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捡的崽都是神明》 我捡的崽都是神明_1 《我捡的崽都是神明》作者:水森森 文案: 荒星第四寮是兽世最危险之地,里边住着恐怖的怪物,他们青脸獠牙,嗜血冲动,危险性为S。据说最近来了一个新寮长,人们为他惋惜,但他们等到的不是寮长噩耗,是寮的欣欣向荣。他引导寮员脱贫致富重建家园,捡回越来越多可爱又可怜的崽。 但捡着捡着,崽崽的画风就不对了。 世人:卧槽,这不是元帅|商业大亨|娱乐圈大佬|医学界泰斗|机械科学家|佣兵女王吗?这人到底是谁? 遭遇采访的武力值逆天、亲和力max的某寮长莞尔:“我只是个迷途者。” 看到采访的古老隐藏世家纷纷炸裂:“妈耶!兽!神!大!人!” ps:兽世有信息素,会收录各种小神明和小神兽。 pps:受身份尊贵,开篇满级封神,一觉睡到未来,家养崽崽都成了星际大佬。 ppps:团宠,团宠,星际版荒星基建。 内容标签:星际甜文升级流萌宠 搜索关键字:主角:沈兮┃配角:预收文《数据具现化后我无敌了》┃其它:团宠,开局满级成神 一句话简介:团宠兽神荒星基建。 立意:不一样的星际时代。 第1章十万雇佣的怪物寮长 溽暑蒸人的夏日热浪翻涌。 倏地狂风呼啸,晴天一道霹雳,乌云翻卷,天漏了。疏疏朗朗的雨帘落下。 兽人蓬松的形象坍塌,止不住口吐芬芳:“噗,这他妈是哪个大能又变态了啊!” “这么暴戾,更像是怪物干的!” 一道光幕隔绝了雨声,沈兮拄着腮,幽黑的眸染着一缕似有若无的惆怅,隔着光幕仰望雨街。 一觉醒来时过境迁,猝不及防成为星际黑户。 怎么办呢。 隔壁座位,两个兔耳兽人滋溜奶茶,抱怨:“兽神在上,为什么还有怪物敢在外边兴风作浪,也不知道怪物寮都怎么管的!” “诶你一说,我忽然想起来了,第四寮好像又要招寮长。” “又招?这都今年第几次了,都换五个了吧,那群毛绒怪根本没人敢管,谁也不想送死。” 沈兮的视线仿若平静无波地划过兔妖的长耳朵,眸光微闪,牵起嘴角。 不知道他家小兽都跑去哪儿玩了。 ——阿爸醒了。 ——现在无家可归。 “可不,前一阵第四寮好像出事儿了,寮长又疯一个。管理局出新规,第四寮长如果能干满一年就评级为A级公民,炎黄星区落户资格,颁发兽神荣誉勋章和十亿奖金。就算这样,管理局依旧门可罗雀,听说没人应聘上边已经随机分配了。”兔耳兽人嘀咕。 满心愁绪的沈兮:“?!” 一星球领地? 落户口? 有奖金拿? 可以摸毛茸茸? 还有这种好事? 沈兮幽黑柔亮的眸染上喜色,起了身:“抱歉打扰一下,请问管理局怎么走?” 我捡的崽都是神明_2 清冽的男声响起,沈兮逆光而来,他气质如竹,黑发被竹簪随意地绾起。唇红齿白,没有任何兽化部位,全然漆黑的瞳孔是个圆儿。 他是个人类。 但好精致,信息素也超好闻,真想变成原型扑上去在他怀里打个滚。 被惊艳的两只兔族兽人晃晃脑袋,甩去不切合实际的臆想:“先生是要申请特困补助吗?” 众所周知,自从万年大灾难,在夹缝中煎熬的人类经历百年挣扎终于找到适应环境的办法,融合基因蜕变后拥有了兽类或攀爬或飞翔等能力,如今,纯种人类被时间淘汰越发稀少。 补助?沈兮笑而不语,不予多说。 “先生,等雨后我们送你过去吧。你一个人类,这种恶劣的天气没人照顾,实在太危险了。”兔耳小姐双颊绯红,鼻子一抖一抖,内心土拨鼠尖叫:哦天哪,这个人类崽崽为什么这么香,真想掳进窝里好好疼宠! 莫名被小崽崽的沈兮愣了一下,莞尔道谢。 “不客气不客气!”兔耳兽人压抑激动,红瞳闪亮:“我请你喝奶茶!不不,喝牛奶!” 可爱的人类崽崽不能喝奶茶,他们太脆弱,身体承受不住茶叶蕴含的能量。 沈兮:“???” 首次直面“柔弱”,沈仙君若有所思。 远古时代,沈仙长拥有翻云覆雨的力量,衣袂翻飞间,神兽齐动,万物为之色变。 “这里就是。”兽人指着庄严气派的建筑,“看那边的窗口,你只要将芯片对准扫描就行!” 兔耳兽人不舍,像极了眼巴巴望着橱窗里洋娃娃的小女孩儿。 “谢谢,再见。”沈兮冁然而笑,挥手道别。指尖在袖中轻点,两缕纯净的灵气团钻入她们的身体,抚平两只兽人体内紊乱的能量冲击,算是感谢两只小家伙施以援手指点迷津。 兔耳兽人盯着挺拔如竹的背影,蓦然一个哆嗦。宛若干涸的河床被雨水润泽,枯萎的植被焕发生机郁郁丛生,一直困扰她们的基因疾病油然而解。 日夜纠缠的疼痛不见了! 捂着怦怦直跳的心口,两只兔耳兽人惊疑不定,面面相觑:“?!” 踏入管理局,沈兮穿透一层透明屏障,眼前一亮,喧嚣随之传来,他见着了十几个人类。 “拿号排队,领补助的去那边!”站岗的骆驼大爷掀起眼皮,巡逻棒磕在地面发出“哒”声,不耐烦地扯着嗓子嚷嚷:“都安静点,谁不想领钱的就离开啊!” 被迫塞了张卡片,沈兮哭笑不得:“…………” 莫名嗅到股动人心扉的气息,骆驼大爷难得耐性子:“你去里边的窗口。” “谢谢。”星际小妖乐于助人。 “刚刚有倒霉蛋被选中寮长,听说是个有亚裔血统的人类!”工作人员满脸惋惜。 按照指示进入里间,沈兮环顾四周,与隐蔽角落一人对视,那人黑发黑眸,焦急地来回踱步,眉眼中溢满绝望与愤懑,见着沈兮,像是沙漠中抓住救命稻草的旅人忽然绽放出灼热的笑容,他咬了咬牙,对沈兮招了招手,口中发出“嘘嘘”的声音。 沈兮好整以暇地挑眉:“我?” “对,就你!你过来!”少年因情绪激烈而双颊酡红,催促道,“快点快点!” “有事?”沈兮不解,见着亚裔颇感亲切,多了一些耐心。 少年上下打量沈兮,越看越欣喜,见他手里捏着人族补助号,顿时心下大安,左顾右盼一番,强硬地道:“我给你十万,你帮我办件事儿!你现在拿着这个去二楼管理室去登记!只要你照办,钱现在就给你!” 触碰金属片,玄妙之感自指间传递额心,灵台一阵清明,沈兮陡然惊喜:机缘? “这是不记名星卡!里边十万。”少年的眉目既忐忑又焦躁。 沈兮收获意外之喜,心情大好,看少年的眼神都慈祥了,欣然应诺:“那我却之不恭了。” 不光送机缘,小伙子还送钱。 实在好人。 二楼与混乱的一楼不同,刚步入二楼,一股淡淡的威压袭来,沈兮颇为稀奇,这是什么兽崽的气息?似乎有点熟悉。 紧绷的心弦松懈,少年吐出口浊气,愧疚一闪而逝,给了十万块他已经仁至义尽! 早上被选中第四寮寮长,天都塌了,可他还这么年轻! 我捡的崽都是神明_3 他不想死,所以对不起了。 大厅早有人了,且趾高气昂,咄咄逼人:“希望管理局给我个满意的答复。” 炎黄主星被四颗卫星拱卫,卫星寮负责疗养与隔离特殊与伤患兽人。第一寮到第四寮接收异类的危险程度逐步递进,第一寮星球环境优美,适合疗养,接收的是精神有损或基因缺憾的安全性兽人。与堪称放逐之地的危险第四寮堪称云泥之别。 第一寮寮长是金发碧眼的人类,近三年功绩斐然,他昂首挺胸,傲慢地眯眼。 “第一寮信任他,给他自由给他尊重,可他辜负了我们,他发疯重伤工作人员,险些害死无辜贵族!这么危险的怪物第一寮实在有心无力。”第一寮寮长幽幽冷笑:“这是我们的申请文件,我希望立即给012最后的安乐。” 寮长义愤填膺,慷慨激昂,站在制高点上控诉多脚怪的恶劣行径。短短三分钟叨逼叨,塑造了一只罄竹难书、搅风搅雨的混世魔怪,且需要斩立决的那种。 沈兮不着痕迹打量他,片刻后摇摇头。 此人目光躲闪,灵台浑浊,显然虚实未断。他玩味地勾唇,这般口才不说书实在浪费天赋。 他觉得吧,怪物不一定是人,这位金毛的第一寮长挺狗的。 “需要核实。”管理局副队鹿角不为所动。 “我认为这份视频足以证明编号0012号怪物的暴戾与血腥。为了公民的安全与健康着想,请尽快处理危险的不定因素。”第一寮长皱眉不忿,振振有词,“第一寮肩负着为主星输送稀有资源的责任,我需要尽快回到我的岗位上。” 经过了万年的星际融合,基因缺陷又精神失常的兽人被唤作怪物,他们青脸獠牙,嗜血冲动,危险程度一旦升为S,若无法控制自身且没有寮愿意接收,怪物有一半可能送去安乐。 鹿角莫得感情地斜睨:“哦,请耐心等待审核。” 金毛寮长:“…………” 好气。 两方陷入僵持。 无法说动头铁鹿角,金毛寮长恨恨地危言耸听:“如果放任0012,他会毁了这里!真的会!” 像是印证他的对话,一声破碎的巨响倏地炸开。 轰隆隆隆—— 天崩地裂,山摇地动,烟尘四起。 滴滴滴—— 代表危险的尖哨穿透空气,金毛寮长脸色骤变,腾地弹起,恶狠狠地道:“我说什么来着!” 随着地震余波侵袭而来的是股如海般粘稠潮湿却尖锐扭曲的神识,是痛不欲生的纯血小神兽在濒死边缘挣扎,它的哀鸣声中充满了绝望与无助,它很恐惧,很怨愤,无时无刻不再传递着“救救我”。 沈兮愕然。 曾坐拥数只神兽的沈仙君沉睡前没遇见这么凄惨的小可怜儿。 充斥浓郁水系力量的小家伙搁在数万年前早就被宗族当个祖宗供起来,哪里能遭遇这般苛待。 还未见面,沈兮便怜惜起来。 “这次你总应该信了吧!他在特殊禁闭都发疯!”金毛寮长嘲讽地添油加醋。 楼下掀起阵阵阵惊呼,沈兮与两人擦肩而过,瞥见金毛嘴角不遮掩的弧度,“啧”了一声。 可怜儿小兽都委屈成球儿了。 这要是他家毛崽崽被欺负,他能心疼死,不弄死金毛也得让他残了。 咣,咣,咣。怨恨的神识一遍遍传递。 【为什么……不是我……我没有……呜……】 【欺骗……为什么背叛……】 【都是骗子!!!】 【疼……好疼……没有人在乎我……我不是坏人,我不能死……】 【死也要一起死!】 那是只足有十米的淡蓝色半透明小海兽,此刻它被迫蜷缩在逼仄的电网笼中。 我捡的崽都是神明_4 硕大的章鱼凶戾地撞击栏杆,被灼烧的触手疯狂甩动,落下道道痕迹,它的身体伤痕累累,血肉模糊,可它仿佛失去痛觉,漆黑的眼死死盯着吓傻的绿毛男嘶吼,“吼——” 被章鱼悲愤的情绪感染,沈兮抿直嘴巴:惨。 “他疯了!”胳膊不自然垂下的狼狈绿毛连滚带爬,他是第一寮从属官,这次来是为了诱发怪物发疯,此刻扯开嗓子大声质问:“他要杀我!怪物疯了!还不杀了他吗?” 鹿角脸色难看,0012号原因不明的暴走伤人了。 金毛寮长嗤笑一声:“我说什么来着!他太危险了!” “我之前一直负责照顾他,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想来最后看看他,给他送点吃的。”鼻青脸肿的绿毛咬牙切齿,捂着胳膊愤怒地添油加醋,“可他想杀了我,他已经没有理智了。” 【不是我……是你们要杀我!!!】 【是你们!】 “吼!”章鱼怒不可遏,气的双眼猩红,残虐的岩浆汩汩上涌。它凄厉地吼叫,触手自虐般一下下砸在身上,增添一条斑驳的伤痕。 金毛寮长冷笑连连:“副队还在顾忌什么,怪物马上就出笼了,难道等他跑出来让这里血流成河吗?你要知道S级怪物必须要有双S级精神力的大师才能安抚,可那几位大人物不可能及时赶到!” “对对对,危险。”绿毛附和。 “现在妇人之仁,出了事儿我们都得被处分,哪怕不为自己,为了楼下那些无辜又脆弱的人类,你也得尽快做决定。”金毛寮长捡起了黑面包袋子,抑制不住上扬的嘴角。 怪物不吃更好,留着给那只糟践吃。 金毛寮长与绿毛一唱一和,一逗一捧,活像说相声。 被迫架上抉择之路,鹿角狠狠瞪视两人,他深知有内情,但骑虎难下,脸色铁青。 “让我来吧。”沈兮缓步踏出,幽邃的眸噙着缕似有若无的笑意。 小海兽快气死了。 鹿角蹙眉,清香钻入鼻翼,抚平险些掀起波澜的心湖,冷静下来的鹿角讶异不已:“你是谁?” 金属片落在大理石台面发出“叮铃”脆响,打断了剑拔弩张,一触即发的凝固气氛。 沈兮微笑:“我是来登记的。” 看清代表第四寮寮长的金属片,鹿角怔忪:“?!” “我应聘第四寮寮长,应该有资格试试吧。”小家伙只是初步走火入魔,放在数万年前,沈仙君的徒子徒孙都能轻松搞定,没想到时至今日,星际的御兽传承已经断了。 “你确定吗?”鹿角沉默许久,眉头叠起。 “确定。” 金毛寮长一懵,不屑地道:“他是S级怪物!你能行?别自不量力了!” “哦。”沈兮懒得搭理他,踏前一步,温和的神识释放。 【别怕,我是来帮你的,我听到了你的呼唤,我相信你,小家伙你需要冷静一点。】 【你很乖,你不是怪物,不危险,不要为不值得的人伤害自己。】 【不丑,你很可爱。】 尖刺般的神识自残般乱扎,癫狂地宣泄着愤懑,它全身戒备,像是小刺猬竖起刺默默舔舐伤口。 接触后,沈兮发现肉嘟嘟的小章鱼神识一团乱麻。有一根神识不捋顺就头疼欲裂,这乱七八糟的神识丝线天天狂轰滥炸,不疯都是好孩子。 哎呦,更可怜儿了。沈兮凉凉一瞥,目光轻飘飘掠过金毛寮长。 金毛寮长脸上挂不住,强撑着,佯装镇定地冷哼:“我倒要看看你能做什么!” 他也不急了。 笑话,一个不知打哪儿来的野小子能安抚S级怪物! “你要能安抚他,我倒立拉稀!”绿毛不甘示弱地呲牙,赶忙表态。 “行叭。”沈兮一言难尽。 沈兮探出神识丝线接近,探查怪物的神识化物,被噗噗噗一堆泡泡推开,他嘴角的笑意加深。 我捡的崽都是神明_5 嗯,找到了。 与怪物强悍暴戾的膨胀外表不同,尖刺隐藏下的神识柔柔软软,可可爱爱。 是只巴掌大小章鱼,还会吐泡泡。 戳戳戳。 将泡泡一个个戳破,沈兮挖出了藏在坚硬壳子内颤巍巍的小东西,QQ弹弹,像小果冻。 那是小章鱼的灵魂,他正呜呜呜地哭泣。 几条小触手咚咚敲着小脑瓜,似乎想要将自己捶死。 【别哭,别打自己,我来救你。】 小不点的泪珠子一颗接着一颗,小奶音凶巴巴:【离我远点!你们才是骗子,我才不是疯子!】 【我相信你。】神识化作双手,沈兮轻轻托起小不点:【你不是疯子,神识无法骗人。】 【…………】噗噗。 【疼,好疼。头疼,全身疼!】小不点抽抽搭搭,用力自虐。 强横的触手在群魔乱舞,笼子被打的噼啪作响。 几条触手绞着一条,妄图自我碾碎。 沈兮叹了口气。他后知后觉地发现大章鱼有两根触手没了,断裂处焦黑化脓,正在轻微痉挛。 “这是什么绝世小可爱,伤成这样还这么乖,是个好宝宝!”沈兮放出灵力修复。 金发寮长:“……???” 你他妈是瞎吗? 然鹅…… 急躁残暴的大章鱼安静了,它放下了抽搐的触手,蔫嗒嗒地瘫在地上喘息:“吼——呼呼——” “乖。”沈兮弯着眉眼,扬了扬眉梢:“打开门。” 啥玩意?金发寮长震惊.jpg 咋回事儿啊? 就,就老实下来了?这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他明明给他打蓬蓬花汁了。 金发寮长怀疑人生,鹿角内心也波涛汹涌,他是只血统不纯的仙兽,方才感知到了叫人舒服的气息。那感觉太玄妙了,他搞不懂缘由,就想凑上去,想靠近黑发青年,希望他摸摸自己。 金发寮长一个激灵,嫉妒和焦急转瞬即逝:“不行!他是怪物不能开门!” “他不是。”沈兮笃定,隔着栅栏凝视大章鱼。 大章鱼定定看他,全身紧绷。 “恕我不能答应。我是第一寮寮长,他是第一寮的怪物,为了安全着想,我不同意开门!而且我怀疑你使用极端手法!我要求彻查!”金发寮长嚷嚷,“众所周知,只有精神力双S的大师才能安抚怪物,你不过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子。” 绝不能让海怪活着,否则第一寮的秘密极可能暴露。 金发寮长后悔节外生枝,早知悄无声息弄死怪物了,若非他想再用怪物换笔资金怎么可能留下后患!大意了!真是大意了!这到底是哪儿来的人,他的精神力怎么可能那么强?! 不不不! 若第四寮寮长真这么厉害,以后还有第一寮什么事儿!所有资源岂不都倾斜第四寮了?! 鹿角若有所思,凉飕飕地瞥了他一眼。 金发寮长脚底板一寒。 明知可能会暴露不妥,但他顾不了那么多了,这人不能留,怪物必须死! 他虽不信年纪轻轻的小子是双S精神力,但有一丝可能都不行。 必须扼杀! 我捡的崽都是神明_6 沈兮已经很久没被人挑衅了,颇感新鲜:“哦,听说第一寮长精神力是S,真是年轻有为……” 从章鱼宝宝的意识中了解不少星际知识。他发现精神力只是神识的粗浅运用,别说他神识浩瀚如海,即便只用同等级神识也可轻松控制,星际兽人掌握精神力的方法太粗糙了。 释放一缕神识席卷金毛,沈兮轻松地道:“实在佩服。” 嘴上念着佩服,沈仙君细细一丝神识却秋风扫落叶,摧枯拉朽般镇压金毛寮长。 铺天盖地的威压袭来,金发寮长惊骇了。 卧槽卧槽卧槽! 你谁! 太弱。沈兮拨开动弹不得的金毛,修长的手指握住栏杆轻巧一捏,笼子碎了。 金毛寮长:“!!!” 笼子是星合金打造,星合金是制作机甲与战舰外壳的材料,这尼玛和徒手撕机甲有什么不同?! 这人起码体能得是双S级!金毛寮长颤颤巍巍,眼冒金星。 他觉得,被捏碎的何止是笼子,还有他的心血。 完辽。 有这种敌人冒泡,第一寮完球辽。 一根根捏断栏杆,沈兮笑眯眯地斜睨金毛,见他欲哭无泪就爽快了,“大宝贝。” 大章鱼安安静静,像块木头傻呆呆地望着沈兮,“吼?” “嗯。”向上摊开手掌,沈兮勾唇,耐心地等待自闭大宝贝伸爪爪,“来,相信我,没事了。” 大章鱼踟蹰许久,温暖而舒缓的清朗男声令他动容,到底探出了触手尖尖。 冰冰凉凉的触手落在沈兮的掌心,被温暖烫到,倏地蜷缩。 沈兮乐了。 向前走了一步,一把揪住触手尖尖戳戳戳:“果然是个大宝贝。” 他在许久前醒过一次,那时还未进入星际时代,有一种Q弹透明叫果冻的零嘴他记忆犹新。 “吼。”大章鱼不敢动,不安地抖动身躯。 沈兮:“我应聘成功了吗?” 不成功不成功不成功!金毛嫉恨不甘,又无可奈何,他疯狂吐槽,然鹅于事无补。 后悔,就后悔。 “你……”鹿角欲言又止,“第四寮有六只S级怪物,你懂我的意思吗。” “六只崽崽,”沈兮眉开眼笑,“还有这种好事呢?” 金毛寮长忽然死鱼眼:“…………” 这么狂。 鹿角噎了一下,抿抿唇,释然一笑:“你是第四寮代理寮长,试用期一年,之后转正……” 一年期限,不论血统、种族,都会飞黄腾达,前提是幸运地活下来。 太难。 但他莫名对眼前的人类有信心。 第2章S级怪物寮长现身了 代理寮长? 我捡的崽都是神明_7 不同意不同意不同意!金毛寮长倔强腹诽。 沈兮颔首:“嗯。” 警笛声消失,领取补助的人类惊魂不定,面面相觑:“没事了吧?怪物刚刚是暴动了吗?!” 隐匿人群中的少年深深望一眼管理局,劫后余生地悄然离去。还好他找了替身!否则死的就是自己。这寮长他绝不当! 危机解除,鹿角收敛情绪,摆出公事公办的面瘫脸,递给沈兮一条银色手环:“这是第四寮长特制光脑。扣在手腕上,它会提取你的数据,自主录入信息。” 神识一扫,沈兮讶异。 手环印刻着几个阵法,其一竟是千里传送阵。 掩住眼底的若有所思,沈兮扒拉收获:一份公民身份,几只大宝贝,还有第四寮驻地。 转眼从无产阶级的破落黑户变成拥有一颗星球的地主,沈仙君眉开眼笑。 “第四寮整体危险程度为SSS,寮长伤残比例九十。”鹿角沉默几秒:“但凡有生命危险,你按住紧急按键,手环会展开屏障,我们得到通知会即刻派人救援。” “嗯。”沈兮点头。说的大概是手环里的初级结界。 说实话,意义不大。 沈大佬年幼的金丹期就能弹指掐个类似的结界,而他早早是一方仙君了。 粗略了解寮长铁规约等于土皇帝,沈兮逮着可可爱爱的大章鱼戳戳戳:“那这只大宝贝……” “这是我们第一寮的怪物!”沉默的金毛寮长冒头抢答。 沈兮:“你已经舍弃他了。” 察觉掌心的触手一边僵硬一边颤抖,沈仙君眯了眯眼:“还有,他不是怪物。” 大章鱼霍然抬头,直直凝视沈兮,染上猩红的眸闪烁着薄薄泪花。 从出生起就被视为不祥,被厌恶,被排挤。 伤害,背叛,殴打,生命中的全部词汇都是肮脏且晦暗的。可今日有人挡在他身前,义正言辞地宣誓他不是怪物。几个字铿锵有力,像一柄斧头将盘亘他心尖的阴霾砍成齑粉。 他是混沌中浑浑噩噩生长的种子,有人愿意为他开辟天地,他终于在窒息的深渊见到一抹光。 想哭。 平日作为杀器的触手化作绕指柔,小心翼翼地缠绕上这份温暖。 他不是第一寮的怪物!他才不是! 大章鱼强烈的意识本能地回馈出去,沈兮偏头笑了,揉了揉他的触手尖尖:“嗯,不用怕。” 活的这么些年,还真没谁有能耐从仙君大佬手中抢走他中意的大宝贝。 金毛打不过沈兮,也抢不赢,只能站在制高点谴责。 他咬死怪物是他们寮的! 然并卵。 “第一寮的资料审核完毕。”鹿角大方偏心沈兮,“两分钟前,0012就不是第一寮寮成员了。” 金毛寮长:“…………”这尼玛。 鹿角露出几不可见的微笑:“现在0012自由了,第四寮长,你愿意接收0012,让他成为你的第七只成员进入你的寮基地吗?” 大章鱼呼吸一窒。 “当然。”沈兮笑眯眯,拍拍已经傻掉的大章鱼,“我很荣幸。” 很……荣幸? 大章鱼受宠若惊地摇晃果冻身躯,竟是荣幸吗? 不,他才是,能认识沈兮跟随沈兮才是他的荣幸,一辈子的荣幸。 鹿角点开悬浮屏录信息:“根据规定,经寮长批准,0012号特殊公民正式成为第四寮成员。” 我捡的崽都是神明_8 金毛寮长:“#¥%……” 明明是多人戏码,他却不配有名字。 鹿角从口袋中翻出个黑色圆环:“现在,给他戴上代表你们寮的项圈吧。” 黑环又叫怪物锁,包括麻醉与电击,是控制怪物的利刃。 沈兮的嘴角下压。 怪物锁?这就是摩擦尊严的耻辱圈。怪物怪物地叫已经十足侵犯人格,带个狗铃铛可还行。 别看沈仙君人模人样,矜贵如竹,实际头铁,沈仙君就不,他家崽崽他说了算。 “太丑,配不上我家崽崽。”沈头铁淡淡一瞥。 鹿角:“…………” 时来运转,金毛寮长眼珠一亮:“这是规定,如果接受不了就放弃对0012的监护权!” 沈兮掀起眼皮,似笑非笑斜睨他。 金毛寮长硬着头皮道:“寮长拒绝配合管理,我认为管理局有必要增加考察时间。” “我戴。”大章鱼嗓音嘶哑,抢走耻辱圈扣在触手尖尖,没办法,章鱼没有脖子,太为难鱼了。 黑环“咔哒”在触手尖尖锁住,章鱼活像戴了个黑戒。 挺好看。 但沈兮却觉得崽崽受委屈了。 所有话语噎在喉头上不去下不来,金毛憋闷,脸色像红绿灯,青青红红。腌臜玩意从没这么配合过他。在第一寮首次给章鱼带黑环跟杀猪似的,闹得满领地风雨飘摇,几座建筑都毁成废墟才扣上。 这他妈…… 不能比,比就是自取其辱。 大章鱼的触手尖尖触碰沈兮的小手指,传递心绪:别生气,我很高兴,我没有不愿意。 面对章鱼宝宝谨小慎微又堪称笨拙的安抚,沈兮还能说什么。 幽幽叹气,伸指头戳戳戳,将大章鱼戳成面团团。 笨蛋。 大章鱼晕晕乎乎,枯竭的泉眼往外冒涓涓细流,心底最后那丁点被冒犯的抵触心思都散了。 没有厌恶与恐惧,在沈兮的眼里,他的存在是有意义的。 真好,能遇见他真好。 章鱼的触手蠢蠢欲动,逐渐靠拢,下意识将沈兮圈在自己的触手间,护在羽翼下。 这幅父慈子孝的画面刺激了金毛,他深知今日不可为,只能徐徐图之。 金毛寮长和绿毛讪讪离去,沈兮哼笑一声。 寮星拱卫主星,同与古老的月亮。 一觉睡到星际时代,即将升天登月的沈兮心情略激荡:“寮星如何与主星联系。” “每个寮星都可申请主星基地区,区内设空间门,可连接主星与寮星基地,但开启需购买传送石。”鹿角淡淡地介绍:“没有基地区的寮需要等待每月一次的飞船跃迁置换物资。” 第一寮富裕,购买了一个足球场大的基地区。 而第四寮,一穷二白。 坐拥一颗星球,沈地主依旧是个穷逼,“物资置换?” 鹿角想起第四寮星的荒芜,“下次跃迁在两日后,你们这两天在主星多添些生活用品吧。” 荒星环境恶劣不是说说而已,是真的严苛,前一秒还五十度暴晒,下一秒就雷鸣电闪下冰雹。别看荒星半径比主星小,可重力却比主星强两倍,纯血人类鲜少能适应。 不过古往今来,能安抚兽人狂暴的只会是纯人类。 我捡的崽都是神明_9 这可能就是兽神在上吧。 沈兮颔首,道了声谢:“你会变身术吗?” 大章鱼愣了一下,他是可以变身的,但这些年基本不变,因为太丑陋了,丑陋到令人作呕。 想起自己不人不鬼的变身,章鱼刚明媚些许的心又掀起狂风暴雨。 不行不行不行,不能让他看到自己的丑态。 会厌恶他! 可还有一道声音充满包容,源源不断地输送力量,告诉他不会,他是特殊的。 这个人不会因为他的外貌逃离与恐惧,他可以信任。 大章鱼踟蹰不动,太难受了。 可万一呢? 像缺失了灵魂的Q弹娃娃,章鱼隐藏在骨子里的暴躁外涌,他开始自虐,恶狠狠地扭绞触手。 仿佛被灵魂灼烤了,大章鱼恨不能将自己扭成麻花,团吧团吧扔进垃圾箱。 倘若没有触手就好了,他就正常了。 没有回应,翻阅光脑的沈兮困惑回头,看清状况,脑袋上顿时打出了个:“?” 沈兮一言难尽,阻止大章鱼自杀式妖娆:“你在干什么?” 霍然一惊,大章鱼苦大仇深,垂头丧气。 沈兮:“???” 神识一扫,沈仙君恍惚明白了,险些气笑,大章鱼自闭,甚至不惜自残是因他坚信自己长太丑。 沈兮心情复杂:“…………” 你可真是个铁憨憨。 指尖凝聚起一点灵力拍进大章鱼的触手,果冻鱼左摇右晃,“噗叽”漏气了。 十米大憨憨缩缩缩,几秒钟缩成了个一米小豆丁。小豆丁瘦削却白嫩,手臂是一双触手,正规则地蜷缩。看上去,像是一对儿放大的果酱甜甜圈,就有点可口的亚子。 小豆丁很懵:“……?!” 沈兮上下打量,在他发量可观的蓝色脑壳上rua一把。 变小了奶萌,双倍可爱,双倍快乐。至于豆丁不寻常的手,瞧着含糖量不低,并不丑。 小豆丁的脸惨白白的,死咬下唇不吭声。 沈兮搓头毛:“可爱。” 小豆丁:“!” “寮,寮长?!”小豆丁不敢置信,一切去死算了去死算了的绝望陡然消失。 沈兮一乐:“穿上衣服,我带你去购物。” 小豆丁低头:“!!!!” 双颊白里透红,他忘记了钻牛角尖,忙着用触手给自己遮羞。 被迫果果谁的锅。 鹿角惨不忍睹,不知道说什么:“…………” 沈兮轻拍小豆丁,笑道:“开心点,你活的越肆意,曾瞧不起你的人就越像跳梁小丑。” 小豆丁怔忪,揪住沈兮衣角的手指泛白,半晌闷闷地“嗯”了一声。 说的对。 也许生活比他预想的有期盼。 我捡的崽都是神明_10 鹿角亲眼见证S级怪物被人收服,回味沈兮周身萦绕的淡淡信息素,默默地吐息。 有许多的瞬间,他很希望代替0012,被沈兮温和地抚摸。 就比如现在。 小豆丁惊愕:“确定要将卡给我保管吗?” 他幻听了吧。他可是怪物!被人抵触讨厌的存在,他无法办理终端,也没资格拥有自己的星卡。 明明知道他是怪物,为什么还毫无芥蒂,这么信任他。 眼眶好酸,好像有什么要流出来。 心旌摇曳,小豆丁紧抿的唇哆嗦:“我不能收,你知道的我是怪……” “是乖宝啊。这是不记名卡,不用担心。”沈兮微微一笑,“里边有十万,看看想买些什么。” 沈大佬一阔绰仙君,向来‘貌美如花’,全宗和神兽崽子们才负责算数养家。 倔强地扭头,小豆丁狠狠揉搓双眼:“好!” 小心收好,他会好好保管。 沈兮颔首。 肩负重任的小豆丁吸气,凝重地拧眉,掰着八条触手忙的不亦乐乎:“寮长有什么要买的吗。” “买几套童装吧。”沈兮迟疑几秒,淡淡地道。 童装!!小豆丁一呆,双腮爆红。 不过比起童装,小豆丁现下更需要控制他的血脉天赋,外边暴雨倾盆,可能下冒烟了。 能翻云覆雨,沈兮猜测豆丁是西海海神的后裔,或者有龙族血统。 不论哪种猜测成立,豆丁都绝不是怪物。 是稀奇神兽。 沈兮的指尖点在小豆丁的额头:“闭眼,感受,控制。” 一股威严却亲近的力量在脑海炸开,小豆丁茫然不解,很快被光怪陆离的知识俘获。 原,原来他可以控制的吗? 