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仙笔记》 作者兽有屁要放 作者兽有几句话想说。 1.首先是,作者兽此前并没有什么正式的长篇写作经历,所以行文可能会有些稚嫩。如果文中出现一些漏洞或者毛病的话,希望发现的伙伴们可以在书评区告诉我,我会第一时间修改的。当然,漏洞这种东西我会尽可能的去避免它。 2.其次是想说说关于作品成绩的问题。 有关注拙作的朋友应该看到了,本书无论是收藏量、点击量还是推荐票,都少得可怜。 打赏和月票的话我没好意思厚着脸皮来求,只是希望大家在看过的时候能够顺手收藏一下,有推荐的话那就更好了。 3.关于作品的质量,我不敢说好,只能说是尽我所能去写好它吧。 这个故事,很长很长,作者兽在创作的同时也在成长。最近写到北海游记,虽然有一点卡思路,但是写起来却感觉越来越顺当了。如果写到故事中期,文笔应该会更加成熟许多。 今天更新完了以后,就有8w字了,虽然看书的时候觉得很短,但写起来,也是用了不少的时间呢。 作者兽可以偷偷透露一+,些秘密,比如说山海界的故事实际上只是全文的起始,何易同学的苦修之路很漫长,以后他会离开山海界,去寻找天演策的其它碎片。 宇宙星空无边浩瀚,诸多世界等着他去经历。 林炎之是举世无双的天之骄子,他与何易一起穿越,最终两人会是朋友,还是仇敌呢? 这部书中,主角无疑是何易。但是在大时代之下,主角是否另有其人呢? 先容作者兽卖个关子。 答案,更新之中会慢慢解答的。但愿可以有人跟我一起去见证这些东西。 《最强修仙》更名为《修仙笔记》 本书原名《最强修仙》,现已修改为《修仙笔记》,希望朋友们一如既往的支持何易。书友群和书评区随时欢迎大家! 难以弥补的BUG汇总 1.云绰跟常乐在时间和空间上的漏洞。前文提到常乐跟云绰在仲古城相遇,后来在北海红雪园附近重逢,时间的关系是不对的,因为距离太遥远了,以云绰的身份无法在短时间内挪移数百万里从仲古城跑到余澜镇。常乐的话还可以理解,腰缠万贯的土豪,小挪移符一大堆是可以的。 关于这个漏洞的产生,主要是因为之前没有考虑到距离这个因素,等想起来的时候已经成文,前后都不好修改,因为影响是比较大的。毕竟是新人,考虑不周还请多多谅解。大家就姑且当做云绰在仲古城遇到高手,顺路捎带她去了西方。 【以后若还有类似bug还请大家帮忙指出,我会统计到这份作品相关里,看看完本的时候我会有多愚蠢。 给自己一个压力:一个bug加更10章,一天更新不了就每天还一些。说到做到,绝不拖延!】 番外篇 尾生抱柱 【声明:本文与正文无关,没有半毛钱联系。】 海上有个岛,名字叫做葫芦,看上去也像极了一个泡在水里的葫芦。 葫芦岛一头大一头小,两边都有山坡,中间还夹着一条低谷。在葫芦岛大头这边,有家十分雅致气派的酒楼,名叫观潮居。观潮居依山而建,一座座楼台小筑停在山坡峭崖上,彼此用天桥相连接,远看着是鬼斧神工,身处其中时,又让人感觉身在山巅云头,妙不可言。 观潮居的掌柜姓常,是个胖子,年纪不大,派头倒是不小,整日穿金戴银,看上去不像个掌柜,倒像个大财主。 开酒楼当然要卖酒菜,这观潮居就在海岛上,卖得最多的自然也就是海鲜。每日为酒楼提供新鲜鱼虾的,是岛东边的一位年轻渔民,姓何名易,模样长得普普通通,身材却是很壮实,为人也和善朴实,在岛上口碑不错。 这日,渔夫何易挑了两筐鲜鱼虾送到观潮居的后厨,恰好遇到了闲暇巡视的常掌柜。掌柜的瞧了瞧箩筐中半满的鱼虾,皱眉道:“怎么这么少?” 何易歉然回答道:“今天在海上网到个人,我$♀,看她还有一口气在,就先赶了回来,这鱼也就少了。” “哦?以前听过网到金箱子的,却还从来没听过有人网到鱼。何兄弟,你快说说那人什么模样,怎么在海里泡着也不会死?”掌柜的兴趣十足,胖脸上的肥肉乐得一抖一抖。 渔夫笑笑回道:“她现在在白医师那儿给瞧呢,也不知道能不能活。我看她手里有剑,身上好几道伤口,大概是江湖中人,与人争斗之后掉进海里,才被我遇上的。” “还是个江湖人?”常掌柜兴趣更大,也不嫌何易身上腥味,拉着他就往山坡下的医馆跑去。他身子虽胖,跑起来可半点不慢。 两人不一会儿到了医馆,进了敞开着的木门,正好看到年轻貌美的白医师走出里间。 这白医师名叫莺莺,才来这岛上两年许,是岛上最有名的美人儿,她不止人长得美,心地也善良,还有一手好医术,救过岛上许多百姓。 见她出来,何易忙问道:“白医师,她怎么样了?还有救吗?” 医师软软的声音回答道:“情况不是很好。她本来受了外伤,又被海水泡了许久,并且喝进去了不少。如今虽然没有性命之危,但要好起来可需要好久呢。” “不会死就好,人命可金贵着哩。”何易安心笑了笑,又问道:“我们可以进去看看她吗?” “你们小声些,别吵着她。”白莺莺挪了挪身子,让过了二人。 里间的床上躺着个脸色苍白的人。她明明是个女子,模样却比男人还要帅气英俊,两条剑眉微微皱着,不知是不是因为身上疼痛的缘故。 一看这江湖人居然是个女子,常掌柜惊讶了一下,然后才醒悟过来,转头对何易揶揄道:“何兄弟,这下子你美梦成真了,捞了只美人鱼回来当媳妇儿。” 捞个美人鱼,可是无数年轻渔夫的梦想啊! 何易尴尬道:“掌柜说笑了,她可是个江湖人,我哪敢有非分之想。而且……” “而且什么?”掌柜跟医师同时露出疑惑之色。 “而且……”何易不好意思的摸摸鼻子,说道:“也不知是不是我拉网的力气太大,勒得太紧,把她……把她的胸脯都给勒小了,这以后……” 想起之前将人拉上船时的那一幕,他晒得黝黑的脸上微微发热,不过因为太黑,还看不出脸红。 “哈哈哈哈。”常掌柜大笑一声,被白莺莺瞪了一眼之后才意识到自己声音太大,连忙闭了嘴,从怀中掏出一锭金子放在何易手中。 “何兄弟,咱们合作多年,小小意思就当是给你的贺礼了。” 语罢,他快步走了出去,开怀大笑。 手里的金子沉甸甸的,就像一块秤砣。何易以前可没拿过这么多的钱,他呆了呆,直到被白医师推了出去,才回过神来。 “我先照应着她,你过三天再来接她吧。” 心里胡乱想着,他沿着碎石小路回到了大头岛东边的家。 家很简陋,一间睡房,一间放东西,再加上不远处新盖的一个小木棚。 一进屋门,他洗了身子换了身干净衣服,吃了些昨夜的凉粥,而后随手拿了本线状册子,走向小木棚。 拉开木栓,他牵着两只小羊往南面走去。 南面的小山坡青草葱郁,还开着各色叫不出名字的野花,在这仲春的时节争相夺艳,芬芳怡人。 在草地上钉了根棍子,拴好两只羊,何易躺在山坡上,怀着一腔美梦缓缓睡去。 四更天出海打渔,中午时分回来,把鱼送到观潮居,回家吃午饭睡午觉,醒来后看看书,天就黑了。不久前他找人讨了两只小羊,如今睡觉的地方却是到了山坡上。 当渔夫,日子不苦也不甜,自给自足绰绰有余。 他早已到了成亲的年纪,但这岛上住户本来就少,唯一有个适龄的白医师,人家却出题难他,扔给他一本书,叫他看懂了再找她,而且还不许去问教书先生。 他虽识得几个字,但这书籍晦涩难明,看了好几个月,至今也没懂半点。 一觉睡了一个时辰,醒来时太阳已经开始偏向西南。他翻身坐起来,翻了几页,一个字一个字看了起来。 “介子推至忠也,自割其股以食文公。文公后背之,子推怒而去,抱木而……什么(燔)死。”磕磕绊绊念了一遍,他又一字一字想那意思。 “介子,推,至忠,介子跟至忠是两个人么?自割其股以食文公。自己割屁股肉给文公吃?这都什么人呐……唉,白姑娘给我看这个到底什么意思?问又不能问,想又想不通,真烦人!” 郁闷了半晌,他又想起今日救回来的那位女子。她长得很好看,皮肤又白又嫩,一定是个娇贵的主。就是不知道她脾气怎么样,而且……唉,人家可是江湖中人,哪里会看得上他一个大字都不认识几个的渔夫? 三天,过得不快也不慢。 这天晌午,何易到观潮居送了鱼,首先回家里把自己清洗干净,换上一套新衣服,心怀期待往医馆跑去。 碎石小路可真远,跑了好一会儿才到。 他敲了敲木门,木门吱呀一声从里头拉开。 医师请了他进去,里间那人靠在床上,脸色苍白看了他一眼,虚弱说了句:“多谢相救,云某日后定会报答恩公。” “什么报不报答的,你好些了吗?身上的伤疼不疼?”何易嘴上说了两句,心里其实还是有一点期待她的“报答”的。 “我还好,多谢你和白姐姐救命之恩。”她动了动干裂惨白的嘴唇说道。 “哦……” 何易不善言辞,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医师见他这般模样,便提醒道:“云姑娘情况已经稳定了些,我这里有几副药,你带回去早晚煎了给她服用。平日再熬些鱼汤,过个十天半月应该就能下地走路了。” 听了医师的话,云姑娘不由慌了一下,喘着气急道:“白姐姐,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医师莞笑道:“我这里是医馆,没办法让你久待。他是你恩人,而且为人朴实得很,你不必担心,去他家中安心养伤,我有时间就去看你。” 去一个陌生男人家中养伤,而且还是个又黑又壮看上去有点野蛮的人,哪怕知道是自己的救命恩人,她也是一百个不愿意。但奈何有伤在身,拗不过人家,她最终还是万般无奈被何易背了回去。 手里拿着药,背上背个人,药香跟从未闻过的花香闯进鼻子里,让他步子都飘然了许多。 “云姑娘,你是名字叫云,还是姓云呢?“他勉强找了个话茬。 身子虚弱,心情也不大好,她嘟囔了一句:“你那么叫就行了,问那么多干嘛。” 碰了个软钉子他也不气恼,不紧不慢走着,脚步尽量不晃荡。虽然背上的触感没有两年前背白医师那种柔软叫人心跳加速,但一阵阵芬芳却也一样让他痴醉。 碎石小路很短,不一会儿就到了。 他踢开门,将云姑娘放在特意整理干净的床上,让她先休息一下,便出了屋子熬鱼汤去了。 云绰看到桌子上放着自己的宝剑,伸手将宝剑连同旁边那本书一道取了过来。宝剑藏在床下触手可及之地,书籍拿在手里翻了翻。 “居然是《庄子》,这个家伙还挺有见地的嘛。”嘀咕了一句,她翻着薄薄的册子,不一会儿就看到了一半。 这时,何易已端着一盆热乎的鲜鱼汤送了进来。他说道:“鲈鱼,清淡小补,快趁热吃吧。” 鱼汤本就鲜美,还夹杂着香葱的味道,让久未开荤的她不禁食旨大动,道了声谢谢,就要伸手去接。 没想到手却接了个空。 他尴尬笑笑,在床边坐下,有些不好意思地说:“瞧我这记性,你左臂还有伤呢,肯定不方便。还是我喂你吧。” “不用,我自己可以。”她的尴尬更甚一分,长这么可还没被哪个男人这样对待过呢。 轻轻吹凉鱼汤,送到她干裂的唇瓣边,他说了句:“应该不烫了。” 一大碗鱼汤在尴尬气氛中渐渐喝完,云绰嘴唇和脸上微微泛红,看上去气色好上了一些。 搁下碗,见她手里还拿着那册子,何易不好意思地说道:“这书里都是一些古里古怪的人,让姑娘见笑了。” “什么古怪的人?”她疑道。 “啊,比如说这个……”他拿过书籍翻开,指着前两天看到的那句话说道:“这个,割屁股肉给人吃的。唉……” “自割其股以食文公。”云姑娘念了一遍,旋即忍不住扑哧一笑,说道:“原来你不懂意思啊?我还以为你是个高人呢。呵呵,这句话说的是,有一个很忠诚的人叫介子推,他曾经割下自己大腿上的肉给晋文公吃,可是晋文公返国后却忘记了他。介子推一怒之下逃出都城隐居山林,等晋文公受人提醒想起来邀请他回去的时候,他也不出来了。后来晋文公放火逼他出山,他抱着树木被活活烧死,宁死都不肯回去。” “啊,原来……是这个意思啊……”何易老脸一红,却又好奇问了句:“那个介子推为什么那么傻,宁可死都不回去受封赏呢?” “大概是因为晋文公忘了他,所以他认为这个主子不值得效力,心里头悲愤,宁死不屈吧。” “哦……”他似懂非懂,低喃道:“她给我看这个做什么?真奇怪……” “奇怪什么?这书是谁给你的?” “没,没什么。”何易老脸又红,匆匆说道:“对了,我的羊还没放出来吃草呢,你先休息一下,我去放了羊再回来。” 他出了房间,将那两只小样带到南边山坡上拴好,然后又去观潮居向常掌柜告了几天假,才回到家中。 回到屋中,云绰已经躺下睡熟。他近前看了看,只觉得她五官精致,俏美非常,越看越爱看,越看越觉得好看。 转眼天已黑,她幽幽醒来,刚刚睁眼就看到了他黝黑的脸。 下意识把手搭在床沿,她慌张喝问道:“你想干什么!” 她被吓了一跳,何易又何尝不是?被她一句喝问,他连忙回道:“我,我看你醒了没有,想问问你饿不饿。” “饿!” “哦,好,好,我这就去做晚饭。”何易心脏砰砰跳着,不敢再看她,快步走了出去。 云姑娘松了口气,搭在床边的手也收了回来。 晚上,何易睡在放杂物的房间。连续十天,他没有出过一次海,就连熬汤的鱼也都是向别人买的。整个白天,除了必要出门的时候,他一直都呆在屋里陪她。云绰手臂伤口未愈,一日三餐都是他一勺一勺喂给她吃。他不大会找话聊,无话可说之时便请她从头开始,给他讲解书上那些奇奇怪怪的句子。 十天之后,在她要求之下何易为她烧够了热水,让她下了床,头一次泡在水中清洗了身子。 这十天里,男女之间自然不免尴尬,难得伤势好转,她足足泡了半个时辰,等何易从脸红心跳变成快要睡着了的时候才走了出来。 换上他的布衣,平凡的粗布却掩不住她的英姿和美貌,虽然脸色依然有些苍白,却比之前好上了许多。 午后,何易牵着两只羊,带她到了南麓山坡晒太阳。 两只小羊模样可人,她又是卧床十几天,自然一见便喜欢上了它们。 何易刚刚拴好羊,一不留神,却被她解开了小羊脖子上的绳索。 “嗳?你这是干什么?它们会跑掉的!”他不由急了一下,跑过去就要捉住在草地上乱蹦的羊。 云绰横臂拦住他,笑得灿烂,说道:“让它们自己玩玩嘛,玩够了自己会回来的。” 她的笑容很好看,但他却急道:“要是它们不回来了呢?这两只羊可是我废了好大口舌才要来的!” “不回来就不回来咯,它们也是生命,你不能一直限制人家的自由。”她依然笑道。 他想了想,还是不甘心,眼看小羊已经跑到了远处,便说了句:“不行,我得去把它们抓回来。”说着,他绕过她就要追去。 云绰嘴角一勾,伸出脚,将他绊倒在地,咯咯笑道:“我会武功的,我不让你去,你休想去!” 好歹是个五大三粗的汉子,怎么的也不至于比不上她一个伤势都未痊愈的姑娘吧?突然被绊倒,他只当是自己不小心,爬起来后,便赌气般晃身躲开她,朝小羊追去。 见他此举,云绰玩心大起,脚踏清风追上前,一脚踢在他屁股上,再次将他放倒。 “你!” 被人踢了屁股,这可是奇耻大辱!何易这回也不去管羊了,爬起来直接朝她冲去,非得证明一下自己不是好欺负的! 然而事与愿违,即便他力气很大,却连人家一片衣角都抓不到。云绰出脚如风,一下又一下踢中他,得意笑声散在小山坡上,传出好远好远。 连番失利,再一次被踢倒之后何易终于认栽了。他躺在草地上,侧目看着空荡荡的拴羊绳,苦道:“你怎么可以这样……” “两只羊而已,至于么?”她笑着往他身边一坐,踢了踢他的脚,说:“你放心吧,聪明的羊自己会回家的。” “那如果它们是笨羊呢……”他回了一句,同时嘀咕道:“还以为捡了个媳妇,没想到居然倒贴两只羊。唉,难道我注定要孤独终身么……” “笨就让它们跑呗,那么笨抓回来也没什么用,你说对不对?” “不对啊!”何易爬起来强烈抗议道:“笨羊就不是羊吗?笨人也是人好吧!比如说我,虽然读的书少,但我也会……抓鱼啊……” 他刚开始是大声喊出来,但后来越说越小声,显然底气不足。 云绰扑哧一笑,笑得花枝乱颤。她捂着肚子边笑边说道:“是啊是啊,笨人也是人,别人割大腿肉表忠心,你割屁股肉表恶心。咯咯……” “我……”他面色一宭。从腰间抽出薄薄的册子,扔到她怀中,何易说道:“别笑了别笑了,笨羊丢了就丢了,你快教我认这些意思,省得我笨一辈子。” 她拿着书憋了半天才缓过劲来。翻开书册,她看了看说道:“上次我们看到了……噢,这里。申徒狄谏而不听,负石自投于河,为鱼鳖所食。接下来这句是……介子推,唔,这个最早说了,不用重复。再下一句,尾生与女子期于梁下,女子不来,水至不去,抱梁柱而死。这句的意思嘛……嗯……你先说说你是怎么理解的?” 她笑嘻嘻看着他。每次听他奇葩的解释,都能让她乐一整天。 这一句看上去可就简单多了。何易自信道:“这句话嘛,就算是说……尾声这个东……这个人,跟女子约定在房梁下不知道要干什么。然后女子没有来,水……额,水来了?那个尾生就抱在柱子上死掉了。唉,这都什么逻辑,真是奇怪,抱着柱子都能抱死?简直比上面那个傻乎乎背石头跳下去喂鱼的还要奇怪。” “哈哈哈……” 云绰笑得前仰后合,上气不接下气。等他脸色从原本的黝黑变成漆黑,她才喘着气笑着解释道:“这句话,这句话的意思是说,以前有个叫尾声的笨蛋,跟一个女子约定在桥下见面。但是约定是时间已到,那女子却没有来。尾声一直在等她,发大水了都不肯离去,最后抱在桥柱上被淹死了。呵呵,你呀,比尾生更笨,还‘不知道要干什么’呢,真是自己胡乱猜,不知臊!” 被她这样取笑,何易也不在乎,反正又不是第一次,习惯了。听懂了她的解释,他说道:“我肯定没尾生那么傻,发大水至少我会躲到桥上去,他倒好,直接被淹死。噢对了!我水性好,别说河水了,就是来巨浪我也未必会怎么样。” 瞧他那自得模样,云绰无奈摇头道:“我敢肯定,你比尾生要傻一百倍!” “怎么可能!” “唉,笨蛋从来都不觉得自己是笨蛋,反而会觉得别人比他笨。你说,你是不是这样?” “我……我觉得……”他被问住,想了想才回道:“其实我不笨,我只是读的书少而已。你看,等你把这本书都告诉我,我不是就都懂了?” “得了吧,笨就是笨,跟你讲了也没用。就像申徒狄一样,明明有人劝了,还非要下去喂鱼。” 笨或不笨,这是个问题。两人在草地上拌嘴争了一个下午,直到天快黑了,才想起该回家做晚饭。 拾起地上的绳子,何易幽怨道:“你放跑了我的羊,自己说怎么赔我吧?” “你说怎么赔?反正我是身无分文的。”她一副无赖模样,扭过头去,给他一个俏丽的侧脸。 何易心头一突,壮着胆子说道:“我要你……嫁给我!” “你!”她惊怒不已,立刻就要发火,但眼睛一瞪到他,忽然没来由一顿心慌,到嘴边的怒骂瞬间就变成了:“你也太小瞧人了,区区两只羊就想换我!” 一句话脱口而出,说完之后,她立即觉得不妥,但又不好改口,干脆一跺脚,踩着轻功先他一步跑远了。 “她这话是什么意思……” 夕阳下,他徐徐走着,一边思考,一边窃喜。 不管怎么说,还是有机会的! 走了许久回到家中,两声悦耳的“咩咩”声让他心情大好。找到她正要跟她显摆一下,却见她已烧好了饭菜坐在桌边等他。 “你的羊都比你聪明,唉……” 同情的眼神和惋惜的话语带给他莫名的异样感。吃完晚饭,他洗好碗筷,见她正坐在小树下看海月,便走到了她身边坐下。 胳膊肘碰了碰她,何易小心翼翼问道:“那个……刚才的说的事……” “羊都回来了,你还想怎么样?”她转过脸,亮晶晶的星眸盯着他,让他忍不住撇过脸去。 “要不……你再把它们……赶走?” 云绰一口气没喘上来,被他呛得一阵猛咳,半晌之后才无语地看着他,回了句:“要不我再买一百只羊送给你,你给我五十个我?” “我……” “要不,我给你一张大渔网,你去海里再捞两个回来?” “我……” “唉,怎么会有你这么傻的人。”她摇了摇头。 “我不是傻。”他为自己辩驳道:“我只是……想要你。” “你……” 她脸上一红,翻身跳起,踏着清风回到屋中,啪的一声摔上了门。 日子过得飞快,云绰的伤一天天好起来,举手投足之间武林高手的风范屡屡让何易吃瘪。他本来以为她生气了,很快就会离开,但第二天她却像个没事人一样,依然如故。 见她这般反应,何易心中非常高兴,暗道这回真的是捞回来一只媳妇了。 女孩子脸皮薄,总是要给她时间的嘛。 一个月,从她被救回来算起到现在。云绰的伤已经完全好了,白医师也说她痊愈了。但她还是每日呆在何易简陋的家里,又呆了三个月。 这段时间里,她陪他做了许多事,洗衣做饭,放羊捕鱼。原本白皙的皮肤在太阳的曝晒下稍微黑了一分,但在他眼中,却更美了许多。 仲夏夜里,何易第七十二次表明自己的心意,而后满怀期待看着她。 “我要走了。”她靠在小树上,低垂眼帘。 她的反应不同于以为的任何一次,没有生气,也没有羞涩,只有一片黯然。 “走?去哪?”他急道。 回答他的,只有五个字:“我是江湖人。” 语罢,她纵身回了屋,如往常那般关上了门。 何易追过去,想推门却推不开。他一阵敲打,喊道:“你开门,不要走好不好!” 里头没有半点回应。 “不要走好么?我习惯有你了!” “要不然我跟你走,我有力气,我也可以习武,做江湖人!” “不要走,不要走……” 屋里屋外,一扇门隔开。何易第一次知道,男人是可以流泪的。 他守在门外,心想着只要她一开门,就抱住她,不要给她任何施展武功的机会!绑住她,或者干脆锁住她!总而言之,不能让她走! 但是人终究会疲惫,他前一天四更起床出海打渔,白天也没有休息过,等到第二天天亮,双眼依然布满血丝,整个人凄惨萎靡。 木门吱呀打开,昏昏欲睡的他一个激灵站了起来,猛地将她抱住。 “不许你走!” 将她压在桌上,死死压住她的双手双腿。 “你干什么?”云绰被他如此对待,惊慌失措。 从她红红的眼圈里,他看到了希望。 “别走,我要你做我媳妇儿,一辈子跟我在一起!”何易扣住她,把嘴凑向她,开始索取。 出奇的是,她只是挣扎了两下,便不再反抗,任由他粗暴蛮横。 屋中喘息阵阵。 天大亮时,一夜未睡,又疯狂发泄爱意的何易已经浑身乏力。她点了他的穴道,一件一件穿回自己最初带着剑痕刀口的白衣。 何易动弹不得,只能看着她一点点远离自己。 束好腰带,扎上头发,她走到床边,在他额头上吻了一下,伸手从床下取出藏了三个多月的宝剑,转身离开。 “你还会……回来吗?”他抱着最后一点希望问道。 云绰顿住脚步,好一会儿才回道:“有可能的话,自然就会回来的。” 平淡的语气,就仿佛说着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他看到了希望,但那希望却飘渺难捕。 “我比较笨,你告诉我到底是会还是不会?如果会,告诉我是多久。多久我都能等。” 她背对着何易沉默了片刻,回道:“我希望你不要是尾生。但如果你非要等,那就等我五百年吧。” 语罢,她脚踏清风飘然而去。 屋中芬芳犹在,但已不见伊人。 葫芦岛还是葫芦岛,木屋也依旧是木屋。羊棚里的小羊已经长大,聪明的它们自己会回家,根本不需要绳索的牵绊。 何易低落了好些天,再次回到自己一个人的生活。 四更天吃碗昨夜的凉粥出海捕鱼,中午时分回来,把鱼送到观潮居,回家吃过午饭,去南麓山坡看看已经长大的两只羊,黄昏了便自己回来,翻一遍书,等寂寞黑夜来临,等下一个四更天。 渔网经常会破,破了就要补,但无论补多少次,都再也捞不到人了。 乌飞兔走,日月如梭,转眼已过一年。 这一日,他正把新补好的渔网收到船上,医馆白姑娘忽然来找他了。 “我要走了。”她说。 何易愣了愣,旋即木然点头应了一声:“哦。” 她嘴角带起一抹牵强笑意,说道:“现在你明白我给你那本《盗跖》的用意了么?” 他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回道:“她告诉了我意思,但知道归知道,我还是老样子。” 就像书中所说那样,其实一切事情根本无需多讲,事情该怎样就怎样,说得多了,反而不好。不如顺其自然,由它来去。 “那你就算明白了。”她还是牵强笑着,继续说道:“不过也没意义了。我在这里呆了三年多,看着你离我越来越远。现在我要回家了,你自己保重。” 她转身离开,何易没有去送,只是呆呆看着自己的船,就像看到了过去的一幕幕一样。 如果当年她不那么委婉,也许就不会有后来这么多的事情发生。但事已至此,尾生就是尾生,尾声就是尾声。 夏天过去,秋草渐渐枯黄,花朵也早已谢得不见踪影。两只聪明的羊已经变成了两只聪明的大羊,和两只机灵的小羊。而岛东边那姓何的渔夫,却依然还是一个人。 秋天也走过了一半,气温渐渐变凉。 何易独坐在树下遥看海月,那又大又圆的月亮,照得夜色一片驳白。 中秋了,这一天应该吃月饼,与家人在一起赏月。 四只羊就在他旁边不远处,一声声“咩咩”声就像在嘲笑他的孤独一般。 忽然,海月之间多出了一个黑点。一艘小船由远及近,直至停靠在他每日捕鱼归来停船的地方。 他呆呆看着船上跳下来的那个人,忽然有热流涌出眼眶。 噗通一声。他看见一口宝剑被扔进了大海。 “我回来了。”她在低处,抬头冲他笑着。 借着月光,可见她的脸上比去年夏天分别的时候多了一道疤痕。 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她回来了! 五百年。想她的日子,度日如年,而今终于熬过去了。 何易跳了下去,将她拥个满怀,颤声激动道:“谢谢你,没有让我做尾生。” 【中秋节,团圆夜,愿有情人终成眷属。(第一次写短篇,写砸了别打我??(t??t))】 第一章 我不是主角 “穿越了,可我并不是主角……” 昏黄油灯下,少年伏案在白纸上不紧不慢写着。 “小说里的天赋和奇遇并未出现在我身上,美女和高人也并不围着我转。金手指,我没有,老头子,我也没有。” 烛台里的火光变暗了许多,少年添了少许灯油,叹了一声,才继续写道:“我不是主角,因为我知道谁才是。” “我与炎之一同来到山海界,短短三个月,他已成为灵虚掌门的朋友,就连掌门那位十七岁的美女师叔也与他关系密切,大有向女主角发展的趋势。而我,应该管掌门叫师叔祖。” “我曾心存嫉妒,也曾奋力拼搏,可我不行。” “三个月了,炎之早已结丹,而我还只是个炼气三层的无名弟子。当我开始相信他就是主角之后,我的心态也渐渐随之改变。” “我依然拼搏,却不再嫉妒;我修炼不歇,却不以天下第一为梦想;我喜欢美女,却不会认为天下美女就该属于我。” 翻过薄纸,他蘸了蘸墨水,继续写着:“我是我,不是主角。我为自己而活,而不是为某☆★,部书。我经历自己的一生,而不是谁为我布置的一段段剧情。我的命运,由我自己决定,我的故事,由我自己书写!” 写完最后一句,少年在页脚划了个破折号,写下:何易,穿越第八十九天。 吹干墨迹,他合起本子,轻轻靠在椅背上。 窗外的月色分外皎洁,就如同无暇的白衣仙子。 白衣仙子,他见过。他明白那是怎样的一种美,那绝不是书上浮夸的辞藻,而是近在眼前触手可及的玉人。如果不是来到山海界,那样的仙子也许就只有在梦中才能看到。 可惜,她并不属于,也不会属于他。 “唉……” 何易长叹一声,心中多少有些不甘。 但那又如何呢?有些事情即便不想承认,也是事实。 翻身跳上木床,他盘膝闭目坐着,心中默念歌诀,又一次开始修炼《玄门初解》。 《玄门初解》,是炼气期弟子必修功法,也是引导凡人走向仙途的第一步。 何易用了两个多月的时间才从一个普通人走到炼气第三层,这在灵虚弟子之中,基本算是最末流的。比起与他一同来到山海界,第一次修炼便达到顶层的林炎之,更是宛若萤火与皓月。 做不成天才主角,做个废材流主角也好! 何易曾经这样想过。 然而废材主角们也并不是真正废材,至少人家会有一技之长,会有永不服输的精神。 他不是没有拼搏的毅力,只是缺乏一个努力的理由。 后来何易渐渐相信了自己并不具备主角光环,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俗人而已。 放宽心胸之后,这一夜的修炼让他感觉顺畅了许多,以往经络中传来的阵阵刺痛感有所好转,就连丹田内的九道白气也更加凝练了几分,相信要不了多久就能顺利凝聚第四道真气。 即便不是主角,修炼一下仙术也能强身健体,延年益寿不是? 天色渐亮,何易离开屋子,提起门外两只木桶往河边行去。 他住在一个小岛上,三十丈见方。有药田一亩,屋舍一间,其余便是闲置空地和草木了。 提了满满两桶水,他开始了每日必修课——浇园。 药田里种的都是好养的伏萝草,不易患病,不怕风雨,半年就能成药,并且产量相当可观,对于何易这种新弟子最是适合。 何易一株株耐心浇灌,过了近半个时辰才完成。 此时东方天际愈发明亮,朝阳即将升起,正是一天之中灵气最为活跃的时刻。何易撇下水桶舀子,在河畔柳树下盘膝坐好,静静吐纳。 清晨河畔雾气氤氲,他一袭白衫,看上去也颇有些世外高人的模样,只是那一头短发跟这情境似乎有些不搭调。 何易周身的毛关孔窍引入缕缕天地灵气汇入经络之中,体内稀薄的真气沿着玄门初解所示方向徐徐流转,进行着一次次枯燥的循环。 修真之路寂寞漫长,若无毅力很难走远。以前看小说总是觉得几千年的寿命和惊天动地的修为十分了得,然而当自己成为修真路上一员,何易才发现数千年时间不断重复一个个周天运转是多么可怕的一件事! 不过,既然得到了这样一个机会,哪怕前路是穷山恶水,寂寞无味,他也会坚定前行。因为哪怕只是最平凡的修真者,也能看到广阔世界,也能一窥宇宙玄奇,至少比在地球上庸碌一生要强! 旭日东升,何易收住功法。此时在他的丹田中,三道白色真气如同三条灵蛇围着一团白色真气缠绕游走。中间的白色气团是他的根本,三道灵蛇真气都是其中分化出来的。一旦分化出第四道真气灵蛇,他就跨入练气期第四层了。第五层是五道,第六层是六道,而第七层则是九道,第八层和第九层更是多达三十六和八十一道! 同样是练气期,第九层的真气量足足是第一层的八十一倍。而且一旦真气归一,凝成一滴真元,就能够一举跨入筑基,拥有飞遁炼器、掌握水火的能力,真正成为一名修真者! 何易站起身,回屋取了把剑,朝着河畔的小船走去。 按照三天前和陈诚师兄的约定,他们几个人今天将会一同前往万业山除妖,以此练习真气的使用,增加实战经验。 灵虚是山海界北方的修真大派,内部高手如云,随便一个元老都是足以开山立派的盖世强者。当然这跟何易并没有什么关系,他只不过是灵虚一万八千弟子里头那记不上名字的一千多人之一。如果不能筑基,他们一辈子都只能在幻梦仙河里植药养禽,碌碌一生。 灵虚很大,大得超乎想象。光是外围的千山云海就比得上好几个中型门派,而腹地幻梦仙河更是如同无尽汪洋,遍布着大大小小数千个岛屿,小的只有何易居所那般方寸之地,而大的却有百里方圆,堪比大城市。