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为女神的几百个日日夜夜》 第1节 本书由 了了官人 整理 请手机用户输入m.haitangshuwu().com直接访问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 成为女神的几百个日日夜夜 作者:白衣少卿 文案 九华宗弟子:我们楚师姐肤白貌美大长腿。 其他人:但他是个男人! 九华宗弟子:可他长得美啊。 其他人:他还是个哑巴! 九华宗弟子:可他长得美啊。 其他人:他勾三搭四不检点! 九华宗弟子:可他长得美啊。 其他人:…… 一朝穿书,楚桓变成了修真界的“网红女神”。 而坑爹的是——这个女神竟然是人妖! 他战战兢兢唯恐身份暴露,最后却发现,其实这就是一个看脸的世界╮(╯▽╰)╭ —————— ps: 1冰山腹黑攻x吐槽女神受 2修为等级为:练气-筑基-金丹-元婴-分神-大乘-渡劫 3看主角谈恋爱为主,修仙打怪为辅。谢绝扒榜,不喜请点叉,蟹蟹 内容标签:情有独钟 穿越时空 爽文 主角:常蓦尘,楚桓 ┃ 配角:沈千衣,城不夜等 ┃ 其它: 金牌推荐: 一朝穿书,楚桓变成了自己书中的“修真界第一网红女神”。穿书他能接受,穿成炉鼎他也能忍,可是每天都要男扮女装像什么话!为了躲避对他虎视眈眈的师尊,楚桓下山,从此在仙魔大陆开始了一段段奇遇。如果要说有什么问题,那大概就是原本对他冷若冰霜的男主,不知何时竟然变成了一个撩人狂魔。这是一篇颇为轻松的修真爽文。楚桓穿成了自己书中的“网红女神”,在仙魔大陆上一路历险的过程中,不仅见证了许多人世冷暖,更逐渐以自己的魅力征服了整个大陆。即使身后危险重重,即使前路坎坷,可从未放弃与宿命抗争的信心。最终,在笔下男主常蓦尘的帮助下,楚桓重写了原身的悲惨命运。本文情节跌宕起伏,角色各有特色,值得一看。 ======================== 第1章 一脸懵逼 “啪!” 伴随着一声清脆的耳光声,楚桓只感到自己的身体一阵腾空,随即狠狠的摔在墙壁上。又因为撞墙的力度太大,往回滚了一圈才堪堪停住了身子。 日你个仙人板板啊,是谁竟敢打你爸爸! 费了老大的劲咽下一口老血,楚桓虚弱的睁开眼睛,强打精神去瞅那个竟然敢在他睡觉的时候偷袭他的龟儿子。 他准备了一卡车的违禁词语准备去问候那人,可却在看清站在离他五步开外,一身长袍广袖,峨冠博带的中年修士之后,很怂很怂地把话咽回了肚子里。 干嘛,cosplay? 就在楚桓还没搞清状况的时候,中年修士却是看清了他的眼神。 “怎么,还是不肯认错?”满含怒容,韩启修一步一步地走到楚桓面前,俯下身,用两根手指捏住他的下巴,狠声道。 我去,什么情况! 被这霸道总裁的剧情走向彻底搞懵逼,楚桓下意识就要拍开男人的手,却不料拍了两下就没拍动。 楚桓:“……”老子什么时候这么弱鸡了?! “都学会反抗了,真不错。我这次还真是有些好奇了,那个常蓦尘究竟有什么好,竟能让你这么死心塌地,嗯?”将楚桓的举动直接视为反抗,韩启修面色深沉,手上力度再次加重,那力道疼得楚桓几欲落泪,不用想都知道他下巴那里肯定青了一大块,连带着之前被扇了一巴掌的地方一起火辣辣的痛着。 可现在这些却并没有引起楚桓的在意,因为此刻他的大脑里正在迅速消化着刚刚自己听到的那句话。 常蓦尘?常蓦尘……嘶,这该死的熟悉感是怎么回事? 等等,这个修士刚刚说了什么!?常蓦尘! 不是吧,常蓦尘分明就是他的三年前完结文《破天》里的男主角的名字!楚桓心里“咯噔”一声,心道这个常蓦尘不会是他想的那个常蓦尘吧…… 身为一个常年活跃于各大网站的资深种马文写手,楚桓不会连穿书这种东西都不知道,但是这种在他看来这种反科学的东西在现实生活里根本就是不可能发生的啊! 不过一觉醒来就到了这个鬼地方,再结合眼前男人的穿着和奇怪的话,却怎么看又都是穿书了的节奏。 还有刚刚他眼前这位中年修士说什么来着,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当时说的应该是他对常蓦尘死心塌地是吧!? 身为《破天》里的第一男主,常蓦尘同学吊炸苍穹、大杀四方,对他芳心暗许的人的确很多没错,可他没记错的话那一水的应该也全是妹子啊!他一个大男人—— 等等,让他缓一缓,他似乎get到了什么不得了的消息。 自从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穿书把小弟弟穿没了之后,楚桓整个人周身的气息都萎靡了起来,仿佛被一团无形的黑雾笼罩着,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 不知他心中所想,韩启修心中只道是他终于服软,于是态度也渐渐软化下来。 看着楚桓恍若失了生气,黯然无光的双眸,韩启修终于从最初的愤怒中脱离出来,他缓缓将手从楚桓的下巴移开,看着在白皙肌肤上格外显眼的青红指痕,眼神缓了下来,却还是道:“你说你倔强什么,要是你早点服软,师尊又怎会这么对你。” 一边说着,韩启修的手指在楚桓的脸颊和下巴上各停留了一会儿,很快楚桓便感到一阵清凉,红肿与青痕好像消了下去。 脸上的舒适让楚桓从刚刚“小弟弟似乎不保”的震惊中缓了过来,但很快,韩启修就说了一句让他恨不得下一秒就立刻死过去的话。 韩启修说:“嬛儿,师尊早就与你说过,元婴之前不讲儿女私情。如今你对常蓦尘的感情,已是破了禁忌,是故为师才惩戒于你。如今让你忘情,也是一切为你好,你可明白师尊的一番苦心?” 后面的话楚桓根本没有听清,在听见韩启修唤他的那一声“嬛儿”之后,他的理智就已经“啪”地一声断开了。 嬛儿!嬛儿!书里人物千千万万,为什么偏偏就让他穿成了这么个悲催货! 不要问他怎么立刻就反应过来“嬛儿”是谁,他就是知道!他才不会承认“楚嬛”这个人物完全就是他的恶趣味爆发,随手写下最后却引得评论区一片鬼哭狼嚎的人物! 其实在《破天》这本场景宏大的玄幻修真小说中,楚嬛原本的设定只是一个小到不能再小的角色,出场也不过二十章就领了便当。可是实在是这个人设,太过令人印象深刻了——炉鼎体质,还是个不可方物的倾世美人,与男主常蓦尘青梅竹马,郎才女貌。 在所有人的心里,这妥妥就是第一女主的不二人选啊,可最后真相揭开,这个楚嬛竟然是个男的!男的! 是的,没错。楚嬛本身是一个彻彻底底的男人,可错就错在他天生九阴之体。九阴之体乃千年难得一遇的极品炉鼎,这也就导致他自幼便被他的师尊韩启修当做自己的炉鼎培养,最后也是没有逃过炉鼎命运,被韩启修彻底利用,落得一个身败名裂、修为尽失的悲剧下场。 就是这么一个悲剧小人物,如果说他这一生有什么特别的地方的话,那就是楚嬛人长得好看,特好看的那种好看!是走在路上都会被围观的那种好看! 因为从小被韩启修当做女子来养,所以楚嬛从未怀疑过自己的性别,后来在初见常蓦尘后,也是一见倾心。但在书里,他的这种念头很快就被韩启修掐断不了了之,反倒是被韩启修记在心里,从而提前了他悲惨生涯的开端。 脑海里迅速闪过这一连串的念头,楚桓再傻此刻也猜得到眼前这中年修士的身份了——韩启修。 韩启修,玄天宗六大峰主之一,修为高强,在整个修真界也是声望极高的人物。可在他德高望重的假面之后,却是心狠手辣、锱铢必较的小人,因为嫉妒男主的天赋曾让常蓦尘吃尽苦头,楚嬛更是落得惨淡下场。 不过此时此刻,楚桓也没心情去关心男主怎么样了,他对于自己保住了小弟弟,却又成了人妖这件事表示难以接受。想他楚桓堂堂十八尺,十八尺男儿!以后竟然要天天扮女人,简直不能更过分了! 此时此刻,楚桓的怨念几乎都快弥漫整个大殿,他的大脑也在刚刚的高速运算之后终于受不了这个打击,当机了。 可他自己却不知道,他现在这幅模样,在外人看来那就叫魂不守舍,再加上这幅身子本身就长得极美,此刻做出这幅我见犹怜的姿态出来,很快就让韩启修反倒产生了一种有气无处发的无力感。虽然他对楚嬛陡然改变的态度有些不解,不过看她那副样子也是什么都问不出来了,所以只得先压抑着怒气,寻思着以后再说。 “念在你年少无知,这次我且封你三日修为去思过崖闭门思过。但你可切记,下次如若再犯,师尊我绝不会如这次一般轻饶了你。”韩启修长袖一甩,唤来门外守着的两名弟子,示意他们将楚桓拉起来带去思过崖。 第2章 二脸懵逼 在还没接受自己突然穿书的情况下,又得知自己成了真炉鼎与真人妖的楚桓表示心灵与身体双重受创。生无可恋的他根本不知道韩启修是什么时候离开的,更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被带出了广云峰。 直到一大桶水劈头盖脸地倒下来,楚桓终于回了神。 因为事发太过突然,他的鼻子里呛进了水,一时间难受得生理眼泪差点冒出来,眼圈儿也是立刻红了起来。 fu、fuck!是谁,又是谁! 刚被人揍完又被泼水,楚桓表示自己脾气再好也要生气了。 在周围一圈儿的抽气声中,楚桓只花了不到一秒钟就找出了凶手。 楚桓刚要给这个敢泼他水的小婊砸展示一下他八级国骂的水平,下一瞬却在看清那个人之后噤了声。 盈盈立于路中央的少女一身桃色轻衣,如瀑青丝垂在腰间,就算隔着这么远,楚桓也看得清她清丽精致的面庞。 意识到那双明亮的眸子正一眨不眨地看他之后,楚桓的脸一下子火烧般的红了起来,红晕一直染红了耳根。 二十多年的宅男生活,还从来没有过妹子这么盯着他瞧过。楚桓觉得好紧张,当年高考都没这么紧张过,心脏都快跳出来了似的。 清纯小处男楚桓的脸越来越红,模样越来越羞涩,四周的抽气声也越来越响。楚桓终于被吵得有些不开心了,没看到他正在和漂亮妹子进行世纪对望吗,你们这些路人甲乙丙丁就不能安静一些吗。 楚桓依依不舍得把眼珠子从妹子身上挪开,不爽的转头,却被周围那一圈人的眼神吓了一跳。 楚桓被这些人仿佛恨不得将他挫骨扬灰般的目光都快吓尿了,就在他疯狂的转动大脑,努力回忆楚嬛这个人物到底做过什么禽兽不如、人神共愤的事情的时候,人群中弱弱的一句话传到了他的耳边。 “真是可惜,楚师姐哪里都好,就是胸小了一点。” 楚桓:“……” 第2节 胸你妹哟,老子本来就是纯爷们! 楚桓脸上的表情狰狞了一瞬,这才想起来,他现在正顶着楚嬛这个人妖的身份,还长了一张祸国殃民的脸。 气急攻心,楚桓默默咽下一口老血,连泡妹子的心思都没了,只想着赶快离开人群,找个地方静静。可脚下还没走两步,便被一把剑拦住了去路。 “师姐,我们话还没说清楚,你这是准备去哪?”少女的声音清脆悦耳,却带着刺骨的凉意。 如果说刚刚楚桓还不清楚眼前妹子来意的话,现在结合楚嬛的身份,他就是用脚趾头想想都知道这人的来意了。 神他妈的“红”颜祸水! 泡妹不成反成情敌,楚桓表示心好累,不再去看妹子那张让他心碎的脸,侧开头,长了张嘴,正欲解释,却不想下一秒便愣住了。 尼、尼玛呀,他竟然忘了这个“楚嬛”是个哑巴! 当初写书的时候,为了更好的隐瞒楚嬛的男人身份,他可是神来一笔,直接让韩启修把楚嬛的嗓子毒哑,由此避免了他成年以后声音暴露性别一事。 现在报应直接落到了他的头上,除了想死简直不能更好了! 楚桓正在这边进行一场史无前例的头脑风暴,那边妹子也是毫不留情地继续数落:“我与郭师兄两情相悦,如今楚师姐偏要横插一脚,真真是不知羞耻!” “不知羞耻”的楚师姐在心里咆哮:妹子你快醒醒啊,哥哥根本就不认识你那个郭师兄。师姐,呸,师兄就算真的有那个意思,对象也肯定是你啊! 可惜没人听得见楚桓同志内心的呼唤,而他的一脸痛失妹子的心碎在桃衣少女的眼里那就是妥妥的绿茶婊,冷笑一声,少女举起手中的剑直指楚桓:“素闻楚师姐剑法一绝,沈千衣在此倒想讨教一番。如若师姐胜得了我,我便自愿退出,郭师兄就让与你。” 楚桓抖了抖唇角,欲哭无泪。得了,又是一熟人。 如果可以,他真的是不愿意得罪这个叫沈千衣的少女,别看这丫头如此这么莽撞,要知道在书中的大结局,和最终大反派决战的时候,这丫头可是至关重要的狠厉人物。 此刻楚桓纵有千言万语想要解释,最终也只能用摇头来表示。他狠狠摇头,坚定表明自己并不认识那位所谓的郭师兄,沈千衣姣好的脸上却满是怒容,“你休想狡辩,是郭师兄亲口承认对你移情别恋,你还说与你无关?” 去他妈国民女神的鬼设定! 身为一纯爷们,现在却沦落到在这里和妹子抢男人什么的,楚桓表示如果可以,他真想在此当场脱衣以表清白。 不过还没等他真的来一场脱衣show,一件白色的外衣却是从天而降,一下将楚桓包裹了起来。 所有人都被这突来的变故惊呆,而楚桓也在最初的怔愣后恍然记起自己全身还湿透着。刚刚只顾着想事情去了,竟然没察觉,现在突然意识过来,这才察觉自己早已全身冰冷。 “常师兄好。” 身后传来众弟子的齐声问安,楚桓心底一颤,回头望去,果然见一冷傲孤清如皎月的白衣男子缓步而来。 正如书中所言,高冠长发,黑白分明。棱角分明的轮廓,细长而难掩锐利的双眸,除了削薄轻抿的唇看起来有些不近人情之外,常蓦尘有着这世间最完美的容貌。 至少这是楚桓最爱的模样。 初见亲儿砸,楚桓的小激动有些难以掩饰,他的心跳得极快,简直像是要从嗓子眼儿里蹦出来一样。 常蓦尘没有错过楚桓脸上的红晕,他看着楚桓湿漉漉的衣衫,眉头轻皱:“为什么不弄干,得了风寒很好?” 啊? 楚桓不太明白常蓦尘所说的弄干是什么意思,就在他犹豫该如何回答的时候,负责送他去思过崖的弟子适时上前回了话:“楚师姐被师尊罚去思过崖思过三日,现在已被封了修为。” 这名弟子的话犹如在平静的水面上扔下一颗炸弹,瞬间让刚刚还静谧的人群炸开了锅。 “夭寿了,楚师姐这么柔弱的人怎么能去思过崖这种鬼地方,韩峰主简直没人性!” “岂止没人性,简直是毫无人性!” “不行了,我要去求掌门师尊,自愿替楚师姐受罚。” “我去心机婊,这种事情怎么能只有你去,等等我,我也要去!” …… 楚桓不知道到底是他的耳朵太好使,还是那些人说话太没顾忌,总之他听着是很尴尬。他默默抬头去看他儿砸表情,却恰好看见常蓦尘伸手扯住他的一块衣角,自然无比地把他的衣服烘干了……烘干了。 第3章 三脸懵逼 楚桓的表情很平静,可是他的内心却是与之截然相反的澎湃汹涌! 他穿的一定不是原著而是同人对不对,男主他怎么可以这么堕落,怎么可以作出这么不符合他逼格的事情出来! 说好的皎月般清冷,说好的高岭之花呢,啊? 他忍了又忍,忍了又忍,最后还是忍不住用眼神去瞟常蓦尘。 烘完了衣服,常蓦尘倒是又恢复了正常,见楚桓正盯着他看,便冷冷地吐出四个字:“有伤风化。” 楚桓:“……”我跟你说啊男主,行走江湖这么多年,还从来没人这么说过我。要不是我打不过你,你现在已经是一条死狗了。 高岭之花常蓦尘才不会管楚桓怎么想,他转过身,就好像没看见沈千衣执剑而立的pose一样,无比冷漠地说道:“沈千衣私自乱斗,破坏宗门秩序,去执法堂自行领罚。” 沈千衣张嘴欲言,却又止住,在狠狠瞪了一眼楚桓之后,朝着常蓦尘躬身行了一礼,转身朝着山下走去。 看着沈千衣的背影,楚桓感觉无比委屈。他这初来乍到,明明什么都没做,怎么就把一人间凶器给得罪了? 沈千衣走后,常蓦尘很快也便离去,而楚桓再怎么心不甘情不愿也还是到了思过崖。 在押送他的两名弟子走后,楚桓终于松了一口气,寻了个地儿坐下开始消化这几个小时自己所经历的一切。 可任他怎么想,都还是有些难以接受现状,要不是他摸了摸自己的小弟弟确实还在,他早就从思过崖上跳下去,赶快结束这些荒唐事了。 不过既然木已成舟,他现在坐在这里伤春悲秋也无济于事,所以他干脆爬起来,走进了思过崖上唯一的洞口。 电视剧里常演,男主角无意中进了一洞口,发现了墙壁上刻着的绝世武功,然后神功大成,一统江湖。楚桓现在就是怀着这种澎湃的心情在洞里勤勤恳恳的摸索,尼玛他现在这个身份太坑爹了,万一哪天韩启修那个老不死的淫性大发,要是没点绝招防身,他到时候岂不是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 楚桓满怀希望地翻遍了整个山洞,心底越来越凉,直到他把最后一个蚂蚁窝给捅了,天也彻底黑透之后,他不得不绝望地面对现实。 果然电视里都是骗人的! 他好想咆哮,好想对着月亮呐喊,发泄一下他这个可怜的穿越者的抑郁,可他竟然还是个哑巴。 楚桓愤懑得不行,觉得自己几欲吐血,所以他就遵循本性朝着地上狠狠吐了几口……唾沫。 呸!呸!呸! 连吐三口,吐完之后楚桓觉得自己舒服多了。他长吁一口气,这才觉得山顶的风有些冷,于是转身准备回山洞避避风。结果一转身,就看到一个白色的身影站在他三步远的地方正静静地看着他。 楚桓:“……” 其实这就是传说中的崩人设了吧,崩人设了吧,吧。 楚桓木着一张脸看着那人慢慢走近,定睛一看,竟然还是个熟人。 月色如炼,一袭白衣的常蓦尘披着月色慢慢走来,虽然周身透着一股冰凉的气息,却掩不住让人窒息的俊美。 在楚桓的注视下,常蓦尘摊开手掌,露出一个晶莹剔透的小玉瓶。他神色如常,好像根本没看到刚刚楚桓都做了什么一样,口气平稳:“你虽然已经辟谷,但被封了修为,所以应该还是会饿,这粒辟谷丹可以让你熬过这三日。” 不愧是第十二代大师兄,面冷心热,如此贴心。 楚桓带着三分尴尬七分感激地看着他笔下的亲儿子,想说一声谢谢,却只是张了张嘴,并没有发出声音。 哦,爸爸现在是个哑巴。 看着眼前这人刚刚还流光溢彩的黑眸瞬间失了色彩,常蓦尘不知怎的突然有些不舒服,虽然本不想多管与这人牵扯,却还是忍不住多说了一句:“不用谢。” 咦?他知道我要说什么? 楚桓惊喜地去看男主,心想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父子感应? 常蓦尘察觉到他的惊讶,便解释说道:“我幼时在隐仙谷待过一段时日,所以略通唇语。” 这样啊……楚桓点了点头,伸手接过辟谷丹,拿过来之后两个人一时相顾无言。 楚桓心想,按道理他现在应该邀请常蓦尘进山洞坐坐,可让人去思过崖的山洞里坐坐会不会很奇怪? 而且说起山洞,他突然想到一个很严肃的问题,他今天晚上怎么睡觉? “怎么,还有什么问题吗?”见楚桓的眉头纠结在一起,一副被深深困扰的模样,出于作为大师兄的责任,常蓦尘便主动问起来。 “那个……”楚桓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你身上有带被子吗?” 按规矩,凡是被罚上思过崖的弟子都要被没收储物法器,所以楚桓的储物镯老早就被收走了,现在他除了身上这件衣服以外,就剩一把剑了。 “被……子?”常蓦尘向来处变不惊的脸上有了一丝微妙,但随即又恢复如常,“倒是我考虑不周,忘了楚师妹如今封了修为便与常人无异,难御这思过崖上的风寒。” 听了他的话,楚桓忽然意识到自己刚刚的请求有多奇葩。别的不说,楚嬛的这句身体早已是筑基后期,夜里多是打坐修炼,又怎会睡觉,更何况还是在思过崖这种宗门弟子悔过的地方。 但说出去的话泼出去水,既然收也收不回来了,楚桓便干脆破罐子破摔,腆着脸获得男主友情赞助的月华锦衣一件。 “忘记说了,”告辞前,常蓦尘又记起一事,“沈千衣已经通过尚武堂正式向你邀战,比试时间为三日之后。” 可以,这很沈千衣。 虽然早就有了心理准备,但楚桓还是方了。可是他会方,楚嬛却绝对不会方,所以他此时的心情决不能让常蓦尘察觉。他强作镇定地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 话既已传到,常蓦尘也不多做逗留,转身便下了山。 而在常蓦尘下山后,楚桓这边却是恨不得在地上滚上几圈。诶呦喂,沈千衣那个暴力女发出挑战了,还有不到三天,他到底该怎么应战! 第4章 四脸懵逼 在得知沈千衣要揍他之后,楚桓一个晚上愣是提心吊胆地没睡好。再加上思过崖上实在是太冷了,所以天还没亮,楚桓便哆哆嗦嗦地提剑出了山洞。 楚桓在穿书之前可是个地地道道的宅男,别说是舞刀弄枪,连一千米他都是全系倒着数的。现在忽然有人说要和他比试,除了临阵磨枪他还有什么办法。 寻了个空地站好,他拿着剑端详了半天,才试探性地挥舞起来。 很快,楚桓就欣喜若狂起来。 虽说他对修仙对剑法是一窍不通,可楚嬛这具身体却仿佛有记忆般的带动着他下意识的去做。一套流云宗的入门剑法舞动下来,竟是行云流水,毫无障碍。 谢天谢地,虽说不能就此彻底放下心来,可楚桓到底是松了一口气。 接下来的三天,楚桓在山上可是拼了老命的练习剑法,虽说还没有内力可用,但到底还是先要熟练一下基本功,免得到时输得太难看。 三日时间一晃而过,有了不想被单方面虐成狗的动力,一直练剑,楚桓倒是没觉得在思过崖上的日子有多难过。 来带他下山的还是之前的弟子,楚桓老早就收拾好了被他当成床单铺在地上的男主的衣服,就等着下山。 不是他娇气,实在是山洞里条件太过艰苦,地硬透风不说,还整天有各种小虫子在身上爬来爬去,简直不是人呆的地方。 远远地见着人,楚桓眉飞色舞地迎了上去,正想催着他赶快走人,却见那弟子泪眼汪汪地看着他,哽咽了半天,吐出来一句:“楚师姐,这些天你受苦了。” 楚桓一下子笑不出来了,一副生无可恋的表情,心想这九华宗的弟子简直有毒。 第3节 有毒的九华宗弟子这还没完,只见他一脸悲痛地背过身去,对着空气说道:“师姐,我知道你心里难过,可你还是要保重身体啊。” 急吼吼下山的楚桓:“……”喂,这位大兄弟,说好的下山呢,你这背过身去一副不看不看我不看的样子是闹哪样? 