸色刷地惨白,结结巴巴道:“属下……属下……”
“废物!”脸色铁青的玉衡右手猛地在虚空中一抓。
副官就如同爆裂的西瓜,砰地粉碎,碎肢乱飞!
半晌,他的怒气才稍稍稍平息,阴沉的目光,盯着满地的残肢碎肉,陷入沉思。自己的侄儿平时深得他喜欢,寄予厚望,没想到竟然愚蠢到这地步。在这么敏感的时期,做出这样的事,还被人抓住把柄大肆宣传。整个厚土军团,都陷入极其被动的境地。
他心中对玉子洲深深失望。玉子洲追求姬丽语的事情他知道,他也非常支持,但是他没有想到,玉子洲竟然气量狭窄到这地步,为了飘渺的感情,做出如此愚蠢的事情!
那些妖频天天在不断地讨论着这件事,翻来覆去。
想到此,他心中的杀意陡然大盛,这些妖频,统统都该死!但是最该死的,却是那个笑摩戈!玉衡心机深沉,眼下局势越演越烈,如火浇沸油,他一眼便看出来有人在暗中推波助澜。
到底是谁?在这个时候,给自己找麻烦?
目光闪动,他冷静下来,几个身影在他脑海中闪过。这些人也许未必是主谋,可如果发现有落井下石的机会,绝对不会放过。
哼,想看我的笑话,没那么容易!
玉衡恢复平静,屋子里呛鼻的血腥味让他不悦地皱了皱眉头,朝门外喊了句:“来人!”
“大人!”一名护卫进来,当他看到地面的碎肉时,脸色不禁微变。
玉衡淡然无事道:“收拾干净。”
“是!”被军团长目光扫过,护卫头皮一阵发麻,一股寒间从脚底直窜上来。
玉衡头也不回地走出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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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子洲手足冰冷,他完全没有想到,事情竟然会演变到这般地步。一个如同蝼蚁般的家伙,哪怕天赋出色,又有什么用?在这个没有后台,没有家世的时代,不就是任人宰割的羔羊么?
周围那些以前崇拜敬仰的目光,全都变了味道,不屑、鄙视……
没有人再愿意接近他,就连妖术府的老师,看到他时,都摇头,似乎在惋惜,又似乎在叹息。
怎么会这样!
他死死地攥着手,手指苍白!他的心充满愤怒,充满怨毒!一个笑摩戈!区区一个笑摩戈!竟然让自己孤立?这些家伙眼睛都瞎了么?
他忽然看到自己的好友正在朝这边走,他就像找到一个可以倾诉的对象,下意识地朝死党走去!哪知他的死党一抬头,看到他,脸色一变,飞快地低下头,装作没有看见,身形朝一边走去。
玉子洲的脚钉在地上,一动不动。
他呆呆地看着死党消失的身影。
※※※※※※※※※※※※※※※※※※※※※※※※※※※※※※
玉衡面对众多记者,安然而立,脸上挂着亲和的微笑。
“没想到我们征召笑摩戈的事情会让大家这么关心,说实话,这超过我的预料。关于大家对这件事的猜测,我也有所耳闻。今天就特意在此作一些澄清。”
所有记者无不了竖起耳朵。
“许多人以为,这件事是子洲在暗中弄鬼,以报复笑摩戈。呵呵,子洲是我的侄儿,我对他的喜爱,这些我都毫不避讳。有一点大家想得没错,我是从我的侄儿口中得知笑摩戈的。”
哗,下面记者一下哗然,他们没有想到,玉衡竟然毫不否认!
实在太嚣张了!
许多人脸上都露出愤怒之色。
玉衡双手作了个下压的手势,一军军团长的气势不自主流露,开始躁动的记者们,一下子安静下来。
“不过和大家的恶意猜测不同,我的侄儿对笑摩戈极其推崇,正是出于这个原因,他才向我竭力推荐笑摩戈,绝不是出于恶意。”
下面众人无不露出不信之色,甚至有人发出哂笑声。
玉衡恍若没有听见,他的神色变为郑重,慨然道:“说实话,作为一名军人,值此危难之际,无论是我,还是我们厚土军团,都已经作好随时牺牲的准备。我在这丢下一句话,希望长老会优先考虑我们厚土军团,我们已经做好去前线的所有准备!”
所有记者被玉衡军团长突然抛出的掷地有声的请求给震惊住。
前线战败,对士气的打击极大,一些军团甚至出现畏战的情绪,而如今玉衡军团长公然表态,主动请战,慷慨激昂的话,瞬间点燃了大家,一时间,掌声如雷。
玉衡脸上并未表现喜悦之色,沉声接着道:“生死在我眼中,并不是最重要,但若是因为我们实力不济,而致失败,我们万死也难辞其咎!大伙会觉得我们霸道,我们居心叵测,却不知道我们对人才是多么急切,多么渴望!为什么急切?为什么渴望?是因为我知道,我们身上的责任之重!是因为我们知道,我们不能辜负大家对我们的期望!”
哗哗哗!下面记者神情激动,脸涨得通红。
玉衡军团长浮现庄重之色,一字一顿道:“笑摩戈先生!我厚土军团统领之职,虚位以待!还请助我厚土军团一臂之力!”
整个会场,鸦雀无声,所有的记者都被这句话震惊了。
※※※※※※※※※※※※※※※※※※※※※※※※※※※※※※
“好高明的手段!”明决子脸色灰白,失声喃喃。他所有的手段,所有的谋划,在玉衡这番表演面前,被化作粉碎!
在玉衡军团长的老辣面前,明决子觉得自己的表演是多么的拙劣。
而更让他绝望的是,他的计划反而成为玉衡军团长的助力。
南玥和苍泽几人的脸色惨白。
一夜之间,风向陡转,所有人都交口称赞玉衡军团长,转为支持这份征召令。不断有人出来呼吁笑摩戈,希望他能够接受征召。
看看,玉衡军团长是多么有诚意啊,那可是统领之职!那些以为玉衡军团长打算把笑摩戈当炮灰的家伙们,睁开你们的眼睛吧!
最低要求白银战将的统领一职,绝对是军团中的要职。
笑摩戈在这样的情况下,还拒绝征召,那就说不过去了。
左莫心中亦充满了赞叹,不得不说,玉衡这一手实在太漂亮了!明决子没料到,他一样没有料到,甚至连蒲妖这样狡猾的家伙都没有料到,可想而知。
看着脸色苍白的明决子南玥他们,他反而笑了。
他知道南玥他们担心什么,眼下的情况,对笑摩戈来说,可谓骑虎难下。如果再拒绝征召,笑摩戈的人望会迅速下降,名声亦会败坏。
但那只是针对笑摩戈,对仅仅只能出现在十指狱的左莫来说,这有关系?
在妖界的名声?那玩意是什么?
他之前担心南玥他们的安全,如今这个问题却意外地得到解决。事情闹这么大,厚土军团也绝不敢报复南玥他们。无论左莫接不接受征召,他们都没有任何理由找南玥他们的麻烦,这也使得左莫原本准备的疯狂计划也用不上。
识海里,蒲妖脸色阴沉,狭长的血目如刀,闪动令人心悸的光芒,冷然道:“好手段!真是好手段!啧啧,现在还有这么有趣的妙人!”
一向谦逊温和的卫,露出厌恶之色:“不能这么轻易放过他!”
放下对南玥他们的担心,左莫的目光转向妖频里一脸慷慨激昂的玉衡,就像吃了只苍蝇一样。
“当然不能就这么放过这家伙。”左莫眯起眼睛,眼中凶光闪烁。
三人意见奇迹般统一!
“搞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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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一更。
第四百零六节 来一场战斗吧! 【第三更】
第321节
“玉衡果然不愧是老狐狸。”姬丽语赞叹道。
“是啊!没想到这家伙竟然这么厉害!”姬成还有些不相信。也难怪他如此,在以前,常规军团军团长,他绝对不会正眼瞧。在这些大族的眼中,长老会直属军团才是真正精锐,常规军团虽然比地方军团要厉害,但是依然难入他们法眼。
直到这次,他才知道,原来常规军团里面也有厉害的人物。
“不要小看别人。”姬丽语翻了翻白眼:“玉衡到底是黄金战将,岂是弱者?不过这样一比,玉子洲可真差得远。玉家这一代,没什么人物了。”
“啧啧,看来玉子洲彻底没戏了!这等废物,老姐肯定看不上。”姬成摇头晃脑道。
姬丽语不以为然道:“我本来对他就没什么兴趣。若不是看到玉家的份上,连理都不会理。”
“也不知道谁会成我姐夫。”姬成嘟囔着,但接着似乎想起什么事,一下子兴奋起来:“不过能看到笑摩戈吃鳖,老姐一定很爽吧!”
“嘻,是有点爽!”姬丽语眉头舒展开来,但是很快,她的眉头重新皱起来道:“不过我觉得,笑摩戈只怕不会这么善罢甘休。”
“在玉衡这个老狐狸面前,他肯定没有翻盘的机会。”姬成很肯定地道。
“不一定啊……”姬丽语下意识地想说这句话,但是话到嘴边,她才反应过来,硬是塞回去。
脑海中浮现那个身影,她有一种强烈的预感,这家伙一定不会这么善罢甘休!
不战而逃,绝对不是这家伙的风格!
※※※※※※※※※※※※※※※※※※※※※※※※※※※※※※
“怎么?你不去帮衬一下那个让你感兴趣的小家伙?”火面人有些好奇地问:“这家伙的处境好像不是太好啊!”
“我没那么闲。”千流没好气道。
“咦,你不是一直对他很感兴趣么?不是还夸他天赋出众,潜力无穷么?”火面人讶然道。
“你不用咸吃萝卜淡操心。”千流连眼皮都懒得抬。
火面人大怒:“我讨厌吃萝卜!”忽然语气一变:“你难道真的不担心?”
对火面人的死缠烂打,千流也无可奈何,只好扬起脸:“反正只是损失点名望,有什么关系?又不会丢命。”
“唔,也对哦。”火面人反应过来。
“再说,那小子绝对不是挨打不还手的家伙。”
“你果然对这小子感兴趣……”
……
※※※※※※※※※※※※※※※※※※※※※※※※※※※※※※
玉衡这一手,让他出尽了风头,也让厚土军团出尽了风头。
无论那些被他真正骗过去的普通民众,还是那些对他老底知道得一清二楚的对手,都充满了赞叹。厚土军团也因此士气高涨,每个人都挺胸抬头,精神饱满。他们看向军团长的目光充满了崇敬。
玉衡得意无比,他绞尽脑汁想出来的对策,效果之好,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料。这件事他不仅没有得到上层的喝斥,相反,军方高层对他给予褒奖。要知道,各大妖术府的天才们,都不喜欢到军中任职,除非是长老会直属军团,对他们才有吸引力。军方高层对这种状况一直深痛欲绝,却又没什么好办法。
而这次厚土军团的征召令让他们眼前一亮,最关键的是,玉衡把事情办得太漂亮!不仅没有给他们增添麻烦,反而让军方的形象更加正面。更何况,此时正值前线战败,玉衡军团长宣誓,让低落的士气得到大幅度的回复。
玉衡的日子过得愈发滋润,至于笑摩戈到底来不来,他已经不关心。经历这次风波,他的声望直线飙升,一些民众甚至给他冠上“常规军团第一军团长”的名头。笑摩戈来也罢,不来也罢,他都赚到了。至于派往前线,他也毫不害怕,他的军团长之位可是他实打实地升上来。
真是无本万利啊!
他得意地观看着妖频,以前他可是从来不喜欢这些废话连篇的玩意。但是现在他却极喜欢,听着里面的那些记者不断称赞着他,那可比什么都让人通体舒畅。
妖频里,那位记者玉衡认得,昨天就是他大力地夸赞玉衡。什么“常规军团长之虎”,什么“真正的勇敢者”,什么“当代之妖胆”等等,听得玉衡自己都有些不好意思。
今天这家伙会怎么夸自己呢?
玉衡放松身体,半躺下来,吃着水果,一脸惬意地想。
“这段时间,关于征召令的事件可谓波折不断,引发前所未有的大讨论,各方不断声明自己的立场。玉衡军团长的声明,更是让我们看到了厚土军团的诚意。但是,自始至终,我们都忽略了一个极其重要的参与者,那就是笑摩戈!从一开始,笑摩戈就未曾露面,更未对这次事件发表任何言论论。我们能看到的,只有笑摩戈以一敌四,打败厚土军团四名战妖的记录妖术。但是就在今天,笑摩戈终于站了出来。”
玉衡不以为意,无论是情是理,他都占足了上风,笑摩戈此时不管说什么,都无法反败为胜。
妖频里,笑摩戈神色冷然。玉衡第一次见到笑摩戈的模样,微微一愣,果然年轻,旋即哂然,目光充满玩味,他倒是想看看对方能玩出什么花样?
“我依然拒绝厚土军团的征召令。”
记者连忙问:“为什么?难道你不想为这场伟大的战争奉献自己的力量吗?”
“不是。”笑摩戈摇头。
“那是为什么?”记者追问。
笑摩戈露出为难之色。
记者见状,心中大为焦急,表面上,却不得不作出一副循循善诱的模样:“有什么难处,尽管向大家说,我相信大家一定会理解的!”
笑摩戈依然摇头。
“难道是为了修炼?正在修炼的关头?”记者发挥自己的想象力。
“不是。”笑摩戈摇头。
“是因为什么迫不得已的苦衷吗?”记者咬牙再问。
“不是。”笑摩戈摇头。
“那到底是什么啊?”记者快疯掉了。
犹豫了一下,笑摩戈有些不确定地问:“真的要说吗?”
“求求你,快说吧!”记者连哭的心都有了。
“可是说出来,我觉得不太好啊。”笑摩戈吞吞吐吐道。
记者泪流满面,此时所有正在观看的妖都泪流满面。玉衡嗤地冷笑,这家伙倒是会故弄玄虚,只是手法真是差劲啊!
“无论是什么原因,请说吧!”记者用尽最后的力气道。
“那我就说了哦!”笑摩戈一脸无害地看着记者。
“请说吧……请说吧……”记者奄奄一息地点头。
笑摩戈忽然顿住,他收起玩世不恭的表情,神情变得肃然。所有正观看这一幕的妖,都下意识地摒住呼吸,每个妖心中不约而同升起一种预感,笑摩戈接下来的话,一定非常重要!
“因为”一直双目微微低垂的笑摩戈忽然睁开眼睛,他的目光锐利得就像剑:“因为太弱了!”
“太弱了?”受笑摩戈气势所摄的记者下意识地问。
“以四对一,还对付我这样的没有上过战场的少年,竟然在一个照面被全灭。这就是我们常规军团的实力么?”漠然的叙述中,似乎没有一丝感情,却能让人听出夹杂其中的深深失望:“我很失望!这就是我们的厚土军团?这就是我们寄予希望能够保护我们的厚土军团?这就是我们能够期望能够赢取这场伟大战争的厚土军团?”
记者彻底惊呆了!玉衡呆住了!所有观看妖频的妖,都呆住了!
他们的耳中,只有笑摩戈冰冷的声音在回荡。
“所以我拒绝!我从来没有想过,一个常规军团,会孱弱到这地步。四对一,你们的配合呢?战妖所应该具备的基本战术素养呢?在哪里?我相信,看过记录妖术的不在少数,你们能从里面找到哪怕一点点这些东西吗?这就是我们的常规军团?”
笑摩戈摇头,神色认真,像在对自己说。
“一个如此堕落的军团来找我,说要征召我。我应该感到骄傲吗?不!我感到羞耻!这是耻辱!虽然没有加入军队,但是在我的认知中,军队是那么强大,强大得需我们敬仰。一名合格的战妖也许未必是一对一的高手,但是在四对一时,如此拙劣的表现,无法原谅!”
鸦雀无声中,左莫的声音清晰可闻。
“我的亲身经历让我充满了困惑,一个这样的军团的所谓军团长,他究竟是不是一位合格的战将。”
妖频前的玉衡气得脸都发白,一口恶气堵在胸口,上上不去,下下不去。
“也许一场四对一的战斗说明不了问题。那么”
妖频中,抛出如此惊世骇俗言论的笑摩戈忽然抬起头,他扬起右臂,手指直指前方,仿佛玉衡就在他面前。
“来一场战斗吧!黄金战将玉衡军团长!”
清朗的声音,睥睨的气势,伴随着扬臂宣战的少年的身影,深深烙在无数人心中。
第四百零七节 应战
“好大胆!好大胆!”
“废物!废物……”
“杀了你!杀了你!”
护卫听到房间里面军长的咆哮,接紧着而来的什么东西砸在地上的碎裂声,他不禁脑袋一缩,想起上次满屋的碎肉,他的心脏都一阵收紧。
大人发怒起来,真是可怕啊!
心里又有些纳闷,谁会惹大人如此震怒呢?
这些天,厚土军团上上下下都沉浸在喜悦之中。现在说起厚土军团,谁不说好?大伙都觉得面子倍有光,据说过几天还有军方高层到军团来慰问。
哪个不开眼的家伙,找死不是?
护卫心中暗自咒骂,可还没等他想明白,一道身影从房间内掠出来。是大人!他骇一跳,连忙行礼,不过大人面沉如水,头也未抬。
乖乖,估计是出大事了吧……
※※※※※※※※※※※※※※※※※※※※※※※※※※※※※※
“这家伙”姬成面色僵在脸上,过了片刻,才回魂般结结巴巴道:“疯了吗?太……太霸道!太嚣张了……”
姬丽语充耳未闻,她呆呆地看着妖频内那个手指手着自己的少年。妖频内的少年,目光如剑,毫不退缩,伸直的手指是最直白的战书!
“太疯狂了!”姬成摇头喃喃,像是要让自己相信一般,他其实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太……太过瘾了!”
过了许久,失魂落魄的姬成和呆呆的姬丽语都恢复正常,可是两人齐齐陷入沉默,他们不知道该说什么,也不知道该用什么语言来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
一个不到二十的少年,公然挑战一位军团的军团长!
这么疯狂的事情,在历史上从来没有出现过,可如今却真实地发生在他们眼前,他们亲眼见证事情的整个过程。
“老姐,你说玉衡会不会应战?”姬成忽然问姬丽语。
姬丽语下意识地咬紧嘴唇:“一定会。”
“是啊!”姬成语气复杂无比:“玉衡一定会应战!笑摩戈一定也是料定了玉衡一定会应战。真是……疯狂啊!”
他反反复复地说着“疯狂”,似乎这才能真正表达他此时的心情。
“我们都低估了他。”姬丽语的目光恢复清明,平日的智慧也回来,她冷静无比:“笑摩戈敢作出这样的挑战,一定有所倚仗。”
姬成连连点头,如果以前他还对这个笑摩戈有几分轻视和不以为然的话,现在他对笑摩戈佩服得一塌糊涂。这么霸道这么嚣张的挑战,光想想都是多么令人激动啊,莫说他做不出来,他就是连想也不敢想!
无论笑摩戈是胜是输,姬成此刻都被对方的勇气和霸道深深折服。
不知不觉中,笑摩戈成为姬成崇拜的偶像,就连姬成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这点。他急声问:“难道笑摩戈能够打得过玉衡?”
第322节
“笑摩戈再怎么厉害,若是决斗,也绝对不会是玉衡的对手。不过”姬丽语目光闪动,英气逼人:“他们比的十有八九是弈战棋。笑摩戈贬低的是玉衡的战将水平,玉衡想要洗刷这点,就必须从这方面入手,而唯一能够实现双方比拼的,自然就是弈战棋。”
“难道笑摩戈还是个厉害的战将?”姬成张大嘴巴,一脸不能置信。
“十有八九!”姬丽语自言自语道:“他既然敢作这挑战,没有几分胜算,是绝不会放言。玉衡是黄金战将,能够有胜算的话,那只有可能是……”
“黄金战将!”姬成失声惊呼,他觉得自己的脑子完全不够用。
连斩二十六人,重定一狱,无不说明了笑摩戈强悍的个人实力。以笑摩戈的年纪,已经让姬成感到震惊了,现在自己的老姐突然对他说,笑摩戈还是个黄金战将!
太疯狂……太疯狂了……
“不可能!不可能!”姬成下意识地喃喃,他觉得自己的脑袋都要短路,怎么可能?太荒谬了!一个和他差不多大的家伙,不仅拥有强悍无比的个人实力,还是一名黄金战将,这世道难道疯了吗?黄金战将也成了街边的白菜了么?
他脑子里乱嗡嗡一片,可是,老姐的语气中那股子笃定,让他却不自主地相信。每当老姐用这么笃定的语气得出某个结论,那这件事的结果,基本上不会有太大的变化。从小到大,都是如此!
怎么可能……
忽然,姬成觉得深深的挫败,心中充满苦涩。和笑摩戈一比,他觉得自己就像活到猪身上,双方的差距大得他都提不起半点比较的勇气。
姬丽语注意到弟弟的脸色,她微微一怔,便明白过来,轻轻道“我觉得,有很多人,一开始就弄错了。”
“弄错了什么?”姬成一脸茫然。
“笑摩戈的身份到现在还是个谜,很多人都以为他出身贫寒,没有根基。”姬丽语摇头道:“如今看来,这个猜测错得太离谱。笑摩戈不仅不是出身贫寒,他的来历绝对不简单,只怕大有来头!”
“为啥啊?”姬成还没有从震撼中回过神来。
“妖术厉害的确有可能出身贫寒,可若是战将也厉害,怎么可能出身普通?笑摩戈要么出身高贵,要么就是师出名门!”姬丽语解释道。
“对哦。”姬成恍然大悟。
“对方的出身,说不出比我们姬家,还要高贵,背景还要深远!”姬丽语道。
姬成灰败的脸色恢复几分血丝,这么一想,他心里就平衡了许多。
“真是期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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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样?我表现得还不错吧?”左莫得意洋洋地问卫。
卫微微一笑:“很不错!”
左莫现在可不会被卫这副谦逊温和的外表欺骗。在阴险狡诈的蒲妖面前,卫简直就是好好先生、卫道士、坚定的信仰者。可是,左莫通过这次才发现,三人之中,这厮的骗术其实才最高明。
正气凛然、道貌岸然……
哪怕是扯着弥天大谎,卫的眼睛中依然充满真诚。左莫相当怀疑,这家伙背底里干着见不得人的勾当,脸上肯定还是虔诚无比。
这家伙,就是一个神棍!
但是不得不说,经过卫的指点,左莫的表演堪称完美。
“接下来该怎么办?”左莫好奇地问蒲妖:“难道真要我去跟他打?”
“不用不用。”蒲妖脸上露出得意至极的笑容,接着神秘一笑:“你很快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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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摩戈公然挑战玉衡的事件愈演愈烈。
尤其是他以一挑四的记录妖术,也被广为流传。看完整个战斗过程,许多人都不禁对笑摩戈的话大为赞同。的确,从记录妖术里来看,这四名战妖的表现实在不值得表扬。
玉衡之前慷慨激昂的表演,在这个记录妖术面前,一下子变了味道。
市面上关于厚土军团的流言更是肆虐,什么厚土军团内部已经腐朽不堪,什么玉衡军团长的黄金战将身份另有内幕等等。
玉衡无比深刻地体会,从云端跌到谷底是什么感觉。
而之前一直对他褒扬不断的军方高层,这次却一改常态,语气严厉起来。而这次,出面训斥的,却都是一些性情耿直的老将。作秀什么的,这些老将并不在意,但是,军团水平下降、战斗变弱,却是他们深恶痛绝。
更何况,前线刚刚战败。甚至有人猜测烈火军团和冰霜军团之所覆灭,也是因为和厚土军团一样腐化堕落、不堪一战。
玉衡背上的压力急速飙升。
他每天的脸色都是阴沉无比,他的侄子玉子洲更是被他丢老远,厚土军团上上下下,气氛压抑无比。老辣如玉衡,当然知道对方敢这般叫板,肯定有后手。他看得很清楚,无论他是胜是败,他都没有好处。
他胜了,对手是一个少年,胜之不武,是理所当然,没什么值得吹嘘的。
可若是他输了……
这个结果他不敢想象!
好毒的算计!
玉衡脸色铁青。
半晌,他忽然抬起头,目光杀气腾腾,他几乎从牙缝中挤出两个字道:“应战!”
第二日,一场巨大的弈战棋,已经在荒兽棋盘的布下。
这局弈战棋所有的地形,是由著名弈战棋大师荷永亲自设计。为了布设此局,妖界著名妖术府菱葳妖术府指派大量老师花费了整整三天时间。
一局前所未有的弈战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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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孙差吞了一个煞魂兽珠,催动心法,不断从煞魂兽珠中汲取神魂本源。
如今他的心法已经具备雏形,威力也开始显现出来,尤其是指挥战斗时,他根本不需要通过任何法宝便能把自己的想法,传达给每一名战士。
他的心法流转不休,他的心神能够始终保持空明,对于一名战将来说,这比什么都重要。
水平突飞猛进并没有让他脸上有半分喜悦,一想起上次的失败,他心里就像憋着一股火。
他打定主意今天要再挑战那个老家伙!
这次一定要打败他!
和往常一样进入弈战棋,他毫不畏惧地向对方发出挑战。以前每次只需要他发出挑战,对方便会毫不犹豫开始战局。
但是今天棋局却并未开始,公孙差皱起眉头,战斗时的小娘,和平时判若两人。恰在此时,一个阴阴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有个新棋局,敢不敢来?”
新棋局?管你新棋局还是旧棋局!统统打败!
憋了一股子劲的公孙差立即被这轻飘飘一句话立即点燃。
“来!”
第四百零八节 新手的选择?
“公孙师弟?”左莫露出恍然之色,原来不是蒲妖自己出战,不过他心中旋即有些奇怪:“你用了什么手段,把公孙师弟拉进来的?”
“嘿嘿。”蒲妖一脸得意:“可费了我不少劲,不过好在他神识比你还强,还是有办法的。”
左莫顿时有些汗颜又有些吃惊:“公孙师弟神识比我还强?”
“哼!知道差距了吧,你什么都学,门门都会,门门都不精。”蒲妖对左莫这点早就不满,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打击他的机会。
“能活下来就行,能赚晶石就行!”左莫一脸不以为意,蒲妖气得直翻白眼,反倒是卫,坐在一旁,端正而坐,脸上挂着他招牌式正气凛然的微笑。
左莫发现他们是一个十分诡异的视角,居高临下,但是公孙师弟显然没有注意到他们的存在。左莫东张西望,大感好奇,问:“对方会不会看到公孙师弟?”
蒲妖懒得理他,卫解释道:“看不到的。除了我们,其他人都看不到。”
“这样啊!”左莫一脸恍然,旋即摩拳擦掌,跃跃欲试:“公孙师弟一定会把那个破玉打得屁滚尿流,蒲,你这招狠啊!”
“对方可没那么弱。”卫摇头,脸色凝重:“玉衡是黄金战将,实力不可小觑!”
“黄金战将?”左莫一愣,有些不相信道:“不会吧,那个家伙一看就是招摇撞骗的,会是黄金战将?”
蒲妖嗤笑道:“看不起他?人家可是正牌黄金战将!像你这样的家伙,他随便伸伸指头,就能灭掉一大片。”
左莫皮厚无比,这种程度的打击早就免疫,一脸嘻笑道:“想灭我?先过公孙师弟这一关!对了,公孙师弟现在什么水平?搞这个老家伙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难说。”蒲妖脸上笑意消失,神情严肃:“我没有和玉衡交过手,不知道他的水平怎么样。”
“反正我相信公孙师弟!”左莫一脸笃定。
蒲妖有些讶然:“你对他这么有信心?”
“师弟可是个天才!”左莫毫不犹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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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时的公孙差腼腆而害羞,就连说话,都有些柔声柔气。可一旦战斗,他就像换了一个人。不知道是不是受到蒲妖的影响,还是他本性中就拥有这种疯狂因子,战斗中的公孙差大胆而狂热,杀伐决断,没有一丝拖泥带水。
但是很少有人知道,在这份疯狂之下,却是如同冰川般的冷静。
只扫了一眼,他便察觉出周围环境和他平时弈战棋的差别。复杂的环境,他从来没有过见过植被,还有拟真无数倍的怪异气流……
真够庞大的棋局啊!
公孙差立在一座山峰峰顶,望着脚下广袤无边的地面,风吹过他英俊的脸庞。山风很大,额前的几络头发被风吹动,在他的视野中剧烈地舞动,很快就凌乱不堪。他浑然未觉,一缕微笑浮现在嘴角,目光投向远处,发梢不时扫过的眸子里,一点火光越来越明亮,见风扶摇而涨,熊熊炽烈!
脚下这个棋局规模远超过之前他战斗过的任何一个棋局。
他闭上眼睛,张开双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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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中,玉衡睁开眼睛,一缕精芒一闪而逝。
片刻后,他露出满意之色。这几天的静坐果然没有白费,他能感受到自己的状态调节到最佳状态。前些天的焦躁、愤怒,统统消失,他此时就像一只黑暗的狼,充满了对战斗的渴望,而又拥有冷静的心。
笑摩戈的挑战,直接把他逼到绝境,他只有一个选择,那就是背水一战。
他从来没有如此狼狈,如此被动,起初的愤怒大多源于此。
笑摩戈这一招,的确超乎他的意料。
但是,玉衡能够升为一军军团长,经历的阴谋诡计无数,比这更危险的情况不知凡几。老辣无比的他很快便冷静下来,他很快找到那仅有的一线生机。
这场弈战棋,不仅要赢,还要赢得漂亮!
只有这样,才能在众目睽睽之下,保住自己的荣耀。认清楚这点,他便抛开所有的犹豫,有意识地调整自己的状态。由这一点,可见其决断和老辣,并非浪得虚名之辈。
一名成熟的战将,对自己心态的调节能力,至关重要。
玉衡毫不犹豫进入荒兽棋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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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衡进来了。”姬成沉声道,他的目光,片刻都不挪开。
第323节
姬丽语没有吭声,她的目光紧紧盯着面前的妖频。
这场战斗在任何一个妖界都引起轰动,所有的妖频,无论大小,今天都只播放这场战斗。在每个妖界,每个城市,此时都可以用万妖空巷来形容。没有谁会错过这场战斗,和笑摩戈之前的几场战斗相比,今天的战斗完全不是一个级别。
他的对手是黄金战将,超大规模超高难度的弈战棋,都让这场战斗充满吸引力。这场战斗的结果,将直接影响厚土军团的兴衰,直接影响到黄金战将玉衡的前途。
在妖的历史上,还从未有过凭借一己之力决定一个军团命运的事件。
除了在民间引起轰动外,这件事同样吸引了高层的目光。不仅仅是军方高层,就连长老会亦被惊动。之前和天才联盟较量,和眼前这场战斗相比,就像过家家一般。
玉衡在厚土军团担任军团长一职已经有整整十年,声望颇重,而他的黄金战将称号,得来时日更久。
要知道,所有的妖界,白银战将有着整整十七万之多多,而黄金战将不超过八百名。能够获得黄金战将称号,便意味着跻身于一流战将的行列。
姬丽语盯着妖频内的弈战棋,虽然战斗还未开始,偌大的战局内一片空荡荡。笑摩戈和玉衡都进入战局,所有人顿时精神一振。
观战者虽然看不到两人,但是整个弈战棋陡然变得明亮,这便说明两名参战者已经全都进入弈战棋。
每个妖脑海中都闪过同一个念头。
要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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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场战斗,同样吸引了众多战将的目光。在战将之中,黄金战将可谓不折不扣的顶尖高手,能够获得军团长职位的黄金战将,更是高手中的高手,目睹顶尖高手指挥战斗,这样的机会可不多。
“大人,您看好谁?”一名青年战将恭敬地问。
众多护卫如同众星拱月般围着一位女子,一头金色的长发,如瀑布般披在肩上,肌肤如雪,没有一丝瑕疵的脸,美丽非凡。尤其是那双淡蓝色的眸子,浩瀚如海,仿若洞察世间万物。周围诸妖,竟然无人敢直视其目。
她身边诸妖,非俊即美,她安安静静地立于其中,一言不发,没有谁能掩盖她的光辉。
她便是夜明月,如夜中明月,天才联盟现任盟主。
夜明月微微一笑,樱唇轻启:“你看好谁?”
声如空谷,离得近的几位脸上或多或少流露出一丝迷醉之色,青年战将脸上微不可察闪过一丝爱慕。这丝爱慕一闪而逝,他迅速地收敛心神,谨慎道:“笑摩戈的水平还暂未可知。不过,玉衡军团长风格老辣,是块难啃的骨头。”
此时周围另外一位美艳女妖娇笑道:“再难啃的骨头,在阿南面前,也是小菜一碟呢。”何媚是夜明月的心腹,她不仅美艳妖媚,行事风格十分泼辣,是朵带刺的玫瑰。
桑南连忙谦虚道:“何姐说笑了,比起玉衡军团长,我还差得远呢。”
“阿南觉得谁会赢?”何媚也不由好奇地问,周围诸妖对这个问题都相当好奇,不由都望向桑南。天才联盟天才辈出,除了在妖术修炼方面前途无量的年轻才俊,便是战将,亦有不少。
黄金战将,天才联盟就有十六名,桑南便是其中之一。不仅如此,他还是天才联盟的首席战将,其实力早就引起长老会注意。然而如此一位才华横溢的天才,却死心塌地地追随夜明月。若非如此,他极有可能成为所有妖界诸多军团中最年轻的军团长。
想了想,桑南道:“双方都有机会吧,毕竟有太多未知因素。不过我觉得玉衡稍占上风,玉衡六,笑摩戈四。”
“原来阿南是看好玉衡。”何媚恍然大悟。
夜明月若有所思,那双淡蓝色的眸子,幽深似海。
桑南还想问,恰在此时,双方开始挑选自己的队伍。在弈战棋中,这一步至关重要,每个人擅长的战术都不相同,因为对队伍的挑选,也会完全不同。这次弈战棋的规模极大,可供选择的兵种十分全面。有经验的战将,往往能够从对方队伍的构成,判断出对方的风格打法。
他忽然轻呼:“咦!”