至于最核心的灵虚天境,对于普通弟子来说是禁地,没有长辈传唤根本不能进去。 当然,有一个人是例外,那就是林炎之。 何易划着小船穿行在薄雾笼罩的水面,往南面行去。约莫二十分钟之后,才看见薄雾后的露岛。 露岛不算大,只有几百米方圆,是附近二十多位新弟子听学的地方。在露岛讲堂里有位筑基巅峰的师伯会不定期为他们讲解修真要领。不过这位范俞师伯脾气并不好,何易来了三个月也只见到他两次,很多时候都是陈诚师兄为他解惑。 将船停靠在河岸栓好,何易快步朝空地走过去。 此时空地上已有四个人,都拿着一把与何易一样的剑。其中身材欣长,容貌俊朗,一直面带微笑的便是陈诚。陈诚入门已有半年,练气期第八层的修为在众人中首屈一指。他性格和善,乐于助人,是以在露岛上也是隐隐处在领头的地位。此次历练,便是由他发起。 除了陈诚,另外三位分别是李训、郭长徳、陆绍康,也都有练气六层的修为。 “四位师兄早。”何易问候道。 “何师弟早,我们刚刚还在说你,你就来了。”陈诚笑道。 “说我什么?”他好奇道。 李训嘿嘿一笑,玩笑道:“我们在说何师弟是不是又在河里迷失方向了。” 何易老脸一红,面露尴尬之色。 陈诚呵呵一笑,说:“我们方才在说,何师弟修为较浅,要多加照顾你。毕竟千山云海里妖类略多,以前是很少有练气五层以下的师兄弟前去的。” “多谢各位师兄。”何易心生几分感激,抱拳说道。 “何师弟客气了,大家都是同门,互相照料是应该的。” “老实说,我还是建议你别去了。”陆绍康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你现在太弱了,万一遇上危险我们自己都不一定能保证全身而退,到时候无法分心顾及你,一旦出事,就麻烦了。” “陆师弟……”陈诚皱了皱眉。 何易表情僵住。 实力太弱么? 陆绍康的话说得有些难听,但也未尝不是事实,让他一时间不知如何接话。 “师兄们好!” 尴尬之时,又见两人停船靠岸,上了露岛。 这次来的是两名女子,皆是身材窈窕,一个白衫,一个蓝裙,容貌有七分相似。两人执剑走来,英姿飒爽。正是孪生姊妹卓琳、卓瑜。 “两位师妹好。”众人纷纷打招呼,何易也唤了句“师姐早。” 两女到来后空地上又是一番热闹,只是看着何易的目光似乎有些嫌弃。 这位三个月才凝练三道真气的师弟还真是厚脸皮,居然死皮赖脸非要跟着一起去。陈师兄平时老好人也就罢了,这历练本来就有危险,还带个拖油瓶! 卓瑜神情不悦看了看何易,碍着陈诚的面子却不好说出来。 何易察觉到她的反应,心里憋得慌,却又无能为力。 就算夜里想得再通透,白天看见这伙人的嘴脸也还是十分不爽! 在诡异气氛中交谈片刻后,又一十六七岁的少年架舟赶来与众人汇合。少年长得眉清目秀,唇红齿白,一看就知是世家公子出身。此人名叫孔休,是七个人里唯一一个比何易入门晚的,不过其修为却比何易高了不少,已是练气五层了。 陈诚见人已齐聚,便领着七人走向一艘大船。 “何师弟,你真的非去不可?”陆绍康皱眉问道。 旁边的卓瑜听了,立时附和道:“是啊何师弟,万业山可不是露岛,山里妖怪多着呢,到时候我们恐怕无暇分心保护你。” 两人话一出口,众人的目光顿时都聚集在何易身上。 非去不可吗? 倒也不是。只是想见识见识妖怪猛兽,练练拳脚,顺便看看历练是否对他的修炼有所帮助。面对两人质疑的话,他心中涌起一股憋愤感,甚至觉得如此队友,不去也罢! 旁边的陈诚脸色有些不悦,往他身侧走了一步,对众人道:“你们这样说话就有些过分了。我们都是从炼气一层慢慢走过来的,何师弟虽然修炼速度慢了点,但毅力却半点不比我们少。资质不能决定一切,修真最重要的是毅力和恒心!” 其余六人闻言纷纷低头。只是对何易恐怕没有这样容易改观。 “何师弟,别理他们,咱们上船。” “谢谢陈师兄。”何易感激道。 一行八人一一上了船,随后陈诚从袖子里取出一张黄色符纸,灌输了真气之后贴在船尾上。 第二章 历练 众人见状纷纷露出几许羡慕的神色。 激发一张疾行符需要一道真气,而此时疾行符是用在船上,而且路途遥远,所需的真气就更多了。八人之中,也唯有陈诚一人可以如此“财大气粗”。 符篆激发,推动着木船快速驶离露岛,在幻梦仙河中乘风破浪,直往东方而去。 万业山距离说远不远,说近也不近,有道符驱驶船只,约莫今日黄昏便可抵达。万业山在千山云海中属于无主小山,因为灵气比较稀薄,且地形不适合开辟洞府建造宫殿,故而成为了“荒山”。 灵虚的高人长辈看不上此类山头,并不代表这些山头真的就没用。比外界“仙家福地”更加浓郁的灵气使得万业山孕育出了不少灵药仙果,当然,还有精怪野兽。 何易等人此行一则是为了磨砺自身,二则是期望能够在万业山采到一些药材,好回去跟其他人交换一些丹药、法宝等物品。 船只行驶,途中时常遇到同门弟子,和各种岛屿。有的岛屿普普通通,有的建起亭台楼阁,十分雅致。在美景和江风中,众人也将方才的不悦抛之脑后。 ⌒,忽然,远处景象一变,灵星小岛变成了一个几乎看不到边际的超级大岛!远远看去,那岛上盖着高楼宫阙,有霞光鹤影,巨船排岸,宛若天宫一般。 “哇!好壮观的岛屿!”卓琳惊叹一声,问道:“陈师兄,那就是昆星岛吗?” “嗯。”陈诚点头,江风吹起一缕长发,让他显得飘然出尘。只听他说道:“昆星岛上面有个罗经殿,我们幻梦仙河弟子筑基之后就可以去那里挑选修炼法诀,并且还有机会四代弟子为师。” “要是能正式拜师,就长了一个辈分了!”李训面露期待之色。 他们现在虽然名为灵虚弟子,但都没有拜师,更没有得到真正的修真指引。 “可不止呢。一旦成为五代弟子,我们还能获得师门赐予的一件法宝,以及挑选岛屿的资格。”郭长徳接道。 “这还只是五代弟子,如果有幸能够被三代真人看中,收归门下的话,就更是能一飞冲天了。”陈诚同样是期待不已。他已经练气第八层,要不了多久就能筑基拜师了。 “我倒是听说……”孔休插进话题,引过众人目光,说道:“我倒是听说咱们灵虚有位年纪跟我们差不多的女子,被祖师爷收为关门弟子,不到二十岁,就成了掌门真人的师叔了。” “哦?还有这种事?”陈诚等人面露惊讶,同时还有几分怀疑。 只有何易一人神情不变,因为他早已知道,并且见过了那个人。 孔休嘻嘻一笑,解释道:“我也是听带我进来的无益真人说的。他还说只要我能在三个月内筑基,就收我为徒。” “无益真人!”陈诚一怔,道:“没记错的话,无益真人就是三代弟子,早在几百年前就已经结丹了。” 众人闻言一阵惊叹,心生几分羡慕。 可是…… 三个月筑基,那也是一件困难的事情,在场八人之中也只有孔休有可能做到。 何易心中惆怅。三个月了,自己才练气三层,连晚两个月入门的孔休都比自己强上不止一筹。和好友林炎之比起来,更是毫无可比性。 昆星岛逐渐消失在众人视线之中,对于未来的期冀却依然徘徊在心头。 眼看抵达万业山还有些时间,何易与众人告罪,独自进了船舱静坐修炼起来。 自己有几斤几两自己再清楚不过。他修炼的速度比别人慢了许多,如果不多努力,只怕将来别人飞天遁地的时候,自己依然只是个练气期的小喽啰。 抛开主角与否的话题不说,成为强者的心,每一个人都会有!何易自然也不例外。 见他此举,郭长徳不禁说道:“何易师弟虽然天资平平,但这样刻苦修炼,将来成就定然不可小觑。” 孔休点头表示赞同,而双胞胎妹妹卓瑜却说:“也不见得。有些东西早就注定好了,不是那么容易就能改变。” 陈诚等人不置可否。 夕阳斜下,船头的众人已经远远看到了夕阳照耀下显露出神秘色彩的万业山。 而此时船舱里的何易,刚好修炼了七个大周天,完成一次大循环。 体内的真气又浑厚了一分,虽然很少,但日积月累之下,也是不小的收获。 “临阵磨枪,不光也亮。”陆绍康看了他一眼,嘴角带着一丝莫名笑意。 “咯咯,我看就算磨亮了也是个银样镴枪头,陈师兄可要照顾一下何师弟哦。”卓瑜无情嘲讽道。 “行了!”陈诚低喝一声,对她的话有些不悦。他转脸对何易道:“多加小心,不要离开太远。” 后者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其实何易很想说:你不知道有句话叫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宁欺白须公,莫欺少年穷吗?哥现在虽然落魄,但将来是仙帝天尊级别的大神。 当然,这话他也就在心里想想而已。一来是争辩并不能让自己找回快感二来是跟这种电视剧里只能活三集的人对话实在是白费口舌。 木船靠岸,陈诚收起船尾的符纸,然后一行人便上了岸。 站在万业山脚下,众人心中多少都有些激动,毕竟除了陈诚之外其他人都是第一次历练。 “现在天快黑了,咱们先在河岸休息一宿,明天早上再上山。” 众人纷纷同意,而后便分散开来,各自到山脚的树林里拾柴禾去了。 这山上有不少妖怪猛兽,野兽都怕火,点上篝火会安全一些。 河岸的树林十分广阔,绵延开去囊括了附近的许多座山。这千山云海一山连一山,从山脚走是没有路的,想要离开灵虚只能从天上飞出去。 如果说幻梦仙河是一个内陆海,那么千山云海就是比邻大海的十万大山。 何易刚刚走进树林没几步,便在厚厚的落叶堆里看到许多枯枝。他挑起干燥些的一部分,带回了河岸。 此时河岸已经被陈诚清理出了一大快空地。见何易回来,便拉着他在草堆上坐下,说道:“这山上有不少通了灵的小妖野兽,你要多加小心。一旦遇到什么危险,就到我这边过来,不要顾忌什么。毕竟安全才是最重要的。” 何易心头一暖,点头道:“我明白,多谢师兄。” 陈诚和煦一笑,说道:“其实也没什么,只是一点小事而已。对别人好一些,总比多树几个敌人好。卓瑜师妹他们涉世未深,不懂得处世之道,方才说你也是因为不懂事,你别太放在心上。” “嗯,我明白。”何易点点头,对陈诚好感又增加了几分。 很快,太阳下山,明月高悬。众人吃了些打来的野味野果,便各自休息,睡觉的睡觉,修炼的修炼。 次日一早,众人纷纷醒来,简单洗漱一番,便一头扎进了树林里。 高大茂密的树林底下是厚厚的枯枝落叶,踩在上面软软的,很舒服。 一边走着,陈诚一边跟七人说着此行的目的。 “四个月前我跟着已经筑基离岛的慕常师兄他们来到万业山,在北方的山崖上看到了一株结着花骨朵的紫菱花。当时慕师兄说紫菱花大约还要四个月才会绽放,算算时间,应该已经开了。我们的此行的目标就是它。” “陈师兄,紫菱花是什么?很珍贵吗?”卓琳问道。 陈诚解释道:“慕师兄说,紫菱花是炼制三照丹的主材料之一,生长周期很长,需要数十年。而三照丹,是一种极难炼制的灵丹,即便是金丹期的前辈也几乎无法炼制出来。一颗三照丹的价值,就比得上一把上品飞剑了。” “上品飞剑!” 众人惊呼一声,难以置信。 即便是金丹期的修士,也不是每个人都能拥有上品飞剑的! “这三照丹到底有什么用?居然这样珍贵!”陆绍康忍不住问道。 “听慕师兄所说,三照丹可以改造人的灵根,让人在修真路上更加顺风顺水。一般是名门大派培养核心弟子才舍得用的。” 改造灵根? 何易心中一动。 “连灵根资质都可以改造,真是不……” “小心!” 郭长德正感叹着,忽然听到陈诚一声惊喝! 呛! 长剑出窍,陈诚如同一只白鹤直奔郭长德而去。 众人此时才发现,在后者身边不足一米的地方,竟然有一条跟落叶的纹理一模一样的蛇! 似是知道自己已被发现,毒蛇半段身躯弹射而出,咬向郭长德。 还好,在陈诚喊出小心的时候众人便下意识往人群中间退了一步,就是这一步,让毒蛇的一击落在空处。 唰! 呛! 陈诚的长剑斩中弹射力竭的蛇颈,陆绍康、郭长德以及旁边的李训同时拔剑出鞘。 啪嗒 蛇头落地,流出几滴鲜血,蛇身依然不停扭动。 “还好,有惊无险。”陈诚松了口气,挑开蛇躯,说:“上一次来是冬末,大概蛇类都在休眠,我才忽略了这问题。险些让郭师弟受伤,真是抱歉。” “师兄哪里的话,要不是你反应快,我恐怕已经中毒在身了。”郭长德惊魂稍定,连忙说道。 突然的遭遇,让众人又谨慎了几分。八个人保持在一定距离,每人留意一个方向,缓缓朝山脚方向靠近。 在杀死一只比猫还大的老鼠,和一只一尺多长的蜈蚣之后,众人才抵达了万业山的山脚。 荒山无路,爬了一段斜坡之后,山体开始变得陡峭了起来。所幸他们身手都还算不错,虽然速度慢了许多,也没什么大碍。 过了半山腰,眼前景象一变,来到了一片野果林。 当他们就要走出林子的时候,忽然一阵吱吱声从四面传了过来! 在他们的周围,突然涌现出了十几只半人高的大猿猴!其中一只领头模样的更是如同矮个子壮汉一般,看上去十分勇武。 “麻烦了!”陈诚面色一沉,说道:“那只大个儿的肯定是只通灵的猴妖,否则不会这样齐整的包围我们。大家全力出手,先干掉大的再对付小的!注意安全!” “吱吱吱~” 好像听懂了他的话一样,领头的大猿猴一挥手,群猴立即围攻上来! “动手!” 第三章 遇险 呛喨~ 八口长剑同时出鞘! 陈诚修为最高,出手速度也是最快,他长剑直刺猴妖,起手便是三道真气化作力道! 嗤! 长剑一刺却被猴妖躲过,剑刃与短短的猴爪交错而过,发出刺耳的声音。 反应好快! 陈诚暗吃一惊,同时横荡一剑,迫开猴妖,划过另一只猿猴的脖子。 小弟被杀,猴妖顿时大怒,怪叫一声猛然扑向陈诚,浑身猴毛都竖了起来! 陈诚自知体质比不上妖怪,不敢硬拼,侧身撤步,剑刃斜拖。 避过猴妖的正面扑击,趁它旧力已竭,新力未发之时,长剑带着浑厚真气悍然直刺其脖颈! 吱吱~ 被躲过攻击,猴妖大怒,扯下一枝树干,对着陈诚兜头打下。 咔咔咔咔 长剑和树枝互斥数下,猴妖力气虽大,但却毫无章法,终究是铁剑占了上风。 趁猴妖一个不慎,陈诚便在它肩上留下了一道寸许深的伤口。 血流如注,猴妖吃痛之下,明∞∧,白自己不是他的对手,急忙朝旁边一蹿,打算换个目标。 它这随意一蹿,不巧却来到了何易面前。 何易以前也偶会锻炼,身手还算不错,刚刚开打便刺死了一只猿猴。然而没等他手刃第二只怪物获取经验值,大boss就盯上他了。 感受到猴妖眼中的狂躁和愤怒,何易不敢大意,凭借自己还算灵巧的身手在树下狼狈躲闪。 好在陈诚及时赶到,牵制住了猴妖。 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一进一退,联手对付起发狂的妖怪来。 虽然是第一次配合,但也算相识了几个月,彼此有几分了解,合作起来竟然顺利得出人意料! 在陈诚不惜真气的强攻跟何易灵敏躲闪以及不时刺出的剑刃,猴妖进退不得,只能看着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 猿猴虽然数量众多,但战斗的能力却比不过手持长剑身具真气的灵虚弟子。 有真气的加持,他们每一剑的威力都不容小觑,而猴子们的攻击落在身上,只不过是划出一小道伤口而已。 片刻后,群猴尽数被歼灭,地上流了一滩鲜血。 见不惯血腥的卓家姐妹退到一旁,其余人则围向了猴妖。 此时猴妖已是强弩之末。 一对一它尚且不是陈诚的对手,更何况还有何易从旁牵制。不出片刻,猴妖又中两剑,浑身毛发都被染成了红色。 何易见它如此惨烈,暗道:“是你自己作死来的,怪不得我们了。” 唰唰! 两柄长剑一前一后刺向猴妖,直取心脏要害! 吱吱~ 就在这时! 原本已经力竭的猴妖忽然怪叫一声,猛的朝旁边滚过,躲过了袭来的两剑! 只见浑身是血的猴妖双目通红,毛发倒竖,状若癫狂。 它并未逃跑,而是再次出击,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扑向何易! 杀不了陈诚,最少也要拉个弱一点的一起陪葬! “啊!” 情况忽然急转直下! 何易惊呼一声。猴妖的速度骤然提升,他闪避不及,竟然被一下扑倒在地,长剑也脱离了双手。 猴妖嗤嗤一声,张口对着他的脖子就咬。 陈诚奋力冲来,但无论如何也快不过它这一咬! 何易全力挣扎,却挣不开妖怪的力量。看着咬来的利齿,他在不足一瞬的时间里就想到自己肯定躲不开! 此时唯有一拼! 下一刻,他后背肌肉猛然发力,脑袋往前撞去,恰恰撞在猴妖颧骨上。 “唔……” 何易闷哼一声。 他在全力一撞之下,虽然免去被咬开喉咙的结局,却也把自己撞得天天旋地转,头晕眼花。 嗤! 陈诚的剑从猴妖后背刺入,狠狠捅破了它的心脏,结束这猴妖短暂的修真生涯。 “何师弟!你怎么样?” 踢开猴妖尸体,陈诚关切问道。不止是他,李训等人也同样面露担忧之色。 虽然之前有些不愉快,但终究都是同门。 “我……没事。”何易咬牙回答。 虽然没受伤,但头痛欲裂的感觉也是很不好受。 检查了一下确定他没有受伤之后,陈诚才如释重负般舒了口气,而后笑道:“还好你胆大跟他硬碰硬,不然恐怕真的危险了。没想到这猴妖临死反扑居然还这么厉害!” “何师弟真厉害!跟师兄联手之下竟然杀得猴妖毫无反抗之力。这要是换做我,我肯定做不到。”李训说。 “嗯,了不起。”先前劝他别来的陆绍康也竖了个大拇指。 何易忍着不适笑了笑,对陆绍康改观许多,说道:“我不过是从旁协助而已,都是陈师兄的功劳。” 众人聚在一起,为受了轻创的郭长德和卓琳处理好伤口,而后便离开了充满血腥气息的野果林。 在巨石上休憩了近半个时辰之后,何易的头痛终于恢复过来,这才继续往山上行去。 经此一战,众人对他印象好了许多,至少不再将他当成拖油瓶了。 一行八人沿着山体朝上攀登,又从山的西面往北面靠近,到了午后时分,他们已经能够看到陈诚所说的山崖了。只是万业山实在太大,正所谓望山跑死马,众人累死累活又跑了一个时辰,赶跑打败了不少猛兽才抵达山崖的一端。 万业山的北面是一面刀削般的陡崖,崖下则是一条深深的山谷,山谷很深,也很长,是周围数座大山相连形成的谷壑。如果这里大量泉眼的话,那山谷有可能就会变成一条河流。 站在山崖一边,远远看去一山连着一山,群峰间云雾飘渺,偶尔还有飞鸟掠过。 “千山云海,这就是千山云海……”孔休看着一眼望不到边际的群山,慨叹不已。 如此美景,也只有在灵虚这种远离尘嚣的修仙胜地才能得见。 “若是能够住在这里,该多好。”卓琳双目放光。 何易深表同感。这样的仙境,他虽然梦幻过无数次,但真正见到,却还是头一遭。 陆绍康抿嘴一笑,说道:“这里可没有幻梦仙河那么安全,卓师妹要想在此落脚,还须勤加努力,早日成为金丹真人才行。” 卓琳闻言面色一窘,回道:“我也不是说现在。” 陈诚哈哈一笑,打断众人,说:“想要入住千山云海,或是成为金丹真人,或是拜入这里的前辈门下,都可行。不过我们现在的目标还是先凝练真元,打好根基。走吧,先去看看紫菱花还在不在。” 毕竟之前有好几个人来过,那奇花被摘走的可能性不低。 知晓紫菱花的奇效之后,众人早已满心期待。此刻它就在山崖另一端,若是无人抢先,带回去之后八人均分,也能得到不少的好处。 何易等人所在的地方并不是在万业山的最顶端,而是在靠近山顶的山崖中间,一道不足一米宽的狭窄小路上。 这小路就像栈道一样,横在山崖上,将这峭壁分成了上下两截。 陈诚走在前面,众人排成一列,沿着栈道前行。 何易就在陈诚身后。脚下一步之侧便是浓雾笼罩的万丈深渊,他在对面的山壁上,似乎还有三两株生长在石缝间小树,再低头看去,脚下二三十米的位置还能看见,再往下,便都被浓雾遮住了。对比起远处山脚的树林,这峡谷的深度让他不由腿软。 若是不慎失足,恐怕铁打的身子都得摔得粉身碎骨! 沿着栈道走了约莫两百多米,陈诚放缓了脚步,不时抬头往上看,搜索着记忆中那朵奇花。 “找到了!” 陈诚惊喜道。 何易顺着他的目光,看见头顶大约四五米高的地方,有一片突出的崖石。在崖石和闪避的夹角里,正开着一朵鸽卵大小的深紫色花朵。那花有八个花瓣,均是纤长的类菱形,中间三缕金色的细小的花蕊,正在微风中轻轻摆动。 “啊!” 众人还没来得及高兴,卓琳忽然发现一声惊恐的尖叫,在吓人一跳的同时吸引了他们的注意力。 哗啦~ 栈道边缘的石面碎裂滑落。那是卓琳好奇往下看时踩过的位置。 此时的她,跌倒在何易身后,吓得魂不附体。若不是她感觉不对及时一跃,恐怕已经掉落万丈深渊了。 众人心底一寒。 “姐你还好吧?”卓瑜关心道。 妹妹关心的是姐姐,而其余人却是想到,这栈道也不知风吹雨淋了多少年,万一他们脚下的石块也滑落…… 何易等人心底发寒,恨不得快点离开这里。 陈诚微急道:“你们快退回去,我摘了紫菱花立刻跟来!” “师兄……” 嘎嘎…… 陆绍康等人还没说话,深渊底下忽然传来一阵阵怪叫声! 那刺耳的鸣叫,如同不祥之音。 “不好!是血乌鸦,你们快走!”陈诚大惊道。 说罢,他提气纵跃,朝紫菱花抓去! 听到他的呼声,最末尾的孔休稍一迟疑,便立刻返身往回跑。 李训、郭长德紧随其后。 何易低头一看,只见云雾底下,一个个小黑点浮现起来,转眼间,便化成了数不清的一大群乌鸦! “姐姐快走!”卓瑜扶起姐姐,跟着陆绍康往回急退。 说来虽快,但实际上从陈诚说话到卓琳被扶起已过了一些时间。而血乌鸦飞的极快,就这一会儿便已到了崖上。 “快走!”陈诚大喝一声。 第一次跳起没有够到花朵,此时血乌鸦来了,他却不放弃,真元爆发,再次高高跃起。 鸦群已至,想跑恐怕不容易! 何易拔出长剑,一边往回走,一边准备应对鸦群。 陈诚爆发之下的一跳没有再让他失望,娇艳的紫菱花被他连根摘下。 然而此时,鸦群也已经包围了他! 第四章 经典坠崖情节? 此时在陈诚的视野里已经没有了天空和山崖,只有一片黑漆漆的羽毛和鸟喙鸟爪! 嘎嘎嘎嘎…… 不知几百还是几千只乌鸦同时怪叫着,声音让人烦躁慌乱。 这是血乌鸦,喜欢筑巢在山崖上,平时是不会胡乱攻击其他动物的。然而它们此刻疯狂来袭,可以想象一定是卓越踩落的那块石头砸到了它们的某一个鸟巢所致! 陆绍康跟卓家姐妹已经跑出一段距离,而何易却麻烦了。 至少数十只血乌鸦围绕着他,不要命般疯狂啄抓,饶是他身手敏捷,长剑舞成网,也被啄了好几处伤口来。 几只乌鸦啄向他的头部,何易想也不想,一道真气含在拳头中打出,直接将之砸成碎末! 即便如此,他的身上依旧在不断增加新的伤口。 比起他,陈诚更糟,因为围绕他的乌鸦比何易还要多上好几倍! “喝!” 烦人的嘎嘎声中,何易忽然听到师兄大喊一声,紧接着嘎嘎便弱了一些。 陈诚全力施为,毫无保留,瞬间调动十几道真气爆发⊙,,直接将上百只血乌鸦生生震死! 周围压力骤减,他看到何易还没跑远,连忙追上去。 “师弟快走!” 唰唰唰! 长剑挥洒,真气如流,眨眼间斩杀数十只乌鸦。 何易手臂肩膀大腿尽皆受创,此时压力减轻,来不及道谢,急忙往前跑。 陈诚紧随其后,左手握紧袖口保护着里面的紫菱花,而左手挥舞长剑,边跑边对付乌鸦群。 嘎嘎…… 此时第一个走的孔休距离已经跑到山崖另一端,李训等人也即将抵达。 然而山崖边依然空旷,躲不过乌鸦追袭,是以他们在看见了黑压压的鸦群之后又继续往山腰的树林跑去。 身上多处伤口让何易十分难受,每跑一步腿上的伤都会被牵动。 此刻抱怨倒霉也没用,他只能奋力奔跑。长剑在手臂连续受伤的时候已经丢了,仅有的三道真气也早已耗尽,如果再拖一两分钟,他可能就只剩下一具骸骨了! 嘎嘎…… “啊……唔……” 两条腿再次被啄出几个伤口,何易吃痛,腿一软,往前倒下。 不能跌倒!不能跌倒! 何易心里十分清楚,一旦倒下去,就再也爬不起来了! “师弟!” 呀~ 体内最后几道真气一同随剑打出,化作一道白色剑气,瞬间将几十只乌鸦化成飞灰。 与此同时,陈诚也被啄伤了几下。 何易最终没有跌倒,而是被陈诚拉了起来。 两人发足狂奔,而鸦群依然不依不舍。 卓家姐妹和陆绍康也已逃离了山崖,三人均受了些伤,但比起何易他们却好了许多。 不到两百米长的栈道仿佛永远没有尽头,就算有陈诚搀扶,在被啄伤了数十次之后,何易依然坚持不住。 难以言喻的痛楚从身上各处传来,他几乎都忘了该怎么动,才能让自己往前迈步。 陈诚的情况也好不到哪去,他满身伤口,衣服也被咬破了好几处。 嘎嘎…… 鸦群再度围上,陈诚的袖子被咬破一个大洞,就连紫菱花也掉落出来,在群鸦乱飞之下被带出了悬崖。 何易看见了,却没有办法,因为他跟紫菱花一样,也已跌出栈道。 “啊!” 陈诚痛呼一声,不仅奇花丢了,就连自己和师弟都将在此丧命! 群鸦乱飞乱啄,何易脚下一崴跌出栈道!然而此时,紫菱花却被乌鸦带到了他的身旁! 何易费劲全力抓住花朵,伸向陈诚,大声喊道:“师兄!” 后者见他伸手急忙去拉,没想到抓到的却是一朵花,而何易的身躯却骤然下沉,往谷底落去。 他瞪大了眼,难以相信原本以为有惊无险的历练居然会让自己扬言要照顾的师弟丢掉性命! 然而理智告诉他,现在!逃命要紧! 何师弟,他日我必回捣毁这里所有的鸦巢,为你报仇! 内的真气本元在他全力激发之下又传出了几率稀薄的真气。陈诚全力催发,速度提升到极致,快速往来路跑去。 在多了十几处伤口之后,他终于狼狈逃下山崖,进了山腰的密林中。 茂密的树林让鸦群最终放弃了追杀,怪叫了一阵之中缓缓退去。 “陈师兄!” “陈师兄……” 率先抵达的众人围向他,见他满身伤口,而何易更是不见踪影,便已猜到了结果。 陈诚躺倒在地,力竭般呼了一口气,说:“都是我的错,我不该带他来……” “不师兄,是我的错,是我引来了那群乌鸦……”卓琳满面愧疚,咬着下唇,几乎滴血。 “呵……”陈诚苦笑了一声,双眼一闭,昏迷过去。 “我们快回去吧。师兄伤得很重,回去让范俞师伯请金丹真人为他疗伤,再请一位长辈过来看看何师弟是否还活着。” 陆绍康还算镇定,立刻主持起大局。 众人心中慌乱,闻言之后立刻同意。 没有受伤的孔休背起陈诚,李训和陆绍康开路,一行人沿着原路快速下了山去。 再说何易,被啄爪了数十次上百次之后已经是疼得几乎崩溃了,从空中跌落之时,劲风更是将他撕扯得鲜血横飞,欲哭无泪。 高速下落让他终于摆脱了乌鸦的追捕,只是这万丈深渊掉下去,就是有十条命也不够丢的。 山海界之行就样接近尾声了? 何易苦笑着,静候死神的到来。 风越来也大,下落越来越快! 忽然! 他感到一阵托力减缓了他的下落,紧接着,一阵剧痛从腰间传来,而后他便不省人事了。 也许是他命不该绝,这山崖上鲜少的几株树木居然就有一棵做了他的缓冲。 第五章 崖下真的有人 疼…… 好疼…… 怎么会这么疼…… 怎么可以这么疼! 这特么是人受的罪的吗! “啊……” 他想要大吼,然而却只能发出了一声无力的哀叹。 “太特么……疼了……” 何易扭曲着面容,分不清是哭还是笑。 “妈的,这……都没死,难道老子……真的是主角么……” 仔细想想,好像很多主角都是跳崖之后得到了神奇宝物、超级功法,要不就是遇到某个被囚困的老头子,学到一身牛叉本事,然后又活蹦乱跳跑出去的。 但是…… 像我这样摔下来之后只剩下0.0001%血量并且动弹不得的好像不多吧…… 清醒一些之后,何易发现自己的自腰部以下的身躯已经感受不到了。 他当然不会以为自己摔成了两截,而是想到,自己腰部重创,下半身的神经系统应该是瘫痪了。 也就是传说中的……半身不遂! 摔成残疾人了,就算能活↖,下去,恐怕也只能做个花满楼,而当不了西门吹雪了。 他趴在潮湿的谷底,浑身上下除了脖子和左臂,几乎已经没有哪里能够使得上劲。 其实他心里清楚,这万业山平时根本没有什么人来,就算是有人来了,也不会跑到这鸟不拉屎的谷底闲逛。 能够侥幸没摔死,已经是运气逆天了,想要被人救,估计得把下辈子的运气都用掉才行。 寂静谷底,不能动弹的何易除了疼痛之外几乎感觉不到半点别的东西。 时间流逝,过了许久,他终于感到了一丝异样! 那是……他饿了…… 饥饿的感觉一旦出现,除非遇到食物,否则几乎无法消除! “妈的,没摔死,却要饿死了……” 他愤愤想着,努力转动脑袋,寻找着谷底任何一样“像”食物的东西。 哪怕是一片青苔也好! 小说里,不是也有很多主角是跳崖之后吃了不知名果子而后得到王八之气的吗? “咦,还真有!”何易精神一震。 转头四看,他终于在自己上方的山壁上看到了一片浅浅的苔痕,以及一撮指头大小的绿蘑菇,估摸着,应该有二三十朵。 蘑菇……绿色…… 按照常识来说,这种颜色鲜艳的菌类应该是有毒的! 管他呢,毒死总比饿死强! 心里想着,他努力伸出还有一丁点耐久度的左臂,摘下了一小撮绿蘑菇。 塞入口中,苦涩和甘甜神奇融合在一起,说不上多么可口,但也不会难以下咽。 何易一口气将采下来的一撮全部吃掉,正要再去摘,胃里却开始隐隐作痛。 “真的有毒……” 此时没有什么比这消息更让人绝望的了。 他放下手,趴在地上,放弃了挣扎。 潮湿的空气让他的伤口已经开始有点发炎感染的趋势。 算了。 死就死吧,省得再受这样的折磨。 万念俱灰。 也许这就是他此时的心情。 没有好灵根,也没有好运气。 什么跳崖得功法,什么崖底有高人,什么穿越当强者,什么开挂金手指…… 都是假的。 都是骗人的。 那只是小说,只是作者们胡编乱造的故事而已。 我真的穿越了时空,但我依旧是个普通人。 ………… 胃里一片灼烈,如同烧开的热油合着辣椒,他已疲惫不堪的身躯连“疼得打滚”都做不到,只能趴在潮湿的地上一抖,一抖…… 如果这就是我的命,我认…… 不,不。 这是修真世界,我是一个修真者! 修真者,不信命! 我只相信自己! 我不要死!我要活着! 我是何易,我不是死在崖底的某一个人! 我要向天证明,哪怕你不给我天资,哪怕不给我运气,我依然可以成为一个绝世强者! 把你,踩在脚下! 站起来!站起来! “啊~” 他奋力想撑起自己。 然而他身躯的力量早已随着流失的鲜血以及腹中的剧毒消失不见。 此时的他,连个三岁小孩都比不上。 “啊……啊~” 他张口吼了两声,声音却小得连他自己都差点听不见。 真的不行了么? 这就是我的结局? 呵呵…… 力竭的何易昏迷过去,而他腹中的剧毒仍然侵袭着他的身体,只要再过几个小时,就能毒穿他的内脏,令他死亡。 一阵火辣辣的绞痛感让他又从昏迷中醒来。 此时的毒素已经蔓延至肠道。 “这鬼东西!”他咒骂一声,五官已扭曲得不成样子了。 难道真的要死在这鬼地方了吗?我不甘心啊! 他在心底嘶吼,然而身体却依旧动弹不得。 也不知过了多久,就在何易疼得几乎失去理智之时,耳朵忽然听到一个脚步声。 没错,是“一个”,而不是“一阵”! 有人!有人!!! 何易欣喜若狂。 