楚桓莫名其妙,上上下下打量了自己一番,衣服穿得好好的,也没口臭,也没——卧槽,他好像没洗脸没梳头也没刷牙! 蓬头垢面的自己也依然能被人奉为女神,看来这楚嬛长得确实对得起天地良心。 山顶既没用品也没清水,洗脸刷牙是没戏了,所以楚桓用手擦了擦眼屎就当洗过脸了,至于头发,他是真的无能为力。 虽然楚嬛的头发真的很顺很柔很美,但长在自己身上真的不是一件多么值得让人高兴的事情。留了二十几年的短发,让他忽然会梳那么复杂的发髻,简直不能更加强人所难。所以最后楚桓就姑且用手把头发捋顺了,然后随便系了个结扎在身后。 用了两分钟不到就收拾好了自己,楚桓走上前去拍了拍那名弟子的肩膀示意让他带自己下山。 还好这次没再出什么幺蛾子,那弟子见楚桓头发松松散散地系着,只当是她心情不佳,又感同身受一般的红了眼眶,但他这次没有再说什么,而是乖乖地带着楚桓下了山。 楚桓以为自己终于可以下山,心里盘算着回去一定要先洗个澡,痛痛快快睡上一觉,然后再送上去给沈千衣那个暴力女揍一顿出出气。 可真当到了山底,楚桓才意识到自己有多天真,尼玛眼下这成百上千密密麻麻清一色身穿九华宗弟子服饰的人都是哪儿来的!他怎么没听说思过崖山底竟是宗门修炼圣地这件事? 可很快他就知道怎么回事了,只见远处半空中有一道横幅,上书“热烈欢迎楚师姐下山”,而左右手持横幅的,赫然是两个御剑而起的宗门弟子。 噗!众目睽睽之下,楚桓吐了一口血,一声不吭地晕了过去。 …… 楚桓做了一个梦,他以一个旁观者的视角纵览了楚嬛的一生。 从年少风光到男子身份暴露,楚嬛一夕之间从天之娇“女”沦为恶心的变态。心中懵懂的爱恋尚未发芽,便被心怀不轨的韩启修囚禁打压,九阴之体带来的百年修为区区几月便做他人嫁衣。 不甘、憎恨、恐惧、绝望……所有负面的情绪仿若化作实体朝着楚桓压来。他一动不能动,只能看着楚嬛被韩启修一次又一次的羞辱,所有的风华正茂消失殆尽,哪里还有往昔楚仙子的绝世风华。 站得越高,摔得越痛,楚嬛一次又一次的被践踏在泥泞里,想过死想过逃,却无一例外全部落空。最后,当他最后的一丝作用都被韩启修压榨完毕后,瞬即变为苍苍白发,唯有一双眼睛还闪烁着刺骨的恨意。 他恨,他恨,他好恨!恨韩启修,恨这世人,更恨这冥冥天意! 九阴之体,倾世容貌,逃不脱的坎坷曲折,这哪一样是他想要的!可这天,偏偏全让他一人生生受了,敢问他又做错了什么!? 楚桓站在原地,被楚嬛那一眼看得遍体冰冷,竟觉得楚嬛的眼睛恍若能穿透时空,直直地看着他。 他不知道,自己一时恶趣味爆发写下的人物,如果真实存在竟然这么悲惨。 恍恍惚惚地睁开眼,看着陌生的床顶,楚桓犹自沉浸在梦里,久久难以回神。直到“砰”的一声在耳边响起,他才怔怔回神,扭头去看,发现一个头梳双髻的小童正坐在他床边揉着脑袋哼唧着。 揉着被磕红的脑门,小童睁开睡得迷迷蒙蒙的眼睛,一低头,发现有个人正盯着他看。 默默对视两秒钟后,小童受惊似的蹦了起来,急火火地窜出房间,嘴上还大喊着:“师尊,师尊,楚师姐醒啦!” “慌什么,慌什么,你瞧瞧你这成何体统!”房间外传来一连串的呵斥声,伴随着小童不服气的嘟囔声,房门被人从外面再次推开。 楚桓坐起身,看着走进来的大胡子,第一时间就记起了这人是谁——丹草峰峰主,许海愁。 每个宗门都会有那么一两个神医妙手,而许海愁正是九华宗的第一圣手。 楚桓默默吐槽,他特么就吐了口血就被兴师动众地送到丹草峰上来,这样真的好吗? 不过,显然这么想的不止他一个。 许海愁就对这种浪费医疗资源的行为表示了极大的不满:“不过是急火攻心晕过去了而已,哪里用得着送到我丹草峰上,回去好生修养几日便好。现在的年轻人,真是脆弱得不堪一击。” 脆弱的不堪一击的楚桓:“……” 楚桓见外面天色已然不早,也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辰了,有没有错过和沈千衣约定的时间。他想问许海愁,可他一不会手语,二又不确定许海愁懂不懂唇语,所以干脆起身下床,决定亲自去看看。 见他二话不说起身就走,许海愁以为他恼羞成怒,连忙拦住他:“诶诶诶,你这是去哪?” 楚桓想回答他,可又不知道怎么表达,所以就眨了眨眼。 “你不会要去找沈千衣吧。”完全不懂他眨眼什么意思的许海愁忽然想到那一大群弟子在送楚嬛上来时,有人说到的对决的事情,不禁捋着自己的大胡子问道。 没错! 楚桓重重点了两下头。 “我可不建议你现在去。”许海愁一见果真如此,不禁皱起眉来,“虽说急火攻心只是小事,可我见你现在内息混乱,应该是一连多日心绪不宁导致。你既有心事,此时对决便是必输无疑。” 就是这样才更要去了! 楚桓眼睛一亮,不顾许海愁的阻拦,连蹦带跳地离开了。 皇天不负,终于被他找到一个既可以输,又不会输得太难看的理由了!既然如此,此时不输,更待何时? 第5章 五脸懵逼 出了丹草峰,楚桓这才意识到,他貌似、好像、大概……不认识路。 尴尬的在路边站了半分钟,他终于拦住了一个路过的弟子,正斟酌寻思着怎样才可以既能问到路又不会惹人怀疑的时候,就见被他拦下的弟子面带红晕,双目炯炯发光的看着他:“楚师姐你这是要去尚武堂参加和沈师姐的对决吗?” 楚桓默默点头,就见那弟子兴奋握拳,自告奋勇道:“在下正是要去往尚武堂观战,既然遇见,便请师姐允许在下与你同行!” ……那真是太好了。 在对方期待的注视下,楚桓矜持而又高贵地点了点头。 楚桓本以为,这个显然又是他的脑残粉的宗门弟子“有幸”与他同行,一定会很兴奋,谁料这人一路上竟然只是拿着一只玉简戳来戳去。 他本来不好奇玉简上有什么,可那个人的表情实在诡异,盯着玉简时而窃喜时而严肃,有时嘿嘿笑两声,有时又一副咬牙切齿地偷骂两句。 楚桓被他撩得不行,不动声色的和他靠近了一点,偷偷瞄了一眼。 只一眼,楚桓的脸就绿了。 楚嬛的修为已是筑基后期,目力比之常人好了不知多少倍,所以虽然只是一眼,他却看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那玉简最上方赫然有一个大写加粗的红色标题#楚女神#。 what!? 他穿的虽然是修仙世界,但楚桓还是感觉这个世界太玄幻了!谁来告诉他为什么,为什么这里会有微博一样的鬼东西!? 因为受的冲击太大,直接导致楚桓忘了把目光收回来,所以当那名弟子痛痛快快刷了一会儿话题之后,一扭头就和楚桓对上了。 “……” “……” 互相抓包的两人相顾无言,气氛一时间down到极点,最后还是那弟子战战兢兢地收起玉简,尴尬却不失礼貌地提醒说:“楚师姐,你已经好几天没更新了。” 感情这楚嬛还是个网红? 楚桓僵硬地点了点头,然后陷入了对自己所穿世界的深深质疑中——嗯,这一定不是我写的那本书! 楚桓隐隐约约感觉到这个世界似乎不再是他原本认为的那样,他很想知道这个世界到底还发生了什么样的其他变化,又为什么会发生这些变化,可这些眼下只能先抛在脑后,因为…… 他已经看到远处,一袭粉裳的沈千衣已经站在高台上,抱剑而立,冷冷地看着他现在的方向。 离着远的时候,楚桓只能看见高台附近围了很多人,等到走近了,他才知道,这岂止是很多人啊,估计着九华山所有的十二代弟子都在这里了。 想来也不奇怪,先不说楚嬛的容貌带来的极高人气,就算是沈千衣,在宗门里那也是相当受欢迎的。如今两大女神为了一个男人公然撕逼,又有谁不来凑热闹。 就算先抛下这些不说,就算只论修为,无论是楚嬛还是沈千衣,那都是十二代弟子当中的佼佼者。楚嬛那是因为有九阴之体加持,修炼速度快到逆天,而沈千衣也是出了名的暴力狂女,能观到这二人对决,对所有卡在瓶颈期的弟子来说,都是一个难得的机会。 顶着压力走近,楚桓发现今天围观的群众竟是出奇的有序,完全没有他昨天下山时的混乱。 他的目光在人群之中扫视一圈,果不其然找到了常蓦尘的身影。 真不愧是男主,大师兄当到这种人人敬服的地步,也是再无二人了。这是不是意味着,以后若是再有骚乱,只要把男主往那儿一插,就能把人吓得作鸟兽散了?这效果,简直比城管还有用。 楚桓又开始发散思维,想象力犹如脱缰的野马一般一去不回。倒是常蓦尘似是察觉到他的视线,朝着他的方面微微侧头,只轻轻扫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 九华宗每一代弟子都有自己的服饰,第十二代是与第一代相同的白色,只是上面的暗纹由祥云变为了青竹,袖口的金丝也变为了银线。 不过衣服就算再好,从小到大我们身边也总会有那么几个人不穿校服的人,而沈千衣显然就是这种“坏学生”。在一堆白色的衬托下,一袭樱花粉的沈千衣别提有多显眼。 楚桓走上台子,刚站定,就听到沈千衣冷声道:“听闻你昨日晕倒被送上了丹草峰,如果你有伤在身便趁早说,我们改日再战,省的有人说我沈千衣胜之不武。” 不不不,要的就是你胜之不武。 楚桓唯恐她变卦,立刻朝她展示了自己强健的肱二头肌。 沈千衣:“……” 理所当然的把他的行为当作了挑衅,沈千衣二话不说,提剑就上。 只能说,不愧是未来修仙界的第一暴力女,光接下这第一剑,楚桓就被震得整只胳膊都有些酥麻。不敢与之再硬碰硬,楚桓提气后倒退一大步,趁着这短暂的空隙让手恢复,再接招时,便是借助巧劲,一触即分。 这句身体的反应之敏捷远远超乎楚桓想象,沈千衣虽然修为不俗,力道更是勇猛,但在楚桓眼里,不需一瞬便可作出应策。 比试台上,须臾时间,两人已是对上数招。在别人眼中,两人似是不分伯仲,可唯有楚桓自己知道,随着沈千衣胜心大起愈战愈勇,他应付起来也越来越勉强。 到底是接手的时间太短,就算这具身体天赋再高,他不会的东西也多到难以弥补。终于,半柱香后,随着众人的齐声惊呼,楚桓手中的剑被一把挑飞,直直插入人群当中。 剑落地的地方立刻被让开,那一小块空地上,只留下那把剑和……和离剑只有一尺的男主。 常蓦尘俊美无铸的脸上看不出半分表情,他一翻手,拔出地上的剑后飞身上台,在众人的注视下平静地宣布道:“比试结束,沈千衣胜。” 听到结束的那一瞬间,楚桓忍不住松了口气,心想这一茬终于蒙混过关,虽然输了,但怎么也不至于太过难看。 他上前一步,正欲从常蓦尘那里取回自己的剑,却见沈千衣一脸薄怒,大声呵斥道:“楚嬛,你可是看不起我沈千衣?为什么不肯与我认认真真比试一场!” 要不是太丢人,会掉女神范儿,楚桓一定会哭得像个二百斤的宝宝。 你经历过绝望吗,就是那种你很努力很努力的去学习,却还是被人说是裸考的那种。 “去年的群英会上,九华宗第十二代弟子楚嬛,年仅十八便力克浮华寺筑基巅峰的子觉和尚,从此一战成名,天下谁人不知谁人不晓?你今日这般漫不经心地输与我,不是看不起我还是什么?”见楚桓摇头否认,沈千衣更是来气,指着他就是一通乱呛。 听了他的话,楚桓首先想到的竟然是,还好还好,楚嬛成年了。不过再仔细一琢磨,就觉得沈千衣这话哪里怪怪的。 这真的是对情敌该说的话吗,怎么越听反倒是越觉得像是……脑残粉? 第6章 六脸懵逼 楚桓被自己的想法深深雷到了。 他下意识地扭头去向常蓦尘求救,却见常蓦尘一副事不关己的表情,显然并不想插手。 就在楚桓一脸为难,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一道声音划破天空,引起一地哗然。 “沈千衣,我早就说过让你不要太过分!” 随着声音落下,一道身影出现在比试台上,那是一个颇为英挺的青年,身着第十一代弟子淡青服饰,腰佩长剑,看起来风度翩翩,一表人才。 第4节 人群中传来几声轻呼:“郭师兄,竟然是郭师兄。” 楚桓一开始不知道这人是谁,听下面的人一喊,顿时茅塞顿开。哦,原来他就是那个移情别恋的渣男。 郭师兄?啊,楚桓他知道,不就是那个郭什么来着,算了,就先叫他郭某某吧。这个郭某某他有写过,二十七岁突破金丹,也是九华宗第十一代弟子中顶尖的精英人物。不过很可惜,这人太过自负,心高气傲,一直不喜被人叫做第一天才的常蓦尘,按照升级流爽文定律,最后当然是被男主按在地上揍到没脾气。 其实这种人,都有一个统称,叫做炮灰。 楚桓对炮灰没有太大的兴趣,更何况现在这个炮灰还给他带来沈千衣这么一个大麻烦。要知道,沈千衣才是真正的厚积薄发,到了后期,十个郭某某一起,那都比不上沈千衣一个。 只是没想到,沈千衣年少轻狂的时候,竟然还有这种孽缘。 此时此刻,当着台下上千人的面,郭某某毫不留情地对沈千衣说道:“沈千衣,那日我早就与你划清界限,你现在苦苦相逼又算什么?至于我对楚嬛抱有什么感情,那也是我自己的事情,还轮不到你来插手。” 早在男人出现的那一刻,沈千衣便卸掉那副尖锐的铠甲。闻言,她似是自嘲,似是悲哀的一笑,缓缓说道:“那三年感情,你就这么不屑一顾?” “你我修仙之人,百年岁月也不过一瞬。千衣,道侣之事讲求你情我愿,两情相悦,你现在这样,也没什么意思。”见沈千衣这般苦楚,郭某某终是不忍,于是将话语放柔,好声好气地安慰道。 “好,我懂了。”抬手拭去眼角晶莹,沈千衣将剑收回,故作释然地一笑,“就当我沈千衣那三年的感情都喂了狗。师尊说的没错,男人果然靠不住,爱的都不过是一时的美色罢了。” 在场的男弟子颇多,可却没几个人敢明着表示不满。因为他们谁人不知栖霞峰峰主凌岫雁是个出了名的女权分子,连带着栖霞峰上一个个的女弟子也都愤世嫉俗。 虽然郭某某对沈千衣的话颇有微辞,但想到自己有错在先,便姑且忍了。他微微侧身,刚想看一眼楚嬛此时的表情,就见一道白色的身影与他擦肩而过。 在所有人惊疑不定的注视下,楚桓伸手拉住了沈千衣的手,然后朝她竖起一根大拇指。 沈千衣也为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愣住了,楚桓打量了一下她的表情,心想难道安慰力度不够,女人之间到底是怎么互相安慰的? 他犹豫了一下,慢慢抬起手,把呆呆愣愣的沈千衣揽进了自己的怀里,还轻轻拍了两下她的背。 好妹子,踹了那个渣男,来楚哥哥的怀里。 楚桓的举动先是跌破了一地眼镜,但很快,就有了零零星星的拍掌声,再到后来,起哄叫好声不绝于耳,其中还夹杂着很多哭号,各种声音夹杂在一起响彻一方,就连尚武堂的管事都被惊动,一看是十二代弟子聚众闹事,就很生气的开始轰人。 楚桓觉得这些人有些大惊小怪,不就是安慰一下妹子,顺便抱一下大腿吗,有必要这么激动? 四下的人都被尚武堂管事清走,只留下比试台上的四个人。郭某某似乎也是大受打击,他很明显想说什么,可张了几次嘴后,终究还是把话咽了回去,深深看了楚桓一眼之后,转身离去。 楚桓觉得郭某某刚才那一眼里似乎包含了太多复杂的东西,他有些摸不着头脑,可转头一想,炮灰的想法就算再多又关他什么事?如此一来,他便心安理得的抛在一边,继续去看妹子。 沈千衣的表情与郭某某是同出一辙的复杂,她看了楚桓很久,脸上的表情来来回回换了数回,终于鼓足勇气似的要说什么的时候,被一旁一直沉默的常蓦尘打断了。 “你们有话以后再说,楚嬛,你随我来。” 常蓦尘的声音很冷,要不是他一直都这样,楚桓简直要怀疑他是不是吃醋了。 沈千衣虽然做事随心所欲,可她显然有些忌惮常蓦尘。既然常蓦尘说要带楚桓走,她便识趣地留在原地,目送两人离开。 楚桓跟着常蓦尘一路向西,就在他以为他们会这么一直走到西天取经的时候,常蓦尘带着他在一片清幽的竹林外停了下来。 竹林外面有一块巨大的石头,上面道道剑痕清晰可见,有些甚至劈出了一寸多深的印记。楚桓了然,看来这便是书中常蓦尘专门练剑的竹林了。 常蓦尘背对着他站了片刻,然后转过身,在楚桓茫然无知的注视下,冷然道:“你究竟是何人,又是何时夺舍!” 常蓦尘的话犹如一道惊雷,将楚桓直接震在当地。他过了好久,才勉强的扯了扯嘴角,故作不解地看着常蓦尘。 “你近来行事古怪我便心存疑虑,只是不敢妄下定断。刚刚看了你与沈千衣的对决时的招式之后,我便可以确定,楚嬛被夺舍了。”常蓦尘目光淡然,看着楚桓的眼神毫无波动,说出的每一句话却字字诛心,根本由不得他辩驳。 “你是何方魔修,来我九华宗意欲何为?”终于说到重点,常蓦尘目光沉了沉,手中的剑亦缓缓出鞘,威胁之意不言而喻。 “我是不是魔修你应该比我清楚。”楚桓原本还为男主的敏锐而暗暗懊恼,可突然,他的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这个念头的出现犹如一根救命稻草,让楚桓瞬间有了和他对峙的底气。见常蓦尘果然微不可见的皱眉,他毫不犹豫地继续甩出自己的砝码,“若我是魔修,就算夺舍再生,修魔的根基犹在。只要有分神期大能以上修为,或是用秘法查探,一查便知。” 楚桓的话让常蓦尘心中一动,确实,就是因为他察觉不到这人身上魔修的气息,所以他才没有上报掌门师尊,也没有在大庭广众之下拆穿。可这人此话一出,却有了一件让他更在意的事,眼神微凝,他杀意已动,却还是不动声色地问道:“你刚刚说我应该更清楚你是不是魔修,此话何意?” 第7章 七脸懵逼 楚桓尚不知常蓦尘已起杀心,犹自信心满满地回答道:“如果你真怀疑我,刚刚在比试台上的时候你就会拆穿我,又何必带我来这竹林?”扯淡,当然是因为我是你亲爹,知道你身上有一颗分神期大能的元丹,以你谨慎多疑的作风,自然早就催动元丹查过我的身体了。 楚桓回答的理直气壮,常蓦尘见他表情并不像作假,心下杀意稍散,却终究还是没有放下戒心:“就算你不是魔修,可你也不是楚嬛。” 楚桓被他说得哑口无言。的确,就算他能证明自己不是魔修,却不能证明自己就是楚嬛。他的破绽太多,常蓦尘只需稍加询问,他便会被扒得底裤都不留。 楚桓的沉默变相承认了他不是楚嬛,常蓦尘眼神微凝,正欲开口,忽然眉心一皱,掏出玉简,只看了一眼神色便骤然冷到极致。 一切发生的太快,楚桓还没反应过来,常蓦尘早已没了人影。他目瞪口呆地站在原地,刚寻思着自己是不是该趁机会跑路,就被去而复返的常蓦尘一把拎起,一起带走。 不,我不要被烧死! 楚桓的脑中瞬间闪过无数他被宣布夺舍的后果,两股战战,情不自禁地挣扎起来。 常蓦尘被他闹得心烦意乱,一把掐住他的喉咙,沉声威胁道:“如果你不想我把你夺舍的事情说出去,一会儿我说什么你便做什么,听到没有?” 他眼里的杀意毫不掩饰,在社会主义光环照耀下生长了二十多年的楚桓哪里受得住,甚至还没反应过来他说了什么,便愣愣地点了头。 见他还算识趣,常蓦尘怒气稍敛,将他放下,先他一步迈进大殿。 楚桓站在原地又恍了一会儿神,这才意识到原来他已经站在一个大殿门前。想起常蓦尘跟他说的话,他“嘤”,不,“汪”地一下哭出声来。 不孝子,竟然这么威胁你爸爸! 似是察觉到楚桓站在原地没动,已经走到大殿门口的常蓦尘回头给了他一个凌厉的眼神,吓得他一个激灵,迈着小碎步急忙跟了上去。 一进大殿,楚桓便感觉呼吸一滞,一股威压扑面而来,两腿竟是不受控制般的朝地上跪去。 “老二,够了!” 就在楚桓一边哭着默念“男儿膝下有黄金”,一边奋力抵抗这股压力的时候,只听一声威严的嗓音响起,紧接着刚刚那股威压便骤然消失。他喘着粗气站直身子,抹了一把额头沁出的点点薄汗,目光一扫,这才发现此时地上竟是跪倒了好几个人,其中甚至还有不少熟面孔,比如沈千衣。 楚桓被眼前这阵势惊呆了,由于刚刚进殿,只受到余波的他和常蓦尘在一众跪倒的弟子之中格外显眼。 就在楚桓犹豫自己是该跪还是不跪的时候,应该是刚刚被叫做“老二”的人饱含怒意的声音传来:“掌门师兄,这赤炎宗简直欺人太甚!看见不夜独战魔修不帮忙就算了,竟然还落井下石,把不夜害成现在这幅鬼样子,不可饶恕!” 不夜?城不夜? 楚桓心中暗惊,一下子明白了刚刚常蓦尘的情绪为何如此反常。 城不夜是九华宗第十代弟子,也是仙魔大陆百年来公认的第一天才。二十金丹,三十结婴,在男主常蓦尘出现之前,那绝对是古往今来第一人。 而他和男主常蓦尘,虽说是师兄弟,但更像师徒。常蓦尘拜于九华宗掌门廖渔歌门下,但廖渔歌身为九华宗掌门,公事繁忙,鲜有时间教导几个入室弟子,便就把常蓦尘丢给了城不夜管教。所以与其说廖渔歌,反倒是城不夜更像常蓦尘的师父。 听刚刚那“老二”的语气,这城不夜像是被人暗算,情况极其严重,所以也难怪常蓦尘反应那么大。 这边楚桓心思一转,殿里坐着的几人已经讨论起该如何医治城不夜的事情起来。 坐在左侧二手,也是几人当中唯一的女人凌岫雁,正摆着与她艳丽的相貌毫不搭调的森然,咬牙切齿道:“我刚刚去过丹草峰,许师弟说不夜伤势过重,已伤及根基,就算痊愈,以后的修炼也……” 她的话没有说完,但在场的又有几人不懂。想到城不夜那千年难遇的天赋,又想到被暗算的愤怒,一时间整个大殿静得落针可闻。 过了很久,到底还是“老二”沉不住气,首先吼了出来:“我不信,难道这世上就没人能医得好了吗?” “有是有,只怕不救。”在众人的注目下,坐在最上首的,应该便是九华宗掌门的廖渔歌缓缓说出了三个字,“隐仙谷。” 随着“隐仙谷”三字落地,大殿之内又陷入了谜一般的沉默。 楚桓有些不解,书是他写的,他自然知道隐仙谷是什么地方。悬壶来济世,妙手能回春。隐仙谷医术超绝,整日潜心试验疫苗,不,丹药,打的从来都是为人民服务的旗号,为什么九华宗的人说起隐仙谷气氛反而变得更凝重了? 他想了半天没想通,就去看刚刚已经起身站在她身侧的沈千衣,却见沈千衣也是不解地摇头。 既然如此,看来就不是九华宗和隐仙谷的恩怨,而是城不夜自身的问题了。 城不夜在原著当中提到的不多,而且书已经写完三年,楚桓自己也有很多地方也记不太清楚了。思来想去,他只能把原因归咎于这个世界对情节自我完善。 