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少,宠妻请节制》 第1章逃 夜,a海。 一艘巨大的黑色游轮,满载着狂欢,缓慢地驶离内海海域。 伴随着喧嚣暧昧的音乐,少女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抓紧了手里的手机,赤着白嫩的双足,拼命地在错综复杂的走廊上奔跑,想要找到一条能够逃生的路。 顶上奢华的一盏盏金色吊灯,照得她眼睛都要瞎了,也让她的身影无处可藏! 她已经被逼到了一处死胡同里,无路可逃! h型的走廊,两边都有人追过来了! 她张皇失措地往两边看了一眼,快速往后退了两步,后背抵住身后嵌入式的密码门,小心地贴着门,藏好了自己的影子。 她甚至可以看到前方转弯的地方,那群追她的黑衣保镖,投在墙上的影子,离她只不过十几步的距离了! “那死丫头呢!怎么忽然没影了?” “去前面看看!无论如何都要抓到她!” 白小时紧紧捂住自己的嘴,不让自己的呼吸声被十几步之外的保镖听见。 过了几秒,隔着走廊对话的两帮人,终于往前面追了过去。 白小时看着他们的影子闪了过去,走远了,这才松了口气。 她刚一松懈下来,背部抵住的房门忽然“咔哒”一声,打开了。 白小时吓了一大跳,猛地转身,看向打开了一条缝的房门,里面没开灯,昏暗一片。 没按密码,门怎么会自动开了呢?是这个房间的房客忘记了锁门吗? 就在这时,门上绿色的灯闪烁着,变成了红色,发出刺耳的警报声。 “那个方向仔细检查过没有!”已经走远了的黑衣人,听见这里传来的响动声,立刻警觉过来。 “可是那里是……” 白小时听着他们的商议声,和明亮的外面,形成鲜明对比的昏暗角落,就像有股魔力似的,召唤她进入。 她没有其他路可逃了。 鬼使神差般,她迅速地伸手,推开了房门,悄无声息地钻了进去。 关上门的一刹那,她背抵着门,听见那群人走到了门口,杂乱的脚步声停了下来。 “刚刚警报声是从这个方向传过来的吧?” “是啊,怎么会又没声音了呢?” 白小时的心不由得狂跳起来,这个时候她才发现,原来里面开着两盏昏黄的小灯。 她的眼睛适应了昏暗的光线,渐渐看清了房间里面的布置。 这是一间能直接看到深蓝色海面的超级海景房,玻璃窗外面,有一块独属于这个房间的阳台,而阳台上居然有个漾着清水的小型泳池。 此刻哗啦啦的水声传来,泳池里居然有人! “小时!小时!白小时!你跑掉了没?甩开那些人了没?”她手上的手机忽然传来舍友苏苏的声音。 刚刚只顾着逃跑,差点忘了,跟苏苏的视频通话还没挂断呢。 白小时拿起来,看了一眼手机屏幕,她怕房间主人听见苏苏说话,正要关掉,苏苏忽然尖叫了一声,“天呐!” “怎么了?”白小时迅速调低了手机音量,尽量压低声音问她。 只看见屏幕里,苏苏像疯了一样,“卧槽你这是什么运气!裸男哎,这都能碰上?!快快快,把手机对准,拍个照给我!天呐!他居然只穿了一条泳裤!” 大概是平时被苏苏花痴习惯了,白小时竟然鬼使神差的听了她的话,将手机镜头调整了一下,对准了泳池里的裸男。 只听见咔擦一声,伴着一道亮瞎人眼的闪光灯闪过。 她闪光模式忘记关了…… 裸男只穿了泳裤的健美身体,彻底暴露在她眼前……和她的手机里…… “嗷嗷嗷,裸男出浴啊我的天,让我先舔会屏!小时你快点找个地方躲起来,我先撤了哈,拜!” 喂,带她一起撤啊! 可是…… 裸男就这么冷冷的看着她,眼神凌厉,一个余光就让她无所遁形,无处可逃。 白小时就这么呆愣愣的看着他,一步一步,离自己越来越近…… 他长得很精致,对,她的脑子里立刻呈现的词语是精致,犹如石雕工匠刀削一般的线条,勾勒出他整个轮廓,挺直的鼻梁,比例完美,深邃的眼窝,透着冷漠。 修长的双腿,完美的比例,还有那隐藏在内裤下的骄傲……简直是一个大写的行走荷尔蒙! “你在拍我?”完美的低音炮,带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意。 第2章追杀下的拥吻 第一次近距离的看到真人版的男人身体,还是这么的……白小时吞了吞口水,正要回答,却听见身后传来了“咚咚咚”的敲门声。 白小时吓了一大跳,飞速地将手机藏好,又心急地往前窜了几步。 她想捂住男人的嘴,想要拜托他帮她保密。 只晚了一步,男人便伸长了手,“啪嗒”一下,打开了门把。 天呐!绝不能让那些保镖发现她! “帮个忙吧!人命关天呐!” 白小时脑子一瞬间转得飞快,反应奇速,小声而急促地说着。 一边用背抵住门,一边用力撕下自己的一大片裙角,硬生生把长裙撕成了短裙。 男人微微拧起了俊挺的眉峰,诧异地看着白小时一系列匪夷所思的行为。 就在外面的保镖推开门的瞬间,白小时迅猛的扑进了男人的怀里,快狠准的堵住了男子的薄唇,并且用力拖住他的手,环上了自己的纤细的腰。 “唔……”男子的眼中划过一抹诧异,很快便反应过来,主动伸手,勾住了白小时的下巴,将她的脸,提得离自己的唇更近了一些。 另一只手,紧紧环住了她的腰,让她贴自己更紧。 薄唇微启,反客为主,一下子噙住了白小时的唇瓣,粗暴地吮吻,火烫灼人。 白小时一下子清楚感受到了他身体的变化。 特么!她居然把这个男人亲出反应来了?! 门外的保镖推门而入的同时,看见的便是这么一副香艳的场景。 他们的头,就穿着一条泳裤,浑身湿透了,正在搂着一个女人,激烈地拥吻着。 “少爷……” 还没等保镖发问,男人忽然抓住白小时右手手腕,轻而易举将她推到后边墙上,继续汲取着她口中的青涩味道。 足足缠绵了半分钟,才哑声反问道,“还想看下去?” 一瞬间,所有人鸦雀无声,领头的保镖很快反应过来,迅速地退了出去。 门关上的同时,白小时立刻挣扎着推开了男人。 男人不愿强迫,松开了白小时的唇,只是一双清淡的琥珀色眸子,盯住了她被吮得有些肿起来的蔷薇色唇瓣。 “少爷?!你是什么人?”白小时倒抽了一口凉气,他们叫他少爷! “到了我的地盘,却不知道我是谁?” 男人削薄的唇,带着冷意和嘲讽,还抓着白小时的手腕,硬生生把白小时逼得贴紧了背后的墙。 怎么能有这么巧的事,她居然闯进了游轮主人的房间! 就在她恍神的时候,就听“啪”的一声,整个房间都亮堂起来。 男人的脸近在咫尺,清晰到可以看清他长长的睫毛,眉眼犹如刀刻,好好看的一张脸啊…… 他双手撑在她身体两边,低着头,居高临下地望着怀里一脸呆愣的小白兔。 她长得不算是多么的让人惊艳,可她白皙的肤色,和人畜无害的一双无辜的大眼睛,再加上小巧微微上翘的鼻尖,一张樱桃小嘴,组合起来,让人无端地涌上一股保护欲来。 倒是跟之前贴到他身边的那些妖艳贱货,不太一样。 白小时为了混上船,穿了件有些暴露的暗红色晚礼服,她个子不算矮,可在他面前,是恰好能让他看到春光的角度。 小巧的一抹白嫩,接近心口的地方缀着一颗小小的朱砂痣,可爱,而又诱人。 他望着她微微起伏的胸口,轻笑了一声。 “说吧,谁派你来的。” 第3章杀手 “什么谁派来的?我听不懂。” 白小时察觉到他的目光,脸皮有些发烫,立马双手抱胸,捂住自己的外露的胸口,睁着大眼睛瞪他,“我只是不小心走错地方了,我这就走!” “我有说你可以走?” 他的声音很低,像是自带了降温系统,压迫得白小时有些胆战心惊,一股凉气顺着脊椎骨,直往上窜。 白小时紧张地咽了口口水,她能够感受到这一瞬间,他身上散发出来的危险气息。 “说,你刚刚拍到了什么!” 他的眼神太过凌厉,白小时吓的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立马把脑袋摇成了拨浪鼓。 “没有,我发誓!什么都没拍到!” “既然没有,那不妨让我检查一下。”说着他的手,就往她裙子兜兜里的手机探去。 她的东西凭什么给他看? 白小时想也不想的,下意识想要反抗,抬腿想要往他下半身踹去。 几乎是她抬腿的一瞬间,厉南朔立刻伸手,压住她的膝盖,火热的手掌,立刻探向她盈盈一握的纤腰。 白小时有点恼火,抬头想要骂人,他刚好凑近,一瞬间,又撞上了他的唇。 两人都愣住了,白小时心里暗暗骂了句,比他更快反应过来,又想挣扎。 “别动!”他声音低哑,在她唇间蹦出一句压抑的警告。 她的唇瓣软软香香的,又有些青涩的味道,滋味太过美妙,是他从未尝过的。 他低眸,几个呼吸间,克制住了想要继续吻她的强烈冲动。 白小时被他以极度亲密的姿势抵在墙上,腿还被他抓着,根本挣扎不了,心跳快到脸忍不住通红。 厉南朔能清楚感知到白小时挣扎的力道,很小,那么柔弱。 他松开手,往后退了半步,看着她的眼里莫名带着一股吸引人沉沦的魅惑,还有一闪而过的疑惑。 他以为,她是敌人派来的杀手,但事实上,好像并不是。 “不想我再惩罚你的话,最好乖乖把手机交出来!” 白小时轻喘了几口气,好不容易才压下心尖的悸动。 她居然被一个陌生男人,撩到心尖发颤! 白小时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这个男人太可怕了,她根本不是对手。 不行,必须想办法逃出他的魔掌。 白小时喘息间,见他的眼神总往她的裙子内兜那里瞟,眼睛眨了几眨,她忽然变了脸,朝他眯着眼笑了起来。 他好像很在乎她手机里拍了什么东西嘛。 “你先别急呀,有话好好说,我手机有指纹密码,自己打开才行呢。” 厉南朔将信将疑看她一眼,放开了她。 白小时往门边退了一小步,伸长手,掏出手机,抵在了自己和厉南朔之间,飞快地点进了微信,找到苏苏的会话框,按下语音键。 “苏苏!快把刚才那张照片放微博上!就说接下去还有更劲爆的!这个男人来头不小呢,说他夜御数女!我包你一个月的早餐!” 她说完这段,不等厉南朔逮住她的手,用力把手机扔到了外面泳池边上。 厉南朔脸色都变了,白小时趁他扭头,立刻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奔向门口。 “手机给你了!我才不稀罕拍你,智障!” 她逃出去的同时,用力带上了门,往另外一个方向逃去。 ? 房间里,厉南朔抓着手机,翻开相册,里面只有一张他的照片。 他扯了扯嘴角,选中照片,删除。 他原以为,白小时是敌人派来刺杀他的杀手,刚才她在下面行为有些鬼祟,好像在偷拍什么,被他的人误解了,所以才追她。 现在看来,好像并不是。 她手机里,再没有关于游轮的任何东西。 就在他准备丢下手机的时候,手一滑,看到了她单独存的另外一个视频文件,他扫了眼,只觉得封面上的那个人,有些眼熟。 点进相册,是那个人在下面喝酒说话的一小段视频。 指尖滑过,那个人的面容跃然眼前,厉南朔瞳孔一缩,居然是他! 这个女人为什么会拍他?她跟闵湖白家是什么关系? 他看到她微信上的名字,白小时。 “白小时……白……小时……”他挑了下眉头,走到茶几沙发旁,坐了下去,拿起电话,拨下了一串号码。 “查下白小时的所有讯息,一个小时之内,我要看到它出现在我电脑上。” 第4章再次被抓 逃跑中的白小时看见有黑衣保镖的地方就躲开,心虚得很。 虽然刚刚扔手机一时爽,后果她可是不敢想!他看起来不像是能随便招惹的。 她小心翼翼逃到一个没有人的地方,打开地下室的门,悄无声息钻了进去。 估计要等到游轮靠岸,她才能逃得出去了! 哎,真是命苦! 这次上船是临时起意,除了这艘游轮造价奢华,只接待权贵,她什么都不知道。 要不是得知那两个人会参与这次的游轮趴,她才不会冒险偷偷闯入。 谁知道这么倒霉,竟然撞到主人家的房间里去了,还莫名其妙的被占了便宜,想想就呕。 “哎……”她忍不住叹了口气,一边搓着自己冻得起了鸡皮疙瘩的双臂。 负一层的船舱里有点冷,狭窄的空间里亮着几盏柔和的节能灯,能听得见里面传来的呲呲的电流声,这附近是配电室? 里面说不定能暖和一些,她这么想着,一边轻轻吸着鼻子,往里面走了几步。 还没走几步,忽然看见不远处闪过一道黑影! 她吓了一跳,看了过去,那边是节能灯照不到的地方,黑压压的一片,还有柜子挡着,看不清。 她心里有点打鼓,抿着唇,转身又往进来的门口走去。 还没来得及碰到门把手,只觉得后脑勺一阵剧痛,她脑子一阵发昏,不由自主软倒了下去。 晕过去之前,她朦胧间看见,有一个男人的脸,在面前闪过。 好像只是晕过去了很短的时间,她忽然闻见一股浓烈刺鼻的味道,像是什么烧焦了的气味。 她被呛得忍不住剧烈咳嗽起来,吃力地睁开眼一看,她竟然躺在一个满是浓烟的地方!而不远处,可以看得见明显的火光! 这是哪里!怎么会有火! 是那个家伙为了报复她,想烧死她吗?! 不至于吧?那个男人怎么会小气成这样!不就是曝光了一张破裸照,外加诽谤他几人p嘛!用得着这么报复? 她一边往后退,想要站起来,却使不出力气,头痛得像是要裂开一样。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了猛烈的撞击铁门的声音。 白小时吓得一抖,心里却是一喜,拼命叫了起来,“救命啊!救救我!里面有人!” 很快的,门就被撞开了,闯进了几个身材魁梧的黑衣人。 他们看到躺在地上,头上满是鲜血的白小时,还有里面的大火,都愣住了。 其中一个立刻掏出身上的对讲机,冷冰冰禀报,“长官,火源找到了!白小时也在这里!” 怎么听着像是她放了火? “这位哥哥,你说话能不能不要说得这么模棱两可的?你应该说,纵火的人打晕了白小时,白小时差点死了!” 话音刚落,两个黑衣人同时走到她身边,像拎小鸡一样把她悬空拎了起来,架着就走。 十五分钟之后,白小时坐在雪白的躺椅上,头上的伤已经包扎好了,看着坐在她对面的男人,一脸的欲言又止。 直到刚才,听见那些保镖叫男人厉长官,白小时才后知后觉地知道,自己刚刚招惹的人是谁,真的是好想死啊,她怎么就这么不长眼! 厉南朔啊!他居然是大名鼎鼎的厉南朔! 厉南朔是谁?那可是a帝国响当当的半壁战神将军!大总统都得忌惮他几分! 并且,他在商业治理上也颇有手段,多方贸易经济他均有涉猎,最牛的产业,就是在s半岛和当地龙头人物合作开采石油,身家没有人能估算得准! 据说他黑白道通吃,除了天上的星星海里的月亮捞不着,没有他办不成的事! 她这条小命今天大概要交代在这里了吧…… 第5章对她实施人身监禁 厉南朔已经穿上了衣服,一身暗绿色的军装,衬得他的气势更是威严。 他坐在办公桌后,精致的脸被电脑屏幕的微光映衬的柔和帅气,像是自带发光圈的天神。 似乎是察觉到了她的目光,他伸手合上了屏幕,往后靠着真皮椅垫时,一双犀利的双眸,盯住了她。 虽然看不出有什么情绪,可还是吓人得很。 白小时张了张嘴,小声开口,“那个……我进来的时候,应该和你说过,那个火不是我放的吧?” “然后?”厉南朔手肘搁在椅子扶手上,双手合十,淡然开口。 “还有,你们配电室都起火了,你却把我用手铐锁在椅子上,这似乎不太好吧?”白小时继续小心翼翼地回,“我待会要是来不及逃生,可怎么办呢?” “你刚才不是骂我智障吗?” “我有骂吗?”白小时夸张地皱着眉毛回答他,“厉长官肯定是听错了吧!” “所以,就算是游轮起了大火,有几个伤亡人员没来得及逃掉,也很正常吧?”厉南朔低头转了下手腕上的手表,看了下时间,“白小姐觉得呢?” 白小时被他这句威胁的话,吓得一下从椅子上弹跳起来,只是锁着她的手铐又狠狠把她拉了回去。 “你这是非法拘禁!我要告你!” 厉南朔好笑地看着她,微昂着下颌,站了起来,缓步走到她面前,“你混进游轮,对本上将意图不轨,这个罪名足够拘禁你至少十年。” “谁对你意图不轨了!明明你是耍流氓!”白小时面对着靠过来的厉南朔,忍不住往后瑟缩了一下。 “你确定,是我耍流氓?” 第一次,确实是她强吻了厉南朔。 白小时顶着他强烈的目光,心里不由自主地发虚,蔫了,没说话。 “还有,伙同不良人员对本上将的游轮进行破坏,故意纵火,不算意图不轨?” “都说了火不是我放的啊!”白小时要哭了,这家伙怎么就不听她解释呢。 “两项罪名叠加,难道还不够拘禁你?” 厉南朔嘴角挂着一丝嘲讽的笑,微微朝她俯下身,伸手右手食指,轻轻滑过她嫩滑白皙的脸颊,“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忘记跟白小姐说了。” 冷不丁厉南朔忽然抬眼,扫了她一眼,“你的同党逃了。” “什么叫我的同党……”白小时有些愤慨,然而顶着厉南朔的目光,声音不由自主低了下去,“我也是受害者呢,脑袋被打了这么大一个洞……” “在追查到你同党的下落,排除你的嫌疑之前,本上将将对你实施人身监禁。” “既然你的同党逃了,那么这个损失,理应由你来赔偿。”厉南朔面无表情,说得一本正经。 “还有,你的朋友,把照片传到了微博上,曝光了我的隐私,对我名誉造成的损失,三千万。” “邮轮损失三千五百万,外加本上将的名誉损失三千万,总共六千五百万。”厉南朔挑眉,淡定道。 六千五百万!这么个天文数字,他怎么不直接弄死她呢! 苏苏还真的把他照片发到网上去了?? 再说了,她哪有闲情逸致围着他转?自己的事情都处理不来了! “可我还是个学生,要上课呢!”白小时脑子转了转,中气不足地顶撞他。 “你一天上课二十四小时,没有课余时间?”厉南朔冷笑了起来。 “……” 白小时欲哭无泪,只觉得自己前途一片黑暗。 门外的副将敲门进来,朝白小时微微低了下头,“我是厉长官的副将,以后负责每天接送白小姐上下课。” 来真的?厉南朔真把她看成了危险人员了啊!上下课都得有人接送? 第6章渣男小三 第二天早上,八点半。 白小时从后门进学校的时候,苏苏已经在河边那棵老梧桐树下等着她了,看到白小时,立刻兴奋地朝她挥了挥手。 白小时心虚地回头看了一眼,送她来学校的黑色悍马,还停在那边的停车场。 厉南朔的副官亲自送她来的,似乎也不打算走了,待会儿直接接她下课。 她不禁有些头大,怎么办呢? 关掉手机,上课上到一半,从前门逃走,去别的地方躲几天,这办法不知道是否能行得通? 她想到这里,立刻掏出手机,默默按下了关机键。 手机屏幕暗下去的瞬间,她立刻觉得爽了。 “小时!你在看什么呢!”苏苏见白小时没有看着自己,以为她没发现她,一溜烟跑过来,挽住了白小时的胳膊,“你的书我给你带来了!” “你昨晚后来到底发生什么了呀?怎么八点才给我打电话喊我带课本?昨天那个裸男是谁呀!” 苏苏显得格外兴奋的样子,一脸八卦。 “……” 白小时一想到厉南朔的脸,就觉得心力交瘁。 六千五百万啊…… “不过奇怪的是,我昨天明明把他的照片发上去了,几分钟之内,我的微博就被盗了,然后所有关于那张照片的东西,也全都被删了!”苏苏撅着嘴,有点不开心的语气。 “而且我好像一下子手贱,不当心把照片也给删了!哎,连留个念想的东西都没有了!” “删了更好,被他知道你也得倒霉。”白小时嘀咕了一句。 “你说什么?”苏苏没听清楚,好奇地反问她。 “我说,后来没发生什么,我立刻出去了。”白小时强颜欢笑,撒了个小谎。 她不想这件事被人知道,厉南朔是多大的人物啊,要是被其他人知道,她估计皮都被扒了也有可能! “哦……”苏苏接着还想问什么的样子,忽然旁边经过了一辆车,挤得身边的学生一阵抱怨。 白小时也跟着好奇地扭头看了一眼,是一辆黑色s级奔驰,好贵的,两三百万。 她看清楚车牌号的同时,奔驰车在她身边停下了。 紧接着,后车窗摇了下来,露出了里面一张妆容精致的小脸。 苏苏没察觉出异常,还拉着白小时往前走,一边叽叽喳喳地说着,“哎,你知道吗?咱们学校上周末不是新生报道吗?来了好几个身份不一般的新生呢……” 白小时慢慢停住了脚步,微微偏着头,和车里的人对视着,眼里满是冷漠。 “好久没见面了呢!”白子纯摘下脸上的墨镜,朝她露出一个得意洋洋的笑容。 “以后我们就算校友啦,学姐。爸爸今天早上还在家里说起,说你好久都没回去,打算挑个好日子,叫你回家吃顿饭呢!” 呵呵,学姐。 她的妹妹叫她学姐,这得有多讽刺啊! 白小时忍不住,“噗呲”冷笑了一声,别开了目光。 而她目光转开的同时,看到了车前座上的一个身影。 光是看后脑勺,她就认出了那是谁。 白子纯以为她会落荒而逃吧?让她像个失败者一样,在他们面前显示出她的懦弱。 可她偏不。 她松开了苏苏的手,走到车前门,很有礼貌地伸手敲了下车窗。 车窗随即摇下了一小半,副驾驶座的人带着一副黑超,几乎遮住了他半张脸,可即便这样,依然掩盖不住他超群的气质。 果然是她的前男友,顾易凡。 “顾少,好久不见。”白小时身体微微前倾,朝他挤出一个甜笑,“来送我妹妹上学呐?” 第7章计划逃走 顾易凡原本不想停车,但是白子纯一意孤行,说要跟白小时打声招呼,不然不礼貌,爸妈也会生气。 甚至还伸手去拉扯司机的胳膊,他只能顺着她的意思,停下了。 他侧过头看着白小时,隔着墨镜和白小时对视了几秒,又转过头看向了前面,轻声吐出两个字,“开车。” 白小时自认为,她为顾易凡付出了不少,她隐忍了很多年,也喜欢了顾易凡很多年。 没想到最终还是落得这样的下场,谈了五年的男朋友,被她的妹妹,白子纯,三了。 白子纯,是她后妈带到家里来的小孩,只比她小三岁。 为什么偏偏是白子纯? 她到现在还是不能理解,为什么顾易凡劈腿不能找其他女人!哪怕是个十八线小嫩模,也比白子纯好得多! 白子纯的妈妈陆友心,是她父母之间的第三者。 白子纯,成了她和顾易凡之间的第三者。 为什么,她和妈妈所拥有的一切,这对不要脸的母女,全都要伸手恬不知耻地抢! 她还记得一个多月前,自己被爸爸叫回家,看见顾易凡在她家里时的诧异,她以为,拼命遮掩的恋情,被家里人发现了。 正打算承认的时候,白子纯却得意洋洋地出来,挽住了顾易凡的手。 那种感觉,当真是晴天霹雳,也不为过。 她把白子纯拉到一边质问,白子纯却自己跳进了池塘,大喊大叫,招来了所有人,说是白小时把她推进去的,因为嫉妒顾易凡成了她男朋友,所以嫉妒到想杀她。 直到现在,爸爸打在她脸上那火辣辣的几巴掌,还让她记忆犹新。 偏偏这一对渣男贱女,还要在她面前耀武扬威,洋洋得意,展示他们之间的奸情,真是可笑呢! “开车!”伴随着顾易凡的命令,车子随即又开始向前缓慢行驶。 “小时,他们是谁呀?”白小时身边的苏苏有些懵逼,诧异地问了一声。 这么一声,倒是提醒了白小时。 她扭头,忽然抱住苏苏的脑袋,狠狠亲了一口,随即大声喊了起来,“哇!!!前面那辆奔驰车上的人竟然是顾易凡耶!我没看错吧!超级明星顾易凡啊!!!” 旁边原本有条不紊的人流,顿时变得汹涌起来,伴随着阵阵尖叫声,女生一窝蜂地朝那辆奔驰车拥了过去,几秒钟的时间,人群就堵得车寸步难行。 今天早上是新生军训集会,她倒要看看,第一天就迟到的白子纯,会不会被教官罚得很惨! “……顾易凡?!”苏苏愣住了,“我的天!小时,咱们是被流星砸中了吧!运气这么好!” 一边说着,一边也想拉着白小时冲过去。 白小时忍不住狠狠朝她翻了个白眼,扯住她的胳膊,往旁边小桥上走,“绕道,去上课!想迟到被扣学分吗?” 白小时这么一闹,全校的女生都疯了一样,都一窝蜂地挤到第三宿舍楼这边来看顾易凡。 她和苏苏两人好不容易才挤出了人堆,踩着铃进了教室。 直到第二节课,剩余的女同学才陆陆续续来上课。 她听见那些女生说,顾易凡还没走。 今天全校的女生,估计全都要发疯了。 白小时也要发疯了。 她立刻跑出去溜了一小圈,发现外面堵得估计半个小时都别想挤到学校前门。 她觉得她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她低估了顾易凡的影响力,原本还计划着逃课,躲厉南朔几天呢! 过一会儿就下课了,当务之急是,在下课之前赶快溜,要是被那家伙逮到,她一定吃不了兜着走啊! 她思量着借口肚子疼先走的时候,老教授被这些学生气得讲不下课了,提前抱着书走了。 好机会啊! 白小时一下子跳了起来,像打了鸡血,想要冲出教室。 奈何群情激愤,那些女同学比她更有冲劲,她差点被瞬间疯狂往外挤的人撞倒。 她本就纤瘦,这会更是被人群挤的失去了平衡,一个不小心竟然撞上了桌角,小肚子狠狠撞了上去。 她痛得瞬间倒抽了一口凉气,书也掉到了地上,撑着桌子,弓起了腰。 踏马的!竟然比来大姨妈还痛! 这些人是疯了么? “小时!”苏苏赶紧来扶她起来。 白小时还没捡起地上的书,眼角余光瞄见,一双黑色的军靴,忽然出现在了视线之中。 第8章女仆协议 白小时心里“咯噔”了一声,哆嗦了几秒,小心翼翼扭头一看,发现面前站着的,正是穿着军装的副官。 他伸手,把书递还到了白小时手里。 而莫名的,刚才还喧闹得很的教室,忽然安静了下来。 所有冲到门口的同学,一个都没出去,反而让出了一条道来。 白小时接过书,张了张嘴,顺着她这个角度看出去,门口站着一排士兵,全都是扛着枪的。 “白小姐,请跟我们走。”副官皱着眉头,说得义正言辞。 白小时此时却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我还要上课!”说完转身就想跑。 副官一个手势,门口待命的士兵立马围了过来,将她锁在中间。 “还请白小姐体谅,这是军令,我们不得不从。”副官一脸的抱歉,朝白小时低了下头。 白小时有些无力,只能继续用书挡着脸,跟着副官往外面走。 副官打开悍马车门的时候,白小时发现厉南朔竟然已经坐在了上面,正在看一份文件。 他微微闲适地靠着座椅后背,腰却还是挺拔的,一个军人自律的姿态,犹如一只正在休息的猎豹,从容,却依旧带着攻击性。 她愣了一下,还是乖乖钻了上去。 “手机为什么关机?”白小时还没坐稳,厉南朔便淡淡开口问道。 “好像是没电了。”白小时腆着脸,小心翼翼地回。 “拿给我看。”厉南朔头也不回,朝她伸出修长的左手。 看了发现手机还有电,是故意躲他所以关机,她不就完了! 白小时的小九九,在厉南朔这里,自然逃不过。 他沉默了几秒,抬眼看着她,不说话,一双深沉的眼就这么直勾勾的看着她,仿佛要将她看穿。 这是几个意思? 白小时头皮有点发炸,他知道自己的计划了?他要惩罚她吗? 吞了吞口水,白小时艰难的开口,“那什么,其实我……” 不等她说完,厉南朔移开了视线,扫了眼前面的副官,“鉴于白小姐今天的表现,我想,我必须制定一份足以约束你的协议。” 副官会意,立刻打开电脑视频,将摄像头对准了白小时和厉南朔。 屏幕里出现了一个中年男子的脸,一张微胖的脸凑近了摄像头,皱着眉头看着手上一本本子。 “少爷,咱们家的薪资待遇,低等仆人是三百元一天。一般来说,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咱们家是按四舍五入算四百天,算是奖励给仆人的一点奖金,十二万,一年。” “不过算这个做什么?咱们家可从来没招过女仆啊!” 十二万一年,三千五百万除以十二…… 白小时心算不出,也不想算下去了,哭着一张小脸,心想着,难道她的子孙后代都得给他做苦力吗? 副官收回电脑,又在屏幕上打开了一个程序。 “听懂了吗?我给你两个选择,要么,把钱还清,直到洗清你的犯罪嫌疑,才能从牢里放出来,要么,签协议。” 厉南朔说到这里,像是要给白小时一个思考的余地。 副官这时又恰当地开口道,“长官,导弹系统,已经定位到白小姐的家。” 他竟然知道她家在哪! 导弹?什么鬼!厉南朔真以为她是危险分子? 但厉南朔看起来,是能做得出这种事情的人。 传说中他在国外有个仇家,第二次截胡厉南朔的生意时,二十四小时没到,那个倒霉鬼才买的一座小岛,就被轰没了。 厉南朔看似给了她两个选择,可哪个傻子会选第一个? 白小时吃惊地瞪圆了眼睛,说不出话了。 “我给你一分钟时间考虑,一分钟之内不说话,导弹就自动发射。” 第9章城北别墅 “我……”白小时整个人都蔫了,有气无力地回,“好,我签。” 说完,苦恼地咬住了自己的唇。 真是特么日了狗了!这么倒霉的事都能被她撞上! 厉南朔回头,看见她的小动作,望着她娇嫩的唇,又想起昨天的吻,竟然不由自主,有些躁动。 这让他觉得很烦躁,从来没有一个女人,能这么频繁地挑起他的兴致。 甚至只是看到她咬着唇,他竟然想替她咬住。 他回头,暗暗调整了一下呼吸,又面无表情,望向了前面。 很快的,就到了厉南朔的住处,是一个超大的别墅。 厉南朔的城北别墅,紧挨着边上的部队机关单位,却强势地占地好几亩,独门独院。 白小时不是没有见过世面,可看到到处扛着枪的士兵,还是有点拘束。 她跟在厉南朔身后,穿过一片草地,便走到了大门前,刚才在视频里出现的那个中年男子,早就在门口等着了。 看到白小时,立刻迎上前,接白小时手上的课本,笑眯眯道,“白小姐你好,我是厉家的管家,以后叫我海叔就好!” “海叔你好,我拿得动。”白小时往后缩了下手,笑道。 白小时说话的时候,海叔却在偷偷打量着她,从头到脚,非常仔细地看了一圈。 嗯……长得还不错,皮肤白白的,巴掌小脸,看着挺机灵,身材也还不错,虽然瘦了一点,但想必太丰满的少爷也不喜欢。 除了夫人和大小姐,上一次能接近他身边十公分以内的女人,是什么时候来着? 他得赶紧找机会,把白小时的事告诉老爷和夫人! “给她安排午饭,下午拿协议给她签字。”厉南朔头也不回,脚步不停,往楼上走,生硬地嘱咐了一声。 白小时看着他上了二楼,挺拔的背影消失在走廊上,心里嘀咕着骂了几句。 却还是忍不住问了声海叔,“厉长官他不吃吗?” “少爷十二点有个视频会议,就在楼上吃了。” 别墅虽然很大很空,里面的佣人却只有两个,一个管家海叔,还有一个齐妈,其余的都是士兵。 海叔和齐妈看着差不多的年纪,五六十的样子,都生得微胖,福相,倒像是亲兄妹。 齐妈上菜的时候,看着她的眼睛都在发亮,满脸的笑,“白小姐别客气啊!就当是自己家,我们少爷就是这样的,不懂怎么跟女人相处!适应一段时间就好了!” 他吻她的时候,她怎么没觉得他是个不懂情趣的人啊! 白小时心里嘀咕了一句,却没说出来。 吃的菜色相当丰富,三个人吃八个菜,道道色香味俱全。 齐妈还给她倒了半杯红酒,白小时推辞不过,抿了几口,吃完饭的时候,竟有些微醺了。 齐妈立刻扶着她上楼去休息,白小时头一阵阵的发晕,虽然精神还是比较清楚的,可昨晚一夜没睡,这会一沾上床,不由自主就睡着了。 厉南朔一点准时开完视频会议,出门的时候,看见海叔在门口候着,顺口问了声,“白小时呢?” “吃完东西就睡了。”海叔指了指边上一间房。 “下午三点军区有预备军演,你先准备一下。”厉南朔朝副官吩咐了一句,转身走到白小时门前,停住了。 第10章处理掉! 副官总觉得,昨天他把白小时的所有资料,递给自家长官看了之后,自家长官对白小时,怎么说呢,态度忽然变得有点微妙。 虽然说,白小时作为目击纵火犯的证人,她是唯一一个可能看到纵火犯脸的人,必然要重点保护起来。 可这样的保护,以这么大张旗鼓的借口拘禁白小时,是不是有些张扬了? 但是厉南朔的命令,他们只能执行,不能质疑。 他看着厉南朔伸手打开门把手,还是躬身退下了。 厉南朔悄无声息地走了进去,顺手关上了房门。 白小时小脸酡红,七歪八扭地睡在床上,一只腿夹着被子,另一条腿在被子里面。 她穿着他今早为她准备的一套新衣服,因为睡得不乖,所以衣角掀开了,露出了一片洁白的小腹。 他走上前,看着她小腹上格外明显的一小块红,忍不住皱了皱眉。 他转身出去,叫住了下楼的副官,“她为什么受伤了?” 副官愣了下,才反应过来,下课的时候,白小时的肚子撞到了桌角。 “同班一个女生撞的,属下已经调查过,家世清白,不是杀手。” “处理掉。”厉南朔冷漠地吐出几个字,“还有,立刻准备最好的跌打药膏给我。” “是!” 五分钟之后,副官敲门,把药送到了厉南朔手上。 厉南朔接过,又关上了门,转身走到床边。 他看了白小时两眼,随即蹲了下去,沾了一点清凉的药膏,手指触上她微凉的肌肤。 白小时睡得很沉,可还是皱起了眉头,小声嘤咛了一声。 厉南朔抬眼,对上她的睡颜。 她白皙的肌肤,吹弹可破,因为醉酒的那一点红,看起来可爱了不少,不再是张牙舞爪的模样。 “疼……”她似乎是在做梦,皱着眉头,几乎是在用撒娇的语气在说话。 他收回目光,继续替她上药,手指在她平滑的小腹上轻轻按摩,变得越来越烫,直到药膏完全吸收。 “痒……”白小时又嘀咕了句,皱了下小脸。 说梦话的同时,忍不住抽出缩在被子里的手,无意识地往自己小腹的方向搭去。 正好盖上了厉南朔没有抽回的手。 厉南朔身体一僵,望着她柔弱无骨的一只小手,虽然冰凉,却让他喉头莫名一紧。 这像是一种邀请,虽然是她无意识的,可他的半只手掌贴紧了她的小腹,他滚烫的掌心,贴着她冰凉的小肚子,竟然让他无端地生出一股燥热。 他是个正常的男人,有正常的生理反应也无可厚非,可他不过见过白小时几次,竟然会对她有如此大的反应,这让他自己都觉得诧异。 他皱了皱眉头,反手覆住她的小手,伸手替她拉好了被子,又俯身,朝她粉嫩的唇,吻了下去。 这次不同于前两次,是小心翼翼的,不敢惊扰的温柔。 几秒之后,松开了。 他转身开门走出去的时候,却看见海叔惊慌地往后退了几步,差点被门撞倒的模样。 齐妈也拿着吸尘器站在边上,两个人脸上的神情都有些尴尬。 第11章有什么资格做小三? 厉南朔来回看了两人一眼,反手轻轻带上门,冷声叮嘱道,“等她醒了,安排些事情给她做。” “比如呢?”齐妈跟在他身后,小声追问。 “你们看着办吧,家里有需要什么帮忙的,就让她做。”厉南朔大步走下楼,微微倾身,上了副官准备好的车子,瞬间绝尘而去。 齐妈和海叔对视了一眼,两人脸上都写满了无可奈何。 即便跟在厉南朔身边这么久了,他们还是摸不透厉南朔的心思,这个看着办,实在有点艰难。 白小时醒过来的时候,已经下午四点了,她拿过手机一看时间,吓得一下竖了起来。 中间还有个未知号码给她打了电话,那么响的震动,竟然都没能震醒她! 一个午觉睡了三个多小时,哪家的佣人能这么懒? 她起床穿鞋的时候,顺便回拨了未知号码,送到耳边的时候,却是对方挂断的忙音。 “奇怪。”她嘀咕了一声,顺手把手机揣在口袋里下楼。 齐妈正在用吸尘器打扫卫生,见白小时出了房门,朝他笑着打了声招呼,“白小姐怎么不多睡会儿?少爷说你昨晚一夜没睡呢!” 白小时以为她说的是反话,有些心虚,立刻笑嘻嘻走到她身边,“齐妈,我来帮你!” 齐妈慎重考虑了一下,从围裙里掏出一方干净的毛巾,递给了白小时,“白小姐就顺手擦擦花瓶什么的吧,擦完了就能吃晚饭了!” 白小时往四周看了一圈,花瓶实在没几个,齐妈确定这是诚心让她干活? 算了!先做着再说。 她擦着花瓶的时候,放在口袋里的手机忽然响了,她拿出来一看,又是刚才那个号码。 她犹豫了一下,接通送到耳边。 “小时,是我。”电话里传来的,却是顾易凡的声音。 白小时的脸色立刻沉了下来,反唇讥讽道,“顾少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太阳真是打西边出来了!” “小时,你别这么阴阳怪气地和我说话,今天早上……”顾易凡的语气带着些许歉然。 “别,别跟我说早上的事,我觉得恶心,你愿意和白子纯秀恩爱那是你们的事,跟我来解释什么?”白小时不等他说完,立刻打断了他的话。 顾易凡居然拿别人手机给她打电话?! 他既然那么怕白子纯发现,何必来招惹她? 顾易凡停顿了几秒,低声道,“现在子纯不在我身边,我有些话想要和你解释一下,小时,你别用这种语气和我说话,我难受。” “呵……你凭什么要求我照顾你的感受?顾易凡,事到如今,你还是那么的让人恶心,既然你决定和白子纯在一起,那就不要再来招惹我!” 电话那头又陷入了沉默。 白小时耐心等待了三秒,正要挂断,忽然听到一阵嘈杂声。 紧接着就是白子纯歇斯底里的叫骂,“白小时!你还要不要脸了?就这么 第12章不许不许不许! 白小时咬着牙冷笑了一声。 她凭什么要遭受无端的辱骂?她不好过,白子纯和顾易凡也别想好过! “你笑什么!你还敢笑!” “不好意思,是你男朋友先打电话给我的。” “怎么可……” “还有,顾易凡昨天没有回去是不是?你猜他去哪儿了?” “你怎么知道他昨晚没回家?”白子纯这句话问出口,顿时觉得不对了,“顾易凡,你昨天晚上去哪了?你不是说你跟着我爸去参加了什么活动吗?” 白小时听着电话那头疯了一般的叫骂声,又冷笑了一声,迅速挂断电话。 然后打开黑名单,把这个号码拖了进去。 收回手机的瞬间,她收的太快,手上捏着的抹布,一不小心甩到了花架的花瓶上。 等到她反应过来时,花瓶已经掉在了地上,顺着楼梯一路往下滚。 她追了几步,根本赶不上花瓶往下滚落的速度,只能站在半截楼梯处,捂住了眼睛,不敢看它的下场。 那只花瓶可是个古物!她擦的时候就发现了瓶底的印章,清朝珐琅彩的! 她等了许久,却没听到预料之中的碎裂声。 小心翼翼张开手指,却从指缝间,看到一个穿着军装的身影站在楼梯下,微微仰头,看着她。 他背对着门口的光,身形如同一尊天神,让人望而生畏,脸上的表情却有些晦暗不明。 “……” 搞破坏的时候被抓包,她是有多倒霉啊。 楼下的海叔满额头的汗,战战兢兢站在一旁。 厉南朔低头看了一眼被他脚尖抵住的花瓶,没说话,只是将军帽摘下了,递给海叔,往白小时站着的地方走上来。 白小时听着他沉稳的脚步,心里却忐忑到了极点。 这只珐琅彩花瓶,少说得值上百万!她完蛋了! 他走到她身边,隔着一层阶梯,却还是比她高了小半头,低头看着她,面无表情。 “手给我。” “啊?”白小时犹豫了一下。 他该不会是要拿板子打她手心吧! “手。”厉南朔又朝她波澜不惊重复了一遍。 白小时心里一个哆嗦,犹豫着,慢慢伸出一只手,递到他面前。 厉南朔却是盯着她拿着抹布的另外一只手,“换一只。” 白小时悄悄咬着唇,换了一只手,递到他面前。 手会不会被他打断?不知道市里哪家医院接骨比较厉害,能不能治的好。 她卡里没剩多少钱了,不知道能不能看得起啊! 厉南朔低下波澜不惊的双眸,轻轻捏住白小时的指尖,手掌一面仔细看了一遍,又强迫她翻了个面,又看了一圈手背,没有任何伤口,这才松手。 “下次干活的时候,不许打电话。东西掉了,也不许伸手去捡。” 他冷冷吩咐了一声,说完,绕开了她,继续朝楼上走去。 副官跟在厉南朔身后,朝白小时笑了笑,“白小姐别呆站在楼梯上了,楼梯上危险。” 白小时支吾了一下,给副官让出一条道来,扭头眼睁睁看着两人走上三楼。 刚刚厉南朔那话是什么意思?是让她赔,还是不赔? 她扭头看向海叔,海叔只是擦着额头上的汗,松了口气的样子。 她拧巴着一张小脸,咬着唇,脑子里回想着厉南朔刚才那样做的用意到底是什么,厉南朔走到了楼梯拐角处,正好看见她愣在那里的样子。 想了下,又返身,朝白小时走了过去。 “回避。”伴随着厉南朔不轻不重的两个字,包括门口守卫的士兵,全都背过身去,往外走了几步,眼睛都不敢斜一下,关上了大门。 白小时自然看到了大家的反应,又看见楼上打扫的齐妈进了卫生间,“砰”地关上了门。 楼梯上一下子只剩下了厉南朔和白小时两人。 白小时想了一下,往楼上走了几步,想和齐妈钻一起,顺便问问厉南朔这脾气到底应该怎么对付。 没走几步,一只滚烫的手掌忽然从身后揪住了她的胳膊。 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厉南朔已经掰过了她的身子,伸手过来,勾住她下巴,迫使她抬头,带着一股霸道的气息,猛地朝她压了下来。 第13章咬一次,我亲一次 白小时的唇,被厉南朔滚烫的唇舌轻而易举地撬开。 他就这么,肆无忌惮地侵略进来。 白小时反应过来的同时,想要推开他,他空着的另一只手,却已经按在了她的后脑勺上,不允许她反抗,强势,几乎不给她喘息的机会。 她觉得自己快要溺亡了,口鼻之间满是他的气息,稍有机会喘口气,他又贴了上来,滚烫的,一旦缠住了她的舌,就不给她后退的机会。 在厉南朔之前,她和顾易凡有过两次接吻,都只是碰下嘴唇的程度而已,她根本没多少感觉。 面对着厉南朔强烈气息,她竟然不争气地,有些想要贴向他的冲动,心里也有些发痒。 唇舌到最后,竟被他吻得发麻了。 几分钟之后,他松开她的同时,竟然又不轻不重咬了下她的下唇。 “以后,不允许再咬自己的嘴唇!”他紧皱着眉头,盯着她被他吻得红肿的唇,狠狠威胁道。 白小时往后退了两步,连忙伸手去擦自己的嘴。 她待会儿一定要刷牙!刷十遍!厉南朔吻她吻上瘾了吗?协议里有写女仆需要做这个吗? 心中惊愕的同时,忍不住顶撞道,“我咬自己,和厉长官有什么关系?” “咬一次,我亲一次。”厉南朔烦躁地回。 他也不知道是怎么的,她一个小小的小动作,在他看来,就能轻易挑起他体内的躁动。 “……” 白小时看着他,没了声音。 厉南朔说完,转身继续上楼。 白小时气到要爆炸了,跟在他身后追了几步,拽住他的衣服后摆。 厉南朔停住了,回头来看她,相当不耐烦的模样。 他的气场实在是太强大了,白小时被他这么一看,还是没骨气地缩回了手,气也堵回去了一半。 “咱们的协议里面,有这一条吗?厉长官可以随便……吻我。”她说到一半,脸不自觉地又烧了起来,别开了看着他的目光。 而且齐妈他们就算回避了没有看见,肯定也知道他们在做什么,多丢人啊! “你去翻翻看。”厉南朔见她羞窘的样子,看着她绯红的脸颊,身体里好不容易才熄灭了一些的火,又有点燃起来的趋势。 说完这句,立刻回头,大步上楼。 白小时一个人愣在楼梯上,想破了脑袋才想起,刚刚她根本都没认真看协议内容,就直接签了名字! “蠢死了!你的脑子被狗吃了!”她恶狠狠骂了自己几句。 转身冲到原先睡觉的那间房间,开了水龙头拼命漱口。 ? 第二天,早上九点。 白小时有气无力地趴在座位上,前面年轻的讲师在说什么,她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昨天厉南朔的态度模棱两可的,也不知道是不是要她赔那个珐琅彩花瓶,要是赔,她肯定还是没钱呐! 想起自己的债又重了,她心口像是压了块大石头,喘不过气。 蓝瘦,香菇。 “小时!”边上玩手机的苏苏忽然戳了她一下,轻轻喊了她一声。 “嗯?”白小时斜过脸,懒懒看了她一眼。 “讲师喊到你的学号了!喊你上去做题呢!”苏苏小声提醒她。 她一个激灵,抬头一看,果然身边几个同班的人,都将目光投向了自己。 “一班二号白小时,上来把这道题做了。”年轻英俊的讲师看着有些生气,却还是黑着脸耐着性子重复了一遍。 “二号二号,天天被人骂二……”白小时一边嘀咕着,一边起身上讲台。 她看了一眼题,恰好是前两天讲师布置过的题,才做了一遍,交上去的。 她一只手插在口袋里,一边快速洋洋洒洒写完了解题过程。 讲师在一旁看着她,脸色渐渐和缓了一些,“好了,下去吧。上次布置下去的两道题,两个班七十几个人,就白小时做对了。” 他看着白小时的眼里,闪过一丝赞赏。 白小时看了他一眼,抿着嘴下去了。 回到座位上的时候,苏苏又朝她凑了过来,小声道,“小时,我用塔罗牌替你算过了!你最近有桃花,死一朵开一朵!” 死一朵,开一朵? 死的是谁,开的又是谁? 白小时脑子里禁不住闪过了厉南朔那张脸,忍不住浑身一个激灵,使劲甩了甩头。 第14章限你一分钟之内回电话 苏苏继续在白小时的耳旁喋喋不休,“咱们程讲师好像是对你有意思呢!上一回也单独拎你上去做题了,应该是很欣赏你!” “程讲师也很不错呢!据说他就是咱们阳城本地人,书香世家,也很有钱的!当初考大学直接本硕连读,后来留校做了讲师!咱们校园论坛里,把年轻男老师挨个排上去,他可是排在头一位的校园男神!” 子虚乌有的事,苏苏这小丫头片子还没完了。 白小时朝她撇嘴,轻嗤了一声。 就在这时,她放在桌上的手机忽然震了起来。 她拿起来一看,是厉南朔的号码,立刻挂断了电话。 正要给他回复一条上课不能接电话的短信,厉南朔的短信已经追来了。 “限你一分钟之内回电话。” 谁叫她是欠债的那个呢? 白小时暗暗咬了下牙,还是一边把手机揣进了兜里,一边举手,“老师,我上个厕所。” 程讲师朝她点了点头。 她从后门出去了,还没钻进厕所,就回拨了厉南朔的电话。 只响了一下,就接通了。 “怎么了?”她问。 “下课之后,跟副官一起去总教官那里拿一份材料,十点半之前放我办公桌上。”厉南朔言简意赅地吩咐。 他还真是一分钟都不能放她啊!昨晚回宿舍,也是掐准点,让副官十一点门禁前送她到宿舍楼底下。 “我待会儿还有课呢!”她胡诌了一句。 “今早你只有一节大课。”几乎是她话音落下的同时,厉南朔立刻回答。 我他么艹屮艸芔茻…… 她咬着牙,笑着回,“好的,知道了厉长官,肯定十点半准时放您办公桌上。” 谁叫她昨天又手贱打坏了一只古董花瓶!出来混总是要还的! 她心情不佳地回到了教室,路上顺便和在楼梯口等着她下课的副官,打了声招呼。 刚坐下,苏苏又凑了过来,小声和她咬耳朵,“我刚用手机塔罗牌也算过了,肯定没错!但你这朵新桃花,开得不会很顺!” 死的那朵肯定是顾易凡了,开的那朵是谁呢? 白小时忍不住看了眼台上的程讲师,儒雅,不瘦得过分,不戴眼镜,目测一米八左右,刚刚好的个子,其实程讲师确实不错,可惜她还没这么重口味,搞师生恋。 苏苏见她不搭理自己,又轻声问,“你昨天到底怎么回事儿啊,那么大阵仗!我还以为你犯了什么错误被抓了,回不来了呢!” “确实犯了错误。”白小时愣了下,心虚地点头回答,“小错误,他们就派人观察我几天。” “什么错误?” “我……我不是前天晚上误闯了一个男人的房间吗,他们以为我是刺杀他呢!”白小时模模糊糊糊弄了几句,就过去了。 下课的时候,白小时故意磨蹭到最后一个出了教室门。 副官有些着急,催着她一起去军训总教官办公室去拿资料。 出来的时候,穿过操场就直接能到后门,能快一些。 白小时抱着材料时,恰好看见一个年轻的教官,正拉着一个女生,在小房子那里训话。 女生脸上很浓的妆,在一片素面朝天的女生中,显得格外显眼,她仔细一看,竟然是白子纯。 第15章装柔弱给谁看? 白小时走着走着,故意往那边偏了方向,听见教官这么训着,“几千个学生,就你一个人军训集会迟到!总教官罚你每天跑十圈,难道不应该吗?” 罚了十圈? 总教官还真是够狠的! 一天十圈,军训十天,就是一百圈。 白小时幸灾乐祸地笑出了声。 坐在不远处休息的一群女生中,有两个跑上来替白子纯求情。 “谁求情都没用!这是上级长官的命令!军队纪律严明,怎么能说不罚就不罚?”教官的态度相当明确,一点不留情面。 副官走在白小时身后不远的地方,看到了教官训话的场面,本不想管,谁知那个年轻教官,恰好扭头看见了两人。 “长官!”他立刻站得笔直,朝副官远远行了一个军礼。 “嗯。”副官淡淡应了一声,又扫了白子纯一眼,没说什么。 白子纯自然也是看见了白小时,心里有些奇怪,白小时为什么会和军衔这么高的人走在一起。 疑惑一闪而过,随即就想起了白小时昨天在电话里说的话。 “白小时!”她咬着牙,大声叫住了白小时。 “你不去跑圈,还跟人说话,不怕总教官罚你更重吗?”白小时不怎么愿意搭理她,凉凉回了声。 “我们班现在在休息时间。”白子纯朝她走了过来,气势汹汹的,“白小时!你给我说清楚了,昨天电话里到底什么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白小时朝她撇了撇嘴角,停在了原地。 “你这个不要脸的贱货!顾易凡已经不要你了,你还对他死缠烂打!这种不要脸的做事行径,果然跟你妈如出一辙!” 白子纯一边骂着,一边朝白小时扑了过来,似乎想打她抠她。 白小时一把抓住了她的胳膊,狠狠甩了出去,顺手给了她一巴掌。 “你再骂一句试试看?你敢再提我妈一次试试!”她心里的一团火,猛地窜了起来,不说到父母还好,一说到这,新仇旧恨,憋得她几乎想掐死白子纯! 要打架就打啊!她白小时打不过男人,还能打不过女人了?大不了就是这一条狗命! 谁知白子纯被她这么一巴掌,甩得往后夸张地退了几步,又假装站不稳的样子,倒在了地上,眼眶一下就红了起来。 白小时莫名其妙地看着她,等了几秒,见她还是坐在草坪上哭,就有些不耐烦了。 “装柔弱给谁看呢?”她冷笑了起来,转过身问副官,“总教练下达的命令,让白子纯一天跑十圈,是真的是吧?” 副官随即点了点头。 “如果你们谁敢包庇白子纯,我肯定要去举报的,在厉长官眼皮子底下,应该没有谁敢违反军纪吧?” “没有!”边上的教官立刻声音洪亮,站得笔直回道。 坐在地上的白子纯,脸色都变了,诧异地望着白小时和她身后的副官。 白小时看着她可怜兮兮的样子,又嘲笑了一声,“自作自受!活该!” 说完,翻着白眼就离开了操场。 闹了这么一出,耽搁了十分钟的时间,白小时赶到城北别墅时,已经是十点四十了。 她气喘吁吁地跑上三楼,恰好碰见换上了西装的厉南朔走出房间。 第16章洗三百个杯子 厉南朔穿上西装,虽然没有了那么咄咄逼人的锋芒,却还是气场强大,华贵的姿态,像是天生的皇家贵族。 他只瞟了白小时一眼,白小时就很没骨气地低下了头,停在原地,朝厉南朔伸手递出封着的档案袋。 厉南朔没接,看了下手表上的时间,低头望向白小时。 “下课走到办公室拿文件,回头坐上车,十分钟,军车没有人敢挡,八十码的速度开到这里,三十分钟,我还给了你五分钟的余地。” 她们九点四十五分下课,厉南朔算得很准。 白小时也不想辩解,她私人的事情,本和厉南朔无关。 “对不起,下次不会了。”她轻轻喘着气,认怂地回道。 “罚你今天把酒柜里的杯子,全都拿出来清洗一遍。洗不完,不许回学校。”他语气中听不出喜怒,只是接过了文件。 话说完时,人也下楼了。 “吓死宝宝了……”白小时一边拍着自己的胸脯,一边喘着气自言自语。 副官刚才路上脸都灰了,但厉南朔规矩很重,城区车速不能超过八十码,他不敢违背。 到了别墅楼下,她一个人先冲了上来,就怕会牵连到副官。 想到这里,她又觉得有一丝不对了,赶紧跟着厉南朔后面下楼。 跑下去时,楼下的几辆车全都开走了,一辆不剩。 白小时往门口左右打量了几眼,这两天一直跟着她的副官,不见了踪影。 “海叔,副官人呢?”白小时立刻转身问海叔。 “军人做事,不能容许一点点的偏差和错误,十分钟若是放在战场上,也许可以造成一个小国的毁灭!” 海叔叹了口气,回答,“不过副官跟在少爷身边也有一年多了,不会罚他太重的,可能会被贬到其它地方。” 厉南朔也太霸道了吧! 他们耽误了时间,是因为白子纯死缠烂打,怎么能把错全都推到副官身上呢? 白小时心里一瞬间满是愤怒和愧疚,立刻掏出手机给厉南朔打电话。 厉南朔坐在车后座,听见手机震动,看见是白小时打来了,接通了,打开免提,放在旁边座位上,继续签署手上的协议。 “厉长官,今天都是我的错,你能不能别惩罚副官?”电话里传来白小时焦急的道歉声。 “你不是军人,不用遵守军纪,他是一个十几年的老兵,这点办事能力都没有的话,难道不应该回炉重造吗?”厉南朔皱着眉头,冷冷回了两句。 “可确实不是他的错!我今天下课的时候本来就多拖延了几分钟!” “你确定要替他求情?”厉南朔抬眸,犀利地望向前座坐着的副官。 副官低着头,一个字也不敢说。 “……” 白小时想到,今早在车上时,副官和她说,厉南朔知道她昨天被撞的事,命令他处理了那个撞她的女生。 然后,昨天撞她的那个女生,果然没来上课,厉南朔如此做事风格,恐怕她再多求几句,副官的下场会更惨。 “那我挂了。”她轻声回了几个字。 “杯子洗不完,不允许回学校。”厉南朔又重复了一遍,伸手,按下了挂断键。 军人做事,容不得优柔寡断。 “属下明白,是属下的问题。”副官不等厉南朔说话,自己动手,摘下了肩膀上的肩章。 今天早上出门之前,厉南朔清清楚楚交待了,纵火想烧死他的敌人,已经混进了阳城,白小时任何时候都有可能会被攻击,必须保证她按时回来。 厉将军说的很对,假如白小时就在操场上那十分钟里遭到了攻击,谁能保证她的安全? 第17章和他对着干 白小时想要偷懒,几百个杯子,齐妈说必须洗满三遍,厉南朔要是看见有一点点污渍,大家都要倒霉。 她蹲在那里,心里窝着火,没有吃饭,从一开始拼命刷杯子,已经蹲了三四个小时了。 然而才洗了一百多个而已。 厉南朔喝酒的杯子还不尽相同,喝红酒一种,喝伏特加一种,喝白兰地又是一种,林林总总,大约有十几种不同的,高脚杯还分矮中高。 “变态!莫名其妙!诅咒你今天摔个大马趴!狗吃屎!牙都摔断了才好!”她一边擦着洗好的一百多个杯子泄愤,一边嘀嘀咕咕骂着。 齐妈端着给她热过一遍的饭菜,走到她身边,回道,“这种可能性几乎为零。” “他为什么要这样?十一点半到帝国大厦的餐会,车程不过十几分钟而已,难道赶不及吗?”白小时忍不住问齐妈,“他一向如此独裁吗?” 齐妈朝她笑了笑,“今天的聚会性质不一样,那里有他想见的人。而且少爷性格本来就自律,自从十五岁那年被选去军区深造,就更是自我约束的紧了,三年没有回家,回来后就成了这样。” 白小时瞪着圆溜溜的眼睛,看着齐妈。 “白小姐还是吃点东西休息一会儿再继续洗吧!”齐妈又劝,“早上就是吃了再多,现在都已经下午两点多了,肯定饿了。” “不吃!”白小时还是憋着气,越想越觉得窝火。 齐妈期间又来劝了好多回,白小时就是无动于衷。 一直洗到天色漆黑,她才擦干了最后一只高脚杯。 站起来的时候,只觉得头一阵阵的发晕。 齐妈赶紧来扶她,白小时却轻轻推开了她的手,摇了摇头,“我没事,现在我洗完了,可以回宿舍了吗?” 下午的时候,来了一个新副官,姓宋,开着车来的。 看起来没有之前的副官平易近人,之前那个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很可爱,还带着孩子气。 白小时看见新来的宋副官笔直地站在门口,心里想要和厉南朔对着干的心思,像是一只咆哮的兽,要冲出来了。 “送我回去。”她硬撑着,走到宋副官跟前,冷冷吩咐。 “长官吩咐了,白小姐必须吃完晚饭才能走。”宋副官看了眼白小时的脸色,回道。 白小时冷冷笑了起来,“我不吃,我减肥还不行吗?我减肥关他什么事?” 一边说着,一边自己往外走。 “白小姐如果这样,我和齐妈还有海叔,全都要受罚。”宋副官跟在白小时身后,沉声提醒她。 “你是在威胁我?”白小时扭头,目光凌厉地看向宋副官。 “不敢,白小姐是长官重点保护的人。”宋副官立刻低头。 他这样,白小时又觉得自己是在欺负他,是在害他。 可她实在咽不下心里这口气,一个巴掌拍不响,厉南朔怎么不罚白子纯? 她气得都要爆炸了,在原地来来回回,扯着自己的头发,走了十几圈,只觉得头更加的晕。 还没想出到底是走,还是逼自己吃晚饭,忽然后背窜上来一阵凉意,紧接着,虚汗瞬间就冒了出来,她还想吐。 她打算回别墅,在厕所里吐,可还没走几步,双腿一软,不自觉地倒了下去。 第18章可怕的暴君 厉南朔得到消息赶过来的时候,白小时还昏迷着。 军区里最出名的医生许唯书,得到厉南朔传唤的消息,一个小时之内就赶来了,比厉南朔早到了一步,正在给白小时挂水。 厉南朔不由分说,走到床边,握住白小时一只冰凉的手,另一只手去探了下她额头的温度,她发烧了,很烫。 “她头上的伤虽然不是很严重,但出了那么多血,你今天还让她洗那么多杯子,让她不吃不喝洗了十个小时的东西,她能不晕倒吗?” 许唯书一边甩着手上的针管,一边低声道。 “不吃不喝?”厉南朔扭头,看向站在床边的齐妈。 齐妈心里一慌,立刻朝厉南朔跪了下去,“我劝了很多次,白小姐都不肯吃!” “所以,你意思是她的错?”厉南朔眼中闪过一丝凌厉。 “不是不是……”齐妈慌忙摆手,“白小姐可能是因为副官的事,心里还窝着气,所以不肯吃。” 厉南朔脸色更加黑沉,“你这是在怪我?” 齐妈不知该说些什么了,支吾了一阵,抬手就给了自己两个巴掌。 “不吃饭是我的事,为什么把过错全都推到别人头上?”白小时被两人的说话声惊醒,一睁眼就看见齐妈在打自己,立刻推开厉南朔的手,坐了起来。 “白小姐,这是少爷吩咐下来的任务,我没有做好,确实是我的错!”齐妈立刻唯唯诺诺替厉南朔说话。 厉南朔就是他们的天。 他是闵湖的最高执行长官,他庇护着一方百姓,行事霸道一些无可厚非,可他对待家里的仆人都如此严厉。 厉南朔紧抿着薄唇,双眸紧缩,犹如一双黑曜石,灼灼地盯住了白小时。 “你要我洗杯子,我洗好了,我吃不吃饭,跟你有什么关系?这不就是你想要的吗?完美完成你给的任务。” 此刻,白小时竟然丝毫不惧怕他,嘴角带着一丝冷笑,直直地和他对视。 “所以,洗完了杯子,我可以回宿舍了吗?”已经将近十点,再不回去,宿舍大门就关了。 没等厉南朔回答,她心里只觉得越来越烦躁,顺手就拔掉了点滴瓶,下床穿鞋。 对着这样一个暴君,不仅是恐惧,更多的是憋闷。 他们怕他,可她不怕,大不了就是这条命了,反正欠他的钱也还不起! 没有人拦她,没有厉南朔的命令,谁都不敢拦她。 她顶着昏昏沉沉的头,走到门边。 “你今晚要是敢从这里出去,秦苏苏立刻会被关进军事法庭。”他声音虽然平静,却带着暴风雨来临之前的预兆。 “为什么?”白小时握住门把的手立刻松开了,猛地转身。 苏苏是她最好的朋友!她不会对她的事置之不理! “你说为什么?”厉南朔仍旧是面无表情,甚至有些冷漠,“她胆敢把一个军官的日常生活发到网上,供大众消遣,就得为此负责任!” “那也是我让她发的!你当时明明听到,是我让她发到微博上的!” “想让秦苏苏平安无事,就回到床上,乖乖躺下。”厉南朔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白小时站在原地,气到一张小脸涨得通红,一双手紧握成了拳头,一缕鲜血顺着手上的针孔,往下滴落。 第19章服软 厉南朔想要的,只是在众人面前羞辱她,践踏她的自尊。 给众人看看,没有一个人,能违背他的意愿,否则,一定会为之付出代价。 可是假如顺着他,能让苏苏没事,能让齐妈不受罚,她也可以逼自己那么去做。 “躺下就躺下。”半晌,她松开了拳头,假装若无其事,又回到了床边,躺了下去。 “还要继续给她挂点滴吗?”许唯书在旁边尴尬地站了一会儿,开口打破了室内的沉默。 “挂!” 厉南朔深吸了一口气,又添了句,“送碗粥上来!” “是。”齐妈立刻从地上爬了起来,去厨房端粥。 许唯书给白小时擦手背上的鲜血时,顶着厉南朔的目光,针芒在背,额上出了一层细密的汗。 这厉大将军像是吃错了药一般,他可从没见他对谁这么好过,无论是男人还是女人。 他重新给白小时挂了葡萄糖,又撩起她的衣袖,想给她注射一管药剂。 白小时瘦的不成样子,因为皮肤白皙,手臂内侧的青筋很明显。 他给她缠了皮管,还没握住白小时纤细的手腕,搓揉出一条能注射突出的血管,厉南朔忽然毫无预兆坐到了床边。 他抬头一看,厉南朔一双眼睛望着他捏住白小时的手,威胁意味相当重。 很强烈的独占意识,当事人可能自己没有察觉出,但他感觉到了。 “……” 他愣住了,不敢去抓白小时的手,隔了几秒讪讪地开口,“这个药,是防止头上伤口感染的,注射之后,想要洗头都没事。” “动作快一点。”厉南朔这才松了口。 白小时紧抿着唇,无声地看着厉南朔,只觉得莫名其妙。 他不会抠到连个药都舍不得给她打吧? 葡萄糖点滴还没挂完,她揣在口袋里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掏出来一看,是苏苏打来的。 “苏苏。”她低垂下眸子。 “你今晚回来住吗?这都马上十一点啦!”秦苏苏焦急地问她。 秦苏苏嗓门比较大,厉南朔坐在她身边,听得一清二楚。 就算现在赶回去,宿舍也关门了。 她抬头望了眼厉南朔,很明显的,他的意思是不。 “我今天回了趟家,估计赶不回宿舍了,你们不用给我留门了。”她随口撒了个小谎。 挂断电话的时候,才发现之前还有一个未接电话,是家里打来的。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拨了回去。 “大小姐,先生让你这周末回来一趟。”电话虽然接的很快,佣人说话,却显然带着敷衍,还有不屑。 大概是白子纯在爸爸面前告状了吧。 白子纯是他们家的宝贝,而她早就不是。 于白家来说,她现在就像是多余的世外人,陆友心,白子纯还有爸爸,这三个人才是和睦的一家。 白小时只想笑,不想多做解释,随口“嗯”了一声,随即挂了电话,甩到了一旁。 厉南朔将她的情绪变化,全都看在了眼里,却没说话。 许唯书觉得,白小时接了两个电话之后,室内的气氛变得更加怪异。 点滴看着快挂完了,他又见齐妈送了白粥上来,随即也拔了白小时手上的针管,呵呵干笑了两声,“点滴也挂好了,如果没有其他事,我就回去了哈!” 厉南朔没有回答,那就是默许了。 他随即收拾好了医箱,跟在齐妈身后出门,只留下厉南朔和白小时两人单独在屋里。 第20章要我怎么喂? 厉南朔起身,朝门口的宋副官嘱咐了一声,“送许医生回军区。” 白小时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开口阻止,厉南朔已经关上了门,又转身走回到床边。 他还真支开了宋副官!她刚才跟苏苏说那句话的意思,她相信厉南朔不会不懂! 她的意思,是她要回自己家睡! “我要回家。”她低下头,闷闷开口,“吃完这碗粥,我就回家。” 厉南朔没吭声,伸手端起齐妈放在床头柜上的粥碗,盛了一勺子,送到嘴边,细细吹凉,又送到白小时嘴边。 “……” 这难道不是间接吃他口水?再说了,她手又没断。 “我自己来。”她有些慌乱,伸手想要接过他手上的碗。 厉南朔迅速收回手,将白粥送进了自己口中。 他这是几个意思?不是给她吃的吗?所以这是对她的惩罚? 白小时看着他的唇,有些错愕。 冷不防,他忽然伸手过来,捏住了她的下巴,用力撬开她的嘴,把嘴里的粥送了进去。 他的唇有些烫,不知道是粥烫的,还是原本就这么烫,灼得白小时一个哆嗦。 她想要往回缩,不肯张嘴,厉南朔捏着她下巴的手,却收的更紧,痛得她一声惊呼。 一口粥,就这么完整地到了她的嘴里。 厉南朔松开她的同时,轻轻吮吸了一下她的唇瓣,似乎是在帮她清理嘴唇上沾的饭粒。 白小时一得到自由,立刻要下床冲到厕所。 这特么能吞下去吗?全是他的口水! “吞下去。”厉南朔一只手单擒住她的手臂,命令她。 白小时跑也跑不掉,粥含在嘴里,就是不肯吞,红着眼眶,用力瞪着厉南朔。 这似嗔似怨的眼神,让厉南朔忽然有了些许反应,他望着她被烫的有些泛红的唇,想起了她的味道。 他忽然伸长手,将碗重重搁到了床头边,随即转身压住白小时的肩膀,上半身朝她顷了过来,将她重重压在了床上。 随即就是他压下的唇,他的唇一点也没有降温的趋势,她被禁锢在他怀里,挣扎不得。 身边环绕着他的浓重气息,像是青草味,又带着薄荷的清香。 他的手隔着被子,紧紧缠住她的腰,另一只手,五指缠进了她的发丝间,将她整个人搂向自己。 白小时挣脱不得,因为躺着,牙关也不受自己控制,他的舌,一下钻了进来。 他十分迅速地找到了她的所在,缠住,用力吸吮。 即便隔着被子,也能感受到她腰间的滚烫,如此灼人。 她的唇,被他吸得又麻又痛又痒,想要喘息,他却忽然一用力,将她整个人拦腰抱了起来,让她坐到了自己怀中。 白小时今天穿的是棉布裙,不厚,坐到他怀中的瞬间,立刻感受到了他的异样。 她吓得想要跳起来,却又被他压了下去,陷进了他怀中。 她的一张小脸顿时又涨得通红,有些害怕,隔着衣料接触到他,却莫名觉得自己的血液在慢慢变热。 她感觉很羞耻,好不容易才推开他,小口小口喘着气,迅速伸手撑住他胸口,担心他又亲上来。 “想要我继续这么喂,还是乖乖自己吃下去?”厉南朔低头看着她诱人的模样,低声问。 第21章今晚不许回家 白小时见他又要压下来,立刻别开脸,惊慌地回,“我自己吃!” 厉南朔看着她因为害羞,而变成粉红色的小小耳珠,低头,凑到她耳边,轻轻吻了一下。 “今晚不许回家,回家?你能回哪?” 在她耳边,轻声呓语,带着诱惑的语气。 白小时只觉得一阵酥麻,浑身一哆嗦,闭着眼睛,咬着牙回道,“我当然有自己家!” 她怕自己留在这里,立刻会被他吃干抹净! 厉南朔简直就是一匹饿狼!他没有女人吗?为什么总要突如其来地吻她? 而且她一想到他那啥的尺寸,心里更是胆战心惊! 他吻了几下她的耳垂,竟然好像又精神了一点! 她跟厉南朔之间只是主仆关系,她的第一次肯定要留给自己将来的老公!她可是个保守的女人! “你放开我。”她有些害怕,急得眼泪在眼眶里不断打转,更加用力推着他的胸膛。 厉南朔自然感受到了她的害怕,搂着她的力道,松了一些,双唇离开了她的耳珠。 他看到了她眼底的泪,这么倔强的一个小丫头,竟然因为他吻了她而哭了,可见是真的害怕。 他像是被迎面被人打了个耳光,体内乱窜的热气一下子安定了下来。 “那就乖乖吃饭。”他低声回道,松开了她,再自然不过地伸手,又拿起了碗。 白小时得到了解放,立刻裹着被子往后退去,戒备地望着他。 她害怕他。 但她却不知道,如今能保护她,能真正对她好的人,只有他厉南朔而已。 他的眼底,闪过一丝黯然,却还是波澜不惊,继续舀了一勺粥,送到她唇边。 这次白小时果然乖乖开口,把粥吞了下去,很快的,吃完了一碗。 她怕他的惩罚方式,宁愿屈服在他强硬的手段之下。 “今晚你不能回去。”他搁下碗的同时,朝她安静道。 “为什么?粥我也吃完了!”白小时又急了。 “没有我的允许,这几天都不准回去,外面太危险。”厉南朔简短地解释完几句,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 “你让我干的活,我都乖乖干完了,睡在哪都要厉长官干涉吗?”白小时见他转身要走,立刻赤着脚跳下床,跟在他身后。 厉南朔低头,看见她赤裸着的双足,伸到一半去开门的手,又收回了,转身面向白小时。 “你想回家睡?”他拧着眉头问她。 “对,我一定要回家睡!”白小时瞪圆了眼睛,十分认真地回道。 “哎……”厉南朔幽幽叹了口气,伸手,打横抱起她,又把她抱回到了床上。 白小时全身都僵住了,一动不敢动。 可厉南朔只是轻轻放下了她,就收回了手。 “等宋副官回来。” 他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他上了三楼,打开房间,径直走到了阳台边,打开玻璃移门。 今晚夜色很好,月亮很亮。 吹了会儿风,身体里的燥热才彻底消减下去。 他低头,伸出手掌,看向自己的手心,上面有一道月牙形的疤。 第22章跟你一起回去 他身上有过很多疤,有的已经通过许唯书的圣手治好了,完全看不出疤痕,有的还留着。 所以有些伤,他甚至不记得是怎么来的了。 可手心里这道疤是怎么来的,他记得清清楚楚,也记得,当初对救了他的恩人,暗暗发过的誓言。 海叔在楼底下整理花园,抬头恰好看见厉南朔站在阳台上,立刻跑了上来。 “齐妈刚刚吓得抖了好一会儿,现在好些了。”海叔给他送上来一杯茶,恭敬地站在他身后。 “有什么,你就问。”厉南朔知道海叔心里存有疑问。 “我二十几年前就跟在老爷身边,可以说是看着少爷长大的,少爷对自己的亲姐姐都从没这么上心过,到底是为什么?” “海叔还记得,我十五岁那年去了帝都军区,中间三年没有回来吗?那三年,发生了一些事。”厉南朔微微低着头,捏紧了拳心里的伤痕。 白小时的妈妈,是他的恩人,而他,后来却做了对不起白小时妈妈的事。 “这是我欠她的。我会娶她,照顾她一辈子,即便她现在接受不了。” 海叔脸上写满了疑惑,可片刻之后,忽然想起了白小时资料上的一些介绍,脸色立刻变了。 “我懂了。”海叔俯身,恭敬地回答。 ? 午夜,路上几乎没有一辆车子,几辆黑色的车疾驰在路上。 白小时往后看了一眼,后面也跟着两部黑色悍马,前面两部悍马,把她和厉南朔所坐着的劳斯莱斯,夹在了中间。 就是回个家而已,她不知道,厉南朔平常出门,是否一直都是这么大的排场阵仗。 厉南朔安静地坐在一旁,看着旁边疾驰而过的阳城夜景。 白小时谨慎地瞄了他两眼,还是有些戒备地尽量离他远一些。 齐妈说,厉南朔有个红颜知己,但是身边没有过其他固定的女人。 他都三十几了,这个年纪,憋着肯定是很辛苦的。一个把控不住,说不定就成了禽兽。 一个小时没到,就抵达了白小时的家。 厉南朔下车,往前走了几步,仰头看着面前这幢看起来至少有二十年历史的建筑物。 八层的楼房,配着个老掉牙的电梯,是个年代久远的小区了。 白小时站在他背后,看着他欣长魁梧的身躯,呵呵干笑了两声,“那个,我到家了,厉长官是不是该回去了?” “回去?”厉南朔别过头,瞥了她一眼,“谁说我要回去?” ??? 好像他上车的时候,确实没说话,就这么莫名其妙跟着她一起回来了。 白小时被他堵得哑口无言,在原地斟酌了一会儿,要怎么劝他回去。 谁知道厉南朔自己走在了前面,从安全楼梯走了上去。 “外面晚上有点凉,白小姐还不上去吗?”宋副官在她身后,催促了一声。 白小时看着楼底下这黑压压的一片豪车,实在有点头大,叹了口气,跟在厉南朔身后上去了。 楼道里很黑,灯也坏掉了两盏,几乎连走上楼的路都看不清。 白小时闷着头往上走,没注意厉南朔停在了前面,一头撞上了他的背。 厉南朔反应奇快,背过一只手,稳住了白小时的肩膀,搂住了她,顺便将她的脸,紧紧贴在了自己胸膛。 第23章不由自主的迎合 “宋煜。”厉南朔扭头,低低叫了声宋副官。 宋副官立刻明白了他话里的意思,朝身后几名士兵招了招手,拔出腰上的枪,悄无声息地上楼。 白小时住在七楼,他们现在爬到了五楼。 白小时也听出了不对劲,她的半张脸紧贴着厉南朔的胸膛,能清楚听见他沉稳的心跳声。 也不知怎么的,虽然知道楼上也许出了事,可厉南朔在身边,她觉得再大的事也不算事了,这个男人,给人以极度的安全感。 厉南朔用手捂着白小时的半张脸,不让她看楼上。 她很乖,很机灵,甚至特意放轻了呼吸声,呼吸喷在他的手心,有些痒痒的。 厉南朔低头,看着昏暗灯光下,她被他捂在手心里的半张小脸,因为空气不流通,捂得脸颊泛着粉红,像一只可爱的小动物。 他搂着她肩膀的一只手,用了些许力气,将她轻轻松松提到了他上面一层阶梯。 白小时觉得自己像是腾云驾雾一样,一下子落在了他的上面。 她站着的地方,比他高了二十厘米出头的样子,才能和他眼对眼的,她个子可不矮呢,标准的一米六八。 他的手还捂着她的脸,目光却紧紧胶着在她的唇上。 白小时顿时心中警铃大作,还没来得及退开,他的唇,已经附了上来,另一只手,紧紧揽住了她的腰,让她玲珑的身躯,贴紧了自己。 她不敢发出声音,却又推不开他。 她往后别开自己的脑袋,他的唇紧追上来,含住了她的下唇,她更加拼命地想要躲开,他的舌尖,却轻轻沿着她小巧的下巴勾勒着,让她又酥又麻,忍不住轻喘了一声。 这简直是个要人命的男人,霸道,却又懂得怎么取悦女人。 她不得不承认,他这方面的技巧,真的很厉害。 而她无处安放的手,正好不小心触到他腰间,隔着西裤,竟然感受到了他的变化。 她倒抽了一口凉气,立刻往上缩回自己的手。 这样,就正好捧住了他的脸,像是在迎合他的亲吻。 厉南朔低眸,望着她的手,忽然无声地笑了下。 白小时清楚看见他嘴角勾起的一丝弧度,他平常都是不苟言笑的,这么一笑,竟然有种春天冰消雪融的感觉。 她对于美好的事物,从来都是带着赞赏的眼光。 不得不承认,厉南朔,长得真的很帅,这么一笑,更让她看得心跳漏掉了一拍。 他带着她,一个转身,将她抵上了后面的墙,又强势地凑近了她。 还没吻上,上面一层楼道,忽然传来一声闷咳声。 白小时吓了一跳,这才想起,要收回自己捧着他脸的手。 惊慌中,往上面一看,刚刚上去的宋副官几人,已经下来了。 几个士兵看得目瞪口呆,见白小时往上看,立刻齐刷刷别过头,假装没有看见之前两人在做什么。 只有站在宋副官后面,一个穿着休闲装的男人,还直勾勾盯着两人的方向看。 白小时游移的目光,很快地对上了男人的,顿住了。 她身体在一瞬间,僵得不像样子。 顾易凡,怎么在这? 第24章把顾易凡关起来! 厉南朔知道自己带的兵的行事作风,有问题的话,早就给了信号。 没有,就证明没有危险情况。所以才会毫不在意地继续。 可,他再次想吻白小时的一刹那,感受到了她的异常,然后,适时地在她的唇上轻啄了一下,随即松开了她。 他拉住了白小时的手,转身时,仍旧是习惯性防御保护的姿势,护住了身后的她。 然而看清上面站着的那个男人的同时,他忍不住,不屑地轻嗤了一声。 “顾少这是吃完夜宵,到别人家门口散步消食来了?” 自从他几年前上任,闵湖辖区的权贵,多多少少都会来拍他马屁。 顾家人,他是认识的。 顾易凡一张俊脸黑到了极致,来回扫了白小时和厉南朔几眼,没有吭声。 “白小姐的家门被强行拆毁了,里面的东西被人为毁坏过的痕迹,不能待了。”宋副官低着头,禀报刚才发生的一切。 “我们进去查探情况时,发现顾先生在房间里面,现场就他一个人。” 顾易凡一边听着他们说话,眼睛却定在了白小时身上。 “小时,你跟我走。”他斩钉截铁地开口,“这些人太危险了!你跟在他们身边,早晚要出事!” 白小时原本还因为,被顾易凡看见自己和厉南朔亲吻,而觉得有些慌乱。 可听到他说话的声音,也不知道怎么的,一下子冷静了下来。 她定了定心神,不屑地回道,“凭什么你说什么就是什么?顾易凡,你好像忘了,我跟你早就没关系了。” “我没有说要跟你分手!”顾易凡激动地回。 “我的天!”白小时忍不住惊叹了一声,“顾易凡你口味可真重!原来你好这一口啊!可惜我不喜欢这么重口味的,你还是找其他女人跟你们一起three p吧!” 她说完,忍不住朝天翻了个白眼。 喜欢一个人时,他的缺点在恋人眼里看来,也是可爱的也是好的。 分开之后,才能看清这个人到底有多恶心。 这是苏苏看杂志时,曾经给她念过的一句话,现在她可是真真切切有了体会。 厉南朔在旁冷眼看了会儿,对于顾易凡为什么会出现在白小时家里,已经有了数。 他想要的女人,他绝不会让她再受一丁点儿委屈。 “宋煜,带他去基地。”他冷冷吩咐了一句,眼睛都不眨一下,“先拘禁一个月。” 顾易凡冷不丁听到厉南朔要拘禁自己,立刻望向他,“我来的时候大门已经倒了!是其他人做的!厉长官现在要做的,是查清谁闯进了小时的家,必须保障她的安全!” “顾先生现在对白小时来说,就是危险分子。”厉南朔面无表情说完,又朝宋煜看了一眼。 宋煜立刻执行军令,押着顾易凡往下走。 顾易凡自然犟不过军人,挣扎了一下,没能甩开他们,双手却被倒扣在了身后。 白小时贴着墙,冷眼看着狼狈不堪的顾易凡,经过面前。 “小时!你自己去看看家里成什么样了?你不觉得他会连累你吗?”顾易凡扭头,低声朝她又说了几句,脸上满是失望。 白小时和他冷静地对视了两秒,轻声吐出几个字,“所以,和你又有什么关系?” 她从没见过顾易凡这么狼狈的样子,他从来都是那么温暖那么一尘不染的一个人。 可自从,他跟白子纯在一起了之后,就变了。 看到此时的他,她心里竟然觉得有一丝痛快。 可到底,还是喜欢了那么久的一个人。 她别开头,看向了别的地方。 第25章发烧晕倒 宋煜押着顾易凡走出楼道之后,白小时挣扎了一下,挣脱开厉南朔握住自己的手,一个人闷着头往上走。 厉南朔盯着她落寞的背影,沉默了一会儿,朝剩余的士兵沉声吩咐了一声,“帮白小姐收拾一下行李,送到城北别墅。” 说完,一个人先转身,快步下楼。 白小时以为厉南朔会跟上来,结果他并没有跟着,心里倒是松快了很多。 她走到门口,发现大门果然倒在了地上,像是被什么巨大的力道直接撞倒了。 再走进去一看,家里的东西被翻得乱七八糟,很多东西都被摔得粉碎。 她心一瞬间提了起来,飞快地跑向卧室,卧室里的东西,也被翻得满目狼藉。 她第一个冲向的,是自己床边,捡起地上被摔碎的相框。 翻过面来看时,里面的照片,被碎玻璃渣子,割出了一道道白痕。 她心疼到要死了,不管上面还有碎玻璃,立刻伸出手指去擦那些白痕,擦了半天,也是无济于事。 “混蛋!”她咬着牙低声咒骂了一句,又转身打开自己的衣柜。 翻了半天,从散乱的衣服堆里,翻找出来一个藤箱。 藤箱的锁,也被暴力打开了,里面东西被倒得七零八落。 好在里面妈妈的遗物都还在,闯进来的人没有偷走那些首饰。 但是她和妈妈的另外一张合照,却不翼而飞。 她在衣服堆里找了半天,把衣服全都丢到一边,就是没了那张照片。 她肯定是放在这个藤箱里了!她偶尔会拿出来看一眼,不会放在其它地方的! 跟上来的士兵站在房门口,诧异地看着白小时像疯了一样,翻箱倒柜找着什么。 十几分钟之后,还是无果。 白小时猛地站起来,推开门口的人,抱着碎了的相框奔向客厅。 没走几步,忽然软倒在了地上。 ? 厉南朔抱着浑身滚烫的白小时,试图从她手上拿走相框。 可即便昏迷着,白小时的手,还是紧紧抠着相框边缘,抠得指甲盖发白。 他皱了下眉头,只能作罢。 他看了眼照片上的女人,大约三十岁左右的年纪,坐在一个白色秋千椅上,笑得温柔恬静,美得惊人。 白小时和她长得很像,特别是脸型轮廓,几乎一模一样。 他刚才应该跟着白小时一起上去的,他刚才吻她时,明明察觉到了她的烧还没完全退。 但是想亲自审问顾易凡,所以先下了楼。 顾易凡是因为一个视频,来找了白小时,他没收了顾易凡的手机,就在旁边车座上放着。 他一只手搂住白小时,另一只手拿起手机,又打开视频,看了一遍。 是别人拍的白小时,在操场上,白小时扬起手上的巴掌,狠狠甩向另外一个女生,然后那个女生就坐在地上哭。 白小时不耐烦地等了一会儿,问那个被打的女生,“白子纯,你装柔弱给谁看呢?” 站在白小时身后的副官,也被拍了进去。 这么看来,这个视频,应该是前一天早上,白小时去拿材料的路上拍的。 原来是这个缘故,他们才会晚回来十分钟。 这显然是个有预谋的拍摄场景,就截取了白小时打人骂人的几分钟。 “妈妈……”他听到怀里的人,带着哭腔,近乎呓语轻轻喊了一声。 他放下手机,又望向怀里的白小时,她的一张小脸,烧得通红,看着实在让人心疼。 “快一点。”他朝前面开车的士兵,沉声吩咐了一句。 “可是长官,已经开到了八十码……” “快!” 只是一个字,士兵听出了厉南朔的恼火和不耐烦,不敢再说话,一脚油门踩了下去。 第26章他的房门密码 白小时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依旧是躺在城北别墅的床上。 她脑子卡壳了一下,回忆停在了昏迷之前。 对!她还在家里找妈妈跟她的合照,怎么会躺在厉南朔家里? 想到自己家连门都没有了,很有可能东西都会被人拿走,立刻一咕噜从床上爬了起来。 齐妈正好推门而入,见白小时在穿鞋,立刻放下手里的东西,过来拦住她。 “白小姐烧还没退呢!赶紧躺床上好好歇着!” “我家连门都没了,我还不赶紧回去收拾东西,叫人去修门啊!” 齐妈立刻捂着嘴笑了起来,“除了大件的家具,能打包的,少爷全叫人拿过来了,就放在旁边衣帽间里呢。” 白小时一愣,立刻跑到旁边衣帽间里查看。 果然什么东西都带来了,连她床头的小台灯,都好好地摆在首饰柜上。 齐妈给她收拾得整整齐齐,衣服鞋袜,个人用品,包括……大姨妈巾。 她脸上一阵发热,扭头小声问齐妈,“这些……是谁帮我打包带来的啊?” “可能是少爷自己亲手收拾的吧,少爷半夜带着白小姐去医院挂了急诊,早上从医院回来时,这些东西也是少爷亲手提上来的。”齐妈考虑了一下,这么回道。 天哪! 简直是大写的尴尬! 难道bra和小内内也是他收拾的? 她脸上一阵火烫,根本不敢想象厉南朔拎着她内衣的样子。 而且现在最重要的是,她什么时候同意直接搬来他家住了?他怎么能自作主张把东西全带来! “不要脸!”她嘀咕着小声骂了一句。 随即站起来,问齐妈,“他人呢?在家吗?” 关于她住在哪里的问题,她必须好好找他谈下! 齐妈犹豫了一下,似乎是在考虑着什么,隔了几秒,才回答她,“……在楼上呢。” “哪个房间?我现在得找他好好谈一谈。”白小时气急败坏地往外走。 “就在楼上左手边,最尽头那个房间,密码是0107。”齐妈一边含含糊糊回答,一边扭头,又夸张道,“哎呀,我想起来我还有好多事没做呢!我走廊还没有打扫好呢!” 齐妈好像不想带她上去的样子。 白小时想了下,慎重回道,“那我自己上去找他吧。” 好像有点奇怪,齐妈刚才还不允许她下床,现在又让她一个人上去找厉南朔。 哎呀!先不管那么多了,先找厉南朔问他到底什么意思再说! 白小时气势汹汹地出门,往三楼爬,海叔听到脚步声,出来和齐妈对视了一眼,问,“她上去找少爷?” “是啊。”齐妈小声地点了点头。 “可是少爷他现在……”海叔说到一半,立刻明白了齐妈的意思。 两人相视一笑,心照不宣地继续各做各的事去了。 白小时很快走到三楼尽头的房间,下意识就按下了齐妈告诉她的密码,门轻轻打开的同时,她忽然意识到好像有哪里不对。 齐妈为什么要直接告诉她密码?不应该是她先敲门吗? 但是既然开都开了,再想这个,也晚了。 她踌躇了一下,敲了下半开的门,“厉长官。” 半晌,里面传来一声不清楚的回应,“进来。” 她又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对,怀着满腹的疑惑,推开门走了进去。 反手关上门的同时,她听见右边一道门里,传来清晰的水声。 第27章我不是故意偷看 厉南朔……该不会是在洗澡吧? 她扭过头,痴呆地看着浴室门。 刚想转身开门出去,里面的水声戛然而止,然后,浴室门打开了。 白小时转身转到一半,视线还没来得及收回,就这么,对上了他的上半身,以及,他腰际的人鱼线。 “啊……”她忍不住一声短促的惊呼,慌忙用手捂住自己的眼睛。 虽然他身材真的很好,线条优美,没有一丝赘肉,也不像别人刻意锻炼出的那种肌肉,他精壮的身材,和小麦色的肌肤,满是健康的美感。 但是!!! 他什么都没穿就出来了! 他洗完澡不知道要裹个浴巾,或者是穿件衣服再出来吗!他有裸露癖吗! 厉南朔皱了皱眉,往房门的方向看了一眼,进来的人应该是海叔,正好他浴室的浴袍早上都拿下去洗了,他刚才明明是让海叔送上来的。 刚才水声太大,他没听清,还以为是海叔进来了。 眼下白小时受了惊吓,小脸通红,红到了耳根,用手挡着也能看出她脸有多红。 他倒是无所谓,被自己将来的女人看光,没什么大不了的。 他随手扯了块浴巾,擦了下身上的水珠,顺手缠在了自己腰上,转身又打开隔壁衣帽间的门,挑选待会儿出去要穿的衣服。 “我……”白小时半天没听到他说话,支支吾吾的,紧闭着眼睛,松开一只手,去摸索门把,“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先下去啊!” “都进来了,还出去干什么?”他背对着她,不轻不重回了声,“说吧,什么事。” 白小时只觉得脸烧到能滴出血,背对着他才敢睁眼,缓了缓,才小声回答,“我……还是等你穿好衣服再说吧。” 一边说着,一边伸手去拉门把。 厉南朔转身,伸长手,一下子抵住了门。 他还没穿衣服,白小时看着他压在自己身前那只裸露的胳膊,背后环绕着他强烈的气息。 他刚洗完澡,散发着一股好闻的,淡淡的肥皂香味。 房间里开着冷气,近在咫尺的他,身上的热量,却让她额头瞬间冒了一层薄汗。 这个男人该死的真的不知道自己多有魅力吗? 白小时只觉得,自己的心几乎要跳到嗓子眼了,砰咚砰咚的,自己都能听得见。 “自己送上门,还想逃吗?”他低头看着怀里的女人,忽然起了逗弄的性质,微微低头,凑到她耳边,低声说道。 “我不知道你在……”白小时慌忙间,下意识想要回头解释。 一扭头,滚烫的脸颊,不当心蹭到了他的薄唇。 “……” “白小时,你这么一而再,再而三地勾引我,说吧,想要干什么?” 厉南朔不等她再回避,撑住门的那只手,收回,顺手勾住了她小巧的下巴。 一边顺着她精致的脸颊浅啄,徐徐地,不慌不忙地,来到她的唇,轻轻吮吸了下。 白小时简直要疯了。 她发誓,她绝对没有勾引他的意思! 这个接吻狂魔,她实在招架不住! 看到他脱光了的样子,她没喷鼻血,已经算是对得起自己的脸了。 没等他第二次再吻上她的唇,她立刻伸手,猛地用手心堵住了他朝她压下的唇。 第28章喜欢看我穿衣服? 再这么下去,白小时大约要吓哭了。 他也不能保证自己,是否能忍得住,没有下一步的行为。 厉南朔低垂着双眸,灼灼地盯着她望了几秒。 然后挺直了腰背,往后退了几步,转身继续挑衣服。 几秒之后,勾了件白衬衫,还有一套深蓝色西服出来。 白小时这才发现,他已经穿了内裤。 简直是差点吓死宝宝了……她后怕地拍了拍自己胸口,站在门口,看着厉南朔穿上了衬衫。 “喜欢看我穿衣服?”厉南朔站在穿衣镜前,隔着镜子,对上了白小时的目光。 白小时又是吓得一个哆嗦,慌忙别开了目光。 但是站在门口不动,又显得更尴尬了。 她得说点什么,来缓解一下刚刚那个事件带来的尴尬。 她脑子还没冷静下来,随口找了句话,认真盯着脚下的仿古地板的纹路,一边问他,“那个,昨天晚上,谢谢你啊,还有,是你帮我收拾……” 话说到一半,她猛地停下了,想甩自己一巴掌。 厉南朔又捞了条深蓝夹黑的领带,系上脖子,漫不经心回道,“又不是没有看过没碰过,b而已,和男人穿的背心有什么不同?” b而已?! 苏苏曾经很羡慕地说,她长着八十斤小个子女生的骨架,却拥有着一百二十斤小胖子的骄傲,前凸后翘的,她要是个男人,肯定把持不住。 她虽然觉得苏苏说得夸张了,可到厉南朔嘴里,怎么就变成跟男人没两样了? 有本事他别亲男人啊! 当然,这句话只能在心里叫一下。 她捏着拳头,盯着他的后背,狠狠咬了下牙。 她的神情变化,厉南朔透过镜子,看得一清二楚。 他一边调节着领带的松紧,一边转过身来,光明正大地,盯着白小时锁骨以下,看了几秒。 没说什么,随即转身往办公桌的方向走。 男人最性感的时候,就是衬衫领口没扣紧,系领带和松领带的一刹那。 白小时虽然看出了他的不屑,可看到他这个瞬间,还是没骨气地泄了气。 她低着头,在原地站了一会儿。 厉南朔在办公桌前坐下的时候,瞟了她一眼,看见她垂头丧气的样子,心头微微一动。 他对女人的兴趣点,确实不在那个方面,再性感的女人,脱光了站在他面前,他也不会有丝毫反应。 但偏偏,白小时这个小野猫,时时刻刻都能挑起他的征服欲。 “过来。”他低沉的声音,带着散发着荷尔蒙的磁性。 白小时站在那里的一会儿,已经调整好了自己的心情,微微抬头,朝他慢慢挪了过去。 “半个小时之后我要出去一趟,至少两天再回来。” 至少两天! 白小时的眼睛,一下子变亮了,飞快地抬起头看向他,带着惊喜和期待。 厉南朔微不可觉地皱了下眉头。 所以,他要离开两天的消息,能让她这么开心? 白小时没察觉到他的情绪变化,心情一下子好了起来,笑眯眯朝他道,“我上来是想跟你说,我不能住你这里,我得回去住。” “嗯。”厉南朔望着她,冷淡地点了下头。 竟然答应得这么干脆,不太正常啊! 第29章特别嘱咐 白小时听到厉南朔竟然毫不犹豫地点头同意了,以为自己幻听了。 和她上来时想的,不太一样啊! “但是。”果然,厉南朔又不慌不忙紧接着道,“我离开的这两天,你必须住在这里,宋煜会看着你。” “你回来之后呢?”白小时连忙追问。 “看情况。”厉南朔继续冷淡地回。 这难道不是缓兵之计吗? 还看情况。 白小时心里又从里到外把他骂了一遍,盯着他,没吭声。 “你,下去吧。”厉南朔皱着眉头,思量了一下,只说了一个字,到嘴边的话还是咽了下去。 白小时只觉得自己一瞬间,又被他这态度搅得要原地爆炸了。 他完全不会用商量的语气,跟别人谈事情,像是语言社交障碍一样,只有他发号施令的份。 要爆发出来的一瞬间,看到他坐在那里只是做着自己手上的事,那种冷淡的态度,还是又憋住了。 “好,那我下去了。”她笑眯眯地朝他回了几个字,转身朝门口走去。 厉南朔抬眸,看着白小时脚步轻快地开门走了出去。 他暗忖了下,拿起手机,给宋副官打了个电话,“上来,关于白小时,我有些事要特别交代。” 这不像是白小时的性格,他隐约觉得,这几天,白小时肯定要给他搞事。 白小时下楼之后,平静地回了自己房间。 齐妈在走廊上打扫卫生,好奇地盯了她一会儿,随即噔噔噔下楼找海叔。 “你刚不是听见了两人在房间里做了什么吗?”齐妈小声问海叔。 “是啊,我上去的那一会儿,听见少爷把门压住了呢!”海叔疑惑地回道,“咱们少爷办事,不可能会这么快啊,他那体质,怎么说也得折腾个一个小时吧?” 齐妈伸手去打了他一下,“老不正经!” 虽然她也认同海叔说的话。 “老不正经你不还是嫁给我二十年了吗?” 海叔一本正经地回,“我说的是认真的,让她喝醉也没用,让她在少爷洗澡时进去也没用。要不然,咱们真的告诉老爷吧?” “八字还没一撇呢,再等等!”齐妈想了下,摇头否决了他的想法。 两人正站在楼梯角落说着悄悄话,冷不防,海叔眼角余光,忽然看见厉南朔站在楼梯上,看着他们。 吓了一大跳,转身就假装继续浇花。 厉南朔来回看了两人一眼,目光定在了齐妈身上。 “这几餐尽量煮得清淡一些,不要烧辣。” “好的,少爷。”齐妈低着头,心虚地回。 厉南朔低头看了下手表,马上到时间了,又扭头看了眼二楼白小时的房间,几秒之后,收回了目光,继续往下走。 白小时站在窗户边,看着厉南朔上了军车,带走了院子里大部分的兵,半分钟之后,彻底消失在了远处。 “听你的才有鬼!”她龇着牙,低声骂了句,对着车子消失的地方狠狠抡了下拳头。 宋煜来敲她房门时,白小时一秒之内就开了房门,抱着书,笑嘻嘻望着宋煜,“麻烦宋副官送我去上课了。” “白小姐上课时间是一点半,现在才十二点半。”宋煜把她的课程表背得很熟。 他只是上来提醒一下,怕白小时午觉睡过头,没想到她已经收拾好了。 第30章逃跑 白小时眼睛里闪过一丝狡黠,继续笑眯眯地朝宋副官道,“我得回去拿一下其它课本,省得下礼拜我舍友每天给我带,太麻烦别人了。” 宋副官盯着她的脸看了会儿,点了点头,“好。” 他把白小时直接送到她宿舍门口,能出什么事? 一点钟,准时到了白小时宿舍楼底下。 白小时抱着书,刚要上楼,没走几步,忽然听到宋副官也跟在了身后。 她扭头看了他一眼,眨了眨眼,“宋副官就不怕别的女生误会你是流氓啊!” 宋煜想也不想,摇了下头。 隔了一秒,又朝身后两名士兵吩咐,“你们就别进来了。” 白小时没有继续想甩开他的意思,自顾自往上走,上了二楼。 走到202门口,敲了下门。 这个点,正好是舍友午睡爬起来洗脸的时候。 秦苏苏很快睡眼朦胧地,打开了门。 她看到站在门口的是白小时,一下子容光焕发,开心到要飞起来,勾住她的胳膊拉她进去,“你都好几天没回宿舍了!” “你先进去,有……”白小时好心提醒,立刻推她先进去。 秦苏苏却赖在她身上不肯松。 伸手关门的瞬间,她看到了跟在白小时身后的宋煜。 午睡过后,秦苏苏还穿着睡裙没换,她睡觉有不穿bra的习惯,看到白小时背后的男人,吓得尖叫了一声,立刻双手环住自己的胸。 宋煜脸庞一红,立刻向后转,对向了走廊通风窗户的方向。 秦苏苏立刻伸手,将宿舍门关得震天响。 宋煜看着窗户外面的树,有些懊恼地轻轻叹了口气。 他听见秦苏苏在里面叫,“这些军人就是臭流氓!女生宿舍能随便进吗?” “宋副官可是少校级别的军官呢,别惹火了他。”白小时好心地小声提醒了句。 坐在自己办公桌前化妆的王慧,扭头看了眼秦苏苏和白小时,忽然问白小时,“你这是犯了什么罪啊,这些人整天都跟着你监视你。” 语气里带着幸灾乐祸。 王慧不怎么看得惯白小时,因为系里面评选系花,白小时总是压着她一头。 秦苏苏说白小时犯了什么错误,所以有时候不方便回来,她倒是乐得看白小时好戏。 “说话怎么这么难听呢?什么叫犯罪?”秦苏苏听着不乐意了,扭头就怼了她一句。 宿舍里一共六个人,有个一边洗着脸一边劝了句,“苏苏,王慧也是好心呢。” 秦苏苏没继续怼下去了,只是朝王慧恶狠狠翻了个白眼,一边挽着白小时小声嘀咕了句,“她好心?” 白小时顾不上管这些,平常她也不怎么搭理王慧的冷嘲热讽,笑笑就过了,现在更是顾不上和王慧扯嘴皮子。 她扯开秦苏苏的手,快步走到阳台,顺手关上了阳台门,往楼下看了一眼。 她们这边下面是后门,而那两个士兵在前门看着。 “今天老师点到,记得帮我应一声啊!”她朝秦苏苏快速说了句,毫不犹豫跨了出去,抱住边上的水管管道,一点点往下踩。 “小时!”秦苏苏吓了一跳,想伸手去捞白小时,可白小时爬得飞快,这会儿已经拉不住她胳膊了。 “帮我多顶一会儿,外面那个宋副官!能拖几分钟就是几分钟!”白小时小声而又慎重地拜托。 第31章白小时呢? 里面的舍友隔着一扇阳台门,还没察觉到白小时的异状。 秦苏苏回头看了一眼,她们正在各干各的事。 她想了下,朝白小时点了点头,“好。” 她眼睁睁看着白小时踩到了平地上,才松了口气。 白小时仰头朝她抛了个飞吻,转身背着小包就跑,一溜烟的,钻进了后面小树林,没影了。 秦苏苏觉得自己在干一件坏事,她觉得自己好像犯了大错误,待会儿就要倒霉了。 虽然她不知道白小时到底惹到了多大的人物,可做朋友就得两肋插刀,即便知道自己有可能会遭殃,会坐牢,她还是坚定不移地站在自己朋友这边。 她看到白小时,从后门围墙那个狗洞里钻了出去,在路边招了辆出租车。 “她可是你最好的朋友呢!”她小声给自己打气,“六年的朋友呢!” 然后转身,打开阳台门,若无其事走到自己衣柜边上,换衣服。 王慧往阳台上看了一眼,没看见白小时,顺口问了句,“她人呢?” “蹲在角落里擦鞋呢。”秦苏苏顺口编了句谎话。 她换好衣服,洗好脸,穿鞋的时候,系鞋带的手甚至在打颤。 有两个舍友已经出门上课去了,她抱着书跟在两人身后,跨出门的瞬间,看见宋煜挺拔的背影站在通风窗口前。 一身绿色的军装,肩章闪闪发亮,看着都让她发怵。 “宋少校。”她大着胆子,叫了宋煜一声。 宋煜是认得她这张脸的,也知道她叫什么名字,因为厉南朔前天让他背熟了白小时的资料,包括她的关系网。 他微微侧过头,看了眼秦苏苏,“嗯”了一声。 秦苏苏心里正打着鼓,一接触到他的目光就心虚,立刻低下头,中气不足地说,“我有个很重要的问题要请教你。” 宋煜想起方才,也怪不好意思的,回了句,“你问。” “你说,你们军人就这么看到不该看的东西,是不是也跟我们普通公民一样,犯了流氓罪?”秦苏苏逼着自己,小小声问他。 流氓罪。 宋煜张了张嘴,又是窘迫,又是好笑,这姑娘应该不太懂法律,早在上个世纪末,这条罪就被删除了。 但是他又没办法否认,自己刚才确实是瞟到了不该看的。 两个人僵持了好一会儿,秦苏苏都快哭了,颤抖着声音又小声催促了他一句,“你怎么不回答?” 王慧和另外一个舍友画好了妆出门,发现秦苏苏竟然一个人站在门口,白小时不在边上。 她觉得好像不太对了,转身回阳台上看了一眼,忍不住冷笑了声,出门朝秦苏苏大声问,“苏苏,小时呢?你要是不回宿舍我们就关门了啊!” 宋煜心里猛然一惊,飞快地转身冲进202,搜了一圈宿舍,鬼影子都没看见一个。 他再出去时,秦苏苏人也不见了。 “该死!”他低声咒骂了句。 厉南朔接到电话时,正在开会。 他一看是宋副官的来电,就知道出事了。 他没接,直接挂断,给白小时拨了过去。 第32章封锁 白小时无视了宋副官的十几个电话,正打算关机的时候,看到一个熟悉的号码打了进来。 一看到名字,她就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备注是,“阎王爷他老子。” 她想了下,朝出租车司机又催了一遍,“师傅啊,快一点!再快一点!我给你五十不用找零!” “本来开到那里就得四十几块。”出租车司机嘀咕了句。 “一百!” 出租车立刻像离弦的箭,一下子冲了出去。 电话响到一半,停了,白小时刚松了口气,厉南朔的短信又追了过来。 “立刻接电话。” 她是傻子才接电话给他威胁呢!白小时撇了下嘴。 想了下,给他回了个短信,“不接。” 厉南朔看着白小时回过来的短信,双瞳紧缩了一下,把手机递给边上的侦察官,“立刻追踪她的信号!” 白小时心里想着,真是见鬼了,她说不接,厉南朔还真不打电话过来了。 正好车子到了她家楼底下,她爽快地给了出租车师傅一百,转身往自己家楼上跑。 她上楼的时候,家里的门已经修好了,但是锁还没换。 她打开门,跑到卧室找了一圈,地上的玻璃渣子还在,相框却不见了。 那个藤箱子也还在,里面的首饰,都在厉南朔家里放着,可空空如也的衣柜,就是找不到那两张照片了。 “活见鬼!”白小时又找了两圈,还是没找到要找的照片。 哪家小偷有这种癖好,专偷人照片的?就是把她的床砍了去卖木头,也比照片相框值钱啊! 把家里东西能翻的都翻了个遍,也是没找着。 她心里越发的着急,但是想到厉南朔很有可能会猜到她回了家,这里还是不能多待。 下次再说吧! 她打开上锁抽屉,拿了里面的银行卡塞进包里,转身出门。 刚走到楼下,手机又震了起来。 她又是吓得一个哆嗦,拿出来一看,是个外地的陌生号码。 要不要接呢?说不定是个什么重要电话呢? 她踌躇了一会儿,还是接了。 “您好,是白小时小姐吗?”电话里传来一道温柔的女声。 “是啊。”白小时爽快地承认。 “是这样,白小姐之前,不是给我们影视公司投过一份简历吗?说想面试咱们公司的群演,正好现在我们这边有一部大戏要开拍,您方便现在过来面试一下吗?” 她是给顾易凡所在的影视公司投过一份简历,那是在两个月前的事了,她想通过自己的努力,给顾易凡一个惊喜。 “您好?白小姐?您还在吗?” 白小时一下子,又清醒过来,礼貌地反问对方,“在哪里面试呢?” “在咱们公司总部,湖城。” 白小时这里,是闵湖的省会阳城,湖城就在边上一个市,离得不远。她现在想的是,赶紧趁这个好机会,逃离厉南朔。 “好,我去。”她干脆利落地回。 她开着自己去年从二手车车行淘来的小破车,二话不说就出发。 刚开上高速没多久,忽然看到前面大桥底下一块显示板用红字显示着,“阳城通往湖城高速已封锁,道路急修,不通。” 怎么会忽然封锁?白小时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丝不祥的预感。 第33章直升机拦截 白小时看到边上的车,都往前面不远处一个下高速的收费站开去,也想从那里下去。 心里想着,走国道也一样能到湖城。 因为事发突然,收费站挤得堵了好几百米的长龙。 白小时打开车窗,往远处看了几眼,忽然看到好像有几辆军车在收费口堵着,每一辆过去的车,都要检查。 不行!不能走这个收费口!前面十几公里应该还有一个出口。 她立刻打了把方向盘,继续往高速路上开去。 往前开了一段,她忽然发现一件诡异的事情。 放眼望去,对面,以及她这一边的车道,一辆车都没有,只有她一个人在高速路上开着。 她往后视镜看了两眼,发现确实不是自己的错觉,这一整段路,只有她一辆车。 就在这时,她忽然听见头顶上忽然传来一阵奇怪的轰隆声。 由远及近,吵得她脑仁疼。 高速路边上的绿化带,被吹得一阵阵绿浪翻滚。 哪里来的妖风? 白小时下意识放慢了速度,打开小破车天窗,往上面快速瞥了一眼。 这一眼,她看到了一个庞大的怪物。 她心里一惊,立刻踩下急刹,硬生生快速停住了。 一架直升机,半分钟之后,稳稳落到了她车前一百米的地方,占据了三条车道,她想走,也是插翅难飞。 她透过车窗,看到那道熟悉的身影从直升机上下来的时候,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看到他脸上的表情,一贯的面无表情,紧抿着的薄唇,却在告诉她,他生气了。 所以,他到底是怎么追来的? 他在她身上装了跟踪仪? 她车后也跟了一架直升机,十几个士兵从上面下来,并排站着她车后,堵住了她回头的路。 白小时知道自己这次逃不了了,她死定了。 她硬着头皮,望着厉南朔走向自己的车,稳健,快速,带着巨大的压迫气场。 他拉开她的车门,直接坐上了副驾驶座。 他坐进来的瞬间,她的小破车,明显往下陷了一下。 白小时不敢看厉南朔,脑子里飞快地想着,自己要找什么借口呢? 她这个蠢到了极点的傻逼,竟然还得意洋洋回了他那个短信,不接。 厉南朔半天都没出声。 忽然朝她伸手,“手机。” 白小时不敢违抗他的命令,从小包包里掏出手机,双手递到他手上。 厉南朔接过,按了一下,没反应,按下开机键,也是没反应,确实是没电了。 “回城北别墅。”他随手把手机扔到车后座,一张脸阴沉得像是要暴风雨来临。 “啊?”白小时脑子卡了下,下意识反问了一声。 他意思是,她开车,他们一起回城北别墅? 厉南朔微微皱着剑眉,扭头看向她,眼里是化不开的阴霾。 忽然,上半身朝她顷了过来。 白小时下意识往车门方向瑟缩了一下,眼睁睁看着他朝自己靠近过来,紧张到心都要跳出来了。 “是要坐在我身上开,还是现在自己开回去,你自己选择。”他咬着牙,声音虽然不重,却让白小时心惊肉跳。 第34章喜欢刺激的? 白小时不敢说话,只是迟疑了一下,刚要说现在就走,厉南朔忽然又打开车门,走了出去。 然后拉开她这边的车门,伸手轻松地把她拉了出去。 白小时这辈子头一回,清楚地明白了,什么叫身不由己,什么叫,在老虎头上拔毛。 她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身体一轻,又被拉到车里,坐到了他腿上。 他强硬地让她坐在自己双腿上,双手扣住她的双腕,紧紧替她握住了方向盘。 是,替她握住,因为她的手包在他的手心里,根本没有了自主意识。 她只觉得他的掌心,热到发烫,尽管她僵直着脊背,尽量不靠在他胸膛上,仍旧能感受到他身上的温度。 她的臀部,只要再往后一点点,就是他最危险的地方。 “喜欢玩刺激的,是吗?”他在她耳边,阴鸷地开口。 厉南朔掌握住方向盘的时候,两辆直升机已经离开了高速路的路面。 白小时不知道他下一步想做什么,抿着唇不敢说话。 直升机大概飞离地面四五米距离的时候,厉南朔猛地踩下脚下的油门,右手十几秒钟之内,快速切到五档,车子飞快地冲了出去。 白小时忍不住一声惊呼,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猛地深陷进他的怀中! 码速表上的数字,仍在不断飙升。 路边绿化带在眼前飞速闪过,白小时只觉得自己在飘似的,紧握住方向盘不敢松开,连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白小时手心里,满是冷汗,一颗心跳到了嗓子眼。 厉南朔这时却忽然松开了白小时的手,脚下油门,却踩到了底。 他一只手,紧紧卡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朝后偏过头。 “厉南朔你疯了吗!”前面就是一个大急转弯,白小时又是一声惊叫。 急转弯车速达到一百五六十码,等于是在拿自己的命开玩笑! 他低头,猛地噙住了她的双唇,用力地噬咬。 白小时几乎要痛出眼泪,只觉得自己嘴里立刻泛起一阵血腥味。 可他仍旧没有放开她的意思。 急转弯就在眼前,冲过去,他们两个人都完了。 她现在知道了,他想要什么,他想要她道歉,想要她保证以后一定乖乖的。 “我错了!”她在他的唇齿间含糊不清地说着,“我真的错了!” 伴随着白小时的道歉,是他踩下急刹,轮胎在高速高路上摩擦的刺耳声音。 他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两圈半打死,车身一个漂移,稳稳转了一百八十度,车头对向了回阳城的方向,停住了 白小时这次真的吓得不轻,脸都白了,后怕地不断喘着气。 厉南朔沉默了一会儿,忽然伸手,强劲有力的双臂,箍住了她纤细的腰。 白小时又不敢动了,她能感受到他强烈的欲望,在他的怀里,僵直着身体。 他该不会要当着这么多下属的面…… “我……”她迟疑了一下,想要跟他讲道理。 “别动!”只是稍稍一动,厉南朔就警告道。 白小时死死抓着方向盘,又不动了。 厉南朔缓了一会儿,发现她在身上,他拿自己丝毫没有办法,她刚才因为紧张,出了汗,身上的好闻的香味,带着一股淡淡的奶香,不断地往他鼻尖里钻。 如果在这里要了她,他会舍不得。 他咬了下牙,忽然伸手,打开了驾驶座的门,“下车。” 第35章张嘴! 白小时得到自由,立刻毫不犹豫地从厉南朔身上逃离。 钻出车子时,双腿仍旧在不自觉地打着哆嗦,因为刚才一直垫着脚尖,想要避开他那里,腿也麻了。 她看着他也从车里出来了,然后对着天上一架直升飞机打了个手势。 虽然她看不懂那手势什么意思,还是忍不住尖叫了一声,“我不坐那个!” 想到飞机,她几乎全身都在颤抖。对于她来说,就是一场醒不过来的噩梦。 她这声尖叫,来得突如其来。 厉南朔扭头,深邃地扫了她一眼,沉声回道,“没让你坐。” 车是厉南朔开的,一路由直升机护航,开回到了城北别墅。 停下的时候,白小时坐在原处,不自觉地咬着自己嘴上的一小块死皮,甚至不敢下车。 车停稳的瞬间,厉南朔拉开车门,用力甩上,朝副驾驶座走了过来。 白小时忍不住暗暗咽了口气唾沫,紧张到大气也不敢出。 她看着他打开了车门,还没来得及说话,厉南朔朝她俯下身,目光强烈地扫了她一眼,直接把她拖了出去,扛在了肩上。 该来的,逃也逃不掉。 她要是去警察局告他强奸,成功几率会有百分之零点零一吗? 她一声不响地趴在他肩头,绝望地想着。 然而更绝望的是,她好像并没有觉得很抵触。 她对这个看脸的世界,不能免俗的自己,感到更绝望。 海叔和齐妈两个人,瞪圆了眼睛,看着本该两天之后再回来的厉南朔,扛着白小时,目光偏都不偏一下的,经过了他们面前。 “那是少爷吧?”齐妈小声问,“我没看错吧?” “没。”海叔立刻摇头。 他们抬头看着厉南朔直接三级阶梯一跨,很快的上了三楼,风一般地进了房间,听着他用力甩上了房门。 白小时被甩到那张king size的床上的瞬间,有点痛,他是真的很生气,她看得出来。 虽然她不明白,是她不肯做他的女仆他生气了,还是因为前两天打碎的那只花瓶? 她竟然还能想到那只花瓶。 她直勾勾望着站在床边的厉南朔,默默骂了自己一句。 气氛安静到诡异。 厉南朔站在床边,胸膛微微起伏着,盯着白小时看了一会儿,转身走到窗边,干净利落地拉上了窗帘。 顺手脱掉了自己的西装上衣,丢到了一旁沙发上,转身又去了卫生间,开了水龙头。 白小时听着稀里哗啦的水声,忍不住瑟缩了一下。 然而很快的,半分钟没到,他又出来,走到了办公桌旁,拉开一层抽屉,从里面拿出了什么东西。 室内太暗了,她看不清他拿了什么。 所以,他早就连工具和措施都准备好了? 白小时也不知道自己身体底下这张床,有几个女人躺过,可是昏暗中看着他走向自己,忽然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害怕。 她真的怕他,但她并不是安分守己的性格,最讨厌别人的强制管束,所以她想逃,是受不了自己控制的。 即便这么怕他。 他坐到了床边,径直伸手,扯住了白小时纤细的脚踝,把她拉到了自己身边。 “张嘴。”他的话是命令,而不是商量。 第36章他能做的,我不能? 白小时不由自己地张开了嘴,看着厉南朔伸出右手食指,戳上了她的唇。 两秒过后,她的唇立刻火烧火燎地疼了起来,一根筋被烧得突突直跳。 她这才想起,厉南朔刚才在车上太用力,把她的嘴唇给咬破了,唇瓣里侧被咬了个小口子。 这什么药,他就这么杵进来了?一股淡淡的苦涩在她嘴里慢慢弥漫开。 “中草药的,不会中毒。”他低垂着双眸,盯着她的唇,冷漠地解释了一句。 只是,要给她上药的话,擦两下不就行了吗? 白小时微微张着唇,心里忽然涌上一种怪异的感觉,他的指尖,在她滑腻湿润的地方,一直不曾收回。 刚开始两下,是抹药,后面的几下…… 白小时也不是什么清纯美少女了,岛国成人片,她曾经因为好奇,偷偷看过两回。 她脑子有些蒙,只觉得脸一下子烧了起来。 厉南朔看着她的目光实在太强烈,这么暗的地方,都能看到他眼底的闪烁。 这让她想起了一种动物,狼。 她有些不敢和他对视,刚避开他的目光,他的食指忽然一用力,卡住了她下排牙,强迫她的脸对向自己,“看着我。” 白小时有些吃痛,皱着眉头看向他。 然后,看着他的脸倏地,朝她压了下来。 他抽出食指,轻轻吮住了她最烫的那块,尝到了她嘴里淡淡的血腥味。 白小时又被他弄得有些痛了,忍不住想伸手推开他,手刚抵住他胸膛,他一只大掌,立刻覆盖住了她的手背,拉着她的手,往下。 “不行!”白小时拼命抽回自己的手,惊慌失措回道。 “顾易凡能做的,我不行吗?”他冷漠地回,说话间,字字都能触碰到她柔软的唇。 白小时一下清醒过来,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猛地朝他的脸扇了过去。 厉南朔没有躲闪,直接被她盖了个大耳刮子。 可能是因为,他救过她一回,所以给了她一种错觉,厉南朔和别人有点不同的那种错觉。 可他刚刚说的话,跟禽兽有什么区别? 明明知道,顾易凡是她心里的伤,还直接用手去撕开那伤口。 而且,她不是他想的那样,她和顾易凡也只有过两次接吻,没有哪一次,能有厉南朔这样激烈。 他以为她是出来卖的? 她没有说话,只是从他身体底下钻了出去,坐在床沿上,冷冷看着他。 “厉长官想上我,我没有抵抗的余地,但是你想清楚了,你上了之后想把我甩到一边,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她冷嘲道。 这种男人,应该不会想碰她这种刺猬一样棘手的女人吧? 厉南朔望着她,眼里看不出情绪。 许久,低声回答她,“你以为我是怎么想的?” 他想的是,昨晚白小时在发高烧的时候,还叫了顾易凡的名字。 他要这个女人,就不会管她之前都经历过什么。不是处女,也无所谓。 但他容忍不了,她在他的面前,叫其他男人的名字。 白小时自然是不知道他脑子里想什么,她只觉得这个男人不可能和自己玩真的。 他什么身份,她又是什么身份?她很有自知之明。 第37章占有欲 白小时沉默不语的时候,门口忽然传来轻轻的两声敲门声。 “说!”厉南朔心情不爽到了极点,直接把手里的药膏瓶,用力甩到了门上。 “长官,阅兵马上开始了,那边打电话来催了。”宋副官在门口沉声回道。 厉南朔又扭头,看了眼白小时,起身走到更衣室前,脱了衣服,迅速换上军装。 他对着镜子戴正了帽子,走到门口时,忽然又停下来,扭头望向白小时。 “不知道是谁拿走了你的照片,那就最好乖乖听话,不然谁也保不住你!” 他知道她在找照片?他怎么知道? 白小时愣住的同时,厉南朔已经打开门出去了。 她迟疑了一会儿,起身走到门口,地上满是被摔碎的陶瓷碎片,还有粘腻的药膏。 她想到刚才,厉南朔为自己上药的情形,忍不住皱了皱眉。 不知道为什么,厉南朔对她的占有欲这么强,难道他对每一个不听他话的人,都是这样吗? 那么,她也许应该试着听他的话,说不定,她被排除了纵火嫌疑之后,他就会放了她了。 她一边想着,一边打开门。 没料到宋煜就在门口站着。 她吓了一大跳,往外面看了一眼,楼梯上没其他人了,就宋煜一个。 “你,没跟着他一起去?”她小心翼翼地问。 “恕我直言。”宋煜平静地看着她,回道,“在厉长官这里,白小姐想逃,插翅也难飞。” “要不是因为白小姐手机没电,自动关机,肯定会在还没上高速的时候,就被抓回来了。” 他说着,从身上掏出一张照片来,递到了白小时手边,“这是白小姐发烧那晚抓着不放的照片,厉长官拿去复刻了一张,现在还给白小姐。” “另外一张白小姐在找的,和你母亲的合照,应该是被那晚破门而入的人拿走了,对方拿走你的照片,也许是要雇人杀你。” “白小姐不要再私自回家了,很危险。” 白小时愣了一下,接过,看向了手中的照片。 之前那张妈妈的照片,被玻璃渣子割得惨不忍睹,几乎连妈妈的脸都看不清了。 这张复刻后的,几乎完美还原了那张老照片,看不出任何瑕疵。 她心底忽然一软。 不知道是因为照片上妈妈的笑脸,还是因为厉南朔给了她一张新的照片。 她没吭声,将照片贴向了自己心口。 “厉长官这两天事情很多,为了找你,把所有工作都往后推了两小时,今天晚上恐怕连睡觉时间都没有了。白小姐,还是适可而止吧。” 白小时抬头,看了他一眼,没作声,几秒之后,绕过他,往楼下走去。 本来她就打算要乖乖听话了,不用宋煜给她说这样的重话,她心里也有分寸。 这宋副官,可真是没有之前那个可爱呢! “后天周五是吧?”她走了几步,回头问宋副官。 “嗯。” “那我周五晚上,或者周六,要回湖城老家一趟,宋副官能送我过去吗?” 宋煜对于白小时突然的态度转变,有些疑惑,却还是朝她点了点头,“能,长官不在,照顾白小姐是我最重要的职责所在。” “谢谢。”她礼貌地回。 白小时这样,倒让宋煜觉得不可思议。 她这样,是想让他放松警惕吧? 今天白小时偷溜后,他先在宿舍周围搜了一圈,同时叫人赶往白小时在城郊的小家,只是晚了几分钟,和白小时错过了。 这几分钟,险些让他受罚。 想到厉南朔在电话里的暴怒,他仍是心有余悸。 所以,他这两天一定会更加严密地看紧白小时。 第38章扫墓 白小时星期五下午的课,正好是那个英俊的年轻讲师的课。 她百无聊赖地听了会儿课,记完笔记,程讲师给她们又布置了一道题,要求下课前交给他。 五分钟,她就做完了,直接甩到秦苏苏面前,给她参考。 然后盯着ppt上程讲师的名字,看了一会儿。 程久川,挺好听的一个名字,看着就知道是文化人起的名字。 秦苏苏有了她的答案,做起题来的速度也快了很多,没过几分钟,扭头轻声问白小时,“小时,这两天是你妈妈的忌日吧?” 白小时转着水笔的手,停住了,看了秦苏苏一眼。 果然是这么多年的好朋友,这种日子都记得清清楚楚的。 她和秦苏苏,高中时是同桌,从成为同桌的那一刻起,友谊一直维持到了现在。 “嗯。”她淡淡回了一声。 “可是你爸不是让你这周末回家一趟吗?你打算今天去还是明天去?” “明天吧。”白小时忽然有些烦躁。 秦苏苏这么说,忽然提醒了她,她回家之后,心情肯定会变很差。 她不想带着不好的心情去见妈妈,她想给妈妈说些开心的事儿。 所以…… 现在就去给妈妈祭拜,明天去湖城,这样的安排,应该会合理一点。 “我去给我妈买花了,这两天晚上不回宿舍了啊。”她简短地说了两句。 然后抓起丢给苏苏的答题纸,背着双肩包,朝程久川走了过去,“老师,我写完了,待会儿还有点重要的事情要办,我能先走吗?” 程久川看了她一眼,收过她手上的答题纸,点了点头。 白小时正要往外走,程久川忽然轻声问她,“最近你很缺钱花?” 白小时愣了下,扭头看了程久川一眼。 她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这么问,难道,是王慧看到了什么,把她和厉南朔的事,告诉了辅导员和老师吗? “没什么,王慧同学今天跟我请假,今天下午不能来上课。然后聊了几句,说你最近碰上了什么事儿,好像经济上挺困难的。” 白小时疑惑地挑了下眉,扭头看了下教室里的学生,确实没看到王慧的影子。 “如果有什么难处,可以跟我和辅导员说。”程久川见她不说话,笑着又说了句。 “多谢老师,我自己暂时还能处理。”白小时朝程久川假假笑了下,“如果没有其他事,我就走了啊,赶时间呢!” 说完,就往教室后门走。 经过秦苏苏位置时,看见秦苏苏朝她抛了个“你懂的”的眼神。 程久川,确实对她有些过于关心了。 白小时朝秦苏苏笑了笑,走了。 后门也有厉南朔的兵守着,白小时以为从后门走,就能躲过宋煜,没想到他还来给自己来这么一招。 “白小姐下课了吗?”那士兵立刻问。 白小时想了下,把手上的书本递到了士兵手上,“你帮我拿着,我先去上个厕所。” 士兵不疑有他,老老实实接过了。 白小时径直往厕所走,进门之后,迅速往窗户外面看了眼。 这里是一楼,好爬的很。 她转身,按了下一格厕所间的冲水器,假装自己在上厕所。 然后,打开厕所窗户,毫不犹豫地爬窗,跳了出去。 第39章被刮花的墓碑 只是纯粹的,白小时不想带其他人去看妈妈。 她不想让不熟的人,看到她最脆弱最柔软的地方。 她熟练地从后边小道绕道,避开了停车场的位置,然后在路边拦了辆出租车。 “师傅,去德海公墓,路上有花店的地方停一下,我买束花。” “好嘞!” 三十分钟后,白小时已经站在了德海公墓的门口,手上抱着一束海芋花,妈妈最喜欢的花,就是海芋。 她跟门口保安打了招呼,自己一个人往里面走。 妈妈的墓碑,在中间比较开阔的地方,位置也是不错的。 九月底来扫墓的人很少,白小时远远就看见,妈妈的墓碑前,摆了一束花,好像也是海芋。 前两年,她也碰到过一回,有人在她之前,给妈妈来扫墓,早早放上了花,但不知道是谁。 不是顾易凡,没分手的几年,全都是顾易凡跟她一起来的。而且顾易凡现在在牢里关着。 也不会是爸爸。 她往上走,走到妈妈墓碑前,忽然间愣住了。 这束花,被人扯得七零八落,边上全是碎花瓣。 怎么会呢?送花的人肯定是好心,不会故意把花束弄成这样吧? 她蹲下去,捡起花束看了一眼,里面没有任何卡片,和前年一样,只是一捧简单的花而已。 看花的新鲜程度,送花的人,肯定不是今天来的。 她心里有些疑惑,把这一束,和自己买的一束,整整齐齐摆在了墓碑前面。 “妈妈,我真想知道,是谁给你送的花,以后每到你忌日之前,我就天天在这里守着,直到看到送花的人,好吗?”她一边笑着说,一边伸手,拂去了边上破碎的花瓣。 然后抬头看向墓碑上,照片里的妈妈。 就在这一瞬间,她忽然笑不出来了。 墓碑上的遗照,被人狠狠划了几道。 而墓碑上的字,“白濠明之妻”五个字中,之妻这两个字,也被人狠狠划了几道。 不用想,也知道是谁了。 白小时诧异地盯着被毁坏的地方,沉默了几分钟,猛然起身,朝保安室走去。 “叔叔,这两天,有没有一个跟我差不多年纪,或者是一个看起来比较年轻的中年女人,来过这里,给那边一排的人扫过墓?” 白小时努力按捺着心火,尽量平静地问保安。 “有的,有个小姑娘长得还挺好看的,跟着一个三四十岁的女人来的,刚刚离开没多久,坐着一辆奔驰车走了。这两天扫墓的人很少,所以我都记得呢!”保安确定地回道。 肯定是白子纯她们母女了!保安描述的样子,一定是她们无疑! 白小时忍不住冷笑了起来。 “那个,还有个开着好车的男人,前天的时候吧,好像也是去那一排送过花。”保安又说了句。 “那你记得他长相吗?”白小时一愣,仔细问他。 “他叫人喊我开了门,没离我很近,我倒是没看清他长什么样子,但是个子有点高,看气质不像是二十几岁的年轻人,其它的我不记得了。” “好,谢谢了。” 白小时想了下,朝保安道了句谢,转身就往外走。 谁送的花,暂且放一放。 重要的是,白子纯在找死。 第40章死在外面才好 白小时赶到湖城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五点了。 白家别墅门口,停了好几辆车,看起来今天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有客人来了。 刚走到雕花铁门边上,就看见一个中年女子,正蹲在花圃边上,修剪花草。 白小时认出了她,立刻叫了她一声,“陈姨!” 陈姨好久没见过白小时了,抬头见是白小时,立刻呆住了,好半天,才热情地上前招呼白小时,“大小姐怎么回来了?怎么不提前说一声?” “我爸上礼拜打电话,喊我回来一趟。”白小时淡淡回道。 “老爷倒是没跟我说呢!眼看这天阴着,就要下暴雨了,别淋湿了呢!大小姐赶紧进来吧!” 陈姨见天边闪过几道闷雷,立刻打开门,拉着白小时进去。 当初妈妈嫁到白家,就带了陈姨一个下人。 所以,可以这么说,整个白家,现在对白小时最好的,只有陈姨。 陈姨带着白小时,开心地往里面走。 今天家门口装饰得格外精致,到处串着精美的led灯,小小的,都是星星的形状,天还没黑,灯就开着了。 白小时往四周看了两眼,正想问是怎么回事,隔着门口的小池塘,忽然瞄见门口摆着的一张超长的白色长桌,上面摆着一只双层蛋糕。 有几个人围着桌子,正在谈笑着。 其中一个穿着粉色真丝裙的白子纯,笑得格外灿烂。 “赶紧把蛋糕端进去,要下雨了呢!”她听见白子纯开心地招呼着仆人。 白子纯最喜欢星星了。所以,毫无疑问,这一切,都是为白子纯布置的。 巧了,妈妈的忌日,也是白子纯的生日。 这几年,她没怎么回过家,倒是忘了这个惊人的巧合。 妈妈死在了白子纯生日当天。 妈妈离开的时候,爸爸正在给白子纯,过十二岁生日。 白子纯一抬头,看见池塘后面有两个人朝门口走来,立刻招呼了声,“陈姨!是谁来了吗?” 陈姨有些犹豫地回头看了眼白小时,“大小姐回来了!” “姐姐回来了啊!怎么没提前说呢!”白小时似乎很惊讶的样子,立刻朝白小时迎上前去,朝白小时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白小时绕过她,一边往家里走,一边盯着她看了两眼,面无表情问她,“爸呢?” “濠明还没回来。”就在这时,二楼传来一道温柔,却又显得锋芒毕露的声音。 白小时听到这声音,立刻抬头朝头顶看了过去。 白子纯的妈妈,陆友心,站在二楼盘旋楼梯边上,打扮得庄重得体,一身深蓝色的紧身套裙,将她保养得体的身段曲线勾勒无疑。 她虽然年近四十了,却还拥有着一张二三十岁一般的姣好面容,和白子纯站在一起,不像是母女,倒像是长得很像的亲姐妹。 “哦。”白小时低声应了个字。 “小时啊!”陆友心也看着白小时,打量着白小时身上简单廉价的装束,脸上虽然是笑着的,眼睛里却闪过一丝鄙夷,“你爸爸找了你好几次,你也不接电话,没想到今天回来了。” 陆友心一边说着,一边慢慢从楼上走了下来,“你这孩子,真是不懂事啊!” 白小时望着陆友心走到她面前,忽然朝陆友心笑了起来,“阿姨不就是希望,我死在外面才好吗?” 第41章不知廉耻的贱人 “看这孩子,说什么呢!”陆友心脸上闪过一丝诧异,立刻惊讶地回答,“我怎么对你了,你竟然能说出这样的话来!” 她说完,又望向边上的白子纯,“子纯,你刚刚是不是怠慢了客人?不然小时怎么说话这么句句带刺的!小时好心来参加你生日,你这个孩子也太不懂事了!” 客人?! 白小时看着陆友心在几个客人和下人面前演戏,一句话没说,忽然冷笑了起来。 她眼角余光,瞟见后面的仆人把白色长桌和蛋糕一起端了进来。 她二话不说,转身,走到长桌前,忽然伸手,端起桌上的大蛋糕,猛地就朝身后两人砸了过去! “妈!我这是刚买的限量版的裙子!得十几万一条,一次都没舍得穿过呢!”白子纯没能躲得过,被飞溅的奶油打了个正着,随即拼命尖叫起来。 陆友心也是被白小时这么一下,扔得措手不及,脸色都变了,“小时!你怎么能这样呢?这么久都没回来,一回来就这样对我和子纯!” 边上早来的几个客人,也是惊呆了,诧异地看着像是发了疯一样的白小时。 白小时丝毫不在意旁人的目光,顺手抡起一张板凳,跑到客厅里,专门为白子纯生日搭建起来的一个小t台,狠狠朝上面的横幅砸了过去! 白子纯不是要办生日party吗?她让她办不成! 是她们先招惹了她! 这两个不知廉耻的贱人,她要让她们后悔做了那么愚蠢的事! 她要让今晚来的宾客都看看,这个被砸得一塌糊涂的生日会!也让大家见识一下,这对母女到底是怎么一副恶心的嘴脸! “姐姐!别砸了!你疯了吗?”白子纯更是拼命地尖叫起来。 这一切是她花了两天时间准备起来的!这是她人生最最重要的十八周岁生日会! 白小时听她口口声声卖惨,心里更是愤怒,又跳下t台,朝周围摆放着的香槟糕点走了过去,椅子一甩过去,所有东西全都摔碎在了地上! “小时,凡凡是自愿跟子纯在一起的!你就算心里有火,也不能就对着我和子纯撒气吧!” 陆友心一边尖叫着,一边装作有些害怕的样子,不断地往边上瑟缩,怕地上弹起的玻璃渣子,会划破她光滑白皙到没有丝毫瑕疵的小腿。 边上的仆人似乎有拦住白小时的意思,可陆友心一个眼神过去,他们就明白了,乖乖站在原地没动。 白小时还没砸光现场布置的东西,门口忽然传来一声咆哮,“白小时,你在做什么!” 白小时微微喘着气,停下了,转身看向站在门口的白濠明。 她眼里满是讥诮,对于白濠明的怒气,只觉得好笑。 他活了这么大年纪,难道不明白,事出必有因这个道理吗? 然而他一开口,就是向着陆友心和白子纯。 “爸,你可算回来了!我也不知道是哪里冒犯了姐姐,她一回来就这样对我和妈……” 白子纯跑到白濠明边上,一边瑟瑟发抖着,看着十分惹人心疼的模样。 “是啊,子纯和阿姨刚才还在好好跟她说话呢,她忽然就像发了疯一样的砸东西,吓死人了!”白子纯请来参加生日趴的朋友,立刻帮白子纯说话。 第42章打死了才好 白濠明一双眼睛,几乎能喷出火来,扭头看了一圈惨不忍睹的客厅,家里肯定是没办法举办晚宴了。 他朝身边的管家沉声吩咐了一句,“晚宴改定国豪酒店的牡丹厅!先把客人都送过去!” “是。”管家立刻带着客人出去,安排待会儿的晚宴。 白小时忽然有点心疼自己,花了那么大力气破坏,不过是白费了力气呢。 白濠明,总有办法,变着方式宠白子纯。 国豪酒店的一桌饭,提前一礼拜都不一定能订到一桌,他就这么随随便便,包了个最好的厅。 和白子纯比起来,她这个女儿,简直显得太寒酸了。 “那白先生,不如帮我也顺便订一个桌呗!” “你要定桌子做什么?”白濠明安抚了几声出去的客人,扭过头来看她时,又是不耐烦又很生气的样子。 白小时眼里带着一丝讥诮,双手环着胸口,淡定地和他对视着。 “我给我妈的忌日订桌酒不行吗?” 下一秒,白濠明的巴掌就落到了她脸上。 力道之大,让白小时甚至失去了重心,重重倒在了地上。 “白小时,你别给我惹事!今天是子纯生日!” 白小时深吸了一口气,咽下嘴里的血,又抬头看向白濠明,“所以,我妈在你心里,还比不上小三生的女儿,是吧?” “你!” 白濠明一瞬间被她激得脸色变得铁青,谁都看出来,白小时要完了。 陈姨吓得一瞬间就哭出来了,扑到白小时身边,瑟瑟发抖地求情,“老爷!小姐也是因为太思念太太才会这样!您就放了她这次吧!” “谁说我是因为太想我妈?”白小时立刻冷笑了起来,伸手推开挡住自己的陈姨。 “陈姨你说话别太武断了,你多管什么闲事?我就是故意要回来毁了白子纯的生日晚宴!我就是看不惯她们过得比我好!” 她得有多傻呢?来的路上,还有一丝妄想,白濠明这次会帮她。 可看这情形,她甚至连说出来的兴趣都没了。 那样,只会让白濠明更厌恶她吧? 白濠明听她这样说,顿时满脸的失望,还有一丝的嫌恶。 他转身,直接摔断了一张椅子,抽了一根凳子腿,用棍子指着白小时,怒道,“我今天不教训你这个忤逆子,简直愧对白家列祖列宗!” “打吧。”白小时忍不住笑了起来,笑得眼眶有些发酸,“你打我的次数还少吗?” “你以为我不敢打是吗!”白濠明被她激得几乎昏了脑子,一棍子就朝她砸了下去。 白小时下意识用手臂挡了下。 棍子落到手臂上时,痛得忍不住吸了口气,紧跟着,小臂就没了知觉。 她缓了几秒,咬着牙,站了起来,又朝白濠明冷笑,“不够重呢,看来白子纯和陆友心,在你心里的地位不过如此。” 白濠明听到她提白子纯,扭头看了眼白子纯。 “我刚才回来的路上,听说凡凡在前天晚上找你之后就不见了!你招惹了多大的人物我不管!你要是害顾家的独子出了什么意外,这条命都不够赔!这一棍子,是为了子纯和凡凡!” 紧接着,第二棍,落在了白小时的腿关节处。 第43章厉长官来了 白小时控制不住自己的腿,跪了下去。 跪下的瞬间,冷汗冒了一身。 她用一只手撑着地面,看到自己的汗,滴到了大理石地面上,汇成了一小摊水。 痛到什么程度呢? 小的时候,她曾经爬到爷爷老宅门口那棵大树上,去摘黄杏,黄杏树很高很高,梯子倒了,她没办法下去,就跳了下去,摔断了小腿骨。 比那还痛。 她的唇,痛到惨白,脑子一阵恍惚。 陈姨又跪在白濠明身边苦苦哀求,白小时感觉自己耳鸣了一会儿,完全没有听见陈姨在求什么,只看到,白子纯和陆友心两个人,站在白濠明身后,幸灾乐祸地看着她。 她咬着牙,死死盯着她们两个人。 紧接着,第三棍,落在了她的后背上。 “还有!子纯好歹是你妹妹,你害她每天罚跑十圈不说,还打了她!你以为我这两年不管你,你就能为所欲为吗?!” “凡凡那天晚上,分明和我们在一起参加了游轮聚会!你为什么要骗子纯,说凡凡和你在一起一晚上?你还要不要脸了白小时!” 白濠明第三棍子,下意识放轻了力道。 白小时今天倔得让他感觉有点胆颤,以前她的脾气就倔,可挨了几下打,就不会顶嘴抵抗了。 今天,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白小时闭着眼睛,承受住了第三棍。 “爸爸,别打了,都是我的错,我不该跟顾大哥在一起,不该惹姐姐生气的!”白子纯在旁,轻轻拉住白濠明拿着棍子的手,求情道。 白小时睁眼,看着她拦了等于没拦的手,忍不住,勾起嘴角无声地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白濠明瞪着眼睛,高声问白小时。 白小时又吞了口嘴里的血,歪着头,盯住了白子纯,轻声道,“我发誓,今天你打不死我,我一定把受到的屈辱,全都还给她们。” “打不死我,从今天开始,我就再也不是你女儿,你有一个女儿,就够了。” “你……” “老爷!外面忽然来了几辆军车!”管家忽然急急忙忙跑了进来,指着门外急促地说道。 “军车?”白濠明皱了下眉头,“谁来了?” “不知道呢!看车牌号好像是军区总部的!” 他没有请任何军区总部的高官,参加这次晚宴。而且他也巴结不到那个层次的官员,难道是跟顾易凡有关? 白濠明想到这里,丢下手里的棍子,立刻朝几个下人吩咐,“快把家里收拾一下!客人进来看到成什么体统!” 说完,急急往外走,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眼白小时。 “把她带到楼上去,客人看到不好!” 白小时痛到无法自理,任由陈姨和两个仆人过来,扶起了她,拖着她往楼上走。 “子纯,赶紧上去换条裙子!”陆友心眼睛一亮,立刻催促了白子纯一句,“咱们要是攀上了军官,以后可就发达了!” “可是……”白子纯有些不情愿。 “什么可是?顾易凡他再牛也只不过是个戏子,能比得上军区来的人吗?”陆友心伸手拧了她一把。 白子纯痛得缩了下手,还是乖乖上楼去换衣服了。 白濠明走到门口,看见从车上下来的人,立刻下意识恭敬地朝他鞠了一躬,“厉长官光临寒舍,简直让寒舍蓬荜生辉!” 第44章小鹿乱撞 厉南朔没有说话,只是朝白濠明点了点头,摘下手上的白手套,和头上的军帽,递给了身旁的宋煜。 宋煜脸色有点发白,跟在厉南朔身后,快步往白家大门里走。 白濠明见厉南朔不说明来意,只是往里走,有些不明白他的用意,追在他身后问,“恰好小女今天过周岁生日,厉长官能否赏个脸,去国豪酒店牡丹厅,吃个便饭?” 白小时不是今天过生日,所以,今天是白子纯生日。 厉南朔微微侧过头,看了眼白濠明。 他和这些商人打交道,主要是为了国政财库。 而白濠明,并不是闵湖最有钱的商人,他和白濠明客客气气的,只是因为,十几年前,白濠明的妻子救过他一回。 “行么?”白濠明被他看得有些心惊胆颤,又小心地问了声。 厉南朔暗忖了下,白小时回了这里,大概也会去参加晚宴。 “嗯。”他冷淡地点了点头。 “白先生的女儿,多大了?”他一边看着白家院子里的环境,一边漫不经心问。 “十八周岁。” “十八周岁……”厉南朔低声重复了一遍,“我在这里时,夫人的孩子,好像已经五六岁了吧?过了十六年,才十八周岁?” 白濠明不知道,厉南朔这话,是否是在讥讽自己。 他脸不由一热,小声回道,“霜霜走了之后……” “我知道了,白先生说的是后面一任妻子的女儿。”厉南朔不等他说完,立刻打断了他的话。 白濠明更加不明白,厉南朔为什么要说这些话了。 是想提醒他,要对宁霜的女儿白小时好一点?还是,注意到了白子纯,对白子纯有兴趣? 如果是因为白小时,那他就完了。 如果是因为白子纯,他倒是不介意,让白子纯和顾易凡分手,厉南朔是多大的人物,顾易凡能比得上吗? 他心里寻思着的时候,一行人已经绕过池塘,走到了大门口。 陆友心和换了衣服的白子纯,站在门口,欢迎厉南朔的到来。 陆友心看到是厉南朔,心中一喜,悄悄抵了下白子纯的腰。 厉南朔他们走过来的路上,白子纯已经看到了厉南朔的长相,他周正的五官,加上这与生俱来的气势,让白子纯不由得有些小鹿乱撞。 她甚至不敢抬头看厉南朔,偷偷看了一眼,正好和厉南朔的目光撞上,又立刻低下了头。 厉南朔的目光,却深深绞视着她,在她脸上,停顿了几秒。 这个确实就是在视频里出现的,被白小时打过的白子纯。 白濠明自然是注意到了厉南朔的凝视,立刻笑着介绍,“这就是我的女儿,叫白子纯。” “宋煜。”厉南朔的目光,往大门客厅里扫视了几眼,没有看见白小时。 宋煜立刻从身上掏出平板电脑,递到厉南朔手上。 白小时的手机定位,就在这个地方,他们没有找错。 他又低头看了眼,确认了一遍,往客厅里走。 他和白小时,只差了几米的距离,在电脑上是这么显示的,可空荡荡的客厅里,除了几个仆人,没有白小时的身影。 厉南朔跟着平板电脑上闪烁的红点,往前又走了几步。 前面是沙发,沙发后面没有人。 他微微俯身,从沙发上拾起一只手机,放在手上把玩了一下。 是白小时的,他认识。 第45章雷霆震怒 “手机的主人呢?”厉南朔用食指拇指捏住了手机,转身问白濠明。 陆友心又伸手捅了下白子纯,白子纯虽然觉得厉南朔长得好看,可心里最爱的,还是顾易凡,有些不情愿。 “这是子纯的!”陆友心见她不说话,自己眯眼笑着回答了厉南朔的问题。 白子纯被逼无奈,只能上前一步,朝厉南朔笑了笑,伸手问他要,“这是我的。” 厉南朔的眼神,一瞬间转冷了。 他们以为这是在演灰姑娘呢?这手机是能随便认领的玻璃鞋? 他抬头,往楼上看了一眼,他头顶上有房间。 “把白家围起来!”他立刻觉得事情不对了,白濠明把白小时藏起来不让人看见,肯定有问题! 宋煜立刻跑到门口,朝半空放了一枪。 白家人吓得有些不知所措,不明白厉南朔为什么忽然发怒。 厉南朔却朝白濠明露出一丝让人冷入骨髓的笑,转身,大步上楼。 白小时坐在床边的椅子上,她后背痛得不能躺下。 听到那一声枪响,房间里的陈姨吓得一个哆嗦,“老爷犯了什么事了吗?” “谁知道呢?”白小时吃力地想要从椅子上站起来,看看窗外楼下到底发生了什么。 外面不知什么时候,下起了暴雨。 她尝试着站起来了一下,腿上钻心的痛,却让她一下子坐倒在了地上。 她怀疑,她的腿又断了。 陈姨慌忙扑过来扶她,两个人还没起身,伴随着外面传来的巨大雷声,只听到房门一声巨响。 白小时这次是真的吓到了,陈姨也抖了下,两人一起跌坐到了地上。 她刚看清门口的人是谁,就看见厉南朔手上的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陈姨。 “不要!”她立刻伸手,拦在了陈姨跟前。 与此同时,她惊愕到甚至忘记了呼吸,看着他收起了枪,大步走到自己跟前。 他到底是怎么找到她的? 对了,手机,上次宋煜好像说了是手机。 厉南朔一进房间,就看到白小时小臂上的伤,蹲下来时,又看到她背后的衣服,甚至被打破了。 他紧皱着眉头,伸手撩开她后背的衣服,看到那红肿的一片,忍不住咬紧了牙。 “谁打的?”他沉声问她。 白小时张了张嘴,龇着牙笑道,“肯定不是宋煜打的。” 她自以为很幽默,可厉南朔脸上的表情,却不是那么回事儿。 他抬眸看了她一眼,瞳仁里满是沉重。 他没说话,伸手便将她抱了起来。 “痛……”他的手不小心接触到她背上,还有腿上的伤,白小时忍不住轻轻吸了口凉气。 真的很痛。 厉南朔这才发现,她腿上也有伤。 他飞快脱掉身上的军装外套,罩在她背上,一下将白小时直接扛上肩头,大步往外走。 “我跟你商量个事吧。”白小时肚子咯着他的肩膀,说话有些艰难。 一边说着话,一边伸手,搂住了他的脖子。 厉南朔感觉到她的呼吸,轻柔地喷洒在自己后颈上,忽然心就软了下来。 “你说。” 第46章滚!!! 白小时闭着眼睛,忍住了眼眶里翻涌上来的潮湿。 “走吧。”她轻声说。 厉南朔没做声。 “一顿打,断绝了白濠明之间的父女关系,挺值的。”她轻声笑了下,将自己的脸深埋进他的颈间。 白濠明很久都没管过她了,每逢出行游玩,出席什么活动,肯定带着白子纯。 而对她,却是以她课业繁重为理由,不让她跟随在身边。 就像是,她和妈妈的存在,对他来说,是个莫大的耻辱。 自从满了十八周岁,他更是连公司都不让她去。 有一年冬天,忽然下了大暴雪,她被堵在了他公司附近,电瓶车电瓶摔坏了没法走,心血来潮就去找他。 那次,她挨了一巴掌。 因为正好合作公司的几个大领导来开会,看到了她浑身泥水狼狈的样子,白濠明觉得她丢了他的脸。 却丝毫没有管这个手心和膝盖摔出血的女儿,要怎么在大暴雪的天气回去,把她一个人丢在了公司一楼大厅。 厉南朔环着白小时的手,情不自禁收紧了一些。 她的沉默,和他后颈突如其来的潮湿,让他心里忽然一阵刺痛。 “好。”他说。 她的选择,他绝对尊重。 “走吧,我不想再看到他们。”她用更轻的声音朝他道。 从他见到她的第一面开始,白小时从没有这么温顺过,她一定被打得很痛。 厉南朔紧抿着唇,扛着她大步下楼,走到楼下时,白濠明立刻朝他迎上前,“这个孽女是不是犯了什么错误?我向厉长官对天发誓,绝对没有包庇纵容她的意思!” “还有,顾家的少爷顾易凡也是个本本分分的孩子,绝对不会犯什么大错误,厉长官是不是……” “滚!!!”厉南朔瞥了他一眼,沉声吐出一个字。 要不是看在,顾易凡和白小时分手之后,他才能有机会,顾家和白家,一定会被他驱逐出闵湖! 白濠明从未见过厉南朔勃然大怒的样子,一个字再不敢说,让到一旁,给他们让开道。 白小时穿的是一条牛仔a字裙,不长,宋煜眼睛扫过来的同时,就看到了她腿关节上的伤。 “长官,那咱们现在是去最近的医院吗?”他跟着厉南朔身后,立刻问。 “去军区。”厉南朔想也不想,黑沉着脸回道。 “还有,国豪酒店牡丹厅,我今晚包了。”他扭头,意味深长瞟了眼白濠明。 白濠明脸色惨白,不敢抬头。厉南朔这意思就是,不准给白子纯办生日晚宴! 厉南朔扛着白小时,快步往外走去。 军区的事还没办完,但他不放心把白小时一个人再丢在阳城,所以,不如直接送到军区医院。 上车的时候,白小时意识就有些模糊了。 厉南朔搂着她的肩膀,让她靠住自己坐着,白小时却是不自觉地往下滑,根本坐不住。 他想了下,小心翼翼将她翻了个身,让她趴在自己腿上,一手紧搂住她的腰,以防她掉下去。 她后背和腿上的伤,立刻狰狞地呈现在他面前。 第47章治不好,废了你! 他目光闪烁了一下,眼里闪过一丝心痛,抓起滑落的军装外套,轻轻盖在了她身上。 收回手的时候,忍不住握住了她垂在身侧的那只伤手。 她浑身都在发冷,天气并不凉,她的手指却凉得像是冰块,散发着凉气。 “是不是很痛?”厉南朔忍不住,轻声问她。 白小时意识朦朦胧胧的,只觉得抓住自己的那只大掌,温暖到让她想哭。 恍惚间,好像回到了她还小的时候,外面下着大雪,她写完了作业,趴在沙发边看动画片。 隔着毛毯,地板也有些凉,她忍不住凑到织毛衣的妈妈腿边,将脸放在她的膝盖上。 “是不是很冷?”妈妈问她。 然后放下了手里的毛衣,温柔地笑着,抓住她冰冷的手,替她轻轻搓暖。 “妈……”她呻吟了一声。 厉南朔小心托起她的半边脸颊,她紧闭着眼睛,脸上却满是泪水。 “小时?”他叫了她一声。 “妈……爸在外面是不是有人了?”白小时脸上的神情,忽然变得更加悲伤,像是一只受伤的小狗,只敢小小声,说着这件龌龊的事。 厉南朔怔了怔,伸出拇指,去擦她脸上的冰凉的泪,却越擦越多。 六年前,他回到闵湖区上任没多久,宁霜就走了。 第一年,他又正好受了重伤,在军区医院里住了好几个月,军区的事尚且让他自顾不暇,就渐渐把白家抛在了脑后。 若是他能早一点知道,白小时和宁霜过的是什么日子,事情大约也不会变成这种地步。 ? 厉南朔扛着白小时往医院里走的时候,医院里所有人都惊得目瞪口呆。 他们从没见过这个军区里的最高行政长官,亲近过任何一个女人。 这对于整个军区来说,简直可以算得上今年最轰动的大事。 许唯书刚从手术室里出来,给一个伤兵取出了弹片,手还没来得及洗干净,就被催着往楼上赶。 “催命的又来了……”他一边走一边嘴里嘀嘀咕咕。 八楼最豪华的病房套间,以前厉南朔曾经养病的房间,几分钟前还有领导躺在里面养伤,现在都给白小时立刻让出来了。 “限你十秒钟之内走过来!”前面病房里忽然传出一声虎啸。 许唯书吓得一个哆嗦,立刻小跑跑到病房门口。 厉南朔耳朵得多尖啊! 他进去的时候,忍不住朝厉南朔翻了个白眼。 然而目光落在床上趴着的白小时身上时,神色忽然一瞬间变得认真起来。 他总算知道,厉南朔为什么这么风风火火,不顾忌自己平时的形象,就这么扛着白小时进来了。 他只是看一眼她的腿骨,就知道有多严重。 他上前,认真检查了一下她受伤的几处,忍不住啧啧道,“伤得这么重,不会是你家暴打的吧?” 厉南朔焦躁地站在床头边望着白小时,听到许唯书这么说,丝毫不掩饰眼中的杀意,剜了眼许唯书。 “得,我以后可不敢再开你内人的玩笑了。”许唯书立刻投降,顺手按下病床边的警铃。 “怎么说?”厉南朔皱紧了眉,沉声问他。 “后背上的伤没什么大碍,腿上的伤最重,得立刻进行手术。” 许唯书一边让护士进来抬白小时上手术车,一边回答厉南朔的问题,“不过,你也别太担心,没你想的那么严重。” “治不好,我废了你一条腿!”厉南朔直接甩出两句狠话。 这年头,做医生,可真难呐! 厉南朔这种家属,可不就是容易医闹嘛?许唯书屁都不敢放一个,立刻推白小时进手术室。 第48章军区第一美男 白小时在手术间还没出来,外面已经围了满满一圈的人。 厉南朔抽空回了趟办公室,再回到医院的时候,看到手术室前的人,脸色又黑了下来。 “你们都没事干?”他站在众人身后,沉声问了句。 所有人瞬间一哄而散,只有军区政委留在了门口,尴尬地咳了声。 “那个,老厉啊,要不要咱们总部,给你批个婚假?”军区政委挠了下鼻子,小声问。 厉南朔皱着眉头瞟了他一眼,“这个还早。” “那……给你批个恋爱假?” 恋爱假这个东西,他作为最高长官,都没听说过。 “你们年轻人嘛,肯定要给一点自由恋爱的时间,不然怎么认真贯彻优生优育计划?你今年都三十二了,咱们作为上一层领导干部,必须得有这个政治觉悟,你说是不是?” 厉南朔看了眼手术室亮起来的绿灯,往门口走了两步,没吭声。 “咱们厉长官作为军区第一美男,不会是这个小姑娘她没看中你吧?”军区政委一语道破厉南朔心思。 厉南朔看着许唯书亲自推着手术车出来,还是没吭声。 厉南朔平时都是一本正经的,军区政委好不容易有个机会拿他开玩笑,忍不住伸长脖子看向推车上的白小时。 厉南朔立刻亲自伸手去推推车,顺势挡住了军区政委探寻的目光。 “下午有个二十里拉练,张政委不需要去准备一下?” “哎呀,你看我这脑筋。”张政委立刻哈哈笑了两声,转身往电梯走。 走了几步,又回头朝厉南朔笑了笑,“需要批假就开口,咱们人事部不是那么不近人情的部门嘛!” 厉南朔朝他面无表情瞥了一眼,张政委立刻打了个哈哈,进了电梯。 ? 一个小时之后,白小时迷迷糊糊醒了过来,只觉得腿闷着疼。 她抬头一看,自己的左腿打了石膏,被吊在半空中。 而她周围,只要是能摆花的地方,塞的全是满满的鲜花。 她诧异地,慢慢朝周围一寸寸看了过去,少说摆了二三十束鲜花。 这里应该是医院吧?她……走错片场了? 从小到大,她也从没受过这样的待遇。 这些花都是谁送的?好奇怪,她没有这么多朋友吧? 正在疑惑的时候,厉南朔开门进来了,见她醒了,睁着眼睛看着自己,顿了下,扭头接过门口宋煜手上的饭盒,关上门,朝白小时走了过去。 顺手拖了张沙发椅,坐到了她的床边,替她打开了几个饭盒。 “这是哪里的医院?”白小时憋了几分钟,看他没有说话的意思,忍不住先打破沉默,开口问他。 “军区医院。”厉南朔言简意赅地回,拿起装着热粥的饭盒,轻轻搅了几下。 所以这里,是闵湖军区总部。 这些花,是他的下属送的。 白小时有点想笑,虽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想笑。 她想说点什么,正要开口,却听见他的手机响了起来。 厉南朔继续搅着滚烫的粥,顺手点开了免提。 “让你办的事情怎么样了?”厉南朔接电话的同时,抬头看了她一眼,朝电话那头的人淡淡问,“白氏地产公司的税务表,什么时候能传过来?” 白氏地产,是白小时家的。 第49章不用解释,我都明白 他要税务表做什么?白小时心里忽然有些不安。 公司越大,水越深,偷税漏税的情况,会非常严重。 “我一个财政大臣,每天就帮你干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儿,你还有没有良心了厉南朔?”对方十分不满的声音传了过来,对方是个男人。 “别废话,白氏董事长给你塞了多少钱?”厉南朔皱着眉头,不悦地回。 “得!你是来查我贪污受贿的,我可算明白了。”对方悻悻然地答。 “我最近没兴趣查你们。”厉南朔又耐心地问了一遍,“塞了多少?” “前后加起来,一千万得有,可我都充国库了啊!我可是一心为国一心为民,一分钱都没敢私吞!” “待会儿我打两千万到你私人账上,现在把白氏税务表给我,计时两分钟。” 厉南朔说两千万时,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然后关了通话。 白小时愣住了,脑子有点卡。 大概半分钟时间都没到,手机就震了下。 厉南朔低头,点开迅速浏览了一遍,又随手丢到了一旁。 “少交了多少税?”白小时小心翼翼地问。 “你不用管。”厉南朔面无表情地回。 白小时心里有数的,光是贿赂上面,爷爷和白濠明就花了一千万,可见偷税漏税里面的漏洞有多大。 她猜,怎么着,也得有五千万吧,或者更多,因为白氏早在上世纪末的时候,就已经是上市公司,现在市值少说十几个亿。 要白濠明补交这么多税,简直是要他的命呢。 厉南朔虽然答应了她,没有直接在白家闹事,但使这么一个阴招,也是够损的了。 她心情有些复杂,爽到了极点,却又有点堵。 厉南朔见她不说话,沉默了几秒,眼神稍稍柔和了一些,“下次还乱跑吗?” “不了。”白小时朝他眯了下眼睛,笑容有点假,“可是我是因为……” “不用解释了。”厉南朔用勺子舀了粥,直接送到她唇边。 白小时神情有了一丝微妙的变化,却没张开吃下去。 他这辈子,这是第二次,主动去喂一个女人吃饭,第一次是在城北别墅,对象也是白小时。 可这小东西,两次都不领情。 “你不用解释,我都明白。”他好耐性地,又重新换个说法,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 白小时只觉得眼眶有一点点酸,厉南朔这次这么宽宏大量,让她简直感动。 于是乖乖张口,把东西吃了下去。 给她喂食的厉南朔,显得真他妈的帅,特别是他坐的位置比她矮一些,她能看到头顶上灯光,打在他脸上的阴影,显得他五官特别立体。 “这是军区食堂特意给你磨的五谷豆浆,里面有红豆,补血的。”厉南朔给她喂完了粥,又给她端了豆浆。 白小时却伸手,推开了豆浆。 他轻轻搁下豆浆碗,冷淡地望向床上白小时的脸,“别逼我用我的方式喂下去。你现在身上有伤,我怕一不小心伤了你。” 白小时想到上次的事,老脸一红,低垂着双眸,有些窘迫地回,“我想上厕所,我又喝粥又打点滴又喝豆浆,麻烦呢。” 厉南朔盯着她望着,眼底闪过一丝笑意,“我抱你去。” 第50章抱你去 “……” 白小时被这句话雷得外焦里嫩,然后,立刻伸长手去按床头边的铃,想让护士进来帮忙。 厉南朔快她一步,挡住了铃,“没有我的允许,你以为他们敢进来?” 说完,伸手解开了白小时吊在铁架子上的绷带。 “我现在不要!”白小时掐死自己的心都有了。 再说了,她跟厉南朔什么关系?怎么能在他面前上厕所! 苏苏跟她这么铁的关系,和她一起待厕所里她也尿不出来啊! 厉南朔扫了她一眼,动作停顿了一下,转身坐到她床头边,“真不想喝?” “不想不想!”白小时拼命摇头,“你忙你的去吧,我一个人在这没事儿。” 厉南朔离她太近,她有些心慌,把被子一扯,蒙住了自己的头,不敢看他。 本身,这段时间就属于厉南朔的休假期,最重要的阅兵过后,他手上也就剩下了几件闲事。 还有就是,抓到想要刺杀白小时的人。 可她现在人就在这里,肯定是安全的。 他低头,盯着被子看了一会儿,然后卧了下去,侧身面向白小时,和她睡在了一张床上。 白小时听见身边一阵窸窸窣窣,不知道是他走了,还是怎么回事,过了会儿,大着胆子拉下被子,往边上看了一眼。 这一看,差点魂都吓没了。 厉南朔正面对她躺着,闭着眼睛假寐。 “别动。”他低声说了句。 苏苏的低音炮,在她耳边,撩得她心里发痒。 “你就在这睡?”她咬了咬唇,小心翼翼问他。 “嗯。”他回答的同时,伸手,很自然地搂住了她的腰。 厉南朔手伸过来的一瞬间,白小时浑身都僵住了。 所以,他这是几个意思? 他到底想干什么? 她想,前天在城北别墅,他的房间,她已经说得够清楚了,他还这样。 他,该不会是来真的吧? 面对着他近在咫尺的脸,她甚至不怎么敢呼吸,只是定定地盯着他的眉眼看。 猝不及防的,他忽然睁开了眼睛,正好撞上她没来得及收回的目光。 他知道她在看他,军人如果连这点警醒意识都没有,出任务的时候早就没命了。 白小时愣了下,假装没看他也来不及了,索性厚着脸皮,光明正大地盯着他看。 “这么看着我,我怎么睡?”他眼底像是有星辰,亮闪闪的。 “我要是困了,你盯着我看一晚上,我照样能睡得着。”白小时坦荡荡地回,“再说了,厉长官自己要跟我睡一张床上,怪我喽?” 他忍不住笑,嘴角勾起一丝浅浅的弧度。 鬼使神差般,白小时就盯住了他的唇。 别人说,皮肤白的人,唇色一般很浅,他的唇色很浅,原本的肤色,应该不是这么浓郁的麦色。 连嘴唇都长得这么好看,老天爷可真是不公平呢。 厉南朔盯着她的眼睛,忽然轻轻捧住她后脑勺,凑了上去。 “以后不要叫我厉长官。”他含住她的下唇,低声呢喃。 一句话,让白小时忽然全身发软。 生平第一回,她有一种,想把男人推到墙上用力咬他的冲动。 第51章想咬你 简直是邪门了,以前对着顾易凡,也没这种想按着用力咬的冲动。 也许是因为厉南朔刚才说两千万时的毫不犹豫。 白小时的小臂也缠着绷带,不怎么方便动弹,想搂住他的脖子回应,可没有任何办法。 厉南朔看着她笨拙的动作,又是笑,又朝她凑近了一些。 唇齿交缠间,她含糊不清地问,“那叫你什么?” 他比她几乎大了一轮,叫什么好呢?她一边想着,一边忍不住咧着嘴笑。 叔,爸,哥…… 听着都好羞耻。 “随你。”他顺着她的唇瓣,探了进去,找到她的所在,轻轻吮吸,她有些痒,忍不住和他纠缠。 渐渐的,两人的呼吸,越来越热。 他缠住她的发,低头,凑近她纤细雪白的脖颈,一点点地,向下,像是有蚂蚁在爬。 她越发的痒,连呼吸也情不自禁地有些乱了节奏,轻喘起来。 身体,也似乎有了些变化,这次的感觉,比前几次他亲她,都要强烈得多。 她有些不适应,可好像,又喜欢这样的感觉。 她忍不住,朝他贴近了一些,动弹间,被子缠到了她打着石膏的伤腿。 “嘶……”她忍不住皱起眉头,痛得很。 厉南朔立刻停住了,看向她的腿,顿了下,松开了她。 白小时被这一下痛得,忽然清醒过来。 假如她的腿没事,她会把自己交给他吗? 她有些糊涂,不太懂自己到底在想什么,他得到了她之后,会对她好吗?会娶她吗? 这些虽然是遥不可及的东西,可早晚要到那一步。 她跟他之间的关系,只不过是主仆呢…… 厉南朔倚在床头上,闭着眼睛,似乎是想要冷静下来。 她微微仰头,看着他,他连喉头微微上下动一下,都看起来那么的,诱人。 这么个诱人的男人喜欢她,似乎是不太现实的事。 她想了下,将头靠在了他怀里,不让他看到自己眼底的情绪,虽然,男欢女爱,情不自禁,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但她,还是想,能对得起自己将来的老公呢。 作者:你老公就在你面前,赶紧上了他啊! “我跟你商量件事,行吗?”她轻轻捋着他军绿色裤子上的皱褶。 “说。”厉南朔伸手揉了两下她的头发。 “能放了顾易凡吗?” 她说出这句话的瞬间,明显感觉到,他揉她头发的动作顿住了。 “你要是想关他一辈子,我也是没意见的。只不过,你不放他,白子纯和陆友心,绝对不可能放过我,为了我能少给你惹点麻烦,放了他成吗?”她语气不变,耐心给他解释。 厉南朔身体有些僵硬,半晌,坐直了身体,松开她,坐在床沿边穿鞋。 白小时靠着枕头,看着他绷得一丝不苟的侧脸,忍不住叹了口气。 “顾家在闵湖也是有头有脸的呢,顾易凡确实也没犯什么大错。”她试探着说了两句。 却看见厉南朔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穿好军靴,站起来,低头望向一脸无辜的白小时。 白小时实在不敢说话了,也默默看着他。 第52章老混蛋 厉南朔很快的,收回了盯着她的目光,俯身,拿走床头边的军帽,转身开门,快步走了出去。 不愿意吗? 白小时睡正了,盯着头上的天花板,忍不住无奈地皱起了脸。 可烦呢,顾易凡要是不被放出来,白子纯怎么可能善罢甘休? 虽然,她也想他能出狱,毕竟,那天晚上他被抓,也是有点无辜。 她躺了会儿,伸长手,去按床边的铃。 护士几秒之后就进来了,护士服底下,是军装,两种颜色加起来还挺好看的。 “我要上厕所。”她指着厕所。 刚刚差点没憋死她。 上完厕所之后,她躺在床上,没一会儿,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睡得朦胧间,忽然听到手机震了起来。 她摸了半天才摸到,迷迷糊糊接通了,送到耳边。 “白小时。”电话那端传来的声音,让她立刻清醒了过来。 她愣了下,随即冷漠地回,“有事吗?” “你现在在哪里?”白濠明紧接着问她。 “我在哪里跟你有什么关系?”白小时忍不住朝天翻了个白眼。 真是活见鬼了,白濠明竟然打电话来关心她在哪里。 他是不是吃错药了? 自从她上了大学,白濠明就没问过这样的话。 难不成是因为打了她,心里有愧了? “那也得我愿意管你。”白濠明下一句,语锋一转,“三天之内,你给我滚回来一趟,把房屋转让协议给我签了!” “什么房屋转让?” “你妈留下的那套房子,我打算卖了。” …… 现在跟她说话的,是她爸爸吗?确定跟她有血缘关系? 他怎么能这么无耻,连妈妈留下的唯一遗产都要夺走?! 白小时忍不住咬着牙冷笑起来,“我妈留给我的房子,你有什么资格卖掉!” 她真是被猪油蒙了心,才会觉得白濠明是打了她心里有愧,才会主动给自己打电话的。她简直太天真了!那个男人根本没把她当女儿看! 打得她骨裂不说,居然还想把她妈留给她的东西夺走! 她气的手都发抖,显然电话那边的人火气也不小,电话里传过来的声音瞬间拔高了三度。 “你妈死了!我才是第一顺位继承人,那套房子,我想怎样就怎样!白小时我告诉你,你乖乖签字,我还能给你一点钱做补偿,你要是不听话,一分钱都别想拿!” “你放屁!”白小时破口大骂,“你要是敢动我妈的东西,我一定会让你后悔!” “我不跟你废话,咱们就按照法律程序来!只要我默许,这套房子就可以做财产均分,友心和子纯都有份,到时候你什么都没有!” 白小时简直要气炸了! 恨不得把手机砸在那个老混蛋的脸上! 这套房子是她妈宁霜的!凭什么要分给那两个贱人? 而且,这房子是妈妈留给她的唯一遗产! 她深吸了几口气,好不容易才压下心头的暴怒,反问对方,“你要卖房子是吗,我买!” 买回房子之后,她跟白濠明再无任何关系! 电话那头陷入了一瞬间的寂静。 几秒之后,忽然传来陆友心的声音, “小时啊,阿姨知道你傍上了有钱有势的人,不愁钱。阿姨和你爸爸都是讲理的人,这套房子市值在两百万,只要你能拿得出两百万,这房子就跟我们再无关系。” “我妈的东西,没有你说话的份!”白小时立刻顶了过去,“你要两百万,就给你两百万!顺便告诉白濠明,让他有多远滚多远!” 说完,狠狠挂断了电话。 两百万不是个小数目,她压根没有那么多钱,可是为了保住妈妈留下的最后的东西,也顾不上那么许多了。 挂断电话,她又忍不住冷笑了起来。 最可笑的是,她刚才还在妄想,白濠明是关心她有没有受伤! 她简直是太瞧得起白濠明的良心了! 厉南朔查他的税,他就收回妈妈的房子来报复她! 她一直都知道,白濠明不在意她,可从来没想到,他能对自己狠心到这个地步。 就当他也死了好了,她一个人照样能把日子过好! 靠在床上冷静了很久,白小时才缓过劲儿来。 眼下重要的是,这两百万怎么办。 她沉思了下,立刻用手机搜索了一下相关继承法条例,又查了一下大致房价。 百分之二十五的继承权,两百万的市价,按照三成首付来算,折合比率,她只需要再拿出十多万就能买下这套房子。 去特么的两百万! 算清了这笔账,白小时心里顿时松了半口气,卡里大概有个小几万的存款,缺口并不是太大,要不然找苏苏她们借一借? 或者是,问厉南朔预支几万工资? 她正盘算着跟朋友借钱的事情,放在边上的手机屏幕又亮了起来,她拿起来一看,电话显示:“凡哥”。 顾易凡给她打电话,是代表着他被放了吗? 白小时盯着显示名字,看了一会儿,按下接通,送到耳边,没说话。 “小时。”对面传来的,确实是顾易凡的声音,“你在哪?我在你家门口,我会一直在这里等着你,直到你见我为止。” 他的声音里带着疲惫,应该是刚到她家门口。 她想了下,冷淡地回道,“好啊,那估计你得在门口蹲成一只蘑菇才能见到我了。” 说完,毫不犹豫挂了电话。 “好马不吃回头草,白小时。”她轻声朝自己说了句。 这句话刚说完,手机又震了起来,还是顾易凡。 她耐着性子,又接通了,“你到底想说什么?我给你一分钟的时间,说完,以后都不要再找我了。” “你知道吗,厉南朔把你留在身边,是想把你当成吸引敌人的靶子。因为想杀厉南朔的人,怀疑你曾经看到过那个纵火犯的脸,他们怕你认出那个人,这样厉南朔就能抓住他们把柄,在总统面前告他们状。” “他是在利用你,不管他用怎样的糖衣炮弹骗你,你千万不能上当!小时,他的眼里只有利益,只有我,心里全部只有你。” 白小时轻轻地呼吸着,隔了几秒,回道,“哦,还有什么要说的吗?四十秒过去了。” 第53章结婚能加学分吗? “我为什么要和白子纯在一起,也是有很复杂的原因,几句话是讲不明白的,必须得见面说,但是小时,白子纯那里,你再给我一段时间,好不好?” “一分钟到。”白小时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 “我给你最后一个明确的答复,不好,你不值得我给你时间。” 她说完最后一个字,正好有人打开房门。 她挂断了手机,再抬头看走到面前的人,随即朝他露出一丝假笑。 “在跟谁打电话?”厉南朔开了房间的灯,面无表情地问她。 “顾易凡呐!”她面不改色地回答,“正好,我还得感谢你,让我终于能逃离白子纯她们母女的折磨了!” 厉南朔,只是把她当成靶子。 她无法忽略这句话。 这样,他想方设法把她留在身边,甚至不惜牺牲色相来勾引她,也就说得通了。 他果然是在玩她的。 “哼……”对于她的回答,厉南朔却冷笑了声,“有人想法设法保释他出去,张政委就放了他。” “这样啊。”白小时点了点头。 她也是倒霉,上完厕所,睡了一觉起来,又想上厕所,他又来了。 “我这腿是怎么了?得多久才能拆石膏啊?”她随便找了个问题,来分散自己想上厕所的急切心情。 “轻微骨裂,四周之前,最好不要走路。” 四个礼拜! 白濠明下手可真狠呐! 白小时只觉得自己前途一片迷茫,在床上待四周,简直比让她死还难受呢! 许唯书正好过来查房,听到厉南朔的回答,忍不住笑了起来。 “你这不严重,稍稍有点骨裂,说四周不能下床有点夸张了,但是两周之内肯定是不能多走动的。” “伤筋动骨一百天。”厉南朔皱着眉头,扫了眼许唯书。 “我的厉将军啊,你身上多少伤都是我治好痊愈的?还能不信我说的话吗?”许唯书忍不住挑着眉毛感叹了一声。 “你的宝贝疙瘩固然是金贵,但我也不能瞎说是不是?躺在床上一百天不锻炼,她浑身骨头都得退化!” 白小时脸上带着一丝微笑,盯着许唯书的眼神,闪过一丝赞赏。 这是她遇到的,第二个敢顶撞厉南朔的人,第一个是她。 