他奋力抬头看去,只见身前不足半米的位置,一双红靴子站在那里。 往上看,是裹在红色劲装下面的修长双腿,再往上,红衫下的纤腰盈盈可握。 是个女的。 何易还想抬头看看她的模样,不料腰椎上刺痛阵阵,有心无力。 “看你这装扮应该是灵虚弟子,怎么一个人在此凄惨哀嚎?” 女子说了一句。发音干脆,声线悦耳。 何易忍着疼痛,咬牙回道:“跌落山崖,无人来救。” 她哦了一声,然后在他身前蹲下,信手摘了个蘑菇花,递到他面前,问道:“你吃了这个?” 何易点头。 “这是翠玉魔蕊,炼制洗髓丹的配料之一,直接服用有剧毒。你吃了多少?”她的语气带着几分戏谑,并不把“剧毒”当回事。 “十几个……”他回了一句,抬头看了看她。 入眼的,是一张精致俏脸。双眉如刀,眼若漆点,眉宇间英气十足。挺俏琼鼻下,两片诱人红唇微微勾起,带着一丝坏坏的笑意,让她在英气之中又多了一丝妖媚。此刻她半蹲着身子,长长的马尾甩在背后,从何易的角度刚好可以看到红线缚住的末梢。 美女!侠女!妖女! 一连三个词涌现在何易脑海。 红衫少女嗬了一声,嘴角勾了勾,道:“修为不高,胆子不小。” 吃了十几个,要是体质差点的,恐怕早就毙命了。 “遇上我算你走运。” 女子说了一句,而后托着何易的下巴,将他拉到与自己一般的高度。 这一下牵动腰椎,让何易痛遍全身。 然而他还不及抱怨,便看到一张俏脸在自己眼中放大,紧接着双唇便被一阵柔软印上。 第六章 万年老妖 他难以置信的瞪大了眼,一时间连疼痛都忘记了。 女子与他双唇相接,长长吸了一口气。 随着她的这一吸,何易的五脏六腑纷纷触动。尤其是腹中的绞痛更是如被牵扯了一样,沿着肠道盘旋而上,火辣辣的刺痛感从腹部上升到喉口,下一刻,便从口中被她吸出。 唇分,女子又吸了口气,将一道淡绿色气流纳入口中。 而何易,还未回过神来。 这一切说来缓慢,实则不过在呼吸之间。此刻何易的心中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初吻献给这等美女,不亏了! 见他一副呆愣模样,红衫女子弯起嘴角笑了笑,说:“怎么,不打算谢谢我的救命之恩吗?” “啊,哦……谢……谢谢。”何易如梦方醒,这才察觉到腹内的疼痛已经消失了。 这么惊艳的解毒方式还真是闻所未闻!要是他脸皮再厚点,估计会再摘几个翠玉魔蕊吃下去。 不过想来也怪,将自己折磨得死去活来的毒气,在她身上好像半点害处都没有。难道是实力太强的缘故? 解了毒¢≡,之后,他尝试着爬起,浑身的伤依旧不允许他这么做。 女子见状好似无奈般摇了摇头,道:“算了,我就好事做到底,再帮你一把。” 帮我?难道这伤她也能治? 何易心中一喜,看向她,正要说“怎么帮”,却见陌生而熟悉的脸孔又一次在视野里放大! 这…… 未及思考,柔软红唇再一次与他亲密接触。 “唔……” 他只能发出一个简单的喉音以表复杂心情。 红衫女子又一次吻住了他,只不过这次却不是吸气,而是吹气! 清凉的气流从嘴唇相接之处透入,眨眼间游过五脏六腑、奇经八脉,传遍全身! 清流穿过腰椎骨的时候,何易如遭雷击,浑身颤抖,下一刻,伤口痛楚消失得一干二净,就连阻断知觉的下肢也恢复了联系。一抹舒爽至极的感觉直透骨髓,让他险些以为自己正在做什么十八禁的事情。 清流在他体内循环一周,所过之处无论内伤外伤尽数愈合!数十处被啄伤抓伤的创口以一个快得超乎想象的速度飞速生长出新的血肉和皮肤,就连闭塞的经脉,也在几个呼吸间尽数被打通! 经脉通了!经脉居然就这么通了! 原本需要经过真气和真元反复冲刷才能打通的经脉,居然在她一口清气之下瞬间畅通无阻! 何易愣了许久,直到女子推开他才反应过来。 “舒服吗?”红衫女站起身,似笑非笑看着他。 岂止是舒服! 此时的他浑身上下再没有任何伤口,如果不是衣服上的多出破洞和血迹,他几乎会以为先前受伤的事情只是一场梦。 “我全好了!简直不可思议!”何易跳起来,大笑三声,活动了一下筋骨,而后抱拳道:“在下何易,多谢姑娘救命洗髓之恩!” 语罢,他对红衫女子郑重行礼。 她勾起嘴角笑了笑,说:“举手之劳而已。” 是么…… 何易暗忖着。 这哪是“举手之劳”,分明是“动口之劳”! 他心想着,嘴上却不敢说,只是回道:“姑娘今日相救之恩,在下永生不忘,它日若有用得着的地方,只要姑娘一句话,无论上刀山下火海,摘星星偷月亮,在下绝不推辞!” 伤愈之后,他的心情豁然开朗,之前的阴郁和憋闷消失得一干二净,说起话来也跳脱了许多。 在美女面前,何易感觉自己多大的海口都能开得出来。同时也觉得,自己以前那么多小说电视果然没白看,现在终于派上用场了! “就你那点道行,想帮我也帮不上。”她笑着回了一句,而后便转过身,往谷底深处走去。而之前两吻的事,却好像毫不在乎一般。 好吧…… 人家是个大高手。 虽然被鄙视,但何易也不气恼。这女子不是陆绍康,也不是卓瑜,从她刚才神奇的两个吻就能猜测她定然是一位修为高深的修士,自己不入法眼也是很正常的。 何易跟在她背后,看着她臀后甩动的长发,讪笑道:“我现在是弱,但是以后不一定啊,说不准哪天我就成仙了。” “得了吧。”女子毫不留情打击他道:“以你的资质,这辈子能结丹都是天大造化了,惶论成仙。” “呃……” 何易一怔,心道:“难道我真的那么差劲吗?” 不!世上没有绝对的废材,只有不努力的人! 他沉默了一晌,才说:“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资质未必就能定人终生。” 女子闻言一笑,回头看了他一眼,说:“我好像救了个有抱负的人呢。” 抱负么? “也许吧。反正我是觉得,总得给自己一个梦想,才不至于永远庸禄。况且,万一哪天这个梦想不小心实现了呢?”何易嘿嘿一笑。 “那就祝你早日实现你的梦想喽。” 红衫女子停下了脚步,转身面朝石壁,伸出嫩白玉手,对着石壁轻轻一拍。 哗啦 只见她手泛红光,轻描淡写的一掌之下,存在了不知多久的石壁瞬间化作砂砾,露出一个两米多高的洞口来。 何易微微吃惊,对女子的身份和实力越加好奇。 跟着她走进山洞,何易不禁问道:“姑娘的修为高深莫测,应该是本门的前辈吧?” 山洞里光线昏暗,她的脚步却没有丝毫停顿。 “是你前辈不假,不过不是灵虚的人。确切的说,我也不是人。” 不……不是人! 何易吃了一惊,暗道:不是人,难道是妖? 我的天呐…… 这是一个化形了的妖精!而自己刚刚被她亲了两下! 该不会…… 他身躯一抖,看着前面黑乎乎的洞穴,忽然感到背后凉嗖嗖的。 这该不会是一只狐狸精吧? 我年轻体健,仪表堂堂,万一真的被妖精看上了怎么办…… “怎么?害怕了?” 她笑了一声,勾起嘴角的模样可想而知。 “没……没有。” 以她的道行,应该不至于稀罕我这区区炼气期的小家伙吧。 念及此处,他悬起的心又放下了些。 回应他的是一声轻哼。 糟糕,惹她不高兴了。 何易暗道。 细想来,她从始至终都没有表露出半点恶意,而我只是因为她可能是妖就心生怀疑,实在有点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想到这,他连忙诚恳说道:“姑娘救我性命,我却胡乱猜疑,真是对不住你。” “无妨。”她淡淡回道:“练气小童,怕我这万年老妖也是正常的。” 什么! “万年!”何易失声惊呼! 第七章 天演策 “万年!”何易失声惊呼! 虽然能够想象她修为很高,但他万万没想到这年轻貌美的女子竟然是修炼了过万年的妖! 见他大惊失色的模样,女子不禁笑了一下,说道:“怎么,不像么?” “……” 何易知道。当修为到了一定层次,容颜就会终止成长和衰老,一直停留在那个时候的样子。在修真者中,不乏看似年轻的人,实际上却活了上千年,而看似老迈的,反而是前者的小辈。 从她先前救自己的手段来看,肯定也是个非常厉害的高手,但是活了万年,未免太夸张了些。要知道,中国从夏朝到二十一世纪,也不过四千多年而已! “爱信不信。” 她停下了脚步,一挥手,漆黑的山洞里顿时多了一团漂浮的火焰。 借着火光,可以看到这里是一个简陋的狭小石室,除了一张石床之外,就只有一株小小的白色植物,以及墙角下的几块玉石。那石床上有厚厚的一层石粉,墙角和地面也是同样,看起来好像很久没人来过了。 “这是什么地方?”他不禁问⌒,道。 “这是我的洞府。”她回了一句,甩手一道劲风将石床上的石粉灰尘扫去,坐下继续道:“今天能够遇见也算有点薄缘,趁我还没睡觉,你有什么修炼上的问题可以问我。再过半个时辰我就要睡个长觉了。” 睡觉?活了万年的老妖怪还要睡觉? 虽然好奇,但他也没有多问。 按照这位万年女妖前辈的意思,她这是要指点自己了。这种千载难逢的机会当然不能放过! “姑……前辈,你也看出来了,我的资质灵根很差,有没有办法可以提高资质呢?” “当然有,金莲子、天仙玉露、三照丹都可以改善人的资质。不过前两者对你来说太遥远,三照丹的效果又不好,就算是服用了,以你的底子,顶多也就多出一丁点成婴的可能性而已。” 三照丹,效果不好! 她的回答何易并不意外。从陈诚师兄口中得知三照丹之后,他起初是十分激动向往,但仔细想想,如果三照丹真的能够大幅度改善资质,一些富裕的修真者肯定会大量搜集,培养大量的天才弟子,进而形成一股可怕的势力。现在看来,应该也只是锦上添花,而不能雪中送炭。 “既然如此,那有没有别的办法,可以让晚辈在修真路上走得更远?” 何易问出心中所想。 其实,元婴期已经很强了。就算在灵虚这种超级大派里,也是属于中流砥柱级别。而在外界,很多二流三流的门派,甚至连一个元婴期的高手都没有。 可是他,看过很多小说,知道元婴之上还有很长很远的路!虽然这个世界不一定会和书上说的一样,但他,绝对不会甘心止步元婴期! 红衫女子斜眼打量了他一番,回道:“有一个。” “是什么!” 果然有!何易大喜过望,急问道。 “虽然是有,但你不可能那么做的。”她正色道:“这个方法,就是转世。将你的魂魄通过轮回投到一个天资极佳的人身上,如果有高人相助,可以保留记忆不失。只不过,轮回是很漫长的,从进入轮回,再到出生,至少也要五百年。” 转世?那和死了又有什么区别…… 也就是一段记忆罢了。 果然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其实……”她忽然说。 “其实什么?”何易丧气的脸上又焕发几分神采。 女子犹豫了一下,说道:“其实我建议你放弃修真。” “不可能!”何易脱口而出。 好不容易得到这样一个机会,地球上多少少年盼也盼不来。如果就这样放弃了,怎么对得起广大玄幻修真的爱好者呢! “想要成为强者,并不是只有金丹大道可走。以你的资质,内修注定平庸,苦修的话,倒是有一些机会。” “苦修?什么是苦修?”他不解道。 “苦修就是锤炼肉神神通。这条路任何人都能走,不需要半点天赋,但是过程无比艰苦,需要莫大毅力才能有所成就。而且苦修士没有真元法力,用不了法宝,炼不了仙丹,就连简单的御气施法都做不到。” “既然这样,那苦修又有什么用?” “虽然苦修士很多地方不如修真者,但强大苦修士的肉身就堪比法宝,无需外在力量就能独挡一面。最重要的是,苦修士不需要天资,只需要毅力。如果你真有一颗强者之心,也许在肉身修行上的成就要比走修真路高很多。” 不需要天资,只需要毅力? 用不了法宝,炼不了丹药? 何易心中纠结不已。 成为苦修士的话,就不能御气施法,也就不能像小说里那样呼风唤雨,御剑逍遥了。 可是,他在修真一道的天赋又的确不高。 要努力一把,等以后变强了寻找金莲子和天仙玉露,还是从现在起,就放弃修真,走苦修之路? 此时的决定,关乎终生,一时之间,他也不知如何选择。 宇宙之大,或许即便不靠金莲子和天仙玉露,他也有其他方法成为强者。抑或者,世间也有别的玄奇功法,可以让人在资质不佳的情况下走到仙路巅峰。 这些东西或许都存在,但是,他不一定就能遇到。 何易思忖着,陷入两难。 御剑乘风,是他儿时的梦想。就算他运气差,一辈子得不到大机缘。但只要努力,修炼但金丹期、元婴期,也能算个小高手,也能御剑乘风潇洒一番。 如果选择苦修,他将有可能走得更远,而代价,是不能御剑、吃尽苦头。 一个是仙风道骨的出尘仙人,一个是以力撼天的盖世战神。 很难抉择。 “如何?是选择苦修,还是继续走金丹大道?” “我……”何易内心一阵摇摆。 “如果你走苦修之路,我可以给你一卷引导。如果你坚持修真的话,我这里也有个东西可以助你筑基。” 就在他犹豫不定的时候,红衫女又给了个大大的诱惑。 “引导?什么引导?”他好奇道。 “是上古时期中央之王修炼肉身的功法,不过只是残卷。” 上古中央之王!何易精神一震。 这东西听起来好像牛叉得不得了。 虽然是残卷,但来头那么大,肯定也比寻常法决厉害很多。 原本摇摆不定的他忽然决然道:“我不修真了,我要走苦修的路!” 与其做一个平平常常的修真者,不如去奋斗拼搏!也许某天,他也能站在世界的高峰! 不用法宝,不用法术,仅凭一双拳头,打破天资灵根这该死的限制! 红衫女嘴角弯起笑了笑,颇为满意道:“你应该为自己的选择而庆幸,因为你是第三个从我手里拿到东西的人。” 说着,她的右手虚空一抓,凭空拿出一张破碎的帛绢。 那帛绢有两边是完整的,而另外两边却是一排锯齿状缺口,仿佛被人蛮力撕碎一般。 何易接过帛绢,古朴的气息扑面而来。 仔细看那帛绢,上面绘着无数星辰和残破的半个月亮,而下方是山川草木,以及一截不知是棍子还是树干的末梢。 “这是天演策残卷,里头记载着超乎你想象的庞大信息,不过以你现在的修为是看不到真正内容的。”女子看着他,严肃道:“刚才我说,你是第三个从我手里拿到东西的人。而我的东西,不是白给的。” 何易闻言一怔。 是了,她几度相帮,于自己的恩情已经很深。这珍贵的残卷,自己又岂能白拿? “不知前辈有何吩咐?只要晚辈做得到的,绝对不敢推辞。”他正色道。 “此事说难不难,说易也不易。对了,你叫什么名字?”她问道。 “晚辈何易,是灵虚六代弟子。不知前辈怎么称呼?” “你不必唤我前辈,听起来怪不舒服的,还是直接叫我千瑶吧。” 千瑶? 这名字,倒挺好听的。 她看了看何易,说道:“你知道我在这里呆了多久吗?” 何易摇头。 “一万年。” 千瑶的声音低沉了许多,说道:“我被困在这里已经一万年了,从一个小小妖仙,直至现在度过九生九死。” 第八章 葳蕤玉 困在这里一万年! 何易瞪大了眼,难以置信。 灵虚自从祖师上玄道尊在此开山立派,迄今也不过八千年!而她,却已经被困在这里一万年! “你大概不敢相信。”她笑了笑,有些苦涩,说道:“一万年前,这里还不叫灵虚。我从至高仙界溜到山海界玩,不料却被这里的困界锁锁住。你知道什么是困界锁么?困界锁,是太古仙人用一界本源炼成的无穷枷锁。一旦被锁住,除非毁掉一个世界,否则就算是至高仙界的三位国主,也逃不出去。我给了你天演策,就是希望你能帮我离开这里。” “这……”何易下意识说道:“连你自己都破不开,我又如何能帮得了你?” “你是帮不了我,但却可以找人来帮我。”她解释道:“在至高仙界,有一位太古仙人,他司掌星辰变化,日升日落,千万年来从未有人敢于挑衅他的威严。他是我知道的唯一一个有能力解开困界锁的人。” 至高仙界?太古仙人?日升日落? 这也太玄幻了吧! 额…… 貌似我现在就是身@,在一个玄幻修仙的世界里…… 何易看了看手中的帛绢,对她道:“我现在才练气三层,你说的那些恐怕……” 恐怕太过遥远了。 “没有关系。”她笑笑,说:“只要你有那份心意,愿意帮我就行了。我知道那很渺茫,但能给自己一点希望,总比只能在这里千年又千年的沉睡要好一些。” 千瑶的语调很平静,但何易却能感受到她的悲哀和无奈。 一次旅游,却让自己永远困在一个地方。换做是他,没发疯就已经很好了。 如果有朝一日他真的拥有那份实力,绝对会全力以赴帮助她。不说别的,单是救命之恩,就值得他赴汤蹈火。 “我答应你,只要有能力去到至高仙界,一定为你找到那位太古仙人!”他郑重允诺。 千瑶满意地笑了笑,说道:“我不会看走眼的,你跟柳上玄、云知漫是一类人。你们当中,一定会有一个人能够帮我离开这里。” “但愿吧。” 他不敢夸口,毕竟现在,他只不过是个修真天资极差的小角色而已。 “对了,你说的柳上玄,云知漫是什么人?至高仙界又在哪里,我怎样才能去到那儿?”何易问道。 “不是吧,你连柳上玄都不知道!”千瑶诧异道。 “的确不知。”何易坦白回答。 “你……”千瑶扶额,白了他一眼,才说:“柳上玄不认识,上玄道尊你总该知道吧?” “上玄道尊……” 那不是灵虚祖师么! 何易啊了一声,恍然大悟。 “他是第一个答应帮我的人,作为回报,我将这片地方给了他,这才有了你们的灵虚天境。”千瑶无奈看着他,接着道:“你连柳上玄都不知道,肯定更不知道云知漫了。云知漫前者的亲传弟子之一,从我这里拿走了一把仙剑。三千年前他离开山海界,不知道去了哪里。我至今没有脱困,想来他并没有去到至高仙界。” 解释完后,她又道:“你虽然得到了天演策残卷,但以你现在的能力还无法参悟其中奥妙。所以我建议你先修炼到筑基期,然后去罗经殿取《毗卢经》先行炼体,等日后实力足够了,再参照天演策残卷进行修炼。好了,我得睡觉了,出去以后不要跟别人提起我,也不要来找我。……我等你好消息。” 千瑶的越说越快,似乎很急切。说完之后她一挥手,何易便感觉身子一轻,眼前光影变幻。当景物再次清晰时,已经回到山洞外面。而之前被千瑶拍开的山壁,已恢复如初。 奇怪,她忽然急什么? 难道是因为“睡觉”? 何易甩了甩头,抛去混乱的思绪。 仔细想想,今天的遭遇,不仅让他知道了很多东西,而且还得到了天演策残卷。最重要的是,他找到了将来要走的路,可谓收获颇丰。 如今的他,有天演策在手,前途一片光明! 虽然还不明白天演策究竟是什么,但至少从千瑶给出的三件东西可以看出来,它至少是和仙剑一个级别的东西,而且这还只是残卷而已。 “就算不是修真,我也定要成为盖世强者!”他握住拳头,身心激昂。 咦?我手里怎么有东西?! 何易摊开手,愕然发现自己手心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枚指甲片大小的晶莹软玉! 那玉片只有指甲盖大小,薄薄的一片,通体晶莹剔透,浅碧色泽,手感温润、微软。 “这是……”何易惊喜道:“葳蕤玉!” 刚到灵虚的时候,他曾经看过一些关于修真的基础知识,以及辨识妖兽、炼丹药材、炼器原料的书籍。在书籍中,就有关于这“葳蕤玉”的记载。 葳蕤玉,是玉精的一种。玉精,指的的蕴含着大量的天地元气的灵玉精华,这种灵玉精华蕴含的灵力是同等大小仙玉的数十倍,通常只有在大型灵脉之中才偶有发现。玉精中的灵气性质温和,十分适合用来修炼吸收,因为产量稀少,一般只有到了修为突破的关卡之时才会用到。 而葳蕤玉,在玉精中也是极为罕见的一种。因为它在灵气消耗殆尽之后,会继续自主吸引天地灵气,慢慢恢复玉精的效用。也就是说,只要拥有一块葳蕤玉,就几乎拥有了一个用不完的玉精! 这块葳蕤玉虽然很小,但蕴含的灵力对于一个炼气期的弟子来说却已经相当多了。即便是在筑基期修真者手中,这指甲盖大的一块葳蕤玉,也比一件中品法器更具诱惑力! 何易看了看完整无暇的山壁,心中对千瑶的感激更盛一分。 有了葳蕤玉,他就能更快筑基,去获得炼体功法《毗卢经》了。 “千瑶,今日之恩,我何易没齿不忘。太古仙人,我一定会为你请来的!” 对着已看不见的山洞郑重承诺,他转身往谷外大踏步走去。 此番万业山之行,可谓波折不断,让他在鬼门关走了一圈又一圈。还好,他终究不是倒霉透顶,在山穷水尽之时,遇上千瑶这个贵人,最终柳暗花明,转危为安。 不仅如此,葳蕤玉和天演策残卷的收获更是让他的未来有了一个全新的方向。让他这资质平平的寻常人,也有了与其他人仙路争锋的资格。 这一切,正是大难不死,必有后福的最真实写照。 此时已是入夜,何易在谷中一边走,一边思考着今后的计划。 毫无疑问,就算选择了走苦修的路,他依然还是要先经过筑基的过程,然后才能去罗经殿取《毗卢经》。 此时有葳蕤玉在,他的修炼速度肯定会快上很多,但突然爆发的话,恐怕会引起露岛那十几位熟悉的师兄弟们的怀疑。 他又想到,白天的时候,除了自己之外,陈诚师兄和卓琳、陆绍康等人也受了不轻的伤。 如果没有猜错的话,他们现在应该已经搭船往露岛赶回去了。没有船只,自己暂时是无法回去的。因此倒不如在这里修炼一段时间,等修为提高了再回去。如此既能保证葳蕤玉不被人觊觎,又能隐藏千瑶的消息。等过段时间回去,就说自己坠崖侥幸没死,吃了天材地宝修为提高,一直在万业山养伤。 “嗯,就这么办。” 打定主意,他在谷中找了个干净地方坐下,手里拿着小小的葳蕤玉,进入修炼状态。 玄门初解的歌诀从心中流淌而过,一缕缕天地灵气从他的毛关孔窍中缓缓被吸入。那吸收的速度,虽然比以前快了一些,但依旧慢得跟龟爬一样。 而在他的右手手心,葳蕤玉也随着他功法的运转,慢慢散发出了淡淡的绿光来。比外界吸引精纯几十倍,又庞大几十倍的灵气入潮水般从他手心涌入经脉之中。 何易的经脉被千瑶的一口清气打通,早已今非昔比。如果说之前他的经脉是一条堵塞的小水渠,那么现在就是一条宽阔的溪流,不仅不再堵塞,而且流量也大了许多。 经脉和葳蕤玉两相结合,此时他炼化吸收灵气的速度比之前简直快了十倍不止!虽然没有三照丹改善资质,但他经脉提前打通,也是一种很好的提升。 当然,就算没有千瑶帮他,在筑基之后,他也会逐渐打通经脉,这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天地灵气和葳蕤玉蕴含的灵力渐渐被何易炼化吸收,没过多久,在他丹田的真气本源中,便又分化出了一道真气来。这一刻,他达到了练气期第四层! 功法一周又一周的运转着,前所未有的畅快体验让他几乎忘了疲倦,沉浸在修炼中难以自拔。 直到天亮之时,他的丹田之中已经有五道真气绕着核心本源旋转了。 一夜修炼,竟让他从练气三层一跃到达练气五层! 【如果喜欢,别忘了收藏一下哦~】 第九章 人形葳蕤玉(求收藏) 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感受到体内充实的真气,何易不禁笑了。 “要是让他们知道了,不知道要吃惊成什么样子。” 一夜未眠,何易却并不感觉疲惫,天一亮,他便沿着山谷,寻找出去的路。 皇天不负有心人,在潮湿谷底走了一个多小时之后,他终于找到一根粗壮的藤蔓,顺利爬了出去。 这附近山上有不少的妖怪猛兽,他手里又没武器,单靠一双拳头硬撼还是有些吃力的,毕竟他现在还不是肉身强横的苦修士。因此他在山林中小心翼翼,谨慎寻找着可以下肚的东西。 就这样,他白天到山林中觅食捕猎,偶尔找些落单的小妖小怪练练拳脚。晚上则回到没有大型野兽出没的谷底打坐修炼。有时实在太困了,就找个安全的地方睡一觉。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 两个月后,谷底,深夜。 何易盘膝闭眼,神情肃穆。 在他身体表面,可以明显的看到一层淡淡的白色灵气流动着。而在他丹田里,八十一道真气正绕着核心本源飞速旋转,真气数量之多,在旋转之时几乎形£☆,成了一个白色的光圈。 感受到丹田里越来越浓烈的真元气息,何易一咬牙,操纵着八十一道真气与核心本源融合起来。 分化出的真气重新汇入本源,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庞大的挤压力量让何易眉头深皱,额角都隐隐冒出了细密的汗珠。 丹田里的真气团越缩越小,越缩越亮。 忽然,飞速旋转的白光猛然一顿,而后暗淡了下来。 庞大的真气团已经缩小成一滴仅仅绿豆大小的液体。 但,这并不是结束。 白色液滴形成后,颜色忽然开始变化了起来,从白色,渐渐变成淡黄色,而后是淡金色,最后变成了灿烂的金色! 金光,忽然充满了何易的丹田。真元的力量,让他感到无比充实。 这就是真元!这就是筑基期的力量! 何易浑身一震,双眼猛然睁开,黑漆漆的谷底闪过两道金光。 嗡~ 一股无形的波动自他身上扩散开来,三丈之内,游荡的蜈蚣、忙碌的蚂蚁纷纷被逼退。 “好强!”何易握紧双拳,双眸明亮。 以前在书中看,总觉得筑基期只是修真的开始,没有什么实际力量。然而此时,他感觉自己蕴含真元的一拳,甚至可在身后的山壁上打出一个大洞!如果有法宝飞剑,就是铜墙铁壁也能轻易洞穿! 唰! 就在何易沉浸在筑基成功的欣喜之中时,天空忽然划过一道耀眼的蓝色光芒。 蓝光在天空飞掠,径直朝着何易所在的山谷投去! 咻! 蓝色剑光从天而降,山谷里顿时被照得一片明亮。 何易被突然到来的蓝光吓了一跳,眯了眯眼,才看清原来是来了个人。 再仔细一看,来者一身洁白无瑕的白衣,双眼在黑夜里比天上的星辰还要明亮。俊逸的外表,翩翩的身姿,都显露出一派超凡脱俗的仙侠风骨。 何易愣了一下。 这人,可不就是与他一起从地球穿越而来的挚友林炎之么! 三个多月没见,他的气息和气质居然发生了这么大的变化。而且看他御剑而来的身姿,恐怕修为已经比三个月前更加精深了许多许多! “何易,真的是你!太好了你还活着!” 看清谷底之人确是何易之后,林炎之欣喜若狂,猛然上前一把抱住他,狠狠在他背上拍了几下,激动道:“我找你两天,原本几乎已经放弃了。刚才忽然感受到了真元波动,没想到真的是你。哈哈哈,我就知道你小子命硬,没那么容易挂掉!” 见他欣喜的模样,何易心中不由一暖。 在这异域他乡,能够有一个自小相识的挚友,无疑是一件十分幸运的事。在数千里灵虚之中,也唯有眼前这个人,才是他真正的朋友。. “滚蛋!”何易忽然脸色一变,大力推开林炎之,怪叫道:“老子不搞基,你给我死远点!” 后者怔了一下,而后哈哈大笑起来。 何易见状也装不住,与他一样放声大笑。 笑罢之后,林炎之上前往他肩膀打了一拳,笑问道:“逗逼,说说你是怎么活下来的。陈诚他们都说你死了,要不是我坚信你是小强转世,恐怕已经给你立好衣冠冢了。” “别提了。”何易长叹道:“又是猴妖又是血鸦群,又是坠崖又是中毒的,要不是我意志坚定,就算活下来也变成精神病了。” “哦?”林炎之神色微变,问道:“你坠崖之后到底发生了什么?照陈诚所说,那种情况下你活下来的几率简直就是0。” “可不是么,当时……” 何易理了理思绪,将当时的遭遇缓缓道来。从摔断脊骨半身瘫痪,到千瑶现身两吻救命,再到天演策困界锁。他将自己所经历的一切毫无保留和盘托出。 他们彼此间的信任,早已不是友谊二字所能概括。在这山海界,如果说他们还有亲人,那么就只剩对方了。 何易对他没有隐瞒,他对何易也同样如此。他在灵虚天境的所见所闻,他修炼功法的具体细节,甚至连他撞见上玄道尊关门弟子萧宁洗澡的细节都曾与何易说得清清楚楚。 这份友情,穿越了两个世界,是其他任何人都无法比拟的。 “苦修……”林炎之啧啧品味这两字的韵味,叹道:“看来你的道路要比我坎坷得多了。” 何易呵呵一笑,满不在乎道:“坎坷就坎坷吧,有路走总比没路强。再者说,就算将来我一直是菜鸟,不是还有你这个高手罩着我么?” 林炎之笑笑说:“我可罩不住你哦。天演策,上古中央之王的功法,说出去不知道多少人会为之疯狂。我可是听说,上古中央之王,麾下的仙人就有好几千,随便动动手指头就能把高山给按成天坑。将来,说不定还要你罩着我呢。” “得了吧。”何易白眼道:“少来这套。中央之王再牛逼也是过去式了,就我这天资,这辈子都不知道能不能飞起来。倒是你啊,刚才御剑的样子还真是骚气十足。老实交代,是不是修为又飞跃了?” “这个嘛……”他摸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地说:“运气好,三天前刚刚破丹化婴,现在是元婴初期。” “卧槽!” 何易闻言吓了一跳,忍不住爆了句粗口,叫道:“这还让不让人活了!老子拼得死去活来好不容易才筑基,你随便泡泡妹子听听课就元婴期了!我们的时间流速真的是一样的吗!!!” 元婴期! 从穿越至今,满打满算也才半年啊! 这等天资,早就超越了天才妖孽的范畴了! 怪不得,连上玄道尊这活了八千年的绝世高人都会为他而后悔关门,怪不得灵虚掌门那些老古董在他面前都要放低身段平辈论交。原来他,本身就是一块超级人形葳蕤玉! 这速度哪里是修炼,根本就是往身体里灌真元! “咳咳……”林炎之再次摸摸鼻子,讪道:“这地方太阴郁了,我们先出去吧。” “哦。”何易木木的回了一句,一副无语到极点的模样。 他拉起何易,化作一道莹蓝的剑光冲天而起,眨眼间消失在山谷中。 第十章 闭月剑,毗卢经(求收藏) 劲风吹起衣袂,林炎之带着何易冲天而起,在空中划过一道美丽的蓝色弧线,落到附近一处山头。 刚一落地,他的飞剑便自行隐匿消失在空气中。 何易看在眼里,不禁道:“这把剑看上去好像挺厉害的。” “嗯。”炎之点头道:“这是道尊亲赐给我的,名叫闭月,中品仙器。据说剑魂是一只闭月羞花的绝色女妖,故而得名。” 中品仙器…… “咳……那个,今晚月色真美。”何易无语仰头状。 炎之抬头一看,今夜天空繁星满天,但偏偏就是没有月亮。 他笑了笑,走到山崖边坐下,看着远处的高山密林,叹道:“这里真美。我们是幸运的。” “是啊。”何易坐在他旁边,伸手拾起一块小石头,抛出老远。他说:“来到这个世界,我们也能像仙侠小说里那样纵横天地,快意恩仇。” “你会想回地球吗?”炎之忽然问道。 他思索了一下,回答说:“偶尔会,但如果要做取舍,我选这里。” “你没有牵挂。”炎之〖,叹息一声,道:“我不知道自己怎么想,我喜欢这里的法术修真,喜欢和宁儿在一起。但我也想妙之,想爸妈。不知道他们现在怎么样了。” 何易闻言沉默。 他是孤儿,一人吃饱全家不饿,所以无牵无挂。但炎之有父母,还有个双胞胎妹妹,离开了地球,难免会有思念和忧虑。 无论多么天才了得,他终究只是个十九岁的男孩。 “算了,顺其自然吧。”林炎之勉强一笑,道:“小说里不是说实力到了一定境界就能穿越虚空么,等我成仙了,再去寻找地球。