就在讨论似乎陷入僵局的时候,一道清冷的声音打破一室死寂。 “师尊,弟子幼时曾在隐仙谷待过一些时日,虽然谈不上交情,但多少还算熟悉。城师兄平日待我不薄,此番弟子自愿请往,替城师兄求医,还请师尊首肯。” 九华宗掌门廖渔歌连同在座的几位峰主,将目光齐齐投在说话的常蓦尘身。犹豫良久,廖渔歌才缓缓道:“这其中还有很多内情你们这些小辈并不知晓,前往隐仙谷一事没有你们想的那么简单。” “但终归不是什么深仇大恨,不前往一试又怎知不行?”凌岫雁柳眉一竖,直言道。 老二一拍桌子,也大咧咧地附和道:“就是就是,当年城小子也是年少轻狂才犯的错,谁还没个年轻的时候啊。再说了,当年认错挨揍城小子也都受过了,他隐仙谷若还是咄咄逼人,揪着不放,也太小心眼了。” “你们都住嘴,无论如何,当年的确错在不夜,你们也不用替他开脱了。”廖渔歌声音略抬,将两人还欲说出的话堵了回去。 他们几个人的话说得下面的几个亲传弟子云里雾里,只隐隐猜到城不夜曾得罪过隐仙谷的人,甚至还可能上了隐仙谷的黑名单,但具体又是因为什么事,几位峰主却是守口如瓶,只字不提。 虽说带城不夜去隐仙谷求医很可能会被拒绝,但希望在前,任凭是谁也不愿就这么放弃机会。在问过常蓦尘一些问题之后,廖渔歌终究还是应允。 因为城不夜伤势过重,为了以防万一,所以最终决定由丹草峰峰主许海愁和常蓦尘一起带着城不夜前往隐仙谷。 行程一旦确定下来,接下来的事情决定的便很快。眼看着一切事宜已定,楚桓开始惴惴不安,他心里始终在意着常蓦尘之前说过的那句“我说什么你便做什么”。 不过也没让他担忧太久,很快,常蓦尘便提到了他的名字:“师尊,此番一行,我希望楚嬛楚师妹也能一起前往。” 楚桓:“……喵喵喵,关我屁事?” 第8章 八脸懵逼 常蓦尘此话一出,韩启修的反应比楚桓更激烈。 如鹰如隼的细眸锐利地射向常蓦尘,韩启修一字一顿道:“给我一个理由?” 一看韩启修这个态度,楚桓就方了。刚醒来时,韩启修对楚嬛那毫不掩饰的独占欲与控制欲犹在眼前,再加上韩启修一直怀疑楚嬛对常蓦尘情根深种,他真是怕死了常蓦尘一个没说好,惹得韩启修兽性大发,最后倒霉的还是他自己。 迎着韩启修不掩威胁之意的眼神,常蓦尘却浑然不觉一般,镇定自若道:“隐仙谷之人,向来自诩修行君子之道,从不缺乏怜香惜玉之心。” 常蓦尘的话点到即止,可在场所有的人却都瞬间听懂了他的言外之意。 说白了,就是美人计呗。 沈千衣反应得很快,虽然面上表情不变,可肩膀却在一直微微抽搐着,似乎是在极力憋笑。 楚桓也惊呆了,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写出来的男主竟然可以这么不要脸。他狠狠瞪了身旁的沈千衣一眼,想告诉她别以为自己没发现她在偷笑,却见沈千衣突然红了脸,别过头去不再看他。 楚桓:“……”这什么情况,之前沈千衣不还举着剑对她要杀要剐的吗,怎么现在突然开始走小言风格,难道说楚嬛这张脸真的就这么男女通吃、老少皆宜? 楚桓很郁闷,韩启修比他更郁闷,因为他发现自己根本无法反驳。隐仙谷招收弟子向来不仅要看资质,更注重容貌,因此也一直被人戏称为“水仙谷”。由此可见,他们对于容貌的追求已经到了一种什么样的病态地步。所以常蓦尘说带上楚嬛是为了说服隐仙谷,他就算再不愿意,也不能说出来。 这件事己基本敲定,但廖渔歌还是询问了楚桓是否愿意。见常蓦尘似是不经意的一瞥,实则饱含威胁,楚桓哪里还敢犹豫,只得僵硬着点了点头。 见楚桓应允,廖渔歌稍感欣慰,又叮嘱了几句之后便让众弟子先行离去,只留下了几位峰主,应该是要商议如何对付赤炎宗一事。 这次被叫来的都是各大峰主的亲传弟子,人数不多,可楚桓能叫上名来的却也只有常蓦尘和沈千衣。他怕自己再露马脚,一出大殿就与众人告辞,转身回了广云峰。 韩启修的入室弟子寥寥无几,第十二代里更是只收了楚嬛一人,所以楚桓很快便找到了自己的房间。关上房门,他先是狠狠灌了两大杯水,然后才静下心来开始捋思路。 韩启修对他的炉鼎体质垂涎已久,虽说在他元婴之前,不会把他怎样,可始终是个后患,此人必须要除。可就凭他自己,杀掉韩启修,那绝对是异想天开。原本他的想法是抱常蓦尘的大腿,毕竟原著里韩启修就是被常蓦尘干掉的。但现在问题又来了,常蓦尘现在怀疑他是夺舍,不把他烧了就很不错了,又怎么会帮他。 思来想去,就剩一个办法——跑!没错,跑路!如果这样的话,那么这次去隐仙谷绝对是个好机会。 第5节 既然决定了跑路,楚桓也不磨叽,立刻起身开始收拾行李。拿出储物镯,楚桓就开始往里狂塞。衣服、被子、钱、丹药,一股脑的全装了进去。 不得不说,如果先不提险恶用心,只在吃穿用住上韩启修对楚嬛果真是没有半分亏待。托他的福,这只储物镯空间大得很,楚桓装了那么多东西,却也不过用了一个小小的角落。要不是怕韩启修起疑心,楚桓简直想把床都打包带走。 收拾的差不多了,楚桓正准备坐下歇口气,就听到屋外传来一阵又一阵的喧闹声。他本来不想理,可外面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肆无忌惮,让他想静静思考一下人生都不行! 不知道老子现在正处于人生的悬崖之上吗,都谁这么不长眼跑来广云峰打扰他的思考! 楚桓一阵邪火冲顶,从里面“啪”地一下将门打开,眼睛一瞪,还没发飙就被门外的阵势惊呆了。 只见他门外的空地上,挤了满满当当差不多得有二三百号人,这些人本来都是吵嚷着往前挤,突然听到房门打开的声音,所有人都齐刷刷地转头看了过来。 被好几百双眼睛同时盯着,楚桓倒抽一口冷气,下意识地后退一步,就在他准备把重新门关上的时候,就听到有人撕心裂肺地吼了一句:“楚师姐,求你了,请务必让我再看你一眼!” 楚桓:“……” 就这么一愣神的功夫,其他人已是开始七嘴八舌的说起来了。 “楚师姐,听说你要外出历练了,一定要保护好自己啊。” “就是就是,如果有打不过的魔兽或者魔修,师姐别逞强,一定要先跑为上。” “楚师姐,我这里有一道篆符,你先收下,说不定还能用上。” …… 所有的人都在争着抢着说,吵得楚桓脑壳疼,他无奈地捏了捏眉心,正想着怎么赶这些人离开,就见这些人竟是说完话之后就将手里的东西放在他的跟前,然后一溜烟儿跑走了。 楚桓愣愣地看着他们人越来越少,面前的东西却是越堆越多,一时间失了言语。 知道他此行是去隐仙谷的人,除了几位掌门峰主,便只有十几个亲传弟子,这些寻常弟子得到的消息不过是他要下山历练,所以都特地来给他送行,然后叮嘱他一路小心的吗? 楚桓以前一直觉得这些人烦不胜扰,这一次却意外地被这些素不相识的人感动了。他的眼眶有些微微发热,这让他懊恼地低下头去,生怕别人看了去。真是的,难道穿在一个娘炮身上,自己就真的变娘了吗? 门前围着的人越来越少,终于到了最后一个,楚桓深深吸了一口气,准备给这最后一个人附赠一个“女神的微笑”,却在看清来人的脸之后硬生生把笑容僵在脸上了。 “怎么,不欢迎我?”见他这幅表情,沈千衣挑眉,略带不爽地问道。 不不不,哪敢哪敢。楚桓把头摇得像是拨浪鼓。 “得了吧,吓唬你的。”见他这幅蠢样,沈千衣不由得抿嘴一笑,然后自然而然地牵过他的手,将一把匕首放在他的掌心上,“这是师尊在我成年时送我的一把低阶宝器,别看它不显眼,却是能破金丹修士的防御。虽说你们此行有许峰主拂照,但你还是自己有点防身的东西为好。” 楚桓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的懵圈了。本来沈千衣来看他就已经够令人惊讶了,而她甚至还送了他一把低阶宝器!宝器啊,这可是宝器,只要有它,就算他现在只是筑基后期,也有底气与金丹修士一战了。 明明之前对他的态度还是喊打喊杀不共戴天,怎么突然就一百八十度大转弯,楚桓简直想破脑袋也猜不懂为什么。难道真的仅仅是因为这张脸? 不,不可能。就算这张脸再好看,他现在可是顶着女人的身份啊,沈千衣不嫉妒就算了,怎么可能还喜欢?思来想去,也只有一个可能了。 那便是——这个宝器其实是假的! 第9章 九脸懵逼 楚桓觉得自己摸着了真相,心头上的压力骤然消散,他松了一口气,收下了这柄假匕首。 见他将匕首收下,沈千衣眼中流露出一丝笑意,直到这时楚桓这才意识到原来两人一直都保持着手拉手的状态。 触电般的将两人的手松开,楚桓一抬头,对上的便是沈千衣微微皱起的眉头。 不是啊妹子,男女授受不亲。楚桓怕她误会,连忙要解释,可手忙脚乱地乱比划一通,最后把两人都搞晕了。楚桓表示心好累,只好放弃了自己要表达的意思,可怜巴巴地看着沈千衣。 见楚桓那张脸上露出这幅表情,任谁也生不起气来,更何况沈千衣原本也没和他计较。她轻轻推了楚桓一把,不由自主的放轻了语气:“好了,我没事。当务之急还是先去见你师尊吧,来传话的人已经等了有一会儿了。” 咦? 楚桓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果然看见当初带她去思过崖的两名弟子之一站在角落里默默等着。似乎是对于楚嬛门前被堵得水泄不通的情况屡见不鲜,所以他们已经习以为常地在角落里一直等到人都散尽才露出头来。 一见他们,楚桓的脑中瞬间浮现过韩启修那张衣冠禽兽的脸,紧接着又联想起昨夜梦里有关楚嬛的那些似真非真的事情来,脸色变得又青又白,煞是难看。 背对着他的脸,沈千衣没有看到他的表情,见他迟迟未动,忍不住又轻轻推了他一把,说道:“傻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 怪力女沈千衣这所谓的轻轻一推,楚桓却是一连踉跄了好几步,不过却是成功的拉回了神志。微敛心神,楚桓调整了一下自己的表情,便朝着那名弟子走去。临着离开住所前,他忍不住又回头看了眼,就看到一袭粉红衣裳,精致昳丽的沈千衣站在他的房前,正目送他离开。 楚桓一下子扭回头,心中暗问这沈千衣是吃错了什么药。 但很快,楚桓就把沈千衣的事情先抛到了脑后,想到一会儿就要面对韩启修,他的情绪就难以平静,甚至紧张到手都在微微颤抖。 不是他杞人忧天,实在是他的破绽太多了,其实只要稍一留意,说不定就会发现他身上的可疑之处。毕竟就连常蓦尘这种和楚嬛接触并不多的人都能发现他身上的疑点,又何况是将楚嬛一手带大的韩启修? 怀揣着满心忐忑,楚嬛跟着带路的弟子来到了韩启修的书房。他满腹心事,竟是没注意自己什么时候进了屋子,直到听见房门在身后被人关上的声音,才惊得一颤,骤然回神。 意识到房间里只剩下了他和韩启修两人之后,楚桓强压住自己心头的不安,抬眼去找韩启修的身影,然后在发现韩启修正背对着他负手而立之后,悄悄松了口气。 屋子里静得吓人,韩启修迟迟不发话,害得楚桓也大气不敢喘一声。不过,这样的煎熬并没有持续多久,伴随着韩启修的一声厉吓“跪下”,楚桓的身体在大脑反应过来之前就“噗通”一下跪了下去。 楚桓:“……”这么窝囊的一定不是我。 韩启修铁青着一张脸转过身,看着跪在地上垂头不语的楚桓,冷哼一声:“你可知为师为何让你罚跪?” 见楚桓摇头,韩启修更是来气:“我有没有和你说过要和常蓦尘保持距离?” 楚桓一听他连“为师”都不称了,便知道这次他是真的动怒了。可除了摇头他能说什么,别说他是个哑巴,就算他会说话,辩解说自己并不知情,都是常蓦尘自作主张,依着韩启修多疑自负的性格定然不会信。 见他摇头,韩启修冷笑道:“你是不是想说这个主意都是常蓦尘自作主张,你并不知情?” 楚桓:“……” 韩启修:“你觉得我会信吗!?” 楚桓:“……” 眼见着一顿打又是逃不过,楚桓干脆放弃了挣扎,还自我安慰着挨揍总比烧死强。 可出乎意料的是,韩启修发过一通脾气之后,竟然将怒气生生忍了下来,在再三强调过路上要和常蓦尘保持距离之后,他示意楚桓将手伸出来。 楚桓不知道他要做什么,却也不敢忤逆,只好心惊胆颤地伸出手,看着韩启修将他的手拉过去,开始闭目运功。 一股陌生的内气在楚桓的体内开始游走,楚桓知道那是韩启修的内气,所以他生生压制住自己排斥的冲动,忍受了韩启修视察般的一个轮回。 走过一圈,韩启修收回内气,面上终于露出满意之色:“此次前往隐仙谷,路上切不可耽误了功法的修行。” 修你妹!以为他不知道那套是给炉鼎来练,用来被采补的功法吗!楚桓恨极,却还是要装作欢喜的样子点头。 韩启修多日以来因为常蓦尘而耿耿于怀的怒气因楚桓功法的进展而稍稍有所好转,所以心情稍好地又和楚桓传授了一些修剑的事宜。 虽说韩启修绝对是个十恶不赦的混蛋,但不得不说他确实精通修炼之道。楚桓受他指点,虽然在很多问题上依然是一知半解,但却还是有茅塞顿开之感。 食髓知味,楚桓对于修剑之道产生了极大的兴趣,若不是韩启修停下,示意他出发时间已到,他甚至不知道一夜就这么过去了。 因为之前说好是次日寅时出发,楚桓从韩启修那里离开之后,便直接前往了九华宗的大门。 时辰尚早,天色还未亮,楚桓只隐隐看到前方石柱底下有几道人影,却并不清晰。直到他走近,才看清那几道人影正是常蓦尘、许海愁和一个看起来狂放不羁的俊美男人。 楚桓朝着许海愁行了一礼,又看向那个陌生男人。他有些尴尬,不认得这人是谁,所以只好偷偷去看常蓦尘,希望他给点提示,可是谁知常蓦尘就跟没看到似的撇开脸去,径自对许海愁说道:“许峰主,既然人已到齐,那便出发吧。” 等等,哪里到齐了,不是还有城不夜吗? 楚桓瞪眼看着许海愁从储物戒中掏出一艘飞行舟,那三人依次上去,见楚桓还站着不动,那陌生男子扭过头来一声坏笑:“怎么,楚师妹还要让我抱你上来不成?” 这人长的极其英俊,就算痞气十足也不会让人心生反感,要是寻常女子被他这么一调笑,估计就会闹个大红脸。可楚桓是个男人啊,所以他一点都不羞涩,一点都不开心,抬脚自己蹬蹬蹬上了飞行舟。 楚桓是哑巴不会说话,可许海愁不是,听此人没个正经,不由得老脸一板,呵斥道:“混小子,都伤成这样了还没个正形,下次是不是非得死了才能闭上你那张没遮拦的嘴。” 那人挑了挑眉没再说话,倒是楚桓一下子反应过来这人正是城不夜。 可是……说好的被魔修打成重伤呢,说好的半死不活呢!这人活蹦乱跳,还有精力耍嘴皮子,怎么看都不像要去隐仙谷求医的模样啊! 第10章 十脸懵逼 楚桓只惊讶了一小会儿,便很快控制好了表情,故意找了个离着常蓦尘很远的地方坐下。 没错,他就是这么小心眼,就是这么耿耿于怀,他的亲儿子竟然吼他,还威胁他,一个月内他都不要和他好了。 而对于他的这些小动作,常蓦尘有所察觉,却不过淡淡瞥了一眼,然后便收回目光继续闭目养神。 楚桓讪讪地摸了摸鼻子,去看许海峰给城不夜把脉治疗,观察了一会儿才隐隐约约的知道城不夜应该是伤到了灵根,顺便眼睛也出了问题。 治疗的过程十分枯燥无味,楚桓百无聊赖地看了一会儿,突然灵光一闪,从储物镯里掏出一支玉简。 这些天他过得鸡飞狗跳,竟是一直没有时间研究这只玉简。和沈千衣比试那天遇到的那名弟子在看的东西他很介意,如果他没看错的话,当时那人在看的应该是一种类似于微博的东西。可这也太扯淡了,这可是修仙世界诶,怎么可能有微博这种东西。 带着深深的疑惑,楚桓开始捣鼓手里的这支玉简,而这一弄,就是小半天。 直到天色大亮,楚桓才意犹未尽地放下玉简。 真的是太爽了!虽然简陋了点,但这玉简用起来和手机还是有些类似的。除去修真小说中常提到的最基本的传信功能,甚至还有类似于互联网的东西。 楚桓初来乍到,什么都不懂,要不是因为是个哑巴,早就不知暴露多少回了。现在有了这只玉简,用来查阅一些常识,简直不能更方便。 不过,还是有一个小问题。那就是,楚嬛竟然真的是个网红啊! 生无可恋地看着楚嬛所更的上一条动态下面,一排又一排整齐的“女神女神求更新”,楚桓郁得差点把玉简掰断。 只能说幸亏楚嬛没有自恋到天天发自拍,最多只不过装装文艺女青年,偶尔发一些心灵鸡汤,不然楚桓一定删号自杀! 楚嬛最后的一条更新很简单,只有两个字——“练剑。” 可就算只有两个字,楚女神下面的回复也多到爆,例如: ——女神不仅长得美,还这么努力! ——我也要起床练习画符了!你们谁都不要拦我! ——楼上篆符宗的啊,暴露了科科科。 ——九华宗的路过,表示已经在女神门外埋伏好,就等偶遇了。 翻了翻楚嬛以前的东西,楚桓绞尽脑汁想了好久之后,才模仿着楚嬛上一条的风格也写了两个字——“出发。” 楚桓写完之后就一直在默默窥屏,发现在他的那句话下,很快便多了很多回复。 ——天,我看到了什么,女神竟然更新了! ——活捉女神,立刻带走。 ——楼上别闹,女神明明在我身边。 ——啊啊啊,女神终于更新了,在下终于又有活下去的动力了! ——女神你要去哪里!?这么快就要私奔了吗!? 第6节 ——不行,我不能接受!沈千衣快出来,我要和你单挑! ——沈千衣快出来单挑。 ——沈千衣快出来单挑。 …… 看着回复的内容画风越来越不对,最后竟然所有人都在整齐划一的喊着沈千衣,楚桓此刻就算神经再大条,也该觉得不对了。 想起对决之后沈千衣对他截然改变的态度,楚桓觉得在他不知情的情况下一定发生了什么事。 他毫不犹豫的开始搜索自己和沈千衣的名字,很快就明白发生了什么。 “震惊!楚女神竟当众告白沈千衣,这到底是跨越性别的真爱,还是九华宗的另一炒作!” 在这透着浓浓uc风格的大标题下,赫然有一张比武台上楚桓将沈千衣拥在怀里的图片。 照片上,中规中矩穿着九华宗第十二代弟子服饰的楚桓依然美得惊天动地。微风拂过,带起白色的衣角,他眉目温柔地拥着怀里的粉衣女子,仿佛天地间再无他人能够进入他的眼中。 那一瞬间定格住的画面让人怦然心动,可作为主角之一的楚桓却完全没有心情去欣赏。 走开,里面那个娘炮才不是我! 完全没心情去吐槽这个世界竟然连照片都有的这回事了,楚桓直接将玉简扔进储物镯里,并且果断发誓自己一个星期里都不要再去看了。 这个世界有毒! 对玉简完全失去探究兴趣的楚桓本本分分地开始修炼,经过一段时间的摸索,他最近已经掌握了修行的方法,但是韩启修让他修炼的那部功法他却一直没动。 从九华宗到隐仙谷几乎跨越了半个仙魔大陆,就算使用飞行舟,大概也要半个月的时间才能赶到。 这一日夜里,楚桓一行又停了下来。 这十几天来,楚桓早已习惯了城不夜偶尔冒出的各种奇葩要求。而这一次他们停下来的原因竟然是城不夜突然非常非常非常想吃东西,并表示如果吃不到,他可能就撑不到隐仙谷了。 对此,楚桓只能表示:“又你妹的扯淡,元婴修士竟然还会饿死!你当辟谷是辟着玩的吗!” 不过腹诽归腹诽,最终大家还是决定暂且休息一晚。 因为城不夜非常挑剔的说今天只想吃烤野兔,所以他们没有进城,而是选择在一座城池外的林子里降了下来。 楚桓收拾好了今晚大家休息的地方,一转身,就看到许海峰和城不夜正老老实实地坐在地上无比乖巧地注视着他。 楚桓:“……”你们为什么还在这里,不是去抓兔子了吗? 许海愁腆着一张老脸说道:“我都这么一把年纪了,你竟然还让我去抓兔子?” 嗯,分神期的大能,竟然没力气抓兔子,这很可以。 楚桓又去看城不夜,结果这人一脸不可思议:“我一个瞎子,你竟然指望我去抓兔子?” 嗯,一个在森林里依然行动自如的瞎子,这也很可以。 好吧,谁让这俩人要不就是老东西,要不就是瞎子,没一个会怜香惜玉的,看来这兔子非他抓不可了。 楚桓叹了口气,认命地转身,却恰好看到找水回来的常蓦尘。 常蓦尘见楚桓一副准备出发的样子,又看了一眼那边一老一瞎,心中了然。放下水后,便一言不发的朝着林子深处走去。楚桓在原地犹豫了几下,最终还是迈开腿追了上去,不远不近地跟在他的身后。 他们两人走了才没一会儿,楚桓便眼尖地看到一对兔子耳朵,他下意识就要喊常蓦尘的名字,可又想到自己说不出话来。常蓦尘离他大概有五步的距离,他想过去告诉他,可又害怕惊动了兔子,所以最后只能自己射出一道剑气。 那道剑气意料之中的射歪了,擦着兔耳射到了树干上,而兔子也一下被惊动,瞬间蹦了出去。 楚桓遗憾地撇了撇嘴,收回剑一转身,就看到常蓦尘正靠在一棵树上静静地看着他。见他转身看过来,常蓦尘这才慢悠悠地说道:“我现在倒是真的有些相信你不是魔修了。” 楚桓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我本来就不是。” “毕竟我想不到哪个魔修老祖会蠢到连兔子都打不中。” “……” 第11章 十一脸懵逼 虽然是事实,但被说成蠢得连兔子都打不到的楚桓还是很郁闷,尤其是在他看到常蓦尘眼都没眨的一连抓了三只兔子之后,他被深深的刺激了。 明明修为都差不多,为什么他就连一只兔子都抓不到? 因为他们四个人都早已辟谷,所以也不过是过过嘴瘾,三只兔子已然足够。 两人正欲打道回府,却听到一棵树上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紧接着就听到一声凄惨的痛呼。 楚桓和常蓦尘对视一眼,然后看向声音的来源地。只见那里,一个一身明黄色锦衣的小男孩正揉着屁股在那里哼唧。 从树上这一摔可摔得不轻,过了好半天小屁孩这才从疼痛中缓过来,一回神就发现有两个人正看着他。 知道自己偷看的事情暴露了,小屁孩也没多尴尬,一骨碌爬起来,小火箭似的冲到楚桓跟前,仰着灰不溜秋的小脸,眼睛瞪得又大又亮,满怀兴奋地说道:“这位漂亮姐姐,你就是公主对不对!” 公主个鬼,孩子你安徒生童话看多了吧。 其实楚桓早就发现树上有人了,不过用神识一扫,却发现只不过是个普通的孩子,所以便没吭声。连他都能察觉,常蓦尘肯定也早就注意到了。