听说许唯书很厉害,国外著名学府麦吉尔大学,解剖学博士毕业,二十八岁就回国效力,智商将近一百八,天才一样的存在,这是护士跟她说的。 那么他说两周,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 许唯书当面拆穿了厉南朔,也有点背后发凉,不敢再多说一句话,走到白小时身边,给她仔细检查身上的伤。 “没什么问题,我明天早上来给你换药,换三次,六天之后拆石膏。” 许唯书一边在病历簿上刷刷写着,一边道,“但是你晚上睡觉一定得注意,石膏裂了的话,还得重新遭一遍罪。” “六天才能拆石膏?”白小时忍不住反问了他一句。 “是啊,六天。”许唯书点了点头,“石膏跟绷带可不一样。” 厉南朔在边上暗忖了下,明白了白小时为什么会反问一声。 “马上国庆节了,我让宋煜去学校给你请一礼拜假,加上国庆七天假期,正好两个礼拜。” 他算得倒是好,问题是她愿不愿意在床上待两个礼拜啊! 白小时忍不住苦恼地抓了抓头发。 她甚至怀疑,是厉南朔为了让她老老实实在床上待着,所以和许唯书串通好了,故意给她打的石膏。 “石膏的问题,也不用担心,我今晚会陪着她。”厉南朔说完,就有逐客令的意思了。 许唯书很自觉地,带着护士出去了。 临出门之前,又贱贱地嘱咐了声,“石膏千万不能裂啊!明早九点我准时来查房!” 厉南朔看了他一眼,许唯书背后蹿起一阵凉意,立刻关上了门。 回头看时,白小时低着头,脸颊也有点红,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原本还因为顾易凡的事,在生她的气,可看到白小时这可怜巴巴的模样,让他心里的气,一下就消了。 “晚上想吃什么?”他带了电脑过来,扯了张椅子,坐在床头柜前,边打开电脑,边问。 “烤鸭。”白小时朝他撅了下嘴,“能不能吃?” “你说呢?”厉南朔飞快打字的同时,抬眸瞟了她一眼。 那就是不能了。 她现在最想吃的是烤鸭,吃不到,其余的就无所谓了。 然后,现在最重要的是,她想上厕所。 可这厉大将军倒好,直接把电脑搬到她这里来办公了,今晚还说要留在这里,那她惨了! 厉南朔见她一张小脸,越来越红,皱了下眉头,起身,走到她跟前,用手心试了下她额头的温度。 不烫,不会是伤口感染。 “伤口疼?”他又问了声。 白小时苦着一张小脸,摇了摇头,试探性地问了他一声,“你亲自去买晚餐?” “你说呢?” 她好像有赶他走的意思,她赶他走,就不太正常了。 “那……”白小时结结巴巴回答,“你们军区这里,晚上没有什么活动吗?你不需要去看着吗?比如什么夜间突袭训练啦,夜间负重拉练啦……” 她越是这么扯东扯西的,越不正常。 厉南朔犹如一尊大佛,挡住了顶上的灯光,在白小时身上压下一块阴影。 白小时咬着牙,硬生生憋着,又不敢抬头直视他审视的目光。 但是真他妈的尿急啊,马上就憋不住了。 她憋得忍不住抖起了没打石膏的一条腿,头也憋得一阵发晕。 血的教训告诉她,以后打点滴的时候,千万不要吃很多太稀的东西! 厉南朔站在她边上,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忽然好像明白了什么。 “你们学校有没有这样的规定,毕业之前结婚,加学分?”他低声问。 “啊?”白小时的注意力全在想上厕所上,没怎么听清他说的话,“什么学分?” 还管什么学分的事啊!她请假两周,老师想扣她学分她也没办法啊! 厉南朔忽然伸手,捧住了她半边脸颊,强迫她看向自己,集中注意力听他说话,“你……” 第54章第三者的端倪 刚说了一个字,厉南朔口袋里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 他有些不悦地皱眉,松了手去接电话。 他盯住手机屏幕的时候,顿了下,转身走到窗户边,伸手开了窗。 今晚的风还挺大的,厉南朔站在阳台上,军装和窗帘,都被吹得飒飒作响。 他刚才分明是想在她面前接的,可看到来电显示,就走远了。 白小时凭借女人超强的第六感,瞬间嗅出了气氛的不同寻常。 “喂?怎么了?”厉南朔不是很清楚的声音顺着风飘过来,竟然带着一丝温柔。 白小时不记得,厉南朔在自己面前,说话有这么可爱的时候,始终都是带着冰冷的温度,和命令的口吻,哪怕他亲她时,也是如此。 “嗯……好,那我待会儿过去,大概两个小时之内赶到。” 他要走吗? 厉南朔打完电话,转身慢慢走到她床前。 “你有事就去忙,不必管我。”白小时朝他眯着眼,笑得有点狗腿。 厉南朔犹豫了一下,回道,“有什么需要跟宋煜说,他会一直在外面守着。” “好。”她乖巧地回。 厉南朔又看了她一眼,走到床头边拿电脑。 直起身体的时候,又深深看了她一下,“腿上有伤就消停点,不要乱跑。我最迟明晚回来。” “好。”白小时继续点头。 嗯,一天时间,足够去会小情人了。 他这么来回跑还挺忙的呢。 她心想,那边的正主,要是知道了她的存在,会不会像电视剧里演的那样,跑过来拿刀划她的脸,一哭二闹三上吊呢? 她有些心虚呢,毕竟那么多人知道厉南朔吻过她。 那么,好像问他借钱,也不太恰当了。 几万块钱,她自己另想办法吧。 厉南朔见白小时这么乖,心里总隐隐觉得不踏实。 但是,那边又得急着赶过去。 他想了下,还是转身出去了。 出门的时候,白小时听见他对门口的宋煜低声嘱咐,“加强这一层的警卫。” 她躺在床上,听着他关上门走了,忍不住叹了口气。 然后,又伸手,去按了床头边的铃。 “我尿急,可能走不了了,得两个人来架着我。”她朝进来的护士一本正经说道。 ? 吃完晚饭,她看到苏苏给自己发来的短信,“小时,你知道王慧竟然被那个影视公司招上了吧?演的还是有台词本的角色呢!” “前两天环球影视的也给我打电话了呢,喊我去面试。”白小时飞快地回了个短信。 “那你怎么不去呢?用你的智商和美貌碾压她呀!” 白小时忍不住笑,王慧什么都要和她攀比,巨细无遗地攀比。 两个月前,她给环球影视投简历招聘的事,被王惠知道了,王慧随后也给环球影视投了简历。 现在王慧去演戏了,她连面试都没去,王慧还不知道会多开心呢。 “小时,你怎么不理我啊?”秦苏苏半天不见白小时回自己短信,立刻追了电话过来。 “我还没来得及回呢。” “刚刚别人跟我说,王慧在班里到处说你坏话,说什么,你靠关系进去,别人也不要你,说得可难听呢!” “你上次不是正好碰上白子纯和顾易凡那事儿吗?王慧知道了你是顾易凡前女友,就逮着这个到处说,说你倒贴别人不要脸什么的!我可生气呢,今天还跟她吵了一架!” 顾易凡这事儿,白小时其实觉得挺对不起秦苏苏的。 因为她和顾易凡谈恋爱,谁都没有告诉,她怕他的演艺事业受到影响,再说,两人一个月都见不着一回,所以她连秦苏苏都没告诉。 到现在了,她也没跟秦苏苏解释过,到底发生了什么。 可这傻丫头,还是义无反顾地站在她这一边,即便跟别人一样,什么都不知道。 她沉默了几秒,朝秦苏苏笑,“那你觉得我应该怎么办呢?” “你也去面试啊!不能因为顾易凡也是环球影视的,就放弃了自己的梦想啊!”秦苏苏像打了鸡血一样,义愤填膺。 其实,演戏不是她的梦想,她要是想演戏,当初就考影视学院了。 想演戏,是为了顾易凡,想离他更近。 两个月前的她,考虑的是,将来等她毕业了,有了工作,跟顾易凡相处的时间更是屈指可数,她不想要出现那样两地分离的局面。 顾易凡的经纪人有一次和她开玩笑,说以她的条件,又学过舞蹈,演戏肯定不成问题的,要引荐她去见什么导演。 于是她就萌生了,演戏的念头。 “王慧能选上,凭什么你就不能啊?你长得比她好看多了呢!”秦苏苏见她不说话,又气愤地问。 “王慧家很有钱,能面试上,用大把的钱买个角色,不奇怪。”白小时漫不经心地回。 “而且出演一集至少拿一万块呢!有台词本的和群演的待遇差别可大呢!”秦苏苏又说。 一万块! 白小时立刻从床上坐了起来,白濠明从两年前开始,就不给她生活费了,偶尔想起来,给她打个一两千块,然后就不管她了。 她靠着奖学金和偶尔勤工俭学的钱,养活自己已经是不容易。 再加上,买房子缺的那几万块一个月内就要凑够,一万块一集对她来说,无疑是个巨大的诱惑! 她想想自己银行卡里剩下的一点钱,还有那十万块。 忽然觉得这条路,可以行得通。 至少这样,就不必问朋友和厉南朔借钱了。 她躺在床上想了会儿,给之前那个电话,又打了过去。 “您好,不知道您还记不记得我呢?上次我过去的时候正好遇上了点儿急事,所以……” “记得啊,是白小姐吧?”对方立刻客气地回,“那你过几天什么时候有空呢?” “国庆节前面吧,行吗?” “行,那你就三十号来面试,幸好咱们这个戏要的演员多,不然导演不会给第二次机会的。” “谢谢了!”白小时心里松了口气,要挂断之前,又想起一个问题,追问对方道,“那这部戏主要男性角色定了没呢?顾易凡先生有没有参演计划?” “顾先生档期满了,没空接拍咱们这戏呢!” 没空就好,那就不会撞上顾易凡以免太尴尬了。白小时彻底松了口气。 对方影视公司招聘的要求,她基本都符合,想必招上不会有太大问题。 一万块耶!几千块一集也很棒棒了! 买房子的十万块有着落了! 第55章长官好!嫂子好! 厉南朔第二天傍晚赶回来,看到白小时还老老实实躺在床上,提着的心才放下了。 白小时正在拿着手机刷微博,没看他。 她发现厉南朔这个看起来很闷骚的男人,竟然有微博,这是她一早上干的最有价值的一件事,关注了他。 他的头像,是他戴着军帽的侧脸,微微低着头,远方是夕阳,刺眼的光照得根本看不清他的五官。 但光是一个黑乎乎的侧脸剪影,鼻梁挺拔的高度和干练的线条,就已经超帅了。 他这个微博倒是有好几年了,但是,只在半年多前,发布过一条军区军演的视频,他关注的人也少到只有个位数。 厉南朔进来时,她正在看这条视频。 然而五分钟的视频,从头到尾都没出现他的脸,哪怕一个背影都没有。 厉南朔经过她的床尾,到卫生间去洗手,出来的时候,淡淡瞟了她一眼,“一天就刷微博了?” 白小时撅着嘴,丢了手上的手机,“没劲。” “怎么没劲?” “这上面要是有你,我能看一百遍。” 厉南朔已经适应了白小时这古灵精怪的脾气,没在意,只是勾了下嘴角,走到床头边,拿起她的病历簿看了两眼。 “许军医说我恢复得不错。” “所以?” “所以我还有三天半就能拆石膏了。”白小时得意地回。 正好,二十九号拆石膏,三十号去湖城面试。 “想出去呼吸新鲜空气吗?”厉南朔知道她在床上躺了两天,肯定无聊了,顺口问她。 “去哪里?”白小时双眼一亮。 “军区食堂。” 白小时还以为,他要带她回城里医院去呢,哪知道就是去军区食堂。 但俗话说得好,聊胜于无,和这匹狼共处一室,还不如出去走走。 厉南朔俯身扛起她的时候,她顺势在他后背鼓囊囊的肌肉上摸了一把,看倒是看过两回了,还没摸过呢。 厉南朔后背随即僵了下,扭头,在她耳边低声道,“你要是现在不想吃晚饭,我没意见。” “饿死了,哪有力气干别的事啊!”白小时顺手勾住他的脖子,懒懒回道。 心里却是胆战心惊,就这么摸一下,他就能想到那件事上去? 他昨晚去会的小情人,还没能满足他?他这体力和精力得多旺盛啊! “我倒是不饿,不需要你花力气。” “行啦!我肚子都饿疼了!”白小时紧紧搂住他脖子,怕他真的下一秒又把她放回到床上去。 鼻尖蹭着他的后领口时,却忽然闻见一股幽幽的女用淡香水味儿。 厉南朔身上的气味,她是知道的,他不擦香水。 而且这甜香味儿的香水,她曾经也用过,她甚至能说得出是什么牌子哪一个香型。 记性太好,也是件令人烦恼的事呢。 厉南朔知道她胃不好,两年前有过胃溃疡,虽然好了,但还是偶尔会犯胃疼,听到她说肚子饿疼了,自然不舍得。 立刻扛着她往外走。 军区食堂离医院不远,大约一里路的样子。 白小时又轻,扛在肩上丝毫不费劲,她双手圈着他的脖子,最柔软的地方触着他。 他走了一阵,倒有些后悔了,刚才应该直接叫宋煜把晚饭送上去。 白小时倒是无暇顾及他身体微妙的变化,一路上的人全叫她大嫂,叫得她老脸发烫,忍不住将脸埋进了他的颈间。 虽然以她被扛着的角度,那些人肯定看不到她的脸,也看不见她脸红了。 她埋进去的瞬间,厉南朔空着的那只手,把罩在她身上的军装外套,调整了一下,严严实实遮住她,和她的脸。 宋煜在后边跟着,有些无语。 他家长官也太护犊了,说是带着白小时出来呼吸新鲜空气,吃晚饭,可这么盖着,就怕别人看一眼能少块肉似的,还不如就留在医院里呢。 张政委正好吃完了晚饭,从食堂里出来,迎面撞上了厉南朔。 “哟,带姑娘出来遛弯呢?身上的伤好点了没呢?” 白小时听在耳朵里,就像是厉南朔在溜小狗的意思。 她心里有点恼火,张嘴就朝厉南朔的脖子咬了下去。 厉南朔吃痛,皱紧了眉头,回答张政委说,“好多了,再过三天就能拆石膏。” “那三天过后,给你批个假?回去好好休息半个月?” 边上恰好经过一群老兵,朝两人行了个军礼,“长官好,政委好,嫂子好!” 白小时下嘴更加用力。 张政委看出厉南朔脸色有点不对,以为玩笑开过了火,又哈哈笑了起来,“行了,你们赶紧去吃晚饭吧,今晚二楼伙食不错,有猪脚汤,吃哪补哪。” 这一群人和张政委走过去了,厉南朔才扭头,沉声警告,“白小时!你属狗的?” “不吃了!我要回病房。”白小时松了牙齿,气急败坏回道。 厉南朔大步往前走,脸黑了一会儿,临到食堂时,扭头朝宋煜吩咐了声,“打些清淡的菜,还有猪脚汤,送到我宿舍。” 食堂离他宿舍更近,半里路。 他扛着白小时大步往楼上走,白小时在他肩上颠得肠子都要断了。 她听到他按密码开门的声音,几秒之后,就被放到了床上。 她掀开罩在头上的军装,眼里带着一丝讥讽,瞟向站在床头边的厉南朔。 他抽了几张纸巾,擦了下刚才被她咬过的地方,竟然擦到了一丝淡淡的血痕。 果然被她咬破了。 偏偏,咬破了也舍不得骂她一句。 他黑着脸,盯着她看了两眼,闷声不吭开始脱衣服。 …… 完蛋了。 白小时有些胆颤,看着他迅速脱掉上衣,甩到了床上。 然后看着他开始解自己的腰带,挂到了墙上。 他和别人嘿嘿嘿,都是自己先脱衣服的? 白小时瞪圆了眼睛,抿着嘴,看着他继续脱鞋。 到他宿舍里是逃不掉了,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 “我去洗一下,你在床上不许动,不然后果自己承担。”他甩了鞋,朝白小时郑重警告。 她腿上还打着石膏,又是在军区,这周围没有出租车,她能去哪里? 再说了,她可爱惜自己的身体呢! 希望他洗完澡之后能忽然对她失去兴趣。白小时脑子里默默想着,朝他点了点头。 第56章谁是你男人? 厉南朔这宿舍是一个单人宿舍,一个小套间,带厕所和一个小客厅,客厅和卧室之间就拦着一个书架。 跟城北别墅肯定是没法比,但胜在收拾得十分干净齐整。 她坐着的这张床,应该是特制的,不宽,看着一米五的样子,长度却比正常的床长了点,因为厉南朔个子高。 她打量完他的宿舍,听着隔壁浴室里传来的哗哗水声,尝试着自己往床尾的方向移了下。 挪了半天,就挪了几厘米,打着石膏的那条腿弯都不能弯,拖了她的后腿。 “哎……”她忍不住苦恼地叹了口气,放弃了逃走的念头。 几分钟过后,厉南朔直接围着浴巾就出来了,头发还在往下滴着水,手里拿着个药膏,对着门口的镜子,往后颈抹了几下。 白小时默不作声地看着他,心里忽然有点愧疚。 可一瞬间,又变成了恼火。 他刚才在路上拿衣服蒙着她脸,不就是怕她被人看见吗? 是他自己要带她出来吃饭的,又不是她要求的,这么怕她被人发现,那就送她回阳城啊! 只怕他心里想着的,是让这些人喊另外一个人嫂子吧,所以不让大家看到她脸。 厉南朔察觉到她愤愤的目光,随意扯了个干毛巾,一边擦着头发,一边朝她走了过来。 “看视频能看一百遍,对着真人就没兴趣了?” “是啊,我有微博病,在网上对着任何一个男神都能叫老公,都想舔屏。”白小时想也不想,讥讽地回。 厉南朔眼神一下就变了,伸过手,抓住了她下巴,沉声道,“我可以当作,你没说过刚才那些话。” “说出口的话,泼出去的水,收得回吗?”白小时无所谓地回。 厉南朔望着她的眼神,更是深沉。 忽然,一手揪住她肩膀,把她拖到自己跟前,咬了下去。 白小时半条腿别在了自己身下,痛得张嘴想要惊呼。 这个禽兽!除了强吻还会干什么? 她挣扎得越发厉害,厉南朔却顺着她张开的唇进去,霸道地索取,他好像很生气,气息比平时更加强烈灼热,吸得她的舌头一阵发麻。 这种霸道的接吻,会让两个人都痛,他却不肯松开,她痛到额头直冒热汗,两人纠缠的部位,传来一股淡淡的血腥味,他也不肯罢休。 像是在惩罚她刚才说错了话,要她尝到他最深刻的味道。 她难受到了极点,在他的怀里不断地扭动挣扎。 忽然间,他松开了她的肩膀,将她凌空抱起。 下一秒,她就坐到了她腿上。 她好不容易才躲开他的吻,他的唇,又贴了上来,恶狠狠地威胁,“白小时!待会你就知道,到底谁才是你的男人!” 她不是侧坐在他身上的,而是被迫分开了双腿,和他面对面的,最贴近的距离。 她身上的病号服很薄,他没穿衣服,就在腰上围着一条浴巾,她直接能接触到他最滚烫的温度。 她这才知道,跟他顶嘴的后果有多严重。 她心跳得飞快,想要从他身上起来,可该死的左腿发不上力,再加上,他一只大掌紧紧圈住她后腰,她被囚禁在他怀里,根本无法逃脱。 这样的距离,让她心急到眼眶一阵发热。 这个混蛋!只会趁人之危吗? 他抬眸,看到她眼底的潮湿,心里忽然一阵心烦意乱,哑声道,“不许哭!” 语气虽然强硬,动作却不由自主地放得轻柔了一些。 他松开她的唇,湿热的唇,顺着她精致的下巴,亲到脸颊,又去吻她的额头,用唇拨开她额上的乱发,顺着,又到了她的左耳处。 白小时最受不了的,就是他这样细致的吻,吻到哪里,哪里就是一阵战栗,在他怀里,忍不住轻轻颤抖。 “我的女人,只能被我干哭,不能因为其它事情掉眼泪!”他在她耳畔,轻声,却又霸道地宣布她的主权。 白小时浑身一抖,被他更深地拥进怀里。 他像是要把她揉进自己身体之中。 不知道何时,已经解开了她病号服最上面两个纽扣。 就在这时,门口忽然传来两声敲门声。 厉南朔松了下自己的唇,头也不抬,沉声回道,“滚!” “长官,有一件重要的事。”宋煜提着饭盒,在门口犹豫地回道。 他当然不敢打搅厉南朔的雅兴,但刚刚打完饭的路上,张政委在办公楼上叫了他一声,有急事要找厉南朔。 “待会儿再说!” 今天哪怕天塌下来,他也得先睡服了这只小野猫再说! 顾易凡的事,他还憋在心里气没消,她却又在挑衅他的耐性他的底线! 落到了他手上,心里还敢想着其它男人,他决不允许这样的情况出现! 宋煜在门口,焦躁地来回走了几步,忍不住又敲门,“长官,真的是非常重要的事!” 白小时听到宋煜的敲门声的同时,已经回了魂。 她立刻用没受伤的手,撑住了厉南朔赤裸着的胸膛,抵开他,轻声道,“你还是先去看看什么事吧?” 谢天谢地!宋煜救了她! 厉南朔只差最后一步,狂躁到无以复加。 他松开白小时,看着她衣衫不整,被他吻得脸颊粉红的样子,恨不得这一刻就吃了她。 然而宋煜又在敲门。 他闭了闭眼,抓起一旁的被子,盖在她身上,然后下床,快步走到门口,猛地拉开房门。 “你最好能有足够重要的理由!” 宋煜脸色有点沉重,低声朝厉南朔道,“十五分钟前,总统突发脑溢血,长官得立刻出发去京都,政委已经叫人备好了飞机。” 厉南朔愣了下,扭头望向床上的白小时。 她紧紧裹着被子,好奇地看着他们这里。 第57章你要的,我都给 总统脑溢血,情况危机,出发刻不容缓。 也不知道此行要去几天,他不放心白小时一个人待在这里。 但情况不明,此行恐怕有些凶险,不能带白小时过去冒险,阳城肯定要比京都来得安全,至少这里是他的地盘。 比较起来,还是阳城更安全一些。 “再等十分钟。”厉南朔想了下,皱着眉头朝宋煜嘱咐了一句,“把这几天要用的材料全部准备齐全,收拾好了我就过去。” “好。”宋煜把手上的饭递给了厉南朔,转身走了。 厉南朔在门口站了几秒钟,顺手拿了旁边桌上的平板电脑,走到床边重新坐了下去。 “要走?”白小时模模糊糊听见了他们的几句谈话,试探着问他。 她好像很开心的样子。 厉南朔抬眸,瞥了她一眼,将她直接抱到自己怀中,侧坐着。 将解锁了的平板电脑,放到她跟前,指着照片上的人,问她,“那天放火的人,是不是他?” 白小时愣了下,才反应过来,他是什么意思。 他是在问,那天在游轮配电室里,打晕她的男人是不是照片上的人。 顾易凡说得果然没错,他把她留在身边,是利用她。 她目光变得有些复杂,抬头看向他。 厉南朔随即翻到下一张,问她,“那这个呢?” 他好像丝毫不在意,利用她会对她造成多大的心灵伤害呢! 白小时无奈地想着,叹了口气。 “白小时,我现在不是在跟你开玩笑,认出这个人很重要!”厉南朔心急如焚,看到她漠不关心的态度,忍不住加重了几分语气。 他去京都的同时,必须指认出这个刺杀他的嫌疑犯,抓出背后那个人! 那一伙人被抓,白小时在阳城就安全了,他也不用提心吊胆地担心有人刺杀她。 “那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白小时眼里闪过一丝狡黠。 “好!”厉南朔爽快干脆地回。 只要她能认出嫌疑犯,别说一个条件,一百个一千个一万个他都答应,只要她要的,他都给。 “我想要自由。” 自由? 白小时掐着指头给他算。 “你都让我指认犯人了,那我肯定是无辜的,游轮的损失费就不用我赔了吧?咱们之间就剩下了三千万的债务,三千万,说不定我哪一天就能提前还上了呢?” “还有,协议上说,我一天工作时间绝不超过八小时,那剩余的时间,是不是就能随我自己支配?” 白小时说得头头是道,厉南朔竟然挑不出毛病。 “所以,你想要提怎样的要求?”他皱着眉头问。 “但凡我在你身边或者是你家里,待满了八个小时,其余时间,你就不能让宋副官像看着犯人一样盯着我,你自己现在也知道了,我不是嫌疑犯!” 原来是这样,只是这样的要求,那在他的心理承受范围之内。 “还有三千万的债务,我不看着你,你逃了呢?”他淡漠地回。 “逃什么逃?我能逃出你的五指山?”白小时忍不住朝他翻了个白眼,“我就是不希望你让宋副官那样跟着我,女仆就不能有人身自由了?你怎么没叫人二十四小时看着海叔呢?” “既然你拿海叔做比喻,也有些道理。”厉南朔稍稍松了下口。 白小时不说话了,睁着无辜的大眼睛,眼巴巴期待地盯着他看。 “但是,我给你自由的前提是,你必须得指认出正确的嫌疑犯。”厉南朔眼神离闪过一丝笑意,低头吻了下她额角,低声又道。 “好!不吹不黑,本宝宝的记忆力可强得逆天呢!”白小时拍着自己胸口回。 她接过他手上的平板电脑,自己一张张翻了下去。 翻到一个眼神带着戾气的平头年轻男人时,她停下了,指着这个男人问厉南朔,“还有他其他照片吗?” 这个人,是厉南朔头一批怀疑的对象之一。白小时不是在糊弄他。 他“嗯”了一声,打开一个视频,让白小时看。 白小时认认真真看了半分钟,在看到男人一个转身的动作时,笃定道,“就是他!我记得他凑过来确认我有没有昏过去时的神情!” “确定?”厉南朔又问了她一遍。 “确定!他眼角有疤,而且个子不高!” 那就对了。 厉南朔立刻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锁定a26特工的位置,一小时之内逮捕他,押送到京都!” 听起来很酷的样子,想杀厉南朔的人,竟然还是国家特工。 白小时专注地看着他下命令的样子,心里开心到冒泡。 虽然因为他利用了她,心里还是有疙瘩,可想到将来美好的自由生活,还不禁有点小激动呢! 厉南朔打完电话,立刻松开她,起身穿衣服,把刚才脱掉的衣服,又一件件穿了回去。 白小时缩在被窝里,看着他不说话。 厉南朔看着她露出的半边白嫩的肩膀,系着纽扣的同时,俯身,凑到她面前。 白小时背后抵着床头,没地方可退了。 他凑上来,盯着她被他吮得通红的唇,又轻轻吮了两下。 “我大约一个礼拜之内回来,你乖一点。”他低声道。 凭她对顾易凡的态度,他不能再等了,得在她对顾易凡回心转意之前,拿下她。 反正她早就成年了,他随时可以娶她。 白小时乐颠颠地点头。 天呐!一个礼拜呢! 厉南朔自然知道她是因为他要离开阳城而开心,但看到她乐得嘴都合不拢,还是忍不住朝她危险地眯了下眼。 白小时立刻屏住了笑,伸手推他,“还不走啊?十分钟好像到了。” 与此同时,门口又传来敲门声。 厉南朔伸手,替白小时把被子往上扯了点,转身走到门口。 “等她吃完饭,找辆轮椅来,把她推回去。”厉南朔往外走的同时,低声嘱咐宋煜。 “是。” 厉南朔关门的同时,又朝白小时深深看了眼。 白小时看着他关了门,一瞬间心花怒放,恨不得在床上打两个滚庆祝。 没一会儿,就从窗户看到外面有架小型飞机,迅速飞了过去。 “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啊!小时同志!”她得意地朝自己小声说了句。 第58章等我回去 四天后,白小时心满意足地坐在了回自己家的车上。 昨天拆了石膏,今天早上许唯书告诉她说,可以回家休养了,正常走一点路是没问题的,于是她就出院了。 宋煜透过驾驶座上的后视镜,看了眼白小时,问她,“白小姐确定要在自己家住两天?长官很快要回来了,不如就住城北别墅?” 重要的是,白小时家里都空了,她回去干什么? “没事儿,上次我家里被那个特工翻得一塌糊涂,我还没来得及收拾呢,我这两天回去收拾下,以后不还得住人吗?” “……” 宋煜很想说,白小时想多了,厉南朔回来之后,她就别想回家住。 但看到她这么开心的样子,还是没忍心打碎她的梦。 车子停在了白小时家楼下,宋副官正要跟上去,白小时猛地回头,伸手拦住了他,“你们长官临走时怎么跟你说的?” “没说什么。”宋煜简短地回答。 “真的吗?”白小时皱着脸又反问了声。 “嗯,就说,以后不要跟着白小姐去教室上课,白小姐去公共场合的时候,不要跟到女厕所和更衣室门口,白小姐休息的时候,不要站在房门口。” 所以,厉南朔对她的承诺,就是个屁? 白小时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气到什么都说不出。 她转身怒气冲冲上楼,宋煜立刻跟在了她身后。 她拿出钥匙开门,宋煜还站在她身后,盯着她手上的钥匙串。 “要一起进去?”她气极反笑,转身面对他,撩了下肩上的头发,笑眯眯问。 “不进去。”宋煜立刻低头不看她,低声回道。 白小时下一秒进门,狠狠甩上了门。 她去哪宋煜跟到哪,厉南朔不还是掌握着她所有行踪吗? 也就是,她待会儿去环球影视面试,宋煜也会报告给厉南朔听。 她烦躁地把自己丢在了沙发上,生气地喘了会儿大气,掏出手机,给厉南朔微信发视频邀请。 十秒钟之后,厉南朔才接通。 她一下就看到,他身后那些穿着暴露礼服的女人们,还有那金碧辉煌的宴会大厅,那用钱堆起来的鸡尾酒和点心。 “怎么了?”他把手机拿得比较低,是用下巴看她的迷之角度,在和她视频。 偏偏连这个角度,都帅到让女人忍不住想脱衣服贴过去那么夸张。 她盯着他的脸看了几秒,咬牙切齿道,“你说话不算话!” “怎么不算?”他面无表情地回。 “宋煜站在我房门口监视我,和站在我家门口监视我,有什么区别吗?” “你回家了?”厉南朔皱了下眉头。 他俩说话的重点,完全不在一个点上! 白小时恨不得咬死他,又调整了一下呼吸,才用正常的语调回答,“我为什么不能回家?嫌疑犯不是抓起来了么?” “嗯。”他只答了一个字,端了一杯酒,浅抿一口。 就一个嗯?他没有其他话说了? 白小时捏了捏拳头,强迫自己,眯着眼睛朝他露出一个假笑,“那能不能麻烦厉长官,让宋副官离开呢?我自己有车,出去用不着他送呢!” “你的腿关节骨裂了。”厉南朔继续冷漠地回。 “我现在都不怎么痛了,许军医说我能开车。”她耐着性子回,“再说了,你也知道,我又不是脚受伤,是腿关节受伤。” “等我回去再说。”他简短地回了句,然后按了挂断键。 白小时看着屏幕黑了一秒,他挂断了。 所以她啰里啰嗦说了那么多,他又说回去再说这种话,显然是敷衍她啊! 他在那左拥右抱的,过着纸醉金迷的美好生活,凭什么连她出门都得受他控制? 她想了一会儿,扔了手机,走到门口,打开大门,宋煜果然就站在门口。 “那个……”她脸上露出一丝为难,捂着自己的小腹,“我来例假了,但是家里没有那个……” 宋煜愣了下,没说话。 白小时这是让他去买卫生巾,可他活了二十八年了,从没买过这个东西。 “我又不能多走路,你看……”白小时又为难地接着道。 “好。”宋煜有些难为情,却还是低声同意了,“要买什么样的?” “日用短的,日用长的,夜用的,夜用超长的,四种各买一包,一包不要超过十片的那种。”白小时一样样地报给他听,还报了牌子。 “一定要那个牌子的哟!其它的我用了可能会过敏。”白小时说完,看着宋煜记在手机上,又一本正经地嘱咐。 宋煜的脸有些泛红,耳根也红了,还是低着头,认真地把白小时嘱咐的东西,一个字不落,打在了备忘录上。 他甚至不懂为什么要分日用夜用,更加不懂,为什么用其它牌子会过敏。 但他要是买错了,白小时出了什么差错,厉南朔回来肯定饶不了他。 “去吧,就这么多,顺便帮我买包挂面和火腿肠上来。” “好。”宋煜一一记下了,转身就下楼去办事。 白小时走到阳台上,看着宋煜开车出去,脸上随即露出一抹狡诈的笑。 她为什么一定要他买那个牌子呢?因为她家附近的小超市,全都不卖那个牌子,只有十分钟车程的那家大超市,才有的卖。 来回至少二十分钟,还有在别家店浪费的时间,够她准备了。 她从包里掏出化妆品,对着镜子迅速画了个淡妆,身上这套衣服,是厉南朔让宋煜给她准备的出院服,一个轻奢品牌,去面试倒是很合体。 临出门前,她想了下,还是拿纸给宋煜留了两句话,贴在了大门上。 “不用找我,我办完了事,自己回城北别墅。” 她整理好一切,下楼去车库拿车,开到小区门口,正好二十分钟左右。 走到红绿灯附近,她看到了直行道上等红灯的悍马,立刻打了把方向盘,右转,绕道避开宋煜。 再透过后视镜看那边的直行道,悍马笔直地通过了绿灯,好像丝毫没有察觉到,刚才白小时的车子,从他眼皮子底下经过了。 完美! 她仿佛看到了一集一万块的剧本,在朝她招手。 第59章规则 赶到环球影视集团的时候,恰好是他们下午上班时间。 前台领着她去了面试的地方,偌大的会议室门口,只有她一个人。 她有些诧异,敲门,里面已经坐了三个面试官。 其中一个看着有些面熟,三十几岁的样子,似乎是个老演员,另外两个,白小时倒是不认识。 “三位老师好,我是白小时。”她走到为面试的人准备的椅子前,端端正正坐了下去。 “不用紧张,我是这部片子的副导,我姓冯,左边这位赵滨老师,是咱们这部戏的武术指导,右边这位,是剧组制片人,钱制片。” 白小时起身,看着他们三个人面前的牌子,一一起身,礼貌地叫了过去。 “看下这段台词,试一下戏。”钱制片顺手给了她一张纸。 白小时看了一遍,就记住了台词,总共十小段,酝酿了一下,起身表演。 她在顾易凡身边耳濡目染的,这种简单的剧本表演,难不倒她。 试完戏,赵滨直截了当地问,“我看你投过来的简历,说是有九年的舞蹈功底,是吧?” “嗯。” 她从六岁开始就学舞蹈,一直学到高一。 “学的什么舞?” “前六年学的芭蕾,后面学了几年现代舞。” “我一直觉得,有了芭蕾功底的现代舞,更有张力,冯导和钱制片觉得呢?”赵滨点了点头,似乎还是比较满意,直接问身边两人。 “旁边就是个舞蹈室,不如让她试试,我们这边设备齐全,配曲你也能随意挑。”冯导似乎对白小时也十分满意。 主要是,之前来面试的大批的姑娘,清一色都是锥子脸大浓妆,没有几个天然的,他看得都厌烦了。 他看简历时,对白小时就有很深的印象,她的一寸免冠照,没化妆,也非常美。 这就是为什么要给她第二次机会补上面试,几乎是在给她开后门。 白小时忍不住,微微挪了下自己的伤腿。 许唯书和她说,这两周,尽量不要做剧烈运动。 “怎么?不能跳吗?”钱制片是个女的,显得有些不耐烦,说话的同时,看了下自己的手表。 白小时沉默了几秒,朝三人弯起嘴角,笑了笑,“主要得看,我面试通过之后,能拿到什么样的角色。” 她得看,那个片酬,值不值得她带伤跳舞。 “这还是得看,你跳的舞,值不值得我们留下你。舞蹈演员直接上来演戏一炮而红的,咱们公司也不是没有这样的先例。”冯导立刻笑着回道。 这姑娘有意思,长得清纯,不做作,连眼影口红都没画,就这么大胆地过来了,还敢向他们要角色。 十分钟之后,四个人从舞蹈室里出来时,冯导更是笑得眉眼不见,“你先回去等通知吧,肯定不会让你演不重要的角色,我和两位老师还得再商议一下。” 白小时跳得一身热汗,直接把外套系在了腰上,顺手扎了把高马尾,也笑吟吟地回,“那多谢各位老师了!” 她走出去时,冯导的眼睛却是粘着她玲珑的身段,许久都舍不得收回。 “辣不辣?”他扭头问钱制片,脸上的笑带着一丝邪气,“我就说她可以,跳起街舞来简直变了个人,那眼神能勾死人!第五集以后那个小三的角色,适合她!” “那个角色戏份都能赶得上女三了,你确定用这个新人演?” “确定!她这股子清纯又带着小骚的样子,肯定演得出来!不过啊,还得看她自己,有没有足够的诚意。”冯导说得话中有话。 旁边两个人几乎秒懂。 这部片子的女二,就是冯导钦点的,据说这段时间两人没少勾搭。 白小时走出环球影视集团的时候,午后的风吹在身上,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打一个喷嚏,就是有人在说她。 估计是厉南朔在骂她呢。 她的腿还真有点痛,跳了舞之后。得赶紧去医院查一下。 她开车到了湖城中心医院,拍了个片子。 傍晚出了检查结果,说她得在医院上个药,恐怕要住院。 她嘀嘀咕咕的办了住院手续,希望这个角色的片酬,能补得上她这医药费吧,不然多不划算啊? 晚上睡觉前,她开了个机,冯导电话正好打了过来。 “冯老师。”她叫得甜,“商量出结果了吗?” “暂定的是有八九集左右的角色,还有个更好的,不过啊,我一个人说话不算数,你这形象还得来给导演过目一下才行。” 白小时暗忖了下,问,“那冯老师想约在什么时候和导演见面呢?” “国庆假期最后一天吧,就在咱们开机前一天晚上,剧组有个演员见面聚会,互相认识认识,导演要是同意了,角色就能给你。” 那就是有很多人去了。 她跟顾易凡在一起那么长时间,能不懂这里面的规则吗? 很多人去的聚会,那就没什么大问题了。 白小时这才松了口气,又甜甜回道,“那多谢冯导提携了!我一定努力学习!” 冯导那边打完电话,转身就进了会所包厢。 今天晚上正好,公司一哥顾易凡杀青了一部戏,开庆功宴,完了就到了会所,一群人玩得正嗨。 几个女演员玩得疯了,衣服都脱了。 然后他就想起了下午面试的白小时,出去给她打了个电话。 他刚坐下,顾易凡后脚也从门外进来了。 他其实跟顾易凡不是很熟,因为他是一年前跳槽来的环球影视,他无意间瞄了眼顾易凡,没想到,顾易凡直接朝他走了过来。 “听说你们今天下午面试了个纯新人,连经纪人都没有,打算直接给她十几集戏份的角色?”顾易凡坐到他身边,状似无意地问了声。 顾易凡没怎么喝酒,看起来比他们清醒得多。 “是啊,小姑娘长得挺漂亮的,有很深的舞蹈功底,试戏时表情动作自然,我看她挺不错,就定下了。”冯导拿了杯酒递给顾易凡,笑呵呵道。 顾易凡没有伸手接酒杯,靠在沙发上,冰冷地望着他,也没说话。 冯导听说过,顾易凡有些背景,当初入行时,是家族用钱一笔笔重金砸进去,买到如今的地位。 他有实力有地位,不屑于搞底下这些人这一套,算是比较干净的一个演员。 他破格招了白小时,该不会犯了顾易凡的忌讳吧? 第60章白小时,你等着 冯导虽然在这一行跌爬滚打了十几年,混出了名头,可环球影视作为a帝国影视公司的龙头大哥,他挤破了头的进来,混个没地位的挂名副导,也不容易。 要是惹到公司一哥不开心,那他就前功尽弃了。 “顾影帝认识那姑娘?”他琢磨了一会儿,笑嘻嘻地小心问道。 顾易凡有些不耐烦地别开目光,望向别处,“不认识。” 他刚才在庆功宴上,去上厕所时,听到了剧组几个领导在隔间里,说到白小时的名字。 白小时的名字有些特别,但他也不敢确认,一定就是她。 刚才冯坤在外面打电话,正好又被他听见,他过来一问,冯坤说白小时很会跳舞,那就不会错了。 “那是,顾影帝对咱们这部新戏,有兴趣?”冯坤不知道顾易凡到底是什么意思,又试探地问。 顾易凡咬着牙,脸色铁青,接过冯坤递到他面前的酒杯,猛地一饮而尽。 白小时躺在床上百无聊赖地看电视,转到新闻频道的时候,边上床位的一个阿姨,立刻说,“等一下!” 她挑了挑眉,扭头看向阿姨。 “我今天早上看报纸的时候,看到说,咱们这最大的一个地产公司,税务出了问题,做的帐和实际上交的税有很大出入呢!这不电视上在放了吗!” 阿姨好像是个什么公司的财务人员,白小时一早上就听见她打了无数个电话了。 “嗯哼。”她无所谓地放下了遥控器,跟着这阿姨一起饶有兴致看了起来。 “你看看,多可怕啊!警察抓了那么多人,实际上他们就是顶罪的呗!”阿姨一边看,一边啧啧感叹。 白小时盯着字幕上,刺眼的几个字,“白氏地产”,看了许久。 “大概是对手公司故意要搞他们的!我刚听我同事说,他们偷了将近一个亿的税!估计上面的董事高层也得跟着倒霉!” “上面的人要是找不到办法解决这事儿,白氏地产公司估计要完了!” “是吗?”白小时隔了会儿,勾着嘴角,轻声回了句,“幸亏不是咱们家的事。” 她只能说,这是白濠明自作自受,活该。 白小时在医院待了两天,腿好歹是不痛了。 医生给她办出院手续时,有些同情地问她,“姑娘,你住院两天,家人怎么不来看看呢?” “我妈妈走得早,剩下的亲人也全死光了。”白小时面无表情地回。 住院都没有人来看,在别人看来,一定是最悲惨的事。 可白小时认为,如果是厉南朔来看她,她宁愿选择更凄惨一点,一个人倒清净一点。 她关机关了两天,去停车场开车时,才打开了手机。 果然不出所料,未接电话的提示,几乎撑爆了她的短信信箱。 她打开最新一条短信,是厉南朔发来的,“白小时,你等着。” 她只看了一眼,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一股凉意从后背直往上窜。 再打开微信,发现厉南朔给她发了十几条消息。 这十几条消息,从第一条“为什么不接电话?”,到最后一条,“我知道你在哪。”,威胁语气一句句地升级。 踏马的,她忽然觉得好像哪里不对。 办理住院信息,需要身份证。 厉南朔能跟着她的手机信号找到她,那么根据她身份证记录,找到她人在哪,也不会很难吧? 直到这时,白小时才知道自己有多愚蠢。 不是因为他不知道她在哪,而是因为他生气了,所以没来找她。 她忽然觉得自己很可怜,厉南朔明明和她说好了,不再监视她,可他的行为并非如此啊! 但是,偏偏他说话不算数,她又不敢发飙,还得想着待会儿回去,要怎么安抚他才好。 “你简直是造孽啊……”她忍不住同情地朝自己说道。 正在哀悼自己时,一个电话又打了进来。 她盯着来电显示,看了一会儿,闭了闭眼,接通。 “小时啊,这几天为什么不接电话?你人在哪呢?”爷爷苍老的声音,通过电话传了过来。 和白濠明比起来,爷爷对她,算是很好了。 也许是因为,当初白濠明娶妈妈,是爷爷奶奶看中了她妈妈包办了婚姻,爷爷一直对她妈妈,是满意的。 但她却在想,如果,当初没有包办婚姻制度,白濠明,也不至于在外面包小三,整个家庭支离破碎,妈妈也不会离开她。 所以她心底,其实在责怪爷爷。她无法原谅他们。 妈妈走了以后,爷爷虽然尽力在补偿她,她却不愿意接受长辈对她所有的好。 “手机充电器坏了,一直没电,没买到合适的充电器。”她冷淡地回。 “那你现在有空吗?现在不是在放假吗?爷爷能不能见你一面?”爷爷朝她包容地回。 爷爷找她,大概是为了昨天新闻里放的那件事。 可惜呢,她并不想管。 “我现在在湖城,有事。”白小时考虑了下,干脆利落地拒绝了爷爷的请求,爷爷住在阳城,不和白濠明他们住一起。 “那正好呢,我和你爸爸,现在正在湖城这边老家,你过来一趟吧,好吗?” 绞尽脑汁想了一会儿,她实在是没有借口推辞了,只能无可奈何地回,“好。” 她住的医院离白濠明家挺近的,开车过去,半个小时不到。 经过一个路口的时候,她没发现,一辆车跟上了她。 宋煜一边开着车,一边打通了厉南朔的电话号码,“长官,白小姐好像要回白家,她爷爷刚给她打了电话。” 厉南朔坐在直升机上,看着脚下的湖城,考虑了一下,沉声回道,“跟过去,我马上到。” 如果白小时的爷爷在,那应该没什么危险。 两个小时前,他刚回到军区。 昨天晚上开会一直到凌晨三四点,他没睡觉,直接安排了回阳城的飞机,然后到军区换乘直升机,赶到湖城。 现在离白小时先前住的医院,只剩几分钟的航程。 他皱着眉头,揉了揉太阳穴,朝前面的飞行员吩咐,“停到皇庭大酒店楼顶。” 第61章磕头认错 白小时一路开回白家,进去的时候,爷爷正坐在沙发上,白濠明和陆友心站在一边,低着头。 刚才爷爷应该是在向两人训话。 小时候,她做错了事,爷爷也会把她这样拎在身边责骂。 她走过去,爷爷先看见了她,立刻朝她笑了笑,“小时回家了啊!” “这不是我家。”白小时把包甩在沙发上,不客气地坐了下去。 她想了下,又语带嘲讽地补充道,“我家,是我妈留给我的那套五十九平米的房子。” 白濠明抬起头来,瞪着眼睛望向白小时,“白小时,你怎么跟长辈说话的?” “请问白先生,你是我长辈吗?你十天前不就跟我断绝了父女关系,甚至收回了我妈的房产了嘛?为老不尊,你凭什么要去我对你好声好气地说话?” 白小时忍不住冷笑,环着胸,上下扫了白濠明一眼。 “你说什么?”爷爷听她这么说,愣住了,随即抓着拐杖指着白濠明骂了起来,“你这个畜生!小时不是你女儿吗?虎毒尚且不食子!” “爸,说话可得公平一些,是小时自己要跟我们断绝关系的,她这样对我们,我们只是收回一套房子,有什么过分的?”陆友心立刻伸手拦在了白濠明面前,挡住了拐杖。 “那也是你们肯定过分在先了!” 白小时看了眼激动的老爷子,又是笑,“不过分,白先生打女儿早就成为了常态,我没觉得他做错了。” 白濠明扫了她一眼,沉着脸回,“做错了事不该打吗?爸你难道没打过我吗?” “你还有理了!”老爷子气得一下站了起来,伸手去抓白濠明,“滚过来!” 白小时没吭声,看着他们。 “公司遇到这样的大事,你还说你没错!你要不是过分了,上面怎么会查公司的税!” 老爷子这么说的时候,白濠明眼神闪烁了一下,没有继续顶撞下去。 厉南朔,一定是记着当年宁霜的恩情,所以才会帮白小时出气。 “你向小时道歉!” “我道歉?”白濠明不可置信地反问道,“爸,您是真老糊涂了吧!” 老爷子气得半天说不出话来,脸涨得通红,“好!好!我老糊涂了!” 他连说了几个好字,在原地喘着气,半天,转向了白小时。 这一次,上面直接带着人去了白氏公司,巨细无遗地查了公司的帐,补税也不仅仅只是将近一个亿的事。 还有,他和白濠明之中的一个,很可能要坐牢! 事情严重到如此地步,就是因为白濠明打白小时,被厉南朔看到了。 他虽然猜不透厉南朔和白小时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但是白小时在厉南朔面前求情的话,一定会有用! 他只恨自己当初没有管教好白濠明,因为他是独子,所以把他宠得无法无天,以至于今天自食恶果! 他看着一脸冷漠,看好戏的白小时,想了一会儿,忽然扔掉手里的拐杖,颤颤巍巍地,朝白小时跪了下去,“那我,替你爸,向你道歉,行吗?” 老爷子跪下的瞬间,白小时心里一震,下意识坐直了身体,想去扶他。 伸手的一刹那,又停住了。 “爸!你干什么!”白濠明也是惊到了,吼了起来。 白小时沉着脸,望向一边站着的白濠明和陆友心。 隔了几秒,望向期盼地看着自己的爷爷,忽然勾起嘴角,冷漠地笑了两声。 “爷爷,这件事情的后果,理应是您的好儿子好儿媳好孙女买单,您这样,让我只是觉得羞愧,那我只能走了。” “小时!”老爷子一把抓住想要站起来的白小时,语气里甚至带着一丝恳求。 白小时低眸,看着面前跪着的头发花白的老爷子,轻声回道,“那你让他们,在我面前磕一百个头,我要求不高,三个人,磕满一百个就行。” “白小时,你简直不像话!”白濠明又是一声怒吼。 “是吗?”白小时无所谓地挑了下眉。 “你身上流的都是我的血!” 白小时看着暴怒的白濠明,“你要是觉得不合适很别扭的话,可以叫你老婆和女儿给我磕头。你看着就行,反正这也是她们俩欠我和我妈的!” 宋煜举着望眼镜,看到白濠明朝白小时扬起了巴掌,忍不住低声喊厉南朔,“长官!白濠明要打白小姐!” 厉南朔低头看着手上一份厚厚的合同,头也没抬,问他,“打了吗?” “……白老爷子拦住了。” 厉南朔皱起了眉头,瞟了眼窗外。 “继续观察,白濠明敢打她,动她一下,剁他一根手指。” 宋煜默默低头看了眼厉南朔。 他脸上一副白小时不听话,被打了也活该的样子。 明明很在乎,表面却装得毫不在意,他家长官,简直闷骚到令人发指。 屋内,陆友心已经变了脸色,用求助的眼神望着白濠明。 “小时说得对,她们,确实亏欠了宁霜。”老爷子起身,转身望向陆友心,“子纯呢?” “子纯不在家!”陆友心立刻摇头。 “白先生不肯跪,白子纯不在家,那么,你还等什么呢?”白小时朝陆友心微微颔首示意。 白老爷子意思,也是让陆友心跪。 家里还是白老爷子掌着大权,白濠明不敢违逆。 他犹豫了一会儿,脸色沉痛转向陆友心,“阿心,就当是为了我……” 陆友心以为白濠明会帮她,但是她错了,在厉南朔庞大的势力面前,白濠明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 她眼眶红了,在原地愣了一会儿,慢慢朝白小时的方向,跪了下去。 “陆友心,我十天前说过,要让你付出代价。”白小时翘起二郎腿,慢慢晃荡着。 她看到陆友心脸色更慌张,随即微笑着伸手朝她示意,“等什么呢?磕头吧。” 陆友心不甘心地扫了眼白濠明,然后朝白小时拜了第一下。 “磕头,磕知道什么意思吗?额头,要撞在地上,才叫磕。”白小时有些不满意道。 陆友心立刻指着白小时叫,“你别太……” “如果不愿意,那我现在就走。”白小时作势要起身的样子。 第62章去我房间 陆友心也害怕白家出事,要是白家真摊上官司出了大事,那她这些年苦心孤诣抢到的一切,不都全毁了吗! 她嫁给白濠明,还有什么意义?白子纯又怎么能嫁到豪门?她们母女俩的人生就全毁了! 想到这里,她一边哭着,立刻把头轻轻撞向大理石的地面。 三十几下的时候,额头就已经撞得通红,渗出了血丝。 白濠明在旁边,看得有些于心不忍,拿着纸要替陆友心擦额头。 “不要你擦!”陆友心哽咽着,推开了白濠明的手。 “白小时!”白濠明心疼陆友心,又瞪着眼睛望向白小时,“你可以见好就收了!” “不是吧?你以为我是在开玩笑?”白小时讥讽地回了句。 她妈妈离开的时候,白濠明都不见得有这么难过,这么心疼。 只是磕头而已,他用凳子腿打她的时候,打得她骨裂,怎么都不见他眨一下眼! “白先生要是觉得舍不得,可以自己上啊!你平时不是挺爱陆友心的吗?怎么,以前都是装的啊?也是,老婆可以换第一个,第二三四五六都无所谓了,反正白家挺有钱,是吧?” 白濠明被她气得,一个字都说不出。 扭头看着陆友心哀怨地看着自己,然后又磕了一个头,他只觉得肺都要气炸了。 他深呼吸了几口气,伸手把陆友心拉了起来,随即转身面向白小时,直挺挺跪了下去。 跪下的瞬间,白小时忍不住,蜷起了撑在身侧的两只手,狠狠抠进了身下的真皮沙发。 这个男人,竟然为了陆友心,真的朝她下跪了。 这一瞬间,她忽然好心疼,好心疼自己的妈妈。 “你的爱,真可悲,真廉价。”她朝白濠明勾起嘴角,轻声道。 说完,抓住自己的包,起身就往外走。 “小时!”白老爷子拄着拐杖,追在了她身后。 “我尽量吧,厉南朔要是不愿意,我也没办法。”她头也不回,迅速说了句,继续快步往外走。 上车时,她忍不住用指尖擦了下眼角。 就一回,这也是最后一回,因为白濠明而哭。 她甚至因为自己姓白,而觉得恶心。 假如警察局能办理改姓,她发誓,无论付出多大的代价,都要改姓宁! 缓了一会儿,镇定下来,才发动车子,迅速离开了白家门口。 车开出白家没几分钟,她忽然发现,有车跟在自己后面。 等红绿灯的时候停下了,发现后面那辆跟着的,竟然是一辆劳斯莱斯。 而且车牌号,看着也有点眼熟。 她立马放老实了,不再兜圈子,往回阳城的路,笔直地开去。 开到城北别墅时,她老老实实下车,看着那辆劳斯莱斯也开了进来。 开车的是宋煜。 她正要狗腿地上前,给厉南朔开后门,厉南朔却自己开了车门。 她站在车旁,小心地看了后座上的厉南朔两眼。 他脸色很难看,带着些许疲惫,一手撑着额头,揉着自己的半边太阳穴,另一只手,收起了放在膝盖上的文件。 他越是表现得平静,白小时越是觉得大事不妙,心里又忍不住打起了小鼓。 待会儿会怎么死呢?她忍不住悲惨地想,希望他能给自己留个全尸吧。 她在边上站了几分钟,见厉南朔闭着眼睛,不下车也不说话,考虑了一下,还是先主动说话比较好。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呀?我跟你商量个事儿呗?白家的事,到此为止,好不好?” 厉南朔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呼了出去,微微侧头,睁眼望向白小时,“这是你想要的自由。” 她知道自己过分了,不应该做得那么绝,但她,就是不想他管她的私生活,只是这样而已。 但他,也有做得过分的地方,不是吗? 当然,这句话她不敢说出口,只是在心里想了下,抿了下嘴角,回道,“我错了。” “上楼。”他朝她轻声吐出两个字。 “去我房间。” 白小时脸色白了下,却还是顺从地拎着自己的东西,转身往楼上走。 宋煜立刻跟上了她,朝齐妈吩咐道,“给白小姐准备套换洗衣服,送到长官房间。” 白小时走在前面,听得清楚,她心往上提了下,却不能说什么。 慢慢走到厉南朔房间,齐妈后脚就跟她进来了,直接进了浴室,放洗澡水。 她隔着半透明的磨砂玻璃,看着浴室里腾起的雾气,心里的石头越压越重。 但是有什么办法呢? 他把她囚禁在身边,最开始,其实是在保护她。 这两天她想明白了,囚禁这个办法,是在利用她,也是一种无形的保护。 而且,他又从白濠明手底下救了她,捡回了她的命,为她撑腰,她用身体报答,也没什么不对。 这么一个优秀的男人想上她,可以说,放眼整个a帝国,比厉南朔优秀的男人,没几个了,和他睡觉,是多少女人梦寐以求的事? 她反倒不情愿,这不是贱吗? 但是,她心里虽然都清清楚楚的,可还是有些不甘心。 齐妈却是打心底里的开心,放完了水出来,乐呵呵朝白小时道, “我在浴缸上面搭了个小板子,白小姐泡澡的时候一定要当心啊,别让腿上的伤口泡进水里,搭在上面也能省力些。” “好。”白小时勉强朝她挤出个笑,“厉南朔人呢?” “少爷还在楼下会议室开视频会议呢,马上就上来了!”在齐妈看来,白小时这是有点迫不及待了。 不过这才正常啊!这两个人,他们看着都急! “我在板子上放了一杯饮料,还有两块小蛋糕,这下午三点多了,白小姐肯定有点饿呢!”齐妈继续贴心地嘱咐了一句。 少爷那体力,指不定得折腾多久,给白小时准备点东西垫垫肚子有益无害! 白小时心不在焉地点了点头,换上齐妈给她准备的浴室拖鞋,进了浴室。 她脱得只剩内衣的时候,齐妈就出去了,留白小时一个人待在房间里。 白小时跨进按摩浴缸时,才发现,齐妈给自己准备的是什么换洗衣服。 偏偏齐妈还把她脱下的衣服全都带出去了! 第63章让他安静的方式 白小时拎起那套黑色的真丝睡衣,有些无语地端详了许久。 一件齐腿根的小吊带,几乎是透明的,一条比绳子多不出多少布的小内内,仅此而已,没了。 …… 她考虑了半天,还是先下水泡着。 她有个毛病,下午三四点的时候,肚子会饿,不吃东西就会胃疼。 顺手就拿起蛋糕吃了两口,又端起杯子里像葡萄汁一样的饮料,喝了两口。 这饮料甜甜的,确实带着股浓郁的葡萄汁味儿。 她细细品了下,就当是饮料,慢慢喝了几口。 泡了十几分钟的样子,厉南朔还没上来,她就起来了。 考虑了半天,还是穿上了那套真丝睡衣,又在外面严严实实裹了件厉南朔的浴袍。 她往外走时,忽然觉得有点头晕,心里也有点发慌。 她以为是浴室里太热,泡过头了,踉踉跄跄走到床边,还没爬上去,就被过长的浴袍绊了下,猛地扑倒在了床上。 “怎么回事儿啊,路都走不了了,真笨……”她自言自语,小声嘀咕。 然后,晕了过去。 厉南朔开完视频会议,顺带处理完了白氏地产的事,上来打开门,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幅场景: 白小时穿着他的浴袍,大半个身体在床上挂着,一条腿在床沿边晃着,从他这边看过去,直接就看到了她睡衣裙底的风光。 屋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酒气。 他只是让她上来洗个澡,怎么变成这样了? 他忍不住皱眉,走到窗户边,拉上了窗帘,再走回到她身边,将她翻了个身。 白小时睡得很死,对于这么激烈的动作,也只是嗒吧了两下嘴,继续睡。 “白小时。”厉南朔眉头皱得更深,低声叫了下她的名字。 而她,毫无反应。 她翻了个身,浴袍就完全敞开了,露出雪白诱人的胴体。 再加上,身上穿的东西,等于没穿,一眼就能看透,厉南朔只是往下扫了两眼,就不由自主有了反应。 他希望,她现在是清醒的。 他要的是,她清醒着跟他做第一次。 他咬着牙,忍住了,转身脱了衣服,去浴室里冲澡。 出来的时候,白小时自己已经在睡梦间,找到了最舒适的位置,呈大字状,占据了一整张床。 厉南朔有些无语,站在床边盯着她看了会儿,一口气把她喝剩下的加了料的酒,喝光了。 他坐上床沿的同时,伸长手,调整了下她的睡姿,把她的伤腿从她另外一条腿底下,扯了出来。 她细腻的肌肤,让他一触上,就有些情难自禁。 看来他今天得睡沙发了。 他一边咬牙切齿地想着,一边替她拉好被子,盖在她身上。 收回手的瞬间,白小时忽然一个翻身,右手无意识一甩,搭在了他的脖子上,而她最柔软的地方,压住了他还没收回的手。 微微一动,就能感受到她柔腻的触感。 他目光禁不住闪了下,死死盯住了她酡红的脸颊,又哑声叫了她的名字,“白小时!” 白小时噘着嘴,“哼”了一下,似乎对于他的噪音感到厌烦。 她微微张开眼睛,看了他一眼,然后闭上了。 “醒了?知道我是谁吗?”他立刻低声问。 “吵死了……”白小时嘴噘得更高,隔了几秒,又迷迷糊糊地回,“你是大狗熊……” 很明显,她还处于深度醉酒的状态。 不会喝,还喝了半玻璃杯的酒。 厉南朔憋到恨不得把她拎起来甩几下弄醒她。 只看到她动弹了下,忽然抬头,朝他快速地凑了过来,“堵住你的嘴,让你说话,吵死了……” 她微微眯着眼,快很准地堵住了他的唇。 两秒过后,头又垂了下去,睡着了。 厉南朔深深吸了口气,看着这惹火的小东西,已经压不住自己内心的渴求。 “别说我欺负你!”他低声,恶狠狠地凑到她耳边说了句。 然后,被她压住的手,反手,轻揉了她几下,魁梧的身躯,朝她快速压了过去。 …… 厉南朔动作的一瞬间,白小时倒抽了一口凉气,痛得小脸皱成了一团。 他僵住了,低头看,白色的床单上,开着一朵红色小花。 她是第一次? 早知道,他应该温柔一些。 他盯着她的目光,温柔缱绻,低头吻她的唇。 她完完整整成了他的女人,没有他以为的顾易凡。 …… 白小时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上午。 她躺在床上想了半天,看着窗帘缝里透进来的那一丝阳光。 感觉自己睡了好久,怎么天还亮着呢? 厉南朔上来没有呢?待会儿可怎么办? 她一边苦恼地想着,一边懒懒地动了下,这一动,忽然觉得全身痛得厉害,特别是某一个地方,痛得像是被撕裂了一般。 ……要死! 她之前,好像喝断片了! 后来发生了什么? 她忍住身上的痛,猛地坐了起来,身边没人,浴室的灯也没开,房间里就她一个人。 她看了眼边上厉南朔遗落的手表,现在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九点多了! 边上很明显是有人睡过的样子,她身上明明穿着那套真丝睡衣,现在却是光光的,什么也没有。 她诧异地往周围扫了一圈,看到十几步外,一片狼藉的桌子上的,那块破布。 天呐!她和厉南朔昨晚都做了什么?! 她和他在桌子上做了吗?不然她身上的睡衣怎么会跑到桌上! “白小姐醒了吗?”就在这时,门口忽然传来齐妈的敲门声。 她下意识扯过被子,捂住了自己的身体。 眼角余光,又看见白色床单上的那一抹暗红。 所以,他们昨晚不止一次? 在床上一次,在桌上一次。 她诧异地盯着床单,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可昨天的事,她一点都记不起来了。 “白小姐?”齐妈又喊了她一次。 白小时脑子里一片混乱,迷迷糊糊应了声。 齐妈端着香喷喷的早饭,笑着走了进来。 少爷早上走之前,说了务必要把白小时叫起来,饿了太久她的胃会难受。 他们家少爷可真是个贴心的好男人呢,这么宠着白小时,将来这个少奶奶的位置肯定是跑不掉了。 白小时看着齐妈把早饭放到一旁的床头柜上,糊涂的脑子这才清楚了一些。 所以昨天齐妈给她喝的那杯饮料,其实是酒。 厉南朔这个不要脸的卑鄙小人! 第64章一礼拜二十一个 白小时只觉得怒火中烧,阴沉着脸问齐妈,“厉南朔人呢?” 齐妈立刻恭敬地回,“少爷早上五点多就去军区了,怕打扰到白小姐休息,所以没叫醒白小姐。” 干了就跑,还是不是男人了! 有种在她醒着的时候干啊! 这样她和充气工具有什么区别? 白小时气到直哆嗦,直接扯了件厉南朔的衬衫,一边扣着纽扣,一边往外面走。 走到二楼,楼下的宋煜听见齐妈和白小时跑出来的声音,立刻拦住了白小时的去路,“白小姐要去哪里?” “你管我。”白小时冷笑着回,“昨天下午三点到半夜十二点,十二点到现在,两个八小时满了吧?” 宋煜愣了下,才反应过来,白小时说的是什么意思,她的意思是,她每天只需要陪满厉南朔八小时。 “他说过,除此之外的时间,宋副官不必寸步不离地跟着我。” “这个……得长官亲口吩咐我,我才敢照办。” “手机给我。”白小时咬着牙,朝宋煜伸手。 宋煜不敢不给,立刻掏出手机,递到她手上。 她打开,直接点了厉南朔的名字,给他打电话。 这个缩头乌龟,一定不知道她会拿宋煜的手机给他打电话。 厉南朔很快接了,“怎么?白小时又干什么了?” “应该问厉长官昨天干了什么。”白小时冷笑着,阴沉地回了句,“厉南朔,你还要不要脸了?” 厉南朔听着她阴阳怪气的指责,清楚她因为昨晚的事生气了。 他沉默了几秒,沉沉低笑了声,“第二次和第三次,是你自己要的。” 还有第三次! 白小时又羞又怒,脸颊绯红,一口银牙咬得咯吱作响。 半晌,才强压住怒火,冷笑着道,“我今天的八小时也陪满了,你是不是得履行承诺,让你的手下别跟着我?” “可以。”厉南朔回答得干脆利落,“你把手机还给宋煜。” 宋煜把电话接了过去,听厉南朔说了几秒,然后挂了电话。 “长官说,白小姐必须开着手机,就这么一个要求。” “ok!”白小时转身上楼,回自己房间换了衣服,拿着自己的车钥匙和手机,径直上了小破车。 宋煜低头,看着小破车开出去的同时,自己手机上跳跃起来的小红点。 厉南朔昨晚让他,在白小时破车驾驶座底下,安装了一个追踪仪。 这样白小时到哪里,都能方便知道,以免她有手机没电自动关机的情况出现,他们就找不着她人。 他看到半个小时后,白小时在一条小街上停下了。 停了很久很久,然后又出发,去了更远一点的一条小街。 傍晚,白小时才回来,下车的时候,他迎上去,发现她竟然出奇的心情很好的样子。 “白小姐晚饭想吃什么呢?”海叔和齐妈,一同殷勤地迎上前,关切地问。 “随意。”白小时随便回道。 今晚厉南朔不回来,这更让她觉得心情大好。 吃完晚饭,她拖了张躺椅,在后边院子里晒月亮。 她伸手,捂住了自己的小腹。 那个该死的混蛋,不知道她是第一次吗?不知道他自己那里有多可怕吗?竟然来了三次! 这都过了一天了,她还觉得下面隐隐作疼,就像是来了大姨妈。 来大姨妈疼,那是因为子宫在疼。 想到这层,她脸不由一红,忍不住闭上眼睛,又无声地骂了几句。 太可怕了这个男人,没有一处是不强的。 厉南朔一大早去办公室,经过操场时,沿途遇到的士兵,都看着他笑。 一个两个的,不算奇怪,当所有人对着一个平时不苟言笑的长官笑,那就是有问题了。 厉南朔抹了把脸,没有抹到任何奇怪的东西。 他皱着眉头,忍着没有发作,快步进了办公楼。 走到办公室门口,却发现,自己的办公室门,被一个硕大的包裹堵住了,楼下守卫的两个警卫员,正在尝试着,在不破坏包裹的前提下,把包裹挤进门里。 “什么东西?”他快步上前,沉声问。 没人给他打过招呼说,这两天会给他寄包裹。 而且,他从不网购。 两个警卫员立刻放下手里的东西,转身朝他敬了个军礼。 两个人脸色都很奇怪,像是憋笑憋得很辛苦。 厉南朔眉头皱得更深,走上前,接着走廊里的灯光,清楚看见了包裹上的几个红色大字。 然后,三人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他终于知道,大家为什么都对着他笑了。 半分钟过后,厉南朔恢复了常色,朝警卫员冷淡吩咐,“拆开,搬进去。” 白小时早上醒来之后,半天没能从床上爬得起来,小腹痛到额头直冒冷汗。 上厕所时才发现,大姨妈真的来了。 她的大姨妈一向准时,二十九天至三十天的周期,这次提前了两天。 “奶奶的,大姨妈都给你弄得提前来了!”她又忍不住骂。 她帮着齐妈煮了顿中饭,吃完饭,躺在床上,直接虚弱到无法动弹。 一直到傍晚五点半多,听到楼梯上传来熟悉的脚步声,她才坐起来,喝了两口水。 厉南朔径直走到她房门口,开了门。 昏暗的光线中,白小时朝他眯着眼睛笑了笑,“回来了啊!” 厉南朔手里拎着一袋东西,远远抛到她床上,开了门口的灯。 他倚在门框上,嘴角噙着一丝浅笑,望着她,“如果你喜欢这样的调调,我乐意奉陪。” 他怎么好像一点也不生气啊! 白小时心里嘀咕了一句,抓过他丢到床上的袋子,打开一看,脸立刻红了。 就两眼,她瞄见了皮鞭,绳子,铁索,眼罩,等等等等sm工具。 厉南朔望着她通红的小脸,没吭声。 她昨天出去逛了一天,收获颇丰,今早往他军区寄了整整二十一个,充气娃娃。 还写了张纸条,“一礼拜七天,一天三个换着玩,够了吗?” 那一个硕大的包裹,就那么送到他办公室。 她叫送快递的,在包裹上用红色马克笔,写了硕大的几个字,标明了里面的东西是什么,就怕别人看不到。 第65章如果二十一个不够呢? 下午回来之前,张政委还意味深长地跟厉南朔开玩笑,“老厉啊,你虽然年轻,但还是得节制一点呢!” 他不知道自己还要怎么节制。 大概,这些年节制的,都得还在这只小野猫身上了。 她惹的火,都得她亲自来灭。 他从没见识过白小时这样的姑娘,每一次,都能给他带来惊喜和惊吓。 他站在门口,盯着她的反应,看了一会儿,反手关上门,朝她走了过去。 白小时立刻下床,开窗,把塑料袋里的东西丢到了楼下。 “我跟你的房间不是同一个方向,你上面那层,不住人,所以,你是想让所有人都知道,你喜欢玩这些东西?”厉南朔又是低声笑。 白小时的脸,一阵发青一阵发白,被他气得不轻。 “彼此彼此!无所谓啦!”白小时假装不在意地回,“厉长官丢的人比我大,厉长官还没生气,我生气什么?” 说话的同时,厉南朔已经走到了她跟前。 他伸手,揽住她的腰,将她用力扯到自己身前,让她贴住了自己。 一手勾住她下巴,低头,凑到她唇边轻声道,“你确定,我只能一晚三次?如果二十一个不够呢?” 厉南朔昨天晚上,是故意没回来。 他也心疼白小时,因为是第一次,肯定会痛,但是他怕自己回来,又会忍不住要她。 好不容易忍过了一天,今天她给自己来了这么一招,不是找他回来教训她吗? 虽然他心里清楚,白小时为什么要给他寄这个东西。 得多生气才能做出这种事? 可是偏偏这种事,又无法解释,他堂堂七尺男儿,做了就是做了,他确定自己会负责的事,为什么不能去做? 白小时脸一烧,伸手推了他一下。 他纹丝不动,直接含住她的唇,轻声道,“把舌头伸出来。” 他果然是属狼的。只知道吃吃吃。 她这么光明正大地挑衅他,就是为了让他生气,哪知道他根本油盐不进! 她狠狠瞪着他,想要反抗。 可转念一想,他也不吃硬这一套,倒不如顺着他。 一念至此,她立刻乖乖伸出舌尖,顺势伸手,勾住了他的脖子,主动凑了上去,轻轻舔了下他的唇,紧跟着,主动回应他的浅吻,舌尖探入他的口中。 厉南朔吮住她的舌,眼中却不免,闪过一丝诧异。 破天荒的,这是白小时第一次主动。 这让他觉得奇怪,也让他觉得惊喜万分。 他右手一用力,径直把她抱上了后面的飘窗窗台,白小时在接触到冰凉的大理石台面时,冰得一个哆嗦,忍不住抬起双腿,缠住了他的腿。 冷,吃不消,虽然十月还很热呢,但她可不会这么虐待来大姨妈的自己。 厉南朔却因为她这进一步的主动,立刻起了反应。 他伸手,解开了腰上的皮带,一条腿微微弓着,跪在了飘窗上,抵住了她。 白小时吻着他,松开,嘴角露出一丝浅笑,又吻住。 第二次吻住的时候,他径直吸住了她的舌,卷住了,松开,又吸住,在她的口中,不断地慢慢进出,像是男女在一起时的某种动作。 白小时有些蒙了,脑子里,忽然回想起了前天晚上的某些片段。 她有些控制不住自己,轻轻喘息起来,跪坐起身,更加贴近了他。 两人热热的呼吸,纠缠在一起,熏得她小脸潮红。 白小时脸上满是狡黠的笑,笑嘻嘻地看着他,“不巧,我给忘了,今天早上我亲戚来了。你应该没那么重口味吧?” 这小东西一定是故意的,故意主动挑起他的兴致,然后说不行。 厉南朔没回答,低眸望着她娇嫩的唇瓣。 白小时忽然有一点点慌,觉得大事不妙。 “下面不行,用嘴也一样。”他嘴角挑起一抹弧度,像是恶魔。 白小时慌乱了一瞬间,头摇得像是拨浪鼓,“嘴也不行!” “理由?” “长了口疮。”她胡编了一句。 “是吗?”他微微俯身,又凑近了她,“我试试看。” 眼看着厉南朔又要凑上来吻她,白小时立刻往后挪了一点,捂住了自己的嘴,“在很深的地方,你看不到也感觉不到!” 话音刚落,厉南朔伸手抱住了她,转身,直接把她丢到了床上。 这简直是挖了坑给自己跳啊!白小时这一刻终于明白了,什么叫自食恶果! 她一个翻身,就往床另一面爬。 厉南朔一探手,轻松搂住她的腰,困住了她的去路。 白小时趴在床上,动弹不了了,绝望地想着待会儿会发生的可怕的场景。 他一次要好久,她的嘴大概会废掉。 厉南朔坐在床沿上,好笑地看着她脸上的表情,顺手捞了被子,又盖在了她身上。 虽然他很想要她不假,但,第一次,已经是在她不清醒的情况下发生了,第二次,他希望是水到渠成的,至少不要再让她觉得,自己是个工具。 她说她长了口疮,那他就信了。 他顺势躺在了她身边,隔着被子,搂住了她。 “你……”白小时只露了一张脸,窝在他怀里,诧异了几秒,忍不住动弹了下。 “不想用嘴,那就别动。”厉南朔闭着眼睛,沉声说了句。 白小时立刻乖乖不动了。 过了几回,她已经轻车熟路,知道他这是在放空自己,想要弟弟冷静一下。 在他的怀里窝了一会儿,她忽然忍不住想笑,仰头望向闭着眼睛的他。 “前两天,电影院里上映了一部这种片子,要一起去看吗?据说好好看呢,过几天就下架了。”她故意挑逗他。 厉南朔微微皱了下眉,掀开眼皮,目光灼灼地对上她含着笑的眼睛。 “我明天要出差。” “那后天大后天呢?”白小时继续不要脸地问。 “看情况。”厉南朔不在意地回了句,又闭上眼睛,没理她了。 第66章狐狸精 没劲,还以为他会生气。 白小时忍不住幽幽叹了口气。 仔细想来,他这种地位的人,是不可能跟她一起去电影院这种曝光度这么高的地方吧? 一来,很危险,二来,不是情侣一起去看电影,好别扭呢。 厉南朔闭着眼睛,听着她的叹气声,忽然又低声道,“八号上课之前,哪都不许去,把腿伤先养好。” 白小时伸手搂住他精壮的腰,想了下,回道,“七号我得出去一趟,好不容易面试上的工作,不能放了别人鸽子。” “你缺钱?”厉南朔冷淡地回。 白小时忽然觉得有点生气,真是有钱人不知道穷人的难处啊! 但是她出去工作,怎么着也得经过他同意,才能成功,不然后果可想而知。 她想了下,还是忍住了,继续轻轻抠着他薄薄军服下的腹肌。 “我一年十二万工资,全都扣在了欠你的三千万里面,我要是不工作,以后出门买瓶矿泉水都没钱,多可怜呐?” “而且我那些同学,一个个的都找了实习工作了,我们宿舍就剩下我没实习,我可不想跟朋友和社会脱节。” 厉南朔轻轻吸了口气,似乎想说什么。 半晌,却一个字也没说。 白小时听着他平稳的心跳,猜他至少没有生气,没生气,那就好办了。 “还有,白濠明跟我断绝了父女关系,以后就不会给我钱了,虽然十八岁以后,他就不怎么给我钱了,可我总得自己想办法,攒点嫁妆钱吧?” “我保证,我的这份工作,绝对不会影响在这里工作的八小时。” 虽然,他养着她绰绰有余,养十个一百个她也不成问题。 他将来娶她,也不需要她的一分钱嫁妆。 可她想要的,他都会尽量满足。 他不希望,她失去了亲人,还失去朋友。 “嗯。”他思量了半晌,冷冷答了一个字。 厉南朔虽然说出差一天就回来,到了七号下午,还没见人影。 白小时心里不免有点暗爽,跟着齐妈一起收拾完了草坪,早早的就上街去买衣服。 在店里试了半天,挑了套一字肩的黑色连衣裙,在半截大腿处开了个衩,行走间,满是韵味,看起来比她的实际年龄成熟了一点,出彩,却又不过分张扬。 她满意地对着镜子照了会儿,爽快地刷卡买下。 开着自己的小车到了湖城约定好的饭店时,不过五点多一点。 她一边晃荡着车钥匙出了停车场,一边往电梯走,看到外面竟然下起了大雨。 路况不好,今天晚上开车回去估计要多费一会儿功夫了。 她和厉南朔说好了十一点前会回去,要是晚了一会儿,不知道他会不会生气呢? 她站在电梯前默默想着,看到后面又来了两个女演员。 这两个人她认识的,她们曾经在顾易凡演过的电视剧里,出演过女三女四这样的角色。 恰好在这里碰见,应该不是凑巧,这两个可能也在她的剧组演戏。 要不要打声招呼呢? 她正在犹豫间,忽然听到其中一个人这么说,“……你那个女四的角色,确定不给了吗?那还让你过来干什么?真是欺人太甚!” 另外一个脸色很难看,回答,“不知道,冯导说看情况!我估计要么是给那个关系户顶了,要么是给那个狐狸精顶了!要不是看在今天晚上有大人物会出席,老娘直接甩脸不干了!” “那个狐狸精什么来头啊?我看过她丢在桌上的简历,以前都没演过戏,怎么一上来就能演女四?” “呵……肯定是什么夜店上班的野模,上了冯导的床,要来的角色呗!” 白小时透过面前镜面的电梯门,看了她们一眼,彻底闭上了嘴,她们说的狐狸精,估计是她。 正好电梯门开了,两人嘀嘀咕咕地走了进去。 白小时原本在她们前面,硬生生被嚣张的两人撞了下肩膀,挤到了后头。 她白小时长这么大,什么鸟没见过? 她根本不在乎两人的侮辱,拉了下被撞得滑落了一些的领口,微微低下头,没上电梯。 待会儿她们一起进了包厢,然后那两人发现,她们骂的人就是白小时,这得多尴尬? 她进剧组,就是为了混个几万十万块的出演费,不想撕逼。 和这样的人撕逼,也不值得。 就在这时,背后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咦?巧了!等等别关电梯!” 白小时听这声音有些耳熟,扭头一看,是冯坤和其他几个男人。 冯坤眼神一瞟,发现电梯前的人是白小时,眼睛猛地一亮,笑着招呼道,“小时啊,怎么不进电梯?我来给你们介绍一下,里面这两个也是咱们剧组女演员!” 白小时朝他抿唇笑了下,扭头朝电梯里两个女演员,也笑了笑。 她看到两人眼底闪过的惊讶,还有一丝尴尬。 她假装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朝两人自然地招呼了一声。 冯坤伸手过来,热络地拉着她进电梯。 搭了两秒,白小时不动声色地往边上闪了下,躲开了冯坤的手。 人有点多,她往里面退的时候,看到两个女演员盯着她和冯坤看了几眼,表情不可描述。 无所谓,身正不怕影子斜,她们愿意怎样想,是她们的事。 她别开头,又笑着回了两句冯坤的提问。 进包厢的时候,里面已经坐了几个人。 白小时跟着冯坤,一一打过了招呼,握过手,大家算是都认识了。白小时面相生得甜美,嘴又甜,大家对她印象都还不错,鼓励了几句。 全都落座的时候,还空了几个位置。 白小时自己坐在了最偏的位置,边上就坐着那两个说她坏话的女演员,她虽然好奇是谁还没来,但也没人可问,索性也不问了,自己坐在角落里默默喝茶。 大约等了十几分钟,到了约定开席的前一分钟,门口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白小时下意识扭头看了过去,看到一个小有名气的导演,打开了门,这就是他们这部戏的总导演。 然后,导演进门,恭敬地朝跟在他身后进门那个男人,低了低头,笑着说道,“小顾啊,你就坐在我和清影中间吧?” 白小时缩在阴影里,看着进门来的那道挺拔身影,诧异到,目瞪口呆。 第67章顾易凡是男一号 顾易凡停在门口,先是朝包厢里的人看了一圈,直到看到白小时,目光在她身上停顿了几秒,才继续不急不缓,进了房间。 白小时和他目光接触上的瞬间,立刻低头,假装喝茶。 怎么可能! 她面试的时候问过他们,所有人都说顾易凡不会出演这部戏,她才放心来面试! 她甚至有,立刻夺门而出的冲动。 “清影这次是第二次和小顾合作了吧?”导演继续笑吟吟地,把顾易凡请到最上面那个位置,拖开凳子请他坐下,一边指着一旁的的女主演问。 “是啊,第二次了,上一次是去年,我演女二号,顾影帝还是男一号。”顾清影淡淡笑着,回了声。 顾易凡看了她一眼,没说话,目光又不由自主,扫向白小时。 “顾影帝是不是在看我们这里?”白小时身边那两个女演员,又在小声嘀咕起来。 “肯定的啊!咱们不是也跟他合作过戏吗?” 白小时低着头,听见她们的谈话,她此刻多么希望,她们说的是真的,顾易凡的注意力不是放在她身上,而是在看她们。 “顾影帝,导演,我先来给你们介绍一下咱们这次暂定的演员哈!”冯坤等到人坐满了,立刻笑着起身,给他们一一介绍。 介绍到白小时时,特意说了句,“这位白小姐白小时,我要给你们隆重介绍的!虽然是新人,但试戏的时候,眼角眉梢那戏,不比有经验的演员差!是个好苗子!” 白小时不得已,这才硬着头皮抬头,捧起面前的果汁,给对面的顾易凡敬酒。 “演崩了谁负责?”顾易凡盯着白小时又看了几眼,忽然冷漠地开口问。 “冯导的做事风格,我素有耳闻。” 所以,顾易凡这意思,是让冯坤开了她? 白小时脸上的假笑,僵了下。 但他要是真的开口,她也不会觉得生气或者是遗憾,有他在的地方,她恨不得远远逃开才好。 冯坤也愣了下,紧跟着,又讪笑起来,“咱们……” “下不为例。”顾易凡却又打断了他的话,一口气喝完高脚杯里的红酒,最先放下酒杯。 白小时紧紧捏着酒杯,低头,抿了一口果汁。 边上的人,都在拿看笑话一样的目光,望着她。 她面色如常,坐了下去。 然而吃了几口菜,实在坐不下去了。顾易凡看着她的眼神,像火一般炙烤着她。 她放下筷子,借口出去上厕所,快步走了出去。 进了厕所,随便找了个隔间,放下马桶盖,在上面静静坐了好一会儿,才冷静下来。 这部戏是一部谍战片,顾易凡作为男主演,演的是一个间谍司令官,跟女一女二有感情戏,剩下的女演员,都是和男二男n号对戏,所以,她在片场根本都不能见到他几次。 留下来,也无所谓。 但是如果导演要开了她,她也无所谓。 想明白了,正要出去,忽然又听见那两个女演员的声音。 “咱们就等着看她笑话吧!顾影帝第一次见她就这种态度,以后她能接到咱们公司的戏才奇怪了!” “是啊,顾影帝可是咱们公司的股东之一呢!” 白小时又坐回了马桶盖上,没出声。 “不说她了!你刚才不是说,咱们今天能遇到那个谁吗?可来的只有顾影帝啊!” “人肯定是来了!刚才酒店经理进来的时候,你没听见他说啊,咱们隔壁包厢有个大主顾,和咱们剧组还沾点关系呢!” “到底是谁呀!你说得神神秘秘的,我到现在还不知道是哪个大人物要来呢!” “你可笨死了!我之前就说了是个将军啊!如果我的小道消息没有出错,就是厉将军!咱们剧组,不是要借用军区边上一小块地拍摄吗?待会儿导演还能不带咱们去见厉将军?” “厉将军?!” 厉南朔?!白小时心里,跟着那个女演员尖叫了一声。 所以,如果真的和她们说得一样,待会儿他们整个剧组都要和厉南朔见面? 完了,要是被厉南朔看见,她和顾易凡在一个剧组…… 剩下的,白小时不敢想。 她立刻站了起来,推门快步走了出去。 站在洗手台前的两个女演员,看到白小时风风火火地走出来,顿时石化。 白小时没空搭理她们,匆匆洗了下手,往包厢方向赶,打算跟冯坤打声招呼,拿着包就离开。 十万块是小事,厉南朔发火了才是大事! 她这狗屎运也是没谁了! 简直是孽缘! 她一路小跑,跑回到包厢,大家吃得差不多了,都在三三两两地喝酒聊天。 她回到自己位置,还没收拾好自己东西,冯坤忽然端着酒,坐到了她身边的位置。 “小时啊,导演对你还是比较满意的,但是,咱们还得再加那么一小把火,要是拿到女四号的角色,一集可就有两三万呢!” “好的。”白小时一边往包里塞着自己的东西,一边敷衍地回答。 塞好了,捧起面前的果汁,和冯坤碰了下杯子,一口气抽干。 冯坤看着她喝果汁,愣了愣,又找话聊,“还有啊,小时,咱们虽然先天条件好,但是在你的戏份开拍之前,还得上几节课,这个没问题吧?” “好的好的。”白小时继续敷衍。 一边说着话,一边拎着自己的包站了起来,“那个我今天晚上忽然有一件急事……” 她起身的时候,眼角余光又瞄见对面的顾易凡,情不自禁地噎了下。 “有急事啊?要不然,我送你?”冯坤见她欲言又止,以为她这是在暗示什么,立刻笑嘻嘻问。 “不用了!冯导喝了酒怎么能开车呢?”白小时笑得比哭还难看,拎着包就往外走,“我和导演他们打声招呼,我自己开了车,马上就走。” 她走了几步,才发现导演竟然不在桌上。 只有顾易凡坐在那里,边上的顾清影和他说着话,他却面无表情地看着白小时这里。 那就跟顾清影和顾易凡打声招呼得了,等不了了,厉南朔一来,她就要完。 她脚步顿了下,朝顾易凡走了过去。 还没走到他身边,忽然觉得脚下有点发飘,脑子也恍惚了下,一个踉跄,差点朝顾易凡栽了过去。 身旁的冯坤眼疾手快伸手,一把抱住了她。 第68章立刻带人来皇庭! “来来来!大家快过来!恰好咱们今天运气好,碰到军区长官厉将军了!”与此同时,门口忽然传来导演热情的招呼声。 白小时慌忙间,扭头看向门口,只看见穿着笔挺西装的厉南朔,一手插在裤兜里,走了进来。 他的目光,凌厉,带着气势,与身边这一群奶油小生比起来,这才是个真男人的气势。 这一瞬间,身边谁说了什么,她都听不见了。 她恨不得,这一秒,立刻挖个地洞,钻到一楼,开车逃跑。 苍天啊,真是怕什么就来什么! 她飞快别开目光,想要在他发现自己之前,钻到桌子底下去,等他走了再出来。 而显然,这是不可能的。 厉南朔第一眼,就看到了脸正对大门的顾易凡,然后,就看到了,被冯坤抱着的,侧身对着他的白小时。 虽然,他并不知道,眼前这一幕,到底是怎么回事。 但是,下一秒他就明白了,白小时说的工作,就是和顾易凡在一个剧组,一起拍戏。 他眯了下眼,目光紧锁住白小时。 她的脸色很奇怪,脸颊粉红,看上去,像喝了酒。 她喝大半杯红酒就能醉倒,竟然该死的敢在这种地方喝酒?!还敢穿得这么暴露,肩膀都露出来?她这是找干? 这里这么多男人,随便哪个看上她的男人,都能立刻和她发生关系! 剧组这些潜规则,他一个局外人都明白,她竟然敢喝酒! 冯坤自然是不知道两人认识,扶着白小时,跟着大家一起往厉南朔面前走。 厉南朔目光,又移向冯坤搂着白小时的胳膊。 “你们背地里做了什么事,我管不着,当着我的面,我就在隔壁包厢,竟然敢用违禁药品,以为司法局奈何不了你们,是吗?” 他忽然,低声开口道。 只两句话,低沉的嗓音,就镇住了在场所有人。 一瞬间,室内鸦雀无声。 导演愣了几秒,望向搂住白小时的冯坤,立刻朝冯坤使了个眼色。 冯坤确实趁人不注意,往白小时的酒杯里,加了点助兴的东西。 但是白小时表面上看起来,就是喝醉酒了,这个厉将军是怎么看出来不对劲的? 他脑子飞快地转了起来,随即干笑着解释,“大家都喝了点儿酒,厉将军误会了!” “是吗?”厉南朔伸手,扭住冯坤的手,轻轻一推,顺势将白小时,揽进了自己怀中,一只手,捂住了她的后脑勺,让她的脸闷进自己怀中。 冯坤的手臂一阵剧痛,不由自主,往后退了几步,差点跌倒。 坐在椅子上,一直没动的顾易凡,忽然起身,慢慢走到厉南朔跟前,眼中满是桀骜,“明天开机,大家喝点酒图个尽兴痛快,厉长官有什么权力过问?” 白小时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几乎要厉南朔架着她的肩膀才能勉强站稳,脑子一阵阵发晕,身体根本不受自己控制。 她不想这两个人吵起来,因为,顾易凡,一定是弱势的那一方。 她厌倦了这样,无休止的纠缠,她想要清静一会儿。 “喝的是不是酒,只有我带她去验过,检测结果出来,才能定论。”厉南朔冷笑。 “那是不是在这里吃饭喝酒的所有人,厉长官都要带去验一下!!!”顾易凡咬着牙,遥遥点了下厉南朔的脸,沉声喝道。 “你想验,没问题。”厉南朔扫了眼顾易凡的手,冷漠地回。 他说完,立刻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拨了个号码。 几秒之后,朝对方简短吩咐了一句,“带着军队来皇庭,查处违禁药品!” 导演原本是好心,没想到几分钟之内,事情竟然变成了这样,吓得整个人都不对了,立刻求情,“将军,他们年轻人就是图个乐子,不敢做得过分的!” 军队过来的直接导火索,就是因为顾易凡一句挑衅的话。 包厢里其他人有没有带违禁药品,冯坤不知道,但他身上是有的。 他吓得腿都软了,拽住顾易凡,求他道歉。 顾易凡像是什么都听不见,站在原地,朝厉南朔伸手,“这是我们剧组的演员,出了什么事,都跟厉长官无关,烦请厉长官松手,别这样抱着她,传出去对女演员名声不好。” “是啊,对女演员的名声不好呢!”旁边忽然传来一道娇媚的声音。 厉南朔扭头,看到娇小玲珑的江妍儿站在他身后,倚着房门,笑眯眯地望着他,还有他怀里的白小时。 “厉长官看在我的面子上,高抬贵手,行么?” 江妍儿在隔壁包厢,等着厉南朔的同时,忽然听见争吵声,好奇地出来看了下。 听他们吵了几句,算是明白了怎么回事儿。 “江董!咱们真的是……”导演见江妍儿过来了,立刻开口央求。 这个穿着一身粉色套装西装裙,不过二十七岁的娇媚小女人,是他们环球集团的第一大股东,手里捏着公司上百个亿的股份。 据说,她和厉南朔好像从小就订了娃娃亲,是双方家长都认可的身份。 男强女强,能力相配,身家相配,颜值相配,珠联璧合的一对。 军区愿意配合他们这部戏,也是看在江妍儿的面子上。 “易凡呐,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江妍儿见自己开口求情,厉南朔也态度强硬,一声不吭,立刻笑着走到顾易凡身边,轻轻拍了下他的肩膀。 “公司要是因为这件事闹出了丑闻,你一个人,担待得起么?你的前途,公司的前途,自己好好想想。” 顾易凡目光,却是牢牢锁着厉南朔怀里的白小时,轻声道,“只要他放开白小时。” 江妍儿对于白小时的存在,早先就有所耳闻,一直都没机会见到面而已。 她没想到的是,顾易凡跟白小时,也有关系。 那么,顾易凡上次被抓进牢里,恐怕是厉南朔为了白小时,才关了他。 她脑子里清清楚楚的,转眼又笑道,“易凡喝醉了,你们谁先把他扶出去休息吧。” 她上次好不容易才求厉南朔放了顾易凡,要是这厉大将军再冲冠一怒为红颜,再关顾易凡一次,后面还得无尽地折腾,想想还有些头疼呢。 厉南朔忽然一声冷笑,俯身,扛起白小时就往外走。 “朔!”江妍儿不知他这笑声是什么意思,转身追出去了几步。 第69章她跟你很配 “等宋煜过来处理。”厉南朔头也不回,扛着白小时往电梯走。 白小时轻轻环住厉南朔的脖子,从头至尾,没有说一句话。 他不想让人知道她的存在,她知道的。 所以,才会用要带她去检验这么冠冕堂皇的理由,带她走。 这个江董,她刚刚偷看了两眼,长得很漂亮,非常有女人味的类型,做事也很有主见,像是厉南朔感兴趣的类型。 她脑子是清楚的,身上却一阵阵地发软。 “她是你上次出去见的人吗?”那个,一个电话,就让他放弃了给她守夜的女人。 她忍不住轻声问。 刚才在厕所,那两个女演员说,厉南朔是陪女朋友过来吃饭的。 “嗯。”厉南朔明白她是什么意思,烦躁地应了声。 那么就对了,这个江董,就是他名正言顺的女朋友。 她刚才还那么亲热地叫了他的名字,朔。 “她心可真大呢,就这么让你带着一个女人走了。”她忍不住轻声笑。 “不是你想的那样。”厉南朔皱了皱眉,反驳道。 “厉长官怎么知道我心里是怎么想的?”她闭着眼睛,轻声回。 他明明有女人,还是这么优秀这么漂亮的一个女人,三天前,还强上了她。 所以说,男人都是不知足的,全靠下半身在思考。厉南朔也不能免俗。 她这辈子,最讨厌的就是小三,没想到,自己却莫名其妙成了插足别人感情的第三者。 她好讨厌这样的自己,恨不得扇自己几巴掌。 但是,厉南朔也有错,不是吗?他如果不这样,总是这样霸道地把她留在身边,她也就逃走了,就不会跟他发生关系。 难受,胃里的东西,也一阵阵地往上翻腾,浑身难受,没有一处是不难受的。 “她跟你很配呢。”她又开口说着,眼泪,却忍不住往下滚。 “我不希望你以后,再说任何一句类似的话。”厉南朔心里,忽然一阵紧揪,沉声恶狠狠道。 别人可以这么说,但是白小时不行。 “我觉得你以后会娶她。”白小时抿了抿嘴,轻声又说道。 厉南朔开了面前的总统套房的门,反脚,狠狠带上门,随即把白小时丢在了床上,目光不带任何掩饰地,强烈地望着她。 白小时躺在床上,伸手擦了下眼角,小声说,“我浑身难受,怎么办?好想吐。” 厉南朔原本想解释,看到白小时眼眶里的泪,他以为她是因为江妍儿的存在吃醋了,可好像,是他想多了,她只是觉得身体难受。 他硬生生咽下了到嘴边的话,生硬地坐到床边,伸手去探了下她的额头。 很热,不是因为喝了酒的热,那帮人渣,果然给她下了药! “顾易凡就看着那群人给你下药吗?”他冷笑着问,“你为了他,跑到环球影视演戏,他却连基本的保护你都做不到,白小时,你可真是……” 他说到一半,知道自己过分了,硬生生止住了。 “下贱是吗?”他没有说出口的话,白小时却直接说了出来。 她扭头,看着坐在身边的厉南朔,噙着眼泪笑了起来,“我也觉得自己很贱呢,贱到了极点,无药可救,不要脸,像疯子一样……” 她不想解释了,关于为什么会和顾易凡出现在一个剧组。 还有,她知道那个药应该是冯坤下的,不是顾易凡。 可那又怎样,她不想解释了,假如厉南朔的心里,把她想得那么不堪,那她无话可说。 毕竟,他也许也是因为,觉得她好上,所以才对自己做了那种事吧? 然而,做过了,就没办法回头了。 “白小时!”厉南朔听她骂着自己,心里更是失望痛心,一下子,紧紧揪住了她的下巴,带着警告的意味。 “想亲就亲呗。”她朝他笑。 用嘴堵住她的话,这是厉南朔一贯的行事作风。 白小时红着眼睛,不等他凑近,自己勾住他的脖子,用力吻住了他的唇。 她几乎是在撕咬着他的唇,就像他生气时那样,用力咬住吮吸,不松开,咬破了,就换其它地方,毕竟他痛,她也会痛。 厉南朔任她胡乱吻了一会儿,痛到忍不住微微皱眉。 然后,她的动作忽然变得轻柔了许多,松开他的唇,在他的脸颊上,下巴上,慢慢轻吻。 然后,向下,轻轻吸住了他的喉结。 被她吻过的地方,满是淡淡的血腥味。 她含住他喉结的同时,他忽然,心里一动,伸手,搂住了她的后脑勺。 他想起了,那晚她的紧致,她在醉酒间,无意识的主动,像一匹桀骜不驯的小野马。 他用力搂住她,朝她压了下去,她在他怀里,像是那晚一样乖巧顺从,甚至,伸手过来,亲自替他解开纽扣。 她解他衬衫的时候,双手却在不断颤抖,眼泪也像是断了线的珠子,往两颊滚落。 他盯着她,忽然,伸手擒住了她的手腕,不让她继续下去。 白小时挣扎了一下,没有挣脱开,抬眸,望向他。 “你不是想要吗?你不是,想要我帮你口吗?你要的,我都满足你,这样行了吗?能放过我了吗?” 她说话的语气,带着颤抖,却平静无比。 所以,她这么想离开他,甚至不惜用取悦他这种方式。厉南朔双眸,不由得一阵紧缩。 可他饶是再愤怒,愤怒到恨不得现在就去一枪崩了顾易凡,却不想让她伤心。 他看到她哭,就忍不住的心软,就想放下所有原则。 “你月经来了。”他闭了闭眼睛,松开了她,翻身坐起。 两人都沉默了下去。 厉南朔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他掏出来看了一眼,下床,走到外面客厅接电话。 “……好,知道了,抓了冯坤就行。” 他说完,挂了电话,坐在沙发上,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想到,顾易凡那畜生对她的不珍惜。倘若,白小时能像喜欢顾易凡那样,哪怕只有一半那样,那样喜欢他,他也就满足了。 他承认,一开始对她的心疼,已经在短短的一个月间,迅速发酵成为疯狂的占有欲,还有喜欢。 但是白小时心里的人,是顾易凡。 他起身,走到里面,站在床尾,看着缩成一团的白小时。 “我会想办法还上欠你的三千万,你放我走吧。”白小时闭着眼睛,轻声道。 那个江小姐出面求情,他就放过了顾易凡,只抓了冯坤。先前她给顾易凡求情,他却不答应。 觉得自己很可悲,可笑到了极点呢…… 第70章喜欢 “你休想!”厉南朔盯着白小时,又是冷笑。 就算白小时心里的人不是他,他也不会放她回顾易凡身边,作贱自己,哪怕她会恨他。 他心里一阵憋闷,伸手,用力揪起白小时,让她坐了起来。 白小时浑身都泛着粉红,不正常的红色,是药效上来了。 她微微喘着气,睁开眼来看他,眼神里,却丝毫没有欲望,带着些许空洞。 冯坤说,白小时试戏那天,还跳了支舞。 她为了接近顾易凡,刚拆了石膏,就跳舞。 而在他面前,却时时刻刻想着要逃,却用这样的眼神,看着他。 “想离开,就讨好我。”他松开手,倒退了一步,语气骤然降到了冰点。 “好啊,厉长官要我怎么讨好你?”白小时笑了,想也不想,轻声问他。 “跳舞,试戏那天跳了什么,你在我面前跳十遍。”他嘴角带着残忍的温度,一字一句,轻声朝她道。 他在为难她,明知道她现在站起来都很困难,还让她跳十遍,这好像,是根本完成不了的事。 但是,谁都有自尊心的,哪怕是他家最低等的下人,她也有自尊。 “好啊。”她继续朝他温柔地笑,“你想我在哪里跳?” 厉南朔往后退了两步,坐在门口的单人沙发上,眯着眼看向她,“就在这里。” 白小时摸索到自己的手包,掏出手机,找出了那天跳舞的音乐,音量开到最大播放。 起身的时候,腿软了一下,情不自禁地又坐回了床上。 她调整了下呼吸,低着头,用双手撑着,用力站了起来。 她觉得自己,像个小丑,在厉南朔滔天的权势之下,用尽了她的自尊,表演给他看。 他不仅要她的身体,要她的人,还要她彻彻底底,成为他的归属品。 她做错了什么呢? 只是因为那天,她听说,白濠明和顾易凡,会一起参加一个游轮宴会,办理妈妈事故的那个主法官,也会去参加晚宴。 她想偷听他们的对话,想偷听他们是否会提到妈妈死亡的背后,是否还有什么隐情。 然后,被厉南朔误打误撞抓了起来。 原本她和厉南朔,根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完全不会有任何交集。 她努力踩着节奏,疲软无力地跳着原本十分有张力的舞蹈,看着坐在沙发上,面无表情的厉南朔。 一个转身,绕着他坐着的单人沙发,转了一圈,扶着他的胳膊,下蹲,撩头发,甩头。 原本最基本的动作,她跳着,却吃力到了极点,背后已经被冷汗濡湿了。 起身的瞬间,她头一晕,栽倒在他跟前。 厉南朔飞快伸手,在她软倒在地之前,稳稳托住她的腰,将她抱起的时候,才发现她已经晕了过去。 她的呼吸还有心跳,急促到让他觉得害怕。 “小时!”他立刻将她放在了床上,去掐她的人中,白小时却丝毫没有反应。 白小时从小身体就比较虚,动辄感冒发烧,进医院躺个几天,是时常发生的事,所以从小妈妈就给她报了舞蹈班,主要是用来强身健体的。 后来她大了一点,懂事的时候才知道,妈妈生她时难产,差点一尸两命。 然后十二岁那年,她来了第一次月经,深刻地明白了什么叫生不如死。 前几年还比较正常,只是总会痛经。 到了高一那一年,月经每次都是两个礼拜才能结束,每一次,她都像是生过一场大病。 她记得,高三第三次模拟考试的时候,她们班,在高三教室正对着的操场上,上体育课。 老师让她们练八百米长跑,她不知道自己月经来了,跑到第二圈的时候,直接晕倒在操场上。 醒过来时,她躺在医务室里,顾易凡就坐在旁边的桌子上,看书。 他坐在靠窗的位置,目睹了她晕倒时的情形。 数学考试才考到一半,直接甩了笔弃考,冲出教室,把她抱到了医务室。 他坐在那里,五月的强烈的太阳,从医务室那扇小窗外,撒在他的身上,映得他浑身发光。 他身上,还沾了一丝她流的血。 那是第一次,顾易凡与她的肌肤相亲。 她以为,她会和顾易凡在一起一辈子,永远也不会厌烦彼此。 然而,他还是先丢了她。用那么干脆的方式。 失去了所有亲人的白小时,一无所有的白小时,一无是处,遍体鳞伤。 没有人会在乎她了吧? 没有了。 她生命里的最后一丝温暖,也被白子纯夺走了。 “行了,等她把身体里的药都排出去就没事了。”许唯书给白小时量完体温,轻松地回道,“你别太担心了,她摄入的药的分量很少,对身体不会有什么影响。” 厉南朔坐在床沿边,看着仍旧昏睡着的白小时。 她蜷缩着自己的身体,像是一只刺猬,保护着自己最柔软的地方。 “好痛……”她忽然皱着眉头,小声呻吟。 厉南朔立刻起身,一把抓住收拾医疗器械的许唯书,“她为什么会痛?你刚刚是不是扎痛她了!” 许唯书看着暴怒而又紧张的厉南朔,愣了下,无奈地回答,“谁的反射弧会那么长?你以为是长颈鹿啊?她说痛,也许是月经,也许是指心里痛呢?” 说完,拉开了厉南朔的手,“被你这种人喜欢,她应该挺辛苦的。” 厉南朔忽然有些茫然,他自然知道,自己的脾气,一般人承受不来。 但是白小时,也会像许唯书说的这样想他吗? 许唯书出去了,房间里陪着白小时的人,就只剩下厉南朔一个。 他沉默许久,在白小时身边躺了下去,伸手,将她搂进自己怀中。 “你喜欢过我吗……”他听到她这样问。 他低头,看见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哭了,紧闭着双眼,眼皮却在微微颤抖,像是在经历着巨大的噩梦,脸上的神情,悲伤到了极致。 “喜欢。”他叹了口气,又将她的脸,捂进自己怀里,左手轻轻捂住了她的脸,拇指摩挲着她最潮湿的眼角。 但他知道,她梦里梦见的人,是顾易凡,不是他。 第71章我一定娶她 顾易凡在楼下车里,整整等了一晚。 白小时的车在停车场没走,那个叫宋煜的副官开来的车,在停车场,也没走,所以他知道,白小时和厉南朔就在酒店楼上。 暴雨一直下到凌晨三四点,天亮的时候,又开始下起了暴雨。 他隔着模糊的车窗,望着酒店大门,手上的烟头,红光若隐若现,烧到了他的指尖。 他有些痛,皱着眉头,直接用食指拇指,掐灭了烟头,打开车窗,丢到了外面。 他深爱的女人,在别的男人身体底下。 不能想,一想,就停不下来,就是钻心的痛。 他收回扔烟头的手,再回头,看到厉南朔抱着白小时,从酒店大堂里出来了。 她窝在他的怀里,没有什么力气的样子。 “混蛋!”他一声咒骂,开了车门,没有打伞,径直朝两人走出来的地方,追了过去。 厉南朔让宋煜去地下停车场把车开上来,他要把白小时带回城北别墅,至少齐妈比他懂得如何照顾人。 一个没注意,边上一只拳头,忽然朝他挥了过来。 他反应过来,迅速往后退了两步,太阳穴却还是被顾易凡的拳头擦中了,火辣辣的。 顾易凡这拳头是下了死手,恨不得要他命的打法。 他站稳,皱紧了眉头,望向顾易凡。 顾易凡被外面的大雨,淋得浑身湿透,很狼狈的模样,雨水顺着刘海,一络络地往下滴落,望着他的眼神,能喷出火来。 “放开她!!!”他朝他咆哮。 白小时已经醒了,醒了之后厉南朔才带她下楼。 她扭头,诧异地望向顾易凡。 就在这时,宋煜已经把车开了出来,看见眼前的景象,直接掏出枪,对准了顾易凡的脑袋。 这是第二次,白小时看到顾易凡这么狼狈的样子。 第一次,是在她家被攻击,厉南朔直接叫人把他押走那一回。 很可怜,很悲哀。 “放下枪。”厉南朔却在白小时开口之前,冷漠地吩咐。 宋煜犹豫了一下,还是用枪口抵着顾易凡的脑袋,不肯松开。 “放下!”厉南朔又重复了一遍,语气加重了几分。 宋煜目光挣扎了一下,不情愿地放下了手。 “顾易凡,这将是我仅有的一次,心平气和地和你对话。”厉南朔眼神不带丝毫温度,居高临下望着顾易凡。 “不要说,我不和你讲道理。是你先放弃了白小时,她往后的生活,跟你再也没有任何关系,再被我发现下一次你招惹她,后果自负。” 他冷冷说完,抱着白小时就往宋煜开的车大步走去。 “你能给她什么?!”顾易凡大口喘着气,转身面向他们,大声问道,“你对她一无所知!你只不过是在玩弄她的感情!” 厉南朔没吭声,打开车门,小心翼翼把白小时放进了车后座。 继而,关上车门,又往回走了几步,讥诮地望着顾易凡,低声反问,“你又能给得了她什么?” “我能……”顾易凡站在雨幕中,望向劳斯莱斯的后窗玻璃。 他看不到里面的白小时,但是,他猜她是看着他的。 六年前的夏初,他信誓旦旦地对她说,“小时,我会留在离你最近的城市。” 为了践行这个承诺,他数学最后两道大题没做,错过了京都最难进的戏剧学院,去了湖城影视学院,然后砸了一千万,找了环球公司的经纪人,包装自己。 他成功了,可最后,还是伤了她。 他能怎样呢?她甚至不愿意听一听,他和白子纯在一起的理由。 厉南朔看着他,又朝他靠近了几步,抡圆手臂,狠狠砸中他的脸。 “这一拳,是为了小时,你不配再纠缠她。”厉南朔轻轻扭了下手腕,朝他沉声道。 “你也只不过是为了玩玩她而已!”顾易凡捂着脸,面目狰狞,红着眼睛吼道,“厉南朔,你有未婚妻的!你玩谁不好,偏要伤害她!” 厉南朔却轻轻笑了声,“你眼睛所见,并非是真的。我告诉你,我能给她什么。我要她成为我的女人,就不会像你这样,半途而废,我一定会娶她!” 他说完,转身就走回到车旁。 顾易凡愣在原地,看着厉南朔打开车门,低头,吻了下白小时的额头。 而白小时随即收回了望着他的淡漠目光,往里挪了下,给厉南朔让出位置。 厉南朔坐进去的同时,白小时随即挽住他的胳膊,闭着眼睛,靠在了他怀里。 会吗?厉南朔会娶她吗?可他听到的消息却是,江妍儿和厉南朔的订婚仪式,就定在了明年。 “奉劝顾先生一句,不要再找死了!”宋煜把枪收回到了腰间,转身上车,开着车,瞬间扬长而去。 白小时在厉南朔肩上趴了会儿,松开了勾着他的手,自己坐直了,扭头望向窗外。 她刚刚好像听到了厉南朔说的话,可她又觉得,是雨声太大,她听错了。 许久,还是忍不住低声问他,“你会娶我吗?” 问这句话时,她甚至不敢看他的眼睛,只是看着自己这边窗外的风景。 “会。”厉南朔顿了下,回答了她一个字。 她沉默了几秒,忽然笑了起来。 “别,我不希望成为破坏别人感情的第三者,你该娶谁就谁,不用这么讨好我,你放心好了,我不是那种被上了就死缠烂打的女人,不值得。” 因为不是顾易凡,所以无所谓了,任何一个男人,都比不上当初顾易凡在她心里的地位。 一个白濠明,一个顾易凡,让她清楚明白了,信男人的话,不如相信母猪会上树。 而且,厉南朔这种身家,就得是江妍儿那种女人撑他。 她什么身份什么地位? 她这种丧家之犬,能给他带来什么?什么都没有,对于厉南朔这个身份来说,就是个累赘。 厉南朔不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他不知道,自己还要怎样对她好,她才能体会到自己的心。 他伸手,用力勾住她的下巴,让她看向自己。 白小时淡淡瞟着他,又是笑,“宋煜太熟了,你脸皮厚,我可不好意思。” 第72章骗子给的黑卡 回到城北别墅,休息到中午,上了两回厕所,白小时觉得身体总算舒服多了。 厉南朔在一旁的办公桌后办公,审阅音频文件,戴着耳机。 白小时坐在床沿边,盯着他看了一会儿,问他,“吃午饭吗?” 厉南朔随即看了她一眼,回答,“你先吃。” 白小时意兴阑珊地,自己穿了拖鞋,往门外走。 还没下楼,忽然发现自己没穿bra,回来的第一秒,厉南朔就撕了她身上的黑色礼服,丢进了垃圾桶,然后给她丢了套睡衣。 她为了舒服,没穿bra。 家里还有男人,必须得回房换上。 她考虑了一下,又转身往回走。 进房的瞬间,听到厉南朔在打电话,“好,我下午去军区一趟,你在我办公室待着,别乱走。” 好像是在跟女人打电话。 白小时心里嘀咕了一句,若无其事进门,找到了卫生间里的内衣,刚脱掉身上的真丝长袖睡衣,厉南朔就进来了。 她透过镜子,看着他进来,往边上让了一步,扣上了内衣扣,还没伸手调整,他滚烫的掌心就附了过来,从背后拥住她。 “亲几下摸几下没关系,我可不负责灭火。”白小时勾着嘴角笑。 他侧着头,吻了下她的额角,“你刚和秦苏苏说,下午要去学校上课?” “嗯。”她点头,心里却在吐槽。 本以为他一本正经地坐在那里,戴着耳机,是在认真办公,她跟苏苏语音,都是在卫生间里才敢回,怕打扰了他。 没想到,全被他听见了。 “想演戏,是吗?”他另一只手,抬起她下巴,从后面,吻住了她的唇。 她和苏苏确实也说了几句,不知道导演还敢不敢让她回去继续演戏的话,他也听见了。 她有些窘迫,没吭声。 他吻她吻得更深,舌头交缠着她的摩挲。 她的呼吸,有些乱了,眼角余光,可以看得到镜中自己此刻的意乱情迷。 他总是能找到她最脆弱的点,一击即中。 半天,他才松开她的唇,低声道,“明天下午导演会给你打电话,约第一场戏的时间。” 白小时一下子雀跃起来,眼里满是惊喜,“你这是同意了?” “只要你想要的,我会尽量满足。”他琥珀色的双眸,看到她眼底的喜悦时,闪烁了下,又归于平静,“以后,不许再说离开我的话。” 所以,他这是,变相的妥协和道歉? 白小时认真地想了下,让堂堂厉长官道歉,估计是没有可能的事,他能退让一步,已经在她的意料之外。 她转身,勾着他的脖子,垫着脚尖,狠狠亲了下他的唇。 “就一个吻?”他眯眼,“未免把我想得太好打发。” 她朝他露出一个娇媚的笑,“你要是想现在要,我大概会死在你的床上,血崩而死,我大姨妈周期至少一礼拜,今天才第三天。” 厉南朔知道,女生的生理周期,大多在三到七天。 “小骗子。”他面无表情地回。 “骗你干什么?”白小时继续眯着眼朝他笑,“或者你想看看姨妈巾上的血量?” 厉南朔挑了下眉,没作声,松开她,转身走出了卫生间。 白小时穿好内衣和睡衣,出门的瞬间,厉南朔一只手递到了她面前。 她低头一看,是一张黑色的银行卡。 “待会儿我去军区,晚上有军事演习,大概要待两天才能回来。这张卡你拿着,没有信用额度。” “骗子。”白小时双手环着胸,倚在卫生间门上,嘴角噙着笑,看着他。 刚刚他明明是给一个女人打电话,何必拿军事演习这个借口,来搪塞她? 厉南朔没懂,这句骗子是什么意思,伸手,拉住她一只手,把黑卡包进她手心里,“算是对你那条裙子的赔偿。” 白小时知道这张黑卡意味着什么,拿着这张卡,立刻去买一架私人飞机,买一座国外的小岛,都绝对不成问题。 坐飞机直接给头等舱最好的位置,去五星级酒店,直接给最好的总统套房,买限量版跑车,绝对是最先拿到购买权的客户。 a帝国十亿人口,拥有这张卡的人,不超过一百个。 她今天终于见识到了这张卡的本尊,颠在手里的分量都和其它银行卡不一样。 有钱有权真是好呢。 她沉默了几秒,又拉过厉南朔的手,把黑卡塞回到了他手里,笑了笑道,“不需要。” “你昨晚的话还算数吗?我刚才忽然回想起来,昨天那个舞才跳了一遍,补上剩下的九遍,应该就可以了吧?” “白小时!”厉南朔一瞬间,脸色变了。 “那就当我刚才没说话。”白小时尴尬地伸手挠了挠头,转身往外走。 “我说过,会娶你!”厉南朔见她这无所谓的冷漠态度,情不自禁抓住她的肩膀,沉声道。 白小时低眸,看了他揪住她肩膀的手,隔了几秒,轻声道,“不确定的事情,就不要轻易给承诺。” 他不肯放她走,那她也没办法,只能继续陪在他身边了。 谁叫他拥有这样的权势?让她一辈子做他情人,她也是没有办法反抗的事,好在这个男人是个极品,睡了也不亏。 但这种太空洞太没有确定性的承诺,她不想听。 “想上我,那是你的荷尔蒙在作怪,没关系,谁没个七情六欲呢?但是说这种空话,那就是在骗人了,骗人有什么意思?” 她淡淡说着,抬眸瞟了他一眼,顺便拂开了他的手。 直到下去吃完了午饭,厉南朔也没有踏出房门一步。 白小时知道自己又惹他生气了,但凭什么只能他招惹她,不能她堵他? 她回自己房间换衣服的时候,听到厉南朔下楼的声音,听到他走到了自己房门前。 她盯着穿衣镜里的自己,愣了一会儿,听到他在外面说,“下午的课,宋煜给你请假了,你跟我一起去趟军区。” 她想了一会儿,转身走到门口,开了房门,回了两个字,“不去。” 去了要是和江妍儿打上照面,多尴尬呢? 第73章大海啊,都是水 看到厉南朔又要发作的样子,白小时才补了句,“以后演戏,还得有请假的时候,我没事儿就老请假,老师一生气就不给我过必修课,不给我发学位证,你负责?” “这么好学?”厉南朔脸色和缓了些。 白小时指了下自己的脑子,“每年都拿特等奖学金的人,能不好学?” “行了,你该做什么做什么去,不用管我,我一个伤残人士,能给你惹出多大的祸来?”白小时说完,甩了他的门,不再理门外的厉南朔。 她转身,坐在了床沿边,发了会儿呆,又拿出手机看了眼手机讯息,江妍儿很出名,她早上百度了下,立刻查到了她。 最近一条最劲爆的新闻是,江妍儿夜会神秘高大猛男,手带钻戒,疑好事将近。 她盯着那张狗仔偷拍的模糊照片看了两眼,确定照片上的人,就是厉南朔。 有个男人在微博新闻底下评论,“啊!我的女神!被猪拱了!” 白小时转发评论了他的,“扎心了,老铁!但你可能连猪都比不上!” 这么炫酷吊炸天的猪,怎么不拱她呢? 评论完,宋煜就在门口敲门了,“白小姐,马上一点了。” 白小时背了小包,立刻出门上课去。 到了教室,刚拿出手机,忽然发现手机上的最新通知,竟然长得拉不到底。 她吓了一跳,打开微博一看,就在这半个多小时里,自己的粉丝竟然涨了几万个,消息箱里有几千条评论赞和转发。 她愣了下,先点开了转发,往下拉了十几条,发现最多的,是大家评论的一条厉南朔转发的她的微博。 “江女神的未婚夫是厉上将?” “天呐!那这个女人又是谁?江妍儿的小号?” “你们听谁说江妍儿的未婚夫就一定是厉南朔呢?” “呵呵哒!如果是呢?那这个女人就是小三!” “那为什么厉男神要转发这个女人的微博?他这是什么意思?是粉碎订婚谣言,撇清和江女神的关系,认爱这个女人吗?” “有可能!也有可能是,他心爱的这个女人,就是江女神的小号!” …… 妈蛋,脑子都给这群网友绕晕了! 白小时看了半天,所有人的话题,都是围绕她是不是江妍儿的小号,江妍儿的未婚夫是不是厉南朔,以及,厉南朔的女朋友肯定另有其人,这三个关注点来的。 然而看了一部分网友的分析,她忽然觉得还挺有意思的。 厉南朔就这么转发了她的微博,一个字都没说,真是耐人寻味啊。 她思考了一节课,还是忍住了给厉南朔打电话发短信的冲动。 随他去吧,管他什么意思,智者的思维,不会因为外界的舆论而有丝毫动摇。 江妍儿就是带着钻戒和厉南朔出去幽会了,这是铁一般的事实! 她无精打采上完了课,刷了会儿微博,下课前又转发了一条t国海岛旅游的视频。 配以文字,“啊,大海啊,都是水!” 刚要收起手机,做好下课的准备,忽然发现厉南朔又转发了她的微博,并且评论了几个字:“你是大海?” 白小时愣了下,抓住身边秦苏苏的手,问她,“苏苏你给我分析一下,这个回答是什么意思?” “污到无极限。”秦苏苏看了两眼,砸着嘴巴感叹了一句。 白小时不敢让秦苏苏发现这是她的微博,飞快地收回手机,红着脸小声问,“怎么个污法?” “呵呵……”秦苏苏看着她,古怪地笑了起来,“你熟读段子三百首,连怎么个污法都看不出,是逗我吗?这肯定是上升到了男女嘿嘿高度的问题了呀!女的兴奋起来的时候……” “打住!”白小时伸手,一把捂住她的嘴。 厉南朔在干其他事的时候,都一本正经的,到了苏苏说的这个高度,就像是变了个人,和禽兽没区别。 所以,她的第一反应也和苏苏一样。 局外人的眼光,都是雪亮的,绝不会出错。 厉南朔就这么在微博上,光明正大地和她说黄段子调情,还要不要脸了? 她撇了撇嘴,没有继续下去这个话题。 直到回城北别墅吃了晚饭,她都没有勇气打开微博看最新提示。 这下,肯定和江妍儿的梁子结大了,厉南朔这个不要脸的! 她不敢玩手机,百无聊赖之下只能看电视,无心地一个个转台的时候,又恰好转到了娱乐频道。 “环球娱乐公司继承人江妍儿,今日急开董事会议,神秘男再次陪同,疑转移股份继承权,陪丰厚嫁妆?” 白小时听到主持人这么说着,忍不住停下了,愣愣地看着电视屏幕。 不是说,厉南朔今天晚上有军事演习吗?他怎么下午还陪着江妍儿去环球娱乐公司开董事会了? 江妍儿如果把这么庞大的股份,都给了厉南朔,那他们肯定是要结婚了吧? 她心里忽然有点憋得慌,坐了一会儿,关了电视机,上楼睡觉。 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失眠到凌晨一两点,才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第二天起来,厉南朔也没回来,她跟着宋煜,去上了早上的课。 白小时有两个微博,和厉南朔缠上的那个微博,是她小号,所以苏苏都不知道。 她一进教室,苏苏就拉着她八卦,“小时!昨天热搜榜第一名的那个你看了没啊!那个超有钱的富二代江妍儿,说是和咱们闵湖的一个将军在一起了呢!” 厉南朔厉南朔,全是厉南朔,铺天盖地的,微信早上第一条推送新闻,也是江妍儿和厉南朔。 白小时无精打采地坐在了位置上,“嗯”了声。 “那个厉将军我以前就知道的,可是我的男神之一呢!” “嗯。”秦苏苏的男神多到双手双脚都数不过来,她还真不知道。 秦苏苏对于白小时异常冷漠的态度,却丝毫不放在心上,继续兴致勃勃地给白小时挖底。 “你知道吧,他六年前军衔就已经是少将了,超帅的!六年前他才二十六岁,我的天!自打建国以来就没几个这样的!据说他以前是维和特种兵还是特工间谍来着,反正超级牛逼超级帅气!” 白小时挠了挠下巴,没吭声。 放在桌角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 第74章长官真的很宠白小姐 白小时立刻抓起手机,朝秦苏苏晃了晃,“我接个电话。” 然后灰溜溜地,逃离了前后桌女生开始八卦起来的战场,到厕所接电话。 是个陌生号码,她接了送到耳边,没好气问,“哪位?” 要是推销东西的或者骗子,她发誓,撞到她枪口的对方一定会倒霉。 “是小时吧,我是导演啊!”对方愣了下,小心翼翼地问。 白小时也蒙了下,默默打了下自己嘴巴,换了个语气笑着回答,“是啊,我是小时!郭导怎么这么早给我打电话,有什么事吗?” 厉南朔前天跟她说,下午导演才会给她打电话。 “哈哈……是这样的,今天咱们这场戏,开始拍第一场,你什么时候有空呢?” 白小时疑惑地皱了下眉,回道,“可是,钱制片不是说,过几天才能排到我的第一场戏吗?” “是啊是啊,但是开机第一场,得你过来才行呢!” “演员都要到场是吗?”白小时思考了下,反问他,“但是我现在有课,得十点左右下课,要不然我就算了,别耽误了别的老师前辈们拍戏。” “没事儿!那我们就等到你下课之后来再拍,正好过来咱们大家一起吃个饭呗!就这么说定了,好吗?” 导演都说到这个份上了,白小时也不好再推辞。 挂电话的时候,心情忽然好了一点,她原本以为,新人拍戏,一定会被排挤得不成样子,但是看导演这态度,应该是她想多了。 她回到教室时,上课铃正好响了。 秦苏苏安分地坐回了位置上,停止了对厉南朔的讨论。 这堂课又是程久川的,白小时老老实实上完课,程久川又叫住了她。 “最近咱们学校调走了一个老师,”程久川一边整理着教案,一边朝白小时低声道,“大一的课程排的太紧,需要一个助教,我觉得以你的能力不成问题,一堂课两百块,想做吗?” “这个……”白小时舔了下自己的唇。 “一礼拜三堂课的样子,不会耽误你在其它地方赚钱。”程久川抬眸看了她一眼,浅浅笑道。 程久川是好心,她知道。 她抿着唇,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国庆节前,辅导员打了你几个电话,你都关机没接,他就给你爸爸打了个电话。”程久川想了下,朝她解释。 白小时脸色变了下,立刻低声回道,“谢谢老师了。我知道了,我会考虑的,老师再给我几天时间想清楚吧。” 她不想再听到任何关于白濠明的字眼,眼不见心不烦。 说完,沉着脸,抱着书转身就走。 她上宋煜的车时,开了个小差。 在后座上沉默了几分钟,才反应过来要去拍摄基地。 “宋副官,我中午要去拍戏场地,刚刚导演给我打了个电话。” 她说着话的同时,忽然发现宋煜就是往拍摄基地开的,压根就不是回城北别墅的路。 “好,知道。”宋煜透过后视镜看了她一眼,点头答道。 “……”白小时张了张嘴,却无话可说。 所以,厉南朔能不知道她要去哪吗?她的行程完全在他掌控之中,用得着她吩咐? “白小姐有心事,不开心。”宋煜第一次,破天荒地和她聊天。 白小时疑惑地盯着他的后脑勺看了两眼,回道,“是啊,不开心。” “待会儿到了拍摄基地,也许能开心起来。”宋煜朝她笑了笑,“其实长官真的挺宠白小姐的,白小姐有的时候,如果能设身处地地站在长官的立场上想一下,也许就能明白他了。” 白小时没吭声。 宋煜自然是帮着自家长官说话的。 她这么个小三情妇的身份,放在谁身上,被安了这么一顶大帽子还能开心的起来? 虽然,她能理解厉南朔为什么会这么霸道强势,他在军队待了太久,总是用命令的语气要求她去做什么,实在正常。 可他对江妍儿,好像不是这样呢。 想到这里,她一路都丧失了说话的兴趣。 一个小时后,车子开在进影视基地的路上,她远远就瞧见自己剧组的牌子,花枝招展的,还点缀了粉色红色薄荷蓝色的各色气球。 简直骚得辣眼睛。 一部谍战片,搞得这么花里胡哨,真的不违和吗? 她忍不住暗暗吐槽了几句,又朝宋煜吩咐,“行了,我就在这里下,不然这辆车的军区牌照太显眼。” “好。”宋煜立刻停下,替她开了这边的车门,又朝她笑了笑,“有什么需要,白小姐立刻打我电话,我就在这里等着。” 宋煜今天的话多得奇怪。 白小时疑惑地看了他一眼,迟疑了下,才往剧组那里走去。 走了几百米,远远就看见导演和几个剧务人员,站在一个用气球扎着的拱门前,似乎在等着谁。 还有谁比她更晚到吗?会不会是顾易凡? 她放慢了脚步,往周围看了一圈,没看到顾易凡的车,也没看到他经纪人。 正在疑惑间,眼角余光忽然瞄见,导演几人朝她走了过来。 “小时啊!来了啊!”态度甚至显得有些狗腿。 白小时受宠若惊,朝几人弯了下腰鞠躬回礼,“让大家久等了,实在不好意思!” “哎呀,没有的事,我们也刚到而已嘛!”导演笑嘻嘻地回,来拉她的手,却只是靠了下她的衣袖,似乎不敢碰她。 不太对,她只是个不重要的配角。用得着这么殷勤地迎接吗? 她暗忖了下,低声问导演,“冯导回来了吗?” “哎呀,说这个不识相的败类干什么呢?想到他都觉得扫兴!”导演随口骂了句。 所以,他们也许是因为厉南朔的缘故,以为她跟厉南朔很亲近,得罪了她会完蛋,所以才对她这么殷勤? 她好像有点明白了,她受到这种优待,是沾了厉南朔的光。 顾易凡和顾清影一众演员,站在一个房子前,都在等着她一个人的样子。 她迎上顾易凡的目光,随即不自然地撇开,望向了别处。 她刚跟着导演朝他们走过去,旁边忽然噼噼啪啪地开始放鞭炮。 第75章蒜蓉味儿的嘴 白小时被鞭炮声吓了一大跳,冷不防,导演忽然往她手里塞了三只香,朝她和颜悦色道,“小时啊!你先去给开机大吉上第一炷香!去吧!” 他们还没弄完开机仪式? 白小时下意识往后瑟缩了一下自己的手,上香保佑开机顺利这个事,要么是两个主演先上,要么是导演什么的先上,她一个不重要的小配角有什么资格? “这不行的。”她连连摆手。 虽然厉南朔确实身份牛,但也不能因为他就破了演戏的规矩啊。 “咱们这部戏的收视率,靠的是几位主演的大流量,还有导演的人脉能力,我上第一炷香不合适。”她见导演还是要硬往她手里塞香,立刻小声回道。 其他演员的眼睛可都盯着她呢,她可不想第一天就招人妒恨。 她也承担不起可能带来的后果。 导演听出了她话里的意思,犹豫了一下,回答,“那等清影和小顾上了之后,你接着?” “还得先让几位老师前辈。”白小时摇了摇头。 “好,那就听你的。”导演立刻爽快地同意了。 什么叫,那就听她的? 白小时满脑子的疑惑,导演用得着听她的话? “呵呵,关系户的面子可真大呢。”王慧和几个小配角站在后面,不断地朝前面的白小时翻着白眼。 “她跟谁有关系啊?”边上的女演员也搞不懂,为什么剧组会对白小时这么殷勤,全剧组人员等她一个人,等了两三个小时,立刻就问王慧。 “你们还不知道吗?白小时是顾易凡前女友啊!”王慧冷笑着回答。 顾清影正好转身走到他们这里,问经纪人要打火机,听她们这么说,立刻淡淡说了句,“有些事不知道,就别瞎传,这件事和凡哥没关系。” 几人立刻闭上了嘴,王慧却还是不屑地盯着白小时那里。 上完香之后,大家一起拍了合照,就在影视基地边上最大的酒店吃了饭。 一共二三十个主要工作人员,点了三桌,除了四个主要演员,白小时也坐到了主桌上。 她坐在那里,顾易凡的目光,大部分时候都是落在她身上,边上的导演更是对她照顾有加,她却只觉得如坐针毡。 吃了会儿,就一个人出去了,找了个清净的地方,在窗户边上吹风。 待会儿要是没事,她就打算回去了,和顾易凡在一块地方待着,是真的浑身不自在。 厉南朔恰好和江妍儿还有几个董事,谈完了股权转让事宜,吃完饭出来,看到一个小小的身影,站在大厅角落落地窗前。 他想了下,朝身旁几人道,“你们先走,我还有点事。” 江妍儿笑着拍了下他的肩膀,“那我在车上等你,待会儿公司那里还需要你签几个东西。” “嗯。”厉南朔淡淡应了声。 一手插在口袋里,站在原处看着一群人走了出去,才转身,朝白小时走了过去。 白小时双臂撑着面前的窗户格,下巴搁在手臂上,百无聊赖地望着外面。 冷不防,背后忽然伸出一只手来,托住了她下巴,“脏,不许靠着那里。” 她吓了一跳,扭头一看,竟然是厉南朔。 “你怎么在这?”她诧异地问。 厉南朔没说话,只是垂眸望着她。 可以看得出来,刚才她一个人站在这里,显得有点失落。 他低头吻她,另一只手从背后揽住了她的腰,“下午你就待在剧组,等我办好事情,接你一起回去。” “你在这里办事呢?”白小时伸手捂住自己的嘴,瞪着圆溜溜的眼睛问他。 “嗯。”他皱眉,拿开白小时的手,又吻了下去,舌尖探进去时,发现她嘴里有点蒜蓉味。 “中午吃的什么?”他低声问。 “蒜蓉扇贝。”白小时老老实实回道,吃了蒜的味道能不重吗?她没漱口,所以才不想他吻她。 “以后生理期不许吃海鲜。”他眉心皱成了一个“川”字。 齐妈说白小时应该有点宫寒,第一天痛得在床上下不来床。她却好,一点也不在乎自己的身体。 白小时没说话,只是冲他撅了撅嘴,表示不满。 他看着她粉色的唇,又低头吻了下来,一点点地,用力舔着她的唇瓣,白小时张嘴去咬他,含糊道,“口红都舔没了!” 他可真是重口味呢,蒜蓉味都不嫌弃,也下得了口。 厉南朔不为所动,更加卖力地吸磨她的唇,原本没有带着情绪的舔,在白小时的挣扎下,又变得火辣灼人。 她揪着他的西服下摆,被他抵在窗前,丝毫没有反抗的能力。 他舔干净她的唇,动作忽然温柔了一些,沿着她的舌面轻扫,又将她整个里面都扫荡了一遍。 白小时只觉得又酥又麻,舒服到索性放弃了挣扎,小巧的舌尖去勾住他的。 许久,厉南朔才松开她,盯着她干净的唇,似乎是满意了。 “我不在你身边,化妆给谁看?” 白小时只觉得欲哭无泪,惨兮兮回答,“一个女演员进剧组的时候化一点淡妆,都不行吗?” “不行,今天没你的戏。” 他是怕,顾易凡? 白小时忽然领悟了过来,朝他眯着眼睛笑,“知道了,以后没我的戏我都不涂口红,行了吧?” 厉南朔正想回答什么,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 他低头一看,是江妍儿的电话,想了下,接通了递到耳边,“知道了。” 白小时嘴角噙着笑望着他,松开了他衣角,“厉大将军日理万机,赶紧忙自己的去吧。” 厉南朔没理会她的善意嘲讽,只是回道,“下午我会去剧组接你,不要乱跑。” 说完,转身大步走了。 白小时看着他进了电梯,转过身时,还朝他来了个飞吻。 半分钟后,厉南朔的身影,就出现在了楼下门口。 她盯着楼底下的车,看了一会儿,是一部小巧的保时捷两座超跑,男人不开这样的车。 在两个女人之间周旋,他不会精分? 厉南朔坐进车里的瞬间,江妍儿立刻闻见了那股味儿,扭头朝他笑,“咱们今天中午吃的都是素淡的菜吧?” 厉南朔没吭声,扭头望向酒店三层的玻璃窗。 第76章梁静茹给你的勇气? 白小时转身往自己剧组的包间走,没走几步,看到王慧就站在大厅的尽头,看着她。 “哟,这么快就忘了顾易凡,和别人搭上了?” 白小时扭头看了眼她刚才站着的方向,还有电梯的方向,确定在这个地方,不能看清那两个方向来的人的脸,心里暗暗松了口气。 王慧肯定不知道那是厉南朔,那就没事了。 她没高兴搭理王慧,绕过她,继续往包厢走。 “你爸不是不管你了吗?你能演女四号,是谁给你花钱买的啊?你被人包养了?”王慧在她身后,继续酸溜溜道。 白小时停下脚步,扭头看了她一眼,“是啊,眼馋吗?” 以往因为在一个宿舍,王慧说话也没这么难听,所以她都忍了,不当一回事。 但是,王慧这次的态度真过分了。 王慧被她呛住了,隔了几秒,才气急败坏回答,“被包养还能这么理直气壮,白小时,你可真能!” “我能是我的本事,你有意见?”白小时继续堵她的话,“你能找到个愿意包养你的高富帅吗?找不着吧?” “你……”王慧彻底说不出话来,她以前都不知道,白小时竟然能这么伶牙俐齿! “王慧,你也不想想,你爸当初只不过是我爷爷公司的一个小经理而已,他带走了我爷爷多少精英员工另立门户,这个过节提起来,你爸脸上也不光彩!再怎么样,也轮不着你对我说三道四!” 白小时忍不住冷笑。 说完,还觉得不过瘾,又呛了她一句,“谁给你的勇气,梁静茹吗?” 说到这里,王慧忽然间脸上的表情有点楚楚可怜,低着头不吭声了。 白小时觉得气氛有点不对,扭头一看,剧组的几个领导正好走了过来,看样子是吃完了。 圣母婊就是爱装可怜,没办法的事。 被人看到了也无所谓,她不在乎,没必要为了旁人的眼光而委屈自己。 她朝迎面走来的几人笑了笑,低着头去包间拿自己的东西。 刚走了几步,擦身而过的瞬间,身边一个人,忽然拉住了她的手腕。 她抬头一看,是顾易凡。 他嘴角边还有一小块,被厉南朔打过之后的青紫。 “你跟我去下厕所。”他朝她低声道。 白小时低头,看着他握住自己的手,隔了几秒,甩开了。 然后凑到他面前,用只有他能听到的声音,轻声笑道,“厕所可不行,怎么着也得是总统套房吧。” 顾易凡立刻皱起了眉头,“白小时,你怎么说话变成这样了?” “看不惯吗?”她往后退了一步,冷冷瞅着他,“那顾影帝得好好想一下,是谁先犯贱的,没有一个女人会傻一辈子。” 说完,面无表情地往包厢里走。 顾清影正好从里面走出来,把白小时的包递到了她手上,朝她笑了笑,“你的包。” “多谢清影姐。”她婉转地笑,伸手接过自己的包。 “我跟你同岁,以后叫我清影就行。”顾清影也笑着回答,盯着白小时的脸看了两眼,又说,“我觉得咱俩长得有点像,你觉得吗?” 白小时有点受宠若惊,但顾清影的态度,和导演她们的态度不太一样,她对她的亲近,很自然。 她随即朝顾清影摇了摇头,“哪有?你长得这么好看,我连你一根头发丝儿都比不上,我还是得叫你姐,毕竟你是前辈。” “那随你,怎么舒服怎么来就成。”顾清影说话间,看了眼门口的顾易凡。 顾易凡刚抽出一根烟,边上的剧组人员就上去给他点上了。 顾易凡以前不抽烟的,现在颓废成了这样。 她看着烟雾缭绕后的他的脸,沉默了几秒,又朝白小时笑,“走吧,一起去片场。” 一行人到片场准备好拍摄用具,再加上演员龙套到位,已经是下午两点多。 导演安排了第一场戏,立刻把白小时叫到一边,给了她两本剧本。 “小时啊,你要是想找个老师教你上两堂课,这边的演员都随你挑,随时都能教你。要是觉得剧本不成问题,咱们就直接上。” “行,那我先研究下剧本,不懂的就问各位老师。”白小时礼貌地回答。 “好!我给你在那边上安排了一辆房车,今天太阳毒,别把你晒坏了。”导演一边说着,一边领着白小时就往边上的房车走。 白小时往周围看了一圈,除了在化妆间里化妆的第一场戏演员,所有演员和龙套,都在那边大棚里。 凭什么她就得受这样的优待? 她停住了脚步,朝导演笑嘻嘻道,“不了!我先看看他们演戏的感觉,顺带看看剧本。” “那……”导演看了眼她的左腿,“那我给你安排个躺椅,成吗?” 白小时忍不住扬了下眉毛,导演是怎么知道她腿上有伤的?他有透视眼能看到她的骨裂? 导演直接给白小时在大棚边上,又给她撑了两把大遮阳伞,底下放了个躺椅,一个小桌子,上面备好了一盘新鲜水果,还有用来划剧本重点的笔,简直是无微不至。 白小时觉得那上面有玻璃渣子似的,犹豫了半天,才坐了半边屁股上去,不敢躺下。 她坐下的同时,顾易凡和顾清影几个演员从化妆间里走了出来,顾清影看到她这边的遮阳伞,眼里闪过一丝诧异。 白小时更加觉得脸皮躁得慌,她此刻宁愿自己是剧组里最普通最不起眼的那个。 第一场戏开拍之前,顾易凡和顾清影一起又对了遍剧本。 导演朝白小时走了过来,“小时,要不然待会儿你来打板?” 第一场戏开机,她来打板? 作者注:每一场戏开始拍摄之前,打个板子,摄像机才能开录。 “这个没事儿的啊,谁来打板都一样,我就是想让你感受一下这个拍戏的各个流程和氛围。”导演见她不说话,立刻跟她解释。 说着,把板子递到了她手边。 白小时犹豫了一下,还是抓着板子,起身跟着导演往拍摄场地走。 两人走到两个主演附近时,顾易凡忽然回过头来,看了白小时一眼。 然后朝导演说,“郭导,第一场戏就有吻戏,清影拍不了,得找个吻替。” 第77章一个吻,一千万 以前怎么没听说,顾清影这个演员用吻替啊? 顾清影虽然说是这两年才红起来的,但是口碑相当不错,是个优秀敬业的女演员。 白小时愣了下,望向顾清影。 可顾清影面色如常,就像是再正常不过的平常事,站在那里没说话。 “哎呀!我竟然给忘了,清影的替身演员今天没来!”导演拍了下腿,“我现在打电话叫她来!” “来不及了,她赶到这里再化妆,少说两个小时,太阳都下山了,这场戏是白天戏。”顾易凡顺口回答,“就在这些演员里找一个先顶上吧,不拍正脸就行。” “也行。”导演想了下,同意了他这个提议。 “那小顾你看,这边谁跟清影气质像的,能拍半个侧脸不出问题的,我赶紧让她去化妆。” 顾易凡立刻,盯住了白小时。 清隽的脸,毫无表情。 白小时愣了下,忽然想起,之前在饭店里,顾清影说了句,觉得自己和她长得像。 “我不行。”她不等顾易凡开口,立刻摇头。 顾易凡盯着她的眸光,闪烁了下。 一个猝不及防,忽然拉过白小时,猛地将她圈进了自己怀里。 白小时根本没有反应的时间,只是两秒钟的样子,顾易凡的脸朝她压了过来,吻上了她的唇。 她在他怀里一颤,下意识地丢掉手里的板子,抬手就往他的脸上扇去。 在板子落地的同时,顾易凡立刻伸手,揪住了她的手腕,挡住了她的这巴掌。 足足吻了十几秒,才放开了她。 “下决心进娱乐圈,连吻戏都不愿意拍,你以为自己是什么大腕?”他放开她的同时,轻声冷嘲了一句。 边上目睹了这件事过程的所有人,都愣住了,鸦雀无声。 白小时气得几乎要发抖,狠狠盯着他,不说话。 “无所谓,刚才就当是被狗啃了一下。”隔了几秒,她忽然朝顾易凡笑了起来,“你要是想我做吻替,那很简单,一个吻,一秒钟,一千万,现在立刻打我账上。” 顾易凡不仅是环球娱乐的最强流量小生,更是公司股东之一,只有他挑想拍的戏,想搭戏演员的份,没有人在他面前,说过这样的话。 导演愣愣地站在一边,脑袋都大了,顾易凡和白小时,两个人,他全都惹不起,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应该偏向谁那里。 顾易凡盯着白小时的眼睛,几乎能喷出火,双眼一眨不眨,望着她。 白小时和他对视了几秒钟,见他不吭声,忍不住朝他翻了个白眼骂了句,“low!” 说完,转身走到那边躺椅边,打开自己的包,翻了包口香糖和餐巾纸出来。 刚才吃完饭,虽然去厕所漱了几回口,还是觉得好像有点味道。 想到厉南朔下午还会跟她见面,要是亲了她,还是那股子蒜蓉味儿,多倒胃口啊。 所以,她在酒店边上的超市里买了包口香糖。 现在正好派上用场了。 她虽然很想去洗一下自己的嘴,被顾易凡亲了之后,谁知道他今天早上来之前,有没有亲过白子纯? 可奈何摄影棚边上又没厕所,只能用矿泉水瓶子凑合着倒了点水在纸巾上,用力去擦自己的嘴。 越想越觉得恶心。 她擦着嘴的同时,又翻出手机,给宋煜打了个电话,“宋副官,你人在哪呢?我现在想回去了。” “我……”宋煜支吾了一下,回道,“我和长官就在摄影棚正对着的办公楼上。” “……” 白小时脑子当机了一下,然后随即扭头往四周望去。 然后看到,她们这边拍摄的街道,后边隔着一个大喷泉,三四百米的直线距离,就是个二三十层高的办公楼。 好尴尬,所以刚才顾易凡亲她,厉南朔都看见了? “现在要回去?”厉南朔的声音,从电话那边传来。 很平淡,听不出喜怒。 白小时忍不住用手遮住自己的额头,她总觉得,厉南朔就在哪层楼的窗户后面看着她,她低着头,半天说不出话来。 厉南朔也沉默了几秒,又淡淡说道,“等我十分钟。” 紧接着,挂了电话。 白小时觉得自己真的挺可怜的,好像做什么事,都能被他逮住,他像是在自己身上装了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监控摄像头。 她想了下,狠狠喝了口矿泉水,用力漱口,再吐掉,重复这个动作,直到一瓶矿泉水都吐完。 导演在边上看了她几眼,迟疑着朝她走了过来,“小时,要是真不愿意的话,没关系。” 她表现得还不够真? 她有些无语地瞟了眼导演,还没说话,握在手里的手机又震了起来。 “过来,车就停在办公楼下。”厉南朔说完了这一句,又挂断了。 “打板的事,导演还是找其他人吧,我现在有急事要走了。”白小时叹了口气,一边说着一边收拾东西,“剧本我回去一定仔细看。” “好好好!”导演以为白小时生气了,随即应和着她笑道,“那你怎么回去?有车吗?” 白小时想回导演一个笑,却根本没办法笑得出来了,点点头回道,“有。” 说完,抱着剧本和包,绕过喷泉,往那边的悍马车走去。 上车的时候,白小时连头都不敢抬,默默地坐在了厉南朔身边。 宋煜立刻往回阳城的方向开了回去。 车里的气氛,安静到诡异。 她偷偷瞄了眼厉南朔,他沉着脸,目视着正前方的路,似乎有些不爽的样子。 一般来说,白小时知道自己犯了错,那肯定是毫不犹豫地先服软。 她从小到大的做人准则就是这样,遇到厉南朔之后,更是这样。 她暗忖了会儿,还是先弱弱地开口问他,“你不是说,这两天会有军演吗?” “昨晚就结束了。”他说话间,忽然拉开后排座之间的一个宽扶手,从里面掏出一瓶漱口水,丢到了白小时腿上。 …… 他果然看到了。 白小时抿了下唇,抓起漱口水瓶子,打开抿了一口在嘴里,又盖上了。 这款漱口水是除臭抑菌杀菌的,味道相当刺激。 白小时自己乖乖地把漱口水放回到了原位,正要找个什么容器把嘴里的吐掉,厉南朔一抬手,把漱口水重新丢在了她手边,顺手又给她丢了几只一次性纸杯。 “用完它。” 第78章给你选择 用完?! 白小时呆住了。 这瓶漱口水,有四百八十毫升容量,新拆的,没用过。用完她会不会中毒死掉? 正常人最多用两三口的量吧! “脏。”厉南朔扫了她一眼,轻声吐出一个字。 他觉得脏,她自己就不觉得脏了吗? 但是她在摄影棚已经漱完了一整瓶矿泉水,嘴上都擦出死皮来了,怎么就不干净了! 厉南朔看了她一眼,随即别过头,淡淡望向窗外。 态度十分明确,他下的命令,她必须执行。 白小时咬了咬牙,忍不住冷笑了声。 无所谓了,既然这是他想要的,那么她照做就是了,毕竟每次反抗的结果全都一样,还浪费口舌跟他争辩,有什么意思呢? 她拿起漱口水瓶和纸杯,立刻麻木地一遍遍往嘴里灌。 吐到第二杯的时候,她整张嘴,以及舌头,舌头上的每一个味蕾,都已经麻了。 就像是小时候一不小心,舔了下指头上的风油精的感觉,痛,想要用开水冲它个十遍,但比痛更绝望的是凉和麻,鼻根像是要裂开了,几乎无法呼吸。 她额头上,渐渐沁出了一层汗。 宋煜透过后视镜,看到白小时的嘴唇都有点发白了。 他犹豫了一下,忍不住叫了声厉南朔,“长官……” 厉南朔知道白小时难受,却还是望着窗外,一眼都没看她,也没说话。 白小时被脸上的汗,蛰得眼睛都睁不开,伸手擦了下自己的眼睛,继续往嘴里灌着漱口水。 这一口吐掉,轻声说了句,“没事儿,死不了就好……” 她其实挺痛恨这样的自己的,就像是被一个高高在上的帝王,踩在脚底下的奴隶。 他给了个鸡腿儿,就觉得是恩惠了。 他打她一巴掌,把她踩在脚底下,她无力反抗,还要继续吐着被打掉的牙,和着血给他做鬼脸逗他笑。 可是又有什么办法? 厉南朔听见她含糊不清地说话,深吸了口气,调整了下呼吸。 然后伸手过来,拿走了白小时手上的漱口水瓶,丢到了一旁。 白小时没反抗,低着头,好半天,又拿起了那只瓶子,轻声说,“还剩下一半呢。” 厉南朔掏出手机的动作停住了,扭头望向身边低着头,又打开瓶盖的白小时。 他目光闪烁了一下,又伸手,抓住了瓶口。 白小时死死抓着瓶子,没松。 他指尖一发力,抢过瓶子,开了车窗,随手丢到了窗外。 所以,他想怎样就怎样,丝毫没有想过,是否会伤及到她的尊严。 白小时闭着眼睛,闷着头,半晌,又抬手,用掌心抹掉自己额头和眼睛上的汗。 “我刚刚就想把它丢出去呢,但是你先丢了,那就算了吧。”她大着舌头,抬头,朝他无所谓地笑了下。 厉南朔没吭声,和她对视了几秒,眼底满是复杂的光。 随后,又望向手中的手机,按下了方才的那个电话,开了免提键。 几秒,对方就接通了。 厉南朔不等对方说话,先开口道,“锦绣河山这个剧组完成拍摄之后,不允许给他们任何场地开发布见面会,广电总局那里,不予审核通过,除非删光顾易凡的戏份,换男主重拍。” “但这部戏预计会用到两千多万的成本拍摄……” 厉南朔立刻挂断了电话,又按下另一个号码。 “撤掉高经理的职务,换个能听懂人话的。” “我们当初挖高经理,废了好一番功夫呢,你倒好,一上来就把他给免职了。”江妍儿愣了下,忍不住笑,“但既然这是你想要的,那我就照办。” 厉南朔听到了肯定的回答,随即挂断手机,随手丢到了一旁。 白小时在边上默默看着,没吭声。 他这是在逼剧组换男主角。 戏都已经开拍了,却要换男主角,一定会在娱乐圈引起轩然大波,对顾易凡名声影响有多大,更加不用明说。 她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一声,“你这是给公司公关难做呢,换男主角,得是犯了多大的错才能让剧组做出这种决定?江小姐得承受多大的损失?” 厉南朔却回以一个冷笑,伸手,扣住了她后脑勺,朝她凑近了一些,低声道,“我给你选择,吸毒,嫖娼,杀人,被包养,你觉得哪一个理由够好?” 白小时望着近在咫尺,说出这些话却镇定自若的他,忽然有些慌了。 任何一个理由,都足以让顾易凡彻底身败名裂。 别说演艺事业会毁,顾易凡这一辈子都毁了! 是,顾易凡是对不起她,但还没到一定要把他搞到这么惨的地步。 “我跟他说过,没有下一次。”厉南朔眼角眉梢,浸透着让人胆寒的冷意。 白小时这一次是真的害怕了,她知道他的脾气。 她无法想象那是什么后果! “能判个死缓吗?”她想了下,小心翼翼地问他。 “死缓的结局还是死。”厉南朔听懂了她的比喻,想也不想,回道。 “无期呢?好歹给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呗?”白小时用撒娇的语气回道,心里却在打颤。 白小时大概不懂,火上浇油的下场是什么。 他禁不住冷笑,松开了她,没说话。 这冷笑的意思是不行?白小时急得心都悬了起来。 慌乱间,触到了自己手上的包,忽然间,有了主意。 “但是这一次不完全是他的错,我也有错。”白小时想了下,昧着良心硬着头皮说。 “你想说什么?是你自己主动吻了顾易凡?”厉南朔琥珀色的瞳仁,紧缩了一下。 “当然不是。”白小时几乎不敢和他对视,捏着自己衣服一个角,回道,“要不是我坚持去演戏,也不会让他有亲到我的机会,是不是?所以,光罚他一个人,不公平。” 厉南朔听到她否认,莫名的,心里竟然松了些。 不是她主动的就好。 他沉默了一阵,问她,“那你觉得怎样是公平的?” 有戏! 她眯着眼朝他笑了笑,从包里掏出口香糖,倒了几颗在手里,问他,“这里有两种口味,是西瓜味和柠檬味的,你 第79章一百六十亿 厉南朔有些不明白白小时的用意,低头看,她手上的口香糖,全都裹着白色糖衣,看不出味道不同。 “柠檬的。” “那好,假如你选到的,是柠檬味的,那你随便对他做什么,我都不管,假如是西瓜味的,那就让我选怎么处理他。这样,是不是足够公平?” “你觉得这足够公平?”他又危险地朝她眯起了双眸。 “我处理他的方式,肯定不会让你不开心!所以我觉得公平。”白小时继续朝他谄媚道。 厉南朔倒是想知道,现在白小时这脑袋瓜子里到底在想什么。 他思忖了一下,伸出食指,在她手心里,随意拨开了一粒口香糖,“这个。” 白小时捏住口香糖,丢到了嘴里。 嚼了几下,朝他回道,“西瓜味儿的。” 厉南朔望着她,没说话。 白小时知道他不信,一只手勾住他脖子,朝他凑了过去,微微张开唇瓣,小巧的舌尖探了进去,舔了下他的舌面。 厉南朔随即尝到了西瓜味。 也尝到了她口中浓郁的漱口水味儿。 他愣了下,目光忽然柔软了些,将她抱到了自己腿上,伸手搂住她的腰,缠住她的舌,滚烫的鼻息,落在她的脸上。 白小时没有挣扎,虽然舌头因为刚才的漱口水,根本就没感觉了,但还是极力地迎合着他。 她这次不敢反抗,伺候舒服了主子,他心情好了,自然就能对顾易凡没那么残忍。 白小时的主动,又让他想起了那晚,她翻身坐在他身上的样子,眼神迷离,不清醒,却又带着勾人的妩媚。 他忍不住,加重了吻下去的力道,另一只手隔着裤子摸了一下,还是鼓鼓囊囊的,是棉条的触感。 “大姨妈什么时候走?”他松开了她的唇,低声问她。 “早着呢。”白小时嘴唇通红,勾着嘴角笑,“今天才第五天,少说还有三五天。等不及了啊?” 厉南朔只当她是在开玩笑,算了下,大约后天就能碰她了。 他意犹未尽地又轻咬了两下她的唇瓣,才松开了她。 “说说你想怎么处置顾易凡。”他搂着她,又问道。 “我不去剧组演戏了,这两天我挑个时间回去一趟,给导演当面道个歉。”白小时扯了自己一络头发,在指尖慢慢绕着,低垂着双眼,看着自己脚尖。 “我不和他在一个剧组,总行了吧?” 这个决定,正中厉南朔下怀。 他瞅着她清秀的半边脸,问,“不想赚钱了吗?” “赚什么钱呀,按照你这脾气,我就算能一炮而红,也没有男演员敢跟我搭戏啊!”白小时翻了个白眼回道。 厉南朔没说话,忽然从前面掏出了一本厚厚的文件夹,又拿出笔,塞到了白小时手上。 白小时拿着笔,疑惑地扭头看了他一眼。 厉南朔把文件铺在她腿上,直接翻到中间部分,指着一个签名的地方,对她说,“在这里签自己的名字。” “这是什么?”白小时总觉得这是什么卖身契,戒备地问了句。 “股份转让协议。”厉南朔简洁地回,“我指哪,你签名字就行。” “什么股份?”她问出口的同时,脑子里忽然顿悟了过来。 今天导演那些人对她的异常态度,把她供得像个祖宗一样,原来是这个原因! 他这是收购了环球影视,然后把股份转让给了她?!不会吧! “环球影视百分之七十几的股份,净值一百六十二点几个亿,归你了。每年有流水入账,正常情况下不会亏。” 他说话间,将她握着笔的手掌,包进自己掌心,将笔尖,对准了签名的地方。 “你等等!”白小时一声尖叫,用另一只手挡住了他落笔的地方,“这些股份原来是江小姐的吗?” “嗯。”厉南朔面无表情地点头。 一百六十几个亿,厉南朔眼睛眨都不眨,就给了她? 他脑子出了什么毛病?磕药磕过头,神经错乱了? “这是你嫁妆的一部分。”厉南朔顶着她惊讶的目光,淡淡解释道。 “我不要。”白小时立刻拒绝。 这都什么跟什么?江妍儿怕她以后对厉南朔死抱着不放,给她的补偿? 天呐!有钱人就是不一样啊,给小三的遣散费都这么丰厚! 以前她看到新闻上说,什么女星为首富产下三子不结婚,首富另找新欢,给了女星十几个亿分手费。 类似的事情,竟然发生在了她身上! 她还没生孩子呢!就能拿到一百六十个亿? 还是环球影视出了什么资金问题,他们为了逃避责任,所以才打算把股份转给她? 反正怎么想怎么不对劲! 她脑子里一片乱麻,信息量十分巨大,十几种可能立刻从她脑子里闪了过去。 “不签,我不要。”她又坚决地重复了一遍。 “白小时。”厉南朔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她从不肯用他的一分钱,他想到的唯一可以解释的理由,就是她不愿意嫁给他。 “我跟你无亲无眷的,不敢要。”她瞪着眼睛回答,“这跟送套衣服送双鞋什么的,性质完全不一样。” 厉南朔皱着眉头,盯着她看了许久,看出了她的情真意切。 “不敢要,那就以后签吧。” 半晌,他松了口回道。 白小时立刻松了口气,笑话,吃人嘴软拿人手短,这是宁霜从小教育她的道理,天上没有白掉的馅饼。 直到第三天早上,白小时还能感受到自己嘴里,有一股子漱口水的味道,不知道是不是心理阴影。 吃早饭也没什么胃口,吃了个肉包子,也是寡淡无味。 主要让她牵肠挂肚的,是买房子缺的那几万怎么办,越想越是揪心。 她吃完包子,漱了下口,无意识地从书包里掏出了个口香糖,塞进嘴里。 厉南朔在桌子那头看报纸,一边喝着咖啡。 听见白小时起身的动静,抬头看了她面前的餐盘。 然后看到了她的口香糖,想了下,问她,“什么口味的?” 白小时脑子还处于神游阶段,想也没想回答他,“西瓜味儿的啊……” “给两个我尝尝。”他立刻面无表情地回道。 第80章今天下午陪我 白小时这才反应过来,有些心虚地,把手伸到口香糖盒子里,半天才抠出来一颗,走到厉南朔身旁,放到了他的餐巾上。 然后转身就走,“那个我要去上课了啊!回见啊!” 厉南朔在她身后,冷漠地叫住了她,“白小时。” 所以他已经猜出了,那盒口香糖只有西瓜味儿的? 她心虚到了极点,在原地缓了一口气,才转身朝他挤出一丝笑,“还有什么事吗?” “今天下午我休息,你今天下午没课,早点回来,陪我出去一趟。”厉南朔重新抓起了桌上的报纸,一边看,一边低声说。 “有什么事儿吗?”白小时小心翼翼地问。 厉南朔抬眸看了她一眼,回道,“没事,傍晚前记得回来。” 没事喊她一起出去?不想说拉倒。 本来想着,今天去剧组一趟,跟导演说清楚了呢,厉南朔这么一道命令下来,她的计划得往后耽搁一天了。 白小时心里默默嘀咕了几句,跟着宋煜转身就往外走。 白小时出门的同时,厉南朔的目光,又落在了那颗口香糖上。 他迟疑了一下,拿了起来,咬开,尝了下味道,果然是西瓜味的。 白小时前天灌了半瓶漱口水,嘴里当时肯定都没知觉了,竟然一下子就能尝出是西瓜味的,难道不奇怪吗? 如果他选西瓜味,她前天那些话就会反过来说一遍,还是能套路他。 他当时就看穿了她,只不过,她说她不会去剧组演戏了,所以他才没跟她计较。 这丫头,脑子聪明用错了地方。 这种智商,却是人是狗都分不清。 白小时去教学楼的路上,经过宿舍楼底下,恰好遇见了秦苏苏。 秦苏苏看到她,立刻兴奋地扑了上来,“小时!今天好巧哦!” 白小时扭头隔空亲了她一下,笑嘻嘻回道,“今天怎么穿得这么好看?要去哪?” 秦苏苏立刻从自己包里掏出一张花花绿绿的纸来,递到白小时面前。 “……吃辣椒大赛?”白小时以为自己眼睛出了问题。 这世界上简直是无奇不有啊,竟然有吃辣椒大赛。 “是啊,你看上面的规则,比赛用的辣椒,都是新鲜青色小米椒,按选手吃的斤两比拼,谁吃的最多,谁就获胜,奖金,两万块。”秦苏苏一点点地读给她听。 光是想到那个选手抱着筐子狂吃生辣椒的画面,就辣眼睛。 白小时不是不会吃辣,但是小米椒,她是害怕的,辣得无敌。 哪怕她再缺钱,也不会去参加这个比赛。 “你要去参加?”她想到这里,立刻诧异地反问秦苏苏。 “是啊,已经报名了,时间也正好赶得上,下午一点开始。”秦苏苏抽回白小时手上的参赛券,心满意足道。 白小时想了下,反问她道,“你缺钱?” “嗯,我在乡下不还有个亲妹妹吗?一直是外公外婆带着的,她明年要考大学了,我得给她攒点学费生活费。” 秦苏苏脸上明亮的笑,让白小时忽然有些难受。 秦苏苏的爸爸,早年在工地上干活,出了事故,去世了,工地赔了她家十几万,秦苏苏的妈妈,就带着秦苏苏来了城里读书。 乡下的朴实妇女,内心里只有一个愿望,希望自己孩子不要再干跟她爸爸一样的苦力活,怕将来也会出意外,花了几万块,让秦苏苏上了最好的学校,想让她出人头地。 秦苏苏上了大学以后,妈妈手里剩下的几万块,又给了妹妹去读书,所以秦苏苏和白小时一样,一直在勤工俭学,这几年攒了些钱在手上,根本舍不得用。 白小时现在才反应过来,自己一时之间竟然忽略了,秦苏苏还有个亲妹妹。 她本来想,今天开口问秦苏苏,借个万把块钱的。 此刻却把话全都咽进了肚子里。 每个人都会有每个人的难处,算了,缺口那几万块,她不问朋友借了,自己想办法。 “要不要我陪你去?”她盯着秦苏苏看了两眼,柔声问她。 “好啊!”秦苏苏立刻开心地回,“到了关键时刻我吃不下的时候,你还能往我嘴里再塞点,正需要你的助攻!” 两人说话间,走到大一上课的教室门口时,看到程久川恰好走到教室门口。 今天他给大一上课。 白小时暗暗想了下,朝秦苏苏说,“你先去教室吧,我有些事。” 秦苏苏立刻朝她别有深意地挑了下眉毛。 “我是有事找他,别想歪了。”白小时立刻伸手轻轻拧了她一把。 等到秦苏苏走开,她立刻叫住了程久川,“程老师!” 程久川扭头,看见是白小时,朝她笑了笑,问道,“怎么,想通了吗?” “我想问,一个礼拜只有三堂课吗?”白小时走到他跟前,笑着问他。 “这么缺钱?”程久川立刻听出了白小时的窘迫,想了下,回道,“其实如果你有空,我还有个朋友是开家教服务中心的,每周末去,按小时和带的学生数量算钱,很缺老师。” 白小时眼睛忍不住的发亮。 “你要是有时间的话,这周末我带你去一趟,带一个学生的时薪是五十。” 一个学生一小时五十块,两个学生一小时一百块,两个学生两小时两百块,划算! “那谢谢老师了!”白小时心里盘算了下,立刻给他鞠躬,互留了电话号码。 下课的时候,宋煜照例是在后门口等着白小时。 白小时拽着秦苏苏走到他跟前,笑道,“宋副官,我给你打个商量,一点钟我得陪苏苏去个地方,耽搁不了多久,四五点肯定能赶回去。” 宋煜看到秦苏苏,就不免想到上回在宿舍门口的事。 秦苏苏也是,低着头不说话。 “我送你们去。”他想了下,低声回道,“不然傍晚前白小姐赶不回去,长官怕是会发火。” “没问题!”白小时爽快地回。 吃完饭赶到比赛现场,正好将近一点。 宋煜用手臂护着白小时和秦苏苏两个人走进比赛场地,看到地上那一大桶一大桶的小米椒,才知道这是个什么比赛。 “你们来吃辣椒?”宋煜皱紧了眉头,诧异地问。 第81章放了厉南朔鸽子 “我不吃,苏苏吃,她老家是西边的一个城市,那里的人全都会吃辣椒,一碗米饭拌一碗辣椒酱。”白小时立刻解释。 所以,会吃辣椒有什么好骄傲的? 特别是这种比赛,吃生辣椒很伤肠胃。 宋煜看了白小时几眼,又看向秦苏苏,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苏苏,二等奖奖金八千块,三等奖才五千,咱们伤了自己可不划算啊。”白小时虽然陪着秦苏苏来了,但是看到二等奖三等奖设置的奖金,忽然觉得有点不值。 “赢到五千块也是好的。”秦苏苏一脸轻松地回。 “那你可答应我,撑不下去的时候就千万别吃了,你要是缺那么点钱,明年我借给你都行。”白小时郑重其事地嘱咐。 “行啦,你这几句话都嘱咐了我两堂课了,年纪没大就这么啰嗦。”秦苏苏伸手抱住白小时,笑嘻嘻地回,“我心里有分寸呢!” 一共将近五十个选手,白小时看着秦苏苏上去了,坐在那里,面前摆着一盆子辣椒,忽然有点担心。 但这是秦苏苏自己选择的,她想要赢到奖金,她缺钱用。而白小时暂时也没能力说,你别吃了,我直接给你两万块行么? 谁都没有干涉别人人生的权力。 比赛很快开始了,大概四五分钟的样子,就有选手放弃了。 而秦苏苏坐在那里,一脸淡定地,有条不紊地往嘴里塞着小米椒。 “她在白小姐面前最多一次,吃过多少辣椒?”宋煜目光一直盯着秦苏苏,忽然开口问。 “辣椒酱她正常是三四天吃完一罐,变态烤翅最多吃过十串免单,但生辣椒没见她吃过。”白小时想了下,回道。 十几分钟过后,比赛场上只剩下了十个人不到。 秦苏苏看起来还是游刃有余,比其它人厉害不少的样子。 但坐在秦苏苏边上那个男人,非常厉害,秦苏苏吃了半盆的样子,他已经几乎要吃完一盆。 人一个个的走,到最后,只剩下了秦苏苏,还有她身边那个男人。 两个人摆明是要抢第一名,秦苏苏越吃越快,男人因为一开始用力过猛,速度倒慢了下来。 秦苏苏的脸色也开始不对了,很明显比刚开始白了一个度,头上全是汗。 白小时从没见过秦苏苏被辣成这样,有点想劝她放弃了。 “让她别吃了吧。”宋煜先开口,迟疑道。 白小时立刻起身,走到台下,朝秦苏苏喊了声,“苏苏!别吃了,二等奖已经很棒了!” 她这么一喊,边上的男人倒是撑不住了,满脸通红,朝主持人举牌放弃,连话都说不出口。 白小时一下子冲到台上,给秦苏苏递了矿泉水让她漱口。 主持人确认过电子秤上的重量,宣布是苏苏赢了。 秦苏苏立刻俯身,捂着自己的胃,呕了几口。 白小时吓得脸色都变了,蹲下去替她擦嘴,捧住苏苏的脸,盯着她看了好几眼,问她,“没事儿吧?没事儿吧苏苏?” 秦苏苏抬头,朝她勉强笑了下,“没关系,我感觉还可以。” “很可以了!很棒!”白小时心疼到忍不住搂住了她。 她抱住秦苏苏没几秒钟,忽然觉得秦苏苏整个人都压在了她身上。 她捧着她的脸一看,秦苏苏竟然晕过去了! 宋煜察觉出不对,冲上来,扛起秦苏苏,和白小时两人就往医院赶。 一个下午,医生都在给秦苏苏洗胃。 她醒来的那一刻,白小时忍不住伸手锤了她肩膀一拳头,骂道,“你这个傻丫头!疯了吧!不要命了吗?” 秦苏苏嘴唇惨白,盯着白小时,朝她笑。 对着这傻姑娘,白小时忽然就下不了手了,叹了口气,抱着她给她喂了两口水。 “你昨天回宿舍,以为宿舍里没人,在里面给什么房产公司打电话的时候,其实我在门外都听到了。”秦苏苏抿了两口水,忽然开口,“你是不是急着要那十万块钱?” “你是为了我去参加这个破比赛的?!”白小时愣了一下,说话的瞬间,眼泪已经往下滚。 “你上次和我说,你卡里好像只有五六万了,我就想,我能借给你多少就多少。”秦苏苏叹了口气。 “就是我没用,我以为自己轻轻松松就能赢呢,现在好了,进医院估计都得花掉个几千。” 宋煜站在门口,听到里面两个人说的话,愣住了。 恰好厉南朔打电话来,他一看时间,已经将近六点了。 “白小时人呢?”厉南朔的语气,带着隐约的怒气。 “在医院。”宋煜轻声回道,“今天情况真的很特殊,长官先别生气。” 半个小时后,厉南朔怒火滔天地赶到医院。 白小时还在病房里,跟医生仔细询问洗胃之后要注意的事项。 然后忽然觉得周围安静到诡异。 紧接着,一串脚步声传到了病房门口。 她扭头一看,厉南朔已经走到了病房门口,他今天破天荒没穿军装,也没穿西装,而是穿了休闲的一身。 她愣了下,一看墙上的时钟,发现竟然已经六点半了。 天!完蛋了! 她一心就挂在秦苏苏身上,竟然忘记了厉南朔对她的嘱咐! 院长听说厉南朔来了,虽然已经下了班,立刻又回了医院,叫来了所有医院领导跟着厉南朔。 厉南朔身后跟了点头哈腰的一大帮子人,他的脸色反而更难看。 白小时想了下,乖乖自己主动站起来,走到厉南朔身边,想要和他解释道歉。 没想到,厉南朔却目不斜视地走到了秦苏苏病床边,看了两眼病床上秦苏苏的脸色。 “将军放一百个心!洗了胃之后肯定没事了!医院已经开了最好的康复药,只要饮食上注意几天,绝对不会留下任何后遗症!”院长在厉南朔身后抹着汗一遍遍解释。 白小时看着厉南朔经过自己面前,愣了下,脑子里又考虑了下,还是决定装一会儿哑巴。 秦苏苏更是没搞清楚面前这是怎么一回事儿,她只觉得面前这个男人,好像有点眼熟,看这场面,好像身份挺牛逼的。 第82章咱们的小骄傲 “给她转病房。”厉南朔抬头看了眼几乎挂完的点滴瓶,冷冷开口吩咐。 “好的好的!手续已经在办了!十分钟之内,立刻给秦小姐转到高级病房!” “会不会很贵?”秦苏苏脑子卡了下壳,傻乎乎问道。 “哎呀秦小姐真是开玩笑了!这几天任何费用我们医院报销!不用秦小姐出一分钱!”院长立刻笑呵呵回道。 “小时……”凭秦苏苏的脑子,已经想不出为什么会受到这样的优待了,扭头诧异地望向白小时。 白小时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向秦苏苏解释,特别是病房里还有这么多人。 她有些心虚,干笑着朝秦苏苏回道,“上层领导能走到基层来关心百姓疾苦,那是咱们闵湖区小百姓的荣幸!这样的领导,是咱们的小骄傲!” 马屁还没拍几句,厉南朔侧过头来,冷冷瞥了她一眼。 他没说一句话,白小时就焉了,吸了下鼻子,没敢继续往下说。 院长在边上观察了一下面前三人的神色变化,没思量出到底是怎么回事,想了下,硬着头皮朝身后的其他领导责备道,“都愣着干什么呢!还不给秦小姐转病房?” 外面很快就推来了一张移动病床,几个领导手忙脚乱把秦苏苏给扶上了病床。 白小时替秦苏苏拿上了她的东西,正要跟上去,厉南朔长腿一跨,拦在了她面前,沉声问道,“去哪?” “我把她东西给她送上去,再问问医生……”白小时小声地回答。 “需要你多此一举?”厉南朔脸色更加黑沉。 她的朋友,为她吃辣椒吃到来医院洗胃,在厉南朔口中,却变成了多此一举。 白小时忽然间心里也不舒服了,渐渐收了脸上的笑。 她拦住边上一个护士,把秦苏苏东西递到对方手里,“这是秦小姐的东西,麻烦一起带上去了,顺便和她说一声,我现在有点事儿,明天一定陪她一整天。” 说完,扭头望向厉南朔,皮笑肉不笑问他,“满意了吗?” “白小时!”厉南朔忍不住加重了语气。 “在这里呢,耳朵没聋。”白小时皱了下眉毛,顺口没好气回道。 厉南朔盯着她,双瞳骤然紧缩了下。 这是他非常生气的预兆,每一次都是如此,白小时已经摸出了门道。 “厉长官有什么重要的事,尽管去做就行了,缺了我就办不成大事了吗?你这是赤裸裸的道德绑架!”她这次却不想道歉,只是冷嘲热讽道。 “还有,我没有粘着你,没有腆着脸说一定要跟着你去参加什么活动。厉长官那里的大事,对于我这个平头小百姓来说,是绝对比不上我朋友的命的!” 白小时几句话连着说完,不带喘气的。 她自己在厉南朔这里受了委屈,没关系,打碎了牙带着血往肚子里咽,没事儿,但她的朋友,绝不能受厉南朔的一丁点儿委屈! 厉南朔沉默地和她对视了一会儿,半晌,竟然比刚才看起来冷静了些。 “她还没有严重到有生命危险这么夸张吧?”他开口,平静地问。 白小时皱了下眉头,忍不住别过头去,冷笑了一声。 算了,跟他说不通道理,那就不说了。 她转身,拿起旁边沙发上自己的包甩在了肩上,故作潇洒道,“走吧,要去哪里赶紧的吧!” 厉南朔看着她这股子流氓劲儿,忽然又有些不悦,问她,“哪里学来的调调?” “与生俱来的。”白小时无所谓地回。 “宋煜,先送她下去。”厉南朔也不愿意刨根问底,只是朝门口的宋煜冷冷吩咐了句。 白小时很自觉,很听话地自己转身出了门。 厉南朔背对着白小时,转身站在窗口,深吸了一口气,做了个深呼吸。 冷静了一会儿,抬起手腕上的手表一看,已经六点半多了,早过了他计划好的时间。 他下楼去停车场的时候,白小时正靠着车门,一只手环着胸口,在给谁打电话的样子。 走近了,只模糊听到她说了几声,“没事儿,真没事儿大哥……就是怕你们瞎担心,才没告诉你们,我现在挺好的……” 然后,她看到厉南朔从电梯里出来了,立刻朝电话里匆匆说了句,“我这儿有事呢,回聊哈……知道了,晚上等你不忙的时候给你回个电话。” 然后挂了手机,朝厉南朔眯着眼睛笑了下,自己开车门先坐了进去。 白小时不缺异性缘,她有几个来往不算是很频繁的男性朋友,因为之前没见她和他们联系过,所以他没放心上。 这一声大哥,让他忽然觉得,她那几个异性朋友,他也必须得查一查了。 他没作声,打开另一面车门坐了进去。 白小时还因为他刚才那句话,而耿耿于怀,扭头望着窗外,不说话。 他的时间固然重要,她朋友的身体就不重要了。 厉南朔这次是真的过分了,不由分说就说这么让人心寒的话,连句解释都没听,就这么伤人? 凭什么?凭他有钱有势,可以把穷人的尊严踩在脚底吗? 她越想越生气,恨自己不能争气一点,怎么就向他妥协跟他出来了呢? 她默默磨着牙,恨不得现在立刻从车上跳下去,回医院。 脑子里这么想着,她忍不住忽然朝驾驶座上的宋煜吼了一嗓子,“停车!” 宋煜透过后视镜,默默看了眼厉南朔脸上的表情,然后,停下了。 白小时自己开了车门,拎着包,愤愤地踩着高跟鞋,二话不说沿着满是车流的高架路往回医院的方向走。 高架上不准行人和非机动车辆行走,白小时又是逆向往回走,非常危险。 “长官?”宋煜试探地问了声厉南朔。 厉南朔咬着牙,望着窗外,许久,阴沉着脸回了句,“立刻封锁南环路!” 白小时脾气一旦上头,就完全不管不顾,跳进边上的绿化带里,憋着一股气往回走。 走了大概几分钟的样子,她打赌绝不超过三分钟,她忽然发现,路上又一辆车都没了。 这是一段单行向的高架路,放眼望去,别说看不见车的影子,静悄悄的,连个车鸣声都没了。 用脚趾头想,也知道是谁做的好事。 第83章厉将军哄人的方式 白小时在原地石化了几秒,思考了一会儿,爬出绿化带,走了几步,沮丧地坐在了路边,又生气,又想笑。 连给她搭别人顺风车的机会都不给,但这摆明了又是怕她出车祸。 厉南朔哄人的方式,可真别说,别致到简直无与伦比。 也只有他,能有这样的权力做出这样的事。 但是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走一整晚都不一定能走出高架路,她忽然有些后悔了。 “本来还想搭辆顺风车下高架的,有必要这么斩尽杀绝么,真是小心眼……”白小时忍不住嘀咕着骂了厉南朔几句。 又无奈地掏出手机,打算找个人求助。 刚拿出电话,就听见一辆车在她跟前急刹车的声音。 她抬头,看到厉南朔面无表情地在后座上看着她,君王一般高高在上,倨傲无比的张狂样子。 她思考了几秒钟,还是决定没骨气地坐他的车。 这个想法刚成型,厉南朔拉开车门,下了车,朝她走了过来。 她抬眸看着他,冷不丁的,他忽然俯下身,一下子把她扛上了肩膀。 白小时连挣扎的欲望都没了,因为知道自己根本斗不过他,一下被他砸进了车里。 “要不是怕你走瘸了,你以为我愿意回头?”他放下她的同时,眯着眼睛低声道。 “你以为你不回头来接我,我就没办法离开了?”白小时翻着白眼顶了句。 “手机给我。”他坐稳,立刻朝她伸手。 白小时有点心虚,把手机压到了屁股底下。 “白小时,你幼不幼稚?”厉南朔斜眼睨着她,问。 “玩查岗这一套,你才幼稚。”她不敢大声,小声嘀咕了句。 厉南朔没吭声,也不知道有没有听见她说的话,忽然探身过来,一只手朝白小时屁股底下摸。 白小时立刻把手机藏到更深处,不让他抓到。 厉南朔几乎是贴着她,抹了把没摸到,扭头低声问,“你这是勾引我?” 他掌心还贴着她,隔着裤子可以清楚感受到他滚烫的温度。 “……” 白小时发誓,自己绝对没有勾引他的意思,但他硬要往那方面想,那她无话可说。 她抿着唇,举起双手做投降状。 她总觉得,在将来某一天,他一定会把她在车上办一次。 不,也不应该这么说,他是无论何时何地,都会忽然想办她。 厉大将军就是个饿了三百年没吃东西的妖怪,体力好,x欲旺,像是带了个随时待命充满了电的小马达。 以上是她对他的全部评价。 厉南朔盯着她无辜而又水汪汪的眼睛看了几秒,手上一用力,又把她抱到了腿上。 白小时小声惊叫了一声,他立刻堵住了她的嘴,霸道的气息,一下充斥在她的整个呼吸间。 他像是要把她吸进自己身体里,带着惩罚的性质,抓着她的手,更是用力到,要把她揉进他的身体里。 白小时下意识用双手抵在自己和他中间,一只手抓住了他一边的衣领。 她脑子里晕晕乎乎的,不知道怎么就开始回应他了。 她含住他下唇,舌尖在上面不由自主打着圈,心里也像是有只猫爪子在轻轻地挠。 他忽然低声开口,略带沙哑的嗓音,充满了雄性的磁性,“想要?” 白小时脑子“轰”得一下,身体也僵住了。 “现在不行。”他又说。 白小时十分希望现在面前有个地洞,能让她钻进去。 厉南朔浅啄着她的唇,嘴角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一只手拿起她手机,解锁看了一眼。 又丢回到了原处。 她刚刚,是想给谁打电话,他看到了。 此刻,车已经停在了天龙广场地下停车场,厉南朔伸手轻轻捏住了白小时下巴,轻声道,“你觉得,除了我,谁敢违背我下的命令?” 白小时已经习以为常,厉南朔变着花样践踏她的尊严。 她不以为然地笑了笑,厚着脸皮回了两个字,“我啊。” 厉南朔眯起双眼的同时,她自发主动地从他身上爬了下去,抓着自己的包和手机下车。 厉南朔直接带着她上了六楼,白小时记得六楼是单独的一层影院。 他按下六楼按钮的瞬间,她朦胧间回想起,自己好像在他面前提过一嘴,想要和他一起看电影。 电梯停在六楼的瞬间,厉南朔扭头看了她一眼。 白小时没来得及收回目光,就这么和他的视线撞了个正着。 “想吃什么?”他淡淡问了声,随即回过头,跨出了电梯。 “烤鸭。”白小时又执着地回了句。 “嗯。”厉南朔声音里不带任何情绪,不缓不急地往前走。 白小时跟在他身后,眯着眼笑,“厉先生,作为你的忠实迷妹,我能问你个问题吗?” “不能。”厉南朔毫不给面子,带着她往影院里走。 看给他能的!白小时在他背后,忍不住冲他翻着白眼撅了个嘴。 她就是想问问,厉南朔在公共场合,会不会有被人攻击的危险。 别开眼睛看向别处的时候,她才发现,整层电影院,除了在前面领着他们往前走的一个工作人员,工作人员的领子上标着两个字:总经理。再也没有任何其它人。 整个场子,放眼望去,简直安静到可怕。 这不仅仅是包场,而是包下了一整个电影院! 所以他今天,难道是特意匀了半天出来,陪她一起看电影? 她有些震惊,跟在他斜后方的角度,看着他一只手插在裤袋里,放松下来却依然挺拔矍铄的身姿,只觉得他浑身都在发光。 这样的厉南朔,简直是个天使,连带着他的头发丝儿都在发光。 她上辈子一定拯救了银河系,才能碰到这么一个对待情妇都如此用心的极品男人。 但是她很满足了,非常,满足。 因为甚至连当初作为她男朋友的顾易凡,都没有陪她看过真正意义上的一场电影。 她看过两场顾易凡参演的电影首映,vip座,珍贵到花钱都买不到,但她只是一个人坐在那里,看完电影全场,顾易凡没有陪在她身边。 如今回想起来,她一个人坐在那里,没有任何人的陪伴,那两场电影,简直枯燥无味到了极致。 第84章嘴角的甜面酱 厉南朔走到放映厅门口,皱着眉头回头看跟自己隔了段距离的白小时,耐心等了几秒,朝她招了下手,“还不快过来?” 白小时回过神来,忽然有点开心,屁颠屁颠地朝他小跑了过去。 走进放映厅,厉南朔随手一指,指了最后一排正中间的位置,“就坐那里。” 他说哪里就是哪里了,她无所谓,反正坐在哪里都是看。 白小时没有反驳,在他之前走了上去。 走到半路,也没见厉南朔跟上来,她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厉南朔站在出口那里,朝白小时正走上去的那两张位置指了下,和经理说了几句什么。 然后若无其事地跟在白小时身后,走了上来。 白小时没听清他说了什么,又自己往上走。 走到位置前才发现,这原来是个情侣厅,她和厉南朔两个人的位置是连着一起的,中间没有任何阻挡物。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尴尬地坐了下去。 厉南朔紧跟着走到她面前,低头看了她一眼,面无表情问,“你要我坐你身上?” “……” 白小时以为自己的意思够明显了,就是赶他坐到别处的意思。 但看厉大将军这意思,她如果不给他腾出位置,下一秒他肯定二话不说坐她腿上了。 她忍不住浑身打了个寒颤,狗腿地呵呵干笑了一声,往边上挪了一下。 厉南朔坐下的同时,又问她,“你一般看电影的时候,都吃什么东西?爆米花?” “不然呢?吃鹅肝鱼子酱?喝82年的拉菲?”白小时挑了下眉头,调侃道。 身边立刻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她抿了抿唇,快速地瞄了眼坐在身边,浑身都散发着寒气的厉南朔,知道自己又说错话了。 “呵呵呵……”她咧着嘴,尴尬地干笑了几声,“开个玩笑嘛!别当真!电影院不给带味道太重还有容易弄脏坐凳的食物进来,所以大家都习惯吃爆米花和可乐什么的了!” 她敢打赌,赌一万块,厉南朔绝对不知道这个规定。 他可能根本没有来电影院看过电影,毕竟在家里装个家庭影院是一样的效果。 但是,厉南朔岂是一般人能够嘲笑的对象? 她说完,厉南朔一个字都没回应。 她等了十几秒,尴尬地挠了下自己的鼻尖,假装自己刚才没有说过话。 正想岔开话题,问他今晚看什么电影,经理忽然带着几个人,抬着些什么东西上来了。 白小时疑惑地盯住了他们,眼睁睁看着他们走到她和厉南朔位置跟前,摆上了吃饭长桌,点了香薰蜡烛,又在角落放了一只细长的小玻璃瓶,插上了一支黑玫瑰。 然后,利落地摆上了全套烤鸭,两杯白开水。 一切全都准备好,经理又恭敬地朝厉南朔问,“五点半上映的最后一场,已经吩咐工作人员推迟了,厉将军是现在要看,还是再等一会儿?” 这一瞬间,白小时忽然理解了厉南朔,刚刚在医院为什么会生气。 他早就安排好了一切,腾出了一个下午等她。 而她误以为,厉南朔或许只是因为出席某个活动,缺少了女伴,所以要她陪同。 “留一盏灯,现在放。”厉南朔冷冷回答。 看来还因为她刚才的嘲讽,而生着气。 白小时彻底没了声音,看着所有工作人员退出了影院。 然后,他们头顶上,单独打了一束柔和的光,正好照亮餐桌的亮度。 硕大的电影荧幕上,出现今晚放的电影名称的同时,白小时又忍不住,扭头望向身边的厉南朔。 这就是她在他面前提过一嘴的,那部限制级电影,国内放映场次有限,她以为,这场电影前几天就已经下架了。 他竟然把她随口说的话,都记在了心里。 她沉默了半天,却不知道说什么。 心里却在想着,其实,她挺想带着他,像正常人一样,在身边满是人的影院看电影,而不是这样包下全场。 莫名的,忽然有点心疼他。 厉南朔还在生着闷气,目不斜视地盯着前面,一动不动。 白小时想了下,自己先抓起烤鸭面皮和筷子,包了个卷儿,递到厉南朔面前,“吃嘛?” 厉南朔仍旧不理睬她。 白小时的手都举酸了,他也没动弹一下。 “好嘛,是我的错,其实我也觉得电影院这种规定挺不人性化的,怎么就不能带着好吃的进来了?在这里摆个桌子放烤鸭,一边吃一边看多好啊!” 厉南朔不吃,她只有往自己嘴里塞,一边嚼着,一边含糊不清道。 厉南朔忽然扭头看她,眼底仍旧是淡淡的,看不出情绪。 白小时,简直没心没肺到让他刮目相看,她以为,他生气的是她刚才的那一句话。 然而,实际上,是因为,白小时对他的态度。 他不知道,自己还要怎么对她好,她想要的,她需要的,他只要能考虑到的,全都把最好的给她。 可在白小时心里,她朋友的地位,要比他重要得多得多。 秦苏苏出了这么件不算大的事,白小时就紧张担心到,完全忘记了他对她的嘱咐,完全忘记了,自己答应了他,要赶在傍晚之前回去陪他。 哪怕她有一点点的愧疚也好,可是她并没有。 她并不曾把他放在心上。 白小时顶着他的目光,有些难以下咽,好不容易吃完了嘴里的,也没琢磨出自己又是哪里惹到了他。 思来想去,最有可能的,也只有下午她因为苏苏,放了他鸽子的事。 而厉南朔现在的表现,显然是有点怨恨的样子。 她望着他的同时,厉南朔又不动声色,扭头看电影。 白小时知道自己也有一部分原因的错,心不在焉地又吃了点东西,电影里放了什么也完全不知道。 半晌,还是忍不住轻轻拉了下厉南朔的衣角,小声问他,“你……不会是吃苏苏的醋了吧?” 厉南朔咬紧了牙,没理睬她。 白小时凑到他面前看了一眼他的脸色,又问他,“是不是还没吃晚饭呢?咱们一起吃好不好?” 厉南朔又回过头,目光和她胶着在了一起。 随后,目光落到了她的唇角边,那里有她不小心沾上的甜面酱。 第85章吃饱了没有? “其实今天晚上,我不是故意要放你鸽子的,而是……”白小时见厉南朔终于理她了,立刻低垂着双眸,可怜兮兮解释。 她做错了的事,她一向都不会狡辩不认。 她确实欠厉南朔一个道歉,一句错了,并不难说出口。 话说到一半,忽然觉得他的脸朝她压了过来。 她有些错愕,还没抬头,厉南朔已经吻上了她的唇角。 “我要吃你嘴里的!” 他说话的语气不是询问,而是一个肯定句。 白小时愣了下,只觉得他的舌,在勾着她的嘴角,卷了下,然后立刻不由分说,用力撬开了她的双唇。 她尝到了甜面酱的味道,那是她嘴角上的味道,她知道。 但是她嘴里的东西确实都已经嚼光咽下去了,什么都不剩了,他探向她的深处,带着王者掠夺一切的霸道与野心。 她犹豫了下,伸手勾住他的脖子,在他修长的脖颈后,双手合十,牢牢扣住了他。 在她缠住他的一瞬间,厉南朔目光闪烁了一下,滚烫的手掌,搂向她纤细的腰肢,在她唇齿间低哑地问,“吃饱了没有?” 白小时摇摇头,又点了下头。 她有些不太明白他是什么意思,只觉得他身上好闻的薄荷味,几乎要把她淹没。 下一秒,厉南朔随手推开了长桌上的东西,白小时只觉得身体一轻,忍不住轻呼了一声,然后躺在了桌上。 厉南朔紧跟着,朝她附身过来,一只大掌,不费吹灰之力,撕开了她身上的衬衫裙。 白小时浑身忍不住一个战栗,电影院里的空调打在身上,有些冷,她控制不住自己,更加贴紧了他一些。 与他霸道的吻不同的是,他的手,火热,却又轻柔,让她沉迷。 耳边,传来的是限制片段,女主角若有似无的喘息声。 白小时忽然觉得,自己好像也正是这种状态,他找到那一点的同时,她忍不住轻喘了一声,轻轻咬住了他在她口中纠缠的舌。 厉南朔的手,所到之处,点燃了她一寸寸肌肤。 游移到下面时,厉南朔忽然又停住了。 他停下的同时,白小时也忽然清醒了过来。 她的大姨妈还在,已经七天多了,虽然这件事有点令人匪夷所思,可她的大姨妈就是没走。 厉南朔松开了她的唇,微微皱起眉头,“嗯?”了一声。 白小时忍不住朝他笑,笑得娇媚,又像是一只慵懒可爱的猫,“老毛病了,我的周期比别人长一点,不信你拉开看看。” 厉南朔以为她故意垫了姨妈巾,拉开一看,果然是红的。 “为什么会这样?”他的语气,带了几分严肃。 “从第一次开始就这样了。”白小时有些无奈地坐了起来,撅着嘴回,“去看过几个医生,吃了些药,现在比以前还好了点呢,以前最多的时候,可以持续十四五天。” “为什么不早说?”厉南朔的脸色更加严肃,沉声问她。 “我早就说过了呀,可你又不信。”白小时无奈地抿了下嘴角。 厉南朔一直以为她是在开玩笑,现在才发现,她没有说谎。 白小时盯着沉默的他看了几眼,又小声问道,“生气了?” “等这次月经过了,立刻跟我去医院。”厉南朔皱着眉头回。 “好。”白小时眼睛笑得眯成了弯月状,垂在桌子边缘的一双小腿,晃荡了几下,乖巧地点头。 厉南朔看她这吊儿郎当的态度,就不像是愿意听话的样子,又蹙起浓眉,“我跟你说认真的,你就这么不爱惜自己身体吗?” “我也是认真的啊!”白小时瞪圆了眼睛,无辜地回。 她真的是认真的,因为宁霜离开了之后,就没有人,这么在意过她的身体。 顾易凡做她男朋友的五年,实在太忙了,忙到根本没有时间关心她。 虽然即便是厉南朔带她治好了这个毛病,对她来说也无关痛痒。 可终于,有个人能用这么坚决的态度,告诉她,要爱惜自己。 还是挺感动的,感动到,有点想哭。 她眼底带着点点星光,望着明显又有些生气了的厉南朔。 即便是生气,他看起来也这么帅,他无论是板着脸,还是笑,都真他妈的好看。 两人沉默地对视了几眼,白小时放在包里的手机又响了起来。 她伸手过去拿,一看,是大哥打来的。 她抬头偷偷瞄了眼厉南朔,也不知道为什么,在此刻厉南朔的审视之下,心里有点发虚。 但为了证明,自己跟他们只是纯洁的友谊关系,还是硬着头皮接通了,点了免提键。 厉南朔要是起了疑心,就凭他对女人都能吃醋,这冲天的醋意,大哥他们肯定要倒霉。 一接通,大哥清雅的声音,立刻从电话那头传了过来,“小时,你今天晚上过来一趟吧,我这里不忙。” 和她预想的对话不一样啊! 白小时有点紧张了,紧了下抓着手机的手指,抬头看厉南朔。 还好,他脸色没怎么变化。 “去干什么?”她想了想,问大哥。 大哥笑了声,回道,“刚才我打你电话没打通,就给秦苏苏打了个电话,她说你最近缺钱用。” “缺多少钱,直接从我这里拿。” 白小时一愣,没说话。 “小时,你还当我是你大哥吗?出了这么大的事儿,你在我面前一句不提,你今天晚上要是不过来说清楚,我可真生气了。” 她犹豫间,电话已经挂断。 大哥从来不会对她说一句重话,也似乎从来不生她的气。 今天好像真的动怒了。 她眼底闪过一丝沮丧,呆呆地看着暗下去的手机屏幕。 厉南朔低头望着她,没说话,且不说,白小时缺钱花到底是什么意思,她对这群朋友这么上心,已经让他心中警铃大作。 白小时却忽然抬头,又朝他眯着眼笑,问他,“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我朋友人都挺好的。” 虽然问话的语气,满是毫不在意,却又带着些许的小心翼翼。 白小时,愿意带他一起去见她朋友,是否意味着,她已经接纳了他? 厉南朔也不知自己是怎么的,鬼使神差般,朝她点了下头。 第86章试探 陆枭站在门口迎接白小时,看到她是从一辆劳斯莱斯车上下来的时候,愣了下。 然后走下台阶,朝白小时迎上前,朝她伸手,揉了下她头顶的发,“跟老三分手了,为什么不和我说?” 白小时看着面前西装革履,面容清俊的陆枭,下意识地抿了下嘴角,轻声回答,“不说他,没意思。他不也没跟你说吗?” 因为在陆枭心里排第一位的,是白小时,所以知道这个消息,下意识是偏着白小时这边,而丝毫没有要去询问顾易凡的意思。 因为他只想先听到白小时的委屈,如果先听了顾易凡的解释,肯定会带了一点主观情绪。 他伸手,搂了下白小时的肩膀,“没事儿,待会儿跟我说说,假如是他对不起你,我一定饶不了他!” 白小时在很小的时候,曾经在军区大院里住过一段时间,那时候她外公还没有离开,外婆早就走了,外公是个老营长,算得上是开国功臣之一。 陆枭就是军区大院里,那些孩子的头头,他们总是跟在他身后,叫他大哥大哥的。 白小时从小脾气就拧,不愿意跟他们同流合污,跟陆枭也就不太对盘。 但宁霜出了事之后,除了顾易凡,最先站在她身边的,就是陆枭。 她一直觉得,陆枭对她好的原因,是因为,陆枭从小就没有父母,是陆老将军一手带大的,他知道失去父爱母爱是什么滋味。 她觉得陆枭最懂她。 所以,宁霜走了之后,她一直也把陆枭,当成是自己最亲的亲人,不夹杂任何男女感情。 陆枭替她撑腰,办完了宁霜的后事之后,渐渐的,他们几个人之间,也就按照年纪大小,顺口排了老大老二老三。 老二现在还在国外读博,老三就是顾易凡,白小时是老五。 陆枭搂住她肩头的一瞬间,委屈便排山倒海地,朝脑子里涌了上来。 她这段时间不敢打扰陆枭,因为知道陆家遇上了大事,陆枭有自己要忙的事儿,她不想给他添乱。 但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还是给他知道了。 她将额头抵在陆枭肩膀上,靠了几秒,抬头强颜欢笑道,“没事儿,我跟他不是一个世界的,早就知道会有这种结果。” 说完,往后退了一步,又朝他笑,“我今晚过来就是来看看你,跟你玩一会儿,其它的事就别提了,扫兴!” 说完,扭头朝身后的车子招呼,“你下来呀!一起进去坐会儿!” 陆枭直觉这车上的人不简单,白小时下来的时候,司机跟着下来了,防御保护的姿态,绝不是一般人家的保镖能做得出的。 没想到车上还坐着一个正主。 他想了下,走到白小时身边,轻声问,“你朋友?” 白小时想了一路,该怎么向陆枭介绍厉南朔,还是不知道怎么说。 陆枭问,她忍不住抿着嘴笑了下,不自觉的,然后点了点头,轻声回答,“嗯,朋友。” 陆枭看出了些端倪,这车上的人,一定是个男人,跟白小时关系也不一般。 不应该的,白小时有多喜欢顾易凡,他心里很清楚,这才分手了几个月,就和别的男人在一起,不太正常。 他的目光,随即有些深沉地,盯住了车子后窗。 车窗随即摇了下来,厉南朔淡然地坐在后座,朝白小时面无表情回了句,“我在楼下等你。” 陆枭光听他说话的声音,便觉得有一点熟悉。 他扫了眼车牌,白色底的,是军区牌照,车牌号是军区号,001。 能有资格上001牌照的,无非就是那两个人。 他脸色随即有了一丝微妙的变化,扭头望向白小时。 白小时没注意到他的神情变化,轻轻咬着下唇,朝车子走了过去,趴在车窗上,朝厉南朔小声道,“来都来了。” 厉南朔直起身体,朝白小时的额头吻了下,低声回,“你早点出来。” 说话的时候,却是看着白小时身后的陆枭。 陆枭的目光立即和他对上了,他清楚地感受到了厉南朔目光中的独霸意识,还有警告。 他也看清了厉南朔的脸。 a帝国的党派内部小组织,放大来说,主要分为南派和北派,陆家,是属于北派一个将军手下的。 而厉南朔在南方的政治地位,他说排在第二,没人敢说第一,他就是南派的老大。 白小时,和陆家的这个敌人,关系匪浅。陆枭心里咯噔了一声。 他不知道,厉南朔是否认出了自己,虽然他爷爷很想他从政,但他却不以为然,主要从事商业活动,但他们难免的,面对面见过两回。 上一次碰面,是半个多月前,在京都一个名流酒宴上。 厉南朔和他对视了几秒,随即收回目光,朝白小时低声道,“去吧。” 白小时这其实是个试探,假如厉南朔不愿意和她的朋友见面,那么他心里,就只是把她当成是一个不能见人的宠奴。 男人把一个女人藏着掖着的用意,不让她见天日,其中的原因,不言而喻。 她的智商不低,不傻,不是厉南朔说会娶她,她就毫无原则毫无戒备的就信了。 虽然这种试探动机不纯,但她觉得,自己有权利知道,在厉南朔那里,她到底是什么位置。 她目光忍不住黯淡了一下,很快的,又朝他笑了笑,“那好吧,我上去跟朋友打声招呼说会儿话,很快就下来。” 说完,没看厉南朔的脸色,转身拢了下身上他刚才替她买的外套,又朝陆枭低头走了过去。 陆枭又朝她伸手,替她撩了下被夜风吹乱的发,轻声道,“现在晚上天冷了,不要穿短裙了。” “好。”白小时朝他乖巧地回。 两人走到电梯门口,白小时忍不住,又透过旋转玻璃门,看了眼外面的劳斯莱斯。 厉南朔终究没有下来,他不愿意接触她的圈子。 这一瞬间,她也不知道是怎么的,心里有点发凉。 很快的收回了目光,跟着陆枭进了电梯。 “你知道他是什么人吗?”电梯门关上的同时,站在她身边的陆枭,忽然轻声问了她一句。 第87章漱口水的噩梦 白小时不知道陆枭这么问的用意,愣了下,点头回答,“知道。” 陆枭扭头,望向白小时,他想自私地告诉她,他和厉南朔这辈子都不可能成为朋友,所以也不希望白小时和厉南朔在一起。 但这个念头刚闪过脑海,他忽然觉得自己很混蛋。 然后,只是朝她笑了笑,“小时,他这个人,无论是背景还是心机,都非常复杂,你要是选择跟他在一起,一定会吃亏。” 白小时笑吟吟地看着他说话,忽然伸手,挎住他一只胳膊,半撒娇半认真地回答,“我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这样的男人,我再多长一个脑子也驾驭不住他。” “那你跟他……”陆枭皱了下眉头。 “我是一个月前不当心招惹到他,现在在他家做苦力还债呢!”白小时故作轻松回道。 “你欠了他多少钱?缺钱用就是因为欠下他很多债吗?”陆枭继续疑惑地问,“缺多少钱,我……” 白小时随即打断了他的话,苦恼地回,“老大,你不用管我欠了他多少钱,我自己能解决的事,你就别瞎操心啦!” 说完,电梯就到了顶层九楼。 电梯门打开的瞬间,白小时立刻听到了外面传来的喧闹声。 然后外面等着的人,一窝蜂朝白小时涌了过来。 白小时被一帮人搞蒙了,诧异间,看到他们手上举着的红色小旗子:“庆祝老五单身趴!” 不用想,这肯定是陆枭临时替她准备的,想让她开心。 熟识的一帮朋友全来了,除了顾易凡。 她感动到有点想哭,扭头看了眼人群后,专注地盯着她的陆枭。 不管怎样,今晚去他么的顾易凡,去他么的厉南朔! 没有男人,她白小时照样能过得好! “我先干为敬啊!”她顺手接过旁边人递给她的一瓶啤酒,一口气吹干了。 这里是陆枭的地盘,叫皇家一号,陆枭凭借着陆老将军的人脉,六七年之内,把皇家一号发展成为了阳城最大的一家高档私人会所,势力盘根错节,一环扣着一环。 虽然陆家最近局势动荡,皇家一号却没有受到多大影响。 陆枭的能力和手段,可见一斑。 “你们下手注意点轻重啊!不准给她喝超过两瓶!”陆枭立刻在背后警告道。 白小时却跟疯了一样,喝完一瓶,摔在地上,又接过另外一瓶,灌了几口。 陆枭想要阻拦,伸手的一瞬间,却又停下了。 白小时背负的东西太多了,有的时候,她也需要发泄,他伸手去管,就没意思了。 一帮人进了最大的豪华包,白小时借着涌上来的一股子酒劲,跳上了正中的桌子,“咱们今天玩波大的!敢不敢?谁怂谁是狗!” 陆枭站在门口,原本想离开,先去忙完自己手上的事,再来陪白小时。 思考了下,还是朝身边的经理低声说了句,“跟808的客人说我不在,小事你自己拿主意。” 陆枭今天晚上为了白小时,已经推掉了太多重要的事。 经理脸上写满了为难,轻声回答,“可808的公子咱们实在得罪不起啊,那么多人物作陪,少爷你要是不去……” “少我一个不少。”陆枭想也不想地回。 能让白小时开心起来,在他心里,比什么都重要。 他关了门,转身往里走的时候,里面一帮人已经在闹着做游戏准备了。 他一看十几个人围成一圈坐在沙发上地上的架势,就知道白小时要搞什么了。 想了下,穿过人堆,径直坐在了白小时边上。 “再说最后一遍啊,一男一女间隔着坐,要是女朋友和男朋友管得紧的,就别玩了,省得回家跪搓衣板!”白小时没注意到身边坐了陆枭,兴致高昂地说着游戏规则。 以往玩这个游戏时,白小时和顾易凡绝对不会参加。 白小时对于喜欢的人的忠诚法则,陆枭心里相当明白,她今天这么放开了的玩,也许说明,她心里已经放下了顾易凡。 很简单的一个游戏,嘴对嘴传纸牌,把一张纸牌,吸在嘴上,旁边的人用嘴吸住背面吸过去,一个个的传下去,传到哪个人嘴上掉了下去,很容易就会亲上隔壁异性的嘴。 简单,刺激。 人坐好的同时,纸牌很快的,就从白小时左手边的人嘴上,一个个地传了过来。 陆枭背靠着沙发,看着兴致高昂的白小时,眼底也忍不住浮起一丝笑意。 白小时飞快吸过左边男人嘴上的纸牌,扭过头,看见右边坐着的人,竟然是陆枭,愣了一下。 陆枭和她对视了两秒,缓缓坐直了身体。 边上的人,随即开始大声起哄。 有些人,一早就看出,其实陆枭是喜欢白小时的。 所以顾易凡和白小时分手,对于陆枭来说,倒是个好机会。 白小时看着陆枭朝自己伸过来一只手,他揽住她半边脸的同时,她看着他跟平时有些不一样的眼神,忽然有点胆怯了,酒也醒了大半。 不让陆枭吸这张纸牌,她就输了,就得喝一杯深水炸弹。 深水炸弹的酒精浓度,对她来说是个不小的挑战。 但其实,喝酒无所谓,大不了玩一会儿就睡个天昏地暗去。 她忍不住,往后瑟缩了一下。 猛然间,想起了那瓶漱口水,一回想起来,那味道仿佛又回到了嘴里。 下一秒,她立刻错开了陆枭凑过来的脸,伸手去够桌上的深水炸弹。 端起来的同时,面前忽然伸出一只手来,按住了她的手背。 她吓了一跳,抬头去看,竟然是厉南朔。 见鬼了,他是怎么进来的?! 她愣住了,扫了眼门口的方向,看到宋煜,用枪正抵着门口保镖的太阳穴。 刚才房间里起哄的声音太大了,竟然没有任何人察觉到异常。 陆枭因为白小时的刻意避让,心中正在懊恼,不应该这么快对她表现出来。僵持着刚才的动作,没动。 很快的,便察觉到了室内诡异的安静。 他扭头,正好和脸上带了一丝愠怒的厉南朔视线对上了。 他愣了下,随即起身,往前走了一步,勾起嘴角笑,“不过是玩个游戏,紧张什么?” 第88章真心话大冒险 厉南朔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没说话。 如果他没有上来,又或者,白小时半醉半醒的不明白,陆枭一定已经亲上去了。 拿着大哥的名头,却觊觎着白小时,想着近水楼台先得月,陆枭,果然也不是什么正人君子。 白小时明显感觉出来两人之间的火药味,被厉南朔抓在掌心中的手,被他攥得生疼。 她怕厉南朔再用点力气,她端着的小酒杯就要碎在她的手里。 她脑子有点迟钝,半天小声朝厉南朔开口道,“我自己定的规则,谁怂,谁是狗。” “玩不起就别玩!”厉南朔立刻咬着牙,沉声回了句。 说完,抓着白小时手里的酒杯,送到自己嘴边,一口灌了下去。 辛辣的味道,刺激得他微微眯了下眼睛。 如果白小时喝了这杯酒,不出十分钟,一定会醉到不省人事,陆枭安的什么心,他十分清楚。 白小时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向厉南朔解释谁怂谁是狗这么蠢的话,说出口的瞬间,就后悔了。 厉南朔另一只手,抠走了她手里的空杯,倒着给陆枭看了下,让陆枭确定里面一滴不剩,随即狠狠掼在了地上。 然后,拉着白小时就往外走。 “玩过真心话大冒险吗?”陆枭盯着两人的背影,看着他们握在一起的手,忽然低声开口问。 厉南朔走到门口,又回过头来,阴鸷的眸,扫向陆枭。 “就你,我,两个人玩。”陆枭伸出手指,指向厉南朔,又指了下自己,“有胆吗?” 陆枭这样公开挑衅他,厉南朔当然不能善罢甘休。 他转过身体,又扫了眼白小时,轻声回,“陆家大少爷,玩这么幼稚的东西,不觉得好笑么?” 陆枭目光闪烁了下,厉南朔这么说,言外之意,就是已经知道了他是谁。 他刚要回答,厉南朔又开口道,“不过,两个人玩的话,乐意奉陪。” 说完,拉着白小时,转身走到方才沙发前的茶几前,拿起白小时喝到一半的啤酒瓶,直接对着口一口喝完。 喝的时候,一双冷淡的琥珀色眸子,却是在看着陆枭。 这是赤裸裸的挑衅,他可以直接喝白小时喝过的瓶子,而陆枭不行。 喝完,随即放下酒瓶,递到白小时手边,沉声道,“你转瓶子。” 白小时其实不想这样,虽然以陆家的势力,厉南朔绝不会不理智到立刻和陆枭打起来,但陆枭在厉南朔这里,绝对讨不到好。 她犹豫了一下,抓着瓶口没动。 “转!”厉南朔满腔的火,皱着眉头,低头望向白小时。 陆枭从来舍不得这样对白小时说话,用这么强硬的命令口吻,当下心里更不舒坦了。 “她欠了你多少钱?我还。” “陆大少爷觉得这事儿是钱的问题吗?”厉南朔忍不住冷笑,“她的事,轮不到你来管。” “我是她大哥!”陆枭饶是再好的定性,也被厉南朔激怒了。 厉南朔又是冷笑,“有血缘关系么?” 白小时在边上听着,胆战心惊。 迟疑了几秒,咬着唇,自己蹲下去,趴在茶几前,默默转了下瓶子。 然后,瓶口对向了厉南朔。 她伸手,扯了下厉南朔的衣角。 厉南朔低头,和白小时对视了两眼,冷冷吐出三个字,“真心话。” 他疯了吧?他是什么身份?竟然敢选真心话? 陆枭要是问他什么政见上敏感的问题呢? “你喜欢老五吗?”白小时正在胆颤的时候,陆枭忽然开口问。 然而听到这个问题的瞬间,白小时忽然,不自觉的,更加紧张。 比厉南朔吻她的时候,心跳得更快,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厉南朔目光灼灼地盯着白小时,像是要看到她的心底里去,半晌,低声回道,“喜欢。” 白小时张了张嘴,随着这两个字,大脑里“轰”得一片空白。 陆枭原本是想问,厉南朔和白小时是什么关系,但厉南朔要是说了情侣或是之类的字眼,那么,自己和白小时,就真的,一点机会都没有了。 然而眼看着白小时呆呆的模样,他更后悔问了这个问题。 旁观者清,这个傻丫头,好像是对厉南朔有点意思。 边上一片死寂,包括宋煜,听到喜欢这两个字时,更是惊讶到下巴都要掉下来。 厉南朔从不轻易表露对旁人的感情,更是从来没有说过喜欢和爱这类的字眼,他在厉南朔手底下当过几年兵,很清楚他的性格。 “接着转。”厉南朔率先自己打破沉默,收回目光,又望向对面的陆枭。 他就猜到,陆枭会问类似的问题,陆枭想试探他和白小时到底什么关系,他想抢白小时。 他当然不能给陆枭这样的机会,所以才留下,玩这么丝毫没有水准的游戏。 白小时听厉南朔说话,才回过神来,伸手第二次去转酒瓶时,还在心慌着。 这算是厉南朔对她的间接表白么? 虽然,厉南朔近来的频繁吃醋,已经露出了点端倪。 但其实她心里早就明白了不是吗?如果对她没意思,为什么还要用强硬的手段把她留在身边? 喜欢,于是要占有,和,能和她过一辈子,这两种,完全不是一种概念。 笨死了!天天脑子里不知道在想什么!就因为他的两个字,怂成这样! 白小时忍不住锤了下自己的脑子。 然后看到,瓶口又对向了厉南朔的位置。 厉南朔几乎想也不想,又说,“真心话。” 此刻陆枭脸色虽然平静,心中却波涛起伏。 原本是他留下厉南朔,占据了主导权,只是一局游戏过后,厉南朔就已经完全把控住了他。 他想了下,尽量选了个,不那么尖锐的问题,低声问,“除了她,你还有喜欢的女人吗?哪怕是一丁点的喜欢,也算是喜欢。” 厉南朔沉默了几秒,望着他,薄唇里吐出两个字,“没有。” 白小时低着头,看着手里的瓶子,忽然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他说的是真的吗? 他,不喜欢江妍儿吗? 可是他之前对江妍儿表现出来的,和他的回答恰恰相反。 “有没有,需要这么长的时间去想吗?”对面的陆枭,忍不住捏了下拳心,皱着眉头逼问厉南朔。 第89章电梯里的惩罚 “真心话的规则,是只能问一个问题。”厉南朔语气毫无波澜地回答,“我拒绝回答第二个问题。” 陆枭听到他的回答,有些气急败坏了。 白小时如果和这个男人在一起,绝对吃不定他! 他甚至现在就在怀疑,厉南朔是否已经用什么不光彩的手段,睡了白小时。 他在商界摸爬滚打了将近十年,不说老奸巨猾,但看人看事,还是相当准的! 通常女人在被一个她不讨厌的男人睡了之后,哪怕她不喜欢这个男人,也会在不知不觉间,对这个男人产生不一样的感情。 这不是对女人的歧视,而是,这是女人与生俱来骨子里和男人不一样的地方,她们更感性一点。 如果不是这个原因,他想不到第二种原因,白小时会在跟顾易凡分手短短几个月之内,对另外一个男人,产生了别样的情愫。 他不希望白小时和厉南朔在一起,白小时一定会吃亏! 他沉默了一会儿,朝白小时低声道,“继续转。” 白小时没吭声,又转了下瓶子。 厉南朔低头,看到瓶口停下,斜斜对向了陆枭的方向。 他眼角眉梢,沾染了一丝讥讽,望向陆枭。 他赌,陆枭绝对不会选择真心话。 果不其然,陆枭犹豫了一下,沉声开口,“大冒险。” “你确定吗?”厉南朔凉薄地开口,“我可以给你一次反悔的机会。” “确定。”陆枭硬着头皮,回道。 “现在,立刻下去,见808的客人。”厉南朔嘴角勾起一丝若有似无的笑,低声吐出几个字。 陆枭没有想到,厉南朔竟然会直接说出这样的要求,愣了下,才知道中了厉南朔的圈套。 这样不动声色的心机,让他更加担忧。 他目光闪烁了一下,望向白小时。 白小时不明白808包厢里坐着的是什么人,不明白事态的严重性,只是想着刚才厉南朔的那两个回答,因为喝了酒,脑子也有点晕,蹲在茶几前,默默的,没吭声。 冷不防,厉南朔忽然抓住她一只胳膊,俯身,直接把她扛上了肩。 “你带她去哪里!”陆枭立刻追在身后,沉声问。 “我以为,游戏到此结束了。”厉南朔斜睨了他一眼,“陆少不会真以为,我有这种耐性陪你一直玩下去吧?这十分钟,是看在白小时的面子上!” 说完,直接朝门口的宋煜下命令,“一分钟之内,陆少不去见808包厢的客人,立刻给客人打电话,说他就在楼上!” 他倒要看看,陆枭有几个胆子,敢这么光明正大地放副总统鸽子! 他说完,扛着白小时立刻转身出门。 进电梯的瞬间,白小时有点不情愿地在他肩上扭了几下。 他按了负一层停车场,顺手放下了白小时,把她抵在了电梯角落,低头,眯着眼睛望向她。 白小时有点心虚,不敢抬头,脑子里一直盘旋着那瓶漱口水。 厉南朔伸手,挑起她下巴,低声问,“这就是大哥?大哥满脑子想的都是怎么睡你?” “你别说话这么难听。”白小时被迫抬着头,犹豫了一下,别扭地回,“他不是你想的那样。” 厉南朔眉眼间满是冷意,嗤笑了一声,“没有血缘关系的哥哥弟弟,统一可以称之为,想睡你的男人。” “厉南朔!”白小时原本不想发火,但听到他如此尖酸刻薄的话,忍不住大声顶了回去。 “怎么?”他咬着牙,低声回,“我说错了吗?” 白小时气到胸口不断起伏,一字一句清晰地回,“我再跟你说一遍!陆枭和我之间的关系,不是你想的那么龌龊!我当他是我的亲人!” “你当他是哥哥,他却想睡你,还是一样的道理。”厉南朔想也不想,嘲讽道。 白小时被他几句话噎得脑子发涨,憋红了脸,半晌恶狠狠回了句,“莫名其妙!” 其实刚才她还心情蛮好的,偏偏面前这个霸道不讲理的男人,总能挑得她憋屈生气。 他莫名其妙? 要不是看在白小时很重视陆枭的份上,他用得着那么婆婆妈妈,还玩那么幼齿的游戏? 直接叫人把陆枭关进监狱,省心,一了百了! 他怒到极致,直接低头朝白小时的唇啃了下去。 白小时这次也憋了火,他咬她,她用更大的力气咬回去,死死含着他的下唇不松,两排牙齿用力地磨。 “你!”厉南朔却又舍不得用更大的力气折磨她,只觉得白小时和他的嘴里,满满的都是血腥味和酒气。 电梯早就到了负一层,地库有上来的客人,按了上楼的键,电梯门一开,看到如此劲爆的场面,呆住了。 厉南朔狠狠扫了门口的人一眼,喝道,“滚!!!” 电梯门再次关上的瞬间,他掏出手机,按下了一个号码,“把皇家一号的电梯封锁起来,不允许任何人使用!切断电梯监控!” “可是副总统他随时都有可能……” “让他走楼梯!”厉南朔狠狠甩了几个字,挂了电话。 他卡住白小时的下颚,强迫她张嘴,松开了他的唇,骂道,“属狗的还是属蚊子的!” “谁怂谁是狗!”白小时半张着嘴,丝毫不肯示弱。 “那你这狗还真是当定了!刚才那杯深水炸弹是我替你喝的!”厉南朔冷笑。 他将她抵在角落,白小时虽然有点晕晕乎乎的,还是感受到了他那里的热量。 她这是咬他,不是吻他,这都能让他起反应?! 她有些错愕,只觉得脸上更加燥热。 隔了几秒,假装不在意地回,“你要是想让我得妇科病,尽管上好了,我无所谓。” 厉南朔因为她这大姨妈,已经憋得够久的了,咬着牙盯着她看了两眼,冷冷回道,“那就用嘴。” 来真的? 白小时心里有点慌了。 他低头,凑近她的唇,一点点吻掉她嘴上的他的血迹。 同时在她唇齿间,轻声恶狠狠道,“白小时,我警告你,其它事情你喜欢闹,闹得翻天我都可以不计较!唯独不准其它男人碰你!如果再有今天这种情况,我立刻毙了陆枭!” “今天这只是个小惩罚!不完事,不准出电梯!” 第90章吸两下 “我不会。”白小时强装镇定,低声回。 “不会可以学,今晚我有大把的时间,足够教会你怎么弄!”厉南朔冷冷回答。 这就叫,躲得过初一躲不了十五了。 白小时忽然又开始懊恼,自己的不识抬举。 明明在电影院的时候,他已经放过了自己,碰到陆枭这么一出,她明知厉南朔吃起醋来不讲理,还要挑衅他。 这不是自作自受么? 电梯就这么个小小的空间,他封住了电梯,没人能救她,她也逃不出去。 既然没法抵抗,不如尝试着,享受。 她没吭声了。 厉南朔面对着终于安静下来的白小时,忽然有些后悔,刚才用那样的态度对她。 但这该死的小东西,为什么不明白他对她的心意?为什么总要这样一而再再而三的触碰他的底线? 先是顾易凡,现在又莫名多出了个陆枭。 一想到刚才陆枭捧住她脸的瞬间,他心里又有些不舒坦了。 这一次必须要给她一个深刻的教训,即便她不愿意。 他望着低着头的白小时,又贴近了她,触上她柔软的唇。 白小时心里到底是有点抵触,因为从没做过这样的事。 甚至在上一次他和她第一次的时候,她都是意识不清醒的,今天就这么直接上了。 她又羞又窘迫,闭着眼睛,任由他又吻了上来。 “张嘴!”厉南朔吻到她的耳边,在她耳边低声道。 白小时愣了下,微微张开了唇舌,感受到他把自己的食指指尖,伸进了自己的嘴里。 “含住。”他一步步地引导她。 白小时忍不住皱了下眉头,逼着自己含住了他半根指头。 “吸两下。” 他吐在她耳畔的气息,让她的耳垂有些发痒,耳根,也染上了一丝绯红。 在电脑上看片子,和真枪实弹地做,完全是不同的感觉。 白小时轻喘了口气,调整了下呼吸,才逼迫自己,用舌头抵住他的食指,吸了两下。 只是这样,她都觉得已经用尽了所有的勇气。 厉南朔这时,又将她小巧的耳垂,含在了唇齿间噬咬。 白小时只觉得他含住的地方,像是有蚂蚁在爬,又酥又痒。 他一只手,忽然拉住她的左手,往下。 就在这时,厉南朔揣在裤子里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 白小时随即触电一般,微微往回缩了下手,低声道,“你电话。” “不用管它。”厉南朔抓紧了她往后缩的手,毫不在意道。 白小时还没触碰到他那里,指尖碰到了衣料,只感受到他的裤子在不断地震,一下没忍住,“噗呲”笑了起来。 然后用自己的左手去推埋在自己颈间的他,“先接了吧。” 厉南朔有些不爽,拔出放在她嘴里的食指,掏出手机,直接掐断,丢到了地上。 “蹲下去。”他此时的目光,清醒,又带着明显的欲望,灼灼地望着白小时。 他想要她,食指伸进她嘴里的时候,就有非常强烈的欲望。 “厉长官自己待会儿爽了,我怎么办?”白小时实在蹲不下去,好半天,假装理直气壮地质问他。 “想要?”他朝她微微眯了下眼睛。 白小时愣了下,摇头回道,“现在不行,我……” 话刚说到一半,厉南朔忽然伸手,单手抱起了她,将她抵在了电梯墙上。 白小时忍不住一声低呼,伸手勾住了他的脖子,腿夹上了他精壮的腰,怕掉下去。 两人紧紧贴在了一起。 这一瞬间,她明显感受到了他的热度。 他另一只手,撩开了她唇边的发丝,又霸道地吻了上来。 不知道是因为那隔着衣料的热度,让白小时忽然心慌意乱,还是因为酒精上头的缘故,她甚至有些心尖发痒,忍不住贴着他,轻轻扭动了下。 “嘶……”因为她的磨动,厉南朔忍不住轻轻抽了口凉气。 手机在厉南朔脚边,锲而不舍地震动,一个电话接着一个电话。 电梯,忽然往上升去。 很快的,厉南朔就感受到了异常,放下了白小时。 伸手把白小时外套整理好,把她的脑袋捂进自己怀里的瞬间,电梯门就打开了。 厉南朔凌厉的目光往外扫去的同时,看到宋煜站在外面,一脸的欲言又止。 除了宋煜,外边还站着一排整齐的穿着军装的士兵。 “我倒要看看厉南朔有什么急事,连我的电话都不接!”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一阵气急败坏的声音。 厉南朔微微皱了下眉头,伸手把白小时推到自己身后,往前走了两步,低声道,“你跟宋煜先回去。” 然后跨出了电梯。 他看到副总统的同时,也看到跟在副总统身后的陆枭。 立刻就明白了,是陆枭说了他在这里,想反将一军报仇。 他目光清冷地往前走了两步,又朝宋煜使了个眼色。 宋煜急忙跨进电梯,按了下负一层的按键。 “厉南朔!你电梯里是不是藏着女人?”副总统急急忙忙朝电梯走了过来,一边大声问道。 厉南朔随即不动声色地,往副总统的方向拦了一步,挡住了他往里面张望的视线。 总统身体抱恙,作为总统亲弟弟的副总统,便代替他,继续全国视察的活动。 偏偏这草包东西,走到哪吃到哪玩到哪,厉南朔听说他来了,连见他的欲望都没有,索性回了阳城。 没想到在这里又碰上了这草包。 “副总统不待在军区,倒跑到会所来,国会和上面的领导若是知道了,恐怕会大发雷霆吧?”他拦住副总统的同时,沉声说了句。 电梯里的白小时,听到副总统这三个字,吓得一愣,诧异地望向厉南朔。 “厉南朔,你别动不动拿他们来压我啊!我视察完放松一下怎么了?倒是你,连接待我的任务都推到了政委身上,是不是急着泡妞呢?”副总统看到了厉南朔被咬破的唇。 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来推厉南朔的肩膀,想看看电梯里的到底是谁。 厉南朔脚下动了两步,一个过肩摔,轻轻松松把他甩到了后边人堆里。 收回手的同时,眼角余光看到电梯下去了,才松了口气。 第91章有辱校风,开除! “厉南朔!你别过分了啊!”副总统四仰八叉倒在别人身上,半天才爬了起来,气急败坏地指着厉南朔叫了起来。 “只是想给副总统醒醒酒而已。”厉南朔一边说着,一边朝副总统走了过去,揪着他的胳膊就往另一边走,“我倒要看看,上面交待下来的行程任务,你完成了几样!” 厉南朔是a国的最高级别军政大臣,除了受国会和法院制约,手里的权力仅次于总统。 而副总统不过是个空职,没有多大权力。 被厉南朔揪着干嚎了几声,也没有人敢上来帮他。 两人经过陆枭身边时,厉南朔随即淡淡瞟了他一眼。 陆枭此刻猛然清醒过来,假如刚才被副总统看到了白小时,副总统拿住厉南朔的错处,向总统告状说,厉南朔沉迷美色耽误正事,白小时不就完了? 厉南朔应对变数的能力,简直强到可怕。 他松了口气的同时,心底隐约的担忧,又加重了几分。 白小时,一定不能跟他在一起。 白小时有点担心厉南朔,等到凌晨两点多,酒劲上脑,实在撑不住了,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早上醒过来时,厉南朔也没回来。 “厉南朔呢?”她洗漱完出去,看到福叔在底下准备早饭的餐盘,只准备了一份,忍不住问了声。 “少爷凌晨回军区了,可能这两天要去京都一趟。”福叔笑眯眯地回,“白小姐不必担心,很快就回来了。” 白小时见福叔丝毫不紧张的模样,又想到厉南朔昨晚,随随便便就摔了副总统的狠劲,心里才松了口气。 她简单收拾了一下,叫宋煜送自己去医院,顺便给秦苏苏带了早饭。 秦苏苏还是想不通,为什么自己会转到高级病房来,和白小时说了会儿话,忽然反应过来。 “小时,你老实告诉我,那个宋副官,为什么一直跟着你呢?”她放下手里的碗,严肃地问白小时。 白小时知道这回瞒不下去了,斟酌了一下,回道,“其实我也不知道是为什么。” 秦苏苏一脸,“你在跟我开玩笑吗?”的表情。 白小时确实想不通,除了那牵强的协议,厉南朔还有什么理由留着她。 想了会儿,忽然就想到,昨天他在喧闹的包间里,一本正经地说出“喜欢”这两个字时的情形。 她白小时有什么本事,让他喜欢她呢? “苏苏,你说,如果一个男人说喜欢你,对你又不错,说要娶你,但其实他还有个未婚妻,这到底是什么意思呢?”她无精打采地趴在床头边,轻声问秦苏苏。 “他……可能不喜欢他的未婚妻?没有娶她的打算?比如像小说电视里的,是家族施压,逼他跟不喜欢的女人定下了婚约?”秦苏苏考虑了一下,犹豫地回答。 “是吗?”白小时皱起了眉头。 脑子里却在不断地回放,昨天他说喜欢和没有时的样子。 可他对江妍儿那么温柔,和对她完全不一样。 他怎么会不喜欢江妍儿呢? “你问这话是什么意思啊?”秦苏苏好奇地打量了她一会儿,“你被一个有未婚妻的男人缠上了?” “其实也不算是未婚妻吧,还没订婚呢。”白小时心里很乱,说话也舌头打架,语无伦次的。 “你……”秦苏苏皱着一张小脸,疑惑地看了她一会儿,猛然间,恍然大悟。 “小时!昨天那个超帅超霸气的给我转病房的男人,他跟你是不是有什么关系?是不是他?!” 白小时无奈地叹气,点了点头。 “不是未婚妻没有婚约怕什么啊!他既然说喜欢你要娶你,那就是他的承诺,你要是不喜欢他,对他没意思,大不了别理他!要是喜欢他,和他在一起完全没毛病啊!” 如果现实像是秦苏苏说得这么简单,就好了。 白小时愁眉苦脸地趴在病床上,忍不住叹气。 “他到底是什么人呀?”秦苏苏又追问她。 “现在还不能说,他也许不希望我透露他身份。”白小时抱着秦苏苏的大腿,有气无力回道。 宋煜忽然在外面敲房门。 白小时回了声,“进来吧。” “白小姐,今天下午的课,要不要去上?不去的话,我派人给你们请个假。” “去,我还得拿苏苏的病假单去给她请几天假呢。”白小时打起精神,站了起来,朝秦苏苏笑了笑,“你乖乖待在医院哈!晚上我继续给你送白粥过来。” 秦苏苏一张小脸立刻耷拉下来,“简直要了命了。” 对于秦苏苏这种吃货来说,连着喝几天粥,确实要她命了。 白小时内心有愧,抱着她的脑袋亲了下,“乖啦,后天我就给你带红烧鸡腿子!” 说完,拎着包出去了。 到了学校门口,她照例让宋煜在车上等着她下课,没让他跟进去。 一个人捏着病假条,去教务处办公室给秦苏苏请三天假。 刚走到办公室门口,正好和从里面走出来的王慧打了个照面。 王慧看清是她,脸上忽然露出一股幸灾乐祸的表情。 “白小时,导演怎么把你演的角色换人了呢?你这几天没去剧组,被导演开了?” 虽然是她自己,向厉南朔要求,不去锦绣河山剧组演戏。 辞职和被开,是两种性质,但她也没兴趣跟王慧这个外人解释原委。 白小时上下扫了王慧一眼,没理她,敲了敲办公室门。 “进来。” 辅导员在里面头也不抬地应了声。 “老师,我来给秦苏苏请个假,她昨天吃错东西了,在医院洗胃,得下个礼拜来上课。”她走到辅导员办公桌前,把病假条递了过去。 辅导员抬头看了她一眼,看到是白小时,脸上的神色立刻有了微妙的变化。 “白小时,我正想给你打电话。院长和校长他们,正在赶过来,你在这里等着吧。” ??? 白小时消化了几秒辅导员的话,有些不解地问,“老师,出了什么事吗?” “保卫科正在调取校门口的监控,待会儿等院长他们来了,一起再说。”辅导员接过她手中的病假条,顺手夹在了书里。 他望着白小时,有些痛心疾首道,“白小时,你要是有什么困难,可以跟老师们讲,老师们能帮得上你的,一定会帮,你现在做了这种有辱校风的事,学校可以直接开除你,你这是得不偿失知道吗!” 有辱校风?开除?! 白小时平白无故挨了训,愣在了原地。 第92章厉南朔,你在哪里? 白小时沉默了一会儿,忽然想起了刚才在门口碰到的王慧。 “老师,您的意思是,有人说我个人作风不正是吗?”她皱着眉头低声反问。 辅导员脸色更差,朝她重重叹了口气,没说话。 白小时心里有数了。 一定是王慧,在辅导员的面前说了什么。 能上升到有辱校风校纪,被开除的高度,她想,她已经明白了王慧在老师跟前说了什么。 她扭头,望向办公室门口,看到王慧还幸灾乐祸地站在门口,一副等着看好戏的样子。 “我刚刚给你爸爸也打了电话,他说这件事他不想管,随便学校怎么处理。”辅导员一边说着,又是叹气。 “白小时,你这样的优秀学生,犯了这样的错误,待会儿领导过来时,认错态度好一点,说不定还能给你从轻留校察看的处分。” 虽然白小时家里有钱有势的,但是白濠明不愿意管,爱理不理的样子,学校肯定要重罚白小时,十有八九是要被开除。 他一边惋惜,一边低声劝导白小时。 白小时只听他说了几句,忽然间笑了起来。 辅导员还没反应过来她在笑什么,白小时忽然伸手,抡起边上的凳子,朝门口的王慧冲了过去。 她狠狠砸过去的同时,王慧惊慌之下想要躲开,却还是晚了一步,被砸中了腿。 白小时顺手,狠狠揪住了王慧的一把头发,两个巴掌就朝她脸上甩去,“日你妈!!!” 王慧拼命尖叫了起来,这个时间段,门口人来人往的全是到办公室签到的学生干部,立刻有人上来劝架。 白小时紧揪着王慧的长发,在手上转了个圈,任凭别人怎么拉,她也不松开王慧的头发。 王慧被人护着,钻了个空子,立刻反击,朝白小时抓了几把。 尖叫道,“白小时,你还要不要脸了!被人包养还这么理直气壮!” 白小时的的胳膊和手背都被挠出了血,脸上也被挠了道,立刻咬着牙抬脚朝王慧踹去。 等到院子和校长赶来的时候,两个人已经被十几个学生拖开了。 学生看到领导来了,立刻松了手,要各自回去上课。 他们一撒手,白小时立刻,飞快地又揪住王慧的头发,用力卡住她的下巴往墙上撞。 “白小时!你违反了校纪,还当着老师的面斗殴,不想留在学校了是吗?!” 院长立刻冲上来,拦在了两人中间,伸手推了白小时一把。 白小时瞪着通红的眼睛,咬紧了牙关,仍旧是死死瞪着院长身后的王慧。 “连犯两条校规,再优秀的学生,也不能留下,这会在学生中间带起不良风气!”校长后脚走了进来,气得用手指直接指向白小时。 “她说我被包养我就被包养了?”白小时死死捏着拳头,冷漠地回。 “保安科室的科长监控都调出来了!白先生也默认了!有很多同学目睹到你上下课被豪车接送,这两个月甚至都没怎么回宿舍住过!你要我们怎么相信你的话?”院长大声回道。 白濠明不管她,任由学校一方污蔑她,这是为人父母正确的姿态吗? 她站在原地,胸口不断起伏,沉默地又望向了王慧。 “所以你们是打定了主意记我被包养一过是吧?”半天,她从齿缝里挤出这么一句话。 程久川听到消息,立刻从教室里赶了过来。 跑到办公室门口时,正好看到白小时这毅然决然的模样。 “院长,校长,白小时这事儿我是知道的,她绝不是那样的人!” 程久川立刻快步走进来,沉声解释,“如果只是学生谈恋爱,咱们也无权过问,不能只听别人的片面之词!” 白小时的脑子里已经愤怒到无法思考。 她无法站在这里,遭受这些人言语上,以及肢体动作眼神上的羞辱。 更无法接受,白濠明对自己的冷漠,赶尽杀绝。 她看了眼程久川,轻声道,“程老师,你出去,我自己解决。” 程久川扭头看向她,眼里的情绪十分复杂。 哪怕是唯一帮着她说话的程久川,也好像在怀疑她。 这几个月,她尝受过的,被孤立被伤害的滋味,让她甚至有些麻木了。 她机械地掏出包里的手机,按下了一个号码。 几秒之后,厉南朔低沉的嗓音就从电话那头传了过来,“怎么了?” “你现在在哪里?”她的声音,带着些许的颤抖。 即便是隔着电话,厉南朔也立刻听出了她声音微妙的变化。 顿了下,反问她,“说,怎么了?” “学校领导给我爸打电话,我爸不管,他们现在要开除我。”她低垂着双眸,尽量让自己听起来不要那么可怜。 可天知道,听到他声音的瞬间,她有多委屈,多想哭。 电话那头的厉南朔,沉默了几秒,随即低声回道,“我半个小时之内到。” 她要挂电话的瞬间,又听到他说了句,“不管受了多大的委屈,先忍着。” 她这边刚挂了电话,一分钟没到,校长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校长立刻转身出去接了,几分钟之后进来时,脸上的神情有点奇怪。 “教育局局长打来的,让我们现在去会议室,带着白小时。”他朝院长解释了一句。 白小时立刻伸手,指向王慧,“带着她。” 几个人走到会议室,刚坐下没多久,教育局局长就带着人过来了。 局长开门的瞬间,扭头朝身后的人,恭敬地低下头,“长官请先进去。” 白小时看到进门来的熟悉的穿着军装的身影,忍不住撇了下嘴角。 厉南朔看了会议室的人一圈,目光随即落在了白小时身上,朝她大步走了过来。 白小时还没站起来,他已经走到了她身边,伸手抱住了她。 白小时在他怀里,闻着他身上熟悉的味道,眼眶忍不住一酸,委屈一股脑地涌了上来。 厉南朔看到了她小臂上被挠得血迹斑斑,不自觉地皱了下眉头,抬起右手,捧住了白小时的脸,盯着她脸仔细看了两眼。 然后,又看到她脸上被挠的一道指甲印。 他的宝贝,除了惩罚她不听话时,他会咬她的唇。 他甚至舍不得下手打她屁股一下,就十二个小时没见到,竟然被人挠成了这个样子?! 第93章我要他的命! 厉南朔的眼底,随即沾染上了怒意,又扫了圈之前坐在会议室的人。 寂静,死一般的寂静。 能让教育局局长恭敬相待的人,肩章上那耀眼的三星,立刻让在场的人,明白了面前这人是谁。 如此年轻的上将,整个闵湖只有一位。 厉南朔的目光,最终落在了王慧身上,盯着她看了几秒,又收回目光,拉开白小时身边的椅子,坐了下去。 他用大拇指拂去白小时眼角委屈的泪,又心疼地吻了下她脸上的伤痕,才低声开口说了第一句话,“咱们也不亏,你下手更重。” 白小时愣了下,差点破涕为笑。 她倒是不记得自己下了多重的手去打王慧,因为太愤怒了,脑子里没记得多少刚才的经过。 “我说过,不要因为别人哭。以后遇到这样的事,先给宋煜打电话,别自己上手。”厉南朔又语重心长嘱咐了句。 厉南朔如此光明正大地教白小时坏,一旁的教育局局长,不由得有些尴尬。 但厉南朔是他们这里的最高行政长官,所以他说什么,就是什么。 他轻咳了一声,尝试着先缓解气氛,“年轻人,脾气大,闹了不和打个架是正常的嘛,赵校长怎么把事情闹得这么大?” 赵校长不敢说话,朝边上的院长使了个眼色。 院长不敢不替赵校长背锅,斟酌了一下,指着边上的辅导员说,“刚刚是那个……小何给我们打电话,说班里的白小时同学犯了错误,让我们过来处理一下。” “白小时在校几年,都是拿特等奖学金的优秀学生吧?”厉南朔这时,淡淡开口问道。 “是是是!”辅导员立刻点头,“但是王慧同学说了这件事之后,我给白先生打过电话,白先生也默认了……” “王慧说了什么?”厉南朔打断他的话,又扫了眼王慧。 眼底戾气毕露。 王慧不知深浅,也不知道面前这个穿着军装的男人到底什么身份。 在她眼里,没有钱摆不平的事,他们王家家底丰厚,所以没怎么把厉南朔放在眼里。 她冷眼看着被厉南朔抱在怀里的白小时,脸上还带着嘲讽。 “她说,说白小时同学被什么有钱人……”辅导员说到一半,实在说不下去了。 厉南朔紧跟着轻声笑了起来,“不知者无罪,确实也是我的错,我平时忙,总是顾不上照顾她,让你们有这样的误解,实在不应该。” 两句话,就坐实了白小时的正统女朋友地位。 “是是是!是我们没有彻底了解情况,错怪了白小时同学!”院长和校长立刻连声附和。 “什么错怪?是白小时自己承认她被人包养了!”王慧不甘示弱地说道,“而且是她先动手打我,我腿都被她用凳子砸紫了!今天这件事不给我个说法,你们等着吧!” “玩笑话实话你都分不清?你脑子里装的是脑水??”白小时更加愤怒。 “别生气,不值得。”厉南朔伸手,像挠小猫似的安抚了白小时几下。 说完,又望向王慧,轻描淡写问道,“你要说法是吧?” 王慧双手环胸,气势汹汹地回,“是!精神损失费和医药费,我不要了,我不在乎这么点钱!除非开除白小时!” 辅导员清了下嗓子,提醒王慧。 王慧却丝毫不以为意,只是昂着高贵的头颅,用藐视的目光注视着白小时。 白濠明已经不认白小时这个女儿了,就算她还是白濠明的女儿,就凭白氏地产最近动荡的局势,再想爬起来,肯定保不住南方第一地产的位置! 而他们家的地产公司,一定能借此机会往上攀升巩固在阳城的地位! 白小时算什么? 她就是要让白小时后悔,那天开机仪式,竟敢用那种语气和她说话! 厉南朔朝王慧露出一丝冷笑,朝身后的宋煜伸出左手。 宋煜会意,立刻两步上前,把手上一只雪白的大信封,放到了会议桌上。 “这是?”教育局局长疑惑地问。 宋煜一边把信封推到局长面前,一边回答,“据我们这边情报所知,你们身边坐的这个王慧同学,是靠着不正当的关系,进了某个剧组,睡遍全剧组男性人员,才得到了一个无足轻重的角色。” “这里是她陪睡导演的一些现场照片,各位要不要传阅看看?” 王慧怔住了,半天,花容失色尖叫了起来,“瞎说什么?!造谣法律不管的是吗?你们拿着几张合成照就想污蔑我?” “是不是合成的,拿去检验一下无妨。”宋煜面无表情回道。 “王慧小姐心里清楚我们是不是在造谣,你要是心里没鬼,检验结果出来的时候,通报全校怎么样?” “你们敢!”王慧像疯了一样,拍桌子站了起来,“我给我爸打电话,你们等着!” 她一边说着,一边慌乱地伸手,到包里去掏自己的手机。 宋煜正要上前阻拦,厉南朔却伸手拦住了他,面无表情开口,“让她打。” 王慧出去给自己爸爸打电话的同时,厉南朔扭头问教育局局长,“王先生电话多少?” 一个电话的功夫,王慧进来时,又恢复了镇定自若。 她看着白小时和厉南朔的目光,满是嘲笑,“你们等着吧!” 厉南朔没吭声,左手手指,在会议桌上有节奏地轻轻叩击。 隔了会儿,扭头问白小时,“想要多少医药费?” 白小时愣了下,老实的摇头,“看了医生才能知道吧?” “五百万应该差不多。”厉南朔像是没听见她说话,目光又心疼地落在了她脸上的挠痕上。 “落下一点疤,我要他的命!” 虽然只是轻轻的一句话,在座的所有人,都忍不住打了个冷战。 他抬手看了下时间,给王慧父亲的十分钟已经到了。 正要起身带白小时走,一个满头大汗的中年男子从外面冲了进来。 他在门口看了里面的人一圈,径直朝王慧走了过去。 “爸!你总算来了!”王慧说着,眼睛里立刻噙满了眼泪,起身朝自己的父亲王君走了过去。 王君气喘吁吁走到王慧面前,随手就是一个嘴巴子! 第94章你是洗澡的动力 “爸!你打我干什么?”王慧被打蒙了,吃惊地问。 “不知廉耻的东西!”王君痛心疾首骂道。 然后拉着王慧走到厉南朔面前,直接跪了下去,“厉长官高抬贵手,放过我女儿吧!她还年轻不懂事!” 王慧这才明白,面前这个人的身份有多高贵! 她爸还没问清原因就给他下跪,这个军官一定不简单! 厉南朔扭头望向白小时,似乎在询问她的意思。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这就是当初背叛了爷爷公司的王君,果然他的女儿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白小时盯着跪在地上的王君,没说话。 “开一张五百万的支票。”厉南朔明白了白小时的意思,朝王君冷漠道。 王君立刻从口袋里掏出支票,飞快地签了五百万,双手递到白小时面前。 白小时犹豫了一下,接了过去。 随后,撕得粉碎,直接扔到了王慧脸上。 厉南朔盯着白小时,眼底带了丝赞赏的笑意,“让王慧在全校裸奔三圈。” “长官……” 王君又惊又害怕,刚想求情,厉南朔淡淡瞟了他一眼,他就不敢说话了。 “举个牌子,上面写,我不要脸,陪全剧组男性轮流睡。” “厉长……” “五圈。” 王慧脸都白了,瘫坐在地上。 厉南朔不想在这浪费更多时间,拉着白小时站了起来。 走到门口时,又朝身后毕恭毕敬的校长院长看了一眼,眼神中满是肃杀。 几人忙不迭地低头道歉,“我们立刻去办开除王慧的手续!” 厉南朔扭头,带着白小时往外走。 白小时出门的时候,听到宋煜在里面厉声道,“白小姐这么优秀的学生,在你们学校上课,是你们学校的荣幸!你们不分青红皂白就开除学生,证明你们学校领导作风有很大问题!明天检察院就会带人过来!” 其实白小时心里明白,学校领导这么相信王慧的话,是因为王君。 王君虽然人品很差,但他至少在乎自己的女儿,而白濠明,不在乎她。 哪怕白濠明有一点点的顾及她,事情也不会闹这么大。 而且,主要原因,还是在于,厉南朔对她存在的遮掩。 车子经过操场的时候,白小时看见了一个赤裸的身影,举着一个牌子在操场上跑步,边上满是围观的学生。 这个结果,她很满意,可还是开心不起来。 上车之后,她半天没说话。 厉南朔若有所思,盯着她看了两眼,也沉默不语。 车子往城北别墅开去的路上,厉南朔先开口低声道,“待会儿陪我一起去京都。” 这个突然的决定,让白小时有些意外。 “带你兜兜风。”厉南朔望向窗外,又说了句。 虽然随行带着她,让她暴露在大众面前,会让她以后处境危险。 毕竟以他的身份,多少人处心积虑想要害他,伤害不了他,那些人对白小时下手的可能性就会增大。 但就在刚才,他忽然明白了,白小时内心的不安全感。 他的过分保护,会让她误解,以为他是故意不承认她的身份。 像今天这样的情况,出现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他绝不会让白小时再蒙受这样的委屈。 白小时以为,厉南朔把她带到京都去,是担心她在阳城再捅什么篓子。 所以,他一到京都,立刻把她扔在a帝国接待重要外宾权贵的国宴级酒店,也属于很正常的行为。 因为白小时不敢坐飞机,一行人就用了军用专用高铁,抵达京都酒店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八九点。 北方的京都,十月底晚上已经很冷了,十度不到的室外温度。 厉南朔在酒店房间换了身军服,披了件看上去像军装斗篷的东西,更显得他身材修长。 白小时撑着下巴,趴在床上,歪着头看他换了衣服,问,“要出去啊?” “嗯。”厉南朔淡淡应了声,“晚上饿了就告诉宋煜。” 说完,就开门出去了。 白小时一个人在硕大的总统套房,百无聊赖地转了会儿,实在是没事做,躺在床上看了会儿电视。 将近十一点,厉南朔电话打了过来,“怎么还不睡?” “哎……”她幽幽叹了口气,“你不在床上,我竟然连洗澡的欲望都没有。” 然而真实原因,是房间没有淋浴,她怕血染浴缸。 “……” 厉南朔沉默了几秒,“浴缸水龙头边上有个开关,拔出来就是一个喷头。” “这么了解我啊!”白小时忍不住朝天翻了个白眼,她赌一万块,厉南朔那里开着监控。 “厉先生要是不介意我直播洗澡,那开着监控也没关系。” “监控不包括浴室,你关着浴室门就行了。”厉南朔淡淡回,“洗澡时注意别搓上了药的伤口。” 白小时其实讨厌这种被人时时刻刻盯着的感觉,但在这种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她一个人住着确实还有点害怕,厉南朔盯着她,会让她心安不少。 她抱着手机没吭声,厉南朔顿了顿,又说道,“我马上有个会议,你洗完就睡吧。” “欧开的。”白小时爽快地回,立刻挂了电话。 然后抱着睡衣去了浴室。 厉南朔坐在办公室电脑前,盯着屏幕里的白小时进了浴室。 看她关了浴室门,正要关电脑去隔壁会议室,忽然听到监控音频里传来一声短促的尖叫。 他一愣,又打开电脑屏幕,然而监控画面一瞬间,全都黑了。 包括套房门口、客厅、卧室,所有监控画面全都黑了。 他立刻给白小时打电话,没人接。 一分钟之后,他挂断了,切到宋煜的电话,“立刻去白小时房间,看发生了什么!” 说完,起身披上衣服,锁电脑,动作一气呵成,大步流星往外走。 门口的秘书长见他要出去,立刻诧异地问,“长官!大家都在会议室等着呢!你现在要去哪里?” 厉南朔绷着脸没说话,只是大步往外走。 “长官!今晚的会议可不能不参加啊!明天各国首脑早上九点准时就到宴厅,您的演讲稿还没修正好!”秘书长在他身后亦步亦趋地追。 “要说的话全在脑子里,要什么演讲稿!”厉南朔扭头一声爆喝,“五分钟之后,让外交部部长主持会议,其他人继续开会!” 秘书长被他吓得一愣,立刻低头回答,“好的,知道了!” 厉南朔往前走了几步,宋煜电话又追了过来,“长官,二十楼的电源线烧坏了!整层楼都没有电源!白小姐的门是反锁住的,进不去!白小姐在里面也没有任何回应!” 厉南朔有些心慌了,回头朝秘书长沉声吩咐,“给我一个部队的兵!” 第95章以后不准离开我! 十分钟后,特警团团围住了京都洲际酒店楼下,以及天台,只要能出入人的地方,全都堵住了,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厉南朔大步走到房间附近时,宋煜正在准备小型爆破设备,打算爆了门进去。 “长官,确定要这样吗?所有外宾都住在这里,动静太大也许会造成他们的恐慌。” 厉南朔黑沉着脸,直接拿走了宋煜手上的开关,接过一只长护盾,挡住自己大半身体,更加靠近了白小时房间。 按下爆破开关的同时,巨大的冲击力,让他的脚步顿了下。 满走廊的烟雾,触发了火警报警系统。 “关掉警报!”厉南朔扭头厉声吩咐了句,继续大步朝白小时房间走去。 厕所没有监控,是个死角,如果有人想要伤害白小时或者是绑架她,只能从厕所上面的通风活动板进去! 他越想越是后悔心慌,刚才就应该带着白小时一起去办公室,不应该把她一个人留在酒店! 假如白小时这次出了什么事,他一定不放过自己! 走到客厅口,他直接丢掉了盾牌,拔枪谨慎靠近了卧室入口。 透过夜光护目镜的镜片,他看到里面整整齐齐的,没有任何被破坏或者挣扎过的迹象。 而浴室的门,还是关着的。 身后的宋煜和几个特警静悄悄跟了上来,厉南朔扭头朝他们看了一眼,几人随即上前,迅速围住浴室门口。 厉南朔深吸了一口气,调整呼吸,走到门前,一脚用力踹开浴室门。 “日你妹……”里面随即传来一声很轻的咒骂声。 厉南朔愣了下,大步走进去,发现白小时就躺在门口,揉着自己的脑袋。 “小时!”厉南朔此刻脑子里只剩下躺在那里的白小时,也不管进去会发生什么危险,直接冲到白小时身边,半跪了下去,迅速扶起她。 白小时脑子被撞得迷迷糊糊的,伸手不见五指,也不知道抱着自己的是谁。 “尼玛这不是全国最豪华最顶级的酒店吗?怎么会忽然停电啊!老娘要投诉!”她忍不住破口骂了起来。 跟着厉南朔冲进来的特警,在浴室搜索了一圈,没有搜到任何可疑的迹象,只有白小时散落在地上的睡衣。 “长官,没有可疑迹象。” 厉南朔皱了下眉头,看向怀里的白小时,沉声问,“刚刚到底发生了什么?” “你怎么回来了?”白小时听出了厉南朔的声音,黑暗之中,抱着他摸索了几下,疑惑地问。 “我刚刚进来的时候,忽然停电了,我就吓了一大跳,想出去看看怎么回事儿,然后被掉在地上的睡衣绊倒了,好像晕过去了那么一小会儿。” 白小时皱着一张小脸,抱着厉南朔一只大腿,仍旧心有余悸,“我的妈,我的脑袋肯定肿了个大块,要么出血了,可痛死我了!” 厉南朔伸手,用力把她脑袋搂进了自己怀里。 白小时只觉得自己的脸都被他揉变形了,清晰地听到他胸腔里传来的心跳声。 缓了几秒,疑惑地问,“你怎么了?怎么心跳得这么快?电路修好了吗?” 厉南朔对着喋喋不休的白小时,只有满腹的后怕,低头朝她的唇狠狠堵了上去。 …… 边上的特警,立刻齐刷刷主动退出去,回避。 白小时脑子本来就晕乎乎的,被厉南朔铺天盖地的吻,吻得几乎要窒息,他捧着她脸颊的手心里,满是冷汗。 她用尽全力才把他舌头推了出去,“怎么了嘛!我头晕,别亲了!” 厉南朔望着她脸上不解的神情,缓了两口气,“以后都不准离开我!!!” “我一直待在房间里,没离开过啊!” 白小时忍不住在黑暗中翻白眼,不知道是她脑子跌坏了,还是厉南朔忽然又神经抽抽了,莫名其妙啊! 宋煜立刻秘密给白小时换了个房间,换成了低层靠近宴会大厅方向的一个房间。 白小时躺在床上时,还觉得脑子又痛又晕。 厉南朔半卧在她身边,用冰袋替她敷着肿了个大块的地方,轻轻按摩。 “你有没有觉得有点奇怪?”白小时转身抱着厉南朔的腰,闷闷开口问。 “嗯?”厉南朔随口回。 “怎么我一进浴室,就停电了,就像是……” 白小时深想了一下,继续说,“像是好像有人,知道你房间浴室里没有装监控,在浴室下手做什么,就更加方便……所以我这样说,你能懂我的意思吗?” 厉南朔已经恢复了冷静,顿了下,点了点头。 白小时仰头看向他,脸上写满了疑惑,“那你查出什么了吗?” “没有,你多心了。”厉南朔盯着她,低声回。 但白小时说的完全没有错,宋煜刚带人去查过,二十楼的线路,确实是人为剪断的。 他不想让白小时害怕。 “睡吧。”他捞过被子盖在白小时身上。 “你要走吗?”白小时就露出了个脑袋,圆溜溜的眼睛,有些可怜兮兮地望着他。 厉南朔随即朝她露出一丝微笑,隔着被子抱住了她,轻声回道,“不走。” 在白小时印象中,这是为数不多的,厉南朔朝她笑得这么好看。 她心满意足地窝在他怀里,闭上了眼睛,“那就好!” 她很累了,迷迷糊糊睡着的时候,脑子里这么想着,她好像越来越离不开他了。 这是个好的征兆,还是坏事呢? 白小时醒来的时候,厉南朔已经不在身边了。 她缩在被子里,伸手去摸了下,他昨天躺过的地方。 竟然还是温热的。 所以,他刚离开,没多久吗? 她坐起来,朝浴室方向张望了两眼,对昨晚的事,还是有点心有余悸。 半天,才下定决心,用自己最快速度冲到浴室,上厕所刷牙洗脸,只花了几分钟。 出来的时候,门口忽然传来了敲门声,“白小姐,醒了吗?” 白小时听是宋煜的声音,随即去开门。 宋煜笑眯眯地站在门口,对她也是少有的好脸色,手里捧着一个硕大的肉桂色礼盒,上面扎着薄荷色的丝带,对她说,“这是长官吩咐送来的。” 第96章最骄傲的王者 宋煜说完,抱着礼盒进了房间。 白小时跟在他身后,脑子里已经能大概想象出这里面是什么东西了。 “他今天想带我去哪?”她看到宋煜把礼盒放在了客厅沙发上,伸手抠了下脸上的疤,轻声问。 “长官正在隔壁的大会堂里开会,想邀请你过去,结束之后,带你一起去国宴厅参加舞会。” “我能去参加他的会议?”白小时伸手指着自己,忍不住笑。 “是,这个首脑会议后半部分,对媒体是公开的,白小姐自然也能去,长官已经给你安排了位置。” 白小时忽然想起,昨天晚上,厉南朔抱住自己时,说,再也不要离开他身边。 她还以为那是一时冲动说的话,哪知道今天就践行了。 她若有所思看了宋煜两眼,点了点头,“行,他让我几点过去?” “十点。” 还有一个多小时的准备时间,厉南朔办事总是这样有条不紊,不会让人觉得意外,给的准备时间很充裕,又叫人没办法推辞。 她走到礼盒边上,轻轻抽开了薄荷色绸带,顺手缠在了手腕上。 打开盒子的瞬间,她忍不住勾起嘴角笑了。 这套礼服,她在半个月前的时尚杂志上看见过。 和礼盒一样的颜色,肉桂色的超细肩带真丝长裙,半裸背,及地的款式,价钱换成一张张的人民币,可以铺满二百平的地。 好看又昂贵的衣服,自然让人喜欢。 她只是笑着,没吭声,拎起裙子,和里面那双镶满了钻的高跟鞋,转身进了卧室。 白小时足足在卧室里磨蹭到十点还没出来,宋煜在外面等得急了,忍不住去敲卧室门,“白小姐,马上十点了。” “嗯,马上好。”里面随即传来白小时淡淡的回应声。 她站在全身镜前,前前后后又照了圈自己。 “果然人靠衣装马靠鞍啊,白小时,你穿黄金做的衣服都不一定这么好看……”她撇着嘴,小小声朝自己嘀咕了句。 看了半天,像是缺了点什么。 她思量了一下,看到自己手上缠着的薄荷色绸带。 这个颜色和肉桂色很配,而且,厉南朔是定制了那家店的配套礼盒,这么一根不起眼的绸带,看上面精细的刺绣,怎么也得几百块。 她顺手,把头发挽了个松松的发髻,把绸带缠了上去。 厉南朔电话催来的时候,白小时还是不紧不慢,“我在往手臂上抹药呢!” “速度点。”厉南朔低声嘱咐的时候,边上传来旁人的催促,“长官,就差您了。” 白小时耳尖听到了,“那你先进去,反正有宋煜陪着我呢,担心什么?” 厉南朔犹豫了一下,还是低低应了声,“嗯。” 其实他是想带着她一起入场的,想让她走在自己身边。 但白小时还没准备好,那就算了。 半个小时后,厉南朔在台上说话时,白小时才跟着宋煜一起,姗姗来迟。 两人从侧门进去,白小时瞅见最后面有几个无主的空位,没贴名字,随即朝宋煜道,“我就坐那里,不然走到前面去太惹眼了。” 宋煜考虑了一下,白小时说得对,毕竟这么正式的场合,太过惹眼确实不好。 两人便在最后面正中间的位置坐下了。 白小时遥遥望着金碧辉煌的大演讲台上,站在最中间的厉南朔,穿着最为正式华贵的军装,声音字字铿锵有力,落地有声,极为霸道倨傲的姿态。 在那么一群地位高贵的各国首脑面前,他依旧是最骄傲的王者,无人能及。 她是有怎样的狗屎运,才被他缠上了呢? 白小时忍不住,自己勾着嘴角默默地笑。 恰好,厉南朔的目光,穿过前面满满的人群,几十米的距离,准确捕捉到白小时,和她对上了。 他第一次看到这样的白小时,简直让人惊心动魄。 肉桂色的礼服,衬得她肤白如玉,几缕发丝,随性地垂在耳畔锁骨旁,带着几分慵懒的美。 她察觉到他在看自己,嘴角的弧度又上扬了几分。 厉南朔在说话的间隙,禁不住停顿了一下。 从没有人,能在他说话的时候,扰乱他的思绪。 他的脑子罢工了一秒,随即强迫自己挪开目光,望向别处,才能继续思考。 人站在台上,虽然依旧能流利说出脑子里的话,下半身,却在想着她。 这样强烈的霸占欲望,是他自己也所料未及的。 他从来都以为,他的人生轨迹,只有他自己能掌控,从来没有规划过,能有这样一个女人的出现。 白小时只是坐在那里,浅浅地朝他笑,他便觉得,这几千平米的宴会厅,几千个人都不存在了。 只有她。 厉南朔说完话,退到后面坐下时,场内响起如雷般的掌声,侧门那边忽然有人要宋煜出去一趟。 “你去吧,我一个人待着没事儿。”白小时无所谓地回。 她看到宋煜出去,匆匆往左边出口去了。 没过一会儿,从后边开始,一批批的人要有序退场出去。 她想了下,看着自己满手臂的伤痕,立刻提着裙摆,悄然跟着人群退了出去。 厉南朔想让她穿着他给她买的礼服,来参加这个会议,她来过,让他看到就行了。 后面舞会什么的太无聊,她才不想参加。 走到旁边一个大厅时,她老老实实地找了个位置坐下,等着宋煜来找自己。 她刚才跟着宋煜经过了这里,这里的休息厅里有两只大电视,很好找。 电视里正放着体育频道,正好新闻放完了,在重播福利彩票中奖号码。 她盯着那几个小球,看得专心致志的时候,手包里的电话响了起来。 她低头看了眼号码显示,接通了送到耳边,还是看着电视里的开奖小球,“喂,我在有两只电视机的大厅这里。” “……嗯,你过来吧,我不去参加舞会了,待会儿想出去逛街,买两张彩票。” 除了天上掉钱这个办法,她想不到还有什么办法,能在下个月月初之前筹满十万块。 虽然她身上穿着价值一套房子首付的衣服,却为着几万块钱犯愁,实在很滑稽。 第97章三千多万,这么便宜? 白小时这是人生第一次买彩票。 站在柜台前面,看着一连串的数字有些犯愁。 “您就随便填几组数字就好了,选六个红球,一个蓝球。”老板一边说着,一边战战兢兢看着门口守着的配枪的士兵。 面前这个女人,身份肯定不简单! 这种有钱有势的人,竟然跑来买彩票,也是奇了怪了! 宋煜在外面给厉南朔打完了电话,走了进来,在白小时身后,看了一会儿,开口说道,“随便填,中奖这个事是上天注定的。” 白小时其实也有故意拖延时间的意思,假如等她回去的时候,舞会结束了,那她参加不了舞会,也是没办法的事。 她想了会儿,朝老板伸手,“老板,能不能给我看看前面二十期中奖号码?我想研究一下规律。” 宋煜也看出了,白小时其实是在拖延时间。 但是没催她,好耐性地站在一边等着她。 等到白小时选好五组号码,已经马上下午一点了。 白小时掏出十块钱,心满意足地买下了,塞进自己手包。 宋煜送她上了车,目视车子离开,又转身,朝老板道,“我要买下双色球所有号码。” 老板愣了下,以为自己耳朵出了问题,诧异地问,“什么?” “所有号码,三十三个红球,十六个蓝球能组合成多少组号码,你就给我开多少张单子。”宋煜认认真真地解释了一遍。 所以,面前这个军官,是想让外面那个女人,一定买中中奖号码? 这可是单大生意!!! 老板反应过来的同时,把所有店员叫了过来。 半个小时后,老板满头大汗地把计算机递到宋煜面前。 “一共是……一千七百七十二万一千零八十八注,两元一注,买全……需要支付三千五百四十四万两千一百七十六元。” “这么便宜。”宋煜皱了下眉头。 刚才厉南朔知道白小时来买彩票,给的预算是一个亿左右。 “重复买三遍。”他思考了下,认真回道。 三千五百多万乘以三,一个多亿!!! 老板惊呆了。 白小时回酒店点了外卖,宋煜才回来。 她坐在地板上,一边吃着披萨看着电视,一边拿了块,递到宋煜面前,“吃吗?” “不吃。”宋煜摇了摇头,“彩票今天晚上十点开奖。” “好的,知道了。”白小时爽快地回。 她吃了两口,又把视线从电视上挪开,小心翼翼问宋煜,“我今天没跟他一起去参加舞会,他是不是生气了?” 她总觉得,宋煜刚才比自己晚回来一个小时,有点问题。 心里有点慌慌的,有点怕怕的。 宋煜想了一下,回道,“这个我说不准的,长官的心思很难猜测。” 白小时也想说,她从来都猜不准厉南朔在想什么。 比如上一回,他明明没想跟着她和陆枭一起去皇家一号楼上,没想到后来他又跟上去了。 她默默嚼着披萨,没说话。 “但是,我想跟白小姐说的是,长官从来没有,带任何人去电影院看过电影,也没有,带任何一个女人,出席像今天这么正式的场合。” 所以,宋煜的意思是,厉南朔对她这么破例,今天很有可能会生气。 她抿了抿唇,还是没吭声。 她跟电视机互相干瞪眼了两个小时,吃完了一个八寸的小披萨,撑得连嗝都打不出了。 只好自己站起来,在套房里面散步。 走了半小时,厉南朔还是没有回来。 她有些困了,自己玩了会儿桌上的草莓,然后躺在沙发上睡着了。 厉南朔晚上回来的时候,白小时还没醒。 他走到沙发旁,想把她抱到床上去睡。 蹲在她面前的时候,眼角余光,瞟见了茶几上的草莓。 …… 她竟然用牙签,把草莓面上所有的籽,都挑出来了。 几只惨不忍睹的草莓,一小堆比芝麻粒还小的籽。 “你们城里人……吃火龙果吐不吐籽的?”白小时翻了个身,迷迷糊糊说着梦话。 看来是挑草莓籽有了心理阴影,做梦都梦见了水果。 厉南朔忍不住哑然失笑。 原本,心里还因为她不参加舞会而耿耿于怀,在看到她的这一瞬间,所有的不快,都烟消云散了。 他伸手搂住白小时,把她抱起来的一瞬间,白小时醒了。 两人对视了一眼,厉南朔脸色丝毫没变,抱着她继续往卧室里走。 白小时迷糊了几秒,才意识到厉南朔回来了。 被他放在床上的一瞬间,她立刻跪坐了起来,问他,“吃草莓吗?我今天在外面买的,说是用什么高端技术栽培的秋季草莓,好贵好贵呢!” “你们城里人吃草莓吐籽吗?”厉南朔斜倚在床上,没看她,顺手开了电视。 白小时愣了下,随即满头的黑线。 是因为她下午等他等得太无聊了,而且,又担心他生气,心里实在憋得慌,才去抠草莓籽打发时间。 她微微侧着头,小心翼翼看着他的脸色。 厉南朔不说话,她心里更没底。 “我觉得以我这样的形象,跟你一起参加今天的舞会,你丢人,我也丢人。咱们都是成年人了,都明白怎样的行为对对方是好的,是不是?” 她斟酌了一下,小声问他。 厉南朔的脸色,被电视机里的画面,映得闪烁不定。 半晌,他扭过头来,淡淡瞥了眼白小时,“开奖了。” 白小时又愣了下,才明白他说的是福利彩票开奖。 她心里忽然一阵激动紧张,脑子里的话瞬间没了,扭头去看电视里的开奖。 厉南朔伸手,搂住她光洁细腻的后背,她身上这件肉桂色礼服,把她衬得妩媚勾人。 想了她一天了,看到她坐在身边,仅存的一点脾气,也荡然无存。 “下次不许。”他低声又道。 白小时像是听见了,又像是没听见,认真地望着电视屏幕,好半天才不清不楚应了声,“……好。” 开第一个球的时候,白小时才反应过来,自己放彩票的手包在客厅外面。 她想下床去拿,厉南朔勾着她的手没松,将她搂进了自己怀里,吻了下她露出的半截后背。 第98章十一个小时不够用? “开完奖再去拿不迟。”厉南朔说。 白小时觉得他说得有理,待会儿对比号码的时候,就不用这么守着提心吊胆的了。 开到蓝球的时候,白小时隐约记得自己好像中了几个号码。 但是不知道,是不是中了同一组号码。 背后厉南朔吻着她的后颈,有一丝丝的痒,心里也痒得难受。 她忍不住,伸手捂住自己的后颈,小声嘀咕了句,“别闹了!” 正在节骨眼上呢,发家致富还看今朝。 厉南朔倒是不介意,在这个时候把她吃干抹净。 昨晚上换了房间之后,白小时不敢一个人洗澡,他陪她洗澡时,发现她大姨妈已经差不多要干净了。 想到这里,他心头微微一动,搂着她的腰,强迫她转了个方向,面向自己,坐在了他腿上。 白小时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大跳,在他腿上坐下的同时,伸手撑着他的身体,稳了下。 厉南朔顺手就把她的双手,挂在了自己颈后,低头吻向她的脖子,眼神中,满是不加掩饰的强烈。 他下口,轻柔中又带了力量,吮吻时,舌尖轻撩,在她微凉的脖颈处,留下一小块一小块的红痕。 白小时第一次感受到,这种带着一丝丝痛,又带着温柔的爱抚。 原本想要抗拒,推开他的瞬间,却又没了力气。 她一边肩头的细带,滑落了下去,胸前一览无余。 他低眸,望着她的沟壑深处,眯着双眸,呼吸粗重了一些。 白小时还想为自己挽回些面子,脑子里却凌乱到几乎无法思考。 半晌,挤出一句话,“你明天……没事要做吗?” “九点上班,还有十一个小时,你觉得不够用?”厉南朔眼底,笑意中带了一丝促狭。 白小时几乎不敢看他的眼睛,慌乱中微微别开视线,脸颊上也带了一丝红晕。 带着些微娇羞青涩的神态,尽落入厉南朔眼底。 他时时刻刻,都想念着她的销魂感觉,一伸手,搂住她后脑勺,吻了过去。 灼热的呼吸,滚烫的舌,一下卷住了她。 白小时忍不住闭上眼,不算熟练地回应着他,感受着他几乎要让她窒息的狂热。 她几乎要溺亡在他的气息之中,霸道中,带着让她喜欢的熟悉气味。 身体的一个部分,有一种感觉,喷薄着要爆发出来。 厉南朔察觉出了她的异样,略微抬起了膝盖,让她坐得更靠前了一点,更加贴紧了他。 白小时吓得想要弹起,他却一把紧紧搂住她的腰,隔着薄薄的布料,让她感受到他的凶猛。 唇舌还是不放过她,更加用力霸道地,吸吮她口中的香甜。 白小时忍不住轻喘,只是接触了几下,忽然脑子里一片空白,轻吟出声,用力搂住了他。 厉南朔停住了,垂眸静静望着她,看着她好半天才回过神来。 白小时虚弱到几乎坐不住,满脸的红晕,根本不记得自己刚才是用了多久才缓过来。 “喜欢吗?”厉南朔凑到她耳边,含住她的耳垂,轻声问。 白小时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还没反应过来,他忽然抱着她下床,往浴室方向走去。 她身上的衣服,几乎已经不剩什么了,厉南朔连腰带都没松。 他替她打开了淋喷,随即伸手去解自己的衣服。 即便是这么渴望得到她,他脸上的神情,还是带着冷静。 白小时抱着自己的肩膀,咬着下唇,望着站在浴缸外的他,看着他敞开了自己的衣服,露出隐约结实的肌肉。 他望着她,目光一秒都没有离开过。 他解开腰带的时候,裤子里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 他不想理会,掏出来扔到一边的洗脸台上。 眼角余光,却不免瞄到了来电显示。 扔出去的瞬间,又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忍不住皱了下眉头。 而同时,他解腰带的动作,也停住了。 白小时的注意力,也瞬间被吸引到了他的手机上。 隔着薄薄的水雾,她没看清显示的来电姓名是谁,但在这种节骨眼上,能让厉南朔停下的人,她脑子里立刻闪过了一个人影。 厉南朔连副总统都不放在眼里,偏偏对一个女人上心到了极点。 他重新拿起手机,却犹豫了一下,没接。 “或许是有什么急事儿呢?接吧。”白小时一脸的无所谓,耸了下眉头,催促了一句。 “你先洗着。”厉南朔看了她一眼,抓着手机,转身走出了浴室。 水声太响,白小时几乎没听清门外的厉南朔说了什么。 她微微低着头,任凭温热的水,撒在自己肩上,浸湿了她脚边的长裙。 她勾了下白玉般的脚趾,把长裙轻轻丢了出去,半晌,蹲了下去,轻轻搓着刚才被他吻过的地方。 他今天,是有让她曝光在大庭广众之下的意思吧? 至少她觉得,要是她把一个男人带到所有人面前,给大家看,那就只有一个意思,她要让别人都知道,这个男人是她男朋友,是她喜欢的人。 到了这个份上,她不懂,他为什么还要在她和江妍儿之间徘徊周旋。 幸亏她今天识趣,没参加舞会就逃了,没曝光自己作为厉南朔的女伴身份。 不然以后厉南朔要是后悔起来,大家脸上都难看。 越想越觉得郁闷,心里也像是被什么堵住了。 几分钟后,厉南朔又进来了。 白小时顺手关了花洒,没看他,赤着脚从浴缸里跨了出来。 厉南朔拿了块干净的大浴巾,盖在了她肩上,直接把她抱了起来,塞进了被窝里。 白小时乖乖缩在他怀里,没反抗也没吭声。 “宋煜就在门口守着,有什么事,喊他一声,他就听见了。”他直起身的时候,低声嘱咐了两句。 白小时闭着眼睛,没说话。 她知道他在看着自己,在床边停了几秒钟。 然后她听见,他转身离开的脚步声。 这一瞬间,她忍不住睁眼,望向他走到卧室门口的背影。 她很想知道,江妍儿和他说了什么,让他这么就走了。 “我会害怕。”她抿了抿嘴角,忽然低声朝他道。 这句话让她自己也始料未及,就像是在刻意抢他的意思。 她愣了下,却不后悔自己说了这句话,直勾勾望着门口的厉南朔。 第99章卖女儿 厉南朔在听见白小时这句话时,脚步不由得顿了下。 这是她第一次,在他面前这么直截了当地表达,她需要他。 以往的白小时,即便嘴上示弱,灵魂还是骄傲的,不向他低头。 这应该也算得上是,他和她关系近了一步的预兆吧? 按理来说,他应该毫不犹豫地留下,陪白小时。 但江妍儿那里,现在十分需要他。 他迟疑了一下,扭过头,和白小时对视了一眼,低声回道,“我会尽量在天亮之前赶回来。” 说完,拿了门口衣架上的外套,头也不回地开门走了出去。 “骗子,混蛋!”白小时望着关上的大门,忍不住恶狠狠骂了两句。 是他勾引她在先,是他对她好在先,现在把她一个人晾在这里,又是几个意思? 她忍不住抱起枕头,狠狠朝门的方向砸了过去。 枕头落下的同时,她放在床头边的手机忽然震了下。 她咬着牙,平缓了一下心情,抓起手机用力打开信息,看了两眼。 是陆枭发来的。 他问:“老五,你现在是不在在京都?” 白小时也不知道他是怎么知道的,有些疑惑地回了两个字,“是啊!” 很快的,陆枭的信息回了过来:“我现在有事要见你,方便吗?” 厉南朔要是留下了,那肯定不方便,他现在走了,那就方便了。 白小时随即回了个一个字过去,“好。” 发送成功的瞬间,她就后悔了。 她掀开被子,赤脚跑到穿衣镜前,盯着自己的脖子仔仔细细看了两圈。 厉南朔那个混蛋,至少在她脖子上种了三四处肉眼可见的草莓,不知道她说皮肤过敏,陆枭会不会相信? 白小时穿了件半高领的针织半袖衫,底下套了件长碎花裙,收拾好了,就立刻赶到了陆枭和她约好的地方。 是一间二十四小时营业的茶馆,很清净,大晚上的没几个人来喝茶。 她到了包间,开门进去的时候,陆枭正看着窗外的车水马龙。 听到她进来的声音,随即扭头,朝她勾起嘴角笑了下,“过来坐吧。” 笑容淡淡的,透着股绝世清雅的味道。 白小时还为着上次皇家一号那件尴尬的事,耿耿于怀。 她过来,也是想着要当面给陆枭道个歉,那天在会所,厉南朔做得确实有点过分了。 她走到陆枭对面的位置,坐下,抿了口茶。 还没开口,对面陆枭就先问她了,“你是跟着厉南朔一起来的?” 白小时更加觉得奇怪了,难不成陆枭也在她身上装了定位跟踪装置? 她微微皱起眉头,没说话。 陆枭望着她,认真低声道,“你知不知道,跟在他身边到底有多危险?厉南朔是有钱有权不错,但做他的女人,后果是你承受不起的。” “我和他,还没到男女朋友那个地步,老大你想多了。”白小时立刻否认。 “不管你们到了哪种地步,跟在他身边,就是不安全的。” 陆枭看起来有些恼火,目光落在了她脖子上的一处。 半高领的衣服,也挡不住所有的草莓印。 白小时下意识伸手,假装不经意地挡住了那里,不让他继续看。 陆枭沉默了几秒,沉声又道,“我今天看见你了。” 白小时愣了下,反问他,“在哪?” “你今天早上去参加的那个会议,我也跟着爷爷去了,直播镜头在你身上停留过几秒。” 陆枭说着,脸色更冷,“我能看到,其他人也能注意到你。更何况,你进去之后,厉南朔一直看着你的方向,你以为别人都是瞎的?” “你说我想多了,那么厉南朔出席这么重要的会议,都带着你出场,你觉得是我想多了,还是你在刻意逃避我的问题?” 白小时忽然觉得有些委屈,一瞬间的,忽然就觉得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她没说话,扭头望向窗外。 半晌,轻声回答陆枭,“大哥,真的是你想多了。” 假如厉南朔对她是真的,那么她现在,就不会有机会出现在这个茶楼里。 “是我想多了才好。”陆枭重重叹了口气,“我还听说,厉南朔前天晚上回京都,出了件大事,因为一个女人,他把酒店门都给炸了,是不是你?” “那是误会。”白小时低声解释。 “误会?厉南朔那么紧张你,带了一整个部队封锁拦截,事情闹得那么大,你觉得他会无缘无故闹出那么大动静吗?” “小时,不管你心里是怎么想的,我今天话撂在这儿,要是因为他,你出了什么闪失,哪怕两败俱伤,我也要他的命!” 白小时不知道该怎么继续跟他解释,连她自己都搞不懂,厉南朔到底心里在想什么,索性没说话了。 陆枭见她没有回答的意思,喝完了一杯茶,又道,“还有,这次白子纯也来了,你爸让我爷爷逼着我带她来了。” 白小时看了他一眼,眼底忽然露出一丝不屑,“她不是跟顾易凡谈着吗?怎么,陆友心和白濠明,嫌弃顾家家世不够显赫,又到京都来卖女儿了?” “也许吧。” 白小时和陆枭谈完话,出门的时候,守在门口的宋煜,脸色有点奇怪。 他看了眼里面的陆枭,立刻跟着白小时身后下了楼。 他没和白小时坐一辆车,车队开回洲际酒店的路上,他立刻给厉南朔打电话,“长官,陆枭有点奇怪。” 厉南朔那里有点吵,隔了半天,似乎是找了个安静的地方,才问宋煜道,“怎么奇怪?” “昨天晚上叫了军队过来这件事儿,除了咱们,只有国防部和秘书长知情,但是陆枭似乎也知道其中隐情。” 厉南朔那里沉默了几秒,才开口回道,“你意思是,在洲际酒店计划刺杀我的人,陆家也在内,是吗?” “属下觉得有这样的可能性,他们在动手的时候,陆枭发现浴室里的人不是长官,而是白小姐,所以临时终止了行动,没有继续下手。” “好,我知道了。”厉南朔低声回道。 从他被封将那一年起,被调派到闵湖区,就奠定了他在南边的地位。 南北两派,水火不容,而陆家是北派党羽之中的一家,参与到刺杀他的行动中,并不奇怪。 也幸亏陆枭在京,不然,前天晚上,白小时肯定要出事。 他们胆敢误伤到白小时,就不要怪他不客气! 等到他处理完江家的事,再收拾他们不迟! 要挂断电话的瞬间,厉南朔忽然又开口道,“江家这边的情况有点复杂,我明天也许赶不回酒店,假如我不在,明晚的酒会,你带白小时去参加。” “好。” 第100章没长眼睛啊 白小时睡到早上八九点醒来的时候,没见厉南朔回来,就死心了。 还说什么,尽量赶在早上回来。 都是骗人的而已。 她自己起床吃了早饭,在酒店又待了半天,忍不住问宋煜,“我们是今天晚上回阳城吗?明天礼拜一了,我还得上课。” “应该是今晚,最迟不会超过明早。”宋煜认真地答。 也就是说,厉南朔不处理完这里的事情,很有可能要明天才能回去。 天知道他把她带到京都来干什么,她在酒店都要长出蘑菇了。 而且,京都又比不上阳城安全,她甚至睡觉都不敢睡熟,提心吊胆的。 厉南朔不在乎她这条小命,她自己可在乎呢! “是这样的,今天晚上,酒店二楼有个舞会,住在这里的所有人必须参加舞会,所以即便长官回来了,白小姐也得晚上参加完舞会之后,才能启程回阳城。”宋煜又提醒道。 “舞会?”白小时疑惑地皱了下眉头,“我可以不参加吗?我可以现在自己搭高铁先回去吗?” “不行,长官说了,外面太危险。”宋煜面无表情地回。 是因为厉南朔在身边,才危险啊! 白小时也不是傻的,很清楚前晚上的攻击事件,对方是冲着厉南朔来的。 但跟宋煜抗议是没有用的,宋煜只负责执行命令,白小时心里很清楚。 她忍不住叹气,接过宋煜送来的第二套礼服,乖乖到房间里面去换上。 换个角度来想,厉南朔今晚不回来,也有好处。 她单独去参加舞会,那样大家就不知道,她是跟厉南朔一起的,那她也就不会成为众矢之的。 那些杀手啊,什么莺莺燕燕的啊,就不会把她当做目标了吧? 这么默默安慰了自己几句以后,竟然莫名舒坦了不少。 她下楼去的时候,才五点没到,宴会大厅里已经来了不少人。 “我今天就唯一一个要求,你离我远一点儿啊。”白小时进门前,朝宋煜低声说了句。 “我就想在这里安安静静吃会儿东西就上去,不希望别人知道我是跟厉南朔一起来的。” 宋煜虽然不明白,白小时为什么会有这么奇怪的要求,但既然白小时不希望他离她太近,那么他就离她远一点儿。 白小时见他点头,立刻心满意足地提着裙摆,自己一个人默默进了宴会厅。 一眼望过去,金发碧眼的还挺多的,看来洲际酒店接待的,全是这次来参加首脑会议的外宾。 白小时扫了会场几眼,自己找了个不起眼的角落,不声不响开始吃起了东西。 她来得不早不晚,一般最重要的宾客,都会踩着点过来。 吃得半饱的时候,门口接待忽然就忙起来了。 她有些好奇掐着点过来的都是谁,饶有兴致盯着大门的方向看了起来。 没一会儿,就见陆老将军带着陆枭进来了。 她愣了下,怕陆老将军看到自己,询问一些她不想回答的话,随即转过身,背对向了门口。 身后两个打扮得不俗的年轻姑娘,差点跟白小时撞上了。 白小时反应快,迅速端稳了高脚杯,才没把酒撒在对方身上,“不好意思啊!” “笨手笨脚的!眼睛瞎了啊!!!什么东西,也敢挡着我的道!”其中一个穿着白色蓬蓬裙的姑娘,立刻大声嚷嚷了起来。 “我真不是有意的,对不住了。”白小时深吸了一口气,咽下了心里些许的不快,脸上仍旧是带着抱歉的笑的。 蓬蓬裙小公主上下打量了白小时一眼,又见她两只手都拿着吃的,身边没人,眼神随即带上了一丝鄙夷。 “你跟谁一起来的啊!看这土里土气的样子,该不会是买通了迎宾偷溜进来的吧!” “就是,现在的女孩啊,都眼比天高!也不掂量自己几斤几两,还以为自己是灰姑娘呢?”边上一起的穿着紫色长裙的姑娘,立刻附和道。 “你知道我这身衣服多少钱吗?撒了一滴果汁上面,卖了你你也赔不起!”蓬蓬裙小公主眼睛翻得几乎都看不见眼睛珠子。 白小时脸上的笑淡了些,看着两人,没有做声。 “看什么看!我马上叫安保人员过来!真是什么人都敢往里面放,也不看看今天这是什么场合!”蓬蓬裙小公主指着白小时,几乎是破口大骂。 简直像条疯狗,也不知道是从哪里来的优越感。 “去啊。”白小时冷笑了下,无所谓道。 “首先,我承认我忽然转身差点撞上了你们,是我的不对,但是,这条路这么宽,平行走十个人都绰绰有余,你们两个人躲在我后面,行为鬼祟,我完全可以说,你们是想偷我身上的东西。” “笑话,我们偷你的东西?!”蓬蓬裙小公主脸红着又叫了起来,“我们就是想借个东西挡一挡罢了!” “我是人,你们才是东西。”白小时面不改色地回。 “我们不是东西!”小公主愤怒地反驳。 白小时忍不住笑了,“是啊,我也知道你们不是东西,用不着这么骂自己吧?” “行了行了,小纪,他们都进来了,咱们先别把事情闹大,待会儿再跟她算账不迟!跟泼妇计较什么!” 边上紫裙小公主见蓬蓬裙小公主要被气炸了,立刻伸手拦住,神情倨傲地劝了句。 说完,拉着蓬蓬裙小公主,绕开白小时,往门口方向迎了过去。 白小时后退了两步,不偏不倚,挡住两人的去路,“巧了,我就是剖腹产生出来的,你们怎么知道?” 两人脸上的神情,随即变得有些气急败坏。 蓬蓬裙小公主又瞪着白小时骂了起来,“好狗不挡道!滚!!!” “不是说了吗?先叫安保过来。想要算账,现在就可以,待会儿多没意思?”白小时把手上的果汁,放到了一旁的长桌上,皮笑肉不笑道。 “小纪,你别理她,陆枭和陆将军好像往我们这里看了!别给陆家人留下不好的印象!”紫裙小公主往远处张望了一眼,急道。 原来是陆枭的仰慕者。 白小时一愣,二话没说,放了两人的道,头也不回,匆匆往前面人多的方向挤了过去。 第101章我不姓白,先生搞错了 白小时迅速钻到人群里,扭头去看时,那两位小公主,脸色还是不怎么好看,朝远处陆枭的方向走了过去。 然后,她就看到了跟在陆枭身后的白子纯。 白子纯对粉色有着异样的固执,今天的晚礼服穿的又是粉色,站在陆枭身后东张西望的。 白小时真的很想撕烂那张脸,她忽然想起了,白子纯陆友心母女,欠她的那一百个响头。 甚至于,现在跟白子纯参加一个活动,她都觉得恶心。 今天真是倒了霉了,早知道哪怕偷偷逃走,现在在高铁上吃着泡面,也比参加这个舞会来得好! “咱们就这么放过那个嚣张的乡巴佬?”蓬蓬裙小公主一边走,一边往白小时刚才逃走的方向看了过去。 “放心吧,我让人跟着那个乡巴佬了,肯定跑不了!”紫裙小公主朝蓬蓬裙小公主安抚了两句。 蓬蓬裙小公主这时才脸色好看了点。 两人朝陆枭走过去的路上,一下子就看到了白子纯。 陆枭竟然身边带了女人来参加舞会?! 蓬蓬裙小公主一下子觉得天昏地暗,差点没站稳。 “陆枭的眼光不可能这么俗气!咱们先别自乱了阵脚哈!”紫裙小公主立刻给蓬蓬裙小公主打气,“而且之前你听有谁说过,陆枭有女朋友了?” “也对。”蓬蓬裙小公主这才放下心。 “但是啊,咱们必须得给这个小狐狸精一个下马威,让她敢打陆枭的主意!” 两人走到陆枭和陆老将军面前时,已经把心揣进了肚子里,脸上带着礼貌的笑容,和他们打了招呼,唯独假装没看见白子纯。 白子纯倒是殷切地朝两人笑了下,伸手想要和她们握手。 手伸出去半分钟,愣是没人理她。 陆枭虽然察觉到了,但也乐得看白子纯笑话,假装没发觉。 白子纯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气?但是脑子里记得陆友心对自己的嘱咐,无论遇到怎样的羞辱和变故,都必须忍着。 她笑了笑,自己又收回了手。 陆老将军朝陆枭嘱咐了几句,“陆枭,多照顾着些子纯,她在这人生地不熟的。” 陆枭淡淡点了点头,没吭声。 陆老将军有正事要办,随即跟着几个身份显赫的政要人员,上了三楼去谈事。 “看见没有?陆枭不管她,就证明她和陆枭,绝不是那种关系。”紫裙小公主察言观色的能力很强,凑到蓬蓬裙小公主耳边,轻声说了几句。 几人还没寒暄上几句话,陆枭恰好遇上了熟人,本就不想跟这些女人有过多接触,就把三个女人晾到了一边。 白子纯和两个小公主大眼对小眼了几秒,有些尴尬,自己跟着陆枭过去的方向,追了几步。 没想到两个人立刻跟在了她身后,拦住了她。 “两位姐姐,你们搞错了。”白子纯看着来势汹汹的两个人,人畜无害地笑了起来,“你们堵我没用,我跟陆大哥不熟的。” “骗谁呢?你跟他不熟,他会带你来参加舞会?”蓬蓬裙小公主尖酸刻薄地抵了回去。 “是我爸爸跟陆老将军认识,陆枭才卖了个人情带我进来,我的目标不是陆枭,我家出了件不好的事,陆枭这地位能力,还帮不上我家的忙呢!” 白子纯说话间,脸上的神情楚楚可怜。 面前的两人眼中随即又带上了鄙夷,“原来是名媛交际花啊!” 名媛?!白子纯听出了她们话中的强烈恶意。 她们竟然这么说她!她们两个又好到哪里去? 白子纯脸色变了下,很快又恢复了常色。 为了顾易凡,她暂且忍了,不在这里发作,不然就前功尽弃! 她想了下,往四周找了一圈,指向远处那个楼梯边上的纤瘦身影。 “你们的目标应该是那个白小时才对,要是不信的话,你们自己去问问,陆枭跟她什么关系。” 白小时正端着甜点吃着,莫名打了个喷嚏。 打一个喷嚏,就是有人在说她坏话。 她皱着眉头,往四周围扫视了一圈。 没有发觉到什么异常,又收回目光,低头吃甜点。 不得不说,这里的每一样小点心,都很好吃,她以前难得参加的几个舞会,跟今天这个一比,简直完全不在同一个档次。 她一边幸福地想着,一边又拿起了一盘精致的松露小蛋糕。 尽管身边的人,都朝她投来了诧异的目光,没几个人来这里参加舞会的目的是为了吃。 白小时丝毫不在乎自己现在是什么吃货形象,只是朝看自己的人,都礼貌地回以一笑。 然后就撑得开始打嗝了。 摸着肚子往前面巡视她的点心王国时,背后忽然一只手,轻轻拍了下她的肩膀。 她吓了一跳,心道,不会这么倒霉吧? 她憋了一口气,心虚地回过头,发现拍她的人不是陆老将军的瞬间,顿时松了口气。 “请问有什么事吗?” “是白小姐吧?”对方是个穿着西装,高大威猛的肌肉男,长相倒是很普通,耳朵上戴着一只耳麦。 正常舞会上的来宾,谁身上带着耳麦这种东西? 经过前天晚上的停电事件,白小时学聪明了一点。 她眯着眼睛朝对方笑,“不是啊,我姓宁,你搞错了大概。” 说完,转身就想往人堆里钻。 “不管你姓什么,跟我走一趟吧。”对方停顿了下,脸上闪过一丝疑惑,随即伸手来拉白小时的手腕。 白小时机灵地往后退了一步,避开对方的手,脸上的笑,冷了下去,“我凭什么要跟你走?你要是绑架犯呢?” “绑架犯?”对方不屑地笑了,“我是总统夫人身边的贴身保镖之一,白小姐要是不怕丢人,在这里处理那件事情就行了。” “什么跟什么?”白小时皱了下小脸,“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说完,转身就往大门出口处走。 她有预感,这件事她一个人绝对处理不来,必须去找宋煜。 “你刚才偷了总统夫人的一枚祖母绿宝石,被我们的人发现了,现在总统夫人叫你上去问话!”西装肌肉男两步一跨,拦住了白小时,沉着脸道。 第102章诬陷 她偷了总统夫人的宝石??? 白小时脑子卡了一下。 她自始至终都守在吃的边上,从五点多进来的第一分钟开始,吃到了现在,从未离开过餐桌。 难道她有瞬移功能,去偷了东西,自己不知道? “找个能让人信服点的理由吧,哥儿们!”白小时伸手,拍了拍西装肌肉男的肩膀,同情道,“我智商应该比你高一点儿,这种理由骗不了我。” 她说完,想要抽回被肌肉男握着的手腕,对方一瞬间,却更加用力地卡住了她的手腕。 一瞬间,剧痛传来。 白小时痛得忍不住轻轻抽了口凉气,自由的另一只手,毫不客气地朝对方脸上招呼过去! 妈蛋,她白小时也不是什么好惹的角色好吗! 下一秒,对方轻轻松松把白小时的拳头挡住了。 “白小姐!请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你特么这是尊敬人的态度?”白小时火冒三丈,提起一只脚脚后跟,猛地朝对方的脚尖,毫不留情踩了下去! 对方痛得脸色瞬间青了。 白小时趁机抽回自己的手,扬手就把手腕上的小手包,对准了往对方脸上狠狠砸去。 “睁开你的狗眼看看!老子包里有没有什么鬼祖母绿宝石!” 保镖勉强挡住白小时朝自己脸上砸过来的包,正想打开,楼梯上忽然传来一个阻止的声音。 “行了,别在外宾面前丢人现眼了,总统夫人喊你们立刻带她上楼!” 白小时还没反应过来,边上忽然冲出好几个黑衣壮汉,把她的手背到身后,用力擒住了。 她抬头一看,站在楼梯半截地方说话的那个女人,就是刚才那个跟她吵架的蓬蓬裙小公主。 这一瞬间,白小时心里登时跟明镜一般,明白自己中了对方的圈套。 要么上面等着她的人,真的是总统夫人,逼她拿出祖母绿。要么上去之后,那两个小公主会找人折磨她一顿! 无论是怎样的情况,她都吃不了兜着走! 她挣扎了几下,背后扭着她的男人,纹丝不动。 她急了,脑子飞快地转了起来,朝边上看热闹的几个人说道,“求求你们到门口去找一下宋煜宋少校,或者告诉陆枭,白小时被人陷害了!我真的是冤枉的!” 刚说完,蓬蓬裙小公主立刻走下来,反手给了她两巴掌,“那个人说得果然没错!你真不要脸,缠着陆枭!!!” 白小时被打蒙了,眼睛前面黑了几秒。 她几乎是被两个男人,架着到了二楼尽头的一个房间。 面前的门立刻打开了,她被狠狠丢了进去。 刚爬起来,就看到面前不远处的长沙发上,坐着一个优雅贵气的妇人,打量着自己。 “表姐,就是她!”蓬蓬裙小公主立刻指着白小时,气愤地告状。 “纪然,别显得这么小家子气,一块宝石,一个男人而已,用得着这么气急败坏?”妇人朝蓬蓬裙小公主轻轻责备了一句。 然后,朝白小时弯了弯嘴角,“把宝石交出来吧,闹大了对你的名誉也不好听。” 蓬蓬裙小公主,原来是总统夫人的表妹纪然啊! 怪不得做事这么嚣张呢! 白小时看着两人,没有吭声,伸手抹了下被打破的嘴角的血。 “这么看着我做什么?你觉得你偷别人的东西理所应当,还是你这么一个不知廉耻的小偷,能配得上陆将军的孙子?”总统夫人轻声,而又轻蔑道。 有这样一个老婆,现任总统迟早要被拉下台! 白小时咬着牙,心里狠狠咒骂了几句,脸上却只是冷笑。 不是她偷的,那她绝对不会承认! “你知道这枚祖母绿有多重要吗?还是说,你压根不知道今天的晚会,是一场国家领导级的慈善晚会,就找关系偷偷溜进来了?” “我没有偷溜进来。”白小时面无表情地回。 “这枚祖母绿,是b国友臣看上的,今天晚上,他们将以高价拍卖到手,以彰显与我国的友好关系!这么重要的东西你都敢偷!你好大的胆子!” 总统夫人像是没有听见白小时的话,义正言辞喝道。 “我可扣不起这么大一顶帽子。”白小时目光闪烁了一下,“而且,夫人要是足够重视它,就不会这么被人轻易偷到手。” “你偷了它还有理了是吧?!”纪然在边上尖叫道。 “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姑娘,你们把这么大一顶帽子扣我头上,竟然只是为了一个陆枭,不觉得可笑?国家对于总统夫人来说,就是一场儿戏而已吗?”白小时一边摇头,一边笑。 “就是你偷了它。”总统夫人丝毫不在意白小时说了什么,轻飘飘回道。 这种红颜祸水,脑残一般的存在,得脑溢血的怎么不是她而是总统呢? 白小时忍不住朝两人翻了个白眼。 “你们整死我一个白小时,陆枭也不一定会喜欢上纪然姑娘吧?再说了,我跟陆枭是兄妹,你们以为我们有什么特别的关系?” 江家浩浩荡荡的送葬车队,驶回在回江家大宅的路上。 厉南朔动用了装甲车开道,一路畅通无阻,路边满是围观的平头小百姓。 江妍儿看着窗外,轻轻吸了下鼻子,“这两天麻烦你了,不然我两个叔叔,不知道要闹到什么地步,我爸都没法下葬。” 厉南朔扭头,看到江妍儿红肿的一双眼睛,和憔悴的脸庞。 半天,低声回了句,“道谢就客气了。” 江妍儿的父亲前两天去世了,江妍儿和她母亲两个人势单力薄,面对着两个豺狼一样的叔叔,连属于她父亲的那部分家产,是否能守得住都危险。 假如他不出手帮她们母子,那真的是狼心狗肺了。 “还是要谢谢你,不然我一个人,都不知道怎么撑到我爷爷回国。”江妍儿说着,朝厉南朔伸手。 厉南朔知道,江妍儿此刻确实需要一个安慰的拥抱,没说话,把她用力拥进了自己怀里。 “江爷爷回来就好了。”他在她耳边,低声安慰了一句。 他只抱了十几秒,就松开了她。 就在这时,他口袋里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 第103章厉将军是头肥羊呢! 十辆硕大的装甲车,犹如钢铁怪物,列成齐刷刷的两排,停在洲际酒店门口,为缓缓落下的直升机开道。 强大的排场,震惊了所有目睹这个场面的人。 宋煜透过落地窗,看到厉南朔火速赶来,立刻带着士兵出去迎接。 厉南朔从直升机下来的瞬间,楼上总统夫人也接到了通知。 “夫人,厉将军来了!” “他不是说今晚不来了吗?!”总统夫人脸色有了些许的变化,立刻在沙发上坐直了身体。 “厉将军的直升机已经到了楼下草坪!” 总统夫人挂了电话,起身走到穿衣镜前,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妆容,又往手腕处喷了一些香水。 确认全身上下没有任何不妥,才转身往外走。 “表姐!你去哪里啊?这个不要脸的小偷你要怎么处置?”纪然见总统夫人急匆匆要往外走,赶紧追在她身后问。 “厉将军来了!”总统夫人微微皱起眉头,轻声解释了一句,“待会儿我再上来处置她!” “厉将军?” 纪然眼神一亮,也不管白小时还在房间里,跟在总统夫人身后。 “表姐,我表姐夫这次不一定能醒的过来呢,为了你的将来着想,这头肥羊可不能放过!” 虽然两人说话声音很小,总统夫人还是狠狠瞪了纪然一眼,“这种话以后不许当着别人面胡说!” 说完,扭头看了眼房间里背对着他们的白小时。 她见白小时没有任何反应,应该是没有听见,脸上随即露出一丝得意。 “他是个有野心的聪明人,我相信他会做出正确的选择,除了我,他还能选谁?” 说完,拉开门走了出去。 白小时听力超群,做听力训练几乎每次都是满分。 她透过面前的穿衣镜,看了眼门口的总统夫人和纪然,心里忍不住冷笑了两声。 她们口中的厉将军,应该是厉南朔吧? 厉南朔能没用到靠一个寡妇撑起自己的野心?只能说,总统夫人未免也太看得起自己了。 怪只怪厉南朔本身太有魅力,是个红颜祸水,这么多有背景有实力的女人,巴巴地往他身上贴。 而此刻,她知道厉南朔来了,一瞬间,心安了不少。 纪然把总统夫人送到了门口,转身又回头走到白小时面前。 “乡巴佬,我说过,之前那件事没完!你敢污蔑我偷你东西,也得看你自己是什么货色!怕了吧?那块祖母绿宝石可值一千多万呢!卖了你你也赔不起!” “我没偷。”白小时面无表情瞅着她,冷淡地回。 “刚刚我表姐下楼了一趟,正好经过你身边,她脖子上的祖母绿项链就不见了,不是你是谁?楼梯那边的监控摄像可拍得清清楚楚!” 纪然得意洋洋说着,从门口的保镖手上拿过白小时的手包,朝白小时晃了晃。 “你猜,这里面有什么?” 日了狗了! 白小时愣了下,反应过来,原来这就是她们的阴谋! 先派人趁乱拿走她的手包,再往里面塞条项链,最后污蔑是她偷的! 其实说白了,纪然就是想在陆枭面前往她身上泼脏水,踩她捧自己! 很有可能,纪然还会让总统夫人把她抓起来! 赃物就在她的手包里,她现在是百口莫辩! 而这时,门口忽然传来两声敲门声。 “纪然,你在不在里面?”是陆枭的声音。 纪然眼神猛地一亮,笑吟吟地跑到门口,亲自给陆枭开门,“陆枭哥哥,你怎么来了呀!” 陆枭心里很清楚,纪然这是明知故问,在装。 他目光复杂地往里看了一眼,看到了白小时,沉默了几秒,才低头朝纪然笑了下,“里面那人是我朋友,你们是不是弄错了?” “怎么弄错了?”纪然睁大了眼睛,无辜地扬了下手上的手包,“赃物在她包里,我们怎么可能弄错?” 白小时听她这么说着,忍不住嘲讽地撇了下嘴角。 陆枭心里很清楚,白小时不可能做出这样的事。 “看在我面子上,大小姐你就别胡闹了,成吗?”他耐着性子,盯着那包,低声问道。 纪然满脸的为难,“这我可帮不上忙,她偷了我表姐的东西,我说话不算话的。要不然……” “要不然怎样?” “要不然你同意跟我约会一个月,那我倒是能考虑一下,在表姐面前替她求求情。”纪然说着,眉眼间都是笑。 在陆枭眼里,却只觉得她恶心。就像是活生生,往下吞了颗苍蝇屎。 他脸色阴沉了下来,盯着纪然没做声。 纪然知道他生气了,但还是继续强撑着朝他笑,“怎么样?我表姐可能待会儿就上来了,给你考虑的时间不多了哦!” 陆枭心里非常清楚这件事的后果,倘若白小时偷盗的罪名坐实了。 她这就是犯罪,更何况偷的还是总统夫人的东西,至少要刑拘几年! 他沉默了一分钟,朝纪然冷笑了一声,“只是一个月吗?你……” “大哥,跟这样的女人约会,隔夜饭都能吐出来吧?” 他只说了几个字,里面的白小时,忽然打断了他的话。 她一边说着,一边慢慢走到两人跟前,眼底里满是厌恶,盯住了纪然。 “东西在我包里,就是我偷的了吗?我不承认,你又能把我怎么样?有本事,拿出我偷东西的监控,没本事,我闹到你们颜面无存!” 纪然见白小时还是那副屌屌的态度,大小姐脾气一下上来了,指着白小时就骂了起来, “你算是什么东西!还挺嚣张啊!就怕你没这个机会闹!” “我说过了,我是人,你才是东西,你看我有没有本事闹!老虎不发威你当我hello kitty啊!” 白小时扬了下眉头,眼中满是狠戾,“大哥,你把陆爷爷几个人叫过来,叫来的人越有身份越好!我就不信了,能治不住你们这对不要脸的姐妹!” 陆枭愣了下,朝门口自己的人,使了个眼色。 “陆枭,你和你的人敢走出这里一步,你一定会后悔!!!”纪然一看形势不对,在陆枭面前的淑女形象荡然无存,扯着嗓子尖叫起来。 白小时更是笑得冷漠。 “怎么?怕总统夫人的真面目被人知道吗?总统还在病床上昏迷不醒,她就想着勾三搭四,也真是够不要脸的了!” 陆枭听第一句,就已经觉得不对了。 还没反应过来,纪然已经一巴掌朝白小时脸上扇了过去,“你放屁!!!” 这个巴掌落下的瞬间,在场的人一片寂静。 门口的士兵,忽然齐刷刷朝大门低下了头,迎接门口帝王般从容走来的厉南朔,以及他身边的总统夫人。 第104章我疯了? 陆枭进去的时候,大门没有关严。 所以,总统夫人和厉南朔走到门边的时候,就已经听见了里面的吵闹声。 总统夫人忍不住皱了下眉头,脸上有些挂不住了。 但身边的人是厉南朔,她只能强撑着,假装没有听见白小时刚才说的话。 她偷偷扫了眼厉南朔,见他一贯的面无表情,继续往前走着,像是没有听见,才稍稍心安了一些。 纪然知道厉南朔来了,慌忙收回打人的手,让到了一边,亲自给厉南朔开门。 厉南朔一眼,就看到了微微低着头,站在门后的白小时。 她半长的披肩发,被打散了,遮住了半张被打得通红的脸。 他走到距离她两步远的地方,停住了,低头看着她。 “夫人说,是她偷的宝石,是吗?”厉南朔没有伸手护她,只是淡淡问了声身后的总统夫人。 “嗯,我们的人调查了一下,是她偷的。”总统夫人看到陆枭也在场,想到刚才白小的话,陆枭也听到了,有些不自在地回了句。 “确定查清楚了吗?”厉南朔淡淡地,又问了一次。 白小时心里一跳,猛地抬头,望向厉南朔。 他这话什么意思?他竟然也相信纪然和总统夫人的鬼话? 厉南朔眼底看不出情绪,只是目不斜视的,看着白小时,和她对视。 “穷得只能靠买彩票发财的人,来参加舞会,身上穿的都是件杂牌子的礼服,不是进来偷东西的,还能进来做什么?”纪然在边上忍不住落井下石。 “杂牌子?”厉南朔微微扭头,瞟了纪然一眼。 此时白小时内心的屈辱,排山倒海而来。 在场的人,除了陆枭,看来没有一个向着她的。 但是她不能让陆枭为了自己,而接受一个贱人的约会要求,她也不值得陆枭做出这么大的牺牲! “你怎么知道我手包里有什么东西?你打开过吗?我怎么不记得里面有彩票?你给我看看,说不定不是我的包。” 白小时努力维持着理智,运转着自己的脑子,也望向纪然,沉声问她。 “我们难道没有权利搜你的包,看你有没有偷东西吗?”纪然理直气壮地回。 “给我。”厉南朔朝纪然伸出自己的右手。 纪然犹豫了一下,把白小时的手包,递给了厉南朔。 厉南朔接到手上的瞬间,白小时冷不丁的,猛然间伸手一把抢过,转身就往厕所的方向冲了过去。 然后迅速拉开拉链,掏出里面的祖母绿项链,丢进了马桶,按下冲水键。 这一切发生得太突然,只有离白小时最近的厉南朔,有反应的时间去阻止。 可他没有。 在白小时那么问的下一秒,他就知道,她会有惊人的举动。 所以,他故意让纪然把包给他,然后故意让白小时抢走。 “白小时!!!”伴随着抽水马桶的声音,纪然又尖叫了起来,“你疯了吗!!!” 总统夫人愣在原地,张大了嘴,望着厕所里的白小时。 “老五……”陆枭也有些不明白,白小时为什么这么做,呆呆地看着她。 “我疯了吗?”白小时做完这一切,转身倚在厕所门边,若无其事地回,“我刚刚做了什么?我怎么不知道?” 纪然忽然之间,有点幸灾乐祸。 她指着白小时,痛心疾首地说,“你把一千多万的项链冲进了下水道!你完了!这是b国友臣点名要的东西!” “是吗?我可不记得了,我记性不好。”白小时冷笑。 只有她自己知道,现在心跳得有多快,有多紧张。 “还愣着干什么!把她抓起来!”总统夫人指着门口的士兵,大声吩咐,“快找人立刻去下水道去捞!一个小时内务必要捞上来洗干净给我!” “你们无权抓我!” 白小时面对着冲上来的士兵,往后退了一步,冷冷道,“要么把这间房间内外半个小时内的监控视频调出来给大家看!我不承认自己偷了项链,也不承认自己把项链冲进了下水道!” 纪然听她这么说,脸色变了。 总统夫人一时之间,竟然也说不出话来。 半个小时前,他们把白小时押上来之后,才把项链放进了她的手包里。 监控一调出来,那不是打自己脸吗! “不用调了。”厉南朔忽然低声开口道。 他说着,朝白小时走了过去。 白小时看着他朝自己走过来,心都凉了一大截。 也不知怎么的,眼眶忍不住的,开始发酸。 她倒是高估了厉南朔,原来在总统夫人的权威之下,他也只有乖乖顺从的份。 “为什么不能调?国家法律在你们面前算什么?我一个普通百姓,就没有查看监控的权力了吗?你就这么睁眼瞎地选择保护一个无理取闹的傻逼吗?!”她几乎咬牙切齿。 厉南朔朝她伸手,她更是失控一般尖叫了起来,“不要碰我!我觉得恶心!!!” 没能拍开他的手臂,他已经把她牢牢锁在了自己怀里。 “厉南朔!你放开她!”陆枭想要冲上去,却被宋煜伸手拦住了。 厉南朔仍旧是云淡风轻的模样,他搂住白小时,下巴抵住她的头顶,右手在她后背轻轻安抚了几下。 一旁的总统夫人看厉南朔伸手去抱白小时,脸色又变了。 “她身上的礼服,是我买的,私人定制款,全球仅此一件,速递路费,都比纪小姐身上的礼服贵。” 他说这话的时候,怀里愤怒的白小时,一下子,脊背都僵住了。 “她包里的彩票,是我买的,为了讨她欢心,我原本还想假装,让她以为是自己买中了一等奖,哎……果然是计划赶不上变化。” 说着,把白小时手包,丢到了总统夫人面前。 “彩票奖金一千五百万,不用找零,下水道里的项链,谁敢捞,后果自负。” 厉南朔此话一开口,屋里的人,一个人都不敢动了。 厉南朔又淡淡扫了总统夫人一眼,“小时平常在家,不开心的时候,满屋价值连城的古董,我任由她摔。” “她能看得上这么一条项链,你们是在跟我开玩笑,还是她瞎?” 白小时窝在他怀里,彻底没了声音。 第105章我想离开你 “走了,夫人不必送。”厉南朔说完,二话不说,扛起白小时,大步往外走。 总统夫人犹豫了一下,面如菜色追在他身后,“厉将军,外宾那里没法交待啊!” 厉南朔脚步顿了下,眯着眼扭头望向总统夫人,“国会三次大会决定,总统没有醒来之前,我,代表总统,具有最高发言权!” “我不想再说第三遍,项链,不准捞!诬陷别人的后果,你自己承担。” 说完,扛着安静下来的白小时,走出了大门。 陆枭望着两人远去的背影,面前有宋煜拦着,脸色黑沉。 宋煜一离开,纪然立刻朝他跑了过来,“陆枭哥哥,这个事你听我解释……” “滚!!!”陆枭径直甩开纪然的手,一拳砸中边上的墙。 直到此刻,他才明白,自己与厉南朔之间的差距,有多大。 白小时被塞进装甲车后座的瞬间,看着跟进来的厉南朔一眼,随即,又别开了目光。 “我要回去。”她坐稳了,轻声说。 “好。”厉南朔想也不想,点头同意。 一路上,谁都没有说话。 白小时心中,五味杂陈。 这件事,她受了多大委屈,又是下跪,又是挨巴掌,而厉南朔解决这事的办法,是主动赔偿了总统夫人。 事实大家都心知肚明,她没偷东西,凭什么,要她间接认错?主动赔偿? 这事关尊严,在场没有完全了解事件过程的,完全可以说,白小时是真的偷了东西。 不属于原则性问题的,她都可以无所谓。 而今天,白子纯也在底下参加舞会,如果白子纯听到了什么风言风语,回去一说,她脸往哪儿搁? 厉南朔是不动声色地保住了她没错,但过程和结果,牺牲了她。 两人坐在高铁特制车厢里时,她坐在马桶上上厕所,心不在焉地翻着当日新闻。 一页页地滑下去,忽然看到了一张扎眼的照片。 照片上的装甲车,是她刚刚在京都坐过的那个款式。 隔着车窗模糊拍到的两个相拥的剪影,男人戴表的手,跟厉南朔戴表的手是一只。 而新闻标题上写的,正是江家。 他给的温柔,是另一个女人。 而项链这件事的当事人,如果换成是江妍儿,谁敢污蔑? 她和厉南朔之间的距离,像是整整隔了一个银河系。 假如他们以后在一起,像今天这样的事,一定会一而再,再而三发生。 她不愿意,以后总是这么委屈自己活着。 她不得不承认,她和厉南朔不合适,哪怕他花了一个亿,只是为了让她中奖开心。 她忍不住无声地笑了起来,站起来冲马桶。 出去的时候,直接上了床,躺下了,没看坐在对面办公桌后面的厉南朔一眼。 厉南朔抬眼,若有所思看着被子里缩成一小团的白小时,隔了几秒,关了电脑。 他顺手从抽屉里拿出许唯书给他的药膏,在食指上沾了些。 白小时闭着眼睛,感受到他上了床,从后面抱住了自己。 厉南朔的食指,准确地找到她脸上挠痕的位置,轻轻沿着伤痕,涂抹均匀。 他沉默了一会儿,白小时瘦弱的身躯,在他的怀里,安静得有些异常。 总统昏迷不醒,帝国政局动荡,总统夫人手上的一部分权力,连他都无法撼动。 在人人自危的情况下,他不得不谨慎行事。 最主要的是,如果他今天做得过分了,把总统夫人逼到绝境,按照总统夫人的脾性,一定会朝白小时展开疯狂的报复。 他想把白小时保护得滴水不漏,却又不想她趟进这淌浑水。 所以,过于黑暗的东西,他不会让她知晓。 “今天这件事,主要责任在我。”厉南朔沉默了一会儿,在她背后低声开口。 “不用解释,我清楚着呢。”白小时立即语气轻快地回答,“我知道,你有你的迫不得已。” “但是,厉先生,我不管你对咱们的以后是怎么打算的,以后,千万不要把我暴露在公众面前,那么以后分开的时候,我也能有安全保障。” 厉南朔拥着她的手,倏地收紧了。 白小时被他勒得,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 半晌,他在背后,轻声一字一句说得阴沉,“白小时,你是不是一直都想离开我!” 他以为,他能明白她的心思,以为她是在责怪自己对她身份的不公开! 然而回想这两天加一个晚上,他终于明白了,她为什么不愿意跟他一起公开亮相! 她压根没想和他在一起!他也猜错了她的心思! 白小时忍着他加重力道的手,也强忍住了心头涌上来的一股酸涩。 隔了会儿,轻声回答,“是,老实跟你说吧,确实,我觉得我跟你不合适,这就是我总是想逃的原因。” “这两天,你都没察觉出我们之间的问题究竟在哪里吗?我可不想早夭,我想长命百岁呢!” 话刚说完,厉南朔一下坐了起来,用力擒住白小时肩膀,强迫她躺平了,望向自己。 他眼底里,有愤怒,有决然,还有失望。 种种情绪,在眼波里不断流转。 半晌,恶狠狠低声问道,“如果我回去,立刻跟你办理结婚手续呢?!” 白小时平静地和他对视着。 他第一次提到结婚的时候,她内心确实起伏很大。 说多了,也就无所谓了。 “你不管江小姐了?”半晌,白小时朝他露出一个微笑,“她现在正是需要你的时候,可别让她失望。” “我说了,我跟她之间,不是你想的那样!我跟她没有任何关系!”厉南朔咬紧了牙根,恶狠狠回道。 “你和她什么关系,对我没什么影响。”白小时若无其事地回,“我就是觉得,我跟你不合适而已。” 厉南朔被她气得,一口气堵在心里,无处宣泄。 “你想怎样?”几秒之后,却忍不住软了些语气,沉声问她。 “我心里想的,厉先生刚才不是已经替我说了吗?我想离开你。”白小时抿着嘴角回。 她竟然敢说得这么直接! 厉南朔心中的火,不可抑止地烧了起来。 第106章留下 “白小时,你明明知道今晚这件事因谁而起,我看在你的面子上,才没有向陆枭追究!你不要逼我!” 厉南朔的语气,带着暴怒。 话音刚落,白小时忽然叹了口气,“除了威胁我,你还会做什么?” 她的神情,口吻,无一不带着厌倦,看着他的眼神也是空洞的。 白小时从来没有过,用这样的态度对他。 厉南朔一下子,忽然有些心慌。 “如果以后我不再逼着你参加你不想出席的活动,不在别人面前透露你的身份呢?” 他语速很快,语气里,透着一丝从未有过的慌乱。 白小时望着他,没有回答。 厉南朔被她无神的目光,盯得更是心慌意乱。 他有一种预感,白小时这次是下定了决心,他有一种要失去她的恐慌。 “你……” 白小时挣扎了一下,刚说出口一个字,厉南朔忽然用力把她拥进自己怀里。 “不许说话!今晚这件事,我不会向陆枭追究。” 从来没有一个女人敢对他说一个不字,但是白小时会,他知道她会说出他不想听到的答案。 他几乎是用恳求的语气,在和她说话。 白小时贴着他的胸膛,忍不住又轻轻叹了口气。 他的意思就是,同意了以后,不会让她再处于被大众媒体曝光的危险境地。 同时,如果她今天拒绝了他,他一定会找陆枭算账。 这个男人,真是霸道得厉害呢,就算是求别人留下,也带着威胁的意思。 但是她不想陆枭出事。 其实,在他身边继续留着,也不是那么无法忍受。 她闭着眼睛,半晌,轻飘飘回了一个字,“好。” 礼拜二下午,白小时应程久川上礼拜的邀请,乖乖到教工办公室门口等着程久川。 程久川午休过后,到办公室取教案,走到门口,看到白小时靠在墙上等着她,愣住了。 白小时看到他来,立刻站直了身体,朝他笑,“程老师。” “你……周末没接我电话,没出什么事儿吧?”程久川犹豫了一下,问她。 “没事儿,我后来回给老师的短信。老师没看见吗?”白小时挑了下眉毛,若无其事反问道。 她不是故意不接他电话。 程久川给她打电话时,她正好躺在黑咕隆咚的酒店浴室里昏迷着。 后来第二天早上,她回电话,程久川关机,她就回了条短信。 “看见了。”程久川朝她笑了笑。 程久川以为,因为上礼拜五闹了那么大件事,白小时多少会受些影响。 他很明白,白小时要是真被人包养了,会差那点儿兼职的工资吗? 作为当时唯一的明白人,没能帮得上她,他以为,白小时不会理他了。 但看她现在这情况,就像是没事儿人一样,精神抖擞。 “跟我进办公室吧。”他盯着白小时看了两眼,随即收回目光,开了门领她进去。 “我前两天出了点状况,家教中心那边,不会责怪我放了鸽子吧?”白小时一边帮着程久川整理教案,一边担心地问。 “我提前跟他们说了,你这边有些事要处理,这周末去也一样。”程久川低着头回。 “那就好。”白小时长松了口气。 家教中心那边赚的钱才是大头,她肯定不能放弃,就算问秦苏苏能借到钱,那她也得还的上才行。 程久川把上课要用的东西递到白小时手上时,轻声说了句,“王慧被开除了,你可得当心着点。” “我不怕她报复。”白小时朝他无所谓地撇了下嘴,“老师不用担心。” 也对,白小时背后那主,背景相当强硬,他的担心确实是多余的。 “老师你是阳城人吗?”白小时忽然问了声。 “是啊。”程久川顺口回道,“怎么了?” “听你口音,字正腔圆的,倒像是北方的,阳城本地人很少吐字这么标准。”白小时不经意地回了句。 她果然观察力敏锐。 程久川愣了下,才讪笑了两声,“我之前是播音系的,后来转系学了金融。” 白小时跟着程久川上完大一的课,和程久川一起出来时,宋煜恰好过来接。 临走时,宋煜盯着程久川,意味深长多看了一眼。 上了车,一边启动汽车,一边问后座的白小时,“白小姐,程讲师什么时候进你们学校的,你清楚吗?” “我上回听苏苏说,他好像就是咱们学校的硕士,留校做了讲师。” 白小时绞尽脑汁回忆了一下,才想起秦苏苏上回跟她说过的几句话。 “怎么?为什么忽然问起他?” “长官吩咐,和白小姐有过多接触的,都要仔细盘查底细。”宋煜扭头朝她笑了笑。 “不是吧,我大一的时候他就教过我专业课,你们怀疑他身份?”白小时忍不住挑了下眉毛。 厉南朔也太草木皆兵了吧? “而且,你们那里查他身份不是很简单的事吗?” “程久川他的背景资料有点……算了,白小姐觉得他没问题就好。”宋煜说到一半,没继续往下说。 白小时也没心思管程久川的闲事儿,掏出手机给剧组导演打了个电话,约傍晚在公司见面,对于临时罢演的事,她还没好好道歉。 四点多到公司一楼大厅时,导演还在楼上开会。 她随便找了个座椅坐下,一边玩手机一边等导演。 没玩多久,眼角余光忽然看到门口有个演员,进来的时候被蹲点的记者堵住了。 她横竖没事做,无聊,起身往玻璃门那里靠近了一些,想看看是谁这么惨。 还没看出个门道来,公司一群保安就护送着一个熟悉的身影,替他开了条道,匆匆朝大门走了过来。 白小时下意识想要转身走开,顾易凡正好推门进来,和她的视线撞上了。 “傻逼,让你管闲事!撞见鬼了吧!”白小时忍不住自己低声骂了自己一句。 边上是个前台,她脑子一转,随即假装若无其事地挪开目光,朝边上的前台问,“美女,郭导这会开了多久了呀?大概什么时候结束知道吗?” 她一边漫无边际地跟前台扯犊子,一边偷眼看到,顾易凡目不斜视地从她身边经过,往电梯方向走了过去。 这才松了口气。 正低头庆幸,忽然眼角余光看到,一双锃亮的皮鞋,停在了她面前。 第107章分手吧 “小时。” 白小时忽然觉得自己很可笑,错的人是顾易凡,她为什么要心虚? 就因为顾易凡上次强吻她,害她丢了工作不说,还被迫灌了半瓶漱口水,她应该是理直气壮的,为什么在他面前要心虚? 她抬头看了有些憔悴的他一眼,又用左手大拇指,指了下门口方向,勾起嘴角道,“记者们都看着呢,顾影帝不怕他们捕风捉影啊?” 顾易凡应该也是忌惮着门口的记者,他走到白小时这边的瞬间,那些记者又勾着脖子举着相机拼命拍,保安再怎么拦也无济于事。 他皱着眉头,盯着那边看了两眼,忽然,毫无预兆抓住白小时一只手腕,拉着她往一楼训练室的方向大步走去。 白小时下意识想要挣扎,但一想,记者就在外面,闹起来肯定一发不可收拾。 索性跟着他走到了训练室的视线死角那边。 一逃离记者的镜头,她立刻用力甩开了顾易凡的手。 “顾公子有什么话就说,动手动脚的多难看?” 训练室练习的艺人都已经走了,空荡荡的,一眼看过去,一个人也没有。 顾易凡不由分说,又用力拉住白小时的手,往里面走,顺便虚掩上了门。 白小时趁他不注意,低头猛地朝他抓住自己的手用力咬了下去。 她下嘴又快又狠,顾易凡一霎时痛得脸色陡变,不自觉松开了手。 白小时松开嘴,向后退了两步,拉开和顾易凡之间的距离,双手环胸,嘲讽地望向他。 “提醒你一句,宋副官在外面,他要是发现我没在大厅里坐着,进来发现你,后果你自己心里清楚。” “为什么不演了?”顾易凡皱紧了眉头,目光深邃地和她对视,低声问她。 “没兴趣就不演了呗。”白小时脸上的嘲讽意味更重,“关你屁事。” “厉南朔逼你的?因为我在所以不让你演,是不是?” “傻逼。”白小时忍不住别开头望向别处,冷笑了两声,“真当自己是棵葱了。” “小时,我是为了你,才接了这部戏。”顾易凡眉眼皱得更重,“假如你不在,那我继续演下去也没什么意思了。” 她灌了半瓶漱口水,才让厉南朔勉强放过他,这傻逼竟然说要罢演? 白小时这一瞬间,像是吞了口狗屎,诧异地瞪向他。 隔了几秒,才失望地摇头回道,“随便你,你爱怎么折腾怎么折腾,没人管得了你。” 说完,转身拉开门就要走。 顾易凡一伸手,拦住了她,“小时,你先听我解释好不好?我跟白子纯在一起,是我父母逼的!我不奢求你的原谅,但是你能不能给我一个机会,你再给我一点时间!” “我真的后悔了,和白子纯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在后悔!我正在想办法离开她!” “我们在一起那么久,这份感情你真的能轻易放下吗?我只知道我不能!除了你,我谁都不想要!” 演电视剧呢?怪不得能拿影帝了。 白小时心里忽然恶心得不要不要的,中午吃的东西,在胃里一阵阵翻涌。 然而转念一想,忽然朝顾易凡眯着眼睛笑了起来,伸手去摸了下顾易凡的脸庞。 “顾易凡,遇见你之前,我没有择偶标准,你猜遇到你之后,怎么着?” 顾易凡对于她忽然的触碰,愣住了。 白小时继续朝他笑,忽然反手就是狠狠一巴掌,“遇到你之后,我告诉自己,你这样的,千万不能要!劳资脑子进了水了才会在一条阴沟里翻两次船!滚远点!” 说完,毫不留念地,转身继续往外走。 “小时!如果打我能让你好受一点的话,我任你打!”顾易凡一把又拉住她胳膊,沉声急道。 白小时被他扯得一个趔趄,差点撞进他怀里。 站稳的同时,她恨不得拿把刀来捅上几百刀才解恨。 然而抬头的瞬间,却看到他通红的眼眶。 顾易凡竟然哭了。 他演哭戏的时候,都只能靠洋葱催,现在竟然在她面前哭了。 她不由得愣住了。 “你现在,当着我的面,敢给白子纯打电话,说跟她分手,那我可以考虑给你一次机会。”许久,朝他露出一丝嘲讽的笑,轻声道。 “为什么不敢?”他瞪着通红的眼,毫不犹豫掏出手机,当着她的面,拨下白子纯的号码。 “怎么忽然给我打电话呀?”电话那头,随即传来白子纯娇滴滴的声音。 “我们分手吧。”顾易凡望着面前的白小时,朝电话里清晰地说道。 然后,果断地挂了电话。 “可以了吗?”他望着白小时的眼神,带着果断和期待。 白小时没有吭声,只是看着他,微微歪着头笑。 她是在耍他呢,她就是要让顾易凡谁也得不到! 他的脑子是被狗吃了吧,她耍他他都不明白?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忽然响了。 掏出来一看,是导演打来的。 “小时,你人在哪呢?我已经在一楼了。”导演问她。 “好的,您稍等一下啊。”白小时甜甜回道。 她挂了电话,一步步倒退到门边。 抓住门把手的同时,朝顾易凡轻声说了句,“记得吗?我们分手的时候,你连分手两个字,都没跟我说过。” 说完,转身拉开门就走了出去。 她没有回答顾易凡,是不是可以给他将功补过的机会。 顾易凡在原地愣了几秒,再追出去时,白小时已经不见了人影。 两人都出去了,训练室更衣室里忽然发出了一阵响动声。 王慧衣衫不整地从更衣室里钻了出来,放下手机,暂停了摄像,朝两人消失的方向,冷笑了起来。 “白小时!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我就不信,这段录像还整不死你!” 公司的一个男高管,又把她拉进了更衣室,“宝贝儿,咱们继续啊!” 白小时和导演说了会儿话,就出去了。 走出公司大门时,宋煜立刻迎了上来,“白小姐,我刚刚看见顾易凡也进去了。” “是啊。”白小时爽快地承认,“他还向我道歉了,我打了他一巴掌。” “当时边上有人吗?”宋煜紧跟着问她。 他见白小时斜着眼睛瞟向自己,又解释了一句,“我没其它意思,就是怕白小姐有什么把柄落到别人手上,到时候不好解释。” 第108章想见你 “没什么好解释的,你觉得我心有多大?能原谅一个背叛我的贱人?” 白小时忍不住笑,自己先钻进了车后座。 刷了会儿微博,她看到顾易凡的大v上更新了一条微博:“解脱了,想见你。” 解脱了谁?白子纯? 想见谁?她吗? 白小时考虑一下,忍不住“噗呲”笑出声。 “白小姐笑什么?”宋煜好奇地问。 “没什么,笑一个自恋到没谱的傻缺。”白小时翻着白眼回。 顾易凡竟然还没理解清楚,她其实只是摆了他一道吗? 他未免也太高估了他在她心里的分量。 对于伤她至深的人,她绝对不会再给第二次机会。 回到城北别墅时,恰好厉南朔也刚回来,车子熄了火,靠在车门上,看着她从宋煜的车上下来。 她也不知道怎么的,心情好得出奇,蹦蹦跳跳朝厉南朔跑了过去,挽住他一只胳膊。 “晚饭吃了吗?”她问。 微凉的晚风,吹得厉南朔身上的薄荷气味,一阵阵往她鼻子里钻。 厉南朔伸手,揉了下她的头发,“没有。” “我在外面吃了炸鸡,你赶紧进去呀,齐妈估计都等了好久了。” “你吃了就好,我带你去个地方。”厉南朔淡淡回道,“上车。” 白小时瞬间戒备起来,“去哪里?” “放心,不会卖了你。”厉南朔替她开了副驾驶座车门,几乎是把她丢了进去。 活见鬼,厉南朔竟然也会开玩笑了。 白小时眯着眼睛抿着唇,看着厉南朔坐上驾驶座,他今天亲自开车,也是少见。 一般来说,电视剧放到这种情节,大约会有什么浪漫的大事发生了。 白小时一路盯着他看了好几次,厉南朔却始终保持着缄默,一点点待会儿会去哪里的预兆都没有。 三十二岁的人,不会说情话,不会浪漫。 只有做些霸道的事情的时候,她才能get到他不同于常人的浪漫点。 想到这里,她忍不住问他,“偶像,能问你个私人问题吗?” “问。”厉南朔眼睛都不斜一下,冷淡地回了一个字。 “你……谈过几个女朋友?或者说,你多久没谈过恋爱了?”白小时斟酌了一下,小心翼翼问他。 其实她就是脑子一抽,想知道他这么循规蹈矩的人,有没有过女朋友。 这么一问出口,又好像有点,她故意套他话,问江妍儿的意思。 白小时立马反应过来,后悔了。 而边上的厉南朔,没有吭声。 她悄悄吐了下舌头,尴尬地挠了下额头,小声又开口道,“能当我没问过吗?” “你似乎是在问我的年龄。”厉南朔却冷漠地地回了她一句话。 白小时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她问他多久没谈过恋爱了,他的回答,如果她没理解错,他的意思是,他一直都单身? 怎么可能?! 厉南朔在红绿灯前停下了,扭头扫了目瞪口呆的白小时一眼。 她好像不相信。 厉南朔觉得,有些事情,他应该向白小时慢慢坦诚了,总是瞒着,对以后没有好处。 “给你说个故事,想听吗?”他思量了一会儿,望着前面的红绿灯,忽然低声问她。 白小时在厉南朔身边待的时间不算短了,但他的事情,她了解的很少,但她其实一直对他挺好奇的。 见他忽然这么有兴致,她想也不想,斩钉截铁地回,“想!” “有个小女孩,从小就性格叛逆,跟一般孩子不同。”厉南朔说了两句,嘴角慢慢扬起一丝弧度。 “有一天晚上,她不听话,不想睡觉,不管她妈妈怎么哄她都不睡,于是她妈妈很生气,就威胁她说,再不听话,就把你丢到门外去!我再捡一个听话的回来!” “你猜她回答了什么?” 白小时隐约觉得,这个故事有点耳熟。 她想了下,试探地回道,“她说,那我以后乖乖听话?” “不,她说,妈妈你捡回来的小孩也是不听话的,是别人妈妈丢掉不要的。” 厉南朔的声音不轻不重,然而这个回答,却像是在白小时心里投下了一颗重磅炸弹。 这个故事的主人公,是她。 宁霜在去世之前,在她小时候,总会说这件事拿她打趣。 厉南朔怎么会知道! “然后,她妈妈真的有一天,捡回来了一个哥哥。”厉南朔的故事还没有说完,他没看白小时的反应,继续说了下去。 “这个哥哥在她家里住了一个多礼拜,她哭了一个礼拜,后来,她妈妈不得已,只能把那个哥哥又丢了。” 厉南朔说话间,嘴角扬起的弧度更深。 白小时还跟以前一样,从小就不是个省油的灯,脾气古怪精灵。 “记起来了吗?”他扭头,深深看向白小时眼底,“我就是那个被你赶跑的哥哥,那时候,你叫我朔哥哥。” 白小时脑子里一片混沌,小时候的事,她能回忆起来的,少之又少。 在她有限的记忆中,似乎确实家里出现过一个比她大很多的男生,很快又消失了。 但她早就记不得那人长什么样子,更不可能认出,那个人,就是面前的厉南朔! 所以,厉南朔认识宁霜,也早就知道,她是宁霜的女儿。 这就是他对她好的原因?! 她震惊到无以复加,此时此刻,为什么厉南朔见她第二面,就对她有莫名的执念,终于有了个合理的解释。 “我曾经对宁姨有过一个承诺,我说,她对我的恩情,有朝一日,我一定会还给她。”厉南朔看着前面的路,低声道。 白小时忽然有一种喘不上气来的感觉。 原来,厉南朔是为了报恩。 她不知道当初妈妈帮过厉南朔什么,但是,厉南朔对她好,是因为妈妈不在了,他才把这份恩情,转移到了她身上。 是为了报恩,不是因为其它。 所以,她应该理所应当承受他的报答吗? “所以,你说你会娶我,是因为我妈。”她喃喃道。 “军队纪律很重,我就一直拖到了这个年纪,然后,那天在游轮上,阴差阳错跟你遇上。”厉南朔听到她终于回答了自己的话,猜她是记起来了,继续往下说。 “我查到,宁姨去世了,白濠明对你不好……” 白小时的脑子像是炸开了锅,混混沌沌的,忍不住开口打断他的话,“别说了。” 第109章只有你一个 厉南朔察觉出她的异常,止住了话,微微皱着眉头,看了她一眼。 白小时,该不会是误解了什么吧? 但他真的已经不知道,要再怎么表达对她的喜欢。 他不知道别的男人,会怎么宠爱自己的女人,他不懂男欢女爱的要领和细节。 但他已经,把他能给她的,全都一点点地给了她。 这时,车已经开到了一间豪华私立医院门口。 他来之前,先遣部队已经封锁了医院大门,严格控制病人医生进出,整个门诊部大楼,只允许接待白小时一个人。 进医院的整条车道,空无一人。 他把车停在了路边,停顿了下,伸手,拉住白小时放在膝盖上的左手,把她冰凉的手掌,裹进自己掌心。 “以后,不要再说离开我诸如此类的话。” 他对她好,到底是因为喜欢,还是要报恩的执念,还是因为,白濠明对她不好,所以他在同情她? 白小时不知道了。 她愣愣抬头,对上他认真的视线。 她想到那天玩真心话大冒险,陆枭问他,你喜欢老五吗? 厉南朔斩钉截铁地回答,喜欢。 他为什么要在这份,她原本以为很简单霸道的感情上,加上这么复杂的理由? 她宁愿自己没有听到刚才那个故事。 她控制不住自己胡思乱想,想厉南朔,只是因为同情她。 好半天,她才朝他勉强挤出一丝笑。 “要是多几个像我妈那样帮过你的人,你得娶几个老婆?”她半开玩笑半认真道。 说话间,用力抽出了被他握住的手。 说完,自己拉开了车门,走了出去。 她靠着路边的路灯,看着他停好车,心中却是一阵阵的翻江倒海。 看着他下车朝自己走来,却再也不是以前看到他的那种心情。 厉南朔知道她真的误解了自己,慢慢走到她跟前,停下了。 他低头,看着她被路灯映衬得白到几乎透明的小脸,吻了下她的额头。 “不管有过几个,能让我下定决心娶的,只有你一个。” 说完,拉住她一只手,往医院门诊部大楼走了过去。 白小时不由自主,跟在他身后慢慢走着,看着他宽硕的背影。 仅仅一个小时没到,他让她的心情,起起伏伏,荡到浪尖,又落到谷底,如此几遍。 而他刚刚说的最后一句话,忽然又让她觉得,眼眶不由自主地发酸。 她有什么好呢?让他即便在同等情况下,只选她一个? 直到两人上了楼,坐在医生办公室里,白小时面对着面前的医生,脑子还浑浑噩噩的。 对面德高望重的老中医,盯着白小时的脸看了一会儿,朝厉南朔道,“小许早上已经把白小姐之前就诊过的病例底案,都给我看过了,情况我也都差不多清楚了。” “那到底什么原因呢?”厉南朔也望向明显魂不守舍的白小时。 “她容易血崩这个病根啊,是从娘胎里带出来的,追根究底,是身子底弱,气虚,我以前遇到过几个类似的患者。” “我待会儿让护士再带她去检测两项常规,要根治也不是很难。” 厉南朔听到不难这两个字,心里的一块大石头总算是放下了。 他松了口气的同时,又伸手轻抚了下白小时脸上的抓痕,“那她脸上和身上的抓痕,以后会落疤吗?” 老中医眼尖,看出了厉南朔眼底的眷恋和心疼,忍不住笑,“小许之前给过药吗?” “给了。” “他既然给了药,还有什么可担心的?”老中医善意地揶揄了几句,“厉将军对夫人果然上心。” 白小时听到夫人两个字,忍不住脸色一红,想要辩解。 厉南朔却丝毫不以为意,抓紧了她的手,回道,“许唯书也有失手的时候。” “不会,这个我敢替小许打包票,这么点小伤,他的药肯定不会有问题。” “主要是,她血崩这个问题必须引起高度重视,从今天起,她每个月喝药的几天,绝对不能同房。” 白小时原本大姨妈一来就十几天的,再加上喝药的几天,一个月还剩下几天? 厉南朔脸色,稍许有些不悦了。 “服用几个疗程或许就能根治,如果在喝药的时候频繁同房,不仅事倍功半,更有可能根治的几率会大大减小,咱们可不能拣了芝麻丢了西瓜。” 白小时脸愈发的红,几乎没脸听下去。 “我要一个确切的回答,她会在哪个时间范围内痊愈。”厉南朔沉着脸道。 “这个还得等她先去做完检查,才能有定论。”老中医笑着回道。 白小时在放射科室做检查,厉南朔就站在外面等着,靠着墙,看着科室的大门。 沉默了好一会儿,低声朝边上随行的老中医道,“说吧。” 医生其实就是为了支开白小时,没想到厉南朔这么聪明,一下子猜出他的意图。 他朝厉南朔点了点头,也压低了声音回道,“她这个毛病,即便能靠中药调理好,但厉将军最好还是做好心理准备。” 厉南朔虽然知道白小时身体有点小问题,但听医生这个口吻,随即眯起眼,望向对方。 “她受孕几率很低,比正常女性低很多。” 厉南朔沉默了几秒,继续问,“还有呢?” “没有了,但是她身体底子实在弱,再加上受孕率低,将来要是真的怀上了,必须好好保护。” 医生说完这几句话,等了一会儿,悄悄观察了下厉南朔脸上的神情。 他以为,厉南朔会很震惊,或者会情绪不稳。 然而厉南朔相反,脸色倒没之前那么凝重了。 正常厉南朔这个年纪的男人,人近中年,应该会对孩子的问题比较看重。 “假如生孩子对她身体有很大影响,那我宁愿不要孩子。”许久,厉南朔低声回道。 最重要的是,白小时身体没有大毛病,他就放心了。 正好说完这句话,白小时检查完了,开门出来。 厉南朔上前,上下扫了她一圈,问,“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没有,只是做个放射检查,怎么会不舒服?”白小时哑然失笑。 第110章他的第一个女人是你 做完检查回去,开完药,再回到城北别墅,已经是深夜。 白小时在路上奔波了一天,累得几乎要虚脱。 厉南朔嘱咐齐妈怎么煮药的时候,白小时趴在一楼客厅沙发上,迷迷糊糊就睡了过去。 做梦做得正香,忽然感觉有人抱起了自己,在脱她身上的衣服。 她拼尽全力,把眼皮睁开了一小条缝,朦朦胧胧看见厉南朔站在床边,正在帮她脱外套。 她嘟囔着骂了一句什么,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 困得浑身软绵绵的,扬起手,推了下厉南朔帮她解纽扣的手,一个翻身,又继续闭眼睡觉。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又感觉背后有人在抱着自己。 她有点热,硬生生热醒了,就不怎么开心了。 还让不让人睡觉了!大半夜的! 她猛地一个转身,推开背后的厉南朔,半梦半醒地怒视着他。 她推的时候一不小心手重了,指甲狠狠划过他的脖子。 厉南朔好像比她更生气,一下坐了起来。 白小时顶着他冰冷的目光,有点蒙了。 不应该啊,床头灯开着,照着他的脖子,就是留下了一小条红痕而已。 厉南朔可从来没因为她的小打小闹伤到他,而生气过。 她小心翼翼瞄了眼他的手表,凌晨一点多了。 “怎么还不睡啊?”她想了下,小心翼翼先开口。 厉南朔听她这么问,更加生气。 索性闷声不吭,从床上起身,走到更衣室穿衣服。 白小时忽然想起来,他在回来的路上说,他半夜要走,要去京都处理一件事。 但是她困得难受,转眼就抛到了脑后。 他一边套着西装外套,一边按下了床头边的一个铃,沉着脸朝话筒吩咐,“把药送上来。” 说完,进了卫生间,关了门。 白小时看着磨砂的玻璃门,更是一头雾水。 他在生气什么呢?她做梦的时候干了什么吗? 齐妈很快敲门进来了,把熬的药送到了床头柜上,“白小姐再等它凉一凉,现在有点烫。” “齐妈,麻烦你了,这大半夜的。”白小时抱歉地说了句。 说话的时候,厉南朔解决完了个人卫生问题,直接默不作声从门口出去了。 白小时探头看了他一眼,看着他快步消失在走廊上,愣住了。 “齐妈,我问你个问题,我刚刚睡着的时候,做了什么让他不开心的事吗?”她收回目光,有些疑惑地问齐妈。 齐妈看了她一眼,忽然抿着嘴笑了起来。 白小时更是丈二摸不着头脑,“齐妈你笑什么呀?” “白小姐算一下,从你来大姨妈那天开始,到现在,一共多久了?” 白小时反应慢了半拍,掰着手指头算。 “哎呀傻丫头,别算了,我告诉你,一共十六七天了。”齐妈更是笑得合不拢嘴。 “男人一旦开了荤,后面就止不住了,特别是他喜欢的人整天在跟前面前晃,他定力得有多强才能憋得住?” 白小时确实不懂,她以为处男和非处男在这方面的需求没有差别。 …… 等等,她竟然是厉南朔的第一个女人?! 齐妈看着目瞪口呆的白小时,又是笑,“这个药得大姨妈干净了就开始喝,但是喝了之后,少爷又不能碰你,楼下的人都等了他半个多小时了,少爷一直舍不得走。” 齐妈说到后来,几乎是“哈哈哈……”地笑。 白小时一头黑线,又羞又窘。 所以,厉南朔刚刚跟她犯别扭,其实是想在离开阳城之前来一发? 然后她这个不识趣的,从十点多一直昏睡到现在,中间醒了一次还又睡了过去。 但其实,他明明可以在她睡着的时候弄醒她。 她抿着嘴没吭声。 其实厉南朔,真的对她很好。 特别是,她之前一直以为,厉南朔肯定不是第一次了。 现在想来,他好像第一次啃嘴唇,也不是那么的熟练。 她和他的第一次,也是在她醉酒意识不清醒的情况下发生的,根本不知道他是否熟练。 她越想越是囧,伸手一把捂住自己的脸。 齐妈应该不会故意在这种事上骗她吧?那么厉南朔说的是真的?他真的没谈过女朋友? 他跟江妍儿一直是柏拉图式地相处,用精神意念交流吗? 直到第二天早上起来吃早饭,她都无法和齐妈对视。 一看到齐妈就想到,她说厉南朔憋得很辛苦。 她匆匆吃了几口粥,拿了根玉米,几乎是逃也似的上了车,去学校上课。 进了教室,坐下没多久,秦苏苏从隔壁桌,拿着书贱兮兮地凑过来,勾住她肩膀,小声问,“你脖子上怎么回事儿啊?” 白小时差点都忘了脖子上的草莓印这一茬,秦苏苏一说,才后知后觉伸手捂了下自己脖子。 “你昨天穿着衬衫,我倒没发现。还说是某人逼着你去京都呢,难道不是出去什么什么了?” 白小时忍不住朝她翻了个白眼,把玉米粒丢进自己嘴里,又默默数了个,“他不喜欢我。” 她打算一粒粒地吃,正因为搞不清楚厉南朔到底对她什么意思,所以才想让上天决定。 直到上完两节课,走在回宿舍的路上,手上的玉米还没吃完。 “都凉透了,还吃什么呀?”秦苏苏忍不住嘲笑,“你今天是怎么了?” 白小时没搭理她,认认真真掰了几粒在手里,一起丢进嘴里,认真估算了下剩下的。 最后一排,二十一粒,答案是,“他喜欢我。” 莫名的,忽然有点想笑,想绕着操场跑三圈,想跳进小河里游几圈上来,想上教学楼楼顶吼几嗓子。 秦苏苏走了几步,回头看白小时站在原地,傻兮兮咧着嘴笑,“你傻了呀,一个人杵在那里笑什么呢?怪不得人家说,恋爱中的女人,智商为负数!” 说话的时候,她看到有辆车停在白小时身后。 其实这辆车,从他们出教学楼的时候,秦苏苏就看见了。 然后她到现在才反应过来,这辆车是跟着他们的。 她一下子变了脸色,回头朝白小时走了过去,紧紧拽住白小时的胳膊。 “我都饿死了,赶紧陪我去食堂吃饭,站在这里喝西北风呢?” “你不懂。”白小时朝她笑得不见眉眼。 “什么懂不懂的,走了!”秦苏苏压低声音,朝她使劲使眼色。 第111章脸上打的肉毒素不便宜吧? 秦苏苏拉着白小时往前走时,背后那辆车,后车门忽然开了。 一个打扮得端庄合体的中年女人,从车里下来,跟在两人身后,走到白小时跟前,朝白小时笑了下,“白小姐。” 白小时停住了步子,盯着女人看了两眼,才认出,她是顾家的管家。 她脸上的笑随即止住了,顿了下,朝顾管家不咸不淡地回了句,“顾姨有什么事吗?” 这显而易见的不欢迎态度,连粗线条的秦苏苏都看出了炮仗味。 可顾管家却像是丝毫没有受到影响,朝白小时低了下头,“我家老太太,就在校门口的一间餐厅里等着白小姐,一起吃个饭而已,占用不了白小姐多长时间。” “我同意了去吃饭吗?”白小时忍不住一声冷笑,“真是笑话。” “白小姐的母亲没有教会白小姐规矩,老太太可以教上几句,长辈请吃饭,小辈没有不到场推辞的道理!”顾管家笑里藏着刀,轻声回道。 “她跟我有亲属关系吗?她这么懂礼,怎么没教会你规矩?”白小时憋着怒火,冷冰冰问。 顾家老太太一直以来都不喜欢她,觉得她性格古怪张扬。 顾易凡跟白子纯在一起之后,老太太就差没拍手称快。 老太太在知道的第一时间,快马加鞭把她以前送给顾家人的东西,全都打包还给了她。 她觉得,对于这种以羞辱人为乐事的老奶奶,没有尊重的道理。 “我是不是懂规矩,我自己心里清楚,不需要白小姐提醒。”顾管家抬高了声音回答。 “还有,白小五,你似乎忘了,你跟我家少爷是义兄妹的关系,老太太怎么就不是你长辈了?” 平常怎么没见这个义兄的奶奶多关怀她一句呢?现在倒端起长辈的架子来了。 也罢,就容忍她最后一次,不然将来这老太太告状告到陆枭爷爷那里,她还是得受一顿教育。 “哪家餐厅?” “红深。” “让老太太破费了,这家死贵死贵呢。” 白小时皮笑肉不笑回了句,又扭头朝秦苏苏道,“帮忙跟宋副官说一声,我在红深吃饭。” 指不定这顾家老太太能做出什么过分的事来,多份保障是好的。 几分钟之后,白小时就到了红深楼下,意外地看到了楼下那辆白子纯的专配奔驰。 她扭头朝顾管家看了眼,顾管家依旧是朝她伸着手,示意她进去,“请吧!” 摆明了是一场鸿门宴,还没成一家人呢,这老太太就帮着白子纯一起,朝她兴师问罪来了。 但是既然宋煜知道她在这里,有靠山,她也没什么好怕的,最不济,她一个打两个呗。 她朝顾管家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微笑,转身晃着包,吊儿郎当地进了电梯。 电梯门刚打开,她还没走出去,忽然眼角余光,瞥见一个黑影朝自己扑了过来。 白小时躲闪不及,一下被揪住了头发,“白小时你这个不要脸的骚货!脚踩两条船,你有厉南朔还不够吗?为什么还要勾引凡哥!!!” 白子纯的声音,吵得惊天动地。 白小时慌乱了两秒,很快镇定下来,用力把白子纯狠狠推了出去,没好气骂道,“你神经病又发作了吧?” 一边骂着,一边顺了下自己被揪的头发。 白子纯这下可真够狠的!虽然她打架一向打不过自己,但这次竟然揪了她一把头发下来。 白小时捂了下自己发根,甚至怀疑发根出血了,痛得她眼冒金星。 确定没出血,才朝白子纯冷笑了起来,“跟在别人身后吃别人剩菜的感觉,很爽是吗?” 以前,凡哥这个称呼,是她才能叫的。 “白小时,你把凡凡比喻成剩菜?”边上端坐着的顾家老太太,气得立刻站了起来。 白小时扭头看了她一眼,老太太还跟以前一样,七十多的人了,保养得和四十岁的老妖精一样。 “奶奶,脸上刚打的肉毒素不便宜吧?比以前看起来自然多了。” 老太太气得嘴都歪了,顿了顿,却又心平气和地坐了下去。 “白小时,你还跟以前一样,没教养。”她说话的时候,眼里满是对白小时的鄙夷和同情。 “说吧,这次要怎样,才能离开凡凡?” 老太太说她没教养,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她无所谓。 毕竟宁霜教育出来的她,跟这帮垃圾三观肯定不同。 “不懂你们在说什么。”白小时顿了下,扫了老太太和白子纯两眼。 “还有,我吃剩下的东西,只会扔进垃圾桶,不会再从垃圾桶里捡出来吃,那是只有狗会干的事。” 她说着,又朝白子纯勾着嘴角笑,“小狗,听懂了吗?听懂了我就走了,姐姐我时间很宝贵的。” “你!”白子纯之前应该哭过,眼睛肿得跟核桃一样,气急败坏地指着白小时,却什么也说不出。 白小时等了她几秒,随即转身就走。 顾管家和两个司机,瞬间拦在了她面前,堵住了电梯入口。 “怎么个意思,不让我走是吧?”白小时脸瞬间冷了下来,扭头问顾家老太太。 “你昨天下午,去公司找了凡凡,跟他说过什么,你心知肚明,证据视频就在这边电脑里,还想抵赖,就过来看一眼。”顾家老太太也冷着脸,沉声回答。 白子纯在边上哭得凄楚可怜,“白小时,你这次别想抵赖!不然凡哥他昨天为什么在同一时间给我打电话说要分手,还在微博上发了那样的话!” “什么视频?” 白小时愣了下,随即快步走到餐桌旁,转过电脑屏幕,打开视频文件,看了两眼。 竟然是,她昨天在练习室,耍顾易凡,让他打电话说分手的视频! 拍摄者应该是在练习室的某个角落拍的,离他们有点远,拍的不是很清楚。 “你等着吧!我刚刚已经让人把这段视频发在网上了!还点名了厉南朔,他很快就会看见!”白子纯在她身后愤怒地说着。 “不管当初你是用什么卑鄙手段勾搭上他的,你这次肯定会被他甩掉!就你这种货色,还妄想嫁入豪门?做梦吧!” 第112章五楼跳不死人 白子纯竟然还把厉南朔扯进来了?! “我们之间的事,犯不着找厉南朔解决!” 白小时内心里的火,一瞬间熊熊燃烧起来,忍不住冷笑,“白子纯,我给你三分钟时间,立刻把视频删掉!不然我会让你后悔!” “我后悔什么?都到了这个份上,我还怕你什么!”白子纯朝白小时叫得声嘶力竭。 “奶奶,今天你也看见了!人证物证都有,白小时这个不要脸的贱人还要反咬我一口!假如这件事不给我一个说法,我今天就从这里跳下去!” 白子纯说着,飞快地冲到餐厅的落地窗户边,打开了窗户。 “子纯啊,别冲动!奶奶肯定会替你主持公道的!乖孩子,别想不开啊!”顾老太太吓得脸色一变,立刻起身,亲自去落地窗边上拉白子纯。 “你有种就跳下去啊,你和你妈都死了才好。”白小时看着面前这场大戏,只觉得大开眼界。 做人能不要脸到这种程度,她也是服气。 “白小时!你到底要什么!”顾老太太气得几乎要哆嗦起来。 没等白小时回答,又朝电梯前的顾管家大声道,“给她开一张十万块的支票!” 顾管家掏出笔和支票的同时,顾老太太又痛心疾首地望向白小时,“我知道你为了你妈那套房子的首付在发愁!给你十万行了吧?以后能不要再来招惹凡凡了吗!” 什么东西?! 白小时禁不住眯了眯眼。 首先,先不说,他们是怎么知道,她缺这十万块钱的。 原来在顾老太太眼里,曾经把顾家人当成是自己亲人一般看待的她,是只值十万块就能打发的叫花子! 对待他们,也就不需要什么情谊了。 “白子纯,你去死吧!五楼跳不死人,你不如上天台跳啊!”她冷笑着,朝白子纯挤出几个字,“三分钟时间到!” 与此同时,她从身上掏出手机,拨下了那个她曾经烂熟于心的号码,按下免提键。 不超过两秒,电话就接通了。 “小时?”电话那头的顾易凡,口吻带着明显的惊喜。 “凡哥,假如我说我想通了,要跟你在一起,你愿意抛下所有,跟我一起走吗?” 白小时盯着她面前的几个人,眼底满是讥讽,朝手机那头柔声问道。 顾易凡明显有很长时间的停顿,隔了会儿,反问她道,“是真的吗?你真的想通了?!” 他激动到,甚至声音在颤抖。 “可是你奶奶很不喜欢我,怎么办?你又那么孝顺,你会跟我一起走嘛?” “我跟你走!奶奶那里,以后我会慢慢说服她的!” 顾老太太清楚地听到了顾易凡的回答,双腿一软,差点滑倒在地。 边上的仆人眼疾手快,扶住了她。 没等顾老太太从震惊中恢复过来,白小时又继续噙着冷笑问,“你知道,白子纯三天前,去京都干什么了吗?” “不知道……说她干什么?” 不知道,那正好。 “白小时!!!”站在窗前的白子纯拼命尖叫起来,朝白小时冲过来。 白小时一边往没人的地方退去,一边大声回答,“三天前,白子纯背着你去参加了一个上流舞会,做援交!