数万年间血脉传承早已断绝,本该被疼宠长大的小神兽成了星际小怪兽,沈兮唏嘘不已。 望着窗外淅淅沥沥像珍珠纱帘的雨景,沈仙君拢着袖子望天,捋了下黑亮的长发,忍不住发散思维:不知道家里的毛崽崽都跑哪儿去了。 拨弄契约,他只能隐约察觉到几只存在,忽明忽灭,距离太过遥远。 ——乖崽们,等着阿爸。 同时间宇宙战舰上,一个健硕男人霍然起身,鎏金色厉眸地震般抖动,平日冰坨子般的脸骤变。 副官被唬了一跳:“元,元帅?” 元帅呼吸急促,双眸迸射炙人的烈火:“回程!立即!” 活跃在世界各地各领域的几位大佬皆是一震,不论在什么场合,纷纷呆滞,狂喜欢呼。 飞往主星飞船上,詹灏瞪大眼,霍然眺望星海,呐呐地道:“哥,哥哥……” 半个小时后雨依旧在下,但已是朦胧细雨。 鹿角的内心掀起轩然大波。 这…… 第四寮寮长的见识与能力已超出了他的认知,这真是一个人类能做到该清楚的事情吗? 沈兮这个青年,他到底是谁?! “我,我做到了?”小豆丁趴在窗前,震惊地微张嘴巴。 我捡的崽都是神明_11 豆丁脸蛋肉嘟嘟,沈兮戳戳戳:“嗯。走。” 小豆丁神色迷离,泪珠在眼圈打转,最终脆生生地应了一声,啪嗒啪嗒追上去:“是,寮长!” 鹿角沉吟几秒,跟上。 “那套……” “太贵了,五万块,我们买不起。”盘算着价格,小豆丁奶声奶气。 “这个?喜欢么?很可爱。” “寮长,这是儿童玩具,要十三万。”小豆丁感觉重担沉沉的,首次认识到他们寮真的穷。 然而最要命的是寮长的金钱观念堪称不食人间烟火,还不如他这种怪物。 鹿角:“…………” 深吸一口气,鹿角无奈地笑道:“或者,我带你们去星际市场吧,那里物美价廉。” 和繁华的购物中心不同,星际市场很热闹,也混乱拥挤。兽人,半兽人与人类混在一起。吆喝声此起彼伏,悬浮半空的摊位上琳琅满目,摆着各式小物件,“来来来,五块一枚!” “上乘星际火狼肉!八十八一斤!” “八千一把激光枪!专门针对星际怪兽,对怪物也行啊!” 形形色色的人好多,多到数不出来,小豆丁苍白的小脸儿紧绷,全身不自觉僵硬。 抚摸小豆丁的脑袋,沈兮拍了个清心诀:“别害羞,冷静一点。” 即将突破躯壳的暴虐消弭,小豆丁呆了呆。 小豆丁:“???” 章鱼怪物默默灵魂三连:我是谁?我在哪儿?我刚刚怎么了? 大夏天享受冰桶待遇,小豆丁一个哆嗦,别说要暴走伤人,他觉得自己可能快顿悟升天了。 “嗯,那里有个超市正在促销!我们过去吧!”咬了咬牙,他环顾四周转移注意力。 超市火爆,客流量丰富。 沈兮:“…………” 瞥了眼兽人毛茸茸的耳朵,沈兮勉为其难:“……嗯。” 此处人多,沈兮与小豆丁被人群冲散隔了些距离,神识扩散探查一番。 他的注意力被小怪物吸引,鹿角不是滋味。瞥见旁边促销的商品,扯了扯沈兮的广袖建议道:“也许你需要智能厨师,这款不错。” 争宠仿佛是本能,可端详智能机后,他也真心觉得荒星什么都缺。 “看看这一款清洗智能。” 沈兮没见过星际智能,求知欲冒泡,瞥了眼不远处活泼抢购的小豆丁,确认他完好。 服务生偷觑两人,见他们衣着光鲜,气质矜贵,立即堆笑:“先生眼光真好,这是圣域最新科技呢,我来为两位展示一下,它可根据主人的喜好与身体所需自动生成菜单呢。” 沈兮来了兴致,耐心等待小机器人扫描,亲眼见证它生成几道似乎还蛮符合他口味的菜。 鹿角状似不在意地轻瞄,讶异地道:“你喜欢红烧肉?” 画风完全和隽秀青年不搭。 沈兮“嗯”了声。 的确钟情,但自从有了某只爱操心的神兽崽管理起居后,他某些重口习惯被迫板正了不少。 周遭吵吵嚷嚷,沈兮这边一派祥和,敲定交易:“这款,我要这台样机。” 嗯? 神识察觉异样,沈兮望向超市门口,小豆丁被欺负了。 超市门口几个人推推搡搡,其中一个就是小豆丁。他据理力争:“我堂堂正正,我敢对天发誓,我没偷没抢,你们不要污蔑我!” 我捡的崽都是神明_12 “这可不是污蔑。明明是你偷走我的星卡,你还敢说没偷!”瘦高个呲牙咧嘴。 “就是,也不看看你自己是个什么玩意,一个怪物怎么可能办星卡!”瘦高个的同伙大声嚷嚷。 “我没有!” 老板一脸憎恶地道:“你个怪物偷东西被抓包就赶紧把卡还人家,别耽搁我做生意。” 小豆丁压抑攀升的怒火:“是他们污蔑我,老板,我希望查看监控,那足以证明我的清白。” “强词夺理!你在拖延时间!”瘦高个紧张的瞪视小豆丁,推的豆丁一个趔趄:“偷东西就偷东西,大家看看恶心的丑八怪!” 围观者不明就里,本能偏向瘦高个:“啊,你们看他的项圈!他真是怪物!我之前还跟他抢石榴呢!不会被传染病毒吧?超市为什么让怪物进来,嘘,算了算了,快走太危险了!” “我的吗,我还以为他是半兽人,原来是怪物!真恶心!” “呸!赶紧报警让警察来抓人,怪物要杀人了!怪物作乱了!怪物怎么还不去死啊!” 被扣上莫须有的罪名,无尽的指责与唾骂从四面八方笼罩,熟悉的窒息感袭来,孤身无助的豆丁如汹涌波涛中的浮萍,他压不住胸腔盘旋不散的屈辱与仇恨。银牙咬的咯吱响,可爱的脸上青筋突突的跳,暴戾的眼瞪视瘦高个。 好吵,好暴躁,想逃,想藏起来,不想让人看到他,也不想让唯一的光看到他不堪的一面。 可是不行。 他不想辜负寮长。 他已经学了控制,他不能做杀戮的傀儡! 滴滴—— 耻辱圈的示警声诉说着他极力隐藏却无所遁形的丑陋内里,他也许真的是个令人憎恶的怪物。 牙齿咬进下唇,疼痛让他清醒,口腔里充斥了铁锈般的血腥味,是他的血。 不堪一击! “啊啊啊!你们看示警圈响了!快跑啊!” “怪物要暴动了!快走!” 鹿角神色陡变,手指摸向枪袋:此处是星际市场,人群骚动,不能让怪物在这发疯! 豆丁抿直嘴唇,杀气凛冽,老板又惊又怒,底气不足地警告他:“怪,怪物伤人可是犯法的!” 尝试教导小豆丁的沈兮叹了口气。他很努力了。 身形一闪落到豆丁身前,捏着豆丁的小下巴塞颗清心丹,打入灵气安抚他躁动的气息。 小豆丁猩红的眼逐步恢复清明,他剧烈喘息起来,示警长鸣一声总算安静了。 沈兮拍拍他的小脑瓜,搓搓狗头:“好点了吗?” 豆丁呆呆的点头。 鼻子一酸,他用力揪住沈兮的衣角,呜,寮长又一次挡在他身前,隔绝了利刃般的世界。 满意转身,沈兮斜睨瘦高个:“这位先生,我家小孩儿方才受你照顾了。” “你……”老板目瞪口呆,他无法确定眼前青年的身份。 宛若惊弓之鸟:“你也是怪物?” 沈兮:“不是。” 心神不定,老板试探性询问:“那先生是……” 沈兮露出一抹凉飕飕的笑:“我是第四寮寮长,这是我家的小不点。” 老板呆了呆,霍然惊恐的瞪大眼,他谁?! 第第第第四寮寮长?! 我捡的崽都是神明_13 第3章有神兽发现哥哥踪迹 被誉为最恐怖的危险寮寮长? 第四寮长不是疯了吗? 等会儿?!老板发现了华点!也就是说这只怪物来自第四寮?!那种S级超危险的存在?!瞬间老板的额头冷汗涔涔,有种在钢丝上走了一遭的错觉。 早知是第四寮的怪物,他第一眼就离得远远的了。 能活着真好! 沈兮淡淡地道:“我家崽崽乖巧懂事,不可能偷人东西,我希望这位先生给我家崽崽道歉。” 老板很想反驳,可对上沈兮高深莫测的乌瞳,诡谲地点了头。 对对。 心里虚,瘦高个脸色大变,梗着脖子道:“他偷东西我为什么要给他道歉!你不要欺人太甚!” 沈兮:“这星卡是我给他的。你说是你的,你且说说里边有多少钱?” 瘦高个一僵。 小豆丁愤愤地道:“我知道,是十万!”他恶狠狠地扭向瘦高个:“你知道吗?” 瘦高个被堵的哑口无言,半晌憋屈地瞪圆眼。 “呸,这是我捡的,我怎么知道他是拿的偷的!我拾金不昧准备上交警局的!”瘦高个强行挽尊,掩住升腾的惶恐:“既,既然是一场误会就算了,我还有点事儿先走了。” 危险地眯了眯眼,沈兮勾唇:“稍等,这件事我认为仍有隐情,还是回放监控吧。” 瘦高个一愣,惊疑不定:“!!” 监控视频做不得假,显示瘦高个才是偷东西的小贼,不过见财起意妄图贪吞星卡,又发现豆丁戴着项圈是只怪物不足为惧,偷盗过程被小豆丁察觉便先发制人贼喊捉贼。 老板一个激灵清醒,老脸青红交加,跟被人狠狠扇了一巴掌似的,脸上火辣辣的。 老板:“这这……” 沈兮意味深长地咧嘴:“从头至尾我家小孩都是受害者。” 老板被赶鸭子上架,脸上挂不住,对瘦高个怒目圆睁:“偷东西,诬陷人,你还想蒙混过关?”转头窘迫的轻咳:“都是误会,要不,这次寮长先生的购物我免单,呵,呵呵呵。” 小豆丁深呼吸,手臂青筋暴突,就因他是怪物,被诬陷也可以轻描淡写一笔带过。 瘦高个一个哆嗦:“我我,我这是为民除害!他是怪物!” 少一个怪物能活多少人! “这样么。”沈兮赞同地颔首,轻飘飘地扇过一道掌风:“原来如此,我也为民除害吧。” 沈仙君护短。 方才瘦高个用力推了小豆丁一下。 瘦高个咣当撞在门上,疼的呲牙咧嘴:“你你你打人!” 沈兮从容地道:“报警啊,引导特殊公民暴走,偷窃诬陷,危害国家安全罪名不知怎么判。” 倒不是不能用更温和些的手段教训人,可他家小孩都快委屈哭了,那不能忍。 多大点事儿就别兴师动众了,老板张张嘴:“这位寮长,千万别动手。” 他很怕怪物跟着头铁寮长发疯,那超市的损失也太大了。 沈兮伸拳头:“放心,死不了人。” 放心个屁! 不敢再挨一拳,瘦高个不是铜皮铁骨,瞬间怂成狗:“对对对不起!我错了!是我鬼迷心窍!” 这事儿本就瘦高个理亏,被人类扇了一下也只能忍气吞声,自己憋着。 这要是怪物碰他一根指头,他能闹翻天。 我捡的崽都是神明_14 后续交给鹿角了。 “走吧。”拍拍小海兽毛茸茸的小脑瓜,沈兮高深莫测地笑着离去。 豆丁像只小鹌鹑,耷拉着脑袋跟在后面,时不时吸吸鼻子,闷闷地道:“寮长,对,对不起。” 被保护,被关心是这种感觉。 温暖,好喜欢。 可他是个麻烦,给这么好的寮长惹祸了,他真不应该。 自责的小不点愧疚地自闭,蜷起沙包大的触手在自己的脑袋上咚咚咚就是几下,“我……” 沈兮眼角一抽,在他红扑扑的脸蛋上戳戳戳揉揉揉,将小包子搓的炸了毛才放手。 “不是你的错。” 小可怜儿双眼湿漉漉,泪珠子要落不落,真是惹人怜,沈兮摇头失笑。 豆丁就应该活活泼泼,可可爱爱。 装什么深沉。 寮长的手好温柔,他身上的气息也超好闻,小可怜儿迷迷糊糊被治愈了,扬起腼腆的笑脸儿。 他还是头回这么扬眉吐气,好开心,那掌打的好帅! 寮长真厉害。 收获了小脑残粉一枚,沈兮领着球儿似的小尾巴逛了一圈儿,购置不少物品。 蓦然回头,沈兮弯下腰:“小不点,你叫什么?” 小豆丁一顿,吐出凉薄的字眼。 “0012。” “名字呢?”沈兮蹙眉,戳戳小豆丁的脸颊,直戳出个红印。 浑身散发出抗拒的气息,小豆丁僵硬片刻,从牙缝中挤出字眼:“没有,怪物不需要名字。” 沈兮缓缓眯眼:“我给你取一个,以后叫敖武吧。” “嗷呜?”这么奇怪的吗?小豆丁一呆,转眼被澎湃的喜悦侵染了心神。 他有名字了,叫嗷呜也行! “我有名字了嘿嘿,嗷呜嗷呜。”兀自低喃,敖武奶里奶气,像只嗷嗷待哺的呆萌小兽。 愣了愣,沈兮忍笑。 挺好的。 两日后的星际船坞,跃迁飞船前人来人往。 鹿角神色复杂,欲言又止:“有什么问题都可以给我发光脑。” “嗯。”沈兮弯了弯双眼,牵着小豆丁。 “这是荒,咳咳,第四寮星的一些信息。”鹿角安排好瘦高个的事宜,将一本资料递给沈兮。他的眸光幽幽,似有千言万语,昨日回到家他才察觉三年未曾动摇的瓶颈松动了。 沈兮瞥了他一眼,狐疑寮星真的很荒? 迅速翻阅,大佬不慌。 比数万年前灵力枯竭的蛮夷之渊好太多,沈地主很满意,不需另行设立三千星空聚灵大阵了。 鹿角传了一份绝密资料:“对了,这份是第四寮成员的基本信息。” 沈兮点头:“谢谢。” 鹿角絮絮叨叨:“他们都很危险,倘若真遇见无法对抗的就捏碎传送石,先回主星……” “放心。”沈仙君盘算着,眸光熠熠生辉。 我捡的崽都是神明_15 还没有大佬撸不了的小兽。 踏上飞船,沈兮在船员异样的目光下进入舱内,二十平的房间一应俱全。 小豆丁小大人似的,谨慎地观察地形评估环境,确认安全。 沈兮瞧的逗乐,并不阻止。 五分钟后,敖武迈着小短腿跑过来,兴高采烈地捧着悬浮壶献宝:“我想给寮长烧热水!” “嗯,烧吧。”沈兮随意坐在悬浮云上阅读寮成员的资料。 比起陌生的成员,他先找到敖武的那页。 十四岁啊,比起活了数不尽年岁的沈仙君,“小嗷呜”实在太稚嫩了。且因常年营养不良,环境恶劣,没受过精心照料,敖武瘦削的半兽人形态看上去只有十岁。 小家伙有身体完整认同障碍?难怪习惯性自残,沈兮若有所思。 “寮长!水烧好了!” 关了悬浮屏,沈兮夸赞两句,惹得小家伙耳尖烧红,不自在地支吾:“那,那我去收拾行李!” 敖武被嫌恶惯了,忽然被毫不吝惜地表扬,他有点不好意思。 可是好高兴! 能为寮长解忧真的好高兴啊! 偷瞄了眼沈兮,敖武压下原地转圈圈的渴望,蜷缩起触手拍拍脸颊,给自己鼓气。 他可以的! 他一定能够成为寮长的左膀右臂,为他分担一切! 跃迁飞船五天后抵达第一寮星,之后依次是第二第三第四寮星,到达目的地要花费近一个月。 想起第一寮,敖武脸上的喜色渐渐褪去,眼中迸射出一缕凛冽的寒意。 即便只有十四岁,可他见惯了人情冷暖。 第一寮…… 就在跃迁飞船步入星轨时,一架远航商船落在星际船坞中。 俊美冷峻的男人焦急的冲出,压根没给周遭人一个眼神,探出舌尖,眼球转动急迫地寻找。 人呢? 他嗅到独属于哥哥的清香,空气中残留的气息似有若无,哥哥来过! 哥哥之前就在这儿!詹灏浑身颤抖,一向冷漠的面庞灵动许多,在一众石化的属下中来回绕圈。 最终,他不动了,站在三号船坞口,彷徨地眺望苍穹,黯淡的双眸涌现无尽的失落。 哥哥的气息飘远了。 特助压住心下的茫然困惑,推了推金丝眼镜:“会长?” 他从三十年前就跟随会长东奔西跑,眼睁睁见证冷心冷清的会长算无遗策,轻描淡写地创办了兮燃商会。哪怕面对位高权重的元帅,会长也不漏破绽,从容不迫,举手投足睥睨天下。 如今兮燃商会早已取缔古老商会成为星际第一大商会,会长的资产不计其数。 会长早在商界封神,且是炎黄的荣誉域长。 但就是这样一位星际传奇的大佬,几日前忽然像变了一个人,焦躁不安,喜怒不定,行为诡异。 直至今日诡异程度max,特助都猜测一向看破红尘的会长也许被哪只小妖精蛊惑了。 那望眼欲穿的视线,满腔热忱转化的难过…… Emmm,大概还没恋就失恋了。 詹灏握紧拳头,骤然转身,眼中酝酿着一撮撮炙人的火焰:“去问最近离开的飞船的目的地。” 平日毫无温度的眸闪烁着星光,詹灏的薄唇抿直:“准备出发。” 我捡的崽都是神明_16 特助:“???” “好的!”特助连忙应诺,试探地道:“那此次的主星商务会议延期举行还是取消?” 挺拔的身影消失在飞船门口,詹灏冷漠的声音传来。 “取消。最近的一切行程都取消!” “好的会长。” 特助与属下面面相觑,连忙问清路线,行的吧,会长说走就走呗,谁让金主爸爸有钱任性呢。 “跃迁飞船。”詹灏冷硬的声线温和下来,“追上它。” 他已经迫不及待了。 即便擦肩而过,他依旧距离哥哥最近,他定会第一个找到哥哥,谁也别想和他抢。 此刻,某个冷清了许多年的星际群聊忽然热闹非凡。 【哥哥的大宝鸟:一定是哥哥,我心悸得厉害!哥哥一定醒过来了!】 【哥哥最爱毛尾巴了:下次,绝不让哥哥自己出去浪!!!】 【幽冥:感知到了吗?】 【1:在查。】 【娇娇:我在外边举行演唱会,不想开了,想立刻滚走,好想哥啊!好想哥摸我的头!】 詹灏点开群聊,紧绷的面庞松了几分,他满腔优越感,都靠边站去吧。 只有他,只有他发现了哥哥的踪迹! 越靠近第一寮星,小不点的脸色越难看,肌肉紧绷,全身的细胞都仿佛叫嚣着戒备着。 小嗷呜一连几日神思不属,沈兮看不下去,招了招手。 小嗷呜最近几日精心养护,脸颊肉嘟嘟的,像个青葱水灵的小果子。 戳戳戳,胖了点更好戳了。 敖武忐忑地扯着衣角:“寮长。” 这不对。 他知道应该克服障碍,但第一寮造成的伤害让他的灵魂千疮百孔,他没办法淡定。 沈兮“嗯”了一声:“有什么话要告诉我的吗?” 敖武张了张嘴,最终咬着唇摇摇头。 他不想让寮长知道他的不堪。 眼见小章鱼又要自闭,沈兮无奈地掐他脸颊:“嗯,不说也没关系,等你信任我再说也可以。” 信任的! “我相信寮长!只相信寮长!”敖武焦急地表达心情,怪他自己没调整好。 沈兮抱起纠结扭触手的小嗷呜:“别紧张。” 好香啊! 好喜欢!鼻翼间满是寮长清雅的气息,小嗷呜感到了强烈的安全感,忍不住悄悄揪他的衣角,将脸颊贴在寮长的臂弯,闭上了双眼,遮掩眼底的孺慕与依赖。 凶戾的小野兽被驯服,忽然变得可可爱爱的。 太乖了! 沈兮吸了一口兽。 数万年前的吸兽狂魔“叮咚”上线。 轰隆。 我捡的崽都是神明_17 一声刺耳的响动打破了温馨的主宠时间,沈兮探出神识,眸色冷凝。 破坏仙君撸毛罪大恶极,直接被仙君扔进了黑名单里。 船舱剧烈颠簸,舱门外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随后是此起彼伏的尖叫,“啊!星际海盗啊啊!” 星际海盗? 嗷呜的小怪兽雷达感知危险,蹦下去冒出多条触手,用瘦小的身躯撑起一个保护圈。 “寮长我来保护你!”奶声奶气,却暴露了小嗷呜的决心。 “好啊。”沈兮环顾一圈,眼底的清冷被笑意覆盖。隐藏在衣袂间的指尖掐了个诀,抓起果冻触手尖尖,捏捏捏捏。 诶呀,果然跟果冻一样,温温凉凉,QQ弹弹。 爱不释手,再rua一下。 小嗷呜:“…………” 若非确认这是自己的触手,他真当是什么减压玩具了。 飞船被炮轰,惊叫声越来越尖锐,星际海盗并不好对,且似乎有备而来。 血腥气漫延,顺着通风口席卷整个飞船。 “有伤亡!”嗷呜的小脸儿冷了,他死死盯着门,竖起全身的刺,蓄势待发如一只凶戾的猎豹。 “啊,不要杀我,就,就在这里,里边的人长得最好!啊!!” 破空的枪响后,脚步声逐步逼近,目标一目了然。 小嗷呜翻腾触手,周身的气势在攀升,项圈的红灯明明灭灭,发出滴滴滴的长鸣。 长鸣越发绵长,沈兮蹙眉,点开寮长页面,关闭了项圈示警功能。 砰—— 门锁破损,舱门被人从外踹飞咣当落地,浓郁的血腥扑面而来,登时侵袭了空气清新的房间。 “哈哈哈,让我看看小美人?”进来的三个糙汉定睛一看,狞笑不已。 “真漂亮!这次发了!” 糙汉的双眼活像射线,毫不避讳,上上下下将一大一小打量一遍:“瞧瞧,我发现了什么,还有一只小半兽人!长得也不错,肯定能卖个好价钱!” “二当家,大当家说让我们小心。”站在后面的手下低声耳语。 糙汉不以为意:“你信那金毛屁的眼子?大哥就是太谨慎,这一船我们全都给抄了,哪个值得我大哥出面?还什么双S,吹个屁,哈哈哈,来一个我大虎打一个!” 大虎得意洋洋,并不将瘦瘦弱弱的沈兮放在眼里,压根不知对话已被听了真切。当然被听了也不介意,他自认艺高胆大。 但现实教他做人。 别说翻云覆雨的沈仙君,S级怪物也不是他能抗衡的。 糙汉,糙汉真没抗住一触手。 “哈哈哈,给我抓住!绑走!啊!!!” 嗖的一声,三个海盗都没明白怎么回事儿就被什么东西狠狠扇飞,一路向后翻滚,砰砰砰陷进了走廊墙壁。只一个回合就扑街了。 三人气血翻涌,痛苦难耐,五脏六腑都仿佛移了位置,糙汉挨不住,“哇”地吐出口血。 好疼!谁偷袭老子???? 隔着破烂的门框,糙汉勉强抬头,看到了足有十米的章鱼正阴恻恻地甩动触手。 堪称终生难忘的一幕,糙汉看清后,黑黝黝的糙脸都白了。 糙汉:“!!!”卧槽卧槽卧槽! 怪,怪物?! 八条触手的大章鱼…… 我捡的崽都是神明_18 世界唯一一只八爪怪凶名赫赫,是第一寮的S级怪物啊啊啊! 神他妈小美人,妈个叽儿这是鬼见愁!! 方才他有多春风得意,现下就有多惊恐懊悔。要知道他们海盗团的武力值在这一片算上游,能让人闻之色变,但恐怖程度绝对没法跟这怪比啊!他们完全就是来送菜找虐的! 去他大爷啊! 糙汉欲哭无泪:“联,联系大哥,让他支援……” 沈兮缓步而来,微微一笑。 分明如玉如竹,在糙汉眼中无异于是死神的狞笑,让他毛骨悚然:“那个,我可以解释。” “不用,让你领导说话。”沈兮瞥了他糙汉发达的毛,扯了扯他的胡须。 这可能是只熊。 糙汉欲哭无泪,哪里敢反驳,连忙应是。 比起莽兽糙熊,大当家的理智许多,看清状况沉默片刻:“你有什么要求。” 沈兮笑了。 大当家诚意十足,对沈兮也尊敬,希望用大量物资换回糙汉一行:“如果阁下同意,我愿意奉送一条信息,事关阁下与这位触手先生。” 轻飘飘地打量大当家的面相,沈兮来了兴致:“哦?” 此人身负气运,有点意思。 大当家的低眉道:“请小心第一寮,你们的信息是他提供的,我不知道你们有什么纠葛,但第一寮的那位睚眦必报,我想也许他们并不会善罢甘休。” 第一寮!! 又是他们!大章鱼的瞳孔剧烈地震,恨意藏也藏不住了。 章鱼要疯了。沈兮偏头,双指并拢点了嗷呜一下,“冷静,没必要为不值得的人大动肝火。” 最后,大章鱼同意用几个星际海盗跟大当家的换了包括一架飞船在内的许多物资。 至于飞船上幸存者怎么安置,有船长负责头疼。 一场战役轰轰烈烈地结束。 完胜,但小嗷呜不开心,甚至又自闭了。 沈兮:“…………” 这不能够,看来太闲,沈仙君拎着嗷呜前往餐厅,“今天吃点好的。” 小嗷呜踟蹰几秒,怯生生地应了。 因海盗侵袭,飞船上的人都知道有这么一只怪物同行了,他们的心情复杂,远远地观望着嗷呜。 小嗷呜垂着头,发丝遮盖过度犀利的眸,亦步亦趋地跟在寮长身后。 “就是他吗?那原来是个怪物啊?!” 有人抵不住小声嘀咕。 “就是他!我看到了,他变成了那么大一只怪物,有八条爪子,特别恐怖!天哪,想想我的鸡皮疙瘩就起来了,这世界怎么会有这种生物,他一定是被兽神嫌恶的坏东西!” 嗷呜佯装耳聋,这种诋毁他已经习惯了。 “呸!你没有良心,他那么小,还救了我们,就算是怪物我也愿意相信他心地不坏!” “对,我觉得怪物没那么危险啊,否则我们不是早就被打死了。” 嗷呜的脚步一僵,快速瞥了一眼。 替他说话的是犬族兽人。 发现他偷瞄的眼神,两只犬族兽人对他扬起拘谨的笑容,斑点那只好像还小小地摇了摇毛尾巴。 嗷呜立马垂头,顶着泛红的耳尖与眼圈,吧嗒着小步子快速跟上沈兮。 我捡的崽都是神明_19 今天是幸运的一天,他遇见了两只特殊的兽人。 这一切都是寮长带来的。 胸腔中郁结的情绪散了许多,大快朵颐一顿回到房间,再次被寮长招到身边。 小嗷呜背着小手,慢悠悠蹭到过去:“寮长。” “为什么不开心?” 小嗷呜一怔,连连摆手,“不,没有,没有不开心!” 现在的生活太美好了!未来有了期盼,他像做梦,感觉不真实,他太想珍惜而不知所措。 而且他过去很不堪,会为了一顿饱饭杀死那些可爱的毛团。 他满手鲜血。 他罪孽深重。 敖武咬着下唇,面对寮长鼓励且包容的目光,终于鼓足勇气,有了和盘托出的冲动:“我会带来麻烦。”他知道第一寮的秘密,第一寮肯定会想办法解决他,他不想将厄运带给寮长。 就比如此次的海盗就是冲他来的,倘若没他,寮长不会遭遇这些。 沈兮一怔,忍俊不禁地将小不点抱进怀里捏脸:“你的脑袋别总胡思乱想。” 小可怜儿真是个大宝贝! 搓搓搓! 嗷呜跟面团似的被揉的七晕八素,炸着毛道:“寮长!” 他说正事呢! “小孩子不要多想,一切有我呢。” 沈兮心下熨帖,但嘴上却轻飘飘地道:“小小年纪思虑过重会不长个,还容易秃头。” 小可怜儿:“…………” 第4章第一只大佬崽找来了 感动?不存在的。 嗷呜气咻咻,小触手卷成了波浪,活像是做了个熨烫。 沈兮的揉搓大法叫小怪兽忘记了自卑,斗志昂扬地抖动触手,不知道在做什么决定。 就,怪可爱的。 沈兮嘴角微翘:“对了,第一寮的特产是什么?” 嗷呜一怔,压抑地道:“除了能量石,就是花海。” 第一寮的能量石是近几年才开采的,其中他功不可没。然而,当发现更好用听话的棋子后,第一寮立即变脸,背叛与舍弃接踵而至,甚至妄图榨干他最后的剩余价值。 想起过去的种种,嗷呜的目光凛冽,恨意丛丛。 相处了几日,也纠结了许久,他终于下定决心趁此机会说出他的秘密,自嘲地道:“我的力量可以在杀死动物后提取特殊能量石,第一寮将我关起来抽我的血,砍断我的触手,可离开我的本体力量就消散了。” “我被关在野兽的笼子中没日没夜的杀戮。不杀死动物他们会电击或者挖我的触手解剖,但是有了新的棋子我就没用了。”漆黑的瞳孔布满死气,小嗷呜全身颤抖,压抑不住暴戾与怨恨。 同时,他也很紧张,他剖开了自己,不知寮长怎么看待拥有特殊能力的他。 会觉得他肮脏想要舍弃他,还是看重他的能力。 哪怕利用他也认了。 为了那一点可能的关怀,他也是愿意的。 想起第一寮比他强太多的新棋子,嗷呜有那么些不自信,寮长会看得上他吗? 我捡的崽都是神明_20 但叫他万万想不到,他得到的是一个爱的抱抱。 寮长心疼:“没事了,没事了。” 他一下下呼噜,安抚僵硬的小不点。沈兮眯了眯眼,勾起了个危险的微笑:崽崽被抽血砍触角? 小嗷呜闷闷地垂头,死死揪着沈兮的衣角,“寮长会嫌我脏,厌恶我害怕我吗?” “当然不。” 沈兮rua一把,揪着他的触手戳戳戳戳,毫不吝啬地夸赞:“我家嗷呜是可可爱爱的大宝贝。” “是那些人该死呢。”他轻笑了一声,已有了决断。 小崽子的心暖暖的。 寮长真好! 鼻子好酸,忍不住了,呜…… “哦对了,你还说花海。”沈兮玩玩玩,掐着他的触手比了个心:“介绍下花海。” 立即被转移注意力,泪流满面的小嗷呜有点懵:“呜。呜?” 这一届寮长抓重点的能力好像不行。做好了充足的心理准备,已经脑补一出狗血大戏的嗷呜吸了吸鼻子,呆怔地点点头:“嗯。等一下,寮长不在意我的能力吗?我是说我的特殊能力,我可以让您一夜暴富……” 沈兮低笑。 修长的手落在头上,温暖自头顶传递心尖,嗷呜面对乌瞳澄澈的寮长彻底失声。 他不在意,寮长在用自己的行动告诉他不要担心,不要怕。 他不会被当成弃子丢弃。 “寮长!” 心田涨满,好像被温暖泡涨要溢出来,寮长怎么能这么好!嗷呜感动坏了,鼻子又酸了。 沈兮乐了:“以后见识多了,你会发现很多独特的存在。” 小可爱血统高贵,有独特天赋正常,沈兮家养的崽崽哪只都能力不凡,单拎出来皆是一方霸主。若真对比小可爱的天赋在一众崽崽中算不上突出,且开发方式也很有问题。 独特的存在?小嗷呜眨眨眼。 “来说说花海。”比起能量石,沈兮对花更感兴趣,毕竟沈仙君曾拥有一片三千界瞩目的花海。 小嗷呜:“…………” 小嗷呜深吸口气:“哦,第一寮的环境适合花卉生长,第一商会保驾护航,所以产业链稳定。” 至于其他细节嗷呜不知道,第一寮也不可能让他一只怪物参与。 沈兮微微颔首。 星海航行五日,沈兮见证了宇宙的广袤无垠与波澜壮阔,有所感悟,心境提升一截。 “寮长,一个小时后就要在第一寮着陆了。”自从共享秘密,小嗷呜就不再紧绷心弦,人随之开朗许多。像是个小管家,干练地清点物品,嘚啵嘚啵个不停:“第一寮不像是表面光鲜,内里乌七八糟,我们务必要小心。” 垂下眼帘掩住一闪而逝的厉色,嗷呜握紧小触手。 他曾在最肮脏的第一寮泥沼中挣扎,见识过世间的极端黑暗,这些绝不能污寮长的眼。 真该死! 沈兮气质恬淡,惬意地呷了一口茶:“嗯。” 嗷呜担忧寮长不在意,小嘴继续叭叭叭:“金毛心肝黑透了,他既能和海盗勾结,肯定还能想出更阴损的招数。之前在主星他无可奈何,但这是他的地盘,我们不能掉以轻心。” 絮絮叨叨讲完,嗷呜见寮长一脸淡定,无奈不已。 