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普通通大师姐》 第1章 五雷峰上一洞天 这是一处云雾缭绕的山峰。 其上五彩霞光不散,是个福地。 这山峰中有一洞天。 有一样貌清秀的女子正五心朝天,盘坐在一流光溢彩的玉石床上。 没多久,那看似二八年华的女子秀眉微蹙,睁开了眼。 又失败了。 这是她三千年来第一百次凝结金丹失败。 真是一个值得纪念的日子呢!她自嘲地想。 想起上一次约了几个朋友出去历练,那些还活着的大乘期的同个时代的人,似乎一点都没发现她的异常。 不仅如此,他们还常常用钦佩的眼神看着她,甚至出言询问,要如何压制身上的气息,免得被天道察觉,降下劫雷直接飞升。 千辛万苦修炼到了这个世界的顶端,飞升之后得从头拼搏,他们还想多逍遥几百年放松一下的呢! 可她有什么经验能够分享的? 她是个货真价实三千岁的筑基期弟子啊! 那些大乘期的,一个都不信,只以为她这是不愿说。 这到底是哪里出了岔子? 她看看自己掌中笔直又深长的命运线,十分苦恼,她的命明明很好的啊! 难道是三千年前投胎时,没有经历胎中之迷,保留了前世记忆的缘故? 所以这就是天道为了保持平衡带来的惩罚吗? …… 山峰外,五彩霞光似乎是被人惊动,凝成一团无色的能量,飞入她的眉心。 洞口外传来一个少女的声音,“弟子安思梅,求见大师姐!” 林玄真还没来得及回应,少女就紧跟着说道:“大师姐,不好啦,掌门师祖要飞升了!” 这声音听着好似就在门口,实则距离她的洞府还有好几十里。 不过对于修仙者而言,这几十里,也就是那么一眨眼的事。 掌门要飞升了? 林玄真皱眉,心里有些烦躁。 每隔五六百年,就要重新挑选个掌门,这果然太耽误她修炼了! 都怪这些没用的掌门,所以她才没办法结成金丹。 为什么挑选掌门这种事,也要让她来做决定? 她只是个筑基期的弟子啊! 她承受了太多这个境界不该承受的事。 洞口外,少女从剑上跳下,洞府设下的禁制已经被林玄真撤下,她却不敢随便闯入干扰了大师姐。 “进来吧!”林玄真说道。 安思梅战战兢兢地进入那洞府,眼睛不敢乱看,神识更是规规矩矩的,仿佛回到了在世俗界时,谨小慎微的后宅女子生活。 早已修炼多年的她,都快感觉自己呼吸不畅了。 这,难道就是大乘期修士的恐怖威压? 安思梅今年刚刚进入内门,但在新入内门的弟子中实力垫底,因此,她被派来找大师姐通传消息。 传说中,大师姐虽然看上去普普通通,但她手段狠辣,残杀了几位有名有姓的炼器炼丹的大宗师后,又掠夺了许多修炼资源。 他们天雷门虽然因此受益,也因为大师姐凶名在外无人敢惹,但师弟师妹们却对她又爱又怕。 爱的是,大师姐带回来的丹药武器法宝都太好用了,量大管饱、人人有份; 怕的是,万一自己身上有什么大宝贝,被大师姐盯上了可怎么办? 什么?你说大师姐只是筑基期,怕她干什么? 放屁!大师姐那是故意压制自己的修为,不然她怎么能够出了那五雷峰? 谁不知道五雷峰的禁制只有大乘期可以来去自如? 而且掌门身为大乘期,也对大师姐恭恭敬敬,你跟我说她是筑基期? 呵,凡人! 听说,几百年前,对头仙门有个不识好歹的炼虚期长老,看上了大师姐的法宝。 他自忖偷鸡摸狗手法乃本修真界第一名,便想对她出手。 刚有所动作,就被大师姐的一道雷劈中,进而引来了劫雷,那长老竟然当场就要突破。 幸好他本来就在准备突破事宜,火急火燎地回仙门去闭关了。 只是后来,再也没人见过那长老了。 想必是凶多吉少了。 安思梅这么想着,悄悄抬头,瞄了传说中动辄引来劫雷的大师姐一眼。 唉? 好普通的一个女子。 传说中凶残的大师姐,实际上五官端正,皮肤白皙,长发如墨,身姿曼妙。 可惜了。 这长相放在世俗界能够称得上是美人,放在美女如云满天飞,帅哥遍地多如狗的修真界,只能称得上普通。 “陆仁正在渡劫?” 林玄真不介意这个小师妹对自己的打量。 她早就习惯了。 每个通传的弟子,都是这样一脸好奇仰慕地看过来,再慌里慌张地收回目光,掩饰自己的失望。 她更在意的,是陆仁渡劫的事。 照理说,那陆仁做掌门不过三百年。 前不久他刚刚突破到大乘初期,远不是能够飞升的时候,怎么就渡劫了? 年轻的安师妹在心里感叹道,大师姐竟直呼同境界的掌门师祖名讳,可见她果然是宗门上下第一强者! 她在心里拍拍大师姐的马屁,忙又收敛心神,低头答道:“是的。弟子过来之时,已经进行到一半了。” 为什么不是刚开始渡劫就来报告? 因为他们这几个新入内门的弟子刚刚为了决定通传的人选,打了几架,用了一点时间。 不过这种事,无关紧要,就不用禀报大师姐了。 林玄真想不明白,就算她提供了许多天材地宝给掌门固本培元、洗精伐髓、改善体质、提升天赋,他也不可能那样快地到达大乘后期。 没道理啊! 按照她自己归纳出的《一般弟子从入门修至飞升多元函数》,理论上,这一任掌门至少还要两百年才能飞升。 她之前挑选的几任掌门,就已经验证过那个函数的准确性,这一次突然出了特例? 不对,那些修至飞升的长老,也充分验证了她的函数没问题的。 难道是自己那个诡异的祥瑞体质作祟? 说起这个“祥瑞体质”,她感觉自己的头又开始隐隐作痛。 三千年前,她出生没多久,刚有了意识,随后就被宗门的开山祖师捡回家,收为亲传弟子,还当成亲女儿一样,亲自照顾。 她一个啥都不懂,来路不明的小婴儿,一飞冲天成了祖师的掌中宝,占去了一个珍贵的亲传弟子名额,自然引来许多嫉妒的人。 奇妙的是,每当那些人想对她做点什么坏事,那人立刻会进入下一阶段的突破。 刚开始,祖师还能笑呵呵地称她是个祥瑞。 直到宗门弟子接二连三因为被迫突破而失败,境界不升反降,宗门实力也跟着大缩水,祖师才开始慌了。 这一慌,就想为了宗门,亲自把她给处理了。 祖师当时已经卡在大乘后期几百年,境界稳固一点突破迹象都没有,他觉得自己应该不会有问题。 原先那些被迫突破的,都是些年轻气盛的弟子,他这样平和通达的高手,问题不大。 结果,祖师飞升了。 第2章 不可挑衅大师姐 祖师被异常恐怖的劫雷劈得衣衫褴褛,口吐鲜血,就剩下一口气。 好在最后,他还是迎来霞光顺利飞升了。 但那接引霞光速度过快,让他只来得及留下一句话:“玄真,搬入五雷峰。” 就这样,天雷门开山祖师,也就是林玄真的亲师父,成了修真界有史以来,第一位被众人见证了的,成功飞升的修士。 林玄真心里有些怨念。 把她一个小婴儿扔在五雷峰,扔下一堆丹药功法就跑,这种事,也就她那群师兄们做得出来。 不过她的师兄们也已经紧跟着祖师,“被迫”飞升了。 五雷峰正是她目前居住的山峰,这里灵气充裕到几乎化成灵液,最适宜幼童修炼。 祖师虽然想要处理她,实际上却只是把她与其他弟子隔离开而已。 但山峰被强大的禁制笼罩着,没有修炼到大乘期就无法突破那禁制,能进不能出。 换句话说,林玄真从一岁起就自己琢磨修炼,到如今,刚好三千年。 可惜他们不知道,五雷峰的禁制根本不拦她,她都以筑基期的修为进进出出好多回了。 她这三千年来,只在掌门飞升后,需要指定新掌门之时出关。 因为出现的次数太少,加上历代掌门和长老们,提起她总是讳莫如深。 大师姐自带被动天赋技能,能让心怀恶意的人,原地突破、立地飞升、五雷轰顶。 这种事,说出去也没人信吧? 再说,尝试对一个大乘期修士心怀恶意,一个意动就会被对方挫骨扬灰,那样也太没人性了。 于是这事就成了一桩不可言说的秘密。 只留下大师姐的名号,在一代又一代的弟子中流传,越传越邪乎。 林玄真见安思梅跟只鹌鹑一样,乖巧地缩在一边,没有主动解释的意思,只好开口问道:“宗门里最近发生了什么事吗?” 掌门无缘无故地渡劫,大概率是跟自己有关,但他为什么突然对自己产生恶意? 安思梅解释道:“听师叔们说,最近掌门找了个道侣,想要办双修大典,结果宗门库房里没什么珍稀的修炼材料了。掌门说自己有办法,然后就出现了天地异象,劫云凝集。” 看来掌门的办法,是把主意打到她头上来了。 毕竟每个人都知道,她曾经为宗门带回过无数宗师的丹药法宝,说不定她私藏了一批呢! 林玄真了悟,呸,活该! 不过这样一来,她就不得不出山,挑选新的掌门了。 …… 天雷门掌门名叫陆仁,此时他还是一脸懵逼,不知道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个样子。 一个时辰之前,他看了眼宗门的库房,这才发现,因为最近几百年来,宗门壮大极快,库房里剩下的丹药、法宝不多了。 他身为天雷门掌门,竟然拿不出一份体面的聘礼,这让他十分难受。 再委屈,也不能委屈了心上人。 于是他就想到了单独住在五雷峰上的大师姐。 当年,大师姐拿出装满整个库房的丹药法宝,帮助他坐稳掌门之位,他心存感激。 但随着时间的流逝,他修为稳步提升,越来越高。 他渐渐开始觉得,大师姐身为开山祖师最后的亲传弟子,她做的这一切都是理所应当的。 直到前不久,他突破了大乘期。 能够自由出入五雷峰后,他便第一时间前去拜访大师姐。 然而,在洞府门口自报名号的时候,却被大师姐的神识传音拒绝了。 “陆师弟,我正在凝结金丹,无关宗门生死存亡的事,过几日再议。” 他听到了什么?! 大师姐在结丹! 大师姐是筑基期! 他以为那是大师姐压制境界故意显露的,结果竟然是真的! 他浑浑噩噩地回到天雷峰,缓了好几天才接受了这个事实。 回过神来,他简直惊喜! 大师姐这三千年来不知道存下多少好货,也不知道是不是每次都把抢来的天材地宝都交给了宗门。 若是他自己,肯定会截留一部分。 原本,他还没下定决心,但这空荡荡的库房,让他打定主意要从大师姐身上榨取些剩余价值。 他开始考虑,如何杀人夺宝。 念头刚起,他忽然感觉到一阵熟悉又陌生的心悸。 这是要渡劫的预兆! 陆仁脸色都白了,他才刚突破到大乘期没多久,原先准备的丹药法宝大部分都损毁在了之前突破的劫雷中。 什么准备都没有,现在渡劫,那跟催命有什么两样? 他忙冲出天雷峰,一挥袖子,把天雷峰上的弟子全部转移出雷劫范围,以免那雷劫规模扩大后,连一线生机都不给他留下。 刚转移完那些弟子,他就被一道水桶粗细的劫雷劈在了脑门上。 恍惚间,他回想起了自己在外门挣扎求生时的师父。 在被大师姐选中,进入内门,修炼学习,当上掌门过程中,他也曾忧心忡忡地来找他,殷切嘱咐:“万不可挑衅大师姐!” …… 这个世界的境界划分比较简单,分别是练气、筑基、金丹、元婴、化神、炼虚、大乘。 每个大境界分初期、中期、后期三个小境界。 其中,在后期即将进入下一个大境界的过渡阶段,又称为圆满。 而天雷门的弟子辈分是按照大境界的修为排的。 按照修为境界来说,林玄真不该被称作大师姐。 但整个宗门上下包括掌门,都称呼她为大师姐。 因为每个弟子的师父都叮嘱过,大师姐就是大师姐! 万不可挑衅大师姐! 挑衅过大师姐的人,都轮回好几世了! 于是弟子们认为,这大师姐实力深不可测,只是怕弟子们把她叫老了才固定了称呼。 三千岁的大乘期修士,有点怪癖很正常的哇! 林玄真要是知道他们的想法,肯定要被气笑了。 她一直以为,那是大家看在她家师父——天雷门第一个飞升修士的面子上,称呼她为大师姐。 她真的就是个筑基期的小渣渣啊! 放在她前世,就好比是小学文化,硬生生被大家认定是博士学历。 林玄真问清了状况,知道掌门的雷劫已进行到了一半,忙站起身,准备前去围观。 书上说,筑基期是不能御剑飞行的。 林玄真有点不好意思,她站在自己洞府门口,看向安思梅:“师妹,你带带我。” 安师妹,是金丹期修为呢! 瞧她那枚金丹,上面有好几道亮金色的纹路,闪着柔和的光芒。 林玄真羡慕不已,已经忍不住想体验一把被带着御剑飞行的感觉了。 等她金丹大成,一定要御剑飞个过瘾! 第3章 资质平平筑基期 安思梅不知道她的想法,受宠若惊道:“哦,好。大师姐,您稍等。” 她掏出一枚桃核大小的飞舟,那飞舟由珍稀秘银打造。 念了一句口诀,那飞舟便成了十米左右长度。 林玄真微微有些失望,看着那熟悉的小飞舟,无意中流露出一丝怀念。 看着大师姐的神色,安思梅还以为她看上了自己这艘飞舟。 这是她好不容易打擂台赢下的,虽然心里肉痛不已,但大师姐喜欢的话…… 她正想开口说“不如孝敬大师姐”,林玄真却一跃踏上了飞舟,笑着催促道:“快开船。” 安思梅愣了愣,忙跟上去,催动那小舟向掌门渡劫的天雷峰掠去。 她一边操纵着飞舟,一边为自己刚才的猜测感到羞愧。 据说,这飞舟本来就是大师姐为了宗门,杀了那炼器大宗师木真,才带回来的。 若是大师姐要回去,也是应该的,何况大师姐高风亮节,不可能会做这种事! 不过这飞舟真好用,特别节省灵力,而且做得十分精致,上面的阵法纹路都设计得跟天然花纹一样漂亮。 这哪是法器,这简直…… 总之很厉害就对了! 呜! 可怜的木真大师! 一代炼器天才就此陨落! 大师姐为啥要杀了他? 直接带回来为天雷门炼器不好吗? 可惜她不敢问,因此她就这么错过了一个惊天大秘密。 飞舟的速度极快,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她们就到了天雷峰。 天雷峰上,劫云密布,紫色雷电流窜其中,还剩下最后一波九道劫雷,而陆仁却已经奄奄一息。 他衣服已经全被烧焦了,身边是一堆法宝碎片。 他的皮肉在被破坏和重塑,整个人看上去跟个火堆里的烤红薯似的。 在这超出好几个境界的劫雷威压下,安思梅动弹不得,眼看着飞舟就要掠过天雷峰,她却无法控制它停下。 正暗暗着急,却听林玄真淡淡道:“不兴。” 飞舟稳稳地急停在天雷峰旁。 安思梅十分震惊,难道大师姐知道所有她带回来的法宝使用方法? 这飞舟到手后,她也是研究了许久,才发现飞舟上刻着细如天蚕丝的几个字:清风、徐来、水波、不兴。 其下对应着一个个奇怪的图案,有小三角?,也有小方块■。 据说,木真大师的每一件作品都带有这种符号,甚至有些追捧木真大师作品的修士,专门为此出了一个使用手册。 不过她很快就释然了。 毕竟大师姐是大乘期呢! 那是她所不知道的境界。 大乘期修士就是这么观察入微的吧? 林玄真注意到小师妹已经动弹不得,但她也不知道要如何让那雷劫的威压不影响到小师妹。 至于她自己,大概也是那祥瑞体质的原因,那些劫雷似乎会把她自动忽略。 无法被劫雷注意到,难道这就是她没办法结丹的原因? 按下心头的疑惑,她看了看天上的劫雷,估计了一下,掌门应该撑不过去这最后九道。 但八道应该是可以的。 她就先不插手,等那劫雷落下,好好让陆仁清醒一下。 说来也怪,本来在有人渡劫之时,若有旁人在场,劫雷会自动升级威力,并施加在所有范围内的人身上。 但林玄真所在的飞舟,却没有被劫雷纳入攻击范围。 她看着看着,觉得好像不太对劲,这陆仁最后的九道劫雷,威力前所未有的大。 比起之前自然飞升的几任天雷门掌门,这次的劫雷几乎是他们的十倍之强。 此前,各宗门的大乘期修士远远围观历任天雷门掌门渡劫,看到那只相当于其他宗门的炼虚期突破到大乘期的雷劫,还以为天雷门格外受天道眷顾呢! 现在看来,就说不好是这一任掌门人品不行,还是前几任掌门行善积了德。 而门内那些同样正在观望的弟子,以及被天劫引来的其他宗门的吸取经验的大乘期修士,都忍不住又往后退了几十里。 安思梅已经在地上趴了好一会儿了。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自从大师姐站在她前方,她就感觉自己能动了。 她微微支起身子,叫了一声:“大师姐。” 听见她的呼唤,林玄真转头,顺手就扶起了她。 安思梅睁大了一双杏眼,浑身一震。 手臂上被大师姐碰触后,那漫天的恐怖威压全部消失不见了! 这,就是大乘期吗?! 只要稍作碰触,就可以免去这么强力的威压? 实际上,因为林玄真从小自学成材,她对这个世界的风俗人情了解得不多。 虽然她在这个世界已经三千年了,但她一直勤奋修行,努力结丹。 出山历练也多是独来独往,极少呼朋唤友,因此前世的一些行为习惯就这么保留了下来。 像她这种,亲自扶起另一个修士的行为,在这里却十分罕见。 修士之间,即使是同门,也会尽量避免肢体接触,修为越高,见识越多,对他人的防备心理也会越强。 林玄真看她一脸呆滞,还以为是她身体有不舒服的地方。 “师妹,你怎么了?” “大师姐,您是不是大乘期圆满了?”不然怎么能够这么厉害? 她从未听说过,有其他修士能够轻易解除天劫威压的,他们跑都来不及了。 安思梅问出心里的疑惑后,便悔恨得想要自戕谢罪。 太冒犯了! 她一个小小的金丹期,内门弟子垫底的,怎么能这样直白地问出这种隐私问题? 正要解释一下自己没有恶意,却见大师姐微微一笑,用带着些感慨的语气说道:“唉,你误会了。我就是个资质平平的筑基期,到现在都没能结丹呢!” 您他祖师爷的在逗我? 安思梅努力控制着自己的表情,这一定是大师姐在开玩笑! 对,大师姐一定是看到她太紧张了,想让她放松一些。 顺带鼓励她,表示自己一点都没有瞧不起低级弟子。 没错,就是这样! 呜呜呜呜呜,大师姐真是太暖心了! 安思梅晶亮的眼神看着大师姐,林玄真被她这眼神看得莫名其妙地尴尬。 她轻咳一声,继续去看那雷劫。 第4章 这雷劫不讲道理 酝酿了半个时辰的劫雷终于劈了下来。 与林玄真估计的一道一道劈不同,那九道劫雷凝聚成一道,扭曲着,张牙舞爪地向地上的陆仁劈去。 这道雷若是落实了,不要说是陆仁,整座天雷峰都要被劈没了。 天雷峰可是天雷门历代掌门,包括她亲师父处理宗门事务和居住的峰头。 她刚被捡回来时,也在这里住过一年的。 林玄真一急,从那飞舟上一跃而下,刚好就稳稳当当地落在了陆仁身边。 陆仁还残存着一丝意识,口中喃喃道:“师父……我错了……” 恍惚间,他便看到,一名看不清面容的女子,站在他身边。 那女子似乎抬了抬手,那异常耀眼且恐怖的劫雷便转了方向,包围了她。 这……这是谁? 震惊过后,他便失去了意识,昏迷过去。 围观的众大乘修士纷纷放出自己的神识,想要知道这位引走修真界飞升史上最强劫雷的勇士是何方神圣。 旁边的飞舟上,安思梅被那些神识的来回扫视惊醒回神,痛不欲生地对着那团雷光喊道:“大师姐!” 这一声呼喊带着极度的悲怆,又带着极强的穿透力,传入了众修士耳中。 扫视的神识一阵混乱,甚至有修士直接掐断已经外放的那丝神识,被反噬弄得险些吐血。 围观修士大多都听闻过天雷门大师姐的凶残事迹,又因为与大师姐同龄的都已经飞升,所以不敢贸然行事。 几个相距不远的大乘期修士只好一边传音聊天,一边死死地盯着那团雷光。 雷光一灭,上前打劫。 当然,前提是那大师姐已经被劈死了。 “天雷门的大师姐?是谁啊?” “你这个小屁孩,连天雷门大师姐都不知道,那是修真界飞升第一人的亲传弟子!” “修真之人,年龄算什么?她什么修为?” “听说是大乘期,和她同龄的都飞升啦!你说她什么境界?” “这样贸贸然闯进天劫现场,再强都没救了吧?” “可不是嘛!而且就她一个没飞升,肯定是资质太差劲了咯!” “闭嘴吧!我师父飞升前说了,天雷门大师姐深不可测,是本界第一人!万一还活着……” “天雷门大师姐被雷劈了?有没有掉出什么法宝丹药来?” “你这个死财迷,想知道就自己去看啊!” 修士们聊得不可开交,仿佛一起参加什么交流大会似的。 这也难怪,大乘期修士大多在努力闭关,研究怎么提升自己的同时,还要隐藏气息,在此界多逍遥一阵子。 大家难得聚在一起,修炼到大乘期的各位,又多是天之骄子,各门各派曾经的首徒,自然相熟。 …… “轰隆”一声,那团雷光突然炸开,里面走出一名面容清秀的二八少女。 一时间,落针可闻,连传音都断了个干净。 这大师姐竟然毫发无伤! 照理说,在大乘期修士渡劫之时,另一人闯入,会扩大雷劫的威力。 她将对方的劫雷引往自己身上,却没有引起雷劫的升级和扩大。 且她自身应该也是快要飞升的人了,雷劫却不讲道理地放过了她。 种种不合常理之事,都出现了。 此时众人心里的想法十分一致:她肯定有什么特别的方法,能够让天道无视她! 林玄真自己倒是没什么感觉,她只觉得自己在劫雷中呆了一会儿,跟泡了个温泉一样。 刚刚有点想结丹的感觉,那劫雷就自己炸开消失了。 掸了掸并不存在的灰尘,她总算发现了那群围观的大乘修士。 书上说,筑基期神识外放距离大约百丈,所以她刚刚发现他们也是正常的吧? 林玄真对那些修士们点了点头,打招呼道:“各位道友,别来无恙。” “大师姐,您近来可好?我最近得到了一件稀世珍宝,想请大师姐一观。” 说话的是在场修士中年岁最高,修为最强的五金真人,大约两千五百岁。 他最近越来越能感觉到,自己距离飞升不远了。 可他的第六十六代子孙还没结丹呢! 他就这么飞升了的话,到了上界,也会因为挂念亲人道心不稳的。 如果自己压箱底的宝贝,可以交换到掩藏自己气息的秘法,那就值了! 他说不定还能再照看六十六代子孙。 “五金道友,你这样就不厚道了!有什么宝贝,也给咱们几个瞧瞧呗!”年纪稍小一些的乌木真人开口道。 决不能让这五金独吞秘法,不如大家都来掺一脚,见者有份。 他一副儒雅的中年男子样貌,着一身青衣,和林玄真前世记忆中的一个叫做黄药师的人物十分相似。 “正是!不如这样,由在下组织一场斗宝大会。咱们几个拿出最好的宝贝,让大师姐品评一番。若是大师姐喜欢,尽可拿走!” 净水真人性格与其水灵根的属性完全不搭,急吼吼地表现自己的存在感,却没想过要征得在场众人的同意。 “好主意,不如这斗宝大会就在我炎极宗举办,定要办成修真界第一盛事!”这是炎极宗的镇派长老,在五金开口之时便知道了他的诡诈心思。 “你们这一个个的,怎么不问一下大师姐的意见就决定了?”黄土宗的宗主和稀泥,希望几位道友别无视大师姐,把她给惹毛了。 “大师姐,我看您宗门内也需要重选一个掌门,不如,就趁此良机,顺便办一个鉴宝大会吧?”方才打断五金说话的乌木真人说道。 林玄真听见这话,心里一动,他的提议看上去似乎可行性很高。 陆仁还躺在地上昏迷不醒,因为这次的雷劫被她打断,算是渡劫失败。 他不但没能飞升,还掉下两个境界,堪堪停在了化神期。 而将来还能不能恢复,也很难说。 就算能够恢复,也要耗费此前数倍的资源与时间,实在是太亏本了。 不如就重新挑一个弟子,培养成能够管理宗门上下事务的掌门也不需要几年。 修为的话,有她提供资源,自然慢慢就上去了。 “这个主意不错,不过,挑预备掌门也要些时间的……” 林玄真有些拿不准,谁知道她挑个掌门种子要多久? 第5章 自学的方式不对 “不碍事不碍事,您什么时候挑好了,给我们发个传音就成!”乌木真人没想到,自己的建议会被采纳,顿时受宠若惊。 其余几人也纷纷附和。 “那好吧,既然你们都想来观礼,我一定通知你们。” 林玄真想的是,他们总不能空手上门吧,刚好可以收一波贺礼,充实宗门库房,好给她腾出点时间,收集修炼资源把库房填满。 另几人想的则是,只要贺礼够排面,到时候大师姐心情好了,他们也好开口。 皆大欢喜。 大乘期修士们都心满意足地回去准备贺礼了,被劫雷劈过的天雷峰上就剩下了林玄真和安思梅。 还有一个躺在地上的前掌门陆仁。 安思梅这才敢开口说话,“大师姐,您要废了掌门师祖吗?” “这哪能叫废?他这一遭下来,根基都损坏了。到时候修炼维持自己的境界都忙不过来,肯定没精力管宗门了。” 林玄真随口解释道。 天呐!大师姐真贴心! 差点就误会了她! 呜呜呜呜,我太坏了! 我怎么能用小人之心去揣测大师姐呢?! 安思梅!你这个心思龌龊的女人! “对了,今年招新弟子了吗?”林玄真打断她的胡思乱想。 安思梅忙回神道:“没有呢!陆仁师祖本来打算双修大典之后再派人去招弟子的。” “这样啊……不如,今年就由我去负责一个区域吧!” 林玄真有些想明白了,一定是她自己自学的方式不对。 这个修真界的文字和前世记忆里的差不多,而她师兄们留下的典籍和功法,比宗门藏书阁里的还多。 所以之前三千年,大多数时间,她都是在自学。 把那些典籍全部看完,理解透彻了,她才开始尝试第一百次结丹的。 结果却还是失败了。 可问题是,她一点后遗症都没有,这怎么想都不大对劲。 要换个方法试试,不能再闭门造车。 若是和新来的师弟师妹们一起,稳扎稳打从头开始,说不定能够水到渠成地修成金丹呢? 之前几任掌门,就是她混迹在低级修为的弟子之中,暗中观察挑出来的。 这一次,她决定,从招收弟子开始。 全程参与,日夜陪练,直到选出一个掌门种子。 那时候,她的金丹肯定就凝结出来了! 美滋滋。 御剑飞行,我来啦! 安思梅震惊了,大师姐是什么身份?! 她是修真界第一个飞升者——天雷门开山祖师未飞升的唯一亲传弟子。 修真界除了按照修为境界论资排辈,还会将师承一同评估。 谁的师承能比得过大师姐? 她竟然要亲自参与挑选招收新弟子! 安思梅悔恨不已,自己怎么不晚出生个两百年?! “您想参与,那是再好不过的了。今年天雷门的弟子,必定个个人中龙凤!” 安思梅拍了个小小的马屁,见大师姐摸着脸笑得灿烂,心里又升起另一个想法来。 她估摸着和蔼可亲的大师姐应该不会生气。 “大师姐,您能不能教教我,这易容术?” 她也是刚刚才反应过来。 大师姐的长相,肯定是易容了! 修真界就是如此,不论男女,修为越高,越是注重自己的仪表。 大乘期女修士,怎么可能不艳光四射,魅力无边?! 就说方才离开的那几位大乘期修士,虽然年龄各有不同,但各个都是不同类型的极品美男子。 除非是自己有特殊喜好的,或者是中了毒吃了丹药,否则不存在什么大肚腩、皮包骨之类的,个个都是丰神俊朗。 听说修真界的好多女修士,因为在世俗界的不公遭遇,修道有成后,便开始对着自己的长相,穷尽心思地美化。 势必要反过来,戏弄许多肤浅的男修士,才能出了那口恶气,做到心念通达。 刚刚离开的那些修士,看向大师姐的目光完全没有痴迷。 可见大师姐的易容术已经登峰造极,竟然能够瞒过这么多大乘期修士! 更显得大师姐品德高尚,不屑用这些天生外物来扰乱他人心智。 安思梅期待地看着神秘的大师姐,眼里是满满的钦佩之情和求知欲。 林玄真一愣,不明白小师妹的话是什么意思。 是在说她太普通了? 还是真的认为她易容了? 说实话,目前这长相,已经让她非常满意了。 比起前世记忆中,问题百出的皮肤,现在这脸,跟剥了壳的鸡蛋一样白皙滑嫩。 更不用说这头乌黑浓密顺滑,怎么拉拽都不脱落的长发,比起上好的丝绸缎面分毫不差。 还有这纤秾合度的身材。 她不得不感慨,当个天生丽质的美人真的很方便! 只要随意挽起头发,不用多加修饰就已经美得不可方物。 每天照镜子,她都怕自己爱上自己! 放在前世,她这个长相,走出去要引发车祸的! 安思梅这个问题,倒是提醒了她。 修真界的审美好像和她的不太一样。 不过,比起修真界公认的第一美人那种妖艳的极具冲击力的美,她更喜欢自己这种温和的、越看越好看的长相。 林玄真想通了,便对安思梅摇头道:“安师妹,我没有易容。我真的就长这个样子,不信你摸摸。” 快摸摸我这滑溜溜的皮肤。 安思梅快哭了,她感觉自己又冒犯了大师姐。 大师姐一定是不想让她知道自己的真实长相而遭受打击,却又不忍心拒绝。 大师姐还温柔地让她摸摸脸呢! 大师姐没有怪她! 呜呜呜呜呜,大师姐人太好了! 安思梅忙摆手补救道:“不用了不用了。大师姐,其实你这样也很好看的!” “唉?真的吗?我也觉得。” 林玄真这三千年来,还没怎么跟师妹打过交道。 以往招收来的师妹个个都怕回家嫁人,修炼特别凶猛,垫底的总是男弟子,来通传的也就是男弟子了。 此时,她刚想开心地与这个师妹分享自己在修真界的护肤心得,眼角余光看见了乌漆墨黑的陆仁还躺在地上。 总算想起自己放弃第一百零一次尝试结丹而出关的原因。 安思梅见她看向陆仁,忙殷勤地把陆仁搬上了飞舟,准备运往药堂医治。 第6章 传言应该是真的 “先送他去药堂。对了,我记得陆仁有了双修对象是吧?” 若不是陆仁突然生出了别的心思,他这个掌门完全可以追随前辈的脚步,两百年后安安稳稳地飞升。 林玄真对那个素未谋面的,能迷倒陆仁的女修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是的。据说未来的掌门夫人,不对,是陆夫人出自西南州的一个大家族。” 安思梅只知道这些,这还是其他内门师兄师姐聊天的时候,听来的。 林玄真若有所思,“既然如此,今年招收新弟子,西南州就由我去吧!” 刚好可以看看那个女修的品性,如果真心有意,她也可以考虑成全他们。 反正陆仁已经得到他该有的惩罚。 而且最近一千年内,天雷门都没办过什么喜事了。 办喜事多好啊,还能收一波贺礼,填充宗门库房呢! “大师姐,这件事是纪师兄负责的,我去通知他。”安思梅自告奋勇地要去报告和安排此事。 林玄真点了点头,安师妹又提醒了她。 这段时间天雷门没有掌门,实在不行,这“纪师兄”既然能够负责招收新弟子,想来是个可靠的做实事的人。 可以考虑让他当个“代掌门”。 多补贴些好的丹药法器,他应该不会拒绝的吧? 她便对安思梅说道:“先送我回五雷峰,稍后我同你一起去。” 飞舟很快到了药堂,林玄真没下飞舟。 方才陆仁渡劫的动静极大,加上若干大乘修士叠加的威压,药堂的人很早就躲到了护堂阵法下,没受到雷劫的波及。 陆仁被安思梅带下飞舟去找人医治。 等她从药堂出来,林玄真已经懒洋洋地靠在了长椅上。 “大师姐!”一个少年的声音响起,有些耳熟。 她安心地闭着眼睛应了一声,按照熟度判断,猜测是陆仁的同期弟子。 在把陆仁从普通弟子培养成掌门的过程中,她也接触了不少与他同期结丹的弟子。 后来她闭关结丹,就再没见过新弟子了。 药堂…… 她想起来,似乎确实有个弟子,根骨不佳,倒是在炼药一途有些天分。 不过看他还是金丹期,都三百年了,还没有突破到元婴期,这个弟子倒是让林玄真生出些同病相怜之感。 不过好像还是她更惨一点,三千年没有突破到金丹期。 唉!和师弟比惨什么的,要不得。 “大师姐,库房的丹药不够了!您……”能不能找几个炼丹高手回天雷门? 那弟子的话才说了一半,林玄真便打断了他,“我知道了。” 她直皱眉,怎么才三百年,就把她弄来的丹药法宝都祸祸完了? 陆仁这家伙,她可真是看走眼了,大手大脚的,怎么回事? 当年考察的时候,听说陆仁也是小家族出身,最懂得如何打理和经营有限的资源,这才引起她的注意。 难道这都是陆仁伪装出的假象? 这真的是个误会。 最近这三百年,她一直在闭关,因此不知道,修真界的灵气浓度不明原因地变高了。 灵气充裕的情况下,自然人才辈出,修炼也事半功倍。 天雷门也在众人的经营之下,崛起得比她想象的要快得多。 迅速扩张,自然也带来了修炼资源的迅速消耗。 林玄真把这件事暂时放下,陆仁这个掌门是她选的,掌门不靠谱,她也得负一定责任。 “好好救治陆仁,可别让他寻死觅活的。丹药的事,我来想办法。” 有很多因意外或人为而掉落境界的修士,因为承受不了落差,心理上出了问题。 按照修真界的说法,便是出了心魔。 后来这些人,大多都是修为毫无寸进,耗尽寿元而亡。 那弟子恭敬地应下救治陆仁的要求,却又深怕她和传言中一样,虐杀炼丹宗师并顺带挫骨扬灰。 他略一思索,便鼓起勇气开口道:“大师姐,宗门里的丹药成品不够,但奇石仙草等炼丹材料,弟子们收集了不少,您看……” “你去把需要的丹药列个单子,准备好药材交给我。” 听闻药材充足,林玄真心里舒坦不少,这样她就不用自己去搜罗药材了。 但那弟子则白了脸,他想阻止却又怕激怒了大师姐。 传言中,大师姐可以引动劫雷; 方才陆掌门那劫雷被大师姐轻松解决,便可见传言是真的。 传言中,大师姐是修真界大乘期第一人; 看刚才那群大乘期修士对她客客气气的样子,这传言应该也是真的。 传言中,大师姐凶残嗜血,喜好掠夺他人丹药法宝充实天雷门库房; 看大师姐要了很多药材却绝口不提请人来炼药的事,这事想来也是真的! 福生无量天尊! 弟子有罪! 竟然为了天雷门的利益,要间接害死几个丹药宗师了! 我不杀宗师,宗师却因我而死! 不行,他得提醒一下那些炼丹师们。 可是大师姐神龙见首不见尾。 他就只在三百年前见过一人,穿着隔绝神识窥视的法衣和面纱,传言那就是大师姐。 都不知道大师姐长什么样,又该如何提醒炼丹师们注意她? 见对方久久没有动作,林玄真不解道:“还愣着干嘛?还不快去准备?” 那师弟腿一抖,险些跪趴下,忙急急应了一声,便去准备了。 不多时,他就拿着一个储物袋和一枚玉简回来了。 这些东西是早就准备好了,只是不知道该如何递交给林玄真。 那弟子把东西交给了安思梅,欲言又止。 安思梅没理解他那个复杂的眼神,便直接问道:“姚师兄,还有什么事吗?” 被称作姚师兄的男弟子忙摆摆手,传音道:“安师妹,你可千万劝着点大师姐,少造杀孽!” 安思梅瞬间理解了他的意思,睁大眼睛看看飞舟,又看看面前纠结的姚师兄,传音回道:“姚师兄,我觉得传言不可尽信,大师姐不是那样的人。” “师妹,东西拿到了吗?” 林玄真的声音如响雷一般在两人耳边炸起,男弟子忙道:“谢谢大师姐!药堂里还有急事,我先回去了!” 说罢,便化作一道遁光,蹿入药堂。 若仅凭那遁光的速度,姚师兄在金丹期弟子中称得上是第一人。 毕竟他在金丹期停留了三百年,这在修真界中已是极其罕见的了。 现在看来,他是把心思都放在了逃遁之术上。 第7章 也就是一般水平 安思梅摇摇头,拿着那储物袋和玉简上了飞舟,把东西交给大师姐。 林玄真接过储物袋,又扫了一眼玉简,心里有些疑惑,便皱起了眉。 安思梅看在眼里,心里“咯噔”一声,难不成是大师姐觉得材料太少了? 她连忙为姚师兄辩解道:“大师姐,姚师兄待人真挚,为人憨厚,如果您有什么要求,请尽管提出来。” 姚师兄是个好人来着,他擅长炼制基础丹药,也擅长应对紧急情况。 有个走火入魔、灵气爆体,他都能稳住情况,叫来更专业的师叔师祖解决,是金丹期及以下境界的弟子们最喜欢的药堂师兄了。 林玄真摇摇头,“我只是奇怪,这些丹药竟然需要这么多材料!药堂弟子炼丹技术有待提高啊!” 安思梅心道,您都是直接抢的,当然不知道行情啊! “大师姐,药堂的师兄师姐们都很厉害了。只是和炼丹宗师比起来还有些许差距,但这些药材的数量,应当能够满足一般炼丹师水平所需。” 大师姐果然眼光高啊! 安思梅刚才也瞄了一眼储物袋和玉简,药材数量确实算不上特别多。 天雷门里一般炼丹师水平勉强够用的样子。 可整个修真界,就算是最擅长炼丹的宗门,也不敢保证自己的成丹率达到十成。 事实上,能有五成的成丹率,已经称得上是宗师了。 据说几百年前,曾经有个大宗师,名为木玄,他的成丹率高达九成。 可惜,传言木玄也死在大师姐的手中。 证据? 天雷门那一大堆标记了“玄”字的丹药瓶就是铁证! 大师姐带回那些丹药后,木玄大师就再没有出现在修真界了。 说起来,木玄大师的丹药,真是又好吃又有效,丹毒少,甚至还有隐隐的丹纹,就连外观都特别讲究又好看。 呜呜呜呜呜,可怜的木玄大师! 一代炼丹天才就此陨落! 大师姐为啥要杀了他? 直接带回来为天雷门炼丹不好吗? 不过安思梅也没敢问,因此她又一次错过了一个惊天大秘密。 林玄真闻言,点点头,原来如此。 她几百年不曾独自出山去历练,竟不知修真界的炼丹水平一点长进都没有。 与世隔绝的日子过得太久,这或许真的是自己无法结丹的原因? 林玄真坚定了自己的决心。 这一次招收新弟子,定要和他们一起,好好把修真界的常识和时事补充起来! “这炼丹的事,就放心交给我。送我回五雷峰吧!” 安思梅见她不再纠结药材的数量,不由得为姚师兄松了口气,开心道:“好的,大师姐!” 林玄真又享受了一把飚船的感觉。 这飞舟,并没有设置修真界常见的完全封闭的防护阵法,一定灵气浓度以下的风还是能够穿过阵法的。 因此,在这飞舟上,能感受到微风拂面的感觉,和世俗界的游船体验非常相似了。 即使是晕船的普通人,在这飞舟上,都能适应良好。 拿来用作新弟子的招收,再合适不过。 安思梅见大师姐一脸享受的样子,忍不住夸赞起这艘好不容易得到的飞舟来。 “大师姐,这飞舟很不错吧?木真大师真的太厉害啦!” 林玄真有些不好意思,她和前世一样,每次被夸赞的时候,总是条件反射般地自谦。 她摆摆手,道:“哪里哪里。也就是一般水平,稍微用了点心思而已。” 安思梅睁大了杏眼,几乎不敢相信,大师姐对于飞舟的评价竟然如此苛刻。 要知道,在整个修真界,木真大师之前,都不曾出现过这样类型的飞舟呢! 之前她乘坐飞舟出去为纪师兄跑腿采购,碰到过一名颇有名望的炼器大师。 那大师也是见猎心喜,还想从她手里买下飞舟。 她婉言拒绝,还被纠缠了好久,后来报出自己天雷门弟子的身份,才摆脱了那大师的纠缠。 谁人不知,木真大师的作品,如今都是“限量版”了! 可大师姐对木真大师作品的评价,却只是“一般水平”。 大师姐眼光真高! 这,就是大乘期修士吗? 大师姐眼中看到的都是不足和缺点,而她这个金丹期的渣渣,却鼠目寸光,竟洋洋自得,满足于此! 难怪她在宗门内门地位垫底!这就是差距啊! 大师姐说得对,说不定,木真大师还有更高级的飞舟作品,但她的级别还太低,接触不到! 呜呜呜呜,大师姐的目光好长远,这一定是在变相鼓励我! 大师姐真好! 林玄真谦虚完,便看到安思梅又是一脸仰慕钦佩地看着她。 不知道小师妹又脑补了些什么,她有些尴尬地别开了脸,幸好此时飞舟已经停在了五雷峰上。 回了一趟洞府,林玄真拿着另一个储物袋便又上了飞舟前往地雷峰。 ———— 天雷门主要峰头分别是天雷峰、地雷峰、玄雷峰、黄雷峰、五雷峰。 按照林玄真的理解,天雷峰是整个宗门的行政处,而地雷峰则分设各个专项研究组,如药堂、器堂、符阵堂等。 玄雷峰负责为内外门弟子安排宗门内外的修习课程并考核,黄雷峰则是安排弟子接取宗门任务,出外采集、降妖除魔的。 唯有五雷峰上,只住着林玄真一人。 山门开创之初,五雷峰是个光秃秃的山峰,几乎没有灵气,是犯了错的弟子们关禁闭的地方。 但自从林玄真被捡回了宗门,五雷峰的灵气以诡异的速度恢复,甚至隐隐要与其他山峰齐平。 开山祖师就重新设下禁制,将五雷峰改成了炼虚期弟子闭死关的好去处,不突破就出不来。 而关禁闭的地方便改成了整个山门内距离五雷峰最远、灵气最为匮乏的凡间壁。 之后,祖师飞升时,留下那句话,响彻整个修真界,也让这五雷峰成了众所周知的天雷门大师姐的地盘。 林玄真筑基后,就能够自由出入五雷峰。 能够与天雷门弟子隔开些也好,免得总是被她的祥瑞体质给波及,她就懒得再去修改那个禁制。 这样一来,她说自己是筑基期的事,在安思梅眼中,倒更像是逗她玩的了。 没敢再问,安思梅引着大师姐直接去了负责招收弟子的纪师兄处。 她边走边介绍道:“纪师兄名叫纪博伦,是天雷门内金丹期第一强者。” 第8章 是不是要飞升了 纪博伦不但把天雷门的引雷剑法学得出神入化,更是把门内金丹期及以下三十万弟子,管理得井井有条。 传言他父亲在世俗界当过官,六部里任职转了个遍,也算是家学渊源。 林玄真听得认真,这纪博伦很有才能,而且他的名字听着有些熟悉,似乎前世记忆中也有人叫这个名字。 可惜他出生得晚了些,早个三百年,哪里轮得到陆仁这心志不坚的来当掌门? 不过现在也来得及,等下就问问他,对掌门之位有没有兴趣。 正说着,林玄真便看到一名清瘦的青年男子,穿着宗门内金丹期弟子的统一服饰,候在门口。 想必这就是纪博伦了。 安思梅看了大师姐一眼,便跟纪博伦说道:“纪师兄!大师姐说要去西南州招收新弟子,你给安排一下嘛!” 纪博伦只是看了安思梅一眼,却没有对她的话做出什么反应。 “天雷峰峰主座下,金丹期弟子纪博伦见过大师姐。”他先是恭敬地对林玄真作揖,又一板一眼地邀请她进殿内详谈。 林玄真点点头,跟着进殿落座。 纪博伦慢悠悠地泡了一壶灵茶,又端出一碟卖相上佳的小点心,让两人享用。 安思梅对纪博伦这一套动作熟悉得很,知道他一定要按照流程先待客,再进入正题。 但她怕大师姐不耐烦,便传音为纪师兄辩解道:“大师姐,纪师兄本性如此。据说不按照流程走一遍,他就连话都不会说了。他不是故意怠慢,请您担待些。” 啊,林玄真意会,这就是强迫症啊! 还是修真界升级版的那种,“待客之道”强迫症。 就不知道他的实力,是不是老老实实一万次挥剑练出来的了。 “没事没事,我也不赶时间。”林玄真安抚道,她别的不多,时间最充裕。 等到一杯茶喝完,林玄真没动那茶点,倒是安思梅吃了小半碟。 纪博伦一挥手,将茶具和茶点全部收进了储物戒,这才像完成了仪式一般,进入正题。 “大师姐,您的来意我已经知道了,我这就安排下去。不如这样,我让安师妹陪您一起去吧,也好让她打点那些凡尘俗事。” 纪博伦对大师姐的凶名有所耳闻,但实际见面也是第一回。 大师姐的长相属实普通,不管是不是真实长相,都让他安心了一半。 有娇俏可爱的安师妹陪同,至少不会遇到其他门派不明真相的登徒子调戏大师姐,也免去可能发生的超出控制的冲突。 第一次亲自参与招收新弟子的活动,林玄真平静三千年的心都有些激动起来。 她对安思梅这样耿直单纯的性子,十分满意,点头同意了纪博伦的安排。 随后,纪博伦发出几封传信,把原本负责西南州招收弟子的人另外做了安排。 “纪师弟,陆仁师弟渡劫失败的事你知道了吧?”林玄真见他处理事情干脆利落,便斟酌着用词。 自从得知纪博伦竟然有“待客之道”强迫症,她就打消了让他当掌门的念头。 更何况,他已经错过了最适宜提升资质的年纪,而且他这三十万弟子管理得好好的,也离不开他。 但天雷门中事务不能没有人张罗,还是得劝他同意暂时代理掌门一事。 至于陆仁嘛,就让他给纪博伦打打下手,变相惩治一番。 “弟子已经知晓,大师姐您的意思是……?” 纪博伦当然知道了。 陆仁在渡劫之前,一心想把双修大典搞得盛大又隆重,这给他添了不少麻烦。 宗门内外的准备事宜,都是他们这些金丹期弟子里里外外在准备。 明明已经是修士了,却还和身在世俗界一样,搞那些有的没的。 往年这段时间,天雷门要去各个州招收新弟子,被这劳什子“双修大典”一打岔,今年的好苗子恐怕都要被其他宗门抢走了。 不过这次陆掌门突然渡劫失败,双修大典就可以暂时放一放,先搞招收新弟子的事。 大师姐还要亲自出马,今年的弟子真是让他充满了期待! 若不是为了保持金丹期首席弟子的稳重,纪博伦定要大笑三声,再浮一大白。 林玄真有些不确定地说道:“我想让你先代理掌门一职。” “大师姐,这样不好吧?弟子对掌门管理的事务不熟悉。” 纪博伦不明白,为什么大师姐要让他代理掌门。 等陆掌门康复,他岂不是要倒大霉? 不行不行,他可抗不过陆掌门,就算他渡劫失败,也还有化神期修为呢! “不瞒你说,最近我修炼出了点问题,有些身体不适。宗门事务劳心费力的,我有心无力啊!而且这一时半会儿的,也找不到合适的人选。” 天雷门从开山祖师和他的亲传弟子们飞升后,历任掌门的决定权就在林玄真手里。 而且她为天雷门挑选的掌门,除去陆仁之外,都十分靠谱。 她归纳的那个《一般弟子从入门修至飞升多元函数》,又能够让她在每一任掌门飞升前几十年,就提前开始挑选和培养候选人。 这次陆仁的渡劫实在太出乎意料。 林玄真也没有别的办法,只能卖惨,试图让纪博伦同意此事。 她这也不算说谎。 刚才她确实是太鲁莽了。 劫雷无视她,但也不代表真的不会劈她。 虽然确实也没劈她。 但让她意外的是,明明刚结丹失败,那劫雷却让她又有那么一瞬,觉得自己可以再次尝试结丹。 这肯定有点问题。 难道说,她要经常泡劫雷,才能结丹成功? 如果真是这样,那些大乘期的恐怕要乐开花了。 他们肯定会想方设法地叫她去帮忙挡雷劫,然后继续赖在修真界逍遥几百年。 而在林玄真的认知里,修真就该坚定信念,一往无前,证道飞升。 去往更加宽广的世界,探索无穷的未知! 修真者的追求,永无止境! 哪能为了在此界享受没有敌人没有危机的逍遥,不思进取,尽想着用歪门邪道压制自己修为呢? 只是这样一来,就只能靠自己慢慢发现问题所在了。 不管了,还是等她招收完弟子,金丹大成之后再说! 纪博伦听她说身体不适,立马紧张起来。 他完全忽略了林玄真要他当代理掌门的事,只忧心忡忡道:“大师姐,您是不是要飞升了?” 第9章 我有特别的渠道 纪博伦忧心忡忡道:“大师姐,您是不是要飞升了?” 没有大师姐的天雷门,和普通的大仙门差不多。 而天雷门优秀弟子几乎人手一件木真大师的法宝,或者有木玄大师的丹药。 没有了实力与辈分兼具的大师姐震慑,这些弟子在外行走,岂不是很危险? 要知道,木真大师和木玄大师的法宝丹药都是极受欢迎的。 外面黑市拍卖行上,这两位大师的作品,几乎都能卖出天价。 林玄真发现自己在鸡同鸭讲,这怎么扯到了飞升上头? 她还没结丹呢,飞升到哪儿去? 安思梅也坐不住了,关切道:“大师姐,您哪里身体不适?” 林玄真当然解释不清楚,便直接板着脸道:“就这么决定了。纪师弟你代理掌门事务,安师妹你跟我去西南州招收新弟子。” “是,大师姐。”纪博伦和安思梅在她的命令语气下乖乖答应了。 林玄真郁闷极了,早知道,她就不卖惨了。 没多会儿,安思梅又抬起头,不依不饶地问:“所以大师姐你哪里身体不适?” 林玄真:…… 所以说,比起和师弟师妹们打交道,她更喜欢一个人闭关尝试结丹。 林玄真再三保证自己只是被劫雷劈得舌头有点麻。 她刚才确实没吃茶点。 那可是天雷门特产,传说是开山祖师传下来的,大师姐最爱的点心。 这一说法,有理有据,令人信服,纪博伦和安思梅才终于放下心来。 林玄真把自己洞府里带出来的储物袋交给纪博伦,道:“这是我这里剩下的小部分法宝和丹药,你看着分配和使用。” 大师姐不愧为天雷门的镇门之宝……和仓库。 虽然凶名在外,但大师姐对天雷门弟子,从来都是很亲切温柔的。 纪博伦接过储物袋,看了一眼,差点都失去了金丹期首席弟子的稳重。 大师姐的小部分,是他的全世界! 六件闪着宝光的法器,再加上那一小堆“玄”字标记的高级丹药瓶。 纪博伦觉得此时是他这一生最富有的高光时刻。 不过他很快清醒过来,这是宗门所有。 饶是如此,他依然难掩激动:“大师姐,您放心!我一定不负所托!” 当个代掌门算什么? 指使化神期的前掌门干活算什么? 就算要让他改了自己一定要按照流程做事的本性,他都可以试试看! 出于对强迫症患者性格的了解,林玄真知道,纪博伦极有可能会把这些全部用于宗门建设。 但这就不符合她多劳多得的分配原则了。 “这几样法宝品质不是很好,你先自己随便挑一件。这些丹药倒是不错,你可以多留两瓶,对你的修炼有好处。” 安思梅羡慕地看着已经惊喜到呆滞的纪师兄,要知道,大师姐拿出来的东西,必定是同品类里最好的那一拨。 “下次我带更好的法宝和丹药回来。”林玄真笑眯眯地说道。 闻言,安思梅突然想到药堂姚师兄的叮嘱,要劝大师姐少造杀孽才对。 据说杀孽过重,将来飞升的雷劫会厉害到劈出空间裂缝。 大师姐再厉害,在空间裂缝面前,八成可能也许大概也是无能为力的吧? 可是……她也很想要更好的法宝和丹药! 呜呜呜呜! 太难了,为什么要让她做这么难的抉择? 安思梅抱着几乎要被自己的贪念吞噬殆尽的良知,试探着问道:“大师姐,您打算从哪里弄法宝和丹药?” 难道是木真大师有亲传弟子闯出了什么名声? 还是说木玄大师有徒弟流落在外被大师姐知道了? 她拖住大师姐,再通知他们赶紧逃命还来得及不? “随便找两个炼器炼丹的,”林玄真玩笑道,还用手在脖子上来回比划了两下,“这不就有了大堆的法宝和丹药吗?” 她对自己在外的名声一无所知。 她完全不知道自己早已经被木真和木玄的拥趸,谣传成了修真界杀人不眨眼、抢劫不手软的恃强凌弱第一人。 安思梅和纪博伦都没能笑出来,反而有些忧虑地看着她。 唉,这些师弟师妹,一点幽默细胞都没有! 林玄真有些无趣,只好摆了摆手,解释道:“我开玩笑呢!我当然是有我特别的渠道啊!” 听到“特别的渠道”,安思梅和纪博伦的面上,忧虑之色更重了。 为了缓和尴尬的气氛,林玄真决定转移话题。 “对了,我们什么时候出发去西南州招收新弟子?” 安思梅立刻回答道:“大师姐,你放心,我随时可以出发。” 纪博伦点了点头,说道:“按照往年招收新弟子的日程,也差不多是这一旬出发。安师妹去年跟着我去过西南州招收弟子,她会一路打点好的。” 林玄真当即决定,立刻出发,急切得好似要去见的是自己的心上人。 “那事不宜迟,咱们直接出发吧!我都等不及想去会一会那个西南州第一美人了。” 安思梅掏出飞舟。 因为刚才那些法器宝光太过耀眼,她现在觉得自己这艘漂亮精致的飞舟,看上去寒酸了许多。 不过大师姐都没嫌弃,而且这还是她凭借自己的实力拿到手的,这飞舟依然是她的宝贝。 …… 天雷门地处中州,西南州便位于中州的西南方向。 若是直接乘坐飞舟前往,途中会经过一大片森林,这片森林弥漫着噬灵瘴,因此也被称为噬灵森林。 噬灵瘴,顾名思义,但凡有点灵气的东西,被它缠上,灵气都会被吞噬殆尽。 这噬灵瘴最容易损坏法宝。 对修真者也有不同程度的伤害,但只要到达化神期,就不用再担心了。 安思梅只是个金丹期,大师姐能吃得消,她可受不住,她的宝贝飞舟也受不住。 于是,她就按照上次和纪师兄一起去往西南州的行程,先直接往南飞,再往西绕开那片森林。 林玄真很快就发现了不对,她独自走过几次中州到西南州的路,现在这方向似乎偏离了四十五度? “安师妹,这不是西南方向。” 直线距离多近呀,为什么要绕路? 安师妹的方向感是不是不大好? 这样看来,安师妹的这艘核舟,虽然精致,但功能方面,确实还有些缺点。 该加上个指南针之类的。 第10章 路遇一片噬灵瘴 天雷门内弟子都知道,大师姐很少出现在宗门,她喜欢闭关,一闭关就是数百年。 传说只有在新掌门上任的时候,她会出门一趟。 大家心照不宣,认为她是去打劫填充宗门库房的。 既然是打劫,那肯定是去最富饶的区域,找最厉害的宗师,这样才是效率最高的。 安思梅猜测,大师姐可能没来过这个地方。 因为中州才是最富饶的。 以前炼器大师木真,最常活动的地方也在中州。 而西南州是整个修真界最为贫瘠的地方,连灵气都稀薄很多。 整个西南州灵气最浓郁处,比起天雷门内灵气最稀薄的凡间壁,都要差些。 那里什么都没有,特产就是凡人,和一种几乎没什么用的染色矿石。 这些凡人里面,有灵根、有悟性、有修炼资质的,十分寥寥。 历年都不曾超过十个。 她这艘小飞舟,再放大一点点,就能装下所有的新弟子了。 不过在西南州的恶劣条件下,选出来的弟子也特别吃苦耐劳,有韧劲。 因此天雷门从不曾放弃这片区域的新弟子招收。 大师姐应该不屑于去那么穷困的西南州打劫吧? 安思梅想着,便大致解释了一下这片森林的奇特之处。 “大师姐,我知道这不是西南方向。只是那片森林上空不能御舟飞行。飞舟会被里面的噬灵瘴损坏,而且化神期以下的修士也会受伤。” 如果大师姐能御剑带带她,就一点问题都没有了。 大师姐毕竟是大乘期呢! 可是大师姐宁可蹭她的飞舟,也不愿意御剑,好生奇怪。 林玄真则被安思梅的说法震惊了。 她们说的森林是同一片吗?她怎么不知道有这种事? 那片森林里淡蓝的雾气原来是噬灵瘴吗? 可是她上次为了西南州的一种特产矿石,就是直接从里面穿过去的。 她还觉得森林里面空气特别清新。 好像有哪里不对。 那雷劫无视她也就算了,那噬灵瘴难不成也无视她? 会不会连灵气也无视她了,所以她才迟迟无法结丹? 可她又明明能感受到磅礴的灵气在丹田内如星云般缓慢转动。 书上说,筑基期内视丹田就是这个样子。 难道说,是师兄们给的典籍太古老了? 也有可能,毕竟是三千年前的典籍和功法了。 修真界这三千年,沧海桑田,她不能总用老眼光看问题。 真是书到用时方恨少。 等到了西南州,就去买些新的功法典籍看看。 不过眼下,有件事可以先去验证一番。 “安师妹,我想进去森林里看看。” 林玄真想试试看,这噬灵瘴是不是真的会无视她。 飞舟停在了森林边缘。 安思梅倒是没有什么不放心的。 以大师姐的大乘期实力,小小的噬灵瘴,伤不到她。 跃下飞舟,林玄真暗中准备着,随时都可以从储物镯里,取出防御用的披风。 但是,她什么感觉都没有。 而且和以前来的时候一样,这里的空气,让她感觉很舒适。 似乎身上无形的压力都减少了几分。 但也仅限于此。 很快,她就再也感觉不到这种轻松了。 那原本围绕着她的噬灵瘴,似乎见到了什么怪物一样,立时在她身周空出几十米的距离。 这森林和普通森林一样,不再让她感觉有什么不同。 眼下这情况,就像前世在实验室提取青霉素,一小滴就能把金黄色葡萄球菌给挤到边上一样。 而林玄真就是那滴青霉素。 她试着往前走了几步,那噬灵瘴仿佛有意识一般,保持着与她的距离。 这是什么情况? 前几次路过她没注意,而这次,一直用神识观察着那些淡蓝色的噬灵瘴,她才发现了这种状况。 好的。 好极了。 雷劫是无视她,噬灵瘴这玩意儿却是避她不及。 林玄真很生气。 后果很严重。 ———— 安思梅在飞舟上,一直注意着大师姐的一举一动。 先是噬灵瘴逃命似的,一瞬间就拉开和大师姐的距离。 随后,磅礴的灵气从四面八方涌来,与噬灵瘴混在一起。 那淡蓝色的瘴气,在远远超过正常浓度的灵气冲刷稀释之下,中和,然后消失不见了! 不仅如此,原本被噬灵瘴笼罩着的森林,突然间像从沉睡中醒来一般。 干枯的树枝,在大量灵气的冲刷下,长出了绿芽嫩叶,有些还开出花来;光秃秃的地面上,冒出了许多富含灵气的珍奇异草。 一时间,整个森林都改头换面,重新焕发出生机。 而大师姐只是跳下飞舟,走了两步。 这,难道就是大乘期? 随便走两步,就能对这么大一片森林造成此种改变? 闻到花香的林玄真终于从气愤中回神。 看着眼前的绿树红花,遍地药草,她的脑袋隐隐作痛。 她闭上眼,不想面对这现实。 太糟糕了! 这怕不是,祥瑞体质又失控了吧? 以前只是让人飞升突破而已,现在已经连花草树木、甚至是噬灵瘴这种非生灵都不放过了吗? 完了完了,安师妹迟早要被她连累而连续突破。 金丹初期的安师妹过快突破到元婴期,这对她很不好。 基础没打好,无异于拔苗助长,以后再突破的时候很有可能失败。 为了安师妹,这次去西南州招弟子,她一定要低调再低调,决不能拉仇恨,连累到她。 “大师姐!您真是太厉害了!” 安思梅不知何时已经收起了飞舟,落在她身旁。 又是那种充满仰慕和钦佩的眼神。 “咳,安师妹,其实,我真的是个筑基期。” 林玄真想继续解释,这都是她那个诡异的祥瑞体质的锅,却被安思梅打断。 她一脸“我懂我都懂”的表情,“我知道我知道。大师姐,你放心,到时候招收新弟子,我一定不会泄露你的真实修为的!” 随后她指着地上一大片练气期凝气丹主药紫云草,问道:“大师姐,这些药草?” 林玄真忙解释道:“不是我种下的。” 它们自己长起来的。 安思梅开心极了,连连点头:“好的好的,我明白。大师姐,谢谢你。” 说完,她兴奋地掏出灵药铲,开始快速地挖起紫云草来。 第11章 西南州第一美人 这紫云草虽然刚长出来不久,但竟然堪比十年份的,真是难得。 回去之后交给姚师兄,她可以得到宗门贡献点,而新招收来的宗门弟子们,也有很多凝气丹可以用了。 看着安思梅熟练地挖着紫云草,林玄真心里充满了小问号。 这紫云草,上百年份的,五雷峰上都多得是啊! 不过,不给别人泼冷水,是她最大的温柔。 林玄真还是安静地等在一边,等安师妹把那一大片草都挖完。 安思梅原先未入仙门便是采药为生的农家女子,如今更是挖药草的一把好手。 因此,没过多久,便挖了满满的一储物袋紫云草。 而且她挖着挖着,还发现了好几株更珍贵的灵药,可以用来炼制金丹期甚至是元婴期的丹药。 可她身为天雷门内门弟子,金丹期垫底的,她的储物袋也并不高级,已经再也塞不下了。 安思梅不由得偷眼去看大师姐的储物镯。 她早就发现了,大师姐手上那只碧玉镯,是木真大师出品,不但好看,还特别高级。 特别特别高级。 还没决定好要不要拜托大师姐帮忙装药草,便听得大师姐问道:“挖好了吗?” “啊?哦,还没有,大师姐,要不然您先上飞舟等等?” 安思梅回神,又觉得自己胆子越来越肥。 大师姐和风细雨,不代表她能蹬鼻子上脸。 她还有飞舟呢! 飞舟上的船舱和储物袋功能类似,也能放药草的。 林玄真可不想在这等着。 她看出来了,安师妹这是打算把这一大片都挖完,这得挖到什么时候去? “好了,快来开飞舟。这里我传音给纪博伦,让他派人来挖就好。到时候给你算一份贡献点。” 安思梅这才发现,自己是个憨憨。 “哈哈,对哦,大师姐你真好。”她干笑两声,收起了灵药铲。 跟林玄真上了飞舟,安思梅又开始莫名担忧,会被别人发现挖了去。 “可是我们不在,被人挖走了怎么办?” 林玄真随手掏出一个阵盘,在上面点了点,扔在地上。 那阵盘发出一阵幽幽蓝光后便不见踪影。 整片森林又回归了之前那般死气沉沉,那噬灵瘴也重新回来了。 “这是幻阵?”安思梅震惊了。 能够覆盖这么大一片森林的幻阵,这还是她第一次见到。 大师姐的手段,真的好厉害啊! “可是这样一来,天雷门弟子也看不到了吧?” “别担心,只要有天雷门弟子玉牌,就可以进入。” 眼见着安思梅又用那种钦佩仰慕的目光看过来,林玄真揉揉太阳穴,“快走吧!” —————— 因为在噬灵森林里面的这一耽搁,她们抵达西南州云菏城的时间比原先预计的晚一点。 此地驻守的天雷门筑基期弟子,早已为她们安排了上好的别院,又采购了些世俗界的新鲜玩意儿送来给大师姐赏玩。 林玄真示意安思梅按照以往天雷门招收弟子的章程,去做安排。 她自己则准备出门去街上直接打听打听,那传说中的“西南州第一美人”,也就是陆仁的心上人。 安思梅不认同,“大师姐,不如还是我陪着您去吧!” 万一有人冲撞了大师姐,事情闹大了不好收拾。 大师姐对天雷门外的人可没有那么好的脾气。 她可没忘记,这段时间,除了天雷门,还有一个雨花阁在这里招收新弟子。 大师姐长相普普通通,跟那群妖艳妩媚的碰上了,说不定会被言语挑衅。 林玄真并不知道此事,即使知道,她也不会在意被挑衅的事。 她的祥瑞体质可不是吃干饭的。 “你先去安排,这云菏城哪里能够打听消息?我去那里等你。” “是,大师姐。那您先去云来楼吧,那里能打听消息。” 安思梅应下,便抓紧时间去准备往西南州各处发布告示和将人送过来的事了。 之前几百年,天雷门都是在这个时候招收弟子。 往年此时,西南州最大的城镇云菏城早已人满为患。 但今年因为陆仁别出心裁,要在这个时候弄“双修大典”,导致招收弟子的事推迟了。 所以云菏城早已向各处发出告示,天雷门招收弟子将往后延期。 幸好有雨花阁一如往年地在此招收弟子,云菏城还算热闹,但基本上都是女子前来碰运气的。 此时天雷门的招生又改成如期举行。 那些有志于踏入仙门的凡人,需要从西南州各处赶过来,也得用上几天时间。 不过天雷门在这方面,向来大气,一概包揽了所有的往返费用,还有专人负责从各处将人带过来。 大约等上个三四天,人也就差不多到齐了。 而这些天里,除了打听本州第一美人的事,林玄真还计划去围观一下雨花阁的弟子招收过程。 雨花阁地处北州,门内多为女修,偶有几名男修,也长得俊美非凡。 这个宗门的修士,修的是阴阳和合之道,手段以双修为主,以音攻为辅。 对资质要求较低,但对心性要求颇高。 虽然修的是阴阳和合,但不能轻易沉沦其中。 因此,雨花阁特别喜好招收西南州这种贫瘠之地的貌美女子。 当然,貌美男子也是极受欢迎的。 而林玄真就是单纯地想去欣赏一下美人。 总是照镜子看自己,她怕自己越来越自恋。 云来楼是云菏城最大的酒楼,也是整个西南州最大的。 其名取自“客似云来”,但实际上却很是冷清。 只因其物价实在太高了,即使是林玄真这样,不缺金银俗物的修真者,也能明显感觉到其物价的不合理性。 仅一叠普通的花生米,和一壶梨花白,就要了她一大块金子。 当然,用灵石结算就是修真界的正常物价了。 林玄真不想暴露自己的身份,便还是用了金子。 据说这云来楼背后的东家,正是雨花阁。 她们在这云菏城设酒楼,并不是为了赚取金银,而是为了物色弟子、收集情报。 而这云来楼,遍布修真界,也是个不好惹的庞然大物。 云来楼中,往来的店小二基本上都是些炼气期女弟子。 林玄真抿了口酒,吃了几粒花生米,便招过一名小二,塞过去一大块金子,问道:“西南州第一美人的消息,价值几何?” 第12章 不可能这么普通 林玄真招过一名小二,塞过去一大块金子,问道:“西南州第一美人的消息,价值几何?” 不料那女小二将那块金子又退了回来,温柔笑道:“客官,这消息可是金子买不到的。” 金子买不到,那就是要灵石了。 林玄真纳闷,难不成自己的修为被识破了? 她身上这件玄色灵隐仙衣,是用极北之地才能寻到的问月蚕,吐出的丝线织成。 上面的花纹,实则都是隐匿气息的阵法。 这件仙衣花了她不少时间制作,但成品也让她十分满意。 不止能隐匿她的气息修为,看上去款式也普普通通,毫不出奇。 正符合了她不想出风头拉仇恨的心态。 穿着这件仙衣,就算是修为属于修真界金字塔顶端的五金真人,也绝对看不出她的真实修为。 理论上来说,眼前的女小二应该把她当成凡人才正常。 见她面露疑惑,女小二笑了笑,耐心解释道:“这西南州第一美人,早已被雨花阁看中了。算不得是凡夫俗子能打听的,自然也不能用金银俗物交换。” 原来如此。 林玄真松了口气,幸好不是自己暴露了身份。 她一个天雷门招收弟子的大师姐,跑到人家雨花阁的地盘上打听消息,万一引起误会,那可不好。 要知道,她可是最热爱和平的人了。 之前每次有几个仙门起了摩擦和冲突,她都觉得浑身不舒服。 只是,目前不暴露自己修为,拿出灵石来,岂不是很危险? 听说修真界杀人夺宝之事,屡见不鲜。 她虽然没遇到过,也并不担心遇上,只是后续问题处理起来很麻烦。 正在她犹豫之时,安思梅已经处理完事务,赶过来了。 她一眼便看见了云来楼二楼临窗而坐的大师姐。 从她的角度看上去,大师姐似乎在苦恼什么。 能让大师姐苦恼的问题,难不成修真界要出大事了? 她不敢再想,一路冲上了二楼。 “大师姐!” 听到这一句,林玄真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 她刚才想了半天,该如何不暴露身份地拿出灵石询问消息,安师妹这一句,直接就公开表明了自己身份。 安师妹大喇喇地,甚至连天雷门金丹期弟子统一服饰都没换。 被迫高调的林玄真只能无奈地对安思梅笑笑,叫她过来一起坐下听消息。 随后,她掏出一枚中品灵石,递给那有些呆愣的女小二道:“我要知道西南州第一美人的消息,这个够吗?” 那女小二还未点头,便有另一道娇柔女声响起。 “原来是天雷门的师妹大驾光临。” 一名美人丰姿冶丽,款款而行。 “在下雨花阁阁主座下弟子,花妙涵,师妹如何称呼?”她挥了挥手,打发了那不知所措的女小二。 林玄真看了一眼这妍姿妖艳的大美人的丹田一眼。 呵,又是一个金丹。 而且她那枚金丹,比起安思梅的还要更加凝实耀眼得多,看成色,是金丹后期了。 这不是刺激她吗? 她嘴里发酸,面上不显,回了个毫无杀伤力的微笑,“天雷门五雷峰弟子,林玄真。” 不料,那花妙涵扫了一眼,见她姿色平平,身上毫无威压,确定她比自己修为低下。 想也知道,这穷乡僻壤的西南州,没有一个仙门会派出最核心的弟子来招新。 五雷峰?她只知道天雷门有天地玄黄四大峰。 她轻哼一声,转向了看上去容貌更为出色的安思梅,问道:“这位师妹,该如何称呼?” 安思梅脑子里嗡嗡嗡的,这什么情况? 这人竟然叫大师姐为“师妹”? 还敢无视大师姐?! 她没看到林玄真对她使眼色,脑子一热便开口呛道:“我大师姐跟你打招呼,你怎么敢无视她?你家师父没教你,修养为何物吗?” 安思梅农女出身,性子里刻着泼辣直爽,平时娇俏可爱,但生气起来,嘴上的战斗力也不弱。 经她这样一说,花妙涵脸色显而易见地变了。 林玄真试图阻止安思梅,她一个金丹初期的,怎么跟人金丹后期的杠上了? 现在的师妹,脾气都这么火爆的吗? 安思梅气呼呼的,正要再说,花妙涵却冷哼一声,直接祭出一把琵琶,拨弄了两下。 这两下,便将林玄真眼前的桌子震了个粉碎。 她只来得及抢救那瓶梨花白,那碟子花生米却落在了地上,滚得到处都是。 林玄真有点不高兴了,会音攻了不起吗? 这可是她花了金子的花生米。 “花师妹,这桌子是你自家弄坏的,我可不赔。” 安思梅完全搞不明白大师姐在想什么,只替她不平道:“大师姐!她这是在挑衅你呢!” “挑衅?”花妙涵又轻蔑地冷哼一声,“我这不叫挑衅,叫震慑。” 林玄真皱眉,她自己是无所谓,但安师妹一片好心,不可辜负。 这要是忍了,安师妹可能要气得哭出来。 “花师妹,有话不能好好说吗?我只是想买一份西南州第一美人的消息而已。” 一枚中品灵石在这西南州,也是非常高价了。 花妙涵趾高气昂道:“哼,告诉你们也无妨。西南州第一美人,已经是我们雨花阁预定的弟子了。” “你胡说!她要和我们陆师祖结为道侣的,怎么可能拜入你们雨花阁?” “之前你们陆师祖是天雷门掌门,雨花阁自然不愿与他相争。如今,他渡劫失败,修为不升反降,雨花阁还怕他不成?” 安思梅反驳道:“那是你孤陋寡闻!你难道不知道我们天雷门大师姐为陆仁师祖出关了吗?你刚刚还对大师姐不屑一顾。” 花妙涵这才有些反应过来,似乎这个娇俏的天雷门师妹一直叫那姿色平平的女子,“大师姐”。 这大师姐,是什么人物不成? 难道是那位? 不可能不可能,天雷门大师姐,修真界第一人,怎么可能这样普通? 而且他们雨花阁阁主追求千年而不得的女子,怎么能这样普通? 再说了,西南州这种贫瘠之地,怎配让天雷门大师姐亲自出马,招收新弟子? 这两人只是借着天雷门大师姐的名头,虚张声势罢了! 见那花妙涵似乎冷静许多,林玄真起身道:“我就真的只想买个消息而已。你不愿意卖给我,那便作罢。安师妹,我们走吧!” 第13章 强行招徒不可取 “冒充大师姐戏弄我,还想走?”花妙涵见林玄真这样,认定她真的心虚想快些脱身,更加确定心中所想。 她手指在琴弦上一挑一拨,无形的音波直攻向两人。 音波还未沾上林玄真,便有一道雷,划破晴空,击穿楼顶,劈中了花妙涵。 —————— “唉!” 这是林玄真叹的第六口气。 说好的低调呢?! “大师姐,您这惩罚是不是太严重了些?”安思梅在一旁弱弱地说道。 只是口舌之争,那花妙涵的攻击还没伤到大师姐便消散无形,她却反被大师姐引雷劈中。 不知道其中发生了什么,那花妙涵竟然当场便要突破! 可那花妙涵明显准备不足,仓促突破到元婴大概率会失败。 安思梅觉得,大师姐这样的惩罚虽然解气,却有些过火了。 不过大师姐做事,自然有她的道理。 所以她只敢弱弱地劝一下下。 林玄真又叹了口气,她也不想的啊! 眼下,花妙涵也顾不上有她们两人在此,直接扔出了个元婴期无法轻易破坏的防御阵盘,便盘腿而坐。 她紧皱着眉,早已脱胎换骨的身体,反常地渗出了汗水,额头青筋暴起,狰狞的样子与美人实在不配。 花妙涵感觉自己每时每刻都在承受分筋错骨之痛,而丹田中的金丹已经出现裂纹,大量的灵气从天灵盖灌入,她却无法指挥它们按照周天运行。 眼看着就要突破失败,金丹破碎,掉落境界恐怕是难免的了。 林玄真在储物镯里找了好一会儿,才拿出一个刻着“玄”字的丹药瓶。 倒出一粒丹药,随手塞进了花妙涵的嘴里,还在她背上轻抚两下。 安思梅眼睁睁地看着大师姐,无视那花妙涵的防御阵,直接塞了颗丹药过去。 随后,肉眼可见地,花妙涵碎丹成婴的过程被打断了。 那围绕着她的磅礴灵气似乎有些依依不舍,但最终还是消散在空中。 花妙涵的脸色又恢复红润,表情也渐渐变得平静。 安思梅不禁睁大了眼,这,这就是大乘期吗? 不但能中断他人渡劫飞升,还能随意中断他人突破而不掉落境界? 林玄真见那金丹上的裂痕渐渐被修补填充,重新变得凝实耀眼,这才放下心来。 唉,她早该打断安师妹和花妙涵的争执的。 大家都是女人,女人何苦难为女人。 林玄真又叹了口气,她这个助人突破的祥瑞体质,真是愁死个人。 花妙涵只觉得水深火热之时,嘴里被人塞入一粒清香甘甜的丹药。 随即这碎丹成婴的过程,仿佛被一种无形的力量中断并扭转。 等她睁开眼,却只看到防御阵外,那安师妹和自称林玄真的大师姐,紧紧地盯着她。 所以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 花妙涵有些迷糊,起身之时却一个脚软,险些跌倒,一只手拉住了她。 她顺着手臂看去,却是林玄真。 足以抵挡元婴期修士的防御阵法仿若无物,她的手就这样穿过来,拉住了她。 下一刻,花妙涵想起自己之前的行为,脸上血色尽失,神情慌张,几乎要给她跪下。 “大师姐,师妹有眼不识泰山,请大师姐宽恕。” 天呐! 她做了什么?! 回去之后阁主怕是要把她扔进万蛇窟里关禁闭! 雨花阁上下皆知,阁主追求天雷门大师姐千年不得,脾气暴躁至极。 要是知道她对大师姐不敬,甚至还对她出手,她的仙途就要被她自己给毁了! 这也不能怪她,谁能想到,大师姐竟然长得如此普通! 只是她还是想不通,她距离突破还有段距离,怎么被大师姐引来的雷一劈,就直接跳过金丹大圆满了? “无事。”林玄真牢牢抓着她,不让她随便下跪。 怎么能够让一个金丹后期跪她一个筑基期呢? 不像话。 花妙涵顺势起身,见她不像生气的样子,便不待她再次发问,将关于西南州第一美人的事,如竹筒倒豆子一般,说与她听。 原来,那西南州第一美人,正是当地修真世家任家的主支幼女,名为任绮。 她生来便自带异香,天资聪颖,七八岁便开了窍,入道修行。 事实证明,她确实是天之骄女,修炼几乎两三年就突破一个小境界。 如今,她已经结丹了。 只是西南州毕竟灵气稀薄,资源匮乏。 即使是修真世家,目前的积累,也只能勉强维持供应她如今的修炼所需。 而雨花阁通过云来楼了解到这个消息,便想将她招入门下。 但任绮有自己的想法,她选中的是天雷门。 也就是说,雨花阁想招她入门,她自己想入天雷门,而天雷门一般不招收已经结丹的修士。 任绮便想了个办法,偶遇天雷门弟子。 偏偏她运气极好,刚好就遇上了陆仁搞什么微服私访。 再后来,不知道她通过什么办法,让陆仁为她神魂颠倒,坚持要办双修大典。 “不对啊!这么说来,任绮只是想拿陆仁祖师当跳板,进入天雷门?” 年轻的淳朴农女安思梅,表情都要裂了,还可以这样操作的吗? 花妙涵点点头,“是啊,从这方面来说,任绮多适合进入我们雨花阁啊!” 求仙问道的目标明确,心性坚定又貌美如花,再加上天赋异禀,这样的人,去雨花阁这种修阴阳和合之道的宗门,绝对能有个意料之中的好发展。 “她自己不愿意,你们还要强行收徒不成?”林玄真奇怪道。 “她现在是不知道我们雨花阁的好,等她进了阁,自然就会改变心意。”花妙涵不以为然。 “陆仁既然已经答应要与她办双修大典,目前虽有了些变数,但此事依然作数。至于招弟子,还是要看她本身的意愿。” 花妙涵连连点头应是。 她现在对任绮能不能入雨花阁倒不是很在意了。 她更想赶紧离开,给阁主发个传音,告诉他,天雷门大师姐出关了! 暴躁阁主,面对大师姐,瞬间变成小奶猫。 听说,以前阁主每次被大师姐拒绝后,就会把那些奇珍异宝随手赏赐给雨花阁弟子。 她何其有幸,竟然赶上了大师姐出关。 真是太好了,雨花阁弟子永远感谢她! ———— 等到两人离开后,花妙涵第一时间传音给了雨花阁阁主。 第14章 开山祖师很随意 天雷门,是个综合性门派。 无论是法修、剑修、体修,甚至是小众的符修、丹修、器修,什么都可以学,都有较为完整的功法典籍。 门内弟子不乏天才,更不缺勤奋坚定的修行者。 一开始,任绮并不知道,天雷门不招收金丹以上的弟子。 她刚刚引气入体之时,尚且年幼,便全心全意地在家修行。 等到她成为任家最天才最有希望的苗子,她才把眼光放向整个修真界。 这时她才发现,阴错阳差之下,她已经不符合进入第一宗门的条件了。 一般说来,金丹期之前,都属于通才教育,什么都要学一些。 但等到结丹,这修士的路子,基本上就已经定下。 按照林玄真的理解,就有点像前世学校里,进入高中后的文理分科。 大多数宗门也都更青睐于从凡人入道,自炼气期培养起来的弟子,忠诚度和可塑性都更强些。 任绮虽然明白了这些,却不想屈就。 要入,便入最强宗门! 要学,便学最强功法! 出于这种想法,她经过多方打听,终于想到了一个办法——走后门。 天雷门招收弟子有两种途径。 一种是直接面向普通凡人的,但这种方法效率低,挑出好苗子有如大浪淘沙; 还有一种,就类似于世俗界的裙带关系。 只要是依附于宗门的修真世家、内门弟子的血亲姻亲,就可以通过引荐成为天雷门弟子。 这是金丹期的任绮,唯一的渠道。 任绮连一瞬间的犹豫都不曾有过,立时决定要和天雷门的内门弟子结亲。 陆仁只是恰好被任绮碰上了。 —————— 了解到这些的林玄真,有些哭笑不得。 不得不说,这个任绮的目标明确,心性坚定,还很会钻规则的漏洞。 只是她不知道,天雷门不招收金丹期修士,其实还有一个原因。 天雷门的主修功法《引气诀》,要求从无到有,必须是尚未入道之人才能修习。 如果是炼气期,或者筑基期,要想废去修为重新开始,也不费什么事。 可金丹期的修士,要碎丹重修,风险极大。 一是碎丹之时,经脉尽断,虽然会在丹药辅助下进行重塑,但极有可能伤及根基;二则,结丹的修士年岁较大,加上已经有的固定思维,即使重修,也无法将天分百分百挖掘出来。 也就是说,一个结丹了的,有十分潜力的天才弟子,经过碎丹重修后,顶多只剩下七成潜力。 这还是最幸运的情况。 林玄真心里不太认同这种做法。 她三千年求而不得的金丹,人家却直接不要了,光想想,就很酸。 不过她尊重任绮的选择,如果她执意要入天雷门,能够忍受这些,她也不会将她拒之门外。 两人出了云来楼,安思梅突然想到,方才大师姐自我介绍时,自称“林玄真”。 因为开山祖师飞升之时留下的那句话,整个修真界都知道大师姐叫“玄真”。 连带着他飞升之后的五百年间,“玄真”二字都是修真者最喜欢用作名字的两个字,甚至同时有过好几个叫“玄真”的弟子。 木玄、木真大师的名字大概就是受此影响。 这样看来…… 莫非大师姐是想低调行事,所以故意称自己姓林? 至于大师姐当真姓林的事,她想都没想过。 因为天雷门的开山祖师,姓雷名繁,而大师姐是个弃婴之事,乃修真界常识。 开山祖师待大师姐视如己出,当成亲闺女照料,无论如何都不会给她起个“林”姓吧? 大师姐真名叫雷玄真,这是显而易见的吧? 她心里暗道,一定是这样。 大师姐随便就能起个化名,好厉害! 那她方才岂不是破坏了大师姐的低调计划? 安思梅立刻认错道:“大师姐,对不起,我刚才太鲁莽了!” 林玄真绝对想不到,安师妹认定了林玄真是个化名,还以为她总算知道要收敛些脾气了。 她笑看着安师妹,欣慰道:“没事,反正我的目的也达成了。” 实际上,林玄真姓林,只是因为,开山祖师是在林子里捡到她的。 他随口定下了这个姓氏。 身为开山祖师,雷繁就是有这么随意。 误会就这么产生了。 已经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消息,而安师妹也认识到自己脾气太火爆,林玄真颇感欣慰,准备回别院休息。 书上说,筑基期弟子还是需要好好睡觉的。 “安师妹,今日天色已晚,不如我们明日再去拜访任家吧!” 在安思梅看来,大师姐很喜欢像世俗界的凡人一般,体验生活的酸甜苦辣。 何以见得? 大师姐在云来楼吃了几粒花生米,喝了半瓶梨花白,刚才还偷偷打了个哈欠。 和凡人几乎一样。 这,莫非是大乘期修士磨炼心境的秘诀? 眼见着安师妹又用那种钦佩仰慕的眼神看她,林玄真懒得探究她又在脑补什么,径直回了房。 安思梅十分识趣,没去打扰大师姐的“修行”。 她只在设置了隔音阵法的院子里,练了一晚上的剑。 大师姐这样的大乘期都在努力修炼,她又有什么资格偷懒呢? —————— 第二日,林玄真便带着安思梅一起去了任家。 几乎整个任家的人都来齐了,只除了另外拜入其他宗门,不在家的几个年轻子弟。 任家家主殷勤备至,将两人迎进门去,又传音给任绮。 “任道友,在下天雷门弟子安思梅,这是我师姐林玄真。”安思梅自报名号,按照之前答应的,只介绍林玄真是个师姐。 其实都不用安思梅报上名号,她今天又没换下宗门制服,明晃晃地昭示着自己天雷门内门弟子的身份。 结合往年,天雷门多在此时招生,昨日又已发出了招新的告示,几乎整个云菏城都知道天雷门招新弟子之事。 “两位前辈是为小女而来?”任家家主自然猜到她们所谓何来。 任绮出去历练了一趟,回来的时候却告诉他,天雷门掌门陆仁要和她结为道侣! 他当然知道,小女儿结丹出关后,最大的心愿便是拜入天雷门,当下也猜到了是怎么回事。 从他这个老父亲的角度,他希望任绮能够带领家族走向昌盛,但更希望她修行之路不要平添坎坷。 第15章 美人如飞燕游龙 虽然天雷门很强,但是要碎丹啊! 太冒险了。 任家家主觉得雨花阁就挺好的,至少可以稳定上升。 可是陆仁诚意十足,又是天雷门掌门,他只好默许了他们的事。 反正无论是雨花阁,还是天雷门,都是他们这个小家族想都不敢想的大靠山。 可好景不长。 前两日,整个修真界都传遍了,陆仁渡劫失败,自己都掉落到了化神期,掌门之位不保。 这也就是说,陆仁说不定没办法提供极其稀有的高级塑脉丹了。 等任绮以后拜入天雷门,碎丹之后重塑经脉的效果,可能还得打个折扣。 于是他又去劝任绮接受雨花阁的招揽,反被她拒之门外。 昨日,雨花阁的花妙涵还专程传音给他,告知今日天雷门对任绮势在必得之事。 真是愁死他了。 安思梅还未回答,半空中便出现一道身影,红衣烈烈。 “宛若翾风回雪,恍如飞燕游龙。” 林玄真看她姿态轻盈,飘然而至,自然而然地在脑海里浮现出这么一句诗。 来人正是任绮。 她又冷又艳,又纯又欲,将两种截然不同的美融为一体,丝毫不显违和。 不愧是西南州第一美人。 任绮对堂中两人展颜一笑,抱拳为礼,豪爽道:“两位师姐,我已经准备好了。我们什么时候回天雷门?” 这美人一开口,林玄真便忍不住抚额。 反差过大,让人难以适应。 安思梅显然也没有遇到过这样的女修士。 长得美若天仙,比之修真界第一美人都不逊色。 但,开口跪。 声音粗嘎,语调也跟凡俗之中,走镖的大汉似的。 让人只能联想到一个词——义薄云天。 林玄真似乎明白了,任绮为什么不是修真界第一美人的原因。 好不容易回过神来,安思梅问道:“咳,陆仁祖师已经不再是掌门了,你还要和他结为道侣吗?” “只要能进天雷门,我可以和新的掌门结为道侣。”任绮大喇喇地粗着嗓子说道。 她只是想拜入天雷门而已,其实没必要非得通过和掌门结亲的方式。 但既然有捷径,为什么不走? 她这捷径,除了自己,谁的利益都没损坏,不走白不走。 林玄真觉得她这话有点怪怪的,“你要是想进入天雷门,不用结亲,也有别的办法。” 任绮明眸如水,看向这个相貌普通看不出修为境界的女子,不自觉地流露出一丝好奇。 “我要怎么做?” “只要你现在碎丹重塑经脉……” 话音未落,任绮已经强行逆转经脉,暴力粉碎了自己的金丹。 她殷红嘴唇瞬时变得苍白,喷出一大口鲜血,全身上下发出筋脉断裂的噼啪之声。 那一身红衣,胸口处被血洇湿了一半,成了暗红。 纵使如此,她却咬着银牙,一声不吭。 年轻的安思梅被震惊了。 实际年龄并不年轻的林玄真也被震惊了,袖子下的手不由得抖了抖。 她前世几十年,加上这辈子三千年来,还从没见过对自己这么狠的女人。 其实她刚才是想掏出一枚化丹丸给她的。 只要吃下那枚特制丹药,在接下去七天内,那金丹便会慢慢变小,逐渐消融。 七天之后,就基本上和未入道时一样了。 轻松无痛,重置属性,乃全修真界都找不到第二颗的神奇丹药。 可任绮还没等她说完就自己把金丹给粉碎了。 “这位师姐,我现在就差重塑经脉了。” 任绮绝美的脸庞在嘴角那丝血的衬托下,自然地带出了一丝凄楚,让人看了心生爱怜。 “只要再给我几天时间,我就能变得和凡人一样。”任绮原本就粗嘎的嗓音,因为气虚的关系,更显沙哑难听。 惹不起,太狠了! 可是她丹都碎完了…… 林玄真自己结不了丹,就把金丹看得十分重。 任绮还没后悔心疼,她已经胸闷气短喘不上来,难受得要爆炸,仿佛那枚金丹是碎在了她的丹田内。 她只好从储物镯里掏出另外一个丹药瓶,倒出一枚黑不溜秋的丹药。 旁边的安思梅见状,已经说不出话来形容自己的震惊了。 大师姐真的收藏了好多木玄大师的高级丹药! 昨天给花妙涵的那枚不知道什么丹,装的瓶子和今天这个不一样! 之前大师姐交给纪师兄的那一堆瓶子,也有好几种颜色的。 啊,好羡慕。 她也想碎丹。 林玄真捏着那枚丹药,犹豫了一下,才把它递给任绮。 这是最后一枚塑脉丹了。 她皱着眉,忍耐着自己身上莫名其妙的不舒服,说道:“吃下这个,休息两天就好了。不要运功抵抗,最好把你此前所学全部忘记。” 任绮恭敬地接过丹药,毫不犹豫地放入口中。 林玄真还不放心,叮嘱道:“叫你忘记此前所学,是慢慢淡忘,不可强求。” 刚才任绮那一手,二话不说,自碎金丹,让她知道,活久了真的什么人都能遇到。 如果没有遇到这种奇葩,说明你活得不够久。 她专程提醒,就是怕她对自己的记忆也胡乱下手。 对这方面,她还真的拿不出合适的丹药补救。 林玄真不知道,任绮这样的女修,才是这个修真界,一般修士的行为模式。 只要能够在这修真大道上走得更远,他们可以对别人狠,对自己更狠。 “谢谢这位师姐!”任绮能感受到体内经脉重塑的那种又痒又痛的酸爽,好像全身上下都被蚂蚁啃噬着。 比起这种无法缓解的麻痒,还不如刚才经脉断裂来得好受。 任绮咬着牙忍着,这是她进入天雷门必经的过程。 而且,她刚才眼尖地发现,那丹药瓶上竟然有一个“玄”字。 这是木玄大师的丹药。 木玄大师出品,必属精品。 她这经脉重塑,一点后遗症都不会留下。 说起来,这还是她第一次吃到木玄大师的丹药。 果然如同传言那般,入口即化,口舌生津,甚至还想再来一颗。 考虑到任绮如今不能使用任何法宝,也没有什么自保能力,林玄真直接开口让她跟着离开。 这碎丹和经脉重塑的事,发生得太快,不止是林玄真被惊到了,连任绮的父亲都没反应过来。 第16章 大师姐的追求者 此时见她们三人要离开,任家家主反应过来,忙对任绮说道:“绮儿,不如再带上你的堂弟?他身子骨结实,也能照应你。” 任绮闻言,内心不屑,连她一拳头都挡不住,除了脸皮,倒是看不出他哪里结实。 但她还是对两人说道:“两位师姐,我堂弟天资聪颖不下于我,能否让他也参与招新?” 任家家主给她使眼色,被她瞪了一眼:“他要是不肯去参加天雷门的选拔,看在他长得还行的份上,雨花阁也是个好去处。” 她知道自己堂弟明明很嫉妒她被雨花阁看重,成日里说酸话,如今她付出碎丹的代价,才能进入天雷门,凭什么去哪都要带着这个家伙? 任家虽说是修真世家,但身处世俗界,依然摆脱不了世俗的一些眼光。 虽然任绮是本代子孙中最好的苗子,却还是不如她的堂弟更受宠爱。 以她恩怨分明的性格,将来提携任家自不必说,但要让她带着堂弟直入天雷门,她咽不下这口气。 任绮心里清楚,她如今选择了这条路,在重新爬到原先高度,结丹进入内门之前,任家想要依附天雷门,还为时尚早。 大概能猜到任家这后宅里,估计有点故事,但林玄真并不关心这些,只对安思梅点了点头。 收到大师姐的示意,安思梅朗声道:“天雷门招收新弟子,不论出身,只看灵根、心性、资质。云菏城上下,不论年纪,金丹期以下,都可以来报名测试。” 任家人顿时激动异常,连带着旁支的筑基期老头子都蠢蠢欲动起来。 处理完任绮的事,林玄真便准备带人离开。 还没等她走出任家,一只传音纸鹤自带七彩特效,飞到了她面前。 那纸鹤突然自燃起来,有一道温柔男声在院子里响起,情意绵绵中,带着些许不易觉察的幽怨。 “大师姐,我可算等到你了。” 这声音也很熟悉,只是林玄真一时想不起来在什么时候听过。 还不等她回想起来,又飞来一只一样的纸鹤,“大师姐,我马上就能出关了,请务必和我双修!” 纸鹤燃烧殆尽,林玄真还是没能想起,到底是哪个不要命的了,竟然敢这样调戏她。 可惜她这个祥瑞体质,不知为何,对这种单纯的追求爱慕者没反应。 大概是这人的想法不含恶意吧? 任绮却转过头,惊喜若狂地看着林玄真,几乎难以自持。 她认出来了,那传音的纸鹤,是雨花阁阁主极具个人特色的传音手段,骚包又张扬。 传言中,雨花阁阁主追求天雷门大师姐千年而不得。 她竟见证了这追求现场。 原来面前这位长相普通的师姐,竟然就是传说中,迷倒了阅尽繁花不动心的雨花阁阁主的大师姐。 不过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大师姐的易容手段未免太过高超了!她就完全没看出来。 若不是这传音纸鹤和内容,她也无法确定这位就是大师姐。 果然英雄所见略同,大师姐肯定和她想的一样吧? 漂亮的皮囊太容易吸引目光,放之四海而皆准,虽然被人喜欢会有些愉悦,但这实在太耽误修炼了。 不知道进入天雷门后,能不能修习这样强大的易容术呢? 与任绮的喜出望外不同,安思梅很生气。 这是哪里来的登徒子,竟敢骚扰大师姐! 不过看大师姐毫不在意的样子,或许那是大师姐的某个嘴欠好友。 她也没敢问。 气氛一时间非常凝重。 林玄真有些尴尬,她哈哈一笑,打破了宁静:“唉,这是谁开的玩笑,一点都不好笑。” 说罢,她挥了挥手,“我们走吧,正事要紧。” 刚想带着两人走出任家院子,迎面走来昨日差点被她“祥瑞”而结婴的花妙涵。 “大师姐!我们阁主的传音您收到了吗?” 花妙涵面带微笑,心里却苦哈哈的。 她昨日就把大师姐出关,如今出现在西南州的事告诉了阁主,可惜阁主正在被长老们逼着闭死关。 他只能发出几道传音,却不能亲至。 而大师姐久久不回传音。 虽然以前也是这样,但这次刚好有花妙涵这个徒弟在西南州,他便另外传音给花妙涵,让她给自己刷刷存在感。 说到雨花阁阁主,也是个奇人。 雨花阁主修阴阳和合之道,不但不忌讳男欢女爱,配合独门功法,还多多益善。 但雨花阁阁主楚惜时不同,他今年已一千岁出头,却向来洁身自好,只因“一见大师姐误终身”。 他仅凭雨花阁最最基础的功法,便修炼到了如今炼虚期的修为,只比陆仁差一线,就要突破到大乘期。 因为执着于要和林玄真双修,他拒绝通过雨花阁的独门功法提升自己,于是被气到吐血的雨花阁几大长老压在门内闭死关。 算算时间,也有三百年了。 上一次他们见面还是在陆仁就任掌门的典礼上。 “原来是他啊!”林玄真嘴角抽搐,那个浑身散发着荷尔蒙的牛皮糖男人? 他之前曾在外面放出中二言论,说什么要追求她要先打败他之类的胡话。 她还没找他算账,如今又要贴上来了? “你转告他,别再给我传音了,我讨厌粘人的。” 林玄真觉得有点头痛,就不能让她低调地混在新弟子中划划水,再顺便结个丹吗? 花妙涵低头应下。 打发走了牛皮糖的徒弟,她终于成功从任家出来,带着两人回了别院。 别院弟子早早等候在那,见几人回来,忙迎上前来,禀报道:“两位师叔,人已经召集得差不多了,不知明天是否可以开始检测和选拔?” 那弟子是筑基初期修为,叫安思梅师叔再正常不过。 安思梅征求地看了大师姐一眼,得到一个认可的眼神,便回应道:“可以。” —————— 第二日,整个云菏城热闹非凡。 几乎整个西南州有志入道的人都赶来了云菏城。 原本计划需要好几天才能将这些人运送过来,没想到,很大一部分人不相信之前天雷门延迟招收弟子的公告,自行赶来了。 按照别院弟子汇报的报名情况,最迟不过三天,就可以完成西南州弟子的选拔和招收。 第17章 招收弟子很新鲜 任绮被留在别院休养,林玄真跟着安思梅一起去了云菏城城主府。 这次筛选在城主府内的演武场上进行。 候选人根据自己报名时得到的编号,一批一批地进入演武场,接受来自天雷门的仙师挑选。 天雷门招收新弟子,有最基本的几条规定。 为非作歹,心术不正者,不收; 四体不勤,五谷不分者,不收; …… 还有什么轻师忘义、逞凶斗狠之类的,十数条“不收”。 林玄真是第一次参与新弟子的招收,因此觉得很是新鲜。 她看见安思梅拿出一个镜子一样的法宝,觉得有点眼熟,看起来特别像她前世用的平板。 “安师妹,这是什么?” 难道这个修真界,除了她之外,还有别的人带着记忆转生? 或者说,从其他位面过来的穿越者? “这是器堂两百年前最新出品的下品法器,能够一次性检测灵根和体质。”安思梅解释道。 这个修真界的法宝等级一般分为宝器、法器、灵器、仙器、神器、道器;每一等级则各有极品、上品、中品、下品四个品阶。 虽然这样划分,但即使是仙器都十分稀有了,神器则没人见过,道器更是只存在于传说中。 林玄真有点失望,只能检测两种数值,这还不如她储物镯里的自动扫描分析法器好用。 她掏出一件和安思梅手中法器相似的镜子状法宝,她更愿意称这个法宝为平板,显得亲切。 在上面点了几下,调整了设置参数,林玄真将平板递给安思梅:“安师妹,用这个吧!” 安思梅楞楞地接住那一看就不同凡响的法宝,显然比她手里的那个下品法器好多了。 只是……木真大师竟然还做过这种法宝吗?! 法器拿在手里,安思梅就发现了熟悉的小方块和三角形图标,以此确定是木真大师的作品。 大师姐手中还有多少木真大师的作品啊? 这要是都拿到市面上,整个修真界都要轰动了吧! 真想钻进大师姐的储物镯里去看看到底有多少宝贝,长长见识。 安思梅按下心里的疑惑,把心思再度放在了筛选弟子上。 她按照林玄真的指点,把法器对着整个演武场一照,屏幕上便显示出零星一两个带着或深或浅、不同颜色的小点。 把这几个带颜色的点对应的弟子一一挑选出来后,让他们先站到一边,演武场上的人再换下一批,继续筛选。 初步筛选几乎花了一整天,倒不是安思梅效率低,而是来参加筛选的,大多都是凡人。 一批一批地安排到演武场再带出去,就需要花掉好些时间。 当然,这初步筛选只是把有点灵根的人挑选出来,不论灵根的数量和优劣。 这其中也包含了一些特殊的体质,例如纯阳、纯阴体质,也有些人是觉醒了先祖血脉之力的。 这些都被统称为有修炼资质。 明显的,今年通过初步筛选的人,又变多了。 近些年来,西南州的灵气似乎变得浓郁了些。 在灵气滋养下,凡人也更容易出现灵根。 今年足有近二十人,几乎比去年翻了一倍。 安思梅猜测,这也有可能是因为大师姐提供的法器比较厉害,一些灵根品质不是特别高的,都被挑了出来。 但这初步筛选只是根据修炼资质判断后略加关注,并不代表其百分百能进入天雷门。 被筛选下的人,虽然没有修炼资质,但他们还可以通过另一种方式,进入天雷门。 那便是第二道筛选——心性历练。 等到初步筛选之后,演武场便空了下来。 安思梅又拿出另一件下品法器,这是一个幻阵阵盘。 刚才那件测灵法器和这一个幻阵阵盘,都是天雷门地雷峰器堂出品,专门配发给招收新弟子的人用的。 而被筛下的人若是还有求仙问道的想法,就需要通过这个幻阵。 能通过这个幻阵,足见心志之坚,才有资格和具备修炼资质的人一起,进入天雷门。 但往往,在得知自己没有修炼资质后,那些人连以一往无前之势进入幻阵这一步,都做不到。 所以这第二道筛选,对于大部分落选之人来说,毫无意义。 安思梅将那阵盘往演武场一丢,整个演武场便陷入了一片迷雾之中。 第二道筛选就此开启。 只要能够在十二个时辰内,穿过这片迷雾,就可以成为天雷门弟子。 当然,初次筛选出来的几人,也需要在里面走上一遭,这是为了排除那些不符合天雷门招收规定的弟子。 天雷门招收弟子,更重心性。 若是那些天之骄子,不能通过幻阵,也是无法进入天雷门的。 在这幻阵之中,他们会遇到种种选择,只有意志坚定符合条件之人,才能看破幻境,看清眼下的道路,走出迷雾。 开山祖师曾经说过,天才若是心思不正,危害才是最大的。 丢完阵盘,安思梅便将这幻阵的用途对大师姐做了解释。 林玄真点点头,接过安思梅递还的法器,又在上面点了点,便出现了一张表格。 左边一列是通过初次筛选的人的影像,中间是具体的修炼资质,右侧则是经过多元函数初步计算的,能够飞升的大致年限。 这是林玄真根据前世记忆,制作出的类似图像辨认和表格的功能,十分方便好用。 但这一手在安思梅眼中,便是木真大师的厉害已经超出她的理解范畴了。 大师姐怎么就不知道爱惜人才? 可怜的木真大师哟! 林玄真将这表格的含义和法器的使用方法解释了一番,并将那一串数字改成了文字,随后把这法器交给了安师妹。 “师妹,这个暂时先给你用吧!” 安思梅接过法器,嘴角忍不住上扬。 木真大师,您放心! 大师姐和我,一定会好好使用您制作的法宝,握拳。 “等到这幻阵考核之后,这三个如果还在,就单独挑出来。你再考核一下,到时候我在一边看着。”林玄真指着表格排行榜上的前三名,说道。 初步估计,这几人晋升金丹期再修炼至飞升也要六百年左右。 安思梅沿着她的手看了一眼三人的名字,点了点头。 第18章 六万年才能飞升 这三人,一名是泛着浓郁紫色的雷灵根,一名是明亮红色的火灵根,还有一人是纯阳体质,散发烈日般的光芒。 这几种都十分适合修习天雷门的主要功法和引雷剑法。 而初次筛选出来的弟子,也有部分水、木、土灵根,甚至还有一个纯阴体质。 这些人虽然也可以在天雷门选择合适的功法修行,但那些并不是天雷门的强项。 只不过,天雷门身为修真界第一宗门,与其他宗门向来友好。 修真界八大顶级宗门,分别为天雷门、自在门、雨花阁、一剑宗、神木宗、清虚宗、炎极宗和黄土宗。 也被称为两门一阁五行宗。 这八大宗门互通有无,经常会有一些比试交流的活动。 门内弟子可以根据自己的意愿,只要在门内弟子大比或者八大宗门联合比试中脱颖而出,可以选择加入更合适的宗门。 当然,这仅限于金丹期之前,而且条件极为苛刻。 在这方面,这些修真门派招收弟子,和林玄真前世记忆中的大学专业调剂和插班生考试十分相似。 有时候她都要怀疑,这到底是不是巧合了。 说不定在这修真界的远古时期,还真的有人和她一样,从那个世界转生而来,制定了一些规则后,又成功飞升离开了。 话说回来,她什么时候才能飞升啊? 结丹耗费三千年,按照每升一个境界都要多耗费八成时间估计,她至少还要六万年才能飞升。 想想就很绝望了。 不过她是个乐观的人。 至少,她的寿元高到不可思议。 这个修真界,炼虚期的寿元大约三千年,而一般修真者如果足够勤奋和坚定,可以在寿元耗尽之前修至大乘期。 一旦突破至大乘期,便可以多续命四千年。 当然,天才不在此列。 之前她挑选的掌门,原本就天资纵横,加上她提供的天材地宝和各种丹药,直接将飞升时间打了个很低的折扣。 不过,连她自己都解释不清,为什么她一个筑基期,竟然能活三千年。 而且她隐隐有感,再活上三千年,不成问题。 甚至三万年……也不是不行。 这可是别的修士求都求不来的大好事。 在这修真界,虽说乐观不一定能有好运气,但悲观肯定死得很惨。 比如说,去秘境探险,被幻阵所困,她肯定相信自己能破阵而出; 至于悲观的,想着完了完了,肯定出不去的,那真的出不去了。 林玄真思绪纷杂,站在演武场另一端,等着那些弟子出来。 没多久,一名少年狼狈地从迷雾中滚出来,眼神迷离地看了她一眼,随即晕倒在她脚边。 林玄真低头看了一眼。 那少年晕厥之后,脸却整个露出来,虽然沾到些灰尘,却意外地俊美。 正是那个纯阳体质的少年,报名处登记的名字就叫邱正阳。 他晕倒在这,后面的弟子再出来,毫无防备之下,岂不是要被他绊倒? 林玄真没多想,便随手一挥,将他用灵气托起,放在了安思梅脚边。 这些出来的弟子,虽然也有想通过八大宗门联合大比,跳槽到其他宗门的。 但这些跳槽的弟子,往往也会顾念天雷门的好。 长久下来,八大宗门间关系如此和睦,这种机制也功不可没。 但无论在哪个宗门,想要进入内门或者被元婴及以上的长老收为弟子,至少得结丹才行。 当然,林玄真是个特例。 开山祖师就是有那么任性。 山门是他开的,规则当然都是定给弟子们的。 过了不多时,有修炼资质的几人,都陆陆续续地出来了。 虽然他们面色各异,身形狼狈,却没有一人像邱正阳一样直接晕厥过去的。 林玄真又在演武场边等了一会儿,那零星几个没有修炼资质的,在幻阵中像没头苍蝇似的乱转,看上去还需要很长时间。 还不如去看看雨花阁是怎么招收弟子的,顺便看看云来楼里,有没有各地结丹修士的经验汇总之类的玉简卖。 心动不如行动,她转头对安师妹说道:“安师妹,你在这看着,我先去云来楼看看雨花阁是怎么招收新弟子的。” 大师姐肯定是想看看雨花阁有没有特别适合本门功法的苗子,说不定就给天雷门挖几个又漂亮又强悍的师妹回来。 安思梅这样想着,便点头应下:“好的,大师姐。” 她可不能耽误大师姐的事,她一定会好好地守着,等这些人破阵而出。 —————— 雨花阁招收弟子和天雷门是同一日,就在云来楼后面的庭院里。 因为同在云菏城,云来楼距离城主府也不远,林玄真就没打算用飞行法器,只是施展了缩地成寸的小法术,便来到云来楼门口。 一直注意着云来楼门口的花妙涵,很快就发现了林玄真。 扔下两个同来的师妹继续招收弟子,她便起身飞扑到门口。 她在林玄真面前站定,带起一阵香风,“大师姐!您是来找我的吗?” 林玄真觉得头疼,她只是想低调地围观一下而已。 而且她这种和楚惜时如出一辙的亲热语气是怎么回事? 难不成雨花阁上下都是这样自来熟的吗? 林玄真实话实说道:“不是。我只是听说你们雨花阁擅长收集消息,来看看有没有什么有用的。你不用理会我。” 花妙涵微微有些失落,但想到她家师父,那俊美到天地失色的阁主,也被大师姐无情拒绝过很多次,就释然了。 她招过一名炼气期小二,拿了一份包含所有对外售卖的消息的玉简给林玄真,却没有收她的中品灵石。 林玄真拧起了眉,她可不是那种爱占便宜的人。 花妙涵适时解释道:“大师姐太见外了,阁主不让我们收您的灵石。这样吧,我们雨花阁正选拔弟子,不如您来帮我们掌掌眼?若有不适合我雨花阁的,大师姐也可以将他带去天雷门。” 既然花妙涵都这么说了,她便顺势答应了,反正她原本也打算看看雨花阁招弟子。 花妙涵激动极了,忙道:“太好了,那我给您安排一个视野最佳的位置。” 她引着林玄真到了她原本坐着的高台之上。 林玄真很无语,这个位置视野确实好,但这里几乎是整个庭院的焦点好吗? 第19章 瞪一眼引气入体 花妙涵是雨花阁此次西南州招收弟子的主要负责人,与她同来的还有两位师妹,分别坐在左右两侧。 这个台子上的三名金丹期弟子,就像三位评委,正是庭院内等待考评的凡人参选者最最关注的人。 “大师姐,委屈您和我们同台而坐了。”花妙涵把自己的位置让了出来,又恭敬地站在她身侧,做出一个“请”的手势。 林玄真扫了一眼花妙涵的两位师妹,又看了看台下众人。 “花师妹,这里不太合适吧?”这太高调了吧! “您是觉得这里太吵闹了吗?我让两位师妹换个地方?”接收到大师姐的言外之意,花妙涵立刻想要做出调整。 眼看着她就要打发走那两个根本没说过话的师妹,林玄真忙阻止了她。 再如何吵闹,也不如台下那些抚琴的、弄萧的、吹埙的,还连唱带跳急于表现的凡人来得吵闹吧? 她立刻坐在花妙涵的座位上,还对她点点头表示赞许:“这里就很好了,我很满意。” 花妙涵还想招呼人来,把云来楼最好的富含灵气的陈酿和佐酒小菜端上来。 林玄真不得不打断她,自己点了菜:“一壶梨花白,一碟花生米,普通的就好。” 说完,她收起脸上的笑意,花师妹的热情让她想起前世太过热情的导购。 花妙涵见状,忙见好就收,乖乖地站到一侧,不再出声。 雨花阁两位师妹见花妙涵这样表现,顿时感到好奇又震惊,仔细打量了那名毫无威压的女子,却发现那人只是姿色平平。 她们猜测着此人来历,一时间竟忘记关注还在表演才艺的候选人。 台下一名正在表演琴艺的少女,手上动作不停,却分心看向了高台。 发现几位仙师明显走神,她忍不住顺着她们的视线,又恨又妒地瞪向林玄真的位置。 不知为何,有灵气从四面八方涌来,量虽然不多,但依然能够被台上的几位金丹期感受到。 意外发生了。 那少女原本身材纤细柔美,竟在一瞬间变得壮硕敦实。 台下的男女一阵混乱,他们毕竟还未入道,不曾见过这样的奇事。 而那变得胖乎乎的少女,发现自己的手指都变得肉嘟嘟的,已经停止了弹奏,掏出一面小铜镜查看自己的相貌。 她看了一眼铜镜里那张白皙圆润粉嫩嫩的脸,受不住周边人奇怪的打量和窃窃私语,忍不住“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说到底,她实际上也只是个还未及笄的凡人小姑娘而已。 来这里参与仙门筛选的都知道,仙师们最不喜欢哭哭啼啼的人。 其余人用怜悯的眼神看向那犹自哭泣的小姑娘,心里却不乏窃喜。 琴艺高超又如何,这哭哭啼啼的肯定选不上了。 听到台下这少女突然的哭声,花妙涵有一瞬没反应过来。 场中何时竟有这样圆润的姑娘了? 若有,她早该注意到的,因为雨花阁有一位长老,就特别喜欢丰满富态的弟子。 只有林玄真心里隐约知道,又是她的锅,不对,是她体质的锅。 她只需扫一眼,便知那姑娘目前已经从凡人一跃进入炼气期,却因为经脉不够宽不够强健,加上不懂修炼功法,多余的灵气淤积于体内,方才显得壮硕敦实。 换句话说,就是灵气太多不消化,撑胖的。 从另一个角度上来说,这姑娘算是因祸得福,进入雨花阁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了。 林玄真猜测,那姑娘刚才可能就是骂了她几句长得普通之类的,只是瞬间出现的无伤大雅的嫉妒心。 也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前一天任绮碎丹让她觉得十分难受,今日这小姑娘成功引气入体却让她通体舒泰。 她心情颇好地用手肘捅了捅花妙涵:“花师妹,你去看看她怎么样了。” 花妙涵足尖一点跃下高台,她挥了挥手,分开人群,抓住小姑娘的胳膊试探了一下,震惊道:“你竟然已经引气入体了!” 那小姑娘哭声一顿,怯生生地问道:“仙师,我还能不能进雨花阁?” 她不懂什么引气入体,只是担心自己变成这个样子,进不了雨花阁;就算进了雨花阁,恐怕也难找到一个师兄带她一起修炼。 花妙涵心道,当然能,简直太能了! 她只是有些想不通。 这小姑娘经脉不怎么通畅,也不是什么天赋异禀百年难遇的极品修炼资质。 可她竟然能在筛选时就引气入体,还在体内留存住了灵气。 真是前所未见! 她神情一凛,有些怀疑地问道:“你方才是怎么回事?” 八大宗门虽然总体上关系和睦,但实际上,同为八大宗门之一的一剑宗却总是看不惯她们雨花阁。 就是因为雨花阁曾经因为招收弟子之时不够谨慎,曾经出过几个在阴阳和合之道中走歪了的弟子,后来叛出宗门惹下不少祸事。 此外,还有些邪门歪道,也总想着通过招收新弟子混入雨花阁,带坏雨花阁单纯的修炼风气。 她们雨花阁为此承受了不少污名,她不得不谨慎些。 小姑娘没有得到肯定的回复,却不敢再哭,只是眼泪却不听话地继续往外流。 她小小地喘了几口气,才指了指林玄真,回答道:“我……我就是嫉妒她,想让她变胖变丑,想让几位仙师注意到我……嘤嘤嘤……” 闻言,不止花妙涵,雨花阁另外两个师妹也看向了林玄真,好奇这是什么玄妙的惩戒手段。 林玄真有口难言,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总不能直接说这种事不受她自己控制吧? 那也得有人相信才行。 她想了想,不如直接收入天雷门,肉烂在锅里,这样也就不用解释清楚了。 “我看她资质尚可,就帮她引了点气。你们要是不收她,我可以代表天雷门收了——” 不待她说完,花妙涵急切道:“不不不,大师姐,您误会了。这孩子能被您看重,肯定有些出众之处,我们雨花阁正需要这样的好苗子!” 小姑娘眼泪都没擦干,就被雨花阁的炼气期弟子带了下去。 这竟是直接被选中了的意思。 第20章 雨花阁才艺混战 且不说那小姑娘被这天上掉下的大馅饼砸中,脑子晕乎乎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一时间,庭院里上千名等待表现自己才艺的男男女女都齐刷刷地看向了这个中途出现在高台上的女子。 眼神中尽是热烈的期待。 林玄真被这上千道火热的眼神盯着,喜欢低调的她,浑身不自在。 她侧过脸,对花妙涵说道:“花师妹,你让她们继续,我再不捣乱了。” 在这种情况下,她的祥瑞体质确实也不会再出来捣乱。 这上千人的心态都发生了转变,不可能再对她产生恶意。 倒是那个遭了“祥瑞”的小姑娘,恐怕要被其他入了雨花阁的嫉妒了。 不过既然已经被雨花阁收入门下,也就没必要再管她。 这小姑娘只是见到她吸引走雨花阁几位师妹的目光,就莫名其妙地嫉恨她。 按照前世的说法,她的祥瑞体质就是提前给她一顿社会的毒打。 这总比将来她修为高了,出去历练之时,再招惹到不该招惹的人,要好一些。 林玄真和三位雨花阁师妹回到高台上,花妙涵便宣布继续筛选。 此时已临近黄昏,但花妙涵只是掏出了几枚夜明珠,随手抛洒在空中。 这些夜明珠在半空中凝滞,悬停在庭院的上方,散发出柔和的光芒,将整个庭院笼上一层柔光。 台下众人为这一手惊叹不已,很是议论了一阵子。 随后,在几名炼气期弟子的指引下,众人按照之前设下的规则,分为十个队列。 每个队列又按照顺序出列十人,在临近高台的一片约百丈宽的平地上,各自展现自己才艺。 因为雨花阁的辅助修炼手段是音攻,所以这才艺主要是考察乐理上的天赋和功底。 相貌平平?无妨,高歌一曲不走调就合格; 五音不全?无妨,跳舞能踩到拍子上就还有救; 肢体不协调?无妨,能演奏出一首完整的曲子也可以。 听着似乎很简单,但一百个人同时展示才艺,又没有隔音阵法,他们会互相产生干扰,想要完整地展示完也是极其困难的。 在展示着才艺的同时,他们也经受着心性和意志的考验。 林玄真坐在高台上,看着这一百人各自展示。 不一会儿,这个乱了节拍,那个被引得跑了调,甚至还有两人跳着跳着,受重叠的曲子影响,打了起来。 场面一片混乱,简直群魔乱舞。 她心下不由感慨,能想出这种筛选方法的人,心思太巧妙了! 经受得住这种考验之人,要么意志坚定沉迷于自己的世界,不受外界干扰;要么就是随机应变,灵活地改变自己的节奏,依然能够完成自己的展示。 无论哪一种,都不容易因为修习雨花阁的阴阳和合之道就迷失自己。 这样看来,刚才那个嫉恨她的小姑娘,简直是奇才! 在这样的才艺大混战中,还能分心看向高台,发现她的存在。 只是,这和林玄真原本以为的选美大会差别也太大了。 虽然那些竭尽全力展示自己的凡人,也算是出类拔萃,但未经灵气洗刷,即使是万人之中最美的一个,比起林玄真自身,也少了几分灵动。 还不如多看两眼花妙涵和安思梅,一个艳光四射,一个娇俏可人,另外两位师妹也是美得各有千秋。 这种才艺大混战,不仅是对那些有志求仙问道之人的考验,对于坐在高台之上的几人也是一种考验。 林玄真只围观了这一批次近万人的筛选,却经受了上百次不同类型的魔音贯耳。 她有些后悔来围观了,头痛。 想告辞。 后来的几十组,林玄真已经完全忘记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了。 她暗中给自己身边设下一个隔音阵法,脑海中开始分神解读那份刚到手的修真界新闻汇总,那里包含了不少修真者的结丹经验分享。 好不容易等到这一批结束,带着一脑子混乱的音符和画面,她严词拒绝了花妙涵的挽留,表示自己要回天雷门筛选场地去办正事。 她心有戚戚焉,庆幸雨花阁参选者里并没有吹唢呐的,否则也太破坏平衡了。 当然,她更庆幸的是,自己加入的门派是天雷门。 老牌宗门,底蕴深厚,虽然花样也不少,但她这种老实修炼的性子,也还是比较好适应。 开山祖师除了把她记作亲传弟子,师兄们只提供了功法典籍法宝丹药,剩下全靠她自己自觉修炼。 林玄真百分百做到了“师父领进门,修行在个人。” 只是还没结丹而已。 也不知道六万年后顺利飞升的话,她师父雷繁和那群师兄们还在不在上界。 她还有个疑惑无人解答,只等飞升之后问问她家师父。 离开云来楼之时,天色将明。 林玄真没想到,雨花阁这万人筛选,竟然浪费了一夜的功夫。 最终却只挑选出了七八人,而这样的筛选,雨花阁几人已经进行三天了。 据花妙涵说,雨花阁往年在西南州招收新弟子,一般都需要耗费三天时间。 只是近些年来,参加筛选的人日益增多,这一次需要四天时间才能筛选完。 这样算下来,雨花阁今年新弟子大约有三十人,而天雷门,却只有一半不到。 林玄真估摸着那演武场里闯幻阵的已经差不多了,剩下几个能够再从幻阵中出来的可能性不高,就直接回了演武场。 安思梅见到林玄真,往她身后看了看,确定没有带回什么人来,疑惑道:“大师姐,雨花阁情况如何?” 难道雨花阁今年没有什么走错招收场子的凡人了? “雨花阁招收弟子一直都是这么热闹的吗?”林玄真没回答,只是有些怨念地问道。 安师妹怎么都不提醒她一声,害她平白无故遭了那份罪。 “你是说她们那个才艺混战?是啊,挺热闹的。” 安思梅点点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其实我以前也参加过雨花阁的这个筛选,但是没被选上。” 林玄真惊讶道:“你都经过了天雷门的试炼幻阵,怎么可能通不过那个筛选呢?” 第21章 新师弟只想回家 天雷门筛选弟子的试炼幻阵,林玄真刚刚看了看,不比那雨花阁混战来得简单。 “不是的,我就是只会敲锣。雨花阁那时派出招收弟子的师姐说,我不适合修炼她们的骤雨乱花曲。倒是我敲锣的声音大得像打雷,她就叫我到天雷门来试试。” 林玄真几乎能想象得出,雨花阁弟子当时的无奈表情。 她忍不住笑了两声,点头道:“也是,你以前是采药为生,哪有那个闲工夫和银钱去学什么乐器。” “话说回来,安师妹你是为了什么入仙门的?”林玄真有些好奇。 她自己是被开山祖师随手捡回去的,其实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修炼,只是觉得应该这样做,就一直修炼下来。 如果硬要说什么明确的目标,那大概是追寻自己的身世之谜吧! 飞升后才能揪住那雷繁的白胡子,好好问问自己的来历。 为了达成这个目标,她的第一步,就是先结个丹。 结丹之后才算是正式踏上了求仙问道之路。 “一开始,当然是为了能轻松地吃饱饭啊!” 安思梅说着,又露出一丝向往,“很多好吃的灵兽,需要我变强才能吃到!” “可是你现在结丹了,早就辟谷了吧?”完全就可以不吃东西,以灵气蕴养自身了。 “这倒是不问题。最大的问题是,我吃过灵兽肉和灵蔬灵果灵米之后,凡间的吃食再也吃不出以前的滋味来了。这大概就是由奢入俭难吧!”安思梅一脸感慨道。 不过安思梅很快又振作起来,“还好,修真界还有很多我没吃过的东西。我还要努力修炼变强!” 就凭借这份对美食的渴求,安师妹竟然能够闯过天雷门的试炼幻阵,林玄真对她有些刮目相看了。 难怪那天,她那么积极要陪她去见纪博伦,说不定就是为了借机蹭茶点吃。 天雷门这个试炼幻阵也是过分奇妙了,只要心志够坚定,没有坏心思,都能通过这幻阵。 林玄真若有所思的样子,倒是让安思梅有些不安。 她还以为自己这修道理由上不了台面,让大师姐不高兴了,正想开口解释一下。 恰在此时,有一名灰扑扑的青年从幻阵中冲了出来,脸色煞白,仿佛见了鬼。 林玄真转眼一瞧,竟然是个几乎没有修炼资质的凡人。 如果说那些拥有五行灵根或变异灵根的凡人和那些特殊修炼体质的,达到了修真的及格线,那么,面前这个灰头土脸的男青年,就是接近零分的资质。 她突然醒悟了,既然挑掌门那么麻烦,为什么她之前都盯着那些天资纵横的选?! 这个青年就很好,在她的帮助下,完全能够达到修真界飞升的平均寿元水平——三千年。 林玄真觉得自己从没有这么聪明过。 她面上沉稳淡定,心中却十分激动,都想开口让安师妹夸夸自己了。 正要说些什么,却见那青年好像反应过来。 他扑通一声,跪在了林玄真的面前,焦急道:“两位仙师,我是在城主府做工的张方。刚才我是误入演武场,不是故意扰乱仙门招徒,请仙师饶恕。不知仙师可否放我回家?” 说完,他便砰砰砰地磕了三个响头。 他是云菏城城主府里一个不起眼的账房先生,因着家贫,尚未娶妻。 家中的老母亲病重在床,他这段日子一直城主府和家里两头跑,也正为请医用药的开销烦恼不已。 放在平时,他也愿意参加天雷门的招新筛选,碰碰运气,但如今老母亲这个样子,他完全没了心思。 这日,他刚整理完城主府的账本,准备下工回家。 他真的只是想横穿演武场,这样可以节省不少时间。 以往他都是这么做的。 可是这一日,他踏进演武场后,便发现自己身处一片雾蒙蒙的森林。 这森林安静得异常,没有鸟叫虫鸣,甚至连风吹树叶发出的沙沙声都没有。 仅有少许日光透过静止不动的树叶间隙,投射下来,让他能勉强看清自己身周的环境。 他确信自己进入的是演武场,怎么就突然出现了一片林子? 难道是最近太过忙碌,白天整理账本,晚上熬夜守着老母亲,所以身体虚了? 甚至眼前也开始出现了幻觉。 他死去多年的父亲都活过来了,还和康健的老母亲一起,亲亲热热地想把他迎回家去。 若不是他父亲依然是三十多岁的样子,母亲却已满头白发,处处透着违和,他可能真的要跟着他们“回家”去了。 这可把他吓得不轻。 还好他记挂着老母亲的病,也醒过神来,发现这事不对劲。 随后,他想起今天似乎就是天雷门招收新弟子的日子。 往年都会有那么几天,城主府的演武场会关闭,专门供天雷门招收弟子之用。 看来,他这是不小心闯入了他们招收弟子的地方,也不知道是什么仙家手段,竟然进得去、出不来。 他又急又怕,无头苍蝇一般往各个方位都走了走,却始终走不出这片林子。 就在他筋疲力尽之时,他心中的念头也越发强烈:无论如何,他都要回家! 结果,念头一起,眼前豁然开朗,眼前出现了一个通道口,脚下也竟然出现了一条路。 他迫不及待地沿着这条路,冲了出去,随后便看到了两位仙女般的人物。 一名穿着玄色衣裙,身姿曼妙,皮肤白皙,黑发如墨,是他平生所未见的美貌。 另一人更是娇俏可爱,杏眼樱唇,宜嗔宜喜,穿着的衣裙样式有些眼熟……是天雷门制服! 他楞了许久才反应过来,这两位就是负责招收弟子的仙师。 林玄真不知道这位新师弟的心路历程,见他十分着急的样子,耐心道:“你已经通过了天雷门的心性考核,站到那边去。明日我们就带你们回去天雷门。” 却不想,那青年听后一点高兴的样子都没有,反倒更加愁眉苦脸起来。 入天雷门固然好,可他更想回家,却又不怕不小心因此得罪了仙师。 “难道你不愿意?”安思梅见他犹犹豫豫地,还跪在原地不动,便出言相询。 这天下竟然有凡人不愿意入天雷门的么?! 第22章 水灵根几近于无 天雷门里吃喝不愁,还有很多英俊的师兄弟,美丽的师姐妹。 更重要的是,天雷门弟子在外行走,非常安全。 天雷门弟子制服简直就是行走的护身符,一般修真者看到,无论那弟子修为高低,都会友善几分。 就怕不小心惹上了天雷门凶名在外的大师姐。 毕竟大师姐没有在脸上写着“玄真”二字,也少有人知道她长相到底如何,万一她还喜欢扮作男子呢? 三千岁的大乘期,爱好奇特一点,也是很正常的哇! 张方恭敬地作揖回道:“禀仙师,家母病重,我要回家照料她。这天雷门,放在平时,我确实是想进的,但……” 安思梅闻言,本想说,可以先记录下名字,等他母亲病愈,再凭借特殊录取帖,联系天雷门弟子,进入天雷门。 林玄真快她一步道:“原来如此,看在你和我天雷门有缘的份上,我就随你去看看你母亲如何了。” 大师姐竟然要亲自出马去医治一个凡人? 安思梅惊讶极了,这和大师姐对外心狠手辣的传言相悖,不过也有可能是看上了这个做账房的凡人的潜力? 她拿出那测试的法器,对着他一照,却见那张方,只有丹田处若隐若现的淡淡蓝色。 蓝色极淡,几乎一个错眼就看不见了。 一个修炼资质几近于无的水灵根。 放在平时筛选之时,这种修炼资质都不会被挑选出来,因为修炼起来实在太过缓慢了。 他能给宗门带来的利益,比起需要消耗的修炼资源,微不足道。 这种亏本买卖,仙门自然会尽量减少。 但想到那账房竟能毫无准备地闯出天雷门的试炼幻阵,又对母亲如此孝顺,安师妹也释然了,想必是大师姐看中了这人的品性。 为什么会传言大师姐心狠手辣无故残杀两位大师呢? 说不定是那两位大师人品不端,大师姐替天行道呢! 安思梅完全没发现,自己的想法已经开始往奇怪的方向去了。 她善解人意地为大师姐找好了理由,极为体贴地点了点头道:“师姐放心,这里我会处理好的。” 林玄真跟她借了飞舟,刚刚带着张方离开,邱正阳就醒了过来。 他闯出幻阵虽然速度快,却也因为在幻阵中与并不存在的可怕幻象打斗,反而让自己受了伤。 “你醒了?”安思梅很快就发现他清醒的事,指了指演武场边坐着的十数个人,“那些人都和你一样,将来要进入天雷门的。你可以过去和他们先熟悉一下。” 邱正阳点了点头,一点也不见外地问道:“另外那位仙师呢?” 他记得自己闯出试炼幻阵时看到的是另一位仙师。 那位未来师姐,给他一种很亲切的感觉,让他忍不住地想要接近。 安思梅眼神怪异地打量了一番面前这个俊朗非凡的少年,发现他就是那三个被大师姐指定的人选之一,还是今年唯一一个纯阳体质。 众所周知,纯阳、纯阴体质都是上好的炉鼎体质,与之双修,对于普通修真者都大有好处。 这种体质,对于雨花阁的弟子来说,简直就是香饽饽。 安思梅不知不觉就想歪了,总觉得邱正阳打听大师姐的行踪,不安好心。 “你打听她的事情做什么?师姐自然有她自己的安排。” 邱正阳见她表情有些奇怪,也发现自己的行为有些不妥,只好作罢。 他走到了那群已经确认要进入天雷门的凡人之中。 新弟子们互相做了介绍,还没聊上几句,便看到林玄真带着张方又乘飞舟返回了。 林玄真效率奇高,生怕就这么错过了这个能干三千年掌门的“好苗子”。 她将飞舟的速度调到最大,几乎瞬息之间便到达了张方家。 他家里果真不时传出咳嗽的声音,她想了想,拿出一个十分普通的白色瓷瓶交给张方,里面是一些废丹后的药渣捏出的小药丸。 这些本来是她用来喂灵兽的。 倒不是她不愿意用最好的丹药,而是张方的母亲已经病弱体虚,用略好些的炼气期丹药,恐怕也能让她爆体而亡。 更何况她身上早已没了炼气期能用的丹药,只留下一些药效奇特或者材料稀有的丹药。 不过这药渣捏出来的药丸也足够应付张方母亲的病了。 张方之前请来的大夫早已断定,这病只能精心养着,用上好的药材和滋补品才能维持住,想要完全治好,无异于痴人说梦。 如今有了这丹药,想着天雷门的仙师总不至于杀害他的老母亲,他先倒出一粒,自己吃了。 瞬时便觉精力百倍,疲乏全消,连有些模糊的视野都清晰了几分。 他不再犹豫,倒出一粒喂给老母亲,不多时她便止住了咳,恢复成往昔康健时的样子。 征求过林玄真的同意后,张方将剩下的药丸都交给了他母亲,嘱咐再三,这才跟她告别,准备跟林玄真入天雷门去。 张方母亲千恩万谢,感激不尽,能够进入天雷门,简直是他张家的祖坟上冒青烟了。 她连连催促自家平凡的儿子,不要让仙师久候。 林玄真将这些都看在眼里,自然对张方更为满意。 这下忠诚度也有了,就差将他修为堆到金丹期了。 只要等他结成金丹进入内门,她就可以扔开天雷门的事务,专心结丹了! 前前后后,不过一刻钟的时间,林玄真便带着张方返回了演武场。 此时,预设了时间的幻阵已近尾声,再没有人从里面闯出来。 安思梅一挥手,收回了演武场中的幻阵阵盘,只留下一群或目光呆滞,或双目通红陷入魔障的淘汰者。 她对场中之人朗声道:“诸位请各自回家去吧!今年天雷门招收弟子便到此为止。若依然有心想入天雷门的,明年此时可以再来试试。” 不去理会那些被淘汰的人后悔不迭地哭喊哀嚎,安思梅带着筛选出来的预备弟子们上了飞舟。 “安师妹,我们赶紧回宗门吧!”林玄真一刻都不想耽误了。 张方的资质太差了,修炼必须尽早提上日程。 而这飞舟,当然还是交由它的正牌主人操控比较好。 第23章 返宗门路遇劫匪 林玄真可没忘记自己是个筑基期。 书上说,从筑基期突破到金丹期,体内存储的灵气质量就好比是从一个小池塘,变成了一个湖泊。 金丹期可以毫不费力地操控飞舟,同时还能防御对敌。 云来楼里出售的那枚玉简上,对各个境界的描述也印证了此事。 虽然她觉得筑基期的灵气也很够用,到现在她都不知道什么叫灵力耗尽,但书上那么说总有点道理吧? 安思梅认为大师姐做什么都有她的道理,自然一点异议都没有。 她直接驾驶着飞舟回了别院,接上任绮就往宗门去。 此次招收预备弟子共十五人,其中资质以雷灵根的李雷、单火灵根的韩煝、还有那纯阳体质的邱正阳最为上乘。 这三人的长相也比其他人出众许多。 今年筛选出的这十五人,骨龄相差不大。 最大的也就是那张方,已经三十岁了;最小的,是邱正阳,真正的十六岁青衫少年,而且一看那富家公子哥的打扮,就知道他家里条件极好,武艺也极好。 那云菏城的城主也姓邱,不知道邱正阳和他是什么关系。 若是有关系,完全可以走天雷门附属势力引荐的路子,就不知道为什么要跑来参加这个筛选了。 除去那李雷和邱正阳两个已进入炼气期的,其余皆为凡人。 当然,若是算上任绮的话,这十五人的资质就还是差了一大截。 修真界的功法主要分为天地玄黄四个级别,又分极上中下四个品阶。 任绮和张方是同样的年纪,却已经在资源匮乏的西南州,凭借家里世代传承的黄级功法结了丹。 按照林玄真前世的说法,就是山沟沟里的姑娘,年纪轻轻的就跳级考上了大学。 飞舟以极其稳定的速度从云菏城离开,向着天雷门飞去。 林玄真看着安师妹还给她的法器上显示的资料,却没有发现另外有姓任的弟子。 “安师妹,任绮的堂弟没来参加选拔吗?” “来了,不止是她堂弟,还有她一群炼气期和筑基期的叔伯婶娘。我看着人挺多,乱糟糟的,就提前安排了他们跳过第一步筛选,让他们直接进试炼幻阵。” “一个都没出来?” 林玄真当时一直在走神计算自己还要多久才能飞升,后来又离开演武场去了云来楼,倒是真的没有注意到。 安思梅点点头,看了众预备弟子中,鹤立鸡群的任绮一眼,道:“一个都没出来。要不是我手快,他们可能真的要在幻阵里走火入魔了。” 她想了想,补充道:“其实他们去年也参加过。听纪师兄说,他们几乎是年年参与、年年落选。” 年年陪跑? 这么多年还没认清自个儿的能力? 林玄真有些同情地看了任绮一眼,歹竹出好笋,可真不容易! 任绮似乎察觉到有人看她,回头看了一眼,发现是大师姐,便朝她露出一个微笑。 美人回眸一笑,倾国倾城。 只要不开口,凭借那魅力值,几乎就可以称霸修真界了。 预备弟子们一时看得痴了,连几个女弟子也不例外。 邱正阳是见惯了美人的,和任绮也早已相识,所以能够免疫她的美貌冲击。 他当下只觉得任绮夺走了未来师姐的注意力,有些不开心,便重重地“哼”了一声,扭过头去。 飞舟之上,气氛还算和谐,预备弟子们还有些拘谨,没有来打扰两位未来的师姐。 只是还未出西南州地界,便遇上了麻烦,飞舟前方突然出现了四个劫匪。 这些劫匪遮住了大半张脸,那特制的蒙面布巾似乎能够隔绝神识。 为什么说“似乎”呢? 因为这种隔绝神识的东西,在林玄真面前是完全无效的。 她还是能够透过自己筑基期的神识,清晰地看到那几个人的真实长相。 但蒙面布巾的作用不就是隐藏自己的真实长相吗? 这四人除了蒙面布巾,手中还各持一把修真界大路货的普通灵刀。 林玄真一眼就看出来,他们基本上都是金丹后期的修为。 但他们的金丹虽然较安师妹的凝实些,光芒却有些黯淡。 安思梅爱惜飞舟,不想硬碰硬,便停下飞舟,自报身份道:“天雷门内门弟子,招收新人,路经此处。前方何人拦路?” 那领头的男子修为最高,已近金丹期圆满。 他的声音经过蒙面布巾也变了调:“找的就是你这个天雷门内门弟子。快把法宝丹药还有这艘飞舟留下,我们哥几个就放你们离去。” 这几人年纪不大,也就三百多岁,口气倒是比她这个三千岁的都要大。 竟然抢到天雷门头上来了! 或许是因为她一直偏好“闷声发大财”,在之前几次出门历练时保持低调作风,还从未遇到过这种事。 林玄真按捺住自己的兴奋,等着看安师妹要如何应付这事。 安师妹是金丹初期,那四人都是金丹后期,还没有摸透对方底细,安师妹应该会先讲道理…… “锵——” 安思梅拎着灵药铲就冲了上去,与那领头的劫匪打斗在一起。 灵药铲与灵刀不断地碰撞再分开,几乎只是一个呼吸,就打得难舍难分。 等等…… 她差点忘了。 安师妹脾气十分火爆,只是与任绮的那种对自己狠不同,她是属于“有靠山咱就不怕”的类型。 之前面对比这劫匪头目更强的花妙涵,她都敢直接杠,这几个敬酒不吃吃罚酒的,她肯定也不会怂。 她肯定是把自己当成了靠山,所以才这么膨胀的吧? 林玄真内心默默流泪,可她只是筑基期啊! 正面打斗必输无疑的! 难不成要她冲上前去挡攻击,然后祥瑞掉他们? 安思梅毕竟是天雷门内门弟子,虽然她在内门实力垫底,但该有的一样不缺。 她身上的宗门制服自带防御阵法,那把器堂专门强化过的灵药铲也不是普通灵刀能比,更有大量的补气丹药。 虽然有着两个小境界的差距,一时间却也打了个势均力敌。 被这冲上来就给带头人一铲子的天雷门女修给镇住的另外三位劫匪,在灵药铲和灵刀的碰撞声中,总算回过神来。 他们对看了一眼,便同时向飞舟上攻来。 第24章 没有一个能打的 看见三人冲来,却没有立时突破,林玄真还以为是自己的祥瑞体质失效了。 不过她并不慌张,安师妹的飞舟,她熟悉得很。 只要塞一枚上品灵石进飞舟的灵石槽里,就能启动更强的防御阵法。 这样一来,预备弟子们就安全了。 至于她自己,她储物镯里还有几件法宝,灵隐仙衣也绝对抗揍。 好不容易摸到犄角旮旯里的上品灵石,余光却见那三人略过她,攻向那群预备弟子。 她不由得一怔,好吧,她又忘记这修真界的观念和她不同了。 “普普通通”毫不出彩的她,竟然被劫匪无视了。 他们的目标显然是任绮。 这个西南州第一美人,若是不认识的,必定会被她的美貌和惊人的气势所摄。 而众所周知,天雷门招收新弟子,一般都是派出两名金丹期弟子同行。 所以无论怎么看,她都更像另一个同来的天雷门内门弟子。 这就是思维定势的坏处了啊! 怎么就自然而然地认定了,这飞舟上最美的就是修为最高的呢? 林玄真一边在心里吐槽着,一边顺手把那灵石塞好。 在操控台按下两个键,启动了加强版防御阵法,这才起身向着任绮轻轻一跃。 这防御阵法只能对外,已经上了飞舟的,却没有办法。 林玄真只能亲自去把他们扔出去了。 她怕任绮不听话,又使出些狠招来自卫,飞跃之时便着急了些。 这一用力过猛便扑在了任绮的怀里,倒是恰好挡在她和三名劫匪之间。 眼看着那三人的灵刀就要砍上她,预备弟子们都屏住了呼吸。 他们最高不过练气期,在三名金丹期的威压面前,除了保持安静,不拖仙师的后腿,也帮不上什么忙。 扶住林玄真的任绮虽然心里清楚,怀里的人是修真界最强悍的大师姐,可见她这样用身体挡住攻击,还是不由自主地紧张起来,忍不住喊道:“大师姐!” 粗嘎的声音放大了数倍在林玄真耳边响起,她从未如此憎恨自己的耳聪目明。 说时迟那时快,那三把灵刀已经贴上了林玄真的后背。 下一瞬,便有三道雷劈在这三人的手腕上。 伴随着紧跟而来的雷声,那三把刀顺着林玄真的灵隐仙衣滚落在甲板上,发出叮呤咣啷的脆响。 几乎眨眼间,天空中便劫云凝集。 这三名劫匪眼中是如出一辙的震惊,随后便恐慌不已,开始手忙脚乱地掏出防御法宝来。 他们体内的金丹已经有碎裂之势,加上头顶流窜着雷电的劫云,这情形再明显不过——三人竟是要同时突破。 互相干扰之下,头顶的劫云规模也越发壮大。 说好的晋升元婴无望呢?! 要不是因为晋升希望渺茫,他们也不会来做这种得罪天雷门的事换取延寿的丹药啊! 三名劫匪来不及说话,更是顾不得抢劫之事,默契非常地向着不同方向迅速遁去。 必须赶在那三片劫云融合之前分散开来,才有一线生机。 而他们头顶的劫云却没有散去,一人顶着一大片,跟得紧紧的。 正在和那劫匪头目缠斗的安思梅,被任绮那声洪亮的大喊和紧随而来的雷声,惊得分了神。 这一分神,便被对方抓住了时机,一巴掌拍在她的丹田,将她打得倒飞出去。 安思梅正面承受了这么一掌,顿时气息大乱,灵力倒入经脉,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地上坠去。 林玄真看到安师妹往下坠,只低低地唤道:“安师妹!” 话一出口,方才想起什么,改成传音的方式和安师妹说了两句话。 而那劫匪头目正准备叫上小弟收拾剩下的人,却发现自己的三个同伙已经不见了。 不过这无所谓。 反正他们本来就是临时搭伙的,那三人和他可不是一路人。 他只是对自己一个人要单挑两个天雷门的金丹期弟子有些不自信,才找上那三兄弟的。 他扫了一眼飞舟上的人,看见任绮时还顿了一下。 这红衣女弟子长得倒是漂亮,气势也强,却没有一丝修为,竟是个凡人。 他不由皱眉,暗道,这飞舟上竟然没有一个能打的? 天雷门是不是心太大了? 他们负责招收新弟子原本应当派出两名金丹期弟子,却只有刚才那个拿着灵药铲就冲上来,难缠得要命的女修是金丹初期? 看来今天是老天都要助他,独吞这艘飞舟。 这飞舟,很不凡。 光看外观风格就知道,这就是几百年前陨落在天雷门大师姐手中的那位木真大师的作品。 也难怪会有人花了那么高的价钱,颁布这种得罪天雷门的棘手任务。 他阴阴地笑了两声,对着飞舟上的人说道:“你们是打算自己走还是我亲自动手?” 还不待人回答,他又猥琐地指着飞舟上的两人说道:“这个红衣美人,还有那个纯阴体质的,嘿嘿,都给我留下。” 反正都得罪了天雷门,不如做得彻底一点。 这红衣美人和纯阴体质的,他转手还能再获利许多。 而且这蒙面布巾也能够保证他的身份不泄露,他有这个自信不被天雷门抓到把柄。 干完这一票,他就远离这一片大陆,到时候十洲三岛,天雷门还能一直盯着他不成? 林玄真看到安师妹稳住了下落的身影,又踩在那灵药铲上晃晃悠悠地往这边飞,这才有空搭理这个口出狂言的劫匪头目。 这人怎么回事? 为什么和那几个突破的人一样,无视她? 竟然还敢用那种看待货物的眼神看她天雷门罩着的弟子! 她向前一步,挡住了他看向任绮和纯阴体质的楚怡的视线。 “是谁叫你来的?为什么要打劫天雷门弟子,你就不怕得罪天雷门?” 谁给他的勇气? 能这么恰好地在离开西南州进入噬灵森林之前拦截,她不相信那是他临时起意。 “你当我傻吗?我怎么可能告诉你。快点滚!趁着我心情好,不与你们这些凡人计较。” 这飞舟停在半空,他们这些凡人要怎么个滚法? 任绮闻言,动了动唇,想说些什么,却听得林玄真突兀地轻笑一声,指着那人身后道:“你的同伙回来了!” 第25章 干脆同归于尽吧 那劫匪神识一扫,果然,那三人被劈得奄奄一息,却挣扎着御剑往这边飞来。 三片劫云再度汇合,随着他们的接近,有合为一体之势,眼看着就要爆出二十七倍的威压。 安思梅见到此景,忙加速往飞舟飞来,只要躲在大师姐身后,就什么都不怕了。 有大乘期的大师姐罩着,连飞升雷劫都不怕,这区区突破到元婴期的雷劫更是不值一提。 而那劫匪头目一看这三人的状况,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三个人同时渡劫,眼看着是没希望熬过去了,这就想把他拖进去,玩同归于尽那一套。 可是他们这临时突破,还同时渡劫,跟他有什么关系? 他都不知道这到底怎么回事。 明明之前他用特殊方法检测过,这三兄弟想要结婴,确实希望十分渺茫的啊! 劫匪头目脸色微变,转了转眼珠,若是被这三人围住,在这样规模的劫雷之下,他估计连灰都剩不下。 他心下不由得后悔,之前为了说动他们过来帮把手,他有些夸张地断定他们将来必定结婴无望,提议他们玩一票大的,好补贴家里的子孙。 为此,他还拿出了三粒延寿丹,作为定金。 顾不得许多,他提刀砍向飞舟,却都被飞舟的防御阵法一一挡下,无论如何都不得而入。 他急得大叫道:“快打开防御阵让我进去,我驾驶飞舟带你们离开!否则我们都得死在这!” 林玄真慢悠悠地说道:“我们都是普通的凡人,怎么会知道要如何打开防御阵?” 那头目还在威逼利诱,但她只做出一副犹豫动摇的样子。 趁着她还在舟头和那劫匪头目隔着防御阵对峙的功夫,安思梅已经躲到了飞舟尾巴上。 这飞舟的防御阵法对这正牌主人当然是没有作用的,她很顺利地就进入了飞舟。 进入飞舟之后,她才发现,自己的伤势有些重,等回到天雷门,恐怕要修养好一阵。 林玄真分心瞥了安师妹一眼,就不再搭理那劫匪,只是又摸出一瓶疗伤的丹药,“这个你拿着,只是普通的复元丹。” 虽然安师妹冲动了些,但和这种劫匪确实也没什么道理可讲,打就是了。 天雷门的门训也有“一往无前”这一条,不怪安师妹。 即使这已经不是前世那个世界,她对这种“违法乱纪”的行为还是没什么容忍度。 安思梅接过那“普通的复元丹”,翻转丹药瓶,不出意外,看到了那熟悉的“玄”字。 大师姐口中的“普通”,真的是她认识的那两个字吗? 没时间多想,她吃下了那“普通”的复元丹,便开始运转周天,争取早一点恢复伤势。 见那中人之姿的玄衣女子掏出药瓶给那金丹初期弟子,那劫匪头目便知道自己大约是看走眼了。 他心下懊恼,可再要逃走已经来不及。 那三人已经带着他们的劫云赶到,将飞舟和那劫匪头目一起围在中间。 这样凑在一起根本没办法渡劫吧? 他试图最后争取一下,对那三兄弟说道:“你们这是做什么?我们好聚好散,延寿丹就当是我送给你们的了。” “你骗我们说结婴无望,可我们明明就可以突破的。若是有准备,也不会落得如此下场!” “大哥说得对,反正咱们也得罪了天雷门,没活路了!” “二哥有道理,怎么咱们都要拉个垫背的!” 三兄弟已经被这突如其来的雷劫劈得身心俱疲,他们清楚得很,这后几道劫雷是肯定熬不过去的了。 可他们怎么都不甘心被人欺骗,眼看着兄弟几个都要渡劫失败,干脆拉上那人一起死。 为了防止家人受牵累,招来天雷门的报复,不如带着飞舟上的人也一起渡这升级后的雷劫。 “看来你们这是铁了心,要拉我一起死了。” 那劫匪头目说着,分神观察了一下逃跑路径,却不得不无奈地承认,根本找不到破绽。 原本他看重的就是这三兄弟在困人方面的默契,如今却是作茧自缚。 三片劫云汇合,似乎察觉到场中竟还有好些人,瞬时便再度扩大威力,升级成了八十一倍的威压。 这种情况下,那劫匪头目被雷劫威压定在原地,无计可施,想要逃出这雷劫范围都做不到了。 不再费什么口舌,他拿出好几件防御的法宝,只希望自己能够顶住这雷劫,争取在三兄弟被劈死后的那一瞬间,逃离此处。 他还不忘用怜悯的眼神,看了那飞舟一眼。 若以自身九成九功力为代价,他还可以施展出一次替命秘法,尚且能够博得一线生机。 可这飞舟上的十八人,若是防御阵一破,那就注定要和这不凡的飞舟一同灰飞烟灭了。 虽然有些可惜,但如今他自身难保,也只好放弃这难得的法宝了。 他这任务没完成,倒是损失了三枚延寿丹。 若是侥幸能够活下来,必定要那发布这难缠任务的人赔偿他的损失! 那雷云已经合为一体,没有再扩大,只是威压还在变强。 三方人互相牵制着,连带着飞舟也无法远离这片区域。 飞舟上,任绮和安思梅两人知道林玄真的身份,站在她身后,表情还算淡定。 一个是认为大师姐有什么绝世好宝贝能挡下这劫雷,另一个则围观过大师姐如何将劫雷玩弄于鼓掌之间。 大多数预备弟子都白了脸,这天雷声势之浩大,威力之强,肉眼可见。 修真一途果然凶险,他们刚入选了天雷门就遭遇这种祸事,只能寄希望于这仙师的飞舟法宝防御力足够强了。 事实上,这雷劫一般不会劈凡人,只会劈那些修真者,但凡人难免遭受池鱼之殃。 用林玄真前世的话解释,修真者好比引雷针,雷劫会优先劈向修真者。 但正如雷雨天气在大树下躲雨,一道雷下来,树和人都会被劈死。 相较于那些尚未引气入体的凡人弟子,李雷和邱正阳已经进入了炼气期,对这雷劫的威力更清楚些。 但两人表现又有不同。 李雷是雷灵根,对这雷电自然亲和,反而没有感受到特别大的威压。 邱正阳比较惨,他已经被压趴下了。 第26章 身份决不能曝光 邱正阳涨红了脸,欲盖弥彰地做出个趴睡的姿势,再不敢抬头去看他人的目光。 这整个飞舟之上,只有他一个被雷劫威压压趴下,真是丢尽了他邱小少爷的脸。 幸好没人知道他是云菏城的少城主。 可师姐一定会嘲笑他的吧? 没脸见人了…… 而林玄真正抬头注意观察那几人腰间的储物袋,压根没去注意身后。 她背着手,并不打算从这劫雷之下救人,虽然这对她而言不是什么大问题。 但她可不是那种滥好人,要知道,今天若不是遇上了她这个祥瑞,安师妹和其他预备弟子们,可能就要折在这里了! 只是现在离开总觉得有点吃亏,而且安师妹还被打伤了。 她想等那雷劈完了再走。 等下这些人身上掉出来的储物袋,就当是他们对天雷门弟子造成的精神损失作出的补偿好了。 没想到,她还有在这捡漏的一天,这感觉贼新鲜! 果然要多出来走走,而且是和师弟师妹们一起出来,才能遇到这种事。 之前她就是找的一起历练的同伴不对,所以每回都跟郊游似的。 和那些大乘期的一起出去,遇到个秘境,就是进去,拿东西,出来,回天雷门。 现在回忆起来,真的是无聊透了。 她这三千年,修炼也太枯燥了吧! 是不是因为没有好好地劳逸结合,才一直无法结丹啊? 她又出了神,和舟上众人就这么在半空中,看着那劫雷渐渐酝酿成型。 那劫雷之规模,比起陆仁渡劫都不遑多让。 数十道粗大的紫白色雷电从劫云中蹿出,向着下方这三兄弟围成的掎角劈来,伴随着一阵密集的轰鸣巨响。 眼前一片耀眼亮光,众人下意识地就闭上了眼睛。 等轰隆的雷声过后,再睁眼看去,半空中只留下几团灰雾,哪里还有那四人的影子? 又不知道从哪里刮来一阵风,将那灰雾都吹散了。 林玄真看了几眼,有些疑惑地皱起了眉,储物袋呢?! 她指挥安思梅将飞舟降至地面。 这里是一片山林,再往前一些,跨过前面的山,就是噬灵森林了。 那几个劫匪显然是事先观察过,赶在他们进入噬灵森林之前把他们拦下。 先叫安师妹带着众人各自休整一番,她自己则不死心地在附近绕了一圈。 她一边走还一边用她那可以无视一切屏蔽手段的神识,地毯式地搜寻着雷劫发生处附近的地面。 与此同时,安思梅正在提点那些预备弟子。 她话里是满满的自豪:“今天是咱们大师姐带着,所以那雷劫奈何不了咱们。以后若是遇到这种情况,你们可千万要以最快的速度逃离渡劫之地。否则,除了大师姐,谁都救不了你们!” 停顿了一下,安思梅又加强了语气,“就连其他七大顶级宗门的最强者都救不了你们!知道了吗?” 这些修真新鲜人,都还不是很清楚今天遇到的事有多么反常,只讷讷地应下。 唯有那李雷、邱正阳和任绮动作慢了一拍,他们是最受冲击的。 可以预见到,进入天雷门之后的修真生活,会和他们想象的很不一样。 林玄真搜寻一番,一无所获,哑口无言。 这…… 这雷劫是不是太过分了?! 它竟然把储物袋都劈没了! 本来还想捡些法宝丹药之类的,那这一趟岂不是白白浪费时间了? 林玄真还记得,宗门库房似乎空了。 随后她又猛地记起,她似乎答应了药堂的姚师弟,要解决宗门内丹药不够的问题。 姚师弟还拿了一个储物袋的炼丹材料给她,她差点就给忘记了。 她随手折了只传音纸鹤,通知已经相距好几里路的安师妹一行人,让她们在原地驻扎一晚上,她有些事需要处理。 具体什么事,她没打算告诉安师妹。 花妙涵的过度热情提醒了她,若是自己另外的几个身份曝光,马甲被扒下,日后绝不会再有安生日子过了。 此时她甚至有些后悔,她根本没料到,自己按照书上指导,随手做的东西,竟然这么吃香! 这段时间,她掏出丹药法宝也太顺手了点,幸好安师妹完全没起疑。 只是天雷门的大师姐身份,已经各种麻烦事不断。 若是被人知道,木玄和木真都是她的化名,那上门求丹药和法宝的,恐怕能把五雷峰都踏平了。 而她是要结丹、结婴,一路晋级飞升后,去揪雷繁胡子的,可不能把时间浪费在应付这些琐事上。 她还不知道自己的身世来历,决不能因为这种事,而耽误自己追寻真相。 还有她的祥瑞体质,也必须隐藏好,尤其是在天雷门弟子面前。 否则,他们遇到什么桎梏和境界提升障碍,岂不是只要给她来一刀就能突破? 可事实上,她根本控制不了每次祥瑞的程度,一着不慎就会祥瑞过头。 三千年前,天雷门众弟子突破失败导致宗门实力大降的经验教训不能忘。 而且,因为自己这体质而被同门当“工具人”,光想想就觉得不好受。 还好,真正知道她这祥瑞体质的人,要么飞升,要么轮回,她只要注意一点,问题不大。 她的马甲,必须捂住! 得到安师妹的回应后,她便掏出了另一个阵盘,这是她在外历练之时,最常用的一个。 这个阵盘能够抵挡大乘期修士的攻击,是她已经飞升了的师兄们,渡劫时来不及带走而留给她的丹药法宝之一。 这样的阵盘,几乎每个师兄都给了一个,其他人求之不得的,她手上却有好几个。 她只在那阵盘上又稍微改动了一点点,让那阵纹看起来更和谐一些。 不知道是不是她运气好,第一次修改阵纹,就成功了。 这个阵盘就成了她用得最顺手的一个隐匿阵。 将这阵盘放在身后启动,林玄真的身影便消失在了林中。 身处隐匿阵中,她准备就地生火炼丹。 一晚上不休息,这一批药大概能练好吧! 她翻了翻储物镯,找出几百年没用的几个炼丹炉,一字排开放在眼前。 她将那玉简上记录的丹药清单投射在半空中,仔细分析了一下,脑中迅速得出一个优化后的制药流程图。 她念了个清尘诀,这是她炼丹开始时,习惯性的动作。 第27章 修真就是要飞升 林玄真念了个清尘诀,这是她炼丹开始时的习惯性动作。 她原先得到的炼丹功法上,并不包含这一步。 但她前世的习惯保留了下来,每次使用前都必须保持器皿的洁净,使用完后,也要做清洁。 几个炼丹炉在清尘诀的作用下,焕然一新,显然被保养得很好。 这几个炼丹炉的外观一模一样,只是丹炉大小不一,外侧被标记了不同的数字,竟是成套的。 这一套炼丹炉是她为自己量身定制的。 她把现代烹饪厨具的一些设计理念融入了炼丹炉的炼制,一次性做了七个。 按照之前想好的流程,她按照所需丹药分量不同,分别往七个炼丹炉里扔进了不同的药材。 打了个响指,那七个炼丹炉下便生起了火。 那火苗呈现出苍白色,是一缕修真界不多见的异火。 林玄真脸色如常,那异火在她眼中和燃气灶是一样的功效,只是不需要自己亲自动手调节火势,而需要用神识沟通控制。 她手上动作不停,时不时地往几个炼丹炉里扔入药草。 那药草在被投入炼丹炉之前,她会往里注入自己的灵气。 做完这一步之后,药性再烈的材料,都会温顺地和其余炼化了的药液融合在一起。 若是有人看到她的炼丹过程,一定会惊讶万分,与其说她在炼丹,不如说是在熬药。 这炼丹之法,还是天雷门开山祖师雷繁,从一处上古遗迹中得来的。 后来他飞升之时没带走,而林玄真的师兄们又不炼丹,就直接扔给了她。 她的许多法宝丹药和功法典籍,都是这么来的。 都是她师父雷繁和那几位师兄的“遗产”。 因为遗产过多,她断断续续也花了近三千年才看完,所以还没来得及看其他普通的功法和典籍。 至今为止,林玄真都不知道,自己的炼丹过程有什么特殊的。 只是上次听了安思梅的话她才意识到,自己的成丹率,高得吓人。 等到药材全部放入,她盖上炼丹炉,打入了一道凝丹诀。 不多时,那最大的一个炼丹炉便发出珠玉碰撞之声,侧耳一听,已经没有了药液晃动的声音。 这便是炼好了。 她打开炼丹炉,一阵药香溢出,往里一看,成丹率竟有八成。 这么多年没炼丹,果然是退步了,她心中暗道,但这样的水准也还不错。 算了算,仍然可以炼出超过姚师弟预期的数量,多余的就直接给纪师弟,计入宗门库存好了。 林玄真拿出个特制的丹药瓶,将那一堆透着清香的丹药装好。 又将未能成丹的药渣捏吧捏吧,搓成小药丸,放在普通的丹药瓶里,准备带回去喂五雷峰上的灵兽。 安师妹喜欢吃灵兽肉,刚好她的五雷峰上有不少灵兔灵鸡,用药渣饲养后,肉质肯定更加鲜美。 林玄真炼了一炉又一炉,那清单上还剩下的待炼制丹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着。 炼丹的过程是十分枯燥的。 她手上机械地动作着,脑海里却又开始翻起从云来楼得到的那篇结丹经验总结来。 等她弄明白别人结丹的过程,回到天雷门后,她就可以一边培养这批师弟师妹,一边再次为结丹做准备了。 —————— 预备弟子们都还是凡人,安思梅带着他们落地休整片刻,便催促他们再上飞舟。 大师姐之前往灵石槽里塞了一块上品灵石,那飞舟的防御阵能够让众人更为安心。 他们可是见过那金丹期劫匪拿刀哐哐砸飞舟的,当时防御阵一点震动都没有。 这种上品灵石一经使用就贬值,所以她也没有把它抠下来换上之前那块用了一半的中品灵石。 收到大师姐的传音后,安思梅便有些不安。 当时姚师兄的话言犹在耳,她大概能猜到,大师姐说的有事要处理,很有可能和姚师兄需求的丹药有关。 她有些担心,万一大师姐真的又去抢劫那些炼丹大师,造下杀孽可怎么办? 虽然这次还带着药材,不算白抢,还有谈判余地,但就怕对方不肯,惹怒了大师姐。 大师姐只是对天雷门的弟子才和颜悦色的,对外可没那么好的脾气。 据传闻,大师姐和其他宗门的大乘期修士一起出去探险,也总是板着个脸,很少说话,让人看不透她在想些什么。 预备弟子们之前担惊受怕,此刻放松下来都承受不住困乏,逐个睡去。 只有算不上修真纯新人的那几人和安思梅一样,没有睡着。 晨光微亮之时,林玄真才终于把所有的药材炼制成了丹药,只是比清单上还多出一倍。 还好她准备的空丹药瓶足够,勉强塞下了。 因着之前下定决心,不能让人发现自己木玄的身份,她将丹药瓶上的“玄”字一一抹除。 下次炼器,也得记着要改变一下“木真”那标志性的操作系统,她提醒自己。 起身伸了个懒腰,炼了一晚上药,她竟然没有感到一丝疲惫。 只是筑基期,身体就这般强悍,若是金丹大成,到时候该有多舒服啊! 虽然前世熬夜也是家常便饭,但熬夜之后浑身不舒服,哪像现在修真后,连黑眼圈都不会有。 林玄真再一次坚定了信念,什么功名利禄,只有修炼长生,飞升成仙才是修真人的追求! 更重要的是,若是不飞升,她会一次次经历分离,一直孤独地活在这修真界。 刚回到飞舟降落处,安师妹便迎上前来。 “大师姐,您做什么去了?” 话一出口,她自己便捂住了嘴。 怎么就这样直接地问出来了? 安思梅啊安思梅,你最近可太膨胀了! 竟然敢管起大师姐的事来了。 林玄真看她捂嘴的动作,有些好笑地把那装满了丹药瓶的储物袋递给了她,说道:“我去弄丹药了。” 接过那储物袋,安思梅往里瞧了一眼,顿时睁大了眼,这数量不对! 大师姐果然又去打劫了吧? 那清单她也看过,这数量远超姚师兄所需,几乎是翻了一倍。 而且这些丹药瓶上并没有“玄”字标记,这说明了什么? 这说明,这丹药不是大师姐从木玄大师那里弄来的丹药剩下的存货,也就是说,又有个炼丹宗师被大师姐打劫了。 “大师姐,那炼丹的宗师呢?他提供的丹药好像多了些。”安思梅小心翼翼地问道。 第28章 结丹又得延迟了 安思梅生怕自己辜负了姚师兄的嘱托,又让大师姐造下了杀孽。 “没事,这都是用那些药材换的。”林玄真淡定道。 她不能说那是她自己炼的丹,也不能告诉别人她炼丹的成丹率这么高,万一被人联想起木玄可不好。 她暗下决心,有时间也要好好模仿一下别人炼丹的工序,关键时刻好蒙混过关。 安思梅闻言,脸色微变,看着大师姐欲言又止。 她说什么来着? 果然,那宗师真的就被强买强卖了,大师姐强行用药材换了双倍的优质丹药。 可大师姐追根究底还是为了天雷门好,他们做师弟师妹的,都该理解。 安思梅点了点头,又再度自己说服了自己。 林玄真不愿多做解释,只催促道:“行了,咱们回宗门去吧!去其他地方招收弟子的估计也该差不多回宗门了,我们可不能落后。” 她在炼丹的时候,分心查看那份结丹经验手札,心里有了些感悟,想先回五雷峰上试试看。 至于原本计划着要陪新弟子修炼的事,倒也不会耽误。 天雷门还要对这批凡人安排一个带队人,让他们尽快在天雷门安置下来。 另外还有领取弟子玉牌、制作和认领宗门制服、安排住所之类的事,她可插不上手。 像李雷和邱正阳这样已经通过《通用练气诀》引气入体的弟子,也要重新去天雷门的净灵池里将之前的修为尽数清除。 这些弟子正式登记在册之后,都会从基础知识开始教起,从头开始修炼。 等她验证完最近所得,差不多就可以混迹于新弟子中,一起学习了。 当然,主要还是得给张方开小灶,让他尽快修成金丹,进入内门。 安排十分合理,计划简直完美。 安思梅考虑问题向来简单,一旦说服了自己,便很少再去纠结那些问题。 因此,她很快便点头应道:“那我们这就出发。” 正在此时,又一只极有辨认度的七彩传音纸鹤飞到了林玄真面前,自燃起来。 楚惜时的声音多了几分急切和正经:“大师姐,有人悬赏天雷门弟子手中,木真大师炼制的法宝,那奖赏十分丰厚。望多加提防。” “这……”安思梅紧张起来,难道刚才那些劫匪竟然是接了悬赏而来? 那等会儿回去的路上,岂不是还会遭到伏击? 说好的天雷门弟子行走在外十分安全,这下岂不是变成了十分危险? 林玄真想了想,确实,之前那劫匪说要她们留下法宝丹药,却又不自觉地着重强调了飞舟。 这不得不让人怀疑,他们原本就是冲这飞舟来的,其他的法宝丹药只是添头。 她几百年没出来,怎么感觉这修真界和她三百年前所认识的不太一样了? 现在的修真者,胆子都这么大的吗? 还是说,陆仁渡劫失败,才勾起了那些人的小心思? 天雷门作为这修真界第一大宗门,即使没有了掌门,实力也不容小觑。 何况,在天雷门内,掌门只是负责管理和其他门派的外交和门内一些行政事务,修为高低并不是太要紧。 天雷门内另有四位太上长老兼峰主坐镇,他们都是大乘后期的修为。 除去这五人,地雷峰各堂堂主也多是炼虚后期或大乘初期。 无论是顶级战力,还是综合人数,天雷门第一宗门的位置都稳若泰山。 到底是谁有这么大的胆子,想要从天雷门手中抢东西? 可惜那四个劫匪全被劫雷劈成了飞灰,又被风吹散,无处可寻了。 “先回宗门,我担心去其他州招收弟子的师弟师妹们也遭遇了劫匪。”林玄真将楚惜时这份通风报信的人情先记在心里,一跃上了飞舟。 安思梅一听同门可能有难,自然不敢耽误,将飞舟速度调至最快,花了约摸一刻钟时间便回到了天雷门山门脚下。 这几日宗门弟子差不多都该带着新招收的凡人回来,山门处应当十分热闹才对。 可这一日却不同,人是挺多的,却很安静。 林玄真凝神看去,那几个负责招收弟子的师弟师妹身上,都带了不同程度的伤势,似乎经历过一番苦战。 唯一值得欣慰的是,那些新招收的预备弟子都没什么损伤。 但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她得统计一下这次的损失,找出那个胆大包天的,好好算算账,给那人带去“祥瑞”。 “安师妹,我不便露面,你去问问这到底是怎么了?将伤势、丢失的法宝丹药,全部记录下来。” 林玄真顿了顿,又对看上去就有些呆萌的安师妹示意道:“不然你带上张方过去,他在这方面挺擅长的。” “好的,大师姐。”安思梅什么都没想,就指了张方,带着他往同门师兄师姐那儿去了。 任绮见到这场景,其余人还一头雾水,但她却立刻知道这是出了事。 她上前低声道:“大师姐,我能帮上什么忙吗?” 虽然她如今是个凡人,没有什么修为,但她比起其他几个预备弟子,懂得多,更能帮上大师姐的忙。 被任绮粗嘎的声音惊了一跳,林玄真醒过神来,她还是无法适应这大美人竟然说话像个押镖大汉。 她对任绮摇了摇头,道:“不用,你身上塑脉丹的药效还需要两天才能完全发挥,这些事还不需要你们这些弟子操心。” 这些事当然轮不到他们操心,可她作为大师姐,掌门又还没选出来培养好,只能操心一把。 她的结丹事宜又得延迟了。 这哪是操心,这是糟心。 修真界原本平静安逸又和谐了三千年,这是要变天了吗? 她热爱和平,不喜欢这种糟心事啊! 修真界若是乱了,她也没办法安静地待在五雷峰上研究怎么结丹了。 但人生在世,哪能事事称心如意? 何况,身为修真者,也终有宗门师徒羁绊。 她明白自己身上天然就带着责任,无法完全置身事外。 不怕,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若是最后真的没有办法,就算暴露自己的异常,也要祥瑞掉他们! 天雷门可是她罩着的。 第29章 三千年掌门计划 话说回来,这些内门弟子也真的让林玄真大开眼界。 明明一身狼狈,有几个都站不稳了,他们还十分默契,没有一个给纪博伦传音的,坚持要看着那些预备弟子“登山门”。 “登山门”,是天雷门弟子入门前最后一道考验。 预备弟子们需要从山脚下,一步一步登上山顶,进入山门。 而山门前的这九百九十九级台阶,又被称为“通天阶”,上面自带幻阵。 这道考验和那试炼幻阵类似,差别在于,这登山门还能一定程度上体现预备弟子的潜力。 一般说来,能完成三分之一就算合格。 若是能够自己登完九百九十九阶的,说明天赋极高,前途无量。 整个天雷门开山立派以来三千余年,能够登完九百九十九阶的,至今不超过百人。 这不到百人里,还包括了林玄真的师兄们,还有如今尚未飞升的几个太上长老。 更有传言说,这通天阶是上古时期神族所设,过通天阶还能获得一些奇妙的感悟。 天雷门每个弟子都在入门前登过这通天阶,只除了被开山祖师直接抱进山门的林玄真。 不过在她看来,这些预备弟子们已经过试炼幻阵,再考验一次就很没有必要。 但她也理解师弟师妹们的心态,想看未来师弟师妹出自己曾经出过的丑。 她只是有点担心张方。 当时张方误打误撞闯过幻阵是因为挂念自己的老母亲,现在他心愿已了,这能不能再通过考验,还真的是个问题。 若是没通过,她的“三千年掌门计划”就泡汤了。 安思梅很快就带着张方回来了。 “怎么样?”林玄真看到安师妹脸上的表情,就知道没有她想象的那么严重。 安思梅拿过张方记录的情况,解释道:“他们伤势轻重不一,但没有性命之忧,大师姐请放心。” “师兄师姐们出发前,都带着太上长老制作的瞬时传送符,以防万一。其中有三队遇上的打劫人数太多,实在不敌便用了瞬时传送符,其他几队都是恶斗了一番,找了机会逃回来的。” 林玄真拧起了眉头,觉得这事情不同寻常,“这么说来,每一队都遇到了?” 这就麻烦了。 那个开出悬赏的人,提出的条件是有多诱人? 竟然能打动如此多人参与这样一场针对天雷门弟子的打劫,其身后必然有势力支持。 “是的,大师姐,我们该怎么办?”安思梅有些迷茫,这算是怎么回事? 天雷门弟子原本在外行走,是很安全的啊! “我已经传音给了纪师弟,等会儿先把受了伤的带去药堂治疗。你也和纪师弟一起去药堂,顺便把丹药交给姚师弟,多余的丹药你替我交给纪师弟。” 林玄真没回答安师妹的问题。 现在事情还没弄清楚,她们连悬赏的详细信息都没有,也没办法做出什么有效措施。 但想来那些人再胆大,再贪婪,也不敢贸贸然闯上天雷门来。 “大师姐,那你呢?” “我留在这里,看着这些人登山门。” 安思梅点了点头,有大师姐守着这些人登山门,肯定不会有什么问题。 没多久,纪博伦便带着药堂的弟子赶来,“大师姐。” “纪师弟,正事要紧,你先带师弟师妹们回去。你留几个人下来,等会儿把他们带进山门去登记。我想等在这,看看这些新弟子登通天阶。” 纪博伦没走待客流程,浑身不自在,话都不会说了,便只冷淡地点了点头。 他身旁自然有协助他管理三十万低阶修为弟子的师弟去处理好这些事。 他只是用手比划了几下,几个师弟便明白了意思。 等纪博伦带人回了药堂,林玄真专程把张方留下来,指点了他几句,免得毫无准备地上了通天阶,连前三百多阶都登不上。 “张方,你等会儿和他们一起登山门,务必要记住,只有登上一半的台阶,你才能有机会进入山门。” 林玄真怕他不尽力,故意多说了一些。 “仙师请放心,我一定尽力。”张方恭敬道。 只从另一位仙师当时讶异的表情就可以猜出,他自己是没多少修炼资质的。 他年少之时还有心想要求仙问道,但一直不曾选上,这也印证了他天赋极差的事实。 如今他已是而立之年,早就没了那份心思,却误打误撞地被仙师选中,还借此引得仙师出手治好了母亲的病。 入了天雷门,他也只想好好研究炼药一途,将来或许能和仙师一样,轻而易举便能治病救人起死回生。 他的愿望很朴素,只想学成之后回到凡俗之中,治病救人而已。 毕竟修炼资质太差,这次若是进不了天雷门,恐怕再没有机会了。 看着张方脸上的坚定之色,林玄真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后便对他们这一拨人道:“你们也一起去登这通天阶,若有登完九百九十九阶的,天雷门会有特别的奖励。” 几人忙应下,紧接着便陆陆续续往那通天阶走。 邱正阳走得很快,经过张方身边,还撞了他一下,头也不回地向前去了。 这位师姐总是忽视他,却跟他家那资质极差的账房这么温柔,这让他很不高兴。 张方被习过武的邱正阳撞得身子一歪,险些摔倒。 抬头一看,他这才发现,云菏城城主府的小少爷竟也在这预备弟子中。 他之前离家远行有些不舍,没心思参与这些人的交流,途中又遇上劫匪,没来得及仔细观察这群和他一起的预备弟子。 加上那“西南州第一美人”任绮的容貌太盛,将其余人衬托得黯淡无光,因此一直没发现邱正阳竟也在这里。 他有些摸不着头脑,邱小少爷这是怎么了? 难道是知道他不思进取,所以恨铁不成钢,嫌他丢了城主府的脸面? 林玄真看见了这一幕,但她并不打算去管,未来掌门,总该能自己处理好这种事的吧? 但她还是在心里对邱正阳骄纵的少爷脾气,留下了一点印象。 按照她以前的挑选标准,邱正阳和李雷,都是她比较喜欢的天才型种子选手。 教起来轻松,而且很快能够上手管理宗门。 但她现在看好的是极有希望能够管理宗门三千年的“零分资质”张方。 第30章 红衣美人登山门 纵观山门前所有预备弟子,足有上千人。 大多数新弟子队伍都有百来人,唯有西南州的这一队,人数少得可怜。 每次招收新弟子之后,便存在着这样的情况。 各地预备弟子喜欢扎堆,与同乡一起结伴,因此西南州弟子就显得格外弱势。 但这种情况,在经过登山门和后期的打乱再分组后,便可消除。 天雷门招收弟子的范围不小,但也仅限于中州所属的夏神部洲。 在这夏神部洲之外,修真界另有九洲三岛,剩下的就是海上的一些群岛了。 其中八大顶级宗门,两门一阁五行宗的自在门和五行宗,就分布在另外九洲之上。 夏神部洲上有天雷门与雨花阁共存,那楚惜时也借此认定,他和大师姐的结合是命中注定,强强联合。 又因各大洲之间,相距太过遥远,凡人间语言不通,除非特殊情况,否则不会跨洲招收那些地方的弟子。 但等到这些凡人入了道,语言便不再是问题。 修真界使用的是一种通用文字,据传,是上古神族遗留下来的,只是万年来已经有了很大的改动。 西南州的这一组人,算上任绮一共十六个,陆续走到了通天阶下。 通天阶很宽,即使是十六人一字排开,都还有空余。 其他区域的弟子络绎不绝地踏上台阶,而西南州的十六人互相对视一眼后,也加入了那些弟子。 踏上眼前台阶的下一刻,他们眼前便只剩下了自己,和脚下的台阶。 世界一片安宁,身边是浓雾,向前看,只有一层台阶,向后看,却是繁华世界。 好在,登上通天阶之前,每个弟子皆被告知,一旦退后,就代表终止登山门。 任绮一袭红衣,依旧是千人之中最引人瞩目的那个人。 得益于林玄真给她的塑脉丹,她现在相当于是一个受伤退役后完全康复的职业选手和一个新玩家打游戏,几乎是吊打其他预备弟子。 从引气入体到结成金丹,本身就要经历好几次突破,这意味着需要经历好几次考验。 因此,这通天阶前面的一半,对她来说,难度不大。 任绮一路超越许多先上通天阶的弟子,没多久就成了最前方的几人之一。 但很快,她就减慢了速度。 此时她已经到达了第六百阶。 反观张方,他还在一百多阶龟速前进,几乎是垫底了。 林玄真看了一会儿,心血来潮。 她还从没登过这通天阶,而纪博伦离开之前又留下一些弟子看顾这些人,她纯粹就是个围观的。 她决定自己也去登山门,补足入门过程,说不定她距离结丹,差的就是这一步骤呢! 林玄真一身玄衣,站在这些预备弟子之间,竟十分和谐。 被纪博伦留下的弟子并不知道她的身份,只以为她也是西南州的预备弟子,也不多管她。 和另一拨预备弟子一同踏上那通天阶后,林玄真便疑惑了。 这通天阶,传说中也是上古神族所造,照理说不会突然坏掉的吧? 那幻境应该很强才对,可她什么感觉都没有,就和普通的台阶一样。 她不信邪,一路往上走。 已经是筑基期的林玄真,毫无意外地轻松上了几百台阶。 她怎么就瞧不出这通天阶神奇在哪里? 不一会儿,她就走到了任绮身边。 任绮还站在第六百阶上,她皱着眉,嘴唇微动,似乎在和什么人说话。 声音很轻,语调却不是如今的粗犷风格,反而还带点沙哑的软糯。 显然,她正被困在幻境里。 看来她平常说话那样粗声粗气的,也有些刻意的成分。 林玄真又看了看另一侧的天之骄子。 这弟子也是脑门冒汗,青筋蹦出,总归和她这样一身清爽,不受影响的样子不一样。 莫非这通天阶也无视她? 想了想,她掏出那个用惯了的隐匿阵盘,开启之后就往山门处走去。 和她意料中的一样,这通天阶对她形同虚设。 这个发现让她有些没脾气。 太诡异了。 雷劫无视她,噬灵瘴害怕她,防窥视的阵法和法宝对她无效,就连幻境,她长到三千岁了,还没经历过。 这样枯燥且乏味的修真生活,就算前世曾经是个技术宅,她也很难会喜欢啊! 她师父着实可恶,飞升之后一点消息都没有了,“遗产”里只言片语都不曾留下,她真的很想知道自己的身世。 林玄真站在山门前,九百九十九阶上,只觉高处不胜寒。 她拿着隐匿阵盘发呆,开始琢磨自己父母被人仇杀或者已飞升的可能性。 而任绮,总算摆脱了第六百六十六阶的幻境,随后她竟一路直上,连一刻的停留都没有。 渐渐地,她把上千预备弟子甩在了身后,一骑绝尘,率先登顶。 红衣美人站在了山门前,这下,那些内门弟子都注意到了她。 不仅如此,还有几道强大的神识扫视过来,似乎好奇第一个登顶的预备弟子是何方天骄。 林玄真被身边的动静惊醒,她很惊讶。 能够登上山门,说明她能修炼至飞升,任绮的天赋竟然好成这样?! 可是没记错的话,她只是个单火灵根,纯度甚至不如同是单火灵根的韩煝,这通天阶该不会真的坏了吧? 她本想现身问问她,却想起自己还在隐匿阵里。 此时这么多人都盯着任绮,她若是突然现身在这里,似乎太高调了。 林玄真伸出手,将任绮拉进隐匿阵里。 于是,看顾着通天阶的内门弟子们,还有关注着这边状况的炼虚期堂主们,都震惊地看到,任绮突然消失了。 任绮被她一拽,本能地僵硬了一下便进入了防备状态。 抬眼看到熟悉的眉眼,这才放松了身体,唤了一声:“大师姐?” “嗯,你过通天阶有什么感想?”林玄真随口应下,直接问道。 任绮只以为是大师姐有心要考察她,“每过一百阶便有不同的幻境,一开始我不适应,耽误了片刻,幸好我还是第一个。” 说完,她想起登山门前,大师姐对西南州弟子提及的奖励,暗暗开心,“大师姐,特别的奖励是啥?” 第31章 双修大典怎么办 林玄真一时摸不清,任绮能如此快速地登顶是因为意志太坚定还是太想要那奖励。 没得到什么有用的信息,她又有些担心泄露自己的不寻常,便不再纠结这通天阶的幻境。 在她看来,任绮浑身上下,无一处不完美,唯有那嗓音,好像被灼伤过一般。 于是,她便回道:“特别奖励,不如就许你一个愿望吧!若是你想要能够改变嗓音的丹药,我天雷门也有的。” 任绮反而惊讶了,“大师姐哪里的话!我对这嗓音是最满意不过的。” 若说她对自己全身上下除了修炼资质之外,哪里最为满意,那必定是这粗嘎的嗓音了。 能帮她解决不少狂蜂浪蝶,节约不少时间用于修炼呢! 如果可以,她还想改变神识传音的那个柔美音调,也变成如今实际嗓音这样的粗嘎,这才好呢! 反正她已经进入了天雷门,估计以后再也不需要用到这副过分美丽的皮囊了。 她和大师姐明明有同样的苦恼,大师姐却没有发现她的渴望。 任绮决定直言相告,她又习惯性地抱了抱拳,问道:“大师姐,不知道您可否传授我这易容之术?” 林玄真望天,啊,又是易容之术。 看来,她得翻翻看,师父和师兄们留下的玉简上,有没有什么毁容丹丹方之类的了。 她学习的时候向来只挑着自己觉得有用的记忆,真没想过会需要这种丹方。 看安师妹和任师妹都很需要的样子,为了避免将来还有师妹问起的尴尬,也只好如此。 她回头对任绮道:“这件事,我得考虑考虑。” 得等她找到了丹方炼制出丹药,才能答应。 任绮也不着急,天雷门是大门派,讲诚信,不会耍赖的。 就算没有这能够防神识的易容之术,大师姐也肯定不会少了她别的好处。 一时无话,林玄真只好嘱咐她对自己登山门之事保密,再把任绮重新送出隐匿阵。 她自己则打算等张方停止登山门,确认了结果,再先行前往天雷峰。 任绮重新出现在山门前,注意到她消失了片刻的弟子前来询问,她只是微笑以对。 她却不知,她这样带着神秘微笑的样子,反而引得在场弟子都心神摇曳。 已有好几百年不曾有过真正登上山门之人,负责带领这些预备弟子的几人反而拿不准这是不是正常现象。 他们传音去问纪博伦,得到一个“正常”的回复后,也抛开了疑虑。 没过多久,邱正阳和李雷被卡在了九百阶,韩煝和楚怡则在八百多阶止步。 等到千名弟子登山门结束,仅有十数人未通过最低的合格线——三百三十三阶。 而西南州十六人竟无一人被淘汰。 原本林玄真担心的事没有发生,张方通过了最低合格线,只是消耗的精力过多,未能抵达下一个百阶。 见此情景,林玄真放下心来,施展几次缩地成寸,向天雷峰的掌门议事厅而去。 纪博伦已经安排好受伤了的师弟师妹,带着安思梅去了天雷峰,和前掌门陆仁商讨这次的意外事件。 等到林玄真抵达的时候,议事厅里安思梅正在讲述当时的情况。 但显然,安思梅农女出身,在世俗界没有受过多好的教育,因此她并不具备说书的才能。 只听得她道:“当时我和那头目战在一起,大师姐在飞舟上护着那十六名预备弟子。然后任绮叫了大师姐一声,天上突然开始打雷,我就分心去看,却被那劫匪打了一掌。” 林玄真在议事厅门口听着,倒是对这几乎没有什么有效信息的说法有几分满意。 她收起隐匿阵阵盘,淡定地走进议事厅,引来三人的注意。 “大师姐。” 三人起身唤道。 林玄真轻轻应了一声,抬眼看到安师妹宗门金丹制服上带了些点心碎屑,便知道纪博伦还是泡茶待客了,所以耽误到现在才讨论此事。 再看陆仁,他眼神有些躲闪。 他清楚地记得那天的雷劫正是大师姐帮他挡下,否则此刻他恐怕已经灰飞烟灭。 如今再不敢起什么杀人夺宝的心思,只是还有些心虚和不自在。 林玄真想起一事,问道:“任绮如今已经进入天雷门,碎丹又重塑经脉,方才已经登上了第九百九十九级通天阶。陆师弟,双修大典你准备怎么办?” 陆仁明显地愣了一下,随即脸色涨红,和凡俗之中的大龄未婚书生似的,急切道:“大师姐,我……我……” “我”了半天却没说出个办法来。 哟呵。 难道这还是动了真心的? 林玄真觉得这事变得有意思了。 任绮虽美,但她一开口,幻想就破灭了吧? 难道说,任绮从未在陆仁面前开口说过话? 安思梅的表情也变得古怪起来,她看了看大师姐意味深长的笑容,压低了声音提醒道:“陆师祖,任绮如今可能不想和您结为道侣啦!” 陆仁虽然也有近八百岁了,但他勤于修炼提高自己的修为,又忙于管理天雷门内事务,在男女之事上,也是实打实的新手。 听到安思梅那样说,他竟放松许多,叹道:“如今我根基受损,修真一途只剩下一千多年的寿命,她又是几百年一遇的天之骄女,是我不该拖累她。” 安思梅不得不把话说得更明白一些,“任绮是拿您当垫脚石呢,她只是想进天雷门而已。” 陆仁却依然不信,反驳道:“真的吗?我不信。绮儿那么完美,她怎么可能利用我呢?” 林玄真内心憋笑,摆了摆手,阻止安师妹再说,这种事还是让任绮自己处理为好。 “等任绮正式成为天雷门弟子,她若是愿意与你结为道侣,我自然会为你们准备双修大典,但若是她不愿意,你也不能纠缠。” 陆仁忙点了点头,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道:“那是自然,我不是那种死缠烂打的人。” 闻言,林玄真就不再管这事。 她看向代掌门纪博伦,说道:“现在,我们该讨论一下这次的悬赏抢劫之事了。” 第32章 悬赏者来历成迷 纪博伦已经把收集的师弟师妹们的情况作了个简单的整理,也传音联系了最近的云来楼。 云来楼之人消息最为灵通,其背后的东家雨花阁阁主又很乐意为天雷门提供帮助,看在大师姐的面子上,还有个十分优惠的折扣。 这样好的消息来源,不用就真的太浪费了。 “根据师弟师妹们提供的信息,那些人的目标只是法宝,并没有一开始就想着下死手。不过这也有可能是那悬赏之人想留一线余地,而接悬赏的那些人也不愿意真正地与天雷门为敌。” “确实如此。”林玄真记得,那帮子被雷劈死的劫匪,也曾说过让他们留下法宝后离开的话。 虽然后来那劫匪见色起意,想要扣下任绮和楚怡。 “此事关系到我天雷门弟子外出历练的安全,一定要给予回击。”陆仁说道。 “那天雷门目前在外的弟子,是否需要召回?”纪博伦征求地看向大师姐。 林玄真想了想,道:“将那些手上有木真炼制的法宝的弟子召回,其余先通知一下,让他们自己决定。” 目前天雷门库房空荡荡的,正缺少建设的资源和材料。 这悬赏的事,说不定他们可以从中获利,并让对方大出血。 