所以,你早就绿了,不是你先甩了她,是你太蠢!” 这段话说完,她立刻挂了电话。 而那边的顾老太太,更是腿脚发软,气得一口气堵在嗓子眼里,接不上来。 “不是!不是的奶奶,是我们家出了那个事,我去京都找熟悉的人帮忙……奶奶,你别听白小时她满嘴喷粪!她是什么样的人,就用什么样的有色眼镜去看别人!” 白子纯立刻回头,语无伦次地朝顾老太太解释。 “是吗?奶奶,你要是不信我的话,不妨打电话去陆家问问,是陆枭亲自把白子纯给带过去的呢。”白小时继续火上加油。 顾老太太干脆双眼一翻,厥了过去。 整个场面,瞬间乱成一团,所有人都冲到顾老太太身边,替她掐人中,各种救她。 白小时冷眼看着,内心却丝毫没有波澜。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她跟顾家人的恩怨,今天就算两清了。 她打了个120,“红深餐厅五楼,有个老太太晕死过去了。” 说完,转身进了电梯,下楼。 她下去的时候,宋煜正好站在电梯口,神色严峻,看起来很着急。 白小时出现在他眼前的时候,他愣了两秒。 白小时看他的表情,忍不住“噗呲”一声笑了起来,“走吧。” “他们没为难你?”宋煜皱着眉头,小心翼翼指了指上面。 “为难我又怎样,斗得过我吗?”白小时无所谓地回道,“待会儿120会来,你帮我处理一下呗。” 宋煜又愣了下。 白小时说完,自己走了出去,在路边拦了辆出租车。 宋煜本想跟上去,120车正好火速赶到了楼下。 他朝出租车看了一眼,犹豫间,白小时已经坐了上去。 这边事情还没解决完就走,肯定是不行的。 他皱了下眉,还是先朝救护车走了过去。 出租车司机问白小时,“姑娘,要去哪里?” 白小时神情落寞地望着车窗外,好半天,轻声回道,“我不知道,先往市中心方向开吧。” 途经一个酒吧,她看着酒吧招牌在自己面前飞速闪过,愣了下,忽然朝司机开口道,“师傅,就在这里停。” 中午,酒吧还没开始营业,里面只有几个员工在打扫卫生。 他们看见白小时进来,立刻说,“美女,不好意思,我们下午三点开门。” 白小时恍若未闻,走到一个卡座前,跪在沙发凳上,去找墙上的字。 上面写着,“顾小三和白小五,会永远在一起!” 恍惚记得,三年多前的那个夏天,她拿到录取通知书时的那个晚上。 灯红酒绿,醉醺醺的她,拿着话筒,在吵到要爆炸的这个地方,站在沙发上,发疯朝顾易凡表白。 她问顾小三,“你会不会永远对我好,会不会永远喜欢我?” 顾小三回答说,“会!会!一定会!” 陆老大和老二老四坐在边上笑,“我们听着呢!你们可真够恶心人的!” 现在想着,永远,不过是个屁。 第113章听我解释! “再给我来一杯!”白小时醉醺醺地朝酒保举着空杯子。 “……” 酒保看了眼这个喝了四五杯低酒精鸡尾酒就开始发酒疯的女人,决定不给她酒了。 她到时候借酒撒疯尿遁,钱问谁要? “再给我一杯!”白小时怒了,一把掏出钱包,把里面一张卡狠狠甩在柜台上。 “你怕劳资不买单是吧!擦亮你的眼睛看看!这是什么东西!银行卡!见过银行卡吗?再给我来十杯!” 酒保拿起卡仔细看了一眼,黑色的,随即变了态度,毕恭毕敬去给白小时调酒。 第一杯送上来的时候,白小时端着高脚杯,转身,摇摇晃晃走到那个刻着字的卡座。 她一把揪住卡座上一个客人的衣领,往边上用力一甩,“这是我的位置!走开!” 对方是个女人,被她甩得差点摔倒在地上。 白小时却不管不顾,拿着刚才从柜台上顺的一个开瓶器,对着那一行字,用力抠了起来。 “你谁啊!有病吧!”卡座上的几个人,随即要起身找她麻烦。 其中一个人在靠近白小时的同时,看清了她的脸。 想了下,转身拦住自己的同伴,“这位是皇家一号陆老板的妹妹!咱们惹不起,先给陆老板打个电话吧!” 墙面是水泥抹的,很硬。 白小时用力抠了半天,也没抠掉一个字,干脆气急败坏跳上桌子,蹲在桌子上,找了个发力点,更加用力地抠。 陆枭得到消息的第一时间,就赶了过来。 这个酒吧实际上,是他名下的一处资产。 经理领着他走到白小时蹲着的那个桌子前时,白小时还在拼命地拿着开瓶器,在墙上摩擦。 “老五。”他皱着眉头,伸手去拉白小时的手。 白小时却头也不回,猛地一把甩开他,“滚!!!都给劳资滚!” 陆枭被她巨大的蛮力,甩得一愣。 白小时这是受了什么刺激了?以前从没有在他面前,如此失态过。 白小时的手,已经被被开瓶器边上的棱角,磨得血都出来了。 他不可能看着她这么伤害自己,继续发疯下去。 他犹豫了下,直接上手,用力搂住白小时的腰,把她从桌上抱了下来。 白小时几乎是,拼尽全力地在挣扎。 “老五!我是大哥啊!”他腾开一只手,捂住白小时的半边脸,让她回头看自己。 看到她脸的那一瞬间,他愣住了。 白小时脸上的妆,都哭花了。 “你们全是坏人……”她吸了下鼻子,看着他的眼神也不大清醒,嘴里喃喃地念着。 宁霜下葬那天,白小时都没哭得这么狼狈。 陆枭这一瞬间,心狠狠揪了起来。 “是不是顾易凡?还是厉南朔?他们怎么欺负你了?告诉大哥!”他一边替白小时擦着脸,一边气极地问。 陆枭因为担心白小时,外套都忘了穿就赶了过来,手心冰凉。 白小时被他冰凉的指尖一刺激,忽然恢复了一点理智。 “大哥?”她迟钝了几秒,看清了面前的人。 “走吧。”陆枭没有别的话可以说,他只想带白小时离开,痛心疾首低声回道。 白小时低头,看向他抱着自己的手,又迟钝了会儿,伸手推开了他,“……我想上厕所。” 说完,跌跌撞撞朝厕所方向走了过去。 坐在马桶上时,厕所的安静和低温,让她忍不住连着打了两个哆嗦,更清醒了一点。 她糊里糊涂开了手机,开机了几秒,正好手机震动了起来。 她没看来电显示,直接掏出手机送到耳边,“喂”了一声。 “白小姐您好,我是白先生的律师,现在一个月时间就要到了,我想提醒您一声,两百万是否准备好了?” “两百万?!不是说好了十万吗?” “是这样,白先生这边,要求说全款两百万,才能把这套房子给您。还有两天时间,祝白小姐好运。” 对方说完,立刻挂了。 “喂!”白小时还没来得及说话。 她看着黑掉的屏幕,正要回一个电话过去问清楚的同时,脑子忽然反应了过来。 白濠明对她这么赶尽杀绝,一个原因,是那件偷税漏税的事,他还没解决好,怀恨在心。 还有一个原因是,白子纯。 那么问清楚又有什么意义?最多就是再吵一架罢了。 两百万,两天时间,要她怎么拿出来? 走出去的时候,她脑子又开始不由自主地发晕,几乎是挪着墙才走出厕所。 等在门外的陆枭,立刻上前扶住了她。 白小时满脑子都是那两百万,直到走出酒吧大门,忽然意识到,自己无论如何都是付不起那两百万的。 她抬头看着搂着自己的陆枭,恍了下神,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滑倒在地上。 陆枭扶稳她的同时,忍不住心疼地叹了口气,“小时,既然不会喝酒,以后千万不能喝这么多了。” 对啊,她还有大哥呢! 她一直对男女界限划分得很清楚,明白一旦用了男性朋友的她可能无法偿还的钱,那性质就变了。 但现在的问题是,妈妈的房子,她绝不可能让给白濠明。 她走投无路了。 “老大,你手头上紧不紧?能借我两百万吗?”她抓住陆枭的胳膊,问他。 陆枭迟疑了一下,反问她,“两百万?你出什么事了?之前怎么没提过?” 就在他发问的这两秒,边上忽然传来一声刺耳的刹车声。 陆枭正要回头看是谁的车,脸上紧跟着,狠狠挨了一拳头。 下一秒,白小时就落入了边上男人的怀里。 陆枭痛得一阵耳鸣眼花,紧接着,太阳穴又挨了一拳,倒在了地上。 “别打了!”白小时见到陆枭口鼻涌出的血,触目惊心,大声尖叫了起来。 “明知道她不会喝酒,还带她喝。”厉南朔收回拳头,望着踉跄站稳的陆枭,眼底里满是戾气。 “不是,是我自己,跟老大没有关系!” 白小时见宋煜走向陆枭,步步都像是踏在她的心尖上,失态地尖叫着大声拼命解释,“厉南朔,你放了他!跟他没关系!” “不是他让你喝的,那就是趁人之危,不该打吗?”厉南朔怒道。 “你听我解释!”白小时见宋煜掏出了枪,忽然之间,不知道哪里生出的力气,推开了厉南朔,飞快冲向陆枭。 在宋煜把枪口对准陆枭的同时,她张开双臂,猛地拦在了两人之间。 第114章求求你 害怕,也心急。 白小时急促地喘着气,逼着自己和不远处的那个男人对视着。 厉南朔眼底满是震惊,不可置信地望着她。 “厉南朔,如果你选择继续这么蛮不讲理下去,那不如先杀了我。”她双眼通红,朝他轻声,而又颤抖着,说出这句话。 陆枭,是她的亲人。 即便已经知道,陆枭对自己的感情已经不再纯粹,但她仍旧把他,当成是自己所剩不多的,可以依靠的亲人之一。 “他是我的亲人啊……”她脸上写满了恳求,无助地望着他。 即便知道自己是螳臂当车,她还是以这么瘦弱的身躯,拦在了陆枭面前。 厉南朔只觉得眼前这个场景,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顾易凡是,陆枭亦是。 她难道不懂,他是在吃醋吗? 她总是为了其他男人在他面前求情,置他于何地?置他男人和军人的尊严于何地? “白小时。”他眯着眼睛望着她,咬牙切齿地叫她的名字。 “求你。”她睫毛一颤,一滴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滚落,“你两天前答应过我的,不伤害他。” 厉南朔最见不得的,就是白小时的眼泪。 他挪开目光,望向别处,浑身都散发着森冷的气息。 半晌,转身拉开车门,上了车。 宋煜犹豫了一下,回头看向车上的厉南朔。 “上车!”厉南朔望着前方,目不斜视沉声道。 白小时听到这两个字,如临大赦,双腿却还在发软。 宋煜随即上车,启动了车子。 厉南朔又扭头看了白小时一眼,“上车,我不想说第三遍。” “小时!”陆枭摇摇晃晃从地上爬了起来,朝白小时痛心疾首喊了一声。 “这样的男人,你确定要留在他身边吗?如果你想离开他,即便我拼了这条命也会保护你!” 白小时看见陆枭的人听见这边动静过来了,放了心。 又看了眼满脸血的陆枭,朝他苦笑着摇了摇头。 她上了车,透过车窗,看到陆枭跟着车追了两步,又倒了下去。 厉南朔刚刚打得很重,他的身手,下重拳去打人,是很恐怖的。 坐在车上,还是忍不住的一阵阵后怕。 她只身一人什么都不会怕,怕的是厉南朔伤害她在乎的人。 一回到城北别墅,齐妈见两人回来,立刻把药端到了桌子上。 白小时没吭声,自己坐到椅子前,捧着碗,慢慢喝着有点烫的药。 齐妈给她端了盘白小时爱吃的杨梅蜜饯,又洗了车厘子切了橙子,摆在她面前。 收回手的时候,看到了白小时右手上的血迹。 “白小姐!你手是怎么了!”齐妈大吃一惊,慌忙看白小时的手心。 “没什么。”白小时抿了下唇,轻声回道,又默默抽回了手,捧起药碗继续喝。 “这怎么叫没什么呢?手掌心都磨破了!” 齐妈有些心疼,一边扭头朝一旁沙发上的厉南朔又道,“少爷,我上去把许医生的药拿下来,给白小姐敷上行吗?还是去医院?” “不用去医院。” “随她去。” 厉南朔和白小时两人,几乎是异口同声回答。 白小时扫了厉南朔一眼,又朝齐妈道,“没什么的,就是一点点小伤,磨破了点皮而已,消个毒抹点药就行,没那么麻烦。” 齐妈这才察觉到两人之间的异常,回来到现在,两人都没有过交流,都冷着脸。 然而她也不好当着厉南朔的面说什么,只是默默转身,上楼去给白小时拿消毒水。 白小时继续闷着头,喝药,不搭理厉南朔。 站在沙发边,给厉南朔汇报事情的海叔,停了好久,没继续说下去。 “继续。”厉南朔头也不抬,看着电脑上,顾易凡和白小时在一起的视频。 “都已经删了,这是留给少爷过目的最后一个存档。”海叔低声回答。 “还有?” “还有,其实纪然小姐会找咱们白小姐麻烦,罪魁祸首,是白子纯,是她的怂恿,让纪然小姐醋意大发。” 再加上,白子纯今天把这段视频发在网上,故意点名了他,闹起的轩然大波,白子纯,这次够猖狂的。 海叔说着,扭头看了眼喝完药,在厨房自己洗碗的白小时。 然后凑到厉南朔面前,轻声又说,“今天在红深目击整个事件的服务员说,白子纯今天骂了白小姐,说少爷只是跟白小姐玩玩的,她这种货色也想攀附权贵?” “就是白子纯的这句话,彻底激怒了白小姐,才有了后面的救护车事件。” 所以,这些人,以为他只是跟白小时在闹着玩,在玩弄她的感情,所以才敢这么对她? 他忍不住,微微皱起了眉头。 白小时今晚这么失态,看来,其实和白子纯的刺激逃不了干系。 自然,和他,也有关系。 看来他给白濠明的教训,还不够深刻,以至于他们如此看轻白小时。 半晌,他回答了三个字,“知道了。” 原本他晚上从京都赶回来,是因为三百里之外有个海军演习,b国最近和帝国关系紧张,频频进犯一个属于帝国的小岛。 这次海军演习,非常重要,有震慑b国的作用。 他为了白小时,已经拖延了半小时的行程,现在必须赶过去。 白小时洗完了喝药的碗,自己一个人默默背对着厉南朔往楼上走。 就在这时,宋煜忽然走了进来,朝白小时招呼了一声,“白小姐,你落在酒吧的黑卡,送回来了。” 白小时甚至不记得自己用过厉南朔的黑卡,更不知道,这张卡是怎么跑到自己钱包里的。 她有些诧异,停在楼梯上没说话。 厉南朔转身,朝先前哭花了妆的白小时看了两眼,走到宋煜跟前,收起了那张卡,塞进了自己口袋。 半晌,收回了盯着白小时的冷冽目光,伸手接过海叔递过的军帽,戴上了。 “没有我的允许,下次不许喝酒。”他朝白小时冷冷说了句,转身就走。 白小时站在楼梯上,诧异地看着他上了车,瞬间走远了。 他这意思是,今晚陆枭的事不追究了? 这算是,对他乱打人的行为,对她的间接道歉吗? 下一刻,忽然又想到了那张黑卡。 她关了手机厉南朔都能知道她在哪里,原来是因为这张黑卡。 有了消费记录,厉南朔自然就知道她在哪儿了。 可怕! 他还在自己身上放了多少类似这样的,可以随时追踪她的东西? 第115章要两百万还是公司? 十几分钟后,齐妈给白小时上了药,她手心里火辣辣的疼。 齐妈一边替白小时打着绷带,一边小声笑眯眯道,“少爷的脾气确实有点霸道,但白小姐得知道,少爷无论做什么,出发点肯定是为了小姐好的。” “那他就能随便打人了?陆枭是我大哥,他是怕我在酒吧出事,才带我走。厉南朔可好,二话不说,上来就打人。” 白小时低头看着齐妈,眼里满是失望。 “其实,按照少爷以往的脾气,他要是觉得这件事是错的,那肯定会追究到底不放过。但是啊,我刚听你海叔说,少爷打算放了手上一个政府项目,叫什么vj,让陆枭拿到手。” vj项目,是陆枭争取努力了半年的,政府同时吊着他和几个最终竞争对手,不肯放松。 厉南朔竟然打算放给陆枭? “少爷能给他好处,这就说明啊,他心里清楚,是错怪了你们两个。” “白小姐就别管那么多了,男人之间,自然有自己解决问题的方式。”齐妈继续絮絮叨叨说着。 白小时始终听着,没吭声。 “上次在京都,小姐被纪然小姐冤枉,少爷也早就让人去查了,是白子纯挑的事。再加上今天在红深餐厅发生的事,少爷肯定不会放过白子纯!” “他想做什么?”白小时愣了下,轻声问齐妈。 “少爷的打算,我哪里能猜得到?但你海叔说,少爷这次十分生气,恐怕下手会比上次查白氏的旧账更重!” 白小时张了张嘴,却什么也没说。 心底,却融化了一小块。 她以为京都的事,早就翻篇了。 厉南朔虽说在京都的时候,让她吃了点小亏,但没想到,暗地里竟然还在继续追查。 与此同时,厉南朔在飞往海军区基地的直升机上。 手机屏幕亮了下。 他打开,按下了下属发来的白濠明的号码。 半分钟之后,白濠明才接通了,问,“喂,哪位?” “你要白小时的两百万,还是要公司?”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白濠明随即没好气地骂了句,“神经病吧!你是陆枭还是谁?” “给你五秒时间选择,两百万,还是公司?”厉南朔冷漠地回。 “如果是陆枭,我奉劝你,最好别管这件事!你自己的事都顾不过来了,还管白小时的闲事?”直升机噪音有点大,白濠明根本听不清对方是谁,张口就骂道。 “五秒时间到,你别后悔。”厉南朔干脆利落地挂了电话。 他给了白濠明选择的机会,对方不珍惜,怪不了他。 他侧过头,望向渐渐消失在视野之中的阳城夜景。 因为一个女人,她就在那里。 他第一次对一个城市,有了眷恋。 齐妈给白小时包扎好了手,很快下去了。 白小时虽然喝了醒酒汤,但晚上喝得实在多了,再被晚上的冷风一吹,只觉得头疼欲裂,躺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觉。 盯着天花板,齐妈的那些话,还有两百万三个大字直往她身上压。 “烦死了!睡不着!” 她忍不住坐了起来,想给陆枭发个信息关心一下,转移注意力。 可一拿起手机,两百万就在脑子里盘旋,让她没法给陆枭发短信。 酒真不是个好东西,竟然能让她当时鬼使神差,问陆枭借钱。 她烦躁到了极点,头皮都被自己的指甲抠疼了,也没想出化解尴尬的法子。 下床暴走了好一阵,床上的手机忽然屏幕亮了下。 她转身,拿起来看了一眼,是厉南朔给她发来的微信。 但是发来的内容,有点奇怪。 “用户测试成功。” “您是否要进入《与陈伟霆的100天》游戏中?” 白小时愣了下,回他,“你被盗号了?” “回答是,或者否。” 白小时饭陈伟霆,家里贴了他的海报,手机屏保也是他,厉南朔肯定知道。 那么他微信肯定没被盗号啊? 然而,现在是什么鬼?他在干什么?? “是。”她满揣着疑惑,回复了一个字。 “是否创建新角色?” “是。” “选择角色,1,前凸后翘气质佳高挑美女,一百元。” “2,邻家妹妹,十元。” 白小时琢磨了一下,“1。” 然后给厉南朔发了一百块红包。 厉南朔没接收,继续回,“创建用户名称。” “爱陈伟霆一万年!” “用户创建成功,进入游戏中。” “爱陈伟霆一万年是一个追星族少女,今天她去影视基地探班陈伟霆,您选择穿……” “1,运动鞋牛仔裤,十元;2,深v性感长裙,一百元。” 白小时思考了下,这明显是养成类游戏的节奏。 厉南朔竟然连这个都懂啊,简直无所不能。 她想知道,厉南朔到底想跟她玩什么,接下去又到底会发生什么。 暂时忘了和厉南朔之间的冷战,兴致勃勃满揣着疑惑,又回了个,“2。” 然后给他发了一百元红包。 “陈伟霆不喜欢大胸女,好感度减1000000,游戏失败,结束。” 特么的!就这么结束了? 白小时也是凭借着对陈伟霆的一腔热爱,才接了他的话,就这么没了?? 才一天啊,说好了是与陈伟霆的一百天呢! “骗子!” “是否消耗一个游戏道具,继续游戏?” “道具1,对朔哥哥爱的亲亲;道具2,对朔哥哥爱的抱抱。” 白小时看着手机屏幕,愣住了。 好半天,颤抖着打下了一行字,“道具要多少钱?” “亲亲需要负一百万,抱抱需要负一百万,打包套餐,负两百万。” 厉南朔好像打错别字了,付钱的付他都打错了,她终于发现了一个他的bug。 白小时忍不住对着屏幕笑,“系统哥哥,你打错字了。” “回答1,或者2,或者打包。” 白小时笑得差点喘不上气,给他回了个,“打包!!!2000000元!接着吧!” 厉南朔那里没了反应。 白小时捧着手机,趴在床上,兴致勃勃等着他,猜他也许手头上有什么重要的事要办,决定等一会儿他。 等了约莫一两分钟,手机上忽然来了条银行短信提示。 她“咦”了声,点开短信看。 信息上赫然写着,“您好,您尾号为xxxx的银行账号,提现收入2000000元,活期余额2080000元。” 第116章从未有过的喜欢 白小时脑子蒙了下,随即去数后面有几个0。 七位数,两百多万,她没看错。 所以,厉南朔刚刚微信上说的负数,其实意思是,他会给她转账?! 随后,厉南朔又发来一条微信消息,“两个道具,等我回去之后记得偿还。” 白小时终于切身体会到,什么叫做闷骚腹黑到了极致。 在厉南朔的字典里,大概是没有道歉这两个字的存在。 但是他用这种方式向她退让,也实属来之不易。 她默默想象着,厉南朔拿着手机给她发这些东西的样子,忍不住撇着嘴笑。 她思考了会儿,决定还是自己先跟他说话,解除冷战,解释一下今晚在酒吧的事。 硬着头皮按下了他的号码,给他打电话。 拨下电话一秒,随即传来冷冰冰的人工提醒:“您好,你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过了几分钟,再打一个过去,还是已关机的提示音。 看来厉南朔今晚,是有什么重要的行动。 白小时翻了个身,盯着手机屏幕上他的号码,送到嘴边,吻了下。 她就当,这是他的道歉了。 她从未想过,厉南朔会用这么奇特的方式,向她道歉。 毕竟他能向人道歉,已经是比火星撞地球还让人震惊的一件事了。 无关于钱,他即便只给她打两块钱,她也原谅他了。 有时候,喜欢就是这么让人控制不住的一件事,打动人的,也许只是因为对方强硬下退让的小小一步。 来的时候,排山倒海,汹涌到让你无法有逃走的机会。 即便是中间隔着山海,即便是,厉南朔对她的感情中,掺杂了妈妈的原因。 所谓,所爱隔山海,山海皆可平。 她想通了。 不试试,又怎么知道是否能修成正果? 况且老天爷早上还用玉米给了她提示。 既然他说,他和江妍儿之间的关系不是她想的那样,那她就信了。 不能因为一个她喜欢了七年的男人犯浑,就一竿子打翻所有男人。 这一瞬间,她清楚地听见自己心里的声音。 这么确定的感情,想要排除千难万险,走到他身边的决心,从未有过。 第二天上午,几乎是一下课,白小时就去了银行,把厉南朔给她的两百万房款汇给了白濠明的律师。 从银行柜台前离开的瞬间,她只觉得,心里的一块大石头,总算是落了下去。 穿过排队休息区的时候,位置上的几个股民正在讨论着股市。 “白氏地产这次我看是真完了,昨天就开始跌,今天开市到现在,才一个多小时,就跌停了,你们找个机会,赶紧把股卖了吧!别后面跌得血本无归!” 白小时听到白氏地产这四个字,想了下,坐在了几个人后面的位置。 一边假装玩手机,一边听他们继续在前面热烈地讨论。 “而且今天早上的股市,你们没看出不正常吗?感觉像是忽然有大量资金涌入,猛涨了一把,然后这笔资金很快就撤出了,然后股市就开始大跌。” “对对对!幕后肯定有黑手在操纵!不过能有这么大水花,没个几十亿上百亿丢进去,不可能会有这么异常的情况出现吧!” “我也觉得!而且这么多地产上市公司,就白氏跌得最惨!摆明了是有大佬在故意整白氏地产呢!” “那咱们赶紧找机会卖掉白氏的股!” 白小时不炒股,但她是学金融的,还是听懂了。 能用几十亿上百亿闹着玩,只是为了整垮白氏地产,她能想到的,只有一个人。 齐妈昨天晚上跟她说的话,又在她脑子里盘旋起来。 所以,厉南朔这次,是想让白氏地产资产缩水,亏得血本无归! 这波,玩得真够大的。 一个公司的运作,一旦流动资金大幅度缩水,后果肯定会很惨。 恶性循环下去,最可怕的下场,就是破产。 厉南朔想让白家破产! 白小时想通的瞬间,立刻起身往外走。 宋煜在外面等着,问她,“白小姐现在回去吗?还是想去哪里吃饭?” 白小时坐进后座,心跳得飞快,低着头沉思了一会儿,问宋煜,“厉南朔今天回来吗?” “长官现在正在和b国外交大臣谈判,不知道要多久。” “哦……”白小时低声若有所思回道。 假如他在外面待个三五天的,估计回来时,白濠明都要跳楼了。 其实白氏地产破不破产的,跟她没关系。 白濠明跳不跳楼的,也跟她没有关系。 但她心里藏着一件事,这件事和她自身利益切身相关。 在调查宁霜当年出事案件的过程中,她发现了,当初白氏地产成立,也有外公资助的一部分股份,并且数目不小。 也就是,外公去世后,原本属于他的那部分股份,就是妈妈的了。 这就是为什么,她更加确定宁霜的去世,跟陆友心和白濠明有关。 她怀疑他们两人,合谋杀了妈妈,然后拿到了属于妈妈的那份庞大的股份。 先抛开妈妈的死因不谈,假如白氏地产破产,那么原本是外公和妈妈的那一部分,也会烟消云散。 她想了会儿,朝宋煜低声吩咐,“去白氏地产公司。” “白小姐确定?”宋煜有些惊讶,扭头问她。 “确定。”白小时斩钉截铁地回。 只不过车刚开到半道,白小时的手机就响了。 她拿起来一看,是爷爷打来的。 十有八九,跟今早股市的事情有关。 白小时把手机捏在手里,等它响了几声,才从容不迫地接听,送到耳边。 “小时,你现在下课了吗?爷爷想跟你一起吃个午饭。”爷爷白继贤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有什么事吗?”白小时冷淡地反问。 “现在不正好是吃午饭的时间吗?过来吧,爷爷想见你一面,咱们好久没见了。”白继贤的声音,显得比平时焦灼了几分。 总归是要见的,并且,她得先搞清楚,外公的股份到底是不是被他们吃了。 “那好,但是我有一个疑问,希望过去之后,爷爷您能替我解答。”白小时想了下,淡淡同意了。 “好,你现在过来吧,我就在公司边上的香格里拉酒店等你,已经订好了位置。”白继贤说完,便挂了电话。 白小时过去时,白继贤果然已经在二楼一个雅间等着她了。 一个人,还有个管家在边上服侍,没带白家的其他人。 他面前摆着一本蓝皮的旧书,望着窗外,头发花白的他,没见的这些天,又老了好多。 白继贤听见白小时进来的声音,立刻扭过头来,朝白小时看了过来,勉强朝她挤出一丝微笑。 白小时能看得出,他现在情绪有点不安,紧张,或者,还有点恐惧。 看来是被今早的股市,吓得不轻。 第117章改变不了的血缘关系 白小时没叫他,只是默默走到白继贤对面,坐了下去。 “爷爷已经帮你点了你小时候最爱吃的糖水煮青枣,先吃个点心,再叫他们上主食。” 白小时低头看了眼面前小小的一盏白盅,依旧没吭声,拿起勺子,先吃了口。 吃完了一个,放下了勺子,朝白继贤笑了笑。 “现在的东西,跟以前的味道就是不一样了,贵倒是贵,还没我妈煮的好吃。” 白小时是故意提的宁霜,起了话头,想后面再引到公司股份的话题上。 然而白继贤听她提起宁霜,忽然拿起了手边的书,递到了白小时面前。 “这本书,是我前些天在家里收拾旧物时发现的,是你妈妈的东西,我想,应该把它给你才好。” 白小时的目光,落到了那本书上。 愣了下,伸手拿起了它。 是上世纪九几年出版的一本书,民国才女林徽因的作品集。 名字叫,《你是人间四月天》。 “你妈妈在怀你的时候,最喜欢看这本书,本来按照预产期,你是在四月出生,她连你的小名都想好叫什么了,就叫四月,但没想到早产了那么多天,三月初就生下了你。” 所以,早产的她,差点搞得一尸两命。 即便是现在,她还受着早产后遗症的折磨。 其实,白小时知道宁霜为什么会早产。 她看过外公和妈妈来往的几封书信。 其中有一封写到,宁霜在怀她四五个月的时候,就动了胎气,差点流产。 原因是,宁霜在怀孕的时候,发现了白濠明在外面有女人。 她死死抓住了手里的书,只觉得四月那两个字扎眼得很。 翻开书页,第一面就是宁霜用温柔大气的柳体,写的一行诗: “你是爱,是暖,是希望,你是人间的四月天。给我的小四月。” 白小时皱了下眉头,看着小四月那三个字,眼眶忽然泛起一阵雾气。 其实那个时候,外公有劝宁霜把孩子打掉,然后离婚,四个多月还是可以打胎的。 但是宁霜没有听话,坚持要把她这个祸害生下来。 没有宁霜的坚持,就没有现在打不死的小强白小时。 “爷爷没觉得,你把这书给我,会让我更加恨白濠明吗?”许久,她合上书页,恢复了平静,冷漠地抬头望向白继贤。 “陆友心从一开始就是第三者,害得我妈差点流产,这件事我早就知道了。” 白继贤脸色丝毫没变,立刻点头,承认了,“是,确实是这样。但你爸在你出生之后,有想过悔改,可是后来,他们三个人之间的事,我实在也不是非常清楚。” “是吗?他有想过悔改?” 白小时别过头,看着窗外,冷笑起来。 她要是信这句话,真是母猪都要上树了。 “小时,不管你有多恨他,你改变不了的事实,是他跟之间的血缘关系,你们始终都是父女。” “然后?”白小时满不在乎地回,“你今天跟我晓之以理动之以情,甚至拿了我妈的东西来感动我,目的是什么?” 白继贤终究忍不住叹起气来,“不要因为你的一时任性,就毁了白氏,这里面有你妈妈的一部分心血,这也是你爸的产业,你身上流着他们的血啊!” 白小时目光,一瞬间充满了锐利,猛地望向白继贤,“所以爷爷的意思是,我妈也是股东之一,是吗?” 白继贤怔了下,犹豫地回道,“是……” “怪不得了,怪不得我妈去世之后,白濠明连公司都不让我去。” 是怕她发现自己也有继承权吧? 白小时又想起了那个雪天,她在路上摔得鲜血淋漓,去公司找白濠明,他给她的那一巴掌。 此刻真相被血淋淋的剥开,更是叫人寒心。 “让他去死吧!他自作自受!”她猛地站起身,抓着书就往外走。 “小时!”白继贤立刻起身去追她。 白小时拉开门,头也不回地往外走。 白继贤跟着她走到门口,门后忽然伸出一只手来,拦住了他,“白小姐现在不想看见您。” 白继贤望着面无表情的宋煜,看了眼他身上整齐的军装,不敢再追上去。 此时他看到穿着军服的宋煜,更加确定,白氏的危机,是厉南朔为了帮白小时出一口气。 他看着白小时匆匆离开的背影,沉声问,“小时!明天上午公司会举行股东大会!事关重大,你能来的话一定来,好吗?” 白小时脚步顿了下,什么都没回,快步走远了。 宋煜几分钟之后,放下了拦住他的手,转身朝白小时立刻的方向追了过去。 白继贤往后倒退了两步,有些无力地坐在了身后的沙发上。 半晌,无力地朝管家招了下手,“让濠明上来。” 两分钟之后,白濠明就进了房间,一脸期待地望着白继贤,“爸,她是不是答应收手了?” 白继贤抬头望向他,忽然,抬手就甩了白濠明一巴掌。 “上面查税的事,还不够让你警醒吗?!昨晚接到电话,为什么不先跟我说,为什么要私自做决定!” 白濠明捂住了自己的脸,咬着牙回道,“这个小杂种!这次竟然做得这么绝!当时那个人就给了我五秒钟,我还以为是陆枭在装神弄鬼,以为他不敢呢!谁能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 “小杂种不是你生的?”白继贤脸都气白了,连连摇头。 “她绝情绝义到这种地步,还算是我女儿吗?不是杂种是什么?”白濠明眯着眼回道。 “你给我滚出去!滚!!!”白继贤抡起手上的拐杖,就朝白濠明丢了过去,声嘶力竭地吼了起来。 白濠明见老头子气得气都喘不上来,有点害怕了,立刻往外走,“走就走了,爸你别生这么大的气……” “滚!!!”白继贤用力把手上拐杖,朝白濠明的方向扔了过去。 管家随即来给老爷子顺气,“老爷子,先生他一直以来脾气都是如此,别气坏了自己啊!” 白濠明大口大口喘着气,半晌都没能平静下来,“小时要是明天不去公司,肯定完了!” “老爷子,天无绝人之路的,咱们想想办法!夫人是个好脾气的,她培养出来的大小姐,肯定不会那么绝情!” “她的脾气我了解,但厉南朔就不一定那么好心了!”白继贤抚着胸口,气若游丝轻声道。 第118章恨 白小时坐在落地窗前,翻着宁霜的书。 朦胧间,忽然想起外公给宁霜的信里,写过的一句话。 他说:“霜霜,既然濠明对你三心二意你也不愿放手,那么我也只有倾尽家财,为你在白家,用钱谋得一席之地,以免将来他敢轻易抛弃糟糠之妻。” 越想,越是清晰。 尤其是倾尽家财那四个字。 毁了白氏,就等于是毁了外公当年的一片心血。 外公死于脑溢血,突发的。 宁霜和她那时候在国外参加一个夏令营活动,闻讯赶回来的时候,外公已经走了。 那时候如果花钱到大医院去抢救,说不定还能有一线生机。 而并没有,没有人送他去抢救。 外公走后,宁霜并没有责怪任何人,可短短一个月之内,瘦了十几斤,那之后,跟白家的关系,越发的冷淡。 记忆零碎地在她脑子里,渐渐拼凑起来,终于连贯成了一个完整的因果关系。 她忍不住地恶意揣测,白家人并没有舍得花这个钱,抢救外公。 白家人拿着外公的钱,却舍不得抢救他。 白濠明现在却挥霍着外公的资产的一部分,养着小三和她的女儿。 能不恨吗? 不可能。 恨意就像是沸水一般,在她的血管里翻腾。 她不可能坐看外公的心血,还有宁霜坚持多年下来的隐忍,毁于一旦。 明天的股东大会,她想她应该要去一趟,看看到底是什么情况。 厉南朔给白小时发来视频邀请的时候,白小时正坐在窗台上,抱着怀里的书,发呆。 宋煜把平板电脑放到了白小时对面,对准了她的脸,然后默默退了出去。 白小时愣了几秒,才回过神,望向视频里厉南朔的脸。 厉南朔手头上还翻着一打厚厚的资料,抽空,抬起头来看了白小时一眼,“在看书?” “我还以为你这辈子都不打算先找我了。”白小时朝他勉强挤出一丝笑。 厉南朔没回应她的调侃,又瞄了眼她怀里的书,看清了封面的名字,“你喜欢这种文青书?” “我难道不像个文艺女青年?”白小时皱着脸回。 “除了脸之外。”厉南朔言简意赅地回。 所以他这么晚了跟她视频,只是为了羞辱她几句? 羞辱她已经成了他的日常了? “厉先生真是没能长着一双识人的慧眼呢。”她忍不住朝他翻了个白眼。 况且,她好歹是重点大学年年拿奖学金的好学生啊! “不服气?”厉南朔看出了白小时的愤愤和不甘心,“这本书134页上,有一首跟书名同样的诗,你能说两句来给我听听吗?” 他竟然知道这一版这首诗,具体在哪一页?! 白小时立刻伸手去翻,134页果然是这首诗。 简直是够够的了! 白小时对他知识量丰富愕然之余,又气得牙痒痒。 厉南朔许久没听到她的回应,又抬头看了他一眼,看到她气鼓鼓的样子,眼里禁不住浮起一丝笑意。 “放心,我不会嫌弃一个比我笨的人做厉家少奶奶。” 少奶奶这三个字,犹如一颗投入平静湖水里的炸弹。 白小时没说话,愣愣地看着视频里的厉南朔。 虽然他说了太多遍,这件事在意料之中,可还是挺……让人小鹿乱撞的。 可厉南朔却像是刚才只是问了天气好不好之类的话,继续平静地翻阅手里的东西。 她有些局促不安地,抠了几下手指盖上的倒刺,小声回道,“我这次,真当真了啊。” 说完,又觉得莫名羞耻,立刻伸手,下意识想关掉视频。 伸手的瞬间,厉南朔忽然又头也不抬,低声问道,“白家老爷子今天又找你了是吧?” “嗯。”她伸到一半的手,停住了,轻声回了一个字。 “狠下心来跟他们恩断义绝,也不是什么难事。跟我在一起,不会比面对他们更困难。” 厉南朔面无表情淡淡开口,“宁姨故乡有一位文豪,曾经对他的的夫人说过这么一句话:此生我们再无生离,只有死别。” “希望你能记住这句话。” 好好的一句话,偏偏被厉南朔说得让人毛骨悚然。 白小时知道他其实还在因为陆枭的事犯别扭,还没想好怎么回应他,厉南朔已经伸手自己挂断了视频。 她挠着额头,思量了会儿他话中的深意。 所以他的意思是,她要是胆敢再逃走,他会杀了她? 她忍不住抱着胳膊,打了个寒颤。 刚刚沉重的心情,被他这么一打搅,竟然好些了。 宋煜随即过来收起平板电脑。 白小时忍不住问他,“他是来查岗来了吧?怕我不在家?” 宋煜老老实实点头,“对。” “那刚刚他那句话,是不是在威胁我?我应该没理解错吧?” “建议白小姐多看些书。”宋煜认真地回道,“长官是有威胁的意思,不过更多的,应该不是想威胁你。” 想了下,又补充了一句,“长官表白的方式跟一般人不同,白小姐应该是误解了这句话的正确意思。” 白小时看着宋煜走了出去,想了下,拿出手机,查刚才厉南朔说的那句话。 此生我们再无生离,只有死别。 点开了释义,才明白,这句话确实是有别样的深意的。 厉南朔希望,即便到了绝境,哪怕一无所有,也能跟她互相扶持,走完一辈子。 她想了会儿,又想起他前面说的那句话,他希望她能跟白家恩断义绝。 所以,他是下定了决心,要整死白家吗? 白家倒了,她确实就一无所有了。 他会做她的后盾,照顾她一辈子。 这就是厉南朔话中的深意。 这是一句不同寻常的表白,也是一个间接的提醒,他要毁了白家。 白小时心里,顿时有些五味杂陈。 一面,是她对白家人的讨厌和恨,必然要比厉南朔强烈太多,她也想看着他们毁掉自己。 一面,是厉南朔这次发了狠,但她不能眼睁睁看着有宁家股份的白氏地产,顷刻间化为乌有。 但无论如何,明早至少要去看看股东大会到底是个什么情形,她才好下决定,帮,还是不帮。 第119章有我陪着你,不用担心 白小时早起在家里磨蹭了一会儿,犹豫到眉心打结。 眼看着始终指向十点多,马上就要到中午,还是叹了口气,让宋煜送自己去公司。 很快的,就到了白氏地产。 白氏地产在这几年,迅速发展成为南边排得上名号的地产龙头企业,占地排场就不同凡响。 它占据着市中心附近几十亩的地,总公司近万名员工,有着最为先进的科研中心大楼,多少人削尖了脑袋想往里钻。 谁能知道奢华的外表下,是肮脏到了极致的内里。 白小时看着车窗外,这个熟悉而又陌生的地方,心头忽然涌上一种怪异的感觉。 下了车,宋煜在她身后跟紧了她,陪着她一起进了一楼大厅。 白继贤接到她要来的消息,就在底下等着她,见她过来,立刻朝她的方向迎了过来。 白小时看着他身后的一群人,犹豫了一下,停在了原地。 “小时啊,我来给你介绍一下,这几位,都是董事会的成员,这个,是爷爷的律师,刚刚已经开完了股东大会,律师是来给爷爷做财产公证的。” 财产公证?! 白小时皱了下眉。 白继贤见白小时疑惑的模样,随即领着她走向电梯,“到会议室再跟你细说。” 他朝白小时伸手的瞬间,白小时却立刻往后退了一步,避开了他的手。 “白小姐,长官有话对你说。”身后的宋煜,忽然凑到白小时身边,轻声道。 白小时看着他递来的蓝牙耳机,愣了下,塞进了耳朵里。 “从现在起,不要摘掉耳机。”耳机里随即传来厉南朔低沉好听的嗓音,“我陪着你,不用担心。” 白小时听着他的声音,心跳漏掉了一拍。 她听到,他那里传来的两国翻译的声音,这证明,他还在跟b国的大臣周旋。 在如此重要的场合,他还兼顾着她,忽然让她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你继续开会,有宋副官陪着我,不用担心的。”她轻声回道。 “b国外交大臣在无耻地拖延时间,我原本就只是在喝茶刷手机,闲得没事干。”厉南朔朝她低低笑了声。 白小时抿了下唇,没说话了。 “小时,咱们上去吧?”白继贤见白小时站在原地不动,耐心地问她。 白小时看了一眼,犹豫了一下,还是领着宋煜,上了电梯。 两人在会议室坐下的瞬间,身后跟着的律师,随即把一份文件夹摆在了白小时面前。 “这是什么?”白小时皱着眉头问白继贤。 “医院诊断证明……爷爷也不知道自己能活多久了,我得了鼻咽癌,中期。”白继贤坐在白小时身边,低声回道。 白小时愣住了,慢慢扭头,望向白继贤。 他昨天怎么没说? 白继贤脸上的笑,满是苦涩,“做财产公证,也是为了,将来我走了之后,他们能对你公平一些。” “小时,知道爷爷和外公当初,为什么一定要你父母结合吗?” 这个鼻咽癌的消息,来得太过震撼,白小时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要说什么。 她看着白继贤,摇了摇头。 “我今年八十了,有些话,觉得不对你说,是对你的不公平。” “当初,你外公和我,当年是一起战斗过的战友,那一年,我才十五岁,他十八岁,是我的班长,我和他阴差阳错之下,和大部队分开了。” “为了和大部队顺利会师,赶上他们的脚步,我和你外公,连着几天几夜没合眼,眼看着就要追上了,我却累倒了。我让他走,他没走,背着我又走了几天,救活了我的命。” “从那一天起,我发誓,无论如何,我都要报你外公的恩情。” “那一年,你妈妈十几岁,第一次看到你爸,就喜欢上了他,我虽然知道你爸在外面有喜欢的女人,却还是逼着他,娶了你妈妈。” 所以,爷爷的意思是,这场悲剧归根究底,是因为宁霜先喜欢上了白濠明? 白小时静静望着他,搁在腿上的一双手,却不由自主,慢慢收紧了。 “其实,说到底,是我的错,别人说,强扭的瓜不甜,我却不信,才造成了今天这种无法挽回的状况。” 白继贤说着,红了眼眶。 “但你外公,对白家的恩情,可谓是恩重如山,没有他,我也活不到今天。该是你继承的家业,爷爷一定不会少了你的!” 白小时心中,只觉得五味杂陈,轻声反问他,“所以你今天把我叫来,想做什么?” “转让股份,爷爷把你妈妈的股份,还有自己的一部分,今天就转让给你,当着几个大股东和律师的面,你只要签了名字,哪怕以后爷爷走了,你爸他们也绝对不敢夺走属于你的股份!” 白小时望着他斩钉截铁的样子,忽然,勾起嘴角笑了声。 而耳机里始终沉默不语的厉南朔,忽然冷笑出了声。 白小时不知道厉南朔在笑什么,她只知道,她笑的是,白继贤以为她丝毫不知情。 其实她心里有数,妈妈的股份,到底有几分重! 而白继贤,现在却做好人,把原本属于她的东西,说得冠冕堂皇,再还给她,难道不可笑吗? “别签。”厉南朔在耳机里提醒她,“白继贤说的,我都听见了,他在卖苦肉计。” 白小时知道,自己不应该签这个东西,一旦她签了名字,所有的事情都变了。 首先,她看到文件上,白继贤要给她的股份,是百分之十,可当初外公参股白氏地产,应该远不止百分之十! 她签了这个百分之十,就等于是主动放弃了,另外原本应该属于她的其余股份。 她的东西,凭什么再瓜分给白濠明和陆友心那几个贱人! 一分钱都不可能! 应该属于她和妈妈的东西,她寸土必争!绝不会手软! 但问题是,假如她现在不签,白继贤如果明天就变卦,连百分之十都不给她,不就完了吗? 她看了房间里的人一圈,所有人,都期待地看着她手上的笔,似乎希望她立刻落笔才好。 他们越是积极,事情就越不对。 边上的宋煜,好像也看清了,目前的局势,他和厉南朔的观点一样,朝白小时摇了摇头。 白小时又思考了一会儿,忽然扔掉手上的签字笔,双手环胸,背靠着真皮座椅的后垫,朝白继贤露出一丝耐人寻味的笑。 第120章冷血可怕 “爷爷这份诊断证明,是哪个医院给的?我有认识的厉害的医生,不如先把化验片子和结果,给我认识的医生看看,说不定是诊断错了呢?” 白继贤显然愣了下,不知道白小时为什么忽然这么说。 “或者是爷爷跟我去医院,再诊断一次。” “别人说,六十几岁是个鬼门关,身体有什么问题六十岁左右就能显现出来,爷爷六十几身体还健康得很,我不信过了这十几年,爷爷会忽然患上口鼻癌。” 白继贤却慌了,他可以跟着白小时去做检查,浪费一天时间,但是公司拖不起! 今天开市,果不其然,他们的股又跌停了! 假如明天股票再跌停一天,那就是几千万的损失! 白小时却根本不给他商量的余地,抓起面前的文件夹,起身就往门外走。 “小时!”白继贤拐着龙头拐杖,立刻跟在了白小时身后。 白小时快步走到电梯前,等了几秒,进去了。 宋煜见他们跟得紧,又猛地回身,拦在了电梯前,“白老先生自重。” 白继贤看到了宋煜腰上别的枪,脸色一片惨白。 隔了几秒,抬头勉强朝白小时笑了下,“那好,小时啊,你要是跟那个医生问出了结果,早点给爷爷答复,签或不签,行么?” “好的。”白小时干脆利落地回了个字。 然后按下了关电梯门的按键,跟着宋煜一起下了楼。 直到上了车,白小时松了口气的同时,才发现,自己手心里满是冷汗。 “白老狐狸合同上写了给你多少股份?”厉南朔忽然在耳机里问她。 “百分之十。”白小时老老实实回道。 “百分之十就想保住公司?”厉南朔又是一声冷笑。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白小时犹豫了一下,反问他。 “很简单,假如这间公司跟你没有任何关系,我会用最快的速度让它破产。但如果你也是股东之一,那么,我看在你的面子上,或许会饶了他们。” 所以,这两天操控股市大跌的幕后黑手,真的是厉南朔! 虽然在白小时的意料之中,她还是惊呆了。 厉南朔手下的资产,几十个亿都能这样随便挪动投资吗? 他到底有多少身家,才能有这么恐怖的手笔! “只给你百分之十,白继贤未免也太小气,太不够诚意,所以,我不同意你签。” 白小时忽然间有些发慌,低声问他,“明天呢?明天能不能签?” “他不给你涨到百分之五十,我就让他以每天几千万的速度,跌到破产。”厉南朔冷冰冰地回。 “不行!”白小时想也不想,否决了他的话。 “白小时,你不是商人,虽然学了金融,但没在商场上跌爬滚打过,就不懂其中的道理。你一天不同意,白继贤和白濠明一天就睡不着觉,你捏在手里的筹码,是我。” “跌到了一个底线之后,白继贤这只老狐狸,会明白我的用意,向你妥协。” “假如他一直不妥协呢?” “无所谓,破产的是他,不是我,白氏破产,丝毫影响不到我的产业。” 白小时抓着文件夹的手,毫无预兆地,颤抖起来。 也许区区一个白氏,在厉南朔眼里,确实算不上什么。 但对于她来说,却是她所有的寄托。 爸爸被白子纯抢走了,家被陆友心抢走了,所有的一切,都被那对母女抢走了。 她剩下的,只有妈妈那套二百万的房子,和原本就属于外公的公司股份。 她不能眼睁睁看着公司毁于一旦! 直到此时此刻,她第一次感受到了厉南朔手段的残酷,与眼睛眨都不眨摧毁一个家族的冷血! 厉南朔对她,是不一样的。 对别人来说,他就是一个杀人不眨眼的魔王! 她挣扎了一会儿,还是低声向他坦诚,“我不能让爷爷和白濠明掌握生死权,我妈的股份还在他们手上。” “宁姨也有股份?”厉南朔愣了下,反问她。 “是,是二十多年前,白氏地产成立没多久时,我外公给我妈陪嫁的股份,以他的名义入股的,大约有二十几万,我在外公留给妈妈的一份书信里发现了这个秘密。” 二十几万在二十多年前,无异于现在的千万上亿资产。 放在白氏地产运转这么多年,利滚利,数目绝不容小觑。 厉南朔沉默了许久,半晌,低声回道,“你错了,生死权在你我手上,不在他们手里。” “但我输不起!”白小时有些激动地回。 “你作为一个军官,深知自己国土与国家利益分毫不能让的道理,那同理,我外公留下的东西,我怎么能眼睁睁看着它烟消云散,败在白濠明手里?!” 那是外公的全部身家! 甚至到了最后,外公连抢救自己的钱都没有! “白氏地产,市价总估值三十九点几个亿,这是加上了白家名下所有流动资金和不动产的数字,即便破产,我随随便便给你一个环球娱乐集团的董事长补偿,还补不上吗?” 他为什么不明白,这不是钱不钱的问题,一百六十亿是白氏地产净值的四倍没错。 但,那不是她的。 她要的,是留下跟她有感情的那部分股份。 “不是我的东西,我不会要,我的东西,我就得努力去争取保护!假如同样的问题发生在你身上,你会怎么处理?” 白小时这么问出口的同时,知道自己话说重了,立刻就后悔了。 但厉南朔的态度也有问题,他只是站在自己的立场上去处理事情,丝毫没有考虑过当事人是什么心情。 太过霸道的做事风格,作用会适得其反。 “白小时,我是为了你好。”厉南朔在那头,深吸一口气,沉声道。 白小时咬着嘴里上火的一个小口疮,没吭声。 “这件事没得商量!我只告诉你一句,倒闭了,我也能让它重新起来,白家让你受的气,我绝不善罢甘休!” 说完,他立刻挂了电话。 白小时听到忙音的同时,急切地“喂”了两声。 随即又朝驾驶座上的宋煜道,“宋副官!手机再给我一下!” 宋煜默默掏出兜里的手机,递给了白小时。 作为旁观者,他觉得,长官和白小时算是硬碰硬对上了。 白小时大部分时候都是通情达理的,但一碰到原则问题,和厉南朔两人,就像是刺猬对上了仙人掌。 明明扎得对方都痛,但谁都不愿让步。 第121章空气里弥漫着贵族的味道 白小时再给厉南朔打过去的时候,厉南朔已经关机了。 回到城北别墅,宋煜下车时,随即朝白小时伸手,“白小姐,文件夹给我吧。” “为什么?”白小时立刻把东西背到身后,皱着眉头,不肯让步。 “以防你没在长官同意的情况下,就签了字。”宋煜脸上有些为难,“而且,长官真的是为了白小姐好。” 厉南朔竟然让宋煜抢她的合同?! “我知道他是为了我好,我没说不是。”白小时只觉得要气炸了,“但我也有自己坚持的道理!” 一旁的海叔来回看了两眼对峙的两人,冷不丁走到白小时身后,悄悄抽走了她背后的文件夹。 等到白小时反应过来,海叔已经进了屋里,跑上楼把东西藏密码柜里。 “还有,长官这次不一定什么时候回来,在这期间,长官吩咐了,要寸步不离地守在白小姐身边,以防白小姐自己偷偷回白家。” 白小时瞠目结舌地望着宋煜。 隔了会儿,摇着头无奈而又失望地回,“我对他无话可说。” 厉南朔完全只会用自己的方式,去关心别人。 哪怕究根问底,问她为什么要坚持也好。 可他没有问,自己就替她做了决定。 她往前走了几步,又扭头朝宋煜道,“我这两天晚上回宿舍睡觉,苏苏她一个人待在宿舍害怕。” 说完,头也不回,怒气冲冲上楼收拾自己的东西。 傍晚,白小时自己拎着包,站在车子边上等着宋煜。 回到宿舍门口,还没掏钥匙开门,秦苏苏已经先她一步,从里面开了门。 白小时疑惑地朝她看了眼,又朝宿舍屋里看去。 里面摆着一张长桌,上面摆满了精致的菜,齐妈正站在桌子旁,笑眯眯地看着她。 整个宿舍底下,铺着雪白的皮毛地毯,还新装了个空调。 她的床铺也被人改装过了,上下打通了,下铺原本是王慧睡的,被改成了一个粉粉的小办公桌。 …… 不是吧,厉南朔要不要这么夸张? “托你的福,整个宿舍充满了贵族少女的味道,还给贴了一平米上千块的墙纸。”秦苏苏在她面前小小声嘀咕道。 白小时走进去,扭头看了下宿舍墙面,果然铺了层银边碎花的墙纸。 “我还留了两块边角,做桌垫。我的桌面现在值上千块呢,好开心!” 秦苏苏朝她幸福地笑着,一脸的迷之崇拜,“厕所的清新剂,都是大几千的香薰,我打算寒假也住这里,不回去了!” 白小时心里“咯噔”了一下,冲到厕所门口,往里面一看,果然,原本蹲式的厕所,被换成了抽水马桶。 边上的洗脸台,也都换了金光闪闪的一套。 “小姐放心,宿舍的其它三个人,少爷已经吩咐,让换到其它宿舍了,其它三个床铺,明天会继续进行改装,今天只来得及改装这么多。” 齐妈跟在白小时身后,继续笑呵呵道,“从今天起,这个宿舍只有秦小姐和你住。小姐住在宿舍的时候,我就留在这里陪着小姐。” 说得好听叫陪着。 说得不好听,那真叫寸步不离地看守她。 秦苏苏更是开心到合不拢嘴,“小时小时!以后咱们洗澡,再也不用像打仗似的去大浴室抢水龙头了!他们还给我们装了热水器!” 以前宿舍甚至充个电暖宝都能跳闸,厉南朔竟然给她装了热水器和空调?? 他难道让人把电线线路也给改了? 白小时有些无语凝噎,盯着抽水马桶看了会儿,才扭头问齐妈,“他做得这么绝,以后我还怎么跟我同学好好相处?” “少爷说了,无关紧要的人,不用跟她们合得来,以前对小姐不好的人,以后也用不着搭理。因为王慧的事,而忽然向小姐献殷勤的,必然居心不良,咱们必须跟这种人隔离开。” …… 好一句厉式箴言。 不过,说得好像有点道理。 确实,王慧被开除之后,之前跟王慧关系很好的,这几天都对她忽然大献殷勤,她正心烦怎么回绝她们的各种热情邀请。 她想了下,撇着嘴回道,“跟他说,他对我这么好,以后想把我撂掉,就不可能了。到时候我承受不起他丢掉我的心理落差,我可是要一哭二闹三上吊的。” 很多人喜闻乐见的,是一个原本很光鲜的人,一夕之间失去所有。 她觉得,以后她很有可能会面临这样的情况。 “小姐可不能胡说,少爷对小姐是真心实意的!”齐妈一本正经地认真脸回道。 “小姐要是想到少爷说什么,也可以自己给他打电话呀!” 打电话? 白小时皱了下小脸,“一,他不肯接我电话,二,我现在正在生他气,绝不先跟他说话。” 说到这里,她立刻掏手机出来,给厉南朔发了条短信,“厉南朔,宿舍就算了,你要是敢改装我妈的旧房子,我分分钟撒泼闹给你看!” 如果她不事先威胁,按照厉南朔这霸道的性子,肯定会动手装修旧房子。 但她曾经发过誓,旧房子里的东西,除非是修不好了,才能换新的,她要一直让它保持在妈妈走之前的样子,绝不翻新装修。 有些东西,带了感情,就不一样了。 比如旧房子,还比如,外公的股份。 宿舍里还没装上冰箱,齐妈知道白小时饭后有喝一盒酸奶的习惯,吃完饭随即出去给她买。 “小时,什么情况?”秦苏苏这才凑到白小时身边,伸手指了下角落里的监控。 “一个刻板的自大狂的疯狂控制欲发作了。”白小时撇着嘴角,不屑地回。 “虽然我现在挺想把厕所里的香薰倒手卖了,但是,我也觉得他这么做有点太夸张了。”秦苏苏抱着限量版的全新草莓抱枕,坐在价值上万块的皮毛地毯上,小小声回。 像是怕有人能监听到她们说话。 白小时却不怕,她倒是希望厉南朔在监听她说话。 她脑子忽然动了下。 他既然不接她电话,不肯和她商量白氏的事,也不回她短信,那么她总得找个方式,给自己和他一个能和解的机会。 第122章我要去找他 她认认真真看着秦苏苏,问,“我问你,假如,你爸爸给你留下了一样很有纪念价值的东西,比如一块机械表,他花光积蓄为你买的一块玉……” “没有。”秦苏苏老老实实摇头。 “我说假如。”白小时一字一句清晰地回答,她希望厉南朔也能听到她此刻的话。 “好,那我就有。” “然后那块玉,当初就被你亲戚偷走了,你压根不知道这是你爸替你买的,现在你知道了是你的,你亲戚要卖了它,你会不会抢回来?” “废话啊!那是我爸给我的东西,我不管它值不值钱,我拼了命也得拿回来啊!” “如果这块玉,换成是价值几亿十几亿的现金呢?” “我的妈……”秦苏苏由衷地发出了一声感叹,“小时,每当你给我打比喻的时候,我就有种抱紧你大腿的冲动!” 白小时看了眼角落里的监控,随即收回目光,淡淡回答,“不说了,我今天很累了。” 爬上床,背对着监控的瞬间,她摸出枕头底下的宁霜的照片,默默贴紧了自己胸口。 心口疼得发闷。 坐在车里听着监控的宋煜,迟疑了一下,按了倒退键,录下白小时刚才那段话,随手发给了厉南朔。 帝国与b国因为一座小岛,而引发的小矛盾,持续发酵。 几个有身份地位的大将军,前后抵达闵湖,去了海军区。 周末时,铺天盖地的新闻,全是帝国或许要和b国开战的消息。 而厉南朔,此时正在跟b国交涉的最前线。 白小时在网上翻阅了几张,网友对此事件言之凿凿的详细分析,忍不住的心慌。 厉南朔是负责这件事的,如果真的打起来,他肯定要挡在最前面。 她忽然有些后悔,五天前不应该因为白氏的事情,跟他闹得那么凶。 所有无关国政的事,在上升到国家大事的矛盾面前,上升到生离死别的情况面前,全都是个屁! 白小时脑子里,满是网友说的这句话。 谁叫她喜欢的人,是地位这么显赫的厉南朔? 她只能自认倒霉,自认死死栽到了他手里。 她在铺上坐着发了会儿呆,掏出手机给厉南朔打电话,果然还是关机。 恰好宋煜在菜场运回了齐妈要做的菜,送到了宿舍门口。 转身要走的时候,白小时忍不开口叫了他一声,“宋副官。” “嗯?” “厉南朔现在不需要你吗?”白小时轻声问他。 宋煜愣住了,随即朝她笑了下,“虽然我现在应该去他身边,但他觉得,你身边更需要人保护,毕竟,b国完全可以查到你的身份,派特务绑架你,以达到威胁他的目的。” “到时长官是该选择救你,还是选择成全帝国,放弃你?” “那……”白小时脑子里,忽然冒出来一个大胆的想法。 “既然他也需要你,为什么不能,让我跟你一起去海军区呢?” 白小时说出这话的瞬间,齐妈洗盘子的手一抖,摔碎了一只盘子,室内的几人,同时诧异地望向白小时。 白小时顶着众人的目光,硬着头皮继续说,“为什么不行呢?他没说,我不能去他身边吧?” 宋煜先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他和齐妈对视了一眼,看到了齐妈眼底的惊喜。 齐妈的意思他完全了解,白小时终于开窍了。 “白小姐说得很有道理,但我有一句话要讲,海军区总部基地,设在离大陆海岸几百里以外的一座岛上,现在又正好是敏感时期,人员进出,全是坐小型飞机和直升机过去的。” “白小姐,敢坐飞机吗?” 要坐飞机?! 白小时呆住了。 “而且,长官今天有外出的行程,咱们今天过去,不一定能看见他,所以,白小姐还是再考虑考虑吧,明天反正还是周末,想去也不迟。” 白小时听见宋煜这么讲,犹豫了下,还是点了点头。 “那好,我今天想好了,明早再告诉你去不去。” 宋煜抿唇笑了笑,转身出门。 转身的时候,不禁松了口气。 幸亏他知道白小时不敢坐飞机,找了个借口!他要是现在带白小时去海军区,厉南朔立刻掏枪毙了他都有可能! 那么危险的地方,没有厉南朔的指示,谁敢带白小时去? 刚走到楼下,恰好看到秦苏苏低着头往宿舍楼里冲。 他眼看着秦苏苏要撞上边上的柱子,好心伸手,拉了她一把,“当心!” 秦苏苏诧异地抬头,看到是他,又飞快低下头,小声回了句,“谢谢。” 然后抹了下鼻子,继续往楼上冲。 宋煜目光追随了她的背影几秒,忽然意识到,秦苏苏刚刚的样子,是哭了。 “小时……”秦苏苏一回到宿舍,终于忍不住了,抱着白小时泣不成声。 “怎么了?你今天不是去参加高中聚会了吗?”白小时被秦苏苏哭蒙了,抱着她的脸,诧异地问。 “他今天发火了,我是冲着他四年以来第一次回国,去参加同学聚会才去的,他却当着大家的面,冲我发火了……”秦苏苏哭得气都接不上来。 白小时看着她肿着的一双眼睛,后知后觉反应过来,秦苏苏说的他是谁。 这个人叫言尚,是她和秦苏苏的一个高中同学,秦苏苏和他互相喜欢,但是没有在一起。 “同学看到宋副官开车送我去聚会,以为我傍上了什么有钱人,然后他也听到了……”秦苏苏几乎是嚎啕大哭,嗓子哑得叫人心疼。 “去跟他解释吧。” 换成其他人,白小时或许就不会劝了。 说起来,言尚跟她之间也有点渊源。 言尚这个人,是一个非常严谨并且洁身自好的军二代。 白小时的几个义兄,排行老二的姓言,在国外读博,智商超高。 而言尚,就是言老二的亲弟弟,继承了言家的高智商,是个学霸。 但,言尚是个私生子,并且言家身份也并没有那么的高不可攀。 她觉得,正因为言尚是私生子,言父也许对他另一半的要求,不会那么高,言尚或许能和秦苏苏修成正果。 所以昨晚上才认真和秦苏苏商量了,让她去参加聚会,见一见言尚。 “或者我和宋副官跟你去,一起向言尚解释,事情不是他想的那样。” “不行。”一旁洗菜的齐妈随即反对,“小姐现在可不能随便外出,特别是去人多的公共场合。” 白小时这几天,接电话都得先通过齐妈的审核。 但是秦苏苏这边,她也不能眼睁睁看着言尚和她再次错过。 她考虑了几秒,朝秦苏苏轻声安抚道,“那再让宋副官送你过去一趟,让宋副官自己解释,行吗?” 第123章惊魂夜 白小时说的话,宋煜自然是照办。 两人去了没多久,秦苏苏给白小时发来了短信,“宋副官正在和言尚说话呢,不知道说了什么。” “肯定是解释了下你和他之间的关系呗。”白小时回了她一个笑脸。 隔了几分钟,秦苏苏又给她回,“他们说晚上大家一起出去唱k,我大概要很晚才能回来,你先睡哈,不用等我。” 然后,发了张言尚和一个男同学走在最后面的照片给她看。 这么看来,叫宋煜去解释,是对的,言尚脸色好像并没有什么异常。 既然两人之间的矛盾解决了,那白小时就放心了。 她躺在床上,又想了下,给宋煜打电话。 “宋副官,你能不能在车上等一会儿苏苏啊,她一个女孩子,半夜一个人回来,挺危险的。” “行。”宋煜想也不想的同意了。 白小时前两天晚上都没怎么睡好,躺在床上看了会儿新闻,不知不觉间就困了,睡了过去。 半夜惊醒时,枕头边的夜光电子钟,显示已经是凌晨一点多。 她有些尿急,伸手揉了下脸,迷迷糊糊起来下床去上厕所。 走到办公桌那里,看到对面秦苏苏的床铺好像没人。 “苏苏?”她下意识,扒着楼梯,仰头朝上面叫了一声。 没人应她。 这个时候她才意识到,齐妈好像也不在。 前几天,齐妈都是睡在宿舍里陪着她的。 她诧异地扭头,看了眼齐妈之前睡的地方,果然是空的。 安静的室内,隔着一层玻璃移门的洗手间,忽然传来一声轻微的响动。 白小时猛然间想到,宋煜跟她说的话,说,b国特务想查到她和厉南朔关系匪浅,并不难。 不自觉地,心在胸腔里,一瞬间“砰咚砰咚”加速跳了起来。 “齐妈?”她又小心翼翼,隔着玻璃门,朝门口的方向轻声叫了声。 没人理她。 她脑子飞快地转了起来,手机在上面床铺上,就算要求救,她也得有机会上去拿到手机才行。 “齐妈你在厕所里是吧?那我过会儿再下来。”她说着,装模作样打了个呵欠。 拼命压抑着内心的恐惧,转身就往楼梯上爬。 黑暗中,她没看清背后有张椅子,回身的时候,撞了上去。 与此同时,门口的玻璃移门,忽然发出了轻微的齿轮滚动声。 白小时吓得几乎魂飞魄散,再加上被椅子绊得重心不稳,一下跌倒在了地上。 她听到背后有人走上毛毯的声音,慌乱之间,用力握住了绊倒她的椅子腿,打算对方对她下手的瞬间,砸过去。 对方来得很快,迅速蹲在了她背后。 她心一横,要砸过去的瞬间,忽然听到对方的声音,“摔到哪了?” 厉南朔!!! 她不是在做梦吧?厉南朔怎么会在这里? “是不是摔到旧伤了?”厉南朔没听到她的回答,声音更是带上了一分焦急,“怎么这么笨?上厕所不知道开灯的?” 他说话间,顺着白小时的脚踝摸了上去,想摸一下她腿上旧伤的地方。 白小时被他摸得有些痒,忍不住笑出声来。 这才知道,自己不是在做梦,厉南朔来她宿舍了。 “白小时!” 外面有一星路灯灯光透进来,照得厉南朔此时愠怒的眼,不断地闪着细碎的光。 白小时跪着回身,伸手勾住他的脖子,凑上去,亲了下他的唇,“道具一,还了。” 然后,朝他挪近了一些,抱紧了他,“道具二,还了。” “系统哥哥,道具都还上了,游戏是不是要继续下去?” “当着我的面,心里竟然敢想着其他男人?”厉南朔稍显疲惫,沙哑的声音,在她耳边,显得格外有磁性。 “信不信我封杀他?” “别别别!你可别再祸害我偶像了!他连我是谁都不认识呢!你又是吃的哪门子飞醋?”白小时立刻举双手投降。 昏暗之中,厉南朔忽然欺身上前,把她按在了地毯上,咬牙切齿地骂,“小坏蛋!” 随之而来的,是他汹涌而至的吻。 她穿的睡裙,里面是真空状态,厉南朔一伸手,就触到她裸露在外丝滑的肌肤。 只是一瞬间的触感,不需要用眼睛看到,他随即有了强烈的想法。 再加上,白小时不安分地在他怀里扭着,两人交织在一起的热辣呼吸,让他几乎控制不住。 她今天格外主动,撩拨地他心弦一阵颤动,忍不住下嘴重了几分力道。 “接吻不要这么用力,我有时候会疼的。”她被他吸得痛了,在他唇齿间,小声抱怨。 厉南朔知道是自己的情不自禁,失去了下嘴的准度,随即松开了她。 白小时笑得眯眯眼,伸手,双手捧住了他的脸,盯着他的唇,自己慢慢凑了过去。 然后伸出一点点舌尖,触向双唇的缝隙之间,又缩回了,用嘴碰了下,自己刚刚舔了下的那个地方。 然后,张开自己的唇,轻轻含住了他,舌尖又很轻地撩了他两下。 就像是撩在了他的心尖上。 他的小时,长大了,接吻都比以前厉害了。 他垂眸望着她,专心致志地吻着自己,一伸手,搂住她后脑勺,用力噙住她。 白小时“唔”了一声,下意识跪坐起来。 厉南朔另一只手,猛地把她捞入怀中,让她坐在了自己腿上。 然后,顺着她的腰,顺势撩起她的裙子…… 只一下,就知道她动情了。 白小时有些慌乱,但没有推开他的手,只是紧紧闭上了眼睛,有些害怕的模样。 他知道她会害怕,毕竟她的第一次,是在意识不清醒的情况下发生的。 “我会尽量轻一点。”他吻着她娇羞的脸颊,低声在她耳畔呢喃。 说着,伸长手,按了下旁边台灯的开关。 柔和的灯光,撒在两人身上,衬得白小时洁白如玉的肌肤,带上了一丝暖意。 他低头,吻了两下下她搂住他的胳膊,伸手去解自己身上军装的纽扣。 白小时心跳如雷,抿着唇,松开了手,以便他脱掉衣服。 他解开衣服的瞬间,她看到了他脖子上的一处新伤,就在领口那里,虽然好像只是擦了层皮,但是看着血淋淋的,让人心疼。 她伸手,轻轻碰了下边缘,皱着眉头问他,“疼吗?” “亲一下就不疼了,口水能消毒。”厉南朔勾起嘴角,低声回道。 第124章亲一下就不疼了 “瞎说!”白小时忍不住朝他翻了个白眼。 正好旁边抽屉里放着消毒水和药,齐妈拿来给她手心换药用的。 她爬起来,走到抽屉旁,在抽屉里翻找起来。 厉南朔跟着她起身,顺便把脱下的外衣放到了椅背上。 从她背后拥住她的瞬间,看到她桌上喝药的碗,忽然想起,白小时还在喝药。 他皱了下眉头,不禁有些懊恼。 宋煜和他说,白小时想去军区基地找他,他一时欣喜若狂两,就趁着休息时间赶紧赶回来了。 差点忘记了医生的叮嘱,喝药期间,千万不能同房。 白小时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找到了消毒水,随即用纱布沾了点,回头仔细给他擦上。 厉南朔搂着她的热量,隔着丝质的睡衣贴着她,让她既觉得不真实,心口却在乱跳。 她以为他应该忙得连饭都顾不上好好吃,事实上,也应该是这样的,但是他却来找她了。 伤口中心看起来有点深,是什么东西飞快擦过去的痕迹。 换药给他擦上的时候,厉南朔却丝毫没有反应,一点也不疼的样子。 她实在心疼到不行,忍不住抬眼望向他,“怎么伤的?” “子弹。”厉南朔淡淡回道,低头吻了下她的额头。 白小时眼角余光,看到他搭在椅子上的衣服领口,是破的,还沾着血。 要是子弹偏了几厘米,她可能现在就看不到他了! 可厉南朔却如此淡然地说出来了,就像是喝了口水那样的态度。 “怎么不处理一下?”她莫名有点生气,皱起眉头问他。 厉南朔望着她,嘴角忽然勾起一丝浅浅的弧度。 她在关心他,可能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但他却察觉出了她对他的微妙变化。 这么多年,除了许唯书在给他处理伤疤的时候,会抱怨几句他不及早包扎,就没有人再关心过,他受的这些小伤。 他自己也渐渐麻木了,觉得这些小伤无关痛痒,死不了就无所谓。 白小时,是第一个这样大惊小怪的。 而且她似乎在生他的气,上好了药,转身默默收拾着桌上的药瓶,没再说话。 “对方当时离我就两米距离,假如超过两米,根本伤不到我。”他低头,把下巴轻轻搁在她肩膀上,在她耳畔平静地叙述。 白小时微微扭头,看见他低垂着的琥珀色双眸,视线饶有兴致地落在她桌上的拍立得照片上。 是两三年前拍的东西了,那时候还很非主流,比着胜利的手势。 白小时有点躁得慌,立刻伸手,把照片压在了桌上,不给他看。 “那时候比现在可爱多了。”他侧头,眼角带着笑看她。 那时候心里没藏着这么多事,自然可爱多了。 白小时心里默默嘀咕了句,没睬他,转身抓起他的军装外套,打算去水池边给他洗一下领口的血渍。 他伸手,拉住她手腕,没让她走。 “小时,你最重要的那几年,我没能陪在你身边,以后,都会给你补上的。”他轻声说。 白小时愣了下,看向他。 “不用洗了,你现在换身暖和的衣服,我带你去个地方。”他轻轻扯过她手上的衣服,又重新穿在了身上。 白小时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考虑了下,还是按照他说的那么去做,找了件连衣裙,外面套了件长款大衣。 换衣服的时候,厉南朔站在她办公桌前,又盯着她以前的几张照片,饶有兴致看了会儿。 “白继贤打电话找我了。”白小时穿鞋的时候,他忽然开口道。 她绑鞋带的手,顿了下,反问他,“找你说什么了吗?” 齐妈这几天不让她接白家人的电话,所以,她没有得到任何白家人的消息。 “他同意了,等你一毕业,就让位,把他名下的股份转让给你,让你做白氏董事长,这期间,宁姨的百分之三十几的股份,还给你。” 百分之三十几,听着是个合情合理的数。 她想了下,朝厉南朔笑了起来,“该是我的,我要,不是我的,我不要。” “小傻瓜。”厉南朔放下相框,转身走向白小时,“他遗嘱都立了,你不要也得要。” 虽然这个遗嘱,是他逼白继贤立下的。 他不在白小时身边的这几天,忽然没由来的,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慌。 尤其是,五个小时前,敌人的子弹擦过他脖子的那一瞬间,他脑子里想的,是白小时。 他随时随地都有可能会丧命在战场,如果他走了,白小时的那一堆烂摊子,该怎么处理? 她一个人,要怎么面对那群披着羊皮的狼? 他必须在自己活着的时候,给她她想要并且需要的一切东西。 他家老头子虽然是个很让人讨厌的人,但有句话说的很对,当一个人有了牵挂的时候,就是他开始怕死的时候。 从进入军队的第三年开始,直到现在,十几年了,他第一次有了畏惧怕死的念头。 “你是正统的白家继承人,白氏地产,本来就该由你来继承。”他走到白小时面前,伸手揉了下她头顶的发,“走吧,我带你去个地方。” 白小时已经睡过了一觉,又受过了厉南朔的惊吓,坐上他车的时候,只觉得精神抖擞。 一路上经过的,全是熟悉的路。 她好像大概猜到了,他要带她去哪。 他停下车的时候,扭头问白小时,“见过凌晨三点的桑坦大桥吗?” 外面空荡荡的桑坦街,寂静到有点瘆人。 作为阳城第一繁华热闹的长街加景点区,白小时是第一次见到这么空旷的桑坦街。 她摇了摇头,老实回答,“没有。” 厉南朔替她解开了安全带,随即拉着她,往阳城第一长桥桑坦桥走去。 桥底下有人正在等着他们 桑坦桥上有一个著名的景点,玻璃道。 问题是这个玻璃道,是得坐四百米的电梯上去,悬空于桑坦桥上的。 上去过的人说,往下看非常恐怖,觉得自己会掉下去。 白小时还没走到桥底下,光是听着水浪拍打河岸的声音,就已经小脸惨白。 心里害怕,不自觉就放慢了脚步。 厉南朔感受到身旁越走越慢的白小时,忽然停下了。 他松开她的手,转身,挡住了白小时看向桑坦大桥的视线。 “如果害怕,就不用去。”他平静地朝她开口。 第125章心病 白小时是个聪明人,这个时候,忽然清楚明白了厉南朔带她来的意图。 “不试试,怎么知道自己不敢上去?”她固执地回。 “不用勉强自己。”厉南朔忍不住朝她皱了下眉,“在我面前,不用逼自己去尝试自己不敢的东西。” 说完,又朝他们停车的地方走了回去。 白小时一把拉住他的胳膊,调整了下呼吸,轻声道,“让我试试吧。” 她的语气,带着一丝央求的意思。 既然她想尝试,他没有扫她兴的道理。 “那我们说好了,不要逼自己,只要觉得接受不了,就立刻喊停,电梯可以随时停下来。”他犹豫了下,还是向她妥协了。 “好。”白小时朝他认真地点了点头。 工作人员让两人进入电梯的瞬间,厉南朔明显感觉到,白小时的手心湿了。 他指尖一用力,把她拉进自己怀里,抱住了她。 白小时紧张,他比她还紧张。 他甚至后悔,自己一时冲动,把她带到这里来。 随着透明材质的电梯飞快地往上升,外面迅速缩小的景色,一览无遗。 白小时在他怀里,忽然间瑟瑟发抖起来。 尽管紧张害怕到了这种程度,她却还是死死咬着牙,不肯松口要下去。 厉南朔捂着她的后脑勺,忽然听到了她忽如其来的一声抽泣,声音很小,但他听见了。 他的心,一瞬间抽紧了,立刻伸手按下警报键,逼停电梯。 “长官,要下来吗?”话筒里传来地面工作人员的询问声。 “下去!”他斩钉截铁地回。 说完,随即松开了白小时,捧起她的脸,看她脸上的神情。 这一刻,她像是失了魂一般,自己哭了也不知道,身上也一阵阵发软,几乎是靠着他才能勉强站得住。 十五岁那年,宁霜出了飞机事故去世之后,白小时再也不敢乘坐任何高空交通工具。 只要到达了白小时没有安全感的高度,她就会手部加上全身间歇性痉挛,头脑发晕。 她自己一开始也不知道有这个症状。 宁霜去世后,白小时第一次坐飞机时,飞机还在机场上空,忽然晕厥,顾易凡迫降了飞机。 从那以后,她再也没有坐过飞机。 精神科医生说,这是极度悲伤下,留下的病根,白小时自己克服不了心理障碍,就永远坐不了飞机。 直到厉南朔把她抱出电梯,放到了车后座上,她才缓和过来。 厉南朔见她的眼神终于聚焦,才长松了一口气。 “以后不允许再尝试自己不确定的东西!”他一边用拇指擦着她脸上的眼泪,一边恶狠狠道,“听见了没有?” 白小时茫然了几秒,有些委屈地回道,“我就是……” 厉南朔不等她说完,又把她捂进自己怀里,沉声道,“我知道你现在心里在想什么,以后不要用这种方式向我证明,我会心疼。” 他甚至是用了睡觉的五个小时,私自跑回来见了白小时一面,他怕她真的去基地找他。 刚才看到白小时在电梯里的表现,他才算是彻底放下了心。 “你不知道现在两国局势有多严峻,我甚至想让宋煜把你送回宁姨老家去待一段时间,离海军区越远越好!我不允许你过去!” 白小时在他怀里,焉了,没吭声。 是啊,她连高空电梯都不敢坐,更不用说,乘坐飞往海军区小岛的飞机。 还放下什么豪言壮志,说要去海军区?痴人说梦而已。 回去的路上,她始终焉巴巴地看着窗外,一言不发。 到了宿舍楼底下,看到宋煜站在楼下等着他们,她明白,厉南朔要走了。 “你什么时候回来?”她下车的瞬间,站在车门前,看着坐在驾驶座上没动的厉南朔,低声问。 “空了就回。”厉南朔朝她勉强勾了下嘴角,“你听话,下礼拜别住宿舍了,人多的地方危险。” 这意思,是他下礼拜也不一定能回阳城。 白小时终于清楚,这回的外交危机,那个网友分析的东西果然没有夸大其词。 她也明白这么个道理,身处的地位越高,肩上承担的责任就越大。 厉南朔不可能为了自己的一己私欲,就把国家抛之于脑后不顾。 “好。”她沉默了几秒,朝他眯着眼睛笑,“那你赶紧走吧,别耽误了正事。” 厉南朔又深深看了她一眼,示意宋煜关上车门。 掉转车头的瞬间,透过后视镜看到白小时还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车,他心不由一紧。 但是五点前,他必须赶回基地,无论有多舍不得,也必须回去。 他闭了下眼睛,再睁开的时候,逼迫自己不允许再看那个宿舍楼下小小的身影,一脚油门下去,瞬间绝尘而去。 第二天下午,白继贤给白小时打来了电话,让她去参加董事会议。 宋煜带着人全程陪同,参与了她签署股份继承合同的两个小时。 其实和签其它合同没有太大区别,流程都是差不多的。 只是律师让她在宁霜署名底下,签署自己名字的时候,白小时一颗心才落了地。 白继贤对于前几天发生的事,仍旧心有余悸,合同流程走完,见白小时要离开,随即叫住了她。 “小时,今天晚上回家吃顿饭吧?”他有些殷切地问。 “家?”白小时忍不住皱了下眉头,“我妈的股份,我已经拿到手了,以后跟你们就没什么关系了,我只是白氏地产的一个股东而已,你们家,不是我家。” “子纯就不会这么说话,真没教养!”白继贤身后忽然传来这么一个突兀的声音。 白小时闻声,探头往白继贤后面看了一眼,竟然是顾家老太太。 会议室里的董事还挺多的,白小时之前只顾签合同,倒没看见这老太太。 会议结束,站在门口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的白子纯,也进来了,站在顾家老太太身边,搀着她,一副恭敬孝顺的丑脸。 顾家老太太确实是一家之主,只要得到了她的认可,白子纯就是顾家的准儿媳。 白子纯这马屁没有拍错。 然而,这两个人似乎是好了伤疤忘了疼啊! 白小时斜睨了面前的两人几眼,眼中闪过一丝阴沉。 第126章今天小爷心情好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奶奶你是靠着顾易凡的关系,才能入股咱们白氏地产吧?你之前是股东吗?”半晌,白小时眯着眼睛,轻声问。 “虽然我很想说,我现在作为公司副董事之一,有权随便踢掉你们这些小股东中的一个,但我没兴趣。” 顾家确实是靠着顾易凡和白子纯之间的关系,半年前在白氏地产入股了几千万,跻身小董事之一。 白小时几乎是一语中的。 顾老太太脸色白了白,沉着脸回道,“怎么跟长辈说话的!白小时,你不就继承了你妈的一点股份吗?目中无人成这样,真是不懂规矩!” 一边说着,一边用手上的拐杖指向白小时。 边上宋煜目光一沉,上前一步,拦在了白小时面前。 白小时却轻飘飘拦住了宋煜,轻声道,“不至于。” 这两个角色,还不至于需要宋煜替她出头。 至于顾家老太太口中的,宁霜的那“一点点”股份,就已经足够压死顾家了。 更何况,这不知好歹的老太太,触到了她的底线。 宁霜就是白小时的底线,没有人能出口侮辱她。 而且,是这老太太再一次无故先招惹了她。 白小时盯着她看了会儿,忽然,朝她勾起嘴角笑了下。 “顾老太太,你以为你在跟谁说话?我跟顾易凡分手了,跟你就再也没有一星半点儿关系,那也就用不着对你太客气了。”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除了这几年顾易凡赚来的钱,顾家家底撑死了不过就那两套老房产和一家濒临倒闭的破超市而已,无权无势的,谁给你的自信,这样跟我说话?” “至于你说我没教养什么的,我真的是忍你很久了。” “我有没有教养,不用你来评判,并且,不允许再因为我而扯到我妈一句!” 她说着,低头看了眼顾老太太指着自己的拐杖,一抬手,夺下了。 然后走到会议桌前,用力朝会议桌劈了下去,折成了两段。 因为这一声巨响,还没离开会议室的所有人,都呆在了原地。 “我妈教我做人的道理,在我看来,没有人比她有更优秀更正气的三观,我所谓的没教养,都只不过是把你们加诸在我身上的,都还给了你们!” “忘记跟你说,你沾沾自喜的,以为这是白子纯送你的生日礼物,其实是春天的时候,我事先跟顾易凡一起去挑的木头,打磨的花样。” “白子纯说它超贵对不对?其实是我攒了两个月在咖啡店打工的工资买的,两千块而已。” “还有,你早先在顾易凡面前说过我坏话,说什么,女孩子不要随便吵架,会显得很没有教养。” 她看着顾家老太太戏剧性一般变掉的脸色,心里从未觉得这么痛快过。 她随手,把折断了的拐杖,随手朝两人甩了过去。 “我现在告诉你,你说得很对,女孩子是不该吵架,而是应该一巴掌呼回去,让你们知道什么叫文武双全!” 老太太说她坏话这件事,她记得相当清楚。 三年前在宁霜的一个忌日,白子纯在酒店办生日宴那天,白濠明邀请了很多朋友,办了五六桌酒。 三年前年,也是她满十八周岁的那年。 她十八周岁那天,白濠明没有任何表示,只是在家让佣人多做了几道菜给她吃而已,白濠明当天甚至没有回家,对她说一声生日快乐。 白子纯生日那天,她回想自己最重要的十八岁周岁生日,心里实在有点难过,又因为是妈妈的忌日,就不想去酒店,想自己一个人待在家里。 白濠明知道了之后,立刻打电话给她,强迫她一定去酒店。 佣人和司机几乎是把她抬到了车上,送她过去了。 一下车,白濠明就在下楼,当着佣人的面,狠狠给了她两巴掌。 “子纯的生日,所有人都来了,就你不来!你是想让大家知道我们家庭不和睦,让我难堪吗?!” 她在家根本没来得及换衣服,就穿着简单廉价的一身,顶着被打得通红的脸,去了大厅包间。 进门之后,她挑了个角落默默坐下了,没哭。 白子纯却立刻拿着切好的一片蛋糕,走到她面前,很大声地叫她,“姐姐!你今天为什么不肯来我生日宴呢?我等了你好久!我跟爸爸说,你不来,就不切蛋糕!” 那一瞬间,几十双眼睛,齐刷刷落在了她身上,带着责怪的,鄙夷的,讨厌的眼光。 她知道白子纯是故意的,故意让她难堪。 于是,她接过了白子纯手上的蛋糕,一抬手,狠狠砸在了白子纯脸上,骂了一个字,“滚!” 当时顾家老太太也在场。 回去之后,就对顾易凡说了她坏话。 说她蛮不讲理,不懂规矩,妹妹生日,就穿得那么随便过去了,白子纯好心等她,她却又打又骂,让白濠明颜面尽失。 顺口夸了白子纯,懂事善良,隐忍大方。 现在好了,圆满了,老太太喜欢的白子纯,终于和她的宝贝孙子在一起了。 “今天我心情好,点到为止。”白小时回想着三年前的那一幕,看着跟前令人恶心的两人,脸上的笑更是冷漠。 “俗话说得好,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您就带着您亲自首肯的名媛孙媳妇,让您孙子顶着巨大的绿帽子,幸福快乐地生活下去吧。” 说完,不管一旁惊呆了的众人,抱着具有了法律效应的文件,绕过身后的白继贤,带着宋煜一起走了出去。 刚上车,忽然看见白子纯孤身一人,朝她的车子冲了过来。 边上的士兵,随即像铁墙一般,拦在了车前,不让白子纯靠近白小时。 白小时斜斜扫了白子纯两眼,收回目光,朝宋煜吩咐,“让她说。” “白小时!我是爱凡哥的!只有我是真心爱他!你只不过是因为当年他陪在你身边而感激他,才跟他在一起罢了!你有什么理由跟我抢他!” “你才跟他分开了多长时间?就能理直气壮躺在别人身边,攀上高枝扭头来对付他!你对他的感情一文不值!我 第127章你配不上厉南朔 白小时听着白子纯毫无形象地嘶吼着,忍不住皱了下眉头。 正想反唇相讥,忽然又觉得不值。 白子纯这么气急败坏,追着她骂她,这证明,顾易凡确实是不想要白子纯了。 她该同情白子纯才对,输得这么狼狈。 她扭头又隔着车窗,毫不在意地望向白子纯,没说话。 “你不要拿这样的眼神看着我!”白子纯满脸的鼻涕眼泪,声泪俱下地朝她吼,“你在凡哥最落魄的时候离开了他,凭什么现在又要回头来跟我抢!” “我那次去京都,是想找个有钱有权的不错!可我是为了替爷爷和爸妈渡过那次难关!而这一切都是因为你,因为你白小时!” “如果你没有叫人整公司,我妈又怎么会让我去参加舞会找人帮忙!你就是为了你那十几亿的股份,你为了钱不择手段,伤害爱你的人伤害你的亲人!你六亲不认白小时!” 白小时听她骂了一会儿,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味了。 白子纯的叫骂,颠三倒四到很有逻辑性,和导向性。 “首先,我不知道顾易凡什么时候落魄过,四个月前他甚至没有跟我提过分手,就突然以你男朋友的名义,出现在了白家。” 她解释了两句,忽然丧失了兴趣。 想到以前,只觉得恶心。 她向一个有公主病的白莲花解释什么呢?只是白白浪费时间。 她朝白子纯撇着嘴,摇了下头,又朝宋煜吩咐,“走吧,我不想看见她。” 车子启动掉头的瞬间,白小时关上了车窗玻璃。 就在她收回目光的一刹那,忽然感觉到,有一道类似闪光灯的光线,闪过了她的眼睛。 “等会儿!那里好像有记者!”她猛地坐直身体,又迅速摇下车窗,朝闪过白光的地方看了过去。 “知道了,我立刻派人去追。”宋煜不假思索回道。 白小时顿了一下,又朝白子纯眯了下眼睛,沉声道,“白子纯,我再警告你最后一遍,不要在我面前使类似的雕虫小技,后果不是你能承担得起的!” “你哪只眼睛看到是我做的了?”白子纯一脸的无辜,眼底,却满是得意。 她一把擦掉脸上的眼泪,放低了声音,又朝白小时道,“白小时,你扪心自问,假如当初不是你妈横刀夺爱硬要嫁给爸,我,才是名正言顺的白家大小姐!你妈,才是小三!” “从小我妈就对我说,白家的那个宁霜,是个不要脸的小三,我才应该是那个,过着纸醉金迷生活的千金大小姐!你从小享受着的一切,本该都是我的!” 白小时皱紧了眉头,望着张狂的她,“你似乎脑子有点毛病了,建议你去医院看看。” “你以为你拿着十几亿的财产,就能嫁入身家数百上千亿的厉家吗?别妄想了!你根本配不上他的身份!” “还有你现在是白氏地产的副董事,哪怕再生气,你尽管报复好了,谅你也不敢再对公司做什么手段!” 白子纯一边说着,一边朝后慢慢退去。 “白小姐,要追上去吗?”宋煜把她们的对话,尽数听在了耳朵里。 他立刻严肃地扭头问白小时,“要把她抓起来吗?” “不用。”白小时犹豫了几秒,摇头轻声回道,“穷寇莫追,截住拍照片的记者就行。这件事先别让厉南朔知道,省得他分心。” 一个小时后。 海叔站在饭桌旁,一五一十朝白小时汇报。 “那个记者,是环球娱乐集团的,是咱们自己公司的。他说,是一个男人通过公共座机电话打给他的,说有个大料,让他准时准点蹲在那里拍摄。” 男人还是女人无所谓,就算是男人,也有可能是白子纯用变声器装的。 “他拍到什么了吗?” “拍到了几张白氏地产董事们出入公司大门的照片,还拍摄了几段视频,我们已经销毁了他摄像机里的东西。” “嗯,销毁了就好。” 晚上睡觉前,白小时脑子里又不自觉重现了白子纯追出来,朝她说的那些话。 忽然间有些隐约的不安,白子纯明明看见了,宋煜派人去追那个记者,她还说了那些话,像是胜券在握的模样。 怎么想,都有些不对劲。 如果这件事传出去,厉南朔好像也会受点影响,毕竟是厉南朔为了替她出气,才让财政大臣查了白氏地产的税。 但,白小时对于海叔和宋煜的办事能力,还是很放心的。 他们绝不可能会为了白子纯,背叛厉南朔吧? 既然他们说办妥了,那就没有问题。 她想了会儿,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大早,白小时忽然听到床头有人迷迷糊糊地叫她。 一睁眼,却看到齐妈拿着电话,站在床边,神情有些焦急地看着她。 “齐妈?怎么了?”外面天还没亮透,她脑子还有点蒙,揉了几下眼睛,从床上坐了起来。 “江小姐的电话。”齐妈把话筒递到她耳边。 “江小姐?”白小时一时之间没反应过来,“哪个江小姐?” 齐妈用手捂住了话筒,提醒了白小时一句,“江妍儿江小姐呀!” 江妍儿?! 她怎么会忽然给她打电话?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白小姐先接电话吧。”齐妈又小小声说了句,把电话递到了白小时手里。 “你好,是江小姐吗?”白小时想了下,硬着头皮把电话递到了耳边。 “是的,白小姐你好。”对面的江妍儿彬彬有礼地回,“这么早给你打电话可能有点冒昧,但是这件事必须越早解决越好。” “朔现在在军区,很忙,不接电话,更抽不出时间来解决这件事,那么我只好找你了。” 白小时愣了下,小心翼翼反问道,“什么事?” “首先是这样的,凌晨的时候,我的秘书给我发了一组东西过来,说是环球娱乐的杂志部,昨晚加班拟定的一则报道,今早会加班加点印出来上市。” “这个报道我已经发给了海叔,你待会儿可以看一眼。” “……好。”白小时忽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是跟昨天白子纯有关。 第128章不能让人知道你的存在 “只有极少数高层知道,朔是环球娱乐新任董事长。”江妍儿继续说。 “但杂志部第一时间拿到照片,就开始做朔的稿子了,没有通知上面,上面还不知情,没人阻止。” 白小时随即追问,“什么稿子?” “关于朔和我,和你,还有白氏地产的专题稿。因为公司上下已经都知道,我不再是董事长,所以杂志部才敢下手做。” 江妍儿的语气十分的严肃和焦急,“问题就在于,我绝不能让这篇报道公诸于世!我的家族,都已经认可了我和朔的关系,假如他们看见你的存在,那就完了。” 白小时不知道江妍儿这两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她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我相信,白小姐也一定不想白氏地产在这次不必要的麻烦中,损失更多吧?白氏偷了将近一个亿的税这件丑闻,如果继续发酵下去,牵扯到更多上面的人,谁都保不住你们。” “所以待会儿麻烦你跟海叔一起,立刻去环球娱乐公司一趟,至于要怎么做,海叔明白。你务必要亲自去,确认每一道环节不出差错,底片一张都不能留,绝不能让人把证据泄露出去!” 确实,过了将近一个月,偷税事件的热度好不容易才消减下去。 白小时很清楚,自己成为副董事之后,需要对自己的公司负责任。 处理不好,公司也完全可以开股东大会,弹劾她这个副董事,把她逼出公司。 毕竟事情是由她起的。 而且,厉南朔现在正在对付和b国的外交危机,这个节骨眼上,让他分心,确实不应该。 她犹豫了几秒,轻声回了几个字,“知道了,你放心。” 挂断电话的同时,她立刻起床洗漱,下楼时,海叔已经准备好了资料,站在客厅里等着她。 她匆匆喝了几口粥,看海叔递到她面前的一份报道影印版。 两分钟的时间快速浏览一遍,她已经大致清楚了,这是根据她昨天和白子纯吵架的内容,夸大过的一篇豪门恩怨报道。 报道里,把她写成是厉南朔包养的情妇,要什么厉南朔就给什么,甚至已经威胁到了江妍儿的正统地位。 说她嚣张至极,是个心机婊,利用厉南朔的权势,逼着自己的父亲和爷爷给自己分了数目不菲的股权。 一个仗着自己的权势无法无天,一个利用男人,为了达到自己目的无所不用其极。 海叔在旁,小心翼翼地看着白小时的脸色。 他在白小时之前看了这个东西,写得十分夸张,过度丑化了白小时的形象。 白小时看完,随即放下了,随手抽了张纸巾擦嘴,起身就往外走。 “白小姐……”海叔跟在她身后,欲言又止。 “都六点了,你刚说公司印刷厂七点开始工作是吗?”白小时扭头问,脸色十分平静。 “是,九点半前送到各大书店和报刊点售卖。” “那赶紧的吧。” 几人飞快地上了车,海叔坐在副驾驶座上,还是忍不住扭头看白小时。 “怎么了海叔?”白小时扬了下眉头,“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这个报道上写的,全是捕风捉影的事儿,白小姐千万不要相信啊。”海叔认真地朝她回了句。 白小时望着他,忽然勾起嘴角笑了。 刚才江妍儿给她打电话说的话,什么,江家的人已经认同了厉南朔和江妍儿的关系,就已经足够让人生气了。 假如她不信任厉南朔,早在江妍儿打电话时就会生气发火。 “不用担心,我没生气,我相信厉南朔。他说过他和江小姐之间另有隐情,我既然信了,就不会再乱怀疑。”她满不在乎地回道。 虽然,江妍儿的那两句话,的确挺伤人的。 是个正常的女人,听到都会觉得难受吧? 她说完,没看海叔,别开目光看向窗外。 几人赶在七点之前,到达了环球娱乐的杂志部。 海叔路上已经跟上面的领导打了招呼,和白小时直接先赶到楼上编辑部处理。 她进门,朝忙得热火朝天的编辑部看了一圈,沉声问,“厉南朔的那篇报道在谁手上?” 有几个人抬头看了她一眼,问她,“你谁啊?内容部不予许陌生人进入!” “昨天最先拿到白小时素材的人是谁?”白小时又问。 “我,有什么问题吗?”一个戴着眼镜的高瘦男人,抬头看向她。 门外的宋煜,下一秒,立刻冲了进去,抓人。 直到男人被手铐锁上,瞬间安静下来的整个办公室,才明白摊上大事了。 “造谣是犯法的,你们知不知道?” 白小时走到被压在办公桌上的男人面前,低头看了他一眼。 随即又凌厉地扫了圈办公室,“更何况,你们造谣的对象,是厉南朔厉将军!” 有个编辑,拿着桌上稿子的照片,对照着白小时的脸,来回看了几遍,禁不住小声诧异道,“她是白小时……” 整个办公室的人,更加惊讶到下巴都要掉下来。 “要送去印刷的稿子在哪里?还有昨天你们收到的视频和照片资料在哪里?胶卷底片和复印件都拿出来。” 被押住的高瘦男人,涨红着脸大声回道,“白小姐怎么能证明我们是在造谣呢?如果是造谣,那你们为什么多此一举收走我们的稿子素材!你们有什么权力!” “我们有什么权力?这个问题问得好。”白小时皱了下眉头。 “有的有心人,被人高价钱收买,把造假了的素材拿到编辑部,以为自己暗地里做的一切都完美无瑕,既能造大新闻,为编辑部立功,说不定还能靠着这次升职加薪,算盘打得不错。” “白子纯给了你多少钱?”宋煜擒着男人的手,加重了几分力道,冷冷问。 “什么白子纯,你们说什么我听不懂!” 白小时又低头看了他一眼,“听不懂是吧?你们今天不交出东西来也可以,但是这个人犯的错,过两天,你们整个编辑部跟着遭殃,别怪我没事先提醒。” “再者,你们有谁知道,你们总公司的新任董事长,是谁吗?” 第129章必须见面 “该不会真的是厉将军吧……”有个小实习生,惊讶道。 说完,知道自己失言了,一把捂住自己的嘴。 白小时没回答是,也没回答不是,只是意味深长看了那个实习生一眼。 十五分钟后,整个编辑部花了一整晚通宵赶出来的杂志最终稿,还有相机照片,全都交到了海叔手里。 白小时看着整个办公室的编辑,沉痛到不能自已的表情,勾起嘴角笑了笑。 “给你们一个好素材,还能赶得上印刷。” 说完,把海叔手上的档案袋放在了一旁桌上。 “是你们对手公司一个小帅哥的花边绯闻,有图有真相,一个版面的量,赶紧拿去加工吧。” “我这里还有几张照片忘记交。”那个小实习生,立刻乖乖拿出剩下的照片,递到了白小时面前。 “再给你们最后一分钟,还有没有大意了没交上来的?别怪我没提醒啊,但凡今天在场的人谁泄露出去一点点,你们的前途就完了。”白小时继续和气地问。 十分钟后,白小时带着海叔心满意足地上了车。 宋煜随即叫人来,把那个被抓住的高瘦男人,送到军区拘留审问。 白小时前脚离开,办公室里立刻炸了。 “我的天!白小时超帅气好不好!就这半个小时,我黑转粉!” “她要是个男人,我都考虑叫她老公了。” “这样的女人,怪不得厉将军会喜欢!” “你们可别被她的甜枣子蒙蔽了双眼,说到底,她不还是小三吗?” “你哪只眼睛看到她是小三了?厉将军承认了江小姐是他女朋友了吗?有本事这期花边小王子的专题你别做,白小三给的,你这么正义,能接受她给的嗟来之食?” 宋煜走到门口,清了下嗓子。 办公桌的人不知道他会回来,瞬间又寂静一片。 “昨晚到一分钟之前发生过的事,只要传出去一点风声,你们后果自负。” 说完,又意味深长加了句,“据说,隔壁b组编辑,比你们a组的人,有能力多了。” 虽然说,白小时没有直接承认厉南朔就是他们的董事长,但这几乎已经是个心照不宣的事实了。 谁有胆子拿自己的前途开玩笑? 整个办公室里的人,又齐刷刷变了脸色。 深夜,军区基地。 厉南朔进了办公室,没开灯,便脱了外套,顺手拿出抽屉里的手机,走到办公室阳台上,按下了开机键。 累得浑身肌肉都僵了,却还是想在休息之前,听一听白小时的声音。 手机屏幕的柔光,映得他脸亮了起来。 他伸手搓了下脸,调整了一下状态,刚要给白小时打电话,却先看到了江妍儿的未接来电提示,早上打了两个,晚上也给他打了几个。 想了下,还是先给江妍儿打了过去。 “怎么了?” “朔,你那边情况还好吧?我听表哥说,好像事情有转机了。” “你哥这可算得上是泄露军机了啊。”厉南朔淡淡回,“我刚回基地开完会,他就迫不及待跟你说了。” “表哥以为我跟你是那种关系,肯定要第一个向我报告好消息啊!”江妍儿忍不住笑。 “嗯。”厉南朔勾了勾嘴角,反问道,“所以,你给我打电话的目的是什么?” 江妍儿又是笑,“不愧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啊,隔着电话都能猜出我心思。” “是这样,既然你那边情况不紧张了,我就得跟你说些私人的事情,我二叔怀疑你跟我,已经分手了,今天晚上,两个叔叔把我叫回去,吃了顿饭。” 厉南朔忍不住调侃了句,“鸿门宴你也敢去赴会?” “你就别站着说话不腰疼了好么?”江妍儿立刻怼了回来。 “说好的当初为我两肋插刀,现在有了个小女朋友,总是放我鸽子不说,你那个小女朋友和她家里人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江妍儿只说了两句,厉南朔随即察觉出,白小时那里可能出了什么事。 “你说。”他顿了下,随即严肃地反问。 “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白子纯买通了两个你公司的记者,让他们拍了些难看的东西,差点见报。不过白小时挺厉害的,小小年纪,公关能力倒是很强,压了下来。” 白小时自己压下来了? 厉南朔迟疑了一下,又问,“怎么说?你可从来不轻易夸人的。” “现在事情重点是,你跟我,被怀疑了,你倒让我好好夸她给你听?看把你给骄傲的。”江妍儿忍不住吐槽。 “厉先生,一旦我叔叔他们怀疑,我跟你之间的合作可就黄了啊!下周我二叔可能会跟我回阳城,监视我们一段时间,他刚吃饭时和我说,跟你好久没见了,想见见你。” 厉南朔忍不住皱眉,回绝道,“看情况吧。” “看不了情况,事态紧急,下周必须见面!剩余的事,我们下周见面再商量。” 原本简单的事情,经过白子纯这件事这么一闹,变得棘手了许多。 厉南朔想了下,还是答应了,“你安排吧。” 白小时躺在床上看了会儿厉南朔书架上的书,困得厉害。 快要撑不住时,来了电话。 她被手机震得一个哆嗦,清醒了过来。 看到是厉南朔的来电,翻了个身趴在床上,开了免提。 她听到他那里传来呼呼的风声,问,“今天你心情好不好?” “你猜。”厉南朔波澜不惊地回。 “看你脸色能猜得出你心里在想什么的人,估计还没生出来呢。”白小时撇了下嘴角,回道。 “今天和b国交涉的结果,还跟前几天一样,不过他们最粗的大腿盟国c国,今天派了国务卿大臣去京都,表达了对帝国的友好之情。” “所以你今天心情不错。”白小时断言。 当然,她知道厉南朔这么轻飘飘的几句,实际上过程肯定十分艰险。 说到底,还是厉南朔的迂回战术,用得棒。 c国不可能无缘无故去京都示好,厉南朔背地里一定做了不少功课。 光是靠想象,就觉得他超帅。 她的少女心,活了二十一年都没发作过,碰上厉南朔,就自动炸裂了。 “我听说,你们学校十二月份就期末考,然后给三个月的假,进行实习期考核?”厉南朔在电话那头,继续不咸不淡问了句。 第130章董事长夫人 “是啊,你怎么知道?”白小时顺口回了句。 问完,又觉得自己等于没问,只要厉南朔想知道,这世上能有他不知道的事? “想去环球娱乐实习吗?”厉南朔继续淡淡地问。 白小时还没找到合适实习的地方,虽然她已经是白氏地产的副董事,可这不过是个虚职,董事会丝毫没有给她实权。 实习盖章的时候,总不能盖个副董事的章吧? 听厉南朔这么一说,立刻精神抖擞竖了起来。 “偶像,你是不是想给我提供实习机会?我挺聪明能干的!我虽然没什么经验,但我可以努力学!” “聪明是聪明,能干没看出来,三次就不行了。” 白小时愣了下。 然后忽然明白了他话里的深意。 一瞬间脸涨得通红,咬着牙却又不知道怎么怼回去,只能挥着拳头朝自己手机用力比划了几下。 厉南朔停顿了几秒,又继续道,“看在你还算聪明的情况下,明天就去湖城总部报到,人事部会酌情给你提供职位。反正临近考试,你没什么课了。” 酌情这两个字,用得不错。 白小时想了下,小心翼翼问,“能让我去市场部或者营销部吗?最好是市场部,能多学一点儿基础有用的东西。” 在白氏地产,白家人肯定不会给她有学到实用知识的机会。 但,她必须让自己成长起来,不至于做个草包董事,以后被那帮小人设计了也浑然不觉。 “我可以给你一个自己向人事部提条件的机会。”厉南朔爽快地回。 “ok的!那我睡了啊,明早起早去人事部报道!路上还得一个多小时呢!” 厉南朔其实还有些话想跟白小时说,听到白小时说要睡,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白小时等了几秒,没听见他说话,先开口道,“我挂了啊?” “嗯,睡吧。”厉南朔朝她低沉地笑了声,随即收起了手机。 白小时爬起来时还有点迷糊。 齐妈跟在她身后,恭敬道,“白小姐的东西我都收拾好了,放在了车上。” “我本来打算自己起来收拾两件衣服就行了。”白小时伸手挠了下自己的眼睛,傻呵呵朝齐妈笑,“谢啦齐妈。” “不用谢,应该的。这是少爷在湖城公寓的大门钥匙,你一副,我一副。” 齐妈一边说着,一边把钥匙塞进了白小时包包夹层。 白小时继续刷着牙,半分钟之后,忽然觉得有点奇怪。 “齐妈你也去?不是说好我一个人住公司宿舍吗?我在公司一个月也住不了几天,要什么公寓钥匙?”她拧着眉头,奇怪地问。 “少爷怕小姐路上来回颠簸,太累,就让我跟着去公寓照顾了。”齐妈笑眯眯地回。 “那这里怎么办?”白小时指了下脚下,“这么大个家,海叔自己一个人,照顾得来吗?厉南朔总有回来的时候吧。” “到时的事,到时再讲,说不定少爷从军区回来,也会跟着小姐住到湖城呢?” 齐妈说完,顺手帮白小时又拿了两块没用过的浴巾,“我再去看看还有什么没准备的,小姐速度快一点哈!” 白小时总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劲,但厉南朔也不会害她吧? 她想了会儿,洗完脸的时候,已经打心底里欣然接受了厉南朔的安排。 阳城和湖城有一个半小时的车程,总是这么来回奔波,确实会有点累。 齐妈跟着,她也能轻松不少,至少不用下班回去了还得自己买菜做菜。 齐妈整整收拾了两部车才能装得下的东西,夸张到让人叹为观止。 白小时坐上前一辆车,单独去总部人事部先报到,齐妈坐后一辆车,先去公寓收拾。 半路上,白小时忽然想起了秦苏苏,顺手给她打了个电话。 “苏苏,我这些天可能难得回宿舍了,你一个人住宿舍害怕不害怕?” “没事儿,我妈过来了,要给我妹妹准备年初艺考的事,我要是实在害怕,就让她陪我在宿舍住两天。” “反正还有半个多月不就要考试了吗?考完就回家了,我得回家实习去,不用担心。” 白小时默默听秦苏苏说着,掰着指头算了下时间。 “那好,你有自己的安排,我就不管你了哈。” “又不是三岁小孩,你总不能一直给我当妈吧?”秦苏苏笑着回。 白小时挂上电话时,看到宋煜透过后视镜看了她一眼。 “怎么了?”白小时察觉到他的目光,问他。 “没什么,那天晚上,秦小姐跟着言尚,去了言家,白小姐知道么?”宋煜平静地问。 白小时想了下,才反应过来,宋煜说的那晚,是上礼拜厉南朔去宿舍看她那晚。 “这个小傻瓜竟然没跟我说!”白小时一瞬间,眼睛都亮了。 想给秦苏苏再打个电话,可犹豫了一下,还是按捺住了。 也许,秦苏苏跟言尚什么都没发生呢?这么直截了当地问还是不妥。 “我……”宋煜踌躇了一会儿,又开口。 只说了一个字,又停住了。 “你什么?”白小时顺口反问他。 “没什么,觉得言尚和秦小姐看起来挺配的。”宋煜说完,就再没了声音。 他前天晚上带着齐妈去白小时宿舍收拾一些东西,在车上,又看见秦苏苏下楼,和言尚一起走了。 他眼前很快地闪过那个场景,然后,忘在了脑后。 两人准时在八点半前,抵达了环球集团总部。 人事部的主管早先接到上面的通知,早早就到了办公室等着白小时。 “ceo说白小姐执行力很强,面对突发状况也有自己的一套解决办法,我们给白小姐提供的职位选择,是公关部,白小姐觉得呢?”人事主管开门见山,问白小时。 公关部在一个娱乐公司里,算得上是第一重要的部门。 肯定是厉南朔提前打过了招呼,才能有这样的优待。 白小时想了下,老老实实摇头,“我是学金融的,更适合在市场部,公关部对我来说挑战太大。” “市场部……”人事主管皱着眉头思考了一会儿。 市场部是最累最苦的部门。 白小时这么一来,等于是给他出了个难题。 他不知道白小时是什么来头,ceo早上跟他打电话并没有透露白小时的身份。 但ceo早上千叮咛万嘱咐的话,只表达了一个意思:千万不能怠慢白小时,不然大家全都要遭殃! 第131章他房里的红色牙刷 “那……白小姐觉得自己,适合市场部营销总监这个位置吗?”人事主管小心翼翼地问。 白小时喝着茶,差点一口喷了出来。 他们让一个实习生,做总监?! “是不满意吗?”人事主管看到白小时的反应,觉得实在伤脑筋,站起来朝白小时道歉。 “对不起白小姐!因为市场主管是公司好不容易挖来的人才,能方便调动的只有下一层的营销总监。” 白小时看着他有些夸张的反应,抿了抿唇,没做声。 一个小时后,白小时已经熟悉了自己部门的环境。 营销部没有艺人,也没有经纪人,一个办公室,四五十个同事,三间独立办公室。 人事主管直接让白小时进了那间空着的独立办公室。 外面的同事看着白小时进去了,忍不住窃窃私语起来。 “不是说那个新来的是主管助理吗?怎么待遇那么好?” “我听刚才经过人事部门口的同事说,其实是副总监,但人姑娘觉得招摇,就自己定了个助理的名号。” “那你们说,是主管助理位置大,还是咱们部门老大,营销总监位置大?” “不好说,这可能是个关系户。也有可能是主管派来监视咱们的。” “她什么来头呀?今早之前可一点动静都没有,就这么空降来了。” “不管什么来头,看样子咱们就是招惹不起的!” “我怎么觉得她的名字有点耳熟?” 营销总监给白小时介绍完了工作,退出来时,看到办公室里的人凑在一起窃窃私语,立刻朝他们做了个封口的姿势。 所有人,立刻明白了,集体噤声,回到了自己位置。 白小时在办公室里一个人无聊地坐了一小时,看着面前的电脑屏幕,干瞪眼。 总监说,助理的工作就是这么无聊,上头的主管没有吩咐,就没事做。 她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对劲。 想了会儿,透过玻璃窗看见外面同事忙得热火朝天的,还是忍不住起身,想去外面逛逛,看自己有什么能帮得上忙的。 她走到影印机旁,看到一个小姑娘手里抱着厚厚一沓资料,手忙脚乱在确认有没有漏印。 “我帮你?”她试探地问。 “不要不要不要!”小姑娘一脸惊恐地回绝。 “反正我没事干,你打印你的,我帮你看着有没有印错。”她继续热情地推荐自己。 “不要不要不要!” 她很吓人吗? 白小时有一点点郁闷,又有些尴尬。 她看到边上有另外一个小姑娘,抓着三个杯子去倒咖啡,又热情地凑上前,“我帮你端一杯?” “谢谢谢谢!不用了!”跟之前打印的小姑娘的反应,如出一辙。 直到临近下班的时间,她一件事都没做,所有人都不需要她的帮忙。 白小时坐在自己椅子上,觉得自己的耐性已经到了一个极限。 她不信同事们对她的态度,跟厉南朔没关系。 所以他把她安排到公司的意义何在? 让她每天在办公室干坐着,玩一整天愤怒的小鸟? 她忍不住到隔壁办公室串门,敲了敲总监的门。 “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总监抬头看见是她,恭敬地问。 “我……到现在都不知道,主管内线电话是什么,一整天,主管都没有要我做的事吗?” “老大出去谈事情了,明天回来。”总监继续恭敬地回。 “那……你们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我都可以慢慢学起来。” “暂时好像没有。” …… “那我等明天主管回来去找他一趟吧。”白小时努力朝他挤出一丝笑。 “好的,下班时间到了,小白你赶紧回去吧。” 白小时拎着包下去时,一个同事都没走,大家都忙的不行应该要加班的样子。 上宋煜的车时,心情实在不怎么美丽。 “同事欺负你了?”宋煜扭头看了眼她脸上的神情,问。 “要是真欺负就好了。”白小时有气无力地回。 厉南朔的公寓在闹市中心,是个闹中取静的好地方。 白小时以前在湖城就知道,这里的房价是全湖城最贵的,一层一户人家,两个电梯,入住的非富即贵。 她进了门才知道,为什么一户人家需要两个电梯,因为实在太大了。 五六间住人的房间,能当会议室的餐厅,带着个室内小游泳池和空中花园。 齐妈领着她绕迷宫似的去了她房间,先给她盛了碗红枣燕窝,“小姐累了吧?先吃点点心,晚饭半小时之内就好。” 白小时郁闷了一整天,被齐妈一句累了吧,说得更是哑口无言,索性瘫在沙发上没吭声。 厉南朔的房间布置,都是一样的风格,布局都差不多,只是这边的房间还连着个开放式的书房。 她起身,逛了一遍整个房间。 走到浴室里,洗了把手,准备吃饭。 抬手去拿布擦手的瞬间,她的目光,停在了洗手池边上。 洗手池边,放着两只牙刷杯,一黑一红两支电动牙刷。 她早上带来的新牙刷,还没拆封,连着包装放在洗手池边上。 那么,水池边上那只已经用过拆封了的红色牙刷,是谁的? 她的脑子蒙住了,盯着那只牙刷,目瞪口呆。 这里是厉南朔的房子,能进他房间刷牙,并且有牙刷杯的人,跟他会是什么关系? “白小姐,晚饭好了。”齐妈在外面餐厅叫她。 她看着那只牙刷,隔了一会儿,才低声回了句,“来了。” 明明说了,她住公司,但厉南朔却忽然让齐妈陪她一起来。 此时回想起来,确实有点蹊跷,他似乎是,有刻意支开她,不让她回阳城的意思。 而且昨晚是他提起的,要她来总部实习。 他就是在支开她。 她迟疑了几秒,随即晃了下脑子,逼迫自己转身出去吃饭。 “白小时,不要瞎想。”她默默朝自己说了句。 坐到饭桌前,脑子却越来越乱。 她端起碗,半天却没吃一口东西,发着愣。 “小姐?”齐妈疑惑地叫了她一声,“是今晚的菜不喜欢吃吗?” “啊……没有。”白小时立刻回过神来,笑着摇了摇头,“就是有点累了。” 说完,她看了齐妈一眼,顿了下,若无其事道,“齐妈,我的洗漱用品放在哪里了呀?我想待会儿吃完饭就洗澡休息。” 第132章跟踪 齐妈随即笑眯眯地回答白小时,“小姐先吃,我去帮你把东西放到浴室。” “不用了,我吃完了自己收拾吧。”她立即推辞。 “不用不用,还是我来吧!小姐上一天班肯定累得不行,这点小事,我来做就行。” 齐妈越是推脱,白小时越是觉得不对。 她盯着齐妈的脸色看了几眼,朝她笑了下,“那好,麻烦你了。” 齐妈没说什么,转身就朝房间走了过去。 她一个人坐在硕大的空荡荡的餐厅,虽然家里打着空调,却没由来的,一阵阵发寒。 半晌,逼着自己吃了几口东西。 虽然齐妈今晚烧了她最爱吃的糖醋里脊,她吃在嘴里,却味同嚼蜡。 齐妈回到餐厅,白小时立刻放下碗,朝她笑了下,“我吃饱了,齐妈你赶紧吃吧。” 说完,快步朝自己的房间走了过去。 进门第一件事,就是走到浴室,去看洗手台。 看清的一瞬间,她双腿不由自主一阵发软,靠上了背后的浴室门。 齐妈把那只红色电动牙刷和粉色漱口杯收掉了,拆了她的牙刷,放了一只新的牙刷杯在上面。 她刚才还有一丝侥幸,那只红色电动牙刷是不是齐妈给她准备的。 现在知道了,那支牙刷,确实是别人的。 那么,厉南朔把她支开到了湖城,到底想做什么? 她脑子乱得不行,胡乱洗了澡。 洗完澡出来的时候,宋煜恰好吃完饭要出去。 白小时立刻叫住了他,“宋副官。” 宋煜转过身来,“白小姐有什么吩咐吗?” 白小时想了下,从边上包里抽出自己一张课程表,朝他笑了笑,“我来给你算一下我的行程,看看都应该是什么时候回阳城,你也好安排你的时间。” 宋煜不疑有他,点头同意了,“好。” 白小时带着他在一旁沙发坐下了,掏出笔在课程表上画了起来。 “明天我自己没有课,但是下午我得给大一的学生上课,一点半上课。” “好的,知道了。”宋煜平静地点了点头。 明天厉南朔不会回阳城。 “后天早上我自己有课,老师要划考试重点,一定要去。”她继续说着。 “好。”宋煜继续点头。 后天厉南朔也不回阳城。 白小时看着他毫无变化的表情,想了下,“大后天是周末,我得去家教中心,上礼拜我又放了程老师鸽子,这次可推不掉了。” 宋煜抬头和她对视了一眼,眼底闪过一丝犹豫。 “白小姐每天这么来来回回地跑,又要实习,周末还去做家教?” “嗯。”白小时毫不犹豫地回,死死盯住了宋煜的眼睛。 “那好吧,白小姐要是不觉得累,时间自己拿捏。”宋煜有些无奈地回。 他竟然同意了。 “我还有点东西落在了城北别墅,得找个机会回去拿一下。”白小时思量了下,继续试探。 “没问题,随时都可以。”宋煜爽快地回。 他竟然回答得这么毫不犹豫,那么,这礼拜,厉南朔应该不会回阳城。 白小时收起课程表,没说什么了。 又或者是,她真的想多了? 而且,她忽然想起,厉南朔还有个亲姐姐,这个牙刷为什么不能是他姐姐的呢? 她满揣着心事,转身回了房间。 第二天下午回阳城,果然没有什么异常。 晚上厉南朔给她发送了视频邀请。 她盯着他后面的背景,仔细观察了一番,和他前两天跟她视频时,是一样的房间。 “今天都做了些什么?”她假装无意地问。 “军演,白天晚上轮番军演,说不定什么时候b国人就翻脸了。”厉南朔有些疲惫地回。 说话间,起身脱掉了自己的上衣,放到了一旁。 白小时看到他外套背后的一层层白花花的盐巴,一天之内出了很多次汗才会变成那样。 忽然之间,就有点心疼他了。 也许他只是因为湖城离海边更远一点,更安全一点,才让她留在湖城的。 那只牙刷,说不定真是他姐姐的呢? “那你早点洗洗睡吧。”她沉默了一会儿,低声回。 “好。”厉南朔关了视频。 打开短信箱,看到了江妍儿给他发来的一条短信。 “二叔已经在公司交待下个礼拜的工作安排了,我觉得他打算在阳城待很久,说不定,这周周末就会过去,你提前做好准备。” 他放下手机,伸手搓了下脸,在椅子上静静坐了几分钟,才起身去浴室。 白小时礼拜五下午去公司上班,主管终于回来了。 她接到第一个内线电话的瞬间,激动到几乎热泪盈眶。 “是小白吧?我听说了,人事部给我安排了一个助理,你现在来我办公室一趟。” “好的好的!”白小时忙不迭地同意。 她随即冲到总监办公室,问清楚了主管办公室的位置。 然后抱着主管要的东西,美滋滋地走到电梯前等电梯上去。 几秒之后,电梯门在她面前打开了。 她下意识抬头看了一眼里面的人,愣了下。 随即,转身朝安全楼梯的方向走了过去。 顾易凡双手插在裤兜里,听着身后的助理向他汇报行程,目光却始终追随着白小时。 电梯门关上的一刹那,他看了眼前面大办公室的牌子,“市场营销部”。 “明天早上vi杂志的拍摄场地已经安排好……” “市场部新招了个员工,你知道吗?”顾易凡打断了助理的话,低声问道。 说话间,顺便看了眼白小时刚按下的楼层,“16”。 “凡宝你怎么也知道这件事?”助理愣了下,诧异地回道。 “确实来了个据说背景神秘的新人,谁都不敢惹,不过我这两天太忙了,也没空八卦。你要是有兴趣,我待会儿空了,帮你去打听下。” 那么,白小时确实是来这边工作了。 到了他们要到的楼层,助理先出去了,走出去了几步,察觉到顾易凡没跟上来,扭头奇怪地看向他,“怎么了?怎么不出来?” “我有个东西落在车上了,下去取一下,你先去吧。”顾易凡脸色不变回道。 电梯升到16层,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出去。 不一会儿,就看到白小时气喘吁吁地从安全出口进来了。 他站在一扇虚掩的门后,看着白小时从他面前经过,进了走廊尽头的市场主管办公室。 第133章敢不敢跟我赌? 顾易凡被顾家下令禁足一个月,除了工作时间,管家会守在他工作地点附近,等着他,接他回家。 甚至连电话都被监听。 这一切,他全都忍下了,因为想要和白小时在一起的心,让他对这些事已经无所谓了。 只要白小时是安全的,只要顾家人不恼羞成怒报复白小时,委屈他一些,他都无所谓。 他动也不动,在原地站了会儿。 然后,转身走到一个办公室员工位置前,拿起电话,按下市场部主管内线电话。 “是孙主管吧?上礼拜你跟vi杂志谈的广告合作,我还有些疑问,是你来我工作室,还是我去你办公室?” 孙主管看了眼面前的白小时,客气地回道,“我过去吧,但是要等十分钟以后。” “我十分钟之后要去摄影棚,没时间,我现在就在16楼,直接过去找你。”顾易凡淡淡回道。 “那好吧。”孙主管犹豫了一下,还是同意了。 半分钟之后,顾易凡敲响了孙主管办公室的门。 白小时背对着门整理资料,听到敲门声,随即转身去看进来的人是谁。 来人开门的一刹那,白小时整个身体都僵住了。 顾易凡目不斜视经过他面前,擦着她的肩膀,走到了边上沙发旁,坐下了。 “既然主管有事情要谈,那我就先出去了?”白小时愣了下,很快反应过来。 孙主管还没开口同意,背对着他们坐在沙发上的顾易凡,忽然开口道,“麻烦倒杯水来。” 办公室里就三个人,一个大部门主管,总不能给顾易凡端茶送水吧? 白小时朝主管看了一眼,没说话,主动到饮水机旁,拿了个杯子,给顾易凡倒水。 把水递到顾易凡面前的桌上,她正想扭头走开,顾易凡却忽然伸手,拉住了她。 她心中一惊,看向顾易凡紧抓着自己的手。 “烦请孙主管先去下面把vi杂志的合同,拿上来给我过目一遍。”顾易凡眼睛望着白小时,朝孙主管淡然吩咐道。 孙主管站在两人边上,诧异地看着面前的场景。 顾易凡是公司股东,他得罪不起。 而且,看这两个人,像是早先就认识,该不会,白小时就是顾易凡安排进来工作的吧? 孙主管犹豫了下,点头回道,“好。” 白小时看着孙主管走了出去,想要张口叫住他,话到嘴边,却又止住了。 门关上的同时,她随即扭开了顾易凡的手,往后退了两步,冷冷问道,“你想干吗?” “我知道,上次奶奶住院,是因为她们先找了你麻烦。”顾易凡起身,面对白小时,轻声道,“她们做的是过分了。” “嗯,然后?”白小时脸色不变地反问他。 “我可以假装,你打电话对我说的那些话,是被她们气得口不择言。”顾易凡朝她勾了下嘴角,“但是这次,无论家里人说什么做什么,我绝对不可能再服从。” 白小时不知道,四个月前,顾易凡是因为什么,被逼成怎样,才能在白家出现,让白子纯挽着自己的手,说已经在一起了。 顾家人再怎么过分,出于什么原因,再怎么向顾易凡施压,她都无所谓了。 虽然她已经知道,顾易凡这么做,也许是因为顾家的连锁超市经营不善濒临倒闭导致的。 但那又怎样? 能出卖自己,和自己喜欢的人,以达到挽救顾家的目的,顾易凡,实在让她失望透顶。 “你都说了是假装,就证明你心里清楚,我是故意利用你,挫白子纯和你奶奶的锐气。” “顾易凡,你用不着这么跟我低三下四的,降低自己身段来挽留我,显得自己有多么伟大,也不用跟我道歉。” “其实我蛮讨厌别人跟我道歉的,那么假如我不原谅,就显得我很小气,我很上不了台面,我太霸道。” “但事实就是,一个巴掌有的时候真能拍得响,你用你的巴掌打对方的脸,巴掌能不响吗?” 她一句句话,说得冷静无比。 “你别来招惹我了,我不喜欢你了,我现在喜欢谁,你应该很清楚。” 顾易凡眉峰拧作了一团,沉声反问她,“你真的喜欢他吗?小时,你不是这样的人!或者是,你确定他也喜欢你吗?” 白小时看着他,情不自禁笑了起来,“别用这么自大的语气来告诉我,你很了解我。你不了解我的地方,远比你以为的多。” “正如我当初确实以为我离开你,就不能活了,但是顾易凡,我今天就告诉你,我跟厉南朔见面第二次,我就喜欢他了,想知道为什么吗?” 顾易凡愣了下,摇头回道,“不可能,你是故意在刺激我!” “我干嘛要刺激你?是厉南朔比不上你还是怎么的?”白小时禁不住哑然失笑。 “他跟你最大的不同就是,他不是个妈宝男,他想做什么就会直接做,从不在我面前掩饰自己,而你,顾易凡,你假得让我恶心你知道吗?” 楼下停车场的宋煜听到这里,想了下,按了倒退键,截取了刚才那几句话,给厉南朔发了过去。 厉南朔听到白小时这些话,应该会很开心。 厉南朔为了白小时的安全,命令齐妈每天在白小时出门前,在她衣角里粘个微型窃听器。 白小时不知道。 “你喜欢他,不代表他对你一心一意。”顾易凡愤怒到心里像是有一团火在烧,强逼着自己,不要发泄出来,朝白小时一字一句道。 “以后说别人坏话之前,先拿出证据行么?”白小时忍不住朝他撇了下嘴角。 随即,转身往门口走。 “小时,不如我们打个赌。”顾易凡在她的手碰到门把手之前,忽然又开口道。 “我最近说话做事都不方便,都有人在监视我,今天晚上,我会用我的方式,把赌约告诉你。” “随你发什么疯。”白小时摇了摇头,无所谓道。 说完,拉开门就走了出去。 顾易凡盯着她的背影,沉默了好一会儿,随即掏出手机,给他雇佣的私家侦探发短信,“把江妍儿确切的行程告诉我。” 发送成功之后,随即按下了删除键。 第134章控制不住 白小时洗完澡,躺床上看了会儿电视,忽然听到手机一声震动。 她顺手拿起来看了眼,是一个微博消息提示。 她点进去,发现是一条陌生人的私信。 “江妍儿今晚到了阳城,明天约了她二叔和厉南朔一起吃晚饭,厉南朔让你住在湖城,你明白是什么原因了吗?他是故意支开你。” 顾易凡早就派人着手调查江妍儿和厉南朔之间的关系,自从厉南朔在雨里打了他一拳之后,说会对白小时负责,他就开始调查江妍儿和厉南朔到底什么关系。 白小时看完私信,立刻明白了,这就是顾易凡和她的赌约。 她有些恼火,直接锁屏,把手机扔到了床头柜上。 隔了会儿,脑子里却不由自主地想他刚才说的那两句话。 厉南朔,真的是为了在阳城和江妍儿约会,才刻意支开她吗? 但他以前和江妍儿见面,一般不会这样刻意支开她。不应该的啊? 先不说,顾易凡是怎么知道他们的行程的,他这明显是捕风捉影,故意挑拨她和厉南朔之间的关系。 虽然脑子里这么想着,可心里还是有点乱。 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直到天蒙蒙亮,才勉强睡了一小会儿。 七点半,齐妈准时来敲门叫醒了白小时。 白小时一下就惊醒了过来,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 又看到一个新的微博提示。 她咬了咬牙,把手机翻了个面,起床洗漱。 刷牙刷到一半,眼角余光瞄见床上的手机,还是忍不住,走回到床边,捞起手机,点进微博。 又是顾易凡发来的私信。 上面就写了一句话:“厉南朔已经在回阳城的路上了,假如你想知道他待会儿会去哪,问我。” 白小时皱紧了眉头。 隔了几秒,丢了手机,依旧没有回复顾易凡的私信。 宋煜已经在门口等着白小时,见白小时整理好出来了,忽然朝白小时低声道,“外面下了好一会儿大雨,路况不好,白小姐确定今天要去阳城吗?明天去,程讲师应该也能理解吧。” 白小时看了他两眼,随即平静地回道,“去,大不了我告诉他晚点儿到,下雨天车速慢难免的。” 宋煜眼里闪过一丝挣扎,却还是点了点头,“好。” 宋煜的态度,和前两天,不一样了。 白小时若无其事地跟在他身后,进了电梯。 又假装不经意透过面前的镜面电梯,扫了宋煜两眼,他似乎有一点点,心不在焉。 宋煜在她面前,从来没有露出过这样的神情。 上了车,宋煜随手打开了导航,看了两眼,指着导航上一段红到发紫的路段,朝白小时道,“这段高速度堵成这样了,估计没个两三个小时,到不了阳城。” “那就不从高速走。”白小时貌似不在意地回了句,“从国道走,最多也就两小时吧?” 宋煜没吭声了,随即启动了车子,开出车库。 一定有问题。 看来顾易凡说得没错,厉南朔已经在回阳城的路上了,他要去见江妍儿。 并且,是瞒着她,不想让她知道。 宋煜也怕她去阳城,会和厉南朔碰见吧? 大雨没有一点变小的趋势,路上开得很慢。 抵达阳城的时候,已经十点了。 白小时看着窗外的大雨,忽然察觉到,包里的手机,又震了下。 她其实不想拿出来看,可自己的手,根本就不听话,拉开拉链,拿出了手机。 “他们现在在世纪广场顶楼餐厅点餐,也许吃完饭后,江妍儿会跟厉南朔,在广场里逛一会儿。” 白小时盯着手机上的这行话,不由自主,死死咬紧了下唇。 在她看来,吃饭也许代表不了什么,朋友间一起吃饭叙旧,是很正常的。 假如一起逛街,性质就不一样了。 但是,他们还在点餐不是吗?谁能保证厉南朔待会儿就会和江妍儿一起逛街? 她还是忍住了,没问顾易凡到底想跟她赌什么。 她沉默许久,忽然朝宋煜道,“我们在路边打包几份那家餐厅的饭菜吧,马上到吃午饭的时间了,外面天气又不好,待会儿直接和程老师在家教中心吃了。” 白小时这么一说,宋煜忍不住悄悄松了口气。 因为白小时要去的家教中心,离世纪广场很近,程久川要是想和白小时一起出去吃饭,也许会选择去世纪广场。 而厉南朔和江妍儿吃饭的地点,是江妍儿二叔选的,所以没法更改。 他一路上都在担心两人会不会碰面。 既然白小时说要打包饭菜,那就没事了。 宋煜的所有神情变化,全都落在了白小时眼底。 她说打包饭菜,是最后一次试探。 现在她试出了,顾易凡果然没有撒谎,厉南朔和江妍儿,现在就在世纪广场吃饭。 她不知道自己下一步该怎么做,但是被人蒙在鼓里的感觉,确实不太好受。 半个小时后,他们到了家教中心。 宋煜送了白小时进去,又转身回了车上,在门口小停车场上,等着白小时。 白小时和程久川聊了一阵,又和家教中心的负责人聊了会儿,确定以后她每周六下午,带两个学生,辅导他们做周末作业。 让她没想到的是,程久川竟然也在家教中心辅导学生作业。 两人中间就隔了几米,一道玻璃拦着。 她坐在学生边上的同时,手机又震了下,打开看,这次顾易凡只给她发了一句话,“你觉得厉南朔心里真的有你吗?” 只一句话,白小时忽然有些坐立难安了。 教了会儿学生,她看见程久川坐在那里,看自己的书,犹豫了会儿,还是轻轻敲了下玻璃,朝程久川轻轻喊了声,“程老师。” 程久川没打扰学生做作业,朝她看了过来,扬了下好看的眉峰。 白小时想了下,拿了纸和笔,在纸上写,“我待会儿出去一趟,有件很重要的事情要办,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你能帮我照看一下我的两个学生吗?” 写完了,拿起来,贴着玻璃给程久川看。 程久川皱了下眉,很快舒展开,朝她点了点头。 也拿纸笔写了会儿字,贴着玻璃给白小时看,“外面还在下雨,需要伞吗?我的伞给你吧。” 白小时实在感谢程久川,却又不知道说什么好,半晌朝他摇了摇头。 随后,她掏出手机,飞快地回复了顾易凡,“我现在去世纪广场,你到底想和我赌什么?” 虽然她清楚明白,不应该入顾易凡的套。 但她根本控制不住自己。 第135章他赢了 白小时从家教中心后门出去的时候,雨变小了一些。 她站在屋檐底下,盯着手机看了好一会儿。 顾易凡没有立刻回复她。 她等了会儿,顶着雨,没有撑伞,低头匆匆朝世纪广场的方向走去。 走过去只要十几分钟的脚程,抵达世纪广场底楼的时候,顾易凡终于又回了一条私信。 “假如现在,商场里起了火灾,你猜厉南朔会先救你,还是先把江妍儿送出去,或者是,他根本不会回头来救你?” 三种结果,两种结果是向着江妍儿的。 白小时皱了下眉头,飞快地回复他,“你到底想做什么?” “假如你同意,五分钟后,我会叫人打开火警警报。我不想做什么,只是想让你知道,你在厉南朔心里到底是什么地位。你敢不敢赌?” “假如你不回答我,那么,我就当你是默认同意了。” 白小时迟疑了下,刚想打下“别”这个字的瞬间,却又停住了。 虽然她已经决定相信厉南朔,但是这一个礼拜以来发生的事,让她内心深处有了些动摇。 说不想知道,肯定是假的。 她其实真的,非常渴望知道,厉南朔会怎么抉择。 反正只是一个假的火警警报,那么为什么不能试试呢? 她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手机屏幕黯淡了下去。 她设置的是五分钟自动锁屏。 屏幕暗下去的瞬间,商场内,立刻应时响起了尖利的警报声。 她应该怎么办?现在应该做什么? 她站在商场出口处,眼睁睁看着里面的人群骚动起来,“着火啦!” 离出口近的一些人,立刻开始慌乱往外逃窜。 白小时在门口愣了几分钟,忽然间开始,逆着人流往里面走。 刚走到扶手电梯附近,口袋里的手机响了起来。 她拿出来一看,是宋煜打来的。 “白小姐!你现在在哪里?!” 白小时张了张嘴,眼角余光扫到了旁边导购牌上的文具店,犹豫了一下,回道,“我现在在世纪广场,学生的一只钢笔头断了,我过来替她买一只新钢笔。” “你有没有听到商场里有火警警报声?赶紧出来啊!”宋煜焦急地回。 “这个是火警警报吗?”白小时假装不知道,声音里带了一丝慌乱,“那我赶紧出去!” 她说话间,又看了眼导购牌上文具店的楼层,继续道,“不行啊!现在电梯不让走,我在十楼!” “不能走电梯!扶梯也千万不能走!你现在赶紧从安全通道往楼下跑,我现在正在往你那里去,不用怕!” 宋煜焦灼地嘱咐了几句,随即挂断了电话。 白小时微微喘着气,心口跳得飞快,说谎的感觉,不怎么好。 她茫然地往四周看了圈,又穿过人群,往人相对较少一些,地势较高一些的厕所门口走了过去。 刚在厕所门口站定,她忽然看见,对面的安全通道里,有两道熟悉的人影从里面跑了出来。 是厉南朔跟江妍儿。 隔着汹涌的人群,她一眼就看到了那是厉南朔。 她看到他一手护着江妍儿,虽然身后有两个穿着西装的人护着他们,但厉南朔还是,亲自搂住了江妍儿的肩膀,尽量不让身边的人碰撞到她。 另一只手拿着手机举在耳边,在跟谁打电话的样子。 她想了下,回拨了宋煜的电话。 宋煜电话果然正在通话中。 她做着这一切的时候,目光紧紧跟随着往门外跑的两道身影。 厉南朔跑到门口时,她看见他挂了电话。 然后,她又再一次拨了宋煜的电话。 “你来了吗?”她问。 “已经到附近的十字路口了!两分钟内肯定赶到!”宋煜沉声回道。 “好。”她随手挂断了,再看向门口,只是一个恍神,已经看不见厉南朔和江妍儿的影子。 忽然间,有点委屈。 她往后退了几步,蹲在了地上,盯着手机屏幕发愣。 眼看着两分钟就要到了,她咬紧牙,毫不犹豫点了厉南朔的电话。 响了三下,他接了。 “你在哪里?我好害怕。”她没等他开口,假装很惊慌地大声问他,“我身边都是人,这边好像起了大火!我感觉我逃不出去了!” “小时!你冷静一点听我说,刚刚宋煜给我打电话了,我知道你现在的情况,商场很大,火势不会蔓延得那么快,你尽量让自己不要摔倒,摔倒了肯定会被别人踩伤!” “只要能安全跑到一楼,外面有疏散人群的警察,他们也会保护你!宋煜马上就到,我保证,你一定能逃出来!不要慌不要害怕,一定会没事的!” 白小时蹲在地上,听着电话里他的声音,眼泪忽然毫无预兆地往下滚落。 她伸手,捂住话筒,深吸了好几口气,硬生生把眼眶里的眼泪,憋了回去。 然后松开话筒,继续和他说话,“好,我知道了,我尽量。” 顾易凡赢了。 厉南朔明明和她在一个地方,却没有回头来找她。 她又缓了一会儿,伸手擦干了脸上的眼泪,起身,跟着人群一起往外走。 她的腿蹲得有点儿麻,走不快,背后有个人用力地撞了下她的肩膀往外挤。 她不由自主地踉跄了一下,往前冲了两步,倒在了地上。 手机被撞得脱了手,滑到前面人群里,眨眼间就被踩了几脚,踢远不见了。 其实挺想逃的,趁这次机会,离开厉南朔。 有了从他身边逃走的机会,也有了离开他的理由。 但她想赌最后一把。 她只是呆呆地坐在一家服装店里,看着外面汹涌的人流慢慢变得稀少。 服装店里还在播着促销广告,“周六全场满一百减五十!”和着火警警报声,刺耳难听。 宋煜带着人,一点点地搜寻过来。 没多久,就看到了服装店里的白小时。 看到白小时人的瞬间,他才一颗心落了地,迅速朝她跑了过来。 她坐在沙发上,左手放在自己的膝盖上,被踩的鞋印清晰可见,手背被踩得通红。 “白小姐受伤了!”宋煜飞快地跑到她跟前,蹲下去,看了眼她的手。 “没事,骨头没事。”白小时若无其事地朝他笑了笑,“我够蠢的吧?别人都没事,就我摔了一跤,手机都没了。” 她摔倒时,还没挂断和厉南朔的通话。 她想最后赌一把,厉南朔会不会亲自来找失联的她。所以坐在这家店里没出去。 但他,终究没来。 第136章整晚 晚上,齐妈替白小时的手上了药。 白小时百无聊赖地看着电视,电视里放在阳城今日的最大乌龙新闻。 因为系统出了故障,世纪广场火警系统自动报警,所幸没有出大事故,只有几名顾客受了点轻伤。 白小时看了会儿,朝齐妈轻声道,“齐妈,你出去吧,我很累了,想睡觉。” “好。”齐妈没说什么,转身退了出去。 白小时随即关了电视,关了床头灯,在黑暗中静静坐了会儿,躺了下去。 刚闭上眼睛,就听到门外面传来几声轻声交谈声。 随后,有人推门走了进来。 有的时候,太过于喜欢一个人,就连他的脚步声都能认出,就像是在一起生活了很多年的家人。 她蜷缩在被子里,闭着眼睛一动不动。 厉南朔走到床边,盯着她看了会儿,转身脱掉上衣,进了浴室。 洗好出来时,白小时开了床头灯,躺在床上,面对着他的方向,睁着眼睛,默不作声地看着他。 “我以为你睡着了。” 厉南朔愣了下,继而走到床沿边,贴着她坐了下去,朝她伸手,“左手给我看看。” 白小时没说什么,乖乖从被窝里伸出手,把左手手背给他看。 厉南朔握住她的指尖,低着头,认真看了几眼。 “今天怎么有空回来?”她温柔的小奶音,有些哑哑的,闷在鼻腔里。 “在那待了两个礼拜,加起来睡觉时间,连三十个小时都没有,国防部部长就给我放了一天假,让我休息好了再回去。” “什么时候走?”她继续轻声问。 厉南朔转了个身,靠在了床头上,顺势把白小时搂进了自己怀里,“明天吃完午饭走。” 她的半边脸颊,贴着他赤裸着的紧实腰腹。 隔了几秒,伸手搂住了他,“不是说一天吗?怎么就半天?” 厉南朔顿了下,回答,“去阳城还有点儿事。” “哦……”白小时知道他在撒谎。 撒了一个谎,就得用无数的谎言去圆。 想想,就有些心累。 她松开手,坐直了身体,直勾勾盯着厉南朔看。 厉南朔皱了下眉,低声问她,“怎么了?这么看着我?” “我这个月的药喝完了,再过两天大姨妈又要来了,你这次回来得很及时。”她撇了下嘴角,轻声回答他。 厉南朔眼波微动,放在她身侧的一只手,忽然环上了她的腰。 他就当白小时这是自己邀请他了。 白小时却忽然伸手,很坚决地推开了他渐渐凑过来的身躯。 一个翻身,坐在了他身上。 厉南朔愣了下,脸上的神情,变得更加微妙,看着坐在身上的她,脱掉了自己身上的吊带睡衣。 她里面什么都没穿,白皙的肌肤,在床头灯的暖光下,清晰地展现在他眼前,心口随着她轻微的呼吸,颤动着。 她脸上的神情,和平时也有些不太一样。 “喝酒了?”他微微勾起嘴角,低声问。 “不喝酒就没胆上你了?”她撅着嘴,傲娇地回。 说完,俯身,朝他凑了过来,捧着他的脸,朝他的唇吻了下去。 吻住他的瞬间,厉南朔只觉得浑身一紧,一只手,紧紧搂住了她。 想她的滋味,想到几乎要发疯。 隔了这么久,倒觉得有点不太真实了。 “确定吗?”他咬着她精致的下巴,轻声问,“今天确定可以?” “不要拉倒。”白小时轻轻喘着气,低声回答他。 说着,作势要起身离开。 他立刻伸手,紧攥住她两条纤细的小腿,把她囚禁在自己怀里。 白小时轻呼了一声,被他拉了下去,轻轻撞上了他。 “今天想要几次?反正时间还早。”他抬头,吻上她,声音显得格外低哑。 “别整散架了就行。”白小时被他吻得有些痒,伸手搂住他的头,忍不住“咯咯”笑出声。 厉南朔一个翻身,把她压下。 “小坏蛋!” 白小时抿着唇,看着他笑,伸手去解他腰上的浴巾。 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在她清醒的情况下,看到他,她情不自禁的惊讶地张开了嘴。 她这么直勾勾地看着,厉南朔禁不住,眼神都变得灼热起来。 他等不了了。 伸手,轻松扯碎了她的小裤裤。 一夜沉沦,她几乎迷失在他的柔情里。 白小时记不得自己跟厉南朔做了几次,只知道自己好像投降了无数遍。 最后一次,整个人就像是飘到了云端,许久才落下去。 然后,几秒钟就睡死了过去。 早上迷迷糊糊睁开眼,却发现厉南朔已经醒了,将她搂在怀里,看着她。 她在他怀里伸了个懒腰,把头贴在了他腰上,又闭上眼睛问他,“几点了?” “九点,还能再要一次。”他勾着嘴角,低声回道。 白小时忍不住皱了下小脸,伸手去碰了他一下,发现他,果然又是精神抖擞。 “不行,我现在浑身骨头都疼。”她立刻摇头。 “转过身,背对着我,会省力一些。”厉南朔魁梧的身躯,又朝她压了过来。 白小时根本身不由己,轻松被他转过身。 他滚烫的身躯,随即贴上了她的后背。 一只手轻轻捏住了她下巴,强迫她扭过头,含住了她的唇舌。 她根本抵抗不了他,在他口中抱怨地“唔”了下,他却瞬间加强了攻势。 半个小时后,白小时累到连声音都发不出,几乎软成了一滩水。 厉南朔见她确实累得不行,才勉强放过她。 半晌,又把她搂进怀里,一只手却还是不老实,在她背后不断轻轻摩挲。 白小时顾不得去管他不老实的手,窝在他怀里许久,才缓过神来。 她看着时钟指向了十点,再回想昨晚的疯狂,就像是做梦一样。 只有浑身的酸疼告诉她,确实是真的。 她在清醒的情况下,和他做了一整晚。 她缓了几口气,伸手,用食指指尖轻轻划过他结实的腹肌。 “过来的第一天,齐妈还没来得及收拾好,我看到洗手台上放着一只粉色牙刷杯,还有一只红色电动牙刷。那是江小姐的吧?” 厉南朔的身体,在她话音落下的瞬间,僵住了。 第137章每分每秒,有多煎熬? “我知道你今天就在世纪广场,你跟她一起吃饭去了。厉南朔,你要是喜欢她,那就放过我,以免将来大家陷得太深,都不好收场。” 白小时见厉南朔不说话,继续轻声道。 “我其实挺讨厌别人骗我的,但骗我的人是你,那就算了吧。” “我也不跟你计较,你给我安排的实习,我照样去上班,我不是那种被人抛弃了就要寻死觅活什么都不要的性格。” 厉南朔随即松开了手,坐直身体,皱紧眉头望向脸上仍旧带着红晕的她。 “如果我说那是有原因的,你信不信?”他沉默了几秒,沉声问。 白小时懒懒靠在后面的真皮靠垫上,斜着瞅了他两眼,忽然笑了,“不如我给你分析一下,你先冷静听我说完。” “首先,任何一个女人,都不可能容忍自己的男人,在她和另外一个女人之间徘徊,你跟她关系再好,她也不是你女朋友,你凭什么,为了别的女人,丢掉自己女朋友?” “你猜,我坐在那里等着你回头来救我的每分每秒,有多么煎熬?” 厉南朔目光闪烁了一下,张了张嘴,却没说话。 他把她对她的信任,一寸寸碾碎了。 把她在顾易凡面前刻意撑起的骄傲,全都推翻了。 让顾易凡看到了骄傲外壳下,狼狈的自己。 她性格很要强,她自己心里清楚,但她生来如此,改不了了。 她那么骄傲地碾碎了顾易凡的自尊,报了仇,让顾易凡看着自己有多幸福,离开他顾易凡,她不是没有人爱。 但是,现在,真相被揭穿了。 她就像是一只被人掀掉盖子的蜗牛,然后,又被人撒了把盐。 心里再痛又能如何呢? “丢掉了不算,还有欺骗。当初我跟顾易凡分手,是我不拖泥带水地提的,因为他不仅背叛了我,还欺骗了我。我在感情里最不能容忍的,是自己的男人因为一个女人,对我撒谎。” “你现在在我和江妍儿之间,游移不定,将来,也还会这样。” “你不能允许我对你的不忠,连陆枭好心帮忙,你都要把他打成那样,那么你凭什么要求我,谅解你对我的不忠?” “放过我,也放过你自己,我妈不会因为你没有娶我,就不能瞑目,就会恨你。” “昨晚算是我给你的报答,咱们两清了吧。你要的不就是我的身体吗?” “以上,是我想说的全部。” 她说完,没看他脸上的表情,掀开被子,套了他的衬衫,下床。 “白小时,你就不愿意听我一句解释吗?”厉南朔在她身后,沉声道。 “没什么好解释的,就算,你有理由解释牙刷是怎么回事,昨天在世纪广场的一切,难道还证明不了什么吗?” 她走到门口书架前,扭头看向他,“我摔倒的时候,你听不到我声音了,不会着急吗?那你为什么,没有回头来找我?” “但凡你亲自来找我,我也不会把话说得这么难听!上次玩真心话大冒险,陆枭在会所问你,除了我你还有没有喜欢的人,你思考了一会儿才回答,说没有。” “真的没有吗?” 她的眼眶,忽然有些不由自主地发酸。 之前她以为,自己跟厉南朔不可能有以后,才会对江妍儿的存在无所谓。 但是她越陷越深,才发现,越在乎他,就越不可能容忍另一个女人的存在。 那倒不如她先放手成全,省得以后闹得不可收场,三个人总得先出局一个。 她望着他的眼底里,满是失望。 说完,穿过书架,飞快地往门口走去。 厉南朔愣了下,随即朝她追了过去,紧紧锁住她手腕。 “我只当江妍儿是我亲妹妹!你误会了!” 白小时挣脱了一下,没甩开。 索性扭头朝他吼了起来,“我把陆枭当我亲哥,当你有危险的时候,我也绝对会毫不犹豫抛下他,选择你!!!” “你没有!”厉南朔的目光,一瞬间变得肃杀,“白小时,你并没有!” 他一字一句说得咬牙切齿,每个字,都像是一根针,往她的心上戳。 她对他,已然失望到了极点。 厉南朔望着她,目光闪烁着,却忽然,伸手把她搂向自己怀里,“小时,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知道自己心里在想什么,无论如何我都不会让你走!” 仅仅如此而已吗? 还是这样而已吗? 因为他放不开她,所以就要自私地把她留在他身边,折磨她。 她甚至都不能找到说服自己的理由,留在他身边。 她愤怒到脑子一阵发昏,在他怀里,猛然间拼尽全身力气,甩脱他的钳制。 往后退的时候,撞到了身后的书架。 书架摇晃了两下,朝两人迎面砸了过来。 白小时一瞬间脑子蒙了,不知道往哪里逃。 下一秒,却被厉南朔飞快地捞住,坐在了他怀里。 书架倒地的声音太过于巨大,外面的齐妈听到了动静,立刻冲了进来。 她看到满地散乱的书,还有厉南朔痛到变了形的脸。 他为了保护白小时不被砸到,自己的脚踝,被倒下的巨大实木书架狠狠压住了。 “少爷!”齐妈大惊失色,朝厉南朔和白小时冲了过来。 白小时这才意识到厉南朔受伤了,飞快地起身,和齐妈一起抬起书架。 “没事。”厉南朔抽出自己的脚踝,看了一眼,咬着牙回道。 短短几秒时间,他的脚踝一片通红,肿了。 白小时有些不知所措,蹲在他旁边,伸手去轻轻碰了下,着急地问他,“是不是很痛?我找宋煜,让他把许医生叫来!” 说完,猛地起身往外走。 刚走出去一步,厉南朔在她身后,用力扯住了她。 白小时脚下踉跄了一下,又摔回到了他怀里。 厉南朔皱着眉头看着她,没说话,朝她的唇狠狠压了下去。 一旁的齐妈愣了愣,赶忙起身回避,结结巴巴道,“我去找宋副官!” 白小时挣扎了一下,没挣脱开厉南朔。 “既然这么关心我,为什么想离开我?”他紧紧环住白小时的腰,不松开。 他在她唇齿间呢喃,另一只手,探向她衬衫下真空的身体。 第138章想要就要 白小时咬着自己的唇,想要避开,却根本避不开厉南朔火热的手掌。 “既然喜欢我,吻一下就有反应,为什么总是要推开我?” 他说话间,白小时挣扎的厉害,想要站起来离开他的身体。 他索性低头,隔着衣服,含住了她。 白小时被他弄得有些气喘,根本挣脱不得,隔了几秒,才红着脸低声骂,“你不讲理!” “要讲什么道理?我想要你就要!”厉南朔恶狠狠回道。 白小时顿了下,忽然放弃了挣扎。 想要就要,这就是他对她的管教准则。 厉南朔察觉到了她的僵硬,松开了她,抬头望向她。 两个人的样子,都有些狼狈。 白小时忍不住叹了口气,扯开他的手,站了起来。 “你让我好好再想一想吧,你回去,让我自己冷静几天,想通了再说。”她说话间,没有看他,只是扭头看着别处。 “你做事霸道,我从来不服管,我真觉得,你跟我之间不合适,这样彼此折磨下去,没有意思。” “倘若不是因为江妍儿,那我可以同意,给你几天时间考虑。如果是因为她,那我绝对不可能放手,因为我自己知道,我到底喜欢的人是谁。”厉南朔沉声回道。 他这么一说,白小时竟然忽然间搞不清楚,到底是为什么跟他闹别扭了。 她想了会儿,转身走到床边,拿了他的衣服,转身扔给了他。 厉南朔撑着墙,站了起来,穿上了衣服。 白小时坐在床沿边,背对着门口,没看他。 “长官?”宋煜站在虚掩的门前,敲了敲门。 “我说认真的,给我几天自由的时间好好考虑。”白小时背对着他,忽然低声开口道。 “为什么宋煜会在火警警报响起来的第一时间就打电话给我,我也就不捅破了。” 她讨厌这种感觉,在他对她有隐瞒的情况下,她的一切,他都了若指掌。 这是极度不公平的。 “好。” 厉南朔低声回了一个字,扶着墙,转身慢慢走了出去。 他关上门的瞬间,她长长松了口气,趴回到了床上。 以前她不明白,为什么有的人会因为性格不合而分开。 因为顾易凡跟她相处的时间太少了,少到两人都吵不起来。 现在她明白了,两个人在一起,也可能会性格不合,也有可能会因为门第,家长的阻挠,第三个人的出现,等等原因,不得已分开。 不是互相喜欢就能永远在一起。 今天她因为江妍儿伤到了厉南朔的脚,明天他伤了她的手,长此以往下去,两人都伤痕累累,才叫可怕。 许唯书来过之后,厉南朔跟着他一起走了,走之前,没有跟她说。 白小时听着大门关上的声音,才爬起来洗澡。 对着镜子刷牙的时候,她看到自己,满身都是深浅不一的粉红色痕迹。 厉南朔连在床上,都有着风卷云残般的恐怖能力。 洗完澡,才察觉到自己那里肿得厉害,有点麻痒,有点痛。 齐妈敲门进来,收拾了一下屋里的残局。 然后走到浴室,给白小时递了衣服,“小姐别难过了,其实是我不好。” “我没有难过,只是想不通而已。”白小时抿着唇,朝齐妈笑了笑,“而且这是我跟厉南朔之间的问题,齐妈你不需要道歉。” “跟我有关系的。”齐妈满脸的歉意。 “第一天过来,是我疏忽了,没有收拾好洗漱的东西。其实我可以拿出来再给小姐仔细看看,小姐就会发现,那个牙刷一次都没用过。” 白小时穿衣服的动作,顿了下。 齐妈叹了口气,继续说道,“其实江小姐和少爷之间的关系,按我看来,就是朋友而已,但是双方家长对他们都满意。” “再加上,江小姐的父亲上个月过世了,她家里的两个叔叔,更加猖狂,江小姐她们母女,必须得需要一个强大的靠山,把眼下的危机熬过去。” “江小姐放在这里的洗漱用具,只不过是他们欺上瞒下的障眼法而已,她一次都没在这里留过夜。” “少爷瞒着小姐,跟江小姐一起出去玩,兴许是故意做给江小姐家的两个叔叔看的,但是他可能又怕你误解,所以……” “其余的我一个下人,也不好多说,但是少爷对白小姐,绝对是真的,少爷对江小姐的好,就像是对我们家大小姐一样。对白小姐,是完全不一样的好。” 再不一样,厉南朔昨天在阳城的所作所为,还是伤透了她的心。 白小时没吭声,默默穿好了衣服。 齐妈跟在她身后,继续解释,“白小姐,我从没见过我家少爷,这么喜欢过一个人,真的!” “齐妈,你让我好好想想吧,有的时候他说话做事,确实蛮伤人的,我需要时间去消化。”白小时忍不住叹了口气,“你也别太过自责了。” 但是齐妈的解释,好歹让她心里稍稍好受了一些。 也许,厉南朔和江妍儿之间确实没她想的那么严重。 但她需要时间,冷静。 四天之后,是学校的第一门期末考试。 是程久川教的科目的考试,然而监考老师却不是他。 白小时提前半小时做好了试卷,朝监考的两个老师打量了两眼。 他们也是教这门课的,不过教的是其它班。 奇怪的是,自己班的考试,任课老师从来都是出席监考的。 交卷的时候,秦苏苏一边收拾着自己的东西,一边苦恼地挠着头,“哎,题目认识我,我不认识它,希望程讲师能送我个及格低分飘过。” “他大一的时候不就让你低分飘过了吗?”白小时先她一步收拾好,走到她面前,等着她。 想了下,又问秦苏苏,“你这两天在学校看到过程讲师吗?” “没啊,你礼拜一不是做他课的助教吗?你没见到他?” “礼拜一的课,临时取消了,是辅导员给我打的电话,我也好几天没见着他了。”白小时想了下,回道。 “哎呀,既然你跟程讲师都不可能了,还管那么多做什么?他一个大活人还能怎么着?也许是重感冒了呢?这两天天这么冷。” 厉南朔走了之后,第二天立刻大降温,加上前一天淋了雨,白小时也感冒了。 她吸了下鼻子,点头回道,“也对,不管他了。” 两人正在商量着待会儿去吃点什么东西,白小时手机忽然响了。 第139章吐血 白小时掏出手机来一看,是白继贤打来的。 她犹豫了下,接了。 “小时啊,你们是不是要期末考试了啊?”白继贤殷切地问她。 “是啊。”白小时冷淡地回道。 “考试周,就到爷爷家里来住吧,爷爷给你好好补补。”白继贤笑着道。 其实按白小时的暴脾气来说,肯定得回绝。 然而现在她是公司董事,总得需要白继贤教她些东西。 而且,白继贤的鼻咽癌到了中期,也不一定什么时候就走了。 “家里还有其他人吗?”白小时想了下,反问他。 其实意思很明确,就是问他,白子纯在不在他家。 “没有了,你爸他们忙得很,没时间来我这里。”白继贤笑了下,回道。 “那我下午或者晚上过去吧。”白小时淡淡回了句,就挂了电话。 “谁呀?”秦苏苏好奇地问。 白小时笑嘻嘻挽住秦苏苏的手,“没谁,待会儿我们吃完饭,我可能就走了,你不是说想吃湖城的小鱼干儿吗,我下次考试给你带一点来。” 两句话,就把话题转移开了。 她开着自己的小破车,带着秦苏苏去学校附近的小食街吃完饭,随即往白继贤家开过去。 初冬了,白继贤家门口那颗黄杏树叶子落了一地,车轮开过去,沙沙地响。 其实她小时候,对白继贤这里还是有点感情的。 她总记得,外公带着一坛老酒过来,跟白继贤两人坐在黄杏树底下的石桌旁,酌两杯温酒,吃花生米,天南海北地聊。 她把车停在院子门口,坐在车里,盯着那两张石凳,发了会儿呆。 家里有佣人听见声响,迎了出来。 白小时随即拔了钥匙下车,看到来迎接她的人,竟然是陈姨。 “陈姨?你不是在白濠明家吗?怎么到这里来了?”白小时有点惊讶。 “我早就不想待在湖城了,总觉得待在那里有点不是滋味,毕竟我是跟着夫人嫁过去的,夫人早就过世了,小姐近来也不回去了,我还留在那里做什么?”陈姨絮絮叨叨回道。 白小时看到陈姨,忽然有一种亲切感,伸手挽住了她的胳膊,抿着唇柔声回道,“也好。” 白继贤见白小时来了,立刻放下手里的报纸,笑道,“小时啊,来了啊,待会儿五点跟爷爷去参加一个酒会,带你去见见一些生意伙伴。” 虽然,白小时知道,也许白继贤对她这么好,这么诚惶诚恐的,跟厉南朔逃不了关系。 但这么多年了,看到现在的他,竟然忽然觉得比以前可爱了一点。 他能把陈姨请过来,已经在她的意料之外。 她没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衣服什么的啊,我已经给你准备好了,就放在楼上你的老房间里。”白继贤继续和蔼地嘱咐,“你待会儿吃了桌上的水果,就上去把衣服换了吧。” 白小时站在一旁,盯着明显比以前老了太多的的白继贤看了几眼。 然后把手里的包递给了陈姨,“陈姨,你帮我把包先放上去吧。” “好嘞,小姐先吃点水果。”陈姨随即拿了个洗好的水果,递到白小时手上。 白小时抓着手上的红蛇果,没吃。 她从小就不喜欢吃红蛇果,因为皮太厚,陈姨可能是忘了。 她一边不经意地转着手里的红蛇果,一边坐到了白继贤身边的单人沙发上,问他,“最近去复查了吗?” “查了。”白继贤笑呵呵地回,一边翻阅着手上的报纸。 “什么时候做手术?”她继续问。 “我不想做了,反正年纪已经这么大,能活几年是几年,实在拖得痛苦了,那就安乐死。”白继贤脸上带着一丝微笑,回道。 白小时又看了他两眼,然后起身道,“我去外面转转,好久没来这里了,我看看那边军区大院有没有变化。” “好,早点回来,五点钟我们准时出发。” 白小时轻轻抛着手里的红蛇果,没作声,转身走了出去。 一直到走出了院子,才渐渐放慢了脚步。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 白继贤现在的脾气,跟以前大不一样了。 她踩着脚下的落叶,慢慢往军区大院深处走。 一路栽着梧桐树,树上的叶子也落得差不多了。 走到陆家门口时,陆家的佣人阿姨眼尖,看到了她,随即和她打招呼,“小五啊,你今天怎么回来了?” 从小就认识的人,看到便觉得格外亲切。 白小时立刻朝她走了过去,手肘撑着牵牛花篱笆,和佣人阿姨打招呼,“阿姨,您一个人呢?” “是啊,少爷都好几天没回来了,老爷子又去了京都,我就跟我老头子两个人待在这里看家呢!” 白小时笑眯眯地望着她,又看到陆枭养的那只小京巴在篱笆里面,朝她摇尾巴,随手把手里的红蛇果丢了过去。 这小京巴是陆枭养了将近十年的,叫小姜饼,什么都吃,尤其爱吃脆的水果。 白小时扔了果子过去,又朝佣人阿姨笑,“阿姨,大哥他身上的伤好些了吧?” 陆枭被打伤了之后,她怕厉南朔会吃醋,只敢给他打过一个电话。 “好多了,你怎么知道他受伤了?你们这些天见过面呐?这么大人了,走路掉沟里,你说好不好笑?” 那陆枭肯定隐瞒了他被打的真相,怕陆爷爷深究。 “哪里好笑了,再大的人在你们面前,也是个孩子呀!”她眯着眼睛朝佣人阿姨撒娇。 “你呀!嘴就是比别的孩子甜些!要不要进来坐坐?我刚煮的糯玉米,我记得你爱吃呢。” “好!” 白小时一点也不客气,拉开篱笆门就往里面走。 她经过吃着红蛇果的小姜饼面前时,小姜饼忽然惨叫了起来。 白小时吓得往后连退了两步,以为自己踩到了它的尾巴。 谁知道蹲下去看时,小姜饼不知道为什么,满嘴的血,白小时还没碰它,它张着嘴叫得更凄惨。 “阿姨!你过来看看!小姜饼这是怎么了?”她立刻诧异地叫了起来。 小姜饼是陆枭的宝贝疙瘩,床都能给它睡的,可不能让它出事! “不知道啊!”佣人阿姨一脸的茫然,抱起小姜饼的同时,它的血顺着嘴角拼命往下滴。 第140章我的好姐姐 “那快点送它去宠物医院看看吧!要不要我送?”白小时也很紧张。 别说陆枭,她和小姜饼也是有感情的。 它是陆枭有天晚上从外面捡回来的,特别懂事乖巧。 她最难过的时候,在陆枭这里住过一阵子,小姜饼就喜欢趴在她脚边,哼哼唧唧地陪着她。 但是小姜饼今天也不知道是怎么了,白小时刚伸手想要抱它,它却张了嘴,要来咬她。 白小时吓了一跳,飞快地收回了手。 “小时,回来吧,不早了,待会儿就得出发了!”白继贤隔着远远的,隐隐约约朝她招呼了一声。 “小五你晚上要是有事的话就赶紧走吧,我老头子有车,我们现在就送姜饼去医院,有什么事我们再给你打电话啊。” 白小时站在一旁,看着两个人进出准备了点东西,锁了门,立刻带小姜饼去宠物医院。 看着车走远了,她才收回目光。 有一种奇怪的感觉,总觉得,好像小姜饼吐血,跟她刚给它吃的那个红蛇果有关系。 但是小姜饼把果核都吃掉了,地上什么都没留下。 她紧皱着眉头,慢慢转身往回走。 她走到门口,朝换西装的白继贤看了好一会儿。 白继贤脸色并没有什么异样,只是不在意地问了她一句,“我刚听见姜饼在叫,怎么了?” “吐血了。”白小时简短地回了三个字。 说话间,盯着白继贤的脸,没挪开视线。 “哎……狗跟人一样,到了年纪啊,身体也不行了。”白继贤脸上闪过一丝黯淡,轻声说了两句。 “嗯。”白小时收回目光,没说什么,往楼上走去。 换了衣服下来,刚走到门口,陈姨就急匆匆跟了下来,“小姐!带件外套,外面冷,你又在感冒!” 说着,把衣服严严实实披在了白小时身上。 陈姨更加不可能害她了,白继贤看着也不太像。 那么可能是她多想了吧,也许是小姜饼身体出了问题。 她没继续深想下去,跟着白继贤一起上了车。 白继贤带着她,向各个生意人都介绍了一遍,白小时现在是白氏地产第二大股东。 一圈下来,白小时累得有些头晕脑胀。 她随便找了个清净的地方坐了会儿,手机又震动起来。 她拿出来一看,虽然新手机还没来得及存上所有人号码,但一看那串数字,就知道是厉南朔的电话。 “你在哪呢?”厉南朔在电话那头低声问她。 “跟着爷爷谈生意呢。”她扶着额角,有气无力回道。 “我听齐妈说,你这两天感冒了,没什么重要的事就早点休息。”他顿了下,嘱咐她道。 “厉先生,我们这几天在冷战呢,说好了给我完全自由的几天,你管我做什么?”白小时撇着嘴角回道。 厉南朔被她堵得沉默了几秒,才回答,“我这两天会回去一趟。” “回来见江小姐啊?我听说她二叔还没走。”白小时忍不住酸溜溜地怼了过去。 “白小时你……”厉南朔再一次被她堵得说不下去。 “就这样吧,爷爷来找我了。”她不等他继续说下去,就挂了电话。 然后盯着手机,默默等了几分钟。 厉南朔竟然没有继续打过来。 “你有种厉南朔!”她咬牙切齿地默默嘀咕了几句。 长着嘴是干什么用的?不能解释几句吗?每次都要齐妈替他解释! 不知道女人说不,其实就是要吗? 她是齐妈的女人还是他女人?连哄一句都不乐意了是吧? 白继贤远远看见白小时脸色不太好看,随即走了过来,关切道,“不舒服吗?我让司机先送你回去吧。” 白小时摸着自己额头,确实好像发烧了。 而且现在也没心情继续待下去。 她没拒绝,叫了司机跟着她一起回去了。 回家躺在床上的时候,只觉得头晕到一阵阵天旋地转,难受,想吐。 “小姐赶紧睡吧,我先给你贴个退烧贴,要是明早起来烧还不退,那就去医院,行么?”陈姨在她床边心疼道。 “好。”白小时迷迷糊糊地回了一个字。 实在是撑不住了,喝下感冒药,没一会儿,就睡了过去。 一觉醒来,还是有点儿头晕。 她努力睁开眼睛,看到一个人正坐在她床边,手里捧着一只茶杯,看着她。 竟然是白子纯。 白小时心里一惊,立刻清醒了许多,冷冷开口问她,“你来做什么?” “来看看我亲爱的姐姐啊。”白子纯随即朝她展颜一笑,“我听说你来爷爷这里,就来看你喽,怎么,准你来,不准我来啊?” “这是我房间,你出去。”白小时浑身都没什么力气,只是指着门的方向,朝白子纯不客气道。 “别啊,你感冒药还没喝呢!”白子纯用撒娇的语气朝她回道。 白小时看着她手里的水杯,非常清楚,这里面的东西,绝非感冒药那么简单。 “爷爷呢?”她收回目光,沉声问白子纯。 “他昨晚喝多了,有点不舒服,可能是鼻咽癌发作了吧,刚刚司机送他去了医院。”白子纯冷静地回答。 “你现在立刻出去,在我不耐烦之前,我不想看见你。”她双手撑着床沿,坐了起来,朝门口方向叫了声,“陈姨!” “别呀,好不容易看到你这么虚弱的样子,我不得好好关心你一下吗?” 白子纯说着,看见陈姨推开门要进来,立刻朝陈姨狠狠剜了一眼。 “谁让你进来的!滚出去!” 陈姨看起来有点害怕,有点慌,十分惧怕白子纯的样子。 她朝白小时看了眼,随即低下头又不敢看她,转身往外走。 “陈姨!”白小时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立刻掀开被子,想追上陈姨问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白子纯一把拉住白小时,把她狠狠扯回到了床上,“我话还没说完呢!你去哪里?陈姨是我的下人,她能听你话吗?简直好笑!” 白小时头痛得厉害,因为感冒,浑身没有力气,被白子纯扯得一下撞上了床头。 “你今天在我面前最好老实一点!看还有谁给你撑腰!” 第141章感冒药?! 白小时从床上爬起来的同时,摸了下自己被撞的额角。 还好,没有撞破。 白子纯站在床边,居高临下望着她,冷笑了起来。 “你还想指望陈姨帮你呢?今天早上就是她给我打的电话,说你发烧没力气,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来这里?” 白小时紧皱着眉头,看着她,没吭声。 “最近那个宋副官怎么不跟着你了?厉南朔不要你了吧?” “正好啊,我听说呢,昨晚的酒会上,有个离过婚的老头看上你了,爷爷不同意,我可就做个顺水人情,把你送过去了,别人也是个上市老总呢,也不算委屈了你!” 白小时冷漠地回,“我劝你还是不要这么做。你知道爷爷遗嘱已经立了吗?假如你希望你和你妈将来不至于沦落到凄惨可怜的地步,你最好,现在立刻从我房间里滚出去。” “我好害怕啊!”白子纯随即夸张地摸着心口叫道。 “我好怕你不放过我哦!虽然我妈是我爸的合法妻子,但是啊,我可真害怕我们哪天会一无所有呢!” 白小时看着她那浮夸的演技,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白子纯也许还不知道,白继贤让白濠明继承遗产的要求是什么。 只有白濠明和陆友心离婚,白濠明才有权利继承遗产。 正是因为觉得他们可怜,她才对他们宽容了一些。 不然就凭上次叫记者来偷拍造假新闻那件事,她都不可能对白子纯善罢甘休! “白小时,你别用这种眼神看着我,有你在的一天,凡哥就不可能答应跟我在一起!但是我告诉你,你还别觉得委屈,我认识凡哥的时间,不比你短!” 白子纯见白小时丝毫不惧怕的样子,更是火冒三丈。 “我妈是我爸的初恋情人,要不是你妈来横插一脚,你以为你有这么好命做白家大小姐?我出生那天,凡哥一家人就去医院看过我,我从小就喜欢他!” “而你呢?你妈这个病痨鬼,养了你之后,三天两头地待在这里养身体,你什么时候才认识的凡哥?你凭什么跟我抢他!” 白小时只觉得白子纯没救了,白子纯并没有意识到,初恋情人,并不是破坏别人家庭的理由。 她深吸了口气,冷冷回道,“所以,我妈在军区大院这里养病的时候,你妈就不要脸地鸠占鹊巢,是吗?” “那原本就该是我们的,什么叫鸠占鹊巢?”白子纯嚣张地笑了起来。 “别人的东西不该拿,这是谁都知道的道理,所以你看,报应落到你妈身上了吧?” 话音未落,白小时一巴掌就往她脸上甩去。 白子纯被打得愣了下,立刻伸手卡住白小时脖子,把她用力抵在了床上,“白小时我告诉你!你的好日子到头了!!!” “我小时候看电视上那些富家千金,每天都过得好累哟,但是她们是因为每天逛街买东西买得累!从那时起我就发誓,我以后一定要过上这样的日子,谁都别想阻拦我!” “但是现在你拦在了我面前!