“阿南怎么了?”何媚奇怪问。
桑南紧紧盯着妖频,面露异色:“这笑摩戈果然是偏激狂傲之辈!”
“为何这样说?”何媚不明所以。
桑南罕见地露出凝重之色,目光不曾离开妖频片刻,嘴里解释道:“他挑选的清一色都是进攻兵种!没有任何辅助兵种!没有任何防守兵种!”
还有一句话桑南没有说出来
——往往只有新手才会这样选择。
第四百零九节 锥炎妖
公孙差选择的兵种,让所有只要对战将略有研究的妖大吃一惊,许多战将纷纷摇头,说笑摩戈一定是个门外汉。
要知道,无论是在实战还是弈战棋,单一的兵种生存能力极低,根本无法面对复杂多变的战场。
相比公孙差,玉衡的选择则让观战者无不眼前一亮,五成的进攻兵种,两成防御兵种,三成各种辅助兵种。妖术千奇百怪,这也直接造成辅助兵种极其丰富。许多战将都开始在心中暗自根据玉衡挑选的兵种来推测他有可能实施的战术。
但只片刻,许多战将便暗自摇头,露出钦佩之色。玉衡的兵种不仅结构十分合理,而且能够形成的战术极多,越是琢磨,越令人叹服。
对弈双方表现出来的实力相差极大,这令许多期待一场龙争虎斗的观战者大感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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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孙差被眼前眼花缭乱的兵种迷花了眼,兵种列表中绝大多数兵种都是他第一次见到。蒲妖所熟知的弈战棋,都是三千年前流行的弈战棋。可是经历三千年的发展,弈战棋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耐心地翻阅着兵种列表,公孙差不禁皱起眉头,不熟悉的兵种,想要发挥它的战斗力,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没有哪位战将,愿意去指挥他们所不熟悉的队伍,无论这些兵种再怎么厉害。
不过,他很快把杂念抛之脑后,没有抱怨不公平什么的。从小山界他接触战将开始,就从来没有条件让他按照理想中的战术去打造他理想中的队伍。相反,他只能按照现实条件来选择合适的战术,比如几乎清一色剑修的朱雀营。
现实的战斗中,不随自己心意的地方多了去,若是战将只在拥有满意配置的情况下才能战斗,那简直是个笑话。
在他看来,所谓战将,就是在无论什么条件下,都要想方设法获得胜利!
除了胜利,其他都是敌人。
凌乱的发梢,拂过公孙差冷静而又疯狂的脸庞,他眯起眼睛,没有一丝停顿地翻阅着兵种列表。
忽然,一个熟悉的兵种进入他的视野。
锥炎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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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蒲妖同时看到远超他意料的兵种列表时,他的脸色微变,他此时才陡然意识到,自己忽略了一个至关重要的因素。
他是一名优秀的战将,不,优秀并不足以形容他。蒲妖的战将生涯辉煌耀眼,除了最后那场导致他们全军覆没的战斗,他是一位一生仅有一败的顶尖战将。对于战术,他有着深刻无比的理解。
他深知,这个世界上,没有万能的战术。再厉害的战术,经过三千年的研究,也会被人研究得烂熟,找到它的克制方法。战术的发展总是不断前进,旧的战术,总会被更优秀更能适应战斗的战术所取代。
蒲妖的脸色奇差,眼前这些五花八门的兵种,就像对他无声的嘲讽。
当他看到公孙差不出意外地选择了锥炎妖时,他的脸色凝重无比。
战斗还没有开始,公孙差便落入绝对的下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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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锥炎妖……啧啧!”
许多人在摇头,有轻笑的,有不屑的。锥炎妖是一种很常见的兵种,不过,它的流行是在三千年前。在众多妖术之中,火妖术一直是威力较大的妖术种类。锥炎妖是火妖中十分偏门的一个种族,他们诞生于地心熔岩之中。
他们仿佛天生为火妖术而生,任何火妖术到他们手上,都能发挥出超乎想象的威力。因此在弈战棋中,对锥炎妖的攻击力设定非常高。但是,锥炎妖拥有其他方面的缺陷,他们的智力大多不高,只能一板一眼地接受命令。而且相比较他们强大的攻击力,他们防御简直能力孱弱来形容,这也和火妖术不擅长防御有直接关系。在弈战棋的设定中,这些缺陷同样有直观的表现。
因此它深受新手的喜爱,也就自然不难理解。新手总是钟爱那些攻击强大,操作简单的兵种,对他们来说,横冲直撞的快感远比胜利更爽。
但是对于高手来说,任何一个破绽都有可能是致命的,更何况这种人尽皆知的弱点。锥炎妖必定会搭配其他兵种共同使用,以保护脆弱锥炎妖。
完全由锥炎妖组成的队伍,那不是找死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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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衡若是知道这个情况,只怕会仰天哈哈大笑。但是眼下,他还未探知到对方的情况,他相当的谨慎,他可不想一世英名付之东流。
眼下这个棋局,虽然规模比他想象的要大,但是这并没有对他造成什么阻碍,他熟练而从容地布置着。多年的军旅生涯,他对战斗的理解比起一般的黄金战将更加深刻。而这种深刻的理解很快便在他的这番调整中展现出来,他几乎不用思考,一连串的指令如同行云流水般发布出去。
派出探哨,整编队伍……
比起笑摩戈拙劣的表现,玉衡的表现却让人赏心悦目,叹服不已。
当探哨带回侦察的消息,玉衡手下的队伍已经整编完成,从高空俯瞰,他的队伍就像一只螃蟹,厚实的中军有如蟹身,灵活游弋的两翼,就像两只锋锐的大钳。
清一色锥炎妖?
他差点以为探哨是不是出了问题,但是连续几名探哨带回来的消息都如出一辙,玉衡迅速冷静下来。
他第一个想法是,对方队伍中有擅长幻妖术的兵种。能够施展幻妖术的兵种有二十八种,一种种兵种在他心掠过,他在思考,究竟哪些兵种能够与锥炎妖配合。
很快,他便得出六种具备幻妖术而又能够与锥炎妖配合的兵种。
玉衡很快便皱起眉头。
和其他人不相信笑摩戈战将能力不同,玉衡几乎笃定,笑摩戈一定在战将上有着极其出色的造诣。在发出应战信号之前,他就对笑摩戈的事迹作了研究,结果发现,笑摩戈虽然嚣张轻狂,但是言出必践,那些看似荒诞不经放出的大话,笑摩戈却总能完成。
因此,在其他人还在怀疑笑摩戈实力的时候,他却在思考,笑摩戈如此做,到底战术意图是什么?
所以他皱起眉头,因为他想不通。
一般来说,使用幻妖术都是出于战术欺骗的目的,可是,伪装成清一色的锥炎妖,这手法委实不高明,只要稍有经验的战将都能看出来,这是伪装!
从这一点来说,伪装的战样意图已经失效!
笑摩戈技止于此?
玉衡不相信。
战术欺骗素来讲究的是真真假假,亦真亦假,成功的战术欺骗都是为了起到误导敌人的目的。
从这个角度来说,换照正常的逻辑,最有可能的,反而是笑摩戈麾下的锥炎妖,就是货真价实的锥炎妖!
清一色货真价实的锥炎妖?
玉衡摇摇头,在所有的猜测中,这反而是最不可能的猜测。每一名熟悉弈战棋的战将对锥炎妖这种兵种都绝对不会陌生。在玉衡所知数以千计的战例中,从来没有一起战例的对战双方,只是单纯使用锥炎妖。
这是锥炎妖先天不足的特征所决定的。
笑摩戈是个新手?
自己信自己就傻了。
可笑摩戈的战术意图到底是什么?
玉衡突然发现,双方还没有接触,笑摩戈已经成功地让他无法判断对其战术意图。
果然厉害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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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衡的犹豫,一般的战将或许无法察觉,但是像桑南这样的厉害战将,立即敏锐地捕捉到。
“玉衡犹豫了。”桑南轻声道,他旋即轻笑:“不过,这换谁碰到了,估计都免不了心惊肉跳。”
“这难道就是越厉害胆越小?”何媚眼波流转。
“是啊。”桑南苦笑:“没办法,笑摩戈这一招实在太出人意料了。”
在同一时间,许多战将发出会心一笑,尤其是那些已经认定笑摩戈是新手的战将们。在他们看来,眼前的一幕,无疑是极具喜剧效果的。
第324节
越来越多的人都开始觉得,笑摩戈真的就是一名新手。
因为直到现在,笑摩戈居然都还没有整编完队伍。而反观玉衡,不仅已经找到一块极佳的宝地作为大本营,各种妖树被栽下。随着时间的推移,玉衡的优势会变得更加明显。
玉衡的谨慎,虽然让人有些想发笑,但是大家都能理解。这一战对玉衡的重要性毋庸置疑,在如此重要的战斗中,保持谨慎是稳重的表现。
在看不透对方的意图时,保持自身的发展,是明智之举。
老成持重,不给对方一丝破绽,果然不愧一军军团长。
反观笑摩戈,还在努力地整编着队伍,散乱不堪的锥炎妖三五成群,愈发显得笑摩戈的无力和笨拙。
议论声越来越重,嘲笑声渐渐多了起来。
但是在这愈发嘈杂嚣闹的背景下,桑南这些黄金战将们,声音却愈发低下来。
他们目光中的不屑、轻视、笑意,有如阳光下的积雪,迅速地消失。他们眼睛一点点明亮,目光渐渐变得锐利如剑。
齐刷刷盯着那支正在艰难整编的队伍!
第四百一十节 雪花洪流
左莫有些好奇地问蒲妖:“公孙师弟这是在干嘛?”
“他在整编队伍。”蒲妖眼中闪过一丝异色,忽然轻笑:“这下有好戏看了。”
“有好戏看了?”左莫不明所以。
蒲妖没有回答,刚才凝重的神情消失不见,嘴角噙着一丝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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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别人眼中,公孙差整编队伍看上去颇有几分艰难的味道。但是公孙差自己却沉浸在充满尝试性的整编之中。
锥炎妖的特性和朱雀营的剑修非常相似,擅长进攻而拙于防守,特点单一。
公孙差并没有像朱雀营那样编队,而是尝试一种全新的编队。六名锥炎妖一队,六队一大队。公孙差第一次尝试这种编队,一开始并不是太顺利,旁观者能够清晰地感受到,连他自己似乎都有些犹豫。
但随着编队不断进行,公孙差眼中的光芒变得更加明亮,动作越来越利索,编队也越来越顺利。一种叫做信心的气势,悄然弥漫开来。
这种全新的编队,并非他心血来潮。
如何提高朱雀营的战斗力,一直是他处心积虑在思考的问题。而这种全新的编队模式,便是其中的产物之一。
三段波式冲杀犀利无匹,但是一旦陷入持久战,就面临着后力不继的问题。别看朱雀营在小山界所向披靡,但是公孙差深知,放眼天下,朱雀营还远远称不上精锐。一旦和更强大的敌人交战,前三板斧失效,那朱雀营就危险了。
这段时间,他的战将水平突飞猛进,眼界比以前开阔许多,又有着丰富的实战经验,被他想出好几种全新的战术。
换一名战将,绝不敢像他这般,胡乱创建新的战术。在他们眼中,创新战术,是一件相当不靠谱的事。他们懂得数百种战术,这些经过千锤百炼的战术,足够他们应对绝大部分情况。
没有经过系统学习的公孙差,没有这些桎梏,他懂得的战术甚至没有这些妖界白银战将多。蒲妖从来不教他具体的战术,他只能通过与蒲妖对战的过程中,去发现去体会。
所有的战场规律,都由他自己总结。
他只追求胜利,只有更合理更有效率的战术,才能获得胜利!
凌乱的队伍,一点点成形,就像有一只无形的手,一点点把它们捏成雪花,从丑陋到美丽。
在诸多开始变得凝重的目光中,在越来越小的议论声音中。
从高空俯瞰,公孙差的队伍就像数百朵雪花,散落在地面。只是这些雪花都是深红色,因为锥炎妖拥有一头深红的长发。
美丽的深红雪花之间,杀机肃然。
※※※※※※※※※※※※※※※※※※※※※※※※※※※※※※
“真是好看!”何媚忍不住道,她两眼放光。
“可不光是好看。”桑南目光没有挪开分毫,下意识答了句,在他周围,许多人脸上都是如出一辙的凝重。他们都看出这些美丽的雪花中蕴含的杀机。
夜明月没有说话,她的脸色平静,只有浩瀚如同天空般的蓝色眼睛中,闪过微不可察的讶异。
“他发动了!”何媚眼中的光芒更加重:“哇,太好看了!”
没有人说话,但是他们眼中,都不由闪过惊艳之色。
的确好看!
队伍前进的速度并不快,这一动,众妖便发现,整个队伍分为六个庞大的花团。六个大花团一边前进,一边缓缓的转动,更令人惊奇的是,大花团里每朵小雪花,亦在缓缓地转动。
数千朵深红雪花一齐转动,煞是好看。
可是落在桑南他们眼中,却是皆尽色变!
哪怕那些原本不屑一顾的战将们,此时无不下意识地挺直背,浑身不自主地紧绷起来。一抹骇色之色,从他们瞳孔深处,悄然涌上。
好强悍的神识!
※※※※※※※※※※※※※※※※※※※※※※※※※※※※※※
蒲妖嘿嘿地笑,有几分得意:“修者妖魔都有战将,但三者之间,却有差别。修者战将,最擅长推演,什么大衍算法,都是走的这条路。魔战将最重悍勇,一个厉害的魔战将,能够把整个队伍的气势汇集一体,那可真是毁天灭地。而妖战将呢?最厉害的就是神识!”
“神识?”左莫似懂非懂,自从发现公孙师弟在战将方面的歪曲事实这后,他便从来没有在战将方面花费过功夫。
“神识强大的战将,能够洞察入微,整个战场都在他心中,更厉害的是,神识如网,他甚至能够把具体命令发布给每一位的战妖。整个队伍就像他身体,指挥起来随心所欲。”
左莫这才听明白了:“公孙师弟这么厉害?”
“他天赋不错。”蒲妖有些得意,又补充了一句:“运气也不错。”
“我就知道,公孙师弟最厉害了!”左莫大喜过望,想到能给玉衡那个老家伙致命一击,他心中就大爽。
“难道你不觉得热血沸腾?”蒲妖乜了一眼左莫。
“沸腾啊!我都恨不得上去打一架!”左莫两眼放光。
“就是嘛!一两人打来打去,有什么意思?这种大规模的战斗,才是真正的爽啊!”蒲妖循循善诱:“怎么样?来学战将吧,很好玩的!”
“不学!”左莫头摇得像拨浪鼓。
“为什么?”蒲妖不甘心地问。
“战将什么的,师弟学就好了。”左莫理直气壮道:“赚晶石才是王道,学战将能赚晶石吗?”
蒲妖哑然。
角落里,卫安然而坐。
※※※※※※※※※※※※※※※※※※※※※※※※※※※※※※
公孙差满意地看着整编完成的队伍,不同的战术,对于队伍的编制也不相同。不过他并没有马上就指挥队伍提速进发,而是保持缓慢的速度。
这种新战术,他虽然构思良久,但却是他第一次实际运用,其间自然有许多问题。磕磕拌拌,公孙差也不着急,慢慢地尝试着,他似乎并没有意识到这是一场至关重要的战斗。
如果说,之前众人还心存轻视,那么现在,但凡是稍点常识的战将,都目不转睛地盯着这些怪异的雪花形队伍。
看着这支怪异的队伍,从一开始的滞涩,渐渐变得流畅。
“这笑摩戈的神识真是强啊。”桑南充满赞叹:“能够精确控制这么多战妖,厉害!”
“神识强有什么用?花里胡哨,哪有这样的阵形?”另一位战将忍不住道,他的脸色不好。
立即有人附合道:“没错,他以为这是表演呢?光漂亮就行?呵,还搞成雪花形,闻所未闻,想标新立异也不是这样搞法。”
“人家可是风头人物,这么好的机会,当然要好好表现一下咯!不弄漂亮点,怎么去骗那些外行们?”一位战将冷嘲热讽。
不少战将纷纷点头,他们每个人脸上都相当不爽。在他们看来,笑摩戈这么做,是有意为之。用这样的花哨表演,去欺骗那些不懂行的民众么?这种做法,哪里是一位战将应该做的?
桑南没有出声,心中苦笑。
他能够理解同伴的想法。在许多战将眼中,战斗是一件严肃而神圣的事。若是笑摩戈不懂战将也罢,他们只会一笑而过。可是眼下,笑摩戈展现出强大的神识和精确无比的控制,说明他是一位真正的战将。
一位战将,却视战斗如同儿戏,只想着取悦观众,立即遭到他们的厌恶。
战局刚一开始,几乎所有的战将都一面倒地站在玉衡这一边,他们由衷希望老到的玉衡军团长,给这个如同小丑般的家伙一个深刻无比的教训。
一些战将已经给笑摩戈安上“战将之耻”的帽子。
听着耳旁同伴们的冷嘲热讽,桑南在心底暗自摇头,他并不觉得笑摩戈是为了故意惊世骇俗才弄出这个怪异的雪花阵,虽然他也不知道笑摩戈为什么会这样做。
他心头始终萦绕着一丝危险的感觉。
抬头望了一眼夜明月大人,夜明月大人十分专注地盯着这支怪异的队伍。
桑南心中一动:“大人,您觉得……”
夜明月没有挪开目光,只是扬起手:“看。”
顺着大人的手指,他连忙转过脸。
只见笑摩戈的队伍陡然提速,他们就像一股洪流,由无数旋转的雪花汇集而成的洪流。
耳畔同伴的嘲讽声嘎然而止,桑南却浑若未觉,他紧紧盯着高速前进的队伍,不知为何,心中的危险感却越发浓重。
不光是他一个人感到危险!
滚动的洪流中,每一朵雪花都飞快地旋转着,就像无数高速施展的深红雪花形刀片,密密麻麻,层层涌动。
森然杀意,展露无遗!
在这个无数高速旋转的刀锋洪流面前,几乎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摒住呼吸。
深红色雪花刀锋洪流,贴着地面,以惊人的速度,向前方滑行。别的不说,光是这番行军的气势,就把大伙震慑住。
等等!
紧紧盯着深红色刀锋洪流的桑南眼皮忽然一跳,他猛地抬头,脸上露出不能置信的表情!
这股洪流的方向……
竟然直指玉衡大本营所在!
第四百一十一节 反差
他是怎么发现玉衡大本营的位置?
不仅仅是桑南,很快有许多战将亦察觉到这一点,每人眼中都不禁闪过诧异之色。笑摩戈手下全都是锥炎妖,根本没有能够充当探哨的兵种。
可是,笑摩戈没有经过任何探查,便找对了方向。
“这家伙”一位战将感慨道:“运气真好!”
其他战将纷纷点头,随便找个方向,便是正确的方向,运气简直好到爆!
第325节
听到身边响起的议论声,桑南没有说话,心中惊疑不定,他也分不清楚笑摩戈究竟是不是运气。不需要探哨,便能洞察战场的形势,只需要神识足够强大。但这种洞察并不会无限制,战场越大,所需要的神识更大。在大规模的战役中,战将神识能够获取的信息就像沧海一粟,微不足道。大量的探哨,才能够获得足够的战场信息。
对于任何一名战将来说,战场信息都是他们下达每个指令的依据。
桑南还从来没见过连探哨都不派的战将,而最诡异的却是,对方居然找对了方向!一时间,连他都有些相信这家伙真是运气好了。
可是,为什么会有危险的感觉……
※※※※※※※※※※※※※※※※※※※※※※※※※※※※※※
公孙差的神识如大网般散开,周围五十里范围内的一切动静都在他的掌握之中。很快,他便找到空气中残留的那一丝气息。这是一种他相当陌生的气息,和他以前所见过的战妖都不相同,应该是一种自己没有见过的兵种。
他眯起眼睛,狂热的战意中,冷静的光芒闪烁。
神识悄然一拨,雪花洪流没有滞碍,一个流畅的变向,方向一转,像贴着地面倾泄的水银,无声高速地前进。
一看似简单的变向,却引起阵阵惊呼,就连蒲妖眼中也不由闪过一丝诧异。
指挥队伍在高速前进中变向是一名战将的基本功之一,人数越多难度越大,速度越快难度越大。这是每位战将都会的操作,亦是最考验战将基本功的战术动作之一。
白银战将需要能够自如地控制大约一千名战妖完成高速前进中变向。
五千,那是黄金战将的标准!
难道……难道这家伙已经达到黄金战将的标准?
“公孙师弟的神识真灵敏!”左莫不由赞道,虽然他并不懂战将,但是却一眼看出来其中奥妙。
同时给五千人下达命令,不仅仅需要神识强大,还需要神识足够灵敏。难怪左莫惊讶,像这类的精微操作,一直都是他最擅长的。无论是灵力,还是神识,他都不算强,但是都是灵敏异常。
“难道是煞魂兽珠?”蒲妖喃喃自语。
公孙差表现出来的神识控制力,远超过上一场对弈时的水平。短短的时间内,他竟然进步这么大?蒲妖第一个便是想到了煞魂兽珠,因为他知道公孙差这段时间在拼命地服用煞魂兽珠。
莫非这煞魂兽珠能够让神识更灵敏?
蒲妖猜想得没错,公孙差神识的变化,正是得益于这些煞魂兽珠。公孙差在修炼上的天赋相当一般,这其实大大制约了他在战将方面的发展。他费尽心思创出了自己的战将心法,但是天赋平平的他,进步幅度并不能让他自己的满意。
直到当他发现炼化煞魂兽珠,对自己的神识有帮助后,欣喜若狂的小娘开始了疯狂的炼化计划!他几乎所有的时候都花在炼化煞魂兽珠上,而此时正值狩猎行动的展开,源源不断的煞魂兽珠让他不需要担心煞魂兽珠的供应。
一旦涉及到战将方面的问题,腼腆羞涩的小娘总是在不经意间便展现他的疯狂!
这次亦不例外!
在还没有具体搞清楚煞魂兽珠的情况下,他毫不犹豫地把自己赌上去。因为他深知,若想再进一步,必需解决神识不足的问题。他渴望胜利!为了追求胜,他宁愿冒再大的风险!
他赌对了,神识除了暴涨三倍之外,比以前不知灵敏多少。
“煞魂兽珠?”左莫也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忽然想起自己手上的黄金魂。这段时间一直在忙,除了公孙师弟、蒲妖和卫外,包括他自己,都还没有服用黄金魂。
真是忙昏头了,连这么重要的事都忘了。
左莫免不了自嘲两句。
弈战棋内,公孙差速度极快,沿着残留的极细微气息,庞大的锥炎妖队伍就像一道红色的闪电,蜿蜒蛇行,直指对方大本营。
不是运气!桑南心中狂跳。
其他战将也看出不对劲:“咦,有古怪,这小子不可能每次运气都这么好啊,怎么每次都对?”
“是啊!邪门!”
“这家伙鼻子不是属狗的吧?”
“狗也不成啊!”
……
身边的议论声渐响,何媚一脸茫然,她不是战将,听得一头雾水,她好奇地问桑南:“他们在说什么?”
桑南耐心地解释:“他们在说,笑摩戈怎么会不用探哨就知道玉衡大本营的位置。”
“对哦!”何媚恍然大悟:“难怪我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呢,原来是没看到笑摩戈的探哨。”旋即她一脸不解地问:“笑摩戈为什么不用探哨就能知道玉衡的大本营呢?”
桑南轻声道:“锥炎妖不适合作探哨,他们的速度虽然不慢,但也不算快,最关键的是他们不会隐匿身形。笑摩戈应该有一种秘法,能够找到对方探哨残留的气息。”
周围的议论声都停了下来,众人露出倾听之色。桑南才华绝代,曾经连续蝉联三年“最佳青年战将”的称号,各种弈战棋的冠军不计其数。在年轻一辈的战将,他绝对能够排进前五之列。许多军中宿老,都十分看好他。
虽然他出人意料地成为夜明月的追随者,因此放弃了担任一军军团长的机会,让他的声望折损不少。这几年,他已经极少出现在公众面前,而是低调在守卫夜明月身侧。但是天才联盟第一战将的名头,却没有谁会置疑。
“仔细看,笑摩戈前进的路线,正是刚才玉衡的一名探哨回辙的路线。”
众人脸上这才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难怪,原来笑摩戈有这么厉害的秘技。
恰在此时,这支红色雪花洪流,遭遇玉衡的探哨。玉衡早就探知笑摩戈的位置,为了进一步获得更多的信息,派往这方向的探哨自然要多了许多。
这些探哨看到这支队伍,不由大吃一惊,立即返身。而一些探哨,想种下消息树,把这里的消息传回去。不过公孙差又怎么会给他们这个机会,手一挥,手下队伍立即淹没这些探哨。
这些探哨来不及发回情报,便一命呜呼。
其他探哨见状,跑得更快。
公孙差没有犹豫,指挥队伍,紧紧跟着这些探哨身后,始终保持合适的距离,不给他们种消息树的机会。
在妖界,传递消息用得最多的便是消息树。探哨身上携带着消息树的种子,他们只需要把种子种下,消息树会在极短的时间抽芽长大,结出果实。消息树的果实碎裂成彩雾,能够把消息幻化成影像和声音,传送回去。
同一颗消息树的种子之间,能够相互传达信息,可谓方便至极。但是消息树有一个缺陷,那就是它需要时间。种子的成长到结成果实,需要大约一柱香的时间。一柱香的时间,在平时自然不算什么,但若是遇到危急时刻,这一柱香时间,便成了最致命的弱点。
眼下这些探哨,便缺少这一柱香的时间。
公孙差的队伍骤然分开,原本犹如洪流的队伍,倏地分成六朵大雪花。每朵大雪花大约八百多名锥炎妖,他们就像六道高速旋转的刀片,两侧最突前,中间拖后,形成一个弧形,紧咬在探哨的身后,把他们赶在一起,不让他们分开。
一跑一追,就这样,半个时辰后,公孙差的队伍,已经到了玉衡营地的外围。
这一幕,看得众妖无不目瞪口呆。
这……这是什么打法?
稍有点规模的弈战棋,双方较量往往要持续二三十个时辰,甚至更多。广阔的地形,有足够的战略纵深,有足够的迂回空间。双方要经历大量、多次的侦察、试探、局部角力、压缩对方生存空间等等,然后才是最后的决战。
而像这次这般超大规模的弈战棋,许多战将都抱着观战三天天夜的准备。
可是,从来不按常理出牌的笑摩戈,这次也不例外。不建营地、不种妖树,一开局便拉着所有的部队,直接杀向对方大本营,这……这是什么打法?
“太、太流氓了!”
一名战将下意识地喃喃,却让所有感觉心头像憋着什么的战将们豁然而通!
没错!流氓!就是流氓!
只有那些不讲究技术含量的流氓街头群殴,才会像这样,拉着所有人马,呼啦直接杀向对方大门……
桑南感觉活吞了一只苍蝇,浑身都说不出的不对劲。之前笑摩戈的雪花阵型,如同一道刺破云层的闪电,让他生出惊艳之感。之后的追踪秘技,也是说不出的莫测高深。所有的迹象,都让他对接下的战斗充满了期待。
可是,这种期待,绝不是眼前的这般不讲道理的杀上门!
没错,就是不讲道理!他仿佛看到一位高明的剑客,在一连串眼花缭乱惊艳无比的几招后,突然丢掉手中宝剑,反而抽出腰间的杀猪刀,像个野人般嗷嗷直叫地冲上去。
战略呢?战术呢?技巧呢?
强烈的反差,让桑南几乎差点难受得吐血。
而此时,公孙差没有任何停顿,直接发起攻击,在桑南眼中,什么雪花的美感,统统消失!他仿若见到一位满脸横肉的屠夫,狞笑抡起杀猪刀,照着对方脑门子,像杀猪一般,一刀劈下去!
第四百一十二节 碰撞
和桑南等直欲吐血不同,左莫看得两眼放光,浑身热血沸腾,恨不得冲上去。直捣对方大本营,多么酣畅淋漓!简直爽到爆啊!
那些眼花缭乱的战术固然好看,但是像这类横冲直撞的冲杀,才对左莫的脾气。
公孙差没有想那么多,在别人眼中看起来古怪的行径和选择,其实都是无奈之举。什么妖树之类,他两眼一抹黑,什么都不懂。
如果换一个人,肯定不会接受这次不公平的对弈。但是公孙差从来不会去考虑公平不公平。战斗什么时候公平过?
看似疯狂的公孙差心中如同冰雪般的冷静,他深知,越拖得多,对他越不利。所以当他成功完成编队,便毫不犹豫直接杀向对方大本营。
现在是双方差距最小的时刻,再往后拖下去,双方的差距只会越拖越大。
他也知道,以神识人的手段,这般直接冲上去,肯定讨不了好。但是别无选择之下,他也只有硬着头皮冲上去。
公孙差把玉衡吓一跳,他一时之间,竟然没有反应过来。
这是什么打法?
他一脸茫然。
从军多年的玉衡,精通各种战术,与许多高手较量过,其中自然不乏不按常理出牌的家伙。但是那些不按常理出牌的高手,只不过是剑走偏锋,还是能够发现其脉络。弈战棋发展了这么多年,大量战术早就被研究得烂透。
如何开局,是被研究得最多的战术问题。各种打法层出不穷,有许多都是红极一时,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当这些战术被研究透彻之后,它们的弱点暴露出来,越来越不好用,逐渐被新的战术所取代。
玉衡现在的开局方式,便是经典的三分流,也就把三分之一的力量用来发展,三分之一的力量用来防御,三分之一的力量机动。
三分流布局平衡,防御出色,后期的潜力较大,是一种十分受欢迎的经典开局方式。玉衡的三分流,有更多的变化,尤其是在兵种的搭配上,让人眼前一亮。他用来防御的队伍和能够机动的队伍之间,可以相互转化。这个独到的调整,使玉氏三分流开局更加犀利,观者无不动容,可见玉衡造诣之深。
但是,造诣深厚精通各种战术的玉衡,怎么也没有想到,对方竟然莽汉般直接杀上门。
找死吗?
一怔之后,玉衡立即作出反应。
三分流开局,攻击力并不算极端的强,但是防御力绝对不弱。所以玉衡感到不可思议,但是并不慌张。他的营地已经完成,防御力大增,哪怕对方全军来犯,他都有足够的信心击退对方。
不过,他还是留了个心眼,凭借对方手中的力量,想攻击一座完备的大营,是一件不可能完成的任务。玉衡相信笑摩戈一定也明白这点,况且,他总觉得笑摩戈的纯粹锥炎妖队伍是一个阴谋。
笑摩戈一定还有后手,那才是真正的杀招!
他坚信自己的判断,他可不信笑摩戈真的全都是锥炎妖。玉衡小心翼翼,一边指挥队伍上前,一边随时准备应对有可能出现的后招。
而另一方,公孙差的精神前所未有地集中!
别人只看到他追着玉衡的探哨,但是他们不知道,在那看似流畅的行军中,公孙差始终在不断地熟悉着这种全新阵型。哪怕多一点熟悉,都能为自己增加一点胜算。
好在雪花阵本在他脑海中构建良久,他并不陌生,一路狂飙之中,愈发得心应手。这段追击,就好像是一段热身。而当他抵达玉衡的大本营时,刚刚完成热身的公孙差,无论气势、精神都处在最巅峰的状态!
堪堪抵达大营外围的雪花洪流陡然加速!
他们就像一堆高速转动的锯轮,轰然朝大营倾泄而去。
同一时间,公孙差的眼中陡然爆发出耀眼的光芒,他张开的神识,倏地一颤。这一颤,就像泛起的涟漪,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传递到神识之网的每个角落!
嗡!
绯红的雪花中央陡然明亮起来,发出耀眼的红光,红光以惊人的速度蔓延。它仿佛流淌的铁水,从雪花的中心,沿着雪花的脉络流淌,传递过到雪花的每个末梢!
八百多名锥炎妖同时施展火妖术,产生的炙热气浪扭曲着空气,这令雪花的形状也变得有些飘忽。
第326节
更为骇人的是,每一位锥炎妖都处在高速的运转中,炽红雪花在急速地转动!
仿佛烧红的刀轮,在疯狂地嗡鸣!
所有人都被锥炎妖所散发的威势给吓倒了,锥炎妖大家都用过,但是他们从来没有见过如此骇人的声势。
玉衡脸色大变,如遭重击,敌人突然爆发的威势,远远超出了他的想象。
怎么会这样?
他一直以为,敌人第一波攻击肯定是个幌子,真正能够给他威胁的是后面的伏着。所以他只动用了小部分的队伍迎敌,绝大部分的队伍都握在手中,等待敌人的伏着。
倏忽而至的猛烈攻击,就像是没有征兆的狂风暴雨!
六朵大雪花,挟着炽热而锋锐的嗡鸣,疯狂地冲击他的营地。
在双方碰撞的一刹那,无数亮红耀眼的光芒,骤然迸射!仿若六道烧得通红的圆锯,在刺耳的切割声中,迸射火星如雨如瀑!
天空被这些升腾而起的火妖术照亮。
不好!
玉衡心中咯噔一下,身形一晃,睁大的瞳孔中,掠过一丝恍惚和不能置信的神色。
对方竟然真的全都是锥炎妖!对方竟然真的是全力攻击!
他所有的预料,所有的判断,都出现错误!
连续两个基本的猜测都出现错误,无论从哪个角度来说,都极可能致命!