正说着话,有一道传音符飞到议事厅中,是守山门的弟子发来的:“纪师兄,雨花阁阁主亲传弟子花妙涵,前来拜访。” 纪博伦有些惊讶,虽然平常云来楼也挺热情的,但顶多是在最短时间内提供天雷门所需的消息,从未有阁主亲传弟子来送消息的。 他看了刚出关没多久的大师姐一眼,心领神会。 “请她进来吧!”纪博伦回复道。 花妙涵风情万种地坐在琵琶上,裙裾飘飘,飞过大半个山门,落在天雷峰上。 见着安思梅和林玄真,她不减热情,行了一礼:“安师妹,大师姐,别来无恙。” 随后又跟纪博伦随便地打了声招呼,转身对陆仁道:“陆仁师叔,弟子替家师传话,请陆师叔好好养伤,改日家师会上门来讨教一番剑法。” 楚惜时与陆仁,一个是雨花阁阁主,一个曾经是天雷门掌门,差不多的地位,修为也只是一个境界上下的差别,因此花妙涵称呼陆仁为师叔。 陆仁闻言,无奈道:“我真的只喜欢任绮……你们阁主真的想太多了。” 花妙涵何尝不知? 但楚惜时根本不听她的,心心念念就是大师姐当年亲自指点陆仁剑法之事,瞎吃了不存在的醋,还一吃就是三百年。 为此,他这三百年来,不是提升修为,就是拼命练剑。 就为了在大师姐面前,让陆仁一败涂地。 这种事要怎么接话? 花妙涵带着微笑,客气又疏离:“我只是个传话的。另外,家师不日就要出关了,陆师叔可要做好准备。” 林玄真看到大家和睦相处,没来由地感到欣慰,对陆仁夸奖道:“陆师弟,看来这三百年,你把天雷门和雨花阁的关系经营得挺好。” 陆仁想要解释,却又不敢直接说,会有这种剑法挑战,完全就是因为楚阁主以为他和大师姐很亲密。 那突然提前了三百年的飞升雷劫让他心有余悸,再不敢冒犯大师姐。 至于大师姐之前说的结丹,那肯定是为了试探和考验他,而他竟然辜负了大师姐的信任。 他实在是个不义之徒! 林玄真没想那么多,又转身对花妙涵说道:“既然花师妹来了,就说说这悬赏之人的身份,还有这悬赏任务的具体内容吧!” 当全修真界的大师姐,唯一的好处就是不用考虑辈分,所有修真者都是师弟师妹。 林玄真行事低调,三千年下来,连她姓什么都没人知道了。 若是按照辈分称呼,叫错了岂不是很尴尬? 因而整个修真界也早已习惯了此事,直接叫大师姐就成。 这种奇怪的约定一旦形成,后来的修真者接受起来也就很容易了。 花妙涵从储物袋里拿出几枚玉简,递给在场四人,“这是那悬赏的具体目标和任务条件。” 林玄真接过玉简,神识探入读取那玉简里的内容。 没多久,她满脸黑线地放下玉简,不知该作何种表情。 那玉简里确实有悬赏的信息,但在那悬赏之后,附着楚惜时长长的一首情诗,肉麻得不行。 这时,其他几人也看完了悬赏,安思梅是最先忍不住的。 “这悬赏之人也太嚣张了,竟然要我天雷门金丹期弟子手中,所有出自木真大师之手的法宝。虽然说是不能伤及天雷门弟子性命,否则不予酬劳,但这种话都是虚的。万一他们只是废了天雷门弟子的丹田呢?这和杀了他们有什么区别?” 纪博伦冷静道:“好了,这都发布出来了,说也没有用。我们只能把人找出来,让他撤销这个悬赏。” “恐怕要让你们失望了。”花妙涵摇了摇头,带着一丝歉意道:“这悬赏并非发布在雨花阁,而是通过散修盟发布的。” 散修盟,顾名思义,为散修们提供庇护,虽然实力和传承都比不上八大宗门的任意一个,但胜在遍布于十洲三岛,人数众多。 散修盟和雨花阁有业务上的重合,都接一些情报转卖的事。 但雨花阁只出售一些秘境消息,提供天材地宝的转卖担保,甚至举办拍卖会,都是在世俗界较为正当的活动。 散修盟不同,人多活儿杂,什么都有涉足。 按照林玄真的理解,雨花阁多是光明正大,他们本身的阴阳和合之道就招来不少风言风语,在其他方面自然爱惜羽毛。 散修盟则自在许多,生冷不忌,有些见不得光的事务,发布的悬赏只要酬劳合适,便有人愿意接取。 “这悬赏之人来历成迷,与其等着他露面,我觉得可能直接找上门去比较快。” “大师姐,您的意思是——?” 林玄真淡淡道:“他不是想要木真大师的法宝吗?我有啊,直接送上门去交易就好。” 她又对花妙涵说道:“花师妹,我还没接过散修盟的悬赏,麻烦你从旁指导我吧!” “大师姐,我也想去!”安思梅不甘落后,她也想长长见识。 第33章 她从不轻易动手 “大师姐,我认为此举不妥。”纪博伦出言反对道。 陆仁也不同意这种做法,说道:“大师姐,代掌门说得有理。自己送上门去,未免太危险了。” 花妙涵也有些不认同地说道:“大师姐,您不必亲自出马,我可以代为打探消息。您大可放心,我们雨花阁绝不会昧了木真大师炼制的法宝。” 虽然都说大师姐很强,但若是和散修盟起了冲突,遭殃的还是天雷门下的低级弟子。 这修真界有十洲三岛,十洲按照大小分别为:夏神部洲、祖洲、玄洲、炎洲、长洲、元洲、流洲、生洲、凤麟洲和聚窟洲。 另有三岛,分别为:蓬莱、方丈、瀛洲。 散修盟总盟刚好就在夏神部洲北边,隔着北莱山脉的的祖洲。 但它在其余九洲三岛皆有分盟,且这十二处分盟,规模最小的也能抵得上一个二流宗门。 天雷门虽然是最大的夏神部洲上数一数二的顶级宗门,但和遍布整个修真界,无处不在的散修盟比起来,不论是人数,还是层出不穷、毫无底线的手段,都差了一些。 而散修盟的修真者,与人结了仇、有了怨之后,更倾向于出重金发动整个散修盟的人,对仇家的低阶弟子动手。 虽然不知道这一次的悬赏者来路,但从他悬赏令上说的,“但凡有木真大师所炼制的法宝,皆以高价收购”来看,便可知此人出手阔绰。 硬碰硬,不可取。 天雷门身为顶级宗门,总不可能从此以后蜗居在这山门内吧? 大师姐再强,也只能护住一小部分。 林玄真此时才明白过来,这些人是以为自己会借机打上门去,直接暴力解决争端。 她不由得反省了一会儿,她是那种随随便便就动手的人吗? 三千年来,她都不曾在别人面前显露过自己真实实力才对。 毕竟她只有筑基期的实力,显露出来也太丢人了。 可他们为什么对她有这种误解? 她跟散修盟盟主也是认识的啊,为什么要打上门去? 她只是想先走正常渠道,去交付悬赏试试。 到时候如果得不到对方的信息,再找老朋友叙叙旧,弄点他喜欢的丹药,换取这个消息。 “你们放心吧,我一定会保持低调,不与他们起冲突的。”林玄真保证道。 见她坚持要去,纪博伦和陆仁对视一眼,不再阻拦。 笑话!他们能拦得住大师姐吗? 拦得住大师姐的人,不外乎开山祖师和他的弟子们,可他们无一例外都飞升了。 更何况他们也不能拦。 天雷门能这样一片祥和地发展成如今规模,也多亏了大师姐几次插手门内重大危机事件。 花妙涵见状,主动说道:“既然要隐瞒身份行事,那便就由我代为交付悬赏之物,大师姐您就扮作我的师姐吧!” 安思梅见林玄真点了头,也想跟着去顶替个雨花阁师妹玩玩。 只是还不待她开口,就被及时发现她意图的纪博伦传音制止了。 林玄真在储物镯里翻找了半天,总算摸出一个法宝,拿来当做交易的物品一点也不心疼。 这是她当年炼器的练手作。 这法宝功能太过鸡肋,所以她没好意思拿出来放在宗门库房里。 此时一拿出来,便吸引了在场几人的目光。 但四人脸上的神情尽是迷茫和疑惑,不明白大师姐掏出这么个东西是要做什么。 只见那是一个巴掌大小,华美精致的——浴桶。 这浴桶呈暗红色,材质是修真界常见的若木,箍桶则用的是炎洲特产,火光兽的筋。 因若木有香气,修真者不太喜欢用这种材料做法宝,但若木树胶对于凡人来说,是补血气的养身之物。 这浴桶被林玄真放在地上后就变成了半人高。 安思梅一脸不可置信,靠近了细细观察,果然在一侧看到了熟悉的木真大师专用的特殊符号。 “木……木真大师,真乃神人也。这浴桶一定是有什么妙用吧?” “这就是个普通的浴桶。”林玄真有些惭愧地解释了这中品宝器的用途。 这种东西对世俗之人还有点用,对修真者就是多此一举。 “也就是能够保持水温,给凡人用,可以强身健体。” 安思梅恍然大悟道:“噢——我明白了!这种浴桶可以给还没有入道的小娃娃使用。我就说嘛,木真大师怎么可能做出完全没用的法宝呢?” 林玄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安思梅这样的,算得上是半个木真大师的脑残粉了吧? 不过这提醒了她,悬赏之人看中的是木真所炼制法宝的哪一点? 她问在场年纪最大的男修士道:“陆师弟,木真所炼制的法宝,有什么共通之处吗?” 陆仁有些惊讶,大师姐竟然不知道木真大师所炼制法宝的最大优点,也就是最大的特色? “木真大师所炼制的法宝,比起其他宗师的法宝,最出众的一点,便是能够节省灵力。” 拿安思梅的飞舟举例,其他宗师炼制的同样功能的法宝,需要耗费的灵力,是这核舟的十倍。 更不用说,这核舟在使用更高级的灵石时,还能爆发出不同的威力。 木真大师的法宝之所以被人推崇,就是因为这个原因。 即使是炼气期弟子,也能够使用原本需要筑基期甚至金丹期才能使用的同类型法宝。 这个修真界从来不缺“修二代”,五金真人都有“修六十六代”了。 在条件许可的状况下,修士父母自然愿意为自家孩子备一些这样的法宝。 在陆仁看来,那悬赏者大概率是个资产非常雄厚的修士,他私下在为自家子孙搜罗防身的法宝。 但这主意打到天雷门金丹期弟子的头上,就很不合理。 金丹期弟子使用的法宝,即使是木真大师的,也顶多是中品法器罢了。 灵石这么多,怎么不直接去拍卖行拍个灵器呢? 大多数修真者都知道,雨花阁的拍卖行里就偶尔会有那么一两件灵器,只是价格过高,少有人能出得起底价,反而积存在了库房里。 林玄真倒是没想到,木真大师成名,竟是因为“节能”。 第34章 感受真实的恶意 林玄真炼制那些法宝的步骤,是根据师父师兄们留下的典籍所述方法来的。 只是在炼制过程中,她稍微加上了一点自己的想法,对那些阵法的绘制和材质的选用,进行了改进。 谁让她自己只有筑基期呢? 炼制出的法宝,至少得自己能用吧? 所以她在设计法宝的时候,特别考虑了“灵力功率”。 她不由得在心里感叹道,书上的知识,包括前世所学,真的很有用啊! 可惜她所拥有的那些古籍功法,都没有办法解决她的燃眉之急——结一枚漂亮的金丹。 她十分急迫地想把眼前这悬赏的事解决掉,不然她和新入门弟子们一起从头修炼的事也要被耽误了。 好在这悬赏原本就是夏神部洲的分盟发布的,她们不用大老远地跨越小半个修真界去祖洲的散修盟总盟,只需要去分盟即可交付。 散修盟在夏神部洲的分盟位于雨花阁和天雷门之间,在夏神河畔。 夏神河是夏神部洲最大的河流,自西北方的雪山起,向东南汇入东海。 散修盟在此设下分盟,还建了城池和坊市,若是不知情的凡人,误入坊市说不定还会以为是个独立的仙门。 林玄真没有御剑飞行,她这一次是蹭了花妙涵的琵琶。 御剑飞行说穿了就是御物飞行,是金丹期以上才能从容使用的技能。 花妙涵技术不错,还把琵琶变大了些,以便她下脚。 从天雷门的山门前去散修盟分盟,路途不远,她们很快便抵达了目的地。 这座城池叫做中泽城,城里几乎都是散修。 林玄真在出发前已经将浴桶交给了花妙涵,此时便十分低调地跟在她身后,前往散修盟的任务堂。 散修盟的任务堂面对所有修士开放,即使是有门派的修士,也可以领取一枚不记名玉符,用以累积任务点。 而任务点又可以用来当做灵石,也可以拿来交换散修盟长期供应的天材地宝。 在林玄真看来,散修盟在买卖方面,对于货物本身,几乎没什么底线,算得上是修真界的第一大采购批发交易平台。 雨花阁爱惜名声,在这方面的规模反而只能屈居第二。 林玄真以前也来过,但之前几次都是有老友接待的。 她需要的东西多,一般都是直接与老友议好价,来一趟做一次交易,不曾注意过别的。 这一次跟着花妙涵却是和普通修士一样。 按照正常流程,她们先去了任务堂任务接取处,用玉符登记接取悬赏任务,随后又去了任务结算处登记交付。 做完这两步,只需要等待散修盟验货并通知雇主或买家,雇主就会约定时间进行二次验货和交付了。 散修盟会从中抽取两成的佣金,但若是散修盟里的修士,则只抽取一成佣金。 当然,如果是老客户,自然会有优惠条件,只是这抽成,比起雨花阁来还是黑心很多。 她们出了任务堂,准备去此处的云来楼歇歇脚,顺便等玉符通知。 城内主干道两侧都摆了摊位,两人就如同凡人一般,慢悠悠地边走边逛。 还没走到云来楼,玉符便亮起来,这是雇主已经抵达交易厅的意思。 林玄真不免惊讶道:“这么快?” 花妙涵脸色略沉:“看来那悬赏者一直等在这里。” 她们折回去,直接去了交易厅里的豪华包间。 进去之前,两人还凭借玉符租用了两块蒙面布巾,正是之前劫匪所戴,能够隔绝神识窥探。 入乡随俗地戴好蒙面布巾,花妙涵先行推门而入。 刚进入包间,林玄真就差点没喘过气来。 里面的灵气浓度实在高得吓人,比起她的五雷峰都还要厉害一些。 定睛看去,这包间的地面竟然是上品灵石铺成,墙上还密密麻麻地画着聚灵阵法,用上好灵蚕丝织就的薄纱遮了大半。 房中坐着一人,站着一人,也和她们一样戴着蒙面布巾。 坐着的青年,看上去只有筑基期,但他那一双深邃的凤眼,流露出的尽是与修为不符的冷漠与讥诮。 他身后的男修倒已经是元婴初期了,不知是不是巧合,恰好就压了花妙涵一筹。 谨记自己只是陪同花师妹一起来的雨花阁弟子,林玄真就站在一边看花妙涵与此人讨价还价。 花妙涵和那人客套两句后,便拿出那个有些特别的法宝。 “这就是我要与您交易的法宝。您别看它只是件中品宝器,但凡人也能用。拿回去给族中小辈再好不过了。用的时间久了,还能改善不足之症,为将来引气入体打好基础。最关键的,这是木真大师所炼制的,看这手艺和功能,估计还是早期作品。” 林玄真忍不住抬眼看那蒙面布巾下的脸,不出意外,果真又是一个看上去就不好唬弄的睿智美男子。 唉,她都有点审美疲劳了。 这修真界就没有那种肤色黝黑头脑简单的粗犷蛮人吗? 正觉索然无味,刚想移开视线,却见那双凤眸直接对上了她的视线。 原本的冷漠与讥诮,瞬时变成汹涌的恶意,扑面而来,险些惊出她一身冷汗。 林玄真已经有三千年没有体会过这种真实的恶意了。 她起初还十分淡定,就等着自己的祥瑞体质起作用,却久久不见那人露出什么异常。 识海中突然响起一道神识传音,声音温润,语气也如同邻家大哥叙家常一般亲切,内容却让人不寒而栗:“再看就把你眼睛挖出来。” 林玄真忙条件反射般地移开了眼睛。 怂了怂了,不看就不看呗。 她低了头,盯着地上规整的灵石铺就的地面,心中却不平静。 竟有人不受她祥瑞体质的作用! 万一那人真的对她动手,她不能像大乘期一样心神一动便令人灰飞烟灭,只能掏出大量法宝抵挡,然后她就真的要在这里露馅了。 原先她不怕露馅,也有祥瑞体质百试百灵的原因,如今有了例外…… 她觉得自己生命安全没有保障,还是五雷峰比较安全。 果然还是宅在洞府修炼最适合她! 第35章 灵石是个好东西 修真界这么大,林玄真如前世一般喜好宅在洞府里,埋头苦学,因此遇见的人还是太少,掉以轻心了。 她若是在这里露了馅,到时候不说别的,光楚惜时那花样百出的求爱手段,就能让她烦死。 毕竟楚惜时是纯粹的好感,和恶意不同,这并不会引来雷劫。 至于为什么不干脆接受了楚惜时? 他才一千岁出头,跟她比起来就是个小孩子好吗? 她炼丹炼器,可不炼铜啊! 不对,这么说来,整个修真界和三千岁的她比起来都是小孩子…… 从根本上来说,她和这个世界格格不入,世界观差异过大,对这里的人完全生不出男女之间的感情。 因此,早在一百多岁筑基时,她就已经决定当个单身主义者,一心向道。 一个人修炼也很快活啊! 当然,如果有颗漂亮的金丹,她一定会更快活的! 她安分地待在一边,盯着地上的上品灵石胡思乱想,花妙涵则将那件中品宝器夸得天花乱坠。 那男青年听完后,却波澜不惊地点了点头,“你开个价吧。” 花妙涵犹豫道:“不瞒您说,我也很喜欢木真大师的法宝。不知道您是否可以告知这些木真大师炼制的法宝要作何用途?” 这话里的意思,若是用途不符合她预期,她还不打算卖了。 那青年眉峰一挑,眼中讥诮更浓,“一百枚极品灵石。” 神游天外的林玄真也被这数额惊人的极品灵石拉回了注意力。 她忍不住又抬头快速地瞄了一眼这壕无人性的青年。 说起来辛酸,历代掌门上位,她每次都要从自己的资产中拿出许多,补贴进天雷门的库房。 而那些丹药法宝,更是需要大量的灵石采购原料。 众人皆以为,她手握天雷门开山祖师和弟子们的遗产,富得流油,实际上她已经快补贴不起了。 之前她以木玄和木真的身份,通过散修盟倒卖了不少丹药法宝,才能置办下那么多的修真资源。 如今,除去自己留下的一些丹药法宝和功法典籍,她的流动资产加起来也没有一百枚极品灵石那么多。 一枚极品灵石所拥有的灵力相当于一百枚上品灵石,但它实际上的兑换比例却更高些,需要近千枚上品灵石才能换到。 更何况,正常修士得到一枚极品灵石,都是等着关键时刻补充灵力用的,很少真的拿来买东西。 这一百枚极品灵石的开价,让她心动不已。 花妙涵闻言也是一惊,一百枚极品灵石,相当于近十万枚上品灵石。 这价格用来买她雨花阁拍卖行里,木真大师炼制的灵器都足够了。 若是再拒绝,就太可疑了。 她下意识地想征求一下身后大师姐的意见,刚要动作,又控制住了自己。 大师姐是什么人? 身为天雷门开山祖师仅剩的亲传弟子,大乘期修士,她肯定看不上这一百枚极品灵石。 她应该要很有尊严地拒绝这一百极品灵石的诱惑才对。 花妙涵正要开口,却听见大师姐神识传音道:“花师妹,卖了卖了,成交!” …… “成交。”花妙涵勉强维持着表情,把到了嘴边的拒绝,改成了这两个字。 那青年似乎早有所料,不屑地哼了一声,就不愿再看她们一眼,只让身后那名服侍的元婴初期护卫把装着灵石的储物袋放在他身旁的交易台上。 花妙涵咬咬唇,总觉得有些郁闷,她把那浴桶宝器也放在了自己这边的交易台上。 经过散修盟的抽成和登记,这笔交易就算完成。 可这悬赏之人的身份信息依然是个谜,只能另外再找机会试探。 谁让散修盟把雇主身份信息的保密措施做得如此到位,双方甚至连直接接触的机会都没有。 交易完成,到手的极品灵石只剩下八十枚。 花妙涵不得已,便准备叫上林玄真离开这豪华包间。 “且慢。”那青年开口道。 “道友还有什么事?”花妙涵回身问道。 “你身旁的道友对我很是好奇,看了我很久,不如就把她留下来吧!听说雨花阁的阴阳和合修炼之法,不忌讳另一方是否是同门之人。” 花妙涵一时只觉得气血上涌,头晕目眩,楚惜时暴怒的样子和万蛇窟里群蛇乱舞的情形又浮现在眼前。 “把她留下来”是什么意思? 大师姐一句话都没说,顶多只是看了他两眼,为什么还是被盯上了? 而且,从蒙面布巾未覆盖的那双眼睛和额头来看,这男子比起她家阁主师父差多了,大师姐为什么要看他?! 最最关键的是,他怎么知道她是雨花阁的人?! 既然已经被他知道了身份,花妙涵也不否认,只强笑着否定道:“道友玩笑话,我这师姐断不会看上你。” 林玄真知道她是想解围,可这么耿直的话,引起误会就不好了。 她对花妙涵摇了摇头,又对那青年作揖道:“道友,我这师妹说得不对,得罪之处,还请见谅。只是在下第一次出雨花阁,见识浅薄,见到道友这样丰神俊朗的修士,才多看了两眼。” 这修真界大部分人都喜欢被夸好看,她认怂能解决的事,就不要升级矛盾了吧? 可这话并没有让那青年改变主意,“再加一百枚极品灵石。” 同时,那道温润嗓音再度在林玄真识海中响起,“说挖了你的眼睛,就挖了你的眼睛。” 虽然知道花师妹不会同意,但林玄真还是差点没忍住爆了粗口。 灵石是个好东西,可灵石买不到她这双好看灵动的大眼睛! 果然,花妙涵涨红了脸,气道:“我雨花阁弟子是你能用灵石羞辱的吗?!我们修炼的功法,就讲究个你情我愿,你不要太过分了!师姐,我们走!” 说着,她就去拉林玄真的手,准备离开这里。 这误会好像变大了,林玄真忙拉住花妙涵,不赞同地对那青年回道:“道友,挖眼睛就太过分了,我也只是看了你两眼,大不了给你看回去。” 青年没回答,只用手指在那张南海灵珊制成的桌子上,敲击了两下。 在他身后护卫的男子动了。 第36章 他有强大钞能力 那元婴期护卫用的是一把普通的灵刀,显然是为了不暴露身份。 他往那一把灵刀里灌注了灵力,瞬间便多出了十一个灵刀幻影。 这十二把刀形成一个刀阵,看似凌乱的刀锋裹挟着室内浓郁的灵气,就向花妙涵飞来。 花妙涵不得不拿出自己压箱底的法术抵挡,但实力压制之下,几个来回就变得左支右绌起来。 林玄真有些担心地看着那边的斗法。 这事还是她不够谨慎,光听得那一百枚极品灵石就不淡定地又看了那青年一眼。 可谁能想到,那青年是真正的“壕”且“无人性”。 她想着就要上前一步挡在花妙涵身前。 自己身上穿着灵隐仙衣,即使被元婴期攻击,也不要紧。 当然,这前提是自己的祥瑞体质对此人也失效。 若是没失效那就更保险了,对方就算不被雷劈死,至少也要来个灵气爆体吧? 前世学过概率论的她,还是比较确信一次性遇到两个免疫祥瑞体质的人可能性很低。 可没等她迈出一步,那坐着的青年不知何时已经欺到眼前,两指成勾就往她脸上抠来。 她打斗经验实在稀缺,全因整个修真界就没有出现过能够真正伤害到她的人。 眼前这青年的修为甚至比她还低一些,她却一时间拿不出有效的防御手段。 祥瑞体质一直坑别人,如今终于要坑到自己了吗? 她下意识地抬手去挡,准备迎接暌违三千年的疼痛。 下一刻,只听那青年闷哼一声,倒飞出去撞在画满了聚灵阵的墙上。 一阵巨响后,他跌落在地,捂着自己的嘴咳嗽不已。 那本就不太稳固的境界竟还有往下掉落的趋势! “少主!”那元婴期修士听到这咳嗽声,便直接收回了灵刀,放弃与花妙涵的缠斗,冲过来护在那青年身前。 林玄真放下手,看着眼前的情景,这才想起来,她这灵隐仙衣除了隐藏自己的修为之外,还有个妙处,可以直接反弹部分攻击。 那护卫从储物袋里掏出一个丹药瓶,倒出一粒绿莹莹的丹药喂给那青年。 那青年好半天才恢复如常。 唉?这丹药瓶看着也有点眼熟啊!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林玄真问道。 知道了对方的身份,以后也好避开这个免疫祥瑞的人。 其实直接杀掉对方可能更保险,但一是摸不准那青年背后的势力,牵累天雷门低阶弟子划不来;二则,要她亲自动手杀人,还是难了一些。 林玄真手上虽然也有人命,但那都是雷劫帮她劈死的,是先起恶意又主动对她动手的人。 顶多算得上是雷劫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花妙涵略微整理了一下因为打斗而有些凌乱的衣裙,接过大师姐的问话道:“道友既然知道我们是雨花阁的人,为何又一言不合就动手?难不成是真的看不起我雨花阁?” 虽然她是打不过那护卫,但大师姐在呢,她们这方肯定能全身而退。 “雨花阁又如何?”被自己的攻击反弹而受伤的青年总算缓过气来,言语却依然嚣张。 他生来便是千年难得一遇的散灵之体,灵气无法在身体里停留太久。 如今修为勉强升到筑基期,已经是极限。 但既然已经踏上了修真之路,他又怎能满足于筑基期? 也不知是幸运还是不幸,他虽然是散灵之体,却有一个好父亲,修为和资产能够支撑他随意挥霍。 他这身修为和如今的寿元,几乎都是靠着丹药堆起来的。 这样的体质,受伤后服用的丹药更是一丹难求。 而自从九百年前,木玄大师惨遭天雷门大师姐毒手,这修真界就再也找不到能炼制那些丹药的人了。 他父亲也因此一直苦苦压制自己的修为,担心他受人欺侮,不敢轻易飞升,如今正在闭关。 散修盟虽然被交给他管理,但底下各个分盟主却蠢蠢欲动,就等着他父亲飞升了好取代他,将整个散修盟据为己有。 正因为这,他对天雷门大师姐恨之入骨。 虽然没有直接对上天雷门其他人,但这次的悬赏,也确实不想让他们太好过。 就当是为木玄大师报仇,为自己父子的憋屈找个发泄途径。 “天雷门弟子在我的悬赏令下,不也是落荒而逃么?” 这话,林玄真就没法接,只能给花妙涵传音说了两句。 这青年的钞能力太强了,如果自己不是天雷门弟子,或许也早已接取了悬赏任务。 接到大师姐传音的花妙涵深吸口气,控制住自己的情绪,把焦点放回了悬赏令上。 “这位道友,我猜你搜罗木真大师所炼制的法宝,是看中了这种法宝节省灵力的共同点。可是看你刚才的样子,连一般筑基期修真者已经用不上了的中品宝器,你都出了百枚极品灵石的高价。” 她也不高兴再绕圈子,直接点明目的道:“不如你直接告诉我,想找什么类型的法宝,我雨花阁愿意倾全阁之力为你找来。条件是,你要把这个悬赏撤下。” 只要撤下这个悬赏,其他条件好谈。 这就是大师姐传音给她的指示。 那青年嘲讽道:“既然你知道我能出得起那么些灵石,那你也好好想一想,为什么要给你们雨花阁面子?发动散修盟这么多人一起帮我找法宝,岂不是更好?” 把雨花阁的脸面扔在地上,踩了几脚还不够,那青年又轻蔑道:“你们阁主连天雷门大师姐的影子都摸不着呢,就上赶着来给天雷门讨公道了?” 听那青年用这种鄙夷不屑的语调说起自己的师父,花妙涵再不能忍,顾不得好好说话,就把琵琶抱在怀里,指尖用上了灵力,拨动琴弦。 但对方显然也有恃无恐,那护卫又拿起了灵刀,随意地劈散了花妙涵的音波攻击。 他一个元婴期,对付一个金丹后期和一个筑基期,毫无压力。 只是林玄真身上法衣那奇异的功能,让他有些忌惮,不愿再冒险让自家少主对付她。 林玄真忙拉住花妙涵,不让她冲动误了事,“我们阁主已经炼虚期修为,你不过是个筑基期,又有什么资格嘲笑他?” 那青年脸色微变,似乎是被说中了心事。 第37章 大师姐断人仙路 那青年垂下眼睑,似乎是不愿继续这话题,片刻后又抬眼看向那反弹伤到他的女修。 这女修给他的感觉很奇怪。 不但直愣愣地看他的脸发呆走神,这让他怀疑自己的魅力出了问题,后来试探之时,又似乎完全不会打斗技能。 这雨花阁竟然还有这样不谙世事的女修? 不过她身上的法衣有点意思。 在这修真界,法衣的主要作用就是避尘、防御,根据法衣织造所使用的材质不同,效果有些微的区别。 法衣的级别只分为宝衣、灵衣、仙衣三个级别,且除了各门各派的制式法衣,只有修为不高,金丹期之前的人才会重视。 因此,制衣大师的地位与炼丹炼器的宗师比起来也差了一大截。 饶是青年见多识广,这能够反弹部分攻击的法衣,也还是他第一次见。 而且这么个筑基期弟子,穿这样好的法衣,简直暴殄天物! “这位道友身上的法衣是否可以出售?”青年问道,又加上了一句,“一百枚极品灵石。” 说完他又感到一丝可惜,那法衣再好,毕竟是女装。 他买下也只能找制衣大师研究一下,尝试做出男版的。 若是有这种男版的法衣,他也就不用成天被护卫盯着,出门历练也不会被父亲派来的护卫千方百计地阻挠了。 到时候说不定能找到些别的机缘,改变自己这散灵之体。 林玄真闻言有些犹豫,这灵隐仙衣材料得来不易,她只做了一套而已。 但和天雷门弟子在外行走的安全比起来,这么一套法衣又算得了什么? 可是她自己也只是个脆皮的筑基期,而且眼下已经遇到了可以无视她祥瑞体质的人,她当下正缺安全感。 她的犹豫落在那青年眼中,便是有戏。 他再度加码,“若是道友肯出售这件法衣,我倒是可以考虑撤下悬赏令。” 花妙涵还是没忍住,不忿道:“羞辱了我雨花阁阁主,又想对我雨花阁弟子强买强卖吗?” 只是一百枚极品灵石而已,大师姐肯定不愿意的。 那法衣能够让大师姐看起来修为低下,甚至还有反弹攻击的功能,明显是制衣大师的作品。 那青年这才反应过来,他收起轻佻的表情,严肃道:“价格你随便开,我还可以为方才的鲁莽言行向两位以及楚阁主道歉。” 闻言,花妙涵倒是冷静了许多。 现在想想,这青年似乎也没有说错什么。 只是有些话,用阴阳怪气的语调一说,就让人生气。 “我雨花阁可不是小肚鸡肠的人,我就暂且原谅你这一次。” 关键是,回去之后要是告诉了她家暴躁阁主师父,她也落不下好。 那万蛇窟实在可怕,算了算了。 林玄真也腹诽了两句,却还是抵不住这青年实在壕气冲天。 但雨花阁被这样嘲讽,看在热情的花师妹面子上,她只能先拒绝道:“不行。极品灵石怎么能买到我这身法衣?” 花妙涵在旁听着,忍不住点了点头,就是就是,有极品灵石了不起吗? 今天就让大师姐教教你,有些事不是砸灵石能够解决的! 林玄真又提了一个天价道:“我要半斤问月蚕丝。当然,悬赏也必须撤下。” 半斤问月蚕丝足够她再做上三件灵隐仙衣。 当年她为了那么点问月蚕丝可拿了不少丹药交换,拿得出来她就赚了! 花妙涵闻言也不由得倒抽口气,半斤问月蚕丝! 只有极北之地的方丈岛才有问月蚕,且每年只有那么几十条问月蚕会吐出丝来,产量极低。 半斤问月蚕丝已经是上千年的产量了,雨花阁里倒是勉强能凑出半斤,可散修盟不一定有这么多存货,想必这青年拿不出来这么多。 大师姐这是故意提出一个对方几乎无法达成的条件。 等那青年犹豫地和她讨价还价,她就可以掌握主动权,问出他的真实目的…… “成交!” …… 这人到底什么来历?! 蒙面布巾上方,花妙涵露在外面的双眼微微睁大了些,泄露出一丝惊讶。 这似乎逗乐了对面的青年。 他轻咳一声,说道:“重新认识一下吧,在下白霜见,家父散修盟盟主白逸云。这是我的护卫,石武。” 说着便取下了脸上的蒙面布巾,露出一张略显苍白消瘦,却难掩英俊的脸。 花妙涵此时才明白,自己的信息为何会泄露给雇主,因为散修盟根本就是悬赏令发布方,而不是中介。 从白霜见的角度看,自己的行为确实像上赶着为天雷门解除危机。 可不是嘛,她家阁主师父本来就是上赶着要讨好大师姐。 传言中,散修盟少盟主身体不佳,最恨天雷门大师姐残杀了有希望治好他的木玄大师。 这断人仙路,不亚于杀人父母。 刚才的恶声恶气也是无可厚非,何况他确实也没对天雷门弟子下杀手,也算良心未泯。 看起来倒更像是给出关了的大师姐添堵的。 大师姐本尊就在他面前,可他一点反应都没有; 再看大师姐,竟也是一副不知道对方恨她入骨的样子。 花妙涵表情微妙地看了看两人,紧接着也露出真容道:“在下雨花阁阁主座下,花妙涵。” 林玄真还有些懵,她记得自己老友——白逸云,还没道侣来着。 神识探入储物镯,在记事的玉简上看了看,距她上一次和老友见面,竟然已有将近千年。 果然是太久不出来走动,连这件事都不知道。 上次在云来楼拿到的玉简又只记录了近百年的新闻。 这么说来,陆仁就任掌门的典礼上,没见到白逸云,原来是因为他在照顾这个体弱的儿子。 林玄真也取下了蒙面布巾,简单道:“在下林玄真。” 这次出关之后,她一直用的是自己的真名。 “玄真?”白霜见皱眉,这可是阻碍他成仙的仇人之名。 天雷门大师姐应该随她师父姓雷,这女修与大师姐同名,应该只是巧合吧? 而且能让雨花阁阁主为她倾倒,怎么都要比花妙涵好看个十倍的样子,才合理。 见她一脸坦然,加上那相貌和传说中大师姐的修为匹配不上,白霜见打消了心头的疑惑。 第38章 同病相怜筑基期 花妙涵也只当那“林玄真”是大师姐在外行走的化名,又牢记着出发前她说要低调行事的话,自然不会在视大师姐为仇人的白霜见眼前戳穿她的真实身份。 “你为什么要挖我眼睛?”林玄真想起这茬,如鲠在喉。 她的眼睛这么好看,招他惹他了? “我真正想挖的是你们雨花阁阁主的眼睛。”白霜见语气里尽是嫌弃,“他是不是瞎啊?!大师姐那样的,他是眼睛瞎了才会上赶着讨好吧?!” 楚惜时几乎是同年龄段里公认的天才,就是不肯练雨花阁的阴阳和合功,简直就是离谱。 他每次看见雨花阁的弟子都来气,早该把那种不着调的阁主换掉了才对! 那种脑子拎不清的家伙,却天时地利人和占尽,这让他这散灵之体真的很生气。 啊,气死了! 不能想,一想就很气,嫉妒到失去理智。 林玄真不由得点了点头,“是啊,楚阁主的行为太奇怪了。” 她也很头痛,楚惜时见了她就跟苍蝇,不对,蜜蜂一样,赶都赶不走,明明她都长得那么“普通”了。 而且自己宗门的功法怎么都不肯练,看来也是个不诚心求仙问道的。 现在的年轻人呐! 由此可见,毁容丹说不定还真的有市场。 像她一样被自己的外貌所扰的人,好像还挺多的,任绮和安师妹都想要。 这回了五雷峰,得把这毁容丹之事提上日程了。 花妙涵看两人一应一和的,不知道该做出什么表情,这事有点难解释。 而且她也不能理解,被她师父这样的天才痴情美男子追求有什么不好的吗? 修真界多得是女修士,想和她阁主师父双修的呢! 如果真的要说奇怪,也是大师姐比较奇怪吧? 她叹了口气,放弃了辩解,反正交易也谈完了,就当自己是个背景吧! 白霜见恨恨地说了楚阁主一通,顿了顿又补充道:“而且我修为这么低,招式都是花架子,根本挖不下来你的眼睛。反倒是我被你的法衣伤了,浪费我一颗特制复元丹,你得赔我。” 反弹回去的攻击把你自己击飞了,你猜我信不信?! 赔个鬼啊!这是明晃晃的碰瓷! 虽然心里疯狂吐槽,但对方差点变回炼气期,出于对老友之子的同情心,林玄真还是应下了。 “好吧,我这法衣可以卖给你,只是必须先付我一半的问月蚕丝做定金,过段时间再交货。” 她真就这一件灵隐仙衣,要是直接卖了,她出门再遇上无视祥瑞体质的人,岂不是糟糕? 白霜见反应很快,立刻意会,还注意到了其中的商机。 他顺势提出了一个新的主意:“你的意思是,你认识做这法衣的制衣师?能不能为我引荐一下?我可以直接支付你一百枚极品灵石作为报酬。” 若是散修盟能够雇佣到这位制衣大师,那么法衣这一块的收入还能翻上几番。 他虽然不缺灵石,但也不介意赚取更多灵石。 “不可,”林玄真忙拒绝道,“那位制衣大师不喜见生人。” 她自己就是那位“制衣大师”,她可不想给莫名其妙的人做衣服,有那个时间,多运转几次周天修炼一下不好吗? 白霜见也不勉强,只好取了个折中的办法,道:“那不如这样,我提供问月蚕丝和一百枚极品灵石,但直接按照男款来定制一套法衣,可好?” 林玄真只是略微想了想,就同意了。 白霜见是老友之子,那也就相当于是她的侄子,还不用把自己穿过的法衣卖给别人。 “可以,我先取走这半斤问月蚕丝,待制成之后,再来取这一百枚极品灵石。但你这次的交易可不能再从中抽成了!” 白霜见一愣,想起刚才那法宝交易的百枚极品灵石,被散修盟扣下了两成,只剩八十枚,哈哈一笑,爽快道:“成交!” 说完便叫了人去紧急调取问月蚕丝,散修盟有专门用于调取货物的传送阵,不会耽误太久。 这调取货物还需要一些时间,林玄真放松下来,就想起了悬赏的事。 她怎么都想不明白天雷门和散修盟有什么冲突,不解道:“白道友,你为什么要悬赏天雷门弟子手中木真大师的法宝呢?” “林道友,你是不是经常闭关,很少出来历练?”白霜见笑道。 “为什么这么问?”她看上去这么消息闭塞的吗? “因为全修真界几乎都知道,散修盟的少盟主,是散灵之体,是废柴体质。” 林玄真喃喃道:“散灵之体?” 她是在书上看到过那些特殊体质的介绍,像邱正阳的纯阳体质、楚怡的纯阴体质,都是对修炼有极大加成的;但也存在着一些自带负面效果的,比如这散灵之体。 不过这散灵之体比起完全没救了的绝灵之体还是要好一些。 打个比方,散灵之体好像是一个烧瓶,底下有个洞。 无论多么努力地修炼,装多少灵力进去都会漏光,除非身处于包间里这种高浓度灵气环境,可以大大减少漏掉的灵力。 和游泳池里一边进水一边出水一样的,而且随着修为的上升,散去的灵力占比会更多。 而绝灵之体就是实心玻璃球,无法装进任何灵力。 像张方那种零分体质,只是烧瓶的口子跟针眼差不多大,想要装满需要很久的时间。 这么一比较,怎么还觉得白霜见有点可怜了呢? 拼命修炼也只能比凡人略好一些,而且每天都得努力修炼才能保持自己的修为不下降,平日里更是要时刻待在灵气充裕之地。 最关键的是,他四舍五入都一千岁了,也还是筑基期。 同病相怜啊! 见她用一种怜悯的目光看着自己,白霜见就又解释道:“散灵之体虽然修炼不易,但幸好家父跟木玄大师预定了大量丹药,否则,我可能早就和凡人一般,老死了。” 林玄真忽然记起,她好像对散修盟盟主确实也没有显露过真面目,一直以木玄的身份与之相交。 她忙来回过了几次自己和白霜见的对话,确定了木玄的马甲没暴露,这才放下心来。 第39章 我竟杀了我自己 “我这种体质,本来就缺少灵力,想要驱动法宝攻击或防御,对我的身体简直是雪上加霜。而木真大师的法宝,节省灵力,简直是为我量身定制的。” 白霜见说着,拿起那个放在手边的精致小浴桶翻来覆去地看,十分满意。 林玄真还是有些不明白,“可这个浴桶,对于修真者确实没什么效果。” 白霜见不认同道:“那可未必,我如今又找不到有效的改变体质之法,但凡有一丝可能,我都愿意试试。” 林玄真十分欣赏他这种积极进取的心态,这确是修真之人应有的心态! “木真大师的法宝这么适合我,我怀疑,木真大师是我娘!”白霜见又颇为笃定地接上一句。 啊? 林玄真怀疑自己幻听,忍不住掏了掏耳朵。 这人在说什么呢? 她可没那么大的儿子! 花妙涵也怔愣了一瞬,不过她很快反应过来,白霜见在胡说八道。 唯有侍卫石武一点反应都没有,似乎是习惯了白霜见的这种惊人之语。 林玄真有些迷糊了,是什么造成了他这种认知? “可是木真大师不是个男的吗?” 白霜见一副“你没见识”的样子,说道:“修真者伪装起来,要想分清楚性别可不容易。而且木真大师炼制的法宝都很适合我这个散灵之体使用。” 他说得好有道理! 林玄真无语,如果不是自己就是那木真,她可能就信了。 “你少仗着我师姐很少出门就胡编乱造了!”花妙涵听不下去了,这散修盟除了在买卖上特别黑,还很擅长造谣。 修真界《第一八卦简报》就是散修盟旗下产业。 什么“西南州美人将入阁,楚阁主千年终开窍”,“天雷门多行不义,陆掌门终遭报应”之类的小道消息,都是散修盟编造出来的。 白霜见的这些个谣言都是围绕着大师姐周边的人编造的,可见是恨得深沉。 但正常行走在外的修真者,早已对此习以为常,也只有热爱闭关、出关历练也十分高冷不爱说话的大师姐才会当真了。 “师姐你别听他瞎说,木真大师就是个男的,他这是转移视线呢!” 林玄真:…… 这转移视线确实效果非凡,她自己都快不知道自己是男是女了。 “我当然知道这不是真的。” 她还能不知道自己生没生孩子吗?! 林玄真想起原先的问题,只得重新问道:“所以你为什么要发布那种悬赏,这样针对天雷门,不好吧?” “不瞒你说,天雷门大师姐杀了木玄大师,实在可恶!原本我是有机会改变这散灵之体的,都被那大师姐毁了!”白霜见咬牙恨道。 闻言,林玄真满脸问号。 她刚才似乎自报姓名了。 憎恨天雷门大师姐的话,难道不该直接冲着自己来吗? 这咋回事啊? 难道自己的名字还不是“林玄真”了? 那她叫什么? 可花师妹刚才也没有露出异样啊! 难道要亲自告诉他自己就是天雷门大师姐? 正疑惑着,又听白霜见信誓旦旦道:“不给那大师姐添点堵,我就不姓白!” 自从他接管散修盟后,关于交易的佣金,另外附加了一条:说一句大师姐的坏话,抽成可以打对折,享受高级顾客待遇。 只是这句话会被留音石记录下来,成为《第一八卦简报》的素材,发往整个修真界的十洲三岛。 曾有人试图拿下这个折扣,只是话刚说完,就被雷追着劈,直到那枚留音石也被雷劈了个粉碎,才侥幸捡回一条命。 后来几百年,再也没人试图要这个折扣。 命比灵石可重要多了! 众人只敢在心里暗暗感慨,大师姐果然是修真界第一人,连这种事都逃不过她的耳目。 只不知她为何对散修盟少盟主如此手下留情,没有引雷劈他。 但也正因如此,少盟主对大师姐恨之入骨的事便传遍了修真界。 时光流转。 如今也就只有白霜见一个人,孜孜不倦地编造着谣言,不曾停下抹黑大师姐的脚步。 木玄、木真被大师姐残杀抢掠之事,也多是散修盟这份简报的功劳。 大师姐从不回应,在修真界各人眼中,便是坐实了此事。 林玄真想开口解释,又想起了自己的木玄马甲不能掉,有口难言。 “祥瑞”的本质便是引来大量灵气灌体,让人强行突破,进而引来雷劫。 白霜见的散灵之体注定了,他不会被“祥瑞”。 说不定每次白霜见造谣完之后,还会因为大量灵气的短暂聚集而感觉比较舒服呢! 而日复一日的造谣,情绪与生理都得到正向的反馈,说不定他已经造谣上瘾了! 呵!我竟然杀了我自己? 这种谣言也有人信? 该不会大家真的认为是她杀了木玄吧? 她转眼去看花妙涵,却见她面上一丝惊讶都没有,反而有些担心她恼羞成怒的样子。 …… 原来真的只有她一个人不知道,她杀了她自己吗? 不知怎的,脑海中忽然浮现了一副画面。 那是前往西南州之前,安师妹问她要从哪里弄丹药法宝。 当时她怎么回答来着? 她好像开了个玩笑…… “随便找两个炼器炼丹的,这不就有了大堆的法宝和丹药吗?” 见鬼的幽默感啊! 难怪安师妹和纪师弟是那个表情,分明就是当真了! 这可怎么解释? 林玄真艰难地说道:“我看过不少丹药典籍,并没有发现能够改变散灵之体的丹方。木玄大师……也应该不知道吧?” “丹方和材料不是问题,我散修盟收集了不少。也不是没有找人试过,可惜都失败了,反倒浪费了不少珍奇药材。关键是木玄大师成丹率有九成啊!” 花妙涵闻言都忍不住点了点头,木玄大师确实是个丹药奇才! 白霜见接着说道:“能不能成功,也得先把丹药炼出来,我才能亲身试验,如今却连这样的机会都不给我。我与天雷门大师姐不共戴天!” “……” 林玄真不知道该说啥了,木玄的马甲不能掉,也不能在白霜见面前暴露自己大师姐的身份。 太难了,她可真是命运多舛! 第40章 看雷劫劈不死他 “那你会把悬赏撤下吧?”她如今只关心这个,这也是她这趟来散修盟的目的。 “这一次看在你提供了法衣的份上,我言出必行,马上就撤下。” 白霜见对自己的信誉还是十分看重的。 “那就好。”林玄真松了口气。 白霜见目露凶光,恶狠狠地加上了一句,“不过以后我还是会努力给大师姐添堵的!” 林玄真自动屏蔽他那些话,无奈道:“若是白道友不嫌弃,我那个擅长制衣的友人也认识些炼丹宗师,说不定能帮上些忙。” 每个人都有这样一个朋友,这不算说谎吧? “那太好了!林道友,我这就派人去拿一副配好的补天丹材料,还有丹方。这补天丹就是解决我这散灵体质的丹药,真是麻烦你了。届时若是成功,霜见必有重谢!” 说完,白霜见郑重其事地作了一揖,随后才示意石武去取材料和丹方来。 石武一言不发,点了点头就出去了。 下一刻,就又来了一人,与石武几乎一样的修为,也是元婴初期。 白霜见介绍道:“这是我的另一个护卫,叫褚一。” 褚一只是抱了抱拳,没有说话。 一个初一,一个十五,该不会,养了三十个侍卫吧? 而且这元婴期有这么不值钱吗? 不是说修为每往上晋一级,修士人数就锐减近九成的吗? 雇佣元婴期的修士当护卫,应该挺贵的吧? 有钱人的快乐,真是让人难以想象。 白逸云跟她谈交易的时候抠搜得不行,对自己儿子倒是大方。 这么一想,又觉得白霜见的散灵体质一点都不可怜了呢! “话说回来,花道友,不知道雨花阁的阴阳和合功对我这散灵之体有没有效果呢!”白霜见意味深长地说道。 花妙涵眼睛一亮,多好的报仇机会! 她笑得恶劣:“若是白道友你感兴趣,等我回了雨花阁,可以为你广为宣传,说不定会有师弟师妹,自愿来与你双修试试看。” 她在“师弟”两字上加重了语气。 白霜见闻言,黑了脸。 这么一来,岂不是跟传说中世俗界里南风馆的头牌揽客似的? 还没等白霜见想出什么话来回应,石武拿着一个储物袋回来了。 他把手中的储物袋交给了林玄真,又抱拳道:“有劳。” 说完,便恭敬地退到了褚一旁边。 林玄真瞄了一眼储物袋里的材料,那一堆天材地宝让她口舌生津,不由得悄悄咽了咽口水。 这一袋子东西,值好多灵石的! 那半斤问月蚕丝在这一堆天材地宝的映衬下,也显得不那么贵重了。 即使是她这样经手过无数天材地宝的,也不得不承认,这一批材料是极品中的极品。 再看一眼刻录着丹方的玉简,她有些理解为何没人能够练成补天丹了。 越是极品的材料,越是有灵性,更需要炼丹师有丰富的经验。 炼丹师需要完全了解并驯服每件材料,才能将这上百种材料,按照特殊顺序和比例提取融合。 连她自己这样成丹率在九成的,也不敢保证能够一次成功。 更何况,安师妹也曾提起过,这修真界一般的炼丹大师成丹率只有五成。 她需要好好研究一下,该怎么精进自己的炼丹技术,并炼制出补天丹。 林玄真收起储物袋,又与白霜见亲自结下心魔契约。 反正这什么心魔契约,对她来说,一点用都没有。 三千年来,她都没见过心魔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她对自己挺放心的,制作仙衣有过一次,第二次当然也不是什么问题,只是换个款式而已。 立下心魔契约,只是因为信不过眼前这个动不动就用灵石砸、欠缺管教的修二代。 眼看着又要大赚一笔,这些极品灵石又足够买许多材料,林玄真心情舒畅。 她这才对白霜见说道:“白道友,既然交易已经完成,契约也结了,我们就不多打扰了。一旦法衣制成,或是丹药炼成,我自然会再来与你交易。” 她之前赚取灵石全靠自己购进材料,炼制成丹药成品再转手卖出。 循环往复,她和白逸云会面了好多次,这才积攒了不少资源,足够把天雷门的库房填满。 那么多次,可没一次有这么轻松,随随便便就能净赚一百八十枚极品灵石。 比起白霜见来,白逸云可抠多了,害她多跑了好多趟才攒够。 记得她最后一次以木玄的身份现身于散修盟,已经是九百多年前了。 那时,她已经攒下了两个库房那么多的丹药和法宝,所以后来陆仁当掌门的时候,她也没再出来卖药。 不曾想,竟然被外界传成了这个样子。 传言如何,如果只关系到自己,她并不会在意。 但白霜见若是对她这个天雷门大师姐始终抱有敌意,天雷门弟子以后依然会被她牵累,遭到散修盟的各种针对。 在她看来,最好的方法,莫过于直接解决白霜见的散灵体质。 只要改变了他的体质,她还用担心一个免疫祥瑞的人天天想着针对她搞事情吗? 到时候,就算他修为增长,甚至超过了自己,她也不用担心了。 他若是还敢对自己起什么坏念头,恶意中伤造谣,看雷劫劈不死他丫的! 也不知道白逸云的道侣是何许人也,竟能容忍白霜见这么嘴贱,到处认娘。 有机会也要找白逸云聊聊天了。 这么想着,她又补充道:“在此之前,散修盟能否不再针对天雷门弟子发布类似的悬赏?” 白霜见不满道:“为何?我只是给天雷门大师姐添点堵而已,难道雨花阁还要管这种小事吗?” “不,我只是担心,天雷门大师姐万一盯上了那些有能力的炼丹大师,最后遭受损失的还不是白道友你自己吗?” 林玄真不得不采取了自黑大法。 既然众人都这么认为,她也不再解释。 何况,不掉马甲也根本解释不通,为什么她知道木玄就是大师姐。 白霜见闻言,点了点头道:“你说得有理。多亏你提醒,我差点就忘了,那大师姐是个心狠手辣的人!” …… 你才心狠手辣!你全家都心狠手辣! 第41章 别来打扰她飞升 白霜见自认为和林玄真已经属于合作伙伴,便亲近了许多,完全忘记自己之前还想着挖人眼珠子。 略一思索,他又开口道:“林道友,你要不要考虑一下,离开雨花阁?你们阁主性格暴躁,品位下乘,像你这样拥有强大人脉的人才,待在雨花阁,实在埋没了!我散修盟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 林玄真对这提议不置可否,只微微一笑道:“白道友的心意我心领了。以后若有需要白道友帮助的,我一定前来求助。” 花妙涵有些生气,她紧跟着开口道:“白道友,你当着我的面挖我雨花阁的人,还诽谤阁主,此事我一定如实报告给阁主。” 白霜见不屑地轻哼一声,道:“让他来,我还要当面骂醒他呢!” 他一点都不慌,他父亲可是大乘期。 而且,在散修盟的地盘上,难道还怕他一个炼虚期的外人吗? 更何况,他可不信雨花阁的长老愿意为楚惜时出这个头。 前几日他就得到消息,那雨花阁的四大长老都准备给冥顽不灵的楚惜时下药了,就不信他还有心思来散修盟找骂。 “好了,花师妹。咱们事情都办完了,走吧!”林玄真有些头疼道。 跟这欠缺管教壕无人性的修二代有什么好吵的? 他也只能在这种灵气浓郁的地方跳跳脚而已,说不定都没有自己出门玩过泥巴呢! 不知为何,她总有一种自己是幼儿园阿姨在调停小朋友间矛盾的错觉。 花妙涵乖乖地闭上了嘴,此次几乎没有帮上什么忙,她有些惭愧,也不知道回到雨花阁该怎么跟阁主汇报。 她开始后悔答应帮阁主来大师姐这里刷好感度了。 与白霜见告辞后,两人便一起出了散修盟任务堂。 这事情也办完了,林玄真拒绝了花妙涵送回天雷门的建议,准备自己回去。 正准备掐诀,缩地成寸,她又想起了一件事。 她从储物镯里掏出那份写着悬赏令的玉简,递还给花妙涵,并叮嘱道:“这玉简,务必交还给楚阁主。” 她在那肉麻的情诗上,用神识刻下了大大的一个字——“滚”。 这拒绝够明确了吧? 都这样了,就不信那楚惜时小朋友还不明白自己的想法。 她一心向道,心无旁骛,别来打扰她飞升! 花妙涵一脸惊喜地接过玉简,她是知道那枚阁主亲手刻录的玉简有多特殊的,还当是大师姐终于可怜她家阁主,给了回应。 这么一来,这次帮天雷门解决悬赏之事办得不甚漂亮,也不会受到苛责了。 不用去万蛇窟里关禁闭,太好了! “好的,大师姐,我一定亲自送到阁主手上。” 林玄真见此,不再耽搁,掐了个诀就往天雷门去。 花妙涵看着她瞬间远离的身影,不由感慨连连。 大师姐不愧是大师姐,缩地成寸这种筑基期小法术使出来,竟比她御物飞行还快上几倍! 基础法术在足够强的实力支持下,竟也能有这样厉害的效果。 而在林玄真的概念里,缩地成寸和御物飞行的最终效果差别,是凌空与否。 她很喜欢御剑凌空的感觉,可惜书上说了,那是金丹期才能做到的。 如今,也只能将就着用用筑基期的小法术了。 没多久,林玄真便回了天雷门。 她习惯性地掏出隐匿阵阵盘,避人耳目,直接进了天雷峰议事厅。 好巧不巧,正赶上了精彩的一出戏开场——任绮来找陆仁退婚了! 她本想收起隐匿阵,显露身形,可是她的手不听使唤。 林玄真难得地起了八卦之心,便待在隐匿阵内,拎出一套桌椅,又掏出了一叠兰花豆,一壶竹叶青酒。 话说回来,这世俗界的酒菜还挺不错的,比起八大宗门里自产的灵酒灵菜还要好。 仙门出产的食物,往往为了保留更多的灵气而牺牲了口感。 只是大部分人都倾向于选择灵气多的仙门菜肴和佳酿。 那边任绮粗嘎着嗓子,对陆仁恭敬地抱拳道:“陆师祖,对不住。弟子之前一心想入天雷门,因此利用欺瞒了您。我们的婚约就此作罢,若是您需要什么补偿,尽管说,弟子定会为你寻来。” 陆仁的表情十分僵硬,似乎无法从这毫不匹配的声线里回过神来。 他震惊,他茫然,他无法接受。 “你是绮儿吗?不,你不是。对,绮儿的声音不是这样的。你只是和她长得一样而已。” 林玄真暗暗点头,她当初也是这样震惊的。 任绮没说话,只是盯着他看,显然是在用神识传音证实。 片刻过后,陆仁如遭雷劈的表情说明了一切。 林玄真看得直想笑,却听任绮粗哑的声音带着坚定,掷地有声。 “陆祖师,弟子一心向道,不愿沾染情爱。但此事弟子有愧,请务必给弟子一个补偿的机会!” 闻言,林玄真更是对任绮好感倍增,她就喜欢这种一心向道之人。 这样的弟子,有希望能在最短的时间里飞升上界,到时候可以沟通两边的消息。 天雷门诸位飞升上界的,都不曾传回过只言片语,倒是其他宗门在上界的前辈,通过一些特殊手段,传回不少消息。 林玄真还挺担心她的师父和师兄们的,当然,她更想知道自己的身世是怎么回事。 这么多年无法结丹,也不知道和身世是否有关。 她点点头,心里暗道,任绮想要的毁容丹,她炼定了。 就算没有毁容丹丹方,也要自己研发一个出来! 而陆仁显然不能接受这种被利用了的事实,只见他蹲下身子,双手抱头,崩溃道:“补偿什么?!我是那种人吗?我想静静,你先让我静静!” 任绮面不改色,火上浇油般,从丹田里发声道:“那么,弟子告退。如果祖师想好了要什么补偿,请务必告知弟子。” “你给我滚!”陆仁几乎丧失理智,都没法控制自己的音量了,声音传出去老远,在山门内激荡起一阵回音。 “滚——滚————滚——————” 等任绮潇洒离开,林玄真才收起面前的东西,显露身形。 “咳,陆师弟。” 第42章 捉摸不透的用意 陆仁觉得自己简直流年不利,偷偷掐指一算,刚好七百八十岁,正是本命年。 难怪啊难怪! 先是提前渡劫险些轮回,再是丢了掌门之位,如今连道侣都不要他了。 本以为已经是人生至暗时刻,却没想到,这一切都被大师姐看到了。 他不要做人了! 他张了张口,想要解释点什么,却被大师姐打断了。 “你放心,我什么都没有看到。”林玄真一本正经地说道。 不待陆仁反应过来,她又接着说起了正事:“悬赏之事我已经处理好了。新弟子的登记和安置什么时候能弄好?什么时候开始给新弟子授课?什么时候新弟子宗门小比?” 陆仁还没来得及感到羞耻,便被三连问转移了注意力。 他只能努力打起精神来,一一回道:“新弟子已经分了组,安置在了黄雷峰山脚下。三日后便开始新弟子的教习课程,宗门小比则与往年一样,于十个月后举行。” 林玄真皱眉,这只剩三天就要开始教习新弟子了? 时间紧迫,她决定先预约一个新弟子名额。 “陆师弟,你先帮我安排一个新弟子的身份,到时候我用这身份和这一批新弟子一起修炼,顺便考察品性能力。” 这种内门弟子引荐的新弟子名额,天雷门每年都有好几个,属于宗门对高阶修为弟子的福利。 陆仁自己也差不多是这样,被伪装成普通弟子的大师姐挑出来的,自然不用她多做解释。 只是心情还是有些微妙。 而且他当年被挑中的时候,已经结丹,正在为进入内门而努力。 没想到这一次的幸运儿,竟然是要从刚入门的弟子中挑选。 炼气期的掌门吗? 大师姐的用意,越发让人捉摸不透了。 陆仁不敢质疑,忙应下此事:“是,大师姐。新的弟子玉牌,是否需要派人送去五雷峰?” 林玄真想到了任绮,她记得任绮知道自己的身份。 那么,到时候混在新弟子之中,就需要任绮帮忙保密了。 她不能保证自己能在这几天内找到丹方并炼制出毁容丹,更重要的是,她自己可不想吃那毁容丹。 至于其他弟子就好糊弄多了。 只要假装是内门某个长老的血亲,就能解释清楚自己跟着安师妹一起去西南州的事。 她看了看蔫头耷脑的陆仁,点头道:“新的弟子玉牌就交给任绮,让她送到我洞府中来。” 多多创造接触机会,让陆仁多听听任绮说话,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陆仁闻言却有些惊慌。 说到底,大师姐出关与他和任绮要办双修大典之事脱不了关系。 天雷门弟子都知道,大师姐向来喜好闭关。 每一任掌门就任之后的百年内,大师姐必定又要闭关个几百年,直到那一任掌门飞升,她才会出关。 这一次却不同,大师姐相当于是闭关闭到一半被迫出关。 而大师姐至今为止,都还没有发过火。 陆仁会这么想,是因为外面都在传言大师姐心狠手辣,断没有放过打断她闭关之人的道理。 他担心,大师姐这是终于想要发泄一下自己的怒火了。 任绮可能就是那个承受怒火的人,尤其是大师姐很有可能全程围观了方才的事。 相较之下,他和大师姐的关系比较亲近,护短的大师姐可能会怪罪到任绮头上去。 林玄真看他欲言又止的样子,只觉得奇怪,以前的陆仁可不是这个样子的,难道他被劫雷劈坏了脑子? 如今的陆仁,地位不保,修为下降,情场失意,根基受损,还真的是有点可怜。 她在脑海中搜索了一遍能够让陆仁重新恢复根基,再晋大乘期直至飞升的方法。 还真的被她找到了一套办法。 于是她对陆仁道:“陆师弟,我有个法子能让你重新修至大乘期,你可愿一试?” 陆仁立刻投来期待的目光,口中应道:“当然!” 不愧是大师姐,见识就是那么广博! 林玄真满意道:“那你先把自己的元神打散吧!” 陆仁闻言,呆愣在原地,有些反应不过来。 他无法确定大师姐说的是真是假。 如今他修为停留在化神期,寿元还有一千多年。 若是打散了元神,就相当于是从头开始,但寿元修至化神期都不会再改变,甚至连自己的灵根和筋脉都会完全损毁。 也就是说,他接下去的一千多年,要么按部就班地修炼说不定能晋升至炼虚期,增加寿元;要么按照大师姐的法子,从头修炼至炼虚期,才能增加寿元。 这是一千年内晋升一个大境界,和一千年内从头开始晋升六个大境界的区别。 不是他不相信大师姐,实在是这种法子风险太大,且从未有过成功的先例。 陆仁扭扭捏捏的样子落在林玄真眼中,让她有些失望。 修真者在结丹后才算正式踏上问道之路,而每个大境界侧重的点都不太一样。 元婴期,丹田内的金丹破碎化为元婴;而化神期则更进一步,修出元神;等到炼虚期,元婴与元神合二为一,法身初成;再到大乘期,此时法身与本体共存,只须感悟天地大道,慢慢蕴养法身使之成长;直至法身被天道感应,降下雷劫,法身与本体融合,飞升上界。 按照林玄真的理解,金丹就是丹田里生个蛋;元婴就是把蛋孵化出来;化神就是给孵化出来的元婴准备一个潜意识;炼虚期就是把潜意识装进元婴里;大乘期赋予这个法身大道感悟,使之变成另一种形式的自己;经过劫雷的洗礼之后,二者合一变成了更高级的生命体,需要去更高级的世界。 打散元神,也就是把那潜意识打散了,再从头开始而已。 修真之人逆天而行,这点胆魄总要有的。 她自己就尝试了好几次从头开始,虽然是筑基期,但也吃了不少苦。 本来还想帮陆仁一把,没想到,他自己不愿意。 “罢了,既然你不愿冒险,那便只能勤加修炼了。我会尽快挑选出合适的掌门人选,好让你专心修炼的。” 林玄真想到任绮二话不说徒手碎丹的场景,不由得摇了摇头。 第43章 一个比一个能苟 “对了,任绮当时是自己碎了丹的,如今她又登上了九百九十九级通天阶,你该明白我的意思吧?”林玄真又提醒道。 她相信陆仁该明白他们的差距,有点自知之明。 魄力、毅力、天赋、心性无一不缺,任绮必定能够成就大道,飞升的概率几乎是十成十。 除非她脑子坏掉真的和陆仁在一起。 这么一想,怎么感觉自己像个棒打鸳鸯的家长? 林玄真摇摇头,甩开这种奇怪的错觉。 没办法,她需要任绮成功飞升,由她去寻找雷繁,再问出自己的身世,传递消息回修真界。 至于天雷门内的几位大乘期的太上长老,一个比一个能苟。 也不知道修炼到金字塔尖端,憋着不飞升是为了什么。 偏偏他们对她还发自内心地恭敬。 她只恨自己的体质基本上是被动触发的,不然早就送他们飞升了。 指望他们还不如指望任绮。 修真界的这种风气真的太不好了! 陆仁听明白了,大师姐非常看好任绮,而他和任绮之间,几乎不可能。 不知怎的,想到任绮粗嘎的嗓音,他反而松了口气。 “我明白了,大师姐。我过几日就告诉她补偿的办法,免得她沾染上不必要的因果。” 交代完了事,她抓紧时间,回了五雷峰。 ———— 回到洞府内,林玄真翻看起师兄们留下的典籍,足足花了两日,才总算从角落里找出两张陈旧的古丹方。 年份久远的古丹方都是无法复制的,若是强行复制,不仅会损坏原本的古丹方,得到的副本也会有很多错漏。 因此这两份丹方异常珍贵。 这是两张陈旧的羊皮纸,上面用不知名的颜料画着数十种药材,即使有着阵法符文的保护,还是有些模糊不清了。 更糟糕的是,这绘制丹方的竟然是个灵魂画手,而且标注还使用了花里胡哨的上古文字手写体。 这让她怎么解读? 只是其他丹方都炼过了,她也只能解读看看这两张不明丹方。 她还真不能确定,这两张丹方到底能炼出什么丹来。 说不定恰好就是毁容丹,啊不对,是整容丹和解除药效的丹药呢? 好在天雷门可是个大宗门,虽然炼丹方面的成丹率也只是修真界的平均偏上一点点的水平,但论识别药草和鉴别古丹方,地雷峰药堂堂主就是个行家。 林玄真随手放出一只传音纸鹤去了地雷峰。 和这修真界花样繁多的传音纸鹤比起来,她的纸鹤因为太过普通——随手折的纯白小纸鹤,反而十分具有辨识度。 因此,地雷峰堂主很快就亲自前来,大师姐相召,绝不可怠慢。 说起这位堂主,名叫魏谷,是大乘初期修士。 比起那几位闭关的太上长老来,他觉得自己可聪明多了。 他修炼资质不算上乘,却也只花费了一千五百年,便突破到了大乘期。 但随后他就停止了日常修炼,只依靠着身体的本能,极其缓慢地积累修为。 按照这个速度,他还能在这修真界逍遥上至少五千年。 只需要在寿元耗尽之前一千年,加紧时间努力修炼飞升即可。 也是个精打细算苟到底的老修士了。 魏谷只比林玄真小五百多岁,因此隐约知道大师姐的特殊之处。 当年他入门之时,恰逢大师姐的最后一位师兄、当时的掌门飞升。 听门内师兄们说,当时的掌门去了一趟五雷峰,刚回天雷峰就迎来了雷劫。 那位掌门飞升之时,只来得及不甘心地留下一句:“玄真师妹接管天雷门。” 当时大师姐还不能随意进出五雷峰,一度有弟子不服。 但不知怎的,那些不服的弟子都突破失败了,后来变得寂寂无名。 收起自己有些纷杂的思绪,魏谷在洞府门口肃容道:“大师姐,地雷峰药堂魏谷,奉召前来。” 林玄真收拾完被她翻得一团糟的玉简和古籍,便撤下洞府门口的禁制,扬声说道:“进来吧!” 等魏谷进了洞府,林玄真扫了一眼他的丹田。 果不其然,看到了那和三百年前见到的,几乎同样状态的法身。 看到这种不思进取的师弟师妹,她觉得有些牙疼。 一丁点长进都没有,这三百年是喂了狗了! 林玄真皱了皱眉,把两张羊皮纸往他眼前一递,说道:“听说你很擅长识别药草和鉴别古丹方,我这里有两张丹方,你拿去解读出来。” 魏谷老实地接过那两张羊皮纸,小心翼翼地放入自己的储物袋,这才问道:“大师姐还有别的事吗?” “我记得你是火木双灵根,却仅凭自己的勤奋就在一千五百年内到达了大乘期。”林玄真十分肯定地说道。 众所周知,比起双灵根,单一灵根修炼起来事半功倍,而灵根越是驳杂,越难以有所精进。 就像做学问,单一灵根就是朝着一个专业领域用心成为顶尖人员,多灵根则是要学成博古通今的大才,而两种类型难度不同,最终结果却相差无几。 “实不相瞒,大师姐,其实这是因为我修炼的那功法特殊,实在考验心性。” 魏谷不敢隐瞒,如实解释道:“我修炼的功法叫离火玄元功,是在天雷门的藏书阁里用宗门贡献点兑换来的。这门功法最适合火灵根弟子修炼,但却要忍常人所不能忍。” 林玄真闻言,眼中一亮,“忍常人所不能忍?” 她是先天五行混沌灵根,所有功法都能练的,只是忍常人所不能忍,她完全就可以啊! 可惜魏谷接下来的话又打破了她的幻想。 “是的。该功法需要筑基之后方能修炼。而且修炼之前,必须先锻体,还要寻一朵无主的异火收伏后才能开始正式修炼。后面的每一次运转周天,就相当于是被异火灼烧一次。” 光听着就很疼了,异火和普通的火不同,能够轻而易举地突破修真者的灵气防御,越是抵挡越是烧得旺。 但对于林玄真而言,倒不是疼不疼、能不能忍的问题。 而是她有异火,而且那异火和雷劫一样的德性,根本不敢烧她的。 明白这功法对自己没用,她叹了口气,不再纠结。 —————— 题外话: 能看到小剧场的大小可爱,留言也能被作者看到哦! 同时,鞠躬感谢大小可爱们支持正版! 即使是上架收费之后,在正版软件上都能轻松取得赠币,免费收看正版的哦! 第44章 送你一个好徒弟 林玄真又看了魏谷两眼,有些惊讶道:“看不出魏师弟你竟然不怕疼。” 这修真界就是这样,表里不一。 光从面相上,已经完全无法判断修士品性的好坏。 甚至是年龄,都有可能是假的。 就拿她自己来说,明明已经三千岁,却依然是二八少女的模样。 魏谷虽然已经两千四百多岁,但他看上去面如冠玉,剑眉星目,玉树临风,只是身形稍显清瘦,配上他腰间的灵剑,倒像个侠义书生。 若是初次见面,只会当他是个倚重法术修为的人。 “大师姐,那是你没注意到我大乘期之前的样子。” 魏谷会那么拼命修炼,也是因为这离火玄元功在大乘期之前会导致身形愈发魁梧壮硕。 这段经历,实在是不堪回首。 晋升至大乘期后,返璞归真,这才恢复了他刚入道时的儒雅书生美男子形象。 只是本命法宝日月双斧不好再换,便只是在腰间装饰性地挂了一把上好的灵剑。 “大师姐,您问我修炼功法,是因为这次的新弟子入门吗?”魏谷不愿意继续那个话题,猜测道。 “是啊,这次的新弟子,有好些是单火灵根。而你如今已经是大乘期,自然要为宗门培育精英弟子,也到了该收亲传弟子的时候。等你将来飞升了,也好有人接手你的药堂。” 让任绮当魏师弟的徒弟,她才能在最短时间内修炼至大乘期。 而且,说不定魏师弟会被任绮的努力和用功激励到,也稍微用点心在修炼上呢! 一举两得,这样再好不过了。 林玄真觉得自己为这些师弟师妹操碎了心。 魏谷有点犹豫,他当然知道自己的功法有多么可怕,因此他婉拒道:“大师姐,不是我不愿意收徒,而是他们都达不到我的要求。” 只要不是他不愿意就好,林玄真心中满意,微微一笑,“魏师弟你尽可放心,这一次我一定送你一个好徒弟。” 魏谷不知该如何拒绝,他担心自己的拒绝会导致什么不可料的后果。 因此他只能硬着头皮,含糊地说道:“若是真的有合适的人选,我一定不会推拒。” 至于合适不合适,那只能等到筑基期之后才能知道。 有许多人甚至一辈子停留在炼气期,而这些弟子无法获得拜师的权利。 魏谷决定,回去想想该怎么为难那些新入门的弟子。 他一个人还没有逍遥够,并不怎么想收徒。 而且亲传弟子和普通弟子也有差别。 亲传弟子是要传承衣钵的,和亲子血缘关系差不了多少,而普通弟子只是跟着学习的学生罢了。 他才两千四百多岁,还没做好承担传授亲传弟子修炼之法的准备。 见他应下,林玄真就准备赶人,“那就好。我这边没什么事了,你没事就回去吧!” 魏谷想了想,确实有件事要找大师姐。 他前几日接到药堂弟子的报告,说是大师姐很有可能又抢劫了某炼丹宗师的成品丹药。 他专门要了一瓶来看,那丹药的成色极好。 “对了,大师姐,前几日您不是弄回来一堆丹药吗?不知能否将那位丹药宗师的名号与门派告知与我?” “怎么?那些丹药出了问题吗?”林玄真问道。 确实,几百年没炼丹,技艺生疏了也是有可能的。 “不,那些丹药成色极好,我只是想前去拜访那位宗师,和他探讨一番。”魏谷十分诚恳地说道。 魏谷自从进入了大乘期,便沉迷于炼丹,后来药堂的前任堂主寿元将近却飞升失败,他便接下里药堂堂主之位。 在整个天雷门里,他的炼丹水平也是顶尖的。 运气好的话,他的成丹率能达到七成,但这只是普通丹药的成丹率。 当然这个成丹率放在整个修真界就有些不够看了,以炼丹术见长的神木宗就有许多水平比他高的,和木玄大师比起来更是差了很多。 尤其是在炼制一些珍贵的丹药时,差距尤为明显。 而这次大师姐遇到的丹药宗师明显水平很高,那些丹药的品相几乎接近木玄大师的丹药了,比他自己更是高出不少。 每一种丹药都至少是上品,其中有些甚至已经趋近极品。 也不知道那丹药宗师花费了多少心血,才能攒下这么多的上好丹药。 “原来是这样!”林玄真口中感叹道,又飞快地在心里编出一个看上去合理的说法。 “可我忘了问那位宗师的名号与宗门,若有下次,我一定记得问。” 若有下次,她一定要借机为自己“残杀木玄”一事平反! 魏谷心里有些遗憾,又有些复杂。 若有下次,那炼丹宗师岂不是又要遭殃? 他本想借此机会,再送一些药材去给那宗师作补偿,顺便交好的,也可以借此建立长期的合作关系。 “那好吧。大师姐,你下次可千万记得。”魏谷虽然有些良心不安,却还是顺势说道。 若有下次,大师姐记得自己的嘱托,至少那炼丹宗师就不会有性命之忧。 魏谷本来还想探究一下,那两张羊皮纸是从何而来,想了想还是等他先研究一下再说。 在丹药方面当然是知道得越多越好,可事关丹方来源,知道的越多,就越不安全。 大师姐说不定不想让他知道这些,若是他问了,这要大师姐如何收场? 修真界关于大师姐的传言很多,虽然大部分听上去假假的,可保不准大师姐那随手引来雷劫的事,是真的呢? 到时候被大师姐引来的雷劈了怎么办? 这么想着,他便跟大师姐告辞,离开了五雷峰。 巧得很,他刚出了五雷峰,就遇到了来送新弟子玉牌的任绮。 天雷门内的宗门制式法衣,每一种修为都有各自不同材质与颜色的镶边,不至于随意冒犯了前辈。 任绮穿着新弟子制服,朴素的宗门制式法衣却依然难掩其丽色。 她秀美中透着一股英气,素若春梅绽雪,洁若秋蕙披霜,静若松生空谷,艳若霞映澄塘,文若龙游曲沼,神若月射寒江。 魏谷一时竟看得痴了,天雷门何时竟招了这样的美人? 第45章 千万别说漏了嘴 那美人直直地走上前来,双手抱拳,水润的红唇开开合合。 魏谷耳边同时传来一大汉粗嘎的声音:“这位师祖,请问五雷峰往哪儿走?” 他眉头狠狠一皱,四下查看,谁在他耳边那么大声讲话? 竟然害他无法听清美人说了什么。 “师祖?”任绮看他东张西望,又叫了一声。 “啊!” 魏谷反应过来,忍不住倒退两步。 他受到了冲击,方才生出的丁点旖旎都消散无踪,连忙指了指身后,答道:“就在此处。” 能来五雷峰的,估计是找大师姐的,魏谷就很好心地赶在她开口道谢之前,又说道:“你是来找大师姐的吧?沿着这条道向上走,峰顶的洞府就是大师姐居所。” 说完,他便摆了摆手,“快去吧,不用谢。” 任绮正觉得这位师祖为人热心,还未出口道谢,那师祖便如一道光掠过眼前,带起一阵风拂过她的袖袍,消失不见了。 恐怖如斯! 天雷门果然是她正确的选择! 她按下心中的激动,沿着那师祖指的小道一路向上。 五雷峰下的这个禁制,是林玄真师父亲自设下,无论何种修为皆可进入,但只有大乘期能够离开。 顺利抵达大师姐的洞府,此处和他们新弟子的居所不太一样。 天雷门的新弟子被安排在黄雷峰山脚下的小院子中,和他们在世俗之中的居所并无太大的差别。 大师姐的洞府则不同,是直接在山峰处挖凿出一个石洞来,又添置了石质的家具。 这样的生活,跟个清修者似的,对世俗需求没有一点追求。 这,难道就是修真界第一强者之所以强的原因吗? 林玄真不介意任绮偷偷打量她的住所,之前安师妹也是这样好奇的。 年轻人就是好奇心旺盛,她很能理解。 不像她,除了对结丹和自己的身世十分苦恼外,其他的都已经一一涉猎过了。 当然是从师父和师兄们留下的典籍上了解的。 至于自己是个什么水平,倒是不好衡量。 林玄真看了任绮一眼,便移开了视线。 任绮的美貌实在太有冲击力,至今都看一次被震撼一次,仿佛自带魔力似的。 不说是陆仁无法接受那美貌与嗓音的反差,连她这样成熟稳重活了三千年的人,都有些吃不消。 “任绮,不,任师妹,弟子玉牌呢?” 任绮从袖袋里取出弟子玉牌,递给大师姐。 她之前就已经隐约觉察出,大师姐不太能接受自己的真实嗓音。 大师姐是允许她入天雷门,并助她重塑经脉的恩人,必须要让她如沐春风才对! 否则,岂不是恩将仇报? 因此她便以神识传音,转告了陆仁的安排。 “陆仁师祖说,这弟子玉牌上刻录的正是大师姐您林玄真的化名,且用处与其他弟子别无二致。至于新弟子居所,陆仁师祖将您安排在我同个院落。” 林玄真紧绷的心,在听到娇柔软糯的传音后,才放松了。 她接过玉牌,那上面果然以祥云纹刻着“林玄真”三字。 原来,连陆师弟都以为自己的真名是化名? 那么,问题来了,大家以为的大师姐名字是什么呢? 她都有些好奇了。 “陆师弟还说了什么?我这样有修为的,照理说不该与你们一同学习吧?” 任绮点点头,传音道:“陆师祖请您有时间多指导弟子们修炼,因此,您并不是今年新入门的弟子身份,而是副教。安排居住在我的院落,是因为我登上了九百九十九阶通天阶,需要特别关照。” 这样的解释,倒比她原先想的,引荐入门的高阶弟子血亲什么的合理得多了。 正常情况下,陆仁办事还是让人放心的。 之前三百年,他担任天雷门掌门也毫无错处,甚至还和雨花阁保持着良好的关系。 林玄真就事论事,认为之前提前渡劫的惩罚对于陆仁来说已经足够。 毕竟他只是意动而已。 君子论迹不论心,论心世上无完人。 看在同门的份上,她还是心软了。 怎么也是自家的师弟,当年也是她亲自挑的人选。 留着继续帮助新任掌门做事,也可以更快地让新掌门上手管理天雷门。 关键是,陆仁被劈得挺惨的。 算了算了。 林玄真将弟子玉牌收好后,略微整理了一下储物镯里的东西,又拿上问月蚕丝和补天丹的丹方与材料。 她准备趁着和新弟子们一起修炼切磋的闲暇,研究一下补天丹,再顺手做一下法衣。 出于直觉,她总觉得白霜见会憋不住气,又搞出些幺蛾子。 多年来养成的造谣恶习岂能说改就改? 她自己连小酌一定要配花生米的习惯都改不了! 这还只是她前世那么短短几十年的小习惯而已。 而且有钞能力之人,也不见得要亲自出手才能给天雷门找麻烦。 看来,只能等她选定了掌门人选再说了。 到时候,先邀请白逸云也来天雷门,参加新掌门就任典礼以及之后的鉴宝大会。 找个机会以木玄的样子,私下好好嘱咐白逸云,约束约束自己的儿子。 修真者皮实,该揍就得揍,还要多揍两顿。 白霜见都敢乱认娘了,还认到她头上,不揍上两顿怎么说得过去? 如果白逸云不愿意管教,她完全不介意直接送他飞升,让修真界教跋扈的白霜见重新做人。 只是……这法衣制成后,若是先让白霜见穿上,到时候白逸云打儿子岂不是不方便了? 她和白霜见的心魔契约只约定了十年时间为法衣的交货期限,那补天丹则是她出于同情而答应帮忙的,没有约定时间。 算了,不急。 还是慢慢做吧! 慢工出细活嘛! 先让白逸云揍上个八年九年的,再交货不迟。 在脑海中安排好了近期的日程,她便整了整自己身上那与众弟子不同的玄色灵隐仙衣。 神识微动,那仙衣就变化成了普通筑基期弟子制服的样子。 她打了个响指,召出一面水镜,看了看自己的样子,依然是那么的完美。 随手打散水镜,她转头对任绮道:“好了,我和你一起回居所吧!今后你只能称呼我‘师姐’,可千万别说漏了嘴。” 第46章 奶声奶气姚师弟 任绮一脸严肃,看上去冷若冰霜,传过来的声音却更是娇软:“大师姐的吩咐,莫敢不从~” ……这软绵绵的音调仿佛在撒娇,一点都不可靠。 她突然有点怀念那粗嘎的大汉嗓音了。 林玄真跟任绮一同前往黄雷峰下新弟子居住的院落。 这就开始了潜伏观察新弟子,挑选新掌门种子的生活。 —————— 新弟子的教习,主要是上古文字、引气诀、基础剑法这三门。 天雷门玄雷峰下,专门开辟了一间极大的讲堂,用作教习新入门弟子之用。 这一年教习这些课程的,是安思梅和药堂派来的姚棠。 姚棠就是那位姚师弟,之前曾经帮忙救治被雷劫劈得乱七八糟的陆仁,也曾提醒安思梅,建议大师姐少造杀孽。 两人先做了自我介绍。 随后安思梅便开始为今年的一千多新弟子,从天雷门内的一些规则设置,到修真界的基础常识,一一讲解。 天雷门分为内门和外门。 除了林玄真,所有弟子都是以外门弟子为起跑线,通过逐步积累宗门贡献点、人脉、修为等,通过内门弟子考核才能正式进入内门。 而内门弟子,是天雷门的中坚力量,也是宗门资源倾斜的目标。 内门弟子可以获得拜师资格,能够去某位化神以上的大能座下修炼,还能获得修炼功法和感悟方面的直接指导。 外门弟子也有拜师的,但那并不算是真正的“师父”,正经说来,其实也只能叫做“老师”。 这修真界有十洲三岛、有两门一阁五行宗,另外当然还有不计其数的规模不大或实力不太强的中小型宗门。 但大体上,内外门弟子的设置都是差不多的。 只是部分门派还有“核心弟子”这一说法。 这是内门弟子中的佼佼者,或是大乘期修士的亲传弟子才有的叫法。 修道者,讲究性命双修。 先摄心修性,次炼化精气修命。 性命相依,命为重,仙道贵生、乐生、重生、追求长生。 而大乘期的寿元顶多是一万年。 这也正是林玄真急于结丹、急于进阶的原因。 她可不想真的修炼个六万年才飞升。 倘若她真能活上六万年,她就要怀疑自己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了。 这些教习的课程,林玄真都自学过,因此还能分出心神去关注那让她很在意的一件事。 姚棠不太对劲,他的形象与之前大不相同。 记得他原本应该是青年模样,如今却变成了一个奶声奶气的小豆丁。 若不是他身上穿着金丹期弟子制服,可能会当成某位长老家的小孩混入新弟子中来玩了。 难道是她记错了? 距离陆仁被选为上一任掌门,也才三百多年,她记性不至于这么差了吧? 林玄真没忍住,偷偷传音给身旁的小豆丁,问道:“姚师弟,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豆丁版的姚棠一双眼睛乌溜溜的瞪圆了,不自觉地扫视了全场,又看了看身边唯一一个制服不同的人。 这才确认这熟悉的声音,正是前不久刚刚听过的大师姐的。 他委屈巴巴地看向身边的可疑人员,传音道:“大师姐?是你吗大师姐?” 大师姐伪装成筑基期的弟子,真是一点违和感都没有呢! 他不曾见过大师姐露出样貌,如今看来,大师姐肯定是做了伪装。 这样普通的样貌,也难怪他方才真的把这人当成了辅助教学的筑基期师妹。 “嗯,是我。你怎么回事?练了返老还童功吗?” “呜呜呜呜!大师姐!堂主他太过分了!”姚棠眼里水汪汪的,还撅起了嘴。 “魏师弟怎么你了?揍你了?” “没有,堂主给我吃了一粒丹药,还骗我说那丹药能帮助我长胡子。然后我就变成了现在这样。” ……该说他蠢萌吗? 连真正五六岁的小豆丁都知道,药不可以乱吃的啊! 还有,那帮助长胡子的药是什么鬼? 为什么要长胡子? 姚师弟……好像面白无须带点婴儿肥,可可爱爱? 不对,这种丹药,她怎么没听说过? 很快,她就想到了是怎么回事。 肯定是那两张古丹方! 既然能够有这样重塑身形的功能,那丹方作用和她原先预期的应该也差不离了。 就算不能毁容,也足够打消正常人对美色的觊觎……吧? 林玄真盯着姚棠的丹田看了看,确信他依然是金丹期的修为,没有因为身体变回小孩子而修为减退。 魏谷解读丹方和尝试炼丹的效率还挺高,才一晚上就捣鼓出来一炉子了。 “这丹药要如何解除效果?” “问题就在这里,堂主说他还没炼出解药。大师姐,我该怎么办呀?” 姚棠传音中带着焦急,如果不是人多,他已经忍不住要团团转了。 他现在这样萌哒哒的样子,一点教习师长的威严都没有。 林玄真忍不住偷偷笑了,“反正也不影响修为,就等药效自然褪去,或者等魏师弟炼制出解药就好了。” 看到大师姐的笑容,姚棠觉得好像现在这样也还不错。 原来大师姐也和普通人一样,有无能为力的事! 这么一想,他更觉得和大师姐亲近了不少。 而台上的安思梅只是讲了个开篇,便已近中午。 这些新弟子们不像他们几个都已经辟谷,还是肉体凡胎,需要休息吃饭睡觉。 安思梅就暂时停了课,让众人自行去饭堂里用饭。 “大师姐!你和姚师兄在聊什么呢?”待弟子们走光后,安思梅迫不及待地凑到林玄真身边。 “聊下午的基础剑法课怎么安排。”林玄真回答道。 安思梅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哦,基础剑法啊,我学得不太好。到时候这剑法由姚师兄来演示的。” 她虽然也学习了基础剑法,但灵剑总是用着不太趁手。 后来她就改用最趁手的灵药铲,使基础剑法,反而有些出其不意的效果。 缺点便是无法继续学习进阶版的引雷剑法。 不过她对高深的剑法也没什么兴趣就是了。 想想看,纪师兄为了保持自己天雷门金丹期首席弟子的地位,每天除了管理金丹期及以下的三十万弟子事务之外,就是练剑和打坐,几乎没得休息。 安思梅可不想过那种日子,她只想多搞点难得的灵兽灵草尝尝鲜。 第47章 一个剑修好苗子 林玄真欣慰地点了点头,对两人肯定道:“你们安排得很好,看来,我这个副教什么都帮不上了。” “本来姚师兄演示确实没什么问题,可现在——噗!”安思梅看了一眼不到自己腰部的师兄,想到一个小孩子拿着灵剑比划招式的样子,没忍住笑出声来。 “安师妹!” 奶声奶气的呵斥,一点效果都没有。 安思梅笑得花枝乱颤,根本停不下来。 眼看着姚棠脸都气红了,林玄真忙安抚道:“好了好了,等会儿若是那些新入门弟子看不明白,我会帮你的,姚师弟。” 大不了给姚师弟喂招,好让那些新弟子能看得更明白些。 “大师姐你真好!”姚棠双眼亮晶晶的,开始怀疑那些说大师姐心狠手辣的人是在造谣了。 可转念,他又想到大师姐这一趟去西南州回来后,托安师妹拿来的那些丹药。 还有那一位不知姓名的,新遭殃的炼丹宗师。 唉!大师姐可真是个复杂的人。 新弟子们吃完饭,就又回到了讲堂。 安思梅将引气诀解释了一遍,确定再没人有疑问后,便让姚棠来演示基础剑法。 姚棠从讲堂上的一个凹槽里将一块上品灵石取出,整个讲堂上方的屋顶和四周的墙便消失了。 本身讲堂便设立于山脚的一处平地,没了屋顶和墙壁,众人便能四散开来,可以一边看教习师叔的演示,一边自己跟着做。 基础十三剑法,顾名思义,包括抽、带、提、格、击、刺、点、崩、搅、压、劈、截、洗共十三种基础剑法。 这是天雷门弟子必学的基础剑术总要,也会影响到将来学习更进一步的高阶剑法。 林玄真只跟着基础十三剑法的图示学过个架势,所以她看得格外认真。 她师父和师兄们来不及带走的功法里,都是和引雷剑法差不多的进阶版高深剑法。 这就导致她基础并不扎实,学了也就一个花架子。 但这花架子,拿来装装样子,也是足够了的,反正她活这么久以来,都没有什么动手打斗的机会。 姚棠拿着比自己身高短不了多少的灵剑,将那基础剑法由慢到快地,足足演示了三遍。 收回灵剑,这才问在场所有弟子道:“看明白了吗?” 新弟子们面面相觑,才看了三遍,哪能这么快就学会? 而且这位姚师叔的演示,动作未免太快了些。 第三遍的时候,都能看到残影了! 姚棠只想快点完成教习任务,所以不自觉地动作快了些。 他如今这副模样,被在场的上千人盯着看,委实有点难为情。 略等了片刻,无人提问,他便点了点头,自认已经完成了基础十三剑法的教习。 心里感慨自己运气不错,这届弟子悟性很好,口中对众人道:“都看明白了,那你们就自己练吧!” “姚师叔!弟子不知道有没有学会,能不能请姚师叔看弟子练一遍再指点一下?” 说话的正是那纯阳体质意气风发的少年——邱正阳。 之前在西南州招收新弟子的时候,邱正阳从试炼阵法里闯出来之时,便拿着剑。 再从他走路的身姿和步伐,不难看出他有习武的底子,显然是学过剑法的。 这个提议不错,姚棠便叫他上前,将刚才的剑法演示一遍。 台下的张方看着邱正阳自信满满的样子,与有荣焉。 他做过云菏城城主府的账房,自然清楚邱正阳每个月用于强健筋骨的奇珍异草便需要耗费不少。 而且少城主的天赋向来就是顶尖的,只看一遍演示也能学个七八成,何况现在那教习的姚师叔演示了三遍。 少城主又天才又努力,能够这么快学会,理所当然。 转念想到自己,他不禁又有些黯然。 那剑法看了三遍,他都只记住了第一式。 他深刻认识到,自己的天赋实在是太差了。 年纪大,体格已定型,必须要下更多功夫才能勉强赶得上其他弟子。 再看邱正阳,他如今已经去过了净灵池,修为尽散变为凡人,因此,他只能拎着天雷门派发的普通灵剑上前去。 他在台上站定,单手持剑行了一礼,浑身气势瞬时一变。 原本骄矜小少爷的气质荡然无存,如出鞘的利剑一般,锋芒毕露。 行云流水般,邱正阳愣是把那基础十三剑法舞得让人移不开目光。 林玄真也不由自主地看向了他。 真是奇才! 这基础十三剑法在她眼中和广播体操似的,邱正阳就是那个能把广播体操跳成劲爆舞蹈的奇才。 若是能够潜心修炼,邱正阳的潜力比起任绮也不差多少。 要知道,剑修的实力,总是能够稳稳地压相同境界的修士一筹。 等到大乘期圆满,剑修的抗雷劫能力也格外出色,搭配上天雷门的引雷剑法,那雷劫可以削弱九成。 台上邱正阳一套剑法耍下来,引得台下众人都交头接耳,打听起这人的来历。 一年后的八大宗门联合大比上,各门各派的名额有限,此人将会是他们的劲敌。 林玄真又转头看了看愁眉苦脸的张方,决定今晚就去给他洗精伐髓。 能改善多少是多少,总不能在一开始就打消了他的积极性。 她还记得自己的三千年掌门计划,一定要让张方跟得上众人的修炼进度才行。 邱正阳收了剑,转头去看那位副教习师姐,却见她又在看张方。 他顿感郁闷,这张方怎么总是抢走这位师姐的注意力? 之前在通天阶前也是,师姐专门找了张方说话。 难道说,张方身上有什么突出的特点? 可是他的特点,不就是天赋差吗? 这师姐总不可能是因为他天赋差才特别照顾吧? 他身为修道天才的直觉告诉他,不可能。 那么,这师姐应当是不忍心放弃张方那样的资质才这样的吧? 师姐果然心善,说不定以后多多照顾张方,也能让她对自己刮目相看。 姚棠在一旁对他的表现大为惊喜,天雷门又多了一个剑修好苗子! “邱正阳邱师侄?”姚棠不确定自己有没有叫对了名字。 邱正阳听到小孩的声音,回过神,低下头看着姚师叔乌黑的头顶。 这小屁孩竟然是金丹期的师叔! 第48章 和师弟切磋切磋 邱正阳想起自己的目的,正是为了引起师姐的注意。 他不敢轻视那金丹期的教习师叔,便恭敬道:“弟子邱正阳,请姚师叔指教。” 姚棠转了转乌溜溜的黑眼珠,白嫩的小胖手在圆滚滚的下巴上摸了摸。 他擅长的是遁法,甚至能够在高出自己一个大境界的修士眼皮子底下轻松溜走,但他的剑法水平却只是寻常,胜在一板一眼没什么差错。 而邱正阳几乎完美还原了他的演示,甚至还因为身形正常,而比自己演示得更好些。 这么一来,他更觉得自己没有什么可指点的。 即使在场众人都能看出来邱正阳这一套剑法之标准和完美,但他夸奖的话就是说不出口。 他不要面子的吗? 于是他就想到了大师姐。 不如就让大师姐和邱正阳过两招,切磋,不,指点一下。 为什么他不亲自上场过招呢? 他如今这个小豆丁的样子,和玉树临风自带骄矜的邱正阳过招,岂不是会显得自己像个猴子? 林玄真接到姚棠的传音,点了点头。 已经答应的事,她自然不会反悔。 她收回看向张方的视线,起身道:“邱师弟,我来和你切磋。” 说着,她走到台上,手中出现一柄最普通的灵剑,摆了个预备势。 邱正阳正求之不得,虽然控制住了自己的表情,语调却透露出异常的欢快,“好,请师姐指教。” 这位师姐让他感到特别亲切,让人不由自主地想要亲近,而他趋利避害的直觉异常准确。 邱正阳打定主意,一定要让师姐见识到自己的厉害,多多关注自己才行。 这么想着,他收敛神情,气沉丹田,稍作酝酿,脑中又把那十三剑法过了一遍。 片刻后,他抬眼看向林玄真,眉眼凌厉带着些许杀气,以凡人无法拥有的惊人气势一剑向她刺去。 但凡是击技,想要使用出来达到良好的效果,不可避免地会带上一些杀气。 邱正阳自小习武,这种小技巧自然烂熟于心,几乎已经成了他的本能。 此时他的剑招也自然而然地带上了一丝杀气。 如今他使出的基础十三剑法,没有灵力的支持,无法发挥正常的威力,只是比凡人强了些。 但在林玄真眼中,这一剑,速度极慢。 她有十成十的把握,能够轻松格挡下,再一搅一带,便可卸去力道又不伤到他。 脑中精确地计算好了应对之策,只差她动作跟上理论了。 林玄真淡定地提起剑,正要格开邱正阳的剑尖,却忽然感到了一丝不对劲。 她好像因为沉迷学习基础十三剑法,而忘记了什么。 啊,她的祥瑞体质! 果不其然,还没等到她的剑与邱正阳的相接,他便一个趔趄,停下攻势。 邱正阳也没料到,他的剑刚刺出,经脉里就突然聚集了大量的灵气。 随着剑尖距离师姐越来越近,那灵气在经脉里堆积得越来越多,竟是一刻也耽搁不得了。 若是再不运转周天转移灵气,他可能要承受经脉断裂之苦,还会影响到他的求仙之路。 他不得不停下当前的攻势,按照之前安师叔教习的引气诀,席地而坐,运转周天。 林玄真提着剑,表情有些难看。 这还没切磋上呢,他就要引气入体突破了? 她担心地看了看姚师弟和安师妹,生怕他们看出这事跟自己有关。 看到他俩注意力都放在邱正阳身上,她松了口气,还好还好。 姚棠和安思梅在第一时间注意到了大量聚集的灵气。 等到邱正阳盘腿坐下开始引气入体,运转周天,两人都露出了些难以置信的神色。 竟然有人在第一天,还没下课回自己院落修炼,就要引气入体了?! 虽然邱正阳是纯阳体质,且以前有过引气入体的经验,但这还是太快了吧! 天才!真正的天才! 这猝不及防的变故,中断了这一场切磋。 多数新入门弟子还不太清楚发生了什么。 只有像邱正阳一样,入门前曾经引气入体,入门后去净灵池清洗修为的李雷一众,才知道目前的状况。 “我来给他护法,安师妹你跟其他人解释一下吧!”姚棠说完,便在邱正阳身旁设下了一个简单的聚灵阵。 随后他便抱着灵剑站在一侧,紧紧地盯着邱正阳,唯恐他引气入体出了意外。 安思梅应下,转身对在场众位弟子道:“邱师侄引气入体了,大家可以观察和借鉴一下。” 她顿了顿,又解释道:“他的状况比较特殊,是难得一见的纯阳体质,又是剑修的好苗子。但是一般说来,各人资质不同,若是第一次引气入体不成功,也是很正常的。” 她不自觉地帮邱正阳拉了一波仇恨。 林玄真在一边默默收起灵剑,暗暗叹气。 她真心怀疑自己中了诅咒,结丹结不成,练剑也练不好,这是根本不想让她飞升的节奏! 要上哪去找个能陪她切磋的人啊? 难不成她这辈子都是三脚猫爬花架子的破功夫了吗? 唉?不对。 林玄真想到了一个人,土豪修二代——白霜见。 如果能够找机会和他多多切磋,自己的攻击技能应该会有很大的提升,而且也不会动不动就造成自家师弟师妹们无准备的突破。 那句老话,天无绝人之路,一点都没错。 看来那散灵体质也不是一无是处嘛! 那补天丹的炼制,再往后安排安排,至少得等她把打斗技巧稍微练一练再说。 她放下一桩心事,便将注意力放在了邱正阳身上。 此时,邱正阳还在按照引气诀运转周天,完成引气入体还需要一点时间。 而其余千余名弟子也有样学样,盘坐在地,试着按照安思梅所说,去感应那空气中的灵气。 然而,天才毕竟是少数。 大部分新弟子都和张方差不多。 不要说感应到空气中的灵气了,在这种情况下,连静下心来都做不到。 仅有各个州的资质出众者,凝神静气,吐纳得法,大概也要练上几天才能和邱正阳一样,引气入体。 让他们在这陪着等,也没什么用,说不定等着等着,心态都要崩了。 第49章 没来由的亲近感 今日的教习暂告一段落。 林玄真说了几句场面话,就让其余弟子散了,自行面对求道的第一道关卡。 若是在十个月内,也就是宗门小比之前,都无法引气入体,这些弟子将会被安排去地雷峰各个堂做杂役。 杂役弟子一边继续尝试引气入体,一边付出劳动换取自己能够继续留在天雷门。 正式弟子无论是内门还是外门,都是有月例补贴的,而杂役弟子则需要以工时换取那些修炼资源。 直到成功引气入体,杂役弟子可以重新成为正式弟子。 当然,如果不愿意留下当杂役,也可以离开天雷门,回到自己的故乡去,或者去山门外的修凡混居的小镇上生活。 而在宗门小比中表现优异,排名前二十的弟子,就可以代表天雷门,参加两个月后、十年一次的八大宗门联合大比。 没能感应到灵气当场突破的弟子,陆陆续续地离开了讲堂。 这还只是他们入门后正式接触修真的第一天,不必着急。 讲堂范围内,便只剩下了林玄真三人和邱正阳,还有犹豫了半天还没离开的张方。 “张方,你不回自己院落去吗?”安思梅对自己招收来的弟子,都比较关照,依然记得每个人的名字。 “我……我等邱少爷一起。”张方的声音越说越低。 他被安排和邱正阳一个院子,又因为常年在城主府做工,年岁较长,总是忍不住和以前一样多做些洗衣打扫的杂事。 这回他也完全没意识到,自己等邱正阳一起回院落有什么不对。 只是说话时,他总有一种资质低下,不配在此与众位天之骄子一起学道的自卑感。 安思梅眉头一皱,不解道:“入了天雷门,自然是人人平等。等他引气入体,便是你邱师兄。但如今,他也只是一个普通的凡人罢了,你大可不必如以往一般,尊他为主。”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 但当年,张方刚去城主府做工时,邱正阳还是个小奶娃。 账房和演武场又离得近,张方几乎是看着他长大的,不免总是代入兄长的角色。 “谢安师叔指教,弟子明白。” 这边正说着,邱正阳那儿,浑身上下发出一阵哔啵之声,聚灵阵也随之一阵嗡鸣。 就连张方都感觉到了一阵微风拂过,只是不确定那是否就是传说中的灵气流。 邱正阳四周的灵气被悉数引入体内,排出一身的油泥。 这是成功引气入体了! 姚棠皱着鼻子,修真之人五感灵敏,他实在是有些吃不消这乌黑油泥散发出来的酸臭味。 他随手掐了个清尘诀,又引来一阵风,吹散此处的味道,这才对邱正阳说道:“邱师侄,恭喜你引气入体!” 今后,邱正阳便是天雷门的正式弟子了。 经过登记后,他享受的弟子份例与诸位预备弟子不同。 安思梅也注意到了,微笑着开口道:“今年入门的弟子中第一个突破到炼气期,邱师侄,争取当上炼气期弟子首席啊!” 天雷门多年未有这样的剑修好苗子,若是好好修炼,等到来年八大宗门联合大比,必定能为天雷门出风头。 邱正阳正觉得耳聪目明,神清气爽,身体都轻盈许多,听见两位教习师叔的话,忙应道:“多谢师叔为我护法,弟子定当继续努力!” 说着,他便看向了那位副教习师姐,求夸奖。 林玄真正走神,感觉到有人的视线投向自己,便回以微笑道:“邱师弟,你很不错。” 邱正阳没有发现是因为跟她切磋时带出杀气,从而导致他自己提前引气入体,而且结果还一切顺利。 这是真的很不错。 她转眼看到老老实实等在一边的张方,忍不住说道:“邱师弟,如今你和张方是同门了,你也多关照一下他。” 闻言,邱正阳原本灿烂的笑脸都收敛了几分。 “谢谢师姐,那么弟子先告辞了。”说完,他便转过身,沉下了脸,理也不理张方,便气呼呼地朝自己院落去了。 张方匆匆地拱了拱手,行了一礼便跟上了邱正阳的脚步。 等两人的身影消失后,安思梅才有些不认同地说道:“大师姐,那邱正阳显然是小少爷脾气。你单夸他就好,带上张方,他肯定不高兴了。” “他不高兴了吗?”林玄真完全没意识到这些。 她前世经常混迹于实验室,对社交活动不感兴趣。 人情世故方面停留于理论,实际操作基本上就直来直往,往往是事后才会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哪里做得不对。 安思梅一开始还有些惊讶,但略一思索,旋即了然。 大师姐明明是很体贴的人,为何对那邱正阳不多鼓励两句,反倒希望他带动帮助张方那样的体质? 一定是大师姐担心他得意忘形,想督促他树立一个良好的炼气期首席弟子形象,和同门处好关系。 天雷门不少天才都是这样,刚开始修炼势头很好,却禁不住夸奖。 夸得多了,难免飘飘然,高看了自己。 然而,后续的修炼却是越来越难的,这样的弟子,略微遭受一些挫折就容易丧失了信心。 与其等待修真界的外人给予打击,不如由大师姐敲打敲打。 至于大师姐为什么没看出邱正阳不高兴呢? 一定是因为她觉得这种小小进步,不值一提吧! 毕竟大师姐很早就修炼到了大乘期,传说一千岁不到就能自如进出五雷峰了。 安思梅没等林玄真解释,就自行脑补解答了她的一举一动中的深刻含义。 此时她也不答话,只是再度用那种钦佩仰慕的神情看着林玄真。 姚棠没想那么多,直接说出了自己的最新发现:“大师姐,难道你没发现,那些资质好的弟子,特别愿意亲近你吗?” 安思梅连连点头道:“是的,见到大师姐您,就有种没来由的亲近感。” 林玄真回想片刻,原来如此。 刚才西南州的任绮、李雷、韩煝,还有一众不认识的预备弟子,总是忍不住看自己。 她还以为这修真界的审美突然发生了改变,自己这样的长相重新成为主流审美了。 第50章 简直是个死胡同 “果真如此,姚师弟你观察得真是仔细。” 林玄真嘴上这样说着,自己也开始疑惑。 她以前都不知道,自己竟然这么招人喜欢,难道是因为自己那个“祥瑞体质”? 或许是那些天资出众的弟子,有种对危险和机遇的直觉,会本能地趋利避害,自然就会觉得自己亲切,不会轻易地生出恶意。 所以楚惜时的执著,或许是因为他天资过高,对利害的本能反应更为直接,因此而产生了误会? 不过这些不重要。 重要的是,她今天发现了一件事。 那邱正阳修习引气诀引气入体,似乎和自己不太一样。 按照安师妹解析的引气诀所说,天雷门运转周天引气的路径是固定的。 先是运转小周天,冲破任督二脉的阻滞,形成循环。 等到任督二脉之上的穴位悉数打通,灵气便将在下丹田内聚集,这便是成功引气入体。 而林玄真修炼之时,除去运转小周天,打通任督二脉之后,自然而然地转入了全身周天,并没有在此中断。 等到奇经八脉系数打通,便正式进入了大周天。 她是到这时才开始引入灵气聚集于下丹田的。 相较而言,林玄真日常吐纳炼精化气的过程中,多了一道运转大周天的步骤。 细细比对了引气诀和自己修炼的那套引气功法,她却没发现有什么不同。 那么就是实际修炼的问题了。 她修炼的方法最开始也是雷繁亲自指引的。 那时候她还是个小婴儿,是雷繁花费了大力气,控制着极少量的灵气沿着她脆弱的经脉运转小周天。 雷繁喜欢一边梳理着她的经脉,一边不管她能不能听懂,嘀嘀咕咕地告诉她,灵气所到之处的那些穴位和经脉。 每日一次,几乎一年不曾中断。 所以后来她能够完全根据那些功法典籍自己修炼。 雷繁飞升之后,她一修炼就自动按照那时的路径运转起来,灵气自行运转完小周天后,又水到渠成地进入了大周天。 今天之前,她都不知道自己修炼的特殊之处,还以为本该如此。 毕竟,再怎么想,她家师父都不至于坑她吧? 若是一开始就打着坏主意坑她,也不会等到一年后试图把她一个人扔在五雷峰自生自灭之时,才被“祥瑞”飞升了。 要想知道怎么回事,果然还是得问问她家师父。 越来越觉得她家师父知道些什么了。 可是她想要找雷繁,又得先结丹再提升境界飞升。 然而她到现在都结不了丹。 这简直是个死胡同。 啊,好烦躁。 林玄真心里烦闷,脸上却保持着令人如沐春风的微笑。 姚棠摸不透她的想法,只以为大师姐在为自己修为更加精进而开心。 大乘期修士即使极力收敛自己的威压,低阶修为弟子依然会感到危险,而大师姐则不然,总是令人心生亲近。 这不正是表明了,大师姐修为已臻化境,返璞归真了吗? 林玄真回过神来,便与两人道:“既然今日课程教习已经结束,那么我先回去了。” 姚棠和安思梅恭敬地目送她远去。 “大师姐真的好和善可亲啊!”安思梅感叹道。 姚棠颇为认同地点了点头,道:“是啊,若是能够拜入大师姐门下,那就更好了。” 很少在天雷门内走动,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林玄真,至今还未收徒。 历任掌门多数担心打搅了大师姐清修而未曾提起。 林玄真自家人知自家事,自然不会以筑基期修为就提出要收徒什么的。 这就造成了五雷峰上唯有林玄真一人的情况。 安思梅眼神一亮,低头对姚棠拱手道:“我竟然一直没想到此事,多谢姚师兄提醒!” “……”姚棠气得鼓起了白白嫩嫩的包子脸。 提醒个鬼啊,我竟然给自己找了个竞争对手! 早知道就不说了! 来年的宗门联合大比上,也有各个境界弟子的比试,若能取得头名,不但为天雷门增添光彩,更能提出适当的要求。 而正式拜入某位大能名下这种事,就属于“适当的要求”范畴。 姚棠抬起头,毫无威慑力地下战帖:“安师妹,我到时候不会手下留情的!我在金丹期停留三百年可不是吃素的!哼!” “哦,好的好的,那姚师兄你要加把劲了,我也不是吃素的。”安思梅说着,还伸手摸了摸姚棠的头。 若是姚师兄一直保持这个样子,她觉得自己胜算极大。 且不说姚棠如何炸毛跳脚,林玄真离开了讲堂,却没回自己的院落。 任绮在修炼一事上,很有主见,自然不需要她多费心。 她如今还没开始引气入体,纯粹是因为林玄真曾经的叮嘱。 塑脉丹的药效还没完全发挥的时候,不能操之过急。 等她晚些时候确认了,才能开始修炼。 如今最让她担心的,却是张方。 那努力感受了半天灵气却一脸茫然的样子,不用想就知道,他肯定一无所获。 那样子,让她想起前世实验室里的一个师兄,不由心生同情。 记得那位师兄,虽然勤勉万分却始终运气不佳,不是撞了课题,就是数据丢失,最后延迟好几年才勉强毕业,硬是从她师兄变成了她师弟。 若是不加以干预,十个月后的宗门小比结束后,张方注定会变成杂役弟子。 等解决了张方修炼的问题,再应付完新掌门就任大典和鉴宝大会,炼制好补天丹和制作好法衣,她应该就能安心地闭关结丹了。 所以,她决不允许张方变成杂役弟子。 不过话说回来,怎么感觉这一次出关后,各种事情纷至沓来,让她都有些疲于应付了。 林玄真又确认了一遍自己储物袋里的丹药,才转身向张方居住的院落走去。 她到张方院落里的时候,却是邱正阳来开的门。 林玄真对他笑笑,算是打了招呼,便问道:“邱师弟,张方呢?我是来找他的。” 她给他开小灶来了。 邱正阳扶着门框的手不由自主地用了力,原本高兴的样子荡然无存,冷淡道:“他在,师姐请进。” 第51章 给师弟开开小灶 林玄真跟着进了院子,果然看到张方正在蹲马步。 这是世俗界里练武的基本功。 张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又家徒四壁的读书人,哪里有这个条件去习武强身? 更是无从得知该如何开始习武了。 若说张方的行为与邱正阳无关,林玄真是不会信的。 看不出来,邱正阳竟然是个面冷心热的傲娇小少爷! 需要经常被夸奖的那种。 “张方,你怎么蹲起了马步?”林玄真明知故问道。 张方征求地看了邱正阳一眼,等他微微点头才直起颤抖得厉害的腿。 他双手拄在膝盖上,缓了缓自己的气息,这才喘着气回答道:“邱少爷,不,邱师兄说,蹲马步可以让我感受到体内气的运转,等到我身体强健后,再感应空气中那一丝灵气就会容易许多。” 林玄真老怀甚慰,她就喜欢这种兄友弟恭的师兄弟之情! “邱师弟,你做得不错。” 邱正阳原本有些冷淡的神情立刻消失不见了,脸上浮起一丝红晕,带着耳朵也微微地红了。 他却依然故作镇定道:“师姐谬赞了,这是我应该做的。” 林玄真也不戳破他,从储物镯里掏出了一柄灵剑,递给邱正阳,并正色道:“邱师弟,这灵剑名为紫阳,算是师姐给你的入道贺礼。希望你能一直保持初心,一往直前。” 要努力修炼,早点飞升啊,邱师弟! 林玄真在心里默默地祝愿,多一个能飞升的,她就能多一分探知自己身世的可能。 她很少炼制灵剑,因为灵剑只对材质的要求较高,对炼制方法没多大要求。 这对她来说,太没挑战性了。 何况,只要学习过一点炼器之法,多数人都倾向于自己亲手打造自己的灵剑。 这把紫阳剑是她亲自炼制的,为数不多的灵剑之一。 最适合纯阳体质的人使用,另外还有一把适合纯阴体质的玄阴剑,与这紫阳剑匹配。 但目前看来,那纯阴体质的楚怡还没有表现出特别好的潜力,她当然不会上赶着去送剑给她。 邱正阳强忍着喜悦,表情依然是故作不在意,身体却很诚实,迫不及待地躬身用双手接过紫阳剑。 他的声音里却藏不住因太过激动而导致的颤抖:“多谢林师姐,我会努力的!” 顺毛撸完了傲娇小少爷,林玄真就继续把注意力放在了张方身上。 张方是标准的文弱书生,虽然不至于皮包骨,但身上确实也没什么看头。 和邱正阳那样元气满满的蓬勃少年比起来,一点不出彩。 他整体气质温润,一副书呆子的样子。 打量了几眼,林玄真生出了一丝犹豫,这样的人真的能担任起天雷门掌门之职吗? 邱正阳爱不释手地把那灵剑来回抚摸了好几回,才发现林师姐又在关注张方了。 他试图在林师姐面前树立良好的形象,便主动开口表功道:“林师姐,你别担心。张方是云菏城的人,就是我的人,我会帮助他引气入体的。” 林玄真转头看向邱正阳,微笑道:“云菏城城主是你爹吧?” 邱正阳大惊失色,不明白自己什么时候泄露了自己的身份,有些慌张地否认道:“不……不是啊!你听谁说的?” 林玄真笑得神秘,却没直说:“听说云菏城城主前一阵子可是着急坏了,一直想把自家纯阳体质的儿子找出来,送去自在门修炼呢!” “邱师兄……你是离家出走的?!”张方闻言,不由得睁大了眼看向邱正阳。 自在门与天雷门是不相上下的大宗门,且自在门在锻体方面比天雷门还略胜一筹,是个不错的求仙问道好去处。 听闻云菏城城主就曾经是自在门的弟子。 但自在门和修真界其他门派最大的不同,却是修佛。 也就是和尚门派。 邱正阳脸色变换,好半晌才道:“那自在门,要剃光头的!我爹他自己动了凡心,离开了自在门,却要我再回去当弟子,实在是太过分了!” 大孝子张方对此不太认可,说道:“邱师兄,你这就不对了!邱城主也是煞费苦心,自在门可不好进呢!” 眼看着邱正阳脸色一沉,又要炸毛,林玄真忙道:“不妨事,你在天雷门修炼之事,邱城主已经知道了。” 她故意停了一停,看了看邱正阳难看的脸色,这才继续说道:“邱城主只说,若是不能在来年的八大宗门联合大比中夺得前十,就要来带你回家。” 闻言,邱正阳紧绷的还未退去婴儿肥的脸,总算放松不少。 “林师姐,你放心,我永远是天雷门的弟子!” “既然如此,你还不抓紧时间去修炼?这一次的宗门小比可是近十年来所有同阶弟子的比试,若是不能在宗门小比中胜出,取得参加联合大比的名额,你就要被邱城主带回去了。” “是,林师姐,我一定会努力修炼的!”邱正阳嘴上如此说着,却拎着紫阳剑杵在院子里,坚持要看看林师姐找张方干什么。 打发不走邱正阳,林玄真也不再理他,只把心思放在了零分体质的张方身上。 “张方,把宗门制服脱了。”她浑然不知自己语出惊人。 在她认知中,修真界的人,早已超脱了凡俗尘世的那些教条规矩。 本来也确实如此,但张方是个有些迂的,他紧紧地拽住自己衣袍领口,不敢置信地看向这位师姐。 光天化日,两男一女,衣衫不整,成何体统?! 邱正阳脸色剧变,正要阻止,却见林玄真掏出一件物什,放在了院子里。 那是一个做工粗糙的浴桶,当然,那是相对于卖给白霜见的那个精致华美小浴桶而言的。 她掐了个引水诀,装满浴桶,在边缘按下一个键,那水被自动加热,开始冒出热气来。 等到水温达到理想状态,她往里面扔进了两粒丹药。 那清澈的热水瞬时变得浑浊不堪,却带着四溢的草木芳香,实在是大大地开了张方的眼界。 她转身看到张方还揪着衣领呆愣着,不满道:“还不快些?” 张方回神,羞愧于自己的思想龌龊,低下头手忙脚乱地解下宗门制服,便爬进了浴桶里。 第52章 不同的炼丹之法 张方在药液中露出了一个脑袋,除去宗门制服外的里衣和中衣却依然穿在身上。 看着他仿佛大家闺秀面对登徒子一般,极不自在背过身去的样子,林玄真才想起来,自己是个女的。 嘁~! 修真之人还用在意这些? 她嘴角抽了抽,无奈道:“张方,按照我说的做。” 虽然光着身子效果更好,但看张方如今这样都浑身不自在的样子,她也不好勉强。 邱正阳已经反应过来,林师姐这是要给张方开小灶,改善他的体质。 他之前还在疑惑,张方这种资质,要如何在老死之前修炼晋级? 原来林师姐早已经考虑好了一切。 但张方泡在热水里,已经头顶冒烟了,哪里能听得进师姐说话,更不用说按照师姐说的做。 他略一考量,便对忍不住翻了个白眼的师姐说道:“林师姐,我知道你的好意。只是张方生性腼腆,不如你告诉我该如何做,我再督促他?这样好的药,可不能浪费了。” 这段时间,张方洒扫卫生做得不错,没有一点因为受师姐看重而得意洋洋,对他也如以往一般尊敬。 他自认为不是那种小肚鸡肠的人,而且这么一来,师姐对他的印象必定更上一层楼。 林玄真闻言,点了点头,邱正阳不愧是云菏城主之子,识货。 她刚才往水里丢的两粒洗髓丹,千金难求,可能也就白霜见那种壕气冲天的能够天天嗑着玩,前提还得是买得到。 等到张方把这两粒洗髓丹的药效吸收殆尽,他的体质起码要提高一大截。 但他本身的资质实在太差。 他经脉阻滞,任督二脉、十二个至关重要的大穴位,几乎全部都堵得严严实实。 若吞服丹药,怕是会灵气爆体,只能慢慢地以药浴透过皮肤吸收药力。 这药浴做完后,也只相当于是从一分提高到了十分,和其他入选的资质差的弟子差不多。 不过这样一来,他若是努力修炼,也能够勉强跟上进度了。 而邱正阳这样的纯阳体质则不同,天生的九十分。 这洗髓丹对他而言只是锦上添花,却收效甚微。 修真之事,就是这样,不存在什么公平不公平的。 总归是顺则凡逆则仙,一旦认命,就没希望了。 张方满脸通红,也不知是因为尴尬,还是被药力所逼,却也强自镇定道:“是啊林师姐,就让邱师兄帮忙指点我吧!” “也好。”林玄真当然不希望自己炼制的丹药药效被浪费掉,当下也不迟疑,把辅助引导药力达到各个穴位的运行方法说给了邱正阳听。 随后她又把用剩下的十枚洗髓丹交给了邱正阳,嘱咐道:“这里有十枚洗髓丹,等到张方再用去六枚,应该就差不多了。剩下的,就当是给你的酬劳。” 洗髓丹的药效是按比例递减的,最先用的三次效果最好,等到第四次已经微乎其微。 张方的资质,撑死了也只能从一分提高到二十分左右。 “这是弟子应该做的,当不得林师姐的酬劳。洗髓丹珍贵,师姐还是收回去吧!” 林玄真不喜欢推来推去,见邱正阳坚持不收,便道:“那就交给你分配,你若是不要,可以全部给张方用。” 邱正阳怕师姐恼了,这才应下。 林玄真放心地离开了他们的院落,她还要去找魏谷,了解一下那两张古丹方如今的解读进程。 —————— 林玄真到达地雷峰药堂之时,魏谷正在根据自己对第一张丹方的解读,第三次尝试炼制丹药。 她手上拿着隐匿阵,就悄无声息地站在一边,看着魏谷将整齐列好的灵草一一投入炼丹炉中。 魏谷不愧是研究和解读古丹方的行家,他显然知道,这种古丹方上记录的主药——雾绒草极有可能已经灭绝。 雾绒草,浑身长满细细的透明绒毛,看上去如晨雾一般不真实。 其生长条件极其苛刻,不能沾染一丁点人间烟火气,而且成熟之际能引来高级妖兽守护。 这种草刚采摘下来就用来炼制养颜丹,能够改变骨相,加上它本身生长采摘的条件苛刻,又不耐保存,原本就有市无价。 无论是散修盟还是雨花阁,都已经有好几百年没听说有雾绒草出售了。 魏谷便用另一种药效相似的灵草——烟绒草替代,几次尝试炼制,只是用来从那其余几种相似的灵草中,挑选出其他对应的配伍灵草。 烟绒草在大部分时候可以替代雾绒草,两种药草长相和药效都类似,只是烟绒草的绒毛是乳白色的,药效只能达到雾绒草十分之一。 之前两次炼制成丹后的药效也挺让人意外的。 第一次他哄骗了姚棠吃,结果返老还童了;第二次,他又去哄了符堂的师兄,结果他头发全白了。 这让他十分期待,这第三次炼制出来的,会是什么效果。 魏谷聚精会神地盯着炼丹炉,又小心地处理了每一种药材,并按照丹方记载的顺序,一一投入。 只是在林玄真看来,那些药材没有被完全妥善地处理好,还残留着一丝不和谐的杂质,这样炼出来的丹药,品相便不会太高。 而且,魏谷炼丹之时,用的是炼丹房内的地火,炼丹炉也不是他自己专用的,真是一点都不严谨。 如果是她来炼制这丹药,她不会这样做。 尤其是灵草的提纯,她会用灵气包裹灵草,再加以异火炙烤,不会像魏谷那样直接用地火炙烤。 但这些或许是他们所修习的炼丹之法,存在的不同之处吧! 当然,也有可能是魏师弟学习炼丹才一千年的样子,经验不足,缺少练习。 打断或干扰他人的实验,是极其不道德的行为。 因此林玄真没多想,继续默默地站在一边看着。 所有的灵草都已经投入了丹炉,过了片刻,炉中似乎有焦味传出。 魏谷急急忙忙地灭了火,又去打开炼丹炉。 林玄真只以为这是炼废了一炉,要清除药渣,重新炼制。 却不料,魏谷将那糊状的药液引出,又念了句凝丹诀。 这竟是丹成了! 她没忍住,收起了隐匿阵阵盘,显露身形道:“魏师弟!” 第53章 对女弟子的态度 魏谷被突然出现在炼丹房里的人吓了一跳,一看来人是大师姐,也就释然了。 大师姐修为高深,神出鬼没,在他这个大乘初期的眼皮子底下突然冒出来,也是轻而易举的。 “大师姐!您怎么来了?”魏谷一边收起那几枚黑不溜秋散发着苦涩焦糊味的丹药,一边问道。 “魏师弟,这些药是不是不太对啊?”药液都糊了,这药药效能好吗? 大师姐的意思大概是这药的效果和原方差许多吧? 魏谷点点头,认同地说道:“确实不太对,我这是在尝试呢!” 他书生气的脸上还沾了点灰,又因为熬夜炼丹,有几根碎发倔强地从发髻中跑出来,一点都不像个成熟稳重的大乘初期修士。 让这样的师弟教导任绮,可靠吗? 林玄真手心朝上伸到他眼前,示意他把刚才炼好的药交给自己。 魏谷却没领会她的意思,反倒掏出一枚空白玉简。 他把那玉简贴在额头,用神识唰唰唰地将自己解读出的原始丹方,还有改良版的返老还童版丹方、须发皆白版丹方和未知效果版丹方一一刻录在那玉简上。 林玄真微微一愣,便接过了那枚玉简。 也对,确实没必要跟魏师弟要炼制好的那些丹药。 他都已经能够倒背如流了,要了他炼制好的丹,他也能重新炼制。 还不如自己炼,然后通过别的渠道试验一下效果。 而且她自己炼制的丹药晶莹剔透清香四溢,哄人吃应该更容易些。 “还有一份呢?”她确认了四个版本的丹方,却没发现解药丹方,便出言问道。 没记错的话,两张古丹方,这是其中一张,另一张上有个上古文字的“解”字。 虽然那手写体花里胡哨,但她还是勉强认出来了。 “那一张我还没解读,大师姐再给我些时间吧。” 魏谷一投入到炼丹之中,就容易对别的事情丢三落四。 他急于验证第一张丹方,并研究替代珍奇灵草的简化版丹方,还没来得及解读另一张。 那张解药丹方的上古文字手写字迹比起前一张还要龙飞凤舞。 书写丹方之人恨不得一笔连到底,就连魏谷这样的古丹方老行家都有些无从下手。 “好,尽快把另一张也解读出来,最好能把你这几个异化版丹方的解药方子也研制出来。” 林玄真顿了顿,想到了变成白嫩小豆丁的姚棠,笑了笑,道:“姚棠可着急了,魏师弟你也上点心。” 魏谷应下,又兴致勃勃地对林玄真征求意见道:“大师姐,这几个异化版的丹方炼制的丹药,能不能用于出售?” 天雷门的收入,除了门下占据的灵脉,附属势力的年供,还有大师姐几百年一次的新掌门就任补贴,当然还有其他渠道。 只是每次大师姐闭关修炼期间,门内弟子修为增长就特别快,导致资源消耗比起收入多得多。 而大师姐闭关又是常态,这就逼得天雷门弟子们不得不想方设法地开源节流。 否则,他们根本无法保持天雷门的实力增长。 这种不常见的丹药,正是一项极好的创收途径。 之前在西南州招收新弟子时,器堂出品的检测灵器和试炼幻阵也是天雷门研发的畅销产品。 林玄真觉得无所谓,这几个异化版的丹方也算是魏谷的成果,当然可以用来为天雷门创收。 “可以。这种事,我不太清楚,你自己按照天雷门的规则处理就好,解药的方子也是一样。” 言罢,林玄真又想到任绮说起过,来送弟子玉牌时,她曾在五雷峰下遇到过一位书生模样的师祖指路。 想必那书生模样的就是魏师弟了。 门内也就魏师弟特别在意自己的书生模样。 也许是因为魏师弟自己缺少书生气,所以才十分在意自己的侠义书生形象吧? 她就不一样了,普普通通就很美,什么都不缺,平时也就完全不需要在意自己的装扮。 现在正好可以问问,魏师弟对任绮的看法。 据说有些人天生气场不和,她这个做大师姐的,绝对不会勉强魏师弟收徒的。 “魏师弟,那天你离开五雷峰之时,遇上的那名女弟子,你觉得如何?” 魏谷闻言,脑海中瞬间浮现了一张极其美貌、极其符合当下修真界审美观的脸。 但下一瞬,他的表情就有些扭曲了。 他不明所以地回答道:“大师姐,那女弟子资质外貌都极为出色,我觉得很好。” 只是那嗓音不怎么好。 不,不能说是不好,而是反差过大,一开口足以抵消外貌的吸引力,让他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大师姐主动提起那弟子,或许那弟子有什么特殊之处? 因此他回答得极为保守。 “我也觉得她十分出色。”林玄真对魏谷的态度十分满意。 魏师弟都觉得很好,那他收任绮为徒之事就十拿九稳了。 她温柔可亲地看向魏谷,饱含深意地嘱咐道:“魏师弟,你要抓紧时间,好好准备拜师礼。距离宗门小比,可只有十个月了。” 天雷门宗门小比各境界的优胜者,基本上就是各位高阶大能的亲传弟子预备役。 有时候,炼虚期、大乘期的几个师弟师妹还会为了特别出色的好苗子而吵架呢! 林玄真没有参加过宗门小比,这些事,都是安师妹告诉她的。 安师妹还说起过,曾经有个峰主特别小气,结果原本煮熟的鸭子都飞去了另一个峰主那里。 魏谷觉得大师姐思维实在跳脱,突然就从丹方说到了那名偶遇的弟子,说了两句又提起宗门小比后的择徒之事。 他心思还在那几张丹方上,思维就有些跟不上。 “那是自然,大师姐放心。”他下意识地回答道。 林玄真欣慰极了。 最近除了白霜见让她有些烦,还有楚惜时甩不脱之外,真是事事顺心。 天雷门蒸蒸日上,好苗子层出不穷,若是她能顺利结丹,那就完美了。 “既然如此,我就不打扰你了。”说着,她掏出一张折叠成三角形的符,递给魏谷。 第54章 她真是反应机敏 “这是定向传送符,你解读出解药的丹方后,直接把这符点燃,扔在玉简上就好。这符会把玉简传送到我洞府内的。” 林玄真在自己的洞府内设置了地标,只需要激活特定的传送符,就可以直接将物品传送回去。 魏谷接过,却没有放进自己的储物袋。 他毫不掩饰自己的惊讶,直视着林玄真,说道:“大师姐,这种符……是哪里来的?!” 林玄真被他充满求知欲的眼神一看,心头一跳,总觉得哪里不对。 难道这种符有问题? 可是她也曾给过陆仁这种符,他什么都没说啊! 难道陆仁那货,又无意中坑她了? “这符是我自己画的,怎么了?”她不确定地问道。 “我从未见过、也未曾听说过这种效果的符。”魏谷忍不住摩挲着那个小三角,几次在折叠收尾处跃跃欲试,想要把它拆开看看。 听这意思,修真界竟然不存在这种定向传送符的吗? 可是明明有传送消息的传音纸鹤,也有传送人的传送阵,更有那种一次性的高阶传送符。 之前天雷门弟子外出招收新弟子遇上劫匪,就有好几组人是使用了传送符才逃回来的。 而她这个定向传送符,就是传送符阵和传音纸鹤相结合做出来的。 这么说,她不知不觉中,竟然发明了个新东西? 可惜这修真界没法申请专利,不然她就发财了,能够躺着挣灵石,再也不用为不省心的师门积攒修炼材料了! 正觉得万分遗憾,却见魏师弟二话不说,就往符堂遁去。 没多会儿,他拖着一个邋里邋遢的白发男子往药堂来。 那白发男子还不停和魏谷撕扯着,明明是大乘初期的两个人,却和凡人一般动上手了。 林玄真认出那白发男子,似乎是她小师兄的亲传大弟子,常思意。 这可是天雷门里她硕果仅存的亲师侄了! 她仅远远地见过常思意几次,难得有面对面的机会。 正准备和亲师侄打个招呼,对方的余光已经瞄到了她。 常思意手上动作一僵,这一愣神的功夫,他被魏谷往药堂拖带了一段路。 反应过来后,他不管不顾地大力甩开了魏谷,甚至没理会被魏谷的爪子扯破的宗门制式法衣。 他头也不回,跳上自己的灵剑就要往外飞去。 林玄真见他这番动作,额头青筋乱跳,这师侄怎么回事儿?! 开山祖师雷繁收了八个亲传弟子,其中林玄真是最小的。 他若不是遭了“祥瑞”飞升,林玄真可能也不是最后一个。 雷繁喜欢到处捡弃婴,大多留在了内外门,而捡回来当自己徒弟的,个个是天才。 所以她有七个天才师兄,而当年她入门之时,小师兄刚刚炼虚期。 这个师侄,是前面六个师兄相继飞升后,小师兄当上掌门才收的徒弟。 小师兄是把他当成接班人培养的,也是个小天才。 如今这师侄见了她就跑的,该不会是嫌弃她不是天才吧?! 说起来,当年小师兄飞升时,指名让她接管天雷门,她还想过要常思意来当掌门的。 可派人满山门地找,都愣是没找到他。 她当时还没法自由出入五雷峰,只好匆匆指名了当时的天之骄子接任掌门,后来就回了洞府修炼。 本想下一次再指名常思意,结果等到那一任掌门飞升后,常思意又无故失踪了。 这样想来,她这个小师叔,还没和常思意好好相处过。 她真是太失职了! 心里懊恼,却也只能指挥魏师弟动手,她扔给他一根捆仙绳,指挥道:“魏师弟,把他绑回来!” “好嘞!”魏谷接过捆仙绳,嘴上应着,他也正为常师兄脱离自己的铁臂懊恼。 随即他掏出了日月双斧就往常思意劈去。 大乘期修士使出的招数威力之大,不可估量。 只一瞬,药堂面前那块郁郁葱葱的小树林都被砍削下了树顶,徒留光秃秃的主树干,跟个梅花桩似的。 而魏谷为了不破坏药堂附近的建筑,显然还是收着力的。 常思意逃走的速度不快,眼看着那斧子就要劈到他身上,他速度不减却掏出一把强化符激活,随后生生挨下了这一劈。 但显然,他还是受到了影响,飞剑的速度慢了几分,甚至有些不稳。 林玄真眼看着魏谷的做法却没有阻止,是笃定常思意并不弱于魏谷。 雷繁座下,除了她自己,没有一个不能吊打同境界修士的。 却没想到,她的师侄竟然比她想象的要脆皮很多! 魏谷动作十分利落,趁着常思意速度放缓,直接将他用压制修为的捆仙绳绑了个严严实实。 他把常思意拎到了大师姐面前。 林玄真仔细看了一眼常思意丹田里的法身,却发现那法身竟伤痕累累。 她又是疑惑又是心疼地问道:“你跑什么呀?!” 难道她是那种可怕的小师叔吗? 常思意虽然被绑住了,却依然身姿挺拔,只是略低着头并不回答。 雪白的长发被魏谷劈断了一小节,从肩膀滑落的发丝,将他的神情悉数掩盖。 “魏师弟,你下手这么重干什么?”林玄真暗恼,早知道她就不要魏谷出手了。 常师侄御剑速度那么慢,她可以很轻松地用飞舟跟上的嘛! 魏谷一脸无辜,“大师姐,我这已经收着力了,没伤到他。” “什么叫没伤到?我师侄的法身上这都是啥?”林玄真有些生气地质问。 魏谷茫然道:“啊?他法身上都是啥?” “你看不到?” “当然看不到啊!常师兄修为和我相仿,哪能随便看到他丹田中的法身呢?就算是低境界弟子,若是不接触,也只能以修为的差距来估计而已。”魏谷回答得理所当然。 林玄真震惊了。 她一直以为,修真界的众人,一般都是明晃晃地展示着自己修为的,尤其是面对比自己境界低的弟子的时候。 没想到,真正能用神识看到别人丹田的自己,才是那个不正常的! 那么问题来了,整个世界只有她一个人不正常,她该怎么办? 她脑中急转,脱口而出道:“哦,我忘了。” 整个世界只有她一个人不正常,那当然要假装自己也正常。 说完,她给自己偷偷竖了个大拇指,她真是反应机敏。 第55章 奇奇怪怪小师侄 魏谷显然不把她说的话当真。 他只以为,大师姐那样修为到达顶峰之人,神识的强度已经不惧任何防御和遮掩。 在她眼中,一切人事物,皆无所遁形,也是合理的。 他想起自己找来常思意的目的,对林玄真说道:“大师姐,您能否把这种定向传送符传授给您的亲师侄,常师兄呢?” 这种定向传送符,用处极多,但要大师姐传授给自己这种不是同个师承的,显然不现实。 魏谷就想到了常思意,也正是符堂堂主。 等常思意学会了,就可以多做些定向传送符,给天雷门多多创造收入。 他虽然不想收徒弟,但也一心为宗门创收,是个有贡献的好弟子! 但常师兄的反应很奇怪。 他先前掏出那枚折叠成三角形的定向传送符,略作说明之时,常师兄还十分感兴趣,连连追问是哪位符道大师。 等他说出大师姐,沉迷符道的常师兄却变了脸色,怎么都不肯跟他来药堂。 问他理由,他又推三阻四不肯说。 魏谷无奈,只能抓着他就往药堂来。 常思意偏向法修,力气不及偏向体修的魏谷,就被他连拉带拽地带到了药堂。 然后就是刚才,常思意突然爆发出惊人的力气,害他一时脱手,差点就给他溜了。 这其中有什么师门恩怨不成? 魏谷虽然有那么一点点好奇,但他有极强的求生欲,谨记知道的越多越危险,便没有问。 “当然可以。”林玄真爽快道,只是她有个疑问,“我这师侄的头发是怎么回事?我不曾听说他是白发。” 之前匆匆几面都是黑发,难道修真者也有少白头? 魏谷一千多年没出过的冷汗都险些流下来,常思意的头发原本确实是黑的。 如今变成了全白,当然是因为他骗常思意吃了那异化版的古方丹药啊! 他正愁该怎么回答,常思意却微抬起头,解围道:“是我抢了魏师弟新炼制的丹药吃,与他无关。” 常思意的声音低沉浑厚,极有磁性,又仿佛带着电,若是一般女修听见,必定能酥麻了半边身子。 然而,林玄真并不是一般女修,她只是觉得耳朵有点痒,别的感觉一丁点都没有。 她用慈爱的目光看向这个晚辈,关心道:“师侄你没事了?” 常思意目光游离,不曾与她的视线对上,只是面朝着她这边的虚空,嘴上回道:“无事,小师叔请安心。” 林玄真看着他这魂不守舍的样子,怎么看都不像没事。 她收了那捆仙绳,上前两步,举起手来想拍拍他头顶,就像普通的师叔和师侄一样,亲近一下。 常思意却后退一步,避开了碰触,“小师叔,请快些传授我这定向传送符的绘制方法吧!” 林玄真的手悬在半空顿了顿,只好收了回来,假作梳理秀发。 这避之唯恐不及的样子,怎么这么让人生气呢?! 可是“祥瑞”体质毫无反应,显然师侄并没有恶意。 她无奈地放开手中秀发,对常思意说道:“那么我们去符堂吧,我手头没有合适的制符材料。” 常思意低下头沉默了一会儿,垂落的白发又盖住了小半张脸,他似乎在衡量利弊。 “小师叔,请随我来。”说完,便先行向符堂方向走去。 在魏谷看来,常思意的行为很反常,奇奇怪怪的。 平日里,他和常思意常有往来,互相交换些丹药和符纸是再寻常不过的。 他甚至能哄骗常思意吃下那不知药效的丹药,可见是个不设防的。 可如今却对向来护短亲和的大师姐避如蛇蝎。 这真是耐人寻味。 眼看着他出了药堂,大师姐也正准备跟上。 魏谷忍不住叫住她,说道:“大师姐,常师兄他吃了我的药,可能有些反常,您别往心里去。若有得罪之处,还请多多包容。” 林玄真回头看他一眼,有些不明白这提前打预防针一般的话,由魏谷来说是什么意思。 自己风评有那么糟糕吗? “那是自然,那可是我师门传承的独苗了,我这个当小师叔的,疼爱他都来不及,怎么会和他生气?魏师弟你放心吧,安心解读那解药丹方才是重中之重。” 魏谷再没话说,他想到常思意那头白发,还有些心虚呢! 眼看着常思意都要走得不见身影了,林玄真撇下魏谷就跟了上去。 进了符堂,常思意也不回头,径直去了制符室。 符堂弟子都安安分分地做着自己的事,制作朱砂的、制作符纸的、裁剪的、绘制的,各有不同分工。 他们见了常堂主带着一名陌生的筑基期女弟子进了制符室,也见怪不怪,一丝异常的表情都没有。 从他们的表现中,不难看出,平日里常师侄就是个不善言辞又作风正派之人。 林玄真颇感欣慰,自家师侄就是怎么看怎么好。 如果能够将他法身上的伤痕去除,那必定可以把他修为拔高一个小境界。 这样想着,她跟着常思意进入他的专用制符室后,便拿出一瓶极其珍贵的九转回元丹。 为了增加这丹药的价值,她厚着脸皮,没把那丹药瓶上的“玄”字抹除。 “师侄,这瓶木玄大师炼制的九转回元丹,对于你的法身或许有些效用。我这个当小师叔的也没给过你什么关照,你就收下吧!” 噫!用自己另一个马甲的名号给这丹药镀金,还挺羞耻的。 常思意微垂着眼,轻轻应下却并不解释这法身上的伤痕是怎么回事,只是伸出一双洁白如玉的手来接。 这双手,立刻吸引了林玄真的注意力。 正应了林玄真前世课文里“指如削葱根”那一句,欺霜赛雪,冰肌雪肤,完全不像一个男子的手。 她正要把那丹药瓶放在这双绝世美手上,却瞄到了法衣未曾覆盖的手腕处,几条纵横交错的伤疤横亘其上,反倒将那双手衬托得更为无暇。 林玄真心中一凛,伸手抓过。 她本以为那是什么时候留下的伤疤,但等到那双手被她抓在手中,她才发觉这双美得不带一丝生气的手,冰凉如玉石,无丝毫气血流转。 她这小师侄,竟然是个残疾的! 第56章 总有一个要升天 林玄真一时间只觉得脑中嗡鸣,心中酸涩又愤怒。 修真者的修为到达金丹期后,就会自我修复了,修为越高,修复起来越快,但同时也需要更多的灵力。 这也是安思梅和任绮都确信大师姐易容术高明,相貌不可能就这么普通的原因。 有些不完美的地方,随着修为的提高,自然而然地会被修正到最佳状态。 对修士的肉身造成一时的毁坏并不难,难的是,造成一个大乘初期修士都无法修复的断手之伤。 这小师侄已经是她师父这一系仅有的传承人了。 而她自己基本上是自学成材,没有学到多少师承的法术和绝技。 到底是谁人想要断绝她这一脉的传承,竟然下此毒手? 她深深觉得自己失职,竟然没有看护好小师侄,控制不住地失声问道:“到底是谁!竟敢这样对你?!” 三千年来几乎没有什么负面情绪的她,第一次有了想亲手杀人的冲动。 制符室内,有阵法和禁制隔绝内外。 此时正处于激怒中的林玄真若是放出神识就会发现,地雷峰上凝聚了一大片乌云,其间雷蛇翻滚,比起陆仁渡劫之时,声势更为浩大。 常思意无声地叹了口气,抽回了自己的手,却依然没有看向她。 “我生来如此,小师叔不必在意。” 这一句淡然的解释,让林玄真呆愣了片刻,那杀人的冲动瞬间泄了劲。 她有些茫然地反问道:“真的吗?我怎么记得当年小师兄跟我说起你的时候,不曾提到过此事。” 该不会是师侄贴心,怕她为了讨公道而得罪了不得的人物吧? 常思意淡淡答道:“师尊爱护心切,不忍心看我被异常看待罢了。” 修真一途,虽然要忍受许多非人的考验,但这种天生残疾就没有必要告知他人,徒增烦恼。 林玄真的小师兄自然是不会到处说自己徒弟残疾的,师侄自己也不可能那么做。 她小师兄飞升已有两千多年,她和师侄几乎没近距离接触过,这些事情的真相已无从可考。 如今也只好相信师侄所说。 “魏师弟知道此事?”林玄真心中郁郁,自责不已,对魏谷也生出一丝埋怨。 “魏师弟粗疏豪放不拘小节,加上我自己有意遮掩,他并不知情。”常思意为魏谷开脱道。 他不想纠结于这双手的真假,反正早就已经习惯了。 如今他只想早些学完了这种符,好把小师叔送走。 “小师叔,这些不重要,先传授我绘制这定向传送符吧!” 林玄真闻言,只以为是师侄体贴,不想让自己为他再伤神。 她一时感动,保证道:“师侄你放心,我一定为你寻来能够重塑肉身的药!” 常思意点了点头,没把这话放在心上。 与其他人不同,他完全相信小师叔有这个能力。 但有些事,他不能说,连说的念头都不能起。 刚才他只掠过那个念头,法身上便出现了锁链一样的东西,虽然一闪而逝,却又留下一条伤痕。 深入神魂的割裂之痛铺天盖地地袭来,常思意却只是微微拧了拧眉,连呼吸都不敢乱上一分,唯恐引起小师叔的怀疑。 这一切发生在一刹那,连林玄真都不曾发现。 把还拿在手上的九转回元丹塞在那玉质般冰凉的手中,她的情绪才缓和了不少。 她还记得师侄的法身伤痕累累,总有一个罪魁祸首才对。 “师侄啊,你这法身的伤是怎么回事?若是有人欺辱你,你千万不要忍耐,直接告诉小师叔就好。” 若是让她知道那人的身份,她一定千方百计去挑衅那人,让他知道急速突破的快乐。 那人的肉体或魂魄,总有一个要升天! 林玄真坚持要知道师侄法身上的伤是怎么来的。 常思意有些为难,说又不能说,说一半估计直接没命了;不说,小师叔又紧紧相逼。 他摸了摸断手续接处,灵机一动,说道:“是弟子修炼之时走火入魔,如今才好些了。” 这又是林玄真的知识盲区了。 她只知道有“走火入魔”一说,却因为自己从来不曾经历过,也就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啊……那,这九转回元丹够不够用?还有什么丹药能治疗这些伤?”她有些不知所措地问道。 法身这种东西,她没有。 她连金丹都没有,当然也不知道法身之伤该怎么处理了。 只是以前历练之时,隐约听朋友说起过,能够治疗这种伤势的丹方,早已流散失传了。 唯有以炼丹之术见长的神木宗,可能藏有相关的丹方。 “小师叔无需费心,多花些时间慢慢养着就好。等到我修为增长,也就自愈了。”常思意低垂着头,轻描淡写道,似乎那法身之伤与他无关似的。 “哦,那我这里还有能增长修为的丹药,只是对你这大乘期的,聊胜于无。” 说着,林玄真又从储物镯里掏出几瓶珍藏几百年的丹药,每个瓶子上都标记着“玄”字。 她抱着那些丹药,示意师侄把它们放到自己的储物袋里。 常思意有些懵了。 就算他再淡定,看到这么多的极品丹药也没法继续淡定了。 尤其还都是木玄大师炼制的丹药。 木玄大师的丹药,一颗顶别人五颗,有时候还比别人的八颗强。 全修真界争相抢购,口味清新又独特,再也不用担心酸苦的药味儿了! 他默默接受了小师叔的好意,收下了这堆丹药,嗫嚅道:“小师叔……这木玄大师,是否……是你……” “当然不是!”林玄真紧张地否认。 差一点点! 差一点点她这马甲就被扒下来了,还好她否认得快! “朋友?”常思意吞吞吐吐地讲完最后一个词,这才反应过来小师叔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否定了。 林玄真也很尴尬,她太过紧张,没等师侄问完就否认了,那岂不是显得自己心虚? 连忙补救道:“啊,哈哈哈,你说朋友啊?是啊,就是我朋友,对!” 常思意这才松了一口气,小师叔既然说那是朋友,应该不至于做出残杀的事来。 那些传言都是污蔑无疑。 只是,那木玄大师又去了哪里,徒留他小师叔担这污名? 第57章 司空见惯小场面 常思意甩了甩头,不去想这些与他无关的事。 对他来说,最要紧的,还是赶紧把他的小师叔送走。 “小师叔,请传授我这绘制之法吧!” 说着,常思意自顾自地拿起符笔蘸足了朱砂,递到了她面前。 “哦,对,我差点给忘记了。”林玄真还在心虚中,忙接过符笔,走到桌前。 她俯身在那桌案上,左手轻抚符纸压平,右手蓄起灵力直达符笔笔尖,微微闭眼静了静心后,如写狂草一般,将那符绘制了一遍,一气呵成。 绘制完的符闪过微弱的灵光,那是制符成功的象征。 这还没完,林玄真又将那符纸对折,十指翻飞,很快就折成了一个三角形。 “好了,就是这样。师侄你学会了吗?” 问完,林玄真就有些后悔,小师侄的天赋当然不用说,雷繁座下除了她自己,就没有一个庸才。 只是他的手是假的,没有那么灵活,恐怕要很久才能熟练制作这定向传送符。 常思意没回答,他拿着另一支符笔,照着她的样子成功画了一张一模一样的符,折起来却花了不少时间。 正和她担心的一样。 她皱眉想了想,脑中突然灵光一现,对啊,收个徒弟嘛! 魏师弟那样四肢健全的都要收徒弟了,她师侄这样双手不灵活的,收个徒弟不是更加理所当然的吗? 林玄真全然忘记,魏谷的徒弟也是她要求之下,他才收的。 “师侄啊,你看你,折纸挺慢的,要不要收个徒弟?你也知道,我是最没用的,而我们这一支传承,靠得住的也就只有你一个了……” “好。请小师叔安排。”常思意不待她以情理相劝,便干脆应下。 小师叔是不是最没用的,他没敢深入想,但小师叔想让他做的事,既然无法推脱,那干脆应下才是最佳解决之道。 正如常思意所料,他的干脆大大地取悦了小师叔。 林玄真点点头,又把刚才画的符纸拆开,指着上面的一小段线条说道:“这个标记,是我在五雷峰洞府内留下的定位标记。定向传送符确定方位,靠的就是这标记。这里你可以自行发挥,多尝试几次就可以了。” 她将自己如何获得灵感,如何尝试绘制的过程都细细讲述了一遍,又将这符的图案拆开详细解说。 “多谢小师叔!”常思意真诚道。 对他这个和陌生人差不多的师侄都能倾囊相授,小师叔果然如那些已经飞升之人所说,心性良善。 他虽然不想和她待在一块儿,但那都是他自身的问题。 林玄真传授完了制符方法,也没了继续留在符堂的理由。 而且她还得回新弟子院落里,看看任绮的修炼状况如何了。 之前任绮碎丹后,虽然及时给她服用了塑脉丹,就怕留下什么隐患。 毕竟那枚塑脉丹都在她储物镯里放了快九百年了,谁知道药效有没有散去一些。 任绮可是她的希望所在,决不能出差错的。 想到这里,她就跟常思意告辞,“师侄,我先回去了,有什么为难的事,千万记得告诉小师叔。” 常思意正对她的离开求之不得,忙起身客气道:“小师叔慢走。” “还有,下次见到我可不要再跑了。”林玄真回身叮嘱。 “下一次,不会了。” 林玄真离开后,常思意才大大地松了口气,捂着隐隐作痛的丹田,无奈地自言自语道:“下一次,不会了,我一定提前跑路。” 每次见到小师叔,他就生出倾诉欲,尤其是四目相对之时,他几乎控制不住自己。 可那个秘密他又不能说出口。 再见上几回,他的命都要没了。 常思意收拾了些东西,准备先去天雷门名下的符箓店里避上一阵子,免得动不动就和小师叔撞上。 等到林玄真走出符堂的时候,地雷峰上带着雷电的乌云早已渐渐散去,又显露出原本万里无云的好天气,完全看不出来这里曾经劫云密布。 而地雷峰上各堂的弟子,也依旧循规蹈矩地做着自己的事,好似什么都没有发生一般。 毕竟这里有器堂、药堂、符堂、阵堂,任意一个堂制出一件极品,都有可能引来劫云。 以前也曾有过这样的情况,虽然这一次的情况有所不同,但最终也没落雷。 地雷峰众人司空见惯,小场面,淡定。 林玄真回到院落之时,太阳刚刚落下,院子里四周的夜明珠持续提供着比月光更强的照明。 院子里的石桌上,有两个茶杯,灵茶还散发着清香,另外还放着灵果和一些茶点。 有客人来了? 正这么想着,有一道不太熟悉的女声传入她的耳朵,“任姐姐,是这样吗?” 她抬眼看向声音源头,只见两名同样衣着的女子,正在练剑。 一人灿如春华皎若秋月,正是任绮;另一人如月华倒影,如春风拂柳,安静又温柔,却是那个纯阴体质的楚怡。 两人正比划着同一个姿势,楚怡转过头去看任绮,脸上是羞涩腼腆的笑意。 她们显然是在练习那基础十三剑法。 美人持剑,即使只是穿着宗门制服,简单地挽个剑花也依然那样赏心悦目。 “师姐,您回来了~!”任绮见到林玄真,立即停下动作,神识传音依旧娇软,和她打了个招呼。 楚怡在看见林玄真的瞬间,又变回了当初那个拘谨的样子,还有些瑟缩地往任绮身后躲了躲。 看见她这个本能地寻求保护的动作,林玄真皱了皱眉,又露出微笑,对任绮道:“嗯,你剑法都学会了?” 任绮敏锐地发现了她的一丝不愉快,转头看了看安静的楚怡。 她想不明白,刚才还挺正常的楚怡,在见到大师姐后就跟只鹌鹑一样,甚至连呼吸都放缓了许多。 任绮没有过分关注她的异常,很快就收回了注意力,回道:“弟子已经学会了大半,只是还不够熟练~” “你过来些,我看看你的经脉恢复得如何。” 等她确认过塑脉丹的药效完全发挥不残留之后,任绮才能重新开始引气入体。 第58章 难道是气运之女 若是任绮当时服用化丹丸,在七天之内化去金丹,那么她和洗去灵力的邱正阳就站在了同一起跑线上。 而她能登上九百九十九级通天阶,理当比邱正阳先进入炼气期。 可惜她的果断,反而让她需要多花好几天的时间来吸收塑脉丹的药效。 林玄真在石桌旁坐下,示意她坐到身边。 任绮毫不犹豫地丢下身边娇怯的楚怡,大步走过来坐下,并伸出了自己的右手。 她三指捏住任绮的手腕,灵力随着神识,沿着奇经八脉走遍了上中下三处丹田。 这么一看,她有些惊异地发现,那奇经八脉与丹田不仅恢复如初,甚至还强韧了几分。 这任绮,难道是气运之女不成? 常人碎丹重塑,即使用了她的塑脉丹,在理想的情况下,最多只能恢复到之前的状态。 而任绮,若说她之前未入道之前,资质是九十分,那么如今碎丹重塑后,资质可以说是九十九分了。 还差一分,那是怕话说得太满。 万一任绮还能提升自己的资质呢? 这意外之喜让林玄真生出个想法来。 让任绮和她一样,从大周天开始引气入体,是否也会导致和她一样的无法结丹的问题呢? 若是真的出现这种问题,也就验证了她的猜测:她无法结丹是因为自己的修炼方法不对。 可是,让旁人也和她一样无法结丹的话,她良心难安。 她手指搭在任绮的手腕上,陷入了纠结中。 任绮谨记着大师姐的叮嘱,在确定药效散尽之前,不要随意引气入体。 因此,见她脸色变换,还以为自己的经脉问题极大。 起初她还有些惶惶不安。 若是经脉受损修炼无法晋级,再让她回头去当个深闺里绣花的凡人女子吗? 说不准,回去西南州之后,还要被她那个堂弟欺负,被她父亲掌控婚事,还会因为这身过分美丽的皮囊而遭受不知道怎样的对待。 她也曾结过丹,出去历练过,看过了更多风景,又岂会愿意折断翅膀,困守在四方小院里? 心中的仿徨只是一瞬,很快她又定下心来。 多想无益,既然是自己选择的路,无论如何也要走下去。 碎丹,她不曾后悔过,如今她也只管往前,不留退路。 不知不觉中,任绮的意念更加坚定了。 她一时忘记了传音,出声问道:“师姐,我的经脉如何了?” 林玄真被这粗汉嗓音一惊,反射般地甩开了任绮的手,差点从石凳上窜起来。 不过她很快就意识到自己身处暂居的小院,定了定神,将已经离开石凳的屁股又放了回去。 她叹了口气,良知还是不允许她拿别人来试验她的修炼之法是否有问题。 “无碍,恢复得极好,你可以开始引气入体了。”林玄真收回自己的手,对任绮微笑道。 两人都没有发现,楚怡闻言,看向两人的眼睛更亮了。 既然已经能够开始修炼,任绮是一刻都等不及了。 她起身对楚怡说道:“楚师妹,我要开始修炼了。近段时间可能都无法再指导你练剑。” “这是哪里的话。”楚怡明白她是要送客,也不顾林玄真在场,就急急地请求道:“不知道任姐姐能否给我机会,照顾你的生活起居,侍奉左右?” “这……”任绮有些为难,她完全没想到楚怡有这种心思。 大家都是西南州的人,一起入了天雷门也算有缘分,只是这种想法让她不敢恭维。 林玄真也皱了眉,这年头,竟然还有入了仙门的女子,想要依附他人的吗? 就算楚怡的纯阴体质与天雷门主流功法不合,但门内也有适合纯阴体质修炼的月华功。 那月华功的品级还不低,是地级功法。 而且门内能够修炼月华功的人极少,上千年来都在藏书阁里落灰,因此连交换所需的贡献点都特别少。 只是修炼难度较高,且进度极慢罢了。 林玄真不能理解她为什么这么快就放弃靠自己的实力安身立命这条路。 若是这样,楚怡当初直接去参加雨花阁的试炼,不是更好? 雨花阁的阴阳和合之道,一般会选择固定的伴侣一起修习,即使自己不是太努力,也可以借着和伴侣的功法交流,一起晋升。 何况楚怡的纯阴体质,对修道伴侣也大有好处,在雨花阁肯定更受欢迎。 “你有这种想法又何必进我天雷门?” 天雷门虽然算不上是个完美的大宗门,但毕竟是她师父一手创立,楚怡的想法让林玄真有些不爽。 只是这么一句质问,那楚怡就白了脸,好一副楚楚可怜、柔弱无依的样子。 连林玄真自己看到她这副样子,都忍不住心软了大半。 不禁怀疑自己做了什么十恶不赦天打雷劈的坏事。 她很快反应过来,不对啊,这不是白莲花必备招式吗? 祥瑞体质如今被她当成了“恶意探测器”,周围的灵气迟迟没有反应,林玄真便确信,楚怡大概只是想博得任绮的同情而已。 她又用神识细细查探了楚怡的上中下三处丹田,确定她没有异常,确实是个纯阴体质的凡人,这才放下心来。 只要不是被夺舍、被附身、被控制,那就问题不大了。 任绮显然也不能理解,只直白道:“既然选择了这条路,用心修炼,增强实力就好。我就算可以护得了你一时,也顾不上你一世。而且,我是要飞升的,不需要不相干的人来拖我后腿。” 她自己都还是个普通弟子,若是花费心思在拉帮结派上,修为无法提升,依然什么都不是。 就算一个筑基期弟子纠结了一群炼气期的,又能如何? 在金丹期弟子面前,依然没有一战之力。 修真界就是这样残酷,即使是在天雷门这样,整体氛围友善又积极向上的大宗门,也是唯实力论的。 楚怡娇娇怯怯,如睡莲沾着清露,细声细气地解释道:“不是的,我只是觉得任姐姐特别亲切,想要多多亲近而已,绝没有依附的心思。” 她那双湿漉漉的眼睛,看得人心生怜意。 林玄真转头看向任绮,“你自己决定吧!” 第59章 师妹是朵黑心莲 任绮正要拒绝,却见楚怡伸出一只纤纤玉手,做了个阻止的动作。 她抬起了头,露出优美的下颌弧线,浑身气质便截然不同,那楚楚可怜的样子全然不见了。 楚怡叹了口气,又扬起一个微笑,说道:“师姐,我就是想让您也指导指导我。” 任绮竟然从她脸上的笑容中读出了无奈。 楚怡内心确实无奈得很。 天雷门今年上千新弟子,只有任绮和副教习师姐同住,这是何等殊荣! 虽然任绮能够登上九百九十九级通天阶,确实足够特殊,但她还是羡慕嫉妒得不行。 她也想要副教习师姐亲自指点,实时解答修炼中的疑惑,再早早地抱上大腿。 今日她专程来找任绮学习剑法,也是为了试探有没有机会能够博得这位师姐的关注。 或许是因为楚怡和林玄真接触不多,加上她长相普通,即使之前在乘坐安思梅的飞舟回天雷门时,任绮曾经喊出过“大师姐”,其余诸位却依然记不住这个事实。 只有极美或极丑的人与物,才能被人们轻易记住,这是人之常情。 楚怡就完全不记得这一位穿着筑基期制服的师姐,和那位一起前去招弟子且挡下三名金丹期修士攻击的大师姐是同一人。 她只是看曾经西南州第一美人任绮的言行,便认定了这师姐的身份不同一般。 方才曾经是金丹期的任绮,放任这位师姐检查经脉,更是让她确定了心中所想。 她从刚才开始的所作所为,其目的皆在于让师姐心生同情,主动出言关心她。 问问她有什么困难啦,需不需要指点啦之类的。 然后她再顺势答应下来,请师姐多多指点。 这些都是她用惯了的手段。 却没料到,这师姐的想法和她原先预判的不同,完全就只是理解了字面意思而已。 无奈,她也只好直白一些,露出自己的“真面目”。 她观察了很久,这位师姐为人和善,而且身上没有安师叔那种让人不敢太过接近的气势,应该很好说话。 林玄真被她这一下变脸弄得有点懵。 如今的师妹都是这样多变的吗? 好好的小白莲,竟然是朵黑心的! 她此时也回过味来,刚才楚怡的那些示弱行为,全都是假的,都是为了引起自己的注意。 林玄真沉下了脸,有话说话直接点不好吗? 这样拐弯抹角的,谁能明白她的目的? 院子里忽然起了一阵风,不知道又从哪里飘过来一大片乌云,将那月亮遮挡了个严严实实。 没了月光,只余下夜明珠,这个院落都阴暗了几分。 楚怡心头似有所感,忙低头认错道:“师姐,是我的不是。我自小寄人篱下,被亲戚家的表兄弟觊觎,为了隐藏和保全自己,不得不常常示人以弱,左右逢源,各方讨好。” 林玄真听到这理由,微微叹气,脸色好了不少。 既然是常年借助自己这娇弱可怜的长相在夹缝中求生存的,养成目前这样投机的性格,也不好太过苛责。 “你如今进了天雷门,就不要再耍这些小聪明了。如果门内有人违反门规伤害同门,自然会有执法堂为你出头。” “是,师姐。”楚怡老老实实地听着师姐的训话,应道。 这确实是她没分清楚入门前后的差别,习惯性地用上了在世俗界时的手段,师姐教训得对。 “方才任绮说得不错,唯有用心修炼、增强实力,你才能活得恣意洒脱。寻求他人的庇佑,即使是更高修为境界的,也始终不是正道。” 楚怡听到这一句,却有些不服气。 这位穿着筑基期制服的副教习师姐,长相并不出众,但她即使是在另外两位教习师叔身边,也不卑不亢,好像对待亲友一般自然。 若是没有什么倚仗,她是不相信的。 何况,她也曾听闻那位天雷门的大师姐,就是因为被开山祖师收为亲传弟子,才有了如今这样超然的地位。 楚怡想着,努力修炼将来再拜个好师父有个大靠山,这才不枉费她豁出一切,偷偷跑出来参加天雷门招收新弟子的试炼。 想到了那位大师姐,又对比面前这位,她忍不住腹诽,这师姐也只是筑基期,恐怕见识十分有限。 不过这位师姐是她当下最好的临时靠山,还是需要应付一下。 林玄真苦口婆心地说了好些话,却猛然发觉,有灵气从四面八方涌入小院,直奔楚怡。 啊? 难道她说的这些话还能引起楚怡的恶意? 她评估了一下那聚集的灵气量,似乎不至于到恶意,可能和那雨花阁的小姑娘一样,心里不满而已。 而她还一时间还拿不准,这楚怡是对当面的她不满还是对应该在五雷峰上的她不满。 林玄真很能理解,不同背景的人有不同的想法和追求。 自己刚才那些话,虽然真情实意,但楚怡现在初初踏上求道之路,观念还未重塑,不能接受也是正常的。 她只是有些没来由地烦躁。 宅斗出身的黑心小白莲,思考和行为模式真是让人无法捉摸啊! 楚怡被这莫名其妙进入体内的气流惊吓到了。 虽然她很快就猜到,这气流大概就是安师叔教习引气诀时所说的那种灵气。 但她从来不曾修炼过,原本生活的环境也注定了,她没有办法提前学到这些。 安师叔教习的经脉穴位,她更是有听没有懂,连那小周天最关键的十二个穴位都没有完全记清楚搞明白。 她被经脉里堆积的灵气弄得浑身酸胀,不得不盘坐在地,试图控制那些灵气。 可这灵气又岂是她这样的修炼新手能够立时掌控的? 她连静下心来体会和沟通自己的身体都做不到。 刚刚腹诽过的师姐只是筑基期,而任绮曾经是金丹期,她略一犹豫便选择了任绮:“任姐姐,我好难受啊,教教我~” 任绮可不像林玄真那样,她自己就是在任家那种修真家族争夺着资源长大的。 刚才楚怡装模作样博同情的行为,让她十分不喜。 任绮看了看心不在焉的大师姐,又回头看楚怡,大致明白了她的处境。 听到楚怡竟然选择向曾经金丹期,如今却是凡人的自己求助,任绮都有些生气了。 第60章 莫名其妙的顿悟 任绮没忍住,讽刺道:“你天赋这么好,紧跟着邱师兄就要引气入体了。邱师兄是纯阳体质,和你再般配不过,你不如去找邱师兄当靠山,让他好好指点你。” 此情此景,这话由她的大汉嗓说出来,凭白增添了几分猥琐。 若是落在他人耳中,倒像是山匪要强迫良家少女做些什么似的。 林玄真回过神,却见楚怡纤细的身体并没有被灵气撑得臃肿壮硕,只是脸颊发白,额头渗出些汗水,看上去又变得有些可怜。 原本就积聚的一些不耐,又一并冒出头来。 林玄真刚才没有立时动作帮她解决问题,只是想看看她准备怎么做。 却没想到,楚怡竟然选择忽略自己,向任绮求助。 略略一想也能明白是怎么回事,任绮的话听得她心里畅快,那大汉嗓音都变得亲切多了。 林玄真默默收回了本想伸出的援助之手。 这样的师妹,再给她点教训吧! 反正是引气入体失败,灵气爆体而已,顶多损伤一点经脉,留下一点后遗症。 而不过几句话的功夫,那横冲直撞的灵气带给楚怡的已经不是经脉的酸胀,而是四肢百骸传来的隐隐刺痛了。 忍耐了片刻,她很快就神志模糊起来,但任绮的话还是清晰地传入了耳中。 楚怡清楚地知道,自己这纯阴体质可能招来什么样的可怕待遇。 她谁也不信,更不敢赌邱师兄的人品,何况如今去找别人指导,也来不及了。 她试图伸手去拉林师姐的法衣下摆,口中喃喃道:“不……师姐救我!” 楚怡迷糊中有些悔恨,自己竟然光顾着观察这些潜力弟子和靠谱的师姐,却没有好好地听教习师叔讲授修炼的内容。 就算要找靠山,也得她活下来才行啊! 而且,那些愿意收徒的大能,应该也喜欢上进的弟子吧? 天雷门是要进入内门才有资格拜师的,而进入内门却至少要先结丹。 难道她要倒在第一步吗? 楚怡心中突然生出了明悟,师姐说得对,用心修炼增强实力,才是正道。 实力有了,靠山会有的,大腿也会有的,超然的地位当然也会有的。 她光看到了那大师姐如今超然的地位和她的师承之强大,却忽略了一事——那大师姐的修为,是整个修真界的巅峰! 大师姐和天雷门,很难说到底是大师姐背靠着天雷门,还是天雷门有大师姐做后台。 楚怡想明白这一点的一瞬间,那任督二脉十二大穴位的具体位置突然明晰起来。 脑海中自然浮现了安师叔教授的,该如何引导灵气运转小周天的内容。 她没多想,收回了还没触及师姐法衣下摆的手,手心向天放在了丹田处。 娇弱的身子挺得笔直,她微微闭上眼,开始引导着全身暴涨的灵气按照安师叔所教授的,从关元穴始,沿着督脉一路冲击各个穴位,直至头顶百会穴。 只是进行了一半,她便觉得浑身的刺痛和经脉濒临极限的感觉褪去了大半。 楚怡不敢大意,继续驱使着灵气向下冲开膻中穴,沿着任脉回到起始点关元穴,这就是一个小周天。 这纯阴体质的好处就体现出来了,灵气游走于任督二脉,基本毫无阻碍。 小周天一旦完成了一次,第二次第三次就轻松许多。 林玄真看着楚怡突然开了窍一般,自行运转起小周天,从开始的凝滞到后来的流畅,甚至越来越快。 她无奈地笑了笑,今天竟然连续帮助两人引气入体突破了。 “任师妹,你回房修炼吧,楚怡这里我看着。” 任绮对大师姐自然是放心的,她对大师姐抱了抱拳,就转身回了房。 林玄真则坐在石凳上出了神。 她今天的情绪不太对。 自从看到师侄的法身伤痕累累,后来又发现他的双手是假的,加上师侄躲躲闪闪的态度,始终不肯与她对视,她就有点不对劲了。 三千年来,她第一次生出那种暴虐的杀意,后来回到自己院落后,又对楚怡轻易地生出了不耐烦。 她前世生活十分平静顺遂,自从转生到这个世界后,因为祥瑞体质的关系,也不曾遭过罪。 她自认为是个三观正又积极向上的人,从不曾无端对人起过杀意。 可是今天,她是真的真的想杀人。 最可怕的也并不是她起了杀意。 面对一些十恶不赦的人,她也会产生这种情绪,但没有今天那样突然和强烈。 最让她惊惧的,正是当时她心头掠过的第一个念头——亲手杀了常思意。 这把她吓得浑身一个激灵,呆愣了数秒,才听到了当时师侄轻描淡写的那句回答。 反应过来后,那杀意退去,心头的怪异感却始终挥之不去。 常思意是她师承一脉仅剩的独苗苗,她根本没有理由杀他。 她一个筑基期,又怎么杀掉那大乘初期的常思意? 可当时,她真真切切地认为自己可以轻松杀掉他。 这暴虐的杀意来得莫名,她觉察到不对劲,想要捕捉那丝情绪,却又极快地淡去了。 后来回了院落,看见楚怡的种种表现,那种不耐烦的情绪也格外地浓烈。 她明明对天雷门弟子有着极大的包容,也明知道人有万象。 楚怡既然能够经过那试炼幻阵的考验,本身的品格是没有大问题的,顶多是些小瑕疵。 可是她就是特别烦躁,控制不住一样。 似乎是之前对常思意的杀意被淡化被累积,见到了楚怡就像是找到了倾泻的对象。 看着自己掌中难得一见的长直命运线,她心中疑惑更深了。 “我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啊……” 不知道过了多久,月亮又从云层里钻出来,院子里微微亮了一些。 楚怡运转周天的速度越来越慢,刚刚引气入体的经脉还需要一段时间的适应和修复,才能继续提升修为。 和邱正阳一样,她身上也渗出了一层散发着异味的油泥。 林玄真看她此时睫毛微颤却没有睁眼,大概是觉得自己这副样子有点尴尬,又不知道该如何处理吧? 她十分体贴地随手掐了个引水诀,大腿粗细的冰冷水柱,劈头盖脸地从她脑门上冲刷下去。 第61章 你可是掌门种子 冲洗了好一会儿,林玄真收了手,还是掐了个清尘诀将楚怡收拾干净,这才开口道:“恭喜你,楚师妹。” 虽然被冲了水,但也没多久,楚怡就觉得身上一轻,那异味和油泥都不见了踪影,浑身干爽舒适。 楚怡知道,这院落里,能做到这些的,也就只有那位副教习师姐。 师姐竟然不在意自己做的那些蠢事,真是个心胸开阔的好人。 她从地上爬起来,略微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法衣,盈盈下拜,语气之中多了真诚:“多谢师姐指点开悟!” 经过这一次顿悟,楚怡再不敢轻易以自己凡人时的心态对待面前的师姐。 反倒是要感谢师姐点醒了她,否则将来不知道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才能明白过来。 那必定是她所不能承受的。 “无事,这是我的职责所在。”林玄真淡淡地说道。 她引水给楚怡好好“洗刷”了一会儿后,心情倒是平复许多。 而楚怡此时已经感受到自己和之前还未引气入体时的巨大差别了。 这种浑身上下充满了力量的感觉,让她振奋不已。 再遇上以前那些动手动脚的表兄弟,她一定能够揍得他们满地找牙。 经过这么一遭,她更是确信,能够抱住一条好大腿,比起不停地换一条更粗壮的大腿,要重要得多。 而抱住一条好大腿,以她目前的修炼资质和水平,还离得很远。 在刚才那顿悟的片刻,她就决定,要抱就要抱住大师姐这条最粗的大腿。 听说大师姐一个徒弟都没有,这样看来,整个天雷门的弟子,都是她的竞争对手! 楚怡娇美可人天生惹人怜爱的脸上,露出了极其违和的坚毅之色。 —————— 日子就这么波澜不惊地过去了三个月。 新弟子们每日都需要去讲堂里集合,听安思梅教习引气诀,答疑解惑,再看姚棠演示一边基础十三剑法。 期间,除了第一天就成功引气入体的邱正阳和楚怡,任绮也紧接着就进入了炼气期。 随后是李雷、韩煝等单灵根的弟子,不甘示弱纷纷突破。 到第三个月时,双灵根的弟子也基本上都引气入体了。 张方的状况变得十分尴尬。 他是单一水灵根,但显然质量不高,颜色等同于无。 灵根是天生的,除非冒着生命的危险抽除,再植入活人身上取出的灵根,否则要想提高灵根的质量,无异于天方夜谭。 在经过了若干洗髓丹的药浴和邱正阳的引气帮助后,他也只是身体强健了些许,但依然无法感应到灵气的存在。 邱正阳在帮他吸收洗髓丹的药力之后,就不再管他,忙着去修炼提高自己的实力了。 他想当上新弟子首席,吸引师姐的注意力。 张方一日不落地去讲堂听课,却毫无进展。 在重复了上百次的教习之后,安思梅都要受不了了,但按照天雷门的规定,新弟子提出的修行相关问题,教习弟子必须有问必答。 安思梅也只能不厌其烦地把引气诀又解释了一遍。 但这一日,安思梅授课完毕后,林玄真出声叫住了他。 “张方,照理说,你原先是个读书人,应该能完全理解引气诀,而邱师弟也常常指导你,你的资质也被洗髓丹弥补了些,我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是我们能够帮上你的。” 她都有些等急了,就等着他成功引气入体,再用上丹药,帮他把修为提上去。 然后她就可以把掌门之位扔给他,在陆仁和纪博伦的帮助下,张方应该也能很快上手。 接着,她就可以帮他举办就任典礼。 林玄真没忘记,陆仁差点飞升那日,自己答应了五行宗的几个大乘期道友,还得顺便办一场鉴宝大会的。 计划得好好的,结果关键人物张方,却死死地卡在了第一步,愣是三个月都没感应到一丝灵气。 张方一日不引气入体,她就没法把那一堆事推进下去,可把她愁坏了。 难道张方真的没有仙缘? 没有引气入体,就不算入道,依然还是个凡人,也就无所谓提升修为了。 那些丹药只能让他灵气爆体。 林玄真毫不掩饰自己的着急,都等了三个月了,她的耐心即将告罄。 她已经开始怀疑自己原先想的,三千年掌门计划是不是有点蠢了。 张方能感觉到师姐的焦急,但他对此也无能为力。 不是没有努力过。 他曾经不眠不休地感应了三天灵气,却还是一无所获。 也没有什么好解释的,大概确实是自己没有仙缘吧! 那样珍贵的洗髓丹,邱少爷那么多时间,可惜自己烂泥扶不上墙,愧对了师姐和邱少爷。 不如回去西南州,守着自己的老母亲,和常人一般度过这平凡的一生。 张方觉得自己找不到什么必须入道的理由,虽然想着要学些制药的技术救死扶伤,但杂役弟子所学对于凡人来说,也足够了。 没有动力,他完全没有变强的动力。 张方沉默了许久,还是决定开诚布公地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 若是师姐不满意,将他贬回西南州,他也毫无怨言。 “林师姐,我并不知道自己为何要入道。当时招收弟子之时,我是误入了天雷门的试炼幻阵,后来又承了师姐大恩,原本我只想着可以来天雷门学艺。” 张方说着,深觉自己有愧于师姐,就要往地上跪去。 林玄真止住他的动作,皱眉呵斥道:“你开什么玩笑?若不是把你当做天雷门的掌门种子,以你的资质,怎么可能收你入门?!” 此言一出,不止是张方愣住了,连安思梅都呆怔了一瞬。 “大师姐,您不是认真的吧?”安思梅传音问道。 林玄真同样传音回道:“我当然是认真的。张方品性上乘,若是当上天雷门掌门,不用担心他动什么坏心思。另有陆仁师弟和纪博伦辅助他,问题不大。最关键的是,张方当掌门,可以当久一点。” 安思梅嘴角抽搐,怎么听这意思,大师姐纯粹是想省心一些,选一次掌门用上好几千年呢? 大师姐应该不是这样的人吧? 第62章 楚阁主提剑上门 安思梅想了想,确信那是自己的错觉。 嗯!大师姐这样一心为宗门着想的人,不可能是那样的人。 大师姐应该只是为了让宗门更好更平稳地发展,所以不希望频繁更换掌门。 她就不该以常人的标准去衡量大师姐的,差一点就误会了大师姐。 而张方听到那句“你是掌门种子”,整个人都不好了。 乍一听这种自己肩上背负着的是整个天雷门的未来,甚至能够对天雷门势力范围内的凡人势力也产生影响的消息,可不得消化一会儿么? 但要问他愿不愿意背负起这样沉重的责任,他在世俗中也曾想过读书科举做官为民请命;数次落榜之后,虽然最终选择了独善其身,但那兼济天下的心愿一直不曾湮灭。 试问,这天下哪个人不曾有过这样的雄心壮志? 如今有这样好的机会摆在眼前,他又怎能错过! 可是……这培养掌门的事,和面前的师姐又有什么关系? 她一介筑基期弟子,难道还能够左右掌门人选吗? 张方心中激荡,却没有失去理智。 “师姐这话不可乱说。师姐的意思我明白,只是这掌门之事,门内师叔和师祖、长老们自然有所论断。” “……”糟糕,忘记自己在他们面前只是个普通的筑基期弟子了。 她只好传音给安师妹:“安师妹,帮忙遮掩!” “明白,大师姐!”安思梅也很快反应过来,给了一个肯定的回复。 但她的理解能力显然和林玄真期待的不同。 安思梅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地解释道:“当然,这掌门种子是大师姐定下的,大师姐无所不知。即使是你这样不曾晤面的凡人,她对你的事也一清二楚。而且这消息我们都是知道的,你可不要辜负大师姐的期盼呀!” 听了她的解释,张方才真正信了。 刚才那种不真实的感觉渐渐消失,随之而来的是与压力同在的,让他无法呼吸的兴奋。 但这一切的前提,是他引气入体,突破炼气期。 张方再次坐在讲堂里专设的聚灵蒲团上,按照引气诀所述,开始潜心感应灵气。 过了半晌,他睁开眼,有些沮丧。 “林师姐,安师叔,我可能确实不是这块修仙的料子。” 安思梅看了看林玄真,她拿不准大师姐的想法,便没有开口。 林玄真便问道:“你这三个多月以来,一次都不曾感觉到灵气?你是有灵根的人,虽然品质不高,但照理说是可以感应到的。” “不,我想起来了,曾经感觉到一次。只是我不确定那是否是灵气。”张方仿佛找到了救命稻草一般,开始讲述那一次感受到的灵气。 “你是说,邱师弟引气入体之时,你感觉到了一大股气流?”林玄真有些惊讶,这灵气只有引气入体后才能感觉到,在那之前,凡人是感觉不到的。 可张方却能以凡人之躯感觉到,又不能引入体内化为己用。 这太不寻常了。 但这怎么可能难倒林玄真? 她拥有师父和七个师兄的“遗产”,里面不乏一些常人看来毫无用处的功法,比如说变成妖兽之类的。 张方的情况,在她二师兄和五师兄来不及带走的功法典籍中,就各有一部可能适用的功法。 只是张方此后就得改为体修了。 天雷门在体修方面并不出众,祖洲的自在门,才是体修第一宗门。 一个读书人,变成体修,这感觉还挺微妙的。 她不禁联想到自己,说起来,她也不是没尝试过走体修的路子。 当初抱着一直结丹失败,说不定锻体能成的想法,曲线求道,说干就干。 但炼体诀修炼了好多年,仿佛跳了上千年的广播体操,愣是什么晋级突破的感觉都没有。 她怀疑自己不是炼体的料。 林玄真心神一动,面前便出现了两本炼体功法。 “这是大师姐给我的两本炼体功法,说不定你可以换种方式修炼。你选择一本吧!”林玄真假装自己并不是那个大师姐,十分自然地说道。 一本是《炼体诀》,一本是《普济诀》。 体修的各个境界与一般修真境界不同,分为后天、先天、铜皮、铁骨、金筋、玉髓、血脉觉醒共七个阶段。 基本能够对应上修真的七个境界,练气、筑基、金丹、元婴、化神、炼虚、大乘。 稍作解释后,她将这两本功法都交给了张方翻看,由他自己做选择。 这两本炼体功法各有利弊。 《炼体诀》,日运神阙,夜运泥丸,可以一直修炼到相当于大乘期的血脉觉醒并飞升,只是后期速度极慢,且越发艰难。 《普济诀》则是速成之法,但只能修炼至玉髓期,相当于炼虚期。 按照林玄真内心的想法,当然是希望张方选择《普济诀》,赶紧修炼到玉髓期,然后稳稳当当地做掌门,直到寿元告罄为止。 但这样未免太自私了。 张方快速翻了翻这两本武林秘籍一样极为古老的纸质功法典籍,没有多犹豫就选定了其中一本。 “多谢师姐,我选择《炼体诀》。” “你为什么选择《炼体诀》?”林玄真深深地看着张方,心道,真没看出来这人竟然有如此眼光,或者说,飞升的野心? “啊,我觉得那本《普济诀》上需要的锻体药草也太多了。这《炼体诀》倒是简单易行,只是需要多下点功夫。”张方老实地回答道。 “……很好。”这个理由很好很强大,林玄真无话可说。 她一时没想起,张方是西南州勤俭节约艰苦朴素的读书人,当然也就没有料到是因为这样朴素的原因。 无意识中选择了更强的功法,这大概就是机缘了吧? 速成的、需要大量珍奇药草辅助的《普济诀》,明显就是提前透支潜能、违背规律的旁门左道。 这边张方抱着炼体功法,喜洋洋地离开了讲堂。 光刚才翻看第一页之时,他就有了一种能成功的感觉。 他已经迫不及待要回院落去修炼了。 张方刚离开,却有一枚传音符飞到了林玄真面前。 她轻点传音符,识海中响起陆仁焦急的声音:“大师姐,救命啊!楚阁主他提剑来找我了!” 第63章 完美到像个圈套 林玄真眼角抽搐,这师弟,还是让楚惜时打死算了。 若是真的去救陆仁,岂不是主动现身让楚惜时知道自己行踪? 她有那么蠢吗? 而且她相信,楚惜时不会真的把她天雷门弟子打死的,只是切磋一下剑法而已。 陆师弟讲话也真的太浮夸了。 这样想着,她决定不去天雷峰观战,也不回五雷峰洞府。 一定要完美避开所有楚惜时可能去找她的地方。 她吩咐安师妹道:“安师妹,我有点事要先走,不论是谁问你,你只说我回院落去了。” “好的,大师姐!”安思梅脆生生地应道。 交代完,林玄真就出了讲堂,只是一时间不知道该去哪里才能躲开楚惜时。 上次见面之时,楚惜时修为还不到炼虚期,却已经能够轻易找到她的行踪。 她到如今都没想明白原因,一度以为是那隐匿阵坏掉了。 可后来摆脱纠缠之后,又亲自检查过,阵盘完全没问题。 要么楚惜时有什么特殊手段,要么天雷门内有自以为是为她好的人暴露了她的行踪。 这一次楚惜时出关,修为必定又有精进。 据花妙涵透露,他闭关前已经是炼虚后期,那么此时,应当突破了大乘期。 而陆仁如今只有化神期,只论剑法说不定能多切磋一会儿。 但楚惜时是那种切磋两下子,只要占了一点上风,就瞬间失去耐心的人。 只要找到机会,便所有招式一起上,在最短时间内克制敌人的打斗风格,与他骚包张扬的行为模式,已经成了他的招牌。 这样一来,陆仁说不定马上就要被暴打,而陆仁把自己居住的院落位置泄露给他的可能性简直太高了。 所以院落自然也是不能回去的。 太憋屈了,为什么她一定要躲着楚惜时啊? 这种她并不喜欢的热烈爱慕之情,难道就不是恶意了吗? 这破体质的评判标准太奇怪了。 虽然楚惜时长得挺好看的,但好看又不能让她结丹! 对着这种比自己小了近两千岁的男修士,她是一点兴趣都没有。 林玄真心里烦躁地抱怨了几句,还是想到了一个地方。 一个没人能想到的,她这个天雷门大师姐会去的地方——凡间壁。 天地玄黄五雷峰是整个天雷门的中心,同时也处在整个山门的中心地带。 凡间壁距离五雷峰极远,远看是座高山,走近了才会发现,那高山被硬生生地掰成了两半,中间有一个约三丈宽的长方形湖泊。 凡间壁得名,却不是因为和凡尘俗世有关,而是到了那峭壁之上,没有灵气,也无法补充灵力。 两片峭壁之间,有终年不止的罡风,让人无法御物飞行,还可以破坏修士的肉身。 任你修为再高,在这里也只能像个凡人一样,再遇上罡风,一不小心就会落入峭壁之间的湖中。 那细长的好似小河的湖,也不简单,那湖水能够腐蚀修士的神魂。 修士神魂不全之后,无法转生,无法夺舍,无法飞升,死后只能消散于天地之间,因此那湖又被叫做绝生湖。 天雷门弟子对那一处都敬而远之。 峭壁之上有若干洞窟,是专门用来关犯了错的弟子禁闭的。 执法堂弟子持有专用的可免受罡风困扰的阵盘,能够将犯了错的弟子送入洞窟。 林玄真抓紧时间往那边去,那阵盘她也有,先找个洞窟藏起来,等楚惜时找不到她离开就可以了。 其实她原本不用躲得这么厉害。 但上一次在陆仁就任掌门的典礼上拒绝楚惜时的双修请求时,她说错了话。 她当时满以为自己能够安心闭关六百年,等陆仁飞升了再出关的。 而根据那个飞升年限函数的计算,楚惜时在她出关之时,还是炼虚期。 那楚惜时天纵奇才,再等一个新的掌门飞升周期,就差不多该飞升了。 刚好完美错开。 因此当时她说的是“等你大乘期了再说。” 没想到,自己结丹尚未成功,楚惜时却已经大乘期了。 一切都乱套了。 这么一来,楚惜时占领了道德制高点,可以要她兑现自己的承诺考虑考虑了。 说来说去,都怪那陆仁,好好的想什么杀人夺宝?! 林玄真几次缩地成寸,就到了凡间壁山一侧的脚下。 她在储物镯里翻找那个阵盘,动作就顿了那么一瞬。 一个身着松垮法衣的男子便拦在了她面前。 那象牙白色的胸口就这么直直地怼到了她眼前。 要说楚惜时,以林玄真的眼光看去,也唯有“完美”二字可以概括。 任绮的美带有极大的冲击力,但楚惜时的长相却具有极强的吸引力。 究其原因,楚惜时的五官都十分符合黄金比例,没有办法找出一丝不完美来。 那眉眼之俊朗,那轮廓之优美,那体格之健硕,那…… 甚至连头发丝都像是设计好的一样,正是她最喜欢的长度和颜色。 若是前世的她,肯定就在这样的热烈追求之下沦陷了。 但如今的她不同,且不说她心中意念坚定,一心求道飞升,就是楚惜时这个存在太过完美,也让她感觉很违和。 林玄真下意识地排斥这样完美的人。 楚惜时的存在简直就像是这个修真界专门设计出来给她的伴侣一样,完美到像个圈套。 说她是被害妄想症也好,她就是觉得不可能会有这样百分百符合她所有期望的人出现。 简直生来就是为了满足她前世对伴侣的幻想的。 她下意识地推了推挡在前面的男子,却没料到,他竟然被一下子推开了好几步。 