到时候,妙之一定会很崇拜我的。” 他双目放光。 可那时候,恐怕他们早已老去。 何易如是想着,但没有说出口。 “对了,忘了告诉你,过段时间,我就要离开灵虚了。” “离开?去哪?” “去历练。”他回道:“道尊说我修为提升太快了,担心意识和心志赶不上,所以让我出去磨练磨练,免得日后根基不稳。” 何易哦了一声,打趣道:“也对,你这速度太反常,不符合物理定律,是该出去让人敲打敲打。” 林炎之撇了撇嘴,说:“搞不好出去历练几个月,就在外面渡劫成仙了。” 何易一阵汗颜,无语道:“你这么屌,你妹知道吗……” 他哈哈一笑,岔开话题,说:“你呢,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打算么……”何易想了想,回道:“现在也筑基了,先去昆星岛拿《毗卢经》,然后走肉身苦修之路。具体的事,边走边看吧。” “嗯……”炎之沉吟了一下,说:“你选择修炼肉身,在灵虚里面好像还真没几个人能当你的师父了。这样吧,明天我带你去昆星岛,直接拿完整版的《毗卢经》给你,顺便再弄个趁手的兵器。” 以他在掌门和道尊眼中的地位,灵虚里几乎不存在他拿不到的东西。哪怕是对元婴以下弟子只能开放一半的重要功法,也能随意取走。 “好。”何易点头。 感激的话,他没有说,那种话说多了只会显得见外。 天色开始微微发亮,两人闲谈了一阵,便已是清晨。 “走吧,去昆星岛。” 林炎之甩手显出闭月剑,一步踏上。 飞剑带着两人划破长空,转眼离开了千山云海。 站在飞剑上,何易俯瞰下方,只见烟水朦胧的幻梦仙河宛若一块冻色美玉,星罗棋布的大小岛屿点缀其上,不仅没有成为瑕疵,反而多了几分诗情画意。 这就是幻梦仙河,灵虚弟子们生活的地方。 两人向西疾驰,如同一道蓝色的闪电,快得惊人。不一会儿,两个月前乘船路过的昆星岛已经映入眼帘。 飞剑俯冲而下,越过三道划分区域的大门,径直落向宏伟的白色宫殿。 罗经殿! 三个巨大的古体字嵌在更加巨大的汉玉牌匾上,古朴的气息扑面而来,仿佛那匾额已经存在了无数年。 罗经殿很大,高近百米,共有三层,一层比一层小。但即便是最小的三楼,也依旧大过一个标准足球场。 炎之领着他走向三丈高的六合大门,守卫的弟子纷纷躬身致意,就连负责殿外警戒的白发执事老者都微微弯下了腰背。 似是习惯了灵虚弟子们这样的态度,他没有多说什么,直接走了进去。 何易举目看去,只见罗经殿的一楼是个坦荡荡的超级大厅,没有任何隔间。在大厅正中,一个大约三丈大小的太极图旋转不休,两条阴阳鱼互相吞吃对方,无始无终。 太极图外,是个巨大的八卦阵,八卦宫位静止不动,并没有像太极图一样旋转。 在八个宫位上空,八个巨大的透明晶体静静漂浮着,此时大厅里的数十位弟子正散落在各个宫位,挑选自己想要的经卷。 罗经殿并非只有修真功法和法术诀窍,还有很多前人的修炼心得,炼器炼丹方法,修真百科全书,等等。那巨大的晶体,实际上是八个蕴含须弥芥子之术的通灵宝物,内部空间十分广阔。弟子们凝神看着它,就能知道里面有什么经卷,不同经卷有什么效果。如果取出了书籍,晶体会自动产生一枚玉签,承载着信息以供弟子阅读。不过这样产生的玉签只能保存一段时日,过得久了就会自动消失。 林炎之一边向何易介绍罗经殿,一边带着他走向二楼。 存放在一楼的功法书籍,大多数是比较普通的。而二楼则是存放重要功法的地方。 二楼的面积比一楼小了许多,除了大厅的八卦之外,还分出了八个闭关静室。 放在这里的法决和其他经卷就已经是外界难以见到的了,这些功法大多数是历代前辈在外获得,或者自创的。如果是一些中小型门派,随便一卷就足以令其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到了二楼之后,两人依然没有停顿,径直上了三楼。 守在白玉楼道的中年道人见到林炎之,当即报以微笑,然而当见到他带着何易上来时,眉头却微微皱起。 看出他的不悦,炎之说道:“亭风真人,晚辈代好友来借阅《毗卢经》。我知道这不符规矩,如果掌门追究起来,您全推给我就行了。” 亭风真人闻言迟疑了一下,最终轻叹一声,让出了位置。 门规这东西,在有些人面前是不顶用的。 何易跟在林炎之身后上了三楼,心中暗叹道:“若非炎之带我,恐怕想要走肉身苦修之路都没那么容易。《毗卢经》是千瑶这修行万年的高手推荐给我,而且放在三楼,肯定极为珍贵,寻常弟子根本不可能得到。” 罗经殿的三楼更小了些,不过大厅依然有超过五丈方圆,八个方向也依然有着对应的静室。 在大厅中间的八个宫位上,八张檀色小案静静放着,案上分别有一只青玉镜子,镜子上放漂浮着一枚两指宽的剔透玉符。不过八个位置中却有两个位置空空如也,想来玉符已被人借走了。 炎之走向坤卦,随手取下漂浮的玉符,递给何易,道:“这就是《毗卢经》的完整翻本,你看完记下再放回去。” 何易点头接过,回道:“没想到毗卢经在灵虚中竟然这样重要,要不是你,我恐怕……” “不算什么的。”炎之摆手说:“这体修功法在灵虚并不被重视,《毗卢经》之所以放在这里也是为了尊重苦修这条道路。在这八种功法里头,也只有毗卢经不是道尊创造的,自然相对来说,就不是那么重要了。” (求收藏求红票~) 第十一章 灵虚八大功法 八大功法,竟有七种都是上玄道尊所创! 何易吃了一惊。 似乎看出他的疑惑,炎之扫视了一眼桌案,解释道:“道尊在八千年前建立灵虚之时只创下了五大功法,分别是:饮雷诀、紫宆玄霄诀、惊神咒、离魂术、灭魂术。后来过了一千多年,又推演出了摄魂术。最后一卷太初破坏秘法,是三千年前从太古遗迹中归来,参照古人法术创下,是这里最为霸道的功法。这七种功法,在山海界都属于最顶尖的一流,任何一种修到深处,都有着惊天动地的力量。而我现在修炼的,就是饮雷诀。” 何易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忖道:上玄道尊确是天纵奇才,一个人就创出了七种顶尖功法,怪不得千瑶愿意把灵虚这么大的仙家福地让给他。 “别想那么多了,先记下你的功法吧,这毗卢经毕竟是八大功法之一,我也不能随便带走。”林炎之指了指静室,示意他就在这里查阅玉符。 三楼的功法非比寻常,虽然都不是原本,但内容却是一样的,一旦被心怀不轨之人带出去,对于灵虚来说将是巨大的损失。 何易嗯了◎3,一声,没说什么,拿着玉符进了静室,反手关上木门。 炎之不日就要离开灵虚,没有他在,以自己的身份很难再度来到这里。所以他务必在尽可能短的时间里将毗卢经完全记在脑海。 进入静室,他在唯一一个蒲团上坐下,手握着毗卢经玉符,意识凝聚集中,一丝真元力透入进去。 庞大的信息在脑海炸响,何易脑中一片混乱,过了许久,才开始慢慢恢复意识。 毗卢遮那佛,乃佛祖法身,不死不灭,古往今来万世长存。 毗卢真身,又名丈六金身,是佛家第一肉神神通,相传世间唯有佛祖法身拥有此神通。 本卷毗卢经,并非佛门本卷,而是遗世残本,由净心尊者补全。虽非毗卢遮那真身佛法,亦可练出无上神通,力可崩碎天地,千年万年不腐不朽。 简介过后,是一篇冗长的佛经,何易一时无法理解,便忽略过去。 直到毗卢经真正修炼肉身的部分,他才仔仔细细开始阅读。 毗卢真身,共分三层,其一为毗卢尸身,其二为毗卢业身,其三为毗卢真身。 三者分别对应了洞玄、知微、归一三大境界。 体修的实力划分与内修不一样,内修真元从炼气开始,依次是筑基、金丹、元婴、化神、万象。而体修则没有筑基的说法,金丹阶段对应空明期,其下尽皆是炼体。从空明期开始,依次是洞玄(元婴)、知微(化神)、归一(万象)。 六大境界,是修士在通往仙路上的六大关卡,每越过一个难关,实力就有巨大的飞跃。 在外界,一个元婴期的修士就足以开山立派。而山海界传承千年以上的宗派,大多是有着化神期以上的强者坐镇。至于更加强大的万象期,乃至半步登仙的天问期,平日里几乎看不到。这种人,要么就是一方巨擎的老祖宗,要么就是苦心修炼准备渡劫的闲云野鹤。 山海界浩瀚无边,有两陆七海三十六名山。北边是万仙大陆,足有数百万里方圆,哪怕灵虚这等占地数千里的超级大派,也不过是在北方占据一个小小角落而已。万仙大陆有着数不尽的修真者和修真门派,除了灵虚,还有诸如雨仙谷、五行宗、行云山、藏锋剑宗等屹立数千年的大门派。这些大门派,几乎个个都有万象期老祖坐镇。 在万仙大陆的南方,跨过星辰大海,是天元大陆。天元大陆的修仙者同样极多,同时那里还有一个无比强大的修真国度——星河帝国,据传那星河帝国的国主,便是一位超越万象的无上仙人! 除了两个大陆,在散布海外的百千仙岛以及名山中,还有许许多多的修仙者。 总而言之,在山海界,修仙者并不神秘,修士的数量,也多得骇人。 毗卢经共有四个部分。第一部分是炼体到空明期的引导方法;第二部分是空明期参悟肉神神通,达到洞玄的途径;第三部分是将毗卢尸身转化为毗卢业身;第四部分,则是毗卢真身的修炼方法。 何易一点一点详细看去,不敢漏掉半点东西。因为他知道,如果这一次没有记住毗卢经,下一次就不知要过多久了。 虽然知微和归一距离他无比遥远,但并不妨碍他向往这一切。 肉身修行的路,比内修真元艰苦十倍百倍,但这条路,却不需要天资,只需要毅力。 何易从前并不是一个如何毅力坚定的人,但自从来到山海界,看见林炎之一飞冲天,而自己在露岛受尽冷嘲热讽,只有陈诚一个人待他友好。 他知道,这个世界跟小说里讲的一样,强者为尊!如果自己不努力,哪怕有一个天仙级别的朋友,也不会得到别人的尊重。相反的,如果自己没本事,一直被朋友帮助保护,以今天得到毗卢经的方式得到各种东西,只会让人更加瞧不起。 他明白自己资质不好,在内修一途很难有大成就,是以听从千瑶的劝说,选择了坎坷万分的体修之路。所为的,就是拼搏一场,用自己的双脚,走向一个强者的世界! 体修虽然名义上不属于修真,但却同样是修仙的一条途径。修行到了一定层次,同样可以飞天遁地,寿与天齐! 有了别人求之而不可得修炼的机会,他不会白白浪费。毅力,恒心,他从前没有,但他可以去培养!只要从今天做起,一步一个脚印去努力,去坚持,终有一天,他也能成为一个叱咤一方,受万人敬仰的盖世强者! 只要有心。改变,并不是什么难事! “毗卢经第一卷:锤炼血肉……” 何易低喃着功法文章,一点一点去记忆修炼的方法诀窍。 体修没有捷径,只有苦练一条道路。 毗卢经的第一卷分为内外两个部分。白天要锻炼肉身筋骨,而晚上则吸收天地灵气淬炼血肉骨骼。 体修吸收天地灵气的方法和内修是一样的,不同之处在于内修会把吸收到的天地灵气精粹炼化,纳入丹田之中,成为自己的修为。而体修则是精炼灵气,令血肉吸收,进而提高血肉骨骼的强度。 据毗卢经所说,淬炼血肉的过程十分痛苦,修炼者几乎每天都是在冷汗中结束修行的。 时间流逝,何易沉浸在玉符带来的大量信息之中,不知疲倦的参悟和记忆功法。 日子一天天过去,林炎之盘膝坐在大厅中间,分出一半心神修炼饮雷诀,而另一半心神则时刻关注着何易所在的静室。 在他身上,清晰可见一道道细小电蛇来回游走,周遭的空气也因为吸引来的磅礴灵气而微微扭曲着。 亭风真人看着他,叹服不已。 这个入门不足半年的小伙子,修为已然达到了和他一样的高度。而他,在灵虚已经修炼了三百多年。 世间,总会出现三两个超乎常理的人。 当然,谁都知道,如果没有废寝忘食的修炼,天才也只能是天才,而不能成为高手。 幸好,他来到了灵虚,而不是敌对的门派。 七天后,静室的木门忽然“吱呀”一声打开了。 林炎之第一时间感应到,当即停止修炼。 电蛇隐匿,他站起身,笑问道:“如何,都记下来了吗?” 何易头痛欲裂,疲惫不堪,勉强笑着点了点头。 如果不是前些天成功筑基,七天不眠不休的高强度脑力运动他根本撑不下来。饶是如此,现在他依旧感觉十分疲惫,随时有可能昏倒。 看出他的情况,林炎之上前为他输送了一道精纯真元,稍稍缓解了他身躯的负担。 “我先送你回去。” 语罢,他将毗卢经玉符放回桌案,而后扶着摇摇欲坠的何易下了楼梯。 遇上亭风真人的时候,他行了个后生礼,诚恳致谢。 离开罗经殿后,炎之抛出飞剑,直接带着何易飞往小岛。刚刚回到住处,何易便再也捱不住,倒在床上沉沉睡去。 见他入睡,林炎之随手布了个警戒的阵法,从须弥戒中取出几个灵果放在桌上,而后退出屋子关上门,御剑离去。 疲倦的何易缓缓进入梦乡。 在梦里,他已是一位强大的修士,不借助飞剑法宝,独自在九天之上翱翔。他力大无穷,一挥拳便可打碎高山,一跺脚便可让大江断流。无数修真者施展各式各样的手段围攻他,但无论什么法术,打在他的身上都是泥牛入海,无法让他受到半点伤害。 他梦见自己身边多了位美女,她时而像千瑶,时而像萧宁,时而又像林妙之,总是变来变去,没个具体的形象。 他又梦见自己回到了地球,以前对他冷嘲热讽的包租婆点头哈腰,牛逼哄哄的校霸在他脚下摇尾乞怜,当年没追到手的班花也不停向他抛着媚眼。 三天后,何易从梦境中醒来,身心俱舒的他眉开眼笑,抓过林炎之留下的灵果一口咬下。 虽然知道是梦,但他相信此时的自己,完全有可能去把那一切实现。 第十二章 玄师叔祖!(求收藏) 填饱肚子,何易出了房间,提起水桶将几个月不见的伏萝草浇灌一遍,而后开始按照毗卢经的介绍,开始锻炼身体。 想要实现梦想,不付出努力是不行的。 功法介绍,初步锤炼肉身有多种方法,例如:负重长跑、瀑布冲击、激流勇进等等,只要让自己得到锻炼的效果,达到身体极限就可以。现在他住在小岛上,跑步是行不通的,但同样道理,负重游泳也是不错的锻炼方式。 他动手用麻布和粗砂做了几个简易的沙袋,绑在身上,跳入幻梦仙河中开始自己的第一次“苦修”。 刚刚入水,自身和沙袋的重量让他沉入水中,狠狠呛了几口水,才挣扎着浮了起来。 何易吃了教训,减轻重量之后,再度开始。 短时间的游泳可以放松身心,达到缓解疲劳的效果。但是时间一长,肌肉就会疲惫,皮肤也需要到水面上呼吸氧气。 不过何易却不在乎这些,锤炼肉身本就要一次次超越身体承受的极限,才会有最好的效果。如果总是累了就休息,那他就永远不可能练出肉神神通了。 8∷,绕着小岛游了一圈又一圈,他的身体从原先的轻快慢慢变得迟钝,但他依然坚持着,等待身体所能承受的极限。 一个多小时后,他的手脚开始轻微抽筋。但他依旧不停,直到又半个小时,自己再也没有半点力气,才借着筑基期的真元将自己推到岸上。 回到岸上,他仍不歇息,而是掰着已到极限的身体摆好修炼姿态,然后默默运转毗卢经心法,引导天地灵气一点点进入体内。 这一次,他没有用葳蕤玉,而是纯粹靠自己的身体去吸纳灵气。 一缕缕灵气涌入他疲惫的身躯,然后在毗卢心法的运转下被炼化提纯,而后一点一滴汇入干涸的血肉。 血肉吸收灵气,无数渺小的细胞开始破裂,然后又复原。破裂、复原、破裂、复原…… 一次次的破裂,将他细胞中无用的物质挤出,一次次的复原,纳入天地灵气,使其变得更加坚韧。 这一过程是痛苦的。每一秒钟,他都要承受无数个细胞破裂的疼痛。 这一过程也是幸福的。因为每一次细胞的复原,都会带给他浅浅的快感。当然,最重要的是,他的身体也会随之一点一点变强起来。 何易浑身冷汗,体表不断溢出细胞排出的污垢和废物质。 他盘膝着在河边,天色暗了也不自知。直到月上柳梢,细胞再也无法吸纳灵气,他才收了功法,苏醒过来。 跳入河中清洗身体,何易的心情无比开心。 这一次修炼,虽然身体上承受了巨大的痛苦,但是心里面,却收获了实力提高的满足感。 比起他以前修炼真气的速度,肉身在半天里的变化大得令他吃惊。仅仅一次修炼,他感觉自己的力气最少大了两倍! 也许是因为自己以前不曾这样锻炼过,所以提升才会这么快,久而久之效果就会慢慢变小。不过这并不影响他喜悦的心情。 从这第一次修炼来看,体修的对资质的要求的确没有内修那么严苛。就算资质差,顶多也就是吸收灵气速度慢一些,而不会像修真者因为资质的缘故,到了一个瓶颈就无法突破。 在河岸胡乱打了一套拳,何易满意的回到屋中休息。 照这速度修炼下去,要不了多久他在体修方面的成就就能超越内修了。虽然修真者掌控法宝炼制丹药的手段让他无比向往,但他也有自知之明,想要内外兼修根本行不通。 凭着筑基期的修为,他也能使用一些简单法宝,做到御剑飞行。说起来,也算是圆了一个仙侠梦了。 大睡三天的他此时是无论如何睡不着的,靠在床上休息了一阵之后,他翻身跳下,取出纸笔,继续写下自己此时心中所想的事情。 将记事本翻到第二页,他提笔蘸了墨水,写到: 我放弃了修炼仙法道术,选择了一条艰苦的苦修之路。 将来会怎么样现在还不知道,但我相信未来一定会很美好。 我要记住两个人。 一个是千瑶,她救了我的命,还给了我天演策残卷,指引我走上这条路。我欠她一个承诺,将来若有机会,一定要报答。 一个是炎之,他是我一辈子的朋友。 落款处:何易,穿越第六个月。 【章节断错,发现的时候已经晚了,2合一。】 清晨,千里仙河在烟水朦胧中渐渐苏醒。 远处飞来一对白鹭,落在柳头嬉戏。忽然一片水花飞溅而起,在早晨淡金色的阳光下化成一片金色雨幕,惊飞调情中的白头钓翁。 “呼~” 何易呼出一口浊气,稍作调息,便再度潜入水中。 经过昨天一夜的锻炼,他发现自己制作的沙袋恐怕要不了几天就要被他的体能淘汰。想要达到最佳的效果,还是得离开这个小岛,去更广阔的地方才行。 他首先想到的是昆星岛。 昆星岛是幻梦仙河的三大核心之一,岛上住着上千名筑基期弟子,并且不乏金丹真人和元婴真人。 他现在已经筑基,但还没有将此事告诉露岛的范俞师伯。等从范俞那里拿到推荐函,他就能到昆星岛领取师门的赏赐,并且获得拜师的机会。拜师之后,自然也就有了新的住处。 不过,他是体修,在灵虚乃至整个山海界体修的数量都是极少的。绝大部分的人都会选择金丹大道,因为可以免去年复一年的痛苦过程,同时仙法道术施展起来潇洒出尘,比之野蛮的体修更具魅力。 也曾有过不少人因为资质的缘故走上体修之路,但是能够坚持下来,并且达到一定高度的,比之修真天才还要稀少。 何易心想,如果灵虚没有人苦修士能收他为徒,他就凭着毗卢经和天演策残卷自己钻研。反正毗卢经对肉神神通一途讲解得非常清楚,只要给他时间,一切都会慢慢实现。 哗啦~ 一个多小时后,疲惫不堪的何易费力爬上河岸,又一次进行痛苦的肉身修炼,细胞蜕变过程。 现在的他,依然是肉体凡胎,只有将血肉和骨骼都锤炼到磐石般坚硬,同时又具备强大的韧性和再生力量,他才能算是跨入空明期。 空明期到洞玄期,不止要把血肉骨骼锤炼到刀枪不入的境界,同时还需要天地灵粹引导,修出毗卢尸身。 毗卢经的神通修炼,每跨越一个门槛都需要对应的灵粹作为引导。空明期需要冰心髓,洞玄期需要血菩提,知微是梭罗神果,而归一期则是神之血。 冰心髓何易知道,那是万年冰川中形成的冰晶玉髓,是炼制丹药的绝佳辅料。此物对于普通人来说或许珍贵无比,但在灵虚这种超级大派里却算不得什么。 又一次在冷汗和污垢中结束修炼,何易直接跃入水中清洗身子。 虽然修炼带来的痛苦让人几乎想要放弃,但是结束修炼后的舒爽感觉却也同样令人着迷。 洗干净后他回到屋中换了套干净的衣服,正要划船去露岛见见范俞,顺便看看陈诚还在不在,天边,却飞来了一道蓝色剑影。 何易微微一笑。 此次得到毗卢经多亏了炎之的帮助,否则他空知有此功法却根本无能力去获得。千瑶跟他说起的时候恐怕也没有想到,对她来说寻常不过的东西在一个刚刚筑基的小辈面前是多么遥远。 闭月剑化作百道蓝光落在岛上,林炎之冲他笑笑,问道:“开始修炼毗卢经了么?感觉如何?” “还不错。”何易咧咧嘴,道:“肉身力量的增加十分明显,就是过程痛苦了一点。不过既然选择了,就一路走到底。” “嗯。”炎之拍拍他的肩膀,说:“好好努力,希望我们下次见面的时候你已经是个高手了。” “嗯?”何易一怔,顿时反应过来,道:“你要下山了?” 他点点头,回道:“今天就要走了,此来就是向你辞行的。不出意外的话,这次恐怕会离开三五个年头。” 三五年,比起他们穿越到现在的时间,算是很长了。 何易闻言不禁揶揄道:“这么长时间,舍得你的小情人?” “滚!” 林炎之没好气踢了他一脚,笑骂道:“乱说话小心她听到把你扔进天境漩涡。” “有你在我怕啥。”何易掐媚道:“在你跟前她乖得像只小猫。” “得,没时间跟你扯淡了。”他往方才来的方向看了看,说道:“一会儿帮我拦住她。对了,这是我以前在天境古林的树桩上看到的,看上去好像挺厉害,以我的修为还看不出来头。送给你了。” 林炎之一翻手,从须弥戒中取出一把两尺长的柴刀,放在何易手中,然后又递给他一个黑玉戒指,补充道:“呐,你的物品栏。里面有一些疗伤和补充真元的丹药,对你应该有点用。哥这次要走很久,暂时不能罩着你了,自己多加小心!” 咻~ 不等何易回话,他便化作一道蓝光消失在东方天际。 掐媚嬉笑的表情僵在刹那。何易看着手中的柴刀和丹药,感激和感动默默咽回心里。 你放心吧,即便比不上你这个旷世奇才,一般的小角色还是欺负不了咱的。我会努力修炼,下次见面的时候一定让你刮目相看! 呃…… 话说…… 这个“物品栏”为什么偏偏要是戒指呢?被一个爷们送戒指,总感觉毛毛的…… 想是这样想,但他笑开的嘴已经出卖了他。 须弥戒,多少书虫最向往的装备啊! 有了这宝贝,出门带多少东西都不嫌多了!杀人放火,打家劫舍什么的,干起来都倍加自信! 将戒指戴在手上,筑基期的真元透入其中,识海中顿时多了一个画面。 在一个三米见方空间里,几个玉瓶被整齐堆放在一个角落里,除此之外别无它物。 滴血认主之后,何易将天演策残卷和葳蕤玉放入其中,而后打量起手中的柴刀来。 这柴刀入手微沉,大约两尺来长,其中七寸长度是把手,剩下的都是刀刃。柴刀看上去很普通,既没有华丽的道纹篆刻,也没有精致的做工磨痕,似乎只是寻常人家劈柴用的东西。 不过炎之既然说连他元婴期修为都看不出端倪,想必应该是件了不得的宝贝。他现在走体修之路,寻常飞剑法器都是以真元催动才能激发强大效用,而这看上去分量十足的柴刀恰好符合他体修的粗犷路线。 何易满意的笑笑,拿着柴刀挥舞起来。 势大力沉,霸道狠辣!爽! 虽然没有飞剑华美的外形和挥舞时醉人的光彩,但这朴实的外表与他苦修士的身份更加搭调。 他对着不停劈砍,感受和熟悉着柴刀的性质,直到一道白色剑光投来,他才停下。 这次来的,是位十七八岁的姑娘。一袭白衣飘然出尘,三千青丝如瀑如诗,两条柳眉动人心弦,一双美眸盈盈剪水。在她左眼眼角,一道浅浅红痕斜斜划入发迹。那本是胎记,若在旁人身上定是一处污点,而在她身上却反而成了一种别样的美感,叫人见她一次,便再也忘不掉。 “弟子何易,见过玄师叔祖。”何易对她躬身行礼。 (新人求罩,求收藏求红票各种求!) 第十三章 无师可拜(求收藏) 师叔,师祖,太师叔,太师叔祖,玄师叔祖。两人之间,隔了四个辈分! 这位,就是灵虚祖师上玄道尊的关门弟子,萧宁! “不是说过不用这样么!我问你,刚才炎之是不是来找你了?”她樱唇轻启,语气颇有些急切。 是啊。不仅来了,还要我拖住你…… “回玄师叔祖,林师兄确实刚刚来过。他送了弟子一些丹药和器物,又与弟子谈了一会儿人生理想和修炼心得,然后还指点了弟子关于人性和时间的……” “停!”萧宁不耐烦叫住他,说道:“你告诉我他往那个方向去就行了,其它的不用多说。” “额,这个嘛……”何易假装为难道:“他是速度太快了,我也没看清楚是哪个方向。大概……是南边吧。嗯……也可能是北边,或者……东边也有可……” “你!”萧宁气急,虽然明知炎之一定会设法不让她知道自己行踪,但不走一趟她却实在不甘。 她咬着下唇,看着何易毫不松口的样子,一蹙眉,一跺脚,委屈道:“你们这些人太过分了!总是什么都不告诉我↑,,什么都不让我做!” “我和你们一样,我是一个人!可为什么你们却要让我活得好像一只笼子里的鸟儿!” 语罢,她竟嘤嘤哭了起来。 何易见状立刻就慌了。 原本只想拖延一下时间,让她找不到炎之离去的踪迹。这下可好,把这姑奶奶给逗哭了。要是让掌门和长老们看见,还不得把他给活剥了! “咳……那个……”何易手足无措,本想安慰她,却又不知如何安慰,半晌才道:“炎之说他很快就会回来的。你别哭了,万一别人看见还以为是我冒犯玄师叔祖呢。” “就是你冒犯我,就是你欺负我。”萧宁皱着鼻子,带着哭腔威胁道:“你要是不告诉我他的去向,我就让掌门师侄把你痛打一顿,然后扔进天境漩涡。” “这……我……他……” 何易手足无措,只感到一阵头皮发麻。他对这发着脾气的小祖宗完全无解,最终还是无奈妥协了。 唉,好歹拖延了一段时间,以炎之的修为应该已经离开很远了吧。 “他往东边去了。”他道。 “真的?” 他话一出口,泪人儿顿时眼睛一亮,笑逐颜开,仿佛先前哭得梨花带雨的是另一个人一样。 见她不再使性子,何易暗松了口气,趁她还没走,立刻补充道:“他一个人走就是不希望你跟他一起去。你是道尊的爱徒,从没离开过灵虚,心性单纯,而外面的世界很复杂,他怕他会照顾不好你……” “我知道。”萧宁皱了皱鼻子,说道:“他们一个个都把我当宝贝供着,可我不想要这样的生活。我要跟炎之一起出去历练,就算外面很危险,只要有他,我就不怕。” 语罢,她的身影冲天而起,化作一道白虹飞向东方。 何易目光追去,吁了口气。 同样是天才,但她跟炎之不一样。炎之来自地球,经历过很多人和事,有着自己的三观和判断能力。而她是道尊的掌上明珠,自小呼吸着灵虚天境的灵气长大。外界繁乱的世界对于她来说充满了未知的危险,单纯的心性让她很容易被虚假的外表蛊惑。 如果换做是他,应该也不会让她跟着。 当然,他并不是。 感慨中,何易忽然诧异的发现,萧宁的身影在即将消失天际之时,天边忽然出现了一道五彩云霞。彩霞包裹住她,不由分说地往天境的方向而去,无论她如何挣扎,都无济于事。 望着天空左突右闪的白光和坚定退回彩霞,何易仿佛看到萧宁在不住挣扎的身影。 他忽然感觉,有时候,天才也没有多么的好。 ※※※※※ 摇头甩掉脑中多余的念头,何易回屋收拾东西,将衣服记事本等物收入须弥戒中。而后架起小船,往露岛划去。 两个多月未归,让他感触颇深。 正所谓大难不死,必有后福。这句话说的不止是自己,还有陈诚师兄他们。 带回了紫菱花之后,陈诚虽然伤重,但不久后便被金丹真人给治好了。 紫菱花相当珍贵,在上交给门中的长辈之后,众人分别得到了一些灵玉和一件法宝。作为贡献最大的领头者,陈诚还得到了一枚洗髓丹的赏赐。 有了灵玉和洗髓丹,陈诚在回来半个月后便顺利筑基,拿着推荐函去了昆星岛,而后便再也没有回来过。用他的话说,是害怕在这里会想起何易,愧疚难当。 陈诚筑基离开,陆绍康、李训等人的修为在这两个月里也飞速提升,如今也都是练气八层的高手,要不了多久,就能一举突破第九层,成为筑基期的正式弟子。 见到何易或者回来,众人都十分吃惊,而得知他竟然已经先他们一步筑基之后,更是惊讶的难以自抑。 何易对他们并没有多大好感,随便找了套说辞,而后找范俞拿了推荐函,便在众人羡慕嫉妒的目光中离开了露岛。 在这个地方,唯一值得他怀念的,也就只有与人为善的陈诚师兄,陈诚既已离去,他也就没有逗留的必要了。 何易划着船,在浩瀚的幻梦仙河里漂泊,足足花了一天多的时间,才到达昆星岛。 上了岛,在师兄弟们的指引下,他又走了近半个小时,才找到灵虚中赫赫有名的“长恩宫”。 长恩宫,取义“仙途漫漫,恩远流长。”是灵虚弟子筑基之后记名入册,拜师授业的地方。 长恩宫在灵虚并非只有一座,光是幻梦仙河便有三座,千山云海也有,灵虚天境也有。 长恩宫里,有三种人,一种是执事,负责记录弟子名册,以及师从何人。第二种,是师父。有五代弟子、四代弟子、三代弟子,修为从金丹期到化神期都有。还有第三种,就是像何易一样的新晋弟子,修为都是筑基初期。 进了长恩宫,执事弟子拿着他的推荐函,引有到了偏殿,面见一位中年模样的道袍执事。 正是灵虚中颇负盛名的元婴真人——清岩 清岩真人看了一下他的推荐函,念道:“何易,来自露岛,资质中下。五个半月筑基,前三个月仅仅到炼气三层修为,后因千山云海历练之行有所奇遇,才顺利筑基。” “三个月三层,资质中下,奇遇筑基。”他品味了一下这几句话,然后对何易道:“以贫道阅历,你这天资,恐怕收你为徒的多是当个差使,真心愿意教导你的人不多。” 他的话说的直白,也很诚恳。 何易心中明白,点头道:“真人说的是,弟子在修真方面的确没有什么天赋。不过经好友引导,弟子已决定走苦修之路,是以烦请真人帮弟子看看灵虚之中是否有苦修的前辈正欲纳徒。” “哦?苦修?”清岩真人顿时来了兴趣,问道:“你可知苦修的意义?” 何易不敢夸口,谦逊道:“苦修意义弟子不知。只知一心求道,不畏艰险。” “嗯。好个一心求道,不畏艰险。但愿真的见识苦修之后你还能如此认为。”他说着,取过案上的玉符,凝神查阅了一番,摇头叹道:“唉,可惜呀,这昆星岛上,并无苦修同门正欲收徒。在贫道印象中,仙河三岛也没有苦修的道友。” 何易早有预料,闻言也不吃惊,只是仍然问了句:“请问真人,在我们灵虚之中,可有苦修的前辈?或许因为苦修者少,他未在长恩宫留名也未可知。” “偌大灵虚,苦修者倒不是没有。贫道记得,在千山云海驼星山的叶明师弟,便是一位洞玄期苦修者。只不过叶师弟离山历练,已经有三十多年不曾见过他了。” “那可还有其他前辈?”何易又问。 堂堂灵虚,有一万八千弟子,其中金丹期以上的就有过千人,难道这么多人里面,就没第二个苦修士吗? “这……”清岩思索了一下,摇头道:“在贫道印象中,没有了。” 何易心底无奈一叹。 看样子我和炎之一样,都没有师父了。 只不过炎之是被道尊看重,别人没有资格收。而自己,则是没有同路的前人可以指引。 算了,没有就没有吧,自己一个人也显得自在。 他向清岩真人告退,转身出了偏殿。 跟着带路的执事师兄,何易又在长恩宫的璞玉碑上留下了姓名和拜师意愿,这才离开。 璞玉碑上记载着昆星岛附近所有筑基期以上,尚未拜师的弟子名字和他们想要找的修真类型。其中有的写着真元道法,有的写着仙剑大道,也有的写着炼丹、炼器之流,极少数人表示向往甲御之术、傀儡之术。当然了,像他那样只留下苦修二字的人是一个都没有的。 