算了,他肯定会保护寮长的! 沈兮被逗乐了,拉过小嗷呜rua毛:“知道了,小老头,放松一点。” 嗷呜被噎住:“…………” 我捡的崽都是神明_21 好气哦。 “走吧,我们待会儿下去也转一圈儿。”沈兮丝毫不在意第一寮的小动作,说起来还有点期待。 自数万年前他的神兽军团眨眼覆灭魔族老巢,就没人敢略其锋芒了。 第一寮不愧被誉为卫星之光。 花瓣翩跹,飘香四溢。整个星球十之七八被花海覆盖,环境优美,令人心驰神往。 第四寮是地狱,第一寮就是天堂,起码外表上是个豪华的大型疗养院。 “真美啊!”几只兽人从两人旁经过,毫不吝啬地赞美。 小嗷呜揪着沈兮的衣角,紧张兮兮。昂起小脑袋,他努力辨认寮长的神色,生怕寮长一着不慎中了邪被光鲜亮丽的花蛊惑心神。 沈兮极目远眺,目光所及之处无不是昳丽的色彩。 嗯?眯了眯眼,沈仙君发觉异样。 寮长看的也太久了,有那么好看?小嗷呜有点酸溜溜,小触手扯着衣角来回晃荡:“寮长?” 第一寮的花才不好!以后他会给寮长种一整个星球的花。 小小的章鱼崽崽忽然有了一生奋斗的目标。 沈兮似笑非笑:“走吧。” 丝丝缕缕的煞气从花海中逸散,卫星之光的花海宛若一层假象,仙君看了两眼就无趣地扭头。 “寮长,以后我们也种花,种最好看的花。”让第一寮无花可种。 “嗯,好啊。” 第一寮总部,寮长工作室。 金毛磨着牙,脸上溢出狞笑:“来了吗?” “来了!”绿毛怨恨地点头。摸了摸自己肿成馒头的胳膊,眼底恶意满满。也不知怎么回事,他离开管理局就平地摔了个跟头,被怪物抽断的胳膊肿起来就无法消退,回来后得知中了生物毒。 生物毒生物毒!不是烂货八爪做的他把头拧下来,真是越想越恨。 绿毛:“这次给他们厉害!” 金毛寮长咧开嘴,露出了个得意洋洋的冷笑:“第一照料舱那边准备的怎么样了?” “放心!” “既然如此,我们去迎接一下贵客吧,别让他们以为我第一寮不懂礼数。” 跃迁飞船会在此处停留半日,等补充完能量与物资后就会启程离开。沈兮牵着小嗷呜闲逛,并未走远。第一寮船坞外就是条繁华的商业街,由本地兽人摆摊贩卖。 “今天新摘的玫瑰花!只要一万!” “胡兰花,八千一株,幼苗保活!胡兰胡兰嘞!” “特殊栀子花枝,清神醒脑!” “一号寮土,用来孕育花苗,绝对不吃亏,先生来一捧呗!只要五千八!” 一路走过,沈兮若有所思,垂眸低语:“植物很昂贵。” 小嗷呜一顿,“以后我们也种!” “嗯。” 随意瞥了眼天,沈兮的神色淡淡,对比星际交通工具与仙界飞梭的优缺点。 嗷呜疑惑,抬了抬头。倏地,他像受了刺激般竖起了触手,眸光森冷直直盯着急速靠近的星际限量版悬浮车。这辆车化为灰他都认识,这是是独属于第一寮寮长的车。 见到悬浮车,第一寮人赶忙让开路,道路瞬间清空。 一大一小矗立中央,很是突兀。 悬浮车飘然降落,“嗤”了一声喷出了浓雾,悬浮车门缓缓升起,熟悉的身影自带幻影地出现。 我捡的崽都是神明_22 金色发丝在光芒的照耀下最是夺目,第一寮长笑了:“沈寮长,好久不见。” 也不算太久。 沈兮暗暗回答,于他而言,千万年时光不过弹指,时间早已毫无意义。 想到嗷呜的过往,他的眸底暗沉无光:“嗯。” 金毛寮长仿若从未与他们发生过龃龉,态度谦和友善,热情且周到:“沈寮长大驾光临,实在蓬荜生辉,不如让我做东,招待沈寮长参观第一寮如何?” “正好以后也好互相学习嘛。”金毛说着互相学习,实则嘚瑟地侃侃而谈。 他也不给沈兮拒绝的机会,炫耀地张开双臂。 沈兮幽幽笑了:“好啊。” 被视若无物的嗷呜恶心不已,愈发膈应金毛,就连曾经在此处住过的经历都成了黑历史。那时他竟天真地希望通过天赋获得这种人的赞许和认可,实在太可笑了。 还好被背叛,当头棒喝砸下来,彻底敲碎了他的想法。 否则,他怎么会遇见寮长呢。 他该谢谢他。 瞥了眼被当弃子却满血复活的怪物,金毛眼底的嫌恶一闪:“当年0012在我这儿时总是闯祸呢,现在已经这么乖了。不过,第一寮能高速发展还多亏0012,说起来,0012不是一直想进照料舱吗?” 照料舱…… 瞳孔剧烈收缩,嗷呜的脸立即冷下来,双眼满是怒火。 照料舱是专门为特殊寮成员准备的住处,只有家世显赫或资本充裕的特殊公民才有资格入住。而他一个声名狼藉的怪物压根没资格接触,他曾无数次畅想自己住进去,现在想开,一切就像是个滑稽的笑话。 金毛的恶念强烈,沈兮本不予搭理他。 可欺负小可爱就不行了。 “12是谁。金毛寮长认错人了,这是我第四寮的敖武。”沈兮定住金毛,释放威压压的他双股战栗:“我家嗷呜很乖,会动手肯定是因为旁侧有野狗狂吠吧。” 金毛寮长:“!!!” 你他妈骂谁?!金毛你滚! 他没名字的吗? 金毛没想到在他的地盘,这人还敢嚣张,脸都气变形了,咬牙切齿:“谁是金毛,叫我……” “嗯。”沈兮呼噜小嗷呜的头毛,指尖隔空轻点,好整以暇地等他开口。 “叫我金毛!!!”这一句,金毛寮长是吼出来的。 他周身的束缚感一轻,自认战胜了姓沈的,得意地扬天大笑,还没笑两下,余光瞥见周遭兽人用一言难尽的诡异视线望着自己,猛地一个激灵回过神,脸色瞬息铁青。 他刚刚说了什么?! 这他妈! 沈兮微微一笑很亲和:“好的金毛。” 金毛寮长心底掀起惊涛骇浪,尼玛为什么。 他的脸一阵青一阵红,满腔怨怼与挫败,他惊疑不定又满腔忌惮,此人的手段为何如此诡谲。 他被精神力控制了!! 生怕姓沈的再做什么让他颜面尽失,他不想丢人现眼,不甘地磨牙,愤愤上了车。 沈兮兴致缺缺:“高估了,先收点利息吧。” 小嗷呜:“…………” “噗嗤”笑了,嗷呜双眼亮晶晶,就很崇拜,那么座高山在寮长前不堪一击。 实在太好了!真的超解气的。 一想到“金毛”二字将跟随第一寮长一辈子,成为他的噩梦,他就幸灾乐祸:“寮长!谢谢!” 我捡的崽都是神明_23 心底有点酸酸的,嗷呜揪着沈兮一根手指吭哧乐:“寮长对我真好。” 寮长会为被“0012”侮辱的他出气。 沈兮搓搓搓。 一头蓝毛被搓成鸡窝头,小嗷呜:“…………” 掐了掐他肉嘟嘟的脸儿,沈兮心满意足地迈步:“去看看他葫芦是什么。” 他们被请入照料舱,沈兮探出神识,玩味地勾唇。 小嗷呜:“唔。” 呼噜是谁。 金毛简略地介绍照料舱:“这里住的都是特殊公民呢。” 说是照料舱,不如说监狱恰当。数只怪物傻呆呆地瘫在地上,他们行动迟缓犹如迟暮,一个个死气沉沉,让人心生压抑。角落里一个小孩双眼猩红,脖子上的项圈发出刺耳的鸣叫,他发疯地撞击着墙壁。 “别担心,药效很快发作。他会安静下来的。”金毛不甚在意地道。 沈兮眯了眯眼,似笑非笑地斜睨得意的金毛:“哦?” 金毛的嘚啵声戛然而止。 不知为何,在那一瞬间的对视,他莫名生出一股不妙的预感,仿佛有什么超脱了他的预想。 不不不,不可能,他的计划万无一失,绝对不会出现纰漏。 沈兮微笑:“继续吧。” 金毛压下心底的不安:“好的。” 等说完才黑脸,不知何时主动权被姓沈的窃取了,他竟像是来赔笑的牵线木偶。 太气人了! 想到即将成功,金毛压下滔天怒火,领着两人一步步向陷阱逼近。 小嗷呜的脸色难看:这就是曾向往的照料舱吗?接替他成为第一寮的乖顺棋子也住在这种地方? 瞥了眼照料舱的摆设,小嗷呜垂眸,掩住眼底的嘲讽。 说不上怨恨,也说不上喜欢。 只有一点点同病相怜的怜悯,也不知道那个小怪物的现状,被磋磨成什么样。 叮咚。绿毛接到通知,脸色骤然一变。他急忙跑到金毛旁道了声歉,将人请到一旁点开隔音罩,低声耳语:“寮长,兮燃会长到了,我们还按照原计划,还是先搁置……” 金毛一怔,笑意加大,眼中迸射志在必得的笑意:“老天庇佑!一切照旧。” 两人声线极低还设了隔音罩,对沈仙君来说…… 形同虚设。 兮燃会长?沈兮鲜少地一愣,这个名字与他还蛮有缘分的。 得知好消息,把握大了三成,金毛心情舒畅,虚伪地道歉:“实在不好意思,我们继续吧。这里是照料舱的餐厅,沈寮长,品尝一下第一寮的特色饮品,花酿吧。” 花酿? 照料舱的餐厅一片冷清,灯光是偏青的白,工作人员表情死气沉沉,气氛压抑。 反倒是摆在中央的花酿台格外奢靡,用镶嵌宝石的红火丝绸衬托。 “来,尝尝看?”金毛笑呵呵,兀自举起一杯啜饮。 清淡的花香弥漫,沈兮接过高脚杯摇晃。 瞪了眼金毛,小嗷呜心中警铃大作,扯了扯沈兮的衣袖:“寮长。” 金毛作恶多端,阴险狡诈,可千万别上他的当,这厮给的东西十之八|九是淬了剧毒的。 没有毒,只有蓬蓬花。 我捡的崽都是神明_24 对人体无公害,但能带给能量不稳定的小海兽致命的伤害。 当年小鸟误食蓬蓬花耍酒疯将一片山脉烧成秃头,惹得整条山脉的山神蹲在他门口哭诉千年。 emmm。 回忆不怎么美好。 金毛哈哈笑道:“怎么了,是怕我加特殊的东西吗?” 他吨吨吨喝了两杯:“放心吧。你们在我的地方出事我也讨不了好。之前我们不打不相识,沈寮长,我一见你就知道你是做大事的人,以后希望能共同进步,我们一杯和解吧。” 沈兮饶有兴味地乐了,轻飘飘地瞥了他一眼。 那一眼像洞察一切,金毛的笑险些维持不住,“怎么了?沈寮长大人大量不会不给面子吧。” 沈兮意味深长地颔首:“好啊,金毛寮长善良,我也和善。” 金毛的心尖一颤。 他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金毛:“敖武啊,这杯我敬你,之前的种种都是我太疏忽,以后你在沈寮长身边好好做!” 小嗷呜很想翻个白眼,这么殷勤非奸即盗,当他们都是白痴的吗? 沈兮接过停顿一下才递给小嗷呜,他笑意浅淡,眼底尽是自信:“你尝尝看。” 小嗷呜一愣,爽快地一口灌下肚,舔了舔嘴巴。 他相信寮长,寮长不会害他。 沈兮:“好喝吗?” 小嗷呜眉开眼笑:“酸酸甜甜的。” 沈兮的笑意加深,这是自然,在接过酒杯时他就替换成好东西。 确保两人喝了,金毛满意,语气热切:“带你们看看第一照料舱,里边培育着一株千彩兮燃花。” 千彩兮燃花? 沈兮一顿,说不上什么感觉,心尖酸麻,嘴角的笑意敛去:“那真是期待。” 这话不假,数万年前他最爱的就是千彩兮燃花。 “请进。” 金毛笑着邀请,带着两人进入第一照料舱,指着晶莹如玉,花蕊似火的兮燃花:“很美吧。” “嗯。”沈兮定定看了几秒,神识一扫便兴致全无。 叮叮叮。 金毛的光脑适时响起,他装模作样地接通,随后歉意地道:“实在不好意思,有紧急事情……” 沈兮玩味的“哦”了一声:“所以?” “两位在这里先参观,我去处理一下,马上回来,好吗?”金毛一边说一边往外走。 等人离开,紧绷的小嗷呜吐出浊气,不解地道:“寮长?” “没事。” 小嗷呜气哼哼:“一看就不怀好意!将我们扔在最珍贵的花旁,肯定有问题!寮长我们别动。” “嗯,是的。”沈兮指了指兮燃花,它正在以可见的速度枯萎。晶莹剔透的花瓣迅速干瘪,了无生气地落在地上。没两分钟,令人惊艳的珍贵花朵便秃了。荧玉般的花梗褪去生机勃勃的鲜活色彩,变得枯黄萎缩。 “什么!”小嗷呜一愣气炸了,咬牙切齿:“这厮混蛋!寮长我们也出去,否则说不清了。” “已经说不清了。”沈兮不慌不忙,稳住即将化身火|药|桶的小海兽。 小嗷呜一呆,要疯了:“寮长?!” 寮长你清醒一点!! 我捡的崽都是神明_25 “嗯,应该叫人回来了。”沈兮微微一笑,一脚落在地上,巨大能量炸开,地面瞬息轰隆作响。 神识找到金毛的住处,沈仙君也顺便一脚毁了。 小嗷呜:“……????” 还不知已经无家可归的金毛双眼一亮,恶狠狠地冷笑:“果然!哈哈!” 那怪物肯定是暴走了!兮燃花也肯定枯萎了! 门扉重启。 金毛迫不及待,脸上盛怒:“沈寮长,枉我如此信任你,你却控制不住怪物暴走,还毁……” 一大一小两双眼睛幽幽地看过来,宛若看一只猴在耍。 小嗷呜鄙夷:“瞎吗。” 说谁暴走? 金毛倒吸冷气,惶惑不安,蹬蹬蹬后退几步:“你,你怎么没事?” “你希望我有事?你希望我暴走?”小嗷呜怒目而视,想到他的恶劣行径和后果,气的直哆嗦。 金毛被噎住,眼珠一转又发作起来,痛心疾首:“你们,你们竟然毁了我的兮燃花!!” “沈寮长枉我那么信任你,你却毁我花!” 这话很耳熟。沈兮偏头。 金毛不给人喘息的机会,愁苦地恨恨道:“沈寮长,兮燃花是我寮花费三年培育出来,上个月刚开花,马上就交主了,你必须赔偿我寮的巨大损失,否则我们不介意走法律程序!” 沈兮:“哦,你认为怎么赔偿呢?” 金毛磨牙:“将12号还给我们第一寮,你引咎辞职并赔偿一百亿,这件事情就此作罢!” 沈兮:“…………” 沈兮真的被逗乐了,狮子大开口可还行。 “你笑什么,你知道这花是谁定的吗?兮燃商会!这是兮燃商会的会长定的花!不想得罪兮燃会长的话,我劝你……兮燃会长!”金毛瞥见急匆匆赶来的兮燃会长和他身边的绿毛,冷笑连连。 太好了! 这次他要沈兮彻底完蛋! 金毛赶一脸凄苦地迎上前:“兮燃会长,实在抱歉,这件事情是这……” 然而,热情的金毛被俊美的男人厌恶地推开。 詹灏疾驰而来,压抑着自己。 他对面,是沈兮。 第5章一号神崽是商业巨贾 两人相对而立。 詹灏握紧拳头,想念无数年的人就在眼前。 这瞬间全世界都失了颜色,他的脑海一片空白,只有眼前的人是鲜活且明媚的,与记忆中重合。 他僵成石头的全身开始颤抖,指甲嵌进肉里,眼眶泛红,努力压抑着破体而出的沸腾情绪。 沈兮愣愣地望着詹灏,惊喜的瞳仁扩大,缓缓绽放一个愉悦的笑容。 金毛惊愕:“???” 怎么滴了? 发觉兮燃会长神情莫测,他又兴奋地磨牙,詹灏果然重视兮燃花,得罪了他沈兮没好果子吃。 我捡的崽都是神明_26 他已经迫不及待要看到沈兮凄惨求饶的下场了!跟他斗?哈哈哈! 但暗喜在下一秒戛然而止。 沈兮莞尔,高兴极了,亲切地唤道:“小蛇。” 俊美的男人嘴唇哆嗦,久远的呼唤在脑海中炸开,他的瞳孔骤缩,甚至能听见自己怦怦的心跳。身形一弹,瞬息出现在沈兮面前,詹灏嘴巴紧抿,双眸含雾,像极了受委屈的无助小孩儿。 沈兮习惯性张开双臂:“过来我抱抱!” 紧绷的躯壳动了,詹灏向前一步,探出坚实的双臂,紧紧抱住哥哥:“哥哥……” 是熟悉而心安的气息。 是哥哥!! 西装革履的成熟男人依恋地拥着沈兮哽咽,画面感动,可诡异极了。 气氛空前凝滞。 恍若晴天霹雳,金毛蓦然目瞪口呆,目眦欲裂。 什么玩意?! 他叫沈兮什么?! 哥???? 第一寮春光烂漫,金毛活像坠入冰窟,寒意从四肢百骸游走,扎穿心脏直冲天灵盖。 一阵凉风吹拂,他的脸都裂了,脑袋嗡嗡作响,被一个恐怖的字霸屏:“哥哥哥哥哥哥哥……” 神他妈的哥啊! 他的计谋是建立在兮燃商会会长冷酷无情的基础上,但倘若会长忽然不冷了呢。 再比如兮燃会长不但不冷,还愿意在哥哥面前撒娇融化。 等一下,兮燃兮燃,沈兮……的兮? 完球辽。 金毛头皮发麻,口中发苦,现在挽救还来的及吗。悲愤地瞪向绿毛,这一切都是这厮的阴谋! 都怪他! 绿毛被他怨毒的目光看的一阵哆嗦,也想哭了,他,他也不知道啊。打死他也想不到兮燃会长一条蛇有个人类哥哥啊。 不说金毛寮长惊吓过度,追随兮燃会长的众多属下也都是头一遭,面对此情此景n脸懵逼。 咋,咋还忽然冒出来一只野生哥哥呢? 会长不是石头蹦出来的吗? 有太多的不解与震惊,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着中央两个紧紧相拥的人。 沈兮目光柔和,一下下捋顺詹灏冷硬的头发。 “呜。” 詹灏眼圈通红:“哥。” 沈兮摇了摇头,将那么大一只蛇崽崽扶起来:“小蛇别哭,见到你,我很高兴。” 詹灏闷闷地开口:“我变强了,能保护你了,再也不离开。” 哥哥替他们受劫是他们心中一辈子的痛。 沈兮欣慰小蛇不再孱弱,拍拍他足够宽厚的肩膀:“是我一时不慎让你们担心了,这么长时间没消息你们一定很着急。不过睡一觉你都这么帅了!还长这么高,哥哥都摸不到头了。” 小蛇血统逆天不容于世,天生羸弱,他花千年功夫才从老天掌心给小家伙抢来了一线生机。见他身高腿长,彻底摆脱死亡枷锁的桎梏,不再走一步喘三口,沈兮既高兴又心酸。 没能亲眼见证崽崽的每一次成长。 人生憾事。 我捡的崽都是神明_27 特助的心陡然一跳,忍不住闭眼,曾也有人大胆调侃会长,却被会长狠狠修理了一番。 这个人类会被扔上天吗。 当然不可能。 詹灏立即半蹲,乖顺地低头,让哥哥更方便地搓蛇头。 Rua了又rua,沈兮摇头笑道:“长大了头毛也硬了,都有些扎手呢。” 詹灏一僵。 向来高傲冷漠的会长大人郁闷了。 在他棱角分明的脸颊上戳戳戳,沈兮笑眯眯地道:“就算大了也是我家小宝宝,哥哥喜欢。” 耳尖泛红,詹灏僵硬片刻,闷闷地“嗯”了一声。 “哥哥。” 低沉磁性的嗓音自带制冷效果。 在场的都是垃圾,詹灏全然不管,他幽邃的眸潆绕星光,眼底心里只有心心念念的哥哥。棕眸盛满了哥哥清隽的倒影,高高在上的商业巨贾褪去了冷冽高傲的外壳,就是天下最乖的弟弟。 他牵起哥哥的手,它依旧莹白,却与他认知里能包住他的大相径庭。在他的掌心显得纤细极了,可醉人的温度却未曾改变,一刻不断地传递温暖,带给他心灵的安宁。 哥哥回来了,真好! 他长大了,可以为哥哥挡风遮雨,驱赶一切麻烦。 两人稀松平常的互动看在他人眼中就如五雷轰顶,轰轰轰劈在众人的脑袋瓜上。 小嗷呜瞠目结舌,完全傻了眼,寮长原来有一个弟弟! 一个超级大佬弟弟!! 低头瞄瞄自己干瘪瘦削的样子,触手蜷缩,小嗷呜震惊过后忽然自闭了。 情绪稳定了詹灏才想起旁事,眼中溢出一丝浅淡的笑意:“哥哥,我正好给你准备了礼物。” 哥哥喜欢花卉,可星际时代大部分植被已绝种,他花了许久行遍数万星球才找到一千多种植物种子,经过多年探查选定了气候环境最佳、灵气充裕的第一寮星球作为花卉供应区扶植他们种花。 “不知道哥哥喜不喜欢这片花海。”含着一丝温度的竖瞳抬起,詹灏心情愉悦地看向营养槽:“几年前我找到了哥哥最爱的千彩兮燃花,正好送哥……” 詹灏:“…………” 千彩兮燃花呢? 金毛惊惧交加:沈!兮!最!爱!的!花?! 脑子变成了滚筒洗衣机,他只觉得天旋地转,恍恍惚惚,又一次被惊天真相给刷了屏。 沈兮最爱花,最爱,花…… 温情被打破,詹灏的瞳孔收缩成一条缝,声线混着冰碴:“花死了?” 被庞大的威压震慑,金毛战战兢兢:啊不,是我死了! 他哆哆嗦嗦,懊悔不迭,很想哭:“会长,不是我不是我,请听我解释。” 要说他最后悔的,那就是打沈兮的主意。他万万想不到他是金主爸爸的哥哥,兮燃会长扶植第一寮养花也仅仅投沈兮所好,而这朵五十亿兮燃花更是为了讨沈兮的欢心…… 要知道,他保证当祖宗拱着啊! 他能成为第一寮寮长全因他曾会种田才被兮燃商会推荐。若此刻是其他任何人,他都能将责任推的一干二净,可诬陷詹灏他哥,给他一百个胆子也不敢了。 一想到他毁了兮燃会长的百年计划,金毛就全身颤抖,冷汗直冒,想立即昏过去。 沈兮似笑非笑地瞥他一眼,那一眼居高临下,仿若俯视蝼蚁。 金毛咬的牙龈出血,心下一横一股脑儿推给了绿毛。 而且他也没错,都是绿毛撺掇的! “事情就是这样,我也没想到他这么胆大包天,因为一己私欲损害整个星际的利益!”金毛大义凛然,将自己塑造成劳苦功高却被人陷害的悲苦民众,把责任摘了个干干净净。 我捡的崽都是神明_28 绿毛惊恐地瞪眼。 寮长?! 想要给哥哥最好的想法没达成,詹灏的目光冰冷刺骨,淬了毒般阴森。 小嗷呜听金毛叨逼叨,气不打一处来,往前一步掐腰道:“呸!才不是,就是你!我知道你的秘密,寮长坏了你的好事,你就安排海盗来杀我们!一计不成又想了阴毒的办法!” 偷觑双眸凌厉的大佬,小嗷呜心下稍安,继续愤愤然揭露:“你将我们引到这里,又哄骗我喝蓬蓬花汁!事先设定好环境,只要我们一进来,花就会枯萎,而我也会暴走。” 金毛,金毛的脸都白了:“不,我没有啊。” 被当弃子的绿毛恨极金毛翻脸不认人,心寒下也反咬道:“你没有?第一照料舱的权限只有你有,别人还能越过你毁了花吗?一切都是你的阴谋,现在东窗事发你就甩锅给我?Tui!” “你血口喷人!”金毛目眦欲裂,指着绿毛破口大骂。 绿毛也不甘示弱,唇枪舌战。 越揭短暴露的越多,詹灏的脸彻底黑了,看两个人的目光多了缕杀意,活像看两个死人。 这两人真是胆大包天,妄图伤害他的哥哥,且不不止一次了。 呵。 因曾经的事情,詹灏心理阴影面积那么大,俗称没有安全感,他们的逆鳞只有一个——哥哥。 谁意图伤害哥哥,他就要谁的命。 小嗷呜犹觉不够,火上浇油:“金毛坏着呢,他还逼迫寮长辞职,勒索我们一百亿,呸!” 告了个状,他喷出两股热气,阴恻恻地盯着金毛:该,丧家金毛也有今天! 詹灏的目光冷酷。 金毛:“…………” 气到爆炸,吓到萎缩。 “这样么。”在金毛快昏厥时,詹灏轻飘飘地凉道:“既然提出赔偿方案就好好算一下吧。” 特助翻了翻合同笑道:“根据协议合同,第一寮必须赔偿兮燃商会千亿。” 金毛:“…………” 金毛惊恐:“????” 你他妈在驴我! 就算是违约金,也应该不会超过八十亿!怎么可能上千亿?! 若非这人是兮燃商会二把手形势比人强,如此信口开河,他可能已经一拳揍过去了。 但气还是很气的。 特助跟随詹灏,也沾染上位者的气势,藏在镜片后的蓝眸随意一瞥,带给金毛巨大的压力。 “这里有一处小字。”特助笑了,笑意不达眼底:“想必第一寮长从未放在心中吧。” 金毛一呆:“啥?” 他赶忙上前,合同底下明晃晃写着:以任何目的毁坏兮燃花将赔偿十倍。 特助笑的凉飕飕:“刚刚两位先生大义灭亲,互相指认,情谊感天动地。我已经如实记录,请两位耐心一些,等待来自兮燃商会的律师函吧。” 金毛和绿毛两脸惨白:“什么?!” 坦白从宽牢底坐穿,抗拒从严回家过年!他们就不该从奥特曼手里抢小怪兽啊! “呃,这都是污蔑。”金毛佯装镇定。 “噗。”沈兮被两人逗乐:“两位是第一次培育兮燃花吧。” 沈兮的笑声清淡,却像尖刀戳入金毛的心尖,他全身一颤,莫名不妙:“你,你什么意思?” 缓步踏入营养槽,沈兮随手一翻,扒拉出一颗晶莹的小翠果。 我捡的崽都是神明_29 这似玉非玉的翠果是兮燃花的结晶。 “太小。”沈兮嫌弃地道,他喜欢兮燃除了它形态艳丽,花香四溢,还因兮燃翠果能留影,数万年前这种留影翠果很珍贵。但星际有了全息投影,兮燃翠果就没那么珍惜了。 淡然的声音夹杂嘲意,沈兮似笑非笑地捏翠果:“一起看兮燃花燃烧生命的留影吧。” 金毛的双眼暴突,完全想不到,脸都吓青了。 啥,啥玩意?! 不不不! 翠果抖了抖,像巫女的水晶球,显示画面,空气中渐渐弥漫兮燃花清冽的花香。 它完整地记录了沈兮与小嗷呜进入照料舱后发生的事情。 两人清清白白。 金毛:“…………” 铁证如山,容不得狡辩,金毛的冷汗直冒:“呃,这是误会,都是误会。” “咳,其实事情是这样的,我们刚刚说的都是气话,真相其实是我们将花不小心养死了。”绿毛绞尽脑汁,总算是想到个牵强的理由,讪讪笑道,“我和寮长太害怕,所以做了蠢事。” “对对对!”金毛一听,是这个道理,赶忙打补丁。 两人絮絮叨叨,方才狗咬狗,转眼就勾肩搭背,一脸塑料地商业互吹。 若他们将此事的性质定为技术欠缺非故意养死后推卸责任,将比刻意毁掉兮燃花轻的多。 一个是民事责任,一个则上升为刑事诈骗了。 小嗷呜气的炸毛:卑鄙无耻! 小嗷呜的语气嘲讽:“你说的逻辑不通!都是狗屁!寮长凭什么要忍受你的肆意污蔑?” 金毛恨死怪物了,气的心肝脾胃都一抽抽的痛,笑容比哭难看:“相信我吧!我们这次真的鬼迷心窍,下次绝对……” 詹灏的语气凉薄:“没有下次。” 金毛眨眼,既惊又喜地点头:“对对,不会又下次了。您大人大量,这次不如让我赔礼……” “我说没有下次。”他不会给他伤害哥哥的机会了,詹灏的眸光冷若冰霜。 这个人废了。 詹灏垂眸,低低地道:“你不会再出现了。” 金毛一惊,骤然升起股危机感:“什么,会长您这什么意思,我是第一寮寮长,杀人犯法啊!” “你没用了。”詹灏语气轻慢,轻飘飘地决定金毛风雨飘零苦不堪言的未来。 特助适时补充:“让一个人消失的办法太多。” “一切好商量,真的!我愿意付出一切,真的!饶了我吧!”金毛肝胆俱裂,吓得魂飞魄散。 和金主爸爸抗衡是没好结果的,他懊悔,是真的哭了。 詹灏蛇心似铁,不为所动。 一只手落在他的手背上安抚地轻拍,沈兮弯着双眼笑道:“不如听听金毛寮长的条件吧。” 没人敢忤逆的詹灏顿了顿,眸子柔和,毫无原则地点头:“好。” 都听哥哥的! 特助:“…………” 他记得吧,就在两年前,会长和元帅进行了没有硝烟的会晤,两个超凡者针尖对麦芒,因为一点细微的分歧动起手,打了整整三天三夜毁了半颗星球。好在他们会面的星球被虫族占领。 会长有多头铁强横,全星际都知道,可今天他面目全非。 他已经不是那个一言不合就干的会长了。 眼中掠过算计,金毛的双眼一亮,眼泪一擦,谄媚地堆笑道:“沈寮长,是我招待不周。不如这样,我请几位吃饭,您尝尝第一寮的特色菜,我再仔细给您赔礼,您看成不?” 我捡的崽都是神明_30 当然不成。 想的挺美。沈兮笑眯了眼:“不必,我快登船了大概没时间,不如拿出点诚意来。” 金毛咬了咬牙,肉痛地道:“十亿!十亿给您赔礼。” 沈兮似笑非笑。 “哦对了,我想起来了,”金毛看他不搭话,詹灏愈发不耐,赶忙补充:“我有十块上好的能量石!您一定要收下!您看我这记性,我还收藏了两瓶S级精神药剂,送给您这样的青年才俊最合适了。” 越说越肉痛,金毛的心在滴血,恨的牙痒痒。 沈兮轻笑道:“金毛寮长不诚心呢,那就算了吧,小蛇公事公办。” 詹灏巴不得赶紧离开,这里乌泱泱,气味都臭烘烘。 碍眼。 金毛脸色铁青,快昏厥了:“诶别别!我一时间没想起来吗,我还有一架A级机甲……” 第6章找到弟弟一夜暴富了 “A机甲?”沈兮颇感好奇。 詹灏盯着哥哥圆润粉嫩的指尖低低地道:“哥哥喜欢机甲吗?我有十架SS级机甲哥哥随便玩。”都是陆陆续续讨好之人送来的,如果能博哥哥一笑也算物尽其用。 至于A级的机甲,上不得牌面的东西。 配不上哥哥。 瞥了眼金毛,詹灏愈发嫌恶,当日推荐此人实乃跟黑不溜打出智障了。 金毛心尖巨颤,表情扭曲:“…………” 兮燃商会财大气粗,又与军部合作,詹灏精神力强横,有这么多机甲不足为奇。但刻意显摆就太邪恶了,直接将他的宝贝比成了尘埃,好像他这么多年蝇营狗苟都做了无用功。 “呵呵会长说的是会长说的是,会长年轻有为。”金毛嫉恨,面上连连赔笑,发射一波彩虹屁。 沈兮淡淡一笑,搓了搓手指。 可以的,暗示的明目张胆。金毛的脸与锅底无异,险些气疯。这他妈也太贪得无厌了吧,他压着火气又提了几个让他窒息的好处:“……包括半间店铺。您看,这还满意吗?” 啊啊啊! 气死我了气死我了啊啊啊啊! “金毛寮长慷慨大义,是吾辈楷模。”沈兮赞许地颔首,不容金毛喘息便道:“我家嗷呜受先前你照顾了。对了小蛇,我听说违规的生物实验好像罪名不轻吧。” 詹灏颔首:“嗯。” 想了想,詹小蛇补充:“流放。” 倏地晴天霹雳!金毛瞳孔地震,冷汗濡湿后背。 捏着触手尖尖戳戳戳戳,沈兮状似不经意地道:“嗷呜你的伤怎么样了,金毛您看这……” 小嗷呜眼珠一转,晃了晃身子歪在寮长怀里,露出累累伤痕,虚弱地喘息:“寮长,我可能要不行了,死之前我有一个心愿,我想揭露第一……” “啊啊啊!我记得我还有一架SW飞船!!”金毛的脸都绿了,心痛的无以复加。 小嗷呜直勾勾:“还有吗?