能被她这个筑基期的推开那么远,楚惜时这大乘期是注了水的吗? “楚阁主?”林玄真叫道,准备和他沟通一下。 到底为什么他这么喜欢自己? 是因为那种趋利避害的本能,还是她这不符合修真界审美的普普通通的长相? 楚惜时此刻软绵绵地靠坐在一棵树下,眼神迷离,“大师姐?我中了药,只有双修能帮我。” 呸! 不可能。 雨花阁精通阴阳和合之道,对于辅助的丹药研究也十分深入。 楚惜时身为阁主,又是雨花阁难得一见的天才,怎么可能会在自家最擅长的领域出岔子? 第64章 大师姐好狠的心 就算真的中了药,林玄真相信他用不了多久也能自己解开。 能够克制自己欲望上千年的人,总不可能连这点定力都没有吧? 林玄真唾弃道:“别以为我不会对你痛下杀手啊!再这副样子,我真的要找人来和你双修了。” 她原以为自己这么说了,楚惜时会和以往一样,立刻恢复正常,因为以往的楚惜时,最怕自己嫌弃他。 却不料,事情不按她的想法发展。 “大师姐,我真的中了药,只有双修能解,我不想和别人双修……” 楚惜时雾蒙蒙的桃花眼,深情地看着她说道,竟然还有几分惹人怜爱的意味。 林玄真怀疑他在装可怜,略一犹豫,就看了他丹田一眼。 这一看就看出了不对劲。 只见楚惜时的法身正舒展四肢,躺在丹田内,一副惬意的样子,根本就不是他说的那么回事! 楚惜时什么时候变成了一个谎话精? 而且为什么他会知道自己特别见不得别人用那种可怜兮兮的眼神看自己? 她没工夫细想,也懒得再搭理他,手上拿着找到的阵盘,急速往凡间壁掠去。 到了悬崖边上,纵身一跃,轻松地躲进了对面峭壁上的一个洞窟。 惹不起,她还躲不起吗? 楚惜时见她把自己甩下,微微一愣,收起迷离的表情,脸色阴沉不少,嘴角的弧度都消失了。 “什么啊?花妙涵小徒儿的汇报一点用都没有嘛!” 明明是大师姐传信,叫他“滚”过来的。 他“滚”过来了,大师姐却不理他。 他起身走到悬崖边,望着峭壁之间的罡风束手无策。 雨花阁阁主自然没有权限调动天雷门的执法堂,他拿这峭壁之间的罡风没办法。 可他能清晰地感应到,大师姐就在下面的洞窟里。 不过……大师姐也太天真了。 以为这样就能甩开他?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他决定对自己狠一点。 他坚信,大师姐不像她表现的那么无情。 就算不考虑一下自己,她也得考虑一下“雨花阁阁主魂断天雷门”这种消息造成的后果。 楚惜时勾起嘴角,朗声道:“大师姐,我这就跳下这凡间壁,就算你见死不救,我也无怨无悔!” 声音之响亮,传遍了山门内外。 天雷门弟子听到这句话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凑在一起八卦起来。 “这声音好像是从凡间壁那儿传来的,谁啊?” “嗐,大概是那雨花阁阁主,据说是修真界第一美男子,追求咱们大师姐好久了。” “我也听过这一则山门传说,那楚阁主一哭二闹都没用,大师姐理都不理他,现在看来,终于是不要命了!” “雨花阁势力不小啊,他要是真的死在咱天雷门,麻烦也不小。” “那咱们大师姐也不能就这么从了吧?!” “什么叫大师姐从了,我看是那楚阁主迫不及待想从了大师姐。” “……” 刚刚被楚惜时暴打了一顿的陆仁总算带着人出现在凡间壁的悬崖上。 “楚阁主,有话好好说。这凡间壁可不能随便跳下去呀!想想你这身难得的修为和根骨,也考虑考虑你雨花阁的弟子们啊!” 楚惜时对着其他人可不会客气,尤其是这个陆仁。 想到大师姐曾经亲手指点过陆仁剑法,他就心头冒火。 “陆仁,你少管闲事,我想跳崖还轮得到你来管?!” 陆仁正要再劝,楚惜时却一句废话都不说了。 他闭上眼,一跃而下,就赌大师姐不愿意让天雷门和雨花阁交恶。 林玄真只是进了洞窟,神识却还是不受阻碍的,她把楚惜时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看得分明。 陆仁出现的时候,她就暗道要糟。 楚惜时是不听劝的人,越劝越是拧着性子钻牛角尖。 不然这么些年来,劝解他的人可不少,雨花阁上下各位长老,楚惜时已经飞升的师父兼前任阁主,哪一个不曾劝过他? 可他反而越劝越坚定了。 雨花阁那些长老也真是的,那时怎么不劝楚惜时不要修炼呢? 说不定他硬要反着来,现在已经飞升了呢! 林玄真吐槽几句,轻叹一声,从储物镯里拿出一粒黑色丹药。 唉,还是用上了这一招。 —————— 楚惜时下坠之时,虽然极力运转灵力护住肉身,却还是被罡风割裂了法衣,象牙白的皮肤上也被罡风刮出一道道红痕。 不愧是修真界第一美男子,陆仁站在悬崖边看着楚惜时向下坠去,心道若是他有这样的容貌,想来任绮也不会这么干脆地要和他退婚了。 可惜啊,楚惜时遇上了大师姐。 大师姐的真容无人知晓,但从她平时那张普通的脸上也可以看出,她并不是很在意美丑。 楚惜时这张完美的脸,算是媚眼抛给瞎子看了。 眼看着就要掉进绝生湖里,楚惜时心里酸酸的。 他眨了眨眼睛,将眼角的泪水眨去,深吸口气,他这一次大概是彻底失恋了。 楚惜时手指微动,拿出了一道符纸,护在心口。 若是大师姐真的见死不救,他便只能激发这师父留下的珍贵的瞬移符纸,离开这里。 此后回到雨花阁,就听长老们的话,死了这条心,然后安心闭关修炼,直至飞升上界,与大师姐再不相见。 这上千年来,和长老们对着干,宁愿浪费天赋也不愿意接受阴阳和合功,看来都是他错了。 大师姐好狠的心! 楚惜时捏着符纸的手越发惨白,他费了好大的劲才忍着心中酸涩,集中神识,准备激发这瞬移符。 同时,腰上一紧,楚惜时错愕地睁开眼,向腰间看去。 没看错的话,那缠在他腰上的,正是他徒弟花妙涵汇报过的,大师姐的法衣同款材质——问月蚕丝织成的丝带。 一股大力传来,他松开了手,脸上带着劫后余生般的微笑,任那未被激活的极品灵符被罡风撕得粉碎,任由自己被生生拽了上去。 大悲大喜之下,饶是楚惜时这样的大乘初期修士,情绪起伏都有些剧烈了。 也只这一瞬,楚惜时便对大师姐重燃爱火,他相信自己这次是赌赢了! 大师姐终于要接受他了?! 事实证明,他高兴得太早了。 第65章 你还是太年轻了 林玄真还是那副普通的样貌,但楚惜时敏感地发现,她似乎有哪里不同了。 但他没有细品这差异,只当是大师姐终于开了窍,心软了。 接下去的发展,应该就是他和大师姐,和和美美地双修,然后一起飞升上界。 他利索地从地上爬起来,也不管自己身上只挂着几条破布,十分有碍观瞻,就往林玄真身上扑去。 林玄真竟然也没躲避他,只是拿手挡了挡,才止住了他。 楚惜时身上还带着伤,他却没心思管这些,只直直地盯着林玄真,确定道:“大师姐,你肯和我双修了?” 林玄真面无表情道:“呵呵。” 小伙子,你还是太年轻了。 咱马上就让你死心。 林玄真捉住楚惜时艺术品般完美的一只手,邪邪地一笑,就按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那里的凸起——喉结,比楚惜时还要明显。 “啊——”楚惜时忍不住惊叫一声,急速地抽出自己的手,满脸都是受惊的表情。 下一瞬,他便往后倒退了一大步,抬起双手捂住了自己身上残破的法衣碎片无法遮挡的、泛着象牙光泽的肌肤。 他此时才反应过来,大师姐的不对劲——她胸前比自己还要平坦是怎么回事?! “不是说要双修?怎么样,满意吗?”林玄真压低了声音,故意靠近楚惜时的耳边问道。 她极力控制着自己不要笑,忍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楚惜时刚才那一下抽回手只是条件反射,很快就回过味来,有些怀疑地看向林玄真。 “你是不是不信?呐,允许你查探一下我的根骨。”林玄真将自己的手腕递过去,一脸无所谓。 这是十分危险的行为。 修真界的修士不可能轻易让人探查根骨,若是探查者有什么坏心思,很容易造成被探查者根基受损留下隐患。 当然,一般也不会有人去探查修为比自己高的人,万一遇上了被探查之人的反抗,轻则重伤,重者殒命。 林玄真对这行为的危险程度不太清楚,楚惜时却清楚得很。 但他还是不肯死心,顺势把手搭上了林玄真的手腕。 指尖灵力微吐,沿着经脉行走至风府穴。 所谓根骨,风府穴里储存的先天之气属性就是根骨。 他的脸色刷地白了。 天雷门大师姐,竟然是纯阳体质的雷灵根男修! 再怎么看,他身为单火灵根,若是要和大师姐双修阴阳和合功,他也是处在阴位上,这…… 所以说,他追着另一个纯阳体质雷灵根的男子求了上千年双修?! 林玄真看他脸上一阵青一阵白的,觉得猛料下得差不多了。 她抽回手,从储物镯里翻出一套筑基期弟子的天雷门制式法衣,扔给楚惜时,“穿上吧!” 楚惜时哆嗦着手,背过身去,好不容易把那法衣穿好,破碎的法衣还被他缠在了脖子上,包得严严实实。 “大师姐……不,大师兄?” 林玄真意味深长地盯着他看了几眼,才说:“还是叫我大师姐吧,我都听习惯了。” 年轻人啊,看我吓不死你。 楚惜时脑子里很乱,他觉得自己疯了。 就算他亲手确认了大师姐的性别和根骨,他还是忍不住地要亲近“她”。 他是不是着魔了? 林玄真见他沉默,只以为他在做什么心理斗争,又加了一把火,道:“惜时啊,不是我不肯和你双修。实不相瞒,我是心疼你!你要是不信,我可以用实际行动证明给你看的。” 林玄真心里暗爽,这种登徒子的台词,说起来可真带感。 楚惜时浑身一个激灵,没忍住往后退了一大步,戒备地看着她。 他虽然对大师姐有好感,但这种意外,还是超出了他的心理承受能力。 “如果你坚持的话,看在你一片痴心的份上——” “不用了!”楚惜时出言打断她,“之前是我不懂事,和大师姐闹着玩的,大师姐可千万别当真!” 说完,他又装模作样地想了想,对她拱手道:“我刚刚想起来,阁内还有许多事务待处理。给天雷门造成不小的麻烦,还请大师姐见谅,改日定当送上赔罪之礼。” “惜时啊,你真的不要双修了吗?在这凡间壁,没有人会来打扰我们的。”林玄真作势挽留,继续巩固一下效果。 “不不不,雨花阁内新弟子入门,近日也十分繁忙。今日只是依照约定前来找陆仁切磋剑法的,大师姐请不要再说了。” 楚惜时忙不迭地往洞窟外走去,深怕被大师姐强行留下。 林玄真眼看着他走出洞窟,对悬崖上的陆仁比划了几下。 陆仁找来的执法堂弟子放出特制的绳索,准备将楚惜时从这里带出去。 “惜时啊,这可是我的秘密,你若是泄露出去……”她的脸隐在洞窟的阴影中,这句话伴着些回音,听上去更是阴恻恻的。 “大师姐您放心,我什么都不会说的。”楚惜时抓着绳子起飞前,连连保证。 看着他被执法堂弟子带走,林玄真松了口气。 总算走了,而且目测短时间内都不会再来烦她了。 幸好那魏师弟解读丹方有一套,而她又刚好有保存完好的雾绒草,早早地炼制出了一炉世间难得的正品古方丹药来。 这份正宗的古方丹药的效果,便是可以按照心意暂时改变肉身部分形状,即使是大乘期也无法识破真假。 因此她给这不知名的丹药起名为——乾坤转换丹。 而改变根骨对于她这个混沌灵根的来说,也很简单。 如果不是这丹药,今天可不好收场。 她当然不会任由楚惜时掉进天雷门的绝生湖里,他若因此废了仙途,雨花阁和天雷门必定交恶,倒霉的还不是那些低阶弟子? 就连天雷门弟子,也有可能怨恨上她。 毕竟双修这种事,在修真界不算什么大不了的事,而且和雨花阁弟子双修,双方都大有好处。 届时,雨花阁弟子必定损伤惨重,天雷门弟子大概也会被她祥瑞,不见得能好到哪里去。 林玄真叹了口气,她不闭关的话,真的太容易造成天雷门弟子误伤了。 等张方炼体小成,后天返先天,就把掌门一事安排妥当了,再计划出趟远门或者闭个长关。 第66章 一百零一次结丹 如今她虽然吃了药改变了表面上的一些性别特征,实际上却还是女子,并没有长出什么多余的物件,解药之事倒是不急。 林玄真刚才的行为,就是灵机一动试个药,顺便吓唬吓唬楚惜时。 事实上,这药的药效如何,能不能自然褪去效果,她都没什么把握。 她原本以为那药效果和魏谷的几个异化版丹方炼制出的丹药效果类似,不外乎是改变肉身年龄、改变发肤颜色、还有暂时伪造修为境界。 没想到效果竟然是综合版的,可以直接调整肉身。 用前世的话来说,就是能够给自己重新捏一个身体。 这乾坤转换丹的药效退去之前,恐怕都不方便在门内走动,那她不如结个丹试试? 若是被师弟师妹们无意中发现了自己这异常状态,说不定会传出什么“大师姐为了拒绝楚阁主不做女人啦”之类的奇怪传闻。 虽然这种传言无关痛痒,带着些善意的调侃,也算不上是什么恶意,但她还是觉得解释起来很麻烦。 还是能免则免。 只是凡间壁缺少灵气,几乎是一处绝灵之地,虽然足够隐蔽和安全,但并不适合结丹。 林玄真也只是掠过了这个念头,便准备回自己洞府。 五雷峰上灵气最为浓郁,书上说,结丹之时,一定要在灵气浓郁处,而且要尽量保证周围的安静。 想来想去,还是自己的洞府最合适结丹,就算出了什么意外…… 呸呸呸! 童言无忌。 不可能出什么意外的! 这一次她一定能成功。 冥冥之中,她有种预感,结丹之日不远了。 这将是她的第一百零一次尝试。 根据之前一百次结丹的经验,虽然没有成功,但每一次结丹实际上最长也不过半年时间。 这样算下来,她还能赶在宗门小比之前出关。 她可真是个时间管理小天才。 林玄真决定要结丹之后,便给几个师弟师妹发了传音纸鹤,只告诉他们自己要在五雷峰闭关一阵子。 这小半年时间里,只希望天雷门能够安安稳稳,她也能顺顺利利地成功结丹。 做完这些,她却没有从凡间壁的洞窟里出去,反而向着更深处走去。 凡间壁的绝灵属性让她无法轻松回到悬崖之上,因此她选择另一种方法离开此处。 这天然洞窟的尽头,是一片湿滑的石墙。 那石墙之上有天然纹路构成的阵法,但这对林玄真而言,形同虚设。 她将手放到墙面上,心里默念了一个土遁诀,完全没有受到任何阵法的干扰,就回到了自己的五雷峰下。 熟练地隐匿,再缩地成寸,不过片刻,她就悄无声息地回到了自己的洞府。 实际上,她凭借这一手,曾经悄悄地在这天雷门内来去无数次。 只要不被师弟师妹们注意到,保持低调,不引起任何人的恶意,她的祥瑞体质也无法起作用。 盘坐在自己洞府内的石床上,排除了杂念,林玄真一如往常地运转起灵气,运转了九九八十一次小周天后,她渐渐放开引导灵气运转的意念,入定了。 致虚守静,意守丹田。 灵气失去了她的意念指引,却没有就此停歇,反而自行进入了大周天。 在灵气的不断循环冲刷之下,全身上下的经脉穴位都在隐隐发热,丹田处更甚。 不止如此,五雷峰上浓郁的灵气从头顶百会穴进入她的身体,随着她自行运转的大周天,化为她的灵力,聚集在了丹田处。 压缩,凝聚,液化又凝固。 “道常无为而无不为。若能守之,万物皆自化。化而欲作,镇之以无名之朴。无名之朴,夫亦将不欲。不欲以静,天下将自定。”1 原来如此! —————— 一片浩瀚的星云,正在无垠的宇宙中缓缓地转动着。 突然,在这片星云的上方,一颗明亮的星子诞生了。 这颗星子变得越来越亮,还在不停地吸引着黯淡无光的星辰碎片,继续成长、壮大着。 但它很快引起了星云的注意力。 双方僵持了片刻,脆弱的初生星子终究不敌,反倒被星云的力量拉扯进入其中。 那星子被漩涡状的星云吞噬,又被吐出,时隐时现。 这样的过程重复了无数次,每一次拉锯抗争,那星子的体积和亮度都消减一分。 直至过了不知道多久,那星子终于和伴随着星云转动的无数小星星一样,如水滴汇入大海一般,成为了星云中不起眼的一粒尘埃。 那星云转动的速度似乎快了一点点,又仿佛什么都没有改变。 —————— 林玄真猛地睁开了眼。 自己依然保持着五心朝天的姿势,洞府内的一切,也和入定前没什么两样。 丹田中只余下灵力如星云一般缓慢转动,她之前凝结成的金丹消失不见了! 那凝聚出的明亮如星辰般的金丹是那么真实,有一瞬她几乎触摸到了与当下的自己完全不同层次的力量。 随后她的意识便被一股极其霸道的力量扯了回去,再回神,金丹又不见了。 仿佛是一场梦,醒来的她还是那个筑基期的自己。 林玄真皱着眉,细细探查感应自身的每一处经脉骨骼。 确实有提升了,即使是那么一丝微不足道的,千分之一的提升。 这是第一百零一次结丹失败带给她的唯一收获:她的方向是对的。 她又内视丹田,看得神识都累了,却还是找不到那颗存在过的金丹。 难道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她这是平常太想结丹,闭个关入个定,就得了假丹症? 总是怀疑自己结了丹,实际上却没有? 这是又一次结丹失败了吧? 能不能爆粗口骂一下这贼老天啊? 一百零一次了! 事不过三都不懂的吗?! 正在心里骂得痛快,她忽然心头一动,感觉到五雷峰的禁制被人触动了。 果然,洞府外很快就传来一道女声:“大师姐,不好啦,散修盟白盟主带人打上门来了!” 又是熟悉的安师妹,还是同样的通报风格,她下意识地应了一声:“知道了,安师妹你稍等一会儿。” 散修盟白盟主,那不就是她的马甲之一——木玄的老友,白逸云吗? 第67章 还是熟悉的感觉 白逸云不好好闭关压制自己的修为,跑天雷门来找什么茬? 林玄真想不通,他带人来天雷门找茬,这是迫不及待要飞升啊! 要是不小心飞升了,那白霜见可不得被那群分盟主迫害成小可怜? 因为结丹失败,林玄真心头盘桓着一股郁闷感,起身舒展了一下身体,就准备去和老友好好地“叙叙旧”。 走到门口,她又想起来自己身上的不妥。 闭关之前,吓退了楚惜时后,她就没在师弟师妹面前现过身。 本来她以为出关之后,药效应该能够自己退去,也就没考虑到这么多。 如今,她低头看了看,那乾坤转换丹的药效也未免太持久了吧! 目前也只有喉结消失了,心胸却还很平和呢! 掏出一个计时的法宝看了一眼,到现在,估摸着也有五个月了,药效竟然还没消失! 不愧是上古丹方,果然药效就是够强劲。 只是这样一来,她可能不得不去寻找解药丹方上的那些珍奇异草,才能尽快变回原来的身体了。 她对自己原先的身材满意得不得了,若是不能恢复原先的身材,她恐怕都没办法静下心来修炼了。 林玄真叹了口气,心神一动,身上的玄色灵隐仙衣变成了十分不普通、仙气飘飘、通体雪白的样式。 之前每一次以天雷门大师姐的身份露面,她便是这副装扮。 想到大乘期修士手段神鬼莫测,她又翻出许久不用的单方面隔绝神识的同材质的白色面纱,戴在脸上。 水镜里的白衣美人,一对剪水双眸,脉脉含情。 若只论这眼睛的好看程度,不是她自夸,整个修真界都没有几人能够和她相提并论的。 林玄真满意地点了点头,凡间所说的“女要俏一身孝”,这话果然没错。 这一身雪白的法衣,配上这一双难得的美目,衬托得她如天仙下凡一般。 也难怪安师妹和任绮都不相信自己那“普通”样貌就是真容。 其实她只是不确定白逸云是否有识别他人气息的神通法术或者法宝神器,为了防止被白逸云将自己和木玄联系起来,才选择了这样的装扮。 曾经的她粗心大意,只是稍作伪装,穿了一身漆黑的斗篷和蒙面布巾,便自称是蓬莱炼丹师木玄,也不知道那白逸云对自己当时的说辞信了几分。 这么想着,她微微一愣,突然想起之前一直忽略的一件事。 楚惜时当时找到她的时候,她是未作遮掩的真容。 按照这个世界的审美来看,自己这个长相和大家认知中的大师姐,应该无法联系起来的。 那么他又是怎样精准地定位到她的呢? 还有她一直以来都没注意到的,那五行宗的大乘期修士并不知道她的真容,又凭什么就确信了她就是大师姐本人呢? 该不会,大乘期修士就是靠识别他人气息来确认身份的吧?! 林玄真紧张起来,可转念一想,到目前为止,她以真容接触的大乘期也就是那么几个,五行宗的各位和楚惜时。 她只以天雷门的大师姐身份和他们交流过。 只是今天这白逸云…… 林玄真轻轻敲了敲自己的头,神识再度探入储物镯里的记事玉简,看到确定的记录才松了口气。 她果然没记错,千年之前,她和白逸云最后一次见面之时,他还只是刚刚进入炼虚期。 那散修盟也没有像如今这样遍地开花,变成修真界第一大采购批发交易平台。 这才一千年不到,白逸云不但将散修盟建设成如今的规模,甚至都要飞升了。 想来他肯定借着散修盟收集了不少天材地宝,否则以他的资质,不可能突破得这么快。 若是天雷门也能早些发展起这种模式,如今也轮不到她发愁修炼资源的事。 不论如何,她这个木玄的马甲,应该是保住了! 心中一定,林玄真再不耽搁,出了洞府和安师妹同乘飞舟去了天雷峰。 安思梅收到了陆仁的传音,又远远地看了一眼,才慌慌张张地去五雷峰给大师姐通传消息。 她只看到白逸云带着人一路冲上了天雷峰。 那气势却好像要把天雷峰的掌门议事厅都给拆了似的。 “陆仁,大师姐呢?不是说派人去通传了吗?” 白逸云的大嗓门,林玄真还没进议事厅就听到了。 即使已经是大乘后期的修士,他还是那么喜欢大声说话。 林玄真心里轻叹,这个白逸云,表面跟个乡野村夫似的,实际上可精明得很。 他怕是早就发现了自己的到来,故意说得很着急似的,到时候肯定要借题发挥,使利益最大化。 “白盟主,不好意思,我正闭关呢!我这是来晚了?”林玄真微笑着问道。 我可是为了你连闭关都中断了,看你还怎么借题发挥。 白逸云被这双有些熟悉的含笑双眸吸引了心神,好半晌才想起来自己的来意。 他挥了挥手,便有四名元婴期的护卫模样打扮的人,抬着一顶十分俗气的鎏金轿撵,放在议事厅中间。 那是一顶连世俗界里凡人帝王都瞧不上眼的,做工粗糙、鎏金剥落、勉强没散架的轿撵。 林玄真有些意外,这东西也太差劲了吧? 这轿撵帘子上也尽是密密麻麻的聚灵阵,若是贸然掀开了轿帘,聚灵阵就会被破坏。 而帘子的颜色和聚灵阵阵纹又极其接近,融成一团,看不分明,反而让人觉得脏兮兮的。 原本应该算得上是件载人同时不误聚灵修炼的法宝,但那四名护卫亲自抬着这轿撵,显然是载人功能已经坏了。 熟悉的感觉涌上心头,白逸云这家伙,还是那么的抠搜,这早该报废的法宝都拿出来用。 若她没猜错,这轿撵里面应该是白霜见。 但他不可能是这种品位吧? 哪怕他还有那么一丝意识,就不会选择这么个破烂法宝当座驾。 正要看看那里面的人是谁,白逸云却抬手拦了一拦。 “大师姐见谅,轿内正是犬子白霜见。” 白逸云轻叹一声,继而解释道:“霜见是天生的散灵之体,此前我一直精心养着他,好不容易才将他拉扯大。可如今他年岁渐长,散灵之体一直没有解决,灵气留存已经越来越少了。若不是木玄大师的丹药,我如今恐怕早已经白发人送黑发人了……” 第68章 上架感言 六一儿童节,《普普通通大师姐》上架,万更三天! 求订阅,求本章说;月票随缘,打赏随缘(但多多益善)。 上架收费,也就意味着要面对残酷的数据,玻璃心的榴莲希望大家多多支持! 小可爱们想要养肥,可以在六一当天给我一个首章订阅,自动订阅就更好了。 这个数据对我很重要,能告诉我有多少人真正在看这本书。 读者太少的话,我会考虑砍掉部分剧情,早日完本。 这本书正能量输出比较耗神,有时候心情或状态不好,就会写不出来,勉强写出来的…… 普普通通大师姐,从不删文榴小莲,了解一下。 小裙子六一会改成vip群,没有粉丝值的不能进了哦! 另外,本书首发起点。 vip章节,一般会有小剧场写在作者的话里。 如果你看不到小剧场,意味着即使你花钱了,也几乎到不了我手上。 另外,没有粉丝值又指手画脚的,榴莲全身是刺,扎扎扎!禁言套餐来一个! —————— 说回这本书吧,有些设定在文里不太好解释。 大师姐原型取自古埃及神话中的伊西斯。 她是一个超然的观察者,被与生俱来的力量驱使着去实现某个目标,同时帮助其他角色成长多过自我成长。 这个设定实在是太带感了,再结合一下传统修仙元素,我就设定了大师姐这样一个女主。 另外还有一个原因,榴莲本身是一个普通的姐姐。 而且我相信,愿意帮助弟弟妹妹心灵成长的姐姐,运气都不会太差。 希望这本书能够给姐姐们和渴望姐姐的读者们,带去亿点点快乐! 本书分类是远古洪荒,有神族妖族魔族,但没有血海深仇,没有杀人夺宝,大部分时间是“普通”的三千岁大师姐和师弟师妹们的日常。 至于主线,我埋得比较深,每隔一阵子会暗示一下,结局开开心心。 有读者留言说,修真界应该快意恩仇,还有说大师姐这么强为什么不称霸的。 如果那样的话,大师姐就不是普普通通了,哈哈哈哈! 其实是大师姐只要有想要保护的人,她就有了顾虑和软肋。 虽然设定确实是孤儿,但情感上并不是啊……开山祖师和七个师兄,都对她很好的。 还有之前出现的一个小波折,被人说抄袭,可我明明是蹭热度啊! 难道说天道之子这种设定有专利? 本书几乎每个角色都有缺点,大家批评吐槽的时候,不要口吐芬芳。 希望读者们能够少喝一杯奶茶,多支持一个月的大师姐。 请大小可爱们多多包容,多多支持,守护榴莲的头发吖! 有机会榴莲请你们喝奶茶! (??w??)?? 第69章 一毛不拔白逸云 这“白发人送黑发人”,让林玄真一下子出了戏。 她至今都没法习惯,有些修炼资质极差的人已经垂垂老矣,却叫着青年男子模样的人“太爷爷”。 “散灵之体,确实少见。可这与我天雷门又有什么关系?你到底是来做什么的?”林玄真淡淡问道。 她相信,白逸云提到木玄,不是要为传言中死于她手的木玄要说法,大概率是想借此让她起那么一点点的愧疚之情,等下好谈条件。 都这种时候了,他还下意识地想利用逝者木玄多争取点利益,不愧是修真界的资本家。 然而他的算盘打错了,她就是木玄本尊,还活得好好的。 白霜见的昏睡肯定是有点什么名堂,大乘后期的白逸云才会想到来找天雷门的大师姐。 可他解决不了的问题,她也不一定能解决啊! “不瞒大师姐,霜见的体质我们散修盟上下都清楚得很,本来也求不到您这里。只是最近不知为何,霜见的修为险些跌破筑基期,我用了封印之术才让他进入沉睡。我散修盟近些年又入不敷出,实在是供养不起了。听说大师姐的五雷峰上灵气浓郁,不知道可否让犬子在五雷峰上修养?” 入不敷出? 供养不起? 不愧是一毛不拔白逸云,这种话都能说得出口。 看着白逸云眼眶含泪,为了儿子不惜脸面亲自上门恳求杀友仇人的慈父模样,林玄真也不得不佩服他的精湛演技。 如果不是亲眼见过白霜见砸极品灵石的豪爽,她真的就信了。 那散修盟在夏神部洲的分盟,上次与白霜见交易时所处的包间,就是以上品灵石堆砌成的。 前世她听过金屋藏娇,没想到在这修真界里竟然是灵屋藏儿。 白霜见动辄出价一百枚极品灵石,随身护卫都起码三十个元婴期,发布的悬赏令更是阔气,还有那半斤问月蚕丝…… 任意一件事单拎出来都让人眼红,然后白逸云这个铁公鸡竟然跟她哭穷? 这比她前世记忆中,首富说自家九九六员工的外卖夜宵比他米其林大餐有营养还要可恶。 虽然她原本也要找个理由去寻白霜见,提升一下自己的剑法和各路攻击技法的。 白霜见的散灵之体,不怕她的祥瑞,他修为又正好也是筑基期,是目前整个修真界最好的陪练切磋人选。 但白逸云这吝啬的性格,让她有些牙痒痒。 千年之前被他找借口不断压价的郁闷涌上心头,林玄真笑眯眯地说道:“五雷峰上只住着我一人,确实冷清。要让他来五雷峰修养,也不是不可以。只是你们这一路行来,把我天雷门弟子吓得不轻。白盟主,你得意思意思,先补偿一下吧?” 白逸云万万没想到,天雷门的大师姐竟然想从他这里抠出灵石来! 他环视一圈,将天雷门弟子的状况尽收眼底。 在这种涉及自身利益的事情上,他顾不得还在扮演慈父,就挺直了身体,与大师姐的四目相对,寸步不让道:“不行!” 白逸云绝不会承认自己抠门。 他只是有些节约罢了。 方才环视一圈后,他再次确认自己带来的人只是开了路,并没有和天雷门弟子起冲突。 这样一来,天雷门弟子受到“惊吓”一说,自然就不成立了。 “我散修盟的人只是开了个道,把霜见的轿撵抬上天雷峰而已,天雷门弟子一根头发都没伤到,哪里就受到了惊吓呢?”白逸云振振有辞地辩解道。 但他很快就在林玄真的注视之下反应过来。 他是有求于大师姐的! 除去白霜见散灵之体造成的沉睡问题,他此行还另有目的。 白逸云想了想,紧接着说道:“大师姐,能否去您的五雷峰上说话?” “有什么事不能在这里说的吗?” “霜见因为散灵之体留存不住灵气而昏迷不醒,我这心里着急,就算要谈条件,也没有那个心思。而且我另外有重要的消息告诉大师姐。” 林玄真知道白逸云的个性,虽然吝啬,但也守信,否则也不会将散修盟发展成如今规模了。 他没有明确说要白蹭,又透露了有重要的消息相告,那应该是默许了谈条件一事。 能让他愿意放弃利益告诉她的消息,一定不是那么简单的。 “既然如此,白盟主的事我来处理,大家先自行散了吧!”她对在场的众位师弟师妹说道。 说完,林玄真又对安师妹摆了摆手,拒绝了送她回五雷峰的建议,只让她去告诉张方一声,近期要去对他的修炼进度进行考核。 她转身对白逸云做了个请的手势,道:“白盟主,请。” 随后,她带着白逸云一行,各自施展缩地成寸抑或是遁行之法,到了五雷峰下。 “白盟主,我这五雷峰,不是谁都能进的。” 林玄真停在禁制之前,对白逸云微微一笑。 到她的地盘上谈事情,就得按照她的规矩来。 “大师姐的意思是?”白逸云征求地问道。 “散修盟的护卫,就等在山下吧!” 这么多人跟着上山,万一白逸云这个满脑子赚灵石的,注意到那些几百年的灵药,心痒难耐,该怎么办? 白逸云和安师妹可不一样,安师妹直愣愣的,来通传了两次都没发现,此处的“杂草”都是上好的灵药。 那上百年的紫云草,俯拾皆是。 以她对白逸云的了解,他的开价,肯定让她难以忍受,比起来,还不如喂灵兔吃。 但问题又来了,她作为天雷门大师姐,在这么多护卫面前拒绝白逸云,岂不是显得自己很小气? 已经有了残杀木玄的恶名在外,她不想再给自己添上个“小气”的名声。 不拒绝的话,以白逸云的作风,便宜占到底,肯定是连一根都不会给她剩下。 如果只有白家父子就好了,她可以果断拒绝,若是外头有什么传言,直接找白家父子算账就成。 白逸云只当大师姐不喜欢无关紧要的人踏入她的五雷峰,很爽快地应下了。 他接过那顶装着白霜见的轿撵,御物跟着大师姐,亦步亦趋地上了五雷峰。 只有他父子俩上五雷峰,正中他下怀。 第70章 原来他是个半妖 这五雷峰历来只有天雷门弟子进去匆匆通传一番,还来不及留下什么印象就匆匆离开。 可以说,自雷繁开辟天雷门的山门以来,都不曾有外人进去游玩过。 说这五雷峰比某些遗迹秘境都神秘得多,一点也不夸张。 等他俩回了散修盟,他可以写一本《五雷峰一日游》,到时候定能卖个好价钱! 白逸云心头蹦出不少相关的盈利法子,穿过那山峰下的禁制后,便开始东张西望起来。 也不过是左右看了两眼,白逸云的呼吸都急促起来。 这是仙境吗? 连最最普通的紫云草,都是几百年年份的! 那跑过去的灵兔,看着就很肥嫩,给霜见补身体再好不过了! 啊,还有那飞过去的普通灵鸡,怎么比凡间的锦鸡还来得漂亮?! 他快忍不住要开口跟大师姐做生意了。 那副财迷心窍的样子落在林玄真眼中,她微微一笑,白逸云还是那个样子。 看他嘴唇微动,就知道他要说点什么,忙赶在他开口前说道:“白盟主,我这五雷峰上的东西,不卖。” 白逸云大感失望,大师姐这是坐拥宝山,不会变现啊! 虽然他觉得大师姐给人的感觉十分亲和,那双灵动的眼眸也十分熟悉,好像在哪里见过似的,但他可不敢太过坚持。 他和大师姐不是很熟悉,以前参加天雷门掌门就任典礼之时,他还没有如今的身家,也只是不远不近地见过而已。 “大师姐说什么呢!呵呵,我怎么会想帮您卖东西呢?您哪里能看得上那些灵石俗物!”白逸云有些谄媚地说道。 恐怕只有像木玄、木真大师那种级别的宗师,做出来的东西才能入大师姐的眼。 但那种宗师的作品,大师姐直接上门“取”就行了,确实也用不上什么灵石去购买。 林玄真呵呵一笑,一个字都不信。 其实也不是不能卖,只是和白逸云议价实在让人头疼。 他身为散修盟盟主,如今的大乘后期修士,却会为了一块下品灵石的差价,讨价还价直到对方受不了,勉强应下为止。 她以木玄的身份和他相交之时,就曾经栽过好几回,被他软磨硬泡的,以极低的价格卖出了好些丹药,醒过神来才后悔不迭。 她前世也不太愿意在这种蝇头小利上浪费时间,他这能力实在让她无法招架。 “行了,别说这些了。你到底是有什么事?” 都好半天了,那轿撵里的白霜见一声不吭的,想必是还在沉睡着。 筑基期修士虽然需要睡眠,但这也太久了,外面这么闹哄哄的,也早该醒过来才对。 白逸云收了多余的心思,表情十分严肃,对大师姐拱了拱手,说道:“大师姐,此处只有你我两人,我对您更是尊敬万分,此事也只有您或许有办法帮忙了。” “什么事?”林玄真觉得有点意思,白逸云虽然抠门,但对白霜见还是十分贴心又大方的。 即使是那顶破轿撵,那聚灵效果也不一般。 若是再好上一分,反倒会对昏睡中无法控制自身灵力运行的白霜见造成压力。 能让他无法用灵石解决的问题,大概需要一些其他的代价。 她可不知道自己身上有什么特别的,但这种被人求上门的感觉,真是该死的好啊! 尤其是这个白逸云,曾经用低价坑过自己好几次。 风水轮流转,逸云·葛朗台,你也有今天! 林玄真心里正美滋滋地享受着此刻的舒爽,白逸云手指一勾,轿撵飘到两人眼前轻轻落地。 他撩起轿撵上的帘子,露出里面的柔软被褥,一团毛茸茸正趴在那里睡得香甜,那耳朵还时不时地抖动一下。 哈? 纵使是她这样三千岁的自认为沉稳干练的大师姐,也有些搞不明白状况。 白逸云带了个灵宠替代儿子吗? “白盟主,这是什么意思?你不是说你儿子在里面吗?” “大师姐,这正是我儿霜见,他是个半妖。”白逸云脸上露出一丝尴尬,被人知道自己和妖族生下了孩子,总感觉哪里不对。 不过大师姐见多识广,应该不会在意这种小事。 而林玄真,已经目瞪口呆,她觉得自己见识太少了! 天地乖气,忽有非常为怪,神灵不正为邪,人心癫迷为魔,人魂不散为鬼,偏向异端为外道。1 人族之外,另有飞禽走兽、山石草木,凡开了灵智即可后天炼化,成妖成精;还有传说中的先天所成之神族,以及上古神兽。 至今,十洲三岛上还有上古神族遗迹。 天雷门山门之前那条通天阶,就是神族遗迹之一。 她虽然清楚这些,但极少遇到妖精,更不用说,和化形大妖结契生子这种事了。 之所以这样认为,是因为她能确定白逸云是个正常的人族修士。 他的法身就在那丹田里躺着呢,她看得明明白白的。 而妖族化形之后的修炼,和体修类似,最终都是为了血脉觉醒,再飞升上界。 只不过体修要觉醒的,是上古神族遗留的一丝血脉,妖族则是觉醒上古神兽血脉。 体修体内不会有法身,但全身血气经脉和骨骼,随着修为的提升,会化为金色。 她要想判断和区分法修和体修,也是十分容易的。 林玄真受前世影响极深,对她而言,和妖族结合生孩子,这已经大大超纲了。 生殖隔离呢?染色体配对呢? 好想把白霜见解剖了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任谁知道前世那些神话传说中的事,变成了现实,都不会比她更镇定了吧? 因为太过震惊,林玄真眼中带上了毫不遮掩的求知欲,盯着白逸云让他好好解释一番。 白逸云被她盯得老脸都有些红了,议价时一向口齿伶俐能言善道的他,解释得磕磕绊绊的。 原来,白霜见的生母,竟然是只得到机遇开了灵智,千年苦修化成人形的夏浣熊。 夏浣熊是夏神部洲特有的一种熊,民间传说是上古食铁兽后裔,但从其长相描述来看,却更像是林玄真前世记忆中的小浣熊。 因夏浣熊的食性复杂又破坏力惊人,常被猎杀,数量日渐变少,如今更是难得一见。 第71章 真是父爱如山啊 为了觉醒自己的上古神兽血脉,那夏浣熊妖学着像个炼体的散修一样,参与各个秘境的探险,寻求机缘。 然后,她就遇上了同样去蓬莱岛秘境的白逸云,两人结伴而行,互生好感。 可惜白逸云含糊带过了她最好奇的部分。 只说是机缘巧合之下,在一处秘境里受了幻阵影响,两人不得不结为道侣,最终有了白霜见。 “那只……那你道侣呢?”林玄真艰难地咽下“那只夏浣熊妖”几个字,好奇地问道。 “毕竟不是天生有灵的人族。”白逸云神色复杂,“有了霜见之后,她的灵智完全褪去,发狂般想要杀死自己的孩子。后来被我拘禁起来,霜见两百岁时,她寿元便尽了。” “原来如此。”林玄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早知道竟然是这样的结果,她就不该问这个。 “无妨,失了灵智,她也就不是她了。”白逸云有些感伤。 但他很快摇了摇头,又说回白霜见的问题:“霜见的散灵之体,可能就因为他是个半妖。平常他完全失去意识后陷入沉睡,会化为妖身。妖身状态,他就不会受散灵之体的困扰。” 照白逸云的说法,散灵之体是因为白霜见是个半妖,他变成人形时存在缺陷。 至于散灵之体千年一遇,可能是因为人族和妖族之间,井水不犯河水,半妖几乎不存在的原因。 这问题就比林玄真原先想的要复杂得多了。 即使她有着师父和七个师兄留下的功法典籍,也从未见过相关的信息。 半妖这种东西,即使是在前世虚构的仙侠电视剧中,都是人人喊打的存在。 能够像白霜见这样,在此界人族中活到九百岁的半妖,属实难得,比起国宝都要罕见了。 但罕见可不是什么好事。 连她这种心态平和的,都忍不住自己的科研之魂,想要解剖他一探究竟。 虽然林玄真没遇见过坏事,但她清楚,这修真界可不是乌托邦,半妖不可能被人族和妖族接受。 “他知道自己的身世吗?我听雨花阁的花妙涵传音说,他似乎以为木真是他生母。” 林玄真想起上一次见到白霜见,言谈之中,他好像就是那么认为的。 白逸云叹了口气,道:“他并不知情。化为妖身之时,他都在沉睡修复自身,从不曾以妖身清醒过。我担心他承受不住此事,也从未告诉过他。” 大概是太过担忧白霜见之事,白逸云没发现大师姐和雨花阁一个金丹期弟子联系有什么不对。 林玄真点点头,也对,如果是她突然被人告知自己不是人,她心态肯定要崩。 但话说回来,一直被蒙在鼓里也不是件好事,比如说她师父就不曾提起她的身世。 她不太懂白逸云的弯弯绕绕,只是直觉他将半妖之事告诉她,没那么简单。 “我也不曾见过半妖相关的信息,你又要我如何帮你?” “我只求大师姐,能让我儿霜见留在五雷峰这灵气浓郁的宝地修养。”白逸云还是坚持他在天雷峰上的说法。 “白盟主,你可别想糊弄我。你散修盟里怎么可能拿不出灵石?”林玄真见他不肯说出真实动机,嗤笑一声,“让我帮你养儿子,你就不怕我直接把他契约成灵宠吗?” 白逸云脸色只变换了一瞬,便一脸决绝又肉痛地说道:“我飞升之日将近,愿意以整个散修盟为质,请大师姐帮忙照料犬子一段时间。如今我唯一信得过的,也只有大师姐您了。即使您真的要契约我儿当灵宠,我也是没有异议的。” 他此次闭关没能压制住修为的上涨,因而清楚地知道,自己距离飞升,时间不多了。 而他打拼下来的散修盟,那当然是留给自家宝贝儿子的。 原本这半妖的秘密,不能给外人知道,尤其是他手下那几个过分能干的分盟主。 流传出去的消息,只是散灵之体,但即使有他坐镇震慑,那些分盟主也已经小动作不断,想要把整个散修盟拿在手里。 若是被他们知道半妖的事,不用想就知道,他一旦飞升,白霜见必死无疑。 他白逸云,不能接受人财两空的下场。 与其这样,他宁可让大师姐契约了自家儿子当灵宠。 谁人不知,天雷门大师姐,最大的优点,那就是护短。 只要亲近之人有求于她,她就一定会出手帮忙。 当了大师姐的灵宠,也就承认是她的“自己人”了吧? 白逸云对此十分心虚。 修真界曾有传闻说她残杀了木玄和木真两位宗师,但谁也没有可靠的证据。 众人只见天雷门弟子人人都能用上木玄大师的丹药、部分精英弟子可以获得木玄大师的法宝,加上木玄木真两人消失的时间和大师姐回到天雷门的时间十分巧合地一致,才会有那样的猜测。 可他儿子听了这些谣言,完全不听他的劝,他又舍不得下重手教训,结果就是白霜见孜孜不倦地造谣了几百年。 幸好大师姐既不反驳又不动怒,根本就不屑与他们这些蝼蚁计较。 再退一步说,大师姐若是起了什么心思,他还能反抗不成? 与其被大师姐神鬼莫测的手段发现了再出手,还不如这样光明正大地,大张旗鼓地求上天雷门。 大师姐常常闭关,天雷门历代掌门在生意的经营上又不是特别擅长。 通过扶持白霜见控制散修盟,当然比取而代之来得轻松。 这种简单的道理,大师姐不会不明白。 而有了大师姐的护佑,这个修真界还有人敢动他宝贝儿子的歪脑筋吗? 他只需要在这几年时间内找到木玄,炼成补天丹,他儿子就可以完全补足人形的缺陷,再也不会在沉睡时露出原形。 到时候他才能放心飞升上界,之后的造化,就看他自己了。 林玄真明白过来,白逸云这是知道自己飞升时日将近,想给白霜见找个靠山。 此时生性吝啬的白逸云,满心满眼地为儿子的小命打算着,而且对她的人品这么信任和重视,林玄真再看他,就觉得顺眼多了。 白逸云让她想到了自己慈爱的师父,真是父爱如山啊! 第72章 实打实的熊孩子 眼看着散修盟那么大的家业,都塞到她手上了,只要她答应下来,天雷门就能从中得利。 林玄真还没成仙得道,当然心动。 她只是有些不明白,为什么白逸云要找自己这个筑基期的当靠山,难道他知道自己的“祥瑞体质”? 要不然八大宗门里,大乘期人品上佳的大能也有不少,有散修盟为质,多得是人愿意养白霜见一辈子。 她的优势,也就是修真界里辈分比较高罢了。 托师父雷繁和那七个师兄的福,她也算是有上界势力罩着的修士呢! 虽然那八个人从来没有捎来只言片语。 这么一想,她就不纠结了。 不过她可不是那种以德报怨之人。 “白盟主,我可以答应此事。”林玄真微笑着,又慢悠悠地补充道,“不过我要看着你揍他两顿,再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跟他说清楚。” 夏浣熊本性顽劣,不服管教,白霜见在这方面,是个实打实的熊孩子。 他是真的熊! 对付这种熊孩子,她可不想自己动手,怪累的。 当然,那契约成灵宠一说,也只是吓唬白逸云的。 这修真界有那么多可爱又乖巧的灵兽,她为什么要契约一只夏浣熊? 还是能够大变活人的那种半妖夏浣熊。 原本给可爱的毛茸茸撸毛,突然变成个大男人,噫,光是想想就感觉一阵恶寒。 林玄真心中一动,想到了魏师弟的返老还童丹和须发皆白丹。 若是妖化的白霜见吃下这两种,应该会变得很奇妙吧? 毛茸茸,白又白,滚来滚去真可爱。 白逸云没料到,大师姐竟然会提出这种要求。 他和众多普通的家长一样,忍不住说道:“大师姐,我家霜见还是个孩子啊!” 林玄真回神,心里暗道,在雷繁和师兄们眼里,她也还是个孩子啊! “那你揍不揍?不揍我可不管他了。”林玄真含笑的眼定定地看着他,“别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 花妙涵早就把那《第一八卦简报》上关于天雷门和她的消息整理出来,托人交给她了。 白逸云想起自家儿子那几百年的谣言,心里跟明镜似的。 这不揍吧,大师姐就不肯当儿子靠山;揍了吧,他又心疼。 他一把捏着白霜见脖子上的皮毛,将他提起来放在怀里,明白归明白,却还是不知该如何下手。 正为难,却听大师姐又说道:“他现在是夏浣熊妖身,皮实得很。搞快点,不然他醒了变成人身之后,可就不抗揍了。” 夏浣熊除了性格恶劣,皮糙肉厚,连流沙蝰那种毒性数一数二的毒蛇都奈何不了它。 白逸云不使用灵力直接揍,完全不会有问题。 林玄真见他这副慈父败儿的样子,对着洞府外的一片云雾竹林,隔空一折,一根大拇指粗细的竹枝就出现在她手中。 她将那根长约一米的坚韧竹枝略作修整,拿在手中挥了挥带出呼啸的风声,满意地点了点头,又把竹枝递给白逸云。 “看你犹犹豫豫的,不如由我拎着他,你来抽他一百下。” 林玄真坚持要白逸云好好教训一下这熊孩子,一是因为子不教父之过,打在熊身痛在白逸云心里;二则单纯为自己出气。 白逸云再也找不到理由推脱了,只好一手御物控制着妖身的白霜见悬在半空,另一手接过大师姐手中的云雾竹枝,闭上眼睛抬起了手。 手中竹枝狠狠一挥,却没有听到意料中的打在厚实皮毛上的声音,反倒发出了一阵怪叫。 他松开手睁眼一瞧,却见那熊儿子已经变成了青年模样,正捂着屁股摔坐在地,委屈地看着他。 那一声怪叫正是他发出的,他那一下子正好抽在他身上肉最多的地方。 白逸云被这怪叫一惊,反射般地放开了控制,白霜见就又掉在地上受到了二次打击,应该已经肿了。 “爹啊,你发什么疯呢?很疼的啊!”青年模样的白霜见不解道。 说完他才发现,这个地方他没来过,应该不在散修盟内。 更重要的是,他因为散灵之体,很少能够出门,只能待在铺满上品灵石的地方,而此处的灵气浓度,与他在散修盟内活动的地方不相上下。 转头一看,又瞧见一个戴着面纱的白衣女子,眉眼盈盈,有种熟悉感,好像在哪里见过似的。 似乎想到了什么,白霜见沉了脸,不高兴地说道:“爹,你到底做什么啊?我都说了,我不想要道侣。你是不是想要孙子了?你是不是嫌弃我这散灵之体了?你对得起我娘吗?……” 这一套组合问题下来,白逸云有些手足无措,忙不迭地回答道:“没有没有没有。霜见啊,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来给你介绍,这是天雷门五雷峰,这位正是天雷门大师姐……” “什么?!”白霜见惊呆了。 他万万没想到,他爹竟然为了他,直接找上了天雷门大师姐,打听木玄大师是否有后人。 虽然他都造谣了好几百年了,但这样直接找上门面对面,他还是不敢的。 他真心感到意外,自己老爹除了抠门以外,竟然还有这样的魄力。 白霜见审时度势,脑中掠过无数自家老爹的花样死法,忙拉过白逸云,着急地传声道:“我的亲爹唉!你这是要干什么,你能打得过大师姐吗?” “应该打不过,可我也没办法啊,你已经昏睡了一个月了!”白逸云无奈道。 教训熊孩子才那么一下而已,他就恢复人身醒过来了,真是便宜他了。 没有好戏看,林玄真便催促道:“白盟主,你赶紧把事情交代一下,就下山去吧!” 白逸云沉默片刻,似乎是在组织语言。 随后两人神识传音嘀嘀咕咕了不知道什么,林玄真没有偷听,只看到白霜见的脸色越发精彩。 他无声地喃喃自语两句,林玄真从口型辨认出来,那是粗话。 大概是因为受到的冲击过大,他甚至忘记了神识传音,开口问道:“你的意思是,我不是人?而且你要让大师姐收我当灵宠?!” 第73章 留在五雷峰打杂 白霜见长这么大,都被白逸云捧在手心里,要什么给什么,现在却突然被告知自己是个半妖,而且即将沦为灵宠,是个人都受不了。 林玄真不待白逸云回答,便火上浇油道:“唉,白霜见,你别乱说。我可还没答应要和你缔结主从契约呢!” 白霜见的脸色更难看了,他对白逸云大声道:“咱们到底是个什么妖?要当灵宠你自己去当,别拉上我啊!有你这么当爹的吗?碰上你,我娘可真是太惨了!” 白逸云这才发现自己没解释清楚,让儿子以为自己才是化形大妖了。 他忙打断道:“我的乖儿子唉,你别急啊!其实我是人族,你娘才是妖族,她是夏浣熊妖!” 白霜见这才明白,为啥他爹没有自己当大师姐的灵宠。 修士和契约的灵宠,任意一方没有达到飞升的条件,就能够继续逗留此界。 但一般大乘期修士不愿意选择这种方法。 因为灵宠灵智不高或上古神兽的血脉稀薄,万一死亡或者寿元先尽了,修士的修为心境都会明显地受到影响;而灵宠灵智过高或上古神兽血脉浓厚,勤奋修炼会带动他们自身修为继续提升,反而更容易引起天道的注意。 如果可以,白逸云当然是恨不得能替代自己儿子成为大师姐的契约灵宠。 毕竟大师姐早早到达大乘期,却迟迟不见飞升,说明她能够蒙蔽天机,压制修为。 各大宗门与散修盟有些往来的那些大乘期修士都纷纷表示,大师姐压制修为的手段登峰造极,连他们都感觉不到她竟是大乘期了。 若是能够契约成为大师姐的灵宠,那他就可以护佑白霜见能够挑起整个散修盟为止。 可惜他是个人族,不能当灵宠的。 白霜见看了一眼身着白衣的大师姐,又看向白逸云。 他被这个事实砸得有些晕,好半天没说出话来。 许久,他才眼眶发红声音沙哑道:“爹,你说你干嘛把我养大?我这种半妖,修炼一事无成,本就不该存活于世。” 语气里尽是自我厌弃,是面对散灵之体都不曾有过的消极情绪。 白逸云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劝他。 “要我当人灵宠,我还不如自我了结!”说着,他就开始聚集灵气,逆转经脉,这是要摧毁自己的丹田。 林玄真也不制止,看着他们继续闹腾。 白家父子这相处模式,瞎子都能看出来,白逸云竟然是个儿奴! 而那白霜见,就是典型的窝里横,又怂又熊的,让人忍不住就想给他两拳。 她倒是想看看,这对父子到底是想搞什么。 在这五雷峰上,就算白霜见真的强行毁坏丹田,她也有办法帮他修复,问题不大。 而且和任绮那徒手碎丹的行为比起来,白霜见这筑基期毁坏丹田就显得很不够看了。 要她说啊,动作还可以更干脆利落一些,反正丹田坏了,白霜见还能恢复妖身修炼。 直接从妖身开始修炼,他这半妖之身,天生灵智,说不定反而能比一般妖族修炼更有利些。 白霜见努力做出可怜的样子,看向大师姐,手缓缓放到了丹田上,却始终不见大师姐有什么阻拦的动作。 这苦肉计还怎么往下演? 大师姐最受不了可怜兮兮的眼神,这是他安排在雨花阁的人从花妙涵那里套出的信息,怎么完全不管用?! 看他捂着肚子光调动灵气了,手上迟迟不见动作好像在等自己下令一般,林玄真忍不住催促道:“怎么停住了?快点动手啊!” 若是白霜见还是夏浣熊妖身,两只乌溜溜的圆眼睛,加上毛茸茸的样子,可怜兮兮地看着她,她或许还会心软。 但这么个大活人,长相比起楚惜时还差了几分姿色,也不合她口味。 他装可怜的样子还有些生硬,加之上一次在散修盟分盟里那些让人无语的事,她心中一点波澜都没有。 见大师姐不动如山,一双美目紧紧盯着白霜见,甚至还开口催促他毁坏丹田,白逸云先忍不住了。 知子莫若父,他早已明白过来,白霜见一点都没被打击到,而是在极短的时间里消化了自己是个半妖的事实,并试图为自己争取最大的利益。 但眼下,大师姐明显一点心软的意思都没有。 白逸云心里酸涩又欣慰,眼眶都有些湿润了,儿子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已经长大了。 也对,白霜见已经九百多岁了,如果修为能跟上,就是羽翼丰满展翅高飞的年纪。 平常白霜见就能够代他管理整个散修盟,看来这不仅仅是因为有他在后方坐镇,白霜见自身的能力也不可小觑。 他只顾着为他遮风挡雨,却忽略了和他正常的父子相处,眼下他虽然有点长歪了,但别人要想从他身上占到大便宜,显然也不容易。 可惜他不了解大师姐,除非会直接波及到天雷门,否则她是绝对不会对外人有多余的同情心的。 那些得罪过大师姐的,哪一个不是被她引来的雷劫劈得奄奄一息? 不形神俱灭都已经是手下留情了。 他上前拦下白霜见毫无意义的博同情行为,对大师姐说道:“请大师姐随意管教我儿,一切条件如之前所说,我白逸云绝不反悔。” 说罢,他便举起右手,准备发下心魔誓。 林玄真这时才微微抬手,拦住他的动作,道:“且慢。” 开什么玩笑,她还没答应要契约白霜见当灵宠呢! 虽然这什么心魔誓言是白逸云发下的,但若是中间出了什么岔子,比如说他没飞升,想要把儿子要回去,后续的麻烦,她一想就觉得很头疼。 最关键的是,万一白逸云没有飞升,又天天往五雷峰跑,她每看到一次白逸云,都要回忆起当年被他压价的悲惨过去,到时候她也生出了心魔可如何是好? 会阻碍她飞升的任何可能,都要尽量避免,即使她如今还是个筑基期。 这叫未雨绸缪。 “这样吧,只要不对我天雷门造成损害,我就让他留在五雷峰上打杂。” 林玄真脑海中浮现了好多种折腾富家子弟的方法,含笑的双眸却依旧和善可亲。 第74章 凤麟洲神族遗迹 “多谢大师姐!”白逸云自己先躬身拜了一拜,后又拉过白霜见,按着他脑袋让他也鞠了好几个躬。 随后他又狠下心,逼着白霜见发下心魔誓,保证自己绝不会做出对天雷门不利的事,这才罢休。 林玄真等白霜见发誓完,才一脸不在意地摆摆手,开口问道:“你刚才还说有个消息要告诉我,是什么消息?” 白逸云得偿所愿,为儿子找好靠山难免激动了些。 听得大师姐询问,这才想起还有另一件事。 他从自己那枚超大容量储物戒里取出一枚火红色的玉符递给大师姐,口中严肃道:“凤麟洲近来有一处上古神族遗迹现世,那遗迹附近散落着不少这种玉符。” 林玄真接过这火红色的玉符,入手温润带着暖意,像是上好的暖玉。 听完白逸云说起这玉符的来历,问道:“这么说,这些玉符是出入遗迹的凭证了?怎么?你们散修盟吞不下那遗迹吗?” 但凡是重新出世的遗迹和秘境,只要被散修盟先发现了,别的宗门想要分一杯羹可不容易。 散修盟会先聚集大批高手,去把里面的地形、机关阵法都摸透,取走最稀有的材料或者宝物,但也不完全搜刮干净。 接下来,散修盟就能一本万利,源源不断地借此赚取灵石了。 进入那些遗迹秘境的名额和方式,都把持在散修盟手中,其他宗门也只能按照散修盟提出的价位购买进入的名额了。 对于大宗门来说,价格还算友好。 散修盟唯恐压榨太过,八大宗门联合起来打压,那就得不偿失了。 对于中小型宗门来说,散修盟的利润就显得十分“喜人”。 此外,还有遗迹地图,攻略,材料清单等,散修盟会借此再度盈利。 白逸云的小算盘打得可精,他也只在白霜见这唯一的血脉身上,才会犯糊涂。 正因此,林玄真才会这样问,若是散修盟都吞不下那个遗迹,那就说明那里十分危险。 听大师姐这样反问,白逸云有些尴尬,当然不是因为他们散修盟不想独吞,而是这玉符只适合雷火灵根、金丹期下修士使用。 火灵根的元婴期修士也手持红玉符尝试过,却怎么都无法进入那上古遗迹。 凡人们若是有消息渠道,在测得自己的灵根之后,雷火灵根的只要不是太糟糕,大部分会选择去天雷门。 即使是夏神部洲之外的九洲三岛,这些人也多数会选择更重师门传承的本地正经宗门。 只有那些不愿意入宗门或者资质不上不下的,才会去散修盟里碰碰运气,说不定能遇上特别合缘的前辈能指点一二。 因此散修盟内雷火灵根十分有限,就这么多出了一批红玉符。 白逸云如实解释道:“这红玉符虽然是出入凤麟洲神族遗迹的凭证,却只能给雷火灵根的金丹期及以下弟子使用。” 他这是拿了多出的红玉符来做人情,好让大师姐看在这诚意的份上,多多照应白霜见。 “凤麟洲的这一处上古神族遗迹虽然已经现世,但并未开启。天雷门雷火灵根的金丹期下弟子可以与我散修盟的探险队同行,如有冲突,我散修盟必定先退让。” 白逸云抛出的诱饵不可谓不诱人。 他这意思就是天雷门弟子也是第一批进入那处遗迹的了,虽然有风险,但机遇更大。 修道之人,也要多多出去历练才对。 “条件呢?”林玄真可不相信,白逸云会白白地把这些难得的机缘送给天雷门弟子。 白逸云深吸口气,还是说出了条件:“大师姐能否将木玄大师的信息告知于我?” 林玄真眼角的笑意消散了,沉默了片刻后,淡声道:“不能。” 她面不改色心不跳,睁着眼睛说瞎话道:“我并不知道他的去向,但我知道他还活着。” 白霜见听到这话,却还是不信,只是他不敢当面质问大师姐,便嘟哝道:“你说他活着又说不知道他的去向,这话骗谁呢?!” “霜见!”白逸云有些急,万分后悔自己没有好好管教好他。 平常在散修盟内胡说八道,也就算了,当着大师姐的面,这种话能直接说的吗? 声音压得再低又如何? 修真者哪个不是耳聪目明,肯定听得真真切切的。 白逸云都不敢抬眼去看大师姐,只警告地瞪了一眼白霜见,不许他再说话了。 白霜见“哼”了一声,别过头去,心里是满满的不乐意。 想到接下去的日子要留在这五雷峰上给眼前这个合不来且“有仇”的大师姐打杂,他心里郁闷不已。 空中有灵气翻滚着,冲向白霜见,却又很快散开。 白霜见自己也感觉到了。 他进了五雷峰之后,就再也没有那种灵气入不敷出的感觉,刚才甚至还能感觉到灵气有盈余,连带着修为都隐约上涨了那么一丝。 若是留在这里打杂,能够提升修为,也勉强能够接受。 白霜见这样一想,心头的郁闷就消散了,他又抬眼去看传说中的大师姐。 这大师姐的眼睛似乎在哪儿见过,只是一时间想不起来。 林玄真感受着更为浓郁的灵气,有些无奈,比起白霜见在散修盟分盟远程造谣中伤,如今到了眼前,这祥瑞体质的作用更加明显了。 就算白霜见真的不做伤害天雷门利益的事,只要他心里的坏念头还是一个接一个,这灵气便久久不散。 “白盟主,你是要去找木玄吗?”林玄真略一思索便知道了他的目的是为了找出木玄,炼制补天丹。 但她把那补天丹的丹方研究了几遍,发现还缺一味药,而且这一味药十分棘手,是化形大妖的妖丹。 妖族与人族两不相犯,若是白逸云前去猎杀了化形的妖族获取妖丹,这事情就没有办法善了了。 因此,林玄真第一个想到的是白霜见生母,那夏浣熊妖的妖丹。 可是,要如何不暴露自己木玄的身份,又把这个重要信息告诉白逸云呢? 这马甲还有继续保持的必要吗? 第75章 真是一只小可爱 白逸云点头道:“是的,我准备去蓬莱岛上碰碰运气。那木玄大师当年自称是蓬莱岛的,或许那边能找到什么线索。” 他有些犹疑,看了一眼白霜见,瞬息后又下定了决心,“而且,我也是在蓬莱的一处秘境中遇见夏欢欢,也就是我夫人。我们在那里居住了一阵子,直到霜见出生,我想回去看看。” 当年他们脱离那个诡异的秘境之后,因为夏欢欢已经有孕,就在蓬莱岛上居住养胎。 后来临盆那日,夏欢欢却说妖族有人发现了她的异常,正在赶来,他们匆忙间离开那里回到了夏欢欢祖祖辈辈生活的夏神部洲。 还好那时他的散修盟已经发展得不错,在夏神部洲也建立了分盟。 原本逃离蓬莱岛就极其匆忙,他也没仔细问清楚,到底是谁追来了。 后来不知为何,夏欢欢生产后就失去了灵智,变成一只发疯了的普通夏浣熊。 白霜见自出生起就带着许多的谜团,之前他忙于修炼和发展散修盟,同时还要照顾白霜见,无暇去想这些。 “另外,我夫人去世时身上没有妖丹,我觉得她失去灵智一事,没有那么简单。” 林玄真没想出什么能够不掉马甲又告知白逸云关于妖丹之事的方法。 此时白逸云竟主动提起了妖丹之事,而且听起来似乎还有隐情,她便顺势说道:“白霜见这半妖之体,或许就是因为缺了那枚妖丹。你若是寻到了,可以送来天雷门。” 白逸云道:“那就多谢大师姐了!事不宜迟,我这就出发去蓬莱。” 她没忘记自己这大师姐形象,对天雷门外的人而言,是走高冷神秘路线的。 而高人,一般话不多。 因此她只是点了点头,以作应答。 走之前,白逸云还把白霜见拉到一边,叮嘱了几句,要好好听大师姐的话,不许调皮之类的。 白霜见不耐烦道:“好了我知道了,我都九百岁了,你就放心吧!难道大师姐还会虐待我吗?!” “你这话说的!可不许再说大师姐的坏话了。”白逸云被他气得够呛,白霜见这张嘴,若不是有散修盟偌大的势力护着,早就被人打死了吧! 白逸云甩了下衣袍,恨铁不成钢地瞪他两眼,却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只好跟林玄真再次告辞,下山去了。 五雷峰上就剩下了林玄真和白霜见两人。 林玄真稳妥起见,也不摘面纱,只道:“白霜见,你变成夏浣熊试试。” 白霜见睁大了眼睛,怀疑自己听错了,“大师姐,您怎么这样?!” 虽然接受了自己是个半妖的事实,但他只想着努力修炼,不要再陷入沉睡变成妖身。 因为他深深觉得自己的妖身十分不符合自己的气质。 通体雪白的毛色,偏生有两个黑眼罩,尾巴上带着六个黑色环纹,看上去就一副贼相。 夏浣熊这种长相,怎么能跟他这样玉树临风腰缠万贯的散修盟少盟主匹配呢? 林玄真偏过头,悄悄翻了个白眼,耐心告罄:“原来你不想学会控制变身的方法,是我想多了,就当我没说吧!” 白霜见不愧是拥有夏浣熊血脉的半妖,性格也随了夏浣熊那种“不管你有多强,我都要试着怼一下”的难缠好斗,却又有人族那一半的理智及时地拦住他继续作死。 “大师姐,我错了。请您务必要教我如何变身!”白霜见立刻识时务地认怂道。 林玄真微微一笑,眼里极快地闪过一丝狡黠,说道:“那好吧,我这里有两枚丹药,可以帮助你变身。” 说着,她拿出两粒散发着清香的丹药,递给白霜见,又把变化为妖身的口诀告诉他。 师兄们留下的遗产真是太丰富了,连这种妖族化形变身的口诀都有。 时隔两千多年,此时终于派上了用场。 白霜见不疑有他,吞下两粒丹药后,又凝神按着那口诀,运转体内灵力。 不过片刻,他的身体便渐渐缩小,慢慢长出了毛发,最终成了一只幼年版的纯白夏浣熊。 “嗷!”成功了。 “嗷嗷嗷!” 白霜见发现自己只能嗷嗷叫,想要说话必须得传音,他只好改成传音道:“原来如此,我成功了!不过我要怎么变回来?” “哎呀,真是一只小可爱!”林玄真笑眯眯地一手捏住浑身雪白的夏浣熊幼崽脖颈上的毛,将它提到眼前与自己对视,另一手将面纱收起,露出自己的真容。 白霜见扭动着自己毛茸茸的小身体,对她发出质问:“林玄真?!你怎么会在这里?” “没想到吧?其实我也没想到,你竟然是半妖之身。你的散灵之体可是吓了我一大跳!” “放开我!这是怎么回事?!”后颈上的皮毛被眼前的女子捏在手里,他够不着又无力反抗。 “别挣扎了,你吃的两枚丹药,一枚让你返老还童,另一枚让你须发皆白。而你口中不共戴天的大师姐正是在下!” 林玄真笑眯眯的,正愁找不到人试试她按照魏谷改动过的丹方炼制的新丹药,白霜见就自己送上门来了。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你真是大师姐?”白霜见停下了徒劳的挣扎,两只乌黑的眼睛盯着她看。 “没错。” “你答应我爹要让我留在五雷峰上的!”似乎是想到了之前的承诺,白霜见又放下心来,理直气壮了许多。 “当然,你就保持这个样子在这五雷峰上帮我抓灵兔吧!这杂活很容易,正适合你这小身板。” “你!”白霜见又一阵嗷呜乱叫,“快点教我怎么变回来!” 如果能够看到白霜见的怒气值,那肯定已经满了。 在林玄真的祥瑞体质作用下,他的头顶上甚至出现了灵气龙卷风。 这些灵气流进入他的身体,却停留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地漏出来,比起人身状态的散灵之体,效果天差地别。 看来她想得没错,白霜见确实是在妖身状态下修炼,才有更好的效果。 她故意逗弄道:“变回来干什么?你保持这个身体,好好体会吧!当了九百年人,也不能辜负你的妖族血脉,怎么也要当个九百年妖,才公平。” 说完,林玄真自己先楞了一下。 第76章 遭遇宗门内霸凌 白霜见使用的那些丹药效果,她这个炼制者再清楚不过。 他有妖族血脉,所以能够以筑基期修为活到九百多。 筑基期修为的人族修士,即使有用不尽的延寿丹,也不曾听说过能活过五百岁的。 那么他服用丹药活到九百多岁,本身就是个伪命题。 她身上难不成也有神兽血脉,所以这么能活? 很快林玄真又否认了自己的这个猜测。 若是自己有神兽血脉,她师父雷繁肯定知道。 而雷繁这个人,喜欢在人前扮高冷,人后变话痨。 他却从没跟自己絮叨过这件事,那就说明,他捡到她的时候,自己真的是个人族弃婴。 她转世最初有过一段时间的混沌,意识不是特别清楚。 真正醒来时,正被雷繁托着,塞在灵羊腹下吃羊乳。 那感觉冲击过大,又让她懵了好几天。 后来她才渐渐接受自己转生成为一个不明来历的弃婴的事实。 不过开局一个修真界第一宗门开山祖师的雷繁,同时也是本修真界第一人,她满以为自己拿着女主剧本,就安安心心地努力当了一年的小女婴。 她还没理清其中的蛛丝马迹,白霜见就趁她走神,挠了她一爪子。 “嗷!” 白霜见抱着自己险些折断了尖利指甲的爪子嗷嗷叫。 他变成妖身之后,似乎更倾向于妖族的鲁莽,完全不记得林玄真身上的法衣能够反弹伤害。 “你怎么这么皮?”林玄真被他一爪子挠回了神,毫发无伤,只能无奈笑笑。 看来都不用她动手,白霜见就能把自己作得遍体鳞伤了。 只是她没发现,刚刚涌上心头的疑惑,因为这一打岔就这么被自己抛在了脑后。 林玄真拿出那根捆过小师侄的捆仙绳,将绳子一端绑在白霜见身上,确认他无法挣脱开来后,才起身道:“走吧,小白!咱们去看看新弟子们的宗门小比准备得如何了。” 身上法衣变换,她准备以筑基期副教习师姐林玄真的身份,遛一下这只白化的夏浣熊幼崽。 “我不叫小白!” “哦,好的小白。” “就算你是大师姐,你也不能这样!还有你杀了木玄,我要把你的真面目告诉你门下弟子!” “我好怕呀!你说,要是被人知道了,散修盟少盟主竟然是只这么娇小可爱的纯白夏浣熊……” “你不能那么做!”白霜见激动地挥了挥爪子,龇牙咧嘴一副凶萌相,却又很快妥协道:“我们都不许泄露对方的身份。” 林玄真点点头,敷衍地应了一声。 她又叹了口气,心道,也就只有白霜见这个散灵之体能够提这么多有的没有的意见,换了别人早就灵气爆体突破失败了。 她放出一只传音纸鹤给陆仁,将散修盟盟主的事,能说的都知会他一声。 得到回复后,就牵上小白,前往玄雷峰下,专司门内低阶弟子修行和考核的传功堂。 门内小比向来由传功堂负责。 而之前安思梅和姚棠的教习任务,也是从传功堂挂在宗门内门任务中领取的。 白霜见不情不愿,却又不得不跟着走。 幸好没人认得他的妖身,加上自己吃下的两枚改变自己体型和毛色的丹药,一路走来,门内弟子投来的都是好奇的目光。 夏浣熊太能惹事,其逞凶斗狠在妖兽中数一数二,能够开启灵智的也是百年难遇,所以几乎没有人会豢养夏浣熊当灵宠。 但这一只,全身雪白,又娇小玲珑,确实不同。 林玄真慢悠悠地,还没走到传功堂,就遇上了一群人。 那群人众星捧月一般,将一对男女围在中间。 她只随意地瞟了一眼,便不再看他们,继续遛小白。 “这位师妹,请等一下!”那群人中,一名同样穿着筑基期弟子制服的青年男子出言道。 她没反应过来那人在叫自己,头也没回,继续向前走。 “师妹!” 林玄真只见眼前一暗,有一高大的男弟子拦住她的去路,她这才反应过来,抿了抿唇道:“你在叫我?有事吗?” 高大男弟子语气温和道:“是这样,赵师兄看你这灵宠颇为有趣,想要跟你买下它。看你拿绳子系着,可见是没有主仆契约的,不如你就把它卖给赵师兄吧!” 竟然有人想买下白霜见! 林玄真有些意外又有些想笑,可还未等她答话,白霜见自己就怒了。 他连大师姐都忍不住要当面试探着怼一下,这种普通的筑基期弟子,更是不放在眼里。 “嗷!”白霜见大吼一声,身形如电,挥舞着爪子扑上去,张口就咬! 虽然这小兽的嚎叫听起来毫无威力,但他毕竟也是筑基期。 那枚返老还童丹只是改变了样貌,却不会改变本身的修为和特性。 何况他是八百多年的筑基期,年纪是在场这些筑基期弟子的五倍! 而他的妖身更是赋予他尖利的爪子,强大的咬合力和灵活健壮的四肢。 那高大男弟子起先并不将这只幼崽当回事,只是往旁边微微一避。 “嘶啦——”他的宗门弟子制式法衣被白霜见一爪子撕碎,尖利的指甲险些破了他的防御划进肉里。 筑基期弟子的肉身已经比较强悍了,虽然比不上后天返先天的体修,但凡间的兵器已经无法伤到他们。 那弟子急急后退,闪避过夏浣熊带着极强灵气波动的第二爪。 他有些狼狈地捂住破碎的法衣,抬头对林玄真喊道:“师妹,你要是不同意,直说就是!怎能让这夏浣熊随意伤人?!” 快点拉住这只夏浣熊啊! 他身上可没有别的法衣能够替换的了。 那群人似乎也注意到了这里发生的争斗,有两人上前来,你一言我一语地关心那高大男子,只是语气里一点关心的意思都没有。 “李师兄,你怎么样了?这师妹竟敢不给你面子?!” “李师兄你竟然被一只妖兽给挠了?还是我去和那师妹交涉吧,赵师兄都等急了。” 被称作李师兄的高大男子脸色一沉,“别裹乱,我看那妖兽野性难驯,必定不是师妹指使的。” “得了吧,李师兄!要我说,直接抓了便是。”说着那弟子转头看向林玄真,“我想,这位师妹必定愿意将这妖兽赠与赵师兄的。” ……所以,她这是遭遇了宗门内霸凌? 第77章 祥瑞体质失效了 林玄真拽了一下捆仙绳,白霜见被强行阻住了去势,但其凶悍好斗之意不减,如野猫一般发出低低的威胁呜吼。 她不得不传音给白霜见:“小白,你冷静一点!别真的把自己当成妖兽了啊!” 刚传音完毕,白霜见愣了一下,收起自己的爪子乖乖坐好,又是一只惹人喜爱的毛茸茸小幼崽。 估计是白霜见自己也意识到自己反应过激了。 毕竟大师姐还什么都没说呢,他就脑子一热怒火冲头,不受控制了。 安抚好了小白,林玄真才对那高大的弟子歉意一笑:“不好意思,这夏浣熊就是不受控制。不知道赵师兄想要这顽劣的夏浣熊作何用途?” 那李师兄尚未答话,其余两个看上去就是狗腿子的弟子,抢先说道:“唉,赵师兄能看上你的妖兽,那是给你面子!别给脸不要脸的!” “就是,要不是你这夏浣熊没有一丝杂毛,你这辈子都攀不上赵师兄那样的人呢!” 所以这两人,到底是怎么混进天雷门的? 林玄真正考虑要不要让他们认识一下自己到底是个怎么样的人,却听得一道有些熟悉的声音响起。 “天雷门内竟然也有你们这样的货色,你们若是再纠缠师姐,我这就禀告执法堂的师叔们!” 林玄真扫了一眼声音来源,惊奇地发现,出声之人竟是楚怡! 定睛一看,已经是炼气期圆满了。 楚怡的进步挺大呀,不过半年而已,她竟然都快筑基了。 只是那两名弟子已经是筑基期了,楚怡哪来的胆子声张正义? 她原本不是一朵娇柔可人,闷声发大财的黑心小白莲吗? 突然为她这个副教习师姐出头,难不成还是感念自己对她的冲洗之恩? 果然,那两个长相平凡的弟子不屑道:“这不是我们今年刚入门的新弟子吗?据说是个难得的纯阴体质!长得倒是不错,有点楚楚可怜的味道。” “我也听说了!她天天往执法堂跑,现在又拿执法堂的师叔吓唬我们,莫不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关系吧?” “看她这修为,似乎快要筑基了,这修炼速度,说不定老金你猜中了什么!” “小师妹,不如你也跟我们‘切磋切磋’呀!” 楚怡握紧了手中灵剑,愤怒地说道:“你们不要血口喷人!我都是自己修炼的!” 眼看着这事从“强买强卖”演变成“路见不平”再变成“调戏师妹”,被称为“李师兄”的高大男子说话了。 “金灿,吕泽,你们俩,别仗着赵师兄的名头就胡作非为!” 金灿和吕泽面上犹有不满,却没再说话,只是那几乎要看穿楚怡身上法衣的眼神更显得黏腻了。 楚怡脸色发白,配上天生惹人怜爱的长相,说出的话却与自身气质截然不同:“金灿,吕泽?我记住了!敢不敢在宗门小比上与我一战?输了就给师姐道歉!” “呵!这师妹还没筑基,口气倒是不小!战就战,我还能怕了你一个新入门的弟子?” “老金你说得是!我也应下了,到时候你输了,你就陪咱们换个地方‘切磋切磋’?” 说完,两人又相视一眼,发出一阵令人作呕的怪笑。 “咳!”高大男子咳嗽一声,对楚怡道:“师妹见怪。这两人嘴上无德,这比试千万不要当真。” “既然战帖已下,我自然不会退缩!”楚怡板着脸,一点都不领情。 高大男子也只好作罢,转头对林玄真道:“师妹,你不愿意卖这妖兽就算了,赵师兄那里我自会明说。只是我这法衣被撕碎了,你得赔我。” “哦,好。”林玄真无可无不可地点点头,随手从腰间的储物袋里取出一套崭新的筑基期宗门弟子制服递给那位李姓弟子。 她腰间的这个储物袋,还是见到魏谷腰间挂着的装饰用灵剑,得到的灵感。 惯用的碧玉镯好像太扎眼了,当年就曾经引来过一名其他宗门炼虚期长老的觊觎。 过去时日已久,后来再没见到那名长老,她也就忘记此事了。 此外,林玄真还有些不解,这金灿、吕泽两人满带恶意,她的祥瑞体质怎么没有起效? 莫非白霜见在身边,就不会发生那种“瞪谁谁突破”的效果了? 这么想着,她就看了一眼小白。 哟!小白果然恶狠狠地瞪着她呢! 看来是白霜见的恶意过分严重,大大超过这两个筑基期弟子,导致效果集中在白霜见身上了。 这是不是意味着,只要白霜见在她身边,她也能过上正常修士惊险刺激的生活? 那名高大的弟子打断了她的猜想,自我介绍道:“在下李嘉易,师妹若是改了主意,想要出售这只夏浣熊,可以到黄雷峰杂役堂联系我。” 林玄真也自报姓名:“林玄真,这一期新弟子的副教习。” 李嘉易脸色微变,心里不由庆幸自己没有真的强买强卖,否则他就要在同样有裙带关系的赵师兄和这林师姐之间两边受气了。 众所周知,新弟子副教习由筑基期弟子担任,而担任这一临时职务的,必然有着深厚的背景,说不定是门内某位长老的子孙。 而能够当上副教习,同时也意味着此人实力过硬,只要结了丹,百分百能进内门。 这样一想,他似乎也能理解那炼气期的新弟子为何要出面维护这位林师妹,不,林师姐了。 大约是想借此获得林师姐的别样待遇。 这炼气期的新弟子,不简单。 李嘉易意味深长地看了楚怡一眼,没有揭穿她的用意,对林玄真抱了抱拳,就带着金灿和吕泽两人回到不远处那群人中。 “师姐~”楚怡似乎泄了劲,恢复了弱柳扶风,温温柔柔的样子。 她一脸期待地看向林玄真,说道:“师姐,请多指点指点我,不然宗门小比上,我和那两人比试输了,岂不是丢脸?!而且……” 不止丢脸,后果还很严重呢! 林玄真明白楚怡话中未尽之意,她是为她抱不平才在三个筑基期弟子面前出头的。 不过,她这种忍不住耍心眼的宅斗习性,看来是改不了了。 第78章 怕是要误人子弟 虽然宅斗小能手楚怡心思弯弯绕绕的,但明面上,她还是个敢于为同门出头的弟子。 这已经有了很大的进步了。 只要不是对内耍手段,林玄真完全不会介意她对付其他宗门弟子用些心机。 今日之事,也让她知道,天雷门内竟然还有这样不符合招收新弟子标准的人,那个赵师兄有点问题。 什么时候开始,天雷门弟子都不专注于好好修炼,只会这样抱团欺凌他人了? 方才若不是楚怡的出现,她要脱身可能没那么容易。 楚怡是新弟子中难得的纯阴体质,修为涨得快,而且听那几人说,她和执法堂相熟。 在新弟子中,她也是少有的备受瞩目的存在。 而她自己,是不太愿意暴露自己大师姐的身份的。 打斗又打不过,可能就是被动挨打,灵隐仙衣自动反弹伤害,顺便自己的祥瑞体质让他们直接突破失败吧! 这样一来,自己的打斗技巧为零的事实,岂不是会被发现? 林玄真也不正面答复楚怡,只是点了点头,“楚师妹,跟上。” 她不喜欢口头承诺,更喜欢实际行动。 林玄真原本就是要去传功堂的,现下既然决定要稍微帮一下楚怡,就叫上她一起。 楚怡不明所以,跟在她身后,进了传功堂。 传功堂专门负责“传道授业解惑”,放在林玄真的前世,就类似于是教务处一样的存在。 藏书阁也是传功堂负责的。 林玄真先询问了宗门小比的日程安排,得到一枚录有一个月后各项比试安排的消息玉简。 随后她又用新的筑基期弟子玉牌上,当新弟子副教习而积累的宗门贡献点,兑换了藏书阁里月华功的功法玉简交给楚怡。 “这套功法是门内最适合纯阴体质修炼的。你暂且练着,将来若有机缘,得到更好的功法,再换不迟。” 楚怡得到了自己想要的,露出一个干净的笑容,对林玄真道谢:“多谢师姐!” 她不太确定师姐是否知道那位赵师兄的事,便顿了顿,问道:“师姐,你认识刚才那几位师兄提到的赵师兄吗?” 林玄真摇头,她很少离开五雷峰,更是不管门内的小事。 像这种赵师兄之类的,若非她装成筑基期弟子到处溜达,也绝难遇上一回。 楚怡见她不知,就把这半年来收集的关于赵师兄的事告诉她,语气里带着些告状的意味。 “外门弟子们都说,那位赵师兄是确定了宗门小比之后要进内门的。他在外门弟子中,颇有威望,经常见到他身边的人欺负人。像方才那种强买强卖,屡见不鲜。” 她看师姐没有不耐烦的样子,继续说道:“传言说他是门内某位堂主的亲属,靠山很强的。不过,最近他似乎在追求任师姐,但任师姐拒绝了他……” 林玄真听得津津有味,白霜见也亦步亦趋地跟着,没有作妖,似乎对这些八卦也十分感兴趣。 这也难怪,白霜见亲手创建了修真界《第一八卦简报》,自己本身必定喜欢这种似真非真的消息。 “师姐,我觉得,赵师兄是想要拿你这灵宠去讨任师姐欢心呢!”楚怡猜测道。 “这件事我会关注。先不提那赵师兄了,最近门内新弟子们情况如何?”说着,林玄真便转了方向,向着她和任绮居住的院落走去。 楚怡跟在她后面,主要说了同入天雷门的几个西南州弟子状况,语气中不乏自豪。 “任师姐后来居上,前几日刚刚筑基,修为已经超过邱师兄了,邱师兄最近也在闭关,冲击筑基期。李雷和韩煝,和我一样的炼气期圆满,张方还是没有引气入体,但我最近见他,只觉得他身上气血十分浓厚。” 林玄真听她滔滔不绝地讲着,冷不丁问道:“你和执法堂往来密切?” 楚怡一时没反应过来,如实点了点头。 但很快,她想起那金灿和吕泽说过的话,变了脸色,怯怯地辩解道:“师姐,我真的没和执法堂的师叔们是清白的,我真的是自己努力修炼……” 林玄真叹了口气,对这朵被女德荼毒得厉害的小白莲有些无奈。 “好了,我只是问问,没有怀疑你的意思。你也别纠结于清白不清白的,以后你就知道了。修真之人,不拘小节,修道,修的只是自己的本心而已。” 天雷门弟子极少有结道侣的,因此楚怡还不清楚这修真界的男男女女,和世俗中完全不同。 若是她进了雨花阁,那才叫三观崩塌! 雨花阁的阴阳和合功也是正道,阴阳调和是自然之法。 但在这修真界中,“阴阳”的概念,和单纯的男女又不同。 雨花阁弟子女子居多,却依然能够结对子修炼,这其中的奥妙,她也能猜出几分。 说起来,当年她刚刚知道的时候,也吓了一跳,实在是尺度大得过分。 放在前世,那都是要被和谐掉的。 “你想进执法堂?”林玄真问得直白,就怕她又胡思乱想阴谋论。 楚怡闻言,挺起胸膛,坚定答道:“是!我希望天雷门内没有恃强凌弱,欺负弱小之人。进执法堂,是最简单的。” “那你在宗门小比上要名列前茅才行。” 执法堂弟子向来只取天骄,否则镇不住其他弟子。 “弟子明白,多谢师姐指点。” 她略停顿了一息,又紧跟着压低声音问道:“师姐,你见过大师姐吗?” 林玄真身形微微一顿,继续向前走着,“见过。” 可不是见过嘛,她每天都会在水镜里看看自己,天天见呢! 楚怡秀眉微蹙,有些担忧地问道:“大师姐好相处吗?实不相瞒,我原本是想拜入大师姐门下的,但听安师叔和姚师叔说,大师姐至今都没有收徒,也不知道她打算什么时候收徒呢!” 眼看着任绮的院落就在眼前,林玄真敷衍地答道:“大师姐很好相处的,她不收徒,大约是有自己的考量吧!” 她只是筑基期啊,收什么徒弟,怕不是要误人子弟哦! 小白“嗷嗷”叫了两声,“你竟然夸自己好相处?” 第79章 只剩挑战不可能 “小白,我劝你少说话。”林玄真面带笑容传音道,语气里尽是威胁。 或许是刚才那么一遭消耗了过多精力,也或许是担心林玄真不把变回人身的法子教给他,白霜见没有再作妖,乖乖跟着林玄真就到了任绮所在院落。 “楚师妹,你先回去熟悉这月华功,争取在一个月内突破吧!” 林玄真想得简单,既然楚怡的宅斗习性改不了,也不强求。 只是她和金灿、吕泽的宗门小比挑战,这种不必要的小麻烦,也让她自己去解决吧! 那月华功可是地级上品功法,用以鼓励楚怡为她打抱不平的行为,已经足够。 “是,师姐。”楚怡应下后,又忸怩地问道:“若是有不明白的,可以来找师姐请教吗?” “当然。” 楚怡这才安心离开。 这时距离新弟子入门已经过去了九个月,再过一个月就是宗门小比了。 林玄真进入院子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一名美人在院中练剑。 翩若惊鸿,婉若游龙,荣曜秋菊,华茂春松。 时隔半年,任绮看上去美貌依旧,甚至因为筑基的原因,身上灵气萦绕不散,比之前更多一分灵动之美。 任绮看到她,收了剑,急走两步迎上前来,却没忘记传音:“大师姐,你出关了!” 林玄真笑着点点头,道:“是。你已经筑基了,可见这半年来没有松懈。” 任绮信心十足地说道:“回师姐的话,弟子不敢松懈。月后宗门小比,弟子必定要夺得筑基期弟子大比的资格。” 每个修为境界的弟子,唯有名列前茅才能参与接下去的八大宗门联合大比。 联合大比优胜者的奖励颇为丰厚,但最关键的是,若能拔得头筹,将来在修真界行走,八大宗门自然也会给些便利。 炼气期、筑基期弟子若是能够进入前三,便可以改换宗门,只是这样的弟子虽然有,但极少。 金丹期弟子进入大比前三,就可以自行选择心仪的大能拜师了。 林玄真之前都没有在联合大比上露过面,所以并不知道这收徒一事。 因着八大宗门联合大比十年一次,与联合大比同年的宗门小比便成了选拔参与大比人选的重要比试。 整个天雷门金丹期及以下境界的弟子,都会参与到这次宗门小比中,且每个境界只有二十人可以代表天雷门参与大比。 八大宗门每个境界各派出二十人,到时候就是一百六十名天之骄子,参与角逐。 元婴期原本也设了大比,但经过几次比试之后,破坏力实在太过惊人,后来便取消了。 更不用说化神、炼虚期,原本人数便少,比试又常出现意外,神仙打架凡人遭殃,为了不互相内耗,八大宗门便约定,元婴期及以上的大能实力,不予评估。 虽然是不予评估,但依然有人给各门各派的大能排个名次出来,这其中,以方丈岛上方丈山挂出的各类排行榜最受认可。 而林玄真却不在那榜上,木玄、木真也不在各自的丹师榜和器师榜上。 大师姐不在榜单上,修真界众人只以为她到达了大乘期圆满又没有飞升的境界,无需与其他修士比较;而木玄和木真不在榜上,也是众人认定这两名宗师已经不在人世的原因之一。 林玄真伸手抓起任绮的手腕,征得同意后,试探着以灵力走了一遍她的经脉。 “任师妹,你这经脉强韧程度真是超过了我的想象。”林玄真说道,心里却更加确定,这任绮就算不是气运之女,也是天道的亲女儿了。 正常人的经脉宽广程度有限,但任绮的经脉却不同,经脉周边的血肉都能传递灵力。 也就是说,正常人手上的经脉就是经脉,而任绮,她整条胳膊都能当成经脉。 这是量级的差异! 不愧是她看重的人。 “宗门联合大比之后,以你的资质,就可以提前拜师了,也不用等到结丹。” 魏师弟的离火玄元功,从筑基期练起是最好的,至于练功需要的异火,魏师弟应该已经准备好了吧? “是,只是我对门内师祖不太熟悉……”任绮当然愿意早日拜师,开始修炼正式功法。 早修炼,早飞升,如果能够赶上和大师姐一起飞升,那就更完美了! “我到时候为你引荐,你就放心吧!”林玄真胸有成竹地保证道。 说完正事,任绮才注意到大师姐身后那只毛茸茸的夏浣熊。 她有些惊奇,“师姐,这是夏浣熊?” 这还是她第一次看到这样纯白的夏浣熊呢! 因为任绮和林玄真一直是传音,而林玄真是直接说出声来的,白霜见并不知道她说了些什么,只是察觉到她似乎在看自己,忍不住挺了挺自己的小身板。 这么个活色生香的大美人,若是他没变成妖身,定要好好交谈一番。 当然,他绝不是见色起意。 他只是单纯地觉得,由这样的美人来出面宣传散修盟出品的美颜丹,销量必定会更上一层楼。 任绮并不知道这纯白夏浣熊竟然是个九百岁的男修,只觉得这小东西机敏可爱,就对着林玄真夸奖道:“大师姐的灵宠颇有几分灵性。” 不愧是大师姐,竟然要驯养让整个修真界都望而却步的夏浣熊。 对于大师姐这种修真界的巅峰来说,或许逗留在下界的乐趣,只剩下了挑战不可能吧? 林玄真摇了摇头,道:“这可不是我的灵宠,是散修盟的白盟主寄养在我这里的。” 说罢,她忽地想起那觊觎小白的“赵师兄”。 她自顾自去闭了关,任绮那时还是炼气期,又长得这么一副花容月貌,听楚怡所说,那赵师兄似乎还来招惹过她。 “任师妹,你知道赵翻吗?”林玄真皱着眉,问道。 楚怡所说的赵师兄,真名为赵翻,关于他是某位堂主的亲属之类的传言就不是很可信了。 何况内门地雷峰上堂主就那么几个,林玄真基本上都认得。 那一个个的,就算不是德高望重,也不至于昏了头在她眼皮子底下让自家人搞这种有的没的。 若是外门黄雷峰的几位堂主,确是有几分可能。 第80章 处处透着不正常 黄雷峰也同样设有药、器、符、阵几个堂,只是因为设在外门,又称为外堂。 外堂面向的事外门弟子和杂役弟子,鱼龙混杂,出现这种情况也是有可能的。 存在即合理。 这句话,林玄真只能认可一半。 存在虽然是合理的,但不一定是好的。 林玄真不能容忍这样的事发生在她师父开创、师兄们守护、她当成家一样的天雷门内,在那些她不知道的角落里。 这一次遇上的是她和楚怡,还有一只特别暴躁的夏浣熊,或许对方并没有十分的把握也就中途放弃了。 若是一开始刚入门的任绮和楚怡遇上了呢? 恐怕也只能任由他们欺压。 大师姐刚刚出关,就关心起了筑基期弟子赵翻的事,这让任绮有些惊讶。 不过她没多问,只是把自己知道的信息说了一遍,就看大师姐准备如何处理这件事了。 那赵翻确实是外药堂的堂主之子,借着外药堂把控着外门弟子每月份例中的丹药,身边聚集了一批溜须拍马之人。 这些人大多是没有在一年内引气入体的,又当过一阵子杂役弟子,后来受了赵翻的恩惠才引气入体变成正式弟子身份的。 也有一些是天雷门下修凡混居的雷云镇上,跟赵家签下卖身契的奴仆跟着进天雷门来的,后来又不知道他们用了什么法子,从原本的凡人变成了如今有灵根的弟子。 虽然那灵根的质量下乘,但这件事本身就处处透着不正常。 灵根从无到有比提纯灵根可要难得多。 若是凡人皆可通过这种方式获得灵根,那么全民修真就不再是天方夜谭。 但问题在于,修真界的资源是有限的。 如今修炼资源还算充足,那是因为修真者只占整个修真界人口的千万分之一,是极小一部分。 对人口演化有那么一点点了解的林玄真,清楚地知道,修炼资源不足以供给修真界总人口的百分之一。 若是这种产生灵根的方式广泛应用于凡人,要不了多少年,修真者数量就会大幅上涨。 这就难免引发修真资源的争夺和修士间的争斗,进而影响到凡人的休养生息,而她下意识地想避免这种情况。 她把这种下意识避免争斗出现的情绪,归结为前世生长于和平之中的原因,没有多加怀疑。 内外门弟子之间存在天然的代沟,若不是林玄真顶着筑基期副教习的身份,遇上此事,不知道还要多久才会被内门弟子发现。 她若有所思道:“我竟然都不知道有这种创生灵根的丹药。” “我这里恰好有外药堂出品的丹药,只不过是凝气丹,应该和那创生灵根的丹药没什么关系。”说着,任绮便从储物袋里取出一瓶凝气丹递给大师姐。 这是外门弟子的份例,只要引气入体便可以每个月前去领取一瓶凝气丹,辅助修炼。 如任绮这样资质出众的,往往领来后并不直接使用,而是赠与他人或者存起来以备不时之需。 这凝气丹的主药,说不准还是安思梅在噬灵森林挖的那一批呢! 林玄真接过凝气丹,将里面的二十余枚倒出来一一查看。 细细嗅闻,那些棕色的丹药散发着清苦的灵草香气,却没发现有什么不该出现的味道。 她把丹药放回丹药瓶中,交还给任绮道:“这些凝气丹都是正常的,想来也是,那种能够创生灵根的丹药,也不会随意流传开来。” 如果赵翻他们想要用那种丹药收买人,针对的应该是没有引气入体的新弟子,或者是杂役弟子。 比如说,张方。 而不是任绮这样成功登山门的天才弟子。 好在杂役弟子引气入体后转正成正式弟子的,都有记录可查,不至于抓瞎。 只是要找个理由排查这些弟子才行,免得打草惊蛇。 任绮正要接过那瓶丹药,却有一只毛茸茸的小爪子一把抓过了那瓶凝气丹。 正是大师姐那只夏浣熊。 只见它毫不避讳地、大大方方地将那瓶凝气丹全倒进了自己嘴里,仿佛那瓶丹药的主人,原本就是它一般。 任绮竟然还从这只夏浣熊毛茸茸的脸上看出了嫌弃? 她呆了一呆,有点怀疑是自己看错,又看了大师姐一眼,不由好奇大师姐平常都喂这只熊吃什么天材地宝。 林玄真也发现了白霜见的行为,有些无奈地从自己的储物镯里拿出差不多等级的回元丹给任绮。 回元丹适用于恢复体内灵力和延缓内伤,对于任绮这样修炼不用凝气丹的天才来说,或许更加有用些。 她动作极快地将“玄”字抹除,递给任绮,倒是没有引起她的惊叹。 只是白霜见的爪子又向这边伸过来,想故技重施。 林玄真一把拍开它的爪子,将丹药瓶塞在任绮手中,转头训斥道:“小白,你怎么什么丹药都吃?不怕吃坏肚子吗?” 同时传音威胁道:“白霜见!你可是散修盟少盟主啊,都不挑食的吗?” 白霜见收回被打了一下的爪子,捂着嘴打了个嗝。 “大师姐,这真的不能怪我。自从变成妖身,我是看见带点灵气的活物都想生吞了啊!刚才那爪子是自己伸过去的,根本不受我控制!平常我可看不上这种品相的凝气丹的,嗝~” 林玄真叹了口气,低声道:“早知道,我就该把你扔在五雷峰上的。这么出来一趟,尽给我惹是生非。” 转念一想,这也不行,万一他把五雷峰上搞得一团糟,糟心的还不是她自己吗? 也是她自己大意了,夏浣熊除了“逮谁怼谁,不服就干”,还有一种习性,“芸芸众生,皆是吾餐”。 夏浣熊的一生,不是在作死,就是在去作死的路上,因此,能化形成妖的极其罕见。 真想会一会夏欢欢这名奇女妖! 林玄真忽然想起,自己刚才找回元丹时,似乎看到了早些年刚开始炼丹时,试手炼制的几瓶准备在历练时防身用的入梦丹。 她二话不说,果断掏出一瓶倒出一粒,趁着白霜见又打了个嗝,给他塞在嘴里。 第81章 他担不起这责任 虽然过去这么多年,也从未用上这种丹药,但显然药效未散。 白霜见只坚持了三个呼吸,就扑通一声倒在地上,已经睡得熟了。 她这才微微松了口气,将白霜见拎起来放在院子里的石桌上,随后又给陆仁和张方分别发了传音纸鹤,叫他们来此处院落商量关于灵根无中生有之事。 等待期间,便让任绮将基础十三剑法演练一遍,考察她的修炼进度。 任绮练到第九招——“搅”的时候,陆仁先到了。 天雷峰离黄雷峰并不是很远,而且陆仁化神期修为,赶过来比住在附近的张方还要快。 陆仁直接御剑过来,落在院中。 见到任绮之时,虽然脸上依然有那么一瞬露出了痴迷之色,也很快恢复了清醒。 看来他对任绮的美貌已经产生了免疫力。 “陆师弟,赵翻和外药堂堂主利用不知名丹药让那些杂役弟子突破的事,你知情吗?”林玄真直接问道。 陆仁这个人,在有些事情上的不靠谱程度已经大大超出了她的预期,因此她的语气也不太温柔。 “竟有此事?!”陆仁大感意外。 难怪近些年来,外门弟子晋升和突破的数量大增,外门的支出也涨了,他还以为是因为修真界的灵气浓度提高所致。 原来是有人在搞事啊! “弟子此前并不知晓,等会儿回去必定好好彻查此事。”陆仁忙表态道,只是心中却疑惑,只是这样一件小事,又何必将他叫来此地,一枚传音符就能交代清楚的事。 似乎知道他在想什么似的,只听得大师姐严肃道:“此事你先暗中调查。将那些弟子的名单列出,一一检查是否有后遗症,从门派内紧要的位置上调离为上。另外还有一件事——” 恰在此时,有人敲响了这个院落的木门。 “任师姐,我是张方,接到了林师姐的传音纸鹤过来的。” 任绮早在陆仁落入院中之时便已收了剑,此时在场的只有她修为最低,辈分最小,她自然而然地接下了开门的事。 “陆师弟,等会儿你称呼我为玄真,新弟子中唯有任绮知道我的真实身份,你可别泄露出去了。”保险起见,林玄真传音给陆仁嘱咐道。 她还不想这么早就暴露身份的,至少要确定张方能够胜任掌门之时,再让他知道。 陆仁大概能够明白大师姐的顾虑,干脆地应下。 任绮打开院门,却见来人有两个,除了张方之外,另一人也硬是跟着过来了。 正是那位为了保住自己头发而离家出走进入天雷门的西南州云菏城少城主——邱正阳。 如今他已经是筑基初期修为,与任绮不相上下。 他是这一届弟子中第一个引气入体的,筑基也比任绮早了那么一天。 张方接到传音纸鹤时,邱正阳也正好在院子里练剑。 他就一言不发地跟着张方过来了,任张方如何劝说,他都当做没听到。 “林师姐!”邱正阳也没和任绮打招呼,就直奔林玄真,到了跟前才发现院中还有一人,“陆师祖。” 陆仁随意点点头,却也看向了林玄真,等她继续把另一件要紧事交代清楚。 “邱师弟,我只叫了张方,你来这里做什么?” “……”邱正阳感觉到师姐对他的无视,有些郁闷。 但很快他又不知道想了些什么,抬头傲娇道:“张方是我罩着的,师姐找他就等同于找我。还是说,师姐信不过我?” 张方替他告罪道:“林师姐,邱师兄不听劝,硬要跟来,我也打不过他,只好随他了。” 这只是件小事,林玄真无可无不可地点了点头,示意无所谓。 她又看了张方两眼,确认他已经后天返先天,至于那打不过邱正阳的话,看他两人身上法衣整整齐齐,头发一丝不乱的,明显就没有打斗过。 她完全不把张方打不过邱正阳的事当真。 体修前期好比武林绝顶高手,飞花摘叶伤人于无形;邱正阳虽然剑术精湛,体格也强健,可真的打起来,输赢未定。 张方就是在下意识地照顾邱正阳。 不过这种知恩图报又念旧情的性格,正是她所看重的。 “无妨。我叫你过来是替代掌门传话的。”林玄真说完,又给任绮传了音,让她把邱正阳带走。 任绮因此非常直观地感受到了邱正阳的多余,出言道:“邱师兄,我有几个剑招练习时总感觉有些滞涩,还请指教。” 而邱正阳为了在林师姐面前保持良好形象,即使心头万般不愿,还是应下,跟着任绮就走到稍远些的角落里切磋去了。 见两人走得远了些,林玄真又给陆仁传音道:“陆师弟,这张方就是我看中的掌门种子,性格温良纯善,为人宽厚,你将他收入门下,代为教导,直至能够胜任掌门事务。” “可他似乎是个体修?”陆仁自问对炼体一事的见解十分浅薄,远不到能够收徒的程度。 而且张方将来要当掌门,万一指点错了,这责任他可担不起。 自从他修为下降之后,心境似乎也收了影响,虽然不至于自怨自艾或悔不当初,但心里总下意识地认为多做多错,变得比之前谨慎了许多。 “他修炼的功法是我五师兄留下的,你就安心指导他修炼之外的事。若是能够在八大宗门联合大比之后就顺便举办就任大典,那是最好的了。” 今年的八大宗门联合大比恰好轮到天雷门举办,如果借着这个机会顺便把就任大典给办了,可以省下不少事。 陆仁闻言,便直接问道:“你就是张方,大师姐钦点的掌门种子?” “弟子正是张方。”张方有些紧张,对陆师祖的后一句,是应也不是,不应也不是。 “今后你就跟着我学习掌管宗门事务吧!我相信大师姐的眼光,你可不要辜负了她的信任。”陆仁说着,还看了林玄真一眼,带着一丝不易觉察的讨好。 张方领会了陆仁的言下之意,欣然保证道:“弟子一定竭尽全力,不负所托!” 陆仁点点头,征求地看向林玄真,这是直接带走,还是走个拜师流程? 第82章 残酷的宗门竞争 林玄真想起自己叫陆仁来的目的,便传音示意陆仁稍等,又问道:“张师弟,你认识赵翻吗?” 每年新弟子中不易引气入体之人,赵翻应该都会关注,等他们成为杂役弟子再行拉拢之事。 但也说不准,毕竟这么多年来,他们的事都没被发现,胆子渐渐变大了就很正常。 何况杂役弟子转成正式弟子,会在弟子名册留下一条记录,若是在变成杂役弟子之前,就帮助新弟子引气入体,会更加隐蔽。 不想,张方却道:“弟子不认识他。” 他脸上的神情不似作假,林玄真还待再问,张方似乎想到了什么,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邱师兄应该认识。弟子基础太差,这大半年都忙于修炼几乎不曾去过院落、讲堂、饭堂之外的地方,连份例都是邱师兄代为领取的。” 张方这么说,倒是让林玄真有些意外,真看不出来,邱小少爷还能帮忙给张方跑腿? 不过师兄弟之间感情好,她当然没什么意见。 只是那赵翻,无论如何都不可能会去找邱正阳推销那种丹药的。 她也不再追问,只神识传音,示意陆仁将张方直接带去天雷峰上。 在陆仁的指点下再修炼一个月,学一些比试能用上的小技巧小神通,张方必定能够脱颖而出。 要知道,当年陆仁也曾以金丹初期的修为,打败过金丹后期的师兄,是个经验丰富、手段繁多、擅长以下克上的天才又勤奋的弟子。 张方修炼不足一年,虽然有了适合自己的功法,但局限也大。 如果在打斗中豁不出去,说不准比起皮糙肉厚的妖兽都不如。 若是宗门小比后,连宗门联合大比的资格都无法取得,这样的弟子是天雷门未来掌门,说出去凭白丢脸。 而在短时间内把张方的打斗技巧提升上去,陆仁无疑是最适合的人选。 至于正式的拜师,按照惯例都是放到宗门小比之后,联合大比之前,统一安排的。 天雷门的宗门小比并非普通的考核排名而已,门内众多高阶修为的大能,都会明里暗里地关注着,好在第一时间争取最适合传承衣钵的弟子。 而这一次,不但是十年举办一次的宗门联合大比,而且恰好轮到天雷门举办,意义非凡。 林玄真还打算在宗门联合大比结束后,就往天雷门的任务堂发布任务,挑选组织合适的雷火灵根弟子,前往凤麟洲的上古神族遗迹一探究竟。 陆仁接到传音,也不等大师姐真的说出什么“恭送陆师祖”之类的让他浑身不自在的话,便拎起张方御剑而起。 不过瞬息功夫,甚至都没来得及多看任绮两眼,便离开院落,抵达天雷峰。 注意到陆仁的离开,任绮和邱正阳也没了切磋的心思,又走回林玄真身边。 “师姐~”娇娇软软带着甜的声音在林玄真识海中响起,她转头看了看两人,看得出来确实“认真”切磋了,一个比一个狼狈。 “你们切磋得如何?” 两人身上法衣都破了几个口子,却面带微笑,声音一娇柔一清朗,传音给林玄真道: “小意思,宗门小比,我一定能赢。大师姐,您就看我表现吧!” “没问题,我藏拙了,到时候一定拿下首席弟子之名,不辜负师姐的栽培~” ……这两人,该不会都在对方面前装弱,等着在宗门小比上,露出真实实力吧? 这就是“残酷”的宗门内竞争吗? 林玄真有些无语,却没有揭穿他们。 两人面上都是一副佩服佩服的样子,实际上那眼神却完全泄露了自己的不服输。 这种暗地里较劲的样子,看起来还挺有意思的。 修真大道充斥着孤单寂寞和艰难困苦,但天雷门总能给她足够的乐子,让她继续坚持下去。 看着这些师弟师妹耍耍无伤大雅的心眼,加上自己这次出关有收获,隐隐摸到了结丹的窍门,林玄真心情大好。 趁着心情好,就该回洞府运转个几次大周天,对不对? 想罢,她对两人点点头,鼓励道:“好,宗门小比,还有联合大比,希望你们两个都能让我刮目相看。” 随后她便拎起趴在石桌上呼呼大睡的白霜见,准备回五雷峰上去。 她还得好好考虑一下,该怎么处理这只夏浣熊。 妖身的白霜见不受控制地惹是生非,得时刻盯着,实在是麻烦。 偏偏她已经答应了白逸云,拿了人家的红玉符,占了个遗迹秘境的大便宜,也只能捏着鼻子看管好他。 但她也只是觉得麻烦而已,即使白霜见又怂又皮,还嘴贱挑衅,她也没什么特别愤怒的感觉。 转生以来,她的七情六欲好像有所缺失,喜怒哀乐也并不十分明显,顶多是前世的十分之一的程度。 若非如此,三千年不结丹,按着她前世的性格,心态早就崩了。 —————— 林玄真再次出现在五雷峰下,已经是一个月后的宗门小比了。 她穿着灵隐仙衣变幻的筑基期弟子制式法衣,露出一张清秀的脸。 这副模样都没有引起任何一名弟子的怀疑,只有新入门的几个弟子见了,招呼一声“师姐”。 只是这次,林师姐身后还跟着一个粉雕玉琢的白发短腿小孩,看着十分引人注目。 那小孩身上穿的是一件白色法衣,款式普通,却不是天雷门制服。 沿路遇见的弟子们也只会在心里猜测他是哪位大能家的小孩,并没有人出声询问。 林玄真自然不会给他们介绍,她面无表情地拎着白头发小孩的衣服后领,使出几个缩地成寸,便到了宗门小比的比武擂台所在地——玄雷峰。 那小孩挣扎了两下,知道林玄真不会搭理自己的诉求,却还是无奈地说道:“唉,大师姐,我会走路,你别拎着我了!” 原来这个白头发小孩,正是白霜见。 那日入梦丹药效过后,白霜见醒来,林玄真便把另一个从妖身化为人身的口诀教授给他了。 她也是趁着心情好,修炼了一会儿,福至心灵想明白的。 第83章 宗门小比开始了 白霜见吃了返老还童丹和须发皆白丹,就算是人身,天雷门上下也不可能有人会把他和散修盟少盟主联系起来。 而且人身的白霜见,脾气可控,比起妖身的夏浣熊,可省心多了。 这一个月来,林玄真收获颇丰。 她的基础十三剑法在与白霜见的切磋中,有了长足的进展。 虽然比不上邱正阳那样行云流水,但好歹也能简单对敌了。 如今再要使出更高深的引雷剑法,就容易了许多,不至于再像上一回,和邱正阳切磋时那样,等对方先攻击了。 只要是她先出手把人打败,那在旁人看来,她应该就是个十分正常的筑基期弟子。 更让她惊喜的是,上一次结丹失败出关没来得及验证,她竟然能够控制一点自己的体质了。 虽然也仅仅是针对那种未有实际行动的恶意,不再会轻易引动天雷。 这是某一日,白霜见又照例练习着妖身和人身的转化时,她偶然发现的。 变化成妖身的白霜见理智线随时断裂,对着她龇牙咧嘴的,却没有灵气聚集,直到他伸出了爪子。 打个比方,若是现在陆仁再想杀她,就不会引来雷劫了,除非他真的采取了实际行动。 这也算是第一百零一次结丹失败所得的经验,因此林玄真的心情十分明朗。 她打定主意要浑水摸鱼,看看自己最近总结出来的,先下手为强是不是那么有效。 若是可行,等到天雷门的事稳定下来,她出外可以找些筑基期的一同历练,和大乘期朋友们一起出去历练实在是太枯燥乏味了。 而且她还需要去寻找那乾坤转换丹解药丹方上的主药——风花絮。 她看着自己平坦紧实的胸膛,暗暗握拳,她一定能恢复原来完美的样子! 白霜见不知道她在想些什么,只是看她表情一脸坚定地看向前方,却站在原地,不由催促道:“师姐,别耽搁了,咱们快去玄雷峰吧!” 他也不知自己是怎么回事,跟在大师姐身边之后,修为倒是稳固许多,不再动不动就往下跌。 尤其是在埋怨完大师姐,脑中构思了如何报复大师姐后,只要伸出爪子试图攻击,总能感觉一大团灵气从天而降,让他通体舒泰,身心愉悦,修为上涨。 比起他吃木玄大师的丹药都要有效。 大师姐该不会把灵气当成灵宠饲料了吧? 不对,他干嘛要上赶着认为自己真的是个灵宠? 白霜见摇摇头,甩掉脑中的奇怪想法,只能说这大师姐,果然不同凡响,神通广大,高深莫测! 他如今觉得自己老爹也不是那么坑了,但只要一想到自己是个半妖,他还是觉得心里十分复杂,很微妙。 林玄真回过神来,微微点头,这是他们商量好的,在外她依然是那个普通的筑基期副教习,林师姐。 两人进了玄雷峰下的传功堂报道,领取号码,号码会显示在弟子玉牌上,等会儿在上擂台前会自动匹配对手。 天雷门的宗门小比,便是两两对战。 在同一个大境界的弟子中,随机抽取两人,上擂台对战,直到一方认输或无力再战。 这是非常考验气运的比试。 若是筑基初期对上了筑基期大圆满,只能说是倒了血霉了,为了不要输得太难看,许多弟子会选择直接认输。 但这些直接认输的弟子,同时也会失去大能的关注。 连越级挑战的勇气都没有,这样的弟子收来只能给自己多找麻烦。 要知道,亲传弟子是比子女更为亲近和紧密的关系。 子女不一定有修炼资质,即使有,他们的修炼资质也不一定适合修炼自家功法,反倒是亲传弟子,常年在座下修炼,除了血缘什么都不差了。 而且这修真界里,修为越高越不容易有子嗣,所以亲传弟子的要求再苛刻不过,有一丁点不合缘,就不会被收入座下。 许多大能甚至设置了一个类似考核的门槛,从普通内门弟子到亲传,还要达成一定的条件。 今年参加宗门小比的,比往些年都多了一些,加起来约摸有上万人了。 其中,筑基期弟子是最多的,占了有一半的数量。 传功堂还在十个擂台包围着的中心处竖立的一块石碑上罗列出炼气期、筑基期和金丹期各百名优秀弟子。 这块碑没有正式的名字,只不过大家都默认了是宗门精英榜,而联合大比之时,这块石碑上显示的则是天骄榜。 当然,随着比试的进行,排名会实时发生变动,和林玄真前世观看体育赛事的感觉差不多。 林玄真的号码是筑甲一千零二十五,指的是筑基期弟子甲字号擂台编号第一千零二十五的弟子。 “大师姐,你运气不太好哦!这个数字恐怕是甲字号擂台最后一个号码。”白霜见瞄到那个数字,忍不住招人嫌地说道。 “小白,你怎么变笨了?”林玄真一点也不生气,“这个号码又不代表我上擂台晚。而且能够看其他弟子先比试,当然是一件好事啊!这样我才能精准评估,筑基期弟子该是什么样的水平。” “也是,不过我真是搞不懂你们这种人,是不是修为高了闲得慌?”白霜见嘀咕道,“还有,别叫我小白!” “没大没小的,你爹都得叫我大师姐,我叫你小白怎么啦?”林玄真只透露了自己要冒充筑基期弟子参与宗门小比的事,却没说自己这样做是为什么。 就算白霜见目前不能对她有什么威胁,但他就和楚惜时那厮给她的感觉一样,她直觉不对劲。 白霜见的存在,也像是专门针对她的祥瑞体质设计好了一般,还送上门来接二连三地挑衅她激怒她。 总觉得有一双眼睛盯着她的一举一动,那双眼睛的主人还在根据她前世的喜恶和性格,给她安排不同的人进行考验似的。 这个修真界不对劲。 但仅凭这两个人,还无法确定是怎么回事,所以林玄真没有妄加干涉,只等着再观察观察。 “那你怎么不说,全修真界都叫你大师姐呢?!”白霜见不服气道。 第84章 没有再战的必要 林玄真觉得白霜见这么个人跟在身边,叽叽喳喳斗斗嘴,也挺有意思。 “要么就让我叫你小白,要么你叫我祖师奶奶?”林玄真笑着揉了揉他的脑袋,说道。 白霜见一把拍开大师姐的手,又一次感觉到被灵气包围的快乐,口中却还是不满道:“叫你祖师奶奶,岂不是我爹也矮一辈?不行,小白也不能叫,我可是散修盟少盟主!” “意见还挺多,行吧,那就霜霜?”林玄真秉持着不要让他太炸毛又不让他太舒服的原则,勉强同意了。 “……”白霜见最终放弃了挣扎,因为擂台已经到了。 比试广场上有十个擂台,筑基期占了四个,炼气期和金丹期各占用三个。 说来也巧,任绮竟然是第一个被挑上去的,她如今早已在筑基期乙字号擂台上打了一场了。 她毕竟曾经结过丹,历练过好几年,其容貌之美,基础之扎实,打斗经验之丰富,在这一大批筑基期弟子中出类拔萃。 这让她在短短几息之间就击败了同为筑基初期、比她早入门几年的男弟子。 那男弟子还沉浸于她的美貌之中,就已经被一掌拍出了擂台,围观的众弟子发出一片嘘声。 任绮下了擂台,见到林玄真带着一个白发小孩也来参加宗门小比,自然地迎上前来,传音招呼道:“大师姐,你来观战吗?” 林玄真将弟子玉牌在她面前晃了晃,“不,我也是来比试的。” “大师姐,你的号码是……?” “筑甲一千零二十五,你是乙字号的,幸好和你不是同一个擂台,我们就不用对垒了。” 任绮的心被林玄真的话说得一紧一松的,她也十分担心自己和大师姐对上。 若是应战,必输无疑;若是认输,她自己这关就过不去。 白霜见从呆怔中回过神来,任绮天生媚骨自带异香,连他这个阅遍美人的散修盟少盟主,都看呆了。 上一次他是妖身,看到任绮一点感觉都没有,这一回却是人身,那种冲击力完全不同。 散修盟在情报收集方面十分优秀,他对“西南州第一美人比修真界第一美人还美”有所耳闻,但之前只当是夸大了。 如今眼见为实,却又想起她为什么不是修真界第一美人的原因。 这样一来,他对她俩奇异的对话模式,就一点都不惊讶了。 配合着任绮的表情和大师姐的回答,他也能大概猜出任绮说了什么。 与此同时,邱正阳在丙字号擂台上,正打得难舍难分。 和他对战的,是一个筑基后期的剑修。 两人用基础十三剑法互相过了几招,邱正阳越战越勇,但他手中的普通灵剑显然承受不住上百次的强力撞击,已经出现了裂纹。 “邱师弟怎么回事,怎么不用我给他的紫阳剑?”林玄真疑惑地问道。 任绮和邱正阳平日里也常有切磋,自然知道大师姐赠与他的紫阳剑。 邱正阳常常显摆,却又珍爱万分,只有在不需要切磋之时拿出来用一下,比之宗门派发的普通灵剑使用频率还要低。 任绮想起邱正阳的理由,也觉得很不可理喻,模仿他当时的神态语气,压低了声音:“师姐送的剑,要好好珍惜,邱师兄如是说。” 她原本的糙汉嗓音被压低,带上些气声,配上她那副可娇媚可纯真的美丽面庞,别有一番风情。 林玄真噎住了,久久才说了一句:“……可是灵剑就是拿来用的啊!” 那紫阳剑颇具灵性,邱正阳若是日积月累地使用和磨合,它说不定能够生出灵智来。 “噗嗤——”白霜见没忍住笑出声,连忙用手捂住嘴,但这还是引起了任绮的注意。 她犹豫片刻,还是传音问道:“大师姐,这位是……?” 大师姐三千岁了,突然带个孩子,这真是让人浮想联翩。 “这是我老友的孩子,我帮忙照看一段时间,叫霜霜。”林玄真的随口介绍,让任绮松了口气。 但她很快又觉得奇怪,她为什么要感觉松了口气? 或许只是希望大师姐也和她一样,专注求道吧! 任绮点点头,觉得自己的想法没毛病,也不再关注那个小孩,而是为大师姐解释起这宗门小比的规则。 林玄真听着,抬眼就看到邱正阳的第一场比试快要败下阵来,她不得不神识传音提醒他。 一般说来,擂台周围有阵法保护,不受外界干扰,但林玄真的神识传音,轻松就穿透了阵法。 邱正阳正为灵剑即将崩裂,而战斗只进行一半苦恼,只听得一道熟悉的声音在识海中响起:“邱师弟,若是你不喜欢那紫阳剑,尽可拿来还我。紫阳剑不是让你拿来收藏的!” 他很快反应过来,那是林师姐的声音,而且似乎有些生气的样子。 打斗之中的走神十分危险,邱正阳只能勉强应付着,分析林玄真传音中的意思。 林师姐该不会是误会了吧? 他没有不喜欢紫阳剑啊! 他只是舍不得让剑身留下任何的痕迹,即使是细微的刮痕都心痛不已。 想到此处,他手中一痛,那灵剑再也承受不住,崩裂了。 锻打成灵剑的百炼钢碎片四散开来,击打在包围着擂台的阵法上,叮叮当当细细碎碎落了一地。 邱正阳急速后退,堪堪躲开对方的下一剑,只是额角的一缕碎发被削去了一丁点。 那与他对战的弟子倒也是个厚道人,见此情景,并没有继续乘胜追击,反倒收了剑,出言劝他。 “邱师弟,如今你剑都崩裂了,也没有再战的必要了,你自己认输吧!你虽然也是个天才,但毕竟入门时间尚短,今后机会多着呢!” 邱正阳有些意外地看向他。 这人论资质也不差,品性也不错,只是……好像太厚道了一些。 这种时候应该果断把对手打下擂台才是正常操作吧? 而且,这种话,听着怎么这么刺耳? 他堂堂云菏城少城主,就没学过“输”字怎么写! 邱正阳憋了口气,拔出挂在腰间的紫阳剑,还爱惜地用手抚摸了几下剑脊。 第85章 运气不好的样子 随后,邱正阳抬头对那位师兄以同样的话劝道:“这位师兄,如今我要用这紫阳剑来与你对战。刚才你占了兵器之便都只能与我势均力敌,如今你也没有再战的必要了,自己认输吧!今后你的机会也多着呢!” 林玄真听到他这话,暗暗叹气。 这两个师弟真是的,这好话硬着说,听起来怎么都像挑衅。 果然,那与他对战的弟子气性也上来了,他原本和善的表情荡然无存,冷冷地说道:“认输?不可能,那我们便继续吧!” 邱正阳点了点头,提着紫阳剑迎战。 剑上有灵光闪过,发出好战般的细微嗡鸣,他竟然从这细微的嗡鸣中听出了一丝委屈。 那与他对战的弟子也不多说,提剑攻来。 转瞬间,两人又交手了数招,但明眼之人都能看出来,邱正阳占了上风。 倒不是那名弟子太弱,而是邱正阳人强剑更强。 不用再顾虑灵剑能不能承受得住下一次碰撞,加上林玄真本人就在一旁围观,邱正阳恨不得把自己近来所学全部展现出来。 左手掐法诀,右手执剑,双管齐下。 林玄真看着在邱正阳的凌厉攻势下落了下风,却不认输的弟子,有些欣赏地问任绮:“那名弟子是谁?” 任绮为了宗门小比,做足了功课,只是看了一眼,便知道那人身份。 她略带可惜地传音介绍道:“应该是十八年前入门的师兄,叫罗琅天,运气是出了名的不好。” “去年他吃坏了肚子,前年他修炼出岔子,大前年他误入了一个阵堂长老试验用的困阵……总之,他十八年都没能参加宗门小比。今年终于能参加了,可如今看来,没有转运。” 任绮将罗琅天这入门十八年的悲惨意外一一道来,他已经成为天雷门近百年来的山门传说之一。 这罗琅天的运气岂止是不好,简直就是命运多舛,第一个对手就是今年新弟子最强的邱正阳。 林玄真不由奇道:“我看他资质不比邱师弟差,十八年时间修炼至筑基后期,十分难得。可他竟然是第一次参加宗门小比?” 一般说来,整个修真界引气入体的平均时间有长有短,因修真者人数过多,也没人关注这个。 但从炼气期突破至筑基期,平均时间需要五十年,能够在二十年内突破至筑基期的,已经算得上是个天才了。 天雷门内当然不缺天才,因此竞争便格外激烈。 为了保护新入门弟子光芒不被老弟子所掩盖,便有金丹期以下的宗门小比,只许十年内入门的新弟子参加的规定。 任绮也跟着点了点头,解释道:“罗师兄这次参加宗门小比原本是不符合要求的了。还是负责安排宗门小比的纪师兄,见他十八年都未曾顺利参加过小比,才特别批准他一个名额的。” 这就是个同情名额。 “今年败在邱师兄手上,明年的宗门小比,他可就没机会参加了。” 难怪那罗琅天还在不屈不挠地勉力战斗着。 有时候真的不得不感慨,人的气运一事难以捉摸。 比起毫无修炼资质的凡人、资质极差的弟子,罗琅天求道十八年已经是筑基后期,可以说是气运逆天。 十八年内各种意外不得参与宗门小比这种事,也就不值一提了。 但在邱正阳这种似乎开了挂一样的天之骄子面前,简直倒霉得呼吸都会呛到风,喝水都会塞牙缝。 不过擂台上罗琅天的战况虽然落了下风,却不代表他真的会输,顶多就是剑法不及邱正阳纯熟罢了。 邱正阳是筑基初期,罗琅天是筑基后期,修为上相差的两个小境界,没有那么容易就被剑法上的优势填补。 两人修为差距,意味着灵力储备量的差距,再缠斗下去,邱正阳就难免会率先耗尽灵力。 所以邱正阳要在短时间内拿下对手,而罗琅天则暂避锋芒,采用一个“拖”字诀。 你来我往了许久,邱正阳本身修炼资质极好,这意味着他恢复灵力速度也快。 这样一来,罗琅天想要拖到灵力耗尽,就要很久很久很久…… 眼看着其他三个擂台已经第三场了,这边却还僵持不下。 主持这次宗门小比的纪博伦示意丙字号擂台负责裁判的弟子制止他们的比试,判为平局。 天雷门的宗门小比采用积分制进行排名,每一场比试一共三分。 比试后胜出者独得三分;若有一方在比试前直接认输,则胜者二分,认输者得一分;裁定平局着双方各得二分;每一次匹配轮空者也可得二分。 邱正阳和罗琅天各自得了两分。 两人虽然还有些不满,但继续打下去,会耽误一个擂台的比试,他们也只好下了擂台后再约时间,上玄雷峰下常设的挑战擂台。 “大师姐。”邱正阳和罗琅天说了几句话,就下了擂台就往这边走。 他脸色不是很好,这也难怪。 平常他表现出色的时候,想让师姐关注却一直不成功;难得有一次表现不好,就被师姐注意到了。 他觉得自己比罗琅天还要倒霉。 林玄真确实没给他好脸色,板着脸训斥:“邱师弟,紫阳剑给你,你就好好与之磨合,多使用才能催生灵性。若有一日能生出灵智,这剑的品级都要提升许多。万不可因小失大,浪费我一片心意。” “就是说呀!师姐宝贝多得是,给你你就拿着用,用坏了还能换新的呢!”白霜见稚嫩的童音说着嘲讽意味颇浓的话,引起了邱正阳的注意。 邱正阳正要生气,低头一看声音来源,竟然是一个矮矮的白发小孩,但那脸上的神情极尽轻蔑,完全就不是一个小孩子能做出来的。 刚刚消散了一些的不爽又迅速聚集,另外还生出一分羞恼,邱正阳怎么看这小屁孩都觉得讨厌。 “干嘛这样看我,你就是没见过世面,小家子气……哎哟!”白霜见脑袋上被林玄真用蜷起的中指敲了,才总算住了嘴。 她总觉得自己又被白逸云坑了。 “邱师弟,这是我老友之子,霜霜,没管好,你别介意。” 第86章 真的不适合你们 既然师姐这样说,邱正阳也只好忍下了这口气,却恶狠狠地盯了那小孩一眼。 却不料,白霜见从来不知道“安生”两字的含义,同样嘲讽又不屑地斜了他一眼,刚好对上了视线。 两人眼神相交碰撞出的激烈火花,林玄真也感觉到了,但只要两人不当着她的面打起来就行。 反正白霜见过不了多久,就会跟白逸云回家的。 到时候弄到了妖丹,炼制出补天丹后,散灵之体会被解决,再督促白逸云好好管教,说不定就不会这么拉仇恨了。 她将白霜见的奇葩性格,归结为长期受散灵体质的影响,渐渐形成的心理扭曲。 “邱师弟,我要去金丹期擂台那边看看,你们好好休整一番,准备下一轮比试吧!” “师姐,你不用比试吗?”邱正阳还想和师姐多待一会儿,最好让师姐欣赏一下他下一场的英姿。 林玄真拿出弟子玉牌,指着上面的积分,说道:“不用,你看,我轮空了。” 那弟子玉牌上果然有个“贰”字。 比试开始的时候,凡是在传功堂报道过的弟子,就自动匹配完了对手。 林玄真的玉牌上自动浮现出这数字的时候,她就知道,自己轮空了。 邱正阳和任绮的组别,都是一千零二十四人的,轮空是不存在的。 因此他俩都得为下一场做准备,也只好由着林玄真单独去了金丹期擂台处。 “邱师兄,你说……师姐那个号码,一千零二十五,是不是有点古怪?” 任绮对着邱正阳可不会温柔体贴地用神识传音,也不会压低了声音尽量柔和音调,糙汉嗓音激得邱正阳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邱正阳摸摸自己的手臂,不明白任绮的意思:“你是说,师姐是内定的?” 神特么内定的! 任绮被他的脑回路震惊了一下才想起来,好像只有自己知道这个大师姐就是那个大师姐。 她心里油然而生一种满足感。 这是不是意味着,她和大师姐的关系更为亲近呢?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 任绮原本想说,陆代掌门和纪博伦纪师叔是不是压根就没有让师姐参与宗门小比的准备,临时加上个敷衍的号码一直轮空。 转念间却发现,这和内定也没什么差别,只好闭了嘴。 “算了。” 邱正阳正郁闷林师姐没有看到自己轻松获胜、英姿勃发的样子,他年轻的脑子里装不下太多门道,听到这话,也就没再追问。 林师姐和他们这几个都不是同擂台的,内定不内定的,暂时无关。 筑基期甲乙丙丁四个擂台的最终胜者,将按照各自获得的积分排名。 若有不服,才需要再次比试,决出最终排名。 如果第一名不是林师姐也不是他自己,他是肯定不服的。 邱正阳张望了片刻,看到张方一个人站在丁字号擂台那里,就随意地对任绮点了点头,往那边去了。 —————— 林玄真径直走到了金丹弟子比试区域,安思梅一看到她就往这边走,姚棠也跟在她身后过来了。 安师妹还是那个有些咋咋呼呼的憨憨,姚棠身上返老还童丹的药效已经完全消退,恢复成面白无须带点婴儿肥的青年模样。 和正宗古丹方炼制出的乾坤转换丹相比,异化版的三个丹方炼制出的丹药药效就不够持久了。 “安师妹,姚师弟。”林玄真微笑着招呼了一声。 “师姐,你来看我比试吗?”安思梅一边靠近一边问道,双眼亮晶晶的,期待地看着大师姐。 看到大师姐身上法衣变化成筑基期弟子的款式,她就知道大师姐不想暴露身份了。 所以她开口叫了师姐,她安思梅可真是机灵又聪慧! 大乘期的修士应该很喜欢她这种弟子的吧? 公平竞争? 那仅限于和姚师兄在擂台上比试的时候。 至于其他方面,姚师兄怎么比得过她呢? 林玄真原本想说,她叫“师姐”还不如直接叫名字来得合适,可又在她期待的目光中败下阵来。 想想她这么普通又低调,反正也没人注意到,就对安师妹宠溺地笑笑:“算是吧!” 安思梅听到肯定的回答,再高兴不过,赶在姚棠过来前杵在了林玄真前面。 她未入道时便常常上山采药,身材修长,比寻常凡人女子高出一些,此时挡在了姚棠前面,恰好就把姚棠看向大师姐的目光给挡住了。 姚棠试图绕开她,可金丹期修士神识已经十分强大,不需要单纯用肉眼观察四周的情况。 他往左一步,安思梅就跟着往左一步;往右两步,安思梅也跟着往右走了两步,牢牢地防着他到大师姐面前去说话。 两人行为极其幼稚! 林玄真忍不住抚额,这两人一个两百多岁,一个三百多岁,行为跟两三岁一样。 这两人完美地证明了,修真界的年龄毫无意义,既不能拿来判断修为,又不能用来参考为人处世。 她如今这三千岁,应该和凡人的十八岁差不多。 没错。 这么想了想,林玄真心情舒畅,对师弟师妹的包容和善程度又上升了一个档次。 可惜这样和睦的情景被一道童音破坏了。 “师姐,你们天雷门弟子看上去很不靠谱的样子。这样子能跟着去上古遗迹探险吗?” 安思梅和姚棠这才发现,林玄真身侧还站着个白发小孩。 那小孩虽然比姚棠吃错药变成的小豆丁还要矮一些,眼神却是长期养尊处优身居高位的睥睨。 不开口,还是一个文弱的小小公子哥;一开口,立马就能引起人对傲慢无礼的纨绔子弟本能的反感。 林玄真警告地瞪了白霜见一眼,传音让他把嘴闭上,不要乱说话,不然强行把他变成妖身,再给他定个形态。 她手上的乾坤转换丹既然能够改变她的身材,拿来改造一下白霜见,他俩修为差不多,问题应该不大。 这个威胁还算奏效,白霜见被哄骗过一次,又摸不准大师姐还有什么奇怪的手段,立时乖巧很多。 给师弟师妹做了下简单的介绍,她又解释道:“那个上古遗迹,不是我不想带你们,而是真的不适合你们两个。” 第87章 每个人都有机会 两人都是木灵根,凤麟洲遗迹却只有带雷火灵根的才能进入。 安思梅对大师姐充满信任,忙道:“师姐可别这么说,我们怎么会误会你呢!” 姚棠也附和着,点头如啄米。 既然大师姐说不适合,那肯定就是不适合了。 曾经有传闻说,大师姐和五行宗几位如今已不在修真界的大能一起去上古遗迹探险。 大师姐发现一处上古传承,对其他同行修者说,那传承不适合他们。 那几位大能还以为是她要独吞,自然不肯,争执了几句。 大师姐不喜欢争执,就放手任他们自己决定。 结果那几位大能出来的时候就被天道察觉,回各自宗门后就降下了雷劫。 没过多久,这些人就上去的上去,下去的下去了。 在五大宗门里流传的故事却是另一个版本。 在那个版本里,大师姐想要那个传承,争执几句,没谈拢,就不知道用了什么高明手段,将本该降在自己身上的雷劫转移到了五行宗那几位大能身上。 这也是大师姐一直被众人认定是大乘期修士的主要原因。 就算林玄真再怎么解释,都没法说服八大宗门里的其他人相信她只是个筑基期。 筑基期能够和大乘期一起进上古遗迹? 筑基期能在另外几位大能搞得蓬头垢面狼狈不堪的时候,依旧毫发无伤镇定自若? 大师姐这是想糊弄谁呢? 当然也有人认为,那个传承里有掩饰修为、压制境界的功法。 可是,大乘期修士将修为掩饰成炼虚期也就差不多了,掩饰成筑基期修为,未免用力过猛了。 总而言之,大师姐说了不合适,那肯定就是不合适。 安思梅将这“不合适”的遗迹抛在脑后,她目前关心的是大师姐收徒一事。 “师姐,咱们天雷门开山祖师门下弟子凋零,是不是应该多找些弟子传承下去呀?”安思梅自认暗示得十分明确了。 想进雷繁祖师门下,这意思,不就是让大师姐收徒吗? 大师姐一直不收徒,或许就是不好意思开口跟几位长老和堂主抢人才。 正好由她这个人才主动提出,再好不过。 她安思梅,可真是又聪慧又体贴! 大乘期修士应该很喜欢她这样的贴心小棉袄吧? 林玄真有些惊讶。 之前安师妹连着来五雷峰通传了两次,说明她在内门弟子中依然垫底;安师妹和她一起去西南州遇上花妙涵时,又表现得冲动鲁莽,情商不是很高的样子。 因此她都没看出来安师妹竟然如此上进又上道。 “你想拜入我师父门下?”她确认道,脑海中想到了小师侄那双冰凉且折符纸不太灵活的假手。 “那是当然,不止是我,还有姚师兄,不过我比他更想一些。”安思梅十分笃定地说道。 姚棠闻言,点点头又摇摇头,想为自己辩解一番。 他明明比安师妹更期待此事,倒不是为了多学一些高深的功法,只为能够跟在大师姐身边,多加劝谏,让大师姐少造杀孽。 还未能开口,便听大师姐掩饰不住地高兴道:“那可太好了,我也正为此事发愁。” 成了? 姚棠心里越发着急,连忙说道:“师姐,我比师妹更想拜入祖师门下!” “别着急,每个人都有机会。”林玄真欣慰道,这样一来,常师侄的选择范围可就太广了。 可以让常师侄收一个帮忙折符纸的,一个帮忙调制绘符用的朱砂。 常师侄双手不灵活,想来剑法也耽误不少,还可以多收几个剑修徒弟,负责日常保护。 雷繁的传承,也要常师侄收几个天赋高的徒弟来接收,妙极妙极! 这样等个几十年,常师侄就可以专心研究符箓了,他的修为到了大乘后期也可以放心飞升。 对于她自身,则是少了一桩心事,师门传承即将发扬光大,她也可以安心结丹。 上一回第一百零一次结丹失败,说不定就有挂念着此事的原因。 林玄真想来想去,都觉得常思意收徒一事百利而无一害,简直是势在必行。 更何况,她都帮魏师弟安排了个徒弟,帮着更亲近的小师侄多安排几个徒弟,合情合理。 只是…… 林玄真看了看隐在天上暗暗观察监督着宗门小比的各位门内大能,确定常思意并不在其中。 常师侄对天雷门也太不上心了,这一点,得改改。 想着,她就随手化出一只传音纸鹤发去了常思意的符堂。 与此同时,在夏神部洲北边的祖洲,正在天雷门名下的符箓店祖洲分店里制符的常思意,打了个喷嚏。 “?” 常思意下意识地揉了揉鼻头,心里疑惑,大乘期的修士还会打喷嚏? 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了六枚泛着灵光的圆形硬币,将这几枚硬币拢在双掌之间,口中念念有词,晃动了几下才松手让它们落在案上。 这几枚硬币似玉非玉似金非金,由传说中上古神族遗骸化成的星辰石打造而成,是常思意的师父留给他的,用在占卦上更是妙用无穷。 那六枚硬币落在桌案上,有一枚掉入了朱砂之中,染上了红,恰好是六枚硬币之中最靠近夏神部洲的一枚。 常思意看得眼皮一跳,匆匆扫了一眼,便得出一个结论:祖洲不能待了,得去距离夏神部洲最远的玄洲。 他不敢细细推算,深怕自己又知道了什么和小师叔有关的消息,到时候还是自己受罪。 从祖洲出发去玄洲,需要经过北沉海和元洲大陆。 那北沉海上无法航行,御剑会受到奇异的力量干扰,直接坠入海中。 常思意清楚,自己这个大乘初期只是个空壳子,自然不愿意冒险和浪费灵力。 散修盟里有穿过北沉海发往元洲的特制飞梭,只需要购买一个名额就能轻松穿过北沉海。 匆匆收拾了些东西,常思意立刻就动身去了散修盟。 这边常思意忙着逃去玄洲,玄雷峰下,林玄真放出的纸鹤在符堂找不到常思意,也返了回来。 这就难办了。 难不成她要像有些师门长辈一样,代师侄收徒? 第88章 三不原则记在心 林玄真暗自摇头,不行,万一和师侄不合缘,说不定师徒之间还会互相怨恨。 另外还有代师收徒和代师兄们收徒,两种方法。 可代师收徒,她就不是师父座下最小的弟子,也不是师兄们唯一的师妹了。 而代师兄们收徒也不合适,她的师兄们要收徒早就收了,可只有七师兄收了个亲传弟子。 看来只能等常师侄回来再由他挑选弟子了。 师门传承确实十分要紧,优质的弟子更应该早些下手才对,错过这一次的宗门小比,就要再等一年! 而且今年的新弟子中,有好几位是她亲自参与招收的,情感上格外地亲近,资质更是不凡,她早就有心想扒拉到自家师门内了。 尤其是那李雷和韩煝,一个雷灵根,一个单火灵根,平常修炼不出幺蛾子,十分低调且老实,就和她自己一样。 她觉得特别合眼缘。 在这个修真界,天才弟子自有一分傲气在,但她个人更喜欢普普通通、老老实实的天才弟子。 林玄真还没得出个结论来,金丹期擂台那里便轮到了安思梅,又过了片刻,轮到了姚棠。 两人并不在同一个擂台,因此也早已约定了,要取得各自擂台的头名,再一决高下。 这修真界大部分有修炼资质的人,只要努力修炼,达到金丹期并不难。 但只要突破到元婴期后,修炼资质的好坏,其作用就会逐渐减弱。 能够到达元婴期的修士,不是机缘特别好,心性坚定的,就是资质上佳的。 往后的各个境界,更需要不间断潜心修炼的大毅力及机缘,资质好坏无法最终决定将来是否能有更大的突破。 修真界那些大乘期强者,无一不是有大毅力的修士。 金丹期是区分内外门弟子的主要分水岭,而进入内门,除了要在宗门比试中取得良好的名次外,还要参加一次考验毅力的考核。 所以安思梅和姚棠作为内门为数不多的,符合第一次参加金丹期宗门小比这个要求的弟子,对于取得各自擂台的头名,信心十足。 林玄真在安思梅比试的擂台边观看了一小会儿。 只见安师妹拎着她那把灵药铲,身法极快,步履轻盈如林中矫健的花豹,寻找着对方的破绽。 她的对手是个剑修,气势锐利无匹,但他的起手招式,却让林玄真大大惊奇了一番。 那位剑修师弟,使的剑法还是基础十三剑法这种基础中的基础剑法。 要知道,金丹期弟子早已可以接取宗门任务,出去采集材料或者降妖伏魔。 任务完成后可以从宗门任务堂内换取宗门贡献点,这些贡献点又可以到传功堂换取更高级的功法、法宝和丹药。 安师妹之前和她一起前往西南州时忍不住挖起十年份的紫云草,就是因为那紫云草是宗门长期需要的灵草之一。 这一类的材料,可以先收集,再领取任务并交付贡献点。 按理说,金丹期弟子不该出现这样连一本稍好些的功法都无法兑换的情况。 安思梅不知道脑补了什么,脸色都难看了几分,停下身形道:“这位师弟,你是看不起我还是太看得起你自己?拿出你真正的实力来。” “安师姐,我很认真,请指教。”那弟子脸上尽是疑惑,似乎不明白自己哪里不够认真,又认真地重复了一遍战前招呼。 天雷门内门弟子比之外门弟子,同个大境界内,以内门为尊。 因此那弟子虽然已经是金丹后期,却还是称呼金丹中期的安思梅为师姐。 安思梅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皱着眉,依然使出了百分百的实力,与那师弟战在一起。 灵药铲和灵剑碰撞擦出的声音比起指甲划黑板也差不了多少,林玄真拧起眉头,给自己设置了个简单的隔音阵。 “大师姐,这种比试有什么好看的?你要是喜欢,我叫散修盟的金丹期修士互相交手,打给你看。咱们出来到底是干什么的你还记得吗?”白霜见在那隔音阵上戳了个洞,传音抱怨道。 林玄真想起来,她除了要参加宗门小比,最要紧的还是找陆仁问问,上次赵翻牵扯出来的一群人调查得如何了。 “小白你提醒得真及时,回去给你弄一只灵鸡吃。”林玄真随口道。 白霜见张了张嘴,还是把“那句我不是小白”默默咽了回去。 看在五雷峰上的灵鸡特别鲜嫩美味的份上,算了。 今天就让大师姐随便想叫什么叫什么吧! 陆仁也正在围观着宗门小比擂台上的状况。 他不止是自己看,还得负责给久不出关、努力降低存在感、压制境界的几位长老或太上长老介绍本次宗门小比中表现出色的几位弟子。 可那些长老,哪里敢耽误大师姐的事? 因此,陆仁接到大师姐的传音,只是说了“大师姐找我”几个字,就得以抽身。 “唉,师兄,你说大师姐对陆仁到底什么意思?都渡劫失败掉落境界了,还这么照顾?难不成……” “师弟,慎言!” “我就是随便说说嘛!” “唉,师兄,你说大师姐到底什么修为?我入门的时候她已经能够从五雷峰上下来了,那时该是大乘期,如今呢?” “师弟,安静!” “我就是随便问问嘛!” “唉,师兄……” “闭嘴!你忘记咱们师父飞升前那一刻发出的极品传音符里的话了?” 当时他们师父留下的话被简称为“三不原则”,即不要和大师姐不喜之人为友,不要对大师姐太好奇,不要说大师姐的坏话。 若是违反了,他们这清净日子可就没了,随时可能被大师姐引来雷劫,强制送去飞升。 就算飞升到了上界,也得从头修炼起。 虽然不知“强制飞升”所谓何意,但自从拜入他们师父门下,他说的话从来都是有的放矢。 “哦,好嘛,我记得。那师兄你看中了哪个弟子?” “你自己不会看吗?每次都要抢我看中的……” 陆仁当然不知道他走后,有两位太上长老突然清醒过来一般,一反他在旁说明时的爱答不理,嘀嘀咕咕地讨论该选谁做自己的新弟子。 第89章 慢慢从人变成妖 陆仁现在正发愁,该怎么把那个坏消息委婉地告诉大师姐,不要引得她动怒。 说起来也是他掌管天雷门期间出的岔子,他难辞其咎。 大师姐就算真的生气了发落他,也是应当。 道理他都懂,可他被雷劈出了心理阴影,总感觉大师姐会引雷劈他。 因此他迟迟不答,只是脸上神情明明白白:我查到了,我觉得应该说出来,大师姐你别打我。 林玄真和陆仁此时正在她的隐匿阵内,这是她为了不暴露自己的身份才开启的,因此陆仁的担心是不可能发生的。 隐匿阵再强,也隐藏不了劫雷,何况她现在能够微微控制自己的祥瑞体质了,不会那么轻易引动劫雷的。 白霜见被她隔在阵外,也不用担心被不相干的第三人知道,“直接说吧!” 陆仁还是有些支支吾吾:“查到了。主要是金丹期弟子,门内总计有一成弟子体内的金丹有异,外门弟子占了多数。” “……”这比林玄真想象的状况严重很多,她一时没有说话。 “这些金丹异常的弟子,我已经整理了名单,您看该怎么把他们与其他弟子区隔开来?” “先仔细说说,是什么问题。”林玄真深吸口气,没有回答问题,只是让陆仁再说仔细些。 陆仁看了看她的脸色,当然他也看不出一个大乘期修士脸色是否正常,语气里尽是疑惑:“说来也怪,这些弟子的金丹,都变得和妖丹似的。长此以往,这些弟子的神魂将和妖丹融合,慢慢从人变成妖,到时候就是人形的妖族了!” 人族的金丹是后天之精、先天之气、元神灵魂这三种东西化而为一,以灵力为底凝聚而成,并不存在实体。 若是剖开一个金丹期修士的尸体,就会发现他丹田里不存在实体的金丹。 或者说,人死之后精气神散去,重归天地,金丹也就不复存在了。 而妖族则不同。 妖族不存在和人族一样的三魂七魄,只有一个妖魂寄生于妖丹之内。 简单地举个例子,任绮徒手碎丹,她不会死,也还是人,只是精气神各归其位,期间可能损伤肉身;但夏欢欢的妖丹一失,她这个妖就死了,她的肉身也不再是妖,又变成了普通的妖兽夏浣熊。 妖族肉身死去后,只要妖丹完好,没有经过炼化,就有可能复活。 这其中涉及到许多妖族秘法,林玄真不是十分清楚,毕竟师父和师兄们留下的玉简中,极少提及妖族之事。 在这修真界的上古传说中,一场前所未有的大浩劫之后,神族寂灭,留下人族传承道法;神兽一族死伤殆尽,留下妖族传承血脉神通。 这也是林玄真确定自己不是神兽后裔的原因之一。 她记得自己炼体好多年,一点感觉都没有。 若是她身上有神兽血脉,怎么可能一点效果都没有? 经过三千年的刻苦修炼,若她是神兽后裔,她丹田内早该有颗妖丹了。 说起来是真的惨,妖族都有妖丹,师弟师妹们都有金丹,就算现在没有,将来也会有。 就她一个,什么丹都没有。 这些暂且不提,林玄真咂摸了一下陆仁说的话,有些震惊了。 “照你这么说,那些提升资质、让人生出灵根、辅助突破的丹药,根本就不是什么正经丹药,反倒极有可能是妖丹?” 炼气期和筑基期弟子基本没什么异常,反倒在弟子们真正结丹后才出现异常,这情况有些棘手。 陆仁想到这事,脸上是极力克制的愤怒和不解,但他还是肯定了大师姐的猜测:“是的。” “可是赵翻和他父亲应当是人族啊!他们为什么这么做?” 这种事真的很难理解,林玄真这样拥有前世现代记忆的、思想极其开放的、能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修真者都没有办法理解,更不用说陆仁了。 要说这一切都是赵翻干的,和外药堂堂主无关,林玄真是决计不可能信的。 这个问题,陆仁当然无法回答。 “我将此事告知了执法堂,但等执法堂弟子前去捉拿的时候,赵翻和外药堂堂主都不知道去了哪里。在他们的住所也不曾找到那种丹药。” 林玄真总觉得哪里不太对,但她又说不出是哪里不对。 那种线索在头顶飘来飘去,就是抓不到的感觉,糟心。 “先照你的法子,把这些名单上金丹异常的弟子与其他弟子区隔开来,安排他们进入雷池秘境试炼吧!” 雷池秘境是独属于天雷门的秘境。 说是秘境,其实里面只有中间一座试炼塔,感觉更像是难以想象的强大神祗有意设计出来,专门试炼用的。 试炼塔有九层,这九层分别是刀山火海、沙漠海洋、冰原森林、风域雷池,以及第九层。 第九层不曾有人去过,就算是发现并将这个秘境抢占下来归为天雷门所有的雷繁,都不曾去过。 他在经过第八层的雷池之后,只被授予了暂时的监管权力。 还想再往上的时候,却被传送出塔外了。 林玄真在婴儿时期,曾经听他抱怨过几句雷池秘境原本的主人“小气”。 这个秘境确实也到了百年开放一次的时候,先把这些人扔进去隔离开也好。 那雷池秘境试炼塔的前八层控制权,也算是雷繁留下的重要资产,如今都在林玄真手中。 实际上那秘境自成天地,并不需要人为控制,这所谓的监管权,只代表着监管人可以插手干预秘境内的试炼。 在雷池秘境里,只要能够通过里面试炼塔的考验,不仅雷灵根的弟子能够得到大幅的实力提升,对于其他种类修炼资质的人,也大有益处。 即使无法通过试炼塔前八层,也可以驱散人身上的邪气。 对于人来说,妖丹的侵染也属于异常的邪祟,自然可以被去除掉,只是痛苦一些罢了。 抵挡不住快速晋级的诱惑,静不下心来一次次感应天地灵气,冲击奇经八脉和十二大穴,只想着能够走捷径,结果被人趁虚而入。 这样的弟子,就是在长期的挫折之下,误入歧途。 第90章 没机会参加比试 若是不经历生死试炼,浴火重生,他们的修道之路就要止步于此。 这是天雷门给他们的唯一一次也是最后的机会。 “那等宗门小比结束……” 林玄真打断他道:“拖拖拉拉的干什么,马上去通知执法堂,让他们多带点人。” 陆仁只好应下,不敢再犹豫,只等大师姐撤去隐匿阵就去找执法堂堂主商量此事。 那迫不及待的样子,似乎是怕大师姐想起他的失职,追究下来让他也一同去雷池秘境。 他可不想再去雷池里试炼了,上次提前渡劫时,那被雷劈得又痛又麻火辣辣的感觉,还不如让他多听几次任绮的粗嗓门。 “等等,”林玄真又改变了主意,“突然派人去抓弟子,恐怕会造成混乱。” 陆仁连连点头,他原本就是考虑到这种情况才提议等小比结束的。 林玄真思虑片刻,道:“这样吧,作为嘉奖,把这次选出准备参与宗门联合大比的六十名弟子都安排进雷池试炼。然后安排其他金丹期的弟子都参加抽签,进入雷池秘境。然后你再操作一下,挑选那些名单上的弟子。” 为了不引起大规模的混乱,造成炼气期和筑基期弟子的伤亡,这样安排是最佳方案。 “你可以再安排几个潜力好的弟子,和那些有问题的一起去试炼。”林玄真嘱咐道。 陆仁时而靠谱,时而离谱,她不得不多提醒他几句。 万一陆仁只安排了名单上的弟子,说不定他们互相之间知根底,到时候起疑心。 对于天雷门弟子而言,雷池秘境可遇不可求。 只因这秘境百年开启一次,修为越低好处越多,而且可容纳的人数十分有限。 他们不知道,可容纳人数有限,是因为林玄真手上的极品灵石不够多。 自从上一次去散修盟卖了一个华而不实的“名家木真”浴桶,还接下制作法衣的活儿,她手头如今也能拿出百枚极品灵石。 只要灵石足够,秘境可以容纳的人数就能大幅增加,装下那些问题金丹弟子,不成问题。 这还得感谢白霜见这个败家的修二代呢! 对了,等白逸云来接他儿子回去的时候,必须要他交房租,还有伙食费。 她五雷峰上的灵鸡都是用珍贵的药渣喂养长大,外面买不到的,可以要个高价。 白霜见上次一爪子挠坏了一套筑基期弟子的法衣,也得算进去。 林林总总,看在老友的面子上,就收他百枚极品灵石好了。 她心下做了决定,也不待陆仁回应,便将他扔出了隐匿阵。 等到他领命离开后,她才找个不引人注意的地方收了隐匿阵阵盘。 找到白霜见的时候,他正臭着一张脸,被一群好奇的筑基期弟子围着哄着,问是哪位长老家的亲属。 “大师姐,你们天雷门的弟子太少见多怪了,快来把他们赶走。”看到林玄真总算回来了,他冷着一张脸传音道。 林玄真则回道:“我师弟师妹们那是好心又热情,你可真难伺候!” 她也明白,不能指望熊嘴里吐出象牙来,嘴上虽然那样说着,却还是为他解了围。 脱了身,白霜见就问道:“师姐,你不是参加天雷门的宗门小比的吗?怎么还没轮到你?” “这才半天,哪有那么快的?”林玄真说着掏出弟子玉牌看了一眼,只见上面显示着“肆”。 …… 怎么的? 她啥都没干呢,这就两轮轮空了? 林玄真心中生疑,该不会,她这个号是假的吧? 就是陆仁拿来凑数,糊弄她的? 正疑惑着,那个数字又从“肆”变成了“陆”。 行了,确定了。 要知道,能够每次都轮空的概率,可以小到不计。 硬要计算的话,她只需要一息时间,可以估计出来是十亿分之七的样子。 白霜见也瞄到了那个刷新的数字,忍不住直接嘲笑道:“哈,师姐,你的师弟竟然耍你呢!” 林玄真叹了口气,原本不是很生气的,被白霜见这么一拱火,就有些生气了。 这家伙太能影响她的情绪了,让她无法保持心平气和的状态。 怕不是老天派来收拾她的吧? “别胡说,我估计是陆师弟误会了。” 误会她是大乘期,怕她在擂台上真和筑基期的弟子们动起手来。 大乘期修士,举手投足,引动天地异象,招来天道注意,陆仁应该是怕她飞升吧? 上次去西南州之前,纪博伦师弟似乎也很担心她会飞升。 她今年三千岁了,也确实到了该飞升的年纪。 可是,唉,金丹啊金丹,什么时候才能结成金丹呢? 白霜见觉察到林玄真的情绪有些低落,他心底生出了一丝罪恶感。 他最近这些日子,实在太奇怪了,逮着机会就怼大师姐。 若不是大师姐重信守诺,他这小身板早就被扒皮抽筋了才对。 可是他控制不住自己。 两人各怀心事,倒是没有再拌嘴。 一时间,只余下弟子玉牌上的数字,隔一阵就往上窜一窜。 林玄真觉得自己只是走了个神。 回过神来却发现,炼气期、筑基期和金丹期各百名优秀弟子已经基本上稳定下来,只有前面的几位积分还在时不时变动。 她的积分,好巧不巧,因为每次轮空计两分的原因,虽然积分不高,却也排在了甲字号擂台的第三名。 只是等她上台准备和被打败的弟子决出胜负,真正动手的时候,纪博伦示意裁判的弟子,直接就按照积分固定了分擂台名次。 而按照积分,她的总排名只能排在三十三名,既不能参加一个月后的宗门联合大比,又轻松获得了一个宗门小比的好名次。 林玄真不得不佩服纪博伦和陆仁的安排。 总之就让她低调地混在了筑基期弟子中,又让她抓不到什么实际的把柄。 其实略微想想,也能理解纪博伦和陆仁的苦心。 毕竟前二十要代表天雷门参与八大宗门联合大比,不能真的让她混进去,万一到时候被识破,天雷门的面子该往哪里放? 可是他们又不敢随意拒绝自己提出的要求,只好这样安排。 想通后,林玄真叹了口气,道:“看来我是没有机会参加比试了。” 第91章 请两位师兄指教 白霜见撇了撇嘴,小声吐槽道:“你本来就不该来啊,欺负低阶修为的弟子,很有成就感吗?” 闻言,林玄真一把捏住白霜见的两颊,往两边拉扯。 “你就不能安静一点吗?” 别说,妖身的白霜见后颈肉特别好捏,人身时的脸颊肉也十分有弹性。 白霜见好不容易从她的魔爪下挣脱出来,捂着脸道:“我又没说错。” 眼看着大师姐又要上手捏脸,他忙提醒道:“宗门小比还没完全结束呢!你忘记了吗,你的师妹还要和上次的两个男弟子对战的。” 林玄真手中动作一顿,好像确实是有这么件事。 楚怡和金灿、吕泽两人的对战。 她看了一眼精英榜,楚怡赫然排在了第十名。 这一次的宗门小比,西南州弟子表现尤为出色。 除了楚怡,邱正阳和任绮因为积分相同而暂时并列榜一,就连张方也勉强蹭到一个二十名。 倒是那个宗门第一倒霉的罗琅天,恰好就排在了第二十一名。 若是在接下去的挑战阶段能够保住自己的排名,他们就是代表天雷门参加八大宗门联合大比的人选。 宗门小比分为两个阶段,第一阶段是已经结束的两两对战积分赛;第二阶段则是百名以内的精英弟子,要接受所有参与宗门小比的同境界弟子的挑战。 当然,这些精英弟子也可以向着排名更高的弟子发起挑战,若是胜了,便能取而代之。 —————— 过了许久,那精英榜上的名次终于不再变动。 林玄真主要关注了筑基期和金丹期的榜一,还有自己熟悉的西南州弟子。 最终任绮还是以自己丰富的实战经验,和得天独厚的加粗经脉,险胜邱正阳,夺得筑基期榜一。 金丹期的榜一倒是让她吃了一惊,竟然不是内门弟子安思梅和姚棠,而是一个叫谢九江的弟子。 “金灿和吕泽都不在前百名,恐怕那挑战不作数了。”林玄真扫了一眼最后的排名,猜测道。 白霜见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便有一道女声,响彻整个比试场地。 “弟子楚怡,请金灿、吕泽两位师兄指教!” 楚怡讲话的语调异常柔美,竟然完全听不出战意与杀气,仿佛真的是想请两位师兄指教一般。 白霜见趁机嘲讽道:“师姐,你对你的师弟师妹们是不是有什么误解?” “咳,楚师妹刚刚晋升至筑基期就这么强悍,看来那月华功确实适合她。这不就说明我慧眼识珠、因材施教吗?”林玄真强行解释道。 “对对对,你是大师姐,你说得都对。”白霜见贱兮兮地附和着。 她不再管他的阴阳怪气,这么些日子以来,她也算了解了白霜见。 他就是一个不会好好说话的纨绔败家修二代,跟他认真,只会让自己郁闷。 林玄真把目光放到筑基期擂台处,楚怡在台上如云雾竹一般,虽然看上去清瘦柔弱,但实际上韧劲十足。 若是轻视了她这副楚楚可怜好欺负,能够被轻易压弯的样子,随时可能被她的蓄力反弹伤到。 林玄真能够清楚地看到,她身体里蕴含着蓬勃的生机和无限的月华之力。 楚怡这是把小白莲的精髓发挥到了极致,以这种假象先示弱于人,让人掉以轻心,再以扎实的功底,反杀逆袭。 那金灿和吕泽绝对讨不到半分好处。 原本她还有些不放心楚怡要如何适应天雷门和修真界,到了此时,她才总算安心了。 楚怡说完那话之后,整个比试会场有那么一瞬的寂静。 随后众人哗然,竟有这样清秀可人的愣头青女弟子,挑战金灿和吕泽这两个油滑又下作的外门老筑基。 只有少数金丹期弟子对金灿和吕泽有过接触,只是那两人见到修为高些的,总是谄媚又客气,并没有什么不周到。 筑基期及以下修为的弟子,和金灿、吕泽的仇怨就大得多了。 这两人仗着杂役堂管事的赵翻和赵翻外药堂堂主父亲,暗地里使了不少绊子。 克扣弟子份例,以次充好,贬低任务材料品相等,诸如此类让人恶心的小手段层出不穷,却又犯不着上报执法堂麻烦执法堂弟子。 执法堂弟子修为皆在金丹期以上,门内筑基期及以下的,总会有些担心因为这些零碎小事而麻烦前辈。 楚怡这个新入门的弟子,虽然修炼资质上乘短短一年不到已经筑基,但这样光明正大地挑战两人,反倒让众人担心,万一输了可就不好收场。 “金灿、吕泽两位师兄可敢应战?”半天不见有人应战,楚怡忍不住又提高声音问了一遍。 这次她可是做好了准备的,必定要让那两人好好认错和道歉! 正在此时,有杂役堂的弟子来报,“金灿师兄和吕泽师兄,前几日出了门就没回来。” 原本匹配到和金灿、吕泽比试的两个弟子,也出声证实道:“确实如此,我们第一轮还以为是他们缺席弃权了。” 纪博伦觉察到这其中的不同寻常,联系起陆仁之前与他商量的入雷池秘境之事,再想到赵翻和外药堂堂主的突然失踪,心里一突。 他没等场内弟子议论,便为此事定了性:“既然如此,那么这场挑战算是楚怡师妹胜出。若是金灿和吕泽有不服,楚师妹可告知于我。” 纪博伦是元婴期以下弟子第一人,是金丹期弟子首席,如今更是协同陆仁代掌门职务,他说话的分量不同凡响。 楚怡虽然觉得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和靠山有些意外,但她宅斗小白莲的本能告诉她,不要深究是最好的。 “谢纪师叔。”楚怡盈盈一拜,没有多说,心里却美得很。 有靠山送上门来让她靠,如何不开心? 这只是一场宗门小比中的小插曲,除了部分有心人,没有人察觉到有什么异常。 林玄真微笑着鼓励下了擂台过来邀功的楚怡几句,她心中对金灿和吕泽的去向有所猜测,却无法断定究竟如何。 等到楚怡离开去观摩其他弟子的挑战赛,林玄真才收了笑,陷入沉思。 第92章 这个弟子很谦虚 “我怎么觉得,天雷门里不太平呢?”白霜见看了看她,没错过她凝重的表情,试探着问道。 “哪里能绝对太平呢?不过比起你们散修盟,我们天雷门简直和一潭死水一样平静。” 林玄真从沉思中醒过神来,她相信纪博伦和陆仁一定能搞定此事,也就有了心情和白霜见斗嘴。 白霜见被噎了一下,想到那散修盟分盟主们,看到他都眼睛放光,仿佛见到了个大傀儡的样子,他也有些认同,天雷门整体还是十分和谐的。 林玄真想起在金丹期精英榜上看到的榜一竟然是一个陌生的名字,深觉自己错过了许多。 她不由得问道:“小白,我刚才看了一眼金丹期精英榜,第一名竟然是个我不认识的弟子,叫谢九江的。你刚才应该看了不少场比试,认得此人吗?” 刚才她和陆仁商量事情的时候,就由着白霜见到处乱晃,所以后来才会被一群热心弟子围住,询问是不是迷路了。 他如今这小孩的样子,太有迷惑性,当然,只要一开口,那略带嘲讽的语气就显得十分违和了。 白霜见还真的看了榜一弟子那两场与内门弟子的比试。 “哦,你说那个谢九江?我听其他人说是没人看好他的,结果竟然打败了内门弟子安思梅。后来他还挑战了姚棠,也胜出了,简直是一匹黑马。” 白霜见说完,又控制不住地讽刺道:“你们天雷门真的很奇怪,内门弟子竟然不如外门弟子?而且,我听别人议论,那个谢九江,用的只是最基础的基础剑法,法诀也只有五行诀和引气诀。” 难怪没见到安师妹,估计跑去躲在哪个角落偷偷哭呢! 正说着,他们谈论的那个弟子竟然又上擂台了。 那弟子一身金丹期制服穿得整整齐齐规规矩矩,脸上神情波澜不惊,不卑不亢,即使得了榜一还被人质疑,也没有一丝急躁。 只看外表,很多人都觉得他是运气取胜,不像是真有实力的人。 哪一个天之骄子不是自带三分傲气的呢? 只要能够打败他,可以直接接替他成为榜一,一步到位,比起一个个挑战上去轻松许多,这大概是他被人选中挑战的原因吧? 照例,上台后双方要互相打招呼,一般被称为放狠话环节,也是为了先以气势压倒对方。 谢九江抱拳躬身一礼,十分诚恳认真:“请师兄赐教,弟子一定会认真对待每一招。” 保证让你输得心服口服,他在心里默默地补上一句。 原本准备放狠话的挑战者师兄:“……” 对着这么诚恳的语气,认真的态度,再放狠话,好像显得自己太飘了。 那挑战者只好抱了一拳,十分礼貌地回道:“同门弟子,咱们就是友好的互相切磋。请出招!” 台上兄友弟恭,气氛十分融洽,一点都不像要打起来的样子。 白霜见忍不住感叹:“你们天雷门,真的让人看不透啊……” 林玄真眼睛盯着金丹期擂台上的你来我往,嘴里也不甘示弱:“你们散修盟我才看不透呢!每次抽成那么多,两成佣金,也太黑了吧!” “锵——” 那名挑战者与谢九江正面硬刚了一招,却不料自己整个人被击飞出去。 他后背砸在擂台的护阵上,正想御气稳住自己,却见谢九江收起剑,双手飞快地掐诀,口中也念念有词。 能够参加宗门小比的金丹期弟子,都是冲着榜一去的,因此大家的实力和天赋都不会太弱。 挑战者接收到与生俱来的直觉发出的警告,必须要躲,而且要快! 正要行动,谢九江的口诀引出的冰锥、风刃、雷电,几乎在同一时间便击中了他! 昏过去之前,他心里只有一句话:至于吗?! 和挑战者一样想法的,还有林玄真。 至于吗?! 同时双手掐不同法诀,加上口中念诀,一口气搞出三种攻击,全方位无死角地一次搞定。 这未免太过谨慎了吧? 最引人注意的是,他的修炼资质十分特殊,竟然同时兼具冰风雷三种变异灵根。 单一一种变异灵根当然是天才中的天才,只是这三种变异灵根同时出现时,伴随着机遇的同时,也有很大的限制。 灵根其实可以理解为人类对灵气的亲和度。 以林玄真的混沌灵根最为罕见,而五行灵根最为常见,如任绮、如魏谷、如安思梅,都是单一或者双灵根的。 灵根数量多寡、比重,都会影响到灵气的吸收。 一般认为,同等条件下,同样纯度的单一五行灵根是修炼最快的。 而冰风雷三种变异灵根,单一一种的情况下,仅次于五行灵根。 数量越多,修炼速度越慢。 就好像单一灵根,只有一个水缸,装满它就可以晋升;多灵根有多个水缸,需要每一个都装满。 而灵根的纯度,就相当于装水的桶的大小,变异灵根纯度一般只能达到一半。 谢九江的这种情况,原本挑水的桶就只有五行灵根的一半那么大,缸却有三个那么多。 按照他使出的基础法诀威力可以判断,他的灵根纯度也不低。 也就是说,同样晋升一级,他需要单一五行灵根至少六倍时间。 修炼速度比起五行灵根的还要慢些。 但这也只是理想状况,实际上,冰风雷三种变异灵根能够利用的灵气经过转化,还要稀薄许多。 谢九江能够做到这样,已经不能以“天才”二字来概括了。 修炼资质已是极品,又老实修炼到金丹期,毅力自不必说;虚怀若谷,这心境也是上乘的。 “师兄太谦虚太友善,弟子只能忝居榜一了。” 谢九江对着已经昏过去的挑战者行了一礼,还帮忙把他送下了擂台。 “哇,这个弟子讲话的语气,真的……”白霜见没见过这样的,一下子找不到词来形容这种人。 明明就是他以绝对的实力碾压对手,把人打得神志不清,竟然还用这么谦虚的语调,表明是对方谦虚友善。 这是自谦过头,还是故意的? 林玄真难得赞同白霜见的看法,“这个弟子……很谦虚。” 第93章 底蕴不足是硬伤 谢九江这种性格,加上他的实力,必定能在八大宗门联合大比时,让对手弟子和他们的宗门长老气得跳脚。 想想还怪有趣的。 谢九江这么一通操作下来,倒是没有人再继续挑战他。 加上内门的两个金丹期弟子都被他打败,他的榜一无可撼动。 林玄真指着那个失败的挑战者问道:“安师妹和姚师弟,和他打完也是这样?” 她还以为没看到安师妹,是因为她无法接受战败的结果,躲起来了。 现在想想,她也没见到姚师弟,确实不大可能是信心受挫躲起来哭,又不是真的两三岁的小孩子了。 白霜见虽然自身只有筑基期,但他的一群护卫都是元婴期修士。 而且散修盟内高级任务挑选人手也多采取竞争制度,大幅避免了盟下修士不必要的伤亡。 他看人打斗能看出的门道,比起大部分时间喜欢宅在洞府里修炼的林玄真,要多得多。 “没错。那谢九江一旦占据上风,就用冰风雷三种法诀联合攻击对手。安思梅和姚棠还是太稚嫩了,战斗经验不足,才会左支右绌,被秒杀。” 不过这种容易受伤的活动,总有药堂弟子在旁守候,安思梅和姚棠早就被药堂弟子带走治疗,又放回来了。 安思梅手上还有之前林玄真给的“普通”的木玄出品复元丹,她分了一粒给同病相怜败于谢九江之手的姚棠,不然后面的比试都得错过了。 但林玄真的猜测也没错,他俩确实有些羞愧,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大师姐,因此没有凑上来说话。 “这个谢九江……”带去凤麟洲神族遗迹,应该挺靠得住的。 林玄真神识探入储物镯的记事玉简,暗暗记下此人姓名。 前往凤麟洲遗迹的名单上,已经有好几个名字了,都是她在围观他人比试时,觉得潜力无限的雷火灵根弟子。 “师姐,比试都看得差不多了,回去五雷峰吃鸡了。”白霜见早就觉得无聊了,天雷门宗门小比温吞吞的,一点意思都没有。 还不如回五雷峰上吃鲜嫩多汁又灵气十足的烤灵鸡。 林玄真点了点头,小比就是这样,大家面对同门,都不会下死手。 天雷门原本开山门之时,就只有一群雷繁在修真界各地捡来的弃婴或世俗中被贩卖的幼童。 雷繁带着一群资质参差不齐的弟子,渐渐建设壮大的这个天雷门,也算是整个修真界的逆袭宗门,还是逆袭得很成功的那种。 最初门内弟子几乎都是难兄难弟,感情上就与其他传承久远的宗门不同。 因此门内禁止私下结怨斗殴,如果有什么无法解决的矛盾,可以上报执法堂。 在执法堂的监督下,了怨台上打一场,不论生死,气消为止,恩怨两清。 林玄真在刚刚知道天雷门短暂的历史和辉煌的成就时,就曾经怀疑过,雷繁的身份不同寻常。 可惜他虽然私下里啰嗦又唠叨,在这方面倒是口风很紧,没有透露任何线索。 想要看刺激的比试,还得等一个月后的八大宗门联合大比。 不过在这之前,得先安排金丹期弟子们进雷池秘境的试练塔,好好祛除邪气,还得让魏师弟把任绮带走拜师去。 至于常师侄收徒一事,也得等到下一次能遇到他才行。 精英榜上的排名确定下来后,陆仁便照着原先他们商量好的,选出金丹有问题的弟子、潜力巨大的弟子、以及三个精英榜上六十名代表天雷门的弟子,一同进入雷池秘境。 趁着联合大比开始前,去试炼塔里走一遭,相当于是个集训。 等到联合大比之时,天雷门弟子的实力与小比所展现的,会是完全不同的层次。 每一届宗门联合大比开始前,就会有其他门派雇佣散修盟或者门派弟子,来收集其他门派的情报。 八大宗门联合大比的结果,实际上也会影响到八大宗门的实力和潜力排名。 天雷门一跃升为顶级宗门后,便一直依靠着宗门内部的团结,牢牢占据着实力第一。 但发展潜力却一直不被看好,毕竟撑死不过五千年的宗门,底蕴不足是硬伤。 而今年经过雷池秘境的洗礼,可以好好打其他七大宗门的脸。 只是,天雷门内出现了妖丹侵染人族金丹的事,其他门派会不会也有这种情况? 多想无益,林玄真按下心头隐隐的担忧,便提前拎着白霜见回了五雷峰。 那雷池秘境,正在天地玄黄五雷峰五个峰头的正中心处。 平日里是那是一个极其澄澈的圆形湖——映星湖,是宗门内弟子谈情说爱的好去处。 林玄真自行去了映星湖,她把白霜见扔在五雷峰上抓灵鸡灵兔,承诺他只要不把五雷峰搞得乱七八糟,办完事就回来给他烹煮。 换了一身装扮,她又变成白衣神女的样子,踩在一枚云雾竹叶上,缓缓向湖中心漂去。 林玄真并不知道,自己这行为有多么另类,尤其是她这样,在他人眼中修为高深的,慢悠悠地踩在竹叶上漂过去。 一苇渡江的故事,在这个修真界是不存在的,不是因为做不到,而是没有那个必要。 修真者谁手上没有个飞行代步的工具呢? 抵达湖心,那里有一个巴掌大的石桩,石桩上有凹槽。 林玄真从储物镯里拿出一块打磨成正八面体的星辰石,这是开启秘境的钥匙。 八个面分别代表着试炼塔的八层。 她将这块星辰石放入石桩中间的凹槽里,“咔哒”一声,这星辰石便被卡住了。 石桩开始下降,直至被水淹没。 一圈圈的波纹扩散开去,自石桩消失处出现了一个漩涡,林玄真踩在竹叶上,却没有受到丝毫影响。 她看着那漩涡,心里盘算着需要的极品灵石数量。 天雷门金丹期及以下的弟子共计约三十万,其中金丹期弟子约占百分之一,而这金丹期弟子中,有一成金丹有异,加上宗门小比胜出的六十人,还有混淆视听的人,估摸着进入雷池秘境的会有个四百人。 第94章 总是神神秘秘的 林玄真熟门熟路地拿出一袋极品灵石,细细数出四十枚,想了想,保险起见,又追加了十枚。 她忍痛将这五十枚极品灵石投入了那个漩涡之中。 若是这三百多金丹期弟子无法通过试炼塔,他们的问道之路将止步于此,出塔之时能够保持凡人的样子就已经是万幸了。 这对天雷门来说,是极大的损失,但天雷门依旧会负责今后他们在山门下的雷云镇上生活起居,为他们送终。 林玄真有些恨恨地咬了咬牙,到底是谁想伤害她天雷门的有生力量? 一个月后的八大宗门联合大比上,她定要仔细观察一番。 其他七个宗门里也有这种情况的话,可以督促他们自查,再团结起来配合着一起揪出幕后之人。 实际上,这种让人族妖化的邪魔外道,不仅仅伤害人族,对妖族也十分不利,毕竟那些妖丹的来源,正是妖族。 只是不清楚妖族是否知道此事。 林玄真不愿以最坏的恶意揣测妖族,但也不能排除妖族就是那幕后之人。 在一阵机关转动带动的巨石摩擦声中,整个湖面都震颤了一下。 这是雷池秘境成功开启的标志,十分古老的标志。 年代近一些的,如万年以内的小秘境,开启之时都是悄无声息地出现一个空间通道而已。 这种动静很大的秘境,也意味着历史悠久,起码是上古蛮荒时期的。 想到这里,林玄真就忍不住感慨,她师父真能干,竟然凭借一己之力就把这么古老的一个秘境霸占下来。 过不多久,动静总算是停了,原先石柱下沉出现漩涡的地方,赫然出现了一个能容一人通过的圆形通道。 整个通道黑漆漆的,仿佛光线都会被尽数吞没一般,湖水却并不往那通道里去。 这边秘境刚刚开启完毕,陆仁和纪博伦便带着几百人,浩浩荡荡地过来了。 林玄真十分高冷地驱动着脚下的竹叶,漂远了一些,也不说话,只神识传音给陆仁和纪博伦,让他们指挥弟子们一个个有序地进入秘境,从炼气期开始。 门内这些弟子是第一次见到传闻中的“修真界第一人”,天雷门大师姐,难免好奇地多看两眼。 但林玄真只有一双美目露在外面,面纱和灵隐仙衣都有隔绝神识窥探的功能。 这些弟子们只注意到一双世间难得一见的盈盈美眸看着自己,心神全被这双眼睛吸引了,忽视了其他。 但仅凭这双眼睛,他们心里便断定,大师姐一定是这修真界难得一见的美人,能让人魂牵梦绕的那种。 那楚阁主不就是千年来为了大师姐要死要活的嘛! 这正从侧面印证了大师姐的美貌。 而大师姐遮掩面容,想来也是为了避免无意中诱惑门内弟子,影响弟子们的心境。 这些第一次见到大师姐风姿的弟子们,心路历程格外统一。 在纪博伦的指挥下,弟子们一个个地跳进那个黑漆漆的通道。 这个通道通往雷池秘境入口,也就是试炼塔的门口。 雷池秘境百年开启一次,人数有限,此次全部人进去后,还多出几十个名额,林玄真便将这些名额全数交给执法堂安排。 执法堂弟子向来是门内各境界战力最强最精英的弟子,进入雷池秘境试炼,也算是一种额外的嘉奖。 等到五百人满员进入秘境,林玄真将手悬在那黑漆漆的通道上方,神识勾连那块八面体的星辰石。 很快,那星辰石便出现在她手上,同时那个通道也渐渐合上了。 “成了,如果没有以外的话,通过试炼塔至多需要二十四天,到时候你们再来这里接他们出秘境。” 刚好不耽误八大宗门联合大比,又能提升弟子们的实力,还能解决金丹被妖丹污染的问题,可谓是一举多得。 时间管理小天才可不是盖的。 陆仁点点头,他身旁的纪博伦又递给林玄真一瓶丹药,道:“这是那名金丹期榜一谢九江,托我交给大师姐的。” 林玄真接过,打开闻了闻,有一股腥臊气直往她鼻孔里钻,险些让她打喷嚏。 除了那股腥臊气,闻起来却和补天丹的那些药材混合后的气味有些相似。 她脑中突发奇想,难不成……这是补天丹? “这丹药是从何而来?”她看了看丹药瓶,十分普通,像是给外门弟子用的。 纪博伦如实回道:“谢九江说是几十年前外药堂派赵翻送给他的,说是可以帮助修炼结丹。但他当时认为自己可以慢慢突破结丹,又觉得这丹药难闻,所以并未服用。” “他为什么要托你交给我?” 难道谢九江知道了妖丹一事? 林玄真心里不由得开始考虑,谢九江是不是也参与了此事,而这次上交丹药,就是为了“投诚”。 不过很快,她就否定了自己的想法。 谢九江那样的性子,应该不屑于和赵翻为伍,而且看他的修为,该是实打实地靠着自己修炼上来,没有心思去搞这些有的没的。 “算了,谢九江的事,等他出来再问。这丹药我来处理。”林玄真收起药瓶,准备回五雷峰研究。 陆仁和纪博伦自然不敢阻拦,点头应是,目送她离开。 在宗门联合大比之前,林玄真便有了一个月的空闲。 对于修真者来说,闭关一个月也不过是转瞬。 她没有闭关,只和白霜见又就打斗招数切磋了几次,又花了一半的心思研究那日得到的丹药,顺便将答应给白霜见的法衣织造出来。 当然,她有好用的隐匿阵,制作法衣和研究丹药的时候都是开启了隐匿阵的。 白霜见对此倒是见怪不怪,大师姐总是神神秘秘的,就连他这样接触过形形色色散修和大宗门弟子的散修盟少盟主,也看不透她。 总觉得大师姐和这个修真界的任何人都不同。 随着时间流逝,白霜见能明显地感觉到,自己的散灵体质虽然没有改变,但灵气灌体的次数却不少,短短几十天,修为竟然还提升了一个小境界。 渐渐地,他对大师姐莫名其妙的敌意也少了许多。 第95章 原来是材料不对 在这段时间,白霜见将人身和妖身转化的方法练习得再纯熟不过,几乎到了心念一动就变化的程度。 只是白逸云一去月余,一直没有传回什么消息,他也开始变得焦虑不安。 眼看着白霜见一直在五雷峰上人身和妖身变来变去,还团团转地把她洞府门口的草皮都踩秃了,林玄真有些忍无可忍。 “小白,你别晃来晃去的,惹人心烦。” 白霜见身形一顿,转头看向她,眼里带着怜悯道:“大师姐,你不懂。我和我爹这种感天动地的父子情,你怎么可能懂呢?” 这一句刚好就戳到林玄真伤心处。 她转世而来无父无母,可以算得上是养父的师父又只相处了一年,那些哥哥一样的师兄们,和她见面相处的时间加起来也不过几天。 雷繁没有告诉过她,到底是在哪一片林子里捡到她的,她想要追寻自己的身世更是无从着手。 她有些生气。 原本晴空万里的好天气,突然飘来一大朵云,将太阳遮挡住了。 人在生气的时候,总会做出一些不理智的事,林玄真亦然。 反正白霜见也是个半妖,反正那补天丹也需要妖丹炼制,反正……就用他来试个药吧! 林玄真没在意突然暗下来的天色,从储物镯里拿出谢九江给的那瓶丹药,掏出一粒掰开白霜见的嘴就塞在他嗓子眼。 虽然她和白霜见都是筑基期,但奇怪的是,她动起手来,白霜见完全无法反抗。 他就这么被迫咽下那枚带着腥臊气的丹药。 那丹药入口即化,白霜见甚至能感受到一股热流自心口产生,从风府穴向下,逆着小周天的路径涌向丹田,盘旋停留在那里。 他感觉自己仿佛身处木真大师的浴桶里,那散灵之体自发散去灵气的速度都变慢了许多。 “大师姐!你给我吃的什么啊?!”白霜见感到十分舒服,却又有些惊恐地问道。 他被骗着吃了那返老还童丹和须发皆白丹之后,就对大师姐手中不时出现的闻所未闻的丹药充满了防备。 木玄大师的失踪,果然和大师姐脱不开关系! 否则她哪来这么多稀奇古怪的丹药? 搞出这些稀奇古怪丹药的魏谷,还没来得及把这些丹药放到天雷门旗下的丹药店里售卖,因此谁也没料到,白霜见竟然产生了这种误解。 林玄真觉得自己冲动了些,虽然妖族皮糙肉厚的,但白霜见是个半妖,说不准稍微娇嫩那么一点。 但这是白霜见先嘴贱招她的,她也不觉得后悔,只随口安抚道:“别管这是什么,你就说这个药的药效如何?好好配合,等会儿给你烤鸡吃。” 白霜见这段时间天天吃五雷峰上的灵鸡灵兔,欲罢不能,若不是她控制着,早就被他祸祸完了。 原本她还想送安师妹几只灵鸡灵兔尝尝鲜的。 “我就感觉到丹田里热热的,灵气流失速度变慢了。”白霜见斟酌着说道。 他在五雷峰上,平日里时刻运转小周天的情况下,可以保持灵气不流失也不增加的平衡状态,就和普通修士不修炼时差不多。 偶尔挠大师姐一下,会被大师姐指引的灵气灌体,修为还能上涨一丝丝。 现在这枚丹药服下之后,感觉就和灵气灌体差不多,修为上涨了一点点。 但他运转小周天吸收吐纳灵气的效率并没有什么变化,那么只能说明是散灵体质微微有了起色。 想到这里,白霜见顾不得香喷喷油滋滋的美味烤灵鸡,迫不及待地问道:“大师姐,刚才那个丹药是什么?” 白逸云为了宝贝儿子的散灵体质,砸了不少灵石搜罗上古丹方和典籍,确定只有补天丹才能对散灵体质有效。 后来他又花费了大量人力物力去搜集补天丹的丹方和材料,原本以为已经收集齐了,只等找到木玄大师炼制。 可是木玄大师不知所踪,又因为材料极其珍贵,其他炼丹师尝试失败浪费了好几份材料,这件事就耽搁了。 这一耽搁就是好几百年。 白霜见忽然想起,上一次大师姐在散修盟以“林玄真”的名义跟他要了一份补天丹的材料,难不成大师姐已经找人成功地炼制了补天丹?! 这样想着,他就激动得难以自抑,上前扯住林玄真的袖子晃了晃,问道:“大师姐,这是不是补天丹?!这一定是补天丹吧?我口中余味有好几种补天丹丹方里的药材味道,这一定就是补天丹!” 林玄真把自己法衣袖子从他爪子里拽回来,淡淡否定道:“……不是。” 从这丹药的效果看来,这不是正版补天丹,顶多就是改良或者异化版。 就好比那乾坤转换丹,也有魏谷研发的三个异化版丹方。 “你上回交给我的那个丹方,我找到的炼丹师告诉我,你交给我的材料中还缺一味药,所以补天丹还没炼制出来。”林玄真感觉自己扯谎的能力变强了,尤其是对着白霜见,一点心虚都不会有。 白霜见一开始听到否定还有些失望,但他很快又打起精神来,至少,大师姐拿出来的丹药有效果! 又听到大师姐说材料缺漏,他自己是检查比对过每一份材料的,应当不会有疏漏才对。 便反问道:“怎么可能?缺了哪一味药?” “妖魂晶。”林玄真回答道,“那补天丹丹方上写得是妖魂晶,也就是化形大妖的妖丹。你提供的却是妖魄晶。” 妖魂晶和妖魄晶,虽然只有一字之差,实际上却是两种东西。 妖魂晶是化形大妖的妖丹,而化形大妖死亡后,一般都会被妖族回收妖丹,以期能够找到合适的妖兽身体重新复活。 妖魄晶却是大量妖兽的鲜血凝结成的,如红宝石一般的结晶。 市面上流通的都是妖魄晶,但如果有人族出售妖魂晶,妖族那边会派人来交涉,将它要回去。 白霜见恍然大悟道:“难怪……我就说那些炼丹师怎么这么没用,没有一个能炼制成功的,原来是材料不对。” 第96章 莫名的不祥预感 “那么这个丹药呢?我明明感觉到了效果,不是补天丹吗?”白霜见不死心,他可以确定,那瓶丹药不止这么一粒。 只要能够摆脱这散灵体质,他愿意拿散修盟内所有的流动灵石交换。 林玄真不知道该说是还是不是,顿了顿,解释道:“这个药的效果原本我不确定,但既然你说了有效,那大概算是异化版的补天丹吧!” “余下的丹药能够给我吗?我愿意出千枚极品灵石。”白霜见勉强控制着自己不要太激动,试图提出一个让大师姐心动的价格。 林玄真心动了吗? 她太心动了,可惜不行。 这丹药剩下的不多,她这边只能大致断定是补天丹的改良版本,却不能断定这种丹药是否有什么解药。 门内应当还有许多弟子服用了这种丹药,只是还没结丹所以没有显示出异常来。 “不可。这丹药我另外还有用处。”林玄真拒绝道。 她看了看有些失望的白霜见,又安慰他道:“白逸云不是去了蓬莱岛,找你母亲的妖丹了吗?等到那枚妖丹到手,我可以帮你请一位炼丹宗师炼制正品的补天丹。” 林玄真没说的是,他身为夏浣熊半妖,用夏浣熊妖丹炼制的补天丹,应该效果更好。 这种解决散灵体质的事,当然是一步到位最好了。 