倘若能够走上金丹大道,又有谁会选择既艰苦,又粗暴的苦修呢?有御剑逍遥、操纵万般器物灵兽的仙家法术,谁会去学那有失风度的近身肉搏? 走出长恩宫的时候何易不禁想到,如果不是千瑶指引,他是否还会走上苦修路? 肯定不会的。 他摇了摇头。 若不是她说起,他根本不知道苦修这回事。 在长恩宫留了名之后,因为暂时还没有师从,无处落脚,他又去了趟“点山宫”。 第十四章 蛇盘山 点山宫负责为门下弟子分配洞府住处。弟子的修为不同,能够获得的地方自然也是不同的。像何易这样刚刚筑基,且又没有拜入某位真人门下的,就只能在仙河中选择一处大不过千丈的岛屿,而且还要负责附近小岛上新入门弟子的日常功课指引。若不愿住在岛上,也可在昆星岛的几十座山头选择其一,与其他弟子住在一起,共同修炼。 如果他的修为达到金丹期的话,就能够自由出入幻梦仙河,选择在千山云海开山辟府或者占一个万丈大小的岛屿。 元婴期在门派中已经算是重要人物了,他们几乎都会有自己的灵山或巨岛,甚至有可能进入灵虚天境。 何易每日都要辛苦锤炼肉身修为,自然不会像范俞一样选择去小岛授课。他左右将昆星岛六十七座灵气充裕的大山看了个遍,最终选择了人数最少,同时也是灵气最为稀薄的蛇盘山。 出了点山宫,何易又到慈明宫领取了筑基期的赏赐,才如释重负般往蛇盘山的方向跑去。 在三大宫殿里转悠了半天,他早就有些不耐烦了。要不是为了找个方便练功的地方,就师门赏赐的那¤∫,些他几乎用不上的东西,他还真未必看得上眼。 随意瞅了一眼口袋中的东西,他随意扔进了须弥戒。 拥有了葳蕤玉,这些普通灵玉根本算不上什么。而这下品法器级别的迷心铃,对于他来说也是可有可无。 何易一路长跑,脚步不歇,不时欣赏着昆星岛四野的风光。 作为灵虚中人口最为密集的三大岛屿之一,昆星岛上的建筑要比其余地方多出不少。这里的建筑有高有低,风格也各不相同。有如罗经殿、长恩宫那样恢弘气派的大型宫殿,也有一些盖在山腰上的茅草屋;有四合院般的小聚落,也有一枝独秀的精致小屋。 何易沿途看去,各色建筑,各种叫不出名的奇花古树,以及许多看不出深浅,分不出年岁的同门中人。 灵虚作为山海界北方最大的修真门派,门下弟子比起其他宗门并不算多,但论质量却要高出不少。 一则灵虚本就是灵山胜境;二则法决套路繁多,高深功法数量惊人;三则,灵虚不似其他门派治理森严,讲究的是无为而无不为。宗门除了设立长恩宫、点山宫、罗经殿、慈明宫来管理门派的日常事物之外,对门下弟子行为几乎没有任何约束。只要不作出欺师灭祖的事情,其他一概都是小事。 从外表着装看,这里不同辈分的弟子之间并无区别,一袭白衣的可能是炼气期弟子,也可能是祖师爷。 制度宽松之下,门人没有繁重压力,身心放宽,修真过程反而更加得心应手。 “怎么这么远……” 何易又走又跑,已经两个小时过去了,可蛇盘山依然还远在视界之外。 “早知道刚才选一把飞剑,直接飞过去了。” “咦,貌似我并没有学会御剑飞行……” 念及此处,他一拍额头,哭笑不得。 方才在慈明宫选取法宝,他想自己已经有柴刀,就不需要武器了,于是就选择了具有迷幻心灵,让人短时间失去意识的迷心铃。现在想一想,他也有筑基修为,不弄把飞剑尝试一下御剑飞行的感觉,实在有点对不起自己多年的梦想。 没办法,第一次机会已经错过,只能等以后跟别人交换,或者请金丹真人帮忙炼制一把了。 想要炼制法宝,必须要学会炉鼎锻造的技巧,同时还要凝结金丹,衍生出本源丹火,才能练出通灵法器。何易不走金丹大道,自然没有丹火,所以可以说他这辈子估计都不可能炼制出法宝,哪怕是垫底的下品法器,也不行。 下品法器的名字虽然不好听,但法器毕竟是法器,随便一件都有着非同凡响的效果,炼制起来,自然也不是什么轻松的事。 以金丹真人的丹火境界,即便炼器本领再强,也只能炼制出中品法器级别的法宝,除非其修炼的功法专精火法。 在法器之上,便是灵宝。 灵宝的威能远超法器,因为具备部分灵智,炼制手法异常复杂,哪怕最次的灵宝,没有化神期修为也是绝难炼制出来的。因此行走修真界常常可以听闻,某位高人炼制一件灵宝耗费了上百年岁月。灵宝在修真者的世界已经属于高端物品,寻常修士穷极一生都未必能够获得一二。 至于更加强大的仙器,那已经不是修真者想做就能做出来的了。每一件仙器的诞生,都需要天时、地利、人和,三者缺一不可! 一件仙器,足以令任何一个大门派为之心动。 放眼山海界,除了活了八千年,功参造化的上玄道尊,恐怕能够随意拿出一件仙器赐予小辈的,屈指可数。 ………… 有时候门派太大也会烦人。 何易感叹着。 他仗着这两天锻炼提高的体质,一路不停赶向蛇盘山。 当蛇盘山层次分明的线条映入眼帘之时,太阳已经斜落西山。 何易拖着疲惫的身躯缓缓走向准驻地。看着那盘旋而上的环山石径,以及上千米高的山头,他的心中是崩溃的。 运转真元从须弥戒中取出炎之给他的丹药,倒出一粒服下。 凝心丹一入口,便化作一道清流涌入奇经八脉,四肢百骸。 疲惫的感觉减轻许多,体内的真元也稍稍回复了一些,并且效用还在持续。 “妈的,想不到这辈子第一次吃丹药居然是为了爬山!” 低声咒骂一句,他收起玉瓶,撒丫子开始爬山。 虽然此时情绪不佳,但对于这个地方,他还是很满意的。 这盘山的石径绕着山体,一眼看去没有十公里也有八公里,将来住在这里,这条路无疑是修炼的好途径。 “呔!” 何易正筹划着今后的修炼,山腰上忽然有个半大孩子翻身飞落下来,拦在了他的面前。 “何方鼠辈!竟敢偷偷潜入我蛇盘山,图谋不轨!今天被小爷撞见算你倒霉,速速亮出你的法宝,与我斗上三百回合!” 看着眼前趾高气昂的男孩,何易只感觉一万只羊驼奔腾而过。 作秀?打劫?挑衅? 这是唱的哪一出…… “咳咳……”他清了清嗓子,尽量心平气和的说道:“这位小兄弟,我叫何易,是新晋的筑基弟子,刚刚从点山宫过来,以后就是蛇盘山的修士了。” 言下之意,以后咱就是邻居了。 “管你河易还是山易的!这蛇盘山是我们金蛇七子的地盘,你想上来,先过我赤链蛇李慕这关!” 少年拔出手中宝剑,红衣迎风鼓荡,看上去还真有些高手的架势。 金蛇七子…… 小弟弟你武侠小说看多了吧…… 心里又是一万只羊驼奔腾而过。 何易下意识擦了擦额角,干咳一声,说道:“在下无意冒犯,更不想与你动手。我来蛇盘山,的确是经过点山宫暮雨真人许可的。” “你说什么!”李慕面色一变,勃然怒道:“不想跟我动手,你竟敢瞧不起我!” 唰! 银色长剑带起雪亮剑影直刺何易胸口。 我勒个去! 何易心底暗骂一声,见他剑气已至,不敢大意,忙侧身躲过。 一剑无果,李慕拧腕斜画,剑刃直奔何易脖颈而去。 好你个不知好歹的臭小子! 何易暗道一声:正好拿你练练拳脚。 见少年没有收手的意思,他也就不再退让。足弓发力欺身压上,一拳打向少年的心窝。 “来得好!” 李慕叫了声好,身子一晃,左手成掌与何易相碰,退了一步。 一拳占了上风,何易得势不饶人,进前一个扫堂腿,接着一式跃步勾踢,而后又是一记黑虎掏心,逼得李慕连连后退。 虽然没学过武功,但好歹看过不少电视剧,花架子还是会一点的。 花架子配着不小的力气,他这一出手,还真有点武林高手的气势。 险险躲过何易的拳脚,李慕神色凝重,紧了紧手里的银剑,说道:“果然有两下子,怪不得敢闯我们蛇盘山!看来今天不拿出点真本事,是治不了你了!” 嚯! 只见他左手并指,右手长剑,忽然迸发出一股真元气息!看上去,似乎比何易还要强上一些。 银色宝剑蓦然亮起一抹光华,携着银白剑气斩向何易。 后者皱了皱眉,取出须弥戒中的柴刀。 怎么用上法力了,说好的武侠呢! “接招!” 第十五章 金蛇七子(求收藏) 咻! 剑气袭来,凛冽气息让何易不得不认真对待! 能够分派到蛇盘山的,无疑都是筑基期以上修为。这少年显然比他来得早,已经学了不少法决技巧。而他刚刚筑基,真正的法术剑术都没接触过。要是不小心点,搞不好阴沟翻船,被小伙子给干趴下! 唰唰 李慕宝剑挥洒,何易险险躲过两剑,柴刀带着他的真元狠狠劈向银剑。 没有真元运用法门,他的运用方式十分粗糙,但是在投入更多真元的情况下,气势却半点不弱于李慕。 叮~ 长剑柴刀触碰,发出叮的一声脆响。 两人正欲变招,下一刻,李慕的银色飞剑却猛然断成了两截! 当啷 一尺剑刃落在地上,石径上的两人登时怔住。 李慕没有想到,他珍若瑰宝的中品法器银芒剑居然就这么断了!断得毫无征兆,让他甚至以为只是产生了幻象。 何易也没有想到,炎之送他的柴刀居然如此厉害,普普通通的一击之下竟然让看上去颇为不错的飞剑断成+,两截。 照炎之所说,这柴刀好像是被随意扔在天境树林中的东西。虽然以他元婴期修为无法看透,应该不是凡物,但如果是珍宝的话,恐怕天境里那些老家伙早就自己拿走了! “你……我……我的剑……” 李慕看看何易,又看看手中的断剑,满脸无法接受的表情。 “咳……这个嘛……” 他摸摸鼻子,刚想安慰一下这位年轻的同门,没想到小伙子忽然扔掉断剑,破口大声嚷道:“大哥二姐三哥四哥五哥六姐,有人欺负我!!!” “人欺负我……” “负我……” “我……” 此处并非山谷,但少年犀利的嗓音却好像自主产生了回声。声浪一层层荡开,何易被激得脸上表情都微微有些扭曲。 呼声退去,三个呼吸之后。 “什么人敢到我蛇盘山撒野!” “好大的胆子,敢欺负小七!” “本大爷要戳烂你的胯!” “不长眼的人真多……” “大家先别冲动。” “小七别怕,姐姐来救你。” 六个语调、语气皆不相同的声音从蛇盘山上传来。 何易心头一怵,暗道:“完了,这下麻烦了。” 咻~ 破空之声传来,六道身影驾着各式法宝转眼间便从山顶来到了山脚。 为首者,一袭青袍,中年模样,颔下留着两寸胡须,神情严肃刻板。 在其左侧,是位红裙女子,二十四五岁的模样,面容姣好,眉宇间有些媚态。 青袍人的右侧,则是个虎背熊腰的壮汉,环头豹眼,好不凶煞。 红裙女再左侧,是个灰衣青年,容貌俊朗,冷眼邪笑。 壮汉的右侧,一位少年轻摇折扇,正含笑看着何易。 最后一位,是个二九年华的绿衣女孩。其他人来了一字排开,似在给何易施压,唯有她上前上下查看了李慕有无伤口,露出担忧神色。 “小七有没有受伤?”绿衣女孩温声问道。 “六姐~”李慕苦着脸,委屈道:“我才没有受伤呢,本来他是打不过我的!可是刚才他忽然拿出一把奇怪的砍刀,也不知道是什么鬼东西,一下就把我的银芒剑给弄断了。哥哥姐姐们,你们可要给小七做主啊~” 语罢,他竟将头埋在绿衣女孩的胸前,呜呜哭了起来。 瞧他先前那活宝的模样,何易不禁猜测他扑进女孩的怀里究竟是不是别有用心。 “小七不哭,哥哥姐姐们这就给你讨还公道。”绿衣女孩一手拍拍他的背,一手摸摸他的头,怜惜的说。 又一万只羊驼呼啦啦过去! 何易心底长叹道:多好的妹子呀,被占了便宜还这么温柔…… “小兔崽子!盯着我们家六妹看什么呢!” “小混蛋,欺负了小七还敢轻薄小六,小三,给他点颜色瞧瞧!” 壮汉和红裙女一人一句说道。 听了红裙女的话,壮汉踏前两步,拳头握得咯嘣咯嘣直响。 “我想这是一场误会。”何易摊摊手,尴尬道:“在下刚从点山宫过来,谁知你们这位七弟非要与我交手过招。我也没有想到,这一不小心,就把他的飞剑给……” 为首的青袍男子闻言皱了皱眉头,说道:“小七,你又主动挑衅别人?” “没有啊大哥!”李慕从绿衣女孩怀里探出头来,大声辩解道:“明明是他先来挑衅咱们蛇盘山,我看不过去,才和他动手的!没想到他修为不怎么样,那把武器却古怪得很,竟然把二姐送我的飞剑都给弄断了。” “听见没?”壮汉哼了一声,握了握沙包大的拳头,说道:“敢来我们蛇盘山闹事,也不先去打听打听,我们金……” “老三!”青袍男子喝止他,上前道:“小七挑事在先,不要为难他。” “大哥~” “大哥你听我说,我真的没有挑衅他。是他……” “够了!”青袍中年薄怒道:“这些日子你没少惹事,明天起禁足一个月。” “不是吧大哥!我唔唔……” 李慕还想狡辩,绿衣女孩见大哥有些不大高兴,忙捂住了他的嘴。 青袍人走到何易身前,拱手道:“这位同门。舍弟年幼无知,性子顽闹,得罪之处还望你不要见怪。” “不敢不敢。”何易连忙摆手。 人在屋檐下,千万别装逼! 他尴尬笑笑,说:“一场误会,都是同门就别太计较了。倒是不甚损坏了令弟的法宝,实在过意不去。” “这样啊。” 红裙女子接过话茬,往前两步,说道:“既然过意不去,就赔给小七一把喽。” “呃……” 何易一怔,她怎么不按常理出牌…… “怎么?不想赔呀?”壮汉一瞪眼,又将拳头握得咯嘣响。 “我……” “那可不行,我们金蛇七子从来只让别人吃亏,绝对不会吃别人的亏的。”冷峻男子坏笑着。 “这……” 他把目光投向看上去比较讲理的中年人,然而对方却直接无视了他。 糟糕,这回是遇上流氓了。不,应该说是流氓们! “哼。”绿衣女孩轻哼一声,拉着李慕走到最前头,下巴一扬,说道:“不想赔也可以,打赢我。” “……” (新人新书,求收藏求推荐!) 第十六章 苦修三个月 喀拉~ 啪! 嘭…… 蛇盘山脚,尘土飞扬。 绿衣女孩收起架势,拍飞对手的虚幻手掌也随之消散。 只听她傲娇的哼了一声,对被拍到山下的何易说道:“敢欺负我们家小七,也不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记住了,我叫余秀儿,随时欢迎你来蛇盘山闹事。” “咱们走。”一旁的红裙女子拉起李慕凌空飞起,消失在山脚下。 “哼哼……” 壮汉对何易示威般挑了挑眉毛,紧跟着二姐回了山上,其余等人也紧随离去。 何易狼狈地从地上爬起,看着扬长而去的七人,拍掉身上的泥土,恨恨道:“什么金蛇七子,什么修真者,这分明是一群土匪流氓!嘶……” 说话间,手臂的伤处不小心牵动,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那穿绿衣服的小妮子看上去身子娇弱,打起架来可毫不含糊。她虽非体修,但以法力幻化出的大手掌却力道十足,打得何易浑身剧痛。尤其是手臂被捏了一下的地方,更是差点伤及筋骨。 “李78,慕,余秀儿,我不会善罢甘休的!” 对着盘山石径撂下狠话,何易扶着左臂一瘸一拐往不远处一座小山行去。 夕阳斜下,将他的背影拉得老长。 此情此景,竟有种凄惨悲凉的感觉。 “人生何易啊……” 好不容易在小山靠近河流的峭壁下找到个容身的天然洞穴,何易忍痛坐下,揉了揉满是淤青的臂膀,取出一枚活血丹服下。 “没家世,没靠山,没天赋,三无产品果然是世界上最悲催的人……” 一边感慨着,他一边默念毗卢心法,开始修炼起来。 “嘶……” 皮肉的疼痛和骨血的疼痛混在一起,让何易一下子疼得销魂蚀骨,难以自抑地发出呻吟。 天地灵气导入体内,逐渐被他炼化吸收进血肉。血肉细胞在灵气催发下不停进行着破裂和重塑的过程,让其肉身强度一丁一点缓缓变化。 让他意外的是,在外伤的条件下,这一次的修炼效果比精疲力竭的时候还要好。 当他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 往洞外看去,蛇盘山在月色下显得神秘而高大。 “怪不得蛇盘山的人是数十座灵山里最少的,原来是因为这群神经病的存在。” 原本只是想找个相对人少的地方,没想到结果却是这样。 他原本还以为那领头模样的青袍男子会讲些道理,没想到却是睁着眼睛看着他的小弟小妹胡闹。 打了老七来了老六,打了老六肯定老五老四就出来了! 蛇盘山他是肯定住不成了,再回点山宫他又不甘心! 思索了一阵,他想要不然就干脆住在这小山洞里,反正山洞天然便可容身,附近又有河流树林可以取水打猎。最重要的是,方便上蛇盘山找场子! 打不过老六就先找老七打!等打得过老六了再打老六,然后五四三二一,一个个打过去!总有一天,要将他们全部揍一遍! 定好计划,何易靠在粗糙的石壁缓缓睡去。 次日清晨,他早早便醒了过来,先去熟悉了一下附近的环境,而后便开始了新的修炼生涯。 穿梭在蛇盘山脚下的山地丘陵之间,当他绕完一圈回来,已经跑过了十几里路。 跑步功课完成,接着他又到树林里对着活了不知多少年的大树练习拳脚。他每一次出拳,都毫不保留,哪怕打得关节出血,也浑不在乎。 练完拳脚,他又拖着疲惫的身躯跳入河中逆流而上,直到见到山脚下的瀑布。 瀑布巨大的冲击力量一次次将他甩入水潭,他又一次次爬起,任由数十米高的水幕打在身上。 高强度的锻炼让何易好几次都想要放弃,但是每当放弃的念头一出现,他便立刻将之扼杀! 疲倦和痛苦总是一再阻挠我们实现梦想的脚步!但只要坚持下去,梦想就会离我们越来越近! 他,并没有什么远大的理想。在他心里,甚至还不知道努力变强是为了什么! 但他有一个信念! 一个变强的信念! 过去的二十年,他一事无成,只不过是地球上不起眼角落里不起眼的一个人。 现在的他,虽然还是一事无成,但是,他在努力!他在付出!他在努力让自己摆脱“一事无成,庸庸碌碌”这个耻辱的词汇! 强大的修为不是一朝一夕所能成就的!正所谓不积跬步无以至千里,不积小流无以成江海。如若现在苟且偷安,不思进取,等将来大难临头,责重压身,却猛然发现自己竟然毫无应对的能力,就未免太可悲了。 机遇不一定只等待强者,但它等待的一定是个有准备的人。 其实何易很清楚,在穿越之前,他就拥有变强的机会了。 人活在世上,有很多机缘是看不到的。只有时刻努力,永不懈怠,才能一步步从渺小走向伟大。 地球没有修真,但不代表地球上没有强弱之别! 他因懒惰懈怠了太多变强的机会,因而只能成为一个最普通的屌丝。如果把握曾经的机会,也许他早已是个成功人士。 就像林炎之那样…… 哗啦~ 又一次被水流冲入深潭,何易挣扎着浮出水面。 判断了自己此时的状态,他抬起僵硬的双臂,划向岸边。 此时已经接近黄昏。 简单吃了点中午准备好的食物,他一刻不停,默念着毗卢心法,开始进行一天之中最重要的血肉淬炼。 白日的疲惫,夜里的疼痛。他的每一分成长,都伴随着自己的汗水。 当一个人坚定自己的道路,所爆发出的毅力是超乎想象的! 修炼完毕,何易洗去污垢,借着月色回到简陋山洞之中。 荒山野岭,孤身一人,苦修的辛酸滋味只有尝过的人才会明白。 苦修的路,遍布荆棘,能够坚持下去的人万中无一。但能够坚持一生的,却无不是震惊一方的盖世人物! 吃得了苦痛,耐得住寂寞的人,在历经坎坷之后,若还不能有所成就,那就未免太奇怪了。 苦修的日子里,时间过得飞快。 何易的双脚,踏遍了蛇盘山附近数十里的地方,在一处处地方留下自己的印记。 除了蛇盘山。 三个月后,昆星岛进入了冬季。 虽然地处北方,但灵虚仙境钟天地之灵秀,孕山水之精华,即便是严冬,也依旧舒适宜人。 何易坐在水边的石头上,瀑布落下的隆隆声让他几乎听不到任何其他声音。 迄今为止,他来到山海界已经九个月有余。 今天,将是他突破的日子! 不是练气九层到筑基的突破,也不是筑基期到金丹期的突破,而是从一名入门炼体苦修士,进阶到聚魄层次! 凝练气血,壮大七魄,是为聚魄! 聚魄、空明、洞玄、知微、归一,对应着筑基、金丹、元婴、化神、万象的修为。何易用了近六个月的时间,靠着千瑶打通的经脉和葳蕤玉才成功筑基,而在体修一途,他却仅仅用了三个月,就即将达到同等层次! 苦修无需灵根,可见所言非虚。 汩汩…… 一阵阵奇怪的声音从何易身体发出,不过在瀑布声掩盖下并不明显。 体内的血液奔腾着,他的心跳的很快。 经过三个月的锤炼,血肉中的污垢已然被灵气淬炼得一干二净,此时何易的身躯,纯净得宛若初生婴儿。 忽然,汩汩之声消失殆尽,紧接着又是一阵劈里啪啦的刺耳骨鸣。 何易的面容微微扭曲,额角也渗出了细密汗水。 他一咬牙,毗卢心法加速运转,全身两百零六块骨头在这一瞬间猛然噼啪一声,狠狠颤抖了一下! 啪嗒 一滴冷汗滴落。 噼啪声过后,何易的表情放松了许多,气息也逐渐趋于平稳。 骨骼中的最后一丝无用物质也被挤出,汇进血液流淌,最终从他皮肤排出。 这一刻,他的身子似乎微微缩小了一分! “呼~” 他长舒了一口气。 “成功了!我成功了!” 他翻身跳起,一蹦五尺高。 噗通~ 水花飞溅,何易一头扎进去,潜游了一阵,而后猛然冒出水面。 “哈哈哈哈……” 开怀的笑声在群山间回荡,连瀑布声都被压了过去。 三个月的努力,三个月与世隔绝般的苦修,今日终于收获了回报。 感受着双手蕴含的磅礴力量,何易在水中纵身一跃,直接跨越数丈,落在岸边。 只见他双拳紧握,对着岸边一人高的大石头就是砰砰两下。 喀拉~ 轰~ 第一拳,石头裂开。第二拳,碎成数块! “这就是体修的力量,这就是我的力量!” 看着满地碎石,成就感油然而生。 以前他从未想过,自己有朝一日会变成一个肌肉发达的猛男,更没有想过,那些只有电视上才能看到的画面,竟然会在自己身上发生。 “付出就有回报,古人诚不欺我!” 何易握紧双拳,看向蛇盘山的方向,喃道:“李慕,余秀儿,我何易又回来了……” 第十七章 诛邪剑(求收藏) 山,还是那座山。 人,还是那个人。 但是当他再度站在那里,一切都已变得不一样。 “李慕,余秀儿,我来了!” “我来了!” “来了……” 声浪一阵阵排开,震得山脚下的矮树都抖落了片片黄叶。 “哪个混蛋在下面鬼叫?本大爷要戳烂你的胯!” 咆哮声中,九尺壮汉凌空虚度,落到山脚,拦在了何易面前。 咻~ 咻~ 一道道破空声中,金蛇七子一一登场。 “来者何人!竟敢直呼小爷和我家六姐名讳,有种报上名号,与我赤链蛇大战三百回合!”李慕走到前头,拔出全新的银色长剑指着他。 这小子,三个月没见竟然忘记他了…… 何易从须弥戒里取出柴刀,抗在右肩上,而后咧咧嘴,露出一口洁白好牙,说道:“你确定要跟我打?” 看见柴刀,李慕顿时想起了他,面色一变,窒道:“你……有种别用那破东西,与我堂堂正正较量一场!〖□,” “小七,别逞强,让姐姐来。” 余秀儿越过李慕,左手掐了个诀,只须真元吐露,便可瞬间凝成大手印。她一扬下巴,傲道:“上次手下留情,没想到你还敢来。这次你公然挑衅我们金蛇七子,我不会再手下留情了!” “唔……”何易左手摸了摸下巴,做思索状,半晌才回道:“什么手下留情,说得好像我和你有一腿似的。哦对了,你们金蛇七子恶名远播,该不会要联手对付我吧?” “你!”余秀儿闻言气急,真元暗催,一只磨盘大的青色手掌瞬间在空中浮现,照着何易当头拍去。 “哎呀呀,不说一声就出手,你们果然不道义!”何易怪叫一声,一个轻巧的翻身躲过大手印,朝她打了个向下的手势。 “你……竟敢瞧不起我们,我饶不了你!” 呼~ 大手印破空而至,快若奔雷,直取面门! “来得正好。”何易暗笑。 正想拿你练练手! 跨立,握拳。他的左手如同出洞巨蟒,迎上拍来的大手印。 嘭~ 轰鸣声中,何易双脚微微沉下半寸,而虚幻的手掌也应声而碎。 也不过如此嘛。 轻松神色出现在他脸上。 反观余秀儿,此时神色凝重,双手结印,浩然澎湃的气息不觉间迸发。 地上刮起一阵旋风,吹起尘埃迷蒙了众人视野。 “不给你点颜色瞧瞧,还真当我青蛇余秀儿是吃素的。”绿衣女孩双眸一凝,低喝道:“金甲神兵,现!” 轰隆~ 仿若一声惊雷炸响。随着余秀儿最后一个手印打完,其身前两丈外的空地上,忽然凭空多出了一尊丈高金人。 役灵咒法! 灵虚的高深法决之一,修炼到最高境界可以役使金甲神王,战力可堪问仙! 以余秀儿尚未结丹的修为,能够召唤出金甲神兵,已经是十分难得了。 何易并不知道这些,因为除了取《毗卢经》那一次,他就没有再进过罗经殿,完全不知道灵虚之中到底有多少厉害的法术。 金甲神兵的出现,让他顿时兴趣大涨,随着神兵一个挥手动作,何易收起柴刀,瞬间与之战成一团。 嘭嘭嘭 喀拉 一人一灵势大如雷,阵阵轰鸣。 何易伐骨洗髓之后的身躯蕴含着巨大力量,与金甲神兵打起来丝毫不落下风。神兵一拳打在他的身上,让他微微吃痛,却不会因此受伤,而他每一拳打实,都会令神兵一晃再晃,几乎立足不稳。 “这……这家伙是人么……”李慕看得目瞪口呆。 不止是他,其余众人的脸上也都是难以置信的神色。 以金甲神兵的力量,就连钢筋铁骨也能崩断,可打在他的身上,却好像毫无反应。 难道,是秀儿未尽全力? 眼看金甲神兵节节败退,余秀儿顿时急了。 就这么输掉,金蛇七子的颜面岂不被她丢光! “雷鸣五域,剑荡八方。妖邪辟易,鬼神莫当。”她轻吟口诀,凝眉叱道:“诛邪剑,现!” “秀儿不可!” 青袍男子疾呼,但为时已晚。 刺啦啦 晴空惊雷! 随着她“现”字一落,百丈高空忽然被撕开了一道裂缝,紧接着,一道紫色电光咆哮着击向何易。那速度,与雷霆无异! 啪啦! 嘭~ 后者与神兵交战正酣,忽然感到心头发秫,而后眼前一黑,再次看清时已被金甲神兵一拳打飞数丈远。 “怎么回事……” 他迷茫爬起,发现自己的身体竟然如筛糠般不住颤抖着,好像被天雷击中了一般。 金蛇七子见他被诛邪剑击中,又吃了金甲神兵一拳,竟然还能爬起来,无不是讶得目瞪口呆。 诛邪剑,已是仅次于八大镇派宝典的法决了!以余秀儿筑基后期的修为全力施展,即便是金丹真人对上,也唯有全力应对才有可能侥幸活命! 诛邪剑的力量霸道无比,若不是施展需要耗费较长时间,与八大功法齐名也未尝不可。 何易身躯不受控制的颤抖着,看向余秀儿的眼神也充满了惊讶。 他原以为凭自己的铜皮铁骨,在金丹期以下应该少有人能伤得了他,没想到第一个挑战的对手,就将他无情嘲讽了一遍。 “我还会回来的……” 抛下一句话,他转身离开蛇盘山。 法术的力量果然不容小觑,即便是一个筑基期的弟子,也拥有着常人难以想象的可怕破坏力。 何易心中一阵后怕,好在自己与蛇盘山等人是同门,彼此之间都明白点到即止的道理。否则若是与人生死相搏,恐怕这一战就要饮恨当场了。 看来简单的苦修并不是长久之计,还得学习一些战斗之法,以及筑基期能够施展的法术才行。罗经殿藏经无数,说不定也有体修所用的术法技巧。 暗下决定后,他还是回到了自己简陋的“洞府”。在去罗经殿之前,得先将自己的伤势治愈。 话说何易离去之后,蛇盘山下的众人久久才回过神来。 全力施展诛邪剑的余秀儿已然脱力,看到何易并未被一击斩杀,宽心一笑便昏了过去。 青袍人,金环蛇王冲朝着何易离开的方向发出一声感叹,说道:“此子肉身堪比法器,应当是体修无疑。想不到我们灵虚之中除了叶明之外,竟然还有人选择这条路。” 二姐银环蛇苏明若扶着六妹,笑道:“看样子咱们这地方最近又要热闹起来了。” 老三大蟒蛇高勇咧嘴嘿嘿一笑,喜道:“那可好,真希望他早日打败四弟,跟我较量较量。” “三哥~”李慕面色一苦。 说到底他依旧是最弱的一个…… 第十八章 再访罗经殿 诛邪剑的雷击伤害远比皮肉伤难以治愈,即使是在丹药和心法双重作用下,也足足用了三天才有所好转。 三天后,已经恢复正常行动能力的何易跨出天然山洞,前往昆星岛东方的罗经殿。 空有一身蛮力,没有相应的功夫却是不行的。 何易此行,不止要寻找适合体修的招式、技法,还要将自己空缺的御剑术以及一些诸如生火之类的小法术一一弥补。 他现在的体力之强远非三个月前可比,数百里路在他的狂奔中飞速流逝。 再次来到罗经殿,那磅礴的气势依旧让他心神激荡。 步入大殿,八颗硕大的晶体静静漂浮,成群弟子在八个宫位或站或坐,查阅着自己需要的法决书籍。 一楼大殿放着的大多是寻常法决,因此即便是最普通的筑基弟子,也能在这里任意查阅。因为对于灵虚这种超级大派来说,即便这一层的功法全部流传出去,也不会造成什么重大损失。 何易走向距离最近的坤位,学着师兄弟们的样子静心凝视晶体,使心神沉浸其中。 嗡~ ︾↓, 巨大的晶体似乎微微颤动了一下。 仿佛有一层无形的波动扩散开来,他的心灵顿时接收到了一股庞大的信息。 在他的识海中,巨大的水晶球化作一个漩涡。漩涡旋转着,越来越大,越来越大,直到将他意识包裹进去。 心法、剑法、咒法、术法、甲御、丹鼎 六个冒着火焰的金字虚影漂浮空中。 剑法 他的意念一动,其余五个虚影便凭空消失。 剑法金字虚影涣散开来,化作一面金色巨墙,巨墙上镶满了小小的碧玉签符。 《御剑术详解》、《分水剑法》、《莺歌剑诀》、《小天罡三十六剑》、《飞霜剑气法门》…… 玉签下,标注着一个个名字。何易不假思索选择了《御剑术详解》。 御剑术,正是他此行的目的之一。 玉签内容展开,洋洋洒洒数万字显现在他面前。 “金胎玉质本无心,一气融通便轻灵。若得紫府三滴血,青冥咫尺黄泉近。” 御剑术的总纲罗列在前,其后便是冗长的心法要诀。 御剑心法并不像小说里讲的那样晦涩难明,至少以他学渣的语文水平能够看得明白。 何易看得入神,浑然忘记时间,等待看完御剑飞行之后,已经过去了小半天。 御剑之术并非只有御剑飞行,还有御剑伤敌之法、飞剑血炼之法、飞剑心炼之法等待。 不过何易是走体修之道,其余东西他并不感兴趣。 又挑了部《小天罡三十六剑》,一看之下发现施展剑法全靠真元法力,他便放弃了。 再次查看了几部剑诀后,何易再无收获,索然退出了坤卦水晶藏书阁。 修真者的种种手段大多需要真元支持,而他并不打算继续走内修之路,自然这些东西,大多派不是用场了。 离开坤卦,见天色未黑,他又走向了旁边的震卦。 心神投入。 心法、升魂、炼体、铸器、融灵 五个分类映入脑海。 炼体! 何易心神一震,毫不犹豫选择了它。 金光散成高墙,数十枚玉签分列其中。 《天罡淬体术》、《玄黄不灭身》、《摩柯玄妙经》、《修罗血神子》…… 一个个或高端或霸气的功法名称在眼前划过,忽然,何易双眼一亮,目光停留在一支镌名《破虚三式》的玉签上。 意念一动,《破虚三式》顿时映入眼帘。 “界如鸡子,法似穹庐。藉之妙法,破之桎梏……” 浩浩荡荡的霸道气息扑面而来,一扇古老而又神秘的大门缓缓向他敞开。 《破虚三式》,一式破甲,二式破山,三式破虚! 当力量大到一定境界可以打破虚空。 这句话何易早在书上看到了无数次。 然而书上只是说力破虚空,却没有说过为何力能破虚。而在《破虚三式》里,何易看到了解答。 单凭蛮力想要打碎虚空,几乎是不可能的! 除非力量已经超凡入圣,能够轻易捏碎一个世界,否则以蛮力破虚,只是个荒谬的笑话。 我们的世界,蕴藏着无穷道法。 这些道法,是推动万物运转的规则。而世界本身,就是承载着万物和道法的容器。 