你不仅抢走了我最幸福的童年,现在还想抢走我以后的财产,我告诉你,不可能!” “你就给那个糟老头子生一窝猪去吧!你去死!!!” 她用力骑在了挣扎的白小时身上,一只手抓起边上的玻璃杯,把里面的液体,疯狂地往白小时嘴里灌。 白小时紧咬着唇,不让自己喝进去。 挣扎间,白子纯忽然惨叫了一声。 然后被一双手拎起来,狠狠丢到了一旁。 白小时鼻子呛进了一些液体,刚刚被白子纯掐得差点断气,一得到自由,立刻俯身拼命地咳了起来。 “小时!”来人立刻走到床边,拍着她的后背替她顺气。 白小时咳得气都喘不上来,一边狼狈地用床单擦着自己脸上和嘴边的液体。 好半天,才缓了过来。 “大哥……”她抬头,看见是陆枭站在床边,有些惊讶。 她以为是白继贤回来了,根本没想到来的人会是陆枭。 愣了下,又问他,“你怎么来了?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陆枭见白小时缓过气来,顾不得解释,转身走到想要爬起来逃走的白子纯身边,揪着她的领子,一把夺过她手里的玻璃杯。 然后送到鼻子前面闻了下。 一张暴怒的脸,更是脸色铁青,怒声问白子纯,“你这个药是从谁手上买到的?!” 白子纯吓得瑟瑟发抖,一边摇着头装无辜回道,“陆哥哥你在说什么呀?我听不懂!这个就是一杯感冒药啊!” “感冒药?你骗得了别人,能骗得了我?”陆枭怒极反笑,“你知道我是做什么的吗?” “我没有骗你呀!”白子纯说着,哭了起来,“陆哥哥你别这么凶!” 白小时趴在床沿边,看着前一秒还凶神恶煞,后一秒就变成可怜小白兔的白子纯,心里更是恶心得想吐。 白子纯在别人从来都隐藏得很好,只有在她面前,才会撕下面具争抢。 “哭你xx!”陆枭咬着牙恶狠狠骂了句,“白子纯,你以为我好心带你去一次京都,我就真把你当妹妹了?” 他说着,揪着白子纯的衣领,把她从地上拎了起来,狠狠卡住了她下颌,逼迫白子纯张开了嘴。 “老子不打女人,但是今天必须给你个教训!你说这是感冒药是吧?” 他说到这里,一抬手,把玻璃杯里剩下的半杯药,毫不犹豫灌进了白子纯嘴里。 白子纯被呛得直翻白眼,陆枭却丝毫不松手,看着她嘴里的呛进喉咙里,吞了下去,才狠狠一甩手,把她丢在了地上。 然后拿起边上白子纯的包,掏出了她的手机,点到通讯录,回拨了她最近拨打的一个没有署名的电话。 “纯纯啊,人怎么还没送过来?”陆枭听到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 就听对方说了这么一句,他什么都明白了。 他压抑住满腔的怒火,压低声音问对方,“我们小姐问,要把人送到哪个地方,她忘记了。” “国豪酒店1888号房啊,这么好记都忘记了,小糊涂丫头。” 第142章报应 陆枭见白子纯朝自己扑过来,要抢走电话,随即朝对方回了句,“好的,马上把人送到。” 然后迅速挂断了电话。 “白子纯!你自己约的人,自己去搞定!反正你也不是第一次往有钱人的床上爬了!想必这个老东西也不会亏待你!” 他说着,朝门外沉声吩咐,“进来把人带出去!送到国豪酒店1888号房间!” 门口的保镖立刻进来扛人。 “不要……”白子纯才喝下药几分钟,就已经开始发作了。 她浑身透着不正常的粉红色,眼角含春,趴在地上拉住陆枭的衣角,“陆哥哥,你放过我吧,你救救我,行嘛?” “我救你?我碰你一根手指都觉得恶心!” 陆枭此刻不禁觉得愤怒,更多的,是对白小时的心疼。 他怕自己多看白子纯一眼,就会控制不住打死她! 保镖飞快地把白子纯扛了出去,陆枭这才快步走到床边,关切地去看白小时的情况。 她趴在床边,微阖着双眼,急促地喘息着,一张小脸烧得通红,脖子上是被白子纯掐出的红痕,看起来狼狈到不行。 他伸手摸了下她的额头,甚至有些烫手。 “小时?我送你去医院!”他转身拿起她的外套披在了她身上,打横抱起她往外走。 白小时的身体底子他是清楚的,她小时候感冒,得过肺炎,烧成这样,他心里担忧到要爆炸了。 走到门口,却看见陈姨跪在地上,轻轻抽泣着,看着他们两人,“陆少爷,我不是故意的。” “小时把你当成是自己的亲姨,你也能背叛她!”陆枭失望地回道。 “是我儿子,她们听说老爷子要我到这里来服侍大小姐,就囚禁了我儿子,连他上下学都派人跟着他!她们说,如果我不帮着她们害大小姐的话,就打死我儿子!” 陈姨说到伤心处,捂着脸哭了起来。 “她们,白濠明算在内吗?”白小时还剩下最后一丝理智,张开眼睛望向陈姨,虚弱地问。 “是陆夫人和白子纯,是她们两个。”陈姨一边回答,一边擦着眼泪,“磊磊前天晚上已经被他们打了一顿,我怕他们真的打死他!” 白小时虽然气陈姨背叛了自己,但磊磊被陆友心他们捏在手里,怕被他们打死这种恐惧,她能理解。 其实刚才她就在想,希望陈姨能有个好借口,不然她怎么能下得了手去对付陈姨? 陈姨当初为了照顾宁霜,耽搁到三十几岁才结婚,磊磊是她老来得子,自然是心肝宝贝。 好歹磊磊也跟在她身后叫过她几声姐姐。 她沉默了几秒,又闭上了眼睛没看陈姨,“看在你这些年也算是衷心的份上,我就不罚你了!滚吧!” “但是磊磊……” “我待会儿叫人去把磊磊给你送回家。”她咬着牙回道。 躺在病床上,打完了一瓶消炎药水,白小时才好了点。 陆枭站在病房门口打电话,似乎还在处理白子纯的事。 她想了下,掏出自己的手机,给白濠明打电话。 好一会儿,白濠明才接了电话。 “你在自己家吗?”白小时立刻冷漠地开口问他。 “你又想干什么?”白濠明语气里满是不耐烦。 “你把手机给陆友心,二十秒之内不接电话,她一定会后悔。” 白濠明不说话了,二十秒之后,陆友心接了电话。 “怎么了?给我打电话做什么?”陆友心的语气,显得有些得意。 “我跟你说,要不是看在你跟我大哥一个姓的份上,五百年前是一家,我现在就叫人把你剥光了下药快递到非洲部落,让你和一整个部落的男人轮过去。” 白小时飞快而冷漠地回道。 陆友心顿了下,又笑了起来,“怎么了?该不是我们大小姐出了什么事吧?” “你猜啊,你算算这个时间,我能给你打电话,那么出事的人是谁?”白小时也跟着她笑了声,不在意地回道。 陆友心那里,又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尖叫起来,“白小时!你把子纯怎么了!!!” “没怎么,她掉到自己挖的坑里去了而已。”白小时冷冷笑道。 “我现在不想跟你讨论白子纯现在到底怎么了,你要是继续啰嗦下去,我真会按照我刚才说的那么做,把你们母女都送过去!” 也许是因为白小时这一番话,说得太过阴沉,陆友心竟然真的,没了声音。 “你听清楚了,你现在,把磊磊安然无恙地送回他家,并且,不允许再伤害陈姨她们母子一分一毫,以后也不允许。” “笑话,我凭什么听你的话?!” “你不听也可以,我现在就叫人拍下你女儿跟老头子缠绵的果照,到时候她身败名裂,你看谁下场更惨?” “子纯不可能……” “不可能的事多了,她上个月不还陪别人睡过了吗?你操着一个妓院老鸨的心,还管你女儿跟谁睡过?反正都已经不要脸成这样了。” 白小时冷冷说完,又重复了一遍,“现在,把磊磊送回家,我不会再说第三遍。当我说到第三遍的时候,白子纯就完了。” 她挂断电话的时候,陆枭已经进来了。 他站在门口,静静看着白小时,没说话。 “这么看着我做什么?”白小时忍不住朝他笑了笑。 “你跟以前不一样了,比以前坚强了很多。”陆枭微微皱着眉头,回道。 “谁都不可能一直都是个孩子。”白小时继续笑,“不能什么事都依靠男人,自己能处理的事,不如自己漂亮地处理完。” 说话间,陆枭朝她走了过来。 “如果你一直需要我,在我面前一直是个孩子,我愿意不厌其烦地照顾下去。” 他说着,顿了下,“小时……” 这一瞬间,他看着她的眼神,有了一丝的变化。 白小时心里忽然一阵发慌,立刻打断了他的话,假装好奇地问,“对了大哥,你是怎么知道我在军区大院的?又是怎么知道白子纯会害我?” 陆枭被她打断话,眼里闪过一丝懊恼。 在原地停顿了两秒,又自然地朝她走了过来,坐到了病床边的椅子上,“因为姜饼。” 第143章你是我家新来的司机吗 “今天早上我听到消息,赶到宠物医院,医生跟我说,它吃进去了一根三厘米长的针,卡在了喉咙里,才会吐血。”陆枭向她解释。 “针?”白小时不解地反问。 “对,缝衣服的针。”陆枭点头回道,“医生说,这根针一定是它吃苹果的时候卡住的,因为上面还有姜饼没嚼碎的苹果块。” 白小时诧异地扬了下眉头,那个红蛇果,是陈姨给她的。 这么一想,陈姨确实是被逼的,因为陈姨很清楚她的饮食喜好,可能就是清楚她不吃红蛇果,才会故意把针按在里面。 白子纯和陆友心母女两人,真是恶毒呢! “我问家里阿姨,苹果是怎么回事,她说是你给姜饼吃的,我又听说,陈姨这两天刚回到军区大院,就觉得不对劲了。” “我打电话给你,你不接,打电话给家里人让他们去你爷爷家里看看,说是楼底下停了白子纯的车,陈姨不让人上去见你。” “给你的机智点个赞。”白小时朝他扬了下眉头,夸奖道。 虽然就算今天陆枭没有及时赶回去,白子纯也不一定得逞。 但那个药喝下去,十有八九是凶多吉少。 两瓶点滴挂下去,白小时烧退得也差不多了。 医生嘱咐了明天同一时间过来,还要再挂一天水。 白小时拎着药,上了陆枭的车。 “想吃什么?”陆枭问她,“早上到现在还没吃东西吧?” “随意,边上的馆子你最熟。”白小时随口回道。 陆枭扭头看了她一眼,“那就在前面小苏湘给你打包几个菜,我让阿姨给你煮点百合红豆粥,咱们在家里吃。” 白小时忍不住满足地朝他眯眼笑。 她爱吃哪家菜馆的菜,喜欢吃什么菜,陆枭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陆家的厨子煮的一手好粥,不稀不稠,特别是百合粥煮得好吃,也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去掉了百合的涩和苦,吃起来就一个字,棒。 但其实陆枭自己是不爱喝粥的,每次都是为了陪她才喝一点儿。 “老大,以后谁做你媳妇儿,肯定是上辈子拯救过银河系。”白小时忍不住感叹。 陆枭扭头看了她一眼,勾起嘴角笑着问,“你觉得会是谁?” 白小时忽然意识到,自己问错问题了,笑了笑,没吭声。 以前她和顾易凡在一起时,从来没意识到,陆枭可能会对她有兴趣,直到现在,她还是觉得有点荒谬。 以前在军区大院时,她不屑于跟在有领导力的陆枭身后,与大部队为伍。 甚至有两个混小子,曾经在放学路上堵住了她,要和她决斗。 决斗什么呢?如果她输了,就得和他们一起,跟在陆枭身后当小喽喽。 如果她赢了,他们就不逼她。 因为他们看不惯她不屑与他们为伍的张狂样。 虽然白小时并不觉得自己那时候很张狂,但别人要跟她打架,她肯定不会认怂啊! 于是,她就甩了书包,自己一个人跟两个小男孩就干起架来。 虽说她从小就个子高,但到底打不过两个人。 被打得鼻青脸肿的时候,高年级的陆枭下课回来了,路过,把她从三个人的乱战里揪了出来。 然后命令那群小喽喽们,以后都不准无缘无故找她麻烦。 白小时觉得自己其实挺吊的,小时候就那么厉害。 想着想着,忍不住“噗呲”一声笑了起来。 陆枭微微一撇眉毛,问她,“想什么呢?笑得这么傻?” “想我们小时候,傻得可爱。”白小时笑成了眯眯眼,捂着肚子回答他,“不行,肚子疼!” “肚子疼?”正好红灯,陆枭皱了下眉头,朝她凑近了一些,“会不会是退烧药的副作用?” 白小时看着他凑过来,脸上满是担忧和关切,下意识往后瑟缩了一下。 随即假装若无其事地看向窗外,笑着回道,“我就是夸张地说一下啦!没有肚子疼!” 陆枭其实哪里都好,只是他们两个人没有缘分罢了。 如果她对他有意思,早在没和顾易凡在一起的时候,就会做他女朋友。 现在有了厉南朔,就更加没可能了。 两人说着话的时候,就到了以前他们念的学校附近的小苏湘。 陆枭甚至没有问她,就直接下车去帮她点菜打包。 他知道她的饮食喜好。 点好菜,恰好是初中部放学的时间。 他站在门口,盯着经过的学生们看了会儿。 看到有个人高马壮的学生,带着两个小兄弟,拦住了一个小男孩。 忽然就想到了十年前的自己,好像曾经也干过这样的混蛋事儿。 被欺负的人,就是白小时这样不合群,或者是看起来很弱小的同学。 好在后来,他变了,因为白小时而变了。 他盯着看了会儿,上前去,朝那个小不点儿叫了声,“狗蛋,你在干什么呢?那是你同学?” 他声音带着一丝戾气,吓得几个人都回过头来看他,他却径直走到那个小不点儿面前,伸手摸了下他的头。 “叔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以后礼拜五放学,直接去军区大院吃晚饭,不要在外边瞎玩!耳朵长着干什么用的?!” 小不点儿抬头看着他,有点发蒙。 他低头看着小不点儿,看到他有些惊恐的眼底,带着的那一丝倔强,忽然想起了一个人。 那时候,白小时被打得惨不忍睹时,眼神就是这样的,明明怕他,还带着股决然的劲儿。 他忽然间朝他勾了下嘴角,笑了笑,“瞧你吓的那样,走吧,叔就是吓吓你,不会打你的。” 小不点儿看着他,半天憋出一个字来,“叔……” “嗯,回家吧,叔在边上饭馆买了几个你爱吃的菜。” 边上那几个欺负人的同学,听到说小不点儿的叔叔是军区大院的,立刻怂了,转身就跑。 陆枭见几个人跑远了,才朝小不点儿笑了下。 没说什么,转身就走。 做好事不留名,才是真英雄。 他进饭馆拿了菜出来,却看见小不点儿还站在门口等着他。 “怎么了?还不走?”陆枭有些好奇。 “你是我家新来的司机吗?”小不点儿忽然这么问他,“你长得挺好看的,比之前那个好看。” 小不点儿说着,没抬头看他,只是踢着脚底下的石子儿。 第144章借那个用 陆枭皱了下眉头,忍不住又笑了起来,“你说我是司机?” “嗯。”小不点儿抬头,朝他偷瞄了眼,又迅速低下头去。 但是莫名的,陆枭又有点朝他发不出火来。 好半天,哭笑不得问他,“你家住哪儿?” 他怀疑这个孩子是不敢自己回去,才会这么问他。 “军区大院啊,你刚才不是说了吗?”小不点儿认真地回答。 陆枭有点脑子转不过来,想了下,问他,“你姓什么?住在几号?” “我姓喻,比喻的喻。”小不点儿继续回答。 喻?! 陆枭记得,大院路末尾是有一家人姓喻,他虽然还住在那里,但是只是回来吃个饭睡个觉,不怎么关心邻里之间的事,所以也根本不认得这个干瘦的小男孩儿。 近距离这么仔细一看,倒是真的仿佛在他眉眼之间看到了熟人的影子。 “你爸叫喻天衡,是吗?”他问。 “嗯。”小不点儿点了点头。 “那你叫什么?” “喻菀。” “鱼丸???”陆枭忍不住扬了下眉头,“你爸可真会起名字。” “不是鱼丸,是喻菀,草字头底下加个宛如的宛。因为我属马,我爸说马儿吃草跑得快,所以叫菀。”小不点儿认认真真地回答他。 “还有,你怎么知道我名字是我爸起的?” 陆枭又愣了下,忽然想到,自己是因为多年前的一个记忆,知道喻天衡很早丧妻,才会下意识说是他爸起的名字。 但是没有妈妈,已经是很可怜的事了。 自然,他父母双亡更加可怜,他没资格去同情喻菀。 可是,他还是忍不住,朝小不点儿撒了个小谎,“我猜的。” 说完,又朝他挤了下眼,“要不要坐我的车一起回去?” “好啊。你是司机,我不坐你车坐谁车?”喻菀理直气壮地回道。 陆枭又是笑,带着他转身往他车的方向走去。 “你家的车是兰博基尼?”走到车前,陆枭指着那车标问喻菀。 喻菀没吭声。 于是陆枭更加确定,他是因为害怕,所以想坐他车回去。 他没继续揭穿谎言,只是打开后座,替喻菀把书包给丢了进去,“坐后面。” 白小时有点感冒后遗症,在车上睡着了,陆枭启动车子的时候,她才醒过来。 “我睡了多久了?”她迷迷糊糊睁开眼,轻声问陆枭。 “半个小时。”陆枭顺口回道。 “这么点儿时间,我还以为自己睡好久了了呢。”白小时一边说着,一边扭了下僵直的脖子。 这么一扭头,就看到了坐在后座上的喻菀。 忽然冒出来一个人,她吓得一抖。 喻菀乖巧地坐在那里,看着她,又问陆枭,“叔,这是你女朋友吗?” “不是。”陆枭撇着嘴笑,“这是住在三号的白爷爷的孙女,你没见过吗?” “没有。”喻菀老实地摇头。 白小时有点不明白,陆枭什么时候多出个叫他叔的晚辈,挑着眉头,神情怪异地问,“大哥,你不打算解释一下?” “这是喻天衡的孩子。”陆枭低声解释道,“我看有人在欺负他,就顺便给他解了围。” “这么巧。”白小时沉吟了下。 然后扭头朝喻菀笑眯眯地问,“你叫什么名字?看起来好乖,你爸爸没来接你放学吗?” “姐姐你也认识我爸爸吗?”喻菀好奇地问了句,“可我从来没见过你。” “我这十年,在这里待过的时间不超过两个月,就算你看见过我,你当时还那么小,肯定不记得啦!” 白小时伸手,去摸了下喻菀的脑袋。 “我爸每天都很忙,我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有时候回去他就在家里,有时候我睡着了他也没回来。”喻菀眼里闪过一丝黯淡,小声回道。 白小时觉得这个世上的事情挺奇妙的,比如,军区大院里几十户人家,总共就三个孩子没有妈妈,现在全部都坐在了这部车上。 这可能就是缘分吧。 但这个小不点儿看起来,可比她和陆枭的脾气安分多了。 “你叫什么?”她又问了一遍。 “喻菀。” “鱼丸???”白小时的反应和陆枭如出一辙。 “草字头,加个宛如的宛。”小不点儿又耐心地解释了一遍,“不过我班里同学,也会叫我鱼丸。” “鱼丸这名字多可爱呀,我喜欢。”白小时赞叹了一句,“以后就叫你鱼丸行么?” 陆枭用眼角余光扫了眼白小时,按照她的性格,是不会跟人主动亲热套近乎的。 但因为知道了喻菀是喻天衡的小孩,所以她才这样。 他的白小五,真的很好,很善良。 “要是待会儿你爸不在家,你就跟着叔叔和姐姐,一起去叔家里吃饭行么?”白小时见鱼丸瘦的弱不禁风,忍不住开口提议道。 “好。”喻菀想了下,认真地回道。 陆枭把车开到喻天衡家门口,停了下,果然没人在家。 而且连个照顾喻菀的佣人都没有。 “去年我家佣人阿姨回老家去了,没有回来,我就跟我爸说我这么大了,不需要人照顾的。”喻菀看见陆枭和白小时脸上的诧异,随即小声解释了句。 这个孩子坚强得叫人心疼。 白小时抿了下唇,转身抱了抱他,“没事儿,咱们去陆爷爷家吃饭!” 下车进陆家院子的时候,白小时又问,“你今年几岁了?就上初中了?” “十四岁了。”喻菀朝白小时笑,露出一双洁白的虎牙。 孩子长得挺好的,很清秀,大大的丹凤眼,皮肤很白,有几分神似喻天衡。 白小时盯着他看了几眼,搂着他肩膀往院子里走。 进屋里时,白小时只觉得下身有点坠痛,再一算时间,确实应该是大姨妈来了。 她立刻松开了喻菀,自己跑进厨房,小声问佣人阿姨的姨妈巾在哪,先借她一条顶急用。 佣人阿姨偷笑了下,带着她去卫生间。 两人没关紧门,佣人阿姨给白小时拿了之后,转身要出去。 一打开门,却见喻菀站在门口,红着脸看着她们。 “鱼丸,你是不是想上厕所?先等下姐姐啊,三分钟就好。”白小时愣了下,朝喻菀小声道。 “不是……”喻菀有些窘迫地,低头抠着自己手指甲上的倒刺,“我也想借个那个用。” 第145章不需要你邀请我进去 佣人阿姨没说什么,只是笑着进去又拿了一根姨妈巾,放在卫生纸抽屉里,转身出去,顺便带上了门。 白小时着实蒙住了,一个人坐在马桶上,脑子反应了半天。 喻菀剪了个很短很短的头发,又穿着宽宽大大的校服,看不出身材,确实容易让人混淆。 怪不得,她说喻菀一个小男孩儿怎么能长得这么清秀,还在奇怪呢! 陆枭看起来也是误会了,以为喻菀是个男孩儿。 但是佣人阿姨一直都在,所以肯定知道街尾喻家的,是个女孩儿。 她换好了姨妈巾,开了门,让喻菀进来。 一边在洗脸台洗手,一边透过面前的镜子看着喻菀,隔了几秒轻声问她,“怎么把头发剪得这么短?” “因为之前都是阿姨给我梳辫子,我一直不会自己梳,她回老家之后,我就把头发剪了。”喻菀轻声回答。 白小时记忆中,自己也是到了初中才会自己扎头发,因为手笨。 “以后把头发留起来吧,等到头发长到齐脖子根时,我教你怎么梳。”白小时这么说了句,没看喻菀的表情,走了出去。 虽然喻菀跟她的性格完全不同,但是,白小时看着她,就像是看到了八九年前的自己。 再怎么说不需要别人,再怎么表现出自己的外在强硬,其实内心里都是在说着反话。 她反手关上了卫生间门,恰好看到陆枭在厨房门口尝粥的味道。 “小时,你过来尝尝看,会不会百合苦味有点重。”陆枭扭头,朝她招呼了一声。 好在,八年前,她身边第一个站出来的人,是陆枭。 她现在才知道,自己其实并没有那么惨。 她走过去,伸手抱住了陆枭的一只手臂,用脸贴住了他肩膀,小声说了句,“大哥,谢谢你。” 陆枭整个人都僵住了,隔了几秒,笑着回道,“说什么呢?跟我谢什么?” “从八年前到现在,一直都是感谢。”她闷着声音回道。 陆枭其实想说,白小时不知道,自从看到她打架打得鼻青脸肿那一天之后,他都在保护她。 但话到了嘴边,却说不出来。 “怎么忽然这么说?”他哑了下,问她。 “其实喻菀是个女孩儿。”白小时轻声回道。 她抬头,松开陆枭,郑重其事看着他。 就在这时,她眼角余光,忽然透过厨房后门,看到一道挺拔的人影站在院子的篱笆外面。 夕阳的最后一丝余晖,照在他身上。 背着光,看不清他脸上的神情。 她诧异到张开了唇,愣愣地盯着站在那里的厉南朔。 他怎么会来?! 她下意识,立刻松开了陆枭的手臂,穿过厨房,朝厉南朔站的方向快步走了过去。 这一刻,她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她和厉南朔正在冷战调解期,她说这之后会给他一个答复,要不要继续两人的关系。 但是,她不要厉南朔在这个时候误解,决不能! 就算她想好了要分开,那也和陆枭没有一星半点儿关系,她心里的人只有厉南朔。 “怎么了?”身后陆枭话问到一半,也看到了篱笆外的厉南朔。 “你怎么来了?”白小时走到厉南朔跟前,仰着头,微微喘着气,笑着问他。 厉南朔没说话,一双深邃的眸,盯着白小时看了两眼,随即抬眼,望向慢慢跟来的陆枭。 “小五生病了,我让家里的阿姨给她煮了她爱吃的东西。”陆枭也没动声色,走到白小时身后,朝厉南朔低声道,“要进来一起吃吗?” 一番话说得,颇有玄机。 厉南朔咬了下牙根,随即松开了,面无表情地回,“好啊。” 他不是碰巧看到白小时抱陆枭,而是从他们回家的那一刻起,他就跟来了。 他在白继贤院子里等了两个小时,白小时不在家,也不回电话。 她的车就停在院子门口,却不在家,他就耐着性子一直等到了现在。 因为陆枭的车是从另一头过来的,没有经过陆家门前,所以他们不知道他在。 他看到,白小时和陆枭就像是一家人一样亲热的场面,说实话,心底里的妒火烧得他几乎想发疯。 他盯着陆枭看了好一会儿,三人之间陷入了可怕的沉默。 “进来啊。”白小时憋了半天,小声朝他说了句。 随即走向篱笆门,亲自帮他打开。 这在这时,她看到了厉南朔手里拎着的保温壶,还有一塑料袋的药。 厉南朔扫了眼看着他手里拎着的东西的白小时,依旧是不动声色,朝她走了过去。 “不是你家,不需要你喧宾夺主,邀请我进去。”他走到她面前,说了句。 不咸不淡的语气。 他讨厌白小时这俨然女主人的样子,非常讨厌。 白小时知道他现在在生气,识趣地没有说话,只是伸手去接他手上的东西。 打开保温桶看了眼,里面是冒着热气的药膳鸡汤。 厉南朔随手把保温桶又拿了回去,问,“垃圾桶在哪?” 白小时下意识,往他身后的分类垃圾桶瞟了眼。 厉南朔拿过白小时手上的保温桶盖子,盖紧了,随手就把它丢进了垃圾桶。 紧接着,把手上感冒药也丢了。 “你……”白小时根本没反应过来,眼睁睁看着他把东西丢了进去。 厉南朔再没看她一眼,擦着她的肩膀,进了陆家院子。 她说她要空间自己思考,他给了。 所以即便是通过手机定位能知道她在哪里,他也忍住了,不去找她。 等了两小时的结果,是陆枭带着她回来了。 “小时。”陆枭看见白小时呆呆地站在院子门口,看着外面的垃圾桶,轻声叫了她一下,“进来吧,外面冷。” 已经走到大门口的厉南朔,脚步顿了下,扭头又望向白小时,深吸了口气,“还不滚过来!” 白小时咬住了干燥的唇,上面有一块死皮。 隔了几秒,转身,微微低着头,朝厉南朔走了过去。 白小时走的厉南朔身边的瞬间,他朝陆枭瞥了眼,有警告,也有独占的霸道。 陆枭眼睁睁看着两人进去,拳头紧了又松。 到底还是没发作出来,跟在两人身后进去了。 他进卫生间洗手的时候,厉南朔后脚跟了进去,打开了旁边一个水龙头。 一边微微弯着腰细致地洗手,一边低声道,“陆枭,我劝你最好认清自己几斤几两重。” 第146章有什么资格跟我抢 陆枭整个身体,顿时僵住。 “我是出于尊重她的意见,才放她自由。你以为,我和她短暂分开了几天,你就有机会了吗?” 厉南朔说着,关了水龙头,朝身边的陆枭瞥去。 然后,凑近了他,用更轻的声音道,“我把vj项目给你,是为了告诉你,你梦寐以求追求的东西,在我这里,不过是动根手指的事情。再者,是为了她开心。” “不是因为,我对你存有愧疚。再给我一百次机会,我还是会选择,让你尝试到恐惧是什么滋味。” 说完,替陆枭关了他面前的水龙头。 然后,转身走了出去。 陆枭盯着他的背影,眼里闪过一丝杀机。 虽然说,厉南朔有狂妄的资本,但他似乎忘了,他最大的靠山总统,到现在还没醒来。 上次又因为白小时,而得罪了总统夫人。 这次只不过是因为b国外交危机,帝国内部矛盾才缓和了许多,一旦危机彻底解除,四面楚歌的厉南朔,恐怕要自身难保。 没关系,他有时间陪厉南朔耗下去。 整餐饭,厉南朔几乎没有吃几口,见白小时吃得差不多了,他低声说了句,“我先走了。” 白小时也不知道他这个要走了,是指要回军区,还是什么意思。 心不在焉把剩下的粥喝完,立刻起身,朝陆枭和鱼丸笑了笑,“你们接着吃,我去送他。” 随后匆匆跑了出去。 白小时几乎是前脚刚出大门,陆枭立刻丢了手上的碗。 “叔,刚才那个,是姐姐的男朋友吗?你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他脸好臭。”喻菀抱着碗,小心翼翼问。 陆枭勉强朝她勾了下嘴角,“没事儿,吃你的就好。” 说完,又朝喻菀凑近了些,指着自己问她,“小不点儿,你说我好看还是那个臭脸叔叔好看?” 喻菀抿着嘴角,认真地考虑了一下,“你好看。” 陆枭虽然明白喻菀这可能是安慰他的话,可到底,还是开心了一点儿。 笑着伸手去揉了揉喻菀的头发。 白小时跑出去,跑到白家门口,里里外外搜寻了一圈,没找到厉南朔的人。 他应该是开车来的,可是门口除了她的小破车,没有别的车子了。 她有些莫名的心慌,想到他今天隐忍的怒气。 她还没解释清楚,他就走了,他肯定很生气。 她又跑回到陆家院子附近找了圈,还是没瞧见他人。 昏黄的路灯下,只有她嘴里呵出的雾气,和她面前那个孤零零的垃圾桶。 她跑得有点儿喘,慢慢走到垃圾桶前,发了会儿呆。 然后,伸手抓住垃圾桶的边缘,站在阶梯上,一脑袋扎进去,找他丢掉的那个保温桶和塑料袋。 陆枭家门口这个分类垃圾桶是几十户人家公用的,就吃饭这么一会儿工夫,垃圾桶被塞得满满的。 她把别人家丢的垃圾,一点点地捡出来。 幸好这是放可回收物的,没那么脏臭。 找了好半天,终于摸到了一个凉凉的不锈钢东西。 她几乎喜极而泣,伸长了手,努力把保温桶捞出来。 抓在手心里的同时,背后忽然有一只手,提住了她领子,硬生生把她从垃圾桶里揪了出来。 白小时吓了一跳的同时,惊喜地意识到,有可能是厉南朔。 一回头,果然是他! 也不知道怎么的,看到黑着脸的厉南朔的同时,她忽然有点儿委屈,有点儿想哭,抓着保温桶的把手,猛地回身抱住了他。 “我知道,我脾气古怪,自私又讨人厌,说话尖酸刻薄,从不给人留余地,但是你今天能不能听我解释?” 厉南朔愣了下,才搂住了她,一手捂住她闷在他怀里的后脑勺,一手环住了她的腰。 “我今天早上出事儿了,是大哥救了我,我那时候就在想,虽然我自己也许能解决,可为什么来救我的人是他不是你?” “这两件事,有什么必然联系吗?”厉南朔迟疑了几秒,问她。 白小时被他问得一愣,随即抗议,“你没仔细听我说话!” “谁说没听?”厉南朔低低笑了声,“我是说,你脾气不好,跟你想我这件事,没有必然联系。” 说完松开白小时,弯下腰,把她从地上抱了起来,“吵架不能在别人家门口吵,回自己家吵去。” 白小时认为,她这不是在跟他吵架,而是在哄他。 反过来,一句话就被他甜得齁住了,说不出话来。 厉南朔直接把她丢到自己车上,开车回家。 启动车子的时候,他忽然朝副驾驶座的她凑过来,闻了下。 然后眼底禁不止地浮起一丝笑意。 白小时有点懊恼,涨红着脸皱着眉头没有说话。 然后,从两个位置中间穿过,打算爬到后座。 厉南朔伸手,抓住她一只纤细的脚踝,硬生生又把她拖到了前面。 没等她坐稳,又凑过来,吻了下她的唇,警告道,“坐好,别乱动。” 厉南朔有一种,自己从垃圾堆里捡回了一只流浪小猫的既视感。 他只不过是故意开车离开了五分钟,想欲擒故纵一下,回来就看见白小时钻在垃圾桶里。 身体比垃圾桶还小,穿着墨绿色的大衣,几乎和垃圾桶融为一体。 只看了一眼,就心疼到不行,想要立刻和她和好。 谁知道白小时看到他,自己就先哭着解释。 那么还有什么办法?只能把她捡回家了。 白小时抱着好不容易找回来的保温桶,坐在旁边,发了会儿楞。 感觉好像有哪里不对??? 她似乎,被厉大将军给套路了? 他不是走了吗?怎么又回来了?是故意想让她着急,然后自己主动提出和好? 她想了会儿,这种可能性很大。 于是扭头狐疑地问他,“你是走到半路后悔了,担心我所以回来的吗?” 厉南朔没说话,只是嘴角勾起了一丝细微的弧度。 “骗子!” “兵不厌诈懂不懂?” “骗子!大骗子!”白小时恨不得咬死他。 她刚刚难过成那样,甚至到垃圾桶里去扒东西,她真以为厉南朔不要她了,原来只不过是他的一场骗局而已! 她愤怒羞耻到,脑子禁不止一热,一把抓住他搁在膝盖上的一只手,猛地咬了下去。 第147章求婚 厉南朔“嘶”地倒抽了一口凉气,下一秒,打方向盘踩住刹车,把车停在了路边。 他从白小时嘴下抽出自己手的同时,两指擒住她下巴,借着外面的灯光,看了下自己的手背。 “我想,我得考虑什么时候跟你一起去打个狂犬疫苗。”他皱了皱眉,低声道。 然后迅速拉近了自己和白小时之间的距离,舔了下她的唇,上面有他血的味道,“白小时,你对我可真狠心。” “因为你骗我!”白小时用力瞪着他。 “我指的狠心,不仅仅只是你咬我。”厉南朔一边在她唇齿间厮磨,一边压低声音恶狠狠道,“不然在刚才那种情况下,你要我怎么办?” “再给你时间考虑,我就是傻子,故意给别的男人可趁之机!别的狼虎视眈眈地盯着我嘴里的肉,你让我把它丢掉?痴心妄想!” “白小时,你做了我的女人,这辈子都只能属于我!” 虽然他口口声声说着威胁的话,但白小时却忍不住笑了起来。 他熟悉的气息,在她口鼻间萦绕。 她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对一个男人的吻上瘾如此。 外面路灯的光,打在他的脸上,勾勒出他深邃的轮廓。 半阖着的眼底,写满了他毫不掩饰的想法,想要她。 “下次想咬我,不如省点力气一并咬其他地方!”他给她喘息的机会,松开她的下巴,带着她一只手,探向他。 白小时被他吻得大脑缺氧,一时间意乱情迷。 指尖刚触到他,还没感受到他的热度,厉南朔忽然松开她的手,探过身来抱她。 一下将她轻松提到了自己腿上,让她尽量舒适地跪坐在自己身上。 白小时长长了一些的披肩发,有几缕落在他的脸上,他微微抬头,吻她的脸,吻她的眼睑,吻她搁在他脸庞上的指尖。 一只手,解开她身上的大衣,将她的外套退到了一半。 白小时被他吻得忍不住轻轻喘气,他顺着她的指尖,濡湿的唇瓣,落到她肩膀上。 白小时有些忍不住了,又捧起他的脸,吮住他的唇。 厉南朔的唇舌,顿时带了掠夺一切的力道,与她疯狂纠缠起来。 原来被喜欢的人的爱抚,哪怕是隔着厚厚的bra,也能让她兴奋起来。 她只觉得哪个地方到达了顶点,脑子忽然空白了几秒,在他唇齿间,忍不住呻吟了几秒。 厉南朔察觉到她的异常,松开了她,让她喘气。 白小时脸颊上满是红潮,瘫软在他怀里,下巴搁在他肩膀上,不断地喘着气。 她现在信了,网上曾经有人说,对着喜欢的人,哪怕就是看着摸两下,也能瞬间告朝(谐音字自行体会)。 虽然没有那么夸张,但也差不多了。 厉南朔对着身上有异味的她,也能硬的起来,也是不容易。 她趴在他肩上,忍不住吃吃地笑。 “笑什么?”厉南朔反手搂过她的脸,在她唇上又啄了下,哑声问她。 “忽然想起来,我大姨妈两小时前来了。”她无辜地瞪圆了眼睛看着他。 “小坏蛋,怪不得今天这么敏感。”厉南朔朝她眯了下眼睛。 她咬了下唇,犹豫了几秒,小小声回道,“但我可以继续上次在电梯里的学习,你教我,我就能学会。” “算了。”他带着笑的眼底像是有魔力,吸着她深陷,“下次再说吧。” 说话间,白小时忽然觉得她缠绕着他的指尖,触到了一个微凉坚硬的东西。 她愣了下,立刻抬起手来看。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掏出来一枚戒指,套在了她无名指上。 外面昏黄的路灯照进来,她对着光一看,是一枚鸽子蛋。 最简单的四爪托款式,从侧面看过去,却又别有洞天,下面做成了铁塔的镂空状,一小颗心形红钻石,镶嵌在最中间的位置。 铁塔牢牢托着的那枚鸽子蛋,足有她中指指甲盖那么大。 偏偏尺寸,又刚刚好大小,几乎与她的无名指严丝合缝。 “白小时女士,你愿意接受面前这位男士的求婚吗?”厉南朔盯着她惊讶的样子,冷不丁,柔声开口问她。 这一瞬间,白小时竟然脑子当机了,看着他,说不出话来。 她从未想过,厉南朔真的会有这么一天,向她求婚。 真的,从没有想过,哪怕梦里都没出现过。 “其实本来是想放在鸡汤里,喝到底你就能看见它,但是……”厉南朔朝她无奈地挑了下眉。 没有海誓山盟,没有夸张的场景音效,只是两个人在缠绵过后,连张床都没有的地方,他向她求婚了。 而且是在她这么狼狈的时候,感冒流着鼻涕,浑身萦绕着可回收垃圾的味道。 他忽然有点后悔自己的草率。 “我觉得你还是放在药盒里更好一些,放在鸡汤里如果卡死我呢?”白小时朝天翻了个白眼,嘴角也跟着,忍不住微微上翘,出卖了她。 厉南朔皱着眉头,沉吟了一下,点头回道,“有道理。” “所以你愿不愿意接受?要是觉得接受不了,那我可以……” 厉南朔话说到一半,白小时忽然伸手,搂住了他的脖子,在他怀里用力点头,“愿意!愿意愿意!愿意愿意愿意!” 厉南朔愣了下,紧接着,搂紧了她。 他忽然想,其实没有比今天更适合的机会求婚了。 直到临终前的那一刻,或许他都能记得她站在垃圾桶前捞东西的场景,一辈子都不可能忘记今天。 “既然答应了,以后都不许再离开我。”他在她耳边,低声呢喃。 她都不知道,这几天他是怎么熬过来的。 从没有这么的想过她,尽管之前比这时间长的分离有很多。 “如果有个万一呢?”白小时勾着嘴角,忍不住和他唱反调。 “如果?”厉南朔轻轻揉着她小巧多肉的耳垂,“除非我死,不然,我一定会让你尝到毕生难忘的滋味。” “而且,你知不知道,帝国有保护军婚的法律?破坏军婚犯法,小坏蛋!” 要不是想牢牢套住她,他也不会这么心急火燎地,在她还没准备好的时候求婚。 白小时在他怀里,忽然间打了个喷嚏。 然后用软萌的小奶音朦朦胧胧道,“想睡觉了,药效上来了……” 第148章避嫌,我懂 厉南朔抱着几乎睡得毫无知觉的白小时上楼,让齐妈进房去替她换一套睡衣。 他试探到她额头还有点儿发烫,她烧还没完全退。 之前他通过定位,看到她在医院停留了很久。 再之前,定位显示,她一直都在大院路三号。 “查一查,小时今天早上发生了什么。最好从她家的佣人陈姨身上着手。”他坐在客厅沙发上,冷声朝面前的宋煜吩咐。 “是。”宋煜立刻出去调查。 一个小时后,宋煜又回到了公寓,指了下外面的花园,“人已经带到了。” 厉南朔眸光一闪,起身,走到外面空中花园。 “从后面电梯进来的,保证没有打扰到白小姐。”宋煜指着花园后的那个透明电梯。 “嗯。”厉南朔点了点头,缓步走到被绑住的陈姨面前,掀开了她脸上的面罩。 “知道背叛她的下场是什么吗?”他轻声问。 陈姨刚才已经睡下了,刚关灯没几分钟,忽然门被破开,一群人冲进来,吓得她几乎魂飞魄散。 直到现在还没缓过神来。 掀开面罩,猛地一看到面前这个犹如神一般的男人,更是害怕到颤抖起来。 她认出了,这个就是上次去白濠明那里救下白小时的男人!他的冷酷,她不是没有见识过。 “是白子纯和陆友心逼的!她们,她们威胁说,如果不按照她们说的那么去做,就毁了我和我的儿子!”她随即语无伦次地苦苦哀求。 “长官,我保证不会有下次了!我真的保证!” “下次?”厉南朔勾起嘴角,冷笑了起来。 “除了白小时,在我的字典里,只有第一次,和永远没有以后的区别。” “白子纯的后果,想必你在路上已经知道了。” “长官!长官我真的知道错了,求求你放过我和磊磊吧!”陈姨惊恐地尖叫起来。 白小时一夜好梦。 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早上。 齐妈在外面用吸尘器打扫卫生。 她坐起来,看到外面透进来的一缕阳光,照在自己手背上,硕大的钻石在她无名指上闪闪发光,才反应过来,昨晚的一切都不是梦。 身边早就空了,厉南朔已经不在床上。 “齐妈。”她爬起来,赤脚走到门边,开门问齐妈,“厉南朔人呢?” “回少奶奶的话,少爷天没亮就回军区了。”齐妈抿着唇朝她笑。 白小时听到她的称呼,着实愣了下。 看到齐妈的目光落在她手上的钻戒上,才反应过来,肯定是厉南朔嘱咐他们换了称呼。 她有些不好意思,背过手去,转身逃到浴室洗漱。 收拾好出门,站在门口等着她的宋煜,立即朝她低了低头,第一声就是喊她,“少奶奶,车子已经备好了。” 白小时莫名的有些羞耻。 就像是被他们撞破了,昨晚她和厉南朔的缠绵。 她用手遮了下脸,没敢看宋煜脸上什么表情,走到电梯前,自己按了下去的键。 直到到了公司,下车之后,她才松了口气。 宋煜途中遇到红绿灯,透过后视镜朝她笑了好几次。虽然她明白那不是嘲笑。 她自己也没想到,前天还在跟厉南朔冷战,回来的时候,再回到公寓的时候,已经接受了他的求婚。 快得有些不可思议。 刚回到办公室,还没冷静下来,主管一个内线电话就打了过来,“小白啊,我看见你来上班了,你上来一趟,有个文件要麻烦你送一下。” “好。”白小时立刻一口答应下来。 跑到楼上,主管随手递给了她一个文件,“这是vi杂志和顾易凡的深度合作合同,你送到录音棚去,给他过目一下,签了字再拿上来。” “我?”白小时忍不住皱起眉头,指着自己反问了一声。 “对,赶紧拿下去,他着急要看。”主管说着,朝她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今天你做好这一件事就行。” 他们好像是,误会了她和顾易凡之间的关系了吧? 白小时想了下,伸手接过文件的同时,认真回答,“主管,以后跟他有关的事,我可能会拜托别人帮忙去做完,您似乎……” “避嫌,我懂。”主管朝她笑了笑,低声回道,“行了,赶紧送过去吧,下次我尽量避开。” 懂你妹啊懂! 白小时暗暗骂了句,却又不好说什么。 只怕她越解释,他们越要误解。 无所谓了,身正不怕影子斜。 反正她刚刚已经挑明了说,以后要是主管再让她管顾易凡的事,她肯定要推给别人做。 她在心里默默嘀咕了几句,抱着文件转身出去了。 跑到录音棚门口,助理朝她摇了摇手,“再等三十分钟,凡宝还在后期配音。” “哦……”她抿着唇,识趣地退到了一边休息区。 听办公室里的同事说,顾易凡因为轧戏,同时排了两部电视剧和一部电影的拍摄,已经被上面勒令停止了锦绣河山的拍摄。 但是剧组已经拍了将近一个月的戏份,忽然收到这样的通知,每耽搁一天就是小几十万的损失。 没办法,只能先把已经拍摄好的部分进行后期配音。 她坐在椅子上,百无聊赖看着进进出出各个录音室的艺人和助理们,忽然间觉得下面流得汹涌。 她捂着肚子,在原地忍了几分钟,还是忍不住冲向了旁边厕所。 跑到厕所门口,她撞上了一个男人。 但是肚子痛得厉害,她没仔细看,道了个歉,便匆匆继续往厕所里走。 虽然不想上厕所,但在马桶上蹲了一会儿,好歹是好些了。 身体舒服了,脑子自然也就能转了,她忽然反应过来。 刚刚她撞到的那个男人,好像是从女厕所里出去的??? 一个男人从女厕所里出去,恕她污到极限的脑子不能不想歪。 “出去开个房都舍不得,真是极品……”她忍不住默默嘀咕了一句。 又蹲了会儿,才起身穿好裤子。 她洗手时,忽然听到一阵呕吐的声音。 诧异间,忍不住回头朝身后厕所隔间看去。 里面的人大概呕了十秒钟左右,然后按下了冲水键。 打开隔间门的时候,和白小时对上了眼。 竟然是认识的人! 第149章撞破好事 “小时?”顾清影也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白小时,禁不住愣了下。 “清影姐。”白小时目瞪口呆了几秒,回过神来,也朝她打招呼,“你身体不舒服?” “还行,没有不舒服。”顾清影一句话淡淡带过了。 没有不舒服,那怎么会呕吐? 白小时觉得有一丝不正常,但没有继续问下去,只是继续洗手。 这个厕所里假如只有她和顾清影,那么刚刚出去那个男人,难道是和顾清影?? “你在这里工作?”顾清影走到她身边,轻声问她。 “嗯。”白小时回过神来,立刻回答,“在市场部。” 说话间洗好了手,和顾清影打了声招呼就出去了。 她坐在椅子上时,百无聊赖地翻着手机,禁不住手贱,搜了下顾清影的微博大v。 发现顾清影五分钟前,发布了一张拿着三明治张嘴吃进去的美照。 配以文字:“早上来探班的粉丝送的,超级美味哦~瞬间充满了战斗力!” 白小时点开评论,看到底下有一条热评说,“女神怎么吃都不会胖!真不愧为最能吃的女艺人!” 还有人说,“吃了催吐,当然长不胖啦!” 白小时忽然明白了,刚刚她在厕所,碰到了顾清影在催吐。 哔了狗了。 虽然明星摆拍吃东西,或者吃完就催吐,是件很正常的事,为了保持体形,不能说她们做得不对。 但是,催吐被她撞见,奸情又被她撞见,连着撞到顾清影两件丑事,顾清影会不会暗地里搞她? 她忽然有点说不出滋味的感觉,忍不住又朝厕所方向看了过去。 恰好看到顾清影和王慧,从厕所前后走了出来,顾清影在前,王慧在后。 白小时忽然觉得,脑子有点不够用了。 跟男人在厕所搞的,会不会是王慧?毕竟她风评那么差! 虽然顾清影在这个圈子里摸爬滚打的,不可能全然干净,但白小时下意识觉得,她不可能是这种人。 会是王慧吗? 她正疑惑间,顾易凡的助理走到她面前叫她,“好了,进去吧,凡宝在里面等你呢。“ 白小时朝他比了个ok的手势,深吸了口气,抱着文件进了顾易凡所在的录音室。 配音老师见有人进来,随即识趣地退了出去,只留了顾易凡一个人在里面。 白小时站在门口,看着顾易凡看剧本的背影,隔了几秒,鼓足勇气朝他道,“你的vi合同。” 顾易凡听到她的声音,手上的签字笔仍然在指尖转着。 半天,冷淡地回了一个字,“嗯。” 白小时恨不得隔空远远把合同抛到他面前,一步都不想靠近他。 然后目测了一下距离,发现这完全没有可能做到。 于是朝他靠近了几步,轻轻把合同抛到了他手边。 “靠近我对于你来说,是这么难以忍受的事吗?”顾易凡微微侧头,看了眼她抛来的合同,又扭头望向白小时。 白小时一只手抓着自己另一只胳膊,静静看着他,没作声。 “为什么后来屏蔽了我的小号私信?”他叹了口气,转过身来,低声问她。 “以后还请顾先生不要利用职权之便,故意骚扰我。”白小时抿了下嘴角,转移话题回道。 “你觉得我是在骚扰你?”顾易凡脸上的神情,一瞬间变得有些悲伤。 “但是小时,我只是想你了,想见见你,仅此而已。” “哦,现在见到了,又能怎样呢?”白小时挪开目光没看他,无所谓地回。 她想她已经和顾易凡说得够清楚了,在私信上。 那天和厉南朔打完架之后,她立刻回复了顾易凡,说即便不能和厉南朔继续下去,她也不可能跟他复合。 然后立刻屏蔽了他的小号私信。 他还想怎样?他让她实在觉得有点不耐烦了。 “确实不能怎样,也许见面对于你来说无所谓,但是对于我来说,是不一样的。”顾易凡沉默了一阵,落寞地回道。 “你赶紧看合同吧,我回办公室还有事要忙。”白小时随即不耐烦地回了声。 顾易凡没吭声,只是收回目光的时候,忽然看到了白小时右手上的钻戒。 这一瞬间,他心头一阵巨震。 心痛,心烦意乱,刺激到他几乎无法呼吸。 “厉南朔向你求婚了?!”他霍然起身,快步走的她面前,一把抓起她带着钻戒的右手。 “你放手!”白小时被他手上巨大的力量抓得痛得一个哆嗦,一边试图甩开他,一边沉声喝止他,“顾易凡!你疯了用这么大力抓我!” “你宁愿接受一个你甚至不了解的男人的求婚,也不愿意接受我的道歉吗?”顾易凡眼眶都红了,朝白小时吼道,“白小时!你没有心!” “我没有心?”一句话,彻底把她激怒了。 她一巴掌就朝顾易凡脸上甩去,“没有心的是你顾易凡!我没有给你机会吗?那天白子纯落水之后,我晚上回去给你打电话,哭了半个小时,你有向我解释什么吗?” 要不是绝望到了极点,她也不会对顾易凡如此冷漠! 心死了,就不可能死灰复燃。 或许对他还有一点点的旧情,那也只会在他很惨的时候,有拉他一把的怜悯心,仅此而已了。 “对,你说的没错,我就是要接受一个我甚至不了解的男人的求婚,也绝不原谅你,因为你不配得到我的原谅!” “你还像个没有长大的孩子,不知道要为自己犯下的错误承担后果,而我不是了!” 她说完,从顾易凡手里用力扯出自己的手。 转身打开门,却看到顾易凡的助理,和另外几个人,正站在门后。 看见她出来,几个人顿时满脸的尴尬。 白小时没说什么,只是朝几人笑了笑,“我跟顾先生的事谈完了,你们继续忙吧。” 说完,扭头就朝电梯方向走去。 录音室的隔音效果很好,几个人听到了他们在里面的争吵声,却没怎么听清内容,以为发生了什么大事,刚要进去,白小时就出来了。 没什么料,大家都散了。 王慧远远的看到白小时走了,随即朝后来顶替冯坤进组的副导演走了过去,小声问,“怎么了?” 第150章活不过半年了 副导演当着人的面,也不好和王慧表现出过分亲昵的关系,只是笑了笑,回道,“没什么,就是这个小员工好像和顾易凡有什么矛盾,吵了几句。” “小矛盾?小员工?”王慧表情怪异地重复了几个字,“你跟我过来,我有很重要的事要说。” 两人走到一处无人的角落,王慧随即上手,揪住副导演敞开的外套衣襟,贴近了他和自己之间的距离。 “你知道,上一个副导演冯坤出了什么事,才忽然不见的吗?” “什么事?” “这个事情啊,郭导是不允许我们在组里瞎传的,但是我跟你之间,就不需要隐瞒太多了,冯坤就是被刚刚那个你口中所谓的小员工害死的。” “害死?”副导演一脸惊愕。 “你不是说,刚刚你出厕所的时候,被那个小员工撞见了吗?她要是想整顿公司里像咱们这样的关系,咱俩都得完。” 副导演愣住了,有点不太明白。 “我认识她好多年了,她叫白小时,是咱们公司董事长的情人。而且又是顾易凡的前女友,不然你以为,她有胆子跟顾易凡吵架?” “是吗?!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王慧继续循循善诱,“我能骗你?而且我们刚刚,好像也被顾清影发现了,这要是被检举揭发,我们还要不要在这里混下去了?你的前途怎么办?” 副导演这时才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小心翼翼问,“既然你这么了解白小时,那你觉得应该怎么办?” “借刀杀人。”王慧眼底闪过一丝愤恨,咬牙切齿地回。 “你意思是,借清影的手,对付一下白小时?然后让清影替咱们背锅?” “是啊!怎么,舍不得了?怜香惜玉了?”王慧随即朝他犯了个白眼,半撒娇地反问道,“你就不怕像冯坤那样,被白小时搞死?” 这个年轻的副导演,在王慧眼里,不过是个可有可无的角色罢了,不上不下的男人,只能作为她往上爬的跳板。 就算最后这件事败露了,这个副导演被毁,也跟她没多大关系。 但是为了防止顾清影借着厕所的事搞她,她必须抢在顾清影,告发她乱搞剧组关系之前,先下手为强! 白小时回到办公室,忽然反应过来,刚刚太生气了,顾易凡的合同也忘记带上来了。 她看到一个同事站在别的同事面前吃零食聊天,想了想,问她道,“amy,你现在手头上有事要做吗?” “没有,今天的工作全做完了。”amy回答她,“怎么了?” “你是不是顾易凡的粉啊。”她又问。 amy眼神随即一亮,点头回,“是啊是啊!你怎么知道?” “我上次看到你桌子上贴了他的小海报,那我给你一件肥差好不好?有跟他接触的机会。”白小时循循善诱,“我这里还有几大包甜辣味的鸭脖子,你不是爱吃吗,也给你了!” “要什么鸭脖子呀!”amy嘴上客气着,身体却不受控制接过白小时手上的零食,屁颠屁颠地问,“说吧,要去找他干什么?我为了你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为了我是假,为了去见顾易凡才是真吧!”白小时笑眯眯朝她勾了下手指头,“你过来,我告诉你要做什么。” amy乖乖跟她进了办公室,几分钟后,干劲十足地往楼下录音棚跑。 白小时原以为要折腾好一会儿,没想到,十几分钟之后,amy就神色正常地跑了上来,把顾易凡的合同丢给了她,“ok了,他说没问题,已经签了名字。” 不会吧?顾易凡竟然没有故意刁难,没有找合同里的茬吗? 白小时愣了愣,随即朝amy笑,“多谢啦!明天请你吃午饭!” 她心里还是有点疑问,带着合同上去,递给了主管,“顾易凡说没问题。” “行,那没事的话你就下班吧,不是说最近要期末考试吗?回去好好看书,我这边也没什么事,你先考完试再讲。” “谢谢主管。” “哎,对了,你好像说是,这周会考完是吧?我这周周末要去阳城,跟一个大老板谈项合作,想带着你一起,让你学习一下。不介意周末加班吧?” 白小时就是想多学习一下这方面的经验,主管终于愿意带她出去长见识,她简直开心到要开出多花来。 随即朝主管低了低头,爽快地答应下来,“好!没问题!” 第二天考完试,她立刻给陈姨打电话,连打了两个,没人接。 她是想问问白继贤的身体,顺便问下,陆友心她们有没有继续伤害她和磊磊。 但是陈姨不接电话,那就没办法了,只能硬着头皮给白继贤打。 白继贤倒是很快就接了,“小时啊。” “你从医院回家了吗?”她听白继贤的声音,不像是很虚弱的样子,想了想,直接问他。 “还没呢,刚办出院手续,准备回去。” “哦……”她停顿了下,又有些别扭地问,“我就是刚打陈姨电话她没接,她在不在医院啊?” “不在了,前天她跟我说,做了件对不起你的事,说收拾收拾东西回老家了,这两个月工资也不要了,我听说她还给磊磊办了转学手续,准备带磊磊回老家去上学。” 其实,真当听到陈姨回老家的消息,白小时心里还是不由自主,空了一下。 陈姨就这么,连声招呼都不打,不跟她说,就走了? 这世上的感情,无论带不带血缘关系,都脆弱到无话可说。 在一起生活了二十年的人,不过如此而已。 她没说话,白继贤又试探地问她,“爷爷新请了一个阿姨,一起去爷爷家吃顿午饭好吗?” 谁知道这个新请来的阿姨,会不会也想害她? 白小时不想去,也没心情去。 “小时啊,医生说,爷爷以后要带着呼吸器生活了,假如不做手术,活不过半年了。”白继听起来,情绪好像有点低落。 “做手术呢?”她咬了咬牙,问他。 “做手术也不一定能成功,失败了连半年都活不了……” 白小时忽然想起,自己曾经看过的一部电影,里面的女主角,也是得了某种呼吸道癌,带着呼吸器度过了她仅存的几个月人生。 挺可怜的,她看的时候几乎从头哭到尾。 第151章不怕他们狗急跳墙? 白小时想了会儿,还是朝白继贤妥协道,“好,我去。” 挂了电话,前面开车的宋煜直接问她,“去大院路三号?” “嗯。”白小时淡淡应了一个字。 “好。”宋煜随即调转车头,朝大院路开了过去。 路上,宋煜似乎是酝酿了好久,忽然朝白小时开口道,“少奶奶,你上网搜一下白氏地产董事长孙女照片。” “为什么?”白小时愣了下。 “就按照我说的那么去搜。”宋煜一本正经回道。 白小时没说什么,带着疑惑,搜了那几个字。 她满以为,搜出来的会是关于自己的造谣新闻。 然而页面跳出来,铺天盖地的,全部都是打了马赛克的,白花花的肉体图。 她吓了一跳,随便点进一条去看,满篇的,都是白子纯和一个男人在床上的照片。 “家族内斗,后母逼迫亲生女儿与众商界大亨援交,狂欢两天两夜,疑似要与前妻女儿争夺财产?” 所有的新闻标题,几乎都跟这句话如出一辙。 两天两夜?不是说只有个离了婚的老头吗? 脑子里刚闪过这个念头,她忽然就明白了。 一定是厉南朔派人下的手。 “厉南朔做的?”她皱了皱眉,问道。 “长官吩咐海叔去办的,但我觉得还是早一点说出来好,以后少奶奶一定要对白家人严加防范。” “还有,这白老爷子一出院就心急火燎地叫你过去,我觉得不会是只叫你吃饭那么简单。” “谁知道呢。”白小时淡淡回道。 不过宋煜的提醒是对的,毕竟厉南朔的保护,总会有疏漏的时候,她自己一定得小心。 还有一点就是,那天她跟陆友心说,假如她们不放过陈姨,她会曝光白子纯的果照。 现在她们放过了陈姨,厉南朔没有和她商量,直接就大肆报道宣扬,陆友心她们即便知道是厉南朔安排的,说不定也敢狗急跳墙报复她。 陈姨母子的安危也成了大问题。 她虽然知道厉南朔是护犊心切,但是这次,他实在是应该提前和她商量的。 她想了下,随即给厉南朔留语音,“在的话,就回个电话给我,有急事。” 刚发过去没多久,厉南朔电话就追来了,“怎么了?” “你让海叔把网上那些新闻都撤了吧,教训过白子纯就行了,这么大肆宣扬,对白氏地产名声也不好听。”她微微皱着眉头回道。 “s国的海默家族,乱伦的丑闻天下皆知,但别人不知道的是,乱伦只是为了增加知名度的幌子而已,不然他们怎么从那么多石油产业中脱颖而出?” “做生意,不问手段。只要白氏地产财务和工程质量不出问题,家族如何争斗,跟合作商都没有关系。” 感情厉南朔这个小公主,还觉得自己为白氏地产做了件好事? 然而白小时根本找不出理由来反驳他,憋了半天,问他,“你就不怕他们狗急跳墙?” “我有能力保护你,不怕狗。”厉南朔继续淡然回道。 “说的有道理。”白小时笑着应承了句,“就这样,你去忙吧。” 把公司的名义搬出来,厉南朔都有理由拒绝她,要是她提了陈姨,厉南朔会不会直接说,“他们哪怕死了跟我有什么关系?” 她有点烦躁。 思考了半天,还是决定不管这档子闲事了。 假如白子纯她们过度为难陈姨,想必陈姨走投无路之时,还是会找她帮忙的,到时的事到时再讲。 她按着太阳穴,舒缓自己的神经。 宋煜等红绿灯恰好看见,随时给她递了盒药,还有矿泉水,“长官叫我备在车里的,怕你感冒还没好。” 白小时接过,含了口水没吞下去。 静静等着嘴里的水变温的时候,她看到路边,有两个穿着初中生校服的女孩,在打另一个女孩的头。 被打的人被她们遮挡着,看不清脸。 她把水吞了进去,不咸不淡问了句,“现在几点啊,这些学生不要上课吗?” “这是仁信中学的惯例,礼拜三下午不上课。”宋煜淡淡回道。 他这么一说,白小时才想起来,确实,她在仁信初中部上学的时候,好像确实礼拜三下午不上课。 “这些孩子啊,真是不像话,校园暴力事件还少吗?”她淡淡说了句,又含了口水。 宋煜慢慢启动车子的时候,那个被打头的个子小一些的女生,正脸露在了她的视线之中。 “等等!”白小时立刻扭头又看了两眼,忽然摇下车窗,朝宋煜嘱咐道,“在前面路边停下!这个孩子我认识!” 是喻天衡的孩子喻菀!小鱼丸! 车子一停下,白小时立刻往回快步走去,走到距离他们几步远时,听到打人的一个女生说,“你爸不要你了你也不能做出这样的事来吧!勾引老师,还要不要脸了!” “喻菀!”白小时心里一惊,伸手,一把把喻菀护在自己身后,“你们谁家的小孩啊,女孩子家这么粗鲁,就学着打人了!” “你谁呀!”刚才说话那女生,立刻扬起下巴瞪着白小时,“你该不会是他爸又包养的一个情妇吧!” 白小时忍不住眯了眯眼,朝那小姑娘阴沉地说了句,“你再说一遍?” 也许是因为白小时气势有点吓人,两个小姑娘有些害怕了。 两人对视了一眼,骂白小时那小姑娘又开口了,“他爸睡了我妈,我妈是副市长!他爸导致我父母离婚,家庭破裂!再有一个情妇有什么不可能的?” “什么样的父亲就能教出什么样的小孩!怪不得她去勾引老师了!” 打死白小时她都不信,小鱼丸会去勾引老师! “你们谁看见了?谁说的?刚放学是吧,你带我去见那个老师去当面对峙!” 白小时说着,拉着喻菀就往回学校的方向走。 “我长这么大,见过的最不要脸的有两个人,一个是喻菀她爸,一个就是喻菀!衣服都脱了在办公室,不是勾引是什么?难道要把衣服全脱光了被拍到才算是证据吗?” 这才多大的小孩,讲话就这么难听? 就因为她妈妈是副市长? 她未婚夫还是厉南朔呢,也没见有她们这么嚣张啊! “你确定你妈就一点责任都没有吗?苍蝇不叮无缝的蛋,你们父母的问题,不要把责任都推到喻菀身上!” 白小时说完,又扭头问身后的喻菀,“小鱼丸,你跟姐姐说,你到底有没有在老师面前脱衣服勾引他?” 她就不信了,见过陆枭见过厉南朔,开过眼界的孩子,能这么不上道,喜欢上一个中学老师?还脱衣服勾引? 滑天下之大稽! 第152章瞎了 “没有,刚刚结束体育课,我脱了外套,正好数学老师叫我去他办公室改卷子。”喻菀一点点向白小时陈述事情经过,“她们两个看见了,就诬陷我。” 她说话时,显着十分冷静的样子,然而眼里的惊慌和恐惧,还是出卖了她。 一个孩子碰到了这样的事,难以想象会有多大的打击和压力。 “让一个孩子给他犯的错背锅,你爸真可以了!”白小时心疼到不行,恶狠狠骂了句,“今天姐姐给你出头,副市长?” 她说着,朝那两个小女孩,露出一丝微笑。 惹毛了她,让她妈副市长都做不成! 仁信中学的孩子,多数家里都有权有势,稍微弱势一些的,就会被欺负,她曾经有过深刻的体验。 白小时二话没说,扯着喻菀继续往回走。 走了几步,喻菀忽然步子踉跄了下。 白小时扭头看,却看见喻菀捂着自己的一只眼睛,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痛苦,“姐姐,我眼睛痛……” 喻菀这边说着眼睛疼,边上两个小女孩见势不妙,转身就跑。 “宋副官,把她们抓住!我给大哥打电话!”白小时觉得事情不太对了,立刻去扯喻菀的手,“你给我看看!给我先看一眼眼睛!” 喻菀痛苦的松开手时,白小时看到了一副恐怖的景象。 这孩子应该是戴了隐形眼镜,小圆片遮住她瞳仁的地方,一片血红,像是长了一只红色的眼珠! “啊……”白小时吓得忍不住倒抽了口凉气,随即扭头朝宋煜叫道,“先送孩子去医院!” 送到医院时,喻菀的眼睛都在流血了,急诊科的护士看到,立刻把她送进了急诊室。 几个医生进去,又出来了一个,神情严肃地问,“谁是小孩的家属?” 白小时还没有联系上喻天衡,犹豫了一下,说,“我是她姐姐!” “孩子左眼有点浅度近视,上体育课时有时会戴隐形眼镜,就是这个隐形眼镜出了问题,我们刚刚发现,上面有液体胶水。” 液体胶水?! “现在问题是,摘除这个黏在眼球上的隐形眼镜,她很有可能会失明,我们最保守的估计,是勉强能存留光感。” 白小时吃惊到张大了嘴巴,隔了几秒,颤抖着回道,“给我一分钟行不行?” “可以的,但是最好快一点,不然可能真的会完全失明。” 白小时看了眼边上的宋煜,两人对视了一眼,她当机立断立刻给陆枭打电话,“大哥,小鱼丸左眼可能会保不住,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做手术啊!我已经联系上了喻天衡,现在正在往医院赶!” 白小时没有别的选择了,现在喻菀身边就她一个。 她挂了电话,茫然无措地又看向宋煜。 “做吧。”宋煜朝她轻声道。 白小时从没有被人依靠过,这一瞬间,还是下了决定,朝医生点头,“做!立刻做!千万要尽量保护好眼珠的完整!用最好的技术最好的医生,多少钱都行!我现在签字!” 十分钟后,陆枭先赶到了医院。 他飞快地跑到白小时面前,沉声问道,“喻天衡来了没有?” “还没有。”白小时摇头,“我签了字了,医生说最保守的估计是,仅仅只能保留左眼的光感。” 陆枭脸上的神情有些凝重,也有点愤怒。 “要是我没见过她,谁愿意管她!”他恶声恶气地说了句。 但就是因为见过了,知道了这孩子可怜,正好又碰上了这档子事儿,所以无法不管。 白小时坐在椅子上,看着陆枭在自己面前,一遍又一遍焦躁地来回地走。 正想劝他过来坐一会儿,眼角余光恰好看到,有个男人快步朝他们这里走了过来。 白小时扭头一看,虽然她许久没见过喻天衡了,他比记忆中老了一些,可还是能认出,就是他。 她一下子站起来,陆枭察觉到她的异常,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也看到了喻天衡。 忽然之间,一个箭步就朝喻天衡冲了过去,往他脸上狠狠招呼了下去,“混蛋你!” 甚至连边上的宋煜都没来得及拉住,喻天衡已经被打了好几下。 “大哥!大哥这是医院,你先冷静一下!”白小时随即上前劝阻。 宋煜死死扯住陆枭,扣住了陆枭肩膀,才勉强脱开两人。 “陆枭你什么意思?有这么对长辈的?”喻天衡抹了下嘴角被打出的血,怒道。 “你算是什么长辈?你知道小不点儿在学校被人欺负得不成样子吗?她的眼睛是被你情人的女儿弄的!你打算怎么办!” “眼睛瞎了,可以换一只眼珠,等配型就行了!程雅那里,她女儿这次做得过分了,肯定不会不管!你一个外人掺和在里面,有什么权力?” “程雅她女儿已经满了十四周岁,要付刑事责任的!这是故意伤害!你这意思是会放过她女儿对不对?” 喻天衡莫名其妙地望着陆枭,连连摇头,“你跟一个孩子计较什么?程雅能不给喻菀付医药费不替她治好吗?” 这就是一个,为人父亲的态度,因为喜欢一个女人,就不管自己女儿的死活。 白小时拦住喻天衡的手,慢慢放下了。 “生了她不管她,不如不要她来得强,放在孤儿院也不至于这么惨!”陆枭更是气得不住冷笑,“今天是一只眼珠,明天要了她的命,你给不给她们?” 喻天衡皱了下眉头,回道,“没有这么夸张,大不了,要是以后两家无法好好相处,我把喻菀送到她乡下外婆那里去。” 白小时已经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了。 她仿佛看到了年轻时候的白濠明。 不,白濠明都比喻天衡好一点儿,毕竟白濠明没有立刻丢掉她不要。 比白濠明更渣的男人,算是让她开了眼。 陆枭连看到路边一只被遗弃的小狗,都能带回家养,更不用说是喻菀。 他双眼通红,朝喻天衡一字一句道,“你不要她,我要!我收养她!医药费也不需要你们出一分钱!你等着,程雅的女儿,我绝对不会放过!” 第153章想变成你的亲爷爷 这时,手术室的红灯,闪烁了一下,变成了绿灯。 里面的护士,随即推着手术完毕的喻菀出来。 陆枭和白小时立刻快步走到她身边,喻菀一只眼睛上包着纱布,恰好麻药药劲过了,睁开那只好的眼睛,看向陆枭和白小时。 陆枭酝酿了一下,低头,沉声问喻菀,“小不点儿,你先别说话,叔现在问你一句话,以后你想跟着叔到陆家,还是跟着你爸去秦家?” 喻菀看到了几步开外的喻天衡。 她虽然才十四岁,却已经尝透了被人丢到一旁不闻不问的滋味。 陆枭这么问,她似乎有点明白了什么。 “爸,我恨她们。”她看着沉默不语,阴沉着脸的喻天衡,轻声说了这么句话。 喻天衡失望地看着她,“你这孩子心胸怎么那么狭隘?程雅女儿不过是想搞个恶作剧罢了,没想过事情会有这么严重。” “你想离开爸爸,是不是?“ 他话音刚落下,边上的白小时忽然冷笑了起来,“那喻天衡,要不然这么着,一只眼睛换一只眼,你让程雅女儿把她的左眼珠子扣下来,给喻菀装上,我们也就不多管闲事了。” 就连白小时都听出来喻菀话里的意思,喻菀永远也不会原谅程雅她们,但是她想留住爸爸在自己身边。 而喻天衡这种躲闪的回答,证明他想要那个女人。 喻天衡忍不住指着白小时,不耐烦吼道,“你有什么权力代替我女儿说话?白小时,你自己都管不好自己家里的事儿,还来管别人?” 就是因为有过前车之鉴,她经历过,她直到现在还没有摆脱掉白子纯! 所以她不希望这个已经瞎了一只眼的可怜小东西,再重新走一遍她走过的老路! 更何况程雅女儿小小年纪手段就如此狠毒,至少白子纯,在未成年之前还没这么大的胆子弄瞎她! “你不配为人父母!!!”陆枭在边上,情绪一瞬间变得更加激动暴躁。 扣住陆枭双手的宋煜,几乎已经扯不住他。 医生护士全在边上阻拦劝着,吵到白小时脑子几乎要炸。 “宋煜!放开手!”她死死攥着拳头,大声吼了句。 宋煜被她吼得一惊,犹豫了下,还是松开了手。 “喻天衡,我看在咱们做了这么多年邻居的情分上,给你两个选择。”陆枭甩了甩膀子,咬牙切齿朝喻天衡道。 “既然你想要那个女人,就不必做得这么伪善,孩子不是你怀胎生下来的,你对小不点儿没那么深的感情就不必再装了!我给你第一个选择,把小不点儿过继到陆家,由陆家抚养!” “第二个选择,我会想办法搞到程雅女儿的左眼,给小不点儿装上去,并且,我会让她坐牢!并且让程雅倒台,家破人亡一无所有!你知道我陆家有这样的势力!” “我给你三分钟时间考虑,你自己选。” 白小时握着喻菀的手,感受到喻菀这一瞬间,抓紧了她的手心。 这样的场景似曾相识,曾经白小时也是这样,被陆枭救过。 陆枭把她护在身后,砸了白濠明家,“我是她大哥,宁姨走了我就是她亲人!以后你们谁敢再欺负她试试!” 陆枭这人,说到做到,没什么可担心的。 她低头,伸手去拂开纱布上喻菀的碎刘海,用尽量温柔的声音朝她道,“别怕,别哭,咱们先回病房。” 喻菀朝她听话地点了点头。 白小时知道喻菀内心深处的恐惧,十分的感同身受。 假如喻天衡把喻菀带到秦家,程雅母女觉得瞎了一只眼喻天衡都能轻易原谅,以后对喻菀只会变本加厉。 他们不能眼睁睁地就把这个乖孩子送到那个地狱,绝不可能。 但是假如喻天衡选择抛弃喻菀,喻菀自己亲眼看着,对孩子也是不小的打击。 不能让她自己面对这样的场景。 她让宋煜跟着自己,两人先把喻菀推到了病房。 十分钟后,陆枭回来了。 “怎么说?”白小时站起来,紧张地问他。 陆枭已经稍微平静下来了一些,调整了一下面部表情,尽力压抑着怒火,走到床沿边,朝喻菀笑了笑,“小不点儿,明天开始,搬到叔家里去住吧。” “跟着叔姓还是不改姓,你自己选择,不急。” 喻菀看着他,仅剩的那只明亮的大眼,瞳仁颤抖几下,眼泪就开始往下掉。 “别哭,医生说做完手术不能老是哭。”陆枭继续朝她笑着,“拆了纱布,叔立刻给你安排手术,肯定不会瞎的,放心。” 白小时伸手搂住了喻菀,捂住她的脸,没说话。 下午,白小时去喻家,替喻菀收拾了一部分东西到陆家。 陆爷爷在家已经听说了他们的事,亲自腾出了个空房间,给喻菀住。 白小时给新床铺被子的时候,陆昌圣站在房门口朝她笑,“小时,你还记得,你那时候住的就是这间房间吗?” 白小时叠好被子,转身朝陆昌圣走了过去,伸手挽住他胳膊,笑眯眯回道,“您比我亲爷爷还亲。” “那为什么不能成为亲爷爷呢?”陆昌圣意味深长地问她。 白小时脸上的笑,僵了下,低头回道,“我也许马上要结婚了,到时候请陆爷爷做证婚人,好不好?” 陆昌圣知道孩子的事情,自己无法插得上手,笑了笑,伸手点了下白小时的额头,“还真不把自己当外人了!” “下去看看你爷爷吧,他坐在那里等了你一下午了。” 白小时洗了把手,一边甩着手上的水珠,一边慢慢朝三号走过去。 隔着老远的,就看到白继贤坐在那棵黄杏树底下,身上盖着条毯子,似乎在躺椅上睡着了。 白小时慢慢走到他跟前,盯着他鼻子上套着的呼吸器,若有所思看了许久。 忽然间,白继贤眼皮微微颤动了一下,睁开眼来看向她。 “回来了啊。”他看到白小时站在跟前,随即朝白小时露出一抹慈祥的笑,“饭吃了没有?” “吃过了。”白小时在他对面的石凳上,坐了下去。 第154章怎么不去死? “今天风有点大,这么冷,怎么不在屋子里睡?”白小时继续问白继贤。 “想你回来的时候,能第一时间看到。” 白继贤自己撑着躺椅扶手,坐起来了一些,“但是啊,老了不中用了,睡得太深。” 白小时看着他,没做声。 “你知道我刚刚做梦,梦见谁了吗?” “谁?” “你外公。” 白继贤说话间,看向面前的黄杏树,“他跟我说,老弟啊,你也不行了吧,正好下来陪陪我,咱们还像以前那样。我梦见他有个大宅子,门口也有这样一棵树。” “做的梦都是反的,你别多想了。”白小时低声安慰了句。 “但我其实知道自己的身体,确实时日无长了。”白继贤脸上写满了无奈,“人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梦见的,不一定是假的。” 白小时不知道回答他什么好,索性没有说话。 “小时啊,你知道你有多久没叫我一声爷爷了吗?”白继贤又问她。 “忘记了。”白小时看着地上的落叶,低声回答。 “其实爷爷也没多过分的要求,你爸犯的错,他必然要自己偿还,但是爷爷还是希望,你能在我临终前,再喊我一声。” 白小时眼神动了下,抬眼望向他。 但是这声爷爷,在别人那里,她能一口一口喊得顺,在白继贤这里,实在开不了口。 尤其是在白家人对她做了那么多过分的事情以后。 “再者,我还有个不情之请。”白继贤说着,叹了口气。 “再怎么说,子纯和你身上,流的都是你爸的血,她是做错了事情,但是她也受到了惩罚,知道自己错了,你能不能……” 白小时听到这里,猛地站了起来。 怪不得呢! 宋煜之前说白继贤肯定是另有所图,她还觉得也许是宋煜错怪了白继贤! 毕竟几天前他对她的态度确实改变了很多。 现在看来,果然是旁观者清! “她给我下药!”白小时愤怒到几乎没法保持冷静,“她给我下那种药,要把我送到一个离了婚的男人床上!你让我原谅她?” “我有时候真想把你们的心挖出来看看,是黑的还是红的!我和她都是你的孙女!白氏地产当初如果没有我外公的资助,能发展到今天这种地步吗?” “我们宁家不欠你们的!甚至于可以说对你们有恩!!!就是因为身上流了白濠明的血,我才能耐着性子坐在这里听你说话,你们凭什么这么对我?” “小时,小时你别生气!”白继贤见白小时反应这么大,随即慌乱地安抚她。 “爷爷这次绝对没有偏袒她的意思!只是为了公司将来着想!而且,已经到了这个地位,子纯在家里闹自杀呢,爷爷也是没有办法!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她去死吧?” 白小时听到这里,忍不住冷笑了起来,“让她去死好了!” “您让我坐在这里听您求情,我没有兴趣,但是假如您告诉我她是怎么闹自杀的,我倒是有点兴趣。” “小时,爷爷知道你不是这样的人……” “我是什么人我自己心里不清楚吗?不用你们来告诉我,用所谓的亲情来对我进行道德绑架!” 白小时说完这句,扭头就往外走。 白继贤家,从此以后她都不想再来了。 原本她还觉得白老爷子得了这种绝症,挺可怜的,她同情街边的叫花子也是同情,同情白继贤也没什么毛病。 现在一想,白继贤只不过是怕她和白家之间的矛盾激化,以后会对白氏地产不利,所以才对她变了态度吧? 说到底,白子纯才是他们的家人,她不是。 刚走了几步,忽然听到身后传来“噗通”一声。 她扭头一看,白继贤倒在地上,昏死了过去。 傍晚,白小时在医院等着诊断结果,毕竟是她把老爷子气得晕倒了。 “老爷子的家属过来一下。”没一会儿,医生在病房门口朝她招呼。 白小时看了眼边上昏迷着的白继贤,起身朝医生走了过去。 “他这个病,已经到了晚期,因此导致体内各项功能紊乱,身体十分虚弱,他下午是不是受了凉?” 白小时微微皱着眉头,点了点头。 “就是因为受了凉,所以引起了急性肺炎,急性肺炎容易反复,要在医院待一段时间,你来给他办个住院手续吧。” 白小时其实并不想。多花一分钱在白家人身上,她都是不情愿的。 但这件事因她而起,不管白继贤,她又于心不忍。 硬着头皮刚接过医生手上的单子,远处忽然传来一阵吵嚷声。 “白小时你这个害人精!你怎么不去死啊!!!”她还没看清昏暗的走廊上,正在吵的几个人是谁,一道黑影就飞快地冲到她面前。 边上守着的宋煜,眼疾手快,一下拦在了白小时面前。 白小时在宋煜身后,这才看清,是陆友心。 陆友心没打到白小时,还在泼妇骂街一般,从宋煜的胳膊底下,伸长了手来拼命往她身上抓。 “少奶奶,你先走吧。”宋煜一边拦住,一边沉声朝白小时道,“你从那边楼梯下去,我马上跟上去。” “还想走?你今天别想走得了!”陆友心一反平常温婉大方的模样,拼命地想抓住白小时。 白小时看着像疯了一样的陆友心,眉头皱的更深。 宋煜说得对,现在她最好是离开医院。 她转身,快步走回病房,把病历单递给了白继贤的司机。 然后拿了自己的东西,丝毫不做停留,往外走去。 刚走到病房门口,冷不防一个巴掌朝她抽了过来。 她下意识把脸往边上一偏,还是被指尖扫到了脸。 白濠明怒气冲冲站在门口,朝她吼道,“你这个忤逆子!把爷爷气到晕倒,不管他就想走得掉?” 白小时伸手摸了下自己被打的地方,迅速往后退了一步,退到离白濠明的安全距离。 这一家人,全都疯了。 讲不了道理。 她今天已经很累了,这是第二趟来医院,身体累,心更累,疲惫到无以复加。 第155章我要报警了 “医生你告诉他们,老爷子是怎么晕倒的。”白小时想了下,朝门口目瞪口呆的医生低声吩咐。 “受了凉,引起了肺炎。”医生立刻朝白濠明他们解释。 “听到没有?白先生你做儿子的,父亲上午出院,没有来接不说,也不回去看他,他受了凉,你们反倒来责怪一个外人,讲不讲道理的?” “假如你们要这么无理取闹下去,我要报警了!” 她一句句说得冷静,又不容人质疑辩驳。 白濠明竟然被她说得,一时之间无法接下去骂她。 “跟你这样的小表字小贱人有什么道理可讲?说不定你是故意害你爷爷的呢!”陆友心继续在那里撒泼。 如果眼神可以杀人的话,白小时现在已经杀了陆友心几百上千遍了。 “说话不要这么难听,我一个小表字也没瞎陪男人睡觉,你女儿呢?她是什么?”白小时眼神越发的冷漠,冷冰冰盯着陆友心。 “啊!!!”陆友心放声拼命尖叫起来,“白小时,我今天放不了你!!!” 白小时看着她发疯,听她叫完这几句,转头好笑地问白濠明,“白先生,请问你知道你女儿为什么会……那么惨吗?” 白濠明对于白子纯的事,几乎是一无所知。 只知道,好像是厉南朔插了手。 要不是因为厉南朔,他早就找白小时兴师问罪了,毕竟事情闹到这么大,实在是不像话! 他犹豫了下,反问白小时,“那你倒是说说看,到底怎么回事?” “因为,白子纯趁我感冒,没什么力气的时候,冲了一杯……” “子纯听说你感冒,好心好意去看你,而你呢!”陆友心不等她说完,又扯着嗓子尖叫了起来。 素日梳得一丝不苟的发髻,此刻乱得和疯子没有什么两样。 “子纯一个小时前才从抢救室里推出来,白濠明你没有看见你女儿有多惨吗?竟然还在这里跟白小时好言好语地说话!!!” 白小时一下就怒了,抬高了几分音量朝陆友心大声道,“假如没有陆枭!现在从抢救室里推出来的人就是我!你特么有什么资格在这里跟我叫?” “你再瞎说撕烂了你的嘴!”陆友心眼眶通红,拼命想冲过宋煜的拦截,过来打白小时。 白濠明觉查出了不对劲,朝白小时靠近了两步,问她,“你那句话什么意思?” 没等白小时回答,又扭头问陆友心,“你和子纯对她做了什么??陆友心,你不会吧?叫人给我女儿下药?” 白小时冷眼看着,陆友心的脸色在一瞬间变了。 她之前问过陈姨,陈姨说白濠明对此事一无所知,所以她就说出来赌一把了。 “你……”白濠明诧异地瞪着陆友心。 就在这个时候,宋煜身上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宋煜一手拦住陆友心,一手掏出手机来看了一眼,是厉南朔打来的。 他毫不犹豫接通了,送到耳边,恭敬地开口,“长官。” “海叔和大小姐到了吗?” “还没到。” “白濠明他们现在是不是在医院了?” “是。” “把手机递给他。” 宋煜随即把手机递向白濠明。 白濠明一听长官这两个字,就知道是厉南朔,见宋煜把手机给自己,甚是惊讶。 “接电话。”宋煜直接把手机扔给了白濠明。 白濠明像是接住了一只定时炸弹,额头瞬间冒出了一层冷汗,小心翼翼把手机举到耳边,“厉长官?” “这次学聪明了。”厉南朔在电话里轻笑了声,“岳父大人,你放心,我相信你通过上次已经吸取了教训,我就是想让你看一下小时手上的钻戒。” 岳父大人? 白濠明惊得张开了嘴,视线一下子落在了白小时的手指上。 “关于你的太太,我也不多说什么了,你好自为之。配不配我这声称呼,看你自己怎么选择了。” 白濠明把手机还给宋煜时,更是汗如雨下。 他没有想到,厉南朔竟然真的会向白小时求婚! 这声岳父,没让他觉得开心,只让他胆战心惊! 正在白濠明不知所措时,海叔也带着人过来了,白濠明听着外面传来的整齐划一的脚步声,差一点腿软跪了下去。 白小时看到海叔先进来,立刻默默上前,走到了海叔身边。 “让少奶奶受惊了,我刚才去接大小姐的班机,才耽误了时间。”海叔一脸歉意。 大小姐? 是厉南朔的姐姐来了吗? 白小时不由得愣住了,厉南朔之前一声招呼都没给她打,昨天晚上视频时也没跟她提啊! 一个穿着军绿色衬衫外套,穿着黑色长筒靴,大波浪披肩的明媚女子,应声走了进来。 她第一个看的人是白小时,一双跟厉南朔如出一辙的深眸,朝白小时打量了一眼,随即沾上了一丝笑,“是小时吧?你好,我是朔的亲姐姐,厉南希。” 这应该算是,白小时第一次见厉南朔的家人。 只觉得厉南希的气质也是和厉南朔如出一辙,虽然是个少见的大美人,依旧带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淡。 而且在这种情形下第一次见面,总觉得有些尴尬。 她考虑了一下,朝厉南希笑,“南希姐,你好。” 厉南希回以一笑,没有继续和她说话,只是走到白濠明跟前,朝他礼貌地伸手,“白叔叔你好,还记得我吗?” 白濠明觉得厉南希实在眼熟,伸出手去和她握手时,忽然想起了一桩陈年往事。 厉家在阳城有一家公司,早些年,厉南希陪着厉老爷子在阳城打点生意,他们见过面的。 后来据说厉南希嫁给了一个老外,而厉南朔在军队服役,厉老爷子就跟着孙女和儿媳妇走了,把生意重心转到了国外。 厉家现如今的资产,有相当一部分是厉南希闯出来的,这个女人年纪不大,却相当的有手段,虽然厉南朔的经商头脑,比他姐姐更甚。 “记得。”白濠明看着眼前这张脸,点头回道。 “以后咱们可能会成为一家人的,不用这么拘束,我带了点儿国外先进的用药给老爷子,也许对他的病有些作用,已经吩咐人送到医院冷库去了。” 厉南希说着,转身走到病床前,躬身看了眼仍旧昏迷着的白继贤。 “既然老爷子还昏迷着,我明天再来看他,行么?”她扭头问白濠明。 白家在厉家面前,只不过抵得上他们的一根手指头,白濠明屁都不敢放一个,立刻点头。 “反正我这几天就住在阳城,每天来看老爷子也是有时间的,就不耽误你们给老爷子看病时间了。” 说完,转身就往外走。 走到白小时身边时,她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又停下了。 第156章见面礼 厉南希从外面一个人手上,接了只长方形不大不小的盒子过来,递到了白小时面前,“见面礼,希望你喜欢。” 白小时还没来得说些客套话,厉南希就已经出门走了。 “海叔,这东西我不要,太贵重了。”白小时只扫了眼牌子,立刻递到了海叔手上,“你替我还给南希姐。” 这个牌子的包,是全世界顶尖贵妇级别的,基础入门款也得十几万。 她如果欣然接受,不就显得太贪财了吗? 厉南希的出场是光芒四射不错,没说一句重话,只一句,以后可能会成为一家人,就给白小时撑了腰。 但她过于冷淡的态度,好像是不怎么待见白小时。 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虽然白小时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得罪了厉南希,两人之前别说没见过面,甚至没说过一句话。 病房里全是白家的人,白小时待不下去。 厉南希好像是住到了城北别墅,白小时更是去不了。 还没结婚就住到厉南朔那里,想必厉南希会对她更有看法。 但是她明天早上还有一场考试,也回不了湖城。 她跟着宋煜茫然地走到停车场,看着宋煜倒车出来,上车的时候,轻声说了句,“我今晚回宿舍住,以后有事儿回阳城,我就住淮海路那老房子。” “可是那里几乎都空了。”宋煜诧异地回道。 “没事儿,明天考完试,你带我去街上买点儿日用品,总不能让房子一直空着吧。”白小时朝宋煜笑了笑,“就是回老房子的时候,都得委屈你睡客厅了。” 宋煜见白小时什么都计划好了,也不好多说什么。 确实按照今晚的情况,白小时这样的打算是最好的。 第二天考完试,白小时在超市逛日用品时,厉南朔的电话打来了。 她想了想,还是接了。 “昨晚怎么不接电话?”厉南朔问她。 “今天早上有考试,我就早早睡了,没听见。”白小时淡淡回道。 厉南朔就是傻子,也听出了白小时的异常。 “这两天我走不开,乖,有什么事等我回去再说。宋煜说,你打算搬回你妈那里住了?” “嗯,住自己家方便。”白小时语气还是淡淡的。 厉南朔沉默了几秒,道,“其实南希是忽然临时决定回来的,我也不清楚,她上飞机之前才给我打电话。” 白小时确实因为这个有点在生闷气。 她丢了手上选好的肥皂在购物车里,想了下,回答他,“你之前有没有在南希姐面前提过我?或者说,她对我有没有一定的了解?” “前天跟你求婚之后,我跟我家人,包括南希打了个电话,说我打算结婚了,之前,也都没有提过。” 白小时想,也许是因为,厉南朔从来没有说过她,然后厉南希忽然听到自己弟弟要结婚的消息,也有点惊讶有点生气吧? 对一个之前没有谈过女朋友的男人来说,恐怕她说了,他也不能理解为什么自己做得不妥。 其实她这两天有想过,向厉南朔提出见他父母和姐姐,但是厉南朔去了军区,她手上的事情又多,所以就抛到了脑后。 谁能知道,厉南希会忽然回国? 她有点懊恼,也有点责怪厉南朔对于处理这类问题的不成熟。 “等你回来再说吧,电话里也说不清楚。”她想了好一会儿,朝他道。 然后挂了电话。 她不知道要怎么和缓跟厉南希之间的关系,妈妈不在身边,她也没有跟她有血缘关系的阿姨,遇到这类问题,不免让她觉得有点灰头土脸,手足无措。 第二天晚上,厉南朔处理完了手上的事情,刚上回阳城的直升飞机,厉南希忽然打电话过来。 “朔,你是不是有半天休息时间,要回阳城?” 厉南朔忍不住皱眉,问她,“你怎么知道?” “我自然有我知道的办法。”厉南希忍不住笑,“你先来我这里一趟吧。” 一个小时后,厉南朔回到了城北别墅。 厉南希正坐在沙发上看书,见他回来,拍了拍身边的空位,“过来坐。” 厉南朔朝她看了眼,摘下头上的帽子,问,“怎么来之前也不打声招呼?老爷子和妈身体还好吧?” “好着呢,忽然想你了,不能回来看看你?”厉南希半调侃地回了句。 “而且,你忽然跟我们说,要跟除了妍儿以外的女人结婚,我不该回来看一下吗?” “我跟她是假的,你也不是不知道。”除了白小时,女人当中,厉南朔拿厉南希最没办法,也最头痛。 厉南希拿了块切好的橙子,一边慢慢吃着,一边勾着嘴角回道,“假的就不能假戏真做了吗?” “我对妍儿没感情。” “那你对一个刚认识四个多月的女人,是怎么有了感情?”厉南希咄咄逼人地问。 她说完,见厉南朔不回答,忽然笑了两声,“朔,我太了解你了。我劝你,还是不要娶白小时,不然以后你们只会彼此折磨下去,痛苦一辈子。” “白小时知道那个秘密了吗?你跟她说了吗?” 厉南朔听她这么问,瞬间变了脸色。 “我点到为止,反正我是绝不同意,白小姐嫁进咱们厉家,因为你对她的感情是畸形的。为了避免今后闹得鸡飞狗跳,我还是先做了这个坏人吧。” 厉南希只比厉南朔大两岁,但父亲走得早,所以,厉南希既当着姐姐,又扮演着父亲严厉的角色。 厉南朔见她吃好了东西上楼,随即转身往外走。 “去哪里?”厉南希倚在楼梯扶手旁,问他。 “是要去见白小时吧?我建议你,今晚就睡这里,不要找她,等你脑子清醒了,理智了,再去找她不迟。” “我已经向小时求婚了。”厉南朔深吸了口气,“我想,我有为自己将来负责的能力。” “厉南朔,你今天晚上敢去见她,我发誓,我明天立刻告诉她那个秘密。”厉南希飞快地说完,转身上楼了。 厉南朔在门口,身形僵了好一会儿。 半晌,还是向厉南希妥协了,转身回屋。 那个关于宁霜的秘密,只能由他亲自,在合适的机会告诉白小时,别人都不可以。 现在,还不能说,没到时机。 第157章成见 白小时刚醒过来,就听到手机震了两下。 她打开手机一看,是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小时,我是南希姐,朔他昨晚回家了,妍儿也在,你要来一起吃午饭吗?” 白小时看着这条短信,忽然有一种,不太舒服的感觉。 第二条是,“他吃完午饭就回军区了,可能要早一点,十点半开饭,能来得及赶过来吗?” 看完,白小时确定,厉南希是带着一种,不太友好的情绪,给她发了这两条短信。 而且厉南朔昨晚回阳城,她一无所知。 手机上没有他的未接来电,他回来,竟然没有告诉她。 而是他的姐姐给她发短信,忽然让她过去吃饭。 厉南希其实就是客气一下,或者说得严重一点,是要给她一个下马威的意思吧? 白小时不知道,为什么厉南希对她会有这么大的成见。 并且,厉南朔回来都没告诉她。 她现在是他的未婚妻,不是别人。 他一个礼拜才回来第一次,竟然没告诉她? 她坐在床上,一动不动盯着手机屏幕。 许久,给厉南希回了一条短信,“南希姐,不好意思了,今天上午我要给大一学生上课,应该赶不及十点半过去,要不然下次吧?” “好啊,那我就不预备你的饭菜了。”厉南希飞快地回。 白小时在床上又躺了会儿,翻来覆去,睡不着。 拿出明天要考试的资料,看了会儿,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她在等,等厉南朔的电话。 哪怕是个敷衍的解释也好,为什么回来没有告诉她。 然而一直等到了十点多,他都没有打一个电话过来。 她起床,洗漱完,和宋煜一起下楼去吃饭。 回来的时候十一点多,他依旧没有给她打电话。 白小时有点恼火,假如她看走了眼,厉南朔也是像顾易凡那样的妈宝男,只能说她白小时眼睛是瞎的,看男人没眼光。 如果家人让他觉得左右为难的话,这个婚,不结也罢。 宋煜见她一直盯着手机,魂不守舍的样子,问她,“少奶奶,怎么了?” “宋煜,我问你,你有没有觉得,南希姐有点不喜欢我。”白小时回过神来,看了他一眼,认真地问他。 “我之前没见过厉家大小姐,也不了解她,所以……”宋煜有些为难地回道。 “走吧,去医院看看小鱼丸。”白小时心里实在烦躁,没继续这个话题,起身去收拾东西。 收拾包的时候,她看到手上的钻戒,想了下,摘了,放到了办公桌上。 这东西太招摇了,而且,她想再过几天告诉陆枭这个消息。 因为怕他看出来自己情绪不稳定,会找厉南朔麻烦。 去医院的时候,陆枭恰好站在走廊尽头抽烟。 她看到了,走到他身旁,问他,“我记得你好像不抽烟的,什么时候开始的?” “偶尔而已,没有烟瘾。”陆枭笑着把烟丢在了地上,碾了几下。 半天,又解释了句,“心里烦,就顺手点了根。” “烦什么?”白小时坐到他对面的椅子上,轻声问他。 “小不点儿的视网膜破坏成那样,几乎没有可能治好,移植眼球成功概率太小了。骗她我也挺难受的。” 白小时望着他,没有吭声。 其实她当初心里也明白,陆枭安慰喻菀的话,只是安慰而已,她虽然不怎么懂医,但是眼球移植手术有多困难,她在书上看到过。 “医生说她还能有一点光感,他们已经尽了最大的努力,但是想要看清东西,绝对不可能。等她拆了纱布,你说要怎么解释?” “她还只是个十四岁的孩子,刚上初三。眼睛失明,对她以后的人生影响有多大,我无法想象。” 白小时抿了抿唇,轻声回道,“我们尽最大的努力去帮她,能成功那最好,不能成功,再做打算,现在杞人忧天也没用,不是吗?” “而且我们得庆幸的是,还好那只是一只眼睛而已,而不是其它能致死的伤。” “我这周一直在阳城,你和小鱼丸需要我,我就过来帮忙。” “好,你说得对。”陆枭勉强朝她笑了笑,似乎是好受了一些,“医生说这两天看会不会伤口感染,假如没有伤口感染的危险,那就能出院了,两周后带她来拆纱布。” 他说完,酝酿了一下,继续道,“还有,我打算过几天,带她去办理转校手续。” “不是她的错,为什么要转校?”白小时忍不住反驳道。 “确实不是她的错,而且我知道她月经还没有结束,绝对不可能勾引老师,但是,你让孩子在一个曾经受到过那么多伤害的地方继续学习,难道不会造成心理障碍吗?” 白小时听陆枭说着,忽然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哪怕救了喻菀,也无法替她做到的事,有太多。 晚上白小时没有回去,就在病房陪着喻菀睡觉,因为住的是单人病房,孩子一个人睡会害怕。 睡到一半,她爬起来给喻菀盖被子,发现她蜷缩在被子里,正在瑟瑟发抖。 她心里一沉,拉被子的手顿住了。 许久,在她边上躺了下来,隔着被子,伸手搂住了喻菀,“小鱼丸,别害怕,有姐姐陪着你。以后也再没有人敢欺负你了。” 喻菀在被窝里转了个身,靠近了她,隔着被子模模糊糊地问她,“姐姐,你实话告诉我,我的眼睛是不是治不好了?” “不会,不会的,别瞎想啊,国内治不好,那就去国外,总能找到办法的……” 安抚了一会儿,喻菀终于平静下来,似乎是睡着了。 白小时轻手轻脚松开了她,起身,在黑暗中独自坐了好一会儿。 宁霜离开之后,有很长一段时间,她也是这么度过的。 睡不着,一个人缩在被窝里发抖,偷偷摸摸哭。 第二天再若无其事起床,假装自己很好,很坚强。 其实喻天衡有一句话骂她骂得很对,自己的事都顾不来了,还管别人闲事? 她再回到沙发上时,怎么都睡不着了,睁着眼睛看着窗外,日出大亮。 第158章给你一套房,离开厉南朔 白小时给喻菀叫了份清淡的早饭上来,自己一个人轻手轻脚在卫生间收拾好了,去学校考试。 考完之后,她原想回宿舍跟秦苏苏聊会天,回到宿舍一看,秦苏苏正在收拾行李。 “要回家了?”白小时愣了下,问她。 “是呀,一月初实习就开始了,还有几天时间,我不要赶紧回去准备一下啊?”秦苏苏一边说着,一边腾出手来,紧紧拥抱了下白小时。 “我会想你的,小时!” 其实还有半年多才毕业,然而秦苏苏这么一抱,白小时心里忽然有一种离别的伤感。 “傻丫头。”她回手抱了下秦苏苏,拍了下她脑袋,“你忘记了还有毕业论文吗?二月底要交初稿,你不回学校,当心导师给你小鞋穿!” “讨厌!”秦苏苏松开白小时,朝她不满地撅起了嘴巴。 就在这时,秦苏苏放在一旁的手机响了下。 她拿起来看的时候,整个人弥漫起恋爱的酸臭味。 白小时在一旁打量着她,忍不住笑,“我记得某个人一个月前,还说什么,我的盖世英雄什么时候会端着我最爱吃的水煮牛肉合川肉片剁椒鱼头麻婆豆腐毛血旺来找我呢?” “哎呀!!”秦苏苏脸立刻变红了,伸手捶白小时。 “我不跟你说了,我妈在言尚车上等着我呢,问我怎么还不下去。” “这是要上门了?”白小时帮她提起收拾好的几样行李,调侃地问。 “没有,就是以朋友帮忙的名义,把我们送到火车站。”秦苏苏笑得像个二傻子一样,乐呵呵地回。 白小时没说什么了,刚帮着秦苏苏把东西拎到门口,恰好宋煜上来了。 宋煜看着两人手上的东西,愣了下,随即伸手来接。 顺便朝白小时低声道,“少奶奶先去车上,刚才大小姐来电话来说,要我接你去个地方。” 给宋煜打电话,而不是给她? 白小时愣了下,有点不太明白厉南希的做法,因为厉南希明明有她的手机号码。 但是,厉南希怎么说也是厉南朔姐姐,即便之前对她态度再不友好,她邀请,她也只能乖乖去,这是基本的礼貌。 白小时坐在车里,看着宋煜把秦苏苏的行李送到了言尚车上。 然后言尚下车,两人说了两句什么,宋煜便走了回来。 “南希姐跟你说去哪里?”她随即问宋煜。 “去城东的一处房地产开发商那里。” “是不是我家的?”白小时想了下,问他。 “不是。”宋煜随即摇头。 白小时认真地思考了会儿,还是压住了要给厉南朔打电话的念头。 两人过去的时候,厉南希正在一栋别墅里,认真地听着销售介绍房子。 “南希姐。”白小时顺手给她递了一杯路上买的咖啡,刚问了海叔,她最爱喝拿铁的。 厉南朔接过去,扬了下眉头,回道,“谢啦。” “你要买房子吗?”白小时随意扫了两眼别墅的格局,问她。 “是啊,所以叫你过来看看。你觉得这个房子怎么样?” 白小时看了她一眼,想了下,勾起嘴角,笑着回,“我觉得还不错,但是要看南希姐打算安排几个人住在里面,四五个人的话,都嫌大了些,毕竟有三层……” “我也觉得挺大的。”厉南希收回打量白小时的目光,往前走了几步,看向外面宽阔的草坪。 销售在边上有礼貌地笑着介绍,“这套房子总共三层再加一层地下车库,总面积四百六十五平,外面的草坪有一点六亩,这是属于私人的,可以随意改造草坪构造。” “大是大了点,但谁不喜欢更大更豪华的东西呢?更何况是这种地段的房子。”厉南希接过话道。 “是,阳城这个区,房子确实是最贵,总价是按套,不是按平方来的。”销售毫不避讳地回答。 厉南希随即又扭头看了眼白小时,“小时,你觉得呢?先不管多少人住在这里,你喜欢吗?” “我喜不喜欢无所谓的,重要的是南希姐自己得喜欢。”白小时又朝她笑了笑,回道。 “肯定得你喜欢啊。”厉南希目光灼灼地盯着她,“这是我买给白小姐的。” 买给她的?! 白小时脑子蒙住了。 “虽然这一套将近一个亿的房子,跟朔送给你的那些东西比起来,算不了什么,但好在房子是个升值的东西,白小姐自己家是搞地产的,应该明白,这个地段的别墅,意味着什么。” “我听说,朔打算把妍儿的那家公司给你,但那是妍儿的东西,拿到手里,会不会觉得有点,烫手啊?” “白小姐看不上包,看不上奢侈品,也是正常的,毕竟朔随随便便送你套裙子都几十万,给你的零花钱都是百万数的。这个房子,就不一样了。” “还有那枚戒指,他既然送了,我也没有帮他要回来的权力,九克拉的戒指,最精湛的切割工艺最顶级的成色,他送给我妈的东西都没有过这么大手笔,白小姐收着吧,转卖出去也能有个好价钱。” “你应该明白自己和朔之间的差距,妍儿,才是我们家首肯的儿媳妇,长辈们甚至已经在打算筹备婚礼了。” “其余的话,我也就不多说了,省得伤感情,这套房子算是给你的分手费。这也是我妈的意思。” “朔的脾气,你不放手,他也不可能放。但是他如果选择你,失去了江家这个左膀右臂,后果会很惨,你不想让他死得太难看,你要是真心爱他,那就离开他。” “你自己挑个好时机,主动离开朔吧,不要让他太难过。我希望下次,我带着长辈回来过春节的时候,你们已经分开了。” 厉南希的一句句话,把白小时说得哑口无言。 什么叫做无地自容,她今天总算是明白了这个词的真正含义。 厉南希把她想成是这么不堪的拜金女,她再怎么解释,也是没用的吧? 而且,话题提升到厉南朔将来这个高度上,解释,也没什么用了。 厉南希的姿态,高高在上,却也没有什么毛病可挑。 她抿了抿唇,轻声回了句,“我不要这个房子。” 转身离开的时候,又朝厉南希笑,“谢谢南希姐。” 感谢她用了对她伤害最小的方式,来逼她和厉南朔分开。 “白小姐,我不是什么蛮不讲理的人,以后你也许会明白,为什么我今天要这么做。” 白小时咬着自己嘴里的肉,没有回头,快步从这个价值一亿的别墅里走了出去。 第159章不介意多个你 白小时出去的时候,门口候着的宋煜立刻驱车跟上了,“少奶奶,怎么不上车?” 白小时朝他摇了摇头,面无表情地回,“你让我自己一个人待一会儿。” 她冲到马路中间,随便拦了辆出租车,飞快地上去了。 “司机,麻烦你在这块随便绕一会儿,别让后面那辆车跟上我。”白小时顺手把手机关机。 “好嘞!”司机一下把油门踩到了底。 白小时看着车窗外风驰电掣般闪过的景象,脑子里一片乱麻。 竟然被白子纯说中了,厉家人不会接受她的。 没有给她一点机会,就已经判了死刑。 正如当初顾易凡的家人不愿意接受她,她清楚明白,哪怕她把心掏出来对他们好,不能接受的,还是强求不来。 也许在刚听说她的时候,厉家人就已经给她贴上了攀附权贵的贪财女标签了吧? 车窗外的风,汹涌地从四面八方朝她灌过来。 她只觉得气都要喘不上来,脸上一片冰凉。 伸手去摸,才知道,自己哭了都没有察觉。 她在努力地想让自己变得更优秀,想要让别人看,其实抛开厉南朔的光环,她并非一无是处。 她没有乱用厉南朔的钱,对他的感情也是小心翼翼地克制。 她也在尝试着自己独立解决,那些因为厉南朔而朝她铺天盖地涌来的麻烦。 她已经为了他,闭着眼睛去忽略自己可能要付出的巨大的艰辛,和已经付出了的东西。 两人相爱不就行了么? 能有什么是解决不了的呢? 但是,直到听到厉南希的话,她才明白了,为什么厉南朔和江妍儿之间,会存在这样一段畸形的关系。 白小时嫁给厉南朔,会害死厉南朔。 她从出租车上下来时,扶着路边的树,呕得昏天黑地。 好半天,才有力气从地上爬起来。 她掏出包里的钥匙,上楼拿了房子里的一些东西,清洗了下狼狈的自己。 看到桌上的钻戒时,犹豫了一下,还是把它装回盒子里,放到了自己包里。 回到车上,随即驱车开往大院路八号。 好像除了陆枭那里,她没有其它地方可去了。 她暂时不想要厉南朔找到自己,她想自己好好冷静几天,思考一下要用什么借口和他分开。 到陆家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 巧的是,陆枭正好带着小不点儿从医院回来了,正在门口把车里的东西往下运。 喻菀乖巧地站在边上,看着陆枭。 然后看到了停在门口的白小时的车。 白小时酝酿了一下,朝喻菀笑了笑,解开安全带,从车上下来了,“小鱼丸,我听说你出院了,过来照顾你一段时间,好不好?” 陆枭早上给白小时打电话时,根本就没听白小时提要过来的事,不由得有些诧异。 白小时冲他笑了下,问,“怎么?不欢迎我啊?” 白小时能来,他再开心不过。 “你考试考完了?”他随时把东西交给了家里的管家,问白小时。 “考完了。”白小时神色自若地回。 “车上有什么要拿的吗?我帮你拿下来。”陆枭随即朝她的小破车走去。 白小时跟在他身后,说,“有两个袋子,装了几件衣服和电脑。” 带了衣服,就证明她确实会在这里住一阵。 陆枭听着白小时跟上来的脚步声,忍不住弯起嘴角,无声地笑了笑。 吃完了晚饭,白小时陪着喻菀洗完澡,喻菀乖乖爬上床,自己拿了本名著出来看。 “是不是中考要考的?”白小时问她。 “对啊,还有好几本没看完。”喻菀点头回道。 白小时伸手替喻菀拉了下被子,朝她柔声道,“看一个小时就睡吧,医生说你不能用眼过度的。不用给我留灯。” “好。” 白小时起身走出去,替喻菀关上了房门。 她看了下斜对角楼上一眼,陆枭的房门关着,灯光从门缝里透了一丝出来,证明他在家。 估计这段时间,是陆枭回家最勤快的时候了。 她从冰箱拿了两罐啤酒,走到他房门口敲了下门。 陆枭刚洗完澡,上衣都没穿,直接开了门。 见是白小时来敲门,他愣了下,转身去房间里拿了件毛衣套上了。 “要不要一起去楼上吹吹风?”她倚着门框,询问陆枭。 “行啊,反正这个点也睡不着。”陆枭爽快地回。 “那我先上去,你多穿点衣服,别受凉了。”白小时笑着,拿着啤酒,先从边上梯子爬上了屋顶。 然后自己先开了罐啤酒,灌了两口。 “你慢点儿喝。”陆枭后脚跟着她爬上来,忍不住皱着眉头制止她。 白小时盘着腿坐在地上,回头看他。 笑嘻嘻地放下了啤酒罐,回道,“没事儿,我还不至于一杯啤酒就倒的量。” 陆枭坐到了她身边,跟她一起看着远方的天,没说话。 “老大,你说,人为什么会长大呢?”白小时忽然开口问他。 “你问我,我也觉得,还是小时候好。”陆枭静静答道。 至少那时候,白小时还没有遇到厉南朔,也没有,那么刻骨铭心地喜欢过顾易凡。 他宁愿回到十几年前的时候。 初中部比小学高年级部晚放十分钟,他一下课,冲出教室追上白小时,跟在她身后,踩着她回去的影子,一直走到天荒地老。 他比白小时大六岁,为了等她长大一点,再长大一点,等了十年了。 这个过程,她从小女孩,变成了情窦初开的小姑娘,又变成了现在这样的小女人。 每一次她经历的变化,他都陪在她身边。 说不定什么时候就等到了呢? “和厉南朔吵架了?”他收回盯着她的目光,拿起自己脚边那罐啤酒,问她。 “你怎么知道?”白小时笑嘻嘻地扭头问他。 “衣服都收拾过来了,那个跟个影子似的宋副官也没跟着你,不是吵架了是什么?” 白小时被他戳破,索性承认,“虽然没有吵,但我没有地方可去了。” 说完,拿起啤酒罐,抿了一小口。 本来还没觉得有什么,但是这么一说,她自己都觉得自己有点可怜。 冷不防,被拥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没关系,我收留了小姜饼,小鱼丸,不介意再多个你。”陆枭在她头顶,轻声道。 第160章你怎么进来的?! “我都是成年人了,又不是小孩子。”白小时笑了笑,回道。 像是一句回绝。 吵架,并不代表厉南朔就会和白小时分手。这点陆枭心里相当清楚。 大不了,继续等下去,已经等了这么久,不在乎再多等几年。 厉南朔不一定能斗得过他。 他伸手揉了揉白小时的发,再自然不过地松开了她,“有点儿冷,我下去帮你拿件衣服,别吹感冒了。” 他顺着梯子爬下去,在原地呆立了一会儿,然后下楼去喻菀和白小时房间。 敲门进去时,喻菀还没睡,还坐在床上看书。 “小不点儿,早点睡啊,都十点了。”陆枭顺口嘱咐了句,走到白小时放东西的桌子前,打开她装衣服的包看了下。 外套就放在最外面,他一下就找到了。 抽出外套的瞬间,不当心带出了个东西,砸到了地板上。 他低头一看,是个方方正正的盒子。 这个形状,这个大小,让他心里忽然一阵发凉。 他楞在原地,迟疑了几秒,俯身把盒子拾了起来。 打开一看,一枚精致大气的戒指,出现在了他眼前。 这是真的钻石,这点眼力他是有的。 厉南朔,已经向白小时求婚了吗? 这么快? “叔,你在看什么?”正当他惊愕到无以复加的时候,后边床上的喻菀,忽然好奇地问道。 陆枭一下回过神来,把盒子盖好,又放回到了白小时的包里。 转身拿着衣服往外走,若无其事道,“没什么,赶紧睡吧,我帮你关灯。” 反手关上了门,他转身走了几步,抓住了楼梯栏杆,半天没动。 厉南朔对白小时太好了,好得让他觉得惊讶。 他们才认识不过短短几个月的时间,他就向白小时求婚了,难道不可疑吗? 厉南朔对白小时好的背后,到底藏着什么秘密,他一定要查出来! 吃完午饭,白小时在院子里陪着佣人阿姨剥了会儿栗子。 老人家说吃栗子对眼睛好,白小时上网查了下,确实也没什么坏处,就打算煮了给喻菀吃。 “光吃栗子怕她也吃不了多少,要不然,我去超市买只鸡,晚上回来煮个栗子炖鸡?”佣人阿姨提议道。 “好的呀。”白小时欣然同意,“麦奶奶你煮什么都好吃,我也能沾点儿光呢。” 麦奶奶小名叫麦子,因为已经有了孙子了,所以就从麦阿姨变成了麦奶奶。 麦奶奶朝她笑,“女儿就是好,我们家少爷从不会说这样贴心的话。” “大哥不错了,至少脾气不差。”白小时一边吃了颗栗子一边含糊地回。 “行了,别剥了,一盆肯定够。”麦奶奶收了地上的栗子壳,随即朝屋里喊了声,“老头子啊,送我去超市,买只鸡回来晚上煮。” 白小时端了碗剥好的栗子往楼上走,打开房间一看,喻菀喝了药已经睡熟了。 她端着碗坐在窗台上,目送着麦奶奶老俩口子开车出去了。 她顺手拿起床头柜上喻菀看的书,打算回顾一下经典。 没看两页,就困得不行,靠着飘窗垫子,不知不觉睡熟了过去。 睡得迷迷糊糊间,感觉有人搂住了她的腰。 她以为自己在做梦,没在意。 过了会儿,忽然觉得身体一轻,似乎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她一个激灵,清醒了过来。 睁眼的瞬间,果然看到一双手从背后拥着自己。 她吃了一惊,随即扭头,看到了厉南朔的脸。 如果她没睡迷糊的话,这里好像是陆家吧? 她诧异地往四周看了眼,看到她之前坐着的那个窗台,确实是陆枭家没错。 厉南朔是怎么进来的?! 最重要的是,他怎么知道她在这里?? 她一下从他怀里,挣扎着要坐起来,厉南朔没睁眼,加重了搂住她的力道,轻声开口,“你要吵醒边上那个小孩吗?” 白小时僵了下,放弃了挣扎。 “为什么要甩开宋煜?”厉南朔继续平静地问她。 白小时没做声,安静地保持着刚才的姿势,望向窗外的天色。 麦奶奶可能马上要回来了。 “昨天南希找你,说了什么?”厉南朔耐心地等了会儿,在她耳边继续低声问。 白小时根本都不愿再回想昨天南希找她说的那些话,保持着沉默,没吭声。 “白小时,你以为我没办法让你开口?” 厉南朔说话间,忽然,低头轻轻含住了她的耳垂。 她想要躲闪,却被他牢牢锁在怀里,无法动弹。 他的舌轻扫过去,激得她忍不住,一阵战栗。 “这样就受不了了吗?”他撑起半边身体,狠狠压住她一边肩膀。 白小时里面穿的是一件领口不高不低的毛衣,侧身躺着,恰好半露出一点沟壑的痕迹。 厉南朔的眼底,瞬间燃起了欲望,低头咬了上去。 白小时感受到他唇齿间的湿润,又痒又痛,情不自禁在他怀里扭动起来,想要摆脱掉他的噬咬。 “你尽可声音再大一些。”厉南朔松开了她,抬眸望向她。 深邃的眼底,写满了故意。 陆家的房子虽然翻新过了,但这个房间的地板还是老地板,她睡的这张单人小床,稍稍一动弹,就在地板上发出“咯吱”的摩擦声。 喻菀虽然喝了药沉睡过去,但动静太大,必然会吵醒她。 她随即停止了挣扎,皱着眉头轻声道,“你出去,陆家人马上回来了!” “陆家人回来正好,敢藏我厉南朔的未婚妻,他们胆子也真够大的。”厉南朔勾着嘴角,不在乎地回。 “你……” 白小时刚说了一个字,厉南朔一只手径直扯开她毛衣领子,探了进去。 白小时在陆家逗留一夜,他只觉得自己果真头顶上的颜色,和他戴的军帽一样鲜艳浓郁了。 心里正窝着一股火,下手自然重。 他甚至不愿浪费时间去解她bra的扣子,直接扯开,一口咬了下去。 白小时没想到他会如此厚颜无耻,一声轻呼压抑在了喉咙里。 他动作不轻,甚至还有些粗鲁,却勾的她浑身难受。 白小时死死咬住自己的下唇,伸手去推他。 越是挣扎,厉南朔的欲望便越是强烈。 第161章你对我真狠心! 白小时对于他的撩拨,已经有了自然而然的反应,一刹那间,软得根本没了力气。 身体不争气,什么都无济于事。 每次都是这样,只要他动手来哄,她就抗拒不了。 “再给你三秒钟,假如想浴血奋战,我并不介意。”厉南朔的威胁,犹如恶魔的低吟在她耳边盘旋。 厉南朔会说到做到,这点她不怀疑。 “你三天前的晚上,回来过,是吗?”她轻喘着,压低声音询问他。 厉南朔心中不由一惊,厉南希果然是跟白小时说什么了! 他犹豫了一下,点头承认,“是,我原本是想去找你。” “你连短信都没有给我一个,说原本是想找我,你以为我这么好哄?”白小时从他身子下面抽出自己身体,不耐地推开了他的手,皱着眉头回他。 “厉南朔,我也挺累的,撒谎什么的就不必了吧?我没兴趣跟你玩这样的智商游戏。” “我为什么要骗你?”厉南朔眼底染上了怒意。 “因为你去见了江妍儿。”她扯正了自己的毛衣,套好了外套,说话的时候,并没有看着他的眼睛。 厉南朔听她又提到江妍儿,怔了下,才又开口道,“我确实见到了她,但那是南希自作主张邀请她去我家的,我并不是想要和她见面。我为什么要因为这个不去见你?” “那要问你自己了。”白小时继续转身爬下床穿鞋,还是没有看他。 “厉南朔,我有没有跟你说过,不要因为其他女人而对我撒谎,对我有所隐瞒?”她穿好了鞋,才转身又望向他。 “这是第二次了,你怎么让我信任你?” “而且看起来,你的家人很喜欢江小姐,既然他们已经替你做出了选择,那么我们两人继续下去还有什么意思。” 她说完,指着门口,轻声道,“出去吧,我不想逼你在我和你家人之间做选择,没有意义。” 厉南朔看着她毅然决然的样子,知道白小时这次是认真的。 他沉默半晌,咬着牙问她,“小时,能不能给我一点时间?” “怎么给时间?给你时间你又能怎样?” 她再一次指向房门的方向,“请你出去,这不是我家或是你家,你想怎样就怎样,不要打扰别人的生活。” “假如你伤害到了我边上这张床上的孩子,我发誓,这辈子都不可能会原谅你。” 原因,她只能说出一半,因为她不想厉南朔因为她,而做出对自己前途不利的错误选择,这是她斟酌再三的结果。 就当她是借题发挥,无理取闹吧。 她很喜欢他,也很想和他在一起。 但是她不想害他变得很惨,不想害死他。 欲戴其冠,必先承其重。 她非常明白这句话的意思,厉南朔的地位太高了,他不能摔下来的,他背后就是万丈深渊。 她再怎么努力,也无法拥有江家那样的地位和权势,无法在政局上助他一臂之力。 厉南希昨天把话说成那样,还要怎么说,指着她的鼻子说她配不上厉南朔,骂她让她滚吗? “江妍儿和我之间的问题,我会尽快处理好。到时,希望你不要再以她为借口,一次次地想从我身边逃开!” 厉南朔说着,走到她面前,指向窗外,“同样的,假如你做下今天这样的决定,是因为陆枭,我不会放过他!” 她侧头,看到陆枭的车回来了。 “跟陆枭没有关系。”她皱着眉头回道。 “最好不是。”他说完,转身往门外走。 走到楼梯口,恰好碰到上楼来的陆枭,他手里捧着一束向日葵。 陆枭听到上面传来的脚步声,以为是白小时,抬头一看,是厉南朔,脸色迅速冷了下来。 厉南朔放慢了脚步,走到他面前,眯着眼轻声道,“陆公子最好能记得,上次我跟你说过的话。” 说完,撞了下陆枭的肩膀,下楼去了。 白小时来不及向陆枭解释,追在厉南朔身后,一直跑出了陆家院子。 厉南朔听到她追来的声音,随即转身看向她。 白小时拼命地让自己忽视掉,厉南朔眼底的那一抹惊喜。 低着头,把装着钻戒的盒子,放到了他手里,“假如处理不好和江妍儿的关系,你这辈子都可以不用来见我了。” 她的声音很轻,轻到自己都怀疑,是否说了上面那句话。 厉南朔看着她放在自己手上的盒子,讶异了一下。 他没想到,白小时这次竟然能做得这么绝! 半晌,伸手狠狠钳住她下巴,沉声回道,“好!白小时你说的,假如我解决了和江妍儿之间的问题再回来找你,你最好不要再试图不听话!” “戒指,由不得你想不想收!我上次在车上跟你说过,除非我死,不然休想妄图背叛我!” 白小时望着他,忽然眯着眼睛笑了,“拿回来就拿回来呗,说得这么严重做什么?” 还不回去了,就收着吧。 当个念想也好。 厉南朔,估计这辈子都不能处理好和江妍儿之间的关系了。 毕竟厉家长辈已经在筹划他们两人的婚礼了。 “你走吧,我还得回去做饭给小鱼丸吃呢。”她抿唇笑着,拍开他的手,回身往陆家院子走。 其实应该亲亲他的,也不知道以后还能不能亲他了。估计是没戏了。 她低着头看着脚下的路,心里忽然冒出这么一个念头。 “白小时,你可真狠心!你对别人怎么就没这么狠心过?”厉南朔在她身后,咬牙切齿。 恰恰相反,她对厉南朔,从来没能下得了狠心伤害。每一次,他无论用怎样的方式哄她,她都会选择原谅他,留在他身边。 对他迫不得已的伤害,这是第一次。 她抿着唇,没吭声,越走越快。 心里就像缺了块似的,厉南朔要是真离开了她,这块破洞应该永远也修补不好了吧? 她走进门,关上了大门,从始至终,都没回头看他一下。 “小时。”陆枭走到她面前,轻声叫她。 白小时抬头看向他,脸上已经满是眼泪鼻涕。 “我真的好 第162章喜欢是什么感觉? 晚上,白小时躺在床上,看着黑压压的天花板,一动不动。 身边是喻菀均匀的呼吸声,她猜她已经睡着了。 小心翼翼翻了个身,目光不由自主又落在了那个钻戒盒上。 忽然间,她听到喻菀动了下。 回头一看,喻菀坐起来了,隔着两床之间的走道,看着白小时这里。 “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白小时愣了下,问她。 “姐姐,我能跟你睡一起吗?”喻菀小小声地问她。 白小时猜她应该又害怕了,随即朝她伸手,张开了拥抱,“来吧,睡得下。” 喻菀从自己床上爬了下来,钻到了白小时被窝里,带着一股凉意。 白小时只觉得这孩子身上凉得可怕,想了想,转过身,把她抱在了自己怀里。 喻菀在她怀里,一动不动。 好半天,忽然轻轻抓住了白小时一只胳膊,问她,“姐姐,你真的很喜欢那个厉叔叔,是吗?” 白小时有些惊讶。 厉南朔走的时候,喻菀好像还在睡觉吧? 难道厉南朔在上面的时候,她就醒了? “我听得出来,姐姐今天跟他说的,全是反话。”喻菀缩在被窝里,只露出一双大大的丹凤眼看着她。 “但是我没有要故意偷听,而是因为眼睛有点难受才醒的,我听到姐姐在跟他小声吵架。” 白小时有点说不出话来,既然喻菀听到了,那么肯定就看到了。 在一个孩子面前,被看到厉南朔亲她那些场面,肯定不怎么好。 她心里有点儿懊恼,一开始就不该跟喻菀睡一间房间,虽然初衷是,担心怕她一个人睡觉会害怕。 “我只看到了一点点,真的,因为我怕厉叔叔发现,所以一直闭着眼睛。我们班里也有人在谈恋爱,其实我心里有点明白。” “但是看到他们搂搂抱抱我觉得不好,看到姐姐跟厉叔叔在一起,我并没有觉得不好。我听到姐姐骂他,心里甚至有点难过,希望厉叔叔不要放在心上才好。” “是吗?”白小时转身,摸了摸喻菀的脸,“为什么这么想?” “我们班里的人谈恋爱,大多数都是闹着玩玩的,觉得新奇。但我觉得姐姐跟厉叔叔,不是闹着玩的。” 白小时抿着唇,半天,轻声又回了句,“是吗?” 连喻菀都能看得出来,她和厉南朔不是玩玩的,那么她看起来,大约真的是很喜欢他了。 “小鱼丸以后,也会有不是闹着玩玩的喜欢的人的,但是女孩子,一定要懂得爱惜自己的身体,知道吗?”她想了想,小声嘱咐。 假如她当初把自己的第一次交给了顾易凡,她现在一定会后悔。 但是厉南朔,她不后悔。 喻菀似乎被她说得有点害羞了,又把脸蒙进了被窝里,半天,在被窝里小声问她,“那被喜欢的人亲,是什么感觉呢?” “什么感觉?” 白小时认真地思考了下,回答她,“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很喜欢。” “亲他的时候,像是会往外冒粉红色泡泡,脑子里满满的只有他,专心致志到,过后再想起来,觉得不可思议。” 她说着这些话的时候,想的是上一次和厉南朔之间的亲吻。 不只是亲吻,哪怕只是看着他,被他触摸到任何一个地方,都会觉得很开心。 这么喜欢的人,以后恐怕不会再有了。 喻菀没有再说话,白小时又悄悄翻了个身,转身望向窗外。 她不想被喻菀看到自己的落寞,不希望自己消极的情绪影响到她。 第二天,陆枭没有出去工作。 白小时爬起来的时候,看到他穿着居家便服,坐在二楼大阳台边,在用电脑处理事情。 外面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他身上,耀眼夺目。 “今天不用去会所吗?”白小时走到阳台附近,诧异地问他。 “你以为我雇佣上千个员工,就白养着他们,让他们吃白饭的?”陆枭漫不经心地回。 白小时忍不住朝他撇了下嘴角。 “好些了吗?”陆枭打完手上一段话,扭头来看她。 白小时其实知道,陆枭是担心自己,因为昨天的事情会想不开。 但其实,她不会做傻事的。 她已经过了那个傻傻的年纪,虽然这辈子心里都不可能再放下厉南朔,但就让他住在心里,过完她的余生,也没有什么毛病。 她眯着哭得有点肿的肿泡眼,朝陆枭笑了,“你觉得我就那么不堪一击啊?” “能笑得出来就好。”陆枭说着,收回灼灼盯着她的目光。 虽然他现在很想,把白小时抱在怀里。 但还没到时机,要等她放下,才是对的时候。 “你有事就去忙吧。”白小时看到陆枭放在桌角的手机,在不断地震动,提议道。 陆枭犹豫了下,按掉了电话,“那好,你们有什么想吃的,就跟麦奶奶说。我可能要赶去京都一趟,爷爷找我有事。” 白小时走到门口,目送他开着车出去了 傍晚临吃饭之前,白小时忽然接到了公司主管的电话。 “小白啊,昨天给你打电话,怎么一直打不通啊?”孙主管一上来就问她。 白小时一下清醒过来,孙主管说要周末带她一起去谈个合同,给她个学习机会的。 “啊……对不起啊主管,我这两天家里有点儿急事,手机没电忘记充电了。”她连忙解释。 “那你现在有空吗?有空的话,立刻来国豪酒店这里吧,我已经到了,乙方公司应该也马上要到了。” “有空有空。”白小时一口答应了下来。 她跑到楼上换了身衣服,给厨房烧菜的麦奶奶打了声招呼,“奶奶,我去外面跟着领导谈生意,晚饭不用准备我的啦!” “少爷知道吗?”麦奶奶拿着锅铲跑了出来,问她。 白小时对着镜子,用双眼皮贴把肿着的眼皮贴了进去,一边心不在焉回,“不知道,我待会儿告诉他一声……我来不及了,不多说了啊!” “那你早点回来!”麦奶奶追在她身后,又嘱咐了一声。 开车赶到酒店,再跑到二楼定好的包厢,天都黑了。 白小时赶得有点气喘,调整了下呼吸,小心翼翼敲了几下包厢门。 “进来。”孙主管在里面回道。 第163章没安好心 白小时走进去,发现了一张熟人的脸。 顾清影不知道为什么也在。 她扫了圈里面的人,一共就四个人在里面,顾清影和孙主管,乙方公司,也就来了两个人。 这个乙方公司得多大的面子,才能请到顾清影作陪? 她心里一边默默感叹着,一边走到桌边朝几人道歉。 “没事,现在这个点正好是下班高峰,来晚了很正常的嘛!”乙方老总随即表示理解。 孙主管向她介绍了来的两人的身份,一个是益丰公司的副总经理,一个是经理秘书。 益丰公司,是阳城一家很出名的食品公司,他们公司在三十年前自己研发的一款口香糖,如今出口国外都很畅销的。 据说仅仅只是这个口香糖,一年的净出口利润就有十几亿。 这次来谈事情,主要就是要换这款口香糖的代言人了。 环球娱乐集团这几年力捧的几个艺人,都有大卖的作品,潜力无限,因此益丰公司才有和环球娱乐合作的意向。 而益丰公司,尤其对顾清影的形象十分感兴趣,因此孙主管才把顾清影请了过来。 白小时是第一次陪着人出来谈生意,没什么经验,就自发主动地在边上给他们添茶倒酒。 酒过三巡,谈得也差不多了,益丰老总脸色忽然就有了一丝微妙的变化。 “其实有两家别家公司,也早早就有和我们谈代言人合同的意向,不知道,你们这次是带着怎样的诚意前来的呢?” 白小时正好走到益丰老总边上给他添酒,一边正在认真地听着。 益丰老总,冷不防忽然伸出手来,摸了把白小时端着他酒杯的手。 似乎是无意的,又似乎是有意的。 白小时一惊,差点把酒倒到了酒杯外面。 “您的酒。”她很快地就反应过来,顺势把酒杯放到了桌上,错开了益丰老总继续有意无意的触碰,往后退了一步,要回到自己的位置。 还没往回走,益丰老总忽然朝白小时招呼了一声,“小白啊,你今天晚上好像一口酒都没喝嘛!” 说着,伸手又来拉白小时的手。 白小时不着痕迹地往后退了一小步,礼貌地笑了起来,“我对酒精过敏的,喝了之后会全身起疹子,还有一次喝到去医院抢救,我这样的体质,怕吓到您,还是不喝了吧。” “出来谈生意的人,怎么能不会喝酒呢?小白你真是开玩笑了,你酒量肯定很大,不如喝一杯助助兴,你要是喝了这杯啊,我们这个合同就好商量。” 白小时看着益丰老总推到自己面前的酒,喉咙里像是堵了坨屎。 因为她没喝酒,所以益丰老总猜出来她酒量不行,才想要劝她喝的吧? 动脑子一想,就知道他没安好心。 谈生意谈到潜规则这方面,其实是暗地里,大家都心照不宣的事儿了。 可白小时,这还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劝酒场面。 她有点不知所措,却又不想被对方探出自己酒量深浅,以免他们更过分。 “喝呀,喝了这杯,咱们这个合同就好商量。”益丰老总继续笑眯眯地劝她。 白小时扭头看了眼孙主管,孙主管应该也是没想到,对方会对白小时感兴趣,而不是对顾清影感兴趣。 他已经替顾清影想好了说辞,却没有考虑到白小时。 他和白小时对视了一眼,对方已经把话说到了这个份上,没有不顺从的道理,只能起身陪笑道,“小白喝酒是真的会过敏,我见过,要不然我代了这杯酒?” “清影代都不行,都是过来谈生意的,就喝一杯给个面子啊!”益丰老总虽然仍旧是笑眯眯的,说话的语气却变了,带着些许威胁的意味。 顾清影坐在一旁,她今晚上大概已经喝了半斤了,脑子有点发晕,撑着下巴,勉强保持着清醒,望着益丰老总和白小时那里。 “要不然,我陪您喝两杯?”顾清影半开玩笑地开口道。 “我一个一线女星,在王总心里,还比不上一个小助理,真是叫人伤心呢!” 顾清影不说还好,这么一说,益丰老总忽然把手里的杯子,重重搁到了台上,冷着脸道,“可她这么个小助理,倒是不想给咱们益丰公司面子呢!” 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白小时不喝也得喝。 她脑子转的飞快,立刻端起益丰老总放到桌上的杯子,抿着嘴儿笑。 “开个玩笑而已,您怎么就生气了?我说过敏那都是骗人的,想逗逗您,活跃一下气氛,我现在自罚两杯,您看行么?” “这才像话嘛!”只两句话,益丰老总就笑了,松了口。 白小时看着手里那杯酒,咬着牙,闭着眼睛,一口闷了下去。 一旁的顾清影看着,心里忽然有点儿恶心,就像是那杯酒灌进了自己胃里。 “我去趟厕所。”她轻声朝边上的孙主管打了声招呼,捂着嘴,朝包厢外走去。 孙主管见顾清影脸色惨白,有点担心,正好也有了借口。 他朝白小时说了句,“小白啊,赶紧去看看清影怎么了,明天早上七点有一场重要的戏呢!” 白小时知道孙主管这是在替自己解围,立刻放下酒杯,转身去追顾清影。 刚跑了两步,益丰老总又伸手拦住了她,“别啊,喝完这杯再去照顾清影不迟啊!” 说完,益丰老总又朝自己身边的助理吩咐,“顾小姐都喝成那样了,你不出去看看?” 孙主管觉得这人去追顾清影,估计要出事。 顾清影喝成那样,别人对她做什么,简直是易如反掌的事。 至少这边白小时还是清醒的。 他权衡了一下,也匆匆说了声,“我去看看清影。” 然后追了出去。 白小时眼睁睁看着孙主管出去了,心里简直有苦说不出。 包厢里就只剩下他们两个人了,白小时不免有点心惊胆战的。 “小白啊,坐下说话嘛!”益丰老总见人都出去了,伸手把白小时往边上请,“这么紧张做什么?要是不想喝酒啊,那也不要紧。” 白小时根本都不敢坐下,怕一坐下,就没逃走的机会了。 第164章腿真漂亮 白小时听到益丰老总说不需要喝酒,心里这才松了口气,逼着自己朝他笑,“您人可真好。” “我对人好啊,可是有条件的。”益丰老总脸上的笑,越发的意味深长。 白小时看着他喝得通红的脸,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继续笑,“要不然我就喝了第二杯,今天您就给清影姐一个面子呗?她都喝成那样了,也不容易。” “我们现在不提她,就提你。” 益丰老总还从没见过白小时这样的,别的在酒桌上被他看中的女人,可从没有这么难搞。 这倒是勾起了他的兴趣。 他觉得白小时这是在欲擒故纵,这个游戏,他倒是想玩一玩的。 “你有男朋友吗?”他晃了下自己手上酒杯里的酒,饶有兴致地问白小时。 这个动作换成是厉南朔来做,对于女人来说,无疑是致命的诱惑。 白小时看着面前这张脸,简直觉得令人作呕。 堂堂一个大公司的副总,竟然是这种腔调,也真是让她开了眼了。 她犹豫了下,敷衍地笑答,“有啊,有个未婚夫。” “未婚夫?”益丰老总上下打量了眼白小时的行头。 白小时故意穿了身简单的黑色职业套装,中规中矩,裙子都遮到膝盖以下了,一双坡跟的黑色皮鞋,也是名不见经传的,不是什么大牌子。 益丰老总是女人花丛中的老手,认牌子的眼光很毒,见白小时穿得这么普通,就笑了。 “小白啊,不是我说,女人就得对自己好一点儿,你看别的像你这么大的姑娘,都活得那么精致,你怎么就不知道好好打扮一下自己呢?” 白小时认为,她如果打扮得精致一点,这个老东西直接就朝她扑过来了。 她虽然已经恶心到了极点,却还是绷着,笑吟吟地回道,“我是陪着领导来谈生意的,以生意为主嘛!” “我好像上回看到香奈儿的包又出了新款,很多女明星都背呢,特别好看,你不想要一只?” 要你妹啊! 厉南希给她比这还高端的几十万一只的包,她眼睛都没眨就还回去了! 她怎么说也是白氏地产的副董事,每年分到的股份分红就够买几千只名牌包包了好么? 她几乎是咬着牙维持着脸上的笑,摇头回道,“王总您客气了。” 益丰老总回,“不喜欢啊?那你看,保时捷刚出的那款超跑漂亮么?” 说着,忽然伸手,撩向白小时的腿,“你这又细又直的腿,开起超跑来,肯定很适合。” 白小时没等他摸到,往后退开了一步,“王总!” 她发誓,他只要再敢摸一下,她还管什么顾清影的合同会不会黄?直接甩他个耳掴子! 她仓皇往后退去的瞬间,忽然有人打开了这边包厢的门,往里看了一眼。 然后朝外面招呼了声,“这里!” 话音刚落,便有人一脚踹上了包厢门。 房门被巨大的力道,弹得一下子边框都脱开了。 白小时还在费劲挡着益丰老总的毛手,被这下吓得一抖,下意识往门口看了过去。 十几个人凛然有序地冲了进来,将益丰老总和白小时围在了中间。 白小时手上的酒杯,滑落在了地上,自己也浑然不觉,只是诧异地看着走进门的那个男人。 “她腿多漂亮,配你来说?”厉南朔黑沉着的脸,写满了怒气和不爽。 说话间,慢慢朝益丰老总踱步过来。 “再给你一次机会,告诉我,什么车才能配得上她的腿。” 他抽出腰上的配枪,抓起边上桌上的一块餐布,细细擦拭。 益丰老总看到这黑洞洞的枪口,吓得几乎要尿失禁,双腿直抖,就差给厉南朔跪下了。 白小时在旁沉默了一会儿,看着厉南朔。 没等益丰老总回答,忽然轻声道,“你有意思么?” 说完,抓起自己的东西,绕过面前的人就往外走。 走到门口,厉南朔沉声开口叫住了她,“白小时。” 他救了她,她就是用这种态度来回应的? 她真当自己是吃饱了没事干,跟她玩猫捉老鼠的游戏? “我跟你没什么好说的,我觉得我昨天已经说得够清楚了。”白小时背对着他,淡淡回道。 “我想过个正常人的生活,你这样以后我还怎么在公司做下去?别人花费了多大的努力谈成了合同,你花一分钟,就毁了。” 说完,继续一个人往外走。 厉南朔转身,朝她沉声道,“你没觉得顾清影不正常吗?你刚刚坐在这里谈合同,就没觉得有一丝不正常么!” 白小时被他这么一说,忍不住停住了脚步。 好像确实,顾清影偏偏在最紧要的时候跑出去了,然后包厢里就剩下了她和益丰老总两个人,才给了对方可趁之机。 但,顾清影也没理由害她吧? 她想了几秒,还是假装无所谓地回道,“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正要继续保持一丝不乱的状态,从他面前逃开,厉南朔却从身后几步追了上来,一把将她扛上了肩头。 白小时只觉得一阵头昏眼花,反应过来时,已经被他扛在了肩上。 她拼命挣扎了几下,恼羞成怒尖叫道,“你放开我!” “白小时,你简直是被人卖了都要给别人数钱的蠢货!”厉南朔抓紧了她的双腿,恶狠狠骂她。 说话间,大步朝电梯走去,直接扛着她进了电梯。 里面的人,被他这架势吓得目瞪口呆。 “都滚出去!”厉南朔心中的怒火没处撒,中气十足吼了一声。 所有人,立刻在三秒之内,走得精光。 白小时在他肩膀上挣扎了无数下,厉南朔压根纹丝不动。 她恼火到了极点,一张嘴,隔着衣服猛地朝他后背肌肉咬了下去。 “白小时!”厉南朔痛得一声怒吼。 白小时死死咬住了,不松,也不吭声。 这个男人简直是烦死了!才一天没有见面就来管她! 到了底楼停车场,厉南朔直接拎着她的领子,往车后座丢,然后立刻朝她危险地凑近,压向了她。 “你说话什么时候能算数?”白小时看着他快速凑过来地脸,勉强压住了那一下心悸,假装皱着眉头不耐烦地问。 “你什么时候让人省心,我就什么时候说话算数。” 厉南朔伸手钳住了她的脸,不让她乱动,阴沉地回道。 第165章厉南朔,你大混蛋! “你似乎忘记了,我是你的顶头上司,环球娱乐的董事长,我的公司出了状况,我不管谁管?” “你莫名其妙!” 白小时又挣扎了几下,没能扭开厉南朔的手,只能逼自己尽量镇定地和他对视。 “我莫名其妙?你心里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厉南朔望着她这一脸宁死不屈的样子,就怒从中来。 “这个益丰王总,今天就是冲着你来的,他给中间的一个牵线人打了两万块,你今晚就是这个价!” 白小时只觉得脑子都给他说糊涂了。 今天过来明明是谈生意的啊!而且孙主管礼拜一的时候,就提前跟她打过招呼! “听不懂?”厉南朔看见她脸上的表情甚为困惑,忍不住咬紧牙,长叹了口气。 “这个工作机会是我给你的,出了事,我就该负责到底。” “不需要,是我自己要求去市场部工作的,自己做下的决定,自己负责。” 白小时虽然还是没想通到底怎么回事,但理智告诉她,不能继续这么跟他牵扯不清下去了。 她考虑了下,伸手,用力抵住他的胸膛,“你下去!” 她越是挣扎,厉南朔圈住她的手,更加的用力。 她只觉得自己的腰都要被他摁断了,更加憋足了力气去推他。 冷不防,厉南朔一只手忽然绕到她后颈,将她用力贴向自己。 “有的时候,我真想把你的嘴缝起来!但该死的是我又舍不得!”他用力含住她的唇,含糊不清,却又恶狠狠道。 他是在惩罚她,更想念她的味道。 她的桀骜不驯,在床上更容易叫他记忆深刻。 一句舍不得,让白小时满腔的怨气,对厉家的怨恨,还有对自己不争气的怨恨,一瞬间,烟消云散。 她知道惩罚他是没有用的。 正如当初最开始见到他时,她越是逃,他会粘得越是狠,甩也甩不掉。 就像是养熟了的狗,你不带它回家,它自己也能循着气味和记忆回来。 厉南朔和狗这种动物,真是有的一拼! 她无可奈何,对着他厮磨的吻,却又无法抗拒。 渐渐的,在他的攻势下软化了抗拒。 厉南朔想她几乎要想得发疯,再加上昨天争吵过的气还没消掉,只想撕光她的衣服。 开来的车偏偏又不是越野车,后座显得有些狭窄。 他考虑了一下,一下将她抱起来,直接走到车前,把她放到了车前盖上。 远处的宋煜看到此情此景,立刻低声吩咐,“全员,向后转!齐步走!” 走到看不到厉南朔和白小时的地方,又掏出手机按下了一个号码,尴尬地吩咐,“立刻让安保把地下停车场视频切断!” 厉南朔松开了环住白小时的一只手,伸手去解自己的上衣纽扣。 却又舍不得离开白小时半秒,另一只手扣住白小时的后脑勺,探出舌尖,跟她在空中纠缠。 白小时被他吻得心猿意马,半跪坐在车前盖上,看着他露出了自己壮硕的胸肌腹肌。 他根本受不了她灼热的注视,衣服脱到一半,又凑上前,紧扣住了她,将她拖到身前。 “今天是你自找的白小时!”他在她耳边,恶狠狠开口。 虽然知道她大姨妈似乎是这两天才干净,但是,他忍不了了。 白小时完全抵抗不了他。 他今天下手毫不留情,白小时只几下,就被他揉得忍不住张开嘴,小声叫出了声。 落在厉南朔耳中,无疑像是猫叫,挠得他心痒到几欲发狂。 他随手剥掉她的职业套裙。 “你混蛋……”白小时一声惊呼。 厉南朔丝毫不为所动,冷冰冰地盯着她。 “啊……”白小时一瞬间,说不出话来。 上一次已经是在十几天前了,当时的他那么温柔,她几乎没觉得的疼。 今天的他,让她痛得几乎要昏厥过去。 大约第一次都不会有这么痛吧? 虽然她并不记得醉酒下的第一次有多痛了。 今天的厉南朔和以往的他都不一样,以前他不会这样粗鲁地对她。 她痛到眼泪忍不住在眼眶里打转,连呼吸都是断断续续的。 “白小时,这是对你的惩罚!你怎么能忍心对我说那样的话!”他凑近她的唇,轻声呓语。 她根本没法说话,他的唇再一次压下的时候,又加重了力道。 他堵着她的唇,让她的呻吟也堵在嘴里,尽数落进他耳中。 地下停车场微凉的温度,却让白小时大汗淋漓。 她已经弄不清楚那是痛苦,还是欢愉,空无一人的停车场,哪怕一点点微小的声音都会放大。 记不清过了多久,她的脑子忽然间一片空白,全身都僵直住了。 他忽然凑到她耳边,咬着她的耳尖,轻声道,“你的身体,认识我,也只能是我的。” 白小时不知道应该回他什么,只是小口小口喘着气,用空洞的眼神望着他,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滑。 她不知道厉南朔还有什么做不出的,就在这里要了她,而且是在她大姨妈刚走的情况下。 结束之后,他从后座拿了件他平常穿的风衣外套,盖在了她身上。 然后给谁打了个电话,用他低沉迷人的嗓音吩咐道,“叫一个女侍应生下来,收拾一下。” 女侍应生下来的时候,厉南朔已经收拾好了自己。 他接过侍应生递来的刚洗过的干净白色毛巾,亲自帮她清理。 擦到她那里的时候,白小时忍不住,一个巴掌朝他脸上抽了过去。 但因为刚做过,所以身上绵软无力,打过去都没什么声音。 厉南朔只当是被猫爪子挠了下,眼睛都没眨,低声道,“我问过医生,按你的情况,月经刚走那两天做,不会对你有伤害。” “你厚颜无耻!”白小时噙着眼泪骂。 “白小时,能打我脸的,从小到大,就你一个。”他毫不在意地转移话题,又从女侍应生手里拿了干净的衣物,帮她穿上。 第166章我心尖上的宝贝 白小时被迫抬起腿穿裙的时候,忍不住闭上眼睛,别过头,没再看他。 “你永远都是我心尖上的宝贝,于我而言,帮你穿衣服,没什么可羞耻的。”他继续语气淡淡开口。 “我记得我们昨天才分手!”白小时实在忍无可忍,朝他怒道。 “不是我亲自开口说的。”他丝毫不以为意。 “与我看来,只不过是你吃醋了,需要一段冷静的时间而已,你放心,我不会打扰。” 说话的时候,他已经替她穿好了衣服。 然后抬眼,深深望向白小时眼底,“你我和好的时候,就是我跟妍儿划清界限的时候,希望你能记得。” 说完,转身朝边上的侍应生吩咐,“扶她去楼上房间去休息一下。” 白小时此刻非常想走,但她明白不听他话的后果,只能咽下憋屈,跟着女侍应生上楼。 在酒店套房里躺了许久,她脑子才渐渐平复过来。 惹怒了厉南朔,他没有什么事是做不出的。 她今天算是彻彻底底,切身体会到了他的怒火。 但他说的,她被明码标价,又到底是什么意思? 她想了会儿,掏出自己的手机给孙主管打电话,打算问个清楚。 孙主管接白小时电话时,还有点惊魂未定,支支吾吾开口,“小白啊,你现在没事吧?” 白小时皱了下眉头,低声回道,“没事。咱们和益丰公司的合同,是不是谈崩了?” “哎呀,肯定是没戏了,益丰公司王总,还有清影,都被人带走了!” 白小时一下从床上坐了起来,诧异地问,“什么?怎么回事儿啊?谁带走的?” “就是一群穿着军装的,说是军区来的,然后说什么,清影跟王总合谋做了什么,要陷害你,小白啊,你那个朋友是什么人啊?清影怎么可能做那种事呢?” “不是,主管,你先别急,慢慢说清楚了!”白小时随即道。 “他们说得有理有据的,把清影和我扣在一个房间审问,说,清影因为喜欢顾易凡,所以就嫉妒你,再加上你撞见了清影在卫生间做了什么,所以她才和益丰老总一唱一和,想要把你卖了。” “说什么,她的账上多了的来路不明的两万块,一定是益丰老总打给她的!我说这肯定是误会啊!清影不是这样的人,可他们完全不听我说,就把清影带走了!” “清影被带走的时候,还醉着呢!看起来也有点不清醒,怎么办呢?” 顾清影,喜欢顾易凡吗? 白小时愣住了。 可她连吻戏都不愿意和顾易凡拍,又怎么会喜欢他? 难道是故意装得不喜欢他,以引起顾易凡注意? 而且,她确实撞见了顾清影在卫生间催吐。 然后,她在卫生间门口撞见的男人,果然是和顾清影在里面做了什么事吗? 她当时就想,顾清影会不会借此,下手搞她,没想到…… 但不知道怎么的,她还是隐隐觉得,顾清影不该是那样的人。 她脑子有点儿乱,随手挂了电话。 想了半天,却又找不到半点儿为顾清影开脱的头绪。 如果厉南朔认定了是顾清影要害她,肯定会下狠手,白子纯就是前车之鉴。 但今天不同的是,她压根就没想到可能是顾清影要卖了她害她。 厉南朔押走顾清影,总要讲点证据的吧? 她在床上呆坐了许久,给宋煜打了个电话,“宋副官,你现在人在哪儿呢?” “回军区的路上。”宋煜言简意赅地回。 “海军区还是陆军区?”她又问。 宋煜迟疑了一下,回答她,“陆军区。少奶奶想问什么?是不是想问,待会儿是不是我审他们?” “是。”白小时干脆地承认,“我还想问,那个在中间,为益丰王总和顾清影牵线搭桥的中间人是谁。” 顾清影不可能会自己直接去联系王总吧?中间总得有个联系人。 “益丰的王总说,是你们公司的一个剧组导演,把你照片给他看了。” “那个导演是谁?”白小时脑子飞快地转了起来,环球影视集团,认识她的导演,应该只有锦绣河山剧组的导演,不会有别人。 “应该是叫齐光,如果我没记错的话。” “好,知道了。”白小时想了下,在剧组的时候,并没有听到这么一个导演的名字。 “少奶奶还有什么事要问的吗?”宋煜继续问她。 “没了。”白小时回道。 然后挂了电话。 她绞尽脑汁地回想,自己是否得罪过,一个叫齐光的导演,想了半天结果都是没有。 唯一一个得罪的冯坤,现在在牢里蹲着,还有十几年的有期徒刑。 她盯着手上的手机发呆时,忽然想到,可以在网上搜索一下这个人的信息,既然是导演,肯定有词条。 一搜齐光的名字,果然跳出了一个导演的名片。 她点进去一看,只觉得有点儿眼熟,想了半天,猛然间回忆起,那天她在厕所门口撞见的那个男人,就是他! 所以,齐光真的做了中间人吗? 她躺在床上,越想越是睡不着觉。 拿着手机随便刷新闻的时候,她忽然收到了一条短信。 点开一看,是个陌生号码发来的。 上面写着,“我是顾清影,我是冤枉的,那天和齐光在厕所乱搞的,是王慧。” 白小时一阵激灵,猛然间想起,那天王慧是在顾清影后面出来的! 她跟顾清影在厕所说话的时候,王慧也躲在厕所,当然知道和顾清影说话的是她! 这个心机婊,怕自己乱搞剧组关系被揭发,所以想借顾清影的手一箭双雕吧? 可,光凭顾清影的一面之词就断定是王慧做的,白小时知道这肯定不理智。 她正在焦灼间,顾清影又一条短信追了过来,“顾易凡是我二叔家的哥哥。” 顾易凡是顾清影的哥哥? 她怎么从没听顾易凡说过? 再一深想,是对的。 因为顾易凡奶奶不喜欢她,所以她都没去过顾家几回,又怎么知道顾易凡的亲戚都有谁呢? 她觉得顾清影没有在撒谎。 能证明她确实是顾易凡妹妹的,有一个细节。 第167章强闯军区 细节就是,顾清影之前拍戏,从没传出要吻替的新闻,但她和顾易凡拍戏,用了吻替。 这是白小时亲眼所见,亲身经历,不会错的。 她想通的瞬间,立刻又给宋煜打电话。 然而打了两个过去,都没有人接。 她再给顾清影这个号码回电话,也是没人接。 也许宋煜没收了顾清影的手机,已经在审讯室审问她这件事了。 王慧不让她好过,她也不会让王慧好过!更不会去冤枉一个好人! 她想了想,立刻爬起来,穿好衣服,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出了房间。 那个女侍应生还站在门口,见白小时出来,立刻追问,“白小姐这是要去哪儿呢?” “我这边没有什么需要你服务的了,你回去吧。”白小时自顾自一个人往电梯方向快步走去。 那个女侍应生还想跟上,白小时立刻堵住了电梯门,不让她进来。 “真的,不需要你的服务了,你去休息吧。” “假如你现在继续跟着我,我会向你的领导投诉,说你服务不周到。” 白小时这么一威胁,女侍应生再也不敢做声了,站在外面动都不敢动。 白小时一个人到了停车场,发动了自己的小破车。 就在扣上安全带的同时,她忽然想到了一个问题。 似乎是,不管她有没有开着手机,有没有使用自己的身份证,或是用银行卡消费,厉南朔每次都能找到她。 这,不太正常吧? 毕竟她每天都换洗衣服,在她身上装跟踪仪也是不现实的。 那么总是跟着她跑的,只有她的包,和脚下这辆小破车了。 想到这里,她随即拿起副驾驶座上的包,把里面的东西全都抖了出来,然后顺着夹层摸了一遍。 没有任何异物。 她思考了下,把车子熄火,伸手往车座底下仔仔细细摸了一圈。 摸到驾驶座正中心的地方,有一个小指甲盖大小的东西,割到了她的手心。 她紧皱着眉头,打开手机手电筒,往车座底下一照,果然有个闪着微弱红光的东西。 她有点恼火,随手拿了边上的瑞士军刀,把它用力扣了下来。 然后丢到矿泉水瓶里,盖紧盖子,用力摇晃了几下。 几秒钟之后,红光彻底熄灭了。 她随手把矿泉水瓶丢到一边,继续发动了车子,往陆军军区的方向开去。 闵湖陆军区位于阳城最北一个直辖区附近,隔着一道很明显的分界区,一边是鲜少有房子的郊区,一边是陆军区。 隔着几里路远,白小时就看到了远处长得没有边际的围墙,还有低矮的山区。 虽然才凌晨四点多,但刚才郊区附近好歹有几辆车偶尔驶过,到了这一边,空旷的柏油马路上,甚至寂静得有些可怕。 白小时心里有点瘆得慌,害怕忽然一颗导弹就朝她飞过来了,下意识放慢了速度。 在她能看到大理石砌成的军区大门的瞬间,一道红光忽然隔空闪到她面前。 她吓了一跳,抬眼透过后视镜,看了下自己的脸。 大约有四五道红外线,齐刷刷定在了她脑门上。 这是远程狙击枪,一秒不到的时间就能爆掉她脑袋。 她心里一惊,立刻踩下了刹车,把车停在了原地。 “前面的车,如果是误闯,立刻离开军区范围!”紧跟着,传来一道喇叭的提示音。 白小时想了下,抓起边上手机,继续给宋煜打电话。 宋煜依旧没接。 就在她等待宋煜接电话的这一分钟,一辆装甲车,飞速地驶到她面前。 从上面跳下来几个全部武装的部队兵,飞快地围住了她的小破车。 白小时诧异地望着那些部队兵,然后后知后觉丢掉了手上的手机,慢慢把双头举过了头顶。 白小时以为自己能超级帅气地救出顾清影,可事实并非如此。 尽管她手机上有宋煜和厉南朔的电话,车上也并没有搜到任何危险品,还是被迅速押上了装甲车。 “你说你认识宋少校,但少校现在在处理公务,委屈你去监狱待一会儿了。” 白小时望着面前全副武装的士兵,一个多余的字都不敢说,老老实实跟着他们下了车,往监狱的方向走去。 她被押进了一间房间,交出身上所有的东西,搜她身的女狱警,随手给她丢了笔和一本签名本,指着最新的一页说,“签下你身份证上的名字。” 白小时老老实实,拿起笔。 落笔的一瞬间,她看到左边半页上,有个熟悉的签名。 她以为自己是看花眼了,又仔细看了一眼。 没错,是程久川的签名,是她熟悉的字体。 日期显示是上上个礼拜,礼拜天。 她愣了下,忽然想起,从上礼拜六她在家教中心看到过程久川之后,就再也没有人见过他了。 很明显,人是厉南朔下令抓的。 白小时吃惊到脑子都蒙住了。 边上的女狱警又催了她一遍,“签名。” “哦……”白小时快速回过神来,慢慢签名的同时,想着却是程久川。 在世纪广场那天,是礼拜六。 厉南朔晚上回来了,礼拜天早上跟她打了一架,就走了。 对,是礼拜天。 跟程久川签名的日期相符。 厉南朔走了之后去干什么了呢?难道是回阳城,亲自把程久川押送到这里来了么? 想到这里,她现在几乎能确定,就算不是厉南朔亲自抓的人,也是因为他。 因为那天在家教中心,是程久川给了她去世纪广场,试探厉南朔的机会。 凭厉南朔的脾气,完全有可能,把心中的怒火撒到程久川身上。 她刚放下笔,女警搜到手里的她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 白小时隔着一两米的距离,清清楚楚看到上面的来电显示,是宋煜。 “是宋少校的电话!”她小声而又焦急地提醒对方,“我不接,你接一下吧。” 女狱警看着那几个押送白小时进来的士兵,犹豫了一下,接通了。 “宋少校?这边是三号监狱……对,她一个人开着车过来的。” “……嗯,好的,知道了。” 女狱警挂了电话,脸色微妙地,朝那个士兵吩咐,“带她去北区的审讯室。” 白小时听她这么说,才松了口气。 第168章请求支援,白小时有危险! 士兵帮白小时拎着东西,随即把她送到北区审讯室大门口。 宋煜正站在门口等着,脸上有些疲惫,看见白小时过来,立刻迎上前。 “少奶奶,你怎么一个人来了?”他声音放得很低。 白小时知道他是怕透露了她的身份,也低声回道,“我打你电话打不通,怕你们冤枉了好人,等不及就赶过来了。” 宋煜忍不住无奈地叹气,接过白小时的东西,低声回道,“既然来了,那就等我这边处理好了,直接送你回去吧。” 白小时没反对,跟在宋煜身后,默默进了审讯室大门。 他直接把她带到一间空的办公室门口,开了灯,道,“那你先在这里休息一会儿,这是我办公室,只有我刷指纹才能进去,不用害怕。” 白小时闷声不吭走了进去。 看到宋煜随即要走,她犹豫了一下,轻声叫住了他,“是王慧做的,不是顾清影,那个齐光跟王慧有不正当关系,你们或许可以去查一下他们两人的开房记录。” “行,我知道了,我立刻叫人去查。”宋煜顺从地应道,“还有什么要吩咐的吗?” “我问你。”白小时想了下,慎重地问宋煜,“程久川是他抓起来的吗?” “不要骗我说没抓他,我刚才看到他名字了。” 宋煜愣了下,无奈之下只能点头,“对,是长官吩咐的,不过,长官抓他是有理由的。” 什么理由不理由?厉南朔这脾气她还能不懂吗? 白小时内心一瞬间充满了失望,走到沙发前坐了下去,“行了,我知道了,你先去忙顾清影的事儿吧。” 宋煜若有所思看了她两眼,然后转身快步走了出去。 封闭式的防爆铁门,隔音效果也是最出色的。 办公室门关上的同时,宋煜往四周看了两眼。 静悄悄的走廊,除了他,没有其他人。 他拿出手机,按下了一组特殊的号码。 响了三下之后,他紧接着,飞快按下一组密码。 电话接通了。 他一边假装若无其事地朝审顾清影他们的审讯室走过去,一边朝电话里沉声道,“七点,鸡丝粥,我办公室有鱼。” “知道了,七点鸡丝粥准时送到。” 宋煜听到回答,随后,挂了电话。 白小时在办公室坐了会儿,困意一阵阵袭来,宋煜看样子一时半会儿的,也处理不完那件事。 她索性半卧在沙发上,休息一会儿。 外面一轮朝阳缓缓升起,办公桌上的白小时的包,里面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 而睡得正熟的白小时,毫无察觉。 宋煜坐在1号审讯室外面那间房间,透过监控看着审讯室里间的两个人,接收了手下发来的王慧和齐光的开房记录。 正要下命令去抓齐光和王慧,他手边的手机,忽然震动了起来。 他扫了眼屏幕,上面显示着三个跳跃的字:“秦苏苏”。 这是有一次他送秦苏苏去同学聚会,为了方便联系她接她,顺手存下的号码。 一次都没有打过,秦苏苏也一次都没打过来过。 他看着那三个字,莫名觉得有些烦躁。 竟然不知道,是应该接,还是不应该接。 犹豫间,屏幕暗了下去。 他的目光,却仍旧盯着黑掉的屏幕,挪不开。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他在厉南朔身边,埋伏了这么多年,第一次发现厉南朔的软肋。 而且,今天绝对是一次绝好的机会,没有比这更好的时机了。 他刚才看放在白小时车上的那个微型追踪仪,没信号了,应该是白小时自己发现了它,毁了它。 他这里接收不到信号,厉南朔那里也绝对接收不到。 因此白小时来军区,厉南朔肯定不知道。 绑架白小时,或者是杀掉白小时,绝对能让厉南朔方寸大乱。 他乱了,他们也就有可趁之机,对厉南朔下手。 他闭着眼睛,沉思了片刻。 睁开眼的瞬间,却还是不由自主,拿起手机,按下了回拨键。 只等了几秒,秦苏苏就接通了。 不等他说话,秦苏苏欢快的声音就传了过来,“宋副官,你现在在小时身边吗?我刚刚打了她两个电话都没有打通哎!” “不好意思打扰你了啊,但我想着,你几乎是整天寸步不离跟着她,你应该能联系到她,所以你现在在她身边吗?方便让她接一下电话吗?” 就在这时,宋煜腰间的传呼机忽然发出刺耳声音。 他低头看了眼,里面传来下属的通报声,“少校,我们这边防火墙发现了一点漏洞,但是还没有具体定位到漏洞位置,请您警惕!” “宋副官,你有在听吗?”秦苏苏半天没有得到宋煜的回应,好奇地问了声。 宋煜拔出腰上的传呼机,放在了桌上,犹豫了下,朝电话里的秦苏苏回道,“我正在忙,有什么事吗?我可以晚些时候代为转达。” “啊,是这样,前些天我妈到阳城来,帮我妹妹报了那个艺考的东西,然后刚才招生办打电话来说,让她一月份参加考试,我其实也不太懂,但是我一月份会回去几天!” 秦苏苏的声音显得尤为兴奋,“我和我妈都不知道怎么就稀里糊涂报上了!但是能有资格就觉得好开心哦!” 她说了几句,没听见宋煜的回答,觉得自己打扰到了他,又自觉地放低了声音。 “我是不是太吵了啊?” “那个,你就跟小时说,因为那个顾易凡之前不是那个嘛……所以我回阳城之后,不懂的想找她问问什么的。” “少校,防火墙漏洞,是定位到审讯室附近的!”传呼机里又传来士兵焦急的声音。 宋煜看了眼时间,七点,还差两分钟。 “好的,知道了,我一定代为转达。”他压低声音,朝秦苏苏回道。 然后挂了电话。 还有一分多钟,只有他指纹才能打开的那扇办公室门,会被这个防火墙漏洞破解,然后会有人闯进去伤害白小时。 他暗中的真正上司,办事的行动效率,从不让人失望。 他咬紧了牙,猛地起身,望着桌上的传呼机。 猛然间,抓起传呼机和桌上的枪,朝自己办公室的方向奔去。 “我这里请求支援!有人想伤害厉长官未婚妻!他们是要破解我办公室的指纹密码,冲进去伤害她!” 第169章爆炸 与此同时,一个带着鸭舌帽,压低着帽檐的男人,已经站在了宋煜办公室门口。 他耳机里传来同伴的倒计时声,“三,二,一。” 伴随着最后一声倒数,面前的办公室大门,应声而开。 男人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敲了敲门。 白小时被敲门声惊醒时,脑子还是迷糊的。 因为刚睡了两个多小时,醒来的一瞬间,脑子痛得厉害。 她揉着太阳穴,从沙发上坐了起来,下意识回道,“谁啊?” “食堂送饭的,宋少校叫我给你送一份鸡丝粥。” “哦……”白小时回答的同时,肚子咕噜咕噜叫了起来。 她迷迷糊糊站起来,刚往门口走了两步,外面一个戴着鸭舌帽的男人,就自己推门进来了。 这一瞬间,白小时好像觉得有哪里不对。 然后,忽然想起了宋煜离开办公室之前跟她说的一句话,他说,只有他的指纹密码能打开这道门。 而面前这个送鸡丝粥的男人,是怎么进来的?! 但是,对方显然不知道,白小时已经察觉出来不对。 他低着头,快步走到办公桌前,把手里的饭盒,放了下去。 白小时站在原地,眼睛一眨不眨,盯着他手上的动作。 男人放下饭盒之后,没做停留,说了声,“慢吃”,就往外走去。 他走到门边的瞬间,白小时看到了透过他裤子口袋,不断闪烁着的一个红点。 这份鸡丝粥里,也许有炸弹。 她脑子飞快地闪过了这个念头。 不管是不是炸弹,她根本没有时间考虑! 下一秒,她飞快地抓起桌上的饭盒,朝男人“嘿!”了一声。 男人下意识,回头看了她一眼。 还没看清楚白小时,那个饭盒就朝他丢了过来。 “目标发觉异常!”他没接,惊讶地朝耳机里禀报,“下一步怎么办?” “同归于尽!”耳机里,随即传来毫不迟疑的命令。 男人犹豫了一下,按下了口袋里触发炸弹的装置。 就在他犹豫的这半秒钟,一条腿猛地朝他扫了过来,将他整个人,连带着地上的饭盒,一起扫到了门外。 宋煜一个闪身,进了自己办公室,关上门的同时,对准对方的胸膛,毫不犹豫开了两枪。 “小心!!!”边上的白小时,一下子朝他扑了过来,将他扑倒在地。 与此同时,门外传来了巨大的爆炸声。 强烈的冲击波,将没有关严的办公室门,震塌了半扇,压在了白小时和宋煜身上。 余波震得整个审讯大楼,抖动起来。 白小时清醒过来片刻,眼前是模糊的,到处都是灰蒙蒙的尘土,还有冲天的火。 她好像看到宋煜焦急地望着自己,一声又一声地叫她,“少奶奶!少奶奶你醒醒!!!” 她吃力地眨了下眼睛,挪开目光望向别处,看到宋煜身后,有人朝他们冲过来。 “白小时!”她好像听到了厉南朔叫她的声音。 “我没事儿……”她下意识回了句。 然后眼前一黑,又晕了过去。 白小时记得,她的那个藤箱子箱底,压着十几张车票存根。 那是顾易凡去湖城上大学了之后,她买过的车票。 有时候顾易凡打电话给她,说,“小时,拍戏真的好累啊,我昨天就睡了三个小时……” 那时候的顾易凡,还在打拼的初期,真的很苦,她知道的。 他也没有空回阳城看她。 于是,她就向白继贤撒谎,说要回白濠明那里,因为想他了。 白继贤给她配司机,她不要,经常买了两城快速巴士的票,赶去看顾易凡。 那是他们见面次数最频繁的时候。 她等在他的公寓里,给他做好了饭,等着他拍戏回来。 经常会等着等着就睡着了,直到第二天早上,她发现她煮好的饭菜,顾易凡都吃了,但是他人又不见了,已经回了剧组。 她还是个高中生,有空去看他的时候,无非是假期,可顾易凡偏偏最忙的时候就是假期,平常要上课考试。 但那个时候,顾易凡真的对她很好。 有一次,她坐的巴士在半路,发生了小型车祸,发生车祸的时候,顾易凡在跟她打电话,问她到哪里了。 她刚回答完,车子就被追尾,手机飞出窗外,找不着了。 那是她最害怕的一次,处理交通事故的警车被堵在半路,好半天都没赶到。 而警察不来,车上的人一个都不准走,偏偏她的手机又不见了,一个人都联系不上。 额头被擦破了一块皮,还流着血,她又害怕又饿,脑袋又疼。 最无助的时候,顾易凡来了。 他骑着问别人借来的一部电驴,从拥堵的车缝里钻来钻去,用最快的速度,赶到了她面前。 他身上还穿着剧组装,化着浓妆,头上打着道具绷带,狼狈地赶到了她面前。 看到白小时并没有出什么大事,他一下子哭了,丢了电瓶车抱住了她。 白小时有些难过,伸手去帮他擦眼泪。 手擦过他脸的一瞬间,他脸上的妆被擦掉了。 露出的,竟然是厉南朔的脸。 她愣住了。 “小时,以后我绝不会让你陷入这样的危险。”厉南朔紧皱着眉头,朝她轻声道。 白小时觉得自己脑袋疼得厉害,迷迷糊糊的,也不知道是在做梦,还是现实。 忽然感觉到有一只手探向了她额头。 她下意识,一下,紧紧抓住了那只手。 “小时。”坐在床沿边的厉南朔,忽然就被白小时捉住了手,愣了下。 然后立刻望向边上的许唯书。 “醒了,都昏迷了三十多个小时了,要是还不醒才奇怪好么?”许唯书伸手去扒了下白小时的眼皮。 然后看了下边上仪器上显示的,白小时各项身体检测数据。 “没事儿了,渡过危险期就好了,明天我再给她做个脑震荡检查。” 他们说话的时候,白小时已经彻底清醒了过来。 她的记忆还停留在昏迷之前的爆炸,听人说话,耳朵里像是隔了一层膜,不太清楚。 她情不自禁晃了几下脑袋,然后看了眼身边。 这是军区医院,她认识的。 “宋副官呢?”她开口的第一句话,是问宋煜。 厉南朔听着她沙哑的嗓子,迟疑了下,回道,“关起来了。” “关起来了?”白小时诧异地回,“我记得当时,炸弹要引爆的时候,是宋副官冲过来,把它踢出去的啊,为什么要关他?” “他自己要求的。”厉南朔冷静地回道。 说话间,起身走到病房门前,把房门关紧了。 白小时忽然察觉到,他走路有一点点不正常,是瘸着的,虽然不明显。 第170章拿你怎么办才好 “因为他的疏忽,审讯室大楼被毁掉了一半,即便敌人潜进来伤害你跟他没有关系,他玩忽职守造成的后果,一定要他自己来承担。” 厉南朔一边说着,一边走到窗户前,把窗帘也拉上了。 白小时只觉得说不出话来。 第一个跟她的副官,几天就被撤职了。 第二个宋煜,好不容易觉得有点儿感情了,又被关了起来。 她简直是个害人精。 因为一个顾清影,害了宋煜。 懊恼,自责,不知道应该要怎么办才好。 “我昨天不该来的。”她低声回道。 “这不是你来不来的问题,敌人已经瞄准了你,无论何时何地,在他们觉得适合动手的情况下,都会对你下手。” “小时,这跟你没关系,所有的人都是冲着我来的,因为想要达到伤害我的目的,先伤害了你。” 白小时抬起双眸,静静望向他。 “我一直觉得,我这样的人,不配喜欢别人,也没有资格去喜欢一个人。”他站在窗帘前,靠着边上的墙,昏暗中,也望着她。 “所以在我看来,值得我抛下一切去喜欢的人,不会是她配不上我,而是我配不上她。我没有保护好你。” 厉南朔从没在她面前,说过这样的话。 白小时在被窝里转了个方向,蜷缩着身体,面对向他。 “我可以随便找一个合适的女子,对我的政治生涯和商业上有帮助的,结婚,然后把她送出国外,让她跟我家人一起生活,到了合适的时候,要个孩子,这是我正确的人生轨迹。” “但是你的出现,打乱了我所有的计划。” “原本我跟江妍儿是打算互相迁就牺牲,结婚之后然后各管各的,不给对方包袱,感情上也无所谓,但我和她没预料到,会有个叫白小时的,闯进我的生活。” 厉南朔说着,嘴角勾起了一丝苦笑,慢慢走到她的病床边,坐了下去。 “我无法想象,不跟你在一起不跟你结婚,我往后的生活会有多无味,但是结了婚之后,我又无法忍受把你送到国外,见不到你。” “你说,我该拿你怎么办才好?”他伸手,温热的指尖,慢慢滑过她的脸。 她的心,一瞬间,融化到不成样子。 但正如他所困惑的那样,其实他自己心里也很清楚,白小时,是个会打乱他所有计划的意外。 “那就分开。”她朝他抿着嘴角柔声笑了起来,“也许分开过一段时间,就好了。” 厉南朔的指尖,僵住了。 他以为自己和她说这样的话,白小时会感动,会答应留在他身边。 但没想到,她再一次说了分开这两个字。 “你继续准备和江妍儿的婚礼吧,以后我再也不会闹了,你和她结婚之后,我们就分开。” 厉南朔皱了皱眉,僵着声音回道,“那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我还会继续想你,怎么办?” 白小时忍不住笑,“那就看江小姐有多宽宏大量了,假如你在婚后出轨,她想告我,我一定会坐牢,破坏军婚的第三者,是犯法的,你自己跟我说过。” “那我宁愿这辈子都不结婚,我的妻子只能是你,白小时!”厉南朔深吸了口气,沉声回道。 “你的妻子应该是江妍儿。”白小时继续笑。 “厉南朔,你别傻了,为了一个女人不值得。我知道娶我你会付出多大的代价。江妍儿关系最亲的表哥,是国防部副部长是吧?” “你舍弃了江妍儿,就是舍弃了她表哥对你的扶持,好多人就等着看这一幕呢,他们都虎视眈眈盯着你这个大将军的位置呢。” 而且她觉得,江妍儿好像对厉南朔,也并不是毫无男女之情,换成她是江妍儿,会这么痛快地放掉这么一个优秀的男人吗? 答案是,当然不会。 再加上,江妍儿的父亲去世了,她需要厉南朔的扶持和帮助,稳固自己在家族中的地位。 厉南朔和江妍儿,是互相扶持的关系,谁也离不开谁。 厉南朔家人不肯接受她,加上江妍儿的不肯放手,她和厉南朔,要怎么继续下去? 她想得透透彻彻,明明白白。 她伸手抓住厉南朔的指尖,轻声道,“好啦,我以后保证不会再瞎闹了,但是咱们往后在一起的每一天,都尽量体谅对方,过得开心一些,好么?” 厉南朔低头望着她,眼里闪过一丝阴郁。 白小时不信,他能完美妥善地处理好和江家之间的平衡。 但他会向她证明,她的顾虑一定是多余的。 门外的江妍儿,隐约听到了几句病房里传来的谈话声。 她准备敲门的手,悬在半空中已经有两三分钟的时间了。 许唯书正好拿了份白小时的身体检测报告回来,走到近处,发现江妍儿在这里,不由得愣了下。 随即放慢了脚步,在离江妍儿两步远的地方停下了。 “江小姐,能借一步说话吗?”他轻声朝江妍儿招呼。 江妍儿回头,看见是他,眼里随即露出一丝挑衅的意味,转身自己先朝许唯书办公室走去。 许唯书跟在她身后,进了办公室,先是回到办公桌前,把自己手里的东西放下了。 靠在门边上的江妍儿,饶有兴致盯着他,然后反手,轻轻把门给带上了。 “我劝你还是开着门吧,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咱们在办公室里做什么呢。” 许唯书头也不抬地朝江妍儿说道。 “无所谓啊。”江妍儿脸上也是一脸的无所谓态度。 许唯书翻找东西的手,顿住了。 然后望向江妍儿,沉默了几秒,坐在了自己椅子上,没理睬她。 “许医生,你有没有搞错啊,你喊我借一步说话,把我晾在门口又是什么意思?”江妍儿对他的态度,忽然有点儿恼火,直接开口骂道。 许唯书依旧不理她。 “从前你就是这样,到现在还是这样,一点没变!”江妍儿蹬着高跟鞋,快步走到许唯书跟前,把手里的包,猛地拍在了桌角,“许唯书,我警告你啊!” “警告我什么?”许唯书朝她无辜地扬了下眉。 第171章做朋友最好 “你不是学过犯罪心理学吗?你猜我想警告你什么?”江妍儿下一秒,忽然朝许唯书眯着眼睛,阴笑起来。 许唯书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然后拿起自己桌上的杯子,转身走到饮水机前,倒水。 江妍儿就是喜欢他这样玩隐晦游戏的调调,对于他倒水的讽刺,丝毫不在意。 “你作为一个医生,虽然不是妇科医生,但对于女性构造也是清楚到令人发指的地步,然而对于我,一勾引你就起反应。” “你许医生都不能做到对我坐怀不乱,那么,我想念你的身体,有什么羞耻的吗?我都已经二十七周岁了,这个问题已经不足以让我无地自容。” “你这个厚脸皮,也真是没谁了,和厉南朔有的一拼。”许唯书拿着水杯走了回来,又坐了下去。 江妍儿歪着头看着他,可以看出,她此刻已经十分不爽。 一秒后,她忽然撑着桌面,一个轻巧的翻身,不偏不倚坐到了许唯书怀里。 “咱们早就分手了,江妍儿。”许唯书好耐性地回。 “是么?”江妍儿朝他露出一丝冷笑,伸手,往他摸去,“那我问你,你现在的反应代表着什么?” “你就算证明了你是对的,又有什么意义呢?”许唯书淡然扯开她的手,“就算我看出你现在想睡我,又有什么意义?” “还有,你们江家,不需要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医生。” “许唯书,我跟你分手,是因为我受不了你分不清工作和生活哪个重要!不是因为我家是否同意我嫁给一个医生!” “那巧了,我跟你分手,也是因为你不能理解我,没毛病。”许唯书继续语不惊人死不休。 江妍儿在他怀里坐不住了,一个巴掌就朝他甩去。 “打得漂亮,你可以从我身上下去了。”许唯书没有避开,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江妍儿在他面前,也是有自尊的。 她不爽地翻了个白眼,从他身上下去了,坐到了一旁凳子上。 “我叫你来借一步说话,确实有话要说。”许唯书在她下去的一瞬间,恢复了一丝正经。 “你倒是说啊!” “你当初跟我分开,是因为觉得,我总是没有时间陪你,或者是,陪你到一半,总是忽然接到紧急通知回医院。你这样的性格,不会觉得厉南朔更难搞么?” 江妍儿扭头,玩味了几秒许唯书的话,“所以你在吃醋?” “我在跟你谈论正经事。”许唯书脸色丝毫不变地回答她。 “那你继续。虽然承认对我念念不忘,没有什么可羞耻的。” 许唯书斜眼,瞟了她一眼,假装没有听见她说的话,继续说了下去。 “我觉得你更适合跟厉南朔做朋友,而不是做夫妻,那样对谁都好。” 江妍儿右手撑着下巴,看着他,“那我就想听你一句话,我跟他做朋友,对你有什么好处吗?” “江妍儿,你跟厉南朔保持朋友关系,也可以让你们双赢共利,为什么要逼自己嫁给一个不喜欢的人呢?” “你怎么知道,我不喜欢他?厉南朔这样的男人,能有哪个女人能抗拒得了他?” 许唯书被她堵得无话可说。 好半天,无奈地回,“既然你喜欢他,那我就当我没说话,你随意。” “许唯书,你不是个男人。”江妍儿脸色忽然变了。 说完这句话,起身拎着自己的包就往外走。 许唯书看着她大小姐,带着冲天的怒火走了出去,好半天,砸了下手边的书。 当初是江妍儿追的他。 当时他还没有进军区医院,而是在京都最好的市立医院当主治医生。 江父得病,他是接手的第一个医生。 所以当年年轻的他,跟更年轻的江妍儿,认识了。 后来提分手的也是她。 分手之后,对他忽冷忽热的,也是她。 巧的是,他跟厉南朔早在他在d国求学时,就认识。 假如江妍儿真的喜欢厉南朔,厉南朔也喜欢江妍儿,而不是为了气他才说的反话,那他不会跟厉南朔抢。 现在最大的问题是,厉南朔喜欢的人是白小时。厉南朔不喜欢江妍儿。 这让他觉得,烦躁不堪。 真正喜欢一个人的时候,许唯书不知道别人的表现是什么。 在他看来,他真心爱一个人的时候,也许,会选择把她送到最能让她幸福的人身边。 对于江妍儿来说,他不是这个人,厉南朔也不是。 他连江父都救不活,更别提让江妍儿幸福。 片刻之后,他重新打起精神,拿着白小时的体检报告去找厉南朔。 敲开病房门的时候,室内的气氛,有一点点诡异,但是江妍儿不在。 “怎么了?”他好奇地问了句,走到白小时身边,给她递了根消毒体温计,“再测一下体温,看有没有恢复正常。” 白小时乖乖含住了体温计。 “你给她说一下,程久川是什么身份。”厉南朔坐在一旁沙发上,忽然朝他道。 “程久川?”许唯书愣了下,随口回道。 “他不姓程吧?你上次到我这里开药敷脚,不是说,程久川是哪个高官之子吗?小时候就过继到他小姨家,跟了他小姨,也就是他妈妈的姓。” “一个连姓都是假的人,可见他背景有多复杂,他是间谍,很让人接受不了吗?”厉南朔也不知道是在问他,还是在问白小时。 许唯书思考了一下,回答,“我觉得他整个家庭都不正常。” “据我所知,程久川的父亲是个混血,是战争时期遗留在a帝国的一个b国军人,和咱们a帝国一个老英雄奶奶生下的混血儿。因此,程久川有四分之一的混血血统。” “听懂了吗?我有冤枉他吗?”厉南朔又将目光,投向了白小时。 其实白小时,只是觉得程久川被抓得很冤枉,所以求情了两句。 哪知道厉南朔这醋吃起来,简直6得飞起,觉得她对程久川过于关心了。 她含着体温计,没吭声。 虽然她仍旧觉得,厉南朔抓了程久川,一半的原因就是打击报复,加吃醋。 第172章不听话,打屁股 许唯书走到伸手拿走了白小时嘴里的体温计,对着光看了眼,然后继续絮絮叨叨说了下去。 “这就涉及到一个历史遗留问题了,南派党是完全忠心耿耿的类型,而北派党,鱼龙混杂,其中一部分人啊,并不完全忠于帝国,或者说他们根本不是a国人,喜欢挑事。” “咱们a帝国啊,两个党派虽然相辅相成,但暗地里的争斗是不可避免的,程久川的家庭问题很大,应该是他家故意把他安排在南派的环境里成长,然后做间谍。” 白小时听得似懂非懂,但是她基本上明白了: 他们觉得程久川是间谍,他的存在,对于促进a帝国社会和谐有着极大的妨碍,是个定时炸弹。 “说白了,小可爱,其实就是一句话的问题。” 许唯书最后朝她解释了一句,“程久川在利用你,以达到接近咱们厉将军的目的。” 他说完,朝白小时笑了笑,“你的体温很正常,但是啊,厉将军的脚,因为前天急着救你,受到了二次伤害,你自己看着办吧,怎么犒劳他。” 白小时诧异地看着他,转而又扭头看向厉南朔的脚。 厉南朔坐在那里,始终没有吭声,只是目光猛地沉了下去。 许唯书知道自己又多管闲事,说多了话,随即自觉地转身出去了。 白小时盯着他的左脚,直到现在她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厉南朔的脚会瘸。 那天她跟他打架,书架砸到他脚踝上了。 因为后来他表现得太平静,并且,再一次看到他的时候,他的脚看起来都很正常,所以她以为没什么了。 刚才许唯书又说,他的脚在救她的时候,受到了二次伤害,那么,她是再一次坑了厉南朔。 说不心疼,肯定是假的。 她沉默了半晌,小声问他,“伤得严重吗?” “许唯书夸张了。”厉南朔面无表情地回,“继续商量你的事情,不要试图转移话题。” 白小时认真地想了下,回道,“既然许军医都那么说了,我没有不相信的道理,你说程老师是间谍,他就是吧,但我希望你处理他的事情的时候,可以不带着个人主观情绪。” “因为许唯书说,你才相信?”厉南朔朝她危险地眯了眯眼。 厉南朔真的要这样吗?谁的飞醋都能吃? 白小时思考了下,回答他,“假如你不相信一个人,一百个人替他圆谎,你都会怀疑是他找了水军,但是假如你相信一个人,一百个人说他在撒谎,你都会相信他。” 厉南朔这才脸色好看了一点,继续程久川的问题。 “程久川试图勾引你。” 程久川勾引白小时,她让他不带主观情绪,可能吗? 白小时有点儿无何奈何,忍不住皱了下眉,“他那不叫勾引。” “是吗?可我觉得那就是勾引。”厉南朔继续固执己见,“要不要现在打个电话给秦苏苏,看她是怎么评价程久川的?” 白小时选择狗带。 关于她的一言一行,宋煜大概没有不向厉南朔禀报的时候。 “苏苏那是犯花痴,随口胡说的。”她硬着头皮回答。 “是吗?” 厉南朔反问着,起身,走到她床前,“白小时,你撒谎的时候,最好考虑一下会有什么下场。” 他说着,掀开了她被子的一角。 白小时下意识往边上缩了下,看着他慢慢朝自己凑过来。 他确定要在两个人都受伤的时候,互相伤害么? 拜托,她可真的没有sm的取向! 他径直伸指,勾住她下巴,吻了过来。 白小时头昏脑涨的,听他说话耳朵都是发蒙的,费劲,更别提推开他了。 他探舌进来,她有些不满地抵开。 他却理所应当觉得,这是她在回应他,在挑逗他。 两人纠缠了一分钟,他松开了她的唇,低声恶狠狠道,“你确定要让我在这种时候,宣布你的归属问题?” 白小时立刻摇头。 厉南朔现在是各种恼火加在一起,她可不敢轻易点爆他。 “晚了!白小时,有的时候我觉得就不该对你手软。管你在意什么江妍儿,我告诉你,我的耐性,这次已经被你消耗到了底线!” “你觉得我真有这么宽宏大量,能容忍陆枭顾易凡程久川??你次次替他们求情开脱,凭什么不能给我一点时间,处理和江家之间的关系?” “白小时,你对我从来都不公平!” 而且这次爆炸事件,真的差点儿把他急疯了!!! 他压根都不知道,白小时已经找到并且毁了车上的跟踪设备! 还好张政委早上起来,听说白小时自己开车到了军区,立刻用无线设备联系到远在海军区的他告诉了他! 他无法想象,自己假如没有及时赶到现场,后果会是什么! 赌气归赌气,她还来真的,又是还他求婚戒指,又是急于撇清跟他的关系,又是急于摆脱他! 她这个小脑袋瓜子想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再加上个程久川的问题,让他已经恼火到了极点! 他说完,不给白小时说话的机会,直接把她扯过来,抓到了自己腿上,让她趴着不准动。 “厉南朔!”白小时一声惊叫,“你要干什么?” 他黑着脸不吭声,直接扒了她的裤子,把裤子退到她的腿弯。 然后,随手拿起边上一根用来压舌根的细长竹板子,朝她的屁股抽了下去。 他抽下去的瞬间,白小时脑子轰的,一片空白。 他竟然打她屁股??? “白小时,你记着了!这是第一次,我希望不会再有第二次!”他说话间,又是清脆的一竹板,打了下去。 虽然下手不重,但还是抽得她一个哆嗦。 她在他膝盖上,试图挣扎,而厉南朔搂着她的手太紧了,丝毫挣脱不得。 她越是想挣扎,厉南朔搂得越紧,又是一下朝她屁股抽了下去。 “跟你讲道理没用,不如让你长长记性!”他撂下的话虽然狠,下手却是越来越轻。 但竹板打人,打在身上,无论轻重,都会留下红痕。 白小时皮肤白嫩,留下的痕迹更是明显。 打到第六下的时候,他看着她屁股上的几条痕迹,实在下不去手了。 而且她被打时,不由自主的轻微挪动,让他忽然觉得有点儿口干舌燥。 第173章看穿她 而白小时也忽然停止了挣扎。 厉南朔做了两个深呼吸,尝试着让自己平静下来。 半晌,伸手去揉了两下留下痕迹的地方,又把白小时翻了个身。 转过来的同时,他看到白小时哭得一脸鼻涕眼泪,她使劲忍着,不发出动静。 天晓得他有多怕她哭,他以为她天不怕地不怕的,他下手又不重。 他诧异了一下,忙伸手去替她擦眼泪。 “你蛮不讲理!”白小时努力压抑着哽咽,恶狠狠瞪向他。 “很痛?”他眼里闪过一丝懊恼,立刻曲起腿,让她在自己怀里坐正了,一边替她揉着刚才打过的地方,一边去吻她脸上的眼泪。 白小时气得都要吐血了。 明明是他姐姐先来招惹的她,让她离开! 她为了厉南朔好,下决心离开他,反倒被他打屁股! 她都已经二十一周岁的人了!不是一岁小孩! 打了她又给个甜枣,当她这么好哄? 她扭头,气咻咻躲开了他的吻,伸手抵住了他的唇。 厉南朔望着她,目光逐渐变得深沉。 白小时手心里痒痒的,忽然察觉到,他在吻她的手心。 他替她揉着屁股的手,也偏移了方向,慢慢,揉向她的深处。 白小时皱了皱眉,脸上染上一丝绯红,开口威胁他,“你放开!” “我抱你去洗澡。”厉南朔滚烫的气息,喷洒在她手心,灼得她忍不住缩回了手。 他说完,伸手替她解开病号服。 脱下了,立刻抱起她,又替她脱掉裤子,去旁边浴室。 整个过程,白小时全然身不由己,他没有弄疼她,但是容不得她反抗,轻松帮她脱掉了衣服。 白小时被他放在淋浴房的瞬间,立刻往后退了两步,“你出去,我自己洗。” 说完,转身自己去伸手够挂在墙上的喷头。 厉南朔充耳未闻,随手脱掉自己的上衣,站在了她背后,先她一步拿到喷头,开了水龙头,替她调试水温。 白小时背对着他,被他拥在怀里,咬着自己的唇,没做声。 伴随着阵阵雾气往外翻涌,他调好了温度,调小了些水,才把喷头对向她的肩膀。 他帮她轻轻擦拭肩头的时候,在她耳边低声道,“小时,你要知道,我做所有事的出发点,都是为了你好,以后不要再因为别人跟我赌气了,行么?” 白小时只觉得自己是,有苦说不出。 厉南希的威胁,和厉南朔此时对她的态度,让她觉得有点隐约的担忧。 她逃得厉害,他追得更紧,越是想离开他,他越是对她好。 被他打的地方还隐隐作痛,让她更不想开口说话。 厉南朔见她不吭声,当她是因为被打在生气。 沉默了一阵,将怀里的她转了个身,面向了自己。 “你身上没有什么大碍,就是脑袋被倒下的铁门砸了下,记住这两天都别洗头。” 他一边低声嘱咐,一边用手心鞠了一捧水,替她擦脸上的眼泪。 白小时微微低着头,不看他。 厉南朔替她擦了两下脸,只觉得她最近又瘦了些,脸瘦得都只有他大半个巴掌那么大,忍不住低头,吻她的脸颊。 白小时站在那里,捏紧着拳头,既没有回应他,也没有说话。 超级vip病房的淋浴房很大,边上有供人坐着的地方。 厉南朔把她抱到了边上坐着,蹲下身,替她慢慢冲洗。 白小时太瘦了,坐在那里,没有一丝赘肉,看着十分单薄,肚子两边的肋骨的痕迹,清晰可见。 护工前天给白小时收拾的时候,不够细致,她头上流下来的血,还有一星半点儿血渍在身上,没有擦掉。 厉南朔替她擦着那些血渍的时候,白小时咬着唇,目光复杂地望着他。 也许厉南朔心里清楚,这次她是来真的,所以才会对她这么好,从未有过的细心与体贴。 她终于看透了一次他的内心。 因为害怕失去,所以才要加倍小心。 他打她,还有前两天在地下停车场的疯狂报复,也是因为害怕失去。 他替她擦拭了一会儿身体,忽然抬眸望向她的脸。 隔着朦胧的雾气,白小时好像看到他,眼眶有点点泛红。 “小时,不要离开我,好么?” “以后,在你不无理取闹的前提下,我可以满足你一切要求。” 他轻轻的两句话,让白小时心里忽然也有点儿泛酸。 他那么骄傲的一个人,平常几乎都是用命令的语气和她说话,以往也都是用威胁和命令的方式,让她留下。 这次不同。 这两句话,他是用恳求的语气,在和她说。 白小时不知道自己有哪里好,值得他这样放下身段来求她。 她只知道,她对他的喜欢,一点儿也不比他对她的少。 但是是否留下这个问题,她没法给他答案。 厉南朔盯着她的眼睛,等了许久,没听到她说话,随手关了水龙头,拿了块浴巾,替她擦拭身上的水珠。 擦了会儿,忽然停住了,抬头又望向她。 “我忘记问你一个最重要的问题,是谁告诉你,我离开江家的支撑就不行了?” 白小时愣了下,还没说话,厉南朔自己又紧接着开口,“江家对于我的作用,仅仅只是如虎添翼。” “没有江妍儿的表哥无伤大雅,最多就是在内斗的时候吃亏一些,斗不过他们,大不了退居二线。” 有了白小时,有了牵绊,要那些虚有的名头,有什么用? 当然,他这番话,是故意弱化了江家对他的支撑作用,想要安抚她。 但也不至于,因为他的政治生涯,就让白小时为他牺牲到如此地步! 就在刚才,他想了很多,忽然明白白小时,似乎是有离开他成全他的将来的意思。 “白小时,你看着我的眼睛,我现在告诉你,就算我们之间以后不可避免会出现矛盾,人生不可能一帆风顺!但我的事业,绝对不足以成为我们两人分开的理由!” “我要你!即便因为要你而失去一些不必要的东西,我不需要别人对我虚伪的奉承和尊敬!” “你现在告诉我,一个礼拜前,你甚至想把求婚钻戒还给我,是因为厉南希,还是陆枭?” 他已经猜到了吗? 白小时有点儿惊讶,他是怎么看穿她的? 第174章原谅你了 “忘了跟你说,我和许唯书以前在一个班进修过,学过犯罪心理学,拿到了犯罪心理学硕士学位。” 厉南朔看着她眼里闪过的惊讶,立刻低声道。 白小时觉得,厉南朔这个男人,大概真的是,没有他不擅长的东西了。 除了脾气太霸道,他的一切几乎都是完美的。 她呆呆地看着他,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是厉南希,还是陆枭?”厉南朔再一次追问她。 “你不要再问了。”白小时犹豫了一下,回道。 “那就是厉南希。”厉南朔想也不想地断言。 这都能猜准??? “我……”白小时支吾了一下,彻底说不出话来。 厉南希会不会认为是她告的状,然后更讨厌她? “你放心,我不会向厉南希露出端倪的,你只要乖乖听我话,其他的问题,完全不用担心。” 厉南朔几句拐弯抹角的话,就把想套的信息全都套了出来。 他考虑一下,又问,“我只想问,她用了什么办法威胁你?” “都过去了,说出来有什么意思。”白小时低垂着双眸,眼睫毛像两把小扇子,沾着浴室里的水雾,朦胧动人。 厉南朔知道她在担心什么,她怕,自己告状,厉南希会对她成见更大。 自己家人的问题,和他的问题,本不该让白小时来承担后果。 他无法想象,受了刺激的白小时,这几天是怎么过来的。 除了心疼,还是心疼,不知道该怎么补偿她。 刚刚他还误解她,只是因为江妍儿和其他男人所以跟他犯别扭,竟然一怒之下打了她屁股。 他满心的懊悔,伸手拉住她柔若无骨的一双小手,凑近她,轻轻吻她的脸,“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每说一句对不起,就吻一下她的脸。 白小时有些惊慌地看向他,身体完全僵直住了。 他在跟她道歉? 天呐!齐妈上次还跟她讲,能让少爷开口道歉的人,估计还没生出来呢! 他是为这几天他的所作所为道歉,还是为厉南希道歉? 大概说到第十声对不起的时候,白小时就已经原谅他了。 抿着唇小声开口,“好了,原谅你了。” 话音刚落下,他的唇,就覆上了她柔软的唇瓣。 白小时一开始还有些别扭,但这次,厉南朔是睁着眼睛吻她的。 她看到了她说原谅之后,他眼底的欣喜。 这大概是认识以来,厉南朔第一次在她面前,表露出这样多的情绪。 既然他都说了,他会处理好这件事,那还用说什么? 她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摊上厉南朔这样的男人,她大概这辈子都要被吃得死死的了。 厉南朔听到她的叹息,卷住她的舌,不让她继续发出声音。 白小时忍不住笑他的无耻行径,伸手勾住他。 浴室里的温度有点高,和桑拿室有的一拼,白小时被他吻得浑身的汗,几乎要窒息,忍不住伸手推开他,想缓一口气。 推了几下,厉南朔才恋恋不舍松开。 他望着热到不住小口喘气,浑身粉红的白小时,随手又打开了淋喷,把水温调低了一点,替她冲洗。 白小时感受到微凉的水温,终于舒服了一些。 但厉南朔在她身上游走的手,却让她更是心痒得难受。 只是冲了一分钟不到,他随手丢开了淋喷,把她抱到了更上一层可以坐人的阶梯上。 “前几天在停车场弄的,还有点疼。”白小时忍不住抿着唇,为难道。 “我知道。”厉南朔淡淡回道。 那他还要?? 白小时看着他脱自己身上衣物的动作,有些无语。 “今天我会尽量温柔一些。”他想了下,又补充了一句,“如果能控制得住的话。” 说完,低头。 白小时眼睁睁看着他的脸,他吻上去的时候,她脑子有一瞬间的空白。 吻了几下,他便探出了舌尖。 白小时轻轻倒吸了一口凉气,忍不住往后瑟缩。 “不用怕。”厉南朔扣紧了她,低声道。 她没有害怕,只是有些震惊。 他说完,一手扣住她的后腰,将她搂得更紧。 白小时从来不知道,这个世界上有这么温柔的方式。 几分钟后,她实在吃不住了,浑身忍不住的一阵颤抖,张着嘴不住喘气,小声呻吟。 厉南朔察觉到了她身体的异常,松开了她,起身,把她抱起来,出了浴室,把她放到了床上。 他朝她压下来的时候,她像是蛇一般,缠住了他的身体。 …… 两个小时后,厉南朔望着身旁睡熟的白小时,忍不住,低头又吻了下她的额角。 喜欢到,哪怕是静静看着她累到睡熟的样子,也觉得满足。 他看了眼时间,悄无声息地拉开被子,下床,站在床边穿衣服。 就在这时,他放在床头边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 第二下震动之前,他看到白小时皱了下眉头,随即飞快地捞起手机握在手里,没有惊动她。 然后飞快穿好了衣服,转身出去。 关上门的瞬间,他目光随即变得凌冽,回拨了刚才的电话。 “知道了,我现在就去。” 他赶到南区审讯区的时候,张政委立刻朝他走了过来,“宋少校这件事,已经惊动了国会,他们要派人下来审查。” “嗯。”厉南朔微微皱着眉头,大步往里走。 他走到审讯室的时候,宋煜一个人坐在房间里,看着手上的手铐,似乎在发愣。 他透过监控,看了宋煜两眼,然后转身,拉开了门,进去了。 宋煜听见开门声,抬头,看见是厉南朔,立刻起身,喊了他一声,“长官。” “坐吧。”厉南朔淡淡回道,在他对面坐了下去。 “我只问你一句,你有没有背叛我。” 厉南朔一贯的面无表情,坐在他对面椅子上,直直地盯着他的眼睛。 宋煜也望着他,隔了几秒,低声回答,“张政委说,因为我们这边,查了两天都没有查出事件头绪,国会要派人过来了。” “国会的一些人,早就看长官不顺眼了,肯定会借此找茬。所以他们过来问话的时候,我会承担所有责任。” 第175章乖乖听话 宋煜的真正上司,做事实在细致。 虽然炸弹没有把那个人炸成粉,但厉南朔的人把残骸拿去做dna检测,配对上了这个死人的身份信息,仍旧查不出这人的任何疑点。 信息显示,他只是个正常的上班族。 至于此人是怎么进来的,也查不到头绪,出事那天军区的一部分监控被黑了。 顺着被黑的漏洞查回去,也根本无从查到,对方黑客是怎么入侵军区防火系统的。 对方的防御工作做得十分出色。 厉南朔回想张政委向他反馈的所有情况,心里忽然有点儿烦躁。 他望着对面的宋煜,没说话。 “咱们军区内有内鬼。”宋煜沉默了一会儿,继续开口道,“假如咱们自己找不出内鬼,那么等国会的人过来,一定会趁此机会,夸大事件影响,把这盆脏水,泼到长官身上。” “你跟我想的一样,假如没有内鬼,他们没法进来伤害小时。”厉南朔淡淡回道。 “既然是在我办公室出的事,那就我顶罪。”宋煜紧跟着答道。 厉南朔隔着桌子,朝宋煜凑近了一些,低声问他,“我就问你一句,你,有没有背叛我?” 此时宋煜脑子里出现的,是爆炸的一瞬间,白小时怕他受伤,朝他扑过来的画面。 他不想继续伤害厉南朔,也不想继续伤害白小时了。 他跟在厉南朔身边七年了,从厉南朔调任到闵湖那一刻开始,就跟着他。 他心中有辨别是非的能力,知道是对谁错。 但是,骨子里与生俱来的忠义却告诉他,他不能暴露自己身份,不然他的隐藏上司,所做的一切都白费了。 他可以牺牲自己,但不能暴露背后的人。 他这次放过了白小时,肯定会受到惩罚。 上面的人的计划,他很清楚,他们是想杀了白小时,然后嫁祸给别人,让厉南朔跟别人斗得两败俱伤。 有了第一次刺杀白小时的计划,就会有第二次,第三次。 他不想再向白小时下手了。 与其回去受惩罚,不如牺牲自己,保全所有人。 “没有。”他沉默了几秒,朝厉南朔摇头回道,“我没有背叛长官。” “你不是内鬼,那凭什么,要你顶罪?”厉南朔收回打量他的目光,沉声道。 “但是国会那些人,一定会借此机会大做文章,说长官没有能力,或者可以直接说,长官就是帝国隐藏最深的那个间谍。” “不至于,除了北区的审讯大楼被炸毁半边,资料库里没有遗失任何重要的东西,军区其它地方也没有受到破坏。” 厉南朔已经想到了办法,根本不需要牺牲宋煜。 他只是想最后试探宋煜一次,看他是不是内鬼。 但他,没有察觉到宋煜的异常。 要么,是宋煜隐藏得太深,要么,是他多想了。 他决定,再给宋煜一次机会。 “等小时出院,我就放你出去,这几天国会的人过来,我不想让小时看到那些肮脏的事情,你陪她出去散散心。” 他说着这些话的时候,没有看宋煜。 说完,起身走了出去。 他关上门,站在门口没动,又扭头看向旁边的监控,观察了一会儿里面宋煜脸上的神态变化。 五分钟过后,他转身,离开了审讯室。 白小时福大命大,被铁门撞了那一下,只是轻微脑震荡。 醒来后,恶心头晕了两天,便慢慢恢复了正常。 第三天早上,厉南朔询问过许唯书,白小时的状况,确定她没有大碍,随即派人去帮白小时收拾东西。 白小时自己走到卫生间,收拾洗过的衣物。 还没转身,就听到厉南朔走了进来。 他直接走到她身后,一只手搂住她,另一只手,替她收起挂在上面的衣架,“回去上班要乖。” 白小时结果他拿下来的衣架,想了下,在他怀里转了个身。 “那你觉得怎样叫乖呢?” “以后可以跟主管一起出去谈生意,但是,对方来的人,必须确认全是女性。”厉南朔淡淡回道。 “我估计主管都不敢带我出去了。”白小时忍不住撇嘴。 “你觉得他敢?”厉南朔不屑地反问。 得得得!全世界就他厉大长官最牛气! 白小时忍不住朝他翻了个白眼,把内衣往边上干净的纸袋里塞。 塞到一半,她忽然想起一个很严重的问题。 她伸手,抵住厉南朔胸口,低声道,“我们两次都没用避孕措施,完了之后,我也没记得要喝药,要是怀上了怎么办啊?” “喝药伤身体,有了就生下来。”厉南朔毫不在意地回。 他倒是希望白小时能怀上,那么她就永远不知道,自己的身体问题了。 白小时又朝他翻了个白眼,“拜托,我还有六个月才毕业,你让我大着肚子去拿毕业证书?” “不错的提议,假如会发生这样的情况,那我可以考虑,跟你一起去拍毕业照。” 厉南朔这样一张扑克脸,拍照片也不知道是怎么样的。 白小时还没想象出那个场景,厉南朔停顿了几秒,忽然又加了几个字,“……加结婚照。” 白小时忍不住抿着嘴笑。 厉大长官这说情话的本事,见长啊! “行了,宋副官都在楼下等了好一会儿了,我收拾好了东西就下去,你忙你的去吧。”她伸手推开厉南朔,拿着自己的东西往外走。 还没走几步,厉南朔扣住她肩膀,又朝她吻了过来。 白小时看着他近在咫尺的长睫毛,心里却默默吐槽,厉南朔这次跟她和好之后,简直粘人到令人发指的程度。 一看到她就是亲,就是搂,就是摸,后面的少儿不宜。 隔壁和楼上楼下病房的,估计早就受不了搬到其它地方去了。 “这礼拜我估计会一直待在军区,厉南希回去了,不用担心她会再找你麻烦。”半晌,厉南朔才恋恋不舍松开她,低声嘱咐。 白小时听话地点头,“知道啦。” “无论走到哪,都要带着手机,听见没有?”厉南朔又紧跟着嘱咐了一句。 白小时这怕小尾巴的坏毛病,实在太严重,总是忽然关机。 “知道啦。”白小时继续乖乖点头,“这次都把我吓死了,我以后肯定乖乖听话。” 厉南朔没说什么,又伸手抱了抱她。 第176章得不到就要摧毁 第二天,白小时回公司正式实习的第一天。 进办公室时,她有点儿小心翼翼的,因为害怕顾清影那件事被人宣扬出去。 办公室最靠门的那个叔叔,照样朝她笑着打招呼,“小白啊,考试结束了?” “结束了结束了。”白小时点头。 “那以后三个月时间就没有偷懒时间喽。”大叔继续和她开玩笑。 这么亲切的态度,一点儿也不像是,被前几天顾清影的事情吓到的样子。 白小时禁不住松了口气。 大概是厉南朔威胁过孙主管和顾清影,所以没人把那件事说出去。 走到办公室门口,帮她去向顾易凡要合同的amy,蹦蹦跳跳朝她跑了过来。 “小白小白,你知不知道,公司说周五给大家放假,老板出钱,给咱们坐游轮出去邻国海岛玩两天呢!” 白小时愣了下,摇头回道,“不知道,我前几天出了点儿小事在医院,没人跟我说。” “那我现在跟你说,说什么,除了自己去免税店扫货要自己出钱,其它的公司全包啦!对实习生一视同仁!” “你想想看哦,咱们如果自己去t国旅游,除了扫货用的钱,怎么着也得花个四五千的吧,咱们老总简直超级大方!你一定要跟着我们一起去!” “好,我先问下我家里人,问问周末如果没事儿的话,我就去。”白小时犹豫了一下,回道。 她转身进办公室的第一件事,就是给厉南朔发短信。 “你出的钱,让大家出去旅游?” 等了好半天,厉南朔回了条短信过来,“嗯,你也去。” 然后就没了动静。 白小时记得很久以前,大概是三个月之前的事了吧,她在微博上说觉得t国的海岛真的好美,想去玩。 厉南朔这老板,假公济私收买人心的本领,也是没谁了。 既然这个家长同意了,又是家长掏的钱,她没理由不去玩喽。 白小时自顾自开心了一会儿,打开办公室门去找amy。 走到amy办公桌旁,边上的同事说,“amy刚才被主管叫过去了,好像是因为什么杂志合同的事情,出了错。” 白小时愣了下,问,“是不是vi杂志?” “对,好像是的。”同事考虑了一下,点头回道。 白小时心道肯定是顾易凡那里出问题了,立刻转身出门,上楼去主管办公室。 敲开门的时候,amy正站在那里被大声训斥。 白小时随即快步走到amy身边,朝孙主管道,“不是她,是我的问题!那天我跟顾易凡闹了点儿小矛盾,我就拜托amy下去帮我弄的合同。” 孙主管已经知道了,上面那个罩着白小时的人,并不是顾易凡。 他只动动脑子,就知道是顾易凡在故意为难白小时。 他臭到了极点的脸色,稍稍缓和了一些,朝白小时回道,“这个事跟你没关系,前两天你不在公司,我就让amy去改了合同细则,amy没跟顾易凡说清楚,才出了问题。” “一开始就是我做错的事,那就我自己解决。”白小时斩钉截铁回道。 说完,又朝amy道,“你下去吧,这边我跟主管商量怎么解决,以后不用你管vi杂志的事了。” amy正急的像是热锅上的蚂蚁,白小时这么一解围,她差点就哭了。 “回去吧。”白小时又朝她催促了声。 然后,回头又问孙主管,“顾易凡那里又怎么了?不是之前什么问题都没有就签了合同吗?” “他大少爷昨天去vi总部拍封面大片,妆都上好了,说要上厕所,然后人就不见了。” “vi杂志最好的摄像团队,等了他六个小时,他晚上就让助理回了句话,身体不舒服,不拍了!” “别人打电话告状到我这里来,说假如顾易凡不给个说法,那么不仅仅是赔偿违约金的问题,还要全网通稿黑他!我们培养一个当红的艺人不容易!他要是被抹黑,前途可就完了,这不是拿公司的钱开玩笑吗?” 白小时听孙主管说明了原委,心里立刻明白了,顾易凡这是在间接找她麻烦。 “那你们有没有问他,为什么还没拍就走了?” “问了,他说是合同问题。我刚没跟amy说,顾易凡说要你过去才能解决问题。” 白小时顿时有些无语,她就猜是这样。 顾易凡就是故意找她麻烦,别人都是无辜的受害者。 “行,我知道了,我去找他一下。他现在人在哪里?” “今天下大雨,没法拍摄室外戏,他在室内摄影棚呢!” “好。”白小时问出了顾易凡的具体位置,转身就去找他。 到了摄影棚,场务人员说顾易凡在化妆间换服装,她二话不说,敲开了化妆间大门。 “进来。”顾易凡在里面回道。 白小时听出他声音好像有点儿不爽,但更不爽的是她才对。 她走到他人在的位置,朝他身后化妆师笑着打了声招呼,“下一场戏赶不赶?先给我们五分钟左右的私人谈话时间行么?” 化妆师透过面前的镜子,朝顾易凡看了眼。 见他没有反对,默默放下手里的东西,出去了。 化妆师关上门出去的同时,白小时立刻低声质问顾易凡,“你想怎样?” “孙主管跟我说了,你一开始就点名要我协同你处理vi杂志的合同,所以你从一开始就是想找我麻烦挑我刺,是吗?” 顾易凡翻着手上的杂志,不置可否回,“是。” “你现在怎么能厚颜无耻到这种地步?你还要不要脸了顾易凡?你马上变得跟白子纯还有你那极品奶奶一模一样了!” “你一天不离开厉南朔,我一天都不可能消停。”顾易凡平静地回道。 “你心理变态?得不到就要下手去摧毁,对吗?”白小时气到忍不住笑。 “随你怎么想。”顾易凡不在乎地回,“vi杂志的广告片,我不会去拍的。” 白小时被他几句话堵得,竟然说不出话来。 顾易凡简直是没救了。 早知道,那天厉南朔说要封杀他诋毁他的时候,她就不该管! 她想了几秒,平静了一下,朝顾易凡冷笑了起来,“好啊,那你就别拍了。” 第177章欠你的,两清 顾易凡没想到白小时会这么回答自己,有点儿诧异地回头,望向她。 白小时继续朝他冷笑,“顾易凡,这是你自己的决定,你可别后悔,公司少你一个艺人不少!” “你想毁了自己,没关系,公司等着被捧的人一把接着一把,我直接找你经纪人去谈。” “等到vi杂志买通稿全网黑你的时候,我会买水军助他们一臂之力黑你,不用感谢我帮你自取灭亡,这是我应该做的!” 她说完,狠狠把手里的合同砸在了他化妆台上,转身就走。 “白小时!”顾易凡在她身后,大声叫她。 白小时只当没有听见,继续往外走。 没走几步,猛然被身后的顾易凡抓住了。 她刚想挣脱开他的手,顾易凡却用力,紧紧从背后抱住了她,“白小时!你明知道我是什么意思!” 她试着挣脱,顾易凡却抱得更紧。 她做了个深呼吸,沉声道,“你放手,如果你不想被黑成吸毒被包养那么惨,立刻放手,我数到三。” “我在意的不是我会被黑成什么样!那些我全都无所谓!我要的是你回到我身边!”顾易凡在她耳边大声吼道。 “小时,求求你了,回到我身边,好不好?” 后一句话,他是在求她。 “我后悔了,我真的后悔了,我以为你可以等我一段时间,我们还可以重新在一起!但是我没有想到,厉南朔会忽然出现!” 白小时听着他,只觉得好笑。 顾易凡的心理,是真的有点病态了。 “没有厉南朔,也有可能是别人,你凭什么以为,我会留在原地等你呢?”她摇了摇头,失望地回。 说话的时候,又用力在他怀里挣扎了几下。 “小时,我们说好的,一定会永远在一起,你不还开玩笑问我,说将来想要几个孩子吗?我说要两个,一个男孩,一个女孩,这些你全都忘记了吗?” 白小时记得,她跟顾易凡相处的点点滴滴。 因为她记性太好,想忘记都难。 她宁愿自己蠢一点,不会在他说这些话的时候,脑子里立刻不自觉地出现那些场景。 然后下一刻,忽然想起了,白子纯为诬陷她,自己跳进水里的那个画面。 顾易凡冲了出来,没有管一旁伤心欲绝的她,而是先跳下去救了白子纯。 但他们不知道的是,白子纯会游泳,而她不会。 她眼睁睁看着一个会游泳的人,掉进池塘里在那演戏,假装呛水。 然后那些人反过来来指责她骂她羞辱她打她,顾易凡拿着毯子包着白子纯,在一旁冷眼看着。 这种滋味,她一辈子都不会忘记。 喜欢一个人,不该是如此卑微地去乞讨,她记得自己哭着求顾易凡给自己一个解释的时候,他是怎样的态度。 她深吸了几口气,调整呼吸,轻声道,“顾易凡,我再跟你说最后一次,以前的白小时,在那个下暴雨的晚上就已经死了,这是最后一遍。” 她知道顾易凡有多热爱演戏,那是他从小的兴趣所在。 因为她,他退而求其次,故意考砸留在了湖城,没有去京都念最好的影视学院。 这是她欠他的。 这就是为什么,她不能眼睁睁看着厉南朔封杀顾易凡。 也好,趁这一次机会,跟顾易凡撇得干干净净。 “假如你想自取灭亡,我不拦着你,你已经选择了白子纯,你必须为自己的选择负责任。至于我欠你的,我告诉你,我已经都还清了。” 她说到这里,门口忽然有人推门进来了。 白小时还没来得及让顾易凡松手,来人已经眼睁睁看到了这一幕。 “你们先出去,我要换衣服。”顾清影反应奇快,往回退了一步,挡住了后面继续往里走的人。 隔了几秒,才又走进来,飞快地关上了门。 “顾易凡。”顾清影背靠着门,望向白小时身后的顾易凡,不凉不淡开口道,“你闹够了没有?” 顾易凡抬眸望向她,没吭声,忽然间松了手,手插在口袋里,靠上了后边的化妆桌。 白小时在原地整理了一下自己衣服,想了下,又扭头朝顾易凡道,“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想要被封杀,还是继续大红大紫下去,就在你的一念之间。” “想好了,叫你的助理把你签过名字的合同,送上去给孙主管,明天去vi好好道歉,把杂志封面拍完。” “想不通,那你今天的戏也不必拍了,直接回家去吧,我会告知上面的人,让他们把你现在正在拍的戏,全部换男主演,重拍。” 她说完,继续朝门口走了过去。 然后,头也不回地关上了门。 顾清影在门口站了会儿,慢慢走到自己的化妆台前,坐下卸妆。 “她是说给我的听的,奶奶要是知道,你猜会怎么着?你要是想毁了自己,那就听她的话,回家吧,反正跟白子纯结婚,白家也能养得起你这个废物。” 她轻声朝身边的顾易凡道。 “顾清影,你有今天,靠的也是我!你有什么资格说我?”顾易凡目光渐冷,低声回了句。 顾清影没说话,只是冷笑,一边对着镜子卸耳朵上的耳环。 顾易凡被她笑得心烦意乱,抓起边上的合同,转身也走出了化妆间。 白小时回了自己办公室,在位置上坐了会儿。 她相信顾清影能听得懂她的话,顾易凡这个妈宝男,家里给他上了规矩,自然能管得住他。 没一会儿,amy见她回来了,小心翼翼敲她办公室门。 “进来。”白小时随即回。 “今天的事,谢谢你呀。”amy走到她面前,小声道谢。 “不用谢,我只是公事公办而已,这件事是我坑了你,我的锅不应该你来背。”白小时朝她笑了笑,“还有别的事吗?” “这个,是拿来给你签字的。”amy把一份文件递到她面前给她签名。 白小时浏览文件的同时,amy站在她桌前,看着她,忽然小声道,“小白,我觉得你人超好的,不是大家以为的那种,气焰很嚣张的关系户。” 白小时抬头看了她一眼,又是笑,“是吗?我觉得我挺坏的,以后,不要因为一件事去总体评价一个人。我今天帮着你,明天很有可能因为你的哪个工作做得不行而骂你。” amy随即抿紧了唇,没说话了。 白小时浏览了一遍手上的合同,确定没有问题,签了字递给了amy,“拿去给总监签字吧。” “好!”amy接过去,喜滋滋地往外走。 白小时立刻又叫住了她,“还有,对啦,三天后周五的旅游,我也去哦,麻烦顺便帮我在总监那里报个名。” 第178章隔壁的声音 三天后,周五午后。 一艘游轮平静地南下,驶往t国。 白小时躺在甲板上晒太阳的时候,忽然听到底下一层甲板上,忽然传来一群女人的尖叫。 本来被暖洋洋的太阳晒得昏昏欲睡,一下子被吓醒了。 边上喝着饮料翻杂志的amy也吓了一跳,跑到护栏前,往底下看了两眼,然后扭头问白小时,“小白,你知道她们为什么叫吗?” 脸上的表情,有点儿一言难尽。 白小时想了下,问她,“是谁来了吗?” “顾易凡竟然也来了。”amy继续用一言难尽的表情,回道。 自从发生了vi杂志的事情,amy心里有了阴影,从顾易凡的狂热粉,变成了路人,并且有一点点害怕他。 白小时盘膝坐在躺椅上,想了一会儿,郑重其事提议,“那咱们回自己房间看电视吧。” “好。”amy也正有此意,飞快收拾了自己的东西,和白小时进了身后船舱。 宋煜见她们回去,也跟着起身,回去了。 白小时走到自己房间门口,见amy还跟着自己,立刻笑眯眯地邀请,“要不要到我房间来看电视?” “好啊好啊!”amy立刻点头。 白小时掏出自己口袋里的房卡,刷开了,邀请amy进去。 amy一进去,立刻大呼小叫起来,“哇塞!小白,你的房间比我们大好多哦!” “哇塞!你房里的电视机怎么这么大!” “哇!你房里有这么大的按摩浴缸,我的天!” “好像总监的房间也有这么大。”白小时随意打了个圆糊过去。 白小时不会说,这艘游轮是厉南朔的。 他名下的游轮好像有四五艘,这艘是最普通的。 原本他想用她和他相遇的那艘,amy要是看到那间带着游泳池的海景房,估计会更惊讶。 但是她义正言辞地拒绝了,不想要那艘太过招摇的船,于是就换成了这艘。 这间房间是厉南朔的,现在不光是这个房间,这一整艘游轮,也归属于白小时了。 虽然她不怎么明白,这个东西怎么出行一趟,就稀里糊涂变成她的了。 她得回去好好跟厉南朔谈一下这个问题,厉南朔总是把他想给她的东西,不经过她的同意,就塞给了她。 amy参观完了一圈房间,就和白小时一起盘膝坐在沙发上,看电视了。 看到一半,amy忽然神秘兮兮地,拿起遥控器,把声音调小了一些,朝白小时小声问道,“你有没有听见什么声音?” 白小时竖起耳朵,听了几秒,摇头回道,“没有啊。” “你等等,认真听着啊。”amy把电视机调到了无声。 大概一分钟过后,电视机后面那堵墙后面,忽然传来一道女人的声音。 “啊……有点痛……啊!!!不要这么深!啊……” 白小时和amy面面相觑。 好半天,白小时硬着头皮,尴尬地小声道,“是不是叫得有点太夸张了?” amy表示赞同地点了点头。 隔壁声音,却越来越响。 “我去,这是要那个了吧?就怕别人不知道她男人能力强?”amy忍不住吐槽了两句。 因为旁边一直表演着活春宫,从白小时她们回来看电视那一刻起,一直持续了一个多小时。 amy实在听不下去了,小声说了句,“估计要出人命了,叫一个多小时,我还是回自己房间看电视吧,小白,你要不要一起来?” 白小时被amy逗得笑得肚子痛,朝她连连摆手,“不了,我看会儿书,你想回就回吧。” amy朝电视墙狠狠竖了个中指,然后愤愤然,离开了白小时房间。 白小时记得昨天晚上,隔壁好像是没住人的,也不知道谁的房间换到上边来了。 她趴回床上看了会儿书,看了几页,女人叫起来的声音,又变大了。 白小时猛地爬起来,反思了一下自己。 正常来说,加上前戏,厉南朔至少一次要折腾一两个小时,把她折腾到死去活来,他也没有发泄出来的意思。 上一次在浴室那次,他足足折腾了两个小时,她到最后几乎是晕了过去,他才放过她,结束。 好像遇到厉南朔战斗力和腰力那么可怕的男人,她也没这么大的反应吧? 以后一定要引以为戒,以免扰民。 正巧amy给她发微信过来,她打开一看,amy问她,“你知道你隔壁住的是谁吗?我刚刚回来,住你们楼下的人也说听到了。” “谁?”白小时饶有兴致地立刻回了条。 “顾易凡……和他的女朋友。” 顾易凡的女朋友? 白小时诧异了一下,amy又继续给她发,“说是个千金大小姐吧,看起来娇滴滴的,好像刚上大学。” 所以,隔壁住的人是白子纯?! 哔了狗了。 上个礼拜还在寻死觅活的,这礼拜就在这跟顾易凡大战两小时? 顾易凡原来已经和白子纯上过床了吗? 她惊讶到忍不住扬眉。 最主要的是,顾易凡为什么会来参加这种公司报销的活动,而且,为什么会带着白子纯。 而且,为什么带着白子纯,住在了她隔壁房间,这么卖力地表演给她听? 想挑事? 炫耀他的x能力强? 不是吹牛,厉南朔可比他强多了。 她怀着吃了屎的心情,考虑了一下,随即给宋煜打电话,“你让服务前台,给我隔壁打个电话,让他们在床上的声音小一点,不仅隔壁,楼下都听见了。” 宋煜愣了下,回道,“好的。” “还有,看看别的地方还有空房间吗?我实在是忍受不了他们了。”白小时忍不住叹了口气。 “那少奶奶你等会儿,我查一下。”宋煜说完,挂了电话。 白小时躺床上,用被子捂着自己耳朵,都能听见隔壁的动静,床撞在墙上,跟个打桩机的声音似的,白子纯叫得更是销魂。 两分钟后,宋煜回了电话过来。 “怎么说?有空房吗?” “长官说,就住那间房,不准换,有本事他们一天二十四小时都在那撞墙。”宋煜尴尬道,“还有十几分钟,浅水湾小海岛就要到了,长官建议少奶奶下船走走散散心。” 白小时几乎要抓狂,“散心回来,他们要是还在继续怎么办?” 第179章你以为我想跟你待一块儿? 宋煜更是尴尬,迟疑了一下,回道,“长官的原话是,假如听着听着想他了,他可以在两小时内赶到。” 其实厉南朔可以直接给白小时打电话的,让他当中间传话人,实在尴尬。 “算了,不换房了,你告诉他,我这几天在喝中药呢。”白小时无可奈何地回。 今早出发前,齐妈还逼着她喝了一碗药。 并且语重心长地告诉她,“少奶奶,喝药的几天可千万不能跟少爷同房啊!不仅仅是医生不准,最主要的是,假如不当心怀上了,孩子被药物刺激到畸形,怎么办?” 吓得白小时立刻买了快速测孕试纸给自己测了下,发现没怀上,才松了口气。 她无奈,起身换了身衣服,出门。 宋煜大概是告诉了厉南朔,他们隔壁住的人是谁,以厉南朔的脾气,当然不能容忍顾易凡的挑衅,所以才要逼她继续住自己房间。 白小时觉得自己有点儿可怜。 出门的时候,恰好船在浅湾出靠岸了。 岸边的人给船上的人准备了十几艘小船,可以在附近浅滩处坐船游览。 白小时有点儿害怕坐船,因为不会游泳,直接上了码头。 刚在岸上站稳,忽然又听见了一阵尖叫声。 她扭头一看,远远看见白子纯挽着顾易凡的胳膊,准备朝她这边岸边下来了。 白子纯脸上显得有些惊慌的样子,指着边上的深海区,说了两句什么,更加搂紧了顾易凡的胳膊。 “贱人就是矫情!”白小时忍不住翻着白眼骂了句。 然后朝宋煜道,“我还是坐船看看浅海吧,据说浅海区的珊瑚很漂亮。” “行,我这就给少奶奶安排。” 宋煜和边上的船商量了一下,递给白小时一件救生马甲,然后扶着白小时下了船。 摇船的带着白小时和宋煜两人,往远一些的浅海区驶去。 白小时把下巴搁在了船舷上,用一只手垫着,看底下慢慢略过的海底景色。 这里的海水非常清澈干净,蓝的就像是块浅蓝色纯净宝石,可以一眼看到海底的白沙,珊瑚,和游来游去的小鱼。 白小时看了几眼,饶有兴致地问船夫,游过去的都是什么鱼。 船夫很有耐心地,给她解释。 虽然交流起来语言有点障碍,但白小时还是基本上都听懂了。 他们所在的小船,离大部队越来越远。 到了一块大海礁石边上时,船夫朝他们摇头,“那边不能过去了,是深海区,今天早上起了大浪,船会翻。” “好,那就不过去了。”白小时立刻点头,“咱们就在这附近逛逛。” 话音刚落下,忽然听到远处,有人在大声叫着,“救命!救命啊!” 呼救声顺着风,传到了他们这里。 船夫往那里靠近了一些,看到远处有两颗人头,在海水里不断起伏,边上全是小船被撞碎的碎片。 “那艘船被大浪打碎了!”船夫惊讶道,“我们得去救人!” “但这船只能坐三个人,一个都救不了。”宋煜急道,“要不然,我跳水去救,把他们拉到浅滩!” “不行啊,你一个人怎么拉回来两个人?而且船开过去都不稳,你确定你能顶着那么大的浪把人救回来?”白小时立刻反驳了他的提议。 “但是咱们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死吧!那里说不定有鲨鱼!”船夫惨白着脸大声回道。 白小时犹豫了几秒,扭头朝四周看去。 看到那边隔得不远,有一处浅滩,距离他们这边只有几十米的样子,把她放到那里,再赶去救人,应该来得及。 毕竟大家身上都穿着救生衣,一时半会儿也沉不下去。 怕的是鲨鱼。 她考虑了一下,又看到后面跟他们隔得不远的地方,有一艘小船在跟着。 她立刻朝后面的小船招手,示意他们过来。 两艘船救两个人,正好! “宋副官,你先把我送到那边浅滩处待着,你们和后面那艘船去救人,然后再来接我,行么?” 宋煜想了下,现在也只有这个办法可行,当机立断同意了。 那艘离他们最近的船,跟着靠了过来。 白小时下了船,在浅滩上站稳了,才发现过来的人是谁。 是顾易凡和白子纯两人。 真是怕鬼就会遇见鬼啊! 白小时忍不住暗暗骂了两声。 “怎么了?”顾易凡见白小时下船,立刻问。 白小时和宋煜对视了一眼,宋煜低声朝她道,“忍一忍吧,救人要紧。” 白小时深吸一口气,压住了心中的一点点不快,朝顾易凡回道,“那边有两个人掉进海里了,一艘船救一个人,正好!” 顾易凡听她这么说,犹豫了一下,也让船夫把船摇到这边来靠岸。 “子纯,你先下去。”顾易凡立刻催白子纯下船。 “凭什么呀!我才不要不要跟她待在一起!别人出事关咱们什么事啊!又不是我家里人出事!”白子纯坐在船上不肯动。 “你不下去也得下去,顾易凡跟我去救人,我不可能让顾易凡跟少奶奶待在一起。”宋煜在旁沉声道。 “你算哪颗葱?轮得到你吩咐我?”白子纯指着宋煜就骂。 白小时实在受不了白子纯这贱人样了,几步走到顾易凡他们船跟前,一把揪住白子纯,把她扯了下来。 “你以为我愿意跟你待一块?”她压住了白子纯的尖叫,不耐烦道,“你未免太看得起自己!” 白子纯被白小时拉得差点跌在水里,眼中立马噙满了眼泪,扭头朝顾易凡可怜兮兮道,“凡哥……” “你跟小时一起待会儿,救了人我回来接你。”顾易凡没拉她上船,只是低声回道。 白小时懒得管白子纯,走到宋煜面前,轻声嘱咐,“不管怎么样,你待会儿自己当心着点儿,我听说,这里的海盗和当地居民经常勾结在一起。” 宋煜不着痕迹,朝她拍了拍自己的腰侧,白小时看到了枪的形状,没说什么了。 两艘船,很快朝出事的深海区赶去,转过一个大拐角,不见了。 白小时坐在海滩上的一块大岩石上,脱了鞋袜,铺在上面晒,一个人看着远处的海。 虽然t国海岛这里气温暖和,但鞋袜沾湿了,也还是有点儿凉飕飕的。 白子纯在边上骂骂咧咧地脱了鞋,白小时只当没听见她说话,继续等着宋煜他们。 没一会儿,白子纯晾干了自己的鞋,忽然转身朝白小时走了过来。 第180章姐姐被海盗抓走了 一直走到岩石边上,喊了白小时一声,“喂!” 白小时不愿搭理她,只是斜了她一眼,继续看着远处的海,没出声。 “你知道这边的海盗,会跟当地居民勾结在一起,然后敲诈勒索游客吗?游客不给钱他们就不让游客走,说要杀人抛尸在海里,看见长得漂亮的女的直接掳走!” 白子纯冷着脸大声问她。 白小时没说话。 白子纯用更加恶劣的语气道,“假如刚刚落海的那两个人是海盗呢!是骗你们的呢!凡哥要是出了事,我饶不了你!!!” “对啊,假如那两个人是海盗,估计宋煜会抛下你凡哥直接自己逃命吧。”白小时面无表情地回。 “你!!!”白子纯没想到白小时会这么回答,气急败坏地捡了脚边的贝壳扔她。 白小时一抬手,挡住了。 但是贝壳破碎的一个边角,扎了下她的手心。 她感觉到有点儿刺痛,翻过手,看了下自己的手掌心,被戳破了一小块皮。 白子纯真的是,烦人到让人倒胃口的地步了。 白小时紧皱着眉头,穿上了鞋袜,跳下了岩石,走到了白子纯跟前。 白子纯打不过她,小的时候,有一次跟白小时因为一件事争吵起来,两人就动手了,她被白小时用被子砸了额头。 那种恐惧,直到现在还让她记忆尤深。 她忍不住往后瑟缩了下,结结巴巴问,“干什么啊!” 虽然害怕,却还装得凶神恶煞的样子。 白小时上下打量了她一眼,不屑地冷笑道,“白子纯,自杀的招数没用了,就转来利用顾易凡刺激我,你的招数实在不高明。” “你再无休止地犯贱下去,可就不止上次那种惩罚那么简单了。” 白子纯被她两句话说得,又是一阵后怕,瞪着白小时没吭声。 “你自己一个人待在这里吧,我四处转转,看见你反胃恶心。” 白小时说着,转身慢悠悠往棕榈树林子那边走去。 她怕自己再被白子纯刺激下去,会忍不住打她。 打了白子纯,她就又有理由各种撒泼各种耍心机了。 但是她不屑于跟这种智障纠缠,眼不见心不烦。 她往棕榈树林子深处走了一段路,忽然间,隐约听到一声尖叫声。 是她刚刚来时的方向传过来的。 她停在原地,考虑了会儿,往回走了几步,隐约看到刚才她待的那片海滩,白子纯尖叫声传来的方向,竟然没人了。 她其实不太想管,白子纯是怎么作死的。 但白子纯刚才是单独跟她在一起的,假如出了什么事,她有口也辨不清,又沾得一身麻烦。 她钻出林子,走到沙滩上,往四周扫视了一圈,一个人影都没有。 “白子纯!”她叫了两声,没人理。 “白子纯你别开玩笑啊!没意思!”她有点儿慌了,忽然想起这个海岛上海盗的传闻。 连叫了好几声,一个搭理的人都没有。 这时她有有点不确定了,刚刚听到的白子纯的声音,是不是海滩上传来的,是不是她判断错了。 也许白子纯跟着她到林子里,摔了跤呢? 她想了下,又朝自己刚刚经过的地方走了过去。 越走越深,边上除了鸟叫虫叫,没有任何异动。 她不知道自己找了多久,手机好像掉到了刚才的小船上,不清楚时间。 但她知道,自己不应该再往前走了,毕竟她也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真的遇上了什么海盗,不仅救不了白子纯,她也要倒霉。 正确的做法,应该是回到海滩边上,等着宋煜和顾易凡回来再说。 想到这里,她立刻回身往来时的方向走。 走了好一阵,才回到原先的那个地方,而白子纯依旧是不在。 宋煜他们也没有回来。 她就坐在岩石上,冷静地看着那个拐角的地方,她知道有宋煜在,应该不会出事,毕竟宋煜是特种兵出身的,各项求生技能都很优秀。 然而,一直等到太阳西垂,肚子饿得咕咕叫,谁都没有回来。 “我再问你一遍,你确定看见少奶奶是被海盗掳走了?”宋煜急得都要疯了,直接用枪指着白子纯,大声吼道。 “是啊!”白子纯吓得缩在顾易凡身后,哭得梨花带雨。 “我就跑到后面林子里去上厕所嘛!就透过前面的灌木,看到一艘不大的船,直接停在了她面前,然后她就被三四个男人拉到船上去,很快就走了!” “我是想救她的!但是我穿好裤子再跑过去,他们已经上船走了!” 宋煜和顾易凡救了人回来,再来接白子纯和白小时,就看见白子纯一个人站在那里哭。 宋煜一开始没信她的话,跑到附近找了一圈,没找到人,才相信,白小时是真的出了事了! 最重要的是,在看到别人落水的前一刻,白小时把手机给了他,让他给她拍照片。 因为看到别人落海,事出突然,他下意识,随手就把手机放在了自己身上,白小时什么都没带! 顾易凡也很着急,但看宋煜掏钱出来,怕他擦枪走火,误伤到人,立刻安抚。 “你先别着急!子纯一个小女孩也不可能会伤害得了小时,要么真的是海盗!我们现在要做的是,立刻联系附近的海上搜救队找人!” “白子纯!先不论你的问题,等找到少奶奶,你一定完了!” 宋煜知道顾易凡说的有理,他前一刻已经派人联系了附近的搜救队。 但是还没来得及告诉厉南朔。 他收起手上的枪,立刻联系厉南朔。 岛上游玩的人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只是全都被叫上了船,一个个的隔开问话,是否在两个小时前见过白小时,或者看到附近有什么异常的船只经过。 两个小时后,岛上的居民被另一艘船,带到了离他们最近的警察署问话,是否真的跟海盗有勾结。 一艘直升机,落在了游轮的顶上。 宋煜立刻朝厉南朔快步走去,“海上搜救队在附近海域搜了两三个小时了,没有发现海盗船!” 厉南朔脸色铁青,问,“岛上搜过了吗?” “原岛居民带着我们找过一圈了,没有找到少奶奶!” 厉南朔眯起了双眸,“白子纯呢?” 第181章找到她! “就在那里。”宋煜指向不远处,士兵立刻押着白子纯,朝厉南朔这里走了过来。 厉南朔努力压制着心中的怒火,拔枪朝天放了一枪。 “我问你最后一遍,小时在哪!不说实话,下一颗子弹,我不知道会打进你的脑袋,还是你的心脏!” 白子纯吓得浑身都哆嗦起来,哭着跪在了地上,“真的是被海盗带走了!我看得清清楚楚的,没有骗人!” amy和大家一起关在游轮最大的厅里,大家都议论纷纷,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只觉得莫名其妙。 “最确切的消息,说是咱们有个同事,被海盗掳走了。”有个同事在amy附近小声道,“也不知道是谁啊,咱们同事有不见了的吗?” amy听见了,想了下,扭头去找白小时。 在身边找了一圈,总共一百多个人,没见着白小时的人。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急急地跑到门口,朝看着门的士兵大声道,“那个麻烦跟你们上面的长官讲一下!是不是小白助理不见了?我好像在沙滩上看到过她!” 厉南朔正要吩咐游轮离开海岛,一个士兵急匆匆地跑上来,向他禀报,“长官!刚刚下面有个员工说,说她看到过少奶奶!” “在哪看到的?带她上来!”厉南朔心中一阵狂喜,立刻吩咐。 没有人能说出白小时的蛛丝马迹,这么久了,终于能有一条确切的消息! amy被带上来时,看到顶上这么大的排场阵仗,有点儿吓到了。 “过来。”厉南朔径直朝她道。 amy第一次看到这样的男人,第一眼看清他,就对他浑身凌冽的气势,和出众的五官,惊为天人。 她发誓,这一定是她见过外貌最最最出众的男人。 她几乎都看呆了,被士兵愣愣地带到厉南朔面前,脑子都是蒙着的。 “你说你在四个小时前,见过小时?”厉南朔扫了她一眼,沉声问。 连声音都好听到,让她简直要苏化掉。 amy傻傻地看着他,没出声。 厉南朔忍不住皱了下眉头,又问了一遍,“你说你四个小时前见过小时,真的还是假的?” 厉南朔的声音,带了几分威严,amy这才惊醒过来。 她甚至都不敢直视厉南朔的深眸,低下头去,小声回答,“对的对的,我看到她出现在离咱们很远的一处浅滩上,好像还看见了顾易凡的女朋友,也在那里。” “我隔得太远了,想跑过去问问,她为什么在那里,但是小白她忽然转身,进了后面的棕榈林,我没来得及跟她说话,看到顾易凡的女朋友,也跟在她后面进去了。” “然后呢?”厉南朔立刻追问。 “然后我就想,她们也许是在那里玩吧,我同船的同事说要回头,我就没跟去了。” “再然后,我就看见小白从棕榈林里又出来了,好像在找谁的样子,找了好半天呢,我都几乎看不见她了,她又进了林子。” 边上的宋煜听着,察觉到了一个问题,猛然间清醒过来,大声道,“白子纯在说谎!少奶奶还在岛上!” 厉南朔也察觉到了,amy跟白子纯说辞不一样的地方。 amy没有理由撒谎,但是白子纯有理由! “立刻回头!回岛上!”厉南朔目光闪过一道凶光,同时又吩咐道,“把白子纯带过来!” 晚上,白小时听到四周围,似乎传来有什么喘气的声音。 这么一座原生态小岛,说不定有野兽。 她刚才在那处浅滩,一直等到日落,没有人来找她,于是她就凭借着,自己仅存有的一点儿方向感,往游轮停靠的地方走回去。 她不知道自己走的方向是不是对的,但是这座岛是一个圈形,就算是绕远路,也总有走到那边渡口的时候。 走到一半,沙滩没了,前面是一处不算高的悬崖。 她必须绕着海岸边走,不然会迷路的。 她想了想,打算从后面的棕榈树林绕道,再绕回海滩上。 已经入夜了,她似乎越来越清晰地,听到了身后有喘气的声音,她觉得那是一只野狗,或者是类似的动物。 她没有打火机,也不会钻木取火,也不会用石头摩擦取火,无法点火驱赶它们。 她摸到,自己身上有一小串钥匙,上面挂着一把防身用的瑞士军刀。 这个可以当成是武器。 她蹲下去,借着天上的月光,往身边摸了圈,摸到了一块衬手的石头。 然后坐在了地上,她在等着那个喘着气的东西,靠近她。 厉南朔远远看见,有一个小黑点,跌跌撞撞地朝他们这里缓慢地跑过来。 他停住了,仔仔细细盯着看了一眼,确定那个小黑点,是一个人。 他脚步一转,朝向了那个方向,“小时?” 白小时看到前面有火光,就赶紧朝前面跑了过去。 然后听见,似乎有人隐约在叫着她的名字。 他们来找她了,找到她了。 终于。 她虽然欣喜,却因为已经疲惫到了极点,发不出声音来,只是硬撑着,捂着自己被撕烂的半边外套,朝他们慢慢跑过去。 累得几乎连头都抬不起来,能听得到,自己胸腔里,心脏狂跳的声音。 跑了几步,忽然感觉到有个怀抱,猛地抱住了自己。 “小时!”她听见是厉南朔的声音,以为是自己的幻觉。 抬头一看,确实是他。 “我饿,渴……”她伸手,抱住了厉南朔,小声喃喃道。 厉南朔在路上就闻见,白小时身上有一股血腥味。 把她带回而房间一看,才发现,白小时的肩膀上有一块被撕咬过的痕迹,外套都被撕烂了一半。 因为是黑色的外套,所以他方才都没看到,她一只手臂上,全是血,手上也全是血。 血迹都干了,骇人恐怖。 他愣了下,带着她去卫生间,脱掉了她的外套,不声不响地,用湿毛巾,先给她草草擦拭了一遍血迹。 大概擦了一遍,才发现,其实她身上只有一处伤,在左肩膀上。 剩余的血,好像不是她的。 厨房恰好送了饭菜上来,他不及细问,先带着白小时去吃饭。 白小时都快饿疯了渴疯了,说一句话的力气都没有,过度的体力消耗,让她眼前一阵阵地亮星星。 她坐在桌子旁,不管不顾地往嘴里塞东西,喝白开水。 第182章你想杀我? 厉南朔耐心等待了一会儿,见她吃了东西和水,脸色渐渐恢复了一些,才放下心来。 转而看着她不方便的左手臂,终究忍不住,沉声问她,“这是怎么回事?” 白小时拼命地咀嚼着嘴里的东西,几秒之后,眼眶有点泛红。 努力咽下嘴里的东西,才笑了笑回道,“野狗咬的。” 她发现宋煜已经回来了,所以,他们这么久没找到她,也许是白子纯干的好事。 她心里清清楚楚的。 她顿了顿,扭头望向厉南朔,问他,“白子纯呢?” 白小时声音虽然很轻,但是厉南朔听出了她深深的憎恶。 白小时恨白子纯,他比她还恨。 他忍住了没有惩罚白子纯,是想等找回白小时,让她亲自惩罚。 “就在门外,你先吃,吃好了再让她进来,我先让医生给你打一针狂犬疫苗。”厉南朔低声回道。 然后打了个电话,让医生先进来。 医生进来,看到白小时肩膀上的伤势,有点儿于心不忍,“这是狗还是狼咬的?” 他一边给白小时配药,一边问。 “野狗吧。”白小时想了下,回道,“天太黑了,我没怎么看清楚。” “这口要是咬得再深一点,肉可就咬下来了。”医生配好药,先拿了双氧水来给白小时消毒,“忍着点儿!” 白小时正好手里拿着个鸡腿,一口咬下去,肉没咬下来,痛得冷汗一阵阵往外冒。 厉南朔在旁沉默不言地看着,心一下子揪紧了。 伸手,将白小时的脸,搂进自己怀里。 “疼就咬我。”他在白小时耳边,心痛道。 白小时松开了鸡腿,油腻腻的右手,吊住了他一只胳膊,闭紧了眼睛,急促地喘息着。 真的痛死了。 以前摔在地上,擦破点儿皮肉,都觉得痛得钻心。 被一只野兽咬住肉的感觉,她永远都不想再经历第二次。 “这东西的口水估计有毒,留下齿印的地方,有一点点腐蚀的痕迹,得好好养养。”医生处理清洗好白小时的伤口,皱着眉头道。 然后给白小时贴上了纱布。 他给白小时注射狂犬疫苗的时候,白小时已经都痛得麻木了。 感觉之前被铁门砸到头的时候,都没有这么痛。 “这几天不要吃辛辣刺激的东西,不要喝酒,左臂千万不能做剧烈运动,不要提重物,不然伤口可能会撕裂。”医生细细嘱咐了几句,便出去了。 白小时坐在椅子上,又吃了点儿东西。 喝了口水之后,她发了会呆,忽然起身,自己走到水龙头前,冲洗手臂上残留的血迹,和野狗在她身上留下的唾液。 厉南朔跟着她到了卫生间,拿了双氧水过来,看着她洗了一会儿,不由分说,轻轻扯过她的手臂,继续帮她清理。 “今天这件事,不怪宋煜,不怪顾易凡。” 白小时低头,看着他替她冲洗手臂,忽然开口,低声道。 “我知道了。”厉南朔淡淡回道。 这一句知道了,让白小时,忽然有了一种踏实感。 她看着厉南朔有取了一块干布,替她擦拭身上的水珠,想了会儿,推开他,径直走到门前,拉开门。 她一眼就看到了,站在走廊上的白子纯。 眼神,一瞬间变得冰冷。 她慢慢走到白子纯跟前,看着她,轻声问,“你知道我后来进去,是去找你的吧?” “我不知道你进去找我。”白子纯不敢看她的眼睛,心虚地回。 白小时咬了下呀,嘴角勾起一丝冷笑,望向远处看着这里的顾易凡。 忽然抬起右手,一把抓住了白子纯的头发,用尽自己的力气,把白子纯的头,往旁边消防栓撞了过去。 白子纯痛得一瞬间,浑身都痉挛起来,话都说不出,倒在了地上。 白小时站在她边上,看着白子纯匍匐在自己脚边,面无表情地低头看着她。 “姐姐……”白子纯大概过了两三分钟,才缓了过来,伸手去拉白小时的裤脚,血迹从她头上受伤的地方,蜿蜒而下。 “你想害我的时候,怎么没叫我姐姐叫得这么亲热呢?”白小时往后退开了一步,蹲下去,朝她低声道。 随后,指着自己肩膀上贴着的纱布,问她,“你知道差点被野狗咬中喉咙,是什么感觉吗?” “你长这么大,杀过野兽吗?” 白子纯呜咽着,拼命摇头,“我不是故意的!真的,我不是故意的!” “那你是什么意思?把我一个人丢在那里?你告诉我,你的意思是什么?” “姐姐,我当时就是想跟你开个玩笑,我有点儿想上厕所,然后我就跟在你后面进来棕榈林,脱裤子的时候,看见了几条虫子……” “我看见你回头从我面前不远处经过,回头来找我,我就想跟你开个玩笑,没别的意思!真的!” 白小时听她断断续续,语无伦次地解释着,面无表情,一巴掌朝她脸上扇了过去。 “然后开着玩笑,就真的起了害我的心,是吧?你看见的是虫子还是蛇?你知道这里面有毒虫野兽,就想把我一个人丢在岛上,害死我,是吧?” “不是的!”白子纯捂着脸继续解释。 “我肩膀上有伤,现在又有点累了,没空跟你在这玩撒谎游戏。” 白小时说着,起身,“我今天看在你跟我一个姓的份上,还有杀了你得背刑事责任,太麻烦的份上,就饶了你一条命。” 白子纯听到白小时说要饶了自己,顿时喜不自胜,“谢谢姐……” “宋副官,现在岛上没人了是吧?”白小时没等她说几个字,问边上的宋煜。 宋煜扭头,看了眼站在门边的厉南朔。 厉南朔明显是今晚要放任白小时胡作非为的意思,宋煜明白了。 “是的,现在岛上没人。” “我自己一个人在那里待了多久,宋副官你还记得吗?”白小时继续问。 “从我发现少奶奶不见的那一刻开始,直到我们发现少奶奶带回船上,一共六个小时左右。” “现在几点了?” “现在十点半。” “那好,我的惩罚也不重,我这个人没别的优点,就是做事公平,你们把她带回到那个岛上的森林里,明天早上五点再回去接她。” 第183章放长假 “不要!不要啊!!!”白子纯吓得花容失色,拼命尖叫起来,“我会没命的!” “你知道留在岛上会没命,那么把我一个人留在那里,是想杀我,对吗?你不是说,你不是故意的吗?”白小时朝她露出一个人畜无害的微笑。 “不是!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白子纯几乎要丧失理智。 “用直升机丢到小岛正中心。”厉南朔在白小时身后,不轻不重吩咐了一句。 厉南朔一下命令,这件事就没法改变了。 宋煜立刻命人拖起几乎一滩烂泥的白子纯,押到了直升机上。 白小时回房间前,又朝顾易凡看了眼。 随即转身,进了房间。 她知道,她失踪之后,顾易凡也很着急。 但是她今天就要让顾易凡看着,他和厉南朔之间的差距在哪里,好让他死心。 他顾易凡,永远都比不上厉南朔。 回房间之后,白小时立刻脱光了衣服,洗澡。 一闭上眼睛,那只野兽近在咫尺的红色眼睛,就出现在她面前。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杀死它的,只知道自己拼命用石头砸它脑袋,用瑞士军刀往它身上狠狠戳了十几下。 在地上躺了很久,她才有力气爬起来,然后就看到了远处的火光。 伤害她的野兽,可以杀掉,但是伤害她的人,无法杀掉。 她漱口的时候,似乎隐约闻见自己身上,还有点儿野兽的味道,忍不住跪在浴缸里,干呕了起来。 厉南朔站在一旁,看着她,拿了条毯子,上前盖住她,替她抚着后背顺气。 等她停止了干呕,才俯身将她抱起,抱回到了床上。 还没离开床,白小时忽然伸出自己没有受伤的右臂,勾住了他,轻声问他,“你要走吗?” “今晚不走。”厉南朔立刻柔声回道。 “那能不能先陪我躺一会儿。”她睁着一双圆溜溜的双眼,可怜巴巴看着他。 她在人前凶悍,在他面前,还是会忍不住,流露出脆弱。 厉南朔原本是想先去冲个澡,他之前出了几身汗,怕有汗味。 但白小时不让他离开床,他只有顺从的份。 迟疑了一下,隔着被子在她身边,躺了下去。 白小时像只小狗似的,在他躺下的瞬间,往他怀里蹭了蹭。 “你知道,我杀那只野狗的时候,心里在想什么吗?”她轻声问他。 “想什么?”他反问。 “我在想,我要是就这么死了,有谁会伤心呢?然后我第一个人,想到的就是你。再想第二个人,好像就有点儿费劲了。” 厉南朔轻轻摸着她的头发,隔了好一会儿,低声回道,“我跟你一样。” “怎么一样?”白小时有点儿好奇。 “当我身处危险的时候,就会想,我死了,你怎么办?” 老头子说的话,在他脑海里,又一遍浮现了出来。 当一个人怕死的时候,一定是心里有了牵挂。 白小时似乎听懂了他的意思,在他怀里,吃吃地笑。 “我安排你出来旅游,其实是为了避免这两天一些不必要的麻烦缠上你,没想到,差点儿酿成大错。” “那你以后得改。”白小时轻轻吸了下鼻子。 “怎么改?” “以后再安排这种支开我的活动,得标注一句:禁止带顾易凡,和狗,同行。” 厉南朔忍不住勾起嘴角笑。 白小时说着说着,声音就低了下去。 厉南朔沉默了几分钟,低头再看时,白小时已经闭上眼睛,睡熟了。 其实他刚刚有点儿生气,所以才故意站在浴室门口,看着白小时一个人洗澡。 白小时这么聪明的丫头,其实也应该清楚,他在生气。 所以刚刚才说了,禁止带顾易凡和狗这种话,逗他开心。 因为刚才,她有一点儿故意利用他,在顾易凡面前做给他看的意思。 或许她的本意,是让顾易凡死了那条心,从他和顾易凡的第一次正面交锋开始,她就在利用他,他很清楚她所有小动作的意思。 但换个角度来想,她确实是在,努力地摆脱掉顾易凡。 虽然他心里,还是有些许的不舒坦,但并不是无法忍受。 他低头,吻了下疲惫到了极点的白小时,悄悄起身,去浴室洗澡。 第二天早上,白小时睁开眼的瞬间,发现厉南朔竟然还睡在在边上。 她脑子卡了几秒钟,撑起上半身,探身去看厉南朔手上的手表。 九点多了,他还没去军区??? 厉南朔闭着眼睛,忽然伸手,搂住了她,把她压在了自己怀里。 “睡饱了吗?不考虑再睡一会儿?”他问。 白小时记得自己昨晚是十一点多睡的,九点多,睡了十个小时,再累也睡饱了。 “嗯。”她脸闷在他怀里,小鸡啄米般点头。 “你怎么还没去军区?” “其实昨天事情基本都办完了,上面决定,给我放一个长假,从今天开始。” 长假,今天开始。 白小时用下巴戳他的胸肌,疑惑地抬头看他,“所有的事,全都处理好了?b国的外交危机呢?” “总统前天醒了,昨天立刻草拟了一条对b国的强硬政策,b国人害怕了。”厉南朔简洁地回。 “就这么简单?”白小时诧异地问。 “你以为多困难?”厉南朔睁开眼,看她,“有的问题,用男人的解决办法,说了你也不懂,反正你知道结果就行了。” “那你要跟我继续一起旅行吗?”白小时认真考虑了一下,问他。 “就当今天是提前蜜月旅行第一站,除了t国,还想去哪,我立刻安排。” 就喜欢这种,能来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的土豪! 白小时简直满足到,整个人都要往外泛粉红色泡泡,用力地抱住了厉南朔。 “但是今天,只需要做一件事。”厉南朔伸手一搂,让她整个人骑坐在了自己精壮的腰上。 “我手臂疼。”白小时几乎是一秒认怂,撅着嘴回道。 “不需要你花力气。”厉南朔淡淡回道。 “齐妈和医生都说,我们不能在喝药的时候同房。”白小时坐在他上面,继续一本正经地反驳。 “首先,你今天没有喝药,再则,我可以考虑今天采取避孕措施,毕竟你昨天刚打过狂犬疫苗。”厉南朔冷静地,分析给她听。 第184章中年大叔真可怕 “欲求不满的中年大叔,真是可怕……”白小时忍不住嘟囔了一句。 “所以你今天要尝试一下,真正的欲求不满,是什么状态吗?”厉南朔一个翻身,把她压在了身下,凑近她,轻声问道。 白小时觉得自己又说错话了。 还没考虑好要回答他什么,厉南朔低头,含住了她的唇瓣。 不由分说,不给她反抗的机会。 白小时在他怀里挣扎了几下,不满道,“总得先吃了早饭再说,是不是?” “可以。”厉南朔说着,直接按下床头边一个快速呼叫服务。 厉南朔这个房间的快速拨号电话,是直接连到宋煜和厨房那里的。 “送两份早饭上来,加两瓶水,两瓶牛奶。”厉南朔言简意赅地吩咐完,挂了电话。 “那我先去刷牙洗脸。”白小时从他身体底下钻出去,想逃。 “一起。”厉南朔直接抱起她,往浴室走。 …… 白小时觉得这是厉南朔从抱她第一次开始,直到现在,最不雅的一次了。 他和她,面对面地厮缠着,不肯松开她的唇半分,一只手托着她,一手缠着她的腰,将她牢牢锁在怀里。 只走了几步,白小时便察觉出他的意图。 她下意识,往上扭动了一下,想逃开。 厉南朔却一下将她抵上了后边墙头,从唇,一直吻到她的锁骨。 然后,忽然用力吮住了她锁骨的一处。 “疼!”她忍不住抗议。 “刚刚说错了一句话。”厉南朔稍稍放松了一点嘴下的力道,低沉回道,“今天需要你花力气的,只是叫而已。” 说完,抱着白小时,直接让她坐到了边上浴室的洗手台上,顺手关上了浴室门。 白小时还没做好准备,他已经用力进去了。 白小时又是忍不住痛得一声尖叫,“你轻一点!” 她越是叫,他越是加重了力道。 她听到外面的房间门,有人在敲门,“长官,早餐准备好了。” “刷卡进来,把早餐放在桌上。”厉南朔面不改色回道。 白小时羞耻到了极点,伸手捂住自己的嘴,怕宋煜进来会听见声音。 宋煜从门口走到里面餐桌,再转身走出来,花了半分钟左右。 这半分钟,白小时死死捂着自己的嘴,几乎憋到要昏厥过去。 宋煜关上大门的瞬间,厉南朔立刻不由分手,拉开了她的手,轻声道,“我要你叫出来,我喜欢听你叫。” 白小时满脸羞红,根本压抑不住喉咙间的呼吸。 厉南朔顺手又打开了浴室门,问她,“想吃早饭?” 白小时拼命点头。 他直接面对面抱着白小时,又走到餐桌旁,将她放在了高脚餐椅上。 一个转身,白小时还没拿起桌上的面包,他又从后面贴了上来。 这一下,猝不及防的,白小时从喉咙里发出了一声自己都惊讶的声音。 厉南朔的技术,自然是不用说。 有些人,天生的智商高,学什么都快,包括男女之间的事。 整个早上,只要白小时不发出声音,他都有办法,让她控制不住尖叫出声。 白小时被折腾到腰都要断了的瞬间,忽然明白了厉南朔,今天为什么一定要折磨到她身不由己。 因为他要报复,顾易凡在隔壁。 顾易凡让她听了两个小时,厉南朔就让他听三个小时。 一直到中午十二点,宋煜听到隔壁白小时几乎发不出声音了,才朝顾易凡冷冷吩咐道,“可以了,顾先生下去吃午饭吧,正好是自助餐的时间。” 所有人,都下游轮,去陆地上玩了。 只有顾易凡,被强行扣在这里,从白小时他们醒来的第一刻,他就在听着。 可以说,此时的顾易凡,脸色是绿的。 他听到宋煜说的话,半晌,僵硬地从椅子上起身,木讷地往出门的方向走。 他不知道,为什么白小时和厉南朔要这么惩罚他。 其实宋煜知道,顾易凡是无辜的。 前天,白小时在隔壁听到的动静,是白子纯自己一个人用凳子撞墙发出的。 顾易凡压根不在房里。他被公司的粉丝堵在外面甲板上,签了一小时的名,被迫聊了好久的话。 但宋煜虽然心里明白,可厉南朔的命令,他只有服从的份。 再者,这么一招,估计确实能让顾易凡死心了。 厉南朔这一招用得实在厉害。 白小时累得根本连午饭都不想吃,趴在床上,又睡死了过去。 昏昏沉沉醒过来时,已经是下午。 她感觉到,有一阵海风,朝自己迎面吹来。 睁开眼,迷迷糊糊一看,厉南朔开了阳台窗户,坐在外面。 半掀开半遮住的白色纱帘,被海风吹得不断飘荡,偶尔会扫到她的鼻尖。 她懒懒伸手,揉了下自己的鼻尖。 有点儿饿,身上又酸痛得不成样子,不想起床吃东西。 厉南朔听见她轻轻叹气的声音,回头看了她一眼。 白小时看着他被昏黄的夕阳,映衬得勾勒出了一层金边的侧颜,朝他眯着眼睛笑了下。 “想吃什么?”他起身,走回到她身边,坐在床沿上,伸手摸着她的脸,低声问。 白小时想了下,有气无力回道,“想喝罗宋汤。” “好。”他点头。 白小时看见他伸手打电话,叫了东西上来。 等了他一会儿,朝他柔声道,“以后不要这样对我了,好不好?” 厉南朔思考了一下,回道,“可以考虑,缩短一点时间。” 白小时连白眼都懒得朝他翻,在床上打了个滚,把脸埋进了旁边他的枕头里。 厉南朔凑过来,吻了下她的额角,“特殊情况,特殊解决方式。假如以后不会有前天类似的情况发生,不会再出现让你听活春宫的情况发生,我可以答应你。” “你自己说的。”白小时只觉得自己嗓子,还有点儿哑。 干得都要裂开了一样。 到后来,她都不记得自己是用怎样的声音在叫了,完全控制不住。 她闭着嘴,他会折磨到她灵魂都要抽离身体。 这个男人,有的时候宠她的方式,让她实在招架不住。 她眼角余光,看到远处出现了一片连绵的大陆,只觉得有些眼熟,忍不住问,“咱们这是回家了吗?” “嗯,回去休息一天,继续带你出去玩,我想带你去个地方。”厉南朔语气淡淡回道。 第185章咱们领证吧 白小时跟着厉南朔回到了湖城。 回到公寓楼底下,宋煜便没跟上来了。 白小时看了眼留在外面的宋煜,用脚趾头也能猜到,厉南朔是想和她过两人世界,故意不让宋煜上来。 “你让他今晚睡在哪儿啊?”白小时扭头问厉南朔。 “他这么大人了,睡在哪里都要我管,那我手底下一整个军区的兵,一整个闵湖的百姓,几千上万个员工,都得管,不要累死。”厉南朔毫无羞耻之心地回。 白小时觉得宋煜挺可怜的,需要他的时候,就让他睡家里,不需要他了,厉南朔就这么把他给赶走了。 她心里嘀咕了几句,万恶的资本家和独裁家,简直是吃人不吐骨头。 到了楼层,自己先默默进去了。 换了拖鞋,按密码进门的时候,忽然发觉里面一片漆黑。 她扭头,看了眼外面的通风窗。 如果她眼睛没有出错的话,外面天还没黑透。 她愣了下,顺手要打开玄关的灯,厉南朔忽然从身后,拉住了她开灯的手。 然后将她的手,紧紧攥在自己手里。 “别开灯。”他低声道。 白小时有些不明所以,看着他蹲下去,从身上掏出一个打火机来,点燃了面前的什么东西。 从厉南朔起身的那一秒开始,从他刚刚点燃的那个东西开始蔓延,一层层的星星小烟火,一层又一层,像波浪一般,往远处蔓延开。 白小时从没见过这么美的场景。 一簇簇的小烟火,在室内绽放开,美得不可方物。 几分钟过后,烟火燃到了底部,点燃了蜡烛,形成了一个箭头的形状。 厉南朔看到白小时眼底的惊讶,牵着她,往箭头指向的空中花园走去。 白小时跟在他身后,更加搞不懂他要做什么。 她脑子里想的是,刚刚应该把那场小烟火用手机拍下来,留个纪念的,太美了。 她忍不住想蹲下去看看,到底是怎么设计的,为什么燃放到最后,会是蜡烛。 “白小时,你能不能专心一点?”厉南朔扭头,见她只顾着看着地上的蜡烛,忍不住沉声叫了她一声。 白小时索性蹲下去,捡了一个蜡烛起来。 发现,原来是小时候玩的那种,小小的烟火棒,插在了一个心形红色香薰蜡烛上,玻璃的底托。 “机智。”她忍不住赞叹了一句。 这样也不会走火引起火灾。 她研究这个蜡烛的时候,厉南朔已经拉着她走到了外边空中花园。 “白小时!”他最后警告了她一遍,“求婚现场,你能不能专注一点!” 白小时拿着蜡烛,愣了下,抬眼去看他,“不是已经求过婚了吗?” “你根本没有放在心上,难道我不需要再郑重地求一遍?”厉南朔咬牙切齿地低声回。 “就因为我上次想把戒指还给你?”白小时嘴角忍不住上扬,笑着问他。 “你觉得呢?”厉南朔反问她。 白小时仰头看着他,眼底被外面串的一串串小灯,映衬地格外璀璨,像是一颗颗的星辰住在里面。 “厉先生,你确定,一定,以及肯定,要向你面前这个小麻烦精求婚吗?你慎重考虑过,要她做你的妻子吗?” “确定,一定,肯定。”厉南朔伸手,将她搂到自己怀里。 白小时垫着脚,凑近他,飞快地吻了下他的脸颊,“那你要怎么求?戒指都已经送了,还要怎么求?” “你想怎么求?”厉南朔反问她。 “没诚意,问我我怎么说?”白小时忍不住朝他撅起嘴。 厉南朔望着她,嘴角勾起一丝笑,“把民政局的工作人员请到家里来,直接签字领结婚证,算不算诚意?” 白小时眨了眨眼,消化了会儿他刚说的那二十几个字。 厉南朔的脸上,只差没写上“心机boy”这几个字。 然后拉着她,走到花园中心。 白小时这才发现,有个不认识的,穿着西装的中年女性,笑眯眯地站在一张桌子前,看着他们。 桌上摆着两本户口簿。 “把你身份证拿出来。”厉南朔手心里攥着自己的身份证,朝她伸手。 白小时下意识捂住自己背着的小包,又看了眼桌上的户口簿,诧异道,“这个户口簿你哪里来的?” 她还以为他是在开玩笑,谁知道他早就预谋好了一切! “白濠明给的。”厉南朔轻飘飘地回。 所以,这真的是预谋已久。 白小时扭头瞪他,“恬不知耻!” “不恬不知耻,怎么能把你骗到手。”厉南朔继续厚颜无耻地回。 拿了这个证,白小时就跑不掉了。 他早就想好了,要修个小长假,顺带养脚伤,骗也得把她骗去领证。 考虑了几天,只有让民政局的工作人员上门来办,白小时才逃不掉。 到了这个份上,她不签,还能怎样? 白小时用力瞪着他,愤愤然从包里掏出身份证,拍在了厉南朔手心里。 “二位把这张纸上的话都抄一遍,签下各自的名字。”工作人员笑吟吟给了两人一份东西。 白小时盯着纸上的话看了一遍,忽然觉得自己像是在做梦。 “再问你一遍,你确定吗?”她见厉南朔已经落笔在抄,立刻凑到他面前,又问了一遍。 “你不确定吗?”厉南朔抬眸望她,冷静地反问她。 白小时想了下,回道,“假如你这次是真的确定,那我也确定。” 厉南朔径直把另一支笔,塞到了白小时手里,“两次求婚都不能确定的话,那我觉得,没有人能比我,更慎重地对待求婚这个问题了。” 白小时又是忍不住笑,嘴角压根止都止不住地往上翘。 “大骗子!” “我是大骗子,你就是小骗子。”厉南朔继续低头写字,“快写,写完我再带你去个地方。” 白小时见他不仅把那两行字抄完了,名字也签好了,才磨磨蹭蹭地写自己那份。 面前的工作人员拿起来检查了一遍,又塞回到他们手里,“还得在我面前宣誓一遍。” “意思是,要念一遍?”白小时惊讶道。 “是啊,电视上演的都是真的,得你们俩念一遍给我听。” 白小时只觉得上面的誓词,简直甜得齁嗓子,看起来是一回事儿,读起来,又是另外一回事儿。 “我数一二三啊。”工作人员看着他们俩笑,“数完你们就一起读。” 厉南朔不置可否地挑了下眉。 白小时却还没做好准备,抓着稿子窃窃地笑。 第186章厉太太 “三。”工作人员直接给他们念了个三。 白小时愣了下,厉南朔已经先她一步,读了几个字。 她立刻着急地跟了上去,“我们自愿结为夫妻,从今天起,我们将共同肩负起婚姻赋予我们的责任和义务……” 厉南朔和她的声音重合在一起,忽然让白小时有一种奇妙的感觉。 她想到了很小的时候,跟班上暗恋的男生被老师叫起来,一起读课文那种感觉。 紧张,又觉得开心,还带着一丝甜蜜。 “无论富有还是贫穷,无论健康还是疾病,无论青春还是年老……” 读到这里的时候,厉南朔伸手,悄悄攥住了她的手。 白小时心砰砰跳了起来,扭头飞快地看了他一眼,继续咧着嘴读了下去。 读完,还是心跳的飞快,只觉得刚才发生的一切,都不太真实。 工作人员把两人的纸收了回去,盖上了公章。 “到这里来一下下!”齐妈也不知道从哪里出来的,站在一块背景板前面,朝他俩笑呵呵地招呼。 厉南朔拉住白小时的手,一起走到了齐妈面前。 齐妈上下打量了两人一圈,白小时穿着一件很好看的暗红色大衣,里面穿着白色衬衫裙。 厉南朔穿着合体的西装,按照她的嘱咐,也是穿的白色衬衫,打的暗红色领带。 完美! 她伸手,替白小时撩了下额角的一丝丝乱发,然后指向那块背景板,道,“快坐一张凳子上去吧!” 白小时知道,这是要拍结婚证上的证件照了。 而且,这是她第一次跟厉南朔一起拍照。 齐妈打开强光灯和背景灯的一刹那,厉南朔伸手替白小时挡了下眼睛,轻声问她,“待会儿领完证,想好要改口叫什么了吗?” 白小时还是飘着的,根本都手足无措。 他这么一问,脑子里更加乱。 厉南朔看着她,眼角眉梢都是笑意,勾起她的下巴,吻了下她的唇。 “对对对!就是这个表情,看着我!回过头看着我!”齐妈激动地大声嚷嚷。 海叔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拿着个摄像机对着他俩,也激动地嚷嚷,“看一下我这里,先看一下我这里!我在给你们录视频呢!” 白小时愣了下,这才想到,刚刚好像确实,一直有一点点红光在闪,原来是海叔一直在偷偷拍他们呢! 那么刚刚的烟火,肯定都拍进去了。 满足!开心! 厉南朔拉住她的手,让她的手扣在了自己臂弯,望向齐妈那里。 齐妈连按了几下快门键,立刻倒回去看。 看了两眼,就啧啧感叹,“我家少爷和少奶奶长得真好!抓拍几张都跟ps过了一样,你们年轻人有个词叫什么来着?” “你看你那土里土气的样子,叫盛世美颜对不对?”海叔立刻接口过去。 白小时又是尴尬又是好笑,用手捂着脸,笑得肚子痛。 “给我看看。”厉南朔朝齐妈伸手。 齐妈立刻给他递了过来,“拍了五张,我觉得这张最好,少奶奶笑得多甜啊!“ 白小时也跟着凑上去看了眼,她确实笑得甜,但厉南朔拍得不是特别完美。 “我看看前几张呢。”白小时伸手去按前进键。 厉南朔却一手按住了她的手,道,“就齐妈说的这张,你拍得好看就行。” 白小时笑着朝他白了一眼。 齐妈立刻去洗这张照片,几分钟后,把两本盖了章的红本本,分别递到了两人跟前。 白小时忽然有点不敢去接,厉南朔先接到了手里,她才跟着他接过去了。 红色本本里面,写着她的名字,和厉南朔的名字,盖着有法律效应的红章,照片里的她,笑得像个傻白甜,厉南朔威严霸气中,眼底又沾着一丝笑意。 “厉太太,你是要自己保管,还是亲自锁到保险箱里?”厉南朔问她,低沉的嗓音,尤其是厉太太那三个字,让白小时更是止不住的心花怒放。 然后,厉南朔把一把钥匙,放到了她手心里,“咱们家的保险箱钥匙,你一把我一把,我觉得这么重要的东西,还是你亲自放到保险箱里比较稳妥。” 咱们家。 白小时斜睨了他一眼,然后转身,抱住他,狠狠亲了下他的脸。 然后松开,拿过他手里的红本本,和自己的交叠放在一起,转身往屋里走去。 厉南朔让海叔安排了民政局的工作人员离开,后脚跟着白小时进了屋。 进他们房间时,白小时刚打开了保险柜,正对着里面的一排金条发呆。 “这是咱们厉家给你配的金器聘礼,喜欢吗?”厉南朔从背后拥著她,随手抽了一根出来。 白小时拿到手里一看,上面写着她的名字,雕着凤凰飞天的精美图样。 “我叫银行单独为你发行的八十八根,珍藏版的,独此一家。” 白小时沉吟了下,认真回道,“虽然看起来很土,但胜在心意不错,勉强可以吧。” “土?”厉南朔皱了下眉。 这可是他叫当今最负盛名的国画大师,单独给他画的印的一个花样模子。 白小时点头,“对,土,你有没有打听过,别家领结婚证前,都是买的什么金器啊?” 厉南朔老老实实摇头,“没有,齐妈说给金子就行。” 算了,她就勉强接着这个土到掉渣的帅大叔吧! “这个是聘金。”厉南朔又从保险箱里掏出一张黑金卡,郑重其事交给白小时。 “里面有八千八百八十八万存款,齐妈说,图个彩头,八个八数字好听就行,不在乎多少。这是信用卡,你刷光了里面的钱也不要紧,可以无限透支。” 这是前天,总统醒来之后,赠与他的一张卡,比之前他自己的黑卡,更加难得尊贵,仅有皇室中人才能有资格申请拿到。 反正对他来说,也没什么用,让自己媳妇儿拿着在外面撑面子,才是最重要的。 白小时拿在手里,打量了几眼这个镶着金边的黑卡,她从没见过,也不知道这是什么卡。 但厉南朔给她的东西,不会是差的。 她想了下,回道,“我娘家人等于不存在,等白氏地产年终发了分红,我给你添一千万当做回礼。” 想想有点儿肉疼,九千多万。 幸好他没给几十个亿,不然她也回不起。 “你给我回礼,还是你自己的,要那么麻烦做什么?”厉南朔淡淡回道。 白小时一想,也是。 第187章我所有的资产 厉南朔把黑金卡交到白小时手里,又伸手,从保险柜里掏出厚厚一沓东西来给她看。 “这是我名下五家公司,还有三处房产。五家公司其中一家,厉南希在国外帮忙打理。三处房产,一处是这里,一处是帝都cbd中心的上下两层复式楼,一处是城北别墅。” “还有,这是我的地产证明,在国外的两座小岛。” “都告诉我做什么?”白小时惊讶于他的资产雄厚,一边诧异地问。 “向自己太太露底,天经地义,理所应当。”厉南朔低头,吻了下她。 “你过来,我先告诉你,这些公司和房地产,值多少市值。” 白小时完全化身为脑残迷妹模式,乖乖跟他坐到床上,看着他一本本地摊开了那些本子。 他才三十二岁啊!!! 即便之前厉家就资产雄厚,可把厉家的资本扩充到今天这个地步,也非常人能办到! 白小时尤其对其中一本用扭曲的小蝌蚪文写的本子,感到好奇,忍不住先问他,“这是什么公司?” “之前和别人合作开采石油,几年前,我靠着之前积累的人脉,独立开了家公司。” “你,竟然,真的有一家,石油公司?!”白小时惊讶到完全合不拢嘴! “是借用了海默家族的势力影响开的公司,还比不上他们十分之一,不值一提。”厉南朔淡淡回道。 海默家族,是隐形的,全球首富。 他们的背景,实在可怕,深不可测,据说控制着a帝国死对头e国的经济中枢。 厉南朔一家石油公司,就能抵得上他们十分之一!!! 白小时简直目瞪口呆。 那厉南朔的资产,可能就不仅仅是传说中的几百上千亿而已了。 “都是虚的而已,只是能给咱们以后的孩子,提供一个高些的起点而已,这些财产,人走了之后也带不到地下去。”厉南朔继续语不惊人死不休。 白小时觉得,厉南朔这番话,要是被万千网友听到,一人一口唾沫星子,都能把他给淹死。 “人活着才是最重要的,你觉得呢?”他抬眸,望向白小时。 白小时想了下,严肃地回,“厉先生的话很有深度。但是得我达到了这个高度,才能理解。” “我的,就是你的。” 她不知道,他恨不得把全世界都给她才好。 但又觉得,拥有全世界,也不及她好好待在他身边。 所以,现在坐在他面前,一脸崇拜地看着他的白小时,已经让他满足到了极点。 他想不到这个世界上,还有比她更美好的的存在。 因为有她,整个世界似乎都变得温柔了。 “小时。”他望着她,忽然伸手捏了捏她的脸,“咱们得去见一个最重要的人,就在今晚。” 白小时想了下,问他,“是你的家人吗?” “算是,也不算是。”厉南朔朝她温柔地笑。 白小时坐在厉南朔车上,看到车座上放着一本诗集,拿起来随手翻了两页。 “知道他吗?”厉南朔看了她一眼,低声问。 “好像有点儿眼熟。” “这是你妈妈故乡的一个诗人,你翻开第16页,里面有一首很出名的诗。” 白小时打开看16页,写着这样一首诗: “记得早先少年时,大家诚诚恳恳,说一句,是一句, 清早上,火车站,长街黑暗无行人, 卖豆浆的小店冒着热气,从前的日色变得慢, 车,马,邮件都慢, 一生只够爱一个人。” 白小时读到这一句,忽然想起了一个人,宁霜。 她妈妈,是个浑身都散发着文艺气息的商人,精明能干,却又带着一股子灵气。 在她记忆中,宁霜就是个如诗如画的女子。 这一句,宁霜在小时候,经常读给她听。 一生只爱一个人,宁霜确实实践了这句诗。 白小时盯着最后一句话看了会儿,扭头问厉南朔,“其实,我有个问题想问你好久了,你为什么对我妈这么了解?” “原因我跟你说过。”厉南朔盯着那书看了一眼,低声回道。 “解释起来有些复杂,不过,她在我最走投无路的时候,救过我一命。” 厉南朔知道,这个时候,应该向白小时解释一下,他当初是怎么认识宁霜的了。 他盯着前方的路,陷入了沉思之中。 半晌,低声娓娓道来,“十几年前,世界格局刚维持稳定,维和兵被遣送回国,帝国怀疑我们在国外待过的人之中有间谍,我作为当初被帝国精心培养的一批维和兵,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打压。” 那是他最惨的一段时候,本该是作为英雄,凯旋回国,没想到,身边的兄弟,一个个被质疑,要么入狱,要么失踪下落不明。 他甚至不敢联系自己的亲人,不敢告诉他们那时他的处境,怕他们也被当成是间谍处分。 一次执行一个预谋已久的任务时,他毫不意外地,被真正的间谍利用了。 他被自己信任的人伤了,受了很重的伤,同时被内部通缉。 人人视维和兵为洪水猛兽,不敢接近。 在他被抓,接受处分的时候,宁霜站了出来,救了他,只说了一句话,“他和我亲弟弟没有两样,你们谁有证据?谁敢再往他身上泼一句脏水?” 就这么一句话,凭借着宁霜父亲当时在军中的影响力,把他带了回家。 他知道,救他,会给宁家带来多大的麻烦。 他问宁霜,为什么要救他,宁霜说,“你看起来还那么小,你的眼神还是个孩子的眼神,你相信吗?有的时候,只是因为一个眼缘,我觉得你是好人,仅此而已。” 就如同,他信任的人,狠狠往他身上戳刀子,他用手心抵住,戳得很深的那个伤口一般,从此以后,宁霜在他心里,就从没消失过。 在她家待的那一段时间,她跟他说的每一句话,做的每一件事,看的每一本书,都像是昨天才发生过一般。 宁霜对他的影响无疑是巨大的,间谍疑云之后,他毫不犹豫地,加入了宁霜他们始终坚守的南派党。 他的命,是宁爽捡来的。 他的信仰,都是宁霜给的。 第188章她是我太太 白小时听厉南朔说了个,宁霜救他的大概,忽然间陷入了沉默。 她好像猜到,厉南朔要带她去见谁了。 开了一个多小时的车,到了公墓,已经夜深。 好在公墓守门人还没有睡觉,他来给两人开门的时候,愣了下。 然后朝白小时笑,“你找到那个给你妈妈送花的人了?怎么找到的?” 白小时经常来看她妈妈,守墓人肯定认识。 而厉南朔,他的形象实在扎眼,守墓人也认识。 白小时听守墓人这么说,愣了下,转头去看厉南朔。 所以,每年在宁霜忌日之前,给她送海芋花的,竟然是厉南朔! 其实缘分这件事,挺奇妙的。 假如白小时在早之前,遇上过他,那他们肯定早就认识了。 早晚都是要遇见的。 厉南朔伸手抓住白小时一只手,送到自己唇边,吻了下,低声朝守墓人道,“现在她是我太太。” 语气不无骄傲和满足。 “我就说嘛!你们两个人,也许哪一天真会遇上的!”守墓人笑呵呵给他们开了门,“进去吧。” 厉南朔牵着白小时,抱着一捧路上买的海芋花,准确地找到了宁霜的墓。 “妈,你猜我身边这个人,现在跟我是什么关系?”白小时笑嘻嘻看着照片里的人,温柔地问。 厉南朔把花在墓碑前放正了,直起身,搂住了白小时的肩膀。 他也看着照片里的宁霜,就像是当初他看到的那样娴静美丽。 “你要不要改口?”白小时等了半天,没听见厉南朔说话,扭头瞪了他一眼。 “那你要不要先改口?”厉南朔撇着嘴角回,“先像小时候那样,喊我一声朔哥哥。” 白小时有些无语,嗔怪他,“都几岁了?幼不幼稚?” 厉南朔考虑了一下,回道,“在我眼里,你还是五岁时候的你。” “厉先生,我今年二十一周岁了。”白小时表情凶恶地回。 “厉太太,你在我眼里依旧是五岁。” 半晌,厉南朔还是先向白小时妥协,搂着她,朝宁霜郑重地承诺,“妈,以后我一定对小时好,一定比爱我自己还爱她,把她当成是女儿一样宠,您能放心了吗?”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眼底,不免闪过了一丝阴郁。 有些事情,要慢慢讲,现在,还不是对白小时坦诚所有的时候。 但他一定会像刚才承诺里说的那样,好好待白小时。 两人在墓前待了半个多小时,夜里的风实在冷,厉南朔脱了外衣披在白小时肩上,带着她往回走。 回到车上,先打了暖空调,又伸手替白小时搓了会儿手,才低声问她,“想去w镇吗?” 白小时愣住了。 她曾经在大三的时候,鼓足勇气,自己一个人独行,回到了外公逝世的w镇,去了两天,就回来了。 因为一个人,很难承受独自承受那些肮脏的事实。 外公给妈妈写的那些信件,也是在她大三回去时,不经意间发现的。 她以为自己再也不会去了,因为只要一想到w镇,就会想到外公和妈妈。 厉南朔看到了她眼底的挣扎,“不想去就不去,我只是想跟你一起回去看看,你出生的那个地方,是怎样的。” “想去。”白小时忽然朝他笑,“挺想回去看看的。” 挺想的,因为在那里,有一点点美好的存留的回忆。 而且厉南朔有兴致,所以她可以为了他,一起回去看看。 第二天下午,两人就抵达了烟雨蒙蒙的w镇。 厉南朔没有开车,因为白小时不允许。w镇上的人,都带着些原始的淳朴,白小时不想他们的到来,打破小镇的宁静。 他们坐了一个小时的高铁,又坐了半小时的班车,晃晃悠悠地,抵达了午后的小镇。 在这里下车的很少,因为这里没有被大面积开发过旅游业。 小镇上的居民,也都淳朴老实,跟外界不是接触很深的样子,人口不多,依山傍水。 半小时带着厉南朔,轻车熟路地走过长满青苔的石板路,走进了一条深巷,停在了218号门口。 她低着头,在古老的红木门前,沉思了几秒,才伸手去,敲了两下门。 厉南朔在她身后,没有言语,只是垂眸,望着白小时单薄的身躯。 大概一两分钟过后,他们听到了,里面有人拉开门栓的声音。 一位带着蓝色头巾,依旧盖不住鬓角白发的老人,将门开了条缝,打量了白小时和厉南朔两眼。 目光又落回到白小时身上,她好像认出了白小时,想了半天,用苍老的声音问她,“你是小时吗?” 白小时始终朝老人笑着,回道,“对,二婆婆,我是小时,我后面这个,是我的未婚夫。” “未婚夫?”二婆婆又想了下,迟缓地回道,“啊……对,你好像都二十几岁了,你什么时候来的?让我想想,我记性实在不好了,眼睛也不好……” “去年。”白小时伸手,挽住了二婆婆的一只臂弯,亲热道,“我已经大啦!我就是想把未婚夫带回来给您看看,让您开心一下。” 二婆婆也朝她慈祥地笑,“好好好!你们赶紧进来吧,外面下雨呢,别淋湿了!” 厉南朔进了古朴的院子,穿过葡萄架,警觉地往四周打量了几圈。 这里好像是没有其他人住的,一座简单的二层小楼房,干燥的天井旁边,晾着几件老人家的衣服和头巾。 大多是蓝色染布的。 w镇以蓝色扎染工艺闻名,望着便觉得一股古朴清雅的味道。 老人颤颤巍巍,给他们端了一条长凳在主屋里,朝厉南朔和白小时招呼,“过来坐,我在屋里燃了炭盆,暖和。” 就在这时,没关严实的门口,忽然有人推门走了进来。 来人有些匆匆忙忙的,低头进来就道,“二婆婆!我刚好像听见你叫小时姐的名字,她回来了吗?” 白小时扭头往外一看,笑着从长凳上起身,叫了声,“阿虎!” 厉南朔听到是年轻男子的声音,立刻跟着白小时起身,皱着眉头往外望去。 阿虎听见白小时叫他,更是喜不自胜,顶着雨,朝前屋几步跑了过来。 他进屋门,看见白小时的同时,也看到了厉南朔这个陌生人。 白小时随即给阿虎介绍,“这是我未婚夫,姓厉,你要是不知道怎么叫,叫姐夫也行。” 她又给厉南朔介绍,“这是阿虎,巷子尾的,我们小时候在一起玩过一阵。” 说话的时候,却发现,阿虎望着厉南朔的眼神,有点儿奇怪。 第189章和你一起,做个有趣的人 她从没见过阿虎,用这么奇怪的眼神,看一个陌生人。 似乎有点儿恐惧,排斥的样子。 不应该啊,阿虎有点儿笨笨的,说是没考上高中,最远的就是去隔壁城里的技校念了几年书。 然后又回来做技术活了,不可能知道厉南朔的身份吧? 她盯着阿虎看了几秒,刚想问他怎么了。 倒是厉南朔先朝阿虎伸手,打招呼,“阿虎你好。” 阿虎眼神有点儿闪烁,听到厉南朔的声音,更加惧怕的样子,伸手碰了下厉南朔的手,飞快地缩了回去。 “叫人啊!”二婆婆在边上慈祥地笑,“就叫姐夫吧,叫姐夫是应该的。” 白小时又回头看了眼厉南朔,厉南朔脸上的神情倒是十分正常,只是若有所思的样子。 “姐夫。”阿虎听话地,小小声叫了厉南朔一声。 “嗯。”厉南朔淡淡应了,看不出喜怒来。 二婆婆给他们倒了糖茶来,双手送到厉南朔手上,“坐呀,快坐下!我们这边的规矩啊,是女婿第一次上门,要给一杯红糖茶喝的,婆婆没倒多,就两口,别嫌甜啊!” 厉南朔接过了,看到二婆婆给白小时也递了杯。 白小时知道厉南朔不喜欢吃太甜的东西,抿着唇笑着朝他解释,“喝了亲人给的糖茶,这辈子甜甜蜜蜜,顺顺利利,今天就当是回门第一天,正好二婆婆给你倒了茶,是个好兆头。” 厉南朔一双深眸望着她,白小时要他喝的,哪怕是毒药,他也会喝下去。 二婆婆要给阿虎也倒一杯,阿虎立刻摆手回道,“不要了二婆婆!我不喝!我回去干活了!” 白小时话都没跟阿虎寒暄上几句,愣了下,道,“阿虎!那你晚上叫上你爸爸妈妈,一起到咱们这里来吃口晚饭吧!” “看情况吧!”阿虎头也不回地跑了出去。 明明过来的时候,很开心很积极,怎么跑得这么快? 白小时有些摸不着头脑,又望向厉南朔。 厉南朔已经一口喝光了玻璃杯里的糖茶,端着杯子问她,“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你认识阿虎吗?”她犹豫了一下,问他。 厉南朔无辜地撇了下嘴角,“或许是因为,他喜欢你,然后听说你有未婚夫,吃醋了?” “一天天的,见着个男人,对方多看我一眼就觉得是喜欢我。”白小时忍不住小声嘀咕了两句。 “因为你不知道自己有多好。”厉南朔伸手捧住她的脸,啄了下她的唇。 边上的二婆婆假装没有看见,小声地自言自语,“人老了啊,眼神也不好,都看不清东西……” 白小时忍不住笑,伸手推开了厉南朔,“走吧,这边除了面馆也没什么菜馆了,我带你去买菜,回来做饭给你和二婆婆吃。” “你会做饭?”厉南朔深表怀疑。 到了菜场,白小时先走到肉摊附近,朝老板说,“老板啊,给我割半斤肉,瘦肉多一点,肥肉少一点,做红烧肉用。” 厉南朔看她随意指向了后腿肉,忍不住叹了口气,环着白小时肩膀的手,捂住了她的嘴。 然后自己朝肉摊老板道,“别听她的,要五花肉,半斤多点儿。” 老板哈哈大笑,对白小时说,“一看你就没怎么烧过菜,你老公说得对,做红烧肉还是五花肉最好!” 厉南朔还有什么是不懂的吗? 白小时忍不住扭头,瞪着圆溜溜的眼睛看向厉南朔。 “当排长的时候,做过半年后勤。”厉南朔言简意赅地解释。 排长,到上将,多少级? 白小时默默掐着指头算了遍。 算了两分钟没算清。 没想到他还做过排长。 “别算了,像你这么大时做的排长。”厉南朔知道她不会算军衔等级,轻飘飘回道。 天!二十一岁就是排长。 不对,三十二岁就是上将才更厉害啊! 白小时忽然觉得身边的厉南朔,更加金光闪闪了。 “那你现在几岁呢?现在军衔是啥呀?我看你还年轻呢,你是军人啊?”肉摊老板一边剁着肉,一边好奇地问。 “马上升团级了。”厉南朔随口回道。 脸不红心不跳地撒谎。 肉摊老板吓了一跳,眼睛都亮了。 “好厉害呢!我家有个亲戚,升到团级干部,都已经三十好几了!而且还是因为在北边最艰苦的地方驻扎了八九年,才能升得这么快,小伙子你前途无量啊!” “还好。”厉南朔面色淡淡回道。 白小时要憋出内伤,她从没见人这么吹过牛皮的。 “厉害了我的哥!”白小时小声赞赏了他一句。 厉南朔没搭理她。 “一共十二块钱,拿好啊!切薄一点做扣肉吃更好吃!”肉摊老板笑呵呵给他们装好递了过来。 厉南朔递了张五十的过去,忽然一本正经问,“老板,你看我像是多少岁的人?” “最多三十吧?”老板考虑了一下,认真回道。 “不用找零了,身上没处放零钱。”厉南朔随即回道。 然后搂着白小时往菜摊那里走。 “老板,218号的婆婆过来买菜时,给她便宜一点儿啊!她年纪大了!”白小时扭头朝肉摊老板拜托道。 “好嘞!二婆婆我认识的!” 厉南朔有点儿沾沾自喜的样子,问白小时,“你说,我要不要待会儿也问问菜摊的老板?” “你可以再去小卖部问一问。”白小时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也不是不可以,反正要买调味品。” 白小时忍不住朝他翻白眼,“厉先生,你还要不要脸了?” “因为我看起来,似乎不比你年长多少。”厉南朔没生气,语气淡淡回道。 白小时知道,厉南朔其实对于年纪这个事儿,还挺在乎的。 “那样,等我们年纪大一点的时候,我还是能照顾好我的宝贝。”厉南朔停顿了几秒,又忽然这么低声道。 白小时心里,倏然一暖。 伸手勾紧了他的胳膊,把脑袋往他怀里蹭了蹭。 厉南朔伸手,摸了下她脑袋,“你刚才叫我哥?” 白小时脑子卡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她夸奖了一句厉害了我的哥。 “那不是一个称呼,你知道吧,我可以把它改成姐,叔,爸,姨,什么都可以,只是表达一下我内心的感慨。” 第190章还不算是个完美的老公 白小时这么解释的时候,厉南朔又若有所思回道,“爸和叔也可以,不过爸,这个还是在咱们两个人的……” “打住!”白小时伸手,一把捂住他嘴。 却看见厉南朔眼底,满是笑意,灼灼地盯着她。 “笑屁!”白小时知道他是在逗自己,讪讪收回手,走到前面菜摊子,去挑蔬果。 她挑黄瓜的时候,厉南朔站在她边上,认认真真地看着,没吭声。 白小时瞅了他一眼,“你心里想什么呢?” “我在想,你以前说过的一个关于黄瓜的段子。” 一提到段子,白小时心里就警铃大作。 果不其然,厉南朔伸手去拿她挑好的瓜,若无其事在她耳边轻声道,“你用过吗?上面全是刺。” …… 白小时决定以后不要跟他一起逛街了,随随便便个东西,他都能往那上面扯。 他跟她在一起的时候,脑子里难道想的全是那些污污污的事儿? 把蔬菜递给老板称的时候,白小时转过身来,仰头瞪向他,小声回道,“我用没用过你不清楚啊?” “不妨试试。”厉南朔撇了下嘴角,回道。 末了,又添了句,“试过其它东西,才知道自己老公的,真的好。” “我没用过黄瓜!”白小时气急败坏地回。 她回的声音有点儿大了,边上的几个人,回头用不可描述的眼光,打量了眼白小时。 “……敷面膜,我喜欢蚕丝面膜,不喜欢黄瓜片面膜。”白小时顶着众人目光,淡然地瞎扯了两句。 她真的不要再跟他一起逛街了,尤其是买菜。 厉南朔又低头吻了下她,似乎很享受逗她玩的乐趣。 白小时没好气推开他的手,去接了菜摊老板称好的蔬菜,自己闷着头,一股脑往回去的方向走。 她以前怎么没发现,厉南朔有这么恶劣这么幼稚呢? 走了一小段路,后面来了一辆车。 厉南朔默不作声,把白小时护在了窄道里面一侧,顺手伸手拿过她手里的东西。 “手臂痛还逞能。”他淡淡责怪了句。 白小时躲开他拉她的手,小声地骂,“无耻。” “我记得你好像不喜欢无趣的人。”厉南朔低头看着她,回道。 一辈子太长了,总是一本正经的,多没意思啊! 白小时记得自己在日记本里写过这么一句话。 “你偷看我日记本!”她惊讶了一下,立刻反应过来。 “你放在床头边,自己翻在了那一页,我眼睛一扫就看见了,怪我?”厉南朔恬不知耻地回。 “你还看见什么了?”白小时脸颊有点发烫,低声威胁他。 昨晚她洗完澡,厉南朔还在书房没回房,她想着是个值得纪念的日子,就顺手写了半页纸的日记。 然后就困了,忘记合上本子就睡着了。 “你猜啊。”厉南朔饶有兴致地回。 白小时简直没脸见他了,她在里面写,遇着厉南朔这样的男人,恐怕他休假期,她会有相当一段时间瘫在床上不能动。 厉南朔不等她回答,又道,“我觉得我还不算是个完美的丈夫,并没有做到让你躺在床上起不来。” “要做个有趣的人,就得尝试不同的工具,不如晚上,我们一起共同尝试下黄瓜。” 白小时已经听不下去了,自己往前紧走了几步,把厉南朔甩在身后。 厉南朔望着她顶在头上的半个丸子头,瘦瘦小小的背影,微微低着头,灰色大衣,蔚蓝色围巾,走在古镇的石板路上,美得像幅画。 余生,他愿意和她一起,做有趣的人。 走到一座古桥边上的时候,有两个白小时认识的大娘在淘米,看见白小时,远远就招呼道,“是小时吧!是不是?” 白小时记得自己都是初中时候见过她们了,陌生又熟悉。 立刻有礼貌地回了声,“大娘!是我!我回来看看我二婆婆!” “你后面的是谁啊?我听阿虎他娘说,你带男朋友回来了!是不是你男朋友呀!” 白小时回头看厉南朔,他走得有点儿慢,慢慢走到她面前,朝那两个淘米的大娘回道,“大娘,对,我是小时她未婚夫。” 厉南朔对别人从来都是冷冷淡淡的,说话也是惜字如金。 但回来这半天,他的表现已经足够让人出乎意料了。 白小时知道他,是因为这里是她外公的故乡,才会敛去锋芒,如此温柔。 她伸手挽住他,笑嘻嘻朝那两个淘米的大娘道,“时间不早了,我回去给我二婆婆煮饭吃了啊!回见!” 说着,两人便上了桥。 桥底下的两个大娘,见厉南朔离得近了,便好奇地仔细打量了几眼。 其中一个看清楚了厉南朔的长相,忽然脸色有了一丝微妙的变化,伸手戳了戳身边的人,用眼神示意。 白小时只是低着头只顾走路,没发觉她们的异常。 厉南朔却看见了。 他盯着她们看了几秒,收回目光时,眼底闪过一丝浓重的疑惑。 包括阿虎,为什么这些人,好像认识他的样子。 他从没来过w镇,他很肯定,肯定没来过。 他的身份特殊,不是明星,几乎不在公众面前露脸显露自己身份,不可能出名到大家都认识的地步。 那么,为什么这些人,会有如此奇怪的反应? 他疑惑了几秒,跟着白小时进了218号大门。 二婆婆正在灶膛里烧火,煮上了一锅饭。 白小时立刻上前帮忙,“二婆婆,你别忙,我来煮饭就行了。” 厉南朔看了两人一眼,把菜放进了盆里,转身去门口井里打水,帮忙洗菜。 白小时烧好火,拍着手出来看时,厉南朔已经切好了五花肉,用酱油八角粉什么的腌上了。 “你会做蒸扣肉?”白小时好奇地问,一边接过他手里的黄瓜,笨拙地切片。 厉南朔嘴角噙着笑,在边上洗了手,转身拿过白小时手里的刀和黄瓜,手法娴熟,飞快地切好了两根。 白小时站在一旁,几乎惊呆了。 她的男神,连做饭都这么厉害,看这黄瓜切成的形状,一看就知道是老手啊! 有一种,不食烟火的仙人,沾上了俗世的烟火气感。 “笨死了,不会做饭的话,以后就不要拿刀。”厉南朔头也不回,道。 第191章你不吃醋? 白小时站在厉南朔身边,不满地撅了撅嘴,“我觉得我有的菜煮的还是能吃的。” 说完,还是老老实实地,帮厉南朔拿了个围裙,替他从身后扎上了。 “另外一口大锅里,放小半锅水,煮开了就能把扣肉蒸上了。”厉南朔随口吩咐了一句。 白小时听话地烧了水,又乖巧地跑到厉南朔身边,“厉大厨,还有什么我能做的吗?” 厉南朔把菜都已经清理好了,转身把腌过的肉,摆在蒸架上蒸。 处理好了,才淡淡回道,“你去陪二婆婆吧,半个小时后,把阿虎他们叫来一起吃饭。” “你不吃醋?”白小时渐渐地凑到他面前,小声问。 “你已经叫了他,假如我不同意,不显得我很小气?别人要怎么评论白小时的未婚夫?”厉南朔不冷不淡回了句。 白小时觉得他这态度,就是在吃醋。 包括他刚刚,故意在菜市场说的那些话,就是因为吃醋。 她想了下,还是笑眯眯地,转身上楼去找二婆婆。 二婆婆在房间柜子门前,似乎在翻找着什么。 白小时敲了两下门,叫了她一声,“二婆婆!你在干什么?” 二婆婆年纪大了,眼花看不清,耳朵也有点背,听见白小时叫她,还以为是别人。 继续在柜子里抠东西,慢悠悠地回道,“这不是,我家小时,带着男朋友回来了吗?我得出一份见面钱呐!” 白小时愣了下,走到二婆婆身旁,低声道,“二婆婆,不用的。” 二婆婆回头,见是白小时,又是笑,“怎么不要?肯定得要,二婆婆就你一个孙辈的孩子,你外婆和外公,也就你这么一个孙女,我要是亏待了你,他们也会不开心的。” 白小时听她提外公外婆,没了声音。 然后目光,落在了二婆婆手心里捏着的一方手帕上。 她里面卷着一小叠一百块,几张五十的,几张零碎。 白小时念初中的时候,二婆婆身体还很健朗,扎染的活做起来毫不费劲,还能自己挣钱。 白小时去年回来的时候,发现二婆婆一下子就老了,路也走不动了,身体也大不如以前,也干不了什么活了。 她临走时,给二婆婆塞了两千块。 又托了邻居阿虎家,代为照顾二婆婆,偶尔会给他们汇一点儿钱,拜托他们给一点二婆婆零用。 她原以为,自己做得够好了。 现在忽然反应过来,二婆婆没几个亲眷,能养二婆婆的,大概只有她而已了。 “这个好像是你上次回来时,给二婆婆的钱,我呀,一点儿也没舍得用,现在,照旧是把它给小厉,好不好?” 二婆婆说着,拿出刚刚找到的一方红手帕,把这两千元,卷进了红手帕里,递给了白小时。 白小时默默接过来,再打开数了一遍,竟然真的是两千,一张没用。 “你还得自己挣家业呢,婆婆不要你的。婆婆家这里,也给不了你什么,能给你省一点儿就是一点儿。”二婆婆继续絮絮叨叨地说着。 白小时没吭声,好半天,点了点头,回道,“好,那我就接着了。” 转身的时候,心里实在是有点儿发酸。 她下楼,走到厉南朔身后,戳了戳厉南朔的腰。 厉南朔回头,问,“怎么了?” “这是我二婆婆给你的见面钱,我们这里的乡风,新人第一次上门,长辈一定要给钱的,不然不吉利。” 厉南朔盯着她手里的红手帕,看到里面叠着的有点儿发霉的钱,想了下,接过去了,塞在了自己口袋里。 然后,反手从钱包里掏出一张卡来,放到了白小时手里,“咱们走之前,送她去镇上的敬老院养老,再取点儿钱出来,给隔壁邻居,偶尔去照应她一下。” 白小时其实也有这样的意思,只是没想到,厉南朔竟然也有这么心细的时候。 “好。”她顺从地点了点头。 有的时候,好像改变观念,就是那么一瞬间的事。 在昨天以前,她还觉得不该拿他的一分钱,但是现在拿在手里,竟然觉得,是应该这样做的。 他是她的先生,有什么问题,就该两人一起解决。 她抓着卡,坐在他边上,帮他烧灶膛里的火,有点儿沮丧的样子。 厉南朔给鱼香茄子加了料,盖上锅盖,见白小时的样子。 放下锅铲子,在她面前蹲了下去,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 “小时,要说很频繁地回来看二婆婆,是不现实的,我常年在军区,你一个人回来,我也不放心。年轻人,总有离开老人的一天。” “但我答应你,每年都一定带你回来看她,好么?” 厉南朔总能轻易看穿她心里的小情绪。 她朝他抿了抿嘴角,轻声回道,“二婆婆没有子女,她的丈夫牺牲在了战场上,我外婆和外公又走得早,我妈又走得早。” 厉南朔伸手,把她沮丧的小脑袋,捂进自己怀里。 顿了顿,轻声朝她道,“我不会的,我会努力让自己活得更久一点儿。” 这是白小时第一次在他面前提到死亡的字眼,所以他猜,她害怕了,害怕自己将来会像二婆婆一样,孤独终老。 就算他不能保证自己能活到跟白小时一样久,他也一定会让她怀上孩子,不至于以后,留她孤零零的一个人。 菜烧得差不多时,白小时立刻跑到隔壁去叫阿虎他们过来吃饭。 阿虎妈妈已经煮上了饭,客气道,“阿虎爸爸还没回来呢,我得等着当家的回来才能吃饭啊,就让阿虎去吃吧,阿虎也经常去二婆婆家吃饭的。” 阿虎再一次回到218号,望着桌子上烧好的几道菜,惊讶道,“小时姐,这都是你烧的?” 厉南朔从锅里端出蒸扣肉,淡淡回了声,“我做的。” 阿虎还真没看出,面前这个看着颇有男人气概的厉南朔,竟然会做菜,惊讶了下。 白小时上去叫二婆婆下来一起吃饭。 厉南朔忽然朝阿虎看了眼,低声道,“你以前见过我?” “没有。”阿虎脸上的神情带着点儿戒备。 “你听到我姓厉的时候,还有走到我面前看我的时候的表情,说明你好像认识我,并且惧怕我。” 阿虎犹豫了一下,他没想到厉南朔有这么慢敏锐的观察力。 然后想了会儿,低声回道,“你是不是有个姐姐或者妹妹?” 第192章不是好人 “有,然后?”厉南朔微微皱起了眉头。 “她跟你长得很像,她来过咱们小镇,在五六年前的时候。”阿虎犹豫地回道,“还有两三年前,又来过一次。” 厉南希,确实跟他长得轮廓相似,尤其是眼睛那一块,尤其深邃。 因为他们的祖辈,是草原上的人,外貌特征因此尤为明显,跟南方人长相区别很大。 他们对厉南希印象深刻,是正常的。 “她来做什么?”厉南朔随即追问阿虎。 “向我们打听,小时姐姐家,还有没有其他人了。”阿虎谨慎地回。 厉南朔目光骤然紧缩了下,他似乎明白了,厉南希来的目的。 “我妈说,她不是好人,五六年前问的问题很奇怪。”阿虎看着厉南朔的表情,始终带着防备。 厉南朔明白他们所谓的坏人,是什么意思。 “我不是坏人,我是小时的未婚夫。”他低声道。 “但你的那个姐妹是坏人。”阿虎摇头回道。 “她……”厉南朔只说了一个字,眼角余光看到白小时搀着二婆婆下楼来,立刻止住了话头。 白小时不能在这里多待,待久了,总有出现纰漏的时候。 小镇不大,要是有风言风语落到白小时耳朵里,那他百口莫辩。 白小时吃饭的时候,总是频频望向自己的手机,厉南朔想了下,朝她伸手。 “陆枭,他问我现在人在哪儿。”白小时含着筷子尖,老实地自己招了。 “你有没有跟他说,我跟你领证了?”厉南朔不动声色地回。 “他刚找我,我还没来得及回呢。”白小时朝他撅了下嘴。 “手机给我。” 白小时知道厉南朔的醋劲又泛上来了,不顺着他,又得闹得天翻地覆,于是把手机推到了他面前。 厉南朔找到陆枭的号码,直接拨了过去。 “老五?麦奶奶说你这些天都没到我家来住,怎么了?”陆枭很快接了,直接问白小时。 “我太太跟你非亲非故,住你家,不怕别人说闲话吗?”厉南朔放下筷子,低垂着的双眸,冷淡地朝电话那头回。 那头的陆枭愣住了,尤其是太太这两个字,扎得他竟然说不出话来。 许久,反问厉南朔道,“你跟她领证了?” “是啊,有什么疑问吗?”厉南朔继续冷淡地回。 “厉南朔!你娶她会给她带来多大的伤害,你自己心里清楚!” 厉南朔抬眸望向白小时,朝她勾起嘴角,然后继续问陆枭,“我清楚什么呢?” “我这些天已经查清楚了!你姐姐做的好事,不需要我来捅破吧!你在跟小时领证之前,有没有跟她说过那件事?!”陆枭几乎是歇斯底里地朝他吼。 恰好阿虎吃完了,放下碗筷,“我吃饱了,你们慢慢吃。” 白小时觉得阿虎今天实在是有点儿不对劲,轻声问他,“不再多吃点儿?要不然这个扣肉你带回去点儿给你爸妈吃,省得你爸妈再煮菜了,我们这边有两盘,吃不掉的。” “不用了。”阿虎摇头回道。 然后起身就往外走。 白小时端了一盘跟在阿虎身后,追到了门口。 厉南朔也跟着起身,走到一个僻静的角落,低声回道,“陆枭,你不觉得自己管得太宽了点儿吗?我们家里的事情,我自己会解决,用不着你一个外人说三道四。” “我已经跟小时领了证了,她现在很幸福,你要是想在这个时候,用最极端的方式打搅她,那么你尽管跟她说。” 生米已经煮成熟饭,厉南朔这是显然的,死猪不怕滚水烫的态度。 陆枭竟然无言以对。 因为厉南朔知道,他不忍心伤害白小时,所以才会这么有恃无恐地,威胁他。 “我真想杀了你这个混蛋!”半晌,他从齿缝中,恶狠狠挤出这么一句话来。 随后摔了手机。 厉南朔听到那头传来一声巨大的撞击声,猜他是摔了手机。 他随手挂了电话,把手机揣进口袋里,转身到门口去找白小时。 白小时和阿虎站在外面巷子里,阿虎手里端着那盘扣肉,听白小时说着话。 “……反正就是,我二婆婆,需要你们再多照顾一些了,每个月去敬老院看她一两回就行,这张卡你拿着,里面有五万块钱,我就当是,请你妈妈做护工一年的钱,行么?” 阿虎欲言又止,看到白小时身后,忽然出现的厉南朔,思考了下,回道,“我回去跟我妈商量一下。” 然后转身就走了。 白小时察觉到厉南朔走到了自己身后,忍不住回头瞪了他一眼,“本来都要说好了的!” “我有那么可怕?”厉南朔从后面拥著她,用疑惑的口吻问白小时。 白小时认真想了下,回道,“其实你看起来确实有点与众不同,即便没穿着军装。” 他在人堆之中,就是那个最扎眼的。 厉南朔不置可否地笑了笑,没说话了。 白小时半夜饿得肚子咕咕叫,因为吃晚饭时心不在焉的,也没吃几口。 厉南朔半倚在她身旁,看着她刷微博,自然是听到了她肚子的叫声。 白小时有些尴尬地,回头朝他憨笑了声,“嘿嘿……我饿了。” “我煮的菜不好吃?”厉南朔瞟了她一眼,语气淡淡地反问。 “没有了啦!我哪知道我们回屋里时,二婆婆已经勤快地把菜碗都收了?”白小时无奈地回。 厉南朔没吭声。 白小时心里忽然有点儿气。 他总是在该明白她心思的时候不明白,撒个娇求他煮个东西给她吃,他就不明白了。 她气鼓鼓地爬了起来,披上了外套,跑到楼下厨房打鸡蛋。 厉南朔随后跟着她下来了,带了条毯子下来,披在了她肩上 随后双手环胸,倚着边上的柱子,嘴角噙着笑,望着她。 白小时道,“等着本大厨给你煮个番茄鸡蛋面给你吃。” 说着,取了锅,放了半锅水在里面,顺手把面撕开了,刚开煤气灶要把面放进去,厉南朔忽然伸手,把锅一抬起来,顺手把里面水给倒掉了。 “干什么?”白小时眼巴巴地看着他。 “笨死了。”厉南朔抿着唇嘲笑她,“水煮开再下面都不知道,不知道这几年是怎么照顾自己的。” 第193章今天是我生日 “番茄鸡蛋面,要先炒番茄,盛起来之后再炒鸡蛋,鸡蛋炒好把番茄再放进去炒,再盛起来,然后直接在锅里倒小半锅水,煮开,放面,煮熟了,之前炒的番茄鸡蛋再浇在面上。” 厉南朔说着,自己卷了衬衫袖子,已经在动手切番茄。 白小时在旁看着,憋了半天回道,“可我一直是直接把番茄放面里煮的,也很好吃啊!” “那咱们石头剪刀布,你煮一碗,我煮一碗,谁输了,吃你煮的那碗。” 白小时想了下,“可以放方便面调料包吗?” 厉南朔回头瞥了她一眼,“以后有我和齐妈在的时候,厨房禁止你进去。” 白小时在他背后,默默翻了个白眼。 “笨的要死,还不服气。”厉南朔像是后面长了眼睛。 白小时立刻伸手搂住他的腰,抱住了他,“行行行,我家厉大厨最厉害,最无敌!” 厉南朔扭头,吻了下她头顶的发,“乖乖坐边上去,当心油溅身上。” 白小时听话地拿了两只碗出来,摆好碗筷在边上的小桌子上。 然后勾着脑袋,偷偷看他下面。 穿着白衬衫下厨的男人,真他妈帅! 她在心底默默赞叹了句。 他番茄鸡蛋炒好的时候,白小时已经忍不住拿着两只碗,站在跑一旁,等着厉大长官给她投食。 “鼻子都要香掉了。”她由衷地感叹。 厉南朔拿过筷子,夹了一小块鸡蛋送到她嘴边,“张嘴。” 白小时凑过去,刚咬到筷子,厉南朔忽然手往后一缩,抽了筷子,朝她吻了过来。 白小时愣了下,勾住他脖子,踮着脚尖回应。 锅里的面煮开,厉南朔才松开了她。 “番茄鸡蛋味儿的吻,酸酸的,香香的。”白小时在他身后,言简意赅地总结。 厉南朔勾着嘴角,给她盛面,先把她的面端到了桌上。 转身给自己捞面时,忽然低声道,“你得记住今天,咱们领结婚证的第二天。” “为什么?”白小时好奇地问。 厉南朔转身拉开椅子,坐在了她边上,望着她回道,“因为今天是我生日。” 一月七号。 白小时愣了下,他在城北别墅的房门密码,是0107。 “其实想今天跟你领结婚证的,但是那天事发突然,我就决定提前一天领证了。” “为什么不能是我生日的时候领证?”白小时假装有点儿生气地问。 “首先,我等不到两个月后了。”厉南朔拉起她一只手,送到唇边,吻了下。 “再者,按照人的大脑记忆习惯来说,对自己的事情记忆是最深刻的,我记得自己生日,就永远不会忘记咱们领结婚证的日子。” “你意思是,你有可能会记不住我生日喽?”白小时继续故意刁难。 厉南朔想也不想地回,“不会。” 永远也不会忘记。 白小时盯着他的眼睛笑,然后从自己碗里夹了一根面,送到他嘴边,“我还没吃呢,第一碗的第一口,得你吃。” 她在想,送什么给他好呢?虽然今天是他生日,但生日礼物必须要给他补上的。 可厉南朔又什么都不缺。 “你想要什么?”白小时绞尽脑汁想了好一会儿,也想不到好的东西,索性直接问他。 “你觉得我缺什么?”厉南朔斯文地吃着面,反问她。 “钱、房子、公司、老婆都有了,想不出你缺什么。”白小时一样一样苦恼地数着。 “再好好想一想。”厉南朔不动声色看了她一眼,放下了手里的筷子。 白小时“刺溜”吸了口面,先是表扬了句,“好吃!” 然后继续回答,“我真想不出来了,给点儿提示呗?哪方面的?” 厉南朔拿了张纸巾地给她,低声回道,“赶紧吃吧,吃完我洗碗。” “我洗。”白小时顺口回道,“洗碗我真的是一把好手,不骗你,不吹牛。” 厉南朔没吭声,等着她吃完了,收拾了碗筷,丢到洗碗槽里,替她在水里加了两瓢热水,试了下水温不凉,才把水池让给了白小时。 白小时一边洗碗,还一边想着刚才的问题。 洗了两遍,又忍不住问厉南朔,“到底是什么呀?我猜不着。” “不冷啊?”厉南朔不答反问她。 白小时老老实实闭上了嘴,把碗收进碗柜。 上楼和厉南朔躺在床上时,她觉得他生气了。 她从没觉得自己智商低,智商低也不能每年都能拿到名牌大学奖学金啊! 但在厉南朔面前,她觉得自己智商完全被碾压吊打。 她平静地躺了会儿,然后转身,面向了厉南朔。 他好像睡着了,她索性也闭上眼睛睡觉,伸手搂住了他。 厉南朔微微一动,反手,将她搂进自己怀里。 半晌,忽然轻声道,“我缺个孩子。” 白小时脑子顿了下,随后撑起半边身子,抬头看他。 厉南朔睁开眼,也看着她,又重复了一边,“我缺个孩子,我希望,今年你给的生日礼物,是怀上我的孩子。” 白小时忽然眯着眼睛笑了起来,“想要了就说呗,拐弯抹角的。” 白小时不知道,他说的,就是他最想要的。 厉南朔伸手揉了下她软软的发,眼底一片温柔,“从今天起,咱们不用任何避孕措施,假如你毕业之前怀上,就立刻办婚礼,我娶你。” “毕业之前怀不上呢?”白小时问他。 “那就毕业那天拍结婚照,娶你。” 厉南朔说着,轻轻揉了下她的脸,凑了上去。 白小时立刻缠住了他,在他唇齿间轻声道,“这个提议不错……” 不知道给自己男神生猴子,是个什么样的体验呢? 生过孩子的人说,真的超级痛,无法言喻的痛。 但她想为厉南朔承受一次这样的痛,想要看看,她和他的孩子,是个怎样的小坏蛋。 “小时……”厉南朔进入的一刹那,忽然开口叫了她的名字。 她微微喘着,睁眼看向他,“嗯?” 他没回答,半晌,低伏下身体,凑到她耳边,轻轻撕咬着她的耳垂,“小时……” 只是又一遍,温柔地叫她的名字。 紧接着,一遍,又一遍叫她。 第194章人一辈子会有很多分离 第三天,白小时就把二婆婆逮到了城里敬老院。 厉南朔早早派人向敬老院打了招呼,过去的时候,敬老院已经叫了最耐心的两个护工等着,给二婆婆安排了最好的房间。 白小时把二婆婆搀进房间,宽慰道,“二婆婆,你看这里都是跟你年纪差不多大的,说的又是同一种口音的话,每日三餐也有人照顾,你就在这里安心住下吧。” 二婆婆其实住哪里都一样。 她默默听着白小时对自己说话,忽然伸手擦了下自己的眼角,“但是那个房子,是你外公的,我不住在那里,没人打理,怎么办呢?” “我把家里钥匙给了一份阿虎妈妈了,她会经常进去打扫一下的,也会每个月来看看您。” “阿虎妈是个好人……”二婆婆还是忍不住擦着眼角。 哄了好一会儿,二婆婆的情绪才平复下来。 白小时看着站在门口的厉南朔,起身走到他跟前道,“要不然,我们再留在这里吃个午饭,看看伙食怎么样,好不好?” 厉南朔觉得,跟对的人在一起,是会受到潜移默化的影响的。 因为她是个善良的人,他便想对整个世界温柔耐心起来。 他没有丝毫不耐,点了点头,回道,“行。” 两人在敬老院大食堂吃了顿饭,发觉伙食确实不错,十几个菜任人挑,两种不同的汤,一荤汤一素汤。 就算是有挑嘴的老人,也能吃得到想吃的菜。 白小时这才放了心。 两人直接便去了高铁站。 傍晚前,回到了阳城。 白小时实在有些累了,在车上,靠着厉南朔的肩头,便睡熟了过去。 厉南朔看着前面开车的宋煜,低声问,“秦苏苏和她妹妹的食宿都安排好了吧?” “都已经安排好了。”宋煜点头回道。 他和白小时回来得这么早,就是因为秦苏苏周末带着她妹妹来了,明后天要艺考。 “先送她回去休息一会儿,然后安排她和秦苏苏她们的晚饭。”厉南朔又吩咐。 “好的。” 宋煜总觉得,白小时和厉南朔这一趟去w镇,好像发生了点儿什么变化。 两人之间相处,和以前有点儿不太一样了。 但是厉南朔没让他跟着,所以也不清楚,到底两人之间发生了什么。 白小时被厉南朔送到宁霜的那套老房子里,是白小时自己要求的,以后回阳城,不住厉南朔那里,住她自己家。 厉南朔知道她对于厉南希的事情,还有些耿耿于怀,便妥协了。 他抱着白小时,刚放到床上,白小时就醒了。 她想了下,才意识,自己已经回家了。 在厉南朔怀里懒懒翻了个身,问他,“几点了呀?宋副官呢?” “宋煜去接秦苏苏和她妹妹去饭店了,咱们过会儿也去。” 厉南朔拉过被子一角,盖在了白小时身上,“你困的话,再睡会儿,不着急。” 白小时在他怀里,闭着眼睛,还有点儿打瞌睡,口齿不清地问,“我怎么觉得,你最近,好像有点儿防着宋副官的意思啊?” 厉南朔沉默了会儿,轻声回道,“以后我打算,找个错处,把他安排到其他地方。” “为什么呀?我觉得你交给宋副官的任务,他都完成得十分出色啊!”白小时困惑地反问。 “上次你在岛上走丢,你觉得,他是故意不回头仔细找你,还是真的大意了,没找到?”厉南朔忽然问她。 白小时思考了一下厉南朔话里的含义。 所以他意思是,宋煜也许不想让她活着? “是因为上次炸弹的事儿吗?所以你怀疑他。”白小时不困了,坐直了身体,诧异地问他。 “防人之心不可无,从前齐妈海叔刚到阳城来照顾我,我连他们都不信任,更别提一个只在身边待了几年的副官,你的安危是最重要的。” 厉南朔面色淡淡回道。 白小时觉得,厉南朔做什么,总是有他的道理的,她不偏不倚,就在宋煜办公室出了事,要不是他挡了那一下炸弹,或许她也会怀疑他。 “要是找不着什么证据,你能……” “宋煜喜欢秦苏苏,你看出来了吗?等秦苏苏走了之后,我就打算调走他,调到他无法忍受,自动提出退伍转业的地方。” 白小时愣住了。 “这是我对他最后的仁慈,让他重新选择自己的人生,我在爆炸案后,给过他机会,他自己没有珍惜。” 假如宋煜真的背叛了厉南朔,退伍转业,对宋煜来说,确实是一条仁慈的退路。 “我会给他选择,调到哪一个边防部队。”厉南朔继续道,“这是看在他,替你挡开炸弹的份上,给他的一条活路。” 白小时认真地想了会儿,问他,“那你觉得他是什么身份?” “被国外间谍所控制的身份,也许跟程久川一样,本身流的就不是a帝国的血。” 白小时觉得自己脑子有点儿晕乎乎的,“咱们帝国内部,为什么会有这么多间谍?” “都是之前国际战争遗留下来的问题,那时候很多人流离失所,报不上户口,有心人便钻了这个空子,假装自己是a帝国的人,留在了这里,生活至今,大多人背景无从查证。” “也许你家楼下卖早饭的,就是b国间谍,也许你隔壁的夫妻,都是c国间谍,只要他们会说一口流利的本土语言,谁能察觉出他们的异常?” “帝国内部关系,被这些人挑拨得乌烟瘴气,我能放过宋煜,已经是最大的仁慈。” 白小时这才发现,也许有时候,厉南朔看起来不近人情的决定,或许真的有他的理由。 没有说出口的原因,是因为轻易不能启齿。 白小时低着头,闷闷回道,“你做的任何决定,我都尊重。就是跟他相处久了,确实有些……舍不得。” 厉南朔沉默了会儿,若有所思道,“小时,这一辈子会有很多分离,咱们得尝试着,去接受,适应。” 白小时觉得他话中有话,想了会儿,没有深究,起床换衣服,去吃饭。 第195章月经没来 白小时去饭店和秦苏苏一起吃晚饭,厉南朔没有陪着,而是开了间房在楼上,等着。 秦苏苏的妹妹从没有在这么高档的地方吃过饭,惊讶地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 “厉长官跟你领证了你也不告诉我,真不仗义!”秦苏苏压低声音,伸手作势要掐白小时。 “我就想着,你反正要过来两天,到时候跟你说也不晚。”白小时朝她笑,露出脸上浅浅的酒窝。 “他姐姐和家人,不是不怎么待见你吗?你嫁过去要是受了委屈怎么办?”秦苏苏忍不住感慨。 “我当时也没想那么多,而且之前他给我道歉,说一定会解决好他家人那边的问题,我就脑子一热,跟他领了证了。” “喜欢就喜欢呗,还脑子一热。”秦苏苏朝她嗤了声。 白小时抿着嘴笑,“你还不懂吗?实在喜欢一个人时,只要没有太大的矛盾,排除千难万险也想跟他在一起,哪里会考虑那么多问题?” “而且厉南朔向我承诺过的,我都信他能做到。” 她说完,冲秦苏苏奸诈地笑,“言尚现在就跟他爸一起住在大院路呢,这两天厉南朔也许会带我去我爷爷家,送个礼给个交待,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 秦苏苏看了眼边上认真吃东西的秦甜甜,有些不好意思地,小声回,“得看甜甜什么时候考完。” 白小时看着她,只是抿着嘴笑。 忽然想起刚才厉南朔和她说的话,他说,宋煜也喜欢秦苏苏。 她跟宋煜几乎是整天待在一起,直到厉南朔跟她说了,她才觉得先前,确实有过些许端倪,但不明显。 秦苏苏这个傻丫头,肯定不知道宋煜喜欢她。 但是宋煜的身份不明,秦苏苏对言尚的感情,是从高中就开始的。 那么宋煜这件事,不说也罢。 阳城第一场初雪的时候,白小时忽然想剪个头换个发型。 她窝在懒人沙发上,盯着手机里的发型图片看了好久,也没决定好要剪哪个头。 正在空气刘海和八字刘海间徘徊不定,坐在边上办公的厉南朔,忽然轻声说了句,“外面下雪了。” 白小时看了眼外面不知道什么时候飘起来的小雪,脑子里忽然灵光一闪,回他,“我去剪头发了!” “一定要今天剪?等雪停了再说吧。”厉南朔皱了下眉头,不允许她出去。 “你不懂女孩子,看着别人剪得那么好看啊,就完全忍不住。” 白小时抱着平板电脑,走到厉南朔跟前,指给他看,“你看,这个小姐姐剪这个发型,多好看呐!” 厉南朔扫了眼电脑上照片,注意力又回到了自己工作上,“你剪不好看。” “不想让我出去就不想呗,说这种伤人心的话做什么?”白小时有些郁闷,自己一个人又缩回了边上的懒人沙发上。 厉南朔打完了手上几个字,扭头扫了眼白小时,“我今天事情很多,你乖一点。” 白小时不吭声了,继续自己一个人闷闷不乐地,看网上的空气刘海图片。 看了会儿,又爬起来,到厨房去觅食。 最近也不知道怎么了,胃口变得超大,刚吃完饭没多久就饿了。 她热了齐妈中午剩下的主食海鲜炒饭,抱着盘子再回到自己房间,正好看见齐妈从里面出来。 “齐妈,我刚刚还找你呢。”白小时诧异地说了句。 “吃完了咱们就下去。”齐妈朝她笑呵呵地回。 “厉南朔准我去剪头发了?”白小时压低声音,鬼鬼祟祟地回。 “不,叫了理发师上门,就在楼下给你剪。”齐妈说话间,替白小时端了张椅子,“少奶奶好好坐在这里吃,别乱跑,对消化不好。” 白小时老老实实坐下了,嘀咕了两句,“咱们家哪有楼下啊?” “少爷前几天把楼下买了,说以防将来有个什么万一,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齐妈给白小时倒了杯温水,顺口回道。 他买了房子跟齐妈说,没和她说? 白小时眯了眯眼睛。 再一想,也有他的道理,宋煜在她身边还没被调走呢,确实得瞒着点儿。 她生气了一秒钟,就过去了。 吃东西的时候,又朝齐妈道,“齐妈,我觉得我容易饿的毛病,越来越严重了,你说我是不是应该去医院查一下?” 齐妈其实也发现了,白小时最近饭量很大。 有的时候下班回来,第一件事情就是找东西吃,说吃公司食堂饿死了。 她认真思考了下,走到卫生间看了眼,收拾完了出来,又跑到厉南朔房间,神秘兮兮道,“少爷,我觉得咱们得,送少奶奶去医院查一下身体。” “怎么了?”厉南朔随口问道。 “今天都已经快二十号了,少奶奶月经都没来。” 厉南朔愣了下,抬眼望向齐妈。 半晌,低声问齐妈,“所以,你觉得呢?”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带着些许的颤抖。 齐妈小声回,“有的人怀孕初期反应,就是饭量越来越大,有的人会吐,因人而异。但是据说,怀儿子的时候,会喜欢吃酸的,吃很多东西。” 先不说是不是真怀上了,怀儿子这种说法,完全没有任何依据性。 但厉南朔还是激动到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他在房里来回走了几圈,算了下,自己和白小时这段时间,一共做过几次。 从他休假开始,平均一天两次得有,二三十次了,怀上也算得上是情理之中的事。 白小时这段时间,心情也不错,那个老中医说,假如白小时心情很好,怀上的几率会大一点。 他甚至有些手足无措,因为幸福来得太突然了。 一两分钟之后,才平静了一些。 他冷静地想了下,对齐妈道,“先别跟她说,假如再过几天还是没来月经,我会带她去医院验个血。” 假如是真的,他打算直接跟老头子和厉南希他们报喜了。 等到那边确定一定会接受白小时这个媳妇儿,他再跟白小时说。 毕竟她怀上已经不容易了,医生又说怀上了必须好好保护,怀孕初期,不能让她心情不稳定。 所有的都确定下来,再跟她好好谈谈,办婚礼的事。 第196章第一次拒绝她 齐妈也打心底里替白小时和厉南朔感到高兴。 她想了下,朝厉南朔回道,“那我下去看着少奶奶,不能让她烫头发,不然药水儿对身体不好。” “嗯。”厉南朔只回答了一个字。 他看着齐妈出去,听见她和白小时在外面隐隐约约的说话,心里却激动到根本无法平静下来。 他想了下,给江妍儿发短信,“孩子还没出生时,你觉得送什么礼物最好?” 江妍儿那里,好半天才回了几个标点符合,“???” 厉南朔只有江妍儿这么一个关系比较好的女性,再加上,想让江妍儿知道,白小时可能怀孕的消息,好让她有个心理准备。 他斟酌了几秒,回她,“小时可能怀孕了。” 江妍儿飞快地回,“我就知道,恭喜恭喜。但这个事儿我也得问问我妈,该准备什么才好,你等我问清楚了再给你回复啊。” 厉南朔想了下,回答她,“答应帮你的忙,我还是会做到,不用担心你的两个叔叔。六月份我要和小时结婚了。” 他知道这样做,对江妍儿不仗义,毕竟以前,她帮过他不少忙。 在江妍儿很需要他的帮助时,他却立刻断掉和江妍儿的假关系,会让她惹上不少麻烦。 但他不可能再委屈白小时了,一点点都不能。 “你做好心理准备啊,南希姐肯定会非常反对。”江妍儿许久之后,回了他这么一句话。 哪怕和厉南希撕破脸皮,他也一定会护着白小时。 他的女人他不疼,等着别人取而代之吗? 白小时在下面剪了半小时头发,就上来了,有些闷闷不乐。 一进门就直接进了卫生间。 厉南朔朝卫生间看了两眼,起身,走到门口,望向镜子里的白小时,“怎么了?” 白小时脸上的表情有些欲哭无泪,松开了捂着额头的手,转身给厉南朔看,“你觉得怎么样?” 厉南朔皱了下眉头,回道,“挺好看的。” “骗人不带打草稿的啊?” 白小时撇着嘴,自己扑到沙发上拿了平板电脑,走到穿衣镜前,对着穿衣镜又对比了下自己和照片里的区别。 “刘海儿剪得不好不要紧,反正过几天就长长了,幸亏那小波浪卷没烫。”齐妈跟了进来,笑呵呵道。 “齐妈从来不骗你的吧?先让发型师给你用卷棒烫个一次性的,看看效果,不好看,咱们就不能烫,是不是?” 厉南朔倚着墙,看着镜子里的白小时,笑而不语。 齐妈有时候挺会耍小聪明的,她一定是偷偷喊理发师,给白小时往丑里弄了。 白小时觉得不好看,就不会瞎折腾了。 白小时都要哭出来了,“可是这个空气刘海怎么办啊?丑成这样怎么出门?” 不出门才正好顺厉南朔的意思,她天天待在家里他才安心呢。 “虽然我觉得挺好看的,但如果你觉得丑,我作为你的顶头上司,可以考虑给你开个假条。”厉南朔不嫌事大地煽风点火。 “厉南朔!”白小时立刻朝他吹胡子瞪眼。 “假条理由就开,头发剪得太丑,没脸出门见人。” “欺人太甚了!”白小时转身张牙舞爪地朝他扑了过去。 厉南朔一下稳稳接住了她,将她搂在怀里,低头看着她笑,“没事儿,在我眼里,多丑都是好看的。” 齐妈立刻自觉地退了出去,关了门,给两人私人空间。 白小时脸上忽然有些沮丧,问他,“真的不好看啊?” “你得知道,别的小姐姐剪得好看,那是因为p图了,正常情况也跟你差不多。” 厉南朔这么一安慰,白小时心里才好受了些。 虽然好像还是有哪里不对,但也找不到发火的理由了。 “宝宝,你要是真对自己不自信,那咱们就在家里休息几天,行么?”厉南朔低头,吻了下她的唇,轻声道。 “你叫我什么?”白小时愣了下,弯着嘴角朝他笑。 “宝宝啊。”厉南朔再自然不过地回道。 白小时眼睛笑得眯成了两条缝,“那我问你啊,我都这么大人了,咱们以后家里要是添个孩子,你叫他什么?” “该叫什么叫什么,有小名叫小名,没有就直接叫全名,我的宝宝就你一个。” “真肉麻,我刚认识你的时候,你怎么说话不这样的?” 因为太喜欢了,喜欢一个人,对她就会慢慢不一样。 “因为你最近变乖了。”厉南朔说出口的话,跟脑子里想的,又是不一样的。 白小时忍不住朝他翻白眼,“都领了结婚证了,还能逃出你的五指山吗?” 既然确定了要在一起,她再瞎闹腾,那就是作。 厉南朔又低头吻她。 白小时仰着头,闭上眼睛笑。 厉南朔慢慢吻过她的眼角眉梢,落在她唇上时,温柔缱绻,小心翼翼,像是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白小时踮起脚尖,勾住他脖子,轻轻舔他的唇。 厉南朔回应了她几秒,忽然想起齐妈的话,随即离开她,低声道,“今晚估计不行,过两天我得回军区了,回去之前,得把手上的工作做完。” 这是破天荒的,厉南朔第一次拒绝她。 白小时愣了下,伸手探向他。 “那你就憋着吧。”她朝他贱贱地笑。 厉南朔忽然有点儿懊恼,她怀孕了的话,就意味着,他很长时间都不能碰她,他怕是要真的憋伤。 但,为了白小时好,他绝对不会碰她。 “假如你想尝试下,三天下不了床的感觉,可以继续招惹我。”厉南朔撇了下嘴角,淡淡回道。 白小时吓得脸色都变了,转身乖乖窝进自己的小沙发,继续看书刷微博。 厉南朔见她消停下来,才继续回到自己的位置办公。 虽然眼睛在看着材料,心却是落在白小时那里。 狂喜过后,他忽然恢复了理智。 心里既希望是真的,又不希望是真的。 他忽然意识到,白小时的身体还没调理好,要这个孩子,恐怕会有点儿艰难。 假如对她的身体有伤害,那他还是宁愿选择,保护白小时,舍弃孩子。 第197章真怀上了 雪下了一整天一整夜。 白小时第二天醒过来时,扒在窗户边,往外面看,她家的空中花园,完全被雪盖住了。 齐妈在外面煮牛奶和咖啡,一边絮絮叨叨地说,“今年雪还挺大的,我刚看新闻,说寒潮要持续一段时间,大约要断断续续下一个礼拜的的雪。” “那挺好啊。”白小时兴奋地回,“我就喜欢下雪天,小时候就喜欢。” 厉南朔从书房里出来,接过齐妈递过来的咖啡,淡淡接过她的话,“下雪有什么好?出行不便,融雪的时候又冷。” “对哦,你过两天要回军区了,早上起来训练,得冻死。”白小时闻着咖啡的香味,想要喝厉南朔杯子里的咖啡。 厉南朔立刻端起来,自己喝了口,“不准喝,你喝牛奶。” “凭什么?”白小时不爽地反问。 “不准就是不准。”厉南朔丝毫不给她反驳的余地。 “昨天还叫着宝宝,今天又变了。”白小时忍不住小声嘀咕,“哎,男人的心思真难猜。” “喝牛奶补钙,对身体好,喝咖啡除了提神醒脑,你能给我举出它第二个好处吗?”厉南朔反问她。 厉南朔总是有理的,白小时发现自己是越来越怼不过他了。 “有理走遍天下,这是你说的。”厉南朔瞟了她一眼,低声道。 然后拿起桌上的最新报纸,翻阅了起来。 纯外文的,每天早上他都会看完一份。 “你后天去军区,什么时候才能放假呀?”白小时吃着切好的水果,闷闷地盯着他手上的报纸,问他。 “春节有假。”厉南朔回道。 白小时掰着手指头算了下,“那还有十几天。” “嗯。”厉南朔随口应道。 然后盯着一个报纸上的一行,没继续往下看。 厉南希他们会回来过春节,白小时是否怀孕,他必须在去军区之前确认下来,那么才好安排接下来的事。 明天可能雪下得更大,那最好是今天,带她去医院查一下。 “吃完早饭,我带你出去一趟。”厉南朔忽然开口道。 “不是说下雪天不准我出去玩吗?”白小时奇怪地问他。 “带你去检查下肩膀上的伤。”厉南朔语气不带一丝波澜地回道。 白小时去医院,去得头都大了,这么好的天,不出去赏雪,还得去医院。 她忍不住狠狠戳了下盘子里的培根肉,再恶狠狠地戳进了嘴里。 “小狗小猫才喜欢雪。”厉南朔嘲笑她。 “你不早就说过我是小狗吗?”白小时丝毫不在意他的羞辱,厚脸皮地回。 齐妈在一旁给她倒牛奶,忍不住笑,“少奶奶要是喜欢雪,那咱们从医院回来之后,就在门口花园里堆个雪人呗,在哪里不是玩雪?” 齐妈这么说着,厉南朔忽然心头一动,朝白小时道,“待会儿去了医院之后,我带你去军区。” “为什么?”白小时诧异地反问,“明天礼拜一,我得上班呢,送我去军区做什么?” “障眼法而已。宋煜做事太有分寸,我找不到他的错处。” “你要做什么?”白小时更加好奇。 “没什么,过年之前,你不用去公司了,没事的话,就跟我住在军区,我让你回来你再回。” 而且白小时在军区,在他眼皮子底下,他更放心一点。 现在白小时是他的合法妻子,住在军区,不违背军区规定。 吃完早饭,厉南朔随即马不停蹄地带白小时去医院,找了之前那个中医。 “给她验个血吧。”他朝老中医低声吩咐。 白小时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对,检查伤口,为什么要验血?为什么要找这个给她开药调理月经的老中医,不应该找许唯书吗? “验血能检查出,你的血液里是否感染了有害的东西。”老中医慢悠悠解释道。 白小时对于医学什么的完全不懂,医生让她去验,她就去了。 白小时前脚跑到隔壁验血区,厉南朔随即低声朝老中医道,“我怀疑她怀孕了,但是检查出来的结果,如果真有了,暂时别告诉她。” 这老中医虽然不明白,厉南朔为什么有这么奇怪的要求,还是同意了。 护士把验血单子拿过来的时候,老中医只瞟了两眼,就看向厉南朔。 厉南朔看出了他眼神中的意思,愣了下,心中又涌上一股异样的情绪。 他要当爸爸了。 白小时真的怀上了。 “医生,我还想问你个问题,就是我月经,已经推迟了四五天了,会不会是因为喝了你给我开的那个药,受到了影响?还有我二十天前打的那个狂犬疫苗?” “我的药是温性的,是用来调节你的血崩问题,还有排卵问题的,对身体影响不大,也许是因为疫苗吧,有可能会影响月经。” 老中医低着头,一边写着单子,一边随意打了个圆糊过去。 “不要因为月经推迟就随意乱吃药,等到月经来了,再按照我之前说的那么去吃。” “你的血检很正常,狂犬疫苗打得很及时,所以对你身体没有任何影响,伤口给我看一下。” 白小时脱掉了外套,露出之前受了伤的肩膀给他看。 老中医看了两眼,又看了眼白小时的锁骨,说了句,“你胖了点了,回去好好调理身体,再胖一点才行。” 胖一点,跟这个野狗咬的伤,有什么必然联系吗? 白小时觉得这老头儿今天讲话,古里古怪的,想了下,回头小声问厉南朔,“你听懂他什么意思了吗?” “大概是胖一点,对你调节血崩越有帮助吧。”厉南朔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老中医又给白小时检查了几样简单的东西,每一样都很正常。 然后意味深长地朝厉南朔道,“行了,没什么问题了,回去记得要营养均衡一点,好好调理身体,目前这个身体状况,还是可以的。” 所以他的意思是,白小时可以要这个孩子。 厉南朔心里的大石头,终于落了下去,这才松了口气。 他带着白小时出去时,走到停车场,忽然扭头,毫无预兆地抱了抱她。 白小时有点儿摸不着头脑,愣了下,笑着问他,“怎么了?” “没什么,医生说你身体很健康,我就放心了。”厉南朔将下巴埋进她颈窝,闻着她发间的清香,轻声回道。 第198章喂猪啊 厉南朔带着白小时到了军区,没下车,径直把白小时送到了张政委宿舍门口。 张政委开门的时候,看见厉南朔和白小时站在自己面前,眼神带了点儿意思。 “我跟小时领证了。”厉南朔朝张政委笑了下,低声道。 “我说你小子,怎么忽然想休假,原来是结婚去了!”张政委愣了下,随即伸手捶了下厉南朔肩膀。 “你早说啊!军区能不给你厉大将军放婚假?行了,你打个婚假假条去吧,我再给你一个月的假,够不够?” 厉南朔朝张政委摇了摇头,“暂时不用。” “那……你把白姑娘带到军区来干什么?”张政委诧异地问。 不等厉南朔回答,又大方道,“想让她住这儿?不用这么麻烦,军区条件这么艰苦,你就陪她在家里休假一个月,没事儿的!” 厉南朔扭头看白小时,眼底满是疼爱。 “婚礼要再过几个月,现在暂时不用婚假,我就是明天要出去一天,让她留在军区,安全一些,想让你帮忙留意一下她的安全。” “怎么了?”张政委迟疑了一下,脸上的笑淡了一些,好奇地反问。 “上次跟你说过的,宋少校的问题。”厉南朔低声回道。 然后转身朝白小时笑了笑,“小时,你先回我房间,我还有点儿事要跟张政委细谈。” “好。”白小时迟疑地点了下头。 厉南朔牵着她走到隔壁房间,刷了指纹,开门,替白小时开了灯,把平板电脑丢在床上。 “要是玩累了,就自己先洗澡,卫生间里用塑料袋封住的都是干净的布,不用等我。” 白小时听话地脱了鞋,盘膝坐在床上。 厉南朔把电脑解了锁,让她把食指按在了一个扫描软件上。 半分钟后,吻了下白小时的额头,低声道,“以后你的指纹也能开我的门。” “好。”白小时点头,“那你今晚回去还是在这里睡?” “不一定,张政委和几个领导都住在这一层,你一个人睡,不会害怕吧?” 白小时忍不住朝他翻白眼,“城北别墅那么大,十几个房间,那时候就我和海叔齐妈,三个人住,我也从没害怕过啊!” 厉南朔只觉得,好像要离开她一个晚上,都担心,都舍不得。 但宋煜的事情,必须借这次机会处理掉。 白小时怀孕了,他更加不可能放任宋煜这颗定时炸弹,留在她身边。 “我最迟明天晚上回来。”他认真考虑了下,叮嘱道,“有什么需要的,张政委一定会尽量帮你做到。” 不过才领结婚证半个多月,就能粘人到这种程度,白小时也是服气了。 她跪坐起来,吻了下厉南朔的唇,“不如你把我系在裤腰带上?这样会不会最安全?” 厉南朔没吭声,伸手揉了下她的头发,拿了件衣柜里的外套,转身就开门出去了。 厉南朔出去了,白小时一个人先跑去冲了把澡。 对着镜子照了半天,发现那个医生说得没错,她确实是胖了。 果然过了二十岁,就不能肆无忌惮地吃了啊! 她忍不住摇头感慨。 都怪厉南朔天天说她瘦,逮着机会就给她塞东西吃,越吃胃口越大。 如此恶性循环下去,她会不会胖成一个球? 洗完澡,在床上看了半集电视剧,白小时忽然就困了,抱着平板电脑,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早上醒来时,厉南朔果然不在身边。 外面天色刚亮,士兵训练的口号声,隔着隔音玻璃都听得清楚。 白小时爬起来披了件衣服,凑到玻璃窗前,擦掉了一点雾气往外看,操场上绿压压的一片。 才五点多而已。 门口有人敲门,白小时扒着猫眼看了一眼,是张政委。 “小白啊,我看见你灯亮了,是不是起来了?这边有几样早餐,我就放你门口了啊,喜欢什么吃什么,吃不掉的让厉南朔晚上回来帮你吃。” 白小时扬了下眉头,刚想开门跟张政委说几句话,张政委随手把早餐放在门口小桌上上,转身走了。 白小时开门,往走廊上看了眼,张政委已经下楼了,瞬间不见了人影。 在一看眼盘子里丰盛的早餐:一杯豆浆,两个馒头,一碗豆花,一个茶叶蛋,一条油条,一块鸡蛋饼。 …… 喂猪吗? 部队里不能浪费粮食的规矩很重,一般吃不光士兵是要挨罚的。 她不怎么挑食,在家齐妈做什么她就吃什么,但这也太多了点儿。 她有些无奈地,把盘子端进了房间。 这一天,张政委到了饭点,就往她门口投食。 白小时一个人闷在宿舍,看电视剧看得头昏眼花,吃饭吃得肚子溜圆,躺在床上动弹不得。 忽然觉得,他们就是在喂一只猪啊! 天色淡黑的时候,白小时实在在床上躺不住了,艰难地摸着肚子爬了起来,准备到楼下去溜溜。 军区太大了,她就认识宿舍前面的操场食堂,和不远处的军区医院。 不自觉地就往军区医院那里慢慢遛了会儿。 一路上,倒是发现了有好几个不穿军装的女性,去食堂打饭,应该是军人家属。 她把手揣在羽绒服口袋里,看着那些军嫂们从面前经过,忽然有一种奇妙的亲切感。 毕竟她现在是厉南朔的太太了。 现在想着,还是有点儿像在做梦。 她忍不住,用揣在口袋里的手,掐了下自己的腰。 痛,才知道不是做梦。 她低头,踢着路边的小石子,一个人慢慢往前逛,嘴角却是止不住的笑意。 “白小姐?”走到医院附近时,忽然听到个陌生又熟悉的声音。 她愣了下,抬头看,发现竟然是江妍儿。 江妍儿穿着身黑色修身大衣,站在路边,微微歪着头,望着她。 白小时往四周看了眼,边上没其他人,就江妍儿一个。 “江小姐。”她回了个礼貌的笑,“你怎么在这儿呢?” “到年底了,我哥从京都过来视察军区,我过来见见他。”江妍儿转身,走向白小时,脸上噙着一丝笑意,“厉南朔呢?你怎么一个人啊?他竟然没陪着你。” 第199章她说了什么? 白小时想了下,回道,“他今天去办事了,把我一个人丢在这里了。” “不会吧?”江妍儿皱了下眉头,疑惑道,“不像是他的做事风格,这么粗心大意。” 白小时知道厉南朔的做事风格是怎样的,江妍儿也知道。 但白小时觉得,江妍儿好像是有点儿故意这么说的。 她抿着嘴角朝江妍儿笑,“没事儿,江小姐忙自己的去吧,不用管我。” “既然都碰见了,我送你回宿舍吧。”江妍儿热心道。 说完,朝着白小时回宿舍的方向,走了过去。 白小时觉得,江妍儿好像是有话和她说。 江妍儿不像是那种会撒泼动手的人,而且,这里是军区。 她想了下,还是转身跟在了江妍儿身后,往回走。 没走几步路,江妍儿回头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腹部,停留了一秒,随即挪开了。 厉南朔现在好像还没有让白小时知道的意思,而白小时自己,好像也不知道自己怀孕了。 那么,她还是不说的好。 白小时默默在她身后走着,前面这个女人,虽然个子娇小,但她的气场,以及给她带来的危机感,无时无刻都存在。 “白小姐,你有经历过,很穷的时候吗?” 江妍儿忽然在前面,这么低声问她。 白小时点了点头,回道,“有。” “我指的很穷,是没有任何人出手帮你,你只能靠自己一个人的时候。” 其实,白小时有过这种时候,但她没有吭声。 “我有过这种时候,家里一分钱都不给我,我只能靠着自己,白手起家,这是我两个叔叔给我爸出的主意,美其名曰,能让我快速成长。”江妍儿低声笑了起来。 白小时扭头望着她的侧脸,轻声问,“然后呢?” “那个时候,我穷到,背着一只全球限量版的包,却买不起一张偶像的演唱会门票。”江妍儿忍不住撇嘴。 “但我舍不得卖掉那只包,我想在我最困难的时候再卖掉它,至少还能赢得自己的尊严。” 她很喜欢的偶像开演唱会那天晚上,她非常非常难过,因为正好创办了半年的工作室,也倒闭了。 想到自己一无所有,可能以后也将一无所有,更是难过到绝望。 她站在马路中间,看着不远处的体育场,隔着很远,听体育场里面的大合唱声音。 并不是因为少买了一张演唱会的门票而难过,而是因为,她落魄到自己都无法承受。 然后许唯书忽然出现在了她身边,悄无声息地,伸手把她的脑袋,靠在了他的肩膀上。 一直到演唱会结束,他俩站在马路中间的隔离带边上,默默站了一个多小时,谁都没说话。 别人说,陪伴是最长情的告白。 她知道许唯书对她有多好,也知道自己有多爱许唯书。 那天之后,厉南朔听说她工作室倒闭的事,直接去了江家,五分钟,让她爸改变了心意,把她又接了回去。 所以,陪伴有什么用呢? 不及厉南朔五分钟的威胁。 她知道这对许唯书不公平,可那样的绝望,她不想再承受第二次。 白小时见江妍儿说着说着,陷入了沉思,等了会儿,才问她,“那你最后卖掉那只包了吗?” 江妍儿回头,朝她笑了笑,“没有,我熬过去了。” 她想继续说下去,告诉白小时,是厉南朔帮了她。 然而面对着白小时好奇的眼神,她忽然不想说了。 其实假如她想跟白小时抢厉南朔,白小时绝对不是她的对手。 但白小时现在怀了厉南朔的孩子,她于心不忍。 而且,她心里实在放不下许唯书,而为了利益跟厉南朔在一起。 她转身,面向了白小时,朝她挑了挑眉,“到了,上去吧,外面太冷了。” “你怎么回去?”白小时礼貌地问她。 “我家司机在停车场等着我呢。”江妍儿说完,转身就走了。 白小时扭头,看着江妍儿的背影被路灯越拉越长。 江妍儿刚才话只说了一半,她听出来了。 但是剩下半段,江妍儿到底想说什么,也只有她自己知道吧? 白小时刚上楼,还没刷指纹,房门忽然从里面开了。 厉南朔站在门口看着她,眼里有些担心,又带着点儿不明的含义,“刚刚跟你一起站在楼下的,是江妍儿吗?” “是啊,她说她表哥这几天在军区视察,她来看看他。” “她来找你的?”厉南朔皱着眉头问。 白小时忍不住笑,“拜托,我是散步到军区医院附近时,正好和她碰上了,她说她顺路要去停车场,就送我过来了。” 停车场和他宿舍,是两个方向。 厉南朔关了门,把白小时抵在门背后,圈在自己怀里,“她跟你说了什么?” “没说什么,闲聊了几句而已。”白小时随口回道。 “确定?”厉南朔继续追问。 “我们两个有什么好聊的,聊你吗?”白小时没好气回了句,“你跟江小姐的问题处理好了吗?” 听白小时语气,江妍儿肯定没说怀孕的事儿。 厉南朔暗暗松了口气,伸手勾起她下巴,轻声问,“吃醋了啊?” “吃个屁。”白小时嘴硬地回,“你还没回答我问题,你跟她之间的问题处理好了吗?” “原本就没什么大事情,说开了,解除了之前的假关系,就没什么了。”厉南朔不在意地回。 白小时伸手,勾住他脖子,望着他的唇瓣,忽然间,凑上去,咬住了。 厉南朔被她吮得有点儿疼,奈何她不肯松开,只能伸手,把她腾空抱在了怀里,朝边上的床走了过去。 这几步路走得甚为艰辛。 平时不用她挑逗,他亲一亲她,都会有反应。 把小小的她抱在怀里,搂着她,更让他情难自禁。 他一转身,将她放到了床上,伸手去解她的外套。 白小时舌头勾着他的,两人呼吸逐渐变得炙热。 厉南朔知道自己不能对她那么做,但是可以有很多温柔一点儿的替代办法,不是不可以。 正要脱掉她的外套,门口忽然传来了两声敲门声。 厉南朔觉得,这个宿舍,和这个门都跟他有仇。 每次到了这种紧要关头,都有人来敲门。 他深吸了口气,强压住心头的不耐,松开了白小时。 起身的同时,帮白小时又拉好了衣服拉链,然后才转身走到门前。 第200章五百个俯卧撑,五百个吻 拉开门,门外站着好几个人,张政委站在最后。 厉南朔看到了几张熟悉的脸,江妍儿的表哥林纪玄,陆昌圣,陆枭。 他扫了面前的人一圈,客气地招呼。 “部长和陆老将军,是来例行查领导宿舍的。”张政委道,“我也是刚接到通知。” 年边的大检查,是正常的。 以前不是没有过,但是陆枭,不是什么干部,跟来就不正常了。 “陆公子今天也空着呢?”厉南朔面无表情地望着陆昌圣身后的陆枭。 “陆枭升职了。”林纪玄朝厉南朔笑了笑,解释道,“党委派他随行。” 厉南朔忽然有些不爽,然而还是退到了一边,给几人行了个军礼,让他们进宿舍例行检查。 几人进去的瞬间,陆枭一眼就看见了站在里面,好奇地看着他们的白小时。 白小时听到陆枭的名字,已经够稀奇了。 再一看清第一个走进来的陆昌圣,顿时石化在原地。 要死了…… 她还没跟陆爷爷说自己已经领了证了,更没说过厉南朔的事儿。 就在上个月,陆爷爷还在跟她提,让她做孙媳妇的事儿。 陆昌圣进来检查了下桌子,再一扭头,就看见了白小时。 他愣了下,又看了眼白小时,才确定,面前的人,就是白小时。 “小时?”他讶异地叫了她一声。 白小时原本低着头的,陆昌圣这么一叫她,只能硬着头皮,小声回道,“陆爷爷。” 陆昌圣立即扭头去看厉南朔。 “我太太。”厉南朔言简意赅地解释。 