而且她怀疑,夏欢欢原本就是要把妖丹给白霜见的,只是其中出了什么意外,遗失了妖丹。 或许是如夏欢欢所说,妖族发现了她和白逸云有了个半妖的孩子有关。 白霜见闻言,略一思考,觉得大师姐说的也确实有点道理。 刚才他服下的那枚丹药,不说效果微乎其微,而且味道腥臊难闻,是他长这么大以来吃过的最难吃的丹药。 吃惯了木玄大师清香可口的丹药,从小吃的又是精细的灵食,再吃这种摧残人类味觉的东西,无异于是一种折磨。 “那好吧……”他不情不愿地说道。 林玄真叫来了魏谷,一番吩咐后,就把剩余的那瓶丹药及补天丹的丹方悉数交给了他。 不说魏谷的炼丹能力有多好,再好也好不过她自己,但他在研究丹药方面,还是可圈可点的。 之前搞出来的三个乾坤转换丹异化版丹药,魏谷已经有了一个初步的标准化炼制流程,可以大大减少材料的浪费,并规范了每一粒丹药的大小和药效持续时间。 马上就可以交给药堂专门负责炼丹的弟子去处理了。 到时候魏谷就可以专心研究这丹药。 既然魏师弟不愿意努力修炼尽快飞升,那么就为天雷门的炼丹事业好好发光发热吧! 林玄真自己研究也不是不行,只是她还要带队去凤麟洲遗迹探险。 花花修真界,还等着她冒险,她可不想花那么多心思和精力在丹药上。 至于魏师弟还要收徒,教导徒弟,这事也就是一本功法和一朵异火的事。 她让任绮这样又省心又上进还天资出众的,给他当徒弟,可见她对魏师弟是掏心掏肺了。 如果不是自己修为不够,她都想自己收下任绮当徒弟。 将此事安排给魏谷后,林玄真看着有些失落的白霜见,还是信守承诺地烤了一只灵鸡给他吃。 —————— 等到雷池秘境试炼塔再度开启之日,林玄真照例把白霜见留在五雷峰上,只身前往映星湖。 和上一次一样,她把星辰石放在石柱凹槽里,开启了黑漆漆的通道。 只是这一次,里面的弟子是被扔出来的。 与其说是扔出来,实际上却像是被“吐”出来的。 林玄真轻轻一挥,那些浮空的弟子便被稳稳地送到了湖边岸上,陆仁和纪博伦在那边接应着。 这五百名弟子中,那些有问题的金丹期弟子,竟然大半都昏迷了。 “如何?”林玄真一身大师姐标准的白衣装束,走到忙碌着的药堂弟子身边问道。 “这些弟子的根骨都被摧毁了,恐怕将来只能如同凡人一般生老病死。”那弟子一边处理着他们身上被雷劈过的烧伤,一边头也不抬地答道。 难怪他们身上如此狼狈,连烧伤的伤势看上去都格外惨重,失去了修炼的根骨,这些人没办法自己恢复,和普通凡人比起来,也就稍微强健一些而已。 “大师姐,等他们康复,我就派人送他们下山安置,您不用担心这些。”陆仁看林玄真面色不虞,忙表态道。 “嗯。”林玄真忧心的并不是这些弟子该如何安置,而是这雷池秘境。 如果天雷门不是唯一一个出现这种“妖化丹”的宗门,那么这雷池秘境可能会遭到其他七大宗门的联合施压,要求天雷门提供这秘境给他们使用。 这样的事,虽然还没有在天雷门发生过,但不代表将来不会发生。 只要有人族存在,“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的道理,在哪个世界都不过时。 雷繁在的时候,天雷门的战斗力十分强悍,才能以草根宗门杀出一条路,成为修真界的顶级宗门。 而如今,林玄真心里没底。 她只是个筑基期啊! 如果一对一,有祥瑞体质傍身,又有灵隐仙衣护体,还有大量的法宝在手,她确实不怕。 就怕其他七大宗门对天雷门其他弟子下手。 她一个人能护住的人终究有限。 林玄真摇了摇头,将这莫名的不祥预感甩开,抬头看向醒着的这些经过试炼塔的弟子。 她早已通过星辰石知道了他们在秘境内的表现和经过试炼塔层数,整体而言还算满意,尤其是她看好的几个人。 “魏师弟。”林玄真示意魏谷趁着此时先来挑徒弟。 这是天雷门的惯例了,原本应该在宗门小比之后就进行的,此次属于特例。 不过多了一次雷池秘境的试炼,又淘汰掉许多,如今清醒着的弟子,就十分出色了。 一般择徒由弟子最少的大乘期修士挑起,然后从修为高的轮到修为低的,从徒弟少的轮到徒弟多的。 魏谷已经是大乘期了,却一个徒弟都没有,所以第一个挑选。 除了早已透过口风的任绮之外,再多挑几个也可以。 第97章 一点都不会心软 原本常思意在的话,他作为开山祖师亲传弟子的亲传弟子,又是大乘期,又没有徒弟,他才是第一个挑选的。 可这都大半个月了,发给常师侄的传音符也不知道他收到了没有,祖洲那边的符箓店只说他离开了,却没有确切的消息。 而魏谷,一大早就收到了大师姐的传音,知道大概是收徒的事,可他又推脱不得,只好带着一朵异火前来收徒。 此时听到大师姐叫他的名字,他不敢怠慢,立刻上前向众弟子自我介绍了一番,并解释了跟随他修炼之后要经受的离火锻体之痛和身形走样之苦。 他口若悬河,滔滔不绝地将离火锻体之痛描述得十分细致,异火灼烧后通红的肤色、毛发衣料被烧毁后的气味、煅烧筋骨时发出的声响,让人身临其境,感同身受。 林玄真听得直皱眉,拜入他座下一点好处都没有,还要忍受不知道多少级的疼痛,魏师弟这是认真的吗? 魏谷毕生才华都在此刻绽放,好不容易夸大渲染完后,点名问道:“任绮,你可愿意拜我为师?” 他一脸和善地看着鹤立鸡群的大美人,心道:老夫就不信了,都这么鲜血淋漓、血赤糊拉、外焦里嫩的了,你还愿意拜师! 听到他竟然挑中了这一届新弟子中唯一一位登上山门的弟子,另外几位有意向收徒弟的长老和堂主不满了。 一群两三千岁的人,竟然争抢起弟子来。 “魏师弟,你这离火玄元功在大乘期之前都会肌肉虬结,壮实得跟妖兽一样,实在有碍观瞻。任绮,不如你来我座下,我练的九转离火功更适合你。” “任绮,拜我为师吧,我对上魏师兄没打输过,而且我的功法特别适合你这样的女弟子。” “……” 魏谷原本并不在意是否能够顺利收徒,若是收不成,他可以全身心投入伟大的研发丹药事业中去,正中下怀。 可是有人想抢徒弟,那就不同了。 “你们胡说八道!你,上一次被我用拳脚功夫就打得团团转,还有你,每次对上你都说自己身体不适先认输了。” 魏谷后悔啊,他刚才说得太夸张,任绮又是这样美貌的女弟子,对外形可能确实比较注意。 可这样被人抢走了徒弟,他岂不是很没面子? 而且大师姐都看着呢,会不会怀疑他不想收徒,而对他产生不好的印象? “任绮,你放心,别的我无法保证,同阶修士战力第一还是可以的。就是需要你稍微受那么一点点的疼痛……” 魏谷越说越心虚,如果他当年早知道练这离火玄元功要忍受那样非人的痛苦,还得面对变成肌肉大汉的自己,他应该……不会选择这个。 “但是咱们求道之人,受点苦痛也是应该的!没有大毅力,如何能大道独行?对不对?” 任绮被众多大能青睐,却十分镇定。 她碎丹前就敢对大乘期的陆仁设局利用,早就借此看透了这些大乘期前辈。 除了修为高些,他们和普通人的差别,其实没有那么大,也有自己的喜怒哀乐。 她越过众人,走到前面对魏谷行了一礼,十分认真地传音问道:“魏师祖,您先告诉我,是不是会身形走样却战力飙升?” 任绮的传音娇柔绵软,如出谷黄鹂一般美妙动听,配上她艳如桃李,冷若冰霜的样子,魏谷更是惭愧。 竟然要让这样娇媚可人的女弟子,去练那劳什子离火玄元功,弄得跟村妇一样壮硕粗糙,简直暴殄天物。 这样的女弟子,跟着大师姐修炼,仙气飘飘不似凡人才合理。 但他话已出口,也不能自打嘴巴,便讪讪笑道:“这个……也不是必然的嘛,我当年是因为经脉承受不住,如果是你这样的单一火灵根,或许只是微微走样……” “弟子愿意!”任绮不待他说完,就抱拳震声道。 其声音之粗犷响亮,惊起了湖边悠哉的白鹤,引得众人侧目,更是吓了魏谷一跳。 ……刚才被那传音蛊惑,他都忘记了自己为什么不愿意收任绮为徒! 如今他总算被这破锣嗓子勾起回忆,却木已成舟。 从此以后他们就是最亲近的师徒了! 方才试图抢徒弟的两人,收起自己脸上的错愕和庆幸,微笑着道喜:“魏师兄喜得佳徒,可喜可贺!” “魏师弟,这样好资质的徒弟,你以后可要好好教导啊!” 林玄真看着这和睦的场景,心里颇感欣慰,也出言表达了期许:“魏师弟,你可要用心一些。任绮这修炼资质,可不能浪费。你也不能松懈,别过个几百年就被自己徒弟赶超了。” 魏谷无奈,既然都已经应下,再反悔也不行了。 而且他已经完全告知了可能的后果,任绮既然也已经接受,到时候她喊痛怕丑,他一点点都不会心软的! 在魏谷之后,其余几位长老和堂主纷纷选择了合心的弟子。 依然剩下两百多名弟子没有被选走,但他们也不必气馁,只因这一次被挑走的,大多是宗门小比表现出色的金丹期弟子。 而筑基期前二十名弟子里,也只有任绮和张方,被魏谷和陆仁带走。 炼气期弟子还待努力,等到结丹之后,自然也会有更多的机缘。 天雷门内也有许多大能更重视八大宗门联合大比,只要到时候再为天雷门争光,被那些大能选中,也不比当下被收为亲传弟子差。 林玄真只在最后加了一句:“你们在雷池秘境里获得的奖励归你们个人所有。” 雷池秘境的奖励并非人人都有,尤其是此次进入秘境的人数已经有些超出负荷,只有那些特别优秀的弟子才获得了奖励。 这些奖励,正是雷池秘境百年一次开启的真正原因。 雷池秘境需要百年才能孕育出这些极其罕见的天材地宝,又会自动根据闯试炼塔之人的属性和表现,给予分配。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原理,但以几十块极品灵石换得门下弟子的诸多奖励,也是很划算的。 第98章 只想躲起来修炼 之前林玄真虽然每次闭关前后都要几百年,她却会定时出关一趟,只为开启雷池秘境,此事她从不曾假手于人。 只因雷繁飞升之后,就只有她可以控制开启秘境的钥匙,那枚八面体星辰石。 而每一次亲手开启和关闭秘境之后,她都会感到身心舒畅。 这或许是散财的快乐? 余下的弟子听到大师姐这样说,就安心地陆续离开了。 过不多久,湖边还是剩下了两人。 楚怡和谢九江。 当然,他们一个是自己主动留下的,一个是林玄真传音要求留下的。 楚怡等了好一会儿,都没等到谢九江离开,而且他闷不吭声低着头,一副沉默到天荒地老的样子。 她便柔柔弱弱地先开了口:“大师姐,弟子刚刚入门,对您仰慕已久,不知道可否进五雷峰,为您蓄养灵禽,打理灵药园,端茶倒水,处理杂务……” 林玄真算是发现了,这姓楚的,都热情到过分。 一个楚惜时,成天自荐枕席,如今又来一个楚怡,恨不得给她当管家婆。 真让人怀疑他们俩有血缘关系呢! “不用。”林玄真早就知道楚怡这副柔弱的样子是假的,毫不犹豫地拒绝道。 她可不想在自己洞府里还得蒙着面纱。 白霜见在自己羽翼丰满之前,还需要拿她当靠山,自然不会得罪她。 而且他是造谣成习惯的人,还是散修盟少盟主这种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角色,说出去也得有人信。 何况白霜见是个半妖,这么大的把柄是无法改变的。 将自己的几个马甲暴露于楚怡面前就不同了。 这种宅斗小白莲的路数她不太熟悉,不敢冒险。 楚怡似乎遭受了巨大的冲击,泪盈于睫,楚楚可怜,却又故作坚强一般,细声细语地说道:“我明白了大师姐。给您造成困扰,真对不起。” 说完便用那防水的法衣袖子,擦了擦眼角的泪水,双眼红红地离开了。 有一种自己很渣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等楚怡离开了,林玄真才丢下一个隔音阵阵盘,随后对留在湖边的谢九江说道:“好了,谢九江,你来说说,那瓶丹药是怎么回事?” 谢九江微微抬起头,却不敢与大师姐对视。 在他心里,大师姐是这个世界的顶端人物,不能直视冒犯的。 他视线落在大师姐宽广平实的胸膛,犹疑了一瞬,又反应过来自己的行为不太妥当。 视线又往下,总算找到了大师姐垂在身侧、瓷白皓腕上的碧玉镯,无处安放的视线有了着落,他微微松了口气。 谢九江将来龙去脉详细说了一遍:“回禀大师姐,弟子因为灵根驳杂的原因,修炼极其缓慢,为了结丹耗费好些年。后来赵翻师兄,不,如今该是师弟了,他找到弟子,说有一种丹药可以助弟子快速突破。” …… 好一个灵根驳杂,修炼缓慢,结丹耗时。 这话勾起了她的伤心事。 她这罕见出色的,天底下找不到第二个的极品修炼资质,都耗费三千年了,还没结丹呢! 果然过分的谦虚让人心里冒火。 “弟子觉得,能够帮助修真者快速突破的丹药,也唯有木玄大师炼制的才值得信赖。可接下了赵翻师弟的好意后,才发现那丹药瓶上没有‘玄’字标记,而且实在难闻。” 谢九江的说辞和纪博伦转述的一样,但林玄真还是疑惑:“为什么要交到我手上?这种丹药有问题,不该去找内门药堂的长老吗?” “大师姐您是见过木玄大师的,弟子对这种丹药又有些疑虑。但弟子对他人都信不过,只有托纪师兄转交给您了。”谢九江回答道,语调都不见起伏的。 “你倒是信得过纪博伦。”林玄真忍不住说道。 “纪师兄,每日挥剑一万下,是弟子的榜样,自然信得过。”谢九江微微提高了声音说道。 虽然不知道他这逻辑是怎么回事,但林玄真也不打算再深究。 她考虑了一会儿,要不要让谢九江也知道这件事,却又觉得他这种谦虚谨慎的性格,知道了也没什么用,可能还得躲着这件事。 见大师姐沉默不语,谢九江又补充道:“而且大师姐您也亲自点名要纪师兄代为管理天雷门事务,大师姐您也信得过他啊!” “此事我已经安排人去处理,你这回立功了,想要什么奖励?”林玄真十分爽快地提出要给他奖励。 谢九江一副受到了惊吓的样子,小腿肚微微颤抖了几下,这是要远离她又强行控制住了自己的动作。 “不,不用了。这是弟子应该做的。”谢九江忙推辞道。 大师姐的奖赏,拿了之后虽然有好处,但仙门内也有嫉妒的人,到时候他得遭遇多少不必要的麻烦? 他还是躲起来好好修炼为上。 别说什么天雷门内氛围好,外门弟子的氛围可没有传言中那么好。 如今经过试炼塔,又得了宗门小比的榜一,他已经足够高调了。 进内门之事也已经十拿九稳,再多一分关注,便多一分纷扰,反而让他难以静心修炼。 林玄真自然不知道他心里的想法,只当他是那种专注本身修炼,对外物无所求的清修派。 她对这种老实修炼的,总是特别宽容。 林玄真一手拂过碧玉镯,从里面取出三枚玉简,分别是冰风雷三种独门法诀,递给谢九江。 “别的我也不给你了,就这三枚功法玉简,你拿着吧!” 这应该是他最需要的东西。 谢九江的反应却出乎她意料。 他刷地白了脸,一脸天塌下来的表情,僵硬地伸出手来接过那三枚玉简后,却又不收起来,只举着那三枚玉简,忙不迭地道歉:“对不起,大师姐,弟子不是这个意思。” 这个意思是什么意思? 林玄真心里都是问号,她怎么就搞不懂这师弟的脑回路呢! 谢九江没有听到大师姐的回应,只好自己认错道:“大师姐,请收回这些功法玉简。弟子只是不晓得那玉镯的功能,绝没有那种意思。” 林玄真这才听明白,敢情他以为她是察觉到他的视线,才给他三枚功法玉简的。 可她根本没发现他在看碧玉镯啊! 第99章 书上说的不大对 林玄真觉得自己太难了。 别人穿越转生,都是草根逆袭,打脸装逼,斗破天。 她呢? 修真界第一强者的师父和七个天才师兄,团宠开局,活生生变成大师姐,要宠一个团的师弟师妹! 不管做点什么,都会被师弟师妹误解,不知道他们一个个的,怎么这么能脑补! 她叹了口气,对着面前态度极好求原谅的谢九江说道:“给你你就拿着。长者赐不敢辞,这道理要我再教你吗?” 看来跟这些师弟师妹说话,就不能太和善了。 果然,谢九江的微动作反而少了许多,默默收起三枚玉简,嘴角却有些控制不住地上扬。 任谁在雷池秘境中得到了极其罕有的奖励之后,又得到宗门师长的额外奖励,都会开心得难以自持的吧? 若不是纪师兄稳重的榜样形象深入他心,他早就仰天大笑了。 谢九江偷偷松了口气又带点窃喜的样子,在林玄真眼中无所遁形。 她又想起了自己记事玉简上关于谢九江的安排,但如今不便提前告知,只好先旁敲侧击地问道:“几日后的八大宗门联合大比上,你有信心能击败其他七大宗门的骄子,取得天骄榜榜一吗?” 谢九江的小腿肚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但他表面上还是十分镇定地回答道:“修真界藏龙卧虎,人才辈出,弟子不敢说能击败其他骄子,只能保证不给天雷门丢脸。” 对于天骄榜榜一,他没有十成十的把握,只有九成九的样子。 剩下的那么一分可能,是他和人打成平手,并列榜一。 也就是说,他还是有那么点可能“无法击败其他七大宗门的骄子”,他自认十分诚实,自然不敢说大话。 林玄真只是略感可惜,但天雷门在天骄榜上,向来是以人数取胜,也就是综合水平比较高。 谢九江无法获得榜一,对天雷门综合实力的展现,影响不是很大,只是她更希望天雷门可以大出风头而已。 其他七大宗门对待年轻的天雷门,有意无意的,总有那么一点让人感觉不大舒服。 她原来一直以天雷门大师姐的身份或者是以大宗师木玄或木真的身份,与那七大宗门接触。 那时候她以“绝对的实力”受人尊敬,自然感觉不太出来。 但她这段时间和师弟师妹们密切接触,却明显地感觉到了,其他宗门对天雷门可能存在的那么一丝轻视。 新弟子入门后,安师妹在教授修真界常识时,不自觉地多夸了天雷门的历史几句,却完全没提起其他七大宗门的底蕴。 邱正阳离家出走入了天雷门,张方得知他错失了入自在门的机会,他脸上无意中一闪而过的可惜。 天雷门符箓丹药店铺勉强维持的收支平衡,魏师弟和常师侄努力创收的样子。 这种种都让她感觉到,天雷门和其他宗门,或许有那么一点不和谐。 连雨花阁对天雷门的友好,她也拿不准,到底是因为楚惜时对她的莫名好感,还是看在天雷门的实力上。 反倒是散修盟,“大宗门也要明算账”,一视同仁的态度更让她觉得舒服些。 想那么多也没什么用,只要天雷门的实力和潜力依然是最强的,管他什么底蕴不底蕴的,过个一万年,天雷门的底蕴也深厚得很! 林玄真下定决心,还是得在建设宗门上多花点心思。 只要宗门足够强大,就算她没法当那只吓人的纸老虎了,天雷门也不会倒。 她打发走了谢九江,自己则去了传功堂。 传功堂管理着天雷门的藏书阁,而藏书阁内的功法又可以用宗门贡献点换得复制品。 之前她交换来给楚怡的月华功,就是一个副本而已。 有些太过珍贵、无法复制传播的功法,需要的贡献点极为惊人,也只有已经晋升至化神期以上的大能才换得起了。 这也是天雷门弟子拜师的动力之一,光靠自己打拼,贡献点积攒不易,无法获得最好的修炼资源。 林玄真去传功堂,就是要把自己师父和七个师兄们留下的功法典籍录入藏书阁。 这些功法典籍,她已经全部审查完毕,只是挑出了一些藏书阁内没有的、适宜人族修炼的、不会伤天害理的交给传功堂负责复制和定价。 天雷门的藏书阁内存有的功法典籍,比起其他七大顶级宗门,是最少的。 因此年近两千岁的传功堂堂主,炼虚期大圆满的修为,脸上都激动得浮起了两团红晕。 有了大师姐提供的这一大堆功法玉简,甚至还有些手抄、羊皮纸的古老典籍,他都能看到接下去几百年,天雷门的蓬勃发展了。 果然传言非虚,大师姐每次出关都能让天雷门实力更上一层楼。 林玄真将此事交接完毕后,又犹豫了一会儿,跟传功堂堂主要了一份《修真界通识》,这是修真界人手一份、发行量最大的、价格最低廉最实用的书。 传功堂堂主二话不说,毫不犹豫地取出了自己那枚《修真界通识》玉简,交给大师姐。 林玄真要这本《修真界通识》,纯粹是因为她对自己看的书,起了疑。 太不对劲了,她这个筑基期修士,有时候使出来的功法威力过大了。 比如那楚惜时不堪一推就倒地,白霜见被她按住两只爪子就完全无法反抗地咽下丹药,还有令白霜见惊叹的,她缩地成寸的效果惊人,比之金丹期御剑飞行还要快。 虽然还没结丹,可她早已能够御物,这还是白霜见在五雷峰上几次尝试金丹期弟子才能做到的御物失败,她才意识到的。 她还没敢尝试御剑飞行,但从理论上讲,她可以御物飞行,便也可以御剑了。 而且她神识外放的距离,似乎比书上说的百丈要远得多。 更不可思议的是,她能看到人家丹田里的东西! 不论是金丹,还是法身,只要想看,就明明白白。 最最令人不解的是,她,平平无奇筑基期,竟然活了三千年! 她原先看的那一本,是雷繁亲自刻录在玉简上的,注释极多,简单又容易理解。 第100章 脑子里都是灵石 刚刚转生到这修真界才一年,她就能读取那枚玉简。 这让她不得不怀疑,雷繁是不是篡改了《修真界通识》,误了她这个亲传弟子。 林玄真拿着这枚玉简,回了五雷峰,也不搭理玩得一身是泥、叼着只灵兔、智力直线下降的妖身白霜见,随手在洞府门口设下禁制便开始读取玉简中的《修真界通识》。 然而,当她将玉简贴在额头,神识探入快速扫视了一遍内容后,她就后悔了。 雷繁真是个好师父,她不该怀疑他。 注释版的《修真界通识》字字句句都透着雷繁的拳拳父爱,其内容与市面上通用版的别无二致,只是用词更简单直白些。 想来也是,她可是雷繁唯一一个亲传女弟子,捧在手心上都不够,还命令七个师兄一起宠的那种,他怎么可能会在这种事情上坑她呢? 林玄真在心里对雷繁道了个歉,是她太着急了。 眼看着自己亲自招收的新弟子,一个个的,不过一年就引气入体进而筑基了,她怎么可能不着急? 就算已经经历过无数次师弟师妹修为赶超自己的事,但她不免受到影响,还是有些急了。 只是这《修真界通识》既然没什么问题,那么就是她自身的问题。 想来想去,她和其他人不同之处,应该就是这莫名其妙的“祥瑞体质”和格外漫长的不合常理的寿元,但这应该是遗传吧! 所以说,到头来,症结还在她的身世之谜。 如果能够知道她的亲身父母是谁,或许她的难题也将迎刃而解。 正在她烦恼之时,一道暗红色的遁光从天而降,落在五雷峰上。 林玄真感觉到有人触动五雷峰的禁制,便出了洞府。 一出洞府便看见,白逸云的法衣已经浸透了血,那鲜红的血顺着衣料,很快就在半跪的膝盖处积了一小洼,白霜见正扶着他急得原地跺脚。 “大师姐。”白逸云叫了一声,身上血流得更急了,他的脸色也更显苍白。 “爹啊!你别说话了!”白霜见抖着声线劝道,着急地在自己随身的储物戒里翻翻找找,试图找出个能用的丹药。 但他的储物戒里都是白逸云为他准备下的木玄大师的丹药,对于大乘期修士一点用都没有。 白霜见难得地眼中含了泪,哆哆嗦嗦地想帮白逸云擦去胸口的血迹,破碎的法衣下是深可见骨的爪痕,还在不停地涌出鲜血,愈合的速度极慢。 对于大乘期修士而言,他们本身恢复能力极强,能够造成吐血的伤势,非同小可;而那外伤无法愈合,可见其严重程度。 白逸云缓过一口气,连忙从自己的储物戒里取出个药瓶,白霜见以为他有灵丹妙药,也就停下了手看着他。 “霜见啊,帮爹把这血引入瓶中。”白逸云指着那一小洼鲜血和伤口上源源不断涌出的鲜血,对自家儿子吩咐道。 白霜见不知道他爹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就照做了。 他把瓶口靠近白逸云的伤口,用灵力引着血液流进瓶子里。 收集着血液,他似乎想到了什么,恳求地看向林玄真,急切道:“大师姐,求你救救我爹,我可以出很多灵石的!只要你救下我爹,我任你处置,散修盟的财富也任你处置!” 白逸云原本看着白霜见为自己向大师姐低头,还感觉很欣慰,直至他听到自己儿子竟然说出散修盟财富任由处置的话来。 “不可!”白逸云忙阻止道,“大师姐,我这伤忍忍就好,也就是多流点血,霜见说的话,您万万不可当真啊!” “爹,你这伤还在淌血呢!”白霜见微微颤抖着手,不解地说道。 “这大乘期修士的血液可是难得的炼丹材料,嘿嘿,我这不是不想浪费嘛!”白逸云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白霜见满脑子白逸云要死在这的想法,惊慌失措下才会向大师姐胡言乱语地求助。 此刻才发现,他老爹的伤势没有他想象的那般严重,更可恶的是,他竟表错了情,对着这种拎不清的抠门老爹,就不该这么担心的! 他觉得很丢脸,气哼哼地将那瓶收集的血液丢向白逸云,自己则变成妖身蹿进了云雾竹林里。 林玄真没理会他,她能看到白逸云丹田内的法身似乎也被兽爪挠过,受了重伤。 白霜见是着急过了头,这种流血的外伤不至于要了白逸云的命,但他也确实受了重伤,需要好好休养才对。 白逸云这收集自己血液的举动,有本性抠门的原因,但恐怕更不希望白霜见为自己担心吧! 她皱起眉,问道:“发生了什么?” “没什么,和蓬莱妖族的一个老家伙打了一架。虽然我受了伤,但他也不好过。” 白逸云随手放好那瓶大乘期修士血液,运转了几个小周天,血便慢慢止住了,只是那伤口处皮肉外翻着,还有些狰狞。 随后他又看向林玄真的脸,仔仔细细地观察了,还有心思开玩笑:“原来大师姐你长这样啊!能够看到大师姐的真容,不亏。” 林玄真有些无语,难道说…… “大师姐,你愿不愿意和我谈一笔生意?只要你让我画下你的面容……” 果然……这家伙脑子里都是灵石。 “不愿意。你就省省吧,都伤成这样了,还想着赚灵石?”林玄真一边说着,一边分心在储物镯里找丹药。 “大师姐,我家霜见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白逸云刚才被一个白发小孩叫爹,还愣了一下,再看他长相才反应过来是自己儿子无疑。 “他吃错药了,没事,过段时间药效就散了。”林玄真一点都不心虚,头也不抬地答道。 如今她镯子里东西少了大半,功法玉简清理了,丹药拿了大半给常师侄,法宝也剩下不多,找起东西来就快了不少。 她拿出一个用蓝色冰玉制成的丹药瓶,那瓶身上细细画着封灵阵——这是专门保持药效用的阵法,那些阵纹层层围绕,中间是一个“玄”字。 白逸云震惊得睁大了眼,刚说了一个“大”字,就被林玄真拔掉瓶塞,灌下那一瓶药剂。 第101章 凑齐补天丹材料 这正是木玄大师不同于其他炼丹宗师的创新之作,这是吸收极快的疗伤圣品,补魔可乐。 天知道木玄为何要起这么个名字,跟魔药似的,还可乐呢! 这个“魔”字会让修真者联想到肮脏恐怖的域外天魔和令人生畏的心魔。 整个修真界,几乎闻魔色变,根本没人会买这种药剂。 可惜木玄当年还很自得似的,完全不接受他修改名称便于销售的建议。 但好在木玄还是答应他,除非改换名称,否则不对第二人推销这种药剂,免得因为一个“魔”字引来祸患。 白逸云感受着体内迅速恢复的伤势,想不明白为什么大师姐手中竟然有木玄这种名字邪性的药剂。 “大师姐,你为什么有这个?”难道说,木玄真的被大师姐杀害了? 毕竟他曾答应,为了他自己的安全,不暴露这种药剂的,或许是木玄最终还是想通了,给这药剂改了名字。 “这是木玄大师独家制作的药剂,而且从来不曾面市。”白逸云紧紧盯着大师姐,想要看出什么来。 林玄真这才想起来,她曾经以木玄的身份,拿出这种自己花费极大心力制作的快乐水,还起了个“补魔可乐”的名字。 只有她自己知道,这个名字和这种药剂的口味,都是为了纪念自己的前世。 记得当时刚刚介绍完这种药剂的名字和效果,白逸云就脸色大变,以为她入了魔了,竟想用这种让人避之不及的名字给从未出现过的药剂起名。 “呵呵……”林玄真干笑两声。 糟了,刚才翻找了好半天没有合适的,就顺手拿出了这瓶纪念品药剂,真是忙中出错,竟然忘记了还有那个约定。 难道她的木玄马甲就要这样掉下来了? “这个药剂,其实我也不知道叫什么名字,不过据说能迅速恢复伤势……”林玄真有些卡壳,故意放慢了语速说道。 在白逸云看来,大师姐就是在犹豫该不该说,正要再出言追问,却听到自己儿子的声音:“大师姐一定知道木玄大师在哪!” 为她解围的,竟然是平静下来后,又折返回来的白霜见,他手中抓了两只羽毛油亮的灵鸡。 林玄真心中一喜,也顾不得阻拦他超量杀鸡了,顺势说道:“确实。我和木玄是老相识了,他托我为他的行踪保密,所以我没办法直接告诉你。” 白逸云闻言有些失落,他还以为自己才是木玄大师最亲近的朋友呢! 不过他和大师姐熟识也好,至少不是如那些传闻所说的,已经不在人世。 只要他还活着,那么白霜见的散灵之体,就可以解决。 他信得过木玄的炼丹水平,那几乎是超出了他认知的神技。 白逸云心里一定,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枚散发着柔和白光的妖丹,郑重其事地递给林玄真。 “大师姐,这就是我夫人的妖丹。您看,这妖丹对我家霜见的半妖之体是否有用?” “你……该不会是去妖族聚居地里抢出来的吧?”林玄真没有回答,只是接过那枚妖丹,仔细打量了几眼,确定这的确是化形大妖的妖丹。 但蓬莱岛上的妖族战斗力十分惊人,白逸云能全身而退又不引天道注意,已经是万幸了。 “是啊,我和我夫人是结了同心契的,越靠近蓬莱岛,我就越是强烈地感应到她妖丹的位置。” 白逸云神情中有一丝后悔,竟然拖了这么多年才重回蓬莱,才发现夏欢欢的妖丹早在他们离开之时便已丢失,被蓬莱岛的妖族找到拿走了。 若是早一些发现,她可能不会灵智完全退化,变成妖兽寿尽而亡;白霜见那散灵之体,夏欢欢可能也有解决的办法。 只是现在后悔也晚了,或许这是上天注定,人族和妖族在一起没办法有好结果。 “你竟然和夏欢欢结了同心契!”林玄真有些惊讶。 同心契这个东西,是一种限制极大的誓约,一旦结契,双方在彻底死亡之前都不能找其他道侣,否则会被九重天劫劈得魂飞魄散。 即使其中一方死亡,但只要魂魄尚在,如夏欢欢和白逸云这样,夏欢欢的妖魂还在妖丹中,那么白逸云也只能当一辈子的鳏夫。 同心契唯一的好处,便是会产生神魂的共鸣,可以感知对方方位和状况。 当然这是有限制的,距离太远会被无限削弱这种共鸣,所以白逸云重回蓬莱岛才发现夏欢欢的妖丹。 按理说,这种苛刻的契约,早该被淘汰了。 雨花阁也确实在两千年前,设计出了临时道侣契约,叫做同行契,只要有一方觉得不愿意在修道之路上同行,便可以解除契约。 白逸云和夏欢欢,竟然在已经有了同行契的情况下,选择了同心契,这绝对是真爱无疑。 林玄真不得不提醒道:“只是这妖丹不曾炼化,若是有合适的妖兽躯体,说不定可以借着妖丹复活夏欢欢,你真的不考虑考虑了?” “我已经考虑过了。复活的夏欢欢会丢失记忆,和之前的夏欢欢,根本不是同一人。我过不去自己这关。” 这话说得没错,妖族虽然可以借助不曾炼化的妖丹和合适的妖兽躯体复活,但复活后会丢失之前的一切记忆。 有些人能接受爱人重新变为一张白纸任人涂抹,但也有些人只当是皮囊下换了个初生灵魂,无法接受。 白霜见默默地拧断了两只灵鸡的脖子,免得它们叫出声来打扰了白逸云和大师姐的讲话。 随后他又开始给灵鸡拔毛,耳朵却一直竖着,不肯错漏一个字。 毕竟这事事关他散灵之体,也关系着他最终能否飞升。 此时听见白逸云决定放弃复活夏欢欢,他还没能完全接受自己是个半妖,亲娘是个妖族,心里复杂至极。 但人形状态下,他并不会被情绪左右,而是更善于抓住时机做出对自己最有利的选择。 “大师姐,如今补天丹的材料凑齐了,请帮忙找木玄大师炼制吧!”白霜见拎着两只拔完毛的灵鸡,难得诚恳地请求道。 第102章 补天丹炼制成功 白逸云不明缘由,这妖丹和补天丹的材料又有什么关系? 白霜见将那妖魂晶和妖魄晶的事传音告诉了白逸云,又提了一嘴大师姐化名成“林玄真”曾经去过散修盟分盟的事。 白逸云了然,便也对大师姐说道:“是啊大师姐,如果不然,我儿霜见恐怕还要在五雷峰借住下去……” 林玄真觉得,让白霜见再在五雷峰上祸祸下去,可能五雷峰都要生机灭绝了。 于是她决定立刻把这补天丹炼制出来,送走这对父子。 反正半妖的把柄在手,她一点儿也不担心他们会出去乱说话。 她随手在洞府门口设下禁制,掏出那个隐匿阵阵盘,又对两人道:“我和木玄有特殊的联系方式,这就去找他。你们两人就在这里等我,不要进我洞府,明白吗?” 白逸云连忙点头,又按着白霜见的脑袋应下了。 林玄真拿着隐匿阵盘就准备开启,白逸云见缝插针地问道:“大师姐您要离开多久?” 她估算了一下炼制补天丹的时间,回道:“上回问木玄,他说三四天足以炼好补天丹。那么在八大宗门联合大比之前,我应该就能够赶回来。” 说完,也不管白家父子信不信,她便开启了隐匿阵盘,随后直接进到了洞府里。 白家父子只看到她的身形消失不见,却不知她回了洞府。 白霜见露出个兴奋的表情,对白逸云说道:“爹,这里的鸡,特别好吃,您一定得尝一尝!我这就去捉两只灵兔来,这里的兔子也特别好吃!” 白逸云表情复杂地看着自己的儿子,不明白他怎么就变成了一个只知道吃吃吃的家伙,直到他也吃上了五雷峰上的灵鸡和灵兔。 林玄真并不知道,白逸云竟然和自己儿子一起祸祸起了她山峰上的灵鸡和灵兔。 她的洞府与凡间壁的洞窟以阵法相通,她轻松遁入了凡间壁一处无人的洞窟里。 林玄真准备在洞窟里炼这个补天丹。 没办法,一个谎言要用无数的谎言去圆,她只能尽快解决这件事,免得说多错多,被找出破绽来。 她还没想好自己这个马甲准备捂到什么时候,但如今总归不是一个好的时机。 这段日子她也不是在浪费时间,将这个丹方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之外,还在心中模拟了数次炼丹过程。 因此她对一次炼成补天丹十分有把握。 如往常一般,她盘腿而坐,掏出自己专用的炼丹炉中最大的那个,放置在身前。 又从储物镯里拿出原先白霜见给她的那些天材地宝,一一放在手边。 林玄真神识一动,一朵苍白色的小火苗便出现在丹炉下方。 掐了一个清尘诀,又指挥着小火苗将整个丹炉缓慢加热,她拿起补天丹中最重要的主料——妖魂晶。 也就是夏欢欢的妖丹,那上面寄存着她的妖魂,经过炼化之后,她就会完全消散。 林玄真轻轻点了点那枚妖丹,往里输入了一点灵气,想着若是能够唤醒夏欢欢的妖魂,或许还能问问她有什么别的办法。 这将母亲的妖丹炼化成丹药给孩子服用的事,她还是有点难以接受。 可惜不知道为什么,无论她往里面输入多少灵气,那枚妖丹都毫无反应。 也不知是因为她身处凡间壁这样的绝灵之地,还是因为那妖魂经过千年已经渐渐消散。 林玄真叹了口气,对着那枚妖丹轻声说道:“我炼化你,是为了你儿子白霜见的散灵之体、半妖之身,勿怪。” 那妖丹上柔和的白光似乎有意识一样,竟然渐渐黯淡了,消失了。 林玄真对妖族之事知之甚少,也只能大概猜测出来,夏欢欢的妖魂,这一回是真正地散尽了。 在同一刻,正和白霜见一起大快朵颐的白逸云,停下了手上的动作。 他似乎感觉到了什么,那同心契的誓约力量竟然消失了! 这意味着,夏欢欢的存在被抹除了,不存在了,这原本就是他意料中的结果。 嘴里肥美的兔肉突然不香了,还有点酸有点苦。 但他没有说什么,只是放慢了咀嚼的速度,平复自己内心的悲痛,并没有在白霜见面前表现出任何异常。 林玄真自然不知道白逸云这边的事,夏欢欢的妖魂自行散去,也免去她彻底杀死一个无辜大妖的不自在。 补天丹的炼制异常顺利,那些天材地宝在林玄真手中乖乖发挥着该有的作用,甚至没有出现一丝错乱。 堪称教科书般的炼丹过程! 即使是这样完美的操作,最后成丹时却还是出了一个小意外。 异火按照林玄真的指示加大了火力,凝丹诀被打入丹炉,整个丹炉却晃动起来,这是要引来丹劫! 只有那些品相超高,药效逆天的丹药,成丹之时才会引来丹劫。 而这补天丹,除去化形大妖的妖丹足够特别之外,其他天材地宝虽然珍贵,却只是稀少而已,效果并不是很强大。 炼制过程也没有耗费林玄真太多心力,无论怎么看,都不该有丹劫。 更何况,她这炼丹之地选在凡间壁,绝灵之地更不该引来丹劫。 林玄真又感到了一丝古怪,那种被窥探的感觉又浮上心头。 可是她想不明白,很快她就放弃了这种无意义的思考,对于未知的事物,思考再多也是浪费时间。 她只知道,这枚补天丹,决不能被丹劫毁掉。 那枚已经成型的补天丹在丹炉内横冲直撞,丹炉震动起来,片刻过后,丹炉顶上被撞开了一条缝隙,有一束金光一闪而逝,掠向洞窟门口。 林玄真连忙跟上,赶在那九道小天劫劈下来之前,将那枚补天丹抓在手中。 成了,补天丹只要在她手中,那雷劫对她没什么作用,就算是保下了。 凡间壁上已经凝集了一小片劫云,有一道劫雷正劈到半空,似乎因为林玄真抓住了补天丹,让它失去了目标,那道劫雷又强行缩了回去。 林玄真眼角余光也看到了这一幕,她有些不可思议。 之前只是无视她的劫雷,现在看到她竟然还能强行回头的? 第103章 今天就来算算账 林玄真开始怀疑,她以后晋升,是不是也不会被雷劈? 悄无声息就结丹结婴,甚至一点声响都没有地飞升? 天道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难道这老天是真的不准备让她晋级了吗? 林玄真怀疑这丹劫的异常,没有轻举妄动,等着那一九丹劫继续劈完剩下的八道雷。 可惜,那朵劫云跟见了鬼似的,迅速散开了,又是一片晴朗的蓝天。 …… 行吧,暂时放过你。林玄真在心里说道。 她拿着那枚补天丹,也不在凡间壁停留,丹劫凝集的劫云必定引起了执法堂弟子的注意。 凡间壁这处绝灵之地,从来不曾有过引来雷劫的状况,她也不想解释自己为何又出现在此处洞窟。 开启隐匿阵,林玄真又顺利地遁回了自己的洞府。 她出了洞府才收起隐匿阵,用神识扫了一遍五雷峰,发现白家父子竟然在挖灵草了。 也对,她只是要求他们不要进自己洞府,却没有说不许他们做点别的,而白逸云那个性格……怎么可能入宝山空手而归? “白逸云!白霜见!”林玄真忍无可忍,灵力裹挟着声音冲向白家父子。 今天要好好算算账了! 当她真的是个冤大头吗? 就算是冤大头,那也是千年之前的她,是当木玄时的她,如今的她已经脱胎换骨了! 距离上次讨价还价最后只争取了十分之一的利润,她又结丹失败了十几次。 千万不要小瞧一个结丹失败一百零一次的修士的怨念! “唉,大师姐您回来了!”白逸云红光满面,已经完全看不出是身受重伤之人。 五雷峰上的灵鸡灵兔吃了不少,加上此处灵气格外浓郁,他的外伤早已完全恢复。 白霜见变成了小孩模样,他感觉自己也仿佛回到了几百年前,难得有这样的亲子时间,挖灵草挖得不亦乐乎。 “木玄已经将补天丹炼制好了。”林玄真一点都不高兴,看到白家父子这么和睦,更不高兴了。 “唉?这么快?”白逸云语气中还透出了一丝可惜,好像舍不得离开五雷峰似的。 林玄真将装着那枚补天丹的“玄”字丹药瓶拿在手中把玩着,露出一丝胸有成竹的微笑,说道:“在把补天丹交给你之前,我们先来好好算算账。” “算账?”白逸云脸色微变,有些不自然地说道:“大师姐,咱们这交情,算那么仔细做什么?” 什么交情? 散修盟盟主和天雷门大师姐,交情也仅仅限于某些大场面时见过一两回,顶天了是个点头之交。 林玄真心里嗤笑,她早就料到了白逸云的反应,轮到要他掏灵石,就开始推三阻四的。 不过她这次可是有把柄在手,一定要他吐出灵石来。 “首先,这补天丹是木玄看在我的面子上才中断了闭关,出手炼制的,这你得承认。” “呃……确实如此。”白逸云对关系着自家儿子未来的补天丹,确实无话可说,只能暗自心痛。 “其次,你们两个把我这五雷峰都糟蹋成什么样了,又挖灵草又杀鸡杀兔的,心里没点数吗?”林玄真忍不住指着洞府外被挖得东秃一块西秃一片、看似杂乱无章的草丛实际上是百年份紫云草的地面控诉道。 “大师姐放心,紫云草和灵鸡灵兔,我按照市面上的价格补偿给您!”白逸云回答得爽快,却绝口不提此处的紫云草和灵鸡灵兔,在市面上根本买不到的事实。 林玄真一点都不生气,要想从白逸云的储物戒里挖出灵石来,原本就是一件难事。 她极有耐性地说道:“看来你是不想要这补天丹了,不如我把炼制补天丹的材料折价换给你们,再把妖丹按照市面上价格补偿给你。” 这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既然白逸云信口开河,为市面上不存在的东西出价,她也可以为那枚化形大妖的妖丹随便定价。 “爹啊,你就别浪费时间了!” 白霜见打断还想讨价还价换个条件的白逸云,果断道:“大师姐你就开个价,我同意!” 这扑面而来的土豪气息,让白逸云变了脸色,林玄真则心满意足地笑开了怀。 “还是小白识相!” 林玄真神识探入储物镯的记事玉简,上面清清楚楚地记了白霜见消耗或毁坏的东西。 “对了,除了补天丹和灵草灵鸡灵兔,另外还有一套天雷门筑基期弟子的法衣、之前用掉的一枚返老还童丹和须发皆白丹,转换人身和妖身的法诀,妖身时抢来吃的一瓶凝气丹……” 每多加一样东西,白逸云的脸色就难看几分。 等到林玄真念完清单,报出最后的数额“五百枚极品灵石”时,他整个人都蔫搭搭的了。 倒是白霜见,迫不及待地从自己的储物戒里掏出三百枚,又去够白逸云的储物戒。 白逸云捂着储物戒,可怜巴巴地看着自己儿子:“儿啊,让爹再讨价还价几回,说不定能省下好几百呢!那可是极品灵石啊!” 不知道白霜见又跟他说了什么,他才不情不愿地移开手,似乎不愿意面对现实一般地闭上了眼,任由白霜见从他的储物戒里掏出另外两百,交给林玄真。 欣赏够了白逸云这副生无可恋的表情,林玄真才将那一大堆极品灵石收进储物镯里。 “谢谢惠顾啊小白!” 在储物镯里瞄到了原先答应白霜见织造的法衣,林玄真这才想起还有法衣的事。 懒得再跑一趟散修盟,她决定直接在五雷峰上交货。 她从镯子里拿出那件同样是玄色的男款灵隐仙衣,上面许多法阵被她进行了简化,但还是保留了反弹伤害、阻隔神识等主要功能。 白霜见看到法衣,眼睛一亮,“大师姐你什么时候去找的制衣大师?之前都不曾听你提起,我还以为没做好呢!” 林玄真递出去的手一顿,她不自然地笑了下:“回来的途中,顺道去找了制衣大师。原来她早就做好了。” 问那么多干什么? 真是个熊孩子,赶紧从五雷峰上滚吧! 第104章 这一天真的来了 事与愿违。 林玄真看着向五雷峰涌来的劫云无奈地叹了口气,让白逸云赶紧离开此地。 原本白逸云是打算带着白霜见回散修盟,再挑个良辰吉日让他服下补天丹的。 可白霜见一刻都等不及了。 他刚把灵隐仙衣放在储物戒里,另一手就把那枚补天丹扔进了口中。 那补天丹药效强劲,又因为那是夏欢欢的妖丹炼化而成,和白霜见再契合不过,几乎在入口的瞬间便化作药力,修补起他的散灵体质。 于是就出现了当下的情况。 白霜见身上的返老还童丹和须发皆白丹的药效,在补天丹的强力作用下,被完全清除,又恢复了原先的青年样貌。 一双深邃凤眼下有淡淡的青黑,白霜见盘腿而坐,散灵之体被渐渐修补,但他的灵气吸收速度却没有变慢。 这就导致了一个问题,他体内的灵气一下子累积到恐怖的量,加上他本身在筑基期停留几百年,心境早已打磨得足够,眼看着就要结丹了。 那天边飘来的一大朵劫云,更是验证了林玄真的猜测。 白逸云也发现了,他若是继续在五雷峰上停留,只会引起天道注意,给他来一个连锁反应的雷劫,到时候他承受不住,白霜见更是遭殃。 “大师姐,犬子就拜托您再照看一阵子!”白逸云丢下这句话,就往外跑。 至于大师姐会不会引发雷劫的连锁反应,他并不担心。 陆仁渡劫之时,大师姐就在现场,她蒙蔽天机轻而易举,甚至能够打散雷劫。 有大师姐这样手眼通天的大能在旁照看白霜见,他还有什么可担心的? 眼看着白逸云御剑离开,林玄真都不知道自己在他眼中竟然有这么可靠。 她准备回洞府,扔下白霜见一个人在这渡劫。 毕竟账都算完了,白霜见可不是天雷门的人,能让他占个地方渡劫,已经是天大的好心了。 刚走了几步,她就发现了不对劲。 那劫云凝集的势头不减,整个五雷峰都被罩在厚实漆黑的云层中,雷蛇乱闪,轰隆作响。 这雷劫是不是太强了? 陆仁当时的雷劫也就这个程度。 可是白逸云这只是结丹,照理说,最强不该超过四九小天劫。 这是要用大乘期飞升的九重雷劫把白逸云劈死? 林玄真想不明白,她祥瑞体质的影响应该每一次都已经“结算”清楚,这时候难道还要算个总账? 那补天丹的丹方上,根本没有记载任何关于服下补天丹后的副作用。 还是说,这散灵之体,不能修补? 抑或是,白霜见是个半妖,不容于世? 五雷峰上的浓郁灵气化作一股倒锥状的龙卷风,自百会而下灌入白霜见体内。 与往常被灵气灌体时的舒适不同,散灵之体已经被完全修补的白霜见脸上露出了痛苦的表情,甚至已经维持不住自己盘腿而坐的姿势,显然这灵气量已经接近他能承受的极限。 “白霜见,凝神!” 她的声音如一记重锤,将白霜见已经模糊的意识敲醒,他总算明白了自己的状况,重新掌控了身体。 “致虚守静,意守丹田。”林玄真继续提醒他。 白霜见艰难地引导着过量的灵气,按着自己修炼的功法,运行小周天。 渐渐地,他头上的灵气漩涡消失了。 林玄真可以看到,那枚补天丹残留的药力与灵力纠缠着,凝结成米粒大的一枚泛着白金光泽的珠子,而灵力被凝结成细丝,一圈圈地细密地缠绕了上去。 金丹渐渐成型,只是上面的丹纹却是白色的,让林玄真联想到夏欢欢那枚白色妖丹。 也许是因为白霜见是半妖,他这结丹过程与她在《修真界通识》上所学完全不同。 头上的劫云已蠢蠢欲动,就等着白霜见金丹完全成型的那一刻,置他于死地。 因此林玄真的怀疑只是一闪而逝,并未深究。 她并不打算主动出手帮白霜见挡下雷劫,只等他承受不住开口请求再出手。 这些突破境界引来的雷劫,除了能够让金丹更加凝实,更能淬体,所以挡下雷劫反而会让晋升者如同被强行中断化茧成蝶过程的蝴蝶一样虚弱。 风险也意味着机遇,更何况,白霜见这样的,就该多劈上几道雷。 林玄真虽然心里十分嫌弃白霜见,但他也算是一棵摇钱树,噼里啪啦掉极品灵石的那种。 权衡利弊之后,她还是决定帮他度过难关。 那劫雷似乎得了指令,在金丹刚刚成型的一息内,就劈下来了。 白霜见整个人被罩在劫雷中,他还没来得及掏出任何的法宝,就这么直接以肉身接受了天雷的灼烧和淬炼。 “啊——” 果不其然,白霜见发出惨叫,这世上就没几个人能够直接承受这样强大的劫雷。 —————— 五雷峰外,天雷峰上。 纪博伦远远地看见了劫云凝集,那是大乘期飞升之时才有的规模。 而五雷峰上只住着大师姐一个大乘期,那前来休养的散修盟少盟主是个没用的散灵之体,这雷劫总不可能是冲着他去的吧? 失手打翻了灵茶,滚烫的茶水淋了他半身,他颤抖地拿出传音符发给陆仁,商量对策。 大师姐若是飞升了,天雷门将处于什么样的窘境? 随着纪博伦接下代管掌门事务,对这事了解得更加深入,他几乎止不住心里的恐慌。 雪上加霜的是,今天那七大宗门之人就要抵达天雷门,为明日开始的八大宗门联合大比做准备。 陆仁接到传音,面沉似水。 这一天真的来了? 两千多年前,自从开山祖师雷繁座下的七个弟子相继飞升后,天雷门就曾经面临这样的窘境。 没有足够强大,数量足够多的大乘期,为天雷门坐镇。 还好大师姐被指定了接管宗门之后,无意中展现了自己的强大实力。 与天雷门不睦的几个宗门,曾经派来几个大乘期试图对大师姐下毒手,结果那些人连存在的痕迹都被尽数消除,神魂俱灭。 从那之后就一直平静到现在。 说起来,之前他那杀人夺宝的念头起得十分诡异。 连他自己都不知道,当时为何会着魔似的,对“陆师弟,我正在凝结金丹”这一句传音深信不疑,认定了大师姐是筑基期,对明知强大的她生出那种念头。 第105章 天要亡我天雷门 如今回想起那一句,陆仁更是分辨不清,到底是大师姐所言,还是自己幻听。 但他当时确实当真了,而且认定了这就是真相。 陆仁冷静下来后就觉得是自己心志不坚才会被蛊惑。 大师姐怎么可能是筑基期,他一定是自己幻听! 因此他对大师姐将掌门事务交给纪博伦主理毫无怨念,甚至还很配合地帮着纪博伦熟悉事务。 他十分庆幸自己提前迎来了雷劫,否则他到时候真的化想法为行动,到时候天雷门不得被他们两个大乘期修士打斗的巨大威能波及弄得一塌糊涂? 这件事的结果是大师姐出关了,为保住天雷峰上祖师雷繁的旧居而替他消弭雷劫,为新掌门的事奔波劳累。 如果大师姐当时无法中断他的雷劫,那么后果就是他身死道消,天雷峰被摧毁,天雷门陷入混乱。 无论哪一种结果,大师姐都无法继续闭关修炼。 而与之相对的,这修真界的大乘期修士,凡是修为到了后期的,大多在闭关。 大师姐本就是大乘后期甚至是大乘期圆满的修为,想必平日里闭关也有尽量避免被天道注意的原因。 这意味着大师姐更容易飞升了。 即使传言她有遮蔽天机的办法,但类似的办法多是降低被天道注意到的几率而已。 这其中必有阴谋,或许是想要借着他这个掌门的行为,破坏天雷门的团结稳定。 不过如今看来,那阴谋在大师姐的插手之下,应该没有得逞。 陆仁有些头痛,自从当上掌门,他就承受着巨大的压力,知道的事情越多,就越是焦虑。 天雷门的各种丹药法宝符箓的售卖,被雨花阁和自在门之外的五大宗门以价格优势弄得难以为继;天雷门在十洲三岛设下的别院和资源采集常常受到不知名势力的骚扰;天雷门明面上是八大宗门之首,实际上却处处受着排挤。 就说这八大宗门联合大比,在其他七大宗门举办之时,各个宗门都是早早地赶到举办方宗门,与众人寒暄交流,好不热络。 轮到天雷门举办,就只提前一天抵达天雷门下的雷云镇,甚至还有个别宗门会迟到。 每次参加夏神部洲的联合大比,五行宗门派出的弟子实力总是相对最差的,有种十分敷衍的感觉。 只有雨花阁和自在门表现得不是十分明显,既不靠近也不疏远,属于中立。 偏偏就是这种时候,大师姐要渡劫了! 天要亡我天雷门! 陆仁叹了口气,就往天雷峰上的议事厅去,这雷劫的动静这么大,消息完全无法隐瞒,得尽快想个对策。 天雷峰上的议事厅内,气氛凝重。 不止是陆仁和纪博伦,还有魏谷、执法堂堂主和地雷峰各堂堂主。 太上长老们倒是没出现,若非真的到了宗门生死存亡之际,他们也不会出现。 毕竟他们也很容易就被天道盯上,若到时候也渡劫,天雷门更是没靠山了。 “各位师祖,明日就要召开联合大比了,你们有什么对策吗?”纪博伦打破了一室的寂静,问道。 “如今雷劫尚未结束,结果未知。大师姐对雷法的理解已经超出了我们所能够理解的极限,说不定她不会飞升呢!” 众人心里明白,即使不飞升,渡劫失败的结果也好不到哪里去。 “确实,雷劫结束之前,我想那几个宗门的人都不会轻举妄动的。” “而且我们天雷门可不是他们这几个带队来参加大比的人联手能够拿下的,他们送信回去自己宗门,再召集人手过来也要那么两三天时间。” “……” 经过一番讨论,纪博伦身为代掌门,拍板道:“护山大阵和防卫之事,都得准备起来,执法堂负责此事;联合大比也要照常举行,我和陆仁师祖负责此事;若是能够摆脱大师姐正在渡劫的嫌疑,那就更好了。” 他们的为难也是因为这种八大宗门联合活动不能取消,否则直接就封闭山门,开启护山大阵等待这雷劫结束更为保险。 在出了试炼塔收徒之后,大师姐便确定了要在联合大比结束后直接举办掌门继任典礼,顺便把那鉴宝大会也一同安排了。 如今天雷门已经按照约定发出了邀请函,计划在联合大比第三天,决出各天骄榜榜一之后就举办两次活动。 十洲三岛之间活动也不大容易。 夏神部洲、祖洲和生洲处在同一片大陆上,与另外两块巨大的陆地隔着两片无垠海域。 北边有北沉海,不能御剑和腾空;南边的南浮海上又遍布小岛,海兽横行风险大。 除去海中的威胁,各大洲之间往往还会刮起洲界风,能够轻易撕碎等级不高的飞行法宝,甚至伤到修士肉身。 因此一旦确定了活动时间,便不会轻易取消,毕竟长途奔波不易,还得损耗许多灵石才能穿过海域和洲界风,而这些损耗的灵石都需要承办活动的一方承担。 若是取消了,更是容易招来怀疑,说不定还会被趁势群起而攻。 “我有一个主意。”魏谷出声道,“你们也知道,我收了个亲传弟子。我看任绮和大师姐身高相仿,眼型相似,若是穿上隔绝神识的法衣和面纱,也能装个样子。” 这个主意确实不错,只是…… “魏师兄,那你要叮嘱她,千万别开口。” “那是当然。” 几人商定了临时的对策,只求能够顺利地熬过八大宗门联合大比,唬弄住其他七个宗门的人。 等到联合大比结束,送走这些人,便开启护山大阵,再做打算。 —————— 到了第二日,那雷劫并没有停下的意思,反倒一道比一道粗,一道比一道酝酿得久。 天雷门代掌门纪博伦和陆仁,带着未来的掌门种子张方与其他七大宗门的带队长老寒暄着。 这些带队长老大多都是炼虚期修为,在天雷门主场搞不出什么风浪,但恐怕早已将五雷峰上异常雷劫的消息传送回了自家宗门。 雨花阁竟然是楚惜时亲自带队,楚阁主亲自出马,体现出对天雷门的十分重视。 不过这其中或多或少,是冲着大师姐来的。 第106章 请千万手下留情 楚惜时一直心不在焉的,东张西望四处搜寻大师姐的身影。 这段时日以来,或许是因为他忽然想通了,只要能和大师姐一起修炼阴阳和合功,上下之别无关紧要,他的修为因此又上涨了一小截。 他暗中祈祷,千万别是大师姐在渡劫,否则他还没有再度表明心迹,这就要迎来上下界的分隔了? 除了忐忑不安的楚惜时,这一次云菏城邱城主也携夫人一同来看邱正阳参与联合大比。 邱城主原先是自在门的弟子,法号不痴,也有化神期修为,其夫人名叫陈素素,出身于一个普通修真家族,如今是元婴修士。 邱不痴见着原先的同门,便拉着陈素素上去寒暄,只是那自在门的带队长老对他十分冷淡。 他主知道这是师叔怨他没有按照约定把自己的儿子送去自在门,毕竟邱正阳的资质十分难得,是极其罕见的纯阳体质。 他不甚在意,有爱妻相伴,足矣。 至于儿子,去哪个宗门都无所谓,不来打扰他们二人世界就成。 剩下一剑宗、神木宗、清虚宗、炎极宗和黄土宗,这五行宗门的带队长老与弟子们,倒是凑在一起有说有笑的,十分和睦。 任绮蒙着隔绝神识的面纱,穿着一身白色法衣,出现在联合大比场地的时候引起了一阵骚动。 五行宗的长老都闪过一丝惊讶,他们齐齐看向五雷峰方向,却发现那劫云未散。 互相眼神确认后,五人很快定了神,装出一副热络的样子上前问候。 任绮早就被吩咐不能出声,而大师姐在外人面前的形象一向高冷,因此只是点了点头,倒也没有露馅。 自在门一向我行我素,与其他七大宗门所修的道法不同,修的是佛法,因此带队长老也只是跟大师姐微微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到了楚惜时这,他的冷淡反应却让她紧张不已,难道自己露馅了? 与她担心的不同,楚惜时只是觉得不太对劲。 原先见到大师姐时,他满心都想与大师姐亲近,恨不得就地双修,但如今这个大师姐,却让他生不出那种感觉。 甚至还隐隐像是面对敌人、竞争者的紧张感。 楚惜时身为千年之前十洲三岛闻名的天才修士,气运和直觉自然不弱,他决定听从内心的声音。 因此他只是冷淡至极地点了点头,原先想要表明心迹的念头,被他暂时按下。 人已聚齐,八大宗门联合大比,便就此拉开了帷幕。 在传功堂外的擂台中心处,精英榜已经被替换成了天骄榜。 那榜单一开始是按照修为排列,随着匹配与比试的进行,名次将会上下浮动。 而每一场比试的裁判,按照惯例,请来的是方丈岛人士,他们所修之道求一个公正,不会倾向于任何人。 或许是因为今年天雷门宗门小比胜出者,都经过雷池密境试炼塔的洗礼,整体实力比往常更强; 也有可能是因为五雷峰上的劫云和时不时落下的劫雷,让各大宗门没有什么心情关注这不痛不痒无关实际利益的联合大比。 心思不在这联合大比上了,各大宗门弟子上台前也得不到师长的指点和鼓励,一系列连锁反应下,天骄榜前二十名竟被斗志昂扬的天雷门以压倒性的优势占去近半数。 原本计划为期三天的宗门联合大比,竟然只持续了一天,便决出了胜负。 联合大比的结果,对于天雷门而言,完全是意外之喜。 其中,虽然炼气期胜出者是一剑宗的剑修,但天雷门占据了第二名到第十名。 李雷和韩煝虽然没能筑基,但在天骄榜上占据炼气期第二第三。 而筑基期榜单,因为任绮另有要务在身,她主动弃权没有参加,邱正阳最终和自在门的筑基期弟子首席战成了平手。 邱城主拉着陈素素的手不放,脸上尽是自豪与感动,“素素你生的儿子,太好了!” 陈素素放弃把手从他掌中抽出的想法,无奈地任由他牢牢握着,闻言只呵呵一笑,并不回话。 邱不痴总是缠着她,以致于她几乎都见不到邱正阳,有时候甚至会怀疑自己到底有没有生过孩子。 自在门的带队长老脸色更差了,这么好的纯阳体质,原本该是自在门的啊! 他只得不停在心里提醒自己,不要妄语,自在门弟子不能随意问候别人祖宗的。 金丹期榜一之争在一剑宗与天雷门之间展开。 这是整个联合大比期间,最具有观赏性的一场比试。 而天雷门已经有百年没有获得过金丹期天骄榜榜一了,这一场事关重大。 天雷门一方是名不见经传的谢九江,年龄已经不小,看得出结丹还没有多少年,竟让他一路拼杀进了最终比试。 可惜他的对手是一剑宗精英弟子,剑修天才。 这一场,谢九江的胜算不大。 在场天雷门以外,其他七大宗门带队长老大多都这么认为。 谢九江收了大师姐的奖励,又被寄予厚望,为了保证天雷门在此次宗门联合大比中能够以绝对优势胜出,对每一个对手都暗中拖延了打斗时间,吊着对手不断消耗灵力,甚至影响到了他们后面的比试。 偏偏他使用的招式还是消耗最少,也最基础的,天雷门基础十三剑法。 他的沉稳和从容,也让每一个与他对战的对手,都产生了自我怀疑。 谢九江上了擂台,十分郑重地抱拳躬身道:“在下只是天雷门一个微不足道的外门金丹弟子,请一剑宗的师兄千万手下留情。” 那一剑宗的内门精英弟子名唤萧蟹,名字取螃蟹的霸道之意,其所习剑法亦是霸道无匹。 他原本就有必胜的把握,又是名门大派出身,本身对崛起三千余年的天雷门就看不太上,如今谢九江的谦恭姿态更是让他瞧不起。 “那我就替你师门来指点指点你。”萧蟹仰着头轻蔑道,眼睛都不带往下看一眼的。 一剑宗的带队长老是他的师父,见他如此傲慢无礼,虽然他自己也觉得胜负毫无悬念,但还是传音提示他,稍微收敛些,至少要做出个有礼的姿态。 萧蟹回他一个不耐烦的表情,不情不愿地说了句请指教,便站在原地,示意谢九江出招。 第107章 您真是太谦让了 谢九江在之前的几场比试中,都是中规中矩地使用了基础十三剑法,硬生生以无懈可击的基本功和稳扎稳打的风格,将逐渐焦躁进而露出破绽的对手一一击败。 因此萧蟹并不在意,他对自己的剑法和心态十分有把握,就让谢九江先出招。 谢九江脸上有一丝错愕。 原本他会预估自己只有九成九把握,就是因为他得到的消息里,有这个百年来第一剑修天才的萧蟹。 根据那些情报,他对自己能胜出就不是非常确信,说不定运气不好会和萧蟹打成个平手。 可如今对方竟然主动放弃了先出手的机会。 他的把握瞬间拉满,十成十! 谢九江慢慢摆出一个起手剑招,没有持剑的手微微晃动了几下,同时嘴唇开合。 在场众人都没反应过来之时,便有一道紫光闪过,随即一道极寒之气如鲸吞一般将萧蟹淹没。 这一变故,让萧蟹措手不及。 还没完,不待他破开寒冰,谢九江的身形又动了。 胜负已分。 谢九江的剑尖指着萧蟹的丹田处,只要略一用力,就可以摧毁萧蟹的求道生涯。 偏偏萧蟹因为傲慢和自负,被他的“惊雷闪”击中麻痹了一瞬,还没恢复就又被他的“冰封万里”困住,成了一座冰雕。 “认输!我们认输!”一剑宗的长老最先反应过来,大声喊道,深怕天雷门这看似低眉顺眼的弟子把灵剑往前送上一送。 等到裁判判定后,谢九江才不慌不忙地将灵剑收起,又如比试开始前那样,行了一礼,道:“多谢一剑宗的师兄,您真是太谦让了!” 围观的各宗门弟子,发出一阵嘘声。 一剑宗的长老刚挥手解除了萧蟹身上的冰封就听到这么一句话,险些被气得吐出血来。 萧蟹的脸色阵青阵红,他已经反应过来,自己这是被耍了。 正要发怒,一剑宗长老拉住他,与他传音了几句。 他这才松开了紧皱的眉头,收起怒容转而玩味地看向天雷门众人。 —————— 而五雷峰上,那雷劫似乎发了狂,一道比一道粗,一道比一道酝酿得久。 到了最后九道雷时,几乎水缸那么粗的雷,狠狠地砸在了白霜见的身上。 皮肉烧焦的气味传出,白霜见却连求救的声音都发不出,只能细细地轻哼两声,显示自己还活着。 他承受着难以忍受的疼痛,勉力保持一丝神智的清醒,努力将心思放在过往种种回忆上,分散自己的注意力,这才好过了些。 但他的身体却依然在乱窜的雷蛇之下,不受控制地抽搐着。 为了证道飞升,这种痛苦,他可以的。 林玄真站在一边,淡定地看着,越看越觉得这好像一道“雷火烤夏浣熊”。 她时不时把溅出来的雷火按灭,免得波及到五雷峰上的花花草草。 不得不承认,妖族的肉身比起人族天生就更强悍,幸好妖兽开启灵智不易,数量不及人族,否则这修真界的主宰是否是人族还是两说。 这雷劫声势浩大,或许是因为林玄真就站在渡劫之人身侧,虽然看上去和大乘期的雷劫相仿,实际上却被削弱了不少,只有元婴突破化神的程度。 在服用补天丹之前,正常情况下,白霜见结丹遇上这种雷劫,该是十死无生。 如今却只是持续的时间意外地长了些,从他表现看来,大概只有痛苦在不断累积,呈现指数级上升。 这场雷劫断断续续进行了三天。 等到雷云依依不舍地散去,白霜见已经无力再维持人身,又变回了夏浣熊。 身上的皮毛被雷火燎得东秃一块西秃一块,整只熊看上去比落水狗还要狼狈。 林玄真检查了一下,却发现白霜见只是看上去狼狈,那枚金丹却凝实得很,甚至圆滚滚好大一颗,已经到达金丹大圆满的程度。 好气啊,为什么连白霜见这种半妖都能结出这么大一颗金丹,而她却不行? 她随手又喂他一枚复元丹,帮他恢复体力,顺便默默地在记事玉简上记下了一笔。 生生抗下这实际超出两个大境界的雷劫,白霜见已经没力气折腾了,稍微恢复了一点体力后,他就用那双乌溜溜的圆眼睛看着林玄真。 “你别想吃鸡,慢慢修炼恢复吧!我要去处理一下宗门内事务,因为你这突然结丹,耽误我不少事,记得赔偿。”林玄真冷酷无情地拒绝了他无声的请求,并准备把他丢在五雷峰上。 以防万一,她在白霜见身周设下一个困阵,既保证他无法出来祸害她的五雷峰,又确保没人能进去伤害他。 等到她换好“大师姐套装”,下了五雷峰,却发现这八大宗门联合大比竟然早就结束了。 林玄真有些疑惑,按照历届的联合大比经验总结,不是要三天么? 难道这一届其他七大宗门的弟子,特别特别弱? 随意找了个弟子询问,才知道如今宗门内一片喜庆,是要举办掌门就任大典兼鉴宝大会。 她也不耽搁,直接开了隐匿阵隐了身形,缩地成寸就往天雷峰上赶去。 天雷峰上果然热闹非凡,林玄真仗着没人能发现她,便跃进了众人视线聚焦处。 正在此时,楚惜时突然感到一阵熟悉的心跳加速,那让他第一时间联想到了大师姐,可他巡视一周,却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而林玄真只看到,一名和她装扮极其相似,身形相仿却体态婀娜的女子正座在会客厅主座。 她以为自己眼花,定睛一看,那遮挡神识的面纱在她眼中毫无作用,那白衣蒙面女子,正是任绮。 任绮身后站着换了掌门法衣的张方,显然她这是错过了张方接任掌门的仪式,幸好这仪式无关紧要,是她早就授意过众人的,只是走个过场。 师弟师妹们这是在玩什么花样,是在角色扮演? 也对,她缺席了原本计划出席的联合大比也就罢了,若是还缺席掌门就任典礼,可能会引来不必要的猜疑。 而白霜见那个雷劫威势那么强,没有弟子敢上五雷峰来通传也是正常的。 有人渡劫得绕道,这是修真界常识了。 只是师弟师妹们的神情沮丧,这是发生了什么事? 鉴宝大会不是应该开开心心的吗? 林玄真再看另一边,更是老熟人。 第108章 直接瓜分天雷门 另一边正是那几个来围观陆仁渡劫,顺势提出要搞鉴宝大会的五行宗大乘修士。 他们身后是各自宗门留下观礼的带队长老和参加联合大比的弟子们。 自在门和雨花阁的人也在一旁围观,他们与天雷门同处一片大陆,关系比起和五行宗,更亲近一分。 林玄真刚刚回想起五人的道号,就听五金真人先开了口,跟“大师姐”展示起手中的法宝来。 “大师姐,怎么样,我这木真大师所打造的镇山印如何?”五金真人举着个金疙瘩,得意地问。 他身后的一剑宗弟子高昂着脑袋,与有荣焉,以站在带队长老身边的首席弟子萧蟹,神情最为得意。 毕竟是木真大师出品,那必属精品,众人不由纷纷赞叹,连自在门和雨花阁弟子都把目光投向了那金光灿灿的镇山印。 什么镇山印,林玄真吐槽道,那就是个她自己做的镇纸。 也没什么实际用处,只是可大可小,大不过一座山峰,小不过一粒微尘,普通得很。 拿来砸砸核桃还不错,可惜这修真界没有她吃惯了的那种山核桃,她就把它托给了散修盟出售,还真的卖出去了! 散修盟为商品起名能力实在出众,五金真人的眼光让人一言难尽。 乌木真人不甘示弱,迫不及待地掏出一件灵器,介绍道:“大师姐,还是看看我的,我这个好!” “这破空舟也是木真大师打造,和五金道友那死板的镇山印不同,我这飞舟,可以穿越北沉海,飞过南浮海,更可不受洲界风的干扰,实属难得的上品灵器!” 只见乌木真人手中捧着一艘飞舟,只是那飞舟样式奇特,不曾在这修真界出现过。 原本以为能见到一件木真大师的法宝就已经此生无憾,如今又多一件,众人适时发出一阵惊叹。 什么破空舟,不就是艘超音速飞机吗? 虽然速度在她所炼制的飞行法宝中还算不错,也确实能够以足够快的速度免去那些地理和气候因素的干扰,但它每次飞行要消耗的灵石实在太多,不符合林玄真节能的理念。 所以早在千年前就被她托给雨花阁拍卖出去了,原来竟是到了乌木手中。 雨花阁这起名能力更是厉害,破空舟,这名字听得她都有点心动了。 林玄真一边吐槽一边等着净水真人也取出法宝来让大家开开眼界,却不料,净水真人却没有拿出任何法宝。 他似笑非笑地对着五金和乌木说道:“两位道友就别演了,咱们今天的目的可不是真的鉴宝。” 五金和乌木脸上的神色微变,却假作不知,也不接话。 他们年纪比净水真人大几百年,也对大师姐的威名有所耳闻,甚至还和大师姐一起去遗迹里探险过。 他们对大师姐的忌惮比起净水真人这种相对年轻的大乘期修士要深得多。 净水真人的性子和其水灵根完全不搭,反倒是最急躁的那个,连炎极宗的纯炎真人都还没说什么,他就第一个跳出来准备挑明目的。 任绮的脸色不大好,她不能说话,一说话就露馅了,只能继续装作高深莫测的样子,转过视线去看另外两位大乘期修士。 万奎真人向来喜欢和稀泥,此时却闷不吭声地回避了任绮的视线,纯炎真人倒是回了她一个毫无感情的微笑。 魏谷终于忍不住了,他起身质问道:“几位前辈这是什么意思?” 他腰上装饰的灵剑,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换成了两把缩小版的精致斧子,正是他的本命法宝日月双斧。 “我就挑明了,你们天雷门的大师姐,恐怕渡劫失败了吧?”净水真人说着疑问的话,却用了肯定的语气。 那前所未有、声势浩大的雷劫进行了三天三夜,如今结束了却没有接引霞光,只能说明一件事——大师姐渡劫失败。 没有了大师姐的天雷门,就和拔了虎牙的猫差不多,能用爪子挠上几道,却没法子击退强敌。 原本他们希望举办鉴宝大会,是为了拿宝物交换遮蔽天机的功法。 可大师姐既然渡劫失败,说明那功法弊端极大,而且没了交换对象,他们也就此改了主意。 不如就直接瓜分了天雷门。 这个想法一旦冒出头来,几人就再也克制不住了。 天雷门弟子手中拥有的木真大师的法宝不少,木玄大师的丹药更多。 此外,天雷门的藏书阁里应当有不少修真界飞升第一人雷繁所留下的功法典籍。 而雷繁若是没有绝品神器仙器,或是天级以上的功法,他是如何凭借一己之力,仅靠捡来的弃婴幼童开山立派的? 甚至在创立天雷门后一千年,就使其逆袭成为超越其他七大宗门的第一强宗! 其中大师姐身为雷繁亲传弟子,她所修习的蒙蔽天机之法说不定也在其中。 怎么想都觉得,直接联合其他几个宗门,一起将天雷门瓜分,才是无本万利的好生意。 几人早在暗中已经商定了计划,准备在鉴宝大会上揭穿“大师姐”,发难天雷门。 林玄真在隐匿阵中睁大了眼睛,什么?她渡劫失败了?她自己怎么不知道? “我们大师姐不是在这吗?”魏谷的手放到了日月双斧上,准备随时应对接下来可能引发的一场大乘期修士之间的恶斗。 此时他才感到有些悔恨,自己若是好好修炼,修为再提高些,如今也不会这般没底气。 若是人人都和他一样,只想着多延长些留在此界的时间,晋升至大乘期就不再修炼,天雷门第一强宗的位置迟早要丢。 “魏道友说笑了。这位不说话的小友是不是大师姐,各位都不是蠢的,想必大家心知肚明。”说话的是格外冷静的纯炎真人。 见到魏谷略显慌乱的反应,他几乎可以确定,这神仙妃子般的女修,绝不是大师姐。 “魏谷,你们天雷门这找人冒充大师姐,是耍我们五大宗门玩呢?!”净水真人生怕火不够旺,又加上一句。 “对,快叫大师姐出来,证明她没渡劫失败!否则你们天雷门就是瞧不起我们五大宗门!” “天雷门没了大师姐,还想当这修真界宗门之首?!” 第109章 三大宗门很和睦 “你们!”魏谷双手各握一把斧子,心念一动,如体修一般浑身肌肉贲起,微微躬身蓄势待发,活像只猛虎型妖兽。 而天雷门弟子脸上俱是惊疑不定,他们齐刷刷地看向坐在主位的“大师姐”,期待她能大显神威,让这群人闭嘴。 任绮面上不动声色,勉力维持着镇定,心里却不断苦笑。 如今她也是骑虎难下,无法出声直接表露身份,只能继续做出一副冷眼旁观的样子。 按照他们的说法,无论大师姐渡劫成功与否,天雷门注定失去了修真界第一强者,这些宗门自然胆子肥了许多。 楚惜时已经意识到接下去将要发生什么,自然无法再坐视不理。 他连忙起身拦道:“各位道友,在大师姐的宗门内这样口出狂言,不妥吧?” 说着他便带着阁内弟子站到了天雷门一方,手上出现了一件极其古朴的乐器——埙。 这是他拿来吹奏骤雨乱花曲的乐器,据说是雨花阁阁主代代相传的上古第一乐器,威力极大。 一旦吹响,他们几个大乘期受到的影响不大,但那音波就这点不好,穿透力极强,能够直接击杀他们身后五大宗门的百来名低阶弟子。 虽说和即将获得的天雷门所有的修炼资源相比,这百来名弟子不值一提,但坏就坏在,这些弟子的身后,又都是各宗门内的长老。 这就相当于,楚惜时直接将五大宗门未来几十年的核心骄子捏在了手心。 他能够在修习阴阳和合之道的雨花阁内,面对着各色美人却控制自己欲望近千年,修为还能稳步上升,其吹奏的骤雨乱花曲更是威力巨大,堪称群伤第一招。 只要不是面对大师姐,楚惜时这个阁主,除了有时候脾气暴躁些,还是十分称职和能够服众的。 楚惜时虽然早已对会客厅中的“大师姐”产生了怀疑,但他并不在意他们这样做的意图,只求自己能找到机会,跟真正的大师姐表明心迹。 可这五行宗门的人行事越发放肆了,竟然想瓜分天雷门? 大师姐的宗门,他来守护,先问问他手里的埙答不答应! 夏祖大陆三大宗门关系尚可。 自从天雷门崛起,雨花阁和自在门虽然也受到些影响,但这两个宗门,一个修阴阳和合之道,一个修佛道,和天雷门几乎没有根本的利益冲突,还算和睦。 更何况,楚惜时还对天雷门大师姐存着别样心思,自然而然地就站到了天雷门一边去。 “楚阁主,你就别假惺惺了!你追求天雷门大师姐的真实意图,难道不也是冲着天雷门的资源去的吗?” “就是,楚阁主你还年轻,心思太浅了!” “楚阁主盘算得挺好,还想和平吞并天雷门,可惜了,大师姐说不定早就看透了,才一直拒绝你。” “……” 楚惜时额头青筋暴起,他有些忍不住了。 他们可以羞辱他这个人蠢笨,却不能质疑他对大师姐单纯的爱慕之情! 楚惜时将埙举起放到唇边,正准备吹奏,却被自在门的带队长老拉扯了一下,打断了。 自在门的带队长老虽然辈分很高却只有炼虚期。 随手阻止了楚惜时大开杀戒后,此时却也站出来,高宣一声佛号,道:“众生行十不善,即堕恶道。因果有轮回,望各位施主三思!” 站在他侧后方的邱不痴倒是没料到,只是来天雷门围观一下宗门联合大比上,自家儿子的英姿,竟会遇到这种事。 他拉过爱侣的手,将她护在身后,手已经握上了惯用的刀,准备趁乱先带着爱妻离开天雷门,再回头和前同门共进退。 “你们自在门那套五戒十善,还是管好你们自己吧,对我们那可没什么用。”净水真人不屑地反驳道。1 “更何况,让修炼资源去到该去的人手中,又岂能说是‘不善’?我对我清虚宗弟子那是大善才对!” 自在门带队长老轻叹一声,默默地往天雷门方向走了一小步,他身后的弟子立刻也跟着靠近了天雷门一步。 五金、乌木两人没说话,黄土宗的万奎也准备闷声发大财,只留净水真人一个劲地反驳着。 “看来你们这夏祖大陆的三大宗门是要联合起来了?这倒显得我们这五大宗门以多欺少了。”净水真人一句话给众人的行为定了性。 “净水道友,咱们还是好好和天雷门的新掌门商量一番吧!”炎极宗的纯炎真人依旧是那副冷冰冰的样子,说出的话却轻易点燃天雷门人的怒火。 天雷门的掌门如今是刚刚就任的张方,后天返先天境界,在几位大乘期放出的威压面前,连站立都做不到,更逞论商量了。 执法堂的几位负责守卫的长老闻言,都往这边靠近了些。 和天雷门的新掌门商量,那和直接抢有什么两样? 都要直接以多欺少恃强凌弱了,还想留下个好名声不成? 双方剑拔弩张,眼看着就要动起手来,只是这天雷峰上的会客厅,可遭不住他们这样折腾。 林玄真在隐匿阵内看够了这些她不曾了解过的诡诈心思,本想直接显露身形,叫停这场冲突。 可这心中实在憋屈,这一次她现身或许可以消弭这场危机,那么下一次呢? 她终有一天也是要飞升的,若是到时候真的迎来这样的情况,天雷门依然需要面对。 事到如今,还是先把这五个不安好心的大乘期修士彻底解决为上。 尤其是那个五金真人,他的第六十六代孙子都要准备结丹了,实在可恶,不能原谅! “魏师弟,你将他们带去五雷峰上,我和他们做个了断。”她传音给魏谷吩咐道。 林玄真想法倒是简单,这里无辜人员过多,到时候打起来伤到低阶修为的弟子,又牵扯出一串老家伙,后续掰扯不清就很麻烦。 高端局,不要扯低阶弟子,可持续发展很重要。 她一个人在五雷峰上面对这五个大乘期反倒放得开手脚。 就让她和他们几个,好好“鉴赏”和“试用”一下木真大师的法宝吧! 魏谷收到传音心中一惊,随即喜不自胜,但他克制住了自己的表情,只微微放松了牙关。 第110章 每次只许进一人 魏谷收起日月双斧,恢复了风度翩翩的书生模样,好似方才那个肌肉虬结的大汉不是他一样。 “诸位前辈猜得没错,这位确实不是大师姐,是在下最近收的亲传弟子。” 话音刚落,众人哗然,那大师姐呢?! 难道大师姐真的渡劫失败,身死道消了? 天雷门一方弟子都不肯相信,明明前几日刚刚出了雷池秘境时还见过大师姐一面的。 魏谷示意任绮将面纱摘下,同时又传音将大师姐吩咐的事告知于她,让她配合。 任绮心中大石落了地,只要大师姐没事就好。 八大顶级宗门,五行宗各有侧重,且如今见识到一剑宗内都有萧蟹这种拿鼻孔看人的,可能霸凌状况严重,氛围极差; 雨花阁修阴阳和合之道,而她只求自己一个人的道,不愿受任何束缚; 自在门就更不用说了,要剃光头出家。 也只有天雷门最适合她。 她复又下定决心,一定要好好修炼,争取成为大师姐那样强大的修士,才能不至于被逼迫至这般境地。 素手皓腕轻轻抬起,拂过脸庞,露出一张不施粉黛的惊世容颜。 任家之子,增之一分则太长,减之一分则太短;著粉则太白,施朱则太赤;眉如翠羽,肌如白雪;腰如束素,齿如含贝;嫣然一笑…… 整个会客厅中静了一瞬。 雨花阁美人众多,加上楚惜时身为第一美男,弟子大多有些免疫力;自在门修得一个空字,只把女色当成红粉骷髅,也是目不斜视;邱城主心系爱妻,只是被惊艳了一瞬便又饱含爱意地看向了陈素素。 五行宗门的男弟子们却已经目露痴迷之色,眼神紧紧地黏在了这绝美女弟子身上。 任绮能感觉到那些眼神中的龌龊心思,更是对这些人厌恶不已。 她微微勾起唇,在冰清玉洁上又多出三分邪魅妖艳,五行宗那边甚至有心志不坚的弟子为这勾唇的动作惊呼出声。 魏谷轻咳一声,赶在任绮出声前,唤回众人的注意力,道:“既然五行大宗门的诸位前辈都确信,我天雷门大师姐渡劫失败,那各位前辈可敢与我同去五雷峰上确认一番?” 五位大乘期修士回过神来,面色不虞,却还是应下了。 倒不是认为大师姐能顺利渡劫,而是想着去了五雷峰上,大师姐的洞府里,或许有什么宝贝呢? 魏谷伸手做了个请的动作,就要在前面引路。 楚惜时也想同去,却被他拒绝了。 “楚阁主既然相信大师姐能顺利渡劫,就不必跟来。另外天雷门弟子,还请楚阁主照拂一二,五大宗门其余弟子,望楚阁主帮忙约束。” 楚惜时虽然有些无奈,心里却又浮现出一丝被大师姐亲友家属认可一般的喜悦。 他满口答应,心思却早已飘去了五雷峰。 那五位大乘修士听到魏谷这样的安排,倒也不阻止。 若是那些低阶弟子一起前去五雷峰,到时候魏谷豁出去和他们打起来,反而束手束脚施展不开。 有楚惜时和那位自在门的长老看着,五行宗又各有一名炼虚期长老,这里应该起不了冲突,他们也可以安心前去五雷峰。 再加上他们本身也对临时结盟的其余四人暗暗防备着,若是能够独吞所有法宝丹药,谁又愿意错失良机呢? 只是他们或许过于兴奋,完全没注意到,等他们一出会客厅,那里便被罩上了一个巨大的隔音阵。 看着魏谷带着那五个大乘期修士走远,任绮回身看了看天雷门诸位参与了联合大比的同门弟子,几乎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屈辱的神色。 她微微一笑,背对着五行宗之人,粗嘎嗓音毫不遮掩,豪气冲天道:“大师姐说了,只要不出人命,这群王八蛋,我们揍他丫的!” 此话听在天雷门弟子耳中,便是大师姐没什么事,天雷门的靠山没倒。 众人仿佛吃了定心丸,被羞辱的愤怒化成战意冲天而起,会客厅里瞬间打成一团。 只是那打斗声、哀嚎声、碰撞声都被隔音阵阻在了阵内。 楚惜时看着这混乱的场面,只约束着雨花阁的弟子不要参与到混战中去。 视线落在自在门弟子身上,那些头顶反着光的弟子们个个双手合十,对眼前的混乱无动于衷,这反倒让楚惜时有些好奇。 他对那自在门法号无妄的带队长老问道:“无妄大师,你们自在门不是要遵五戒、行十善吗?这样的混战,为何也不阻止?” “楚施主希望贫僧出手?”无妄眼皮子都懒得抬,捻动佛珠缓声回道。 楚惜时诚实地说道:“当然不希望,不过你出手我也有把握拦下。” “贫僧看上去很蠢吗?”无妄用那种“是你傻还是你傻乎乎地认为我傻”的目光看向这位修真界第一美男子,疑惑不解。 出不出手都是一样的,何况大家站在同一阵线,同一片大陆的老乡,没有出手阻止的必要。 “……”楚惜时无话可说。 但他能确定,这无妄长老内心肯定经常犯戒,尤其是“不妄语”,所以他修为才停在炼虚期。 他一点也不喜欢这个自在门,明明他们也觉得五大宗门做事不对,偏偏要先有理有据、引经据典地反驳训诫一番。 先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辩个论,再衡量利弊决定出不出手。 自在门,一点也不自在,而且得剃光头…… 楚惜时不再说话,他把心思放在了该如何再次跟大师姐表明自己的坚定信念这件事上。 反正任绮刚才也已经说了,只是收拾一下,不会搞出人命来的。 —————— 林玄真扔下一个高级隔音阵,就先行回了五雷峰,等着魏谷带人上来。 她没忘记自己洞府门口还困着白霜见,只等打发魏谷之时,将他一同带走回避。 没多久,六人就抵达了五雷峰下的禁制入口。 魏谷对抵达五雷峰的五人说道:“五雷峰的禁制每次只许一人通过。诸位自行决定进入顺序,我先行一步了。” 说完,他便自然而然地走在前面,头也不回地进去了。 第111章 他配不上大师姐 剩下五人面面相觑,他们也是第一次来这天雷门的五雷峰,还是不请自来的那种。 净水真人性子急,看到魏谷进去了,果断对其他四人说道:“这里面说不定设下了什么攻击阵法,不如我先跟上,免得魏谷使诈?” 若是魏谷先进去大师姐的洞府,再用大师姐留下的法宝布置了诛杀大乘期修士的阵法,可如何是好? 他的顾虑十分合理,其他四人很快也明白了他所虑为何,只是他们这临时组成的联盟十分脆弱。 先进去的人也可以守在里面趁着后进去之人不备,直接将其打成重伤。 至于魏谷,不足为惧。 他只是个声名不显的大乘初期修士,他们五人却已经是大乘后期,趋近圆满。 这样看来,早一步进去就多一分机会。 其余四人很快想明白利弊,异口同声地说道:“不可。” 五大宗门的大乘期修士还在争论该由谁先进去,而魏谷早已到了林玄真的洞府门口。 他亲眼看到了大师姐安然无恙,才算是完全放下心来。 只是他又开始忧虑,没有接引霞光,意味着渡劫失败,大师姐还有一战之力吗? “大师姐,您没事吧?那雷劫……” “我没事,之前那个雷劫不是我的,是他的。” 林玄真淡定地指了指一侧身着玄衣的黑眼圈男青年,轻描淡写道:“这是在我这里休养的散修盟少盟主白霜见,他以散灵之体结了个丹,声势难免大了些。” 此时白霜见已经恢复了一些,那枚金丹让他的恢复能力如妖族一样强悍。 虽然他变成妖身之后,那身上的皮毛还是斑驳难看,但人身已经和往常一般无二了。 只是不知道是不是补天丹的副作用,他眼下带上了青黑,若是不知道他妖身原型,可能会误会他纵欲过度。 实际上,他看上去更像是熬了三天三夜的虚弱男青年,总之让人无法生出好感来。 林玄真对这个最让人不省心的熊孩子叮嘱道:“白霜见,这是我天雷门药堂堂主,魏谷。你等会儿跟着他离开五雷峰暂时回避一下,我要和那五个好好聊聊。” 魏谷大乘期修为,刚好可以在这五雷峰的禁制下来去自如,是带走白霜见的上佳人选。 白霜见大约也猜出是自己那个异常的雷劫引发了超出意料的状况。 他非常识时务地对魏谷点了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也不说话,只等着跟他离开。 魏谷看了他一眼,微微颔首,心中暗暗惊叹,不愧是大师姐! 千年难得一遇的散灵体质,在大师姐的指导下也结了丹,还能从堪比大乘期飞升天劫威能的雷劫中活下来。 大师姐真是无所不能,深不可测! 那几个五大宗门的大乘期老头,不值一提。 “魏师弟,他们人呢?”林玄真看了看魏谷来时的方向,他们都说好几句话了,却迟迟不见人影,有些不解。 她这五雷峰又没有设下什么阻拦外敌的禁制,这大乘期修士动作这么慢的吗? 枉她还有些担心,魏师弟来不及带白霜见离开五雷峰的。 现在看来,魏师弟完全可以慢悠悠地踱步下山去。 “我刚才告诉他们,这五雷峰的禁制,只能一个一个进入,这会儿估计还在为谁第一个进入而吵架呢!” 魏谷觉得自己真是机智,能让他们还未入五雷峰就吵起来,不愧是他! 这么一句随口说出的话,就算骗不到他们,也没什么损失。 林玄真明白其中缘由,也忍不住笑道:“行吧,我在这等着。魏师弟你先带着白霜见离开五雷峰,等到此事了结,我会去天雷峰寻你。” 说着,她又掏出另一个隐匿阵阵盘,递给魏谷,这是她放在储物镯里备用的,与她常用的那个几乎一样的效果。 “拿着这个隐匿阵,你们先出去。” 魏谷接过阵盘,又有些犹豫地将楚惜时的消息告知大师姐。 虽然他是很感激雨花阁和自在门能在与五行宗对峙之时,站到天雷门一边,但这并不影响他看不上楚惜时。 他天雷门大师姐,强悍如斯,楚惜时空有一副漂亮皮囊,只会吹吹小曲儿,哪里就配得上大师姐? 漂亮皮囊,他徒弟任绮就有! 吹吹小曲儿,如果大师姐好那口,他也可以去学! 大师姐就该独属于天雷门! 这样想着,魏谷又加上一句:“楚阁主修为似乎又涨了,如今已超过了我。恐怕要不了几百年,也能飞升上界了。楚阁主真是修炼天才!” 那楚惜时修为涨得快,谁知道是不是偷偷练了阴阳和合功? 要不了多久,他可能就要飞升,大师姐要是被他打动,岂不是要一同飞升? 魏谷不确定大师姐能否听懂自己的暗示,但他又怕过度强调,反而会引起大师姐对楚惜时的兴趣。 “哦,我已经知道了,楚阁主确实是修炼天才。” 林玄真没听出弦外之意,只当魏师弟是受了刺激,想要同楚惜时一样,提升修为。 她感到十分欣慰,还鼓励道:“魏师弟,你也不差,用心修炼也要不了几百年就能飞升的。” 想到任绮还在跟人打斗,她就心忧不已,又催促道:“快走吧,你徒弟任绮还在跟人混战,可别让她出什么意外。” 魏谷不再多言,开启隐匿阵,带着白霜见就下了山。 到了五雷峰下禁制出入口,却发现那五人还没决定进入顺序,你一言我一语地争论得激烈。 他拿着隐匿阵阵盘,有些心慌慌,就怕被那五人发现。 白霜见看他那副像是做贼一般,踮起脚尖走路的动作,忍不住提醒道:“魏堂主不必如此,大师姐给的阵盘,也是木真大师的作品,你尽可放心使用。” 魏谷轻喝一声“闭嘴”,并立刻做出防御的姿势准备遁逃,却发现禁制口的五人确实毫无所觉。 他回身看向这个只闻其名不见其人的散灵之体,成天造谣针对大师姐的散修盟少盟主,想起大师姐的嘱托,才勉强克制住打他一顿的冲动。 魏谷疑惑道:“你又是如何得知,这是木真大师所制的阵盘?” 第112章 为了飞升的可能 白霜见自信一笑,道:“我可是散修盟少盟主,能够在五雷峰上借住月余的第一人!” 言下之意,他对大师姐的了解,甚至超过了天雷门弟子。 白霜见经手的法宝不计其数,对于原本以为是自己生母的木真大师,更是花了大力气去了解。 木真大师在法宝上刻画阵纹的方式十分特别,虽然偶尔出现过几件仿制的,却没有仿出同样的功能。 自从大师姐暴露了自己和木玄的好友关系,还帮忙去托了木玄炼制补天丹,白霜见就发现自己有多愚蠢多可笑了。 大师姐和木真大师,肯定也是友谊深厚吧?! 外界传言大师姐心狠手辣,虐杀木玄木真,简直荒谬至极,他当初还坚信不疑。 如果他是大师姐,恐怕早就把自己这个狂妄无知的半妖随手弄死了。 而大师姐知道那些谣言都是假的,任人诽谤中伤却也毫不在意,可见她心胸宽广胜过南北两片无垠海域。 这些都是他在那恐怖雷劫下、在生死之间,为了转移注意力,看淡了自己的利益得失,将蛛丝马迹联系在一起后,才终于想明白的。 白霜见心里暗暗发誓,将来他一定不辜负大师姐的不杀之恩和相助之情! 魏谷勉强认同了这个说法,毕竟五雷峰上,除了大师姐本人,确实没有出现过借住的第二人。 能够允许白霜见借住那么久,大师姐和散修盟盟主可能有什么深厚交情,多知道些信息,也是理所当然的。 两人就这么在隐匿阵的掩护下,轻松地回到了天雷峰。 五雷峰下,五位大乘期修士争论许久,都没有得出谁先进去的结论。 还是纯炎真人提议,五人同时动身,只用遁法,各凭本事进入。 结果就是五人一起进入了五雷峰。 五人身形微顿,有一瞬的沉默,默契又尴尬。 暂且按下心中被魏谷摆了一道的郁闷,五人沿着小道奔向峰顶。 林玄真就在洞府门口,席地而坐,等着那五个同龄修士找上门来。 她在储物镯里找出师兄们留下的极品阵盘,优哉游哉地在上面添加了几条阵纹,随后将这阵盘按到了地上。 她这五雷峰可能挡不下待会儿可能出现的雷劫,她得先给五雷峰和自己的洞府加上几个超强防御阵,尽量减小损失。 而且也要防着那几人逃遁,离开五雷峰的范围,影响到其他几个峰头就不好了。 为了保险起见,她还掏出了几根捆仙绳,准备等会儿将这几个都捆起来。 要问她为何如此淡定地以身做饵引雷劫? 她就赌那老天不会让自己轻易死掉。 经过这三千年,她对自己祥瑞体质的本质还不清楚,唯一确定的,就是天道不会让她死。 无论是定制般完美长相的楚惜时,还是始终无法向上突破的境界,林玄真推论得出,天道可能想让她留在这个修真界。 可这修真界,还缺她一个普普通通的筑基期修士不成?! 她要借着这次难得的,和五个大乘期修士起冲突的机会,证实一下自己的推测。 万一死了呢? 修道之人,一往无前,突破也有可能会死,探险也有可能会死,怎么能怕死呢? 不能因噎废食,这是她前世小学就学过的道理。 她这都是为了那一丝飞升的可能啊! 在她决定豁出生死之时,那五位大乘期修士也赶到了。 五人盯着大师姐一尘不染的衣袍,场面又再度变得十分尴尬。 他们的神识被那身纯白仙衣阻隔,依然看不透大师姐的修为,这是打还是不打? 事已至此,来都来了。 净水真人先出了手。 林玄真手里抓着捆仙绳,余光却注意到,恐怖的劫云如她所料,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凝集,将整个五雷峰笼罩住了。 —————— 另一边,魏谷和白霜见撤下了隐匿阵,只是还未踏入会客厅,五雷峰方向便又一次劫云凝集。 只是这一次,几乎整个五雷峰都被乌黑的劫云覆盖了。 自开山祖师雷繁飞升以来,还从未出现过这规模的雷劫。 魏谷和白霜见看到此情此景,立刻就明白过来:这必定是五位接近大乘期圆满的修士要一起渡劫才能造成的情景! 那五个不要脸的大乘期老头,这是打不过大师姐,准备和她同归于尽了?! “大师姐呢?大师姐还在那?!”楚惜时看到魏谷回来,立刻出声问道,声音难掩焦急。 “大师姐说她没事,要和那五人做个了断。”魏谷有些不确定地回答道。 他有些不确定,莫非大师姐打得是这样一换五的主意? 那还是亏了啊! 整个修真界的大乘期,约摸有百人,天雷门独占十五人,但和五大宗门加起来有六十人相比,天雷门还是经受不住他们联合围剿。 那五个大乘后期接近圆满的修士,在他们五大宗门内地位虽高,但大师姐和他们比起来,起码五十个大乘期圆满才值当啊! 若是大师姐能够一波带走五十个大乘期圆满的修士,天雷门的危机就不复存在了。 魏谷又猛然想到,白霜见那劫雷也很强,大师姐却毫发无伤。 还有之前陆仁的雷劫,大师姐也轻而易举地消弭了。 可是……能够操纵劫雷的程度,实在是闻所未闻。 难道真如门内几位堂主所说,大师姐对雷法的理解已经超过了他们的想象? 说不定她的修为也已经突破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境界! 而且谁规定的,修真界只能修炼到大乘期圆满就要飞升?! 在雷繁祖师飞升之前,按照上古典籍中记载,没飞升的强者也比比皆是,只是他们如今销声匿迹了而已。 看来还是如今的修者眼界太低,竟然被那《修真界通识》给牢牢地框住了思维见识! 楚惜时闻言心急如焚,就要往那劫云笼罩的五雷峰去。 但魏谷力道非凡,轻松拦下了他。 楚惜时这个修为只比自己高一点的大乘中期修士,能在六个大乘后期以上修士的打斗中帮上什么忙? 绝对不能让他去给大师姐添乱分心拖后腿。 第113章 是警告也是威胁 “楚阁主,咱们要相信大师姐!” “可是……” “难道楚阁主认为,大师姐是那种莽撞的普通女修?” “当然不是,可……” “楚阁主不要再说了,这是我天雷门内务,请雨花阁不要随意插手!” 眼看着楚惜时就要和魏谷打起来了,白霜见忙出声阻止道:“大师姐必胜无疑。别忘了,她手上有无数木玄的丹药,木真的法宝,而且她身上的法衣,不,是仙衣,有反弹伤害的作用。” “你又是谁?你一个金丹期弟子又如何确定大乘期修士之争的胜负?”楚惜时看向这个魏谷去了一趟五雷峰带回来的黑眼圈男青年问道。 这青年身上的法衣看着有些眼熟,他又是从五雷峰上下来的,而且他眼下青黑…… 楚惜时不敢再深入分析。 “在下散修盟白霜见,能够在五雷峰上借住月余的第一人!” 白霜见似乎对这自封的头衔不太满意,又得意地指着身上的问月蚕丝织就的男款灵隐仙衣道:“而且我还有与大师姐同款式的灵隐仙衣,你若是不信,大可以试试攻击我。” 白霜见的行为,若是林玄真在场,就能给出一个定义,叫“狂黑转狂粉”。 楚惜时仔细看了看,果然那白霜见身上所着法衣,正和大师姐的款式相仿,材质相同,连其上绣的防御阵法纹路都极其相似。 只是大师姐多以白色示人,而眼前青年身上却是玄色,难怪看着如此眼熟! 他感觉自己被迎面打了一拳,鼻腔里泛起酸意,心中更是闷闷地痛,好似吃了一筐子津津果。 五脏六腑都像是泡在了那奇酸又带腐蚀性的汁液里。 至于白霜见所说的,攻击他试试那仙衣的效果,他怕自己一个控制不住,使出最强招式。 到时候,必定得重伤一个,他的名声还会因为“大乘期修士欺负金丹期小辈”而受损。 白霜见还是散修盟的,和他雨花阁最不对付,大师姐又会如何看待他的行为? 这顾虑重重之下,他不得不放弃将他击杀在此的想法。 情之一字,最是磨人,他这堂堂大乘期修士也逃不脱。 不对,这不是考虑大师姐是否已经有了双修对象的时机。 如今最紧要的是,大师姐能否如魏谷和白霜见所说,在这前所未有的雷劫下安然无恙。 楚惜时停住了脚步,只是所有的注意力还是投向了五雷峰上厚实漆黑的劫云。 这一次的雷劫虽然看似恐怖,却结束得意外地快。 大约只用了一个时辰,劫云便散了。 过了片刻,远处的五雷峰又朦朦胧胧地出现在视野中,有两道接引霞光落下,空中异象连连。 天雷峰上众人长舒口气,又猛地提起心来。 大师姐如何了? 那两束接引霞光接引的是谁? 过不多久,那霞光消散,有一名身穿白色仙衣的蒙面女修,向着天雷峰而来。 白衣胜雪,衣袂飘飘。 几个呼吸之间便到了眼前,正是大师姐。 不等魏谷和白霜见说话,楚惜时带着失而复得的心情,惊喜地迎上前去:“大师姐!我想清楚了,之前你说的,我都愿意!请务必和我择日双修!” 林玄真闻言叹了口气,都拒绝了好多回了,几乎什么办法都用过,连乾坤转换丹都用上了,怎么还没死心? 正想着该如何从一个前所未有的让人无法反驳的角度拒绝,白霜见站到了两人之间。 他对着楚惜时说道:“楚阁主,请离大师姐远一点!她刚刚经历了一场大战需要休息,你怎么拦着她,一点眼色都没有?” “……我在和大师姐说话,你个金丹期插什么话!”楚惜时看到白霜见这样,更是又气又急,有些失态地开始跟他显摆修为了。 林玄真不开心了,楚惜时这话什么意思? 她连金丹期都没到呢,是不是也没有拒绝的权力了? “霜见,”林玄真故意叫得亲密,“你去五雷峰上整理一下,那五位道友留下不少法宝丹药的,你拿去散修盟处理了。” “是!大师姐,我这就去。”白霜见“含情脉脉”地看向大师姐,爽快应下,异常配合。 这和他原先见谁怼谁,拼命抬杠的感觉完全不同,突如其来的默契反倒让林玄真都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楚惜时见大师姐几乎无视了他,却和那烦人的散修盟少盟主“眉来眼去”,更是来气。 “大师姐——” 白霜见故意打断他,话说得极其暧昧含糊:“大师姐,我去五雷峰了,等你回洞府哦!” “嗯。”林玄真随口应下,对白霜见赶苍蝇似的挥了挥手,“你赶紧回去。” 随后也不搭理楚惜时,转身问魏谷道:“魏师弟,那五个宗门的人如何了?” 魏谷看了一眼楚惜时悲伤又落寞的背影,如实回道:“天雷门弟子虽然因为人数劣势,受了些伤,但那五行宗的更惨一些。” 大师姐临走前,除了隔音阵,还扔下了一个困阵。 天雷门弟子凭借弟子玉牌可以不受影响,而且执法堂也有两位炼虚期执法长老帮忙牵制那些炼虚期的带队长老。 天雷峰上的会客厅被打斗波及,只是断了几根柱子,倒了一面墙,损失还在可控范围内。 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天雷门弟子好好地出了一口恶气。 更重要的是,这里发生的一切,都被一枚留影石记录了下来。 等到将人送回各宗门时,可以将影像副本交给各宗宗主,既是警告又是威胁。 天雷门参加掌门就任典礼和鉴宝大会的人并不多,全部加起来也不过是五大宗门总人数的一半,影像上那就是以少胜多。 各宗宗主只要还想维持自家宗门的声誉和脸面,就不敢为此讨伐天雷门。 否则天雷门转手让《第一八卦简报》和雨花阁的云来酒楼在十洲三岛散播影像,恐怕愿意拜入宗门的弟子会大大缩减。 此消彼长之下,夏祖大陆的三个宗门便会因此受益。 “这陆仁和纪博伦,行事周全,有他们辅助张方管理宗门,他肯定能很快上手。这样我也可以放心了。”林玄真对这结果十分满意。 第114章 我什么都愿意做 魏谷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问道:“那五位大乘期的前辈大能……” 是上去了还是下去了? “都不在这修真界了。” 净水真人和纯炎真人两千岁左右,基础不扎实,修为境界不够稳固,不耐雷劈,已经魂飞魄散。 那黄土宗的万奎强行分离了法身元神,兵解投胎去了。 五金真人和乌木真人倒是足够强,修炼时间也够久,两人先后飞升了。 接引霞光落下之时,五金真人神情悔恨,喃喃说着“想看第六十六代孙子结丹”之类的话,死活扒拉着五雷峰上的百年紫云草,涕泪横流不愿飞升。 林玄真还十分体贴地帮他把灵草直接割断,送了他一程。 现在回想起来,除了一年前帮陆仁挡下雷劫时,被劫雷笼罩了一会儿,后来几次与雷劫相遇,都没有再接触到那劫雷。 真是十分蹊跷。 她按下心头的疑惑,将五人去向一一道来,听得魏谷都忍不住惊呼出声,楚惜时也不由得重燃斗志。 大师姐强大如斯,怎么可能轻易被他打动? 他若是就此放弃,说不定就真的再没机会了! 冷静下来想想,那白霜见只是个散灵之体,他能住在五雷峰,大师姐必定是看在散修盟的面子上,把他当成子侄而已。 而他楚惜时,一千零十六岁,放在世俗界那就是十六岁的青葱少年。 天才之名响彻十洲三岛,年纪轻轻已是大乘中期修为,不但有着修真界第一美男子的美称,更是八大顶级宗门之一——雨花阁阁主。 还有谁能比他更合适? 更重要的是,他如今还是童子身,从未修炼过阴阳和合功,只等大师姐首肯就能共同受益! 那五雷峰,大师姐的洞府,他好想住进去啊! 一番自我洗脑后,楚惜时决定继续发起进攻。 就在此时,姚棠从另一头的地雷峰御剑飞来,踉跄着落了地。 他身上法衣有破损,脸上也带了伤,急切地对魏谷和大师姐道:“堂主、大师姐,不好了,那些五行宗弟子接受治疗时,近半发了狂,和妖兽似的!” 魏谷和大师姐对视一眼,都想到了天雷门内曾经出现过的化妖丹。 “陆仁师祖被其中一个发狂的炼虚期长老打成了重伤,执法堂的几位长老正在控制场面,还有好些药堂弟子帮着治疗时,一时不备被打伤了,这可如何是好?” 林玄真看了看雨花阁和自在门的弟子,对魏谷点了点头,示意他前去药堂查看状况。 此前她已经将化妖丹交给魏谷研究,如今虽然还没有得出解药,但已经有了能够暂时克制化妖丹的丹药。 等魏谷领命跟姚棠去处理发狂的五大宗门之人,林玄真也准备跟自在门长老和楚惜时说说关于化妖丹之事。 既然五大宗门都出现了这种邪性的丹药,雨花阁和自在门虽然还没有发现此事,但也需要进行自查。 “楚阁主,你也听见了,那五行宗弟子突然发狂,其实是和一种化妖丹有关。” 林玄真一脸严肃地将此事解释了一遍,才对楚惜时建议道:“楚阁主,你回去雨花阁后也要进行排查,这丹药十分邪性,会让人慢慢变成妖。确切地说,是不人不妖。” 楚惜时认真地听着,对大师姐的提醒,不敢不重视:“好,我回阁后一定排查此事,多谢大师姐提醒。” 林玄真有一瞬间觉得楚惜时认真的样子也很符合她前世的审美,但很快她就警惕起来。 前世已经结束,今生她只想好好修炼,情情爱爱的,只会耽误她结丹。 她点头示意,转身准备去和自在门的长老说一下化妖丹的事。 楚惜时却又挡在她面前,深情款款,含情脉脉:“大师姐,我什么都愿意做,只要你肯和我双修。” 她险些脱口而出“那你做不做高数题”,又生生忍下了这个欲望,毕竟她并不了解楚惜时的底细。 前世那些爽文上,气运之子的设定差不多都是楚惜时这样的,谁能保证他没有什么“金手指”? 万一楚惜时回答做呢? 万一他还真的做出来了呢? 万一他做不出来硬要缠着她教呢? 不行,不能给他任何机会。 林玄真微微一笑,难得柔和地问道:“你到底喜欢我哪里?” 楚惜时望着她那盈盈双眸,似乎看到星辰闪耀,心旌摇曳之下,竟看得痴了。 “楚阁主!”林玄真唤回他的心神,又问了一遍,“你到底喜欢我哪里?” 论长相,她的长相放在前世还能夸一句貌若天仙,但在这修真界一堆天仙里面是真的普通。 论底蕴,天雷门崛起太快,如今已经吃尽了新宗门红利,何况她的靠山全都飞升了,只剩一宗门的师弟师妹。 论实力,她如今还未结丹,今后也不知能不能飞升,虽然他不清楚这些,但若是出于慕强心理,将来楚惜时飞升后自然能够遇到更强的。 她认为自己各方面都十分普通,只除了她的祥瑞体质。 经过方才与五位大乘期修士的“对战”,她更是确定了一件事——天道不会让她死,似乎她的分量比五个大乘期修士要重得多。 这说明了什么? 她这个祥瑞体质不对劲! 排除所有不可能,剩下的就是真相。 难道说,楚惜时是冲着她这个莫名其妙的体质来的? 林玄真怀疑地看向楚惜时。 这副完美的长相,可疑;这牛皮糖般百折不挠的性格,可疑;这几乎每拒绝一次就上升一截的修为,也可疑。 楚惜时完全没有觉察到自己的行为被解读成了别有用心。 他只把大师姐看向他的打量眼神当成了对自己的评估,心里暗暗激动。 “大师姐,我喜欢你的一切!还有,你上一次叫我‘惜时’。” 这是他小徒弟花妙涵专门帮忙搜罗来的话本上写的,据说是女修最爱听的情话。 听徒弟说,这句话对于阴阳和合功的修炼能起到辅助作用,还没有副作用。 林玄真闻言,反倒觉得他这样说模棱两可,好像是在回避话题一样。 第115章 要让他知难而退 但林玄真也不生气,只是笑着看他,语气还是那么温柔:“我就直说了,楚阁主,我喜欢成熟、经验丰富的男子。” 楚惜时的表情当时就凝固了。 这怎么可能? 雨花阁的藏书阁里,存着不少与男女之情相关的话本,他遍览群书才得出的这个结论:女修,尤其越是强大的女修,越是喜欢单纯的男修。 就和强大的男修喜欢单纯的女修一样。 难道他被那些话本误导了吗? 楚惜时觉得自己很混乱,需要静一静,脑海中不由自主地又想到了白霜见。 难不成…… 不可能不可能。 按照大师姐对男修的不假辞色,其实还有一种可能。 他想起之前遇到任绮时,那种隐隐的敌意与警惕感,他声线微微颤抖着,传音问道:“大师姐,难道你……其实喜欢女子?” 也对,经过上次的验证,他知道大师姐是男子身,那么“他”喜欢女子是理所当然的啊! 真是失策。 他只顾着自己消化处理那个双修之时阴阳位的问题,却没考虑到大师姐的口味。 “……”大概是上次服下乾坤转换丹后的孟浪行径,给楚惜时留下了深刻印象,以致于他竟得出这样的结论。 “是的!”林玄真也毫不犹豫地传音承认道,“所以你明白了吧?” 林玄真没忘记,楚惜时喜欢反着来,若是直接拒绝,他可能更是认定了自己,只好拐着弯地暗示,能让他知难而退是最好的。 楚惜时闻言,表情似哭似笑,仿佛真的受到了了不得的打击,只呆呆地看着林玄真,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楚阁主,”林玄真为了保持双方形象和风度,继续传音,“你留在天雷门还有事吗?没事就带着你阁内弟子回去。如今出了这么大的事,我实在是有些忙,恕不招待了。” 说完,林玄真就冷酷无情地转身进了会客厅,和自在门的炼虚期长老说上了话。 她曾经与这位大师见过一面,还记得他的法号是无妄。 “多谢无妄大师仗义执言。”她当时全程围观,看得再明白不过,自然要先表达一下感激之情。 虽然不知道大师姐是如何知道他为天雷门说了话,但无妄并没有探究的意思。 他双手合十道:“大师姐客气,我们夏祖大陆三大宗门本就该和睦相处,贫僧只是遵循自在门‘行十善’的准则罢了。” 林玄真对无妄的客套话不以为意,他自在门或许是遵循宗门处事准则,但她也不能因此就认为这是理所当然的。 她将化妖丹一事又说了一遍,这个提醒也算是还了这份人情。 “多谢大师姐提醒,这件事非同小可,贫僧一定回去禀告师兄。”无妄深深行了一礼。 林玄真微微颔首道:“不用客气。” 今年这联合大比不尽如人意,后面还出了这么多意外,天雷门也有那么一点点责任。 天雷门还是太我行我素了些,她觉得可以和夏祖大陆的其他两个宗门再加深一些合作。 多些盟友,对上那五个已经结怨的宗门,也底气足一些。 她想到了凤麟洲的神族遗迹和多出的两枚红玉符,便问道:“不知自在门今年参加联合大比的弟子中,有大师的弟子吗?” 无妄紧张起来,难道天雷门大师姐这么大方,还想要给小辈一些法宝丹药作为谢礼? 若真是那样,他确实不好拒绝,可惜他只有一个弟子参加今年的联合大比,又不能妄语唬人。 “有,”无妄看向会客厅内的弟子们,锁定一人,“执净,你过来。” 一名眉清目秀的小和尚从自在门弟子之间走出,对无妄和林玄真行了一礼,道:“师父叫弟子,有何事吩咐?” 林玄真凝神看了看,确定这弟子正好是火灵根的,便放心说道:“无妄大师,过几日我要带一队弟子前往一处新遗迹。到时候就带上你的徒弟一起去,大师你意下如何?” 无妄正准备勉为其难地让弟子收下大师姐的馈赠,却听到是一个遗迹探险机会,难免有些失落。 他很快又调整了心态,大师姐何许人也? 能够被大师姐提起的,拿来当人情的新遗迹探险名额,那收获肯定非比寻常,实在是难得的机遇,不可错过。 “当然可以。执净,你就留在天雷门,跟随大师姐去遗迹探险后再回自在门。” 那法号叫“执净”的弟子,正好是和邱正阳战成平手的筑基期天骄榜榜一。 “是,师父,弟子遵命。”执净乖巧应下。 林玄真叫来纪博伦,把执净交给他,安排住处。 无妄站在原地沉默片刻,又跟林玄真说道:“大师姐,原本邱正阳应当拜入我自在门,只是他离家出走,反倒入了天雷门。” 林玄真点了点头,这件事邱不痴曾经为此联系过她。 还是她与邱不痴约定的,只要邱正阳能在联合大比中获得好名次,就让他自己选择是否要留在天雷门。 “这件事我知道,大师想让他去自在门?” “不,贫僧只想亲自问问他,为何不愿拜入我自在门。”虽然邱正阳的体质十分适合自在门,但无妄并没有要他的执念,只是有些不甘心而已。 邱正阳也只和执净打成了平手,能多一个这样的苗子固然好,但强扭的瓜不甜,无妄当然不会强求。 林玄真心里暗笑,她清楚得很,邱正阳是因为舍不得自己的头发,还有十六岁少年的叛逆心理。 不过既然无妄好奇,想要亲自问问,那她当然要满足友盟的要求。 一道传音符后,邱正阳很快就鼻青脸肿地过来了。 他刚才在药堂弟子那儿疗伤,后来又被卷入五行宗门弟子发狂中去,还差一点才能完全恢复。 邱正阳看到白衣飘飘的大师姐,突然变得别扭起来,总感觉自己积极向上贵气逼人的少城主形象又一次崩塌了。 他下意识地抬手遮住脸上的几处伤口,与此同时心里也十分疑惑,为什么会对大师姐也心生亲近,想要展现自己最好的一面? 大师姐和林师姐,给他的感觉极其相似,真是见了鬼了! 第116章 一人一枚红玉符 邱正阳有些心不在焉,听到自在门长老的问话,想也不想地回答道:“我脑袋怕冷。” 他这一句话,顶得无妄大师沉下脸色。 好在无妄还记得自己需要守着五戒十善,不可妄语,不可口出恶言。 但既然邱正阳如此直白,他也无话可说,直接跟大师姐告别。 随后无妄拿出一个木鱼状的飞行法宝,带着门下的弟子,先楚惜时一步,离开天雷门回自在门去了。 邱正阳看着自在门的弟子们离开,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方才直白的回答好像有些过分。 不过他本来就是实话实说罢了,也算不上有错吧? 邱正阳又想到了那对与他同住云菏城城主府十六年却很少见面的夫妻。 虽然他们来围观了宗门联合大比,却没有和他说上话,他爹邱不痴更是在混战结束后,就第一时间带着爱妻也就是他没见过几次的娘,回了云菏城。 他能猜到理由,“不想为了无关紧要的人浪费一瞬和素素在一起的时间”,他老爹一定会这么说。 啧! 他才不要回云菏城,更不要去他家老爹以前的宗门! 剃光头才不是他不想入自在门的原因,他只是想要有人能够关注自己而已啊! 去了自在门,大家都修个四大皆空,他难道就不配拥有他人的关爱吗? 天雷门就不一样了,有温柔体贴的林师姐,会时不时地关注他。 林师姐会把摔在地上晕过去的他温柔地放在一边,避免被人踩踏;她还送了他珍贵的木真大师所铸的紫阳剑;她还故意把张方和他安排在一个院落里好互相照应;她还信任他,把为张方药浴一事交给他…… 邱正阳想到林师姐的种种关怀,心里暖洋洋的,不由自主地脱口而出道:“林师姐……” 林玄真差点应声,还好她立刻醒神,自己此时身份应当是大师姐。 她没再理会邱正阳,而是去了药堂查看那些在混战中伤势严重的师弟师妹,看看有没有需要自己出手的。 好在除了陆仁伤势重,险些没保住化神境,其他人只需修养一阵子就能恢复了。 此次因为白霜见的急性子,等不及就服下补天丹,导致后续一系列误会和变故,天雷门弟子的表现都让她十分满意。 只是五大宗门各失去了一位大乘期修士,不知道他们会不会有什么别的动作。 明面上的不用担心,就怕他们暗中搞鬼。 过几天她带队去凤麟洲,还得穿过南浮海,经过炎洲再飞越西聚海,希望那地处炎洲的炎极宗别搞幺蛾子。 她这一次没沾到一点劫雷,无法验证她对劫雷的猜测,若是炎极宗的凑上来,她不介意拿他们做个试验。 正在考虑前去凤麟洲的最佳路线,楚惜时又出现在了她的眼前。 只是这一次,他不是为了表明心迹,而是为了告别。 “大师姐,我方才所言莽撞,希望你不要介意。我先带阁内弟子们回去了,咱们有缘再见!” 他似乎恢复了平常面对其他人的镇定和面无表情,但林玄真能觉察到,他心里可不平静。 楚惜时眼角还带着一抹可疑的红,法衣袖口也被他捏得起了褶皱,一副被负心人抛弃后倔强又坚强的样子,看上去怪可怜的。 她又有种自己很渣的错觉了。 可是,她这一千年来都是一样的态度。 坚定地拒绝,想着法儿地拒绝,一点点希望都没给过他。 为了拒绝,都已经吃下了乾坤转换丹,失去了完美的身材,她牺牲可太大了! 而且,楚惜时对她结丹确实没啥帮助吧? 毕竟她缺的不是灵气,也不是修炼资质,更不是其他人梦寐以求的机缘,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类似劫雷笼罩下的那种微妙感觉。 这么一想,她确定自己没问题,把渣女的错觉扔在了脑后。 “楚阁主且慢。”林玄真叫住了刚刚转身准备离开的楚惜时。 虽然他可能是因为她才会站在天雷门一方,但她喜欢就事论事,不论动机。 已经给了自在门一个遗迹名额,当然也要给雨花阁一个名额,一视同仁才对。 不能因为楚惜时就故意回避这种门派间的合作交流吧! 楚惜时一脸惊喜地看向她,难道大师姐改变了心意? 林玄真心里叹气,看他表情就知道,他好像又会错意了。 天知道他一个大乘中期的修士,在她面前怎么跟个凡人少年一样,表情如此丰富。 “你们雨花阁弟子,此次有金丹期的雷火灵根弟子吗?为了感谢雨花阁相助之义,过几日我要带一队弟子前往一处新遗迹,可以留出一个名额给雨花阁。” 楚惜时眼中的光黯淡下去,他转身看了看身后的弟子,心生一计。 他的小徒弟花妙涵,金丹后期修为,又和他一样是火灵根,这不是正好符合要求吗? 而且花妙涵和大师姐早已认识,又给他提供了不少追求强大女修士的小建议。 到时候他的小徒弟可以跟在大师姐身边,多说说他的好话,给他刷刷好感度,或许大师姐也会考虑那么一下下呢? 唯一需要担心的就是,大师姐实际上是大师兄,还承认自己喜欢女子。 虽然他现在还没有想到解决的办法,但总不能自己变成女子吧? 在想到办法之前,他就怕大师姐看上了花妙涵,到时候他千年追求为徒弟做作嫁衣裳,岂不冤枉? 他座下的弟子都一个比一个美,一个比一个俊,虽然比起他来还差那么一筹,但花妙涵已经是雨花阁内前三的长相了。 楚惜时此时无比后悔,他当年为什么要挑好看的当徒弟,这下可能要坑到自己。 回去一定要先让花妙涵发下心魔誓,此生不能和大师姐在一起,否则就让她在万蛇窟里住一辈子! 作为师父,他这点要求,还是很合理的吧? 楚惜时全然忘记,当年雨花阁前阁主也曾提出同样的要求,但他以“离开宗门当散修”相要挟,前任阁主舍不得这么个好苗子,只好放弃了。 心里下了决定,楚惜时便对大师姐推荐道:“我座下徒儿花妙涵,大师姐也是认得的,刚好就是火灵根的金丹期,我这就让她准备一下赶过来。” “也好。”林玄真点头同意。 第117章 人杰地灵风水好 林玄真对雨花阁派出什么人无所谓,只是希望别来个妖妖娆娆或者邪魅狂狷的。 花妙涵为人热情,又是早就认识的,这样反而省下互相熟悉的时间。 楚惜时则微微松了口气,大师姐虽然一直拒绝他,但为人处世无可指摘,这或许就是大师姐的人格魅力? 整个修真界,像大师姐这样没什么私心,处处为宗门考虑,充满大爱的人,都找不出几个。 和外面那些诽谤大师姐心狠手辣的人不一样,他早就知道大师姐是个好人。 这是一种天才的直觉。 其实他在之前的冲突中,什么都没帮上,只是站在天雷门一方,就这样白得了一个新遗迹的名额。 如果可以的话,楚惜时真想散去修为,重新拜入天雷门,他自己也是火灵根,或许这样就更能接近大师姐了。 没看大师姐亲自去了西南州招收了火灵根的美人任绮吗? 楚惜时忽地心里一突,对,差点忘记天雷门内也有与他不相上下的大美人。 万一那任绮来个近水楼台先得月,他岂不是要抱憾终生? 虽然他已经能够接受大师姐是个男的,可要他立刻为大师姐的偏好,做出什么改变,还是太难了。 啊,不行,他真的好纠结! 楚惜时开始自我怀疑,难道他对大师姐的感情就这样经不起考验? 他迷茫,他无助,他失去了方向。 雨花阁的前任阁主要是知道楚惜时的想法,恐怕要气得从上界下来好好揍他一顿。 可惜上下界之间,似乎有着超出这个修真界的法则,将两界隔开,不能轻易往来。 从雷繁飞升至今,都是只能由修真界飞升去往上界,而无法从上界返回。 楚惜时带着满肚子的困惑和迷茫,依依不舍地带着雨花阁弟子离开了天雷门。 他需要好好消化一下目前的状况。 林玄真看着那飞行法宝远去,转身对安置完那自在门的执净后过来候命的纪博伦道:“将名录上这几名弟子召集起来。” 说着,她从储物镯里取出对应数量的红玉符,交给纪博伦。 简单介绍了几句这些红玉符的来由,以及凤麟洲新现世的神族遗迹原有的雷火灵根和修为限制。 “让他们尽快养好伤势,该升境界的就升,该修习新术法的也要抓紧。下个月我要带他们去凤麟洲那神族遗迹。” 林玄真叮嘱了几句,吩咐他把红玉符带去给名录上的弟子,并定下了出发的时间。 纪博伦接过名录玉简和红玉符,神识一扫,也不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近段时间他都没有时间泡茶待客,沉默寡言之下,更显得稳重可靠了。 林玄真给他一个赞许的眼神,等他离开,这才开始烦恼起那五行宗门的事。 那五个大乘期修士留下的东西尽是些破烂。 除去那镇山印和破空舟可以回收再卖一回,别的丹药法宝,完全入不了她的眼。 其实这也可以理解,毕竟像五金真人那样,有六十六代子孙要补贴呢,自己身上能留下多少好东西? 而且大乘期修士,已经几乎不需要太多的身外之物了,他们本身的修为和本命法宝,就是最大的倚仗。 在那一堆不出彩的“遗物”里,唯有一点引起了她的注意,那五人的储物袋中,竟然都有化妖丹。 这概率高到过分,虽然不知道雨花阁和自在门的状况,但就算没有,八大顶级宗门中已经占了五个。 若是大胆假设,这化妖丹可能已经到达人手一份的程度了。 那些看不上眼的法宝丹药,林玄真留给了白霜见去处理,她只取了其中的化妖丹。 想到对这化妖丹有了一定研究成果的魏谷,跟着姚棠去看那些发狂妖化的五行宗弟子,林玄真便也往地雷峰的药堂去。 —————— 地雷峰上,药堂。 魏谷已经查看完了被执法堂长老打得奄奄一息的五行宗长老。 这两名发狂的长老原本是炼虚期,下丹田处应当有法身,上丹田处应有元神,可实际上,魏谷通过检查和测试,却发现他们体内的元神和法身都有了残缺。 丹田内却多了一枚不同寻常的“金丹”,也许称之为“妖丹”更加合适。 那枚妖丹还在源源不断地蚕食、融合着那两位炼虚期长老的精气神。 简直和寄生虫一样,竟然还搞得这两个炼虚期修士都失了神智。 另外三名炼虚期长老虽然没有发狂,但脸色却不大好,因为他们带来的弟子中,有近半数金丹期弟子发了狂。 原本还以为这次运气好,遇上了天雷门大师姐渡劫失败,传递消息回宗门能沾点光。 可这回,出了这么大的篓子,回到宗门他们都得吃瓜落儿。 若不是当时天雷门弟子及时出手,说不定这些发了狂的金丹期弟子就要把自家宗门内的几十个练气期、筑基期弟子都打死了。 一剑宗的长老名叫萧霸,正守在被打晕过去的萧蟹身边,神色晦暗不明。 “魏堂主,为什么你们天雷门弟子没有一人发狂?”萧霸人如其名,无理也要霸道三分,语气是满满的质疑。 “我哪知道?岂止是我们天雷门,你没看见自在门和雨花阁也没问题吗?这只能说明我们夏祖大陆人杰地灵风水好。”魏谷被打断了思路,有些不耐烦地回答道。 他正在两款不同版本的丹药中比对抉择,这下被他打断,又得从头分析选择了。 魏谷忍不住在心里骂了两句。 这一剑宗的长老除了会轻飘飘舞几下剑,干啥啥不会,连自家徒弟的金丹有问题都不知道,真是个不合格的师父。 他就不一样了,他的徒弟任绮在那场混战中并没有受伤。 任绮以反差极大的美貌和嗓音,造成了五行宗门弟子数不清的破绽和愣神。 而且她战斗经验丰富,可不是那种刚刚入门的娇滴滴小姑娘,还没修炼离火玄元功时,就能轻松把同阶的弟子揍得嗷嗷叫。 天雷门的宗门小比结束不久,这些精英榜上的精英弟子互相间也熟悉,配合着打起来,甚至还有出乎意料的效果。 不愧是他,连新收的第一个女徒弟都随了他,都是那么优秀! 第118章 番外 老父亲特辑 一、雷繁不太平凡的一天 看着桌案上成堆的玉简和传音符,雷繁的偏头痛又有发作的倾向。 明明他都修成大乘期六千年了,本不该感到头疼的。 最近他的七个徒弟都慢慢变得稳重起来,一点意思都没有了。 他决定出去散散心,这一次,绝不捡娃! 说干就干。 他从储物戒里拿出个傀儡,替代自己坐在案前,又布下阵法,还在门口挂上了一块留音石。 离开天雷门的时候,真是一身轻松! 他无数次后悔,为什么要开创一个宗门,还逆袭成为这修真界第一强宗。 不就是捡来的弃婴多了点吗? 不就是捡到的弃婴都有修炼资质吗? 不就是……他没想到还可以开镖局之类的吗? 都过去了,多想无益,雷繁哼着小曲儿,优哉游哉地前往雷云镇。 雷云镇的茶点小吃别具特色,就算他已经辟谷,有时也会嘴馋。 路过一片树林的时候,他听到了婴儿梦呓。 雷繁想着不要捡不要捡,身体却已经有了自己意识一般,往出声处走去。 等他回神的时候,他已经抱着一个婴儿,飞过了通天阶站在山门前。 …… 雷繁低头看着怀里的女婴,叹道:“这一趟,真当玄妙。既然在林子里捡来的,就叫你林玄真吧!” 七个徒弟一字排开,盯着溜号出去玩的师父……和他怀里的女娃。 雷繁轻咳一声,不自然地说道:“以后,这就是你们的小师妹,玄真。宠,都给我使劲宠!” “是,师父!”七个不同年龄的徒弟齐声应道。 “哇——”女婴被吵醒,开始哭泣,声音格外响亮。 雷繁:“草(一种植物),你们这群小兔崽子,是故意吵醒她的吧?” —————— 二、邱不痴平凡的一天 寅时正(凌晨四点) 邱不痴睁开了眼。 其实以他化神期修为早已不需要睡眠,但陈素素吃不消,他便陪着爱妻合了一会儿眼。 邱不痴痴痴地看了爱妻的脸一个时辰。 卯时正(清晨六点) 邱不痴依依不舍地离开了卧室片刻。 他去邱正阳的院子里将他从被窝里拎起来,扔在演武场,让教习师傅监督他扎马步。 又翻墙出去买了陈素素最喜欢的吃食。 辰时初(早晨七点) 邱不痴为陈素素描眉,又一口一个地喂她吃完了灵猪肉虾仁小馄饨,并拒绝了她想去看看邱正阳的要求。 午时正(中午十二点) 邱不痴留爱妻在卧室休息,又去把邱正阳拎去书房,让教书先生监督他识字读书。 翻墙出去买了陈素素喜欢的清甜可口的灵果,顺便摘了朵花。 戌时初(晚上七点) 邱不痴处理完城主府事务,去把邱正阳拎回他自己的小院。 陪陈素素用了灵果和晚膳。 熄灯,修炼,睡觉。 —————— 三、白逸云平凡的一天 子时,清点散修盟前一天所有账目。 丑时,查看散修盟当天所有任务清单。 寅时,做预算、定价。 卯时,讨价还价。 辰时,讨价还价。 巳时,讨价还价。 午时,讨价还价。 未时,讨价还价。 申时,讨价还价。 酉时,讨价还价。 戌时,讨价还价。 亥时,清算散修盟当天所有账目,帮白霜见掖被子。 —————— 雷繁:林玄真亲师父,天雷门开山祖师,来历成谜 邱不痴:邱正阳的爹,西南州云菏城城主,从自在门还俗 白逸云:白霜见的爹,散修盟盟主,白手起家 第119章 就是吃饱了撑的 过了约有一炷香的时间,魏谷才决定先用左手边的那一版试试。 他给萧蟹塞了一粒,又等了片刻。 初时,萧蟹只是微微地开始抽搐,随着时间的流逝,抽搐的幅度越来越大,口中赫赫有声。 一剑宗长老萧霸又急道:“魏堂主!你这丹药怎么回事?你是不是故意下毒呢?!” 这话,魏谷可不爱听了。 五行宗原来那副鼻孔看人的样子,他还没和他们计较呢! 而且这一次的发狂妖化,也和天雷门一点关系都没有。 他那是心善,才出手帮忙治疗一下,顺便试一下药。 炼丹师的事,怎么能叫“故意下毒”呢? 如果丹药有毒,那也是无心之失! 而且萧蟹并没有立时毙命,只是多抽搐了一会儿而已嘛,不碍事。 这么想着,魏谷理直气壮地回应道:“不想治啊?不想治的话,你给个准话,我这就让张掌门通知你们一剑宗,拿灵石来把你们赎回去。” 魏谷虽然看上去是个侠义书生,可他却没有拯救世界还连带着救治敌人的心。 要不是大师姐的意思,他才懒得管这哪个丹药药效更合适。 直接分成两拨,一边一种丹药,省心省力。 “赎回去又能怎么样?不是我吹牛,我在这个化妖丹的解药研究上,那可是下了大功夫的!就算是神木宗的炼丹大师,也不见得能赶在我之前研究出解药来!” 萧霸眼神微亮,似乎找到了什么破绽一般,紧跟着质问道:“那为何你这么早就开始研究化妖丹的解药?难道说,这化妖丹,原本就是你们天雷门的阴谋?!” “阴谋,阴谋,阴谋。也就只有你们五大宗门的人,成天不好好修炼,斗来斗去的搞阴谋。”魏谷嘀咕道。 五大宗门和天雷门都不在同一片大陆,天雷门又是个年轻的宗门,它干什么要吃力不讨好地对付那五个庞然大物? 明明是那五大宗门先要为难我大师姐的吧! 天雷门药符器阵各个堂都忙着赚灵石,他也忙着研究丹药,快乐地徜徉在灵草的芳香中,哪有时间考虑那些。 而五大宗门底蕴丰厚,意味着他们的资源特别多。 连天雷门所处的夏神部洲都有不少被五大宗门占据的灵脉和产业。 所谓饱暖思争斗,五大宗门就是坐享前人成果,资源来得太容易,才这么多乱七八糟的心思。 一句话概括,就是吃饱了撑的。 魏谷正要为天雷门正名,林玄真后脚就踏进了药堂。 “没想到,一剑宗长老意见倒是挺多的。”隔绝神识的面纱下,林玄真面无表情地说道。 魏谷手上拿着丹药,就对大师姐点头打了招呼。 他接过话道:“我们天雷门率先发现了此事,考虑到不久后就有八大宗门联合大比,原本就计划在鉴宝大会后,把我们发现的关于化妖丹之事公之于众,好让各大宗门回去自己排查的。” 他又摇了摇头,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样子道:“你看看,你们五行宗要是不打这种坏主意,我们就能和和气气地坐下来分享这个消息。我还能和神木宗的长老探讨几句呢!” “可后来是你们先挑起的混战!我们五大宗门的大乘期修士都被你带去确认大师姐的状况了……”萧霸还是觉得事情不可能这么简单。 “你这人怎么听不明白人话?”魏谷有些烦躁,“你就说,你们有没有打坏主意?有没有放出大话要把天雷门从八大宗门之首的位置上拉下来?有没有想着趁火打劫?” 萧霸下意识点头,那动作虽然微不可查,却还是被魏谷发现了。 “那你在那阴谋论什么?难道你们五个大乘期修士打我天雷门一个,被大师姐反杀,还想讨个公道不成?讲点道理好吧?!” 那萧霸在大师姐的注视和魏谷一句接一句的诘问下无话可说,终于闭口不言。 魏谷这才觉得耳旁清静了许多。 他将萧蟹服用试验版解药的状况告知大师姐,并表达了自己对于那两个发狂的炼虚期长老束手无策。 林玄真觉得萧蟹这状况,显然是解药起了点作用,对魏谷鼓励几句,又拿出从五个或陨落或飞升的大乘期修士那里拿来的化妖丹。 她对那还有些不服的萧霸道:“一剑宗的这位长老,看清楚些,这可是你们五行宗门的大乘期修士储物戒中的丹药。看看这个丹药封口,这大多数我都没打开过。” 林玄真把那些丹药瓶放在他面前,口中不忘嫌弃道:“这封灵阵的阵纹画得这么丑,也就只有你们五行宗的人了。” 一剑宗长老接住五金真人留下的丹药瓶,检查了一下,确实不曾打开过,那一剑宗特制的封灵阵效果还在。 因为不曾听闻过天雷门大师姐阵法精通,他虽然心里极其排斥,却不得不承认一个事实——五行宗早已被混入了大量化妖丹,连大乘期修士都可能被这丹药污染了。 一剑宗长老有些绝望,这岂不是意味着,五大宗门随时可能变成不人不妖、群魔乱舞的宗门? “看见那儿了吗?这样吧,我给你们一次选择的机会。”林玄真指了指药堂门口处的空地道。 “金丹期弟子,不想接受我天雷门未经验证的丹药,想试试其他法子的,站到那边去;愿意吃药的就继续留在堂内,但等我魏师弟喂药的时候配合点。” 林玄真话音刚落,一剑宗长老萧霸便带着已经不再抽搐的萧蟹,还有一些对丹药心存疑虑的弟子站到了那边。 渐渐地,堂内剩下的五大宗门弟子分成了三类,一类是昏迷着没法做出选择的,另外一类则是举棋不定,想要留下观望的,最后还有部分炼气期和筑基期的弟子。 林玄真放开对自己五感的控制,轻嗅了几下。 那些五行宗门的金丹期弟子,身上隐隐有一股奇特的气息,相对于那些昏迷过去的人来说,他们的气息淡了许多。 起初她只觉得这气息好像某次受大乘期修士邀约,去南浮海上猎杀妖兽时闻到过的。 只当是海风夹杂了血腥味,而五大宗门的人抵达夏祖大陆都得经过南北海域。 如今却确定了,这气息和化妖丹有关。 第120章 绑人动作太熟练 对于洁癖而言,修道是个不错的选择,只需一个清尘诀就能解决大部分卫生问题。 因此,正常的未服用过化妖丹的弟子身上大多是无味的。 而这些未发狂的弟子身上这种气息存在却很淡,同时,他们在混战中的伤势也轻。 至于他们自己为什么没有发现? 或许是自己身上的味道,加上周围人全都是一样的味道,闻久了也就习惯了吧! 呆在厕所里时间久了,闻到什么奇怪的味道,都能习惯,这是常识了。 那些发狂的金丹期弟子,也多数是伤势重了些,精气神不稳,这才导致化妖丹效果提前显现,发生反噬。 “魏师弟,这些金丹期弟子都有点问题,你等会儿也给他们查看一下。”林玄真指了指那些站在空地上的金丹期弟子道。 “好的,大师姐。”魏谷顺口应下,他的目光还落在萧霸拎着的萧蟹身上,在观察他的服药后反应。 林玄真从储物镯里掏出捆仙绳,随手就将从刚才开始就很吵的一剑宗长老萧霸单独拎出来捆了,另外又捆了修为最高的两个发了狂的炼虚期长老。 萧霸惊疑不定,正想要开口,嘴上也被塞了一团布。 那团布看似寻常,但随后他便发现自己出不了声了。 他挣扎起来,这是什么意思,难道大师姐还要秋后算账? “大师姐,您这是干什么?”倒是魏谷见她如此作为,先忍不住问了。 这两个昏迷的炼虚期,还没吃药呢! 话说回来,大师姐这绑人的动作,也实在太熟练了些。 难道她真如传闻中所说,心狠手辣,凶残嗜血? 林玄真十分坦然地说道:“凡间壁上不是罡风肆虐吗?罡风无坚不摧,所到之处扫荡一切。我觉得大概对驱散妖气也有点用,拿这几个皮最厚的试试。” “哦,原来如此。”魏谷点头表示理解。 大师姐的话,有点道理。 天雷门独有的雷池秘境当然是驱除邪气最好的。 然而,且不说那雷池秘境刚刚开启过,需要百年功夫恢复培育天材地宝,但凡是个天雷门弟子,都不能接受出借雷池秘境给这五大宗门的人用。 那剩下可以驱邪的,就只有凡间壁的罡风了。 只是那罡风破坏一切带灵气的物件,什么法衣、法宝,上面的灵气都会被罡风驱散。 偏偏凡间壁是绝灵之地,灵气那是用一点少一点,不能得到补充,罡风吹在皮肤上,就和凡人接受刀割针刺的酷刑似的。 深入骨髓,痛入神魂,这比起凌迟处死也差不了多少了。 这么看来,大师姐果然一心向着天雷门,对门内弟子最是爱护和包容。 什么心狠手辣、凶残嗜血,对付敌人,他还觉得大师姐有点太温柔了! 大师姐可是要求不能出人命的,真是太善良了! 可那罡风会损坏法衣,这萧霸和那两个昏迷不醒的炼虚期长老,长相说不上多么英俊潇洒,反而还透着一丝油腻,到时候那画面…… 魏谷打了个哆嗦,光想就觉得辣眼睛,可不能让大师姐被这种货色污了眼睛。 想到这里,他就想到了药堂弟子中最好哄的姚棠。 “姚棠,去给大师姐帮忙。” 又暗里传音让他代为效劳,不要让大师姐亲自动手。 姚棠爽快地应了,他正愁找不到机会接近大师姐呢,如今得了魏堂主的叮嘱,更是下决心不能让大师姐“亲自动手”造下杀孽。 既然大师姐自有成算,魏谷也就歇了让那几个炼虚期的也尝尝丹药的想法。 他又让在药堂帮忙的任绮把丹药分发下去,每个金丹期弟子都分一粒,不论是否发了狂。 有病治病,没病预防。 反正也不是天雷门的同门,不出人命就行了,出点小问题也不用心疼自责。 这种机会难得一遇,他魏谷当然要好好把握。 至于剩下的两位炼虚期长老,被大师姐捆绑脾气暴烈萧霸的动作吓到,战战兢兢地缩在一边,不敢说话。 那一剑宗长老的修为在五个炼虚期长老之中是最高的,可大师姐只是勾了勾手指,又随手扔出了一根绳子,他就一点反抗都没有地被绑成了粽子。 这大境界的实力差距,果然难以想象。 天雷门大师姐面对劫雷简直和吃饭喝水一样轻松。 刚渡劫完还能随随便便就解决五位大乘期修士的围攻,又经历一次五位大乘期集体渡劫时那同归于尽级别的雷劫。 在她身上一点影响都没有,还是那样纤尘不染仙气飘飘。 天雷门的大师姐,果然强悍,恐怖如斯! 两人对视一眼,都在心里决定,回去一定要告诉宗主,别再动歪脑筋,否则被天雷门反过来收拾了可怎么办?! 这边魏谷忙着给五大宗门的人喂药,任绮在旁帮忙,而姚棠着提溜着三个炼虚期长老跟在大师姐身后往凡间壁去了。 “姚师弟,御剑吗?”出了药堂,林玄真便问道。 姚棠分神御物,还一次就三个炼虚期长老,再要御剑有点勉强,便摇了摇头。 反正大师姐御剑的,他等会儿蹭一下就行了。 林玄真闻言,有些失望,没得飞剑可以蹭了。 她虽然确定了自己可以御物,却又否定了自己御剑飞行带姚师弟一起去凡间壁的想法。 都还没来得及私下尝试一下,万一现在尝试,到时候站上去掉下来岂不是很尴尬? 她现在的身份,可是大师姐啊! 药堂内外还有这么多来来去去的金丹期弟子,还有五大宗门的弟子,她不要面子的吗? 没有百分百的把握,算了算了,等下回去试试看,下次一定可以御剑飞行。 “那我们就走过去吧,有点远。不过也不赶时间,慢慢来。” 姚棠心里十分惊讶,难道大师姐对他的期望是能够一次御物四件起? 糟了,他竟然让大师姐失望了。 可是他确实做不到。 看来他还是修炼不够勤奋,也对,他在遁术上花费的精力太多了。 而且他遁术修习只求速度快,却没有考虑过带人遁逃,真是一点儿都不符合心系宗门的大师姐喜欢的弟子类型。 第121章 得玄真者得天下 萧霸早已放弃了挣扎,如今只想早点结束那什么凡间壁的罡风洗礼,可这两人却慢悠悠的。 心里害怕,又口不能言,惊惧愤怒之下,肾上腺素飙升,萧霸的情绪一下子就过于激动了。 他也被那化妖丹侵蚀,开始发狂。 可惜那捆仙绳并非凡品,那是林玄真亲手用问月蚕丝搓出来的。 也不是随便搓的,而是使用了繁复的编制方法,每一股丝线上还极其精细地绘制了阵纹。 因此这捆仙绳既不怕那凡间壁的罡风,还越挣扎绑得越紧。 等林玄真和姚棠到了凡间壁的悬崖上时,失去理智的萧霸已经快被捆仙绳缠死了。 看到已经勒进肉里的捆仙绳,林玄真忙掏出对付妖身白霜见最有效的丹药——入梦丹。 给萧霸塞了一粒之后,才稍稍松开了一些绳子。 “大师姐,我该怎么做?”姚棠站在悬崖边,向下看了看,问道。 阳光普照,微风轻拂,悬崖下,峭壁之间的绝生湖上有粼粼波光。 姚棠身为金丹期修士,看得清楚,却不由自主地打了个颤,还往后退了两步。 那绝生湖对于不想修炼了的修士而言,是个好地方。 在里面游上一遭,就可以永远地不用再修炼了。 神魂残缺,神智不存,相当于是自绝于修真界。 要把这三位炼虚期修士吊在绝生湖上方的半空,受罡风的侵袭从而驱除邪气,想想就觉得……还挺解气。 林玄真指了指自己手中拿着的三条捆仙绳的一端,又指了指另一端的三个长老,道:“就跟钓鱼一样,抓住这头,那头扔下去就好了。你让开点,我来扔下去。” “大师姐!”姚棠有些着急地喊停她的动作,“让我来!” 他谨记着魏堂主的吩咐,要自己亲自帮大师姐做这些,加上他也有那么一点点的私心,不想让大师姐无意中造下杀孽。 毕竟这罡风驱邪的法子,只是大师姐的理论,万一出了人命,这不还得算在大师姐头上? 可大师姐完全就是出于好意,这几个炼虚期的长老,可不是什么好东西。 不值当为了帮他们驱邪,而搭上大师姐将来历劫时遇上空间裂缝的可能。 他,姚棠,愿意为大师姐去做那些可能造孽的事! 这一次的联合大比后续发生的变故,正说明了大师姐对于天雷门的重要性。 今天,大师姐为天雷门鞠躬尽瘁,明天,天雷门让大师姐安心飞升! 作为天雷门的一份子,他也要做些力所能及的事。 比如,帮大师姐把这几人扔下去。 林玄真被姚棠认真又复杂的眼神看着,虽然不知道他眼神里的含义,但她还是把三根绳子交到了他手中。 五行宗门的三位炼虚期长老都被姚棠扔下了悬崖,不过那捆仙绳长度有限,三人都被吊在了罡风最强的高度。 林玄真从上向下俯视着三人,凝神查看几人的丹田处。 姚棠也站在她身边向下看,只是他随时准备着,见势头不对就要将三人拉上来。 三位长老一个睡得死沉死沉的,两个被打晕了还没醒。 只听得那罡风刮在三人不同门派的法衣上,不多时就割出了不少小口子。 渐渐地,那三人的头上束发的灵玉簪也被罡风破坏,又碎成了齑粉被吹散在半空。 法衣比灵玉簪坚持的时间略长,可见质量不凡。 但很快,法衣也变成了破布,渐渐地被割裂成一丝一缕地飘散在空中,露出法衣覆盖下的身体。 姚棠看着看着,突然明白了魏堂主的用意。 山门中有传言,楚阁主曾经为了吸引大师姐的注意力,一跃而下绝生湖。 但大师姐还是为了天雷门不要与雨花阁交恶而出手相救。 据说楚阁主离开时,穿着天雷门的筑基期制式法衣,那么当时她肯定看到了楚阁主法衣破碎、玉体若隐若现的样子。 如今这三名炼虚期长老,不说年老色衰,披头散发跟乞丐一样,比起楚阁主,那肯定是一个天一个地。 大师姐要是看到了,突然反应过来觉得楚阁主也还不错,那可怎么办?! 如果大师姐一直不找道侣也就罢了。 她要是破天荒地找了楚阁主当道侣,门内弟子岂不是也要心思浮动,无心修炼了? 修真界可不兴“一生一世一双人”那一套,强者自然可以有更多选择。 而且楚阁主已经大乘中期了,这不正好马上就要飞升了,大师姐身边的位置不就又空出来了吗? 结果就是天雷门的实力无法提升,连带着,大师姐将来也没法无牵无挂地飞升了。 就连他自己,稍微想一想这种一步登天的可能,也是心动不已。 他这个当师弟,可真是为大师姐将来的飞升操碎了一颗心啊! 这么想着,姚棠连忙出声转移大师姐的视线:“大师姐,你为何不愿收徒?” 林玄真自然是不知道这个娃娃脸能够想那么多的。 他的长相十分具有欺骗性,总让人觉得他是个单纯无邪的小师弟。 听到他这么问,林玄真愣了一下,有些不可思议地说道:“我哪里教得了徒弟?” 她只是个筑基期,还是那种非主流的筑基期,和正常筑基期有差别。 之前是她大意了,大喇喇地就告诉安师妹,自己是个筑基期,也幸好安师妹脑回路清奇,没有当真。 现在她不说,却是因为说了也没人信,说不定还被姚师弟认为自己是开玩笑。 加上那接连两次的比普通大乘期还恐怖的雷劫,足以说明她的不寻常。 而且她刚刚让五个大乘期修士从这修真界消失,这给人知道了她的真实实力,恐怕会对自己、对天雷门不利。 其他宗门要是认为她身上有异宝有神器,再来个“得玄真者得天下”的传言,她还能不能好好修炼了? 虽然她不想称霸修真界,但这修真界肯定不缺想称霸的修士。 他们要是趁她不在,控制了天雷门要挟她,让她交出宝贝,可她身上根本没有什么宝贝,到时候该怎么办? 不行不行,她的修为和异常,还是和那些马甲一样,捂起来吧! 第122章 千年之内不收徒 林玄真一时思绪万千,又被姚棠的问题勾起了许多担忧,也忘了关注那三个已经光溜溜的炼虚期长老。 姚棠发现大师姐似乎没再关注绝生湖上方,法衣破碎的几人,轻舒口气。 又听她说教不了徒弟,便以为是大师姐从未收徒,有些不自信。 于是他又毛遂自荐道:“大师姐,你看我怎么样?我想拜你为师,成为你的亲传大弟子!” 说完,他觉得自己好像有些大言不惭,便轻咳一声,又补救似的说道:“只当那种普通门下弟子也是可以的。” 林玄真倒不是真的没想过收徒的事,只不过和天雷门的传承关系不大。 她体质特殊,除了天雷门普通的引气诀、引雷诀和引雷剑法,能传承下去的都不是雷繁亲传弟子独有的传承。 而是她从雷繁和七个师兄的遗产中翻出来的,没人修炼的炼丹术和炼器术,也就是她化名“木玄”、“木真”的两个身份分别要传承的东西。 姚棠能给她留下一丝印象,也是因为她当年考察陆仁时注意到的,他在炼丹方面很有几分天赋。 她还奇怪了好久,魏师弟竟然没有一点要把姚棠收入门下的意思,真替他俩感到可惜。 也有可能是魏师弟还没开窍,不知道有徒弟代劳炼丹有多轻松,出门带着一堆弟子喊口号多有排面多威风。 不过她本身却并没有收个徒弟在身边的打算。 身上秘密如此之多,总有个人在身边岂不是很容易露馅? 不如找个机会,用木玄的身份教一下炼丹术,当个普通的老师就好。 这也不会影响到姚棠将来正式拜师。 想到这个,林玄真就想到了自己那个不知道跑去了哪里的小师侄常思意。 真是太让人操心了,法身伤痕累累,他那双手又是假的,这还跑来跑去的,这不就是让人担心吗? 林玄真考虑一番后,直接拒绝道:“我觉得时机未到,至少千年之内没有收徒的打算。” 姚棠还想再争取一番,却听得峭壁之间传来一声痛呼,随后是不断的咒骂。 这显然是捆仙绳另一头的萧霸,他口中防止出声的那团布已经被罡风撕碎。 眼看着大师姐就要往下看去,姚棠灵机一动,想到了一个好办法。 “大师姐,你看,那谢九江在做什么?”姚棠指着另一个方向说道。 趁着大师姐条件反射般地转头去看,他迅速地拉起三个人,又动作极快地单手从储物袋中掏出一瓶丹药,每个人都给塞了两粒。 做完这些,他又将那三人扔了回去。 林玄真回头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姚棠慌慌张张地把丹药瓶放回储物袋的样子。 “姚师弟,你眼花了吧?”她没看到谢九江,但敏感地发现姚棠很心虚。 她将视线往下投去,却见三个炼虚期长老都变成了小孩子模样,白嫩嫩的身子被捆仙绳绑着,让人有种自己是坏人的错觉。 姚棠干笑两声,解释道:“嘿嘿,大师姐,我心里实在是膈应,就给他们喂了堂主炼出的返老还童丹。” 林玄真无所谓地笑笑,姚师弟还是小孩子心性,真是调皮。 “无妨,反正这返老还童丹不影响修为,只是他们这个样子,让我不忍心看了。” 她看了两眼就忍不住生出同情心,连忙移开了视线道。 那萧霸变成了小孩模样,更是惊怒,他口中不时用童音叫唤着,真是太惨了。 凡间壁的罡风刮在身上的痛楚,非常人能忍受。 罡风根本就没有办法用灵气罩之类的防御,那样只会让灵气消失得更快一些,连叫唤的声音都发不出来。 而修为越高,五感越强,即使是炼虚期修士,也忍不住痛得涕泪横流。 这返老还童丹虽然不影响修为,但会让皮肤变得十分娇嫩,也就进一步放大了疼痛感。 最让这一剑宗也算是德高望重的萧霸难以忍受的是,他被光着屁股被吊在半空中呢! 这要是被人用留影石记录下来,他还怎么在宗门内混?! 可惜,人类越不希望发生的事,往往就会发生。 姚棠对上萧霸几近涣散的视线,露出一个单纯青年的无辜微笑,指了指被他操纵着的运作中的留影石。 萧霸羞愤欲死,可惜被捆得结实,用灵力凝结出的遮挡屏障也很快被罡风吹散。 此时他无比羡慕和他吊在一块儿的两位炼虚期长老。 他们都昏死过去,只是无意识地喊痛而已,不用面对这心灵上的折磨。 等了一会儿,林玄真也不拿眼睛去看,只是神识凝成一束,探向一脸凶相的小号萧霸。 萧霸虽然龇牙咧嘴,偶尔还忍不住痛呼出声,但表现算是三人中最好的。 他发狂的程度也轻,还没有出现成型了的“伪妖丹”,而他身上的妖气正在随着灵力的流失而渐渐消散。 另外两位长老情况差些,妖丹已经损坏了他们的法身和神魂,就算那妖气被驱散,他们的修为也会倒退很多。 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那两枚伪妖丹也在罡风的作用下,渐渐变小了。 这罡风驱散妖邪之气效果还挺明显,就是看上去真的很痛的样子。 不过反正不是给师弟师妹们用,也就无所谓了。 林玄真在记事玉简中又记下了一笔,这罡风可不是白吹的,五大宗门得为此付费。 这几个老的吹完了,还有五行宗门带来的一百个金丹期弟子中,不愿意吃药的一半小的。 真拿那些人没办法,居然信不过魏师弟的丹药,或者说,好几百岁的人竟然怕苦? 不过既然他们主动选择了罡风驱邪,她也不介意多跑一趟,再多收些报酬。 林玄真已经在考虑,如何把这凡间壁,开发成驱除妖邪之气的收费项目了。 那五大宗门派来参加联合大比的只是极少数,他们门派内部自查,肯定还会有大量的被污染的金丹期以上的弟子。 天雷门正好趁此机会,可以一手贩卖凡间壁罡风洗礼名额,另一手出售解药。 果然是危机与机遇并存,之前林玄真被五大宗门的大乘期逼迫的最后一丝郁闷,也在此时烟消云散了。 第123章 真是人不可貌相 看了那三个捆得结实的小屁孩一眼,她脑海中灵光一现。 对,还有这个返老还童丹,也可以搭配出售。 想来那些五大宗门的弟子,都是要脸的吧? 罡风之下,或许只有她亲手用问月蚕丝织出的带着法阵的灵隐仙衣能够不被破坏。 但这种灵隐仙衣世上只有她和白霜见各有一件。 那么那些不愿意吃解药的,还是得吃返老还童丹,再去接受罡风驱邪。 绕了半天,还是得吃药。 丹药销路多,魏师弟应该会很高兴吧? 又过去半个时辰,萧霸身上的妖气才完全被驱除,只是另外两个生出“伪妖丹”的还得再晾上一阵子。 等姚棠把萧霸拉上来的时候,他用最后的力气说道:“你们天雷门真是太过分了!” “你怎么说话呢?”姚棠闻言,就准备来揪他耳朵,好好教训一下这个缩小版的萧霸。 刚才等待的那会儿,他已经听大师姐说了,就算罡风能够将妖气驱散,一时半会儿的,萧霸也没法恢复修为。 林玄真倒是不在意这种“无能狂怒”。 她收起萧霸身上的捆仙绳,在他惊讶的目光下,没有破坏禁制和阵法,便从他储物戒里,随便找了件法衣出来。 等萧霸穿好后,才对他笑眯眯地说道:“我们天雷门,还可以更过分呢!不过比起你们一剑宗,还是差了那么一点点。” 萧霸喘了几口气,疼痛耗费了他太多的力气,正要蓄力反驳,林玄真却转开头无视了他。 她只对姚棠吩咐道:“姚师弟,我先去把那群不想吃药的弟子带过来。这两位长老你就看着点,别弄死了就行。” “好的,大师姐。那萧霸长老怎么办?”姚棠有些不放心地问道。 他担心自己一个不注意,萧霸又说出什么讨嫌的话,惹得大师姐出手教训。 大乘期修士一怒,弄死萧霸就跟碾死一只蚂蚁一样容易。 “我把他带去给萧蟹,他大概也醒了。”她可真是心善,让这对师徒在第一时间团聚。 修真界的法衣一般制作时便包含法阵,可随着身体改变大小直至合身。 萧霸此时被拎着后衣领无力反抗,弱小、无助、一点也不可怜。 林玄真几个缩地成寸的法术,萧霸几乎只是眼前一花,就发现自己抵达了药堂。 萧霸不由心中讶异,这天雷门大师姐还真是够特别的,竟然喜欢筑基期的小法术。 以大乘后期的能力,使缩地成寸,估计这修真界也没几个。 五大宗门的那些大乘期大能,哪个不喜欢招摇,哪个不想出风头? 这天雷门,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底蕴浅薄的原因,整体修炼风格就偏向朴实无华。 他又想到自己最得意的亲传弟子萧蟹。 那可是玄元大陆近百年来难得的剑修天才,他当年可是费了好大的劲,才仗着他们那一丝血缘关系,将他收入门下的。 没料到,他这得意弟子萧蟹,竟然也被天雷门的谢九江用两个小法术搭配基础剑法给打败了。 除了那谢九江,天雷门还有个拎着灵药铲使剑法的女弟子,长得挺娇俏可爱,动起手来却净往人面门上招呼。 还有方才那个娃娃脸的青年弟子,联合大比之时尽靠着遁术和身法,躲来躲去把对手给耍得团团转。 没想到他单纯无辜包子脸下,竟然这么黑心肝。 真是人不可貌相。 这天雷门弟子,简直太让人迷惑了。 林玄真将萧霸往地上一扔,抬眼去看那本该站在药堂外等她的金丹期弟子。 人呢? 那一大群等着去凡间壁吹吹风的人呢?! 往药堂里面一看,果然,他们都乖乖地吃了药,就等着丹药起效,再配合药堂弟子的检查和记录。 乖巧得和刚才仿佛不是同一批人。 “魏师弟,怎么人都进药堂了?他们肯吃药了?”林玄真走进药堂,有些疑惑地问道。 魏谷埋头在调整灵草的配比,正准备开始下一次的丹药试炼,闻言不由得抬起了头,想了想便有些好笑。 这些弟子眼睁睁看着大师姐熟练至极又毫不手软的捆绑手法,还说要去吹吹罡风,可不都吓坏了嘛! 天雷门的凡间壁和绝生湖,那可是早在雷繁祖师开山门之前就存在的。 在《修真界通识》上也有记载,是一处著名的绝灵之地、绝生之湖。 凡间壁罡风摧毁破坏法宝肉身的效果,这修真界无人不知。 目前除了传说中木真大师出品的阵盘,也就是执法堂弟子用的那个,可以在凡间壁上方停留一小会儿,几乎没有别的办法让人吹到罡风。 木真擅长炼器,炼器难免就要阵法精通,加上传言木真死于大师姐之手,那么大师姐手上也应该有其他能抵抗罡风的法宝。 可谁敢把自己的命交给大师姐去赌一把呢? 魏谷看了看大师姐,不忍心戳穿这个事实打击到她,便斟酌着说道:“我也不知道,可能是我这边药效不错,他们都想通了吧!” 说完,他还指了指已经清醒过来的萧蟹。 萧蟹正和刚跑进来的缩小版萧霸大眼瞪小眼的。 他指了指萧霸,问道:“魏堂主,这是谁啊?” 魏谷瞄到了萧霸,立刻明白是自己的返老还童丹,不由在心中对姚棠的做法称赞不已。 这个弟子,在丹道上,很有些天分嘛! 既然都收了一个女徒弟学他的离火玄元功,那么再收一个男弟子,学习他的炼丹术,也不错。 反正都收徒了,多一个少一个,差别不大。 还不等魏谷回答,萧霸就抬起手就在他腿上打了一掌,软绵绵轻飘飘的,口中喝到:“混蛋,臭小子,连师父都不认识了吗?” “……”还真不认识了。 萧蟹反应还挺快,他不敢对天雷门大师姐大呼小叫,对魏谷却不客气。 “魏堂主,我师父这个样子,你们天雷门得给个解释吧?” 也不知他是哪来的底气,对着魏谷这样的大乘期修士也敢这样质问。 “怎么着?你们一剑宗的人都这么拎不清的吗?”魏谷可不受这冤枉气,“你师父身上的妖气已经完全消失了,不满意就再服下化妖丹呀!” 第124章 唯二的解决办法 不就是变小孩了吗? 还是说,对他的返老还童丹有什么不满意的? 那返老还童丹成本很高的好吗? 魏谷想着不能浪费丹药,才勉强忍下了掏些其他丹药给他塞一嘴的冲动。 他懒得再搭理这两个人,跟大师姐打了声招呼,就揣着新配比好的灵草去了隔壁炼丹室炼制新丹药。 萧蟹和其余弟子身上的妖气也只是暂时被抑制住,他需要尽快炼制出解药来,至少要赶在五大宗门将弟子们接回去之前。 要不然上哪儿去找这样好的试药人啊? 当然了,试药嘛,就是一个试错的过程。 谁知道期间会因为灵草比例变化,出什么副作用呢? 天雷门内的炼气期和筑基期弟子,不小心服用了化妖丹的也不少,只是现在无法检查出来。 他研发出解药后,等他们结丹,刚好就能派上用场。 不愧是他,跟大师姐接触才这么短的日子,为宗门鞠躬尽瘁之心就更上一层楼了。 想到此处,魏谷浑身上下都充满了干劲,脚下步伐都快了几分。 林玄真见药堂内井然有序,只是萧姓师徒有些吵闹,但有执法堂弟子在帮忙看着,维持秩序,就放心地回了五雷峰。 回到五雷峰的时候,白霜见已经将那些法宝丹药,分门别类地整理好,放在自己的储物戒里,准备带下山去给散修盟的下属处理。 “大师姐,那我先回散修盟处理这些东西?”白霜见迎上来,有些小心翼翼地问道。 林玄真冷淡地点了点头,对着成人版的小白,她有点不知道该如何相处。 “那这佣金……我散修盟就不收了。”白霜见邀功一般地说道。 自从服下补天丹,又挨雷劈后结了丹,他就觉醒了妖族的本能——趋利避害。 他觉得不能再对大师姐不敬,想起以前的自己,也不由得冒冷汗,真是在拼命作死啊! 幸好大师姐不计较这些。 大师姐真是难得的和气人。 难怪那雨花阁的楚惜时,竟然愿意为了大师姐,在修习阴阳和合功的门派守身如玉。 说到楚惜时,他又想起他仗着自己资质好,就不肯修炼门派功法的事。 如此不着调的阁主,却天时地利人和占尽,这让他这曾经的散灵之体十分不爽。 区区雨花阁阁主,不就是长得好看了点,修炼资质上乘了点,他如今体质已经补全,再努力修炼个百八十年的,也一定能赶上他! 至于长相,修真者是靠实力吃饭的,才不是靠长相。 没见大师姐对他不假辞色吗? 大师姐不愧是大师姐,能透过现象看本质。 白霜见决定,从今天起,他的造谣对象就换成楚惜时了。 不仅如此,还要帮大师姐澄清过往种种谣言,以此赎罪。 “这两成佣金不是你们散修盟的规矩吗?”林玄真皱眉看他,这忽如其来的热情和大方,真让人吃不消。 “那是散修盟的规矩,我白霜见的规矩,就是对大师姐不收佣金!”白霜见自信满满道,就差拍着胸脯保证了。 “而且散修盟是我爹的,那不就是我的吗?” …… 这扑面而来的土豪修二代气息,这霸道总裁般的发言,让林玄真只能木着脸,道:“好走,不送。” —————— 送走了白霜见,林玄真就在五雷峰上休整峰头的花花草草,清点那所剩无几又受到了惊吓的灵鸡灵兔。 只等着花妙涵上门,这出发去凤麟洲遗迹的人才算齐了。 这一等就是三天。 还是五大宗门派来接自家弟子的飞舟先到的。 就在这三天里,魏谷初步试出了化妖丹的解药,但只能解决金丹期弟子金丹上有妖气的问题。 对于修为境界更高的,目前也只有去凡间壁走一遭,光着身子丢一次脸,这么唯一一个办法。 若是不着急,也可以再等上一阵子,魏谷还在继续研究更加强力的解药。 只是五行宗的弟子早已被奇奇怪怪的丹药和副作用折腾得惨兮兮的了。 魏谷调整解药配方期间,那是各种诡异的副作用都有。 有几个弟子服药后腹痛如绞似要腹泻,可他们大多服用了辟谷丹或者早已辟谷,腹泻能拉出个什么东西来? 也有几个弟子服药后,浑身发痒,但一抓就疼。 另外还有服药后受不了副作用的弟子,可怜兮兮地问缓解的法子,只能得到魏堂主的一句“运转周天,促进药效”。 也就是修真界版的“多喝热水”。 萧霸和萧蟹师徒俩,更是魏谷的重点关照对象。 修习霸道之剑的两人,心境都有些不稳了。 这么一番折腾下来,原先联合大比开始前,五大宗门弟子刚刚抵达天雷门时,那种底蕴深厚大宗门弟子的傲气荡然无存。 低阶弟子们甚至对各自宗门带队长老将未经证实的错误信息发回宗门,引来五位大乘期围攻大师姐一事有了不少怨言。 等到五行宗门各自派出大乘期修士来接回各自宗门弟子的时候,甚至还有低阶弟子激动到哭泣的。 变成幼童的萧霸骑在自家徒弟萧蟹的脖子上,视野极佳。 看到一剑宗来接人的飞舟,更是弹指间便泪流满面。 他用握紧的小拳头堵住自己的嘴,免得哭出声来丢了自己炼虚期长老所剩无几的脸面。 这返老还童丹虽然不会改变修为,但不知为何,让人的泪点变得和幼童一样低。 他还吃了两粒,更是难以自控。 萧霸用尽全力控制自己的情绪,总算比另外两个伤到神魂修为下降的一起吹风的带队长老,得体那么一点点。 林玄真一身白衣,标准的大师姐装扮,站在张方身后当个布景板,顺便压压场子。 看到此情此景,她只觉得这些五大宗门的弟子太夸张了。 难道完全没考虑过自家宗门做事的不正当性和可能的惨败下场吗? 当初威逼天雷门的时候就净想着好事了吗? 就因为这五大宗门那几个大乘期修士,害得她的五雷峰峰顶,几乎被雷劈得光秃秃的了。 极品法阵的阵盘也被劈坏了两个,那可都是师兄们留下来的。 林玄真对这些弟子一点都不同情,想到自己五雷峰上的损失,更是浑身上下都不痛快。 第125章 有其他任务在身 魏谷把关于化妖丹的来龙去脉和可能许多弟子已经中招的猜测告诉五大宗门派出的修士。 那五人显然早已得到了消息,并没有表露出什么心慌。 他们按照之前与张方商定的赔偿约定,付出了不小的代价,才将门下弟子分别领回去。 张方早已在纪博伦和陆仁的帮助下,共同制定出了凡间壁罡风驱邪的灵石价位,以及相关丹药的售价。 他将价位信息刻录于玉简上,给五大宗门各一份,另外还往自在门和雨花阁也发了一份,只是这两个宗门的价格与那五大宗门完全不同。 送走五大宗门的人后,天雷门上下都松了一口气。 但众人也都明白,天雷门虽然是被动防御,还是让五大宗门各损失了一位大乘期修士。 不仅如此,此次联合大比,天雷门又拔得头筹,与之相较的,是五大宗门弟子被胖揍了一顿。 如果不是化妖丹之事爆发出来,天雷门此时的境况恐怕会十分艰难。 五大宗门当下忙着处理化妖丹之事,而且天雷门对化妖丹解药的研究领先许多。 但等此事一过,必定会开始秋后算账,找些莫名其妙的理由打压天雷门。 天雷门自然不能坐以待毙。 整个天雷门的弟子在此事影响下,都开始积极主动地修炼。 闭关的人也不少,甚至还有些弟子主动跟执法堂申请前往凡间壁的洞窟里闭死关的。 当然,那些申请的,最后都被执法堂以凡间壁需要招待其他宗门弟子罡风驱邪的理由拒绝了。 看到天雷门这欣欣向荣的景象,林玄真便安心地回了五雷峰,走之前还叫了安思梅一起。 她早就想招待安师妹品尝灵鸡来着,差点就被白霜见祸害完了。 安思梅熟练地用灵药铲处理着手中肥嫩的灵鸡,随后又用那处理完灵鸡的灵药铲在大师姐的洞府门口挖了个坑。 这一手看得林玄真目瞪口呆。 不同的世界,同样的工兵铲? 安思梅没注意到大师姐脸上的表情,她正投入着呢! 她随手翻出几片新鲜的青莲叶,将灵鸡包裹得严严实实,接着又是抹泥巴又是埋坑。 修真界极少被用来当灵食柴火的若木树枝被堆叠在埋着灵鸡的地面上,她随手一个引火诀点燃树枝。 林玄真实在没忍住,直接问道:“安师妹,这是谁教你的?” 这不就是修真界版的叫花鸡吗? “这是雷繁祖师传下来的法子呀,都已经好几千年了。据说当年雷繁祖师,还是靠着一手出神入化的厨艺起家,否则也没有后来的天雷门了。” 安思梅不明白她为什么问这个,大师姐身为亲传弟子,应该更清楚才对。 林玄真又被自家亲师父秀了一脸。 她越发怀疑雷繁也是从她原来的世界过来的穿越者了。 安思梅的烤灵鸡出坑的时候,花妙涵得了准许,刚好到达五雷峰上大师姐洞府。 她盈盈一拜,妩媚婀娜,柔声道:“大师姐,阁主让我一同前往凤麟洲遗迹。” 她略去了楚惜时提出的种种让她极度迷惑的行为。 诸如要求她发下心魔誓不能与大师姐在一起、要她不许装扮自己之类的。 她当下的双修道侣是别个师叔的男弟子,听到这种要求,还以为她喜好女子,脸都绿了。 要是她道侣的师父,要求他发下心魔誓不能和阁主一起修炼,估计她的表情也会十分精彩。 还好雨花阁上下皆知,一涉及到天雷门的大师姐,她家俊美到天地失色的阁主师父就会有点不太正常。 所以她稍微花了点时间,跟道侣证明自己目前还不想换人修炼,这才耽搁了来天雷门之事。 林玄真拿着安师妹给的一只鸡腿,对花妙涵点了点头,示意她一起来尝尝这五雷峰上剩下的,唯一一只成年公鸡。 “花师姐,你来得正巧,一起吃鸡。”安思梅热情招呼她,完全看不出一年前在西南州她们还起过一次小冲突。 花妙涵有些犹豫地接过安思梅递过来的那只鸡翅根,小口咬下一块,细细咀嚼,优雅又得体。 那一小块鸡肉,柔嫩又有弹性,带着丰沛的汁水在她的舌尖起舞。 特殊的鲜香刺激着味蕾,抚慰着寂寞的食道,填充了空虚的肠胃。 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感,充实了她的全身,引得她不由自主地发出一声叹息。 最关键的是,那鸡肉中的灵力丰富,杂质极少,让人回味无穷。 自从入道修行,她就很少吃东西了,因为即使是灵食也有不同程度的杂质。 如今她却顾不得什么礼仪和举止,三两口就把那鸡翅根啃了个精光,还双目灼灼地看向剩下的小半只鸡。 “……大师姐,我先走了!”安思梅拎起烤鸡,迫不及待地与大师姐告别。 再留下去,这仅有的小半只鸡也要葬送在花妙涵口中。 “安师妹!”花妙涵顾不得许多,出声叫住安思梅。 她刚囫囵尝了两口,还没吃出更多滋味就没了,这不上不下的,实在难受。 更重要的是,她来天雷门,可是有其他任务在身的。 可她深知,要从一个护食的吃货口中夺食,不能用强硬手段。 “其实雨花阁的蛇肉羹也十分美味,不比这灵鸡差。”花妙涵又恢复了妍姿妖艳又端庄矜持的样子,语气里带上一丝不在意。 安思梅立刻停下了掏飞舟的动作,转头道:“我不信,除非让我尝尝。” 花妙涵满口答应,下次一定带几条万蛇窟里的蛇给安思梅。 反正她有道侣,道侣不怕蛇,让他去捕蛇就行。 要是连这点事都做不好,还要他当道侣干什么? 她花妙涵身为阁主小徒弟,那追求者可多了去了,总能找到个帮自己捉蛇的新道侣。 雨花阁弟子,向来就是合则聚不合则散,只是不能脚踏两条船。 于是两人又重新分配了那只烤鸡。 安思梅高高兴兴地下了五雷峰,准备回去内门后,炫耀一番大师姐对自己的宠爱。 新入内门弟子中实力垫底,被迫通传消息又怎么啦? 那是他们不知道自己错失了多大的机缘。 第126章 御剑是不现实的 林玄真看着那远去的核舟,转头看向花妙涵,似乎是第一天认识她似的。 “看不出来,花师妹你竟然也会为了口腹之欲讨价还价。” 花妙涵咽了咽口水,忍痛将那小半只鸡放在专门的食盒里,又放进了储物戒中。 这才回答道:“不,这是大师姐您的五雷峰上产出的灵鸡,我这是要带回去给阁主的。” 她家阁主师父说了,带回和大师姐相关的物件,就可以免去之前的过错。 其实也没啥,就是提供了话本,误导阁主造成了“严重后果”,需要去万蛇窟关几年禁闭。 她这个阁主亲传小徒弟,当得真是心累。 得不到阁主师父在修炼上的任何指点也就罢了,还得被阁主迫害,受他指使做些奇奇怪怪的事。 不做?万蛇窟禁闭! 她怕蛇啊,冷冰冰的带着滑腻触感的蛇鳞划过脚踝皮肤,光想想就忍不住要发出尖叫。 林玄真闻言,沉默了一瞬,不知道该说啥好,看来楚惜时还没死心。 “既然你已经到了,那我们人就齐了。你现在天雷门与同去的弟子熟悉一下,过两日我们就出发。” “好的,大师姐。”花妙涵笑着应道。 这个难得的机会砸在她头上,她开心了好久。 虽然要帮她家阁主师父做这做那,但谁人不知,跟着天雷门大师姐去遗迹秘境,只要跟在她身后,就能白得不少好处。 “对了,我这张脸……”林玄真摸摸自己的脸蛋,真是滑嫩到不可思议,那手感让她微微失神。 花妙涵马上读懂了大师姐的意思,看着大师姐和上次相较,突然变得平坦的胸膛,她更是确定了自己的猜测。 也不知道她家阁主师父是否知道大师姐真容到底如何,想必是比他还要好看,才会让他如此着迷吧? “大师姐您和上一次去散修盟一样,又易容了。微服出行嘛,我懂的。您放心,我不会泄露您的身份,到时候还叫您林师姐?” “……行吧。”林玄真无奈道,为什么她们对自己这长相,都认定了是易容? 累了,不想解释了。 师弟师妹们能够逻辑自洽就行。 除去雨花阁的花妙涵和自在门的执净,天雷门再除去她自己这个带队的,共剩下五个名额。 林玄真想到这个,就在心里又骂了白逸云一句抠门。 这一次去凤麟洲的遗迹里需要冒很大的风险,所以她选取的人,都是为人可靠和实力在线的。 林玄真选定了筑基期的任绮、李雷、韩煝,金丹期的谢九江、纪博伦。 至于天雷门其他雷火灵根的弟子,只好等到下一次,有机会再去。 到时候遗迹内不可控的风险因素也大多被清除干净,她去见识过神族遗迹,自然也不用再亲自带队前往了。 到了出发这一日,林玄真早早地在映星湖畔集合点等待。 等到几个弟子全部抵达之时,林玄真才发现纪博伦没有来。 很快她就收到了一道传音符,在几道茶水倾倒之声过后,纪博伦的声音才在她识海中响起。 “大师姐,弟子即将碎丹成婴。事发突然,此行机会不可多得,弟子推荐一人,执法堂剑修林无崖。此子天生剑骨,已经修炼出剑气。” 哦,林无崖,如雷贯耳。 林玄真点了点头,和自己同个姓氏,自动加上一个滤镜。 又打量几眼,那林无崖长相在修真界里也算得上俊美,在天雷门内更是可以排进前十。 但这样出色的长相,又是天雷门仅次于金丹期首席纪博伦的剑修第二人,却也是个光棍,甚至都没有芳心暗许的小师妹。 似乎听安师妹提起过,此人有怪癖,嗜剑如命。 他的嗜剑如命不像是普通剑修的那种,为了以剑证道,可以豁出一切,打起架来不要命。 而是真的嗜他那把九霄剑如命。 虽然那九霄剑确实有些灵性,长年累月的蕴养下,生出灵智也确有可能。 但……举个例子吧,金丹期弟子大多御剑而行,但是他不。 “如此污浊的东西,怎可踩踏于九霄之上。”当时他指着自己的脚,那样说道。 他最爱的事,就是找器堂的同门,帮他那把灵剑打造各个款式的剑鞘。 可以这么说,整个天雷门金丹期下三十万弟子所拥有的的剑鞘样式不过数十种,但他那一把九霄剑的剑鞘样式就接近上百种了。 所以林无崖又是天雷门上下最穷酸的男弟子。 但是灵剑本身就是拿来当武器使用的,终究要拔剑出鞘。 为了解决这个问题,林无崖便设计出了一款剑鞘——剑形剑鞘。 自那以后,他和人比试打斗,都不用拔剑了! …… 所以这一队弟子都是什么样的奇葩? 林玄真脑门又有些隐隐作痛,她再次扫了一眼七名弟子。 还好还好,至少,李雷和韩煝,这两名弟子,还是非常老实和正常的。 她放下心来,今日她将宗门制服的样式更换成了金丹期的,又对几人自我介绍,称自己刚刚结了丹,是这一届新弟子的副教习。 任绮和花妙涵都知道她的真正身份,但早已接到了指示,不会乱喊。 七名弟子便齐声称呼了一声:“林师姐。” 前往凤麟洲,御剑是不现实的。 且不说那凤麟洲十分遥远,林玄真自己御剑飞行还不太稳当,毕竟前世一直坐飞机。 这种飞剑对于现代人来说,实在是太没有安全感了。 她试着御剑了一次,离地一米多而已,便有些理解,为何前世小说中,曾有主角想要往飞剑上装护栏了。 加上林无崖是宁肯剑御他都不愿意他御剑的,除非别人御剑载着他。 所以林玄真十分理所当然地拿出一艘飞船,“此去凤麟洲路途遥远,考虑到林师弟不愿御剑,就乘坐这艘……飞渡舟吧!” 林玄真将到了嘴边的“大轮船”硬生生咽下,改成了飞渡舟。 除去林无崖本人,几人早已互相熟悉,又是早就接触过林玄真的,自然没有疑问,陆续上了飞船。 只有林无崖抱着九霄剑,犹豫了一瞬后,提出要求:“林师姐,前往凤麟洲是否走南航线?” 第127章 靠山强大林师姐 从夏神部洲前往凤麟洲主要有南北两条路线。 其中北航线是散修盟开拓的,需要从夏神部洲飞往夏祖大陆北部的祖洲,再经过北沉海进入玄元大陆,经过元洲、玄洲转道去凤麟洲。 南航线就几乎是一条直线,先经过海兽横行的南浮海,进入气候炎热干燥的炎洲,又跨过飓风频发的西聚海直接抵达凤麟洲。 考虑到北航线需要经过自在门、黄土宗、一剑宗,而南航线只途经炎极宗,林玄真选定的是麻烦少一些的南航线。 “我原先计划的是南航线,林师弟有什么想法吗?”林玄真对待门内弟子,那是有十分的耐性。 换成萧蟹这么多话,早就把他扔下凡间壁去吹吹风了。 林无崖抱着剑,十分高兴,问道:“那林师姐能不能在南浮海上停留一会儿?” 不待林玄真发问,他又接着解释道:“我接取了宗门任务,要猎杀些海兽取兽皮兽骨兽血;还要入南浮海取些浮海沙。另外还要割上一些浮海带卖给雷云镇的云来酒楼;还要……” 林玄真被震惊了。 这一趟他还接了这么多任务? 果然是天雷门内第一穷剑修。 “行。” 她打断林无崖继续报任务清单,只是有些疑惑:“你怎么一次要做这么多任务?” 再穷也不至于要做到这个程度吧? 林无崖低头,深情地看了看怀里的剑,又抬头道:“我想给九霄做个新剑鞘,器堂的师叔不肯让我赊账了。” ……玩剑鞘的剑修,活该穷一生。 一行人上了飞船,林玄真往操纵台下的灵石槽里塞上了一块上品灵石。 这大概可以支撑他们穿越一次洲界风,在南浮海的无数小岛上择一处落脚,等林无崖做完采集的任务,再更换灵石不迟。 除去深情凝望着九霄剑的林无崖,其余几人都对这非同凡响的飞船十分感兴趣。 “林师姐,这飞船难不成也是木真大师的作品?” 任绮看着飞船,手里摆弄着一双斧子,那是她师父魏谷刚刚帮她找来临时凑数的。 她的行事风格和长相的差别越发大了。 “应该没错。你瞧瞧这阵纹刻画时后半段往回收的纹路收尾,还有这处转折时先重后轻的手法,除了木真大师,不可能有其他人做得到!”花妙涵摸着那别具特色的阵纹勾勒出的繁复花纹,不住地赞叹道。 “以我浅薄的见识来看,这确实是木真大师的作品。”谢九江点了头,肯定了任绮的猜测。 “贫僧此行不虚。”执净道。 李雷没说话,他指了指控制台上的小三角和小方块,韩煝解释道:“李师兄说,这些符号都是木真大师的作品独有的标记。” 林玄真就是禁不住夸奖,又一次下意识地谦虚道:“哪里哪里,这只是一艘普通飞船罢了。” 花妙涵和任绮倒是没什么反应,大师姐见多识广,自然眼界高。 其余几人则纷纷看向这个面容清秀的林师姐,一下子不知道该说啥,只能无趣地闭上了嘴。 能说出木真大师作品只是“普通飞船”的林师姐,还能够以副教习的身份,刚刚结丹就带队去如此重要的遗迹,这得是什么样的靠山条件? 林师姐的储物袋里肯定有很多很多法宝的吧? 这样也好,至少他们这一行的安全有了保障。 几人又聊了几句,主要是见多识广、常年代阁主打理云来楼事务的花妙涵,在为其余六人介绍那新入门弟子很难知道的一些风土人情。 飞渡舟很快就来到了南浮海上方,林玄真熟练地操作着飞渡舟降落在其中一个小海岛上。 南浮海上遍布的小岛,有一半都是海兽露出在水面的背部。 林玄真的神识可以看穿一切虚妄,她挑中的小岛,也就真的是个小岛。 “林师弟,你快去做任务吧!”林玄真对林无崖道。 随后又朝向其他几人,“难得来一趟南浮海,你们也可以下去活动一番。” 散修盟的人进入凤麟洲的时间暂时定在半个月后。 从夏神部洲前往凤麟洲,飞渡舟最快只需要一天,因此他们有足够的时间走走停停,就当成出来郊游也未尝不可。 林玄真说完便率先下了飞渡舟,她也准备采一些浮海带回去。 安思梅刚刚进内门,这之前应该勤于修炼,几乎没有出过夏神部洲的地界,那她自然也没有尝到过这浮海带。 连夏神部洲雨花阁旗下的云来楼都以极高价格收购这浮海带,可见其珍稀和美味。 林无崖去了小岛北边,他将那九霄剑用防水的鲛纱软袋装了,紧紧地缠在胸前,一个猛子扎下去,游去了不知道哪里。 其余几个弟子都跟着花妙涵去辨认和采集有价值的材料了,倒是没有人来打扰林玄真。 她换了个方向,去了南边。 这个小岛不算很大,也就和她的五雷峰差不多。 快到岸边时,前方有打斗声传来。 林玄真脚下一顿,要不然,还是换个方向,和师弟师妹们一起热闹热闹吧! 可没等她转身,那打斗之人便发现了她。 那人一边抓住那海兽挥舞的两个巨大的钳子往她这边引,一边又转过头来,随即一脸惊喜。 林玄真立马猜到他下一句就要叫破自己身份,忙传音道:“闭嘴,传音。” 她庆幸自己有灵隐仙衣,他们看不透她的真实修为。 虽然搞不明白那些大乘期修士为何看到自己的真容一点都不惊讶,甚至能够很快分辨出她的身份,但这不妨碍她利用天雷门大师姐的身份,对这些“弟弟”不客气。 她客气的时候,他们战战兢兢的;不客气了,那些大乘期修士神情反倒更加自然。 林玄真看了一眼,只见那海兽浑身漆黑,有两人高,坚硬的甲壳上分布着红色斑点。 它还长有一对巨大的钳子,看上去像只巨大化的龙虾。 她惊奇地“咦”了一声,那海兽已经开了灵智,该叫做海妖了。 林玄真又去看那抓着两只虾钳使力的修士,从他身后插着的那根鱼竿状的法宝可以推断出他的身份。 那是一万真人,他修为很高,却不属于任何一方势力。 一万真人此生唯有一个爱好,那就是钓鱼。 第128章 不知所踪的妖丹 为了钓鱼,一万真人曾孤身一人乔装潜入过五大宗门。 谁让他们山门内的湖里都养着极其珍贵的水生动物呢? 至于为何叫一万真人,据他自己说,只要钓够了一万种,他就能证道飞升,也不知道是真的还是假的。 一方是刚开了灵智的海妖,另一方是成名已久的大乘期法修,实力悬殊的双方,却一直僵持不下,十分奇怪。 “一万真人,你这是干什么呢?” “大师姐,我这是在钓鱼呢!”一万真人传音道。 “你钓鱼就钓鱼,跟这海妖打什么架?”林玄真有些困惑地问道。 “海妖?”一万真人惊呼出声,他怎么没发现这海兽已经开了灵智呢? “我是真没发现这海兽开了灵智!我一直吃素,钓鱼只是个爱好,我不杀生的!” 林玄真用怀疑的目光看向他,钓鱼不杀生,听上去就很不可信。 “大师姐,你相信我。我虽然爱钓鱼,但我只是钓起来,用留影石纪念一下,就会把它们放回去的。” 钓起来再放回去,这真是闲得慌,林玄真简直无力吐槽。 一万真人见她神色中的质疑半分未减,又解释道:“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鱼竿都还没甩出去呢,它就先动手了。” 