寮长,我的心愿……” “我,已经拿出全部家当了。” 一滴也不能再给,否则他就吃土了。 “不再考虑一下?”沈兮的目光一凝,霍然释放威压,凌厉的神识化作无形的大手死死扼住金毛的咽喉,只要他稍微动弹指头,他脖子上的那颗东西就会被轻巧地揪掉。 “等等等等!我想起来了我想起来了!我还有两颗星球,沈先生若是喜欢我也愿意无偿奉上。”死亡逼近,感到窒息的金毛头昏眼花,沙哑着嗓子,从牙缝中挤出字眼。 沈兮垂眸拍拍小嗷呜的头:“不用转给我,转给嗷呜。” 我捡的崽都是神明_31 “当然当然!” “现在转,写明你自愿赠送敖武。” “好,咳咳咳……好的咳咳!”金毛多年的经营被毁了七七八八,心都在滴血。 一直有兮燃商会做后盾,金毛被养肥了,眼底的怨毒根本藏不住,闪烁的目光恨不能生啖了谁。 詹灏察觉杀意,弹出指甲。 沈兮眨了眨眼,温和地又摁了回去:小蛇先别动,没榨干呢。 詹灏抿直嘴巴:唔。 小嗷呜被从天而降的两颗星球砸懵了,忘记了伪装,双眼瞪得溜圆:寮长?! 沈兮展颜一笑:“怎么了?” 脑袋摇的像是拨浪鼓,小嗷呜热血沸腾,他捂着心口,感觉好幸福!有人在意好开心啊! 但是…… 触手卷成拳头用力揉搓双眼,小嗷呜抱住沈兮的一只手,小奶音发颤:“寮长我不要星球,我只要跟着您,我不要星球,求您别将我撵走,我会乖乖的!” 寮长给他的太多太多了。 他不能太贪婪。 在雪地中踽踽独行,绝望中惊喜地发现一撮火苗,他只要能暖暖手就好,不敢奢望太多。 “没想撵你。”小不点被泼天的财富吓着了,沈兮叹道:“让你先收着,就像保护星卡一样。” 金毛欠下的,小不点应得。 “……那,那好吧。”嗷呜抿抿唇,郑重地点头。 可爱,想rua。 沈兮眸光一亮,将小不点抱进怀里一顿揉搓,“乖!” 詹灏此前没在意章鱼崽子,这会儿也忍不住投去探究的眼神,蛇类冷凝的视线将章鱼扫视一遍。 啧。 沈兮:“只要金毛寮长和善,我也善良,可这……” “你还想怎么样?!”他的财产都没了! 沈兮笑眯眯地捡起兮燃花花梗,随意一抹变成柠檬色藤条:“抽一顿,我们的恩怨一笔勾销。” 金毛瞪大双眼,脸色铁青,感受到了天大的耻辱:“你,你你……” “不愿意吗?” “…………” 金毛气的浑身颤抖,几次都要厥过去,额角青筋突跳,从后槽牙中挤出几个字:“愿意!” 沈兮点了点头,手掌一翻,将鞭子递给了小嗷呜。 小嗷呜讶异:“??” 金毛:“!!!” “打。”沈兮捏着Q弹的果冻,“克服恐惧的最好办法就是战胜它,将它玩弄鼓掌。” 小嗷呜的瞳孔震动,感动喜悦怨怼迷茫等情绪一股脑涌上心头。半晌他深吸一口气,接过了鞭子目光发狠地望向金毛:“没想到吧,第一寮长!” 金毛又惊又怒,怒斥道:“沈兮!这是犯法的!怪物动手伤人是犯法的!” 沈兮捏着光脑:“你同意了,我录了视频。” 金毛:“!!!” 你他妈这么阴险! 我捡的崽都是神明_32 啪!疼痛撕碎了他的高傲,金毛被扇翻在地哀嚎连连:“别打了,别打了,我知道错了嗷嗷!” 不过三鞭就让小嗷呜浑身冒了汗,他的瞳仁灼亮,兴奋异常,从骨子里焕发了生机。 沈兮嘴角翘起,握住他的小手:“好了。” 满眼凶性的小嗷呜恍惚了片刻,渐渐收起胸腔中的激烈情绪,只觉得像是三伏天喝了一瓶冰可乐,浑身的毛细孔都舒展开,爽快的要命:“寮长!谢谢!!!” 搓搓他的蓝毛,沈兮探查后满意了。 小家伙的心魔剔除了,果然这一顿鞭子是有意义的。 没什么遗漏,金毛也没什么剩余价值了,沈兮心情雀跃,拍拍詹灏的手背:“好了,小蛇?” “嗯。”詹灏的瞳仁溢出一缕笑意,转身,他的眸子瞬息幽冷,毫不在意地对特助挥了挥手:“这里交给你处理!好好招待金毛。” 特助心领神会,赶忙应诺:“放心会长。” 金毛一呆,突然顿悟,倒抽一口冷气惊怒:“你什么意思?!等一下我们不是说好了……” 沈兮从容侧目:“说好让你赔罪,我不介意了,接下来是你欠商会的。” 金毛:“!!!!” 我敲里吗啊! 沈兮我敲里吗啊啊啊啊!你怎么这么卑鄙! “这是过河拆桥!我唔唔唔!” 特助温和一笑,露出狼族的犬牙:“尊贵的第一寮长请跟我来吧。别反抗哦会受伤。” “我不!”金毛肝胆俱裂,但诡异的是丝毫挣不开。他目眦欲裂,惊恐万状,想将沈兮生吞活剥了:“你耍我!你他妈耍我!你不得好报!放了我,我是第一寮寮长,你们无权处置我……” 默默计算着未来,詹灏听到污言秽语,蹙起眉头。 他不耐地偏头,声线幽冷地道:“我不想听到他说话,我不喜欢他的眼神。” 特助点点头,那好办啊。 “啊!!!” “哥哥,你喜欢星球吗?我把我名下所有的星球都给你好吗。” 远远地,金毛听见传闻冷酷的詹灏这么说。 詹灏仿佛回到蹒跚学步时,小心地牵着哥哥的手,有了寄托有了依靠,空落万年的心安定了。 年幼的自己太虚弱,哥哥为了救他闯过险渊探过秘境,几次濒临生死,他都记得。 沈兮好奇地道:“小蛇有很多星球?” 过去的小蛇那么一点儿,变成原型后加上两只小翅膀也拢共巴掌大。 詹灏“唔”了一声,他也说不清自己名下具体的产业多庞大,但肯定比某只两角黑皮儿富有。 特助推了推眼镜,极有眼色地送上大数据:“会长这些年勤勤恳恳,算无遗漏。名下共计三百二十三颗星球,其中矿星一百三十三,自然星五十二,农牧星八十……”这还不算兮燃的产业链,若整合起来,兮燃会长的私人资产将是一个极为恐怖的数目。 特助吹嘘一波,务必让会长哥哥感受到会长的睿智与上进。 沈兮怔愣。 嘴角翘起,沈仙君既欣慰又心疼,他在詹灏扎手的头毛上撸了一把:“太紧绷,别太累了。” 詹灏暗暗递给特助一个眼神,垂下眼帘,蝶翼轻微翕抖:“不累。” “你啊。”沈兮摇摇头。 这家伙自小要强,总是隐瞒身体糟糕的状况,都这么大个子了,只要心虚眼睫还是抖动的厉害。 詹灏“嗯”了一声,安安静静地立在沈兮前,乖巧的样子像等待训斥的小学生。 特助:“…………” 眼瞎了。那个敢跟元帅斗殴的头铁会长哪儿去了?! 我捡的崽都是神明_33 好吧,在家长面前,再熊也是孩子。 大抵了解了自家崽崽这些年的生活,沈兮点了点头,追问道:“你知道其他崽崽的情况吗?” 脚步一顿,詹灏佯装专注地凝视哥哥纤细的手指,如果忽略他震颤的卷曲睫毛。 哥哥就那么想别的家伙吗? 不开心了。 等了片刻,沈兮没等来回答,疑惑回头:“?” 沈兮:“…………” 傻小蛇闷不吭声,面无表情地紧抿了唇,跟小时候一样倔强。 得,又委屈了。嘴角狠狠一抽,沈仙君无奈地搓搓额头,招呼小嗷呜:“来,认识一下吧。” 詹灏淡淡抬眸:“嗯。” 粗略地介绍过去几日的行程,沈兮很有耐心,笑眯眯地看着傻小蛇——你做哥哥了。 知道哥哥要他做个表率,詹灏勉强端正态度,冷睨小嗷呜:“你还不错。” 小嗷呜受宠若惊,连连摇头:“是寮长救了我!” 他永远感激寮长。 詹灏不甚在意地点头,敷衍地给了他一张星卡,立即扭头望哥哥,棕色竖瞳隐藏着小星星。那眼神含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盼,小蛇小时候渴望夸赞就是这个亚子。 沈兮乐不可支,伸出了手。 眸色微亮,詹灏立即蹲下身体,让哥哥能轻松摸摸他的头。 馨香窜入鼻翼,詹小蛇偏冷的眸染上温度。 “哥哥。” “嗯。” “我可以去第四寮吗?”詹灏的大掌覆盖住哥哥的,不期然撞入万年不变的笑眸,沉凝的竖瞳暗藏着摇曳的火苗,语气一如既往的清冷:“我想呆在哥哥身边。” “当然可以,不过我现在很穷。”大概养不起一只詹小蛇了。 詹灏的嘴角几不可见地挑起。 有他在,他能养的起哥哥,他不会让哥哥受苦的。 不过第四寮啊…… 兮燃会长递给特助一个眼神,让他仔细查查第四寮的情况,做出最优开发建设方案。 想了想,詹灏着重暗示:要最豪华最全面的。 有钱,任性! 特助:“…………” Ok的会长! 詹灏面色无常,一本正经地建议:“哥哥想开飞船吗?去我的飞船吧。跃迁飞船脏乱差,这只小章鱼应该暂时不想和人接触,我们直接去第四寮也可以省去许多时间。” 说的很有道理。 小嗷呜是赞同的,但对跃迁飞船脏乱差这点存疑,他还想提醒大佬他不叫小章鱼。 沈兮眸光一亮,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开飞船?” 这倒是个有意思的提议。 沈仙君前不久还为生计头疼,现在已有闲暇时光研究高端昂贵的星际飞船了,有弟弟瞬间暴富。 赞许地摸摸小蛇,沈兮眼中的笑意加深。 好小孩儿。 我捡的崽都是神明_34 小嗷呜偷觑两人亲昵默契的相处模式,亮晶晶的眼有点黯淡:好羡慕啊。 他也想让寮长摸摸头夸奖他,他也想快点长大。 温暖落下,小嗷呜惊讶地抬头,对上寮长含笑的黑眸,顿时扬起了个大大的笑容:“寮长!” 沈兮:“嗯。” 三人前往跃迁飞船取行李,路上碰上了出来放风的斑点狗两人。 这两只正是为小嗷呜说话的犬族兽人。 他们见到怪物靠近,依旧好心建议:“回来了,还有一小时飞船就开了,都买好特产了吗?” “谢谢提醒。”小嗷呜点点头,心想他们不需要买特产,他们要创造特产! 沈兮跟在小嗷呜身后,瞧见两只兽人,礼貌地笑了笑。 兽人刚要点头,倏地一僵。 诶?! 诶诶诶?!?! 眼前这个男人好眼熟! 不,太他妈眼熟了,这不就是天天挂星网,堪称钻石单身的兮燃商会会长吗?! 沈兮嘴角上扬,颇为自豪:“这是我家弟弟。” 第7章哥哥用过就是我的了 沈兮嘴角上扬,颇为自豪:“这是我家弟弟。” 詹灏浅淡的笑意加深:“嗯。” 犬族兽人:“…………” 犬族兽人:“????” 犬族兽人:“!!!!” 詹灏不染凡情一瞥,目光凉凉像是两道森冷的冰刃将两只大狗子唬的一个哆嗦,随即垂头,冷傲的兮燃会长又变得温情融融,耐心地听着沈兮讲话,时不时点个头应一声,乖巧极了。 三人转个弯消失在路口,留下两只犬科兽人原地疯魔。 啥啊! 那怪物和人类的奇怪组合竟然是兮燃商会的亲人?简直太不可思议了!!!! 两人对视一眼,皆从彼此眼中看到了震惊与茫然。 ——那是詹灏?!我没眼花吧? ——啊啊啊如假包换我男神!有生之年我遇见了活生生的爱豆,光宗耀祖!!汪汪汪汪汪汪! 那么问题来了,能让男神另眼相待的沈先生到底是谁呢。 一路三人有说有笑,遇见几个有过一面之缘的兽人,其中更有亲眼见证嗷呜变身打星盗的乘客,先前他们冷眼旁观,但此刻,他们一个个傻呆呆的,跟被摄住心魄似的。 兽人们惊恐:“卧槽!大佬!!” 沈兮与詹灏相携而来,一看关系匪浅,很多人惊吓后懊恼不已,痛心疾首,说坏话的几个肠子都青了。早知道这一大一小深藏不露,认识詹灏这种大人物,他们定着装得体套套近乎了。 完球,错失良机。 小嗷呜率先进入房间,化身小蜜蜂嗡嗡嗡,将行李一件件叠好。 詹灏沉默地环视一周,眸底蒙上一层暗沉,眉头叠出两个疙瘩,对太过简陋的条件意见极大。 沈兮的指头点在他额间:“小老头别皱眉。” 我捡的崽都是神明_35 凉意散尽,詹灏不自在地轻咳。 叮铃。 詹灏垂眸瞥了眼来电,神色一冷,直接掐灭,再响再掐,三响拉黑。 沈兮疑惑:“怎么了,有急事吗?” 詹灏神色专注,毫无破绽:“不碍事,是个无关紧要的人。” 遥远的星系,无关紧要的元帅死死盯着光脑,如无波古井的幽沉黑眸陡然划过一道光亮。 小嗷呜挥舞着八条小触手,在小房间里来来回回,忙的热火朝天,每一条触手都好像有自己的想法,各司其职各不干涉,行动力迅猛如飞。 詹灏站在一侧,眉头紧锁。 二十平的经济舱是鹿角定的,这已是管理局报销账单中颇为奢侈的一笔款项了。但于坐拥商业帝国的詹灏而言,“简陋”、“粗糙”、“恶劣”,瞬间他脑补许多词汇,最终定格在“苛待”,做了定义后,他再见蜗居舱哪儿哪儿都不顺眼。 那床一点大才一米吧,被子灰扑扑的什么破烂材质?太糙了。 哥哥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受了委屈。 默默记了管理局一笔,詹灏不住地往小床上瞟,沾染哥哥气息的被子叠成一个熟悉的团。 是哥哥的手法。 他眼底笑意清冽,怀念一闪而逝。小时他体弱多病,天气一冷更是雪上加霜。一入冬就浑身酸麻,精神不济,时常因气血不足而昏厥甚至休克,哥哥换来一捧火凤绒羽给他做了被子,将他冰冷僵硬的躯体团成一团揣在怀里暖着。 暖意自周身传递心尖,幼小的他蜷缩在哥哥的怀里,嗅着独特的清香,听着规律的心跳,渡过一个个漫长的冬日。似乎成了习惯,哥哥的被子叠的像个面团,至今也没改变。 凤羽被是哥哥亲手做的,被他小心地藏了起来。 说起来明明绣娘的手艺巧夺天工,可哥哥却因他不喜陌生气息纵着他亲自动手。 哥哥笨手笨脚,成品也是真的丑。可他却爱不释手,哪怕如今他已不再弱不禁风,凤羽被依旧是他的珍宝。独属于他的,让一众神兽嫉妒的双眼发红的宝藏。 迟疑几秒,詹小蛇迈开长腿,身子一矮抱起了糙被。 沈兮缓缓打出了问号:“??” 沈兮提醒:“这是飞船公物。” “我看它冬暖夏凉,现在是我的了。”詹灏垂眸,像个瘾君子深深嗅闻令他安心的气息。 他不可能准许其他人盖哥哥睡过的被子,占了哥哥的便宜。 眼角一抽,沈兮一言难尽:“你高兴就好。” 孩子长大了,癖好奇怪点也没什么。 詹灏心情好:“嗯。” 心情不错的商会会长眼睛一瞟,又发现了华点,这套茶杯有哥哥的气息也得带走,这张床…… 小嗷呜拾掇干净,一抬头就发现大佬身后一个硕大的包裹,金属床赫然在列。 小嗷呜的脑子空白:“?????” 恍惚地扭头,他瞧瞧自己收拾的行李,又仰头看看大佬的——输了。 触手卷成了八个甜甜圈,小嗷呜埋头重整物资。 不行,不能太差! 等一大一小两只将看中的物品打包结束,二十平的经济舱跟蝗虫过境一样空荡。若非门板破损,沈兮真怕这两只小子会头脑发热给直接薅下来带走。 沈兮捂着半张脸:“…………” 张了张嘴,沈兮又不知说点什么,越想越乐,“噗”地笑出来:“船长会疯的。” “不会。”詹灏斩钉截铁,姿态放松,上千斤的东西轻若鸿毛。 他已安排特助接触船长。 他们给出丰厚的补偿,船长不可能会拒绝。 我捡的崽都是神明_36 拒绝?船长当然不会拒绝,接过名片时差点惊喜地原地托马斯回旋跳,甚至理了理褶皱,亲自登门拜访大人物。但饶是做了充足的准备,看到一贫如洗的“毛坯舱”还是嘴角痉挛。 大人物也不轻松…… 特助推了推眼镜,点开备忘录刷刷刷记录如风。 船长挤出个笑,想帮忙搬运,被詹灏一个戒备的冷眼冻住了,这,这么可怕的吗? 沈兮忍俊不禁,拍拍詹灏紧绷的脊背:“船长先生,感谢你的慷慨。” “没有没有!詹会长做了补偿。”船长哪里敢居功,连连摆手,“之前先生救我们于危难,我原本想着安顿好人专门感谢你,实在是我,是我招待不周。太惭愧了……” 沈兮笑着摇头:“举手之劳。” 他rua了一下小嗷呜,笑眯眯地道:“还要感谢船长大义,没将我们扔出飞船。” 星际兽人对怪物的印象根深蒂固,这位船长近些日子定因小嗷呜的怪物身份奔波劳碌安抚乘客,他们能安稳待着,船长功不可没,但他未曾有一句怨言,仅这一点就足够沈兮心生好感。 “哈哈哈,那不能,你们买了票就是乘客,又没干坏事我得对你们负责呀!” 沈兮展颜一笑。 詹灏居高临下地审视几秒,眸子一转又盯着哥哥瞧了。 几人说话的功夫,有人闻讯赶来,是只花枝招展的孔雀兽人,他态度忐忑又有点骨子里的天真与傲慢,说话时故意将华丽的尾羽半展:“詹会长,很荣幸再次遇见您。” 小嗷呜一看,撇了撇嘴,还是个见过面的,不就是先前带头说他是怪物很恶心的那个人吗。当初高高在上,现在就一副矫揉造作的娇滴滴呢。 小不点不高兴时脸颊气鼓鼓,白白嫩嫩,像一团馒头,就很好戳的亚子。 沈兮戳戳戳戳。 小嗷呜一顿,卷曲果冻似的触手,捧着小脸儿心花怒放。 若有所思地抿唇,詹灏缓缓眯起蛇瞳。 一向被人吹捧的奥文少爷被彻底无视,气氛尴尬,他不禁一阵脸颊滚烫,讪讪地笑道:“我代表家父向您问好,我的父亲奥文子爵时常提起您,如果您有时间……” “没有。”有人像赶不走的苍蝇嗡嗡嗡嗡就很吵,詹灏吝啬地投去一眼,冷飕飕的眼刀仿若掺杂了万钧雷霆。不过一个对视,奥文少爷就被强横的气场震慑住了。 詹灏冷酷的话语戳破奥文少爷的讨好计划:“我不认识什么子爵。” 他背着包裹踏出房间,头也不回地讽道:“还有好好学习礼仪,别胡乱在人前开屏卖弄……” 哥哥不是这种玩意儿能觊觎的! 船长:“??” 不是,先生您大概是误会了,他好像在勾引您呢! 被当众戳穿小把戏还当头吃了一波恶毒嘲讽,奥文的脸色极难看,一阵青一阵红。 船长摸了摸后脑勺,轻咳一声赶紧滚远。 “哥哥,别看鸟了。” 詹灏对羽毛鲜亮的鸟族好感度极低,这种生物就喜欢搬弄是非,招摇撞骗,卖弄那几根羽毛。 他跟元帅势同水火,气势相当,但要论厌恶,破鸟绝对是第一位的。年幼时,破鸟就爱挑唆他跟两角黑皮儿,等他俩鹬蚌相争打上头了,破鸟再趁此机会讨好哥哥顺便告他们一状。 沈兮“嗯”了一声,忍笑道:“还这么不喜欢么?” 詹灏不说话,沉默就是明确回答了。 偷听的特助暗搓搓总结会长未解之谜之一:不喜鸟族因讨厌某一只鸟地图炮了整个鸟族。 “沉么?我来吧。”沈兮笑睨啪塔啪塔捣腾小短腿的嗷呜。 小嗷呜受宠若惊地摇头:“不沉。” 这点重量不算什么。 他蜷起触手做了个鼓槌,将自己当成大鼓在胸口咚咚咚捶了两下,“寮长您看,我很结实的。” “嗯,信你。”小家伙言之凿凿,眼神清亮澄澈,一点也没有勉强。 我捡的崽都是神明_37 “嘿嘿。” 寮长真好!被信任的小嗷呜可高兴了。 三人穿过众多围观群众,其中小嗷呜以一己之力逼退了二分之一妄图凑热闹的兽人。余下的有些小心思,则被詹灏的冷脸冷眼无声地劝退了。 跃迁飞船和兮燃商船同时停泊船坞中,但两者之间无法相提并论,远远地沈兮就能看到兮燃商会壮观的商船了。 这座足有数百米长的大家伙与其说是飞船,不如用战舰概括,流线型的躯壳呈银灰色,推进端比跃迁飞船强两倍,它拥有一套先进的防御攻击系统,是商会卖向军方的经典几款之一。 詹灏身形挺立,似松柏傲然拔群:“哥哥?” 沈兮对星际的认知有限,眼前这款是他见过的最气派的战舰了,比他的飞梭还耀眼。 “小蛇,这是你的坐骑吗?” “嗯。” “很棒。”沈兮笑意盈盈,赞不绝口,在他手背上拍了拍。 詹灏满含期待地提议:“那送给哥哥。” 沈兮:“不用。” 抿了抿薄唇,詹灏揪住沈兮的衣角:“哥哥不喜欢,我买新的。” “没有不喜欢。”沈兮连忙按住他蠢蠢欲动的爪爪,骨节分明的手指也不知何时比自己的长了一截,人长大了也拥有了令人艳羡的强大力量,但手还是这么冰。 小蛇年幼吃了很多苦,沈仙君怜惜,习惯性给他捂手。 “怎么还这么凉呢,你是不是没好好照顾自己。”一边数落,沈兮一边将人往自己这边拉扯,等捂热了一只手,他又去抓小蛇扶着包裹的另一只,“换过来。” 詹灏一言不发,眼底盈满温温和和的笑意,顺从地任他摆布。哥哥让过来就过来,让低头就低头,哥哥的要求一丝不苟地完成。 沈兮搓热他冷冰冰的手,戳戳已经菱角分明的俊脸:“真让人不放心。” 詹灏嘴角微微勾起,理直气壮地辩解:“有哥哥疼。” 哥哥的手真暖和。 遗失的这份温暖终于被他找回来了。 没好气地看他一眼,沈兮无语地道:“还挺胸抬头的,你很自豪啊,我不在那么多年……” “不会了。”詹灏棕色瞳仁幽深莫测,像是两个极速旋转的漩涡。 再也不会了,弄丢一次已是极限,不会有第二次。 不只他,其他人应该也如此想。 特助的内心山呼海啸,一再提升会长哥哥的地位,最终得出了个惊悚的结论,哦豁。 他们走到商船入口,入口前早有两排人站得笔直翘首以盼,行注目礼。没能见证兄弟相认画面的属下就眼睁睁看着会长纵容青年对他上下其手。 属下一疯狂发消息:【emmm……我可能在做梦。】 属下二:【大魔王怎么可能让人碰,当年一狐族总裁想摸他一个小手指差点被打成瘫痪。】 属下三:【综上所述,我们会长铁树开花啦!Ps:会长夫人好漂亮啊!】 属下一:【夫人威武!这种魔王都敢收!!( ̄ii ̄;)】 众人神色异样,詹灏不为所动,领着人上了商船,来到主控室隆重介绍:“我哥哥沈兮。” 属下:“……??”说好的夫人? 第8章炫耀哥哥的神兽会长 “我哥哥沈兮。”詹灏语气平缓,心情极好,眼神都不如平日那么冷冽了。 激动的属下默默打出许多个问号:“????” 我捡的崽都是神明_38 说好的夫人呢? 铁树开的花“呲”地一下就没了,亲情来的太快就像龙卷风。 所以,会长大人先前的失态并非因开窍恋爱,而是小蝌蚪终于找到了小青蛙? 啊呸,这是什么魔鬼比喻。 詹灏的眸色冷凝,暗藏警告:“你们要比对待我更尊敬我哥哥,懂了吗?” 狗命要紧,属下连连应诺:“懂了懂了。” 特助刷刷刷记录:肯定是亲的,一脉相承爱炫耀家人。 “这是敖武。”詹灏扛着包裹随手指了指小嗷呜,“都去做自己的事,你领他去住处。” 属下一赶忙领命,望着领导肩膀上不可忽视的大包裹殷勤地道:“会长,这个大东西我帮您也一起拿过去……吧?”声音越来越低,在会长幽暗的视线下讪讪闭了嘴。 詹灏的嗓音低沉沉:“哥哥,我带你回房。” “哦。”沈兮挑眉。 小嗷呜不太想跟陌生人离开,睁着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巴巴地望着沈兮。 眉峰微蹙,詹灏语气幽幽:“想变强首先应该学会自立,你不想用双手保护重要的人吗?” 小嗷呜一怔,仰望詹灏茅塞顿开:“您说得对。” 自从遇见了寮长他就太过依赖他,久了会惹人厌烦的,他要让自己更有价值。 第一步要做个坚强的人。 詹灏适时地大方提点道:“你是哥哥的寮成员就是我的责任。我会安排星际最好的导师传授你知识,修炼体魄,他们的教学十分严苛,能学会多少看你的悟性与努力,希望你不要半途而废让哥哥失望。” “谢谢您,我一定会努力的。”小嗷呜卷起触手上下挥舞,充满了干劲儿。 沈兮:“…………” 沈兮:“??” 他可可爱爱的小甜甜圈果冻被迫变形了。 “寮长!”小嗷呜扑抱沈兮的手亲昵的蹭蹭,昂起小脑袋,眼珠亮晶晶:“以后我保护您!” 哦,小果冻依旧软软糯糯,QQ弹弹。沈兮满意地戳戳戳戳:“好啊。” 詹灏拧眉:“…………” 小嗷呜踌躇满志,拖着行李一步三回头地跟着属下远去。 三言两语支开了小粘人精,詹灏紧锁的眉头才舒展,牵起哥哥刚被蹭过的手:“走吧,哥哥。” 沈兮瞥他一眼,好笑地轻轻捏他俊脸:“你这家伙,他那么点大。” 詹灏任掐任搓,争宠不分年龄与手段。 反正他赢了。 舰长的休息室摆设稀少,但无一不精,入眼一片就黑白灰三种颜色,主人像是个克己冷感的人。 放下包裹,詹灏心情雀跃,嘴角的弧度浅浅上翘,“哥哥先休息,我派人准备食物。” 顿了顿,他淡淡的语气中夹杂邀功:“有哥哥喜欢的红烧肉。” 沈兮:“啊。” 将哥哥带回自己的领地,詹灏的竖瞳泛着光亮:“哥哥随便吃,是有益健康的星兽肉,管够。” 这些年他捧着冷冰冰的四肢游荡在星际各处,回忆着相处的每一处细节。 哥哥喜欢红烧肉,他建造实验室改良肉质。 哥哥喜欢兮燃花,他找人种。 哥哥喜欢捡兽崽…… 我捡的崽都是神明_39 这个不能够! “嗯。”沈兮赞赏地拍他脑袋,将硬、挺的头毛压下来,抬起手,支楞八翘的头发立即弹起。那头浓密的发丝跟他的主人一般,性格执拗又不肯轻易认输。 “这是什么?” “这是全息头盔,哥哥戴上能逛网。大抵和秘境差不多,不过依赖神识。” 点了点头,沈兮来了兴致:“那这个呢?” “是管家智能。” 这种机器人类似于古代的管家,端茶递水,购物学习,日常协助主人完成工作与记录生活琐碎。是兮燃商会上一季度主推的超人气商品,至今仍然深受好评,至于它的创造者就暂时不与哥哥提了。 沈兮乐了:“我还在主星买了个厨房智能,打算在第四寮星使用。” 詹灏询问了型号,便道:“哥哥将它给我,我升级一下系统。” 他不可能跟哥哥说他被骗了,哥哥买的东西并非最新型号,而是上个月的滞销货,这一款智能并没看上去那么有用,他的系统存在着漏洞,甚至有两台机子烧毁了。 “好啊。” 暂且还算星际盲,沈兮丝毫没察觉异样,愉悦地点头,“这个小家伙我蛮喜欢的。” 能检测出他喜欢红烧肉,是个敏锐的机器人。 打算销毁危险源重新制作一模一样智能的想法抖落,詹灏应了一声。 叩叩。 说话间,传来了敲门声,大厨送了豪华美食过来。 按照哥哥的喜好摆了方台,詹灏坐在小榻边沿,舀了一碗五骨汤:“哥哥尝尝看,炖了几日。” 从他察觉哥哥的时候就吩咐了厨房备着,仔细熬煮了多日,浓郁的醇香外沁。 沈兮:“闻着很香。” 一顿饭两人都很轻松,詹灏凝视着哥哥大快朵颐,不禁清浅一笑。 别看沈兮风卷残云,实则动作斯文优雅。 沈兮:“吃。” 小蛇一直盯着他瞧,他没什么不自在,可他也不是酸甜可口的食物,“鱼很鲜,你也吃一点。” 挖了块肥美的鱼肉放在小蛇的碗里,沈兮笑道:“哥哥给你夹菜。” 詹灏一怔,“哥……” 他已经很久没正儿八经地吃过饭了。眼眶发红,詹小蛇抿了抿嘴唇,垂着眼帘享受哥哥的投喂。滑嫩的鱼肉入口即化,鲜香在口腔中炸开,詹灏头皮一麻:很好吃。 沈兮揶揄,笑眯眯地夹了一口青菜:“尝尝这道菜。” 詹灏一僵:“…………” Emmm。 身为肉食性存在,让他吃草,詹小蛇不甘不愿,有那么点委屈。 沈兮支着腮弯着双眼:“挑食,嗯?” 詹灏僵成石头。 那么多年也没人敢管,他都是按照喜好活着,想吃什么吃什么,想什么时候吃什么时候吃。蛇大佬放飞自我,就真的没再吃过一口酸酸苦苦的蔬菜。若是搁在任何一场宴席,哪怕首位是元帅,他也绝不妥协吃一点苦森森的青草。 他讨厌苦味。 然鹅,面对哥哥…… 深吸一口气,詹大佬拧紧了眉头,视死如归地张开嘴吃掉。 咀嚼中一个甜滋滋的蜜饯被送入口中,詹灏忘记吞咽,对上哥哥洞察一切的笑眸:“哥哥?” “好吃吗?” 我捡的崽都是神明_40 “唔。”近乎齁得慌的甜味在嘴里蔓延,詹灏下意识地嘬了一口。 是熟悉的人,熟悉的投喂手段,熟悉的蜜饯。那股沾染哥哥清香的甜味在唇齿间荡开,化作一道清流顺着喉管进入身体。最终在胸腔处盘旋,融入他的每一寸血肉。 脑海不自觉溢出许多画面,他小时每日都要喝又苦又涩的灵药续命。他不喜欢仿佛钉入灵魂的苦味,每次哥哥都耐心地安抚他鼓励他,他喝完药还会喂给他一枚蜜饯,夸赞他是个坚强的大人。 大人啊,是了,他如今已经比哥哥高了一个头。 被当小孩对待,詹灏吐出一口浊气,耳尖窘迫地泛着红晕:“哥哥,我已经长大了。” 沈兮点头:“嗯,我知道。” “咳。” 沈兮又喂了一颗蜜饯,摊开手掌露出个翠绿的戒子:“迟来的礼物。” 当初事发突然,他给小蛇准备的一戒子蜜饯都没按照约定送出去,这一搁置就是万年之久,好在戒子内的时间冻结,否则这些蜜饯没准早就发霉腐化了。 他不后悔自己的决定,但有一件事他亏欠了小蛇没法补偿,小蛇的生日他缺席了。明明答应给他过生日送生日礼物,全部都食言了。 詹灏一怔,呼吸一窒。 他的眸光闪烁,情绪激荡,眼中蒙上薄雾,小心翼翼地接过戒子握得紧紧的。 沈兮摸了摸鼻子:“对不起,这份礼物你还愿意收下吗?” 为什么不! 低下脑袋将头颅抵在他的掌心,詹灏闷闷地道:“应该是我说对不起,是我们连累了哥哥。” 当灾难降临时,哥哥用一己之力保全了他们,他立于当空迎击大劫,是他们心中的神祇。 沈兮呼噜他的头毛:“那可不是。” 他自愿的。 