为了让手上有更多的底牌应对敌人的伏着,他保留了绝大部分的力量,这直接导致前线与锥炎妖战斗的战妖数目太少。双方力量相差悬赏,原本就以攻击力而著称的锥炎妖此时把他们的优势发挥得淋漓尽致。
六支队伍,就像六道烧红的雪花圆锯切过牛油,不费力便穿透对方的队伍!
被逼到绝境的玉衡此时展现出他高人一筹的战术修养,面对这几乎要崩盘的局势,迅速冷静下来。虽然没有料到对方会在第一波冲击,便用尽全力,但是此时他亦毫不犹豫押上手上所有的力量。
他脸色恢复如常,开始极快调整队伍。
只见他手下的队伍,仿佛突然炸开,化作上百股小队,突然散落营地的各个角落。
依托着营地的防御,这些小股队伍十分灵活,他们像狼群般,不断骚扰迟滞着敌人的队伍。
情势很快稳定下来,受到阻碍的雪花阵,那股令人心悸的速度一点点被降下来。
“厉害!”
桑南忍不住的击节赞叹,之前笑摩戈的极具气势的突击,让他的呼吸几乎停滞。但是随即玉衡的反应,却充满了以柔克刚的味道。能够在那么混乱的情况下稳住局势,玉衡果然不是浪得虚名!
这一番碰撞虽然短暂,但是却极其激烈!
玉衡只剩下两千六百名战妖,损失堪称惨重。而笑摩戈虽然还剩下四千名战妖,看上去兵力占优,但是他们的速度被玉衡成功地迟滞,再加下深入敌方营地,必须面对敌营中各项防御利器。锥炎妖的防御之弱,陷入这样的阵地战中无疑极其危险。
如此一来,双方重新陷入微妙的平衡之中。
各位战将目不转睛,刚才那么惨烈的冲突碰撞,一般只见于战局的末期。他们许多人都甚至忘了呼吸,他们谁也没想到,那看上去花哨无比的雪花阵,竟然会犀利到这般地步!
所有的战将都惊呆了!
没有人再怀疑笑摩戈的战将水平,如此极端犀利的突破,出现在战场上,绝对是敌人的噩梦!
不过,稍有眼力的战将,也看出来笑摩戈面临的危境。
玉衡用他老到的指挥,使他的营地几乎变成沼泽。再锋利的圆锯,陷入沼泽之中,也动弹不得!
笑摩戈会怎么办?
他们脑海中不约而同浮起同一个问题。
但谁也不知道,看上去处境危险的公孙差并没有觉得危险。双方队伍一碰撞,公孙差就敏锐地意识对面的对手,并不是往常那位神秘高手。
两者的风格相差太远!
最重要的是,公孙差感受不到平日里那股无处不在的压迫感,感受不到那种始终有根绳子勒在脖子上的感觉!
习惯了蒲妖那令人窒息的压迫感,面对玉衡,公孙差感觉自己像水里的鱼,能够自如地呼吸。
在所有人都认为玉衡稳定下来局势,而笑摩戈悄然陷入危境的时候。
他们并不知道,对于公孙差这种长期在蒲妖蹂躏下顽强挣扎的战将来说,一旦给他的压迫不够,那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公孙差会得到足够的空间!
得到足够空间的公孙差,会可怕到什么地步?
今天之前,没有人知道!
缺乏压迫感的感觉对公孙差来说,十分陌生。这种陌生的感觉,深深地刺激着公孙差。他的眼睛愈发明亮。凌乱的头发拂过脸庞,他的嘴角浮起一抹浅浅的娇羞笑容。
微不可察的轻微波动,沿着无形无影的神识大网,传递到每一位锥炎妖身上。
绞杀开始!
第四百一十三节 雪花绞杀
雪花绞杀!
这是公孙差给这种全新战术起的名字,今天第一次展现它的锋芒。在所有战将为其犀利无比的突破而惊叹时,他们没有人知道,小娘之所以创建雪花绞杀,是为了弥补三段波式冲杀不利于持久战的缺陷。
换句话说,大家惊叹连连的锯式突破,并非此战术最大的优点。
它最大的优点是——绞杀!
只见六朵大雪花轰然崩碎,化作无数更小的雪花,它们不再有固定的阵形,这些细小的雪花如同倾泄的洪流,无孔不入,从各个方向渗入。
他们推进的速度并不快,却给人躲无可躲之感。
六名锥炎妖组成的小雪花飞快地旋转,他们手中的火妖术蓄势待发,一旦发现敌人,便会发起攻击。他们的攻击也极具特色,高速旋转中,六名锥炎妖如同走马灯似变幻位置,释放手中的火妖术。
笔直的火线!
这是火妖术组成的火线,而最后一位锥炎妖手中的火妖术释放完毕,第一位释放完的锥炎妖恰好完成新一轮的火妖术。
火线绵绵不绝,永远没有尽头。
防御兵种的防御妖术在这样的绵绵不绝的火线面前,脆弱得像纸一般,他们根本来不及为队友争取时间,便一命呜呼。缺乏保护的战斗兵种,死伤更快。
更可怕的是,每个小雪花绝不会单独一个小队作战,他们的身边永远有两到三个小队。三个小队中间的小队会主动后撤,从而形成倒品字形,以半包围的态势,把对方纳入了他们的火力网之中。
三个小队火线织成的火网,杀伤力倍增。而若是六七朵小雪花的火线齐发,织成的火网,那绝对令人绝望。
锥炎妖推进的速度并不快,他们像缓缓流动的熔岩,所过之处,飞灰烟灭,没有什么能够阻挡!
火线纵横交织,有如一张大网!
大网的中敌人,拼命地释放着妖术,但是他们就像被蛛网缠住的飞虫,一切的挣扎看起来都是那么徒劳。
玉衡脸色发白,交织的明亮火线,在他眼中,就像一根根死亡之线!他手下的兵力正在惊人的速度不断减少。
他同样能看到对方队伍中,不断有锥炎妖倒下,但是……
玉衡嘴里满是苦涩,对方人数减少的速度,远慢于自己。基本上,自己三名战妖,才能换对方一名战妖。他几乎不敢相信,这还是生命孱弱的锥炎妖吗?
对方的神识实在太强!
最前线的锥炎妖倒下的速度极快,但是只要有一人倒下,空出的位置便会由后面的锥炎妖主动补上。对方整个队伍,就像液体一般,能够自如的流动!除此之外,每个小雪花都终始保持着高速旋转,最初可是五千名战妖,八百多个小雪花!
始终保持阵形的完整,是造成如此悬殊损伤比的原因。
可是,这需要多么强悍的神识?
玉衡脸色灰败,眸子光采尽失。
他知道自己败了,而且败得很惨。随着他手下的战妖数目不断减少,营地的那些防御设施能够发挥的作用越来越小,对方后方的锥炎妖甚至能够好整以暇地一座一座地拔掉它们。
他败得心服口服。
虽然笑摩戈这一招,看上去与当下流行的战术大相径庭,但是能够创出这般战术的家伙,绝对是个不折不扣的战术天才!
他很清楚,之前两个错误的判断,让他陷入被动。但是真正导致败因的,是这种令人耳目一新的战术,是对方强悍得非妖的神识!哪怕自己有所准备,面对这股绯红雪花,也不知道该如何破解。
玉衡爱玩权术,喜机变,但是他接受是最正统的战将教育,身为战将的骄傲深深地刻在他骨子里。这一刻,他没有想到身败名裂的后果,他心中充斥的,全都是战败的挫折,是真正心灰若死!
因为,这是一场没有任何借口的战败。
※※※※※※※※※※※※※※※※※※※※※※※※※※※※※※
“玉衡完了。”桑南轻叹,语气中有些兔死狐悲。亲眼目睹一名黄金战将的殒落,淡淡伤感萦绕在他心头。他的预感,远比一般战将要敏锐。没有看到玉衡的脸,但是玉衡的身心俱死气息,依然被他从战场的一些不被人察觉的细节捕捉到。
每一位黄金战将都是经历无数厮杀、无数考核、无数较量才获得。也许他们之中,背景有所不同,水平亦有高低,但是每一位,都是真正的翘楚。
一旦战将的心死了,那就意味着殒落。
感受到玉衡哀莫大于心死的,远远不止桑南一位,许多地方,都响起轻叹声。他们许多人曾期待这一场战斗,但是谁也没想到,这场战斗会直接导致一位黄金战将的殒落。
※※※※※※※※※※※※※※※※※※※※※※※※※※※※※※
对于绝大多数人来说,这场眩目而充满戏剧性的战斗足以满足他们的猎奇心理。至于这场战斗发起的原因,早被人忘之脑后。大家讨论得最多的当然要属笑摩戈,在他们看来,能够打败玉衡,那笑摩戈当然也是黄金战将。
破狱之战、连斩二十六妖的擂台就已经让他赚足了眼球,被冠于天才之名。而如今大伙发现,他居然还是一名黄金战将!踩着另一名黄金战将的尸体上去的笑摩戈,这个“黄金战将”可是成色十足!
难怪许多妖纷纷发出惊呼,这家伙还是妖么?
这么变态的妖,多少年才出一个?
妖孽!太妖孽了!
如果说,之前大伙对他的讨论,还只局限于低水平的妖之间的话,那么现在,他的名字已经传遍整个角落。正值战时,一名黄金战将意味着什么,没有人会不清楚。更何况,他还如此年轻!再加上,他本身的实力就极其出色,潜力巨大,甚至有可能问鼎天妖之位。
如此少年,你还能要求他更妖孽么?
便号称天才无数的天才联盟,像这样的妖孽,也只不过屈指可数。
然而,对这场战斗的讨论,才刚刚开始。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在战将们眼中,这场战斗已经上升为经典之战。笑摩戈对锥炎妖的创造性运用,打破常规,在这之前,从来没有谁想过,锥炎妖竟然可以这样使用。
这场战斗的意义并不仅仅在锥炎妖身上,对于这些战妖们来说,笑摩戈的这个创新,给他们打开了一扇新的窗户。不间断攻击,所展现出来的威力,引起几乎所有的战将注意。如此让火力保持不间断,成为战将们新的研究热点。
当战将们反复研究,他们这才发现,想要完全笑摩戈的雪花战术,对神识的要求极高。他们才恍然惊觉,笑摩戈的神识竟然达到如何此恐怖的地步!
就在战将们反复钻研,而民众们津津有味地讨论着的时候,一个消息像闪电般划破天空。心灰若死的玉衡直接递交了辞呈,辞去厚土军团军团长一职。
许多玉衡的好友纷纷上门,希望能安慰一下他,但当他们看到玉衡的模样时,个个大惊失色!玉衡把自己关一个小房间里,神色呆滞,和他说话也不理。
玉衡完了!玉家完了!
这些消息,让这场战斗陡然增添一笔浓重的惨烈的味道!
第327节
然而很快,关于玉衡的消息便没人关注,人们的眼睛永远盯着胜利者。
但是笑摩戈却仿佛消失一般,踪影全无。
※※※※※※※※※※※※※※※※※※※※※※※※※※※※※※
这场战斗让左莫啧啧称奇,但更重要的是,让他狠狠出了一口气。不过,也仅限于此,一场弈战棋而已,有什么值得激动的?
而小娘更是完全无动于衷,由于知道对手不是往常那位神秘人,即使胜利了,他也没多少快感和喜悦。大概只有打败蒲妖,才能让他真正的感受到喜悦吧。
反而这场战斗,也让他对自己新创的雪花战术有了更多的反思。战斗一结束,他便一头钻进营地,一门心思扑在新战术上。
至于蒲妖和卫,更不会这种小胜利放在眼里。
在妖界引起轩然大波的胜利,而在左莫这方,却没有引起半分波澜。
这起事件得到完美的解决,也让左莫终于可以把全部的心思放在如何离开这个鬼地方。从明决子那里得到的情报显示,他们需要找到战场的中心。只要找到战场的中心,便能找到被毁坏的界河,这样他们才有可能离开古战场。
于是左莫立即下令,全军朝煞雾深处进发。
众人士气大振,大伙在这个地方扎营已经有好一阵子。虽然大家把大部分心思都放在修炼上,但是心中还是免不了暗暗着急。他们就像被困得久了饿兽,个个嗷嗷直叫!
所以当命令一下,所有人的精神陡然亢奋起来。
这段时间的狩猎煞魂兽,让他们对周围的环境越来越熟悉,刚刚进入古战场的恐惧心理早就消失,这些原本胆大包天的家伙,个个跃跃欲试,恨不得冲在最前面。
但是左莫他们几个知道内情的人,却没有那么乐观。
数万年的古战场,孕育出来的凶物,只有这种水平?
第四百一十四节 煞尸
事实证明,左莫他们的担忧不是杞人忧天。前两天的行程很顺利,第三天他们遇到了麻烦。
眼前的这只凶物是他们遇到的第一只人形凶物。它看上去像极了僵尸,人形猿脸,眼睛神凶戾,泛着红光。它浑身包括脸部,都长满毛发,最令人称奇的是,它浑身的毛发颜色并不一致,这些颜色各异的毛发,构成繁复精致的图案,就像某种不知名的符阵。
它腰上挂着一只骷髅头,似玉似瓷,空无一物的眼眶,似乎始终有一团黑雾在其中飘浮不定。
“小心,这是煞尸!”
左莫立即从蒲妖提醒的语气,明白这只叫做煞尸的东西肯定不凡。
他刚才明明看到起码有三柄飞剑砍在它身上,除了几溜火星外,居然没有留下一丝痕迹,反而险些被它伤了人。包括左莫在内的众人都吓一跳,韦胜谢山几人连忙上前支援。
煞尸一袭不得手,立即后辙,右手按上腰上的骷髅头,一双眼睛红光闪烁不定,牢牢锁定在韦胜身上。它似乎也知道韦胜对它威胁最大,但是当它的目光落在韦胜手上的断剑时,眼中红光暴涨,周围的煞雾翻涌。
煞尸的威势令左莫暗自心惊,连忙问蒲妖:“煞尸是什么东西?”
“尸体在煞气浓郁之处,不易腐烂,煞气入尸,便成了煞尸。你要小心,这只煞尸不简单。”蒲妖语气凝重:“一路来,莫说尸体,便是那些骨头,都已经化作飞灰。玄煞气形成是需要时间,起码数百年的时间,这具尸体能熬过数百年不腐,要么有宝贝相助,要么就是本身有古怪。”
宝贝?
左莫的目光第一时间飘向煞尸腰上的骷髅头,莫非这个骷髅头就是宝贝?再看到煞尸身上如同符阵的毛发,他觉得蒲妖的另一种猜测也有可能。
和煞尸对峙的韦胜面色凝重,眼前这只煞尸给他的压力前所未有。自从踏入金丹之境,他实力暴涨不知凡几,这种暴涨并非仅仅是修为,而是包括剑意、心志在内的全方位暴涨。这导致他不得不花费大量的时间在稳定境界上。实力的上升,让那些原本在他眼中凶悍的煞魂兽,压迫感立即大为消减。
但是眼前这只煞尸……
韦胜竟然没有感受到一丝它的气息,如果不是亲眼见到,就好像煞尸所立之处空无一物。这让他大为凛然,能够做到这一点的,只有五品的灵兽。五品的灵兽能生成虚罩,能把自己的气息隐匿起来。
这只煞尸不是灵兽,连妖兽都不是,但是绝对在五品以上!
五品以上的凶物,只有金丹期以上的修者才能抗衡。左莫以前曾经干掉过一只血角大蟒,但是那只血角大蟒是硬生生催成,只不过和五品沾一点边而已。
眼前这只煞尸,绝非普通的五品凶物,有可能甚至达到六品。天地间,除了修者妖魔,其他各种生物,不计其数,种类更是五花八门。对于这些生物,用品阶来划分它们的实力。
五品的虚罩,六品的虚界,七品的虚源,八品的虚神,九品十品,那已经几乎是人力无法抵御,接近不朽的存在。
每一品,有上中下三阶之分。以五品为例,下阶不过堪堪摸到虚罩边缘,形成的虚罩也极其不稳。而五品中阶,形成的虚罩,已经基本完善,开始衍生出新的变化。而到了五品下阶,虚罩接近完美,它的各种变化也尽皆领悟。
“五品中阶……”伊正失声惊呼,他脸色刷地变白。出身名门大派的伊正见识比起左莫这些土老冒可不知要强多少,他一眼便认出来煞尸的厉害。
他这一开口,顿时把所有人吓一跳。要知道,在各大修者界,什么灵兽凶物,早就清楚得差不多一干二净。莫说五品中阶的凶物,便是四品的凶物,已经是算是相当罕见。就连大佛寺出身的伊正,也被吓得差不多。像大佛寺这样的大门派,自然不乏灵兽,莫说五品,就是连六品灵兽,寺里也豢养了好几只。但是寺里豢养的那些五六品的灵兽,在这只经历数万年而形成的煞尸面前,简直就像无害的乖宝宝。
只看了煞尸一眼,一股彻骨的寒意就伊正心底直窜上来。
韦胜表情不变,连眼睛都没眨,手中的断剑纹丝不动。
煞尸眼睛瞪着韦胜,呲牙露出凶狠的表情,右手始终按在腰上的骷髅头。
韦胜身边的修者迅速向后退,而谢山和宗如、束龙几人不退反进,隐隐包围住煞尸
气氛愈发凝重,剑拔弩张。
左莫心中一跳,忽然目光暴涨,急声沉喝:“谢山、宗如、束龙你们守住其他方向,小心还有其他凶物!”
三人心中齐齐一凛,闪电般后撤,但还是迟了一步。
“啊!”
“小心!敌袭!”
纷乱的惊呼声从后面传来,一时间,包括左莫在内,众人脸色无不大变!声东击西!这只煞尸竟然会玩声东击西!
就在此时,和韦胜对峙的煞尸眼中红光一闪,身形突然凭空消失。
铛!
清脆的金铁撞击声,全营可闻!
韦胜扬起的断剑,稳稳地架住一只爪子!不知何时,煞尸的十指长起锋利尖锐的白色骨爪!
铛铛铛!
密集的撞击声如同雨点般,一些没有准备的修者耳中一片嗡鸣。煞尸和韦胜化作两团虚影,在空中追逐,众人根本锁定不了他们的身影。
煞尸的骨爪和韦胜断剑相交,竟然丝毫不落下风!
恰在此时,左莫脸色微变,该死!
从后袭击他们的凶物,并不止一只!望了一眼正在和煞尸激战的韦胜,左莫一咬牙,掉头便朝后面冲去。
他坚信,以大师兄的实力,就算不能击败煞尸,也一定能够拖延对方!如果后面偷袭的凶物也是五品,那对于其他人来说,无疑是灭顶之灾。除了结丹的几位,其他人都是凝脉期。凝脉期修者在五品妖兽面前,脆弱就像白菜一样。
这不是数量能够改变的,双方的实力差距实在太大!
只要有一只五品妖兽闯进来,那一定是血流成河。一想到这,左莫立即红了眼。这支队伍名义上是他的下属,但是在他心中,是能够托付生死的伙伴。
一、二……五……六!
该死的!居然有六个!
这群该死的东西!
半空中的左莫突然仰天咆哮,狂暴的怒吼,如同平地惊雷,轰然扩散!
金黄火红的焰章铠,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把左莫包裹起来。薄如蝉翼的半透明金色羽翼,悄然在他后背成形,就好像有一只无形的笔,在悄无声息地勾勒。
嘶!
半空中的左莫凭空消失。
※※※※※※※※※※※※※※※※※※※※※※※※※※※※※※
一个巨大的阴影笼罩阿文,煞雾中,好像有一座小山在朝他移动。地面轰隆作响,小石子拼命地跳动着。
阿文紧紧握着他的黑矛,稚嫩的脸庞上,却如同最老练的猎人,没有一丝表情。从决斗场中活下来的阿文,年纪虽轻,却身经百战,是真正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
但是,这个不知名的怪物,压迫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虽然还没有出招,阿文心里清楚得很,只有敌人的实力超过他许多,才会出现这样的感觉。不过,他并没有后退,刚才这个大家伙,已经伤了好几名兄弟。
束龙不在,整个苦卫营,就数他的实力最强,若此时他闪避,其他人直面这个大家伙,那可真的是死路一条。
怎么办?
他脑子转得飞快,用速度来迟滞这个大家伙?
恰在此时,煞雾中这团巨大的阴影终于露出它的真面目,阿文瞳孔骤然收缩!
一位丑陋的沙偶,如同小山般的体形,起码二十丈,在它面前,阿文就像个蚂蚁。它看上去动作十分迟缓,但是每一步都跨出老远。无数股细小的沙流,像雾气般,在它周围缭绕。
真丑啊!
阿文撇撇嘴,他知道自己想利用速度迟滞对方的打算落空了。
不过……
阿文眼中陡然闪过一道冷冽的光芒,他忽然扬起手中的黑矛。
“苦卫!”
阿文的嘶声怒吼,让原本骚动的卫营迅速平静下来。他们毕竟训练有素,在经历了最初的慌乱之后,很快整合队伍。当看到年纪最小的阿文挡在他们最前面时,这些铁汉们只觉一股血气上涌,脖子通红,青筋爆起。
不用命令,他们迅速像往常一般,组成乌煞魔杀阵!
阿文扬起的黑矛矛身下压,双手持矛,矛尖却往上一挑,直指轰隆隆而来的巨大沙偶。
所有苦卫,立刻明白阿文的意思!
这些因为刚才自己的慌乱而愧疚在铁汉们,此时像疯了般催动大阵。
刹那间,无数煞雾如同海水倒灌般,疯狂地涌入阵中。吸入乌煞魔杀阵的煞雾,只剩下一小缕一小缕漆黑无比的黑雾。
细小的黑雾,如同游鱼般,朝一个方向汇集。
——阵首持矛屹立的阿文。
第四百一十五节 群怪
这是阿文第一次站在阵首,以前这个位置是束龙的。
漆黑如墨的雾,像一条条细小的黑蛇,它们从阵内的各个方位飞快地汇集到阿文身上。眨眼间,阿文便被这些仿若黑蛇的雾气包裹,浑身黑雾缭绕,看不真切身形。
阿文第一次体会到爆体欲裂的感觉,澎湃的力量,在他的身体内激荡不休,几乎要把他的身体撑爆!精纯无比的杀意,如海浪般,一浪接一浪地拍击着他的心防。
伴陌着冰冷阴晦的杀意,他视野中的世界变得黑暗,强烈的杀戮欲望油然而生,他甚至有毁灭一切的冲动!
但是只一瞬,阿文便恢复了清明。
好像刚才那一瞬,世界在他眼中出现了一阵恍惚。阿文心中不由一阵后怕,刚才的情况危险至极。在平时修炼中,束龙便一再告诫他们,千万不可在杀意中迷失。一旦迷失在杀意中,便会变成只知杀戮的怪物。
从决斗场中爬出来的阿文,不仅天赋极其出色,而且意志之坚定,超过绝大多数人,在平时的修炼他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这也是为何他的进境远超同伴的原因之一。
第328节
可是刚才涌入的杀意实在太强大,险些把他吞没。
心中一阵后怕的阿文,愈发谨慎起来。不过,他从来没有担任过阵首,只能拼命地回忆束龙平日里是怎么施展的。
很快,他便发现,没有他想象的那么简单。操控如此海量的杀意,需要特殊的办法。
该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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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三个什么时候能醒啊?”一名天锋曲的队员叹息道:“这仨可都是好战份子,这么精彩的战斗赶不上,肯定要后悔死。”
“伤那么重,能拣回一条命就不错!上次若不是韦师他们赶到及时,估计连小命都没有。”身旁的队员接口道。
“醒了也没用。”另一位队员插口道:“咱们不都醒着?不也插不上手?奶奶的!看来得玩命升到金丹,咱们堂堂天锋曲,居然在一旁干瞪眼,丢人死了!”
这句话让其他队员深有同感,一向以来,他们天锋曲都是朱雀营的精锐,清一色领悟剑意的剑修,攻击能力无双。但随着领悟剑意的其他成员越来越多,他们的优势再也不像以前那么明显。其实他们的进步并不小,这一点从修为上就能看出来,他们全都达到凝脉三重天的境界。
看上去离金丹只是一步之遥,但是这看上去的一步,想跨过却没有那么容易。
而三重天的实力虽然比二重天要强,但是两者的差距并不是那么绝对,这导致他们陷入相当尴尬的境地。
“可不是!当然咱们威风的时候,那帮小兔崽子们还在吃奶呢!”
“以前的事别提了,没意思!要我说,再这么下去,天锋曲迟早要解散!”
“解散个屁!你个乌鸦嘴!”
“本来就是,你看盾卫曲宗如都金丹,咱们曲里连个金丹都没有。”
“不行,得想个法子!”
“能有什么法子?金丹又不是白菜,想买来就买来!大伙也不是不努力,没一个偷懒,可进步还是太慢啊!”
这一下,大伙都哑然了。
没错啊,如果金丹真的那么容易达到,也就不值钱了。这些殚精竭虑在想着怎么才能升到金丹的队员们,他们都忘记了,他们以前,哪个敢想过自己有一天也有可能升到金丹?
“好了,大伙打起精神!守好位置!什么事都等安全了再说!”
由于天锋曲有三名伤员,所以公孙差的布置中,他们的位置靠内,充当最后一道防线,以保护没有战斗力的金乌营。
这让他们很憋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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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孙差的脸色很难看,心中充满自责。这些天他一直沉浸在对那场弈战棋的思考中,导致他今天的反应有些迟缓。
如果不是左莫反应得快,他们便中了这些妖兽的声东击西之计。
若是妖兽偷袭成功,那……
不用想,公孙差都知道那个结果肯定惨烈无比,那自己可真是万死莫赎!这个严重的失误,深深刺激了素来骄傲好胜的小娘,与此同时,强烈的愤怒从心底骤然迸发!
狩猎,妖兽用的是典型的狩猎方法!
他们居然被一群妖兽狩猎!
小娘英俊的脸庞满是狰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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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共六只妖兽。
除了与韦胜对峙的煞尸,朝阿文逼近的沙偶,其他几人都陷入苦战。与束龙激战的是一只金属蛮犀,谢山对付的是一只背生六根骨刺的怪物,宗如面前是一团黑色雾气。
而左莫的目标是一个人!
用人来形容也许并不贴切,因为他浑身半有没有生机。这个人身上的衣衫破碎,身体仿佛从中一分为二,右半边五彩斑斓,像爬满蜈蚣之类的毒虫,触目惊心!
灰白的眸子没有一丝光采,漠然地盯着左莫靠近。
左莫的速度极快,明虚翼全力催动之下,身形快若闪电!
对面的怪人伸出手指。
左莫只觉眼前陡然一亮,漫天的彩芒充斥着他的视野,强烈的危险感让他身体的每一寸肌肤都不自由地战栗!
啪!
左莫腰上挂着的役兽片光芒一闪,一只黑色的蝴蝶凭空出现在左莫面前。
黑蝶!
自从上次进阶为四品之后,左莫觉得虹斑蝶这个名字不合适,便把它改名为黑蝶。黑蝶一直呆在役兽牌里,这是它第一次主动从役兽牌里出来。
黑蝶轻轻扇动翅膀。
嘶!
漫天彩色光芒受到一股莫大的力量吸引,陡然收敛,朝黑蝶汇集。
彩色光芒源源不断地没入黑蝶的体内,左莫大吃一惊,黑蝶娇小的身体仿佛无底洞,所有的彩芒被它一吸而空。更让他觉得不可思议的是心中传来的黑蝶明显的喜悦之情。
莫非是毒?
左莫心念刚一动,他面前的黑蝶翩翩飞舞,似乎在赞同他的猜测。
“怎么会有这么多煞尸?”识海中,蒲妖皱起眉头。
卫轻轻道:“这是封绝战场。”
蒲妖立即不说话了。没错!这里是封绝战场,出现什么怪异的状况都毫不奇怪。
左莫没有想太多,在战斗中心生杂念是件找死的行径。判断出怪人用的是毒,左莫的心反而笃定下来。黑蝶可是一只四品的毒蝶,毒对它来说,就像补品一般。
对面的怪人,不,也许称之为怪尸更合适,实力在这群怪兽之中最高,应该是五品上阶。若是没有黑蝶,左莫今天可就麻烦了。四品的黑蝶放出的毒,都已经能够侵蚀灵力。眼前这只怪尸放出的毒,只会更厉害!
滋滋滋!
艳丽的五彩光芒,从怪尸脚下蔓延开来,坚硬的地面迅速地被腐蚀,一股恶臭弥漫开来。
左莫不小心吸入一丝,顿时觉得头晕目眩,心中不禁骇然。
黑蝶仿佛闻到美味,拼命地扇动翅膀!
在地面蔓延的五彩光芒纷纷从地面浮起,源源不断地吸入黑蝶的体内。
怪尸灰白眸子没有一丝感情,它安静地盯着黑蝶,就像没有看到黑蝶在不断地吸取它放出的毒一般。
一缕灰白悄然混杂在彩芒之中,顺着彩芒,没入黑蝶体内。
黑蝶身体蓦地一僵!
它的翅膀上,出现一个灰色的斑点。
死亡腐烂的气息,从黑蝶身上散发开来。
※※※※※※※※※※※※※※※※※※※※※※※※※※※※※※
汹涌的杀意不断地冲击着阿文的心防,更为可怕的是,这股力量还在不断地增强。
阿文心中生出强烈的危险感,再这么下去,还没等沙偶走近,自己就已经硬生生撑爆了。
能够在数百次的战将中生存下来,阿文决计不是一个没脑子的人。恰恰相反,他对战斗有着惊人的直觉。既然用不了束龙的方法,那就按自己方法来好了!
他小心地控制着汹涌的杀意,但效果甚微,这股杀意实在太强大,它就像奔腾的大河,而自己在他面前,渺小无比。
这让他意识到,自己的力量太小。
若想让这股强大的杀意动起来,那只有利用它本身的力量。这个想法,如同闪电般照亮他的脑海。
一咬牙,他主动松开自己的心防。
轰!
无边无尽的杀意,挟着狂啸、哀嚎,瞬间吞没了他,他的精神出现一个短暂的空白。但是仅留的一丝清明,让他做一件事——扬起他手中的黑矛!
滔天的杀意仿佛找到一个渲泄口,疯狂地朝他手中的黑矛涌去。
在其他人眼中,只见阿文身上缠绕包裹的黑蛇,拼命地朝黑矛涌去,就仿佛那里有什么吸引它们的东西。
阿文身上的黑雾迅速减少,露出他的铠甲。很快,黑雾一丝不剩,全都汇集在阿文手中的黑矛上。
噗!
笼罩黑矛的黑雾突然被点燃,转眼间,整支黑矛上的黑雾全都燃烧起来。
阿文的脸庞扭曲着,他感觉手中握着的不是黑矛,而是一团火焰!
几乎下意识地,他用尽全身的力量,朝沙偶掷出手中燃烧的黑矛!
第四百一十六节 怪尸
当黑蝶身上那个灰白的斑点透露出浓烈的腐败气息,左莫就察觉到不妙!
毫不犹豫,手中的午刀,猛地向怪尸斩去!
刀身缭绕的金黄金焰,顺着这一斩,喷涌而出,化作一道耀眼的弧形火刀斩向怪尸扑去!
午刀一斩!
左莫深知对手的深不可测,所以一动手便没有留余力。
金黄火焰刀芒,霸道绝伦,空气中暴烈的气息翻腾呼啸!
怪尸灰白眼珠里闪过一丝异色,扬起的手指却没有放下,而是如同蜻蜓点水般朝午刀斩上一点。
轰!
霸道威猛的午刀就在左莫眼前直接炸开!
左莫眼前白茫茫一片,什么也看不清。他心中骇然至极,对方的实力,竟然如此恐怖!就在此时,他心头警兆忽生,想也不想,背上明虚翼一动,他身形陡然从原地消失。
刚刚他所立的位置,一道灰白光束,一闪而过!
左莫心脏遽然收缩!
光芒消逝,视野内的一切恢复清明,怪尸在原地,似乎一动未曾动过,就连扬起的手指都在原处,它就像一座雕塑,一座没有生机的雕塑。
他和左莫之间,空无一物,黑蝶消失不见。
怪尸无动于衷地看着左莫,灰白的眸子空洞没有一丝情绪,它依然没有一丝气息,就连如此剧烈的战斗,它都没有一丝气息!
一股寒意从左莫的心底蹿了上来!
第329节
这个家伙到底是什么怪物?
“蒲,认识么?”左莫盯着对方,一动不动,暗自问蒲妖。
“不认识。”蒲妖摇头,他极其罕见地嘱咐了一句:“你要小心,它的实力我看不透!”
左莫心中陡然往下沉,连蒲妖都看不透的实力,那……
卫忽然开口:“你试试和他说话,他有可能有神智。”
有神智?左莫心中一动,嘴里道:“阁下是什么人?”
如同雕塑般的怪尸嘎嘎转动脖子,灰白眸子望着左莫,喉咙里发出沙涩无比的声音:“嘶嘶……”
诡异的嘶嘶声令左莫身上汗毛直竖。
“嘶嘶……人……”
怪尸的声音十分含糊不清,像是太久没有说话。
但左莫听清楚了那个“人”字,果然有神智!这对他们来说,有好有坏。怪尸有神智,那就意味着双方有沟通的可能,这是好事。而坏处是,一旦双方沟通失败,那就不得不面对更加危险的敌人。有智慧的敌人无疑更难对付。
“你听得懂我说话?”左莫试探着问。
“嘶嘶……嗬嗬……”类似野兽喉咙里发出的混浊声音,怪尸脸上的表情终于发生一丝变化,他似乎在试图回忆什么。只是他神情的变化让他原本就难看无比的脸,变得更加狰狞。
左莫吓一大跳,激怒了怪尸,那可真不是玩的。连蒲妖都看不透的实力,他们绝对不是对手!