林玄真都懒得质疑了,这听上去就怪怪的。 哪有海妖会主动攻击一万真人这种放出大乘期威压的人族修士呢? “请大师姐助我一臂之力!在下感激不尽,定有所回报!” 一般妖兽开了灵智,就不能算是兽类,会被归为妖族。 和一个妖族打架,只是小事。 但动静太大造成流血事件,有可能会引发同种族的兽潮。 蚁多咬死象,一万真人又不杀生,这麻烦对他而言就十分棘手,也只好向大师姐求救。 林玄真叹了口气,掏出一粒入梦丹,扔进还在较劲的龙虾海妖的口器中。 她再一次觉得自己手里的入梦丹炼制得太少了些。 要不是因为她带着七个不到元婴期的弟子,又不想在一万真人引发兽潮后,暴露自己的祥瑞体质,她才不愿意管这个事。 那龙虾海妖很快失了力气,轰然倒地,摔在柔软的沙滩上吐泡泡。 一万真人甩了甩手腕,虽然他修为高,但毕竟是个法修,和海妖比力气,还是有些托大了。 “多谢大师姐,”一万真人传音道,又取出一个储物袋,双手递给林玄真,“这是我这段时间钓鱼顺手收集的,请大师姐笑纳。” 林玄真也不跟他客气,那枚入梦丹可不便宜。 “大师姐,我先行一步,咱们有缘再见!”一万真人又行了一礼,踩着自己的鱼竿就光速遁走了。 …… 她还没想怎么样呢,跑那么快干什么? 林玄真有些无语,看了一眼一万真人给的储物袋,却发现里面是成山成海的海带。 这么多海带,一万真人才是龙虾海妖本妖吧?! 林玄真将储物袋别在腰间,又去查看那只龙虾海妖。 这么一查,就看出了问题。 这妖气似有若无,比起那发狂后化出了伪妖丹的炼虚期长老还不如。 再用神识观察,却没发现这只海妖的妖丹。 这海妖是刚开的灵智吗? 可是它的妖身强度却能让一万真人这种大乘期都有些难以招架。 虽然有妖族本身于炼体上的加成,但这依然不合理。 正在脑海里搜索关于妖族开智的资料,林玄真感觉自己腰上被夹了一下。 低头一看,那海妖的钳子可不正夹在她腰上吗?! 这么快就醒了? 大概是那入梦丹相对于两人高的龙虾海妖来说,剂量太小了。 那虾妖的灵智大概是出了问题,傻乎乎的,它还使了劲,用了好大的力气。 结果那力道都被灵隐仙衣反弹回去,险些把它那钳子都弄折了。 它却好似感觉不到疼痛似的,又吐着泡泡爬过来,举起钳子还想再夹她的腰。 祥瑞体质起了作用,熟悉的灵气漩涡出现在虾妖的头顶,被它自动吸入。 妖气渐浓。 林玄真淡定地看着这只虾爬过来,却不料,看到了一枚妖丹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在它体内凝结。 照理说,无论是人族还是妖族,成丹必定会引来雷劫,但这只虾妖结丹却没有引来任何天地异象。 难道这只蠢蠢的虾妖,是妖族中的气运之妖? 林玄真想着,就又往后退了几百米。 没想到那虾虽然笨,却也有些本事。 只见它虾尾往后一弹,整只虾又往前窜了一大步,眼看着又要夹上她的腰。 就在此时,它整个虾发生了变化。 原先漆黑带着红点的虾,竟然变成了一个穿着墨绿色衣服的少女。 那一对钳子也变成了一双洁白如玉的小手,按在了林玄真的腰上。 这发展完全出乎林玄真的意料之外,她站在原地愣了一会儿。 这才对着眼前的女子问道:“你是什么修为?” 绿衣少女似乎在适应双腿,扶着林玄真的腰好一会儿才站直了。 她一双眼睛格外大,声音如出谷黄鹂一般:“我也不知道,但我想问问,有海带吃吗?” …… 在那一瞬间,林玄真想明白了前因后果。 一万真人说的没错,确实是对方先动的手。 但那虾妖的目标并不是一万,而是他腰间储物袋里的这堆海带。 难怪刚才她一直追着她,钳子尽往她腰上招呼了。 林玄真掏出了一根海带,递给这个绿衣服女子,又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那绿衣少女双手又化成了钳子,一边拿着海带往嘴里送,一边含混不清地回答道:“虾湫。” “虾湫?”林玄真看她有点呆呆的,毫不设防的样子,就十分直接地继续问了,“你的妖丹是怎么回事?” 这个虾妖的妖丹有古怪。 方才明明是刚刚开了灵智的样子,可如今她丹田内的那枚妖丹上,有好几道金色妖丹纹。 那可不是刚刚妖丹成形的妖族能够拥有的,当然,化形之事就更不可能是刚刚开启灵智的妖族能做到的了。 吃着海带的虾湫整个愣住了,她的钳子碰上后脑勺,着急道:“对了,妖丹!我的妖丹不见了!我妖丹呢?” 第129章 姐姐你带我走吧 虾湫整个脸都涨红了,十分着急上火的样子,一个劲地拿钳子去敲后脑勺。 林玄真无奈地指了指她的腹部道:“在这里。” 龙虾妖的丹田确实就在后脑勺,但化成人后,就在肚子里了。 虾湫又整个愣住,呆呆地用钳子碰了碰自己平坦的腹部,喃喃道:“对哦,我记起来了……” 但很快,刚刚消下去的脸再次涨红了,她惊慌失措道:“这不是我的妖丹,我的妖丹被人拿走了!呜呜呜呜,好可怕!” 绿衣女子似乎想起了什么很可怕的事,眼泪流个不停,呜呜咽咽地,说道:“我的四万万个妹妹也被杀了……我的妖丹被人拿走了……” 虽然听上去很惨的样子,但这四万万个妹妹什么的…… 海兽的繁殖能力可真够强的。 虾湫泪眼汪汪地看着眼前这个让妖心生好感的女修,乞求道:“姐姐救救我!我妖丹没了,我是不是要死了?” 林玄真觉得这只虾的常识已经缺乏到了不可思议的地步,就连她这个人族都知道,妖族失去妖丹顶多再次退化成妖兽。 怎么可能会这么快就…… !!! 这只虾,该不会是失去了原先那颗妖丹,然后被她祥瑞出一颗新的妖丹了吧? 那妖魂呢? 妖魂总归只有一个,不可能在那么短时间内重新聚集起一个妖魂吧? 想到她可能是因为自己才再度幻化成人,林玄真又不自觉地带上几分看宠物般的欢喜。 “别急,你慢慢说。是谁杀了你四万万个妹妹,夺了你的妖丹?”林玄真安抚道。 虾湫的脸更红了,仿佛被开水烫过一般,她觉得眼前的女修,比起浮海带还要让她喜欢。 “我只知道他们不是海妖,是陆妖。” 说完,虾湫的钳子就不自觉地拿起了海带,眼泪都没擦干就又开始往嘴里塞海带。 林玄真明白过来,“陆妖……难怪!” 妖族主要分为两个阵营,海妖和陆妖。 顾名思义,陆妖离不开陆地,海妖离不开海洋。 当然,这是指化形之前的妖族,严格说来,是指开智之前的妖兽原型。 修真界的物种千奇百怪,当然也不乏两栖妖兽。 这两栖妖族一般不参与陆海两大妖族之争,只在海岸边默默地修炼和生活。 而这个修真界有许多片海域,最为特别的就是夏祖大陆和玄元大陆之间的北沉海、夏祖大陆和炎平大陆之间的南浮海。 北沉海是陆妖无法踏足之地,而南浮海却不同,海妖虽多,但陆妖也不少。 只因北沉海,万物皆沉;南浮海,万物可浮。 若是陆妖想要获取妖丹,不能自相残杀削弱自己阵营的实力,北沉海的海妖又实力强大惹不起,只能盯着南浮海上的海妖了。 林玄真想起了不可与妖丹分离的妖魂,盯着大眼睛的绿衣少女问道:“那你的妖魂呢?你的妖魂怎么还在?” 虾湫刚刚啃完了一条海带,平静了许多,已经不再浑身发红。 她打了个嗝,这才歪着脑袋想了想,回答道:“我把妖魂压缩,再把妖丹分成了一大一小,妖魂就藏在小的那边。” 说完,她抖了抖,接着道:“他们剖开我的脑袋,随手掏了掏,拿走了大的那颗……好疼的!” 林玄真十分惊讶,这虾妖竟然有这种魄力,能够亲手分割妖丹,这让她想起了徒手碎丹的任绮。 正想夸赞两句,虾湫的大眼睛可怜巴巴地望向她,说道:“虾湫好疼的!要吃两根海带才能好。” 林玄真抚额,她怎么就忘了。 之前灵隐仙衣反弹伤害,虾湫的钳子险些断了,可她一点反应都没有,还继续向自己发动攻击。 这只虾,根本就是痛觉缺失的吧? 但海带嘛,也不知道一万真人是不是扫荡了一遍南浮海海底,那储物袋里多得不得了。 这个数量多到,出售给云来楼,可以直接让这浮海带从稀有食材变成大白菜一样。 她顺手又掏出两根海带,递给虾湫。 根据虾湫提供的信息,海妖被陆妖杀害,取走了大量妖丹。 而出发前接到自在门和雨花阁发来的信息,八大宗门内部都出现了化妖丹。 两件事一联系,便可得出一个结论,陆妖阵营不安分,想搞事了。 可人族和妖族向来井水不犯河水,为什么要这样没事找事? 说起来那凤麟洲和紧邻的玄洲,都是陆妖的地盘。 可以预见,此去还要遇上不少麻烦。 “虾湫,你回海里去吧!下次别再和人起冲突了。我走了,有缘再见。”林玄真和咬着海带的绿衣少女告别道。 林玄真转身就准备回飞渡舟上,原本她就是想采集些海带,如今已经达成目标,自然也没必要多待了。 可她没走出两步,便感到自己的袖子被拉住了。 转头一看,果然是虾湫。 她泪眼汪汪,手上钳子夹住了灵隐仙衣的袖子,力气大得惊人。 若不是灵隐仙衣够结实,换成真正的宗门金丹期制服,早就被撕裂了。 “怎么了?” “海里没有海带了,跟着姐姐,才有海带吃。”虾湫说着,还学她见过的人族幼崽一般,晃了晃钳子里夹着的衣袖。 虽然不知道这样晃袖子有什么用,但她记得,那人族幼童晃了晃身边成年人的衣袖,就得到了想要的糕点。 或许这是人族求投喂的固定流程。 虾湫的力气之大,险些把林玄真带倒在地。 林玄真有些无奈地抽回自己的衣袖,所以一万真人是真的把海底扫荡了一遍,以致于这虾妖竟然找不到海带吃了? 她想了想,说道:“你是妖族,跟着我们不太方便。” “姐姐……呜呜呜,没有海带,虾湫会死的。” 眼看着虾湫的两只大眼睛里积聚了水汽,又要流下泪来。 林玄真按了按额角,真是海妖,都是水,“好好好,那我把海带都给你,你回海里去。” 谁知虾湫却拒绝了。 她的双手又恢复了白嫩嫩的样子,抹了抹眼泪,说道:“那些陆妖再来杀我怎么办?还有人来抢我海带怎么办?姐姐你带我走吧!” 第130章 这盘棋下得挺大 林玄真万万没想到,这虾湫看着蠢萌蠢萌的,却还记得最关键的两件事。 妖身安全和生存必需品。 不过虾湫说得也没错,她如今在陆妖那里,应该是个已经死亡的海妖。 毕竟南浮海上的化形海妖也是屈指可数,他们当时应该打的是斩草除根以绝后患的主意。 估计他们都没料到,虾湫竟然自己分裂了妖丹,保住了妖魂,是一条漏网之虾。 在搞清楚全部事情之前,她也不能让虾湫随意行动。 否则容易暴露她自己的异常,也会让陆妖一方对虾湫再度下手。 虾湫的妖丹,早不恢复晚不恢复,偏偏遇上她就恢复了。 在他人看来,也未免太可疑了。 而且虾湫误打误撞地恢复了妖丹,也算是和她相逢一场,缘分啊! 关键是她非常可爱,林玄真被她用大眼睛一看,就忍不住想给她递海带。 既然确定了眼前的虾妖不能随便扔在这里后,林玄真便开始想要怎么处理她。 带去凤麟洲? 不太现实,到时候他们一行人全部都要进入那处上古遗迹的,虾湫没有红玉符,又是水属性的海妖,只能落单。 不能带着走,那只能叫人来把她接回天雷门先养起来了。 林玄真放出一枚高级的传音符给安思梅,附上了自己这里的坐标,叫她赶来此处。 幸好此处距离夏神部洲并不远,按照安思梅的核舟速度,只要等个大半天即可。 “虾湫,此行我不能带你一起走,但我会叫人来把你领去一个安全的地方。”林玄真耐心地解释道。 虾湫表现得不十分抗拒,她关心的两个问题还剩下一个:“那,那个地方有海带吃吗?” “有的。还有别的问题吗?”她点了点头,就等她继续提点问题。 “谢谢姐姐!听我以前上了岸的妹妹说,跟人族修士走之前,应该要签订一个什么契约。姐姐,怎么签契约?” 虾湫单纯的一双眼睛看着林玄真,充满了期待。 好像她口中那个丧权辱妖的灵宠契约是什么好契约似的。 这虾妖的脑子里装的都是海带吗? 就不担心遇到坏人把她卖掉吗? 林玄真只在心里暗暗叹气,这么呆的化形大虾妖,果然还是养在天雷门比较好。 “不用契约。你是化形大妖,以后也要血脉觉醒,证道飞升的。和我签了契约,你就没法飞升了。” 尤其是和她这个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飞升的人签下契约,可不就没法证道了吗! 安师妹还要许久才能到这里,在这之前,她决定先回飞渡舟与其他几人集合。 这突然多出个化形大妖来,等会还有安思梅过来,干脆一次性解释完省事。 看着虾湫只到自己肩膀,惹人怜惜的瘦弱样子,林玄真牵着她白嫩嫩的小手,就往北边停靠飞渡舟的地方去。 那飞渡舟的防御阵被她微微调整过,除非拥有红玉符,否则无法进入。 这是为了防止四散休整时,遇到什么危险,她救援不及,也可以有个避险的地方。 但走到飞渡舟近前,虾湫却怎么都不肯动了。 她力气大得离奇,林玄真都有些拉不动她。 “怎么了,虾湫?” “那些陆妖也有这样的大船。” 虾湫有些怯弱地看了眼飞渡舟,又对着林玄真说道:“虾湫要吃一根海带才能不害怕。” …… 这么一会儿的时间,她都吃了三根海带了。 难怪会丧失理智和一万真人打起来,就这胃口,恐怕早就饿得头昏眼花无法思考了吧! 林玄真只好又递给她一根海带。 虾湫刚才说的信息,又在无意中提醒了她。 妖族是不屑于炼器之术的,他们想要飞行,大多选择驯养飞禽,或者利用自身小神通悬浮于空中。 也就是说,这种飞行类舟状法宝,只有人族修士才有。 由此可以推断,陆妖和人族修士勾结。 陆妖在人族修士的帮助下,猎杀海妖获取妖丹,人族修士利用陆妖提供的大量品级不高的妖丹炼制成化妖丹。 不知道通过什么办法,也有可能是里应外合,他们竟然将那化妖丹混入了八大宗门日常用的凝气丹等的辅助修炼丹药中。 但目前只知道八大宗门遭了殃,其他一流二流的宗门内如何,还不清楚。 这盘棋下得还挺大。 虾湫嘎吱嘎吱地咬着海带,也不管她那双白嫩的手也变成了虾钳有多么诡异,吃得十分投入。 这南浮海特产的浮海带,最大的特点,就是脆。 看上去墨绿色的柔软海带,吃起来却是苹果一样爽脆的口感。 “林师姐!”最先回来的是林无崖,他那储物袋里,只多了一样浮海沙,还有两根孤零零的浮海带。 “林师弟,这是南浮海的虾妖,虾湫。等会儿安师妹会来把她带回天雷门。”林玄真简单介绍道,又问他,“你任务做完了?” “没有,我没有找到足够的浮海带。”林无崖眼睁睁地看着虾湫将那半根浮海带咔嚓咔嚓地塞进了嘴里,十分想让她住嘴。 那嘎吱嘎吱,咔嚓咔嚓,听在他耳中,都是灵石碎裂的声音。 林无崖这一次采集浮海带,接取的是云来楼的任务。 预收的那一笔定金,他转头就交给了天雷门器堂的师叔,预约定制一件新的剑形剑鞘。 因为超前消费的关系,这次的采集浮海带的任务,他必须得完成。 原本听说这次走南航线,林无崖还觉得自己很走运,能顺便做一下任务,都不用使用自己的小破飞舟,可以节省几块灵石。 可他刚才下了南浮海,才发现状况不太对。 九成九的成熟浮海带都不见了,已经被人先行一步采走。 而幼嫩的浮海带,没有那种爽脆的口感,云来楼是不收的。 他只好先采集了浮海沙,再在海里游了好大一圈,才采集到那么两三根浮海带。 林无崖提前返回飞渡舟,也是想跟林师姐商量,往前再行一段,再放他下去采集看看。 没想到,他就看到了心心念念的浮海带被一只长着巨大钳子的化形虾妖没几口就吃完了。 第131章 正是她所需要的 林无崖有些羡慕地看着那只虾妖,出声道:“林师姐,这浮海带……” 虾湫直接接口回答道:“浮海带好吃!” 看不懂眼前这个雄性人族修士为什么一脸肉痛地看着她,她低头看了看自己。 默默地把钳子变回白嫩嫩的小手,又把双手交叠,放在装了四条浮海带的胃部,露出十分乖巧的样子。 林无崖咬咬牙,在“靠山强大”的林师姐面前,不敢爆粗口,只敢在心里说两句。 废话,这可是灵食奇珍,能不好吃吗? 这么一条浮海带,几乎就等同于一块中品灵石啊! 他找了那么大一圈才找到两根啊! “哦,林师弟你还差多少?”林玄真确认了一万真人是真的把这小岛附近的海带给采集完了,不由有些可怜林无崖。 “还差九十八条,林师姐,等一下可否再换个地方停留?到时候我再去采集一番就可以了。”林无崖趁机提出请求道。 他这一次接到的订单是一百条浮海带,换个地方应该很快就能采集齐。 “其实你可以御剑去远些的地方,我会在这里等安师妹来接虾湫,还要停靠很久。” 虽然可怜林无崖,但要她为了他的近百条浮海带再换个地方停靠一次,那是不可能的,每次启动和停靠也需要耗费灵石的呀! 而要让她直接拿出九十八条,匀给林师弟,当然也是不可能的。 那是她凭借自己的实力从一万真人手中取得的报酬,等会儿还得交给安师妹,让她投喂虾湫用的。 所以只能让林无崖自己御剑飞得远些去采集了。 当然,若是任绮提出这种要求,她肯定就同意了。 没办法,她就是更喜欢美丽又上进的师妹。 如果不够美丽,又不是师妹,那么足够上进的师弟,比如谢九江那样的,她也会比较照顾。 可惜林无崖,颜值只是天雷门内师弟的一般水平,剑术虽强,一颗心却全都扑在九霄剑上。 她,爱莫能助呀! 林无崖原本就是想试着商量看看,若是林师姐不同意,当然还是要自己再想办法。 御剑是不可能的,这辈子都不可能的,除非御的不是九霄剑。 可他只有九霄这一把灵剑。 他对九霄那是万分专一。 拥有别的灵剑,那就是对九霄的不忠! 原来宗门统一派发的灵剑早已被他送去融了,加了些材料又做了个剑鞘。 这就导致,他虽然知道该怎么御剑却从来不御,一向都用自己那艘破飞舟代步的。 林无崖虽然请求被拒,倒也没有什么不满,他早就习惯了被拒绝。 器堂的师兄和师叔们,经常拒绝帮他打造奇怪的剑鞘,也只有九霄不会拒绝他。 他只能忍痛拿出灵石和飞舟,抓紧时间前往附近的小岛去采集浮海带。 林无崖离开后,林玄真拿出一枚空白玉简,将关于妖丹和海妖陆妖相争之事刻录下来,准备等会儿让安思梅带回宗门去交给陆仁。 张方刚刚上任掌门,代掌门纪博伦便迎来了碎丹成婴,而陆仁上一次在混战后五大宗门弟子的狂化中受了重伤。 但他三百多年掌门的经验还在,也只能让他帮着处理一下这件事。 该发给八大宗门的警示还是得发出去,只是这说话的艺术,就不是林玄真擅长的了。 说起来,陆仁还挺可怜的。 自从她出关,他先是被雷劈了个半死,大境界掉落了两个。 掌门之位和道侣都没了。 这一回,他只是负责保护新掌门张方不在混乱中出事,却被炼虚期的长老打成重伤。 怕不是和任绮的逆天气运刚好是相反的吧?! 那他们果然是不般配的。 林玄真一边想着有的没的,一边慢悠悠地刻录好了玉简。 看了一眼眼巴巴地盯着她腰间储物袋的虾湫,她正愁眉苦脸抓耳挠腮,显然是在考虑要找什么样的理由才能再要到浮海带吃。 林玄真又把虾湫的安置之法和个性等,一一刻录在另一枚玉简上,准备交给安师妹。 —————— “这是南浮海特产的浮贝,质地轻又韧,是炼制飞行法宝的好材料。据说木真大师炼制的飞行法宝就用了很多这种浮贝。” 花妙涵指着小岛边缘被海水带上岸,还在往海里滚的贝壳,对其他五人介绍道。 “那我去捡一些。”任绮说道,她还没有飞行法宝,正好可以收集些,找器堂的师叔做一个级别不高的将就用。 “这也是南浮海的特产,浮海沙,只是这沙子里大多还是没有灵气的凡沙,最好的浮海沙在海底。”花妙涵蹲下身子,指着夹杂在普通沙子之间闪着光的晶莹砂砾介绍道。 “花师姐,这浮海沙有什么妙用吗?”任绮一边捡浮贝,一边问道。 “这浮海沙产于南浮海,却能够逆着南浮海那莫名存在的巨大浮力沉在海底,只因其质密又重。将其放在普通的铁块上,它都会慢慢地穿透铁块沉到底部,是上好的锻造兵器的材料。” 任绮双眼一亮,这不正是她所需要的吗?! 与那浮贝比起来,这浮海沙才是她的本命法宝正需要的重要材料。 执净的眼睛也亮了,他所在的自在门都是体修为主,选用的法宝也是一个比一个沉重。 于是继任绮跃入海中采浮海沙后,执净也跟着入海去采沙子了。 “你们几个不需要吗?”花妙涵看着还在岸上的李雷、韩煝和谢九江问道。 “李师兄说,我们还是筑基期,不要随便去那样危险的地方为好。”韩煝看了一眼李雷,对花妙涵说道。 谢九江则一脸无欲无求状,“基础剑法我还没有练到登峰造极的境界,门内统一配发的灵剑足够我用了。这浮海沙不急,等我剑术大成再来取就好了。” 花妙涵不强求,她只是记挂着阁主师父“打入大师姐师弟师妹们之间”的任务,才愿意这样细细介绍每一件有用的材料。 几人闲聊两句,等了一会儿,突然有一道宝光掠过这个小岛,又去而复返。 花妙涵抬眼一望,发现那正是安思梅的核舟。 第132章 应该再低调一些 大师姐那里出什么事了吗,怎么安思梅都从天雷门赶来了? 那艘核舟因为是木真大师的飞行法宝中,最为精巧的一件,花妙涵第一时间便认出她来。 花妙涵不由心下着急,想着回去大师姐那儿看看,可转念一想,大师姐何许人也?! 她不过是金丹后期,能帮上大师姐这个修真界顶端战力的什么忙? 别到时候拖后腿了。 大师姐有什么吩咐,自然会跟他们说。 这么想着,转瞬她又淡定许多。 谢九江,李雷和韩煝也同样看到了那核舟。 “花师姐,我们是不是该去林师姐那里看看?”谢九江问道。 虽然不是很熟,但对方毕竟是八大顶级宗门之一的雨花阁,阁主楚惜时的亲传小徒弟。 花师姐更是雨花阁众人看好的下一任阁主的有力人选。 她见多识广,比起自己这个基础剑法都没有练到登峰造极境的普通金丹期,肯定有成算多了。 花妙涵想了想,这入海的两个都是筑基期中的佼佼者,采集浮海沙倒是不用她担心,剩下的李雷和韩煝也是刚刚筑基。 她自己肯定要留下来照看这些师弟师妹,如果一定要有人去看看大师姐那里如何,谢九江反而是最合适的人选。 见花妙涵看向自己,李雷看了一眼韩煝,韩煝立刻意会道:“我们就留在这里,不去添乱了。” 他俩是筑基期,既没有强大的师父也没有神秘的靠山,有且仅有筑基期修为,确实没法帮上忙。 花妙涵听他们如此识趣,便放心对谢九江道:“谢师弟,那你去看看,如果有什么事,就捏碎这枚烟花丸。” 她递给谢九江一枚彩色的丹丸,这原本是楚惜时研究出来讨好大师姐的东西,其流光溢彩的外表极具个人特色。 可惜当年大师姐只是对漫天烟花瞄了两眼,没有露出任何惊喜的神色便离开了。 她的阁主师父回去就把剩下的烟花丸全都扔给了阁内一名弟子,恰好那名弟子在这方面有些天分,将这种烟花丸改造成了紧急传信用。 “好,我若是没有把握,一定捏碎它。”谢九江接过烟花丸,就这么拿在手上,随时准备捏碎它。 花妙涵早已和他们混熟了,知道谢九江就是这么一个谦虚谨慎的人,没有提出什么异议。 反正大师姐肯定不会有什么事的。 另一边,安思梅控制着飞舟降落在岛上。 她跃下飞舟,正要跟大师姐询问这么着急让她全速过来的原因。 只听得一道脆生生的声音响起:“姐姐,虾湫看到这个好害怕,要一根浮海带才能变勇敢。” 安思梅望向声音来源,只见一名墨绿色衣裙的小少女正一手指着她的核舟,另一只手则拉着大师姐的袖子撒娇。 可恶,早知道大师姐吃这一套,她也可以学着撒撒娇的。 安思梅又询问地看向大师姐,却见她从腰间的储物袋里拿出一根墨绿的浮海带递给那墨绿衣裙的小少女。 “大师姐,这位是……” 安思梅被接下来的场景惊到了,没能说完一句话。 只见虾湫白生生的双手变成了两个大虾钳,夹着那根海带就开始往嘴里塞。 一张小嘴看着不大,啃咬的速度却不慢。 林玄真点点头,道:“对,这就是我为什么叫你过来。这是南浮海的化形海妖,叫虾湫,你把她带回天雷门,养在映星湖里。” “这……这事掌门知道了吗?”问完,安思梅就想扇自己一巴掌。 天雷门啊,掌门都是大师姐指定的。 大师姐想要养只虾妖在那映星湖里,这种小事,当然不需要掌门许可。 林玄真完全没有觉得安师妹的问题有什么不对,回答道:“没有,这件事比较复杂,我都刻录在玉简里了。你将这玉简带给张方,叫他有什么不明白的就去咨询陆仁。” “哦,好。”安思梅接过大师姐递过来的玉简。 听着耳边传来的咔嚓咔嚓声,她口中的唾液也不住分泌。 听说这浮海带,是云来楼的招牌菜之一,一小碟就卖一块中品灵石呢! 究其原因,南浮海上的海兽横行,海妖数量也多,虽然不是很强,但想要从那么多海妖的口中夺下完好无缺的没有被啃食过留下咬痕的浮海带,也十分困难。 难得来一次,这不得顺便采几根尝尝吗? 而且虾湫吃得这么欢快,听着都让她受不了。 安思梅着了魔一般,身体就要往岸边去。 林玄真能猜到她想做什么,忙叫住她:“安师妹,我还有事呢!” “什么?”安思梅转身,却紧紧盯着那条被啃去了三分之一的浮海带,惹得虾湫啃食速度又快了几分。 林玄真将另一枚玉简交给安思梅,说道:“这枚玉简,是关于虾湫的,你就负责照顾和投喂她。” 说完,她摘下腰间装满浮海带的储物袋,对安思梅道:“这里就是虾湫的口粮,应该足够她吃上一两年的。你若是喜欢,也尽可取出一些尝尝鲜。” “大师姐,这怎么行?这是您给虾湫的,我要是拿了不太合适吧?我还是自己再去采集一些。”安思梅忙拒绝道。 有大师姐在岸上,她能放心下水采集这浮海带,若是被海兽或者海妖围攻,有大师姐在,她也不必担心。 没必要占了那化形海妖虾湫的口粮。 “你的想法我明白,只是这小岛附近方圆几十里,都没有浮海带了。你是采不到的。”林玄真耐心解释,又把储物袋塞进了安思梅的手里。 安思梅震惊了。 这……大师姐不是要隐瞒自己的身份,假装金丹期弟子带队前往凤麟洲的吗? 怎么一下子把方圆几十里的浮海带一次性采了个干净? 这不就相当于是暴露了自己的强大实力? 安思梅觉得自己有必要提醒大师姐,她偷偷瞄了一眼虾湫,压低声音道:“大师姐,我觉得你们应该再低调一些。若是实力暴露了,此行不就没有意义了吗?” “安师妹你说得对,多亏你提醒我了!”林玄真恍然大悟。 第133章 一望无垠的赤漠 没错,安思梅的提醒,来得太及时了。 林玄真原本就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劲,现在经安师妹提醒才发现,他们这一行人的衣着装扮太高调了些。 天雷门弟子穿着样式特别的制式法衣,执净穿着自在门独有的僧衣,都十分显眼。 花妙涵身上的法衣倒还好些,雨花阁弟子爱美,法衣样式繁多,常以袖口的花纹辨识各个境界和辈分,但架不住有心之人的观察。 他们穿着各自宗门的特色服饰,这往哪儿站都直接暴露自己的身份。 尤其是前不久,夏祖大陆的三个宗门才和五行宗刚刚起过冲突。 他们这样大摇大摆地进入炎极宗所在的炎洲地界,再后面进入凤麟洲,难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确实该穿得普通点。 “安师妹,多谢你了。你带着虾湫先回天雷门吧,等会儿我就和师弟师妹们说说。” 安思梅见大师姐听进去了,便高高兴兴地应下,叫虾湫上核舟,直接回了天雷门。 她真是有些迫不及待了,她想尽快把这虾妖放进映星湖里,再汇报新掌门张方。 做完这些,她才能坦然地从储物袋里取两根浮海带作为报酬。 听说浮海带可好吃了,看刚才虾湫吃得那么欢快,应该是世间难寻的珍奇美味。 为大师姐办事,经常能吃到好吃的,划算! 想起那些内门的师姐和师兄,听她说了大师姐请她吃灵鸡一事,肠子都快悔青了,安思梅更是开心了几分。 这大概就是凡间那些夫子常说的,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吧? 谢九江到的时候,刚好就看到安思梅的核舟往天雷门飞去。 “林师姐,安师姐来这里做什么?” 谢九江虽然打败了安思梅,后来又夺得联合大比天骄榜榜一,却依然恭敬地称呼内门弟子的安思梅为师姐。 论低调、论谦虚、论谨慎,他谢九江是天雷门第一人! 不对,还是比每日挥剑一万次、平日里沉默寡言又好客的纪师兄差一分。 “没事,她是来提醒我们,应该改装易服,低调前往凤麟洲的。”林玄真只说了安思梅的建议,却没提起她对安思梅的吩咐。 她没把虾湫的事告诉谢九江,因为这些事与他们这些弟子几乎没什么关系。 听到这里,谢九江心里微微有些惊讶。 他又不是第一天修炼了,传递消息的方式那么多,传音纸鹤、传音符什么的,有必要让一个内门弟子大老远地亲自过来提醒? 而且是提醒改变装扮这种只需要一句话就能说清楚的微不足道的小事。 恐怕是林师姐的靠山不放心她,又让安师姐给她送来许多宝贝吧? 谢九江默默地将自己手上那枚发送信号的烟花丸放进了储物袋里,准备等会儿还给花妙涵。 人家林师姐的靠山,事事周全,他们这些师弟师妹,大可不必如此担心的。 为了不要再碰到奇怪的事,林玄真决定不去岸边玩了,就守在飞渡舟旁,等着师弟师妹们回来。 谢九江便回去花妙涵处,说明了一番。 一行人在这小岛上停留了三天,这才重新聚齐上了飞渡舟继续向着凤麟洲去。 几人各自换上了自己的普通法衣,行走修真界,谁不准备个几套普通的法衣呢? 但换了法衣又藏起标志显眼的配饰,身上的气度却无法遮掩。 他们都是顶级宗门的骄子,能够经过试炼阵的筛选,都是心性坚韧之人。 就连林无崖和谢九江,虽然性格怪异,在修炼一事上却也十分坚定。 除去前不久与五行宗的冲突,他们入道以来也未曾遭受什么巨大的挫折,那蓬勃向上的朝气,是无法掩盖的。 但至少没有之前穿着宗门制服那么显眼了。 在天雷门第一穷剑修林无崖的请求下,刚好飞渡舟需要更换灵石,一行人就在炎洲停留了一会儿。 炎洲有一片沙漠,连沙子都是暗红色的,便被称为赤漠。 赤漠里的每一粒沙都带着灼人的温度,加上不时平地而起的暴风,此处几乎无人居住。 只有专门来猎杀风生兽和火光兽的散修会结伴而行,但他们也仅仅是在赤漠的边缘地区狩猎。 为了防止不小心遇上炎极宗的人,再起冲突,林玄真将飞渡舟停靠在赤漠腹地。 此处也是整个赤漠中,风生兽和火光兽最为密集的地方,便于林无崖狩猎取材。 唯一需要注意的,就是不要惹上可能开了灵智的这两种灵兽。 林无崖下了飞渡舟,很快便狩猎完毕回来了。 “林师弟,你真快!”受前世“鼓励教育”的影响,林玄真从不吝啬于夸奖师弟师妹。 林无崖的表情却有些奇怪。 他纠结了一会儿,才如实说道:“其实刚才狩猎的时候,遇上了已经化形的风生兽妖,可是他只是往飞渡舟这边看了一眼,却没对我发起攻击。” 众所周知,风生兽是世间妖兽中最为残暴的一种,在极端恶劣的情况下,为了保证种群的延续,它们甚至会直接杀死年老的风生兽。 就算是开了灵智化了形,也不能改变他们血脉中的本能。 可这一次,那风生兽妖给林无崖的感觉却是,一个彪形大汉惧怕一只蝼蚁。 那妖甚至都没敢靠近他这边,只是传音让他动作快点,甚至还主动抓了两只老妖兽,拧断脖子扔到他面前。 如果他没听错的话,那传音中还带着微微的颤抖,仿佛在恐惧什么似的。 化形大妖的实力,至少与化神期相当,尤其以妖身状态战斗时,可以媲美炼虚期的体修。 而天雷门这一行人,最高也不过是花妙涵的金丹后期,那妖何至于怕成那样? 难不成是林师姐的靠山,给了她什么宝贝,能够让人和妖都感到忌惮的? “或许是那风生兽妖今日心情好,不与你计较吧!”林玄真没把这当回事,随口安抚两句。 她站在飞渡舟上,看着这一望无垠的赤漠,和卷起赤沙的风柱,体内的异火不知为何,竟活跃许多。 第134章 十日后遗迹开启 如今林玄真刚刚送走五行宗的五个大乘期修士,天雷门对其他宗门的震慑效果正是最大的时候。 加上那化妖丹的研发,天雷门也快人一步,她才能光明正大地离开天雷门带着这群师弟师妹去凤麟洲。 就她自己而言,也不愿意遇到大乘期修士,暴露自己身份。 而妖族的直觉更为敏锐,或许那风生兽妖已经察觉了她的身份。 但既然那化形大妖没有与他们交手的意愿,那是再好不过。 飞渡舟速度极快,灵活地穿过了洲界风和西聚海上密集且活跃的风柱,毫发无损地进入了凤麟洲。 凤麟洲是因为上古四灵麟凤龟龙中,凤凰和麒麟两族都在此居住而得名。 这样的缘由,导致凤麟洲是人族和妖族相处较为融洽的一个洲,两族分别占据东西两边。 在凤麟洲正中间是这修真界难得一见的人族和妖族混居的瑞灵城,而那一处上古神族遗迹,就在瑞灵城北边不远处。 抵达瑞灵城门口后,林玄真便让众人下了飞渡舟,并迅速收起了肉眼可见非凡品的飞渡舟。 瑞灵城入城需要交一人一块中品灵石,入城后禁止凌空御物飞行,也不能随意打斗,城内有巡逻队维持人族与妖族之间的和平相处。 林玄真本想掏灵石支付入城费用,却再次被花妙涵赶在前面,“这是我们阁主的吩咐。” 进了城,花妙涵又热情邀请众人前往雨花阁旗下产业,云来楼在凤麟洲开的分楼居住。 林玄真正想拒绝,花妙涵便又抬出了楚惜时,只道那是阁主吩咐,若是自己招待不周,回了雨花阁要关禁闭的。 花妙涵一路以来,帮着打点和介绍风土人情,帮了不善交际的林玄真不少忙。 若是因为这种小事连累花妙涵关禁闭,她心里过意不去,便也同意了。 距离那上古神族遗迹开启,大约还需要十日时间。 之前白逸云将这红玉符交给林玄真的时候就曾经提起过,神族遗迹开启时间和进入的限制。 林玄真还有些不相信,毕竟没进去过,怎么知道不能进? 等她进入凤麟洲,那红玉符在他们手上微微发出红光,上面或浓或淡地显示了一个日期,正是上古洪荒历的十日后,她这才信了。 而那红玉符发出的光,以任绮的最浓,几乎和鲜血一样,以林无崖手上的红光颜色最淡,呈现粉色。 看来这红玉符的反应与持有人的灵根相关。 林无崖天生剑骨,五行灵根俱全,但每一种灵根都不太突出,他也并不是走法修路线,所以他的红玉符色泽最为浅淡。 估计不是雷火灵根的人拿到红玉符后,不用说红光,连日期都不显示了吧? 考虑到进入遗迹还需十日,期间大家应该会分头在这瑞灵城里逛逛。 想到此处,林玄真十分温柔地问道:“你们觉得是自己保管红玉符比较好,还是进入之前我再交给你们比较好?” 她想起前世的高考,听说有些班主任,就喜欢统一保管学生准考证,免得到时候有学生遗失了。 以她个人的想法,也是不太放心交给师弟师妹们保管的,她最放心的还是自己。 毕竟她身上变成玄色的灵隐仙衣虽然普通,但在防御性能上,独树一帜。 这瑞灵城虽然号称自己有巡逻队,也禁止打架斗殴,可修真界的险恶,林玄真也有所了解。 万一师弟师妹们被骗走了红玉符,那可怎么办? 林玄真这么一问,众人倒是都十分默契地选择相信她。 除去花妙涵和任绮,似乎大家都认定了,林师姐有个很强的靠山。 这么强的靠山在,林师姐根本不缺防身法宝,比起他们每个人各自持有自己的红玉符,还是由她保管比较好。 他们此时还不知道,这是个多么英明的决定。 林玄真收齐了八枚红玉符,便放几人各自行动,只是离开前又不放心地叮嘱几句。 “你们有什么危险或麻烦,尽可以传音给我。当然,缺少灵石除外。” 毕竟她也不富裕,储物镯里的每一块极品灵石,她都规划好了用处的。 而天雷门弟子每个月都有一定数量的灵石作为月例。 几人看着林无崖善意地笑笑,只有谢九江十分认真地接话道:“林师兄要是缺少灵石,我入门多年来,也小有积蓄,可以先借给林师兄应急。” 谢九江回想了一下自己储物袋里的灵石。 三百年来,他一块灵石都没用过,学着纪师兄勤奋打好基础,练习基础剑法和引气诀,又加之做了些宗门任务,勉强存下了上千中品灵石。 他不由后悔自己说了大话,不该说自己小有积蓄的,这顶多是不再捉襟见肘了而已。 最近总觉得自己有点膨胀,太不谦虚了。 林无崖有些羞恼地抓了抓脑袋,廉价的发带被他那么一抓又松动了几分,几缕碎发滑落,更显出几分落魄。 他抱紧了九霄,想了想,却没有拒绝谢九江的提议。 万一到时候遇上难得的材料,为了九霄,债主多一个少一个,差别也不是很大。 花妙涵是打定主意要牢牢跟着大师姐的,谁让她接了阁主的命令,到达凤麟洲后,要紧迫盯人,不许任何天雷门外的异性接近林玄真呢? 她拿出几粒烟花丸,分给几人,简单介绍了用处,“遇到棘手的问题或麻烦,就捏碎这烟花丸。只要在这瑞灵城范围内,就连困阵、迷阵都无法挡住这绚丽烟花。” 几人在林玄真的示意下各自收了烟花丸,倒是她自己最不好意思,总感觉占了雨花阁许多便宜似的。 但她也清楚,花妙涵不可能接受灵石之类的回报。 她想要的回报,不外乎和楚惜时相关,这回报她可给不起。 只能另辟蹊径,弄个什么丹药或者法宝的,最好还是对花妙涵有点用处的。 花妙涵虽然有看人下菜碟的坏习惯,但对修为相当或更高的人也算是八面玲珑,对楚惜时的命令更是言听计从,她本身在雨花阁内地位也不低。 林玄真一时间还真不知道她缺少什么,只能等之后深入了解些再做打算。 第135章 管理上一窍不通 瑞灵城因为人族和妖族混居的特殊性,城内商铺里售卖的物品种类丰富到令人咂舌。 花妙涵曾经代替楚惜时查询云来楼账务来过此地,自觉地担任了导游的职务。 鞍前马后地,她把林玄真照顾得浑身不自在。 这种带着一丝讨好的过分的热情,又来了。 “花师妹,不必如此。我又不是小孩子,哪用得着你照顾得如此细致?”林玄真有些抗拒地说道。 花妙涵的反应却出人意料,她随意挥了挥手,不以为然道:“这才哪到哪啊,我们阁主可比您难伺候多了!” 话音刚落,她突然意识到自己说错话,忙补救道:“不是,我不是这意思。我们阁主人美心善,对我们这些阁内弟子可好了!” 说完,她干笑两声,总算停下了端茶点菜,斟酒剥兰花豆,喂到林玄真嘴边的动作。 看大师姐的神情,她好像越抹越黑了。 她这个阁主的小徒弟,太难了,说句实话都不行。 林玄真看她终于敛裙坐下,乖乖坐在一边不再忙这忙那的,便不再计较。 她只是有些无奈地问道:“说到你们阁主,楚惜时身为修真界第一美男子,难道不应该和第一美人在一起吗?我如此普通的姿色,真是不知道到底哪里让他‘执迷不悟’。” 虽然她确信自己的长相也能迷得凡间男子丢了魂的,但楚惜时的姿容就太过分了。 和他站在一起,她这张漂亮的脸蛋完全被艳压,感觉自己像楚惜时的丫鬟似的。 谁愿意当绿叶谁去当,反正她可不愿意。 更何况,她不愿意和楚惜时在一起,还有一个原因。 那就是契约、心魔誓之类的,对她无效。 若是真的应下了,以楚惜时的性格,那是恨不得签下同心契的,再不济也是同行契。 可受到契约束缚的却只有楚惜时一个。 且不说她压根没想和这种没有共同语言的弟弟谈恋爱,这种不厚道的事,她也做不出来。 她都还没搞明白自己是个什么物种呢! 想到此处,她忽然心生一计。 对啊,那心魔誓对她无用,完全可以以此拒绝楚惜时嘛! 花妙涵沉默了片刻,才回道:“阁主向来特立独行,就算是前一任的阁主我师祖,都拿他毫无办法。而且林师姐您真的太爱开玩笑了,您要是普普通通,我们这种就是庸脂俗粉了!” 虽然不知道大师姐真容到底如何,但夸就对了。 听雨花阁内的长老们说,她阁主师父从小就喜好美好的事物,每次做出什么新玩意,都会弄得十分绚目。 在见过大师姐后更是变本加厉,活像求偶的雄性妖兽,非要搞得花里胡哨的。 这样的阁主喜欢的女修,怎么可能长相普通? 花妙涵想到两人初次见面时的误会,不由汗颜,她修为还是太低了,完全看不透大师姐的真容。 想起阁主师父,花妙涵心里暗暗叹了口气。 虽然他非常努力地换着花样想要讨得大师姐欢心,可大师姐不为所动,一次次拒绝他挖空心思送出去的礼物。 正常人都能明白,大师姐这哪里是喜不喜欢的问题,明显就是一心向道,完全没有这方面的意思吧! 可她家阁主师父,越是拦着越要对着干,长老们的劝说全都被他反着理解了。 她都有些怀疑,大师姐当年是不是严词拒绝过阁主,才激发了阁主的逆反心理和征服欲。 说不定阁主在得到大师姐青睐之后,反而弃如敝履呢? 大师姐要是能够配合她阁主师父双修那么一次试试看,说不定他食髓知味突然改了性子,感觉出阴阳和合功的妙处了呢? 当然,这种想法,花妙涵只敢在心里想想,万万不敢说出来的。 林玄真将杯中的少许竹叶青一口饮尽,起身道:“咱们去街道上逛逛吧!自出关以来,我还没来得及实地了解如今修真界的丹药法宝的行情。” 花妙涵也跟着起身,毛遂自荐道:“林师姐,这你可问对人了。我们雨花阁的产业遍布修真界,阁主闭关的时候都是我代阁主管理的,你想知道什么,尽管问我。” “我记得一年之前,我们天雷门有一阵子似乎丹药十分紧俏,宗门内都有些供应不上了。不知道花师妹可知道此事?” 林玄真忽地想起一年前答应姚棠弄些丹药的事,且那清单上,大多都是常用的丹药,如今想来有些奇怪。 “一年前吗?”花妙涵略一沉思,“我想起来了,那期间神木宗的丹药突然大减价,我们雨花阁的丹药订单也受到了影响。” 林玄真有些不明白:“那我们天雷门的丹药原本应当销不出去才对,怎么会缺少了呢?” “天雷门的丹药生意,确实应该受到冲击,但我听说是有人在神木宗减价前,下了一个极大的订单。后来神木宗丹药减价……” 花妙涵滔滔不绝地解释着,力图将这修真界难得的一次丹药方面的商战解释清楚。 林玄真光听花妙涵前两句话,就有些头疼了。 她知道自己并不是一个合格的管理者,顶多只能给天雷门内各堂弟子指点一些技术问题,在管理方面却是一窍不通的。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她只得出了一个结论。 神木宗是故意的,他们想搞垮天雷门的丹药生意。 幸好当时她出关正巧碰上此事,还顺手炼了一堆丹,解了燃眉之急。 天雷门这些师弟师妹,也太省心了些,有困难怎么就不知道跟她开口呢? 她没闭死关啊,只是日常宅着研究炼丹炼器、看看功法典籍、顺便再时不时地尝试结丹而已。 “花师妹,”林玄真打断花妙涵的案例总结,有些不放心地问道,“天雷门其他产业是不是也经常遇上这种事?” 花妙涵愣了一下,她只听说天雷门大师姐不问世事爱闭关,对门内弟子格外护短,却没听说过她插手宗门内的产业经营。 “是的,天雷门的处境不是很好。”花妙涵还是点了点头,尽量用最简单的方式,从雨花阁的角度分析了天雷门的状况。 第136章 又穷又横的宗门 天雷门虽然是第一强宗,但近两千年来,这个第一强宗都是通过八大宗门联合大比的天骄排名和数量得出的。 而这联合大比,其他几个宗门究竟用了几分心思? 好比一所新的高等院校,在一个几校联合举办的运动会上,尽全力夺得每一项的头名。 看似获得了名声和荣誉,可实际上如何,没有人知道。 本地人总是偏爱本地院校,到了修真界的宗门,这事也不例外。 而丹符器阵四大产业,几乎是五行宗垄断的。 雨花阁因为修炼方式和盈利模式与五行宗和天雷门都不太一样,受到的影响较小。 他们顶多和一剑宗那群不屑收女弟子的剑修不大对付而已。 自在门更不用说,是唯一一个体修为主的门派,需要的资源与其他宗门不太一样,冲突不大。 可天雷门是什么都卖的,丹符器阵都卖,便处处受制。 五行宗这种突然降价、泼脏水、闹事的手段层出不穷。 尤其是近两三千年来,雷繁和七名亲传弟子相继飞升之后,天雷门不如初初开山时那样强势,他们就又蠢蠢欲动起来。 几次试探,天雷门都没有拿出强硬的手段和态度,五行宗胆子也渐渐变大了。 原本这个修真界只有七大顶级宗门,各自盘踞在自己的地盘上,只是不断派出弟子前往人迹罕至之所,发掘探索那些可能的资源。 七个宗门抢占各种资源,必定引发无数的小冲突和小争端,期间二三流的宗门和家族覆灭不知凡几。 直到将近六千年前,一个神秘的男子突然出现在这修真界。 这个男子正是林玄真的亲师父——雷繁。 他的来历无人知晓。 一开始并不高调,只是他路过的地方,弃婴孤儿都会被他带走。 那些弃婴孤儿尚未长成,也无法判断测试灵根,所以一开始没有宗门在意这个男子所作所为。 雷繁用自己高超的厨艺养活了上千个弃婴孤儿,直至后来在夏神部洲腹地中州开山立派。 那时七大宗门都忙着争夺资源,根本不在意突然多出一个无名宗门。 何况那夏神部洲的腹地中州是出了名的危险,连雨花阁都是建在夏神部洲北边靠近北莱山脉的北莱州。 谁也没想到,短短千年时间,天雷门就站稳了脚跟。 雷繁捡来的弃婴孤儿,每个都有修炼资质,还特别勤奋用功。 这得是什么样的捡娃气运?! 在踢了七大宗门的招牌,为门下因为七大宗门争夺资源而遭殃的无辜弟子报了血海深仇之后,天雷门也一跃成为修真界最强宗门。 强归强,天雷门毫无底蕴,也是真的穷。 其他七大宗门发现自己打不过天雷门后,觉得和这个又穷又横的宗门杠上得不偿失,便歇了心思。 他们老牌宗门,底蕴深厚,大不了把天雷门熬死,反正天雷门弟子除了能打打架,别的都不怎么行的样子。 天雷门在雷繁的领导下,和雨花阁、自在门重新建立交情,又牵头举办了联合大比之类的活动,终于渐渐被其他宗门正视。 七大宗门变成了八大宗门,甚至还因为战力强悍,排在众宗门之首。 一切都在雷繁和七个亲传弟子的努力下,往好的方向发展着。 成为名副其实最强宗门只是时间问题,直到雷繁捡到了林玄真。 这些事,林玄真周岁前就听雷繁自己吹嘘过,所以她一点都不惊讶。 可花妙涵接下来说的,却让她紧张起来。 “如今天雷门雷繁祖师飞升了三千年,据说没有传回只言片语,五行宗的人早已有了想法。” 花妙涵没说的是,雨花阁内其实也有两种声音。 只是阁主将那提出“联合其他宗门打压天雷门”的长老给喂了新的助兴药扔进了万蛇窟,还用了前阁主留下的超强禁制。 想到这,花妙涵忍不住抖了抖。 阁主凶残起来,和传闻中心狠手辣的大师姐还挺配的。 林玄真心里清楚,近几百年来天雷门确实基本上都是入不敷出的。 若不是她每隔几百年拿出些珍贵丹药和法宝补贴宗门,宗门上下虽然不至于被逼得喝西北风,也得拮据度日。 追根究底,还是她没有管理宗门的才能,愧对师父和七个师兄。 若不是雷繁捡到了她这个莫名其妙的祥瑞体质小女婴,天雷门也不会遭遇这种“掌舵者突然飞升,后续继承者又相继飞升”的意外,也不会有这种管理层的断代。 林玄真微微有些难过,她真是干啥啥不行,结丹结不了,宗门管不好,连掌门都看走眼了一个。 这祥瑞体质,真不是个好东西! 她这样的人,果然就不适合修炼吧? 竟然还一天天的想着结丹想着飞升,想得挺美。 不对—— 她会炼丹,会炼器,还能带着师弟师妹们闯遗迹。 只是她或许该正视自己的祥瑞体质,利用这个体质帮助师弟师妹们突破。 以前只顾着自己闭关,天雷门的这些困难,她根本就不知道。 不能再这样浑浑噩噩地浑水摸鱼下去了。 林玄真很快又调整好了自己的心态,当下的困境也并非死局,没什么的嘛! 而且这一次的新掌门,原本就是给云菏城管钱的账房,在这方面有些经验,肯定比小家族出身的少爷陆仁强一些。 更何况,她这回学乖了,用了个林师姐的假身份,能够更加清楚地从底层了解到这些“大师姐”无法得知的真实信息。 再不济,天雷门还可以再次变回雷繁飞升前那个又穷又横的宗门。 她完全不介意自己当个人肉引雷装置,去祸害那五大宗门。 若是真的冲突了,散修盟应当也可以拉拢,不至于毫无反手之力。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而她还有好几样用心炼制的法宝没拿出来。 花妙涵不知道她的心境转变,她只看到天暗了一瞬,很快又晴空万里。 可那天上万里无云的,只能当自己眼花。 “花师妹,你带我去神木宗在凤麟洲的丹药铺看看吧!” 林玄真想着,既然神木宗做得了初一,就别怪她做十五了。 她也要去找找茬,至少在丹药和法宝方面,她对自己有信心。 第137章 去找神木宗的茬 花妙涵当然不会拒绝大师姐的任何要求。 万一将来大师姐接受了她家阁主师父,那就是师娘了唉,也是有权力把她关禁闭的! 其实这样想想,还是希望大师姐坚守本心,不要接受她师父了,不然还多个能关她禁闭的人。 花妙涵一边想着有的没的,一边引着林玄真出了云来楼,不过几步路,就是瑞灵城中最大的商铺街。 神木宗、清虚宗、炎极宗和黄土宗在这条商铺街上都有自家的商铺,分别售卖丹符器阵。 一剑宗虽然也有店铺,但他们售卖的可不是那种丹药类的有形物品,主要是将一些新剑招和剑法感悟,刻录在功法玉简上出售。 这种特制的剑法玉简,能够观看的次数是有限的,价格却十分昂贵,开张吃三年的那种。 除了五行宗的产业,还有些中小宗门也开着各式的店铺,有售卖法衣的,出售灵兽蛋的,甚至还有典当行和拍卖行。 据花妙涵说,许多中小宗门和修真家族的店铺背后,有散修盟的影子。 天雷门的雷云堂在这长街的街首,位置不是很好。 林玄真只在路过的时候,在花妙涵的介绍下,往里看了一眼。 天雷门下的产业统一称作雷云堂,这个词源于天雷门山门附近的雷云镇。 雷云镇也是随着天雷门一同创立成长的。 许多被大小宗门拒之门外的求仙问道之人,历经千难万险深入夏神部洲的中州地区,后来扎根于山门外,才渐渐形成的雷云镇。 而天雷门向来秉承着“有教无类”的理念,对于修炼资质的好坏要求不高,只要有就可以收入门下。 雷繁当年为天雷门设下各式产业,也少不了雷云镇上的人的帮助。 而雷云堂丹符器阵什么都卖,只是根据设立分堂所在洲的不同需求调整主营货物。 比如祖洲的雷云堂就主要出售符箓一类,天雷门内弟子则直接称呼那是符箓店。 这一间雷云堂门可罗雀,堂内只有一个筑基期弟子正在柜台后打坐。 仅仅扫了一眼,林玄真便对这雷云堂里的丹药质量心中有数了。 她忽然有了个点子,转头对花妙涵道:“雷云堂就不进去了,咱们先去神木宗的丹药铺吧。” 林玄真虽然要上神木宗的丹药铺去找茬,但她前世今生,都是那种乖乖做自己的事,不给别人添乱的性格。 就算是天雷门内的师弟师妹被欺负了,也是被动反击。 主动上门找茬这种事,也是破天荒第一遭,难免有些紧张。 不对,这一次也不算是她主动找茬,明明是神木宗先动手的。 他们趁着她闭关的时候偷偷排挤欺负天雷门,用了许多不光彩的手段。 她是正义的,没错! 林玄真又给自己暗暗打气,这是第一次找茬,但不会是最后一次,她得慢慢习惯。 回想了几遍自己的点子,她暗暗点头,简直无懈可击,保准让神木宗颜面扫地。 她这才镇定地跟着花妙涵,进了神木宗的丹药铺——神木丹药铺。 这名字起得真不走心,林玄真心里吐槽道。 还没迈进那神木丹药铺,便有一名身穿神木宗制式法衣的金丹期掌柜看到了两人。 前一人秋香色的简约法衣,确是盖不住的丰姿冶丽,长相出众且体态婀娜,身后跟着的玄衣女子被她衬得甚是寡淡,没什么看头。 那人脸上一惊,瞬间换上一脸喜色,迎上来问候道:“哎呀,这不是雨花阁的花少阁主吗?有失远迎,请进。” 花妙涵与掌柜寒暄道:“神木宗的这位道友认得我?叫我花道友即可,少阁主的称呼我可当不起。不知道友贵姓?” “称呼我焦道友就好,在下正是这一处的掌柜。去岁你代楚阁主来凤麟洲查账,我们曾有过一面之缘。” 似乎因为花妙涵不记得自己,那金丹期焦姓掌柜脸上极快地略过一丝不满。 但他很快又扬起笑脸,客气问道:“花道友,今日来我神木丹药铺是来买丹药还是卖丹药啊?” “今日是我这位好友想来为家族购置些丹药,她姓林。”花妙涵面带笑意地为他介绍身边的林玄真。 不知是不是雨花阁的阴阳和合功的额外效果,花妙涵微笑时,看上去特别有魅力。 那焦掌柜的眼睛都直了,呆愣了一瞬才反应过来,他的顾客另有其人。 能当上凤麟洲瑞灵城神木丹药铺的掌柜,这姓焦的可不好糊弄。 他看了花妙涵身边的沉默寡言的女子一眼,问道:“花道友,你的好友为何不在雨花阁购置丹药?” 花妙涵语调温柔可亲,能让人轻易卸下防备:“焦掌柜玩笑话,我这好友是要为家族小辈的修炼购置些普通丹药。需要的量比较大,我雨花阁普通丹药可不多呀!” 雨花阁也出售一些丹药,只是种类和神木宗的不同,多是一些双修相关的、补精益气的、美容养颜的。 普通丹药倒是也有,正如花妙涵所说,存量不多。 可这凤麟洲的云来楼生意不怎么样,库存也就更少了。 焦掌柜对雨花阁和天雷门沆瀣一气之事也有所耳闻,总觉得没那么简单。 “其实天雷门的雷云堂也有不少普通的丹药,而且雨花阁和天雷门关系非同一般,为何要来我这神木宗的?这舍近求远,我有些不明白。” 花妙涵面不改色,心里警惕,显然没料到这焦掌柜问话问个没完。 但她也不着恼,保持着一样的语调温柔解释:“和天雷门的关系,那是我家师父私心。我也不是圣人,自然也有私心。若是焦掌柜不愿做这笔生意,那我就带她去雷云堂了。” 林玄真也在此时适时说道:“焦掌柜就别为难花道友了。我们林家声名不显,只是听说神木宗的丹药价廉物美,比起天雷门的要合算,这才托了花道友来讲价的。” 焦掌柜这才把目光停留在玄色衣裙的女子身上。 这女子身上毫无威压,存在感不强,姿容只是普通,倒是有一分莫名其妙的亲和力。 第138章 超乎寻常的交情 神木丹药铺的焦掌柜随口问道:“这位林道友看着面生,不知道是哪里人士?” 林玄真早已考虑到这个问题,便半真半假地回答道:“在下夏神部洲北莱州人士。” 焦掌柜面露怀疑之色:“夏神部洲不正是天雷门和雨花阁地界,为何舍近求远,来我凤麟洲采购丹药?” 林玄真神神秘秘地说道:“焦掌柜您没听说么?九日之后,瑞灵城北边有一处上古遗迹就要开启了。” 说完,她还故意取出一枚红玉符,在他眼前一晃而过,还未待他看清便又收回了储物镯。“可那遗迹现世时落在附近的红玉符,大半被散修盟的人收走了。你这红玉符……” 焦掌柜的眼睛死死地跟着红玉符的运行轨迹走了一圈,停在那储物镯上。 当初那遗迹是忽然现世的,瑞灵城好一阵地动山摇,幸好有极其强大的防护阵法,才没有造成伤亡。 那些散落的红玉符被些胆子大的人和妖捡了,却几乎全部卖给了散修盟在凤麟洲的分盟。 没办法,散修盟就是专门盯着这种事,向来财大气粗又反应神速。 而五大宗门本身资源丰富,这种大额支出还要层层汇报,商讨利弊,就失了先机。 因此五行宗都只来得及收购极少数几枚红玉符。 但那也比距离凤麟洲较远的夏祖大陆的三个宗门,还没反应过来便结束了要好些。 夏祖大陆的三大宗门倒也不慌,散修盟总盟也设立在夏祖大陆的祖洲。 虽然没能第一时间进入遗迹,但大部分风险被扫除,也不会损失门下弟子。 在这方面,大家各取所需也就形成了一种默契。 若不是今年白逸云拿红玉符来做人情,先送了林玄真一些,那遗迹下一次开启之时,三大宗门也会跟散修盟购买入遗迹名额的。 林玄真神秘一笑:“焦掌柜,散修盟少盟主白霜见,听说过吗?他和在下交情深厚。” “白少盟主,我自然是有所耳闻。难道这红玉符,是白少盟主赠送与你的?”焦掌柜一脸不信,就这女修的姿色,修真界的美人榜都上不去吧? 散修盟虽然成立也不过千年,却富得流油,赚尽了小秘境小遗迹的门票费。 此外还有些不太光明正大的业务,也是赚得盆满钵满。 若论财富和资源,散修盟已经超越了天雷门,但散修盟又不可能成为八大宗门一样的存在。 说到底,散修盟其实就是一个比较大的平台,散修们对散修盟也没多少忠诚度,大家都是拿着灵石或任务点办事罢了。 而散修盟那些资源大多都集中在白家父子及十洲三岛的分盟主手中。 这散修盟少盟主可以说是修真界第一修二代,他怎么可能与这普普通通的女修有超乎寻常的交情? “是,我经过多番努力,才能拿到两枚红玉符,这才叫了花道友一同前来凤麟洲。”林玄真面不改色地说着谎话,瞎掰了拿到红玉符的过程。 白霜见以前到处造她的谣,现在换她瞎说几句,也不算过分吧? 花妙涵也在旁十分配合地点了点头,为她背书作保证。 “九日之后,我会与散修盟的人一同进入那处遗迹,到时候必定收获颇丰。所以我今日是想先在焦掌柜这里预定一些丹药。” 有雨花阁阁主徒弟的花妙涵在一边看着,焦掌柜除了羡慕嫉妒恨,暂时不敢有别的什么想法。 闻言,他便接话问道:“那林道友是否有所需丹药的清单?” “有的。”林玄真将早已准备好的清单交给他。 那丹药清单,是林玄真将之前姚棠请她帮忙时的清单复制了一份。 乍一看,确实像一个修真家族采购的数量,焦掌柜倒是没有起疑。 他想了想瑞灵城这家铺子内的库存,仅有一两样缺少了些,但派人从较近的流洲调货过来是很快的。 “可以,那么先付一下定金吧?一共是十枚上品灵石,定金为一块上品灵石。” 焦掌柜迅速计算出总共需要的灵石,准备收取十分之一的灵石作为定金。 这修真界,灵石品质分为极品、上品、中品和下品。 每相差一个品相,灵石所蕴含的灵力便相差百倍,但其价值却相差千倍。 因为灵石品质越高,额外的附加用途便越多。 比如之前雷池秘境的开启,就必须要极品灵石。 穿越各个洲岛的飞舟,更是需要上品灵石做能量源。 林玄真自己以木真名义炼制的法宝之所以受人追捧,就是因为可以降级使用灵石或灵力作为驱动法宝的能源。 见惯了白霜见动不动就百枚极品灵石,林玄真听到这十枚上品灵石的总价,在此刻竟然有一种自己也很富有的错觉。 “这是一枚上品灵石,”林玄真毫不犹豫地掏出一枚上品灵石,“等我从遗迹出来将收获转手,就能补齐全款。” 反正马上就能拿回来了,不心疼。 焦掌柜接过后,便笑眯眯地拿出了一份供货契约。 但林玄真没有接,她可没忘记自己的真实目的是找茬。 “焦掌柜,我定金也付了,在签下这订单前,总要让我先看一下神木宗的丹药质量吧?” 焦掌柜微微一愣,他完全没料到竟然有人质疑神木宗丹药的质量。 虽然心里十分不高兴,但每一笔交易,他都能得一些提成。 眼看着交易就要敲定,也只能当是林玄真做事谨慎,想要确认一下。 他没多犹豫,便按着清单上的十数种丹药,让丹药铺内的伙计各取出一瓶来。 “不知林道友想从哪一种开始验起?”焦掌柜说着,拿出了留影石。 这是验货的标准流程,为避免到时候说不清楚,一般都会拿留影石录制当下发生的事。 林玄真也十分配合,同样拿出了一块留影石。 她一边操控着留影石停留在上方最佳角度运行,一边说道:“从这蕴丹丸验起吧!” 焦掌柜奇怪道:“这蕴丹丸是给筑基期圆满境界的弟子服用,帮助突破金丹的。林道友,你打算怎么验?” 第139章 你家丹药有问题 林玄真也不回话,她用两指拈起那枚蕴丹丸,放在鼻尖细细嗅闻。 确定了没有混入什么奇奇怪怪的灵草,也没有化妖丹那种腥臊气,她放下心来。 她对焦掌柜微微一笑,道:“验货很简单啊,我吃吃看就好了。” 说完,便把那枚蕴丹丸扔进了嘴里。 焦掌柜万万没想到,这女修的验货是直接“吃吃看”,因此就没能拦下她的鲁莽举动。 虽然这蕴丹丸是筑基期的丹药,但因为是帮助突破到金丹期的,其蕴含的灵力比得上一般的金丹后期丹药。 正常情况下,没有一个金丹期的会随随便便就嗑一粒蕴丹丸。 焦掌柜不由庆幸自己谨慎,用了留影石,否则这林道友万一吃出个好歹来,他也没法开脱责任。 丹药如林玄真所料,入口即化。 但纵使她预料了所有的可能,唯独却漏了一点。 这玩意儿,太苦了! 修真后五感提升了几百上千倍,加上林玄真向来很少吃别人炼制的丹药,她自己炼制的丹药微苦中带几分清甜。 这么一粒蕴丹丸,简直把她苦得灵魂出窍,比得上前世奇苦无比的双黄连浓缩液,那是她有其他选择之时绝对不愿意碰的药。 她感觉自己窒息了好一会儿,才缓过劲来。 那蕴丹丸化作药液进入喉咙,药效开始发挥作用,引动周遭的灵气。 很快,那灵气的波动又消失不见了,仿佛那蕴丹丸不曾在她喉间存在过一般。 林玄真忍不住露出失望表情,她还以为神木宗的丹药质量真的如他们吹嘘的那般好呢! 和她自己炼制的蕴丹丸相比,药效只有七成左右,口感更是负分差评。 安师妹说的是真的。 她,木玄,确是炼丹奇才! 只是那么简单随意地熬煮灵草,在合适的时机和火候,普通地打入一个凝丹诀,就已经如此不普通。 成丹率高,口味好,比起丹药专精的神木宗都不差。 她掏出自己珍藏的竹叶青酒,喝了一口,去去嘴里的苦味,这才皱着眉头看向焦掌柜道:“焦掌柜,你家丹药有问题啊!” 焦掌柜倒是不着急,他管着一个丹药铺时间不短了,自然有许多应对刁蛮顾客的经验。 他看了眼自己的留影石,提醒自己保持神木丹药铺掌柜的形象,随后看向林玄真。 “从未见过林道友这样吃完就说我神木宗丹药有问题的。那你倒是仔细说说,有什么问题,也好让我服气。否则,我就当你是故意来我神木丹药铺找茬的了!” 林玄真心里暗道,她确实就是来找茬的。 这一粒蕴丹丸,如果恰好能让她结个丹,她也就不和神木宗计较了。 然而那是她的奢望,药效口感都差多了,连那引动的灵气也不过像一阵微风,只吹动了一根头发丝,就转瞬不见。 所以这茬是一定要找的。 她说了这么多话,做了这么多铺垫,就是为了这一幕:“你们这的蕴丹丸药效这么短,前后不到一瞬,这样的丹药,当然有问题!” 焦掌柜当然不能认同,继续解释道:“神木宗的蕴丹丸已经是整个修真界难得的品质,仅次于木玄大师炼制的蕴丹丸。” 林玄真在他的解释中,拿过蕴丹丸旁,瓶子看起来更加高大上的一瓶丹药,直接倒出一粒闻了闻。 “但木玄大师的蕴丹丸那可是天雷门内弟子才有的,市面上也只有散修盟有少许出售,且十分难买到。就算有幸买到了,这价格也是我神木宗蕴丹丸的好几倍……” “成婴丹?”林玄真看着丹药瓶上古朴的字迹,问道。 “这确实是成婴丹。” 焦掌柜见她拿起成婴丹,瞪大了原本只是一条细缝的眼睛,“难道你也要像刚才那样验丹?” 成婴丹是从金丹期突破至元婴期的辅助丹药,林道友此刻表露出的修为确实是金丹期,但她身上可没有金丹期大圆满时,那种无法掩饰的即将突破的气息。 一般从圆满境界突破至下一个大境界前,修士身上的灵力会有满溢现象,这时的修士气息基本上无法掩饰。 也就是说,她没有达到成婴的条件,贸贸然服下这成婴丹,只会撑爆经脉和丹田。 若她采用和蕴丹丸一样的验货方法,这成婴丹有效,林道友就要爆体而亡,他这订单也差不多作废了;若是无效,神木宗的丹药风评就要被害,这订单还是要崩。 两者都对他对神木宗没好处,可他又不能硬抢,那样更会显得自己心虚。 比起来,还是林道友直接爆体而亡好些,到时候将留影石复制几份,传播出去,神木宗的名声也不会有什么损失。 但这林道友应该不会直接嗑……吧? 焦掌柜没把握,心里有点慌。 长这么大,经过不少风浪,可他从来没和这样乱吃药的金丹期修士做过生意啊! 他把目光投向了在场围观的另一人:“花道友,这可是你好友啊,你不管管她吗?” 花妙涵察言观色能力可不一般,仅看林玄真方才的言行,便猜出她想找茬了。 按照她的性格,原本是不想牵扯进去的。 可这有两枚留影石呢,到时候发生了什么,她极有可能瞒不了自家阁主师父。 所以大师姐要找茬,她当然得帮着,就算不能递刀子,也要帮着埋尸体。 她在心里道了个歉,焦掌柜,咱们往日无冤近日无仇,但那万蛇窟我是万万不想去的。 死道友不死贫道,只好辛苦您了。 面上花妙涵却笑靥如花,依旧那样美艳大方:“若是焦掌柜这里的成婴丹没问题,我这好友结婴后,我一定让她向您赔礼道歉。” 就在此时,林玄真在两枚留影石的见证下,将那枚初步验证没什么问题的成婴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扔进了嘴里。 焦掌柜见状,倒吸一口冷气,忙拉着伙计往后退避。 从储物袋里取出好几个防御阵盘,他飞速地将那些阵盘布置在身前,以免被林玄真爆体而亡时的灵气流波及到。 他心中暗道倒霉,这间铺子有可能要被弄塌了,到时候维修也要一笔开销。 第140章 说理不成想动手 焦掌柜这边严阵以待,却见花妙涵十分淡定地站在原地,没有移动脚步,还是站得和那玄衣女修很近。 电光石火间,焦掌柜迅速地分析了利弊得失。 金丹初期爆体而亡的冲击,虽然不能夺走金丹后期接近大圆满修为的花妙涵的性命,但也会让她受到重创。 林道友本身无足轻重又行事鲁莽,一个不知名修真家族的修士而已,谅他们也不敢找神木宗的麻烦。 而花妙涵不同,她是雨花阁年青一代里举足轻重的人物,就算那留影石不受影响能完全记录过程,他也会为此被宗门问责。 想罢,焦掌柜立刻出声提醒道:“花道友,快远离!她要爆体了!” 花妙涵回头看他一眼,示意自己完全了解当下的状况,而且并不打算挪步子。 爆什么爆,开什么玩笑? 焦掌柜不知道大师姐的身份,她可清楚得很。 以大师姐的修为,绝不会爆体的。 这么一粒小小的成婴丹所蕴含的灵力,对上大师姐那样高深的修为,就好比是一滴小水珠,汇入北沉海,还能掀起什么大风浪不成? 事情的发展和花妙涵的预期一样。 林玄真吃下那枚比之蕴丹丸更加酸苦的成婴丹后,又被苦得茫然了好一会儿。 那成婴丹药效发挥得更快,带起的灵气流比蕴丹丸也壮大许多,却在接触到林玄真身体的时候,消散于无形。 林玄真打了个嗝,口中苦味久久不散,她又摸出了那壶竹叶青,准备漱漱口。 “林师姐,怎么样?”花妙涵见她喝了口酒,便知道那成婴丹的药效已经散去了。 林玄真皱着眉,摇了摇头,对躲在好几个防御阵法后的焦掌柜道:“咳,焦掌柜,你们神木宗的这成婴丹质量也不行啊!” 焦掌柜已经被这情况震惊得哑口无言。 一个不是金丹期圆满境界的修士,怎么能够吃了成婴丹还毫无反应的呢? 林玄真还火上浇油地说道:“比起蕴丹丸,这成婴丹似乎比预期的还差一些,这太说不过去了吧?” “不可能!我神木宗的丹药,怎么会……怎么会……”焦掌柜说着却气虚了很多。 事实胜于雄辩,人家已经以身试药了,要是还不相信似乎也说不过去。 他转念便联想到自己在此事后的下场。 最大的可能就是因此被打回原形,重新调回神木宗山门所在的长洲。 要知道,神木宗内竞争比起天雷门激烈无数倍。 宗门底蕴深厚,意味着裙带关系、人脉资源、修炼资质都会影响到宗门内弟子能够获得的机缘。 他这个凤麟洲丹药铺掌柜的位置,不知道有多少金丹期弟子在盯着。 若是这一次的事情被泄露出去,对神木宗造成不好的影响,他马上就会沦落到之前在神木宗外门挣扎求生的境地。 那意味着,他需要同无数的金丹期弟子一样,为那一丁点的出头可能而蝇营狗苟。 想到此处,他不禁怨念横生。 干脆,一不做二不休…… 只是他没把握同时对付两个金丹期,尤其还有一个是雨花阁的花妙涵。 花妙涵其人,行事圆滑,实力强横,又是下一任阁主继承人的大热人选。 权衡之下,只能先将此事压下,不要散播出去。 焦掌柜将目光投向了林玄真的那块留影石。 他故作镇定地收起防御阵阵盘,对着两人笑笑,说道:“是我有眼不识泰山,不知这位林道友修炼的是什么独门功法?这成婴丹竟然无法起效。” 那被他挡在身后的伙计趁着此时,忙溜到了后面去,神仙打架,他这个小虾米只有炼气期修为,当然不敢久留。 林玄真又往自己嘴里扔了一小块普通的麦芽糖,今日神木宗的这两枚丹药,险些要了她的命。 就差那么一丁点儿,她就要成为这修真界第一个被丹药苦死的修士了! 林玄真又舔了舔嘴唇,确保嘴里不留一丝苦味儿。 她顺手控制着自己那枚留影石,往自己这边靠了靠,还换了个角度。 “焦掌柜,这与我修习的功法有什么关系?不要顾左右而言他,你神木宗的丹药竟然如此不济,我这订单就不作数了。那枚上品灵石就当是我购买那蕴丹丸和成婴丹的吧!” 说完,林玄真便对花妙涵点头示意。 她做出要收起留影石的样子,实则朝着那留影石的位置扔出了一个开启的隐匿阵。 而焦掌柜见她收了留影石,再也没耐心虚与委蛇,满心都是要被重新打落尘埃的恐惧。 “且慢,林道友,既然我们这单生意做不成了,那也请你将留影石留下。我堂堂神木宗,决不能因为这样一点小意外而名誉受损。” 林玄真轻叹一声,转头对花妙涵说道:“花师妹,你先出去等我。” 怜悯又同情地看了焦掌柜一眼,花妙涵心下摇头,为他默哀,“那我先去外面等你。” 等花妙涵出了神木丹药铺的大门,林玄真才说道:“这怎么是意外呢?留影石上记录得清清楚楚,你神木宗的丹药,就是质量有问题!” 生怕不能激怒焦掌柜似的,她又补上一句:“我回去一定要让白少盟主帮我好好宣传一番!” 焦掌柜闻言,顿时急了,他想也不想就用出了鸩木缠。 这是神木宗弟子都很少修习的麻烦招式。 一般选取一种带毒藤蔓的种子,再将这种种子浸泡毒液后,再培育获取种子。 周而复始,不断培育,直至得到剧毒无比的藤蔓种子。 这种藤蔓便被称作鸩木藤,以灵力催生这种藤蔓用来缠住敌人的招式,也叫鸩木缠。 只要被那萦绕着黑色毒气,里里外外毒透了的鸩木藤缠住哪怕那么一刹那,元婴期下弟子都会立时麻痹,无法动弹。 但神木宗弟子很少修习这种招式,不止是因为培育鸩木藤种子十分繁琐极易失败,炼制解毒丹也十分麻烦且费时。 更重要的是,他们自诩神木宗仙门大派,又是主营丹药的,便不屑于用这种与宗门形象不符的招式。 第141章 让你死得明白些 焦掌柜是趁着自己管理神木宗的丹药铺,才能以职务之便炼制些相应的解毒丹。 凤麟洲两族共居,而人族修士是丹药需求较大的一方,生意就清淡许多。 他被派遣至此地,手头宽松了些,加上管理店铺手下有修为较低的伙计打理,这才有心思琢磨这神木宗内没什么人修习的招式。 他熟练地催动着鸩木藤,那浑身漆黑的带刺藤蔓,直直地向着他面前的玄衣女修攻去。 “怎么?这是不打算理论,直接动手了吗?”林玄真一边躲闪一边说道,“看来神木宗的丹药确实有问题,你要是不心虚你怕什么?” “快把留影石交出来,否则我这鸩木缠可会让你吃不少苦头。”焦掌柜也不同她理论,只一心要她交出留影石。 “你看看天雷门大师姐,人家可从来不在意的外界传言的。本身无懈可击,又有什么好心虚的呢?” 林玄真从来不知道自己的脸皮也挺厚的,竟然能睁着眼睛说出这样夸赞自己的话。 盛怒之下的人不会听劝,焦掌柜一开始确实是一个字都听不进去。 他满脑子都是留影石被带走,会导致神木宗名誉受损,然后自己被问责,又得从头打拼起来。 像他这样靠山不够强的,在神木宗内可不好混。 尤其是最近神木宗失去了一位大乘期的大能,那大能的徒子徒孙正为了护住自己那份资源,在神木宗内斗得跟乌眼鸡似的。 天知道这个凤麟洲的掌柜职位,是他百年前用了多少资源和人脉,求师叔告师祖地才侥幸得来的。 他还没回本呢! 神木宗现在简直就是修罗场,他不想回去。 他这样想的时候,却全然不曾想起,神木宗的大能下令故意照着雷云堂的丹药价格减价销售自家丹药,可能会招来什么报复。 好似天雷门的忍让,在他们眼中是理所应当的。 林玄真的几番躲闪,反倒让他灵光一闪。 焦掌柜觉得自己已经知道这玄衣女修为何叫花妙涵先出去,而且一下子话变多了。 “林道友,你若是配合些,我这神木丹药铺的丹药可以低价卖给你。之前那些试药之事,都是为了压价吧?我懂,这些事,你可瞒不过我。” 焦掌柜自己在凤麟洲的这一间丹药铺里,借着神木宗想打压雷云堂各处丹药生意,搞了些手段,捞了不少油水。 他以己度人,自然就认定这玄衣女修也是想借着为家族采买丹药的机会,中饱私囊。 林玄真可不知道自己突然被当成了“同一种人”,她十分耿直地嫌弃道:“你家丹药这么差劲,我还买来给我家族里的人使用,我看上去有那么坏吗?” “那你叫花道友出去,不是想单独和我聊?”焦掌柜不信,他觉得这玄衣女修十分虚伪,嘴上说着自己不坏,行为却和他所说的相符。 林玄真用神识感应了一番,确定这丹药铺内确实只有他们两人。 她松了口气,活动了一下手腕,面带微笑道:“那你就猜错了,我只是不想波及其他人而已。留影石我是不会给你的。” “你……找死!”焦掌柜控制的鸩木藤在他的灵力催生之下,更是爬得满屋子都是。 漆黑的木质藤蔓密密实实地覆盖在店铺四周,形成了一个紧密的牢笼,将两人罩在里面。 那些藤蔓上萦绕着丝丝黑气,似有剧毒。 但林玄真知道,那并不是鸩木藤中毒液浓度过高而产生的毒气。 从方才进到丹药铺时,她就察觉到了一丝异常。 直至此时焦掌柜全力以灵力催生鸩木藤,她才真正确定,这鸩木藤上的毒并非麻痹修士的普通毒物,而是掺杂了妖气的毒,也可称为妖毒。 这种妖毒沾染修士,也会让修士麻痹不能动弹,但麻痹程度,根据修士的修为而不同。 林玄真会知道妖毒,是白逸云曾经被一使用妖毒的树妖打伤的缘故。 虽然他后来将那树妖斩草除根,甚至妖丹都给剁得粉碎,但他伤口上的妖毒却萦绕不去,等到林玄真上散修盟卖药的时候,白逸云才向“木玄”求助。 她用了不少克邪驱魔的灵草和法术都没能驱除妖毒,反倒是将那妖毒滋养得更严重了些。 妖毒和针对修士的普通毒药不同,它会吸收灵气滋养自身,仿佛有神智一般。 焦掌柜为何会有这种东西? 林玄真确定那是妖毒之后,便不再躲闪,任由那鸩木藤将自己缠绕住,并试图把毒液涂抹在她身上。 问月蚕丝所织就的灵隐仙衣虽然能反弹物理伤害,对于这种生化伤害的妖毒却没什么办法。 她没有指望祥瑞体质能在关键时刻起作用,早早地在手上拿好了符纸。 那是厚厚一沓的五雷符,若是一起点燃,其威力叠加,能够将这丹药铺都夷为平地。 对付妖毒,雷法最为有效,无论是引雷诀还是五雷符,甚至是渡劫时的劫雷,都能将妖毒驱散。 林玄真觉得自己真是善良极了,还想给焦掌柜一个机会。 她问道:“焦掌柜,你这鸩木缠的毒物是哪里来的?” 焦掌柜见自己的鸩木藤将那玄衣女修缠住,松了口气,只当她无力再反抗,便哈哈笑了两声。 这神木丹药铺有阵法隔绝内外的声音和景象,所以他大胆了几分。 只要储物镯的主人死了,他就可以轻易地将那储物镯上的神识印记抹去,占为己有。 到时候不用说是留影石,他还能得到那枚红玉符。 像他这样的弟子,宗内不计其数,就算神木宗高价购得更多红玉符,可那名额哪能轮得到他? 至于花妙涵那边,他只要推脱责任称,林道友误食了一枚元婴期突破至化神时的辅助丹药,爆体而亡,进而也摧毁了两枚留影石。 合情合理,到时候无凭无据,想来那花妙涵也找不出什么错处。 这所谓的好友,也就是个小家族的子弟罢了。 真要是交情深厚,为何不收她入雨花阁? “告诉你也无妨,就让你死得明白些,这毒物自然也是神木宗独有的。” 第142章 五雷符特别好用 林玄真得到自己想要的信息后,只微微颔首道:“看在你还算诚实的份上,我帮你一把。” 不待焦掌柜领悟她的意思,在鸩木藤碰到她爱惜万分的娇嫩脸蛋之前,林玄真便引燃了五雷符。 与此同时,神木丹药铺正上方的天空也开始劫云凝集。 这是神木丹药铺有人要渡劫了! 瑞灵城巡逻队很快发现了此处异常。 不愧是经验丰富的人修和妖修组成的巡逻队,他们以极快的速度组织起来,准备在雷劫正式开始前疏散城内的居民。 而瑞灵城内的居民也早已习惯了这种情况,他们配合着巡逻队的工作,井然有序拖家带口地向着城外快速跑去,脸上丝毫不见慌乱。 每年这种意外渡劫之事都会发生好几次,都习惯了。 但那劫雷与往年的不同,出现得快,劈下来更快。 瑞灵城居民还没能出城门,那雷已经击中了神木丹药铺。 丹药铺的防御阵在那劫雷面前,如烘烤过后的鸡蛋壳膜一般薄脆,一点阻滞都没有就击穿了三层楼的丹药铺。 花妙涵不放心大师姐,生怕她被雷劫影响,也跟着渡劫。 大乘期修士的雷劫,若是真的引发了,这瑞灵城都要被毁去大半。 但这雷劫倒是挺奇特,牢牢锁定了目标似的,完全没有要波及神木丹药铺之外的人。 接二连三的爆破声和木质结构崩裂的声音响起,期间还夹杂着若有似无、细声细气的尖叫声。 接连十道雷声之后,那劫云才散去,好像暴风雨一样,来得快也去得快。 花妙涵在不远处看着,见雷劫散去,正要上前,却听到一声娇甜软糯的声音唤道:“花师姐!” 她转头看去,即使她同为女子,也被来人惊艳了片刻。 曳独茧之褕绁,眇阎易以恤削,便姗嫳屑,与俗殊服,芬芳沤郁,酷烈淑郁。1 正是任绮。 她身着红色的纯丝薄衫法衣,修长而又宽松,正是这瑞灵城特色的款式,由骨子里透出与世俗女子全然不同的婆娑多姿。 走近了,能闻到她身上随着走动飘散开来的淡雅异香。 这是多么适合雨花阁的弟子啊! 简直是上天为雨花阁费尽心思设计的! 花妙涵想到任绮竟然自己选择了天雷门,就郁闷万分。 无论是从容貌品性,还是修炼资质,任绮原本都是足以当她小师妹的人啊! “花师姐,林师姐呢?方才的雷劫该不会是……”任绮的传音中透着焦急,眼神里是说不尽的担忧。 花妙涵从后悔的情绪中回过神,传音安慰道:“无妨,这雷劫规模不大,应当与林师姐无关。” 两人正四目相对,传音说着话,林玄真便从被雷击中后,火光冲天的神木丹药铺里缓步走出来。 毫发无伤,只是她玄色法衣的裙角沾了点难以辨识的黑色灰尘。 随着她的走动,那点黑灰也被抖落,又是一个干干净净、普普通通的玄衣女修。 巡逻队的队长早已赶来,他看了这三名聚在一起的女修一眼,便上前与花妙涵打招呼。 “花道友,许久未见,别来无恙。这两位是……?”那巡逻队的队长显然是认识花妙涵的,直接便招呼道。 “肖队长。”花妙涵皮笑肉不笑地回了一礼,又为林玄真和任绮做了介绍。 巡逻队队长肖博途,是元婴期后期接近圆满境界的修士,负责瑞灵城的基本治安。 他本身是一剑宗的剑修,具备越级挑战的能力。 即使对上修为更高一个大境界的修士,也能保持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这反倒让他在这瑞灵城内颇有威信。 据说瑞灵城城主虽是妖修,却也对肖博途十分信任和倚重。 “神木丹药铺内发生了什么,林道友能说说吗?”肖博途虽然是征求意见的疑问语气,实际上却用上了剑修强大的威压。 那焦掌柜在这瑞灵城时间不短,肖博途也知道他还没有达到突破的条件。 这算是他对待面前这些可疑修士的下马威。 花妙涵下意识地微微抬了抬手,这是随时准备召出琵琶弹奏的姿势。 任绮则被压制得灵力运转不畅,一张绮丽的面容更显出一分苍白柔弱,身子却挺得笔直。 而林玄真,她什么都没感觉到。 但她很快就发现了花妙涵和任绮的反应,忙装出一副紧张的样子,把手搭在储物镯上,好似下一刻就要掏出什么法宝来。 林玄真对那不怒自威的巡逻队长说道:“没什么事。就是刚才焦掌柜辩论不过我,一气之下就对我动手,我引燃了几张五雷符。” 肖博途当巡逻队长已经许多年了,什么人没见过? 他早已发现这个玄衣女修对他的威压毫无反应,可此人看上去似乎只有金丹期修为。 只能猜测是她的靠山给了她什么不受威压影响的法宝。 “五雷符?”肖博途迅速抓住了这个并不算太常见的符箓作为关键词。 林玄真今天已经说了很多话,不太愿意再花费口舌解释,但当下不解释,似乎又走不了。 原先被疏散的居民也渐渐回来了,虽然碍于肖博途的气势和威严没有围拢过来,但他们的眼神依然时不时地飘过来。 “那是天雷门的五雷符,特别好用。不过我要声明,我是为了自卫才引燃五雷符的!” 林玄真干脆趁此机会打了个广告,这雷击的威力,想必众人都看到了。 “肖队长,稍等,我有留影石。” 说着,她将神识探入储物镯,另外取了一枚留影石,用神识操纵着将记录下的内容剪剪切切,以极快的速度,为自己拼凑出自卫除妖毒的正义形象。 修真者都知道,留影石之所以能够记录影像,是因为一个极其古老又复杂的阵法,一旦记录下了影像,便不能再改动。 只能复制不能修改,按照林玄真前世的理念,留影石上的影像就是只读文件。 此前也有人试图篡改那影像,却往往导致阵法的缺损和留影石的崩裂粉碎。 即使偶尔成功了一两次,不仅痕迹十分明显,那影像也是残缺的了。 可这问题在林玄真这里却是不存在的。 第143章 剑修是正道之光 在瑞灵城这种两族混居的地方,是不允许使用妖毒的。 只因妖毒这种东西极难祛除,还能转移,且无论是对人还是对妖,使用后即使祛除了,也会留下或轻或重的后遗症。 白逸云身上的妖毒被祛除后,那条从右肩延至左腰的丑陋疤痕,随着修为不断提升,却没有要褪去的意思。 灵气还会滋养妖毒,若是她刚才没有引雷击散,迟早得祸害到更多人。 修真界的妖毒,有点像她前世那种可怕的天花的加强进化版,而且没有疫苗。 唯一有效的祛除手段,恐怕也只有挨雷劈。 留影石中关于妖毒的内容一旦曝光,雷云堂的丹药和符箓生意都能翻上好几番。 这大概就是祸兮福所倚吧? 别人的祸,天雷门的福。 她前世也自己尝试过剪辑视频,转生以来虽然载体和方法改变了,本质却是相同的。 按照那时流行的一万小时定律,三千年的时光,足够她成为不需要高认知水平的六百个领域的专家。 可惜她把大多数精力都放在了研究结丹和炼丹炼器画阵法上。 她有技巧地剪辑完留影石中的影像后,又为此准备了一个留影石的副本。 这些听上去复杂,但在林玄真的操作下,不过瞬息之间,便已经完成了一切。 林玄真将复制好的留影石从储物镯中取出,交给肖博途,说道:“这是当时发生的全过程,花道友一开始也在场。” 花妙涵本想阻止,却收到了大师姐的传音让她放心,那留影石中绝没有对她们这方不利的内容。 那留影石内的前半部分内容,她当然不担心什么。 怕就怕,她出了丹药铺后,大师姐真的和焦掌柜起了冲突,言谈之中暴露了找茬的事。 至于将留影石中的影像剪辑拼接的事,她完全没有想过此事的可能性。 肖博途接过那留影石的时候,还顺便看了眼神情有些紧绷的花妙涵,这才收起了自己元婴期的威压。 “请三位先随我去城主府上,届时再请花道友观看证实此留影的真假。” 林玄真摇了摇头,道:“肖队长你可以在此处将留影放出,众目昭彰,我们也好洗脱嫌疑。” 她的计划就是要将这留影石中的内容公开,让尽可能多的瑞灵城修士知道,神木宗的丹药有多么不靠谱,他们丹药铺的掌柜竟然还使用妖毒。 实际上,她最初的计划只是将神木丹药铺内丹药质量不好的事散布出去,造成声誉方面的影响。 没想到一下子峰回路转,从有些心虚的找茬变成替天行道的正义使者了。 花妙涵虽然不明白大师姐怎么愿意将留影石交出,但这是大师姐的决定,她只能无条件支持。 听到大师姐这样说,她便顺口接道:“说得对,免得到时候传出什么风言风语,又要往我们雨花阁泼脏水。” 花妙涵说这话,就要追溯到一剑宗和雨花阁几千年的不对付上了。 基本上,雨花阁全体弟子都对表面上一本正经,成天以自家的标准卫道,时不时与雨花阁弟子发生冲突的的一剑宗没什么好感。 花妙涵对着肖博途说话,难得有几分楚惜时的样子,又冲又直接。 而一剑宗自诩名门大派,认为双修之法皆为旁门左道,容易走岔路,一向不拿正眼看雨花阁。 一剑宗出身的肖博途,对雨花阁弟子修习阴阳和合功,选择道侣生冷不忌的风格,自然也有些不喜。 但他原本的想法是让几人跟他回了瑞灵城城主府再好好解释一番。 既然花妙涵已经这样说了,他略一思索,也就顺势答应下来:“既如此,那在下就请大家一同做个见证。望花道友不要成日里疑邻盗斧,妨碍了修为进境。” 林玄真看了这个传言中公平正直的巡逻队长一眼,她直觉这“公平正直”的水分很大。 怕就怕,这影像公开放映到一半,肖博途意识到可能的不良影响,中途掐断。 到时候,她们这的嫌疑没洗清,还被套上个诬蔑的罪名,就有点让人头疼。 找茬不成,反而把花妙涵和任绮搭进去,那就不妙了。 她忽然在这时候想到了楚怡,决定现学现卖,再煽风点火一下下:“等一下,肖道友,我重新考虑了一番,咱们还是回城主府去看吧。我担心这留影可能会对八大宗门有不好的影响……” 说完,她还咬了咬唇,欲言又止带着歉意地看了看花妙涵。 而肖博途听这林姓女修突然改变了主意,转为附和着自己的话往下说,反而忍不住想到了她之前提及的五雷符。 五雷符,那是天雷门的主打产品之一,也是天雷门能维持几千年的倚仗之一。 这事又涉及到八大宗门,肖博途也没有错过她那歉意的眼神,难道是会对天雷门或者雨花阁不利? 他身为一剑宗弟子,早已收到师门传音,知晓五金真人被天雷门大师姐引雷渡劫之事。 而五金真人子孙繁盛,又好为人师,曾经指点过他几招。 如果对天雷门不利,在这大庭广众之下揭示真相,那雷云堂肯定也无法再在瑞灵城开下去了,也算是为五金真人与他的因果做个了结。 对雨花阁不利,那就更好了。 那雨花阁上下,成日里卿卿我我,抚琴弄箫,又打扮得妖妖娆娆的,像什么样子! 简直世风日下,道德败坏。 清修才是正道,而这正道之中,也唯有剑修才是正道之光。 这一切的起因,只是他想给花妙涵一个交代,这并不会影响到他这个巡逻队长公平正直的形象。 几番利弊衡量之后,肖博途觉得公开有百利而无一害。 林玄真见他似乎还有些犹疑,便乘胜追击,摆出一副急切又害怕的样子,说道:“可是这个影响会很恶劣的。我担心八大宗门,不对,是雨花阁外的七大宗门,会对我们这种小家族打击报复呢!” 说完,她还在心里给自己的演技比了个大拇指。 花妙涵听到这两句话,娇躯一震,以从未有过的眼神看向了大师姐,口中轻呼一声:“林师姐!” 第144章 此事须上报城主 花妙涵十分确定,留影石中的内容不可能如大师姐对肖博途所说,会引来毁家灭族的打击报复。 但那些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大师姐的奇怪行为。 大师姐明面上突然倒戈,站到了对面那个假正经的剑修那边,语气中还有十分的矫揉造作。 或许是太过震惊,花妙涵一时间忘记了当下的状况。 她忍不住在心里记下一笔,这……大师姐的真实性格是这样的吗? 难道说大师姐喜欢这种假正经的,不喜欢阁主那样热情狂放的? 别以为她没发现,那肖博途已经盯着大师姐看了好久了,也不知道他这是什么意思。 花妙涵的使命感冒出头来,她要替阁主师父守好墙脚。 虽然这墙还不属于她师父。 正准备拉过林玄真的袖子帮自家阁主师父拉点好感,刚伸出手,却见肖博途摆了摆手,一道强大的灵力制止了她的动作。 “诸位不必再说,有什么不好的影响,若与诸位无关,便由我一力承担!” 肖博途见到花妙涵的阻拦行为,更是确信这玄衣女修所言非虚。 他方才仔细打量了这玄衣女修,发现她长相并不出众,也没有花妙涵那种妖媚诱惑之态,可说出的话就是让人不由自主地想要相信。 那影像肯定和天雷门那种穷横宗门有点关系。 林玄真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她控制住微微扬起的嘴角,不再多言,站到了任绮的身边去。 她得替任绮师妹挡挡,待会儿可能再次出现的元婴期威压。 于是那留影石被肖博途以灵力催动,开始回放当时的场景。 瑞灵城的居民自发地靠近了些,开始和他们一起看那留影内容。 反正是肖博途自己说的,要他们一同做个见证,他们这些守法良民,怎么能不给巡逻队长面子呢? …… 留影回放中,那高清的质量没话说,记录下的内容,简直纤毫毕现。 先是林姓女修吃了一枚蕴丹丸,皱了皱眉,对焦掌柜说了几句,质疑了丹药的质量。 肖博途面无表情地看着,内心毫无波澜,但很快他就不由自主地瞪大了眼睛。 因为林姓女修紧接着又将一枚成婴丹当糖豆一样扔进了嘴里,直接吞咽下去,结果成婴丹一点效果都没有。 他又转头看了一眼当事人,能够感应到她是金丹期修为,距离大圆满还有好一段呢! 完全看不出使用了什么法宝遮掩修为。 而且近段时间进入瑞灵城的大多是为了那新出世的遗迹而来,据说想要进入遗迹,修为不能超过金丹期。 这到底是林姓女修深藏不露,还是神木宗的丹药有质量问题? 还没等他分析出个所以然来,焦掌柜已经出声要求留下林姓女修的留影石。 这行为看上去十分心虚,使得在场众人不由自主地倾向于相信修为弱一些的玄衣女修。 随后花妙涵从留影之中离开,剩下两人,双方冲突一触即发。 奇怪的是,焦掌柜好像有十足的把握能够拿到留影石,竟突然开始攻击玄衣女修,甚至使出了阴毒的困人招式鸩木缠。 随后就是五雷符被引燃,神木丹药铺被雷火击中,成了一片火海。 他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可是留影是无法修改的,他刚才已经检查过,留影石是完好无损的。 全部看下来,这留影中的内容,对天雷门没有任何不利影响。 甚至连他都想要买几张五雷符来防妖毒了。 “焦掌柜呢?”他只好出言询问焦掌柜的去向。 肖博途和焦掌柜也有些交情。 一剑宗和神木宗,同为最古老的五大宗门之二,加上焦掌柜总是能善解人意地给他一个比较合理的丹药价格,一来二去,他就会有意无意地多照应些神木丹药铺。 林玄真老实回答:“不知道。我只看到焦掌柜的鸩木藤上好像有妖毒,所以就引燃了五雷符。但我没想到,雷击之后,焦掌柜便不见了踪影。” “妖毒”二字一出,众人哗然,再没有人去关心焦掌柜的去向。 “啊唷!妖毒唉!吓死妖了啦!瑞灵城不许用妖毒的呀!” “不可能吧,这神木丹药铺的掌柜怎么会有妖毒?” “那成婴丹没有效果是怎么回事?该不会是那成婴丹也掺了妖毒吧?” “这位道友……我还没见过妖毒,妖毒是什么?” “妖毒啊,那是入魔了的妖族精血中提炼出的,连以血脉强大著称的妖族都无法抵抗的毒物。” “她说那是妖毒就是妖毒了吗?别是为了给自己脱罪就故意那样说吧?女修最会骗人了!” …… 神木丹药铺里出现了妖毒,这无异于餐馆里出现了老鼠,会瞬间让顾客对餐馆失去信任。 肖博途此时无比后悔,原先他是准备将人请去城主府慢慢询问的,怎么几句话下来,就昏了头,答应在瑞灵城居民面前公开回放留影呢? 他算是反应过来了,这涉及到的八大宗门之一,根本就不是天雷门,而是神木宗。 正在考虑该如何为自己“一力承担”的豪言收场,肖博途身边原本沉默不言的一位魁梧大汉,此时终于开了口:“妖毒之事,必须上报城主。” 那是一名妖修,修为与肖博途不相上下,看样子大约在巡逻队内担任一定的职务。 一般说来,妖族化形分为两种,一种是像夏欢欢那样,开启灵智后继续以妖身修行。 等到时机成熟,大约相当于修真者化神期修为之时,经历化形雷劫,转化成人。 这一种化形之后与人族无异,若是刻意收敛,甚至连妖气都能隐藏。 还有一种则像面前这位妖修一样,学变身技法,幻化成人,却保留了一些原形的特点。 只有在接受化形雷劫之后,妖族才能完全隐藏自己的妖气。 那开口的大汉,身长八尺,虎背熊腰,双眼是琥珀色的。 脸颊白中带蓝,鼻子发红,嘴唇更是鲜艳,下半张脸其余位置几乎都被浓密的棕黄色络腮胡填满。 从长相上看,估计是聚窟洲的巨山魈。 花妙涵客客气气地对他行了一礼,询问道:“请问道友如何称呼?” 第145章 不起眼的林师姐 巨山魈的战斗力在以环境恶劣著称的聚窟洲都是数一数二的。 即使是金刚猿一族都不敢与他们一对一搏斗。 花妙涵对妖族没多少恶感,比起和肖博途,她说话都温柔了几分。 那大汉倒是随意,摆了摆手道:“我叫魈苛,是瑞灵城巡逻队副队长,你爱怎么叫就怎么叫。不论你有什么想法,此事我还是会上报城主。” 在他眼中,花妙涵就是一个普通的人族。 按照他们巨山魈的审美,他这样的,才是无敌帅气英俊的雄性。 而这三位女修,则是一个比一个丑,尤其是那个修为最低的,让他不忍直视。 林玄真不愿意继续和他们浪费口舌,愿意上报就上报,反正这妖毒也不是她交给焦掌柜使用的。 她便出声询问道:“这妖毒,必须要用雷法才能清除,不知能否先让我去那雷云堂,购置些五雷符备用?” 这番话,正好提醒了在场的瑞灵城民众,大家都有些蠢蠢欲动起来。 有一说一,那五雷符的效果如此强劲,确实是居家旅行必备良品。 而且谁也不能保证这瑞灵城里就没有妖毒了。 祛除妖毒,雷法无疑是最快最有效的。 但平常也不是谁都能够引雷的,既无雷灵根又非天雷门弟子,很少有修士能够成功引雷。 要说这雷法,还是天雷门最为专业。 那雷繁也不知道从哪里学得的一身强大法术,开山立派之时,天雷门除去五雷峰外的天地玄黄四座山峰,便是他亲自从其他地方搬过来的。 光这一手已经足以将其他宗门派出打探的修士震慑住,后来他更是开创了系统性的雷系法术教学,让修真界原本在各宗门有些尴尬的雷灵根一跃变成上乘资质。 这五雷符就是雷繁提出的一个想法,后来由林玄真擅长符箓的小师兄研究制作而成。 可以说,五雷符完全没有受到专营符箓的清虚宗打压影响,是雷云堂符箓生意的王牌。 因为妖族大多天生怕雷,凤麟洲的五雷符库存有限,若是去得晚,可就买不到了。 肖博途赶在魈苛同意之前阻止道:“且慢,林道友,以你的身份,怎么确定那是妖毒?” 方才花妙涵介绍她的时候,说的是对焦掌柜同一套说辞,北莱州一个小家族的修士。 而妖毒并非是任何妖族入魔后的精血都能提炼出的,所以此物十分稀少。 连瑞灵城这样两族共居的地方都有许多人和妖,对妖毒只是有所耳闻,却不曾亲眼见过。 林玄真知道自己的行为有些可疑,但她早已想好了理由。 “实不相瞒,我与散修盟少盟主交情颇深,听闻散修盟盟主曾经为妖毒所侵扰,就专程请教了一番。白少盟主当时还拿出了珍藏的留影石,一边观看一边讲解,所以我认得妖毒。” 林玄真这话,和之前对焦掌柜说的,和白少盟主交情颇深之事就对上了。 她这样解释,主要是出于谨慎,就算有什么意料之外的情况,也不至于揭穿得了她。 那么多张五雷符同时引燃的威力非同小可,就连焦掌柜的那块留影石也被击得粉碎,那鸩木藤更是全部被烧成了黑灰。 但她知道,焦掌柜没死,只是逃了。 肖博途闻言,还想再问,却有巡逻队员前来回报。 “队长,那神木丹药铺的雷火已经扑灭,里面只有一块被击碎的弟子玉牌,已被雷火烧掉了大半。” 这修真界的宗门,使用的弟子玉牌有不少共通点。 一般说来,弟子殒命后,他的弟子玉牌也会碎裂。 同时,宗门内的弟子名册上,该弟子的名字会渐渐由黑变红。 但弟子玉牌碎裂却并不能代表弟子已经殒命。 平常打斗难免磕磕碰碰,弟子玉牌又人手一枚,考虑到成本,上面刻画着几个防御强化阵法,却不代表玉牌能在雷击之下也完好无损。 “没有发现焦掌柜?”肖博途心里有了答案,却还是不死心地问道。 死了一个焦掌柜不要紧,关键是以后,他有好长一段时间不能拿到“合理价格”的丹药了。 万一神木宗派遣过来接管此处丹药铺的弟子,不那么“默契”,他还要与他培养那种“默契”。 那队员金丹期修为,对肖博途毕恭毕敬地回道:“丹药铺内只有大量黑灰,应当是鸩木藤被雷击后烧剩下的,没有发现任何可能是焦掌柜的遗留物。” 肖博途无奈地叹了口气,只好点了头,“那我就不耽误诸位了,你们可以自行活动。” 话音刚落,人群便散了,都向着街首的雷云堂奔去,那速度竟然比方才撤离瑞灵城还要快上几分。 “但在瑞灵城期间,若有需要,还请各位配合调查。”肖博途补充说完,就准备带人回去城主府,将妖毒之事汇报上去。 魈苛显然对这样的结果不太满意,按照他的想法,就该把那玄衣女修一同带回去交给城主。 严刑拷问之下,保准她说实话。 虽然魈苛的直觉告诉他,这个玄衣女修并没有说实话,而且这个人他惹不起。 可他惹不起,交给已经炼虚期的城主,那肯定没问题吧? 只是城主一直嘱咐他少做多看,处理纠纷的意见都以肖博途为主,所以魈苛也没有再说什么,转头就跟着那队员去看那被烧成灰的鸩木藤。 他是妖族,对妖毒更为敏感些,必须确保妖毒全部被除尽才行。 林玄真觉得这事的目的也达到了,正要和花妙涵、任绮离开这商铺街,她抬眼一看,却瞄到了一个此时绝不想看到的身影。 那道身影正是今日刚刚进瑞灵城的白霜见。 林玄真打算回避,白霜见却凭借妖族血脉的惊人直觉,发现了她。 他缩地成寸,几乎瞬间便拦在林玄真面前,扬起一个自认为最潇洒的笑容。 “大……林!” 在她凶狠的眼神下,白霜见明白了她如今的身份——天雷门不起眼的一位林师姐,连忙改口。 肖博途还没走远,听到这奇怪的称呼,也回头看了一眼。 第146章 和你没什么交情 只见一名玄衣男子正笑着看向那林姓女修,眼中似有千言万语,再看那女修双目圆睁,似乎十分惊喜。 肖博途上下打量了这同样一身玄衣的男修,又转眼去看女修,确定两人身上的法衣款式极其相近,应该是出自同一位制衣大师之手。 真是好一对璧人! 他移开眼,不愿再看人家这郎情妾意,微微侧身对着身边的巡逻队队员问道:“这位是……?” 他身旁的队员恰好是刚刚从城门处过来的。 那队员凑上前,将实时同步的入城名录上,“白霜见”三字指给他看。 肖博途瞳孔微缩,一把推开身边举着名录的队员,疾走几步,上前与白霜见主动打招呼:“白少盟主,在下瑞灵城巡逻队长肖博途,久仰大名!” 白霜见其人,在修真界几乎可以和天雷门大师姐、修真界第一美男子楚惜时齐名。 天雷门大师姐是以其高深的修为和无可比拟的辈分成为传说,楚惜时是以其完美的长相和痴恋大师姐千年而为人乐道,两人都是以优点和实力闻名。 白霜见则不同,他是以和白逸云吝啬抠门的作风截然相反的财大气粗、爱造谣和散灵之体为人所知。 肖博途心里对白霜见这样的修炼资质和不相配的财富后台其实有些不屑,但谁会和好处过不去呢? 只要能和白少盟主攀上交情,自然好处多多。 就算只是散修盟的一个佣金折扣,将来都能给他省下一笔巨大的开销。 白逸云那种整个修真界出了名的抠门性子,不好唬弄,但白霜见几乎不在外行走,更年轻更无阅历,应当比较好哄。 “哦。”白霜见眼皮子都没抬,只是随便应了一声,半点要和他社交的意思都没有。 他正兴奋着,打算开口对林玄真说说自己最近修为又有提升的事,却被肖博途打断,自然心里不满。 肖博途面上有些挂不住,这白少盟主果然是目中无人,竟然敢无视他。 可他自认为自己阅历丰富,能够理解这种被保护得极好的修二代,于是又再次介绍道:“在下一剑宗弟子肖博途,白少盟主到访,有失远迎。” 白霜见又一次被打断思路,这下总算被他吸引了注意力。 他转头看向这个一本正经却又想引起自己注意力的剑修,奇怪道:“我和你们一剑宗又没什么交情,你也不是这瑞灵城的城主,为什么要来迎接我?” 这话,肖博途没法接,他愣了好半会儿,才勉强扯出个理由来。 “这……也不能说没有交情,散修盟雇佣了我一剑宗不少师弟当您的护卫……” “我知道了!”白霜见右拳击在左掌上,恍然大悟状,“褚一,石武,把这次跟来的一剑宗的护卫叫过来,让他们跟这位……肖道友叙叙旧。” 肖博途:…… 林玄真看着白霜见不停作死,直想笑,见肖博途的脸色实在难看,这才出声道:“肖队长,我没骗你吧?我和白少盟主交情匪浅。您还有什么疑问吗?” 肖博途顺着林玄真的话,给自己找了台阶下:“没有了,我就是想确认一下你们两位的交情。天色不早,我还有事,告辞了。” 他放弃和白少盟主套交情了。 难怪这修真界,甚少听说有和白少盟主交情深的。 刚才他听林玄真说起和白霜见的交情,还有些将信将疑,现在却是深信不疑。 这位林道友,真是好没节操,竟然能够为了些许蝇头小利,忍受白霜见这样的脾气? 果然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和那雨花阁弟子走得近,肯定也不是什么正经修士。 肖博途怕自己忍不住对白霜见动手,一边腹诽着一边转身离开,也不管那几个被叫来的“师弟”。 叙旧,也得先有旧啊! 他和那几个师弟都没见过几面,根本就无话可叙。 而且他也瞧不太上那几个师弟,竟然为了些灵石就去给一个毫无前途的散灵之体当护卫。 被紧急召齐的护卫们见到这个在凤麟洲混得最好的同门师兄原本是有些高兴的,可他竟然是这样的态度,心里的不满也没忍住。 “肖师兄可真是高傲,是不是瞧不上咱们?” “他为妖族做事,咱们为散修盟干活儿,大家都是受雇于人,也不知道他傲个什么劲?” “别说了,咱们做好少主的事就行。上品灵石不香吗?” “对对对,少主喜欢话少的。” …… —————— 花妙涵在白霜见出现的时候已经惊呆了。 当然,她震惊的是,这两人的法衣为何是相配的道侣同款? 她仿佛看到自家阁主师父头上束发的碧玉冠更绿了。 林玄真还以为花妙涵一脸震惊是因为看到了白霜见跟她打招呼,没多想。 见肖博途走远,她便问道:“白少盟主,你怎么自己亲自带队来初探遗迹?” 没记错的话,白霜见是水灵根,根本就进不去遗迹的。 花妙涵脸色更差了,瞧瞧,叫得多亲热,白少盟主,四个字,比她师父还多一个字。 “当然是想见你啊,林师姐!叫我霜见就好了,白少盟主什么的,太见外了!”白霜见在本能没有察觉到危险的时候,最不会看人脸色。 他完全没注意到花妙涵听到他的话后,更是恨不得把他就地处决的眼神。 林玄真在知道自己身份的几人面前就随意很多,顺口便说道:“可我不想见你,你离我远点。” 林玄真也是真的不想见他,只因他终结对话的天赋太高。 就这么短短两三句话,肖博途就被噎住了好几次。 而她只想安安静静地带着师弟师妹们探完遗迹。 “别这样嘛,”白霜见忍不住带上了一点求表扬的口吻,“刚才我救了一人,林师姐你应该会感兴趣的。” “谁?”林玄真奇怪道,“我天雷门的弟子?” “不是,你再猜,你刚刚见过的。”白霜见笑嘻嘻地,一点也不见外。 “神木宗的。”这一次,林玄真很确定。 “对,不愧是大……林师姐。”白霜见笑得谄媚,又问道,“该怎么处置?” 第147章 有点恨铁不成钢 “你看着办。你救下的你处置,不过我可以告诉你,他的弟子玉牌已碎,丹田应该也损毁了。” 林玄真早就在雷光中看到焦掌柜遁走的身影,只是她当时稍微考量了一下,这焦掌柜值不值得自己亲手除去。 这么一瞬的犹豫和出神,就让她错失良机,也让她松了口气。 她对修真界的“杀伐果断”有些敬谢不敏,主要是她心理上过不去自己那关。 如今落在白霜见手上,那就看他自己的造化吧! 焦掌柜自身又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天纵奇才,即使弟子玉牌碎了,神木宗弟子名录上却不会有异常。 而且被派来凤麟洲这种丹药生意冷清的地方,这意味着焦掌柜本身就是个透明人,几乎不会有人来为他寻仇。 瑞灵城应该会向神木宗发出通知,而神木宗顶多是再派遣几个弟子来接管和重建瑞灵城的神木丹药铺。 若是想抹除或者顶替他的身份,散修盟能人异士众多,应当可以做得不留痕迹。 白霜见很快就明白了大师姐的意思,再次握拳击掌道:“好,我明白了。林师姐放心。” 花妙涵看着两人和谐又融洽的样子,脸色再度变换。 她欲哭无泪,仿佛自己已经站在万蛇窟洞口,都能看见里面群蛇乱舞的景象了。 任绮好奇地传音关怀道:“花师姐,你身体不舒服?” 花妙涵勉强扯出一个微笑道:“没有,我只是有点恨铁不成钢。” 她家阁主师父追了一千年都没把大师姐追到手,结果大师姐才短短一年,就和白霜见如此亲密,都到了穿同款道侣法衣的地步了! 可不得恨铁不成钢吗? 难道大师姐喜欢的,也不是肖博途那种假正经,而是白霜见这样的真嘴贱? 任绮依然满脸疑惑,但花妙涵摇了摇头,不再说话。 听说任绮拜了天雷门内药堂堂主魏谷为师,她是不会明白自己的心情的。 毕竟魏谷除了有些过分痴迷于炼制各种奇怪的丹药之外,还是挺正常的一个修士,而且他还能够给任绮在修炼上全方位进行指导。 比起她家宁死不肯练阴阳和合功的阁主,魏谷当师父这方面可合格多了。 每个话本都自己先看一遍,再筛选出来交给楚惜时的花妙涵,此时完全没发现,自己也已经被话本严重荼毒了。 林玄真和白霜见随便几下正常的互动,都能被她看出满满的情愫,然后还为这不存在的感情操碎了心。 令花妙涵在意的,还有一事,那就是雨花阁通过云来楼收集的情报有很大的缺失遗漏。 比如,白霜见两次险些叫出“大师姐”,可见已经知道林玄真是大师姐的化名。 没记错的话,白霜见不是一直认为大师姐断人仙路的吗? 什么时候又变了张脸,这短短一年的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五雷峰上只有大师姐一人,而五雷峰的强大禁制也限制了天雷门弟子来去,那些经常在云来楼闲聊宗门内无关紧要之事的,也不会聊到五雷峰上的事,所以肯定是五雷峰上发生过什么。 看来此行回去之后,要好好研究一下如何不依靠修士收集情报了。 五雷峰上就有不少灵鸡灵兔,或许可以依靠那些灵兽呢? 如果能够成功,她家阁主师父如果能够每天得到大师姐的最新消息,肯定会很高兴的。 楚惜时一高兴,她就能趁势提出,把那万蛇窟给填了,免得她成天提心吊胆的怕被关禁闭。 几人准备回云来楼,但街首却被涌入雷云堂内抢购五雷符和丹药的人群堵住了,瑞灵城又禁止御空飞行。 “看来只好绕路了。”花妙涵看了看那又长又挤的队伍,便决定带他们从另一头走。 白霜见觉得,是时候表现自己的钞能力了。 他打了个响指,石武腰间挂着两个储物袋,瞬间出现在他身边,听候指令。 白霜见下巴一抬,不以为然地说道:“我长这么大,就从没绕过路!石武,去……” “闭嘴!”赶在他炫富之前,林玄真便打断了他的话,“你不绕路的话,咱们就在这分开走。” 她算是明白了,为什么来凤麟洲遗迹探险,白霜见身边竟然还有一队元婴期护卫跟随。 大概是白逸云知道自己儿子是个惹祸精,怕他在外被轻易打死吧? 毕竟就这么会儿功夫,她就有点手痒痒了。 炫什么不好,非要炫富。 “反正你们也不住在云来楼,咱们干脆就早些分开,各走各的。”花妙涵适时出声,她没忘记自己的任务是要让所有异性都和大师姐保持距离。 虽然楚惜时的原话是“确保所有人都和大师姐保持距离”,这所有人当然包括花妙涵本人,但花妙涵理解的就是牢牢守住大师姐身边的位置。 这个白霜见态度前后变化太大,和大师姐的关系也过于亲近,必须要提高警惕,减少接触。 白霜见对花妙涵可不给面子,直接拒绝道:“那不行。” 他原本就想邀请天雷门一行人入住散修盟在凤麟洲的分盟置办的别院,所以提前九天就赶到了凤麟洲来守株待兔。 却不料,还是到得晚了些,竟然已经被雨花阁的花妙涵抢了先机。 不过,让大师姐搬来搬去多不方便,他就委屈一下自己,也去云来楼住宿好了。 主意一定,白霜见便对身边待命的石武说道:“石武,你和褚一两个跟着我去云来楼,其他护卫带着散修盟的人去凤麟洲分盟别院。” “是,少主!”石武应道,随后便开始传音分配任务。 他又落后了好几步,只远远地跟在几人身后。 林玄真对此无可无不可,只是催促道:“那咱们走吧!” 白霜见和花妙涵都已经是金丹期,可她还是个筑基期呢,需要回去抓紧时间运转周天修炼的。 几人正要离开,却见那雷云堂门口的人群中一阵混乱,似乎起了冲突了。 林玄真原本不想搭理的,这瑞灵城的小冲突,自然有瑞灵城的巡逻队管理。 她只是下意识地往那边看了一眼,就停下了脚步。 第148章 没听过也不了解 发生冲突的,一方是穿着灵衣级别法衣的青年男子和几个金丹期的护卫,另一方则是雷云堂的伙计。 正是那位刚才路过雷云堂时,因为生意清闲而在里面打坐的筑基期伙计。 林玄真对另外几人道:“你们先回去,我去看看发生了什么。” 只有任绮乖乖点了头,她这次离开宗门前,魏谷曾经嘱咐过,要好好听大师姐的话。 “让任师妹先回去吧,我陪林师姐过去看看。”花妙涵当然不会走,她必须时时刻刻替自家阁主师父注意情况。 “我也不走,”白霜见下巴微抬,“我倒要看看,哪个人敢如此跋扈?” 竟然有人比他还能惹事? 他从来都是在自家地盘上才会动手,散灵之体恢复后,他顶多动动嘴皮子。 白霜见觉得自己这个修真界第一修二代,遭到了挑衅。 林玄真也不勉强他俩,毕竟他俩都不是天雷门弟子,她对他们可没什么管教的心思。 她无奈道:“任绮一个人回去也不安全,不如还是一起。” 几人说话的功夫,那边已经快打起来了。 “你这雷云堂里明明就还有五雷符!”那青年拿着几张五雷符质问道。 他的四个金丹期护卫正压着一个刚刚出了雷云堂的筑基期修士,还将他的储物袋强行打开了。 储物袋上绘制着空间阵法,各人在拿到属于自己的储物袋时,会打上自己的神识印记。 只有那印记被抹除后,其他人才能打开。 一般说来,除去个别修士有秘法可以模仿他人的神识印记,只有暴力抹除或者将储物袋主人抹杀,这两种方法。 当然,林玄真不受这个限制,毕竟阵法对她而言,就是几根线条。 神识印记被人暴力抹除,会让人精气神受损,甚至变成重伤。 那几张五雷符就是那几个金丹期护卫从他的储物袋里强行取出的。 当下那修士正因为神识受损而口鼻流血不止,被推倒在地。 雷云堂的伙计只有筑基期修为,却挺直了脊梁说道:“你们别欺人太甚,这五雷符,原本就是这位李道友先预订的,只是今日专程来取。” 说完,他转身对着排队等着购买和登记预约的瑞灵城民众道:“各位道友,事出突然,我雷云堂在瑞灵城的五雷符库存确实已经告罄了。请诸位稍安勿躁,排队登记预订。” 他想上前去扶那李姓修士,口中警告道:“你们这样强取豪夺,是违反了瑞灵城的规矩的!” 护卫将雷云堂的伙计拦住,那青年气势不虚,面色不改,说着颠倒黑白的话。 “强取豪夺?那你倒是问问那位李道友,这五雷符究竟是不是我强取豪夺?我怎么记得,他是替我来预订的五雷符呢?” 这五雷符,他是一定要拿到手的,至于这强取豪夺的名头,他也不打算背。 那青年用脚轻轻踢了踢那名李道友,他被放开后正因为神识受损而口鼻流血不止。 “你倒是说说看啊,李道友?可别污蔑我抢了你的。我记得咱们的尾款还没结清,还要再付你余下那部分灵石的。” 这青年自身是金丹初期的修为,加上身后带着四名金丹期护卫,五名金丹期齐齐施压。 那李道友便又被这威压弄得伤上加伤,再次喷出一口血来。 就连排队的民众,也能感觉到那溢出的威压,但大多数人都认得此人的身份,便没有出声。 李姓修士何时经受过这样的场面,他只是恰好预定了些五雷符,准备过几日离开凤麟洲去聚窟洲猎杀妖兽防身用的。 谁能想到就这么巧,他来取五雷符恰好遇上了妖毒一事。 瑞灵城的修真家族纷纷派出人来抢购,那崔家大少爷刚好就没能买到五雷符。 原本他对能够拿到预订的五雷符不抱希望,却没想到雷云堂信用极佳,竟然为他保留着。 也是他倒霉,开开心心地出了雷云堂,结果一出门便被这崔家的几人给制住,抢走了五雷符。 雷云堂的伙计还在极力护着那些本该属于他的五雷符,但老话说得好,识时务者为俊杰,而且那崔少爷还暗示他会给灵石补偿。 雷云堂遇上这种事,五雷符连价格都没抬,可见其老实,而崔家大少爷,他得罪不起。 他这时却完全忽略了,那崔少爷愿意给他灵石,其实正是因为雷云堂伙计的据理力争。 艰难地点了点头,他咽下口中的鲜血,正要出声认同那崔少爷所言,却听到一道温柔女声:“这是在做什么?” 那青年只当又有人想要上赶着多管闲事,便漫不经心地抬头看了一眼。 这一眼,便再也无法移开视线了。 那身着修长宽松的纯丝薄衫法衣的美貌女修,明眸皓齿,令他心驰神移,难以自持。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注意到跟他说话的是美人身边的玄衣女修,正是引发这次神木丹药铺雷击事件的人。 “在下瑞灵城修真家族崔家长房嫡长子,崔更。”青年迫不及待地报上名号,眼神却始终落在任绮身上。 这美人算是五雷符外的意外收获了。 任绮被这不带几分尊重的打量眼神惹得有些反感,微微皱眉。 可美人眉头微蹙,落在那崔更的眼中,更是多了一分风情。 林玄真听到这名字只想吐槽,并没有什么多余的感觉,对这人的身份更是没听说过。 “这雷云堂店大欺客,竟然不肯将五雷符卖给我崔家,却要我另外派人来买呢!”崔更睁着眼睛说瞎话,反倒把自己变成了被欺负的客人。 他的几个护卫也在他的示意下,扶起了那口鼻依然流着血,眼神畏缩的李姓修士。 甚至还帮他掸了掸灰尘。 修真城市都有阵法自动清尘的,街道上哪来的灰尘? 那雷云堂伙计连忙出言道:“崔道友,你不要仗着自己人多就胡说!我天雷门行事端正,才能在这修真界安身立命。雷云堂出自天雷门,与其说是我雷云堂店大欺客,不如说是你崔家强取豪夺!” 林玄真是无条件支持自己人的,她甚至想为这伙计的话鼓鼓掌了。 “我自然知道雷云堂作风如何,可你崔家,我没听说过也不了解。” 第149章 她立于不败之地 “……”崔更的注意力总算从任绮身上移开,眼神阴鸷地看向这玄衣女修。 他向来对自己出身于凤麟洲数一数二的修真家族而自得,如今被人这样看不起,自然就十分不满。 但比他更不满的,还有白霜见,不待崔更说话,白霜见先开骂了。 “林师姐说得对,你崔家算个什么东西?是比散修盟灵石多,还是比天雷门强,或者说比雨花阁弟子长得好?也不知道撒泡尿照照镜子,说你是个人,那是对在场诸位的不敬;说你是个妖兽,更是冒犯了瑞灵城诸多友善的妖族……” 白霜见口若悬河,滔滔不绝,可以说是文思泉涌,看起来是憋了很久没造谣,刚巧就遇到这个崔更撞上来,可算找到个发泄的地方了。 正常人都无法忍受这种羞辱,何况是崔更? 他对自己的护卫使了个眼色,准备好好教训教训这几人。 几人刚刚放出自己金丹期威压,便有更强大的元婴期威压扑面而来。 “住手!” 魈苛刚确认完神木丹药铺内妖毒已清,就听手下汇报,立刻就赶来制止。 他琥珀色的眼珠看了看双方,什么都没问,严肃道:“你们怎么回事?不知道瑞灵城不许斗殴吗?要打就滚去瑞灵城外打,没人管你们,城内不许打架!” 魈苛不在意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这种冲突他见多了。 肖博途每次都让他这个巡逻队副队长出面处理这类事,说是他战斗力强,更有威慑力,能很快平息冲突。 他觉得肖博途说得很有道理,于是,每次动嘴皮子的事就交给肖博途,自己则负责打架斗殴的事。 这瑞灵城一进一出,都需要登记,这么出城一趟又要再上交一次入城费。 魈苛觉得自己这个解决办法妙极了,不但能确保城内无人斗殴,还能增加瑞灵城收入。 众人见巡逻队的人来了,便收了动作。 崔更对魈苛笑笑,热情打招呼:“魈副队长,您放心,我们绝不会在城内动手的!” 魈苛指着那口鼻流血的筑基期修士,对崔更问道:“那这是怎么回事?” 若说肖博途在瑞灵城内的形象是公平正直的儒雅剑修,那么魈苛就是铁面无私死守规矩的暴力妖修。 崔更的家世背景在魈苛眼中不值一提。 若是违反了瑞灵城的规矩,除非城主出面,否则不用说是崔更这个大少爷,就连崔更的曾祖父,魈苛都不会手下留情。 “这……这是他自己摔的,可能之前就受了伤了,才会摔一跤就变成了这副样子。”崔更解释道,说着还给那筑基期的修士使了个眼色。 那李姓修士竟然也认下了,他顺着崔更的意思说道:“是……是我自己摔的,与崔少爷无关。” 雷云堂的伙计不服,他快气得冒烟了,明明是为这李修士主持公道的,竟然是这个结果。 “你怎么……”他还想说些什么,却很快住了嘴。 因为他收到了一道传音,示意他不要开口,正是那玄衣女修。 他乡遇同门。 他不由得双目发亮,准备交由这位同门师叔处理,还把金丹期掌柜前往临近的雷云堂调取五雷符一事告知与她。 林玄真面带微笑地听完,便对魈苛说道:“魈副队长,我手上还有些五雷符,李道友和崔道友就是想和我去城外聊聊,不会打起来的,你放心。” “那就好。”没有发成实质冲突,魈苛也就放心了。 他转向雷云堂那伙计道:“不知道雷云堂是否还有五雷符?我也要订购百张。” “魈副队长,实在不好意思,雷云堂内库存确实已经售罄,我这就帮您登记上?” “行吧!定金是多少……”魈苛跟着那伙计进去了,准备预付订金。 一切仿佛又回到了冲突没有发生的样子。 在“魈苛也一样需要五雷符”这个事实的刺激下,就连原本还保持观望态度的许多妖修也加入了预订的队伍中。 反正这个符纸放在储物袋里不会坏掉,自己不用还能留给子孙后代呢,先预订了再说。 林玄真收起笑容,面无表情地斜视着几人,心里无比鄙夷。 随后她做了一个请的动作,“请吧,崔道友,李道友,咱们出城聊聊?” 这两人相较而言,还是姓李的修士更可恶些。 雷云堂那伙计明明是帮着他的,他却反过来要为崔更说话。 这种做好事反而被帮助对象背刺的感觉,真让人来气。 “你身上真有五雷符?”崔更却没那么容易上当,他只答应了不在城内动手,但如果那玄衣女修还有五雷符,倒是可以去城外一叙。 “喏,你看。”林玄真在花妙涵惊讶的目光下,又拿出一沓五雷符在几人面前展示了一番。 不怪花妙涵惊讶,在她认知中,大师姐修为高深,雷法传承自天雷门开山祖师雷繁,随手就能引雷让人渡劫,哪里用得上五雷符? 可大师姐却接二连三地掏出一沓又一沓的五雷符。 大师姐果然如传言一般,拥有数不尽的宝贝,简直是天雷门的移动宝库! 白霜见虽然确实富有,但他就是徒有灵石而已,不像大师姐,随手一件法宝都价值连城。 崔更看见那一沓货真价实的五雷符,才动了心,但他眼珠子一转,又提出条件道: “可以,但我有条件。” 他指了指花妙涵,道:“这位不能跟我们一起出城。” 花妙涵是林玄真一行中,看上去修为最高的,如果不包括白霜见那群隐在暗处保护的元婴期护卫的话。 “可以。”林玄真无所谓地笑笑,反正老天不会让她死。 本就立于不败之地,自然什么条件言都无所谓了。 至于任绮,她肯定能够护住,而白霜见有一整队的元婴期护卫,哪里需要她操心? 花妙涵不服,凭什么白霜见同样是金丹期,却也能跟着去? 她这样想着就转眼看了白霜见一眼。 …… 这家伙怎么看上去好像只有筑基期圆满的样子了? 雨花阁收集的情报上,明明说他已经结了丹的。 第150章 第一次主动出手 一定是那身法衣! 花妙涵总算反应过来,那白霜见身上和大师姐同款的法衣,能够根据修士的想法调整显露出来的修为。 不得不说,白霜见要大师姐帮忙找制衣大师制作这么一件法衣,确实是赚到了! 尤其这款式,还是大师姐的法衣同款。 等回了雨花阁,她一定要把这事报告给阁主。 到时候可以建议阁主从雨花阁的各地库房调取问月蚕丝,重金委托大师姐帮忙制作一件同款法衣。 这样阁主就多了一个找大师姐的理由,还能和大师姐穿道侣同款法衣。 阁主心情好了,说不定她也能借机提出封禁万蛇窟一事呢! 话说回来,白霜见这家伙,也太奸诈了吧! 什么时候偷偷改的修为境界,她刚刚才发现。 无论花妙涵有什么想法,都没用了。 林玄真示意她先回云来楼,她自己则带人和那几人一起出城“聊聊”。 花妙涵只好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 几人一同来到了城外一片无人的荒地。 这里有火烧过的黑色痕迹,也有刀剑的划痕,更有乱石耸立,看来城内不能打架的,都约在了这里。 崔更带着四个金丹期护卫,还有李姓修士,一共六人。 在他们眼中,林玄真这方,只有玄衣女修是金丹期,有一战之力,而白霜见和任绮都是筑基期。 基本上就是五个金丹群殴一个金丹,胜负毫无悬念。 崔更便信心十足地说道:“没想到你胆子挺大,可惜就是蠢了点,看不清形势。” 说着,他指了指任绮,说道:“把五雷符给我,再让这红衣女修给我做妾,我就放你走。至于这小白脸,你也可以带走。” 林玄真一下子没反应过来,这年头,金丹期就能这样大放厥词了吗? 真想告诉他,五大宗门的大乘期是怎么栽在她手上的。 白霜见原本听见崔更说大师姐蠢,十分愤怒,正准备等大师姐说完话,就叫自己的护卫好好收拾了这群人。 下一刻却又听见自己被叫做“小白脸”,他却忍不住笑了。 这是不是在夸他长得英俊? 白霜见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脸,想到那修真界第一美男的楚惜时,这才又冷静下来。 任绮的脸色很难看,她板着脸,大声拒绝道:“崔大少抬爱了,在下不擅长做妾,更好望门寡!” 现场有一瞬的寂静。 一旁高耸的岩石上,有砂砾被震落下来,发出细微清晰的声响。 白霜见这下是真的笑出了声。 太久没听到这声音,林玄真也被任绮突然说话惊了一下。 她抚平自己手臂上的鸡皮疙瘩,又叹了口气,把那一沓五雷符拿在手上,对一脸震惊的崔更说道:“你说我蠢?我可不止这一沓五雷符。” 说完,林玄真就对着六人扔出了那一沓五雷符,又掐了一个筑基期小法术,引雷诀。 无数道细小的雷电准确地落在那一张张散落的五雷符上,迅速蹿起了雷火。 林玄真心道,到底是谁蠢啊?! 这种五雷符,她储物镯里有几百张,都是闲来无事顺手画的。 崔更显然没料到,这玄衣女修竟然选择硬刚五个金丹期。 这五雷符的效果他早已知晓,基本上元婴期下如果被击中了,不死也残。 而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他只来得及和四个护卫各自逃窜,才躲过了。 也是林玄真战斗经验缺失,才会没有注意到五雷符在这空旷的地方使用效果并不突出。 敌人在这种情况下尽可以四下逃窜躲避,不会像神木丹药铺中的焦掌柜一样一时无处可逃。 唯一没来得及逃开的,就是那筑基期的,原本就受了伤的李姓修士。 他甚至来不及发出一阵叫喊,就已经被劈得魂飞魄丧,只剩下焦尸一具。 崔更逃出一段后,惊魂未定,四下张望,确定自己的护卫并没有伤亡,这才松了口气。 他转身对着那玄衣女修喊话道:“你还是按照我说的做吧!我们几个金丹期,你还想困住我们不成?你的五雷符终究要用完的,不要太自大了!” 崔更觉得,只要耗光了玄衣女修手中的五雷符,他们几个还不任他宰割? 林玄真却愣住了,这还是她三千年来第一次主动出手杀人。 以往都是祥瑞体质代为处理恶意,她也几乎习惯了这一切。 前世和此生的三观相碰撞,她一时心绪难平,耳中尽是嗡鸣,根本没听到崔更的话。 崔更还在说话,林玄真只看到他嘴巴张张合合,却没法作出什么反应。 她只是机械地从储物镯中又拿出了一沓五雷符,准备故技重施甩出去。 白霜见拦住了她:“林师姐,太浪费了。” 收拾几个金丹期而已,这五雷符的售价,今时不同往日,虽然知道大师姐多得是,但这种几乎等同于打水漂的行为,连白霜见这修二代都看不过去了。 他虽然出手大方,但从来不在明知没有回报的事情上砸灵石的。 “褚一,石武,处理一下。” “是,少主!” 可能白霜见是出于好心,所以他拦下林玄真的行为十分顺利。 同时,他很快发现了大师姐明显地不对劲。 大师姐不知何时闭上了眼,她的身体仿佛被定住了。 下一瞬,一股恐怖的威压从天而降,隐隐有无形的力量在沟通天地。 白霜见有些站立不稳,一时不察便趴到了地上,对着大师姐行了个五体投地大礼。 大师姐这是在发呆还是在顿悟? 但大师姐这种修为,如果出了什么岔子,他这个金丹期圆满,也做不了什么,只能等着这种异常的情况过去。 渐渐地,白霜见有些撑不住了,即使是趴在地上,也无法缓解那突然降临的山岳压身般的威压。 可当下,他也只能和任绮交流,以缓解身上愈演愈烈的骨骼碎裂般的疼痛。 “任道友,林师姐现在是不是不太对劲?” 同样被压趴在地,情况更糟糕的任绮,自然也发现了异常,但她只以为是大师姐在顿悟。 毕竟大师姐的修为已经是他们无法想象的境界,连雷劫都拿她无可奈何,顿悟的时候这个无差别散发威压的样子,好像也不稀奇。 第151章 到底发生了什么 任绮咬牙忍下又一阵脑壳被挤裂般的疼痛后,又运转了一遍同样具备炼体效果的离火玄元功。 她觉得自己还能坚持,姑且当作炼体了。 微微喘了口气,她才确认了白霜见的想法:“确实不太对劲,但我相信林师姐……应该没事的!” 白霜见有些发愁,他打发了其他元婴期护卫回了散修盟的别院。 现在只有褚一和石武在身边,却又被他派出去抓那几个金丹期了。 “虽然搞不懂,但除了等一会儿,也没别的法子……呃……”白霜见将一声闷哼憋回了口中。 他把脑袋抵在地上,回想自己大乘期圆满随时可能飞升的父亲,似乎从未有过这种情形。 或许,大师姐的修为,确实已经突破了这个世界的限制。 毕竟连他这样的半妖都能存在,仙人修为的修士,也是有可能的吧? 于是,两人一左一右地趴在林玄真身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心里都暗自希望大师姐能在他俩被压碎之前恢复神智。 他们并不是不想用遁法或法宝脱离目前的状况,而是在那威压之下,除了像凡人一样说话外,他们什么都做不了。 根本无法调动体内的灵力,连神识都无法离体,也就无法使出遁法或者取出法宝了。 而林玄真此时却感觉自己正身处一片混沌之中,即分不清上下左右,也辨不出东西南北,更没有冷热,亦没有气味和声音。 在无边寂静中,她睁大了眼,却只看到黑漆漆的一片,仿佛自己被关到了一个密闭的不透光的盒子里。 转瞬,她似乎看到有星辰闪烁,她又感觉自己在广袤无边的宇宙中。 身边是或明或暗,一会儿消失一会儿出现的星辰,这些星辰距离她好像很近,又好像很远。 她伸出了“手”,却触不到那些星辰,也没办法摸到自己的“身体”,她甚至不知道自己这个“个体”是否存在。 我是谁? 这是哪? …… 在这混沌中,时间和空间似乎失去了意义,她似梦似醒地过了很久。 “噗通——” 过了不知道多久,她突然听到了一声心跳,随后是涌入四肢百骸的热流。 她闭着眼感受微风拂面,眼前似乎有光,耳边有陌生的语调在说话,身上的皮肤半边冷半边热,心跳更快了些。 她忽然想起自己是谁了。 林玄真,在一次秘密实验事故中丧生的一个默默无闻的科研工作者。 不对,她后来好像没死。 记忆深处,有个温润如玉的男声说道:“这一趟,真当玄妙。既然在林子里捡来的,就叫你林玄真吧!” 林玄真感到脑海中似乎有什么炸开了,记忆呼啸而来,将她真正地唤醒。 忽然有一个光点出现在她眼前,她本能地向着那光点飞去。 一阵白光过后,她眼前又恢复了正常的景象,还是那一片乱石耸立的荒地。 林玄真不由自主地捂住眼睛,试图找回刚才的那种感觉。 她有些迷糊,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 一丝妖气,伴随着血腥味飘至鼻尖,林玄真回神,低头看去。 只见白霜见七窍流血,勉强抬头看向她,口中却说不出话来。 而任绮更是已经昏死过去,气息微弱。 “这是怎么了?!”林玄真忙走向任绮,蹲下身,伸手试图将人翻过来看看。 可她早已失去了意识,全身骨骼几乎全部被压碎了,皮肤薄弱处在向外缓慢地渗血,形状可怖,哪里还能看得出是个大美人?! 若不是任绮还本能地不停运转着功法,勉强保持经脉不断裂,现在已经是个废人了。 “啊啊……”白霜见说不出话来,若不是他有妖族血脉,身体强度比起普通修真者更强,现在根本不可能清醒着。 当然,如果他化成妖身,可能恢复得更快些。 只是褚一和石武随时可能抓了人回来,他又信不过任绮,因为担心暴露自己的半妖身份,就只好用着人族这个脆弱的身体,承受着本不该承受的痛苦。 林玄真只看到任绮身受重伤昏迷不醒的样子,心疼不已,根本就没心思再顾及白霜见。 她蹲守在任绮身边,急急忙忙地在储物镯里找丹药。 听到白霜见只叫唤了一声就不说话了,她头也不回地催促道:“啊什么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白霜见被这差别对待气得眼前发黑,勉强积蓄了些许力气,才传音道:“大师姐,隐匿阵。” 他陪着大师姐参加过天雷门的宗门小比,当然知道大师姐当时找陆仁说话,就是用了个超强的隐匿阵遮掩身形。 当时大师姐还把他一个人撇在阵外,害他被天雷门弟子团团围住,“热情关怀”了许久,脸都要被捏肿了,印象深刻。 若是在隐匿阵内,他就可以化成妖身,这样恢复起来也快许多。 林玄真听到白霜见这话,便下意识地点了点头,顺手就扔出一个隐匿阵盘,将三人都笼罩在内。 她只是觉得,等会儿掏出的丹药可能和她如今金丹初期的人设有出入。 万一被人看到了,这是灭口呢还是灭口呢? 说到灭口,林玄真翻找丹药的速度缓了缓。 对,她全部想起来了。 她劈死了一个人。 这是她两辈子第一次杀人。 虽然并不是有意针对那李姓修士,是她操控着一大把五雷符的攻击那几个金丹期的效果,但她当时完全没想起来还有这么个人混在那五个人中。 当时因为冲击过大,她脑海中有些混乱,随后她的意识就突然被拽入了那一片混沌中去。 不知道是不是情感缺失了的原因,除了最开始的震惊,现在回想起来,好像又没有当时那么难以接受了。 似乎那个人的死亡,和她并不存在直接的因果,是她忽略了某个因素。 林玄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在自己杀了那修士后,竟然会觉得和自己关系不大。 她一边想着那事,一边无意识地摸出了一瓶九转回元丹,熟练地抹去上面的“玄”字。 如今她已经做熟了,就算走神,身体还记得抹去这个标记。 第152章 那个修士有妖气 任绮的伤看着很重,但她的经脉完好,只要给她几天的时间,就能恢复如初,完全不会影响九天后的遗迹开启。 林玄真关心则乱,竟然摸出了九转回元丹给任绮喂下。 这丹药也是疗伤圣品,但境界不对。 九转回元丹能够作用于大乘期修士的法身,而任绮却只是筑基期而已,只需要普通的复元丹就足够了。 白霜见已经变成了妖身,刚刚把碎裂的骨骼全部接上,正又痛又麻,龇牙咧嘴地在地上打滚。 结果站起身就看到大师姐把一枚高境界使用的丹药,塞到了人事不知的任绮嘴里。 他大惊失色,传音提醒道:“大师姐!你怎么给她吃九转回元丹?!” “九转回元丹?胡说,我给她吃的明明是复元丹。”林玄真回了神,下意识地解释了一句。 低头一看,那瓶子,可不正是九转回元丹专用的颜色吗? 也多亏了白霜见从小吃了不少木玄的丹药,也见过这种售价高到吓人的丹药。 即使林玄真极快地抹去了那个“玄”字,白霜见还是能够凭借那丹药瓶的颜色和气味分辨出是木玄大师炼制的九转回元丹。 若不是白霜见提醒,林玄真还得楞一会儿才知道问题出在哪。 吃错药这种事,多耽误一息就能造成完全不同的后果。 林玄真吓了一跳,终于收起了自己散漫的心思,生怕真的把任绮祸害得爆体而亡。 她把任绮调整成盘坐的姿势,并将双手叠放于她丹田之上,等待丹药效果自然发挥,达到饱和的那一刻。 眼看着任绮体内伤势正飞快地痊愈,骨骼被重新拼接,变得更加强韧,甚至隐隐现出钢铁一般的色泽,这是炼体到一定程度才有的结果。 正是此刻! 林玄真出手如电,掌心灵力微吐,以神识引导着,带动任绮自身的灵力,运行了一次大周天。 确保任绮的全身上下全部被修复后,林玄真才将多余的灵力和药力往自己身上引。 她这个身体很奇怪,对于丹药中的多余灵力和药力,大多毫无反应。 只有像乾坤转换丹那种效力奇特的,无关乎修为境界灵力的,才能起到些作用。 这也是之前她嗑丹药如吃花生米的原因。 那些蕴丹丸、成婴丹之类,对她而言,除了苦,没别的。 有时候她也怀疑,是不是她这个身体有问题,比如像白霜见之前那样,散灵之体,存不住灵气什么的。 可她能感觉到,灵气被她吸入体内便没有再出去,只是消失不见了而已。 就像普通人吃了一大把糖,却什么感觉都没有,大概是类似的感觉。 而白霜见原来的散灵之体,却是身体还来不及将灵力转化为其他形式,便散掉了。 林玄真收了手,好在没造成什么大问题,顶多是任绮醒来后会觉得修为提升了一大截,很想结丹罢了。 真的好羡慕,这些修炼天才,随随便便就能结丹了,和喝水吃饭一样简单,不像她…… 白霜见小跑几步到了大师姐身边,关心地传声问道:“大师姐,你怎么了?为什么会走神?” 大师姐有多看重任绮,白霜见是知道的,可她刚才差点就亲手害得任绮爆体而亡了。 若是真的那样,大师姐可能会很内疚自责的吧? 毕竟大师姐的护短人尽皆知,亲手害死自己要保护的人,连他这种没什么想保护的人的,都觉得很难接受。 这隐匿阵内除了自己,便只有任绮和白霜见。 任绮还没醒,林玄真也没有隐瞒,如实传音道:“我也不知道。我刚才一直在想那被我劈死的李道友,感觉有些奇怪。” “劈死就劈死了,反正他也活不长了。能被大师姐您劈死,说不定他还少受点罪。”白霜见不在意地回道。 林玄真担心白霜见看出了自己的异常是因为不小心劈死了一个目标外的筑基期修士,故意说这些来让自己放宽心。 于是她问道:“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我闻到了,”白霜见指着自己的黑色湿润的鼻头,“那个筑基期修士身上有妖气。” 林玄真有些惊讶:“难道刚才那一丝妖气不是你身上的?” “大师姐,我的妖气和别人的不一样的,你竟然不记得我的妖气!”白霜见心灵再次遭受重创。 他还以为能和大师姐在五雷峰一起住了这么一个多月,大师姐对他的印象会比较深刻呢! 结果人家连他的妖气都没记住。 “……你这话说得奇怪,我为什么要记住你的体臭?”林玄真一脸嫌弃。 “不是体臭,是妖气的味道,是一种……反正是和别的妖族不一样的气息。要不,你再闻闻?”传音说着,白霜见抬起自己的黑白相间的长尾巴,凑到林玄真面前。 林玄真满脸黑线,一巴掌拍开白霜见的尾巴,她为啥要闻这个? 白霜见每次变成妖身就智商直线下降的样子,连带着她的智商都要跟着跑了。 被拒绝了的夏浣熊小白,觉得心很累,小爪子狠狠地在地上刨了几十下才出气。 林玄真沉吟片刻后,说道:“我相信那不是你的妖气了。” “大师姐,你终于想起我的妖气了?”白霜见惊喜地抬头,两只又黑又圆的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大师姐。 林玄真无情戳破他的幻想道:“不,我只是想起来,刚才你是人身状态,妖气不会泄露。任绮是十成十的人族,那么只有那个被我用五雷符劈死的修士身上有妖气了。” 白霜见半妖的身份一直没泄露,也是因为他在人身状态下,不带一丝妖气。 “所以说呀,他受了那么重的伤,迟早要发狂的。五雷符自己偏离了你的目标,被那妖气吸引了,才会跑偏的。这可不是五雷符的质量问题,大师姐你就放心吧!” 白霜见传音说着,还用灵气引水给自己洗了洗小爪子,又搓了两把自己的脸。 夏浣熊一族就是特别爱干净,喜欢洗洗刷刷的,他这完全是本能。 舔了舔爪子,白霜见恶狠狠地想道,真是便宜他了。 反过来帮着霸凌者,对付好心帮忙出头的人,这种人最可恶了。 第153章 按照老规矩处理 可惜白霜见是水灵根,引火诀使用得不大熟练。 他准备跟大师姐买上几张五雷符,把那个散发着难闻又不正宗的妖气的尸体给烧干净。 这也是为了确保那种奇怪的妖气被完全驱散嘛! “大师姐,你的五雷符可以卖给我几张吗?” “没问题。”林玄真难得大方地掏出了又一沓五雷符,数出了十张交给白霜见。 白霜见爪子用得不太灵活,怕把那符纸挠坏了,此时正好身上的骨头也基本恢复了,便又化为人身,接过符纸。 “大师姐,等石武回来我就让他给你灵石。”白霜见虽然自认和大师姐的关系非同一般,但还是保持着明算账的好习惯。 林玄真早就松了口气,心中的罪恶感减轻了不少,同时也明白了,为什么她直觉那人被劈死和自己的关系不大。 认真说起来,也是崔更那几人先让那修士受了重伤,否则刚才根本不会出现雷劈歪了的问题。 要不怎么说妖族对雷法天生带几分恐惧呢? 雷法的本性就是喜欢追着妖气邪气之类的劈。 要想完全避免这种情况,就该在第一时间发现那筑基期弟子身上的妖气才行。 可说起来容易,瑞灵城里近一半居民是妖族,这么多妖族聚集在一起,自然妖气冲天,怎么可能辨别出这人身上也带着妖气呢? 在外行走和历练,难免有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情况,何况她这样的意外。 林玄真觉得自己对着修真界的规则还是得尽早适应了。 一直不能很好地融入这个修真界,总是以超脱的视角看问题,或许这也是她的问题之一? 若是一直觉得自己和这修真界的人不一样,还怎么和他们一样结丹呢? 白霜见收起五雷符,从自己的储物戒里拿出了木玄大师的复元丹,吃了两粒。 等到任绮醒来,看见又有一只夏浣熊出现,却不见白霜见的踪影,难免会起疑。 所以白霜见这是不准备再变回体质更强悍,疗伤更快的妖身了。 几乎同时,任绮猛地睁开双眼,醒转过来。 林玄真对白霜见使了个眼色,便撤去了隐匿阵。 “你醒了,怎么样?” 如果不是嘴角、鼻孔处还沾着些血迹,任绮会以为自己之前差点死掉的那段经历是幻觉。 她现在的感觉好得超乎意料,简直能当场结丹。 但当下有白霜见这个外人在,另外几个人不知何时回来,此时不是合适的结丹时机。 她把翻腾的灵气压下来,摇了摇头,传音道:“我没事,林师姐。刚才发生了什么?” 林玄真自己也搞不清楚发生了什么,只好含糊道:“刚才啊……刚才,我可能是顿悟吧!” 她想起自己睁眼后看到的两人的惨状,也想知道自己闭眼后发生了什么,便问道:“你们两个是怎么回事?差点就被压成肉饼了。” 白霜见先开口讲述了一遍,那突然出现的无法抵抗的威压,被完全束缚的灵力和神识。 他的讲述让林玄真身临其境,能够想象到那时两人被压制在地动弹不得时的可怜和无助。 任绮则传音补充了额外的感觉:“我感觉,那时候你好像就要和这天地融为一体。” 和天地融为一体,这种感觉玄之又玄,林玄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只好暂且放下此事。 但为了避免再次发生这种事,她对两人说道:“若是以后还有这种情况,你们第一时间远离我。” 之前白霜见和任绮其实是有机会远离的,从他们意识到她的不对劲,到那恐怖的威压降临,有那么几个呼吸的时间。 只是大家都不知道会发生这种事,所以错过了远离的时机。 白霜见和任绮见大师姐这样说,自然先干脆应下,但各人心里如何想,就是另一码事了。 在检视了一番那李姓修士身上的物品,和储物袋里可怜的资产后,并没有发现什么宗门的标记。 倒是有一枚散修盟的记名玉简,上面累积了十几个任务点。 留下那块玉简和储物袋,白霜见引燃了一张五雷符,扔在他的尸体上。 可惜这五雷符,只是雷击效果,若要用这符点火还是得有木头之类的可燃物才能着火。 那李姓修士的尸体被雷火又劈了一遍,只是散发出一阵难闻的气味,任绮明白了白霜见的意图,便顺手扔了自己那一朵异火上去。 任绮的异火是凤火,传说中,凤凰一族在销声匿迹之后,只留下了三朵凤火。 说起来,这凤火还是雷繁捡来的某个女婴体内自带的一朵传家异火。 后来那女婴成了天雷门的大能,飞升前便将凤火分离出三朵小的,分别封印后放在天雷门的传功堂里,可以由门内弟子拿贡献点交换。 唯有一个附加条件,那便是飞升之时,也要分离出三朵小的,封印后交给传功堂,生生不息。 这凤火也有一定的克邪作用,又能够燃尽一切,连气味都不会有,用来解决这种被妖气侵蚀后的修士尸身,倒是挺好用的。 正毁尸灭迹,褚一和石武带着那几个金丹期的回来了。 显而易见的,那五人都被封了灵力,也被封住了嘴,没法发声。 “少主,这几人怎么处置?”说话的是两人中没那么冷冰冰的石武。 “我看看……” 白霜见双手背在身后,绕着被扔在一起的五人走了一圈,想了想又回头问林玄真道:“林师姐,你想怎么处置?” 林玄真哪里知道该怎么处置? 不过她虽然不知道,但散修盟对这种事,处理起来应该很熟练的吧! “只要后续不影响天雷门和雷云堂,你看着办吧!那五雷符的灵石不用给我了,就当是帮我代为处理了此事的费用,如何?” “当然可以,”白霜见想都没想,就答应下来,转头对两名护卫吩咐,“按照老规矩处理,记得通知那什么崔家一声。” “是,少主!”两人齐齐应声道。 这瑞灵城内外,并没有大乘期修士,而白霜见身上有不少大乘期的白逸云给他的防身宝贝。 所以褚一先提着这些人离开了,只留下石武保护白霜见。 第154章 师姐你听我解释 “老规矩是什么?”林玄真好奇问道。 白霜见也不藏着掖着,反正这也不是什么新鲜事了。 “老规矩就是挖灵石,一个人挖价值十块极品灵石的灵石量,挖够了就让他带相当于一块极品灵石的上品灵石回家。当然,如果崔家人愿意出这个灵石,也是可以把他赎回去的。” 上崔家通知一声,是要告知他们,今天这事由散修盟负责,更是要崔家为崔更想想,不要多生枝节。 散修盟对付这种中小家族的一些弟子,采用这招无往不利。 家族自然不愿意为个别子弟出那么大一笔灵石,等他们挖完灵石还能给家族创造财富,更是求之不得,哪里还会来找麻烦? 当然,娇生惯养的修真世家子弟在这期间承受不住艰苦的挖矿条件,发生各种意外的话,散修盟是不会负责的。 ……可恶的灵石矿主! 这种把人抓走挖灵石矿的方法,也只有散修盟这种财大气粗,又开发了不少小灵石矿的,才能用。 天雷门可没有那么多的灵石矿等待人去挖掘,还支付大量上品灵石,真让人心动。 不如等回去了跟张方说一声,看看天雷门弟子有没有愿意去挖矿的。 “现在没事了,回城吧!”林玄真刚刚有了那一段莫名其妙的经历,醒过神来又被白霜见炫富炫了一脸,她心很累,想回去休息了。 那李姓修士的尸体被烧了个干干净净,只留下地面上一片黑色。 白霜见习惯性地引来一股水流,将那燃烧过后的地面都冲洗了两遍。 “好,走吧。”他干完这些,还拍了拍手,好像手上也沾了灰烬似的。 林玄真叹了口气,稚子无辜,她不由对白霜见说道:“这修士家中若有幼儿,也暗中照拂一下吧!” 至于老人……看他这年龄和修为,若长辈是凡人,则已经不在人世;若是修士,则教子无方。 不计较已经是林玄真心胸开阔了。 “林师姐心善,我懂。”这大概是天雷门一脉相承地爱捡孩子吧? 白霜见没有异议,便应下了,转头对石武道:“这个也按照老规矩办。” 林玄真又看向了白霜见,散修盟的老规矩真够多的! 这又是哪门子的老规矩? 难道小孩子也要被拉去挖矿吗? 似乎感受到了她的疑惑,白霜见解释道:“对这种散修遗孤,若是有修炼资质的,散修盟会把他们就收入分盟培养;没有修炼资质的,就为他们推荐先生或师傅,学习一技之长。” 听起来和她师父雷繁当年做的事很像啊! “那当然不能和天雷门开山祖师雷繁上仙比了,他捡来的那都是天才。散修盟安置的这些孤儿,大多都是没有修炼资质的。”白霜见又补充道,还小小地拍了拍林玄真师父的马屁。 大乘期渡劫飞升之后,这修真界众人,皆会恭敬地称其一声“上仙”。 原本雷繁上仙尚未飞升之时,常常出去捡婴儿,这在修真界早已不是什么秘闻。 但自从他飞升之后,天雷门弟子除了巧合遇上的弃婴,大多还是通过新弟子的资质测定和考核招收进来的。 林玄真完全没发现白霜见这一记马屁,她只觉得有些庆幸,幸好并非人人都有雷繁那种爽文男主般的逆天气运。 “这样一来,你们散修盟自己培养人才,倒也有些像普通宗门的样子了。” “那倒也不一样。比如说我的护卫石武和褚一,他们就是散修遗孤。散修盟算是给他们一个机会,这也是给那些为散修盟做事的散修一个保障。” 修真界近千年的和平稳定,散修盟功不可没。 那些散修大多是离开了宗门或者家族覆灭失去了庇佑,修真之人有时候反倒也要为灵石所困。 也只有抢劫盗窃的方式,才能让他们维持修炼资源的样子。 散修盟成立后,这种冲突就大大减少了。 毕竟修真之人,大多勤奋向上,少有专于旁门左道的,有了合情合理的赚取灵石的渠道,当然就不会作奸犯科。 “那这人身上为何会有妖气,你也记得跟你爹说一声,查一下。” 林玄真又强调了一遍人族修士身上带妖气的问题,之前白霜见恰好经历了天雷门内化妖丹的事,他自然也清楚这事的严重性。 “我爹又闭关了,不过林师姐你放心,我会派人去查。”白霜见表现得十分乖巧,大师姐说什么就是什么。 林玄真点点头,赞许道:“那就好。” 看着白霜见这个乖乖熊的样子,林玄真不由地想起了他们第一见面时,白霜见满身戾气,动不动就要挖人眼睛,强逼女修留下双修的样子。 越想越是膈应,看了看白霜见身边的石武,她干脆传音问道:“小白,咱们当年第一次见面之时,你说要挖我眼睛就算了,后来怎么还想强留下我双修呢?” 白霜见冷汗都出来了,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自从结了丹后,他对大师姐感激之余,就心虚得不得了,成日里提心吊胆的,生怕她记起当时的事后找他算账。 结果又过去了这么久,大师姐才总算想起这回事来。 不过他也刚好可以趁此机会解释清楚。 “也幸好是我,若是其他女修,岂不是要被你糟蹋了?”林玄真见他不语,又追问道。 “呃……大师姐你听我解释!” “你解释,我听着。” “这个……我当时因为散灵之体,修为停滞了八百年,又刚刚跌落了一个小境界,还刚好听到雨花阁楚惜时就要突破到大乘期,加上寻找木玄大师无果,多重刺激之下,我就昏了头了。” 白霜见讪讪地笑笑,继续传音解释:“当时就是听到下面的人汇报上来,说楚惜时亲传徒弟花妙涵带人来交付悬赏令,这才临时起意,想好好欺压一番泄泄火。” 若是其他女修,他还懒得去欺负去发泄呢! 说白了,他那时就是嫉恨,嫉恨楚惜时的一切,看谁都带着仇视的心态。 现在想起来,他自己都觉得当时的自己真是惹人憎恨厌烦,若不是他老爹护着,估计早就被弄死了。 “那双修之事……” “玩笑,玩笑!都是我开玩笑的,你千万别当真。我可是很洁身自好的,何况我那时的散灵之体,双修也没用啊!” 两人传音说着话,带着任绮和石武,回了云来楼。 第155章 总能有意外之喜 后来几日,林玄真担心出门又遇上有的没的,只想安安静静地等待遗迹开启,就一直待在云来楼里没出门。 至于其他事,林无崖为了表达自己对林师姐中途几次停下飞舟让他做任务的感激之情,主动帮忙去雷云堂跑了几次腿。 又有过分热情的花妙涵将她当成小婴儿一般,嘘寒问暖,伺候得妥帖。 李雷、韩煝则更加省心,两人和执净、谢九江一直一起行动,几人都是老实又低调的性子,在这瑞灵城没遇上什么麻烦。 只有任绮特殊些,那一日被她压制的修为,第二天就压不住了,只得出城去渡劫结丹。 她这一次先是险些被威压弄得丧命,后来又差点被林玄真喂错的药弄得爆体而亡,却也因祸得福。 原本就与常人不同的经脉,变得更为强韧,又因为离火玄元功的锻体副作用,竟使她同时获得了堪比铁骨境的肉身强度。 她的结丹过程更是水到渠成。 这是她第二次结丹,虽然功法不同,但结丹的过程却是一样的。 林玄真觉得,每次受罪都能有意外之喜的任绮,恐怕真的是气运之女。 她在云来楼的高处远远地望着任绮结丹的方向,围观了全过程之后,除了有些羡慕之外,还多了一分老母亲般的欣慰。 而她自己,自从上一次神魂被拉入那奇妙的混沌世界,她感觉自己体内的灵力似乎更加充沛了。 但任绮说的那种,灵力已经控制不住般地形成旋风,迅速往丹田聚集的感觉,她还是没感觉到。 她还在消化任绮分享给李雷和韩煝的结丹经验,瑞灵城正北方的那处遗迹开始震动起来。 这震动持续了整整三天。 —————— 等到震动停下的时候,正好是遗迹开启当日。 林玄真带着修为不同的七人,一同等在了凤麟遗迹开启处。 散修盟带队的,是一名叫做岑浮生的单火灵根散修。 白霜见在几天前就专程带着他来找林玄真,给他们做过介绍。 但更让她印象深刻的,是他那一脸风轻云淡,仿佛一切都在他掌握之中的样子。 刚开始,林玄真还以为他是已经在结婴边缘的金丹期圆满境界,否则如何解释他的迷之自信?。 但定睛一看,他丹田里那枚金丹的质量,要结婴还有点距离,估摸着,成功结婴的几率也只有七成,算不上特别优秀。 实在是太能装了。 硬要比较的话,花妙涵的金丹成色都比他好上一截。 但据白霜见说,此人带队探险时,若与人发生冲突,队伍的生还率极高,也特别能得到队伍里性格迥异的散修们的认可。 林玄真带人到达遗迹入口处时,岑浮生早已带着人到了。 散修盟派出的雷火灵根又是元婴期以下的散修,大约有上百人。 这上百人都是优中选优,经过了初步筛选的气运和实力都比较强的修士。 毕竟是新出世的遗迹,若是送些实力不够的倒霉鬼来,也只是平添牺牲而已。 “林道友。”岑浮生看到林玄真,只是微微颔首,保持着一副高人风范。 林玄真知道他在装,只回了一个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岑道友。” 两人客客气气地站在入口处,看向那原本只露出一个屋顶,后来缓慢上升了三天,引发了震动的遗迹。 这处遗迹是一座巨大的宫殿。 那宫殿悬浮在半空中,阳光照耀下更是炫目到令人睁不开眼。 林玄真闭上眼睛用神识去看,却发现那宫殿本身就仿佛着了火一般,笼着一层火红光芒。 那宫殿的入口处开始缓缓浮现出台阶,台阶的另一端一路延伸到了地面,正好就在众人眼前。 有瑞灵城居民也赶来凑热闹的,见到此情此景啧啧称奇,更有人上前试着登台阶。 大概是没有红玉符,所以他没办法踏上那看似有实质的台阶。 那人踩了个空,趔趄了几步才稳住身形,讪讪地笑了下,在众人的起哄声中,溜走了。 这一次进入这遗迹的,除了散修盟近百人,林玄真一方的八人,还有零零散散七八个人。 那几人是辗转得到了红玉符,却没有售卖给散修盟,也抵挡住了后来五行宗给出的高昂价格,想要进去搏一把的。 除了这些明面上要进去的,说不定五行宗的人也隐在暗处观望着。 等他们进入之后,跟在他们后面捡漏或者中途跑出来抢宝物,都是有可能的。 林玄真明白,从踏上台阶的那一刻起,她和师弟师妹们或许就要面对修真界的厮杀掠夺了。 虽然白霜见再三嘱咐岑浮生到时候不要与她相争,但这遗迹内究竟会发生什么,还很难说。 林玄真想到此处,便对岑浮生道:“岑道友,若是我们双方同时遇到世间只此一件的至宝……” 岑浮生淡然一笑,似乎并不把那遗迹里不确定是否存在的至宝看在眼里:“那自然是能者得之。不过林道友你放心,我一定会尽量按照盟主早先的吩咐,将宝物让给你们的。” 林玄真对这回答反而十分满意,她就怕岑浮生答应得太干脆。 他手底下那么多人,难免会因为将至宝相让而不满,到时候难以约束,她总不可能一直护着自己这一方的人吧? 花妙涵闻言,也认可地点头道:“是啊,林师姐,你就放心吧!我一定会照看好天雷门的师弟师妹们的。” 任绮也一脸认真地看着林玄真,传音道:“大师姐,你就放心吧!” 林玄真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花妙涵和任绮这让老母亲放心,会自己照顾好自己,顺便照顾弟弟妹妹的语气是怎么回事? 难不成她们以为她不打算进去遗迹吗? 开什么玩笑? 她以往几次去秘境和遗迹,都是跟着认识的几个大乘期修士一起的,拿到的东西都不是很趁手,很多都转手扔给了白逸云,托他换成灵石灵草和天材地宝。 这是多难得的机会,这种等级限制这么符合她筑基期修为的遗迹,她还没进过呢! 说不定就是这个遗迹,有能够让她结丹的机缘。 第156章 神奇的保命手段 可现在告诉她们自己打算一起进去,似乎不大合适。 没记错的话,在知道她身份的任绮和花妙涵俩眼中,她的修为应该是大乘期。 而这些遗迹和秘境的进出限制虽然很难打破,但不是不能破坏。 可是连白逸云都没打算一同进去搜刮,就是因为曾经有修士强行破坏了进出修为限制阵法,造成整个秘境的崩塌。 那一次可把白逸云这个抠门的,心疼得三天说不出话来。 花妙涵和任绮肯定不能理解她一个大乘期修为的为什么硬要一起进去。 而如今这种和五大宗门结怨的情况下,她又不能说出自己的真实修为。 不是信不过花妙涵和任绮,而是这修真界也不乏一些阴毒的招式,诸如搜魂术之类的。 最保险的方式,还是不要告诉任何人自己的真实修为。 她可是天雷门的“靠山”,还是谨慎些。 林玄真突然想到,那祥瑞体质时灵时不灵的,若是满怀爱意地杀她,算不算恶意? 这么一想,她打了个激灵,瞬间联系起楚惜时的百折不挠。 完美符合她要求的强大俊美男修士,对她这个普通又身世不明的女修为何如此执著? 或许她并非是不死的,只是被杀死,需要满足很多条件。 比如交付真心再遭遇背叛,神魂不稳之下被“饱含爱意地杀死”。 林玄真微微皱眉,那种被窥视的感觉又一次浮现在心头,她感觉自己似乎探知了某种真相。 但这也有可能都是她的胡思乱想,什么都不知道的感觉,实在太糟糕了。 下一次遇到楚惜时,或许该和他好好聊聊,了解一下他那莫名其妙的好感到底缘自何方。 说回眼下,这凤麟洲的遗迹限制了最高只有金丹期修为的可以进入,对于师弟师妹们来说,这是再好不过的历练之地。 她和他们一起进去,师弟师妹们知道她在身边,有了依靠,历练的效果就会大打折扣。 不如就跟在后面看看? 眨眼功夫,林玄真便决定偷偷跟进去。 不止是为了给师弟师妹们多些锻炼机会,她还想到了一个绝妙的主意。 她刚好可以趁此机会,浑水摸鱼地进到遗迹中去,以木玄木真的身份,分别收徒。 然后将她所传承的炼丹炼器之法传承下去。 她简直太聪明了! 目前她看中的两个弟子,分别是李雷和韩煝。 一个沉默寡言、老实可靠,一个勤奋上进、友善同门,最重要的是,两人都比较踏实低调而且从未有过这方面的传承。 林玄真之前旁观过魏谷炼丹,知道他的方法和自己的天差地别。 这修真界中学过炼丹之法的,恐怕都没那么容易接受她这种“熬药捏丹”的炼制方式。 想明白了接下去要做的事,林玄真对花妙涵和已经结丹的任绮点了点头。 随后她一边掏出红玉符,分发给七人,又一边嘱咐道:“若是生死关头,可以喊大师姐的名字,‘玄真’。” 其他弟子莫名异常,面面相觑,这带队的林师姐,竟然不入遗迹? 还有这生死关头呼喊大师姐的名讳“玄真”,算是什么神奇的保命手段吗? 进入遗迹后还能否传送到一处都是未知数,而每个人出发前,除了一穷二白只剩下一把九霄剑的林无崖之外,都准备了不少丹药和灵石。 能多一个保命的办法,当然就多一分生机,众人将信将疑地记下了。 林玄真分发完红玉符,又确认了一眼自己储物镯里那枚,这才面带微笑地对七人说道:“尽力而为,不要贪多。另外,你们都是天之骄子,要相信自己的直觉。” 天之骄子大多有几分气运,就连那天雷门最倒霉的筑基后期弟子罗琅天,也只是被任绮、邱正阳这种气运极佳的衬托得特别倒霉而已。 几人纷纷与她道别,就拿着红玉符,与散修盟打头的岑浮生几人对视一眼,同时踏上了宫殿前的台阶。 在踏上台阶的那一刻,他们手中的红玉符便化作一道道红色光芒,隐没在众人眉心。 天雷门的几人却几乎是齐齐怔了一下。 倒不是因为那红光带来的些许灼痛感,而是这台阶给他们的感觉,和天雷门山门前的通天阶几乎一模一样。 但几人只是微微停顿了一瞬,便继续往上走去。 这台阶虽然和通天阶的感觉相像,却短了不少,仅仅九十九阶便到了敞开的宫殿门口。 与天雷门的五位不同,花妙涵和执净都走得很慢,散修盟的各位天赋远不及两人,更是落在了后面。 只是这台阶有试炼心境的效果,台阶上的人互相之间是看不见的,所以只有林玄真发现了他们这一瞬的停顿和相较而言更快的登台阶速度是怎么回事。 她福至心灵,冒出一个猜测,难道说那通天阶原本通向的也是一处上古神族遗迹? 按照这通天阶九百九十九阶的规格,那处遗迹应当是面前这一处的九倍规模吧? 天雷门下难不成还藏着一处上古遗迹? 不,再大胆点猜,说不定是比上古遗迹更为久远的太古、甚至是混沌洪荒时期的遗迹。 林玄真在玉简上记下一笔关于通天阶原本通向何处的猜测,便熟练地拿出了隐匿阵阵盘。 好在此时众人的注意力基本上都在那宫殿台阶上的人身上,没人注意到她。 她以神识扫过众人,确定无人注意,才准备开启隐匿阵。 时机正好,她刚刚隐去了自己的身形,便有五大宗门的几个金丹期精英弟子匆匆从南边的瑞灵城赶来。 他们身上也穿着普通的法衣,但林玄真是通过他们各自的着装风格和发肤长相分辨出来的。 十洲三岛,各处居民的长相有细微的差异,风俗民情更是大不相同。 那《修真界通识》就对此有一段总结性的概括,林玄真早已通读并背诵,自然十分清楚。 这书在修炼以外的其他方面,还是很靠谱的。 那五大宗门各自派出了也有七八人,其中炎极宗的人数更多些。 每个弟子脸上都带着些骄矜之气。 能够在众多的金丹期弟子中脱颖而出夺得红玉符,显然是各宗门内门弟子中有强大靠山的精英弟子。 第157章 吃过木玄的药吗 林玄真没有和他们抢着登台阶,反正她完全不会受这种幻阵的影响。 等到五大宗门的这些人全部踏上了试炼台阶,林玄真才从储物镯里拿出那枚红玉符,带着隐匿阵,也踏上了台阶。 她手中红玉符同样化成了一道红光,但围绕着她转了两圈后,就又变成了红玉符落回她掌心。 林玄真叹了口气,将红玉符再次收好,并没有多惊讶。 之前去其他秘境的时候也有这种现象,她可以随意进出秘境,不需要任何的通行证。 刚开始的一两次还有些惊异,后来已经很习惯将那通行证顺手扔进储物镯,在其他大乘期修士面前,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了。 她很快走到宫殿门口,略微站定,打量了一番这个莫名现世的遗迹。 宫殿正门口上方一笔一划地刻着上古文字,经过上万年时光后,已经有些模糊了。 但这并不妨碍林玄真认出那几个字,“凤凰殿”。 按照上古传说中,凤麟洲曾经是凤凰一族和麒麟一族的居住地,这凤凰殿,顾名思义,应该就是凤凰一族的居所。 但凤育九雏,若是九种齐聚,这宫殿似乎小了一些,而且也没道理只有拥有雷火灵根的修士才能进入了。 林玄真推断,这一处凤凰殿,实际上大概只居住着火凤和雷鸟之类,雷火属性的凤凰血脉。 她向后看去,天雷门的五名弟子就要到达,而那延伸至地面的台阶正在一级一级地消失。 赶在天雷门五名弟子进入凤凰殿之前,林玄真先一步踏了进去。 若是这凤凰殿有什么异常,她也有足够的时间阻止这一切的发生。 好在是她多虑,并没发生什么万箭齐发,也没有魔气侵体,就好像是非常普通地进入到了一个普通遗迹内。 这凤凰殿外面看上去十分炫目,看不清原貌,但内部装饰却十分古朴。 古朴到只有玉石砌成的地面和原木搭建的殿宇,那廊柱横梁上,几乎没有花纹雕饰,一点金碧辉煌的感觉都没有。 整个凤凰殿的布局,倒是和人间帝王的皇宫有些相似,层层递进,由一条主干道贯穿着三座大殿。 这座凤凰殿安静异常,也透着些阴冷,想来是此间主人已经死亡日久。 她看了看身后,发现没有师弟师妹跟进来。 难道说,传送地点是不固定的? 林玄真一边沿着眼前的廊道向前走去,一边回忆着《修真界通识》上,关于四灵之一的凤凰一族的内容。 这凤凰一族,以及四灵的其他三族,在这修真界,却算不上是上古神兽,只能算神兽后代,上古时期称为异兽,后来又被人族和妖族称为瑞兽。 这种瑞兽也是人族修士梦寐以求的契约灵宠,一只顶普通妖族十只。 在如今人族大兴、修真大能辈出的时代,实际上只能充当个吉祥物。 真正被人族和妖族承认的神兽,只有青龙,朱雀,玄武和白虎。 但四灵只需努力修炼,终有一天能化成朱雀,重新化为神兽,相当于是神兽预备役。 而修真界如今的妖族却不同,他们身上的神兽血脉极其稀薄,修炼比之上古,更是缓慢万倍。 一旦血脉觉醒,也远远不及上古之时的神兽来得强大。 只是洪荒历开启后,几乎不见神兽踪迹,倒是四灵还不时有些活动痕迹。 以讹传讹之下,上古四灵渐渐地也被传为了“神兽”。 林玄真心下点头,这就解释了这上古“神族”遗迹,竟然会设下如此低的限制,只允许金丹期及以下的修士进入的原因。 虽说不是真正的神族遗迹,只能算是四灵遗迹,但即使是这种等级的遗迹,也少不了好东西。 那可能存在的凤凰遗骸,就是炼器的自带属性的上好材料,而那凤火也是炼丹炼器的好帮手。 若是能够得到一滴凤凰精血,对于炼体的修士和妖族而言,能改善体质提纯血脉,是直接提升一个等级的效果。 总之凤凰浑身上下都是宝,林玄真对那凤凰遗骸之类,都有些跃跃欲试。 想到凤火,林玄真面容一肃,任绮身上的,不正好是凤火吗? 这应该只是巧合吧? 任绮需要的,应该是凤凰精血,倒是那火灵根的韩煝,或许可以收伏那朵凤火,借此学习她的炼丹之术。 想及此,林玄真心念一动,身上灵隐仙衣变成了黑色斗篷,连带着蒙面布巾也变成了黑色,只露出一双极其灵动的眼睛。 若是不与师弟师妹们对视,他们应当不会发现她这双眼睛似曾相识。 “咳!”林玄真清了清嗓子,又服下一枚变声丹,确保发出的声音已经变成了温润的中年男子后,又微微垫高了自己的鞋子和双肩,让自己显得高大一些。 做完这些,她才收起了隐匿阵阵盘,显露出身形。 她又拿出法宝感应天雷门弟子的弟子玉牌所处方位,随后朝着最近的一个天雷门弟子走去。 那弟子在她的西北方向,她走到殿门口才知道此处名为凤光殿。 她也没多花心思在这凤光殿门口,直接进了殿内,并反手设下一个高级防御阵,能进这遗迹的,都没法破她这防御阵。 里面除了天雷门的弟子李雷,再无他人。 李雷见到突然出现的黑衣蒙面修士,不由自主地握紧了手中灵剑,却只动了动嘴唇,终究没说话。 “……”他还什么都没找到,好像也没什么值得人家杀人夺宝的。 林玄真见他一脸防备,只好停下脚步,自我介绍道:“这位小友,在下木玄。你吃过我的丹药吗?” 李雷转头看了看包裹得严严实实,浑身漆黑的“木玄”,眼神里透着怀疑,犹豫了好一会儿才点了点头。 他也参与了八大宗门联合大比之后那一场混战,因为受了伤,有幸吃到任绮师姐给的“普通”回元丹。 但看任绮一点都不心疼的样子,她没受伤所以可能没吃过,似乎不知道那瓶普通回元丹是木玄大师炼制的。 木玄大师的丹药,即使是普通的回元丹,都格外与众不同。 第158章 这个明明很简单 吃过那木玄大师的丹药后,李雷再服用天雷门内其他人炼制的凝气丹,都没办法心平气和地凝气了。 实在是有点苦。 在那之前,他从来不知道,原来丹药也能有回甘。 林玄真见他点头,当然十分高兴。 吃过木玄丹药的,自然知道那丹药的出众之处,清香四溢,甘甜可口,药效非凡。 虽然李雷这雷灵根拿来学习炼丹之术并非最佳,但林玄真不能保证随便找一个弟子就一定能练会,她打算干脆多找几个碰碰运气。 若是李雷能学会些皮毛,那就把整套的丹药传承弄一份交给他,也未尝不可。 反正最后受益的都是天雷门。 就算这丹药传承不行,等会儿她再出去换一身装扮,再拿炼器传承给他试试。 她从储物镯内取出一枚玉简,这是她小心翼翼地从丹药传承的玉简上复制下来的开篇语。 这样刻录了开篇语的玉简,她准备了好几枚,每一枚玉简背后,都和丹药瓶一样刻着她那标志性的“玄”字,以昭示这玉简和木玄的关系。 如果李雷能够理解这开篇语,就意味着能够初步理解这门炼丹术的本质。 等到他离开遗迹回了天雷门,只要李雷也可以炼制出高质量好口味的丹药,再曝出自己师承木玄,同时还能顺便帮她解决那个“大师姐杀害木玄”的谣言。 一箭双雕,林玄真在心里,再次给自己竖起了大拇指。 她拿着那枚玉简,将那“玄”字朝向李雷,问道:“想学我木玄的炼丹之术吗?” 李雷想了想,虽然他不能确定这家伙是不是真的木玄,但他也见过空的“玄”字号丹药瓶,瓶上那个“玄”字和这玉简上的,确实像同一人的手法。 这送上门来的炼丹术,看看应该也无妨,他这么想着就又点了点头。 林玄真只露出两个手指头,夹着那玉简递给他,她也没忘记自己的手还是女人的手,容易露馅的。 以前她和白逸云交易,都是直接扔出一个不带神识印记的储物袋,让他自己看。 白逸云那家伙又满脑子灵石,只要有利可图,才不在意她的行为举止有多违和。 李雷拿过刻着“玄”字的玉简,贴在额头以神识查看。 如今他是筑基后期,还不能隔空御物,只能用这种方式读取玉简里的内容。 但他看着看着就微微皱起了眉,若是韩煝在场,便会知道,这是“看不懂”的意思。 和韩煝待在一起的时间长了,李雷几乎忘记,别人无法读懂他那细微的表情是什么意思。 “怎么样,是不是很简单?”林玄真用中年男子的声音问道,话里尽是期待。 李雷瞥了黑色斗篷罩住的男子一眼,惜字如金:“不懂。” “哪里不懂?这个明明很简单呀!你看,开篇第一句,‘五行错王,相据以生……’”1 物质变化是自然界的普遍规律,这是林玄真前世早已了解的,因此她当时接受传承之时,几乎毫无阻滞,可以说是过目不忘。 整个炼丹传承玉简,经由她提炼出来的中心思想,就是炼丹过程就和化学实验差不多。 那些各有属性的奇石异草,按照比例加加减减,再利用灵气和修真手段控制实验条件和进程,能够实时了解丹炉内发生的变化。 随随便便就能炼制出她想要的药,还能顺手去除杂质,获得清香四溢的草木山石之精华所凝结而成的丹药。 真是再简单不过了。 可惜李雷好似缺了一根筋,就是无法理解,为何那“木与火为侣,火反生木;金与水合处,水反生金”。 那不就是木头经过高温碳化,金属与金属盐的置换反应吗? 林玄真这个学霸,表示心很累,教不下去了。 连无机化学都这么难,后面更复杂的有机化学,那更是没啥好说的了。 李雷这个“学渣”,也表示心很累,根本听不懂木玄大师在说些什么。 什么火反生木,明明是木生火;什么水反生金,明明是金生水。 那玉简上举了几个丹方作例子,但那和李雷粗浅认知的炼丹法大不相同。 五行相生相克的理论深入骨髓,他无论如何都理解不了这些“水火互藏,金木颠倒”之类的话。 该不会这木玄大师的炼丹法,就是要全部逆反着来吧? 看上去也太可疑了,哪有这样的方法? 这样炼制出来的丹药,真的能吃吗? 对牛弹琴了半个时辰,林玄真总算接受了一个事实,这李雷可能真的不适合学炼丹。 正要收起玉简,准备换一个天雷门弟子碰碰运气,却有人来到了凤光殿门口。 林玄真已经发现来人是她最想找的韩煝,顺手将原先设置的高级防御阵收了。 运气真不错! 这凤凰殿占地甚广,约有万亩,而众人都被分散传送至不同的殿内,也不知道韩煝这么快就找过来,是如何做到的。 等韩煝进殿后,她才转身看向他,随手又设下那高级防御阵。 还没开口,便听到他先说话了:“你是谁?你对李师兄做了什么!” 韩煝只看到李雷一脸菜色,心头便一跳,李师兄修真之人,脸色怎么会如此难看? 而且李师兄频频对他使眼色,让他快走,这由不得他不多想。 一定是这黑袍男子对李师兄做了什么不可饶恕的事! 或者李师兄被他控制住了,不能自由行动? 想起李师兄和他同出西南州,又分配在同一院落,朝夕相处,又常常互相切磋剑法和法术,韩煝觉得自己有责任搭救李雷,这也是同门师兄弟应该做的。 “来得正好,我这……”不待林玄真说完,韩煝就出手了。 单火灵根的他,一出手就是一条火龙。 只是他修为尚浅,只达到筑基后期,那火龙的威力在林玄真眼中就和一条小蚯蚓一样,人畜无害。 而且她身上穿着灵隐仙衣所幻化的黑斗篷,那火龙刚刚撞上灵隐仙衣,便要被反弹回去。 “接着!” 林玄真顺手把那枚刻有“玄”字的玉简向他扔去,腾出手来一把掐住了将要飞冲向韩煝的火龙,另一手随便一拍,便将那火龙拍散了。 第159章 打开新世界大门 韩煝下意识地接过那枚玉简,余光只看到李雷的眼中似有同情之色,心里觉得十分古怪。 这时候,他才看到,李师兄根本就是自由的,完全没有被制住的样子。 所以说,他竟然会错意了?! 林玄真心里捏了把汗,直到那火龙被她拍散却没有任何意料之外的事发生,这才松了口气。 也幸好在前不久,她已经能够控制自己的祥瑞体质,不让它随便发威,否则这遗迹秘境里突然劈下一道雷,也太奇怪了些。 不止奇怪,还会引来众人的关注,到时候上百人往这边跑,众目睽睽之下,她还怎么把炼丹之法传承下去? 林玄真又把黑色斗篷上的帽檐往下拉了拉,这在韩煝眼中,看上去就更神秘了。 “咳,这位小友,你李师兄没事。在下木玄,你吃过我炼制的药吗?” “没……没有。” 韩煝震惊了,他虽然没吃过木玄的药,但他知道李师兄吃过。 而且那修真界的传言早已不是什么新鲜事,天雷门内私下也有提及一二。 木玄大师不是死在大师姐的手中了吗? 为什么他会出现在这里? 难道这是木玄大师的魂魄或者残留的一缕神识? 想着,韩煝空着的手便向眼前的黑衣男子探去。 “韩师弟。”李雷的声音叫住了他,韩煝抬头去看,只看到李师兄皱着眉,一脸不赞同地看着他手上的玉简,但他脸上的菜色已经消失了。 韩煝也低头看向手上的玉简,那“玄”字看上去特别眼熟,好像在安师叔那里见过一个空的丹药瓶,上面也是这样一个字。 听安师叔说,木玄大师喜欢使用颜色各异的丹药瓶来装不同的丹药,她留着那空丹药瓶是为了收藏留念的。 在丹药瓶上刻下名号,这好像就是木玄大师开创的风气。 后来许多宗师对自己的丹药有信心的,也会往丹药瓶上刻下名号。 但这玉简上,也刻着个“玄”字,倒是第一次见。 “没吃过不要紧,那你一定听说过我。你想跟我学这炼丹术吗?”林玄真十分热情地询问道。 韩煝闻言心动不已,却见李雷在这自称是木玄的男子身后,对自己煝微微摇头。 他有些犹豫了。 李雷觉得这炼丹术不太靠谱的样子,反正他学着有点头疼,便不太建议韩煝学。 他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的样子,不像是真正的木玄的炼丹术。 林玄真见韩煝犹豫,爽快道:“这是我所传承的炼丹术的开篇语,你若是能够读通读懂,便有足够的天分了。方才这位李小友就没什么天分。” 韩煝想了想,觉得试试也无妨。 若是这黑衣男子真想害人,他修为深不可测,也不需要通过这种方式,如此委婉地害人。 何况刚才他已经先攻击过了,那人竟然也不生气,只是轻易化解了火龙,却绝口不提要反击他。 韩煝也有点心虚,这没搞清楚状况就敢对修为更高的前辈出手,也幸亏人家不计较。 他把那枚玉简贴在额头,开始查看那开篇语。 这炼丹术是雷繁飞升时来不及带走的,从某个上古神族遗迹里捡来的,名叫《毕天丹法》。1 林玄真当时只以为这修真界的炼丹术大同小异,也就顺其自然地接受了这丹法传承。 唯有一点,她想不明白,这《毕天丹法》竟然没有原作者,真是奇哉怪也。 虽然不知道是谁创下的炼丹术,林玄真还是很快就掌握了炼丹之法。 一法通而百法通,后来她更是只需要看那丹方上的材料清单,就能炼制出上好品相的丹药来。 只是她把丹药放在雷云堂却卖不出去,天雷门的丹药生意,在千年前就不太好。 她就找了散修盟代为出售,而白逸云为了压价,很少说她的丹药药效有多好,她还真的以为自己的炼丹之法十分寻常。 说起来还是白逸云那家伙仗着信息不对称坑了她。 至于成丹率高这一点,她只以为成丹率没有十成,就不算高。 可她是万万没想到,这修真界众炼丹师如此不济,竟然连七成成丹率的,都能称得上是宗师了。 林玄真期待地看着韩煝,李雷一根筋没这方面的天赋,有韩煝传承也是极好的,反正结果差不多。 韩煝也是一脸震惊又恍然地放下了玉简,对她说道:“这真是……这真是,让我不知所措了!” 这开篇语中的内容,几乎是颠覆了他的认知,用林玄真的话来说,就是为他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看你似乎有所领悟,如何?你愿意学吗?”林玄真心里有了八分把握。 这《毕天丹法》,有“木玄”名号加持,若是放在外界,必定能让神木宗的老家伙疯狂。 但那些老家伙就算得到了又如何? 李雷只是有些极其粗浅的丹药知识,便死活学不进去了,想必那些老家伙对这丹法更是无可奈何。 韩煝却咬咬牙,摇了摇头道:“虽然这丹法的开篇语确实惊人,但我还想拜我天雷门内魏堂主为师的,除非……” 林玄真听到韩煝的“虽然”就有些失望了,幸好这还有个“除非”,她忙问道:“除非什么?” “除非你同时收下李师兄为徒。” 闻言,李雷的脸色一下就不好看了。 