想要从世界内部打破世界,只有两种方法,其一是摧毁万物,令世界失衡,道法紊乱,进而破之。这需要无边的力量才能做到,而修士活在世界之内,受到界法的约束,是无法达到超越世界的力量的。 还有一种方法,则是找到界法运转的规则,切入规则,再跳出规则。超脱规则的束缚之后,便可以超然的界外力量,摧毁界内的事物,乃至于世界本身。 《破虚三式》将破虚之法讲得无比详细,然而何易明白,这不过是个理论。 倘若真的如它所述那般厉害,这三式也不会被留在罗经殿的第一层了。 虽知道这法门的效用被夸大了很多,但他依然对此很感兴趣。不为别的,只因他迄今为止还没学到过任何运劲法门和实战技巧。 《毗卢经》虽是灵虚第一炼体功法,但里头庞大的内容却只记载了毗卢真身的修炼方法,而没有任何战斗技巧和运劲窍门。 如何他不去学习别的招式,就只能永远靠蛮力与人肉搏。 天色渐渐昏沉,罗经殿中许多修为较低,尚不能辟谷的弟子纷纷散去,而何易依然沉浸其中,难以自拔。 破虚三式十分玄妙,它并不是一套拳法或者一套剑法,而是一种使用力量的特殊法门。肉身的力量本是有限的,然而在特殊运劲法门之下,完全可以发挥出数倍于自身的实力。 何易看得兴起,脑海中不停演练着破虚三式的妙法技巧。 直到大脑传来阵阵疲惫的讯号,他才猛然醒悟过来。 原来自己已经在这里呆了两天多了! 离开罗经殿,他到饭堂随意吃了些东西,而后在供弟子休憩的精舍睡了一觉,便又匆匆返回继续研习破虚三式。 看一遍功法,和练一遍功法有着本质的区别。何易看完《破虚三式》只用了不过一个时辰,而参悟其中道理,学习运劲方法,却耗费了很长时间。 若非罗经殿中不许动手,他定会全身心投入练习。 日子一天天过去,他饿了累了就离开罗经殿觅食休息,养足了精力就立刻回到震宫参悟。转眼,就过了七天。 七日后,何易离开震位,又到其余卦位转了一圈,取走几份前辈的修炼心得和修真常识,然后离开了罗经殿。 比起破虚三式,其余东西不过是次要,带走一份虚拟翻本也就足够了。 出了罗经殿,他并未直接回自己的苦修洞府,而是去了趟多宝阁。 多宝阁是灵虚弟子内部交易物品的场所,从药草矿石,到法宝秘术,几乎都有人出售和收购。 葳蕤玉颇为珍稀,不过对于他来说已经没有什么用处,所以就卖给了一位金丹期的前辈,而后又从他那里购置了一把下品法器飞剑,以及一块巴掌大的冰晶玉髓。 冰晶玉髓,是他从聚魄期突破空明期的关键。 炼体期,是体修将肉身逐渐掌控的一个过程。人类的身体蕴含着不可思议力量,只有完全掌控,才能发挥出最强的实力。 从聚魄阶段开始,寻常环境就很难给他压力,成长的速度也就会变得缓慢了。如果找不到特殊环境的话,光靠内修心法想要达到空明期恐怕要十年乃至数十年。 想明白后,何易便想到了一个方法,那就是历练。 灵虚不像别的门派那样严格要求门下弟子,它就像一所大学,很自由。有时会有门派里的长辈、长老现身讲道,但听不听却全凭自己。如果想要出山,只需要征得师父同意就行了。像他这样的孤家寡人,完全无人约束。 对于未知的浩瀚山海界,他的心中充满了期待。 在这个修真世界,他不必为自己的工作而烦恼,只要每天填饱肚子,想做什么就能做什么。 没有负累,没有牵绊。 也许,这就是人们向往着修真世界的缘故吧。 【求推荐求收藏!据说下周有个蚊子腿(文字推荐),成绩好了会加更哦!】 第十九章 寂寞苦修 他打算,等御剑飞行熟练,破虚三式也有所收获,便离开灵虚,开始自己的历练征程。 当然,在此之前,必须先打败余秀儿。 他并不知道先前一战在金蛇七子眼中,胜利者其实是他。 那一战,倘若两人是生死相搏,余秀儿施展诛邪剑之后力竭昏倒,而他尚有行动能力,自然有主导结局的资格。 对于金蛇七子,他并没有怨怼或者憎恨的想法。相反的,他倒是觉得那些家伙是真性情,彼此之间关系亲密,对外同仇敌忾。 能够有一群护短的兄弟,是他十分羡慕的事。 打败金蛇七子这个愿望有点遥远。看得出,那手持折扇,不爱说话的老五应该有着最少金丹初期的修为,与他相比,刚刚达到聚魄初期的何易还是太嫩了些。 回到临时落脚的山洞,何易花费了三天时间,将御剑飞行练得得心应手,而后又找了处安静的水潭,开始练习破虚三式的法力技巧。 破甲式,是以多重暗劲伤敌,一拳打出,如数拳加身,让人难以抵御。 想要掌握这种法力技巧,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首先第一点就要做到对自身力量的自如把握,一拳打出去,要多少力量,就是多少力量。多一分或者少一分,都可能有完全不同的结果。 其次,要学会蓄力于方寸间,一拳打出,犹有积蓄的力量可以爆发,二度伤敌!这一技巧若用得妙,可起到至关重要的作用。 练成破虚三式第一式的最低标准,就要暗藏巧劲三重。一拳在前,三重在后,一旦爆发,即可推酷拉朽,裂钢破甲!若是练到大成,可暗藏十八重力道,一拳出,天地失色! 何易刚刚达到聚魄期,对自身力量的掌控都还没练到家,更何谈暗劲运用。 他跃入水中,对着潭水反复练习。 哗~ 一拳,一拳,又一拳。 每一拳打出,潭水都会激起一圈水花。 对于力道的掌控,唯有长久的练习才能达到圆融如意。 力气小时,大部分人都能随意收放,但当使出的力气达到自身七成以上之后,大多数人都会难以控制轻重。这种情况的原因有两个,一是对于自身力量的不熟悉,二是力量达到神经反应的临界点,无法继续完美控制。 而想要做到收发自如,办法自然是多加练习了。 何易不知疲倦的击打潭水。 以他现在的体力,即便大半天不休息,也毫无压力。 修炼,是一天天重复着相同的一件事,它枯燥无味,令人厌倦。但修炼也是令人着迷的,因为修为的每一点提升,都会为人带来难以言喻的喜悦。 无休止般的打拳比之修炼真元更加乏味,因为它不止枯燥,而且还要全神贯注去耗费力量,让身心都极容易疲惫。 原本清静的水潭,随着何易的到来,终日沉陷在无休止的“哗哗”声中。 何易并非不会疲倦的人,但他明白,在这个世界,想要活得精彩,就要拥有足够的实力。 他是孤家寡人,没有父母可以给他啃老!没有慈善机构给他福利!想要得到什么,只能自己去争取! 更重要的是,这个世界没有地球上那么多的灯红酒绿来蛊惑人心,没有地球上无穷尽的娱乐方式来让人玩物丧志。 没有诸多诱惑,自然更加容易耐得住寂寞。 哗啦 一圈圈水波往外扩散。 何易赤裸着上身,古铜色的皮肤和强健的肌肉在水光映照下显得十分健美。 虽然他的容貌并不出众,但几个月来的锻炼已让他的气质焕然一新,再也看不见昔日弱气的样子。 改变,有时候并不困难。 只要用心去做。 哗~ 水波一如既往的出现,然而没等它扩散开来,何易拳头击中的位置,又突然爆发出了第二波力量! 嘭~ 突然爆发的气劲崩飞了潭水,发出爆炸般的声音。 一大片水花飞溅开来,将冬末懒洋洋的阳光折射成千万个细碎光点。 何易愣了一晌,哈哈大笑。 哗~ 嘭~ 哗~ 嘭~ 又是两拳打出,暗劲爆开的水花将他已经长及后背的黑发淋湿。 一重暗劲,至此掌握! 虽然距离练成破甲式还有一段距离,但他已无比满足。 半个月的努力果然没有白费! 为了犒赏自己,他特意进了一趟树林,用自己刚刚学会不久的御剑术,以及下品法器旋霜剑打了只长尾貂,准备加个荤菜。 水潭边,何易架起支架,捻了个简单的手诀,点燃柴禾。 比起以前还要借助燧石生火,会点法术的感觉还是很棒的。 快速剥去长尾貂的外表皮和内脏,他迫不及待烤去肉来。 近半月里,他一直醉心于破甲式,一点荤腥都没沾过,嘴里早就快淡出鸟了。 随着火焰的炙烤,貂的皮层脂肪开始溢出,一部分渗了出来,另一部分则被吸进肉里。 何易取出从罗经殿饭堂要来的香料和晶盐,均匀涂抹在貂肉上。 香料在油脂和火焰的双重作用下四散出诱人香气,让始作俑者的肚子一阵抗议。 滋滋~ 烤肉的香气越来越浓,皮层也逐渐向金黄色转变。何易啧巴啧巴嘴,有点低挡不住诱惑。 正当他就欲品尝美味之时,远处忽然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脚步声由远及近,不急不缓,直奔他而来。 何易停下手,侧目看去。 只见月光下,一位绿衣女孩踏着月色缓缓走来。 “余秀儿?” 来人正是半个多月前与他交手的蛇盘山老六,青蛇余秀儿。 何易感到有些惊讶。 他在这附近已经住了四个月,这还是第一次有人来找他。 “你找我?”他问道。 “嗯。”余秀儿点了点头,走至他身前,鼻子嗅了嗅,说道:“好香。” “坐吧。”何易指了指旁边圆滑的石头,取过烤好的貂肉,撕下一只后腿递给她。问道:“要不要尝尝?” 许是修真之人鲜少吃荤腥,浓郁的烤肉味道和香料让从未尝过的余秀儿有些难以抵御。 接过貂肉,她咬了一小口,双眼都因此明亮了许多。 得到认可,何易满意的笑了笑,问道:“你来,有什么事?” “其实也没什么。”她回道:“只是被一个修为比我低的人击败,有些不甘心。所以来看看你。” “呵呵。”他忍不住一笑,道:“我那天差点被你劈熟了,哪有赢你。” “赢就是赢,输就是输。”她撇了撇嘴,解释道:“这一个月你在修炼,而我昏迷不醒,显然是你赢了。” “啊?昏迷不醒?”何易讶然。 她点了点头,咽下口中的貂肉,回道:“诛邪剑本是金丹真人才能施展,我强行动用,差点伤了根基。还好大哥修为高,又有璇玑丹护佑,才没导致修为下降。” “不是吧……”何易怔了怔,下意识道:“我跟你多大仇,这么拼……” 余秀儿闻言扑哧一笑,回答道:“你公然挑衅我们金蛇七子,我当然不能害兄弟姐妹丢面子啦。” 我勒个去…… 何易翻了个白眼,无语道:“要不是那天你家小七主动出手,我也不会跟你们杠上。你看我现在,食无五谷,露宿荒野,都快成野人了。” 她莞尔道:“要不你也到蛇盘山来?” “算了吧。”何易谢绝,说:“我觉得把你们当对手要比当兄弟好玩。而且,过段时间我就要离开灵虚,出去历练了。” “历练?去哪儿?” “不知道。”他回答说:“去哪都行,反正都是历练。” “哦……”她点了点头,咬了口貂肉,没有再说什么。 见她不说话,他也不知该说什么。 沉默了许久,余秀儿吃完貂肉,冲他笑了笑,赞美了两句,便告辞离开了。 何易目送她离去,心中没来由多了些空虚感。 一个人的苦修,终归是寂寞的。 第二十章 未来的方向 蛇盘山,蛇信崖。 余秀儿御剑飞落,其余六人已经等候多时。 “如何?” 大哥王冲问道。 余秀儿摇了摇头。 “嗯……” 王冲抚须颔首,沉默不语。 “不来好,不来咱们省得改名号,金蛇八子听起来就别扭!”老三高勇大声说道。 “笨!”二姐苏明若扬手在他头上敲了一记,瞪道:“谁说非要叫金蛇几子了?我们可以叫做金蛇八仙、蛇盘八义之类的。” “哦哦。” 大个子揉揉脑袋,不敢顶嘴。 “还是五弟看得明白,那小子果然不识抬举。”老四眼镜蛇陈乐邪笑道。 五步蛇唐禹舟轻轻摇头,没有接话。倒是小七说了句:“还是不来的好,让我叫他哥哥我可不乐意。” “你呀,挑事勤快得很,修炼就没个毅力。”二姐嗔了他一眼,说道:“要是你比他厉害,不就能多个弟弟了。” “二姐,我……” 李慕面色一宭,无言以对。 @≮, 想起上次六姐的那记诛邪剑,他现在都觉得震撼不已。虽然是透支修为所发,但破坏力也骇人得紧。若是让他对上了,保证连个尸体都留不下,怎么可能跟何易相比! 再者说,那把奇怪的柴刀也是可怕,中品法器飞剑居然说砍断就砍断了! “他说,与其当我们的兄弟,不如把我们当成对手来得有趣。”余秀儿忽然发话,道:“还说,要不了多久他就要离开灵虚出去历练。” “历练!”李慕闻言顿时来了精神,追问道:“他想去什么地方历练?要不咱们也去吧!天天呆在这里无……哎呦!” 话未说完,二姐一个暴栗已经敲了下来。 “二姐你又打我~”李慕委屈道。 “天天就想着玩,也不看看人家是怎么刻苦修炼的!”苏明若瞪了他一眼,而后道:“历练就历练吧,省得又来找五弟的麻烦。五弟最烦吵闹了。” 众人无言,片刻后纷纷回了自己屋子。 ………… 夜色宁静,月光温柔。 何易独坐在小山头,望着明月出神。 天空,一道流星划过,也不知是天外的陨星,还是飞过的修士。 “唉……” 他长长叹息一声,自语道:“漫漫仙途,吾谁与归?” “呵呵……” 他忽然自嘲一笑,道:“等你能够名动一方再考虑这个问题吧,臭屌丝。” 呼~ 何易纵身一跃,从十丈高的山头跳下去,稳稳落在地上。 回到栖身之所,他摸了摸手上的须弥戒,真元一吐,取出几件东西。 天演策残卷。 在他达到聚魄期的时候曾经试图查看其中奥妙,然而却没有任何收获。 按照千瑶所说,应该需要一定的修为才能看到天演策的真正内容。以她的修为和眼界,恐怕至少要开启肉神神通之后才能勉强算是“有点修为”。 毕竟,她是万年前就已成为妖仙的恐怖存在。 直至今日,千瑶吸走毒气和赐予清气的那两吻依旧印象深刻。说好听点,千瑶轻松写意将他从鬼门关救回来,感恩不尽;说难听点,他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被美女亲嘴。 摇头笑笑甩掉无聊想法,他的目光转向柴刀。 这是炎之从灵虚天境古树林的树桩上得到的,向来应该是某位前辈留在灵虚天境的宝贝。 天境里面有什么,何易不曾见过。但他知道,想要进入天境,要么成为灵虚大人物的传人,要么就是修为达到化神期! 如果真是化神期以上高人留下的东西,林炎之看不透也是正常。 这柴刀,十分趁手。虽然造型并不好看,但是威力之大超乎想象。如果要用一个词来形容柴刀的话,何易第一个想到的,就是霸道! 这东西,几乎可以成为他的杀手锏! 除了两件来历神秘的宝物之外,他还有一把飞剑,一个铃铛,以及几瓶丹药。 林炎之给了他三瓶丹药。一瓶恢复真元的凝心丹,一瓶治疗伤势的活血丹,以及一瓶清心凝神的旋照丹。活血丹在他修炼的时候已经耗去了许多,虽然后来他不再使用,但也仅仅剩下一小半;凝心丹还很多,旋照丹也仅仅被他尝掉了一枚。 旋霜剑是件下品法器,对于筑基期修士来说算是很难得的宝贝了。此剑内蕴冰霜气息,随便一放,周遭的空气便清凉了许多。若用来伤敌,旋霜剑气会是不错的增幅,不过对于何易来说这一点并没有用。 迷心铃,用真元催发可以让人出现幻觉,无论打斗还是行骗都非常有效。他当初选择迷心铃,就是为了杀人放火,打家劫舍什么的…… 清点完毕,何易收起东西,盘膝闭目,默念毗卢心法,开始吸纳灵气淬炼肉身。 无论将来如何,无论宝物多少,一身强大的修为,才是应对一切问题的根本方法! ………… 修炼中的日子总是过得漫长而又飞快。 何易白天在水潭中练习破甲式,晚上修炼毗卢心法,一转眼,便是一个月过去。 有了第一重暗劲的基础之后,他的进步变得快了许多,直到这一天,终于能够自如控制三道暗劲! 哗~ 嗡~ 水花飞溅,而后被三重暗劲撞上,震成小水滴落入潭中。 “终于成了!” 何易露出志得意满的笑意,上岸穿好衣衫,而后翻手取出须弥戒中的霜白色飞剑。 飞剑本可以用本源祭炼,收入紫府性命交修。但他并不想走金丹之道,是以只把飞剑当成交通工具使用。 驾着飞剑飞出树林,何易直奔蛇盘山而去。 筑基期的真元修为让他得意使用飞剑,只是速度却很慢。比起林炎之带他从万业山到罗经殿的那次,他的速度慢了最少三四倍。 抵达蛇盘山角,何易收起飞剑,清了清嗓子,对着山顶大吼道:“金蛇七子,我何易又回来了~” 山上飞下六道虹光,修为最低的李慕是被苏明若携着的。 这一次,倒是没有示威般的一人一句了。 “你要走了?”余秀儿问道。 “嗯。”他点点头,回道:“不打不相识。我在这里呆了近五个月,跟你们也算邻居了,这次要走了,所以来跟你们道个别。” “那个……” 李慕脱离二姐的双手,跑到一个自认为安全的距离,才对何易眨了眨眼,讪讪道:“那个谁,山海界那么大,你看你一个人出去多危险啊,不如带上我,也好……哎呦!” “二姐~” 他揉了揉被打疼的额头,回头一看却发现二姐站在原地没有动过。只不过一双秋水般的眼睛,却是瞪着他。 隔空暴栗!修真者就是任性! 何易强忍着笑意,说道:“山海界那么大,我可不敢把你带出去。万一你有个三长两短的,我可吃不消你这六个哥哥姐姐的气。” 李慕哼了一声,虎着脸不想说话。 王冲见状无奈摇头,对何易道:“让兄弟见笑了。对了,不知你此行可有方向?” “这……也没有什么方向,只是想出去走走,见见世面。顺便看看有没有什么渠道能让我的肉身提升得更快一些。” “苦修……你很勇敢。”他赞赏道。 何易摇了摇头,苦笑道:“若是我有上佳的灵根,打死我也不走苦修之路。” “苦修之路十分坎坷,王某也仅仅认识叶明师弟一人而已。叶师弟曾言肉身修为的跨越,需要一些天才地宝作为引导。你若是没有方向,倒是可以以那宝物作为方向。” 以宝物为方向? 何易眼睛一亮。 对呀!以寻宝为引,历练最少就有个目标了! “多谢前辈指点迷津。”何易抱拳道:“只是不知,各位可曾听说过血菩提、梭罗果以及神血的下落?” 冰晶玉髓,他已经有了。下一个目标,便是突破洞玄,开启肉神神通所需的引导——血菩提! “血菩提……”王冲迟疑了一晌,回道:“也是件稀罕物,看样子你的炼体法决应该相当了得。我记得三十年前游经北海,曾经听过这东西,只是那么多年了,不知道还有没有。” “北海?” 何易暗暗记下,点头道:“谢前辈。” 王冲摆了摆手。 “各位,告辞了!” 对着金蛇七子抱拳辞别,何易甩出飞剑,飞向远方。 【周一,一个新的开始。何易准备离开师门出去历练了,浩瀚的山海界,将会逐渐展露开来。 有在关注拙作的朋友们别忘了收藏一下哦,若是有空的话,不妨到书评区发个留言、吐槽什么的,让我知道至少有人在陪伴我。 苦修是条坎坷而漫长的路,写作,又何尝不是呢?】 第二十一章 北行 “自古以来,苦修者只有两类。”唐禹舟看着何易离去的方向,轻摇折扇,道:“一类是忍受不住苦楚寂寞,半途而废者;另一类,便是名动一时的一方霸主。” 他会是哪一类人? 发出疑问的同时,众人心里几乎都有了答案。 没有再去见别人,何易直接御剑北往,准备离开灵虚。 在这里,他认识的人并不多。除了林炎之之外,就只有陈诚、萧宁,以及金蛇七子算是朋友。萧宁远在天境,陈诚不知拜在哪位真人门下,他没有去找,也不想去找。 何易御剑驰骋,看山水在脚下变成一张无穷画卷,内心渐渐平静下来。 天地,无比辽阔。 生命,十分渺小。 当他踏上旅途,就像一只离了群的角马,在危机四伏的大草原上游荡。 聚魄期、筑基期,在这浩浩山海界,只不过是底层修仙者而已。世界上像他这样的人,还有很多很多。 他知道,想要成为强者,一味的苦修是不行的。只有游走于生死的边缘,历经一次次变故,才能真正得到磨≯,砺,夯实身心基础。 当心志与修为都达到一个相当的高度,成仙之路,自然也就水到渠成了。 成仙是什么? 实际上,何易至今也不知道。 书上看到了很多仙人渡劫飞升,跨越世界的说法。然而他知道,在这里,并不是这样。 修真者有天劫,但是天劫在元婴巅峰,突破化神的时候就已出现了。而渡过天劫的化神期高人,在山海界还有很多。 万象和归一之上是什么境界,他不得而知。即便是知道了,也没有什么意义。毕竟对他来说,那太遥远了。 他曾看过关于山海界的一些历史典故,知道在很久以前,这个世界上还有很多很多的“仙”。 就像天演策的创造者中央之王。他的麾下有数千仙人,在太古时期一统山海,是绝对的霸主! 然而天外有天。 后来中央之国不知何故覆灭,旧时古国的领土也沉没大地深处,被涌入的海水灌满,成为如今的星辰大海。 不过据说中央之国的国都至今依然屹立在星辰大海中心,是三大古城之首——太古城。 除了太古城之外,还有两座古城,同样拥有着无可超越的历史地位。 一座是仲古城,在万仙大陆的东北部,据传是十万年千面圣王所筑。 千面圣王名气之大,甚至还在中央之王之上。十万年前,他从一个平凡的散修,一路披荆斩棘,一统天下。其修为更是达到空前绝后,莫可比拟高度。 有一日圣王说想建一座可比古国故都的王城。 而后,山海界无论人妖,无论仙魔,上至盖世大能,下至走兽蝼蚁,纷纷行动起来! 一座方圆三千里的超级巨城,仅仅七天,便建立了起来! 虽然典故已是典故,但千面圣王的威名,可见一斑。 另一座上古城,又名红颜城,是四万年前一位至强者为了心爱之人所建。 那位高人,以一己之力,拔地底巨岩做城墙。又走遍山海,采了无数地方的独特之物置于城中。据说那些东西里头,甚至有天上的星辰! 如此壮举,当是空前绝后。 然而这一切,却是个悲剧。 因为他所爱的人,在筑城之前便已死去,红颜城,最终成了她的安寝之地。 三大古城,都是何易想去的地方。不过以他现在的修为,动辄百万里的路途实在太过遥远了。 照王冲所说,北海既然出现过血菩提,那他的目的地,自然也就有了方向。 灵虚本就靠近北海,出了千山云海,只须往北穿过一片草原,便可看见。 说起来是不远,然而当何易真的走来,却是有种抓狂的感觉。 因为……灵虚实在太大了! 以他筑基初期的真元修为,一边服用凝心丹补充法力,一边全力飞行,竟然花了足足七天的时间,才到达千山云海的边缘! 御剑穿梭在群山之间,随处可见灵猿仙鹤,苍山古松。 前方层层叠叠的山峦渐渐开朗,远远看去,是一片枯黄的颜色。 临近草原,一望无际的枯黄是有别于千山云海跟幻梦仙河的另一种沧桑美感。 何易渐渐远离灵虚,当他完全离开千山云海范围之时,忽然感觉好像穿过了一层什么东西似的,身形停滞了一晌。 离开灵虚,气温似乎降低了不少。清凉的晚风迎面吹拂,让人身心俱舒。 如今,已是初春了。 真元催动,脚下的旋霜剑划出长虹,一头扎进无际的大草原中。 斜阳低垂,暮色让枯黄的草原显得更加沧桑。 不过当何易凝目去看,却能看见枯黄的草丛中,一缕缕细小的嫩芽正在萌发。 春季已至,万物复苏,不久后,这里将会变成一片生机盎然的葱绿世界。 熬过酷寒严冬,终会与暖春相逢。 何易面带着笑意,任衣衫长发迎着凉风飞舞。 风吹过枯草,一阵阵动听的沙沙声不绝于耳。 天地之间,有风,有草,有他一人。 这广阔的北国草原,最能让人放开心胸,肆意飞奔。 御剑疾驰了一阵,天色终于完全暗了下来。 何易赶了许久的路,颇有些疲惫,便压下飞剑,落到草丛中。 自须弥戒中取出食物胡乱吃了点,他稍作休息,便沉入毗卢心法之中。 吸纳天地灵气淬炼了一个周期,已经过了夜半。 何易枕着双手躺在柔软枯草中,望着漫天星斗出神。 一弯月亮,一片星辰,这里的天空似乎与地球相去不远。 山海界,是什么样的一个世界,他并不了解。地球是否在同一片星空,他也不知道。 能够像现在这样自由自在的生活,他已经很满足。至于回到故乡那种远大的理想,他没有,也不会有。 粗略算算,来到山海界,似乎也快一年了。 这一年,他的变化很大。同行的林炎之自然也是一样。 有时候他会想,为什么穿越这种离奇的事情会发生?为什么好运偏偏降临在他们两个身上? 林炎之惊才绝艳,也许命中注定就是要到山海界做出什么惊天动地大事的。 但他呢?他不过是个资质偏差的寻常人,如果没有千瑶搭救,恐怕早已是万业山下一具枯骨。 让他穿越,难道是来搞笑的? 又或许,只是因为那天他正巧跟林炎之在一起,才被顺道带了过来吧。 何易为自己的想法感到有些好笑,翻起身,从须弥戒中取出记事本,借着月光蘸墨书写: 踏上旅途,前程未知。 北,在书上是神秘不可知的意思。北海,会有什么事物在等我呢? 我期待着有趣的事情,也希望能够找到血菩提,还有些担心,不知道会不会遇上不测。 人生的路,和苦修一样,充满了坎坷,看不到终点。 但愿在这两条路上,我不会结束得太早。 何易,穿越第十一个月。 (晚上还有一更) 第二十二章 你也没钱?(第三更) (今天第三更,求收藏求推荐) 余澜镇,地处北海沿岸,附近居民多以渔猎为生,镇上民风淳朴,热情好客。商旅带来南方的丝绸和茶叶,而后带走北国的香料和羊毛,利益互通,一派繁荣。 这个小镇同时也是北海沿岸的四大码头之一,许多客商秋天时穿越大草原沿路放货,春天的时候再装满货物乘船从水路返回。 当然,来到余澜镇的不止有商人,还有北漂的侠士。 这一日,小镇南边的商道来了位独行男子。他肩膀宽厚,四肢强健,一头黑发随意扎着,身上穿着薄薄的宽松黑袍,似乎对初春的冷冽毫不在意。 此人,正是何易。 临近小镇,久违的尘世喧嚣让他感慨颇多。 走在街上,两旁的小摊摆放着各式各样的海产。有干货,也有鲜活的。 挂着“南北商行”的商铺门前,一辆辆板车正被装上大批货物,然后一一推走,似乎是要出差了。 “慢点慢点,当心别洒了。” “这边这车再来一袋。” “这两车先走吧8,,快点回来,我们赶时间的。” 伙计的吆喝声整条大街都能听得到。 何易往前走,街边忙碌的人们看到他,纷纷报以善意的微笑。 走着走着,一阵浓浓酒香忽然蹿入鼻孔。 何易循着酒香,看到一家气派的酒楼,匾上雕着鎏金大字——醉仙楼。 走近了,酒香伴着饭菜香气勾起馋虫。他干咽了一口唾沫,几乎一年没有尝过俗世饭菜滋味的肚子,操纵着他走了进去。 尽管他知道自己没有钱。 “哟,客官楼上请。” 酒楼小二见了他,立刻热情上前,引他在二楼窗边坐下,倒了杯热茶。 这种打扮的,多是行走江湖的侠客,虽然不一定是大富大贵,但肯定怠慢不得。 “客官要点什么?好酒好菜,应有尽有!” 兜里没钱,何易其实有点心虚,他唑了口热茶,回道:“随便来两三个菜,再来一斤女儿红。” “女儿红?”小二一宭,尴尬道:“不好意思啊客官,我们这里没有这种酒。您看要不来个西风烈?或者烧刀子?” “随便吧。”何易简单回了一句,望向窗外。 天知道,言多必失啊! 斜眼看了看窗外,他暗忖着,要不要来一出吃了霸王餐,跳窗逃走的戏码。 “小二,给我来一桌好酒好菜。” 他正纠结着,忽有一人上了楼。 “好嘞,客官您先喝杯茶,酒菜马上就来。”小二在后头回道。 何易转脸看去。来者一袭青衫,束着纶巾,提把长剑。此人眉宇飞扬,一双眼珠子十分明亮,长相秀气得很,让他第一眼甚至以为是个女子。 “不对,他就是个女的。” 他仔细看了看,发现她虽然不知怎么弄了个假喉结,但眼睛里含着的一缕娇气,却是怎么也假不了的。 被他看着,青衫人似乎有些不悦。轻哼一声起身走了过来,一脚踩在椅上,剑鞘往桌上一杵,眉毛一掀,叱道:“看什么看,没见过男人啊!” 她一说话,声音虽是男声,却能听出是刻意造作。加上身上淡淡的茉莉香,更让何易更加断定自己的猜测。不过其身上隐隐透露的一点真元气息,倒是让他有些讶异。 旁边几桌客人纷纷投来目光,眼里尽是看好戏的意思。 他笑了笑,也不去拆穿,而是说道:“小哥仪表出众,器宇轩昂,在下不觉就多看了一眼。得罪之处,还望海涵。” 她轻哼一声,长剑拍在桌上,坐了下去,说:“看在你诚恳道歉的份上,请我吃顿饭就放过你了。” “额这……”何易一呆。 这家伙,蹭起饭来还真是信手拈来,炉火纯青! “咳咳……”他干咳两声,假笑掩过自己的尴尬,回道:“应该的,应该的。” 看她的着装举止,身手应该不错,大不了吃过饭一起开溜! 见事情没闹起来,邻座个个露出失望神色,跑堂的则是暗松了口气。 “不知小哥怎么称呼?”何易问道。 “姓云,名绰。你呢?”她为自己倒了杯茶,单手举杯品了一口。看那姿态,还真有些男子模样。 “在下何易,一介武夫。” “哦?武夫?有空倒要讨教讨教。” 他自笑了笑,没有回话。 闲谈间,小二已将酒菜一一送上。 糖醋鳕鱼、清蒸龙虾、水晶肴蹄、三鲜小炒、酱烧毛豆腐、鲫鱼萝卜汤。 三荤两素一道汤,以及一坛两斤装的西风烈。 酒菜一上来,云绰的脸上露出几分跃跃欲试的神色,也似是许久没尝过一般。 何易暗想,反正酒菜都上来了,这霸王餐不吃就太对不住大厨了。 打定主意,他拍开泥封,为云绰倒了一碗,又自己倒满。一举酒碗,笑道:“云兄,何某敬你一碗。” 敢挑衅我,看我怎么收拾你。 何易心底坏笑着。 云绰刚刚拿起筷子,正要品尝美食,却被他打断,有些不悦的拿起碗,与他碰了碰。 何易一饮而尽,眼角余光偷偷看了看她。 他的酒量本就不错,这阵子苦练体魄,三两斤白酒,还真不在话下。 反观云绰,烈酒入口,原本神采飞扬的样子顿时就变了。 她强忍着不适咽下酒水,一张脸,却涨得通红。 “咳咳……” 虽强忍着,但她还是不由得咳嗽出声。 那模样,像极了第一次喝酒的人。 原本还以为要多灌几碗的何易顿时就乐了。 没喝过酒,还敢叫好酒好菜? 存心戏弄之下,他又为她盛了碗汤,假装关切道:“哎呀,怎么这么不小心?快喝点汤。” “咳咳……” 云绰不知酒水厉害,一下子丢了人,恨恨的夺过碗,匆匆喝了一口,才稍止不适。她喘了口气,瞪着何易,说道:“你是不是在我酒里动了手脚?怎么这么难喝!” 怎么跟上次喝的问道差这么多? “没有啊。”何易一副无辜的表情。 她不相信,将自己的碗放到何易面前,说了句:“那你喝我的!” 后者见她此时两颊透红,双眼带嗔,脸上尽是羞恼之色,娇俏的模样让他更加笃定此人定是女扮男装。 他自信一笑,拿起碗,仰脖一饮而尽,啧啧两声,赞道:“好酒!” “你……” 云绰秀眉蹙起,却无可奈何,只能将一肚子气往饭菜上撒去。 何易原本还想让她多喝一些,没想到她完全不吃套,一滴都不肯再沾。 摆脱酒的话题,两人动起筷子,品尝此间大厨的拿手好菜。 清蒸龙虾,入口嫩滑,香气四溢;水晶肴蹄柔中含韧,香中带鲜;糖醋鳕鱼酱汁味美,鱼肉酥软;酱烧毛豆腐饱蘸蜜酱,唇齿生津;三鲜小炒清脆爽口,恰好解腻。 如此一席,确实是上佳的搭配。 只不过……他真的没钱付…… 一边品尝美食,何易一边留意着云绰的举止。 只见她一双筷子几乎没有停过,这边夹块肉,那边截块虾,尝得不亦乐乎。 好在她长得俏美,那沾满油渍的双唇不仅不显得丑陋,反倒让人看得口水暗生。 何易眼角余光仔细端详着她,意识中悄悄模拟着她换上女装的模样。 扮作男子,她英姿飒爽,神采飞扬。若换上红妆,先前饮酒不经意露出的那份娇俏之色,也是分外动人。 论姿色,她或许比蛇盘山的苏明若和余秀儿还要美上三分,比起萧宁,却是略显不足。 酒水渐入何易腹中,桌上的菜肴也被两人吃了个七七八八。两人谈笑间,先前的一点不愉快烟消云散。 何易轻轻碰了碰云绰的手臂,使了个眼色,低声道:“云兄,你可带了银两?” “啊?” 云绰闻言愣了一下,半晌才讷讷道:“你……不会也没钱吧。” 