“嘶嘶……人……你是人……”
怪尸灰白的眼睛带着强烈的情绪,他嘴里的声音依然含糊不清。
但是左莫听懂了,他连忙点头,手上比划着:“对对对,我是人我是人。”
左莫身后的手下们,被眼前一幕惊呆了,他们张大嘴巴,一脸呆滞。几个胆大的家伙忍不住发出轻笑,这样的沟通实在有够古怪,尤其是大人的回答,听起来实在好笑。
听到后面的轻笑,左莫立即知道这帮家伙在想什么。但是为了不刺激面前的怪尸,他脸上堆满了友好无害的笑容。
他心中暗道,等我的回头怎么收拾你们!
怪尸狰狞的表情趋于平静,而他说话也开始变得流利起来:“你……你们是怎么进来的?”
左莫被怪尸灰白眼睛盯得浑身发毛,嘴里道:“我们的传送阵被人改动,所以传送到这。”
“传送阵?”怪尸敏锐地捕捉到信息的关键。
“没错,就是传送阵。”左莫点点头。
“什么是传送阵?”怪尸问。
“呃,这个解释起来比较复杂……”左莫比划着。
“没关系,这里最不缺的就是时间。”怪尸朝他笑了笑,只是那个笑容左莫一阵毛骨悚然。说完,怪尸忽然弹出一道点光芒,过了一会,另外五只怪物出现在他身边。五只怪物中只有沙偶看上去比较狼狈,身上插着着一支黑矛,不过相比它庞大的身躯,这只黑矛简直就像牙签。黑矛处的沙子突然往下一陷,立即把黑矛吞噬掉。
左莫倒吸一口冷气。
与此同时,几道身影闪电般出现在左莫身旁,每个人的脸色都不好看。对方的实力之强简直匪夷所思。怪尸看了一眼韦胜手中的黑剑,点头道:“没想到这把剑落在你手上。”
韦胜剑眉一挑。
左莫反应最快,连忙问:“前辈,这把剑有什么来历?”
“呵呵,到时他自己会知道。”怪尸语言愈来愈流畅,脸上表情也丰富许多,只是这让他看上去更加怪异。怪尸转过脸问左莫:“说说刚才的传送阵。”
“传送阵是用来从一个地方到另一个地方的阵法……”
“阵法?”
连阵法都不知道?难道这些家伙真的是封绝战场幸存下来的?他心脏不禁狂跳。
怪尸似乎知道左莫心中在想什么,灰白的眸子,似笑非笑。
左莫定了定心神,索性在地下刻出一座传送阵:“这就是传送阵,我们用它来通行。”
怪尸扫了一眼,便明白过来:“这个法子倒是巧妙,不过受限制很多。”
“是啊,我们不知道这里的具体方位,这传送阵差之毫厘,谬之千里。”想到这,左莫只有摇头道。
怪尸却看着左莫:“我知道你们有办法离开。”
不待左莫辩驳,他淡淡道:“我跟在你们身后已经很多天,你们想到战场中心。”
左莫身边众人脸色个个奇差无比,别人跟在他们身后这么多天,他们竟然没有一个察觉。左莫反而没有太过于吃惊,对方的实力比他们高太多了。他心中还隐隐猜测,这个怪尸,极有可能是封绝之战幸存下来的老怪物。
相比之下,他们这群人之中,最强的不过金丹,对方一根手指头就能碾碎他们。
“凭你们的实力,进不入战场中心。”怪尸淡淡道:“这里战死的都是世上最强者,他们残留的气息,哪怕过了这么多年,也不是你们能抵抗的。”
被这样指着鼻子说实力不够,众人的脸个个黑得像锅底。但是对方深不可测的实力,让他们不敢动弹。
左莫的反应最快,或者说,在众人之中,他对怪尸一伙的实力了解得最清楚,他对他们的处境也最明白,因此心态摆得最端正。
“还请前辈赐教!”左莫行礼道。
怪尸脸上露出满意之色,尽管半边彩斑脸让他看上去十分恐怖,他也不卖关子:“我可以带你们进去,但是我会跟你们一起出去。”
左莫松一口气,连忙道:“那是我们的荣幸!”
怪尸一伙的加入,谁也没有意见。
事实上很快证明这个决定是正确的。怪尸的加入,让路上的其他怪物几乎绝迹,速度大增。怪尸并不沉默寡言,反而颇为健谈,和左莫谈得颇为投入。左莫虽然始终没有验证心中对怪尸的猜测,但是却得到不少有用的消息。比如怪尸一伙六个,只有怪尸有神智,其他五个都是在这片绝煞之地诞生的凶物。
但凡是与怪尸交谈,蒲妖和卫绝对会保持安静,他们对怪尸相当忌惮。
左莫是何等懂得察颜观色的人?一见怪尸没有什么恶意,便摸出他们得到的图腾碎片,向怪尸请教。
“哈,这东西你们也要?”怪尸笑了笑,语气中的不以为然:“太碎了,没什么太大用。”
“前辈认识这东西?”左莫连忙问。
“很普通的东西,每个部落都会有,祭祀用的。”
“怎么用呢?”
“图腾本身就有神力。”
“神力?”
“信仰而生神力,神力滋养图腾,图腾方能化形。”
左莫听得云里雾里,果然,太远古的东西和现在完全是两码事!他只好换个问法:“前辈,碎片里的这丝灵性怎么才能炼化?”
“这点灵性有什么用?”怪尸根本看不上。
左莫这下不知道该说啥了,这个碎片如果放在外面,绝对无数人打破脑袋想要。
“饱汉不知饿汉饥!”左莫嘴里嘟囔着,厮混熟了,左莫就大致摸清怪尸的脾气,知道对方并不会因此而恼怒。
怪尸瞥了他一眼:“放心,这一路上,比这好的东西很多。我会帮你留下一些。”
左莫大喜过望:“多谢前辈!”
“不用谢我。没有你们,我也出不去。”怪尸接着指点道:“你们的手法太柔和了,想炼化图腾里的这一丝灵性,要来硬的。”
“来硬的?”左莫傻眼,他第一次听到这个说法。
“不服就死。”怪尸淡淡道。
见左莫一脸愣然,怪尸道:“图腾是为了庇护部落而生,神智不高,和野兽差不多。只要它知道不服就死,它自然就会驯服。”
左莫还没来得及反应,怪尸抬起头,望向远处。
“小心了,马上要进入中心地带。”
左莫只觉得从煞雾中走出来,眼前豁然开朗!
第四百一十七节 金琉砂海
连绵不绝的沙丘,一眼望不到尽头。
金灿灿的金沙,有如一片金色海洋,而这些隆起的沙丘,就像这片金色海洋的波浪。
这一幕,何其壮观!
忽然,身后金乌营一阵骚动。
“是金琉砂!天啊,全都是金琉砂!”
“噢,我的老天!真的是金琉砂!”
“天哪!这是什么地方?怎么会有这么多的金琉砂?”
……
身后骚动传来,左莫不禁一呆,他弯下腰,抓起一把砂子。金砂入手,第一感觉就是重!金色的砂子,放到眼前,便会发现,它其实呈现半透明的琉璃光泽。每一颗砂子都是规则的立方体,晶砂中间,有一缕细若发丝的金线。砂子之所以会呈现出如此强烈的金黄色,都是因为这根极细的金发!
真的是金琉砂!
五品金琉砂!
左莫呆呆看着眼前的金色海洋,大脑一片空白,任凭金琉砂从他的指缝里流掉。
“这是太阳部落图腾殒落之地,也是日落之地。太阳部落以太阳为图腾,部落强者如云,是诸界最强大的部落之一。”
怪尸平静的声音没有一丝起伏,似乎在叙述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左莫从茫然中回过神来,他疯狂地往戒指里装金琉砂!
天,这可是金琉砂!五品的金琉砂!放在外面,那可是以粒来卖的!若是放过,那简直要遭雷劈!
左莫从来感到自己如此富裕过!
不光是他,所有金乌营的修者,都在拼命地装金琉砂。所有人眼睛都是红的,眼前这一幕,让人不自主地心跳加速,血流加快。在这么一片金琉砂海面前,所有人都疯狂了!
怪尸歪过脑袋:“这砂子对你们有用?”
“这可是金琉砂!”左莫头也不抬,拼命地往戒指里装砂子,嘴里飞快道:“五品材料啊!外面买都买不到啊!知道么,这东西很值钱的!发了!这次发大了!”
“这里这么多,你怎么办?”怪尸指着无边无际的砂海。
左莫动作一滞,眼前无边无际的砂海似乎在提醒他,他装的金琉砂,只不过沧海一粟。满腔狂喜化为莫名悲愤,左莫泪流满面。
金琉砂海摆在自己面前,可是自己却装不下,人生最大的痛苦莫过于此!
望着浩瀚的砂海,左莫呆立半晌,良久,他回过神来,咬牙切齿道:“扎营!”
第330节
队伍迅速扎营下来,每个人都处在一种狂热之中,动作出奇的麻利。
“炼,统统都炼了,飞剑、灵甲统统都用金琉砂炼!”
左莫的咆哮在营地回荡,所有人都亢奋不已。金乌营上上下下,眼睛无不充血,作为生产修者,他们对高品阶的材料,根本没有半点抵抗力。而朱雀营上下,也都振奋莫名,他们从金乌营队员那得知,金琉砂是炼制飞剑的绝佳材料,炼制用来的飞剑不可摧,锐不可挡,更关键的是,起码五品!
五品飞剑,这足以令一名修剑铤而走险!
这片日落之地,充斥着太阳的气息,金乌火的威力也大为提升。金乌营的修者开始艰难地炼化金琉砂。没错,的确艰难无比,他们都是出身草根,莫说五品材料,便是四品材料,接触得都少得可怜。
而且金乌火是四品火焰,虽然威力大为提升,但是想炼化金琉砂,却并非易事。绝大多数人每次只能炼化一粒金琉砂。
怪尸饶有兴趣地看着这群人。
冷静下来的左莫,忽然意识到,这可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这么多的金琉砂,除了金琉砂本身的价值,它还能够为大伙提供绝佳的练手的机会。
用金琉砂来练手,有比这更奢侈的事吗?
左莫的心情陡然愉悦起来,用五品材料来练手,这样获得的经验那可比一般材料多不知多少。就连左莫自己都开始重拾丢掉许多久的炼器,一点一点地炼化金琉砂。
怪尸也不催促,好奇地看着左莫炼化,这些对他来说相当的陌生。
“你的火焰比他们要好。”怪尸虽然不懂炼器,但是眼力还是有的。
“那是,我好歹是他们的头。”左莫有些得意,手上却是半刻也不停。
“头?”怪尸反复咀嚼这个词,抬头问:“是首领的意思么?”
“前辈领悟力真是没得说。”左莫不轻不重地一记马屁奉上,他接着好奇地问:“前辈你们是怎么炼制法宝的?”
“法宝?什么是法宝?”怪尸有些不解地问。
“唔,比如他们用的飞剑,就是法宝的一种。总的来说,就是用各种材料制作的,能够增强实力的东西。”左莫解释道。
怪尸有些恍然:“你们的剑,哦,飞剑,的确很精巧。不过材质太差,威力太小。而且过于精巧,有许多地方其实没有必要。只要材料的灵性不错,它们会自动融合,威力更大。”
左莫一噎,他只好反问:“难道前辈你们那时有灵性的材料很多吗?”
“到处都是。”怪尸一脸理所当然,接着指着地面:“像这样的东西,没谁要。”
左莫差点吐血,敢情他们视若珍宝的金琉砂,在别人眼中,是没有人要的东西。不过想想,左莫也释然了。远古时的修者数目怎么也无法和现在相比,经历这么多代的繁衍发展,再多的好材料,经过历代人的瓜分,留到现在自然剩不了多少。
这么一想,左莫就平衡了:“时代不同了嘛,现在这拿出去,可是绝对的好东西。有灵性的材料,那可都是珍稀至极的材料。”
怪尸亦是聪明绝顶之辈,理解地点头道:“难怪你们会研究出这么精巧的方法。”
他接下来的一句话,令左莫手中的火焰一阵颤抖,火焰中原本有融化迹象的金琉砂立即恢复原状。
“这片沙子里面,有更好的东西。”
“什么好东西?”左莫急切地问,比金琉砂更好的东西,那不起码六品吗?
六品的材料……
一时间,左莫竟然生出一丝惧意。五品材料虽然极其稀罕,他手上还是有几件。但是六品的材料,他连想都未曾想过。哪怕再小的一点六品材料,都有可能惹来杀身之祸。
不过,很快这丝惧意就消失得无影无踪。自古以来,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再说自己这么多兄弟,可不是随人拿捏的面团。
左莫的目光迅速变得炽热。
怪尸歪过头,在沙海中扫了两眼,目光定在某处沙丘,随即伸出手指朝那一点。
嘭!
一声巨响,远处的一座沙丘陡然炸开!
左莫看得目瞪口呆,这座沙丘起有一百多丈高,看上去就像一座小山丘,但是怪尸轻飘飘一指,竟然把它炸得粉碎!金琉砂堆积一百多丈高的沙丘,起码有上百万斤之重,而在这一指之下,化为齑粉。
左莫心中浮起一丝后怕,幸亏自己没有和这个变态死磕。
怪尸一脸平静地伸手一抓,一道金影穿透漫天沙幕,如同怒矢般钻入他手中。
一颗橘红的火球!
炽热的高温袭来,左莫情不自禁后退几步。
忍受着一波又一波的热浪,他感觉眉发都要烧着,骇然看着怪尸手中的火球!好高的温度!好厉害的火焰!
橘红色的火焰,熊熊燃烧,如同一颗小太阳。这火焰温度之高,超过左莫所知的任何一种火焰。橘红色的火球之中,隐约可见一颗圆球。
“这叫太阳晶种,是当年太阳部落的图腾之种。不过,太阳部落现在估计也早就消亡了,它变不成太阳图腾了。”怪尸看向左莫:“你要么?”
宝贝!绝对的至宝!不是凡品!
左莫这种对宝贝深有研究的老手,一眼便看出来,这个火球的价值绝对超过他身上所有东西的价值总和。盯着火球,他心中浮起一丝心悸,但是他一咬牙,毫不犹豫道:“要!”
要!死也要!
“它的温度太高,你承受不了。我帮你封印,等你实力到一定地步,就能解开封印。”
怪尸说完,也不见他有什么动作,橘红色的火焰迅速变得黯淡,露出里面圆球的真面目。一颗看上去和普通水晶球没有两样的圆球,黯淡无光。
左莫接过晶球,手倏地往下一沉,他瞳孔倏地睁圆!
好重!
身具大日魔体的左莫,力量之强,全营上下没一个对手。但这个小小的晶球,他竟然差点握不住!
左莫估摸着,晶球只怕有上万斤之重。
他费力地把晶球放进戒指,心中微松一口气,怪尸帮他解决了个大麻烦。封印之后的晶球,丝毫不起眼,只要不伸手去拿,谁也不会想到这个不起眼的水晶球,竟然是起码六品的绝顶材料。
怪尸把晶球丢给左莫,便没有再动手的意思,他也不催促,打量起众人炼器。
所有有金乌火的队员,全都在疯狂地炼化。像眼下这般能拿五品材料练手的机会,绝对是错过这村就没这店了。
忽然,怪尸出现在左莫身边,道:“砂暴要来了。”
“砂暴?”左莫先是一愣,旋即脸色大变,金琉砂是好材料没错!可若是金琉砂被卷起形成的砂暴,那威力……
第四百一十八节 砂暴
远处,一条黑线以惊人的速度逼近。
短短的时间内,黑线便膨胀了数倍。金琉砂被风暴卷入半空中,遮天蔽日,天空一下子就暗了下来。就好像一只远古凶兽,咆哮嘶吼。
左莫大惊失色,扯着喉咙喊:“进船!进船!”
不用左莫招呼,所有人都开始有条不紊地运动起来。金乌营的修者,二话不说便丢掉手上的金琉砂,如同潮水般涌向运奴船。很快,金乌号船体便亮起淡淡的光华。其他船亦开始亮起光芒,这说明船体上的防御符阵开始发动。
每一艘运奴船都经过改装,重新镌刻了各种防御阵。只是平时为了节省灵力,这些防御符阵都没有开启。
大伙训练有素,很快都钻进运奴船里,外面只剩下左莫韦胜几个实力最强的人。
左莫唤怪尸一起进船,怪尸摇摇头:“这点砂暴不算什么。”
想到怪尸深不可测的实力,左莫也不勉强,他准备唤其他人进入,哪知道怪尸突然道:“我建议你们几个也不要进去。”
“为什么?”左莫好奇地问。
“你们几个的实力,比其他人要强不少。”怪尸道:“不过,你们的境界似乎并不稳定,想必是刚突破不久。这样的砂暴对你们来说是个机会,一次磨砺自己的机会。”
几人若有所思。
怪尸接着淡淡道:“不要放过能够磨砺自己的机会。这对你们大有裨益。”
韦胜谢山几人大为动容,平淡的一句话,却透出对修炼的执着。
修炼狂人韦胜率先沉声道:“有道理!我就不上去了。”
谢山紧跟着道:“我也不上去了。”
束龙没说什么,但是眼中流露出的坚定之色显示了他的决心。宗如双手合什,闭目而立,但是脸上毅然之色流露无遗。
左莫睁大眼睛,呆呆地看着这群家伙,直想骂娘!
你们这帮二货,傻得冒烟,人家一句话,就把你们忽悠了!
不过他只敢在肚子里骂,怪尸的目光虽然没有落在他背上,他依然觉得有些如芒在背。看韦胜他们一个都不动,左莫一咬牙,鬼使神差道:“好吧,那大伙就一起吧!”
说完他就后悔了,我这是找虐么?自己干嘛陪着他们一起发疯?真是疯了!都疯了!
其他几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齐齐仰天大笑,畅快至极。左莫脸上也挤出一丝笑容,只是比哭还难看。
砂暴来得极快,比他们想象得还要快。刚才看还在天边,眨眼间便到了面前。
声势骇人至极,左莫脸色发白,心中发虚。
啪啪啪!
最先来临的砂暴打在运奴船亮起的光罩上,火星四溅。金琉砂的质地坚硬无比,看似细小的一粒都相当沉重,风暴的速度极快,挟着金琉砂的威力相当惊人。
左莫等人很快便领略了砂暴的威力!
狂风的力量还好,他们个个实力不凡,在狂风中还能稳住身形。只是这劈头盖脸的金琉砂,实在难对付!
便是左莫这样身具大日魔体的人,都觉得痛疼无比,其他人可想而知。每个人都拼命地地催动灵力,护住全身。而有铠甲护体的束龙,几乎被火花淹没。
唯独怪尸的一脸平静,他周围一丈之内,风和日丽,没有一丝烟火气息。
左莫很快便顾不上东张西望,砂暴越来越强大,他连稳住身形都变得极为困难。他不得不弓起身体,竭力抵抗恐怖的砂暴。金琉砂像雨点般打在他身上,隔着焰章铠,都奇疼无比。
这风……有点不对劲!
渐起的风声,啸音和刚才截然不同,尖啸中带着强烈的撕裂感,仿佛有无数把尖刀在硬生生地摩擦。
罡风!
这是罡风!
罡风如刀,最著名的特征是能破护体灵力。可事实上,罡风能破的不光是护体灵力,就连魔体,也同样可破!
左莫睁不开眼睛,耳中尽是鬼哭狼嚎的尖啸,他死死咬牙,不敢有一丝放松。罡风在变强!
罡风的尖啸中似有着着异样的魔力,摄人心魄。但是左莫已经没有余力去仔细体会,光是这种程度的罡风,他只要稍有懈怠,他便会被瞬间撕裂、粉碎!卷起金琉砂的罡风,便像巨大的粉碎机,足以粉碎一切!
怪尸抬头瞥了一眼摇摇欲坠的几艘运奴船,忽然伸出手指朝运奴船一点,每艘运奴船上的灵罩陡然变亮,颤抖的船身立即稳定下来。
而左莫几人的处境也十分不妙。
谢山早就忍不住唤出他的飞剑,一团团彩色的光圈,像彩虹般围着他身体打转。宗如身后,一尊庞大的阴影如现,他唤出达迦金身。而束龙也唤出手中的黑戟,整个人像钉子般牢牢钉在地面。
过了一会,一直纹丝不动的韦胜终于扬起自己手中的黑剑,一股喷勃剑意凝而不发,紧紧包裹韦胜。
左莫的大日魔体催动到极致,焰章铠火焰流殇,在罡风中顽强的燃烧。
第331节
遮天蔽日,砂暴中心的左莫等人,眼下一片黑暗,伸手不见五指。
左莫只觉得浑身每一块肌肉都在燃烧,强烈的罡风挟着金琉砂,每一粒打在他身上,都是一阵钻心剧痛。漆黑昏暗的砂暴中,火星如雨,牢牢包裹着左莫,它们从四面八方袭来,压制得左莫无法动弹。
坚不可摧的焰章铠在狂风暴雨般的疯狂打击中开始发生变形。
令人窒息的打击!
左莫第一次遇到如此令人窒息的打击,除了硬捱,他找不到任何办法。哪怕面对明霄老祖时,他都未曾像现在这般狼狈。
今天他才知道,天地之威,是何等深不可测!
左莫的身体像筛子般剧烈地颤抖,体力在飞快地流逝。每一息都如此漫长,这场砂暴遥遥无尽头,令人绝望。火星不断地迸射,焰章铠不断地变形,啪啪啪,几粒金琉砂穿透焰章铠,打在左莫身上,左莫身形一晃,险些扑倒在地。
不行……快坚持不住了……
左莫咬牙苦苦支撑,死死稳住身形。他知道,一旦身形失控,那绝对没有幸免的可能。铺天盖地的金琉砂和无孔不入的罡风,会要了他的性命。
噗噗噗!
几缕鲜血骤然迸射,刚离体便被砂暴绞成一片血雾。强横的大日魔体在这场砂暴面前,也似乎变得脆弱起来。
自从修炼成大日魔体之后,尤其是他对六般变化越来越熟悉,左莫便再也没受过伤。但是今天,他被压制得死死,遍体鳞伤。
一连串令人牙酸的嘎吱声,不堪重负的焰章铠轰然崩碎!
罡风挟着金琉砂从四面八方尖啸着钻进左莫的身体,噗,数十股细小的血箭骤然迸射!
左莫瞳孔倏地失去焦距,身体一僵!
更多的金琉砂就像闻到腥味的鲨鱼,尖啸着朝他扑来!
“啊!!!”
恍如负伤的野兽怒声咆哮!
左莫的眼睛一片血红,头发根根直立,嘴角溢出一缕血线。连续地受伤,彻底激怒了他!
受伤了……受伤了……自己受伤了……
体内深处,仿佛有什么被打破,一股热流,喷涌而出。左莫全身滚烫,血管里的血液就像通红的熔浆。
每一根神经都在战栗!每一块肌肉都在战栗!他全身都在战栗!
他的身体通红,就像烧红的铬铁。
识海中,卫面色大变:“难道他的大日魔体要第二次突破?”
蒲妖有些奇怪:“突破是好事啊。”
卫面色凝重,摇头道:“欲速则不达,他的大日魔体刚刚发生第一次突破,也就是你们说的一熟。可是,如果在极短的时间内,连续两次突破,那便极有可能不到三熟便直接进阶。”
“这也是好事啊。”蒲妖有些不理解,他虽然也懂修魔,但是在一些细节方面和卫相比却差得远。
“不是好事。”卫摇头道:“他修炼魔体的天赋真是惊人,没想到这么快就面临第二次突破。可是魔体的成长并不是越快越好,它就像人的成长,过快的成长会留下很多的隐患。他现在最需要的是打好基础,他刚刚突破,身体并没有达到这个阶段熟化的极限。没有成熟的突破,反而会降低他身体能承受的极限。”
蒲妖立即明白卫话里的意思,神情也变得凝重起来,他见识过人,曾经见过许多天才因为早期修炼时的基础打得不牢,一味追求快,反而后劲不足。
两人陷入沉默,紧紧盯着左莫。
左莫浑然不知自己正处在一个极其关键的时候,他只觉得全身浸泡在滚汤的岩浆之中。全身陡然充满了无穷力量,仿佛什么东西也不能阻挡他。
暴戾、疯狂,最原始最赤裸的冲动支配着他的神经!
他想咆哮,他想怒吼,他想毁灭一切!
他的身体周围,似乎有一堵无形的墙,刚才坚不可摧的罡风和金琉砂,都被硬生生挡在外面。
怪尸灰白的眼睛透过重重沙幕,盯着左莫。他的目光,落在左莫的心脏。
一缕清凉的细流,悄然流过他的心脏。
就在同时,运奴船上的阿鬼,似乎察觉到什么,突然站了起来,眼中亮起幽幽紫芒。
第四百一十九节 绝境
左莫脑子猛地清醒了一下,是体内的那颗五行琉璃珠!
淡淡的水行之力,沿着他的经脉流动,滋润修复着他干涸通红的经脉。但是,这份水行之力在熊熊烈焰面前,有如杯水车薪,瞬间便被烈焰吞噬。
但是正是这股微弱的水行之力,让陷入异常状态的左莫获得一个极短暂的清醒。正是这份极短暂的清醒,把左莫硬生生从悬崖边拉了回来。
他立即察觉到危险,极度的危险!
他不知危险在哪里,相反,体内膨胀的力量,让人不自主地迷醉。但是他在这个关键时候,表现出令人吃惊的冷静,因为他嗅到了蕴含在强大力量之下的危险气息!
但是,他很快发现,他不知道该怎么才能从这种异常状态中抽回来。
“蒲……”
他想向蒲妖求助,但是他无论在心底怎么呐喊,他都没有办法感觉到蒲妖的存在。好像有什么力量,隔绝了他和蒲妖。
要命了……
他来不及呻吟,便被狂涌而来的烈焰吞噬。
就在此时,他体内的五行琉璃珠再一次亮起来淡淡的蓝色光芒,随着它缓缓转动,雾雾濛濛的水行之力再次喷涌而出。
这次的水行之力比刚才更加厚实。
大日纹焰在左莫体内肆虐。产生自大日魔体、品阶高达六品的大日纹焰充满了毁灭性的力量,它们本来就没有被左莫驯服,此时受到外界的强烈刺激,自发开始抵抗。
它就像被激怒的野兽,力量怒潮汹涌而至!
刚刚完成一熟的大日魔体,在这股恐怖的力量面前,是那么脆弱,仿佛随时可能被吞噬。金色的大日纹焰渗透进他的每块肌肉每根骨头,在霸道无比的大日纹焰面前,完成一熟、有着大魔体之称的大日魔体,几乎没有什么抵抗能力。
熟化得不完美的血肉,在一瞬间便灰飞烟灭。而就算那些完全熟化、坚韧如铁的血肉,亦在大日纹焰中缓缓融化。
就像煅烧,如果完成,左莫肉体的强横程度会达到一个更恐怖的地步!
刚刚被五行琉璃珠释放的水行之力立即被大日纹焰包围起来,立即发生剧烈的碰撞!
滋滋滋!
淡蓝色和金色纹焰交织,但是很快,水行之力便败下来。凶猛无俦的大日纹焰就像一只凶猛庞大的野兽,轻而易举地把水行之力烧得点滴不剩。它就像意犹未尽般,紧接着朝五行琉璃珠本体扑去!
这场看上去没有半点悬念的冲突,再次让左莫获得短暂的清醒。
仿佛从岩浆中被捞出来,左莫的视野中,依然一片通红。如果说刚才他只不过嗅到了危险的气息,那么这次,他便真正意识到自己的处境是多么危险!
他喘着粗气,每根神经都带着灼热的痛楚。
暴戾和疯狂的冲动不断地冲击着他的神经,他拼命地压制这股如同魔鬼般的毁灭冲动。
不行!不能这样下去!
左莫绞尽脑汁,拼命地想着办法。置身火炉的左莫,不知道蒲妖他们怎么了,也不知道其他人怎么样了,他根本没有时间也没有余力去思考这些。
被逼到绝境的他,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要阻止大日纹焰!
不受控制的煅烧,结果根本不受控制!
五行琉璃珠与大日纹焰的角力明显处于下风,双方品阶的差距实在太大,大日纹焰已经把五行琉璃珠包围得水泄不通,并且正在疯狂地朝里面挤压!
五行琉璃珠转动得越来越慢。
怎么办……怎么办?
大日纹焰完全不听左莫的使唤,它就像一头嗜血的怪兽在他体内横冲直撞。大日魔体修炼的所有法门都没有半点作用,机缘巧合之下生成的大日纹焰,远远超过他的大日魔体的控制范畴。
这种突飞猛进,让左莫第一次尝到了苦头。
该死的!怎么办?
快被逼疯的左莫疯狂地动用他能动用的所有力量!
灵力、神识……
这些并不强大的力量,此时他完全像疯了一般运转。这是他第一次如此不如余力地同时运转灵力、神识和魔体三种力量!
只为了抵抗强大得令人绝望的六品大日纹焰!
三种截然不同,互不相干的三种力量,此时却并肩作战,它们就围绕着他五行琉璃珠展开了激烈的厮杀。
左莫的灵力源源不断地输入五行琉璃珠,而存在封印的五行琉璃珠此时察觉到危险,贪婪地吸收着左莫的灵力。几乎停滞转动的五行琉璃珠缓缓地开始转动,黯淡的光芒再次亮起,释放的水行之力比之前暴涨数倍。
而左莫的神识,疯狂地释放水妖术。在左莫体内,神识比起伸展出去更加得心应手,这些水妖术的施展速度简直快得可怕。
同时面对五行琉璃珠的水行之力和水妖术,大日纹焰依然牢牢占据绝对的上风。品阶之间的巨大差距,是无法单纯地凭借数量能够弥漫的。水行之力只往前突了一下,便再次被大日纹焰压制回来。而那些数目惊人的水妖术飞入大日纹焰之中,却如同进了无底洞,没有任何反应。
而左莫控制魔体,试图让大日纹焰的力量外泄,也完全无济于事。他体内的大日纹焰就像失控的野兽,平时能够催动它的法子现在完全失效。
局面依然缓慢而坚定朝对危险的方向发展。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占据上风的大日纹焰的余威,轻松地把罡风和金琉砂挡在外面。
左莫体内糟糕的状况令蒲妖和卫面色凝重无比,大日纹焰的力量把左莫和他们之间的联系完全切断,他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而没有半点办法。由大日魔体而生的大日纹焰至阳至刚,对蒲妖和卫这样的存在来说,是极其致命的。
蒲妖和卫的力量,损耗得太严重,哪怕他们得到黄金魂的补充,恢复了一些。但是面对大日纹焰这样的克星,他们也束手无策!
“那个家伙还不出手?”蒲妖的血瞳闪过一道寒芒。
“真是能沉得住气啊。”卫感叹道,脸色亦是奇差无比。这件事对他而言本来是个机会,如果左莫愿意接受他的传承,可以轻松地化解。但是他没有想到,大日纹焰的威力居然如此霸道,硬生生隔绝了左莫和他们之间的联系。
眼下不要说接受他的传承了,他们连任何忙都帮不上。
他们唯一的希望,都寄托在怪尸身上。因为一路来,怪尸对左莫并没有表现出敌意,反而相当友好。以怪尸的实力,解决左莫的麻烦,只不过弹指间。
然而,哪怕到眼下这般危如累卵的情况,怪尸依然没有半点动的迹象。
对于蒲妖和卫来说,左莫的处境,直接关系到他们的未来。若是左莫体内的大日纹焰的威力彻底释放,左莫会直接被烧成一堆灰,而他们俩也同样无法幸免于难。
两人盯向怪尸的目光十分不善。
左莫明白自己的不妙处境,他硬自挣脱大日纹焰的影响,尽管力量是那么充满诱惑。
孰强孰弱一目了然,左莫明白,如果他不能马上拿出有效的办法,自己的下场绝对会非常凄惨!
如果他此时有时间感慨,他一定会后悔修炼大日魔体!
但他没有时间去胡思乱想,他所有的注意力全都集中体内的这场战斗中。短暂的僵持后的一面倒,让他深刻地理解到品阶之间的巨大鸿沟。
他意识到,一般的方法,是根本不可能有效!
强烈的燃烧痛楚和快感,一遍遍如潮水般,冲击着他的心防。但是此时的左莫,彻底冷静下来。
第332节
自己已经发动了能动用的所有力量,可依然不是大日纹焰的对手……
左莫的大脑转得飞快。
怎么才能够让自己的力量变得更强?
突然,一道闪电划破左莫的脑海,一个大胆而又似乎理所当然的想法,浮现在他的脑海中。
自己的三股力量各自为战,根本不是大日纹焰的对手,可如果能把它们揉和在一起呢?
那会不会变得更强大?
就像闸门打开,立即无数灵感喷涌而出!
左莫想到了前不久,他因为无法操控大日纹焰炼器,而尝试用火妖术。虽然没有成功,但是,火妖术、神识、灵力、控火之间,他找到一条若隐若现的、能够把它们串联在一起的线索!
这个想法还只有一个大概的雏形,他准备安定下来再去深究。
但是此时,左莫就像找到一根救命稻草,完全不顾其他,开始疯狂的尝试。
他没有时间犹豫!
灵力从五行琉璃珠抽出来,此时的灵力只剩下不到一半。神识迅速地缠上灵力,左莫能感觉到灵力每一点细微之处。
灵力和神识之间的关系极其微妙。修者体内的灵力,是修者从外界汲取之后,经过炼化所得到的更加精纯灵力。而妖术呢,却是神识操控外界的各种元气,它就像一根杠杆,撬动着外界游离的各种灵力。
当左莫的神识缠上灵力,一种奇妙的感觉浮上心头。
在修者之中,左莫的神识算得上十分强大,而在妖之中,左莫的灵力亦是强悍得很。
所以当两者缠绕在一起,立即产生奇异的变化。
神识连外界游离的灵力都能操控,而灵力比起外界游离的灵力更加精纯,也更加充沛!