他有些不明白,平常一个眼神就能明白自己想法的韩师弟是怎么回事,默契呢? 他可不想再学那东西了,脑仁疼。 李雷正要开口拒绝,林玄真却摇了摇头,道:“不行,我不收徒。我只是想把这丹法传授给有缘之人,所以你无需拜师。若是过意不去,只需称呼我为‘老师’即可。” 这要是收了徒,师徒之间的羁绊可不同寻常。 而且她早先也对姚棠说过,千年之内不收徒的,虽然是以天雷门大师姐的身份说的。 说罢,她看了看李雷,叹了口气道:“另外,你这李师兄,榆木脑袋,根本就不是干炼丹师的料。” 韩煝眉头一皱,正要反驳,却见李雷对他做了个制止的手势,还对他摇了摇头,显然是不愿让他得罪了这神神秘秘的“木玄大师”。 他眼眶一热,心中感动,李师兄这都是为了让他能够学习这《毕天丹法》啊! 第160章 请老师传授丹法 韩煝在心中记下李师兄的好,但这丹法是否为真、这“木玄”是否本尊也还待验证,他并不打算这么快就信了。 虽然直觉告诉他,这丹法和面前的木玄都是真的。 可毕竟丹法不能乱学,这关系到他将来道路。 韩煝便对自称木玄的男人说道:“要如何辨识真伪?万一你有不可告人的秘密,想要借此骗我学什么邪法炼丹术呢?” 不可告人的秘密是有的,林玄真只心虚了一瞬,便摆了摆手,道:“我可以当场炼丹给你尝尝,你再决定要不要学。” 为了洗清自己杀害木玄的谣言,林玄真豁出去了,决定当场炼丹。 “你可以决定我炼什么丹,只要是你们天雷门内常见的,我都可以。” 韩煝反应极快地杠道:“这么说,难道罕见的你不能炼?” 林玄真叹了口气,怎么感觉韩煝也有点不太聪明的样子? “太罕见的,我手上没材料啊!” 韩煝不由自主地抓了抓后脑勺,讪讪地笑道:“哦,是哦……那,那就普通的回元丹吧!” 他听李师兄说起过,那回元丹的事,虽然只有“玄字回元丹,不错”寥寥几个字,但当时李师兄那回味的表情,让他一直也想吃吃看。 而且等这位木玄炼制了回元丹,不但可以让李师兄帮忙鉴定真假,他自己也能尝尝。 林玄真点了点头,当场拿出中等大小的四号炼丹炉,又将炼制回元丹所需灵草一一排列放好。 开始之前,还让韩煝亲自检查了一番。 韩煝检查完,确认无误后,又拿出一枚留影石,问道:“不知可否留影?” 丹药之事,练得不好吃或者成丹率低下都不要紧,但假药是要人命的。 若是有什么故弄玄虚、弄虚作假,看他不把此事曝光!正义感爆棚的韩煝,心中如是想道。 林玄真顿了顿,她想拍一下自己脑袋。 对啊,她怎么就一直没想到,可以留影澄清的啊! 不过事已至此,反正要将《毕天丹法》传承下去,她就点头同意了。 这样也好,到时候韩煝以木玄弟子的身份,再配上留影石,说服力更强一些。 等回到天雷门,药堂也会给韩煝提供更多的资源,这样一来,雷云堂的丹药生意,就要崛起了。 林玄真盘腿坐在丹炉前,先念了一次清尘诀,再一个响指打出一朵苍白色的异火,飘至丹炉下开始加热。 她随意地拿起一把把灵草,按照《毕天丹法》所述,将灵草中混乱的灵气梳理一番后,按照最佳顺序,一一投入丹炉。 “咕嘟咕嘟——”过不多久便有药液滚沸之声响起。 她又调整了异火火力,等到那液体沸腾之声消失的前一瞬,直接收回了异火,又打入一个凝丹诀。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似乎已经做了上万遍一般。 林玄真拿出一个“玄”字丹药瓶,将那炼制成的十二粒晶莹剔透宛如碧玉雕成的珠子一般的回元丹装入瓶中。 还有些药渣,她习惯性地捏成了小药丸,装在另一个专门装药渣的瓶子里。 做完这一切,她顺手打出一个清尘诀后,收起了丹炉。 一瓶“玄”字号回元丹便炼制成了,林玄真还特地将那回元丹在留影石前,找了个最佳角度摆拍了一下。 韩煝已经看傻了,他楞了好一会儿,才在李雷的提醒下,收起了留影石。 木玄大师炼丹过程啊,这是多么珍贵的留影! 就算他无法百分百学成《毕天丹法》,光这留影石的副本,就能让以炼丹术为傲的神木宗狠狠地出一次血、打一次脸。 这一届天雷门内凡是参与了联合大比的弟子,对五大宗门的观感那是差到了极点。 虽然碍于实力还不够强,不至于主动找茬挑衅,但做些打五大宗门脸的事,那是一百个愿意的。 之后韩煝便收起了之前的所有轻视和怀疑,又对木玄行了三跪九叩的大礼。 虽然木玄大师已经说了不收徒,但这传道授业之恩,足以担得起他这堪比正经亲传师父的大礼。 林玄真被韩煝拜来拜去有些不自在,但她也知道,若是不受这个礼,反而更显得奇怪。 韩煝三跪九叩完起身后,又抱拳躬身为礼,语气恭敬至极,对眼前的丹药宗师木玄说道:“请老师传授丹法。” 林玄真从储物镯中拿出一份完整的《毕天丹法》副本,郑重其事地交到韩煝手上。 韩煝接过后,保持着躬身的姿势,等待木玄的更多教诲。 凤光殿中沉静许久。 李雷在旁看着两人各自保持着动作一脸茫然,他也茫然地沉默了。 林玄真:? 韩煝:? 林玄真率先反应过来,尴尬道:“咳,我传授完了,你回去自己看就成。” 这丹法写得十分详细,韩煝完全可以自学,加上刚才她教李雷那几句,已经耗尽了她的教学热情。 就这么结束了? “……哦,多谢老师!”韩煝感觉自己做梦似的,脸上神情还有些恍惚地把玉简收了起来。 林玄真想了想,觉得他一个筑基期弟子,怀璧其罪,还是上交给天雷门好了。 “你先熟读并背诵全文,完全记下之后,此丹法便任由你处置,交给天雷门也未尝不可。若是你看不懂其中隐语,可请教你门内药堂长老和师祖。” 丹法中有些灵药灵草以隐语写成,这是为了避免有点修为却无正经传承的凡人无意中得到此法,胡乱炼制丹药引发世俗社会的混乱。 “您既然已经知道我是天雷门弟子,为何还愿意让我将这丹法上交?您和我天雷门的大师姐……” 韩煝的重点却放在了其他地方,他始终有些怀疑这木玄的动机。 还是那大师姐残杀木玄的传言太深入人心的缘故。 韩煝不由自主地脑补了一出木玄卧薪尝胆、颠覆天雷门的故事,而他韩煝,就是其中那个推动这复仇的关键人物。 这就是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吗? 要让他在宗门与木玄大师之间做抉择? 林玄真闻言一愣,这倒是她疏忽了。 第161章 和木真的二三事 从头到尾,林玄真都不曾问起过两人的身份,似乎早就知道了他们的身份一样。 后来听韩煝说起想要拜入天雷门魏谷座下,她也毫不意外的样子。 这在李雷眼中,便是带着目的接近两人的。 他将自己的怀疑用眼神告诉了韩煝,韩煝才有此一问。 林玄真不得不自省,她似乎太急切了,上去就跟专门骗老年人买保健品的传销人员一样热情,确实太可疑了。 “哦,因为我和你们天雷门大师姐,交情深厚。是她向我举荐了你二人,又帮我进入这遗迹,我这才找到机会将丹法传授给这位韩煝小友。” 林玄真脑中急转,才勉强找到一个能糊弄过去的理由。 我举荐两人给我自己,并帮助自己进入这个上古遗迹,可还行? 果然,撒一个谎需要无数个谎来圆,而每个谎言都不可避免地会有些破绽。 从一句漫不经心的谎话,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毛线团,她自己都要理不清了。 这可真是太为难她了。 等下她还要将炼器之法传授给李雷试试看,要不然还是不要切换木真的身份了吧! 以木玄的身份取信于人已经如此麻烦,木真的身份,难道还要现场炼器给他们看? 可是炼器不比炼丹那样方便快捷,需要足够的耐心设计草图,打造雏形,雕琢细节,再嵌入阵法,最后还要打磨装饰才算完成。 这得花多少时间? 她还想逛遍整座凤凰殿的呢! 何况李雷也不一定有炼器的天赋,到时候白费功夫不就亏了吗? 其实林玄真若是无门无派的散修,她完全可以毫无顾忌地自曝身份,天地之大任其逍遥。 但她更清楚,念旧的自己无法弃天雷门不顾,天雷门也还需要她当靠山,即使只是装腔作势。 因此,她才决定在近百年时间内,将自己所知所得,都挑不同弟子传授,尽她所能,强大天雷门。 这样她才能在天雷门足够强大之后,无所顾忌地去那些人烟罕至、绝灵之地寻找自己的机缘,届时即使身死道消,也无愧于心。 否则这将成为她的心障。 她没有花太多时间去后悔和自责当年小师兄飞升之后,自己对掌门一职的逃避。 往者不可谏,来者犹可追。 向前看,否则想起自己那一百零一次结丹失败,就会觉得糟心。 林玄真想到等会儿还得传授炼器之法,就觉得有点麻烦,干脆先打个预防针。 她对两人说道:“其实我和木真也是交情深厚啊!我、木真和你们天雷门大师姐,那交情,可以说是义结金兰了吧!” 见韩煝和李雷都用怀疑的眼神看着自己,林玄真感到十分无奈。 据花妙涵透露,外界也有传言她对木真也下手了的,只是相信的人没有“残杀木玄”这一条来得多,下手的方式也不太一样。 毕竟炼器师手上,防身法宝肯定很多。 尤其是像木真这样的炼器宗师,即使是凶残的大师姐,也应该不会选择暴力掠夺。 否则木真完全可以控制那么些法宝,同时自爆,让大师姐血本无归。 但大师姐拿回天雷门的法宝却几乎都是崭新的,几乎没有一件有使用的痕迹,而且数量可观、种类繁多,可见都是大师姐通过其他手段拿回来的。 说不定那木真见了大师姐的真容,就痴迷上她了呢? 雨花阁阁主楚惜时,也算是个炼器小天才,不也是对大师姐一见倾心,常常拿着自己研制的新法宝去献宝吗? 大师姐可能见过太多木真大师炼制的更高级的法宝,所以从不接受楚阁主的任何礼物。 更有甚者,因为上千年不曾见到木真大师的踪迹,也有人相信木真大师那是被大师姐囚禁在了五雷峰上。 这样解释下来,竟然也十分合情合理。 吃瓜群众的脑补能力,果然不可小觑。 也不怪韩煝和李雷不相信,林玄真吃到这“大师姐和木真二三事”整个瓜的时候,自己都惊呆了。 震惊过后,她意犹未尽,竟然还想再嗑一下自己和自己这一对虐恋情深。 林玄真为了证明自己所言不虚,便从灵隐仙衣遮挡下的储物镯中取出了另一枚玉简,对李雷说道:“看你丹法没有天分,但我这里还有木真托付于我,需要传承的器法,不如你试试看。” 说来也巧了。 那器法和丹法竟然同名,叫做《毕天器法》。 李雷将玉简贴在额头,略微扫了一眼那器法名字,脸上的怀疑之色便更重了。 这要真是木真所习的器法,那木玄和木真,岂不是要是师兄弟,才能说得过去? 虽然心中疑问重重,但他很快就被这器法给夺去了所有注意力。 啊……这不就是符合他原本设想的那种炼器方法吗? 不知为何,见到这器法竟然没有像那丹法一样不遵常理,李雷忍不住松了口气。 这《毕天器法》的开篇语介绍了大致的炼器方法,概括性总结了炼器的定义。 炼器,在这修真界里,特指用火融化金属或晶石等原料,经过无数次的反复折叠锻打,或铸造成型,经过后期处理,制作成武器、防具和器具的一种技艺。 在林玄真这,就是材料学,还要加上些工学,总之也难不倒她这个前世理工科出身的小天才。 李雷看完开篇语,有些犹豫,这修习器法最合适的,还是火灵根的修士,而他是雷灵根。 修真界中,最擅长炼器的修士,也多出自以火灵根修士为主的炎极宗。 据传炎极宗曾有能够炼制出仙器的大宗师,只是众人从未见过,大概早已飞升了。 “怎么样?这《毕天器法》,不是我夸,那肯定是天级。你要是错过了,那你这辈子可能就再也遇不上这等级的器法了!” 林玄真又忍不住拿出了王婆卖瓜的口气,温润的男中音在凤光殿内回荡着。 李雷看了韩煝一眼。 韩煝意会,对这自称大师姐和木真的金兰的木玄传达道:“李师兄说,若是雷灵根也能修炼,那他自然是乐意至极!” 八大宗门丨设定相关 【两门一阁五行宗】 天雷门、自在门、雨花阁、一剑宗、神木宗、清虚宗、炎极宗、黄土宗 【天雷门】: 宗门地址:修真界,夏祖大陆,夏神部洲,中州,宗门附近有修真者和凡人混居的雷云镇。 综合性,修道,什么功法都有,有教无类。 特色:最早一批弟子是不同父不同母的兄弟姐妹,严禁内斗。 有修炼资质,心存善念,可参与招生。 偏好雷火灵根、纯阳体质等除魔破邪有加成的资质。 【自在门】: 宗门地址:修真界,夏祖大陆,祖洲,五台州。 特色:修佛,重视三皈五戒十善。 三皈:皈依佛;皈依法;皈依僧。 五戒:不杀生;不偷盗;不邪淫;不妄语;不饮酒。 十善:以不净观离贪欲,以慈悲观离嗔恚(hui),以因缘观离愚痴,以诚实语离妄语,以和合语离两舌,以爱语离恶口,以质直语离绮语,以救生离杀生,以布施离偷盗,以净行离邪淫。 惩恶扬善,积累功德。 有修炼资质,愿意出家剃光头的,可参与招生。 女弟子可考虑自在门对面的自在庵。 【雨花阁】: 宗门地址:修真界,夏祖大陆,夏神部洲,北莱州。 综合性,音攻为主。 特色:修阴阳和合之道,于情爱上不执不迷。 心性坚定,修炼资质不高也可参与招生。 【一剑宗】: 宗门地址:修真界,玄元大陆,玄洲,飞星山 综合性,金灵根居多 特色:八成弟子是剑修 【神木宗】: 宗门地址:修真界,炎平大陆,长洲,长平州 综合性,木灵根居多 特色:八成弟子擅炼丹 【清虚宗】: 宗门地址:修真界,玄元大陆,流洲,清泽州 综合性,水灵根居多 特色:八成弟子擅画符 【炎极宗】: 宗门地址:修真界,炎平大陆,炎洲,赤漠州 综合性,火灵根居多 特色:八成弟子擅炼器 【黄土宗】: 宗门地址:修真界,玄元大陆,元洲,安元州 综合性,土灵根居多 特色:八成弟子擅设阵 —————— 【宗门小比和联合大比】 【宗门小比】:各个宗门内部年度小比试 天雷门宗门小比: 针对炼气期、筑基期、金丹期弟子。 炼气期、筑基期:十年内入门的新弟子。 金丹期:外门不限次数,但进入内门后,只可再参加一次宗门小比。 精英榜:每个境界各百名优秀弟子。 采用积分制进行排名,两两对战,每一场比试一共三分。 比试后胜出者独得三分;若有一方在比试前直接认输,则胜者二分,认输者得一分;裁定平局者,双方各得二分;每一次匹配轮空者也可得二分。 两两对战完毕后可挑战精英榜上弟子,胜者取而代之。 【八大宗门联合大比】:八大顶级宗门联合轮流举办,十年一次 针对炼气期、筑基期、金丹期弟子。 参与者:八大宗门每个宗门同年小比各境界前二十名精英弟子 天骄榜:每个境界各二十名优秀弟子。 积分淘汰制,两两对战。 炼气期和筑基期榜一可选择拜入其他七个宗门。 金丹期榜一可获得一次择师机会。 —————— 本章免费,因为这是一张超长的请假条。 夏天太热了。 榴莲超级怕热,而且家里没有空调和电扇,电脑跟铁板烧那块铁板一样,实在受不了。 虽然请假,但没闲着,用没那么热的手机,修改了最近章节的若干小bug。 还是想求章评和评论、求五星评价、求订阅打赏、求票票、求亲亲! 抱抱太热,暂时不要了。 _(′?`」∠)_ 第162章 难道您也懂炼器 李雷微微颔首,心里十分欣慰,韩师弟和他的默契终于回来了。 林玄真很早就觉得,这李雷也太惜字如金了,韩煝不在的时候,他不是摇头就是吐出“不懂”两字。 不过李雷将来学炼器,若是有了名堂,自然也不用说很多话,不碍事。 “雷灵根原本就是火灵根变异而来,拿来点火炼器当然没什么问题。何况这《毕天器法》上说得清楚,以火熔炼金石并不是炼器最关键的一步,即使是普通地火都足够了。这你们尽管放心。” 林玄真完全忘记自己现在是顶着“木玄”的身份,说着“木真”该懂的事。 “木老师,您也懂这《毕天器法》?”韩煝果然忍不住问道。 李雷也投来疑惑的目光。 丹法和器法,虽然都离不开用火,但却有着本质的区别。 丹法主要是去芜存菁,提炼出有效成分并辅以灵气凝结成丹,虽然遵循着变化的规律,但也有迹可循。 可器法却要熟知所有金石材料的属性并加以结合利用,从无到有地制作出一件合成物品。 一般修士只会择其一深入修习,并不会丹器共修。 林玄真听到韩煝的问题呵呵一笑,心道,她就是有这么能干,炼丹炼器都非常在行,可惜不能说出来炫耀。 她转了转斗篷帽檐下的灵动双眸,回道:“我只懂些皮毛罢了。其实木真是我师弟,我们都是蓬莱岛隐居的大宗师木林的徒弟。” 说完,林玄真便想敲敲自己的脑袋,再把那句话捡回来咽回去。 她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竟然又掰扯出一个化名。 这也太明显了吧,合起来不就刚好是她的名字“林玄真”吗? 正担心被两人识破,韩煝瞄了一眼李雷后,却说道:“原来如此!请老师原谅弟子的多心,李师兄也并无恶意。” 韩煝和李雷没多想,修真界中,师徒两人姓氏相同的比比皆是,没什么好奇怪的。 天雷门大师姐不也是跟着雷繁祖师叫雷玄真吗? 林玄真都惊讶得合不拢嘴了,她完全没料到,韩煝和李雷对此一点反应都没有。 她忽然想起来,自己这名字似乎很神奇。 无论是安思梅,还是陆仁,竟从没有人将“林玄真”和天雷门大师姐联系在一起。 虽然她这玄真的名字,随着她家师父雷繁飞升时那一句“玄真,搬入五雷峰”而响彻修真界,更导致她这名字变得和前世一大把的“建国”“富贵”一样普通。 人人都爱用这两个字起道号。 但没人知道她姓林也太奇怪了吧?! 事实上,因为林玄真从周岁起几乎就没有亲近的人教导她常识,指导她修炼,她所知道的都是自己从《修真界通识》一类的玉简上得来的信息。 而通识记录的,大多是入道后的一些修炼相关的小知识。 所以她并不知道,这修真界每个人的名字,尤其是姓氏,即使是凡人的都不能乱改。 就连之前围攻她的五名大乘期修士,他们的道号五金、乌木、净水、纯炎和万奎,都是通过斋醮告祭过天地才获得认可的。 修士在外行走,也常常使用自己的字、号作为名字,却从不更改自己的姓氏。 林玄真则随随便便地起了一个又一个化名,而天道对此毫无反应,她也就丝毫没有察觉,自己这种行为有哪里不对。 顶多也就是觉得每个马甲需要编造一套说法,有点麻烦罢了。 见韩煝信以为真,而李雷也愿意学,当然不会揭穿自己,林玄真就把自己刚刚编造的那一段人物关系,在记事玉简上记下一笔后便扔到了脑后。 “既然如此,这是《毕天器法》的完整传承玉简,你且拿着,我会转告给木真并知会你们天雷门大师姐的。” 林玄真做戏做全套,将完整的传承玉简副本取了,交给李雷,就准备离开。 再留下去,谁知道这两个师弟还会有什么问题,到时候她圆不了谎,那可就尴尬了。 却被韩煝叫住,他指了指李雷没有表情的脸,说道:“木老师,木真大师不在此处,但你既然与他师出同门,李师兄想请您代为受礼。” 林玄真不知道韩煝是如何从李雷脸上读出如此多信息的,但她不欲节外生枝,便站定了,也受了李雷的三跪九叩之礼。 反正这木玄木真甚至木林,整个宗门就是她自己,完全受得起这一礼。 等这大礼行完,林玄真正要和两人告别,凤光殿外便有人触动了防御阵法。 林玄真看着用出了各式法术攻击防御阵的十数人,皱了皱眉,这可怎么办? 那几人看着近在眼前的凤光殿门口,却始终无法进入,很快反应过来,这是有个阵法挡在殿门口。 众人兴奋不已,无不透露着自己的势在必得。 凤凰殿逛了小半下来,他们也没有遇上什么阵法和禁制,收获极少。 这不起眼的凤光殿门口竟然有阵法! 需要设下防御阵保护,这里面必定是什么重要的宝物了。 这十二人中有急性子的,各自以火龙、火箭、火球攻击着林玄真的防御阵,却丝毫不见效果。 防御阵只出现了一丝波动,便将那些攻击化为无形。 “常师兄,我们该怎么破阵呀?”问话的是一名穿着素色薄纱衣裙的美艳女修。 被她称作“常师兄”的,正是炎极宗此次带队的金丹大圆满境界的金丹期首席弟子常煜明。 他拿着一柄材质特殊的折扇摇个不停,看起来倒也是个翩翩浊世佳公子。 刚才他也不出手,只站在旁边看几个同行的师弟师妹攻击那防御阵法。 听得那师妹向自己询问破阵之法,这才笑了笑,收起手中折扇,胸有成竹道:“不如就等等,我刚才已经发传音符给黄土宗的道友了,由他们来破阵岂不是更好?” 那女修听到这话,有些不满地嘟起了嘴,却还是以大局为重,忍下了。 修真之人都不是什么傻子,再单纯天真也是有限。 那女修也不例外,总算还知道自己这方人拿这阵法无能为力。 第163章 有效的破阵方法 炎极宗擅长炼器,却和黄土宗关系极为密切,只因炼制出的法宝上也需要阵法的加持。 而黄土宗正是五大宗门中最擅长阵法的,号称可以“手握日月摘星辰,脚踏阴阳定乾坤”,口气大得一度让林玄真信以为真。 后来她才知道,阵法一道太过玄奥,黄土宗的阵法宗师即使花了大量的时间与精力,也始终不能参透其中规律。 如今黄土宗的阵法师,大多也只是按照前人流传下的一百零八阵,照本宣科或者略加改动重新起名而已。 在制作阵盘,将阵法应用于炼器制衣一道上,目前尚未有人能超越林玄真。 作为一个学霸,林玄真再次感到了十分寂寞。 每每以为能够找到一个有共同兴趣的高尖端人才,就一些阵法排列和算法的难题探讨一番,结果总是失望而回。 林玄真很快便做了决定,她让身后的两人先走:“李雷小友,韩煝小友,你二人按照我说的,从这凤光殿侧门先离开,这丹法和器法,千万不能落入五大宗门。” 落入五大宗门之手,其实问题不大,因为林玄真在那几个功法副本的玉简上也设下了防盗阵法。 这种阵法只能认可有许可证的修士查看玉简,而这许可证,正是天雷门弟子玉牌。 虽然落入五大宗门手中,不会有什么实际的损失,他们也不见得能看得到和学得会,但林玄真就是不想让他们有机会,宁肯让那副本在外人手中自毁。 她觉得麻烦的是,还要再次接触韩煝和李雷,重新给出副本。 说多错多,她可不想再来一次,撒谎特别烧脑。 两人点了点头,无论如何他们都不会将这丹法和器法外传。 这极有可能是大师姐用“人情”换来的。 至于“人情”,很有可能和大师姐愿意承受“虐杀木玄和木真两位宗师”这传言有关。 “木老师,您……”韩煝还想劝木玄一起走。 这一处遗迹只允许金丹期及以下的修士进入,而木玄大师和木真大师成名已久,正常说来,必定超出修为限制,自然无法进入。 但方才木玄已经解释过,是大师姐帮助他进来的。 大师姐手段神鬼莫测,帮着木玄遮掩和压制修为到金丹期再进入遗迹,当然是小事一桩。 可一旦进入了遗迹,这修为也不是说恢复就能恢复的了。 木玄大师一旦在遗迹内恢复修为,超出遗迹的限制,势必会造成遗迹崩塌,严重者更有可能产生空间裂缝。 对空间裂缝中混乱的时间规则,即使是大乘期修士都会束手无策。 而木玄声名鹊起也只是近来千余年的事,修为应该和楚阁主差不多,远不及大师姐。 更可况,木玄作为炼丹宗师,其他方面的手段,就会稍微薄弱一些,由不得人不担心。 考虑到种种,木玄大师都不会选择强行恢复修为,那么他如今也只是金丹期圆满境界罢了。 无论韩煝和李雷怎么想,木玄如今都不该留下与外面那些至少都是金丹后期的修士硬碰硬。 林玄真摆摆手,打断他说道:“快走,你们在此只会让我分神。” 李雷和韩煝没动,倒是默契十足地想来拉“他”一起走。 林玄真忙躲过两人的手,拒绝道:“我自有办法脱身。你们别耽误时间了,赶紧去找天雷门其余弟子。这五大宗门的都进了遗迹,到时候他们联合在一起,天雷门弟子聚集在一起还好,若是落了单,那可要遭殃了。” 见木玄的话说到这个份上了,李雷和韩煝便不再坚持。 他们清楚自己如今各自背负着一门传承,将这丹法和器法传承下去,才是木玄大师的期望。 而天雷门弟子若是在木玄的眼皮子底下殒身于此,也不知道护短的大师姐和木玄、木真的友情是否会因此变质。 想要隐瞒大师姐? 这恐怕是不可能的事。 这世间之事,都看在那双美得惊心动魄的眼睛里。 两人心中的想法出奇地一致:得去找人商量商量,或者出重金让散修盟的人来帮忙! 韩煝想到那记录着木玄大师炼丹过程的留影石,咬了咬牙,想必这东西能让散修盟的人动心。 林玄真看着李雷和韩煝离开,才回身在那名为八门金锁阵的高级防御阵上修改了几下。1 在这阵盘上,林玄真于八门方位,布置刻绘了普通强化阵纹,进而形成一个高级防御阵。 这个防御阵虽然能够抵挡元婴期修士的攻击,却需要灵石驱动,而且在这遗迹的限制之下,威力大减。 林玄真原本想用它防御一两个不小心走到凤光殿的金丹期,那是绰绰有余的。 可她显然没料到,炎极宗一下子出现了十二人,而且等会儿他们的队伍还要壮大,黄土宗的人也要过来破阵。 五大宗门的弟子都没穿自己宗门的制服,除去按照不同衣着装扮和饰品来分辨之外,那十二人个个都身负火灵根。 这在林玄真眼中,都不用费神分辨,十二团小火苗简直不要太明显。 那炎极宗的几人若是继续以火法攻击,只要驱动的灵石耗尽灵力,这个八门金锁阵自然就破了。 除此之外,更有效的破阵方法,当属剑修的一剑破万法。 林玄真刚才粗略看了一眼,炎极宗一行人并没有剑修。 经过她改动后的八门金锁阵则不同,几乎不需要灵石驱动化解攻击,而是可以将对方的攻击部分转化,维持和巩固阵法功能。 其中“休生伤杜景死惊开”八门由阵盘上刻绘的阵纹代表,林玄真自己则站在正中间的阵眼处主持。 这阵法妙就妙在,无论从哪一门入手破阵,都如泥牛入海一般,会被吞没并化解。 唯一的破阵方法,就是两人同时出手,一正军一奇兵。 正军攻击生门,奇兵则袭击死门,由此休门被制,开门被限,阵型大乱。 到时候如果林玄真不出手,这八门金锁阵就会被破。 但她占据阵中位置,本就是为了控制阵法,自然不会这么简单就被破。 只需她稍稍调整八门方位,破阵之法便大不相同了。 第164章 争风吃醋的戏码 林玄真原本不想在这些人身上耗费太多功夫,这防御阵她多得很,换块新的灵石就能脱身离开。 可转念一想,若是将这些五行宗的人全部吸引过来,那天雷门的弟子在这遗迹中不就安全了许多吗? 所以她才决定亲自入阵,守住这八门金锁阵,最好将五行宗之人全部牵制在此。 没过多久,黄土宗的人也来了凤光殿。 他们几人的发色与炎极宗大部分弟子炎洲地区典型的赭石色不同,是元洲地区普遍的茶褐色。 林玄真就见双方一阵寒暄,那为首的以扇子为武器的“常师兄”和黄土宗的带队弟子便决定了宝物分配方法。 因为是炎极宗率先发现并通知黄土宗的,但解开阵法主要是黄土宗出力,届时宝物便由黄土宗占大头。 若是不能分配的,到时候再商量以灵石或药材之类的相抵。 “常道友,你带着其他师弟师妹离得远些,我要先试试这阵法。”黄土宗一女修说道。 是的,黄土宗带队的是个女修。 从他们的寒暄中,林玄真知道了她叫葛慕薰,还知道了那用扇的男修名为常煜明。 修真之人难得有五官不端正的,因此这葛慕薰的长相也算端正,但确实让人没法生出对待美人独有的额外的宽容心。 “拜托葛道友了。”那炎极宗领头弟子常煜明倒是客气,保持着风度翩翩的样子,对葛慕薰做了个“请”的手势,就带着师弟师妹们退后了十余步。 林玄真正等着葛慕薰拿出些真本事来看看,却不料,她拿出了一个罗盘,开始对着凤光殿门口照来照去。 …… 确实,罗盘可以用来立极定向,但在这修真界,用罗盘的不多。 主要是看上去有些神神叨叨的,不够高大上。 没想到葛慕薰竟然一点儿也不在意他人的目光,从炎极宗弟子那边毫不惊讶的表现看来,显然也早已熟知了这位女修的作风。 林玄真也只讶异了一瞬,便开始观察她的行为。 她的工具虽然有些另类,但解题思路却是正确的。 林玄真这防御阵是八门金锁阵,八门又分别对应八卦,每一个卦便代表一个方向。 而葛慕薰以罗盘定位测定吉凶,进而推断三个凶门及其对应的卦,以这三个方位确定八门方位再着手破阵,果然有几分能耐。 葛慕薰按照着三凶门对应的卦位,很快推断出生门所在。 她收起罗盘,指着两处方位说道:“常道友,你攻击此处生门,颜道友,你攻击此处死门。” 那“颜道友”正是之前询问常煜明该怎么破阵的美艳女修,名叫颜染。 在与黄土宗人汇合后,她便紧紧跟在常煜明身边,似乎在防备谁似的。 连林玄真这样对情感迟钝的人都察觉到了她的防备,可是在场女修极少,尤其黄土宗只有葛慕薰一人而已。 颜染听到葛慕薰要她攻击死门,便跳脚道:“凭什么让我攻击死门呀?你是不是故意针对我,想要借着破阵的机会除掉我呀?” 葛慕薰一点表情都没有,冷淡地答道:“哦,那你俩互换也可以。” 颜染听到这话,却没有开心,她更生气了:“你什么意思呀?是不是故意针对常师兄呀?是不是因爱生恨想要对师兄下手呀?” 葛慕薰翻了个白眼,直接对常煜明说道:“你自己看着办,反正同时攻击这生死两门即可破阵。” “好,葛道友辛苦了。”常煜明温和有礼地说道。 颜染见他两人搭上话,更是不满意,不待常煜明多说两句,便追着葛慕薰问道:“葛慕薰!你干什么无视我呀?是不是看不起我呀?” 可惜葛慕薰懒得搭理她,一言不发地走到了黄土宗弟子面前,站定了等着炎极宗的弟子动手。 她只负责想出破阵之法,可没说要自己动手。 这八门金锁阵从外面是看不到阵中情形的,因此炎极宗和黄土宗十几名弟子都不知道,林玄真在阵内看八卦看得津津有味。 虽然那颜染的问话后面必定加个“呀”让林玄真听着有些难受,但这种狗血戏码,在天雷门一团和气的氛围里,是很难看到的。 而且在天雷门内,八卦最多的,除了每次出点什么事都要遭殃受个重伤的陆仁外,就是她自己的八卦最多了。 尤其前不久,楚惜时还追到天雷门凡间壁上以死相逼。 她耳聪目明的,听到不少师弟师妹在悄悄议论自己的冷酷无情。 冷酷无情? 她可真是冤枉得很,但这种八卦绯闻,越是澄清越澄不清,她就干脆没花心思去澄清。 在林玄真此次出关前的交友圈,也很难看到这类八卦。 毕竟大家都是几千岁的人了,是稳重成熟的大乘期修士,哪里还会有这样争风吃醋的戏码呢? 化神期以上修为的高阶修士,也只有那修真界第一美人,才有些男女八卦可看。 眼看着颜染还要去找葛慕薰问个清楚,常煜明有些无奈地拉住她的手,道:“别闹了,颜师妹!你不觉得我们一起攻击生门死门,很像共同经历生死吗?” “常师兄……”颜染深受感动,含情脉脉地看着常煜明,正要表明心意。 葛慕薰看不下去了,说道:“我说你们赶紧的吧!再这样弄下去,遗迹都要关闭了。” 真的那么郎情妾意又在这遗迹里浪费什么时间? 肉麻兮兮的,怎么不干脆找个没人的偏殿双修算了? “葛慕薰,你是不是嫉妒了呀?常师兄只喜欢我,你是不是生气了呀?”颜染闻言,又转头对她开始了新一轮的质问。 葛慕薰可没那耐心,直接叫了一名师弟出来,指着那师弟对颜染说道:“你再呀呀呀,我们黄土宗直接破阵了,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想到炎极宗和黄土宗近来层出不穷的联姻,葛慕薰对颜染为何如此,心里清楚得很。 看常煜明一副对谁都深情款款的样子处处留情,又有意无意地挑拨着颜染的情绪,来为难自己这个无辜路人,她不由得嗤笑了一声。 “到时候那宝物的分配可不再是之前商量的比例了。” 第165章 误打误撞摔进去 常煜明这才收起了脸上的笑意,也没了好声好气哄着颜染的心情。 正事要紧,他收起手中的折扇,严肃道:“颜师妹,快过来配合我。” 若不是因为颜染的灵根纯净潜力好,后台又硬,其实他也不愿意带上这么个麻烦。 出了宗门一路过来,颜染处处管着他,实在是烦人极了。 优秀如他一般的名门首席弟子,多几个红颜知己又怎么了? 只是那颜染的实力还是很出挑的,在队伍中也仅次于他,加上颜染的父亲实力强悍,常煜明没敢太出格。 考虑到颜染的性格,常煜明又加上一句:“颜师妹,我需要你。” 颜染这才噘着嘴,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似的,不情不愿地站到了那生门方位附近。 林玄真悄悄地将八门方位按照顺时针调整了一番。 这样一来,这阵法的破阵之法便无效了,需要再次调整。 而常煜明和颜染此时攻击的,不再是一吉一凶的生死两门,而是一平一吉的景休两门。 不但无法破阵,还会被阵法将两者的攻击交换反击回去。 就在她改动完的那一刻,葛慕薰敏感地觉察到了什么,抬眼向凤光殿门口看去。 同时,常煜明对颜染使了个眼色,两人便同时对着阵中两门出手了。 林玄真淡定地看着两人手中蹿出的几乎差不多大的粗壮火蛇,一点不慌。 两人虽是同门但师承不同,修炼的不是同一种火法,加上颜染的修为略逊于常煜明,两条火蛇还是有细微的差别。 火蛇入阵,八门金锁阵开始震动起来。 常煜明收回手,正准备把自己的扇子拿在手上,却听得一声“小心!”迎面便是一条拳头粗的火蛇。 而颜染却在那声提醒响起之前,便感到身后一阵巨力拉扯,她金丹后期的修为也没能站稳,跌倒在地。 随后便有一道身影擦身而过护在她的身前,正是葛慕薰。 她引来的流沙细石被那火蛇烧融,又凝结成透明水晶状的石英石掉落在地,发出噼里啪啦的清脆声响。 葛慕薰修为终究比常煜明差那么一丝,双臂上的法衣都被烧毁,露出两条修长又紧实有力的胳膊。 颜染已经被这一幕惊得呆住了。 事实上,这还是她第一次不听父亲的话,硬要跟着常煜明出来探险。 她如今也就两百岁出头,大部分时间都被父母限制在洞府内修炼,极少与炎极宗同门来往。 原本她以为自己父母那种“恩爱两不疑”的状态才是正常的,没想到她心心念念的常师兄,一路都拈花惹草也就罢了,关键时刻还靠不住。 她竟然还是被那假想敌,传言中要与常师兄联姻的黄土宗首席金丹女修给救下的。 常煜明这边,虽然是猝不及防之下迎面一条火蛇,但好在颜染的实力比他差些,顶多让他有些狼狈罢了。 “葛慕薰!这是怎么回事?!你不是说两人同时攻击即可破阵吗?”常煜明怀疑地看向葛慕薰,质问道。 他脸上温和的表情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和审视。 他怀疑黄土宗的这些人是想先一次性解决炎极宗最强的两人,再把他们这一队全歼在此,独吞宝物。 这种初探的遗迹因为摸不清楚状况,损失大些也很正常,而且外界也绝不会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 葛慕薰原本想解释自己并无此意,只是这阵法比她想象得更加厉害些。 还没等她开口,颜染便一下子从地上蹿起来,对常煜明道:“常师兄你干嘛这么凶呀?!葛师姐才不是你说的那样,要不然她刚才也不用救我呀!” 说罢,她便想走上前去,关心一下葛慕薰被火蛇灼伤了些许,发红的手臂。 葛慕薰下意识地一个闪身,想要躲开她不知真假的关怀。 却不料,那颜染冒冒失失的,没注意脚下,踩中了那一堆被火融化后凝结成的石英石。 只见她脚下一个趔趄,在众人都没反应过来时,便再次扑向了已经变成了景门的原生门。 这种变故,双方近二十人,谁都没预料到,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防御阵一瞬将颜染吞没。 “颜染!” “颜道友!” …… “哎呀!”颜染脸朝下,趴着摔在了地上。 连阵中的林玄真都没反应过来,她便看到了这个空有美貌却没什么阅历的女修摔在眼前。 此时大概就是集体懵逼状态。 凤光殿内外,众人脑门上都是问号。 这阵法怎么回事? 刚才众人攻击之下,一点反应都没有,如今颜染却一摔直接进去了,而且完全没有受到阵法的排斥和反击。 难道这阵法形同虚设,只是装装样子的吗? 常煜明怀疑地看了看葛慕薰,又看了看阵法,叫过一名师弟让他上前试试直接走景门。 那炎极宗弟子虽然不情愿,但金丹期大师兄的话又岂容他反对? 他只好上前去,伸出自己的一根手指戳了戳。 “啊——” 下一刻,他便痛得喊了一声,抱着自己被割掉了一截正冒血的手指,咬牙给自己止血。 “常道友莫急,或许这是颜道友的机缘呢!”葛慕薰见此,反而松了口气。 她也不愿意看到刚刚救下的女修又被阵法夺去了生命,眼下状况无不说明,那阵法并不排斥颜染。 “呵,你说得倒是轻巧,谁知道是不是你的计谋?”常煜明想到炎极宗颜长老夫妻那过分强悍的战斗力,就有些腿肚子抽筋,万分后悔勾搭了颜染一同来探这遗迹。 “随你怎么想。我刚刚才发现这阵中有人。他可以操控这阵法,变动八门之位。只要他还在里面控阵,我们就无法破阵。” 颜染这样历练经验稀缺的修士竟然能误打误撞摔进去,也不知是福是祸。 常煜明闻言,也歇了质问的心思,只能等待时机破阵,或者等颜染将里面的修士解决再破阵而出。 到时候,说几句甜言蜜语,那颜染心悦自己,应该会乖乖地把获得的宝物交出来。 而且全程都有这么多弟子看到,即使她在此殒命,颜染的父母也没理由对自己动手。 这样一想,他也就无所谓破不破阵了。 第166章 我就看看不拿走 阵内,林玄真帮了颜染一把,让她站稳。 林玄真整个人也是懵圈的。 这八门金锁阵什么时候成了一个非天雷门弟子想进就进的防御阵法? “你是谁呀?这是怎么回事呀?我的同门在哪里呀?”颜染刚刚站稳,就对这黑袍人开口问道。 她从心底里觉得此人很亲切,一点也不见外地发出了三连问。 “你不该先自报家门吗?”林玄真保持着男中音,不慌不忙。 说着,她将颜染从头到尾打量了一遍。 颜染身着素色薄纱衣裙,带着几分炎洲的特色风情,但她的发色却较炎洲人更深,瞳孔漆黑,娇艳中透着一分不知世事的天真。 “我是炎极宗长老颜墨和长老云浅之女,颜染。”颜染说着,还抬起了下巴,一脸骄傲。 毕竟她父母的战斗力之强悍,在炼虚期修士中,都是数一数二的,两人合璧之下,更是威力无穷,连炎极宗的大乘期都不敢随便与这对夫妻为难。 这可真是巧了,林玄真恰好认得这两人。 八大宗门联合大比中能夺得炼气期和筑基期头名的,都可再择宗门。 而颜墨和云浅,最先拜入的,正是天雷门。 林玄真记得,他们分别是不同期联合大比的筑基期头名,后来也都因为自己是单火灵根而选择了火法更强些的炎极宗。 没想到竟然走到了一起,还诞下了如此天赋的女儿。 “原来是他们的孩子……”林玄真感慨地叹了一句。 这就难怪了。 她就说她这个阵法怎么可能出现那种失误,原来还是自己那个对持有天雷门弟子玉牌的人自动开放权限的设定习惯搞的鬼。 想必是颜染身上带着颜墨或云浅当年用过的没有收回的弟子玉牌,这才被这阵法在接触到她身体的一刹那,误判为天雷门弟子,没有发起攻击。 林玄真的神识毫无阻碍地探入了颜染的储物袋,在其中翻来覆去找了个遍,却没有发现那天雷门弟子玉牌。 联想到炎极宗以炼器最为擅长,那弟子玉牌可能已经被改变了形态。 “看在你父母面子上,我不伤害你,只要你把你父母交给你的法宝拿出来给我看看。” 林玄真想要改进弟子玉牌和她的阵法的关联性设置,修复这种漏洞,所以提出要看颜染的法宝。 说起来她也是不能理解,为何不收回这些离开天雷门,改投其他宗门的弟子的玉牌? 而且这一条,还是雷繁在捡到她之后,唉声叹气了好几天,才定下的。 事关雷繁,全是谜团。 颜染显然不能像认识林玄真或木玄、木真的人一样,在第一时间理解她这种要求。 她似乎受到了惊吓,往后退了几步,十分为难地说道:“所以前辈你到底是谁呀?” “我是木玄。”林玄真这才想起来自己没有自我介绍。 “哦,我听过木玄这个名字!听说炼丹特别厉害,可我记得木玄的修为不止金丹期呀?而且木玄大师又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呀?” 颜染倒也没那么笨,还是抓住了几个疑点。 林玄真有些头疼,看着这个“呀呀怪”为难别人的时候蛮有趣的,对着自己一直提问就知道有多烦了。 “你如果不想让你的常师兄受伤的话,就赶紧拿出来给我看。”林玄真有些不耐烦地说道。 颜染对了对手指,道:“可是我的法宝都是我爹娘给的呀!你想看哪一年的呀?或者说哪一种类的呀?你想对我的法宝做什么呀?” “别废话!你身上的都拿出来,储物袋里的不要。我就看看,不会拿走的。”林玄真总觉得自己好像一个在威逼人家小姑娘的大坏人。 她只是觉得直接盯着他人的身体来回打量上面的饰品,不太尊重人。 “哦。”颜染打量了自己浑身上下的装饰品,慢悠悠地开始从装饰了玉片的发带拆起,叮呤咣啷一大堆玉质的饰品。 只有手上那枚玉质的扳指没有取下。 林玄真瞥了一眼便知道,那一堆饰品里没有她想要的。 倒是那枚玉质的扳指,看上去更可疑了。 “这些饰品我看完了,你收起来吧。你这扳指也摘下来给我看看。” 颜染又一件一件地把这些饰品戴了回去,这才起身对木玄道:“这个扳指不可以。我爹娘说了,除非把我手指砍下来,否则不能摘。” 林玄真等她磨磨蹭蹭的,早已失去了耐心,也懒得再和颜染说话了,掏出了捆仙绳,直接一个口诀绑了她。 在发现越挣扎绑得越紧之后,颜染立刻就停下了动作,只是话里已经带上了哭音:“木玄大师,你干嘛呀?不要砍我的手指呀!我怕疼的呀!” 林玄真凶道:“住嘴,我就是看一眼。” 男中音变得低沉,带着十足的恐吓,总算把颜染吓住了。 她走到颜染身后,抓住她的右手,查看那大拇指上的扳指。 林玄真的神识强大,任何遮挡的阵法对她无效,因此她果然在那扳指的内侧看到了细细的一个上古文字——“雷”。 确认了心中所想,林玄真放开颜染的手指。 若隐若现的线索,无不指向了雷繁,他肯定知道些什么,而且在布一个很大的局。 只是这一切,都被她的“祥瑞体质”给破坏了。 她的师兄们应该也在帮着雷繁,但他们的具体目标是什么,林玄真还是猜不透。 现在回想起来,雷繁被接引霞光带走时只来得及留下的那一句话里,确实还透着一股子无奈。 这颜染的父母恐怕也是身在曹营心在汉,才会始终保留着天雷门的弟子玉牌。 林玄真正要如之前所说把捆仙绳收起来,却听得身后的八门金锁阵发出如同指甲划在黑板上、令人牙酸的声音。 那阵法没坚持多久,就被破了。 “颜师妹!” “颜道友!” 一男一女两道声音同时响起,林玄真停下了收回捆仙绳的动作,回身看去,正是那常煜明和葛慕薰带着人破阵而入。 常煜明似乎松了口气,又一副自信满满的样子,对面前这不知底细的黑袍男修说道:“快放开颜师妹,交出宝物,我们就放你走!” 第167章 你能不能乖乖的 葛慕薰早已经换上了新的法衣,她看了常煜明一眼,嘴角泛起冷笑,没说话。 她衡量了一番双方实力差距,觉得常煜明脑子里可能进多了红颜知己的泪水。 当下这情景,面前的黑袍男修有比她高出很多的操控阵法的能力,身上又穿着让人看不透修为的法衣。 若不是颜染还有几分聪慧,知道引走这控阵的黑袍人的注意力并拖延时间,她也没办法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破阵而入。 这无不显示着敌我双方实力之悬殊。 何况他手上还有炎极宗天才弟子颜染做人质。 就连葛慕薰都知道,那颜染的父母,都是炎极宗内炼虚期的长老,两人默契异常,打起架来凶残得很。 若是常煜明因那还没见过的宝物让颜染受到点小伤,这事都不能善了。 这也是她之前不愿意搭理颜染冷嘲热讽的原因。 她暂时还得罪不起颜染,甚至还要卖她个人情以博得好感。 也不知道常煜明哪来的底气对这个看起来就比他们强得多的人提这种“宝物和人我都要”的要求。 能够完好地离开此地就不错了,还想要宝物,真是贪得无厌。 葛慕薰准备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可颜染却喊了她的名字。 “慕薰师姐!” 谁是你慕薰师姐?! 这颜染是怎么回事? 怎么忽然不去找她同门的常煜明,光盯着她了。 只是替她挡下了那火蛇而已,这好感度也上升得太快了吧? 她们有这么亲近,都到了唤名字不带姓氏的亲密程度? 不是之前还在常师兄长常师兄短的,还对她冷嘲热讽阴阳怪气的吗? 葛慕薰心里一时有太多的话想说,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她不太想搭理颜染,就把视线移开了,假装自己没听到。 “慕薰师姐,救命呀!他把我绑得好疼呀!他还想剁了我的手指呀!” 葛慕薰皱了眉,明知道这金丹期的被绑一下不至于那么疼,而且刚才她们破阵而入的时候,那黑袍男子似乎是有些意外地收回了手。 她怀疑,他们破阵慢一点,说不定那绳子早已解开了。 见葛慕薰还有些犹豫,颜染自认为自己知道了她的顾虑,说道:“慕薰师姐,我不要常师兄了,你救救我呀!” 常煜明闻言脸色变得难看了许多。 向来都是他拒绝女修求爱的,如今颜染竟然敢主动嫌弃他了! 他阴沉地看了颜染一眼,却发现她的视线全落在了葛慕薰身上。 葛慕薰听到颜染的话,又察觉到常煜明的视线,心里无奈至极,这事跟她一点关系都没有的啊,为什么要扯上她? 她是带着黄土宗弟子来分赃的,可不是来争风吃醋给人当笑话的。 其实这也怪不得颜染。 自从离开了炎极宗,一路往凤麟洲来,常煜明靠着自己出众的容貌招惹了不少桃花,让颜染不满已久。 而之前破阵之时出的意外,更让她发现,常师兄对她一点都不紧张。 甚至没有出言关怀一下,只知道质问刚救下她的葛慕薰师姐。 她是两位炼虚期修士的掌上明珠,哪里受过这种委屈。 刚好葛慕薰挺身而出,这么一来,她反而对不计前嫌的葛慕薰更为信任。 “这位道友,此处宝物我们黄土宗就不要了。这女修平日里娇生惯养的特别麻烦,她父母又极其难缠,不如就让在下将她带走吧!” 葛慕薰和林玄真客客气气地商量道。 被她瞪了一眼的颜染接收到了“闭嘴”的意思,不敢反驳却依然撅起了嘴。 她明明就是精致又聪慧,有实力又有靠山的女修,哪里麻烦了? 林玄真咳了一声,同意道:“可以。这凤光殿内根本没有宝物,我只是与这位颜染小友有点小误会,解开误会就好了。” 原本她待在阵法中旁观看八卦,还是挺有意思的,自己也被扯进去,就不好玩了。 说完,林玄真就准备趁着解开捆仙绳那一瞬,再掏出一个防御阵,扔下就溜走。 “慕薰师姐,他是木玄大师!”颜染觉得有必要提醒葛慕薰。 毕竟那可是木玄大师呀,那可是让修真界众修士趋之若鹜的人物。 于是她不等黑袍人靠近便对葛慕薰说出了“他”的身份。 “什么?”常煜明也听到了,他却满是不可置信,“不可能!木玄大师不是被天雷门大师姐虐杀了吗?!” 就连葛慕薰都忍不住露出些许惊讶的神色,但她没说什么,管他到底是不是木玄,她都没有把握能够强行留下他,不如就各走各的。 只是听到常煜明那话,她还是再一次怀疑起自己师父让她“多注意常煜明,多与之相处沟通”的别有用心。 这样的男修……她觉得,还是大道独行为上。 “知道了,”葛慕薰叹了口气,看向求表扬的颜染,“颜染你能不能乖乖的,嗯?保持安静,否则我带黄土宗弟子先走了。” 再多话,你和你的常师兄玩去吧! 林玄真被质疑,反倒停下了掏防御阵的动作,无声地笑了。 这不正是个澄清她这天雷门大师姐,没有杀害木玄的好机会吗?! 而且那什么“虐杀”,她可以拍着胸口保证,那绝对是没有的事。 她就算杀人,也肯定给人一个痛快。 上次劈死那个李姓筑基期修士,也是一把五雷符误杀的嘛! 为什么那些谣言中,动不动就是虐杀、虐恋,她这个天雷门大师姐,给人感觉这么喜欢虐来虐去的吗? 林玄真对葛慕薰点了点头,语气十分平静地说道:“无妨,在下原本就是木玄。颜染想什么就说什么,率真可爱,想来她父母对她十分疼爱。” 她下意识地就把带着天雷门弟子玉牌做成的扳指的颜染也划分为了自己人。 林玄真自动戴上滤镜,对她就格外宽容,看着还觉得她有几分可爱。 她说完便解开了捆仙绳,对颜染和葛慕薰点了点头,示意她们自便。 “木玄大师怎么可能是金丹期?”常煜明却认为这种压制好几个境界的法子应该不存在,因此还是不相信。 第168章 一个大胆的猜测 木玄大师确实没结丹,而是筑基期。 林玄真被戳到痛处,牙痒痒地从储物镯里摸出了很久以前没能用上的丹药——化丹丸。 金丹期弟子服用这化丹丸之后,会属性重置,悄无声息地在七天内金丹消融、灵力尽散,变成凡人。 这一枚原本是要给任绮吃的,结果她碎丹太过干脆,就省下了。 这会儿,刚好可以给常煜明吃。 谁让他竟然想用自身温润如玉的翩翩公子形象哄骗颜染呢? 虽然不知道那颜染父母潜伏在炎极宗到底是什么目的,但既然颜染身上带着信物,林玄真就不能眼睁睁地看着这花花公子玩弄少女的芳心。 她将那枚丹药捏在指尖,看向常煜明,蒙面布巾下的脸上带着微笑,说道:“你尝尝我的丹药就知道了。” 猎色无数的常煜明第一时间便发现了,那手不似一般丹药宗师。 只见那伸出来的手纤细娇小,莹润粉嫩的指尖上是一枚圆润的碧色丹药。 那些炼丹师也需常年挑拣灵草,难免被染上些许难以清除的草汁,不可能像这只手一样玉白可爱。 这要让他相信是成名已久,且相较于木真大师丹药出产量颇多的木玄大师,除非他脑袋被门挤了。 常煜明又不傻,他又叫出队伍里的一名弟子,让他上前尝尝那丹药。 林玄真却反问道:“他吃过我木玄炼制的丹药吗?没吃过又能尝出什么来?” 常煜明正要解释,却不防黑袍人在这方寸之地竟也精确地使出了缩地成寸。 他声音还没发出来就被那人一把将那枚药塞到了嘴里。 林玄真对自己这一手喂药动作颇为自得,自觉已经堪比炼药动作一般行云流水。 毕竟连大乘期的白逸云都曾毫无防备之力地被她灌下一瓶子“补魔可乐”呢! 常煜明只是个金丹期,林玄真给他喂药,那几乎不费吹灰之力。 众人反应过来之时,那药入口即化,已经晚了。 这药带着草木清香,还有回甘,这口味,确实是木玄大师的丹药,而且似乎是他不曾吃过的种类。 常煜明心里信了大半,但那捏着碧色丹药的柔荑早已深深印刻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 他回味着那丹药的余味,心里突然生出了一个大胆的猜测。 这木玄大师,难不成是个女修?! 这黑袍人虽然身形全部被遮掩,却并不高大。 而声音,就连凡俗之中都有口技人、腹语者,修真者想要伪装一个男中音,是再容易不过的。 可这怎么可能?! 这修真界有明确文字记录以来,第一个飞升的修士是雷繁,是个男修;那雷繁座下又有七个亲传男弟子,也陆续飞升了。 只留一个女弟子,也就是那天雷门大师姐没有飞升。 听说雨花阁阁主一心追求大师姐,修为却依然节节攀升; 而那大师姐入道至今已三千年,却依旧停留在大乘后期没有飞升。 他就知道,那些女修一旦沾染了情爱,便终日里不知好好修炼,可见女修终究不如男修。 这木玄早已经是公认的炼丹宗师,又怎么可能是个女修?! 常煜明表示不能接受,这应该只是他的错觉,他否认了自己的这个猜测。 相较而言,木玄大师能够将自己的修为压制到金丹期这种超出他认知的事,反而更能让他接受了。 想罢,常煜明对身后众人说道:“确实是木玄大师。” 他又抱拳为礼深深一揖,语带诚恳道:“木玄大师,刚才我颜师妹多有得罪,请多多包涵。” 林玄真对他的说法简直无语了。 她都已经说了和颜染有点小误会,还夸奖颜染率真可爱,这不就是没得罪的意思吗? 得罪她的明明就是他这个大放厥词,要她交出宝物和颜染,又质疑她身份的人才对。 为什么要把锅盖在颜染的头上? 想到他刚才叫师弟出列试阵法和试药的行为,林玄真对他生出些不屑。 炎极宗的金丹期首席师兄就这个样子? 不过那炎极宗的大乘期修士,纯炎真人,被她弄得魂飞魄散的那个,貌似也是这种伪君子的调调。 林玄真觉得刚才那一粒化丹丸都有点浪费了,就该直接给他吃点毒药,免得再仗着自己这副皮囊去祸害单纯些的女修。 葛慕薰将眼前之事看在眼里,也不揭穿。 她的任务只是探一下这个新出世的遗迹罢了,多余的事,她可懒得管。 可颜染侧身看向常煜明,直接道:“常师兄你是不是生病了呀?为什么胡说呀?我没有得罪木玄大师呀!” “颜染!”葛慕薰皱眉阻止她。 等下遗迹关闭后,颜染还得跟常煜明一行人回去炎极宗的,怎么能在这就得罪了常煜明? “我没说错呀!”颜染回身看她,似乎想到了什么,鬼鬼祟祟地传音给她,“慕薰师姐,常师兄不是个好人,你可不要再喜欢他了呀!” 她什么时候喜欢他了啊?! 都是你在脑补好吧?! 葛慕薰忽然觉得,木玄把颜染绑起来制住的做法真是极好的,那绳子似乎还能限制灵力和神识,不让她随便传音。 可惜她现在后悔得晚了,总不能再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把她绑起来再堵上嘴吧? 林玄真还记得自己原本是不想让天雷门的弟子和五大宗门的对上,如今还获得了意料之外的一些信息,便准备见好就收先离开。 她摆了摆手,一副心胸宽广的高人模样,道:“呵呵,无妨。既然都是误会,我就先走一步了。” “慢着,”常煜明阻止道,“木玄大师,请先把宝物交出来吧!” 木玄大师出现在这遗迹内,意味着他的修为也被压制在金丹期。 如果可以的话,常煜明甚至想通知宗门内的长辈,来这遗迹门口守株待兔,将木玄活捉了带回炎极宗。 可惜进了遗迹便无法与外界传音,他只好打消了这个念头。 只是那宝物,还是要拿到手的。 他们一方人多,为绝后患,等拿到宝物,围杀了木玄就好。 反正在传言中,木玄早已死于天雷门大师姐之手,常煜明一点心理负担都没有。 对于常煜明这种要求,林玄真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第169章 没必要节外生枝 气氛渐渐变得焦灼。 常煜明身后经常一起做门派任务的师弟们,也默契地站得近了一些,与黑袍人木玄呈对峙之势。 颜染此时又开口了:“常师兄你怎么回事呀?我进来的时候也没看到呀!木玄大师说没有宝物还能骗你呀?” “颜染!” 与葛慕薰这声叫唤同时响起的还有凌乱的脚步声。 “木玄大师,我们来救你了!” 接着,并不十分宽广的凤光殿内,便又哗啦啦地进了十数人。 林玄真抬眼一看,带头的正是李雷和韩煝,还有岑浮生,他们身后是几个连名字都没有和她互通过的散修。 颜染听到声音,下意识地往葛慕薰那一方靠了靠,寻求可靠的葛师姐保护。 常煜明也把扇子拿在了手上,做出一副防御的姿势。 林玄真不太想看双方打起来,而且常煜明还吃下了她的化丹丸。 若是打起来不小心把他打死了,她的丹药岂不是浪费了? 那化丹丸的材料可不好找。 她很好奇,炎极宗金丹期首席弟子的金丹突然消失,炎极宗内会发生什么新鲜事。 “这位……常小友,咱们各自停手,如何?确实不存在宝物,若是你真的特别想打,我这里倒是有不少木真给我的法宝,可以和你们耗到遗迹关闭为止。” 林玄真说完,便看到常煜明脸上遮掩不住的惊讶之色,她反应过来,补充道:“哦,对了,你们不知道木真是我师弟吧?现在你们知道了,赶快决定吧!” “木老师,您……” 韩煝本想说,打上一架也无妨,双方目前人数相当,天雷门和散修盟余下之人还在往这边赶来。 但林玄真做了个手势,阻止他往下说,她看向一脸不想惹事的葛慕薰:“葛小友,你怎么说?” “我们黄土宗是来探遗迹的。既然此处没有宝物,那我们换个地方看看。木玄大师,后会有期。”葛慕薰拱手道,她巴不得立刻离开这是非之地。 “慕薰师姐,我要和你一起走。”颜染迫不及待地插话表态道。 颜染并不想和木玄起冲突,而且不知怎的,她越来越讨厌常师兄了。 她相信自己的直觉,木玄大师给她的亲切感骗不了人。 林玄真对葛慕薰一行人点了点头,就看颜染跟着他们从原路返回,离开了凤光殿。 黄土宗的人走了之后,反而还是林玄真一方人多势众了,“常小友,你还要打吗?” 常煜明看到黄土宗的人一言不发地跟着葛慕薰离开,还带走了颜染,心里愤恨不已。 呵,这就是女修! 那葛慕薰胆小怕事,那颜染口中的喜欢也不值一提,这样的女修,原本就不值得他认真对待。 他口中却道:“既然木玄大师确定自己没见到宝物,那么我便相信大师。告辞!” 说罢也带着手下的师弟们往凤光殿外走。 韩煝十分不满,盯着常煜明的身影,问黑袍修士道:“木老师,就这么放他们走了?” 林玄真说道:“我此行目标已经达成,没必要节外生枝。你们也自去探索吧,我马上要离开遗迹了。” 韩煝与李雷对视了一眼,说道:“木老师,您的恩德,我和李师兄都会铭记于心。” 林玄真点点头,转身准备离开,换成自己真正的身份再与天雷门弟子汇合。 散修盟的岑浮生出声拦下了她。 他即使面对名声在外的木玄,也不卑不亢,只是行了一礼,自我介绍道:“在下散修盟岑浮生,夏祖大陆生洲人士。木玄大师,可否借一步说话?” 韩煝听到岑浮生这出乎意料的要求,有些不满,这和他们之前说好的不太一样。 但不待他反对,身穿黑袍的木玄就同意了,还指了指凤光殿外无人的一处角落。 他也无可奈何,只能狠狠地瞪了岑浮生一眼,心里默默记下这一课:在实力悬殊的人面前,所谓的谈条件,根本就不作数。 林玄真带着岑浮生到了凤光殿外的一处角落,十分自然地从储物镯中拿出一个隐匿阵阵盘,随手一扔,两人身影便消失了。 好在岑浮生带的那一队散修多数是金丹期,各种历练任务的老手了,对此并不惊讶。 韩煝和李雷见他们如此淡定,便也定了定心,耐心等在凤光殿内。 隐匿阵内,林玄真盯着岑浮生,问道:“岑小友,你找我何事?” 岑浮生猜出这是个隐匿阵,镇定自若地确认道:“木玄大师,这是隐匿阵?” “是,只要在这阵内,大乘期修士都无法探知。”林玄真点头道,“只是现下受限于这遗迹,只能让元婴期下的修士无法探知而已。” 岑浮生松了口气,那稳操胜券的样子在下一瞬荡然无存,他急切道:“木玄大师,求您帮帮我,也只有您能帮我了!” “你这是……想要求药?”林玄真被他这前后变化弄得一愣一愣的。 “是。以我的资质,在寿元耗尽之前,想要突破到元婴期已是极难。近来更是因此心绪不宁,心境也不得提升。”岑浮生叹了口气。 在韩煝找到他提出以留影石为筹码让他帮忙,确认了那留影的真实性后,他便起了这个心思。 他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空有一颗想要提升修为境界的心,却被资质和寿元所限。 在散修盟天天扮猪吃老虎也不是长久之计。 不怪林玄真惊讶,岑浮生的金丹品质一般,他却能装得像是真的拥有傲视群英的资本一样。 听到木玄名号还这么处变不惊的正常人,她都没见过几个。 她还真以为他有什么特别的修炼方法,或许对她结丹有帮助呢? 不然她也不会这么随便就同意和他借一步说话了。 唉,失望。 岑浮生则开始絮絮叨叨地说起了求药的来龙去脉。 “不瞒您说,我是生洲火云宗弟子。只是后来不知怎的,一次历练归来才发现宗门已经覆灭,山门也被妖族所占,门内弟子长老不知去向。我如今还无法与他们抗衡,只好在散修盟蛰伏,静待时机杀将回去。” 林玄真睁大了眼睛,这不就是传统的修真主角设定吗? 第170章 赚她千百倍差价 先是主角的宗门覆灭,需要夺回并重建,再是废材资质需要重新找到新的修炼方向逆袭。 还好这火云宗地处夏祖大陆西侧的生洲,虽然同在一片大陆上,但因为隔着山脉,来往也少,应该不至于牵扯到天雷门。 林玄真觉得只是提供些提升资质的丹药,问题不大,但岑浮生所述仍有疑点。 她觉得没头没尾的,妖族不会没事找事,便问道:“妖族和人族互不相犯,为何会侵占你们火云宗?” 岑浮生犹豫了一会儿,才不太确定地说道:“火云宗虽然只是个不入流的小宗门,但传说中,火云宗山门下有开天辟地后,燧人氏从盘古墓中取来的一缕创世灵火。” 说到这个创世灵火,就不得不提,这修真界的上古神话了。 此界神话与林玄真前世的不尽相同。 虽然每一块大陆都有各自的版本,存在细微的差异,但大体上还是差不多的。 “昔二仪未分,瞑涬鸿蒙,未有成形,天地日月未具,状如鸡子,混沌玄黄,已有盘古,天地之精,游乎其中。”1 “天气蒙鸿,萌芽兹始,遂分天地,肇立乾坤,启阴感阳,分布元气,乃孕中和,是为人也。首生盘古氏……燧人取火,伏羲画卦,女娲补天,神农尝草,仓颉造字,三皇五帝,逐鹿十洲。”2 传说中,盘古是天地之精,是洪荒时代的至高神,开创天地之后,便不知所踪。 有人说他身化万物,也有人说他离开了此界,更有人说他只是力竭沉睡。 盘古之后,鸿蒙紫气影响之下,陆续又诞生了燧人氏、华胥氏、伏羲、女娲、神农、仓颉等拥有造化之功的神族后裔。 但他们已经不是最初的如同盘古一般,能够化身为一方世界的真神了。 历经三皇五帝之后,便是神族的后代,即人族和妖族开启的新纪元。 如今修真界通用的洪荒历,实际上却是从三皇五帝时代开始,一直沿用至今。 在洪荒时代,神族是神和神兽一族的统称,只是后来因为文字和血脉的不同传承方式,渐渐分成了两族。 岑浮生口中提到的盘古墓,更是经书典籍玉简上都没有记载的,民间传说而已。 “所以这一缕创世灵火,是真的吗?”林玄真有些好奇地追问道。 岑浮生有求于木玄,自然不敢撒谎:“不知,但我自从离开火云宗后,无论是修炼速度,还是心境提升,都比起之前缓慢许多。更奇怪的是,我的修炼资质在退化。如今我已经八百多岁,寿元将尽了。” 林玄真点了点头,又看了他一眼,确定他的骨龄如他所说,已经趋于暮年。 这样看来,那火云宗山门之下就算没有那一缕创世灵火,也有别的什么宝物,否则就无法解释岑浮生修炼资质退化的问题。 这样想着,林玄真心念一动。 创世灵火,听上去特别厉害,说不定能帮着她结丹呢? 得找个机会去取来研究看看。 林玄真心中有了决定,对岑浮生问道:“那你想要什么丹药?拿什么来换?” 解决这个问题有两种思路,增加寿元和改善资质。 修真者的资质,基本全是天生命定,毫无公平可言,因此,有修炼资质已经代表着超乎常人的气运了。 要知道,没有资质,想要修炼难于上青天;而资质的好坏又在一定程度上能决定修炼达到的上下限。 若非大毅力者,又怎能突破天定的资质限制? 即使是在林玄真的前世,这道理也从不曾变过。 而岑浮生能够遇到木玄,这何尝不是一种气运的爆发呢? 毕竟不是人人都有这个跟木玄求药的机会。 岑浮生早已想好了,道:“回春丹。不知木玄大师可有回春丹?我身无长物,若能够突破境界、重建宗门,整个火云宗但凭驱使,绝无二心!” 林玄真被吓了一跳,这种背负男主般设定的修士给予的回报可不好拿。 岑浮生见木玄一时没有回应,又补充道:“若是大师不信,我可以发下心魔誓……” “大可不必!”林玄真忙阻止道,她可不想被牵扯进去。 “回春丹我有,你只需拿灵石来换。我木玄,在商言商,结清了灵石就好,报答之事不必再提。” “这……我身上没有那么多灵石。”岑浮生有些为难道。 一枚回春丹,在散修盟拍卖的底价,就要一枚极品灵石,最终成交价,往往能到数十枚极品灵石。 这种回春丹,第一次服用理论上可以延长寿命五百年,每多服用一次,便是前次服用效果的一半。 寿元这个东西,对于天才来说当然不用担心,他们也不会购买回春丹。 但对于那些不上不下,就差那么几百年就能提升修为心境突破的修士而言,这样的价格确实不贵。 这丹药当初在散修盟的拍卖行一放出来就被买光了,这之后木玄又销声匿迹了九百年。 回春丹炼制材料其实不算珍贵,但材料种类和数量特别大,炎极宗的丹药宗师炼制起来成丹率低,且效果差,原本增寿五百年,炎极宗的回春丹却只能增寿百年。 如果不是迫于无奈,岑浮生是绝不想服用炎极宗的回春丹的。 但他只是一个金丹期圆满的散修,平日里自己修炼也需要使用资源,积蓄不多,勉强只能凑够一枚极品灵石。 林玄真从他为难的样子中,敏感地觉察到了不对。 “你能拿出多少灵石?” “一枚极品灵石。我知道这只是拍卖售价的几十分之一,所以才会提出之前的回报方法……”岑浮生解释着,但后面的话,林玄真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白逸云当初是怎么说的? 他好像是说回春丹的材料价廉易得,若不是需要炼制的时间和技术要求高,又看在常常合作的份上,每一粒原本不会给到十枚上品灵石的高价。 她刚才就觉得不对劲,岑浮生这样带队探遗迹洞府秘境的人,总不可能连十枚上品灵石都没有吧?! 结果特么的,竟然能卖数十枚极品灵石?! 白——逸——云! 林玄真将这个名字在口中撕咬咀嚼了好半会儿。 这个黑心肝的,竟然杀熟!赚了她这个“老友”千百倍的差价! 第171章 活得也太久了吧 林玄真再次为自己当年不深入了解市场行情,仅凭和白逸云的交情由着他定价而后悔了一瞬。 但她一直以来都喜欢向前看,所以很快便做了决定。 “一枚极品灵石,成交!” 这损失,要是不从白霜见身上赚回来,她就不姓林! 父债子偿,细水长流,还能赚点利息。 当然,最主要的原因,还是白霜见大手大脚,没有他爹那么抠门吝啬。 林玄真神识探入储物镯,按照玉简记录在一个巨大的药柜上,找到了回春丹。 她从那看似普通却刻了“回春”二字的丹药瓶中匀出一粒,装进新的“玄”字号丹药瓶中,这才将药瓶从储物镯中取出递给岑浮生。 幸亏她一直以来都保持着炼制完不同种珍贵丹药,自己都会留存一瓶并做存储记录的好习惯。 若是普通丹药,她找起来反而没那么快,有时候甚至还会一个错眼不小心拿了相近颜色的。 岑浮生接过那枚丹药,轻嗅一下后,脸上的喜意几乎掩藏不住。 他突破已经近在眉睫,若不是被那同样越来越近的寿元极限所扰,他本可以结婴了。 这下有了回春丹,他就更安心了。 等出了这个遗迹,说不定都用不上回春丹,他就能在寿元耗尽之前结婴。 这样一来,他可以等到下一次突破化神时,寿元不够再服用。 而这样一枚木玄大师出品,有市无价的回春丹,只要一枚极品灵石! 赚了赚了赚翻了! 这一趟遗迹探险,他简直是最大赢家。 岑浮生迫不及待地将自己储物袋一摘,将其中灵石灵草、天材地宝,全都取出置于黑袍男修眼前:“都在这儿了,请木玄大师清点。” 林玄真看他激动的表情,很能明白他这种感觉。 最后期限靠近之时,虽然有些人能在压力之下超常发挥,但更多人会稀里糊涂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 曾经她在将近四百岁,接近筑基期寿元极限时,便有过这样的焦虑。 那时候她小师兄还没飞升,时常远远地来看她一眼,那眼神十分复杂,她看不懂。 不过后来的事,就很简单了。 过了一百年什么都没有发生,自己还是那副二八少女的样子,一点都没有要进入暮年的感觉。 唉,难怪小师兄那样看她,一个筑基期,活得也太久了吧?! 后来又过了一百多年小师兄就飞升了,所以他还不知道自己活了三千年还没结丹,不然肯定会用更复杂的眼神看她了。 能够让其他人免受自己曾经历的焦虑,林玄真感觉自己今天又做了件好事。 她扫了一眼,便确定眼前这堆东西中还有些不错的灵草,总价值确实超出一枚极品灵石。 随手一挥,她将这些物品悉数收入了储物镯。 岑浮生也收好了回春丹,还对眼前的黑袍男子行了一礼,道:“木玄前辈大恩,我无以为报,若有差遣,请务必开口。” 不不不,千万别。 岑浮生资质并不突出,气运也算不上顶尖,若是有个什么意外,恐怕就是突破失败、身死道消的下场。 毕竟不是人人都有任绮那种资质和气运。 林玄真心里拒绝,口中却不打击他,只道:“不用了,这也是我与岑小友的一段缘分。他日再见,希望岑小友已经得偿所愿。” 她顿了顿,忍不住补上一句:“另外,切勿与天雷门为敌。” 岑浮生也不再坚持,蓬莱岛的高人,或许就是这样不求回报的。 木玄大师甚至能够准许韩煝他们将他炼丹的全过程留影,真是太好说话了吧! 而这“切勿与天雷门为敌”的嘱咐,更是印证了韩煝之前说的,木玄大师与大师姐交情深厚的说法。 比起炎极宗那几个拿腔拿调,水平相较而言只是半调子的,木玄大师真可谓是德艺双馨! 岑浮生一一应下,还想说点什么,林玄真却懒得再与他寒暄。 确信事情全部了结,她便直接将他扔出了隐匿阵,只留下一句:“我先走了,你们继续。” 她还要以林师姐的身份,在这凤凰殿内,好好探查一番的,说不准她结丹的机缘正在此处遗迹。 再磨叽下去,遗迹说不定真要关闭了。 岑浮生猝不及防之下被扔出了隐匿阵,但他八百多年也不是白活的,早已习惯了应付突发状况。 几乎是一瞬间,他便调整好了自己落地时的姿态。 就在此时,炎极宗弟子去而复返,气势汹汹。 原来,他们离开凤光殿没多远,便遇到了一剑宗的弟子。 双方一番问答沟通后,便携手返回。 两个宗门弟子加起来,与凤光殿内散修盟众人数量相当,那当然要争抢打斗一番。 目标有二,一是将木玄制住,连着宝物一起带走;二则干脆将这些人身上的法宝都抢掠干净。 这都是初探遗迹的基本操作,所以才有新遗迹探险人员折损率极高的说法。 五大宗门之人,虽然也被传送至不同地点,但他们经验丰富,早已有了一整套的集合行动准则。 因此他们很快就集合完毕。 而天雷门弟子这一方则不然。 虽然有花妙涵这样不算新手的人在,但夏祖大陆近千年来,多是散修盟派人先占下遗迹秘境,扫除危险。 天雷门、雨花阁和自在门再以优惠价格购得出入资格,进行试炼。 更何况,这一次天雷门弟子几乎都是新弟子,没多少经验,倒是有些像无头苍蝇一般。 林玄真自己也是进入之后才意识到自己的失误,竟然没有预料到进入遗迹后会分散开。 毕竟她以前跟着别人一起进遗迹,总是跟着法身最健壮活泼的那个大乘期修士,从没落单过。 岑浮生刚刚站定,便见炎极宗和一剑宗众人冲进了殿内,他一个腾挪便回到散修盟修士那边。 看着返回凤光殿的炎极宗弟子,岑浮生轻笑道:“木玄大师已经离开此处遗迹,看来有人还是不相信木玄大师所言。” 也不知道常煜明是受了什么刺激,坚信这偏僻的凤光殿内有什么宝物。 第172章 这里该叫凤凰墓 岑浮生此时早已恢复了云淡风轻的样子,想到木玄大师叮嘱的,勿与天雷门为敌,便转身对着韩煝和李雷说道:“你们先退到一边,有我们散修盟在,暂时轮不到你们出手。” 林玄真刚把岑浮生扔出去,便发现炎极宗弟子去而复返。 她叹了口气,原本想隐匿在阵中就此离开四处看看,目前这状况,她又走不了了。 李雷和韩煝都是自家师弟,身上还肩负着器法丹法的传承,她还是得护着。 这也算是难得的历练机会,好让新入门的李雷和韩煝知道,这修真界大多数时候,还是以实力说话。 林玄真没有贸然出手,她还在纠结,等会儿出手帮忙的话,该用哪个身份? 一时间无法决断,她等在隐匿阵内,站在了凤光殿门口,准备见机行事。 常煜明一入殿便不客气地开口问道:“那自称是木玄的黑袍男修呢?” 岑浮生手下一散修呛道:“木玄大师何许人也,想留就留想走就走,还要在此地等你不成?” “常师弟,就这?只不过是散修盟的乌合之众,这就让你为难了?” 说话的是一剑宗的带队弟子,他怀里抱着剑,语气颇为轻蔑。 一剑宗位于玄元大陆中间的飞星山上,招收的弟子主要来自玄洲,也不乏来自元洲和流洲的。 玄元大陆百姓主要特点就是虹膜颜色多种多样,但如夏祖大陆那样的纯黑色或深褐色的极少。 这个开口就让人讨厌的修士,就有一双夏神部洲人所没有的浅棕色眼睛。 常煜明对他这谁都看不起的样子有些不满,只不过是一剑宗长老并不大亲近的资质普通的血亲而已,口气倒是蛮大的,还顺便把他也给贬低了一番。 他哼笑一声,不耐烦地提醒道:“萧衡师兄可不要小看了他们。那带队之人正是散修盟的岑浮生,此人遇事沉着冷静,是散修盟内数十名金丹期带队修士中,人员折损率最低的。” “常道友对我很熟悉么?过奖过奖。”岑浮生淡笑道。 那名叫萧衡的剑修不屑道:“什么人员折损率最低?今天遇到了我,他的折损率再低都不作数了,就是十成十!” 说着,他便拔出了剑。 “看剑!” 一剑宗的弟子使用的灵剑,大多出自炎极宗,比起天雷门弟子人手一把的普通灵剑,自然好上不少。 萧衡也不是无缘无故的傲慢,他在剑法上确实有两把刷子。 那一剑极慢,慢到众人都看到了他如何起手蓄势; 那一剑又极快,岑浮生只是眨了一下眼睛,那剑便要刺入他的胸口。 但岑浮生也不是浪得虚名,他修为本就金丹期圆满,比那萧衡强上几分。 为了能够保持云淡风轻的高人风范,他更是修习了一门高深的步法。 他反应过来的那一瞬,脚下便漫不经心地往萧衡的方向迈出了一步。 萧衡只觉眼前一花,岑浮生便已与自己手中灵剑擦身而过,还一掌向他拍来。 岑浮生手掌通红,这是火云宗的独门掌法,火云掌。 若是被这一掌击中,即使是元婴期修士也会被灼伤筋脉。 这也是听过岑浮生名号之人,不愿与他交手的原因之一。 两人你来我往地打上了,炎极宗和一剑宗剩下的弟子也不能只是站着不动,纷纷拿出自己的灵剑和法宝,向散修盟的队伍攻去。 常煜明似乎憋了一肚子火,硬是拿着自己那把能煽出火龙来的扇子,与三名金丹期散修缠斗在一处。 李雷和韩煝只是筑基期,这金丹期的打斗余波,便已经让他俩站立不稳,当然不会自不量力地去帮倒忙。 两人默契地一路从偏门退出了凤光殿,准备去找剩下的散修来支援。 几十个金丹期修士在一个限制元婴期下进入的遗迹内打斗,造成的后果显而易见。 那凤光殿发出吱嘎吱嘎的声音,甚至有碎石和木屑从屋顶掉落,眼看着就要承受不住而崩塌。 忽然响起一道凤鸣之声,众人打斗的声影齐齐顿了一顿。 林玄真不由得走近了些,想要看看那凤鸣来自何处。 也是此刻,凤光殿中的地面开始变红变软,忽如其来的极度高温将铺地的玉石都融化成了流体。 凤光殿支撑的石柱也因为地面的融化而歪斜,这是要塌了! 岑浮生是最先感觉到危险的,他毫不犹豫地大吼一声:“撤!” 常煜明和萧衡紧跟着喊道:“快离开!”“快撤出!” 散修盟和炎极宗、一剑宗的弟子纷纷停了手,一个比一个着急地往外跑,一下子乱得几乎忘记了自己金丹期修士的身份。 又一道凤鸣响起,随后是冲天而起的红色火焰,将整个凤光殿吞没。 有两人甚至没来得及逃出,便被这火焰吞噬,连一声惨叫都未发出就灰飞烟灭了。 散修盟的修士风里来雨里去,对危险的直觉,比起炎极宗和一剑宗更敏感。 何况这些人里,大多还是常常跟着岑浮生一起探险之人,都有丰富的逃生经验。 这两个来不及逃跑的,正是炎极宗和一剑宗的。 萧衡和常煜明在远处站定了,脸色不太好。 虽然难免遇到危险会损兵折将,但散修盟修士一个都没折损,这不就意味着自己这个带队的,不如岑浮生吗? 当下却不允许他们多想,只因那红色的火焰还在蔓延着,将周边的一切都吞噬燃烧。 林玄真已经认出了这红色的火焰,正是凤火,只是比任绮身上那朵更为凶残暴虐一些。 凤火诞生于凤凰遗骨之上,自动吞噬燃烧沾染了凤凰气息的事物后,才会陷入沉睡。 也就是说,这一处遗迹,正是凤凰的埋骨地,虽然名叫凤凰殿,实际上却是凤凰墓。 这朵凤火显然是产生了些许灵智。 它原本处于沉睡中,此时却被几十个金丹期的打斗惊醒,这才开始准备“进食”。 岑浮生皱着眉,在考虑离开这遗迹的办法,口中对常煜明和萧衡说道:“咱们暂且停手吧!这火有异常,万一蔓延遍布整个遗迹,我们也得葬身于此。” 第173章 过分强大的凤火 林玄真想的与岑浮生不同。 这朵凤火既然生出了灵智,那比起任绮那朵,便要高出好几个级别。 任绮那一朵分离了数次后的小小凤火,在这朵直接由凤魄演化而来的凤火面前,只能当当饲料。 而且这样有灵智的凤火,经历日月演变,有一定几率转化为离火。 若是有大气运,甚至有可能进化成离火之精。 离火之精是真火所生的精魄,能够淬炼万物。 对于任绮来说,她的离火玄元功若是有离火之精的帮助,肉身的淬炼将达到极致。 即使不修灵气,光凭借肉身,都可成圣飞升。 林玄真想着,便下了决心,这么好的东西,当然要拿来送给自家师妹。 让任绮以最快的速度飞升,她才能在最短的时间内,通过任绮询问雷繁,知道自己的身世。 知道了自己的身世之后,她应该就能知道该如何修炼、结丹、飞升了。 至于她自己,她对自己那朵不知从何而来的同样拥有了灵智的苍白色异火还算满意。 平常用它炼丹炼器已经十分有默契了,暂时没有打算换掉它。 但在场众人并不只有林玄真识货。 常煜明是炎极宗金丹期首席弟子,他吸引众多红颜知己不是光凭着自己这副皮囊,他的博闻广识也是女修欣赏的优点。 “我已修习过烈焰诀,能够控火,你们先撤,我来控制这团火。”常煜明对炎极宗其余弟子说道。 这番话,引得众弟子感慨万分,常师兄关键时刻竟也能舍己为人。 一剑宗的萧衡只是金火灵根,不如常煜明的单火灵根,他本身又以剑法为主,当然没有什么控火的想法,便只抱了一拳,道:“既如此,我们一剑宗先撤了。” 岑浮生也是单火灵根,他虽然不会控火,但也敏感地察觉到这团恐怖的火有些不同之处。 但他面上却似看淡了生死,站在远处看着这冲天而起的火光,他淡然道:“这火有些异样,若是控制不住,我们又能逃去哪里?” 散修盟众人聚集在他身后,闻言纷纷露出了然的神情。 每次岑道友说这种看似高大上、十分有觉悟的话,实则是想捡漏,偏偏他说得特别坦然。 萧衡才不信邪,他嗤笑一声:“你就带着你散修盟的这帮没见识的等死吧!我们走!” 说完他就带着一剑宗弟子整整齐齐地排成个“人”字形,御剑离开了此地。 炎极宗其余弟子也在常煜明的指示下,和一剑宗弟子一同御剑离开,按照凤凰殿地形,前往这宫殿门口。 “你们也去凤凰殿门口,若是那殿门口开了,你们自己决定是否离开此处遗迹。”岑浮生对身后的散修们说道。 他还不忘补上一句:“若是遇到其他进入遗迹的修士,也随口提醒一下。” 岑浮生平日里替散修盟带队探险,遇到其他势力的修士,大多数时候都不与人为难。 但有必要的时候,一出手就会保证将人打落尘埃,他的火云掌正好能够让人毁筋断脉,连复仇的机会都不会有。 火云宗太小太不起眼,在这修真界毫无名气,结果就是极少有人知道,岑浮生的功法出自何处。 岑浮生云淡风轻的样子太有迷惑性,甚至有人以为他师门是隐世高人,他的来头反而被传得有些邪乎了。 其余众散修应下后,也开始御剑撤退。 凤光殿附近就只留下了岑浮生和常煜明,还有一个身在隐匿阵内的林玄真。 在萧衡的剑光消失的时候,常煜明已经开始念诵口诀。 炎极宗的烈焰诀复杂又拗口,需要调动身上所有的灵力,但威力极大。 两道同样炽热的火灵力相互缠绕凝结而成的锁链不断延伸,直至将那团巨大的凤火缠住。 那灵力锁链隐隐现出上古咒文,凤火竟然真的被它缠得缩小了一圈,但很快,那凤火开始不断挣扎起来。 林玄真在旁围观得津津有味,见他如此托大,想要直接困住并驯服这凤火,忽地想起之前喂了他一枚化丹丸。 常煜明竟然完全没想到要问一下那枚丹药的效果,他是不是被木玄的好名声所误导了? 也许是她当木玄之时,名利双收,信用值太高,让人对“他”没有一点点防备。 林玄真不由得沾沾自喜了一会儿。 除了结丹不给力,管理宗门不大行,还有社交有点弱,长相不能碾压其他人……别的样样都那么出色,她还是那个优秀的学霸呀! 正美滋滋呢,常煜明那边果然出了状况。 那化丹丸的七日无痛化丹,有个前提,那就是不全力调动身上灵力。 一旦调动了身上所有灵力,结果就是原本要七天缓释的药效,瞬间爆发,金丹直接就气化消失,甚至还会影响修炼资质,加大重新修炼的难度。 而此时的常煜明什么都不知道。 意外发生的时候,他正凌空站立,操控着浑身灵力涌向手中的灵力锁链。 忽然脚下一空,他身体失了控一般,往下坠去。 一瞬的呆滞后,他试图稳住却没能成功,甚至没有叫出声来就砸在了玉石地面上。 灵力耗尽又从高空坠落,化丹丸残留的药效让他的灵力无法得到补充,常煜明脑袋撞上地面发出一声清脆的西瓜碎裂声。 林玄真转眼一看,他脑门上好大一个包,竟然已经昏死过去。 她不由抖了抖,听上去很疼哦! 若不是金丹期修士的身体也会得到一定的强化,常煜明可能已经头破血流、小命难保了。 就在常煜明突然坠地之时,那被烈火诀挑衅束缚了的凤火,趁机爆发出更强的威力。 原先困住它的火灵锁链失去了控制,竟也被它点燃吞噬。 它整团火看上去又更红更凝实了一些,不仅如此,它开始扩大膨胀,渐渐爬上了凤光殿周围的玉石地面。 眼看着那凤火就要失去控制,岑浮生出手了。 他对着那凤火结印,这是火云宗独门的分火诀。 岑浮生自家人知自家事,他清楚地知道,以他的能力无法驯服这团过分强大的凤火,便只想揩油,取几朵小凤火来用。 第174章 保持风范不心慌 在林玄真眼中,这凤火的零碎小火苗,实在算不上特别稀有,天雷门内就有流传下来的好几朵,可以用宗门贡献点换取。 稀有的,是这带着灵智的整团凤火。 林玄真没阻止他,反正这团凤火大得很,分个几小朵都没问题。 岑浮生现在分割抓取的小火苗,在林玄真眼里就跟以前每天掉落的头发一样,可有可无。 但对于大多数修真者而言,这凤火的边角料也已经是世间难得的异火之一了。 林玄真点了点头,就当是岑浮生无意中让她知道了自己被白逸云坑走那么多灵石,给的一点奖励吧! 更何况,即使是这么大一团的凤火,比起她那团苍白色异火来,还是弱了些。 她能感受到自己体内那一团异火正蠢蠢欲动,它仿佛看到了什么大补之物,兴奋地传达着想要吞吃对方的情绪。 也幸好她在隐匿阵里,不然那凤火估计已经被她的异火吓得瑟瑟发抖了吧? “小苍安静,不能吃。”林玄真低声对那异火说道。 这可是要拿来送给师妹的,间接关系到她身世,怎么能随便就给小苍吞吃了呢? 是的,自从发现这朵苍白色的异火有灵智,林玄真就帮它起了个名字,叫小苍。 虽然小苍本火对这个名字表达了反对,不过在林玄真看来,就是它十分满意这个名字,太兴奋了导致火焰都烧得特别旺,扭动得特别剧烈。 至于它传达的不满,林玄真自动理解为是为它起名起得太晚。 小苍虽然有了灵智,却只能简单地表达自己的情绪,没办法输出十分复杂的信息。 于是,在听到主人这个回答之后,它只能乖乖地安静下来,生一下闷气。 岑浮生的动作很快,迅速地分割抓取了几朵小凤火,装在特制的可以保存异火的玉盒里,便收起了储物袋,开始往外逃窜。 那凤火不知道发什么疯,竟然也跟着岑浮生往凤凰殿门口飞去,只是它个头有些大,还不能很灵活地飘来飘去。 林玄真自然不能让它溜走。 她收起隐匿阵,同时叫出自己的异火,吩咐道:“小苍去跟它说,变小点,让我收了它。要是不听话,你就把它吃了。” 小苍委委屈屈地从她丹田内飘出来,听话地按照主人的话去恐吓那朵凤火。 它离开林玄真身体的那一瞬间,凤火便本能地感受到了危险。 只是还没来得及把身体缩小,就被小苍堵在了眼前。 两团异火一大一小,对峙着,燃烧着。 过了一会儿,凤火也渐渐地缩小了身体,显然是要“向恶势力低头”了。 不然还能怎么办,这苍白色的异火看似弱小无害,但它身上的温度,足以熔炼这修真界的万物,甚至包括凤火。 林玄真拿出一个更高级些的玉盒,示意凤火自己躺进去。 凤火却停住了,它抖了抖身体,传达了一句信息给小苍。 小苍又试图把凤火的意思传达给林玄真。 但小苍身为强大的异火,灵智发展极其缓慢,到如今也顶多和三岁幼儿相仿,还不太能表达清楚意思。 林玄真只听到了模糊的“离开”这个词。 她想了想,这大概是要提醒其他修士的吧? 对她而言,想要离开遗迹的话,随时都可以。 林玄真确认了一下自己的装束,白衣飘飘大师姐套装,白色面纱,这才将自己神识放出,向着八方四散而去。 很快她就发现这遗迹内的人,除了已经聚在凤凰殿门口的,就是在往这边赶。 这冲天火光,果然引人注目,比那雨花阁的烟花丸还要醒目得多。 林玄真指示凤火自己进了玉盒,随后合上扔进了储物镯,又把小苍叫回丹田里。 刚做完这些,那赶来此处的人也到了,正是花妙涵、执净还有天雷门众人。 几人总算全部聚集在了一起。 除去林玄真认识的几人,倒是还有几个当初不肯拿红玉符出售的修士。 众人身上或多或少地带了些灼伤,看得出来,这凤凰殿内也设置了不少禁制,几人各有机缘。 五行宗的人大概收到了一剑宗弟子的信息,所以已经全部去了凤凰殿门口。 这倒是省事了,林玄真只需要将这群人带去殿门口,和其他人聚集在一起,再想办法。 “大……大师姐?”花妙涵面有异色,她开始怀疑,那道冲天红光,是大师姐搞出来的动静了。 “嗯,此处不宜久留,先离开遗迹吧。”林玄真淡淡道,也不多做解释。 事实上,也不用她解释,整个遗迹已经开始震动,显然是要崩塌了。 他们必须赶在遗迹崩塌之前离开,否则可能会被卷入空间裂缝或时间乱流之中。 在花妙涵叫破林玄真身份之后,众人有一瞬的震惊。 既是因为大师姐的凶名,又因为她出现在这显然无法承受她修为境界的遗迹,更因为她那双夺魂摄魄的动人眼眸。 林玄真先祭出了一柄飞剑,离地不过半米,她勉强控制着自己的心慌,向着凤凰殿门口御剑而行。 这是目前她能接受的,保持风范不心慌的高度。 听到大师姐说要先离开此地,众人也顾不得有什么分歧,也不敢造次,安静又果断地各自带上身边无法御剑的筑基期修士,就往殿门口飞去。 只是众人脚下的剑,一个比一个低,不敢超过大师姐的高度。 甚至有一个御剑不太熟练的,因为载着个筑基期修士,已经快要拖到地面上了。 林玄真刚飞出不过十几米,突然想起还有个人昏迷着。 “你们先走,那殿内还有一人,我去带出来。”林玄真指着已经变成一片废墟的地方说道。 她准备回头用捆仙绳将那常煜明绑了,挂在飞剑剑柄上。 刚回身,便看到林无崖竟然御剑了! 曾经说自己不可能御剑、污浊之物不可凌驾于九霄之上、研发出剑形剑鞘的剑痴林无崖,竟然御剑了! 定睛一看,他脚下确实是九霄剑,只是那九霄剑外还有一个极华美的剑鞘,那剑鞘上似乎还有火焰流动。 第175章 她凶名更胜以往 林无崖见大师姐盯着自己脚下,不自在地隔着靴子用脚趾抠了抠那华美的剑鞘,口中解释道:“这是九霄自己寻来的剑鞘,大师姐您感兴趣吗?” 林玄真对剑鞘当然不感兴趣,只是林无崖看那剑鞘一副看情敌的样子,让她有些想笑。 此时整个遗迹又一阵剧烈的震动,她再顾不得同情失去了九霄剑芳心的林无崖,对他摇了摇头就往常煜明处飞去。 常煜明果然还躺在地上人事不知,只是脑门上那个大包已经消下去了。 化丹丸只是让他的金丹消失,但这么几百年的灵气蕴养下,他肉身强度依然比普通凡人要好得多。 出了遗迹之后,如果他修炼资质受损,再入道不能,在凡间当个侠客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林玄真觉得自己真是太善良了,这要是换成别的大能,早就一下子把他碾死了。 若不是喂了他那颗化丹丸,不想浪费药效,想要让他体验一下从云端掉落的感觉,她才懒得来救这个不把女修放在眼里,玩弄她人真心的家伙。 他这种金丹期首席弟子,金丹消失、灵力全无得从头修起的情况,放在天雷门还好,但在炎极宗,想必日子会过得十分精彩。 到时候让花妙涵多注意一些,她就可以时不时地快乐吃瓜了。 林玄真动作很快,将常煜明带上之后回转,抵达凤凰殿门口的时候,林无崖他们也刚刚抵达。 以岑浮生为首的散修盟一方和萧衡为首的一剑宗及其他四大宗门的,正各据一方,互不相让。 “这是在做什么?遗迹都要崩塌了,你们怎么还不出去?” 说着,林玄真收起灵剑和捆仙绳,将那常煜明扔在了炎极宗弟子面前。 “您又是哪位?”萧衡转头看了一眼被扔在地上的常煜明,一手已经握住了自己的灵剑。 他身上有一剑宗萧家人一脉相传的嚣张,说话总给人一种不舒服的感觉。 “大师姐!”花妙涵是到得较早的,她及时出声叫破白衣女子身份,“这凤凰殿,我们出不去。” 这种时候,也只有大师姐出手,他们才有离开遗迹的希望。 眼见着遗迹就要崩塌了,就先不要与这拎不清的一剑宗弟子为难,耽误时间。 一声“大师姐”后,现场落针可闻,只有遗迹震动、木材断裂、碎石掉落之声依旧。 经过之前联合大比之事后,大师姐的凶名更胜以往。 五名大乘期几乎都是可以立地飞升的修为,却只有那五金真人和乌木真人侥幸得以飞升,逃过身死道消的下场。 万奎真人的魂灯将灭未灭,黄土宗也不敢吭声。 纯炎真人和净水真人却是已经魂飞魄散了,因此,炎极宗和清虚宗弟子也最为紧张。 大乘期修为,五打一都不能从大师姐手底下逃脱,恐怖如斯! 在场的顶天了就是金丹期,自然谁都不敢招惹这个“一力灭五乘”的天雷门大师姐。 林玄真也很快明白了花妙涵的未尽之意。 遗迹震动得更加剧烈了。 铺在地上的玉石已经裂成了蛛网状,甚至连天空都出现了裂痕。 这处遗迹的空间将要坍缩,确实没有多余的时间和那萧衡扯皮。 当然,不止是因为时间的原因。 在这种另外开辟的拥有其他规则的遗迹中,她的祥瑞体质若是控制不好,容易引来雷劫与此处规则发生碰撞,提前甚至加剧空间的崩塌。 幸好之前和白霜见“切磋”了一个月后,她已经能够控制祥瑞体质无视这种程度的恶意。 忽视了这些人若有似无的恶意,林玄真抬眼看了那凤凰殿的大门一眼,上面的阵法符文极其复杂,有许多阵纹重复叠加,看上去凌乱又多余。 她原本想改动一下这个阵法,却发现那些阵纹刻绘得太过密集,再往上刻个几条,这门口就要先于遗迹崩塌了。 这些重复和多余的阵纹,原来都是为了防止人修改故意为之。 但这阵法的功能十分简单,只要不携带凤火之人皆可安全离开。 除去身上原本就有一小朵凤火的任绮,和收取了好几朵小凤火的岑浮生之外,照理说他们大多数应该能够离开。 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测,她先拿了块普通的玉简,往那大门一扔。 那玉简穿过了大门处的白光,消失了。 既然大门没问题,那问题就在他们这些人身上。 时间紧迫,眼看着大家都没法站稳了,林玄真直接御物从那群炎极宗弟子手中抓过刚被扶起的常煜明,往那大门扔去。 可怜的常煜明,人事不知地被当成沙包砸在了大门的白光上。 那凤凰殿大门内的白光一阵震颤,却将常煜明反弹了回来,不出所料,他的脑袋再次磕在了已经开始碎裂的玉石地面上。 林玄真见状点了点头,果真如花妙涵所说,出不去。 想起那化作红光没入众人眉心的红玉符,她把自己那一枚拿了出来,故技重施,果然被门口的白光拦了回来。 林玄真再次将常煜明抓取过来,在他眉心一点,便看到那红玉符化成的红光,实则是团不起眼的小火苗,正在他的识海中如星星之火一般静静地燃烧着。 正想试着以神识粉碎红光,小苍窜了出来,一口吞吃了那道红光。 它甚至还扑到地上将掉落在地的红玉符也一起吞吃了,又飞回林玄真的丹田。 苍白色的火苗扭动了两下,试图将满足的情绪传递给自家主人。 林玄真见小苍这样,大概猜到了这红玉符是凤火的一部分所化,就是要吸引带有雷火灵根的弟子过来,跟钓鱼似的。 这有灵智的凤火就是不一样,聪明又贪婪! 若是能够将这么多雷火灵根的弟子全部吞噬掉,凤火自身即使不能进化为离火之精,实力也能得到极大的提升。 如果让它得逞了,这群人全军覆没,更显得这处遗迹中的宝物之珍贵和稀有。 机缘险中求,只要它再继续扔出红玉符,自然能够不断引诱修士前来探险。 循环往复,它进化成离火之精是早晚的事。 想及此,林玄真不免有些犹豫,这种心机凤火给任绮,是不是好事? 第176章 犹抱琵琶半遮面 眼下此事不急,可以等到出了遗迹再决定。 虽然她心里想着有的没的,但她手上动作不停,再次抓起了常煜明,随后又将他往那大门一扔。 这一回,常煜明总算穿过了凤凰殿大门,消失在了大门的白光中。 有效! 林玄真满意地点头,这才转身看着众人问道:“谁先来?” 众人:……所以刚才发生了什么? 他们只看到大师姐往那凤凰殿门口扔玉简扔红玉符,然后又扔了两次常煜明。 不过第二次,他们就看到常煜明真的被她扔了出去,这感觉有点微妙。 天雷门弟子反应最为迅速,纷纷出列,表示愿意先出去,花妙涵和执净也在其中。 大师姐做事,从不曾让人失望。 林玄真十分欣慰,对小苍以神识命令道:“去把他们的红玉符都吃了。” 那朵苍白色的异火听话地从她丹田飘出,照着林玄真的吩咐,先冲向天雷门的几人。 它速度很快,只在每人面前停留了一瞬。 天雷门众弟子只感到眼前有一道苍白色的影子掠过,随后识海中那一个红点便消失不见了。 散修盟人数最多,有近百人,加上剩余的无组织修士、八大宗门的修士,也不足两百人。 小苍速度越来越快,到最后几个的时候,它甚至没有停顿,直接从他们身边飞过,随后回到了林玄真的丹田之中。 作为它的主人,林玄真敏锐地感觉到,小苍长大了一点点。 虽然小苍动作已经很快,但整个遗迹崩塌的速度越来越快,只剩下不过方圆百丈的距离。 那凤凰殿的门上也出现了裂痕,必须要抓紧时间了。 林玄真淡淡道:“好了,现在你们可以出去了。” 为了防止他们一起挤在门口,争个先后,耽误时间。 林玄真说完,双手往外一拨,在场近两百人就被分成了两队。 她也不管那些修士有什么想法,御物术一使,将他们两两往门上的白光扔去。 对于天雷门弟子,她动作还轻柔一些,对其他弟子,则像小时候在五雷峰上扔灵鸡仔玩那样,简单粗暴。 不过片刻,遗迹内就剩下了任绮,林玄真是特地留下她的。 因为她的情况比起其他人,有些特殊。 “任绮,你等等。你身上还有一朵凤火,若是留在丹田内,就无法离开此处遗迹。你先把它收起来,放在储物袋中。” 林玄真指示道,凤火若是放在储物袋里,就没什么关系了。 从头到尾,最难搞定的,其实是潜伏在各人识海中的那一星小凤火。 但那点凤火的威力,在她的异火小苍眼中,不值一提。 林玄真就没觉得有什么大不了的,反而比较在意任绮丹田里那朵辅助修炼用的凤火。 任绮点了点头,她当然没什么意见,大师姐从来没有对她做过不好的事,相反,还处处相助。 她将那朵小凤火收起,传音道:“好了,大师姐。” “我们走吧!”林玄真和任绮同时向着两步开外的凤凰墓大门走去。 此时遗迹已经几乎全部崩塌,只剩下她们站立的那一小块还在减小的铺地玉石。 她们身边出现了时间乱流,任绮的发丝都被那乱流卷入变白了一小缕,那大门也愈发岌岌可危。 任绮忍不住绷紧了后背,勉力维持镇定。 和大师姐淡定沉稳的样子比起来,她果然还是太年轻了些。 这么想着,她便与大师姐并肩迈进了大门的白光中。 —————— 眼前有一瞬的失明,等任绮再次能够视物的时候,她已经站在瑞灵城北边,原本该是遗迹的地方。 如今那华丽耀眼的凤凰殿已经不见踪影,只留下百来人还在原地,似乎在等待什么。 那常煜明还昏迷着,炎极宗的弟子将他绑在了悬空的飞剑上,大概是准备这样带着走。 颜染却跟在葛慕薰身边,叽叽喳喳地“呀呀呀”问个不停,看她的样子,那是恨不得跟去黄土宗当弟子了。 萧衡抱着剑,没了那副傲慢的样子,反倒有些萎靡不振。 清虚宗和神木宗的雷火灵根弟子不多,与其他三个宗门的弟子凑在一起嘀嘀咕咕讨论着什么。 岑浮生带着近百位散修,还等在此处,但他已经发回传音,白霜见也马上就能赶到此处。 天雷门的几人和花妙涵、执净也站在一起倒是那几个不知道来路、不属于散修盟的散修,不见了踪影。 此时众人见到戴着蒙面布巾、穿着薄衫法衣的女修出来,身后却空无一人,面上表情各不相同。 自从被那崔更见色起意骚扰调戏后,白霜见送崔更去挖矿石的同时,也建议任绮戴上了散修盟内常用的隔绝神识的蒙面布巾。 在实力不足以凌驾于美貌之上,无法从根本上克制他人色心的时候,还是稍稍遮挡一下自身突出的样貌比较好。 只是这布巾在她脸上的效果不理想。 任绮把自己的脸遮住了一半,露出如墨秀发、光洁饱满的额头、浓淡相宜的柳叶长眉和剪水双眸。 没了那令人窒息的美貌冲击,“犹抱琵琶半遮面”,反倒是更加引人注目了。 众人对大师姐的真实容貌充满幻想,也是同样的道理。 “大师姐呢?”花妙涵见到最后一个出来的任绮,迫不及待地问道。 虽然大师姐强大无匹,但遗迹秘境一类是大能们另外开辟的空间,崩塌后的空间裂缝与时间乱流,可不是开玩笑的。 “大师姐和我同时出来的,但我不知道她去了哪里。”任绮对花妙涵、执净和天雷门的几人一一传音道。 谢九江一直浑水摸鱼,保持着低调,此时却道:“以我浅薄的见识看,大师姐应该回了天雷门了。只是她速度太快,所以任师妹不知道。” 任绮晋升金丹之后,就成了任师妹了。 “李师兄认为,谢师叔说得对。”韩煝看了一眼李雷,赞同道。 林无崖抠着九霄剑新剑鞘上如鸽子血一般浓郁鲜艳的红色火灵晶,头也不抬地说道:“大师姐可是有着一力灭五乘的战绩。既然任师妹也能够顺利从遗迹出来,大师姐肯定不用我们担心。” 执净也道:“大师姐应该没事,诸位还记得林师姐说的话吗?” 第177章 修真者最擅脑补 花妙涵接话道:“危急时刻叫大师姐名讳那个保命之法?” “是的,小僧认为,大师姐或许修习了分身之术。”执净手中拿着遗迹中得到的凤血珠串当佛珠捻着,猜测道。 林无崖认同道:“我也是这么想的,遗迹里的大师姐,或许就是大师姐安插在我们这里保护我们的一个‘分身’。否则这些事都解释不通。” 李雷和韩煝忽然有些如释重负,他们一度觉得这遗迹的崩塌可能和木玄以超出限制的修为进入遗迹有点关系。 既然大师姐能够给自己安排一个金丹期的分身,帮着木玄大师也安排一个,应该就是小意思了。 林玄真在隐匿阵内,已经恢复了玄衣的装扮,正准备出去继续当“林师姐”。 此时听到执净和林无崖给她补圆了出现在遗迹里的前因后果,有些无语。 自己好不容易想好的“以神通暂时性压制修为”的理由,就这么用不上了。 果然,修真者最擅长的,就是脑补了。 她根本就不需要那么小心翼翼,反正有那“一力灭五乘”的超级不玄学的事情在,她的凶名和实力,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其他无关紧要的细枝末节,没有人会过多地怀疑。 林玄真叹了口气,这一年叹气的次数几乎要比过去三千年加起来还要多了。 以前宅在洞府修炼,很少和年轻修士交流,也不会遇到这种事。 她躲到散修盟众人身后,才悄悄撤去了隐匿阵。 花妙涵眼尖地在散修盟的修士中,发现了林玄真的身影,高兴地唤道:“林师姐!” 林玄真从人群中走出,对几人点了点头,吩咐道:“大师姐没事,你们先休整一番,等会儿先回瑞灵城休息,明日我们回天雷门。” 说完,林玄真就过去与岑浮生攀谈了几句。 虽然她实际上什么都知道,甚至一路都陪着他们,但林玄真这个身份却是没有进遗迹的。 她总要装个样子,了解一下遗迹里发生了什么事才对。 就在他们讨论着,认定了出现在遗迹中的只是大师姐的一个分身时,五大宗门的人互相一沟通,也已经猜出了他们一行人的身份。 尤其五大宗门弟子中,不乏有认识花妙涵的。 原先只当其余几人也是雨花阁弟子,根据大师姐出现时众人的表现,现在却能确定他们天雷门弟子的身份了。 葛慕薰对此事不甚在意,她只想赶紧带队回宗门,然后去领取下一个宗门任务继续历练,努力提升自己的修为和心境。 此次她几乎一无所获。 也不能叫一无所获,她获得了炎极宗两大炼虚期长老的掌上明珠——颜染的姐妹情,虽然是颜染单方面认定的。 而颜染已经成功地用“呀呀呀”三连问,“你为什么要靠近慕薰师姐呀?你是不是想追求师姐呀?你长得这么丑哪来的自信呀?”把其他黄土宗弟子都与她隔绝开来,一副要独占的样子。 想到这,她平凡却略带几分英气的脸上浮起了一丝疑惑,难不成是因为自己这长相太没攻击力,所以特别容易获得女修的好感? 在黄土宗的时候,她的师妹们也十分喜欢与她切磋术法。 这样看来,应该确实是这样没错了。 葛慕薰想明白后,便对颜染说道:“染染师妹,我要带队回宗门了,你该回炎极宗那儿,把常道友和其他弟子也带回宗门去。” 这“染染师妹”也是颜染缠着她要她叫的,不然她“呀呀呀”个没完,让她这个打斗比拼方面身经百战的黄土宗金丹期首席弟子,有点头疼。 颜染很喜欢这个话不多却实力超群的黄土宗师姐,所以她刚出遗迹就给颜墨和云浅发了传音,要去黄土宗玩玩。 带队这种事,她又不是队长,跟她有什么关系? 听到葛慕薰要把她撇下,颜染忙道:“慕薰师姐,你等我片刻。” 说完,她就直奔炎极宗阵营,随手指了一个实力除去她之外,仅次于常煜明的,“这位师弟,你把大家带回宗门,我去黄土宗了。” 那弟子不敢违抗,何况常煜明还昏迷着,理当由他带队回炎极宗,便干脆地应下。 颜染又蹦蹦跳跳地回到了“慕薰师姐”身边去。 葛慕薰抽了抽嘴角,终究没再说些什么。 她想起自己师父,一直让她多多接触炎极宗的常煜明,听着那意思,大概是在暗示要他们两个结亲。 想到此处,她眸光一闪,如今她把“亲如姐妹”的颜染带回去,想必师父再也无话可说了吧? “几位道友,我先带队告辞了。”葛慕薰与其余四大宗门的弟子告别,又转向天雷门还未离开的几人,“承蒙天雷门大师姐相助,黄土宗一员未损,我葛慕薰必报此恩。” 随着黄土宗的离开,炎极宗也紧随其后,散修盟的人还盯着他们,他们再留下去就是找不自在了。 清虚宗、神木宗原本派出的人就不多,此时也纷纷告辞,只留下一剑宗的弟子还留在原地。 有弟子看着萧衡,大约是传音说了什么,萧衡一改之前的颓丧,重振精神,目光炯炯地看向了天雷门众人。 岑浮生刚刚示意散修盟之人先行回去分盟交接任务,他和林玄真交谈几句,便在此等候白少盟主的到来。 此次他们也没什么收获,只有不到一个储物袋的火系灵草和火灵晶,但基础任务点还是每个人都能够拿到的。 他抬眼看到萧衡的变化,示意林玄真也注意看他。 这都已经出了遗迹,难不成这一剑宗的,还要再杀个人夺个宝? 那可有些不厚道了。 按理说,在场所有人,都欠了大师姐一条命。 再与天雷门的弟子起冲突,岂不是狼心狗肺? 正当岑浮生准备替修为略低的林玄真出面,制止这不必要的争斗时,那萧衡却指着天雷门的一人说道:“谢九江?你就是击败了萧蟹的那个金丹期天骄榜榜一吗?” 被叫到的谢九江一愣,开始自我怀疑,他难道不够谦虚低调谨慎吗? 第178章 回春丹售价几何 谢九江不明白,自己隐藏在林无崖、花妙涵、任绮这种颜值远超修真界平均水准的人之中,竟然还能被人针对挑衅? 他不知道,那一剑宗认出他来的弟子,对萧衡介绍他的时候,说的正是“那全身上下挑不出一丝出彩之处,最容易被人忽略的剑修”。 谢九江越过任绮,走到天雷门弟子前方,抱拳道:“正是不才在下,那天骄榜榜一之位,都是一剑宗的萧蟹师兄有意相让,实在不值一提。” “哈哈哈,干得好!”萧衡仰天大笑三声,又对他说道,“来吧,拔剑!” 谢九江懵了,简直百思不得其解。 这是夸奖还是寻仇,怎么就要拔剑了? “为何拔剑?” 萧衡先抽出了自己的灵剑,在那剑上一抹,那剑便被点燃了一般,带上了红色的火焰。 他转过脸,用剑指着谢九江,理直气壮地说道:“既然你打败了萧蟹,那么只要我打败你,就等于我打败了萧蟹!” “……”这个逻辑似乎哪里不对。 前提是他也是剑修,这前后逻辑才成立吧? 可谢九江自己清楚,他最擅长的不是剑法,而是冰风雷的三种法术。 那萧蟹当初与他比试时,确实也相让了,没有先出手,他才找准时机发出三道法术封住了萧蟹的行动。 否则他可能还要苦斗一番才能将那有着“玄元大陆百年来第一剑修天才”之名的萧蟹制住。 而如今这萧衡积极拔剑的样子,显然不会让他先出手,那么他首先失了先机。 加上此处不像当时与萧蟹对战的擂台,地势空旷,对他的法术施展极为不利,他又失去了地利。 天时地利人和,仅占了一项对一对一挑战没什么帮助的“人和”。 他觉得这场打斗的胜率大约只有九成。 没什么把握。 谢九江不爱做没把握的事,他便对萧衡抱拳道:“这位萧道友,其实我真的只是投机取巧,侥幸得胜。这样吧,我认输。我认输还不成吗?” 说罢,他觉得自己语气还不够谦虚,又补充了一句:“我的剑法真的很一般,连剑修都称不上,确实是你厉害。我认输,真的。” 平常说话喜欢阴阳怪气的萧衡,简直要被他的话气炸了。 这些话听在耳中,总觉得那谢九江也在阴阳怪气。 他反问道:“谢九江!你什么意思?瞧不起我?是不是觉得我不配当你的对手?!” 谢九江何时见过这样曲解自己意思的人? 他说话明明十分真诚,他再次开口解释道:“不是,我是真的不行……” 萧衡不待他说完便打断了他,斩钉截铁道:“剑修怎么能说自己不行?!别说了,拔剑吧!” 谢九江急得差点跺脚,“我都说了我不是剑修……” “看剑!” …… 岑浮生这样见多识广之人,都差点没能维持自己的云淡风轻,天雷门弟子这不按套路出牌啊! 能把好好的一句话说得让人心火直冒,也是种特殊的天赋。 他转头看到林玄真脸上的神情,更觉得一言难尽。 还是和天雷门的弟子远着些吧,不然他苦心维持的深不可测的高人形象,迟早要完。 林玄真没有阻止这场打斗的意思,谢九江在遗迹里没得到什么历练,那和萧衡打一架也算是种磨炼。 她只是示意天雷门其余弟子离开可能被波及的战斗圈内,转而一脸慈爱地看着谢师弟,眼神中充满鼓励,浑然不觉自己的表情有什么不对劲。 谢九江躲闪之中,余光看到林师姐长姐般的表情,受到了惊吓,险些被萧衡的剑划伤了身上的法衣。 他忙急急后退,拉开一段距离之后,抽出了自己的灵剑。 “唉,我剑法真的没你强。” 他最后强调了一句,这才提剑与萧衡战在一处。 虽然他觉得自己照着和萧蟹打斗的方式获胜的把握不大,但如果只是躲闪,再找准机会给予回击,或者拖到萧衡灵力耗尽,那是完全没问题的。 他剑法不如以修剑道为主的一剑宗精英弟子,但他的冰风雷术法极强,早已在千万次的练习下,能够做到瞬发了。 这边谢九江和萧衡你来我往,打得火热,那边白霜见总算带着两个最得力的元婴期侍卫赶来了。 “大……阿……林!”白霜见太过激动,险些又喊错了名。 “小白!”听到这个“大阿林”,林玄真就忍不住回了一句“小白”。 白霜见轻咳一声,对岑浮生说道:“咳,岑浮生,你回去交接任务吧!额外的奖励还是按照老规矩处理。” 岑浮生面对自己的主要雇主,也依然波澜不惊,淡淡地应下后,足尖一点便站上了自己的灵剑,向着散修盟分盟的方向去了。 “林师姐见谅,岑浮生那人就是这样,他没做什么出格的事吧?” 白霜见早已收到传音,听说了遗迹中发生的重要事宜,清楚地知道大师姐出手,这群人才能得以幸存。 否则,这凤凰殿崩塌,损失最大的,还是他们散修盟。 其他宗门和散修加起来都只有散修盟派出的探险队人员的一半而已。 “嗯,”林玄真心不在焉地应道,“对了,你们散修盟的回春丹,售价几何?” “回春丹?”白霜见听到这个熟悉的丹药名,愣了一下。 难道大师姐想吃回春丹? 说起来,大师姐虽然也有三千岁了,但她修为高深,自然还有大把寿元。 那肯定是为门内弟子寻这回春丹的了。 天雷门弟子可真幸福! 白霜见对大师姐不敢撒谎,老实说道:“聚宝楼不卖回春丹,那些回春丹都是散修盟邀请聚集了各大宗门有需要的顾客后,拍卖出去的。” 聚宝楼就是散修盟设立的商行,又买又卖,还兼了收集情报、发行修真界《第一八卦简报》等业务。 白霜见对散修盟内的业务熟练得很。 自从知道自己是个散灵之体,他就努力学习,争取在修炼之外的方面比“别人家的孩子”楚惜时更为出色。 在散修盟聚宝楼的经营方面,他轻轻松松就把管理着雨花阁云来楼的楚惜时比了下去。 第179章 以最硬核的方式 只不过在这修真界,除了白逸云一直为他自豪以外,几乎没有人认为白霜见这种经营才能有其可贵之处。 白霜见略一沉吟,便将几次回春丹拍卖时的底价和成交价一一告知。 “一开始拍卖的时候价格不高,起拍价一枚极品灵石,成交价不过八枚极品灵石。但后来每次拍卖,成交价都是一次比一次高,最近一次是百年前,卖到了八十六枚极品灵石的价格。” 他随口就能准确说出每一次回春丹的拍卖价及得标者的身份背景。 说完,他看了眼大师姐,发现她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 白霜见灵光一闪,觉得自己猜中了大师姐的想法,连忙说道:“林师姐要是想要的话,就一千枚上品灵石一枚回春丹吧!” 虽然知道一千枚上品灵石比起一枚极品灵石,实际上还要便宜几成,但林玄真是知道成本价的。 那回春丹,她卖给白逸云的时候,明明是十枚上品灵石一枚。 后来她因为觉得回春丹的利润空间不大,又费时费力,总共也就炼制了那么一批。 她觉得自己真的是个冤大头,大到遮天蔽日的那种。 林玄真心情不爽,就直接问道:“你这回春丹的成本价是多少?” 白霜见想了想,确信自家老爹只说起过木玄是个厚道人,讲价比较容易,别的倒是不曾提起过。 “这回春丹,还是我爹九百多年前,跟木玄大师讲价后购得了一大批,那时我可能还没出生吧!我虽不知确切的数额,但想必八九百上品灵石是要的。” …… 小白,你对你老爹的坑人能力是不是有点误解? 林玄真深深地看了白霜见一眼,他脸上神情坦然,半点心虚都没有,说明他确实是那么认为的。 不过这事和白霜见关系倒不是很大,问他只是为了确认,这修真界还有没有人知道九百年前的木玄是这么好哄骗的而已。 白逸云自然没有那么傻,将真正的成本泄露出去。 与之相反,他对外宣称的木玄大师炼制丹药的成本,能够让大多数人都望而却步。 林玄真暂时按捺下自己想要讨债的欲望,把注意力放在了不远处谢九江与萧衡的的打斗上。 一剑宗弟子都站在一处,有了白霜见身后的两名元婴期护卫,他们更不敢轻举妄动,对天雷门弟子做些什么。 谢九江的走位有种奇特的规律,林玄真一眼就看出来,那是一门不错的步法,而他此时正在一边抵挡一边设阵。 萧衡嘴上还在阴阳怪气:“你的步法可以的,不过也就这样吧!” “该不会要这样躲到天荒地老吧?不会吧不会吧不会吧?” “就这?敢不敢反击一下啊,真是有够怂的呢!” 谢九江只是重复着一句话:“我真的不擅长剑法。” 这话却说服不了萧衡,不会剑法还能击败百年内第一金丹期剑修的萧蟹? 骗谁呢?! 这是在看不起一剑宗的《破天剑法》吗? 两人打斗的动作又加速了,几乎只剩下两人的残影和灵剑碰撞之声。 见大师姐关注两人,白霜见不甘寂寞地说道:“他们不知道要打到什么时候,林师姐不如跟我一起回瑞灵城休息?我叫褚一看着他俩,不叫谢九江出事。” “不用了,这场打斗已经快结束了。”林玄真头也不回,直接拒绝。 她看得清楚,那谢九江偷偷设下的困阵,马上就要成了。 一旦这困阵起效,在限制了的活动范围内,谢九江能够很快结束这场打斗,用的还是之前联合大比上同样的方式。 确定了谢九江这里不用她担心,林玄真就对任绮招了招手,示意她过来。 同时传音给花妙涵,让她带着其他人先回瑞灵城。 花妙涵不太想走。 大师姐打发走她,却留下白霜见,这说明了什么? 这说明白霜见在大师姐眼中,比她这个雨花阁阁主的亲传弟子重要。 四舍五入,就是白霜见比楚惜时重要。 花妙涵不由得十分着急,心里暗恨自家师父不争气,竟然要败给一个样样不如他的白霜见。 她正想找个理由留下,却收到了大师姐的传音:“花师妹,等下这边事情结束,我去你房间寻你,有事与你说。” 私下相处时间! 到时候,她可以问很多大逆不道的问题,大师姐应该不会生气的吧? 想罢,花妙涵便心满意足地带着其余天雷门弟子离开了。 等任绮到了眼前,林玄真才将那朵有灵智的心机凤火从储物镯中取出,将玉盒递给任绮。 “这是一朵凤火,你拿着。” 任绮摆了摆手,传音拒绝道:“可是我已经有一朵凤火了。” 那还是魏谷为了收徒,用大量宗门贡献点交换而来的。 林玄真微微一笑,对于任绮这种不贪心的行为十分满意,解释道:“这是原始凤火,有灵智的,极其难得。天雷门已经飞升的凤清师姐身上的凤火,都不及这一朵。” 凤清便是那被捡回来后才发现身上自带凤火的弟子,也算是林玄真的师姐,只是不算雷繁的亲传弟子,与林玄真也没有那七个师兄那样亲近。 任绮身上那朵凤火,就是从凤清身上的那一朵分裂出来的,威力小了许多。 而林玄真手中这一朵,可以算得上是任绮目前那一朵的祖宗了。 “这一朵凤火已经有了初生的灵智,将来若是能够进化成离火之精,对你修习离火玄元功好处甚多。”林玄真解释道,却见任绮有些无动于衷。 她立刻知道了问题在哪,任绮对于没有挑战性的事,兴趣缺缺。 或主动或被动地,任绮倾向于走常人不愿走的路。 以最硬核的方式,进最强宗门,练最疼功法。 收服异火,也要最有挑战性的。 只是林玄真从来就不是个爱吹牛的,她开始斟酌,该如何清新自然地突出这凤火的强大? 不等她想到个唬人的词汇,白霜见已经从任绮的手势,猜出她拒绝的意思。 他微笑着开口道:“拒绝才是明智的,以你的资质和心性,可能还无法收服这朵凤火。” 第180章 真够欺软怕硬的 白霜见见多识广,当然也听说过这种有灵智的异火是多么难得。 但他说这话,倒是没有瞧不起任绮的意思,只是实话实说罢了。 修真界秘密不多,尤其是大宗门内的天之骄子,更是众人关注的焦点。 任绮能够走过九百九十九级通天阶,即使并未参加联合大比,也早早地在方丈岛的天骄榜上挂了号。 白霜见当然知道任绮的未来不可限量,但有灵智的异火,其强大难缠程度也是不可估量的。 洪荒历几万年来,死于收服异火过程中的修士,数不胜数,不乏有些资质和心境极佳的。 更何况是这种已经产生了灵智的异火,不是那么容易收服的,除了修炼资质,还需要极强的气运和实力。 白霜见话音刚落,林玄真就听得任绮传音道:“大师姐,我愿一试!” 任绮一脸认真地盯着玉盒,听大师姐的意思,这朵凤火似乎是特殊的。 白少盟主那话更是激起了她的好胜心来。 之前她师父给她的那朵小凤火,威力有限,她很快就能轻松操控了。 即使是运转离火玄元功心法,由着凤火灼烧自己身体同时锻体的时候,除了一开始有些疼,后来她总感觉差点意思。 或许就是那朵小凤火太弱了? 林玄真对着任绮将玉盒盖掀开,露出盒中的拳头大的一朵凤火,那赤红之色,已经浓艳到了极点。 同时,有一阵热浪从盒中爆发开来,白霜见离得近,又是水灵根,他下意识祭出的水屏障立刻变成了水汽,险些烫伤了他自己。 石武忙带着白霜见往后退了一大段,离开那高温笼罩的范围。 还好谢九江和萧衡他们两个打斗正酣,离得也远,没有被这热浪波及到。 一剑宗其余弟子倒是感受到了突然变烫的空气。 林玄真也没管白霜见,反正他有两个元婴期护卫,安全得很。 想到老白那么过分,她不狠狠揍小白一顿出气,完全是因为她有就事论事不迁怒的好品性。 但要她对小白特殊照顾,那是不可能的。 一块下品灵石都不会给他赚去! 她看着眼前的美人师妹,神识无视了她的蒙面布巾,顿觉赏心悦目。 林玄真不由自主地放缓了语气,温声道:“任师妹,我在旁为你护法。你尽全力即可,若是不行就叫我一声。” 任绮刚点了头,那团拳头大的凤火便直扑她丹田。 她只微微愣了一瞬,她丹田里那朵拇指大的小凤火便被吞噬了。 不等她开始运转离火玄元功,那凤火已经逆着筋脉,眼看着就要烧上她的风府穴。 风府穴里储存着先天之气,也就是修真者的根骨,任绮的先天之气属性为火,极其纯粹。 这对于那团大凤火来说,是最好的补品,只要能够将那先天之气吞噬,它距离进化成离火之精便前进了一大步。 于任绮而言,烈火焚身之痛不算什么,但当下这种融经化脉的痛,丝毫不亚于之前她被林玄真无意识的威压弄得粉身碎骨、险些去世的痛苦。 一口银牙被她咬得咯吱咯吱响,额角渗出了修真者早已不该出现的汗水,她终究还是硬挺着抗下了。 虽然能够抵挡住被那凤火灼烧的痛苦,但她识海里也变得一片晦暗。 维持着清醒已经耗尽她几乎所有的力气,想要运行离火玄元功却是超出了她的能力。 整个神魂似乎都被浸泡在了岩浆里,意识变得昏沉,仅剩下一个要变强的信念支撑着她。 虽然她无法运转离火玄元功,但身体本能地调动起身上的灵力去与那团凤火纠缠。 只是金丹期的灵力对于凤火而言,无异于螳臂当车,任绮的金丹都因为灵气的流逝,变得暗淡了几分。 这朵凤火显然超过任绮能够承受的极限,再这样下去,她的经脉会被废掉,甚至整个人都会反过来被那凤火炼化成一团纯粹的火属性先天之气。 将那有了灵智的凤火交给任绮驯化,是林玄真再三考虑的结果。 因为离火玄元功不仅仅是能对修习者起到锻体作用,修习者本身的元气也会反哺给异火。 在这功法的作用下,修习者和异火会一同晋级提升,是一种互利互惠的合作关系。 魏谷也是修炼离火玄元功的,但他已经达到大乘期,和他的那团异火也早已默契非常,此时临时更换,反而弊大于利。 而任绮则不同,她接受离火玄元功还不到一年,从上一次险些被她“顿悟”害得丧生的事来看,她使用的小凤火显然跟不上她修为提升的速度。 正是最适合换一朵强大异火的时候,也是这么巧,这团凤火就出现了。 林玄真的计划十分合理,但那团凤火并不知道离火玄元功的妙处,它进入到任绮的丹田后,便又捡起了自己的小心机。 林玄真扔出一个隐匿阵,将自己和任绮已经不着寸缕的火红身躯隐在阵中。 白霜见远远地站着,只见那任绮整个人从内而外地燃烧起来,金丹期的血肉筋骨,在那凤火的灼烧之下,很快变得火红。 任绮的薄衫法和蒙面布巾早已经被凤火烧成了灰,但那原本应当是上好骨瓷一般的肌肤,也变成了烧化的铁水一般的颜色。 光想象一下,就让人觉得疼痛起来。 此时任绮再完美的长相和身材,都不会让人起色心了。 白霜见感觉再这样下去可能要糟,正想出声让大师姐帮一把,却见任绮和大师姐忽然没了踪影。 他这才反应过来,原来打发走花妙涵和其他弟子,是因为大师姐怕自己的林师姐身份露出马脚。 一剑宗弟子不敢把注意力放在两个元婴修士所在的这一边,也就没发现突然消失的两个人。 实际上,林玄真只是不想暴露自己那团异火而已。 她这个金丹期修士身上的异火,能够随随便便就吓住那团有望进化成离火之精的拳头大的凤火,这也太反常了些。 谨慎如她,还是选择在隐匿阵内,让小苍管管那团凤火。 小苍一从她丹田出来,任绮体内那团凤火就猛地一抖,安分了不少。 啧,真够欺软怕硬的。 第181章 体会这世间冷暖 林玄真趁此往任绮识海中打入一个清明诀,让任绮恢复些意识,好运转离火玄元功,给予那团凤火一点甜头。 任绮只觉得识海中拨云见日,恢复了清明,但身上的疼痛立时让她想起自己所处境地。 她当即运转离火玄元功,数次之后才缓解了自身经脉的融化,金丹期的身体开始缓慢地自我修复。 在小苍的威吓和离火玄元功反哺的元气诱惑之下,那团凤火最终任由任绮以神识在它身上打上了烙印,这便是异火灵契。 结下异火灵契之后,任绮在大师姐的指导下,继续运转周天,将自己的修为借此机会再提升一层。 与此同时,林玄真趁机将自己之前暴露过异火小苍的时机捋了捋。 她这朵异火太过特殊,《修真界通识》上不曾提到过这种苍白色异火,更不知道是从哪里来的,从她周岁后能够自主修炼开始就已经存在了。 她记得自己在遗迹内以木玄的身份炼丹时,小苍被留影石记录下来了。 以天雷门大师姐身份送这些弟子出遗迹之时,因为要抹去红玉符的存在,也在众人面前暴露了小苍的存在。 虽然小苍在他们面前停留时间极短,几乎是转瞬而已,不至于被人看清楚,但事关天雷门大师姐和木玄这两个重磅人物。 修真界的一般修士,总是对这种存在于传说中的人物充满幻想,因此一直众说纷纭。 这留影石记录的内容和遗迹崩塌的事,无不是千年来难得新鲜热辣的消息。 有了他们匪夷所思的脑补能力的加工,不知道会出现多少精彩到让她也想吃瓜的新闻。 过不了多久,估计就会有天雷门大师姐和木玄的异火差不多,甚至可能是同源的猜测。 她对这样的猜测喜闻乐见。 这不是恰好佐证了天雷门大师姐和木玄的交情深厚这一事实吗? 到时候李雷和韩煝可以趁此机会,将自己传承了木真和木玄技艺的事,公之于众,更显得可信。 就算没有这样的猜测,她也会示意花妙涵和白霜见放出这种消息的,这正是她要和花妙涵私下交代的事。 林玄真知道,以自己的性格,很难拒绝天雷门内掌门师弟的请求,可她并不想再耗费大量的时间在为宗门炼制丹药上。 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所以她找了李雷和韩煝,传承器法和丹法。 这要是放在一千年前,她是绝不会想到的。 如果不是这出了长关后的一年来,一直深入师弟师妹中,了解到种种现状,她可能连传承器法和丹法的想法也不会有。 而且她修习器法和丹法之时,也根本没料到,她这雷繁储物袋里翻出来的技法和修真界现有的差别这么大。 那《毕天器法》和《毕天丹法》的名字,给她一种“这是‘毕天版’普通教材”的错觉。 前世教科书不都是“人教版”“北师大版”“苏教版”什么的吗? 她一度以为“毕天”就是个版本名啊! 以前林玄真自顾自地在洞府里修炼了三千年,只在需要重新指定掌门、采集自己所需材料、补贴宗门之时才出关。 她提供的补贴又往往恰到好处地解了宗门的燃眉之急。 师弟师妹们对于她这样有意避免与门内弟子接触的,隔着个黑洞般代沟的沉默寡言大师姐,自然也不敢提出什么意见。 因此林玄真就一直觉得天雷门发展状况还可以,只是扩张速度快了些,所以需要她稍微补贴一点。 可事实上,千年的补贴并没有强大宗门,她自己的修为也没提升,宗门还是那样穷,宗门整体实力还隐隐下降了。 而据她所知,宗门内部,除了外门出现的化妖丹,并没多大问题。 那么其他宗门的排挤和各类基础资源、基础教育的不足,才是阻碍宗门壮大的根本原因。 可她这三千年来,根本就没多想。 前世的林玄真,也是一心学习和钻研,很少耗费脑细胞在这些事情上。 那次让她丧生的秘密实验事故,她转生后回想起来,才确信并非是技术问题,而是相关技术员的问题。 她一点没变,真是愧对师父和七个师兄,有负所托。 林玄真想着想着,长长地叹了口气。 若不是这分不清好歹、掌握不好程度的祥瑞体质,原本她也可以在师父和师兄们的呵护下,好好体会这世间冷暖,多懂一点人情世故的。 不至于都三千年了,对这修真界的了解还停留在玉简上,两眼一抹黑,还被老白当成冤大头。 毕竟任谁知道了她这天雷门大师姐的真实修为不到金丹期,都会起不好的心思吧? 若是再暴露自己就是木玄和木真本人…… 可是嫉妒是万恶之源,人性是经不起考验的。 到时候整个修真界得有多少人被她祥瑞啊?! 无冤无仇的,何至于为了人的一念之恶,要了人的性命? 现在虽然已经验证了天道不会让自己死,但被人当成修为突破催化剂,也不是什么好的体验。 突破了当然好,但突破失败了又算谁的? 而且和朋友说着话呢,万一朋友突然要突破…… 那不就是脸上笑嘻嘻,心里不知道在骂她什么吗? 这友情还能不能好了? 都已经害得她没有师父和师兄了,连坑人的老友都不给她留一个吗?! 但是,如果能够完全掌控那祥瑞体质,这就只是枚粗大的金手指,她也不用担心那么多了。 林玄真有的没的想了一堆,最终得出结论:要么完全掌握这祥瑞体质,要么就结丹提升修为。 说到掌握祥瑞体质,就不得不提到白霜见。 三千年以来,也就只有白霜见帮她提高了一丁点对祥瑞体质的掌控力。 可惜现在他已经用补天丹弥补了散灵之体,看他狂黑转狂粉的样子,要他起恶意,伸出爪子挠她,似乎不太可能了。 难道她只剩下掏鸟蛋、捅马蜂窝之类的法子了吗? “大师姐,我好了,多谢~!”柔和甜美的女声在林玄真识海中响起,打断她继续发散思维。 第182章 无人问津风花絮 林玄真一回神,便看到一个艳光四射的绝世大美人,温柔又感激地看着自己。 象牙白色的肌肤细腻光洁,没有一点点瑕疵。 增一分则太丰腴,减一分则太纤细,凹凸有致的完美身材,让林玄真忍不住想起那乾坤转换丹的副作用——坦荡的胸襟。 她都差点忘记了,还要去寻找那乾坤转换丹解药最关键的主药——风花絮。 林玄真轻咳一声,提醒道:“咳,那个……你先穿好法衣。” 任绮闻言,低头一看,忙抬手挡住大好风光。 自从修炼了这离火玄元功,她的法衣总是被异火烧毁,这次也不例外。 而且这有灵智的原始凤火太过强大,耗费了她不少精神,皮肤上还残留着灼痛感,以致于她没反应过来自己身上不着寸缕。 等她有些手忙脚乱地从那掉在地上,险些也被烧毁的储物袋里取出法衣穿好,林玄真才撤去了隐匿阵。 任绮对大师姐如此体贴的行为,又增添了几分好感。 能入天雷门,她这金丹真是碎得值了。 就在林玄真撤去隐匿阵的时候,谢九江和萧衡的打斗也恰在此时决出了胜负。 “早就告诉你了,我不是剑修。”谢九江一边收起灵剑,一边跟困阵中的冰雕萧衡说道。 不是他吹牛,自从修炼了大师姐给的独门法诀,若是被他击中,连元婴期修士,都会被他的寒冰阻挡片刻。 萧衡比起萧蟹还弱了些,依靠他自己还得很久才能破冰而出。 “萧衡师兄!”一剑宗弟子在困阵外纷纷对萧衡喊道,却没有一个愿意尝试破阵,对他伸出援手。 谢九江见一剑宗弟子如此紧张,十分好心地安慰道:“诸位道友大可不必如此忧心,我术法只是小有所成。这点微不足道的伎俩,萧衡道友应当不放在眼里吧?” 一剑宗弟子分不清他话里意思,没敢搭话,反而将目光投向了林玄真。 在进入遗迹前,他们看到过这名玄衣女修,也听她一一嘱咐天雷门众人,能够猜出她是此行负责的带队人。 林玄真却没想帮忙,她和一剑宗弟子不熟,虽然不至于痛下杀手随意结仇,但也没工夫去当老好人。 而且她还没忘记,在遗迹里的时候,一剑宗弟子和散修盟起冲突,差点就伤到了天雷门的人。 对于其他宗门的弟子,她就是这样冷酷无情。 虽然任绮收服凤火后看上去状态不错,但林玄真还是不太放心她,便对谢九江说道:“谢师弟,你带任绮回瑞灵城,我稍后再回去。” 谢九江没敢怠慢,这位林师姐看上去似乎靠山比任绮还要强劲。 要知道,任绮的师父可是天雷门内十几位大乘期修士之一,掌管着药堂的魏谷。 听说那魏堂主,还颇受大师姐器重的。 这么一想,林师姐的后台,要么就是那四个大乘期圆满努力压制修为的太上长老之一,要么就是仅次于太上长老的大乘后期的各峰峰主,要么干脆就是大师姐本人。 惹不起惹不起。 谢九江脑中闪过种种猜测,口中应道:“好的,林师姐请放心。” 目送两人进了城,林玄真看都没看那一剑宗的弟子,便对白霜见使了个眼神,开始传音聊天。 “小白,你知道哪里有风花絮吗?” 白霜见作为散灵之体活了将近九百年,久病成医,对各种灵草灵药颇有涉猎。 他还真的听说过这种古老又神秘的药材。 风花絮其实不是风花的种子上的飞絮,而是一种叫做风花虫的小飞虫的翅膀。 至于为何叫做风花絮? 那是因为那种小飞虫,只出现在狂风肆虐之地,以风为食,翅膀呈透明状,在阳光下好像风中飞扬的花絮,故此得名。 这种风花虫往往成群结队地出现,等风停了又会消失不见,数量多又能发出密集的风刃攻击胆敢打扰它们进食的敌人。 它们的风刃对于修士而言,会造成精气的损失,毫无益处。 风花虫出现每每都是铺天盖地的,若是修为不够高深,没有应对之法,甚至可能丧生于风花虫群的风刃流中。 因此,风花虫翅膀虽然美则美矣,却因为虫群之强大,令人望而却步。 更何况,以白霜见的见识,也不曾听说过这世上有用得到风花絮的丹药。 没有需求,自然也没人愿意为了收集风花絮而冒险。 倒是修真界第一美人,曾经身穿风花絮编制而成的法衣,在一剑宗的飞星山上舞过一曲,令在场收到邀请函赶来赏舞的修士惊为天人。 那惊天一舞的留影,至今都在修士中很受欢迎,一剑宗借此额外赚了不少灵石。 但那风花絮本身属性和风花虫发出的风刃一样,贴身穿着接触,能让修士精气损失。 第一美人自那飞星山顶一舞之后,修为都掉落了一个大境界,许久没再传出消息,据说是闭关修炼去了。 这之后,风花絮便更加无人问津了。 “我当然知道哪里有风花絮了,大师姐你可算是问对人了。” 白霜见一脸骄傲,将出现概率最高的地方告诉林玄真:“玄洲的疾风原上,有七成可能出现风花絮。” 玄洲与凤麟洲接壤,同处玄元大陆,恰好就在凤麟洲东北方向。 那里是一片占据了三分之二的密林,环境奇诡多变,同样居住着许多妖族。 但玄洲最中心处,却是一片草原。 那片草原之上,疾风肆虐,便被玄洲人称为疾风原。 疾风原上的草极其强韧,反倒是不少修士喜欢的编制法衣或炼制法宝的好材料。 “还有瀛洲的风回湾,但那瀛洲岛,需要机缘才能寻到。” 林玄真点了点头,这世界和她前世的世界虽然有许多不同,却在一些奇怪的地方会出现巧合。 比如,关于十洲三岛之中最神秘的瀛洲岛,这里也有仙缘不盛之人,无缘得见瀛洲的说法。 正应了前世那句:海客谈瀛洲,烟涛微茫信难求。1 “另外——” 白霜见忽然意识到接下来的这个情报来源有点问题,不适合在大师姐面前说,尴尬地停下了传音。 第183章 自己造自己的谣 林玄真大概能猜到他接下去要讲的可能和天雷门有关,但不以为意,示意他继续说。 “接着说。” “听说……听说天雷门的雷池秘境试炼塔中的风域,也有可能出现风花絮。”白霜见一边传音,一边还看了大师姐好几眼。 林玄真一点都不惊讶,其他几大宗门对她手中的雷池秘境都虎视眈眈,散修盟收集了关于雷池秘境的情报,也是因为这情报能卖出个好价钱。 也怪她自己,只想到外界对雷池秘境虎视眈眈,却没想到雷池秘境的相关信息还能卖灵石。 不然她可以自己写一份观察记录之类,似是而非的东西,赚点额外的灵石。 作为雷池秘境的执掌者,她想编造点什么看上去真实的信息,还不容易吗? 唉,又错过一个商机。 “好,我知道了。” 林玄真把这三处地点都记录在了玉简上,准备等下就一个个地找过去。 希望风花虫能坚持久一些,能够让她对祥瑞体质的掌控更上一层楼。 顺便采集些风花絮,炼制出乾坤转换丹的解药,把自己原本的身材恢复过来。 若是能够完美解决这个问题,乾坤转换丹也可以作为珍稀极品丹药,放在雷云堂当镇堂之宝了。 能够随意更改肉身的形态,这可不是普通丹药做得到的。 随着每一次修为突破晋级,修士的肉身都会自动调整身体机能达到最佳状态。 要掩饰修为还好说,但要改变自己身体的某个部分,却变得十分困难。 而且这乾坤转换丹中还用上了已经几近灭绝的雾绒草,必须卖得比回春丹贵。 “对了,”她又想起一直想说的事,“你记得放出消息,就说天雷门大师姐,和木玄交情深厚,使用的是同源异火。剩下的你帮着补充,务必要让这消息听上去真实可信。” 白霜见瞪大了眼睛,理解不能。 他觉得自己终究是太年轻,所以才没见过这样自己造自己谣的人。 还是说,大师姐在暗示什么? 难道大师姐想要对他曾经胡乱造谣的事算总账了吗? 见他一脸震惊到呆滞的样子,林玄真忍不住叫了他一声,确认道:“小白,你听明白了吗?” 白霜见顶着巨大的心理压力,硬着头皮说道:“不……我不太明白。” “你怎么变笨了?”林玄真有些怀疑地看着他,这么简单的事,还要她说两遍? 花妙涵不是说这白霜见在散播消息方面,实属修真界第一狠人吗? 不是说之前《第一八卦简报》上那些骇人听闻博人眼球的小标题,都是白霜见亲自操刀的吗? 难不成他还突然改邪归正了? 林玄真把自己的想法重新传音说了一遍:“主要就是要表现出天雷门大师姐和蓬莱岛木玄之间可能存在的千丝万缕的关系,突出他俩交情匪浅。再加上木真也可以,至于细节,我准许你自己发挥。” 她想的是要把自己和木玄木真交情深的真实消息传播出去,万万想不到白霜见和她想的完全两码事。 …… 白霜见总算缓过来了,确信这是大师姐铁了心要给自己造谣。 他还能怎么办? 当然只能帮着大师姐了。 白霜见一脸苦相,艰难地点了头,传音回道:“大师姐您放心,我一定办好此事。” 不能再问了,原先还只是大师姐和木玄的交情,现在又加上了木真。 修真界多数人都爱惜自己的名声,有些女修因为年少未入道时的经历,更是对这方面的传闻十分紧张。 可大师姐不愧是大师姐,自黑起来也异于常人,竟然对这种传闻毫不在意。 白霜见一边感叹着大师姐的非凡,一边想到了楚惜时。 一扫之前的紧张和害怕,他对大师姐的吩咐变得跃跃欲试起来。 由他亲自操刀编造出的消息,似真似假,一定能让楚惜时抓狂! 林玄真见他点了头,便放下心来,习惯性地询问道:“你看此事需要支付多少灵石?” 白霜见已经能够想到楚惜时萎靡不振的样子,心里正兴奋地搓手手。 这事对他而言,那是举手之劳,心中一万个乐意。 根本不需要大师姐支付什么灵石,反而显得见外。 他振奋地传音回答道:“大师姐真是太客气了,我还是那句话,我白霜见的规矩,就是对大师姐不收佣金!” 想到那回春丹坑了她那么多灵石,林玄真就咽下了想要支付灵石的话。 老白坑,小白赔,嗯,很好! 心里这么想着,林玄真看白霜见,稍稍顺眼了一点点。 其实白霜见自从服下补天丹之后,已经渐渐变成一个正常的子侄辈修士,没有以前那么熊了。 以前的他,心理扭曲,整个熊确实有点变态。 林玄真不由得对自己竖起了大拇指,还好她没放弃,熊孩子还是有可能变好的嘛! 若是等他服下补天丹后,直接祥瑞了他,上哪去找补回被老白坑走的灵石呢? 像现在这样,留着白霜见,慢慢把灵石坑回来,才是正确的选择。 这边两人聊完了,一剑宗弟子也总算破了谢九江设下的困阵,将萧衡从冰封中解救出来。 白霜见对褚一吩咐道:“褚一,你去送送他们。” “是,少主。”褚一领命,走向那群一剑宗的弟子。 林玄真怀疑地看向白霜见,该不会又要按照老规矩处理,然后送他们去挖灵石矿吧? 白霜见被林玄真看得浑身不自在,忍不住解释道:“褚一手下管着不少一剑宗的护卫,他真的只是单纯地去送送他们。” 散修盟和一剑宗对上,没什么好处。 林玄真点了点头,转身便往瑞灵城城门口走去,边走边说道:“回瑞灵城吧!” 白霜见紧跟在她身后,不忘传音问道:“大师姐,你问起风花絮,是想去采集一些吗?” 如果散修盟里有风花絮,她还省下了去玄洲的时间,因此林玄真没有隐瞒他:“是的,你们散修盟里应该没有风花絮存货吧?” 反正这风花絮,在这修真界,除了那豁出修为的第一美人,可能也只有她需要。 第184章 有没有男女之情 “散修盟里确实没有风花絮。”白霜见对散修盟总盟和分盟的库房存货有哪些,十分清楚。 但他还想多和大师姐待在一起。 不知道为什么,他服下补天丹之后,修补了原本的资质,就对大师姐特别有亲近感。 一开始他还怀疑过这莫名其妙的亲近感。 可后来想想,他只是一个刚刚金丹期的修士,大师姐那修为,也不需要图他什么。 就算要图他什么,也不需要通过这么曲折婉转的方式。 而且他自己清楚,他的长相比起楚惜时尚有不足,而大师姐连楚惜时都看不上,对他肯定不会有那种想法。 这或许就是妖族幼崽的印随行为吧? 白霜见坦然接受了这种莫名其妙的亲近感,并试图增加和大师姐相处的时间。 “大师姐,我以前是散灵之体,都不曾出去历练过,不如这次让我也一起去见见世面吧?” 如果不是因为石武在身边,他都想变成妖身跟大师姐撒个娇了。 好在大师姐没有让他失望。 “你要一起去?也不是不可以,但你的护卫不能跟着。”林玄真没有拒绝,却也不想自找麻烦。 白霜见对于能够卖灵石的天材地宝,可能比她还要熟悉些,毕竟她对那些材料的认知,大多都停留在《毕天丹法》、《修真界通识》、各种常见的丹方上。 也只有白霜见本人,刚刚从散灵之体变成正常修炼资质,又受过她的大恩,她才愿意让他跟在身边跑跑腿。 可他身边要是还跟着那两个元婴期护卫,到时候她的祥瑞体质被发现了怎么办? 她突然又进入那种诡异的“顿悟”状态,怎么办? 她筑基期修为暴露了又该怎么办? 在两个护卫和大师姐之间,白霜见都没有一丝犹豫,便做出了自己的选择。 他立刻就转头对身边沉默不言的石武吩咐道:“我要去玄洲的疾风原,你和褚一自己回总盟去。父亲那边,我会亲自传音告知。” 褚一和石武虽然在他看来十分可靠,却也还没有到达能够在他们面前随意展示自己妖身的地步。 而大师姐却是知道他妖身的,亲疏立现。 林玄真传音提醒他:“我准备直接前往玄洲疾风原。既然你要跟着去,那我刚才吩咐你的事,就要尽早处理好了。” 白霜见满口答应,一边点头一边传音道:“没问题!我今天晚上就编……补充完整这个消息,到时候交给下面的人,按照老规矩处理就行。” 等到两人进了瑞灵城,白霜见也不再跟着大师姐,自己回了散修盟分盟别院,处理遗迹崩塌后的遗留问题,顺便再准备放出新一期的八卦简报。 林玄真回了云来楼,先去找了花妙涵,将吩咐白霜见的事,原样吩咐了一遍。 她坐在花妙涵房内的圆木桌旁,动手给自己倒了一杯梨花白,润了润嗓子,道:“这件事需要多少灵石能够办妥?” “阁主不许我收大师姐您的灵石,此事我自会办妥。”花妙涵谨记着楚惜时的命令,忙拒绝道。 见林玄真不认可的神情,她灵机一动,故技重施,“大师姐您要是不安心,不如回答我几个问题。” 林玄真之前曾经因为花妙涵不肯收灵石的事,而去帮忙给她们招收新弟子的才艺混战做了一回参谋。 那群魔乱舞的场面,让她整个脑袋都是嗡嗡嗡的,算是受了不少罪。 这一次花妙涵再提出这样的要求,便在意料之中。 而且只是回答几个问题,林玄真没怎么考虑,就答应下来。 “你问,只要能够回答的,我就告诉你。” 花妙涵偷眼看大师姐,声音虚了不少:“那我的问题若是冒犯了大师姐,您可别生气,直接拒绝我就成。” “嗯,你问吧!” “大师姐,您和木玄大师、木真大师,到底是什么关系?”花妙涵水盈盈的眼睛里,闪耀着求知的光芒。 “就是我刚才告诉你的关系,我们交情甚笃,算是义结金兰了。” 林玄真在心里轻叹一声,不禁疑惑,为什么没人相信这件事? 刚才白霜见也是一脸不信,换成花妙涵,还是这样。 就连李雷和韩煝,也是她以木玄身份,当场炼丹,亲口承认与天雷门大师姐关系好,他们才勉强相信了。 所谓三人成虎,大概就是这样了吧? 说的人多了,大家也就当真了,也没有人再去挖掘事情的真相。 她这个当事人,想要改变原先谣言造成的影响,也不容易。 “有没有男女之情?”花妙涵声音都有些颤抖了,她竟然真的问出了这个盘桓在她心头许久的问题。 她胆子越来越大了,这种问题,简直大逆不道。 换成对阁主师父提出这种情感问题,那是要被关禁闭,进万蛇窟的! “嗯?”林玄真怀疑自己听错了,“男女之情?你是想问我和木真的虐恋情深是否属实吗?” “呃……是,是的。”花妙涵不敢与大师姐对视,深怕大师姐恼羞成怒。 当初她以试探的语气和大师姐透露过修真界内盛传的消息,什么“大师姐囚禁木真大师”,“两人相爱相杀、虐恋情深”…… 总之都是她家阁主师父看完就要低气压一整年的消息。 可是大师姐那兴致勃勃看得起劲,甚至还追问下文的样子,反倒让她拿不准这消息到底是真是假。 那时她也不敢直接问,可现在机会难得,错过这一次,就不知何时能得知真相了。 花妙涵问出这个要命的问题后,又给自己壮了壮胆。 大师姐是个好人,不会像阁主师父那样暴躁的,而且这里没有万蛇窟,不用害怕。 “当然没有。正如我和木玄的异火同源,我和他们那是血脉同源一样的感情,你明白否?” 林玄真点了点头,对自己的回答十分满意。 她和她自己,血脉同源,没毛病。 “啊,原来如此,我明白!”花妙涵差点激动得蹿起来,血脉同源,那不就是姐弟之情? 这样看来,她家阁主机会很大呀! 第185章 真的太不容易了 原先花妙涵看着自家阁主师父那急躁的样子,仗着自己经验丰富些,就帮着他想了不少法子,可惜一点进展都没有。 楚惜时每次从天雷门回雨花阁,都要把自己关起来发一通脾气。 如今看来,大师姐这完全就是没开窍啊! 她要帮着自家阁主师父,改变一下策略了。 “还有问题吗?”林玄真见她似乎有些走神,提醒道。 花妙涵回了神,又问道:“大师姐,您对我雨花阁的阴阳和合之道,是怎么看的?” 若是大师姐和那些凡尘中的俗人、一剑宗的老顽固一样,对阴阳和合之道抱着偏见,阁主的漫漫追妻路又要加长不少。 “阴阳和合之道?”林玄真沉吟片刻,“我觉得挺好的。每个人都有自己不同的追求,能够找到适合自己的,就很不错。” 花妙涵简直当场就想给阁主发传音符,请求楚惜时继续坚定信念追求大师姐。 这几天见到一剑宗的弟子,花妙涵就想起以前和他们因为宗门间一些事务接触时,他们的阴阳怪气。 虽然她早已习惯了,但难免会想寻求长者的认同和鼓励,可她师父又是那种撒手不管的。 幸好还有大师姐! 海纳百川,有容乃大,大师姐就是大师姐。 林玄真被她用感动的眼神看着,有些不适地咳了一声,唇边立刻递过来一杯梨花白。 考虑到花妙涵一路以来鞍前马后,将天雷门弟子安排得极好,又对她照顾有加,林玄真接过梨花白,抿了一口后,又有些心虚地说道:“花师妹,这修的哪一种道,并不重要,关键是道心要足够坚定,实力要足够强大。” 修真界众人都以为她实力强大,顶多也就私底下说几句无伤大雅的话,说几句八卦,哪有人敢在她面前挑衅的? 只要足够强大,自然会有旁人为强者的行为作注解,将那些不正常的行为也变得合理化。 比如那第一美人,有一剑宗宗主当护花使者,另外还有其他几个强者的追求,即使是穿着风花絮法衣跳舞导致修为下降甚至影响生命的这种作死行为,也自然有一帮子人吹捧美化。 即使第一美人完全忽视了“仙道贵生”的基本思想。 “你看可有人敢在我面前放肆?白霜见大放厥词那一回,也是因为他不知道我身份。” 花妙涵闻言,点了点头,大师姐说得没错。 就说她家阁主师父吧! 阁主的行为,放在元婴期修士身上,成天跟在女修后头献殷勤,被拒绝数次依然百折不挠,只会沦为众人的笑柄。 可他短短千年,修为已经处于修真界金字塔顶端,人们便会夸奖他痴情不悔,对他赞誉有加。 那些一剑宗的弟子,确实不曾对阁主师父阴阳怪气过。 看来这些人,还是欠揍。 只要她修为上去了,他们也就安生了。 花妙涵问完了自己想问的,又关心起大师姐接下来的行踪。 “大师姐,你准备带师弟师妹们回天雷门了吗?” 除了要放出她与木玄木真交情深厚的消息之外,林玄真也正要将此事嘱托给花妙涵。 “我另外还有安排,到时候和白霜见一同去玄洲一趟。”林玄真摇了摇头,模糊地说了一下自己的计划。 随后,她从储物镯中取出飞渡舟,问道:“我已经设定了飞渡舟的回程路线,你可愿意帮我把他们带回天雷门?” 等到了天雷门,放下几人之后,飞渡舟自然会回去五雷峰上她的洞府里。 花妙涵闻言,心里着急,大师姐怎么又要和白霜见那家伙凑一起去了? 最近她和白霜见往来也太过密切了! 虽是这样想着,她还是理智地接下了飞渡舟,答应大师姐的要求:“请大师姐放心,我一定将他们安全送回天雷门,至于执净,我会安排他回去自在门。” 林玄真觉得花妙涵不是过分热情的时候,还是挺可靠的。 “多谢你。这一趟凤凰殿崩塌,好好的一次探险和历练,竟这样收场。我实在是心中有愧。” 花妙涵见状,忙安慰道:“大师姐您别这么说。这凤凰殿遗迹虽然崩塌了,但诸位师弟师妹,大多还是有所收获的。” 随后,她简单介绍了各人所得。 谢九江得了一套普通的困阵,就是当时和萧衡打斗之时用的,看来他是将那萧衡当成了试验对象。 林无崖得到了那个九霄剑十分满意的火灵剑鞘,执净得了一串凤血珠串拿来当佛珠使,李雷和韩煝没有透露自己所得。 花妙涵自己得了一首无名曲谱,只是还没搞清楚能拿来做什么用处。 另外应该还有些别的,只是大家不会将一切都说出来,给自己留足底牌才是正常的。 林玄真松了口气,这些和她已经了解的差不多。 “那就好,否则咱们就是白跑一趟,也占用了你和执净的时间。” 花妙涵忙劝道:“身为修士,有所得已经是莫大的机缘,很多时候我们都是白跑一趟的。大师姐不必自责。” 听大师姐的意思,她似乎从来没有白跑一趟的经历。 这或许就是大气运者和他们这种普通修士的不同之处吧? 好羡慕…… 将天雷门的几人托付给花妙涵之后,林玄真便亲自传音给几个师弟师妹,说了此事,这才算是了了一桩心事。 林玄真这边准备着前往玄洲的事,花妙涵那儿却急得头顶冒烟。 她发给阁主的传音符没有回复,估计他又在闭关了。 这也没办法,楚惜时不肯修炼阴阳和合功,只练雨花阁的基础功法,可那基础功法就是为阴阳和合功打下基础的。 阴阳不调和,难免会有些问题。 所以楚惜时需要经常闭关,否则因为修炼出了差错导致气血逆流还是轻的,就怕他走火入魔为心魔所侵。 这也是雨花阁内几大长老费尽心思想给他下药,引他练阴阳和合功的原因。 大师姐都要跟着白少盟主跑了,阁主还在闭关,花妙涵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 阁主他,真的太不容易了! 第186章 有灵石者事竟成 翌日,瑞灵城北城门口。 林玄真目送花妙涵带着天雷门一行人和执净一起上了飞渡舟。 直到飞渡舟以她设定的前所未有的速度远去,不见了踪影,林玄真才转身对已经等候片刻的白霜见道:“我们走吧!” 白霜见对身后两人挥了挥手,道:“褚一,散修盟内有事按照老规矩处理;石武,储物袋。” “是,少主。”两人异口同声应下,随后石武将腰间的两个储物袋摘下,递给了白霜见。 等两名护卫走远,林玄真才好奇道:“你不是有储物戒吗?怎么还要储物袋?” 白霜见有些尴尬地笑笑,瞄了一眼大师姐手上的碧玉镯,解释道:“啊,确实。但我储物戒空间不够大,不如大师姐您的储物镯,所以里面只放了些极品灵石。我爹说了我几回,出门历练要带上些上中下品灵石,以备不时之需。” 林玄真被炫了一脸的富,不想说话。 她哪里是不想要全身挂满装满灵石的储物袋? 她是穷啊! 储物镯里足够装下她所有的家当了。 可她的碧玉镯,大概是无法装下整个散修盟库房所有东西的吧? 却听到这个修二代还在继续解释:“平日里都是石武跟着,我就叫他替我管着储物袋了。储物戒里还有些法衣、法宝、丹药什么的,要紧物件都在储物戒里。我爹要求的,叫我再带上一个储物袋,万一被人偷了,也不心疼。” 老白这个家伙,对自己儿子倒是挺大方,还被偷了一储物袋灵石都不心疼。 和她讲价的时候,明明每粒丹药都要讲到半块下品灵石那么小的单位。 “好了,知道了。”林玄真冷淡地点了点头,没给他好脸色。 白霜见收了声,将其中一个储物袋挂在腰间,又将另一个没有神识印记的储物袋拿在手上。 “对了,这是大师姐您上回要我帮忙处理的。那五个不知好歹的老家伙留下的东西,被劫雷损坏了许多。有几件我自己留下用了,折合成灵石,就卖了这么一千枚上品灵石。” 说着,白霜见递过了那个储物袋。 林玄真接过储物袋,心情好了许多,神识在袋内的灵石上一扫而过。 既然是白霜见亲自处理的,给出的价格自然不会太低,而且还免去了佣金,总体而言,她还算满意。 向着玄洲方向抬了抬下巴,林玄真说道:“都准备好了,出发吧!” “那咱们怎么去玄洲?御剑吗?”看了看目的地所在的东北方向,白霜见问道。 “当然不是,御剑你能穿过洲界风?”林玄真有一丝的心虚,“你别告诉我你没有代步的法宝。” 白霜见有些失望,他也是结丹之后才有出门历练的机会,白逸云又派了褚一和石武牢牢跟着,几乎没有御剑飞行的机会。 这一次,他还以为能和大师姐一块儿御剑飞行,遇到洲界风之后,停下用代步工具穿过就好了。 或者大师姐有什么神通,能够无视那洲界风呢? 他很快打起精神来,从储物戒中取出了一件让人眼熟的飞行法宝。 林玄真瞥了一眼,确定那是出自自己之手,后来被乌木所得的超音速飞机,也就是那破空舟。 “这是破空舟?” “是的,不过这破空舟,原先并不叫破空舟。这破空舟是雨花阁起的名字,聚宝楼有情报说,原先木真大师给这飞舟起名叫飞机。雨花阁的人真是对木真大师不敬,竟然乱起名字……”白霜见介绍着破空舟名字的由来,还不忘给雨花阁抹黑。 他已经知道了大师姐与木真大师交情深厚之事,当然要暗示大师姐转告木真,好让木真能够将其他法宝都委托给散修盟代为拍卖。 林玄真心里忍不住吐槽道,你们散修盟还把一个镇纸起名叫做镇山印呢! 雨花阁和散修盟在这方面,也就是半斤八两。 不过她不得不承认,两方的起名能力都比她强得多。 白霜见手上动作不停,在那不过巴掌大的破空舟上按了几下,那破空舟变成了十丈左右大小。 他熟练地往里塞了一枚上品灵石,随后示意林玄真自己挑个位置坐。 林玄真忍不住提醒道:“乘坐破空舟去玄洲,我估摸着,十枚中品灵石就够了。” 两个人而已,而且凤麟洲隔壁就是玄洲。 灵力消耗最大的,也就是穿过洲界风的时候,上品灵石也太浪费了吧! 一枚上品灵石所蕴含的灵力,相当于百枚中品灵石,价值却超过千枚中品灵石。 “无妨,上品灵石可以快一些到达,省下不少时间。”白霜见并不打算改变主意。 他服下补天丹之后,散修盟的灵石开销都减少了三成。 一枚上品灵石而已,不过是他散灵之体时,什么都不做,躺着一天的消耗。 再者,他就喜欢快一点,再快一点,咻咻咻! 最好眼一闭一睁,就到了玄洲地界。 林玄真也不坚持,反正不是她的灵石,只在心里摇了摇头,感叹一句,这败家孩子! 淡定地挑了个视野最佳的位置,林玄真便示意白霜见出发。 事实证明,她,木真,确是炼器奇才! 那上品灵石一瞬间爆发的灵力,迫使破空舟将速度提到极致。 破空舟原本的设计,就是借鉴的超音速飞机,此时它却达到了千倍的音速。 虽然距离光速还差许多,但已经超越了这修真界的绝大多数飞行法宝。 当然,这速度的代价,就是上品灵石。 林玄真觉得,这修真界,除了有志者事竟成,还可以加上另一句,有灵石者事竟成。 这破空舟要是装上了足够的极品灵石,也能让一个金丹期的从整整高了三个大境界的炼虚期手下逃脱呢! 木真设计的飞行法宝,大多保留了部分迎面吹来的风,甚至可以调节风的大小,所以乘坐体验与其他炼器师的飞行法宝不同,有种坐在飞剑上的感觉。 这破空舟起步加速度已经优化到了极致,是林玄真炼制时少有的不考虑能耗问题的飞行法宝。 白霜见已经不是第一次乘坐破空舟,但在起飞时,他还是忍不住低低地“呜~呼~”了一声。 这速度实在是太刺激了! 第187章 原来躲到了这里 不多时,破空舟便穿越了洲界风,过程中机身有些微的颤动,但比起林玄真前世乘坐的飞机遇上气流还要平稳得多。 破空舟最终停在了疾风原边上的一个修真村镇——疾风镇的入口处。 下了破空舟,白霜见依然在疯狂暗示:“木真大师真是天才!好想认识木真大师啊!” 暗示比起明示就安全得多,不会被明确地拒绝,就算被拒绝了,还能圆回来。 林玄真被他念得有点烦,又想到了自家师弟们,心里有了个想法。 她装作不经意地透露道:“我天雷门的李雷师弟,得了木真的器法传承了。” 所以赶紧去投资、去培养李雷吧! 白霜见反应极快,感激道:“多谢林师姐!” 天雷门是有自己的店铺雷云堂的,李雷将来炼器成果都可以通过雷云堂出售,但散修盟显然更有能力把价格炒上去。 林玄真完全不介意李雷通过散修盟的拍卖,为天雷门多赚一些灵石。 白霜见则为散修盟将来多一个炼器大师和稳定的法宝货源而高兴,双方都很满意。 “你怎么不让破空舟直接降落在疾风原里?”林玄真有些奇怪,也不过一点点距离,没必要在这疾风镇绕上一圈浪费时间吧? 难不成这疾风镇上有什么世间难寻、此地独有的天材地宝? 白霜见闻言,一脸理所当然:“听我手下的人说,疾风原旁边的这个村镇里,雷云堂尝试性地推出了一款定向传送符。我爹叫我顺便采购一些,带回去给总盟研究一下。” 闻言,林玄真立刻明白了老白的小心机,他可真不容易,应该是想借此节省一趟传送阵来回的灵石吧! 不过这定向传送符…… 听到这个熟悉的符名,她立刻想到了小师侄,常思意。 这修真界也就只有常思意跟她学了绘制定向传送符。 原来小师侄躲到了这里! 玄洲这里居住的多数是妖族,她刚进疾风镇就觉得这里妖气冲天的,小师侄在这里能住得惯吗? 他双手不便还要全凭自己做制符相关的一系列准备,也没人照料他生活起居。 林玄真想到这里,就迫不及待地想要去确认一下常思意的状况,“那我们赶紧去雷云堂。” 她这急切的样子落在白霜见眼中,便是十分眷恋宗门的表现。 只不过离开了天雷门这么几天,大师姐听到雷云堂都这么激动,她对天雷门果然是爱得深沉! 白霜见对大师姐愈发敬佩,换成是他,很难保证自己也能对宗门三千年热爱不厌烦。 嫉妒、憎恨、厌恶,这种负面情绪是多么容易产生啊! 只要放任自己,放弃自我克制,任由阴暗的一面主导一切就行了。 最难的,正是像大师姐这样,保持着平和的心态,一直积极向上,还不断地发光发热。 若不是这样的大师姐,他就无法得到补天丹补足自己的散灵之体。 他那比之普通人要长很多的半妖寿元,就会在那些丑陋阴暗的负面情绪中度过。 如今每次想起来,他都会觉得自己面目可憎。 白霜见忽然感到十分庆幸,大师姐就是他的机缘,必须紧紧跟住她! 不由再一次后悔,自己当初没有成为大师姐的灵宠。 他当时脑子真是不大好使,有时候他爹做的事,真的挺有道理的。 白霜见心中感慨颇多,引着林玄真往那疾风镇的雷云堂走:“林师姐,这边。” 林玄真的活动范围并没有覆盖到玄洲。 她这三千年,大约九成时间在五雷峰上的洞府内闭关或者炼丹炼器。 剩下时间就是作为木玄或木真,去散修盟做交易,或者独自外出采集需要的材料。 还有就是去其他九洲三岛的遗迹秘境探险。 但她多是和大乘期的老友们直接进遗迹秘境,基本上不会像现在这样,在修真村镇的集市里逛。 而且这个集市真的很小,不像瑞灵城是由近百个坊组成的修真城池,颇具规模。 这个疾风镇,就大概只有五个坊市那么点大。 而雷云堂在此处,也不过占据了一个小小的铺面。 林玄真无论如何都想不明白,她小师侄为何要来这个地方卖定向传送符,这里生意能好吗? 这么想着,林玄真跟着白霜见进了雷云堂。 此处雷云堂比起瑞灵城还略有不及之处,没有一个伙计,只有那金丹期的掌柜亲自守着店铺。 见到穿着相似款式的法衣的一男一女,进到雷云堂内,那掌柜微笑着露出了八颗牙,热情招呼道:“两位道友,这是想要买点什么吗?” 林玄真已经用神识将这雷云堂的里里外外扫了一遍,没有发现常思意的踪影。 但那制符室里,常思意惯用的一些小物件还摆放得整整齐齐的,不像是突然离开的。 白霜见用眼神征得大师姐的同意后,壕气冲天地率先开口道:“掌柜的,定向传送符,有多少,我要多少。” 掌柜的倒是没多想,这定向传送符的名气已经有点起来了,至少这疾风镇上已经无人不知。 只是正经冲着定向传送符而来的大生意找上门,这还是头一遭。 “这……我这雷云堂里只有两百多张,且分为上中下品,每一品级能够定向传送的物体分量各不相同……”掌柜的拿过一个算盘,开始噼里啪啦地算起总共需要的灵石。 “一共是七千二百枚中品灵石,您看是一次付清还是……?” 白霜见不耐烦讨价还价,直接掏出一枚上品灵石,放在柜台处:“一枚上品灵石,不用找了!” “这哪儿行,要是传出去,我们雷云堂岂不是成了黑店了吗?!”掌柜的不同意。 事实上,他主要是担心这位看起来大方的客人,想用这额外的近三百枚中品灵石贿赂他,提出什么想要把制符师挖走之类的奇怪要求。 “别急,剩下的二百八十枚中品灵石,我用它们向你打听点事。”白霜见将掌柜点好的二百八十枚中品灵石推了回去。 掌柜的一副果然如此的神情,正要开口拒绝,和这玄衣男修一起进来的玄衣女修说话了。 第188章 疾风原遇小师侄 “天雷门地雷峰药堂弟子,林玄真,有事相询。”林玄真从储物镯拿出那枚弟子玉牌,十分镇定地表明了自己的身份。 掌柜倒是没料到这玄衣女修竟然还是自家人,接过弟子玉牌确认了一番。 “既然是药堂的师妹,那有什么事,尽管问。这灵石我就更不能收了。” 掌柜将玉牌还给了林玄真,又把灵石往玄衣男修那儿推了推。 在他看来,两人穿着道侣同款,那肯定有不一般的关系。 问个事而已,没道理还要额外收灵石的。 林玄真见他这样,心里又感叹一句,天雷门老实人真多。 看他们推来推去的没个完,把“推让精神”发挥到了极致,林玄真直接对白霜见说道:“小白,别为难我同门了,你收起来吧!” 等白霜见收起灵石,她才对掌柜的开了口:“常师……” 但她很快又顿住了。 林玄真梳理了一番关系,依然没个头绪。 她对超过两级以上的辈分没什么概念,根本不知道金丹期弟子该怎么称呼开山祖师徒孙的常思意。 好在常思意还有别的身份,他是地雷峰符堂堂主,叫常堂主就不用考虑辈分的问题了。 于是,她换了个叫法才问出口:“常堂主,他在这里?” 掌柜的知道常思意是大乘期修士,掌管着天雷门内的符堂,而眼前询问的师妹看上去只是金丹期,她身旁的男子亦然。 因为有那弟子玉牌作凭证,他对林玄真没什么防备心理,诚实道:“是的,常堂主确实在疾风镇上。只是今日他去了疾风原上,不知道何时回来。” 林玄真得到自己想要的消息,便对掌柜拱了拱手道:“多谢告知。” 既然已经知道了常思意在疾风原上,白霜见购买定向传送符的事也解决了,她准备直接去疾风原上逮人了。 小师侄身体不好,还去疾风原这种危险的地方,万一遇上了风花絮可怎么办? 白霜见跟着大师姐出了门,忍不住问道:“林师姐,你怎么知道常堂主在这里?” 他没想到大师姐是来找人的,原先还以为大师姐是想天雷门了才那么迫不及待。 “因为那定向传送符,”林玄真顿了顿,接着说道,“只有我常师侄会画。” 当然是除了她以外。 白霜见适时奉上一记彩虹屁:“原来这符竟是常堂主所绘,那我散修盟可是赚到了!” 他已经发现了,大师姐就喜欢别人夸天雷门和天雷门的弟子。 比起直接夸大师姐本人,效果要好得多。 “那是当然的,我常师侄,是我师父门下仅剩的小天才,可惜……”身体竟然有残缺。 林玄真说着,叹了口气,没再说话。 她还没想好要怎么帮小师侄恢复肉身。 常思意丹田内的法身上那累累伤痕,也让她犯难。 不知为何,她总觉得常思意没说实话,而且瞒着她什么事。 如果他天生残缺,入道修炼之后,无论如何都能恢复肉身了,只是比先天的弱些。 绝不可能如他那般,双手在手腕处被齐根切断似的。 修真界这方面的技术没有问题,何况她小师兄在医道上也造诣非凡,就算是真的切断,也能接续上。 可他一个大乘期修士,竟然会需要使用义手! 一点都不玄学,一点都不修真,这怎么都解释不通。 白霜见不知道大师姐怎么突然沉默了,他很好奇,能让大师姐都感到可惜的,究竟是什么事。 常思意那可是天雷门开山祖师唯一的徒孙,天雷门大师姐唯一的亲师侄,若是他自己愿意,天雷门掌门绝对是属于他的。 可惜当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那常思意总是在关键时刻找不到踪影。 这才导致了掌门之位落在雷繁亲传一系之外的人身上。 “林师姐,此处就是疾风原了。”白霜见出声打断了她的胡思乱想。 林玄真抬眼望去,之间眼前一片广袤无垠的草原,耳边是呼啸的风声。 那疾风原上的草初一看,长得不高还匍匐在地上,深褐色的草叶说不上好看,只能让人想到荒凉,却又透着生生不息的感觉。 仔细看去才知道,那草茎是一节一节的,从每一节都伸出了根须,牢牢地巴在地面上。 见她目光落在地面上,白霜见介绍道:“这是风知草。拿来经过处理后,十分坚韧,能够做出品相上佳的法衣来。” 风知草制作的法衣,还能抵御风花絮让人精气流失的作用,照理说应该十分受欢迎。 但事实上,风知草还有一个特性,颜色难看且无法改变。 林玄真当然知道这种风知草,她以前还没制作出灵隐仙衣的时候,就曾经考虑过用这种草。 只是颜色实在难看土气且无法改变,与问月蚕丝一比较,她果断选择了稀有昂贵的问月蚕丝。 林玄真问道:“嗯,风花絮一般出现在哪里?” “据收集的消息看,风花絮多数出现在傍晚酉时前后,也就是日夜相交之时。届时疾风原中心会出现风暴,那里出现风花絮的可能性是最高的。” 白霜见刚说完,就见大师姐一脸淡定地迈进了疾风原,向着那中心处走去。 说来也怪,她迈出第一步的时候,疾风原上呼啸的风,好像忽然变得温柔起来,只轻轻拂起了她的衣袖。 “林师姐!”白霜见有些着急,他可只是金丹期,没办法这样直接进去。 这疾风原的风,和风刃一样,一般的法衣和灵气防御完全挡不住。 林玄真停了停,想起还有个跟班,便转头说了一句:“小白跟上。别忘了你身上也穿着灵隐仙衣,不用担心这风。” 白霜见这才想起自己身上也穿着能够反弹、抵消部分伤害的灵隐仙衣,但他迈出脚步之时,还是有些慌。 这风刃虽然无法损坏法衣,但割在脸上还是很疼的呀! 他捂住脸,亦步亦趋地跟在林玄真后面,拼了老命施展缩地成寸,才不至于被她落下。 “小师侄!”林玄真忽地停住了。 白霜见只听到大师姐喊了一声,便也停下了脚步,站在大师姐的身侧向疾风原中心处的一个身影看去。 第189章 小师叔你不是人 白霜见从指间缝隙中,看到了一个穿着天雷门大乘期制式法衣的干瘦男修,他那一头白发尤其令人瞩目。 原来此人就是传说中的常思意,大师姐唯一的小师侄。 没想到竟然长相如此……另类。 修真界里,人族修士白发极少,就算有些人生来白发,经过修炼和各种丹药之类,也会转化成较为常见的发色。 白发,意味着寿元将尽,同时也意味着气血不足。 可大乘期修士又怎么可能气血不足呢? 白霜见摇了摇头,他觉得自己想多了。 他忽地想起之前在天雷门五雷峰上,被大师姐戏耍后吃下的两枚奇特丹药。 隐约记得那两枚丹药,正好叫做返老还童丹和须发皆白丹。 这常思意,极有可能服用了须发皆白丹,他应该是喜欢这种另类的发色吧? 而被林玄真叫住的常思意,真是万万没想到,他和小师叔的再遇,竟然是在这个地方。 疾风原上的风,越到中心地带越强。 普通修士若是想要风知草,在疾风原边上就可以采集,而且越到中心,风知草越少,露出夯实如花岗岩般坚硬的泥土地面。 每隔几丈,才有那么一两棵发育不良的风知草,可怜兮兮地把自己缩成一团,全靠发达的根系紧紧抓住地面。 常思意一眼扫过玄衣女修,不用仔细看都能凭借大乘期对气息的感知,确认那确实是他的小师叔。 他再也顾不得手上差一点就要完成的事,条件反射般地往面前的地面上一招手,将数十根蓍草尽数抓在手中。 随后他又把双手往身后一背,期待他小师叔不会发现他在做什么。 林玄真闻到了血的味道,在场就这么三个人,是谁在流血,毋庸置疑。 她面沉如水,紧紧盯着常思意。 “小师侄,你过来。” 常思意当然不可能过去,他如今要不是刚刚占卜完,精气神损耗过大,有些不支,早就溜走了。 “小师叔,好巧。”常思意没动,只是对林玄真微微点了点头,以作招呼。 他的眼神落在林玄真身侧,不敢对上林玄真的眼睛,生怕自己忍不住说出点什么。 脑海中浮现的卜筮结果却让他的双手颤抖得险些握不住那两把蓍草。 他心神不稳,只觉得手腕处疼痛不已,却没有注意到自己手腕流下的血沾湿了蓍草,被蓍草吸收了大半。 常思意觉得自己身体变得异常沉重,眼前似乎出现了重影。 这是卜筮的副作用,原本就没有恢复好的身体,更加虚弱了。 “小师侄,你流血了?”林玄真没有放过那可疑的血腥味,只当常思意又受了伤。 只看小师侄的发色依旧雪白,便知道他的法身状态毫无改变。 发为血之余,只有身体其他部分恢复后,修士的肉身才能有余力修整头发的状态。 作为对比,妖族中属于年轻力壮、气血旺盛的白霜见,不过短短一个多月,就恢复了原先的漆黑发色。 加上这一次又有血腥味,却不见有人伤他,林玄真都开始怀疑,是常思意自残导致的这一切。 “没有,我只是不小心被蓍草茎割破了手指。”常思意解释道,再次隐去自己眼中的痛苦与挣扎。 他也是昏了头了,蓍草哪来那么大能耐,能够割破大乘期修士的肉身? 林玄真没揭穿他,反而向他走近了些。 “蓍草?你在卜筮?” 她低头一看,果然看见他身前还有一根蓍草落在地面上。 只是这地面的颜色和蓍草相近,她一时没看到罢了。 林玄真对于用蓍草卜筮有点粗浅的认识,知道大概的卜筮流程。 大衍之数五十,其用四十有九。1 而这一根,就是整个卜筮过程中,最先抽出来的那一根。 如果她没想错,常师侄手中还握着剩下的四十九根。 只是不知道常思意已经进行到哪一步了。 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起用蓍草卜筮,这种方法极其繁复又耗费体力,修为越高,想要跟天道询问天机的难度便越大。 因为修为和境界高了,天机极有可能被修士所影响。 “你既然身体虚弱,法身伤势这么重,就不该跑到这种地方来卜筮。” 林玄真板着脸,训斥道:“有什么事情值当你这样不顾惜自己的身体?” 常思意心里百味杂陈。 他早知道小师叔是这样的人,对每一个天雷门的弟子都这样关怀有加,对他也不例外。 原本他应该是小师叔最亲近的人,却因为受制于天道,反而眼睁睁地看着小师叔浑浑噩噩地寻求着自己的身世。 也看到了小师叔不敢与人深交,害怕自己那“祥瑞体质”反而让人遭殃。 他可真是太自私了! 常思意觉得自己脑子有些昏昏沉沉的,在小师叔关切的目光下,他几乎都感觉不到法身上的锁链了。 他脱口而出道:“小师叔,你不是人……” “什么?”林玄真有些发愣,难道常思意卜筮是为了她的身世? 常思意还想再说,但那锁链已经现出了金色的实体,将他丹田内的法身牢牢捆住。 似乎有看不见的力量操纵着这些规则锁链,紧紧地勒进了他的法身里。 他闷哼一声,险些昏死过去,嘴角流下一道鲜血,随着法身被束缚割裂变得黯淡,浑身灵力也如朝露遇见阳光一般渐渐消失。 林玄真感觉到常思意身上的灵力如海浪一般四散而去,又见他如此痛苦,不再犹豫,缩地成寸闪到他身边,半蹲在地,接住倒地的常思意。。 余光一瞥,这才发现常思意的法身不但没有丝毫好转,竟然还像是遭受了非人的待遇。 原本应该胖嘟嘟像幼儿一般的法身,如被割裂的破布娃娃一样,一道道深可见骨的伤痕,让法身毫无反手之力。 “你这是怎么了?!”林玄真第一次见到这么诡异的事,头一次心慌起来。 “你是这个世界的……”常思意每多说一个字,那锁链便深嵌一分。 林玄真直觉这和常思意想要告诉她的话有关系,忙道:“别说了别说了……” “……囗囗” 第190章 没见过草木成精 常思意嘴角露出了苦笑,他就知道,他说不出来。 那两个字被吞掉了,也不知道是天道干的,还是小师叔让他别说了的原因。 常思意虽然没能说出她的身份,但伤势却缓和了些许,没再加重,这让林玄真松了口气。 控制着疾风原上的风刃离她一丈距离,她才放心地伸手,想要看看常师侄的身体状况到底如何。 转眼却见他手中那两把蓍草,吸足了血液,右手边代表着地的那一半,飞去了左手中。 连带地上那第五十根蓍草,也一同飞起,渐渐融合变成了一根透着血色的蓍草茎。 一片羽状草叶悄悄冒出头来,血色的脉络点缀在碧绿的草叶上,格外诡异。 林玄真抬手,想抽出那根被紧紧握着的蓍草茎,却发现它还在不断地吸收吞噬着常思意的精气神。 若是直接撕扯下来,恐怕会对常思意造成更大的损伤。 这是什么东西?! 林玄真顾不得还没问清楚自己不是人到底是什么,注意力全部集中在了这邪异的蓍草茎上。 驱邪除怪,最好用的还是雷法。 林玄真不假思索地单手掐诀,准备引雷劈一下这株蓍草。 常思意看到了她掐引雷诀的动作,不知为何却感受到了手中蓍草的恐惧,忙伸手拦住小师叔。 这五十根蓍草和那星辰石一样,都是他师父飞升前特意留给他的。 若是自己就此身死道消,以自身血肉成全了这一株蓍草,倒也未尝不可。 更有可能,这蓍草就是他那一线生机。 但无论如何,他还是决定,要豁出命去,将“真相”告诉小师叔。 “小师叔……”但他刚定下了这个念头,一开口,那锁链又开始显现、收紧。 而且这一次它似乎铁了心,一定要他再也无法用任何方式开口似的。 就连他的神魂都受到了压迫。 林玄真也发现了他的异常,当即将注意力放在了小师侄身上,再次开口打断他道:“住嘴,你别说了!你的身体要紧!” 她心里难受,却只能命令小师侄不要再作死。 只因她修为低下,根本不知道这种法身之伤该如何处理。 “我该怎么做?”林玄真盯着他的法身,继续问他。 眼看着常思意的法身以不可阻挡的趋势渐渐缩小,变得透明,直至逐渐消融,她却无能为力。 “快告诉我,我该怎么做啊!”见他没有回应,林玄真又提高音量问了一句。 她虽然难受,但也还保持着理智,没有摇晃小师侄虚弱的身体。 谁知道小师侄还能否承受她的大力摇晃? 林玄真又感到了一种奇异的违和感,她明明很难过很着急,却只是红了眼,竟然没有办法流出眼泪来。 “盘古墓、烛照山、幽荧谷、界心海。”常思意撑着一口气,报了一串地名给小师叔。 只要去了这些地方,小师叔就能发现自己的身世,也能知道该怎么办了。 他只不过是个普通的人族弃婴,连自己的身世都模模糊糊看不清楚,又是如何得知小师叔的真实身份的呢? 终究是成了天道的一颗棋子罢了。 他恍惚理解了,自己的师父将自己收入门下时所说的,“知易者不占,善易者不卜。1 他自小知易、善易,却始终无法接受原先“不得飞升”的命运,一次次尝试以占卜之术扭转。 周周转转,还是落得个身死道消,不得飞升。 值得庆幸的是,小师叔身份非同一般,无论如何,都不会受到一点点伤害。 只是代价…… “小师叔,别放弃修炼……”说着,常思意又呕出一大口血来,眼见着是不成了。 躲了一辈子,他终究没有辜负师门的栽培。 常思意在深入神魂的疼痛中,面带微笑地闭上了眼。 “小师侄!”林玄真悲痛至极,这是她仅剩的师门晚辈了,也算得上是她在这修真界唯一的“亲人”。 “常思意,你不准死!” 她觉得心里很堵,却又反常地为小师侄可以摆脱这具伤痕累累的躯壳,而感到了一丝欣慰。 常思意的身体软了下去,左手垂落于地,从袖子里滚落了六枚星辰石币。 林玄真注意到,他手中的血色蓍草,几乎是一瞬间便将根须扎在了那六枚星辰石上。 那根须伸出的速度,快过了某些虾蛄的螯足,一点都不像是一株安静的蓍草。 血色蓍草的根扎入星辰石的同时,有一道微弱的白光沿着它的茎钻入了蓍草之中。 不多时,那蓍草茎上竟然又抽出了第二片羽毛状的血色脉络的叶子。 林玄真先将常思意的遗体检查了一番,确信精气神皆散,已经无力回天。 她往常思意口中塞入了一枚恒冰珠,并将他的遗体收进了储物镯里保存。 储物镯里的时间停滞,加上那枚恒冰珠,可保他肉身不腐。 做这些的时候,她都理不清自己的心情,有三分酸楚,还有三分难过,却有四分本不该有的轻松。 叹了口气,她站起身,又捡起牢牢扎根在星辰石币上的血色蓍草,仔细端详一番。 “大师姐……”白霜见几乎是懵逼的。 他全程都不知道怎么回事。 那常堂主自打见到大师姐开始,身体便一下子崩溃似的,一边说话,一边开始口吐鲜血。 只留下了几个地名当作遗言,忽地就精气神散去,身死道消了。 处处透着诡异。 这让他不敢随意打断他俩。 直到看见大师姐收起了常思意的肉身,捡起那株血色蓍草,他才有些醒过神来。 “大师姐,这株蓍草,似乎不太一样。” 林玄真点了点头,这么明显的问题,她当然也看出来了。 心中的悲痛又消散了几分,她回道:“确实不太一样。” 拨弄了几下那六枚星辰石币,那蓍草似乎有意识一般,血红色的根系将六枚星辰石币抓得更紧了。 林玄真近似自问自答般地低声道:“你说,草木成精可能性大不大呢?我觉得这蓍草,恐怕是借着我小师侄的血肉灵力,开了灵智。可我还没见过草木成精的妖族。” 第191章 容不得一丝马虎 白霜见忙胡乱安慰道:“虽然不曾亲眼见过,但连我这样的半妖都存在,草木成精也没什么好奇怪的。而且这修真界的上古神话中,柳树精和槐树精,都是草木成精。” 说完,他顿了顿,觉得自己应该拿出点更有说服力的证据。 他也看见了大师姐将常思意的肉身装进储物镯,这正说明了常思意的精气神已经不在肉身之上了。 