只是没想到这孩子竟然会自己跳下了,还傻不拉几的叫他公主。 孩子,走点心,看清楚了,我是哥哥呀。 心里默默想了些有些没的,楚桓一低头,发现这孩子竟然还是一脸希冀的看着他,那种期待的眼神看得他各种压力山大,但他最后还是硬着头皮摇了摇头。 见他摇头,小屁孩脸上的光芒黯淡了一瞬,但随即又恢复了生机,一脸我懂的表情说道:“我知道的公主姐姐,你这次是微服私访,所以当然不能暴露身份的嘛!” 楚桓被他的脑洞惊呆了,可自己又解释不了,所以只好求救地看向常蓦尘,却看到常蓦尘一脸的“你自己看着办”。 楚桓简直不能相信这么冷酷无情的人竟然是他的亲儿子,可他又甩不掉这一个劲扯着他衣服的小拖油瓶,最后只好一手提着兔子一手拎着小屁孩的回去了。 城不夜正百无聊赖地叼着根草玩,听见他们回来,一下来了精神:“哟呵,没想到你们效率这么快,出去一趟连孩子都这么大了。” 楚桓觉得他终于知道城不夜为什么会上隐仙谷的黑名单了,一定是因为嘴太贱! 不理会城不夜的调侃,楚桓架完了火,扭头就看到常蓦尘正在手撕兔子,哦不,清洗兔子。那个场面太过血腥,楚桓简直不忍直视。 反正等到常蓦尘抬头的时候,看到的就是楚桓左脸写着“丧心”,右脸写着“病狂”。 丧心病狂的常蓦尘不以为意,淡定地洗完手后,坐在火堆前开始烤。经过这么多天的相处,楚桓早就好了伤疤忘了痛,又开始肆无忌惮地撩拨他儿子。他跑到常蓦尘对面坐下,用手捧着脸,用他那张所谓的女神脸作天真可爱状:“你怎么可以吃兔兔?” 常蓦尘面无表情地缓冲了半分钟,才冷冰冰地说:“你可以不吃兔兔。” 不,男主我跟你说,你这样没情趣是撩不到妹子的。 楚桓正准备给常蓦尘上一堂课,就感觉自己的衣服被人扯了扯,他扭头一看,就看到那个捡来的小屁孩一副委屈得不行的表情。 楚桓下意识就去看城不夜,然后就听城不夜大喊:“喂,楚师妹你别以为我是瞎子就不知道你在看我,你老是偷看我我会以为你暗恋我的。” 楚桓翻了个白眼不理他,心想这人怎么就是被人毒瞎而不是毒哑呢。他拉着小屁孩的手让他在自己旁边坐下,然后一大一小就这样默默看着常蓦尘烤兔子。 第一只兔子烤熟之后,楚桓就听到身边传来好大一声咽口水的声音,他转头,就看到小屁孩羞涩的都快把头迈进裤裆里了。 常蓦尘把撕下一块肉最多的地方递给小孩,问道:“你多久没吃东西了?” 小孩接过肉,先是迫不及待地狠狠咬了一大口,然后才口齿不清地说:“一天,不,应该是一天半了。” “你一个人来这里做什么?” “我听说公主会经过我们无垠城,所以就跑到这里提前等公主。” 又是公主?楚桓一愣,再看向小屁孩的眼神就有点不一样了。他原本以为这小孩儿叫他公主不过是开个玩笑,没想到他竟然真的是在等人。 常蓦尘的想法应该和他一样,他稍微顿了一下以后,继续问道:“你为什么要等公主,又为什么觉得她……你旁边的那个姐姐是公主呢?” 被叫做姐姐的楚桓表示很不开心,可还没等他表达不满,身边本来还好好的小鬼却突然开始掉眼泪。 他吓了一跳,连忙去看他怎么了,却不料小鬼顺势扑进了他的怀里,嚎啕大哭:“公主姐姐,你一定要帮帮我们,替我们主持公道啊。” 这酸爽的台词,这酸爽的大油手,楚桓黑着脸任由小鬼在他身上蹭了一身油。 许是小鬼哭闹的声音太吵,终于惊动了许海峰,在了解了来龙去脉之后,许海愁捋着胡子幽幽叹了口气:“明天把他送回家里吧,偷跑着离开这么久,家里人应该急坏了。” 楚桓听懂了许海峰的意思大概就是不想插手,他知道修真界与普通人之间千万年来一直保持着微妙的平衡,极少插手凡尘世俗之事。他能理解,可却在看到小鬼一脸欣喜地仰头看着他,傻呼呼的以为自己答应帮他的时候,心里还是忍不住有些难受。 毕竟还是小孩,吃饱喝足以后没多久就困了。揉着眼睛,小鬼强打精神跟着楚桓在火堆前,楚桓拍拍他的脑袋示意让他睡觉,他犹豫了一下,然后抱住楚桓的一条胳膊,靠在他的身上开始打盹,一副生怕楚桓趁他睡着跑掉的模样。 楚桓保持着姿势一动不动,直到听到他的声音平稳下来,才小心翼翼的抽回自己的胳膊,把他放在毯子上。 做完了这一切,楚桓又蹲在原地守了他一会儿,确定他已经睡熟之后才站起身,却不料因为蹲得太久腿脚麻得厉害,一个没站稳就倒了下去。 就在楚桓以为自己要摔个四脚朝天的时候,有人从他身后轻轻扶了一下他的腰,帮他稳住了身形。他惊讶的转身,发现是面无表情的常蓦尘。 常蓦尘越过他的肩膀看了一眼熟睡中的小鬼,淡淡道:“普通人有普通人的苦,修士有修士的难,谁也做不了谁的救世主。” 楚桓知道这句话是跟他说的,他回头看了一眼小鬼,抿着唇没有说话。 第12章 十二脸懵逼 第二天,一行人起了个大早。 楚桓摇醒了陆天齐,递给他几个果子充当早饭,然后就上路了。 进城的时候,那两排城门守卫盯着楚桓的眼睛都直了。楚桓被他们的眼神看得鸡皮疙瘩掉了一地,最后忍无可忍拿出一张面纱遮住了脸。 进城之后,楚桓一行受到了极为壮观的注目礼。城不夜本来就千里挑一的好相貌,再加上那股子放浪不羁的劲儿,简直勾人勾得不得了。常蓦尘那就更不用说了,高冠长发,貌若雕工,就算是穿着再普通不过的九华宗弟子服,放在人堆里也依然扎眼得惊人。 这边两个男人把整个小城的女人都撩得怦然心动,楚桓这边随之也觉得不太对劲。他本以为自己蒙了面纱就万事大吉,却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好像这样受到的关注越多。 因为修剑,楚嬛的身子高挑修长,气质更是空灵出众。虽然被面纱遮住了大半张脸,可从那一双勾人摄魄的眉目只会让人更想知道那面纱之下会是如何一张巧夺天工的面容。 不过,这种被围观的不快并没有持续太久,很快,楚桓的注意力便被另一件更重要的事情带走。 看着城中好几户人家上空弥漫着的淡淡黑气,楚桓皱眉。 那黑气诡异,一直盘旋在那几户人家的上空不散,在路过其中一家的时候,楚桓多看了一眼,发现那户人家正在哭丧。 “看来这件事情没有那么简单。”许海愁停下脚步,端详了那股黑气半晌,叹了口气,“只怕又是一起冤孽。” 城不夜看不见,却能感觉得到,他揉了揉鼻子,翁声翁气地说:“我不喜欢这种气息。” 楚桓不明白这黑气代表什么,却也知道绝不是什么好东西。这个大陆之所以叫做仙魔大陆,便是因为这里分为仙魔两派,只怕这黑气大抵魔修脱不了干系。 陆天齐本来走在前面带路,看他们几个突然停下来,便不解站在原地等着。看他们几人都在看着天空,他也顺着看过去,却什么都看不到。 楚桓正盯着那团黑气,忽然感觉有人拉了拉他的衣角。他低头,就看到陆天齐一脸懵懂地看着他,疑惑道:“公主姐姐,你们都在看什么?” 楚桓伸手撸了一把他的狗头,没有回答。 第7节 陆天齐不依不饶,继续扯他衣服:“公主姐姐,你为什么一直不和我说话。” 因为我是个哑巴啊傻孩子。楚桓觉得刚刚的手感不错,于是又顺手撸了一把狗头。然而还没等他放下手,却是眼神一凌,翻手将远处掷来的一个直直飞向陆天齐面门的东西捏在手里。 在陆天齐又惊又疑地注视下,楚桓摊开手,掌心上,赫然躺着一颗棱角尖锐的石子。不难想象,如果陆天齐真的被这颗石头击中,那么至少也得破层皮。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终于让常蓦尘他们收回视线。 就在这时,从不远处跑来几个小孩儿,为首的是一个长得很壮的胖小子。看见石头被楚桓捏在手里,他似乎很生气。用手指着楚桓吆喝道:“你是什么人,为什么要帮这个野种!?” “你才野种!”陆天齐嗷了一声,像一只被激怒的小狮子一样扑了上去,“你才野种,你全家都是野种!” 楚桓被陆天齐过激的反应吓了一跳,不过幸好他反应够快,一伸胳膊便把陆天齐揽进了怀里。 可陆天齐却像是被什么刺激的丧失了理智一般,一直在楚桓的怀里挣扎,似乎不拼命就不罢休。 那个胖小子也被陆天齐一开始的那一声怒吼吓了一跳,但当他看见陆天齐被楚桓抱在怀里出不来时,想到自己刚刚的畏缩不禁脸上一红,虚张声势地继续叫嚷道:“你本来就是野种,你姐姐不守妇道,是万人骑!你也是你母亲和别人生的孩子,不是野种又是什么!” “你放屁!”陆天齐撕心裂肺地吼了一句,竟然不知从哪里来的力气一把从楚桓手中将胳膊挣脱出来,“啪”地一下甩在楚桓的脸上。 世界一下子静了下来,一阵微风拂过,吹落了楚桓脸上的面纱,将那一张被上天眷顾过的容颜露了出来。 看着被吓愣的陆天齐,楚桓好似没察觉脸上那火辣辣的痛楚一样,就像往常一样温柔的摸了摸他的头,轻轻地拍着他的背给他顺气。 “公主姐姐,你别听他的,我不是野种,你也不要嫌弃我。”就在刚刚还硬气的要拼死拼活的陆天齐被楚桓这么一安抚,眼眶突然就红得通透,大颗大颗的泪珠就跟不要钱似的往下滴。 他把头埋进楚桓的怀里,声音脆弱得仿佛一扯就断:“公主姐姐,你别走好不好。” 楚桓不知道怎么形容自己那一刻是什么心情,他只觉得自己心口堵得慌,除了更用力地抱住陆天齐,告诉他自己还在这里,并没有离开之外,也并不知道还能做什么。 陆天齐刚刚要拼命的模样实在有些骇人,那小胖子被彻底镇住,也不知道今天的陆天齐是发了什么疯,明明以前都是任他们欺负从来不吭声的。 这时,突然一声怯生生的的声音传来,那个小胖子身后的一个小孩抖着声音道:“陆天齐刚刚叫那个人公主。” 公主!? 围观的人群中传来一声接一声的抽气声,窃窃私语的声音也越来越大。 陆天齐还把头埋在楚桓怀里不肯起来,楚桓正寻思要不要干脆把人抱走的时候,一道阴影遮了下来。 他抬起头,却只看到了常蓦尘的背影。早就说过,常蓦尘本来就是高岭之花的设定,他虽然长相极其俊美,但却终年冷着一张脸,随随便便往那一站,就让人感觉像是来到了北极。九华宗那群向来不服管教的弟子一个个见他都像老鼠见了猫,更何况这些普通人。 常蓦尘往那一站,甚至连话都没说,只是冷冷地看着那些人,就把人都吓跑了。 楚桓又等了会儿,待到陆天齐的情绪稍稍平静了一点之后,才抱着他站了起来。 “你们,你们这是要去陆家吗?” 就在他们准备离开的时候,身后传来一声颤颤巍巍的声音。 见说话的是个七八十岁的老者,许海愁便耐心的应了一声。 “不可去啊不可去,那里啊不吉利!” 第13章 十三脸懵逼 那老头的话音刚落,楚桓便感到陆天齐揪住他的衣袖的手一紧。 他知道这小孩儿现在敏感得不行,别人随便的一句话都会让他像惊弓之鸟一样。 他不知道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会逼得一个七八岁的孩子跑到林子里蹲了一天半只为去等那个虚无缥缈的公主。他更不知道会是什么事情,会让一整个城的人都在敌视一家人。 许海愁婉言谢绝老者之后,他们一行人在路人各种惊疑不定的目光中来到了陆家。 看着陆家上空要比别处浓郁得多的黑气,楚桓的脸色终于凝重起来。 “这里是源头。”常蓦尘站在楚桓的身后,低声说道。 陆天齐的耳朵没有楚桓的灵敏,他知道常蓦尘说了句什么,却没有听清。他趴在楚桓的肩头,疑惑地看常蓦尘两眼,却乖巧的没有说话。 陆家住宅很大,看得出以前应该也是地方大户,只不过现在这偌大的庭院却处处透露着一股破败的气息。 常蓦尘上前叩门,等了好一会儿,才听到有人应了一声。大门被人从里面打开,开门的是一个面容清秀的女子。 那女子面色苍白,看起来弱不禁风,可就算这样,也难掩其秀丽的面容。她开门之后,看到敲门几人显然有些惊讶,不过当她的目光移到楚桓怀里的陆天齐时,却一下子激动起来。 “天齐!”她迈出院门,三步并作两步地冲到楚桓身旁,喉咙里夹杂了几丝哽咽,“你跑到哪里去了,姐姐着了你好久都找不到,还以为你出了什么意外!” “对不起。”陆天齐低头小声嗫嚅了一句,看着年轻女子对他伸出的手,犹豫了一会儿才慢慢地伸出胳膊,任由她把自己抱了过去。 那女子又抱着陆天齐又说了几句,直到陆天齐承认自己错了,保证以后再也不乱跑之后才看向楚桓几人。 “你们……谢谢你们把天齐送回来,”她面色复杂的在几人脸上扫视了一圈,然后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如果方便,那就请进来喝杯茶吧。” 她这句话正中几人下怀,许海愁首先进去,然后是城不夜,楚桓和常蓦尘走在最后。进门之后,常蓦尘淡淡说了一句:“他在怕他。” 谁? 楚桓莫名其妙的看了他一眼,可常蓦尘却闭了嘴,显然不想解释。 这下可苦了楚桓,楚桓对他刚刚那句没头没脑的话好奇的抓耳挠腮,可从常蓦尘那里又无论如何都套不出半个字来。 他对男主的这种说话只说一半的恶趣味简直快要绝望了! 从外面就看得出来陆家家宅很大,可进了里面,才更能感受到当年的盛极一时。只可惜,从偶尔可见的破旧失修的屋瓦,以及走了这么久却未见到一个下人就能看出,现在的陆家,仅剩的也不过是一个空壳罢了。 路过的几处花园都被收拾得井井有条,想来便是出于这位陆家小姐之手。只不过……这么大的陆家,现在就住了这一大一小两个人了吗? 楚桓看着走在前方拉着陆天齐的小手的陆家小姐,心底升起一股奇怪的感觉。 按理说,这么大的宅院,就算是让一个大男人单独住在这里应该也会怕得要死。可这陆家小姐,却为什么宁可忍受外面人的闲言碎语,也要带着弟弟独自守着这没落的基业?还有,他们看到的陆家上空那浓郁的黑气又和其他几处稍淡的黑气有什么联系,陆家不吉利的传言有真的只是空穴来风? 一个接一个的问题盘旋在楚桓的心头,他想得入神,竟是不知不觉间已经随着来到了正堂。 几人依次落座,陆家小姐添完茶后,行了一个礼:“陆水嫣替天齐再次谢过诸位。” “陆家小姐客气了,我们不过是举手之劳而已。”许海愁虚托了她一下,客套道。 陆水嫣点了点头,拉过陆天齐,示意让他自己出去玩一会儿,大人有话要说。 陆天齐看了她一眼,又眼巴巴地扭头去看楚桓,见楚桓点头之后,好不委屈的走了出去。 “家弟年幼尚不懂事,误将各位认作公主一行,还是给你们添麻烦了。”目送陆天齐走出很远听不到他们的谈话之后,陆水嫣才收回视线,歉意地一笑。 “不碍事。”许海愁呵呵一笑,表示并不在意。 外交大臣许海愁又和陆水嫣客套了几句,等到他终于觉得时机可以了,准备隐晦地套几句有关黑气的事情时,却听到宅子外面传来“哐当”一声巨响,紧接着陆宅里就吵杂了起来。 “怎么回事!?” 陆水嫣刚站了起来,就看见陆天齐慌慌张张地跑了回来,嘴里还大声嚷嚷着:“姐姐,姐姐,不好了,孟家那些人渣又带着官兵来了!” 陆水嫣一把揽过陆天齐把他护到身后,神色诡谲地看着正堂门外,缓缓地重复道:“孟家?” 楚桓没有忽略掉陆水嫣那一刻脸上的奇异表情,不过还没容他多想,就见着外面冲进来一堆官兵,将他们几人通通围了起来。 头一回遇见这种阵仗,楚桓有些懵,抬眼去看常蓦尘,却见常蓦尘好似没看见进来的这些人似的,还在淡然地垂眸品茶。 “这茶,有些潮了。” 陆水嫣一愣,既而有些赧然地道:“家道中落,已经好些年未添新茶了。” 喂!现在是谈论这些的时候吗!楚桓一连黑线,这才发现原来不只是常蓦尘,许海愁和城不夜都是如出一辙的淡定。 他怔了怔,这才记起来他现在已经不是普通人了,身为一个筑基后期的剑修,他又怎么会怕区区几个官兵? 唉,平民老百姓当得久了,见到警察总会下意识的慌张啊。 “听说你们这里有人竟敢冒充公主?”这时,门外大步踏进一个人来。他身着官服,身材臃肿异常,一见到屋里的人除了陆水嫣和陆天齐之外,竟然都在坐着,一双灯泡似的眼睛立刻瞪了起来,“大胆刁民,见了本官还不下跪!” 第14章 十四脸懵逼 这是一句多么容易立flag的台词啊! 楚桓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这个明显长了一张龙套脸的官员,原本那颗小小激动了一下的心也渐渐平静下来。 “陈大人,不知你带这么多人,闯进我陆家有何贵干?”陆水嫣像是见惯了这帮官兵的嘴脸,此时此刻面对这么多人,竟是没有丝毫的怯懦,有的只是丝丝的嘲弄之意。 “少在这里装疯卖傻!”那位所谓的陈大人趾重重地哼了一声,从身后拉出一个人来,“孟家刚刚报案,说是你这里窝藏了冒充公主的罪犯,本官是来缉拿要犯的!” “要饭的?可是我们这里没有要饭的啊。”懒洋洋地打了一个哈欠,城不夜整个人跟没长骨头似的窝在椅子上。在说出一句话成功的让所有人的目光都移到了他身上之后,他邪气的勾起唇角,“你们都别这么看我,我只是个瞎子,会害怕的。” “哪里来的刁民!”陈大人被城不夜气得嘴都歪了,一指那些偷笑的官兵,怒道,“笑什么笑,还不赶快给我把人抓起来!?孟金,这里面哪个是你说的冒充公主的人?” “禀大人,就是她!”从进门开始就一直跟在陈大人庞大身躯之后的孟金探出头来,指着坐在最角落的楚桓叫唤道,“我只听人说是一个穿白衣服的女人,应该就是她没错了!” 楚桓坐在正堂的一个最不起眼的角落,原本这一大堆人冲进来的时候并没有注意到他,如今看孟金这么一指,纷纷把目光投了过来。 只是就这么一眼,所有人都愣住了。 四下里响起此起彼伏的抽气声,原本趾高气扬不可一世的陈大人更是忍不住演了一口唾沫。 他们何曾见过这种绝色?无垠城本来就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城,陆水嫣这等容貌便已引得当年满城风雨,更何况楚桓这种自带仙气与滤镜加持的美人? 这些人的□□□□裸的毫不掩饰,楚桓被他们的目光看得一阵火大,眉目一挑,狠狠地一记眼刀扫了过去。 “嘿,还是个野性子!” 楚桓这一眼显然没有起到威慑的作用,反而让在场的男人征服欲燃得更旺,陈大人一挥手,命令道:“把美人——不,这个胆敢冒充公主的女人带到本官府上,本官今晚要亲自审问。” “禀大人,那这剩下的几个人?” “把这三个丑玩意儿通通拉去地牢,碍了本官的眼!” 随着陈大人的话音落下,四下的官兵便要上来捉人。楚桓被这些人气得怒气值直接爆棚,正欲发飙,给他们见识一下什么叫野性子,却被坐在他旁边的常蓦尘伸手按在椅子上。 楚桓不满地扭头看他,常蓦尘却给他递上一杯茶,淡淡道:“喝茶。” 喝你妹的茶啊!被调戏的是我又不是你,丑玩意儿! 楚桓胆大包天的狠狠瞪了他一眼,却见常蓦尘若有所思的转回头去:“嗯,果然是个野性子。” 楚桓:“……” 就在这时,陆水嫣往前走了两步,冷声说道:“陈大人,你要以冒充公主的罪名捉拿他们几个,可有证据?” “证据?你要证据?”陈大人嗤笑一声,把一直缩在他身后的孟金提到身前,“来,不是你报的案吗,你就给你的好儿媳来说说!” 儿媳!? 第8节 楚桓吃了一惊,也顾不得什么发飙了,抬眼去看陆水嫣。而且不只是楚桓,就连一直都很淡然,好似没看到眼前这场闹剧似的的常蓦尘都不禁挑了挑眉。 “他可不是我儿媳,我孟家才没有这种水性杨花不守妇道的儿媳妇!”陈大人的话惹得孟金的老脸一黑,一脸嫌恶的撇清道。 “孟老头你也是说笑了,我陆水嫣又何曾承认是你孟家的媳妇了?我与杨君瑜早已有婚约在先,生是杨家人死是杨家鬼,和你孟家又有什么干系!”陆水嫣脸色丝毫未变,毫不客气地反驳回去。 “够了!本官今天不是来听你们扯这些陈年破事儿的。”陈大人烦躁地挥了挥手打断了两人的争论,“本官只不过让你说这几个人冒充公主的事,你说那么多废话干什么?” “是的大人。”孟金抬头狠狠剜了陆水嫣一眼,这才开口道,“方才在路上,可是有很多人亲耳听到这几个人自称公主一行,更是有陆家小儿唤这女子公主姐姐,如果这还不算冒充公主那还算什么?” “这全是舍弟年幼,还不懂事,与这几人无关。”陆水嫣握着陆天齐的手不自觉地一用力,疼得陆天齐小声哼了起来。她怔了一下,把手送开,抬起头说道,“你们要抓,就抓我吧。” “哼,你说无关就无关?”陈大人压根就不理她,“陆水嫣你别以为本官不敢抓你,本官不过可怜你家破人亡,留你一条贱命而已,你可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陈大人的话说得算是毫不留情,陆水嫣一直都很平静的脸上扭曲了一下,眼底竟是透出丝丝猩红。 一直都在仔细观察她的楚桓直觉她现在有些不对劲,不过还没等他先动,倒是常蓦尘首先发了话。 一直以来都表现得不甚在意,给人存在感都不太高的常蓦尘缓缓起身,依旧还是招牌式的面无表情,明明什么都没做可偏偏给人一种沉闷的压迫感。 在众人戒备的注视下,他来到楚桓的身后站定,轻描淡写的来了一句:“你们怎么就那么肯定她不是公主?” 孟金皱着眉头道:“那你又怎么证明她是公主?” 常蓦尘没有直接回答,却是丢出了另外一个问题:“我问你们,公主最大的特征是什么?” 他的问题一下子问住了所有人,正堂之内一下子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在苦苦思索,公主最大的特征应该是什么。 就在众人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一个奶声奶气的声音说道:“漂亮!我听说公主是整个大陆上最漂亮的人了!” 众人一愣,然后纷纷点头。没错,大家的确都是这么传的没错! 见所有人都点了头,常蓦尘微微勾起唇角,指着楚桓说道:“难道他不够漂亮吗?” 所有人的视线都随着常蓦尘的话移到了楚桓的脸上,看着那张脸,没人能说出一个“不”字。 达到了自己的目的,常蓦尘再添了最后一把火:“你们觉得还能找出比他更漂亮的人?” 楚桓:“……”我不喜欢这种夸奖谢谢! 第15章 十五脸懵逼 常蓦尘成功唬住众人三十秒,可过了一会儿就有人觉得哪里好像不太对劲了。 “这位姑娘的确很漂亮没错,可是我们谁也就不能就肯定地说没有比她更好看的了啊。” “就是,再说了,如果真是公主,那就拿出能证明身份的东西来呗。” 这些反驳的声音不大不小,却正好能让在场所有人都能听清。 闻言,陈大人那原本变得极为难看脸变得好看了很多。在他看来,常蓦尘这通诡辩只不过是为了避免被捉拿的最后挣扎,如此一想,他觉得自己豁然开朗,再怎么看都觉得这一行人都怎么可疑。 他嘿嘿一笑,猥琐地上下打量了楚桓一眼,道:“说的没错,如果真是公主,那就拿出证据来证明身份,就这么空口白牙的说来说去,莫非当本官是傻的?” 楚桓朝天翻了个白眼,心想:“你何止是傻的,说傻都是夸你!” “嘻嘻,楚师妹,看来你的魅力还不够啊。” 城不夜的声音冷不丁的在耳边响起,楚桓被他吓了一跳,抬眼望去,却见除了他之外,好像没人听到那个声音。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只有元婴以上的修士才会的私聊,啊不,密音入耳? 楚桓正疑惑着,却见城不夜突然伸出手,将掌中一物掷向陈大人脚下。 “你不是要证物吗,那就睁大你的眼睛瞧仔细了,看看这是什么。” 那鎏金令牌在地上滚了两圈,然后精准地停在陈大人脚下。 当陈大人颤颤巍巍地捧起金令,看清那上面的两个阳刻大字以后,不可置信地瞪大双眼,下一秒便“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惊恐道:“卑职不识公主大驾,罪该万死!” “陈大人,你可要看清楚了,那个东西是真的吗?” 被这突来的变故同样吓傻的还有孟金,看到自己的靠山如此反应,孟金第一反应就是询问真伪。 “闭嘴你个蠢货,你活腻了别连累本官好吗!?” 此时此刻,陈大人简直是恨死了孟金。要不是这个人一心想要对付陆水嫣,然后跑来他的府上告状说是有人冒充公主,他又怎么会冲撞大驾,还、还说出那种大逆不道的话来!想想自己刚刚都说了什么,陈大人便是恨不得一头去撞死。 “怎么,不抓我们了?不准备把公主带回去单独审问了?” 城不夜坐在位子上漫不经心地笑了一声,虽然看不出喜怒,却把跪在地上的陈大人吓出一身冷汗。 “卑职、卑职有眼无珠、有眼不识泰山,还望大人不计小人过,饶了卑职一命呐!” 陈大人跪着向前走了两步,在离着几人三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狠狠磕了几个响头,没几下就磕出血来。 不过很可惜,城不夜宰过的魔修比陈大人骂过的街都多,这点苦肉计他根本就不放在眼里。 他挥了挥手:“你朝我磕头干嘛,这事儿还得公主定夺。” 在城不夜成功转移众人视线以后,“公主”楚桓一脸懵逼地接受了陈大人的三叩九拜。 一脸希冀的陈大人:“公主!” 楚桓:“……” 一连绝望的陈大人:“公主!!!” 楚桓:“……”鬼叫你妹哟!老子是哑巴你指望我说啥? 被陈大人的破锣嗓子杀猪似的嚎着,楚桓忍无可忍,“啪”地摔烂了刚刚常蓦尘递给他的茶杯。 一瞬间,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陈大人空张着一张大嘴却不敢出声,而原本来愣在原地的孟金等人也是哗啦啦地跪了一地。 在一片死寂中,常蓦尘解释了一句:“我们公主脾气不太好,就喜欢摔杯子,一般他摔杯子就表示有人要死了。” 陈大人一脸惊恐地抽泣了一声,却很快收住了自己的声音,那副庞大的身躯愣是作出了西子捧心的柔弱。 “好了,既然误会已经解除了,那你就带着你的人快走吧。折腾了这么久,我也累了。” 从头至尾都没出过声,一直都在充当隐形人的许海愁见事情终于告一段落,便叹了口气,开始赶人。他久居丹草峰,一直潜心研制丹药,素来喜静,今天被这么多人一折腾,也有了些脾气。 见他如此,其余三人也都消了继续捉弄的念头,常蓦尘板起脸,冷冰冰地开始下逐客令。 陈大人见许海愁等和城不夜从头至尾都在那里坐着,而楚桓也从未表示出任何不满,便以为这几位也是京城里来的高官,想起自己竟然说他们是“丑玩意儿”,吓得二话不说,带着人扭头就跑。 这帮人来得快去得也快,要不是摔碎的杯子还在,楚桓简直要怀疑自己是不是只是做了个离奇的梦。 陆天齐不知道什么时候跑了过来,扯着楚桓的一片一角委屈巴拉地说:“他们都是坏蛋,就是他们害死的杨大哥,公主姐姐你怎么就这么放他们走了?” 什么? 楚桓眼神一凝,俯下身摸了摸他的头,示意他多说几句,却不料陆水嫣将陆天齐一把扯回了身边,打断了他的话。 “小孩子什么都不懂,你们别听他胡说。” 陆水嫣略带不自然的神色被几人收入眼中,不过大家却都很默契的没有说话。 无垠城莫名诡异的黑气,大街小巷的流言蜚语,还有眼前充满疑点的陆水嫣,所有的事情其实都在指向同一个地方——陆府。 这个陆水嫣到底是在隐瞒什么? 陆水嫣也意识到自己刚刚的反应有些过度,她尴尬地扯了扯嘴角,目光投向楚桓,主动换了一个话题。 “你……真的是公主?” 还真别说,这个问题楚桓也回答不上来,既然陆水嫣看他,那他只好去看城不夜。牌子是城不夜拿出来的,最后当然还得他解释。 城不夜虽然瞎了,可感官依旧敏锐得惊人。察觉到有人在看他,于是耸了耸肩道:“那还用说,当然是假的了!” 楚桓一连黑线,也不知道城不夜哪来的自信,那理直气壮劲儿,简直就好像是在说“当然是真的”一样。 不过楚桓虽然无语,不过却不感到意外,真真正正受到了惊吓的只有陆水嫣。 陆水嫣大吃一惊,下意识地看了看门外,确定没人之后,连忙劝道:“诸位今日皆是受我陆家连累,虽然侥幸躲过一劫,但冒充公主终究是诛九族的大罪。趁着现在各位身份还没暴露,你们快些逃吧!” “陆姑娘不必担心,那个所谓的陈大人还不足为虑,”许海愁捋了捋他的长胡子,做出一副疲惫的样子,“倒是今日发生事情太多,老夫现在有些累了,不知我等今夜可否借宿一宿?” “当然可以。”陆水嫣的眸子微闪,但很快就恢复如常。 陆家如今只剩陆家姐弟二人,要钱没有,房间却是有的是。因着许海愁这个化神期的大能又在装老弱病,所以陆水嫣很快便给他们安排了客房。 安排好房间以后,陆水嫣借故离开,倒是陆天齐又嚷嚷着要和楚桓一起,不肯离去。 楚桓在窗边看着陆水嫣离去直至彻底不见,正欲转身,就听到房门被敲响。 他打开房门,门外站着的不是别人,正是常蓦尘。 常蓦尘见他毫不意外,不禁挑眉:“看来我们想到一起去了。” “废话,也不看看我是谁!”楚桓洋洋得意地朝他抬了抬下巴。 “你这个角度我只会看到你的鼻孔。”常蓦尘毫不留情地说道。 “……你滚哦。”楚桓被他噎得够呛,门都没关,气哼哼地回了房间。 常蓦尘不在意的替他关上房门,随着楚桓往里走去。桌边,陆天齐正抱着个玩具自娱自乐。 两人对视一眼,常蓦尘来到陆天齐身旁蹲下,在陆天齐疑惑不解的目光下,缓缓说道:“天齐,想不想你楚桓姐姐帮你?” 陆天齐抱着玩具的手一顿,默默盯了常蓦尘一会儿又抬头去看楚桓,看到楚桓点了点头之后,他的神色骤然黯淡起来。 “我知道你们想问什么,”他犹豫了良久,然后才下定决心似的抬起头来,在楚桓略带惊诧的目光中一字一顿地说道,“我姐姐,她在养鬼。”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一章写到根本停不下来(^u^)ノ~yo 第16章 十六脸懵逼 养……鬼? 楚桓倒吸一口气,立刻想到了自己小时候被鬼故事所支配的恐惧。他有点方,下意识去看常蓦尘的反应,却见常蓦尘的神情也颇为凝重。 难不成男主也是听着鬼故事长大的,他好像没写过诶? 常蓦尘本来正在思索陆天齐口中的养鬼和那黑气的联系,却忽然感到一道怪怪的视线投在他的身上。他抬眼望去,恰好看到楚桓正用一副“难兄难弟”,心有戚戚的表情看着他。 很奇怪,明明两人也没那么熟,可他就是读懂了楚桓脸上的表情。 第9节 常蓦尘直觉现在的这个“楚嬛”一定又是脑补了什么奇怪的东西,不过他一点都不想知道。所以他冷漠地从楚桓脸上扫过一圈之后,继续陷入沉思。 见男主并没有要和自己交流童年心得的意思,楚桓瘪了瘪嘴,索性去看陆天齐。 不看还好,这一看,楚桓却瞬间失了言语。 从认识陆天齐的第一晚开始,楚桓便感觉陆天齐是一个天真无邪又善于撒娇的小孩。虽然随着他们来到无垠城,他渐渐的了解到陆天齐所在的成长环境有多么恶劣,可陆天齐在他心中的形象却从未变过。 可如今,这个正咬着唇默默流泪,卸掉了喜欢撒娇的假面之后,陆天齐只不过是一个被生活所逼迫着过早成熟的孩子。 他见过曾经盛极一时的陆家,他也亲眼见证了陆家的家破人亡;他见识过孟家的不择手段,亦听过街坊邻里的闲言碎语,更知道他唯一的亲人正被仇恨蒙蔽了双眼做着违背天理之事。可他什么都改变不了…… 直到有一天,他无意中听人说起,京城里那唯一的公主,四下游玩会途径无垠城。那一刻,他觉得自己似乎见到了曙光。 大家都传公主拥有世间无上容貌,大家都传公主温柔善良正直无双。那这样的人,应该可以救一救陆家吧? 他跑到城外的林中,在饥饿与恐惧中度过了一天又半。最初的冲动逐渐褪去,他渐渐开始怀疑,他只是一个孩子,公主会信他吗?公主会帮他吗?公主又的会来无垠城吗? 一个又一个的疑问几乎将他击溃,就在他准备放弃,离开森林,回到城里继续忍受那漫无边际的折磨时,他看到了她。 第一眼看到她,他甚至觉得自己的心跳会停止。世界上,怎么会有那么好看的人?他读的书不多,不知道该用怎样华丽的辞藻才可以去描述那个人。他只知道,他这一生,一定再也见不到比她更好看的人了…… 他躲在树上偷偷看了好久,看着她和那个同样出彩的男子相伴捕猎。而他们捕猎的方式也是他前所未见的,他从来不知道,原来剑还能隔空伤人。 他看得入神,等再回神时,看到的只是他们离开的背影。 不!不要走! 他心中一慌,竟是直直朝着树下栽去。幸好树下落叶松软,他没有摔伤,可一抬头,却看到她正噙着笑意远远地看着他。 她早就知道我在了,可她没有讨厌我! 不消一瞬,他便作出了选择,他揪住那人的一片衣袖,无耻地喊道:“公主姐姐!” 她不是公主,早在第一眼他就知道了。 虽然她的衣裳做工精致,布料亦是他从未见过的上等材质,可那明显与通行男子同出一家绣坊之手。他就算再没见识也懂,公主不会和其他人穿一样的衣服。 但他还是喊了,他看准了他们奇异的功夫,更看准了她那颗柔软的心。 只是求你了,帮我这一次吧…… …… 听着陆天齐一边哭一边哽咽着摊牌,楚桓心底泛出丝丝心疼。 “笨蛋,你以为你的那点小聪明我们看不透吗?”楚桓心里默默念了一句,在陆天齐的狗头上□□了两把。 其实不光是他,常蓦尘、城不夜、许海愁哪一个不是早就看透了他。一个七八岁的小屁孩,那点心眼他们还不是一眼就能看透,只是他们都没有点破罢了。 察觉到楚桓并没有因为他的话而改变态度,陆天齐有些受宠若惊。他不停地抽噎着,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去拉楚桓垂在身侧的另一只手,见她没有拒绝,才真正确认楚桓没有怪他。 “楚桓姐姐,谢谢你。”说着,陆天齐心头又泛上一阵难受,“明明是我害得你们差一点被抓走,你却一点都不怪我,其实我倒是宁愿你打我一顿的,那样我可能还会稍微好受一点。” 楚桓其实很想说点什么,他想告诉眼前这个小鬼不必那么自责,他想告诉这个小鬼他一点都不介意,他还想告诉他他会帮他,帮陆家,帮陆水嫣。可他说不出来,所以他只能可惜地捏了捏陆天齐还有些婴儿肥的小脸,然后求助地看向常蓦尘。 这一次,常蓦尘没再无视楚桓,他尽量放缓了声音,对陆天齐说道:“我们会帮你的。” 陆天齐这次没有忽略掉他们两个的互动,他有些困惑地看了看常蓦尘,又看了看楚桓,说出了自己长久以来的疑问:“楚桓姐姐……你的嗓子……” “嗯,他是个哑巴。”常蓦尘这一次回答的十分迅速,迅速到楚桓不得不怀疑他是不是给自己起了个外号就叫哑巴! 得到常蓦尘的证实,陆天齐的眼中瞬间又冒出两泡泪,他心疼地看着楚桓急急问道:“为什么不能说话?是天生的?还是后来受的伤?” 楚桓自然知道他的嗓子是被韩启修毒哑的,可他知道,楚嬛却一定不知道,所以只能一边在心里骂着韩启修一边摇头,表示自己也不太清楚。 陆天齐拉着他的小手一用力,在楚桓稍显诧异的目光中,他无比认真地承诺道:“楚桓姐姐,等我长大了,一定会找出能治好你嗓子的方法,也一定可以保护你的。” 听了他的话,楚桓心中失笑,他摸了摸陆天齐的头,表示他的心意自己已经收到了。 此时的楚桓并没有将年幼的陆天齐的话放在心上,所以当很多年后,在亲眼见证了陆天齐为他所做的牺牲以后,楚桓再想起今日,心中追悔莫及。不过,这些也都只是后话。 作者有话要说:  不要问我陆天齐最后怎么样了,我是不会告诉你们的(二哈脸 第17章 十七脸懵逼 当晚,夜色浓稠。 一直萦绕在陆府上空的诡异黑气愈发浓郁,那股让修士反感的味道也越来越重。 楚桓站在床头,在确定陆天齐睡熟之后,他悄无声息地走出房间。强压住心头的那股不安,他一个跃身跳上了屋顶。 整个陆府已陷入沉睡,在一片漆黑中,楚桓很快就找出了那个陆天齐口中陆水嫣养鬼的屋子。 微弱的烛光闪烁,昏暗的光线在偌大的陆府之中就像巨兽的独眼,浑浊而又危险。 楚桓很快便来这个还有灯光的院落前,进去之前,他无意中扫到院落的牌匾之上庄重凝练的两个大字——祠堂。 “……”楚桓脚下一顿,心里有点想打退堂鼓。不过随即,陆天齐那张可怜巴巴的小脸浮现在仿佛出现在他的面前。 楚桓咬了咬牙,没再犹豫,悄无声息地潜入院内,学着电影里的样子悄咪咪地掀起屋顶的一块砖瓦,然后开始实施偷窥大计。 陆家祠堂很大,在正对门的方向立了许多小牌子,应该是陆家列祖列宗的牌位。 楚桓在正殿里扫视了一大圈都没找到陆水嫣,却见着殿内仅有的两根白烛悄无声息地燃着,映在墙上影影绰绰,看起来好不诡异。 楚桓的身上渐渐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他正准备挪个地儿去偏殿继续寻找陆水嫣,肩膀却突然被一股大力重重一拍!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有鬼呐! 一瞬间,楚桓惊恐到连头发都一根根地竖了起来。什么鬼魂索命、什么夜遇女鬼,楚桓现在满脑子都被小时候所听过的鬼故事塞满了,他眼睛瞪大,张嘴欲呼,却被身后的人眼疾手快的捂住了嘴。 “别出声,是我。” 熟悉的嗓音连同那人温热的触感将楚桓的神志唤回,他又恍惚了一小会儿,才愤愤地掰开那人的手掌。 男主你是猪吗,捂他嘴干嘛! 常蓦尘显然也才记起他发不出声音,难得露出几许尴尬。 这要是平时看见常蓦尘这样,楚桓免不了要趁机挤兑他几句。不过现在楚桓一方面惊魂未定,另一方面心里又惦记着陆水嫣,所以也没心情揪着不放,只是白了他一眼,就挪到了另一块屋顶上。 “她在这里?”常蓦尘落在她面前小声问道。 “不知道。”楚桓下意识的说道,不过转念一想,天色这么黑,常蓦尘大概是看不清他的唇形,所以又摇了摇头。 常蓦尘没有说话,见楚桓还有些心不在焉,于是主动掀开瓦盖,探头去看。 楚桓在旁边见他看了半天都没反应,不禁有些纳闷,心想陆水嫣在这里应该是没跑了,只不过她到底在干嘛,竟然能让常蓦尘看这么久? 他正想着,常蓦尘直起身来,没说话,只是做了个手势让他也看。 楚桓本来就想看的不得了,见状也不跟他客气,透过那个小洞就往下瞧。 陆水嫣大半夜不睡觉,果然在这里。 祠堂的偏殿十分空旷,殿内的四个角上被人各摆了一支红惨惨的蜡烛。这蜡烛摆放的位置就有些奇怪,更别提那腥红的颜色,让人看了极不舒服。 楚桓匆匆扫了一眼就移开视线,再打眼一瞧,就看到陆水嫣正跪坐在偏殿正中央,她的面前是一台棺椁,而她正在对着那棺椁低声念着什么。 楚桓隐隐约约能听见她在说什么,却一字个字都听不懂,正郁闷着,就听到常蓦尘在他的耳边轻声说道:“看她面前的那个牌位上写着什么?” 常蓦尘离着楚桓很近,温热的鼻息扑在楚桓的耳后,弄得他的不自然地缩了缩脖子。 牌位上写着什么? 楚桓稍微眯了眯眼睛,看清了上面的三个字——杨君瑜。 杨君瑜,杨君瑜?怎么这么耳熟? 楚桓略一思索,忽然想起来白天的时候陆天齐被打断的前半句话——“他们都是坏蛋,就是他们害死的杨大哥!” 杨大哥,难不成就是这个杨君瑜?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就是说棺椁里的就是杨君瑜了? 楚桓觉得自己隐隐摸着了一点头绪,可还没等他好好享受这种成为伪福尔摩斯的快|感,就被常蓦尘打断了。 黑夜中,常蓦尘对他打了一个“走起”的手势。 纳尼,这就要走,他们还没抓到鬼呢。 常蓦尘等了他三秒,见他没什么反应,自己转身就走。 楚桓幼小而脆弱的心灵被男主的冷漠深深刺痛了。他一直以为经过这十多天的接触,就算两人还没达到挚友的地步,那多少也是朋友了。可男主的行为在明晃晃的告诉他,不好意思道友,这只是你想多了。 屋顶上,一阵凉风吹过,楚桓打了一个哆嗦,再也顾不得什么“心灵之伤”,拔腿就朝着常蓦尘追了上去。 两人在陆府上空快速穿梭,很快楚桓就跟着常蓦尘在一棵树下停了下来。 楚桓正疑惑为什么常蓦尘要选这么一个地方,就听到头顶传来戏谑的一声:“嗨,楚师妹,没想到这么晚你也出来散步啊。” 这熟悉的声音这熟悉的调调,楚桓抬头去看树顶,果然见到城不夜正举这个酒坛子在向他们打招呼。 常蓦尘扫了一眼城不夜手中的酒坛子:“许师叔说过,禁酒。” “唉呀,常师弟你这样就很不可爱了,”城不夜抱怨起来,“再说了,我就是闻闻味道,又不喝。” 楚桓觉得这句话莫名的熟悉,简直和“我就蹭蹭不进去”有异曲同工之妙。 常蓦尘没注意到楚桓脸上奇怪的表情,他看着常蓦尘,微微蹙眉:“你不是应该去查另外几家的情况了吗?” “我去查了没错啊,”城不夜一副自己被冤枉的表情,振振有词地辩解道,“就是因为去查了所以我才能知道原来那个陈大人藏了那么多好酒。” 楚桓忍不住在心里吐槽他:“你这是偷。” 城不夜好像知道楚桓在心里想什么似的,竟然主动说道:“我这可不叫偷,是借,等我闻够了就给他还回去。” “……” 楚桓听得是哑口无言,只感觉竟然想认真揣测城不夜脑回路的自己像个傻子。 第18章 十八脸懵逼 最后还是常蓦尘出面打断了城不夜越来越不靠谱的言论,他看向城不夜,正色道:“你今晚可有查到什么?” “我的收获可多了去了。”城不夜收敛了脸上的漫不经心,终于也认真起来,“我今晚先是去城中另外几家有黑气的地方转了一下,然后被我偷听到了一件有趣的事情。” “这几户人家无一例外全都死了人。这些死了的人,全都死状惨烈,身上的种种伤口亦不知是何种利器所致。但奇怪的是,他们的家人全都在抗拒官府查案。” “为什么?”常蓦尘适时地问道。 第10节 “我也不知道啊,所以我就去了一趟官府拿了一点东西,”城不夜自得地一笑,从储物戒中掏出一厚摞的本子,邀功般地说道,“虽说他们拒绝官府查案,但最初接到报案的时候,仵作那里可是都有记录。” 看着城不夜手里的东西,楚桓无语,想都不用想就知道他是怎么得来的。 “我去的时候,房间里恰好那个仵作在和他的徒弟讨论这个案子,所以我就顺手把他们打晕了,然后把桌子上的东西全拿来了。”城不夜还有些不满地抱怨说,“要不是我看不见,也不用拿这么多了。” 不,大哥,拿多拿少不是重点,重点是你怎么可以这么理直气壮的抢人东西? 楚桓觉得他和城不夜的三观可能有点偏差,于是只能寄希望于常蓦尘,让他说两句什么。可扭头一看,却恰好看见常蓦尘神色如常的从城不夜那里接过本子,放进了自己的储物戒里。 楚桓:“……” 城不夜话都说完了,举着酒坛子又狠狠闻了两下,才忽然想起来似的问道:“对了,你们两个应该是刚从陆水嫣那里过来的吧,怎么样,她那里有什么可疑的吗?” 常蓦尘收好了本子,把刚刚他们看到的情况大体说了一遍,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陆天齐说陆水嫣在养鬼,大概就是看到了他姐姐在祠堂中的举动,但其实养鬼这件事本身就值得怀疑。养鬼之术只存在于坊间传说,是不是真的存在无人可知。那么,陆水嫣就算想养鬼,又真的能养出鬼吗?” 城不夜沉吟良久,才缓缓问道:“那你的意思是……或许陆水嫣根本就没有养出鬼?” “我不敢确定,但我还是直觉这世上根本没有养鬼之术。” “不过说道养鬼之术,我倒是想起另外一件事情。”城不夜的手指在酒坛子上无意识地敲了两下,“常师弟,你记得以前师父提过一次的鬼修吗?” “鬼修?”常蓦尘的眸光一闪,“如果真的是鬼修,那么那黑气或许就讲得通了。” 城不夜叹了口气:“唉,烧脑想事情最讨厌了,要不是许峰主突然说来了灵感要炼丹,无暇处理此事,我才不来趟这趟浑水呢。” 常蓦尘瞥了他一眼:“许峰主这次要闭关三日,我们也最好在这三天里把事情解决了。” “好好好,知道了。”城不夜拖长了声调表达他的不满,继而又小声嘟囔了一句,“真是的,鬼知道我这种可爱的性格是怎么教出你这种无趣的人的。” 无趣的常蓦尘懒得和可爱的城不夜计较,他又就细节问了城不夜几个问题,问完之后才忽然意识到,明明一直都很能折腾的楚桓,怎么这会儿这么安静。 常蓦尘将注意力暂且从案件上收回,侧头去看楚桓,然后恰好看到楚桓正一脸便秘的表情,苦大仇深地盯着他。 常蓦尘给了他一记冷飕飕的一记眼刀:“你这是什么表情?” “你还问我?”