但是……
奇异的感觉刺激着左莫,然而他却不自主地皱起眉头,他隐隐觉得缺少了什么。
魔体!
没错,魔体!
他明白自己终于找到了问题最关键的钥匙!他强自按捺心中的狂喜和激动,一个前所未有的想法迅速在他的脑海中成形!
第四百二十节 很正常
这个疯狂的想法一旦产生便牢牢占据左莫整个脑海。
所有的杂念统统被他抛到一边,事实上,如此危急的时刻,能找到一个有可能的法子足以让他压上所有的赌注,他别无选择!
五行琉璃珠岌岌可危,随时可能被大日纹焰吞噬。五行琉璃珠是他最后的屏障,一旦它被大日纹焰吞噬,疯狂的大日纹焰会立即把他淹没。
左莫的眼睛倏地通红。
他鼓起全身还剩下的所有力量,同时施展出大日魔体的六般变化!
失去控制的大日纹焰呼拉一下暴涨,把他的身形完全笼罩。一圈圈的金色焰纹,泾渭分明,却以同样的频率跳动着,就像金色的彩虹般,迷人至极。
但是左莫没有心情欣赏大日纹焰的美丽,他的力量在飞快地消逝。
交缠在一起的神识和灵力,倏地散作无数股,如雨瀑般,散入他身体的各个角落。它们就像雨丝般,迅速渗进左莫的血肉之中。
轰!
左莫只觉身体仿佛有什么陡然炸开,他大脑一片空白!
就在同时,笼罩左莫的大日纹焰诡异地停止跳动,体内的五行琉璃珠亦停止转动。这一刻,左莫体内的所有活动统统消失,时间仿佛静止。
啪!
一声轻微的爆裂声打破了这份诡异的寂静。他的左脚内部突然毫无征兆爆裂开来,然而迸射的血雾,却受到一股无形之力的束缚,形成一个米粒大小的血珠。
啪啪啪!
连串的爆裂音势如破竹,左莫内体内许多地方不断发生爆裂。一连串的血珠沿着左莫的双腿,迅速向上蔓延。
经脉、关节、脏器……
啪啪啪啪……
左莫的脊椎就像炒豆般响起,他的身体一阵颤抖,但大日纹焰此时就像被冰冻了般,一动不动。
当最后一粒血珠,在左莫的眉心出现时,他的身体再次安静下来。
左莫脸上无悲无喜,神色漠然。
嘶!
狂暴无比的大日纹焰被迅速吸入体内,一吸入体内,它们便化作三十六缕,散入三十六粒血珠之中。
殷红的血珠像染上一层金粉,多了一份金色毫光。
大日魔体的六般变化像雪崩般消散,他身上的灵甲、各种法宝同时化作飞灰,唯一还保存的,只有他手上的戒指。
砂暴中的左莫,此时就像个没有修炼过的普通人,浑身没有半点气息。唯一能让人感到惊悸的,便是他的眼睛,那双漠然没有一丝波动的眼睛。
狂暴无俦的砂暴,却始终无法逼近他的周围一丈。
方圆一丈,寂静如死。
怪尸紧紧地盯着左莫,就像左莫脸上长了花一般,那双灰白的眼睛,罕见地流露出几分思索的神色。
※※※※※※※※※※※※※※※※※※※※※※※※※※※※※※
不知道过了多久,当左莫恢复清明时,看到的是无数道充满关切的目光。
“干嘛都看着我?”左莫下意识道,忽然感觉身上凉嗖嗖,他低头一看,脸色刷地一下通红。他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飞快从戒指里取出一套衣物,罩在身上。
这是个什么情况?
他脑子里晕晕乎乎,发生了什么?猛然间他回想到之前的场景,脸色陡变,砂暴!没错!刚才自己是在砂暴里!
自己不是遇到麻烦了么?
这是怎么回事?
左莫脸色微变,连忙检查自己的身体。
体内空荡荡,和平时似乎没有什么不同,但当左莫尝试着调动灵力,他的脸色不禁再变!
怎么会这样?
灵力、神识和血肉完全交融成一团!
这……这!
以前他的灵力,就像是流淌在小溪内的溪水,调动起来极其自如。然而现在灵力却仿佛粘在血肉骨头上的一层油膜,黏稠厚重,流动极缓。
而以前如同无形雾气的神识,如今却像一张贯穿他全身的大网,无数细小的分支,延伸进他身体的每一块血肉。
最诡异的是他的身体!
霸道绝伦的大日纹焰,不像以前那般悬浮在丹田,而是渗入他周身血肉之中。这让他的血肉都仿佛镀了一层金色。
这……这是什么情况?
左莫呆若木鸡!
“师弟,没事吧?”韦胜看到左莫吃惊的表情,连忙问道。他们几个在这场砂暴中受益匪浅,但是左莫的情况似乎一直不对劲,大家都很担忧。
左莫回过神来,看到一张张脸上流露出的担忧,他强笑道:“没事没事!”
听左莫说没事,众人不由松一口气。
人群散去,左莫眼角余光突然瞥见在一旁无动于衷的怪尸,心中一动,连忙朝对方奔去。
脚下像往常般使力,哪知眼前景物陡然一花!
他吓一跳,还没明白怎么回事,砰地一声,似乎撞到什么,眼前一片漆黑。
左莫懵了!
无数细砂钻进他嘴里,他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在什么地方!
自己竟然在沙子里!
根本不用他调动神识,周围的一切清晰无比地传入他心中。他真的在沙子里!自己竟然一头栽进沙子里!
这是怎么回事?
他弄不明白,双手却是下意识地用力,想从沙子里挣脱出来。哪知道他双手还没发力,身体就像火箭般,嗖地飞上数十丈高。
半空中,左莫任凭无数金琉砂从他身上洒落,他一脸茫然。
谁能知道他,这是怎么回事?
满脸茫然的左莫从空中像石块坠落,在离地面大约还有十丈的时候,他虽然还是没弄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但也知道肯定是自己身体变化搞的鬼。
先下去再说。
这个想法刚刚浮现,左莫眼前又是一花,待他再看清,他已经在地面!
有鬼!
左莫一个激灵!
※※※※※※※※※※※※※※※※※※※※※※※※※※※※※※
“大人这次的收获很大啊!”谢山仰着脸,一脸敬佩。
“大人果然天纵其才!”宗如双手合什,神情虔诚:“我竟然没有能看清大人刚才的身形!委实可怖!”
“我也没看清!”谢山深有同感,他转过脸问韦胜:“韦师,你刚才看清没?”
韦胜摇摇头,他没说话,回想刚才左莫的动作,他心中闪过一丝骇然!在他刚才的视野中,只有一条极淡的虚影!
这不可能!
韦胜几乎失声惊呼,要知道,他捕捉对方的位置,并不是单纯依靠眼睛,而是剑意!在他的认知中,什么的速度,都不可能比剑意更快!
可是刚才……他的剑意竟然跟不上师弟的速度!
这意味着什么?韦胜冷汗涔涔而下!一旦剑意无法跟上对方的速度,就无法锁定对方,连锁定都无法完成的话,那遑论攻击!
师弟怎么了?到底发生了什么?
第333节
※※※※※※※※※※※※※※※※※※※※※※※※※※※※※※
左莫弓着背,小心翼翼却提起脚板,更加小心地放下脚步,就像他脚下的沙子是易碎的宝贝一般。
周围所有的人目光变得怪异起来,大人此时的模样就像一只蹩脚的鸭子!
左莫没有注意到其他人的目光,他的所有注意力全都在自己的双腿上,专注得几乎都可以绣花。
就这样一脚深一脚浅地走到怪尸面前,左莫终于松了一口气。
“我这是怎么回事?”左莫劈头便问。
你这厮把他们都忽悠了一遍,把小爷也拖下水了,现在搞成这样,不能连个说法也没有!
怪尸歪着脑袋:“什么怎么回事?”
左莫瞪大眼睛:“我的身体!我的身体怎么回事?”
怪尸上下打扫了两眼,道:“你的身体很正常。”
左莫几乎吐血,正常?这也叫正常?那小爷以前的身体算什么?不正常?
看到怪尸这个模样,左莫心里就忍不住叹息,想想也是,自己把希望寄托在一个几万年前的老古董身上,真是白痴!几万年,足够脑子坏掉好几个轮回!
不过左莫想到自己身体里面还有两个老古董,几千年前的老古董比几万年前的老古董要正常一些吧!
他猛然想起烈火焚身的时候,自己似乎无法呼唤到蒲妖。想到这,他心中一跳,赶紧在识海中呼唤蒲妖。
当左莫看到一脸臭屁的蒲妖,却猛然觉得说不出的亲切。
不过蒲妖的话却让他根本没心情感慨。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蒲妖面色凝重:“你体内的变化,是极其罕见的现象,我还是第一次见到。神识、灵力、血肉可以共存,但是像这样的交融,我没见过。”
左莫的心登时一凉。
卫的脸色亦同样凝重:“很抱歉,我也是第一次见到。”
左莫面色如土。
不过,卫好歹是比蒲妖要老一些的老古董,他犹豫了一下,道:“我怀疑,你现在的情况,似乎和远古的修炼者有些类似。”
蒲妖一怔,旋即露出恍然之色:“没错!你这种情况,不就是远古修炼者的情况么?远古的修炼者,他们根本没有灵力、神识和魔体之分!”
远古……
尽管卫和蒲妖只是猜测,但左莫却不自主地想起刚才怪尸说的那句话,脸色煞白!
一个几万年前的老古董说他很正常……
那意思就是——在怪尸眼中,自己和他一样!
第四百二十一节 疯狂的想法
左莫简直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此刻的心情。
实在是……实在是……
谈不上沮丧,也没多少喜悦,但是很快,左莫就收拾起自己的心情。既然已经发生了,再多的胡思乱想也无法改变事实。
感受着体内交融成一团的力量,心中有些好奇,难道远古的修炼者都是这样的吗?那他们怎么运用这些力量的?
想了想,左莫决定去找找怪尸,总比自己这般没有头绪乱来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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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莫的行为虽然看上去有些怪异,但众人心中的担忧还是消去不少。很快大伙的注意力就转到这场恐怖的砂暴上,每个人谈起来时无不脸色大变。
而且有一点达成共识,那就是运奴船的防御力不足以抵抗这种程度的砂暴。要知道,他们才刚刚踏进古战场的中心地带,前面还有多少危险在等着他们?
所有人都这个问题都相当不乐观。
几艘运奴船里,情况最好的是金乌号,也就是金乌营所在的运奴船。由于金乌营上上下下都没有战斗力,他们把所有的功夫都花在这艘运奴船上。其他几艘运奴船上呆着的都是战斗人员,他们平时都把时间放在自己的修炼上,运奴船的防御非常弱。
若不是怪尸出手稳定情况,结果一定惨不忍睹。
整个金乌营完全运转起来。如果说之前大伙是充满喜悦的话,现在每个人脸色都非常凝重,紧张的气氛弥漫开来。
谁也不知道下一场砂暴什么时候到来!
唯一让他们觉得庆幸的是,这里有无穷无尽的材料!金琉砂!五品的金琉砂,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我有个想法。”孙宝望着眼前绵延不绝的沙丘,忽然道。
吉伟好奇地问:“什么想法?”他们之间充满默契,吉伟知道孙宝此时开口,一定不会是无的放矢。
孙宝蓦然回首,两目跳跃着两团狂热无比的火焰:“我们用金琉砂炼一艘运奴船吧!”
“用金琉砂炼船?”吉伟失声惊呼:“天!这太疯狂了!”
“没错!用金琉砂炼一艘宝船!整艘船全部用金琉砂!”孙宝就像狂热的信徒,他挥舞着自己的手臂,大声道:“阿吉!你看看这里!全都是金琉砂啊!错过了,我们一辈子再也不可能遇到这样的机会!”
吉伟看着眼前望不到尽头的沙丘,怦然心动,他也激动了!
孙宝说得没错,眼前的机会若是错过了,以后再也不可能遇到!哪怕这次带走再多的金琉砂,也绝对不可能奢侈到用金琉砂来炼一艘容纳所有人的大船!
“可我们连炼化它都困难……”
孙宝毫不犹豫道:“那我们用赤煞鼎!还记得我们上次上怎么炼制赤煞鼎的么?这次只不过工程量更大!”
看到两位大师傅都是一脸激动,面红耳赤,越来越多的金乌营成员围上来。
当他们听明白两位大师傅的话时,他们都惊呆了!
但是片刻沉寂之后,围着的众人一下炸开了!
“干!这么好的机会……”
“噢!天呐!光想想都我都激动得不行!金琉砂宝船!”
“疯了!全都疯了!不过实在是太棒了!”
每个人都陷入极度的亢奋和疯狂!孙宝的想法,足以让任何一位生产修者感到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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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明白了没?”怪尸问。
在他面前,一道长约十里的笔直坑道,直抵远方。数丈宽的坑道内壁光滑如琉璃,那是金琉砂炼化而形成的奇景。
而这一切,只是怪尸一指。
所有人都深深震撼!唯独左莫例外,他心中难掩失望。
他有些垂头丧气道:“大致明白了。”
怪尸的攻击非常强大,强大得对方只需要一指,便能让左莫化作飞灰。但是左莫心中的失望还是不自主地流露。
怪尸的确强大,但是那只是因为境界上的差距。经历几万年还活着的怪物的积累,是极其可怕。但是,那恐怖绝伦的一指,在技巧方面并没有太值得称道的地方。
那是一种极其原始的攻击方式,所有的力量不断压缩,然后释放。就技巧方面,远远不能和现在攻击方式相比。无论是修者还是妖魔,都发展出自己独特的修炼方式。他们各有特色,侧重点完全不同,但是都自成系统,各种技巧都相当丰富。就连最不讲究的魔功,比起怪尸的攻击方式,都精巧细腻不知多少倍。
左莫露出苦笑之色。
反过来想想,这其实才是最合理的结果。毕竟修炼到今,已经几万年了,经过一代又一代修炼者的发展,现在比远古更加厉害才正常。大概只有像数千年前那场大战导致的断层,才有可能出现今不如古吧。
看来还是得自己摸索才行。
怪尸智慧非凡,他思索片刻便明白左莫的意思,颔首道:“你们的技巧繁复多变,远超过我们。”他旋即有些疑惑地问:“技巧变得如此复杂,那只有一种可能,那就灵气变得珍稀。难道现在外面的灵气很稀薄么?”
“难道你们那时的灵气很浓郁?”左莫好奇地问。
“我们那时,没有考虑过灵气的事。所有的生灵天生便会汲取灵气,这是本能。”怪尸道。
“果然如此。”左莫知道了答案,也没有太过于吃惊。资源总是会枯竭的,经过数万年的消耗,再丰沛的资源,也会消耗得所剩无几。
怪尸道:“我明白了,难怪我会觉得你们弱小。原来是灵气稀薄了。”他低头喃喃:“没错,已经过了这么久。”
他忽然抬头:“现在你们有多少族?”
“多少族?”左莫一脸茫然。
怪尸灰白的眼睛盯着左莫:“一定有和你们长得不样的生灵吧。”
左莫有些不确定道:“你说的是妖魔?”
“妖魔?”
“妖族大多由草木精魄而生。而魔族却是由野兽精怪而生。我们则是人。”
怪尸沉默半晌,才幽幽道:“原来如此。”
左莫不知道怪尸的“原来如此”是什么意思,他好奇地问:“你们那时有妖魔吗?”
远古时代离现在太久远,而关于远古的记载更是少得可怜,大家都很好奇。
怪尸摇头道:“我们那时,只有生灵。外形没有什么变化,所有的生灵几乎都可以变幻外貌。人族是生灵之一,和其他生灵并无不同,而且处于弱势。”
“处于弱势?”左莫瞪大眼睛,不能置信。
人类处于弱势,这怎么可能?人类如今所占的界的数量,几乎是妖魔界的数目的总合。而论起强者、门派,修者的数量也远远超过妖魔。
都天血界,修者狩妖可是狩了数千年!数千年里,妖魔都是人类狩猎的对象。也难怪左莫在听到在远古人族处于弱势,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们所说的妖魔,他们的天赋,在当时更加出色。许多部族的生灵,在一出生,便具备许多强大的能力。而只要稍稍修炼,便强大无比。而我们人族并没有这方面的天赋,一直被压制。”
怪尸淡淡的语气就像在叙述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左莫几人的表情呆滞无比,这个消息给他们带来的震撼远超过刚才怪尸的那一指。
“那现在为什么人族这么强?”左莫结结巴巴地问。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应该是灵气变稀薄的缘故。其他生灵天赋强大,但是灵气变稀薄之后,他们的天赋必然被削弱。而对人族来说,这种损失反而没有其他生灵大。时间会改变一切。”
怪尸灰白的眼睛空洞无比,但是说出的话却充满了睿智。
左莫的表情有些恍惚,但他知道,怪尸说得只怕是最接近真实。
“大人!大人!”
左莫如梦初醒,看了一眼跑过来的孙宝,嘴里应了句:“嗯?”
孙宝有些小心道:“我们打算重新炼艘大船!”
“唔,炼大船啊,那就炼吧。”左莫下意识道,他还没有彻底回过神来。
第334节
孙宝一咬牙:“我们打算炼一艘金琉砂大宝船!”
“金琉砂大宝船……”左莫唔了一声,他猛然间反应过来:“等等……你说什么?”
“我们打算用金琉砂炼制一艘大宝船!能容纳所有人的大宝船!”孙宝扬起头,眼中闪耀着狂热的光芒。
左莫张大嘴巴,呆呆地看着孙宝。
“大人,前方危机四伏,我们的运奴船根本无法抵抗。而且这里有取之不尽的金琉砂!正是天赐良机!我们为什么不用它来炼制大船呢?”孙宝丝毫不惧。
半晌,左莫回过神来,眼中陡然亮起一抹亢奋。
没错!
如果能用金琉砂炼制一艘大船,光想想左莫便觉得浑身热血沸腾。外面以粒来卖的金琉砂,自己却能用它来炼制一艘大船!
真是个疯狂的想法!
左莫眼中的光芒越来越亮,恶狠狠道:“炼!为什么不炼!有多大我们就炼多大!”
整个金乌营顿时陷入疯狂之中。
第四百二十二节 暴君
“这家伙真能睡,还不醒!”年绿嘴里嘟囔着,眼中却闪过一丝担忧。
雷鹏没有说话,自从昏迷中醒来之后,他就变得沉默了不少,坐在那像个大木头。但是他的眼神锐利得吓人,就像刀剑一般。但是就是这双锐利如刀剑的眼睛,此时也多了几分担忧。
他和年绿在三天前醒过来,而麻凡却迟迟未醒。
雷鹏和年绿两人看着热火朝天的营地,所有的人都在疯狂的修炼。醒来的两人很快听到一连串骇人听闻的消息。比如他们脚下的沙子,全都是五品的金琉砂;再比如怪尸有可能有几万年前的远古修炼者等等。
每一件事都是匪夷所思,若不是队友们个个一副言词凿凿,就差指天划地发誓,雷鹏和年绿是绝对不会相信。
大伙纷纷跑来看打招呼,拍拍肩膀什么的,都让雷鹏感觉很窝心。可是,这帮家伙,打了个招呼,便跑去疯狂修炼,那模样似乎想要把自己弄残废一般。
雷鹏和年绿面面相觑。高强度修炼一直是营里优良传统,不过,像这么玩命的,他们还是第一遭见到。
直到后来,俩人听说前些天砂暴的时候,大人韦师他们几个最顶尖的高手都没有进入运奴船。那场砂暴怎么的惊心动魄,在这些家伙七嘴八舌中,展现得淋漓尽致。但是当他们谈起没有进船的几位顶尖高手硬抗砂暴时,两个典型的好战份子、暴徒只觉得浑身就像要点着一般。
然后某人悄声透露一个“内幕消息”,据说,这其实是一种传自远古的修炼方法,效果极佳!
不相信?俺可是听怪尸亲口说的!
没错没错!这效果,你看谢山的表情就能看出来,没效果那厮的嘴怎么会都快咧到耳根?
要修炼这种神奇的功法,起码需要金丹期的修为,你没看大伙都跟疯了一样么?
接眘这帮家伙轮番拍拍两人的肩膀,语重心长地安慰两个好好养伤,然后,轰然而散,全都跑去疯狂修炼。
忽然,雷鹏表情僵在脸上,片刻露出狂喜之色,整个人就在原地消息。
年绿就在他身旁,一脸喜色。
麻凡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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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这是在干嘛?”醒来的麻凡走出营帐,看到不远处沙丘上孤零零的左莫,一脸茫然。
大人的动作看上去十分诡异,他就像浑身挂满了易碎的鸡蛋,每个动作又缓又慢。他一个人,在那慢慢转着圈。
雷鹏和年绿的表情顿时怪异起来。
“难道是什么功法?”麻凡瞪大眼睛,就差凑上去。
“咳咳!”雷鹏刚想提醒,年绿却忽然开口道:“你不去和老板打个招呼?”
雷鹏瞥了一眼正气凛然的年绿,脸颊抽动两下,闭上嘴不吱声。
麻凡觉得年绿说得很有道理,不过他摇摇头:“等老板练完功吧。”
“没关系,老板只是在散心。”年绿一脸坏笑,但语气出奇地平稳。
“那就好。”没有看到年绿表情的麻凡虽然觉得老板的举动看上去似乎有些怪异,但是知道老板既然不是在练功,心中便没了顾虑。再说在他看来,老板什么时候正常过?
麻凡腾空而起,朝左莫飞去。
当他飞到离老板还有三丈远的地方,他忽然眼前一花,老板竟然在原地消失了!
没有任何预兆,老板消失了!
与此同时,心头警兆忽生,只是还没有等他来得及作出任何反应,他便感觉自己像被一艘狂飙中的运奴船正面撞上。
砰!
可怜的麻凡,就像一个皮球般,被硬生生弹飞。
半空中的麻凡,在空中翻滚,动作舒展,金琉砂的光芒,不时扫过他茫然的脸。撞击的力量并不算大,但是极其霸道。
这是怎么回事……
刚刚醒转的麻凡一头雾水。而年绿和雷鹏蹲在地上狂笑,死命地拍着沙子。见到这一幕,营地里口哨声和喝彩声此起彼伏。
“不愧是麻凡啊,这翻滚,这姿态,难度系数绝对三点零……”
“哇噢,大人的强暴式撞击!销魂!太销魂!”
“喔喔喔,第二十个!”
……
听到这,麻凡一下子就明白了,自己被雷鹏和年绿阴了。半空中翻滚的麻凡忽然身形一展,如同大鸟般腾空,愤怒地盯着地面上的雷鹏和年绿。
雷鹏和年绿对视一眼,异口同声道:“跑!”
两人一左一右,反向狂奔。
追杀和嚎叫,在营地里不时地响起,叫好声和笑闹声,不绝于耳。
而始作甬者的左莫,则正在小心翼翼地把自己从沙子里拔出来。
他对眼前的状况,已经早就麻木了。最近像这样的事情,发生了无数次,导致他周围方圆三十丈,没有人敢靠近。
都是体内那该死的变化!神识、灵力和血肉完全融为一体,会有什么样的效果,连怪尸也无法预料。看上去左莫走上了和怪尸同样的道路,但实际上两者截然不同。妖魔修三大体系经过数万年的发展,早就面目全非。
经过发展、变化的三种力量的再次融合,会有什么结果?怪尸不知道,蒲妖和卫也不知道。当然,其中免不了蒲妖的讥讽和嘲笑。
左莫悲剧地发现,到了关键时刻,还是得靠自己。
好吧,靠自己就靠自己,反正这也不是第一次。只是,软饭和被包养的梦想,什么时候才能实现啊……
左莫泪流满面。
他现在面临的最直接问题是,动作比想法总是要快一线。像麻凡这样的情况便是,一旦有人靠近他三丈之内,他的身体便自动作出反应。这种反应比他的意识都要快,往往是他把人撞飞之后,才反应过来。
大伙称之为强暴式撞击,意思是,不管你愿不愿意,都是一个结果。当然,它还有另一层意思,不管老板自己愿不愿意,他已经把别人暴了。
于是,左莫有了一个新绰号——“暴君”,这让他深深地感到人生的无奈。
第二十次的强暴式撞击,让他终于明白,他这些天想出来的方法没有半点效果。
他体内的情况,充满了他难以理解的强大和霸道。他体内完全不缺乏力量,他的每一根肌肉、每一滴灵力、每一缕神识,都充满了力量。
但是当强大的力量不受控制时,这便意味着是一场灾难。
不过,左莫此时表现出来粗壮的神经和坚定的意志,哪怕在这股力量面前,他孱弱得像个小孩,完全没有半点抵抗之力。
他没有气馁,没有灰心。
或者,换个方法?重新坐下来的左莫,拼命地想着,有什么方法能够帮助自己。
就在此时,忽然有人喊:“砂暴来了!”
远处天边,一条黑线以惊人的速度变粗。不过和上次比起来,这次的砂暴大伙要镇定许多。营地完全由符阵保护起来,金乌营用金琉砂重新布设下符阵。
吉伟和孙宝都是经验丰富之的人,在制订了炼制大船的计划之后,他们并没有马上开工,而是先布设了防御的符阵。他们知道炼制金琉砂大船绝对不是件简单的事,花费的时间必定不少,如何保证大伙的安全才是最重要的一环。虽然上次有怪尸相助,但是大人说过,凡事靠自己,才是最靠谱。
如今的金乌营上上下下,学术氛围极浓,当初左莫给他们送去的玉简,就像种下的种子,开始发芽、生长。从这次布阵便能看出来,虽然他们没有左莫布阵那么迅速,但是群策群力,有条不紊。难以炼化的金琉砂,也被他们找到解决的办法。
而且受到左莫的影响,金乌营布阵向来喜欢大阵。尤其左莫当年设计的符阵群,更是深受他们喜爱。
一个防御阵,硬是给他们设计成中等规模的防御阵群。
大伙尝试了用各种方法,都无法攻破,就连蒲妖,都赞叹不已,称这帮家伙深得左莫乌龟流的真传。
不过有几个家伙,没有进入防御阵。除了韦胜几个金丹期的家伙,像阿文、麻凡几个接近金丹期的家伙,也赖在外面,死活不进去。
在砂暴中磨砺,能够快速地增涨实力,这个说法迅速在营地中流传。而对于麻凡这些离金丹期就差一步的人来说,这种磨砺更加重要,甚至有可能让他们顿悟而进入金丹。而阿文在上次和沙偶的战斗中,更是认识到自己实力不足,也坚持硬抗砂暴。
这也直接导致这次在外面的人比上次要多了不少,凝脉三重天的修者虽然不多,但也有一小批。
出于安全的考虑,左莫找出一批捆仙索,让他们绑在腰上,另一端则系在阵内。他知道砂暴的厉害,就连韦胜他们都只能自保。万一到时出了状况,唯一有能力救他们的就是怪尸。左莫不敢确保怪尸一定会出手,所以不得不做这些保护措施。
麻凡他们也知道其中厉害,个个老老实实都系上。
砂暴来得极快,刹那间便把他们都吞噬。
防御符阵亮起金光,稳稳地把砂暴挡在外面。阵内的人都紧张地盯着一根根绷得笔直的捆仙索,只要外面队友稍有不对劲,他们便会几人一起把对方拉进阵内。
但是更多人的目光都紧紧盯着左莫,他们个个目瞪口呆,张大嘴巴,就像活见鬼一般。
第四百二十三节 天才的想法
风沙袭体的一瞬间,左莫的身体就作出反应。
无数小妖术,没有任何征兆,突然出现在他周围。这些小妖术五花八门,色彩缤纷,恰似无数色彩各异的流光,包裹着左莫。
而就在小妖术出现的同时,淡淡的剑意,就像缓出鞘的飞剑,展露锋芒。
焰章铠、午刀、日纹掌、明虚翼、金乌足、大日!
左莫根本没有反应过来,大日魔体六般变化自发启动,瞬间全副武装,严阵以待。
此时的左莫,华丽异常。全副武装的大日魔体,金光闪耀,尖锐锋芒的魔风格,杀气腾腾,令人心生寒意。他虚抱在胸前的双手,就像抱着一把无形巨剑,淡淡的剑意,含而不发。或疾或缓的小妖术,流光溢彩。淡蓝色的水汽,星星点点的红色火花……
难怪防御阵内众人都看傻眼了。
充满毁灭性的砂暴,似乎也格外珍惜这份美丽,左莫方圆三丈内,静谧如夜。
左莫也充满了好奇,像今天这般三体系力量同时激发,他也是第一次遇到。他能感受到体内如同大海般的力量汪洋。相比较体内的力量,此时活跃的力量并不算多,仿若大海被风刮起的一道海浪。但就是这一道海浪,让左莫感觉到心惊肉跳。
汪洋的浩瀚让他感到恐惧。
第335节
它能把敌人撕得粉碎,也同样能把他吞噬。
左莫强忍心中的恐惧,他并没有开始尝试控制体内的力量,而是像旁观者一般,仔细地观察这股强大力量受到威胁后的自我反应。
沉浸在自我的探索之中,左莫完全忘了砂暴的存在。砂暴给他带来一次千载难逢的机会,像这样没有间歇没死角的攻击,能彻底激活他身体的各种反应,左莫恰好需要观察这些反应。
专注下来的左莫,敏锐得就像另一个人,身体的变化眼花缭乱,没有晃花他的眼,他冷静有如冰霜。
他很快便找到症结所在。
从表面上看,之所以会出现动作比意识快的现象,是因为自己的反应变得更加灵敏。换句话说,也就是他的意识反应太慢!两者原本是非常协调的,因为体内的变化,导致他的身体本能反应突然大幅度增强,而他的意识反应增强幅度没有本能反应那么显著,导致两者不协调。
而从根本上看,这种变化,却是缘自三种力量的交融。
妖魔修三大体系的三股力量交融成一体,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牵动其一,必将带动另两个。而这三种力量,却并非处在同一水平。相反,它们相差极大。三者之中,肉体最强,其次是神识,最弱的是灵力。
这才是失衡的最根本原因。
弄明白原因,左莫却只有苦笑。神识和灵力的增涨又岂是那么容易的事?他最先修炼的就是灵力,遇到蒲妖之后,开始修炼神识。反倒是魔体,是他最后才修炼。哪知这最后修炼的,反而一路突飞猛进,迅速把另外两个甩在后面。谁知道自己竟然会遇到三力合一这样百年难遇的怪事!
更让他感到郁闷的是,如今三力合一,就算那些法诀摆在他面前,他也无法修炼。
反倒是继续修炼魔体最容易!
但是他知道,此时绝对不能去修炼魔体,三者之中,魔体已经远超另外两个,若再继续修炼魔体,三者之间的失衡会更加悬殊。
想象一下自己变成完全依靠本能的野兽的模样,左莫就不寒而栗!
不行!
一定不能那样!
左莫咬牙下定决心,忽然,他注意到一个奇特的现象。
体内的三十六颗血珠,表面金光暴涨,一缕缕金光,迅速游走于肌肉血肉之间,吞吐不定。
直到看到这些极若毛发的金光,他才猛然意识到自己漏掉了最关键的东西!
大日纹焰!
没错!就是大日纹焰!这场异变的罪魁祸首!高达六品的火种,在左莫体内横冲直撞,但是现在却驯服无害。
他尝试着控制一颗血珠,血珠晃了一下。
左莫心中大喜,连忙继续催动神识。他体内现在的情况极其混乱,大日魔体、小妖术、剑意,都自发地运转。他能催动的神识只有极少数,正是在极少神识的控制下,血珠终于朝一旁挪动一丝。
这一丝距离,让左莫看到成功的曙光。他一咬牙,继续催动神识挪动血珠。
左莫释放的气场中,大日魔体占绝对的上风。大日魔体的绝对力量,扯动着另外两股力量不得不跟进。
而就在这股混乱下,左莫就像走钢丝般,小心地控制着他能控制的小股神识。
这种控制,极耗心神,只一会,左莫就满头大汗。
他不敢有一丝杂念,若有丝毫松懈,刚刚移开的血珠就会自动回到原来的位置,那就意味着全盘崩溃。
一点点地挪开,直到砂暴结束,他都恍然未觉。
怪尸拦住其他人,他看出来,左莫正处在一个极其关键的时刻。不光是他看出来,韦胜几人也看出来。他们甚至不顾去好好体会这次的收获,都守在一旁耐心等待。
左莫心神完全沉浸在体内。
砂暴一结束,他便觉压力暴涨!
魔体的力量结束,力量回归,对左莫来说,情况立即变得糟糕。魔体的力量是三种力量的轴心,它回归安静,顿时其他两股力量也立即被拉得静止。
左莫反而没有可乘之机。
但是左莫并没有感到气馁,他反而精神大振,因为他明白自己的想法没错!
那些蕴含大日纹焰的血珠给左莫带来灵感。魔力的力量比另外两股力量加起来更强,就好像一座天秤,一边放着魔体,一边放着神识和灵力,它会自动倾斜向魔体。
而若是把大日纹焰作天秤呢?
高达六品的大日纹焰,其力量远胜二熟的大日魔体,甚至比魔体、神识、灵力单纯加起来都要强,那天的情况便足以说明这点。只不过后来三者合一,才压制住它。
但是大日纹焰足以压制其中任一股力量。
更为关键的是,大日纹焰已经化作三十六股,它们就像一个个砝码,足以让左莫随意平衡三者之间的差距。
当然,这个想法堪称完美,但是其中的问题也不少。
最重要的便是,大日纹焰的力量如何才能加在三种力量上。
左莫想到了另外一个绝妙的主意,那就是丹炉!