要么已经全部散去,重归天地;要么就是附身于蓍草之上,重获生机。 在大师姐面前,话要捡好听的说,白霜见选择了后者。 “这星辰石,传说中是上古神族遗骸所化之石,而这蓍草,更有传说能够活几千年。说不定常堂主是想借着这蓍草和星辰石,死而复生,重新修成人形。” 林玄真点了点头,认同道:“你说得很有道理。” 上古神族遗骸为土,能承天地之数的蓍草为茎,加上那道淡淡的灵智白光。 白霜见说的这种情况,不无可能。 大衍之数五十,其用四十有九,那先取走的那根蓍草正代表着不可预知的变数。 有本书上似乎是这么说的,只是林玄真想不起来是哪一本书了。 或许并不是这修真界的典籍,而是前世的什么玄学书籍。 她要的也并非是确切的证据,只是需要给自己一个希望和慰藉罢了。 听白霜见这样说,她再看那株蓍草,更能感觉到这就是常思意所化。 “常堂主应该没事,只是遇到了一个比较奇妙的机缘。”白霜见硬着头皮继续安慰道。 林玄真虽然对那变数和一线生机存有希望,却没有白霜见那么乐观。 她清楚这种死而复生、类似夺舍的变换躯壳之事,原本就为天道所不容。 常思意或许真的没死,但想要真正复生,其中种种条件,必定十分苛刻。 最大的可能,就好似妖族以妖丹复生一样,只是重新获得了生命,但记忆、性格,全数丢失。 那还是她的小师侄吗? “小白,你的血脉传承中,对这种事有了解和记录吗?”林玄真想起白霜见是半妖之身,应当也获得了夏浣熊的血脉传承。 白霜见难得地摇了摇头,即使是半妖的他,修为只在金丹期,也还没有获得血脉传承。 即使他作为修二代和散修盟少盟主,也因为太过年轻,在这方面没什么见解。 正常来说,修真界的修士,一旦修成金丹,死亡之后便魂飞魄丧无法转生了。 是真正的只修此生。 所以才有仙道贵生之说。 若是像万奎真人那样以秘法分离法身元神,兵解投胎,也会丧失此生所有的功德、机缘和根骨,化为凡人,不得再入仙途。 “我还太年轻,见识短浅,不知道关于这方面的事。不过我觉得,那底蕴深厚的五大宗门,古旧典籍颇多,上面或许有相关记载。” 林玄真原本就不指望白霜见能知道些什么,闻言便不再纠结。 那五大宗门的典籍,她自然会找时间一一查询。 她又想到了常思意提及的几个地方,听着应该是上古遗迹。 只是小师侄为何要提到这四个地方,难道那是他卜筮出来,和她身世相关的结果? 无论如何,她都得跑一趟这几个地方。 小师侄拼着身死道消都要告诉她的信息,必须重视。 林玄真转头问白霜见:“我小师侄刚才所说,盘古墓、烛照山、幽荧谷、界心海,这四个地方,你了解吗?” 林玄真只知道盘古是开天辟地的洪荒时代的真神,而烛照和幽荧,是盘古时期之后紧跟着出现的两大圣兽,却没想到他们竟然留下了三处闻所未闻的神族遗迹。 那天雷门或许真是神族废墟的猜测,再一次浮上她的心头。 白霜见摇了摇头,道:“烛照山和幽荧谷,这两个地名我从未听说过。至于盘古墓,我以为那只是传说,却不知究竟在哪里。” 他也算实事求是,按照正常逻辑推断,盘古身化万物,又哪来的墓呢? 林玄真点点头,白霜见相对而言,还算是个见识广博的修二代,她不问白不问,却没真的认为,他能告诉她这几个地方在哪里。 散修盟有海上贸易的业务,有专程运输人族修士穿过北沉海和南浮海,去到另外几片大陆的飞舟队伍。 他们甚至开辟了几条小航线,联通了方丈岛、蓬莱岛以及聚窟洲的往来。 只有瀛洲岛,在海上时隐时现,没办法确定方位,因此瀛洲岛也成了这修真界最为神秘的地方之一。 白霜见之前一直觉得自己见多识广,必定能帮上大师姐一点忙的,现在他却有些犹豫了。 “界心海呢?”林玄真又问道。 她本来就是随口问问,哪能指望不足千岁的白霜见知道什么? 毕竟连她这三千岁的,都不曾听说过,也没有在书上见过这几个地名。 “不曾听说过。只是冲这名字看,界心海,顾名思义,莫不是这修真界中心的那一片海域吧?” “你确定?”林玄真看着白霜见的眼睛,确认道。 她不要顾名思义,她要有理有据。 事关小师侄,容不得有一丝马虎。 “……不确定。”白霜见怂怂地认了错,这顾名思义的能力,大师姐又不是没有。 “好吧,看来我要搞清楚的事情,真的很多。”林玄真开始计划,从哪个宗门的藏书阁开始翻找古籍禁书。 白霜见松了口气,适时提醒道:“大师姐,现在时辰已经差不多了,我们还要收集风花絮的。” 林玄真被他这么一提醒,也记起来,她要收集风花絮做解药来着。 她低头看了看乖乖抓着星辰石,顶着两片不对称羽状叶的血色蓍草,有些发愁。 “这株蓍草怎么办?”拿在身上很不方便的样子,可这或许是她的小师侄呢! 白霜见在自己的储物戒里翻找一番,拿出一个精致的小物件——浴桶。 “大师姐,就将这株蓍草种在这浴桶里吧!我已经不是散灵之体,这能够提升凡人体质的中品宝器,于我无用了。” “小白,多谢你。”林玄真没有推辞,将蓍草根扎着的星辰石放在了浴桶内。 第192章 一通分析猛如虎 随后,林玄真又将那浴桶递给白霜见,说道:“我去采集风花絮,你帮我照料这株蓍草,不能让它受一点伤害。” 她准备尽快收集万风花絮,然后前往五大宗门藏书阁查转生复活禁术的资料,顺带看看有没有关于常思意提及的几处上古神族遗迹的消息。 小师侄总不可能临死还报几个地名装神秘的吧? 白霜见当然不敢拒绝,他接过浴桶,只见那六枚不太规则的星辰石恰好填满了浴桶,那株蓍草身上的血色脉络颜色极深,如浓缩的心头血一般。 血色蓍草栽在这中品宝器的浴桶中,宛如一株红色灵珊,两片羽状的叶子还无风自动地摆了摆。 它似乎对这豪华浴桶当花盆,还挺满意。 白霜见戳了戳两片叶子,都被它躲开了。 他忍不住嘀咕道:“这可是我花了八十极品灵石买来的,还被我爹说了几句,结果便宜了你。” 想起这价值八十枚极品灵石的中品宝器浴桶,白霜见也明白,自己这笔买卖算是亏了。 但他心态颇好,生意嘛,总是有盈亏的。 就算大师姐坑了他,也是应该的。 毕竟当时的他,试图挖大师姐的眼睛呢! 真够大逆不道的。 林玄真看他这样,反倒开心了些:“那你要是帮我照顾好我小师侄,我让木真帮你炼制一件趁手的法宝,品级至少是灵器。” 言谈中,她已经不知不觉地认定了,那血色蓍草就是常思意。 “用来换你手中的这个小浴桶。”林玄真补充了一句,虽然她想从小白身上找补回来,但不想做得太难看。 她可不是老白那种为了半块下品灵石的单价,能缠着木玄还价半天的人。 至少也要十块下品灵石,才值得她讨价还价一番。 白霜见再乐意不过,木真大师量身打造的法宝,光想一想,就觉得很有面子。 正适合他这样半人半妖,两种形态的修士。 “好的,大师姐放心,这株蓍草就交给我,我一定好好照顾它。”白霜见信誓旦旦道。 那株蓍草也配合地摆动了两下叶子。 林玄真这才放心地走向不远处的疾风原中心,那里已经刮起了一条风柱。 这风柱连接着天地,估摸着有二十人合抱粗细。 整个风柱看上去似乎在闪着光,那是风花虫的透明翅膀将落日晚霞折射出的绚丽光景。 林玄真没有进去风柱里面,只是从储物镯里取出一个小瓶子,又拿了个镊子。 她用神识控制着灵力,控住其中一只风花虫,拿起镊子将它的翅膀扯下,才扔回了风柱中。 风花虫有三对翅膀,取了一对并不影响它们的生存。 要是全部取光,风花虫无法飞行,反倒会被疾风原上的风刃杀死。 林玄真重视可持续发展,当然不会全部取完。 原本能够吸取精气的风花絮,在林玄真的镊子下,显得特别无害。 她继续着手中的动作,心里却叹了口气。 常师侄说她不是人,她已经一点都不惊讶了。 就她这样,被雷劫无视、被噬灵瘴躲避、这风花虫也不损她精气的,怎么可能是人族? 但若不是人族,这修真界,就剩下妖和魔。 魔几乎人人喊打,因为他们来自异界,每次入侵修真界都是带着大批的域外天魔,同时也会勾起深藏人族和妖族修士心中的魔障使他们入魔。 上古神话就曾提到过神魔大战,自那之后,却再也没有大量域外天魔入侵的纪录了。 只是偶尔还有几个修士会被残留的魔气所化成的心魔所困,严重者入魔也引不起大风浪来。 更何况,她很确定自己不是魔。 哪有魔能够拥有这种完全被雷劫无视的祥瑞体质的? 她要是魔,雷劫应该天天追着她劈个不停才对。 但是要说她是妖族,她从被雷繁捡到那一刻起,都是人形的。 即使是变身诀,也没起到任何作用。 难不成她还是神吗? 她笑着摇了摇头,否定了这个猜测,林玄真,你在想屁吃。 神族早已在上一个量劫之中覆灭,人族兴而代之。 哪能过了这么久,突然就出现了一个神族的呢? 倒是神兽一族,还有些直系血脉流落在外。 当然,也有可能是那四灵的龙凤龟麟后代。 说不定她确实就是只神兽呢! 四个地方,不正好暗合了四大神兽的四吗? 这样一想,还挺有可能的,“祥瑞体质”,不就是神兽才能带来祥瑞吗? 虽说雷繁捡到她的时候,她已是人形,但上古神兽血脉,谁知道有没有这种幼时化形的能力。 如果她是白虎,能够变成原形天天撸自己的毛,岂不美滋滋? 林玄真一通分析猛如虎,努力将毛茸茸的白色大猫赶出脑海,却没能果断否定这个猜测,只将这心思按下去,专心在取风花絮的事上。 反正她准备去五大宗门的藏书阁里翻翻,说不定到时候还能得到其他与自己身世相关的内容。 等再次捉到的风花虫只剩下两对翅膀的时候,林玄真停下了动作。 看了看瓶中几乎满出来的风花絮,林玄真掂量了一下,差不多了。 先回一趟天雷门,将那乾坤转换丹的解药炼制出来,恢复自己的身材后,就可以去五大宗门了。 林玄真收好风花絮,就叫上捧着血色蓍草的白霜见,离开疾风原。 这一次与来时不同,林玄真为了护住那株极有可能就是常思意新身体的蓍草,替白霜见挡下了疾风原上如剑气一般锋利的风刃。 回到疾风镇上,林玄真去和雷云堂的掌柜说了一声,常思意回天雷门的事,就又蹭了白霜见的破空舟,回了天雷门。 白霜见为了木真大师量身打造的专属灵器,十分主动地往破空舟的灵石槽里塞了十枚上品灵石。 十枚上品灵石也依旧是白霜见的壕气作风。 从玄洲回夏神部洲,需要经过元洲、北沉海、祖洲,总共需要穿越四次洲界风和北沉海。 事实上,只需一枚上品灵石就足够支撑破空舟回到夏神部洲。 但白霜见选择用十枚上品灵石,带来十倍的速度。 第193章 不必计入贡献点 林玄真和白霜见竟然赶在飞渡舟之前,便抵达了天雷门。 两人一路不停,飞过山门直接降落在五雷峰上。 山门内的弟子看到这艘乌木真人显摆过的破空舟,便猜到那是大师姐,倒也没有多惊讶。 下了破空舟,林玄真就想把白霜见赶回散修盟。 五雷峰上的灵鸡灵兔,种群数量都还没完全恢复,她看到白霜见就仿佛听到了灵鸡灵兔的哀嚎,闻到了烤肉的香气。 “把这蓍草交给我吧!你需要什么样的灵器,你先自己想想,木真那里我帮你传达。” 林玄真说着伸出手,想要接过白霜见手中的蓍草,并将他赶回散修盟。 白霜见是打定主意要跟紧大师姐的,他当然不会同意。 他抱紧了怀里的小浴桶,摇身一变,化成了妖身,一双乌溜溜的圆眼睛湿漉漉地盯着大师姐。 夏浣熊状态的白霜见,传音道:“大师姐,让我去你的五雷峰上想吧!等我想好了,你去找木真的时候,我还能帮你照顾这株蓍草。” 林玄真彻底体会了一把,什么叫请神容易送神难。 原本只想使唤白霜见照看那么一会儿蓍草。 看他半妖之身也没什么趁手的法宝武器,又刚好想要回那中品宝器的浴桶花盆,才提出要帮他弄一件木真炼制的灵器。 结果白霜见的脸皮和白逸云一样厚,死皮赖脸的不愿意走了。 而且她都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暴露了对毛茸茸的喜爱,竟然还被小白发现了。 左右都能多赚几块极品灵石,林玄真当然不会傻到直接拒绝,转而和他约法三章。 未经许可,不能吃她五雷峰上的灵鸡灵兔灵草;不能随意进出她的洞府;五雷峰上所见所闻不得外传。 白霜见听到这几条要求,果断点了点头。 虽然看见跑过去的灵鸡灵兔,脚不听使唤地要追上几步,但大体上还能克制住夏浣熊的那种本性。 林玄真见他认真答应了,也只好将赶他回散修盟的事暂时搁置。 好在白霜见已经结丹,辟谷了不用吃东西。 不然,她可能忍不住要投喂毛茸茸。 “小白,你在五雷峰上考虑灵器,门内有些事务亟待处理,我先离开一趟。” 说着,林玄真翻了翻自己的储物镯,准备将多余的风花絮,交给药堂。 魏谷那里应该也需要炼制改版后的乾坤转换丹的解药,这风花絮是一味不可或缺的主药。 “好的,大师姐。”白霜见干脆就保持了妖身,以这种形态在灵气异常浓郁的五雷峰修炼,事半功倍。 他也想尽快提高修为,说不定等他突破元婴期,就能从血脉传承之中获得更多的信息。 比如关于那烛照山和幽荧谷的信息。 修真者人手一本的《修真界通识》上曾经提及一句,太阳烛照是混沌所化两仪中的至阳之气与太阳之精共同所化的圣兽,而太阴幽荧则是至阴之气与太阴之精共同所化。 太阳烛照与太阴幽荧,并称为两仪二圣。 民间也有传说,那烛照与幽荧,是混沌所化两仪分别与盘古双眼结合而产生的圣兽。 而后,烛照与幽荧化生四象,而四象诞生又出世间所有神兽,凶兽乃至异兽,凡兽。 若是他能够获得完整的血脉传承,那必定也会有这两仪二圣的信息。 但他目前的金丹期修为,实在很不够看。 等大师姐离开五雷峰,白霜见就沉下心来,将那株血色蓍草放在一旁,趴在地上打起了盹。 夏浣熊除了逞凶斗狠、吃吃喝喝之外,就靠睡觉修炼。 —————— 林玄真照旧换成了大师姐经典的神女装扮,使出缩地成寸,不多时便到了天雷峰。 她进了掌门议事的会客厅,张方和陆仁早已在那等候。 陆仁有些失望地发现并没有其他人,只有大师姐一人。 他不由有些担心,难不成全军覆没了? 但他怕自己问出来让大师姐不高兴,就没开口。 反倒是张方,大大方方地问道:“大师姐,您回来了!此去凤麟洲情况如何?” 林玄真看了看张方,他血气旺盛,进境极快,如今已经进入到了铜皮境,相当于法修的金丹期。 这个速度,从脱凡入道算起,几乎可以与邱正阳媲美,甚至还要快上几分。 当然,这也离不开那本品级不低世间难寻的《炼体诀》。 毕竟是她师兄飞升前都舍不得倒卖出去的功法,怎么可能会差呢? 也由此可见,因材施教的重要性。 林玄真点了点头,略微提了一句:“我中间转去了玄洲一趟,与他们分开回来的。我算了算,他们乘坐的飞渡舟,差不多也该到天雷门了。” “此行收获如何?”张方掏出了玉简,准备记录一下这一趟的所得。 这次前去凤麟洲遗迹的红玉符都是白逸云欠下大师姐的人情才有的,张方准备将那些收获全部转化为大师姐的宗门贡献点。 宗门贡献点的前百名榜单,一直就挂在任务堂显眼处。 这贡献榜,也是为了提醒门内弟子,天雷门离不开榜上之人的贡献,须懂得感恩。 大师姐如今的贡献点,已经与开山祖师雷繁十分接近,稳稳地占据了第二名,加上这一次的收获,超越成为第一不成问题。 林玄真看他动作也知道他要做什么,她对那贡献榜是无所谓的态度。 反正贡献榜前十名,都是雷繁和他的亲传弟子包揽,感觉倒像是师承谱系似的。 但此次说不上有收获,顶多是损失不大。 “凤麟洲的神族遗迹叫做凤凰殿,实则是凤凰墓,如今已经崩塌了。所幸我们天雷门一人未损,这一次各位弟子所得就归他们个人所有。” 她可没忘记,那凤火从凤光殿地下窜出的时候,吞噬了一剑宗和炎极宗各一名弟子。 而且遗迹已经崩塌,不能再次利用那处遗迹,这一趟探险也就失去了意义。 事实上,遗迹崩塌的情况在修真界也偶有发生。 但大多数的崩塌都有预兆,所以不会造成太多伤亡,不像这凤凰殿,第一次进去竟然就崩塌了。 “至于贡献点,此次就不必计入了。”林玄真随口补充了一句。 第194章 怎么合适怎么做 林玄真没告诉他们,若不是她要把凤火带出来,那遗迹估计也不会崩塌。 她自认为需要负那么一点点责任,这次对宗门来说确实没什么贡献,就不太好意思要贡献点。 当然如果再让她选择一次,为了任绮,那凤火她还是会取的。 张方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但他被邱正阳、纪博伦和陆仁补充了大量的修真界常识和有关大师姐的种种传闻,因此还算镇定。 他只是默默地把玉简放回了掌门专属的储物戒中。 “张方,陆师弟,化妖丹的事,你们查得怎么样了?” 听到大师姐问起化妖丹之事,张方没开口,这其中牵扯到的宗门极多,他还没这个能力处理。 大部分时间,都是陆仁在收集信息和处理,他只是听陆仁跟他汇报一下结果。 如今张方的主要精力,还是放在提高自己的修为上。 修为上不去,不但辜负大师姐的信任与栽培,也没办法服众。 陆仁当掌门也有三百多年,对于这些事自有一套处理的流程。 他将整理好的信息刻录于玉简之上,递给大师姐,道:“这是夏祖大陆上,被化妖丹波及的宗门清单。” 随后,陆仁又拿出一个让人感觉有些眼熟的法器。 那法器大约一手掌握的大小,形状好似凡间童子喜欢的鲁班锁。 “这是我们天雷门的器堂研制出的检测法器,可以有效检测出修真者五感无法探知的、极其微弱的妖气。结果发现,八成大小宗门的弟子身上都有妖气。” 林玄真接过那鲁班锁样式的法器,感觉有些新奇,问道:“这法器叫什么名字?季格林炼制的?” “这叫验妖锁,确实是器堂季堂主炼制的。修士只需抓握住片刻,即可依照上面显示的颜色判断是否有妖气。黑色浓度代表着妖气沾染程度。” 陆仁有些迷糊,这法器叫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八成大小宗门的弟子身上都有妖气啊! 林玄真闻言,忍不住嫌弃道:“真难听……” 她把玩着这个法器,来回看了两眼,就明白了上面刻绘的阵法,还有这个法器所用的材质和炼制过程。 除了这个验妖锁,还有器堂出品的试炼幻阵和招收新弟子时用的测灵法器,都是季格林炼制的。 这个季堂主曾经引起过林玄真的怀疑,因为他那些构想实在是不够玄学。 但后来证实了,他完完全全就是个本界土著,只是幼时出身于工匠之家。 “器堂应该不止炼了这一个吧?”她把验妖锁交还给陆仁后问道。 “是的,大师姐。器堂炼制了一批,都卖出去了,这是验妖锁的进账。”陆仁没多想,又把验妖锁的销售记录递过去。 林玄真没接,摆了摆手让他收好。 经营方面实在是她的知识盲区,她只能看明白其中数字计算有没有问题,具体的却看不出什么来。 有张方这样做过账房的专业人士过目,林玄真觉得挺放心,也没有再查看一次的必要。 “既然能够查出哪些弟子服用过化妖丹,那接下来的问题,就是该怎么处理他们身上的妖气。” “已经按照您之前说的,利用凡间壁的罡风,帮着夏祖大陆的各个宗门弟子以罡风驱邪。对夏祖大陆的弟子,我和掌门讨论后,提出了一个比较合适的价位。” 林玄真点了点头,对陆仁的这些举措还算满意。 她早已给了张方两根捆仙绳,那罡风伤不到捆仙绳,这个业务的开展完全不会有问题。 陆仁大概被那一次的祥瑞给吓到了,做事反而有些畏手畏脚的,还想巨细靡遗地将那些经营方案给她讲一遍。 林玄真听个开头就觉得有些头疼了,揉了揉额头,打断他:“这些事,你觉得怎么做合适,就尽管去做。只要你无愧于心,若你不能飞升,我也尽量保你寿终正寝。” 陆仁知道大师姐说到做到,对门内弟子更是护短。 她口中的“寿终正寝”,对他这个根基受损修为掉落后来又受了一次重伤的前任掌门来说,无异于是一个强有力的保证。 “是,我明白了,大师姐。”陆仁怕大师姐厌烦,不敢再说。 这么些年下来,陆仁也知道,大师姐对宗门事务不大擅长。 只要结果是你好我好大家好,她就不会干预。 “只是这罡风驱邪效率不是很高,每日接待的数量有限。若是有解药,那是最好的。我刚才已经传音叫了魏师弟过来……” 陆仁话音未落,会客厅门口传来一男子的声音:“大师姐!” 魏谷近来忙于炼丹,显得有些不修边幅,从侠义书生变成了落魄书生。 他步入厅内,环视一圈,没看到养眼的小徒弟,便忍不住问道:“大师姐,我的小徒弟呢?” 照着他的想法,大师姐那么照顾任绮,应该一直带在身边才是,难道是出了什么意外? 可是看大师姐的神色,不像。 林玄真笑了笑,回道:“任绮他们跟着花妙涵,马上能到天雷门了。哦,对了魏师弟,你给任绮的凤火没了。” “凤火没了?”魏谷一脸疑惑,凤火还能被他小徒弟这么个筑基期给吞了不成? 他练的离火玄元功,只听说过修炼者抵挡不住异火的灼烧被吞噬的,没听说过练着练着,异火没了的。 “嗯,不过你放心,我给她弄了朵更大更好的。”林玄真语气里尽是骄傲和炫耀,不知情的恐怕会以为任绮是她的亲徒弟。 凤麟洲距离夏神部洲实在太远,即使传音也需要上品传音符,性价比太低,林玄真便没有把任绮结丹的事通知宗门。 反正回了天雷门,自然就知道了。 而魏谷还不知道任绮已经结丹,讷讷点头道:“哦,那就好。” 凤火熄灭,便无法分裂出小凤火返还给任务堂,他会损失一笔宗门贡献点,其他倒是无妨。 只是他距离宗门贡献十杰之位又远了一些。 此时他还不知道,那朵“更大更好”的异火,那是真的大。 “不说这些无关的了,化妖丹的解药,你研制出来了吗?” 第195章 想象力更加丰富 林玄真带队前往凤麟洲之前,魏谷只是研制出了暂时克制金丹期及以下弟子妖气的丹药,只能算是半成品。 魏谷却摇了摇头,这些天大师姐不在,他的解药研发却毫无进展。 他有些沮丧,难道他并不是平平无奇的炼丹小天才吗? “这化妖丹,我怀疑是妖毒,稀释了数十倍的妖毒。可是妖毒一般不会让人化妖,而且妖毒会被灵气滋养得更强些。我都有些搞不清楚了。” 再次听到妖毒,林玄真收起了笑,严肃道:“我在凤麟洲也遇到了妖毒,是神木宗的鸩木缠。那鸩木藤培育过程中所使用的毒物正是妖毒。” 魏谷闻言,有些惊讶:“难道说,神木宗和这妖毒有关?” 难怪最近的雷云堂的丹药生意好了许多! 就连姚棠这样的金丹期弟子,每天都没有时间修炼了,一直在炼制基础的凝气丹,以供补货。 神木宗以丹药见长,出了这种事,那必定会对他们的丹药生意有影响。 修士们以讹传讹的能力,丝毫不亚于普通民众,甚至因为接触的非凡事物更多,想象力也更加丰富。 经过口耳相传,说不定人们会以为,神木宗的丹药中,也掺杂了这种妖毒。 就算是魏谷听闻这个消息,心里也会冒出这个念头来,何况是其他不明真相的修真者? 此消彼长之下,结果就是雷云堂的丹药快卖断货了。 天雷门开山立宗这么多年,何时遇过这种只要炼出丹药来,就一定能卖出去,还有大量预购订单,甚至能涨价卖的局面? 一开始,天雷门的丹药生意有起色,魏谷是很高兴的,这种情况他期待已久。 但后来,他觉得不太对劲,稀薄的道德感也冒出了头,反而开始担心这修真界里有多少人被那妖毒所侵? 难道这修真界只剩下两成修士没有这方面问题吗? 他更担心的是,此事有没有妖族的手笔。 之前安思梅从南浮海上带回来的化形大妖——虾湫就提到过,她的四万万个妹妹都没了,她的妖丹也差点没了。 而且几乎可以确定是陆妖所为。 众所周知,妖毒是入魔了的妖族精血中提炼出的,连以血脉强大著称的妖族都无法抵抗的毒物。 妖族入魔,即代表着沾染了魔气。 魔气极其难缠,也只有靠雷劈才能解决,天雷门的五雷符也因此跟着卖断了货。 那么修真界的人族修士有八成沾染了妖毒,只剩下两成健康的没有隐患的修真者。 若是妖族突然和人族掰了,想要称王称霸,大举来袭,后果将不堪设想。 当然,也说不定就是神木宗故意转移目标,混淆视听。 实际上他们已经和妖族联手,想要掀起新一轮的妖族和人族的大战,从中获利…… 林玄真不知道魏谷脑中的阴谋论已经扩展到人族修士和妖族联合,想要掀起灭世之战的剧情了。 她觉得神木宗内斗还行,但不太可能真的去沾染妖毒,那对宗门可是百害而无一利的。 “神木宗可能也蒙在鼓里,那妖毒依附在鸩木藤上,连使用它的修士自己都不知道那是妖毒。” 那神木丹药铺的焦掌柜,看样子确实不知道他的鸩木藤早已被妖毒沾染,还沾沾自喜以为能把她困住。 而且这妖毒一事,从结果看,最大的受益者是天雷门。 这就很奇妙了。 不止是神木丹药铺的事,这化妖丹自出现开始,天雷门就没有损失过什么。 甚至还因为提前发现了异常,临时增加了雷池秘境的试炼名额,从另一种角度使得这一届的弟子特别强。 林玄真没什么头绪,只等自己去五大宗门绕一圈,收集更多的线索,到时候或许能发现什么。 “魏师弟,化妖丹一事你就继续研究,我也会尽量帮忙的。” 说完,她又从储物镯中掏出了风花絮交给魏谷:“这是风花絮,炼制那古丹方的解药需要的主药。” 等魏谷接过风花絮,林玄真手一挥,常思意的肉身便出现在了地面上。 “对了,还有这个。宗门弟子名册上,我小师侄的名字红了吗?”林玄真一脸淡定地指着那尸身,对着张方问道。 张方毕竟年轻,被这突然出现的穿着天雷门大乘期制式法衣,不曾谋面的修士吓了一跳。 陆仁和魏谷很快认出那安详得如同睡着,脸上还带着一丝解脱神情的修士,正是常思意。 “这……”陆仁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 不过一瞬,他又想到了什么似地闭上了嘴,顺带将脑海中突然出现的一些莫名其妙的想法清空。 他和符堂堂主就是公事上的往来,不熟悉,可他知道常思意是大师姐的师侄。 大师姐对门内弟子爱护有加,他可不能再犯思想错误,怀疑大师姐的品性了。 魏谷的顾虑没有那么多,他和常思意熟悉得很。 他经常哄骗常思意试吃他那些乱七八糟的药物,也曾被常思意追着拿稀奇古怪的符纸轰了一路。 而且他俩年纪相仿,常思意只比他早了百年入门,两人修为境界也一直不相上下,算得上是实实在在的好兄弟。 “大师姐,常师兄这是怎么了?” “大概是死了。” …… 魏谷忍不住用神识探查了一遍,确定了那肉身毫无生机。 常师兄竟然没有死于飞升雷劫之下,就这么莫名其妙地死了? 看到魏谷满满难以置信又复杂又迷茫的神情,林玄真才感觉到,自己的语气似乎太轻飘飘了。 她这七情六欲、喜怒哀乐缺失得是不是有点太明显了? 神兽白虎会这样吗? 林玄真压下心底的疑惑,轻咳一声解释道:“他的这具身体死了,但我觉得他可以复生。” 随后,她便将事情发生的经过说了一遍,只是隐去了小师侄说她不是人的事。 她又催促张方道:“赶紧在宗门弟子名册上看一下我小师侄常思意是红是黑,那株血色蓍草还在我五雷峰上呢!” 张方不敢耽误,早已在名册玉符前几页找出了常思意的名字,只是他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林玄真直接拿过玉简,自己看了一眼。 第196章 神兽的领地意识 却见那弟子名册上,常思意的名字红不红黑不黑的,半红不黑,半黑不红。 这意思,死了一半? 也没错,死了肉身的这一半,剩下的神魂还是活着的。 林玄真这样想着,松了口气,对几人说道:“没错,我小师侄这是半死半生的状态。我会想办法让他复生的。至于他这肉身,我用恒冰珠给他保持尸身不腐,将他放在凡间壁的石窟中安置吧!” 随身携带小师侄的尸身,这事说起来,感觉有点奇奇怪怪的。 而且每次取东西还要被他吓一跳,还是放在凡间壁的指定石窟里比较好。 其实她大可不必专程告知几人,直接将常思意安置在石窟里,再布置上阵法就行。 但为了避免误会,她还是先跟掌门和常师侄的好友知会一声,再将这事设为机密。 林玄真把安排跟几人说了,就让执法堂的人来处理。 只是常思意担任着符堂堂主一职,如今符堂堂主的职务便空了出来,能够绘制定向传送符的,又剩下了她一个。 她身上秘密太多,又早已说过自己千年之内不收徒,便准备给小师侄收个亲传弟子。 不单单是因为没人适合学习绘制定向传送符,事实上,她准备带上白霜见一起去找那四个神族遗址。 这样一来,就需要有个人能够照顾那株蓍草,可她又不想让无关紧要的人进她的五雷峰居住。 但如果是小师侄的徒弟,那就没问题了。 想到这里,她愈发觉得自己是神兽白虎的猜测可信度很高。 神兽的领地意识,就是有这么强。 在心里点了点头,林玄真又开口吩咐掌门:“张方,你把天雷门内近十年来入门的新弟子中,有水灵根的挑选出来,我准备为常师侄收徒。” 张方没什么意见,应下了,只是又问了一句关于收徒标准的事。 “门内符合要求的弟子也有数百人,不知大师姐准备如何筛选?是按照灵根纯度还是品格心性?” 林玄真闻言沉吟片刻,她就是刚刚想到的,还没考虑该如何筛选的问题。 天雷门十年内新入门的弟子都经过幻阵试炼,品格心性方面还没有多大的改变,而灵根的纯度又是天生的,新弟子还没有拜师,自然没有提纯灵根提升资质的途径。 但她又十分确定,招收来的弟子,绝对不能像安师妹那样,野外见到灵草,就想摸出灵药铲。 常师侄如今成了一株蓍草,这件事不能到处宣扬。 她担心那五大宗门的人知道后,会把主意打到他头上去。 他们无法对她做些什么,想要弄死一棵蓍草还不容易? 趁她外出,派个人潜入五雷峰浇开水,不,浇上烧融了的百炼钢水就行了。 蓍草除去卜筮的用途外,也是一种灵草,而那株蓍草的纹理脉络皆是血色,难保收来的弟子动别的念头。 万一认定那株蓍草是什么邪恶之物,想要驱邪除恶,她都没办法放心。 最好是一个乖巧的,能够稳住心态的,识时务的水灵根弟子。 片刻过后,林玄真有了主意:“这样吧!我明日在五雷峰上设下连环幻阵,只要能够通过那幻阵且不伤及阵中草木,我就代替常师侄收她作亲传弟子。” 在场几人都明白她为何强调不伤及阵中草木,张方也便点了点头,应道:“好的,大师姐,我这就安排下去。” “你记得把条件说清楚,就说是我的要求,不能伤及阵中草木。”林玄真还有些不放心,又强调了一遍。 “大师姐您放心吧!我会辅佐掌门安排此事。”陆仁开口道。 除了一开始被常思意的尸体惊吓到茫然,魏谷倒是没什么不放心的。 大师姐既然有主意,他只需要全心信任就好。 这还是常师兄以前叮嘱他,他后来又叮嘱小徒弟的。 林玄真安排完这些事,又随意聊了几句,就离开了天雷峰。 但她没回五雷峰,而是去了映星湖。 —————— 虾湫自从到了天雷门,就把映星湖划为自己的地盘,从不离开映星湖超过一百丈。 此时她上了岸,只是晃着一双白生生的小脚,在碧绿湛清的湖水里划拉着。 安思梅正在给她准备浮海带。 她没有一整根地递给墨绿衣衫皮肤白嫩的小姑娘,而是将那浮海带切成一口大小。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她教了许多次,让虾湫不要用虾钳拿着海带啃。 虾湫也不知道听没听懂,每次点头点得飞快,可把海带递给她的时候,她白嫩嫩的双手又变成了巨大的虾钳。 那虾钳大得能挡住她娇小水嫩又白皙的脸。 安思梅出于种种考虑,同时也是为了自己的眼睛,只好将浮海带切小,还手把手地教虾湫使用竹筷。 虾湫水汪汪的大眼睛盯着这个安师姐,有些委屈。 她自打孵化以来,一直都是用虾钳夹住海带啃的,哪里有问题了嘛! 这两根竹签,实在太难用了。 这是在为难虾虾! 安思梅手上继续切着海带,感受到她的视线,叹了口气再次解释道:“你昨天吓到了一个炼气期师弟,记得吗?前几天你还吓到了一个筑基期师妹。” “可是他们喂我吃灵果,我说我不要。他们硬要喂我,我才接过来吃的。”虾湫更委屈了。 自从来了天雷门,这里的弟子格外热情,总以为她又瘦又小又平坦的样子,是因为营养不良,看见她就想投食。 “他们那是让你用手接了,慢慢啃,不是让你用钳子。他们还以为你要夹断他们手呢!” 安思梅叹了口气,那些刚入门没多久的弟子,没见过化形大妖,更不知道这世上的妖族强大与否、脾气好坏不能只看表面。 他们总是忍不住想要投喂虾湫,结果就是被她惊吓到,也算是给他们上了一课吧! 她将堆得整整齐齐的那一大盘浮海带,推到虾湫眼前,说道:“用筷子。” “哦。”虾湫一双白嫩的小手伸出,分别抓起一根竹筷,开始戳那堆浮海带。 安思梅见好就收,只要不是虾钳,就不勉强虾湫拿筷子的姿势标准与否了。 林玄真悄无声息地靠近,津津有味地看了一会儿两人的互动,这才出声叫道:“安师妹,虾湫。” 第197章 没有奇怪的味道 林玄真来找虾湫,是为了让虾湫判断一下那化妖丹与她的四万万个妹妹有没有什么关系。 另外还想确认一下,那化妖丹中是否有少量的妖毒,虽然她觉得应该没有。 虾湫作为化形大妖,对妖毒更敏感些。 事实上,按照林玄真的想法,直接每人一张五雷符,没妖气的可以淬体,有妖气的可以驱邪,劈劈更健康。 但天雷门产出的五雷符有限,一人一张显然不现实。 可罡风驱邪的限制也多。 捆仙绳只有两根,这两根还是林玄真从自己那里匀出来的,每次一根绳上顶多绑上两个人,而且驱邪也需要时间。 综合来看,炼制出化妖丹的解药是最好的选择。 还有一点,林玄真没能想明白。 如果成丹后才开始转化成妖丹,那么那些个成丹时的雷劫是怎么回事? 雷声大却效果寥寥,愣是不把那妖气劈散么? 林玄真按下心头的疑惑,对着安思梅和虾湫笑了笑。 “大师姐!”安思梅惊喜道。 虾湫三两下将口中的浮海带咬碎咽下,才叫了一声:“姐姐。” “安师妹,你把虾湫养得挺好。”林玄真坚持着自己鼓励为主的教育方针。 安思梅一点都不腼腆地表示:“这是大师姐的吩咐,应该的应该的。” 又被大师姐夸奖了,又能回去跟师兄师姐们炫耀了! 她真是这个修真界最最幸福的女修士! “你先回去,我和虾湫聊聊。” “是,大师姐。”安思梅脆生生地应道,立刻掏出灵药铲,御铲离开。 安思梅的身影一消失,虾湫就把筷子扔了。 她用一双白得几近透明的手,左右开弓,拿起绿豆糕大小的浮海带就往嘴里塞。 林玄真见她这样,轻笑一声,道:“别着急,你慢慢吃,我有几个问题想问你。” 虾湫顿了顿,把海带咽下去,挤出一句:“姐姐你问。” 说完便继续埋头苦吃,她已经好久没有这样大快朵颐了。 林玄真问道:“你那四万万个妹妹,开启灵智了吗?” 咔嚓咔嚓的声音不绝于耳。 虾湫一边嚼着浮海带,一边从自己不算复杂的记忆里寻找关于四万万个妹妹的消息。 过了好半会儿,虾湫终于解决完了所有的浮海带,她又歪着脑袋思考了片刻,才回答道:“嗯……我记得有四万个妹妹开启了灵智,不过我虾湫才是最聪明的!” “你的妹妹那么多,那些陆妖一个个挖妖丹的吗?”林玄真觉得这样效率很低,也不太合理。 陆妖虽然也不是掉进海里立刻溺水的脆皮旱鸭子,但他们始终不喜欢在海水里待太久。 虾湫皱着白嫩的小脸,回忆道:“他们用了人族修士制作的法宝,把我的大部分妹妹都捉走了。我本来想逃的,被绊住了,不过他们只是挖了一下我的脑袋,没找到我的妖魂所在的这一半妖丹就走了。” 林玄真从储物镯里拿出一瓶化妖丹,递给虾湫,让她闻闻。 妖族的嗅觉普遍比人族要强,尤其是修炼之后,这五感方面的差距再次被拉开。 不过人族修士对术法的领悟力又是妖族修士难以企及的。 虾湫把脑袋凑过来,在那化妖丹瓶口嗅了嗅,随即惊恐地睁大了原本就很大的眼睛,惊呼出声:“有妹妹的味道!” “还有呢?有没有其他奇怪的味道?”林玄真想知道有没有魔气,但她不确定虾湫真的知道魔气是什么东西。 “奇怪的味道?”虾湫被转移了注意力,立刻就将妹妹的味道抛在脑后,又凑过去闻了闻。 “咦?竟然有浮陵鱼的气味!” 虾湫似乎不敢确信,又闻了闻,这才点头道:“没错,这是浮陵鱼的味道。” “浮陵鱼?唉,我不是指其他妖族的味道,我是说,有没有让你讨厌的,或者你觉得难闻的味道?” 林玄真当然知道浮陵鱼,人面、须足,事实上却像极了前世常吃的鱿鱼。 虾湫所属的浮龙虾和浮陵鱼,分别是南浮海里数量最多、繁殖最快的妖兽。 如果人族修士想要大量猎杀妖兽,或者暗中收集些妖丹,浮龙虾和浮陵鱼是最好的选择。 “其他味道啊?”虾湫歪了歪头,回忆了一下刚才闻到的味道,又敲敲自己的脑袋,“我再闻闻。” 林玄真对虾湫的记忆力有些许的无奈,只能继续拿着化妖丹让她闻。 “没有,”虾湫一边闻一边说道,“我确定没有奇怪的味道,都是南浮海里的妖兽和妖族的味道。” 说着还点了点头,一副十分肯定的样子。 林玄真闻言,心里有了底,就收起化妖丹瓶子准备离开,不想却被虾湫拽住了衣袖。 她回头问道:“怎么了?” “姐姐,我能不能出去玩?”虾湫愁眉苦脸的,似乎这是什么天大的难题。 “天雷门没有不允许你出去玩,你可以自由来去。” 虾湫点了点头,又问道:“我看天雷门那些人族修士,都有差不多的衣服和玉牌,可是我没有。是不是虾湫哪里做错了?” 林玄真耐心道:“那是天雷门弟子宗门制式法衣和弟子玉牌,你不是天雷门弟子,当然就没有了。” “那我要怎样才能成为天雷门的弟子?”虾湫的大眼睛水汪汪的,看向林玄真。 林玄真本想说,这天雷门只收人族修士,可转念一想,天雷门开山立派之时,明明说的是有教无类,也不曾提起只收人族的事。 也就是说,根本没有任何明文规定,天雷门不能收妖族修士入门。 “这样吧,等你修为再提升一个大境界,我就为你作保,让你担任天雷门的映星湖湖主,到时候也给你派发制式法衣和弟子玉牌。” 林玄真没想真的收虾湫入门下,只是她没法拒绝这样单纯的虾妖,便编造了一个“映星湖湖主”,实际上和现在没多大区别。 听到努力修炼就能和其他弟子一样,有制式法衣和弟子玉牌,虾湫很高兴。 她感觉自己不再是一只孤独的废虾了。 “谢谢姐姐!”虾湫高兴地拉住林玄真的袖子晃了晃,“不对,谢谢大师姐!” 总算应付完了虾湫,林玄真几个缩地成寸又到了凡间壁。 第198章 金丹期首席弟子 林玄真这一次到凡间壁,一是要在放置常思意尸身的石窟洞口设下重重禁制,不许她之外的任何人进入和打扰;二是炼制乾坤转换丹的解药,恢复原先被改变的身形。 设下禁制的事,进行得异常顺利。 只是炼丹的时候,林玄真因为不熟悉风花絮这种材料而失败了一次,意外多花了些时间。 好在乾坤转换丹的解药——乾坤归元丹,最后还是炼制成功了。 还没来得及服用乾坤归元丹,林玄真便收到了飞渡舟自动发来的抵达天雷门的消息。 这意味着花妙涵已经带着天雷门一众弟子回来了。 为了避免药效出意外,她只能先收好归元丹,起身直接去了山门处。 刚好就见到众人从飞渡舟上下来,随后飞渡舟又要按照设定的程序,飞向五雷峰。 林玄真手一挥,就将它召回手中,随意地在舟身上点了两下,解除预设程序后扔进了储物镯中。 “大师姐!”山门处的几人都看到了大师姐,纷纷出声招呼道,却无一人对大师姐收取林师姐的飞渡舟一事发出质疑。 众人只默默在心里记下一笔,林师姐果然和大师姐关系匪浅,说不定林师姐的靠山正是大师姐! 知道真相的任绮和花妙涵对视片刻,确认过眼神,是共享秘密的人。 林玄真淡定地对他们点了点头,说道:“遗迹里的事,掌门已经知晓。遗迹所得归你们个人所有,不用上交给宗门。” 当然,如果愿意上交给宗门,就能获得宗门贡献点。 这件事不用她提,大家都知道。 众人纷纷应下。 花妙涵左右看看,没发现白霜见,不由替阁主师父松了口气。 白霜见应该已经被大师姐赶回散修盟了吧? 说起来,她家阁主师父明明叫惜时,追求大师姐却拖成了千年的持久战,说不定改个名叫费时、虚度之类,就成了呢? 花妙涵忍不住在心里抱怨了两句,准备继续为楚惜时送些助攻。 面对大师姐,她露出热情又得体的微笑,与她告别:“大师姐,既然遗迹一事已了,我带执净道友先回去了。” 雨花阁与散修盟总盟隔着北莱山脉相望,而散修盟总盟又与自在门各占据了祖洲南北两方。 天雷门与各处雷云堂的往来,常常需要借助散修盟和雨花阁的运输商队。 花妙涵适时提出自己带执净走,也是考虑到天雷门若是派人专程送执净回自在门不太方便。 她这样周到体贴又能干的徒弟,上哪儿找啊? 只要大师姐点个头,立刻就能拥有呢! 林玄真当然无法领会这深层暗示。 每次以大师姐的形象出现在这些修为不高的师弟师妹们面前,她都和突然社交障碍了一样,有些不知所措。 也不能算是她的问题,天雷门弟子对着“修为太过高深”的大师姐,免不了有些畏缩,无形中就拉开了双方的距离。 林玄真只是淡淡点头,隔着面纱都能让人感觉到她的不善言辞。 等花妙涵坐在琵琶上带执净御空离开,她也没再开口。 突然没了个活跃气氛的花妙涵,林玄真都不知道要说点什么了。 “大师姐!”打破沉默和尴尬的,是任绮。 林玄真听到又甜又软的传音才回了神,却发现师弟们都还等着她示下。 “你们各自回去吧,任绮留下。” 虽然大师姐不会给人压迫感,甚至让人心生亲近,但师弟们还是没敢停留太久,乖乖离开了山门。 等其他人离开后,任绮继续传音问道:“大师姐,您有什么吩咐吗?” 林玄真将任绮从头打量到脚,时隔一年多,见了数次,至今依然无法相信,这竟是人类能拥有的美貌! 对着这样的美貌,林玄真不由自主地放缓了声音,温柔问道:“是这样,原先金丹期首席弟子纪博伦已经顺利晋升元婴期,金丹期及以下三十万弟子没有合适的管理人,不知你是否愿意接过这个重任?” 金丹期首席弟子,就好比学生会主席,不仅要自身实力和能力都出类拔萃,还需受其他人欢迎。 原先的金丹期首席弟子纪博伦,本身实力自不必说。 除了那个无伤大雅的“待客之道强迫症”,他每天挥剑一万次的勤奋,也让其他弟子敬佩不已。 而任绮的美貌和嗓音的反差,就是一件利器,能够让她轻而易举地获得天雷门内弟子的好感或同情。 任绮明显地一愣,她没有想过这种事。 毕竟她刚刚突破的金丹期,虽然意外之下得到了一朵过分强大的凤火,又将修为提升了一个小境界,但也只是金丹中期。 她若是当了金丹期首席弟子,管理天雷门三十万低阶弟子,应该有许多人不服才对。 而且金丹期首席,一般都是由最强的金丹期内门弟子担任。 任绮将自己的疑惑问了出来。 “无妨。”林玄真不以为意,“虽然你还只是金丹中期,但有凤火护体,你的实力已经足够强劲。我已经向长老堂推荐你入内门,和你一起入内门的还有谢九江。” 长老堂是天雷门内各峰峰主、各堂堂主、修为高深的长老组成的,负责内门弟子考核、精英弟子的栽培,以及时不时地,带着这些弟子出去历练。 而一个外门弟子想要入内门,首先必须要结丹,然后申请成为内门弟子。 长老堂内有闲暇的长老,就会负责安排考核。 至于考核内容,据说那是每一个内门弟子都不愿意回想的。 另外一种途径,就是有长老的推荐和担保,这样可以免去其中考核的步骤,但将来犯错,也会让推荐的长老负一定责任。 林玄真不主动管事,但她提出的要求,天雷门上下都十分积极。 她将自己对任绮的偏爱,表现得十分明显。 但任绮觉得这样不太合适,犹豫片刻后,说道:“大师姐愿意推荐我入内门,自然是极好的。但那考核对于我来说也是一次难得的历练,我想参与那内门弟子考核。” 任绮是担心大师姐这过分的偏爱,让人不服。 第199章 我可是纯阴体质 任绮最近修为接连突破,新修习的离火玄元功还不是很纯熟,和凤火的默契也远远不够,正是需要一个历练机会的时候。 所以她没想走捷径。 在修炼一事上,她愿意牺牲很多无关的东西,却不愿意走捷径敷衍自己。 林玄真听任绮这样说,更是满意。 任绮这样心志坚定,且貌美又上进的师妹,真是长到她心坎里去了。 虽然她会推荐任绮入内门、当金丹期首席,有部分是出于愧疚。 在凤麟洲的那次莫名“顿悟”,让任绮受了不少罪,但她什么都没说,更让拿错药险些要了她的命的林玄真,心中有愧。 当然,更多的还是因为,任绮长得好看,比她都好看一点点。 她就是这样肤浅,没错了。 把任绮从炼气开始,一步步培养成长为修真界强者,更有种玩养成类游戏的感觉。 任绮显然很明白自己需要什么,冷静又克制。 林玄真见她如此清醒,也不会不考虑她本人的意见强行安排,便同意道:“既然你坚持,那就按照你说的,参加内门弟子考核。” 又看了任绮两眼,赶在她说话前林玄真便确定道:“金丹期首席弟子一职,你不必再推脱。” 说完就对她挥了挥手,示意她去找她亲师父魏谷做个简单的汇报。 等任绮离开,她又将内门弟子考核的事传音给长老堂,再跟魏谷发了传音符说了虾湫的结论。 随后她才回了自己的五雷峰。 —————— 次日,林玄真便在洞府门口,等着第一个抵达的拥有水灵根的弟子。 从五雷峰下的禁制开始,一路上她设下了七个幻阵。 常思意今年已经快两千五百岁了,又是天雷门内的大乘期修士,还是符堂堂主,却一直不曾收徒。 只要能够一路通过幻阵,且不伤害那些草木,就能拜入天雷门开山祖师徒孙门下。 关键是还能入住五雷峰。 名义上是常思意收徒,实际上却更像是大师姐借着常思意的名号收徒。 张方在前一日将这个消息发送给十年内入门的所有身具水灵根的弟子的玉牌上后,天雷门上下便炸了锅。 几乎在瞬间,这个消息便传遍了整个天雷门,包括那些不具有水灵根的弟子也有所听闻。 他们只能暗暗惋惜自己没有水灵根。 当然,虽然自己没法参与筛选,但可以去围观一下大师姐的手段。 也因此五雷峰禁制前围观的人意外地多。 众人都想知道是哪个幸运儿能够得到这样的机缘。 林玄真的神识扫过五雷峰下的弟子们,她在这群人中,还看到了如白莲一般,亭亭玉立的楚怡。 她一身小白莲的气质与天雷门英姿飒爽的女弟子们截然不同,更显得柔弱无害。 虽然知道这是假象,林玄真还是忍不住抚额。 如今她都是修士了,怎么还是宅斗的示弱套路? 不过林玄真想起来,楚怡也具有水灵根,只是在纯阴体质面前,那水灵根就算不上出类拔萃。 林玄真只是扫了一眼,便把目光停留在自己设置的七连阵上。 这七连阵,环环相扣,考验弟子的傲慢、贪婪、色欲、嫉妒、暴食、愤怒及怠惰,这是她从前世的“七宗罪”这一说法中得到的灵感。 这阵法最难的,就是一阵比一阵复杂,阵阵叠加。 在第一个阵法内,只是通过幻境,考验弟子是否傲慢;到了第二个阵法,则是叠加了两个阵法,同时考验傲慢与贪婪;以此类推,等到第七个阵法之时,便同时考验七项品性。 林玄真在幻阵中,设置了许多草木类的天材地宝,一个不慎阵中人就会忘记这次考验极其重要的一项,不得伤害草木。 她有些自得,忍不住在心里给自己竖大拇指,这样的阵法,也只有她能想出来了。 林玄真没想到的是,数百个弟子折在暴食一阵。 灵米煮出来的大米饭太香甜。 这些弟子又基本上是出身于以稻米为食的夏神部洲。 十几岁灵根显露,吃了十几年大米饭的弟子们,没几个能顶住这样的诱惑。 或许也离不开天雷门对于美食的传统爱好。 毕竟开山祖师雷繁,就是全靠一手出神入化的厨艺,才能养活第一批弟子的。 门内面向尚未辟谷的弟子的饭堂,其出品的菜色都是修真界难得的珍馐佳肴。 天雷门弟子的厨艺平均水平,也较之其他宗门来得更强。 因此当年雨花阁招收弟子不收安思梅,反而建议她来天雷门,真的是非常良心了。 结果就是这些弟子在幻境中,撸起袖子摩拳擦掌,准备以各种方式烹饪那些灵植。 也就在他们伤害草木后的下一瞬,七连阵自动将他们扔出了五雷峰。 部分弟子甚至摸着肚子懊悔自己没有动作快些,吃上一口,林玄真看得哭笑不得。 好在还有几个弟子,谨记着不能伤及草木的要求,进入了最后两个叠加阵。 又淘汰下一半的弟子后,最后一阵中,就剩下了三名弟子。 这三名弟子,除了楚怡还有两名男弟子。 最后一阵,叠加了七个幻阵,强化了每个人心中的执念、欲望,还有人性的种种黑暗面。 在多重幻阵的影响下,两名男弟子显然都受到了影响。 楚怡是唯一一个女弟子,又一直保持着娇娇怯怯的模样,连林玄真都看不太出来,她到底有没有受到影响。 只见那两名男弟子互换了个眼神后,便同时目露淫光地看向楚怡,眼看着就要发生起点不允许发生的事。 两人的想法通过传音确定一致,反正大师姐的要求是闯过幻阵,不伤草木。 而且这种幻阵影响下,是否自愿的问题也很难说清。 有便宜不占白不占,加上这位新来的师妹是难得的柔弱好欺的样子,和宗门内修炼之后一个比一个剽悍的女弟子们不一样。 林玄真皱了皱眉,她的初衷可不是看这种和谐画面。 刚想出手打断,却见楚怡静静观察了两人之后,浮现出一个单纯又无辜的笑容。 她含羞带怯,有些忸怩地说道:“两位师兄,我可是纯阴体质。” 第200章 距目标一步之遥 两名男弟子闻言,浑身一震,看向对方的眼神瞬时变了。 七个幻阵叠加的效果十分可怕,两人被贪婪、欲望和嫉妒的情绪所主导。 加上诱惑过大,两人从刚开始的默契转成了敌意,身体也跟着做出了防御和进攻的姿态。 显然,他们都改变了主意,想要独占好处。 众所周知,纯阴体质的元阴不但能提升修为,还能提纯灵根,更难得的是,楚怡有水灵根。 水灵根的纯阴体质,其元阴正好能够大幅度提纯水灵根。 而两名男弟子,也都具有水灵根,这正是进入七连幻阵的基本条件。 楚怡这句暗示,对于身在幻阵中,受欲念扩大数倍影响,理智占下风的两名弟子来说,无疑直接导致了双方临时联盟的破裂。 就连林玄真都被楚怡的话惊了一下,不由得重新审视起这个看似柔弱无害的师妹来。 楚怡师妹原先就是这样的性格吗? 这么豁得出去的? 还是说,她一个没控制好,设下的七连阵效果太过强劲,将众人的黑暗面扩大得过多了? 没等她想明白,那两名弟子已经打了起来。 不过这两名弟子修为不高,在林玄真眼中也就是菜鸡互啄的程度,出不了人命。 确认了这一点,她就收起了自己插手的念头,跟着楚怡看戏围观。 看了一会儿,林玄真又忍不住把目光放在了楚怡身上。 楚怡一身普通的筑基期的宗门制式法衣,明明该是合身的尺寸,却硬生生穿出了瘦弱少女的感觉。 原本林玄真对她的印象,就是一朵没多大杀伤力的黑心小白莲,没能摆脱原先世俗局限的宅斗小能手。 这一次的七连幻阵表现,却让林玄真不得不换一个角度看她了。 这哪是黑心啊? 这是一旦认真黑起来,整个皮子里面都是黑的。 自己不动声色抛出个足够大的诱饵,又示弱示到所有人都认为她真的弱,引得两人为她的元阴所有权而决斗。 一句话而已,兵不血刃地就解决两个对手。 林玄真自己设身处地地想了想,若是她面对两个同境界的修士,他们动了歪脑筋还要联合起来对付她。 她大概没办法做到楚怡那么冷静。 结果可能就是那两个同境界的修士被雷劈成渣渣吧! 这么一想,林玄真对楚怡起了一分怜惜。 也不知道她经历过什么,才能这样冷静地面对这种情形,同时还谨记着不能伤害草木、不能内斗伤害同门。 楚怡能瞒得了别人,可瞒不了她。 就连楚怡修炼的月华功,都是她以“林玄真”身份当副教习的贡献点交换来的,她当然清楚,楚怡并没有看上去那么弱。 只是面对两个入门早两年的师兄联手,胜算极低,楚怡拼死一战的下场,很可能是三个人都误伤草木,被淘汰出局。 楚怡不正是一个乖巧的,能够稳住心态的,识时务的水灵根弟子吗?! 虽然那只是表面乖巧…… 林玄真对这隐忍柔韧型的师妹,不像对待果敢利落型的任绮那样有明显的偏爱,只是已经说出去的话,自然不能再收回来。 就等楚怡出了这七连阵,再考察一番。 此时,两名打斗的男弟子就越打越上火,理智渐渐消失。 双方都打红了眼,动作愈发大开大合,不顾一切。 林玄真怀疑,这两人已经完全不记得自己是为什么要打起来了,他们愤怒的情绪也被放大了。 没等多久,两人再一次将对方打飞,这一次他们都不小心伤及了草木。 这一个被击飞出去,滚过了幻阵中的一片灵草;那一个被打飞,又折断了灵果树的好些树枝。 七连阵将两人传送出了五雷峰,阵中最终仅剩下楚怡一人。 她就这么轻松地成为了最后的胜利者。 但楚怡没有立刻破阵,即使破了阵就能传送到大师姐洞府前。 她左右看了看,确认幻阵里只她一人,随即泄了气一般,蹲坐在了地上。 楚怡是最后几个进入幻阵的,因此她知道,外面的同门看不到里面发生了什么。 她双手抱膝,将头埋了进去。 就一会儿,她对自己说道,就这么一会儿。 等下决不能在大师姐面前,流露出自己得偿所愿、喜极而泣的样子,一定要是镇定又完美的楚怡! 和她一起进入宗门的西南州弟子,邱正阳和任绮自不必说;就连资质平平的张方,也得了大师姐的赏识,换了功法后,修炼进度一日千里,如今更是当上了掌门;听说李雷和韩煝,此次离开宗门也是被大师姐指名去遗迹探险了。 只有她,除了蓄养灵禽,打理药园,端茶倒水,处理杂务这种凡俗女子都会的琐事之外,在求仙问道方面,毫无出彩之处。 之前她凭借中上的表现,获得进入雷池秘境的资格,出来后向大师姐自荐打理杂务时,还被直接拒绝了。 幸好天无绝人之路。 这一次,她离达成目标只有一步之遥! 之前的委屈、不甘、嫉妒、愤恨,在这幻阵中被无限放大,此时没有了威胁,楚怡才敢将所有压抑的情绪发泄出来。 若非林玄真五感、神识极强,察觉到她整个人微微颤抖着,呼吸短促夹杂着克制的呜咽,也不会发现她在啜泣。 林玄真叹了口气,又往那七连阵的阵盘上添加了几笔,确保阵外之人无法窥得阵中情景。 算起来,楚怡入门之时也才十七岁,如今一年过去,堪堪十八。 放在她前世,那是刚刚成年,还是个小姑娘啊! 听楚怡引气入体那日所说,她在俗世也是挣扎求生,能够趁家人不备跑出来参加天雷门的新弟子招收,就是豁出一切只求不受人摆布。 林玄真这样刚转生就享受了亲师父和七个师兄真心呵护的,现在想起来就觉得楚怡特别难。 她忍不住心软,脸上也不自觉地流露出一丝纠结。 白霜见在这幻阵第七阵被激活时醒了,他揉了揉自己乌溜溜的眼睛,看向那七连阵,但只看到了一团白雾。 他慢悠悠地掐了一个引水诀,又用双爪在脸上搓洗一番,这才问道:“大师姐,怎么了?” 第201章 为了双重的保障 林玄真转身看到白霜见,想到他是散修盟少盟主,识人用人方面该比自己强些,就把关于楚怡的事说了。 说完,她又问道:“小白,你觉得我这个师妹如何?” 白霜见大概明白大师姐想问的是什么了。 “大师姐,人无完人。楚怡已经完成你提出的两项要求。而用人之道,不过是知人善任、不拘小节。” 他觉得她实际上没必要问,明明心里早已有了答案,只是碍于楚怡身上的一些无关紧要的小缺点,她又太在意常思意,这才会犹豫不决。 在他看来,那楚怡喜欢示弱,爱找靠山爱宅斗之类的,无伤大雅,根本也算不上什么缺点。 散修盟的岑浮生,不也是成天装出一副全天下他最厉害的高人风范么? 但他带的探险队折损率就是低。 用岑浮生的时候,他一般都将他派出去做他最擅长的探险,扬长避短即可。 再者说,楚怡那勾心斗角的是为了什么? 还不是为了找大师姐当靠山吗? 这有什么不放心的? 白霜见保持着妖身时,思考问题比较简单粗暴,对大师姐的忌惮也没有那么深,反而说话都随意许多。 “就我个人来说,我还挺喜欢这种心机师妹的,多让人放心啊,不会随便被人欺负去。”而且要是有个师妹分担他爹的期望和责任,他以前心理负担也不会那么重了。 甚至把师妹养成道侣,也是不错的选择啊! “可惜我爹不收徒,不然说不定我也有这样的师妹了。” 说着说着,他想起了自家老爹,忍不住叹了口气。 当时他问自家抠门老爹为何不收徒的时候,他那表情十分古怪。 “爹的乖儿子,爹有你一个就够了!你爹我可没精力照料其他人了,而且他们会和你争夺散修盟,这是万万不行的。” 记得他的盟主老爹当时是这样回答的,端的是一片慈父之心。 不知情的褚一和石武,听了之后都有些动容。 知父莫若子,只有白霜见大概猜到了真相。 他的抠门老爹慈父心没多少,不肯收徒大概率是被他这散灵之体恐怖的灵石消耗量给吓着了。 但如今他的散灵之体已经不再是问题,他爹距离飞升还有那么一两年,正是收一个小师妹的好时候。 有了小师妹,他跟在大师姐身边就更心安理得了。 能跟在大师姐身边,比起龟缩在散修盟里,强不知道多少倍。 而且他已经被迫留在散修盟里近九百年,如今身体康复重获自由,当然要多出去看看这个修真界! 想罢,白霜见就对大师姐点了点头,道:“若是大师姐不喜欢这个师妹,可以让我爹收她为徒,来当我的师妹。刚好她是水灵根,我家也是水灵根,再合适不过了。” 林玄真闻言,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 她拒绝道:“不行,我这是当局者迷。听你这么一说,我也觉得楚怡似乎还不错。你想要师妹还是自己去找,别盯着我天雷门的弟子。” 只要楚怡一心站在小师侄这边,心机深沉一些也没关系,反而能帮小师侄处理许多事。 太过傻白甜可能还要让小师侄费心,不能好好休养。 林玄真最终决定甩锅,等会儿让小师侄自己决定要不要收这个徒弟。 等到楚怡收拾好心情,一副娇弱不胜风的样子步出阵外的时候,林玄真也早已蒙上了白色面纱。 她一副高冷神女的样子,站在洞府门口看向幻阵。 楚怡看到那熟悉的一抹白色,和那亲切美丽的双眸,被残留的情绪影响,眼眶一热险些落下泪来。 只是在目光触及她手中那个精美华丽的小桶和其中那株诡异的血色蓍草时,她瞬间觉得大师姐那分高冷消失不见了。 “大师姐。”楚怡盈盈一拜,看上去十分从容。 一点都看不出来她在那七连幻阵内哭了将近一个时辰,才勉强重新收拾好自己的心情。 林玄真点了点头,明知故问道:“嗯,你叫楚怡?” 楚怡听到大师姐准确地叫出自己的名字,更添一份信心。 她低头回道:“弟子楚怡,纯阴体质水灵根,来自西南州,去岁入门,如今筑基期修为,尚未拜师。” 她的声音和她本人一样,听上去也是娇怯中透着一分坚定。 寥寥数语将自己的信息交代了清楚,楚怡复又抬起头,不忘提醒大师姐自己曾经被拒绝过的黑历史。 “宗门小比后出雷池秘境时,弟子曾询问大师姐,是否可以进五雷峰,为您蓄养灵禽,打理灵药园,端茶倒水,处理杂务。” 楚怡又深深行了一礼,掷地有声道:“弟子初心不改,望大师姐成全。” 林玄真见她这么说,忍不住提醒她:“我记得此事。但此次经历幻阵是为了给我的师侄,常思意,也就是天雷门符堂堂主招收亲传弟子。” “弟子明白。弟子只是希望大师姐能额外准许我帮忙处理五雷峰上的杂务。” 这次拜师拜的是大师姐的小师侄,楚怡自然明白,但她还有自己的小算盘。 如果大师姐能够留她在五雷峰上洒扫,她未来师父要是有个什么事不在宗门,她另外还有大师姐这条粗大腿。 就算大师姐也不在宗门内,还有五雷峰这个安全的去处。 修真界就没有几个修士,敢在五雷峰上放肆的。 至少目前为止,胆敢在五雷峰上放肆的,已经都不在这修真界了。 这是双重保障,双倍靠山,满满的安全感。 大师姐说自己千年之内不收徒的消息已经传遍宗门,她也只有通过曲线救国的方式,才能抱住大师姐的大腿。 林玄真对这种要求无可无不可。 自从修真之后,杂务处理起来就异常方便。 清尘诀,御物诀之类的小法术一使,基本上就能整理得差不多。 而蓄养灵禽和打理药园,她散养的灵鸡灵兔,个个膘肥体壮的;灵草也是她随手洒下的种子,野蛮生长,状况良好,药性十足。 不过看楚怡这么坚持,为了不让这件无关紧要的事成了她的执念,林玄真便点了点头,算是同意了。 第202章 以小师侄的名义 林玄真没忘记,最紧要的,是看常思意与楚怡是否合缘。 她将手中装着“小师侄”的“花盆”递到楚怡眼前,说道:“你划破手指,将血滴在这株血色蓍草上,我看看你是否最终符合要求。” 在楚怡还没出阵之时,林玄真已经和“小师侄”商定,若是摆动两片羽状草叶,便算作合缘,摆动得越剧烈越满意;若是不动,则表示“小师侄”十分不满意,另外再做打算。 而修士的鲜血中,蕴含着大量的信息,包括此人的气息、修为、灵根体质等,“小师侄”可以通过血液判断这楚怡与它是否合缘。 楚怡认为自己身上没有值得大师姐谋夺的东西,心情自然而然地放松许多。 闻言便不疑有他,只当这是大师姐考察她是否合格的最后一个步骤。 她毫不犹疑地抽出灵剑,在手上割了个口子,引出几滴鲜血滴在那株邪异的蓍草上。 楚怡指尖的鲜血中自然携带着她自身特殊的气息,纯阴体质水灵根。 血色蓍草刚刚接触到那几滴鲜血之时没动,那几滴血便沿着蓍草的叶子流入了浴桶的星辰石中。 林玄真看这样子,还以为“小师侄”不满意,正在脑中构思该如何给楚怡一个交代,却见那株蓍草忽然剧烈地抖动起来。 她用神识仔细一“看”,便发现楚怡的几滴血已经消失了,血色蓍草中所蕴含的生命力却变强了极其细微的一丝,连带着那团灵智白光都凝实了一分。 原来楚怡的血都被蓍草吸收了。 那株血色蓍草抖得跟抽风似的,林玄真知道这是满意得不得了的意思。 “知道了。”林玄真对着蓍草点了头,又看向楚怡,“你合格了。” 楚怡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既然大师姐说合格,自然就是合格了。 只是没有见到自己真正要拜的师父,她有些疑惑,欲言又止,不知道该不该问。 林玄真难得地捕捉并理解了她的神情,却不打算直接给她解惑,只让她先发下一个心魔誓,此生不得背叛师门。 天雷门创立不足万年,规矩没有那么多,甚至可以先收徒立誓再上表祖师。 楚怡照做了,还好这拜师宣誓原本就有,她早已通过刚入门时的新弟子通识课程有所了解。 她站直了云雾竹一般的身子,清瘦坚韧,举起右手,两指朝天,一字一句地宣誓,仿佛已经演练了无数次。 “弟子楚怡,自今日起,恭敬执礼,谨遵师常思意训,恪守门规,洁身自爱,德才兼修。不助不忠不义之人;不谤恩师玄门之誉;不行作奸犯科之事。谨以立誓,道心为证;如有违背,心魔缠身,修真路断,证道无望。”1 等她立下誓言,林玄真再看她的时候,表情都柔和了许多。 从此刻起,楚怡也算是自家最亲近的人之一了。 她这才将手中的血色蓍草交到楚怡手中。 “这就是你师父,常思意。” 楚怡手微微一抖,脸上难得地露出了不知所措的神情,她有些迷茫地重复了一遍:“这是我师父?” “此事说来话长,你只需要知道,我小师侄如今要借着这株蓍草复生,你的任务便是照料这株蓍草。” 林玄真有些心虚,她觉得自己的行为有些像骗子。 把无知却有些小聪明的少女,骗到五雷峰上给自家师侄当徒弟,不对,是当花农。 如果是她自己遇上了,肯定也会是这样一副懵圈的样子。 “那大师姐,不,小师叔祖,弟子还能留在这五雷峰上吗?”楚怡很快回了神,还不忘改口,但她担心的显然是其他问题。 楚怡如今只是筑基期,她父母早逝,家里无一人修道,因此确实搞不太明白那些大乘期修士是否有她难以理解的神通。 比如眼前这株血色蓍草,借草木之身重修之类的,对她这个筑基期,是大大地超纲了。 而她更在意的,也只是天雷峰能不能成为她的庇护所。 “这是自然。在我师侄恢复前,由我代为传授法术。那月华功正是最适合你的,你可以继续修习,我会另外指点你制符术。” 听到是大师姐亲授制符术,楚怡松了口气。 随即她感到无比惊讶,大师姐的修为究竟是什么境界,竟然能够一眼就看出她修习的是月华功? 难道说,只要修炼到了大乘期甚至更高,就能看透这世界的本质,能求得这世界的真理? 她原本修炼只是希望能够不为人所欺、找一个大靠山,如今却在林玄真和常思意这种异常情况刺激下,朦朦胧胧地渐渐产生了自己的新目标——证道飞升。 林玄真自然不知道,她无意中说漏嘴的信息,被楚怡自然而然地理解成了高境界修士的神通。 她另外叮嘱道:“刚才让你放血给这蓍草,只是为了测试你的气息与我小师侄是否相合,今后万不可再以血饲之。” 这种用血喂养的事,太过邪异,听说有一些采用邪恶手段修炼的邪修会这么做。 如果不是为了测试与楚怡是否合缘,她是绝不会认可这种方式的。 林玄真坚信,正派道学,必不走旁门邪径。 非常时期自然是例外,比如前世的一些麻醉药止痛剂之类,必要时候偶一为之。 打个比方,抽血验血没问题,吸血就大有问题了。 她不能让自家师侄也变成和邪修一样的德性,同时也怕楚怡自作主张。 “是,小师叔祖,弟子明白。”楚怡得偿所愿,成功抱上了大腿,自然万分乖巧。 “你随我去天雷峰,焚香设坛,向祖师上表禀告一番。”林玄真心里有些高兴,总算找到个理由向上界的雷繁发送信息了。 她之前怎么没想到这茬? 实际上她以自己的名义传送过许多次信息,却没有得到任何回音。 她怀疑,雷繁把她屏蔽了,或者拉入了黑名单。 而小师侄常思意又一直躲着她,让她找不到机会借用他的名义上表。 这一次终于可以用小师侄的名义,传达收徒的好消息,她就不信雷繁会没有回音。 辈分没算错的话,楚怡可是他的亲徒孙收的亲徒弟,是他雷繁的亲曾徒孙。 第203章 他去上界逍遥了 林玄真传音给一旁妖身状态的白霜见,让他乖乖待在五雷峰上。 此时他正翻着肚皮晒太阳,旁若无人极其嚣张,将自己整只熊摊成了一个熊饼。 楚怡完全没发现他的异常,只把那只皮毛蓬松却油光发亮的夏浣熊,当成了小师叔祖的灵宠。 当然,正常人也不会看见个妖兽就认为是妖族。 妖族为了区分自己与妖兽,会尽量化成人形。 比如凤麟洲瑞灵城的巡逻队副队长魈苛。 虽然还没到能够完全化形成人的修为境界,却也能利用变身技法,具备一定的人族特征,只是无法隐藏妖气罢了。 白霜见比较特殊,半妖之身,本身妖气便很淡,加上那补天丹的额外效果,装什么像什么。 他懒洋洋地趴在林玄真洞府门口,阳光照在皮毛上,他体内的灵气自行运转周天。 收到大师姐的传音,一点反应都没有,只抬了抬眼皮子,传音回了一个“嗯”,就又呼呼大睡了。 林玄真知道他这是正在修炼,但还是觉得这四脚朝天的样子不甚雅观。 既然已经认可了楚怡,林玄真就不愿意让她多看这只四仰八叉的未做绝育手术的成年夏浣熊,带着她离开了五雷峰。 到得五雷峰下,围观的人大多都还在。 林玄真抬眼一扫,清清冷冷的声音便传到了在场每个人的耳中。 “此次通过七连幻阵的,唯有楚怡一人。” 姚棠也在围观的弟子中,他负责为那些传送出来的弟子检查是否受伤。 从药堂堂主魏谷那里得知符堂堂主要进行弟子筛选后,他除了暗恨自己没有水灵根,也没多余的想法。 修真之事,尽力而为,其他全凭机缘。 话虽如此,他还是主动请缨,来为参与筛选的弟子们治伤,顺便围观一下。 这可是开山祖师一系这么多年来再次招徒,有一就有二,说不定可以当做千年之后大师姐招徒的参考呢? 听到大师姐宣布此次选徒的结果,姚棠倒是没有太意外。 他记得楚怡在宗门小比中取得了筑基期弟子第十名。 而且那次宗门小比聚集了这十年来入门新弟子中比较出色的几位,能够有这样的表现,实属正常。 虽说楚怡的优秀毋庸置疑,但能够被符堂堂主收为亲传弟子,还跟在大师姐身后进进出出的,在大部分弟子眼中,那依然是飞上枝头变凤凰。 作为在场围观弟子中,修为最高的金丹期圆满境的弟子,姚棠十分自觉地代表众人回道:“知道了,大师姐。” 楚怡捧着血色蓍草忍不住有些小得意,她看了一圈发现她那些同期入门的同乡都没来,这让她的快乐少了一半。 饶是如此,她脸上还是浮起了红云。 飘飘忽忽时时不安的心,总算落到实处,她感觉自己快要幸福得晕过去了。 努力克制着脸上的笑容,她跟在大师姐、如今她的小师叔祖身后,来到了天雷峰。 楚怡心中感动,小师叔祖知道她是筑基期,不能御剑飞行,还配合着她用缩地成寸的小法术,多费了好些功夫才到了天雷峰上。 没想到小师叔祖看上去高冷,其实还是很体贴入微的。 林玄真熟门熟路地带着胡思乱想的楚怡,到了天雷峰上的祖师旧居。 她看着那农家小院般的旧居,不由得回想起三千年前刚被捡回来时的情景。 很快,她的脸就黑了,因为伴随着那些无忧无虑的时光,她不可避免地回想起吃灵羊奶的一幕幕,。 刚刚转生那会儿她还是个没长牙的小婴儿,好不容易整理完脑中乱糟糟的前世记忆,回神就发现自己被怼到了灵羊腹下。 这给她留下的心理阴影面积极大,令她至今无法释怀。 好在雷繁在她的不配合之下,总算反应过来。 灵羊奶不必非要用这种最新鲜的喂法,还可以挤出来放在碗里用勺子喂给她。 不过等雷繁飞升之后,小师兄前来看她时也曾提起过,她是雷繁捡来的那么多小孩中,最小的女婴。 而且他那时已经有数千年不曾亲自照顾婴儿。 若非如此,林玄真很难相信,雷繁的行为不是恶作剧。 这让她想起前世看过的一些将孩子当成玩具的年轻父母。 看人家玩孩子,挺有意思的,但自己是那个孩子,就很糟心了。 雷繁也就是刚刚上手照顾她的时候闹些笑话。 但他毕竟养大了那么多弃婴,加上修真者的记忆力和学习能力都很好,他很快便回想起自己当年一人照顾数十个婴儿的“神通”。 更何况,林玄真一个成人的灵魂装在婴儿身体里,并不会像那些正常小婴儿那样哭闹。 那一年,大部分时光还是挺温馨快乐的。 楚怡见小师叔祖站在院门前,抚摸着那粗犷风格的木门,似乎在回忆些什么的样子。 这个时候的小师叔祖,一点都不高冷,倒像邻家长姐一样温柔娴静。 林玄真没有怀念多久就回了神。 她如今只想把雷繁从上界揪下来好好问问,自己到底是不是神兽白虎的幼崽? 推开院门,院子里和三千年前离开时一样,设下的清尘阵让院子维持着一尘不染的样子。 只是如今她已经长大成人,她师父却不在这里了。 那个可恶的男人,他去上界逍遥了! 至于雷繁会在上界混不好的可能,她完全没想过。 他以一己之力开辟山门,建立起天雷门这样的大宗门,能是什么简单人物? 林玄真虽然没法肯定,雷繁和她一样是从同一个世界转生的,但她十分确定,雷繁肯定不是本修真界的土著。 “进来吧。”林玄真对站在门口有些无措的楚怡说道。 楚怡捧着蓍草,低着头进了院子,却不敢东张西望。 那株血色蓍草进了院子也乖乖的,不敢乱动。 见楚怡和常思意都战战兢兢的样子,林玄真笑了笑,说道:“放松些,这是咱们一系祖师的故居,不必这么拘束。” 虽然她这样说了,楚怡也不敢真的太放松。 她抬起头来,四处打量,这可是传闻中本修真界飞升第一人的旧居。 第204章 角落里的玄阴剑 可惜,这个院子就真的是个再普通不过的院子。 所谓的名人故居,大多就是这样普普通通。 至少在林玄真看来,一点都不觉得有什么特殊之处。 天雷门是道门新秀,需要大量物资投入基础建设,而雷繁身为开山祖师,成日里思考的都是开源节流,以身作则之下,绝不会骄奢淫逸。 天雷门由于创立山门最初元老们的特殊性,门内大多以朴实无华为美。 只除了个别如林无崖那般,为了九霄剑打造了几百个剑鞘的。 在大多数弟子眼中,林无崖的行为实在是匪夷所思,不能理解。 雷繁在物质方面,没多大追求,就是对入口的食物要求极高,高到这个修真界都无法满足他那根娇惯的舌头。 也幸好他早早就辟谷了,无需进食,所以大多数情况,他和普通的一派掌门也差不多。 林玄真再一次怀疑,雷繁曾经当过大酒楼的主厨,或者是那种“京城普通家庭”出身。 楚怡还没能深入了解开山祖师,并不知道这些。 打量完这名副其实的山中小院,她有些失望地收回了视线,开口问道:“小师叔祖,我该做些什么?” 林玄真取出雷繁的一幅真人画像,对楚怡说道:“稍等。” 她小心地将那画像展开,挂起。 那画像上的雷繁祖师宛如真人,楚怡抬眼看到,忍不住轻声惊叹了一声,几乎掩饰不住自己惊讶的表情。 林玄真不以为意,她转生后看到雷繁的第一眼,也差不多是这种样子。 雷繁长相英武非凡,俊美不输楚惜时,却故意留了两撇小胡子。 道骨仙风是没有的,倒是有几分痞气,他曾对林玄真自吹自擂:“你师父我,可真是这修真界第一美男子。” 还不等婴儿林玄真翻一个白眼,雷繁便接着说道:“小徒儿你记住,千万不要相信好看的男人。越是好看的男人,越会骗人。” 林玄真抚额,回忆起雷繁,她总是顺带着想起他那些十分跳脱的言论和行为。 真想问问他,他是不是骗了她才有感而发? 画像上,雷繁怀里抱着的小女婴正是林玄真本人,他身侧还站着一个十八岁模样的少年,正是她小师兄。 这是自小显露出丹青天分的小师兄给雷繁画的,他自作主张地把自己也给画到了画上。 林玄真时不时地会拿出来,对着画上的雷繁念叨几句。 但大多数时候,还是设灵坛的时候用。 大概是画得比较像真人,所以这画像比起其他人寥寥数笔勾勒出来的平面线条祖师画像效果要好。 这一次她没有打算直接上表给雷繁。 雷繁飞升之后五百年,她小师兄才收了常思意做亲传弟子,因此雷繁与常思意其实没真正见过面。 为了保险起见,林玄真选择了常思意的师父,她的小师兄。 之前她也曾尝试过上表给小师兄,和师父雷繁一样,石沉大海。 连符纸燃烧后的灰烬化成的,承载着信息的青烟都一去不复返。 用她前世的话说,就是已读不回。 她手上动作不停,熟练地在院子的空地上设下了灵坛。 诸多表文、符咒的材料,她的储物镯里都有。 做好准备后,她才示意楚怡跪在案前,并将捧着的血色蓍草也放在她的左前方。 设坛、上表的仪式,林玄真自己就做了无数遍了,十分熟练。 她抽出一张空白符纸,用最常用的灵剑,随手一划割破了常思意的茎秆和楚怡的手指,又分别沾取两者的鲜血,将两人的名字分别写在符纸的上下两边。 原本这一步是要常思意自己来做的,可惜他如今只是一根比较特殊的蓍草。 草,当然无法做到开坛设法,上表祖师这么复杂的事。 写完两人名字之后,林玄真打了个响指,引出一朵普通的小火苗,点燃符纸,口中念诵着沟通上界的经文。 随着她的念诵,那符纸燃烧后的灰烬化作一道青烟向上飘去。 林玄真做完自己该做的,现在就等小师兄给个回应了 只要常师侄收徒一事能够得到小师兄的回应,就说明她师父和七个师兄从来不给她任何回应有猫腻了。 过不了多久,冥冥之中,林玄真感到一种奇异的波动。 同时,她确定了自己的猜测。 雷繁和她七个师兄明显是故意不回复她的上表,甚至这八人在上界汇合后,极有可能达成了共识。 那奇异的波动越来越厉害,原本飘上天的青烟又被这波动带着降落,在灵坛上另外放置的一张空白符纸上,浮现出了几个字。 林玄真凑上前去一看,是几个上古文字,她依稀能够辨认出来,“得信、佳徒、观玄真。” 这句话前面几个字没什么问题,就是收到信了,徒弟不错。 后半句“观玄真”是什么意思? 林玄真有些不明白,心中划过种种猜测,却无从得知真相。 至少要等常思意重新恢复了人身,才能知道这“观玄真”是观察她还是参考她林玄真的意见观点。 楚怡跪了很久,都不见她说话,悄悄抬头看,却见小师叔祖又目视前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原本不想打搅她的,可那灵坛上的香都要燃尽了。 她硬着头皮,保持着跪姿开口问道:“小师叔祖,怎么样?” 林玄真回神,便叫楚怡起身:“可以了,我小师兄已经认可了你这个徒孙。” 她没有提及自己的疑惑,楚怡这才刚刚入门,修为低微,什么都不懂,就不给她徒增烦恼了。 本想再勉励几句,可她也是第一次当小师叔祖,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勉励。 想到常思意如今只是棵草,没法给楚怡什么拜师入门的赠礼,林玄真神识在碧玉镯中扫了一圈,看到角落里有一把灵剑。 她总算想起还有一把玄阴剑,最适合楚怡这样的纯阴体质。 林玄真从储物镯中取出那把玄阴剑递给楚怡:“此剑名为玄阴,和邱正阳那把紫阳同是木真大师所铸,最适宜你的体质,也算是我这个长辈的心意。” 这把玄阴剑,和她去年给邱正阳的紫阳剑,从外观上看是一对。 第205章 大师姐太残暴了 楚怡受宠若惊,她原本认为小师叔祖能够容许她自由进出五雷峰,已经是奢望了,却不想还能有见面礼。 而且这见面礼竟然是木真大师为数不多的兵器类法宝,更和邱正阳邱少城主那柄紫阳灵剑有渊源。 在上一次的宗门小比中,她也见识过那柄灵剑本身的不凡。 邱师兄与入门十八年的罗琅天对战,罗师兄都要避开这紫阳剑的锋芒,最后竟还打成了平手。 楚怡将怀里抱着的血色蓍草放在了一边的石桌上,双手下意识地在身上擦了擦,才小心翼翼地接过玄阴剑。 “剑是武器,是拿来用的,你可不要学邱正阳。”林玄真见她这样,忍不住提醒道。 天雷门内的剑修,就没几个正常的。 对于自己的灵剑,每个人都有奇怪的癖好,如林无崖,如邱正阳。 “是,小师叔祖。”楚怡颤声应道。 她只是有点激动过度。 楚怡出身的西南州小家族,并没有出过有修炼资质的子弟,在俗世之中生活时,法宝之类的,更是无缘得见。 这是她入门后第一件法宝,还是品阶如此之高的,难免有些失态。 她爱不释手地抚过玄阴剑剑脊,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忍不住有些雀跃地说道:“弟子一定好好侍奉师父,每天浇水松土晒太阳……” 林玄真笑了笑,再看楚怡的时候戴上了厚厚的滤镜。 其实小姑娘并不算太坏,她只是为了保护自己,把更阳光坦率的那一面隐藏起来了。 想起之前答应楚怡的,让她留在五雷峰上处理杂务,林玄真伸出自己的手,道:“把你的弟子玉牌拿给我。” 楚怡将玄阴剑系在腰侧,又从自己门派统一下发的储物袋中取出弟子玉牌,递给了林玄真。 林玄真没有对弟子玉牌多做改动,只是在上面刻画了一个阵法,又往里打入自己的一道神识。 这样一来,楚怡就能自由出入五雷峰了。 但也仅限于此,她的权限并不足以进入她的洞府。 做完这些,林玄真将弟子玉牌还给了楚怡,大概解释了一下这玉牌的附加功能。 随后她便带着楚怡回了五雷峰。 白霜见还在洞府门口晒着太阳,只是换了个姿势,变成了趴在地上。 夏浣熊的修炼方式在林玄真看来算得上惬意,半梦半醒之间,体内的灵力自然流转,达到最高效率。 林玄真看了他一眼,随手指了指五雷峰上的云雾竹林,对楚怡道:“这五雷峰上没有你的住处,你若是要自己建一个,便用那边的云雾竹建个小竹楼吧!” 楚怡捧着那盆血色蓍草,对林玄真点了点头,道:“谢谢小师叔祖,弟子明白。” 林玄真一一交代完五雷峰上的灵鸡灵兔灵草的打理,才打发了楚怡去砍竹子。 “小白,起床了。”林玄真用脚踢了踢白霜见,想叫醒他。 可她没想到的是,白霜见并没有在修炼,他修炼着修炼着就睡着了,甚至还做起了梦。 修士做梦极少,一般是有预感才会做梦。 白霜见也不知道梦到了什么,被林玄真轻轻一踢,两只又圆又黑的小眼睛登时睁得极大,似乎受到了惊吓一般。 一眼看到林玄真后,瞬时原地蹿起好几米,“嗷”地大叫了一声。 “嚎什么!”林玄真被他的反应吓了一跳,埋怨了一句。 白霜见虽然醒了,却没有回应林玄真。 他第一时间低头瞥了自己双腿间一眼,原本被惊吓得炸开的毛,这才重新变得蓬松柔软,油光水滑。 见他行为古怪,林玄真有些好奇地问道:“怎么了?做梦梦到什么可怕的事了吗?” 这世上能有什么事,可以让一只怼天怼地怼空气的夏浣熊感到害怕的? 白霜见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回答,难道实话实说,说梦见自己被大师姐亲自手刃了小兄弟吗? 而且梦里的大师姐,面带微笑,似乎早已习惯了这种事。 不,与其说是大师姐习惯了这种事,更像是大师姐觉得这样做是为他好。 大师姐还安抚地说了几句“小白乖,马上就不痛了”,“以后会不容易染病”,“可以延长你的寿命”之类的奇怪的话,让他整个熊都寒毛直竖。 他可不是那种普通的妖兽啊,大师姐简直太残暴了! 白霜见轻咳一声,用爪子理了理被身子压乱了的皮毛,说道:“没什么。大师姐有事吩咐?” 林玄真也不在意,夏浣熊的噩梦,大概是找不到目标怼吧? 结合他刚才偷瞄自己下半身的动作分析,白霜见这种半妖的噩梦,有可能是遇上了一群雌性夏浣熊,说不定恰好赶上了它们的发情期。 林玄真心里偷笑了一番,才把自己的安排告诉白霜见:“我要花点时间指导楚怡修习制符术,过段时间再去找那四个地方,你可以先回散修盟。” “没事,我在五雷峰上住得挺好。”白霜见厚着脸皮说道,“在这里,我修炼特别有效率。刚才我嚎了一声,就有灵气灌体的感觉。” 那是因为你吓到我了,林玄真心里默默回道。 那一声嚎让她惊了,没控制住,小小地祥瑞了一下。 林玄真承认自己酸了,她不想和这个有金丹的继续讨论修炼的事,“行吧,你考虑好要什么法宝了吗?” 白霜见从套在尾巴上的储物戒中,取出自己常用的法宝,交给林玄真。 “这是木真大师受家父委托定制的寒冰连弩。如今我想将连弩升级强化,品级越高越好。需要的材料,请木真大师列一份清单,送去散修盟即可。” 林玄真接过那精致华美的寒冰连弩,摸了摸上面的小符号后,点了点头,这确实是她制作的。 这寒冰连弩使用的弩箭并不是配套的弩箭,而是冰箭。 白霜见是水灵根,但他之前又是散灵之体,经不起灵力消耗,因此这寒冰连弩原本是要安装灵石辅助凝冰的半自动型。 当年她接到这个订单,还有些奇怪,修真者用连弩当武器,简直多此一举。 “你既然有这寒冰连弩,怎么那时却是亲自动手来挖我眼睛?” 白霜见后背的毛都竖起来了,这挖眼睛的事,是再也过不去了吗? 第206章 没经验的少盟主 “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现在知道错了,当初怎么想的?”林玄真下意识地接了一句。 白霜见两爪捂住眼睛,也不知道是头疼还是郁闷地说道:“当时也没真想挖您眼睛啊,就想试探试探。咱能不提这事了吗,大师姐?” 看他好像真的知道错了,林玄真觉得不能太严厉,不然他要是产生了逆反心理,那可不好管。 说不定他也会变得跟他爹一样,斤斤计较起来,不肯爽快掏灵石了。 林玄真见好就收,她将寒冰连弩收入储物镯后,淡淡道:“行吧,我以后尽量不提。” 听到她这样说,白霜见才松了口气,随即想到大师姐要帮他转交和传达法宝的强化,那岂不是要离开天雷门一阵子? 白霜见不由自主地咽了咽口水,仿佛闻到了烤鸡的香味。 他储物戒里有不少木玄大师的丹药,如今他已经用不上了,拿来喂鸡催肥再烤了吃,灵鸡灵兔繁殖快,大师姐应该不会发现的。 “大师姐,你是不是要去找木真大师了?你放心,我就在这五雷峰上等你回来,楚怡那里我都会帮你看着的。” 林玄真原本是打算找借口亲自去找木真大师,离开一趟把这事解决的。 可听白霜见这样信誓旦旦,她反而有点不放心。 又想起上一次离开五雷峰去炼个补天丹的时间,回来发现白霜见祸害的一地鸡骨头和兔子骨头…… 她临时改了主意,道:“你是不是傻了?我天雷门有最新产品定向传送符,我为什么要亲自跑一趟?” “哦,我没想到这个。”他有些失望地叹了口气。 白霜见明明在雷云堂买了一大堆定向传送符,愣是没想到, 可见他变成妖身之后,智力还是受到了一定程度的影响。 林玄真刚准备转身回洞府,设下层层防御阵再开始给这寒冰连弩做强化升级,她又想起一事。 “对了,过段时间,我要出门一趟,你到时候就回散修盟去吧!” 她这个主人不在,留一个外人在五雷峰上,替师侄新收的徒弟楚怡,小姑娘水灵灵的,又娇怯可怜,被白霜见祸害了怎么办? 毕竟他老爹可是连妖族都祸害过的人啊! 子肖父,之前在散修盟交易时,白霜见还说要留她双修的呢,不可不防。 “大师姐你是打算去找那几处遗迹的线索吗?”白霜见没想到,大师姐是行动派,说干就干。 过段时间就要去找那四处遗迹,有这么着急的吗? 不过最关键的是,大师姐好像没打算带上他。 林玄真笑笑,白霜见这种有金丹有老爹的,怎么能理解她的苦恼呢? 要是无法确定自己的物种,这继续结丹结的是金丹还是妖丹也不能确定,再来一次结丹,不还是会失败吗?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 先做好准备工作,确认自己的物种,确定结丹的方法,再进行第一百零二次结丹。 拿出前世设计实验的劲头,她就不信了,这样还能再失败? 不过这些当然不能告诉白霜见,林玄真手痒地捏住他的后颈肉,将他提起来面对面地问道:“怎么,你还记得那四个地方吗?” 白霜见不满地扭动了好半天,都没能甩开她的手,只好放弃挣扎,为自己正名:“大师姐,我智力方面随了我爹,当然记得。” 他只是能变成妖身而已,又不是真的智力也会变得和夏浣熊妖兽一样。 不过他不计较大师姐这样说,谁让他“得罪”过她,还有把柄在她手上呢? 他将四个遗迹依次报了一遍:“盘古墓、烛照山、幽荧谷、界心海,对吧?” 看到大师姐点了点头,白霜见又确认道:“那我们先去哪一个?” “谁跟你是我们?我自己去,你回你的散修盟去。”林玄真淡淡回他,顺手将他扔在了地上。 带上这个高调得不得了,没有一点“走江湖”经验的少盟主,顶多就像有了一只能自保的寻宝鼠,可有可无,但麻烦比便利要大些。 白霜见一屁股坐在地上,却顾不得拍拍皮毛上的尘土,他有些着急。 回散修盟去做什么? 天天看着分盟盟主们那种看猎物般的眼神,就是纯粹给自己找不痛快。 他的散灵体质已经治好的消息一直没有传出去,因为有了和大师姐同款的灵隐仙衣男款,能够掩饰修为,因此分盟盟主大多以为是他的修为依然停留在筑基期。 他们每次看见他都是面上恭敬,心里大概都是在想要如何神不知鬼不觉地“挟天子以令诸侯”吧! 白霜见想到那群人就觉得烦躁,偏偏他自己实力不济,除了掩饰修为,努力提升境界,也没其他的办法。 而且他已经总结出来了,跟着大师姐,他修为才能蹭蹭蹭地往上涨。 刚才只是嚎了一嗓子,就有灵气灌体的感觉。 另外,每次他被本能支配着,想挠大师姐一爪子的时候,灵气涌入得特别快。 这样一来,他只要跟在大师姐身边,时不时地嚎上几嗓子,再考虑一下怎么挠大师姐而不被她打死,想来很快就能突破金丹、晋升元婴了。 虽然这其中原理他没想明白,但他觉得这也没必要想明白。 只要能够提升修为,何必在意这些? 莽就是了! 前提是他得保证自己能够跟在大师姐身边,若是被拒绝了,他难道还能偷偷摸摸地跟着个大乘期修士? 白霜见一双湿润的黑眼睛可怜兮兮地看向大师姐,继续争取道:“大师姐,就让我跟你一起去吧!我保证打点妥当,路上一切开销我负责……” 林玄真心下微笑,趁机要求道:“也不是不可以带你一起去,但你不能见人就说自己的真实身份。咱们要低调,懂吗?” 她真是有点怕了。 白霜见之前在瑞灵城也不掩饰自己身份,身后跟着的护卫褚一、石武的腰间,更是挂着散修盟的身份牌。 他自己那把装腔作势的乾坤扇上,更是大大地写着四个字——白氏散修。 恨不得全修真界都知道,他这个散修盟少盟主出来了! 第207章 劫云范围太大了 这修真界,也许有人不认得散修盟少盟主,但他的两个元婴期护卫在各大家族和宗门都有些名气。 褚一和石武经常需要通知那些被送去挖灵石矿的修士的家族,因此他们露脸机会就比较多。 而大喇喇地叫自己为白氏散修的,这种故作低调实则高调的,也就他白霜见一个。 白逸云都要飞升的修为了,自然不会有这么无聊又不赚钱的举动。 更何况,整个修真界的大乘期修士,他们的长相面容都会通过方丈岛出品的《大乘期修士画册》传播。 也幸好,白霜见身上的灵隐仙衣可以完美地掩饰修为,散修盟分盟主们才完全没有想过,他已经治愈了散灵之体。 否则,以他如此高调的行为,不说是绑票,就是投怀送抱的男修女修都不会少。 林玄真小小地后悔了一下,灵隐仙衣交货太早了。 就这么一个不经意的决定,让她少吃了多少瓜?! 随即她的思维发散到了那本《大乘期修士画册》上。 说到这画册,修真界里只要条件许可的宗门,都会购买并在新弟子入门时一同组织观看。 这是为了避免门下弟子们不小心就得罪了动辄搬山填海、毁天灭地的大乘期修士,因此这画册销量极好。 方丈岛凭借这百年更新一版的画册,便有大量灵石入账。 只是那画册上,天雷门大师姐那一页只有“玄真”二字,其余都是留白,这一点颇受诟病。 她不明白,明明方丈岛都没把她真实面容画出来,怎么就被那些大乘期的认出来了呢? 只要她不刻意掩饰自己,无论是楚惜时还是白逸云,甚至是那五大宗门的几个大乘期,都无一例外,能够分辨她和假装成自己的任绮。 “大师姐喜欢低调,我当然可以配合。” 白霜见压根没觉得自己高调,但既然大师姐都开口要求了,他先答应了再说。 林玄真无法从他那张有着黑眼罩的熊脸上看出些什么,这对她而言,还是有点太难了。 “既然你这么说了,我就暂时相信你。” 林玄真算了算,按照楚怡的修炼资质,既然她能够自己修习月华功,而且能在不长的时间里就筑基成功,那么她智力在线,修习制符术,应该也不会太慢。 她的任务,也只是教导她基础知识,引她入门而已,顶多再增加些她的学习兴趣。 更多高深的制符术,楚怡还是需要通过各种记录了符箓表文的专门玉简进行学习。 楚怡这种全靠自己寻得机会逃离原来寄人篱下的状况,又抓住机会入了天雷门,一路走到现在的,绝不可能蠢笨如猪。 这么一想,林玄真觉得白霜见说得不无道理。 有点小心思无所谓,谁没有一点私心呢? 就连她林玄真自己,也是为了让自己更加心安理得,才对天雷门如此慷慨。 毕竟雷繁是被她祥瑞了的。 只要把楚怡的小心思和宗门的整体利益绑定在一起,她这样的修士,反倒更让人放心。 于是,林玄真把两人离开天雷门出发去寻找四处遗迹线索的事,安排在了一个月之后。 定下了日程,林玄真便忙了起来。 她每日花费六个时辰给楚怡讲解符文,传授制符经验和技巧,还顺手指导她的基础十三剑法和月华功;剩下六个时辰,还得研究怎么给白霜见的寒冰连弩做强化改造和升级。 日子过得十分充实,她险些忘记了白霜见的存在——直到那一大朵乌云聚集在五雷峰顶。 这一日,林玄真给楚怡讲解完了最后的两个常用符文。 刚刚松了口气,感觉自己身上的担子可以卸下了,她便感觉到五雷峰上劫云凝集。 这五雷峰上,楚怡还没结丹;她,也还没结丹。 那么渡劫的是谁? 她愣了一会儿,直到识海中响起白霜见的传音:“大师姐,救命呀!这朵劫云比上次的还大!” 林玄真满心不爽,她还没能结丹呢,白霜见都要碎丹成婴了? 原本同病相怜筑基期的白霜见,都要比她高出两个大境界了? 转念想到那零分资质的张方如今也相当于是金丹期,林玄真沉默了。 楚怡感觉到了她的烦躁,有些小心翼翼地问道:“小师叔祖,发生了什么事?” 林玄真冲她露出个慈爱的微笑,安抚道:“没事,你将我说的内容重新温习几遍,我去处理一点小事。” 说着,她就往小竹楼外走。 离开时林玄真还顺手设下了好几个防御阵,免得这小竹楼被殃及。 林玄真抬头看去,果然如白霜见所说,这朵劫云大得出奇。 白霜见是什么了不得的人物吗? 怎么招来的劫云比起任绮的还要大? 还是说,上次没劈死这次补上? 林玄真看到,白霜见已经全身毛发炸起,严阵以待了。 “大师姐,我感觉我要被劈死。我还没玩够呢,早知道是这样,我就不那么努力修炼了!” 白霜见抖如筛糠,显然怕得不行,但嘴上的话却不停。 这么大的劫云,大概也有她祥瑞体质的原因,控制了许多次,这次或许是累积爆发。 林玄真安慰道:“没事,雷劫淬体,多少人求不来的好事,都给你赶上了。” 话音刚落,她便感觉到了不对。 那劫云的范围太大了,乌压压遮住了大半天空。 距离五雷峰稍近些的天雷峰、地雷峰、玄雷峰,甚至五雷峰下的映星湖都给覆盖了。 果然,她识海中此起彼伏地响起了几个传音。 “大师姐,弟子张方,就要被劫云引动突破,门内事务暂时交给纪博伦代理。” 张方这突破速度,让林玄真内心吐血,简直是暴击! 说好的零分资质,淡到看不见的水灵根呢? 林玄真又一次酸成柠檬精,有点后悔将《炼体诀》交给张方。 紧接着张方的,是一道温柔中满是慌张的女声:“小师叔祖,我控制不住体内的灵气了,我……好像要结丹了!” 一道又甜又软的女声紧跟着响起:“大师姐,弟子金丹和凤火皆有异动,可能是受劫雷气息影响,要提前突破至元婴了~” “大师姐,这雷劫不太对劲,引动我体内灵气……” “大师姐,……” …… 这么多人一起渡劫,老天你玩我?! 第208章 杜绝外人抱大腿 白霜见是不是和她的五雷峰相克,每次都那么大动静,以后决不许他再来了。 林玄真在心里骂了几句就下了决定。 这次就直接把他送走,否则她应付不来这么多师弟师妹突破的事。 她不敢耽搁太久。 林玄真无视了神识印记,从白霜见的储物戒里拿出那艘破空舟,顺手往里塞了一枚同样是储物戒里取出的极品灵石。 随后又拎起了他。 “大师姐,你要干嘛?!”白霜见惊恐地望着她,猛地一个转身,牢牢抱住了她的手臂。 他心里隐隐有个猜测,却不敢去证实。 林玄真用空着的那只手在小竹楼周围设下了几个聚灵阵。 她不打算强行扰乱师弟师妹们的突破雷劫,雷劫淬体对于修真者利大于弊。 虽然有可能渡劫失败,但他们修为不高,运气不好也就掉落一个境界而已,不至于直接灰飞烟灭。 强行干预突破晋升的雷劫,无异于拔苗助长,会让师弟师妹们变成温室里的花朵。 就好比人为帮助蝴蝶破蛹、飞蛾破茧,干扰它们正常的羽化过程。 虽然存在些个体差异,但总体还是会受到影响,羽化失败导致缺陷或死亡的风险都会增加。 她只是要把白霜见这种意外因素排除掉,别的还是看他们个人造化。 在五雷峰的这种灵气浓度下,再加上她设下的几个聚灵阵,即使楚怡结丹失败,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结丹成功的经验可能需要向其他人请教,但结丹失败的经验,这整个修真界加起来都不如她这个结丹失败一百零一次的更有话语权。 林玄真悲催地发现,她竟然还对此有些洋洋自得。 难道是失败次数过多,连她都要心理变态了吗? 甩开脑中那些奇怪的想法,她确信自己有完全的把握让楚怡恢复成尚未渡劫时的状态。 设完了聚灵阵,林玄真才转头将白霜见从自己右手臂上撕下来,并把他按趴在了破空舟上。 “没事,先送你回家。”林玄真呵呵一笑,不带一丝真情实意。 她又用灵力虚空设阵,足够将他封在破空舟内一刻钟。 “啊?我这要渡劫了啊大师姐!我会死的!”白霜见被封在破空舟内,即使是他那锋利的爪子也无法轻易破坏那阵法,眼中积蓄的眼泪终于落下。 传说中天雷门大师姐的冷酷无情,他终于体会到了,他终究还是个外人。 然而他这副男儿落泪的样子,并没有让林玄真有丝毫动容。 平常时候她还有心情逗弄一下这只熊,可如今天平的另一端,是她的师弟师妹和师侄的徒弟。 白霜见连那天平都不配上。 “你放心,等我确定了我门内那些渡劫的弟子都平安了,就去给你帮忙。你这雷劫看上去比上次的还大,要劈个三五天。你撑住!” 林玄真语速飞快地说完一大段话给他加油打气,然后按下了破空舟上三角形的启动键。 破空舟反应速度和它飞行的速度一样快,几乎只是一瞬,它就已经加速到了极限,向着祖洲的散修盟总盟飞去。 “大师姐!你千万——”要记得来啊。 林玄真猜得到他那被风吞没的半句话,却没回答。 她得先确认过师弟师妹都没出事才行。 送走这个引发大面积雷劫的罪魁祸首,林玄真才赶去任绮那里。 魏谷和她同时收到的传音,因为林玄真耽搁了那么一小会儿,他早已远远地在安全距离外守着任绮。 “魏师弟,任绮状况如何?”林玄真远远看了一眼,问道。 她发现渡劫的三个金丹期,任绮、谢九江、姚棠,恰好都在地雷峰上,好在其余弟子已经全数疏散。 这渡劫的几人又被火速赶来的执法堂长老安排隔离开足够的安全距离,保证在正常情况下不至于引发更严重的连锁雷劫。 “大师姐,您怎么来了?那雷劫……” 魏谷刚才看到那片巨型雷云,还以为这次规模如此之大,影响范围如此之广的,应该是大师姐的雷劫。 还不待他再次考虑一番大师姐飞升后的得失,却见那片云又飞一般地追着一道遁光去了。 只留下几个受到影响的金丹期大圆满境界的弟子被引动,又招来了不算太离谱的几片劫云。 林玄真对魏谷摆摆手,无所谓道:“没事,一个不重要的小辈想要在五雷峰上渡劫,我把他送走了。” 她不愿意多做解释,又往任绮的方向看了一眼。 那边凤火冲天而起,声势浩大,可林玄真还是有些担心。 以任绮气运好到离谱的程度来看,应该是没问题的,只是那凤火灼烧的激烈程度还会更上一层楼。 任绮刚刚结丹没多久,这么快就成婴,就怕她基础没打好,出什么意外。 “大师姐您放心吧!”魏谷刚才其实也没什么把握,但一看到大师姐,就定了心。 有大师姐在,能有什么问题? 只是…… 不重要的小辈? 魏谷脑海中又浮现起那个和大师姐穿着道侣同款法衣,黑眼圈浓重的散修盟少盟主白霜见。 他皱了皱眉,看来只防着那雨花阁阁主是不够的,那散修盟少盟主,也不得不防。 谁让大师姐人缘太好,魅力太大,这些个毛都没长齐的小青年,才一千岁就一个个妄想着当天雷门的大师姐夫。 幸亏大师姐没有这方面的心思,只是将他们当做小辈看待。 大师姐只属于天雷门,必须杜绝这些外人来抱大腿。 多一个外人分去大师姐的关注,就会有一个师弟师妹少一分机缘。 魏谷决定下次再见到这两个,直接抓起来喂药。 先来个返老还童丹,再绑起来去凡间壁享受一下罡风驱邪。 这样肆无忌惮地骚扰大师姐,不就是仗着大师姐脾气好吗? 大师姐脾气好,他们这些师弟师妹,脾气可不大好。 只是一瞬,魏谷心里就浮现了许多种喂药方案。 他将此事按下,又提起另外一事,也是关于任绮的:“大师姐,任绮此次突破后,就没办法担任新的金丹期弟子首席了。您看,这要让谁来当?” 第209章 把雷劫强行降级 林玄真无心考虑这个问题,她随意地对魏谷点了点头,道:“让张方渡劫之后自己看着安排吧!对了,任绮入内门的考核通过了吗?” 张方在天雷峰上渡劫,劫云规模不大,而且有陆仁这个成功和失败经验都还算丰富的前大乘期修士在,不用她担心。 而且上一次见面时,她已经发现张方的血气极旺,也算是水到渠成。 魏谷闻言,如实回答道:“通过了。实际上,小徒弟她刚刚通过那内门考核,这就遇上了那朵奇怪的劫云。” 他疯狂暗示,任绮这样被意外波及而仓促突破,这都是那个“不重要的小辈”造成的。 林玄真听后只觉得,任绮这样刚刚结束内门考核可能还没来得及整理心得体会,就迎来晋升雷劫,确实太仓促了。 可当下她也只能和魏谷一起等在远处守着。 林玄真又分出一缕神识,关注另外两个方向的劫云。 比起任绮头顶上的那一朵,谢九江和姚棠的,稍小一些。 “谢九江和姚棠情况如何?”她又问了一句同时晋升渡劫突破元婴的姚棠和谢九江的状况。 魏谷道:“他们两个原本就准备要突破,应该没什么问题。执法堂的几个化神期师弟远远看着,大师姐不必担心。” “那就好。”这让她安心不少。 都怪白霜见,自己不知道跑远一些渡劫。 书上说,修为高了之后,渡劫前会心有所感,修士有足够的时间做准备。 也不知道他是不是故意的。 或许他在想什么不该想的,因此被她祥瑞了也说不定。 要是她的师弟师妹有个好歹,她就……通知白逸云自己去照看儿子吧! 灵石什么的,与师弟师妹相比,不值一提。 也在此时,乌黑的劫云凝集完毕,强大的威压将任绮定在原地。 那劫云翻腾着,眼看着手臂粗的劫雷慢慢酝酿成型。 任绮不慌不忙地运转离火玄元功,以凤火裹挟灵力运转周天,整个人都被笼罩在火光中看不真切。 林玄真不由得握紧了灵隐仙衣袖子下的手。 她感觉自己好像前世那个重要高校选拔考试的学生家长。 虽然对自家崽有信心,却还是不由自主地紧张起来。 原先任绮结丹之时,她没有这么担心,因为她结过丹也碎过丹,有经验。 可是碎丹成婴还是第一回。 几乎是同时,三个人都迎来了第一道劫雷。 林玄真在书上看过碎丹成婴的大体步骤,就是由劫雷将金丹劈碎化成丹液,再重新凝聚起和修士本体差不多的一个元婴。 谢九江和姚棠按部就班地控制着自身不断从四周吸收灵气化为灵力,持续运转周天,争分夺秒地强化着自身。 林玄真看了看他们头顶的劫云,虽然也比普通的规模大些,但对金丹凝实的两人来说,问题不大。 姚棠在金丹期停留了三百多年,基础夯实,自不必多说。 谢九江成天说着没把握没把握,谦虚到初识之人都当了真,实际上却勤奋到令人咋舌。 听说谢九江自从结丹后就从不睡觉,每天不是练剑就是修习三种法术,与人来往甚少。 林玄真松了口气,这两人确实不用她操心。 正要把注意力重新放到任绮身上,却听得魏谷极其罕见地说了一句粗话。 魏谷自诩侠义书生,风流倜傥,向来避免这种粗鄙之语。 林玄真立刻沿着他的视线,凝神看去。 这么一看,她也情不自禁地重复了一遍那句粗话。 只见任绮她,又逆转了经脉,强行加快了碎丹步骤,堪堪在劫雷劈中她之前完成了碎丹。 林玄真表情管理失败,有些惊异地问道:“魏师弟,你都教了些什么啊?!” 魏谷觉得冤枉极了,他解释道:“我没有啊大师姐,我真没这么教她!” 他似乎想到了什么,顿了顿,有些心虚地补充道:“我在她告诉我要渡劫的时候,把渡劫失败,碎丹却无法成婴时的止损措施告诉了她。我只是想以防万一,却没想到她会这么用。” 林玄真自己也是见识过离火玄元功的,只是异火小苍不敢伤害她,这功法对她来说就没用了。 她想起魏谷说的补救措施。 修习离火玄元功之人,在渡劫之时,被劫雷劈碎了金丹,却无法凝炼成丹液也无法凝聚成元婴,注定失败的时候,可以将劫雷引入肉身,以自身异火为辅助,作淬体之用。 同时运转离火玄元功,按照筑基突破金丹的方式,将那化成浓郁灵液的金丹重新结一遍。 简单来说,就是把雷劫强行降级,从凝聚元婴变成重新结丹。 这方法虽然能够确保渡劫后不跌落境界,甚至还能使原本的金丹质量提升,但若非确定无法成婴,即将渡劫失败,一般不会选择这种方法。 除了极少有修士能够在那种痛苦之下保持神智清醒之外,这所谓的“止损”措施,实际上只是功法创建者的一个设想。 就连魏谷这个做师父的,也没有试过这个方法。 甚至在离火玄元功的功法玉简上还有一行小字,“非大毅力者所能忍,慎之,此一言耳。” 标明了是连大毅力者都无法忍受的痛苦,而且明确表示只是一家之言罢了。 可任绮行事实在干脆过头,有些风险极大的事,只要能对自身修炼有好处,绝不会犹豫一秒。 这法子若是能够成功,任绮以金丹期的修为境界,就能够与元婴期旗鼓相当。 也就是说,任绮如果能够修炼至大乘期,她的实际战斗力还要高出大乘期圆满境界的至少一个小境界。 可是,这法子只是个推论,只是个设想,能不能成功还是两说呢! 林玄真忍不住抚额,感到了一丝无措。 魏谷并不知道此前任绮有过碎丹的“前科”,所以才失态爆了粗口。 震惊过后,就要考虑怎么办了。 毕竟任绮是他第一个小徒弟,还是大师姐十分器重和看好的,成功登上通天阶的天才弟子。 “大师姐,这可怎么办?这法子从来只是当做预备方案,也不见修习离火玄元功的人真正用过……” 第210章 一点儿都不羡慕 “真是胡闹!”林玄真忍不住低声斥责。 魏师弟和任绮都太乱来了。 一个把未经验证的方法告诉徒弟,一个完全无视那方法的前提,自己做阅读理解。 林玄真的视线一直落在任绮身上,口中说道:“现在也没别的办法,只有等着看,要是有什么不受控制的情况,我再出手。” 魏谷定了定心,只要大师姐对任绮不抛弃不放弃,那就什么问题都没有。 每每想起常师兄提及大师姐时一言难尽的的神情,有时候他都要怀疑一下,大师姐是不是强过头了? 大师姐似乎可以无视这修真界的诸多无形的规则,难不成她是这一方修真界的天道化身? 大道无情,理当没有偏爱及私情。 但大师姐这样偏心自家宗门弟子,似乎又不像。 魏谷一通胡思乱想,没有得出什么结论来,只好把注意力放回任绮身上。 其实一开始,任绮并不打算碎丹再重新结一次。 虽然她修为还不到金丹期圆满,但强行结婴,她自认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大师姐为她挑选的功法、赠送给她的新凤火、极力促成的提前进行内门弟子考核,都让她对自己的实力有了清楚的认知,对功法的掌控达到了得心应手的地步。 所以原本她打算拼一把,一口气结婴。 但她师父魏谷不放心,给她细细讲解了万一失败的止损措施,还附带鼓励了一句:“失败也没关系,你还年轻,有很多重来的机会。” 任绮知道,这大概是做师父的想要让她不要有心理压力。 直到她做好一切准备,等待雷劫成型之时,大师姐匆忙赶来了。 她福至心灵,想起那个止损措施,想起了大师姐对她的殷殷期盼。 如果她能成功,那么她金丹期首席弟子的名头,便无人能质疑了。 这个想法一冒出来,就再也克制不住,她果断选择按照自己想的做。 而且大师姐都在呢! 既然没有性命之忧,何惧之有? 犹犹豫豫,忸忸怩怩,不是她的本性。 于是,任绮赶在第一道劫雷之前,熟练又干脆地逆转经脉,又一次粉碎了金丹。 她再一次体会到了什么叫灼骨焚筋,什么叫来自神魂的疼痛,什么叫逆天而行非易事。 凤火夹缠着劫雷,一点点、一寸寸,将她的筋骨摧毁,她不停地按照离火玄元功运转周天,修复着自身。 她能感觉到自身的血肉被凤火点燃,被雷火炙烤,甚至还能隐约闻到自己身上来不及修复的血肉被烤糊的味道。 任绮感觉自己的七窍都在出血,只是那些血在接触到凤火和雷火的时候也被点燃,只留下一道道灰烬。 但这些都不及那铺天盖地的疼痛。 疼痛涌来的时候,她眼前有一瞬的失明,随后整个世界只剩下疼痛,没有声音也没有了光。 原本她预计第二道劫雷与第一道之间会有一丝间隔,事与愿违,第二道劫雷劈下的时候,她还没能从第一道劫雷中缓过劲来,差点就被劈得失去了意识。 不过她很快想起来,大师姐在一旁看着呢! 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她不能倒在这里。 任绮咬着牙,硬生生将运转周天的速度提升了一倍,总算赶在第三道雷落下之前缓过劲来。 林玄真看着任绮丹田中碎裂后融化成了带着金色流光的灵液,这些灵液缓缓转动着,向着丹田中心的一点凝聚。 每一道劫雷之后,那一团液体便缩小几分。 直至四九雷劫的三十六道劫雷劈完,任绮的金丹再度成型,紫金色泽的金丹上有几道火红的丹纹。 与任绮本身的刚烈果决的性格完全不同,那金丹散发着柔和且带着暖意的光芒。 林玄真保证,自己真的,一点儿,都不羡慕! 只是嘴里有些微微泛酸而已。 任绮熟练地换上新的法衣,原先的法衣在凤火和劫雷的糟蹋下已经成了破布,堪堪遮住关键的几个部位。 这是凤火受异火灵契限制后,在主人要求下,尽量控制的结果。 任绮整理好自己,欢欣雀跃地向大师姐邀功道:“大师姐,我成功了!” 朴素的宗门制式法衣无法掩盖她的英姿勃发,扑面而来的自信掩盖了她粗糙的嗓音,重新结丹的任绮,浑身上下散发出一种别样的魅力。 仿佛兮若轻云之蔽月,飘兮若流风之回雪。 远而望之,皎若太阳升朝霞;迫而察之,灼若芙蕖出渌波。 啊,任绮真的太好看了。 林玄真头一次觉得自己文化水平低下,看见任绮除了说好看,就只能引用前世著名诗人的词句来形容她。 这么好看又上进的师妹,她又怎么忍心苛责她呢?! 但该有的批评还是得有。 林玄真放缓了语气,勉强维持着严肃的神情,说道:“任绮,你以后不许这样自作主张,太冒险了!” 听到大师姐的话,魏谷总算从任绮的美貌冲击中回过神来,附和道:“是啊,小徒弟,你这样多让人担心!” 说完,他又对大师姐认错道:“大师姐,这次也有我的责任。我不该把这没经过验证的方法教给任绮。” 虽然是虚惊一场,但教训还是要给的。 只是魏谷要负责继续研制化妖丹的解药,不能把他扔去凡间壁反省;任绮又要担任金丹期首席弟子,处理天雷门内金丹期及以下三十万弟子的事务。 怎么惩罚这一对师徒,反倒成了问题。 林玄真想了想,把这个难题扔还给魏谷,道:“魏师弟,你自己说,该怎么罚?” 魏谷大概猜到了大师姐的顾虑,他如今身上的事务多,就算自请去凡间壁思过,药堂上下都不会同意。 “大师姐,我这是带徒弟的经验不够,才犯了这种错误,险些害得小徒弟出意外。不过我现在有了些心得,刚好可以再收一个徒弟,您看如何?” 林玄真点了点头,这法子正合她意:“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不妨多收几个。一个怎么够?至少得五个。” 她转头看了看任绮,有了个主意。 第211章 完全就是白费劲 林玄真看着任绮几乎完美的容颜,终究舍不得惩罚太过:“至于任绮,就禁足吧!突破元婴之前,不得出天雷门。” 任绮知道自己这回确实鲁莽,而大师姐的惩罚几乎等同于没有,她感动地保证道:“是,大师姐!元婴前我决不踏出天雷门一步。” 林玄真看了另一边早已渡劫完毕,元婴成型的两个师弟,心里愈发着急。 他们入门比她晚了两三千年,却已经纷纷结丹结婴,这让她怎么面对? 出门寻找那四个遗迹,验证自己真实物种的事,迫在眉睫。 她从储物镯里掏出早已准备好的一沓符纸,这是修真界市面上不常见的极品传音符。 这传音符可以穿透各种品阶在极品之下的阵法禁制,无视洲界风,以最快的速度传达重要口信。 因此,它有另一个名字,叫做无界传音符。 她将那一沓刚好和长老堂内大乘期修士数量相符的无界传音符交给魏谷。 “魏师弟,我准备离开天雷门一段时间。这期间,若是大乘期长老认为有十分要紧的事,通过这无界传音符联系我。” 林玄真认为自己虽然修为不高,至今未能成功结丹,但她有祥瑞体质傍身,又有许多以前炼制的法宝,如果天雷门遭逢大难,她还能为宗门挡一挡。 魏谷接过传音符,问道:“大师姐您打算出门多久?” 林玄真说不准这次需要多久,但左右不会超过百年,她放心不下小师侄。 此次出门,她要先去那几大宗门借几本典籍看看,还要顺便查一下草木成精的相关信息。 “百年内会回来一趟,至于确切的时间,倒是不好说。” 她看着魏谷笑了笑,补充道:“当然,若是魏师弟你要飞升了,我必定赶回来。” 魏谷的离别愁绪被大师姐这话打断,他有些心虚,最近沉迷于炼丹无法自拔,都没能抽出几个时辰修炼。 之前看任绮修炼离火玄元功一脸淡定的样子,他都忘记这功法修炼起来有多么销魂了。 直到上一次任绮从凤麟洲回来跟他汇报所得,他体内的异火被任绮那朵“又大又好”的凤火所慑,暴动了一瞬。 那突然的灼痛险些让他叫出声来。 他也不确定是不是太久没修炼的原因,之后重新恢复修炼,还有些吃不消。 毕竟不是天生喜欢疼痛带来的刺激,他对异火焚烧的忍耐力,经过几百年的不用功之后直线下降。 近段时间更是沉迷炼丹,可能潜意识中也有些逃避修炼的意思。 但这些心路历程,他当然无法诉之于口。 他可是离火玄元功的老修炼者了,竟然还不如自己徒弟来得镇定,更何况徒弟那朵凤火比他的还要凶残许多。 见任绮也看向自己,魏谷十分要面子地硬着头皮回答道:“我会努力的,请大师姐放心。” 今日受到白霜见那规模夸张的雷劫影响的,不止有任绮、谢九江、姚棠和张方,还有筑基期圆满的不少弟子,包括了李雷、韩煝、邱正阳等人。 林玄真把自己比较熟悉的几个新弟子过了一遍,对魏谷嘱咐道:“还有收徒的事。你把李雷引荐给器堂的季格林师弟,将韩煝收入你座下,其余的……” 她想到了邱正阳,他也是今日被牵连而结丹的弟子。 邱正阳拿着她赠送的紫阳剑,又是上好的修炼资质,更有云菏城这样的靠山,也是个短时间内飞升的好人选。 “新弟子中,邱正阳也是个剑修好苗子,可别耽误了他。剑堂如今谁在管事我也不太清楚,你帮忙看着些吧!” 和药堂、符堂、器堂等一样,天雷门专门设了一个剑堂,只是剑堂不在地雷峰上,倒是和执法堂一同设在天雷峰上。 剑堂弟子大部分都在执法堂兼任执法队弟子,门内上下多数只知执法堂,却不知剑堂。 天雷门内专修剑法的剑修不算太多,因此能入剑堂的弟子数量不多,但每一个剑修都算得上是精英弟子,战斗力强悍。 林玄真很少去剑堂,倒不是因为她剑法太糟糕,怕被剑堂的师弟请求切磋导致露馅,而是她能够轻而易举地指出剑堂弟子练剑时滞涩处的问题。 她就是那种理论颇为丰富,也能一眼看出他人违和之处,偏偏缺少运动细胞的人。 那剑堂有个比魏谷晚些入门的师弟,名叫简无瑕,几乎天天撒娇打滚地要她看他练习基础十三剑法。 基础十三剑法是天雷门所有剑法基础中的基础。 而简无瑕又是当时剑堂堂主的得意弟子,一整套基础十三剑法练下来,比之邱正阳还要行云流水。 真真担得起当时世人对他“无瑕君子剑,风流世无双”的评价。 林玄真不擅长从鸡蛋里挑骨头,当然没看出什么问题来。 偏偏那个师弟不信,还天天传音求她去指教。 林玄真后来有些烦了,几乎没再踏入剑堂一步,顺便还把那个叫简无瑕的剑修师弟的传音符全部拦截在了五雷峰禁制外。 时间久了,渐渐地她也就淡忘了这事。 此时她想到邱正阳,不知不觉也回忆起当时的简无瑕。 两人都是纯阳体质的天才剑修,个性还有些相似,也不知道简师弟如今还是不是那么完美主义。 “大师姐放心,剑堂早已有师弟看中了邱正阳。” 魏谷知道如今剑堂堂主正是简无瑕,而最早看中了邱正阳的,也正是他。 他也曾听闻简无瑕的传音符悉数被拦截的事,因此没有提起他,免得惹大师姐厌烦。 “此子有我当年的风范。”魏谷记得简无瑕当初关注了宗门小比之后,是这么说的。 简无瑕明显就是喜欢大师姐,只是他追求的方式真是让人无法苟同。 魏谷心下摇头,也不能全怪简师弟,主要原因还是大师姐根本就没有往那方面想过。 那雨花阁阁主都已经那么主动了,大师姐还不是照样没动过心? 简师弟那种暗示,根本就是白费劲。 此时的魏谷完全没有意识到,他之前对大师姐疯狂暗示楚惜时和白霜见不怀好意,也完全就是白费劲。 第212章 终于踏上新征程 林玄真再三确认了几个师弟师妹的安排后,才有些依依不舍地回了五雷峰。 五雷峰上,楚怡已经成功地结了枚漂亮的金丹,又动手修理被劫雷劈坏了一些的小竹楼。 她将被雷火烧焦的部分抽去,又替换上新砍下的云雾竹,没多久,楚怡就将小竹楼修葺完好了。 林玄真看着她熟练地掐诀、操控着工具,心里对这小师侄的徒弟越发满意。 楚怡看上去还是那副柔柔弱弱经不住事的样子,但林玄真清楚,她每天半夜里都要跃上小竹楼顶,利用月华努力修炼。 她为此还跟楚怡提了一句,筑基期要劳逸结合,小姑娘也只是抿唇笑笑。 楚怡那枚金丹看上去和一个缩小了无数倍的月球一般,光华柔和冷清,不如任绮的金丹耀眼,却也不容忽视。 确认了她的金丹状态,又看了一眼常思意所化的血色蓍草,林玄真进了自己的洞府,为出门再做了一次整理。 看到储物镯里用剩下的问月蚕丝,她想到了什么,便对楚怡道:“楚怡,你到我洞府里来一趟。” 楚怡进了洞府,行了一礼道:“小师叔祖。” 经过一个多月的亲自指导,楚怡眉宇间潜藏的一丝忧愁散去不少,整个人显而易见地发生了些转变,如一枚珍珠洗净泥沙,开始显露淡淡的光华。 “你会织布裁衣刺绣吗?”林玄真问道,她心里却很笃定,楚怡的女工应该不弱。 她在那朴素的宗门制式法衣上用同色灵蚕丝绣上了些暗纹,却没有破坏法衣本身的防御阵阵纹。 楚怡点了点头,诚实道:“弟子原本在凡俗之时,便擅长女工。” 若不是她这手出色的女工,能为她寄居的亲戚家额外赚取不少的银钱,她可能无法借口出去绣坊做工,参加天雷门的弟子筛选。 若是没有参加天雷门的弟子筛选,她也不会知道自己是极其稀少的纯阴体质。 纯阴体质的女子,若是不入仙门,注定寿元不长,且容易招来孽缘,遇人不淑。 这也正是她父母幼年丧母又父不详的原因。 林玄真将那枚刻录了制衣之法的玉简交给楚怡,道:“正好,我这里还有一份关于制衣的玉简,你闲暇时可以看看。” 她又从储物镯里拿出些普通的灵蚕丝,还有剩下的问月蚕丝的一半,珍而重之地放到楚怡的储物袋里。 “这一堆是灵蚕丝,还有这几束是价值数十枚极品灵石的问月蚕丝。等你学会了玉简上的制衣之法,可以将这问月蚕丝做成法衣。” “小师叔祖,这……天雷门内本来就可以领取制式法衣,这样是不是不太合适?”楚怡两眼泛着光,明显是喜欢极了,但她依旧十分克制,语气中带着一丝讨好。 林玄真无声地叹了口气,虽然楚怡已经有了些转变,但她这转变,是从利用一切可利用的条件,努力向上爬的宅斗小能手变成了小心翼翼讨好她这个小师叔祖。 都已经是小师兄认可的徒孙了,有了如此强大的后盾,天雷门上下都不敢小瞧她,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难道她这辈子都要在五雷峰上再不出去与其他人接触了吗? 就算楚怡真这么想,她也不会同意的。 “长者赐不敢辞。给你就拿着,况且你学会了这些,还能自己也积攒一些宗门贡献点。我和小师侄,都不可能一直护持你到飞升。” 没等楚怡再说话,林玄真又说道:“我等会儿就准备离开天雷门,归期不定。你照顾好我小师侄,除了此处洞府,五雷峰上其余地方你都可以去。” “小师叔祖……”楚怡对她要离开五雷峰有些意外。 她明白自己并不十分得小师叔祖喜爱,若不是她师父那株草,认可了她的鲜血,她不可能有当下的造化。 当时她通过那七连幻阵的方式,确实说不上多么光明磊落。 挑拨两个竞争对手为自己的元阴而打斗,就连她自己回想起来,都觉得自己十分不知羞耻。 这让她不得不怀疑,是不是自己以前惯用的小手段实在拿不上台面,惹了小师叔祖厌弃了? 或者说,自己这弯弯绕绕的小心思,一股小家子气,让小师叔祖看不上眼了? 还是说,她天赋不够,每日六个时辰,足足学了一个月才勉强掌握了最基础的符文,这么笨的亲传弟子,在雷繁祖师的座下都不曾有过吧? 会不会有哪一天,小师叔祖忍受不了她,将她再逐出师门? 她思绪纷杂,嗫嚅了半晌,声音低如蚊蚋道:“弟子一定会打理好五雷峰上下,不会再让您失望的。” 看到楚怡有些不知所措,神情中又带上了些许惶恐,林玄真无奈地叹了口气。 大概率,这小姑娘又想岔了。 “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在这五雷峰上,你我同入祖师门下,就是一家人。我喜欢直来直往,也不愿意猜来猜去,你不必这么拘束,喜欢什么,讨厌什么,尽管说出来便是。” 一家人之间整那么多有的没的,实在是让人心累。 楚怡红了眼眶,她幼年便是父不详的孤儿,在亲戚家听多了“不听话就把你卖了”,“没爹要没娘养的野丫头”“只会吃的没用东西”之类的话,从没有过这样不求回报的“家人”。 所以她一直都小心翼翼,生怕自己做得不好被抛下。 “小师叔祖,弟子明白了。”楚怡低下头,带上了些鼻音,只是这次并非是她刻意装出的哭腔。 林玄真还不放心,再度确认道:“你要相信自己,就算不相信自己,也要相信你师父和我。若是你不够格,为什么要收你入我师父门下,我难道没有更好的选择?只是希望你更好,你明白吗?” “谢谢您,小师叔祖……弟子真的明白了。”楚怡说完,泪珠直掉,脸上的神情却是如释重负的轻松。 看楚怡总算明白自己的良苦用心,林玄真又叮嘱了些该注意的事。 见她一一应下,林玄真才踏上飞渡舟,开始寻找遗迹和寻求让小师侄复生的征程。 第213章 北莱山下赤水河 在整个夏祖大陆最中间,是常年积雪不化的北莱山脉。 自北莱山起,向正东方向延伸出一条山脉,祖洲和夏神部洲被分隔开,分列夏祖大陆南北。 北莱山脉西边是整片夏祖大陆上最大的雾溪森林,这片危险的迷雾森林将夏祖大陆分割出十分之一大小的陆地,正是生洲。 天雷门就在北莱山脉南边的夏神部洲的中州。 林玄真坐在飞渡舟上。 飞渡舟刚刚飞离了天雷门的势力范围。 她在飞渡舟上估算了一下白霜见的雷劫大致的时间,便决定直接在飞渡舟上完成寒冰连弩的强化。 调整完飞渡舟的速度后,她便盘坐在特制的蒲团上,开始刻绘最后的阵法。 这样一来,不用等飞渡舟飞过北莱山脉,这寒冰连弩就可以完成强化和改装。 原本这寒冰连弩是白逸云为自家散灵体质的儿子量身定制的半自动型。 经过这一次的改装升级,白霜见就可以完全凭借自身的灵力供应冰箭的发射了。 林玄真十分贴心地保留了灵石槽,可以重新切换成半自动模式。 这是她考虑到白霜见的幼崽万一也是那种散灵体质,说不定能用上。 她可真是个大方的长辈,和老白那种抠门家伙,完全不一样。 林玄真为白霜见的破空舟设定的目的地,却不在祖洲赤水河北边的散修盟总盟,而是赤水河的源头,也就是北莱山下。 若是设在散修盟总盟,估计那雷劫会引发大规模的连锁叠加反应,更加扩大升级。 整个散修盟都会在升级后的雷劫下灰飞烟灭。 她还要与散修盟结算一下白霜见对天雷门造成的“损失”的,当然不能让劫雷把散修盟给劈没了。 天雷门上下都不是那种走“你碰我一下,我灭你全家”路线的。 林玄真也自认不是一个杀人如麻的修士。 她只杀该杀之人。 前提是祥瑞后的劫雷能给她留下活口,让她动手的话。 林玄真以灵力为刻刀,在那寒冰连弩上接连划下几道阵纹,又在其中几道阵纹上附着自身的灵力。 轻轻松松就构建起了几个强化阵法,这是加强射击出去的力道和连弩的强度的。 过去了大约一个时辰,林玄真划下最后一笔,下意识地甩了甩并不酸疼的手腕。 她提前完成了阵法刻绘,手中的寒冰连弩闪过一阵宝光,竟然隐隐有了些微的灵性。 掏出一枚空白玉简,林玄真开始记录下此次使用和报废的材料,并附上了每项材料的参考价格。 多亏了花妙涵提供的各种信息,她对这修真界当下的物价有了较为全面的了解。 即使是对上白逸云,她也有信心不为所动,绝不让价。 刚刚收起玉简,飞渡舟猛的一个急刹,稳稳地停在半空中。 幸好这飞渡舟内部有缓冲,否则以她这样尚未结丹的低下修为,岂不是要摔倒? 林玄真皱了皱眉,瞄了一眼飞渡舟上的地图,这是她按照自己理解设计的导航系统。 没看错的话,这是雨花阁的地界,竟然有人来打劫? 为了节省灵石,她没有设置隐匿模式,因此这飞渡舟以寻常速度飞行,确实可能招来劫匪。 但这劫匪敢在雨花阁头上动手,也太猖狂了吧? 飞渡舟不算大,却刚好挡住了前方阻拦之人的样貌,林玄真收起寒冰连弩,随即神识如网一般向四周散开。 还不待她神识触及前方修士,便有一道熟悉的男声响起:“大师姐!” 同时,林玄真也看清了截停她飞渡舟的人。 不出意料,果然是楚惜时,他凌空而立,一手阻在飞渡舟前方。 以他大乘中期的修为,再以飞渡舟这慢悠悠的堪比御剑飞行的速度,确实轻而易举。 林玄真忍不住抬手揉了揉额头,轻轻叹了口气:“楚阁主,我赶时间。你要是没有什么要紧事,就把手收回去。” 可惜楚惜时完全没听进去她说了什么。 他原本象牙白色的皮肤,如今却现出一种微醺的酡红,似乎是觉得热了,空着的那只手又微微拉开了领口。 完美到头发丝的楚惜时,像极了林玄真前世记忆中,影视剧里可口诱人的小鲜肉。 可惜她见多了修真界的帅哥,并没有异常反应。 “大师姐,”楚惜时闭了闭眼,似乎在忍耐什么,“把我捆起来吧,我怕做出什么事,会后悔。” 林玄真听他这么一说,果断从储物镯中拿出了捆仙绳。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就满足你。” 说着,她内心窃喜自己还留了两根捆仙绳备用,一边念了口诀将他绑成粽子,扔在了飞渡舟的甲板上。 捆完了这拦路的,林玄真将飞渡舟的速度提升了十倍之多,飞渡舟继续向着赤水河源头而去。 林玄真抽空瞄了一眼楚惜时丹田内的法身,这才意识到他这副样子,并不像上次那样是装出来的。 他的法身在丹田内蜷缩成一团,原本该是乳白色半透明半实质的法身,整体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粉色。 “这是怎么了,要我通知花妙涵来接你吗?”林玄真有些惊讶,难不成他这个雨花阁阁主,还真能中招? 这就是传说中的,玩鹰的被鹰啄瞎了眼? 楚惜时被绑得严严实实,捆仙绳限制下,即使是大乘期的他也无法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 “不,我缓一缓就好了,不必通知我徒弟。”他微微松了口气后说道,花妙涵来了也没用,而且她肯定很乐意通知雨花阁内的四大长老。 事关他的坚持,他也只能咬牙忍下去,但从神魂深处犯起的骚动却无法克制。 楚惜时红着脸,将自己的身体也蜷缩成法身的姿势,以免自己因为外物影响起了念头,冒犯了大师姐。 他对大师姐,那是根本不需要这种东西的! 这样简直就是在侮辱他对大师姐的真挚感情。 他忍不住闷哼一声,勉强压下口中不合时宜的声音。 楚惜时这才断断续续地解释道:“虞前辈的弟子造访雨花阁,花妙涵不在,我当时……不小心走了一下神,就被她身上的醉欢颜给熏到了。” 说话间,飞渡舟已经载着两人抵达了目的地,赤水河源头,北莱山脚下。 第214章 大逆不道的念头 林玄真停下飞渡舟,看着几里地外那片规模不减的劫云,还是分心听到了楚惜时的话。 短短几句话,信息量极大。 楚惜时口中的虞前辈,正是当今修真界第一美人,虞清清。 林玄真虽然不熟悉此人,却也听过她的一些传闻。 虞清清长得冰清玉洁,好似天上的明月,让人心向往之。 如果说任绮的美,是热烈直接极具冲击力的;虞清清的美,就是含蓄内敛却不容忽视的。 不过在林玄真看来,虽然任绮的嗓音较为突兀,但仅凭相貌,那虞清清远不及任绮。 这大概是自家的崽,怎么看都觉得好吧? 她还听说,那虞清清与五大宗门的若干大乘期修士,都有十分深的交情。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个,她已经当了近两千年的“第一美人”了。 修真界修士的样貌,大多定格在结丹之时,若非寿元将尽,并不会出现鸡皮鹤发,蓬头历齿之态。 即使是两千岁的虞清清,也和林玄真本人一样,依然是少女的样貌。 可虞清清,早已是炼虚期修为。 那还是她作死在飞星山上,穿了风花絮制成的法衣惊世一舞掉落了一个大境界之后的修为。 原本她该是大乘期的,所以楚惜时才会称呼她为前辈。 林玄真不会承认,自己又有点酸了。 祥瑞体质有什么用,被人供起来朝拜吗? 她只想要提升修为、增强实力、结一枚漂亮的金丹啊! 感慨了一会儿,她又想到了楚惜时中的那醉欢颜。 醉欢颜,恰好是雨花阁出品的助兴效果最强劲的熏香,能够让大乘期修士都无法保持清静无欲。 不过说起来,这醉欢颜还是楚惜时自己研制的。 他年轻时曾经在自己身上熏了醉欢颜来接近她,可惜那香味对她没效果。 倒是他那师父,前任阁主当时还没飞升,知道此事后,就把楚惜时扔进了万蛇窟里关禁闭,随后特别紧张地来向她请罪。 事实上,若不是前阁主的那一趟专程请罪,她根本没意识到那香味竟然有那种效果。 她还觉得醉欢颜挺好闻的,若不是天雷门内不太富裕,她都有心想问问,多少灵石一份了。 在这之前,她也压根没有想过,当时不足五十岁的楚惜时,竟然存有这种大逆不道的念头。 想到这,林玄真有些幸灾乐祸地说道:“你这就叫自作孽不可活。” 楚惜时原本只是觉得欲望磨人又煎熬,现在被大师姐这么一说,却是委屈又心酸。 他走神也是因为看到了大师姐的飞渡舟啊! 看到这个徒弟带回来的留影石上,留影中见过的飞渡舟掠过雨花阁地界,他深吸了口气给自己鼓劲。 随后就被虞清清的大弟子,那个叫燕什么的,给暗算了。 这肯定是有预谋的,好端端的,哪个女修身上法衣会熏着醉欢颜? 他一发现自己中招,就将那叫做燕什么的女修困在雨花阁内,毫不犹豫地凌空而起拦停了飞渡舟。 如今看来,还是冲动了。 他什么方法招数都还没设计好,就如此狼狈地贸贸然出现,还耽误了大师姐的正事。 又喘了口气,楚惜时艰难地压下热潮,勉强道:“大师姐,我等会儿就好了。” 林玄真懒得招呼他,便随意点了点头,道:“那你等会儿自己回雨花阁去,我不送你了。” 说完,她就不再理会被绑成粽子的楚惜时,只把神识凝成细丝,伸向巨大的劫云底下。 林玄真并不着急,劫云未散,表明白霜见还活着。 白霜见服下补天丹后的那次结丹时的雷劫和这一次的雷劫,都超出了结丹结婴雷劫本该有的规模。 林玄真猜测,大约是白霜见半妖之身的原因。 原本半妖就不容于世,因此他出生即是散灵之体,正常情况下,白霜见会止步于筑基期。 可是她帮忙炼制了补天丹,让白霜见能够继续修炼提升。 这可能违背了天道的行为准则,因此每一次都要借着提升大境界的雷劫,将白霜见灭杀。 至于天道为何忽视她,如果说这和她的祥瑞体质无关,完全说不通。 林玄真对自己的猜测又多一分把握,她这么祥瑞,合该是只可爱的毛茸茸的小白虎! 很快,神识细丝便缠绕上了劫雷下方的白霜见。 林玄真总算看清楚了他的惨状。 白霜见化成妖身在渡劫,他正蜷缩成一团,身上的皮毛都被雷火烧焦了,看上去像颗巨大的烤栗子。 若不是那密布裂纹的金丹还有微弱的白色丹纹散发着光芒,林玄真都认不出这是白霜见了。 看了一会儿,林玄真发现,白霜见团得越紧,那雷劫就越凶悍,忙传音道:“小白,化成人身渡劫。” 白霜见抖了抖身体,然后继续保持一动不动的姿势。 这声音已经出现了很多回了,每次都是不同的话。 可是每次他四下张望便能发现,都是幻觉。 他都要习惯了。 三天了,他都等了三天了。 大师姐肯定不会来了。 想到这里,白霜见忍不住抱着头,就着这个蜷缩成一团的姿势嚎啕大哭。 反正在这雷劫范围内,只有他一个活物了,也不用担心丢脸的问题。 他无比后悔。 为什么要挖大师姐眼睛? 看吧,现世报,大师姐抛弃他了。 生平第一次,他把嫉妒楚惜时而生出的恶意,放在了无辜的雨花阁弟子身上。 偏偏就这么倒霉,那个弟子还是大师姐假冒的,真是浑身长满嘴都说不清了。 他还为了被灵气灌体,时不时地会考虑怎么暴揍大师姐。 那可是他老爹都十分恭敬和忌惮的人物,传言中早已有了飞升的实力却强行留在下界的传奇。 大师姐会不知道这些大逆不道的念头吗? 他忍不住边哭边骂:“嗷呜呜呜……白霜见,你是真的傻,你这个大傻子……” 林玄真传音后等了好半天,却不见白霜见照做,只听到那只蜷缩着的夏浣熊,含糊不清地嗷呜乱叫。 她不由得满脑袋问号:白霜见该不会被雷劈傻了吧? 第215章 感觉自己被嫌弃 林玄真回头看了一眼绑得严严实实的楚惜时,确认了他的灵力被全数压制,无法挣脱捆仙绳。 “楚阁主,你在这里等一下,我去去就回。” 林玄真说完便挥了挥手,从停在高空的飞渡舟上一跃而下。 “大师姐……” 楚惜时试图叫住她,他又一次感觉到了那种莫名其妙的威胁感。 这种感觉,和上一次见到任绮假冒的大师姐有些相似,又有些不同。 难道又有人要出现夺取大师姐的注意力了? 楚惜时有些着急,可他被绑得严严实实,灵力尽数被压制,就和普通人差不多,就连翻身都有些困难。 好在这捆仙绳并不压制神识,他还是能够以神识追随着大师姐,看看那让他感到威胁的是什么东西。 林玄真从高空跃下时,她精心挑选、专门用来御剑飞行那把的灵剑,也从储物镯中飞出,自行飞至她的脚下。 林玄真踩着灵剑持续下落,和乘坐电梯似的,极其稳健。 直至距离地面一米处,她才稳稳停下。 自从转生后开始修炼,她的平衡感和对身体的操控能力比起之前好上百倍千倍。 只是御剑飞行时,距离地面太高又没有护栏扶手,好像踩在玻璃栈道上,这感觉还是有点慌。 她脚踩着那把被她起名叫“稳剑”的未开锋的宽剑,向着白霜见的方向飞去。 正在为自己御剑飞行技术又上一个台阶而感到欣慰,林玄真感觉到身后有人窥视。 她猜到了是楚惜时,但白霜见如今是妖身,待会儿还得变回人身,这可是白霜见的大把柄。 一个把柄若是被太多的人知道,那就不是把柄了。 林玄真没考虑多久,便分出一缕神识,将楚惜时的神识阻挡在半途中,并传达了一个信息:“楚阁主,管好你自己。” 楚惜时神色微变,以他最近观摩的一些话本得出的经验,大师姐这是生气了。 虽然他被绑住了,但他的神识还是查探到,几里外有一朵巨大到荒谬的劫云,而大师姐正是要往那边去。 难道说,大师姐要去救下什么重要的人不成? 想到之前他拦停飞渡舟时,大师姐有些不耐烦的样子,还有大师姐口中说的“赶时间”,楚惜时有了一个不愿面对的猜测。 林玄真自然不知道,自己一句没什么感情色彩的话,也能被楚惜时理解出花儿来。 她已经落在了白霜见身旁。 眼看着那劫雷已经落到半空,却为了避开她,硬生生地把水缸那么粗给压缩成了水桶粗细,精准地劈在白霜见的熊身上。 林玄真不由叹了口气,这有点过分了啊! 白霜见被这道雷一劈,哭声顿了一顿,随即嚎得更大声了。 林玄真知道,那是痛得。 她只好又重复了一遍之前的传音内容:“小白,化成人身渡劫!” 只是这一次,她是用自己的声音说的,还不轻不重地踹了白霜见一脚。 白霜见原以为是幻觉再现,正要不予理会继续好好发泄一下自己的痛苦和委屈,冷不丁屁股上被踹了一脚。 他惊得止住了哭声,回头看向声音来源,连眼泪都还挂在脸上:“大师姐?!” 林玄真点了点头,催促道:“是我,赶紧的,化成人身渡劫!” 白霜见忙化成了青年模样,只是他身上却没穿大师姐的同款灵隐仙衣,而是穿了普通的常服。 “大师姐,你来了,我等了好久啊……”白霜见仰躺在地上,顺手捏了个清尘诀,把自己脸上横飞的泪水收拾干净。 只是那哭红了的眼睛和略带沙哑的嗓子,还是暴露了他刚刚大哭过一场的事实。 “哭什么?你这不是还没被劈死吗?”林玄真翻了个白眼,都九百岁的人了,竟然还被雷劈得哭出来。 她还想被雷劈得哭出来呢,可惜没机会。 有点后悔,应该把白霜见哭唧唧的样子留影的。 “……”白霜见又想哭了。 “抬头看看,你没发现这劫云变小了很多吗?”林玄真指了指头顶的劫云,那规模猛地缩小了大半。 白霜见闻言也抬头去看,原来那劫云给他的威压变小并不是他的错觉。 虽然那威压还是超出他的承受范围。 他猜测,那是大师姐帮他打散了一大半的劫云。 白霜见心里又对大师姐生出了些敬佩。 即使他总有些大逆不道的念头冒出来,大师姐也不会计较这些,还愿意来帮他渡劫。 大师姐真是大人不记小人过。 这样的大师姐,决不能便宜了楚惜时! 不知怎的,他在这种时候又想起了让他又妒又恨的天才修士楚惜时。 “这是怎么回事?”他问道。 林玄真心道,大概是天道觉得你不人不妖的,太跳了。 虽然心里有些嫌弃白霜见,但林玄真没有直说,只是委婉地提醒道:“我也不太清楚,但你这情况,明显就是无法以妖身提升境界的了。” 说来也是,妖族的修行与人族不同,他们修成妖丹之后再继续提升修为,并不会产生元婴,只是在金丹的基础上,不断凝实妖魂,提升血脉纯度。 随着修为的提升,妖族的长相也会自然而然地向着神兽的模样改变。 比如蛇妖就会随着修为的提升,妖身会渐渐长出鹿角来,随后是牛耳、羊须、鹰爪等。 可白霜见这种情况,半人半妖,到底是要结婴呢,还是要长角? 这简直就是在为难天道! 她要是天道本道,估计也是趁着这机会,把他劈死算了。 “大师姐你说的有道理。”白霜见点了点头,他也这么认为。 看他恢复人身准备继续挨劈,林玄真又召出稳剑,一脚踩了上去。 她准备飞回飞渡舟上去:“那你继续渡劫吧,有我在,你至少死不了。” 站在白霜见身边时,她就发现了,劫雷冒头了好几次,都没敢劈下来。 大概是顾忌她,就不想让她也体会一下雷劈的感觉呗! 林玄真有些不满意,上次陆仁的劫雷让她有了些不同感悟,这次就连蹭一下劫雷都不给了? 真不给面子。 所以说这破祥瑞体质到底有个什么用?! 第216章 至情至性可证道 “唉?大师姐你这就走了?”白霜见一脸懵逼,他还以为会像上次那样,站在他几丈之外护法的。 结果大师姐就是专程过来踹了他一脚,让他变成人身渡劫,然后潇洒转身离开? 白霜见感觉自己被嫌弃了。 林玄真头也不回,已经飞到了一里地外,同时不忘传音鼓励道:“好好结婴,这雷你能抗住。” 这倒不是她瞎说,刚才她从稳剑上跳下去让他变成人身后,那劫云就散了一大半,如今的强度只是超过白霜见的极限大约三成。 只要多给他一些鼓励,他一定能创造奇迹。 这就是鼓励教育! 林玄真踩着稳剑,飞到了飞渡舟下又再度稳稳地上升,直至与飞渡舟齐平。 她跃进了飞渡舟内,顺手收起了当做电梯使用的稳剑。 楚惜时还躺在甲板上,但看上去已经不如之前来的狼狈了。 大乘期修士,即使是中了那种助兴的药,效果持续的时间也十分短暂。 只是他神色有些奇怪,林玄真猜想,楚惜时大概是为自己竟然中了自己少时研制的药,而感到懊恼吧! 他刚才还自己提出要把自己捆绑起来,免得造成什么后果,也算是长大了,知道了些分寸。 虽然不喜欢楚惜时,但她年龄和辈分放在那里,和雨花阁的前阁主也有些交情。 对待小辈,还是要以引导为主,直接命令和拒绝,只会让他们产生逆反心理。 她体贴地没有再火上浇油嘲讽他,但该说清楚的还是要说清楚。 “楚阁主,你倒是说说,我相貌平平,剑法不精,修为……三千岁了还没飞升,你到底是为什么这么执着?” 雨花阁里那么多漂亮的妹子,他是眼睛瞎了吗,怎么就盯着她了? 楚惜时脸色不好,只是因为他在元婴期时研制的这个醉欢颜,药效短暂得出乎意料。 这简直让他怀疑,到底是熏香浓度不够,还是那叫燕什么的女修是在暗讽他的能力? 况且,醉欢颜的药效过去,岂不是又见不到大师姐了? 此外,他还在担心几里外那朵劫云的目标到底是何许人也,凭什么值得大师姐这样关心? 等会儿那人要是成功渡劫,也来了飞渡舟之上,他又该以什么语气面对? 听到大师姐的问题,楚惜时才止住了胡思乱想,他静静地注视着大师姐那张不施脂粉的脸,借着近来看的话本上的一句题记,说道:“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九百多年前,他师父雨花阁前阁主柳梦杨第一次带刚刚结丹的他,去参加天雷门掌门就任大典。 他远远地看了一眼那掌门身旁站着的白衣神女,就沦陷了。 这不就是他自小做梦,梦境中常见的那个神女吗?! 那时他还不知道,这蒙着面纱的女修正是天雷门大师姐,便傻乎乎地走过去,自报家门后送了她一朵珍贵的九转雪莲花。 大师姐当时只是微微颔首,声音温柔又疏离:“多谢。” 随后她转头对身旁登记的弟子说道:“雨花阁楚惜时,贺礼,九转雪莲。” 他正要解释那是送给她的,结果就被他师父拎走了。 回了雨花阁,柳梦杨问起额外赠送贺礼的事,他才知道自己和那白衣神女有云泥之别。 他师父飞升前极力阻止他追求大师姐,楚惜时从心里生出不服。 所以他选择了雨花阁不传之秘,也是最难的一条路,以情证道。 只是这条路,目前尚未有人成功过。 楚惜时自己也是摸着石头过河,饶是如此,也让他磕磕绊绊地修行到了大乘中期。 可最近一段时间,雨花阁的基础功法积聚的无法疏解的孤阳之气让他受尽了苦头。 今天他刚刚出关,得知徒弟花妙涵快要突破了,最近正在闭关努力修炼,结果他就遇上了这种事,都找不到人来筹谋一番。 林玄真听到楚惜时这么一句,有些无语,这人怕不是看话本,把自己看傻了吧? 巧了,这话本,她也看过。 接着楚惜时的话,林玄真往下说道:“生而不可与死,死而不可复生者,皆非情之至也。你难道还愿意为我去死,再为我复生?” 仙道贵生,林玄真觉得,楚惜时既然已经选择了修道,无论是哪种道,都不该这样死去活来的。 楚惜时闻言,却好像看到了什么希望似的,连忙点头应许:“我愿意!若是为了大师姐,我自然愿意为你死,可我害怕你不愿意让我复生。” 林玄真一时语塞,对于楚惜时这样的情况,为情而死容易,因对方的情复生却难,而且她确实不愿意配合他来一场死去活来的悲情大戏。 她只好不再讨论这个问题,转而表达自己的态度:“楚阁主,要我怎么说你才能明白?我并不打算找道侣,承受不起你的厚爱。” 听到大师姐以十分平和的,带着些探讨的语气,说出“不打算找道侣”的话,楚惜时也忍不住问道:“为什么?阴阳和合,乃生万物,这是自然之道……” 在表达了一大段“阴阳相合为明”的论点后,楚惜时对着已经开始放空自己的林玄真建议道:“大师姐,你可以接受我试试,试试又没什么关系,而且说不定能对你的修炼也有帮助呢?” “难道你要以情证道?”林玄真忽然有了明悟,这样才能解释得通,为何楚惜时百折不挠执迷不悔。 楚惜时脸上泛起了红晕,点头承认了。 他还是第一次和大师姐论道,还是他的情之一道,希望的曙光似乎就在眼前。 林玄真的笑容完全隐去,她沉下脸,道:“情,不止是情爱,至情至性之人,自可以情证道。” 两个人想的,根本不是一个次元的,再辩论下去也没什么意思。 总之,她已经明确表达了自己的态度,也不会给予任何回应,更不用说接受他试试,这是不可能的。 楚惜时还想再辩,被她抬手止住。 林玄真看向御剑而来,已经梳洗干净焕然一新的白霜见,微笑道:“小白,你突破了?” 小白,这是什么神仙称呼,也太亲密了吧?! 楚惜时的脸褪去了血色,想到了自己,大师姐称呼他“楚阁主”。 说了这么半天,大师姐该不会都是在哄他吧? 第217章 少了那么点沉稳 楚惜时身上的捆仙绳还未解开,他勉强支起身体看向来人。 两人的视线就这么对上了。 只见那人一身玄色法衣,与大师姐身上这套正是同款。 这修真界唯有一人拥有这身法衣,加上大师姐口中唤的“小白”,来者何人已经呼之欲出。 “白霜见?!” 白霜见也分辨出眼前这个被捆绑得结结实实的男修,正是让他又妒又恨的天才修士。 “楚惜时?!” 两人几乎是同时认出了对方,又异口同声道:“你怎么在这里?” 一时间,飞渡舟上安静得诡异。 三人之中,还是白霜见最为年轻。 八百八十九岁的年纪,比起一千零十七岁的楚惜时,和三千零一岁的林玄真,终究少了那么一丝丝沉稳。 “大师姐,你为什么要把他绑起来?”白霜见看向大师姐问道,脸上的表情是一言难尽。 修真界第一美男子的楚惜时,被衣衫凌乱地绑起来扔在甲板上。 露在法衣外面的皮肤上,那些微的酡红还未完全褪去,而大师姐则站在一边优哉游哉地看着。 这情景,白霜见再怎么看都觉得有些暧昧。 林玄真不以为意道:“楚阁主中了助兴熏香,来找我帮忙……” 听到大师姐这样说,白霜见似乎是找到了楚惜时的什么破绽,出言指责道:“楚惜时,你竟然想让大师姐帮你做这种事!枉费你是人人称道的修道天才,呵,不过如此!” “白霜见,你给我放尊重点!我可是你的前辈。”楚惜时对上这个三番两次被大师姐亲热称呼的男修,瞬间冷下脸来。 可惜身上灵力被捆仙绳限制着,否则白霜见早已被他胖揍一顿扔下飞渡舟。 在这里也只有他们三人,大师姐又不是那种爱说是非的,也不算是他以大欺小了。 林玄真轻咳一声,打破空气中莫名紧张起来的气氛,说道:“咳,小白,你就别瞎操心了。楚阁主什么都没做,我们只是论道了片刻。” “论道?算我一个!”白霜见两眼冒光道。 他这刚刚突破元婴,能够尽早接触到这样高深的内容,对他修炼时的心境突破极有好处。 “……”总不可能告诉白霜见,楚惜时要以情证道吧? 看得出来,这两人不太对付,火药味很浓。 万一白霜见非要和楚惜时较劲,也选择此道,岂不是多一个痴缠不清的人? 林玄真觉得这种时候,沉默是金。 她没接话茬,倒是想起了那把寒冰连弩,又将它从储物镯中取出,交给了白霜见。 考虑到楚惜时在场,又会涉及到寒冰连弩的一些属性信息,林玄真便传音解释道:“这是木真亲手升级强化后的寒冰连弩,冰箭发出的速度和力道,都可与比你更高一级境界的修士相提并论。” 白霜见接过连弩,爱不释手地抚摸了半晌,才兴奋地对林玄真道:“谢谢大师姐,请千万记得向木真大师传达我的感谢之意!” “先别急着谢,这是耗费的材料清单。”继续传音说着,林玄真递出一枚玉简,“记得结清账单,交给我即可。” 白霜见顺手接过,看也不看就点了头道:“你放心,我让褚一去处理此事,很快便能结清。” “等等,还有,”林玄真拿出另一枚玉简,又传音补充道,“这是你在我五雷峰上居住的这一个月的开销,还有后来渡劫造成的损失清单。” 白霜见有些讪讪,他那朵异常的劫云,也不知道造成了多少人意外突破,确实该赔。 “那我将木真大师的那份酬劳和这份赔偿,一同叫人送来。”说着,白霜见便取出一张定向传送符和一张传音符。 林玄真想了想,自己的储物镯里还有足够的灵石,其他材料自然可以在接下去的时间里慢慢采集和补充,没必要等着结账。 “你叫人将酬劳送去天雷门掌门处即可。” 白霜见应下,将这些东西传送回散修盟总盟,交代了一声。 到时候褚一和石武自然会帮忙处理。 两人的行为,在楚惜时眼中,则是大师姐不停地掏出法宝和可能记录了功法玉简,交给白霜见。 而白霜见又笑得一脸讨好,还带着些不好意思。 这让他紧张不已,按照话本上的发展,接下来就要互相表明心意了! 很快楚惜时又想起被自己疏忽的一个事实。 刚刚那片巨大到诡异的劫云,是白霜见的。 可是,白霜见不是散灵之体吗? 上一次在天雷门,大师姐力战五个大乘期时,他曾见过白霜见,那时他还是筑基期。 这样想着,楚惜时又看了一眼白霜见,确认他如今显露的修为依然是筑基期。 楚惜时很快反应过来,白霜见隐藏了自己的修为,如今肯定不是筑基期了。 那么大的劫云,说不定修为都已经快赶上他了。 至于为何还是筑基期,他能猜到,必定是那大师姐同款法衣的附加效果。 以前他也曾见过几次白霜见,满脸厌世、浑身戾气的小孩子一个,他那散灵之体更是瞒不了人。 散灵之体无法修炼,除非已经服下了依据上古奇方炼制而成的补天丹。 楚惜时完全没想过是大师姐炼的丹。 他师父柳梦杨曾经很肯定地说过,天雷门开山祖师雷繁和他的弟子们都不擅长炼丹。 最好的那个,也只勉强有个三成的成丹率,那还是最基础的补气丹。 雷繁真人十分排斥丹药的味道,而他厨艺已经能够去芜存菁,随便用灵草炒个菜比起丹药效果也不差,自然也就不需要学会炼丹了。 有样学样,雷繁真人的几个弟子都喜欢以灵食替代丹药。 而普通的丹法、器法,一般说来,没有人能够自学成材。 唯一的解释,肯定是木玄大师受白盟主的委托,炼制了补天丹。 白盟主和木玄的交情,倒也不是秘密。 散修盟的丹药生意,就是全靠独家出售木玄大师的丹药撑起来的。 楚惜时不愿意两人继续撇开他传音说话,便出声打断道:“白霜见,你散灵之体已经修补好了?” 第218章 他对你心怀不轨 白霜见闻言惊了一瞬,顿了顿,又觉得自己如今修为直升潜力无穷,跟在大师姐身边自然也不用担心此事泄露会造成什么后果。 他抬起下巴,得意又挑衅,说话毫不客气:“是又如何?楚阁主,你且看着,我很快就能赶上你。我要让这修真界的人看看,你这所谓的修道天才,不过如此。” “你连突破的雷劫都要大师姐帮忙,还好意思说这种大话?!”楚惜时嘴上不屑道,却不由得暗暗提起心来。 他也看到了大师姐交给白霜见的那件法宝。 以他大乘期修士的眼力,自然看到了木真大师那些标志性的符号。 小徒儿上一次回来后汇报的内容果真没瞒他,大师姐和木真的关系匪浅。 这修真界只有大师姐手中有那么多木真大师的法宝,其余人想要找木真大师,都不知道该如何联络。 大师姐既然亲口说了,与木真没有男女之情,他应该相信大师姐。 楚惜时松了口气,决定回头就叫花妙涵好好查查,是谁在造谣,再把那些谣言清理一下。 什么虐恋情深,他看得心口疼,浑身上下冒酸水。 只是平白无故地,大师姐为何要把木真大师炼制的法宝送给白霜见? 目前就是要防备这个白霜见,说不定他就是想借着这拐着弯的关系,接近大师姐。 不能这样下去了。 大师姐此前常年在五雷峰上闭关,很少出来,也没有和其他人长久相处的机会。 人常说,日久生情,决不能放任白霜见待在大师姐身边! 林玄真不知道楚惜时的心理活动如此丰富,她已经把事情跟白霜见交代完了。 看着两人如此不对付,又不是自家师弟,她也懒得当幼儿园阿姨调解小朋友的纠纷。 “小白,你自己回散修盟去。”林玄真觉得白霜见的拉仇恨能力比较高,不会好好说话,先打发走比较好。 “大师姐,你不带我一起去吗?”白霜见有些惊讶。 说好了的,只要保持低调,就带上他一起去找遗迹,怎么突然就改了呢? 他想了想,指着地上的楚惜时问道:“大师姐,你该不会要带着这个家伙一起去吧?他肯定在想什么坏主意,他对你心怀不轨啊!” 林玄真不急着回答,只是顺着他的手指看了楚惜时一眼,确定他身上的醉欢颜已经完全散去,便一抬手收回了捆仙绳。 楚惜时的束缚解除,他起身活动了下筋骨,内心窃喜不已,口中却不甘示弱道:“我发乎情,止乎礼。你白霜见才是心怀不轨!” 林玄真回想楚惜时这千年来的花招百出,倒确实还没有什么强取豪夺,多以引诱为主。 白霜见对楚惜时的话毫不在意,往后退了两步,继续戳他痛处:“你成天不好好修炼,只会来纠缠大师姐,全修真界都知道你不上进!空有一张皮囊,大师姐才不是那样肤浅的人,她是不会喜欢你的!” “难道大师姐就会喜欢你吗?别做梦了!”楚惜时有些口不择言,他放在身侧的手中已经聚集起了一团蓝白色的火球,显然是气急了。 他在雨花阁内随心所欲,就是不修阴阳和合功,那些长老也不敢指责太过,只有白霜见敢这样直白地把事实砸在他面前。 白霜见往大师姐身后站了站,才说道:“你看,你就是自己想什么,看别人都是什么。我对大师姐,可没有那种心思!” 林玄真抬手止住两人继续互相攻讦,再这样下去,两人说不定要在她的飞渡舟上打起来。 她看向楚惜时,严肃地再次强调道:“道始于情,情生于性,至情至性,方可证道。楚阁主,记住我说的话,回雨花阁去吧!” 其实林玄真本人也不太理解这句话。 不过这是她从书上看来的,听起来很有哲理的样子。 情,有许多种定义,以情证道不必非得谈情说爱,这话应该不会错。 楚惜时愣了片刻,虽然还不是很明白大师姐说的话到底是什么含义,却还是点了点头,将这十六字记在心间。 到如今,也只有大师姐认真地和他讨论了如何以情证道。 他的师父和阁内长老,无不是一味地反对,只说不曾有过成功飞升的先例,却又说不出个所以然。 虽然知道大师姐有很大可能是看在他师父柳梦杨与雷繁祖师有些交情的份上,她才有如此温和的态度,可这不正是他梦中神女该有的样子吗? 只是…… 他看向白霜见,这家伙都没离开,他怎么能安心回雨花阁? 林玄真顺着他视线,又转头看向白霜见道:“小白,你也回你散修盟去。白逸云都要渡劫了,你该抓紧时间,多向他请教修炼之事。” 她谁都不带,大家各回各家。 白霜见睁大了眼睛,有些依依不舍:“那等我爹渡完劫,处理完散修盟内的那些事,我还能再去五雷峰吗?” 林玄真毫不犹豫地拒绝道:“不可。” 她又不傻,这种被天道盯着渡劫的,就是个麻烦,带回去再次牵累了师弟师妹怎么行? 见大师姐果断拒绝了白霜见,楚惜时笑了一声,总算放下心来。 “白霜见,要不要我送你一程?我怕有人眼红你们散修盟的家业,把你绑了去。” 白霜见狠狠地瞪了楚惜时一眼,不过他很快也笑了。 “楚阁主,你还是担心你自己吧!我这样修为不高的,都能感觉到你境界不稳,你身上的孤阳之气掩都掩不住了。” 雨花阁基础功法原本就是为了修炼阴阳和合功做准备,但楚惜时一直不肯修炼,就造成了如今时常要闭关压制这孤阳之气的情况。 林玄真不耐烦了,这两人没完没了了吗? “小白,你少说几句。楚阁主,你可以考虑换一下功法,只是你如今已经是大乘期,你自己看着办吧!” 说完,林玄真也不管两人有什么反应,将手中的捆仙绳当成鞭子,先后将楚惜时和白霜见卷起,扔了出去。 飞渡舟绝尘而去,将刚刚稳住身形的两人甩在原地,不见了踪影。 第219章 这会不会太巧了 确认那两人没有追上来,林玄真才安心地放缓了速度,任由飞渡舟向着目的地飞去。 书上说的,筑基期也要好好休息劳逸结合,可是她却好几天不合眼,精力高度集中地炼制那寒冰连弩好几个晚上,都不累。 或许,这就是神兽血脉的好处? 如果真的能够确认自己是神兽就好了。 她也就有了一个努力的方向,至少能够知道如何才能结丹。 不过……神兽也要结丹吗? 应该要的吧? 这样想着,林玄真又在记事玉简上添加了一项目标,确认神兽的修炼之法。 飞渡舟绕着北莱山转了个弯,就向着西南方向飞去,目的地是神木宗。 神木宗地处长洲,北边就是赤漠所在的炎洲。 林玄真会选择从神木宗开始查资料,完全是因为神木宗里木灵根的弟子占大多数,对草木的亲和力也应该更强些。 神木宗也曾自吹自擂,说没有人能比神木宗更了解草木。 他们的炼丹师平均水平,也是这修真界各大宗门之首。 当年木玄之名不显,神木宗就是公认的炼丹最强宗。 综合考量下来,想要知道如何让小师侄复生,这神木宗的藏书阁,不得不探。 只是林玄真很少离开夏祖大陆,即使离开也多是去蓬莱、瀛洲等地,炎平大陆和玄元大陆都是极少去的。 她只知道那五大宗门的大致方位而已,具体的还是两眼一抹黑。 考虑了一番要不要从天雷门内找个曾经去过神木宗参加联合大比的师弟师妹当导游,最终她还是决定自由行。 小师侄到现在长出来两片羽状叶子,还小呢,不着急。 若是出了意外状况,楚怡肯定会想办法联系她的。 飞渡舟需要越过雾溪森林、生洲、南浮海、炎洲的赤漠、炎平大陆的苍炎山脉,才能抵达神木宗所在的长平州。 听上去路途遥远,实际上只有之前从天雷门出发前往凤麟洲的路程的一半而已。 当天傍晚时分,林玄真便抵达了长平州。 长平河自西北向东南穿过长平州,也因此而得名。 长平河两旁大多都是神木宗的药田,当地许多凡人依靠为神木宗打理灵田谋生。 从高空俯瞰,这些栽种了灵植的灵田,仿佛大小不一深浅不同的色块碰撞在一起。 无需过多的雕琢与修饰,便足够绚丽壮观,充满勃勃生机。 一眼望去,那些灵田上似乎还有若隐若现的灵气雾。 那些灵植吞吐出的灵气雾对修真者而言用处不大,却能够让凡人延年益寿、长命百岁。 因此神木宗的药田也不是随便什么凡人都能够打理的,多数是依附了神木宗的家族内,没有灵根的附属家族子弟。 这些都不是《修真界通识》上记录的内容,是她后来通过花妙涵获得的,关于炎平大陆和玄元大陆风俗简介的玉简上所记载的。 林玄真从灵田上方飞过,就听到了下方灵田上发生了冲突。 “你个死老太婆,一把年纪了还霸着灵田,趁早把这灵田让给大虎!咱家栓子还等着去神木宗参加新弟子筛选呢!”一道尖刻的嗓音说道。 另一道粗哑的女声有些底气不足:“不是我不想让大虎来做这个。大虎他不会种地,二豹在外门不好混,全靠我打理这片紫云草才能有修炼的机会……” “这话说得,你果然偏心自己亲儿子!二豹入了神木宗,给你养老送终的还不是咱们家大虎?我看是你这个老不死的想多吸几口灵雾……” “……” 争论和拉扯还在继续,不过林玄真并没有多做停留。 虽然能够脑补出这争田大戏的来龙去脉,但这别人家的家务事,她没那个心思去管。 何况这事,她这个外人哪里知道对错? 只是这言语中提到的大虎和二豹,还是给她留下了一丝印象。 林玄真淡定地降落在长平州府的城门处,收起了飞舟。 召出水镜,确认自己身上没有什么能够泄露身份的东西,为了不让人将自己和天雷门大师姐联想在一起,她还没服下乾坤归元丹恢复自己完美的身材。 大乘期修为以下修士,绝不会怀疑她这普普通通的筑基期女修士身份。 打了个响指,散去水镜,她安心向城门口走去。 神木宗山门就在这长平河源头,距离长平城不远,她是打算先在这里了解一下情况。 毕竟是老牌宗门,神木宗的山门有三个天雷门那么大,里面阵法繁复,关键的几处地方守备森严。 林玄真觉得自己至少得搞清楚,神木宗那么大的山门里,那藏书阁位于何处。 否则带着隐匿阵进去迷了路,岂不是白跑一趟? 万一走错地方还被人发现了,闹起来可难以收场。 祥瑞体质被动触发后,劫雷闪现,她想要的“低调路过,不留下一丝痕迹”也就泡汤了。 长平州的府城和那瑞灵城一样,也有城内不许御剑飞行、不许打架斗法之类规定。 只是这里的巡逻队都是神木宗的外门弟子担任的。 交了十枚下品灵石,林玄真便进入了长平城。 这里的入城费比起瑞灵城的一块中品灵石可谓低廉。 但瑞灵城一半是人族多为修士,一半是妖族也有修为;长平城内却大半都是修士和修真家族,城外多为凡人。 对于普通的凡人而言,他们没有获得灵石的途径,即使是一块下品灵石也是难如登天,何况这十块下品灵石。 而这入城费还只是开始,要在长平城居住,必须要在城主府登记,随后还要支付大量的灵石用于购置居所。 刚进城,便有一个五官端正,衣着朴素的男子迎上前来,态度有礼带着长洲人士特有的口音。 “这位前辈是第一次来我们长平城吧?在下武豹,只要两百枚下品灵石,我就可以为您做向导。您看……” 他拱手行礼的时候,袖口上绣着的六边形图案便更为显眼。 这人叫武豹? 林玄真想起之前在长平河附近的灵田里,听到过二豹这个名字。 而且那二豹似乎也入了神木宗外门,这俩“豹”,该不会是同一人吧? 这会不会太巧了些? 第220章 看起来是只肥羊 此前被白逸云坑了不少回让她长了个心眼,林玄真又看了看他身后那些凡人向导,想要等那些人上前竞价。 同时,她又盯着这个修士的法衣袖口上那六边形图案看了两眼。 她在修真界通识上见过这个图案,这看似蜂巢的六边形,实际上是上古神木——建木树干上的纹路。 据说神木宗内就有这么一株不知道活了多久的建木,神木宗也是因此而得名。 神木宗以这个图案代表宗门,无论是门下弟子法衣袖口,还是神木宗出产的丹药用的丹药瓶,都有这个图案。 这意味着面前这个稍显寒酸的人也是一个神木宗弟子,只是混得不太好。 只比他身后有些畏缩的凡人体面一些。 好一会儿都没人敢上前来,林玄真只好点了点头,她对这里不熟悉,两百枚下品灵石的价格请个向导,倒也不算昂贵。 而且此人态度不卑不亢,比起那有些瑟缩的凡人,虽然价格高了一倍,但她感觉更舒服些。 “行吧,那我先预付你五十枚下品灵石?” 预付四分之一定金的行为,可以让她看上去非常老江湖。 这一条也是来自花妙涵的实用历练小妙招。 说着,林玄真从自己挂在腰间装样子的储物袋里,拿出灵石给他。 武豹接过灵石,便在旁为她引路,边走边说:“前辈这边请,咱们先去城主府上登记。您来长平城是听说了咱们神木宗的炼丹大会吧?” “炼丹大会?”林玄真还真没听说过这个,“我是来为家族采购丹药的,听说长平城的丹药比起其他大洲的,还要实惠几分。” 林玄真信口胡说,这个为家族采购的借口真的好用,整个修真界的小家族不胜枚举,谁能知道她说的到底是真是假。 武豹闻言,看了她一眼,心里就有数了,此人必定是不想暴露自己的身份。 这种为家族采购的借口,一般情况下,公认是“我不想说真实目的”的另一种说法。 大家都心知肚明。 而且此人看起来好像是初出宗门或家族,有些不谙世事,竟然连他这明显过高的向导价都没有还价一两句。 这么大大咧咧地单独出门历练,修为也不强,装束打扮都算普通,看起来是只肥羊。 “前辈运气不错,难得来一次长平城便遇上了如此盛事。” 武豹开始介绍这炼丹大会,极力怂恿林玄真也去参赛报名。 原来这炼丹大会是神木宗每隔二十年便会举办一次的,炼丹比试。 每年这个时候,就在这长平城,整个修真界有名望的炼丹师都会收到邀请。 当然也有些对炼丹一道感兴趣的后起之秀,会主动来长平城报名参加比试。 炼丹大会分为几个阶段,一是类似于海选,排名赛。 报名的修士,可以在最开始选择自己最擅长炼制的丹药,炼一炉丹药,以证明自己炼丹师的身份。 后面便会有一轮一轮的固定丹方比拼,以成丹率、成丹品相等,评判排位,直至决出前三名。 一般情况下,这三名都是神木宗的弟子。 除了这面向普通炼丹师的比拼,还有炼丹宗师的“友好交流”环节。 这个环节,就是几个顶尖的炼丹宗师,各自拿出一个古丹方,为难别个炼丹宗师。 林玄真听着,只觉得这炼丹大会好像是神木宗为了表现自家炼丹师的实力而特地举办的。 而且身为木玄本人,她从未收到过邀请帖。 白逸云能够联系到木玄,这应该不是秘密才对,以前她也从白逸云那里接到过不少炼丹的委托。 这神木宗的炼丹大会,她木玄难道不配被邀请吗? “你说得我都心动了。既然如此,那等会儿你再带我去报名吧!”林玄真决定好好看看,那些接到邀请帖的炼丹师到底有多么牛。 “好嘞,前辈您放心,我带着您去,可以为您免去前面几个步骤,直接进入比试环节。” 武豹难掩高兴,带人去报名,到时候此人报名的灵石和炼制出的丹药,有一半都归介绍人所有。 就算是一轮游,他也不会亏。 这也是没办法的,那些炼丹师们,五百年前还算积极参与。 可神木宗这么多次炼丹大会下来,都霸占着榜三,参加的普通炼丹师就越来越少了。 如今为了面上好看,还要许下好处让宗门内的弟子拉人去参加。 林玄真只觉得这武豹的积极性翻了一番,脸上的微笑幅度都大了许多。 或许是他看到参与炼丹大会的人多了,心里为宗门高兴吧? 想着,她又瞄了这人的风府穴一眼,那代表着木灵根的绿色,浓艳得好似能滴下来,不由心下奇怪。 这个武豹身上的木灵根品质不错,为什么竟然混得这么差? 外门弟子都不见得会来干这个,那些和他一样在城门口等着接活儿当向导的,大多都是凡人。 林玄真没忍住,对着身侧引路的男子问道:“你是不是有个大哥,叫武虎?” 那武豹露出些警惕之色,模棱两可道:“前辈您会占卦吗?咱们这长平州,叫虎豹的确实不少。” 林玄真也不恼,换她遇到陌生人这样问,也会心生警惕。 “那你母亲是不是还在长平河旁种紫云草?” 武豹终于变了脸色,停下脚步,紧张地问道:“前辈,我母亲出事了?” 林玄真自认是个厚道人,也没有吓唬他:“那倒没有,就是你家里那点子家务事。” 武豹松了口气,抱拳道:“我确实有个大哥,叫武虎。家里的那点事,让前辈见笑了。” 看他表现,那争田产的冲突,显然不是第一次了。 那尖刻声音的女人,哪里能争得过常年劳作又被灵雾滋养的老妇人呢? 而且看样子,武虎武豹并非同母兄弟。 武豹灵根品质上佳,武虎却没有,那么武豹的母亲极有可能也是有灵根的,只是驳杂些。 林玄真摆摆手表示自己不介意,随后想到了自己要打听的神木宗藏书阁的方位,便问道:“你是不是很缺灵石?” 只要他缺灵石就好办了。 第221章 蓬莱岛人士木林 神木宗的外门弟子,每月应当有月例的,就算是非常缺灵石,也不至于要和那些凡人抢着当向导。 林玄真这么想着,就见武豹点了点头。 武豹适时露出些无奈,叹了口气道:“既然前辈你这样问了,我也没什么好隐瞒的。正如前辈所料,我想把母亲接进长平城中居住,可惜我还买不起城中居所。” “那也不至于要来与凡人争这么点下品灵石吧?”林玄真还是无法理解。 大宗门的外门弟子赚取灵石的途径千万条,却和凡人抢着赚那么一丁点儿辛苦费,无异于燕口夺泥,针头削铁,亏他下得了手。1 这么比起来,白逸云顶多是压压价,竟硬生生被衬托得没那么吝啬可恨了。 武豹一点都不觉得自己这样有什么不对,解释道:“实不相瞒,在下只是在做外门弟子的巡逻任务之时,顺便做一下向导。” 武豹的话,让林玄真想起了天雷门的师弟林无崖。 林无崖为了赚取灵石打造剑鞘,也是一次性接取一大堆任务,顺便做这个顺便做那个的,可也不至于沦落到和雷云镇上的凡人抢饭碗。 她忽然觉得自己十分幸运。 师父雷繁飞升前,给年仅一岁的她划下了一整个五雷峰当住处,甚至师兄们飞升后也都留下了不少遗产,虽然多数是些无人解读过的功法典籍、丹方器方。 而且她不用像武豹这样拼命赚灵石购买居所,又因为修炼餐风饮露即可过活,不用辛苦搵食。 至今为止,她也只是按着自己的本心行事,除了她自己,还没有人能够逼迫她妥协什么。 也难怪芸芸众生都想着长生证道呢! 修仙不就图个想不做什么事,就能够不做什么事吗? 林玄真点点头,直奔主题问道:“原来如此。对了,神木宗的藏书阁里是不是有很多稀世丹方?不知道我们这样的非神木宗修士能否进藏书阁里一观?灵石可以商量。” 虽然旁敲侧击地问藏书阁的方位也可以,但如果能光明正大地进去看看书,林玄真当然选择后者。 而武豹这样什么灵石都不肯放过的,如果有办法能借此轻松赚一笔,应该不会拒绝的吧? 武豹歉然地笑笑,他对于灵石自然十分心动,却不敢应承此事。 “前辈说笑了。藏书阁,连我们这样的外门弟子也不是想进就能进的。门内长老对藏书阁十分重视,可以说是神木宗内守备最为森严的地方。” 武豹也只是个外门弟子,虽然自身潜力尚可,人际关系也不错,却没有办法带人进去藏书阁。 “啊……这样看来,我是无缘拜读那几个丹方了?”林玄真皱了眉,这可有点出乎她意料了。 武豹看了她一眼,提出一个可行性稍高的方法,道:“若是前辈能在几日后的炼丹大会上拔得头筹,倒确实有机会提出这样的要求。只是我神木宗也不一定能许可您这样的外来炼丹师进入藏书阁。” 林玄真遗憾地说道:“那也没办法了,不过,我以为这藏书阁至少对神木宗内的弟子是开放的。” 藏书阁难道不是跟图书馆一样的吗? 天雷门的藏书阁就可以凭借弟子玉牌进去不同的时间,只是藏书阁内遍布了留影石,决不允许将里面的典籍和玉简带走。 但若是有需要,可以去传功堂以宗门贡献点换取复制好的副本。 神木宗这样防贼似地守着藏书阁,感觉有点奇怪。 不过,她已经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信息,即“藏书阁是神木宗内守备最为森严的地方”。 到时候用神识查探一下,就能确定。 守备森严,说明除了阵法以外,修为高深的修士密度大,而神木宗多数修士都是木灵根。 那么整个神木宗最绿的地方,应该就是藏书阁了。 暗暗记下这一点,她决定稍晚一些就去踩点,如果顺利的话,就直接进去了。 藏书阁的书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够看完,要不然,还是全部复制一份? 到时候还能扩充天雷门的藏书阁。 武豹闻言却又笑了笑,只是那笑容里带了点骄傲和轻视,让林玄真感觉到有点不舒服。 “对宗门弟子开放的藏书阁,前辈说的是天雷门吧?天雷门与我们这种底蕴深厚的宗门确有不同,创建时间短,他们藏书阁内又有多少功法典籍呢?” 林玄真忍不住在心里反驳道,那是因为你们都不知道我又往天雷门的藏书阁里放了多少典籍! 要不是她还想着几天后的炼丹大会,暂时不想引起神木宗那些大乘期修士的注意,非得替他母亲好好“教育”一番。 原本还没确定是否全部复制一份,被武豹的这个笑容一刺激,林玄真便决定,她就做一回知识的搬运工,让天雷门内人人有丹法可学! 经营方面不擅长,那她也可以多搞点这些丹法器法之类的,算是为天雷门的建设添砖加瓦。 武豹自然不会知道,自己一个不经意的笑容竟然惹来这么大的祸事。 不止是神木宗内的弟子,其他四个大宗门的弟子也是,提起天雷门大多是这种心照不宣的笑容,他并没有觉得自己行为有任何不妥。 当然,若是知道面前这位是天雷门的弟子,他大概会稍微收敛一点,以体现自己底蕴深厚大宗门弟子的气度。 武豹又说了几句神木宗与天雷门一些众所周知的小差异,随后便指了指前方朱漆大门道:“城主府到了,前辈,请。” 蓬莱岛人士,木林。 这是林玄真登记的身份,因为想着要参加炼丹大会,所以她选择了一个不会让人联想到“天雷门玄真大师姐”的化名。 这修真界的化名是不能乱起的,而她尚未发现这一点。 林玄真拿着那刻着木林的玉牌就出了城主府,准备等会儿跟着武豹去报名炼丹大会。 武豹看了看她的玉牌,又抱拳道:“原来是木前辈。” 他在脑中过了一遍比较出名的木姓修士,除了木玄、木真,暂时也没有想到别的。 只是蓬莱岛…… 第222章 藏书阁里有宝贝 木玄大师和木真大师,恰好也都是蓬莱岛人士。 这木林该不会是木玄和木真的后辈吧? 武豹心里一紧,万一这木林跟木玄大师有什么关系,参加炼丹大会,岂不是要砸神木宗的场子? 他身为神木宗弟子,对神木宗的炼丹水平还是有点了解的。 虽然神木宗对外宣称,整个宗门内的炼丹师,平均成丹率有五成。 但宗门内默认的,入门不到一定年限的炼丹师,并没有被计算在内。 成丹率最高的,也不过是接近八成,整个神木宗上下只有一个长老能有这样的成丹率。 即使是这样的成丹率,原本也足以笑傲修真界了。 直到木玄横空出世。 木玄的成丹品相是公认的修真界第一,他的成丹率通过白逸云之口,据说有九成。 神木宗那位长老名叫于懂,原本是方丈岛的炼丹师排行榜上第一名,但自从木玄声名鹊起,他直接从第一名掉落到了第二名。 可那榜上的第一名却并不显示木玄的名字,而是一片空白。 此事连方丈岛岛主也无法解释,好在那炼器师排行榜上的第一名木真也未显示自己的名字。 众人便猜测,大约是蓬莱岛的人行事低调,因此不愿意将自己姓名显示在排行榜上。 只是蓬莱岛的这手段,神秘莫测,不可小觑。 虽然没有显示,但修真者大多都认可了木玄、木真在丹道、器道上的实力。 只除了原本的第一丹药大宗师于懂,和神木宗的宗主。 于懂莫名其妙地,被挤到了第二炼丹宗师的位置上,自然不服。 他借着第一名的名字没有显现的理由,频繁举办炼丹大会,以自证炼丹实力。 多亏木玄大师从不应战,几百年来才勉强保持住神木宗第一炼丹宗门的颜面。 武豹自然不知道,神木宗的这个炼丹大会,从未发送邀请帖给木玄,即使神木宗长老都知道,可以通过白逸云转交邀请帖。 他只担心那些原本几乎确定前三名的内门弟子,到时候万一被这蓬莱岛的木林砸了场子,他这个外门弟子必定没好果子吃。 不行,这引荐的提成,他还是不拿为好。 武豹下了决定,对眼前这木林态度更是热情。 他身为丹药大宗门的弟子最明白一个道理,得罪谁都不要得罪炼丹师,谁没有个吃药的时候呢? 何况此人很有可能和木玄大师有关系。 “木前辈,请随我来。”武豹引着林玄真便去了炼丹大会的报名处。 他专程传音对那负责登记的弟子撇清了自己引荐人的身份,只让他直接为“木林”登记,进入正式的比试。 登记完之后,林玄真便和武豹结清了向导的费用。 她已经得知了自己想要的讯息,自然不愿意有人一直跟着。 原本她觉得这武豹待人不卑不亢,比起那些凡人向导好些,却没想到他还是一个动不动就拿神木宗和天雷门作对比,以衬托神木宗底蕴深厚的。 距离炼丹大会还有几天,林玄真早已辟谷,可以不吃不喝不睡,也没打算浪费灵石在住宿上。 她瞎逛了一会儿,确认没有人盯着,便走到一个较为偏僻的巷子里,熟练地掏出了隐匿阵。 趁着天光大好,林玄真打算直接去神木宗的藏书阁看看。 长平城在神木宗山门的最外围,它的北城门也是神木宗山门的出入口之一。 林玄真拿着隐匿阵,悄无声息地穿过了长平城的北城门,甚至没有引起那护城大阵的一丁点波动。 她一出了北城门,就感觉到这灵气浓度比起长平城内要高出一倍。 神木宗不愧是“最了解”草木的,山门内的一草一树一花一果,都像是精心设计过的。 这些灵植所在的位置,也恰好构成了一个连着一个的聚灵阵,这些聚灵阵联合在一起又构成一个更大的聚灵阵。 不愧是底蕴深厚的大宗门,天雷门就没有这样巧妙布置的聚灵阵。 林玄真一边观察,一边将这聚灵阵解构,准备回了天雷门,设一个一样的。 此时的她,有些后悔这些年都没有出夏祖大陆看看。 坐井观天,怎能结丹? 走了几步,林玄真便发现,那神木宗的中心,似乎有什么在呼唤着她。 一路顺应着那呼唤,她慢悠悠地走了许久。 只因神木宗内构思巧妙的小阵法很多,而且这设阵的方法都与她从书上所学的不同,这让她大大开了眼界。 这修真界里,最擅长设阵的,便是黄土宗。 五大宗门的关系从这些小细节就能看出来,十分紧密。 炎极宗炼器也时常需要黄土宗弟子帮忙在收尾的时候指导刻绘阵法;一剑宗的灵剑大多出自炎极宗;黄土宗有时候以符设阵又离不开清虚宗提供的符箓;神木宗的丹药更是五大宗门都需要的。 想起上一次被她送走的五大宗门的大乘期修士,林玄真心里有些不喜。 