眼见小蛇想起不美妙的过往越来越悲痛与自责,沈兮后悔了,干脆掏出一把蜜饯往他嘴里一塞,掐住他的下巴合拢:“收下就多吃一点,别过期了。” 腮帮子被迫鼓鼓的詹灏:“…………” 唔,咳咳。 哥哥的爱挺噎的。 捏捏他鼓鼓囊囊的脸颊,沈兮忍笑起身:“我去看看嗷呜的情况,不知道他适不适应。” 被留下当仓鼠的詹灏:“…………” 无奈一闪而逝,悲伤的情绪彻底消散,詹小蛇快速咀嚼,心尖发烫。 有哥哥疼真好。几乎没花什么功夫做出严防死守的计划,詹灏的竖瞳志在必得:“是我赢了。” 兮燃商会并没因嗷呜是怪物苛待他,反而安排了豪华大床房。 小嗷呜正勤勤恳恳地埋头收拾物品。 沈兮乐了。 听见笑声,乱飞的触角一顿,嗷呜回头,漆黑的双眼放光,奶声奶气地唤道:“寮长!” 他放下寮长给买的儿童装,颠颠几步跑到跟前,激动地双颊红扑扑。 对着脸蛋儿戳戳戳戳,沈兮心满意足:“还习惯吗?” “挺好的!” 这不是乱讲,小章鱼心思敏锐,只要传递一点好意他就能接收到,这里没人用厌恶与戒备的目光看他,他不再是肮脏的病毒,恶心的怪物,仅仅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兽人,寮长的跟随者。 这对别人来说稀松平常且无足轻重,但于他而言,太难得了。 没有有色眼镜与无故诽谤如影随形,一切都好棒。 “乖。” “嗯嗯!”小嗷呜用力点头,余光不自觉地瞟了眼沈兮的身后,又瞟了一眼。 我捡的崽都是神明_41 “嗯?” “詹会长他……”小嗷呜犹豫,他可能逾矩了。 并没察觉小家伙的纠结,沈兮“噗嗤”笑了:“他啊,还没吃完呢。” 想起小蛇腮帮鼓胀发懵的画面就想乐,他也真笑出来。 小嗷呜:“哦哦。” 寮长看上去好高兴啊,那他也高兴! 半蹲下来,沈兮掐掐他肉嘟嘟的脸颊:“你找他有事吗?” 连忙摆摆手,小嗷呜赶忙解释。 说了会儿话,沈兮确认小果冻确实情况稳定就放下心来,脚步轻快地回了舰长休息室。 室内空无一人,方台和食物已经被收拾干净,小蛇应该去忙工作了。 小蛇的确在忙,却不是忙工作。 他在忙着安排转移物资,阅读第四寮的信息。 特助翻阅光脑纪要:“第四寮星被誉为魔鬼星球,气候多变。适合我们现阶段的施工队有这几家,其中比尔团队最近遇见了困难,我认为承包比尔家会更容易,价格也可能便宜许多。” 詹灏眯起兽瞳:“你去办。” 特助:“好的,按照您的吩咐,旗下的包裹都将送往第四寮,兮燃总部临时落在第四寮地址。” “嗯。”詹灏翻了翻资料,往后倚靠,目光穿透窗户,眺望无尽的星海。 他随意地挥了挥手,不太想让特助打扰他了。 特助识时务地离开。 兮燃会长办公室内静谧无声,只有清浅的呼吸,半晌,詹灏又拿起星球报告,眉头拧起。 那颗灰扑扑的星球,环境很恶劣啊。 第四寮…… 叮叮叮。 垂眸瞥了一眼,詹灏嘴角露出凉薄的弧度,接通了通讯:“黑鬼很闲。” 影像闪了闪,露出画面,对面是个身形挺拔、一身军装的男人,他的五官英俊逼人,如鹰隼般的厉眸似是深不见底的寒潭,此刻正含着笑,漫不经心地开口:“黄条。” 詹灏:“…………” 詹灏冷着脸,语气不善:“你有事?” “问候一下,顺便通知你别忘了蜕皮。”这大概和“十二点了你该起来尿尿”差不多欠。 詹灏的瞳孔骤缩,浑身威压顿时汹涌:“你在追踪我?” “不需要。” 兮燃商会是名牌,在哪儿都不会寂寂无名,元帅轻哼一声,双手托着腮:“只是确认一件事。” 詹灏的神色阴沉,他之前已让特助控制舆论,单独找跃迁飞船的相关人员谈话了。 还是被知道了。 他的语气压抑:“你确认什么?” 元帅摘下军帽,露出一头让蛇嫉妒的柔顺飘逸的黑发,低笑道:“你很快就知道了,弟弟。” 詹灏的表情一寒,呼吸急促,霍然起身捏碎了他的扶手。 你才是弟弟! 我捡的崽都是神明_42 第9章护短哥哥一招秒天 星轨色彩斑斓,一架象征元帅荣光的战舰夹杂一道炫尾。 挂断通讯,气焰顿时冷寂,沈堔之弹了下帽檐,狭长的凤眸半阖,青丝随意捋向脑后。轻颤的指尖蜷缩握成拳按压着心悸的胸口,嘴角缓缓牵起,沙哑低沉的呼唤荡开:“一万两千年了。” “终于……”声音很轻,仿佛一阵风就能吹散,却又极重,饱含了深沉且激烈的情感。沈堔之随手将军帽扣在脸上,遮住因激动而近乎变形的脸。 “真好。”麻木久远的心脏陡然剧烈一颤,沈堔之干涩的双眼渐渐潮湿:“总算找到你了。” 胸腔中汹涌的情绪像肆虐的海啸,掀起滔天巨浪,一点点蚕食他的理智。 终于回来了! 很久以前,某个风和日丽的日子忽然天崩地裂,他最在意的人不见了。 伴随着振聋发聩的雷鸣电闪,消失无踪。 他惊恐万状。 他歇斯底里。 他捅破了天。 他找了许久,也等了许久,那抹身影舍得出现了。 “元帅!”副官脸色惨白,冷汗濡湿,气喘吁吁地艰难开口。 元帅就是个移动的活体星际弹,能顷刻间颠覆一切,让天堂眨眼破碎变成炼狱。已有属下抵抗不住被元帅释放的威压震晕吐血,元帅再不收敛气息船员就要窒息了,到时没人开船就麻烦了! “知道了。”沈堔之平日亘古不变的黑眸蒙了层脉脉水汽,双唇翕动似有千言万语。 勉强抬头,副官就见着了万年难得一遇的画面,顿时惊悚。 “元帅?!” 元帅怎么了?元帅竟然哭了,还这么委屈?! 哪只狗子不长眼欺负元帅了??不对不对,这星际就没人敢欺负元帅。 所以元帅……??? 拂去眼角的热意,沈堔之眼底噙着笑,捏按军帽的手指发白,嗓音近乎嘶哑:“查到了吗?” 哦哦!提起正事副官整理了下衣着,端正态度:“查到了。” “拿给我看!” 沈堔之幽邃如寒潭的眸酝酿着惊涛骇浪:“现在!” 副官不敢耽搁连连应诺。跟了元帅这么多年,他还是首次见元帅情绪如此外露,紊乱的气息收拢不住,甚至不如一个刚进入军营还啥都不懂的新兵蛋子沉得住气。 沈堔之迅速翻阅文件,紧绷的表情忽然一顿,专注地凝视着熟悉的两个字,指尖小心摩挲。 又重新仔细看了一遍,他露出了个既心酸又怀念的微笑,眼眶再次泛红。 还是那个熟悉的人啊。 沈兮。 沈兮! 伸手捂住半张脸,沈堔之眼底湿润的笑意没断过,又夹杂其他深沉的情绪,一会儿恼一会儿疑,最终尽数化作自豪。不愧是他最在意的人,唯一一个扎根在他心尖尖上的存在,哪怕没有根基也不落人下。 短短时日就风生水起,真的是他的风格啊。 资料上说兮哥收服了一只狂躁的章鱼怪,沈堔之蹙眉想了想,有了点印象。好像是只继承力量不充分的小不点,都长这么大了。能被兮哥看上,也算是这小不点的造化。 不过,第四寮的怪物…… 沈堔之想起第四荒星的状况,眉头逐渐叠起。 副官努力降低存在感,暗中窥探元帅的神色,心下惊疑不定。 诶诶诶,元帅到底咋的了? 我捡的崽都是神明_43 相思? “去第四寮。” “什么?”副官脑子发昏,一时有些懵。 “第四寮,全速前进。”沈堔之压住直接变身飞行的欲望,严肃地吩咐。 兮哥耳提面命的要求他记得,他的兽形逆天,不能轻易变化。 他不变。 副官一个激灵:“是的!emmm。元帅,那这次的会议呢?您还与兮燃商会约定……” 虽然吧,元帅和那位兮燃会长的关系扑朔迷离,说不对付还能相互守望,可说好,两只见面就掐架,还打的贼惨烈,上次,上上次都打出火气毁了好几颗星球呢。 但这样公然放鸽子,是不是不太好。 “不用管。” 兮哥回来了,按照那条蛇的性子定然无心会议,去了也没意义,现在最重要的是见到兮哥。 他太想他了,想了无数年,想到心脏抽痛,他想学着兮哥的动作抱抱他。 “是的元帅!”副官立正敬礼。 撕下写了“沈兮”的那页折叠揣兜,沈堔之撩开一缕黑发仔细摩挲,掀唇:“我的头型如何?” 这头“秀发”是兮哥的最爱,他忍着万年的不耐,每日认真地打理做保养。 副官面不改色:“非常帅!” 每个月总有那么几日元帅会问的,他早已习惯。 “嗯。沈兮的档案设成最高级别的机密,全星际封锁消息,”沈堔之眯起凤眸,托腮哼笑:“和兮燃联系,让他们老实点。”商会在扩大知名度上的确有一套,但保密工作太差劲。 曾与天斗的两败俱伤,只有他知道,兮哥的身份极特殊,且贵与高。 兮哥,等我。 耷拉眼睑,沈堔之捋顺发丝,嘴角挂上似有若无的笑。 *** 星辰大海另一侧,沈兮的双手划出残影,按下高难度的指令,商船化作展翅大鹏,翱翔于天际。 詹灏静静地守在哥哥的身后,棕眸沉静平和,像是最忠诚的骑士。 再往后是目瞪口呆的属下。 属下一的手蠢蠢欲动:【哎呦我去!会长哥哥了不得啊!这得是SS级的操作水平了吧!】 属下二:【哥哥赛高!不愧是会长的哥哥!!弟弟强哥哥更强!】 属下三:【要是给哥哥一架战舰,不敢想不敢想。】 属下一:【说起来你们可能不信,我好喜欢哥哥的气息啊,特别想让他摸摸我的脑袋。】 属下二:【惊!我也是!!!】 属下三:【我也……】 做了个超难的跨维度跃迁,沈兮意犹未尽地收了手,漆黑的眸晶莹闪亮。 詹灏轻笑了一声,牵起哥哥的手耐心地按揉:“累了吗?哥哥开心么?还想不想玩下机甲?” “当然不累。”沈兮摆手,在他拇指上捏了一下,无语道,“我哪那么脆弱过了。” 就摆弄了几下商船怎么会累,这比做羽绒被简单多了。 詹灏:“嗯。” “快到第四寮星了,哥哥准备落在哪儿?”按说应该让商船停泊在船坞中,但第四寮实在贫穷,压根没有船坞这种建筑。每次跃迁飞船经过都是就近远程投放,至于第四寮的留守人员取件是否困难,取的物件完好与否,他们可不管。 提起正事儿,沈兮也严肃了脸,沉吟片刻:“选无人区吧。” 我捡的崽都是神明_44 “好。”詹灏不问理由,全然听哥哥的。 第四寮现如今住着六只极危怪物,主星雇佣了五个兽人,常年住在荒星负责他们的起居。其他寮基本一到五个兽人才负责一只怪物,可第四寮却一人照顾一只都凑不够。 除了第四寮雇不起员工,还因危险。毕竟没人想天天提心吊胆,不小心还会丢命。 商船没闹出动静,轻飘飘地落在了位于赤道的沙滩边。 要说第四寮的地形也算全面,一半海一半陆地,大陆上沙漠、平原,森林和山脉都不缺。它恶劣的地方在于变化多端、难以预料的极端天气,还有能破坏大部分科技产品的独特磁场。 但这一点詹灏丝毫不惧,适用军部的最新型号商船不是徒有其表。 当然价格也很美。 没有什么飞船造访,第四寮的风光堪称天然无痕。 商船开了门,沈兮双脚踏在细密的仿若珍珠星河的沙滩上,鼻翼嗅闻,讶异一闪而逝。 主星像是个大型汽油桶,气味沉闷,可传言中荒芜的第四寮空气还挺清新。 比预想好许多。 脚下滚烫,顶着火辣辣的日头,沈兮有点惊喜,极目远眺,嘴角噙着笑:“看起来还不错。” 小嗷呜很紧张,他知道这就是他以后生活的地方,深吸一口气,揪着自己的触手小心地迈出一步。看清周围的一切,纠结在一块的触手松开,露出了个甜滋滋的笑脸儿。 ——似乎不比第一寮差呀。 ——诶嘿那么一大片海呢,他可以下海给寮长捉大螃蟹吃! 不过有点热哦。 作为一只水做的海兽,小嗷呜双颊酡红,他用力摸了摸额头上的汗珠:“呼呼真的好热哦!” 捏捏他仿佛嫩的能掐出水的脸蛋,沈兮笑道:“海水很清澈,可以游。” 他已用神识探查过了,海里没什么能威胁小果冻。 “诶!我可以吗?!”小嗷呜可是被关着的,他做了很多设想,可寮长给他的自由更多。 好开心啊!寮长真好! 最喜欢寮长了! 他睁大一双亮晶晶的眼,忸怩片刻,甩着触手比小心心。触手半透明,在日光照耀下如剔透的蓝水晶,围成几个心形像极了晶莹珍贵的琉璃艺术品。 沈兮一愣,“噗嗤”笑出来:“乖崽崽。” “昂!”小嗷呜蹭蹭寮长的手心,轻柔地褪下儿童装,变成半透明大章鱼一个翻滚钻入海里,触手在浪潮中举起剪刀手:“寮长,我给您抓鱼吃!我一定抓最好吃的鱼!” “哈哈好啊。” 眸光清冷,詹灏脚步沉稳,单手撑起了遮阳伞:“哥哥,太阳很晒。” “嗯?” 似火的阳光被遮蔽,沈兮感到一阵凉爽,歪头一瞥,指着他暴晒的半边身子:“我不用,你自己打。”他什么环境没待过,这点热量还不如小鸟吐一口火炽烈。 摇了摇头,詹灏向沈兮挪了挪,让两人的距离挨得更近:“哥哥,我们一起。” 小蛇固执起来沈兮也没办法,“行的吧。” 特助推眼镜:哦豁。 小嗷呜挥舞几下触手,就“噗”地钻入海里,一门心思抓海鲜了。 热浪翻滚,灼烤着大地,就在沈兮猜测它的温度时,忽然晴天一道霹雳。眨眼间晴朗的天拢过来连绵的黑云,蓝天被漫天雷云遮蔽,一阵雷鸣轰隆隆响起。 天雷滚滚,布满阴霾的黑压压,就像是詹灏的此刻的心情。 “打雷了。” 他的身躯紧绷,瞳孔紧紧收缩成细缝,弓起后背,整个人蓄势待发。他的目光阴郁而森冷,凝视乌云的视线跟死敌一般盛满了杀意,按捺不住杀戮的意念,尖锐的指甲根根探出。 糟糕!好整以暇的特助陡然变了脸色,惊恐地嚷嚷:“打散乌云!快快!” 我捡的崽都是神明_45 他跟着会长也很久了,知道会长有几个绝对不能碰触的情况。 其中之一就是听不得雷声。 但凡天打雷劈,会长就会双目赤红,表情阴鹜,像是疯子一样陷入癫狂,直到老天放晴。 沈兮敏锐地察觉小蛇的心境不稳,眉头拧出两个疙瘩:“小蛇?” 是心魔? 詹灏喘息,恶狠狠地仰头,眉目积郁仇恨。 “贼老天。” 小蛇的嘀咕声不大,却像是惊雷在沈兮的脑阔中炸裂,他蓦然瞪大双眼直直望着他。 久远的那日风云变化,他在神识弥留阶段,隐约听见了这三个字。 死气沉沉又怨恨丛生,小蛇因他产生了心魔! 不敢置信全都变成了懊悔与心疼,沈兮抿了抿唇,只觉得喉头干涩,忽然有一丝后悔,没想到他的保护同样带给小家伙们沉重的一击,想必眼睁睁看着亲人消失却无能为力一定痛不欲生。 叹了口气,沈兮望着已然吐出蛇信的小蛇,轻柔地呼唤:“小蛇!” “小蛇,我在这儿,我没事。” 特助吩咐完属下,一抬头就见会长哥哥往前走,惊出了一身白毛汗:“危险!别靠近会长!” 这时候谁靠近谁倒霉,会长哥哥这么瘦弱绝不能出事儿,否则会长醒了又要疯。 沈兮的眸底只有小蛇一个,小蛇的安危排在第一位。 “哥哥没事,小蛇乖,没事了。”一句句充满安抚的话语传入詹灏的耳朵,熟悉的暖意覆盖麻木冰冷的手,他恍惚片刻终于将猩红的目光收了回来,紧绷着脸转向沈兮。 沈兮的嘴角翘起,露出了个笑容:“小蛇,再不乖喝药了?” 瞳孔骤缩,红芒渐渐褪去,詹灏恢复了从容。他定定地望着沈兮,眼眶这回是湿润润的红了,两步上前紧紧抱住了纤细的人,脑袋埋进哥哥的臂弯,嘴唇哆嗦地哽道:“哥哥!!” 很怕哥哥会被伤害。 遥远的雷雨天,哥哥不见了。 叹了口气,沈兮在他的头毛上呼噜呼噜呼噜。 “别怕,天吓唬你,哥哥帮你报仇,嗯?”他鼻尖酸酸的,心疼地拍拍小蛇的脑袋,低声哄着。 詹灏的情绪还有些激烈,做不出太多反应,口中讷讷:“哥哥哥哥……” 沈兮眸光一凝,手指指天运转仙力:“看我打破这天。破!” 一道白光自他指尖冲天而起,直戳云霄。 乌云被无形的大手凶狠地撕碎,四分五裂,然后它就带着闪电一起消失了。 天,亮了。 气氛空前静谧。 准备好激光炮的兮燃商船船员目瞪狗呆:“…………” 哥哥牛逼啊卧槽!!!! 第10章怪物的真身可能是神 乌云密布的天被沈兮一指头戳翻,叠云散尽,露出了阴霾后的天朗气清。 清风徐徐,阳光普照。 兮燃商会的属下瞠目结舌,傻呆呆地盯着沈兮,又缓缓抬头,难以置信地和老天对了个眼神。 特助在属下一胳膊狠狠拧了一把,听见他惨烈的呼痛,安定了。 我捡的崽都是神明_46 哥哥威武啊我的天!这真不是个梦啊! 所以说咋办到的啊? 是人吗? 詹灏被迫暴晒,眼底的滔天浪潮褪尽,他紧紧捧住沈兮的手,嗓子干涩压根说不出话。 知道小蛇没有安全感,沈兮拢着人拍拍他宽厚的肩膀:“真没事。” 他一觉睡过来,没遭什么罪。反倒是被他撇下的小崽崽提心吊胆,为了寻找他殚精竭虑。清醒的人永远要更痛苦些,沈兮不清楚他们怎么熬过最初的阶段,但肯定每分每秒都很艰难。 想想又是自责,又是疼惜。 沈兮恨不能将小蛇抱进怀里使劲儿的宠。 “不要担心,我因祸得福得了大机缘,你瞧,现在老天都奈何不了我。”他伸出手指在小蛇面前晃了晃,“对不起让你们担心了,我以后不会无缘无故地离开了好吗。” 激烈的情绪渐渐平稳,詹灏紧抿的唇像是失血过多,泛着青白。 他垂低眼帘,执拗地道:“不能离开。” “好,不离开。” “嗯。” 沈兮松了口气,笑睨:“多大人了,还跟哥哥撒娇呢。” 彻底淡定下来,詹灏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做了蠢事,耳边飘来轻快的笑,顿觉耳廓发烫。抬眸撞上哥哥含笑的乌瞳,刚升起的不自在被愧疚取代:“哥哥,我也让你担心了。” “乖,就是你现在太高了。” 小蛇身高腿长,比他高一个头,和小时候黄橙橙、细细糯糯的小不点完全不同。 原来团吧团吧就能塞进衣襟下护着,现在摸头都困难。 唉,孩子大了。 詹灏一怔,单膝跪地,小心地昂起头,棕眸坚定:“哥哥,摸摸我。” 讶异一闪而逝,沈兮无奈地rua了一把后立即将人拉起来,不赞同地耳语:“下次别跪了,你是哥哥的骄傲。你的属下在旁看着,你是他们的支柱,不能堕了你的声望。” ……是哥哥的骄傲? 他是哥哥的骄傲吗! 喜悦如沁凉的涓涓细流润泽灵魂,詹灏干涸的心田被蜜糖灌满甜滋滋的,瞳眸熠熠生辉,向来稳重的人笑了,笑的很满足:“嗯。听哥哥的!” 小蛇很好哄,沈兮从戒子中掏出根糖葫芦给他:“啂。” 红彤彤的糖葫芦裹了层亮晶晶的糖衣,白色芝麻撒在上边,看上去就很有食欲。 见到糖葫芦,詹灏的瞳仁一亮,眼中的笑意加深,顿感扬眉吐气。 他欣然接受,捏在手心:“谢谢哥哥。” 沈兮:“嗯。” 说起糖葫芦,很久前还发生点有趣的事儿。当年小崽子都很调皮,时常闹出小事故,沈仙君天天被找家长就很头秃,他痛定思痛就做了决定:表现好的小兽能获得糖葫芦,月底谁的糖葫芦棍最多,谁就是当月小老大,独受宠爱。 那时候,稚嫩的小蛇和小龙身子骨半斤八两,但都是强势逆天的神兽,谁也不服谁。 然后…… 两只小家伙就互看不顺眼了数万年,经常眼红互掐。 也不知这万年两人关系是否缓和了。 想起过去的时光,沈兮忍俊不禁:“还记得你们打上头了,把彼此的头毛揪下来做扫帚么。” 那大概是世间最珍贵的扫帚了。 詹灏不咸不淡地应了,想起黑鬼那头茂密的黑毛牙根发痒,幽幽地咬了一个糖葫芦。 “好吃吗?”沈兮微微一笑,双眼弯成了月牙。说起来他还收藏着两个小家伙鼻青脸肿秃脑壳还不忘互掐脸蛋画面的兮燃翠果,到了现在,这些都是值得珍藏与回忆的宝贝了。 我捡的崽都是神明_47 詹灏点头。嘴里酸酸甜甜的,还有山楂的果香,这是许久未曾吃到的美味了。 小蛇很乖,每次咀嚼都给人一种从容不迫的感觉。 特助暗搓搓给哥哥比了个大拇指,心中无限崇拜。三言两语安抚会长,会长哥哥太厉害。要知道每次会长情绪不稳都需要一两个月才能恢复,期间谁也不准靠近。 难怪哥哥能成为极危寮寮长!这是真驯兽师! 察觉数量可观的瞩目,沈兮偏头,疑惑地笑道:“怎么了?” “咳,是这样的,探查机器人回来了,资料上显示这一片海滩环境不错,中午在沙滩烧烤么?”特助面上不动声色,征求沈兮的意见,“如果您同意,我这就派人准备。” 沈兮用目光询问詹灏。 詹灏眨了眨眼,耐心地等待着哥哥的最终定夺,他无所谓,哥哥的意愿就是他的想法。 “那好吧,谢谢你。”沈兮失笑,对特助点了点头,“麻烦你们了。” “不麻烦不麻烦。” 哗哗哗。澄澈的海浪翻卷,一波又一波袭上海滩,卷来了丝丝缕缕的海洋气息。倏地,赋予自然韵律的海面掀起了巨大的骇浪,足有十米高的海水滚滚而来,轰隆隆唬的自动烧烤架智能惊恐地鸣笛:“滴滴滴——滴滴滴——” 詹灏的瞳眸一凛,踏前一步,用身躯挡在沈兮身前。 但浪潮像没如约兜头砸下,它像是被按了暂停键,以可怖的姿态冻结在了原地。 属下面面相觑,打出无数个问号:“????” 发生了啥? 静止的海浪里涌动着气泡,下一秒几条淡蓝色触手“啵啵啵”冒出,每一条都卷着条大家伙。脱离海水的大鱼拍打着鱼尾,妄图挣脱魔鬼的桎梏,却只会被触手缠的更紧。 “噗。”章鱼圆溜溜的Q弹脑瓜钻出来,七条触手是猎物,还有一只触手上卷着火一般的艳丽珊瑚。一对儿黑眸闪亮亮,他用力挥舞珊瑚,语气跳跃:“寮长,我回来啦!” 大章鱼落在沙滩上,果冻身体吨吨弹了两下。 满载而归。 沈兮的眸光闪动,瞥了眼垂在头顶的海浪:“收获不错。” “昂!”幸不辱命! 嗷呜可高兴了,他在海洋中超舒服,海水包裹着他,成了他身体的一部分,可以任他驱使。就像是现在,他想让海水停滞,它就高高举着一动不动。 大章鱼吐出几个泡泡,将猎物扔给兮燃属下处理,变回小少年捧着珊瑚啪嗒啪嗒跑过来。 “寮长!您喜欢这个吗!”小嗷呜一眼相中血红如玉的珊瑚,觉得好看。 沈兮乐了:“要送我?” “嗯嗯!”小嗷呜用力点头,几条小触手上下摇摆,高兴地荡出了一条条波浪。明媚的笑容像个小太阳,和不久前绝望的疯子完全不同。 沈兮rua了又rua:“好啊。” 他指了指海洋,笑道:“你准备让它一直举手吗?” 小嗷呜都忘记了,他不好意思地抓抓脸,嘿嘿一笑甩了两下触手,海浪失去支撑顿时散了。 “啊啊啊啊!大水啊!”属下惊骇地捂脸,这是要被潮汐淹没的节奏啊! 小嗷呜:“!!!!” “哈哈哈,”沈兮被逗乐了,扶着詹灏的胳膊乐不可支,单手一挥,砸下来的海水顷刻退尽。他轻轻弹了弹小嗷呜的额头:“下次要注意力量的收放,切不可鲁莽了。” 小嗷呜摸了摸额头,羞愧地应了一声,寮长好厉害呀! 兮燃属下:“…………” 特助崇拜地鼓了鼓掌:哥哥威武,弹指间翻云覆雨,哥哥还缺弟弟吗! 沈兮:“你身体里的海洋力量即将觉醒,你要仔细感知。” “嗯嗯!” 小家伙彻底觉醒就可以掌控海域,只要在水中,小果冻就是说一不二的王。沈兮摩挲下颌,斟酌片刻确定了小不点的血统,是西方海神的血脉。 我捡的崽都是神明_48 可能还是只未成长的小神祇。 拍拍他的小脑瓜,沈兮笑了笑:“以后你会很厉害,到时候这片海就交给你了。” 小嗷呜一怔,乌溜溜的双瞳瞪圆了,受宠若惊:“寮长?” “嗯,要加油。” “嗯嗯!我会的!”小嗷呜蜷缩触手举起来。 小模样可可爱爱的。沈兮伸出了罪恶的手,抱起小果冻戳戳戳,搓搓搓。 小嗷呜:寮长有点晕。 詹灏:“…………” 詹灏不动声色地踏前一步,有理有据地道:“哥哥,他是不是中暑了,让他去飞船歇息吧。” 小嗷呜:“??”啊,我中暑了?晕晕乎乎原来是中暑? 【唔,好吵,我的头好痛啊……】 准备说什么,沈兮忽然捕捉到一缕似有若无的神识,神识忽强忽弱,没有小嗷呜当初的绝望,却充斥了负面情绪。传递而来的充沛情感只有“疼”,疼到窒息,痛不欲生,生不如死。 眯起黑瞳,沈兮释放神识,很快发现端倪,顿时敛了笑意:“有点事。” “我陪哥哥。”詹灏并不好奇发生了什么。他仅在一瞬间握住哥哥的手腕,像钳子打个圈儿,严丝合缝没有任何缝隙,并不压迫纤细的手腕,甚至有一点活动量,却挣脱不开。 沈兮抽了抽眼角:“…………” “我马上回来。” “我陪哥哥。”詹灏垂眸,卷曲的睫毛轻颤,盯着哥哥白皙的手指陷入自闭。 沈兮无奈地搓搓他的头毛:“你不会喜欢的。” 有雷雨。 “要去。”詹小蛇执拗地绷着咬肌。 “行的吧。”沈兮也没法子,想跟就跟着吧,大不了他再挥退雷云。 不过詹小蛇并没让哥哥烦恼,他身形一闪变成巴掌大的小蛇,扑棱着小翅膀落在哥哥掌心。冰凉的小身体盘起来,小蛇的棕眸满是孺慕,依赖地蹭蹭哥哥的指尖:“哥哥。” 变小了,声音也奶里奶气的。 沈兮一呆:我家崽可爱!我又可以了,想rua…… 兮燃属下们:“…………” 属下目瞪口呆:“!!!” 卧槽! 察觉属下的注意,沈兮袖子一拢,罩住小蛇的身影,“我去去就回。” 在远处,有一只正在遭受折磨的小野兽。 此刻,星网上一条有关第一寮的新闻引起了热议,弹幕铺天盖地,没几分钟就淹没了画面。 【我的天,第一寮寮长贪污腐败?金额高达八个零???】 【我很喜欢第一寮的花,我弟弟生病了,每次看见花才会动一动,完全没想到第一寮是这样?他们竟然拿各种尸体养花?不行了,想想就毛骨悚然,我竟让这样的花靠近我弟弟!】 【重点难道不是第一寮长进行违法生物实验吗!他难道用兽人……】 【细思恐极!这种败类必须严惩!】 【枪毙!】 【第一寮的怪物还好吗?忽然心疼,对了之前第一寮有只大章鱼怪吧?最近怎么没消息了呢?我看到了实验室里有章鱼触手了,我怀疑他是不是被害死了啊?】 【科普:怪物编号0012,名敖武,第四寮S级怪物。回答楼上,章鱼已经被送第四寮了。】 【我觉得实验没问题啊,怪物本来就不该存在,星际供他们吃穿,他们付出很正常,如果实验出成果,他们也算是为了世界做贡献了,以后史册没准都有他们的名字哈哈哈。】 我捡的崽都是神明_49 【这说的是人话吗?不会就别哔哔。】 【谁想成为怪物,想把楼上上扔进实验室,先¥%……再#¥。】 【等一下,我发现了华点!!章鱼去了第四寮?第四寮啊!你们看第四寮有寮长了啊啊啊!】 【不期待,第四寮一年都换了五个寮长了吧,不是人做的工作,坐等第六个辞职。】 【坐等+1,一周赌一包辣条吧。】 【五天一箱辣条!】 【都善良一点,我为第四寮长祈福,祝你活着回来,哈利噜噜。】 【诶诶诶,我有小道消息呢,这次的第四寮寮长超厉害,是个亚裔!你们来点信心!】 【呵呵,别闹。再厉害有怪物可怕吗,除非元帅亲自镇守才能万无一失。】 浑身灰扑扑的小兽全身都是鲜血,暴雨倾盆,雨滴砸在身上,洁白的皮毛和羽毛泥泞一片,蓝宝石般的大眼睛麻木死寂。他瘫在地上剧烈抽搐,疼痛占据了他全部心神。 疼,好疼! 也好冷,冷到让人窒息。 当撞击也无法缓解,当他再也无力抬起蹄子宣泄,黯淡的眸闪过一阵绝望,是要死了吗。 今天那人也没来,应该也不会来,毕竟他是个人人喊打憎恶的怪物。 如果有人救救他…… 苦涩地扯嘴角,连这个动作都用尽了他所有的力气,不可能的,其实死了也挺好的。 莫名地一股清淡的香气钻入心扉,一道纤长的身影遮盖了他的视野。 “小家伙,还好吗?” 第11章接收第二只S级怪物 沈兮捧着小蛇眨眼万米,一众属下呆滞地盯着雷达屏怀疑人生。 这特么是瞬移!承受的爆发力不言而喻,得是SS级体魄才能做到吧,属下叹为观止,敬仰不已。 属下一疯狂输出:【哥哥太厉害了。】 属下二:【叫什么哥哥,哥哥是你能叫的吗?叫爸爸!】 属下三:【爸爸爸爸!】 属下一:【会长嫌弃脸.jpg】 特助推了推眼镜,木然地鼓掌:哦豁,不愧是你,哥哥! 搞不懂自己是否中暑的小嗷呜星星眼:“哇!我也要像寮长一样强大!” 不知被兮燃属下送上神坛,沈兮缩地成寸越过戈壁、草原和山脉,到达郁郁葱葱的原始森林。雷云堆积在森林上空盘旋不散,黑沉沉的云不时划过一道慑人的闪电,天像破了个洞水流倒灌。 沈兮眯了眯眼,这倒是挺奇特的气场。 掌心被拂动,他感到一阵痒意,垂下眸,和小小嫩嫩的蛇崽崽对视:“很难受吗?” 小蛇蹭了蹭他的拇指,焦躁地扑棱了两下绒呼呼的翅膀。 “别紧张。你待在结界里,一会儿藏在我的衣襟下听见了吗?”沈兮双指合拢画了个圈,给小蛇设立结界,结界半透明,隔绝雷声与大部分的光源:“乖啊。” 詹灏昂着脑袋环视一周,嘴儿顶在结界上点了点,结界充满了哥哥的气息。 将小蛇揣进怀里,沈兮轻盈如风进入森林。 万千雨滴砸弯了树枝,洗涤了污垢,带走浮于表面的尘埃,揭开树叶的葱茏色彩。雨水浸润了森林,空气都沾染了一股泥土的气息,这里没有喧嚣,只有自然的风铃声。 沈兮身轻如燕,踏着片片翠绿的叶子,向森林的深处飘去。 