没错!他第一个想到的便是丹炉!
魔体强横,能够承载火种,而另外两股力量与之相生相灭。三十六颗血珠,足够他布设出好几种火阵。一旦火阵完成,大日纹焰就能与每一种力量加成,这座力量天秤便会成形!
这个大胆无比的想法,让他感到由衷的亢奋!
因为所有的想法,都是出自他一人之手!他没有得到没有任何提醒、建议,他完全凭借自己的力量,找到的解决办法!他不知道这个想法到底对不对,但是看起来,它似乎有成功的希望,这已经足够了!
连怪尸、蒲妖、卫三个老怪物都无计可施的局面,却被他找到突破口,如何让他不兴奋?
精神的亢奋,让他变得愈发得心应手。
三个时辰后。
当最后一颗血珠挪完最后一丝,到达最理想的位置,异变忽生!
左莫觉得周围一下子陷入死寂,他仿佛立在一片黑暗虚空。
忽然,虚空中,亮起一点金光,金光越来越盛,它们就像一根根锋锐的金矛,刺破虚空,金光以惊人的速度在左莫眼中变大,直至占据他整个视野!
轰!
像有什么东西冲进左莫的脑子里,他顿时大脑一片空白。
啪!
一声轻响,一团大日纹焰从左莫的左脚冒出来,笼罩整个脚掌。没过一会,又是一声轻响,他的右脚也冒出一团大日纹焰。
啪啪啪!
一连串的轻响,一团团大日纹焰从左莫身体的各个部位冒出来,膝、肘、肩……
三十六团火焰,它们泾渭分明,幽幽燃烧。
火焰笼罩中的左莫,没有半点痛楚的表情。
他的瞳孔没有焦距,空洞无一物。
识海中,蒲妖和卫目瞪口呆,呆若木鸡。
半晌,空洞的眼珠深处,一点点的神采汇集,他的眼睛重新恢复光泽。
回过神来的左莫被映入眼帘的大日纹焰吓一跳,但他很快反应过来,自己成功了!
他咧开嘴,一脸傻笑!
成功了!
自己真的成功了!
紊乱的身体,重新恢复正常,他又找到以前那般随心所欲的感觉。
这感觉,真是太棒了!
他猛地一蹬,身形如同怒矢般冲向天空,享受着迎面的强风,他只觉得说不出的舒畅!他仿佛孩童般,不知疲倦地在天空飞来飞去。
少年的笑声,在沙丘中远远传开。
直到他感觉到略有一丝疲倦,才停了下来。他就像一个火人,全身都差不多在冒火。
左莫嘿地朝沙丘一扬手,顿时一股金琉砂像箭一般飞入他手中。
大日纹焰迅速包裹住这些金琉砂,只见它们肉眼可见的速度变软,化作一滩金汁,其他杂质则在火焰中消失。
左莫脸上的笑意再也无法遏制,忍不住仰天哈哈大笑!
炼器,哥太喜欢了!
第四二十四节 疯狂炼器
有了左莫的加入,金琉大船的炼制速度陡然提升。六品的大日纹焰炼化五品的金琉砂,轻而易举。而左莫在经历最初的生涩之后,也迅速找回当年的绝佳手感,速度再增!
以至于到后来,金乌营只能在他手下打打下手。
一万吨金琉!
一百斤金琉砂才能炼制出一斤金琉,一万吨金琉,意味着一百万吨金琉砂!
本来左莫只打算炼制一千吨金琉,没想到怪尸看得兴趣大生,也学着左莫炼制金琉。怪尸的修为何等深厚,一指下去,整座沙丘轰然崩塌,留下最精华的金琉。
怪尸三指炼掉三座沙丘,那可都是超过五十丈高的沙丘!
留下三个硕大无比的金琉球!
左莫笑得合不拢嘴,屁颠屁颠跑去,把三个金琉球抱回来!他现在才发现拥有强横力量的魔体,简直是炼制那种大型法宝的绝佳搭配。否则的话,光是这三个金琉球,他就搬不回来。
金琉的质感介于水晶和黄金之间,既有水晶的剔透,亦有黄金的金属质感,质地极为沉重。一万吨金琉堆在一起只不过一个三丈高小沙丘。
金乌营上上下下看得目瞪口呆,老板匪夷所思的炼器手段让他们感到震惊无比,而怪尸的手段,则让他们集体失语。
谁也没想到,最困难最耗时的一步,就这么完成了!
良久,回过神来的孙宝吉伟连忙指挥其他人开始分解金琉。
剩下的活,左莫就没有插手了,他知道孙宝他们肯定有自己的方案。对于炼器来说,手法固然重要,但是思路才是最重要。他若是插手,孙宝他们的思路必将受到影响,而且他对金乌营那一套运作方式也不熟悉,贸然插手其中,只会起到反效果。
闲下来的左莫索性用金琉砂炼起手来。
没多一会,他手上多了一把金色的大剑,这把金琉剑是他仿造韦胜手中的那把黑剑,几乎有一人高,形似斩马剑。晶莹半透明的金琉,让它看上去更像一件艺术品,而不是一把杀戮凶器。
说实话,左莫的炼器手艺实在算不上好,但是架不住材料高级。通体都由五品金琉砂提炼而成的金琉制成,它的重量达到可怖的三吨!
这把金琉剑,除了他估计没人用得动。
退步了啊退步啊!他摇头叹息。
不过由于材料不凡,这件金琉重剑的品阶也高达五品,最让左莫意外的是它竟然有三个符阵技:《万钧》《破邪》《天火》。当然,左莫意外的是符阵技的数目,三个符阵技倒并不让他意外。不过凭借这三个符阵技,这把金琉重剑更能够名列五品中阶。
炼制出一把五品中阶的重剑,左莫不仅没什么喜悦,反而大为摇头。金琉由五品金琉砂提纯精炼而成,完全有潜力炼制出六品的法宝。五品中阶只不过属于正常水平。
第336节
六品和五品有着本质的区别。
只是他不知道,无数双眼睛盯着他手中的这把重剑,响起一片吞口水的声音。
雷鹏这厮脸皮最厚,腆着脸凑上来:“老大,这把给俺吧!这么蛮的家伙,老大提着也费力,俺力气大,不怕累!”
左莫有些意外:“你不是用刀的么?”
“嘿,没事,这剑和刀差不多。”雷鹏憨厚地笑道。
“喏,你能提得动就拿去。”左莫指着插在沙子里的金琉重剑道。
雷鹏大喜,连忙跑过去,鼓尽全身力气,吐气开声,从沙子里拔出重剑。然后二话不说,把它放在肩上,像扛着块门板,好似后面有谁追他一般,刷地一溜烟跑了。
围观众人中许多人露出懊恼之后。
“被这黑大个抢先了!”
“雷鹏这厮脸皮真无敌啊!”
“这样也行……”
重剑处理掉,左莫琢磨了一会,又开始动手。
他没有想到金琉异乎寻常沉重的质地,所以炼制出来的飞剑实在太过于沉重。吸取上次的教训,他重新开始炼制。
没多时,他手上多了一大一小两把飞剑。
左莫这次露出满意的神情,这两把飞剑是雌雄剑,雄剑长不过一尺寸,雌剑长九寸,剑脊带着动人的弧度,剑身微带自然弯曲,灵动异常!
这把飞剑有四个符阵技:《碎霄》《虹雾》《掠光》《金毫》!
五品上阶!
这把飞剑,绝对是五品飞剑中的极品!五品法宝,最多四个符阵技,而且这四个符阵技,都是非常不错的符阵技,堪称极品!
早就盯着左莫的众人,见左莫的神色,顿时一阵骚动。可还没等他们来得及动身,一道身影出现在左莫面前,赫然是谢山!
“又慢了!”无数声失望的叹息同时响起,
谢山心中得意无比,不过当他转向左莫,严肃而恭敬地行礼:“大人,这把剑能赐予谢山么?”
左莫略一沉吟,旋即点头:“这把飞剑还真的适合你。”说完便把飞剑递给谢山。
谢山小心地接过飞剑,略一探查,神色陡然激动起来。这把剑简直就像为他量身打造,和他的彩蜃剑意是绝配!对于任何一名剑修来说,一把适合自己的飞剑,可遇不可求!
许多炼剑师也提供量身打造的服务,但是那价格高昂得令人望而止步。谢山梦想过无数次自己能得到一把适合自己的飞剑,可当这把飞剑真的在他面前,他又有些不敢相信。
他忽然一躬身:“请大人赐剑名!”
左莫本想说随便自取好了,但看到谢山严肃无比的神色,只好道:“那就叫双蜃剑好了!”
“双蜃剑……双蜃剑!”谢山心中默诵,朝左莫一礼:“谢大人赐名!”
双蜃剑左莫非常满意,但是这也提醒了他一件事。炼器不能太随心所欲,要照菜下单,若是炼制出来的法宝不适合对方使用,那又有什么用呢?
想到这,他随口喊了一句:“有谁还需要飞剑?”
整个营地轰然炸开!
朱雀营的成员像潮水般向左莫涌来,无数双手举起来,只听得到他们拼命高喊:“大人,我需要!”
“我要!”
“大人,给我!”
……
左莫这才意识到自己捅了马蜂窝。
※※※※※※※※※※※※※※※※※※※※※※※※※※※※※※
“哈,大人真有干劲!”孙宝瞥了一眼被人群淹没的左莫,爽朗笑道。
吉伟也笑了:“多炼也是好事!”
两人随意谈笑了两句,便把注意力重新放回到大船的炼制。这艘前所未有的大船对金乌营来说,也是一个前所未有的考验。
想要容纳所有人,意味着船内需要有足够的空间。如果按照常规的办法,那这艘大船将是运奴船的三倍以上。但是船越大,意味着需要消耗更多的晶石,需要布设更多的符阵,目标更为明显……
孙宝他们并没有打算用常规方法来炼制这艘船。
大人的那艘枣核船给他们很好的启发,他们决定用同样的方法来炼制大船。纳虚符阵对材料的要求极高,这也是为什么市面上纳虚戒的价格总是居高不下。很少会有人把纳虚符阵用在船上,那样造价实在太高昂,反而不如普通的造法。
但是对于孙宝他们来说,材料反而最不需要考虑的问题。
离六品不过一线的金琉,拥有绝佳的性能,完全能够承载纳虚符阵。要知道,金琉砂便是一种用来炼制高品阶纳虚戒指的材料。
而他们可是有足足一万吨更高级的金琉!
孙宝吉伟热情极度高涨,金乌营上下热情也极度高涨,谁都知道,能如此挥霍高级材料,过了这村便没有这店了!
一个巨大的阵群绵延开来,符阵正中心赫然是赤煞鼎。赤煞鼎体形比以前更小,它从炼制成形开始,便没有一天不是在淬炼中。
他们有条不紊地触发符阵,一道道光芒亮起,赤煞鼎轰然喷出骇人的红黑色火焰。
孙宝吉伟直接丢了十分之一的金琉进赤煞鼎。
足足一千吨金琉!
红黑色火焰立即把金琉吞噬。
所有人的神情都紧张起来,守立在阵旁的众人开始不断地释放法诀,一道道光芒没入赤煞鼎中!
丝丝金光,开始朝鼎身渗透进去。
红黑色的火焰似乎也染上一层金光,声势反而不如之前猛烈。
很快,第一拔修者个个脸色苍白,灵力耗尽,他们身后迅速有人上前,取代他们的位置,不停歇地释放法诀。
所有人神色肃穆,没有人说话,没有人走神,就连那些精疲力尽的修者,也睁大眼睛盯着阵中心的赤煞鼎。
所有人之中,最紧张的莫过于孙宝和吉伟。
当初在设计赤煞鼎的时候,他们便给赤煞鼎留下了进阶的可能性,而今天便是验证他们的设计正不正确的时刻。
鼎内金光愈来愈盛,它们变幻不定,就好像鼎内有金液在流动不休。
忽然,鼎身上一处符纹一点点亮起!
就好像有一只醮着金汁的毛笔,沿着符纹一点点地勾勒。一个金色符纹,缓缓成形。一个个金色的符纹一个接一个地亮起。
当最后一枚符纹完成的瞬间,鼎内汹涌的火焰陡然一滞。
大阵仿佛突然陷入死寂!
空气凝固!
第四百二十五节 超级怪船!
空气凝固!
所有人不自主地摒住呼吸,周围一片死寂。
忽然,轰地一声闷响,深沉的赤金火焰,骤然从赤煞鼎内喷涌而出,一道粗壮无比的火柱如剑般直刺云霄!瞬间释放的炽热气浪如同摧枯拉朽般,所过之处,那些密密麻麻的符纹顿时化作飞灰。
连续几声闷哼,却是几名金乌营的修者挡不住这股炽热无比的气浪,脚下蹬蹬连退好几步!
一时之间,众皆色变!
鼎身明亮的符纹透着一股古朴厚重的气息,而暗赤金色的火焰,却让多了一股难言的霸道!
金乌营上下神情激动,他们痴迷地看着几乎焕然一新的赤煞鼎。众人都是识货之人,新赤煞鼎光是那股恐怖的威压,便证明它绝计不是凡品!
渐渐,鼎身明亮耀眼的符纹很黯淡下去,赤煞鼎又重新恢复冰冷古朴的模样。恢复如常的赤煞鼎又缩小了许多,只有原来的三分之二大小。此此围观的金乌营修者们再也忍不住,呼啦一下全都围上来。
“好重!比以前要重得多啊!”
“那么多金琉,能不重么?”
“这可加了一千多吨的金琉,竟然还变小了,啧啧真是奇了!”
“这有啥!杂质少了呗!火焰品阶提升了,弱一点的材质自然烧得干净,能不小么?”
……
大伙凑上去,这摸摸那摸摸,一脸好奇。刚才能熔金化铁的高温好像是众人的错觉,鼎身摸上去,微微带着一分暖意。
赤煞鼎从炼成之后,就不断地变化,而且变得越来越厉害,也变得让大家越来越看不透。毕竟大伙没见过什么世面,高阶法宝莫说炼制了,就是看都没有看几件。但即使如此,他们依然感到深深的自豪。
孙宝吉伟两人对视一眼,眼中闪耀着浓浓的喜悦!
进阶!
刚才那般骇人声势,只有一个原因,那就是进阶!
赤煞鼎之前就隐隐有进阶的迹象,但不知为何,始终没能进阶成功,而在融入一千吨金琉之后,它终于进阶了!
六品!
这是一件真正的六品法宝!
放在绝大多数法宝店,都足以成为镇店之宝!
这是他们亲手炼制的法宝!六品法宝!
而让他们感到更开心的是,赤煞鼎进阶就意味着他们完成了一半!因为在他们的设计中,赤煞鼎是这艘金琉大船的心脏。
※※※※※※※※※※※※※※※※※※※※※※※※※※※※※※
左莫仰着脸,看着面前的大船,心头浮起几分怪异之感。
船并不算大,起码比起运奴船来,小了不止一点半点。十二丈长,两丈宽,泛着黑黝的光泽,看上去并不起眼。放在哪里,这都是一艘不起眼的小船。
谁能想到,这艘不起眼的小船,竟然通体用金琉打造而成,价值无法估计!
“金琉实在太扎眼了!”孙宝笑道:“为了让它更隐蔽,我们掺了黑萁粉和零纹石,金琉的性能没什么影响,但变了模样,不细看,肯定看不出金琉来。这玩意太像黑铁了!”
左莫终于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觉得怪异了,没错,就是黑铁!黑铁是一种常用的三品材料,左莫非常熟悉,所以在第一眼他就感觉到怪异。
“真的很像啊!不错不错!”左莫大为赞叹,若是孙宝不说,他都会被骗过去。他走上前摸了摸船身,这一摸便顿时觉察出差异来。
“不能摸,一摸就露馅了。”两人有些不好意思。
“能做到这地步不容易!”左莫摇头道,他抬头看了一眼大船,心中充满了期待:“走,进去看看!”
第337节
从外面看,船很小,但是进去之后,才发现里面大得可怕,他们需要飞行。
“我们采用了大量的纳虚符阵,金琉果然是好材料啊!这里面总共有三万亩,完全能够容纳我们所有人!再来几千人,也能够装得下!”孙宝语气充满了亢奋,能够完成这么一艘大船,在以前,他们连想都不敢想。
三万亩!
虽然已经发现这里面足够大,但左莫依然被这个数字震惊当场!
三万亩多大?比荒木礁还要大!比金乌城还要大!
这还是船吗?
三万亩的空间,孙宝他们依然作了完善的规划,按照不同的功能划分不同的区域,井井有条。功能之丰富,看得众人眼花缭乱。
什么静室、斗剑场无一不有,最让左莫感到瞠目结舌的是,船内竟然还有专门种植灵谷的灵田!
“灵田并不难搞,船上灵气浓郁,布设灵田没花什么功夫。可惜没有好土,这里的土煞气太重,若是能搞到像什么红灵土、黑重土,搞个两百亩五品灵田玩玩,才有点意思!”孙宝有些遗憾地咂咂嘴。
搞个两百亩五品灵田玩玩……
左莫感觉自己的脑子不够用。
“大人,这是个小灵湖,那边有七个小灵泉,不过还不成规模。我们找了些带水性的图腾碎片,埋在水底,底下有专门汇集灵气的符阵,里面的水已经开始有点灵力了。等日后我们找到什么高品的灵泉,整个移过来,来得更快,眼下只能豢养一些普通的灵兽。”
震撼得说不出话的左莫一行人跟着两人飞入一片火红的区域。
一飞进这片区域,视野顿时变成淡红,温度上升许多。
“这是炼器区,能够为炼器师提供五品的火焰。嗯,修炼火行剑意的兄弟也可以到这里来修炼,绝对事半功倍!”
两人神情充满自豪,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炼制出这么个大家伙,足够他们自豪了。虽然眼下有许多地方只不过有个雏形,但是假以时日,它们会越来越完善。
左莫被这些家伙真正给震撼到了!
这哪里是什么大船,这就是个洞天福地!
一个庞大无比、能够飞行的洞天福地!
从震撼中回过神来的左莫,立即亢奋起来。没错,这就是个洞天福地,一个前所未有的洞天福地!它不仅是洞天福地,还是他们的基地!有了这艘大船,就意味着他们有了一个真正根基。以后无论他们走到哪里,都不需要担心没有立身之所!
他忽然想到一个极其重要的问题,急忙问:“那船的防御怎么样?”
“嘿!”说话的是吉伟,他语气充满自信:“大人,这艘船是属下见过的最坚固的船!金琉质地本就以坚硬而著称,飞剑难伤,而整艘船上,我们只布设了一种防御符阵,【坚盾】!”
“【坚盾】?”左莫有些难以置信,【坚盾】只是一种普通三品符阵,大多会镌刻在一些灵甲之类的防具上。
“是的,我们一共镌刻了一万六千个【坚盾】!”
一万六千个!
嘶,左莫倒吸一口冷气!
船的体积并不大,哪怕每个角落都镌刻【坚盾】,都布设不了多少。
“一万六千个【坚盾】,用连环网的结构布设,总共有一百层!”
左莫呆呆地看着两人,他被震撼得不知道该说什么。疯子!这群家伙就是一群疯子!一万六千个【坚盾】!这种事情,只有疯子才能干得出来!
到底谁才是乌龟流啊?
有一百多层龟壳的怪物……
老天!
光想想那密密麻麻的龟壳,左莫都觉头皮发麻!他都不知道该说什么,面对这样极端而疯狂的设计,他完全失去语言的能力。
孙宝看左莫脸色有些发白,以为左莫担心不够安全,连忙道:“大人放心,这等防御,绝对是天下一等一!我们之所以选择全用【坚盾】,一个原因是时间,另一个原因就是我们研究出来的连环网符阵群,可以大大加强符阵的威力。”
我的老天!
左莫把到嘴的惊呼吞了回去,他竭力让自己恢复冷静。唔,乌龟流很好,超级乌龟流自然是更好!
很好……很好……
孙宝接着道:“除了防御,我们另外一个强化就是速度。金琉质地太重,我们这艘船尤其重,这让我们费了不少脑子。后来还是大人给我们那些图腾碎片起了作用!”
“图腾碎片?”左莫一愣,刚才在灵湖那他就想问。
“嗯。这些图腾碎片数量很多,我们也一直在研究。后来发现,这些图腾碎片特性五花八门,千奇百怪。这么重的船,怎么让它飞起来,我们就想到它们身上。里面有许多图腾碎片都具有飞行的本能,有些还有罕见的空遁的特性。我们就以这些图腾碎片为阵心,控制符阵,果然速度猛增!比我们的运奴船不知快多少!更让我们没想到,这艘船竟然有空遁之能!”
“空遁之能?”左莫瞳孔猛扩张,神色陡然激动起来。
空遁可是最强悍的逃命绝技啊!
孙宝也是一脸喜色:“是啊,我们也没想到,没想到运气这么好!”
狂喜的左莫,就像个傻子一样呆立原地。
它是一艘坚不可破的超级乌龟船,它有着上百层的龟壳,它有着闪电般的速度,关键时刻,它能空遁逃命,它还是一个三万亩大型洞天福地……
老天!
这是一个什么样的怪物!
第四百二十六节 都天血界
“冰霜军团几乎全军覆灭的消息传回来,长老会当即紧急调动我部向前线进发。大人下达了坚壁清野的命令,我们把这一带,全都犁了一遍,局势才稳定下来。”
木希听得很仔细,心中不由凛然。面前的这位女妖个子十分高挑,是冰兰大人的副官,她的语气淡漠,听上去十分不舒服。但木希没有丝毫不悦,相反,她心中充满敬意。对方说得轻描淡写,但木希能够想象这其中的残酷。
冰兰大人这招看似是个笨方法,却是真正的釜底抽薪,一绝后患。
“听说你上次任务表现不错,大人才决定把你调过来,还请你不要辜负大人的期望。”女妖淡淡道。
“是!”木希凛然应命,心中这才恍然,原来是冰兰大人下令把她调来的。不过心中更加奇怪,大人怎么会知道自己呢?
别看她是宫湖木氏年轻一代的重要人物,但是放眼整个妖界,她是真正的名不见经传。上次的任务,完成得也只能算中规中矩。论起名气,她还不如上次战斗中唯一率部幸存下来、作风顽强的凉微,更不要说那位神出鬼没,如日中天的一代鬼才笑摩戈。
接到立即前往前线协助冰兰大人的命令时,木希心中的惊讶可想而知。
“另外,凉微也来了。”女妖一顿:“不过他的情况和你不一样,他求战心切,是主动请战。他的作战计划,冰兰大人已经同意了。你知道这么回事就行,不用理他。”
“是!”
“从今天开始,你负责三号区域的防务,去和你的属下见面吧。我先告辞!”女妖说完便转身离开。
待女妖走远,木希深深吸一口气。
这就是战场么?
※※※※※※※※※※※※※※※※※※※※※※※※※※※※※※
“终于出来了!”
不知谁说了这句,瞬间点燃了众人的情绪,欢呼声和尖叫声,充斥着黑龟号!郁积在心头的所有紧张的不安,都在此刻,彻底地渲泄!这些经历无数战斗考验的铁汉们,此时就像孩子一样,有的喃喃自语,有的相互拥抱,有的疯狂地飞来飞去!
在这些尽情欢呼的众人之中,怪尸一行,显得异常安静。
怪尸灰白眼睛,空洞没有生机。
注意到怪尸的异样,左莫按捺心中的狂喜,跑了过去:“怎么了?我们从那个鬼地方出来了!真的出来了!你难道不高兴吗?”
怪尸没有回答,他平静道:“我要离开了。”
“离开?”左莫一愣,怪尸虽然很古怪,但是这段时间相处下来,左莫觉得他人还是很不错,大家也相处得很融洽。他不由问道:“你打算去哪?”
“去寻找我的故乡。”
“故乡?”左莫怔住了。故乡,这个词对他来说,很陌生。
“是的。希望我们以后还能再见。”怪尸平静道:“我的名字叫尸。”
真是个古怪的名字,左莫暗自摇头,把脑海中刚刚生出的一丝惆怅甩掉。他脸上挂着爽朗的笑容:“谢谢你,没你出手,那些东西我可没本事收取。”
“举手之劳。”尸淡然道:“我走了。”
话音未落,怪尸一行,便消失不见。
早就注意到这边动静的韦胜几人连忙过来。
“他走了。”左莫摊开手:“去寻找他的故乡去了。”
众人露出恍然之色。
怪尸的离开除了左莫有些惆怅外,其他人并没有什么感觉。相反,怪尸不在,大伙都觉得放松许多。虽然怪尸一路都表现比较友好,但是他深不可测的实力,依然让众人感受到压力。
左莫很快便抛开心中的情绪,把韦胜小娘几个人全都叫到一起来。
“咱们现在从那个该死的鬼地方出来了,不过,这并不意味着我们安全了。”左莫率先开口。
公孙差点头:“没错,如果之前的推测正确的话,这里应该是都天血界,是战场!我们必须以最快的速度脱离都天血界,否则的话……”
小娘剩下的话没有说,但是大家都明白他的意思。都天血界现在是修者和妖之间战斗最激烈的地方,他们稍有不慎,被卷入其中,绝对是连渣都不剩。
他们其实也算是修者阵营,但是寻示这里修者的帮助,黑龟号里没一个人愿意。毫无疑问,这里的修者战将必定是那些大门派的弟子。这里的人,不是出身天月界便是出身小山界,对那些大门派没有丝毫好感。
而若是被妖魔遇到,那结果就更不用想了。
“去问问,谁有都天血界的界图?”左莫想了想道:“咱们连方向都不知道,在这里面也只能瞎撞。”
大家立即散去。
左莫揉着脑袋,这麻烦果真是一波接一波,刚从古战场里脱离出来,又身入险地。现在的都天血界可不太平,当年狩妖之地,如今是真正的妖魔乐园。
妖魔……
左莫心中一动,脸上露出一分喜色,自己怎么把十指狱忘了!左莫连忙进入十指狱,南玥和苍泽都不在,但好在明决子在。
“大人要都天血界的界图?”明决子想了想道:“这个倒是不难,只是可能要花些时间。大人着急要吗?”
“嗯,很紧急!”左莫毫不犹豫点头,心头却是微松一口气。
“明白了!”明决子立即离开十指狱。
左莫心头的一颗石头落地,眼下只要等明决子的消息。果然,没多久其他人都回来,大伙没有人去过都天血界。左莫没有细说,只是告诉大家过几天就会有消息,嘱咐差小心布防,尤其是多派警戒的人员。毕竟这里不是什么安全之地。
其实左莫并不是太担心安全的问题,黑龟号这个不起眼的名字却是真正的名符其实,从金琉砂海离开之后,后面也遭遇了一系列的危险,但是黑龟号强大的防护能力,确保每次都化险为夷。就连怪尸,都对黑龟号颇为赞叹。
有许多人嫌这个名字不够拉风,但既然是老板起的,那大伙都很识趣地闭上嘴。
明决子的效率很高,第二天就把都天血界的界图搞到手。就像人类狩妖一般,也同样有妖魔对修者垂涎,在很早之前,便有许多妖魔悄悄地潜入到都天血界。都天血界的界图,也是从那时开始流传开来。
这份界图甚至连妖魔布设的地带都标出来,这条防线可不是什么秘密。
左莫如获至宝。
第338节
有了这份界图,他们便不再是瞎子。左莫和小娘开始研究起来,像这类行动,真正有能力出主意的,也就是左莫和小娘两人。
两人在界图上找到他们大概的位置,然后开始寻找前进的路线。
让两人比较安心的是,都天血界与许多地方都接壤,也就是说,他们可以在不惊动驻守修者的情况下悄然进入修者界。
两人合计良久,终于选择了一条看上去比较安全的线路。
至于它是不是真正的安全,那只有走过才知道。
黑龟号如同一道黑光,悄无声息地在都天血界中飞行。
都天血界也是血雾弥漫,不过远没有封绝战场的煞气那么浓重。对于其他的修者来说,这样的环境肯定让他们觉得束手束脚。但对左莫他们来说,这实在算不上一个问题。
都天血界由七个中界为轴,而四十九个小界为屏障,其广袤可想而知。
※※※※※※※※※※※※※※※※※※※※※※※※※※※※※※
“听说那边的损失很严重。”说话的魔头顶露出一截墨绿尖角,说明他是一位绿犀魔,他浑身包裹在墨绿色厚甲之中,嘴角的笑容充满嘲讽。
“很正常,若不是大人有先见之明,把这一带变成饲魔海,我们也逃不了。”说话的是一位英俊的狐魔,淡蓝色的头发下,是一双宝石般的眼睛,嘴唇薄而有力,说话带着淡淡慵懒的味道,这让他多了几分魅惑的味道。
“真无聊!本来还以为能好好打一场,哪知道天天就守在这,身上都要长毛了!”犀野嘴里抱怨着,瞧了一眼远处的血雾,这才死心地往后一躺。
“你到时就不会这么想了。”蓝清瞥了好友一眼。
两人从小就是死党,当初在征召入伍的时候,他本来是不想来的,哪知道犀野竟然跑去报名,而且还替他报了名。于是,哪怕他再不情愿,也不得不跟着一块来。
不过对于阿野替自己报名这件事,他倒没什么怨念,两人从小玩到大。若是阿野一个人来了,他也肯定会来。若他不在,天知道这家伙会闯下去弥天大祸!
没想到阿野一入军中,反而因为英勇,而受到神月魔将的亲睐,迅速提拔。蓝清也成为这家伙的副手,什么军务之类,全都是他出面打理,总算没出什么乱子。
神月魔将被派到前线,委以重任。
阿野一部则负责守护这一带,他们这个位置比较靠前,相当于前哨。
就在此时,蓝清脸色微变,突然从地上跳了起来:“不好!有敌人!”
“敌人?在哪在哪?”阿野跟着跳起来,神情兴奋无比。
一艘黑色小船悄然从血雾中钻出来。
第四百二十七节 黑蛭防线
“这条路真的安全?”年绿嘴里嘟囔,双手丝毫不受影响,一朵朵不过小指大小的白莲在他手上此起彼伏。年绿性情跳脱,修炼方式和其他人也不一样。
雷鹏爱不释手地摩挲着金琉重剑,一脸痴迷。
麻凡嘴里嚼着一根青草,枕着手臂,望着天空。船内的天空虽然不过是幻阵,但是栩栩如生,倒也让人觉得心旷神怡。封绝古战场那血染一般的天空,压抑得令人绝望,谁也不想见到。
“走了才知道。”麻凡懒散道。
“不安全更好!”雷鹏瓮声道,刚醒转那会,他就像变了一个人,沉默寡言。而在得到金琉重剑之后,他恢复如初,而且比以前更加好战。他眼中闪耀着嗜战的光芒,粗糙的右手,不断抚摸着大剑,不小心看到这幕的人,无不是心生寒意。
叮叮叮!
尖锐凄利的警报声陡然响起。
“乌鸦嘴!”麻凡破口大骂,话音未落,身形从地上弹起,化作一道剑光。雷鹏和年绿也不敢怠慢,同样化作两道剑光,消失不见。
黑龟号内,无数道剑光掠过天空。
※※※※※※※※※※※※※※※※※※※※※※※※※※※※※※
“这是……魔族?”左莫有些不敢肯定。蜃影符阵船外的影像传回到船内,不过影像里那些陌生奇怪的家伙,大家都没见过。
“没错!”公孙差面色凝重。除了那些长相怪异的魔族,他更在意的是他们身后,那条黑色的河流。那条河流大约有十丈宽,河水漆黑,它就像一只巨大的蚯蚓,似乎能够活动,缓缓地扭曲着身体。
公孙差认得这条黑河,在弈战棋中,他经常要面对它。那不是什么河,它是一道防线,它里面缓缓流动的不是什么黑水,而是一种叫做黑蛭子的东西。
黑蛭防线,是魔族最常用的防线之一,他没少吃它们的苦头。
左莫和小娘的脸色都有些糟糕。他们想尽办法,希望能远离交战三方,没想到竟然撞到魔族的防线!
左莫立即意识到问题出在哪,是界图的问题!他们按照明决子提供的界图选择的路线,但是生活在妖界的明决子只对妖族防线了解得比较清楚,魔族的防线,只知道个大概。
这里离魔族的饲魔海防线有着不近的距离,魔族竟然把防线推进到这里!
左莫暗自心惊。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这说明魔族没有受到什么压力,他们才会如此肆无忌惮。
不过,他可没有心情替别人着急,摆在眼下最直接的问题是,魔族绝对会把他们当作敌人!
他们竭力试图避开的问题,没想到依然发生了!
“冲过去!”各种想法飞快地在他脑中转了一遍,他毫不犹豫下令。
小娘心领神会,一道黑蛭防线,不会让他感到惊慌。眼前的黑蛭防线,不过十丈,相当单薄,他有很多种方法攻破,不过眼下,只需要用最简单的方法。
没错,就是冲过去!
黑龟号陡然加速!
※※※※※※※※※※※※※※※※※※※※※※※※※※※※※※
“冲……冲过来了!”犀野目瞪口呆地看着那艘小黑船,犹如飞蛾扑火般,朝防线冲去。
蓝清也是一呆,虽然这里只不过是个前哨性质,布置的黑蛭防线也不算牢固,但绝不是眼前这样的小黑船能够对付的。
这么点小的船,估计十有八九是哨船之类。哨船里面大多用来装载探哨,它们的速度飞快,非常灵活,但是防御能力很弱。反倒是里面探哨比较难对付,能够担任探哨的,绝对是精锐。
想凭这样的小船,就冲破十丈宽的黑蛭防线,那根本不可能。
小黑船的速度极快,简直就像一道黑色闪电,但这更加证实是蓝清心中的猜想。
小黑船冲到防线的一瞬间,安静的黑蛭防线陡然咆哮起来,无数只细小的黑蛭,如同怒矢,雨点般扑向小黑船。
黑蛭是一种极其凶猛的群居虫怪,它们繁殖能力很强,成年黑蛭体长约三寸,通体漆黑,形如梭标,生有独眼。它们的领地意识非常强,侵犯它们领地的生物,会遭到它们猛烈的攻击。
单只黑蛭的冲击力,不亚于魔尉的全力一击!