如果只是普通的合作关系也就算了,可他们有联合起来打压天雷门的势头。 现在的修真界,灵气充裕,根本就没有修真资源不够用的说法。 大家都是修仙问道求长生的,却如同凡人一般搞拉帮结派那一套。 林玄真前世也是莫名其妙地被牵连进实验室斗争里无辜丧命,她做错了什么? 大家和和气气的,有商有量的不好吗? 非要搅风搅雨,就很没意思。 这么一想,她更觉得不仅要复制神木宗的功法玉简,该把这五大宗门的藏书全部复制一遍,带回天雷门去。 不是有句话吗? 知识是抢不走的财富。 林玄真微微一笑,她只是让自家师弟师妹们一起学习如何发财,并未拿走原版,不过分吧? 她的脚步越发轻快,不多时便进入了神木宗中心地带。 放开神识,将四周扫了一遍,她意外发现绿色圆点特别密集的,竟有南北两处,且两处只差了一两个小绿点。 绿点最密集的那个地方,守备最为森严,想必那里就是藏书阁吧? 林玄真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南边更密集更绿的那处。 而那呼唤着她的什么东西,也恰好位于南边那处。 难道神木宗还在藏书阁里藏了什么大宝贝? 第223章 不小心找错地方 这种偷偷潜入大宗门看书的事,林玄真还是第一次做。 她平复了一下自己激动的心情,向着目标而去。 然而刚往南边那一处走了两步,她就觉得有点不对劲。 藏书阁,不应该是有个凸起的建筑物的吗? 以神木宗的规模,那藏书阁规模应当也不小。 可是大白天的,她却没看到该屹立在那一大堆绿点中间的建筑物。 没有凸起的建筑物,难不成还有建在地下的藏书阁? 神木宗底蕴深厚,品位不会那么独特才对。 更奇怪的是,她看到了一大群穿着神木宗制式法衣的修士,这些人或坐或卧绕成一圈,看似松懈,实则警惕。 只要凝神看去,林玄真就能看到这些人的神识密密麻麻地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张大网,将距离他们百丈的范围都控制在内。 若是其他人恐怕要惊讶一下,神木宗竟然能够以十数人的神识,织就一张细密的神识网, 那大网看上去密不透风,不愧是大宗门,底蕴果然深厚,这种招式在《修真界通识》上不可能会被提及。 林玄真惊讶的则是,这神识网不是筑基期就能构建的吗? 怎么需要如此多金丹期、甚至元婴期修士? …… 她又发现了自己的一处异常。 如果说其他人的神识如丝线,根根分明,编织得再细密依然充满细小的孔洞。 林玄真的神识则好似光线一般,可成线可成面,如有实质,是量子级的。 但她想到自己不是人,而有可能是神兽,便释然了。 神兽嘛,那可是上古时期,与神族共同生活的存在。 神族可开天辟地、可毁坏也可修复世界,这些都是有文字记载的。 而神兽只是没有以文字的方式流传伟业,但那些记忆都深深地镌刻在血脉里,一代代传承。 等她找到足够的线索,去那几个遗迹里看看,说不定她身上的神兽血脉就会被激活。 到时候自然就知道,她身上这些异常到底怎么回事。 她将这与常人不同的点记录在玉简里,便暂时撇在一边,专心地观察起那些人来。 林玄真怀疑是自己神识被那神木宗修士们的神识巨网所阻隔,加上里面设下了高深的幻阵,所以自己才没看到那藏书阁。 她将神识凝成十数根细丝,在那细密的网上试探性地碰触每个人不同方向的神识细丝。 见那十几人都没什么反应,她又靠近了几步,十分大胆地将手搭在了那张神识网上。 “宋师兄,我感觉好像有人!”一个弟子突然说道。 林玄真手一抖,让隐匿阵阵盘悬浮于身前,腾出一只手来从储物镯里捏出一张符纸。 这神木宗的这个神识网,难道还真能察觉到她的隐匿阵? 被叫做宋师兄的,凝神感应了一会儿,才笑着拍了拍那说话的弟子。 “张师弟,你太紧张了。我们神木宗的这个‘神识聚网’密不透风,没有人能够从我们眼皮子底下溜进去。” 又有另一人笑着说道:“你是听到里边奇怪的滴答声了吧?一开始我们也以为外敌入侵,但于长老说了,那是正常的,不必在意!” 那张姓弟子又凝神感应了好半会儿,才有些惭愧地说道:“我是第一次来做这任务,有点风吹草动就大惊小怪的,请师兄们见谅。” 其余诸人又宽慰他几句,让他对神识聚网有信心些。 张姓弟子点头应下,身子却明显地放松了不少,只维持着神识细丝与其他几人共同戒备着。 这么一来,他倒是顺利地融入了这些人之中。 他们开始聊起自己第一次来做这守备任务的经历,还有神木宗的于长老在炼丹大会上,面对其他炼丹师提供的古丹方,从未被为难住的丰功伟绩。 林玄真不由得多看了两眼那张姓弟子,有些怀疑他是真的感觉到了自己,还是只想找个切入点融入其他人。 她手上却捏住那张品阶极高的长距离瞬移符不放。 来都来了,当然要进去看看,神木宗护得这么严实的,到底是什么大宝贝? 若是被察觉了,第一时间撤离就好。 虽然打斗什么的,在控制祥瑞体质不起效的情况下,她不敢保证自己能赢。 但对自己做出来的东西,她还是有十足信心的。 她手中的长距离瞬移符,便是她的得意作品之一。 当然,她习惯称这符纸为逃遁符。 进可攻退可守,做好万全准备。 林玄真信心十足地带着隐匿阵盘,避开让她不确定的张姓弟子,向那万千神识细丝交织而成的巨网,走了一步。 果然,那十数人什么都没发现。 那神识巨网不但完全没阻拦,甚至她触碰到的神识细丝还无端扭曲,愣是张开了一个大口子让她进去。 林玄真不知道该庆幸还是该无奈。 她心里总觉得即使自己是神兽,也不至于会被大多数人的神识无视。 可事实摆在眼前,她确实被无视了。 无声地叹了口气,林玄真将那没派上用场的逃遁符收起,继续往里面走去。 都不用探出神识,就能感到前方的木灵气极其浓郁,蓬勃生机扑面而来。 林玄真眯起眼睛看向那一大团在她神识探查中显示为绿光的东西。 不是什么藏有大宝贝的藏书阁,而是神木宗的那棵神木! 她此时无比确定,自己这是找错地方了。 不过难得能够亲眼见到神木,林玄真由上而下打量了一番。 面前神木原本的树冠处光秃秃的,树叶似乎已经掉光了。 高大笔直的神木树主干上,是密密麻麻、整齐排列的,如同蜂巢状的六边形纹路,隐隐发散着蓬勃生机。 但那生机正在缓慢流逝。 林玄真看到这株神木的根部被插入了一个器具,看着像是根管子。 定睛一看,这根管子上面也是小小的密集排布的六边形,竟然是被掏空了的建木枝。 这建木枝的另一端是个以木灵晶打磨而成的绿色半透明的圆形瓶子,瓶身上刻绘着在林玄真看来毫无美感可言的封灵阵。 这木属性封灵瓶里已经存了半瓶绿油油的浓稠树汁。 第224章 意外收获神木种 看来那些守备的弟子所说的滴答声,就是这神木树汁被抽取出来,滴入木属性封灵瓶的声音。 林玄真确定了那呼唤着她的,就是眼前这株神木。 神木宗不是号称没有人比他们更懂草木吗? 这株神木怎么看上去奄奄一息的样子? 同时她也发现,这神木的树冠光秃秃之外,地上竟然也没有一片树叶! 该不会……这株建木的叶子都是被人为摘除的吧? 她皱起了眉,不明白这神木宗是在想些什么。 攫取神木的生机,摘光神木的树叶,这不是在竭泽而渔吗? 就在这时,林玄真体内的苍白色异火突然活跃不已,它似乎想从她丹田内出来,将这神木吞噬。 上一次小苍如此活跃,还是在凤麟洲那凤凰殿里,遇上凤火的那一回。 “小苍别闹。”林玄真毫不犹豫地拒绝了异火模糊的请求。 这可是神木宗的命根子,哪能随随便便就一把火烧了? 而且这神木可还没死呢! 不过它这个样子也就差那么最后一口气了。 这么想着,林玄真扫视了神木四周一眼,便确定它一丈以内有个较为高深的困阵,而那一套抽取神木汁液的装置和封灵瓶被一个不算太高明的隐匿阵所遮掩。 之所以说这隐匿阵不太高明,是因为它可以完全隐匿这套器具,却无法阻隔声响,树汁滴入瓶中的声音依然能被守备的弟子听到。 不过,只要不是直接接触神木,常人不会发现这套器具,也无法将这树汁取走。 就算是神木宗内的普通弟子,也只会认为神木是长到了寿元极限才日渐衰弱,根本不会想到,神木之死全是人为。 加上外面那十几人共同构建的“神识聚网”,确实算得上是十分严密的安保措施。 林玄真心里哼笑一声,可惜你们遇到了本神兽! 她将那困阵所困的目标稍加改动,变成神木旁那块大石头。 又出手破坏那个遮掩取树汁器具的隐匿阵,拿起那瓶树汁后,随手将插在神木根部的空心树枝拔了下来,扔进储物镯中。 神木枝也是不错的炼器材料,不能浪费。 那原本被插入树枝的豁口处还有树汁渗出,却没有流下来,也没有修补那一处的损伤,反而抽出了一根嫩绿枝条。 很快,那根枝条就长成常人两指粗细、半臂长的树枝,还没等林玄真发出惊奇的感叹,那枝条顶端便鼓起一个花苞。 显然,这株建木是要耗尽最后的生机开花。 但整株神木最后的生机全部聚集在花苞处,依然差了那么一点点,无法让它绽放。 林玄真觉得这株神木有点可怜,便将封灵瓶中的树汁倒了一半上去,帮它一把。 神木有灵,它将所有的饱含生机的树汁都送往花苞,不多时那花苞就开了一个口子,眼看着就要绽放。 有仓促凌乱的脚步声靠近,林玄真立刻反应过来,是滴答声的消失引来了守备弟子的注意。 她迅速将困阵归位,只是那树汁滴入瓶中的滴答声,她没学过口技,大概模仿不来。 深吸口气,她沾取了些许神木树汁,在树干上以灵力裹着汁液,画下道道阵纹。 这是个临时的隐匿阵,不但能隐去神木上那道伤口,也将新抽出来的树枝隐去。 神木枝条似乎也意识到状况不对,正要绽放的花苞又收拢住了。 好在那几个从守备中抽调出来的弟子修为不高,没有那么大能耐可以看破林玄真设下的阵法。 他们原本就不知道那滴答声到底从哪里来,主导取神木树汁的人也不会对他们透露真实的情况。 看到神木更加死气沉沉,几人早已习以为常,四下以神识探查了一番便回到了自己守备的位置上去。 林玄真觉得自己挺无辜的。 只是走错了路,就遇上了这种事。 看人家神木可怜,又忍不住帮它一把。 还好那剩下的小半瓶神木树汁也算意外收获,这东西市面上也买不到。 炼丹的时候加上一滴,丹药品质更上一层楼,自用送人两相宜。 林玄真召出小苍,让它去和那神木之灵沟通,让它抓紧时间。 小苍顿了顿,有些不情愿,它只想吃点大补之物,可每次主人都派它和那些初生的灵体传话。 虽然不情愿,但它也没法顶撞自家主人,便凑到花苞前停了片刻。 也就一小会儿功夫,那花苞完成了从绽放到结出种子的全过程。 林玄真只看到有极其浅淡的混沌之气在纯白的建木花上萦绕片刻,又被纯黑子房中的种子吸收。 这混沌之气正是建木之所以被称作神木的根本原因。 正这么想着,那神木种已经一瞬抽光枝条上的灵力和生机,破开尚未完全枯萎的子房,迫不及待地从枝条上脱落下来。 林玄真还没反应过来,那神木种就穿过了她的隐匿阵,好像乳燕投林一般,扑向了她。 她抬手抓住这有些灵性的神木种,小苍似乎得到了信号一般,冲向那完全丧失了生机的建木主干。 苍白色的火苗沿着六边形纹路向上,不过瞬息功夫,便将这整根树干包裹。 这异火燃烧建木树干发出的声音、冲天而起的苍白色火焰,只一瞬便引起了周围十数个护卫的注意。 “不好!神木着火了!” “快!传音给宗主!” “先去灭火!” “……” 十几个人乱作一团。 好不容易分配好了任务,除去一人给神木宗内各大长老报信,剩下众人围拢过来,对着被苍白色火焰笼住的神木,纷纷使出能够灭火的法术。 可那苍白色的异火显然不普通,他们的法术没有起到任何作用。 “小苍!”林玄真以神识勾连那团不听话的异火,想让它回来。 小苍难得地违背了她的意愿,不肯从那主干上下来。 林玄真知道小苍绝对不可能害自己,因为这团异火已经跟随她很久很久,久到似乎在修炼之前就已经存在于她的丹田里。 她看了看渐渐停下动作不知所措的十几个神木宗弟子,抓住那枚神木种,微微用力。 第225章 无意中调虎离山 神木种早已有了灵性,才会选择破而后立,抛弃原本那累赘又接近极限的躯干,重新以种子的状态再长一回。 它此刻被林玄真捏在手中,不敢再装死,只好以灵识传达自己的意思:“不能留下我的原体!” 林玄真略有些惊讶,这神木种的灵识竟然比小苍能更清晰地表达意思,不简单。 但这神木灵常年被限制在这小小的神木园中,显然也没聪明到哪儿去。 “那也没必要烧掉吧?我把这木头收进储物镯就成了。”说着,她便心念一动,将燃烧着的神木主干收进了储物镯中。 她还顺带将更不聪明的小苍从那主干上剥离开,扔回自己的丹田里。 那枚六角菱形的神木种子呆了呆,显然没想到还有储物法宝这样东西。 与此同时,和它一样呆了的,还有神木园中那十数个施法灭火的神木宗弟子。 “不妙!神木不见了!” “快!传音给宗主!” “张师弟已经传音了。” “那宗主怎么还没来?” “据说第一美人来神木宗了。” “哦,我好像懂了……” “我也懂了。” …… 林玄真临走,又一次听到这第一美人。 上一次听说第一美人,那是她在一剑宗山门主峰飞星山上惊世一舞后修为掉落,直接在一剑宗内客居休养。 这一回竟然跑来了神木宗,难道是来治病的? 她不由得在心底佩服,虞清清真是交游广阔,和五大宗门的宗主都有深厚交情。 相较之下,她在人际关系这方面就十分失败了。 只和白逸云有些生意上的往来,还是以木玄的身份。 算上传言中和自己那两个马甲的交情,加起来也就只有三个修真界名人。 和虞清清比起来,她简直患有社交障碍症。 不过修真之人,人际关系倒也不是必须的。 如雷繁这样无亲无故,不还是凭借自己的一己之力,开山立派证道飞升? 他甚至还是这修真界有文字记载以来第一个飞升的人族修士。 比起其他七大宗门那些人际关系复杂的,可强得多了。 这么强的修士,是她亲师父! 再者说,认真论起关系来,她师父和七个师兄后来的朋友也多得很。 只是林玄真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害他们没什么准备就飞升了,所以一直不与他们来往。 林玄真见这神木种收回了灵识,不再传达信息,考虑到储物镯里只能放些死物,这神木种子,是草木生灵,算是活物,便将它以袖里乾坤收了。 随后,她就拿着隐匿阵阵盘就转向另一处绿点密集的地方。 要不了多久,这南边就会有许多修为高深的大能过来查看神木着火并调查神木主干失踪一事。 那主导攫取神木树汁之人,听到风声,也必定会来一同调查那失踪了的神木树汁。 林玄真可不想在这里等着那几个大乘期的过来,徒增风险。 趁此机会,去北边藏书阁,反倒不用担心引来注意。 阴差阳错,竟无意中来了一出调虎离山。 不愧是瑞兽白虎,心想事成,林玄真有些喜滋滋地想。 她没有想过自己会是朱雀,哪有像她这样恐高的朱雀?! 至于玄武和青龙,林玄真下意识排斥去想,这两种神兽实在是戳不中她的萌点。 唯一遗憾,就是目前还无法结丹。 不过换个角度想,她都能以人形修炼了,说不定修为早就超过筑基期了呢! 林玄真揣着隐匿阵盘,脑中思绪纷纷,面无表情地快速向北边那个真正的藏书阁走去。 前脚她刚走,神木宗宗主和那第二炼丹师于懂,后脚便赶来了。 此外,虞清清这个远道而来的客人,竟然也跟着来了。 林玄真不知道那几个神木宗的大能并第一美人,对神木的消失有什么看法,她被神木宗那恢弘大气的藏书阁给震惊了。 虽然她很不想承认,但这神木宗的藏书阁,比起天雷门的,大了十倍不止。 神识一扫,那藏书阁中竟然还有大堆的玉简如同破烂一般被扔在底层,看得前世从小就被教育要爱护书籍的林玄真心疼不已。 这些功法典籍的作者,基本上都飞升或仙逝已久,也没有什么后世传人,甚至可能是上古神族遗迹中捡来的破损的无法解读的典籍文书。 林玄真想到那些作者,辛苦凝聚而成的心血被扔在角落,比起被完全公开,似乎这样无人问津更凄惨一些。 她决定等她把藏书阁里那些完整的典籍复制一遍后,来这底层一大堆杂乱的玉简文书里看看,选一些带走。 用前世的话说,她这是抢救性发掘,传承性复制,为人族的文化传承做出了伟大的贡献,和那些前辈是双赢的合作! 这么给自己加了个油,她就淡定地进了藏书阁。 再次无视了神木宗十几个金丹期以上的弟子合作设下的“神识聚网”。 这神木宗的藏书阁有五层,自下而上,质量由低到高,同时越是往上数量越是稀少。 神族、神兽、上古遗迹和死而复生的事,都不是普通入门的弟子会关心的。 相关玉简和典籍,想必应该在最上层,而且最上层的阵法也是最强的。 不仅如此,那里竟然还特别派驻了两个元婴期修士,简直此地无银,太显眼了。 林玄真没多考虑,就决定直接上五层。 对她而言,那阵法形同虚设,几乎不费吹灰之力,她就绕开了那驻守的两个元婴期修士,顺利地进入了第五层。 进入第五层后,入眼便是一排排整齐的木质书架,只是书架上放的,或是玉简,或是羊皮纸,也有妖兽皮,甚至还有石板。 这一看就是年代极其久远,在这修真界都能算得上是古董了。 林玄真放出神识,排查了一遍第五层的隐秘角落,确保不存在什么奇怪的阵法和留影石。 随后她就掏出了空白玉简,准备进行复制。 那些原本就是玉简的倒是好说,兽皮和石板上的上古文字,却不是那么容易复制的。 而且这两种载体上有防盗防复制的上古阵法,林玄真自己阅读、甚至直接在上面修改都没什么问题,但要复制到普通玉简上,即使是她也无法保证没有错漏。 这可是个大工程,仅这第五层,就有上千份玉简要复制。 第226章 没有人比我更懂 向来严谨的林玄真,只能将内容复制转录在空白玉简上后,再对比着校验一遍,顺便改成如今修真界的通用文字。 她一心多用,不但同时复制着几份功法典籍,还放出几缕神识,分别关注着神木园和藏书阁的动静。 正因为每一份都需要过目一遍,效率就不如预期的高。 林玄真复制了半天,太阳都要下山了,才完成了十分之一的量。 她干脆盘坐在地运转了一次大周天,恢复最佳状态后,才继续这略显枯燥的复制。 在炼丹大会开始前,林玄真决定就待在这藏书阁内,将这第五层的所有功法和典籍都做一个副本出来。 顺便还能看看神木宗怎么处理神木消失的事。 神木宗藏书阁第五层门口。 两名元婴期修士各自盘坐在蒲团上,吐纳修炼。 其中一人突然睁开双眼,似有不解地问道:“唉,我怎么感觉这里的灵气浓度突然变高了许多?” 另一人闭着眼睛回道:“你也感觉到了?我还以为是我的错觉。” “你说会不会是神木化为尘土,灵气四散,这才让宗门这里的灵气浓度变高了。” 这藏书阁距离神木园并不太远,神木园那边的混乱,他俩都听到了。 闭着眼睛的男修睁开了眼,有些发愁地看了神木园方向一眼:“也许吧!其实我有些担心,这神木不见了,炼丹大会开始前的祭神木仪式该怎么办?” “我想,于长老应该会有办法的吧?嗐,这种事也轮不到咱们操心。” “也是,咱们的职责,也就是守好这藏书阁的第五层。外面还有那么些金丹期师弟师妹用‘神识聚网’的法子守着,其实咱们这儿挺轻松的。” “可不是嘛,这可是内门最轻松的任务了。趁着这灵气浓度变高,我得多运转几遍功法才行。” …… 灵气浓度变高了? 林玄真倒是没什么感觉,或许真的和神木的死亡和新生有关吧! 她继续手中的动作,又拿起了一份兽皮纸,看了一遍,她便顿住了。 这份兽皮纸上,用上古文字写着一段话,大意是:盘古开天辟地,后身化万物遁去。因此无论草木金石,还是飞禽走兽,包括人族妖兽,无外乎都是盘古所化。 以什么形式存在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万物的根本都是相通的。 林玄真粗粗一看,还震惊了一番。 不过她毕竟是在科技世界学过物理的,自然明白在那个世界里,基本粒子如夸克、轻子、玻色子等,是组成物质最基本的单位。 用这修真界的理论解释,世间万物都是混沌所生,其本质构成,或许可以叫做盘古粒子或者混沌粒子。 正如兽皮纸上所说,是相通的。 林玄真被自己这个奇妙的比喻逗笑了。 或许神族与人族的不同,就是对混沌粒子掌握程度的不同。 女娲造人,不正是将同样是盘古所化万物之一的泥土改变了性状,进而创造了普通的人族吗? 林玄真心里有了个模糊的想法,准备继续研究这兽皮纸下方那一段被涂抹过,看不真切的上古文字。 就在此时,她的神识也探查到神木园处,神木宗宗主终于带着第一美人赶到了。 林玄真也不继续复制了,她一把收起这兽皮纸塞进了自己的储物镯中,便准备将注意力放在神木园那边。 至于这兽皮纸,等她研究明白了,再还回来就好,这应该也算有借有还吧? 反正他们神木宗也不看这个,没见那一大段文字都被“谬论”两个字糊住了吗? 如果是这修真界的其他人,完全不会像林玄真这样困扰,直接拿走就是了。 技高者得,神木宗如此严密的防范措施也没能防住,只能自认倒霉。 可林玄真带着前世记忆和三观,转生后受自己“祥瑞体质”的护佑又甚少出门,所以她对这修真界强者为尊的行事标准并没有清醒的认知,时常会有不合时宜的道德感作祟。 林玄真将自己这种行为找借口合理化后,才安心地看向神木园。 三人并行,神木宗宗主申怀元走在中间,两边分别是第一美人虞清清和第二炼丹师于懂。 虽然申怀元面上一脸严肃,身体却不受控制地靠近虞清清一些。 在林玄真看来,这神木宗宗主对第一美人绝对有企图。 “这是怎么回事?”于懂开口问道,完全没注意到申怀元看了他一眼。 守备的十几个弟子中,领队的宋姓弟子上前,看了宗主一眼,得到许可后才出言禀告。 “禀于长老,弟子几人一直守在神木园附近不曾离开。只是这神木忽地自燃,弟子立刻派了张师弟给您和宗主发传音,然后组织师弟们灭火。可是水系术法完全无效,没多久那神木连同根系一起突然消失了。” “神木自燃?”于懂满是不信。 那神木自神木宗创立之初便已经在这里了,经历过多少风霜,哪至于选择自燃? 如果他是神木,便会选择开花结果留种重生,绝不可能选择自燃。 他似乎确定了自己的猜测,又问道:“自燃之前有没有什么异常?” 那弟子思考片刻,果断回答道:“并无异常。” 虞清清美目盈盈,正要说些什么,却眉头微蹙,抬手以火灵蚕丝织成的红色丝帕挡住了嘴,那红色的丝帕更衬得她脸上病色明显。 她轻轻咳嗽了两声,才柔柔地说道:“懂哥,别为难这些弟子了。他们也守了好些天了,出这种疏漏他们也不想的。” 于懂听到她那两声咳嗽,皱眉道:“叫你在院里休息,你又非要来,自己身体情况自己不知道吗?” 林玄真突然觉得,宅斗小能手楚怡和这虞清清比起来,就是单纯天真的傻姑娘。 瞧瞧人家这说话的段位,既彰显了自己的善良,又闷不吭声地把责任给扣死了。 “你别管这事。申师弟,你带清清回去吧,这神木失踪的事,我来查。” 于懂显然是要支开申怀元,他对两人点了点头道:“放心,没有人比我更懂神木了。” 第227章 一个大大的惊喜 对于神木宗宗主申怀元而言,神木屹立于此几万年,神木的象征意义早已多过其他。 而且近一年来,神木更是日渐干枯,连叶子都不再长了。 即使真如这些弟子所说自燃了,神木宗的损失并不大,完全没必要像于懂那么谨慎和在乎。 神木宗上下早已做好了神木将死的心理准备,但这一回神木的起火和消失,还是太突然了些。 不过他也乐得有人主动揽下这棘手的事,而且此人正是他最忌惮的于懂。 到时候宗门内的长老们闻起来,为难的可不是他这个宗主了。 申怀元看了看两人,又很配合地对虞清清说道:“虞师姐,于师兄这么为你考虑,我只能先送你回去了。走吧!” 虞清清面上不太好看,尤其被于懂当着这么多神木宗弟子的面斥责,更觉得他不解风情。 不过她离开一剑宗来找于懂,图的就是他那手炼丹技术和这副耿直不会拐弯的性子。 她也清楚神木的消失对她这身体至关重要,于懂大概是紧张不能治好她。 这么一想,她就没有特别在意他的态度了。 “好,那我先回去了。”虞清清一副贤惠的模样,便跟着申怀元离开了神木园。 随后那些守卫的弟子也被于懂打发走了,整个神木园只剩下于懂一人。 他先是开启了神木园原本就有的防护阵,防止有人打扰和窥探接下来的事。 接着,于懂又按照特殊的顺序,走过几个方位。 林玄真看得出来,于懂的走位,能够让他进入那个小型隐匿阵。 她这时才想起,自己取走了空心的建木枝和木属性的封灵瓶,却忘记将这个阵法也毁去。 这要是神木自燃,一同毁坏那些装置倒是正常,就没道理还剩个隐匿阵完好无损。 看来她还是经验少了,难免落下些线索。 下次,下次去其他宗门,若是还有这种事,她就有经验了,到时候一定不留痕迹。 林玄真暗暗记下这一次的经验教训,就看到于懂进入了隐匿阵,对着原先该是封灵瓶的位置看了许久。 他似乎是不相信那封灵瓶和建木枝凭空消失,还伸出手来探了探,还是没有发现。 于懂皱着眉,开始怀疑自己刚才破阵的走位出了问题,向后退了退,重新走了一遍。 还是没看到那瓶神木树汁。 这只能说明有人来过。 神木早已变得十分虚弱,即使有些灵性,也不可能在没有人帮助的情况下,将那树汁收取回去。 于懂觉得神木宗的“神识聚网”不可能出问题,即使是他这样的大乘期修士,也无法神不知鬼不觉地穿过那神识网。 而方才那些弟子离去之时,他也逐个看了,没有多余的人混杂其中离开此地。 那么唯一的结论就是,这人很有可能是宗门内的弟子,趁着两组守备交接之时进入网内的。 “出来吧!”于懂面对着神木消失后留下的巨大坑洞,说道。 他怀疑那个盗走了神木树汁的人,还在这里。 甚至那神木的突然着火和消失,也很有可能是那人转移注意力的法子。 林玄真听到他这么说,还以为自己被发现了。 她果断掏出那张没用掉的逃遁符,准备光速溜走。 下一刻便又听于懂说道:“只要你把东西交出来,我就不与你计较。” 林玄真顿住了,这于懂好像没发现她? 难道只是诈一下? 果然,没多久,于懂又说道:“既然你不珍惜机会,就别怪我无情了。” 林玄真听到这句,便完全放下心来,再一次将逃遁符塞回了储物镯。 而于懂说完,似乎意味着他的耐心消失了。 他先是掏出一枚丹药,对着神木原先的方位一扔,那丹药瞬间释放出碧绿的雾气。 这种颜色的雾气,一看就是有毒。 林玄真没猜错,这气体不但有毒,甚至高浓度下还有腐蚀性。 它碰上设在神木旁的小型隐匿阵,便发出如浓硫酸滴入水中一般“哧哧”的声音。 那个遮掩抽取神木树汁装置的隐匿阵,设阵材料都被那雾气渐渐腐蚀。 不多时,那隐匿阵便被腐蚀殆尽,那枚丹药残余的雾气开始扩散开,渐渐将整个神木园防护阵法内都填充满了。 雾气的浓度降低后,只带上了些毒性,而于懂早已不惧这种级别的丹药放出的毒雾。 他注定要失望。 那里什么都没有,并没有出现他想象中被这毒雾毒到口吐白沫的人。 林玄真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主导攫取神木树汁的,正是这个第二炼丹师的于懂。 神木宗宗主收到消息赶来也就罢了,虞清清一个外人,为什么也要巴巴地赶来看? 林玄真怀疑起于懂的动机来。 难道是于懂为了保住自己炼丹大宗师的名头,每次炼丹都往丹炉里加入了神木树汁以增加成丹率和提升丹药品相? 还是说那虞清清精气受损,需要这神木树汁补充生机? 或者说,二者兼而有之? 林玄真推断了片刻,便确定了于懂这个第二炼丹师的名头,水分也很大。 难怪不敢发邀请帖给木玄呢! 她收回了自己的神识,继续手头复制典籍的工作。 等到炼丹大会那日,她自然可以让于懂好好见识一下,什么叫做技术流。 不过她并不打算以木玄的身份出场,显得她好像很在意那第一炼丹师的名头似的。 到时候,就用她这个新马甲木林,给这于懂一个大大的惊喜。 别说第一炼丹师了,到时候他第二都保不住。 这也算是为那神木灵出口恶气吧! 随着复制和解读变得越来越熟练,林玄真手中的动作也逐渐加快了。 于懂并不知道自己的一举一动完全被林玄真看在眼里,他将神木园来回搜寻了好多遍,都没有找到那瓶神木树汁。 没有了神木树汁,他炼制的惠生丹就还差那么一点,也就没办法治好虞清清。 没办法治好虞清清,那她还会甘愿留在神木宗,做他的道侣吗? 一剑宗宗主不也是没法治好她,所以被她毫不留情地抛弃了吗? 于懂十分发愁地站在了神木园中,对着那巨大的坑洞出了神。 第228章 普普通通炼丹师 另一边,虞清清在申怀元的陪同之下往神木宗客居走去。 考虑到虞清清如今身体虚弱,申怀元没有御剑也没有使用飞舟,而是陪着虞清清如同凡人一般,在神木宗的奇花异草之间穿行。 申怀元观察了虞清清好一会儿,才有些小心翼翼地问道:“虞师姐,你好像不太开心,是和于师兄吵架了吗?和我说说好吗?” 虞清清楞了一下,有些苦恼地说道:“看起来这么明显吗?” 申怀元点了点头,询问道:“于师兄那人就是这样直来直往的,不太会考虑别人的感受。不过他应该不是故意的。” 虞清清叹了口气道:“你说得对,他确实是那个性子,我早该习惯了的。” “我只是没想到于师兄对虞师姐你这样好的道侣,竟一点也不知道怜惜!”申怀元说道。 似乎觉得自己说得重了些,他语气中充满歉意,补充道:“啊,抱歉,我不是说于师兄不好,只是看到虞师姐你如今身体不好,有些担心,才口不择言。” 于懂如今是神木宗内炼丹第一人。 可那些长老和弟子都忽视了,他申怀元作为神木宗宗主,炼丹的技术也不差。 只是平常宗门事务繁忙,没办法静下心来钻研罢了。 凭什么所有好事都被于懂占去了? 就连第一美人也更青睐于懂。 虞清清听到他的话,只温柔地笑笑:“没关系,我知道宗主是出于好意。只是我这身体,大概证道无望了。” 好在她已经有了亲传弟子燕茵茵,如今被她派去雨花阁送炼丹大会的邀请帖去了。 也不知道她得手了没? 申怀元脸色有些微妙,他真是无论如何都想不通,虞清清为何要穿着那风花絮所制成的法衣跳舞。 听散修盟的《第一八卦简报》上的小道消息说,似乎和一剑宗内的几个长老的道侣有点关系。 但这原因究竟如何,早已无关紧要。 虞清清背后是仅次于八大宗门的海角楼。 五大宗门里,一些资质不显的女修便会被送入海角楼,这些女修将来大多会成为各大宗门长老的道侣。 海角楼的功法本身,便有助于她们为高阶修为的修士诞下后代。 海角楼与五大宗门的关系十分紧密,那千丝万缕的人际网,更是惹人心动。 只是许多中小型宗门都看不惯海角楼,便暗地里称其为“送子楼”。 如今的虞清清,看起来还有炼虚期修为,但这修为都是于懂花了大力气才维持住的。 申怀元又对虞清清发出了邀请:“虞师姐不嫌弃的话,我那儿也攒下不少灵丹妙药,说不定能帮上你。” 刚刚还因为神木消失而有些失望的虞清清,听到申怀元的话,顿时眼中一亮。 “也好。” …… 时间转眼就到了炼丹大会这一天。 林玄真赶在炼丹大会开始前,勉强将第五层的所有典籍和玉简复制完毕,同时,她准备的空白玉简也用完了。 起身稍作整理,依旧是玄衣素颜,她打算就这样直接去往长平城中,炼丹大会的会场。 炼丹大会的日子经过占卜才选定,是个万里无云的好天气。 林玄真出了神木宗,再次从北门进入长平城,在一个角落里收了隐匿阵。 这一路上,她还将神木宗第五层中提及炼丹的玉简翻出来看了一眼,确保自己了解正常的炼丹步骤。 她不打算使用《毕天丹法》。 韩煝手中的留影石里,有木玄炼丹的全过程,一旦用了《毕天丹法》,她就没法捂住自己木玄的马甲了。 她如今的身份,只是木玄的同乡,木林。 一个普普通通的蓬莱岛炼丹师而已。 林玄真准备将神木种在自己的五雷峰,神木成长会带动木灵气的集聚,对天雷门内的木灵根弟子、药堂管理的药园灵草都十分有益。 既然想要得到神木带来的好处,自然也要为它讨个公道,将欺负它的人教训一番。 用于懂擅长的炼丹法,将他击败,让他对自己的实力产生怀疑,信念崩塌,道心不稳,终身再无寸进。 光想想就觉得非常解气。 也不管神木种听不听得懂,林玄真将自己的主意告诉了它,顺带保证道:“跟着我,绝不会让你受委屈。” 神木种似懂非懂地弹跳了两下,它对眼前这让生灵安心的气息,自然是全心的信任。 而且就算不入土,只是藏在她的袖子里,也完全不会耽误它的成长和恢复。 炼丹大会的会场设在长平城的演武场里,林玄真抵达后便看到了排得整整齐齐的丹炉。 按照原先报名处领到的号码,她找到自己的位置,在丹炉前站定后,才四处张望起来。 这么一张望,可不得了。 竟然看到了好几个熟人。 韩煝也来了,就在她的右后方,姚棠在她的正前方,任绮也来凑热闹,就在她的左侧。 林玄真趁着几人还没注意到自己,忙掏出一块面纱,将自己的脸遮住,只露出一双眼睛。 魏谷坐在观战台的角落里。 作为天雷门药堂堂主,上千年来他在炼丹一道上,也闯出些名堂。 毫无意外地,他又一次收到了炼丹大会的邀请帖。 只是这一次,他带上了自己徒弟韩煝和任绮,还有药堂里颇有潜力的弟子姚棠来见识一下。 他淡定地喝了一口神木宗的神木叶泡的茶,若不是为了这杯神木茶,他其实是不想来的。 放下茶杯,他想叮嘱新收的徒弟韩煝几句,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险些惊呼出声。 但很快那人便注意到了他。 还不待他发出问候,耳边便响起这位的声音:“魏师弟你也来了?不许暴露我的身份,我现在是蓬莱岛人士,木林。” 魏谷完全没法子淡定了。 大师姐来炼丹大会做什么?! 他看了韩煝的留影石,自然清楚,木玄大师活得好好的。 可大师姐之前带回来的丹药分量实在过分,怎么想都不可能是木玄大师心甘情愿送给她的。 难道是木玄大师的存货告罄,大师姐就来这里换几个炼丹大师薅羊毛? 第229章 开始第一轮炼丹 魏谷原本想传音告诉大师姐,如今天雷门在他和药堂一众弟子的努力之下,已经不需要她这样做了。 可转念一想,大师姐全心全意为师弟师妹们谋划资源,一片好意,实在不好辜负。 而且他也并不确定大师姐的目的是不是在场的炼丹师。 万一大师姐是想考察他的两个徒弟呢? 任绮一向受大师姐看重,如今更是他的大弟子,而韩煝得了木玄大师的丹法传承,大师姐稍微关注一些,也是正常。 再加上大师姐向来喜欢深入群众,之前好几任掌门就是她这样选出来的。 想罢,魏谷对大师姐的方向点了点头,传音回道:“好的,大师姐。” 多亏了修炼,自己的心脏变得挺强的,否则他早晚得被这种意外情况吓出毛病来。 此刻,得知大师姐也在这炼丹大会会场中,魏谷一扫懒散的模样,正襟危坐,一副炼丹大师深不可测的风范。 他的视线却牢牢锁住大师姐,生怕她炸了丹炉祸及旁人。 要知道,天雷门的开山祖师雷繁和他的徒弟们,不会炼丹。 也从未听说过大师姐会炼丹。 就算大师姐与木玄关系密切,可木玄又怎会把丹法随意倾授? 炼丹之法可不像是剑法,只要招式动作标准,剩下的剑意全靠自己悟。 炼丹还需要大量的灵草灵物,更需要反复练习和熟悉每一种药材的属性,掌握提纯和去除杂质的方法。 没有人在旁指点和教导,就想炼成品相一流的丹药,无异于是痴人说梦。 这也是为什么韩煝得了木玄大师的丹法传承后,还要拜他为师的原因。 而大师姐修为高深莫测,她要是炸炉,后果可想而知。 同时,魏谷也通知了几个弟子,让他们拿出实力来,务必要表现得好一些。 任绮接到传音,一头雾水。 来之前她师父明明说了,只要随便玩玩就行,反正灵药、丹炉都是神木宗负责提供。 每个炼丹师都可以想炼多少次就炼多少次,只是最后计算的成丹率是以产出的丹药数量和总计用掉的药材份数的比例计算的。 炼制成的丹药也不能拿走,会被神木宗收起来。 对于实在算不上富裕的天雷门弟子来说,这是个练习炼丹,掌握其中火候和微妙时机的绝佳机会。 怎么突然就要好好表现了? 从练习变成考核的感觉,真是让人猝不及防。 韩煝倒是没多想,他自打得了木玄大师的丹法传承,不久后又顺利拜入魏谷座下,每一次炼丹都拿出了十足的认真。 只是这木玄的《毕天丹法》,在魏谷看来也是难以理解,与他学习的炼丹之法相悖。 可韩煝手中留影石又不会骗人,木玄大师的手法和顺序都与他们常人的不同,成丹率和丹药品相又超乎寻常,魏谷只能将信将疑地任由韩煝继续深入学习那部丹法。 他顶多也只能给韩煝解释那些神神秘秘的如“姹女乘河车,黄金充辕轭”中的隐语,“姹女”、“河车”、“黄金”、“辕轭”,分别是什么灵药罢了。 姚棠是唯一一个察觉到魏谷话中有话的,他还对着魏堂主比划了一个你放心的手势。 他是个老炼丹师了,在晋升元婴之前,便已经在药堂炼丹一百多年。 姚棠也是这一次魏谷带来的三个弟子中,最有希望冲到最后一轮比试的。 林玄真只当魏师弟理解了自己的深意,就将目光投向同样在观战台上的其他几个有名望的炼丹宗师, 据当时武豹介绍,这几位炼丹师的水平相差不大,成丹率在七成左右,这也是能够收到邀请帖的门槛。 但林玄真只是扫了一眼,便确定她一个都不认识。 她的目光又在于懂、申怀元、还有虞清清身上停顿了一瞬。 好想知道这三人身上奇异又尴尬的氛围是怎么回事。 看了一圈,她才将心神放到眼前的药材上,又瞥了一眼这第一轮比试的凝气丹丹方。 林玄真在心里预演了一回,按照正常的炼丹步骤,该如何处理这些灵草,以及投入的火候和时机。 刚刚过完一遍,便有一个神木宗弟子,拿着一个有扩声功能的小法器,开始讲解炼丹大会第一轮比试的规则。 炼丹大会第一轮比试,持续一个时辰。 炼丹所需药材份数不限,有药童会记录每一位炼丹师使用的药材份数,以及成丹的数量及品相。 炼制出十枚凝气丹之后,参与比试的炼丹师可以自行决定是否提前结束炼丹。 选择提前结束炼丹的,便不会有成丹率下降的风险。 等到一个时辰后,还未完成的那一炉丹药只计药材数量,超时炼制出的丹药不计入最终成丹率的计算。 林玄真觉得这规则还算简单明了。 在场的炼丹师大多都有过亲自参与炼丹大会的经验,再不济也有师门传授过些许经验,因此也没有人提出异议。 在那解说规则的神木宗弟子说了一声“请开始炼丹”后,炼丹师们纷纷开始点火炼丹。 这第一轮比试的人数是最多的。 整个会场被一排排的丹炉挤得满满当当。 当然,这第一轮的丹药也是最基础最简单的,几乎是入门款丹药凝气丹,其主药是紫云草。 即使是刚刚筑基期的弟子,都可以借助木柴燃烧的凡火炼出凝气丹来,只是成丹率和品相不会太高。 而神木宗还负责给每一位修为不足的筑基期炼丹师配上一名烧火的药童。 可以说是无微不至。 林玄真当然不需要烧火童子,但也没有用上自己那朵异火,就这凝气丹,杀鸡焉用牛刀! 她只是掐了一个引火诀,点燃了丹炉下的柴火。 然后她神识探入储物镯,按照从神木宗藏书阁第五层关于炼丹之法的玉简中,随手选的一本炼丹法,开始照猫画虎。 她采用的这一份丹法,经过她的对比和研究,与魏师弟炼制改版的乾坤转换丹步骤相似,中规中矩。 炼制丹药的主要方法也就是炼、锻、养、炙四种加热方式,蒸馏、过滤、升华、冷却四种提纯方法,还有极少用到的水煮法。 第230章 完全就是在瞎炼 林玄真原先学的毕天丹法中,加水煮是非常重要的一步,而魏谷他们炼丹时却很少用煮的。 这让林玄真十分不习惯,不加水煮一煮,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撇开心头的怪异感,她专心地按照玉简所说,开始第一步。 第一步就是要开锅。 不对,是养炉,也就是低温加热丹炉。 以低温小火将整个丹炉烧热,可以保证丹炉内的温度均匀。 这样灵草放入之后不至于一半温度过高来不及提炼精华,另一半温度过低还不足以去除杂质,导致浪费灵草。 养炉之后,便是放入辅料,先提炼辅料的精华。 辅料的特性各不相同,需要处理的时间和火候不尽相同。 林玄真一步一步地按照那玉简上的法子炼制丹药,放入药材的顺序也和隔壁那炼丹师没什么两样。 她自觉没什么错漏,但以她多年炼丹经验来看,这顺序显然不合理,而且造成了极大的浪费。 这第一次用《毕天丹法》之外的法子炼丹,恐怕是要失败了,还好废掉的这一炉不用天雷门的资源。 再一次感慨神木宗的财大气粗,林玄真趁着丹炉内的药液开始翻滚浓缩,又分心看了不远处的师弟师妹们。 任绮那凤火有些难以控制,也不知道她是不是故意的。 大量的紫云草,一把一把地扔进去,还没来得及提炼成药液,就却被凤火将那灵草上的灵气悉数抽光。 这哪里是炼丹,明明就是在养火。 不过林玄真也知道,任绮对丹道兴趣不大,她一心只想靠自己突破变强,从不寄希望于外丹术上。 再看韩煝,他倒是十分认真,林玄真又看一眼他丹炉中的药液,问题不大可以成丹,而且品相不会太糟糕。 可他水加得太多了,还得煮上半个时辰才能凝丹。 姚棠那里已经炼完一炉丹了。 但因为这丹炉和真火与他在金丹期时用惯了的丹炉和地火不同,他有些发挥失常,第一炉只出了三枚凝气丹。 魏谷只看了一眼自家女徒弟就移开了视线。 他对任绮这种烧稻草一样的行为早有所料。 在天雷门的时候,魏谷曾经让任绮接触过一次炼丹。 那之后他就直接死心,甚至下令再也不许她进炼丹房。 这一次他就是带着大徒弟来养火的。 而小徒弟韩煝的丹法他不懂。 他堂堂药堂堂主,两个单火灵根的弟子,竟然没有一个能传承衣钵。 魏谷忍不住叹了口气,姚棠倒是能和他聊到一起去,若是表现出众,还真的可以考虑收他为徒。 丹炉中冒出一股黑烟。 林玄真闻到味道,回神一看。 那药液也和魏师弟炼制的丹液一样黑漆漆地散发着苦涩的味道,而且眼看着就要糊了。 她有些忙乱地瞄了一眼储物镯里的玉简。 显然,她的走神导致火候已经有些过了。 再不念凝丹诀,这一炉可能连渣渣都没了。 林玄真在心里默念了凝丹诀,便有无形的大手将那一坨又黑又稠的药液揉搓成丹药。 不过片刻,两枚还带着些余温的丹药便落在她掌心。 林玄真身旁的药童上前一步,看了一眼她手中的丹药,评判道:“蓬莱岛木林,下品凝气丹两枚,尚未合格。” 说完,他又退开,让林玄真继续炼丹。 林玄真抽了抽嘴角,还好自己的脸被面纱挡住了,不然真的有点丢人。 她刚才用的那一份药材,以她习惯的毕天丹法和惯用的特制炼丹炉,加上小苍加持炼制,能够出起码二十枚上品甚至极品凝气丹。 而现在却只有掌心这么黑漆漆的两粒。 这就像是高等数学课程拿满分的大学生,去做小学奥数题,不清楚人家的教学大纲,也就不见得能按照小学生的思维做出来。 她安慰自己几句,便把两枚凝气丹放到了一边的丹药瓶里,重新拿起一份药材,继续炼丹。 魏谷自然也注意到大师姐这边手忙脚乱凝丹的样子,和那两枚下品凝气丹。 他看得直摇头,果然,大师姐确实不会炼丹。 大师姐根本就没有在恰当的时机放入合适的灵草,再以最佳火候炙烤提炼精华的概念。 她只是如同第一次接触炼丹的修士一般,笨拙地按照丹方上的加入药材顺序,逐一放入药材,也不知道放入新药材之前,是否完成了上一步的提炼。 大师姐完全就是在瞎炼。 可能她只是看了些关于炼丹的基本方法的玉简。 要不是这凝气丹丹方十分简单,炼制步骤也是入门级,大师姐可能要废掉一炉。 不过大师姐竟然没有炸炉,这已经让魏谷有些意外了。 他刚刚接触炼丹的时候,因为火候太旺,他又往丹炉里加了灵液,那丹炉差点把他炸飞了。 好在大师姐浪费的是神木宗的药材,魏谷想到这个,便不失望了,甚至还有点欣慰。 大师姐果然最心疼天雷门。 林玄真要是知道魏谷认为她会像他当年那样炸炉,估计得笑出声来。 过热的密封丹炉内突然加入冷水,可不得大量汽化引发爆炸吗? 此刻林玄真没想太多,继续炼丹。 只是这一回的动作和火候控制得比之前那次好了许多,每一样药材都在最佳时机被投入丹炉,那火候也被操控着,适时地配合着药液的提炼。 进步之大,魏谷都怀疑大师姐其实是个炼丹天才了。 只是大师姐被雷繁祖师和七位掌门师兄所误,没机会接触到炼丹一道。 林玄真这边顺利得不得了,只是最后成丹之时依然没有达到她的预期,只出了十枚中品凝气丹。 她看着掌中比之前那两粒更为光滑圆润的十枚凝气丹,仔细观察了一番,却发现那些杂质去除得不够干净。 原先她炼丹会加入水,再经过升华、蒸馏、过滤、冷却等步骤,完全分离出可溶以及沸点不同的杂质,保留最精华的精华,再凝结成丹。 完全没有杂质的丹药,当然只剩下草木清香,回味甘甜,药效也更能发挥作用。 而这普通的炼丹之法极少用到水,也就没办法做整套的去除杂质的步骤。 第231章 是策略性藏拙吗 前后两次的结果对比太过强烈,林玄真身旁的药童眼中有掩不住的震惊之色。 他愣了好半会儿,才上前确认道:“蓬莱岛木林,中品凝气丹十枚。总计十二枚凝气丹,已合格。” 做完评判,那药童看了看这个蒙面女修,问道:“木林大师,您还要继续炼丹吗?” 一般炼丹师只炼了两炉就通过第一轮比试,自然就会停手。 此时炼丹师的成丹率,就是已经炼出的丹药数量和理论上可以炼出的最大丹药数量之比。 也就是说,四十枚丹药的药材,实际只出了十二枚,成丹率仅有三成。 可若是第三炉不能炼制出六枚丹药,这三成的成丹率还得往下掉。 而这第一轮炼丹比试,只是为了淘汰那些发挥不够稳定,滥竽充数的炼丹师。 后面几轮比试会逐渐提升丹方难度,同样的,药材的价值也会随着丹方的复杂程度变得更高。 神木宗虽然是个大宗门,但也不是无底洞,更不是傻乎乎的冤大头,当然也是能省则省。 往年的炼丹大会,也都是这样的流程,从未出过岔子。 可今年,神木宗的炼丹大会注定会出现始料未及的状况。 林玄真刚刚进入点状态,对普通丹法还没有十分纯熟,当然不会放过这种免费蹭药材练技术的事。 她点了点头,道:“当然。” 药童闻言,便又体贴地送上一份药材。 这一回他不再盯着这蒙面女修左边两个位置的,那个动人心魄的天雷门美人看了。 他密切关注着面前这位名叫木林的蓬莱岛修士,如同那天的武豹一样,心中掠过种种与同样自称蓬莱岛人士的木玄相关的猜测。 只怕这一次的炼丹大会没有以往太平了。 林玄真自然不知道他们会考虑那么多,她只是认真地又炼了一炉丹,验证自己的猜测。 在最后浓缩药液阶段,她往烧红了的炼丹炉里,加入了放在一边的灵泉水。 刚炼第一炉丹的时候,她以为这是神木宗提供给各位炼丹师补充灵力用的。 因为她看到好几人将这灵泉水一饮而尽。 现在看来,正和她一开始猜测的一样,这灵泉水,确实是拿来炼丹的。 只是为了防止炸炉,她提前将倒入炉内的灵泉水以灵力密封,才扔入丹炉之中,以炙烧的方法局部加热,对这灵泉水进行处理。 直至灵泉水与丹炉内的温度持平,她才心念一动收回灵力。 而药液与同样温度的灵泉水相遇,只是微微起了些波动,随后二者便合而为一。 林玄真没注意到,她身侧的药童看到她中途加水炼丹,偷偷往后退了一大步,显然是害怕炸炉。 可惜他不知道,林玄真最擅长的炼丹之法就是水煮,因此也错过了她将灵泉水做预处理的过程。 药童再看那加入了灵泉水的炼丹炉,纹丝不动,仅有火苗舔舐丹炉的声响,他有些难以置信。 为什么? 他炼丹之时往丹炉里加过几次灵泉水,就炸炉了几次,从未这样平静过。 难道这位木林大师,深藏不漏? 之前那不熟练的手法和极低的成丹率,是策略性藏拙吗? 药童看着这女修的动作越发熟练,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被她震住导致心神不宁产生了幻觉,竟还能感觉到她炼丹的动作有种奇特的韵律似的。 看着看着,他感觉到自己一直无法突破的境界都松动了几分。 没多久,林玄真的第三炉丹药就差不多了。 她随手掐了一个凝丹诀,丹炉内先是飘出一阵草木清香,随后又飞出了十枚浅棕透明的丹药。 “上品凝气丹十枚!” 药童没能控制住自己的音量,看着女修手中几乎能够透光的丹药,惊呼出声。 这声惊呼自然引来了观战台上的几位炼丹大师的关注。 魏谷看到那满满一把的上品凝气丹,也难掩惊讶。 丹药的品相从低到高,大体可分别为下中上极四个品阶,依据炼丹的珍贵程度还能分为天地玄黄四个品级。 越是高级的丹药,品相分得越细,至于这凝气丹,连黄级都算不上,自然就只有下中上极四个品阶了。 而丹药品相的提升,需要大量的练习与技巧的提升。 一般炼丹师也断没有这样一整炉丹药整整齐齐全在一个品相的。 大多数炼丹师炼出的丹药会有两种品阶,比如姚棠。 他炼出的一炉凝气丹有十二枚,其中上品却只有三枚,剩下都是中品,偶尔还会有下品出现。 若不是信任大师姐不屑于做些小动作,魏谷绝不相信这是一个新手,在第三次炼丹时就能有的成果。 果然,雷繁祖师和七位掌门师兄误了大师姐! 这样的炼丹天赋,早些接触丹药一道,只说大师姐能超越木玄,都是过分谦虚了。 魏谷为大师姐的天赋被浪费而感到十分遗憾。 不过很快他就反应过来,大师姐修为通天,也是不借助任何外物纯粹靠自己修炼的。 她原本就是这世界顶端之人,又何必来炼制丹药呢? 烟熏火燎的,大师姐那双好似藏着浩瀚星海的深邃眼眸被熏坏了可怎么办? “那蒙面女修是什么人?”于懂问身旁侍立的弟子道。 观战台上的炼丹师们,纷纷竖起了耳朵,他们也十分关心此人来历。 若是还没有师承,将她拉入自己门下,提升宗门实力指日可待。 “回于长老,此人是蓬莱岛修士,木林。” 有一位初次收到邀请帖的炼丹大师闻言,便不禁出声问道:“蓬莱岛木林?莫不是木玄大师的弟子?” 他没注意到在场炼丹师们面面相觑,神情各异,却谁也没开口。 那侍立一旁的弟子回答道:“根据登记信息看,她曾经说自己炼丹一道并无师承。” 此话一出,炼丹大师们都蠢蠢欲动,纷纷看向在场炼丹师中,地位最高的大宗师于懂。 恨不得他立刻表态,说自己对这女修没兴趣,他们也好上前询问收徒。 只有魏谷,气定神闲,对着这些炼丹师们看到宝藏般的样子,只心里呵呵一笑,这些人,想得挺美。 第232章 药材都被用完了 大师姐可是天雷门的宝藏。 想收大师姐为徒? 这些人投胎都晚了点。 魏谷不担心大师姐被收徒,他只是有些疑惑,大师姐如何能起“木林”这种化名? 大师姐不是已经有了一个“林玄真”的化名了吗? 她不会能够随意改变自己的姓氏吧? 或者说,这“木林”是她的道号? 和天雷门其他人一样认定大师姐跟着祖师雷繁姓“雷”的魏谷,开始怀疑自己是个假的大乘期,怎么连随便起个化名都做不到? 还是说,大师姐的修为是修士们都不曾触及的高度,而大乘期之后的修士就可以这样任性地起化名? 他还没想出个所以然来,便听神木宗宗主开了口。 “诸位道友且耐心些,再观察几轮,说不定这一次只是那女修的运气罢了。” 申怀元倒是十分淡定,反正就算这人真的和木玄有关系,顶多也就针对于懂这个炼丹大宗师。 神木宗这么大的宗门,甚至还垄断了许多种药材,不至于有人会这么想不开与神木宗作对。 只是……如果木林确实是木玄的徒弟,然后她随随便便就把神木宗这一次炼丹大会的精英弟子比下去,神木宗也是颜面无光。 想及此,申怀元传音给负责准备炼丹大会的弟子,说了几句话。 于懂原本想直接叫那女修过来询问,她和蓬莱岛木玄是什么关系。 但申怀元先出言打断,他也就只好顺势同意再观察一阵子:“宗主说得有理,我们且看上几轮!” 只是接下去的时间里,他再没有原来的镇定。 于懂感觉此人和木玄必定有某种联系,只是不知道这感觉从何而来。 或许这人就是冲着他这炼丹大宗师的称号来的。 炼丹师的等级与成丹率和成丹品相挂钩。 成丹率不足七成,不曾炼制出极品玄级丹药,统一称为炼丹师。 而成丹率达到七成,且能炼制出极品玄级丹药,才能被称作大师。 当然,炼丹师在外行走,基本上都会被尊称一声“大师”。 若是成丹率达到八成,且能炼制出极品地级丹药,便可称宗师。 成丹率到达九成,且能炼制出极品天级丹药,才能被称为大宗师。 严格说来,目前也只有木玄能被称为大宗师。 于懂如今撑死了也就是个炼丹宗师,即使成丹率超过了八成,不足九成就依然只是个准大宗师。 之前木玄从未出现在炼丹大会上,诸位同行面上还是尊称于懂一声大宗师。 难道是木玄知道了这炼丹大会,又不曾收到邀请帖,才派人专程来砸场子? 既然不是木玄本人亲自前来,那应该与自己无关吧?于懂不安地想道。 和于懂、申怀元的担心不同,虞清清却好像看到了希望似的,双目炯炯地盯住了那皱着眉头研究掌中上品凝气丹的女修。 若是此人和木玄有关系,说不定她这身体的根本能够在木玄的妙手之下,被完全修复好。 此次她来神木宗和于懂结了同行契,有必要的话,她准备提前结束这个契约。 观战台上众人心思各异,只聊了几句便重新将视线集中在那玄衣蒙面女修身上。 林玄真盯着掌中的几粒丹药皱眉,她对自己这成果还不太满意,至少得有十五颗才对。 她将十枚凝气丹放入一旁的丹药瓶里,对呆愣的药童说道:“请小友再给在下一份药材。” 药童下意识地点头应下,才反应过来这木林竟然还不满意,想要再炼制一炉。 她如今这成丹的品相,已经是在场所有炼丹师中的佼佼者了。 在第一轮就耗费如此多的精力,影响后面几轮更高级、难度更大的比试,可怎么办? 可转念一想,此人不是神木宗弟子,早些淘汰也好。 想罢,他准备从场中的临时药材库拿一份新药材。 传音给药材库的师兄,才被通知,那药材库里竟然没有药材了! 药童得知这个消息又呆愣了一瞬,这一届的炼丹大会,意外有点多。 “木林大师,药材用完了。您请等候片刻,直接准备下一轮的比试吧!” 他也是满头雾水,神木宗为每位参加的炼丹师都准备了不下五份的药材,这才半个时辰,怎么可能就全用完了?! “用完了?”林玄真也十分意外。 她无意中看了左侧的任绮一眼,心下了然,点头道:“无妨,那在下就等下一轮吧!” 原来,那些药材中的大半都被任绮喂了凤火。 她身侧的那药童从一开始便被她的美色所迷,有求必应,完全没发现眼前这姿色冷艳传音娇软的大美人,消耗的药材分量离奇地多。 那凤火疯狂吞噬了几十份药材的灵气后,才在任绮的指挥下,不情不愿地帮忙炼出了十枚凝气丹,堪堪进入第二轮。 随后额外附加的药材全都成了凤火的燃料。 只是任绮这一通操作,她自己是稳稳进入第二轮,在场有近半的炼丹师却因为药材不足,还没炼够十枚凝气丹,而直接被淘汰了。 偏偏这美人脸上全是理所当然,她没有违反任何一条规则,让人无从指摘。 姚棠早已炼制完十枚凝气丹,因为药材不足便也停了手,此时见任绮丹炉中厚厚的草灰药渣,也猜到了药材不足的原因,有些无奈地揉了揉额头。 观战台上的神木宗宗主申怀元也接到了这个信息。 他双目如电,略带着些不屑地看向同在观战台上的天雷门药堂堂主魏谷。 “魏道友,听闻这女修是你的亲传大弟子。这炼丹的手法,数百份药材竟然只出了十枚凝气丹,难不成真是你教的?” 魏谷被质问,也忍不住揉了揉额头,心里无奈,但自己的徒弟当然要维护。 他哈哈一笑,一副豪爽的模样:“不瞒申宗主,我这徒弟,不但长相不输虞道友,实力也强,是我天雷门金丹期首席弟子。这第一次碰丹炉,就无师自通炼出了十枚凝气丹。” 说着,他忽然想起任绮曾经答应过大师姐,未结婴不得离开天雷门半步。 魏谷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番外、老白手札 本章在起点免费,这是一张请假条。 —————— 洪荒历七万两千年某日,晴。 今日,我把失去控制变成原形的霜见带去了天雷门的五雷峰。 那五雷峰上遍地宝贝,灵鸡灵兔灵草,都很值钱的样子。 可惜大师姐不肯和我做生意。 我散修盟信用那么好,她却无论如何都不肯松口,真是奇了怪了。 略微解释了一下儿子的问题,大师姐就问我,和夏欢欢是怎么回事? 看得出来,她想问的是另外的事。 比如夏欢欢这个妖族是如何怀上的? 还能怎么怀上的? 当然就是通过男女敦伦啊! 难不成我会和一只熊……? 本来想怼一下大师姐,和楚惜时试试不就知道了? 终究没敢。 我觉得我打不过她,而且我还想再活五千年呢! 说起我和夏欢欢的初遇,那是在做散修盟内一个难度极高的任务的时候。 那时候散修盟还没这么多人,身为盟主,当然也是要做任务的。 她那时早已是化形大妖,身上妖气微乎其微,所以我一开始只以为她是个体修。 初次合作很愉快,我就邀请她一起去一个秘境里探险。 那个秘境里有奇怪的幻阵,我们都中了幻阵,后来……(此处删节一千字)我们就好上了。 她现出原形的时候,我也是惊讶得一批。 可惜那时候,我已经和她结下同心契,没法反悔了。 至于我堂堂散修盟盟主,为什么要结下那比同行契约束更严苛的同心契? 因为同心契花费的灵石更少些…… 嗐,那些不重要,重要的是,夏欢欢真的对我很好。 可能是我平常比较勤俭节约,她一直以为我是个普通的穷酸散修。 刚刚在一起的时候,她就把储物袋交给了我,因为结了同心契,我也可以自由使用她的储物袋。 她还一脸同情地看着我,表示虽然我这样穷,但她不嫌弃我,还愿意养我直到飞升。 我很感动,当时就默默地把自己的储物戒藏了起来。 那时候我还挺意外,以我这修真界普通的长相,竟然也能吃上软饭! 她怀孕期间,因为已经知道她是妖族,我天天提心吊胆,生怕她产下一个人不像人妖不像妖的怪物。 这种复杂忐忑的心情,这修真界应该没人能够了解。 后来夏欢欢产下一个正常的人族婴儿,我当时就喜极而泣了。 要知道,修为越高就越是难以繁衍子嗣。 我们这种修为的修士,想要拥有后代,除非女方能日常服用极其昂贵的孕子丹,否则就是痴心妄想。 夏欢欢什么都没吃,却一次满足我两个愿望,又有后代又省灵石,果然是我的天命之女。 但很快我就发现,我错了。 我错得离谱! 且不说夏欢欢产后失了灵智,妖丹不知所踪,竟然变成了普通妖兽。 小霜见竟然是个散灵之体! 这哪是什么爱情结晶,这根本就是一只四脚吞金兽! 啊,不对,是四脚吞灵兽,灵石可比金子昂贵多了! 我错了。 我真的错了。 我就不该被那夏欢欢手里取之不尽的化形大妖的毛发所诱惑的! 算了算了,生都生了,又不能塞回去。 而且小霜见小小一只,哭起来怪可怜的。 可怜的熊儿子,生来就没娘,又是这样的体质。 想来想去,也只能委屈我那炼丹大师的老友了,我保证我不是故意压价的。 话说回来,霜见留在五雷峰上,今后好长一段时间都不用开销灵石了。 又不用担心儿子,又能省下大笔灵石,感觉回到了一千多年前的未婚时光,好开心! (???????) 第233章 要怪就怪魏师弟 魏谷想起自己叫任绮跟着出门之前,她拒绝的话:“师父,我答应了大师姐,未结婴不能离开天雷门。” 他当时是怎么说的? “跟我去参加炼丹大会,你一直在我眼皮子底下,不算离开天雷门。而且我可是你师父,师命难违,到时候大师姐发现的话,责任我来背。” 在他不断提及炼丹大会的药材都是神木宗免费提供的劝说下,任绮才很无奈地叹了口气,不情不愿地同意了。 魏谷现在都想回到过去,打死那个怂恿徒弟离开天雷门的自己。 谁能料到,竟然真的撞在了大师姐手里。 修真界明明那么大,怎么到他这儿就那么小了? 要是任绮知道这木林就是大师姐,她会不会怨他? 师徒之间生嫌隙,这可不是好事啊! 不过话说回来,欺瞒大师姐就更不是好事了。 想来想去,魏谷还是决定找个时机先跟大师姐认错。 申怀元见魏谷突然神情僵硬,似乎有些心虚的样子,不屑地冷哼一声,不愿再与天雷门这种又穷又蛮横的宗门计较。 主要是怕天雷门护短的大师姐找上门来。 他们神木宗的乌木真人在那次围攻大师姐的行动中提前飞升,被雷劈得半死,后来从上界传回的只言片语,无不是让他们对天雷门正眼相待,万不可轻慢天雷门之人。 千言万语汇成一句:万不可得罪天雷门大师姐。 为了防止第一轮这种因为药材不足而淘汰一半炼丹师的事故再次发生,申怀元传音给此次掌管临时药材库和主持此次炼丹大会的弟子,修改了接下去几轮比试的几项限制。 林玄真没办法继续炼丹,便走到了这会场设置的通过比试后的休息区。 时间才过去了一半,还有好些炼丹师在全神贯注地炼丹。 等到全部结果出来后,会场中的丹炉会被重新排列、检查,再进入下一轮的比试。 她至少得等上半个时辰。 林玄真当然也感觉到了,观战台上炼丹大师们的目光有意无意地都集中在她身上。 不过这正中她下怀,这样可以避免韩煝的丹法过于特殊引起那些炼丹师的注意。 “这位道友,听说你是蓬莱岛的?我是天雷门任绮!” 忽地耳边传来一道粗糙又响亮的声音,她浑身一震看过去,果然是任绮。 为了防止同为女修的木林,对于自己过分美貌的容颜起不必要的戒心,任绮对自己的嗓音毫不遮掩。 林玄真瞥见她身旁的药童一脸梦碎的表情,觉得好笑地点了点头,回道:“是,在下木林,来自蓬莱岛。” “不知道您和木玄大师有什么关系?”任绮大大咧咧地出声问道,她无端觉得这位炼丹师十分亲切,甚至连声音都像极了大师姐。 同时,观战台上那些炼丹师们探究的目光都集中到了这蒙面女修身上,想听她究竟如何回答。 林玄真只是神秘地笑笑,并不回答。 花妙涵传授的历练小技巧中就提到过,出门在外,不想回答的事不用回答,故作高深有时候会让人摸不准。 而且对方会主动解释原因。 不出所料,任绮似乎觉得自己这样问十分冒昧,便认真解释道:“我只是想知道,木玄大师是否炼制过能够改变样貌的那种丹药?” 林玄真秒懂,这任绮对自己的样貌还是不死心。 可能刚才她身边药童的那一脸痴相,再次勾起了她想毁容的心思。 她这个做大师姐的,决不允许任绮对自己的样貌做改造。 明明这么好看,怎么舍得下手毁去? 不可以! 林玄真轻轻摇了摇头,道:“不曾听说过这种丹药。倒是听说木玄大师曾经炼制过驻颜丹,售价极高,据称是海角楼买去了的。” 任绮闻言,不掩失望,抱拳道:“既然如此,在下打扰了。” 这边话音刚落,魏谷便着急地传音解释:“大师姐,任绮自己是不愿意离开天雷门的。都是被我逼的!师命难违,你可千万别怪罪她,要罚就罚我吧!” 林玄真愣了一下,这才从记忆深处想起来,是有这么回事。 任绮强行将雷劫降级,冒了极大的风险,不知道爱惜自己,完全没考虑她和魏谷当时有多担心,因此才被林玄真逼着答应未结婴不出天雷门。 林玄真当然不会罚任绮。 在看到天雷门这一行人的表现时,她只顾着欣慰了,根本没想起来这回事。 任绮利用神木宗的药材练习控火养火,为天雷门省下了一大笔支出,而且也一直在魏谷的眼皮子底下,和在天雷门内的区别也不大。 而且正如魏师弟所说,任绮自己也不愿意的。 要怪就怪魏师弟。 “无妨,但没有下一回。”林玄真传音回道,轻轻揭过此事。 又过了片刻,第一轮炼丹比试终于结束。 因为药材不足,直接淘汰了一半,剩下的还有被干扰之后,心神不宁炼丹失败的,也有一时不慎,没掌握好火候失败的。 状况百出,一个时辰之后,竟然只剩下了四分之一。 韩煝赶在最后一炷香的时间内,总算把药液熬成足够凝丹的浓稠度。 最终他以毕天丹法炼制出的凝气丹上中下品各有四枚,共计十二枚。 这丹药品相,若是放在新手中还算优秀,尤其是韩煝不到双十年纪,却已经结了丹,更是前途无量。 但放在所有通过第一轮比试的炼丹师中,则成色比上不足比下有余。 在林玄真和任绮这两人异常“突出”的表现之下,韩煝和姚棠就显得十分平常。 好在这炼丹大会是神木宗举办的,大宗门威望极高,倒是没人敢质问神木宗为何药材准备不足。 申怀元下令让淘汰者带走自己炼制的丹药以作补偿,这么一来,更是没人闹了。 不多时,第二轮比试的丹炉和药材已经就位。 修士处理这种事,就是方便,只要几个御物诀、清尘诀之类的,就悉数搞定。 众人身边负责评判的药童没换,一般不出错,也不会中途更换药童,影响炼丹师的心态。 林玄真便在药童指引下,走到自己那个炼丹炉旁。 第234章 一丹未成不合格 林玄真这一次的位置,被安排在距离观战台最近的地方。 观战台上的炼丹大师们可以近距离围观她炼丹的全过程。 原本距离远些也可以,反正他们的神识完全能够替代眼睛窥探到她炼丹的全过程。 只是神木宗炼丹大会的比试,对观战台上这些炼丹大师们也有要求:炼丹师不可在炼制过程中以神识窥探比试者。 这是怕有些炼丹师嫉贤妒能或公报私仇,借着窥探实则以神识摧毁其他炼丹宗门潜力弟子的识海。 最初一届炼丹大会就曾出过这样的事,因此这神识窥探就被禁止了。 好在修真者耳聪目明,结了金丹之后,几里地外树梢上的蜻蜓翅膀纹路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炼丹师成日里烟熏火燎的,就算眼神被药液雾气熏得没那么好了,却也比凡人要强许多。 药童早已接到了上面负责这炼丹大会的管事师叔的叮嘱,对面前这极有可能和木玄有些关系的木林,便多了几分小心翼翼。 林玄真在药童的引领下站到了炼丹炉旁,即使被众人围观也依然镇定自若。 她也不是没见过大场面的,早已在数次出席掌门就任大典时,积攒了不少装高冷的经验。 等到剩下这四分之一的炼丹师就位,主持炼丹大会的弟子便开始宣布第二轮炼丹比试的规则。 炼丹大会第二轮比试,持续两个时辰。 除了时间翻了一倍,其他的和第一轮比试差不多。 只是每位炼丹师可用药材份数被限定在了五份。 第二轮炼制的丹药,也是基础丹药之一,是难度略高的疗伤丹药,回元丹。 炼制出十枚回元丹之后,参与比试的炼丹师同样可以自行决定是否提前结束此次炼丹比试。 宣布完规则之后,药童放下一份药材后,便退到了一边,不敢遮挡观战台上的炼丹大师们的视线。 林玄真没有立刻开始炼丹,而是看向再一次被安排在她左侧的任绮。 听到神木宗对每个炼丹师能够使用的药材份数进行了限制,任绮十分干脆地一次性要来了五份药材。 她只知道凝气丹的大概炼制方法,后来因为魏谷不让她进炼丹房,她对回元丹的炼制不太清楚。 既然不清楚,那就好办了。 直接将五份药材烧了,取其灵气喂养凤火就完事。 林玄真就看着任绮将那五份药材悉数扔进了丹炉,凤火一窜而出,不过片刻功夫,就剩下一堆草灰。 任绮身侧那名药童见这艳光逼人的女修果然一粒丹都懒得炼,加上之前暴露出来的粗糙嗓音实在破坏美感,脸色不太好。 他做了一个深呼吸,憋着嗓子说道:“天雷门任绮,药材五份,一丹未成,不合格。” 天雷门内没有那么多好东西喂凤火,任绮原本的目的就是拿那些药材喂一下它。 既然有了限制,再继续参加后面第三轮时间更久的比试,也挺浪费时间,她还不如回去暂住的别院再运行几个周天。 她尚未结婴就被魏谷带出来,心里总是有些不安,感觉自己愧对了大师姐。 任绮一脸无所谓的样子,又让神木宗宗主有话说了。 “魏道友,你这徒弟看来对炼丹是一窍不通啊!空有一副漂亮的皮囊,与虞师姐比起来……啊,是我不对,虞师姐岂是这种稍有姿色的普通弟子能比的?” 好在申怀元改口快,虞清清脸色微变却没有发作。 她是最受不了被人拿来做比较的。 在她眼中,这第一美人称号原本就该属于她,岂能容人质疑。 从这一点来说,她和于懂对自己的“第一”都十分在意。 可是刚才她也注意到,于懂和申怀元在那天雷门女修身上投注目光的时间长了许多。 这让她产生了一些危机感。 若不是那女修行为离谱,嗓音粗糙得不像女子,她就打算采取些手段了。 虞清清只是温柔地笑了笑,没有说话。 魏谷当然不能容忍他们这样说。 虽然他们说得都是实话,但有些实话直接说出来就让人不舒服。 申怀元不就仗着神木宗势大,有些看不起天雷门,才敢这样直接说么? 换了清虚宗或者一剑宗那样的老牌宗门,绝不可能这样。 放在往年,魏谷不愿意与神木宗的人计较,毕竟说两句就说两句,不痛不痒的。 可这一回,大师姐看着呢,这说的还是他的第一个徒弟! “申宗主没说错,我这大徒弟,确实不擅长炼丹。”魏谷点了点头道。 他还煞有介事地叹了口气,一副苦恼的样子,接着道:“我这大徒弟,登上了九百九十九级通天阶,可谓天资纵横,不过入门一年就已经是金丹期首席弟子。她还是我们大师姐最看重的新弟子。大师姐亲自指定的让我收她为徒。” 说得万分无奈,可他脸上那挑衅般的笑容就没落下过。 申怀元听后闭上了嘴,天雷门大师姐看重的,还真是惹不起。 魏谷还没完,紧接着道:“我起初不愿意收她为徒,就是怕她天资太出众,不用百年就青出于蓝,我岂不是非常没有面子?” 申怀元面色不佳,有点后悔提起这茬,也不知道这魏谷怎么回事,往届大会上,明明没这么强攻击性的。 魏谷又一通炫耀,夹杂着对大师姐的吹捧,最后总结陈词道:“大师姐对我们最是呵护,我信任大师姐!” 说着还偷偷觑一眼大师姐,也不知道她是否满意自己这番作为。 林玄真皱了皱眉,宗门上下相亲相爱,这不是应该的吗?! 魏师弟那求表扬的眼神是怎么回事? 这么听了一会儿,林玄真想起自己还在参加炼丹比试,收回了心神,开始熟悉一般的回元丹炼制方法。 观战台上,虞清清温声细语地打圆场:“魏道友,申师弟不是故意的,他没有说你徒弟不好的意思,只是想让你多上点心。” 她有意提高了些音量,补充道:“我要是有这样好天资的徒弟,必定要好好栽培,多多用心。” 上了观战台,准备走到自家师父魏谷身旁的任绮,极其清楚地听到了这一句。 第235章 请诸位多多包涵 任绮看了那相貌不输自己的温柔女子一眼。 只见她柔柔弱弱地坐在两个男修中间,一脸我见犹怜、惹人心疼的模样,脸上还透出些微的病色。 幸好在来之前,魏谷大致介绍过神木宗这边几个值得注意的人物,因此任绮立刻猜出了这月光美人的身份——修真界第一美人虞清清。 有了和楚怡的接触,加上她本身就在关系稍显复杂的修真家族长大,这种挑拨关系的话,她早已免疫了。 任绮心里不屑地冷哼一声,果然是丑人多作怪。 大师姐那样真正的美人,才不屑于争这种没有一点用处的“第一美人”头衔。 也只有大师姐,会掩饰自己的真实容貌,以实力说话。 强者,为什么要靠自己的长相说话,靠拳头不是更直接吗? 果然大师姐才是她的好榜样。 不过眼下,她还打不过虞清清,也打不过她身旁的两个大乘期修士。 她师父魏谷最近虽然修炼也算上心,但要他以一敌三显然是不明智的。 想罢,任绮心里偷偷翻了个白眼,对自家师父有些恨铁不成钢。 哪家的师父像魏谷这么懈怠的? 天天沉迷于炼丹不可自拔,荒废修炼数百年。 她转了转和大师姐相似的灵动双眸,心生一计。 随后任绮学着安思梅的样子,憨厚道:“这位老前辈,不劳您老费心,我师父可用心了。您老要是不信,随便找个金丹期的,与我打斗一番。我下手非常有分寸,保证不会打死他。” 任绮尚不足五十岁,她已经两千岁了,可不就是老前辈吗?! 虞清清的脸色显而易见地变得铁青,被那几个“老”字刺激得咳个不停。 即使已经当了两千年的“第一美人”,虞清清还是不能坦然接受自己成了老前辈。 她暗自提醒自己,此人虽然长相出色却一副糙汉嗓音,没有威胁,没有。 只要有那嗓音在,就不可能威胁到她。 只是年轻罢了…… 魏谷趁着虞清清还没发怒,便告罪道:“真不好意思啊诸位道友,我这徒弟就是这么直爽。大师姐最喜欢她的率真,请诸位多多包涵。” 虽然口中说着些赔罪的话,魏谷脸上可一点都没有不好意思。 于懂听到道侣虞清清咳个不停,才回过神,但他听魏谷解释后,也没觉得那小辈的话有什么问题。 他从储物戒中取出一个丹药瓶,倒了一粒喂给虞清清,一边还说道:“叫你不要来,你硬要来。自己什么身体状况,自己不清楚吗?!” 虞清清刚刚将那枚丹药吞下,便听到自家道侣这话。 不知怎的,她觉得今日的丹药特别苦,口中余味久久不去。 申怀元发觉自己这边已经引来了诸多炼丹大师的关注,而那蒙面女修木林已经点了火,准备投入第一种灵草了。 他抬起手示意众人稍安勿躁,提醒道:“诸位,那蓬莱岛木林开始炼丹了,我们还是看比试要紧。” 转移众人注意力后,申怀元才传音给虞清清:“于师兄怎么这样?虞师姐别生气了,或许于师兄只是比较重视这炼丹大会。” 虞清清面色稍缓,又听到他的传音:“于师兄或许也是想找到木玄大师,请教如何炼制惠生丹,才忽视了那天雷门的小辈如此挑衅你。” “或许……罢了,还是先关注那木林吧!”虞清清回道,但心里那个想法却再度冒头。 申怀元从虞清清的细微神情变化中,猜到了什么。 他微微一笑,既然已经达成自己的目的,他也将注意力放在了炼丹的木林身上。 而木林本人,林玄真正在重复着上一轮比试的动作。 看似不太熟练地将一样样药材投入丹炉中,凭感觉调整着火候,提炼其中精华。 不求能够炼得多少可用的药液,只求能够在第一炉之时,将干炼各种药材的火候和时间掌握。 因此,等到凝丹之时,林玄真又废去了大半焦糊的药液,只勉强凝出一粒回元丹来。 她身边的药童上前看了一眼,便略带可惜地评判道:“蓬莱岛木林,下品回元丹一枚,尚未合格。” 观战台上的炼丹大师们有些唏嘘。 难不成,之前那十枚上品凝气丹,真的是运气使然? 正打算看看其他炼丹师的成果,那负责炼丹大会的管事弟子提醒道:“诸位大师莫急,之前这木林,在第一轮比试之时亦是如此。” 申怀元便叫他详细解释,那管事弟子也是听了药童的报告,才知道的,只是之前他也觉得是新手运气好罢了。 但再看这一回的炼制,他感觉自己发现了规律。 “这木林一共炼制了三炉凝气丹。第一炉时,她就是这样完全不熟悉的样子,也只出了两枚下品凝气丹,但第二炉便有十枚中品凝气丹,第三炉更是出了十枚上品凝气丹。” “你的意思是说,她等会儿可能出中品回元丹?”其中一人倒抽一口冷气,惊讶地问道。 另一人也不相信有这样的情况:“这怎么可能?看她动作不熟练的样子,要是接触一遍就能大幅提升成丹率和成丹品相,那这人……” 那炼丹大师没把话说完,但观战台上的人都明白了他的未尽之意。 说不定真的是木玄门徒。 观战台上有一瞬的寂静。 要真是三次炼制就能提升到五成的成丹率,且出来的丹药都是上品,这种丹法,谁人不想要? 已经有了这种逆天丹法的,难道还看得上他们这些勉强维持着七成成丹率的炼丹大师吗? 这木林来参加炼丹大会,目的绝不是与炼丹师们切磋比试,参与炼丹大师的交流和经验分享,怕是冲着于懂的“第二炼丹师”的名头来的。 木玄大师这是不屑于亲自出手,就叫了一个声名不显、甚至都不熟练的新手炼丹师来砸场子吗? 于懂放在桌子下的手轻轻敲击着自己的大腿,目光不离木林,看似平静地说道:“别猜了,继续看吧!” 林玄真随手将那枚下品回元丹扔进了一旁的丹药瓶中,随后示意那药童将新的一份药材放好。 这一轮,她决定第二次炼制就拿出些实力,也好早些引起那帮炼丹大师的重视,免得他们注意到韩煝所用丹法的不同。 第236章 好像低估了自己 以清尘诀清理丹炉内的药材灰渣后,养炉,炙烧,依次加入回元丹的药材,又适时加入处理过的灵泉水,最后加入那一味主药。 林玄真整套动作行云流水,虽然不是最顺手的炼丹法,却也像是炼制了成千上万次一般。 观战台上众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全部集中在这蒙面女修身上,就连对丹道不太感兴趣的任绮也不例外。 这一次,木林的动作熟练得让人看不出有一丝生疏滞涩之意。 相较于之前那一次不纯熟的炼制,好似换了个人一般。 等到半个时辰后,林玄真一气呵成地念完了凝丹诀,丹炉里那尚带余温且散发着清香的丹药便浮空停在她纤细娇小的手掌上。 “蓬莱岛木林,上……上品回元丹十五枚?!” 药童判定的话都说不清楚了,他感觉自己在做梦。 炼丹大师们再不能保持镇定了。 上品回元丹十五枚,这意味着什么? 神木宗为了计算方便,准备的每一份药材理论上都能炼制出二十枚回元丹。 十五枚意味着,木林有七成五的成丹率,还全是上品,一粒中品都没有。 于懂放在桌子下的手指已经停下了敲击,不由自主地握成了拳头。 没错了,这人肯定和木玄有关系。 他克制着自己,再三告诫自己此时必须保持炼丹宗师的沉稳与大度,再次说道:“且再看看吧!” 说不定真的是运气呢? 他不切实际地暗暗祈祷,只要木林的下一炉没有这一次的成丹率,那么就没什么好担心的了。 听到于懂这样说,炼丹大师们不敢造次,便也耐着性子坐下来,等着继续看木林炼下一炉。 这些正在林玄真的预料之中。 还有三炉。 面纱之下,她自信一笑,再次点头示意药童补上一份药材。 过了不到半个时辰,“蓬莱岛木林,上品回元丹十六枚!” 又过了小半个时辰,“蓬莱岛木林,上品回元丹十七枚!” 最后一炉,只花去一刻钟多的时间,林玄真便完成了炼制。 药童此时的声音都是颤抖的:“蓬莱岛木林,上品回元丹十七枚,极品回元丹一枚!” 这已经是九成的成丹率,何况还有一枚极品。 极品意味着几乎不含杂质,吸收率百分之百,服用者不需要定时排丹毒。 虽然回元丹只是黄级丹药,但极品黄级丹药对于普通的金丹期弟子也是可遇不可求。 若不是自己早已拜入神木宗,药童差点就给她当场跪下拜师了。 林玄真自己却不太满意。 按照毕天丹法炼制,加上异火小苍,用上自己惯用的丹炉,她完全可以将那品相和数量再提升,无限接近理论的二十枚极品回元丹。 不过目前的成果,用来引起那几人的重视,应该是足够了的。 林玄真倒是不担心申怀元和于懂认出她的真实身份,只因天雷门大师姐,很少离开宗门。 她已经发现,只有那些曾经见过她一面的大乘期修士,能够记住她的气息,将她辨认出来,也因此,她的几个马甲一直将掉未掉。 常常代表五大宗门来天雷门的那五位大乘期修士都已经被她送走了。 而申怀元和于懂,都不曾亲自来过天雷门。 这么想着,林玄真看了观战台上的魏谷一眼,想要问问自己这水平放在炼丹大师中,能够排第几? 在场的炼丹师和观战台上的炼丹大师们,无一不确定,这蓬莱岛木林绝对和木玄有关系。 这样稳定高效地炼制回元丹,即使是于懂,自忖也没十成的把握。 那观战台上再次鸦雀无声。 只有申怀元这个神木宗的宗主,有些难以置信地喃喃道:“这不可能吧……没看错的话,她似乎是金丹期修为,这怎么可能?” 他的炼丹水平比起于懂还差那么一点点。 面对这来自蓬莱岛的打击,申怀元差点怀疑自己不配被称作炼丹师,顶多是个烧火的药童罢了。 他不是一个人,观战台上的炼丹大师们,没几个不怀疑自己引以为豪的炼丹术的。 就连魏谷也不例外。 大师姐随随便便,第八次炼丹而已,成丹率就能达到九成,还出一枚极品! 他当年第八次炼丹的时候,还在炸炉呢! 不对。 魏谷心里突然冒出个惊人的猜测。 大师姐,该不会是去蓬莱岛拜了木玄的师父当炼丹术的老师吧?! 那样一来,木林作为另外的化名,也就能解释得通了。 所以大师姐和木玄,很有可能是同门! 越想越是那么回事,魏谷原本惊讶的神情渐渐消失,他恢复了镇定。 常师兄曾经说过,只要是他小师叔玄真,做出什么事都不必太过惊讶。 比起常师兄,他还是年轻了一点,不够稳重。 随即他就听到了大师姐的传音,让他无法保持稳重:“魏师弟,你看我这水平,放在你们那观战台上,能排到第几的样子?” 大师姐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 或者,大师姐是嫌他这个药堂堂主炼丹技术不够精进,在鞭策他? 但这已经不是鞭策了,都可以算得上是鞭笞了。 魏谷觉得有些羞愧,却也只好硬着头皮回道:“大师姐您这水平,在观战台上自然可称第一。” 原本林玄真以为,这水平应该和那于懂不相上下才对。 可是听魏谷的回答,她好像高估了于懂,也低估了自己。 明明她还没拿出全部的实力,用的还是自己不顺手的新学的丹法! 第二炼丹师,就这? 就这? …… 与此同时,于懂脑子里嗡嗡嗡的。 他感觉自己的骄傲和自信都碎了一地,勉强保持着一丝理智,才没有出手将那看上去还是金丹期的木林弄死。 虞清清也感受到他的情绪变化,她将手搭在于懂臂上,试图安慰他:“懂哥,这只是回元丹,出现极品也不稀奇。说不定换个地级丹药……” “你懂什么?!”于懂一把甩开虞清清的手,他的情绪似乎找到了发泄的出口,“你一个不懂炼丹的——” “于师兄!”申怀元在于懂说出伤人的话之前,便叫停了他。 于懂有些口不择言,险些将对自己无能的愤怒倾泻在自己道侣身上。 第237章 一点小小的教训 林玄真在察觉到于懂表情有些异样的时候,便提前打预防针了。 通过和白霜见的相处,她已经确定这祥瑞体质的感应阈值是可以改变的。 随着修为的提升,她有意识地训练自己弱化对恶意的感受,祥瑞体质的阈值也在缓慢地不断地提高着。 在明确知道起心动念之人是谁的情况下,她可以控制住自己祥瑞体质不被触发。 控制的方式极其简单,只需在意念中不断重复:没出手,没关系,没问题。 幸好后来虞清清无意间转移了于懂的愤恨,否则,她其实也不确定于懂的恶意有多大,能否被她控制住。 申怀元清楚虞清清不是什么善茬,这才出声拦下于懂快要出口的斥责。 若是她身后的海角楼和神木宗交恶,对神木宗可没好处。 五行宗其他四大宗门,无一不愿意和海角楼继续联姻、世代交好的。 全因原本就有修炼资质的人,与海角楼联姻生下的后代,大多能够遗传极佳的修炼资质。 申怀元拦下于懂后,又快速衡量一番得失,才说道:“虞师姐说得也有道理,说不定换个高级些的丹药,那木林就没办法了。于师兄,你可是我们神木宗最强的炼丹大宗师,大可不必如此担心。” 于懂被拦下之时还暗暗松了口气,听到此话,忍不住深深地看了这炼丹水平仅次于他的申宗主一眼。 迟钝如他,也从申怀元的话里听出了些嘲讽的意味。 但在场还有诸多炼丹大师,道侣争执让人看了笑话也不妥。 只是于懂心头有股火气,久久不散,让他无法平静。 申怀元见于懂不再发作,微微点头,面带微笑地起身道:“这位蓬莱岛的木林小友,请直接到观战台上来吧!” 他是直接对着演武场中的女修说的。 几乎所有炼丹师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他们的注意力集中在了被神木宗宗主亲自邀请上观战台的这位蒙面女修身上。 只除了全身心投入在炼丹之中的韩煝。 因为精神太过集中,他完全没发现在凤凰殿中木玄提及过的“木林”竟然也在场。 林玄真闻言,看向这个神木宗宗主,同时确认了他就是对着别人家的道侣虞清清嘘寒问暖的那个申师弟。 用前世的话说,这神木宗宗主,真是一个茶艺大师。 这种人,道德底线不是很高。 林玄真没有任何兴奋激动,面纱不仅阻隔了神识窥探,也让人看不到她的真实表情。 她只是微微颔首,底气足得好似自己修为也有大乘期一般,淡淡道:“在下还要进行第三轮比试。” 申怀元神情一僵,点了点头,保持着大宗门的风范,却也不忘把锅甩出去。 “木林小友说笑了。按说以您的水平,足以到观战台上来评判这些后起之秀。是我们神木宗孤陋寡闻,不知道蓬莱岛竟然有您这号人物,这才没有发出邀请帖。怠慢了。” 她自己不出名,隐居蓬莱岛不出世,也不能怪他们没听说过。 林玄真轻笑一声,说道:“确实,我木林名声不显。那么木玄的名号呢?你们神木宗作为八大宗门中,最擅长炼丹且底蕴深厚的大宗门,应当听说过他才对。可我们蓬莱岛上,从未有人来送什么炼丹大会的邀请帖的。” 这炼丹大会的邀请帖若是真的发给木玄,自然会先去蓬莱岛。 可蓬莱岛上根本没有木玄这个人,那么他们就会去找白逸云转交邀请帖才对。 就算她几百年没有以木玄的身份现身散修盟,神木宗发出的邀请帖自始至终都只能是个形式也好,白逸云却从未提及邀请帖之事。 那一回白逸云从蓬莱岛抢夺回夏欢欢的妖丹,她去找木玄帮忙炼丹,他也没提起要带个口信给木玄。 林玄真只是随口说的推论,但看申怀元有些不自在的样子,显然被她说中了。 “难不成你神木宗这偌大的宗门,竟然还会忘记给木玄发一份邀请帖?” “这……”申怀元没想到,准备好的全套拉拢套路都用不上了。 这木林修为不高,说话却比魏谷还要来得直接,完全没有拐弯抹角,就直奔主题。 于懂看申怀元不知该如何接话,便起身打断道:“木林小友,你究竟所谓何来?” 林玄真一点也不介意他们称呼她“小友”,虽然她实际上比这两人都要年长近千年。 想到如今正全神贯注炼丹的韩煝,曾在凤凰殿听过自己披着“木玄”马甲提起过“木林”,她就想赶紧了结此事。 林玄真不再掩饰自己的来意,直接道:“我来取你第二炼丹大宗师的名号。” 这话放在第二轮比试之前说,就显得她不知天高地厚。 此时说出来,众炼丹大师却没有一人觉得她口气大。 这蒙面女修看起来不过是金丹期修为,已经有如此实力,而于懂金丹期的时候,还只是个炼丹宗师的烧火童子。 假以时日,这第二炼丹师之名对她来说,不过是探囊取物。 唯有一点,这女修太急躁了些,金丹期就敢来挑战于懂这种老牌宗门的老牌炼丹宗师。 于懂身在局中,自然没法心平气和地赞一句后生可畏。 听到她口出狂言,只觉得额头青筋乱跳。 他看了眼身旁的虞清清,想到惠生丹可以治好虞清清的伤势,有了主意。 于懂浑身气势一变,多年来丹药宗师的自信让他平凡的长相都多了几分淡定和从容,主动开口道:“既然这样,我们比上一场,分个高下可好?” 林玄真原本要的就是这个结果,自然没有不同意的:“好!怎么比?” 于懂也不和这蒙面女修客气,直接说道:“不如就看谁能炼制出品相更好的天级丹药,惠生丹。” 他相信,论炼丹,目前这修真界除了木玄,没有人比他更懂。 要炼制天级丹药,可不是一个小小的金丹期炼丹师能够吃得消的。 无论是炼制时需要的强大神识,还要有庞大的灵气储备,更要有上好的丹炉和配合度极高的异火。 就当是他这个炼丹宗师的前辈给这狂妄小辈一点小小的教训,让她知道人外有人。 第238章 本身便是个异数 但木林遭受打击一蹶不振,从此放弃丹药一道,就是她自身心性的问题,是她咎由自取,与他于懂无关。 木林在这种情况下还能胜过自己,于懂也不得不甘拜下风。 即使他的名号被这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炼丹师所夺,至少也能得到那成丹率极低的惠生丹,治好虞清清。 算起来,名号和道侣,他至少可以保住一样。 于懂也不是没想过去找木玄来炼制惠生丹,但他一则拉不下面子,二则寻不到木玄踪迹。 加上那据称能够联系到木玄的白逸云,他那儿子的散灵之体都维持了将近九百年,木玄是否还在人世也不一定。 求人不如求己,与其拿着药材和丹方求到不知身在何处的木玄大师面前,还是自己炼制要靠谱得多。 林玄真还真没听说过这惠生丹,也没有着手炼制过,便犹豫道:“也不是不行,只是我没有材料和丹方,也不曾有过炼制此药的经验……” 于懂早已为炼制成丹率极低的惠生丹准备了足够的材料,干脆道:“材料和丹方自然由我神木宗准备。我也不欺负你这小辈,你用三份,我用一份,如何?” 林玄真心里嗤笑,这还叫不欺负小辈? 于懂显然对那惠生丹研究很深,要不然神木宗内也不可能准备好了那么多份的天级丹药的药材。 要知道,天级丹药的药材,无不是不可多得的天材地宝,不能轻易凑齐。 白霜见服用的那枚补天丹,就是天级丹药,材料是用一份少一份,所以才不愿意找神木宗的炼制。 而她是第一次接触惠生丹的丹方和药材。 就算多出两份药材,正常来说,对炼制天级丹药的成丹率也没多大的加成。 林玄真看穿了于懂的这点小把戏,却也不稀罕占这个便宜,免得到时候赢了还被人说自己胜之不武。 神木宗排挤雷云堂的丹药生意一事,她还记得清清楚楚。 她要于懂心服口服,让神木宗再也不能以炼丹术自傲。 林玄真做出考虑了一会儿的样子,才说道:“倒也不必。就各用三份,先炼制出极品就算胜出。若是没有炼制出极品,那便以成丹品相作比较。” 两人三言两语就定下了比试,申怀元和虞清清各有自己的小九九,也无意阻拦。 于懂还是忍不住问道:“你与木玄大师是什么关系?” “……”这该怎么说呢? 林玄真瞎说技能又上线了。 她张口就来:“他炼丹术第一,我第二的关系?我们同样出自蓬莱岛的关系?就是你想的那种关系。” 于懂无语了片刻,又很快反应过来,这木林和木玄有没有关系不重要。 难道有关系他就能认输了? 这么一想,于懂也不再追问。 他对惠生丹研究经验丰富,趁着比试炼丹开始之前,再回顾几次才是正经。 其余炼丹师巴不得能多看几场炼丹的比试,而且是这种顶尖水平炼丹师的比试。 这对他们提高自己成丹率和炼制出极品丹药,都很有参考和学习的价值。 只有魏谷有些忧心地传音问道:“大师姐,你有几分把握?” 大师姐的炼丹术若是真的如他所想,是与木玄同一个老师,那么为何大师姐不用毕天丹法中的水炼之法,而是如普通丹法那样的步骤? 魏谷和小徒弟韩煝,曾经就毕天丹法进行了几次讨论,知道那毕天丹法最大的特点,是需要加水煮。 为了方便、也为了不要随意透露毕天丹法,他就叫那种方法为水炼之法。 他有些不确定了。 脑海中浮现出常师兄一脸复杂的表情,说道:“只要是我小师叔玄真,无论她做出什么事,魏师弟都不必太过惊讶。” 大师姐,总是在突破常理。 大师姐的师父和师兄们,无一人擅长炼丹,可她就这么随随便便地就表现出超凡的炼丹水平。 之前去凤麟洲那凤凰殿探险也是,大师姐一参与,那遗迹就崩塌了。 往前追溯,大师姐一个人就能送走五个大乘期;她参与的新弟子招收,招来的新弟子个个都出类拔萃;她一出关,陆仁那必死的雷劫就烟消云散了…… 一桩桩,一件件,大师姐参与的事,似乎没有一件遵循常理发展。 大师姐本身便是个异数? 林玄真听到魏谷传音,想起这里还要第三场比试,而此时已经有数人因为分心关注她这边,而炼废了一炉丹药,浪费了上好的药材。 她决定另外找个地方比试,至少不要在这普通炼丹师如此多的地方进行。 另外她还担心,等会儿她要是真的赢了,万一对方恼羞成怒之下不认账还想动手的话,她对自己的打斗技能心里有数,恐怕会无法顾及到天雷门的几人。 虽说她的祥瑞体质大概率会把出手之人直接送上天,但雷劫无眼,不小心劈到无辜路人也不好。 她传音给魏谷道:“有几分能赢的把握我说不准。但这丹药,我有把握炼制成功,就算输了也不碍事。” 说完,林玄真想到自己从神木宗藏书阁里弄来的复制版功法典籍,又传音吩咐道:“魏师弟,你找个理由,我有东西要给你。” 与此同时,林玄真开口对于懂要求道:“我们另寻一处进行比试。这里就留给这些炼丹师们进行第三轮比试吧!” 于懂爽快地应下,对申怀元点了点头,示意他留在此处主持炼丹大会。 随后叫过侍立一旁的弟子,吩咐他去长平城外找一处清静的地方,幕天席地,比试一场。 换个地方比试对他也有利,到时候若是输了,不会有那么多低阶炼丹师看到他惨败的样子。 魏谷接到传音,适时起身道:“既然两位要进行比试,那么不如由我来当裁判?当然,在场诸位也可以做个监督。” 他作为天雷门药堂堂主,又是和神木宗、蓬莱岛没什么关系的第三方,当个裁判也算公正。 观战台上的炼丹大师们没有异议,纷纷应下。 裁判是最得罪人的,他们这些人做监督,那只要不说话不表态就行了。 第239章 一点意外都没有 魏谷揽下裁判的活儿,又紧接着说道:“我们大师姐托我和木林大师说上几句话,你看……” 众炼丹大师无不在心里大骂,你这才是第一次见到这所谓的木林大师吧? 你家大师姐什么时候托你和这大师说话的啊?! 故意先转移大家注意力,然后趁机抢在第一个对木林示好,原来魏谷你是这种人! 林玄真无语,这理由找得不错,倒确实是她托魏师弟找自己说话的。 她在于懂和申怀元征求的目光下点了点头,便和魏谷走到一边,随手设下个隐匿阵。 多亏了那历练小技巧,林玄真知道这隐匿阵的阵盘原本就是出门历练人手必备的,因此她这样的行为没有引起众人的半分惊讶。 魏谷大乘期修为放在这,这个隐匿阵品阶再低都不会有人试图窥探,何况她这隐匿阵,算得上是极品。 “魏师弟,这些是我新得的功法玉简副本,都是好东西,你带回去给传功堂。” 林玄真一边说,一边直接把那一大堆玉简从储物镯中取出,无视魏谷的神识印记塞到了他的储物戒里。 她还顺手在魏谷储物戒里翻了翻,将空白的玉简放到自己装饰用的储物袋中。 魏谷又被这超出常识的操作秀了一脸,不过他现在已经不再大惊小怪了。 这种无视神识印记,随意往他人储物袋里塞东西的行为,别人做不到,不代表大师姐也做不到。 大师姐就是大师姐,是超出大乘期的存在,无疑了! 随着见识增长,修为提升,魏谷就越来越感觉到自己的渺小和无知。 加上被大师姐震惊的次数多了,他都有些习惯了。 就算有人告诉他,大师姐不是人,他都不会感到意外。 而且这种“好东西”,又不是第一回了。 大师姐曾经带回一大堆木玄大师的丹药和木真大师的法宝。 就算木玄大师的丹药可能不是抢来的,木真大师的法宝总不可能是买来的吧? 魏谷还点了点头,觉得自己完全了解了大师姐的心意,保证道:“大师姐放心,包在我身上。” 原本就接受了强者为尊价值观的魏谷,接受起来特别快,甚至都没有多问上两句。 林玄真又提醒他:“等下若是起了争斗,你只需记得护好天雷门弟子,我这边不用你插手帮忙。” “明白。”魏谷老实应下。 两人的谈话也不过片刻功夫,林玄真撤下隐匿阵,对于懂点头示意。 “清清,你要一起去吗?”临走,于懂才想起问身边的道侣。 毕竟等下要炼的丹是给她治病用的,他也想趁机挽回一点深情好道侣的形象。 虞清清只要想到自己马上能够改变如今这病恹恹的身体,重新变成原先那样实力与美貌并存的海角楼楼主,她都等不及了。 虽然心里恨不得他们就地开始炼丹,但她脸上看不出一丝急躁,依然温柔地说道:“当然。” 她抬头痴痴地看着于懂,眼中尽是深情,仿佛被于懂感动似的,还带着些哽咽:“懂哥你在哪里,我就在哪里。不论输赢,我想和你一起分担。” …… 怎么突然感动上了? 难不成这惠生丹对虞清清十分要紧? 这对表面道侣的情深戏码,膈应得林玄真浑身不适,她被恶心得打了个哆嗦。 修真之人直觉和五感都得到了强化,这样虚情假意的,能骗得过谁? 虽然她不懂这种男女之情,但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啊! 相较而言,邱不痴和陈素素那一对肉麻夫妻才是真情实意。 除了神木宗宗主申怀元和早已结束自己本轮比试的任绮,观战台上有大半都跟着一起去了新找好的场地。 离开演武场之前,林玄真回头看了一眼姚棠和韩煝。 姚棠这一次没有发挥失常,已经练得十枚回元丹,现在正进行第四炉的炼制。 他神情轻松,胸有成竹的姿态,让林玄真十分放心。 而韩煝,他这一次又和上一次一样,加多了水,正加大了火力在将水分蒸发。 唯一进步的地方,就是比上一次的凝气丹药液中的灵泉水,应用分量的偏差小了许多。 —————— 几人各施手段,御剑的,缩地成寸的,驾驶飞舟的,浩浩荡荡却又悄无声息,瞬息之间便到了长平城外的一处空地上。 神木宗弟子早已在空地上摆好了两张十分巨大的特制桌子。 这桌子上是满满的格子,正是炼丹师惯用的格子桌。 格子里放好了惠生丹所需的药材,分门别类,整整齐齐。 而且那格子同蒸笼一般,摞起了三层,正好是三份。 “魏道友,请检查药材吧!”于懂说道。 随后他又拿出惠生丹的丹方,这天级丹药的丹方也是可遇不可求的。 于懂以商量的口吻问道:“木林小友,这丹方和药材都是我神木宗提供的。若是最终你炼制成功,不知道可否将惠生丹交于我神木宗处置?” 敢情她这费神费力的,还帮他们神木宗炼丹了? 不过林玄真也不想支付药材费,她扫了一眼那桌上的药材,想了想道:“这不合适。天材地宝可遇,成丹却不可求。这样吧,要是炼出了数枚惠生丹,我保留一半数量;若是只成丹一枚,就交与神木宗。” 于懂同意了,却又问道:“若是你我都没有炼出惠生丹,你向我挑战一事又该如何?” 要是没什么惩罚,以后他这个第二炼丹师岂不是要面对一堆挑战? “……”林玄真呆了呆,她完全没想过自己会炼不出惠生丹。 毕竟这些药材比起补天丹所需的,虽然珍贵却常见多了,而且还用不到妖魂晶。 不是她自吹,她炼制补天丹都是一次成功的,除了丹成之后引来的丹劫出乎意料,一点意外都没有。 因此这个问题,她确实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于懂见她如此,便以为她之前是自信过了头,不由得微微放下心来,还语带安抚:“你要是输了,只要你把木玄或者木玄的传人叫来神木宗,这事我就不与你计较了。” 第240章 吃相太难看了些 即使木林顾左右而言他,就是不肯明说,于懂也认定了木林和木玄必定有某种联系。 这是他身为大乘期炼丹宗师的直觉。 林玄真点了点头,既然于懂都想好了,就这样吧! 反正她,不可能输。 如果比谁先飞升或者比御剑技术,林玄真尚且不敢如此自信。 但论炼丹炼器,她技术宅的尊严不能丢。 原本她的计划是让自己表现出一般炼丹大师的水平,以此降低于懂的戒心,再提出比试,最后以高水平的发挥打脸。 可惜她没能准确衡量第二炼丹师的水平,一不小心就有点超过。 于懂将写在羊皮纸上的丹方交给蒙面女修,这种羊皮纸上有法阵,不能随意复制。 至于他自己,早已将那丹方倒背如流,清楚地记得每一种药材的分量,放入丹炉的时机和火候,甚至已经在心中演练了十数次。 林玄真接过丹方,走到桌边对照着桌上的药材一件件看过去,她的自信正源于炼丹时科学又严谨的态度。 此时魏谷已经检查完了六份药材,确定每一种药材的分量和质量都相差无几,剩下就看两人大展身手。 魏谷说道:“两位道友,我已经检查完毕。请开始吧!” 他说完便退到了一旁,与其他炼丹大师站在一起围观。 惠生丹是天级丹药,炼制过程极为繁复,所需药材种类也不下百种。 其中更有些药性特殊、气味强烈的,如冰蚕砂、金灵汁、五行脂,都是不易与其他药材配伍融合的。 炼制天级丹药所需的时间难以预计,只能等成丹后再做个评判。 他回到炼丹大师们中间,为了防止他们出声打搅到炼丹的两人,还顺手就设下了一个天雷门出品的隔音阵。 于懂走到其中一张格子桌前,从自己储物戒里取出已经用了上千年,对成丹有些许加成作用的四象丹炉。 于懂相信,没有人比他更了解,如何通过炼丹技术以外的其他途径提升成丹率了。 围观的炼丹大师们见到这传说中的神木宗至宝之一,纷纷发出了赞叹。 “于懂大师竟然拿出了四象丹炉!” “难不成他也感觉到了压力?” “天级丹药,若非四象丹炉,确实不易炼制……” “也不知那蓬莱岛的木林能拿出什么样的丹炉?不过再好的丹炉,也不可能比四象丹炉好了吧?” …… 这四象丹炉算是神木宗代代相传的丹炉,其重要性仅次于神木。 四象丹炉早在三千年前就已经有了些许灵智,向来只有神木宗内炼丹水平最高的人才能让它认主。 于懂用这个丹炉,不止是为了提升成丹率,也是为了变相地给自己定定心。 林玄真这边看完了丹方,也确认了于懂在炼丹一事上没动手脚。 看到他已经就绪,她把那写着丹方的羊皮纸抛还给于懂:“丹方内容我已经记下,为了公平起见,这个你收好。” 于懂接过那羊皮纸,正要说话,四象丹炉竟然开始隐隐震动起来! 他脸色一变,伸手按住躁动的丹炉,随即丹炉的意图便浮现在他识海中。 四象丹炉的意思很明确,它想换个主人。 在这种时候……四象丹炉竟然想认这蒙面女修为主! 于懂不由自主地看向面前的蒙面女修,眼中是难以掩饰的震惊。 那隔音阵对林玄真而言,仿若无物,她听到众人的赞叹,又察觉到他的目光,便回头看去。 这四象丹炉果然特别! 大多数丹炉是三足的,四象丹炉却有四足,每一足上都以流金沙融绘了一种神兽的图腾,这四足又构成了一个四象生灵阵,能够在炼制丹药时提升成丹率。 林玄真不由得皱眉,想不出谁会做这么一个丹炉。 有道是,三点构成一个平面,因而三足是最稳定的。 做成四足,岂不是多了条腿? 她有些嫌弃地移开目光,不再关注于懂,转而从自己的储物镯里拿出最大号的丹炉。 那丹炉上没什么漂亮的暗纹浮雕,初看平平无奇,实则无论是从丹炉盖的密封性,还是炉身的导热性能,都比一般丹炉要好上不少。 但世间之人多数只看表面,竟无一人看出蒙面女修所用丹炉的优点。 四象丹炉似乎感应到目标人物对它的嫌弃,总算安静下来。 于懂见丹炉消停了,却暂时不敢收回按住丹炉的手,生怕一个不留神这四象丹炉就投敌了。 顿了顿,他终于下定了决心,从储物戒中取出了一小瓶的神木树汁。 “那是什么?”围观的炼丹师眼尖地看见了那个小巧的封灵瓶,疑惑道。 恰好他身旁的炼丹师对木灵之气特别敏感,有些不确定地说道:“我能感觉到那是生机!难道生机竟然可以凝成灵液?大概是我孤陋寡闻,竟从未见过。” “魏道友,这……不算违规吗?”另有一人问道。 魏谷自然也看见了那透明封灵瓶中碧油油的浓绿液体,隔着瓶子都能感觉到其中蕴含的生机。 “虽然我不知道那到底是什么,但他们并没有约定不许利用其他方式提升成丹率。” 众人想了想,确实如此。 能够获得这类能够提升成丹率和丹药品相的宝物,也是一种实力或气运。 只是这样一来,于懂即使胜出,吃相也太难看了些。 于懂并不在意旁人如何想他,只以神识沟通了四象丹炉,稍作安抚。 得到丹炉肯定的回应后,他才收回了手,张开十指,将神识分成十数条细丝,分别操控起丹炉、异火和数种灵草。 正如自己在识海中演练过的那样,等到丹炉加热至目标温度后,他将那些药材严格按照丹方所述,一一投入四象丹炉之中。 林玄真看了于懂取出来的神木树汁一眼,对他的人品更加不喜,但也感受到他的求胜心切。 她照着自己的步调,先取最上层那一份药材,按照顺序将所有药材逐一扔进丹炉炼化熟悉。 在熟悉的炼丹炉和心意相通的异火小苍辅助下,她熟悉药材特性这一步的效率也提高了不少。 看上去竟然和任绮随意烧药材的样子有几分相似。 第241章 炸炉还那么淡定 旁观的魏谷忍不住为大师姐捏了把汗。 即使他心里清楚,大师姐做事绝对靠得住,却还是会紧张。 林玄真就和之前每一次结丹前一样,内心十分平静。 仿佛现在不是在炼天级丹药,而是在炒一盘极其寻常的蛋炒饭。 第一炉,林玄真只是熟悉药材特性和炼制手法的,因此很快就到了收尾阶段。 药液在不恰当火候的提炼下已经呈现出黑色,散发着焦糊味,按照以往的标准,这是不合格的。 但考虑到这是天材地宝,林玄真还是秉承着勤俭节约的好品德,习惯性地念了凝丹诀。 让林玄真本人都感觉到意外的是,竟然出了一枚下品惠生丹。 这可是天级丹药,即使是下品,也是万金难求,只是丹毒含量高了些,会有些副作用。 丹药的副作用对于修士来说,最直观的体现,就是会变丑。 这修真界的修士,俊男美女不稀奇,但长得奇形怪状的也不少,只是那些人,多数是因为丹毒累积,没有清除出体内造成的。 魏谷上前看了看,又沾取一点药渣尝了尝,才谨慎地给出一个评判:“蓬莱岛木林,第一炉,下品惠生丹一枚。” 此话一出,隔音阵内的炼丹师都要疯了,凑在一起叽叽喳喳地讨论起来。 一个金丹期的从未听说过的年轻人,第一次见的丹方随便炼炼,竟然就能出天级丹药了! 虽然是下品,但这也太不合常理了吧?! 虞清清一言不发地看着于懂炼丹,一副忧心道侣的贤惠模样,实则心思早已飘到了那枚下品惠生丹上。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脸,才克制住从魏谷手里夺过那枚丹药的欲望。 下品惠生丹丹毒含量高,会让人变丑,还是再观望一阵。 虞清清对炼丹之术一知半解,却也知道这惠生丹的炼制难度有多高。 于懂有四象丹炉、神木树汁加持,也不敢冒险去炼制,这木林却轻易就炼出来了。 她不自觉地将炼制出高品相惠生丹的期待,转移到了木林身上。 有一就有二,这一次下品,说不准下一次就是中品了。 魏谷将那枚下品天级丹药小心翼翼地放入丹药瓶中,将这难得一见的天级丹药交给众位炼丹大师监督鉴定。 炼丹大师们自有一套评判丹药品相的标准,却无一人有不同看法。 惠生丹,顾名思义,就是能够补充修士的生机。 一个人的精气神就是他的生机,生机受损,必定会导致修为不得寸进。 就和补天丹的原理一样,要想修补已经存在缺陷的体质,要补充大量生机。 “竟然真的是下品天级丹药!” “这木林难不成真的如她自己所说,木玄大师第一她排第二?” 一个年长的炼丹大师泼冷水道:“先别这么早就下注了,我觉得于懂大师说不定能一次就炼制出中品。” 此人话音刚落,魏谷设下的隔音阵阵盘便被于懂那边的炸炉震得出现了裂纹。 看向爆裂声来源处,于懂被炸开的丹炉盖砸得倒退了几步,那炉盖反弹在地,又骨碌碌地滚开了。 他盯着自己法衣上沾染的些许黑色药液,面沉如水。 法衣自带清尘法阵,那黑色正在快速褪去。 于懂却觉得那黑色痕迹印在了他的脸上,让他已经大乘期修为的肉身,两颊发烫。 魏谷顺手撤下隔音阵,更换了阵盘上被震毁的部分材料,也不出阵,评判道:“神木宗于懂,第一炉,未成丹。” 于懂好像突然惊醒了似的,也没说话,只是勾了勾手指,将滚远了的四象丹炉的盖子凌空御物取了回来。 他掐了一个清尘诀,将丹炉里残留的黑色药渣清除干净,才开始第二炉的炼制。 林玄真正在识海中整理自己第一炉的经验,并着手开始设计一个比丹方上更合理的方法。 听到炸炉的声音,才从数据计算中回神。 她看了于懂一眼,总觉得于懂有哪里怪怪的。 炸炉竟然还能这么淡定? 看来,于懂这一千多年的炼丹宗师也不是白当的,至少对于失败,能够坦然接受了嘛! 不过她也没多想,匆匆计算完最后的一点数据,就开始着手第二炉的炼制。 可她经过了精巧构思和紧密计算,这一次反倒不如第一次顺利了。 不知道是什么原因,那药液中的杂质含量竟然远远高出第一炉。 她眉头紧锁,将神识凝成细丝,一点一点地剔除着药液中本不该存在的杂质。 此刻林玄真浑然不觉自己表现得完全不像一个金丹期。 虽然这金丹期的修为,其实是她用灵隐仙衣掩饰出来的。 林玄真对自己这机智的决定有一分得意,结不了丹,那就假装自己是个金丹期,而且金丹期出门历练比起筑基期要安全得多。 正常金丹期想要炼制天级丹药,已经是痴人说梦,所以于懂一开始就挖了个坑等她。 可谁能想到,这木林的表现,炼制了一炉天级丹药之后,一丝疲态都没有,反而更加神采奕奕了。 从酉时到月上中天。 耗费了许久,林玄真终于决定,放弃这一炉。 就好比糖水里加了一大勺盐,她虽然能够把盐分一点一点去除,可比起重新炼一炉就费劲太多了。 做了决定,她连凝丹诀也不念了,直接将这炉药液装在一个丹药瓶里,准备带回五雷峰上浇灌灵草。 顺手又一个清尘诀,趁着余温尚在,她指示小苍配合着变小,省去了暖炉的步骤,就直接开始了第三炉的炼制。 于懂正是浓缩药液,即将凝丹的关键时刻。 他将那神木树汁整瓶倒入了丹炉之中,又以自己恐怖的大乘期修为,强行压下四象丹炉险些再次炸开的盖子。 魏谷和一众炼丹师的注意力正放在即将凝丹的于懂身上,因此错过了林玄真极快地倒掉第二炉药液的动作。 林玄真将第三份药材逐样投入丹炉中。 大号炼丹炉纹丝不动地站在格子桌旁,任由小苍灵活地变换着火苗的温度和大小,药材在丹炉里渐渐萎缩,最终留下一团团颜色各异的透明精华。 同时,她发现了之前于懂让她感觉奇怪的地方。 第242章 明明还不到时候 于懂竟然借着第一炉炸炉,以炼废的药液污染了林玄真的第二份药材。 三份药材是像蒸笼的笼屉一样堆叠在一起的,炸炉的时候,林玄真的第二份药材确实暴露在空气中,很好下手的样子。 她当时在脑中计算着上百份药材精华之间的配伍,自然没有注意到于懂这种小动作。 难怪那药液中的杂质会突然变多。 不过她原本以为于懂还有那么一丁点炼丹师的职业道德。 现在,她都有点后悔控制住祥瑞体质不被触发了。 于懂,不是没人比他更懂炼丹,而是没有人比他更了解,怎么让人炼不成丹吧? 林玄真没有立刻找于懂算账,等到这第三炉炼制出来直接打脸更好。 至于成品丹药分一半给神木宗,就那枚下品惠生丹吧! 要不是考虑到自己信誉,她连下品惠生丹都不想给。 真是便宜神木宗了。 她一心二用,一边分析于懂那些奇怪的行为,一边还稳稳地按原丹方基础上进行了微调的新思路,提炼着药材中的精华。 于懂那边已经念完了凝丹诀,大概是那一小瓶神木树汁和后来他眼疾手快压下四象丹炉的炉盖的原因,竟然还真的让他炼制出了一枚下品和一枚中品惠生丹。 两枚丹药散发着宛若实质般的生机,悬停在他掌心。 “神木宗于懂,第二炉,惠生丹两枚,中品、下品各一枚。”魏谷上前看了一眼,就下了判断。 他心里却嘀咕,那绿油油的液体,满满的生机,到底是什么东西? 任他想破脑袋,也绝不会想到,于懂竟然会取神木的树汁来炼丹。 于懂将两枚惠生丹都放在了一个丹药瓶里,交到一直陪在一旁的虞清清手中。 虞清清一时忘记了自己是个炼虚期修士,微颤的手小心翼翼地接过丹药瓶。 “懂哥!”虞清清饱含情谊地娇声唤道,这一声缠绵娇媚,激得在场修士头皮发麻。 下一瞬,虞清清娇软的身躯就扑进了道侣的怀抱。 宽大又轻薄的法衣袖子滑落至手肘,一双藕臂白皙到近乎透明,缠上了于懂的脖子,因病弱而粉嫩的樱唇就要印上…… 魏谷没忍住,咳嗽了一声,以作提醒。 他们这么一大群炼丹师看着呢! 至此,在场的炼丹大师和林玄真都确定了,这惠生丹,原本就是要炼出来给虞清清治病的。 不愧是第一美人,能够引得于懂这样的炼丹宗师都动了凡心。 话虽这么说,众人看着虞清清,却想起了那更美艳却毫无女子娇柔之态的任绮,那粗糙的嗓音。 林玄真看着丹炉中已经融合成了棕色却依旧清澈的药液,完全没有受到影响。 于懂注意到她专注的样子,不知为何,刚刚成功炼出两枚惠生丹且比这木林要多一粒中品的喜悦,突然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莫名又熟悉的心慌感。 他松开了小鸟依人般的虞清清,强压不安,准备再炼一炉。 “懂哥?”虞清清不太明白,这已经是稳赢的局面了,为什么还要炼完第三炉。 就算木林炼制出一枚中品惠生丹,两人成丹的数量和品相相同,可于懂在时间上便已经胜出。 要是再炼一炉,将来说起,也只能说三炉出了两枚天级丹药,哪有现在两炉出了两枚天级丹药来得有面子? 于懂没有理会她,匆匆回转至炼丹炉,就开始第三次的炼制。 虞清清握紧了手中的丹药瓶,神色不变,心思却已经飘远。 惠生丹已经到手,她的身体能够完全康复,也能重新恢复大乘期的修为去找一剑宗那几个人算账了。 只是她和于懂的同行契,该如何提出解除呢? 虞清清没再注意于懂,魏谷却注意到了于懂的心神不宁。 不过他和大师姐才是一家人,于懂心神宁不宁和他没关系。 以于懂现在这个状态,除非能够再拿出一瓶不知何物的绿油油灵液,否则想要炼出下品惠生丹都不太可能。 魏谷十分体贴地给了于懂一点个人空间,也不再关注他,转头去看大师姐。 这么一看,他的心就猛地向上一提——他看到那格子桌只剩下最后一层。 也就是说,大师姐现在用的是第三份药材了。 魏谷一时不知该不该,也不知道该如何评判第二份药材的状况。 直接传音,他怕打断大师姐手中这一炉的炼制; 不评判,则显得自己这个裁判不称职。 最让他担心的是,这一炉若是炼制失败,大师姐就要败给于懂那老匹夫了! 魏谷又想,要不自己也找于懂挑战一番? 趁他疲惫,说不定能直接要了他的第二炼丹师名号。 不不不,还是给他喂一粒返老还童丹,破坏他第三次炼丹吧? 林玄真感觉到魏谷的纠结之意,大概猜到了缘由,便传音道:“魏师弟,我第二炉炼制失败了,你宣布吧!” “是,大师姐!”魏谷松了口气,直接宣布道,“蓬莱岛木林,第二炉,未成丹。” “啊这,木林还是年轻啊,看来于懂大师要赢了。” “除非她能炼制出上品或者极品的惠生丹……” “开什么玩笑,她要是这修为都能炼出极品天级丹药,那我们还活不活啊?!” “说到修为,她根本就不像是金丹期好吧?” “不愧是蓬莱岛人士,和木玄大师同族之人,果然不同凡响!” …… 炼丹大师们你一言我一语的,却大多不看好木林能够炼制出品相更好的惠生丹。 除了木玄,他们根本不敢想象,这世上还有人能看一眼丹方,熟悉一下药材,几次就能炼制出极品天级丹药。 只有于懂一人,总觉得要发生什么超出预料的事了。 这心悸的感觉并不是他的幻觉,又有种熟悉感。 于懂暖炉完毕,拿起第三份药材中的几样,正要扔进丹炉,却猛地顿住。 他总算想起这熟悉的心悸是怎么回事。 这种感觉,不正是近八百年前,他从炼虚期晋升大乘期前将要渡劫时的感觉吗?! 不会吧?! 他才大乘中期,明明还不到时候啊! 第243章 成丹率远远不及 更让于懂想不明白的是,他根本没有以自己大乘期的修为引动相当的灵气,平常又低调行事,为何会引起天道的注意? 难不成是因为他刚才炼丹时用灵力压了压丹炉盖? 还是说这一炉出两枚惠生丹这种天级丹药,太逆天了? 无论如何,此时最恰当的做法,就是远离此地,回去神木宗闭关拖延天劫,或者找一处人迹罕至灵气充沛之地搏一搏。 但他大乘初期的修为,放手一搏恐怕会直接灰飞烟灭。 还是闭关累积修为,拖延天劫比较保险。 于懂一挥手灭了火,收起四象丹炉和第三份药材,准备跟众人说明情况后先暂时离开。 这天劫的威力让他有些心里没底,总不好牵累在场这么多修士。 此刻正是朝阳欲出之时,距离两人开始炼丹,已经足足过去了十二个时辰。 大多数修真者可餐风饮露不眠不休,白天黑夜在他们眼中早已没有了区别。 也正在此时,林玄真念起凝丹诀。 念罢,丹炉上方有七色霞光若隐若现,里面传来珠玉碰撞之声。 随后那丹药似乎想要逃出丹炉,接连不断地撞击着,发出玉石碎裂般的清脆声响。 不仅是炼丹大师们,就连处于天劫威胁下心神不宁的于懂都停下了动作,看向蒙面女修的炼丹炉。 林玄真面不改色地掀开炉盖,一道彩色光芒裹挟着一阵草木清香,从丹炉中窜出,迎面飞来。 她抬手一抓,就将那丹药悬空控在掌心。 林玄真抬眼看向魏谷,示意他判断一下这丹药的品相。 魏谷从震惊中回神,这还需要判定? 很明显了,这正是一枚极品惠生丹。 “蓬莱岛木林,第三炉,极品惠生丹一枚。” 说完,魏谷还征询地看了看其余炼丹大师们,他们面面相觑,窃窃私语。 “这是极品?” “这是极品。” “这是极品啊!” “……同样是人,这差距,不给活路!” 看这状况,没有人质疑这丹药的品相。 能够炼制出极品天级丹药,且普通丹药成丹率达九成的,就是大宗师。 这修真界至今也只有木玄一人达到真正的大宗师水平。 于懂就是八成的成丹率,今日的惠生丹将使他成为准大宗师,以后木玄不在的情况下,他这炼丹界领头人的地位就更稳了。 魏谷抢先问道:“木林大师,你成丹率是多少?” 若是木林的成丹率也有九成,毫无疑问,她也是大宗师。 即使达不到九成,能够炼制出极品天级惠生丹的她,也已经是准大宗师级别。 林玄真将手中的极品惠生丹收好,正要示意魏谷将那枚下品惠生丹转交给申怀元。 炼出的惠生丹,分一半给神木宗,没毛病。 闻言,林玄真疑惑反问:“还行,怎么了?” 她对这修真界的师、大师、宗师、大宗师一直搞不太清楚,只知道七成的成丹率是一个分水岭。 好比高考录取线上还有若干条不同的分数线,她对这种事不感兴趣,只记得和自己相关的分数线。 魏谷忍不住轻轻叹了口气,将炼丹师的等级划分解释清楚,随即再次问道:“木林大师,您的成丹率应该不低吧?没有九成也有个八成吧?” 在场众人无不期待地看向木林,只等确认她成丹率与于懂相当便要抛出橄榄枝。 即使只是准大宗师的几句指点,都可能给宗门和家族带来极大的好处,更何况这木林很有可能已经是大宗师了。 林玄真被他们这样盯着,十分不自在,幸好有面纱的阻隔,她才不至于露怯。 千年之前,九成以上成丹率的,就只有她木玄一人。 可如今过去这么久了,九成该不会还是只有她一个吧? 大家不也称呼于懂为“大宗师”的么? 于懂应该也有九成。 实际上,方丈岛出品的百大炼丹师排行榜上,那榜一的名字是空白的,并没有明明白白地写着“木玄”两字。 木玄的成丹率至今只是个传言,并没有人验证过,这也是于懂不太认可那炼丹师排行榜的原因。 只要没有验证过,就不能确定木玄是第一,神木宗上下包括于懂都是这样想的。 林玄真手头并没有最新的炼丹师排行榜,只是早些年以木玄身份炼丹换灵石的时候看过白逸云手中的炼丹师榜单一眼。 白逸云为了压价,什么鬼话都说得出来,因此林玄真也是最近来了长平城后听武豹提起过最新的榜单。 第一炼丹师的名字依旧是空白,也就是说,还是她木玄。 也不知道方丈岛的人为什么这么爱弄排行榜。 弄就弄吧,隔断时间就更新,再把新的榜单卖一次,太会赚灵石了! 心里这么一想,林玄真突然发现自己原先的想法有问题。 那排行榜上没有显示木玄,如果是因为方丈岛的人知道这“木玄”只是个化名,那么她如今根本不可能把第二名的于懂挤到第三名去。 因为她原本就是第一名,而这“木林”也是个化名。 所以她这番折腾,到底是为了什么啊? 林玄真忍不住捂脸,觉得自己可能复制功法典籍太多太费神,用脑过度所以才会这样傻乎乎的。 能不能假装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 如今她炼制出了极品丹药,不论那成丹率如何,这场比试她都是赢下了。 可她赢了于懂,却没有显示在排行榜上,不就意味着木林就是木玄吗? 那她的新马甲不就没用了吗? 因为那榜单是按照综合炼丹实力排前一百名,现在只剩下一个唯一的解释,让她不会露馅,那就是:“我的成丹率远远不及于懂大师。” 话说出口的瞬间,却有极其响亮的轰隆雷声将她的声音掩盖。 林玄真回身看去,却见于懂神情狰狞,恶狠狠地看着她,全然不顾头顶已经飞速聚集起的雷云。 不用说,于懂竟然起了杀心。 林玄真无声叹气,这么输不起的吗? 魏谷的修为是最高的,他很快反应过来,这是场中有人要渡劫了。 接二连三的雷劫扩大升级事件让魏谷无法保持书生儒雅的风度,他大吼道:“草!” 第244章 想劝他做个好人 这一声震住了场中见到莫名飘来的劫云而惊慌失措的炼丹大师们。 魏谷紧接着又大声问道:“到底是哪个黑心肝的要渡劫?!” 话音刚落,他身上就像是虎形妖兽解除了封印一般,浑身肌肉虬结暴起,从一侠义书生变成了彪形大汉。 这是在任绮身上不曾出现过的离火玄元功的副作用。 魏谷想找出那人,以最快的速度将他扔到足够远的地方去。 否则雷劫之下人这么多,万一引发雷劫的连锁升级,此处炼丹大师将无一幸存! 炼丹大师们纷纷摇头,表示与自己无关,他们都不是各自境界的修为大圆满。 即将渡劫的大圆满境界,也不会随意跑去其他宗门参加什么大会。 这是修真人的默契。 也正是修为没有水到渠成,所以意外看见劫雷才会如此慌张。 一般说来,不到每个大境界中的大圆满小境界,想要突破到下一个大境界,几乎是十死无生。 终于有人注意到了于懂的异常。 “是于懂大师!他要渡劫了!” “没听说他大乘期圆满了啊!” ……真正要渡劫的于懂却仿佛入了魔,也不回话,只是死死地盯着看上去仅有金丹期修为的蒙面女修。 众人发现,于懂的雷劫并非是修为足够之后自然引来天道的注意,而他头顶的劫云正随着时间的流逝,颜色越来越深,云层也越来越厚。 雷蛇轰鸣,却迟迟不劈下,似乎是劫云还不满足于如今的规模,还在酝酿着更恐怖的劫雷。 只有林玄真有些头疼地盯着劫云,不断传达着不许乱劈的意念。 这情况十分诡异,但在场的炼丹大师们心中只剩下一个想法。 没时间了,必须要逃离此地。 眼看着雷劫即将成型,终于有人喊了一声:“快跑啊!” 众炼丹师如梦初醒,纷纷施展出最节省灵力遁法逃离此地,生怕自己也同时被天道注意上。 林玄真眼角余光看见虞清清已经一口吞下了中品惠生丹,随后她爆发出与柔弱形象完全不符的极速遁光,消失了。 她对魏谷传音道:“魏师弟,你也离开吧!” “你呢?”魏谷有些不放心地问道,问完就觉得自己是关心则乱。 大师姐什么时候怕过雷劫? 她自然有自己的应对之法。 他这个怕挨雷劈的还是别在这里拖后腿了。 想到这里,他立刻改口传音道:“好的,大师姐,我先走一步!” 随后便如离弦之箭一般,“倏”地一下离开了这片空地,向着长平城方向而去。 林玄真看了一眼劫云,发现这于懂的杀意反而更重了些。 于懂嘴角一歪,嗤笑道:“怎么?你一个金丹期,不跑吗?” 不待林玄真回答,于懂就顶着头上的劫云,调动自身灵力,铺天盖地的威压向着眼前的金丹期女修扑去。 “不过你现在想跑也晚了!” 林玄真只觉迎面吹来一阵带着药味的风,便猜到对面的男子大概想用高境界的威压将她定在原地。 可这种东西,对她而言真就如清风拂动衣衫,没什么感觉。 林玄真想劝他做个好人,不要动不动就起杀心,不然她也救不了。 若是恶意一直存在,那祥瑞体质便处于一直被触发的状态,这雷劫必定跟于懂不死不休。 她只好实话实说道:“只要你不想着杀我,我可以救你。” 林玄真也不是随便就对外人有这种好心的,只是修真界水平高的炼丹师原本就不多,少一个于懂,炼丹技术将要倒退几百年! 于懂闻言哼笑一声:“救我?凭你?” 林玄真认真地点头,前提是于懂把杀意收一收。 如果于懂配合,她还可以趁着这个机会再泡个劫雷浴。 像她这样的神兽,说不定就是要雷劈上几次,才能觉醒血脉。 为了提高可信度,她还强调道:“于懂,只有我能救你。” 于懂自然无法理解她的良苦用心,甚至因为她毫无敬意地直呼名字而更加震怒:“你不过是投胎投得好,入了木玄的门下,就这样目中无人了?” 林玄真想要解释:“我不是——”木玄门下。 于懂打断她,对着天上的劫云自问自答:“你不是金丹期吧?绝对不是。金丹期怎么可能炼制出天级极品丹药?不可能的。” “我还没有——”结丹。 于懂再次打断道:“你还没有拿出你的真实实力吗?来啊,展现你的实力,我倒要看看,你能不能从我手里逃脱!” 林玄真无奈地发现,自己的语速总是追不上对方曲解的速度。 她对外人的耐心极其有限,难得发个善心,还被人几次三番地曲解,而且于懂的杀意之重,从未遇过! 不过稍微想想也大概能猜得出他为什么这么想杀她。 林玄真叹了口气,往后退了两步。 她一后退,于懂头顶早已就绪的劫云,仿佛得到了信号一般。 整整九道粗大劫雷争先恐后地向于懂劈去。 于懂一抬手使出御物诀,试图将那毁了他一切的木林抓在手里挡雷。 林玄真摇了摇头,她身上的灵隐仙衣将那灵力汇聚而成的无形大手弹开,于懂抓了个空。 他还来不及惊讶这意外,劫雷落下的速度猛地加快,几乎是一个闪现就劈到了于懂身上。 在那一瞬间,林玄真转过了身,封闭了自己的听觉和神识。 不看不听不想。 若非如此,她会忍不住产生罪恶感。 理智上,她清楚于懂并非死于她手,要怪也怪她这难以控制的祥瑞体质;可情感上,她这个和平年代接受核心价值观洗礼的现代魂,实在难以接受。 即使是背着身封闭了听觉,林玄真也能凭借这雷光的亮度,感觉到劫雷的声势浩大。 它似乎铆足了劲,想要将于懂劈得灰飞烟灭,骨头渣子都不剩。 林玄真虽然封闭了听觉,不用听到于懂的惨叫,但她能给劫雷计数。 整整六轮的九雷同落,这竟是极其罕见的六九雷劫! 若非大奸大恶之人,不至于要渡这阵势的雷劫。 在这六九雷劫之下,就算于懂是大乘期圆满,也没有生还的希望。 第245章 只剩下一地的灰 六九雷劫劈完的时候,已经过去一个时辰。 劫云渐渐散开,此时早已天光大亮。 林玄真恢复听觉,神识探出,确定身后已经没有任何活物的存在才转过身。 地上有个深坑,显然是六九雷劫造成的,坑内满是雷火灼烧后的痕迹。 林玄真扫了一眼,一地的灰。 也不知是于懂翻出各种法宝来想挡雷劫,还是被雷劈坏储物袋后掉出来一地的法宝丹药。 于懂身上的储物袋消失无踪,大约和其他法宝丹药一起,被劫雷给劈没了。 只有那产生了一点灵智的四象丹炉,更是翻倒在地,炉身遍布裂纹,灵智尽散。 林玄真看了两眼,就对着四象丹炉掐了个清尘诀,随后将它扔进了储物袋里。 事到如今,神木宗没了于懂,也没了神木,更失去了四象丹炉,元气大伤。 只要魏谷带领着药堂弟子奋发向上,神木宗就再也不能对天雷门的丹药生意造成威胁。 于懂起了杀意是真,确实也动了手,劈死没什么问题,可那六九雷劫向来是劈那些作恶多端之人的,为什么于懂的雷劫是这个? 林玄真一时间想不通,便将这疑惑压下,转身准备离开。 这雷劫结束后,神木宗那边必定会派人来查看,到时候再遁走就不是很方便。 她还记得神木宗藏书阁内,还有好几层的玉简等着她去查看。 藏书阁第五层尽是些上古丹方、高级功法,却很少有关于草木成精的记录。 “咯吱——” 她被自己脚下的东西硌了一下,险些摔倒,还好她是个修士,心念一动便凌空稳住了身体。 林玄真低头看去,是一枚圆形的黑白玉符。 她凌空抓过这玉符,仔细观察了一会儿,黑色与白色泾渭分明,正是阴阳鱼太极图。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那阴阳鱼似乎在缓缓转动。 以她这种无视和被无视的体质,刚才竟然完全没发现这东西。 正要以神识读取玉符上的信息,却感觉到有两人正往这边御剑而来。 根据那两人身上的气息可以判断,是大乘期修士。 林玄真匆匆收起玉符,设下隐匿阵,那两人随后便到了此处深坑。 正是申怀元和虞清清。 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地从中心向着两边放出神识,开始逐一排查这坑内残留之物。 申怀元是神木宗宗主,也是于懂的师弟,而虞清清是于懂的同行契道侣,可此时两人脸上毫无悲痛之意,仿佛被雷劫带走的于懂,只不过是个无关紧要的路人。 林玄真直觉两人在找的,正是她手中的两件东西,四象丹炉和阴阳鱼玉符。 四象丹炉和神木都是神木宗镇宗至宝之一。 在这修真界,器物生灵极其稀少,能够清晰传达自己意识的更少。 大部分所谓生出灵智的法宝,如那些经过林玄真之手炼制出的灵剑,只是产生了灵光。 经过与主人的长期磨合,才能够模糊地表达简单的意思。 假以时日,这些有灵光的灵剑,能够真正生出灵智,甚至化出灵体修炼。 一旦法宝器物化出灵体自行修炼,那么这法宝的等级就能自然提升。 不要说是灵器,升格成仙器、神器都有可能。 四象丹炉就是这样的一个灵体预备役,申怀元找的肯定就是这丹炉。 那么虞清清是在找这阴阳鱼玉符吗? 这东西是做什么用的? 林玄真便留在隐匿阵内,看着两人徒劳地来回搜寻了好几遍,却一无所获。 申怀元忍不住问道:“虞楼主,你觉得四象丹炉和玉符有没有可能是被那蓬莱岛的木林拿走了?” 虞清清虽然也没找到自己想找的东西,听到申怀元的问话,却很快摇头否定这猜测。 “不可能,我看她不过是金丹期修为,就算是掩饰了真实修为,顶天了也只是化神期。她又炼制了三炉天级丹药,照理说早就灵力耗尽了。于懂的飞升雷劫你也看到了,是六九雷劫,她怎么可能死里逃生,还带走那阴阳鱼玉符?!” 按照正常的逻辑,虞清清的推断没有问题。 听到她这样有理有据地分析,林玄真也忍不住点了点头。 除去第一美人的称号外,虞清清还是与众多宗门的大能有深厚交情的海角楼楼主,自然不可能只有一张脸而已。 只是林玄真不是“正常人”,她的情况也不是“正常情况”。 这正是灵隐仙衣的逆天之处,经由它掩饰后的修为,就跟真的一样。 即使是大乘期修士,也看不破。 而这修真界之人,一般即使掩饰了修为,也会不自觉地泄露出长期身处高境界,自然散发的威压。 可这一条不适用于林玄真,因为她从来不知道什么叫威压。 申怀元又把坑里的灰细细筛查了一遍,依然没有发现可能是阴阳鱼玉符残渣的东西。 “虞楼主,你和于师兄结了同行契,比起我来自然要亲密得多。只是,于师兄如今……看在我帮你这么多的份上,你可别坑我。” 虞清清抬起头,微微侧首,毫无攻击力的美貌使她看上去更加亲和。 她微笑着看向申怀元,轻声细语,宛如爱侣之间的低语:“我怎么会坑你呢?如果不是你,我和于懂这同行契解决起来可能还没那么容易。” 同行契的解除就和林玄真前世凡人的离婚一样,如果一方存有执念,纠缠不休,也是十分要命的。 虞清清在服下惠生丹后已经不再有病弱之态,也恢复了大半修为,如今与申怀元不相上下,都是大乘初期。 她只一刹那便瞬移至申怀元身前,又娇娇柔柔地倚靠上去,轻点他的胸口吐气如兰:“你放心,我虞清清,知、恩、图、报!” 申怀元面上掠过一丝厌烦,却依然抬手搂住了虞清清:“只要找到阴阳鱼玉符,我之前答应你的事,不会变。” 林玄真在隐匿阵内看得目瞪口呆,这些大乘期,也太会玩了吧? 于懂被雷劈死还没多久,就在他被劈的地方,一个是师弟,一个是生前道侣,明目张胆地卿卿我我? 林玄真从这满地的灰中,看出了几分新茶的绿意。 第246章 都像开了挂似的 两个都不是什么好人。 但林玄真更怀疑,虞清清此人和她气场不合,要不然怎么总是被她碰上这些辣眼睛的行为? 申怀元四下看了看,再次将这处天劫坑以神识扫了个遍,才肯定道:“这里我们已经找了好几回了,我看那阴阳鱼玉符,已被劫雷劈得灰飞烟灭。” 虞清清似乎有些不满,用撒娇的口吻说道:“这还不是怪你?你让于懂炼制那什么妖丹,才会引来这六九雷劫。你可真够坏的!” 申怀元收回自己的手,背在身后,冷冷地看着虞清清道:“那你可别忘了,给于师兄下引雷咒引动雷劫的,可是你这个枕边人。” 虞清清捂着嘴娇笑一声,又挥了挥下手,道:“咱们说这些干什么?” 她抱住了申怀元的胳膊,浑身没有骨头一般,把自己半个身子的重量靠在他身上,说道:“你放心,就算没有阴阳鱼玉符,还有我的徒弟燕茵茵呢!” 虞清清又抬手拍了拍申怀元的胸口,语气暧昧至极:“她体质特殊,我已经派她去找楚惜时了。若是得手,到时候……效果也是差不多的。” 听到她说起燕茵茵,申怀元才没有把手抽出来,只是低头看了虞清清乌压压的秀发一眼:“看在你是海角楼楼主的份上,我再信你一回。” 林玄真看到虞清清的手一刻不停地撩拨抚摸着申怀元,她正想关爱眼睛转开视线,却听虞清清语出惊人。 “不过我真没想到,申宗主看上去人品端方,暗地里竟然是这般模样。该不会,木林的死也在你的计划之中吧?!” “过奖。木林的出现确实是意外,但此人已死,也不影响我的计划。我倒是真没想到,虞楼主不愧是第一美人,裙下之臣遍布修真界,竟然还能弄到引雷咒这种东西。原本我还羡慕于师兄艳福不浅,如今看来,我算是捡回了一条命。” 两人虽然搂抱在一起,言笑晏晏,却在互相揭着短,都试图把对方打压下去好掌握主控权。 申怀元完全卸下伪装,虞清清也露出真面目,两人互相都不吃对方那套,看得出是真正的势均力敌。 林玄真从他们的言语中得到了几个信息,妖丹、引雷咒、阴阳鱼玉符和燕茵茵的体质。 按照现有的线索分析,林玄真大概还原出了申怀元和虞清清所认定的于懂死亡的真相。 即使于懂不曾对她起杀意,他已经被申怀元利用转嫁了恶事,并中了枕边人虞清清的引雷咒,在这种情况下,他难免提前渡劫,更是难逃一死。 她本来还想偷听一阵子,却见一只纸燕飞到两人面前,无火自燃,传出一道出谷黄鹂般的清脆女声:“楼主,雨花阁花妙涵已将弟子送至神木宗,请速回。” 两人听到这传音,瞬间站直身体,收了轻浮之态,对视一眼后,匆忙向神木宗飞去。 林玄真是第一次听这声音,自然猜不出声音的主人是谁,但她觉得这两人和那化妖丹脱不开关系,便也拿着隐匿阵盘踏上稳剑追了过去。 三人前后抵达了神木宗炼丹大会的会场,此时炼丹大会只剩下十数人,已经接近尾声。 韩煝修为只在金丹期,早已因灵气不足而从第三轮败退下来,此刻他和任绮一左一右站在魏谷身边,正在看姚棠炼丹。 炼丹大师们都有些心不在焉。 木林对于懂的意外挑战还没得出个结果,于懂便迎来飞升雷劫,木林也不曾跟着他们逃离雷劫范围。 这让人忍不住担心,木林是否也遭遇了不测。 加上远看那雷劫的阵势,炼丹大师们尽皆色变,那飞升雷劫竟是六九之数! 飞升雷劫主要分为一九、四九、六九、九九之数。 天雷门飞升的各位掌门,包括开山祖师雷繁,多是一九雷劫,只除了前任掌门陆仁是四九雷劫。 自从那第一人雷繁飞升后,这三千年来,众人也得出了些许经验。 雷劫的道数越多,意味着此人对修真界的贡献越小,或者说是造下的罪孽越多。 比如天雷门的开山祖师雷繁,收养弃婴无数,荫庇一方百姓,都是大功德大贡献。 因此他也是一九雷劫。 但雷繁又是特殊的,是此界飞升第一人,那雷劫虽然只有九道,却道道惊人。 他虽然被劈得衣衫褴褛,口吐鲜血,可终究还是飞升了。 要知道,在雷繁之前,无数大乘期圆满的修士都被雷劫劈得魂飞魄散,足见雷繁的特殊性。 而一九之数以上的雷劫,目前为止也就活了陆仁一个,还是天雷门大师姐出手才保下一条命来。 至今为止,九九天劫尚未有过,但六九乃阴阳之极,有六九便有九九,只不过无缘得见罢了。 准大宗师实力的炼丹师,说到底,也只是炼丹师,修为实力与雷繁比起来都是云泥之别,何况这雷劫还是六九之数,两人再无生还可能。 众炼丹大师心里也只能唏嘘,却也不乏窃喜。 于懂占着第二炼丹师的名头也有上千年了,这么一来,这位置不也是要换人了吗? 众人各自掂量,对那第二炼丹师的名头打起了主意。 至于第一炼丹师,没有人认为自己能够撼动木玄的地位。 当差距过大的时候,连挑战的雄心壮志都无法产生。 林玄真收起稳剑,便见到一名姿容出色的女子,对着虞清清行礼道:“楼主,茵茵……” 虞清清抬手阻止自己徒弟在这大庭广众之下说出那事,只对花妙涵道谢:“辛苦花少阁主了。” 这燕茵茵身旁正是林玄真再熟悉不过的花妙涵,仔细一看,花妙涵竟然也已经结婴。 林玄真又羡慕了。 自从出关后,这些后生一个个开了挂似的,修为提升得极快。 不管是金丹还是妖丹,她有时候都会怀疑,结不了丹是不是因为她常常骂天道的缘故。 林玄真向来注重自己的心理健康,知道负面情绪累积多了,不但伤身还有损心境,不利于结丹。 可她这莫名其妙的状况,不骂天道还能骂谁? 第247章 海角楼修士免入 花妙涵对虞清清和申怀元大方地行了一礼,道:“虞楼主客气。阁主担心虞楼主挂念燕道友,特派弟子护送燕道友回虞楼主身边。” 虞清清摆了摆手,客气道:“不知楚阁主近来如何?” 若是燕茵茵得手,楚惜时恼羞成怒,考虑到与海角楼为敌没什么好处,所以只派花妙涵将人送回来,这也不无可能。 花妙涵笑了笑,带着些讥讽的语气回道:“家师最近正在加紧配制醉欢颜,好给海角楼供货。” 言下之意,楚惜时认出了那醉欢颜,还能配制那熏香。 可楚惜时不是出了名的洁身自好、不近女色吗? 难道那修真界《第一八卦简报》所说,楚惜时亲自研发醉欢颜想给天雷门大师姐用,竟然是真的?! 她还以为那八卦简报都是编造的谣言。 虞清清闻言心里讶异万分,询问地看了燕茵茵一眼。 燕茵茵眼眶泛红,也不知是尴尬还是委屈,说道:“楼主,楚阁主见了茵茵,还没说上话就匆忙离开了。” 林玄真倒是想起来,楚惜时那厮,确实是中了醉欢颜,那时她的飞渡舟又刚好路过雨花阁。 想起虞清清和申怀元之前在那天劫坑里说的,燕茵茵体质特殊,得手后效果和阴阳鱼玉符效果差不多,林玄真便以神识扫视了燕茵茵的风府穴一眼。 这一看就发现,燕茵茵竟然和楚怡一样,是水灵根的纯阴体质。 一瞬间,林玄真便猜到了一部分来龙去脉。 大概是看上了楚惜时的元阳,这才派了个纯阴体质的,还用上了醉欢颜这种熏香。 如果当时她没有路过雨花阁,说不定还真的让燕茵茵得手了。 林玄真怀疑虞清清要搞什么邪法。 不然,活生生的人和阴阳鱼玉符的效果怎么能差不多呢? 好在燕茵茵没得手。 花妙涵又说道:“虞楼主,不知道你的爱徒为什么要在法衣上熏了醉欢颜后接近家师?她该不会不知道这醉欢颜的效果吧?我完全不介意为在场的诸位解释一下——” “不必了,”虞清清打断她,“茵茵体质特殊,并不知道那醉欢颜的用处,只是觉得好闻就用了。如果冒犯了楚阁主,请花少阁主代为传达我海角楼的歉意。” 花妙涵也不愿意与虞清清纠缠此事,她家阁主师父没被占便宜,也没让她帮着讨回公道。 只是她这个徒弟觉得海角楼如此行事实在有些过分,才诘问一番。 阁主虽然对外宣称只钟情大师姐,但对正常的追求者,就事论事,拒绝就拒绝了,可不会下达“雨花阁产业从此再不做海角楼生意”这种命令。 可见是被海角楼的这些龌龊手段给气狠了。 馋身子就光明正大地说,何必这样下流? 花妙涵“哼”了一声,正色道:“雨花阁宣告,今后雨花阁与海角楼井水不犯河水,停止一切生意往来。” 说罢,花妙涵对虞清清拱了拱手,皮笑肉不笑道:“方才我说阁主在配制醉欢颜卖给海角楼,只是我随口说的。虞楼主勿怪。” 虞清清被楚惜时的这命令给震住了,她难以置信道:“这……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没什么误会,我们阁主亲自下的命令。如果虞楼主不信,大可去各洲云来楼门口看看告示牌。上面写了,‘海角楼修士免入’。” 花妙涵常常替楚惜时打理各处产业,见多了各门各派各个境界的修士,向来是未语三分笑,此刻脸上却冷淡得很。 虽然阁主的决定有些一刀切,也令雨花阁损失了大笔收入。 但实际上,雨花阁上下对楚惜时这样千年执着于一人,无不是充满了敬佩之情。 这个告示一出,花妙涵代为解释了来龙去脉之后,雨花阁众人都十分支持,就连四大长老,都只是感叹几句。 对他们这群看着楚惜时违逆着他们的想法长大的人来说,让阁主修习阴阳和合功虽然很重要,但是与阁主修习之人决不能是海角楼那心思不纯来历不明的人。 虞清清脸色微变,就连申怀元都有些惊讶,雨花阁反应太大了吧?! 这意味着,他们不但丢失了阴阳鱼玉符,连替代方案也没了,甚至海角楼还失去一个重要的生意伙伴。 花妙涵扔下这么个消息之后,又扫了一眼参与炼丹大会的炼丹大师们,笑道:“这是我们雨花阁和海角楼的恩怨,诸位大师的丹药,我们雨花阁还是收的。” 她没看到本应在场的于懂,便又问道:“于懂大师怎么不在?他托我们雨花阁制作了一件宝物,早早传音给雨花阁,让我们趁着炼丹大会送来的。” 林玄真原本转身欲走,听花妙涵提到于懂,便停下了。 “懂哥他——”虞清清说了一声名字便再也说不下去了,抬手捂住脸作痛苦状。 申怀元在旁,默契地给一头雾水的花妙涵解释道:“于师兄方才渡六九天劫,没能成功。” 说完,他还叹了口气,脸上带着明显的遗憾。 花妙涵为这修真界少了一位炼丹大师,也长长地叹了口气,但生意还是得做。 幸好这礼物早已全款付清,不必要债,否则她怕自己当着虞楼主的面翻一个大大的白眼。 她的戏,太过了。 “虞楼主是于懂大师的道侣,于懂大师原本也是为道侣定制的,既如此,那我就把它送给您吧!” 说完,花妙涵便从储物戒中取出一个带着六边形标志的若木盒。 林玄真早已透过神识知道那里面的宝物是一件法衣。 花妙涵将盒盖打开展示了一番,里面果真是一件素雅又不失光华的法衣。 即使与风花絮织就的那一件让虞清清掉落境界又迟迟无法复原的法衣相比,这一件也毫不逊色。 这恐怕是于懂定制来,想送给虞清清讨她欢心的。 于懂到底是不是死不瞑目,林玄真不确定,但她看虞清清一脸悲伤中带着欣喜地接过那重新盖好的若木盒,心里十分不爽。 她配吗? 这么想着,她就以灵力为刻刀,唰唰唰地在盒子底下刻上了个阵法,悄悄给这若木盒加了道“锁”。 只有于懂的道侣能解开的锁,这不过分吧? 第248章 木真大师的巧思 林玄真从那四象丹炉上取到了于懂残留的一些气息,将之以阵法附在若木盒上,做成了类似储物法宝上神识印记的“锁”。 虞清清若是还没完全解除已经失效损坏的同行契,自然可以打开。 做完这些,她看了一眼魏谷和几个天雷门弟子,也不撤下隐匿阵,直接去了神木宗的藏书阁。 花妙涵将合上了的若木盒交到虞清清手上后,本不愿意多留,但她看见了老熟人任绮。 她便与申怀元几人说了一句,就去找任绮打听大师姐的消息。 阴阳鱼玉符不见踪影,燕茵茵又没有得手,申怀元发现自己的计划出现了些许意外。 见虞清清被于懂记挂着还送了这样的一件法衣,而神木宗却损失了一个炼丹准大宗师,这么一对比,他就心理失衡。 看到了那既素雅又华丽的法衣,申怀元道:“于师兄对你可真是用心了,只是不知道值不值得。” 以他大乘期神木宗宗主的见识,自然一眼就能看出,这是可以与那问月蚕丝媲美的朝霞棉所制成。 虽然是棉,但织成法衣的棉线纺得细如蛛丝,比起问月蚕丝的稀有,雨花阁这手艺更是难得。 虞清清被雨花阁的宣告弄得有些灰头土脸,如今于懂这留下的礼物让她稍微缓过了神来。 “这是懂哥留给我的念想,我一定片刻不离身。”说着,她便伸手去掀那盒盖。 借着这个机会将那若木盒里的法衣直接穿上身,也好体现一番自己对已故道侣的怀恋。 却不料,那若木盒盖似乎长在盒子上了,她怎么都无法打开。 刚才花妙涵明明很轻松地打开了! 她没发现花妙涵动了什么手脚。 谅她一个元婴期修士,也不敢在诸多大乘期修士面前班门弄斧,而且花妙涵更没有动手脚的必要。 虞清清再次使力,却依然无法打开盒子,她怀疑这盒子有什么猫腻,就将若木盒递给身边低头侍立的徒弟燕茵茵。 “茵茵,你试试看,能不能打开这个盒子。” 燕茵茵默默接过,也试了试。 不出意外,没能打开。 申怀元从燕茵茵手中接过,尝试了一番,无果。 又翻来覆去地看了一遍,他才在底部发现了浅浅的阵纹。 他因这莫名熟悉的阵纹刻绘手法而微微皱起了眉头:“这若木盒竟然被人设下了阵法!可这阵法我见所未见,也不知道是做什么用处的,又该如何破阵?” “花少阁主,”申怀元打断和任绮交流修炼心得的花妙涵,“你雨花阁这个若木盒为何无法打开了?” 花妙涵正打算进入正题,询问大师姐的去向,好回去告诉阁主,安抚一下他最近过分暴躁的脾气。 被申怀元打断后,回身奇怪道:“申宗主,您这话说得奇怪,方才我打开若木盒,你也看到了。难道我还能在你们这些大能的眼皮子底下动手脚?那您可高看了我。” 她见申怀元依旧一脸怀疑,便拿过若木盒,就要掀开木盒盖。 “哎哟!”花妙涵的指甲都险些折断,依然没能抠开盖子。 照着申怀元的指示,她才看到若木盒底的阵纹。 她忽地想起,这个若木盒可不是她雨花阁出品。 “申宗主,我想起来了,这若木盒是于懂大师亲自制作的,与我雨花阁不相干。若不是您的提醒,我完全没发现这盒底竟然有阵纹。” 说完,她脸色变得古怪,斜斜地看了虞清清一眼,疑惑道:“照理说,虞楼主和于懂大师签订了同行契,同行道侣可部分共享资源。虞楼主应该是可以轻易打开的,难道说……” “懂哥一直瞒着我,而且他不善阵法,你再好好看看。”虞清清脸色难看地打断她的话。 道侣刚死就把同行契残契消除,未免显得她太过凉薄了。 修为差距放在那里,花妙涵不敢太下这虞楼主的面子。 她只好又细细查看了一番,这一看,越看越是惊讶。 之前她怎么没发现,这阵纹的刻绘手法,竟和木真大师如出一辙。 “虞楼主,这是木真大师设下的阵法,我修为低下,对阵法造诣不深,实在无能为力。”她面上略显遗憾地说道,心里却乐开了花。 木真炼器大师之名为大众所知,但炼器师需要掌握的,不单单是各种金石材料的特性,还有阵法。 在法宝粗坯炼制完成后,炼器师就会在上面以各种材料熔炼或直接雕刻绘制阵纹,以此强化法宝的各种附加属性。 因此,一个强大的阵法师,不一定是炼器高手,但一个强大的炼器师,必定是个同样强大的阵法师。 木真的阵纹美观实用,刻绘手法很有特点,这也是除了那些奇奇怪怪的小操作符号之外,用来鉴定法宝炼制者是否为木真的参考特性之一。 于懂这个若木盒,很有可能就是自己制作完之后,又托了人找木真大师帮忙添补阵纹。 合理推测,这阵纹对于懂的道侣肯定是无效的。 现在看虞清清的表现,恐怕早已将残契销毁,恢复了自由身。 她拿不到那件耗费了雨花阁女弟子们不少功夫的法衣,也是活该。 若是虞清清穿上了那件法衣,不说于懂大师死不瞑目,就连她都觉得弄脏了雨花阁弟子们的心血。 至于她之前为何能够随意打开盒盖展示法衣……她没想明白。 或许是木真大师的巧思吧! 虞清清接过若木盒,无可奈何地将它放在了储物戒中,准备等着有机会遇见木真,或许能叫他亲自破除阵法。 花妙涵见她没多余的话说,便又凑到了任绮身边去。 说了几句,得到大师姐归期不定、去向不明的消息,花妙涵没有了继续留下的念头。 和魏谷及在场炼丹大师们打过招呼后,她御起琵琶,裙裾飘飘地离开了长平城。 而此时,林玄真已经拿起了无人看守的藏书阁四层中一枚极其普通的玉简——《草木芳华录》。 这么一枚放在角落里,若不是清尘阵的作用,可能要被灰尘淹没的不起眼的玉简,上面竟然恰好有林玄真想要查找的信息。 第249章 化妖丹解药一事 “日月星辰天之精,山川草木地之文……”1 根据这《草木芳华录》前言所述,草木成精,正如星辰坠天,应当是十分正常且普遍的。 只是这修真界几乎不曾听闻有草木化形后的行踪。 除去前言提及草木成精十分普遍之外,整个玉简记录的,便是这修真界的奇花异草。 至于详细的草木修炼之法,倒是不曾提及。 这玉简所记录的许多奇花异草在如今的修真界都已经濒临灭绝,但上面写着的生长环境和培育方法,却显示它们是极普通极常见的药材,甚至连凡人都会尝试使用这些灵草治病。 只是撰写这玉简的人并未留下什么信息,林玄真只能判断,这玉简可能很有些年头了。 说不定是比雷繁还要老,不,是比雷繁还要早就活动在这修真界里的前辈高人。 林玄真熟练地将这枚玉简复制,随后继续排查起其余玉简来。 另一边,炼丹大会因为木林的突然出现,整个流程都被打乱了。 魏谷和炼丹大师们都心不在焉,也没人关注最终胜出的前三名弟子中,竟然有一名是天雷门的姚棠。 至于炼丹比试之后的炼丹大师古丹方交流一事,更因为没人有心思为难他人而不了了之。 虽然没了古丹方交流,但今年的炼丹大会另外还有一事。 申怀元表彰完那三名优秀的胜出弟子后,便叫管事弟子将他们带去长平城城主府内稍事休息。 他只留下了众位炼丹大师,和几个用惯了的弟子。 “各位,自从上一次的八大宗门联合大比,天雷门率先发现门内弟子所服用的辅助丹药受到了妖气污染。不仅仅是凝气丹,还有部分复元丹、回元丹,甚至连筑基丹、蕴丹丸等,都有发现。天雷门提议统称这种被污染的丹药为化丹丸。” 说着,申怀元叫身旁的弟子将那些被污染的丹药分发给众人看。 “今日我作为丹药第一宗门神木宗的宗主,借着这个机会,想代表这修真界被妖气沾染的修真者,寻求各位的帮助,研发出这化妖丹的解药来。” 魏谷适时起身,对众人讲解了自己的发现和研究进度。 原本他也有私心,想要凭借自己的能力将化妖丹的解药研发出来。 这多有面子啊! 不但能为天雷门增光添彩,还能垄断解药生意。 而且在研发解药的过程中,他感觉到自己的炼丹术正在稳定提升。 问题是,天雷门最近稍有好转的收支状况经受不起大量的药材采购。 换句话说,还是天雷门太穷了。 药堂近十年的预算都差不多被他用完了,可解药还只有一个笼统的方向。 天雷门掌门召集各位堂主和长老商量之后,还是驳回了他加拨预算的申请。 魏谷忍不住在心里抱怨了一句,新掌门张方真的好抠,快赶上散修盟盟主白逸云了。 无奈之下,他提出集思广益,在炼丹大会上和诸位炼丹大师报告自己的研究进度,寻求财大气粗同时也是药材商的神木宗的支持。 张方不愧是和钱打交道的账房先生,毫不犹豫地同意了魏谷并不坚定的想法,并提出了以神木宗占大头,天雷门和炼丹大师们技术入股的新概念。 魏谷原本觉得自己吃了亏,但张方拿着器堂专程为他打造的新算盘,噼里啪啦一顿计算,他就被说服了。 其实他没听懂,但考虑到张方自从被指定成为掌门,比起之前陆仁管理之时,天雷门内的各项事务井井有条,开源节流方面更是做得相当出色。 就连大师姐,每每提起张方,都带着些欣赏之意。 大师姐相信的,肯定不会错。 申怀元等他说完,又对众人道:“这解药研发出来之后,将来这部分的收入,神木宗占一半的份额,剩下一半的五分之一归于魏道友。若是诸位有意参与,便签署这百分之一份额的灵契。” 神木宗已经在苍炎山脉上开辟出一个峰头供炼丹大师们聚集在一起研制解药,并且所有药材消耗都由神木宗提供。 而魏谷又已经自己研发了将近一半的进度,这样的分配众人都能接受。 他们不能接受的是,名额太少了,灵契只有四十份,完全不够。 这时候按照修真界的默认规则,就是先到先得。 “这灵契,算上我一个。” “为了修真界,我必须签!” “为了我玄元大陆,我也要出力!” “为了炎极宗,我也签。” “为了我丁氏家族,我也愿意出力。” …… “为了……为了我自己,我也签。” 众人开始还矜持,后来一个比一个喊得响亮,从申怀元身旁弟子手中拿过灵契,就签下了自己的正式大名。 四十份灵契几乎一炷香时间不到就被签完了,还留下好几个被带跑偏,想要说出个目的而没能抢到名额的。 “既然大家都这么想为修真界解决这个大问题,那么下个月开始,我在神木宗恭候诸位。”申怀元微笑着对诸位炼丹大师拱了拱手。 “可惜于懂大师和木林大师了……”场中有人叹息了一句。 于懂渡了一个极其罕见的六九雷劫,连一点毛发体肤都没留下,木林更是再也没了踪影。 申怀元已经根据弟子名册上已然变成红色的名字,确认于懂已经不在人世。 “于师兄他……唉!”申怀元也一脸悲伤地叹了口气。 众人又安慰几句,炼丹大会才草草收场。 大部分炼丹大师都已经确定回宗门一趟之后,就来神木宗与众人一同研发化妖丹解药,因此大家也没说什么告别的话,就各走各的,带着弟子一同离开了。 这一次炼丹大会,天雷门毫无疑问是收获最大的,整整一储物袋的功法典籍玉简。 但这可不是能够说出来的事。 魏谷努力降低自己存在感,身上藏着大师姐给的“好东西”,总是有点不自觉的心虚。 他偷偷看了几枚玉简,都是于懂曾经得意洋洋提起过的古丹方之类。 魏谷急着回去,想让任绮赶紧回去天雷门,再叫姚棠也拜入他的门下。 到时候还能再带姚棠来神木宗,借着炼制研究解药的机会,多蹭上些药材。 第250章 草木要如何成精 临行前,魏谷想起大师姐的嘱咐,将那枚下品天级惠生丹取出,交给申怀元。 “申宗主,这是木林第一轮炼制的惠生丹。按照她与于道友的约定,炼成的丹药取一半交于神木宗。” 申怀元只当木林后来炼成的极品惠生丹随着雷劫灰飞烟灭了。 这意外之喜让他略微松开了眉头:“多谢魏道友,魏道友慢走。” 魏谷摆摆手,完全看不出他面对六九雷劫之时的暴躁和粗犷,“申宗主留步,有机会一起炼丹。” 等到魏谷离开,虞清清也带着燕茵茵回了海角楼。 雨花阁与海角楼的决裂,加上于懂的渡劫失败,这让已经康复的她再也无法镇定地留在神木宗居住。 海角楼位于长洲西极之地,是一处半岛。 从天上看去,那一处半岛形如锥状,就像是长在炎平大陆上的一个角。 此半岛三面环海,故而得名海角。 虞清清带着徒弟降落在海角楼楼主院里,她捏了几个手印,空气中泛起一阵涟漪。 禁制撤下,涟漪消失,那院中出现一个冒着雾气的池子。 只是那池子上的白色雾气,并非热气而是冰雾。 虞清清一脚将燕茵茵踹进那冰池里,嫌恶道:“派你去雨花阁做这么点事都能失败,我养你是来浪费灵石的吗?!” 燕茵茵不敢反抗,只能调整了姿势盘坐下来,只留一个脑袋在水面上,同时默默运转功法抵御寒冷。 只是这功法和往常一样越练越冷,再坚持运转周天后,她便失去了知觉,只是按着惯性继续周而复始地运转功法。 虞清清见她识相,冷声道:“你就在这里继续按照我给你的功法修炼,没有我的命令,不得离开这冰玉池。” 燕茵茵低头应道:“是,师父。” 虞清清随手凌空抓过一块池子里的冰玉,避开各处要穴砸向燕茵茵的后背。 细微的骨骼碎裂声,在这海角楼楼主院里显得特别清晰。 那冰玉砸中了燕茵茵的肩胛骨,让她险些痛哼出声。 虞清清无动于衷,声音里尽是冷酷和厌恶:“你叫我什么?” 姿容出色的女子咬了咬牙,更加快了运转周天的速度,缓过了那一阵疼痛后,才低声道:“是,楼主。” 神智渐渐昏沉,她失去意识前,甚至还感觉到丹田里蹿出来的一阵暖意,只是那阵暖意很快便消散无踪。 虞清清见燕茵茵已经入定,整个人在冰玉池中仿若一尊冰雕,只是冰寒之气依然在她体内流转着,显示这是个活人。 “没用的东西。”虞清清拂袖而去,心里却落下一块石头。 这一次失败也好,再修炼几次,燕茵茵的极阴之体才算是成了。 海角楼在各大小宗门都有弟子联姻,论情报收集,只稍逊于散修盟和雨花阁。 虞清清对雨花阁这样的处置方式也十分恼火,只是保持了两千年的温柔美人形象不好随意破坏,憋着回到海角楼才发泄在燕茵茵身上。 等她下一次派燕茵茵以这极阴之体去引诱楚惜时,既能得到阴阳鱼玉符又能毁了他那痴情样。 雨花阁是不让进,但难不成楚惜时还不出雨花阁了? 她又想到了那枚不知所踪的阴阳鱼玉符,心下暗恼。 那于懂什么都愿意与她共享,怎么就不愿意将那阴阳鱼玉符交给她保管? 幸好她早已从于懂那里搞清楚了阴阳鱼玉符的本质,又早早地培养了燕茵茵,否则此次申怀元可能已经和她撕破脸了。 现在她的修为还没有完全恢复,上飞星山一剑宗报仇还早了些,那么下一个地方,去哪里呢? 海角楼的功法特殊,有益于孕育子嗣,但对修为提升帮助不大。 虞清清想要提升修为,不得已将功法稍作修改,变成相较于普通双修功法,她能获益更多的方法。 只是她的目标多是大乘期修士,那样效率更高,也更安全些。 虞清清和于懂结下同行契时,她那些深居简出、怕被天道注意引来飞升雷劫的“老友”,还当她是被于懂借着炼丹术胁迫才同意的。 她一边思考着接下来要去哪个相好那里,一边从储物戒中掏出了装有法衣的若木盒。 虞清清怕那阵法还带自毁功能,暴力破解的念头只是一闪而过,后来又试了两次,终究还是无法打开。 “蓬莱岛木真……”她喃喃道,猛地想到那木玄和木林,都是蓬莱岛人士,而她还不曾去过蓬莱岛。 蓬莱岛和凤麟洲的状况类似,也是妖族和人族共居。 但蓬莱岛的妖族极具攻击性,只要是误入妖族领地的修士,都会被灭杀。 虞清清并不担心这些,她对自己的修为和容貌都有十足的信心。 “接下来就去蓬莱岛吧!” 在神木宗藏书阁里疯狂刷玉简的林玄真此时还不知道,虞清清已经要去蓬莱岛找木真大师了。 在经过两天的速读后,林玄真总算又找到了一枚玉简叫做《草木经》的,与那草木成精有关。 只是这一枚玉简的写作风格和林玄真前世的《山海经》类似,距离单位有大幅度偏差,那配着的插图非灵魂画手不可得。 通过反复的仔细分辨,林玄真大致了解了附身草木转修精怪复生的法子,只是放下玉简之时,她觉得自己需要研发一款明目的丹药。 《草木经》上说,人为万物之灵,天生具备精气神,而草木则不然。 草木有精无神,又惧雷火,想要开启灵智,难度比起妖兽还要难上万倍。 与妖兽不同的是,但凡草木,都能吸收和产生灵气,条件合适的情况下,寿命极长。 书上还隐晦地说了,人族被神族所偏爱,所以才能附身草木复生。 又抱怨几句,若不是人族和妖族贪婪,不断采伐草木,也不至于到如今草木成精闻所未闻的地步。 在一大堆不像人族会有的价值输出之后,这玉简的撰写人总算进入正题,开始解释要如何操作复生之事。 林玄真有些激动地往下看去,却见下面只有寥寥几个字:“浇水、施肥、吸收日月光华。” 备注倒是密密麻麻写了一大篇。 第251章 该永世不能飞升 林玄真简单总结了一下。 浇水最好是浇灵液、灵泉等;施肥是往根部埋上富含灵气的药渣;吸收日月光华就是放在露天的地方晒太阳晒月亮。 日积月累,等到草木成熟,就能开花结果,化为草木精灵。 剩下的修炼就与开智的灵兽和具备修炼资质的人族无异了。 这么简单? 林玄真有些不信,那这么说来,岂不是人人都可以附身草木,重新焕发第二春了? 尤其是那些修炼资质不佳,求道之路坎坷的,寿元将尽之时附身于草木。 一次不行再来一次。 定时换个躯壳,重新修炼一回,这不就是和已经得了长生一样了吗? 林玄真怀疑地再看了一遍,才在字里行间看出了几个细如蚊蚋的小字。 原先她还以为是撰写人的小习惯,每个字都要在右下角点上一点。 将那些小字仔细分辨后,才知道,这附身草木重获新生并不容易。 只有极少部分本身有特殊能力的草木,遇到同样能力的人族,又恰好是在人族将死未死之时,才有那么万分之一的机会成功附身。 人族精魄附身草木之后,会与草木合二为一。 草木的寿命太长,承载的记忆过多,人族精魄不能承受也会失败。 人族精魄过强,草木柔弱不堪匹配,也可能失败。 这种附身草木重生之术太过逆天,因此一旦失败,代价也是魂飞魄散。 说不定已经有人被这《草木经》坑了! 林玄真默默地捏碎已经复制好的玉简,并将原版放到了自己的储物镯里。 这么苛刻的条件,这么渺茫的成功率,这《草木经》留在这神木宗,说不定还要误导不少人,还是由她保管比较好。 她就不一样了,既不是人族,又非草木,而且可能是神兽白虎,怎么都坑不到她的。 为自己的不告而取找了充分的理由后,林玄真才继续排查玉简。 可惜,接下去几天的排查都没再找到什么有价值的信息了。 神木宗藏书阁下面三层的玉简都不是什么稀世功法,而是普通的大路货。 林玄真还从中找到了好几份冒名撰写的功法。 甚至还有一份玉简副本的署名竟是雷繁。 林玄真一开始还惊喜地以神识查看那玉简,期待发现什么有用的信息,却发现原来是一本冒名撰写的修真食谱。 雷繁的性格,要他教授些修炼功法十分大方,但要他把自创的食谱告诉别人,那是真的不可能。 她那七个师兄,作为亲传弟子,才能被传授那修真食谱,想想也知道不可能随便流传出去。 而且雷繁说她不适合修习厨艺,甚至没有传授给她,天知道雷繁是怎么看出来一个不足周岁的小孩不适合的! 总而言之,雷繁绝不可能将修真食谱刻录在玉简上,还被神木宗所得。 那么这个玉简发行所得的灵石,是哪个黑心肝的赚走了?! 林玄真一把捏碎玉简,心里恨恨道:冒名顶替她师父的,都该永世不能飞升! 她心中的意念太过强烈,竟然引得半空中雷光闪动,冥冥之中,这修真界似乎有了什么改变。 与此同时,在这修真界各处福地洞天内闭关的大乘后期修士,无不有了一丝朦胧的感觉——天道似乎注意到他们了! 但正要掏出法宝准备渡劫,却再也抓不住那种感觉,好像那只是他们的错觉。 人迹罕至的一个地宫内,有一大腹便便的中年男子正盘坐着修炼。 看他身形,显然累积了不少丹毒,才会是这般模样。 他忽然睁开了眼,随即起身想要往更深处遁去,以阻隔天道对他的感应。 “嘭——”他撞上了坚硬的地面。 原本能够轻易使出的遁法突然失去了效果,地宫上方已经传来隐隐的雷声,地面突然变成了滚烫的岩浆。 猝不及防之下,他下半身都陷入了岩浆之中。 虽然他修为已臻至化境,但尚未经过天劫,没能改变自己的本质,依然还是个人。 因此他还是被这岩浆烫得大声惨叫,可遁法、御空法全数无法施展,神识也被无形的力量限制在原地,他完全挣脱不了。 一道巨大的劫雷落下,地宫顶部如薄纸般脆弱,一击即碎。 这中年修士眼睁睁地看着那前所未见的劫雷,劈向自己,只能绝望地等待着这突然到来的飞升雷劫。 然而一阵剧痛之后,他就再也没有了意识。 即使他没有魂飞魄散,恐怕也想不明白,自己到底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才会被天道判定是这样的下场。 炼丹大会结束三天后,林玄真才离开了神木宗的藏书阁。 知道离开长平城,她才在无人处撤下隐匿阵,开始考虑接下去的行程。 常思意是水灵根,蓍草为木,因此,林玄真原先的计划是在神木宗翻完典籍就上大部分弟子有水灵根的清虚宗去,继续翻人家的藏书阁。 可如今她已经从《草木芳华录》和《草木经》上找到了复生常思意的方法,也就不着急去清虚宗了。 她大可以按照自己想的顺序逐个过去。 唯一遗憾的是,她没有在神木宗内找到任何与神兽相关的可信的新信息。 大部分和神兽相关的信息,都是上古先民凭借着神造的文字记录下来的,都是些流传甚广的常识。 倒是有一本《异兽集》,但那上面都是关于各种异兽各部位入药入口的效果,可以算得上是半本食谱。 林玄真对此并不奇怪。 据说,神兽和神族共同存在的时期,是没有文字的,大家都靠强大的神识和直接开口交流就足够了。 等到仓颉造字,才算是开启先民灵智,也是从那时起,才有文字记录。 最初由仓颉所创造的文字,就是上古文字,也被称为神族文字。 在林玄真看来,就是和前世的象形文字差不多。 先民自从掌握了不用开口就能传达和记录信息的能力,神族就渐渐地失去了对人族的绝对支配地位。 有了文字,民智日开,民德日离,欺伪狡诈、争夺杀戮也由此而生,人族甚至想要掌控这方世界的支配权。 第252章 是不是亲生的啊 文字出现后,先民之中有极其出色的人物,开始探索长生之道,修炼壮大自身。 后来不知道什么原因,竟发生了神魔大战。 神族为了驱逐域外天魔,付出极大的代价惨胜,但也元气大伤,彻底没落。 仅存于世的几个神族传下些正统的修真之法后,渐渐销声匿迹。 自此,人族大兴,对这方世界有了绝对的掌控权。 同属于神族的神兽,则将自身血脉封印,除了留下些灵兽、异兽后代,也没了踪影。 最后,就连此界的名字都被人族改成了“修真界”。 在上古传说中,这修真界原本叫“存真界”,但如今知者寥寥,众人早已接受了修真界的叫法。 “存真界”的老叫法,还是雷繁无意间提起的。 林玄真也只听他说过,但不知为何,她就认定了雷繁所说是真的。 想到这里,林玄真觉得人族这边想要找这种资料,希望不大。 还不如去妖族那边看看,说不定就有关于神兽的消息。 妖族之中,陆妖的主要活动地点,就是聚窟洲、凤麟洲、玄洲、炎洲赤漠、夏祖大陆雾溪森林和祖洲北部。 而海妖则占据着北沉海、南浮海、西聚海、东海四片无尽海域。 要从妖族的地盘找起,那首选必定是蓬莱岛。 蓬莱岛位于修真界东南,东海和南浮海以蓬莱岛为界。 她以前曾经去蓬莱岛上采过灵草,而且几个化名的身份,无一不是出自蓬莱岛。 加上蓬莱岛的那处上古遗迹里有能够迷惑人族和妖族的幻阵,白逸云和夏欢欢就是去蓬莱岛上探遗迹的时候发生意外的。 这事,她已经好奇许久了。 前世曾经有位名人说过,人类的本质就是吃瓜群众。 林玄真自忖是个神兽,但她对吃瓜一事,也如人族一般难以抵抗。 决定了目的地,林玄真掏出飞渡舟,就向蓬莱岛飞去。 飞渡舟从长平城飞至蓬莱岛,途经夏神部洲西南州的云菏城。 林玄真想起来,自己那乾坤归元丹还没吃,便决定在云菏城落个脚。 —————— 这一日,邱不痴大清早地就觉得右眼直跳,化神期修士一般不会无故有这样的预感。 他摸了摸右眼,左眼也开始跳。 邱不痴皱起眉,这是什么意思? 左眼跳财右眼跳灾,这是要遇上麻烦再遇贵人吗? 他松开怀里的陈素素,在她额头、脸颊、唇上落下几个轻吻,才披衣起身。 算起来,陈素素的三百岁生辰就要到了,他近来都在为她筹办寿宴。 大概是那个十几年前的“意外”要回家来,所以他右眼才跳个不停。 可左眼跳,他却想不出有什么好事会发生。 邱不痴想起自家儿子就忍不住烦躁。 邱正阳回云菏城,他家道侣肯定会嘘寒问暖,他可不保证自己能忍住不下手揍他。 光想到那画面,他拳头就硬了。 入了天雷门,就该全心全意地修炼啊,干什么老想着回家来碍眼?! 邱不痴心里万分悔恨自己没有跟木玄大师求一枚男修服用的绝子丹,结果给自己制造了这么个无法清除的麻烦。 他离开自在门还俗只为陈素素,压根没想要个子嗣横插在他俩中间。 作为曾经出家的佛修,他对子嗣没有多大的期盼,而且他和陈素素签的也是同心契。 同心契相较于同行契,是一种限制极大的誓约。 一旦结契,双方在彻底死亡之前都不能找其他道侣,否则会被九重天劫劈得魂飞魄散。 同心契虽然无法解除,但好处是双方会产生神魂的共鸣,可以感知对方方位和状况。 在陈素素寿元将尽之时,他甚至可以将自己的寿元与她共享。 而且比起临时的道侣契约同行契,双修的效果也更好。 要不然陈素素的修炼资质算不上好,也不可能才三百岁就已经结婴了。 邱不痴到达书房的时候,果然就见到了回家的邱正阳,正老老实实地在书房等他。 “爹!”邱正阳对着面前这个成天板着脸,满脸写着嫌弃的父亲,有些拘谨。 “你回来干什么?”邱不痴瞥了他一眼,明知故问道。 “我回来看看娘,她不是要过三百岁寿辰了吗?我为娘准备了礼物——” 邱不痴脸色稍缓,嘴上却打断道:“礼物放下,你回天雷门去吧!看你还刚刚结丹,当年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都已经金丹中期了!一天天的,就不知道努力修行,你娘见了你都要生气……” “……那也得先让娘见我一面啊!” 邱正阳满肚子委屈,上一次见面还是天雷门举办联合大比的时候,远远地瞧了一眼。 再上一次,都是十年前了! 那时他老爹离开一天,去找散修盟预订了个什么丹药,他娘才悄悄过来跟他说了几句话。 除了和他一起进了天雷门的掌门张方之外,整个城主府里几乎就没人在意他。 整个云菏城都在关注城主夫人的喜好,每个人都觉得他这个少城主可有可无。 邱正阳越想越难过,带着鼻音问道:“我是不是你们亲生的啊?!” 邱不痴听他这么问,当即敲了敲他的头,无奈道:“当然是亲生的!不是亲生的还能一直留你在云菏城长到这么大?早就被我送去自在门了。” 要不是因为邱正阳的长相大半随了陈素素,他真有可能把他送得远远的。 邱正阳被这么一说,更委屈了,他真是全天下最惨的小孩! 被和陈素素长相相似的儿子用指控的眼神盯着,邱不痴总算有些心虚起来。 “既然来了,那就先住下,等你娘生辰之后再回去吧!” 说完,邱不痴又想起来,邱正阳以前居住的院落都被他拆掉重新种上了爱妻喜欢的花花草草,又挖了个池塘还养了两条锦鲤。 “咳,那什么,你去云来楼住吧!等你娘有空的时候我叫你回家。” 邱正阳对他老爹再了解不过,看他那个样子,就知道他完全把自己这个儿子忘在脑后,也不知道对自己居住的院落做了什么。 第253章 光明正大耍威风 要不是距陈素素寿辰还有几日,又听安师姐说林师姐闭关了,邱正阳真的想转头就回天雷门去。 至少天雷门还有个十分疼爱他的师父简无瑕。 邱不痴一直在云菏城内,陈素素又怎么可能“有空”? 邱正阳气鼓鼓地出了城主府,准备去云来楼要一个最好的房间,直接记在邱城主账上。 还好邱不痴虽然很烦这个儿子打扰他和爱妻的两人世界,但物质上倒是不曾亏待过他。 云来楼在云菏城也有数百年了。 城中的凡人都有不少是看着少城主长大的,云来楼里更是人人都晓得邱城主“不待见”自家天才儿子。 见到邱正阳一脸不高兴地从城主府出来,还有不少人跟他打招呼。 邱正阳虽然生着自家老爹的气,却也立刻恢复骄矜少城主的样子,对那些招呼他的凡人,冷淡地点点头。 林玄真在云来楼的一间普通客房里服下了乾坤归元丹。 毫无意外地,她恢复了自己原本的样子,也并没有出现什么乱七八糟的副作用。 解决了一桩心事后,她整了整自己的玄衣,又看一眼自己的长相,满意至极。 早知道楚惜时要以情证道,她也没必要自己试药。 上一次没能顺利结丹,说不定也和服用了乾坤转换丹、药效未散有关。 若非必要,她不打算再服用一回那乾坤转换丹了。 如今她这个长相身材,她真的超级满意! 欣赏了一番在师弟师妹眼中普普通通,在自己看来是盛世美颜的容貌,林玄真准备出门去云菏城里的雷云堂看看。 刚出门她就碰上了前来云来楼住宿的邱正阳。 “林师姐!”邱正阳原本装出来的骄矜模样,瞬间切换成了看到亲人般的激动和兴奋,“你不是在闭关吗?” 林玄真暗道倒霉,邱正阳看上去有点麻烦的样子,但他眼中尽是被抛弃的小狗般的孺慕之情,让她不忍拒绝。 “嗯,我刚出关,正要去蓬莱岛历练,在云菏城采购些东西就要出发了。” 邱正阳双眼放光,连连自荐道:“林师姐,能带上我吗?我保证不给你添乱!你看我现在结丹了,一定能帮到你的!” 他似乎是怕她不信,还拿出了好几样简无瑕交给他防身的法宝。 “我现在已经拜入了剑堂堂主座下,师父给了我好几件法宝,林师姐你就带上我吧!” 林玄真没能抵挡住邱正阳那种“求认同求表扬求关爱”的眼神,又想到云来楼掌柜说起邱少城主时那满是同情的语气,终究点了头。 “好吧,那你也准备一下,明日你就跟我一起去。” 去蓬莱岛的时候,护住一个邱正阳,应该问题不大吧? 邱正阳却为难道:“林师姐,能不能推迟几天?” 林玄真想起掌柜的说起过,城主夫人要过三百岁寿辰,所以云菏城里张灯结彩的,十分热闹。 “我想起来了,城主夫人要过寿辰。那等三天后,我们再出发。”林玄真十分善解人意地说道。 邱正阳少年心性,藏不住心里话,脱口而出道:“林师姐你真的是太好了!” “还好还好,应该的。”林玄真被邱正阳夸得有些不好意思。 她向来觉得照顾师弟师妹是应该的。 当年她师父和师兄们对她还更加溺爱些,几乎是有求必应,毫无原则。 如果她没有前世记忆,恐怕要被宠坏了。 说定了三天后从云菏城出发去蓬莱岛,林玄真拒绝了邱正阳提出做向导之事,自己一个人去雷云堂看了看。 等她从雷云堂出来,却见到两个熟悉的身影。 安思梅带着个墨绿色衣服的小姑娘,横冲直撞地一路向雷云堂而来。 林玄真定睛一看,那墨绿色衣服的小姑娘,可不就是那只满脑子海带的傻虾妖吗?! 可谁能告诉她,虾湫的手怎么少了一只? 那手腕处被齐齐截断,虽然经过了止血处理,但那蓝色的血液还在不停地往外渗。 谁敢对同样穿着天雷门制服的虾湫下这种毒手? 最诡异的是,安思梅着急得都要哭出来了,虾湫还一脸不在状态,似乎完全感觉不到疼痛似的。 林玄真跟着埋头冲进雷云堂的安师妹又转身返回,见她叫掌柜的弟子拿回元丹来,总算觑了个空隙问道:“怎么回事?” 安思梅这才发现,大师姐竟然也在这云菏城,还这么巧就遇上了。 “林师姐。”看着大师姐的装扮,她识时务地改口叫了一声,随即如竹筒倒豆子一般,把自己知道的事情全盘托出。 “虾湫一声不吭地就离开了天雷门,然后不知道跑去了哪里。我通过那验妖锁追踪她残留的妖气才好不容易找到她。结果找到她的时候,她的钳子断了,问她又迷迷糊糊的,也说不清发生了什么。” 虾湫两只比常人更大上几分的眼睛里清澈又迷茫,显然真的记不得发生了什么。 她用完好的那只白嫩小手敲了敲自己的后脑勺,犹豫道:“我好像闻到了我四万万个妹妹的气息,我就想找她们,后来……后来我就不记得了。” 林玄真看到她的断手,就想到自家小师侄那双无故残缺的手。 竟然有人敢伤她天雷门弟子! 虽然虾湫只是天雷门里客居的妖修罢了,但她提供了不少与化妖丹有关的线索,也算有点功劳,可算得上是半个天雷门弟子。 如果是普通皮肉伤也就算了,切磋历练在所难免。 可这种断手的伤,不能原谅。 “你在哪里找到虾湫的?”林玄真皱眉看向安思梅,她准备亲自上门去讨个公道。 安思梅不敢隐瞒,回道:“在南泽城。林师姐,我给你带路!” 感觉到大师姐要出手,她满心的担忧和焦虑瞬间化为乌有,不安的心落回实处,甚至还隐隐有点小兴奋。 未入天雷门前,她这个小小农女,想都不敢想,竟然也能跟着传说中的大师姐,光明正大耍威风。 虾湫抱着自己已经被包扎好的残缺手臂,可怜兮兮地看着两人道:“虾湫也想一起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