我捡的崽都是神明_50 越靠近森林中央,雨水越丰富,雷声愈发猖獗。 轻拍衣襟阻止小蛇探头探脑,沈兮察觉可能是始作俑者的神识力量渐渐虚弱,加快了步伐。 【疼,好疼啊,我会死……】 【死了也好,死了一了百了,就不疼了不冷了……】 【呜,没人会救我,没有人。】 越过湍急的河水,沈兮衣袂翻飞,整个人如轻灵的鸟腾空而起,像片羽毛轻飘飘纵身一跃。 一只灰扑扑的小兽瑟瑟发抖地蜷缩在崖底的洞口,洞穴阴冷潮湿,一米不足,小兽周身大大小小无数的伤口,尤其是额头,血糊糊的。两只翅膀软绵绵地耷拉着,一条腿因骨折而不自然地垂在洞外。 沈兮神色一顿,袖子一甩,抹去了翻滚的雷云和连绵的暴雨。 “小家伙,还好吗?” 太惨了。 耷拉的耳朵抖了抖,小兽茫然几秒,艰难地睁开眼,逆着光影影绰绰见到一道难忘的身影。 沈兮不嫌弃他脏兮兮的身体,指尖轻轻碰触他的鼻梁:“还好吗?” 狼狈已不足以形容小兽了,却依旧遮不住得天独厚的美丽。小家伙的眸像海洋般湛蓝澄澈,睫毛长而卷,额头一根金色犄角,这是只独角兽崽崽。 灵力在小兽的身体内探查片刻,沈兮放下了心,他来的及时,情况不算太糟糕。 小兽,小兽懵了。 是谁? 语气温和,覆盖鼻梁上的手也暖洋洋的。 他是不是已经死了,这个人是来接他去地狱的吗? 可地狱使者会有温度吗? 混沌的大脑被疑惑充斥,很快他感觉全身被暖风吹拂,然后身体被托起落入了个清香的怀里。 失血过多让他天旋地转,眼前眩晕,可他努力睁大蓝眸,想看清一切。 “呜,呜……” 将猫儿似的小兽拢进怀里,沈兮摆正他断裂的腿骨,运转灵力修复数不尽的伤痕,另一只手在他银白的鬃毛上梳过:“别怕,已经没事了,我要给你治疗,稍微有点疼,忍一下。” 嗯? 有些伤似乎是人为的。沈兮危险地眯眼。 如一缕清风徐徐拂过耳畔,小兽忍不住颤抖:“呜,疼。” 沈兮幽幽叹气,一点点抚平伤口,小家伙生命力顽强,没几分钟就好的七七八八。他查看一番,掏出一枚翠丹塞入小兽的嘴里,安抚地摸摸他的脑瓜:“相信我,马上就好了。” 小兽呆愣,不敢置信地眨了下眼。 他得救了? 有人来救他了吗? 这双手好温柔啊,已经很久没人摸他的头了。只有小时候妈妈会这么安抚他,但自妈妈去世后那人恩将仇报夺走他的一切,他逃离家乡被迫流浪,在星际颠沛流离。可那人仍不打算放过他,直至将他逼到绝境他疯魔,被当怪物抓捕扔到第四寮。 他做错了什么呢? 小兽的神识激烈且滚烫,沈兮担心他钻牛角尖出事,小心拍打:“雨停了,出现彩虹了。” 他低头冲他一笑,容光隽秀,像是一抹清辉,洒在小兽的心尖。 小兽一呆。胸腔中岩浆般的负面情绪如潮水一样退尽,他顺着青年的手指眺望天际,一条斑斓璀璨的彩虹架在天上,将他从阴暗潮湿的角落拯救出来,他看到了一抹光,绚烂,昳丽。 沈兮呼噜两下他滑顺的银毛:“漂亮吗?” 小兽“唔”了一声。 “还疼吗?”沈兮弯着眉眼,捏了捏小兽覆盖一层短绒毛的小耳朵。 我捡的崽都是神明_51 原地怔忪,小兽反应过来,惊异地瞪圆了剔透晶亮的眼。 诶,诶诶!不疼了! 他竟然真的不疼了,一点也不。 小兽手足无措,沈兮满意了,戳戳他的鼻头:“看样子已经没事了,不要怕。” 一句话化作烟花在小兽的脑海中炸开,五彩缤纷的花一丛丛一蓬蓬,在他灰暗颓败的世界里怦然绽放,向来隐忍的小兽闪烁泪花,他紧紧凝视沈兮,口齿不清地追问:“呜!你是谁?” 这个人救了他,为什么呢? 他是谁? 沈兮轻点了下他的金角,在他执着的视线下莞尔道:“我是你的寮长。” “小家伙你好,初次见面,以后好好相处吧。” 寮,寮长? 小兽瞳孔陡然扩大,仰视笑容柔和的青年,青年唇角的弧度让他错觉这个人是在发光。被那样包容怜惜的视线注视,浮躁的心一点点沉淀,源源不断的力量在全身游走。 他被突如其来的温暖敲碎了冰封心脏的外壳,热流在四肢百骸流淌,最终汇聚成河涌上心头。 好暖啊。 小兽受到了莫大的鼓舞,昂起头拘谨地道:“我是0031号。” “小可爱。”沈兮打断他的话,坚定地道。 独角兽是西方的守护神兽,拥有得天独厚的天赋技能。他们最令人津津乐道的是表里如一的纯净,哪怕眼前这只被磋磨的发了疯,他依旧是只善良的小萌物。 “嗯,还是代表善良的崽崽。”沈兮笑着补充。 小兽茫然:“!” 捏着小兽的袖珍蹄子,沈兮道:“丢掉所谓的编号,你原来叫什么。” 怪物不配有名字,可小兽不是怪物。 小兽的呼吸一窒,心脏扑通扑通乱跳,语速不自觉加快:“我在成为怪物之前有名字,我叫温驹,是我妈妈起的,她说,说我长大后会像千里马一样能干。还说……” 还说她会一直陪他长大,见他恋爱结婚。 想到伤心处,小兽心若刀绞,眼圈微微泛红。可是他没成为千里驹,也失去了母亲。 沈兮捏捏他无精打采的小耳朵,“好,以后叫你小千里马。” 小兽的泪意忽然一顿:“…………” 他不是这个意思。 “我是寮长,说你是你就是。”沈兮笑眯眯地点他小鼻子,“觉得自己现在不是就好好努力。” 全身一僵,小兽恍悟,湛蓝色瞳仁渐渐蒙上泪光:“我明白了,谢谢您。” “嗯。” 等小兽情绪稳定,沈兮才在小蛇的催促下放下了小兽:“说说看,你怎么在这里?” 小不点在这里出了事,若他没及时赶到,小兽就危险了。 四蹄踩在地上,笼罩在身上的温暖褪去,小兽感到空落落的,被风一吹下意识地打了个激灵。下一秒,一件赤红色小斗篷落在了身上,小兽又一次被暖意包围。 他呆呆地回头,看向小斗篷。 沈兮搓搓他银色的鬃毛,笑道:“还冷吗?” “不冷!”脑袋摇成拨浪鼓,小兽的心盈满了感动,有什么情感溢出来,鼻子也有些泛酸。他扭头,小心翼翼地将小脸贴在披风上,眼睛彻底湿润了。 这是妈妈离开后,他第一次收到礼物。 真红火。 斗篷的颜色如盛放的火焰,镶嵌着七彩灵石。沈兮本打算给小狐狸炼制两套,小狐狸爱美,他也愿意纵着。不过一套还没来得及镶灵石,就没送出去,现在先给小马驹急用了。 我捡的崽都是神明_52 小狐狸应该不介意的……吧。 小狐狸介不介意暂且不知,小蛇探出小脑袋一瞧,顿时红了眼,不太满意地拱拱哥哥,小尾巴一甩一甩的。这件斗篷他没见过,他也没有。 抽抽嘴角,沈兮乐不可支,“好好,回去就给你做。” 小蛇:“嘶嘶。” 沈兮戳戳戳戳:“知道了,给你做成棕色的。” 小蛇蹭手指:“谢谢哥哥。” 小兽偷瞄兄友弟恭,心下不禁羡慕,他要是也有个兄弟就好了。 忽然想起自己是怪物,小兽那点心思沉寂了,还好没有兄弟,不用被他连累让人耻笑。 得到哥哥的承诺,小蛇很高兴,嫩黄色尾巴尖尖闲适地左摇一下右摇一下。 哥哥对他真好。 第12章四个兽人祖宗一狼仆 “小千?小千。” 小兽茫然,反应过来是叫自己,连忙为失礼道歉:“对不起,我还没适应。” “不怪你。”沈兮丝毫不介意,询问他的情况。 小兽一顿,僵硬地垂下了眸。 能说吗? 他可以相信他吗? 他是怪物,肯定不会信他吧?如果他们沆瀣一气,他会更难熬,那些掌握他生存的玩意儿一定会很生气,会像过去一样克扣食物,对他拳打脚踢吧。 沈兮蹲下,在他的头毛上呼噜一把:“不想说吗?不可以信任我吗?” 詹灏爬上哥哥的肩膀,居高临下地冷睨小兽披散的银鬃。 头毛头毛又见长头毛! 小兽望着沈兮,灵敏的金角感知到善意与怜惜,深吸一口气:“我想相信,寮长我可以吗?” 他有资格相信人吗? “当然。”沈兮短暂接触小兽的神识,察觉他曾被推下地狱般的谷底。 “您知道的我是怪物,在所有,不,几乎所有人眼中光是我的存在就十恶不赦,”小兽定了定心神,“发作后我会陷入虚弱状态,有时甚至昏迷,三天前我没忍住发作了,因为毁了监管的饭菜被扔了出来。” 在星际人眼中,怪物死了才是喜大普奔的事情。 至于他发作的原因…… 小兽闭了嘴,但只言片语也足够了。 沈兮缓慢摩挲着下颌,似乎即便只有五个雇佣,也还是不太平。 释放神识包裹住整个星球,沈仙君眯了眯眼,轻嗤一声托起小兽,拍拍肩膀上的小蛇。小蛇,小尾巴弹起,眨眼在哥哥的手指上缠绕了几圈儿,像是扎了根。 沈兮:“??” 小蛇睁着无辜的水汪汪的棕眸:“哥哥?” “坐稳。”搓搓小蛇头,沈兮脚下生风,整个人像是一道利刃,破空而去。 几分钟后,一人两兽来到平坦的草原,这里有座拼接式二层小楼,别看寒掺,却是第四寮唯一的高层建筑了。小楼整体呈黑色,属于第四寮寮长办公居住的地方,可如今被五个雇佣者霸占。 离得近了,里边的喧哗便响亮了起来。 “草!我又输了?!老二你他妈是不是出老千了啊!怎么你总能赢呢?” 我捡的崽都是神明_53 “放你娘的狗的屁!是你自己技术不行!吨吨,嘶哈……” “再来,再来!” 沈兮意味深长地翘起嘴角:嗯,上午十一点就聚众赌博饮酒,算是擅离职守了吧。 小东西不安生,他疑惑垂眸。小兽的耳朵抖动不停,蹄子按住耳朵往下压,似乎正承受着什么。 的确如此,小兽因巨响头痛欲裂。 太吵了,一股股恶意扑面而来,如影随形的疼痛再次袭上脑袋,他想将头揪下来。脑子像是被人硬生生撬开又塞满了炮竹,乒乒乓乓一阵炸裂,眩晕感随之而来。 疼,好难受。 小兽浑身痉挛,沈兮一怔,忽然想起小兽的资料,资料说他患有应激型暴躁症,也就是上半规管开裂综合症。小兽的感知力极为敏锐,会捕捉到很远的声音与意念,对小兽来说,再细微的响动也会让他痛苦不已。 是因为雇佣者的吵闹声与恶念吗? 神色莫辨,沈兮心下一紧,莫非方才赤道的海啸和雷鸣也引起了小兽的应激反应?岂不是说小兽先前处于虚弱期又因他们出现再次被迫发作,病情雪上加霜了。 愧疚一闪而逝,沈兮设立仙元结界。 声音被彻底隔绝。 嘈杂的世界忽然静谧无声,疼痛随之消散,隐忍的小兽发懵,茫然地眨眨湿漉漉的大眼睛。 听,听不到了?让他痛苦难捱的糟心东西都消失无踪了!! 怎么会!! 好安静啊,好舒服啊!他是在做梦吗? 绒呼呼的小耳朵被戳了一下,小兽抬头,不敢置信,惊疑不定:寮,寮长? 沈兮微微一笑,无声地对口型:“好些了吗?” 小兽的眸陡然睁大:“!!!!” 是寮长!! 寮长做了什么让他不再被痛苦侵扰,是他的寮长!!! 揉揉小家伙的脑瓜,将顺滑的鬃毛搓乱,沈兮心满意足地眯眼:“别担心,不会再有事了。” 既然是接收的问题,暂时关闭接收器官,自然就不会再受气困扰了。 至于彻底治愈,沈兮需要琢磨琢磨。 语气轻柔地落入耳廓,小兽蔚蓝色的瞳孔渐渐盈满闪闪泪光,他吸吸鼻子,将金色的小角搭在沈兮的手心,低下头颅做出臣服的姿态,眼中隐藏着碎钻般绚烂的星辰:寮长,谢谢您!! 沈兮乐了,戳戳小马驹的小角。 他记得独角兽这种神兽很珍爱自己的犄角,除非信任的存在,几乎不准许任何人碰。 被信任了吗?沈兮双眼弯弯,又摸了两下过过手瘾。 鎏金色小角滑溜溜,挺好摸的。 “草!又输了,不玩了不玩了!”烟熏过的大嗓门嚷嚷起来,一阵乒铃乓啷后是另外几个人的附和:“行行行,不玩就不玩,这破地方也没什么乐呵的,老子都呆腻歪了!” 小楼内喧哗此起彼伏,沈兮眸光一闪,比了个禁声的手势。 小兽乖乖巧巧地点着小脑袋,耳朵一抖一抖,一双宝石般卡斯兰大眼睛用力眨了两下。 沈兮赞赏地rua一把,探出神识。 本该属于寮长的办公室被折腾的乌烟瘴气,垃圾胡乱扔在地上。几个不大的集装箱子摞在一块儿摆成了茶几,四个男人围在中央侃大山,其中一个抠完脚后又畅快地抠鼻子。 沈兮:“…………” 沈仙君抿抿唇,首次感觉到浓重的嫌恶。 辣眼睛,真的恶心。 另外几个坐没坐样,懒散地瘫在旁边,“诶,我说我们是不是应该去看看啊,白毛怪这次伤的挺重的,别真出事啊。到时候主星怪罪咋整?” 我捡的崽都是神明_54 抠脚大汉又开始抠抠抠:“怕什么,皮糙肉厚的能出啥事!别叽叽歪歪的。要我说死了才好,一了百了,每天还得给他们准备食物,吃的他妈比我们都好,凭什么啊,一个怪物还想要吃香的喝辣的,吃屎去啊!” “不过话说回来,听说这次又有个不怕死的傻逼过来了,到时候我们还是老规矩弄他呗?” “当然,这次就送狼崽子那!他的狗项圈坏了吧?真期待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听完全程的沈兮:“…………” 被骂了吧? 小蛇气势汹汹地挤出小脑袋,水汪汪的眼睛森冷似冰,望向小楼的目光染上一层淬了毒的杀意。好大的狗胆,侮辱他的哥哥,还准备害哥哥,他们死了!! 忽地,一根指头从天而降,将蠢蠢欲动的小蛇摁了回去。 小蛇:“……??” 还没动手的小蛇一呆,不甘心地冒出黄橙橙的小脑瓜,无声恳求:哥哥!让我杀了他们吧! 摇摇头,沈兮笑着搓搓小蛇光溜溜的黄脑壳,一个也逃不了,别着急。 小蛇天人交战,最终还是遵从哥哥的意愿让哥哥开心的想法战胜了立马让几个混蛋完球的计划。詹灏不畅快地蹭指头,小尾巴向上翘了两下又耷拉下来。 唔,听哥哥的。 沈兮哭笑不得,轻轻弹了弹小蛇的脑门:乖点。 再瞥了眼内里四人,沈兮若有所思,雇佣的是五个人吧,那么还有一个呢? 说曹操曹操到。 一个瘦削的身影一步三晃地走来,是只狼狗半兽人,他抱着几个硕大的集装箱,箱子太多遮蔽了他的视野,脚步踉踉跄跄的。这人消耗了太多体力气喘吁吁,汗珠一颗颗滴落:“呼,呼,呼……” 嗯?沈仙君挑眉,摩挲下巴沉吟,点开录制功能,双手掐诀,整个身体凭空消失了。 小兽听不见却看得清楚,鼻子撞了下寮长的手指。 沈兮垂眸。 小兽噗噜噜,这人他记得,以前常来喂他,但最近都没来了,喂食换成了棕熊兽人。棕熊兽人性格暴虐,时常动粗,会克扣怪物的口粮,且性格恶劣以看他们不幸为乐。 想起被电击支配的恐惧,小兽下意识哆嗦起来,下一秒就获得一个安抚性摸头。 小兽咔吧双眼,感动地用脸贴贴寮长的掌心。 沈兮笑了。 视线落在小狼狗兽人身上,手很糙,细细小小的伤痕无数,应该是干活时不小心留下的。一身衣服并不合身。他艰难地将集装箱搁在门口,抹了把热汗,抹去一丝狼狈。 “呼,呼。”小狼狗望了望天,兀自低头自喃:“希望不太晚。” 他蹲在地上吨吨吨灌水,尾巴没精打采地耷拉着,等歇息几分钟,狼狗吐出口浊气撬开集装箱,掏出写着编号的肉,涮了涮盆搁在里边缓慢地搅拌,等搅拌均匀便放入门口的大锅上开始煮:“等一下,马上就好了。” 忙碌了一阵,总算是小有成效,他望着冒热气的锅笑了笑,然后…… 然后四个好吃懒做的汉子走了出来,他们循着香味往锅里一瞧,眼睛就绿了:“哎呦卧槽!这是深海鲨鱼啊!好东西!咕咚!今儿咱们有好菜了!” “哈哈哈哈!小子做的不错!”抠脚兽人用脚尖不轻不重地踹了一下,嫌弃地推开狼狗,“去,给我们拿碗过来!对了,把上月送来的料一起拿来,别给我找借口阳奉阴违!” 第13章他来了时隔万年相遇 小狼狗蹒跚而来已是精疲力尽,被猝不及防推了一把,身形一晃跌坐在地,茫然了几秒抬起头来。 沈兮藏在暗处,视线缓缓下移,落在小狼狗炸开的尾巴上,蓬蓬松松像灰色掸子。 就,有点想摸。 小蛇竖瞳眯起,想起了些不太美妙的回忆。小尾巴缠绕哥哥的手指,不太高兴地扭来扭去。 沈兮垂眸,与默默委屈的小蛇目光相撞,无奈地摸摸小光头。 我捡的崽都是神明_55 好的吧。 他家小蛇就算原型没头毛,也是最可爱的。 被搓搓头,小蛇勉强乖巧。 “诶这他妈还是高级货色!”熊族兽人探头一瞧,立即乐开了花,双眼迸射贪婪欲念,忍不住嫉恨道:“居然含有能量,好东西!这玩意就应该归老子所有!那群怪物吃shi啊!” 他口中生津,抄起大勺摇一摇,锅子肉香四溢,“草!老子忍不了了!” “诶诶老大别吃独食儿,给兄弟几个也尝尝呗!”一个鹰族兽人腆着脸凑上去,眼中冒火,“啊,好香啊!这得是三级的星兽了吧!我原来还没吃过这么好的东西!” 他们都是犯了不大不小的事儿来第四寮改造的,不过来了后没人拘束就成了土皇帝,事事按照他们的心意去做,除了食物紧缺没啥玩乐的,可比在主星时逍遥自在多了。 熊族兽人不太满意,嫌恶地推搡:“滚滚滚!别把口水滴锅里!” 小狼狗一呆,焦急地弹起来去抢汤勺:“不行!这是给特殊公民的!你们不能再抢走他们的食物了!他们需要这些,否则会死的!” 怪物力量恐怖,补充的营养自然也是普通兽人的几倍甚至几十倍。 缺失能量,无法充饥,即便体魄再强也会饿死。 熊族兽人粗壮的手臂挡了几下,被狼狗烦的要命,顿时也恼了,反手就是一拳:“曹尼玛德,别给脸不要脸啊!这都是老子的东西,再哔哔弄死你听见没!” 这地儿没人管,死个把管理员也纯属正常,反正打死了人,锅往怪物身上一扣。 完活。 熊族兽人这下力道十足,小狼狗被轰飞,急忙护头做好了剧痛袭来的准备,然而事实全非如此,他扑棱棱跌下却像是摔进了柔软的棉花海洋中,丝毫没感到疼痛。 小狼狗有些懵:“……???” 沈兮收回手指,深藏功与名。 小蛇棕色的双眸亮晶晶的,蹭蹭哥哥的指肚:哥哥好棒! 沈兮哭笑不得,沉吟片刻给小兽开个通道,小洞只能接受百万分之一的音量。 小兽惊愕,感激地蹭蹭沈兮。谢谢寮长! 小狼狗眨眨眼,眼见熊族兽人仍死心不改,又急又怒,像颗灰色的炮|弹气势汹汹地冲上去。 美滋滋喝汤的熊族兽人一时不查被抡了拳头,彻底被激怒,凶戾的眸恨恨地盯着小狼狗,表情狰狞地笑了:“tui!你惹怒了老子,老子今天就要打死你个小贱狗谁也拦不住!” 熊族兽人杀气腾腾地撸起袖子,然后莫名一个平地摔,摔出个标准的狗啃屎。 熊族兽人呲牙咧嘴:“……嘶!”尼玛德! 他羞恼异常,怒发冲冠,整个人像是熊熊燃烧的火焰,挥舞着沙包大的铁拳冲向小狼狗,刚跑两步又跌一跤,他不信邪爬起来还未站稳再次扑街,如此循环五次,摔的七晕八素,鼻青脸肿,他只觉得眼冒金星,五脏六腑移了位置。 焰嚣张的熊族兽人“噗”地吐出两颗夹杂血丝的牙齿,彻底被摔懵了。 这他妈…… 老子中邪了吗? 其他兽人面面相觑:“…………”就,有点惨啊。 一缕清风吹拂,小狼狗下意识耸动鼻子,一抹淡淡的清香钻入鼻翼,他的眸光凛冽倏地望向沈兮的方位,可那方空无一物。小狼狗狐疑地蹙起眉头,感到一丝违和。 不死心的又闻了闻,香味没了仿佛未曾出现,小狼狗缓缓打出个问号:“?” 错觉吗? 将疑问暂且搁置,他现在首要是护食儿。 鹰族兽人打不过小狼狗,又觉得邪乎,眼珠一转警告道:“我劝你还是别跟哥几个抢东西扫兴了。你在意的那只白毛怪可是在野外冻了三天,也不知道还活不活着,你不去看看?” “可不是,他三天前发作了,你别去晚了后悔。”兽人附和。 “什么?!为什么会发作?你们怎么照顾的?”小狼狗一怔,恍悟后惊怒交加,脸气的通红:“你们答应我会好好照顾他,我才包揽一切活计,你们说话不算话!你们怎么可以……” 他忙到脚不沾地快窒息,可这几个兽人偷奸耍滑也好,没想到他们竟毫不作为。 “呵,别跟我狗吠!老子就是看不上怪物怎么滴!”熊族兽人大喇喇坐在地上,嘴巴漏风地嘲讽,“老子可没答应你照顾什么怪物,是你自己要干老子的那份。不过嘿嘿,怪物饿死可都是你这专门管理食物的员工的失责。” 我捡的崽都是神明_56 “对对对!” 小狼狗完全被几人的厚颜无耻震撼了,他气的浑身哆嗦,牙齿咬得咯吱作响,拳头握紧了又松开,他忍了又忍,最终远眺森林,红着双眼扛起一大块肉跑开了。 几个兽人沉默几秒,忽然哄堂大笑。 “哈哈哈哈孬种跑了!哈哈哈看他那狗馊的样子哈哈哈哈哈哈……呸!什么玩意!” 几人放肆的笑声尖利刺耳,小蛇厌恶地拧眉。 沈兮幽幽地瞥了眼,脚尖点地,整个人轻盈跃起像阵风掠过草地,无声地坠在了小狼狗的身后。 踉跄前行,小狼狗悲愤到双眼赤红,嘴里碎碎念:“你一定不会有事的……” 小兽目光茫然,复杂的看着狼狗的背影。 为什么啊。 沈兮点点小兽的金角,传递神识:“他很在意你,他在担心你。你并没有被这个世界抛弃。” 所以,即便堕入过深渊,也不要自怨自艾,有人在为你的存在高兴。 小兽的蓝眸闪烁星光,用力点了点头。 唔! “小驹!小驹!你在哪儿啊!回答我,你在哪儿!”狼狗跑到山崖角,用力嗅闻,可气息却在此处断了,他焦急的四处寻找,活像一只无头苍蝇,“小驹!你听到了吗!呜。” 小狼狗紧绷的理智即将断裂,他的双眼已涌出泪水,懊悔如浪潮拍打着他的心。 他为什么相信那群混蛋! 小兽惊呆了,心脏怦怦乱跳,他的脑子混乱,望着小狼狗不知所措。这人为什么知道他的名字?他没叫他的编号,而是叫他“小驹”,这是只有妈妈才会呼唤的。 这个人是谁?! “呜……”小狼狗望着洞穴眼眶彻底红了,他伸出爪勾疯狂地挖石头:“小驹等我,小驹一定要等哥哥!哥哥这就来救你,哥哥错了,哥哥应该一直在你身边的。” 霍然瞪大双眼,小兽傻眼:哥,哥哥?! 沈兮若有所思地眯了眯眼:“小家伙,小狼崽很难过,你现在过去吧。” 小兽,小兽懵懵哒,四蹄落地,还有些茫然无措。 属于小兽的气息窜入鼻翼,小狼狗蓦然回头,盯着瘦瘦嫩嫩的小兽僵在原地,他忘记了挖石头,胸腔被满满的惊喜冲刷,剧烈喘息几下后,喜不自禁地嚷道:“小驹!小驹你还活着!汪!” 太过高兴,小狼狗“汪汪”叫。 小兽局促不安地望着小狼狗,心中有某种预感,却不太敢相信:“你……” 小狼狗狂喜,将小兽仔仔细细打量一遍,确认完好无损才松了口气。然后,然后他笑脸僵了,面对小兽蔚蓝色的眼眸,他的喉咙塞了棉花般说不出话来。 emmm…… 他刚刚是不是暴露了什么。 不知怎么解释,小狼狗的神色一紧,张了张嘴:“我……” 小兽仔细观察他,福至心灵,忐忑地踢踏两下蹄子:“你是我的兄弟,是嘛?” 他自出生后就没见过爸爸,但他偶尔从醉酒的妈妈口中听过些不太好的陈年旧事,其中就有他爸爸是只强壮的狼族后裔,爸爸骗了妈妈,他早已结婚,他想也许这是爸爸的孩子吧。 他并不怨恨,成为怪物后跌落深谷,他就更没想过找那个雄兽了。 原来他是有兄弟的啊,老天并没有太苛待他。 小狼狗抿唇:“…………” 他不知说什么,一年前家族被合伙人吞并父亲急火攻心去世前夕,他才知道有个亲弟弟。弟弟是个怪物,可却是他唯一的血亲了。 “对不起。”小狼狗沉默许久,在一阵沙沙的风声中低低地说。 小兽一怔,摇了摇头:“你没有对不起我。哥哥。我可以这样叫你吧?” 小狼狗点头:“当然,小驹!小驹对不起,之前哥哥没照顾好你让你受苦了。” 我捡的崽都是神明_57 他一直畏首畏尾,有太多的顾忌了。 直到差点失去至亲漏陷。 他一拍脑袋,赶忙重整情绪,拍拍能量肉:“看我都忘了,小驹你等一下,我煮了就能吃了!” 兄弟二人气氛和谐,小兽也想起忽略了什么:“先稍等。” 他竟然把寮长忘了。 沈兮与小蛇对视一眼,笑着显现身形。 小狼狗一凛,眸光倏地凌厉,戒备地炸开尾巴毛:“你们是谁?” 青天大变活人?这人是怎么悄无声息出现在第四寮的?难道是星际海盗?想对小驹做什么? 小兽蓝眸晶亮:“哥哥我来介绍一下,这是我的救命恩人,他是……” 陡然风云变幻,一道身影从天而降打断了小兽的话,柔顺的黑丝随风摇曳,落地后抬起凤眸。他扬起了个张扬却缱绻的笑容,嗓音低沉,他说:“兮哥。” 小狼狗:“……???” 詹灏:“!” 第14章二号神兽大佬是元帅 如海的森林绿涛郁郁蓊蓊,层层叠叠的树叶交织成了罗网,一道身影以一己之力破网而来。 “咣”地一声他稳稳地落地,摇曳的黑发落下,柔顺地披在来人身后。军装军靴,代表高级军衔的金色肩章缀着绛紫流苏,英气逼人的男人摘下了军帽,幽邃的凤眸熠熠生辉。 他僵硬地捋了下黑发,露出微笑:“兮哥。” 他是星际元帅沈堔之。 可此刻,被誉为坚不可摧的战神大人冷凝的眸盈着水波,他嘴角含笑,躯壳每一个细胞都在咆哮,胸腔涌动无尽的思念与喜悦。像迷路的孩子终于找到归途:“兮哥!!!” 惊喜来的猝不及防,沈兮瞪大双眼,喜色弥漫进心坎:“小龙!” “兮哥!”沈堔之笑容耀眼,眼底只有一人。 “小龙!哈哈哈哈真是小龙!”沈兮异常兴奋,乐颠颠跑过去抱住强壮的大家伙用力拍了几下。他昂着头,双手捧着元帅的俊脸,双眼弯弯,笑着笑着眼睛湿润了,“让兮哥看看你。” 别看只是沉沉睡了一觉,但当年他未尝没有一念诀别的思虑,他不知未来究竟会变的如何,但他清楚自己必须挡在前面,为了小家伙一丁点的生机,他也不可能退缩。结果有所偏差,他被迫失踪一觉万年,可换来了崽崽们安安全全的长大。 不亏了。 偷偷比量下身高,沈兮既心酸又欣慰,小龙也高了,和小蛇几乎不相上下。 沈堔之压抑着澎湃如巨涛的情绪,敛了敛眸前倾身躯,珍惜地摩挲兮哥的脸颊,低低笑道:“兮哥想看就看个够,不过,兮哥也让我看看吧,你已经离开一万多年了啊。” “兮哥,这无数个日夜,你有梦见我吗。”沈堔之凝视着兮哥,从喉咙发出呢喃。他很思念兮哥,每一天都在忧虑,担心兮哥是不是再也不回来了,怀疑兮哥是不是舍弃他们了。 沈兮被深邃如寒潭的眸紧盯,下意识回忆过往。 那还真没梦见。他这一觉眨眼万年,梦境中只有粘稠的黑色漩涡,他陷入之中沉沉浮浮。 但这话他不能说,在小龙明灭不辨的视线下点了个头,就当哄哄他。 沈堔之心底濒临癫狂的凶兽被重新锁住,他勾起殷红的唇,翘起的弧度仿佛要与太阳并肩。他小心翼翼地伸手将兮哥揽入怀中,冰凉的脸颊像小时候一般亲昵地蹭蹭兮哥:“我真高兴。” 元帅大人愉悦了。 但有人很不好受,就比如被抢走哥哥注意力的詹灏,还有被冷酷丢开的元帅护卫战舰。 詹灏嘴巴抿直,小蛇脸儿彻底黑如锅底:心机龙! 然鹅心机龙还没结束,他用磁性的声线这么委屈地说:“兮哥怎么都不摸我的头了,是我哪里做的不好吗?难道是万年之后,兮哥已经不喜欢我了吗?” “当然不是,我当然喜欢小龙。”沈兮被小龙的出现震撼还没回过神。往小龙脑袋上一瞟,他的眼顿时亮了,似乎小龙的头毛更顺滑了。 沈堔之好整以暇地垂头,笑眯眯地做出幼年期一直想做的事情——举高高。 我捡的崽都是神明_58 “那兮哥摸摸看。” 突然抬高视野的沈兮缓缓打出几个问号:“……???” 詹灏:“!!!!” 不能忍!小蛇倏地变回人形扣住沈堔之的手臂,棕眸愈发凛冽:“放手,哥哥不舒服。” “嗯?”沈堔之慢条斯理地瞥了他一眼,佯装惊讶地咧嘴:“诶呀小黄也在啊。” 詹灏:“…………” 詹灏沉默几秒,暗暗炫耀:“我一直都在哥哥身边。” 沈堔之目露谴责“哦,难怪兮哥瘦了。” 沈兮:“?” 詹灏:“!” 一龙一蛇对视,从彼此眼中看到熊熊战意。若搁在近万年间,两人一言不合没准真就掐起来了,顺便毁个虫族的基地星球立个军功。但如今哥哥在眼前,两人顾忌重重,还想做个人。 被托举在空中的沈兮嘴角一抽:“…………” 小崽子们,先放他下来可以吗。 被迫化身背景板的小狼狗左边看一眼,右边看一眼,认出两人后脸都裂了,整个人恍恍惚惚。 小狼狗懵逼地灵魂三连:我是谁?我在哪儿?我在做什么? 那位是元帅啊啊啊啊! 旁边那位是兮燃商会会长的吧吧吧?! 这种一辈子都无法接近的大人物一天之内出现两个,小狼狗的脑子嗡嗡的。他心情复杂地望向被大人物们团团护在中央的黑发人类,心中升起股不可思议的预感。 他也许发现了一个惊世骇俗的真相。 所以这谁? 艰难跟来的元帅护卫队此刻也面面相觑:“这是咋回事儿啊,副官大人?” 副官面上平静无波,内里已经掀起惊涛骇浪。 他也不知道啊! 不久前元帅大人就开始不正常,尤其看过第四寮资料后整日沉迷保养,神色高深莫测,行为无迹可寻,直至今日一早,元帅焦急地冲出了战舰。 那会儿他们以为敌袭,急忙武装戒备,然而无事发生,很快他们发现只是一场乌龙。 护卫队不知所措:“所以,元帅急匆匆来第四寮为了举高高?” 副官一言难尽。 两只星际大人物依旧在僵持,沈兮无语,率先提醒:“你们先放开,乖一点我就摸摸头。” 