而黑蛭防线的攻击,那是连绵不绝、数以万计的冲击,便是真魔统领,也不敢轻易沾染这些小东西。
不起眼的小黑船,瞬间被蜂拥而至的黑蛭淹没。
啪啪啪!爆豆般密集的撞击声,如同狂风暴雨,骤然响起。整条防线顿时汹涌如怒,黑蛭独有的尖利嘶声,充斥耳膜。
咦,有些不对……
蓝清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他觉得似乎有哪里不对劲。
“怎么还不爆?”犀野摸着脑袋,一脸纳闷。
蓝清身体一僵,表情凝固在脸上。
他终于知道哪里不对劲了!那艘小黑船,竟然还没有爆!同时被数以万计的黑蛭击中,最合理的结果就是瞬间爆成化作无数块!
然而……
那艘小黑船自从进入防线,速度陡然下降,好像从闪电一下子变成乌龟。它被无数黑蛭淹没、吞噬,看上去就像一个厚实的黑蛭球,看不到半点船身,但是……
这个黑蛭球缓缓向前移动,移动的速度很慢,就像是在蠕动,但是它确实是在向前。就好像……就好像黑蛭在拱着它慢慢移动!
十丈的防线,没有消耗太多的时间。
当黑蛭球到防线的另一端边缘时,那些层层涌动的黑蛭,犹如雪崩般轰然而散,露出里面的小黑船!
蓝清的瞳孔骤然收缩!
船身光洁如常,没有任何变形、凹痕,和刚才一模一样。
不光是他,整个阵地鸦雀无声!所有的魔兵,表情都凝固在脸上。
脱离了黑蛭防线的黑龟号,速度陡然猛增!
蓝清一个激灵,反应过来,急声道:“警报!快!发出警报!”
他还没说完,便看到犀野冲了出去,他心中暗叫不妙,一咬牙,连忙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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顺利冲破黑蛭防线,黑龟号里顿时响起一片欢呼声。他们刚才都被黑蛭防线猛烈的攻击给吓到了,所以此时的欢呼声也异常响亮。
“妈呀,刚才吓死我了,幸亏咱龟壳深厚!”
“魔族还真不能小瞧啊,没有小龟龟,我们这些人未必能冲得去!”
“你们就是怂,哥多淡定!这些小虫子,能破咱们这天下第一壳?搞笑么?咱们的小龟龟可是经过金琉砂暴洗澡的啊!”
“拉倒吧,我看你刚才脸色都变了……”
大家兴致勃勃地讨论着刚才惊险一幕。
和下面高涨的情绪不同,左莫和小娘的神情并没有半分轻松。他们刚才的行径,不啻于捅了个马蜂窝。对方既然在这里布置了前哨,那魔族的大部队肯定不远。
战斗才刚刚开始。
“我去准备。”小娘神色镇静地转身离开。
黑龟号防御极强,但在战场,若只是单纯地防守,再坚固的盾也有破碎的时候。
左莫死死盯着界图,脑子里飞快地运转。一场硬仗看上去再所难免,但是对他们来说,最重要的不是打胜,而是能够迅速地脱离战场,冲出都天血界。
他最担心的便是被魔族的大部队拖住,那可真是死路一条啊!别看他们似乎人数不少,但是对于眼前这个魔族最重要的防线,他们连给对方塞牙缝都不够。
他在思考,魔还有可能在哪里布防。
至于战斗方面不需要他操心,小娘能够完美地完成一切。
船内众人的欢呼渐渐安静下来,大家的神情开始变得严肃,小娘的指令传达到每一人:准备战斗!
一路狂飙的黑龟号,杀气腾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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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莫并没有想到,这里的情况之复杂,远超过他的想象。就像魔族把防线推进到这一带,事实上,它的周围也同样充斥着各方面的探哨。
这些精锐,犹如幽灵般,小心地潜伏在血雾之中。
当黑龟号冲破血雾时,它便吸引了所有探哨的注意。
而当黑龟号出人意料地冲过黑蛭防线时,引起这些潜伏的探哨的骚动。一道道消息,以惊人的速度,传递到各方战将的手中。
渐渐平静下来、陷入对峙的都天血界,因为一艘小黑船,风云突变!
第339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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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兰眯起凤眼:“是一艘修者的船?”
“是的!虽然上没有标记,但是确实是修者炼制的法宝。”副官点头道。
“他们为什么突袭魔族的防线?一艘小船,能有什么用?”冰兰轻敲着桌面,自言自语道。
“我们猜测这艘船可能迷失方向。”副官恭声提醒道:“这艘船不是凡品,只怕船内不是普通人物。”
冰兰沉吟片刻,淡淡道:“把这个消息发给凉微,他知道怎么做。”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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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是我们的船?”
中年人不怒自威,他脸上露出思索的表情。
“是的,大人!”副官也有些疑惑:“可我们没有接到任何上面传来的消息。”
“这样啊……”中年人若有所思。
副官没有说话,他躬身等待命令。
“离那里最近的是谁?”中年人问。
副官知道大人已经有所决断,连忙回答:“是明烈大人!”
“命他盯着些,可以伺机而动,自由决断。”中年人道。
“是!”
第四百二十八节 阴谋
“也不知道大师兄怎么样了。”明烈望着前方漫漫的血雾,莫名地感慨着。
身上炽烈如火的深红色大氅,被风扬起,猎猎作响。明烈挺拔如剑,两道剑眉斜飞入鬃,眼睛狭长如秋叶刀,锐气逼人。
“谁知道?反正比我们好!这个鬼地方,我可真呆厌了。”明烈身旁一个圆脸青年嘟囔着,背着一把普通的松纹剑,眉眼始终像没睡醒一般。他是明烈的师弟松圆。
明烈表情有些无可奈何道:“你呀你,也太不求上进了。那么多削尖了脑袋想来这,多获功勋!你到好,从第一天开始就嚷着想回去!”
松圆嗤以之鼻:“功勋?那也得要小命去享受!”
明烈哂笑:“战场越怕死,就越容易死。”
“命就一条,死就就没了。”松圆斜了明烈一眼:“我可和你这种好战份子不一样,小爷我爱好和平!”
明烈素知松圆的脾气,也没生气,只是奇怪道:“我只是奇怪,师弟为何如此紧张?从远的说,三千年前那场大战,妖魔元气大伤,而我们修者四境天,英才辈出,更是达到近万年来最鼎盛之际!孰强孰弱,一目了然。从近的说,大师兄不过区区计策,妖族便受重创,即便是在这都天血界之中,我们亦不落下风。松圆师弟到底在担心什么?”
松圆冷笑:“我只担心你们小觑了天下英雄!”
明烈一怔,旋即笑道:“昆仑、西玄、悬空、天環,哪一境不是英雄辈出?别的不说,光是我昆仑,便是战将如云,高手如雨!难道这么多的师兄弟,也不能让师弟放心?那大师兄呢?”
松圆默然半晌,才道:“大师兄之才,的确无可争议。”他抬头望向远方,轻声道:“其实别说大师兄,便是明烈师兄你,便是一等一的战将。我岂不知我们之长?只是不知为何,我总觉得心惊肉跳。”
明烈露出思索之色。
“你知我辈修炼到此境界,剑心坚凝,不为外魔所动,可我依然感到不安。”松圆叹息道,一摊双手:“可能是我魔障了吧。”
明烈是心细之人,他修习的是战将,而松圆师弟修习的是本门剑诀,对危险的直觉远比自己要敏锐,不由沉声道:“师弟可是觉得哪不妥?”
松圆摇头:“我就是不知道,才会如此不安。”
恰在此时,一道剑光从天边直飞而来,松圆一招手,剑光便落他掌中。他递过手掌,掌心赫然躺着一枚小剑。
明烈拈起小剑,眼中闪过一道光芒:“走吧,有任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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凉微面色冷峻,紧紧盯着那艘黑色的小船。他接到命令时,恰好游弋到这一带,恰好目睹黑龟号突破黑蛭防线的一幕。只是他怎么也没有想到,黑龟号竟然如此轻而易举突破黑蛭防线。
他身为白银战将,当然知道这道黑蛭防线的厉害!
能够如此轻易突破防线,这艘其貌不扬的小黑船品阶远超过他的预料。再愚蠢的家伙,此时也知道小船内的修者身份必定不凡。
说不定,里面是个大家伙……
凉微不自主地轻舔嘴辰,眼中嗜战的火焰跳跃,英俊脸庞上的伤疤此时异常狰狞。
他强自按捺心中熊熊燃烧的战意,妖魔之间虽然是盟友,但是对方是绝对不会轻易让他们进入防线。想要获得进入防线的许可,那只有一种情况,他们坚持不住。
这艘小船来历绝不简单,防御的力量也不会那弱。
凉微就像荒野的孤狼,静静地等待着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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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龟号突破黑蛭防线,就像往烧沸的油锅里浇了一盆冷水,顿时炸开窝!
三股魔兵,以如三股洪流,从三个方向扑来。
少了怪尸,蒲妖压力大减,他又恢复了往日的生气,一副指点江山的模样:“战将与战将也是不一样的。修者战将最重推演,妖族战将最重神识,其实是重对队伍的控制。而魔族战将呢?却是最重骁勇!”
“最重骁勇?”左莫有些惊讶。要知道,在大规模的战斗中,个人的骁勇,并不那么重要。一名金丹期修者,遇到一二十个凝脉,那是稳操胜券。可若是遇到五十名训练有素的小队,那就极其危险了。遇到一百名训练有素的凝脉,直接跑吧。
金丹在军中已经算得上高级兵种了,但是用炮灰来消磨高级兵种,是至今依然流传极广的古老战术,十分有效。所以在军队中,每一位金丹身边,都会有一整队的凝脉保护。
所以个人的骁勇,越是在大规模的战斗中,作用会不明显。
“你看就知道了。”关键时候,蒲妖又卖起关子。
左莫气差点破口大骂,不过他还是克制住,心中阴阴地给蒲妖记上一笔账。
但是蒲妖的说法,还是成功地提起左莫的兴趣,他仔细地关注起这些魔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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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股魔兵从三个方向包抄而来,刚刚突破黑蛭防线的黑龟号顿时再次陷入包围之中。
公孙差一动不动,眼神发直,表情呆滞。
盾卫曲几个家伙压低声音议论。
“大人不会走神了吧。似乎大人从上次闭关之后好像就有点不正常哎!”说话的人有些担忧。这种事情已经不是第一次发生了,自从上次闭关之后,公孙差经常莫名其妙地走神。
“大人什么时候正常过……”另一人翻了个白眼。
“说得是啊!”众人纷纷点头,这句话说进他们的心坎里。
“所以啊,还是现在这样好,起码比大人笑好吧。”
“大人的微笑……”
众人齐齐一个寒颤,他们似乎想起什么可怕的事,个个噤若寒蝉。
“哦。”公孙差嘴里发出意思不明的声音,他茫然的眼神重新恢复焦距,略带羞涩地笑了笑:“我们也开始吧!”
得到命令的朱雀营立即冲了出去!
虚空中,黑龟号陡然迸射无数剑光,耀眼美丽的剑光,就像烟花般,在空中绽放!
朱雀营的突然出现,把所有人吓一跳!
无论是身后犀野蓝清,还是前面包抄的三股魔兵,还是埋伏在血雾之中的凉微,齐齐色变!
斑斓的剑光,在虚空中璨灿炽亮,但是众妖魔却没有半点欣赏这份美丽的心情,倒抽冷气声,此起彼伏。
谁也没想到这艘不起的小船,竟然能够容纳如此众多的剑修!
不起眼的外形、强大的防御力、可以媲美中大型宝船的容量!
这是什么船?
没有谁知道,但是每个稍有经验的魔族战将第一时间嗅到其中蕴含的危险!这种船,简直就像黑暗中的刺客,完全能在关键时候,给出致命一击!
想想数千剑修被悄无声息地投送到后方,在战斗最激烈的时候,身后突然出现上千名剑修……
众妖魔心底寒意骤然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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犀野发出震天的咆哮,他的眼睛化作绿色!
从他进入军中的第一天起,他第一次如此轻易被对方突破阵地!他为自己刚才的表现感到羞愧,彻底的羞愧!
他冲在最前面!
阵地中所有的魔兵,同时怒吼,毫不犹豫紧跟着犀野,朝黑船扑去!
就在此时,犀野蓝清眼前骤然炽亮,突然绽放的上千道斑斓剑光充斥他们的视野,他们惊呆了!
彻骨的寒意,让他们手足冰冷!
犀野突然怒吼一声,眼睛几乎化作碧绿,整个身形就要扑上去!
蓝清眼疾手快,死死拉住他,嘶声喊:“传消息!快!把消息传给大人!”
犀野一个激灵,反应过来,感激地望了一眼蓝清,连忙从怀中取出一只黑色的甲虫。他闭上眼睛,片刻,伸出的手指涌出一粒殷红血珠。犀野把血珠按在甲虫的脑袋,血珠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钻进甲甲的脑袋。
甲虫嘶鸣一声,倏地从犀野手中消失。
※※※※※※※※※※※※※※※※※※※※※※※※※※※※※※
呆呆地看着漫天剑光,凉微没有察觉自己的手足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他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
这是阴谋!修者的阴谋!
阴险卑鄙的偷袭!
凉微表情狰狞,拳头紧握,充满恨意的目光望着那漫天的剑光。渐渐,他一点点放松拳头,目光恢复冷静。
他并没有马上发动,去帮助盟友,虽然他知道,此时对方肯定会接受他们的帮助。但是,若这是一次有预谋的偷袭,那修者的招数绝对不仅于此!
冷静下来的凉微表现出惊人的判断力,只是稍一琢磨,他便判断出
——修者一定有后续的队伍!
他立即悄悄地派出探哨,在周围警戒起来。
很快探哨传回消息,一支修者队伍正在高速靠近。
凉微眼中闪过一丝寒光,脸上的伤疤杀气四溢。
第340节
果然来了!
第四百二十九节 魔族战法
可怜的明烈松圆,可谓飞来横祸,被凉微偷袭个正着。虽然因为明烈始终保持着警惕,凉微的偷袭并没有造成太大的伤亡,但是依然让他们狼狈不堪。
凉微经历上次战斗,对修者的仇恨深入骨髓,他手下队伍的骨干都是冰霜军团的幸存者,看到明烈他们,眼睛顿时布满血丝,杀意勃然。
一方蓄势已久,另一方仓促应战,虽然凉微部没有什么高手,但依然压着明烈部打。
明烈脸色凝重,眼前这支队伍的配置不高,但是战法凶猛,悍不畏死!
他的目光落在对方阵中那位年轻英俊的战将身上,心中充满讶然。妖魔的军队职务划分,明烈非常清楚。这支给他带来巨大压力的队伍,竟然不是妖族的核心军团!而这位年轻的战将,只不过是一位白银战将!
这怎么可能?
什么时候,妖族普通军团有这么厉害的水平?什么时候,一位白银战将,竟然能与自己抗衡?
他连续几道指令,都被对方消弥于无形。五息!整整五息!明烈下达了六个指令,但是双方的态势,没有发生改变!
松圆脸上的神情也严峻起来,他不是战将,但是他感受得更加清楚。他就感觉他们掉进了一张大网内,怎么都使不上力!
离他十丈远的一名剑修,被几道妖术同时击中,惨叫一声,整个人啪地碎成无数冰渣!
惨叫声此起彼伏,对方的配合极其默契,妖术品阶并不高,但是配合之下,威力却相当惊人。松圆眼中闪过一丝哀色,在战场死去,连魂魄都不可能逃掉!
妖术与剑光点亮了虚空,有的没入血雾之中,搅得血雾翻腾。
双方的冲撞短促而激烈!
凉微不为所动,冷冷地注视着对方,他的神识如同大网般散开,战场上每个细节都落入他掌握。最前方的战妖身上的防护光罩瞬间被几道剑光绞得粉碎,他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被绞成一蓬血雨。
【冰心原】悄然运转,心如冰原,纤尘不染。凉微以前深受军团长的喜爱,暗自传授他冰霜军团最顶级的妖术【冰心原】。
凉微虽然不过是白银战将,但是经历那场艰难无比的侧翼护卫战,让他脱胎换骨。也正是察觉到这点,长老会才允许他独立行动。
凉微很清楚双方的优劣,他手下没有高手,绝对不能陷入僵持。对方的高手,始终处于厚实的保护之中,若是想用人数来换,牺牲太大。
一击得手,毫不恋战,抽身而退!
遍布都天血界的血雾,是妖魔最好的掩护。千名战妖,同时后退,队形整齐一致,殿后的战妖,手上光芒闪烁。
“停!”明烈大喝,喊住几名打算追击的手下,对方的阵型严整,没有破绽。
明烈脸色铁青,追击反而会陷入对方的陷阱。
战斗统计很快出来,明烈损失了近八十人,而对方不过损伤六人。如此悬殊的战损比例,就像一道响亮的巴掌,狠狠地掴在他脸上。
临走前对方冰冷漠然的目光,犹如最犀利的嘲讽。一位白银战将,竟然敢在自己面前如此猖狂!
明烈深深地吸一口气,让自己保持冷静。
松圆知趣地没有说话,说实话,他也被刚才那番迅猛的攻击给震撼住。他很年轻的时候便开始在外历练,经历过的惊险场景这知凡几,但是直到今天他才知道,自己以前经历的那些惊险,和真正的战争相比,只能算小儿科。
眨眼功夫,八十个活生生的人就被抹去,这是何等残酷!
但是令他感到寒意的,却是那名年轻的妖战将,冷酷的眼神,没有一丝感情。一击得手,没有任何拖泥带水,干脆利落得吓人。看着明烈铁青的脸色,松圆知道自己的这位师兄此时的心情有多么的糟糕。
他并不懂战将,但是却知道明烈师兄的水平在昆仑,亦是翘楚。否则的话,本门也不会把如此首战交给他。
明烈师兄在一位名不见经传的妖战将手上吃了亏,这个消息若是传回门派,定然引起大家一片哗然。
这里果然危机四伏啊!
松圆心中发虚。
※※※※※※※※※※※※※※※※※※※※※※※※※※※※※※
身后的战斗并没有引起左莫的注意,他的注意力全都在迎面扑来的三股魔兵身上。他看得极为仔细,蒲妖的人品虽然素来恶劣,但是不会无的放矢。
这一仔细研究,立即有了新发现,魔战将和妖战将果然不同!
妖战将是通过神识来控制队伍,指如臂使,进退如一。而魔战将却完全不讲究队形,呼啦一片,散乱不堪。
但是……
左莫的视野中,那些看似散乱的魔兵,气息竟然紧紧汇集在一起!上百名魔兵的气息汇集一团,浑然一体,威势顿时大不相同!
左莫仿佛看到数百股肌腱,彼此相互交缠,陡然收紧,化作一个拳头!
三股魔兵,就像三个强有力的拳头!
“魔族的战法化繁为简,聚众为一,以力破法,看似简单,却极为有效。魔族的战将是三种战将之中唯一要求个人勇武的。”蒲妖语气一转:“你脑子笨,魔族的战法比较适合你。”
左莫看得跃跃欲试:“怎么才能聚从为一?”
“唔,卫知道。”蒲妖不负责道。
卫有些无奈地睁开眼睛,不满地望了一眼蒲妖。自从遇到怪尸,见到比自己还要远古的存在,卫寻求传承者的急迫心情不知不觉,淡了许多。从执着中回过神来,他才幡然醒悟,当年自己守护的对象,早已经在岁月的河流中湮灭了。
刻在在墓碑上誓言,也只是他一个人的珍藏。
蒲妖还能遇到他故交的后代,维系着这个世界和他的联系,没有被时间抛弃。而卫,太古老了,古老到什么都不可能留下。
怪尸去寻找他的故乡,卫却苦笑发现,自己连寻找到的目标都没有了。
卫对寻找新传承者的兴致,急转直下。以前巴不得体现自己的存在的卫,在这次蒲妖将问题抛过来时,兴致廖廖。
他随口道:“这个比较难练。”
“比魔体还难练吗?”左莫问。
卫一窒,这才想起来,面前这个家伙可连校阶魔体排名第二的大日魔体,竟然也轻轻松松就炼成了的怪胎!
“没有魔体难炼。”卫还是决定实话实说。
“那教我吧!”左莫的请求脱口而出,他努力睁大水灵灵的大眼睛,摆出一副渴望而讨好的表情看着卫。
比起不要脸,卫显然不是左莫对手,他只好道:“魔体和战将是两码事,我知道得也不多。”
不过当他看到左莫那张像向日葵一样始终冲着自己的脸,他理智地放弃挣扎:“魔族的战将和其他战将的确不同。他们第一个要学会的,就是能够与同伴的力量呼应。”
“与同伴的力量呼应?”
卫松了口气,那张脸上无耻的表情终于消失,他感觉自在了许多,接着道:“没错,魔的力量是肉体的力量,是本我。只有能够与同伴的力量呼应,才有可能与同伴沟通,力量的传导,比声音要快速而准确得多!”
“这样啊……”左莫若有所思。
卫忽然笑了,他摊了摊手:“别问我怎么呼应同伴的力量,我也不知道,我只是具墓碑甲。”
自己可没说假话。不知为何,看到左莫眉头紧锁,卫刚刚无奈的心情顿时觉得愉悦不少。
“呼应同伴的力量……”左莫苦苦思索,他刚刚似乎隐隐有所领悟,但是当他细想,却一无所获。
陷入沉思的左莫,连接下来发生的战斗也忘了。
半晌,他忽然抬起头,神色透露难言的兴奋,二话不说,从地上弹起来,一溜烟消失不见!
※※※※※※※※※※※※※※※※※※※※※※※※※※※※※※
比起左莫的新奇发现,公孙差对魔族的战法早就熟得不能再熟,弈战棋里,他几乎面对过各种敌人。虽然如今的战法和蒲妖弈战棋里的战法大不一样,但毕竟是一脉相承。
对于公孙差来说,没有任何差别。
三段波式冲杀!
刚刚在空中如花朵绽放的斑斓剑芒,齐齐光芒暴涨!
空中啸音顿起,充斥耳膜,朱雀营的剑修们在极短的时间内,便把速度提到极致!
剑光组成的波浪,朝三股魔兵扑去!
比起当年,如今的朱雀营无疑更加成熟,招牌杀招三段波式冲杀施展起来,更加从容。剑芒组成的波浪,没有以前那般凄厉惨烈,却多了几分弹性,仿佛众多剑芒之间,有一根无形之弦,串联着它们!
双方轰然碰撞!
诡异的一幕出现。
如同波浪般的剑芒,忽聚忽散,它们就像一把把小刀,蝴蝶般上下飞舞,不断地从汇聚成一股的魔兵削下一片一片。
剑芒交错如梭!
眨眼间,三股魔兵死伤过半!
这一幕,震摄全场!
满腔怒火,战意澎湃的犀野,刚刚发动的身形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拉住,戛然而止,他不能置信地看着那一道道剑芒波浪,仿佛一盆冰水从头淋到脚,手足冰冷!在他身边,蓝清和其他魔兵脸上,惊骇欲绝!
脸色铁青的明烈看到这一幕,仿佛被人点穴般,呆立当场。
血雾中的凉微瞳孔猛地收缩,脸色剧变,只觉遍体生寒!
第四百三十节 墨角犀魔
和左莫不同,公孙差第一时间便注意到身后发生的火拼。他只看了一眼便收回目光,这伙修者的水平让他不由摇头,反倒是妖族的表现倒是让他感到眼前一亮。
明明整体实力高出妖族一筹,反倒被对方的压制,虽然是因为受到偷袭,但是在公孙差眼中,剑修们这番表现实在算不上出色。
当然,他也只是瞥了一眼,三方对他们而言,并没有太大的区别。落在妖魔手上,自然是难保全尸,可落在剑修们手上,也绝对没有活路。在前线这么敏感的地方,他们这群来历不明的家伙,自然而然会被打上“危险”的标签。最糟糕的是,匹夫无罪怀壁其罪,他们身上有太多能让别人眼红而丧命的宝贝。
换作公孙差自己,遇到这样的肥羊也十成十会顺手宰掉。
只瞥了一眼的小娘把注意力全都放在面前的这些魔兵身上,虽然在弈战棋里不止一次与魔族战将火拼过,但是弈战棋和现实到底还是会有一些区别,尤其还是几千年前的弈战棋。
小娘的专注对魔兵而言,意味着一场灾难。
双方的人数差不多,信心十足的小娘,并没有凭借人数来取得优势。但即便如此,三股魔兵在小娘最擅长的三段波式冲杀面前,以惊人的速度,飞快地消融。
一面倒的战况震惊所有人,尤其是凉微和明烈。两人都是出色的战将,解析战斗是他们的基本技能。
战将大概是三个阵营中最为接近,彼此也最为熟悉的职业。一直以来,妖魔和修者都无不以对方为假想敌,对这类情报也最为敏感。
受到震惊的两人,不约而同作出同样的选择——向本部求援!
直到做完这些,冷汗直冒的两人才能够比较安心地开始仔细地观察已经快接近尾声的战斗。
只看了一会,两人几乎同时发出不能置信的惊呼。
“三段波式冲杀!”
“三段刺!”
两人满脸的不能置信迅速地变得古怪起来。
第341节
“师兄,什么叫三段刺啊?”松圆忍不住问。
“三段刺就是三段波式冲杀。”明烈盯着战场,英俊的脸庞神色古怪,他就像梦呓般:“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师兄!”松圆一看苗头不对,运起灵力,一声沉喝,雷音隐现。
明烈一激,迷茫的眼睛恢复清澈,他感激地看了一眼松圆,解释道:“没想到,这人用的竟然是三段刺!师弟有所不知,三段刺是一种非常古老的妖族战术,这种战术盛行于三千年前,但是由于重攻轻守,妖族战将用得越来越少。现在几乎都没有人用。”
“妖族?”松圆露出疑惑之色:“那些人明明是剑修啊!”
“三段波式冲杀是妖族的称呼,我们一般称之为三段刺。其实这种战术,也比较适合我等剑修,以前也有人用,但是它有致命的缺陷!”
松圆精神一振:“什么缺陷?”
“刚不可久!”明烈重新恢复自信,他沉声道:“三段刺最强大的地方便是短时间的爆发力汇集在一起,锐不可挡,但是这种爆发并不可能持久。三段刺,最厉害的便是这次冲击,如果对方挡住这三轮冲击,那双方境地立即倒转。”
松圆看了一眼战场,摇头道:“他们挡不住三轮!”
“他们当然挡不住!”明烈断然道:“不过,魔族的防线,也不是那么容易穿透的。魔族防线,素来厚实,每一道防线之间距离都不长,支援起来极是方便。这么大的动静,后面的防线不会坐视不理。”
话音未落,一股约两千人的魔兵,如同一股乌云,出现在众人视野中。
※※※※※※※※※※※※※※※※※※※※※※※※※※※※※※
“不对,这样不对。”左莫摇头。
在他面前,充当实验对象的阿文心中泪流满面,脸上却不敢露出丝毫不满。阿文无比羡慕那些正在准备战斗的同伴们,卫营全营准备完毕,蓄势待发,束龙老大亲自领衔。一想到接下来要进行的战斗,他就激动无比。
可是……
看到面前兴致勃勃的老板,但再想想自己的处境,他就像霜打了的茄子,蔫了。
天啊!为啥老板突然要做什么实验啊?为啥老板做实验的对象是自己啊?
老板让他稳定持续释放气息,他完全无法理解,这样做到底有什么用。不过他可不敢对老板这样说,只能乖乖地任老板摆布。
老板不知道在试什么,嘴里不时地嘟囔着。
“不行……不是这样!”
“不对,有问题!”
阿文感觉自己就像个傻子,老板像个疯子。
可是,老板是疯子,那也是老板啊!
※※※※※※※※※※※※※※※※※※※※※※※※※※※※※※
当这股数目约两千的魔兵目睹只剩下不到一百余兵的残兵时,统率的战将顿时眼睛红了,一声怒吼,就像一头愤怒的公牛,轰然杀过来!
无数声怒吼同时响起,天地色变,杀气滔天!
他们来势极快,两千名魔兵浑若一体,犹如一只巨大带着火焰的铁拳,狠狠地砸向战场!
正在消灭残兵的朱雀营剑修们不由齐齐一窒,坚固的心防出现一丝空隙。
“墨角犀魔!”明烈瞳孔一缩。
松圆听明烈语气震惊,连忙定睛望去。这些魔兵明显比刚才的那三股魔兵要更加精锐,他们绝大多数浑身都包裹着墨绿色的甲壳,甲壳表面生有美丽的花纹,光从甲壳深沉黝黑的色泽,松圆就知道这玩意绝对坚硬非凡。
而最前方的那位魔族战将,更是气势骇人。他整个身体都几乎被包裹在甲壳之中,这些甲壳浑然一体,却又像活物般,能运动自如。他头顶有一根墨绿色的尖角,一道道内扣的犬牙从甲壳中伸出来,像面罩般包裹着他的脸,这让他看上去异常狰狞。
他身上甲壳的花纹最为漂亮,流光溢彩。
松圆喃喃道:“这就是魔?”
“是墨角犀魔!”明烈的语气凝重:“不是刚才的炮灰,这是正规的军团!他们正面冲极力极强,力大无穷。看到他们的墨甲么?普通飞剑难伤!不好对付!”
他忽然有些好奇,他想知道这名来历不明的剑修,会怎么对付这群难对付的墨角犀魔呢?
他猜不出来。
※※※※※※※※※※※※※※※※※※※※※※※※※※※※※※
认识墨角犀魔的可不仅仅只有明烈一人,公孙差也在第一眼便认出来。
不过相比较明烈的凝重,小娘的表现堪称平静,他的目光没有惹起一丝波澜。散开的神识,电光火石间,便把他的命令传递给每一位剑修。
朱雀营队员们立即丢掉面前的敌人,阵形迅速收缩,眨眼间,他们收缩成一团。而在他们中央,一阵阵光芒不时亮起,眨眼间多了一群人。
和剑修们杀气腾腾不同,这群人看上去面色平和,他们穿着普通的布衣,光着脚,空着双手。只有他们身上一些细微之处,比如腰间的一朵黄花,鬓角的一朵紫萝,才让一些细心的观战者开始猜测起他们究竟是什么人。
这些不断亮起的光华同样引起对方魔族战将的注意,凝重之色在他眼中一闪而逝,旋即被强烈的信心和战意所取代!
对方没有散开队形,没有游弋,反而聚成一团固守,恰好能让他们把他们最擅长的正面冲击发挥到极致!
他不知道那些人是什么人,他没有犹豫,他坚信,在这种强大的冲击之下,没有什么能够阻挡!
他陡然张开嘴,发出呜呜的尖啸!
顿时,所有的墨角犀魔同时发出呜呜尖啸,速度猛增,刚猛霸道的气势再度攀升!
他们就像一股钢铁洪流,所有阻挡在他们面前的东西,统统碾碎!
魔族战将墨甲上的花纹光芒陡盛,高速狂奔中,他突然举起右拳。
“杀!”所有魔兵齐声暴喝!
无数道无形的力量,疯狂地涌向战将高举的右拳。一团墨绿色光芒笼罩着战将的右拳,光芒以惊人的速度变强,短短一百丈,它就犹如一团流动的绿树皮汁。
光芒的周围,有一圈黑色的光圈带。
双方的距离不到两百丈,魔族战将光芒笼罩的右拳,狂暴霸道的气息达到极点。
魔族战将怒目圆睁,一声暴喝:“杀!”
右拳猛地轰出!
呜!
恍若地底深处传来的低沉咆哮,众人心中无不由一颤。
绿光甫一脱手,见风便涨,眨眼间便如同一座小山大小,带着轰然气浪,重重朝围成一团的朱雀营扑去!
在绿光后,两千名墨角犀魔的气势同时达到最高点,挟着无可抵御的声势,硬生生冲到朱雀营面前!
墨角犀魔,冲击无双!
收缩成一团的朱雀营,在这般狂暴的冲击面前,就像鸡蛋一般脆弱,仿佛下一息,它就湮灭这股洪流之下。
而就在同时。
机会!
明烈眼中闪过一丝厉色,他没有任何犹豫,猛地咬牙,用尽全身力气嘶喊:“冲!”
第四百三十一节 花奴
昆仑剑修插入,极其突然!
明烈在之前连续被压制之后,终于展现出一位优秀战将所具备的独到眼光,对时机拿捏的精准。在所有人都被墨角犀魔霸道的冲击所震惊之际,他却出人意料地选择了动手!
潜伏在血雾之中的凉微脸色一变,他没有想到剑修会突然动手。
战场局势牵一发而动全身,明烈的突击,让战场产生一阵轻微的混乱。墨角犀魔正面突击能力强悍无匹,可是抗冲击的能力却并不算强。从时间来算,明烈率领的剑修与墨角犀魔的接触,恰好是在墨角犀魔刚刚完成对这艘小船的正面冲击。
魔族战将有足够的信心,一次冲击便能彻底冲溃对方的队伍,可是另一股剑修的突击,简直毒辣无比,那恰是他们最脆弱的时候。
气势如虹的魔族战将,脸色一变。
一见不妙,凉微顾不得其他,当机立断命令:“出击!”
两千余名战妖,犹如绷紧的弦突然松开,如同箭般冲出血雾!