终于有了存在感的楚桓超级不爽,他迅速开启唇语吐槽模式,“不是我无理取闹,道理我都懂。我只是很奇怪我们明明有房间,可为什么一定要在树顶上蹲着讨论问题?” 紧接着他又嫌弃地戳了戳脚下的树枝:“而且你们一直保持这种蹲坑的姿势,难道真的不会想放屁吗?” “……”常蓦尘缓冲了好几秒才消化了这个问题,然后一脸冷漠地说道,“你想放就放。” “我才不要,你们都不放,只有我放,那多尴尬。”楚桓毫不犹豫地拒绝道。 只能听见常蓦尘一个人说话的城不夜在一旁听得云里雾里,头一回感受到了身为瞎子的悲哀,他很郁闷地颠了颠手中的酒坛子,问道:“你们两个在说什么啊,什么放不放的,不要欺负师兄我一把年纪,也带我一个玩儿呀。” 常蓦尘没好气地说:“带你放屁要不要?” 城不夜超委屈:“不带就算了,你怎么还骂人?” 楚桓:“……” 这是因为一个还没放出的屁而引发的血案,眼看着场面一时有些失控,常蓦尘当机立断地起身。 “我要回房了。” “那你们回去好了,”城不夜抱着酒在树顶上找了个舒服的位置,懒洋洋地朝他们挥了挥手,“被嫌弃的老年人要一个人喝闷酒了,你们也别烦我了。” 或许是因为有了黑夜的遮掩,城不夜的脸上少了些许素日里的放荡不羁。虽然他还是那般漫不经心的笑,可楚桓却觉得他刚刚说的那句话不再是句单纯的玩笑。 其实大家都能隐隐约约的感觉到,随着他们离隐仙谷的距离越来越近,城不夜的心便越是躁动。他虽面上不显,可却是开始频繁的提出各种无理的要求来拖慢行程。 楚桓跳下树后,忍不住又回头看了一眼还在树顶的城不夜。不甚明亮的月光下,城不夜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那里,端着酒,却不喝。明明什么都看不见,却好像在追寻着什么似的眺望着远方…… 看着这幅景象,不知怎的,楚桓的心里竟然替他感到一丝悲哀。不过,还没等他这难得的感性持续多久,城不夜就若有所感地朝他的方向转过头来。 “楚师妹,你再这么入神的看着我,我会以为你暗恋我的。” “……” 这世上天生有那么一种人不值得同情,很显然城不夜就是个中翘楚! 楚桓脸色一变,毫不犹豫地转身就走。等他回到房间的时候,却发现本应早就回房的常蓦尘却站在他的房外。 “干嘛,忘带钥匙了?”楚桓狐疑地看了他一眼。 常蓦尘看了一眼根本用不到钥匙的房门,轻飘飘地说了一句:“我觉得你最近嚣张的不像是一个刚刚夺舍的人。” 楚桓反应很快,下意识就回嘴道:“当然,毕竟我夺舍都快半个月了。” “哦,是吗?原来你也知道才半个月啊,”常蓦尘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不觉得现在就死了的话太快了吗?” 这是威胁吧,这一定是威胁吧!? 楚桓警惕地看着他,识相地捂住了自己的嘴。 常蓦尘对他的态度表示比较满意,点了点头:“今晚就来我房里吧。” 什么!? 楚桓下意识地捂胸,想了想不对,又改为捂住小弟弟,看向常蓦尘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禽兽。 虽然他是个男人,可楚嬛却是个“女人”啊,常蓦尘竟然邀请他去他的房间过夜,这不是潜|规则还是什么!? 第19章 十九脸懵逼 楚桓的行为惹得常蓦尘眼皮一跳,他的视线在楚桓捂着下|身的手上扫过一圈,黑着脸问:“你这是在做什么?” “我跟你讲,就算我有把柄在你手里,我也不会接受潜|规则的!”楚桓见他的表情似乎因为自己的话而更臭了一些,不禁怂气地往后退了几步,直到脚跟触到门板才堪堪停了下来。 “你别过来,虽然我打不过你,可我会喊救——”命字还没出,楚桓就觉得自己这句话哪里怪怪的。他停下来想了想,哦,原来他不光打不过男主,而且还喊不了救命! 常蓦尘似笑非笑地瞥了他一眼,竟是直接转身准备离开。 “既然你不想看城师兄拿回来的卷宗,那就算了。” 诶? 诶诶诶? 常蓦尘的台词怎么和说好的不一样? 楚桓愣了一下,连忙追了上去:“你是说去你房间看卷宗啊,那我当然要去。” “不怕我潜|规则你了?” 常蓦尘虽然没听说过这个词,但从楚桓当时的表情动作,他却是隐隐猜出了这个词语的意思。他直接拿来打趣楚桓,就见楚桓果然如他所想的一脸尴尬到不行的模样。 想起刚刚自己的反应,楚桓都替自己感到害臊。他撇开脸去不敢直视男主略带戏谑的眼神,嘴硬道:“我刚刚那不是开玩笑的么。” 常蓦尘挑了挑眉,最后还是给他留了点面子,没有拆穿,而是把人带回了房间。 两人回到房间以后,常蓦尘把城不夜带回来的卷宗分成了两份,自己留了一份,然后推给坐在他对面的楚桓一份。 时辰已经不早了,离着天亮还有不过两个时辰,而他们两个则需要赶在天亮前从这些卷中里找出尽可能多的有用信息。 灯光摇曳,楚桓和常蓦尘各占桌子一角埋头翻阅卷宗,偶尔看到一些有用的东西还会交换一下意见,时间一久,竟是让楚桓产生了一种重回高三的错觉。 时间不知不觉过去,等到楚桓再次抬起头来,透过窗子,发现天边竟是已隐隐泛了鱼肚白。 揉了揉有些发涩的眼睛,他无意中的一瞥竟然看到常蓦尘手持玉简正入神的看着什么。 ……喂,说好的大家一起做功课呢,你怎么好意思自己玩起手机来? 楚桓有些气闷,用手敲了敲桌子。见常蓦尘抬头看过来,便不满地说道:“没想到常师兄竟然还会开小差。” “怎么,楚女神还担心我看到你发的那条怕鬼的消息不成?”常蓦尘一点也没有被抓包了的自觉,反而嘲笑起楚桓来。 “……”被嘲笑了的楚桓那个气闷哟,想起自己刚刚忍不住发的那条消息,就有种想剁手的冲动。 他拿出玉简准备删除记录,却被常蓦尘拦住了。 “别删。” “消息是我发的,想删就删。” “这下面有一些回复还算有用,我看完了你再删。” 楚桓莫名其妙,用自己的玉简翻了一下下面成千上万的回复,可是一眼望去全是各种跪舔女神,根本没有什么常蓦尘所说的有用的信息。 他们看的真的是同一条动态吗? 楚桓有些纳闷,可随即想到一个更惊悚的问题——常蓦尘这个闷骚竟然也关注了楚嬛!? 一瞬间,楚桓脑海中闪过一个可怕的念头。 他一直以为常蓦尘是因为有男主属性加持,所以才会第一个发现他不是以前的“楚嬛”,他竟然从没怀疑过常蓦尘是不是也对楚嬛有着什么心思! 也对啊,按照书中所写,楚嬛在身份暴露以前一直都是大众女神,而且他与常蓦尘之间确实也有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关系。 那这么说来……常蓦尘坚持要把他带在身边,到底是真的为了城不夜……还是楚嬛? 楚桓越想心越凉,自己也没有注意到他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最后还是常蓦尘发现了他的不对劲。 “你怎么了,脸色那么差?” “没、没事。”楚桓一下子回神,为了掩饰自己不自然的眼神,低头翻看起卷宗来。 他和常蓦尘刚刚已经找到了仵作所整理的和最近的命案有关的簿子,可其中所言和城不夜所说相差无几,基本没有什么太大的价值。 楚桓心里藏着心事,再次翻看也是有些心不在焉。他胡乱的翻着,直到一行备注的小字不经意间地被他收入眼中。 等到他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那句话是什么意思的时候,他心里原本对常蓦尘产生的那点芥蒂瞬时一扫而空。 楚桓一下子来了精神,在将那一行小字又读了好几遍,确定自己没有看错之后,激动地拍了一下桌子,对着听到声音将眸光投过来的常蓦尘喊道:“快快快,看这里!” 与楚桓发现了新大陆似的兴奋相比,相比之下,常蓦尘要淡定得多。 他扫了一眼那一行字,心下有了计较:“看来这件事果然没有那么简单。” 看楚桓猛地点头,一副“我立了大功,还不快来夸我”的模样,常蓦尘不禁暗自好笑。他把自己面前的从刚刚开始就一直没在翻过的簿子倒楚桓面前:“真巧,我也发现了一些有趣的东西。” 楚桓将信将疑地拿来看了一眼,发现这一页记录的竟然是杨君瑜当年的死因! “走水?”楚桓大致浏览了一遍,然后皱起眉疑惑道,“这莫名其妙的失火也就算了,明明是白天,杨君瑜那么一个大男人,为什么不逃出来?” “也许不是不出来,而是出不来。”常蓦尘将这两本簿子单独收了起来,对着一脸若有所思的楚桓说道,“还记得陈大人说过那句话吗?” 楚桓大概知道他指的是什么了,却故意装作不知情的样子出来:“他说了那么多话,我怎么知道哪一句?是说你们是丑玩意儿的那一句吗?” 常蓦尘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若有所指道:“那看来你对他叫你美人这件事也念念不忘了。” 第11节 作者有话要说:  以后固定每天十二点更新~各位小天使可以十二点后再来哟 第20章 二十脸懵逼 楚桓膈应别人不成,反被被恶心了一顿,于是他明智地选择了闭嘴休战。 其实常蓦尘刚刚指的应该是陈大人无意中说出的陆水嫣是孟家媳妇这件事。 虽然孟金和陆水嫣都在极力否认这层关系,但很显然,孟家与陆家在结怨之前一定是有姻亲关系的。至于陆水嫣到底是不是自愿的,以及他们两家后来发生了什么,虽然不敢十分肯定,但从杨君瑜的惨死来看,过程一定不太美好。 长夜就快要过去,外面天色已然蒙蒙亮。 楚桓站起身,疲惫地伸了伸懒腰,想到心里那个隐隐的猜测,就觉得有些胸闷:“如果真相真的是我们现在所想的那样的话,我倒有些后悔自己看到那一句话了。” 常蓦尘收起从刚刚开始就一直在看的玉简,看向他的目光犹如一汪平静的池水:“其实我们还不能确定那只“鬼”到底是不是他。” 虽然有点自欺欺人,但楚桓却不得不承认他被常蓦尘这句话安慰到了。 他点了点头,释然地吁了一口气,朝着常蓦尘胡乱地挥了挥手:“但愿如此。今天先就到这吧,我回去补个回笼觉。” 常蓦尘对楚桓执着于睡觉这件事虽然不解,却也没有多加干涉,他微微颔首,想了想又多嘱咐了一句:“我刚刚看到有人在你的回复里说,鬼修最危险的地方就在于——” 常蓦尘话没说完,脸色却是忽然一变,猛然大喝一声:“小心!” “啊?”楚桓被他忽然抬高的声音吓了一跳,下意识想要转身,身子却在转到一半的时候停了下来。 银色的刀锋在空中划过一道冰冷的弧线,下一秒便稳稳地停在距离楚桓的脖颈只有半寸的地方。 楚桓僵在原地一动不敢动,完全惊诧于这人究竟是怎么出现他的身后的。 他和常蓦尘具是筑基后期修为,虽然放在修士里根本不算什么,可他们现在可是在无垠城啊。 初到无垠城,许海愁便已用神识探过,除了他们一行四人,这城里关外再无修士。 这人究竟是怎么避过许海愁的探查的? 楚桓心里闪过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想要避过许海愁的神识,只有两个办法,一个是使用上等宝器敛息玉环,可那敛息玉环以后却是被男主常蓦尘机缘巧合得到,现在还应该沉睡在一个上古大能的墓穴中才是。再有一个……那就是此人修为竟然还要高过许海愁!? 许海愁已是化神期大能,如果修为还要比他更高……楚桓倒吸一口凉气,只觉得今天自己一定要交代在这里了。 持刀之人站在楚桓身后,楚桓看不到他的模样,可站在两人对面正与之对峙的常蓦尘却将那人看得清清楚楚。 在那人渐渐显出身形之后,常蓦尘神色颇为复杂,他上下扫了那人一眼,缓缓叫出了他的名字:“杨君瑜?” 什么,杨君瑜!? 楚桓瞪大了眼睛,冲着常蓦尘用嘴巴摆口型道:“你说我身后的是杨君瑜,可杨君瑜不是早就死了吗?” 常蓦尘看了他一眼没有吭声,倒是他身后用刀架着他脖子的人首先应了一声:“是我。” 楚桓:“……”救命这里有个已经死掉的人想要杀他,他究竟应该先报警还是先找道士! 杨君瑜的声音听起来很温和,细语温声,一听便让人觉得会是一个脾气很好的人。 听着他的声音,楚桓的脑海中自动勾勒出一个青衫儒衣的温雅书生的形象。他犹豫了一下,刚想尝试着往后退一小步,就感觉那把拿着架着他脖子的刀的手瞬间绷紧。 杨君瑜的声音依然温温柔柔客客气气,他说:“这位姑娘,你再乱动我会杀了你的。” 楚桓:“……” 还真是好凶啊! 被凶到的楚桓再也不敢动了,只好将求救的目光投向对面的常蓦尘。 从杨君瑜现身的那一刻起,常蓦尘就恢复了冷静。此时此刻,他正直视着杨君瑜,对楚桓发出的求救信号熟视无睹,只是浑身地散发着“我很不爽”的气息:“我刚刚的话还没说完。” “不好意思,我出现的不太是时候,”杨君瑜诚意十足地道歉,“我只是觉得你接下来的话会对我不利,所以不得不提前现身了。当然,你现在可以继续说完。” 常蓦尘在杨君瑜诚恳的注视下,过了半天才慢腾腾地回答说:“我要说的是,其实鬼修最大的危险在于不能传宗接代。” 楚桓:“……” 杨君瑜:“……” 虽然很意外,但杨君瑜很快回过神来,他深深地看了常蓦尘一眼:“我以为你是要说鬼修最危险的地方在于隐匿身形与气息。” “看来是你想多了。” “……” 杨君瑜大概是意识到自己在嘴上是占不到半分便宜了,所以他机智地改变了策略。 握刀的手再次收紧,杨君瑜说出了自己的条件:“我可以放了这位姑娘,但你们要答应我不再继续调查这件事情,赶快离开无垠城。” 常蓦尘点了点头,十分干脆地对楚桓说道:“你放心,我会帮你找一个风水宝地埋了的。” 楚桓:“……” 杨君瑜尴尬地笑了笑:“你真爱开玩笑。” “我开不开玩笑不重要,”常蓦尘平静地说,“那些人不都是你杀的吗,既然我们都知道了,那么继不继续查下去又有什么区别?” 杨君瑜沉默了一会儿,才轻轻应了一声:“那些人的确是我杀的,可那也只不过是他们罪有应得。” “究竟是怎么回事,你应该比我们清楚,”常蓦尘毫不为之所动,表情冷得像是一块千年不化的寒冰,“你现在出现在这里,只会让我怀疑你是不是在包庇什么人。” 常蓦尘突如其来的咄咄逼人的态度让杨君瑜一时乱了心神。他眼神一闪,张嘴欲辩,却见常蓦尘的脸上忽地闪过一道不喜察觉的喜色。 杨君瑜心中警铃大作,果然下一秒就听到常蓦尘朝着他身后喊了一声:“城师兄!” 第21章 二十一脸懵逼 在常蓦尘喊出“城师兄”三个字的同时,杨君瑜立刻戒备地转回头去看向自己身后。 而就在他转头的那一刹那,常蓦尘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迅速袭上前来,左手抓住他握刀的手腕用力一折,趁杨君瑜吃痛的功夫,用右手将楚桓拉回身后,紧接着又和反应过来的杨君瑜迅速过了几招。 不过短短数十次交手,杨君瑜便不敌常蓦尘,快步向后退着,一直退到了门口才堪堪停住。 常蓦尘倒也没有乘胜追击,只是停在原地,在确定楚桓没有受伤之后才重新看向杨君瑜。 “唉,看来我是被骗了。” 杨君瑜轻轻叹了口气,即使意识到自己上当了也不显恼怒,只是摇了摇头,一副可惜的模样。 楚桓从常蓦尘身后悄悄探出一个头来,这才看清了杨君瑜的模样。 这杨君瑜长得眉清目秀,一股子文文弱弱的书生气质,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个大奸大恶之人。 不过鉴于这人刚刚还把一把刀架在他的脖子上,所以楚桓还是决定对这人的人品持保留态度,毕竟不是每一个变态脸上都会写着自己是变态不是吗? 楚桓那点不满的情绪都写在脸上,杨君瑜如今站在他的对面,自然看得清清楚楚。他苦笑一声,对着楚桓作了个揖,赔礼道:“其实我并没有恶意,刚刚多有得罪,还望楚姑娘海涵。” 楚姑娘你妹哟! 楚桓脸色一黑,表情反而比刚刚更臭上几分。 杨君瑜不明白自己刚刚哪句话又得罪了楚桓,有些尴尬地站在原地,维持着作揖的姿势半天没敢动弹。 最后还是常蓦尘出声化解了两人之间的诡异氛围。 “你虽有金丹初期修为,却好像并不会用?” 常蓦尘说的虽然是问句,用的却是肯定的口吻,根本不容杨君瑜辩驳。 杨君瑜没想到他会这么说,一怔,随即无奈地点头承认道:“你说的没错,我虽然能感觉到自己拥有很强大的力量,却并不能发挥多少出来。” 金丹初期!? 楚桓吓了一跳,掐指一算,距离杨君瑜发生意外不过两年的光景,可他竟然已经有了金丹初期的修为?这种逆天的修炼速度,要是传出去,不知道要引起修真界多少腥风血雨。 要知道,就以楚嬛来说,他从十二岁开始正式修炼,用了整整六年时间才不过筑基后期,这还是有九阴之体的修炼天赋加成后的速度! 怪不得修炼之途上那么多人没能抵抗诱惑,最终选择邪魔歪道步入歧途,在这种绝对的优势面前,鲜少有人会不动心吧。 常蓦尘显然也对这个问题颇有兴趣,他向杨君瑜做了一个“请坐”的手势,主动邀请道:“不知杨公子可否赏脸坐下一叙?”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杨君瑜客气地回礼,在常、楚两人的注视下十分安分地坐到了桌子对面。 常蓦尘抬手替他斟了一杯茶,随口问道:“不知杨公子在这里观察了我们多久?” “这个……”杨君瑜面露尴尬,小声回答道,“大概也有两三个时辰了罢。” “那岂不是说在我们两人进来之前你就待在这里了?” “其实,我是在祠堂那里看到了你们二位。因为担心你们会对水嫣不利,所以才一路尾随,跟着你们到了这里。” “哦?担心我们对陆小姐不利?是何种不利?” 常蓦尘的话里似是意有所指,杨君瑜脸上客气的笑意一滞,再说话时就多了几分僵硬:“常少侠此言何意?” “没什么,我就随口说说而已。”常蓦尘漫不经心地摆了摆手,似乎刚刚的话真的只是无心之谈,“其实我更感兴趣的是杨公子你。” “我?”杨君瑜直觉现在他的每一句话都是在被常蓦尘带着走,他有所顾忌,可又偏偏找不出常蓦尘所说的话的漏洞。 “恩,杨公子你难道不想和我们说一说你是怎么变成现在这副样子的吗?”常蓦尘的一举一动都充满了成熟稳重的魅力,让人不由自主产生信服的感觉,“你刚刚说你并无恶意,但你又的确是挟持了我的师妹。现在如果你不说出你的目的,岂不是太没诚意?” 杨君瑜心中本就有诸多迷茫,见常蓦尘这般人物,其实心中早就产生了几分信任。听了常蓦尘的话,他也只是稍一犹豫,便不再纠结,决定相信自己的感觉,开始对着两人说道起来。 “我叫杨君瑜,只是一介布衣书生。我与水嫣从小认识,也算是青梅竹马。我虽家境贫寒,但承蒙陆老爷赏识,一直对我期望颇高,从未嫌弃过我的出身,并在水嫣及笄那年,将她许配于我为妻,只待我考取功名之后,将她明媒正娶过门。” “本来一切都很美好,可就在我就要动身前往京城的前半个月,孟家大少孟浮图相中了水嫣……” 显然这段记忆并不美好,杨君瑜一开始匀和的语速变得越来越慢,后来竟是有些说不下去。他顿了顿,调整了一下心情。正欲继续讲述,却恰好见到楚桓嘴巴张张合合,快速地说了几句什么。 他跟了两人已有一段时间,自然知道楚桓患有哑疾,所以便下意识地看向常蓦尘。 常蓦尘沉吟了一下,然后将楚桓的话复述了出来:“他刚刚说,是不是孟家大少想要迎娶陆小姐,而陆小姐不从,所以孟家便串通官府,先是放火谋害于你,再设计陷害陆家,妄图逼得陆家就范。可陆家也是一块硬骨头,面对孟家百般陷害,最后宁可选择了鱼死网破。” 杨君瑜听得一愣一愣,点了点头:“虽然说得有些太过简略,但事情经过大概就是这样没错。” 楚桓翻了个白眼,心想什么太过简略,明明是按照他那个讲法指不定得说个三天三夜。 杨君瑜对于楚桓能说出他们之间的事这件事还是感到十分的惊讶,他看向楚桓的眼神隐隐带了探究之意:“楚姑娘莫非也有过此种经历?” 谁要这种鬼经历! 楚桓没好气地瞪了这个呆子一眼,说道:“这个很难猜么,不过都是些套路!” 第12节 第22章 二十二脸懵逼 杨君瑜听常蓦尘将楚桓的话又复述了一遍,怔了怔,然后好脾气地说道:“虽然不太懂‘套路’是什么,但我还是受教了。” 看着杨君瑜那张无比诚恳的蠢脸,楚桓默默将剩下的吐槽都烂在了肚子里。他真怕如果全说出来,最后杨君瑜会跪着叫他爸爸! 虽然杨君瑜口中凄惨的爱情故事被楚桓毫无美感的三言两语概括完了,但关于杨君瑜又是如何成为鬼修的这件事,楚桓却说不上来,所以只能耐着性子听杨君瑜以他那不急不慢的速度一一道来。 话说那日,孟家的两个恶奴闯进了杨君瑜的家中,逼他喝下了迷药,又一把火烧了他所住的草屋。 杨君瑜一介书生,手无缚鸡之力,根本无力反抗。在被灌下迷药之后,他虽然凭着毅力尚且保留一丝意识,却是无力逃出火海。 说到那场大火,杨君瑜似乎又记起了那一刻所有付诸在他身上的凄厉惨痛,他清秀的脸上现出丝丝狰狞,但很快那股冲动便被他压制下去。 再次恢复平静的杨君瑜脸上镇定得可怕,他就仿佛站在一个旁观者的角度,诉说着接下来所有的可怕经历。 杨君瑜毫无意外的在那场纵火案中死了,在彻底失去意识的时候,他本以为一切的折磨终于结束,却不料忽然感到一股吸力,竟是将他硬生生拽回了地面。 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总之当他清醒过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陆水嫣却穿着一身锦罗绸缎,抱着一具被烧得面目全非不成人形的尸体,坐在一地残垣之中哭得撕心裂肺。 看到陆水嫣那副样子,杨君瑜下意识想要上前安慰她,却不料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手指穿透了陆水嫣的肩膀…… 那一刻,杨君瑜意识到,他死了,他大概是变成了一只鬼。 变成了鬼的杨君瑜不能见到阳光,阳光会灼伤他的皮肤,会让他痛不欲生。