白小时觉得自己可以去死一百次了,因为是碰巧撞见,更加尴尬。 “你太太?!”陆昌圣更加吃惊。 边上的林纪玄,比陆昌圣更吃惊,指着白小时问,“厉南朔,你有太太了?!什么时候的事?妍儿怎么没和我说过!” 白小时忽然有一种不详的预感。 她已经猜出来,面前这个看起来比厉南朔大不了几岁的,是林纪玄,江妍儿的表哥,国防部副部长。 厉南朔要被刁难了。 她果然还是应该乖乖待在家里,不应该跟厉南朔一起住在军区的。 厉南朔面色如常,回道,“这个月六号领的证,再过几个月办婚礼,到时候请大家喝喜酒。” “说是突击检查,聊什么天?”陆枭没看厉南朔,黑着脸沉声忽然开口道。 白小时乖乖站在床头柜边上,看着几个人。 这种时候,她还是不要说话的好。 陆枭绕过书架,走到床边看了眼。 白小时出去散步的时候,虽然被子没叠好,但是厉南朔回来,又自己重新整理了一遍宿舍,看起来还是整齐的。 但是他们两个人刚刚躺下去的地方,有些褶子和印子。 “当了将近二十年的兵,被子都不会叠吗?”陆枭想着喝喜酒那三个字,更是怒从中来,指着床,朝厉南朔冷冷道。 “刚刚恰好要睡觉。”厉南朔冷淡地回。 要睡觉,这三个字,又是带着深意的。 陆枭深吸了一口气,咽下了,又瞟到旁边桌子上,白小时晚餐剩下的一个馒头和鸡蛋。 其实张政委送来的东西,白小时基本都吃光了,餐盘和垃圾,刚刚散步时都已经带下去了。 但是这个馒头和鸡蛋,是真的吃不下了。 “准备睡觉了,东西还没吃完?”陆枭又指着那馒头问厉南朔。 白小时第一次见厉南朔掉进自己挖的坑,立刻在边上解释道,“这是我……” “晚饭打多了。”厉南朔不等她说完,自己轻飘飘把话接了过去。 “你背一下,你自己给军区食堂的规定是什么,浪费粮食的惩罚。”林纪玄在边上失望道,“作为军区长官,自己首先不遵守规则,让下面的人怎么服从命令?” 厉南朔依旧是面无表情地回答,“五百个俯卧撑,加负重爬行两公里。” 五百个俯卧撑! 一旁的白小时惊呆了,做完人不就废了? “自己挑个地方做俯卧撑吧。”陆枭在旁接口道,“负重爬行明早跟士兵一起完成。” 白小时皱着眉头看向他,陆枭这明显是公报私仇啊! 厉南朔的宿舍卫生自然是不用说的,挑不到毛病,就在鸡蛋里挑骨头。 “陆公子确定要在边上帮我数吗?”厉南朔忽然勾起嘴角,低声问陆枭。 陆枭斩钉截铁地回,“少一个都不行。” “小时,你在床上平躺着。”他话音刚落下,厉南朔便朝白小时轻声道。 “啊?”白小时有点不太明白,厉南朔这是来哪一出。 “在那个地方,平躺下,把鞋脱了。”厉南朔指着自己床的正中心。 白小时想了下,虽然不太明白为什么厉南朔要她这么做,但是,当着大家的面,丢了厉南朔的面子也不好。 她认真地思考了几秒,还是乖乖脱了鞋,合衣躺在了厉南朔指的那个地方。 厉南朔紧跟着脱了鞋,在白小时躺稳的瞬间,凑近了她,双手撑在了她身体两侧。 她看着忽然凑近的厉南朔,愣了下。 怎么多人在边上,他这样的姿势,好像有点儿不太雅观吧? 厉南朔望着她,调整好了自己的俯卧撑姿势。 低下身体的瞬间,吻了下她的唇,然后撑起了身体。 第二次低下身体,又吻了她一下。 如此反复,他做了十几个俯卧撑,就亲了她十几下。 白小时都被亲得蒙掉了,呆呆地看着厉南朔朝自己轻松凑近。 她不知道自己是应该爬走的好,还是就让厉南朔这么继续下去。 五百个,他要亲她五百次??? 除了张政委,一旁的三个人,脸色都绿了。 “厉南朔!”陆枭忍不住沉声喝道。 “自己挑地方做五百个俯卧撑,你说的。”厉南朔凉凉回道,然后又亲了白小时一下。 白小时后知后觉,一把捂住自己的脸。 特么的,她以后还怎么还有脸见陆昌圣啊!!! 刚捂上,厉南朔松开了撑着的一只手,拉开她捂脸的手,单手做了个俯卧撑,继续亲她。 白小时已经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了,红着脸低声道,“你放我出去!” “惩罚一旦开始,不能停下。”厉南朔随即面无表情地回,又亲了她一下。 第201章自己解决? 白小时觉得自己这下真的,是彻底没脸见人了。 厉南朔这个吃醋和炫耀的本领,厉害到无人能敌,厚脸皮也是无人能敌。 她也不知道自己被他亲了多少下,脑子嗡嗡嗡直响,也没脸睁开眼睛看边上的人什么表情。 没一会儿,她就听到几个人转身离开的脚步声。 “陆老将军和部长放心,我一定会监督厉将军做完五百个俯卧撑的!”张政委跟在他们身后,义正言辞道,“绝不徇私舞弊!” “张政委你别说话了行么?”林纪玄叹了口气,低声咬牙切齿地回。 白小时听到他们出去了,立刻伸手去捂住厉南朔的嘴,低声道,“嘴都给你亲肿了!” “亲烂了也得亲。”厉南朔毫无羞耻之心地回。 他就是要给陆枭看看。 白小时知道没法跟他讲理,用手心拦住他的嘴,不给他继续亲。 想了下,又小声问,“那你真的要做五百个俯卧撑啊?明早还得两公里负重爬行呢!” “我定的规矩,我自己都做不到,怎么让手底下的人信服?”厉南朔不在意地回。 两三百个俯卧撑对他来说,不费吹灰之力,五百个,只是稍稍有点吃力而已,不至于明天的负重爬行都无法做到。 白小时估摸着他至少做了一两百个了,跟她说话都不带喘气的。 怪不得他有的时候,单手就能把她抱起来。 但这个五百个的惩罚,完全是因为她造成的,还是不免有点心疼。 “别做了,张政委不会给他们打小报告的吧?”她伸手去住厉南朔一只手,小声道,“别做了,我明天打电话给大哥,让他以后不要这样了。” “心疼了?”厉南朔微微眯了下眼,低声回,“知道瞎招惹别的男人的后果了吗?” “……”白小时撅着嘴没吭声。 厉南朔空了一只手,捧住她后脑勺,唇舌纠缠住了她的,低声狠狠威胁,“白小时,我警告你!以后离陆枭远点儿!” 陆枭心里憋着一口气,转身又回到厉南朔房门口。 刚走到门口,就看到床上纠缠在一起的两道身影。 他愣了几秒,咬着牙,强行忍住冲进去揍厉南朔的冲动,逼迫自己转身,走了。 第二天,白小时醒来的时候,外面蒙蒙亮,身边却已经空了。 她赤脚跑到窗户边,往外看。 背后忽然伸出一只手来,抓住了她后领子。 厉南朔像抓小鸡似的,直接把白小时又放回到了床上,捏着她的鼻尖警告,“以后冷天不许赤脚在地板上走!” 白小时愣了下,“你还没走呢?” 厉南朔脸上的表情有些不自然,点了点头,“嗯。” 然后扣紧了自己身上的军装外套,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帽子,转身走到门口穿鞋。 “待会儿六点,我送早饭上来给你吃,你再睡会儿。” “好。”白小时窝在被子里,小声地回。 白小时看了下时间,五点零几分,他确实要下去了。 厉南朔关上门的时候,她忽然有点儿想上厕所。 爬起来去卫生间,发现昨晚刚换过的废纸篓里,有两团卫生纸。 两团,不是她用过的那样,叠起来的。 她看了两眼,放下马桶圈,打算上厕所。 放下马桶圈的瞬间,却眼尖地看见,口子上沾着一滴什么东西。 她立刻心知肚明,这是什么东西,废纸篓里的东西又是什么。 她人就在他房间里,他竟然自己动手解决了! 先不讨论厉南朔那方面欲望有多强。 重要的是,他为什么宁愿不碰她,用手解决?! 白小时几乎是目瞪口呆。 来回盯着两处东西,扫了好几遍,确定自己不是眼花了。 怪不得他刚才神色有一点点不对,而且她刚起来时,看了眼卫生间,没开灯。 白小时内心的震惊,无以复加。 好半天,才拿了张纸巾擦干净了那滴东西,然后放下马桶圈,继续上自己的厕所。 然而起身的时候,丝毫没有睡意了。 她回到床上,烙饼一般,翻来覆去的。 再去看床头柜上的手机,其实才过了十几分钟而已。 她在厉南朔面前已经失去吸引力了吗? 也不对啊,明明亲几下,他就会有反应。 那他为什么要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白小时想半天也想不清楚,为什么他会有如此惊人的举动。 而且他们不过三四天没做而已。 不行,她忍不了,这个必须问问他,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她爬起来穿好了衣服,自己下楼去。 下午的时候,又看见偶尔有军嫂从她面前经过。 她踌躇着,慢慢走到他们训练的场地附近。 远远看见,士兵们背上背着东西,匍匐在地上,进行负重爬行训练。 不是很长的距离,来回爬几遍就行了。 她站在树底下,静静看了会儿。 看见有一道熟悉的身影,在地上来回爬了不知道多少遍,到最后,速度慢慢降了下来。 那是厉南朔。 其他军衔级别高的,全是负责在边上发号施令,厉南朔在训练的士兵之中,显得格外突兀。 刚刚想下来质问的冲动,逐渐变成了心疼。 “八分十三秒。”厉南朔爬满的瞬间,边上的张政委立刻按下了计数表报时,“比上次又进步了十五秒。” 厉南朔缓了几秒,自己从地上站了起来。 满头的汗,精神气却未见有丝毫消减。 他随手把背上八公斤的负重背包借下,丢到了一旁,接过张政委递过来的毛巾,擦了下额上的汗。 随意瞟了眼站在不远处看着他的陆枭。 陆枭能五点多起来,就已经让人觉得不容易了。 他知道,陆枭是来看他笑话的。 但他的表现,一定是让陆枭失望了。 陆枭不知道,这种日常训练对他来说,简直是小菜一碟。 军区的各项记录上写的全是他的名字,暂时还没有人能够打破,第二名都被他远远甩在了后面。 “咱们厉将军,那是靠实力和资质坐到今天这个位置的。”张政委忍不住赞赏了两句厉南朔。 “没人说不是。”林纪玄在旁淡然回道。 陆枭知道张政委这话,有讽刺自己的意思,讽刺他是靠着陆昌圣的关系,才能进党委工作。 他扬了下眉头,没有吭声,不爽地看向了别处。 然后看到了远处站在树下的,穿着白色羽绒服的身影,眼睛不尖的人,根本看不到在雪地里的白小时。 第202章吃你剩下的东西能怎样? 陆枭见厉南朔擦了汗,走到了别处,根本没注意到白小时。 想了下,朝面前的陆昌圣轻声道,“爷爷,我去那边一趟,有几句话要跟小时说。” 陆昌圣回头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陆枭对白小时的感情,做爷爷的即便是再迟钝,也不可能察觉不出。 陆枭转身,朝白小时站着的那个方向走了过去。 走到白小时面前,白小时早就看见了他,有些不爽地朝他先开口道,“升官了都没告诉我,却第一个跑到军区来整厉南朔,真不够意思啊!” “党委临时安排了我随行,我事先也并不清楚。”陆枭有些无奈地回,“大概是知道我家在阳城,故意派我和爷爷回来,过个好年吧。” 这话,白小时觉得只有一半可信。 就凭他们昨天对厉南朔那态度,明显可以看出,是带了敌意前来。 “其实应该早就恭喜你的,十几天前我就知道了。”陆枭朝她勉强牵动了下嘴角。 “厉南朔说的?”白小时想了下,反问。 “嗯,那天他用你电话给我打了个电话,电话里就说了。” 陆枭说到这里,忽然话锋一转,又道,“按道理应该恭喜你,可我不会,嘴上不会,心里更不会。” “我就一句话,你什么时候想通了,离开厉南朔,我这里随时欢迎你。” 白小时的笑,僵在了脸上。 陆枭今天这态度,表现得够明显了,丝毫没有隐藏对她的情愫。 她不由得有些尴尬,微微低下头,踢着脚边的雪,没吭声。 “这几天我想联系你跟你说件事儿的,但是总是打你手机要么关机,要么不接,正巧今天碰上了。”陆枭望着她,又道。 白小时这几天没有开手机,是厉南朔吩咐的。 虽然她并不明白他这么做的用意,但依旧照做了。 “我……”她只说了一个字,还是决定不要多说的好。 毕竟厉南朔昨天消失了一天,是因宋煜,而宋煜是间谍,她不能确定这件事说出去,对厉南朔有没有影响。 她停顿了几秒,又若无其事问陆枭道,“什么事儿啊?” “你爷爷这几天忽然病情加重,送进了重症监护室,你知道吗?他醒过来两回,决定要安乐死。” 白小时先是惊讶,随即恍然大悟。 白继贤的遗嘱还没有公开,谁知道他会不会因为偏袒白濠明,因此暗地里做了什么改动? 他被送进重症监护室的事儿,白家人谁都没有跟她提过一句! 她忽然有一种预感,白家人是想背着她,暗地里做什么手脚! “看样子,你是不知道了。”陆枭忍不住皱起眉头,低声道,“我劝你,最好赶回湖城一趟,在你爷爷还没去世之前。” 白小时要的东西,就不能容忍它有任何差错。 她想了下,轻声回道,“那我看情况,这两天尽量回湖城一趟。” “厉南朔这些天要应对检查,谁送你回去给你撑腰?”陆枭摇头回道,“我建议,你千万不能一个人回去,我可以陪你一起。” 白小时知道,从前两天开始的军区视察活动,并不是那么好打发的。 厉南朔是军区最高行政长官,都能轻易被罚,可想而知重要性。 “无论如何,我都要回去一趟。”白小时斟酌了几分钟,斩钉截铁回道,“我不会再一次放任陆友心她们,是我的东西,我一定得拿到!” 厉南朔回宿舍楼,想问白小时要吃什么早饭。 开门却发现,白小时已经坐在桌子边上,打来了早饭,正吃着。 “什么时候起来的?”厉南朔诧异地问。 “起来有一会儿了。”白小时把手上剥好的白煮蛋,顺手塞了半个在厉南朔嘴里。 厉南朔去卫生间洗手,回来再坐在白小时对面,她忽然一本正经朝他道,“我有件事要跟你商量。” “说。”厉南朔拿起她吃剩的半个酸豆角包子,毫不在意地吃了起来。 白小时见他肆无忌惮吃着自己吃剩的东西,忍不住伸手去拦,“你待会儿去食堂吃呗,吃我剩下的干什么?” “口水都不知道吃过多少回了,吃你剩下的东西能怎样?”厉南朔脸色平淡回道。 见白小时冲他瞪眼睛,才又不急不缓添了句,“而且吃早饭休息时间,就半小时,不如就在宿舍里吃了。” 白小时没了声音,望着他吃着东西,速度很快,却又不显得粗鲁的动作。 考虑了几分钟,才开口道,“我想自己先回湖城了。” “不行。”厉南朔想也不想地回绝,“我还没找到下一个合适的人保护你,在那之前,你就老老实实在军区待着。” 白小时就猜到他会这么说,随即耐心回道,“白继贤病情加重了,他选择安乐死。这个消息,直到现在,谁都没告诉我。” “你觉得白家人这么偷偷摸摸的瞒着我,不是有什么阴谋吗?” 她还以为,白濠明他们经过无数次的教训,知道要消停一点儿了,最近才会这么安静,没想到是在默默酝酿着一波大的。 厉南朔优雅地喝了两口豆浆,放下碗的同时,扫了她一眼,回道,“那你就先回去吧。” …… “你刚刚不还不同意吗?”白小时没料到他的态度会变得这么快。 厉南朔暗忖了几秒,缓缓回道,“因为这是你最重视的东西,假如我不让你回湖城,酿成了大错,你会记恨我。我不希望,你我再因为白家的遗产而产生矛盾。” “二则……” “二则什么?” “我实在看陆枭不顺眼,他继续留在这里视察,我怕自己会忍不住下手搞他。” “他既然那么想送你回去,那就让他如愿一次好了,至少他会尽力保障你安全。” “嗯……”白小时忍不住想为他鼓掌。 这算计能力,论谁都望尘莫及啊! 厉南朔说完,起身拿了白小时这边的纸巾擦嘴。 拿到纸巾的同时,微微侧着头,凑近了白小时,轻声道,“我也相信你,不会因为他,而做出任何背叛我的行为。” 第203章第一次孕吐 陆枭帮白小时把东西提到他车上的时候,厉南朔就在边上看着,搂着白小时。 “我安排了一个新的司机给你,明天就会跟你到湖城,你先自己过去,海叔也会跟着照应你。”他低头吻了下白小时的额头,轻声嘱咐。 “好。”白小时乖乖点头。 厉南朔这话,其实是说给陆枭听的。 陆枭心里清楚,厉南朔这是在警告他,他会派人跟着白小时,不会给任何人可趁之机。 他关上后备箱的同时,朝厉南朔阴郁地扫了一眼。 厉南朔察觉到他的目光,伸手勾起白小时下巴,吻了下她的唇,轻声道,“走吧,趁现在没下雪路况还行。” 白小时继续乖乖点头,“好,那你自己这些天要照顾好自己,我会尽快处理好白家的事情。” “嗯。”厉南朔又吻了她一下。 才恋恋不舍地松手,帮她打开了后座车门。 陆枭走到了驾驶座,关车门的力气有点儿大。 厉南朔隔着车窗,朝他扫了一眼,又探身进后座,凑到白小时面前,吻了下她的唇,“过年前无论是否处理好了那边的问题,我都接你回家过年。” 白小时忽然觉得,厉南朔好像有点儿故意在陆枭面前,秀恩爱的意思。 有点儿过头了。 她伸手轻轻推开他,小声回,“知道了,你赶紧回去吧,张政委还在那边等着你呢。” 不远处,陆昌圣和林纪玄还有张政委,全都在等着。 厉南朔这才收手,替她关上了后座门。 陆枭隔着车窗,冷冷看了厉南朔一眼,然后摇上了车窗,一个急转弯,车尾巴对着厉南朔的方向放了个屁,瞬间绝尘而去。 厉南朔丝毫不在意。 陆枭越这样,就证明他越生气,求而不得的滋味,已经够让他痛苦的了。 白小时隔着车窗,看到厉南朔笔挺地站在原地。 直到她几乎看不见他了,他才转身离开。 白小时窝在后座,小心翼翼观察了会儿陆枭脸上的神色,见他黑着脸不吭声,随意找了个话题问道,“大哥,小不点儿的眼睛怎么样了?” “比预期的好一些,上礼拜去医院拆纱布做检查了。”陆枭脸色这才稍稍好看了点儿。 “比预期的好一点儿是好多少?”白小时忍不住好奇地问。 “能模糊地看到近处东西的轮廓,比如把手机放在她面前,她能看出是个手机。”陆枭的语气,带着些许庆幸。 “那医生有没有说,以后会不会有后遗症,或者会慢慢变好这种话?” 陆枭想了下,回道,“后遗症谁也说不准个一定,假如哪一天忽然病情恶化,我会考虑带她出国治疗,总有能治好她的地方。假如会慢慢好起来,那自然最好。” 白小时轻轻“嗯”了声。 想了下,又问他,“厉南朔给你打电话,是半个月之前的事儿吧?” “假如是半个月前,他打电话的时候,其实我就在边上。”白小时不等他回答,自己低声道,“我跟他六号领的证,主要是,事发突然,除了厉南朔告诉你,我谁也没告诉。” “我和他去了趟w镇,回来的时候才让白继贤他们知道,所以其实你是我亲人朋友之中,第一个知道的。” 陆枭忽然皱紧了眉头,问她,“你和他去了w镇?你不是说,永远都不想回去了吗?” 白小时不知道的是,陆枭在十天前,也去了趟w镇,因为要查厉南希的事儿。 查过的真相,远比他想象的要残酷。 厉南朔说的确实很对,要是为了白小时好,那件事只能让厉南朔自己开口跟她说。 其他人要是说了,对白小时的打击会有多大,他无法想象。 而w镇,白小时绝对不能自己再回去了! “其实回去,也是临时起意,之前都没计划过要回去。”白小时没察觉出陆枭的异常,解释道,“以后也不大会回去了。” “亲眷都没几个,确实没有经常回去的必要。”陆枭若有所思想了会儿,点头赞同道。 车子驶到一半,白小时忽然觉得心里有点儿恶心。 陆枭开车速度有点儿快,车技确实不错。 但也许是因为白小时早上吃多了,军区食堂的酸豆角馒头特别对她口味,她吃了三个,,忽然觉得有一股酸水直往喉咙里涌。 “大哥,停一下,我想吐……”她拼命忍着不适,难过道。 陆枭透过车后视镜看了她一眼,见她捂着嘴,脸色一瞬间惨白,立刻把车停在了路边。 白小时立刻拉开车门,不等陆枭来扶,自己下车,蹲在路边,“哇”地一口,就吐出来了。 陆枭以为是自己心情不好开太快,导致了白小时晕车,心里满是愧疚。 回车上匆忙拿了瓶水和纸巾,给她收拾。 白小时吐完,接过他递来的矿泉水瓶漱口,漱了两口,又是一阵恶心感袭来。 忍不住蹲在路边,又吐了。 陆枭见她吐得满脸痛苦,更是心疼。 “我今天确实开得有点儿快了,你以前都不晕车的人……” 白小时用纸巾擦着嘴,蹲在地上,低着头,朝他摆了摆手,勉强回道,“没事儿……” 她第二次吐出来的,都是水了,没有消化过的东西。 可还是觉得心里直往外泛着恶心,胃部控制不住地痉挛。 陆枭给她递水的时候,忽然涌上来一阵奇怪的感觉。 厉南朔休假那么长时间,跟白小时亲热是免不了的事,两人天天在一起。 看白小时这状况,不会是,怀孕了吧? 但看白小时一脸茫然的样子,她自己肯定不清楚是否怀孕。 这个想法刚闪过脑海,他心里忽然禁不住的一阵恼火,开口沉声骂道,“厉南朔,你真特么混蛋!” 白小时头晕眼花,恶心难受,几乎蹲都蹲不住,强忍着不适问他,“你忽然骂他做什么?” 陆枭看着她这痛苦的样子,又想白小时是无辜的,她假如真的怀了,孩子到底也是无辜的。 他强压下心里的恼意,别开头望向别处。 半晌,从齿缝里挤出几个字来,“明天我带你去医院检查一下,你可能怀孕了。” 以后中午11至12点更新。 第204章跟畜生没区别 白小时没有回公寓,而是直接跟着陆枭去了湖城中心医院。 赶到的时候,白濠明他们正在和医生护士商议着什么。 陆友心远远看见白小时来了,立刻悄悄伸手捅了下白濠明的腰。 白濠明扭头一看,见是白小时,脸色随即就变了。 白小时走到他们跟前,面无表情问了句,“爷爷呢?” “你这个孩子,怎么连爸爸都不叫一声?”陆友心随即在一旁,语气不善地挑拨离间。 “白先生早八百年前,就说要跟我断绝父女关系了,我上礼拜刚去警察局,问了下改姓的程序,我都马上不姓白了,在意这么一个称呼又有什么意思?”白小时满不在乎地回。 “你看看她,算得还真准啊!爷爷要走了,她就跑去改姓了!”陆友心指着白小时骂了起来。 白濠明脸色有些复杂,看着白小时,沉声道,“小时,孩子跟父母闹矛盾,那都是常有的,你真的要改姓?” “我妈生的我,我妈养的我,现在我拿着我妈的遗产,没用你一分钱,改姓宁,没什么毛病吧?”白小时漠然回道。 “而且,改姓之后,就不必与你家有任何瓜葛了,我的财产跟你们再也没有任何关系,难道对我来说不是件喜事吗?傻子才把自己的东西送到别人手上!” 白小时话中有话,陆友心听出来了。 陆友心这两天一直在劝白濠明,要对白小时好一点儿,一家人和睦了,到时候再慢慢把白小时手上的股份骗回来,也不迟。 白濠明一不想一无所有,二,其实对白小时还存有一点点的父女之情。 他听到白小时说得这么绝,忍不住沉下脸来道,“白小时,你对爸爸就这种态度?爷爷还躺在重症室昏迷不醒,你让他知道,不是要活活气死他吗!” “你可以不让他知道。”白小时朝他假笑了下,“或者你可以跟陆友心离婚,那么爷爷就少不了你的财产。” 白小时竟然知道白继贤遗嘱里的条款! 原本陆友心还在劝,等老爷子走了之后,他们贿赂下律师,篡改掉离婚这一条就得了,谁能知道先前老爷子都在遗嘱里写了什么呢? 谁能知道白小时竟然都知道! 他们辛辛苦苦瞒了白小时半个月,先被白小时身后那个陆枭捅破不说,现在才发现白小时其实知情,现在好了,所有计划都是白费! 白濠明愣了下,恼羞成怒道,“瞎说什么!我怎么可能跟你陆阿姨离婚!” “那么我再给你指一条明路好了。”白小时假装想了会儿,认真道。 “什么明路?” 白小时忍不住冷笑,“找个不嫌弃白子纯的有钱人家,嫁进豪门,不就不用着急了吗?没有爷爷的遗产,你们也能靠白子纯去骗啊!” “白小时你……” “白先生,不好意思,最多不会超过俩礼拜,我就不姓白了。”白小时皮笑肉不笑回道。 过来的路上,陆枭建议她,用改姓这件事吓一吓白濠明,看他们是什么态度。 果然把他们吓得不轻啊! 但其实,白小时已经向相关部门提供了材料,要求改姓,只不过程序复杂,还没那么快就能改成功。 “818重症监护室的,探视时间到了,你们谁进去看看?老爷子半小时前已经醒了。”护士在边上通知道。 “我去。”白小时把自己东西交给陆枭保管,去消毒室消毒。 陆友心又朝白濠明轻声道,“那你也赶紧去吧。” 白小时进去的时候,白继贤半睁着眼睛,看边上的护士给他量血糖。 “血糖也不正常吗?”白小时在边上看着,低声问道。 “老爷子各项身体机能功能紊乱,今早上血糖忽然高得吓人。”护士朝白小时解释了句。 说完了就出去了。 白小时在病床边,盯着白继贤看了两分钟。 他口鼻上罩着氧气罩,喘着大气,似乎连说话都困难。 她一句话没说,拖了边上一张椅子,坐在了床头边。 白继贤眼睛跟随着她,半晌,喘着气朝她断断续续道,“小时……你来了啊……” 白小时想到白继贤要求安乐死,不知道怎么的,心里忽然有点儿涨得难受。 “很难受是吗?”她朝白继贤微微笑了下,轻声问。 “是啊……”白继贤说一句话,就得喘一会儿气,“爷爷想走了,不拖累你们了。” 白小时抿着唇望着他,没说话。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 白继贤以前,是个非常严厉霸道的性子,跟别人眼里的厉南朔有点儿像。 “人总有老的那一天,也总有离开的那一天。”白继贤继续喘着气,朝白小时轻声道,“你不要怪你爸爸,给我签了安乐死。” 白小时瞟了眼进来的白濠明,用异常冷漠的眼神看着他。 至少在她回忆里,白继贤还是有可取之处的,他去世,说一点儿也不难过,肯定是她在骗人。 白濠明进来,凑到白继贤边上,坐在了床沿边。 他轻轻抓住了白继贤一只手,然后轻声道,“爸,小时要改姓。” “白濠明,你还是不是人了?你跟畜生有什么区别?!”白小时忍不住破口大骂起来。 白继贤都已经这样了,白濠明还只是想着遗产的事情!告状也不该是这时候吧? 白继贤愣了下,艰难地扭过头,望向白小时。 “小时啊……在爷爷心里,只有你一个孙女,我不喜欢子纯,你不知道吗?” 白小时盯着白继贤,眼眶,忽然间有点儿泛红,几乎是咬牙切齿地忍着。 的确,白继贤不喜欢白子纯,她知道。 哪怕是过年的时候,白濠明他们去大院路过年,白继贤也从来没有留他们在家过夜的意思。 但白继贤一直要求她留在他身边念书,大学之前,很长时间都是在白继贤家里住着的。 她不能忽视掉这些小细节,白继贤在刻意弥补她。 “爷爷求求你,行么?我就一个儿子,也就认你一个孙女,不要让爷爷走得不安心,行么?” “我熬不过这个冬天了,太冷了……”白继贤说到激动处,忽然猛烈地咳嗽起来。 白小时看到他眼底的悲伤,老爷子都哭了,一行浑浊的眼泪,跟着咳嗽的幅度往花白的两鬓滚落。 第205章开房休息 “你们进去吧,人已经走了。”医生给白继贤打了安乐死的药,走到门口,摘下口罩,朝门口的人沉重道。 白小时一整个晚上都没睡觉。 白继贤的律师昨晚就来了,也在跟他们一起等着最后的结果。 听到白继贤已经走了的消息,也跟着白继贤的家人,一起站了起来。 白小时脑子里有点儿晕,不知道自己听到的消息,是不是在做梦。 她最后一个站起来,看见陆友心夸张地哭着,朝病房里跌跌撞撞跑了进去,身上还缠着纱布的白子纯也从旁边病栋楼赶来了,家里的佣人扶着她,往白继贤病房里走。 旁边甚至有几个记者在拍照,被护士拦在楼梯口,闪光灯闪得人几乎睁不开眼。 白小时脑子越来越晕,她好像有点儿,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跟在一群人身后,往前慢慢走了两步,白继贤的律师,忽然伸手拉住了她,“大小姐,我有些话要跟你说。” 白小时反应慢了半拍,看向他,“你说。” 律师从公文包里抽出了两份文件,递到白小时面前,“其实老爷子还是偏袒着你的,这两份是先前草拟过的遗嘱,已经作废了,大小姐可以看看,这里面都有什么。” “其实手心手背都是肉,老爷子爱他的儿子,也爱你,让他眼睁睁看着自己儿子落魄,他做不到,但让你受委屈,他也于心不忍。” “我作为一个旁观者,只是想客观地告诉大小姐,老爷子绝不是表面上看上去的那样,对大小姐比较刻薄。” “相反的,他的性格在军中养成如此,觉得严厉刻薄一些,大小姐才会更快地长大,以免将来,会在继母那里吃亏。白子纯抢走顾少爷的时候,老爷子就在草拟第一份遗嘱了。” 白小时低着头,慢慢翻阅着手上的文件。 上面写着,属于宁霜的全部股份,由她继承,属于白继贤自己的股份,给白小时一半,大院路的老房子,给白小时。 这是第一份作废的文件。 第二份,和上一份差不多,只是分给她的遗产,更多了点。 “他都没有跟我说过。“白小时看完,轻声朝律师回道。 “因为厉将军那时候插手了白氏的事情,老爷子以为白氏要完了,觉得以厉将军的强势,大小姐肯定不会吃亏,他就想给白先生留条后路,情急之下,做出了错误的决定。” “老爷子人都走了,我要是说了半句谎,天打雷劈!”律师说着,伸出手指天发誓。 “半个月前的时候,只有我陪在老爷子身边的时间最长,他跟我说了很多,说这辈子他做过最大的错事,就是对大小姐太过严厉。” “他以为自己这段时间弥补了大小姐,大小姐就能谅解他,但他还是错了,他知道自己错了。他跟我说,人生真的没有回头路可走,也没有后悔药可吃。” 这些话,白继贤从来没有跟她说过。 但是她能感受到,这两个月来,白继贤确实在尽力地讨好她。 昨晚,他对她说的最后一句话是,“小时,你能再叫我一声爷爷吗?” 这是一个月前,白继贤求过她的。 她没有同意。 昨晚,她依旧没有同意。 她看着玻璃窗后,病床上被白布从头蒙住脚的白继贤。 眼眶忽然有点儿疼。 一眨眼,眼泪就控制不住地往下滚落。 她深吸了两口气,抬手抹掉脸上的眼泪,低声叫了声,“爷爷。” 但是白继贤已经听不见了。 她望着那具僵硬的尸体,从包里掏出手机,拨下了海叔的电话。 “少奶奶,你现在人是在医院里吧?我马上就到,白家人要是为难你,你先忍着,一切等我到了再说。”海叔焦急地说着。 白小时轻轻吸了下鼻子,轻声回道,“我不要紧,海叔,你先去帮我办件事,我提交改姓的材料,你给我拿回来吧,我不改了。” 她说完,想了下,朝白继贤的律师道,“我先走了,等他们处理后事的时候我再过去。” 这是对白继贤的弥补,好了,两清了。 但并不代表,她愿意待在医院里继续跟白家人因为遗嘱问题,无休止地继续下去。 转身的时候,心口是真的有点儿闷得发痛。 而且那种想吐的感觉,又一阵阵地开始往上翻。 她一个人走了几步,强忍住难受,扶着墙,继续往电梯的方向走。 刚巧走到电梯边上,按了下去的键,面前的电梯门打开了,和里面的陆枭面对面碰上。 陆枭迟疑了一下,问她,“白爷爷……走了?” “嗯。”白小时胡乱地点了两下头。 “正好,你跟我先回车上,吃点儿东西吧,我跟你说件事,我刚刚买完早饭,顺便去拿了你的血检报告。” 白小时忽然打了个嗝,一股酸水的味道,直往嘴里涌。 她好像知道陆枭要说什么了。 她应该是怀孕了,怀了厉南朔的孩子。 她转身,抱着旁边的垃圾桶,一瞬间吐得昏天黑地。 陆枭第一次遇到这样的情况,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带着白小时跑到妇科门诊,问医生该怎么办。 医生扫了他俩一眼,说,“孕吐是正常的,你们这是第一次要孩子吧?” 陆枭怔了下,皱着眉头回道,“有没有缓解一下的法子?要不然你给她开个病房。” 医生忍不住笑,“回去多休息休息,做些她爱吃的东西给她吃,会好些的,不用住院。” 白小时昨晚一整晚都没休息。 陆枭想了下,抱起有些虚弱的白小时,二话不说,开车带她去最近的酒店,打算给她开个房间,让她好好休息一下。 毕竟白继贤还得办后事,白小时不能就这么强撑着,对她自己也不好,对孩子也不好。 虽然他挺想这个孩子忽然消失掉,但他更心疼白小时,看不了她受罪。 白小时难受得厉害,陆枭给她开房间,她趴在床边,又吐了回酸水。 就吃了一个小笼包,也给全吐出来了。 她趴在床上,缓了好一会儿,终于好受了些。 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陆枭就在外面客厅里守着她,听到白小时包里手机震动的声音,拿出来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海叔”两个字。 第206章一切都晚了 陆枭知道海叔是谁,是厉南朔家里的管家。 但他现在恨厉南朔恨得厉害,也不想把刚睡着的白小时吵醒,索性没接,按了关机键。 然后等了会儿,出了酒店,去给白小时买东西吃。 他并不知道白小时现在是什么口味,但是他知道孕妇大多爱吃酸的或是辣的东西。 买了酸辣粉柠檬茶几样重口味的东西上来,白小时还是没醒。 陆枭看了下时间,已经是下午三点多了,麦奶奶刚刚给他打了电话,问他是不是跟白小时在一起,白家人找到他们家去了,问白小时在哪。 他站在房间门口,犹豫了下,走到床边,伸手轻轻撩了下白小时散在脸颊上的头发,柔声叫她,“小时,起来了。” 白小时丝毫没有回应,眼珠子都没动一下。 陆枭看着她近乎惨白的脸色,知道她累惨了,更是心疼。 还是让她再多睡一会儿吧。 他退开了几步,坐在了边上的沙发上。 目光却舍不得从白小时脸上收回,她眼眶底下一片淡淡的黑,呼吸声也有些急促。 连着两天的孕吐,把她折磨得憔悴了许多。 他等了将近十年的白小时,甚至舍不得突兀地对她一下,现在却怀了厉南朔的孩子。 如果说,之前领结婚证,他还存有一丝侥幸,两人会分开。 现在知道白小时怀孕了,他最后的一丝侥幸也没了。 一旦牵扯到孩子,白小时和厉南朔,就绝对不会再分开了。 他像个傻子一样。 其实在最开始的时候,就不该默默守在白小时身后,早该对她坦诚心迹。 到现在,一切都晚了。 正看着她的时候,白小时忽然动了下,翻了个身,几秒后,睁开了眼睛。 一下就对上了陆枭的眼睛。 她缓了几秒,脑子才渐渐清醒过来,揉着太阳穴从床上坐了起来,“大哥?” 陆枭只是默默看着她,一点儿也没有被偷看被撞之后的尴尬。 许久,边起身,边低声问她道,“想吃酸的还是辣的?我都给你买了点儿,但是酸辣粉过了一个小时,可能已经烂了。” 他走到外面,把吃的全都拎了进来,放在床头柜上,替白小时打开了。 看了眼酸辣粉,倒是还好,没有烂到没法吃的程度。 而且还是温的,没冷。 还没递过去,白小时自己抓住了碗沿,小声道,“我自己来吧。” 白小时用了点儿力气去接,陆枭却死死扣住了,没松手。 白小时诧异了下,小声道,“大哥?” 陆枭灼灼地盯着她,沉声问她,“你确定要这个孩子吗?” “都怀上了,没有不要的道理。”白小时皱着眉头回道,“而且,我跟厉南朔已经是合法夫妻了,给他生孩子,我觉得好像没有什么不妥。” 这一瞬间,陆枭真的,真的很想,把宁霜的事情,告诉白小时。 白小时不等他说话,又轻声道,“而且我感觉,我能怀上孩子,可能挺不容易的,我以前看电视上说,月经不正常的女人,很难怀孩子。所以我得珍惜这个机会。” 陆枭并不懂这些事,听到白小时说很难怀上这个字眼,忽然间,就心软了。 他放下手里吃的东西,扭头望向别处,没看白小时。 半晌,沉声又问她,“厉南朔知道你怀孕吗?” “我不知道。”白小时有点儿茫然地摇头,“但他挺想要个孩子的。等他回来的时候,我再跟他说。” 算是个新年惊喜吧,对于她和厉南朔来说,这是个天大的好消息。 等他回来,她会给他一个惊喜的。 但她也知道,陆枭现在心情很差。 她没说下去了,自己下床,穿了鞋,端起床头柜上的东西,逼着自己吃了点儿。 口味重的东西,尤其是酸的东西,吃到嘴里还行。 她吃了几口酸辣粉,终于觉得舒服了些,缓了几分钟,身上也有了力气。 陆枭盯着她看了两眼,拿了车钥匙起身。 一边大步往外走,一边道,“我先下去办退房,然后把车开出来,你吃完了再下去,到门口等我。” 白小时没吭声,吃东西的速度,却越来越慢。 等到陆枭关了门出去,她放下了手里的碗。 一个人在床沿边坐了很久。 其实她知道,这样对陆枭不公平。 这个孩子的到来,是否能让陆枭对她死心呢? 她今天早上,故意让陆枭陪自己去做孕检,她知道自己十有八九是真的有了,让陆枭陪着,是想让他看看,她真的跟厉南朔在一起了,不是闹着玩玩的。 但陆枭刚才竟然问她,要不要这个孩子。 陆枭对她执念深到如此,她竟然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以后,不能和陆枭见面了,一次也不能,或许断掉和他的关系,陆枭才能想开放手吧。 她想好了,才下楼去。 刚走到酒店大厅里,就看见海叔站在旋转门前,恭敬地望着她。 白小时猛然反应过来,海叔说要去医院找她的,她竟然忘了! “海叔,我刚才太累了,睡着了。”她连忙上前解释。 “少奶奶以后千万不要随便关手机,今天还好是陆公子陪着,要是有个什么万一,可怎么办?”海叔语重心长地回。 海叔知道是陆枭带她来酒店了吗? 白小时原本脑子里还想着,随意蒙混过关,赶紧坐海叔的车离开这里,没想到海叔知道是陆枭带她来的。 她往外看看了眼,看到陆枭一手插在兜里,背对着大门站在外面,一手夹着根烟。 陆枭说他很烦的时候,会抽烟。 那他现在一定是觉得很烦了。 “刚才白家人也给我打电话了,说要处理白老爷子的后事,我们赶紧去阳城吧。” 海叔见白小时看着外面的陆枭,拦在了她面前,挡住了她往外看的视线,毕恭毕敬道。 “车在底下停车场,我们从这边电梯下去。”海叔边说着,边朝她伸手,示意她应该往里面走。 她迟疑了一下,还是跟着海叔往边上电梯的方向走。 走了几步,忍不住朝海叔低声解释道,“是厉南朔托陆枭送我回来的,我跟他没什么,海叔千万别误会了。” 第207章一帮垃圾 白小时到阳城的时候,虽然没早上那么心里直犯恶心了,头却一直有点儿发晕。 她拿手机查了下,说是,有些人怀孕初期,确实会有类似感冒的症状。 她用手扶着额角,鼻子里也有点儿难受,堵住了。 大院路八号门口,里里外外站的全是人,都是得知白继贤去世的消息,来的生意伙伴或是朋友远亲。 白小时下车时,有个远房姑姑看见了,立刻上来怪她,“小时啊!你爷爷早上就走了,你怎么下午才来?” 平常没见她们关心过她一句,家里出事了,跑来献殷勤给谁看? 再怎样,白继贤的财产也不可能分给这些人一分钱。 白小时面无表情看了她一眼,叫了声“姑姑。” 然后穿过面前的人群,上楼去。 她走到之前她一直住的房间,却发现有人在里面收拾她的东西。 以前她上学的时候,每一个学期都能捧几张奖状回来,白继贤会叫人把她的奖状贴在墙上,一张张地排下去,贴满了一整面墙。 她冷眼看着别人开始撕她的奖状,隔了几秒,走了进去,一把拉住那人的胳膊。 “谁准你动我东西的?出去。”她见是远房堂哥,松开了抓着他的手,从他手里拿走了自己的奖状,冷淡道。 堂哥对白小时异常冷漠的态度有些不爽,回道,“爷爷走了,你这么晚才回来,好意思对别人这种态度?” “他生病的时候,你们来看过一眼吗?”白小时冷静地回头,问他。 堂哥被白小时堵得一个字都发不出了。 “那么就不要对别人的行为说三道四,我怎么样,不配你们来骂。爷爷的遗嘱早就立好了,你们这些外人不会拿到一分钱的,最多酒席上多拿两包烟的好处。” 白小时说完,走到自己办公桌前,拿了双面胶出来,贴在了老奖状背面,继续贴在先前撕下来的地方。 堂哥被她气得脸涨得通红,恼道,“这房子以后不一定是你的了,你把这东西留在这里,你好意思?” “谁跟你说这个房子一定会给白濠明了?”白小时冷淡地回。 “那你怎么知道这就是你的?” 白小时对于堂哥的讥讽毫不在意,把自己的奖状,端端正正贴好了。 然后扭头扫了他一眼,“关你屁事。” 白濠明不会以为,让这些亲戚孤立她,她就会不开心吧? 太小看她的没心没肺了,对于这些虚情假意的人,她完全不care。 宁霜去世的时候,她完全记得这些人冷漠的嘴脸,这一辈子都会记得,他们讨好陆友心和白子纯,令人作呕的样子。 她整理好了房间,锁上房门,去白继贤停棺的房间。 进去的瞬间,陆友心就看见她了,立刻起身朝白小时走了过来,“小时啊,你怎么才回来呢?这一整天都去哪里了?” 她眼睛红肿着,还留着泪痕,脸上的表情,就差没把字写在上面,“虽然你不孝顺,但我和你爸爸会原谅你的。” “别碰我。”白小时对她这张假脸,简直厌恶到了极点,往后退了一步,避开了她的触碰。 她走过来的一路上,至少听到了三群人在说白小时怎么怎么不像话的坏话。 她朝停棺的大房间里扫视了一圈,看到了陆友心的几个亲戚。 整个房间里烟雾缭绕,臭得乱得不成样子。 “我现在跟你们挑明了,爷爷葬礼的所有费用,我出,但是,除了姓白的亲戚,和爷爷生前的生意伙伴朋友能出席爷爷葬礼,其他人,从这一刻起,给我滚出去!” “你一个小姑娘家家,好大的口气哟!”陆友心的哥哥用他粗壮的膀子甩掉烟头,朝白小时不爽地瞪大了眼睛。 “你敢在这里再抽一根烟,我把你眼珠子挖出来。” 白小时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再用手指指我一下,我把你手指头剁了。”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白小时老子忍你很久了!你把子纯搞成那个样子,你爷爷这个靠山死了,你还猖狂个什么东西!?” 陆友心立刻在边上劝,“大哥,你别跟这么一个小姑娘计较,年轻人难免都会犯错的嘛!” “我再说一遍,这个房间里不姓白的人,全都滚出去。”白小时微微歪着头,用近乎狠戾的目光望着他,“不然我叫你后悔。” 跪在一片的白濠明在一旁,实在听不下去了,起身皱着眉头朝周围的人道,“别吵了,你们都先出去吧。” “白濠明,这是你爸的葬礼!你让这么些个乌烟瘴气的人过来是几个意思?让他走都走得不安生是吗?”白小时立刻冲着白濠明沉声道。 “你这种不孝子,我要是你爸我就打死你了!还叫你进家门!” 白小时指着陆友心大哥的鼻子,一字一句说得清晰,“我孝不孝顺不用你们对我下论断!至少我知道,我今天要是让你们这帮垃圾留在这里,我白小时名字倒着写!” “走之前,把你们拿的白家的香烟全都留在这里,一根都不许带走!” “我今天要是不帮友心打了你,我特么的名字也倒着写!”陆友心大哥随即卷着衣袖,抡着拳头就朝白小时砸过来。 “你们谁敢动少奶奶一下?!”海叔忽然从外面冲了进来,一把将白小时拖到自己身后。 海叔原本站在外面,帮白小时联系了几家殡仪馆之类的,还没处理完,就听见楼下房间好像在吵架。 紧跟着冲进来的士兵,直接把围在白小时身边的人,夹着头拖了出去。 房间内外一片混乱,尖叫声和骂声此起彼伏。 白小时站在海叔身后,忽然觉得小腹有点儿隐隐作痛。 她不着痕迹地,伸手摸了下腹部。 缓了几口气,那阵隐约的痛,才消失了。 “把人带出去吧,不用废话了。”白小时不耐地低声吩咐道。 因为这群垃圾,把自己的身体气坏,不值得。 主次是非,白小时心里相当清楚。 “先按扰民聚众斗殴的名义,把他们关几天。”海叔眼睛眨都不带眨,朝身后的士兵吩咐道。 第208章请你吃碗羊杂汤 “白小时,你等着!”陆友心大哥被带走的时候,嘴上还是很凶。 “谁给他的底气?”白小时望向陆友心,轻声问。 陆友心眼神有点闪烁,没吭声。 “你和白子纯也滚出去,我爷爷根本不认你这个媳妇,跪在他面前,脏了他的眼。” 白小时不愿意再多废话了,没再看陆友心一眼,自己走到灵前,跪了下去。 她虽然隐约觉得事情有点儿不对,因为陆友心明明知道她背后的靠山是谁,还敢让她哥哥这么嚣张,不是找死吗? 但是现在她的脑子都要炸了,一整天,就吃了几口陆枭给她买的东西,身上也没什么力气。 她暂时不想考虑那么多,先把白继贤的葬礼办完再讲。 白濠明看着陆友心和白子纯被带了出去,心里虽然有点儿恼火,但海叔就在房间里,他也不敢造次。 三个小时后,天黑透了,来吊唁的亲戚朋友,也都走得差不多了。 白家剩下几十个亲戚,在外面客厅里,商量明后几天的事。 白小时从地上爬起来,朝白濠明道,“白先生能不能继承遗产,都是问题,我爷爷的后事,我一定会风风光光地办好,钱我出,在哪里办接下来的事,我来定。” “我就一个要求,像今白天这样的情况,不要再出现第二次。” “白小时,你就这么想看着我跟你陆阿姨离婚吗?”白濠明从地上站了起来,红肿着眼睛追问她。 “我巴不得,她死了才好,离婚都不能解恨。苍蝇跟屎好,你这么照顾她,跟她也差不到哪里去。”白小时轻声回道。 白濠明脸色变了下,没说话。 他知道,白小时索性是从小时候就恨他了,跟白小时争遗产,是在所难免的事。 “你身上流的始终都是我的血,但你要是把我逼到了绝路,我也不会留情面。”白濠明沉声回道。 白小时扭头,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你对我留过情面吗?我妈去世之后,我从高中上寄宿制学校之后,你掰着你的手指头数一下,你见过我几面?十个手指数的过来吗?十次见面,少说六七次打我。” “你别以为,我没改姓是对你心存仁慈,我是看在爷爷的面子上,才能站在这里跟你心平气和地讲话。” 她说完,慢慢走出了停棺的房间。 走到外面,大家看到她,都拿着各式各样异样的眼神望着她。 白小时早就习惯了,也早就麻木了,他们误会她,她根本不在意,她要是在意就不叫白小时了。 海叔在她身后,慢慢跟着她,问她,“少奶奶,那咱们今晚去城北别墅休息,好吗?” 白小时没说去,也没说不去。 走了几步,朝海叔小声道,“海叔,我走不动,你能扶着我点儿吗?” 海叔立刻上前,搀住了她的一只胳膊。 白小时走到院子门口,忽然看到外面有辆熟悉的车子停在了外面,随后,一道熟悉的身影从车上下来了。 厉南朔微微喘着气,站在院子外面看着她。 他是趁晚上休息的时候赶过来的,海叔给他打电话,说这里很乱。 他实在不放心白小时一个人,也知道她现在需要他,立刻马不停蹄地赶了过来。 白小时看着他,愣了几秒。 “过来吧。”厉南朔朝她笑了下,朝她伸手。 这一瞬间,似乎白天受到的所有委屈,都一股脑地涌上头来。 白小时松开海叔的手,走了几步,抱住厉南朔的腰,把头埋进了他怀里。 厉南朔身上有一股淡淡的汗味,白小时猜他没有休息,直接就赶过来了,抱他抱得更紧。 “好了,没事了。”厉南朔忍不住的叹了口气,揉了揉她埋在胸前的脑袋。 他站在原地,任凭白小时抱了一会儿,许久,轻声问她,“想吃东西吗?海叔说你晚饭都没吃。” “你是不是也没吃?”白小时脑袋仍旧闷在他胸口,闷闷地问他。 “对,我也没吃呢。”厉南朔点头承认。 “我带你去吃个好吃的。”白小时吸了下鼻子,小声道。 厉南朔忍不住逗她,“小气鬼请我吃饭?我没听错吧?” “请你吃羊杂汤。”白小时抬头,朝他撅着嘴回道,“就在几百米后面那条路路口。” “羊杂汤?”厉南朔皱了下眉头。 “对,就一碗羊杂汤,特别好吃,以前冬天,爷爷有的时候会叫家里阿姨给我买一碗回来,特别好吃。”白小时说着,眼眶又红了一圈。 她一连说了两个特别好吃,那就是肯定很想吃。 “那就吃它吧。”厉南朔立刻答应了。 “我还想去前面看看。”白小时继续朝他提要求。 “看什么?” “其实以前,这边有两片军区大院,南区和北区,南区更老一点儿,前几年拆掉了,只留了北区。外公以前就是在南区的。” 其实厉南朔知道,但是白小时向他解释,他就假装不知道,听她说。 “想外公了是吗?”他柔声问她。 “对。”白小时只说了一个字,声音更加沙哑。 厉南朔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心疼到不行。 暗忖了几秒,松开了怀里的白小时,脱掉自己身上的军大衣,顺手披在她身上。 然后,随即蹲在了她面前,微微侧过头来,轻声朝她道,“上来。” 他记得,以前白小时外公,总是会把白小时背在背上玩。 白小时愣了下,顺从地趴在了他宽阔的背上,有点儿凉的小脸贴在他后耳处,一双手勾住了他脖子。 厉南朔轻轻松松站了起来,顺着大院路的小路,背着她,往前走。 白小时温热的呼吸,浅浅地喷洒在他后脖子处。 他慢慢往前走着,虽然天很冷,但是他想,一直这样背着她,也很好。 海叔远远跟在他们后面,一长一短两道影子,被路灯拖得很长,在雪地上留下两排清晰的脚印。 “又下雪了。”白小时在厉南朔耳边小声道。 她看着一片片的小雪花,落在厉南朔头上,肩上。 想了想,把厉南朔披在她肩上的军大衣,扯到了头顶,将他的头顶也罩在了大衣里面。 厉南朔侧过头,眼底是融化了的雪,一片温柔,吻了下她的唇。 第209章你的惊喜是什么? 吃完羊杂汤,白小时就满足了。 厉南朔带她回车上时,他手机忽然响了。 他拿出来看了一眼,然后挂断了,丢在了一旁。 白小时好奇地拿起来看了一眼,未接来电,显示的是张政委。 那肯定是军区有事要他回去了。 作者在这里注明,本书是个架空的时代,文明程度与现代平行。 a帝国是世界排名前三的强国,两党制,国会制约官员权力,总统和将军并没有直接发言权,草拟的重要决定要国会开会通过才能实施,两方权力互相制约平衡,避免了一方权力过重。 所以厉南朔虽然是地位很高的将军,但他并不能随心所欲,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白小时想了下,朝他轻声道,“要是忙,你就先回去吧,这边有海叔帮忙,不会有什么大问题的。” 厉南朔扭头,看向她。 “我再陪你一会儿,等会给他回电话。” 其实他今晚,是有个好消息要告诉她。 她怀孕的消息,他已经告诉了家里的老头子和他妈,两个长辈都十分高兴。 而且抱着开明的态度,只要厉南朔喜欢白小时,白小时是个好姑娘,他们不会太看重白小时的家庭背景,两个人站在一起般配合适就行。 厉南朔本想今晚就把白小时怀孕的消息告诉她,他想跟她说一整晚,怎么规划他们的未来。 但是张政委这么一打电话来,就证明军区肯定有事要他回去。 他想了下,伸手捧住白小时的脸颊,拇指轻轻擦过她有点儿红肿的眼,道,“等过几天放年假,我有个惊喜要告诉你。” “巧了,我也有个惊喜要告诉你。”白小时朝他笑得眯眯眼。 “你的惊喜是什么?”厉南朔弯了下嘴角,轻声问她。 “你的惊喜是什么?”白小时却反问他,眼底里带着狡黠。 厉南朔觉得自己完了,对于白小时完全没有任何抵抗力。 他凑上前,吻了下她娇嫩的唇,轻声回道,“反正是个很大的惊喜,爷爷和我妈他们,过年要回来见见你,他们见到你,肯定会喜欢。” “那你的秘密是什么?”他紧跟着问她。 “不告诉你,等你回来休年假再说。”白小时却不愿意跟他交换秘密。 她怕厉南朔会分心,晚几天告诉他怀孕的消息,也没什么。 “那好吧。”厉南朔向她妥协,“那你今晚就住城北别墅去吧,既然爷爷和我妈,都已经接受你了。” 其实白小时心里一直都有个大疙瘩,因为厉南希,她潜意识里觉得,厉南朔的妈妈,肯定也不能接受她。 听到厉南朔这么说,她心里的一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一个大疙瘩,也终于解开了。 “那你跟我一起回城北再去军区,还是待会儿直接就回去了?”白小时勾住他脖子,小声问。 “乖,你待会儿就下去坐海叔的车吧。”厉南朔既心疼白小时,又舍不得她一个人独自承担这样的责任,但军区,是不得不回。 当真应证了白小时的一句话,他心里其实恨不得,把她绑在裤腰带上,天天带在身上才好。 白小时撅着嘴,朝他索吻。 厉南朔眼底忍不住浮起一丝笑意,张嘴,轻轻咬住她的唇瓣,在齿间厮磨。 他又想她了,但是却不能碰她,他就怕有个什么万一,伤害到她肚子里的孩子。 只能隔着衣服,轻揉了下她,就这一下,呼吸骤然变得滚烫。 他忍不住,抓着她微凉的手,让白小时伸入他的军衣里,环住了自己。 白小时被他搂在怀里,被他轻柔的吻,吻得有点儿心痒。 捂在他怀里的手,慢慢回温。 隔了几分钟,厉南朔却忽然松开了她,伸手替她撩了下已经长长了一些的刘海,柔声道,“下去吧,海叔在边上等着你呢。” 白小时只当他是因为军区的事太急,着急要走了。 她乖乖收回手,又看了他两眼,才自己开了车门下车。 海叔立刻替她开了边上一辆车的车门,朝白小时道,“少奶奶赶紧上车吧,回去早点休息,都累了一天了。” “送她去城北休息。”厉南朔隔着车窗,简短地吩咐了一句。 然后开车先出了大院路,走到分岔口的时候,停住了,让海叔的车先行。 白小时扒着车窗,看着厉南朔的车从眼前掠过。 他们走了左边,厉南朔走了右边,很快的,就看不到他了。 她右手,忍不住地覆上自己仍旧十分平坦的小腹。 脑子里甚至在想,这会是个男孩还是女孩呢?如果是个女孩,不用说,厉南朔肯定会把她宠得无法无天。 想了会儿,越发觉得自己像是在做梦。 因为他回来看了她,倒是比刚才在白家的时候,舒心了不少。 回去的时候,因为齐妈不在阳城照应,白小时自己很快冲了个澡,就准备睡觉了。 还没躺下,就觉得一阵恶心翻涌上来。 她捂着嘴,刚跑到马桶边上,就吐了出来。 几乎吐得胆汁都出来了,才稍微好了些。 她清理了下自己,躺在床上时,已经筋疲力竭。 “肯定是个小坏蛋,才几天,就把我折腾成这样。”白小时忍不住自言自语说了几句。 没一会儿,就睡熟了过去。 她做了一个长长的梦,梦里,厉南朔一直在背着她走着。 她问他,“你累不累?我自己下来走吧。” 厉南朔说,“不累。” 他们走在一片茫茫的雪地上,什么都没有,只有他们两个人。 她心疼他,想要从他身上下来。 一低头,忽然看到雪地上,有红色的血。 她有点儿害怕,扭头看他们两人走过的路,脚印伴着血,流了一地。 不知道是厉南朔的血,还是她身上的。 白小时禁不住的一阵毛骨悚然,一下子惊醒过来,从床上坐了起来。 她不断地后怕地喘着粗气,脑子反应过来的第一件事,是伸手摸自己的睡裤。 摸了半天,是干的。 她还是有点儿后怕,打开台灯,看床上,灰色的真丝毛毯上,干干净净的,什么都没有。 人都说,梦是反的。 她在床上呆坐了一会儿,忽然听到门口敲门,“少奶奶,醒了吗?白家那里说七点要送老爷子去火化了。” 第210章都感冒了 白小时和厉南朔在她感冒的时候接吻的后果,是厉南朔也感冒了。 两人通电话的时候,厉南朔的嗓子有点儿哑,问她,“宝宝,你是不是感冒了?” 白小时忙了一天,瘫软在床上,用和他差不多沙哑的声音回道,“是啊。” 然后忍不住窃窃地笑。 前天零下四五度,厉南朔光着膀子跟士兵一起练冰水耐受训练,都没感冒。 “让齐妈给你煮点儿姜汤,每天早上喝一碗。”厉南朔清了下嗓子,细细嘱咐道。 他昨天让海叔把齐妈接回了阳城,要过年了,也好开始准备过年要用的东西。 “那你怎么办?”白小时问他。 “男人感冒算个什么,过几天就好了。”厉南朔不在意地回。 “我听海叔说了,这两天爷爷的后事处理得差不多了,律师跟你们谈完遗嘱的事情,你就赶紧回家休息,不要操心过度了,知道吗?” “嗯。”白小时窝在被窝里,点点头回道。 就算是为了肚子里的孩子好,她也不会跟白濠明他们太计较。 遗嘱上白纸黑字写得清楚,是具有法律效应的东西,谅他们也翻不出花样来。 第二天一大早,白小时跟着海叔去了白继贤那里。 两天的白事酒水也办完了,白继贤的骨灰盒也放进了公墓,人一下子走了个精光。 白小时看着空空荡荡的院子,心里忽然,空了一下。 昨晚下了雨,把前些天的积雪冲得黑一块白一块,一眼看过去,脏乱得有点儿不像样子。 白继贤一走,整个家就散了,卫生都没人放在心上。 白小时忽然就想起了陈姨,以往陈姨在时,无论家里出了什么事,陈姨都会打理得井井有条。 她想了下,掏出自己手机,给陈姨打电话。 不是想让她回来,而是想问问,白子纯那件事情过后,他们有没有把怒火转移到陈姨身上。 如果没有,那也就了了她一桩心事。 电话打过去,依旧是没人接。 白小时记得,自己这段时间,断断续续打了至少有五六个电话了吧,任何时段都打过,没有一次接的。 她觉得好像有点儿不对,翻出自己总是随身携带的一本小本子,找到了曾经记下的,陈姨的老家座机号码。 打过去,几下之后,有人接通了。 “是陈姨家吗?”白小时小心翼翼地问。 “你说三嫂啊?”回答她的是个女人,“三嫂在阳城工作,还没回来过啊,怎么打到这里来了?” “请问你是?”白小时愣了下,问对方。 “我是她妯娌,住在她这里帮她看家的。”女人回,“三嫂都一个多月没给家里打电话了,我还想找个人问问,她今年回不回家过年呢!” 一个多月了。 白小时挂了电话,想了下,她差点被白子纯下药,就是一个多月前的事。 不是说,陈姨已经在替磊磊办理退学手续,打算带他回老家了吗? 这都一个多月了,没理由不在家里呀! 白小时心里忽然有一种隐约的不安,觉得陈姨和磊磊出事了。 她穿过脏乱的院子,敲门。 白濠明和陆友心这几天是直接住在这里的,为了方便。 刚敲门,就有人给她开了门。 她一看,是陆枭。 “大哥,你怎么在这里?” 陆枭朝她勉强笑了笑,“爷爷今天抽空回来了一趟,来看看你爷爷,毕竟是多年的老邻居了。” 白小时进去,看到附近几家,以前和白继贤关系还不错的邻居,都在里面。 言尚和他爸也在。 白小时其实和言尚并不熟,上高中的时候,和他也没说过几句话,因为言尚不喜欢和异性接触。 印象最深刻的是,言尚拒绝秦苏苏的一句话,说,“我不可能接受一个数学考不满一百四的女朋友。” 那时候数学卷子总分一百五,白小时都难得考这么高的分数。 她进去,朝邻居都招呼了一圈。 和言尚打招呼时,言尚却看都没看她,淡淡“嗯”了一声。 白小时看了他一眼,忽然感觉,他应该是和秦苏苏闹矛盾了,上次他看见她,明明还朝她笑来着。 律师还没到,白濠明在跟他们讨论一些有的没的事。 白小时没有兴趣,听到他们在说,“小时是不是跟厉南朔要结婚了?” 端着一杯水,更加离他们远远的,躲到了后门边上,坐在窗前,看后边灰蒙蒙的冬景。 陆枭没过一会儿,随意拖了张椅子,在她对面坐下了。 “这几天还总是吐吗?”他轻声问。 “稍微好一些了。”白小时朝他笑,“昨天就吐了一回。” 陆枭眼底带着一丝阴郁,朝她看了两眼,道,“我还是想问你,确定要这个孩子吗?你确定,厉家人会接受你吗?” “会,厉南朔说,前两天他爷爷听说他领了证,很开心,打算今年过年回来过,跟我见一面。” “他们今年回来过年?在哪里过年?”陆枭忍不住追问。 “厉南朔说是就在城北那边的房子过年,家里的齐妈,已经开始在布置了。” 白小时捧着杯子喝水,膝盖上搭着一条毛毯,温婉地坐在那里,跟以前都不一样了。 或许是因为怀了孩子的原因,整个人看起来都不一样了,看上去很幸福,很从容的样子。 陆枭从没想过,白小时会以这样的形象坐在他面前,肚子里是别人的孩子。 他没说什么了,暂时也不想再提厉南朔的事儿。 沉默了一会儿,随意找了个话题跟白小时聊,“你知道,言尚最近身体不怎么好吗?你言二哥今年也可能回来过年,因为言尚。” “怎么会?我看他气色挺好的啊。”白小时皱了皱眉,轻声反问他。 “言二哥说,他这个弟弟,生下来没多久,就发现有先天性心脏病,很严重,后来手术做得成功,所以看起来跟正常人没有什么区别,但今年,又犯了,所以才从国外回来。” 先天性心脏病?! 白小时惊讶到立刻坐直了起来,追问陆枭,“那他这病有没有的治了?” “具体的我也不知道,反正,据说是,能多拖一年就是一年。” “你言二哥对一个私生子弟弟这么宽容,就是因为他这病,在生死面前,人都会变得特别宽容。”陆枭轻声回道。 第211章心脏病 白小时不知道,自己现在是否应该,问问秦苏苏。 但秦苏苏要是不知道,她这么一问,秦苏苏会不会禁受不住打击? 言尚以往对人的异常冷漠,对秦苏苏的若即若离,此刻终于有了答案。 在高中的时候,小女生总会把心里觉得不错的男生排个校草榜什么的。 她记得,言尚排上的是最冷校草,对人际关系冷淡到,连同性都没几个关系特别好的朋友,一心只钻研学习,几乎每次大考小考,都是年纪前三。 她那时以为,仅仅只是他对自己的私生子身份感到自卑,所以对旁人冷漠。 因此对他对秦苏苏的态度,时常让白小时感到不解,她不能理解,既然喜欢了,为什么还要那么刻薄。 撕开真相之后,总是那么的鲜血淋漓。 她记得那天艺考之后,她把秦苏苏带到了这里,想给两个人创造见面的机会。 厉南朔和她在白继贤家里,刚坐下,屁股都没有捂热,秦苏苏就给她打电话,说要先走了。 那时候就有点儿异常了,只不过她忙着自己的事,没有多过问。 仔细一想,言尚可能是那天,没有出来见秦苏苏。 她望着陆枭,沉默了一会儿,问他,“怎么没早点跟我说?” “我上次在家,你和厉南朔过来看白爷爷,我看到你同学去后面找言尚,才知道她和言尚有关系,不然的话,我都没在意要跟你说。” 言尚正好走到离他们不远处的洗手间洗手,听到两人的轻声对话,顿住了。 他望着镜中自己,红中带着一点点紫的唇色,撑着洗手台,半天都没动。 他很感激白小时,对秦苏苏那么好,至少他知道能有个好人,对他的苏苏那么好。 陆枭他们口中说的那天,他刚从医院回来,坐在落地窗前休息。 心情非常糟糕,恨不得毁灭掉身边的一切东西。 然后他看见秦苏苏的来电,接了。 秦苏苏说,“言尚,我就在你家附近,咱们将近一个月没见了,你能出来和我一起走走吗?我待会儿下午就得回老家了。” “为什么不通知一声就来?”他很开心,在医院治疗了一礼拜的阴郁心情,在听到秦苏苏的声音时,一扫而空,但说出口的话,却言不由衷。 因为他的症状太明显了,唇色乌紫,脸色惨白,眼眶铁青,跟鬼没什么区别。 他怕吓到秦苏苏。 秦苏苏有些手足无措,说,“对不起,我也是临时决定跟小时一起过来的,你要是不方便也不要紧……” “回去吧,我不在家。” 说这句话的时候,他坐着的角度,正好能看到秦苏苏在离他家不远的地方,慢慢徘徊。 他挂了电话。 几秒钟之后,他看见她在路边蹲了下去,拿自己的手背,擦了下眼睛。 很久很久以后,才站起来,失落地往外走。 他也很想追上去,抱住她,让她不要哭,不要走。 可他知道自己,不能这样。 所以他拿起电话,又回拨了秦苏苏的号码,对她说,“秦苏苏,咱们分手吧,你太不懂事了,跟我不合适。” 他想到这里,撑着洗脸台的手,忽然忍不住开始颤抖起来,几乎撑不住自己的身体。 他看到自己的嘴唇,一下子又变了颜色。 下一秒,心脏随即传来一阵阵的抽搐感,他捂着自己的胸口,倒了下去。 陆枭好像听到不远处,有什么东西倒在地上的声音,停止了和白小时的交谈,扭头往身后看去。 他看到离他们不远的洗手间,好像有人倒在了那里。 他愣了下,随即起身,朝那边奔了过去,一看,躺在地上的人是言尚,随即朝言家人沉声叫道,“有没有药?言尚晕过去了!” 白小时晚了几步,走到洗手间附近,看到言尚躺在地上抽搐着,那令人触目惊心的场景,情不自禁朝后退了两步,倚着身后的墙,几乎目瞪口呆。 原本定好了要和律师谈分配遗产的事情,因为言尚在他们家出了事,只能又往后推了一天。 陆友心和白濠明直接让律师走了,“拖一天又没什么的,孩子的身体最重要,咱们家的事儿什么时候处理都一样。” 白小时傍晚回去的时候,只觉得双腿还有点儿发软。 她第一次看到心脏病人是怎么发病的,比白继贤发病时,恐怖了太多。 她觉得秦苏苏应该是不知道,言尚是这种情况。 她想告诉秦苏苏,却又不敢。 车开到城北别墅门口停下时,海叔“咦”了一声,道,“少爷好像回来了!” 白小时往窗外看,草坪上是多了辆车。 她下车时,看到厉南朔果然是站在门前,望着她笑。 她心里一阵狂喜,朝他跑了过去。 “以后走路小心一些,能走的就别跑。”厉南朔伸手搂住她,出口责怪道,“是不是遗产分配到位了,这么着急的样子。” “我今天没有弄遗产分配的事。”白小时挂在厉南朔身上,闷闷地回。 厉南朔愣了下,望向海叔。 海叔说,“临时出了点状况,就推到明天了。” “外面太冷了,先进去再说。”厉南朔伸手抱起白小时,转身把她抱上了楼,让齐妈给她拿了套暖和的睡衣过来,让她换上。 白小时坐在床沿边,看着厉南朔给自己扣睡衣扣子,忽然问他,“你怎么今天就回来了呀?” “提前放假了。”厉南朔替她严严实实地穿好衣服,吻了她凉凉的唇一下,才从地上起身。 “为什么?”白小时好奇地问,“不是说,你的假是从大年二十九晚上开始吗?” “因为我让人给我批了个假。” “理由?”白小时继续好奇地追问。 厉南朔望着她笑,轻声回道,“我太太怀孕了,孕吐很严重,我得回家多照顾她几天。” 白小时脑子卡了下,迟钝了几秒钟,惊讶地回,“你怎么知道我怀孕了?!我还想给你一个惊喜,到年三十晚上再说呢!” “小傻瓜,你剪头发第二天,我就知道了。”厉南朔伸手,轻轻刮了下她小巧的鼻尖,“全家人你是最后一个知道自己怀孕的。” 第212章臭不要脸 白小时觉得自己是真的傻。 她吃晚饭之前,忽然思量起一件事来。 那天早上,厉南朔在厕所里自己动手丰衣足食,那时候他就已经知道她怀孕了。 好傻,她还以为是自己对他失去吸引力了,还苦恼了一会会时间。 想到这里,她忍不住朝坐在桌对面的厉南朔,翻了个白眼。 “今天晚上吃饺子,先尝尝这个馅儿的好不好吃,不好吃明天再换其它馅儿的。”齐妈一边喜气洋洋地端饺子上桌,一边招呼道。 白小时闻到醋的香味,肚子忍不住咕咕叫,不管饺子还冒着热气,夹了个,尝尝味道。 “慢一点,笨死了。“厉南朔忍不住皱着眉头,伸长了自己筷子,架住白小时手里的饺子。 “我中午都没吃,饿死了。”白小时可怜兮兮望着他。 厉南朔目光微动,松开了她的筷子。 然后慢条斯理,走到厨房,拿了只小盘子,拉开白小时身边的椅子,坐了下去。 他夹了两只饺子,一手拿着餐刀,一手拿着筷子,对半切了,放凉。 等白小时碗里的那只吃完,他随手把小盘子里的,扣在了她碗里。 “想吃几只?”他低声问。 三只饺子,馅儿都是不一样的。 白小时看了眼,没动筷子。 齐妈又端了一大盘子煮好的,放在了两人面前,“少爷说少奶奶最近食欲不好,也不知道吃什么才不会吐,做了十种馅儿的饺子,馅儿是他剁的,饺子是我包的,汤底是他调的。” 怪不得,白小时觉得这饺子汤,味道喝起来有点儿熟悉。 “我上次看你吃羊杂汤吃得很多,就问老板要了汤底的配料,叫齐妈煮了锅。”厉南朔不急不缓道,“你可以选择半只半只地吃。” 厉南朔亲手剁的馅儿。 白小时看了眼他的手,虎口处有一点发红,齐妈没说之前,她倒没察觉到。 被人这么宠溺着的感觉,除了妈妈,再也没有人给过她。 厉南朔看着她夹了半个饺子,继续给她切开其它口味的,放凉。 她半只吃完,他伸长筷子,替她吃掉碗里剩下半只相同口味的。 白小时吃到一只颜色很怪异的黄色饺子时,差点呕了出来。 厉南朔拿了张纸巾铺在自己手心里,凑向她的嘴,“吐掉。” “这是什么馅儿的啊?”白小时犹豫了一下,还是吐在了他手心,皱着眉头问。 “黑胡椒蛋黄牛肉的。”厉南朔一点儿也不嫌弃她的样子,包好了扔到一边的盘子里。 “以后不要给她吃蛋黄。”厉南朔顺口朝齐妈嘱咐了一句。 “为什么不是黑胡椒牛肉?”白小时好奇地问。 “刚才第一只是黑胡椒牛肉的,你没吐出来。”厉南朔淡然地回。 吃到第六个半只,白小时刚放进嘴里,嚼了一下,又觉得不对了。 厉南朔瞅了她一眼,凑过来,低声道,“张嘴。” 白小时乖乖听话,张开了嘴。 厉南朔舌头伸了进来,把她嘴里的,勾到了自己口中。 白小时吮着他的唇瓣,忍不住笑。 厉南朔松开她,一边嚼着嘴里的饺子,一边继续给她切其它口味的。 “刚刚蛋黄的为什么不吃?”她忍不住好奇地追问。 厉南朔端起边上的杯子,喝了口白开水,“这个是韭菜的。” “知道了少爷,我都记在小本子上,以后韭菜也不给少奶奶吃。”齐妈很自觉地回道。 “为什么韭菜的吃,蛋黄的不吃?”白小时锲而不舍地追问他。 “想知道原因?”厉南朔扫了她一眼,面无表情地问。 白小时眼巴巴地看着他,厉南朔顿了下,从口中轻声吐出两个字,“壮阳。” 齐妈有点儿尴尬,假装回厨房弄什么东西,顺带关上了厨房门。 白小时对于厉南朔的恬不知耻,基本已经习以为常。 她眨了两下眼,没吭声,继续闷头吃碗里的饺子。 厉南朔给她切开了剩下的口味,倒进她碗里,把桌子上剩余的韭菜鸡蛋馅的饺子,全都夹进自己碗里。 臭不要脸! 白小时忍不住默默地骂了句。 没几分钟,海叔忽然回来了,拎着大包小包,进门就笑呵呵道,“少爷,对联纸红纸都买回来了!咱们今年写什么对联呢?” 厉南朔放下碗,看着白小时,问她,“吃饱了没有?” “吃饱啦。”白小时小鸡啄米般点头。 “跟我上去写对联。” 白小时其实并没有看厉南朔好好写过字,偶尔会瞄到一两眼他的签名,龙飞凤舞的,甚是大气。 她站在办公桌旁,看着厉南朔先挑了几张正方形的红纸出来,用毛笔写了个福字。 他写其他字,也还是那样的笔法,看不出是什么字体,但异常的俊逸潇洒。 人说字如其人,在厉南朔这里,确实是真的。 他写了两张,忽然扭头看白小时,“你要不要试试?” “我不会写毛笔字。”白小时尴尬地摆手。 “过来。”厉南朔朝她伸手。 白小时考虑了一下,还是磨磨蹭蹭朝他走了过去。 厉南朔伸手,把她圈在了自己怀里,直接抱她坐在腿上。 然后把毛笔塞进了她右手里,“手这么拿着,用尽量自然舒服的姿势。” 他在她耳边,低声道。 白小时捏住毛笔,只觉得笔尖儿都在发颤,觉得那墨汁都要滴到纸上了,也不敢下笔。 厉南朔忍不住一声轻笑,把她的手包在自己手心里,落笔写了第一道。 写完了一张,又给她换了一张新纸。 “手腕不要僵着,这样是不对的。” 虽然厉南朔这个师傅很专业,可白小时从小写字就是不行,虽然字写得不丑,但也绝对说不上是好看。 她自己歪歪扭扭写好了一张,厉南朔又是笑。 白小时听着他的笑声,忍不住在他怀里扭动了几下,表示抗议。 厉南朔索性抽走了她手里的毛笔,吻了下炸毛的小猫的脸颊,“生气了?” “我没有你想象的那么聪明,其实我挺笨的。”白小时闷闷不乐道。 “我有说过你聪明?”厉南朔直接怼了一句。 白小时更加炸了,想要起身离开他的怀抱。 厉南朔圈紧了她,不让她动弹。 一边吻着她的脸颊,轻声道,“没有人是完美的,宝宝,虽然你字写得不好看,但并不会因为这么一个缺点,你在我心里就会贬值。” 第213章厉叔叔,您还想要二胎? 白小时其实就是心里隐约有这么一点儿想法,越跟厉南朔相处,就越觉得他好,有数不尽的,之前她没有发现的优点。 这么一来,她不免有点儿觉得自己在他面前,相形见绌。 但厉南朔,竟然看出了她的小心思。 她心里窜过一阵暖流,回头看他,“你真不嫌我笨啊?” 厉南朔想了下,回道,“你笨是改变不了的事实了,只能希望,咱们孩子生下来,脑子像我更多一点。” “那你想要儿子还是女儿?”白小时在他怀里转了个圈,盘膝坐在她怀里,背抵着后面的书桌,认真地问他。 “我觉得,儿子好一点。” “为什么?”白小时愣了下,她之前怎么没看出厉南朔是个重男轻女的呀! 厉南朔思考了两秒,回道,“第一个是儿子,第二个是女儿,那么哥哥就能照顾妹妹了。” “厉叔叔,您今年过了年,都三十三周岁了,还想要二胎呐?”白小时吃惊地回。 “要叫哥哥,不能叫叔叔。”厉南朔一本正经的用手指点她的小鼻子。 “厉哥哥,您三十三周岁的下半年,孩子才出生,等我坐完月子,您都得三十四周岁了,一大把年纪还想要二胎?以后第二个孩子就不怕别人说是老来得子啊!” …… 厉南朔朝她危险地眯了眯双眼。 白小时随即改口,“别人那叫老来得子,您那叫老当益壮!” …… “所以我说嘛,还是一个就够了,不然别人比我这说得更难听,你信不信?”白小时尴尬地笑呵呵给自己打圆场。 对于白小时的嘴,厉南朔是服的。 从来只有一招能对付得了她。 他伸手,推开桌上的笔墨纸砚,把白小时放到了桌上。 白小时还没来得及逃开,他伸手,牢牢钳住她纤细的腰,把她拖到了自己跟前。 白小时像只小狗一样,背对着他趴在桌上,被他牢牢锁住了。 他微微俯身,凑到她耳边,轻声道,“医生说,刚怀上没满一个月,进去的幅度很浅动作很轻的话,不要紧。” “我电视上看见,都说前三个月绝对不可以!”白小时脸上的红晕,扩展到了耳根,又羞又急道,“你放开我!” “医生还说,怀孕之后,不需要任何避孕措施。”厉南朔充耳不闻,在她耳边,犹如恶魔一般低吟,舌尖扫过她充血发红的耳垂,引得她一阵轻颤。 “不行!”白小时咬不着他,反手想要掐他,慌乱中,却恰好触到了他。 想要抽回手,他却猛地抓住她的手腕,不让她抽回去。 因为有点儿发低烧,他微凉的唇,吻着她的脸颊的时候,白小时竟然觉得出其的舒服。 她挣扎了几下,根本奈何不了他,索性就不再挣扎了。 厉南朔浅吻至她的唇瓣处,在她唇畔轻声说,“宝宝,我好想要你……” 白小时虽然知道这是不对的,然而就这么几个字,让她忽然一阵全身发软,再也没有办法拒绝他。 “医生说的话,不会是你胡诌的吧?”她微微喘着气,问他。 “我昨天才问的。”厉南朔想也没想地回。 他的手在她浑身上下游走,白小时几乎连趴都趴不住了,一边脸搁在手臂上,回应着他的吻。 “这几天过后,就不再碰你了。”厉南朔也不知道是在向她保证,还是在克制自己,低声呢喃道。 他真的很想很想她,这种强烈的冲动,让他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竟然去问了医生那样的问题。 以前他可以百分百保证,女人光着身子站在他面前,他都可以做到无动于衷。 但光着身子站在他面前的是白小时,他就无法保证了,因为只是亲亲她,都会不由自主地有反应。 天知道接下来两个月,他要怎么度过。 他掀开白小时的衣服,轻轻舔吻着她的后颈,尽量将自己的动作放到最轻柔。 时间不能太长,这是医生再三嘱咐过的。 他喘了两口气,将白小时翻了个面,抱在了自己怀里,一点点吻着她,柔声问她,“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白小时紧闭着眼睛,一张小脸,脸颊上绯红,微微张着嘴喘气,没有说话。 好一会儿,将脸埋进他颈间,小声道,“就这一次,下次不准了……” 那就是没事。 厉南朔松了口气,往她身上盖了条毯子,打横抱起她,往他和白小时的房间走。 然后推开浴室,替她放水,冲洗身上欢愉过后的痕迹。 白小时咬着唇看着他,隔了会儿,又有些后怕道,“下次不可以了。” “好,下次不了,我坚持熬两个多月。”厉南朔随即答应她,又吻了两下她的唇。 “大混蛋!”白小时撅着嘴,伸手去揪他的脸。 “就是因为你,才会这么混蛋。”厉南朔只觉得她骂他,都是对的,随口应和她道。 “不要脸!”白小时揪了两下他的脸,又舍不得了,只能收回手,干过嘴瘾骂他。 “宝宝你说什么都是对的。”厉南朔关了水,拿了条大浴巾,从头到脚裹住了她,把她抱回到了外面床上。 白小时坐在床上,他帮她一点点地擦拭着身上的水珠,动作又轻又柔,像是怕碰坏了她。 白小时只露出了一张脸,瞪着圆溜溜的眼睛看他,忽然问,“以后你会帮我们的孩子洗澡吗?” “会,帮你们一起洗。”厉南朔想了下,回道。 “我又不是三岁小孩。”白小时忍不住小声嘀咕。 厉南朔帮她擦着被淋湿的头发,眼底满是笑意,“你五岁,比三岁大不了多少。” “臭流氓!”白小时抿着嘴笑,骂他,“对着个五岁小孩你也能下得去手。” 厉南朔面无表情地回,“都说了我是臭流氓,还管你几岁。” 说完,把白小时塞进了被窝里。 替她掖好了被角,他才转身回浴室,自己洗。 回来的时候,白小时已经睡着了,呼吸平稳。 厉南朔看着她闷在被子里的小脑袋,伸手去轻轻摸了下她的头发,顺势把她抱在了怀里。 白小时嘤咛着,稍微动弹了一下,把脑袋往他怀里蹭了下,又瞬间睡熟了过去。 第214章退烧的办法 白小时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破天荒的,厉南朔没醒。 她看了下时间,八点多了。 海叔也没来叫她,让她去白继贤家。 她打开手机一看,白濠明给她打了个电话,她没接到。 翻开手机,又看到白濠明给她发了条信息,“你明天再来吧,律师有点儿事,今天来不了了。” 她想了下,扔掉手机,又埋进了被窝。 她不知道厉南朔昨晚几点睡的,反正她是十一点不到,厉南朔给她洗完澡,她就睡了。 厉南朔或许是这些天,在军区太累了。 她耐心等了他一会儿,打算和他一起起床。 厉南朔一只手搭在她腰上,手心有点儿烫。 她一开始没在意,伸手,用指尖轻轻勾勒他的眉形,指尖触到眉骨中部的时候,忽然觉得有点儿烫。 再用手心去摸他额头,烫得有点吓人。 她又摸了下他的手,确定他是发烧了。 刚要起身穿衣服,厉南朔却醒了。 他半睁开眼睛,望向白小时,眼珠子里全是血丝,“醒了?” “早就醒了。”白小时用自己的唇,触了下他的额头,“这么烫,不舒服怎么不说?我让齐妈给你先送点退烧药上来。” “一年就感冒这么一次,没那么娇贵,熬两天就过去了。”厉南朔声音沙哑地回。 白小时跟他的症状倒是不一样,有点儿流鼻涕,没怎么发热。 她思量了一下,回道,“那不然,我跟你一起喝药?感冒冲剂总还是要喝一点儿的。” “小傻瓜,你能喝药吗?” 厉南朔朝她勾了下嘴角,又伸手搂住她,“你不能喝药,那我也不喝,咱们得同甘共苦。” “可你是发烧,比我严重呢。”白小时有些心疼。 厉南朔低声回,“最多跟你一起喝碗姜汤。” 他这两天没有喝感冒药,也是因为昨晚的事,怕自己喝了药,身体里有药性,会影响她。 白小时见他烧得满脸通红,有点儿迷糊了,还是爬起来,穿了衣服,到楼下亲自给他煮姜汤。 齐妈在后花园里收拾园子,闻见厨房里飘出来的姜味,拎着小锄头走了进来。 “少爷从小就不爱吃有姜味的东西。”齐妈说。 刚才他说,可以和她一起喝碗姜汤,其实是在委屈自己,迁就她了。 “可他也不肯吃药。”白小时有点儿无奈,“怎么办呢?” 齐妈想了下,把锅里刚煮沸的开水倒了,从冰箱里拿了瓶可乐,倒了进去。 白小时和齐妈上去的时候,厉南朔已经烧得昏睡了过去。 白小时随即拿了退烧贴给他贴上。 刚收回手的瞬间,厉南朔就醒了,他闻到了姜汤的味道。 “你先喝,喝剩下一半给我。”他嘴唇都烧得有点儿干裂了,白小时从没见过他这么狼狈的时候。 她乖乖地,自己先喝掉了一半,然后用勺子,喂给他喝。 厉南朔望着她,让齐妈给自己背后垫了个枕头,始终灼灼地盯着她手上的动作。 齐妈很自觉地退了出去,给两人留下私人空间。 第一口姜汤下去,厉南朔的表情有点儿奇怪,隔了几秒,忍住了。 白小时从没看出他不爱吃带姜味的东西,这么一来,好不容易,抓住了他的一个弱点。 她忍着笑,一口口给他喂了下去,直到碗底最后一层,全是姜末,有多辣可想而知。 厉南朔喝得都要吐了,最后一口,皱紧了眉头,强行灌了下去。 她拿了块切好的水果,递到厉南朔嘴边。 厉南朔从没表现出这么着急想要吃东西的样子,白小时在他咬住的瞬间,往回收了下手,厉南朔咬了个空。 她忍不住,“噗呲”一声笑了起来。 厉南朔有点儿恼了,从被窝里伸手,一下子抱住她,将她卷进了被窝里。 白小时一声惊呼,等到反应过来的时候,手里的一块苹果,已经到了厉南朔嘴里。 自己则被他压在了身下。 没力气了还能这么强悍,不愧是她的男神。 厉南朔在她上面,灼灼盯着她看了两眼,伸手去剥她的衣服。 “喂喂喂!昨晚才说好的啊!”白小时吓得忍不住小声叫,“怎么又说话不算话?” 厉南朔没吭声,只是专心致志地脱掉她的衣服。 脱到几乎什么都没剩下,才收了手。 白小时感受到他掌心滚烫的温度,吓得忍不住闭眼。 没几秒,却察觉到,他躺在了她身边,窸窸窣窣地脱自己的衣服。 然后,从背后拥住了她。 白小时动都不敢动,就怕自己一动弹,就勾起他的欲望。 没过几分钟,只觉得被他烫得,浑身止不住地冒汗。 “你热不热?”白小时终究忍不住了,扭头问他。 厉南朔闭着眼睛,紧紧抱着她,没吭声。 “我热死了……”白小时简直欲哭无泪。 发热的人,身上滚烫,但是自己只觉得一阵热一阵冷的,可能并不觉得热,但她就惨了。 “这是对你不听话的惩罚,等我捂出汗,再放你走。”厉南朔紧贴着她,在她耳边哑着嗓子道。 白小时甚至能够感觉到,他身体的热度。 “小气鬼,这么计较。”白小时忍不住撅着嘴低估了两句。 没一会儿,厉南朔似乎就睡着了,呼吸声十分重,他鼻子也有点堵,白小时听出来了。 她扭头,见厉南朔睡得安稳,转身,自己伸手搂住了他,缠住他的身体。 厉南朔确实是烧得没了力气,一直昏睡到下午,才醒过来。 白小时见他睁眼,松开了缠住他的手脚,问他,“好点儿了没有?” 她伸手去揭他额头上的退烧贴,发觉他一头的汗,都捂湿了。 他身上也出了汗,她能感觉到。 “好点儿了。”厉南朔坐起身,在昏暗之中,一个人默默坐了会儿。 然后起身,去浴室洗澡。 白小时自己窝在床上,玩着手机,忽然接到了白濠明回过来的一条短信:“陈姨一个多月前就回老家了,车票是你爷爷提前给她买好的,你陆阿姨被爷爷罚过,没敢再管陈姨的事。” 陆友心确实怕白继贤,因为怕他不给她遗产。 白小时想了下,又给陆枭发短信,“大哥,你知道陈姨去哪儿了吗?你是不是为了给我出口恶气,瞒着我对她做了什么?” 第215章他做的 陆枭隔了几分钟,回了白小时一个符号,“?” 紧接着,又回答她,“你等一会儿,我叫人去查下。” 厉南朔洗完澡出来时,陆枭的短信就回过来了,“她家早就没人了,房东把她的东西都丢掉了,因为退了租房之后,她没回去收拾东西,就忽然不见了。” “还有,她租的房子的门锁坏了,是被暴力弄开的。假如你联系不到她,她有可能是出事了。” 白小时来回看了两遍陆枭的回复,回了个“好”字。 然后把手机扔到了一边,看着厉南朔在旁边吹头发。 她好像猜出是谁干的了,除了厉南朔,不会有第二个人对陈姨下手。 厉南朔吹干头发,随意拿了件家居服套上,走到床头边,凑到白小时面前,吻了她一下,“起来一起吃饭,还是我让齐妈送上来?” 白小时望着他,回道,“一起下去吃吧,你真感觉好些了吗?” 厉南朔用自己额头,碰了下白小时的额头,轻声问,“你觉得呢?” 好像确实退烧了,捂出一身汗的法子,还是挺好的。 白小时起床穿衣服,穿衣服的同时,磨磨蹭蹭的,忍不住问他,“我问你一个问题啊,你会不会原谅一个曾经伤害过我的人?” “不会。”厉南朔想也不想,毫不犹豫地淡淡回道。 那么,他肯定对陈姨下手了。 “哪怕一直对我很好,只是被迫伤害过我一次的人,也不会放过吗?”白小时下床,穿好鞋,走到剃胡子的厉南朔面前。 厉南朔手上的动作,顿了下,低垂下双眸,看向她。 “我没有责怪你的意思,你为我好,我知道,我自己都没法原谅她的背叛。”白小时知道他听出了她话里的意思,一脸平静道,“但是人总会有犯错的时候。” “陈姨的儿子那几天,被白子纯她们囚禁起来了,陈姨不听话,她儿子还被他们打了一顿,我觉得,她并不是罪无可赦。” “是啊。”厉南朔听着她说话,沉默了一会儿,回道,“但她错在,伤害的人是你,所以我无法原谅。” 厉南朔的语气虽然平静,可白小时却是听得一阵心惊肉跳,“你对她怎么了?” “没怎么。”厉南朔把剃须刀扔到了一旁,去更衣室帮白小时拿了条羊毛披肩。 转身替她细致地围上了,“只是拿掉了她和她儿子的户籍,驱逐出了闵湖。” 拿掉户籍的后果,就不仅仅只是被驱逐出闵湖这么简单的后果了。 一旦被人发现没有户籍,一定会被赶出a帝国,别国也不会让陈姨入境的。 无法工作,无法租房,磊磊更无法上学。 白小时甚至已经能想象出,两人住在桥洞底下或则公园长椅上,都怕警察来查身份证的恐惧。 这比杀了他们还狠。 她深吸了一口气,想说什么,却又说不出。 厉南朔拉着她的手,转身出门,带她下去吃饭。 握着她的手,虽然还是有点儿烫,然而白小时心底却有点儿发凉。 厉南朔这人太冷血,太恐怖了。 “能放了他们吗?哪怕让他们能回老家也好。”白小时跟在他身后,轻声问。 “这件事没得商量,做错了就是做错了,她自己必须得承担起做错事的后果。”厉南朔冷淡地回。 白小时知道,求情也是没用的,她了解厉南朔的脾气,从认识他第一天起,就了解。 她忽然又想到了另外一个人,忍不住轻声问他,“那宋煜呢?他……现在人在哪儿?” “这几天正在军区办理调职手续,过完年,就离开这里了。”厉南朔语气丝毫没变。 白小时不知道,厉南朔是怎么找到宋煜的差错的。 但厉南朔既然把她藏在军区,她能想象到原因,肯定是以她为借口,贬了宋煜。 宋煜跟了厉南朔七年,厉南朔都能眼睛都不眨一下弄走他,更不用说跟他毫无关系的陈姨。 她没吭声了,打算哪天问问海叔,陈姨的下落,至少让她知道,陈姨母子还能活着。 她心里有点儿说不出的感觉,又有点儿生厉南朔的闷气。 他这样的脾气,假如她将来做错了什么事情,妨碍到他,他会不会也像对陈姨宋煜她们那样,对她呢? 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就没了。 第二天早上,她七点就醒了,没闹醒厉南朔,轻手轻脚起床洗漱。 随即出了房间,给白濠明打电话,“今天可以弄遗产的事情了吧?” “可以了,你过来吧,律师说八点准时到这里。” “少奶奶,早上想吃什么?”正好齐妈在楼梯上拖地,顺口问她。 白小时挂了电话,朝齐妈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轻声回道,“就吃饺子吧,省得麻烦了,你让厉南朔多睡会儿,不耽误他接机的时间就行。” “好。”齐妈欣然应允。 她昨晚上跟厉南朔说好了,他家人是下午两三点的飞机,到阳城机场,她尽量在那之前办完白家的事儿。 如果来得及,就去一起接机,来不及,就先自己回城北别墅等着他们回来。 海叔跟她一起吃完早饭,便送她去白家。 到的时候,正好八点整,她的车子刚停在8号门口,律师的车也到了。 白小时下车,等在了路边,看着律师下来了。 律师抱了满怀的材料,有点儿乱的样子。 “这两天很忙吗?要不要我帮你拿点儿东西?”白小时礼貌地问他。 “昨天忙了一天,都忘记给大小姐打电话了,因为事发突然。”律师脸上的神情,有点儿不对。 “给我打电话做什么?”白小时看了两眼他的脸色,反问他。 “白先生昨天和你继母,去我那里,办理了离婚手续。”律师说到这里,额头上忽然就冒了一层汗出来。 白小时愕然地挑了下眉,“离婚?” 白濠明竟然真的跟陆友心离婚了?!不可能啊! 律师一脸严肃地回,“因为白先生已经离婚了,所以我这边的遗嘱手续,就复杂了一点儿,多耽搁了一天。” “我在外面,先提醒大小姐一句,他离婚,对大小姐的情况不利,大小姐最好先做好心理准备。” 第216章我的东西,注定是我的 白小时已经隐约有点儿不安了,既然律师说对她不利,那肯定是情况不妙。 “先进去说吧,外面太冷了,今年也不知道为什么下了这么久的雪。”律师见白小时小巧的鼻尖冻得有点儿泛红,立刻催促道。 白小时朝海叔看了眼,海叔立刻下车,跟在了白小时身后。 两人敲开大门的时候,来开门的人,竟然是陆友心。 陆友心见白小时站在门口,随即笑了笑道,“小时来了啊,快进来吧。” 脸上的笑,别有深意。 白小时扫了她一眼,回道,“你跟白先生已经离婚了,有什么资格在我家里?” “先别急呀,离了婚,就不能是一家人了吗?”陆友心轻声回道。 说完,转身进了屋里。 白小时紧跟在律师身后进了门,见白濠明和爷爷之前的管家,就在客厅里。 白濠明坐在红木沙发上,一副志在必得的模样。 那种表情,让白小时忽然有一种,脱了鞋子往他脸上抽的冲动。 但她忍住了,带着海叔,坐在了边上的双人沙发上。 律师站在一旁,把怀里厚厚一沓文件,仔细地分成了好几份,一边看着,一边递给白小时和白濠明。 “这是大小姐的一份初始文件,和修改后的文件,这是白先生之前和修改后的文件,白先生因为昨天离婚了,所以遗嘱有了点儿变化。” “原本白先生没有离婚,得到的公司股份为百分之一点六,这是二十多年前,白先生在公司成立的时候,投入的钱的比例。” “剩余的百分之九十八点四,有百分之三十九,是属于夫人留给大小姐的遗产,老爷子一分不动还给您,还有老爷子自己的百分之四十五的股份,也全都给大小姐。” “包括,三年前在城郊开发的一处摩天轮公园,和阳城的两处房产,都由大小姐继承,还有若干古董,老爷子的收藏品,所有物件都在遗嘱里写得清清楚楚。” 律师说到这里,捏了把汗。 白小时听他说着,已经在翻阅第二份修改之后的医嘱,因为她看到了白濠明眼里的得意。 她甚至在怀疑,自己是不是不是白濠明的孩子,是宁霜和别人生的她,白濠明才会这么对自己。 仔细一看,她心里瞬间,凉了半截。 白继贤自然是为了她好,想着,白濠明离婚之后,财产大部分还是会落在白小时手里。 或许还顾念着,白子纯终究也是姓白,所以财产分配,有了极大的变化。 除了原本就该属于她的宁霜的公司股份,白小时就得了个摩天轮公园。 最重要的是,她公司副董事的地位,被剔除了。 她并不能理解,为什么白继贤会有这样的安排,假如她在公司里没有地位,作为董事长的白濠明,完全有可趁之机,慢慢吞并掉原本属于她的股份。 类似于做空财产之类的,可以逃得过法律制裁的手段,她也是有所耳闻。 她脑子有点儿发蒙,完全想不通,这到底是为什么。 具有法律效应的文件,白纸黑字摆在她面前。 她已经不是公司副董事了,而且脚下的这套房子,也归在了白濠明名下。 律师见白小时变了脸色,又低声道,“老爷子后面还加了个条件,假如大小姐以后的孩子不姓厉,那么,就有权恢复副董事的职位。” 白小时愕然地望着律师,几秒后,又扭头看边上的海叔。 脑子反应了半分钟之后,才立刻把文件翻到最后。 后面的附属条件上,果然写着这一条! 爷爷是害怕厉南朔报复吗? 白小时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这最后一条,明显是针对于厉南朔的。 他的遗嘱,第一步考虑的是白小时,第二步考虑的是白濠明,第三步,考虑的是要怎么保全白氏。 所以爷爷利用了她,利用她达到一个和厉南朔之间的平衡。 她跟厉南朔之间的事,爷爷心知肚明,以后他们会结婚的,孩子也不可能不跟厉南朔姓。 她的孩子出生之后,她这辈子都不可能当上副董事,没有权利,也不会下得了手去毁掉白氏。 大权就完全掌握在了白濠明手里。 这对她是不公平的。 不能因为她嫁给了身价无法估计的厉南朔,就把天平倾向白濠明啊! 海叔在边上皱着眉头思量了一会儿,忽然揣摩出了这其中更深层的含义。 “老爷子其实是爱少奶奶的,他或许考虑到,如果将来少奶奶跟少爷离婚了,回到娘家,还能做个副董事,不至于失去所有。”他在白小时耳边轻声道。 不离婚,不离开厉南朔,她就得把自己的东西拱手让人吗?! 白小时有点出离愤怒,这遗嘱一环扣着一环,爷爷确实考虑周全了,将来可能会发生的任何情况,但,他的考虑总有疏漏的时候。 比如说第一步就出了差错,白濠明,真!的!离!婚!了! 但事已至此,没办法了。 她咬紧了牙,望向白濠明。 “那就签字吧。”她从齿缝里挤出这么几个字,“不过我奉劝白先生一句,假如想对我的东西做什么手脚,还是得三思而后行才保险。” “待会儿。”白濠明看着她拿起签字笔,忽然开口阻拦道,“遗嘱待会儿估计还得做一点小小的改动,我这一份。” 白小时皱着眉头,瞟了白濠明一眼。 “你们或许要在这里等一会儿我和友心,九点半,我们要去趟民政局。” 白小时心里,“咯噔”了下。 随即又拿起合同,往前面翻,一条一条地浏览下去。 白继贤并没有考虑到这一条,白濠明和陆友心,离婚了还有复婚的可能。 “我和友心,再去办个结婚证,那么我这边的文件,还得加上友心和子纯的名字,不会耽误太多的时间的。” 白小时把手里的文件,猛地甩在了面前的玻璃茶几上。 “白小时,我跟你说过,我的东西,注定是我的。”坐在沙发扶手上的陆友心,朝白小时露出一丝微笑,轻声道。 这句话,是宁霜去世了之后,陆友心正式登堂入室的第一天,对白小时说过的第一句话。 第217章见他的家人 白小时如今再听陆友心说第二遍,恨不得撕烂那张嘴。 她望着一脸得意洋洋的陆友心,一直盯着她,不曾挪开目光。 “你这么看着我也没用,你的,也会成为子纯的。”陆友心又朝她轻声说了句。 “白小时,我再说句不该说的话,或许你将来某一天,会感激你爷爷的,他做了一个,非常非常明智的决定,你跟厉南朔是不会有好结果的。” “你说什么?!”海叔一个激动,冲着陆友心沉声喝道。 白小时却忽然冷静了下来,伸手拦住海叔,“海叔,不必为这样的人动怒,这种贱人,看到别人不开心的样子,她就开心。” 她起身,朝陆友心轻声吐出几个字,“那咱们就走着瞧,看是你能笑到最后,还是我。” 兴许是白小时的语气太过于阴沉,陆友心看着她,没了声音。 白小时收回目光,擦着陆友心的肩头,走到楼上,收拾自己的东西。 白继贤一走,这个家,彻底亡了。 她不会原谅白濠明,以后更不会对陆友心和白子纯心慈手软。 在楼上收拾自己旧物的时候,白小时忽然想起,前几天,在房间里撕她奖状的堂哥。 原来那个时候,他们就已经商量好了,先离婚再复婚这一招,怪不得那时候表现得那么理直气壮咄咄逼人的样子。 论心计,她还是斗不过这帮贱人们。 她走到办公桌前,收拾自己小时候用的文具,然后隔着窗户,忽然看到陆枭站在他们院子门口。 黑色西装外面,套着一件灰色半长款羽绒服,应该是刚出去谈生意,刚回来。 她想了下,抱着一盒收拾好的东西,先下楼放车上。 陆枭见她出来,慢慢跟着她走到了车后备箱处,帮她拿了下东西。 白小时收拾着后备箱,腾出来一小块空的地方,慢条斯理问他,“怎么不回去?站在这边门口做什么?” “我听爷爷说,你爸办了离婚,又去领结婚证了,是不是跟遗产有关?”陆枭皱着眉头问她。 白小时淡淡回了个“嗯”。 然后接过陆枭手里的东西,笑道,“我爷爷走了,家散了,这边的房子也归了白濠明,以后,我来的次数可能会很少。” “没事儿,你就把我爷爷当成是你自己爷爷,常来玩,大家也不会把你当外人看待。”陆枭轻声回道。 白小时忍不住笑,反问他,“不然你以为我回来的理由,会是因为白濠明?” 这么恶心的父亲,她这辈子都不想再跟他有任何瓜葛,当然公司除外。 “你爷爷没理由把房子给你爸吧?他跟你感情最深,怎么可能会这么做?”陆枭有些不解。 “对,爷爷说,除非我将来的孩子不姓厉,这套房子就归我了。”白小时嘴角忍不住扯出一抹苦笑。 “你爷爷的考虑不无道理。”陆枭思量了一下,低声回道。 白小时扭头看了眼,帮她把一箱箱旧物往门口搬的海叔,低声回道,“你就是这么咒我的啊?” “没有,谁都不能保证以后会发生什么,不是吗?”陆枭勾了下嘴角,回道。 “也许吧。”白小时心不在焉地回。 陆枭是真的了解白小时。 她表面上装得满不在乎的样子,其实是个非常重感情的人。 那时候大院北区被拆掉的时候,白小时眼睛红了两天,虽然没有在任何人面前哭,但他就是知道,她很难过。 现在,白继贤的房子,她在这里最后的美好的记忆,都被人霸占了,说不难过,一定是假的。 他很想为她做点什么,可是,别人家的事,事已至此,他无法改变任何东西。 白小时帮着海叔一起收拾东西,来回走了两遍,见陆枭还站在那里,忍不住轻轻叹了口气。 “你回去吧,外面挺冷的,陆爷爷和小鱼丸还在家里等着你呢,今晚都年三十了,你守着我做什么?” “好。”陆枭想了下,还是点了点头,转身往自己家门口走去。 一直到了傍晚,白濠明的那份文件才改好。 白小时坐在沙发上,不耐地看着白濠明几人,轻声问,“作妖作完了吗?我可以走了吧?” “白小时,你怎么说话的?”陆友心反嘴就骂道。 “怎么着,得到遗产了,底气又足了是吗?”白小时不屑地回。 说完,翻着白眼,拿着自己的包和东西,起身就往外走。 “白小时!”白濠明忽然在背后叫了她一声,“过年你不在家里过,去哪里?” “家?”白小时停在原地,头都没回,语气里充满了嘲讽,“这里是你们家,不是我家。” 说完,踩着坡跟鞋,头也不回大步往外走。 上车的时候,厉南朔的电话又追了过来,“办好了吗?” “好了,准备回去了。”白小时语气轻快地回。 因为这是第一次见厉南朔的家人,她不想气氛不愉快,所以白濠明这边搞的小动作,没让海叔告诉厉南朔。 “好,回来的路上不要太急,注意安全。这边我已经说了,是你家里出了大事,所以耽误了,不用担心。”厉南朔细细嘱咐道。 “嗯,知道啦。”白小时说完,便挂了电话。 她盯着窗外,离自己越来越远的8号房,还有门口那棵黄杏树。 直到彻底消失在她视线之中,才收回目光。 没关系,失去了白家,她还有厉南朔。 人这一辈子,不可能一直禁足不前,失去了,或许是代表着另一个好的开始。 她这么安慰自己道。 海叔在副驾驶座上,扭头看了两眼白小时。 见她有些失神的样子,想了下,低声安慰道,“少奶奶,家里人要是得知你怀孕的消息,一定会很开心的,以后啊,你就是咱们家的宝贝疙瘩,不必要为着不相干的人难过。” 白小时朝他抿了抿嘴角,“不会,我现在就是有点儿紧张,不知道厉南朔的爷爷,还有阿姨和南希姐见到我,会不会接受我。” 海叔随即笑着回,“不要紧,我对少奶奶有信心,就算他们一开始不太喜欢,跟少奶奶接触了一段时间之后,肯定会改观的!” 海叔说完,回过头的瞬间,眼底却不由自主的,闪过一丝忧虑之色。 厉南朔今天没有跟白小时一起来白家,而是选择了去接机,其实,是有原因的。 只希望,这个春节,能和和睦睦地过完。 第218章宝贝金贵着呢 快要到城北别墅的时候,白小时是真的已经紧张到不知如何是好。 假如没有厉南希之前对她的警告,或许会好很多。 她还记得厉南希对她说,“希望今年我们回来过春节时,你已经离开了厉南朔。” 然而恰恰相反,她没有离开厉南朔,并且领了证,并且,怀了厉南朔的孩子。 多少是有点儿隐约不安的。 虽然厉南朔说,已经安抚了他的家人,不用她担心会有太大的矛盾。 车在门口停下的时候,又开始下雪了,风不大,雪花大得像是春天河岸边的柳絮。 “幸好前两天没下雪也没下雨,不然老爷子他们都没法坐飞机回来了。”海叔跑到车门边,帮白小时开车门。 “少奶奶小心一点,我扶你进去,别摔着了。”海叔小心翼翼地伸手来掺白小时。 “没事儿,就几步路,我鞋底也不滑。”白小时笑着推辞,“海叔你这么紧张,搞得我也紧张起来了。” 里面的人听到他们回来的动静,随即来开门。 厉南朔撑着伞,过来牵白小时的手。 白小时原本紧张到不行,一触到厉南朔温暖的掌心,竟然好多了。 “怎么耽搁了那么久?他们为难你了?”厉南朔扭头,轻声问她,语气里满是担忧。 “没有。”白小时想了下,摇头回道。 就是有委屈,也得等到见过他的家人之后再说,这点儿分寸她还是有的。 她跟着厉南朔走到门边,一眼就看到了倚着门框,环胸站在门口看着他们的厉南希。 “南希姐。”白小时立刻叫了她一声。 “宝贝金贵着呢。”厉南希也没应她,只是嘴角噙着一抹笑意,调侃两人道。 “吃完饭我跟你们说个事。”厉南朔对她的调侃丝毫不在意,面无表情回道。 白小时知道他要说什么,肯定是要说她怀孕的消息。 她抿着唇,没吭声。 厉南朔牵着白小时进去的时候,恰好齐妈和一个穿着皮草外套,衣着华贵的中年女人,端着菜从厨房里出来了。 白小时远远看见,一下就认出,她就是厉南朔的妈妈,淳于澜瑾,因为两人轮廓长得太像了,长得很美,气质更不用说,根本看不出是年近六十的人。 还没走到近处,淳于澜瑾放下手里的菜,恰好抬头看见她们进来了。 “妈,你儿媳妇回来了。”厉南希勾了勾嘴角,没等厉南朔先说话,就开口介绍道。 白小时路上想了很久,是叫妈妈,还是叫伯母。 进来的时候,也没机会跟厉南朔通个气,这么一来,支支吾吾,小声叫了个,“伯母。” 淳于澜瑾拿起一边的擦手布,擦着手上的水渍,朝白小时上下打量了一圈,微微皱了下眉头。 “你叫我什么?” 白小时微微张着嘴,有点儿诧异。 厉南朔松开牵着她的手,搂住了她的腰,低头朝她轻声道,“叫妈。” 白小时被淳于澜瑾刚才的表情,吓得有点儿心慌慌,厉南朔这么一提醒,她才反应过来,淳于澜瑾的意思,是让她改口叫妈。 白小时已经好多年,几乎没怎么提过妈妈这个字眼。 又因为淳于澜瑾对于她意料之外的善意,一时欣喜,一时又有点儿羞涩。 她没敢看淳于澜瑾的眼睛,微微低着头,绞着自己的手指尖,蚊子叫一般叫了声,“妈妈。” “妈没听见。”厉南朔随即回道。 白小时脸上的红晕,沾到了耳根,咬了咬牙,用大一点儿的声音,又叫了声,“妈妈。” 淳于澜瑾听到,忍不住地笑,朝他们走了过来。 “改口叫了第一声,以后就没事了啊。” 白小时虽然叫出了口,还是有点儿臊得慌,抿着唇没敢看淳于澜瑾。 淳于澜瑾走到她跟前,伸手摸了摸她脑袋,笑道,“还是个孩子呢,南希和南朔他们两个,叫我妈妈,还是二十多年前的事儿了。” “她本来就还小呢。”厉南朔眼底里满是宠溺,望着白小时。 随即搂着白小时往饭桌旁走,“别一直盯着她看了,妈你第一次见爷爷奶奶的时候,他们这么看着你了?” 厉南希在一旁凉凉道,“这就开始护上了啊?” “嘴贫,什么时候跟南朔学学,不该说话的时候就安静一点儿。”淳于澜瑾伸手点了下厉南希的脑袋,“上去叫你爷爷,可以吃年夜饭了。” “我孩子都多大了,你还点我的头。”厉南希嘴里嘀咕着,上楼去叫老爷子。 白小时走到饭桌旁,停在了一旁,没动。 “怎么了?”厉南朔问。 “等爷爷下来。”白小时小声回道。 厉南希和淳于澜瑾对她的态度,让她有点儿受宠若惊,看着她们在自己面前毫不避讳的样子,更觉得有点儿不太真实。 像是之前厉南希对她的威胁,都是假的一样。 “你先坐,都累了一天了,一家人不在乎这些。”厉南朔心疼她怀孕,随即皱着眉头回道。 淳于澜瑾望着他们两人,笑眯眯地,从自己口袋里掏出一封薄薄的红包,拉过白小时的手,放在了她手心里。 “既然改口了,妈就给你一个小红包,当是改口费,待会儿爷爷下来,也有一份。” “厉南朔已经给过了,不用的。”白小时有点儿慌,连连摆手道。 “应该的,我听南朔说,你妈妈走得早,要是你妈妈还在,肯定会告诉你,就应该收着这份改口红包,不拿着,不吉利。” “拿着。”厉南朔在一旁淡淡道。 白小时犹豫了一下,还是收着了。 “看把你吓的,头上汗都吓出来了,妈妈又不会吃了你。”淳于澜瑾说着,伸手怜爱地擦了下白小时的额头。 厉南朔在旁,毫不客气地接过白小时手上的红包,打开看了眼,皱眉道,“就一张金卡?也太小气了吧?” 白小时瞄了眼,这个金卡,她见过,陆友心也有一张。 陆友心磨了白濠明好几个月,才得到的,出门在外,最喜欢在一帮贵妇一起玩的时候,把卡掏出来有意无意炫耀。 这卡是在国外某个奢侈品连锁商场专柜,一次性充值两百万以上,或者消费满三百万以上才能拿到的,按汇率转成人民币算,充值了一千六百多万人民币才能有。 也就是说,这张小小的卡里,至少有一千六百多万人民币。 第219章你妈妈的事,知道吗? “行行行,我小气,我最小气。”淳于澜瑾见厉南朔这么护妻,气到忍不住笑。 三人说话间,厉云途下楼来了。 “南朔啊,你们在说什么呢?这么开心。”老爷子远远就声如洪钟招呼道。 白小时扭头一看,虽说老爷子年纪很大了,个子却实在不矮,精神矍铄的一个时髦帅大爷,头上还戴着礼帽。 厉南朔这么高个子,应该是遗传了他爸爸和爷爷。 白小时开了妈妈的口,叫爷爷也就顺口多了,朝老爷子笑着喊了声,“爷爷。” “这是小时。”厉南朔立刻给厉老爷子介绍。 语气虽然淡淡地,却带着几分献宝的意思。 “一看就是个机灵孩子,眼睛会说话。”厉云途笑得脸上的褶子都成了一朵花。 “我们家南朔,眼光特别挑,我在路上就想,小时这孩子,肯定有她的独特之处。” 白小时来时的路上,想的不是这样的场景,她以为,厉云途会很严厉,淳于澜瑾也不该对她这么怜爱。 一切都想错了。 她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了,咬着下唇,只是傻傻地笑。 “爷爷今天没有给你准备红包,但是以后可以满足你三个愿望,你随时都可以提。”厉云途坐在餐桌上,朝白小时神秘兮兮道。 “真是一个比一个小气。”厉南朔忍不住开口吐槽。 “没有,我觉得爷爷很可爱。”白小时一本正经地回道。 “我可不是开空头支票,我说真的呢!”厉云途委屈地回,“南朔你这个孩子就是做事太拘谨,跟你爸那时候简直一模一样,也不知道是从哪里学来的脾气,电视看多了。” 厉南朔皱着眉头,扫了老爷子一眼。 “我说你爸小时候电视看多了,性格变成了那样,然后你跟他学的。”厉云途解释了一句。 “爸,没事提他们爸做什么?”淳于澜瑾帮厉云途开了两个海鲜,摆在了他盘子里,“你最喜欢的,赶紧吃吧。” 白小时忍不住抿着唇笑,扭头看向厉南朔。 “南朔他爸是海军出生的,牺牲在了战场上,老爷子年纪大了,跟个孩子似的,总是瞎说,军人有军人的个性,哪里是看电视看的。”淳于澜瑾紧跟着淡淡解释道。 其实这些事,白小时都不知道。 因为厉南朔少言寡语,她觉得他父亲早逝是个不太好提起的话题,从来没问过。 她竟然不知道厉南朔的父亲当初也是个军人。 “吃饭。”厉南朔用叉子叉起一小块切好的牛排,塞进了白小时嘴里。 一个温柔的妈妈,一个可爱的爷爷,一个严谨的父亲,其实是个挺完美的搭配,厉南朔很幸福,她甚至有点儿羡慕。 厉南希的先生和孩子都在国外,没有一起过来,就厉南希一个人做全家代表来了。 厉南朔吃饭的时候不太说话,他家里人也是。 厉云途虽然个性可爱,席间也没说几句话,多是让白小时多吃一点儿。 厉南朔始终盯着白小时的餐盘,心里算着她吃了多少东西。 白小时见淳于澜瑾像是要吃完了的样子,随即也跟着放下了手里的餐具。 “再吃一点儿。”厉南朔随手给她盛了碗罗宋汤,又给她剥了个奶油焗大虾。 一只虾尾巴就得二三两重的样子,淳于澜瑾看着厉南朔把东西塞到白小时盘子里,忍不住诧异道,“南朔,别让小时吃撑了,她肯定不好意思剩菜在碗里。” “再让她吃半块牛排,她都能吃得下。”厉南朔想也不想地回。 白小时确实还只有六分饱,被厉南朔说得又有点儿不好意思了。 “……”淳于澜瑾没说话了。 边上的厉云途立刻回道,“吃不胖多好啊,我看别的小女孩,一餐饭吃几口东西就不吃了,都能成仙了,小时能吃是咱们家的福气。” 厉南朔没吭声,又给白小时夹了两块糖醋里脊。 看着白小时吃了两口,他才轻声回道,“等大家吃完了,我说件事儿。” 厉南希朝他瞟了眼,笑而不语。 白小时都已经被厉南朔说出了真实的饭量,不吃就显得有点儿假,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吃他夹到她碗里的菜。 厉云途都吃完了,她还有半碗汤没喝完。 厉南朔等了她一会儿,朝她轻声道,“我上去拿个东西,你慢慢吃,不急。” 说完,起身上楼去了。 “慢点儿,不急,别呛着了。”坐白小时身边的淳于澜瑾慈爱地伸出手,替她顺了顺背。 末了,又道,“其实我之前,就听南希说了,你和南朔的事儿,觉得还挺惊讶的,你竟然能原谅他们,跟南朔在一起,现在都已经领了证了。其实说开了,南希他们也不是故意的。” 白小时听着听着,有些不对味了。 淳于澜瑾说的,是上次厉南希要送她房,逼她离开厉南朔的事儿吗? 她想了下,放下手里的碗和勺子,回道,“其实我可以理解南希姐,她毕竟是为了厉南朔好,假如我有个亲弟弟,我也一定会万事先替他考虑的。” 淳于澜瑾愣了下,望向厉南希,迟疑地回道,“我们……说的好像不是同一件事。” “那妈妈说的是什么事?”白小时小心地反问道。 淳于澜瑾脸上,忽然有了丝微妙的变化,轻声回道,“你妈妈的事。南朔没有跟你提过,你妈妈的事吗?” 白小时不知道她这话是什么意思,想了下,反问道,“我妈妈,跟厉南朔和南希姐,有什么事吗?” “你不知道?”淳于澜瑾的脸色,迅速变得有些凝重了,扭头和厉云途对视了一眼。 白小时环顾了餐桌上的三人一圈,迟疑道,“妈妈,我真不知道,你说吧。” 淳于澜瑾沉默了一会儿,轻声回道,“八年多前的时候,咱们厉家还在阳城做生意,南希跟你继母有合作往来的,那时候,你继母,拜托南希帮了个忙。” 白小时看看她,又望向一旁的厉南希。 她隐约觉得,跟陆友心扯上关系的,不会是什么好事了。 第220章但是我爱你 淳于澜瑾观察着白小时脸上的神色,见她没有过激的反应,决定继续说下去。 “你继母,因为知道南朔已经调任到闵湖军区做长官,手里有很大的权力,因此,就一次飞机事故,求南希做了个小手脚,瞒过了司法局的调查……” 白小时听到飞机事故这四个字时,搁在膝盖上的手,忽然控制不住地,开始微微痉挛起来。 她低眸,看向自己的双手。 淳于澜瑾不知道白小时有这个毛病,见白小时没有阻拦她说下去,继续又道,“当时,我们谁都不知道,那是你妈妈的飞机事故,真的,南希甚至不知道,南朔是认识你妈……” “别说了!!!”厉南朔走到楼梯半截处,隐约听到淳于澜瑾的说话声,猛地一声厉喝。 白小时抬头,望向坐在她对面的厉南希,目光越过她的肩头,又看到快步朝她走来的厉南朔。 权力,真是个好东西。 可以让一个十恶不赦的贱人,逃过法律的制裁。 八年多了。 这将近三千个日日夜夜,她是怎么过来的,只有她自己知道。 陆友心,杀了她妈妈,带着她的孩子,登堂入室,堂而皇之地,抢走了所有属于她的东西。 她过得如此光鲜,如此惬意。 而她的帮凶,一个就坐在她的面前,一个,是和她同床共枕的那个男人。 她的手,从小臂开始,一阵阵地发麻,开始大幅度地痉挛,几乎没有了知觉。 她有点想吐。 她慢慢地,从自己位置上站了起来。 然后走到沙发边上,用手臂勾起自己的包,无视了朝她走来的厉南朔。 “小时!”厉南朔从未见过这样的白小时,他看到她的手,像鸡爪一般诡异地勾着,抖得不成样子。 “小时你听我解释!”他一把抓住白小时的双手,沉声道,“那时候我受了重伤……” “放开我。”白小时抬眸望向他,轻声道,眼底满是空洞,与厌恶。 她从没用这样的眼神,看过他。 厉南朔知道,完了。 “放开我,我看见你,想吐。”白小时又轻声重复了一遍。 他被她的眼神盯着,情不自禁松开了她的手。 白小时双眼通红,微微仰着头,憎恶地看着他,轻声道,“你敢跟上来,一定会后悔。” 说完,拎着自己的包,往外走去。 她觉得自己的双脚,好像也在发麻,甚至要走不动了。 但是,她必须要离开这个房子,里面的人,令人作呕。 “厉南希!”厉南朔扭头朝厉南希吼道,“今天你下飞机之后答应了我什么!!!” “妈说的,不是我。”厉南希冷静地回。 “你明知道我爱她!!!”厉南朔怒吼了一声,把手里的东西砸了,抓起边上白小时的外套,朝外追了出去。 厉云途被眼前发生的,前前后后只不过三分钟的变故,惊得一个字也说不出。 他甚至不知道淳于澜瑾说的是什么事,虽然在一旁听了几句,差不多明白了。 “南朔刚刚砸了什么东西?”他着急地起身,捡起了厉南朔砸在地上的一本医疗本。 刚翻开,里面飘出一张纸来,仔细一看,上面写着几个分明的大字,“确认怀孕。” “小时怀孕了?!”厉云途惊道,“刚刚南朔要跟我们说的好消息,是小时怀孕了!” “不会吧……”淳于澜瑾一下子冲了过来,看厉云途手里的纸,急得声音都在哆嗦,“那赶紧去把他们找回来!这受了刺激可不行啊!” 白小时出门,顺着门口的路,往能打得到车的大路走。 她手和脚都在打着哆嗦,深一脚浅一脚,往远处走。 她穿的是白色毛衣,外面天黑透了,借着雪地反射的光,能勉强看得清近处的路。 厉南朔没看见她,追反了方向。 等到反过来再追上她时,他看见陆枭站在不远处的一个路口,后面是他没有熄火的车,疑惑地望着他和白小时。 “小时!”厉南朔暂时顾不上,陆枭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几步追上了白小时,把外套往她肩上披,顺势将她搂在了怀里。 他摸到她的一只手,凉得刺骨,“有什么事,我们回去说好不好?我让许唯书先过来!” 白小时微微喘着气,红着眼睛望着他。 厉南朔出来的急,没有穿外套,此时,感觉到了一个尖锐的东西,抵在了他胸口。 他低头,看到了她抵在他胸口的瑞士军刀。 “松开我。”她轻声道。 口中呵出的白气,让厉南朔几乎看不清她的脸。 他搂着她的手,丝毫没有放松,另一只手,抓住了她握着瑞士军刀的颤抖的手。 “要是这么做能让你好受一些的话,你就扎进去。”他轻声道。 “你知道我扎不进去。”白小时眼眶里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猛然间往外滚落。 “厉南朔,你太卑鄙了,你竟然算计我。”她缓缓摇着头,失望道。 “我没有算计你,我能算计任何人,唯独不会算计你!小时,你知道的。”厉南朔甚至不敢大声解释,只是焦急地望着怀里的白小时。 她用尽自己最后一丝力气,在他怀里挣扎。 厉南朔发觉她套在手上的刀反了方向,怕她伤到自己,犹豫了几秒,松开了她。 他松开的瞬间,白小时立刻往后推开了几步,掀开自己的毛衣,把瑞士军刀,对准了自己赤裸在空气中的小腹。 “你再碰我一下,我就杀了它。” 厉南朔望着她的手,再也不敢靠近她一步。 再怎么样,也不能让他们的孩子出事。 不远处,有人家开始放新年烟火。 烟花在空中绽放的瞬间,映清楚了白小时痛苦扭曲的脸。 她脸上爬满了泪,弓着腰,轻声问他,“既然知道自己做错了事,知道我会恨你,为什么不离我远一点儿?” “我……” “我恨你,厉南朔,我会恨你一辈子。”她不给他说话的机会,用斩钉截铁的语气,朝他道。 “小时,但是我爱你。”厉南朔的心,听见她说恨这个字的时候,紧揪了起来,“我爱你。” 白小时恍若未闻,一步步,往后退去。 第221章孩子没了 “小时。”陆枭察觉到他们的争吵,慢慢朝他们走过来,轻声叫她,“怎么了?出什么事儿了?” 白小时听到陆枭的声音,没有回答,继续用刀顶着自己的肚子。 然后转身,朝陆枭走去。 没走几步,忽然脚下一软,同时,下身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往外流,疼痛拼命拉扯着她。 她浑身都麻木了,唯一能感觉到的,是下身的痛。 软倒在雪地上的瞬间,她看清了方才的那沾着血的两步脚印。 近处远处连绵不断的烟火,映得雪地一片璀璨。 她看到,血从她身体底下,蜿蜒地爬了出来,融化在白色的雪地里。 白小时从没想过。 有朝一日,她会这么惧怕下雪天。 她想起了一个礼拜前的梦,厉南朔背着她,一直背着她,她低头,看见一路蜿蜒的血。 梦成真了,她也终于知道,那血是她的,不是厉南朔的。 她闻见越来越浓重的血的味道,陆枭朝她扑了过来,吼道,“小时!!!小时你别吓我!” “带我走……”白小时的声音,轻到几乎听不见。 陆枭看见她迅速变得惨白的唇,心痛到无法呼吸,立刻将她抱在了自己怀里。 “小时!”厉南朔愣了几秒,才发现自己没有看错,白小时身体底下的,是血。 她没用刀子戳进去,孩子自己掉了。 他慢慢,一步步走到白小时和陆枭跟前。 “让他滚……”白小时闭起双眼,将脸,吃力地转到陆枭怀里。 “你滚啊!!!”陆枭哽咽着,朝厉南朔大声嘶吼,“滚!你伤她伤得还不够吗!” 厉南朔望着脖子青筋暴起的陆枭,不知为何,竟然停在了原地。 陆枭说得对,他伤白小时,伤得太重了。 陆枭抱着白小时,站起来的同时,朝厉南朔沉声喝道,“假如小时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我一定杀了你!” 说完,抱着白小时转身就往自己停车的地方,拼命地跑。 厉南朔远远望着陆枭把白小时塞进了车后座,然后,驱车飞快地消失在了路的尽头。 他望着地上的那摊血,身上的力气被抽空了一般,软软跪了下去。 淳于澜瑾和海叔追出来的时候,看见闷头跪在地上的厉南朔,没有看见白小时。 “小时呢?”淳于澜瑾快步走到厉南朔面前。 刚开口问出这句话,就看见了厉南朔面前的血。 一瞬间,她吓得几乎魂飞魄散,伸手去抬厉南朔的肩膀,触到的同时,就知道不是他的血。 厉南朔双眼通红,目光空洞地望向她,轻声道,“她走了。” “怎么走的?谁带她走的?”淳于澜瑾慌忙问。 “妈……”厉南朔脸上的表情,痛苦地抽搐了几下,朝她道,“孩子没了。” “怎么……怎么就没了呢?” 淳于澜瑾又扭头看地上那摊血,支吾了几秒,看到厉南朔的样子,忍不住将他搂进了怀里,哭着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是妈不好!是妈不该说那件事,对不起!” 淳于澜瑾心里清楚知道,不仅只是孩子掉了的问题。 白小时和厉南朔,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白小时醒过来的时候,眼睛前面还是一片压抑的红色。 她睁着眼睛,望着雪白的天花板,许久,那红色才消退下去。 “醒了?”陆枭看到白小时动了下,立刻从沙发上起身,走到白小时床前。 白小时没吭声,微微从枕头上抬起头,看到自己身上穿的病号服。 “医生说,过几天就能出院,还好送来的及时,没有大出血。”陆枭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很开心的样子,朝白小时道。 白小时偏过头,望着病房的窗户。 眼角飞快地划过一滴泪,渗进了枕头里。 “小时……”陆枭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说什么好。 白小时手飞快地抹过自己的眼角,朝陆枭轻声回道,“我没事儿,你让我一个人待一会儿吧。” 陆枭不知道白小时是受了什么刺激,才会出现跟坐飞机时一模一样的症状。 他心里虽然清楚厉家的事,却不敢在这个时候问白小时,是不是因为宁霜那件事。 “好,我去给你买点儿吃的。”陆枭在病床前,站了几秒钟,低声回道。 说完,转身出去了。 陆枭关上病房门的瞬间,白小时在床上,吃力地转了个身,侧卧着。 许久,把整张脸,埋进了枕头里。 孩子是真的没了。 那么,昨晚的事,就是真的。 这是厉家人送她的第一份新年大礼。 让她飘入云端,又狠狠摔在了地上。 她在昨天下午的时候还在想,白继贤走了,家散了,不要紧,她还有厉南朔,还有他们的孩子。 现在想起来,那样的想法,多么可笑啊…… 她最依赖的人,在她最需要他的时候,给了她致命一击。 没多久,病房门忽然动了下。 她保持着脸埋在枕头里的状态,没有动。 她听到来人,慢慢走到她床边的声音,脑子里依旧是混沌一片的状态,低声道,“大哥,你先回去吧。” 说完,忽然觉得有一些不对,这脚步声,不是陆枭的。 还没扭头看,来人已经坐在了床沿边,随后,隔着被子,搂住了她。 白小时僵持着原本的动作,没动。 “我替厉南希,对你说一声对不起。”厉南朔在她耳边,轻声道,“你不想看见她,我已经让她买了下午的飞机票,让她先走了。” 仅仅只是厉南希吗?他就没有错吗? “我八年前刚来闵湖时,身上受着重伤,在军区医院的病床上躺了三个月,我伤得很重,时常会不由自主昏睡过去,有时事情完全来不及处理,堆积在办公室里。” “厉南希钻了这个空子,偷走了我办公室的钥匙,调换了一些关于你妈妈这件案子的证据。” “当时她还年轻,只顾着为自己手头利益着想,没意识到自己帮了陆友心,会促成一件无法破解的冤案,她后来其实是后悔的,有一段时间,甚至整晚整晚睡不着觉。” 白小时咽下了涌到喉咙口的酸涩,轻声反问他,“所以呢?她睡不着,我就该原谅她,就该原谅没有妥善处理好公务,徇私舞弊的你吗?” 第222章我也不是圣母 厉南朔忍不住叹气,顿了下,回道,“我只是想解释一下,过去的事情,谁都没办法回头,错了便是错了。” “我知道,让你面对着像我这样的帮凶一起生活,会很困难。” “可是小时,你妈妈是我这辈子最敬重的一个人,我自己一手促成了她的冤案变成自然事故,你以为我心里就好受吗?” “假如我回头再去追溯这个案子的究竟,厉南希就完了。” 白小时的呼吸,都在颤抖。 因为要保住厉南希,所以就该委屈宁霜,放过陆友心吗? 她憋了好一会儿,轻声回答,“我不是解救人间,感化众生的圣母。” “厉南朔,就算这件事情你会给我个交待,我心里都会有疙瘩,更不用说,你口口声声护着厉南希。我妈的死亡真相,就该隐瞒吗?杀人凶手就该逍遥法外吗!” 她说着,不由得激动起来,下身随即传来一阵阵的抽痛。 她抿着唇,死死忍住了那阵痛感,急促地呼吸着。 痛的不止是她的身体,更痛的,是心。 “其实厉南希一个月前的做法是对的,她要我离开你,没有错,她说的也没有错,她说我会后悔跟你在一起。” “我现在,后悔了。”她缓了会儿,轻声道,“真的后悔了。” 厉南朔没想到自己的解释,完全无济于事。 他坐起身来,用央求的语气朝她道,“小时,我绝对不会放过陆友心,这一点你毋庸置疑,但是厉南希,当初也是被她利用了,你可不可以,稍稍给她些宽容?” 白小时转过身来,望向厉南朔,“我宽容她?谁来宽容我,谁来宽容我妈!!!” “厉南朔,咱们离婚吧!” 她只想远远逃开这个男人,把她坑入套,逼她爱上他,到最后却又伤她最深的男人。 这样的宠爱,这样的算计,她承受不来。 厉南朔深邃的眼底,眸光一阵阵闪动,他此刻的神情,带着些许痛苦。 几秒之后,朝她坚决地摇了摇头,“小时,我不会跟你离婚,无论如何都不离。” “那你就是在逼我死。”白小时轻声答,“或者是在逼我要你死。” 她无法想象,自己要怎么继续生活在他身边。 她大概会被逼疯。 “但是我无法放你走,小时,咱们先给彼此冷静的时间,好吗?” 白小时闭了闭眼,想到几天前她问厉南朔的那个问题。 她问他,“你会不会原谅一个曾经伤害过我的人?” “不会。”厉南朔当时想也不想,毫不犹豫地回答。 于是,她嘴角噙着一丝冷笑,又问了他一遍,“你会不会原谅一个曾经伤害过我的人?” 现在这个人,就在她面前。 厉南朔愣了下,摇头回道,“我不会原谅我自己,我早就给自己判了无期徒刑,一辈子都陪在你身边。” 白小时别过头去,不再看他。 许久,有气无力回道,“但我不需要你的愧疚和你的怜悯,我需要的是,你离开我,跟我离婚。” 厉南朔此时烦躁到,恨不得白小时真的往他身上捅了几刀才罢休。 更多的,却是心疼她,还有愧疚。 他想了许久,又伸手,将她拥入自己怀里,轻声道,“我可以给你最大程度的自由,你想要做什么,我都会同意,甚至于你不想跟我住在一起不想见我,我统统都可以答应。” “但是小时啊,我不能放你走,你只剩下我了,我怎么能放你走。” 在昨天晚上之前,她确实是这么想的。 她只有厉南朔了。 心如刀绞的滋味也不过如此。 她咬着牙,死死忍住了喉头翻涌上来的苦涩,轻声回道,“没有你,我只会过得更好。” 她好像忽然长大了很多,忽然明白了,没有一个人永远离不开另外一个人的道理。 人生下来就是孤独的一个人,走的时候也是孤独的一个,如此而已。 就连身上流着同样的血的人都能背叛你,更何况其他人? 厉南朔逼着自己,假装没有听见她说的那句话,轻声回道,“我带你回去,一切等你身体好起来再说。” “我不会跟你回去的。” “那就送你去你妈妈的那个老房子,我叫齐妈去陪着你。”厉南朔继续飞快地回道。 白小时在他怀里,犹如一个没有灵魂的木偶。 厉南朔想假装若无其事,假装一切都没有发生过,那是不可能的。 她有感情,有自己的思想,会愤怒,会恨一个人。 “我待会儿去问医生,假如这两天还要留院观察的话,那我就过两天送你回去。” 他说完,松开白小时,扭头朝门口喊了一声,“海叔!” 海叔立刻开门,“少爷有什么吩咐?” 厉南朔看到站在海叔身后的陆枭,他拎着给白小时买来的饭菜,静静地站在那里,望着他,眼底满是憎恶。 他顿了下,站了起来,走到门口,朝海叔低声嘱咐,“问问医生,小时应该在什么时候出院最好。” 他吩咐着这些话的时候,陆枭擦着他的肩膀,进了病房。 侧身而过的时候,他朝厉南朔轻声说了句,“你自己心里应该很清楚,做再多都是没用的。” 白小时望着门口的两人,忽然轻声叫了声,“厉南朔。” 厉南朔随即,扭头看她。 白小时冷淡地盯着他,“我住院的时候,求你不要再来了。” “一来,会影响我流产之后的恢复,二来,这是普通医院。你想害死我,那就继续来看我,或者是大张旗鼓地给我转院。” 厉南朔沉默了半晌,忽然大步走了出去。 她不想他做的,那他就不做,她想怎样,他都顺着她。 他走到对面的休息长椅前,坐了下去,双手扣住自己头顶的短发,死死抓住了。 几个呼吸间,才渐渐平静了下来。 “海叔,你留在这里。”他沉声朝海叔吩咐。 “好。”海叔默默答应了。 “不要离她太近,她发现了会生气。”他望着白小时的病房门,继续轻声道,“她隔壁和楼上楼下的病房,不允许住人,让士兵在楼底下守着。” “好。”海叔叹着气,答应了。 第223章习惯 喻菀又住院了。 很巧,和白小时的病房就在一栋楼里。 白小时原本不知道,住院第三天的时候,陆枭来给她送饭,喻菀跟着他一起来看她。 “麦婆婆今天给你炖了鸡汤,加了点儿盐,她让你千万不能哭了,不然以后会留下小产病的,老了一刮风就会流眼泪。”陆枭一边给她拿碗盛鸡汤,一边低声嘱咐她。 “没哭了。”白小时朝他笑了笑,“小鱼丸住院,你怎么也不跟我说一声?” 喻菀一个人安安静静坐在白小时床尾,穿着跟她身上一样的病号服。 “复查说情况不是太好,我最近在给她联系国外的专家,那边回复说,在给她找配型,找到了,我就带她出国治疗。”陆枭语气淡淡带过了。 他在喻菀面前也一定是这样说的,不当一回事的样子,但是找配型,何其困难。 “小时姐姐,我想跟你待一会儿,晚上一个人待在病房里,有点儿吓人。”喻菀低着头,轻轻晃了两下脚尖,小声道。 “行啊,没问题,你晚上要是害怕,可以来跟我睡一起。”白小时爽快地答应了。 喻菀抬眸看了眼陆枭,小心道,“叔说不行,我睡觉不怎么老实,压到你肚子就不好了。” 白小时愣了下,回道,“不会,小宝宝已经没了,压我肚子也没事。” “我就待一会会儿,到了睡觉时间,我就回去。”喻菀乖巧地回。 “给她找个陪睡的护工吧。”白小时想了下,问陆枭。 陆枭笑着摇头,“她不要,就要自己一个人睡,她从小就自己睡的,有人陪着睡不习惯。” 白小时记得自己和喻菀睡一个房间时,小丫头睡得还挺好的。 她看着喻菀,忽然明白了喻菀的心思。 小姑娘几乎从小就是个孤儿,妈妈不在,爸爸不管,被陆枭解救出魔窟,换成她,设身处地地去想,也许也会对陆枭产生不一样的感情。 在她这里,能和陆枭多相处一会儿。 当然,也不排除,是因为喻菀觉得自己和她的经历很像,所以对她有着不一样的感情,想亲近她。 “那你就在这里,等睡觉时间再回自己病房。”她伸手,去摸了下喻菀的脑袋。 喻菀的头发长得很长了,已经长到了脖子根,有了个小女孩的样子,干干净净清清爽爽的长相。 白小时收回手的时候,却忽然想起,这是厉南朔最喜欢对她做的动作。 她恍惚了一瞬间,放下了手。 陆枭八点多钟就被护士赶出了病房,但病人休息时间是到九点半。 陆枭走了之后,喻菀坐在边上的小桌子上,认认真真地做寒假作业。 白小时侧身,盯着喻菀看了会儿,问她,“有不会做的题吗?” “有。”喻菀老老实实地回答。 “大哥平常会教你吗?”白小时又问。 “有的题他也不会。”喻菀有些无奈地回道。 “初中的题都不会,我也真是服了他了。”白小时忍不住笑。 但其实也在情理之中,陆枭的脑子不蠢,但需要死记硬背的东西,他一概都不想学,没有那个定性。 考上大学,念了一年没满,旷课的次数比上课的次数还多,一头心思扑在发展生意上。 要说不听话,军区大院里跟他们一批的孩子,毫无疑问陆枭是最叛逆的。 要论到本事,陆枭也是最厉害的。 “叔每当做不出题目来的时候,就跟我说,念书要那么聪明做什么?你看你小时姐姐,念书那么聪明,最后还是继承了自家公司,念的书有用?” 白小时可以想象出,陆枭说这些话时候的神情和语气。 陆枭只对她有耐心,不教喻菀题目,也许是觉得麻烦。 她简直哭笑不得,想了下,回道,“也不能这么说,管理公司就不需要知识不需要脑子了?他那是随口胡说的,你知道你叔外语口语能力和交际能力多强吗?他精通四国外语。” “知道。”喻菀望着她,眼神亮晶晶的,“我知道他是胡说的。” 白小时听她这么说,嘴角不由得噙了一丝笑,轻声问她,“你觉得陆枭好吗?” “好。”喻菀毫不犹豫地答了一个字。 就这一个字,白小时明白了。 她也是从初中的时候,开始喜欢顾易凡的,其实很能理解喻菀喜欢陆枭的心情。 她笑了笑,朝喻菀道,“快写吧,不会做的题目,姐姐教你。” 医生和麦奶奶都嘱咐了白小时,不能多看手机,也不怎么能看电视。 白小时趴在床上,看着喻菀,看着看着,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睡到一半时,感觉好像有人摸了下她的脸。 她勉强睁眼看了下,看到房间灯已经关了,喻菀不在房间里了。 也许是到了休息时间,她自己走了。 白小时模模糊糊地想着,闭上眼睛,又睡着了。 第二天,医生前脚刚查完病房离开,后脚就有人进来了。 白小时没抬头看,就看到进来的人,穿了病号裤,轻声道,“小鱼丸,对不起啊,姐姐昨晚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白小时。” 她愣了下,抬眼看门口,站在门口的是白子纯。 “我说刚才在护士站看见的人,好像是你,果然没看错啊。”白子纯厌恶地看着她,“昨天凡哥是不是来找你了?” 白小时皱了皱眉,回道,“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得什么病了,怎么会住在这个医院?”白子纯上下扫了她一眼。 白小时一句话都懒得跟她说,回床上,盖上了被子。 “我能看到你,凡哥自然也会看到你,他昨晚肯定是来找你了。”白子纯冷笑了起来,“你都跟厉南朔结婚了,还吊着他不放做什么?” 白小时的耐性,已经到了顶点。 要不是现在没力气,拿刀砍死白子纯和陆友心的心都有。 她冷漠地看了眼白子纯,回道,“出去。” 白子纯竟然真的出去了,倒回去,看了下外面牌子上标的字,上面写着,“妇产科”。 白子纯忽然好像明白了什么,又走了进来,指着白小时的肚子,幸灾乐祸地笑道,“流产了?和厉南朔的孩子没了?” 第224章你不配 “不过也好,我诅咒你这辈子都怀不上才好呢。”白子纯不等白小时回答,又开口道。 白小时冷漠地看着她,低声道,“我数到三,滚出去,不然你和你那个杀人犯妈妈死得会有多惨,我不敢保证。” “什么杀人犯?你脑子智商跟你的孩子一起流掉了?”白子纯嗤笑了一声。 “你妈杀了我妈,杀人,是犯法的。”白小时一字一句,清晰道。 白子纯愣了下,随即不屑地切了一声,“你也就嘴厉害一点罢了,杀人你倒是拿出证据来啊!别想转移话题,你跟凡哥纠缠不清这件事,我不会放过你的!” “我跟你说,你不是千方百计地要抢到你妈的那份股份吗?如果它是空的呢?”白子纯说到这里,脸上的笑,更是幸灾乐祸。 “白小时我告诉你,只要你跟凡哥纠缠不清一天,我就阴魂不散缠着你,搞不死你也烦死你!” 白小时默默听着她说完,轻声回道,“看来你是不知道,你妈杀人这件事了,同飞机上还死了两个人,如果这件案子回头查起来,你猜你妈这辈子能不能放得出来?” “你放屁!我妈不可能杀人!”白子纯说着,指着白小时就朝她走了过来。 没走几步,后衣领子就被提住了。 一回头,却看见是顾易凡。 “白子纯,你闹够了吧?”顾易凡不耐道,“回病房吧。” “你现在还护着这个贱人!你告诉我,昨天晚上你忽然离开,是不是因为……” 白子纯大呼小叫着,话还没说完,顾易凡一个嘴巴子打了上去。 白子纯被打得愣住了,隔了好几秒,才朝顾易凡瞪着眼睛尖叫道,“你竟然打我?!” “你不配骂她。”顾易凡冷淡地回。 “你就不怕我妈……” “我来照顾你几天,是因为我心里有愧疚,是我在t岛没有看好你,才会让你闯祸受伤,原本想多照看你几天的,但就你这种态度,我明天不会来了。以后你也不必找我了。” 顾易凡说完,转身就往外走。 白子纯被顾易凡说的这些话吓蒙了,在原地愣了几秒,赶紧去追顾易凡,“凡哥!凡哥你是在跟我开玩笑的是吗?” 白小时看着这场突如其来的闹剧,心里已经疲惫到了极点。 刚想下床去关门,却看见喻菀抱着作业本进来了。 喻菀扭头看了几眼已经走到电梯那边的两个人,然后进来了,帮白小时关门。 她把作业本依旧放在了旁边小桌子上,打开了,然后从椅子上转身过来,看白小时,“姐姐,你早饭吃了吗?” “吃了,病房统一送的配餐,你还没吃吗?”白小时迅速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心情,笑着反问道。 “吃了,我以为不是每间病房都有。” 喻菀说着,顿了下,漂亮的丹凤眼,忽然满是担忧,轻声道,“今天晚上我和你睡吧。” “为什么?”白小时好奇地问她。 喻菀撇了撇嘴角,“刚刚那个男人,昨天晚上我出去之后,忘记带笔了,回头来病房拿笔,看见他从你房间里出来了,身上穿着白大褂,但我觉得他不是医生。” “我当时好害怕,进来看到姐姐没事,才放心。” 白小时没有想过,一个十五岁的孩子会担忧她的安全,她看起来,就这么让人没有安全感吗? 她沉默地望着喻菀,微笑僵在了脸上。 半晌,朝她伸手,轻声道,“过来,让姐姐抱抱。” 其实几天前,她有在想,假如她生个女儿,像小鱼丸这么乖巧懂事,也挺好的。 但是现在不可能了。 海叔十一点不到的时候,送来了两个大保温盒。 白小时看着他把保温盒放在床头柜上,当着小鱼丸的面,她不好过于发作,只是低声道,“拿走吧,我不吃他的东西。” 昨天海叔来送的东西,她一口没吃,今天仍旧不会吃。 海叔忍不住轻声劝道,“少奶奶,这是夫人亲手熬的鸽子汤,说对身体恢复特别好。” “是吗?”白小时知道自己只是口头拒绝,大概是没什么用的。 她掀开被子,下床,打开保温盒看了一眼。 然后捧着保温盒,走到厕所,直接把里面的东西倒了个精光。 又走到海叔跟前,把保温桶还给了他,面无表情道,“看见了吗?下次还带吗?” 海叔微微弓着腰,低着头,接过白小时手里的保温桶,一句话都不敢说。 “跟厉南朔还有淳于伯母说,他们的好意,我心领了,除非陆友心和厉南希坐牢,不然我不可能原谅他们。” “你走吧,别吓到孩子了。” 海叔不敢回话,怕惹白小时生气,顺从地拎着东西,退了出去。 喻菀在一旁,小心翼翼地观察着白小时的神情动作。 白小时站在原地,看着海叔出去,许久,还是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忽然间,转身进了卫生间,冲马桶。 喻菀跟她走到卫生间门口,看到白小时失魂落魄地,盯着面前的马桶,看了许久。 “姐姐……” 白小时飞快地抬手,擦了下眼角,转身朝她走了过来,微笑道,“没事。” 海叔没走多久,陆枭就过来了,给她们送饭。 他看到喻菀也在病房,随即道,“小不点儿,你先回你自己病房,医生要给你检查一下,刚刚都没找到你人,先检查好了,叔待会儿把你的午饭给你送去。” “好。”喻菀立刻听话地收拾了东西,出去了。 白小时看着陆枭给自己盛排骨汤,想了下,轻声问,“你是故意支开她?” “她眼睛恶化了,可能等不了配型了,这个月月底我就带她出国。”陆枭叹了口气,低声回道。 “但是我又放心不下你,你一个人在这里,即便有爷爷和麦奶奶照顾,我也不放心。” 他说到这里,忽然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怔怔地望向白小时。 “怎么了?”白小时挑了下眉头,问他。 “其实,我有个事情要跟你商量,就看你同不同意了。”陆枭轻声道。 第225章绑架 两天后,陆枭送完午饭,刚走。 白小时随意收拾了会儿床上的东西,正要按铃让护士进来,外面忽然有人敲门。 “请进。”白小时随意回道。 恰好进来的人,是个护士,还推了辆移动病床进来。 “我正好想问问我的主治医生,我这情况是否能出院了。”白小时看了眼那辆推车,随口问道,“你们推病床进来做什么?要带我去做复检么?” 白小时刚问完这句话,面前的护士,忽然从口袋里抽出一个东西来,对准了白小时。 白小时根本没有反应的时间,眼睁睁看着对方扳动了手上的麻醉枪,射进了她的大腿。 她低头看了眼的时间,大约一秒而已,从腿到脚趾,到胸部以下,瞬间失去了知觉。 那个穿着护士服的人,飞快收起麻醉枪,上前一步,搂住了白小时,把她直接扔上了移动病床。 “你是谁?”白小时尝试着发出声音,却发现,自己说出口的声音,像是蚊子叫。 她的脑子没有受到任何影响,可以正常思维,眼睛可以眨,其它地方,已经动弹不能。 那个穿着护士服的人,一声不吭。 径直把白小时床上的被子,严严实实盖在了她身上,只露出白小时眼睛以上的部分,确定没有差错,随即打开虚掩的门,转身就推白小时出去。 病床刚推出去,喻菀后脚便拿着作业本过来了。 白小时眼睁睁看着,喻菀从自己面前经过,用尽自己的力气,叫了声,“小鱼丸……” 声音小得几乎连她自己都听不见。 喻菀好像听见有人在叫她,紧走了几步,打开面前的病房门,好奇道,“姐姐,是你在叫我吗?你怎么知道我过来……” 她推门的瞬间,发现床上没有人,被子也没了,白小时的手机在地上。 “姐姐?”喻菀愣了一秒钟,飞快地冲到厕所,厕所也没人。 她想了下,刚才好像确实有人在叫她。 从她住进陆家的第一天,陆枭就开始训练她的听力,说,眼睛看不清,可以用别的器官来代替。 而她听见有人在叫她的时候,她身边有人推着一张移动病床,经过了她身边。 她脑子转得飞快,冲出病房,恰好看见安全通道的门,在不停地晃着。 “有没有人!16床的病人被人带走了!”喻菀朝着护士站大吼了一声,“来人帮帮忙!!!” 旁边坐在电梯前休息区的海叔,清楚听到了16床的字眼。 他立刻站起来,冲了出去,看到喻菀指着那边安全通道的门,来不及考虑,飞快地冲了过去。 喻菀认识海叔,跟在他身后跑了几步,焦急道,“叔叔,带走小时姐姐的是个穿护士服的!” 带走白小时的一定不是正常的医生护士,不然白小时手机不会掉在地上不带走。 海叔跑得飞快,一下子钻进了门里,消失不见了。 喻菀不知道是该报警,还是跟上去,在原地踌躇了几秒,又跑回到白小时病房,捡起地上还亮着屏幕的手机,打开了白小时的通讯录。 她记得那个人好像叫厉南朔,她也不知道为什么,第一个想到的,是那个黑脸叔叔,但她觉得打给他一定没错! 翻了半天,看到一个备注,叫朔哥哥。 她不知道到底是不是厉南朔,犹豫了一下,还是拨了过去。 打通的瞬间,对方就接了。 “小时?”厉南朔原本坐在长椅上,看到她打来,忍不住激动到一下站了起来。 “你是厉南朔吗?”电话里传来的,却不是白小时的声音。 厉南朔愣了下,反问道,“对,我是。” “小时姐姐被人带走了!我看到那个女人穿着一件护士服,她穿的高跟鞋我也记不清是黑色还是藏蓝色的了,她用移动病床把小时姐姐推到安全通道走了!” 喻菀一边说,一边急得忍不住哭。 虽然说得断断续续的,但厉南朔还是听懂了她的意思。 “从南边还是北边下来的?”厉南朔问。 “我分不清东西南北,但是是靠近二十床的那一面,从那边下去的!” 厉南朔抬头,看了眼面前病栋楼的布局,二十床,是在南面。 “知道了,她被带走多久了?”他继续问。 喻菀抽抽噎噎地回,“我也不知道多久了,但是我猜不会超过八分钟,也许是五分钟。” 白小时病房所在的楼层,是十二楼,从安全通道跑下楼,即便是舍弃了推车,背着白小时往楼下跑,最少要五六分钟,何况对方是个女人。 他负重下十八楼,最快的速度也不过是七分左右。 楼下守着他的兵,假如那个人想带白小时走,从大门是走不出去的。 那么,只有可能是去了地下停车场。 他想清楚的同时,已经到了病栋楼的安全通道。 推门进去的瞬间,他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他飞快地拔出腰上的枪,对准了声音传来的方向,子弹上膛的瞬间,他听到对方扣下扳机的声音,立即飞快地往边上一闪。 一只麻醉剂擦着他的鬓角,飞了过去。 这个瞬间,他忽然想到另外一种可能,对方不止是一个人,还有人接应,不然不可能以这么快的速度,背着白小时,还朝他开枪。 那么,现在朝他开枪的这个人,没有背着白小时,他就不需要考虑误伤白小时的可能性,只要射中对方就行。 他飞速退到门后,将手上改良过的枪拉长,旋转九十度,透过枪上的远视镜,对准了那个往地下停车场奔逃的身影,毫不犹豫开了一枪。 整个过程,半分钟不到。 他飞快地走到那个倒在地上的女人身边,她脚上穿着藏蓝色的高跟鞋。 他蹲下,一把揪住她的长发,恶狠狠问道,“小时呢?” 女人死死咬着牙,看着他,嘴角渗出了一丝黑色的血。 她舌头底下藏着毒。 厉南朔清楚知道这些人的把戏,一抬手,狠狠把她掼向边上的墙,然后越过她的身体,直接跳到下面楼梯。 他冲到停车场的瞬间,看到左边有一部车在往车口方向开去,右边一辆车正在启动。 背着人不可能跑那么快,他心里清楚,他们速度比他快不了多少,所以白小时就在这两辆车的一部上。 第226章宝宝,没事了 厉南朔想赌一把。 他看到那辆正在移动的车,在他看向那边的瞬间,加快了速度。 第六感告诉他,假如白小时不在那上面,对方不会做贼心虚。 停车场出口,需要这车子往前绕一个大弯,绕远路才能到达出口。 他脑子高速运转起来,直接跳上旁边车的车顶,抄近路,往出口方向奔去。 一秒钟都不能耽误。 他一定不会让白小时出事。 他在车顶上飞速奔跑的时候,车上的人绕过大弯,发现了他。 副驾驶座上还有一个人,径直打开车窗玻璃,朝他扔过来一个东西。 厉南朔下意识,对准朝他飞来的东西,开了一枪。 炸弹直接在半空中爆开了,气浪掀得厉南朔脚下的车子,都往旁边挪动了几寸。 他被弹飞在地上,看见那辆车也被气浪掀得转了一百八十度,撞在了一旁的柱子上。 他抹了把眼睛上的血,对准了驾驶座上司机脑袋的方向,连开了三四枪。 然后重新装子弹,迅速靠近那辆车背后,跳上了车顶。 估准了副驾驶的位置,将枪口抵着车顶玻璃,又连开了两枪。 巨大的反作用力,将他弹得滚落车顶。 他倒在地上的瞬间,又朝前后两个车轮,补了两枪。 这样即便里面的人还没死,也带不走白小时。 他躺在地上,喘了两口气,直接被炸弹弹飞的后果,是耳朵这一瞬间,几乎听不见任何声音了,脑子也痛得厉害。 他又伸手,抹了把自己的额头,全是血,是被弹片割伤的,他知道。 躺了几秒钟,他翻个身,艰难地从地上爬了起来。 对方很有可能,会狗急跳墙,伤害白小时,他没有休息的时间, 他走到前车窗附近,连开了几枪掩护自己,然后,迅速伸手,快很准地从驾驶座上捞起已经死透了的司机,挡住了自己的胸口和头部。 副驾驶座上的杀手,被他打中了颈动脉,一手捂着脖子,手里的枪对准了厉南朔。 然而杀手还是晚了一步,没等扣下扳机,厉南朔两枪下去,直接爆了他的头。 飞射的脑浆,溅了些许,在厉南朔脸上。 他喘了口气,松开驾驶员的尸体,往后退了两步。 他急促地喘息着,走到后座,打开门,白小时不在后座。 他想了下,走到车后备箱,打开。 白小时果然在里面。 她被被子裹着一半,缩成一小团,在后备箱狭窄的空间里。 正因为有了这床被子,车子受到撞击时,白小时几乎没受伤。 她还是不能动,只有眼睛能动,看到满脸血的厉南朔出现在她面前,眼底的惊恐,瞬间变成了惊讶和狂喜。 厉南朔望着她,长长松了口气,抬手,用袖子擦了把自己脸上的脑浆和血。 “我来了,没事了。”他俯身,朝白小时露出一丝笑,轻声道,把她从后备箱里拖了出来。 她没看到他是怎么杀人的,也好,省得以后会做噩梦。 “我带你去别的地方,检查一下有没有受伤。”他抱紧了白小时,轻声道,“别害怕。” 缓了两分钟,才抱着她,离开乱得一塌糊涂的地下停车场。 走到安全通道门口时,他看到海叔捂着受伤流血的肩膀,从上面一层跑了下来。 “少爷!”海叔见厉南朔已经救下了白小时,脸上慌乱的表情才消减了一些。 直接瘫软在了楼梯上,大口大口喘着气,道,“对方有六个人,一个被我们的人活捉住了……” “有活口就好。”厉南朔抱着白小时,只停留了一瞬,擦着海叔的肩膀,往上走,“把这边清理一下,不要造成民众的过度恐慌。” 厉南朔担心,对方在医院附近还有眼线,直接让院长送了他的车钥匙下来,开着医院院长的车,驶出了医院后门。 城北别墅不能回了,他开着车,立刻给家里打电话,“齐妈,我已经派人去接夫人和老爷子去飞机场,让夫人一分钟都不要耽搁,立刻走。” “你暂时也不要回城北别墅,晚上我会让人接你去湖城,你一个人悄悄去楼下一层,千万要小心。” 他吩咐完,还是有点儿后怕。 他一个人的时候,从来都没有怕过。 假如他今天晚到了一分钟,后果不堪设想。 他忍不住抬眼,透过后视镜望向躺在后座的白小时,轻声道,“我带你去湖城,那里很安全,没事了。” 这一次,对方又是瞄准了白小时。 而且是在军区放假的时候,显然是有备而来。 他甚至觉得,那一个活口,也是他们故意留下的。待会儿海叔能审讯出来的消息,他甚至觉得,应该没有几分可信度。 敌人太过狡诈。 宋煜昨天离开军区之前,给他打了个电话,对他说,“长官,除了你的家人,谁都不要信。” 他知道宋煜是在提醒他,军区还有内鬼。 之前多少难关他都熬过来了,最惨的时候,就是被宁霜救下来那次,差点死了。 但是真的,从没像今天这么恐慌过。 他们次次都挑白小时下手,已经是第二次了,他不知道以后还会有多少次。 但凡他松懈下来,他们似乎都能钻到空子,简直是无孔不入。 白小时以后,要怎么办? 她还想跟他离婚,根本不可能的事! 他驱车到湖城市中心公寓楼下,按了他们下一层的楼层。 好在他留了一手,半个月前买下了楼下。 他把白小时抱到房间床上,转身去找医药箱,搬到了洗手台上。 他用纱布沾着水,小心擦掉脸上的血迹,才发现,额头上面,发际线处,被弹片擦掉了一块半个小指大小的皮肉。 有一点弹片的碎片,还卡在肉里,此刻才觉得,火烧火燎的疼。 并且伤口还在流血。 他随手拿了块纱布,咬在齿间,然后取了个镊子,用打火机烧了几秒消毒,对着镜子,小心地夹那些碎片。 拔出来一块,才发现其实嵌进去很深,应该是插到了头骨的地方。 他痛得眼前一阵发花,死死咬住了口中的纱布,没有发出声音,撑着洗手台,喘了几口气,才缓过来。 然后继续去夹剩余的碎片。 取到一半,他透过面前的镜子,看到白小时扶着墙,走到了卫生间门口,呆呆地看着他,还有满是血的水槽。 第227章重伤昏倒 白小时看到,雪白的洗手台上的弹片碎片,吓得说不出话来。 她不知道厉南朔伤得这么重。 因为她没有看到炸弹当时离厉南朔有多近,十米不到的距离而已。 厉南朔把拔到一半的弹片,咬牙一下子拔出了,缓了口气,拿起纱布,草草按了下自己额头上的伤口,转身朝白小时走了过去。 “乖,先躺床上,我待会儿给许唯书打个电话,让他过来给你看看。” 说话间,俯身抱起白小时,又把她抱回到了床上。 白小时被他放在床上的瞬间,咬着唇,盯向他额头伤口的地方。 “你先去医院看看吧,我一个人在这里没事。”她低声道。 “担心我吗?”厉南朔朝她勾了下嘴角。 白小时不想说话,他明知道,他受了这么重的伤,她不可能视而不见,偏要说这种话来刺激她。 她望向他的眼睛,看到他深眸中的惊喜之色。 “厉南朔,你知道,关心你担心你,并不代表原谅你,所以做这些无谓的深究,根本没有意义。” “与其在这里和我抠字眼,倒不如赶紧去附近医院看看,你头上的伤是否有大碍。” “你在哪里我就在哪里,我不会丢下你一个人。”厉南朔摇头回道。 问题是他现在真的很难受,不然他就直接带她去许唯书那里了。 那个在安全楼道里的女人,朝他射来的那针麻醉枪,擦过了他的头皮,他一直强忍着晕眩,拖到了现在。 “我先给许唯书打电话,让他过来看看你,我去擦个酒精,消毒一下伤口。” 他柔声安抚着白小时的时候,忽然觉得眼前的她,冒出了重影。 他用力眨了两下眼,只觉得房间里的一切,都在不停地晃,天旋地转。 “我打电话给许唯书。”他轻喘了口气,起身,到卫生间去取自己的手机。 刚走到卫生间门口,忽然间,倒了下去。 许唯书赶到他们家里时,家里一片漆黑。 他没敢开灯,掏出手机,开了手电筒。 按照白小时告诉自己的密码,开了最里面一间房间的门。 进去的时候,看到只有卫生间开了盏小灯,白小时坐在卫生间门口地上,呆呆地抱着厉南朔的脑袋,用纱布按着他头上的伤口,手上满是血。 她听见许唯书进来的脚步声,吓了一跳,扭头看见是许唯书,浑身的戒备状态,才放松了下去。 许唯书忍不住叹了口气,快步走到两人跟前,伸手翻了下厉南朔的眼皮,又看了眼他头上的伤口。 “从你给我打电话开始,他一直昏迷到现在,没有醒过来吗?”他语速飞快地问。 白小时看着他,像是没有听见他刚刚说了什么。 “他一直昏迷到现在,没有醒过吗?”许唯书一字一句,清晰而缓慢地问她。 他以为白小时是吓蒙了,所以反应才会这么迟钝。 “对,一直没有醒来过。”白小时轻声回道,“好像是被麻醉枪打中的缘故。” 许唯书转身,找到房间的床头灯,开了一盏,然后把厉南朔扛到了床上。 他抽了点儿厉南朔的血,检测了一下,发现确实有强效麻醉的成分,不过头上的伤,也占了一部分原因。 他立刻给厉南朔注射了一管抗生素,又给他伤口消毒。 飞快地处理完伤口,看到白小时一个人呆呆地坐在边上的单人沙发上,看着他们俩,目光有些涣散。 床头灯的灯光照在她脸上,他这才发现,她的额角有些许擦伤的痕迹。 他知道白小时流产了,她流产的第二天,厉南朔就问他,流产之后要注意什么。 他过来的匆忙,到现在也没来得及好好问,厉南朔这伤到底是怎么来的。 想了下,用棉签给白小时额角上的擦伤消毒。 消毒水擦上去揉了几下,白小时像是失去了痛感一般,眉头都没皱一下。 “你们被埋伏了?”他疑惑地轻声问道,“海叔他们呢?” “我在医院,被绑架了。”白小时抬眸望向他,低声回道,“我也不知道,他头上的伤怎么来的,也许是炸弹。” 她这么一解释,许唯书大约有些明白了。 厉南朔这是为了救她,不要命了。 “你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我感觉不到,好像哪里都疼,又好像是错觉。”白小时摇摇头。 她肯定也被麻醉过了,许唯书明白了。 “我给你去烧点水喝,多上两趟厕所,体内的麻药能排得快一些。要不然你去卫生间看看,自己身上还有什么严重的伤口。”许唯书轻声回道。 起身的时候,见她穿得单薄,他想了下,道,“检查完身上之后,就去床上躺着好么?受了凉,对你身体恢复更加不利。” 白小时看了他一眼,有些茫然地点了点头。 许唯书关门出去,在黑暗中站了许久。 忍不住轻轻叹了两口气。 其实他非常理解白小时,也理解厉南朔,两人之间发生了这样的矛盾,要想解决,恐怕挺困难的。 帮谁好像都对对方不公平,但是两人,都挺让人心疼的。 他抬手看表,等了十分钟,给白小时检查身上的时间,然后再去厨房给她煮红糖水喝。 煮好了红糖水,推门进房间时,他看见白小时裹着医院的被子,一个人躺在床脚的沙发上,缩成一团,睡着了。 厉南朔还没醒,在床上,一阵阵地打着冷战。 他走过去试了下厉南朔的体温,发现他发低烧了。 好好的大年初五,原本要跟朋友玩通宵,渡过假期的最后一天,美好的计划全被这两人搅混了。 但有什么办法呢?这两个可怜人,只能他来照看了。 他认命地叹了口气,可怜兮兮地缩在了一旁的单人沙发上。 没多久,他手机屏幕忽然亮了,拿起来一看,是江妍儿发来的信息。 “许唯书你这个孬种,听说我会过来,所以不敢来了是吗?” 他愣了下,才反应过来,原本他要去的朋友聚会,江妍儿竟然也去了。 他虽然很想证明自己不孬,可他要是走了,面前这两个人怎么办? “你就当我孬吧。”他踌躇了几分钟,回了几个字。 江妍儿再也没给他回复消息了,手机屏幕彻底暗了下去。 第228章后背的伤 厉南朔醒来的时候,外面已经天亮了。 他缓了半分钟,从床上坐起来,发现房门虚掩着,许唯书坐在一旁的单人沙发上,还没醒。 没见白小时。 他心中一惊,掀被子下床的同时,才发现,她一个人缩在床脚那里睡着。 齐妈听见动静,推门进来,看到是厉南朔醒了,松了口气。 正要说话,厉南朔却朝她伸出手指,在唇边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他披上干净的外套,出了房间,问齐妈,“什么时候来的?” “昨晚十一点多来的,路上挺不太平的,好像一直有人在跟踪我,绕了几个圈子才甩开他们。你海叔更不敢过来,一直在跟那些人周旋,好在对方不敢轻易现身,后来没怎么了。” 齐妈想起昨天,心有余悸。 “夫人和老爷子什么时候走的?”厉南朔继续问。 “昨天少爷打完电话后,没到五分钟就有人接他们去机场了,我去送的,一个小时后就上了飞机,半夜落地时给我打了电话,报了平安。” 厉南朔记得自己后来昏迷了过去,估计淳于澜瑾他们给他打电话,他没接到。 听到几人平安,心里一块大石头才落了地。 里面的许唯书,听到门口两人轻声交谈声,醒了过来。 打开房门,就是伸手去试探厉南朔额头的温度。 厉南朔随手拍开了他的手。 “看这精神气,应该是好了。”许唯书顺手试了下厉南朔的手心温度,发现是正常了。 “小时的身体状况怎么样?”厉南朔皱着眉头问道。 “我哪敢碰她呀?”许唯书无奈地挑了挑眉。 厉南朔的人,哪怕他是好心给她看,碰了她一下被厉南朔知道,估计都得完蛋。 他见厉南朔脸色不好,立刻补了两句,“看她露在外面的部分,倒是没什么事,身上得她自己看过,或者是你给她检查,才能确定有没有事。” 厉南朔皱着眉头又瞟了他一眼,转身进房,关上了房门。 许唯书有些无奈,和齐妈对视了一眼,没吭声。 齐妈拎着锅铲回厨房,“我给少奶奶煮了一大锅鸡汤,她估计吃不完,许医生你也吃一些再走?” “我的假期,到今天中午截止,有些人速度得快些啊。” 许唯书对着房门方向,不轻不重说了句,然后跟着齐妈进了厨房。 厉南朔走到白小时身边,盯着她沉睡的疲惫的神色,看了好一会儿,才俯身抱起她,尽量放轻了手脚,把她抱到了床上。 用力了之后,他受伤的地方,一根筋突突跳了起来,痛得他有一瞬间的恍惚。 他按了两下太阳穴,然后掀开盖住她上身的被子,解她病号服的纽扣。 只解了两颗纽扣,他忽然发现,白小时睁着眼睛在看他。 他一愣,抬眸,撞上白小时冷漠的目光。 “许唯书让我看看,你身上有没有特别严重的外伤。”他低声道。 “我自己看。”白小时继续用那种眼神看着他,哑声回。 那根筋,跳得他脑子抽疼,心烦意乱。 他顿了下,收回手,转身坐在了她身边,靠着背后的真皮靠垫,闭上眼睛,缓解头疼带来的不适。 白小时扭头看了他一眼,从床上坐了起来,背对向他,解开纽扣,看自己裸露的肌肤,是否有什么淤青红肿的地方。 仔细检查过一遍,发现只有肩膀处,因为昨天的撞击,撞青了一小块,其它地方倒是没有什么。 她下床,打算去卫生间对着镜子看看,自己后背有没有受伤,因为强效麻醉过后,她觉得最疼的地方,是后背。 起身的瞬间,却看见厉南朔,灼灼地盯着她。 她看了他一眼,默默进了卫生间,关了门。 脱掉上衣,对着镜子一看,后胸以下的脊椎部位,果然有巴掌大的一片淤青。 刚看清楚,厉南朔就推门进来了。 这卫生间的门是磨砂玻璃移门,没法上锁。 白小时来不及穿好衣服,厉南朔就伸手,擒住了她胳膊,站在她身后,盯着她裸露的后背,看了几秒。 忽然伸手,触上了她的肌肤。 卫生间里没有空调,本来就挺阴冷的,被厉南朔这么一摸,白小时更是忍不住,瑟缩了一下,想要躲开他的手。 “别动。”他低声道。 他越是不让她动,白小时越是想反抗。 刚要甩开他的手臂,他径直伸手,环住了她的腰。 她裸着上半身,直接被他拖到了怀里。 “放开!”她咬着牙,尽量让自己听起来,对他的触碰深恶痛绝。 厉南朔充耳不闻,一寸寸摸着她的后背,一寸寸地试探。 摸到一处地方时,白小时忽然颤动了动身体,他随即轻声问,“这里很痛吗?” 真的很痛,厉南朔就那么轻轻按了下,就让她痛得额头上瞬间出了层冷汗。 她咬紧着牙,没有吭声。 厉南朔又按了下同一处地方,这一下,比刚才重了点儿。 白小时控制不住地倒抽了一口凉气,觉得脊椎以下,一阵酸痛发软,腿像是没了骨头,要不是厉南朔搂着她,她差点就倒在了地上。 厉南朔瞬间搂紧了她,白小时站稳的同时,转身就给了他一巴掌,“你除了乘人之危,还会做什么?” 厉南朔没有辩解,硬生生吃了她这一巴掌,“你的脊椎神经可能扭到了,我让许唯书想想办法。” 他说着,低头想要吻她。 换成以前,白小时肯定毫不犹豫地回应他。 然而现在,则是飞快地避开了他凑过来的脸,“别碰我。” 厉南朔深吸了口气,额头抵住了她的额头,轻声回道,“我会尽量,改掉这些不好的习惯,你不要生气。” 不好的习惯。 白小时望着别处,没看他。 她心里很明白,厉南朔说话的小把戏,但是偏偏这些话,又能戳中她的心底。 但有些错误是不能原谅的,不像是以前,他们之间闹过的矛盾,可以解决,两人可以一起共同面对。 “宝宝,我会慢慢改,你得给我一点时间。” 厉南朔见她表现出如此强烈的抵触情绪,心底忍不住一阵阵地抽痛,又轻声开口道。 第229章才说你胖就喘上了 白小时不知道,戒掉一个人会有多难。 她没有试过毒品,但她想,这一定比戒毒还难,还是在对方不肯放手死缠烂打的情况下。 她在他怀里伸手,抵住他胸口,用力推开他,往后退了两步。 厉南朔怕弄疼她,没有强迫,松开了手。 “出去,我要穿衣服。”她指着门口,沉声道。 厉南朔看到了她整张脸上都写满了抗拒,即便再舍不得她,他也不希望她讨厌自己。 他出去,坐在了外面的沙发上。 许唯书捧着一碗鸡汤,坐在了他边上,一边嚼着鸡翅膀,一边含混不清地问,“要不要我回去给你多请几天假?” “你先给自己请一天假。”厉南朔揉着太阳穴,低声道。 “她后背有伤,但我不可能送她去医院,不能出门暴露她。” “行吧,我待会儿回军区一趟,多带点医疗工具过来,下午再回来。”许唯书想了下,同意了。 “嗯。”厉南朔淡淡应了一个字,靠着沙发垫背,闭着眼睛,没说什么了。 许唯书吃完了鸡翅膀,认真地想了会儿,朝他道,“不过你自己的情况,应该是比她严重多了,麻醉不会有这么强烈的影响,我觉得你有点儿脑震荡了。” 厉南朔在炸弹爆炸的瞬间,有保护自己的动作,但不可否认的是,爆破的气浪,仅凭他的血肉之躯,根本不可能抵挡。 “我知道,我会跟张政委联系一下,多休息几天。”他沉默了会儿,低声回道。 他要留下来亲自照看白小时几天,绝不可能离开她身边半步。 “我刚听齐妈说了,这次敌人的行为相当恶劣,竟然在公共场合投放炸弹,这不仅仅只是想害你性质这么简单了,上面得到消息,估计也不能放过他们。” “军人的职责是什么?是保护老百姓,不是危害公共安全,为一己私欲影响公共秩序,他们这次怕是要完了。” 厉南朔默默听许唯书说着,忽然睁眼,望向他。 “你还喜欢江妍儿是吗?” 他忽然问了这样一句,原本喋喋不休的许唯书,顿时停住了。 他回头和厉南朔对视了一眼,厉南朔虽然面无表情,从他的脸色根本看不出他心里在想什么。 但许唯书察觉出来,厉南朔好像是在试探他。 他想了下,笑了笑回道,“和她没关系,哪怕江妍儿成为你的妻子,我也不会跟你决裂,更不会背叛你。” 厉南朔收回打量他的目光,像是之前那句话没问过一般,自然地,拿起筷子,给许唯书又夹了块好肉,放进他碗里。 然后,低声道,“最近我越来越觉得,有一股势力,影响了两派之间的关系,我觉得,不是北派的人想对我下手,总统大人已经醒了,他们胆子还没大到敢在这个时候轻举妄动。” “你的意思,还是因为隐藏的间谍在从中作梗?” 厉南朔没回答他的问题,只是低声回道,“除了我,不要轻信军区任何人的话。” 这是一句忠告。 许唯书在他话音落下的同时,却忍不住笑了笑,伸手捶了下厉南朔的肩头。 能被厉南朔始终信任着,竟然让他有一种油然而生的自豪感。 “我大概是之前被江妍儿,调教得有点儿心里不正常了。”才会对厉南朔也存有这种忠犬心理。 “是么?”厉南朔淡然地反问。 “才说你胖就喘上了。”许唯书忍不住嘲讽了一句。 许唯书吃完饭回军区的路上,还没到军区门口,齐妈就打电话来说,厉南朔又晕倒了。 “作孽哟……”许唯书忍不住感叹了一句,立刻打电话给办公室助手,让人把他要带回去的医疗器械,赶紧给他送下来。 他直接开车到军区医院楼下,花了五分钟,把东西搬上车,随即又回头。 “江小姐,我们许医生回来了。”一个医生恰好从楼下经过,看到了许唯书,上楼时,见江妍儿还等在办公室,好心地提醒了句。 江妍儿从早上,就坐在这里等许唯书回来上班。 “知道了。”她心平气和地回了三个字。 见传话的医生离开了,她立刻进卫生间,对着镜子照了下自己,很完美,没有毛病。 她在过年前,和许唯书打了个赌,赌许唯书会跟她和好。 昨晚宿醉的酒劲还在,她就跑来了,想逼他今天给自己个回话,好或者不好。 耐心又在他办公室坐了十分钟,人还没上来。 她见刚才那个医生又从门口经过,随即问了声,“小姐姐,你刚才在哪儿看到许唯书的?他直接去手术室了还是怎么着?” “今天没有许医生的手术,我刚在楼底下看到他开车回来了,车就停下面呢。”女医生又好心回了句。 江妍儿转身走到窗户边,打开窗子,扒着窗台往底下看了两眼,恰好看到许唯书的车开远了。 她一愣,转身跑到办公桌前拿自己手机,给许唯书打电话。 许唯书正当着急,没看来电显示就接了,“他吃过药应该不会有太大问题,我大概一个半小时左右……” “许唯书,你现在回头。”