连番变化,都发生在极短的时间内,给人目不暇接之感。
魔族战将脸色有些发白,近在咫尺,竟然埋伏有两支队伍,而自己一无所觉!
不过,眼下的局势容不得他有丝毫犹豫,敌人就在跟前,任何迟疑都只会让他们的情况变得更加糟糕。
以最快的速度,冲垮这群剑修的阵地,对他们最为有利!
魔族战将胸中战意澎湃,拍胸怒吼,气势暴涨之下,浑身亮起墨绿色光芒!他身边的其他墨角犀魔纷纷效仿,顿时每名墨角犀魔身上都多了层墨绿光芒!
他们动作微微内收,整个人就像岩石般,呼啸着朝公孙差他们冲来!
胜利,就在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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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烈和凉微两支队伍,犹如两支箭矢,分别从两个不同的方向,从身后杀来!
最要命的是,却是迎面而来的魔兵,蛮不讲理的冲击,犹如迎面压来的山岳,势若千钧,无物可挡!那道势如奔雷的庞大绿芒,几乎轰到众人面前。
不知为何,小娘嘴角绽放一道不明所以的笑意!
他没有任何动作,忽然他身后飞出一道身影,一抹彩虹般的斑斓剑芒平地而起,自下而上,一掠而过!
嘶!
像坚硬的布帛被撕裂,重若千钧的如山绿芒,和斑斓剑虹,如同两个气泡同时撞破,消失不见!
魔族战将瞳孔猛地一缩!
金丹!
对方队伍之中有金丹!
这个猜测并没有出乎他的意料,像这样的宝船,没有高手坐镇怎么可能?他并没有因此慌张,金丹剑修并不足以让他感到慌张。一旦成建制的墨角犀魔发起冲锋,莫说一名金丹,便是再来几名,都无法保证全身而退!
双方的接触,只在一瞬间!
就在此时,忽然一点紫色的光芒,在他视野中亮起!
这是什么?
他心中警兆忽生,直觉察觉到强烈的危险感,可是还没有等他作出反应,脚下猛地一软,整个人身形失去控制,像向前方横跌出去!
“哎哟!”
“啊……”
“不好!”
他身边人仰马翻,高速冲刺的情况下,稍有点不对劲,身形定然失去控制。这番变故来得极其突然,毫无防备之下,他们跌得极惨。前方的队伍阵形顿时混乱,后面的魔兵见势不妙,纷纷强扭身形,竭力避开前面失去平衡的同伴。而一些身手高明的魔兵,却是顺势一捞,抓住同伴。
第342节
然而最致命的,却是气息——原本拧为一股的气息,出现了一个极短暂的紊乱。
然而,就在此时,被众多朱雀营剑修包围的花妖们,他们手中早就准备好的妖术,像泄闸的洪水,轰然倾泄而出。
他们放出的妖术十分独特,有的碧绿,有的亮紫,有的幽蓝,色彩各异,但是都带着一份诡异幽深的气息。
没有什么轰鸣声音,没有骇人威势,没有刺目的光芒,便这些色彩各异的光芒,也只是如同蜡烛般,轻飘飘的,看不出半点端倪。
这些如同烛火般的幽然光芒,却仿佛黑暗之中,悄然伸出的漆黑匕首。
魔族战将忽然嗅到一股淡淡的甜香味,脸色骤变,顾不得其他,竭力高喊:“小心!有毒!”
他的心倏地沉到谷底。
毒!竟然是毒!他万万没想到,对方竟然用这样招式破解他们的冲击!但他又不禁佩服对方的高明,这一手死死抓住了他们的软肋。墨角犀魔冲击力强大,防御出色,普通的方法根本奈何不得他们,但是用毒,却是一个极其有效的法子!
一缕极细的蓝烟在他眼前飘过,就像风吹起的柳絮,时间似乎变得缓慢下来,往日矫健而充满力量的身体开始变沉重。
好厉害的毒!
他的意识模糊起来。
要败了……
魔兵彻底乱成一团,他们的脚步虚浮,目光迷离,呼吸变得急促,他们东倒西歪。更为骇人的是,他们墨绿色的硬甲上开始浮现颜色各异的斑点。眨眼间,这些拥有美丽花纹的硬甲便布满妖异的斑点,色彩斑斓。
花妖第一次出现在战场,便以这么一种诡异而令人畏惧的方式。
花妖相生术!
这种诡异的特殊,让那些高品阶的灵花,悄然发生蜕变。每一位花奴炼成的花毒,都不相同。再加上受到封绝战场浓郁得可怕的玄煞气淬炼,这些花毒变得更加歹毒,会直接伤害魂魄。
无论是妖魔还是修者,一旦魂魄受伤,都是最糟糕的情况。
而且他们的花毒是修炼《花妖相生术》而成,亦有妖毒的一些特性。他们的花毒成为一种完全不同其他花毒的另类花毒。
这些脸上始终挂着笑容、赤足布衣的花奴,成为真正的微笑杀手!公孙差也是第一次带领花奴出战,没有把握,他几乎把所有的花奴都调来。花奴们没有一丝保留地释放所有花毒,直接导致每一寸空间,都几乎浸满数十种花毒。
没有防备的魔兵,栽了个结结实实的跟头。
保护花奴的朱雀营剑修们个个脸色不自然,眼前的景象,把他们也吓一跳。诡异而猛烈的花毒,亦让他们露出恐惧之色。刚刚还威不可挡的洪流,瞬间烟消云散,委实让他们感到骇然。
换作他们,没有防备的情况,下场和这些魔兵不会有任何不同。
他们牢牢守在外围,不敢踏出一步。眼力高的剑修,甚至能够看到离他们三丈远的半空中飘浮的那些极细的丝状斑斓花毒。
每个人心里都有些发毛。
没有哀嚎,没有惨叫,只有混乱的撞击声、摔倒声,然后一切渐渐归于死寂。
毛骨悚然的死寂!
花奴们带着疲倦的喘息,清晰可闻,好似给这份毛骨悚然的死寂添上一笔注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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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支如箭般冲过来的队伍,好似同时被一根无形的绳子勒住,他们不约而同减速,不约而同停下。
两支队伍静悄悄。
每个人脸上爬满恐惧,无论是剑修还是战妖,他们的瞳孔深处,牢牢被那些斑斓艳丽的色彩占据!
明烈和松圆的脸色煞白,他们呆呆地看着眼前恍如地狱的一幕。
“好……好厉害的毒!”松圆哆哆嗦嗦道。炼毒的修者并不少见,多见于散修,松圆也曾见过不少厉害的炼毒散修,但是像眼前这般,瞬间毒倒数千,他还是第一次见到!
明烈死死盯着那群赤足微笑的家伙,他浑然不知自己他几乎把嘴唇咬破。
这伙人到底是什么来历?
那么多的剑修,一定是个剑修门派!只是,哪个剑修门派能有这么厉害?举手间,消灭两千墨角犀魔,这份实力,足以令人侧目。而且他刚才看得清清楚楚,从那些诡异的炼毒散修出现开始,守在外围的剑修面对墨角犀魔的冲击,稳若磐石,一动不动。
训练有素!
他脑海中浮现这四个字,而且仔细回想起来,对方的战将手段之高超,素来骄傲的明烈也不得不佩服!从最初的三段刺,到后来的突然用毒,要知道,这可是突然的遭遇战,能够在一瞬间找到对方的弱点,并且能够找到克制的办法,这就是水平!
只是……
这伙剑修到底是什么人?还有这么多散修,他们到这里,究竟有什么目的?
明烈脸色变幻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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凉微手足冰凉,脸色有些发白。不过,他并未退求,他盯着那些被保护在中间的家伙,刚才一幕让他心中充满恐惧,但是此时,另一个发现引起他的注意。
妖毒!
那些花毒看上去十分古怪,但绝对是某种妖毒!
凉微坚信自己不会看错!
这些修者为什么会妖毒?难道这些赤足的家伙是妖族?可是不像啊!那是因为什么?
无数疑惑在他心头盘旋,正是这些疑惑,让他强自按捺转身便逃的冲动,而是保持与对方的距离。
他要搞个水落石出!
第四百三十二节 昆仑
尝试了半天的左莫,没有任何突破,这让他大为气馁,难道自己不适合做一名战将?他皱着眉头,一脸苦恼。
他的队伍看上去很强大,但是实际上,合格的战将只有公孙差一人。束龙一直勤勤恳恳,修炼也刻苦异常,但是在指挥作战方面,只能说得上中规中矩。一旦公孙师弟陷入苦战,那他们的处境就会变得十分危险。
偏偏卫营的修炼方式,导致他们根本不适合小娘的指挥。这也是左莫一直惦记的问题,没有合适的战将,卫营的战斗力始终无法真正的发挥。在这乱世之中,战斗力是生存的根本保障。空有战力,却发挥不出来,左莫又怎么心甘?
直到今天看到魔族战将的战斗方式,左莫才恍然大悟。难怪小娘不喜欢指挥卫营,卫营的修炼方式早就注定他们的战斗方式和朱雀营迥异。
左莫紧接着发现,魔族战将这种直来直往的战斗方式很适合自己。他不免打起主意,若能把卫营的战斗力发挥出来……
然而,想法是美好的,现实是残酷的。
按照卫的说法,第一步需要感应到同伴的力量。于是他找来阿文作陪练,哪知费尽力气,也没有任何反应。
魔族战将需要强健的体魄,这个完全没有问题,他的大日魔体突破二熟,浑身坚若金刚,飞剑难伤。
可无论他如何努力,他都无法感应到阿文的力量。
难道是自己体内三力合一,才无法感应到阿文的力量?他不禁皱起眉头,体内的情况他也无可奈何。如今虽然达到一个新的平衡,但是这种千年难遇的情况,蒲妖和卫都说不出个所以然,一切都需要他自己摸索。而最要命的是,蒲妖和卫的种种经验,几乎绝大部分都失效。
这对左莫来说,损失极大。
但情况早就不在他的掌控之中,他也只有逆来顺受。
难道自己这一辈子注定要跟独自摸索?左莫心中泛起一丝涩然,在无空山的时候,他也是独自摸索,好不容易遇到蒲妖,什么法诀妖术,都像流水一般来得容易。哪知道,刚刚顺风顺水没多久,体内的变化,让蒲妖和卫的经验一夜之间失效。
那些厉害的妖术法诀,洒脱地向他挥手告别,浑然不顾他留恋的眼神,越飞越远。
一夜之间,再次回到原地。
这是个什么世界啊……
左莫心头苦笑不已。不过,他也只是苦笑而已,并不灰心丧气。命运就像那些妖术题,你没办法去选择它给你出哪一题,你的选择只有去努力破解,或者束手等死。
至于究竟能不能破解,那是它下一题。
看来哥注定要走高难度路线哇!
哎,真没办法,高手总是像哥这样……
自我安慰的左莫搓了搓脸,振奋起精神,坐下来重新开始新一轮思考和尝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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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下昆仑弟子明烈,负责此区防务,救援来迟,还请各位前辈见谅!”明烈朗声道,遥遥向黑龟号行礼,他的姿态摆得极低。
昆仑弟子!
朱雀营众人听到这四字,脸色陡然一变。
“昆仑弟子……”小娘眯起眼睛,腼腆的脸上笑意更浓,轻声自语:“真是巧了,没想到真让我们遇到昆仑的人。”
他周围响起一片冷哼声,大伙的脸色齐刷刷沉下来。
若是在左莫这群人之间,选出一个出最不受欢迎的门派,那非昆仑莫属!现在昆仑派的人,竟然在他们面前,没有人会有好脸色。
“他们好像和我们不太对头。”松圆眼尖,注意到朱雀营剑修们脸上的愤怒和杀意,心中一颤,连忙低声对明烈道。
明烈心中一突,不过他脸色旋即恢复如常,同样轻声道:“他们和我们再不对路,也不可能和妖魔对路吧。”
“那倒是。”松圆转念一想,也就释然。无论这群人和昆仑有什么恩怨,但大伙都是修者,在妖魔面前,当然是同一阵营。
明烈再次扬声道:“今日目睹贵部风采,实在让人佩服。不过此地乃魔族前哨,万分凶险,正所谓君子不临危地,各位……”
“你是昆仑弟子?”一个男子的声音从小黑船内遥遥传来,打断明烈的话。
明烈正色道:“正是。不知贵部……”
船内传出的声音再次打断他的话:“林谦是你什么人?”
明烈一惊,讶声道:“阁下认识大师兄?”一旁的松圆也露出惊讶之色。
黑龟号内,韦胜等人的脸色再变!
刚才韦胜突然想起林谦的身份之谜,便突然出声询问。韦胜对林谦的身份早有怀疑,猜测其可能和昆仑有某种联系。可是他万万没想到,那个看上去有些神秘,却并不算显眼的年轻人,竟然是昆仑派的大师兄!
公孙差的脸色也不禁一变,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彼此眼中的惊骇。
昆仑是整个昆仑境的实际统治者,昆仑派的大师兄,昆仑未来的掌门,地位之尊崇,身份之高贵,除了昆仑现任掌门,无人能出其右!
无空剑门究竟藏着什么秘密,能够惊动昆仑未来掌门的大驾光临?
公孙差还好,他进入无空剑门到底较晚,对无空剑门的感情不深。但是韦胜从小便在无空剑门长大,对无空剑门的感情极深,震惊之余,却不免露出深深担忧之色。
无空剑门这样的小门派,在昆仑的掌控之下,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
明烈见对方又沉寂下去,心中疑虑渐生:“不知阁下能否赐教名讳,大师兄的朋友,亦是我昆仑的朋友!我等当尽地主之谊!”
“师兄呢?”公孙差低声音问身边的宗如。
宗如闭上眼睛,片刻后睁开,有些奇怪道:“大人似乎在入定。”
“入定?”公孙差挑了挑眉头,他转过脸望向韦胜:“大师兄有什么想法?他们只怕开始怀疑我们的来历。”
“你有什么想法?”韦胜谨慎地问。
第343节
公孙差露出羞涩的笑容,答非所问:“我们现在不合适被昆仑盯上。”
“你的意思是……”韦胜脸上露出震惊之色。
公孙差扬起白皙的手掌,轻轻虚虚一斩。
“嘶!”韦胜倒吸一口冷气,而两人身边的其他亦同时露出震惊之色,但是转眼间,众人脸上的震惊便化为兴奋,跃跃欲试。
昆仑!那可是昆仑!
对于每一名剑修来说,昆仑犹如圣地!而实际,昆仑就是剑修的圣地!四境天之中,以昆仑境为尊!这份尊荣,并非凭空得来,而三千年前的那场大战,昆仑剑修们用他们心中的飞剑,硬生生打下来的!
莫说真正的昆仑派弟子,便是那些昆仑派的下属、附庸门派,都无一弱者!
韦胜没有想到,公孙差竟然胆大到明知对方是昆仑弟子,而也敢灭口!
不过韦胜亦非愚蠢之辈,他知道,刚刚他问出林谦的来历,实际上也暴露了他们的身份。明烈只需要把这个消息传回去,以林谦的智慧,十有八九猜到他们!公孙差说得没错,他们此时若被昆仑盯上,那就危险了!
而且,他想到无空剑门……
眼中闪过一道厉色,重重点头:“好!”
重重吐出的一个字,犹如银瓶乍破,浓郁森然的杀机轰然荡开!
※※※※※※※※※※※※※※※※※※※※※※※※※※※※※※
凉微听到双方的对话,心不断往下沉,双方似乎是旧识。他忽然觉得刚才自己的想法实在荒谬得很,修者怎么可能会修炼出妖毒?
十有八九是对方修炼出的是一种类似妖毒的灵毒!
想到这,他正准备带着自己的属下们撤离,若是这两支队伍联手,那他们想撤离就不是那么容易。好在他发动得最晚,虽然攻击位置不佳,但是却非常适合撤离!
就在此时,变故忽生!
他眼中的小黑船陡然一亮。
蓬!
仿佛烟花炸开,无数道剑光轰然绽放!
凉微脸色一变,难道对方要动手?他吓得差一点高喊,但是眼角的余光却敏锐地捕捉到一个细节,他的身形顿时一呆。
那些剑光……
竟然……竟然全都朝昆仑剑修席卷而去!
这是怎么回事?内讧?
凉微愣在原地,一脸不明所以。他身边的其他战妖,此时亦个个呆若木鸡。
对方的攻击发动太突然,没有半点预兆,昆仑剑修们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他们的队伍一阵骚动,剑修们脸上先是一呆,旋即个个露出愤怒之色。
明烈又惊又怒:“鼠辈敢尔!”
什么时候,昆仑派被其他门派主动攻击过?光是昆仑两个字,便压垮过无数门派,今天竟然有人明知道他们来协,还直接向他们动手!
这是明烈遇到的头一遭!
怒火轰然在他心中肆虐,他毫不犹豫上前,厉声怒喝:“昆仑!杀!”
昆仑剑修剑光暴涨!
而远处目睹这一幕的凉微,他的眼睛死死盯着那些划出曼妙圆弧的剑光,脑海中只有一个词在轰隆隆回荡。
包围!战术包围!
对方的意图昭然若揭
——一个不留!
第四百三十三节 角力
凉微骇然的目光之下,明烈的队伍,如同一柄锋芒大剑,迎着丝丝缕缕兜头罩来的剑光,一头扎入其中,顺势而绞!
他们的气势凝聚而凛冽,黑船剑修如同烟花般散开的剑芒,在他们面前,仿佛纤弱的发丝,一绞就碎。那些迎面而来的黑船剑修,纷纷慌忙向一侧躲闪。
势如破竹,竟然无一人敢挡!
明烈心中的惊惧早就烟消云散,黄金战将的自信充斥着他身体每个角落!一层层的剑修,保护在他身旁,松圆师兄背上的松纹剑已然拿在手中,神色警惕。
另外五名金丹剑修,稳稳地控制着队形。他们虽然不是昆仑出身,但是一身修为,在他们门派之中,皆是翘楚。这些人都是明烈的师傅精心替他挑选,就是为了保证他的安全。
光这份阵容,便足以让他感到充满信心。昆仑境是四境天之中最大一境,界域广袤无边,因此战部众多,难免成份十分复杂,便有远近内外之分。
譬如同是金丹,普通门派的金丹剑修在战部中福利最普通,而昆仑诸多附庸门派内的金丹剑修要好许多,昆仑外门弟子更好一层,至于内门弟子,大多便是各战部的领军人物。
明烈战部的金丹都是出自知根知底的附庸门派。这些附庸门派,和昆仑的关系十分亲近,相当于昆仑的外围。
更何况,还有松圆师兄押阵。
想起刚才自己的骇然,明烈心头不由浮起一丝惭愧。
他定了定神,暗下定决心,这场战斗一定要胜利!
莫看昆仑内门弟子身份尊崇,到哪都是呼风唤雨,但实际上他们内部的竞争远超过普通人的想象。昆仑内门弟子到底有多少?明烈都不知道。他能够专领一部,这不稀奇,毕竟他是黄金战将,又是内门弟子。
可是为了抢到这次的任务,那可是花费了不少力气。临走前师傅一直嘱咐,要他好好努力。本代掌门处事极为公平,有功便赏,他在前线倘若能获得一场像样的胜利,这个果子便足以让他们这一脉尝到好处。
当然,他的好处最大!
想到这,他中不自主地流露出几分狂热,横扫过整个战场,他的右手忽然开始掐算。浑身灵力鼓荡,他所修炼的《天衡》运转至极致!
他的眼中,似乎有无数个光点在流转。
伴随着这些恍如星辰的光点运转不休,战场在他的脑海中,一点点地清晰起来。
他倏地睁开眼睛,一道寒芒一掠而过。
对方手段果然不一般!
战部如同匕首般直插进对方队伍中间,沿途那些看似逃逸的剑修,他们像惊起飞鸟,拼命远遁之后,却兜了个圈子重新转回来。
自己插入对方队伍中间,而对方也势顺完成合围。
明烈心中冷笑,普通战将如果被对方合围,一定会十分慌乱,但是对于精通战术的明烈来说,这却是一个极佳的机会!
对方的合围在他眼中,就像一个外强中干的布袋,一戳就破。而他的战部,气势凝聚,不正是一把尖锐的锥子么?
来吧!
明烈脸上浮起一抹亢奋的酡红,就像看到自己的猎物一般!
“角木阵!”
角宿属木,为东方七宿之首,犹如苍龙之角,乃斗杀之首冲!
角木战阵是典型的突击战阵。
早就熟悉明烈大人的剑修们立即明白,要发力了!
他们没有任何犹豫,再无半点保留,全身灵力开始全力地运转。手中飞剑嗡嗡地轻颤,仿佛饥渴嗜血的野兽,一股战栗微麻,在他们全身蔓延开来,从魂魄最深处的战意喷涌而出!
“昆仑!”
无数把飞剑高高扬起,一如这滚雷般齐声怒吼中那深深的骄傲和狂热!
瞬间,剑芒如海啸,轰然席卷!
※※※※※※※※※※※※※※※※※※※※※※※※※※※※※※
一抹微红,不经意间,浮在公孙差的脸颊,这让他看上去就像邻家腼腆羞涩的大男孩。
但是落在他身旁的宗如等人眼中,他们却立即明白过来——公孙大人亢奋了!
没错,公孙差真的亢奋了!
短短一瞬间,对方展现出来的水平超过他的预计。
在这样的遭遇战中,其实战将能够发挥的余地并不算太大,除了战将的第一反应能力外,更多的考验的是这支队伍的实力!
一支成熟的队伍,在遭遇到攻击的一瞬间,往往不需要战将指挥,便会本能地作出正确反应。
便是像公孙差的神识,哪怕作出反应,也需要一个短暂的时间。
几乎在一瞬间,离明烈战部最近的朱雀营剑修,便作出反应。
他们手中的飞剑齐齐化作一道流光,斜斜刺向对方的队伍,而他们与此同时身形启动,拉到对方平行的位置,紧紧缀着明烈战部。
这几十道剑光并没有阻挡住开始发动突击的明烈战部,但是却让队伍侧翼的少数剑修出现一个短暂的停顿。
这是一个看上去无足轻重的影响,要知道便是在日常训练中,也不是每次都能够做到战阵最佳状态。
没有人理会,便是那几十位受到影响的剑修亦不理会,在他们眼中,这些家伙就像苍蝇一般,只能恶心一下他们。但若是注意力转到这些苍蝇身上,角木阵的威力便会削弱。
可是,他们不知道,他们面对的是一位在怎样蹂躏下顽强挺过来的家伙!
经过蒲妖恐怖变态的高压,公孙差对战场上任何一个细微的变化都极其敏感。
他在第一时间捕捉到这一细微变化。
毫不犹豫,神识一动。
原本散如丝缕的剑芒,飞快地朝明烈战部侧翼汇集,远远看上去,就像好像一道道细丝缠上明烈战部一般!
他们沿着对方队伍的侧翼平行位置游弋,一旦发现有机会,便上去咬一口。
缠上的细丝越来越多,越来越厚。
外围侧翼的昆仑剑修们顿时头痛了,如果说之前三三两两的剑修只不过是苍蝇,只能恶心一下他们。那现在对方人数渐多,就像一只只野狼,稍不小心便会被对方连皮带肉撕下一块。
他们的注意力不知不觉中,便转移到那些不时在他们身边游弋的朱雀营剑修。
也就是在这不知不觉中,整个队伍突击的气势一点点削弱。
明烈察觉到危险!
※※※※※※※※※※※※※※※※※※※※※※※※※※※※※※
大日魔体依然是左莫最信赖的力量,体内重新达到平衡之后,他的大日魔体又重新变得得心应手。
但是,现在催动大日魔体的感觉和以前截然不同。
身体每一块肌肉的变化,都会同时带动另外两股力量变化。
如同油膜般粘在肌肉筋骨上的灵力,犹如藤蔓般缠绕在肌肉筋骨上的神识,让左莫深刻的感受到什么叫做牵一发而动全身。
第344节
在大日纹焰的作用下,它们始终处在平衡状态,这也意味着,任何一处新的变化,就需要一个新的平衡。
左莫在找这种平衡的支点。
能够察觉到同伴力量气息的支点!
这种寻找,就像眼睛失效的黑暗中,只能靠双手,一点点地摸索。
在他不远处,憋屈无比的阿文感觉自己就像一支不断散发着光芒的蜡烛,傻得没边……
忽然,他猛地睁开眼睛,惊讶地望一眼闭着眼睛的大人。
刚才错觉?
他眼中有些疑惑,仔细盯着大人良久,依然没有半点反应。
果然是错觉!
阿文撇了撇嘴,偷偷朝大人做了个鬼脸。
忽然,他就像被闪电劈中般,鬼脸凝固在脸上。
不远处的大人身体一颤,他就像入定的老僧,但是一股说不出的气息从他的身体弥漫开来。
过了一会,阿文才明白过来,这是力量的气息!
大日魔体的气息!
阿文迟疑不定,大人平日大日魔体虽然威势骇人,但是和眼下却完全不是一回事。大日魔体的气息大伙并不陌生,现在苦卫大伙修炼的都是经过蒲妖改良的《大日苦卫》。所以阿文第一时间察觉到这股熟悉的气息。
气息外放?
阿文不明白左莫在折腾什么,心中尽是疑惑。
魔功修炼的肉体力量,肉体力量蕴含在肉体之中,无法像灵力和神识那般外放。
他不自主地歪着脑袋想,大人是怎么做到的。
就在此时,忽然,他的身体没有任何预兆地一抖!
怎么回事?
阿文心中骇然,刚才他明明没有动。就在此时,他的身体又是一抖!
他的瞳孔陡然睁圆,目光死死落在左莫身上。
视野中,大人身体一颤,他来不及做任何反应,他的身体就像梦魇附身般,不受控制一抖!
这……这……这是怎么回事?
被吓到的阿文骇然发现,他的身体像筛子般剧烈地抖动。无论他怎么想停下来,他的身体都没有半点回应,依然不受控制地抖动。
在他的视野中,左莫身体以同样的频率在颤动,只不过幅度要比他小许多。
诡异无比的状况,让阿文几乎魂飞魄散,大脑一片空白。
第四百三十四节 变阵
明烈还没有来得及下达命令,眼前豁然开朗,他们完全突破了对方的包围!
但是明烈心中没有半点欣喜,心一点点往下沉,对方的应变之快越乎他的想象。对方根本不与他们正面冲突,只是紧紧缀着他们,在身边游弋,一沾即走。如果说他们像一枚高速旋转突进的钻头,那敌人就像一根根缠上他们的丝。
更加糟糕的是,因为对方的缠绕,他们正在逐渐失去速度。
突击最重速度,一旦他们失去速度,这些犹如丝线般难缠的敌人,会在瞬间完成合围,而那时,他们便会陷入更加被动的局面。
游弋在他们周围的敌人,就像狡猾的狼群,忽聚忽散,来去如风。
“瑶光阵!”
明烈迅速作出决断,只见原本高速突击的队伍,犹如软虫般突然卷起身体。眨眼间,他们便从角木阵转化为瑶光阵,这意味从这一刻起,他们从突击转为防御。
不得不说,明烈还是有几把刷子。双方交手只不过两个回合,他便察觉到问题所在。他的反应能力比对方慢,而己方剑修的经验显然没有对方剑修丰富。明白自己劣势的明烈,果断地决定把战斗的节奏拖到阵地战中。
阵地战和遭遇战截然不同。
如果说遭遇战比拼的是剑修的经验和反应的话,那么阵地战,比拼的则是双方的战斗意志和纪律,还有手下剑修的平均实力。
在这方面,明烈有绝对的自信!
他战部的每一位剑修,都是从各门派精挑细选,最低的修为也有凝脉中期,而且每个人都是一手绝活。平时的训练,他也从未放松过。他敢很确定的说,这是一支精锐。
如果说这支队伍有什么缺陷的话,那就是没有经过战火的考验。
阵地战无疑更适合他们的发挥。
首尾相联,明烈战部很快布下层层防御圈。由此也可见他们的训练有素,从突击阵转化为防御阵,整个过程流畅自然,在极短的时间便完成。
战部在四境天是比较特殊的群体。无论哪种修者,大凡是实力越强,脾气也就越大。像战部这样需要个人服从纪律的地方,一般修者是不大愿意去的地方。而对于战将来说,手下的服从性比个人实力同样重要得多。
战部待遇比其他地方更好,但是像金丹期的修者,无论在哪待遇亦不会太低,谁愿意跑到战部去受那个气?
这也是为何昆仑境门派无数,但拥有战部的门派也并不多的缘故。只有像昆仑这样的巨无霸,才能够在庞大的基数中,挑选出符合要求的修者。这些出自附庸门派的剑修,他们的培养方式和普通弟子完全不同,他们从小接受的就是战部式的培养。
明烈战部的队员清一色都是如此。
迅速进入防御的众人并不慌乱,大家有条不紊地进入自己的位置。
而朱雀营顺势重新接回战场的主动权,他们呼啦一下,重新完成合围。
双方再一次陷入僵持。
公孙差略一沉吟便明白对方的打算,心中也不由有些讶然,看来对方的战将并不是草包啊。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发现己方的弱点,并且理智地扬长避短,这可不是每个人都能做到。尤其是对方还出自昆仑,没有被所谓的骄傲冲昏头脑,殊为不易。
不过……
遭遇战不是对手,难道阵地战就能翻身么?
一抹微不可察的笑意在公孙差的唇角一闪而逝,没让人感到半点暖意,只如那在空中乍现的刀锋!
完成合围的朱雀营并没有贸然发起攻击,而是一副好整以暇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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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他们这是打算干嘛?”手下有些疑惑地开口,刚才那一番眼花缭乱的变化看得他莫名其妙。
凉微紧紧盯着战场,头也不回道:“他们打算打一场阵地战。”
“阵地战?”手下更是一头雾水。
凉微没有解释,眼中却闪过深深的警惕,这两支队伍战将都非常厉害。换作他自己民,他也不敢保证自己能能做得更好。
明烈战部倒也还好,他虽然不知道名字,但是他们身上昆仑的标志实在太醒目,一看就知道来历。昆仑的战部,那自然不是泛泛。然而更让他感到惊骇的,却是那艘黑船内的战将!
这位不知名的神秘战将,自始至终,都硬生生压制住这支来自昆仑的战部。
如果说之前的用毒有几分讨巧的话,那刚才的冲突,却是毫无花巧。
他的眼睛不敢挪开半息,因为接下来,是更加残酷的阵地战!
就在此时,他的瞳孔猛地收缩,不对劲!
完成合围的黑船剑修,看上去就像杂乱无章地在对方外围游弋。
但是,仿佛这些剑修之间,一个隐约的轮廓在他的视野中渐渐清晰起来。
这是……
战阵!一定是某种战阵!
凉微心中的明悟并没有让他有半分惊喜,他眼睛瞪得老大,唯恐错过了任何细节。
这没有什么稀奇,实际上,妖魔修者,三大阵营之间的战阵,彼此都十分熟悉。就像明烈战部现在使用的瑶光战阵,他一眼就认出来。但是黑船战将的战阵,凉微却有些陌生。
会是什么战阵呢?
他脑子转得飞快,换位思考,若是自己在这个时候,会用什么战阵?
瑶光战阵是一种防御战阵,但是并不强调防御力,反而以变化而著称。瑶光战阵的变阵极多,它每个局部都有诸多变化,因此深受修者战将的喜爱。
什么战阵适合用来破解瑶光战阵呢?
凉微眼中那些若隐若现的线条轮廓,正在一点点地变清晰,而他的好奇心也一点点被提起来。之前黑船战将表现出来的水平非常高,也让他充满期待。
隐约的轮廓终于清晰起来。
一个个转动的小队,似乎像一堆齿轮挤在一团。它们高速转动着,流转不休。
“这是什么战阵?”凉微的副官问出所有人的心声。
凉微也不知道,但他没有出声,他知道神秘的黑船战将,肯定不会无的放矢。
他们并不知道,在各大妖界,这种战阵正如日中天,是当下最热门的战阵!当笑摩戈与玉衡一战时,他们早就抵达前线。而凉微这种战斗狂人,整天带着他们在都天血界内晃荡,寻找猎物,后方发生的事情,他们完全不知。
所有人瞪大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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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莫睁开眼睛,双目中尽是狂喜!
支点!他终于找到那个支点!
他不仅找到那个支点,而且终于搞明白魔族战将是如何将所有人的力量集合起来。
肉体的力量无法脱离肉体的樊笼,但是却能够以一种独特的方式,把大伙的力量联系起来,那就是共鸣!
没错,就是共鸣!
共鸣现象左莫并不陌生,在初阶炼器中,这种现象就曾被反复提及,尤其是像八宝音盒之类的法宝。只不过,肉体力量之间的共鸣,远比八宝音盒这类初阶法宝的共鸣现象要强大得多。那是一种无形的共鸣,没有声音!
正是这种共鸣,能够让大家的力量,汇集成一股。而战将的作用,便是能够催动己身的力量,带动大家完成共鸣!
这是种强大的力量!
左莫豁然而通,就像推开了一扇新的窗户,窗外是另一个神秘的世界!
他也终于明白,为什么魔族战将的战斗方式会这么奇怪,也只有像魔族如此强悍的身体,才有可能完成如此惊人的振动,从而达到共鸣!
左莫起身,暗自催动大日魔体,抬头看到一脸惊慌的阿文,哑然失笑:“不要紧张。”他旋即又道:“你有什么感觉?”
阿文犹豫一下道:“好像身体不受控制,又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拉我。反正很怪的感觉。”
“你试着催动魔功。”左莫接着道。
心惊肉跳的阿文小心地催动魔功,只见一缕缕黑烟从他体内冒出来,在他体表化作一片片黑甲,很快,他全身披甲。层层叠叠细长黑翎,让他看上去就像一只大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