第二十三章 北海人 “我……” 何易哑然。 她说“也”,她说的是“也”! 合着,两人都是冲着吃霸王餐来的! 怪不得她刚才蹭饭蹭得那么行云流水,原来是因她本就没有银子,想趁机阴他一把! “咳咳……” 何易干咳一下,压低了声音,说:“你原本是怎么打算的?” “我……”云绰的脸上多了些尴尬,眼珠无措的转了转,半晌才说了句:“当然是……吃完就跑呗……” “好主意。”他咧嘴尴尬的笑了笑,说:“我也是这么想的。” “可是……这些菜都这么好吃,溜掉的话肚子就太没面子了。”她的脸上写满了纠结和迟疑。 何易何尝不是这样想? 霸王餐这种事,他也只是在电视上看到过,如今自己要这么做,还真有点拉不下脸皮。 可是又能怎么办呢? 他们都没钱…… “唉。” 云绰忽然一拍桌子,喊了声:“小二,结账。” 结账? 〗~, 你哪来的银子? 店小二陪着笑小跑过来,攥着双手,说道:“两位五菜一汤加一坛西风烈,一共是二十八两银子。” 二十八两…… 何易暗翻了个白眼。 敢情这店家也是想坑他们,上的都是贵的菜。 云绰青衫一甩,取过桌上的长剑,说道:“但是我们两个都没钱。” “啊?这……这……客官,您不能这样吧……” 见他拿出兵刃来,小跑堂还道他是要威胁赖账,顿时面色一苦。 “两位大侠,小店也是做的小本生意,您们一桌酒菜都是上佳的良材做的。这要是不给钱的话,我们小店也吃不起这亏呀!” 掌柜的闻声赶来,顿时苦着脸衰道。 谁说江湖豪杰都是爽直性子的! 谁说江湖中人不会欺凌弱小的! 这两个家伙,分明就是那种专吃霸王餐的主! 店小二在心里咆哮,这时云绰却开口了。 她将长剑递到掌柜的面前,说道:“我这把剑,是深海玄铁打造,无比锋利。要是有真火淬炼,成为法宝轻而易举。” “就算它二十八两银子,当给你了!” 长剑往掌柜的手里一拍,云绰对何易使了个眼色,示意离开。 “等等等等等等……” 掌柜的连声呼唤,拿着宝剑的手就跟拿着烫手山芋一样,毫不犹豫扔还给云绰。说道:“这位少侠,您这剑实在太贵重了,小店不敢要啊!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小老儿可不想引来杀身之祸。” “这……” 在世俗之中,一口削铁如泥的宝剑已算是难得的宝贝了。这地方虽然偶有修仙者路过,但会留下东西的毕竟是少数。一把堪堪成为法器的剑,是十分贵重的。 何易见他的确是不敢要,就这么离开的话心里又过意不去,便假装探手入怀,借着衣袍遮掩从须弥戒中取出了一个玉瓶。 拔掉瓶塞,倒出一枚活血丹,他说道:“掌柜的,在下实在是没有银两可以给你,倒是手里有些丹药。这丹丸吃了可以活血通脉,延年益寿,换你一桌子酒菜,应该也够了。” “这……”掌柜的一摆手,刚想拒绝,何易却不由分说将丹药塞进了他的嘴里,而后道:“这东西留着恐怕被人觊觎,不如我帮您炼化了吧。” 说着,他便引着掌柜席地坐下,双手撑着他的后背,真元吐露,引导着他吸收活血丹的药效。 酒楼的客人见着这一幕,均是一副诧异的表情。 原本还以为是两个江湖侠客,没想到剧情急转直下,那黑袍男子竟拿出了“丹药”! 吃霸王餐的人,身份一下子从侠客,晋升为修仙者! 修仙者在这片大地上虽然并不稀奇,但平日里遇上一个,也是很罕见了。 在何易的引导下,活血丹快速被真元化开,在掌柜的经脉中蔓延。 这丹丸虽然曾被何易当做修炼辅佐使用,但在没有灵气淬体,细胞一次次再生的吞噬下,丹药的效果是十分惊人的。 若非林炎之相送,以他的修为和地位,恐怕达到空明期也不一定能得到这么多的活血丹。 随着药效的扩散,掌柜的老迈的脸上竟然开始焕发出了光彩! 何易可以感觉到,真元推动丹药在老人的体内游过时,枯萎的经络和坏死的肌理渐渐复苏。虽然没法达到年轻时的水准,但也能让他受益匪浅。 一刻钟后,何易收回真元,站了起来。 再看掌柜,六十岁的样貌一下子回到了五十岁!脸上一片红润,气息也壮大了许多。 何易满意的笑了笑,说道:“掌柜的,谢谢您的酒菜,我们告辞了。” 语罢,他拉着云绰快步下了楼,转入街角,消失在酒楼中人的视野。 “这……这……”老掌柜爬起来,看着自己青筋消浮的双手,感受着充满力量的身躯,一时间愣得说不出话来。 “掌柜的,要……要不要叫人去把钱追回来?”小二小心翼翼问道。 “追什么追啊!”掌柜一拍小二的肩背,大声道:“这次我赚大了!” “哎呦~” 小二被老板拍得一个趔趄,险些摔倒。 偌大的力气,让他险些以为拍他的,是个壮年。 见证一幕的客人纷纷向掌柜的道贺,感叹之言不一而足。 ※※※※※ 却说何易拉着云绰离开酒楼之后,在街上胡拐八拐,竟走出了小镇,跑到海边去了。 咸咸的海风伴着阵阵潮汐声,让刚刚饱餐一顿的两人一阵畅快。 “你倒是大方,那么珍贵的丹药说给就给了。”云绰一挑眉毛,英气十足。 “不然能怎么样?”何易撇撇嘴,回道:“咱们两个修仙之人,总不能欺负平常百姓吧。” 听他这么说,她既知他已看了出来。便问道:“你是哪里的?” “灵虚。你呢?” “灵虚?”云绰感到有些诧异。上下打量了他一番之后,忽然打趣道:“堂堂万仙大陆第一修仙大派,居然出了你这么个吃饭不给钱的弟子,说出去要被人笑话死。” “你不说我不说,谁知道?”何易毫不在意,又向她追问道:“还没说呢,你是哪个门派的?” “我嘛……” “我没有门派。”她说:“我是北海狐岐山的修士。在我们北海,没有门派之说,问人来历,只问他是哪里的。” 原来如此。 何易哦了一声,又问道:“你怎么到这小镇来了?” “也没什么,只是出来游玩而已,天天呆在一个地方,太无趣了。”云绰抱着长剑,侧着脑袋看看他,接着道:“你呢?” “我嘛……” “我是来搭船的。”何易学着她刚才的语气,说道:“我想去北海游历。此处是个码头,所以来买艘小船。” “买?”她一挑眉,笑道:“你有钱吗?” “没钱可以赚嘛。”何易朝着大海走了几步,让她看不到自己脸上的窘色。 “我倒是有艘宝船。” 何易看向她。 云绰抱着剑,颇为自得的说:“我这宝船,不惧风浪,可避水火,你想不想要?” “真的?你肯卖?” 不得不说,何易心动了。 有一艘修仙者炼制的宝船,将来他行走北海就要轻松许多。 虽然他可以御剑飞行,但北海浩浩无际,有时候飞行数万里都看不见一处落脚的地方。 而宝船就不一样了。既可以真元催动快速划行,又可以遮风挡雨,甚至在船上修炼。比起飞剑,高明了太多太多。 “当然肯卖,只要你出得起价格。”云绰勾着嘴角,让他有种不祥的预感。 “咳……我身上可没有多少值钱东西,要是太高的话就算了。” “不高不高”她眯眼一笑,说:“只要你给我一件下品灵宝就行了。” 噗~ 下品灵宝!你怎么不去抢!!! 第二十四章 超划算交易? 【等了一星期终于改成签约状态了,求收藏求推荐,打赏月票什么的,嘿嘿……】 下品灵宝,那可是渡过天劫的化神期高人才能炼制的东西! “不要了不要了。”何易猛摇头。 “诶?要不就便宜点喽。”云绰对他眨了下眼,示意还有还价的余地。 “便宜也买不起。” 他状若无奈,其实心中却偷偷发笑。 既然主动说可以便宜,那肯定可以少不止一点半点了。如此,倒不如让她主动开口,化被动为主动。 听他这么一说,云绰似有些不愉,哼道:“你好歹是灵虚弟子,一件极品法器总有吧?” “没有。” 何易果断道。 “上品法器!再没有我就不卖你了。” 见她扭过头,一副没得商量的样子,何易心中暗笑,口上答道:“凑凑倒是能凑出来,不过,那样的话我自己就没法宝可用了。” “爱要不要。” 他假意沉思斟酌,回道:“那你先让我看看宝船。” 云绰一■,翻手,掌心凭空多出一条不足三寸大小的木船。 小船有蓬有舱,外表简约而不失典雅,一看就知不是俗物。 “上品法器月遥船。真元催动,可以变成三丈大小。这可是我从狐岐山的宝库偷出来的,要不是没有趁手武器,才不跟你换。” 何易不疑有他,心中暗笑,翻手取出旋照丹和迷心铃,说道:“我这一瓶旋照丹可比一件上品法器,这个铃铛也是个法宝,一并跟你换怎么样?” “不要,我要你的飞剑。”她断然拒绝。 “我就一把剑,自己要用吗,况且只是下品的。” “没关系,加上丹药就够了,铃铛你自己留着。” “等等,让我考虑考虑。” 何易走向一旁,略作权衡。 这家伙还挺好砍价的。 如果有了宝船,北海之行肯定轻松很多。但是失去飞剑的话,有时候需要飞行,就无法做到了。只不过,旋霜剑终究是下品法器,而月遥船却是上品,若用旋照丹和旋霜剑换到它,也是自己赚的多。毕竟宝船的炼制难度可比飞剑大多了。 “好吧,我跟你换。”他装出一副不大情愿的样子,翻出飞剑和旋照丹,一并递向她。 “这才对嘛,多好的便宜,不占白不占。” 云绰爽朗一笑,亦男亦女的模样让何易一阵恍惚。 两人东西互换,各自端详了手中的东西,均是满意点头。 “勉勉强强。”她收起旋霜剑,对何易道:“对了,你打算什么时候出发北海?” “明天吧。” 先在镇上休息一夜,体会体会人群的的感觉。 “嗯。”云绰点点头,说道:“明天清晨的时候在这里等我,我有事情想请你帮个忙。一点小事,你应该不会拒绝吧?” 语罢,不等他发问,她便扭进层层叠叠的屋落中。 何易没有发现,在她转身的时候,似乎有一抹奸计得逞的笑意浮现。 莫名其妙。 嘀咕一句,他转身走向大海。 北海,看上去很平常,跟哪里的大海都一样。海水深蓝,在太阳下波光粼粼,没有风时静静的,只能听到声声温柔的浪涌。 靠山吃山靠水吃水,这片大海养育了数不尽的老百姓。当然,也曾带走过许多人的生命。 对于寻常百姓来说,北海的深处是神秘而可怕的。哪里有妖,有魔,有可怕的雷暴旋风,也有救人命的神仙泉水,慈悲为怀的苦海大士。 百姓们对神秘未知的事物充满敬畏,而在修仙者的世界,北海是毫无秩序的混乱国度。 北海,是山海界两陆七海三十六名山中的一个海。除北海外,还有六海,分别是东、南、北海,星辰大海,无尽之海,以及可怕的血尸海。三十六名山,遍布海内外,大多数是仙山妙境。灵虚是其中之一,行云山,狐岐山也同样如此。 以前何易隐约听说过,北海修仙者的平均实力是海内外各地最弱的,但同时北海修士之间的关系也是最复杂的,有时候不小心招惹了一个看似平凡的小角色,都有可能引来好几个大势力的追杀。 所以北海之行,他务必小心谨慎,不可惹是生非。 在距离何易不远处的码头,两艘大船正在不停的装运货物。看上去,应该就是先前在商会看到的那一批人。 他饶有兴趣的走近,看见喧嚣声中忙忙碌碌的工人们。 后面一艘船似乎才刚刚开始上货,高高浮在水面,用长长的木板连接地面。在船头前面,一个管事的青年指挥着其他人,在其身旁,还站着个有些面善的中年。 那人长得肥头大耳,身上镶金带阴,一看就是个富人。仔细想想,似乎就是之前在酒楼吃饭时邻座人中的一个。 何易看见了他,他自然也看见了何易。原本还在严肃视察的表情顿时换上一脸掐媚,匆匆从甲板上跑了下来。 何易暗道一声麻烦,本想离去,谁知那胖商人下船时走得急切,不甚撞到了一位搬运货物的少年。那少年被撞一下,重心不稳,连人带货直直从木板上跌了下来。 众人惊呼声中,只见一抹黑影闪将过去,稳稳接住了坠下的少年,就连货物也被他一手轻松抓住。 “哎呦喂,小伙子你没事吧?” 胖商人快步跑下,扶着少年左右看看,关切之情溢于言表。 “没事儿,没事儿。”少年拍了拍胸口,显然也是吓得不轻,他对何易弯腰一拜,道了声:“谢谢这位大哥相救。” “举手之劳。”他和善一笑,将麻袋还给少年。 少年接过,又投身工作之中。 “你先休息一下吧。哦不,大家都休息一下吧,东西不多了,天黑之前肯定可以干完,大家别累着身子。”胖商人高声喊道。 听到他的话,船头的管事皱了皱眉,而后有些不情愿的叫了声休息。 何易知道这商人定是想要活血丹。他的丹药本就所剩不多,现在又和云绰交换了宝船,更是只剩下一半。中午时候若不是实在没有办法,他也不会拿出这种东西来抵账。 他举步走向码头外面,胖商人立即跟上,讪笑道:“上仙,没想到今天还能再见到你,真是缘分呐。” 何易不想与他绕圈,直接回道:“我不会给你丹药的,你死心吧。” “这,这……”没想到他如此直白的拒绝,胖商人登时顿住。不过商人终究是商人,圆滑的很,转瞬又讪讪道:“上仙何必如此决绝呢?我看您来到这余澜镇,也是为了体验人间的滋味吧?在这红尘之中,没有银两许多事都不好办的。只要您给我一粒仙丹,多少银两我都愿意出!” “钱财乃身外之物。”何易说了句经典台词,神棍般说道:“我明日就要离开这里,多少金银都没有用。你若是觉得钱多,不如多行善事,多积功德,修些善缘。” “是是是,上仙说的极是。”商人点头附和,接着又说:“今后我必定……诶,上仙你别走啊!上仙~” 一阵风吹过,何易已消失在码头。 不同的人,有不同的生活。如果修仙者频繁插手俗世,只会令世界动荡,不得安生。 当他成为一名修仙者,自然而然就懂得了什么事情可以做,什么事情不可以做。 第二十五章 同舟共济 翌日清晨,何易从溪边唯一的老树上醒来。 在溪边简单洗漱一下,他到镇上为卖早点的大叔挑了几担水换取早餐,而后去往海边,等候云绰。 不知她昨日所说的事情是什么。何易自认占了个小便宜,如果是她需要帮忙,自然不会拒绝。 当他赶到海边的时候,云绰似乎已经等候多时了。 她抱着玄铁剑,面朝大海,海风吹起青衫,如同寂寞的独行侠客。 那风姿,还真是翩翩不凡。 不过风中淡淡的茉莉香气,却让这翩翩公子显得有些怪异。 “云兄来得真早。”何易走过去。 “有求于人,总不能让人久等吧?”她看向何易,似笑非笑。 “到底什么事请?非要今天才说。”他开门见山问道。 “我要是昨天说,你肯定不会答应的。” “什么事?” “这事儿嘛……”云绰摸摸下巴,眼珠儿一转,笑着说道:“其实也简单,就是想请你送我去个地方。” 见她这般表情,何易顿时有种不℉→,妙的感觉。他问道:“什么地方?” “狐岐山。” “狐岐山?” “嗯,狐岐山。也不是很远,你去北海的话应该是顺路。” 两人四目相对,云绰眼中尽是得意之色,而何易则恰恰相反。 被骗了! 他这才恍然大悟。 怪不得她愿意拿上品法器宝船换下品飞剑和旋照丹,原来那些东西都是他白送给她的! “如何?”她笑问道。 “你骗我……”何易心酸不已。 人与人之间最基本的信任呢! 如果她是个男的,他不敢保证会不会一脚踢过去。 “怎么能说我骗你呢!”云绰义正言辞道:“我们是等价互换。现在我只是请求你送我回去而已!你要是不愿意,我就自己想办法回去。可是咱们相识一场,你总不能……诶,喂!你别走!等等我啊~” “你自己想办法回去吧!” 何易转身走向大海,悲愤不已。 居然被耍了! 原本还以为她涉世未深,江湖经验浅薄。没想到完全是自己自作多情。 ※※※※※ 咸咸海风拂面而来,何易虎着脸,坐在船篷里生闷气。 被戏耍的感觉真是让人半点也愉快不起来。 就算知道对方是个美女,并且能够同船共度一段时日,也无法消弭智商被嘲讽的那种郁闷感。 “喂,别绷着个脸了。”云绰翻手拿出一个水果,咬下一口,说道:“北海那么大,有我免费当你的向导还不满意呀?” 何易瞥了她一下,继续看向窗外。 此时他们已经远离了海岸,所见只有碧海蓝天,仿佛天地间,只余下一叶孤舟。 “你说要去北海游历,有没有明确的方向?北海我很熟的,基本没有不知道的地方。” 说话时,她还递了个果子给何易。 后者顺手抢过,就像从她手里夺回了一丁点智商一样。狠狠咬了一口,他回道:“我要找血菩提,你知不知道哪里有。” “知道啊。”云绰理所当然般回答。 知道? 何易一怔。 血菩提也是十分珍贵的天才地宝,以她筑基期的修为不大可能知道。他随口一问,不过是想让她回答不出,削她一点面子而已。 谁知她竟这般回答。 “真的?”他正色问道。 “当然。” 云绰自信一笑,将吃了一半的果子抛进大海,拍拍手,说:“问我你算问对了。血菩提嘛……很巧,我们狐岐山就有。不过……” 她卖了个关子。 何易追问道:“不过什么?” “不过你肯定得不到的。” “为什么?” “宝贝谁不想要?”云绰不答反问,道:“如果谁要都得给,那各大门派、仙岛,干脆都去开善堂好了。” “我不会白要你们的东西,我可以去找等价的东西交换,或者为你们效劳一段时间也行。”他认真的说。 虽然洞玄期还很遥远,但天才地宝本就该未雨绸缪,否则到时候找起来更加麻烦。血菩提的下落如此轻易得到,只能说他运气好,而不是血菩提太寻常。这个机会,他当然不想错过。 云绰托着下巴,上下审视了他一番,说:“不是我打击你,你这点修为,z我们狐岐山完全不够看。” 尴尬之色一闪而过,何易又为自己争取道:“修为是可以提高的,再者说,我也可以拿别的东西换。” 她摇了摇头,似乎不愿在这个话题上多做牵扯,说了句:“等到了狐岐山再说吧。我们恐怕还得赶一年路呢。” 唉…… 何易点头。 对现在的他来说,想要得到血菩提确实有着不小的难度。好在距离狐岐山尚有数百万里,可以在途中好好磨练一番,为自己增加些筹码。 ………… 北海十分辽阔,堪比大个万仙大陆。 从云绰口中,何易了解到了北海修真界的许多事情。 在北海,最大的势力有三个。一个是玉辰宫,无可争议的最强势力。还有两个分别是碧落岛和玄冥境,彼此之间争斗不断,势均力敌。 除了三大势力之外,还有诸如月牙岛、幽都山、海心阁等地,也都是有着化神期乃至于万象期高手坐镇的一方豪强。 各大势力之间,除了玉辰宫超然物外,余者均有联盟。各个联盟彼此间攻伐不断,几乎每隔几十年就会有一场大战。 不过修真者都懂得控制局面,真正的高手几乎不会出手。怕的就是纷争引发海上大难,波及无辜生灵。 据云绰所说,在北海再往北,还有一个神秘之地,名叫葬仙池。 葬仙池十分神秘,也十分危险。许多人进去之后再也没有出来。而有的人,在里面探索了几十甚至几百年,也无法探知里面究竟有什么。倒是有许多修为不高的修真者,侥幸出来之后精神失常,离奇死亡。 葬仙池的名称由来,有人说是葬送了太多修仙者故而得之;也有人说那里是无数年前界外高手屠戮山海界仙人的地方,因为聚集了无数仙人的怨念,所以才会那样古怪可怕。 入夜,云绰静坐恢复真元,停止了对月遥船的操纵,任其自由飘荡。 失去真元的催动,船只行进的速度慢了下来。 何易并不在乎,同样打坐修炼,引导着天地灵气淬炼肉身体魄。 跨入聚魄期之后,他需要的就不仅仅是增强肉身强度,同时还要凝练七魄,致肉身空明,方可去开掘肉身之中蕴含的法相神通。 所谓七魄,指的是人体从头顶到会阴线上的七处关窍。分别是顶轮天冲魄、眉心轮灵慧魄、喉轮气魄、心轮力魄、太阳神经丛中枢魄、脐轮精魄、海底轮英魄。 凝练七魄,可以大幅度增强肉身力量,甚至于可令人死之后尸身百年不腐。凝练七魄比起炼体要困难许多,不止需要毅力,还需要悟性。 何易静静打坐,对体内阵阵的触痛早就习以为常,不会再向前几次那样浑身冷汗了。 深夜,他的淬体周天进入最后一个周,这时候,航行在大海上的月遥船忽然猛得一颤! 第二十六章 龙鲸!龙鲸! 突如其来的晃动惊醒了修炼中的二人。 月遥船被海浪抛起一丈多高,而后再度落入水中。好在两人身手不凡,才没被甩出去。 “怎么回事?”两人异口同声问道。 看窗外,风轻云淡,不像是将起风浪的样子。 然而平静的模样反而让云绰露出了慌乱的神色。 “糟了,我们遇上海妖了!”她慌道。 无风起浪,必有怪事! “海妖?”何易一惊。 哗~ 海底涌出一股巨力,月遥船再度被高高抛起。 如此波澜,恐怕不出几下就要翻船了! 何易拽住船篷,急道:“什么海妖?道行高深的妖不至于对咱们动手吧?” 他们不过是两个筑基期的小家伙,想必大妖也不会自降身份对付他们。 宝船在空中一翻,再度落回海面。还好,并未翻掉。 “海妖不是妖!”云绰焦急喊道:“海妖是体型巨大的海怪,没有妖力,但却能搅动风浪。就算是金丹真人遇到了,也得远远避开!”⊕, 海怪? 我靠! 这破东西怎么也能让他遇见! 何易暗骂一声,急问道:“那我们怎么办?” 云绰不假思索回道:“跑!离开宝船。一会儿我御剑带你走,船不要了!” “不行!” 刚刚被你忽悠买来的船,就这么扔掉太不甘心了! “快走,再不走就走不了了!” 又一波震荡过后,云绰松开死抓木窗的手,趔趄两步,一把拉起何易。 “走啊!” 嘭~ 又一股巨力袭来,宝船向着左侧凌空飞起。 何易看到云绰焦急的神色,顾不得心疼,松开了紧抓船篷的手。 疾风中,两人从窗口飞出,即将落入海里时,云绰及时甩出旋霜剑,擦着海水,在一片水花中斜斜飞起。 哗~ 月遥船再度落入海中,掀起一片浪头,飞溅的浪花将两人都沾湿了。 昂~ 大海深处传来一阵似龙似鲸的怪叫,低沉声响让他们忍不住捂起耳朵。 云绰全力催动真元,带着何易迅速从海面升起。 昂~ 又一声怪叫传来。 何易趁机回头看去,只见深不见底的大海中忽然亮起两个数十丈大小的暗黄色光圈! 那分明是一对眼珠子! 天呐!这得是多大的怪物! “快跑!” 他大叫一声,遗失宝船的心疼早已不见踪影,取而代之的是满心惊恐。他恨不得立刻催起真元,跟云绰一起驾驭飞剑加速逃离这个地方。 一对眼珠子就有数十丈大小,那整个身躯,岂不是有千丈万丈! 联想到之前那两声怪叫声,他的脑海中不禁浮现了两个字——龙鲸! 昂~ 第三声吼叫。 硕大的瞳仁再次放大! 眼珠那数十丈的样子,竟然还是在水下的模样,临近水面,立刻变成了上百丈大的金色瞳仁! 在何易震惊的目光中,海妖破水而出! 夜色下,只见一颗过千丈大的蓝色无角龙头伸出水面,紧接着,是看不见尽头的暗蓝巨鲸身躯。 方才一会儿工夫,云绰驾驭飞剑,已经飞出七八里远。然而在龙鲸出水的刹那,他们与它的距离被拉近到不足两百丈! 何易从俯瞰,变成了仰望。 身后的天空一片黑暗。 仰头,可见一条十余丈粗的龙须轻轻甩过,在海面上犁出深深沟壑! 龙鲸!龙鲸! 何易震惊得无以复加。 当传说中的生物活生生出现在眼前,震撼二字已不足以形容他此刻的心情。 庞大的阴影,让云绰隐隐猜到身后的海妖到底有多么巨大和恐怖。她焦急不已,真元如潮水般涌出,只盼飞剑能够再快上一丝一毫。 昂~ 又一道长长的吼声,匿迹海底不知多少年的龙鲸浮出水面,重现世间! 吸~ 对于它来说简简单单的一个吸气,在何易两人看来,却犹如勾魂索命的铁链! 疾驰的飞剑骤然止住,紧接着在云绰瞪大的双眼中,往后疾退! 远超旋风的吞吸力量让他们瞬间脱离了飞剑,直直飞向龙鲸大张的巨口! 比飞剑还快数十倍的移动速度,让两人的惊呼淹没在可怕的吞吸中。他们仿佛丢失了五感,什么也看不见,什么也听不见。 慌乱中,何易能做的只有牢牢拉住她的手臂。 就像抓着一根救命的稻草一样。 然而在庞大的洪荒异种面前,他们与蝼蚁几乎没有区别。莫说相救,哪怕自保都只是一种奢望。 轰!!! 就在两人即将被巨兽吞噬的时候,忽然一道天光自九霄投下,打在仰天长吸的龙鲸头顶。 隆隆轰鸣声中,万丈身躯坠入大海,掀起数千丈巨浪。 在何易和云绰的感知里,就是忽然眼中模糊的世界亮了一下,而后吸力消失,紧接着便被海水淹没。 “哈哈哈哈,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老夫走遍山海界,没想到你居然就躲在北海。” 九霄之上,无穷天光照耀下来,让千里海域都成了白昼。 一位老者凌空站在天光的最中心,如同神祗,俯瞰着下界卑微的众生。 聚魄期的强横体质让何易很快清醒过来,他拉起昏迷过去的云绰,奋力朝海面浮起。 在剧烈起伏的巨浪中,他的努力近乎徒劳,过了好一会儿,才在平息许多的浪涛中浮出水面。 他看见了天空中须发皆白的灰衣老者。 他随着巨浪飘荡,此时距离老者足有数十里远。但远远看去,却能清晰感受到老者身上浩瀚无涯的古老气息。就仿佛,他是来自远古的天地主宰。那份威势,强过龙鲸,甚至胜过北海! 昂~~~ 被打入深海的龙鲸暴怒大吼,恐怖的声浪震得何易口鼻溢血。 顾不得去看那惊世骇俗的场景,他一手拖着云绰,一手刨着海水,奋力逃离风暴中心。 “孽畜,还敢猖狂!” 九霄之上的老者虚空一指,又是一道洁白天光投下,将高高跃出水面的超级巨兽再度打入海中。 不过这一次,却没有海浪掀起。 白光在击中龙鲸后,四散成一张无比巨大的光网,朝着大海罩了下去。 刚刚涌起的浪,就这么被光网压回了海面。 拼命划水的何易看到光网罩下来,在触及他们身躯的时候,却直接穿透了过去。 光网穿过的瞬间,他觉得自己方才被龙鲸咆哮震伤的耳朵,似乎舒服了许多。 老者发出一阵低沉笑声,虚空一抓,万丈大的超级巨兽在光网包裹下轻易被他拉出了海面。 万丈巨兽出水,海平面,似乎都因此降低了一丝丝。 何易讶然看去,只见无边巨大的龙鲸飞向空中的老者,越是靠近他,体型就是越渐缩小。 那不是距离产生的缩小感,而是实实在在的在收缩! 龙鲸就像一片乌云,将耀眼天光遮掩。然而这片乌云很快就缩成了一个点。 他清楚的看到,龙鲸飞临老者身前的时候,已经变得和老者身形差不多大。 先前还叱咤汪洋,吞吸天地的盖世龙鲸,此刻就如同一只乖巧的小狗,匍匐在老人身前。 这是什么样的修为啊? 难道这就是真正的仙人吗? 何易呆呆看着这一幕,浑然忘了自己身在何处。 龙鲸出水不过是其再平常不过的一次换气,而对于弱小的他们来说却尤胜于天灾。然而,在灰衣老者面前,龙鲸亦是渺小的弱者。 何易见过灵虚的掌门明机真人,但他能够感觉到,即便是明机掌门站在这位老者面前,也不会比那龙鲸好多少。 要知道,掌门的修为已经在千年前是化神期巅峰中的巅峰! 这绝对是万象之上的境界! 天上那老人,恐怕放眼整个山海界,也没有几个人能也与他相比了。 收伏龙鲸,老者似乎心情极佳,朗笑了两声,而后收散天光,转眼消失在天地间。 第二十七章 海上漂泊 夜,依然是夜。 海,依然是海。 周遭的天地再度恢复平静,千里之内的仙和妖,却仍然沉浸在老者太古神祗般的威势之中。 久久,何易在云绰的咳嗽声中回过神来。 替她拍了拍后背,他关心道:”你怎么样?伤得重不重?” 经此一役,萍水相逢的两人之间已然多了份友谊。 毕竟生死与共,又岂是路人能比? “我……还好。” 她弱弱回了一句,咳出大量海水,喘息了一阵,才有力气问了句:“我们还活着么?海妖呢?” 无意识下,她忘了掩饰声音,一张嘴就是软软的温声细语。 “海妖被突然出现的仙人带走了,我们侥幸没有成为倒霉的池鱼。” 何易释然笑开,没去揭穿她,而是跟她讲起方才发生的一幕幕。 …… “天呐,这么厉害,连龙鲸都能抓走!” 听完之后,云绰讶然惊呼了一声,随之而来的是一阵咳嗽喘息。 说这句话时,她的声8■,音已经是男女莫辨。 何易又为她抚了抚后背,举目四望,大海之中却再也看不见宝船的影子。 想来月遥船已在方才的惊涛骇浪中沉没了。 此时他们丢了宝船,又没有飞剑,茫茫大海,无法可行。他虽然还有一把柴刀,但柴刀神秘的很,除了无坚不摧之外,其余特性他根本无法探知。 待云绰气顺了过来,何易向她问道:“云……兄,你还有没有别的飞剑法宝?” “没有。已经跟别人换成月遥船了。”她失落回答。 换月遥船? 何易闻言顿感不对,继续问道:“月遥船不是你从狐岐山偷出来的吗?怎么又……” “我跟你坦白吧。” 云绰抿着嘴,无奈道:“我从狐岐山跑出来的时候只有一把下品飞剑。后来在一个小岛上遇到了一位前辈,我求他带我去到大陆。我在仲古城玩了几天,从一个笨蛋手里换到了月遥船,然后就想回家了。于是我又用自己的几颗丹药换了这把玄铁剑,准备从余澜镇的渡口返回狐岐山。然后……就遇到你了。” “然后你假意跟我换东西,不仅重新获得飞剑,得了更多丹药,还可以顺利回家……” 完全是一趟倒赚的旅游。 何易下意识接了下去,感觉自己的智商再一次被这个假公子给狠狠揉虐了一次。 云绰嘻嘻一笑,回道:”是啊,谁叫你那么笨。用上品法器宝船换下品飞剑这么便宜的事,怎么可能发生在你身上。” 何易脸皮抽搐了一下。 被妹子鄙视的感觉还真是不怎么舒服。 云绰又笑了笑,而后干咳一声,道:“那个,我们现在怎么办?” “不知道。你聪明,你来想。”他没好气回道。 “哼,小气。” 她娇哼一声,忽然发觉自己的语气有些不对,忙推开何易扶她的手臂,兀自漂着,转移了话题:“没办法,只能游了。要是附近有海岛还好,万一没有的话,就等着被泡成浮尸吧。” 哗啦~ 她一摆双臂,划水游了起来。 海泳…… 好吧,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何易擦了擦额角并不存在的虚汗,跟了上去。 人在水中游动的时候,衣服会带来大量的阻力,让体力流失得更快。衣服越多,自然游起来就越困难。 何易以前虽是个宅男,但近半年多以来一直拼命炼体,对于水性再熟悉不过。 见云绰划水的频率快速降低,他游到她身旁,坏笑道:“喂,告诉你一个秘密。” “什么……秘密?”云绰喘息着回问。 身为筑基期修真者,她的体质已经比寻常人好了许多,但是去也架不住在茫茫大海苦游。刚过去一时半刻的工夫,她便已力不从心,几乎抬不起手了。 “你这样游不累么?衣服的阻力很大的,脱掉会轻松很多哦。” 他仰在海面,仅靠双腿划水,便轻松越过了她。 云绰见他一脸坏笑,顿时明白了过来。俏脸红了一下,喘着气啐道:“流氓!原来你早看出来了!” 何易嘿嘿一笑,抬手脱去自己上身衣物,一把拉过她。 “你干什么!” 见他脱了衣服,云绰顿时慌了,挣扎着想要脱离他的手。 何易将她拉到自己身前,回道:“我怕你脱了我会把持不住,干脆带你一把好了,还不抓紧?” “你……” 她愣了一下,这才明白过来,原来他是要带着她走。 感受到已经开始变得麻木的四肢,她顾不得羞怯,轻轻搂住他的脖子。 腰间一紧,胸前微微有些软意,何易心中暗暗得意,偷笑道:原来苦修也是有好处的,把妹的时候优势太明显了。 他轻松划动,虽然带着一个人,但速度不比陆上走路慢多少。 云绰两颊飞红,低着头不敢去触及他的视线。 不管怎么说,都是为了小命。要是靠她自己来,不出一个时辰,真元和体力就会完全枯竭了。 大海上,一片平静。 毕竟是体修,何易虽然身前挂着个人儿,划起水来却半点不受影响。只是被一个异性这样搂着,还是他有生以来第一次。若非此时安危难料,她又脸色苍白,他恐怕早已起了旖念。 然而让他越来越担忧的是,远方海面与天相接,一望过去全是蓝蓝的一片,根本看不见任何陆地的影子。 