他也曾想过夜里去找陆水嫣,可是每当他离开他的屋子百米远的时候,就会被那股神秘的强大吸力禁锢在原地,半步也踏不出去。 变成了这副德行的杨君瑜浑浑噩噩地过了几天,其实他有想过与其这样像是被圈禁一样的“活着”,不如被太阳活活烤死算了。 可每当他有了这种念头,又会忍不住想起陆水嫣。 孟家与官府长期勾结,在无垠城已是横行霸道惯了。只是伪装一起失火事件,在孟大少眼里根本不算什么。 那孟浮图本以为弄死了杨君瑜,陆水嫣便会乖乖从了他,谁料陆水嫣却坚持杨君瑜的死有猫腻,誓死要查明真相。 陆水嫣虽然长相柔弱,性情却果敢刚烈。她四处搜查证据,想要扳倒孟家,最后终于触到孟家底线,惹来孟家疯狂的报复。 杨君瑜成了一只孤魂野鬼,终日无所事事,就听那些街上的婆娘扯着孟家与陆家的八卦。他知道陆家斗不过孟家与官府,担心着急,却又只能眼睁睁看着每日来他这里悼念的陆水嫣一日比一日憔悴,根本无能为力。 因为陆水嫣的缘故,杨君瑜选择了继续苟延残喘。他实在不能眼看着陆家为他倾覆,自己却没心没肺地撒手离开。 杨君瑜相信,他被困在这里一定是因为什么特殊的原因,所以他不再一味的消沉,而是开始积极寻找起脱困的方法。 而这一找,还真被杨君瑜找到了一处不同寻常的地方。 他以前只是估摸着自己只能离家百步远,却也没具体量过。一旦有了要找出原因的心思,他便认真起来,定出了几处他所能走出的最边缘的地方,然后找出了这几个地方的中心位置。 那个地方离着他以前的破草屋不远,就在他家对面那条小河的一棵大柳树下。杨君瑜在绕着那棵树研究了很久,开始有些怀疑树下的石子是被人摆成了一个阵。 为了方便读书,杨君瑜选择的的住处清幽偏僻,平时鲜少有人来此,所以如果这真的是一个石头摆放的简易阵法的话,那么选在这里的确是上上之选。 杨君瑜曾尝试着去动那些石头,却发现有一些他拿得动有一些却拿不动,他猜测这种现象应该是与他拿起的顺序有关,所以不敢再乱动,又将石头按顺序放回了原处。 自从开始怀疑自己是被困在一处阵法里后,杨君瑜便开始琢磨破阵之法。可他一介书生,书虽然读得不少,可这种玄易之事,却还真是半点不通。 就在事情似乎再次陷入困境的时候,杨君瑜突然记起一个人来。 那人是无垠城的一个街头混混,他以前曾多次在喝醉酒后吹嘘自己年轻的时候曾经从一个自称是篆符宗修士的人那里偷过一本书。那混混每次说起这话,所有人都以为他是在吹牛,毕竟修士在他们眼中可都是神仙般的人物,既然是神仙,又怎么会被一个地痞无赖偷了东西去? 以前的杨君瑜也是和其他人想法一样,可现在,那个街头混混的话却像是一道救命符般,让杨君瑜在一片绝望中升起一股希望! 篆符宗修士? 杨君瑜虽然不懂,却下意识觉得篆符与阵法之间应当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也幸亏杨君瑜和那混混都是属于最穷苦的一类人,所以虽然他们没做成邻居,住的却也没有超出百米之外。事不宜迟,当晚,杨君瑜就去了那混混的家里。 在刚成为鬼的时候,杨君瑜碰不到任何东西,不仅触碰不到人,连物品都碰不到。可渐渐的,杨君瑜却可以感受到自己的身体里多了一些来源不明的力量,他能清楚地感受到自己的身体更加凝练,而不是一开始那种似乎随时都会消散了的飘无感。 他虽然疑心自己的变化也是由于那个阵法,可也正是拜它所赐,杨君瑜才能成功地从混混家中拿走了那本书。 听杨君瑜说到这里,楚桓终于忍不住了,他问道:“就算别人看不见你,可总归是能看到书吧,就看到一本书那么飘在半空,真的不会吓死人吗?” 在听了常蓦尘的转述之后,杨君瑜脑海中不禁回想起那晚他回去的路上好几个人都尖叫离去的场景,嘴角一抽,讪讪道:“我好像突然明白了那一片为什么会有闹鬼的传闻了。” 楚桓:“……” 第23章 二十三脸懵逼 杨君瑜正如他所表现出来的那样,是一个纯净无污染的天然呆。 不过天然呆也有天然呆的优点,至少他读书多学得快。 杨君瑜从街头混混家里偷来的书的确是一本篆符宗弟子入门手册,书里的内容知识繁杂,跨度极广。从练气到篆符、从丹药到阵法,凡是修真界里的东西都有涉猎。而在看了这本书后,杨君瑜仿佛打开了新大门。他也曾好奇地尝试引气入体,可鬼魂状态的他却根本做不到,所以他放弃了这个念头,开始专注地钻研起阵法来。 杨君瑜潜心研究了半个月,终于被他摸到了一点头绪。他懂的虽然不过皮毛,可那施阵之人的手法亦是十分粗糙,被他误打误撞竟然解了阵。 当意识到自己真的可以离开这个圈子的时候,杨君瑜简直有些难以置信,但他很快就收拾好了情绪,朝着陆家奔去。 他本以为解开阵法就是结束,却不料这只是另一个噩梦的开始。 离开了自己圈子的杨君瑜,很快就遇到了第二只鬼。 他当时正在赶往陆家的路上,在看到另外一个和他一样略显透明,面色苍白的鬼影时,杨君瑜的脚步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 他抬起胳膊向着那鬼影打了一声招呼,却不料那只鬼影却二话不说,朝着他的肩膀狠狠咬了下来! 杨君瑜一愣,虽然没感觉到痛,却还是下意识地抬脚将他踹了出去。 那鬼影在地上翻滚了两圈,紧接着又爬了起来,看着杨君瑜的目光像是一头饿狼见了肉。 杨君瑜被他的目光盯得头皮发麻,迅速低头看了自己的被咬的胳膊一眼,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他总觉得那里似乎变得更淡了一点。 不过没等他细细去想,那个鬼影再次扑了上来,一副不吃了他决不罢休的模样。 听到这里,楚桓忍不住搓了搓自己的胳膊,仿佛被咬的是自己。常蓦尘察觉到他的动作,不露声色地翘起唇角。 楚桓没注意到常蓦尘的表情,只是忍不住跳过剧情直接询问结果。 “那最后你是怎么逃开的?” 杨君瑜沉默良久,才低声答道:“我把他吃了。” “……” 楚桓脸上的表情太过一言难尽,就连常蓦尘都饶有兴趣地挑了挑眉。 杨君瑜被他们的目光看得有些局促,垂下头避开他们两人的视线:“总之,就是从那时起,我知道了想要活下去,就只有吃掉别的鬼。而每当吃掉另一只鬼,我也会获得更多的力量。那些分布在无垠城各个角落的阵法,其实就是一个又一个养鬼阵。” 听到养鬼,常蓦尘和楚桓的脑海里同时浮现出一个人影,难道真的是陆水嫣? 杨君瑜跟了他们那么久,自然知道他们在想什么,他苦笑着摇了摇头:“你们错了,不是水嫣。水嫣的那些法子不过是些术士糊弄人的手法,又怎么可能真的养出鬼来。” “无垠城被人四处布下养鬼阵,所有在阵内死去的人都不得超生,只能被困在阵法的百米之内四处游荡。后来时间一久,这些鬼魂便发现,他们的力量在逐渐增加。不过,他们却觉得只靠时间增强力量还是太慢,于是就出现了第一起鬼吃鬼的事件……” 接下来的事情,就算杨君瑜不说,大家也都猜的到了。如今杨君瑜虽然能站在这里,但其中险恶,一定难以想像。 “你知道是谁布下的养鬼阵吗?” 其实从一开始,常蓦尘对养鬼之事更加上心。 陆孟两家的愁怨虽然让人唏嘘,但毕竟不是修士该管的事。相比之下,布阵之事,更值得他去探查。 “知道,可他也已经死了。”杨君瑜点了点头,说起那人他的脸色变得有些凝重,“我游荡了很久,渐渐发现事情很不对劲。我一直在想,究竟是谁布的阵,养了鬼又让鬼变强是为了什么,后来,当我的力量越变越强,我突然有了一个可怕的想法。会不会有一个更厉害的鬼,在将我们当成他的储备粮呢……” “有了这种想法以后,我越来越觉得可怖。我知道那人敢放任我们自相残杀,那么就一定有着远高于我们的实力,我不敢托大,于是就重新开始研究阵法。” “我猜测那人对阵法的研究有限,所以才冒了这个险,没想到最后竟然成功了。” 杨君瑜在说这一块的时候,说得极度含糊,楚桓猜测这一块的记忆对于杨君瑜来说一定不太美好,甚至要比活活烧死更加来的可怕。 不过,虽然这样,他还是好想感叹一句,杨君瑜没有拜入篆符宗真是浪费了一颗好苗子啊。 常蓦尘从杨君瑜那里要来了那本书,翻看了几眼之后就换给了他。 “很普通的外门弟子入门手册,养鬼阵不是来自这里,”常蓦尘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杨君瑜,“虽然你说那养鬼阵手法粗糙,不过你就凭这样一本册子也能研究着破阵,也算颇有天赋。” 杨君瑜没有吭声,常蓦尘也不在意,他知道杨君瑜隐瞒了一些事情,不过倒也无所谓,因为想知道的他大概也都知道了。 “你跟我们说了这么多,无非是想告诉我们,你有动机也有可能杀了那些人,城中的黑气也的确是因为你的缘故对吗?”常蓦尘微微一笑,笑容里确实没有丝毫温度,“如果我所料不错的话,现在整个城中除了你已经没有其他的鬼魂了吧。” 杨君瑜的表情也冷了冷,原本单纯无辜相貌也跟着阴沉了很多。 他的变化常蓦尘一点也不惊讶,他用手指敲了敲桌面,声响虽然不大,却是震进了在座每个人的心里。 他说:“你不会指望我天真的相信,一个靠着吸食其他鬼魂来获取力量的你,还是原来那个不谙世事的书生吧。” 作者有话要说:  这几章写得很不在状态。杨君瑜这里浪费的篇幅太多了,下一章拉回男主剧情。以后大概会修文吧(捂脸 第24章 二十四脸懵逼 常蓦尘的话不算客气,杨君瑜看了他小半晌,也跟着冷笑起来。 “虽然我早就料到你不好对付,但也没想到你这么难缠。” “不好意思,我只是不太喜欢听爱情故事罢了。”常蓦尘无所谓地耸了耸肩。 既然话已说到这个份上,杨君瑜也不再伪装。只见他的脸上闪过丝丝狰狞,原本光滑的皮肤上渐渐便爆出一些丑陋的疤痕,那些伤疤交错纵横,攀爬在杨君瑜那张原本清秀无比的脸上,其视觉冲击不亚于一场心灵地震。 要不是楚桓说不了话,不然他一定会大喊:“有话我们好好说,不要一言不合就现原形好吗!” 常蓦尘不愧是男主,那心理承受能力也绝非常人,他十分镇定地目睹了杨君瑜王子变青蛙的整个过程,却依然面不改色,甚至还平静的问:“这就是你即使有了金丹期修为,却也一直不肯出现在陆水嫣面前的原因?” 杨君瑜目光阴冷,声音甚至都是嘶哑难听:“我每日只能维持刚刚那个样子半个时辰,时间一到就会变回现在这个鬼样子。像我这样的人,有还有什么资格回到她的身边。” 常蓦尘对他的回答不置可否,倒是楚桓觉得有些替陆水嫣不值。 “她明明连你被烧成烤鸡的尸体都不在乎,又怎么会嫌弃你现在的模样?” 楚桓说这句话的时候并没有看杨君瑜,反而更多的像是自言自语。常蓦尘注意到了,却没有说话,只是垂眸,不知道想起了什么。 今天所说的话勾起了杨君瑜太多的不堪回忆,撕下了假面的他不再忍耐,而是冷冷地说:“要说的话我也都说过了,总之无垠城的事情你们不要再插手。虽然我对付不了你们,可你们也抓不住我。” “鬼修虽然不是魔修,可你现在的行为却与魔修无异。” “那你想——” 杨君瑜的话尚未说完,常蓦尘的房门却被人从外面毫无预兆地推开。刹那间,清晨的阳光放肆地洒满了整个房间,伴随着杨君瑜一声痛苦的闷哼,下一瞬楚桓与常蓦尘对面的人影便消失不见了。 第13节 门外的罪魁祸首无辜地眨着他瞎掉的大眼,疑惑道:“咦,我刚刚明明感觉到这里有三个人啊,怎么就剩你们俩了?” 常蓦尘收回视线,端起茶杯轻抿一口,淡淡道:“估计已经烧成灰了吧。” “啊?” 城不夜有些摸不着头脑,刚要继续询问,就被常蓦尘拦住了话头。 “你来我这里做什么?” 城不夜尴尬地笑了笑,也不管自己刚刚要问什么了,而是趴在门口神神秘秘地说:“我昨日夜观星象,发现今日最宜出行。既然如此,择日不如撞日,我们就快跑、啊不,快走吧。” 楚桓一脸黑线地看着城不夜结结巴巴地扯淡,心想还夜观星象,你咋不上天呢? 常蓦尘更加不留情面,直接直截了当地问:“又是什么仇家找上门来了?” 被自己亲手养大的师弟用这种语气问话,城不夜觉得很屈辱,但他却根本不能反驳。 于是他抠着门板小声说:“公主。” 当了一天公主的楚桓下意识地以为城不夜在叫他,一脸茫然地看了城不夜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卧槽!城不夜说的公主不会是真公主吧! 城不夜用自己的颜艺证实了楚桓的猜测。 楚桓眼前一黑,心想城不夜究竟哪里来的奇葩哟。 常蓦尘脸色也不太好看:“你昨天的令牌究竟是哪里来的?” 城不夜望天,不好意思地说:“骗来的。” “……” 城不夜也有些尴尬,他摸了摸鼻梁,催促道:“我当年也是年轻不懂事才犯的错,你们也别磨蹭了,我们快走吧。” 常蓦尘一脸冷漠地拆穿了他:“如果我没记错,你最近的一次历练是在十年前吧,十年前你多少岁,一百一十?” 今年已经一百二十岁的“年轻人”城不夜:“……” 忽然,城不夜脸色变了一变,虽然他很快就掩饰好了自己的表情,但还是被常蓦尘敏锐地捕捉到了那一瞬的僵硬。 “怎么,公主已经到了?” 城不夜有些气恼,但还是闷声闷气地“嗯”了一声。 他的反应倒让常蓦尘觉得有些有趣了:“你惹过那么多次祸,这还是我第一次看见你露出这幅唯恐避之不及的样子。怎么,那公主有什么问题?” 提起公主,城不夜就有些牙疼,他胡乱挥了挥手,一副往事不堪回首的表情:“算了,多说无用,既然她已经到了陆府,我自然也不能再一走了之了。要不依着她那个性子,还不知道要怎么折腾陆家姐弟。” 听了他的话,楚桓心里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听这口气,这感情还是个刁蛮公主?那他这个冒牌货一会儿岂不是会被拖出去打死? 因为担心陆家姐弟,三人很快来到前厅。 一进正厅,果然见到两排官兵正气派地立在两侧,陆水嫣正低着头跪在大堂中央。在她的正对面,坐着的是一个美艳俏皮的红衣女子,此刻这女子手上正把玩着一个令牌,而大腹便便的陈大人正一头冷汗地在她身后小声汇报着什么。 三人乍一踏进大堂,陈大人就脸色一变,指着他们的手都是抖的。 “公、公主,就是他们,昨天就是他们冒充您!” 原本跪在地上的陆水嫣闻言吃了一惊,抬起头来看向他们,一脸“你们怎么还在这里”的询问。 楚桓走在最后,刚对她比了一个“放心”的手势,就听到一声尖叫。 “城不夜!”红衣女子一脸愤愤地起身,一字一顿地喊着他的名字,“终于被我逮到你了,你这些年都跑到哪里去了!?” 她这一声,直接惊坏了所有人。不光陆水嫣诧异地瞪大了双眼,原本正准备将责任都推卸到城不夜身上狠狠告上一状的陈大人都跟着瘪掉了。 第25章 二十五脸懵逼 公主的怒火来得气势汹汹,就连城不夜也不得不暂避其锋芒,好声好气地给她顺毛。 “公主,当年我不告而别的确也是迫不得已。你看,现在我这不回来了吗?” 楚桓简直要给城不夜睁眼说瞎话的本事给跪了,这哪里是回来了,明明是公主带人堵上门来了好吗! 楚桓以为,城不夜连撒谎都这么不走心,那公主肯定不会信,接下来肯定免不了又是一通大骂。 可谁料,听了城不夜的话后,上一秒还凶巴巴的公主却立刻化作了绕指柔,朝着城不夜飞扑过来,美目含泪,哀怨道:“你这混账玩意儿,我才刚和父皇提了我们大婚的事情,你就跑了,害得我还以为你不要我了。” 楚桓:“……” 众人:“……” 公主爆出的消息太过劲爆,一时间所有人都向被雷劈了一样焦在原地。 常蓦尘拍了拍城不夜的肩膀:“原来你骗的是婚。” “我没有!”城不夜转回头来朝着他们低低咆哮了一声,“十年前她才八九岁,我是得有多丧心病狂才下得去手?” “是啊,你这是得有多丧心病狂,连七八岁的小姑娘都不放过。”常蓦尘一脸日常观摩禽兽的表情。 城不夜虽然看不见,但从常蓦尘的语气也猜得出他现在是什么表情了。于是平日里总是让别人吃瘪的城不夜,第一次尝到了被噎到说不出话的痛。 公主站得离他们很近,她虽然没听到城不夜刚刚说的是什么,却听清了常蓦尘说的那一句“骗婚”。 于是一下子她就炸了,柳眉一竖,叉着腰说道:“刚刚说话那个人,你有本事把话再对着本公主说一遍,不然——” “不然怎么样?”常蓦尘侧过头,第一次正眼瞅她,似笑非笑道,“公主是要赐我何罪?” “何罪……”公主在看到常蓦尘正脸的那一瞬间就懵了,她愣愣地重复了一遍他说的话,过了好半天才回过神来,清醒过来的第一句话就是,“你叫什么,家住何处,可有娶妻?” 楚桓:“……” 众人:“……” 在场的除了城不夜一脸“我就知道会是这样”的表情之外,也就只有常蓦尘还能淡定如常了。 常蓦尘不说话,公主就盯着他,常蓦尘依然不说话,公主就更用力地盯着他。直到最后,常蓦尘轻轻叹了口气,回答道:“在下姓张名三,虽未娶妻,但已有婚约在身。” 楚桓听着他这和城不夜如出一辙的敷衍口气,突然就相信了常蓦尘果然是城不夜一手带大的。 另一边,公主听了常蓦尘的回答以后,神情沮丧,失望之情溢于言表。可她想了想,还不死心,忽然把头转向一旁从未出声的楚桓,上上下下嫌弃万分地打量了一通之后,指着他问常蓦尘:“你说的婚约,就是和她?” 楚桓也不知道话题怎么突然就转移到了他身上,他一惊,连忙摇头以示清白。可惜公主跟不搭理他,只是一味的瞧着常蓦尘,非得让常蓦尘给她一个答复。 常蓦尘挑眉,似笑非笑地看了楚桓一眼。 楚桓知道每当常蓦尘露出这副表情,就意味着又有人要遭殃了。他心里“咯噔”一下,然后对着常蓦尘死命眨眼,警告他千万不要胡来。 也不知常蓦尘有没有接收到他的信号,总之常蓦尘很快就移开了视线,好像刚刚看他的那一眼不过是不经意的一瞥一般。 在各路人马虎视眈眈地注视下,常蓦尘摇了摇头。公主脸色稍霁,楚桓刚松了半口气,就听到常蓦尘又补充了一句话。 “她只不过是我们家的伙房丫头,根本上不得台面。” 楚桓:“……” 从一国公主一夕沦为伙房丫头,楚桓觉得自己实在有些笑不出来,假笑都不行!可是城不夜就不一样了,他哈哈大笑,放肆地大笑,一直笑到岔气。 公主心疼地拍着城不夜的后背给他顺气,半真半假地埋怨道:“有那么好笑么,我看你见了我都没那么开心。” 城不夜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也有些笑不出来了,他讪讪地摸了摸鼻子,僵硬地转移话题:“公主,实不相瞒,我这次来无垠城,也是因为这城中颇有蹊跷。既然您现在来了,也就顺便查一下吧。” 说起了正事,公主竟然也是收敛了嬉闹的姿态,有些认真了起来。她点了点头,冷冰冰地瞧了一眼僵在原地一直没敢动弹的陈大人,回头抱住城不夜的胳膊,对他眨了眨眼:“这一次我出行,名义上为游玩,实为体察各地民情。刚刚太傅已经收到线报,说是无垠城连续出现多起命案,他立刻就去查了,所以才没和我一起过来。” “太傅大人吗……”城不夜沉吟了一会儿,“要是他的话,或许真相很快就会水落石出。” “可我听说这一次的案子好像是有鬼索命,就连被杀之人的家属都不敢声张,只怕不太好办。”公主虽然生性刁蛮,但毕竟是个女子,提到鬼怪之类的也有些不舒服,她孩子气的拧着眉,收紧了抱着城不夜的胳膊,问道,“城不夜,你说,这世上真的有鬼吗?” “有没有鬼不重要,重要的是知道这件事不是鬼做的就行。”在公主的一脸茫然中,常蓦尘拿出那两本被但他单独收好的簿子,递给她,“把这个交给太傅,他会明白的。” 一切似乎都在想着好的方向发展。 楚桓的耳边尽是吵杂的声音,有公主的呵斥声,陈大人的求饶哀号,还有很多说不清道不明的杂乱声响混作一团。 在这种混乱中,楚桓忍不住抬眼去看陆水嫣。从刚刚他们说到重新查案开始,她的表情就很淡漠。她的目光空洞,直直地望着一个角落,似有所想又似乎什么也没想……无喜无悲,好像所有的是非都与她豪无关系,与整个世界看起来都格格不入。 第26章 二十六脸懵逼 天明几净,月上梢头。 楚桓最后一个周天运行完毕,一睁开眼,只觉得神清气爽,全身有着说不出的惬意舒坦。 ……他刚刚,竟是轻轻松松突破了筑基后期,直达巅峰了? 楚桓不可思议地看着自己的双手,还没从突破的余韵中缓过神来,脑海中却忽然闪过楚嬛怨恨狰狞的目光。 不行,再这样下去绝对不行!楚桓脸色一僵,刚刚突破带来的兴奋霎时间一扫而空。 九阴之体太过逆天,照他现在这个速度下去,或许不过百年,他就会突破元婴。届时,楚嬛所经历的一切或许又会在他身上重演。而他绝对不允许这件事再次发生! 楚桓心思正乱,却忽然察觉有人正在靠近他的房间。 他定了定心神,刚站起身,就听到房门被人轻轻叩响。 “楚姑娘,你睡了吗?” 楚桓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衣着,又扫了一眼房间,确定无碍之后才走过去打开房门。 屋门外,轻风微拂,竹摇影疏。陆水嫣身穿一袭淡粉长裙站在廊上,听到他开门的声音,扭回头来对他露出清浅的微笑。 这是楚桓第一次见到陆水嫣笑。 从见到陆水嫣的第一面起,这个女子就一直满脸淡漠,仿佛看破红尘,对一切都满不在乎。 现在,她笑了。笑容虽浅,却如碧波清澈,一笑倾城,再难相忘。 楚桓怔了片刻,才恍然回神,跟着她站在廊上,迎着初春的微风,任衣袂翻飞。 “太傅大人今日为杨君瑜翻案了,”陆水嫣的唇角勾了勾,轻声道,“今天是个值得庆祝的日子。” 楚桓转头看向陆水嫣,他虽然看不到她的正脸,却潜意识觉得她并不是真的在高兴。 陆水嫣抬头望着天空沉默着看了很久,嘴角清浅的弧度终于再也挂不住。她低下头,一行清泪顺着脸颊瞬间滑落不见。 那一瞬快得仿佛是错觉,可楚桓知道不是。 “两年……两年了,”陆水嫣捂住嘴,声音在微微发抖,“太晚了,这些来的都太晚了……很多事情已经无法挽回了……” 第14节 楚桓一时间有些不知如何是好,他犹豫着伸出手,不知道是该劝还是不劝。