不可能的,别做梦了。护卫队心惊肉跳,他们太了解元帅了,元帅有着奇怪的洁癖,且珍视头发到了变态的地步,谁敢肖想绝对能被元帅打的哭爹喊娘,祖宗都不认识。 当初军部有个将军仗着军二代的身份撩闲,摸了把元帅的头发,险些被直接打进棺材。自那之后就没人敢捋虎须了,毕竟谁也不想惹怒嚣张又强悍的俊疯子。 但是现实给了他们一巴掌。 元帅不但没生气,还主动送上脑袋:“兮哥我很乖。” 沈兮挨个rua了一把,龙毛的手感极佳,又时隔万年,他没忍住又在小龙的脑袋上呼噜一下。 挑眉一笑,沈堔之暗中递给詹灏一个充满炫耀的关爱眼神。 ——毛毛是个好东西,希望你能有。 詹灏嘴角下凹:“…………” 输了。 敏锐察觉到小蛇低落的悲愤情绪,沈兮无奈地笑了,揪着人搓搓搓搓:“好了,笑一个。” 我捡的崽都是神明_59 弟弟都是老天赠送的财宝,一个不高兴都不行! 詹灏瞬间满血复活。 哥哥真好! 沈堔之的笑意淡了:“兮哥别担心,秃头也可以治疗,我安排属下给黄咳咳蛇送几瓶生发剂。” 原型是光头的詹灏再次脸黑:“…………” 护卫队目瞪口呆:“???” 元,元帅?! 沈兮忍了忍“噗”地笑出声,没好气地在小龙头上揉揉:“别欺负弟弟。” 让一只腾蛇再冲生发剂也不可能头上长毛。 说起来,小龙小时候和小蛇打的最凶,大概是同病相怜。但被小龙折腾最惨的要数小鸟和小狐狸了。小鸟最喜欢趁机渔翁得利,小龙将计就计总能让小鸟吃闷亏。至于小狐狸…… 也许因为小狐狸的毛毛多……吧。 想起过去的时光,沈兮笑了,都是乖乖巧巧可可爱爱的大宝贝! 沈堔之解开军装最上的扣子露出喉结,勾起一侧嘴角,佯装无辜地眨眨眼:“唔?有吗?” 沈兮笑睨他。 眸光黯淡,詹灏踏前一步,垂眸委屈:“哥哥。” 你有张良计我有过桥梯。 “小蛇乖。” “嗯。” 沈堔之:“…………” 护卫队已经震惊到失语,扭头看看天:真蓝,真美。这可能是个梦! 不过他们到底是跟随元帅多年,经历过大风大浪,很快就淡定了。接受了这个设定后,还都特么觉得挺刺激的。并且一直困扰他们的未解之谜今日得以解开。 ——为啥第一商会会长和元帅公然闹不和。 ——为了争宠。 这也就引申出另一个迫在眉睫的问题,能被两位星际大人物在意的人类究竟是何方神圣? 安抚好臭崽崽,沈兮松了口气,询问起小龙的状况。沈堔之知无不言,很快给出了标准答案。 沈兮惊愕:“你现在都已经是星际元帅了?” 沈堔之挑高左边的眉毛,握住兮哥的手低语:“兮哥觉得怎么样?不喜欢我就不做了。” 反正当初是为了找兮哥方便,现在兮哥回来了军队就成了累赘。 护卫队:“????” 护卫队惊恐:“!!!!!!” “挺好的,我很开心,为你们自豪。”沈兮弯了弯双眼,拍拍小龙的头。小崽崽都有光明美好的未来,他作为大家长高兴还来不及呢。 沈堔之不咸不淡地“哦”了一声:“兮哥在意,那这元帅我就再当一当吧。” 护卫队很窒息。 詹灏冷眼旁观看黑鬼戏精附体。 沈兮笑着对小兽招招手:“对了,我现在是第四寮寮长了,这是我的寮成员,这是管理员。” 哒哒哒跑过去,小兽不明觉厉,油然生出自豪感:“寮长!” “嗯。” 沈堔之垂眸,着重打量小兽银色鬃毛,捋顺沾染哥哥气息的黑发幽幽道:“哦,森林守护者?” 我捡的崽都是神明_60 被元帅的凤眸打量,小兽瑟缩:“元,元帅大人?” 小狼狗已经彻底沦为空气,在大人物感天动地的相认场次中,他的兄弟情义不值一提。 就连他亲弟弟都忘记了他还有个哥。 第15章两个家养大人物交锋 眼见情况演变成茶话会,沈兮摩挲下巴一琢磨,吩咐道:“小狗崽收拾东西,我们去海边。” 小蛇的属下应该已准备妥当,这刻气候宜人,正适合海鲜烧烤。他捡到一只可可爱爱的小兽崽,又与分开万年的小龙想见,绝对是双喜临门,值得庆祝。 小狼狗眨眼,面对大人物睥睨的目光,无措地指自己:“???” 小狗……崽? 小兽扯了扯小狼狗:“哥哥,寮长和你说话呢。” “哦哦!好的!”肿着左侧脸颊,小狼狗深吸口气,赶忙将刚摊开的肉又扛起来。 沈堔之身形挺拔,气场强大,站在沈兮左侧像极了恪尽职守的贴身保镖。而另一侧是同样气势不凡的兮燃商会会长。两个大人物一左一右牢牢护卫着哥哥,将周遭一切危险都阻隔在外。 分明也是个修长的人,但立于高壮神兽中间,沈兮活活被衬托成了个矮子。 沈兮仰头左瞧瞧右看看:“…………” 沈堔之向兮哥倾斜躬身,俊脸几乎贴上哥哥近在咫尺的面颊,眼底跳跃着小火苗,嘴角噙着似有若无的笑意,他故意眨了眨又不解:“兮哥怎么了么?” 仿佛被“盛世龙颜”暴击,沈兮一怔:“唔……” 詹灏眸色一冷,牵住哥哥的手扯了扯,委屈自己的大长腿乖巧矮身子低声道:“哥哥?” 被两双灼灼兽瞳紧盯,沈兮还能说什么,简直心都快化了。 行的吧。 一手一个搂过来搓搓搓,沈兮心满意足地叹道:“乖!我就是感慨你们一晃长这么高了。我都抱不动了啊!”弟弟又乖又可爱,还这么孝顺!弟弟优秀,做家长的也与有荣焉! 心底那点因身高引起的不适悄然消弭。 沈堔之顶着乱蓬蓬的黑发,握住兮哥另一只手:“那我蹲下来好不好?” 沈兮搓毛毛。 吃了全程大瓜的护卫队震惊.jpg 森林离海边不近,沈堔之满眼期盼地建议:“坐我的战舰吧,兮哥想试试战舰吗?很有趣呢。” 与兮燃商船不同,元帅的战舰整体烤漆炫黑,棱角分明,火力几何倍猛悍。 护卫队:“??” 护卫队惊恐地尔康手:元帅住脑!这是军部战舰!! “不必。”詹灏递给黑鬼一个轻飘飘的眼神。他教会哥哥驾驶战舰了,并且已经为哥哥量身定做了一架豪华轮舰,才不稀罕军部的破烂。 和财大气粗一掷千金的商会会长相比,带兵打仗的元帅大人忽然变成穷逼。 沈·穷逼·堔之:“…………” “弟弟太操劳了,我很担心你岌岌可危的发际线。”沈堔之掩住情绪,眸色幽邃地笑睨。这话很扎心,对于小光头腾蛇来说,有发际线的前提首先得有头发。 原型脑壳光溜溜的詹灏:“…………” 两只神兽电光火石,嘶嘶啦啦。 副官一惊,迅速打了个军部手势:快退!元帅又要掐起来了。 这事儿他们驾轻就熟,早就熟烂于心,两位先生一言不合互怼后必定发生一场旷世大战。 这两串炮竹显然几秒钟前爆点突降。 我捡的崽都是神明_61 退退退! 副官深吸口气,妄图从两位大佬手中抢救人质,但人质压根不给任何人机会。 站在暴风雨中心,沈兮很无奈,一手一个揪住:“走了!” 两个字如和煦春风,拂面而过。 雷鸣电闪陡然消失无踪,缠绕在两人身上的凌厉煞气刹那转变成了两股柔软又乖顺的清风。两个臭弟弟偷瞄被紧抓不放的手,幽幽对视一眼,同时压抑又不爽地扭头。 算了。 大佬乖乖任牵,没有丝毫不满。甚至为了配合沈兮的速度,还小心地放慢了脚步。 护卫队瞠目结舌:“!!!!” 哥哥威武! 军部战舰贼快,全程只用了五分钟,当元帅从战舰下来时,沙滩上兮燃属下和小嗷呜全都懵了。 属下一惊恐:【卧槽又是那个暴躁元帅!他怎么追过来了!】 属下二愁眉不展:【诶会长不在怎么办?我们打不过他啊,要不,给会长发条救命消息?】 属下三:【会长理你才怪!给爸爸发!】 属下二:【ok!】 消息没发出去,他们已经看见了会长和沈兮,两人站在元帅身旁,沈兮还和那只元帅有说有笑。 emmm…… 有说有笑?那只元帅竟然会跟人说笑?别是他们在发梦吧! 属下傻傻地昂头:“???” 小嗷呜早已不晕了,一双闪亮的眸只有寮长,他高高兴兴地蹦跶过来:“寮长寮长!” 话语被打断,沈兮一乐,接住小果冻好揉了一通。 “嘿嘿。”小嗷呜软软糯糯,被搓的泪眼汪汪,他扬起半透明的触手比了个小心心,一边煞有介事地吐气一边拍心口,小奶音一颤一颤的:“寮长没事就好!” 他之前可担心了,特别后悔没跟着,生怕寮长期间遇见神志不清的怪物。 还好还好! 小嗷呜的触手尖尖左摇右摆:“寮长!我又抓了两条大鱼!” 沈兮赞赏地摸摸头:“做得很好!” “嗯嗯!” 詹灏再看小嗷呜忽然顺眼,也拍拍他的头算作鼓励,心下暗忖:没毛怎样,依旧受宠。 嗯?沈堔之眯起凤眸。 小嗷呜受宠若惊地抓抓脑瓜,这还是会长第一次碰他头呢! 小兽咔吧着蓝眸,望着蓝色小触手怪和寮长的有爱互动生出无限的羡慕,他也好想亲近寮长哦。 沈兮笑眯眯地对他招招手:“来,认识一下新朋友,以后你们要好好相处。” “唏律律!” 两只小家伙初见,大眼瞪小眼十分拘谨。但都是可可爱爱的好孩子,因处境与身份让他们惺惺相惜,没一会儿就熟络起来,对遭遇同仇敌忾过后又有了共同话题——无脑吹寮长。 而另一侧,两位星际大佬化身小尾巴紧跟沈兮。 沈兮环顾一圈,很快找了个空位置,习惯性安排道:“小龙切肉,小蛇串!我来烤。” 沈堔之与詹灏对视,欣然应诺。 未出事前沈兮会在小家伙们央求下心软,带他们打打牙祭,那时候几只神兽互相配合,时隔万年的默契在找回手感后效率蹭蹭蹭涨,三人配合的天衣无缝,宛若共用一个大脑。 暗搓搓围观群众:“!!!” 我捡的崽都是神明_62 说好的不和呢? 特助推了推眼镜,目光犀利:想不到你们的元帅是这样的元帅! 副官神色凝重:彼此彼此。 互不相让地眼神对峙结束,两人皆露出复杂的表情,齐齐看向了改变这一切的人。 所以,他到底谁啊。 沈兮笑呵呵地烤着鱼:“唔,闻着很香。那这鱼就给……” 暗中较劲的龙蛇手下一顿,同时抬头,火热的视线紧盯着沈兮,两双兽瞳写满了渴望,像是一丛丛燃烧着的火焰,几乎要将沈兮的手烧出个洞来。 沈兮:“…………” 憋着笑,沈兮弯起眼睛,拿出早先藏起来的一串鱼:“当然是给我最可爱的弟弟们!” 詹灏抿唇浅淡一笑,颇为虔诚地接过鱼,细细地品味。 是熟悉的味道! 是哥哥亲手做的属于家的味道! 心湖被橘子味的蜜糖灌满,甜滋滋又酸溜溜。 沈堔之一愣,笑意染上眼梢,他晃晃修长的手指,撒了个娇:“兮哥喂喂我吧,我手好脏啊。” 要溢满的胸口顿时破了个大洞,詹灏翘起的嘴角下凹:心机龙!恰柠檬! 沈兮“噗”地笑了,没好气地道:“多大人还撒娇,张嘴。” “啊,好吃!”鼻翼沁满令人怦然心动的清香,沈堔之歪头倚靠在兮哥的肩膀,长臂小心地绕了半圈伪装自己拥抱住了最在意的这个人。他嘴角含笑,漆黑的眸却深沉无光,酝酿着压抑的惊涛浪潮。 “兮哥,别离开了。”呼吸吹拂耳廓,沈堔之低沉到近乎沙哑地呢喃。 他受不住的,他会疯的。 嘴里是鲜嫩的鱼肉,沈兮心尖一颤,却倏地口中发苦。 他听出小龙语气中的沉痛与不安,想起曾经的一切,忍不住放慢了咀嚼的速度,笑着抱了抱小龙,安抚地轻哄:“不会了。对不起小龙让你担心了,兮哥不会离开了。” “唔。兮哥说话算话。” “当然。” 本来还想拨开黑鬼,听见两人的对话,詹灏心下沉闷,绷着面皮握紧了哥哥的手。 “嗯?”沈兮笑了笑,安抚地摸蛇头:“小蛇也别担心了好吗?” 詹灏垂眸:“嗯。” 气氛太压抑,沈兮挨个胡rua一顿:“别想不开心的事,哥哥饿了,你们俩给我烤几串回来。” 被一左一右推了出去,两只神兽茫然地对视两秒,顿时升腾起战意来。 ——来战,敢比谁的食物更受哥哥喜欢? ——来啊!怕你秃头?! 三人间温馨和谐,自成一个小世界,其他人根本插不进去。 哥哥威武!护卫队兮燃属下长见识了。 小嗷呜举着专门为寮长烤的鱼驻足片刻,失落地踢了踢细沙,拍拍脸颊又振作起来:“小驹,我们来烤点别的吧,你喜欢吃素还是肉啊?” 另一边的二层小楼前,四个兽人懒洋洋的晒太阳。鹰族兽人打了个哈欠,想起什么惊坐起:“诶我说,为啥这次给了这么好的食物?你们想没想过原因啊?” “还能因为啥,肯定傻逼寮长来了,你紧张个毛啊,老子怕他个鸟!” “就是,也不知道现在被扔在荒星哪儿了哈哈哈哈!” 我捡的崽都是神明_63 第16章大人物都是哥哥手镯 “诶诶诶,我们不需要准备一下吗?”鹰族兽人谨慎地开口,他莫名生出股不祥的预感。 第四寮星晴空万里,风和日丽,一切都显得如此平和,但却仿佛是暴风雨前的宁静。鹰族兽人的眼皮突突地跳,也不知是不是错觉,总觉得好像有什么糟糕的祸事即将降临。 “嗤,准备什么?对付一个人类用得着那么多?”熊族兽人餍足地眯着眼,熊爪子咔嚓咔嚓抠脚,搓出了一层泥泞:“草,这天忒热,我他妈都要长痱子了!” 鹰族兽人欲言又止。 不是,这种大难临头的感觉愈发强烈了啊喂! 见他神思不属,仿佛吓破了胆子的懦夫,本就不耐的熊族兽人一巴掌拍清醒:“给老子笑!别整天愁眉苦脸的,这也不是第一回了,你怕个鸡儿啊!” 另外两个对熊族兽人马首是瞻,立马附和,吹捧起熊族兽人的能耐来:“老三啊你就是想太多!要不是老大睿智,咱能过的这么逍遥,不知道现在得被人类小贱人磋磨成什么样子呢!” 鹰族兽人张了张嘴,心下一横:“你们说的对!” 他们暗地废了五个劳什子寮长,早已罪孽深重,回不去了,绝不能暴露秘密。 鹰族兽人想了想,“换个怪物吧。” 不等三人回答,他便阴狠地眯眼道:“那狗崽子和我们决裂,不是一心早晚出事,而且分配物资权在他手里我们太被动了,不如这次将寮长和狼狗子一起干掉!” 而这个怪物就改成白毛怪吧! 最近白毛怪发作的这么频繁,不小心打死个把人也很正常。 反正他们已经掌握了让白毛怪发狂的秘诀。 熊族兽人嗤了一声,嘲笑他畏首畏尾,但有一点他赞同,物资还是掌握在自己手里比较保险。 这边四个人开始暗搓搓“排兵布阵”,沙滩烧烤已然进入尾声。 沈兮吐出口浊气,望着天眯了眯眼,他陡然想起什么,翻出一颗金灿灿的千年灵果,灵果似金非金,仿佛镀了层流动的鎏金。这是龙果,大概等同于猫咪的猫薄荷,却有益龙族的能量疏导。 龙族的能量霸道,一半的龙都熬不过幼年期,而小龙能量磅礴堪称世间唯一,小时候的他每日都承受着近乎刀切斧凿的能量冲击的痛苦,有时全身鳞片缝隙渗血,极为凄惨。 几次险象环生,濒临死亡,小龙都用强大的意志忍耐下来。 那时候沈兮看在眼里,疼在心中,他翻阅了无数古籍,又去各门派翻探寻方子,总算是查到了个办法,那就是龙果。有了龙果,暴虐的能量驯服下来,小龙就能长大,起码不必日日煎熬。 但龙果是可遇不可求的传说中的圣物。 他寻寻觅觅许久,也是小龙运气好。他们在蛮荒之渊找到了三株成熟的龙果秧!龙果足足有八个!小龙能勉强利用力量锤炼龙躯已用了六个,可某一日忽然劫难降临。 当初太过仓促,他甚至来不及交代什么,余下的两个就一直保存在他戒子中,没能及时将龙果交给小龙,直至万年之后的今天。不知小龙这期间遭受了多少痛苦。 沈兮摩挲龙果,踟蹰几秒,勉强笑了笑:“小龙……” 一看到龙果,沈堔之的笑意险些被戾气替代,他垂眸绵绵地低语:“兮哥,当初我好痛哦。” 不过身体的痛苦比不过发现兮哥不见产生的恐惧的万分之一。 沈兮心尖被戳了一下。 “对不起,是我没有保护好你。”他都能想象得到小龙发病时颤颤巍巍将自己蜷缩的无助样子。一定全身都是血,鳞片七零八落,可怜又脆弱,满心期盼他出现抱起他哄一哄他。 可他让小龙失望了,那时的小龙该多难受。 越脑补越心疼,沈兮很快被翻滚的愧疚淹没,他覆盖小龙的大手一下下轻拍。 “兮哥,明明是我们没有保护好你。”沈堔之反握住兮哥温暖的手,暖意化作一股热流在血液中流淌直冲心脉。要说对不起的应该是他,是他们这些本不容于世的家伙亏欠兮哥太多。 兮哥为他们操碎了心,尽心尽力养护他们,又因他们陷入沉睡…… 詹灏微张的嘴抿成直线,他垂下眼帘,蝶翼翕动,握住哥哥的另一只手,也压抑着澎湃的情绪。他与黑鬼的想法此刻出奇一致,是他们的错,明明是他们连累了哥哥! “哥哥。”詹灏嗓音哽住。 “嗯?”沈兮眼见两只星际大人物眼圈红了,一时忘记了愧疚,赶忙顺顺顺顺毛,并且不甚高明地转移话题:“哦对了,方才我探查了第四寮星,环境比预想的好,不过有点情况我很在意。” 哥哥在意的,弟弟必定会全力以赴! 詹灏瞬间竖起耳朵。 我捡的崽都是神明_64 “是什么啊?兮哥需要我做什么吗?”沈堔之敛去沉痛,把玩着哥哥纤细如葱的手指。 沈兮简略地提了提第四寮异常嚣张的雇佣者,总结道:“我怀疑之前的五个寮长或死或疯的情况有蹊跷,小家伙们都是无辜背锅的。” 沈堔之“哦”了一声:“兮哥看不顺眼就解雇,其他的交给我吧。” 事关军事法庭,元帅还是很有话语权的。 詹灏眸光阴冷,强忍耐杀意,在兮燃会长的心里,当四个兽人辱骂哥哥时就被他宣判死亡了。 察觉黄条的异样,沈堔之敏锐地眯起凤眸,似乎哥哥还有所隐瞒。 詹灏瞥了他一眼,指尖划过光脑。 他们是对手,但也是亲人。小蛇一个动作,沈堔之看懂了,随意地捋了下发丝算作应答。这一套细小的互动行云流水,即便是两人的监护人也没发现异常。 针对刁人,沈兮做着部署,两个臭弟弟安静听着,时不时点头应声,乖巧的不像话。 沈堔之笑容张扬,勾勾小手指:“兮哥我有个小建议呢。” 隐身是不可能隐身的!黄条都能成为哥哥的挂件,他沈氏家族武力第一也得成为哥哥的一部分。 仿佛莫名歪楼了,沈兮嘴角一抽:“…………” 詹灏:“!” 黑鬼hetui! 护卫队表情麻木:哦哦哦。 特助:哦豁。 交代完,沈兮才发现还没将龙果递出去:“小龙……” “这是新年的礼物吗?我很喜欢!谢谢兮哥!”沈堔之笑的缱绻而甜蜜,珍而重之地夺走,不给兮哥反驳的机会,捧着龙果深深嗅闻:“唔,好香啊,我已经万年都没吃到了呢。” 龙果沾染了哥哥的气味,这股清淡的气息一如既往地摄人心魄,抚平他溅起波澜的心海。 沈兮:“…………” 行的吧。 兮燃商会和元帅护卫迅速收拾东西,两边成员依旧泾渭分明。沈兮广袖一挥,兮燃商会和护卫队就各自散去,该隐身的隐身,该探查星球的也立即踏上旅程。 本来吧,两边的属下都不想走,但无奈自家领导横眉冷对,他们就不敢反抗了。 两边临登船前遥遥相望:唉,心酸。 等人全部撤离,两只神兽警惕地对视,同时化作流光缠住哥哥的手腕,冰冰凉凉的裹了一圈儿。 沈兮:“…………” 熟悉的凉爽沁入体内,沈仙君嘴角挂上温柔的笑,挨个摸了摸。 在小家伙是幼崽时,他也是这么带着他们外出。当时正巧与游历回来的同门相遇,同门开玩笑说他像个人形挂兽器,还说他对小崽子们太放纵了,不能太纵容小子们的无理要求。 可他并不觉得带小家伙游玩算是宠溺孩子。 直至今日,证明他是对的。 家长和孩子保持健康良好的关系是建立在陪伴的基础上,没看相隔万年他们的感情依旧很好。 眼前一幕已经超出了认知,小狼狗目瞪口呆:“!!!” 牛逼啊寮长! 沈兮左手腕蛇镯子,右手腕龙镯子,拎着小狼狗和金角小兽前往驻地。 小狼狗做了一路的心理建设,仰望寮长如玉如竹的身影,耷拉的大尾巴摇了摇。他们寮长要钱有钱,要兵有兵!别说对付四个混子,就是一星球密密麻麻的虫族,消灭也不过弹指间的……吧。 对险些害死弟弟的四兽人的怨恨化作浓郁的期待! 向上卷曲的尾巴又摇了摇。 “嗯?”沈兮余光瞥见蓬松的狗尾巴,眼神闪了闪,忽然很想小狐狸。 我捡的崽都是神明_65 藏在哥哥袖中的神兽已沟通过了。 当得知有人胆敢辱骂兮哥且企图构陷兮哥性命与声望时,沈堔之险些没暴露杀意。 沈堔之幽深的眸掀起惊涛骇浪,深深吐息几次,小龙脸儿小心翼翼又珍惜怀恋地蹭蹭,乌黑柔软的鬃毛随之舞动:【兮哥是我的命,有人要挖我的心砍我的肉,我不会轻饶了呢。】 詹灏努力伸展小尾巴,妄图将哥哥的手腕圈的更紧更牢固:【嗯。】 沈堔之快速打字:【呵呵,不过,有一点他们说的没错,星际死个把人很正常,死亡的方式也千千万呢。不如不幸遇见黑洞,碎尸万段了如何?】 詹灏:【…………】 詹灏目光凛冽:【可以。】 怎么榨干兽人的剩余价值都随哥哥的意愿,等哥哥的惩罚结束,就轮到他们出手了。 哥哥是他们的逆鳞,触之即死。 混子们,准备好了吗? 四个混子远远看到两人缓步而来,其中一人风光霁月,胸带寮长狗牌:所以这他妈是…… 第17章哥哥的身份难道是 是那傻逼寮长! 这人外表人模狗样的,还挺像那么回事儿,他竟没直接折在野外,遇见小贱狗,真够他幸运的! 不过傻逼玩意的幸运也就到此为止了,他最大的不幸是遇见了他们。这种肥羊得按照惯例先给他们做点贡献再宰了!四个兽人对了个眼神,不怀好意地砸吧嘴,收起吊儿郎当的神色,堆起虚假的笑容。 熊族兽人殷勤地凑上,语带关怀:“小狼啊!你可算回来了,我们都担心坏了。” “可不是,我们都想去找你来着呢!” 放屁!无耻!要找早找了!小狼狗恨意绵绵,想将白眼翻到天上,但他清楚轻重缓急,为避免坏了寮长的兴致,在一旁伏低做小,权当自己是透明人,无声地轻拍怀里的小兽。 伪装虚弱的小兽的眼帘颤了颤。 小狼狗深吸口气,沉郁地嘲讽他:“是么,是我会错意了吗?” 速闪过厌恶与戾气,熊族兽人哥俩好的伸出熊掌勾人脖子:“小狼就是心思细腻,我们大老粗都没想到。小家伙回来就好,他身子骨弱,这不,我们还给煮了肉汤呢!” 小狼狗往前一瞥,脸色黑沉沉,险些暴跳如雷,分明是他们喝剩下的刷锅水! 骗谁啊! 熊族兽人的大掌按住小狼狗死死地钳住,眯着眼儿,看似笑嘻嘻实则满口杀机:“小狼你也累了吧,将小家伙交给我照顾……” 小狼狗脸色骤变,一只手轻缓地落在他的肩膀,像是弹灰一般拨开熊族兽人的熊掌。 熊族兽人的心下一凛,佯装惊讶地搓着熊爪:“哎呀,这位是……” 早见到了,这会儿装模作样起来。 小狼狗抱紧小兽,挡在沈兮身前,兽瞳充斥着厌恶与戒备,义正言辞地高声嚷道:“这是我们第四寮的新寮长!是掌管第四寮的最高首领,是我们的长官大人!” 长官你m啊! 四个兽人游手好闲狂妄自大惯了,一听这话就来气,小贱狗不是给他们添堵吗! 心中骂骂咧咧,四个兽人面上不显,哎呦哎呦地恭维起来:“我就说这风姿绰约的不是普通人,原来是我们第四寮的寮长大人啊!寮长大人您好!我是熊安,负责这儿的安全,监控怪,咳咳咳特殊公民的项圈……” “这是獐二,鹰三,驴四,”熊安迟疑地指小狼狗:“狗五。负责咱们和特殊公民的伙食。” 小·狗五·狼狗:“…………” 他有名字! 沈兮好整以暇地勾了勾唇,轻甩衣袂,姿态怡然:“我姓沈,叫沈寮长吧。” 这尼玛还挺能装腔作势,熊族兽人牙根痒痒。 我捡的崽都是神明_66 “哈哈好啊!”熊族兽人咽下不爽与鄙夷,拊掌大笑,“沈这个姓氏妙啊!一看就是要干大事的人!咱们星际元帅不也是这个姓吗!要不是沈寮长你是人类,元帅是兽人,咱们还当你们是一家呢!” 这话看似是夸耀,实则暗讽。 小狼狗的心情复杂,迅速瞄了他一眼,没想到这恶霸熊还挺有眼光。 沈兮微微一笑,表情高深:“嗯,没准就是。” 掩在袖子中的小龙亲昵地蹭蹭兮哥手,龙须甩出波浪纹,给熊族兽人减了0.01个厌恶值。 你“嗯”个屁啊!老子是在夸你吗?老子是想弄死你!熊族兽人的笑险些扭曲,心中郁结,只觉一阵厌恶:这特么的肯定是个不自量力的傻帽,待会儿多挖点好处再弄死! 【沈……】詹小蛇嫉妒,瞳眸明明灭灭。 隐在空中监控的副官醍醐灌顶,陡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咕咚吞咽了口唾液,他发现了真相。 ——所以他们元帅是继承了人类哥哥的姓氏吗? 诶等一下! 副官抹了把刹那沁出的冷汗,普通人类的寿命只有短短三百年,强化基因也不过寥寥五百。那么问题来了,他跟随元帅就超八百年,能让元帅叫哥,这得是个人类老妖怪了吧。 倒也不是没人能活这么久,可无一不是可望不可即的隐藏世家的。 Emmm…… 难道哥哥是隐藏世家的超凡者? 沉寂五千年的隐藏世家要出山了吗?上一次超凡者现身还是五千年前的大劫难,他们被虫族侵略战火连连险些灭族,就在他们陷入绝望时,一头裹挟着雷电的巨龙领着群大能出现,消灭大部分虫族后留下只言片语又神隐了。 超凡者又强又神秘,被拯救的兽人陷入崇拜狂潮,自此不可计数的星际探索者冲上宇宙。 然而至今也没人发现超凡者的踪迹。 别管猜测的对错与否,再看沈兮,副官已自动戴上敬畏的有色眼镜。 熊族兽人笑呵呵,口气忧愁:“沈寮长啊你刚来不了解情况,我跟你讲讲咱们寮的情况呗。” 沈兮点头应允,状似大度地道:“那你说吧。” 熊族兽人:“…………” 这尼玛一副恩准的做派谁给的脸!压下无名火,熊族兽人开始诉苦,渲染生活多么不易,环境如此恶劣,还要时常为性命担忧,他们如何辛苦。希望寮长大方,增加工资与物资等等。 小狼狗一阵恶心,艰辛的是他,享受的是他们。 “哦。”沈兮莞尔,“你说的有理,不过想要被优待得懂事,你明白吗?” 老子他妈不明白!熊族兽人直接被气笑了,还好鹰族兽人拉了他一把,才让他按捺下来。他勉强挤出个僵硬的笑:“当然了,我们都懂,你是寮长,我们当然听你的啊!” “嗯,乖。” 像逗弄玩物,沈兮笑眯眯地随意一扫,神色一肃:“这里打扫干净,我不喜欢猪食味。” 四个兽人的脸色陡变,因“猪食”二字差点集体暴走。 这骂谁猪呢…… “乖一点我现在订购美食,这种残次品就扔了吧。”沈兮点开寮长光脑,翻起购物资料,他的光脑是特殊频段,又经过詹灏属下的升级,在这种近乎无网络的荒星也信号极强,不会卡顿。 一瞥见页面上五花八门的高级食材和昂贵光脑,几个兽人贪婪地滚动喉结,强自忍耐下来。 “当然,我们这就干哈!”熊族兽人掩住暴戾,招呼三人干活,但到底不甘不愿,眸子一转,落在平日勤勤恳恳的蠢货小贱狗:“小狼啊,你也一起,咱五个快……” 沈兮摆手:“不用,他留下帮我。” 熊族兽人:“!!” 敲里吗啊! 他扭过头看到两个操场大的肮脏地方,只觉一阵眩晕,笑脸再也绷不住,露出了阴森怨毒的神色,狠狠磨着后槽牙,整只熊陷入了暴怒中:“走!干活!” 三个兽人同样愤愤,却不敢多言,怨怼地瞥了眼装模作样的沈兮,心中暗恼:等着吧! 四个兽人何时干过这种苦差事,又烦又怒,仇恨值彻底锁定了。 我捡的崽都是神明_67 “我一定要他生不如死!” 鹰族兽人做贼心虚压低声音恨恨道:“这他妈不是人干的活!老大,我看了他那光脑,有及时报警和录制,我们得先骗下来,然后再呵呵……” 之前的寮长也不知不受重视还是其他原因,都没有这种高端光脑。 “这倒是个棘手的事儿。”熊族兽人磨牙。 四个兽人干完已经是两小时后,他们四肢酸软,疲惫不堪,浑身的细胞都在叫嚣着休息,熊族兽人望着自己红了一块的熊掌,对沈兮的怨恨更强烈了一层。 这边沈兮已按照臭弟弟和小可爱们的口味选好了食材。当四人喘着粗气回来,看到他单子上那些令人垂涎的高级货互看一眼,阴狠地咧开嘴,这些都将进入他们的肚子! “做完了?” “那可不是,沈寮长要检查一下吗!”熊族兽人呵呵一笑,胸腔的戾气几乎要凝为实质。 沈兮轻飘飘地瞥了他一眼:“也好,我有洁癖。” 熊族兽人:#¥%…… 随意一扫,沈兮便装作不满地蹙眉:“那边有落叶,怎么扫的?唉,我还是别下单了……” 险些破口大骂的熊族兽人气的不轻,咬着牙笑道:“你看错了吧。” “不可能,你是瞎还是不听话?” 熊族兽人:“…………” 熊族兽人从牙缝中挤出“没有”二字,杀气腾腾地踹向鹰三:“扫的什么玩意!你还不去?” 鹰三被踹了一个趔趄,憋屈极了,这分明是老熊的分担区,怎么怪他!不过他也不敢反驳,忙拎起扫帚灰溜溜地打扫。 沈兮还在吹毛求疵,连番找了多处不满,将人使唤的团团转,等四个人全都要爆炸,他才笑了,“辛苦你们了,我定了不少食材犒劳大家,顺溜快递两个小时就能到。” 四个兽人面色铁青,咬牙切齿:“不、辛、苦。” “是嘛,既然不辛苦,我还有一事需要你们做!”沈兮仿若没见他们经历了狂风骤雨般的脸色,指了指他们刚打扫干净的地面:“我不喜欢光秃秃的,去给我种上花。” 