天色微微亮时,经不住久泡的云绰身体都已有些浮肿,一张俏脸也是十分苍白。 原本还算轻松的气氛顿时变得压抑起来。 看见她惨白的双唇,何易忙喂她服了颗活血丹,而后才继续前进。 平常游泳泡澡或许没有感觉,但在咸水中浮沉太久,尤其是在受伤之后,长久无法接触到空气的皮肤就会产生不良反应,进而引发身体的不适。而且身躯中的力量,也会流失得越来越快。 大海茫茫无际,他认准一个方向拼命游。谁也不知道前面究竟会不会有陆地,如果没有,即便他的体质再好,也终究会在大海中含恨力竭。 “何……何兄。”云绰发出虚弱的声音。 他勉强撑起笑脸,说道:“我看见前面有个岛,再坚持一会儿,很快就到了。” 此时何易早已没有半点调戏的念头,只希望可以早点找到可以落脚的地方。 云绰呼出一口气,奄奄道:“我……我没力气了,你自己……” “别这样说。”他打断她,给了个鼓励的眼神,道:“不要放弃,很快我们就能找到陆地了。” 身躯力量在两个时辰里已经消耗殆尽。她苍白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无力眨了一下眼睛,双臂缓缓向两边滑开。 “云绰!” 何易惊呼一声,连忙抱住她。 此时她就像一滩软泥,根本不剩下半点活力,鼻息也变得十分微弱,浑身都被海水泡得发白了。 从须弥戒中取出一根腰带,何易转了个个,将她捆在自己后背上。 身子一沉。在水中背着一个人,显然比她自己搂在前面要更累赘许多。 虽然他也有些疲惫吗,但这种时候抛弃队友的话,他做不到。 咬了咬牙,他自己服了颗丹药,一边催动真元去炼化,一边奋力往前游。 两人毕竟都只是筑基期修为,虽然能避水火,但所谓的避水,也不过是掐个避水诀,可以潜入深水而已,对于这种情况根本毫无帮助。如果不是何易肉身强大,只怕两人早已沉入海底,葬身鱼腹了。 也明白,没有遇上大海中的掠食者,已经是十分幸运,想要找到陆地,简直是不可能的事。 这里不是沿海的大陆架。月遥船一个白天的功夫,已经将他们带到了距离海岸上千里的大洋中。除非奇迹降临,或者有人遇上他们,否则他们几乎没有希望。 背上的人气息微弱,皮肤长时间没有呼吸空气,血流已经变得迟缓起来,苍白的脸色也渐渐向铁青转变。 他机械般划着水,渐渐感觉自己的四肢也开始变得有些迟钝了。 苦修士的体力再强,也终究有用尽的时候。 云绰浑浑噩噩,意识模糊不清。虽能感受到自己正在移动,却怎么也睁不开眼,在她的意识里,就只剩下何易粗重的喘息声,以及自己越渐微弱的心跳。 就在云绰几近弥留,何易精疲力竭,手脚都微微抽搐的时候。远方水天相接的地方,忽然多出了一个小小的黑点! 第二十八章 流落荒岛 有陆地! 何易欣喜若狂,加快速度朝着黑点靠近过去。 人的潜能是可怕的。当他在近乎力竭之时看到了希望,忽然爆发出的力量完全不比平时差,甚至犹有过之。 近了,近了! 黑点渐渐放大,一个岛屿映入他的眼帘。 哗哗~ 他拼命刨开海水,不停靠近。 真的是个岛! 金色的小沙滩,郁郁葱葱的灌木丛,他清晰看到了上面的一切。 手臂开始抽筋,但他并不在乎,咬牙强忍着奋力往岛屿靠近。 当他一只脚触碰到浅滩之时,绝境逢生的喜悦让他几乎忍不住想要仰天长啸。 爬上沙滩,废了好大力气解下背上的人,让她平躺在沙地上。而后何易软倒在旁边,气喘如牛。 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这么疲惫过了。 看看天空,太阳已经走到正中间。他在海中,竟已游了七八个小时之久。 如果是在地球,恐怕已经超越世界记录了吧? 躺了一会儿,他强撑着≮,坐起。顾不得休息和修炼,取出玉瓶,倒出两颗活血丹,自己服下一颗,一颗喂给云绰。 云绰此时的情况并不好,脸色铁青,气若游丝。如果不是脉搏依然一颤一颤脉动着,何易几乎要以为她已死了。 在深海中浸泡这么长的时间,一般人早就不行了,更何况他们之前还被龙鲸的声浪震出过内伤。能够撑到现在,已经是一个奇迹。 何易运起真元,将丹药化入血肉之中。而后扶起她,重复了这一过程。 毕竟是肉身强悍的体修,恢复能力极强。虽然先前累得近乎虚脱,但在药效吸收之后,状态顿时好了一些。 从须弥戒中取出干粮随意吃了一点,他推了推云绰,试图叫醒她,只是并没有得到回应。 见她一时半会儿醒不过来,何易四处看了看,确定这个小岛上并没有人类,也没有大型野兽之后,回到海滩勉强运转了一周天的毗卢心法,而后就地躺下,沉沉睡去。 睡一觉,让身心都好好休息一下。 对于未结丹的修仙者来说,饮食和睡眠依然是必不可少的一部分。 他只是个刚刚踏上修仙之路的小家伙,没有结丹也没有完成七魄凝聚,还不能算是真正的修仙者。在强者面前,他就像一只小小的蚂蚁,甚至不会引起别人的注意。 龙鲸,本就是上古异种,无比强大。它的出现,对于何易两人,乃至于金丹期的修士来说,都无异于一场灾难。仅仅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的出水动作,就险些令他们丧命;随随便便的一个吸气,就能吞噬数十里范围内的生灵。这份力量,令人望而生畏。 但,在那高深莫测的灰衣老者面前,霸绝汪洋的龙鲸却仿佛一只小小的泥鳅,毫无抵抗之力。 这就是差距。 强与弱,是相对的。不过,当这份相对达到了某种程度,就不再是强与弱,而是命。命运的命。 何易呼呼大睡。这一觉,他足足睡了大半天,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午夜。 没有风雨的时候,海上的夜景很美。 繁星闪烁,明月高悬,四周只有微微的海风和温柔潮水。 但谁也不知道,这神秘莫测的大洋深处究竟潜藏了多少的杀机。 遭遇龙鲸是件不幸的事,但在海上漂流七八个小时没有遇到大型掠食者和水妖,也是值得庆幸的。 当然,之所以没有水族的出现,也有很大可能是被龙鲸吓跑了的缘故。 他爬了起来,看看夜色,将注意力放到了云绰的身上。 “还不醒。” 伸手探了探她的鼻息,发觉她的情况已经好转了许多,呼吸均匀平稳,似乎已无大碍。 泡得浮肿的皮肤已经恢复原状,只是脸上仍然很苍白。 浸在水中太久,对于身体最大的影响还是表皮呼吸,以及进而影响到的血液循环。他们上岸休息了大半天,又有活血丹推动气血,基本上已经不会有性命之危。她没有醒转,应该是身体在疲惫之下自主陷入保护般的沉睡。 他一边留意云绰的情况,一边借着月色观察小岛上的事物。 刚上岛时他已粗略看过,这小岛大约只有一平方公里大小,岛上没有高大的树木,只有一些不足人高的灌木丛。 如此一来,造船离开的想法自然就胎死腹中了。 以他们两人的修为,在这岛上倒不至于被饿死。但是没有船只和飞剑,想要离开这里也就成了一个难题。 尽管伙伴是个美女,但在这里当野人,何易还是拒绝的。 念及此处,他不由再次将目光落在身边的假公子身上。 她的容貌的确很美,五官精致,黛眉俏丽,柔美之余又不乏英武之气。此时她的假喉结已经消失了,被海水冲开的长发披散着,衬着蹙起的眉头,有些狼狈,又楚楚动人。 但是……她有一个很明显的缺点! 何易看着她比自己还要平坦的胸脯,腹诽道:难道真正的美女都是平胸? “呃……” 他正恶趣味想着,昏迷许久的云绰忽然发出一个喉音,将他吓了一跳。 “海妖,海妖……” 云绰梦中呢喃,眉头深皱。 原来在说梦话。 何易做贼心虚般暗舒了一口气。 “姐姐救我!” “啊!” 似是梦见深陷海妖之危,她的额角溢出细汗,惊呼一声醒了过来。 “我们已经安全了。”何易温声说着,看上去完全是个暖男的模样。 云绰虚弱无力,惊魂未定,转头看了他一样,拍着胸口气喘道:“原来是梦,我还以为我们被海妖吃了。” 他莞尔一笑,说道:“那海妖胃口大得很,就你这身板还不够它塞牙缝。” 说完话后,他又忍不住看了看她的前胸,本色暴露,露出几分坏笑。 “你看什么!”云绰伸手一挡,同时抬脚要踢他。只是在大海中她的力气将就已耗尽,此时浑身虚脱,脚提起一半,身子却往后仰倒。 何易急忙扶住,取出干粮和水给她。 吃下东西休息了一阵,她回复了些许力气,站起身扫视了一圈小岛,面露疑惑之色。 能够死里逃生,她的心情极好,只是在这陌生的孤岛,多少有些不安。 回想起之前自己力竭,何易决然携带的一幕,她不由心中一暖,说道:“谢谢你救我。” “谢什么,要不是你预知海妖,带我逃离,恐怕我也早已被龙鲸吃掉了。”他回道。 “那不一样。我对你做的只是顺带,你却是拼尽力气在救我。” 她认真看着何易,分外明亮的双眸叫人不敢直视。 你倒是分得很清楚。 何易转过脸避开她的目光,微微一笑,说:“我是苦修士,最不缺的就是力气,多带个你也不算什么。” 他是苦修,云绰在海里时就有料到,如今听他亲口承认,倒也不觉得意外。深深呼吸了两口岸上的空气,她岔开话题,问道:“这里是什么地方?” “一个无人小岛,我也不知道算是在哪。” “无人岛?” 她皱了皱眉,抬头望向星空,眼珠子转动着,好像在寻找着什么。 “你在找什么?”他不由问道。 “找玉辰。啊,我找到了!”云绰惊喜道。 “玉辰?什么东西?”他疑道。 发现了“玉辰”后她的心情似乎更好了几分,高兴说道:“玉辰是一颗星星,在北方,是北海星图最显眼的标致。” “咳咳……”何易尴尬的摸摸鼻子。她所说的,除了“是星星,在北方”之外,几乎都听不明白。 “嗳。说了你也不懂。” 好似忽然想起他的智力问题一般,云绰同情地看了看他,而后将心神转移到星空上。 何易眼巴巴等了半天,也不见她说个下文来,只好拉下脸皮问道:“那个……云兄,你说的北海星图是什么东西?可以帮我们离开这里吗?” “你想得美。”她笑了笑,回道:“北海星图只是帮助我们知道自己所处的位置而已。你看看天上最亮的三颗星星,是不是很像一个规正的三角形?” 他闻言抬头看去,只见蓝、绿、白三颗在月色下依然十分显眼的星辰分别列在三个位置,彼此之间的距离几乎一样,若是用线连起来,完全就是一个正三角形。” “你看最亮的那个绿色星星,那就是玉辰星。玉辰在北方,对应着玉辰宫的位置。蓝色那颗叫做碧落,对应碧落岛。白色的则是玄冥,也就是玄冥境所在。” 看星星还能定位?都快赶上gps了! 他腹诽着,忖道:难道说这个世界的星空原理和地球上不一样?或者说这里的星辰移动十分缓慢,几乎不会有大的变化? “那我们现在在哪?”他忍不住问道。 “我再看看……”云绰仰头仔细对照星辰,测算着所处的位置。 她全心投入,一会儿看看星空,一会儿用手在地上标注起星星点点。 时间缓缓流逝,地上的星点逐渐多了起来。 何易在一旁静静看着,忽然发现她认真时候的样子十分令人着迷。 嗯…… 在男人眼中,认真的女人同样是最美的。 他的心跳,好像悄悄慢了一拍。 过了许久,云绰一拍手,喜道:“我知道了!” 第二十九章 孤男寡女 何易回过神来,凑过去一看,只见沙滩上已经密密麻麻布满了星星点点。 云绰忽然伸手擦掉了一大片没用的参照,而后指着边缘一点,说道:“这个是玉辰,这个是碧落岛,这个是玄冥境,这是我们的大星图。对照天空星星的位置,我们现在就在这里。”他指着接近星图南边边缘的一个点,接着道:“玉辰往南八百万里是幽都山,就是这儿。幽都山往西一百五十万里是北邙山,就是这个。北邙山西偏北五百万里就是碧落岛,你看没错吧?也就是说,我们现在在北邙山和幽都山之间。往北邙去的话更远一些,不过去幽都也有六七十十万里。” “六……七十……万里……”何易擦了擦虚汗,咳道:“那个,云大占星师,你觉得没有飞剑和宝船的我们,可以在海里游六七十万里吗?” “我还没说完呢,先别打岔!” 她一脚踢开何易,又指了指地上的星图,说道:“在幽都的西边五十万里的地方有个小岛,属于北海的三流势力,叫做沧溟宗,沧溟宗再往西十万里有一片巨大的珊瑚岛,名叫‘红雪园’,是属于沧溟宗的红华精(河蟹)母∟,矿场。我们从这里去红雪园只有大约三四万里的路程,只要有飞剑或者小船,就可以去那里寻求帮助了。” “呃……”原本还听得津津有味的何易一听到最后一句,顿时一番眼皮,道:“说了半天跟没说一样。” 见他这般表示,云绰不满的哼了一声,说:“至少我们有了个方向。” “可是……” 这并没有什么用。他想说。 见他一副无动于衷的样子,云绰轻哼一声,甩了他一眼,从镯子里取出玄铁剑,朝小山坡走去。 “别干坐着呀,快来帮忙砍树,咱们做个木筏去红雪园。” “这岛上一棵树都没有。”见她兴致勃勃的样子,他实在有些不忍打击。 “什么!不可能!”她不信邪的跑到山头,借着月色将整个无人岛看得一清二楚。 小小一个岛,除了低矮的灌木之外,别无它物。 虽然你懂的很多,但也改变不了我们离不开这里的事实。 “怎么这样……” 云绰身子一软,失落道:“难道要在这里等到结丹了么……” 只要结丹,便可游神御气,凌空虚度。 但是她现在,也不过是筑基中期而已,要结丹,谈何容易。 失魂落魄的回到沙滩,她在何易身边坐下,喃道:“怎么办……” 何易见她失望的样子,有些不忍。 于是故意嘿嘿一笑,打趣道:“还能怎么办,在这里住下了呗。你要是不嫌弃的话咱们还可以做点有趣的事情,比如说造人什么的。” “现在不想跟你开玩笑。”她抱着双腿,眉头紧锁。 何易眨眨眼,表面上并不在意,其实心里也是努力思索着离去的办法。 如果一直呆在这里,他离开灵虚也就没有意义了。但是这里汪洋孤岛,也不是说想走就走得了的。 “我有办法了!”皱眉沉思的云绰忽然展颜一笑。 “什么办法?”何易如弹簧般跳起。 云绰嗔了他一眼,抱着剑说:“你不是不想走么?那你留下好了。” “别介,我开玩笑的。”他忙讪笑道 要是能走,谁愿意留在这鸟不拉屎的孤岛! 云绰娇哼,把玄铁剑插进沙子里,说:“那好,你去帮我找三样东西,然后我们一起炼制飞剑!” “炼制飞剑?我们?”何易讷讷道。 没有金丹真火,他们怎么可能练得出通灵法宝! 她自信一笑,道:“我有秘法,到时候你就知道了。现在,先去找东西。” “找什么?”他下意识问道。 “第一,淡水。分量要多,我得先沐浴一下;第二,石头。要平整坚硬,最少一扇门那么大;第三,给我准备点新鲜的食物,我需要大量精力刻画符文。你只要负责准备好这些东西就行了,其它的交给我。” “好……好吧。” 虽然听起来完全和炼制法宝没有半点关系,但看她这么认真的样子,何易还是决定听从她的安排。 消极点说,为她准备洗澡水和饭菜,也是件很有实践意义的事。 此时天色已经微微发白,临近天亮了。他举步上了小山坡,往小岛内部走去。 不知道这小岛上又没有淡水,如果没有的话,光凭须弥戒里备用的那点肯定不够。 也许是印物极必反,否极泰来,从龙鲸嘴下逃生之后,他的运气好上了许多。想要陆地上小岛出现了,想要淡水时,小水潭也出现了。 随意饮了两口清凉淡水,何易跑回海滩去找云绰,正好看到她在沙滩上描绘着一个古怪的图案。 “这是什么?”他问。 云绰头也不回,继续在地上画着,说:“这是我在狐岐山宝库里找到的一种古老炼器方法,叫做《盘君密篆》,不需用到真火就可制成法宝。” “还有这种秘法?呃……你说的这个宝库,不会又是某个笨蛋被你骗了吧?” 咦,我干嘛说“又”? 云绰狠狠剜了他一眼,没好气道:“这可是真正的古老秘法,一般人一辈子都看不到呢。还有,这个世界笨蛋很少的,除了你和胖子,我就没见过其他人了。” “我……” 这也不能怪我笨,实在是你遇到的人太少了! 何易撇撇嘴,不愿在此话题上纠缠,于是道:“我找到水了。” “真的?”她眼睛一亮。 在海水中浸泡了大半天,又被海风吹了一个昼夜,两人的身上早已黏.腻不堪。连何易都觉得浑身不自在,更何况她一个女子。 “快带我去!”她催道。 他点头领着她找到小岛中间地陷处泉涌形成的小水潭,而后又转身走开。 “你先在岛上看看有没有大石头,没有的话到海底找找。我可警告你,不许躲在远处偷看!” 耳后传来云绰的声音。 你又没胸,我犯得着偷看么?我自己都比你发达! 何易听到之后暗自腹诽,头也不回大声喊道:“放心吧,我对同性和长得像同性的人没有兴趣。” 身后传来一声气急败坏的尖叫以及水花声。 何易避开水潭,在岛上转了一大圈。 好运气在找到淡水之后大概是用完了,他真的如云绰所说那样,没找到石头。 天,渐渐亮了。 东南方,一轮红日缓缓从水面升起。 远远看去,海天一线处呈现出放射状的道道霞光,像一朵盛开的硕大葵花,却又比葵花更加瑰丽。 忽然他眼角瞥见了小山坡那边多了一道身影。 云绰迎着朝阳舒展肢体,似乎惬意得很。 沐浴过后,她换了件素白罗裙,裙裾在清晨的海风下轻轻摇曳。扎紧的长发也散开了,正漾动着,平添一抹柔美的味道。 何易逆着光看到迎风招展的她,就仿佛正欲乘风绝尘的仙子。 其实,她很美。 他轻轻一叹,又暗道:可惜,就是没有胸。 第三十章 她的来历 “喂。”她喊道。 “有没有找到?” “没有。”他高声回答。 “那你跳海自杀吧~”她玩笑一句,消失在小山坡上。 心情好像还不错的样子? 受到感染,何易轻松笑了笑,走向海边,一跃潜入深处。 以他聚魄期的修为,短时间潜水连避水诀都不需要,直接就能憋住气。 石头这种东西本就不是什么稀罕货,小岛上没有,海里几乎取之不尽。 何易在近海的泥沙里找了一会儿,便看到一块较为平整的大石头,当下卯足力气,抱了起来。 体修毕竟是体修,虽然在海里不易出力,但在扎实的基础下依然不是什么问题。 片刻后,他回到案上,举着石床般的海蚀青石回到先前云绰绘制图案的地方。 见他归来,高举巨石的样子,云绰翻了个白眼道了声:“野蛮人。” 何易轻轻放下石头,看到地上已经绘制的三个复杂图案,将信将疑道:“你这图案真的能做出法宝?” “其实……我也不19,是很确定。”她回道:“试试看,毕竟是古籍上记载的东西,只要成功,我们就能离开这里了。” 说完,她站起身走到石头边,挥出两道法力将表面的寄生物扫去。 一缕淡淡的茉莉香钻入何易鼻间,他下意识嗅了嗅,旋即发觉失礼,赶紧走向海边。 “我去弄些海鲜。”他道。 “不用急。”云绰叫住他,说道:“我要先将盘君密篆刻在石头上,然后涂上血炼灵液,画个空灵阵,接着用火焰引动,才能把密篆烙印到玄铁剑上。” “血炼灵液?空灵阵?什么东西?” “唉,真没见识。血炼灵液不知道就算了,连空灵阵都不知道。”她同情的看着何易,解释道:“空灵阵是飞剑必备的阵法,轻身飞行的关键所在。血炼灵液则是引动厉害法阵的能量源泉。” 又一次被鄙视,他已经无习惯了。 比起山海界土生土长的修仙者,他一个刚刚踏上修仙之路一年的新手,见闻不足也是理所当然的。 而且这妮子好像还看过很多古籍,会一些奇特的东西,连这不需要真火的炼器方法都会。 咦?等等…… 不用真火的炼器方法? 这不正是他身为苦修士最需要的东西吗! 若是能够学会这个盘君密篆,他就不用担心以后没有适合自己的法宝了! 回想一下,小说里的人物穿越之后总会有一些特长本领傍身,而他除了毗卢经之外别的基本一窍不通,未免太丢人了一些。若是能够学会这个古老秘技,也算对得起他穿越者的身份了。 “咳,那个……” 何易摸摸鼻子,有些难以启齿。 毕竟是和“古老”二字搭边的东西,自己与她相识不过几日,贸然求学实在有些冒昧。 “别吞吞吐吐的,有话直说。”云绰手持玄铁剑,在石头上刻画着盘君密篆的纹路。 “你这盘君密篆是你们狐岐山的绝密么?”他试探道。 “不算是。我听姐姐说,盘君密篆其实是很久以前的肉身修士炼器的惯用手法,是一个叫做盘君的伟大存在创造的,在那个时期广为流传。不过后来不知何故肉身修士突然大量减少,近乎销匿在这世间,盘君密篆自然也就渐渐消失在世人眼前了。” “广为流传么……” “怎么?你想学?” 看穿他的心思,云绰明亮的眼珠子闪过一抹得意之色,说道:“教你也不是不可以,不过……” “不过什么?”何易心中一突,迟疑道:“不会……要我拜你为师吧?” “你想得美。” 云绰觑了他一眼,嫌弃道:“你那么笨,收你为徒我多掉价呀。我的意思是,你学会了以后不可以传给北海的修士。不然姐姐知道了要说我的。” 这个要求倒是简单。 他顿时舒了口气,暗自开心,同时对她口中这个“姐姐”也好奇起来。 之前昏迷的时候,她也是喊过一声“姐姐救我”的。 “话说,你们狐岐山在北海算是什么层次的势力呀?好像有很多了不起的东西。还有你的姐姐,是不是非常厉害?” “我姐姐嘛……”云绰拖了个长长的音节,得意道:“她是北海最神秘的人,除了我,见过她的人没几个。” 最神秘? 一般来说神秘跟强大是划等号的。 仙女姐姐估计跑不了! “哦?这么说你们狐岐山肯定很了不起了?” 何易兴趣十足,对于自己浅薄的修真界势力认知暗恨不已。 “那是自然。” 玄铁剑在青石上刻出一道精准的浅痕,她傲然道:“我们可是北海最神秘的势力。” “神秘?” 又是神秘…… 北海幅员上千万里,其中有一些神秘势力、神秘强者并不奇怪。但是自己说自己神秘的,他倒是从未见过。 不过话说回来,从她会失传不知多少年的盘君密篆这一点来看,似乎还真有点神秘的样子。 “怎么个神秘法?”他随口问道。 “我们嘛……”她又拖了个长长的音节,吊足了听者的胃口,半晌才道:“我们狐岐山的名字,算上你和我,整个北海知道的人不超过五个,这一点,够不够神秘?” “额……” 这叫神秘吗? 这分明是籍籍无名吧! 何易擦了擦虚汗,尴尬回道:“嗯嗯,的确很神秘。” 强大应该是真的,不过她们应该人很少,不是一个势力,而是一个……呃,家庭?否则但凡有点能耐的门派组织,都会被人知道吧。 见他这般反应,云绰低头描刻符篆,露出难以察觉的奇异笑容,小嘴张了张,似是在说:真笨,这都信。 时间推移,青石上的盘君密篆渐渐完成,形状大小与沙滩上的那三个一般无异。 “好了。”她扔掉玄铁剑,拍了拍手,舒了口气。似乎刻画密篆对她来说也是件不小的负担。 “接下来要调制血炼灵液。”她翻手现出一只白玉小婉,向何易问道:“你有没有紫云金精和离火木魅?” 何易摇头。 除了日常用品之外,他就只剩下天演策残卷、柴刀、迷心铃,以及两瓶所剩无几的丹药了。 “那只好用我的了。” 她取出一块拇指大小的紫色金属和一截拇指大小的火红色木头,肉疼的皱了皱眉,才运气真元,将之碾为粉末。 这货,竟然还想占他便宜…… 小碗盛着两种粉末,她又从须弥镯里拿出几样东西,一一碾碎。 调配好了,她将玉碗放下,拔起玄铁剑,对着手腕削去。 “你干嘛!” 何易见状吃了一惊,急忙制止。 “你是有多笨!”云绰无语的白了他一眼,道:“血炼灵液,当然要鲜血了。” “用我的吧。” 他伸出手,理所当然道。 我好歹是个爷们(虽然她也差不多),流血这种事当然是站在前面。 云绰斜着眼打量了他一下,才说:“虽然勇气可嘉,但是用你的血的话,这把剑就更适合你了,我多吃亏呀。” 密篆血炼的法宝,对于同出一源的血液主人更具亲和,在其手中可以发挥出十二分的威力。 “没事,剑是你的。我自己有武器,不会抢你的。”他说道。 “嗳。看见你这么诚恳的份上,我就成全你吧。”她稍稍思索了一下,点头答应。 流血太多,会影响她的精神状态,对炼制飞剑有所不利。 何易取过剑,往自己手腕一划。 鲜血流淌而出,被她用玉碗接住。 对于习惯了疼痛的他来说,砍一剑倒不算什么。只不过在流了大半碗血之后,稍微有些头晕。 苦修士的肉身远比常人强大,血液自然也蕴含着更庞大的能量。一碗血的流失,对他来说不止是血,还有一部分力量。当然,比起离开孤岛来说,这点影响可以忽略不计。 碗中的血液已经足够。云绰翻手取了根丝带,将他伤口扎住,说道:“你自己调息一下,我得尽快将血液炼化绘制空灵阵,不然效果会变差的。 “嗯,你忙你的。” 何易说了一声,退到一旁坐下。 第三十一章 飞剑铸成 云绰一手拿着玉碗,一手凝聚真元,以法力搅动,将各种粉末和血液聚合到一起。 过了许久,似是炼化够了,她蘸了蘸暗赭色血炼灵液,开始绘制起空灵阵。 比起盘君秘篆,空灵阵要复杂一些,不过绘制的难度倒是小了许多。晌午时分,法阵和密篆都已完成,青石中心已经布满暗赭色的纹路。符文完成的同时,血炼灵液也刚刚好用尽。 她取过玄铁剑,插在符文阵法的最中心,转头对何易道:“我要开始炼制飞剑了,你千万不要打扰我,也不要让外物影响到我。” 后者点点头,道:“放心吧,我会把好关的。” 云绰嗯了一声,单手掐诀,真元涌动。 何易看得出,她施展的是修真者最为基础的火炼术。只要修为达到筑基期,即可施展此术,凭空凝聚火焰。火焰的强度,会随着修为的提升而提升。以她现在的情况来说,所能凝聚的只是最寻常的凡火而已。若不是盘君秘篆的存在,这样的火焰根本炼制不了飞剑。顶多也就烧烧小物什,靠法阵禁制弄个用途不大的次品法宝而已。 随着4℉,云绰一声叱喝,火焰腾的冒起,灼烧着青石上的符文和宝剑。 玄铁剑本就是品质极佳的利器,一旦融入空灵阵的话,成为飞剑是必然的。如果能加入一些其它用途的禁制,甚至可以成为一把厉害的法器。 火光灼烧了小半个时辰之久,青石板上的图案忽然一变! 三个散发着古老气息的盘君秘篆忽然化作虚影漂浮起来,泛起虹光围成一圈,将玄铁剑裹在其中。 石头上的血炼灵液似是受到了牵引,化作了一道道细小的赭色气流,缓缓汇入圆圈之中。 她撤去火炼术,将心神投入到空灵阵的转化之中。 这一过程,十分漫长。 那赭色气流每飞起一丝,石头上的图案就会减少一分。但是其速度,却是无比缓慢。 转眼入了夜。云绰依旧全神贯注操纵着盘君秘篆。那空灵阵的图案转化已经接近尾声,只见最后一缕赭色气流飞起,密篆圈中的蒙蒙气流忽然一变,化成了一个虚浮的立体空灵阵。 她的额角渗出细汗,显然长时间集中精神炼制法器也是不小的负担。如果她不用法力聚火,也许还会轻松一分。可这里物资缺乏,就连烧一堆柴火也麻烦得很。 此时阵法雏形已成,她便不需再耗费法力,而是要用意念引导着阵法,与玄铁剑融为一体。 这一步,完全是精神的付出。 云绰不敢分心杂念,全身心投入到玄铁剑上。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漂浮的盘君秘篆渐渐缩小,里头的血炼灵液精华以及空灵阵也逐渐与宝剑融合起来。 何易在一旁守着她,丝毫不敢大意。 他看得出,此时云绰一身精力都放在了炼剑上,倘若被外物打扰,毫无防备之下,轻则心神受损,重则当场休克。 他的手虽然刚刚划伤,但受到体质的影响,伤口愈合也更快许多,因此一时半会儿倒不必担心自己的问题。 庆幸的是,此处是个孤岛,周遭别无它物,就连海鸟和小动物都没有出现,几乎不会有什么东西来打扰她。 直到现在,他已经明白了她所要求三样东西的目的了。 沐浴,是为了让自己身体洁净,不会有污秽之物影响到宁静的心神;石头,毫无疑问是承载盘君秘篆最重要的器皿;而食物,则是为耗费大量心神和血液的她补充体能。只不过现在放血的人换成了他,可以让她更加轻松几分。 白昼转夜,又见朝阳升起,直到第二天夕阳即将沉入西南方海面的时候,云绰终于再次动了。 只见此时虚浮的赭色气流已经完全融入玄铁剑中,而红色密篆仍然不变。 炼化了空灵阵,她的额角再度淌下汗水。 “盘君秘篆,能成与否,全看你了。”她低喃一声,意念引导着符篆,锁向宝剑。 此时此刻,玄铁剑在密篆的影响下已经与空灵阵完全融合。她所要做的,就是用密篆,将阵法牢牢锁住。 因为这一炼器过程,并非一蹴而就,而是先有剑再有阵,不能像真火炼器那样天衣无缝。 赤红色符篆猛然缩紧,在云绰灼灼的目光下,一下子融入玄铁剑中,消失在两人视线里。 “成功了!” 她欢呼一声,忽然一阵眩晕感袭来,软倒下去。 何易急忙扶住她,为她擦了擦汗,关切道:“你还好吧?” “我没事。”她推了一下何易,脸上掩不住的喜悦。只不过脸色却显得有些苍白。 这两天一夜的时间里,她的衣裙一次次被汗湿,又一次次风干,身心上的疲惫可想而知。 何易扶着她靠在青石上,浓郁许多的茉莉气息让他一阵迷醉。 取出所剩无几的凝心丹喂她服下,他说道:“你稍等一下,我这就去弄点新鲜的食物回来。” 语罢,他纵身跃入大海,找寻猎物。 消耗了巨大精力之后,光靠一些干粮已经不足以弥补身体需求。 他手上虽然伤口仍在,但已经不再流血,以他强横的体质,完全不影响行动。 片刻后,何易带着几条不大不小的海鱼以及几个大扇贝回到了岸上。 细心处理好原料,他用扇贝壳当锅,直接拿在手中,用火炼术熬起了鱼汤。 身为一个资深宅男,何易的厨艺也算是不错的。奈何这里一无厨具,二无炉灶,一切从简之下,做出来的鱼汤多少有些差强人意。 云绰靠在青石上,看着他奇葩的熬汤方式一阵好笑。趁着鱼汤还未熬好,她拔出玄铁剑,仔细查看。 此时的玄铁剑已经不再是一片铁色,而是泛着淡淡的红光。 感受到剑身蕴含的强大气息,她的脸上全是满足与自豪。 “何易。”她唤道。 “嗯?” 何易闻声看去,只见她一扬宝剑,说了句:“好消息,要不要听?” “当然要。” 云绰清了清嗓子,抚着剑,得意道:“我,云绰。以筑基中期的修为,炼制出了一把上品法器。” 啊? “上品法器?” 何易一呆,手里的鱼汤险些倒掉。他讶道:“怎么可能?就算是金丹真人,想要炼制上品法器也是非常困难的吧!” “虽然我也不敢相信,但这是事实。”她开心道:“这把剑本来品质就不错,这次炼化成功,自然更加了不得了。而且我猜测,它之所以会这么厉害,可能跟盘君秘篆,以及你这位大苦修士的鲜血有关系。” 何易闻言哭笑不得。 我的血,还有这功效? “不过遗憾的是,以我的能力只能融入空灵阵,而无法再加入其他禁制。否则再附上破煞、浑吞,说不定能成为灵宝呢。” “得,知足吧。” 看她表面惋惜实则得意的样子,何易忍不住打击道:“灵宝那么容易炼制,早就泛滥了。” 云绰闻言不满的哼了一声,看看他手里的汤,反击道:“你的汤熬好了没有啊?看起来好差劲的样子。” “快了快了。”他将真元收小几分,取出一些香料放入,然后拿过另一半扇贝盖好焖住。 片刻后,何易掀开“锅盖”,闻了闻味道,满意的点了点头。而后将奇葩的汤羹双手奉上,掐媚道:“伟大的观星大师、炼器大师云绰公子,请慢用。” ----- 新书求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