他知道陆水嫣这些年背负的太多,精神早就濒临崩溃。大哭一场发泄一下,对她来说,或许更好? 初春微凉的夜里,楚桓陪着陆水嫣站了许久。 约莫过了小半个时辰,陆水嫣终于控制好情绪,擦干眼泪,清了清嗓子,对着楚桓一脸郑重的说道:“楚姑娘,我知道你是好人,陆水嫣在此有一事相求,还望成全。” 陆水嫣忽如其来的请求让楚桓颇感意外,但他直觉今晚的陆水嫣不太对劲,所以只是静静地看着她,并没有接受的意思。 楚桓的态度陆水嫣看在眼里,她一抿唇,竟是二话不说立刻跪了下来。 “楚姑娘,我知道我这么做有些强人所难,但还是请你一定要收留天齐!” ……收留陆天齐!? 楚桓去扶她的手顿了顿,维持着和陆水嫣平齐的姿势愣住,一时间竟然忘记要先把人扶起来说话。 陆水嫣这话竟是…… 楚桓的眸子一颤,心中突然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陆水嫣知晓楚桓不能说话,所以她一直在仔细地观察楚桓的神色,此刻见她似乎有所动容,不禁又添了一把火,哀声恳求道。 “初见你们,我便知道你们的来历非同一般,像极了传闻中的修仙之人。天齐命苦,因为我的关系,从小便受尽欺凌,这些年我还是第一次见到他这么全心全意地依赖一个人。” “我……我给不了天齐好的环境,但你可以!求你,求你,无论是你收他为徒也好,还是将他托付给他人也罢,我只希望你能带走天齐,不要让他再留在无垠城这个鬼地方了!” 陆水嫣眼眶微红,说到一半声音已是再次哽咽。若是寻常时候,楚桓早就挨不住早早答应,可这一次,他却坚决地摇头。 “为什么?为什么!”陆水嫣也是一脸难以理解,她摇着头,紧紧攥住楚桓的一只衣袖喊道。 楚桓没有抽回自己的衣服,而是拉过陆水嫣的另一只手,在她的手心上一笔一划地写——“他、需、要、你”。 缓缓地抽回自己的手,陆水嫣先是怔了好久,继而开始无声地抽噎,像被抽掉了魂似的跪倒在一旁掩面而泣。 楚桓跪坐在陆水嫣的对面,沉默地看着她从崩溃到平静再到崩溃,如此反复,竟是一夜。 还不到日出时候,天刚有点蒙蒙亮。 常蓦尘推开房门的第一眼,见到的就是楚桓坐在栏杆上看着天空发呆的模样。 “她走了?” “嗯。”楚桓喉咙里胡乱咕哝了一下,没发出声音,所以只好闷闷点头。 “我有些后悔晚上没和城师兄一起出去喝酒了。”听陆水嫣哭了一晚,饶是常蓦尘的脸色也有些难以言述的复杂。 楚桓没接腔,过了一会儿才站起身,转身面向常蓦尘道:“陆水嫣昨天不太对劲,她说的话,像是、像……” “像遗言。” 楚桓说不下去的话,常蓦尘替他补充完了。楚桓失神了片刻,才愣愣点头。 “……是这种感觉没错。” “你在担心她?” “我难道不该担心她吗?”楚桓费解地看了常蓦尘一眼,“杨君瑜死了,陆家败了,名声……还有那么多不好的流言蜚语,她一个姑娘,坚持这么多年,难道还不够可怜?” “你倒是同情心泛滥,”常蓦尘意味深长地笑了笑,“看起来不像是个坏人,到像是个烂好人,怪不得陆水嫣会来求你。” 他似乎话中有话,楚桓本来想反驳回去,却突然想起之前对常蓦尘和楚嬛关系的猜测。 在常蓦尘看不见的方向,楚桓攥紧了拳,没再说话。 第27章 二十七脸懵逼 楚桓的沉默让常蓦尘有些出乎意料,这要是往常,楚桓一定又要不依不饶地说上几句才肯罢休。他不动声色地打量了楚桓一眼,发现楚桓的脊背僵直,人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常蓦尘收回目光,没有作声。 两人冷场了许久,最后还是楚桓败下阵来。他有些尴尬地扯了扯嘴角,生硬地转换话题。 “那个……我们明天离开之后,杨君瑜的事情……怎么办?” “无垠城的情况我昨天就已经告知了篆符宗,阵法这种事情,还是专业的来比较好。” “……哦。” 楚桓没想到常蓦尘考虑的这么周到,好不容易想的话题被他一句话就轻飘飘的打发了,于是他只好垂头假装看手指来掩饰自己的不自然。 常蓦尘比他干脆得多,竟是转身直接回房继续练功去了。 听到房门关上的声音之后,楚桓方才神色复杂地抬头。 他知道常蓦尘那么敏锐的人,一定是发现他的不对劲了。可他又有什么办法? 常蓦尘是他笔下的亲儿子,他又怎么可能不想亲近。 可是,每当一想到常蓦尘可能对楚嬛有什么心思,这次带他去隐仙谷也是因为他夺了楚嬛的舍,他就很难再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继续和他交往下去。 他不能去隐仙谷,绝对不能! 楚桓心意已决,想好晚上要趁夜色逃跑之后,便决定走之前再去见一见陆天齐。 其实楚桓心里还是有些忐忑,陆水嫣昨晚来找他说的那些话总让他的心里有些不安,虽然他当时拒绝了陆水嫣,可那也只是担心她做傻事而暂时稳住她的手段。 他也在犹豫,如果他要从无垠城逃跑的话,带上陆天齐一起,绝对不算是个明智的选择。 可他同时也明白,陆水嫣现在已是自身难保,陆天齐……早晚会变成孤儿,这让他又怎么放心的下。 那个臭小子虽然总是很烦人的“姐姐、姐姐”的叫他,可他也是真心疼他的。 抱着这种万分纠结的心态,楚桓在陆府找了一圈竟然也没找到陆天齐。在第二次经过正堂,发现了陆天齐扔在地上的玩具之后,楚桓的脸色一下子难看起来。 果然还是出事了! 就在楚桓准备通知常蓦尘陆天齐不见了的消息时,只听一声尖锐的信号声划破天际。楚桓皱眉,走到门口顺着声音方向寻去,就见到一红色的光芒在空中炸开。 这是什么? 楚桓心里刚闪过这个疑问,就看到一道白色的身影迅速闪至跟前。 “是城师兄发的信号,绿色代表集合,红色代表求救。”常蓦尘在他身边停下,面上是少有的凝重,“城师兄虽然已结元婴,但因为伤势过重,许师叔已给他封了内息。” “那万一他遇到了杨君瑜……” 楚桓咋舌,有些不敢再往下想。他虽然知道城不夜受伤颇重,但却没想过这么严重。主要是城不夜平日里的嚣张表现太不像是一个刚受过伤的人,所以总会给他一种这人实力深不可测的错觉。 常蓦尘不再和他废话,竟是直接祭出飞剑。 “上来。” “啊?”楚桓一是没反应过来,傻傻地看着他伸出的手迟迟没有动作。 常蓦尘懒得解释,径直伸手把他扯上剑:“抓好,掉下去我可不管。” 被提溜上飞剑的楚桓晃了两下才站稳,而常蓦尘的提醒也终于让他反应过来。他立刻伸手,毫不犹豫地抓住常蓦尘的腰带,还顺手扯了两下试试结不结实。确定还够紧后,楚桓这才放心地拍了拍常蓦尘的腰,示意司机可以开车了。 被扯了腰带还被拍腰,常蓦尘脸色有些奇怪。他转头看了一眼楚桓,却见楚桓一脸“你怎么还不走,不是很着急吗”的无辜样。 好像刚刚那一系列的动作真的是他的无心之举? 常蓦尘深深瞥了他一眼,决定先把这件事放到一边,等着秋后算账。 整天和狐朋狗友厮混惯了的楚桓丝毫没觉得自己刚刚的行为多有违和感,还寻思着等过两天也要好好练习一下御剑,不然整天就只能滴滴打车,说出去多丢人啊。 常蓦尘开车技术过硬,从陆府到城外,不过用了几息时间。 两人赶到城外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一大群人正围成了一个很大的圆形,而城不夜正毫发无伤地站在一旁和公主说着什么。 常蓦尘没料到他们匆匆忙忙赶到,看到的会是这副景象。他脸色有些冷,无视一众又惊又畏的打量,竟直走向城不夜:“红色的信号是怎么回事?” “红色的?”城不夜一愣,继而无辜地道,“我也看不到是什么颜色的,随便拿了一根就放了。” 常蓦尘的表情实在称不上是和善,公主见状不好,挺身挡在城不夜的身前,不满道:“你凶什么凶,长得好看了不起啊。城不夜眼睛不好,能通知到你们就不错了,你还挑什么颜色?” 常蓦尘懒得和公主争辩,回头扫了一眼被官兵围起来的那个圈,问道:“那是什么?” “说来诡异,这个地方明明什么也没有,可我们就是进不去。”从官兵之中走出一个中年男子,他先是朝着常蓦尘恭敬地行了一礼,才道,“敢问阁下可是剑修?” 常蓦尘刚刚御剑而来,被人猜出身份也不算奇怪,他点了点头,也回了一礼:“想来您便是太傅大人了。” 与常蓦尘不同,刚一落地,楚桓就朝着那堵人墙径直奔去。他刚刚看得清楚,那圈子中央,跪坐在地的不是别人,正是陆水嫣! 出于对剑修本能的敬畏,楚桓面前自动被让出一条路,他轻松无阻的来到最前面,再想往里走,竟是发现面前好似有一堵墙似的再也踏不动半步。 楚桓没敢硬闯,只得站在圈外看向陆水嫣。 陆水嫣的身上还是昨夜的那一身浅粉色的衣服,只是如今那衣服上被染上了片片鲜红的血迹。 漫天的桃花飘落,她坐在地上,目光怔仲,手里的匕首以及她的身边的那具尸体无比扎眼。 “我的儿!”远处一声哀号传来,楚桓就算不用回头也知道那是孟金的哭声。 孟金的声音似乎终于将陆水嫣的神志唤醒,她的眼睛轻轻一转,一眼便看到了最前方的楚桓。 过了许久,她对他露出一个释然般的微笑。 “不,不要冲动!”楚桓心下一紧,大声喊道,可却只是徒然地张了张嘴并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陆水嫣静静地看着他,似乎懂了他在说什么,她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满是鲜血的双手,然后摇了摇头。 楚桓知道自己劝不动她,干脆闭了嘴,拔出剑来就要强行破阵。可还没等他动手,却被人从身后一把捏住了手腕。 楚桓回头,入目的是常蓦尘冷静的侧脸:“不要冲动,杨君瑜已是金丹期,你强行破阵只会被反噬。” 楚桓一急:“可是陆水嫣要自杀!” 常蓦尘转头看他:“你忘了吗,这里还有另一个人。” 第28章 二十八脸懵逼 常蓦尘的镇定无形之中安抚了楚桓,他将剑缓缓收回,看着陆水嫣,眼底尽是复杂之意。 “也许……如果我们不来的话,她也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常蓦尘站在楚桓身后半步远的地方,看着他胡乱拢在耳后的头发不知联想到了什么。过了一会儿才淡淡说:“陆水嫣杀人,杨君瑜为了替她掩盖罪证而破坏尸体。他的手法太过血腥,就算我们不来,早晚也会有其他门派听到风声过来除掉他的。” 楚桓知道常蓦尘说的没错。 第15节 杨君瑜虽然没有直接杀人,但为了掩盖陆水嫣杀人而留下的伤口,他将那些尸体全都毁得血肉模糊,甚至在城里四处刻意弄出怪象,给人造成恶鬼夺命的假象,从而使死去之人的家属胆战心惊不敢报案。 虽说这么做,杨君瑜的确成功保护了陆水嫣,可这种极似魔修的手段同样也会招来各大修仙门派的注意。 不过,杨君瑜可能也早就料到了吧。 毕竟,如果不是城不夜偷来了仵作的簿子,如果不是楚桓从簿子里找出了“疑似刀伤”的那一句话,说不定在杨君瑜的可以掩盖之下,这个案子最终就会以“鬼修作恶”而结案。那样的话,陆水嫣……也就不会在杀孟浮图时被抓住了。 楚桓心里越想越不是滋味,直到一双冰冷的小手突然抓住了他。 楚桓吓了一跳,下意识就要甩开那双手,却在余光撇到那明黄色的衣角时生生止住了那股冲动。 陆天齐? 楚桓蹲下身子,对上陆天齐红通通的眼睛,心疼地摸了摸他的脸。 “你怎么在这里?”常蓦尘替楚桓说出他的心声。 陆天齐低着头不肯去看楚桓的眼睛,闷着不肯回答,直到楚桓摇了他很多次才抖着声音小声说道:“今天早晨,姐姐给了我一封信让我交给刚来的太傅大人……” “我不知道信里有什么,就听她的话去了。可等太傅大人打开信后,立刻脸色大变派了人去城外,我觉得情况不对,就偷偷跟来了。可来了以后,就看到、看到——” 陆天齐剩下的话卡在嗓子里再也说不出来,可楚桓又怎么不懂。他一把将陆天齐揽进怀里,拍着他的后背示意自己知道了,剩下的可以不用说了。 就在楚桓安抚陆天齐的这个功夫,周围传来一声接一声的惊呼。楚桓立刻抬头看去,只见银光一闪,陆水嫣竟是反握着匕首朝着自己的腹部刺去。 “姐姐!!” 伴随着陆天齐的一声尖叫,陆水嫣手中的匕首竟是在半空诡异地停住。 陆水嫣脸上闪过一丝惊慌,她似乎一直在用力,可是如论如何胳膊却是停在半空纹丝不动。 “这是怎么回事?” 陆天齐挣开楚桓的桎梏,跑到前面徒劳地捶打着那堵目不能视的墙壁,哭着喊着叫着姐姐。 楚桓没有阻拦他,在他身后缓缓起身,看了陆天齐一眼之后才将目光投向了陆水嫣的身边。 在那里,一到模糊的身影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凝实起来。很快,一个身着青色长衫的清秀书生就出现在众人眼前。 “杨、杨君瑜!?”有眼尖的人立刻就认出他来,大喊一声,“鬼啊!” “鬼?竟然真的有鬼!” 在场的官兵基本都是无垠城本地人,此时乍一见到本应死去多年的杨君瑜竟然凭空出现,自然都吓掉了魂。一时间竟是不顾太傅大人的呵斥吆喊,跑了个干干净净。 此刻,外面的混乱已经不能引起圈子里面两个人的任何注意。 陆水嫣的停在半空的手腕被杨君瑜握在手里。她怔怔地看了他许久,一脸的难以置信。过了许久,她眼中的惊疑才逐渐被惊喜所代替,热泪漫上眼眶,匕首从指间滑落摔在地。陆水嫣张大了嘴,再也忍不住,抱住杨君瑜的腰痛哭起来。 杨君瑜低垂目光,手指抖了抖,才轻轻地、轻轻地放在陆水嫣的头发上,好像怕吓到她似的万般怜爱地抚摸。他张了张嘴,看口型好像是说了一句对不起。 陆水嫣像一个走失了好了多年终于找到了父母般的孩子一样失声痛哭,她摇着头,尝试了半天却说不出半个字来。 杨君瑜纯良白净的脸上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他在陆水嫣的对面蹲下,又说了几句什么。 应该是阵法有隔音的作用,楚桓他们在外面听不到他们的任何声音,只能看到他们两人在又哭又笑地互诉衷肠。 然而幸福的时光总是无比短暂,很快,杨君瑜脸色越来越苍白,到最后他竟是再也站立不住跪倒在地。 楚桓瞳孔一缩,忽然想起了什么,抬头望天,又看了一眼杨君瑜所站的地方。 光照! 陆水嫣被杨君瑜吓了一跳,快速地问了几句什么,然后在听到杨君瑜的解释之后,怔了怔,而后露出三分绝望七分释然的一笑。 楚桓一看她那副表情就觉得不好,果然,在杨君瑜和陆水嫣两人又说了几句什么之后,陆水嫣竟然再次从地上拾起了那把匕首。 杨君瑜从身后轻轻地将陆水嫣揽进怀里,另一只手捂住了她的眼睛,强忍着被阳光灼伤的痛楚在她的耳边悄声呢喃着。 陆水嫣的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了一个真心实意的笑容,但手上却是毫不手软的朝着小腹狠狠扎去。 伴随着入目刺眼的血色,耳边扑通一声重物落地的声音让楚桓全身不禁抖了一下。他扭头看去,却是陆天齐晕倒过去摔在地上。 楚桓再也顾不得其他,立刻去掐陆天齐的人中,却忽然感觉面前的那股屏障好像被人撤掉了。 “常蓦尘、楚桓,今后陆天齐就拜托给你们照顾了。”杨君瑜的声音传来,却早已嘶哑得可怕,“做为报答,我可以提醒你们一句,被我杀掉的布阵人是一个死去的魔修,他曾告诉我,他的主人……名叫胥胤。” 话音落下,杨君瑜刚刚站着的地方已是没了人影,只见一道黑烟散去,原地只留下了孟浮图一具尸体。 常蓦尘似有所感,回头望了一眼城内,只见原本分散在几处的黑烟也渐渐消散无踪。 回想起杨君瑜留下的最后那一句话,常蓦尘不禁低声重复了一遍那个陌生的名字:“胥胤?” 就在说出这个名字的时候,常蓦尘的余光不经意地扫到了楚桓的肩膀微微一颤,他眯起眼睛,问道:“怎么,你认识他?” “不认识!”楚桓毫不犹豫地矢口否认,抿了抿唇,眼神复杂地望着陆水嫣和杨君瑜消失的地方呆呆发愣。 刚刚杨君瑜说的是胥胤?这怎么可能! 常蓦尘现在十八岁,那么胥胤应该也只有十岁而已!胥胤的野心百岁才显,这竟然生生提前了九十年!? 这个世界,到底发生了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  存稿用完了,蠢作者明后两天不更新,写点存稿以备不时之需╯﹏╰ 第一个地图还有一章就结束了,从第二个地图开始就会掉落大量男配,开始实力挖常大佬墙脚。反正我还是有点小期待(≧3≦) 第29章 二十九脸懵逼 胥胤,是小说《破天》中最大的反派。他的出现,不仅使得整个仙魔大陆被压制了一千多年的魔修们有了底气疯狂反扑,更是男主常蓦尘修仙路上的最大阻碍! 胥胤是剑修与魔修的孩子,因着身上有魔修血统的缘故,所以生活在剑修地界的他从小便吃尽万般苦头,从而造成了他极度扭曲报社的性格。 自从那一次梦见楚嬛之后,其实楚桓本来有设想过,在从九华宗脱身之后便去胥胤长大的那个小门派去将胥胤带走,决不让他也遭受楚嬛的那种命运。 可如今看来……这个世界的走向好像完全乱了套,事情根本无法想他曾经设想的那样进展。 到底是哪里出了错?是因为他穿书的缘故而造成的蝴蝶效应吗? 也是了,如果不是他,男主常蓦尘现在应该还在九华宗内参加宗门大赛,夺魁之后获得进入宗门密地的机会,一举突破金丹,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依然停在筑基巅峰。 楚桓心里很乱。 胥胤的变故不仅让他懊悔没有机会改变胥胤的悲惨童年,更让他在意的是,胥胤提前变强,可男主却反而变弱。如果一直这样下去……那么最后的仙魔大战还会是原来那个魔修败退的结局吗? 楚桓越想越不敢想,心神俱乱的他根本没有注意到常蓦尘看他的目光越来越深。 常蓦尘观察了他一会儿,才垂眸敛去了眼底的沉色,开口将楚桓拉回现实。 “这个案子已经真相大白,陆水嫣也伏法自尽,明天许峰主出关后我们便重新上路。” 上路,急着去隐仙谷吗? 想到这一环,楚桓的心情就更不好,他不想接话,盯着陆水嫣和杨君瑜消失的地方看了许久之后,才缓缓开口道:“其实,陆水嫣和杨君瑜做得并不算错,我不喜欢你用‘伏法’二字来说她。” “他们杀了人也不算错?” 常蓦尘的声音听不出喜怒,楚桓侧头看了他一眼,发现常蓦尘也正在直勾勾地看着他。 楚桓看不懂他眼神的含义,不过他也没什么好心虚的,所以毫不避讳地直视回去,直言不讳道:“我觉得如果天下尽是些陈大人那样的饭桶狗官,如果现实实在将人逼到走投无路,那么杀人并不算犯罪。” “如果你真这么想,那么首先你要足够强大,强大到没有人敢对你说不。”常蓦尘不明意味地勾了勾唇角,不是在笑,反倒像是在嘲弄他的天真。 楚桓本来不太服气他这句话,可是当他转念想到陆水嫣,想到杨君瑜,又突然觉得如鲠在喉,再也说不出半句反驳。 就在氛围僵持的时候,楚桓怀里的陆天齐忽然动了动。 楚桓急忙低头,正好看到陆天齐缓缓睁开眼睛。 只见那一双眸子先是恍惚了半晌,而后大概是记起了什么,眼泪开始扑簌扑簌往外流。 陆天齐扒着楚桓的衣服,使劲直起身子往楚桓身后的那棵桃花树下去看。可是在搜索了好几圈却没发现人影以后,就哑着嗓子问道:“我姐姐她,是被官府带走了吗?” “你姐姐是被杨君瑜带走的。” 楚桓不能说话,回答的当然是常蓦尘。 陆天齐听了他的回答,过了一会儿才勉强挤出一个笑容,看着楚桓,执着地想要从他的眼睛里看出一点什么:“楚桓姐姐,那么杨大哥一定会照顾好我姐姐的对吗?” 看他这副自欺欺人的样子,楚桓还能说什么,所以最后也只能点头。 看到楚桓点头之后,陆天齐再没说话,他把头靠在楚桓的肩膀上,眼睛看着前方,神志却不知道早就飘到了哪里。 陆天齐毕竟还只是个七八岁的孩子,骤然遭到这种打击,楚桓无论如何也都放心不下。他不想让陆天齐待在这里,见太傅重新召回官兵开始收拾现场,便带陆天齐提前离开了。 因为担心陆天齐回到陆府会睹物思人,所以楚桓索性带人去了客栈。在给常蓦尘发了条消息告诉他今晚他们住在客栈不回去后,楚桓想了想又让小二去给陆天齐买了几件新衣服回来。 看着楚桓把小二买回来的衣服瞬间“变没有”了,陆天齐那张从醒过来以后就再也没过表情的脸上终于有了浮动。 “楚姐姐,你们真的是剑修吗?” 楚桓巴不得他能打起精神来多说几句,于是拍了拍自己的长剑,做了一个“没错”的表情。 “那你看我能修剑吗?”见楚桓露出诧异的表情,陆天齐抿唇,而后咬着牙说道,“我没有别的意思楚姐姐,我只是想变强。我觉得常大哥说的没错,如果想要主宰自己的命运,那么唯有一条路,那便是足够强大。如果我陆家之人注定要不得善终,那么我偏要逆天改命!” 如果我陆家之人注定要不得善终,那么我偏要逆天改命! 陆天齐的话让楚桓很是震动,这种话哪里像是这么大的孩子说出来的话? 不过,原来常蓦尘在说这句话的时候陆天齐已经醒了,想来只是不敢面对现实,一直在自我催眠装睡不起。 见楚桓迟迟没有说话,陆天齐有些急了,他跳下床冲到楚桓面前,仰着头恳求道:“楚姐姐,我是真心想要修剑,你就收了我吧。” 收收收,哪敢不收! 楚桓心中叹气,竟好像从陆天齐的身上看到了楚嬛和胥胤的影子。 同样的造化弄人,同样的心有不甘,他可能已经没有机会去救胥胤,但他不是至少还有机会改变楚嬛和陆天齐的命运? 第30章 三十脸懵逼 天刚破晓,淡青色的天空还镶着几颗稀落的残星。 在这大家本应还在熟睡的时间,无垠城城门口却是多了两个身影。 那个矮的扯了扯高的,声音奶声奶气地问到:“楚姐姐,你们剑修不是会飞吗?那咱们两个为什么不干脆直接飞过城门,而是非得在这里等门开呢?” 高个的那个不是别人,正是楚桓,而矮的那个就是陆天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