四个兽人:“…………” 卧槽,那你刚才让我们打扫个屁啊啊啊啊!! 熊族兽人“咣”地一脚踹开扫帚,额头青筋突突跳:“你他妈是不是耍我……” 第18章大人物弟弟变掌心宠 “你在跟我说话么?”沈兮微微一笑,漆黑的眸深不见光,他随意点开光脑的雇佣者页面,手指在【此人不服管教,予以遣返】和【此人尚可一用,继续改造】两项中摇摆。 熊族兽人汗毛倒竖:“!!!” 次奥!!! 熊族兽人的脸都绿了:他妈什么瘠薄玩意儿?! 见他惊怒交加,沈兮大方地展示屏幕,好整以暇地莞尔:“哦,管理局信任我,给我的等级高,怎么处理你们全看我心情。脑子是个好东西,说话前动一动。别招惹我哦,小狗熊。” 小狗熊尼玛啊! 熊族兽人仿佛被狠狠扇了几巴掌,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炸着毛怒瞪沈兮,眼中冒火星子。 “听得懂人话吧?我让你种花!”沈兮幽幽地弯着眼,手指蠢蠢欲动。 熊族兽人:#¥%…… 小狼狗站在沈兮身后,努力憋着才没暴露端倪,实在太解气了。 “哦对了,他们喊你大哥吧,他们做不好你连坐。” “!!”青筋突起,熊族兽人又惊又怒,胸腔中满是暴虐,牙齿咬得咯吱作响:“你!” 鹰族兽人赶忙给熊安使眼色,生怕他憋不住给人拿住把柄。他看出来了,这傻逼人类故意的,要给他们下马威呢!老大千万别上当。他们在这儿这么多年还弄不死个初来乍到的人类?且看他得意到什么时候! 我捡的崽都是神明_68 “哼!”熊族兽人眼神阴恻恻,想夺光脑但到底投鼠忌器。 四个兽人憋了一肚子火,甩开了膀子,冲天怒火全发泄在挖坑上,地面被刨得深一块浅一块。越挖越远,几个兽人眼神一对,装模作样地凑到一块挖个大坑。 沈仙君的神识广袤,轻松覆盖星球,兽崽子自以为隐晦的行为都在他眼皮子底下。 小狼狗憋了许久,“噗”地吐出个气音,畅快极了:“好爽!” 为了弟弟来到荒星,他不愿同流合污,他们就故意找茬,排挤他作践他,更险些害死弟弟。寮长将四人怼的哑口无言,看他们狼狈不堪他就放心了。这些人施加在他们兄弟身上的伤害岂能轻易抹平? 小兽悄咪咪抖耳朵,小声嘟哝:“就喜欢看他们看不惯又干不掉的憋屈样子唏律律律律。” 沈兮笑睨两兄弟。 手腕传来窸窸窣窣的轻微响动,他聚拢广袖,指尖轻轻摩挲,触感是排列整齐、凉凉滑滑的鳞片,顺着柔软的鬃毛毛从袖珍的犄角往下慢慢捋,摸到一小团绒呼呼的尾巴尖尖。 手指忽然被四只小龙爪扣下,沈兮笑意加深,捏捏小爪子,在指甲盖大小的龙头上搓搓搓搓。被忽略的小蛇不甘示弱攀岩而来,拱进了哥哥的掌心盘成一小团儿。 “这我地盘!”小龙被挑衅,稚嫩地龙吟,一头撞过去。 “谁规定的!”hetui! 很快,两只小小的神兽以哥哥的掌心为战场缠绕在一块扭打起来:“嘶嘶嘶!嗷嗷嗷嗷!” 拨开衣袖,沈兮盯着一团龙蛇呈祥球沉默两秒,捂着额头乐不可支。 ——我的臭弟弟也太可爱了叭! 沈兮忍俊不禁,眉开眼笑地挨个搓脑壳:“你们的关系这么要好了,哥哥真高兴。” 两个差点打成狗脑子的弟弟一僵,哧溜分开,秒变乖宝宝。 缩着小脑袋,小蛇拢着翅膀忐忑:“哥哥。” 小龙不自然:“兮哥!” 双重暴击,双重快落!沈兮是世界上最富有的哥哥,一手捧一只贴上脸颊:“乖!都乖啊!” 从戒子中翻出了两串糖葫芦,一只一串,他愉悦地搓搓搓:“吃吧!” “兮哥对我真好。”小龙眨了眨黑亮亮的眼,抬起两只爪爪捧过比他还大的糖葫芦,两条细细小小的龙须摇摆成了波浪线,绒呼呼一小团的尾巴尖尖向上翘起。 小蛇向前妖娆地滑了一下,尾巴缠住糖葫芦有点不知所措,他舍不得吃:“哥哥。” 沈兮垂眸,眼含笑意:“嗯?” “谢谢哥哥。” “快吃吧,哥哥还有。没了再做。”沈兮捏捏翅膀尖,眼睁睁看着弟弟的翅膀像花儿一般绽放。小蛇一本正经舔糖衣却努力举起翅膀讨好他的严肃小模样萌死个仙君。 哎呦弟弟都是宝,是可可爱爱的大宝贝啊! 旁观一切的小狼狗目瞪口呆,想起他为小兽做的,陡然觉得作为哥哥他不配。 余光轻扫,沈兮笑容一顿,又掏出两串糖葫芦递过去:“你们也尝尝,甜的,小家伙试试看。” 被一对兄弟眼巴巴地盯着,沈大佬于心不忍,分出了弟弟的口粮。 弟弟们危险眯眼:“…………” 两只臭弟弟身量小,周身气势却强劲,居高临下地冷睨小狼狗,唬的小狗子双股战战欲哭无泪,不敢动不敢动。沈兮哭笑不得,一边弹一下:“乖点,不许恐吓人。” 小蛇不情不愿地耷拉脑袋:“唔。” “好吧,那就给他吧,我听哥哥的呢!”小龙趁此机会盘手指,亲昵地蹭蹭哥哥的指尖。 小蛇斜眼瞥他,装腔作势。 四个兽人大概脑子不够,商量对策耗时许久,两只小神兽吃完被擦了嘴儿才姗姗回来,熊族兽人打了个手势颠颠靠近,装模作样地苦恼:“坑挖好了,可我们也没有种子啊。” 沈兮随意挑了挑眉梢:“嗯?” 人类洞察一切的视线很慑人,熊族兽人莫名有被看穿的错觉,但想起小贱人即将遭受的痛苦,他又一阵神清气爽,觉得自己多想。心中暗暗得意,面上不显:“远处有个湖,湖边长满了漂亮的花,沈寮长一起去看看,你喜欢哪种咱们哥几个就挖哪种!” 沈兮似笑非笑地审视,嗓音清越:“你们不会是骗我吧?例如湖边有陷阱?” 我捡的崽都是神明_69 “没有没有!你误会我们了!”心尖一突,熊安连忙摆手,装作被侮辱地憋屈道:“我们先前是做的不如寮长的意愿,可我们都尽力了啊,再说,害你对我们有什么好处啊!” 那好处就太大了。小狼狗在一旁暗暗地腹诽。 熊安胸中戾气淤积,指了指小狼狗:“沈寮长不信咱们哥几个也没事,你可以带着他保护你!” 沈兮颔首:“好吧。” 搞定!熊安讥诮,就这蠢货还想控制他们呢,做他的美梦! 小狼狗怜悯地撇嘴,抬头望了望天:在看吧,元帅的护卫队都在看这群小丑表演吧。 沈兮闲庭信步,跟在兽人身后,悠闲的像在逛后花园。他这幅怡然自得的样子刺激的四个兽人咬牙切齿,恨不能将他千刀万剐扔进锅子里,尼玛装什么装! 这倒是四人想岔了。 于沈仙君而言,这一方为他的驻地,是他与崽崽们未来的家,目光所及到底与神识略有区别。 沈兮扩散神识,笑着感叹:【此处风景不错,以后可常来钓鱼。】 【嗯,陪哥哥。】詹灏立即表态。 他暗暗标记,思忖让属下设计装修,湖水应多投些哥哥喜欢的鱼虾,除了肉质鲜美的鱼,还可以购置一批观赏类的鱼。总之,绝对不能被某只鱼霸占! 哥哥喜欢花,沿途栽花是个好想法,也要安排上。 沈堔之一开口就很不要脸:【那黄小蛇去陶冶情操吧,我负责吃,兮哥做给我吃好不好呀?】 詹灏:【…………】 沈兮笑了,小坏蛋,又在欺负弟弟了。 行进了一个小时,他们总算是到达了熊安口中的湖边,熊安眼中迸射炙人的火焰,嘴巴咧开露出一口参差不齐的尖牙,马上要成功,他的手掌因激动有些出汗:“这就是,寮长,你往前看。” 不得不说,四个兽人不是个东西,但提议很符合沈兮的审美。 湖边一蓬蓬一簇簇花卉,芬芳烂漫,飘香四溢。 熊安阴恻恻地咧嘴,缓缓抬起了沾满腐败气息的熊掌:“寮长,你喜欢吗?” “喜欢。”沈兮摘下光脑,意味深长地笑道,“帮我照几张照片。” 这蠢货认真的吗?熊安呆了呆,确认人类不是试探,心中一喜,连忙笑呵呵地抢过光脑:“当然,我一定给你拍的很帅,拍成你这辈子最值得回忆的一张……”死亡时的照片多么惊心动魄啊哈哈哈! 拿到光脑,熊安当即变脸,得意地大笑。 傻逼寮长比预想的蠢!他还以为要费一番功夫才能夺走光脑,是他们高看他了。 轰轰轰—— 一阵剧烈的轰鸣炸响,熊安得逞地狞笑,用力一推:“喜欢就好,喜欢你就进去长眠吧哈哈!” 沈兮轻飘飘地侧身,避开了熊安的攻击:“你要以下犯上?” “什么以下犯上,没了光脑你算个什么玩意儿!你难道以为老子爱搭理你吗?说起来你长得挺好的,如果你跪下给我磕头认错伺候老子,老子没准一高兴让你活呢。不过,首先你得打败怪物哈哈哈!你觉得老子为什么准许白毛怪跟来,那是因……为……” 他随手一指,却发现事情并不简单,小兽正用看弱智的冷漠眼神看他。 熊族兽人茫然地伸着指头,疑惑地望向蔚蓝无云的天。怪物没有暴走,雷雨也迟迟未到。除了鹰族兽人闹出的轰鸣,老天灿烂的他妈连一片云彩都欠奉。 熊安:“…………” 熊安:“?!” 尼玛的为什么? 第19章弟弟们爆马甲护哥哥 尼玛的为什么?! 满腔疑惑,熊族兽人发出了灵魂的呐喊。 我捡的崽都是神明_70 这个疑难问题,当事兽决定好心给他解惑,小兽当即跳下哥哥的怀抱,抖了抖顺滑的银色鬃毛,憎恶地道:“熊家的,你是我见过最卑鄙无耻的兽人,你以为这样就能让我发作吗?” 熊安的目光一凛,心中莫名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你,你为什么好了?!” 不应该啊! 怎么可能呢!要是怪物能轻易治愈,何至于被称作怪物! 这的确暂时只治标不治本,小兽的身体仍有问题,但他有寮长护着,被强大实用的结界笼罩,他不需要再为强声波苦恼,只感觉神清气爽,愈发崇敬将他拉出泥沼的寮长大人。 而眼前这人…… “你猜!”小兽的蓝眸翻涌着激烈的怨怼,就不告诉他! 一想到这人的所作所为代表的意义小兽就气不打一处来,肮脏的兽人不择手段毁灭他不说,还妄图借他之手坑害寮长!寮长是他的救命恩人,想到他险些着了道害寮长就四肢发冷,恨意上涌。 猜你m猜! 熊族兽人怒目圆睁,愤怒地抡圆了熊掌:“他妈的你敬酒不吃吃罚酒!不听话老子先弄死你!” 他知道怪物在没暴走前弱小无能,可以任他搓圆揉扁,既然撕破了脸皮也就不需要伪装岁月静好受他娘的鸟气,怪物暴走的计划破产,他自己上能砸地,还解气。 事后如往常一般向怪物身上一推,他们就又可以坐收渔翁之利,过滋润生活了! 然而,预料中的惨叫却不是从小兽的口中发出。熊族兽人还搞不懂情况,只觉眼前一阵浮光掠影,下一秒,他就狠狠地撞翻几棵树,轰然镶入一颗古木,瞬息扑街。 滴滴鲜血滑落,熊安已是全身骨骼粉碎,痛昏过去。 沈兮缓缓收回手指,冲藏匿树后的鹰族兽人笑了。他摸摸小兽的头,温声哄着:“别怕,有我在,没人能伤你。” 小兽一怔,蓝眸集聚薄薄的雾气。 第一次有人挡在他面前像磐石般保护他。好暖啊,寮长好温柔啊!他的笑如同太阳照耀进他的心坎,暖融融,还带着点点竹子的清香。 无论暴风雨多猛烈,都被寮长遮挡在外,小兽心湖乍起波澜:谢谢!谢谢寮长! 以后他会长的大大的,也要保护寮长! 对小兽是和煦的春风,但对几个兽人来说,无异于五雷轰顶。 冷意自脚底板窜上天灵盖,鹰族兽人战战兢兢,浑身冰冷,血液逆流。他方才的角度刁钻看的真切,姓沈的瞬移到小兽身前衣袂翻飞间,随手弹指,老大就“啊”地飞出去了。 在他的印象中,老熊非常厉害,吊打他们仨,要知道熊安被送来第四寮前可是B级兽人,若非他失手杀了人,早就能在军部任职成为一方猛员了。 可这人呢?一招啊!一招就解决了魁梧的熊安的人得多厉害? 不敢想,细思恐极。 清楚自己毫无胜算的鹰族兽人感到窒息,此刻寮长的笑容无异于死神的召唤,真的好可怕啊! 三个兽人的勇气登时如被戳破的气球瘪了,冷汗涔涔几秒就濡湿了后背,他们哆哆嗦嗦,脸上明晃晃写着惊恐:“寮,寮长!我们,我们一时糊涂,都是这熊安不安好心,我们被他逼迫啊!” 顶着恐怖的威慑力,獐二颤抖着解释,他多想变回原形钻进地里。 “哦。”沈兮抬了抬眼,不置可否。 细节他清楚,不过他有个在意的问题:“你们配合默契,行动熟练,不是第一次了吧,之前那五个寮长……” “是他,都是他!都是熊安!他威胁我们,不按照他的要求做他就要我们生不如死,如果我们忤逆他,他能立马让我们像那五人一样。”鹰三懊悔地红了眼,“我们最开始也不愿意,但我们也想活着……” 这倒是真话,他们原来的确不是好东西,但也没到丧心病狂的程度。 这都是在威逼利诱后妥协了。 说起熊安的土皇帝生活,獐二三人有一肚子苦水,越说越真情实感,也真的流露出几分委屈,哭哭啼啼地控诉起来。别管远的近的,但凡跟熊安沾边的做没做都是他,你一言我一语将熊安塑造为了个为达目的不折手段的暴虐狂。 他们还提到先前有个怪物发狂打伤了熊安被他记恨,害前寮长的罪名都被熊安诬陷给了怪物。而那可怜的怪物两个月前被送到终极关押所,听说年末就要实行安乐死了。 眸色沉了沉,沈兮危险地眯起眼:“那还真是罄竹难书。” 即便三人可能为逃避责任夸大其词,但只要一半属实,熊安也是罪大恶极,天理难容。 獐二能屈能伸,“扑通”跪在地上自扇巴掌忏悔:“寮,寮长!我知道错了,我也是迫不得已啊,我愿意改过自新重新做人,只求寮长给我一个机会!我一定好好表现再也……” 沈兮不想听虚伪的誓言:“听话吗?” 我捡的崽都是神明_71 “听听听听!” 三人眼珠瞪大,顿时一股狂喜涌入心潮,驱散了恐惧带来的冷意,鹰族兽人连忙表忠心:“寮长!今后您让我往东我不往西,您让我做什么我绝无二言!谢谢寮长大人大量!” “那倒不必。”沈兮并不大度。 这几人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他不准备接收,榨干劳动力后就扔给两只臭弟弟吧。 袖子中的两个小家伙蹭来蹭去,痒痒的。 “嗯,去把沙漠浇一遍水。” “????” “不想去?” “想!”现在谁敢说不?没看前车之鉴还挂树上晃荡吗,他们可不想粉身碎骨。 三个兽人趋炎附势,熊安一倒,他们直接吓破了胆,彻底老实了。 小狼狗望着三人快步远去的背影胸腔郁结,焦躁不安:“寮长,他们心术不正,还爱偷奸耍滑,留下他们是个隐患啊。这种小人能毫不犹豫背叛熊安见风使舵,可见品行有缺……” 他可太担心寮长善良反而被害。 沈兮微笑:“无妨。” 他捏着熊安的后脖颈将人提溜下来,两米多的壮汉被纤细的仙君拎着,画面诡异极了。 “呕……”熊安恍惚转醒,气血翻涌,瞬间呕出口血沫子,浑身仿佛被打散了剧痛难耐,狰狞着一张熊脸,“哎呦哎呦”地惨叫连连。 “清醒了么?”沈兮好整以暇。 “你!!”熊安一怔,脸色骤变,呼吸渐渐急促,他沾着泥血的脸满是惊恐与不敢置信,混沌的大脑完全无法思考为什么自己输了,还输给了一个弱小的人类。 “呵,呵……你,你到底是谁?你不是人!” 沈兮笑而不语,抬起一指。 心跳霍然加速,熊族兽人又惊又怒,色厉内荏地威胁:“你不能动我,你知道我是谁吗?咳咳!我可是第一商会高层的侄子,第一商会你惹得起吗,要是让商会知道你伤了我……” 一道身影忽然出现坚定地立在沈兮身侧,冷眸不含温度:“怎样?” 弄、死、你。威胁的话噎在喉头,熊族兽人目眦欲裂,觉得自己做梦了,然而剧痛让他回过神,他惊恐地瞪圆了眼:“你,你你,詹灏?!” 那位高高在上的詹会长?! 詹灏轻轻牵起哥哥的手,不依不饶:“想对我哥哥怎样?” 哥?哥哥?!一道晴天霹雳砸在头上,熊安惊恐万状,都要吓疯了。这他妈是什么剧情?!那位高高在上的詹会长竟然会有哥哥,还是,还是…… 他颤巍巍地望向沈兮,泛着青色的嘴哆嗦,绝望弥漫心尖:完了,踢到铁板了! 说起来他大伯是兮燃商会分会的会计,在分会也算一号人物,还没资格见詹灏,他却提前见到了。可这种殊荣他忽然不想要了,熊族兽人欲哭无泪,嗓子干涩带着哭腔:“你真的是……” 詹灏目光阴冷,语气淬冰:“呵。” 那就是了。 这种给人极强压迫感与威胁性的除了那位冷心冷清的兮燃会长还能是谁啊! 詹灏薄唇轻启:“哥哥的仇我来报。” 熊安:“!!!” “不不不不!是误会!一切都是误会!都是我不自量力!寮长大人您行行好,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痛改前非求求您了,我会好好改造的!不不不,我不敢碍您的眼,您让我回主星吧。” 得知詹灏是沈兮的弟弟,熊安吓得魂不附体,悔得肠子都青了。 呜,早知他直接扫榻相迎,做个二五仔多好。 一切都完了! 詹灏垂眸:“可能么?” 熊安的心一跳,他感到了杀气,浓烈的杀意包围着他!! 我捡的崽都是神明_72 “不不不别杀我,杀人犯法,我隶属于第二军团,是元帅的兵,你不能动我,元帅会……” “啧,说说看,我怎么样呢?”清风拂过,又是一道身影出现,他捋着黑发,噙着似有若无却令人胆寒的笑容,“来,讲给我听,你是我哪个部下的兵呢?” 大人物一左一右地护卫着哥哥,表情各异,可眼底毫无温度。 熊安炸裂:“!!!!!” 第20章第三崽娱乐天王九尾 沈堔之漫不经心地缠绕发丝,修长的手骨节分明,他拨弄流苏,死神催促:“说呀,你怎么不说了呢?我很好奇你是我哪个部下的兵。还是说你不敢说,因为……” 慑人的俊颜刹那冷下来,沈堔之释放出凌冽的气势:“你根本在胡说。要知道,伪装军人是重罪,可以间谍罪直接抹杀,你觉得呢,嗯?” 熊安汗毛倒竖,险些魂飞天外,他见过最厉害的大人物就是他大伯了,直面星际元帅的威压,他就成了暴风雨中无根的浮萍、枯萎的草芥,几秒钟就因窒息嘴唇发青脸色发紫,血管都要爆裂了。 太可怕了。濒死的恐惧摧毁了他的意志,他吓得涕泗横流,惶恐摇头:“不不不!不是我,我不是!我不是军人,我就是个二混子,不要杀我!” “啧,那你是在欺骗我咯?你知道隐瞒我的后果吗?呵呵。”沈堔之步步紧逼,目光森冷。若不是以这种方式宣泄戾气,他可能无法在兮哥面前保持冷静。 兮哥是他的逆鳞,这人一再触及,熊死了! 笑声低沉悦耳,赋予韵律,搁任何场合都是能引起广大粉丝鸡笼警告的耳朵怀孕立体音。然鹅,听见这没头没尾的笑声,熊安只觉心惊肉跳,毛骨悚然,惊恐值爆炸:“我没有我没有,我原来是!我噗……” 他太难了。 经历流放都没现在这么绝望,完全是霜打的茄子,彻底蔫儿了。 他神色恍惚,瞥了眼两个星际大人物,面对沈兮悲痛欲绝地哽道:“你他妈到底是谁啊啊啊!” 沈堔之笑了:“是我们心中最重要的人呢。” 詹灏没反驳,那就是默认了。 “!!!”熊安惊恐,熊安绝望,熊安悲愤,熊安悲苦交加,急火攻心又昏过去了。 沈堔之嫌恶眯眼,随意打了个手势:“兮哥,这厮交给我吧?” 真脏,不能叫他污了兮哥的眼呢。 沈兮“嗯”了一声。 “兮哥放心,我已经派人彻查,这只熊他活不了。”沈堔之端着军帽,声线喑哑,“关于五个前寮长兮哥也不必费心,我吩咐过了,无论调查结果如何,他们的家人会得到优厚的补偿。” “嗯。”沈兮捋了下他的一缕黑发,“你做事我放心。” 沈堔之眸光一暗,脑袋搭着兮哥的肩膀,发丝贴着脸颊滑下:“兮哥你摸摸我。” 小时候他鬃毛短,又因能量负荷大根根倒立,扎手不说还像丛生的杂草乌突突的,手感很一般,不过兮哥从没表现出不喜,依旧会摸他的脑袋,笑眯眯地搓毛毛后给他梳顺。 他,或者说他们的一线生机都是兮哥用命搏出来的。 沈兮笑了:“撒娇呢?” 沈堔之默认,陶醉地嗅闻哥哥令人心安与愉悦的气息,闭眼享受这刻的安宁与幸福。只可惜幸福的时光总是短暂的,有一只詹小蛇他不干了,嫉妒的小火苗灼烧元帅。 “你很沉,起来!”詹灏平日冷漠缄默,此刻忍不了。 哥哥本来就不高。黑鬼不知自己几千斤几千两?脑子里装的都是水泥,还敢压哥哥的肩膀? 沈堔之:“…………” 沈堔之不满挑眉,洒脱环胸,扬起了眉梢:“黄条弟弟你是嫉妒吧。” 詹灏不搭理他,绷着黑脸将哥哥解救出来,拢进自己的怀里,轻轻地按肩:“哥哥疼吗?” “不疼。”沈兮哭笑不得,在呆弟弟的头上rua了一把。 暖流涌入心坎。他弟弟太可爱了! 詹灏:“嗯。” 我捡的崽都是神明_73 抿直的嘴角微弱地上翘,詹小蛇棕眸渲染了星星点点的笑意,他矮下身子仰望哥哥,眼底挥之不散的辰光是他一点点无法宣之于口的期待,整只弟弟都在盼着:想被摸毛。 沈兮捏着额心,笑眼弯弯,搂过来挼挼挼挼! 乖乖乖! 三个兽人浇沙漠去了暂时回不来,沈兮环顾一周,眺望远方笑叹:“这里就是领地了。” 两只神兽对视一眼。 “以后我就住在这里了,你们呢?有什么打算?”沈兮回头,笑容里尽是包容,仿佛不论臭弟弟说什么他都会支持。其实沈仙君是舍不得的,一睁眼万年,他错过了太多。 但孩子长大了,他们是星际的大人物,还有职责在身。万年间他们有了自己的生活与社交圈,他们已经羽翼丰满,他们能够搏击长空,翱翔天际征服星海,他很欣慰。 越想心里越空落,沈兮莫名体会到了空巢老人的心酸。 “嗯。”詹灏的兽瞳明灭不辨,于他而言哥哥在的地方就是家,他已在星际漂泊万年,没有固定的居所,如今终于有了归处,他心尖微颤,紧握哥哥的手:“有打算。” 他已经决定将兮燃商会的总部搬过来了。 “我也想好了呢。”沈堔之笑意扩大,长臂一伸揽住哥哥的肩膀,漆黑的眸底氤氲着看不真切的暗沉,他状似亲昵地用下巴蹭发旋:“兮哥,我有一个小小的请求,你答应我呗?” 沈兮笑着应了,掐掐他俊美无俦的脸:“说说吧,小撒娇狂。” “我想将第二军团的驻地改为这里呢。”沈堔之语气轻快,还条理清晰,“兮哥,我们第四寮正是用人之时,大兵一天天闲的要死,正好来劳动锻炼了。” 他例举了许多项益处,目光灼灼仿若燃烧着妖娆的小火苗:“兮哥,答应我吧。” 沈兮还没开口,詹灏就拉走哥哥,蹙眉抗议:“消耗大。” 第四寮并不富饶,与其他星球比绝对是恶劣的荒星,蝗虫胃口的大兵吭哧吭哧来了谁管饭?那群桀骜不驯的不服管教呢?万一有心思不纯的又该如何?不如买几百机器人投放荒星。 至于机器人的能源问题,兮燃商会自然能够轻松供应,这不是问题! 所以…… 财大气粗的詹灏凉凉地道:“你有军费?” 穷逼沈堔之:“…………” 再提翻脸。 危险地眯起眼,沈堔之又将兮哥抢了回来,意有所指地拍巴掌:“哦,弟弟好厉害哦,要管饭吗,谢咯。兮燃商会和军团这万年是相互守望的合作关系,对吧。” 詹灏:“…………”真想否认。 然而面对哥哥的目光,小蛇说不出半个“不”字,就觉得自己又输了。 沈兮哭笑不得,挨个搓毛,心尖却顶高兴:“小龙,你真的决定了吗?会影响工作么?” “不会,只要兮哥点头我马上让人搬来。”至于军部可能响起的反对声音,谁管他们。眸光压抑又矛盾地闪亮,沈堔之说,“兮哥,让我回来吧,我想你,我想回家。” 万年前,上天摧毁了他们的天,他们的家。 沈堔之继续加筹码:“兮哥是寮长,我就是副寮长,第四寮的守卫交给我。” 踌躇说完,他忽然颓然,忐忑地勾了勾兮哥的手指,垂着长而卷的眼睫,语调强自轻快:“不过如果兮哥觉得我逾越了也没关系,我就待在战舰上,在星空上守着兮哥。” 他的黑眸像两汪清泉,眨眼泛起涟漪,又变成两个深不见底的漩涡,仿若将人吸入。沈堔之深深凝视着沈兮,眼底深处掩藏的炽烈与压抑交织。 沈兮心神摇曳,动容地抱抱臭弟弟:“怎么会,小龙陪在我身边我高兴还来不及!” 詹灏:“…………” 心机龙以退为进,留下了不说,还妄图染指副寮长的职位。不过不想当寮长的神兽不是好弟弟! “哥哥。”不想被比下去,詹灏耷拉眼帘,真的委屈。 沈兮:“小蛇?” “哥哥,”詹灏睫毛翕抖,顶着“无助”buff,盯着哥哥圆润白皙的指尖,“我也想回家。” “回!都回!”沈兮心都颤了,即便是冰坨都融化了更何况弟控仙君。 詹灏嘴巴抿了抿:“那副寮长……” 我捡的崽都是神明_74 “给!”这么乖的弟弟都开口了,沈兮想将心掏出来。太可爱了!蠢蠢欲动的手伸出去,将大高个掳进怀里,捧着毛刺似的黑脑壳搓搓搓搓:“乖啊小蛇!” 詹灏被迫俯身,眼底渐渐被笑意掩盖:“嗯!” 小狼狗继续目瞪口呆,脑子被“我滴天”刷屏:第四寮到底变成什么神仙寮了啊!第一商会会长是副寮长!星际元帅也是副寮长!第四寮一天之内脱胎换骨有兵有钱了! 转眼看向改变这一切的寮长,小狼狗眼睛亮晶晶,崇拜,就超崇拜! 隔壁星系细细奥本星球,天王狐神的演唱会在万花齐放与欢呼中结束,雄雌莫辩的美少年眉目如画,九条尾巴没精打采地耷拉着,他蜷腿蹲在演唱会后台的沙发上,仿若没听见此起彼伏的呐喊,扯下了手臂上的铆钉链条,安静几秒后,一滴眼泪啪嗒落了下来。 鸭嘴胖经纪人一怔,既无语又担忧:“哎呦我的小祖宗诶,怎么又哭了。” 及腰银发披散,美少年抱住自己蓬松的大尾巴,委屈地瘪着嘴巴,金豆子一颗接一颗:“没有,我明明感觉到了,为什么找不到,我想回家,我想哥哥,呜哇哇哇哇……” 第21章寮崽小火凤涅槃重生 别看他是美艳不可方物的少年模样,沈九尾五百年前就是红遍星际粉丝破万亿的天王巨星。他的容貌令人窒息,粉丝为他神魂颠倒,为歌曲痴迷陶醉。 在星际的舞台,他是乐坛的顶梁柱,每首歌曲都是经典,经久不衰。他的嗓音清脆悦耳,夹杂让人气血喷涌的冲动,还掩藏着绚烂的星光,沈九尾被粉丝誉为兽神恩赐的宠儿。 这样一个被疯狂热爱的天王,蹲在角落抱尾巴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灵动的桃花眼肿成两个核桃,他像是被遗弃的小孩儿又无辜又无助,蝶翼沾着泪珠,哭着哭着打起了嗝儿。 经纪人头秃:“小祖宗别哭了。” 沈九尾脸颊鼓鼓,实在太难过了,看到万众瞩目的台子,他触景生情忍也忍不住嘛。 沈九尾哭出了两个毛茸茸的尖耳朵,耳朵随着抽噎一抖一抖,极为惹人怜爱:“可我好想哥哥啊,哥是不是不要我了,哥是不是出事了啊!” “不会的,你不是感觉到了吗?那一定是他在召唤你啊!哥哥也一定在想你呢!”他爸爸年级大了上个月退下来,鸭嘴经纪人就子承父业,成了天王九尾的新经纪人。 但鸭嘴万万想不到,天王面团似的是个娇气的小哭包。而哭泣的原因十之七八是想家想哥哥。鸭嘴暗暗叹气,还是爸爸沉稳,他一看小祖宗哭就心情沉重也想跟着哭。 “真的么。”九尾揉了揉眼睛,嘟着嘴问。 “当然。” 啪嗒掉一滴泪珠子,九尾鼻头红红的,委屈巴巴:“那为什么不来找我,呜呜……” 眼见小祖宗又开水闸,鸭嘴硬着头皮道:“肯定因为太远信号不够!哥哥还没看见你,而且你身份不一般,就算他找来了也可能被当成粉丝拦在远处了。” 好有道理哦! 九尾吸吸鼻子,用力揉眼睛,桃花眼迸射热切的光芒:“你说的对,我不能气馁。” 他掏出光脑一顿摆弄,经纪人刚松了口气又被骚操作惊了一跳。 经纪人脑子嗡嗡作响:“小祖宗,你在干嘛?” “发寻人启事啊!”九尾一边抽搭,一边不安地搓尾巴,“你说哥哥什么时候会看到?哥哥会不会忘记约定啊?其实忘记也没什么,只要哥哥回来就好。只要……” 想到纠缠他万年的噩梦,九尾红着眼眶摸毛毛,努力挤出自信的笑容:“哥哥肯定没事的吧。” “对!”鸭嘴经纪人怪心疼的,他觉得但凡他说不,小祖宗又要决堤了。 九尾发了新动态,演唱会还未降下的温度又沸腾起来。 【又是一月一次的寻哥贴吗?】 【唉,我家小九还在找哥哥!好心疼啊!小九抱抱,别伤心,哥哥一定会没事的!】 【我粉了小九十五年了,眼睁睁见证小九十五年从不间断的寻人启事,好希望小九的哥哥没事,哥哥快出来吧,小九都要伤心坏了!小九不哭,我们都陪着你!】 【我活了四百多年了,那时候九尾就在找哥哥了,寻人启事上说哥哥是个黑发黑眸的人类,是人类啊!其实,早在两百年前我就有个不太好的预感,但是我不敢说。】 【我也……】 【呸!小九哥哥吉人自有天相!才不会出事!】 神识将数万条申请好友来来回回翻找依旧没找到熟悉的名字,九尾吸了口气,点开某神隐群聊。 【娇娇:全员你们谁有线索啊?哥哥到底在哪儿啊,求求告诉![哭泣][哭泣][哭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