江妍儿咬牙切齿低声道。 许唯书听出是江妍儿的声音,愣了下,反问她,“回哪里?你在哪?” “我在你办公室,你现在不回头,一定会后悔。”江妍儿一个字一个字清晰地,给他下狠话。 她已经受够了许唯书随时随地都能丢下她,今天是她给他的最后一次机会,一定是最后一次。 在两人和好的关头,他却还是对她躲躲闪闪,仍旧把工作放在第一位。 许唯书沉默了几秒,回道,“今天不行,我应该明晚回军区,到时再讲。” “我就要你现在,立刻,马上回头。谁都不足以成为你的理由,我不需要你的理由,除非你现在就回来。”江妍儿固执地回答。 许唯书脑子里一瞬间,闪过要解释的念头。 然而江妍儿的表哥是林纪玄,他不可能对任何一个人透露厉南朔此刻的行踪位置。 他有些烦躁,沉声回道,“大小姐,我现在要去救人,一秒钟都不能耽误,你让我现在回去,不可能。” 江妍儿几乎是歇斯底里,尖叫道,“我不管你可不可能!从一开始就是这样,在你心目当中,我连一个病人的地位都比不上,你确定要重蹈覆辙吗?!” 第230章抱着,别让他动 许唯书记得自己第一次和江妍儿分手时,说过这么一句话:“愿今生不负所学,来世不入杏林。” 他以为过了这两年,江妍儿能懂了。 他既然选择了从医这条路,就不可能把救死扶伤这回事儿丢在脑后。 但她果然还是不懂。 一个月前,他以为江妍儿长大了,可事实证明,她还是那个任性的小女孩。 包括他没能救回江妍儿父亲的命,心里的负罪感有多重,江妍儿大概也不能理解。 他深吸了一口气,朝电话那头沉声回道,“我的工作性质就是这样,你不能接受的话,那咱们还是算了吧。” “许唯书!你说算了就算了是吗?你把我当成什么了?”江妍儿愣了下,说这话的时候,眼泪忍不住地往下滚,却拼命压抑着,不让他听出来。 许唯书沉默了几秒,轻声回道,“你对我的要求,恕我不能接受,也不能苟同,你适合一个可以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男人陪在你身边。” 说完,就挂了电话。 或者在江妍儿心目中,他那些所有的陪伴,都抵不上一次忽然出任务着急要走,给她带来的失落吧。 江妍儿很好,只是他配不上罢了。 他关了手机,一脚油门踩到底,出了军区。 “许唯书你这个孬种!”江妍儿听到手机里传来的挂断声,恶狠狠叫了句。 她甩了电话,一个人蹲在地上,把脸闷进胳膊里,无声地哭了好久。 好半天,缓过气来时,忽然又觉得后悔了。 她的酒醒了。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刚刚那么冲动,甩出那样的狠话,明明之前想好的,是无论如何都要尊重他的工作。 也许是她的占有欲太强,爱上一个人,就会变得异常自私刻薄,也许是酒精的催化。 但她真真切切的后悔了。 她站起来,茫然地扫了眼对面看热闹的医生护士,去捡自己扔掉的手机。 然而再给许唯书打过去,传来的只有冷冰冰的人工提示音,“您好,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许唯书是真的生气了,她知道。 她盯着自己的手机屏幕,看着看着,眼泪又控制不住地往外滚。 她挂掉,给厉南朔打电话,厉南朔的电话虽然是通的,但是没人接。 打了好几个,都没人接。 “看什么看!”她用手背擦了把脸上的眼泪,冲着门口的人没好气大吼了一声。 她也知道丢人,这边全是许唯书的同事,还有军区病人,全是互相认识的。 她想了下,随即拎着自己的包,走出了许唯书的办公室。 刚出了军区医院,就有人给她打了电话。 她听到铃声的同时,飞快地掏手机出来。 来电显示是家里的,不是许唯书。 她平静了半分钟,才接通送到耳边,尽量不让家人听出她的异常,“怎么了?” “大小姐,您昨天在会所喝酒,放出的那些狠话,家里人现在都知道了,二爷现在已经在家里,就等着您回去兴师问罪呢,夫人急得哮喘都犯了,您赶紧回来吧!” 江妍儿想了想,她昨晚跟那些人喝酒的时候,都说了些什么话。 想了好久才记起来,她说了些一定会跟许唯书和好之类的话。 因为一起喝酒的都是朋友,她就口无遮拦,借着酒劲疯了一把。 没想到消息传得那么快。 她坐到自己车上,又给许唯书打了最后一通电话。 还是关机状态,没人接。 给厉南朔打电话,也没人接。 这次她大概和许唯书真的完了,她知道。 许唯书赶到厉南朔家里,齐妈已经急得六神无主。 白小时还算镇定一些,朝他道,“我十分钟前又给他喝了一颗你说的药,现在体温正常一点了,就是没醒过来。” “没事儿,你们都先出去吧,我一个人就好。”许唯书飞快地回。 他路上想了下厉南朔再次昏厥的原因都会有哪些,忽然想到,插进他头骨的弹片碎片是厉南朔自己取出来的,他没有复查过。 他拆开厉南朔头上的纱布,仔仔细细看了一遍,确定就是因为碎片没有取干净。 白小时站在门口,关门的瞬间,又轻声问了他一句,“真的不需要帮忙吗?” 许唯书回头看了她一眼,想了下,低声回道,“用开水煮几条纱布过来,再端半盆温开水来,不要烫。” 因为他考虑到,假如厉南朔从手术中痛醒,看到白小时就在他身边,也许会开心一点儿。 两人关系说不定能缓和一些。 白小时二话没说,跟齐妈去准备开水和纱布,十几分钟之后进来时,看到许唯书再一次割开了厉南朔昨晚的旧伤。 她看着那一团血肉模糊,心在一瞬间,狠狠揪了起来。 厉南朔在昏迷中,因为强烈的疼痛,不安地动了几下。 许唯书看了白小时一眼。 白小时没和他交流,直接脱了鞋子,坐到厉南朔身边,伸手搂住了厉南朔。 许唯书好不容易,找到比蚂蚁大不了多少的两块碎弹片时,厉南朔痛醒了过来。 他睁开眼睛,第一个看到的人就是白小时。 白小时察觉到他的目光,低垂下双眸,和他对视了一眼。 “马上就好,千万不能乱动。”许唯书用钳子好不容易夹住了一块,察觉到厉南朔的清醒,随即轻声制止。 他紧张到额上满是汗,因为设备有限,手术的难度就更大了些。 白小时又看了眼许唯书手上的镊子,心也跟着提到了嗓子眼。 同时,她察觉到怀里的厉南朔,因为疼痛,不自觉地轻微动了几下。 许唯书夹住的弹片脱了手。 他喘了口气,擦上的汗,朝厉南朔沉声道,“忍住啊,这两个东西小,要是成功取出来就没事儿了,不然在这里做开颅手术,难度更大。” “能麻醉吗?”白小时实在看不下去了,皱紧了眉头问许唯书。 “不用。”厉南朔声音沙哑,轻声回道。 “我给他做过大概十几次手术了吧,最严重的一次,子弹震断了他下心口的一根肋骨,他才同意麻醉,说什么麻醉会造成术后认知功能障碍。” 许唯书忍不住叹了口气,替厉南朔回道。 第231章我偏要勉强 这么回答的时候,许唯书觉得自己也挺不容易的,无论大伤小伤,几乎都是在厉南朔脑子清醒的时候给他做的。 有些伤,病人清醒时真的很难操作,他竟然每次都能成功,忍不住想给自己点个赞。 不过,他手底下这个可怕的男人,对自己的身体管理,严谨到不能容忍一点点的药物影响,他实在也是服气的。 他有时,甚至怀疑厉南朔没有痛感。 厉南朔咬着牙,忍了会儿,开口回答,“你们医学上研究出了这个课题的真假了吗?如果是假的,我就同意麻醉。” “行行行,那你就忍着吧。”许唯书借着跟他聊天,转移了厉南朔的注意力,重新夹住了那块碎片,成功取了出来。 “还剩下一块。”他稍稍喘了口气,轻声回道。 调整了几秒钟,他朝白小时道,“做点儿让他能转移注意力的事,最后一块太小了,有点棘手。” 能让厉南朔转移注意力的事。 白小时愣了下,她看到许唯书大汗淋漓的脸。 厉南朔不肯出门去医院做检查,不然,也不会遗漏了两小块碎片在头上,也不知道。 开颅手术,听起来就挺可怕的,在家里做,她猜,应该是相当危险的事。 “我有做梦。”她考虑了几秒,朝厉南朔轻声道。 厉南朔皱着眉头,望向她,“做了什么梦?” “梦见我们的第一个孩子,正如你所想的那样,是个儿子,我在医院,连着两天做梦梦见了他,但我并没有觉得害怕。”白小时平静地朝他道。 厉南朔眼神黯淡了下,“他没有来找过我。” 白小时深吸了口气,缓缓吐出,轻声又道,“我听医院的医生说了,说我这种体质,怀上比较困难,保住更难。我猜你应该早就知道了。” 厉南朔愣了下,没吭声。 白小时见他要点头的样子,而许唯书,恰好钳住了那块碎片的一个尖。 要是动一下,可能进去的深度会更深。 她脑子里飞快地闪过这个想法。 下意识的,伸手捏住了他的下巴。 然后,歪着头,朝他的唇,吻了下去。 这些天她冷静下来,回想了很多,明白了厉南朔做过的很多事情,都是有端倪的。 她感激他,心疼他,舍不得他,但更多的,是对他故意隐瞒的责怪。 假如他能早一点儿把宁霜这件事说出来,让她能有消化考虑的余地,那么他们两个的孩子,也不至于流掉。 宁霜的事,再加上孩子没了,这对她的打击,是自己都无法消化承受的。 厉南朔等于,亲手杀了他们的孩子。 许唯书成功扯出碎片的同时,长松了口气。 白小时听见他的声音,随即松开了厉南朔的唇,盯着他,轻声道,“我恨厉南希的自私自利,我妈的事,她对我的威胁,我这辈子都不可能原谅她。” “我还恨你的不坦诚,谋杀了我们的孩子,这是我无法原谅你的最主要原因。” “如果你有办法缓解我心里对你们的痛恨,我倒是希望你能救救我。” 她说完,轻轻松开了抱住厉南朔脑袋的双手,下床,去卫生间洗满手的血渍。 许唯书听着卫生间里传来的水声,给厉南朔头上扎绷带。 一边包扎,一边轻声朝厉南朔道,“别逼她了,有些心理承受能力差的人,失去孩子都有可能患上抑郁症,更别提,你们家当初那档子事了。” “你要是爱一个人,会选择轻易放开她吗?”厉南朔目光有些呆滞,轻声问许唯书。 许唯书忍不住撇了下嘴角,“这个问题你不该问我,因为我就是那种会选择放手的人,咱们俩性格不同。” 厉南朔喉头,上下滑动了下,像是在极力强忍着什么。 隔了几秒,回道,“是啊,连你都知道,我不会放她走。” 所以白小时心里更清楚,他不要她离开。 他是在逼白小时,白小时何尝不是在逼他? “那就尝试着,不要抓她抓得这么紧,我早就说过,被你这种性格的人喜欢的女人,一定会很痛苦,你不听,偏要这样。” 厉南朔知道许唯书说的是对的,物极必反。 可一个人的性格已经养成如此,要怎么轻易做改变? 他只知道,他伤害了白小时,就更加不可能放手,他只想尽力地去补偿她。 有些事情他明知道是不对的,但,他偏要勉强。 许唯书替他处理好了伤口,把他的身体摆正了,在他脑袋底下垫了个枕头,处理好了,才彻底松了口气。 顺口又说了句,“你们这情况,降温一段时间,对谁都好,这是我对你的最后忠告。” 他处理好厉南朔,又转身走到卫生间门口,朝白小时轻声道,“手洗好了吗?我来给你看一下你背上的伤,到底什么问题。” 白小时呆呆地看着流水,流过她已经冲洗干净的指缝间,像是没听见许唯书说话。 按照许唯书的经验,白小时这情况,有点儿不太妙。 局部麻醉对她自然是有点儿后遗症,但她的精神状态,实在也不太稳定。 他觉得自己,或许可以充当半个心理医生,想了下,问她,“怎么了?出了什么事了吗?” 白小时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抬头看他。 她在考虑陆枭前几天和她说的一些话,想得入神了。 “没什么。”她沉默了几秒,摇头回道。 许唯书看出她心里藏着事,却也不好多问什么,朝她笑了笑,没继续问下去。 这楼下新家,虽然跟上面的面积一样大,有四五个房间,房子里却只有一张床,齐妈每晚都是睡在外面沙发上的,没床睡。 白小时十分不想和厉南朔睡一张床。 但是许唯书说了,她这背脊骨的扭伤,必须躺在床上好好静养几天,睡沙发估计背会断。 说得十分夸张,什么不好好养几天,留下个后遗症,以后就会半身不遂,无法自理,只能任由厉南朔把她圈养在身边,逃也没法逃。 白小时也不知道他的话有几分真假,但确实这两天后背痛得她走路都不便。 夜深,还是无奈地趴在了厉南朔边上的床上。 厉南朔垫着高枕睡在一旁,低烧不严重,但情况有点儿反复,他今天醒来很多次,也昏睡过很多次。 现在又睡着了。 第232章太想你了 白小时趴在床上,齐妈给她背上上完了药,轻声问她,“少奶奶,去了医院之后,就没洗过澡了是吗?” “嗯。”白小时点了点头,“医生说一礼拜之内最好不要洗澡,流产虽然比不上生孩子,但也得注意。” 齐妈点头,“医生说的没错,算起来,早就满了一个礼拜了吧,我去拧条干净的毛巾,给少奶奶擦擦身子,也算不上是洗澡。” “好。”白小时答应了。 这几天经历的事太多了,她身上出了几层汗,虽然勤换衣服,也觉得有些不舒服。 她趴在床上,许唯书给她开的药,敷在背上,又凉又痛又辣,她不敢动弹。 齐妈洗了毛巾过来,先给她擦了一遍。 齐妈的手很温柔,让她不知不觉,有些困了,忍不住闭上了眼睛。 “毛巾都凉了,我再去重新洗一遍,给少奶奶再擦一遍好么?”齐妈在她耳边轻声问。 “嗯。”白小时迷迷糊糊应了一个字。 半梦半醒间,又察觉到一块温热的布,在她身上轻柔地擦拭了许久。 她一时忘记了许唯书的嘱咐,不自觉地,想翻身。 刚一动弹,一只手就压住了她的一边肩膀,“别动。” 白小时一惊,从快要睡着的状态中,猛然清醒过来。 睁眼扭头一看,厉南朔醒了。 他在距离她很近的地方,替她继续擦拭着身体。 白小时迟疑了几秒,低声道,“可以了,你躺着吧,许军医让你这两天尽量不要乱动。” 厉南朔替她擦到了后颈,看着她露出的半截光洁后背,没停下,也没回答。 白小时抬手,越过她自己的肩膀,反手擒住他的手腕。 “可以了,我过两天就能洗澡,不必擦得这么细致。” 她最怕厉南朔对她后背的碰触。 不同男人对女人的不同部位,感知程度都是有差别的。 有人喜欢笔直纤细的腿,有人喜欢胸大的,有人喜欢锁骨漂亮的,有人喜欢臀部挺翘一些的。 偏偏厉南朔与众不同。 厉南朔最喜欢她的后背,她因为瘦,后背比较纤弱骨感,没有赘肉,后腰上有两个腰窝,她自己以前不知道,是厉南朔喜欢,她才知道的。 每当她洗完澡,背对着厉南朔擦头发时,他多数时候都会忍不住凑过来,亲吻她的后背。 偏偏白小时被他亲吻后背时候的感觉尤其不一样,也有些奇异,有一点儿痒,有一点儿酥麻。 被他吻几下,就会有些情不自禁。 他们两人已经习惯了彼此的身体,都知道对方最敏感的地方在哪。 厉南朔被她抓住手腕,沉默着和她对视了几秒,忽然手腕轻轻一扭,将她的手背凑到自己唇边,轻轻啄了下。 白小时被吻得有点儿痒,下意识就把手抽了回来。 她不敢看他的眼睛,怕自己会继续沦陷下去。 索性别过头,把自己刚被他吻过的手,压在了脸颊底下,看向窗外。 原本还困得上下眼皮打架,这会儿,一下子没了睡意。 没安稳一会儿,忽然察觉到厉南朔的手,轻轻搭在了她没受伤的后腰处。 她忍不住无声地叹了口气,从床上爬了起来,低垂着双眸,目不斜视抱着被子,打算去小沙发上睡。 “就睡床上吧,我不会做什么的。”厉南朔朝她低声道。 “只是太想你了,想碰碰你,没有其他意思。” 后面两句话,是用很轻的声音说出口的。 白小时抱着被子站在床边,默不作声看向他。 男欢女爱,男欢,女爱,这两个词分开念,就知道到底是谁会陷得更深。 她终究还是狠不下心,太决绝地对他。 她没做声,又放下了手里的被子,转身,走到试衣间,去找了床闲置的小被子,叠成长条状,拦在了自己和他中间。 做完这一切,才又爬回到自己睡的那边,跪在那里,一点点地调整自己的姿势,趴了下去。 “习惯是要一点点地改掉的,正如我触碰到你的身体,你会觉得不舒服,那是因为,你喜欢我的触碰,但现在又想抗拒这种感觉。” 白小时不自觉地咬紧了牙,想要辩解,却又发现,自己无从辩解,他说得很有道理。 “既然一时半会儿改不掉,那你,能不能,原谅我偶尔的情不自禁?”厉南朔顿了下,轻声问她。 “或者是,等你的身体养好之后,咱们可以,再要一个孩子。小时,咱们都还年轻,一个没了,还能有第二个,第三个,你想要几个,都可以,超生了,咱们就到国外去……” “厉南朔,你能不能不要这么自私?” 白小时没等他说完,轻声打断了他的话,“事情都到这个地步了,你却还是以自我为中心,自己想怎样就怎样。” 厉南朔顿了下,反问她,“在你心里,我就是这样的是么?” “是。”她想也不想地回道。 半晌,厉南朔忍不住轻声叹了口气,“咱们能不能不要每次有矛盾的时候,你就往我心上戳刀子?” 语毕,伸长手,隔着中间的被子,又搂住了白小时,将她拖得离自己近了些。 白小时闭了闭眼睛,没推开他的手。 说多了,觉得自己矫情,毕竟不是每个人,都能切身体会到她的痛。 孩子掉了,不是走在路上吃早饭,掉了个馒头这么简单的事。 她满心欢喜地,准备好了迎接这个孩子的到来。 甚至在上个礼拜的时候,睡觉前还在盘算,要在几个月的时候去拍套孕照,这样以后孩子就能知道,它在妈妈的肚子里时,是什么样子的。 她真的想了好多好多,也在想,假如厉南希他们不能一下子接纳她,她可以生下孩子之后,再跟厉南朔补办婚礼。 只要两人在一起就好了,只要好好的就可以了,她可以为了厉南朔,逼迫自己多牺牲一点儿。 都没关系的,她为了孩子,只想跟厉南朔好好的。 只是一个晚上的时间,天翻地覆。 厉南朔却想就这么轻飘飘地略过,直接提第二个第三个孩子。 她都没有原谅他,何来的以后? “小时。”厉南朔又长叹了口气,转身,凑近了她,用额头轻轻抵住她后脑勺。 “咱们和好,好不好?” 第233章不准接电话 厉南朔对白小时的央求,有两次,上一次,是央求她留下。 这一次,是央求她和好。 然而和上次不同的是,当时她立刻心软了,这一次,厉南朔问她能不能和好的瞬间,白小时却忽然又想到了陆枭对她说的那些话。 陆枭说,只要她想,他立刻不遗余力地带她离开。 她很累了,疲惫到了极点,她的身心已经被折磨到千疮百孔。 陆枭还问她,“小时,你不觉得,这是老天爷给你的最后一次离开他的机会吗?错过了,以后只会更痛苦。” 她听到自己心里的声音,在说,不要,她这次不想跟厉南朔和好。 因为对他失望到了极点。 她没有说话,没有说好是不好,厉南朔也没有继续说下去。 两人陷入了良久的沉默。 就在这时,白小时听到不知道哪里传来的熟悉的铃声,那是她的手机铃声。 也许是齐妈帮她带回来的,但是没人和她说手机已经找回来了。 她转头扫视了一圈身边,看到手机就在那边桌上,她的包旁边,屏幕不断地闪烁着。 她想起身去接,爬起来的瞬间,厉南朔却死死按住了她的腰。 除了陆枭,厉南朔想不到现在会给白小时打电话的还有谁。 所以他不想白小时接,不想陆枭打扰他们两人。 “不给我一个明确的回答,不允许接电话。”他忽然涌起了满腹的怒火,低声道。 他甚至怀疑,白小时这几天对他的态度,陆枭也占了很大原因。 白小时在他怀里挣扎了几下,只觉得他压着她的力气,越发的大。 她索性放弃了挣扎,皱着眉头,回头沉声质问他,“你觉得有意思吗?” 她问完这句话的同时,手机铃声停了。 厉南朔已然恼火到了极点,盯着白小时的双眸,几乎能喷出火来。 白小时硬着头皮,在他怀里又挣扎了几下,“你放开我!” 话音刚落,厉南朔忽然凑过来,堵住了她的唇。 他有多久,没用过这样的力气吻她,白小时已经记不清了,每一下都带着惩罚的力道,狠狠地吮她,咬她。 白小时的鼻尖都被他抵得生疼,喘不上气,难受,像要窒息一般绝望。 桌上的手机又响了起来,厉南朔再也压抑不住自己内心的火,直接起身,将白小时翻了个面,压在了她身上。 一手钳住她下巴,另一只手,狠狠圈住了她两只纤细的手腕,不准她抗拒,也不准她动。 白小时被他弄得手腕都要断掉了一般,而她越挣扎,他就越过分。 铃声响到第三遍的时候,她忽然就放弃了。 躺在床上,像死人一般任凭他摆布,只是睁着眼睛,用异常冷漠的目光,望着他。 厉南朔察觉到她的异样,察觉到她陌生的目光,只看了她一眼,心头的怒火,就被兜头浇熄了。 害怕失去她的恐慌,盖过了他所有残存的理智。 他眼底闪过一丝懊恼,半晌,直接把头,深埋在了她的颈间。 白小时直直地盯着顶上的天花板,虽然心里有点儿难受,却还是忍住了。 半晌,轻声道,“说真的,你和禽兽,有什么区别?我才流产了七八天。” 她也知道,他是因为害怕失去自己,才会表现如此失控,但他的控制欲如此强烈,让她怎么能视若无睹,怎么能轻易忍受得了? “对不起……” “我不需要你的对不起。”白小时轻声回道,“什么都不需要了。” 假如每一次伤害过后,只是因为他一句道歉,她就立刻原谅,那么她长着一颗心要什么用? 或许充气的工具,才更适合厉南朔吧。 她的手机,大概响了十次没到,终于没电,自动关机了。 白小时没有心情起来看,到底是谁给她打的电话,推开厉南朔,趴在枕头上,直接闭上眼睛睡了。 她闭着眼睛,一动不动,没能睡着。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好像外面有点儿转亮了,身边的厉南朔,忽然动静很轻地下了床。 她听到他开了门,然后出去,和齐妈说了些什么。 他离开了床,她才忽然觉得有些困了,听着外面的小声交谈声,朦胧间睡熟了过去。 临近中午醒来的时候,她起床洗漱,齐妈听见卫生间里的动静,敲门进来了,站在门口问,“少奶奶,想吃点什么?燕窝粥好不好?” 白小时拧干毛巾擦了把脸,轻声回,“齐妈,你烧什么我吃什么。” “好,那就吃燕窝粥配些清淡的小菜,燕窝粥已经在炖了,再过十几分钟就能好。”齐妈恭恭敬敬地回。 白小时换了身衣服,没有听见除了她和齐妈以外的人发出声音,忍不住问,“厉南朔呢?” “少爷去许医生家里休息两天,说是怕打扰少奶奶休息。”齐妈犹豫着回道。 也好,她一个人待在这里,能舒心不少。 “少爷是这么打算的,等少奶奶背上的伤养好之后,就把我和少奶奶,一同送到h国,那里和夫人老爷子定居的地方,离得也不远,既安全,也能有个照应。” 她什么时候答应他,要去h国了? 白小时微微皱着眉头,沉默了会儿,朝齐妈低声回道,“我有自己的打算。” “你跟他说,等查清这次绑架案之后,我自己会跟他好好谈,假如就这么直接把我打包送到h国,恕我不能同意。” 白氏地产还捏在陆友心她们手上,下个月她还得回校提交毕业论文,她有自己的生活,不可能任由厉南朔摆布。 天翻了,她没死,生活就还得继续下去。 厉南朔果然没回来,白小时和齐妈两个人,在楼下待了两天。 齐妈见白小时的情绪和身体似乎恢复了一些,就没继续二十四小时地看着她。 第三天,趁齐妈出门买菜,白小时立刻翻出了自己手机充电器,给手机充电。 五分钟之后开机,消息一条接着一条疯狂地弹了出来。 她打开短信提示,发现三天前给她打电话的,是秦苏苏,而不是陆枭。 陆枭只给她打了一个电话,还有就是,言尚给她打了两个电话,宋煜给她打了一个。 言尚的号码,是她上个月为了秦苏苏存的。 她从没给言尚打过电话,也不知道为什么,他会知道她的号码。 她考虑了一下,第一个给秦苏苏回电话,打过去两个,没人接。 她立刻又给言尚回,通是通了,不过言尚立刻掐断了。 她正觉得奇怪,言尚给她回了条短信,“实在不好意思,我这边有事,不能接电话。” “看在苏苏的面子上,能不能帮我个忙?”他紧接着,又给白小时发了条短信。 第234章甜甜自杀了 言尚跟白小时,实在算不上有什么交情。 而且白小时,对言尚打心底里的,有一点儿偏见,对他的家庭状况,因为他妈是小三。 她没在表面上表现出对他的偏见,已经是很不容易了,更别提帮他忙。 还没想好,是答应他还是不答应,言尚又是一条长长的短信追了过来。 “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高一那时候,我们班上有个文艺委员,女的,但我忘记她叫什么名字了,那时候她给我写过情书小纸条,总是让苏苏传给我。 我喜欢的人是苏苏,但现在能不能请你,帮我撒个小谎?你就说,其实我喜欢的人是那个文艺委员,并不是因为想要多跟苏苏接触,才没有立刻拒绝那个文艺委员? 我这样说,你能看得懂吗?” 白小时几乎是,立刻看懂了这条短信的含义。 言尚高中三年,没有对秦苏苏说过一句喜欢。 而在秦苏苏之前表白的那个文艺委员,实则是个心机婊。 她知道秦苏苏喜欢言尚,故意有一次当着很多女生的面,问秦苏苏,“苏苏,你喜欢言尚吗?” 秦苏苏那时候的性格,十分内向,而且很自卑,所以再三考虑之下,摇头说,“不喜欢。” “那你帮我个忙呗,你坐在言尚前面,给他递小纸条不会被老师发现,我喜欢他。”那个文艺委员这么说道。 秦苏苏整整当了半年的包子,传了半年的纸条。 包括之前,秦苏苏每天偷偷塞在言尚课桌里的牛奶,也被误解是那个文艺委员塞的。 白小时因为这桩事,当时还讽刺了言尚几句,那是她在高中时期,跟言尚为数不多的几次交谈之一。 到了此刻才明白,原来言尚不是故意跟那个文艺委员暧昧,而是早就喜欢上了秦苏苏,借机跟她有更多的接触机会罢了。 她抓着手机,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言尚。 “苏苏家出事儿了,但我没法过去陪在她身边,我也不想让她看见我现在的样子,那样她会更加伤心,你就让她以为,我从没喜欢过她吧,行么?” “我真的很喜欢她,但是,我陪不了她了,我现在甚至都没有力气拔掉身上插着的管子,去她身边,哪怕给她一句安慰。” 白小时不知道,言尚这么一个个性凉薄的人,是怎么有勇气,在一个外人面前,表露出这么强烈的感情的。 六年多的感情,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她叹了口气,除了心疼他俩,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假如你同意,我手上这些年存了些积蓄,一共二十几万,待会儿就打你卡上,麻烦你转交给苏苏,等我走了之后,你再告诉她,那是我的钱。” 白小时下不了口去拒绝。 思量了半天,给言尚回道,“我不知道我这么做是不是对的,但你能信任我,我挺开心。” 刚发过去,忽然又看到宋煜的来电。 白小时愣了下,接了。 “之前装在你手机上的追踪定位,我这边还没删,能知道你开机了。”宋煜不等白小时开口,先开口道。 他的声音,带着些许的疲惫,还有焦急,“但你放心,我不会把你的行踪泄露出去,打完这个电话,我就会销毁我手上的定位。” “所以……你给我打这个电话,是因为什么?” 宋煜顿了下,低声回道,“我在秦苏苏老家这边,就住在她家镇上的招待所里。” “秦苏苏家出事儿了,她妹妹自杀了,之前去参加艺考时,她妹妹加了个骗子的联系方式,对方骗她是艺校老师,骗走了她五万块,她妹妹留了封遗书,自杀了。” 秦甜甜,自杀了?! 白小时还记得秦甜甜那纯真可爱的样子,虽然只见过一面,但是打心底里的喜欢。 “秦苏苏三天前给你打电话,你没接,现在镇上办理案子的已经定案了,对方诈骗有罪,但秦甜甜是自杀的,所以,不需要对方承担责任。” 白小时听着宋煜在电话里跟她飞快地说着,脑子里一片空白。 “她当时是想让你帮帮忙,看是否能有办法,能让那个骗子偿命,你没接电话,她就打电话给我了,问我是否能联系得上你。” “我知道你们那边也出事了,所以我就先过来了,但过来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而且,我也没办法阻止这边法院定案。” “我给你打这个电话,是想你方便的时候,是否能安慰她一下,虽然她这两天,情绪已经稳定了一点儿。” “我身上带着枪,今晚会启程回阳城,在那个骗子正式入狱之前,杀了他。除了你,我想不到能有人可以在她最难过的时候陪着她,你接到这个电话,听到我说的话,我就能放心走了。” 白小时听到杀人这个字眼,一下子清醒过来,大声回道,“宋煜!你别冲动!说不定我这里找厉南朔问问,还能想到制裁那个骗子的办法!杀人绝不是唯一的出路!” “我流产了!我这几天肯定没办法尽快赶到她身边,苏苏脑子一根筋,你必须得守在她身边,以免她做什么傻事儿,到时候后悔可就都迟了!” “但是那个骗子只需要坐牢三年!一条人命啊!这几天法院就会下达对他的裁决,我现在不去杀了他,就晚了!” 宋煜的声音,带着几分激动,“反正我这辈子是完了!” 白小时茫然无措之间,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顿了顿,低声回道,“你可以选择三年之后,等他出狱,再杀了他。” “他在监狱里被折磨了三年,等他出来了再杀,难道不是更好吗?” 她知道这么说是不对的,然而她现在没有办法。 一出门,也许杀手就会盯上她。 而且厉南朔现在等于是变相囚禁她,设置了大门出门密码,她连出门密码都不知道,没法打开门。 宋煜那里沉默了很久,才低声回了几个字,“你说得对。” 白小时松了口气,挂了电话,正要继续跟秦苏苏联系,却看到言尚发来的信息,“你的银行卡号给我吧。” 第235章带你见总统 白小时在家,等了厉南朔好几天。 有两个晚上,半梦半醒之间,她似乎觉得有人在看着自己,惊醒过来,房间里也一个人都没有,只有她自己而已。 齐妈早上买了新鲜菜回来,特别的开心。 白小时听到她一边在择菜,一边在哼歌,出了房门,端了张小凳子在齐妈身边,看了她一会儿,问她,“齐妈,今天什么事这么开心啊?” “少爷今早打电话回来说,绑架少奶奶的那件案子有眉目了,总统都惊动了,说是好像,今天会秘密抵达阳城,给少爷探病。” “这样……”白小时暗忖了几秒,回道,“那我们就不必去h国了是吗?” “也许吧,少爷还没说下一步的计划呢,但总算是安全一些了,不必睡觉时都提心吊胆的。” 白小时心里也不禁松了口气,随后,脑子里却是在盘算着另外一件事。 “那我们,现在可以住回到上面去了吗?”她想了会儿,又问。 “少爷说,等他回来再说。” 白小时望着齐妈,没吭声。 半晌,回了房间,拿起手机,给陆枭发短信,“你人现在在哪里啊?” “在给小不点儿办手续。”没出一分钟,陆枭就回复她,“手续办得挺成功的,我也去过白家了,拿到了你要的东西。” 傍晚时分,白小时和齐妈正准备吃饭时,厉南朔回来了。 白小时听到外面有人按密码的声音,下意识,朝玄关的方向看了过去。 恰好和走进来的厉南朔对上了视线。 他头上的伤看起来好了很多,拆了纱布,头上戴了军帽,因此只能看见他结痂的伤口的一角。 “不要吃太多,待会儿我带你去出一趟。”厉南朔放下手中的盒子,一边解开身上军装斗篷,一边朝白小时低声道。 说完,自己进了房间,似乎是要洗澡。 白小时实在不想和他出去,然而假如不乖乖配合,怕是他会一直变相地囚禁她下去。 她默默吃完了手上的半碗汤,又吃了几口菜,等着他洗完澡出来。 他穿着军装衬衫,擦着湿漉漉的头发出来时,白小时才放下手里的筷子。 “我听齐妈说,你背上的淤青都散了。”他淡淡看了眼白小时,轻声道。 “嗯。”她应了一个字。 “过来,换了衣服就出去了。”厉南朔丢下擦头发的布,打开了带回来的盒子。 里面一件白色的晚礼服,一件黑色的皮草,看上去就价值不菲。 白小时在餐桌前迟疑了半分钟,才起身朝他走去。 他打算让她陪他一起,去见总统吗? 说真的,她非常不想陪他出席这样的场合,并且是在和他有矛盾的时候。 再说了,总统夫人也不知道会不会来,上次闹的不愉快,估计总统夫人心里还有疙瘩。 她拿起盒子里的裙子看了眼,回道,“外面太冷了,这裙子太薄,医生说我这个月不能受寒。” 她抬头,看到厉南朔头上的伤口,确实已经好了不少,十天没到,统统都结痂了,边缘甚至有些脱落的痕迹。 “不会冻着你的。”厉南朔想也不想地回。 白小时没有其它借口了,只能乖乖脱了衣服换上。 她背还有点儿痛,没法弯腰穿鞋,厉南朔在一旁看着,忽然将她抱在了怀里,直接让她坐在了自己腿上,俯身捞起一只鞋,亲自替她穿上。 “我自己……” “好了,另一只脚抬起来。”厉南朔在她耳边,淡淡回道。 不可否认的是,白小时从来抗拒不了这样的厉南朔,没法拒绝他。 她老老实实闭上了嘴,听他的话,抬起了另外一只脚。 她看着他给他穿鞋,忽然轻声开口道,“我过几天,要去水城一趟,齐妈说上次的绑架案,你已经处理得差不多了,我能去吧?” “再等几天吧,等总统离开阳城再说。”厉南朔用不容置疑的语气回道。 至少他没直接说,不允许,这已经大大出乎了白小时的意料。 她没反驳,也没说好。 厉南朔穿好了自己的衣服,直接过来,打横抱起白小时,抱她出了门。 在电梯里的时候,一掀斗篷,仔仔细细盖住了她的小腿。 白小时几乎整个人被他罩进自己怀里,确实没觉得冷。 楼下停着几辆悍马,士兵一字排开守在楼下,等着他们。 厉南朔走向唯一一辆黑色的悍马,打开车门,把她抱了进去。 “我不要去h国。”她被他塞进车子里的瞬间,低声说了句。 厉南朔小心翼翼把她的裙角放好,自己也坐在了她身边,落座的瞬间,云淡风轻地回道,“好,那就不去。” 他的行事作风,还跟以前的厉南朔一样,在她面前,却是彻底消磨了棱角。 厉南朔为她做出的改变,她都有看在眼里。 但有些事,发生了就是发生了,没法回头。 她望着路边的景色,在自己身边飞快地掠过,忽然轻声开口道,“我爷爷去世的前一天,也就是我跟着陆枭离开军区的那天,我跟陆枭去开房了。” 厉南朔目光沉了下,扭头望向她。 白小时只当没有看见他的眼神,弯着嘴角笑了笑,“你觉得,我肚子里的孩子就那么容易掉了,跟他有没有关系?” 厉南朔深吸了口气,调整呼吸,回道,“我不信。” “你觉得孤男寡女的跑去开房,能是干干净净的,什么都没发生吗?你信任我,我自己都不信。”白小时继续笑,只是脸上的笑有些寡淡。 “你舍不得弄疼我,他可不管,毕竟那也不是他孩子。” 厉南朔的呼吸,沉重了几分,扭头,扣住了她下巴,危险地凑近了她,沉声道,“白小时,你没必要在我面前,刻意作贱你自己!” 白小时淡漠地盯着他的眼睛,反问他,“我为什么要刻意?你不是一直觉得我跟陆枭有什么吗?” “我现在明确告诉你,对,我跟他就是不干不净,你不知道的事情多着呢。” “你以为,我跟你是第一次吗?我现在告诉你,不是的。” 第236章我不是第一次 白小时看到厉南朔的眼神,一瞬间变得焦躁狂怒。 但这正是她想要看到的。 她盯着他的眼睛,轻声继续道,“想知道,为什么你看到我破了流血了吗?” “我的除女膜,是后来做的,假的。我第一次,是在一次醉酒的时候,给了陆枭,因为害怕顾易凡知道,所以去做了假的。” “你知道我有多容易喝醉,但我是心甘情愿,把自己第一次,交给了他。” “他跟你实在不同,我跟顾易凡分手之后,其实就想和陆枭在一起了,要不是因为你,我和他现在就是一对。现在知道,我为什么要一直逃了吗?” “因为我,压根不想跟你在一起,我不喜欢你,你在我心里只是个暴君,违抗你的命令下场会很惨,仅此而已。” 厉南朔对她接二连三的一番话,震惊到无以复加。 他想到,白小时和陆枭之间的那些过分的亲昵,以及白小时对陆枭的不正常的依赖,脸色变了又变。 半晌,沉声回道,“就算你说的是真的!你的第一次是假的,但是白小时,我不信你对我哪怕一点点的动心都没有!” “没有,我只是害怕你。”白小时无所谓地朝他笑。 “本来,我还想着,既然怀了你的孩子,不妨尝试着去接受你,孩子都有了,肯定没法逃出你的手掌心了。但是啊,是你自己毁了我和你之间的那一点点可能,我也没办法的。” 厉南朔心里的最后一层防线,随着白小时的这番话,彻底崩溃。 他回想起,白小时跟他的第一次,她出乎人意料的热情。 在皇家一号会所,陆枭和她就差一秒就碰上的唇。 白小时拦在他的枪口面前,不让他伤害陆枭。 白小时在陆家,在厨房和陆枭的拥抱。 原本他以为那都只是陆枭的一厢情愿。 就只差最后一点点。 他紧咬着牙,捏着白小时的手,情不自禁地收紧了几分。 “白小时,我可以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把你刚才说的话,全都收回去!我就当你是在胡言乱语!” “你不可能假装没听到我说过的话,我也无法收得回自己说的话,也不想收回。” 白小时朝他抿着唇笑,“你要是不信,可以去调那家酒店的走廊监控啊。” 厉南朔确实萌生了去调酒店监控的想法,白小时说的是真是假,看监控,一定能看出些许端倪。 可倘若真的做到这一步,他和白小时就完了。 “我不会那么去做。”他努力逼着自己,尽量要冷静一些。 说完,顿了几秒,又道,“就算,你的膜是假的,我可以不计较。但我不信那天,你跟陆枭真的去做了什么,白小时,你不是那样的人。” 白小时推开了他的手,轻声回道,“我最讨厌,别人用很了解我的语气说,我是怎样的人,不够了解我,就没资格那么说。” “我就是了解你才会这么说!” 白小时又朝他笑得暧昧,“你看到的,只是我想给你看到的,一层面具而已。” “海叔前几天跟我说了,说陈姨和磊磊的尸体,在北方一条冻河里被人发现了,你虽然没有亲自动手,可你和杀人凶手有什么区别?” “厉南朔,大家都害怕你呢,你以为,我会免俗吗?” 海叔并没有告诉他,说陈姨和磊磊已经死了。 厉南朔愣了下,不自觉地皱眉,“不可能!她们没有去北方!” “她们母子有家不能回,一旦被发现没有身份,就会到处逃,没有什么不可能的。”白小时说着,眼底满是失望之色。 “是你自己,一点点扼杀掉了我们之间的希望,你觉得,我还有什么理由留在你身边?” 白小时觉得,和他的谈话已经没有继续深入下去的必要了。 他应该已经被她彻底激怒。可她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厉南朔从没觉得,从湖城到阳城的路这么短过。 短到任何事情都没来得及深究,就看到总统的人,在车队前面等着他们了。 “你说的,我回去之后会让人仔细调查清楚!”他见迎接他的人,从台阶上走下来了,想了下,朝白小时沉声回答。 “但我告诉你白小时,你刚才跟我说的那些话,我压根一个字都不信!” “不信拉倒。”白小时随意地回道。 国务卿众大臣已经走到了他们车门前。 厉南朔灼灼地盯着白小时看了两眼,随后自己先下车,走到她那面,替她打开车门。 他伸手打算抱她,伸手的瞬间,白小时却暗暗,用力掐了他的手臂内侧一把,脸上却笑得若无其事,轻声道,“我自己走。” 大臣之中,有和厉南朔相熟的,见厉南朔竟然带了个女人在身边,出席这种场合,有些惊讶地问,“厉将军,这位是谁啊?” “我是他表妹。”白小时自己从车里下来了,笑吟吟朝问话的人先开口道。 “厉将军还有个表妹?我们怎么不知道啊?”几人脸上的表情有些戏剧。 “厉将军远房表妹多着呢,我也不出众,家室也不显赫,他没跟你们说是正常的。”白小时装得天真无邪的样子,眯着眼睛笑。 厉南朔看着她,脸色阴沉得,像是下一秒就会发作。 白小时假装没有看出他的怒意,伸手礼貌地挽住了厉南朔的臂弯,亲昵道,“表哥,外面好冷哦,你就让我在这里站着挨冻啊?” 白小时不能受寒,出门前她就说了。 厉南朔自然是舍不得让她站在外面吹冷风,拉着她就往阶梯上走。 转身的瞬间,咬牙切齿地低声问她,“白小时,你到底想怎样?” “你想在这种场合公布我的身份,然后让有心之人来害我吗?你要是希望有这样的后果,直接说我是你未婚妻,那我也不介意。”白小时低着头,提着裙摆,笑嘻嘻轻声回道。 她总是能轻易捏住他的死穴,因为知道,他太宝贝她,所以不会让她受到一点点伤害。 他深吸了口气,没回答她的话。 走了几步,忽然扭头问身后的一名大臣,“陆枭今天来了吗?” 第237章我喜欢我表妹,要你管 听见厉南朔问到陆枭,白小时心头动了一下。 却还是若无其事,面不改色地继续挽着厉南朔的胳膊,听他们说话。 “怎么忽然问到陆枭?陆老将军都没来,总统没叫他们跟来。” “嗯。”厉南朔淡淡应了声,扭头扫了眼白小时。 “主要是啊,虽然说,在停车场用炸弹炸你的人,查出来了是b国的,但谁知道,北派的人有没有参与到其中?总统嘴上不说,心里都清楚着呢。” 陆昌圣也没有来,那最好不过了。 白小时顿时松了口气。 “你表妹长得挺漂亮啊,怎么想到今天把她带来了?” 厉南朔转头看白小时,轻声回道,“是吗?我倒没觉得,也许是相处的时间太长了吧。” “她是爆炸案的受害者,总统大约会问起那天的细节,我就带她来了。” “那……”陆枭身边的朋友刚说了一个字,远远的,宴会大厅那边就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厉将军!好久不见啊!” 厉南朔一听到这声音,就一个头两个大,不悦地皱起了眉头。 “我听我哥说啊,你脑袋受伤了,我还以为很严重呢,怎么伤的?”副总统一边大声说着,一边朝几人迎了过来。 “你们怎么没人说这个草包会过来?”厉南朔压低声音,问身边的人。 边上的人也是丈二摸不着头脑,“我们来了一个多小时了,也没看见他,不知道他从哪里冒出来的。” 厉南朔想把白小时藏起来,也来不及了。 副总统有个很让人恶心的坏毛病,就是但凡在公共场合出现的,和地位比较显赫的官员沾亲带故的女人,无论长相如何,年纪多大,他都会勾搭。 勾不勾得上是一回事,他像鼻涕虫一直黏着,才是最让人反感的地方。 这几年他靠着副总统这个虚名,不知道睡过多少女人,没见能有一个是超过一个月的。 哪怕副总统多看白小时一眼,都让他觉得不舒服。 果然,副总统一眼就看见了厉南朔身边的白小时,走过来,没有先和厉南朔打招呼,直接就直勾勾盯住了白小时,“这位美女是……” 白小时还记得,自己跟副总统差点在电梯相遇那次,今天算是见到他真容了。 一个微胖,有点矮的中年男人。 “我是……”白小时刚说了两个字,厉南朔就拦在了她面前,挡住副总统看着白小时的专注的视线。 副总统察觉出来厉南朔强烈的敌意,笑呵呵先和面前的人打了圈招呼,顺手勾住了厉南朔的肩膀。 “这该不会是,上次,咱们在那家会所,把你嘴唇咬破了的小烈女吧?” 厉南朔连听到他声音,都厌恶到了极致,更不用说是听他讲这么不堪入耳的话。 他随手把副总统的手推开了,淡淡回道,“跟你好像没关系吧?” “那我肯定是猜对了。”副总统被这么不客气的对待,却丝毫不放在心上,只是又扭头打量观察了白小时两眼。 白小时也不是聋的,在边上听到了他们两人的对话。 厉南朔好像对这个副总统,挺戒备的,似乎不想让他接近自己。 她暗暗考虑了一下,忽然朝两人问道,“什么咬破嘴唇呀?我表哥外面有女人了?” “表哥?”副总统眼神随即一亮,冲脸色迅速黑沉下去的厉南朔笑了笑。 恰好边上有送酒水和糕点的侍应生经过,副总统就朝白小时努了努嘴,“看有什么想吃的就拿,不用客气。” 白小时扭头拿东西的瞬间,副总统又朝厉南朔凑近了些,轻声道,“这可是有血缘关系的妹妹吧?我猜厉将军也没这么重口味,搞不伦恋,是吧?” 厉南朔抬眸望他,虽然没有说话,波涛汹涌的眼底,却让副总统看出了警告的意思。 “看来厉将军对这表妹还挺宝贝的啊。”副总统嘴上这么说着,对白小时却是更感兴趣。 他盯着边上白小时的背影,目光根本都舍不得收回来。 白小时算是这些年他勾搭过的女人中的上品了,无论是长相还是身材,看着像是个少女,偏偏带着一股子勾人的劲,撩得人心痒。 更难得的是,厉南朔对她很宝贝。 这更让他有些跃跃欲试了呢! 白小时挑了两块蛋糕,一块递给了厉南朔,另一块,递给了副总统,递给副总统时,朝他笑了笑。 在旁人看来,这可能是礼貌的笑,在副总统看来,却是白小时有意在勾引自己。 在厉南朔看来,白小时是故意在挑事。 故意让他更生气。 副总统接过蛋糕的时候,有些受宠若惊,朝白小时抛了个媚眼,“表妹很懂事啊!今年多大了?” “二十二。”白小时抿着唇朝他笑。 “二十二啊……真小。”在副总统眼里,白小时无疑是个鲜嫩多汁的水蜜桃,上品的。 白小时抽回手的瞬间,副总统忽然伸长手,拇指擦向白小时的手背,想假装无意地触碰她一下。 白小时看出了他的意图,不着痕迹地,往回缩回自己的手。 她只是想激怒厉南朔而已,不想这个副总统这么不要脸,直接就上手了! 缩回手的瞬间,身旁的厉南朔,忽然一把扣住了副总统还留在半空中的手。 副总统尝试着往回抽了下手,厉南朔手下却加重了几分力气。 “厉南朔,你想干吗?”副总统脸色变了,压低声音警告道。 厉南朔猛地一折他的手腕,狠狠把他推得退了几步,“我的人,你也敢碰,觉得自己够闲是吧?你要是想下乡去锻炼一下,我不介意在总统面前帮你说说。” 副总统痛得脸色都变了,低头查看自己的伤势。 发觉没断,还能动,立刻抬头朝厉南朔面目狰狞回道,“你管这么宽?!又不是你老婆,我和她说几句话怎么了?” 厉南朔勾起嘴角,朝他低声阴沉地回道,“我就喜欢和自己表妹乱搞,你管我?” 这一句话,把副总统说得愣住了,白小时也愣住了。 边上经过的一个服务员,表情怪异地回头看了他们一眼。 第238章甘拜下风 白小时早知道不说自己是厉南朔表妹这种话了,这样就显得,更尴尬了。 “行行行!厉将军做事果然非同常人啊!我也只能甘拜下风了!” 副总统站在原地,震惊地来回看了白小时和厉南朔几眼,最终只能无奈道。 厉南朔拉着白小时就往别处走,可这副总统就像是认了主的狗一样,跟在他们身边就是不离开。 厉南朔见他还不死心,正要发作,一个士兵匆匆跑到他面前,低声道,“厉将军,总统找您呢!” “去吧去吧,我哥今天来不就是为了慰问你吗?”副总统在边上,忙不迭地催道。 显然是想厉南朔赶紧走,他好勾上白小时的意思。 厉南朔一下看破了他的意图,盯着他看了两眼,朝他沉声道,“你跟我一起上去!” “我上去干什么呀!我刚离开他房间没多久,他也没话和我说,我上去影响你们两人谈事情说秘密,就别扯上我了!”副总统翻着白眼回。 厉南朔有些不耐地回,“关于你,我有些事要向他汇报。你不上去,后果自负。” “你这人怎么那么招人讨厌呢!厉南朔,你简直比我哥还讨厌,这是大家一致公认的。” 副总统死皮赖脸地说着,还没说完,厉南朔直接伸手,用力提住了他领子。 “我再说一遍,不说第三遍,你跟不跟我上去?” “去。”面对即将发怒的厉南朔,副总统一秒就怂了。 厉南朔转身离开之前,看了白小时一眼,低声嘱咐道,“你就在人多的地方待着,今天不会有任何危险。” “嗯。”白小时没反抗,淡淡应了一个字。 她看着厉南朔和副总统两人进了电梯,随后从自己手提包里拿出手机,给陆枭发短信,“厉南朔带我来参加晚宴了,你人呢?” “我就猜他会带你去,我就在附近,你看看身边有没有人盯着你,没人的话,直接来后边花园。”陆枭很快回了她的短信。 白小时收起手机,朝四周看了一圈。 厉南朔走得匆忙,倒是没叫人盯着她。 她放下手里的高脚杯,假装无意走到后门处。 后门处没几个人,因为天气冷,没人在花园里。 她站在大阳台上,扒着栏杆往下看了几眼,发现这个宫廷般的建筑围墙外面,有一辆车在等着,大概是陆枭没错了。 他做事细致,从来都会做几手的准备,她对陆枭没有什么不放心的。 她在阳台上,又站了会儿,迟疑地扭头看了眼身后。 她原本是想,既然这个副总统对她有意思,又不要脸,她勾几句就能上钩,厉南朔吃醋,肯定会把副总统引走,不可能让他一直黏在她身边的。 那么,厉南朔离开,她就有机会走了。 没想到碰巧总统找他上去,更给了她充裕的时间,离开。 “……你们还不知道啊,总统夫人在总统面前吹枕边风,说什么,总统昏迷的时候,厉将军一直想勾引她,什么厉南朔对这个总统位置垂涎已久。” “厉将军不是有个宝贝吗?一直藏着不给大家知道,总统也是知道的吧?他会信总统夫人的话?” “谁知道呢,我感觉他今天带来的那个小姑娘,不是他什么表妹,也许就是他夫人。” “你说的很有道理哎!” 顺着风,传来一阵轻声交谈声。 白小时忍不住,竖着耳朵认真听了起来。 “我也觉得挺有道理的!厉将军能不知道总统夫人说他坏话吗?今天估计是想带他夫人给总统看看,以证明自己的清白。” “总统夫人都一大把年纪了,比厉将军还大几岁,也不掂量自己几斤几两重,还像个怀春的少女似的,耍这种心机,得不到厉将军就要害他,我看她迟早要完!” 白小时转身,朝说话那几人,靠近了一些。 假如她现在走了,厉南朔,会不会倒霉? 厉南朔从电梯里出去的瞬间,忽然感觉有一点儿不太对。 白小时今天的表现很怪,总是心不在焉的模样,说话,做事,没有不奇怪的。 她并不是那种喜欢主动勾搭人的性格,她从没在自己面前,和别的男人有过多的互动,总是小心翼翼地注意自己的分寸。 但是今天,她主动朝副总统示好了。 他想到这里,停住了脚步。 副总统往前走了几步,发觉厉南朔没有跟上来,扭头奇怪地问他,“怎么了?” 厉南朔朝他看了眼,没说话。 更何况,副总统长得丑,年纪又大,手上的实权还比不上他一个将军,白小时能看得上他,真是眼睛瞎了。 猛然间,他转身就往回电梯的方向奔去。 他下楼,跑到刚才他们待过的地方找了一圈,白小时不在。 “看到我表妹没有!”厉南朔随手抓住一个刚陪他们进来的人,沉声问。 那人被厉南朔脸上焦急狂怒的脸色吓了一跳。 回想了一下,不确定地回道,“如果我没看错的话,刚刚好像看她往后门那边去了,也许是里面太热,想透口气吧。” 厉南朔更是急的要发狂,转身就往后门方向追了过去。 刚走到后门边上,却撞见了低头慢慢走进来的白小时。 他一颗心都要从胸腔里跳出来了,一把抓住白小时胳膊,用力把她拽进自己怀里。 白小时被抱了个措手不及,几乎吓得魂飞魄散。 正要推开抱着自己的厉南朔,忽然间闻到他身上熟悉的味道,愣住了。 她愣了几秒,讪讪地笑道,“你怎么了?不是上去见总统了吗?怎么又下来了?” 厉南朔心中除了后怕还是后怕,几乎要把她揉进自己身体里,紧搂着她,一声不吭。 白小时知道他是看出端倪了,却没有说破。 在他怀里安安静静待了会儿,才开口道,“里面很闷,我就出去待了会儿,我听见外面有人在议论你的事儿,其实你可以把咱们结婚证,拿给总统看的,那他就不会怀疑了。” 厉南朔缓了几口气,下巴轻轻抵着她头顶软软的发,望向外面。 他看到有一辆车开过去了,车型很像陆枭开的那辆。 “好。”他轻声回道。 第239章少奶奶逃了 厉南朔第二天陪总统吃完午饭,忽然想起,白小时前天晚上说的,陈姨和磊磊被冻死在一条北方的冰河里。 他随即给海叔打了个电话。 海叔对他问的话完全不知道,“少奶奶这些天没跟我联系过啊,我也没去过湖城,怕暴露了你们的位置。而且,陈姨和磊磊现在不在北方,她们偷偷回老家过年了。” 只两三句话,厉南朔心里忽然又有些隐隐不安。 打电话回去,齐妈说白小时在吃午饭。 剩余在总统身边的半天,都是心不在焉的 临到傍晚时,右眼皮跳得停不下来。 吃晚饭之前,忽然有个陌生的座机号码打了过来。 厉南朔一般不接陌生号码打来的电话,可这次,莫名的觉得,这个电话可能是出事了。 他朝总统轻声解释了几句,快步走到隔间厕所接电话。 接通的同时,听到齐妈在电话那头,带着哭腔道,“少爷!少奶奶不见了!” “她中午吃完饭说天气好,想出去走走,我就陪她一起出去了,她偷了我的门卡手机钱包,开车把我一个人丢在郊外,我走了两个小时才找到公用电话……“ 这一瞬间,厉南朔心里,忽然像空了一块。 其实是有端倪的,昨晚他就看出来了不是吗? 可白小时说她身体不舒服,想回去,他就半夜把她送回去了。 就十几个小时没见,她就逃了。 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看到自己青白的脸色,脑子恍惚了几秒,随后立刻挂断了电话,拨下一个号码,“把陆枭给我找来!!!” 他坐在马桶盖上,等待下属回电话的几分钟,像是隔了几个小时几天几夜。 电话响起来的同时,他立刻接了,“找到他人没有!” “长官,陆枭昨晚就已经坐飞机,离开帝国了,他现在人不在国内。” 不是陆枭还会有谁?! 他脑子考虑一秒钟的时间,立刻给陆昌圣打电话,“陆老将军,我倒是有件事要问问您,您作为过来人,当了五十几年的军人,知道破坏军婚是什么后果吗?” “厉将军,这话是什么意思?”陆昌圣迟疑了一下,用疑惑的语气反问他。 厉南朔想要努力地克制住自己满腔的怒火,然而,发现自己却根本控制不住! “假如陆枭现在还在国内,如果不立刻交出白小时,我会让你们后悔!”他沉默了几个呼吸,阴沉地回道。 陆昌圣随即严肃地回道,“厉将军大概是搞错了,陆枭昨晚就飞国外了,执行总统给的秘密任务,顺便带个孩子去国外看眼睛,要一两个月才能回来。” “莫须有的罪名,我们陆家担不住!厉将军要是不信,可以自己亲口问总统,陆枭去哪儿了。” 陆昌圣回答完,立刻挂了电话。 不可能的! 厉南朔一甩手,猛地砸碎了面前的玻璃。 席间的几人,听见厕所里传来的巨大动静,互相看了几眼。 然后还是总统,亲自站了起来,走到卫生间门外,敲了敲门,“厉将军,怎么了?里面发生什么事儿了?” 两秒钟后,厉南朔开了门,被划破的右手满是血迹。 他眼神有点儿可怕,直勾勾望向总统,轻声问,“陆枭去国外执行任务了吗?” 总统愣了下,点头回道,“是,他半个月前向我申请了出国外派的任务,昨晚出发的,怎么了?” 厉南朔在昨晚九点多的时候,明明看到了陆枭停在花园外面的车,那肯定是陆枭的! 他坚信自己的眼睛不可能出错,陆枭的车太扎眼了,全球限量款的特殊外观,又是深蓝色,全a帝国不可能找出一模一样的第二部! 他脑子有点儿恍惚,别开目光,望向门口。 忽然,推开了面前的人,快步走了出去。 他出去的同时,立刻给海叔打电话,“安排一下,我要现在立刻,出发去水城!” 白小时昨晚来参加晚宴之前,说过想去水城,她一定是在去水城的路上! 白小时此刻背着一只简单的背包,站在一条青石板路上。 特别重要的行李,她都已经让陆枭先带走了。 她还有几件事没有做,所以让陆枭给她买了单独的飞机票。 她又一个人回到了w镇,有些事情,她必须亲自弄清楚。 她走到阿虎家门口,阿虎妈妈正坐在自家院子里洗青菜,听见白小时敲门,抬头一看,是白小时,愣住了。 “小时?你怎么回来了?”阿虎妈妈颇为震惊。 “姨,我回来是来打听一件事的,请你务必要跟我说实话。”白小时站在那里,安静地朝她笑。 “你问吧,我有知道的肯定给你说。”阿虎妈妈擦了擦手上的水,点头道,“赶紧进来坐吧,我给你倒杯热茶。” 白小时进去,在椅子上坐稳了,看着阿虎妈妈给自己倒来一杯茶,盯着茶杯里翻腾的嫩尖子。 缓了缓,轻声问道,“姨,你知道厉南朔的姐姐前几年过来,是办了什么事吗?” 阿虎妈妈还没收回的手,僵在了半空中,许久,才收了回去。 “你妈妈的……意外死亡证明,因为她生前的户口,一直在咱们这里。” “第二次来,是为了确认,没有人追究当年那件事,确认你们家没有亲人会给你妈翻案,你二婆婆唯一一个侄子,也被那个女人,搞到城里去做生意了,据说混得很好。” “其实我一开始,不知道是为什么的,她第二次来过之后,镇长的老婆跟我们一起搓麻将时,说漏嘴,提到过几句。我便想,当年你妈那件事,肯定另有隐情。” 白小时抓着茶杯的手,一寸寸收紧,指节泛白。 她亲耳听到的,那就不会错了,厉南希果然是陆友心的帮凶。 “我知道了。”许久,她勉强朝坐在对面的阿虎妈妈,露出一丝微笑。 “姨,别跟别人说我回来过,连阿虎也别告诉,我在我二婆婆家睡一晚,就走了。可能以后会好久都不回来,麻烦你在我不在的时候,多照看照看我二婆婆,行么?” “你这孩子又说见外话了,都是多年的老邻居了,就算你不招呼,我也会照顾她的。” 这是唯一牵绊她的人了,那些心安理得拿了厉南希好处的人,以后只当他们是路人。 “那真的谢谢了。”她又朝阿虎妈妈笑。 第240章白小时,你巨特么勇敢 第三天下午,白小时在高铁上颠簸了八九个小时,终于辗转到了水城。 她先找了个不需要登记身份证的旅馆住下了,然后去找水城里著名的小吃。 吃了个馍,又吃了份当地出名的面线,她撑得路几乎都走不动。 可又想着来一趟不吃凉粉,简直是等于没来过,于是又打包了一份凉粉。 在路上晃着逛着的同时,她看到有一处景点说,有蹦极项目,不是特别高,从水城最高的建筑物蹦下来,感受一下水城的景色,收费也便宜。 她在边上看了会儿,然后走到一个工作人员面前道,“老妹儿,帮我看一下这个凉粉行么?我待会儿下来还要带走它的。” “好啊。”工作人员爽快地回,“那你需要教练陪你一起蹦,还是自己一个人呢?收费不同的。” 白小时忍不住咽了下口水,吃得太饱了,胃里的东西有点儿往上翻。 考虑了一分钟,才回道,“我自己一个人蹦。” 交了钱,进去景点之后,她看到边上在吃晚饭的工作人员,脚边上有两罐啤酒。 她掏出钱包,给人拍了二十块钱在桌子上,问他们,“能给我一罐啤酒吗?” “可以。”工作人员二话没说,爽快地给她递了罐啤酒过来。 白小时打开了,直接往喉咙里灌。 “白小时,你巨他妈勇敢的。”她喝完,用手心抹干净了下巴上的啤酒,朝自己小声,而又坚定道。 没有人能帮她克服她心里这关,只有她自己。 厉南朔的欺骗,怀了半个月的孩子还没感受到它是怎样的就掉了,这些事她都能统统接受,那么蹦个极,坐个飞机算什么? 没人能帮她,只有她自己而已。 “白小时是吧?你过来签下字,马上就轮到你了,正好,马上入夜了,淡黑的时候,咱们水城的夜景最美。” 白小时深吸了口气,甩掉了啤酒罐,又深吸了几口气调整呼吸。 随后,毫不犹豫在蹦极合同上,签了自己的名字。 “姑娘,你这是第一次蹦极吗?确定不要人跟着?不害怕吗?”蹦极教练一边帮她拴着安全绳,一边好心地问她。 “我一个人就好。”白小时朝这位好心的师傅笑了笑,轻声回道,“我喝了酒壮胆的,不怕。” 确认栓好了安全绳,白小时一个人,走到了跳下去的踏板上。 只往下看一眼,都觉得头晕目眩。 “跳吧。”身后的教练鼓励她,“跳下去,你就能看到跟别人眼里不同的景色,真的很美,不骗你。” 白小时捏紧了拳头,一颗心都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她能感受到自己的手,又开始小幅度地痉挛起来。 她努力克制着,走到了跳板最边缘,闭上了眼睛。 这里,就像是她现在面临的处境,孤身一人,没有回头路可走。 “跳吧。”身后教练,又轻声催促了她一声,“没事儿的,我们这边设施每天都会检查几十遍,从没出过事故。” “跳吧。”她朝自己轻声说了句。 酒精上头,烧得她脑子有点热。 她死死捏着拳头,借着脑热的劲,往前踩了一步,跳了下去。 这一瞬间,冬夜里的冷风,像刀子一般割过她的脸。 她听到风从耳边呼啸而过的声音,听到地上传来的各种喧嚣声,灵魂都要从身体里剥离出来的感觉。 她猜想,宁霜从几千米的高空跌入海里时,肯定有过跟她相同的感受。 就像是要死了一样,她难受到甚至连尖叫声都堵在了喉咙里,双手双脚控制不住地开始发麻。 绝望到了极点的瞬间,一股巨大的力道,扯住了她的双腿和身体。 她倒抽了一口凉气,脑子里忽然出现了一些破碎的片段。 宁霜在去世前的两个生日,都跟她说过同样的话。 她摸着她的脑袋说,“小时,妈妈的生日愿望是,希望你长大之后,记得要善良,要宽容,要懂得放过自己,要懂得爱自己,当然,妈妈也永远爱你。” 那时的她还不懂,这些话是什么意思。 身体在半空中再一次落下的时候,她好像顿悟了。 “这个蹦极的小姑娘好像有点儿不太对啊!怎么一点儿声音都没有的?会不会吓晕了,赶紧拉她上来吧!”上面的人见白小时一点儿反应都没有,都慌了。 提前把白小时拉上来时,却发现她好好的,一点儿事都没有的样子,脸色相当平静。 解她身上的安全绳时,白小时也是安安静静的,一声不吭。 白小时转身,拎过自己寄存在工作人员那里的凉粉,没有继续在街上逗留,回了旅馆。 进了房间,她忽然觉得又饿了,于是打开凉粉,坐在桌子上,继续吃。 吃了几口,眼泪便往下流。 “怎么这么辣?”她自己忍不住,小声嘀咕,却还是用力地往自己嘴里塞。 越吃,眼泪流得越是汹涌。 她知道了,其实宁霜早在去世之前就有预感,自己会被人算计,所以早早地就教她,要宽容,要懂得放过自己。 但白小时想,她还不够慈悲,可以轻易原谅一个人,可以轻易放过自己的心结。 她需要时间去冲淡这一切,需要时间让自己变得心灵更强大。 吃到一半,她忽然听见有人在敲门。 她起身,草草擦了下自己的眼睛,走到门口,透过猫眼朝外看了一眼。 门口的人她认识的,是宋煜。 她打开了反锁,把宋煜放了进来。 “厉南朔来了,前天来的。”宋煜关了门,就站在门口,朝她轻声道。 “我就知道他会来。”白小时抿了下嘴角,轻声回。 第二天一大早,白小时就跟着宋煜,一起出发去秦苏苏在乡镇上的老家。 秦苏苏瘦了一大圈,憔悴到一阵风似乎都能把她吹走。 白小时出现在她面前时,秦苏苏一句话都没说,伸手抱住白小时,眼泪一个劲地往下滚。 白小时心疼到不行,搂着她,什么也没问,只是一个劲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那天要是接了电话,绝不会让甜甜受委屈的……” 第241章怎么舍得丢下我? 秦苏苏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嗓子沙哑到几乎失声的地步。 秦苏苏的爸爸走了,隔了六七年,妹妹也走了。 言尚又在这个时候对她不闻不问,白小时真的能理解,秦苏苏现在是什么感受,可偏偏,她不能跟秦苏苏说明言尚的事儿。 秦苏苏几乎哭得昏厥过去时,宋煜和秦苏苏的妈妈拉开了两人。 白小时坐在门口,宋煜就坐在她边上,掏出了香烟,没点上,又回头问白小时,“不介意我抽烟吧?” “不介意。”白小时轻轻吸了下鼻子,回道。 “昨晚我给你的那张银行卡,千万不要忘记给苏苏,她们家这些天肯定缺钱用,正好能排上用场。” 想了下,又道,“我的不重要,重要的是,那是言尚的心意。” 宋煜指尖夹着烟,猛吸了一口,许久,长叹了口气,“你知道,我上次去你们那同学聚会,言尚跟我说了什么吗?” 白小时望着他,眼睛晶亮,没说话。 “我强行违反军规,过来,一是心里实在放不下这丫头,二是,言尚早就跟我说了他的情况。” 白小时听懂了他的话,没有多问,直接轻声开口道,“你申请退役吧,离开军队,说不定对你更好。继续待在军队,我怕你只剩死路一条。” 其实知道宋煜被故意找茬,调离闵湖军区的时候,白小时心里有一种很深的罪恶感。 虽然明知道,厉南朔是为了不让宋煜一错再错下去,所以借她骗宋煜入套,但心里,总归是有些膈应的。 “你喜欢苏苏吗?”白小时顿了几秒,轻声问他,“你要是喜欢她,不如就做个普通人,部队转业出来,你又是少校级别的,在外面工作待遇不会差。” “我知道。”宋煜点了点头,“我也很感谢你,明知道那次在军区是我导致你受伤,还能对我这么宽容。”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相反,同理。”白小时轻声回。 “那你,为什么不能对长官宽容一些呢?”宋煜回过头来,问她。 白小时隔着烟雾缭绕,看了眼宋煜。 宋煜是真的好,秦苏苏的下半辈子交给他,她很放心。 不能因为他被迫当过间谍,就一竿子打死一个人的品性。 “你跟他情况不一样,毕竟你当时又救了我。”许久,白小时收回目光,黯然回道,“谁都不用劝我,我心里有自己的想法。” 宋煜没吭声了,只是又狠狠吸了口烟,把烟头丢在地上,踩灭了。 “我先进去看看她,你要是想通了,就回军区把事情办一下吧。”白小时一边说着,一边从小凳子上起身。 站起来的瞬间,却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站在秦家门外。 厉南朔这几天瘦了很多,胡子拉碴的,身形萧索站在门口,直勾勾地盯着她看着。 白小时愣了下,然后就像是没看见他似的,转身往房间里走去。 没走几步,就被大步冲进来的厉南朔拉住了。 她背对着他,直接被他搂入怀中。 两人都没有说话,白小时被他紧紧搂着,骨头生疼。 “你怎么能舍得丢下我?”厉南朔在她耳边,哑声道,先打破了沉默。 白小时隔了几秒,轻声回道,“别在别人家里闹,有什么出去说。” 说完,扯开了他环住自己腰的手,然后低着头,往门外走。 厉南朔跟在她身后走了两步,走出秦家大门的瞬间,站在了她面前,一只手捏住了她下巴,逼她和自己对视。 “我问你为什么,这几天要丢下我,你知不知道我都要急疯了!” 白小时看到他,眼眶一圈是红的,眼眶底下有点儿发青,应该是这几天都没休息好。 陆枭安排好的人,那天中午,替她甩开了厉南朔安排保护她的人。 她关了手机,厉南朔找不到她。 飞机票是叫陆枭随意订的假机票,可以改签作废,他去机场也找不着她,去w镇是坐的长途汽车,没买保险,不需要身份证。 昨晚住的旅馆不需要登记身份证,他即便知道她来了水城,也不知道她住在哪里。 以往都是厉南朔一下就能抓住她找到她,现在变了,她发现假如不想被他找到,其实很简单。 她望着他,忽然勾起嘴角笑了笑,“谁说我丢下你了,我只不过是想自己一个人走走。” 她就是想丢下他,但她不会说的。 厉南朔不知道她说的话是真是假,可疯狂地找了她三天之后,看到她再一次出现在面前,之前的狂怒瞬间烟消雨散,只有后怕与惊喜。 他一下将她搂入自己怀里,低声喃喃道,“以后不要这样了,好不好?” 白小时僵直着身体,任他搂自己入怀,闭着眼睛,许久,低声回了一个字,“好。” 假的。 她只是想看他最后一眼,思来想去,还是想看看她离开之后,他会怎样,所以明知道来水城会被他发现,还是来了。 厉南朔不再说废话,直接把她抱了起来,塞进边上河岸的车里。 白小时不知道他要把她带到哪里去,她猜,或许是要带她回闵湖吧。 开到半路,荒无人烟的狭窄乡道上,厉南朔忽然停下了。 他松开方向盘,沉默了几秒,然后转身,望着白小时,“我这几天想好了,厉南希既然做了错事,就得她自己为这桩事的后果买单。” “没用的,早就结案了,档案都被她销毁了。”白小时朝他露出一丝浅笑,轻声回道。 “你怎么知道?”厉南朔愣了下,反问她。 “厉南希的手段,你做弟弟的,不明白吗?”白小时继续笑着回。 厉南朔忽然皱紧了眉头,伸手捧住她半边脸颊,凑到她面前,轻声问她,“小时,你信不信我?” “嗯。”白小时顺从地点了点头。 信又能怎样?真逼着厉南朔亲手把厉南希送进监狱,他肯定更痛苦。 厉南朔听到她轻柔的回答,不知怎么的,心里的不安感,越发的强烈。 他尽量温柔地吻她,两人的呼吸,逐渐在温柔中变得炽热。 他想她,更想永远把她留在身边。 他跨过中间的障碍,伸手把她身下的座椅放了下去,覆在她身上。 白小时一瞬间有推开他的冲动,伸手的瞬间,却犹豫了,几秒之后,反搂住了他壮硕的身躯。 第242章我走了 半个多小时后,厉南朔抬起覆在白小时身上的身躯。 起身的瞬间,他看到白小时哭了,异常平静的,眼角划过了两滴眼泪。 她没有看他,而是看着车窗玻璃。 外面太冷,里面太热,玻璃窗上结了一层厚厚的雾气,看不清外面。 他伸手,用拇指擦掉她鬓角的泪痕,又俯身,轻啄了两下白小时的唇,“宝宝,等厉南希这件事解决完之后,你就别生我气了,行不行?” 白小时没有出声。 厉南朔等了一会儿,没听到她的回答,忍不住轻叹了口气。 然后伸手,先替白小时穿好了衣服。 替她扣上牛仔裤扣子的时候,白小时伸出右手食指,擦了两下旁边车窗,露出半个巴掌大小的一块视野。 她看到,她要等的人来了。 厉南朔没有察觉到她的异常,穿好裤子,上衣扣子还没扣上,忽然感觉到,有一个冰凉的东西,抵住了他的胸膛。 他低头,看到原本别在自己腰上的枪,正抵在他的胸口。 “你说,敌人在两米开外,拿着枪都伤不到你,那现在呢?”白小时双手执着枪,将子弹上膛,食指搭在了扳机上。 昨晚宋煜教了她很多遍,怎么用枪。 厉南朔收回目光,望向她,低声回道,“你不会开枪的。” “你怎么知道我不会?我下不了手杀你,但不代表我不舍得伤你。”白小时冷漠地回,“现在,把你那边的车窗摇下去,把车钥匙拔了,丢出去。” 厉南朔听到外面传来车子的刹车声,不止一辆。 这大约是他这辈子最大意的时候了,因为太信任白小时。 被最信任的人摆了一道的感觉,原来是这样的。 他静静盯着她,一动不动。 “开车窗,把钥匙丢出去。”白小时又重复了一遍,“如果可能的话,我不想让你受伤。” “他们今天哪怕是把这辆车炸了,我也不会离开。”厉南朔拼命压抑着心中的躁动,低声回。 他喉结上下滑动了两下,又用很轻的声音,补了一句,“除非你朝我开枪。” “你真以为我不敢是吗?”白小时皱着眉头反问他,“把钥匙丢出去。” 厉南朔仍旧一动不动。 白小时逐渐没了耐心,虽然这里不是厉南朔的地盘,但他肯定带了随行的人,也许下一刻他们就会跟过来。 但她不敢轻举妄动,厉南朔的身手太恐怖,她不能亲自去拔车钥匙。 她犹豫了几分钟,忽然抬手,对着厉南朔的肩膀,毫不犹豫开了一枪。 子弹擦过他的肩头,射中了后边的车窗玻璃。 这不是厉南朔自己的车,防弹性能自然稍逊一些。 就这么一下,打碎了半扇车窗。 等候在外面的人察觉到里面的动静,立刻围在了驾驶座外面,两支枪伸了进来,抵住了厉南朔的脑袋。 还有人朝厉南朔的车轮打了几枪,爆了他的轮胎。 这样,厉南朔待会儿就没法追上他们了。 白小时垂眸,望向厉南朔受伤的肩膀,鲜血汨汨流了出来,和他白色的衬衫,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刚才她开枪的时候,他连眼睛都没眨一下,没有避开。 “我走了。”她盯着他的伤口看了几秒,随即强迫自己别开目光。 然后凑向他的唇,吻了下。 她不敢看他的眼睛,甚至再多看两眼他的伤口,她怕自己就舍不得走了。 打开车门的瞬间,她的手忽然就颤抖起来。 她从没想过会有这么一天,她会对厉南朔开枪。 回味过来,只有无尽的后怕,幸好她没有打偏。 她拎着自己包下车的瞬间,厉南朔开口叫了她一声,“小时。” 白小时没有回头,只是下车的动作顿了下。 然后咬紧了自己的唇,逼着自己往外走。 “你怎么走的,我怎么把你找回来。”厉南朔的声音,平静到了极点,却又带着莫名的,让人胆寒的威力。 白小时依旧没有回头,她走得有点儿不太稳,走到了离她不远的,几十步开外的车子上。 白小时刚关上车门,车子就启动了。 那辆车子启动的一瞬间,厉南朔忽然身形一矮,用力勾住用枪抵住他头的一个人的手,等他们反应过来时,厉南朔手上的枪,已经对准了其中一人的脑袋。 “不想死得太惨,就给我立刻滚。”厉南朔从齿缝间,阴沉地挤出几个字来。 “长官!”就在这时,厉南朔听到后面隐约传来他的人的声音。 也许是因为他在路上耽搁了太久,还没到水城,手下的人担心,就追来了。 “把手里的枪放下。”厉南朔扫了眼跟前围着他的几人,沉声道。 混乱之间,也不知道怎么的,后面有个人忽然开了一枪,射中了厉南朔的车子。 枪声响起来的一瞬间,厉南朔心里忽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他的人没闹清情况,这边有枪声,那边立刻打了起来。 他看到边上一共三辆车,加上之前白小时坐的那辆,一共四辆,有人仓皇间上了车子,开着车就逃。 厉南朔的人自然立刻驱车追上,和厉南朔擦车而过的瞬间,厉南朔看到他的人,从天窗里伸出一台小型导弹炮,对准了前面的车。 “不行!!!”厉南朔嘶声大吼的瞬间,导弹炮已经轰出去了。 接连放了三炮。 每一声巨响,都让厉南朔的心往下沉了几分。 他反应过来的同时,心已经凉了半截。 他腿有些发软,开了车门,跌跌撞撞朝前面追了几步,看到很远的地方,最前面那辆白小时坐的车,已经被炸得烧起来了。 他一愣,朝那部车狂奔而去。 距离它还很远时,厉南朔的下属拼命拦住了他,“长官!车会爆炸的!危险,别去!!!” “谁让你们用导弹了!谁允许你们用的!!!”厉南朔一发狠,直接把拉住他的两个人狠狠摔在地上,瞪着眼睛狂吼道。 吼完,又转身朝白小时的车奔去。 跑到一半距离时,车爆炸了。 掀起的巨大气浪,朝厉南朔迎面扑来,直接将他掀飞,重重落在了地上。 不远处的车,爆得只剩下车架,继续熊熊燃烧着。 第243章好像有人在找你 九个月后,h国,区时九点。 白小时开着电视,在厨房打蛋,手机视频开着免提放在一旁。 “你今晚就吃炖蛋?”秦苏苏有些无奈地问她。 “嗯。”白小时无奈地地拉长了调子,“这边的功课太紧了,好不容易放半个月的季度假,还得赶一篇一万五千字符的论文出来,我今天去图书馆找了一天的书,脑子都要炸了。” “我觉得你可以申请休息了,大不了过两个月把落下的功课补起来不就好了?”秦苏苏担心地回,“你把鸡蛋炖上,给我看看你肚子。” “你等着啊。”白小时转身,给玻璃碗里加了点儿清水和盐,搅均匀了,放到了锅架上。 回身撩起自己宽松的睡衣,给秦苏苏看自己肚子。 “你这不会是怀了俩吧?”秦苏苏有些不忍直视白小时的大肚子,嫌弃道,“吓死人了,别人不是说,第一胎一般不显肚子吗?” “不知道。”白小时无奈地回。 秦苏苏更是心疼,“而且你看看你,一边上课一边还要照顾自己,自己都瘦成人干了,孩子倒长得这么大,全把你营养吸走了。” “这边的菜我吃不惯。”白小时忍不住叹了口气,“每天就是炸薯条面包牛肉,连生菜都很少。” “要么是你牛肉吃多了,身上肥肉都成肌肉了。”秦苏苏翻了个白眼,回道。 …… 白小时抓着电话,走到电视机前,调小了点儿声音。 “现在铺天盖地的,全是厉南朔和江妍儿要订婚的消息,我看着都烦死了,你们那里的新闻应该没有吧?”秦苏苏又道。 白小时看了眼电视里的照片,厉家在这边的影响力都是极大的,娱乐新闻上也都放过几次了。 虽然厉南朔和江妍儿的照片打了马赛克,名字也是用字母打出来的,白小时还是一眼就看出来是他们。 “你猜啊。”她淡淡地回。 “他们结婚了也好,省得你陆大哥整天患得患失的。”秦苏苏阴阳怪气回道。 “不骂他们几句,你就心里难受。”白小时依旧脸色平静地回,“行了,别说了,你不用上班的?还不起床。” “宝贝儿,我们这里是周末啊!你过傻了吧!说到陆枭,我倒想问问呢,他什么时候过去陪你?你都快生了,他放心得下你一个人啊?” 白小时想说,其实陆枭也很忙,能每个月过来看她一趟,已经是很不容易了。 “你就别咸吃萝卜淡操心了,不跟你说了啊,我吃完晚饭,还得去便利店上夜班呢。”白小时说完,挂了电话。 她端出炖蛋,加了点儿生抽,加了点儿米饭,拌了几下,直接吃了。 炖蛋腾起的阵阵雾气,熏得她眼前有点儿模糊。 十点钟,准时出门,步行去距离她家一公里左右的便利店上班。 走到那里,累得气都喘不上来了。 便利店老板娘见她脸色有点儿难看,关心她道,“lilith,你身体很难受吗?脸色好差,我看你最近肚子大了好多,坐着肯定也难受,你这两个月就别来了吧?” 一个挺着肚子的女人,在学校上课,不免会受到别人的的歧视,和指指点点。 在这里,对白小时最关心的人,也就是这个便利店老板娘了。 白小时朝她温和地笑,“没事的,我要是哪天真的撑不住了,提前给你打声招呼。” “真的没事?”老板娘关切地问她。 “没事。”白小时摇头,挤进收银台,坐在了里面的椅子上。 老板娘见她坚持,也不好说什么,转身收拾自己的东西。 “这几天,总是有个东方面孔的帅哥,在咱们这边徘徊,在我们店里买过几次东西了,我想住在这附近的东方人,只有那么几个人,也许是来找你的呢?” 白小时愣了下,扭头问她,“个子多高啊?皮肤是偏白还是偏黑?” “个子不高不矮,有点儿黑,反正没你白,晚上没有来买过东西,明天他要是白天继续来,我或许可以问问,他是来找谁的。” 个子不高,白小时就放心了。 厉南朔的身高,和西方人比起来,也算是比较高的了。 “问问吧,说不定真的是来找谁的呢。”她又敛了目光,平静地回道。 “好,那我走了啊,明天早上六点过来换你。”老板娘说完,拉开门走了。 老板娘刚走没几分钟,就开始下雨了。 一开始是淅淅沥沥的小雨,最后越下越大。 到了半夜,两三个小时也没几个人进来买东西,路上空空荡荡的,连经过的车都很少。 h国的雨季就要了,看来以后晚上生意会比较差了。 白小时在椅子上坐得有点儿累,把老板娘特意给她特制过的椅子拉长,半躺在了上面休息。 刚躺下没几分钟,忽然听到门口传来感应门的音乐声。 她撑着椅子边缘,吃力地站了起来,看到一个个子约在一米七五左右的东方人,黄黑皮肤的男人,站在柜台后,看着她。 “先生要买点儿什么吗?”她见这个人不去里面货架选东西,想了下,问他,“是要买热咖啡吗?” 这个人,应该就是老板娘说的那个,最近经常在附近徘徊的东方人了。 还好,她不认识。 “一杯咖啡,不要奶,两块糖。”对方用标准的普通话,回答了她。 白小时诧异地皱了下眉头,对方知道她是a国人。 东方至少有十几个国家的人是黄皮肤的,他怎么能一下子,就判断出,她是a国人呢? “我听你们老板娘说过,她有个店员,跟我一样,是a帝国的。”男人朝白小时笑了笑。 白小时知道自己反应有点儿过激了,有些尴尬地笑了笑,转身给他装咖啡。 把咖啡递给男人之后,白小时忽然察觉到一个不同寻常的细节。 男人站得笔直,正常人不会站得这么直,像是,在军队里长时间服役的军人。 她慢腾腾地给他找零,把零钱递给男人的同时,忽然低声问他道,“你是来找人的吗?这附近的东方人,我基本都认识,或许可以帮得上你。” 第244章她没受伤 “不用,我是过来找租房的,帮一个在这里念书的亲戚找合适的房子。”男人朝她笑,“谢谢了。” “不用谢。”白小时又松了口气,她感觉自己,好像有点儿草木皆兵了。 这附近有两个高等大学学府,不止是她一个a国人在里面学习,偶尔能在公共课上,看到有相同肤色的人。 男人端着咖啡就出去了,白小时看他打着伞,走远了。 刚要坐下休息,又进来了个穿着连帽衫的高大男子,衣服都被外面大雨淋湿了一片。 白小时看着他走到货架前,掏出插在口袋里的一只手,用左手,挑了一把雨伞。 然后返回到了门口收银台前,把雨伞递给了白小时。 他带着鸭舌帽,还戴了连帽衫上的帽子,阴影遮住了他大半张脸,看不清楚长相。 “正好今天是雨伞打折的最后一天。”白小时接过雨伞,笑了笑道,“先生运气真好,以后一定会继续好运下去。” 她刷了条形码,又道,“十二块三。” 她说话的时候,瞟了眼男人一直插在口袋里的右手。 这家二十四小时营业的便利店,在这里开了六七年了,从没出过事。 她见男人的右手要掏出来了,忽然朝他笑了笑,道,“送您一杯咖啡吧,天气挺冷的。” 说完,转身去给他拿纸杯,倒咖啡。 她不敢回头,一只手捂着自己的肚子,逼着自己继续朝男人笑道,“先生看着年纪好像还不大,还在念书吗?这么晚了还不回去,家里人肯定着急了。”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说,只是想拖延时间,不敢回头。 咖啡泡好了,她又问,“要不要糖和奶?” 身后的人没有做声,她抬头,透过面前的玻璃倒影,看到他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把枪,对准了她的脑袋。 “把收银台里的钱都拿出来,把你的包和手机给我!”男人在她背后,低声开口。 白小时松了手上的咖啡,把手举过了头顶,扭头看了他一眼。 “快一点儿!要不是看在你是个孕妇的份上,我直接杀了你!”男人用本地语言,嘴里飞快地骂骂咧咧。 白小时甚至听不懂他的一些话,犹豫了几秒,伸手去开收银台。 “先把你手机和包给我!听不见吗!”男人越发的焦躁,冲着白小时大声吼了起来,“别想玩什么花样!” 白小时知道他是怕她报警,没吭声,直接先把手机丢给了他。 “我家的钥匙在包里,我能……”她把包递过去的同时,轻声请求道。 “别废话!”男子又是一声吼。 命最重要,回不了家不要紧,找个开锁匠就行了。 白小时不敢再多说什么,直接把包扔给了对方。 外边隐约传来警笛声,应该是巡夜的警察巡视到附近了。 男子越发焦躁起来,伸手就自己去抓柜台里的钱。 白小时立刻往后退了几步,不让对方碰到自己。 就在这时,她忽然听到便利店大门传来一声剧烈的碰撞声。 “趴下!!!”两名警察飞快地冲了进来,用枪指向了正在抓钱的男子。 白小时心里一惊,立刻飞快地蹲下,用椅子挡在了自己面前缩紧柜台深处。 男子情急之下,果然开了枪,连着几发子弹打在了白小时面前的椅子上,弹壳飞溅。 白小时要是晚蹲下去一秒钟,一定会被射中。 她听见两方激烈的交火声,听见他们跑了出去,直到枪声远了,才敢从地上爬起来。 手机不见了,包不见了,收银柜里的大额钞票,也都不见了。 她坐在椅子上,看着面前凌乱的一切,这才后知后觉要害怕。 她差点就死了。 这是她第二次,和死亡离得这么近。 她一个人在椅子上缓了会儿,哆嗦着手,拿起边上公用电话,给老板娘打电话。 “那你赶紧先回家,把店门关好就行,明早我和我先生去警察署去处理下!你要是很害怕,那就来我家睡,好吗?我让我先生去店里接你。” 白小时看了眼外面瓢泼的大雨,听到了电话里传来的孩子哭闹的声音。 她犹豫了几秒,低声回道,“不用了,我可以自己回家。” 别人有别人家的事,而且,她跟老板家里关系,也没关系好到可以去她家借宿的地步。 外国人一般都是直来直去的,不懂得虚伪的套路,听白小时说不去,也就没有勉强。 白小时拿了把店里的伞,关了店门,在防雨棚底下站了很久。 大半夜的,去哪找开锁匠? 她没地方去了。 她一个人在冷风中站了会儿,撑伞,往自己租房的方向走去,在居民区,总好过在大街上站着。 说不定运气好,房东也在家,能放她进去。 她一个人,顺着长长的街道,慢慢往回走。 偶尔有车子经过身边,让她更害怕,就怕从车子上跳出几个心怀不轨的人。 没走多长的路,她忽然觉得小腹有点儿隐约的痛,找了个街边的长椅,也不管上面全是水,径直坐了下去。 就在这时,她忽然发现,在她不远处,有辆车打着灯停在了路边,车顶上的警灯一闪一闪的。 怪不得,路边没什么路灯,她却觉得路挺亮的,警察一直跟在她身后呢。 她盯着那个方向看了会儿,警车把远光灯调成了近光灯,朝她靠近了一点,驾驶座上的警察打开窗探出头,朝她嚷嚷了两句,“赶紧回去吧,我送你回去,不用害怕。” 她起身,朝警察微微鞠了一躬表示感谢,然后继续往回去的方向走。 这个国家,这个城市,第一次让她感受到了温暖。 白小时转过身的瞬间,警车副驾驶座上的东方男人,朝手机里低声说了句,“没事了,她没受伤。” 他手里,还捧着白小时卖给他的那杯咖啡。 “还有,少奶奶怀孕了,肚子很大,看着少说也有七八个月的身孕。” 电话那头的厉南朔,沉默了许久,半晌,轻声回了句,“知道了。” 七八个月,那她肯定和陆枭在一起了。 第245章小冒冒 雨变小了,白小时顺着坡往上爬时,忽然觉得小腹痛得更加厉害,有什么东西在往下流的感觉。 她想到,刚才那个抢劫的朝她开枪时,她用力蹲了下去。 应该是那一下深蹲坏了事。 她停住了,默默站在原地,盯着自己的牛仔裤。 没几秒钟,看到一片深颜色的液体,慢慢在她牛仔裤上氤氲开。 她闻到一点腥气,下身也忽然,一阵阵地抽痛起来。 羊水肯定破了。 她往后退了几步,又坐回到了长椅上,伸手攀住了边上的小路灯杆子。 可她的手机被刚刚那个抢劫犯拿走了,没法打医院电话。 她微微喘着气,扭头看向身后那辆警车,朝车子招了招手。 副驾驶座上的男人,看到白小时有些不正常的举动,愣了下,朝身边警察沉声道,“去看看她怎么了。” 两人驱车靠近白小时的瞬间,却看到她攀着路灯杆子的手无力地滑了下去。 “你怎么了?”警察又把头探出去问她。 白小时努力用胳膊肘撑着椅子,不让自己滑到地上,压迫到肚子里的孩子,急促地喘着气,朝警察道,“我好像要早产了……肚子好痛……” 她不知道是哪里出问题了,明明有过生孩子经验的宝妈说,一开始不会很痛的,要生之前才会超痛。 但是,她现在就已经痛得支撑不住了。 朦朦胧胧间,感觉到有人把她抱了起来,放到了一个干燥的地方。 她痛得几乎要丧失理智,额头上的冷汗,蛰得她连眼睛都睁不开。 似乎没过多久,又似乎过了很久,她听到有人在问她,“你要顺产还是剖腹产?” 顺产过两三天就能自理,而剖腹产不行,没有人照顾她。 白小时早就想好了,要顺产。 她摸着自己的肚子,断断续续地回,“顺产吧……” 医生听她这么说,立刻把她推进了顺产室。 厉南朔坐最快的航班抵达h国的时候,白小时还在手术室里没有出来。 四个多小时了,孩子又是早产的,非常危险。 “医生有没有问保大人还是孩子?”他一把揪住自己下属的衣领,着急问。 “还没有,应该暂时还没太大危险!” 厉南朔在外等待的每分每秒,都是煎熬的。 因为现在是h国的凌晨时间,手术室里就白小时一个人,里里外外都没几个人,他甚至能听到白小时在里面压抑着的惨叫。 “她说要顺产?”厉南朔来回走了几十遍,又问边上的下属。 “对,她自己说,一定要顺产。” “陆枭他妈的死哪去了?!”厉南朔忍不住歇斯底里地吼了声。 他宝贝到舍不得让她受一点点苦的女人,现在却在里面遭着这种罪! 正待发作,忽然听到里面传来一声嘹亮的啼哭声。 厉南朔和下属两人皆是一愣,赶忙凑到门前。 几分钟后,一个护士抱着个抱被开门出来了,“你们是产妇和孩子的家属吗?” 厉南朔犹豫了下,还是点了点头。 “是个可爱的男孩,两点四六千克,很健康,但是太小了,必须待会儿就放到保温箱里去,给你们看看他的样子。” 五斤不到。 厉南朔虽然很不想看,但这是白小时生下来的。 他死死捏着拳头,身体却不受自己控制,走到护士身边,低头看向包被里的孩子。 小得可怜,红彤彤的皮肤,看不出长得像谁,但是鼻子和白小时一样,很挺很小,鼻尖微微上翘。 刚生下来就很不安分的样子,看起来像是白小时的脾气。 “要给他起个小名吗?宝宝的妈咪昏过去了。”护士又问。 厉南朔盯着孩子看了一会儿,按理说,就算是小名,也该是白小时他们自己起。 但是,他心里忽然萌发出一种报复的情绪,白小时的孩子,哪怕不是他的,也得叫他取的名字。 现在是凌晨五点多,h国天色将要破晓。 “叫晓,还是卯?”他想了下,扭头问身边的下属。 作者注:卯时是凌晨五点多,和猫同音,念第三声。 “卯听起来像是大名,晓和少奶奶的名字同音了,好像不能这么给孩子起名吧?” “那就叫冒冒。”厉南朔想也不想地回,“名字起得虎好养活。” “……” “还没到生他的时候他就自己先冒出来了,叫冒冒很贴切。”厉南朔又给自己找了个合适的理由。 “挺别致的,跟别的小朋友小名都不带撞名的。”下属虽然表示欣赏无能,却还是点头称赞了。 白小时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临近傍晚时分。 第一件事,第一个念头,就是自己的孩子是否保住了。 她扭头,正好看到护士从门口经过。 护士见她看着自己,随即进来了,“醒了?” “我宝宝呢?”白小时紧张地问。 她记得好像看了他一眼,好像听到了他的哭声。 她就怕听到不好的消息,直勾勾盯着护士的眼睛,轻声问。 “你说小冒冒?”护士朝她笑,“放在隔壁保温箱里呢,待会儿吃晚饭前,我可以把他抱来给你看一会儿。” 冒冒? 白小时听着护士有些笨拙的,那两个字的普通话发音,愣了下。 “谁给他起的名字?” “一位穿着军装的东方男人,挺高挺帅的,他还给你请了个护工,后来好像有什么急事就走了,说是要过两天再来。”护士笑得有点儿花痴,“他是你先生吗?” 光听这描述就知道,是厉南朔无疑了,他还是找来了。 厉南朔,给孩子起了个小名,叫冒冒。 冒冒。 她无声地念了遍,立刻就想到它的谐音字,卯。 孩子生下来的瞬间,医生给她报了时间,五点多,卯时,确实像是厉南朔这种文化人起的小名。 那就叫冒冒吧。 护士没过一会儿,就把孩子抱来给她看了,他的皮肤似乎比她朦胧间看到的那一眼好看多了,反白了许多。 他还没在她肚子里待足月,眼睛还没睁开,鼻子像她。 嘴巴,像极了那个人。 她猜,等冒冒能睁开眼睛的时候,眼睛一定不像她。 第246章不是爸爸,是伯伯 白小时在床上修整了一天多,到第二天上午醒来的时候,脸色就恢复了些许正常,也觉得身上有点力气了。 只是孩子出来得太早,奶水还没出来。 她思来想去,拨下了一个号码。 “喂,哪位?” 白小时顿了下,轻声开口道,“爷爷。我是小时。” “小时?!”厉云途那边沉默了几秒,惊喜道,“小时你还活着吗?” 几乎所有人都以为白小时在那场爆炸里死了,厉南朔也是前几天才发现了端倪,才能寻迹找到白小时,还没告诉厉云途他们。 “爷爷还记得,当初答应我,要实现我三个愿望吗?”白小时刻意忽略了厉云途话语中的惊喜,轻声反问道。 “我现在,就有一个愿望,希望爷爷能帮我实现。” “你说!你说!”厉云途激动到几乎语无伦次。 “不要让厉南朔再找到我,两年之后,我回国自然会见他,但是现在,我不想见到他。”她一字一句,清晰道。 厉云途十分不解,“但是你还活着,南朔就不可能和妍儿订婚了啊!为什么不让他见你?” “我还有自己想做的事。”白小时叹了口气,轻声回道,“他想和江小姐结婚,没问题的,反正只要一个人签了离婚协议,一年之后自动生效离婚。” “他以为你不在了,我们都以为你不在了……”厉云途随即解释道。 白小时不等他说完,打断了他的话,“爷爷,你说过,不问缘由,就会答应我的三个要求,我第一个要求,就是让厉南朔离我远远的,不要找到我。” 既然厉南朔已经决定和江妍儿订婚,那么她就不该成为他们两人之间的阻碍。 两年多的时间,足够充分了,能让厉南朔抉择出一个他想要的结果。 而且,她有她要做的事,来h国进修学业,是她第一想要完成的事。 厉南朔也不能成为她放弃止步不前的理由。 两天后,厉南朔办完手上的事,再回医院来找白小时,已经不见了她的踪影。 去她做研究生的学校找她,院长说她退学了。 他不过回国找江妍儿谈好了暂停订婚的事,再回来,又丢了白小时。 冒冒五个多月的时候,第一次发出了类似“妈咪”的发音。 白小时正在厨房里给他泡奶粉,听到他说话的声音,愣了下,扭头看坐在婴儿床上的冒冒。 她心里不禁一阵狂喜,转身跑到冒冒跟前,摸着他的小脸,问,“冒冒,你刚才叫妈咪什么?再叫一遍?” “妈咪……”冒冒见白小时开心,小小的他不知道白小时为什么开心。 但他知道白小时是因为他刚才发出的音而开心,朝她咧着没长牙的嘴,又发出了一声萌萌的小奶音,“妈咪……” 白小时差点哭了出来,一把将冒冒软萌的小身体,抱了起来。 她儿子很聪明呐,五个多月就说话,智商实在不低。 冒冒第二个会说的词,是“爸爸”。 白小时正在电脑前打论文,忽然听到坐在毯子上玩的冒冒,忽然冒出这么一个词来。 h国对爸爸的发音,是趴趴,而冒冒说出口的,是模模糊糊的“爸爸”两个字。 白小时停下了手里的工作,坐到了冒冒身边,看到他一个人玩着地上的照片,指着陆枭的照片,又朝她笑,献宝一般,又说了一遍,“爸爸!” “谁说他是你爸爸?”白小时有些无奈,“是不是他上次来教你的?” 白小时有时候在学校上课,回来会看到陆枭坐在地毯上陪冒冒玩。 厉云途替她请来的一个阿姨,就会默默离开,等到陆枭走了,再回来继续照顾白小时和冒冒。 她敢打包票,一定是陆枭自己教冒冒说了“爸爸”这两个字。 冒冒九个月,还是听不太懂白小时为什么说他叫错了,只是固执地指着照片上的陆枭,又叫了一遍,“爸爸。” 白小时忍不住噘着嘴,轻声骂了他一句,“小笨蛋!” 然后把他抱在了怀里,从相册里,抽出一张隐藏在最底下的照片,指着那个穿军装的身影,柔声教他,“这个才是爸爸。” 然后低头,吻了两下浑身散发着奶香味儿的冒冒。 冒冒好像有点儿生气了,在她怀里扭动了几下,爬到陆枭的照片旁边,抓起照片,很凶地说了句,“爸爸!” “这个才是爸爸。”白小时拿走了他手上陆枭的照片,把厉南朔的照片,塞进了冒冒手里。 冒冒忽然有些,茫然无措的样子,小扇子一般的眼睫毛,忽闪忽闪闪了两下。 他没见过厉南朔,不知道为什么要叫厉南朔爸爸。 然后忽然往下掉金豆豆,爬到白小时身边,要去抢陆枭的照片。 白小时忍不住轻轻叹了口气,把他抱在了怀里,跟他讲道理,“陆枭是伯伯,不是爸爸,他对你再好,也只能是伯伯。” 白小时如此这般,在冒冒面前讲了几次道理,冒冒第三个会说的词,竟然是陆枭。 只不过还是要跟白小时争辩,指着陆枭的照片,叫爸爸。 一个月后,自己就会组词了,陆枭来看他们的时候,冒冒兴奋地朝他怀里扑,大声地叫了声,“陆爸爸!” “你儿子成精了。”陆枭诧异地扬了下眉头,朝白小时惊讶道,“他竟然知道我姓什么?!” “嗯。”白小时有点心虚地打了个圆糊过去。 “叫陆爸爸也挺好的。”陆枭抱着冒冒,走到了白小时身边,看着她在电脑上写论文。 他安静地坐在她身边,冒冒在他怀里,安静地玩着陆枭的衣角,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三人身上。 很温馨,但白小时却有些不自在。 心不在焉地上网查了会儿资料,陆枭忽然凑了过来,很近的距离。 白小时刚要往边上闪躲,陆枭伸手,指了下她论文里的一处,“这边有句式错误。” “哦……”白小时瞄了一眼,发现自己确实写错了。 冒冒忽然要往白小时身上扒,然后小脑袋,直往她胸前拱来拱去的。 白小时知道她儿子饿了,但陆枭在,没法喂奶。 “刚刚阿姨奶奶不是给你泡了奶粉吗?在你的小桌子上,自己去拿。”白小时一把把冒冒提了起来,严肃道,“你都十个月了,自己的事情自己做。” 第247章娇气我宠着 冒冒却很焦躁的样子,像要哭了。 白小时这段时间在尝试着给他断奶,断了两次没成功。 别家小孩断奶,一般两三天就能成功,冒冒这孩子确实有点儿黏人。 “白冒冒!”白小时认真叫了冒冒的全名,“自己去喝奶粉,听话。” 冒冒知道白小时生气了,他从八个月的时候,就能感受出白小时是不是真生气。 陆枭在边上看不过去了,从白小时怀里抱走了冒冒,一边低声道,“他不过才十一个月没满而已,走路都走不稳。” 白小时挑了挑眉,没说话。 陆枭比她宠冒冒,甚至可以说到了溺爱的地步。 自己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她也不可能说不心疼。 但是,她平常要上课,不放假的时候,基本只有晚上能和冒冒待在一起,冒冒必须要比别的孩子懂事得更早一点,她才能放心。 她看着陆枭一手抱着冒冒,一手给冒冒喂奶粉,想了下,开口道,“大哥,以后让他自己喝,他八个月的时候就会自己抱着奶瓶喝奶了,你这样他会变得很娇气。” “娇气又怎样?娇气我宠着。”陆枭漫不经心地回。 冒冒似乎听懂了他们说话,又似乎只是嘴碎啰嗦了几句,附和着说了几个字,“就是就是。” 他这个月说得最多的词语,就是就是就是。 不知道从哪里学来的,白小时说这两个字的频率不高。 偏偏就是这个词,接陆枭刚刚那句话,接得正巧。 白小时看了两个男人一眼,彻底无语了,索性不说话了。 陆枭替冒冒托着奶瓶,看他喝了会儿。 忽然又开口道,“还有啊,小时,我觉得冒冒的姓,等回国之后得改掉,白冒冒,叫起来跟白毛女似的,不吉利。” “冒冒是小名,以后回去登记户口,再给他换个大名就行,不给他换姓。”白小时抱着自己膝盖,看着电脑里的视频,想也不想地回。 不改姓,小名也不改,这是白小时的底线。 既然小名是厉南朔起的,那就不可能改了,姓的问题,白小时没让他姓宁就已经很不错了。 陆枭扭头看她。 两年不到的时间,白小时成熟了很多,生了冒冒之后,她脸上的稚嫩也完全褪去了。 虽然脾气还是倔,但是理智了不少。 他想,是时候,向她摊牌了。 他斟酌良久,在白小时关掉学习视频的时候,轻声开口问,“你觉得,陆冒冒这个名字好听吗?” 白小时的表情,怔忪了一下,才抬眼看他。 她跟陆枭,认识了多少年了? 第一次见面,应该是五岁。 十九年了,陆枭这是第一次,这样毫无遮拦地,在她面前表明心迹。 她现在,又带着个刚出生的孩子。 先不提,她对陆枭的感觉到底怎样,陆枭现在的身价,也不是她能配得上的。 她没说话,陆枭也静静地盯着她,不说话,给她考虑的时间。 但陆枭自己知道,他问完这句话,手心里一瞬间,满是冷汗。 “噗呲……”白小时忽然笑出了声,“你自己读一下,陆冒冒的谐音是什么,你就不怕以后别的小朋友嘲笑他?” 陆枭脑子顿了下,一回味过来,陆冒冒这个名字,好像确实有点儿不雅。 这么一对比起来,厉加上冒冒的名字,算是最好听的了,厉南朔简直是个心机boy! 白小时见陆枭脸上露出懊恼的神情,随即起身,走到两人身边,去抱冒冒。 “冒冒,你昨天不是说超市吗?是不是想去超市?妈咪今天有空呢,带你去买猕猴桃吃,好不好?” 猕猴桃!!! 冒冒听见这三个字,眼睛都在冒光,“桃桃桃桃!” 这个臭小子,跟厉南朔一样,最爱吃的水果是猕猴桃,食物口味喜好都能遗传,白小时也是服气。 她一手把冒冒抱了起来,问陆枭,“一起去吗?” “当然。”陆枭朝她笑了笑,起身绑抱小孩的松紧安全带。 白小时见陆枭没有继续之前的话题,这才悄悄松了口气。 两人出门的时候,厉云途请来的阿姨格蕾丝,正好买了煮晚饭用的菜回来。 厉云途帮白小时保密行踪有一个条件,就是他派一个佣人过来,照顾白小时饮食起居。 白小时知道厉云途是好心,担心她过不好,所以拒绝不过,就坦然接受了。 “少奶奶要出去?”格蕾丝问白小时。 “是啊,去趟超市,马上就回来。”白小时笑了笑回道。 陆枭开车带她们母子离开的瞬间,格蕾丝觉得还是得告诉厉云途一声,毕竟白小时这是第一次和陆枭一起单独出去逛街,总感觉两人会发生点什么。 白小时在水果区前面给冒冒挑猕猴桃的时候,忽然有人给她打电话。 她放下手里的东西,掏出手机来一看,是厉云途打来的。 他们原本约定好了,一礼拜打个电话问好,昨晚才打过,今天又打来了。 有点儿不正常。 她想了下,还是接了电话,“爷爷,怎么了?厉南朔愿意签离婚协议了吗?” “不是,跟南朔没关系。就是小时啊,爷爷一直有个疑问,这个冒冒,确实不是南朔的孩子吗?”厉云途开门见山就问她。 “为什么这么问?”白小时顿了下,反问他。 厉云途斟酌了一下自己的言辞,小心翼翼地回,“你不要怪爷爷说话冒昧啊,我觉得,他长得跟南朔小时候,有点儿像。” 白小时就知道,孩子越大,越瞒不住。 厉南朔的基因实在太强大,冒冒那双眼睛,越长越开,原本像她多一点儿的双眼皮,现在变成了三眼皮,炯炯有神。 她转身,遥遥看了眼和陆枭一起在儿童区玩的冒冒,“您见过冒冒吗?” “前几天你不在家,我到h国办点儿事,正好从你家楼下经过,就想上去看看,看到了冒冒,孩子长得很可爱,也很乖。” “但是,陆枭的眼睛不是长那样的吧?” “您见过陆枭?”白小时绷着,继续问。 “我记得我是见过的。”厉云途一本正经地回道。 白小时听出了他在骗人,他怎么可能见过陆枭?八杆子打不到一块的两个人,最多见过照片,倒是有可能的。 第248章不如你先签离婚协议 “陆枭小时候眼睛就是长冒冒那样的,后来长变了。”白小时也信口胡说了一句。 “小时。”厉云途语气中有了责怪,“冒冒是早产的,你和南朔最后一次见面时间,也能大致跟孩子出生时间对上,你真的没骗爷爷?” “九个月的孩子出生五斤,很正常,七八个月早产的孩子就有五斤,不太可能吧?” 厉云途算得挺对的,冒冒就是在厉南朔带她去水城路上,在车上怀上的。 一次就中,她也没想到。 所以在h国第三个月的时候,去医院查出怀孕,连她自己都不相信。 流产了一个月没满,又怀上了,这听起来就有些匪夷所思。 但是,假如她不承认,厉云途也没办法逼她承认吧? 厉南朔一家人,从老到小,没一个同意她离婚的。 哪怕她说孩子不是厉南朔的,他们也不同意离婚。 “我怀孕就是显肚子,孩子一直是比正常偏大的,我回去之后把那时候的孕检报告给爷爷看看,就知道了。”白小时语气平静地回。 冒冒假如在她肚子里多待一个月,足了月再出来,估计得有七斤,小家伙在肚子里就不安分。 所以生下来才七八个月,就会跟她吵架了。 厉云途问不出什么来,考虑了一下,又道,“你和陆枭关系不好吗?我听格蕾丝说,陆枭今天是第一次陪你出去逛超市。” 白小时有点儿说不出话来的感觉,早知道,她就不该同意让格蕾丝过来,自己花钱找个月嫂一样的。 “我平常学习都挺忙的,带孩子也累,他照顾到我平常太累,过来就是在家陪陪我和孩子。” “而且格蕾丝那么好,家里需要什么,她都会替我置办好,我和陆枭不大需要去超市。” “真的?”厉云途还是不怎么相信。 “嗯。”白小时只应了一个字,然后又道,“冒冒要我抱了,我就不说了啊!挂了啊!” 说完,立刻挂了电话。 她知道,不让厉家人知道冒冒是厉南朔的,不公平。 但她现在不想多生事端,能瞒多久就多久。 一个人带着冒冒,也并非旁人想象得那么辛苦困难。 她甚至想,可以的话,这辈子都不让厉南朔知道孩子是谁的,最好。 陆枭第二天就要回国了,晚上的飞机票。 h国的夜晚,已经有点儿凉意了。 白小时披着披肩,把陆枭送到了门口,“真不要我送你去机场啊?” “不用,大晚上的,你开车一个人回来,我不放心。”陆枭摇了摇头,“你进去吧,外面凉。” 说完,伸手替她拢了下肩上的披风,“下个月国内没什么大会,阅兵仪式也结束了,我应该能多抽出几天时间来陪你和冒冒。” “看情况吧,你来来回回地跑也挺辛苦的,要是没空的话,不来也行。”白小时朝他弯着嘴角笑。 她其实一直在跟陆枭说,不要来了,她一个人可以好好过下去。 但陆枭一直雷打不动,每个月过来看她和冒冒。 白小时笑起来的样子,还是跟以前一样。 从小到大,都没有变过,嘴角一边有个酒窝,另一边没有。 月光太美好,照在她身上,更显得楚楚动人。 陆枭不由得心头一动,凑上前去。 白小时下意识想要避开,眼角余光,却看见格蕾丝在里面看着他们。 她硬着头皮,让陆枭吻了自己的脸颊,然后又硬挤出了一丝笑,轻声催促道,“走吧,别赶不上飞机。” “嗯。”陆枭知道自己这么做,显得并不正人君子,但是他忍不住,也等不了了。 既然白小时坚持让冒冒姓白,那么证明,她可能对厉南朔,也并没有那么的,非他不可了。 他必须在白小时回国之前,让她慢慢接受自己。 白小时站在门口,看着陆枭走出前院门,走到路边,拦了辆出租车。 望着出租车离开,她才转身进门,朝格蕾丝说了句,“格蕾丝,你赶紧睡吧,不早了。” 格蕾丝给她递了杯热牛奶,朝她笑了笑,然后转身回自己房间。 其实格蕾丝一直觉得有点儿奇怪的是,白小时和陆枭看起来,并不是感情很深,这个感情,指的是爱情。 两人之间,有着一定的距离感,可这孩子,陆枭说是他的。 而厉云途他们也完全坦然接受着白小时和陆枭这样,并不打算让厉南朔和白小时离婚。 她不了解白小时和厉南朔之间,之前到底是发生了什么,只觉得,也许是白小时太好了,所以厉云途他们舍不得让两人离婚。 白小时捧着牛奶杯回了房间。 冒冒半个小时前睡着的,陆枭亲自抱着哄睡着了,小小的脸,白白的,胖乎乎的,像个小包子。 陆枭说,其实冒冒跟她小时候很像,白小时五岁左右时,也是白白的,小脸胖得像个包子。 后来才越长越瘦。 白小时坐在婴儿床旁边,盯着她儿子睡着的样子,看了许久,然后伸出食指指尖,轻轻戳了下冒冒的小脸。 他在左脸颊那一边,同样的位置,跟她一样,有个小酒窝。 她的小冒冒,完全继承了她和厉南朔的优点,两条胖乎乎的小腿也很长。 那时,他在她肚子里,医生一直说他比正常孩子大,也许是因为个子高腿长的原因。 她俯身,亲了他一口。 正巧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她拿出来看了一眼,陆枭给她发了条语音。 她放下牛奶杯,转身进了卫生间,耳朵贴着手机,听他说话。 “小时,等你们圣诞节放长假,我带你回国,你先签了离婚协议吧,一直等着厉南朔,不如你先签字。” 手机“滴”了一下,他又发了条语音来。 “那么一年之后,我就能向你求婚了。” 白小时保持着举着手机的动作,一动不动。 半晌,把手机放了下来。 陆枭还是摊牌了。 她很感激陆枭不错,感谢他一直以来的陪伴和付出,但是假戏真做,是她从没想过的结果。 毕竟,她对陆枭的感情,绝不是爱。 “我不会让你再受一丁点儿委屈,绝不会。我对冒冒,也一定会像对待自己亲生儿子一模一样,他就是我的孩子。”陆枭又说。 白小时考虑了很久,给他发了一条信息,“给我点儿时间考虑吧,圣诞节之前,你别来了。” 第249章圣诞节 白小时在圣诞节之前搬家了。 圣诞夜前夕,h国家家户户都是张灯结彩的气氛,只有白小时在收拾家里的东西。 冒冒已经会自己好好走路了,他趴在沙发上,扒着窗户往外看。 白小时看了眼她儿子的背影,忽然觉得,冒冒竟然有一种忧郁的气质,她小时候可不是这样的。 她小时候大概继承了白濠明的无法无天和宁霜的倔,总是“天下唯老子独尊”的样子,瞧不起别的小朋友,也不愿意跟别的咋咋呼呼的小朋友玩。 她的儿子也不喜欢和邻居玩,虽然说着一口流利的本地语言。 但冒冒和她不同,冒冒有一种忧郁的,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气质,很特别。 大概是像厉南朔吧。 她想了下,放下手里的纸箱,走到冒冒身后,抱起了他,坐在了沙发上,问他,“怎么了?因为要搬家,所以不开心?” 冒冒不懂什么叫搬家,但他看到别家都是热热闹闹的,而他家,只有阿姨奶奶和妈咪两个人,就觉得不开心了。 他认真地思考了下白小时的话,然后指着边上茶几上的相册。 白小时把相册拿了起来,冒冒乖巧地坐在她腿上,自己翻到了陆枭的照片上,说了一个字,“想。” 白小时不让陆枭过来,陆枭已经将近两个月没来了。 白小时扭头,看了眼窗外,别家门口全是人,在布置着圣诞节。 国外的圣诞节,和国内的春节差不多了。 格蕾丝收拾好了行李箱,问白小时,“少奶奶,咱们真的要搬家啊?” “嗯,房租都付了。”白小时朝格蕾丝点了点头。 “那,陆先生过来,要是找不到你们,该怎么办?” “找不到就找不到吧。”白小时淡淡回了句,“冒冒长大了,不能让他对陆先生太依赖。” 以后赖着陆枭做爸爸,怎么办? 她随手把相册丢到了面前的纸箱里,然后起身,一手抱着冒冒,另一只手拉着行李箱出门。 白小时前脚开车离开,没几分钟,一辆出租车停在了她家门口。 陆枭下车,走到门口,按了几下门铃,耐心等了几分钟,没有人来开门。 旁边邻居隔着篱笆栅栏,好心提醒道,“你找lilith吗?她刚走哎!好像是搬家了。” 陆枭忍不住皱眉,掏手机给白小时打电话,却发现她是关机状态。 许久,他转身,在门口台阶上坐下了。 他以为,白小时已经渐渐忘了厉南朔,可事实证明,并没有。 她不肯在厉南朔之前回国签离婚协议,不肯接受他,已经说明了一切。 时间不一定能赢得过人心。 圣诞夜的时候,有几个小孩子,跑到白小时新居门口敲门,欢迎新邻居。 还好心地给她带了一盒手工饼干。 白小时隔着马路,看对面的女主人,正站在门口,微笑地看着他们这边。 碰上好邻居了。 白小时朝她点了点头表示感谢,然后伸手摸了下其中一个孩子的头,笑道,“等一等,我也有礼物给你们。” 她前些天,自己做了几包牛轧糖,原本是想开学后带给同学的,当做新年礼物。 趴在地毯上玩的冒冒,好奇地往门口看了几眼。 他看到比他大的那些孩子们,头上戴着圣诞帽,便觉得很新奇,忍不住爬起来,朝白小时走了过去,“抱抱!” 白小时单手抱起了他,然后给邻居小孩送糖。 邻居小朋友接受了她的牛轧糖,转身就跑。 冒冒就急了,指着门外,焦急地说,“走!走!” 连说了好几遍。 白小时知道冒冒这是想出去玩,不想待在家里。 别人家和大街上,都热热闹闹的,白小时家里,冷冷清清,什么都没准备,冒冒想出去,是正常的。 “那妈妈带你出去玩,以后你都要乖乖听阿姨奶奶的话,不要瞎闹。”白小时认认真真地和他谈条件。 “好。”冒冒谨慎地考虑了下,点头同意了。 “我听说林墩大街上,今天晚上有什么活动,很热闹,不如带着冒冒一起去看看。”格蕾丝在厨房里朝她们道。 白小时伸手去勾住冒冒的小手,“听见没有,今天晚上街上很好玩,但是想出去的话,一定要说话算话,咱们拉钩,谁骗人谁是小狗。” 冒冒眯着眼睛笑了起来,学着小狗“汪汪”叫了两声。 “妈咪的心肝宝贝最乖了。”白小时忍不住把他抱进怀里,狠狠亲了两下。 冒冒虽然叫妈咪爸爸叫得早,但是说其它话,接受能力就弱了些,笨笨的。 好在他情商真的很高,也很懂事,白小时说什么,他几乎都能理解听懂。 他伸手,用胖乎乎的小胳膊,环住了白小时的脖子,在她温暖的脖子处蹭了两下。 白小时心底里融化了一片,扭头问洗好碗的格蕾丝,“格蕾丝,你要跟我们一起去街上吗?” “不了,”格蕾丝朝她笑,“我感觉自己有一点儿感冒,待会儿可能会早点休息。” “那我回来的时候给你带感冒药。” 白小时抱着冒冒,背了个小包,给她自己和冒冒头上戴了顶母子帽,然后抱他出门。 换鞋的时候,格蕾丝又朝她说了遍,“林墩大街真的很热闹,去那里玩不会后悔的。” “好,知道啦。” 林墩大街离白小时的新房子很近,她索性抱着冒冒步行过去。 因为刚下过雪,走在路边,一踩下去,就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冒冒勾着头,好奇地看着白小时脚下。 白小时每走几步,他都会用很惊奇的眼神,看着白小时。 “马上就到啦,等到了你就下来自己走。”白小时简直要被自己的儿子萌化了,抿着唇笑道。 刚走到路口附近,冒冒就迫不及待地要下去。 白小时拉着他胖乎乎的小手,耐心地跟着他一起慢慢往前走。 路边不时的,有外国人问白小时,“你的孩子是混血的吗?长得好可爱好漂亮!” “不是。”白小时一遍遍耐心地回答。 回答的时候,心里却是忍不住的骄傲,冒冒确实长得很可爱很乖巧。 冒冒自己走了十几分钟也不嫌累,也没要白小时抱,只是固执地低头踩雪。 “妈妈小时候也特别喜欢下雪天。”白小时蹲在他身边,轻声道。 冒冒听见她说话,抬头看她,忽然指着她身后,兴奋地叫道,“爷爷!” 白小时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原来今天晚上有圣诞cosplay游街,有很多人套着圣诞爷爷的头套衣服,在派发礼物。 有个圣诞老人,站在离他们不远处的地方,一动不动,对着她们母子的方向。 第250章错过 白小时觉得这圣诞老人有点儿奇怪,边上小孩子在他身边围满了,要礼物,他一个也不给,就是看着白小时这边。 白小时下意识地,试了下冒冒和自己之间,用绳子连接着的那个安全锁扣,有没有松开。 有的时候,她不得不逼自己多个心眼。 这是和厉南朔在一起之后,养成的一个后遗症。 那个圣诞老人忽然抬脚,朝她这里走了过来。 白小时伸手,搂住了冒冒。 冒冒却很开心地,指着那个朝他们走来的圣诞老人,激动地用小奶音叫,“爷爷爷爷!” “什么时候会念爷爷的?葫芦娃看多了吧?”白小时怼了他一句,“这叫圣诞老人。” “生蛋,老人?”冒冒模糊地跟着白小时学了一句。 “小笨蛋。”白小时被冒冒逗笑了,紧紧抱住他,站了起来。 “要不要礼物?”那个圣诞老人长得很高,很快赶上了白小时母子两人,拦住了她们问。 白小时就知道,他是冲着她们来的,心里的防范意识更重,朝他礼貌地笑,“拿一个就好。” “爷爷爷爷!”冒冒看见对方给他们递礼物盒,叫得更是欢。 白小时接过了,说了声,“谢谢!” 然后转身就走。 冒冒还有点儿恋恋不舍,抓着手上的礼物盒,不时地看那个圣诞老人。 直到看不见那个圣诞老人,他还在白小时怀里不断地扭。 他看向某处时,目光忽然定住了,轻轻叫了一声,“爸爸……” 声音有点儿迟疑,犹豫。 “长官,好像那个抱着小孩儿的,就是少奶奶。”厉南朔坐在边上商场二楼露天咖啡厅里,听到下属回报,随即望向下属指着的那个地方。 厉南朔首先看见的,是那个孩子。 孩子看着他,一双大眼睛眨都不眨地打量着他,看着他心里一顿。 然后,就看清了打电话的白小时的脸。 白小时以为冒冒喊那声爸爸,是想陆枭了,没放心上,直接开了手机,给格蕾丝打电话。 “格蕾丝,你现在出门,往林墩大道这里走,我和冒冒要回去了。” “少奶奶才出门二十几分钟,确定不要再多玩一会儿吗?” “不了。”白小时立即回道,“你尽量快一点儿,或者和爷爷通个电话……” 她话说到一半,手机就没电了。 然而想着,格蕾丝已经听到了她的嘱咐,一定会尽量赶过来的,两个人总比一个人好。 她觉得有点儿不安,抱着冒冒就快步往回走。 走到人少一点儿的地方时,她又不敢继续往回走了,人越少,越危险。 在路口焦急地等着格蕾丝时,一辆计程车忽然停在了她面前。 白小时忍不住,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刚想逃,却看见开车下来的人,是陆枭。 他一把伸手,拽住了白小时,皱眉道,“你搞什么啊?” 白小时被他拉住的同时,心里长松了口气,“我带冒冒出来过圣诞节。” “我说你不通知我就搬家!”陆枭用相当严肃的语气,沉声回道。 “你就算不答应我,那也得让我能联系得到你!你一个人在异国他乡,出了事谁负责?你确定你能一个人带好冒冒保障他的安全吗?” 白小时知道自己理亏,沉默了几秒,没骨气地轻声回了两个字,“不能。” 冒冒见到陆枭,眼睛忍不住地发亮,要往陆枭怀里钻,“陆爸爸!” 一连叫了四五个陆爸爸。 陆枭长叹了口气,脸色也稍稍好看了些,不由分说伸手抱过冒冒,带他上车。 厉南朔几乎是一路狂奔,跑到白小时刚才站着的路口,早就没了白小时的身影。 扭头往四处看,也再也没看到白小时的一片衣角。 “人呢?”他扭头,沉声问刚才跟着白小时的那个下属。 “刚才广场上人太多,少奶奶的反追踪意识也很强,我们跟着跟着就跟丢了。”下属底气不足地回道。 此刻,厉南朔恨不得把他们一个个揪出来,枪毙十分钟! 他压抑着满腔怒火,给家里老爷子打电话,“厉老爷子,您逗我玩儿呢?!” “做人呢,最重要的就是讲诚信,我给了你机会,告诉你她今晚会出现在林墩大道,你自己没找到,怪我?” “你就告诉我现在她人在哪!你在商场上做事,我怎么没觉得你讲过几次诚信?” “我知道你想她,才给了你机会,要是我直接告诉你她在哪儿,小时不得恨死我?而且你觉得直接找到她,有什么意思吗?” 厉南朔咬牙切齿地回,“我现在就已经恨死你了。” “她人就在那里,找不找得到,就看你自己了。”厉云途意味深长地说了句,随即挂了电话。 这里不比国内,他再大的权力,到了国外也是于事无补。 厉南朔虽然心情狂躁到无以复加,可终究,还是慢慢冷静了下来。 厉云途说得对,只要有心,这么大个城市,他总有找到她的一天。 他找了她马上两年了,也不急于在这一时半会儿。 白小时不想见到他,那他就慢慢来。 入春的时候,白小时忽然接到母校的电话,让她回国一趟,说是要处理什么事情,挺紧急的,不然她拿不到交流学校的研究生毕业证。 她离毕业就几个月时间了,不可能在这个时候功亏一篑。 大概就两天的行程,白小时直接把孩子丢给了格蕾丝,买了晚上回阳城的火车票。 陆枭听到消息来接机,以为白小时会带着冒冒一起来,等了半天,看到白小时一个人从机场里出来。 “你就放心让格蕾丝带着孩子,一个人在那里啊?”陆枭随口问了句。 “反正今天办完了事,我尽量晚上,或者明早就回去。”白小时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走得飞快。 陆枭戴了墨镜,尽量低调地跟白小时,一前一后往出口走。 “陆枭陆枭陆枭!”门口的几个狗仔,看到陆枭出来,立刻逮着他一顿狂拍,“最近阳城四大公子之一的陆枭总往国外跑,这次可被我们抓拍到了!那后面跟着的女人是谁呀?” “所以说,他往国外跑不是没理由的,肯定是金屋藏娇了呀!” 第251章亲子鉴定 白小时做过娱乐圈,对闪光灯相当敏感。 一抬头,发现是对着他们在拍,立刻拿出包里的墨镜戴上了,把风衣帽子戴了起来,严严实实遮住自己,低着头继续往外走。 走到机场出口附近,忽然感觉到,有几个气场让她感觉十分熟悉的人,经过她身边,往机场里走了。 她停住脚步,扭头看了眼。 忽然,就认出了其中一个,是厉南朔在军区的警卫员。 倒是没看见厉南朔。 “上车啊。”陆枭走到自家车旁,见白小时愣在那里没跟过来,低声招呼了一声。 白小时觉得好像有点儿不太对,但是又说不出是哪里不对,转身,犹豫地上车了。 那些狗仔还跟在他们附近,白小时关车门的瞬间,听到有人叫了声,“卧槽!那不是咱们公司董事长吗?是不是?上次不是曝光过他的真容吗?” 白小时看到了他们脖子上挂着的记者证,是环球娱乐集团的。 陆枭完全没在意外面的动静,只是朝司机低声吩咐了句,“走吧,先去学校。” 车子开出去一小段距离,白小时看到车窗外,一道熟悉的身影,不急不缓地往机场里走去。 因为穿着军装,所以格外显眼。 她愣了下,摇下了一点车窗,回头看离她越来越远的那道身影。 将近三年了,又一次看见了他。 确实是厉南朔没错,在这里碰到他,也真是巧了。 离开的一瞬间,她看到一队军队团团包围了机场出口,疏散人群。 前面的陆枭完全没有察觉,而是专注着手上的事情,看白小时递给他的东西。 “这些东西我代拿就可以了啊?为什么要你亲自回来?奇怪了。”他一边看着,一边轻声道。 白小时想问,外面这是怎么回事儿。 话到嘴边,又变成了,“不知道啊,也许需要我的亲笔签名吧。” 车开到半路,陆枭家的司机才开口道,“刚刚我们离开机场的时候,看到的人,是不是厉将军啊?我只见过他一回,不太确定。” 陆枭愣了下,透过后视镜,看白小时脸上的表情。 她脸上表情淡淡的,自从去了h国之后,白小时就总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很冷淡,什么事都不放在脸上,藏得很深。 两三年没见的人了,陆枭觉得,她内心绝不会波涛平静。 尤其是是她叫冒冒的名字的时候,有时会恍惚一阵。 白小时察觉到陆枭在看自己,抬眸看了他一眼,“怎么了?” “没什么。“陆枭勾起嘴角,笑着摇了摇头。 白小时在学校办好了文件,在学校路边的长椅上,等着陆枭来接自己。 说好了办完事情,陆枭来接她。 比预料更早的办好了她的东西,但是陆枭手上也有事情要做,她没有提前给他打电话。 在路边一点点地确认好手上的文件,没有任何问题之后,她才松了口气。 掏出手机给格蕾丝发视频邀请。 她想确认格蕾丝和冒冒是安安全全的,才能放心上飞机。 格蕾丝很快接了,抱着冒冒跟她打招呼。 冒冒不知道白小时去哪里了,只知道白小时最近总是很晚才回家,他睡着了也见不到妈妈。 一看到白小时的瞬间,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随即往外冒着光,伸手来扣手机屏幕,“妈咪妈咪!” “今天有没有乖乖听格蕾丝奶奶的话?”她柔声问。 “听话!”冒冒将眼睛弯成了月牙形,朝她笑得露出了嘴里没冒多久的四颗小牙。 “小丑蛋。”白小时忍不住笑着骂了句,“以后不能这么笑,丑死了。” “不丑,妈咪丑。”冒冒一本正经地顶嘴。 “你再说一遍?”白小时朝他瞪眼睛,“妈咪丑那谁漂亮?” “爸爸。”冒冒继续一本正经地回。 “你就见过他一张照片,还爸爸漂亮……”白小时忍不住轻声嘀咕了一句。 虽然事实是,厉南朔确实长得比她好看。 就在这时,她忽然听到视频里,有另外一个人在问,“格蕾丝!你在跟谁说话呢?” 他们家里还有谁? 陆枭现在在a国呢!那人说的是普通话! 白小时愣住了,看到视频晃了下,格蕾丝惊慌地回头,看边上的谁。 “冒冒你现在在哪?谁在我们家里?”白小时立即问。 “爷爷……” 她只听到冒冒回答了两个字,格蕾丝就挂断了视频。 屏幕黑掉之前的一瞬间,白小时看到,闪过的画面,后面的布置,绝对不是她家! 她再一次焦急地给格蕾丝发送视频邀请,但格蕾丝怎么都不接了。 爷爷,爷爷会是谁? 没几分钟,她看到厉云途给她打来了电话。 白小时迟疑了下,立刻接通了,“爷爷,冒冒是不是在你那里?” “小时啊,对不住了,孩子刚刚到了我们这里,主要是,他长得真的有点像南朔,我们不得不怀疑,他是南朔的孩子,待会儿等南朔来了之后,我们会带他去做亲子鉴定。” 这一瞬间,白小时觉得天都要塌了。 她想到,两三个月前,冒冒忽然就会喊爷爷了,她从没教过冒冒说爷爷这两个字。 厉云途是冒冒的太爷爷,肯定是他去过他家好几次,教了冒冒说话。 她从震惊之中回过神的瞬间,忍不住大声道,“你们有什么资格带走我的儿子!!!”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之后,她听到了厉南希的声音。 “小时,假如冒冒是南朔的孩子,那么我们是有资格带他做亲子鉴定的吧?而且,你和南朔现在还没离婚,孩子为什么不能认自己的爸爸?” 白小时强迫自己尽量冷静下来,沉声回道,“厉南朔不是他爸爸!你们这么做会给孩子留下阴影的!他从小就特别害怕医生,你们不知道要怎么安抚他!我不在他身边会出大事的!” 他们不知道,冒冒两个月前生病去医院,医生给他打针,他直接哭晕过去了。 “孩子都多少会害怕医生,哄哄就好了,小时,咱们这不也是为了你好吗?要是冒冒是南朔的孩子,咱们……”厉云途为难道。 第252章飞机被我包了 “我要你们做的第二件事情就是,不允许给冒冒做亲子鉴定!”白小时控制不住自己,尖叫起来。 冒冒是她剩余的全部了!是她的整个世界! 而厉家人还要这么残忍地,把孩子夺走,他们眼里重视的,只是孩子是不是厉南朔的,仅此而已! “厉南希,你没有孩子的吗?你们厉家人都没有心都是这么冷血吗?” “我的孩子要是出了什么问题,我发誓一定不会善罢甘休!”她咬牙切齿地继续尖叫道。 说完这句,她立刻挂了电话,抓着自己的东西就往外冲。 学校边上的出租车很少,她拦了十几分钟也不见有空车,直接冲到了马路中间,随意拦了辆私家车。 “师父,我钱包里的钱都给你,麻烦你立刻送我去机场好不好!”她扣住了对方的车后视镜,语无伦次地问。 对方摇下车窗,盯着她看了好几眼,疑惑道,“大小姐?是你吗?” 白小时也盯着对方看了两眼,忽然认出来,这是白家的司机。 “先上车吧。”这司机也是个老实人,见白小时急到不行的样子,立刻开了车门锁,让白小时上车。 白小时一上车,没和司机说一句话,立刻上网改签机票。 司机其实是来接白子纯下课回家的,透过后视镜看了白小时好一会儿,犹豫道,“你真的是大小姐啊?大家都以为你已经……” 大家都以为白小时已经死了,毕竟连厉南朔都以为白小时死了,他们没有怀疑的道理。 白小时改签完机票,抬眼看了眼司机,低声回,“没有,我在国外进修了几年,夏天就回国了。” 司机忽然长喘了口气,一手用力抚了两下胸口,“吓死了,还以为大白天撞见鬼了呢!” 白家人对她那样,自然是怕夜半鬼敲门。 白小时冷眼望着他,没吭声。 “大小姐不知道,自从你离开之后,我们家里人的日子也不好过啊,公司几个月之内就倒闭了,幸亏之前老爷做了点儿手脚,提前把资产……” 说到一半,却停了下来。 白小时为了不被厉南朔找到,假装自己已经死了,属于她的那份财产,自然也就被白濠明占为己有。 但司机这话,显然是,在白小时没离开之前,白濠明就已经对她的东西动了手脚。 白小时隐约记起,她流产在医院的时候,白子纯对她放过的狠话,说要做空她的股份。 白小时一句话没说,车内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寂静。 想到这两年白家的惨况,司机对白小时背后的那个人,也是怕得不行,心惊胆战的。 一路飞驰到机场,离改签飞机起飞的时间还剩下一个小时零几分钟。 白小时下车之前,朝司机伸手,“我记得白子纯有留一张卡在司机身边的习惯,把她的卡给我。” “可是……” “给我。”白小时用平静的语调,又说了一遍。 司机不敢违背她的命令,立刻把白子纯的无限额全球通信用卡递给了白小时。 白小时接过了,直接塞进自己包里。 下车的时候,又转身朝司机轻声道,“我今天回来的消息,你可以告诉他们。” “还有,麻烦你跟白濠明和陆友心说,白小时,再过三个月就回来了,让他们等着。” 她的后一句话,说得有些阴毒,司机听着,忍不住打了个冷战,默默地点了点头。 白小时没再多做停留,直接转身进机场。 她确认了机票信息,刚走到安检口附近,忽然觉得气氛有点儿不太对。 一整个安检口,就她一个人。 回头看,远处另一个安检口的人流量都是正常的。 “您好,请问这边可以安检吗?”白小时问面前的工作人员。 “可以啊。”安检人员朝她微笑着点头。 白小时忍不住皱了下眉,又问道,“但是这边的人呢?都去哪儿了?” 工作人员像是没听见她问的问题,直接接过她手里的机票,看了眼,示意放行。 白小时心里有点儿惴惴不安的,想到早上过来时,看到的厉南朔和军队。 她又扭头,往身边看了一圈,没有军队的人在附近。 “奇怪……”她忍不住小声嘀咕了句。 但是她不敢错过改签飞机,只能硬着头皮往里走。 到了候机室,随即给陆枭打电话,“我改签了机票,现在已经在机场了,你不用去学校接我了。” “你到机场了?!”陆枭惊讶道,“我原本想给你换其它机场的机票!” “为什么?”白小时奇怪地反问。 “我刚回去查了下厉南朔今天的行程,他一整天都在机场,没有上飞机,也没有离开机场半步……” 完了。 白小时低着头,听陆枭说到一半,眼角余光,忽然看到一双军靴,停在了她面前。 “白小时。” 厉南朔站在离她两步远的地方,低头看着她。 她比生冒冒那时候,稍稍胖了一点,不至于瘦得脸颊都往里凹陷。 一直不肯留长的头发,长了很多,烫了微卷,看着比以前成熟了许多。 白小时这一瞬间,心“砰咚砰咚”跳得厉害,不敢抬眼看他。 这么久了,还跟以前一样,怕他。 厉南朔见她不抬头,朝她蹲了下去,伸手,去拉她放在膝盖上的手。 接触到的一瞬间,白小时忽然像触电一般,往后缩了下,起身就往边上走。 “你还想去哪里?”厉南朔看了眼她仓皇逃窜的背影,起身,几步追上了她。 白小时不知道自己还要往哪里逃,但就是下意识的,不想让他跟着自己。 她避开了厉南朔朝她伸过来的手,往后退了两步。 始终都低着头,没看他的脸。 厉南朔深吸了口气,轻声道,“你走的这几年,倒是轻松了,要不是看到学校你的交换生申请,我到现在还被你蒙在鼓里。” “你还要逃到什么时候?” 白小时只觉得,厉南朔拦在她面前,她连呼吸都不顺了。 “我要上飞机了。”半晌,她轻声回了一个字,又转身往登机口走。 “飞机被我包了,你走到哪里,都没用。” 说完,白小时的手腕就被他揪住了。 第253章疯了才放开你 白小时甚至都没反应的时间,被巨大的惯性,带着撞入厉南朔怀中。 她想要挣扎,一下子就被他死死按住了后背,闷在他怀里,动弹不得。 “你放开我!”白小时惊慌之下,伸手撑住他胸口。 她非常讨厌习惯这个东西,讨厌自己在厉南朔面前,就失去了分寸,闻到他身上熟悉的味道,就想依赖他。 她已经努力尝试着去学习改变,她也确实变了很多。 可在厉南朔跟前,只是这么霸道的一个拥抱,就让她狼狈到满盘皆输。 “我疯了才会放开你。”厉南朔一手将她的脸紧扣在自己怀里,沉声道。 白小时鼻尖萦绕的满是他的气味,满眼的绿色,任凭她怎么去推他,厉南朔岿然不动。 她心里忽然一个发狠,张嘴就朝他的胸口咬了下去。 这些年受到的委屈,她的隐忍,也随着这一口,全都发泄在了他身上。 厉南朔浑身颤了下,却没有挣扎,只是低头,吻住了她头顶的发。 她用的洗发水牌子也换了,以前是幽幽的铃兰香,现在是玫瑰香。 可无论她变成怎样,在他心里,就是独一无二的白小时,没人能取代。 白小时直咬到牙根发酸脑子发涨,嘴里传来淡淡的血腥气,才松了口。 “没咬够的话,换地方再咬。” 厉南朔伸手,触了下她的脸颊,发觉她果然哭了。 他忍不住轻叹了口气,勾起她下巴,让她和自己对视,“但我有个建议。” “不如咬我的嘴,更痛快一点。” 说完,低头,噙住了她的唇瓣。 他想她,实在想得要疯了,一吻上她就根本控制不住自己。 如狂风骤雨一般,掠夺索取她的一切。 白小时牙根酸胀,嘴使不上力气,只能任凭他摆布。 被他噬咬着的唇,逐渐变得和他一样滚烫。 厉南朔搂住她后腰的手,逐渐用力,让她贴紧了自己,从她的唇到她的眉眼到她所有的一切,他没有一处是不想的。 空旷的vip候机室,只有他们两个人。 他吻到她细腻纤细的脖颈,实在忍不住了,直接将她放倒在后边沙发上,伸手去解她的衣服。 白小时风衣外套上有四对扣子,厉南朔只解了一颗,便失去了耐性,直接用力扯开,一只手顺着她黑色贴身毛衣,探了进去。 冒冒足足到十三个月才断了奶,也就是才断奶没多久,白小时的胸大了一号,依旧挺拔。 厉南朔微微喘着粗气,吻她的耳根,“宝宝,回我身边,好么?” 白小时被他吻得意乱情迷,他叫她宝宝的一瞬间,她忽然想起了冒冒,像是被兜头浇了盆凉水,彻底清醒过来。 她望着近在咫尺的他,忽然,一个巴掌甩了过去,“你松开我。” 冒冒还在他们手上,厉南朔包机,就是打算跟她一起去k国做亲子鉴定的,她反应了过来。 “你们绑架了我儿子,我还没报警。”她冷眼望着厉南朔,轻声道。 语气里,刻意加了一丝厌恶。 厉南朔迟疑了下,收回手,反问她,“什么绑架?” “装什么装?你爷爷,你们一家人,把我儿子绑架到了k国,不是你孩子,你就能心安理得地在这里跟我说这些没用的,你知道我有多担心么?” 厉南朔确实不知道,冒冒被绑到了k国。 他是查到了白小时今天有飞往国内的航班,才在这里守了一天。 至于厉云途他们,只是昨天跟他打了声招呼,让他有空去k国一趟,完全没有提到冒冒和白小时。 “我给他们打电话。”厉南朔思量了几秒,皱着眉头低声回道。 “不用了,我自己去k国带走儿子就行,不需要厉将军多操这份心。”白小时说着,推开了他。 俯身捡起地上的她的东西,便往外走。 她得赶紧回去了,他们要是今天就给冒冒采dna,冒冒会害怕成什么样,她不敢想。 厉南朔在沙发上坐了会儿,缓了几分钟,转身去卫生间,用凉水冲了两把脸,身上的热才有慢慢消减下去的势头。 白小时进了飞机,在位置上坐定,随即问空姐,“什么什么出发?到时间了吗?” “厉先生什么时候说走,我们就立刻出发。”空姐脸上带着温柔的笑回道,“本次航班,就您和厉先生两位,白小姐要不要去头等舱?在那里休息更舒服一些。” 厉南朔果然包机了。 白小时烦躁到了极点,脑子里满是冒冒,皱着眉头回道,“不用,麻烦你们催一下他,假如他现在不想走的话,那就帮我改一下别的飞往k国的航班。” “好的,我们帮白小姐去问一下。”空姐温柔地回道。 等待空姐回复的几分钟,白小时简直如坐针毡,恨不得现在就改到别的航班,立刻离开这里。 没一会儿,空姐又回来了,用更温柔的声音朝她道,“厉夫人,飞机将在三分钟之后起飞,您头等舱请。” 厉夫人? 白小时对这个称呼实在不习惯,迟疑了下,低声回道,“不去。” “那厉夫人需要什么食物,或者是饮料?” “一杯白开水,谢谢。”白小时回答的时候,顺手扣上了座位上的安全带,意思再明显不过。 空姐看她系上了安全带,也不好说什么,笑着回了句,“好的,稍等。” 因为时差,白小时脑子一直昏昏沉沉的,喝了几口水,便闭上眼睛准备休息。 绝不超过十分钟的时间,她忽然感觉到有人坐在了她身边。 扭头一看,是厉南朔。 他安稳地坐在她身边,闭目养神,再自然不过的样子。 “厉先生坐经济舱不妥吧?”她忍了下,发现根本忍不住,于是转身看着他,低声道。 “你在哪里,我在哪里。” 以前许唯书说厉南朔说得是真没错,厚颜无耻,这个词就是为厉南朔量身打造的。 “将近六小时的航程,你想吃什么?吃了东西再睡不迟。”厉南朔见她不说话,淡淡问了句。 就像是,他们之前的将近三年的差距根本不存在似的,他还像以前那样。 “不吃。”白小时随口回道。 厉南朔睁眼,微微侧过头,看向她,忽然,朝她凑了过来。 第254章嘴是用来吻你的 “火锅,还是烤鸭?”厉南朔柔声问话间,勾住她下巴,吻了下她倔强的唇。 这是白小时最爱吃的两样东西。 白小时深吸了口气,忍住了,“厉先生还是回自己的头等舱坐着吧,这边不适合您,也请您不要打扰别人休息,我已经二十多个小时没睡觉了。“ “吃完东西再睡,到了我叫你。”厉南朔淡淡回道,“晚饭不吃,对身体不好。” “一定要我吃了东西,你才能不烦我是吗?”白小时努力朝他挤出一丝笑,问他。 厉南朔不可置否地挑了下眉。 白小时扭头看向站在他们面前的空姐,“一份飞机餐,谢谢。” “鸳鸯锅端上来,酥肉让厨师快点儿准备。”厉南朔紧跟着她之后,淡淡吩咐了句。 白小时吃火锅,一定要加份酥肉。 她所有的喜好,他都记得一清二楚。 “在这里吃火锅,厉先生逗我玩儿呢?”白小时忍不住皱着眉头道。 “飞机飞平稳之后,为什么不能吃火锅?”厉南朔振振有词地回。 听起来是很有道理不错。 但是白小时不想和他一起吃,她只想自己一个人休息会儿,然后去厉家带走冒冒。 她解开了安全带,起身往别的座椅走去。 厉南朔紧跟着她站了起来,没等她坐到其它位置上,直接把她抗了起来,往头等舱的方向走过去。 “你放开我!”白小时忍不住一声惊叫,“厉南朔你是野蛮人吗?人类进化到这个地步,需要嘴巴是干什么用的?询问别人意见……” “吻你用的。”厉南朔不等她说完,打断了她的话回道。 白小时彻底无语了。 跟现在的厉南朔,完全没有办法讲道理。 厉南朔直接把她放在了自己座位的里侧,替她扣上了安全带,不让她逃走。 两人坐下没多久,空姐就推着电磁炉火锅上来了。 头等舱位置宽敞,两人面前摆一只锅和几盘菜,绰绰有余。 白小时早就知道,在厉南朔这里,没有他摆不平的事,只要他想,就能做到。 看来空姐也不会给她送飞机餐来了。 她再一次忍住了,没有发作。 抓起面前的小碗,烫了几筷子菜,吃完,扭头平静地问厉南朔,“我吃完了,可以了吗?” “你在h国,吃火锅的机会不多,之前又自己一个人生活,肯定受了不少苦。” 厉南朔一边低声说着,一边端起她的碗,又给她夹了几片番茄锅底里的土豆片和金针菇,吹了下,用筷子送到白小时嘴边。 “乖,再多吃几口。” 白小时望着他,没有张口。 心里一阵阵的情绪,往上翻涌。 隔了几秒,低声问他,“你知道这一切,都是谁造成的吗?” “对,确实如你所说,我刚到h国那会儿,水土不服,吃又吃得不习惯,陆枭回国之后,我一个人在那里,孕吐很严重,吐了两个月,每天都几乎能吐出胆汁儿来。” “但我想,就算吐死过去,也好过回国,面对你,面对你们家。” 她在便利店拿到第一个月的工资,第一件事,就是跑到街上,找了三小时找到一家小小的火锅店,一个人坐在那儿吃火锅。 点了十个菜,吃不完,但是还是,用力地把所有菜都吃光了。 老板娘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在她座位对面,放了一只小熊,假装她不是一个人在吃。 又给她递了一大包餐巾纸过来。 老板娘转身走开的瞬间,拼命地往嘴里塞菜的她,实在没忍住,哭了。 心酸的时候有太多太多,但她白小时还是一个人坚持熬下来了。 她发现没有厉南朔,她也可以过得很好,只不过是,一个人生活,很累而已。 但是没有厉南朔,也一样。 她不希望,自己在适应了一个人之后,他又来打搅她的生活。 这样就显得,她之前过得两年多,真的好可怜。 厉南朔盯着她的眼睛,放下了端着碗的手,眼眸深处,只有心疼。 许久,朝她勾起嘴角,笑了笑,“无论你说什么,我都不会放在心上。” “小时,只有你,无论你做了什么,说了多少刻薄的话,我都不会生你的气。你要是觉得还不解气,再掏了我身上的枪,对着我来几枪,我都不会怪你。” 白小时忍不住冷笑,轻声回道,“那是自然,因为厉南希欠我的,要你来还。” 她跟厉南朔说过,厉南希不坐牢,她不可能原谅他们家,不可能原谅厉南朔。 两三年过去了,还是一样,并不会因为和厉南朔久别重逢,就淡化这一切。 她可以放过她自己,她已经比以前释然了很多。 第一个孩子掉了,冒冒紧跟着来了,她觉得这是老天爷对她的补偿,对失去第一个孩子的伤痛,已经淡化了很多。 可是陆友心和厉南希对宁霜的伤害,她们不偿还,她不可能善罢甘休! “还有,我们待会儿到了k国,冒冒要是少了一根汗毛,你觉得我应该怎样?”她继续轻声问他。 “不会的,我刚才跟他们通过电话了。”厉南朔沉默了几分钟,重新端起碗,把菜送到白小时嘴边,“冒冒是我看着他出生的,厉南希要是敢伤他,我也不会放过她。” “厉南朔你最好记得你自己说过的话。”白小时仍旧没吃,只是低声回了句。 “你用了我给他起的小名。”厉南朔答非所问,柔声道。 白小时愣了下。 因为厉南朔今天追来得太突如其来,她压根就没想到要怎样应对他。 她犹豫了几秒,回道,“当时医院急着要登记小孩名字,我想不出好的名字来,就用了,回国之后还要改的。” “冒冒长得像你吗?”厉南朔盯着她的鼻子,问她。 他还记得那个晚上,看到冒冒的第一眼,他红彤彤的样子,小小的,皱皱巴巴的,跟白小时一模一样的小鼻子。 虽然很讨厌这个小孩,是陆枭的,但因为是白小时生出来的,所以他无法太讨厌他。 白小时不想扯到冒冒长相的这个问题上去,别过头,没看他,“跟你没关系。” 第255章要继续喂吗 白小时不肯吃厉南朔喂的东西,他只能放进自己嘴里。 然后伸手,用不重但是不容她抗拒的力道捏住了她下巴,凑进她,喂进她嘴里。 白小时忽然想起,他在第二次吻她的时候,用过这样的办法,给她喂东西吃。 她还是下意识的想要抗拒。 厉南朔紧紧封住她的唇,探入了她口中,把东西送入她两排牙齿中间,逼迫她咀嚼。 白小时尝试着推他,却丝毫推不动。 从来她的抗拒都是没用的,挣扎了几下,挣扎不过,还是乖乖吃了下去。 白小时咽下去,他才松开了她,淡淡回道,“自然有关系,跟你长得像,我才能把他当成是自己孩子看待。” “……”白小时根本想不出要怎么骂他,因为觉得无论说什么,他都不会在意。 厉南朔对她根本没脾气,打骂都不放在心上,要她怎么办? 她一口气堵在心里,实在没处发泄。 厉南朔又替她烫了点儿菜,“要我喂,还是自己吃?” 白小时真的怕了他了,伸手接过碗,吃完了,直接把空姐叫了过来,把自己碗递给了她,“我吃饱了,麻烦收下我的碗筷,谢谢。” 说完,躺了下去,侧过身,背对着厉南朔,对着了窗户的位置。 闭上眼睛休息的瞬间,忍不住暗暗叹了口气。 白小时不吃了,厉南朔随即叫空姐收了这边的火锅。 “没有按铃就不要过来了。”白小时朦朦胧胧间,听他这么说了句。 但她实在太困了,没一会儿,便睡着了。 白小时在高空上的睡眠一向不好,从两年前到现在,也只不过坐过三四次飞机,浅眠,也容易做噩梦。 她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好像有点儿想上厕所,去完厕所,打开门,看到面前机舱,破了个大洞。 狂风呼呼地灌进来,一下子把她吸了进去。 随后便是无休止地下落。 厉南朔察觉到身边白小时的状态有点儿不太对劲,抬起上半身,凑近她,轻轻叫了她一声,“小时?怎么了?” 白小时眉头深锁,像是想要拼命醒来,浑身不安地扭动着。 厉南朔伸手去抓住她一只手,发觉她手心冰凉,满是冷汗。 “小时?”他又叫了她两声,白小时完全无法醒来,额头上也渐渐沁出了一层薄汗。 厉南朔忽然想到,白小时是害怕飞机的。 他想了下,解开自己这边的安全扣,坐到她那边,伸手将她紧紧搂进自己怀里。 也许这样会让她觉得好一些,会觉得安全一些吧? 实在不行,就让机长找个最近的停车场,紧急降落。 白小时觉得,自己下落的过程中,有一双手,紧紧扯住了自己。 她听到厉南朔叫她的声音,“小时!” 她知道自己在做梦,她记得自己做过这样的梦,但就是醒不过来。 忽然间,感觉到好像有人在吻她。 她浑身忽然一松,就这么醒了过来。 她睁眼,看到近在咫尺的厉南朔的脸。 愣了好一会儿,才记起来,她是在飞往k国的飞机上,厉南朔包了机。 不是梦,厉南朔确实找来了。 “没事了。”厉南朔长松了口气,将她脑袋紧紧捂进自己怀里。 白小时想到刚才梦境里的场景,还是心有余悸,忍不住抬眼看旁边的机舱。 飞机飞得很稳,甚至连一点儿颠簸都感觉不到,可她仍旧心跳得飞快,因为梦境太真实。 “别怕,没事了,都是做梦。”厉南朔察觉到她身体还没回温过来,一边继续紧搂着她安慰她,一边低头吻她冰凉的额头。 白小时只是缩在他怀里,闭着眼睛,没有说话。 她这两年,已经习惯了做噩梦,在怀着冒冒的时候,曾有两次做梦做到他没了,吓得胆战心惊,醒来一摸,还在,才放心,但一个人终究还是害怕的。 每一次醒来的时候,真的,很希望能有个人陪在身边。 她从没跟陆枭说过,陆枭也不知道她睡觉落下了心悸的毛病,包括格蕾丝也不知道。 不知不觉间,厉南朔又吻向她的唇,衣服也被他解开了一半。 她反应过来,想要推开他,厉南朔却将她翻了半个身,从背后拥住了她,在她耳边轻声道,“还有两个多小时,做完之后,睡眠质量会好一些,我保证,你待会儿肯定不会做噩梦。” 白小时被他圈在怀里,根本无处可逃,面前就是飞机的机壁,背后是厉南朔。 “哪里来的歪理?”她尝试着扯开他的手臂,恼羞成怒道。 “实践出真知。”厉南朔吻着她的耳垂,轻声道。 白小时被他吻得浑身一阵战栗,忍不住轻喘了几口气。 两年多了,再一次被厉南朔触碰,身体的反应之大,是她自己也没想到的。 厉南朔浅吻着她的后颈,双手一寸寸地抚过他熟悉的她的身体。 因为怀过冒冒,她之前紧实而没有一丝赘肉的小肚子,松了些,但还是很瘦,除此之外,她几乎没有任何变化。 但他的身上,又多了几条疤。 他伸手,拉过白小时一只手,让她反过来,触摸自己身体上的伤痕。 “你离开之后,再也没有人因为我没有及时处理这些不大不小的伤,而责怪我。宝宝,你知道我什么时候最想你吗?” 白小时被迫摸着他的伤口,咬着唇,没有吭声。 “受伤的一瞬间,最想你。在不知道你还活着的时候,我便想,死就死了吧,无所谓了,你不在了,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知道你还活着之后,我便想,我不能死,因为还没找到你。” 一句句话,就像是一声声轻叹,落在白小时耳边。 她听着这些话,更加没法拒绝他,任凭他扯开她的毛衣领口,在她后背上,落下一寸寸的浅吻。 白小时闭着眼睛,半边脸颊压在自己胳膊上,轻轻咬着自己的手腕,忍住了,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他伸手,探向她深处的瞬间,又将她的脸轻轻扳过来看他,吻她的同时,又低声呢喃道,“身体从来都不会背叛你。” 他进入的一瞬间,白小时忍不住闭上了眼睛,睫毛轻颤。 厉南朔低头,怜爱地吻向她的眉眼,“喜欢吗?” 白小时抿紧了唇,不吭声。 第256章叫醒她的方式 厉南朔担心白小时承受不住,因为好久都没跟她做过了,下意识克制住自己。 但是白小时的紧实,远在他意料之外,他以为这两年过后,白小时又生了孩子,不会再像以前那样。 但让他惊喜的是,还是跟以前差不多。 他太想念她的味道,太想念她的感觉,这两年,几乎都要把他逼疯了。 虽然下意识不让自己动作太激烈,但他还是忍不住,一遍又一遍。 一个多小时之后,他才放开了白小时。 他穿好衣服,亲自去取了干净的毛巾,回来再给她擦拭身体,白小时已经睡着了。 白小时朦胧间,觉得厉南朔又进来了。 她缓了会儿,清醒过来时,头痛得厉害,身体被他弄得又肿又痛,忍不住伸手推他。 “醒了?”厉南朔吻着她的脸颊,柔声问她。 白小时发觉好像飞机已经落地了,外面是飞机场,不再是厚厚的云层。 “你睡得太熟了,叫你也叫不醒。” 白小时咬着唇,又伸手去推他,忍不住小声道,“痛!” 厉南朔叫醒她的方式,可真是别致。 她收拾好自己的同时,厉南朔才按下铃让空姐进来。 “厉老爷子他们已经在外面等候多时了。”空姐朝他们鞠躬,轻声道。 厉云途他们来了?他们怎么知道她和厉南朔过来? 白小时一看手机上的时间,她比预计的落地时间,多睡了将近一个小时。 这就代表着,厉云途他们在外面可能已经等了一小时了。 她忽然觉得有些难堪,自己一个人拎着包,转身先出去。 厉南朔收拾好了自己,紧随其后,白小时前一步下飞机,他后一步就跟上了。 现在是k国下午茶时间,阳光斜斜地照在远处等候的几个人身上。 白小时一眼就看到了格蕾丝怀里抱着的冒冒,随即快步朝他们走了过去。 冒冒看见白小时的一瞬间,眼睛就开始放光,直往白小时的方向扭。 白小时最后一段路,几乎是冲到了他们身边,一把接过格蕾丝怀里的冒冒,死死搂住了她。 “妈咪妈咪!”冒冒兴奋到不行的样子,嫩嫩的小脸蛋在白小时脖子里不断地蹭,“想!” “妈咪也想你!”白小时见到冒冒好端端的样子,几乎喜极而泣,一颗提着的心也终于放了下去。 要是早上见过医生,冒冒绝不会这么平静,他不哭得天崩地裂才奇怪了。 “小时啊,爷爷让格蕾丝偷偷把冒冒带过来,妈妈之前也不知道,从公司回来才看到,实在是抱歉了。”淳于澜瑾走到白小时身边,不无歉意道。 白小时把冒冒紧紧护在怀里,几乎是用戒备的眼神看着眼前的厉家人。 隔了几秒,冷淡地回,“我待会儿就回去,格蕾丝这次不用跟着我了,我自己会请个阿姨。” 她说完,目不斜视地抱着冒冒,绕过他们,自己往出机场的方向走去。 为了冒冒好,她不可能再让厉家人有接触到他的机会,格蕾丝把冒冒抱来第一次,肯定就会有第二次。 “小时。”厉南朔几步追上了她,“去家里坐坐,吃个晚饭再走吧?” “我在这里,一刻都不想多待。” 白小时被他拉得停住了,一边冷淡地回道,一边斜眼望了眼厉南希,“我明天还要上课,就不留了。” 厉云途知道自己做错了事,也不敢上前挽留白小时。 厉南希见自己一家子,对白小时这么宠着,而且厉云途实在是因为太喜欢冒冒才偷偷把他抱来,白小时却说这种话,脸色就有点儿不好看了。 她看了眼白小时被扯坏的风衣外套,又想到他们在这里等白小时等了一个小时,就是为了给她道歉,心里更是有点儿不爽。 “吃个晚饭的时间都没有吗?坐飞机回k国,不过一个小时而已。跟南朔重逢,不应该是很开心吗?”厉南希抬眼望向白小时,凉凉开口道。 厉南希似乎忘了,当初是她假死,才离开了厉南朔,不是因为厉南朔不要她。 就算是重逢,也是在她不情愿的情况下,冒冒差点被他们伤害。 开心?她怎么想的? “因为有个帮凶还站在我跟前,我看着就倒胃口,吃不下饭怎么了?”白小时气极反笑。 而且,厉南希还以为她是以前那个白小时,她似乎忽略了这么一个道理,为母则刚。 她就是为了冒冒,厉南希一天不坐牢,她一天不原谅她,就不可能让厉家人因为冒冒,而跟她们有过多的牵扯。 孩子以后要是知道,他的姑姑是害死他外婆的凶手的帮凶,要孩子怎么接受这个畸形的家庭? 她说完,抱着冒冒转身就走。 “小时。”厉南朔伸手,拉住了她。 冒冒知道白小时在跟人吵架,缩在她怀里,眼睛都不敢睁开。 他感觉到有人拉住了他和妈妈,小心翼翼扭头,看了眼拦住他们的人。 他觉得这个男人好像有点儿眼熟,和他在照片上,还有那天晚上在广场上看见的,是同一个人。 “爸爸……”他眨了两下眼睛,用萌萌的小奶音,小声叫了厉南朔一声。 厉南朔原本注意力在白小时身上,听到冒冒忽然叫了这么一声,愣住了。 “我家有一本相册,他看见里面有年轻的男人就叫爸爸。”白小时脑子转得飞快,随即解释。 然后假装不在意地,继续抱着冒冒往外走,“冒冒,咱们回家,陆爸爸可能在家等着我们呢。” “你把孩子给我一下。”厉南朔只看了冒冒两眼,忽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他觉得,冒冒是像白小时没错,但好像没有一点是像陆枭的! 冒冒扒在白小时肩膀上,大眼忽闪忽闪地望着他,又大声叫了他一声,“爸爸!” 然后又露出招牌式的冒冒笑,眉眼弯成了弯月状。 “陆爸爸在家里。”白小时随即换了个抱孩子的姿势,不让他的脸露给厉南朔看,一边沉声道。 “白小时!” 厉南朔见好好跟她说道理她不理,立刻伸手,一把强行抱走了她怀里的冒冒,“你今天不说清楚他为什么叫我爸爸,我不可能让你走!” 他说完,单手抱着冒冒,转身直接进了边上厉家的车。 第257章他还叫谁爸爸? 白小时愣了下,随即转身追到车边,怒道,“厉南朔,你干什么?!” “他除了叫我和陆枭叫爸爸,还叫谁爸爸?”厉南朔顺手锁了车门,看着车子外面的白小时。 白小时知道,今天要是瞒不过去,厉家人肯定就能清楚冒冒是谁的孩子,不用做亲子鉴定,就能知道。 “因为他笨,不会叫叔叔和伯伯,只会叫爸爸。”白小时看着厉南朔怀里的冒冒,佯装冷静道。 “我问你,除了陆枭和我,他还叫谁爸爸?”厉南朔又问了一遍。 白小时心里很慌,急得手都在抖,隔了几秒,一脸平静地回道,“二哥,他叫二哥叫言爸爸。” “老四呢?”厉南朔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低声问。 “我们跟老四关系生疏一些,我家里没他照片,出国之后也没跟老四联系过,冒冒不认识他。” 白小时虽然心虚,却还是努力保持着平静,看着冒冒道,“冒冒,想言爸爸吗?” “言爸爸!”冒冒眯着眼睛朝她笑,“想!” “你看。”白小时转眸望向厉南朔,“信了吗?” 幸好上次陆枭在她家里,跟二哥视频过,顺口教冒冒叫了几声言伯伯,冒冒不会叫伯伯,就叫了言爸爸。 厉南朔和她对视了一眼,扭头看冒冒。 冒冒见他面无表情的,忽然想起了白小时生气的时候,就有点儿害怕,小嘴撇了撇,像是要哭的模样。 “他虽然不认生,但是害怕别人吵架,你把他还给我。”白小时见冒冒要哭,立刻朝厉南朔伸手,“还给我,我儿子哭你们不心疼,我心疼。” 她这话刚落下,冒冒一皱眉,小脸一瞬间憋得通红,很委屈的样子,金豆豆说掉就掉。 冒冒哭的是,爸爸对他看起来好凶,陆爸爸就不会这样。 “陆爸爸……”他越想越是伤心,一边念着陆枭,一边哭得更凶。 “还给我。”白小时叹了口气,隔着车窗,朝厉南朔伸手。 她该庆幸的是,这个臭小子太笨,还不会说完整的句子,不然以厉南朔敏锐的观察力,一定早就察觉出什么了。 厉南朔虽然对白小时的话还是抱着怀疑态度,但冒冒哭,他实在不知道应该怎么哄。 他考虑了会儿,还是妥协了。 打开车门,抱着冒冒下车。 “希望你和你的家人,以后能对我和我的孩子多些尊重,而不是像当初对待我这样。”白小时接过孩子,低声说了这么句。 “假如接受不了他,那就离婚,很简单的事,没必要对一个一岁多的孩子这么残忍。” 白小时看都没看厉南朔一眼,抱着冒冒就走。 厉南朔没想到,见面才不过几个小时,白小时就向他提出离婚,心中着实有些懊恼。 他扭头,失望地朝厉南希看了眼。 厉南希自知刚刚说错了话,没吭声,望向了别处。 “我用私人飞机送你们回去,不想格蕾丝过去,那就不要她去了。”厉南朔拿了车钥匙,慢慢驱车跟在白小时身边,低声道。 “我们那没有可以停飞机的地方,厉先生不用麻烦了。”白小时头都不回一下,冷淡地回。 “你我是合法夫妻关系,说麻烦,是不是太见外了?”厉南朔皱了皱眉头。 “你不跟我见外,你姐姐跟我见外啊。”白小时扫了他一眼,冷笑道,“回头又说什么,这么宝贝金贵,我都不领情。” 厉南朔忍不住叹气,“白小时,是我跟你一起生活,不是厉南希跟我们一起生活。” “倘若厉南希能有这样的觉悟,你以为我愿意斤斤计较?”白小时越说心里越是来气,索性加快脚步,直接上了前面的接驳车。 厉南朔盯着她的背影看了会儿,忍住了上去直接把她扛回车上的冲动。 跟着她一路到了前面机场出口,又跟着她去买回k国的机票。 白小时努力假装看不到他,前面刚买完票,厉南朔随即跟买票口的人说,“麻烦,我要买空刚才那位女士航班所有剩余的位置,假如可能的话,包机。” 白小时听到他这么说,转身又抱着冒冒回到厉南朔身边,一本正经地问他,“你能不能别这么幼稚?” “要么上我的私人飞机,要么,别管我。”厉南朔淡淡扫了她一眼,回道。 “厉先生有钱,我管不着。”白小时努力压抑住翻涌上来的愤怒,朝他假笑了下。 包机的程序自然是有点儿复杂。 白小时看着厉南朔在那办理手续,掏出自己机票,撕了个粉碎,朝怀里的冒冒柔声问,“宝贝,你这么大了还没坐过火车呢,咱们坐一次火车行么?” 冒冒只在电视上见过火车,很开心地点了点头。 “火车怎么叫的?” “呜呜呜呜……”冒冒认真地答。 “那妈咪带你去听呜呜。”跟冒冒之间的协议,完美达成。 白小时趁厉南朔在签字的时候,立刻出了候机室。 冒冒见厉南朔没有跟着她们一起,有些困惑,指着离他们越来越远的厉南朔,疑惑地问,“爸爸?” “爸爸不跟我们一起。”白小时顺口回了句,“爸爸是不是好凶?” “嗯,凶。”冒冒煞有其事地点了点头。 白小时忽然有点儿想笑,她似乎是在刻意挑拨他们父子的关系。 可,凭什么只能他们厉家人做坏人,她就不行呢? 厉南希怎么对她的,她都记着。 一个小时之后,白小时已经带着冒冒坐在了返程的火车上。 其实这边的西方小国,十几个加起来也没a帝国一个大,从k国到h国,坐火车也只不过两多小时而已,不比飞机麻烦多少。 正好,两国边境交汇的地方,据说超美,有大片大片的花田,她从没带冒冒出过她学校和租房方圆三公里的地方,带冒冒看看风景也是好的。 他们坐在靠窗的位置,还没到两国边境,冒冒的小眼睛就看到天边交接的紫色和红色。 k国这边种的是玫瑰花,h国那边种的是薰衣草,界限分明。 “妈咪,花花!”冒冒激动得在白小时怀里跳,“看,花花!” 火车飞快地穿进了花田,冒冒一张肥肥的小脸都黏在窗户上了,惊奇地看着眼前掠过的美景。 “去!”他一张小嘴轻轻嘟囔着。 就在这时,火车忽然停下了。 第258章拦截火车 “去!”冒冒以为是自己让火车停下的,小小的脸上写满了兴奋。 “嘘……冒冒,在外面不能这么吵,妈妈有没有跟你说过?”白小时朝冒冒比了下噤声的手势。 冒冒从小就很听白小时的话,顿时不吭声了,自己一个人扒着窗户,往外看他向往的花花。 虽然很想下去玩,但是他怕白小时生气,就忍下了。 边上的旅客,顿时议论纷纷。 “怎么在这里停下了?离下一个站点还有好远吧?” “是啊,我坐这趟车很多次了,从没在这里停下过!” “是不是车出了故障?” 白小时以为这是个停靠的站点,然而听别的旅客这么一说,也觉得可能是火车出了故障。 毕竟国外的火车不如a帝国更新换代快,有些是老列车。 但她带冒冒第一次坐火车,就出现这种情况,运气也是没谁了。 “大家稍安勿躁,大概二十分钟后,列车会正常行驶,不要惊慌!”火车广播这么报导道。 还好,不是大故障,二十分钟,也不是不能等。 白小时心里顿时松了口气。 她低头,拉开冒冒的裤子看了眼,问他,“冒冒,想不想嘘嘘?妈妈带你去厕所。” 冒冒对她的话充耳不闻,指着落在火车窗户上的一只小蜜蜂,问白小时,“妈咪,看!” 一般这个小丑蛋说看,就是在问白小时这是什么。 白小时耐心地回道,“这是小蜜蜂啊,你在小熊维尼里见过的,小蜜蜂。” “哦……”冒冒恍然大悟。 然后又指着另一只蜜蜂问,“妈咪,看!” 白小时在听着别的旅客议论车子的问题,扫了眼,心不在焉地回,“是另外一只小蜜蜂。” 蜜蜂太多了,冒冒问了一只又一只,白小时逐渐失去了耐性,索性不搭理他了。 冒冒逐渐意兴阑珊,自己扒着窗户看外面,忽然又兴奋地叫了一声,“妈咪,看,看!大……蜜蜂!” 冒冒从口中模糊地吐出了蜜蜂的发音。 白小时在认真听别的乘客说话,没理他。 他们说这部列车不可能出问题的,才一两年的新车而已。 又说什么,刚刚去前面打听消息的人回来,说是被紧急勒令停下的,好像是个有钱有身份的人,出示了黑卡,逼着车停在半道上的。 白小时觉得有点儿,不安。 那张国际通用的黑卡,一年才发出去几张? 恰好,厉南朔也有,不会这么巧吧。 冒冒伸着胖乎乎的小手指,指着外面,“咯咯”地笑。 “爸爸!” 白小时听冒冒这么叫了声,心里顿时像日了狗一般,扭头往冒冒指的方向看过去,果然看到一辆直升机,停在了离他们不远的花田里。 厉南朔踩着花农的心血,就这么朝他们这节列车的入口处大步走了过来。 这个男人,简直让她觉得无与伦比的心累。她还以为自己上了火车,他就没办法了。 有钱有势就是这么瞎折腾的,竟然逼停了一辆火车。 她不知道他还有什么是做不到的。 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她也没地方可去了。 只得老老实实坐在自己位置上,等着厉南朔来找他们母子。 厉南朔走到他们身边,直接朝冒冒伸手,“爸爸抱,坐飞机。” 冒冒对外面不远处的那个,有着大叶子的飞行怪物,很感兴趣,他从没见过这样的东西。 厉南朔这么一伸手,他立刻乖乖朝厉南朔伸手,要抱。 白小时顶着身边人各式各样的异样眼光,忍不住暗暗叹了口气,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她是什么国际逃犯呢。 还好,这是在国外,丢人也没人认识她,要这张脸也没什么用了。 “自己走还是要我扛。”厉南朔抱过了冒冒,面无表情问白小时。 “我自己走。”白小时无奈地闷闷回道。 好歹厉南朔还给她留了点儿尊严,没直接扛她出去。 下了火车,没走几步,火车就慢慢开走了。 白小时扭头看了眼穿过花田的火车屁股,认命了。 不坐厉南朔的直升机回去,她大概要抱着冒冒走一天一夜,才能找到回家的办法。 花田里有很多小蜜蜂,但冒冒却觉得很新奇,终于能下火车来摸摸这些花花,他简直兴奋到了极点。 傍晚的风吹在身上,多少还是有点儿凉意的。 冒冒穿得不多,小鼻尖冻得有点儿发红。 厉南朔抱着他走在前面,听他打了个喷嚏,想了下,把冒冒放在了地上,脱掉自己的外套,严严实实裹住了他。 入夜天冷了,这里蜜蜂又多,孩子肉香,会被蛰。 白小时在后面走得磨磨蹭蹭,看着前面那对父子。 夕阳火红,照在蹲在地上替冒冒扣扣子的厉南朔身上,他下意识,替冒冒挡住了刺眼的光。 “爸爸!”冒冒忽然朝他嘟起了嘴。 厉南朔愣了下,不明白冒冒要干什么。 冒冒见厉南朔不动,垫着小脚,有点儿着急地,自己嘟着嘴,亲了下厉南朔的脸颊。 厉南朔从来都不喜欢孩子,觉得麻烦。更何况面前这个,是陆枭的孩子。 他刚刚抱他下来,是怕白小时不肯下火车,才免为其免先抱了他。 他被亲得愣住了,冒冒却又自己嘟着嘴,亲了下他另外一边脸。 “臭小孩。”他忍不住,皱着眉头,轻声骂了句。 却还是伸手,把他从花田里抱了起来。 没走几步,就觉得后脖子上被蛰了一下,他里面就一件衬衫,脖子露在外面,也不怪蜜蜂。 “在爸爸怀里别乱动。”他没顾得上自己,把冒冒露出的半张小脸,捂进了自己怀里。 到了直升机边上,他先把孩子送了上去,然后脱掉他的外套,转身去接白小时。 白小时被他用外套罩住的瞬间,忽然有一种强烈的冲动,想告诉他,冒冒是他的孩子。 亲生的,果然会不一样,冒冒从没有过,这么主动地去亲一个才见过一次面的人。 这是破天荒第一回。 她也希望,冒冒和厉南朔,能像别人正常的父子那样相处。 “这么看着我做什么?”厉南朔用衣服裹住她的同时,见白小时瞪着眼睛望着他,淡淡反问道。 第259章我们重新开始吧 白小时憋了半天,回了句,“我家附近没有停直升机的空地,你把我们送到附近的体育场,就回去吧。” 厉南朔还能不明白白小时的脾气吗? 就冲她撕了飞机票,偷偷坐火车,他也不敢逼她太急。 既然两人已经相见了,那么就不如慢慢来,两三年他都能等得来,无所谓花费更多时间在她身上。 “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他抱着白小时,把她放在座位上的同时,朝她笑了笑,柔声道,“小时,咱们从头再来吧,就像是,正常的男女朋友交往那样,一步步地重新开始。” 白小时看着他,没有说话。 首先,第一件事,是得他处理好厉南希,他们才有可能像正常人那样相处。 “厉南希再怎么说,是我亲姐姐,我不说对她怎样徇私舞弊,但至少,给我点时间,让我找到最适合的处理办法,对我家人打击也最小的办法。” “假如我直接把她关进监狱,我妈多少都会有点儿想法的,以后你在我家的日子,也不会太平,你懂我的意思吗?” 道理白小时都懂。 但她以前,可能把厉南朔想得太过分了。 现在他这样说,她忽然觉得,有一点儿心里不是滋味,五味杂陈的。 她不知道要花多长时间才能原谅厉南朔,能填补心里的这个大洞,但至少现在不能,她永远都接受不了和厉南希成为一家人,一起生活。 而且是在厉南希丝毫没有悔过之心的情况下。 她还没说拒绝的话,一旁的冒冒,忽然打了个嗝。 白小时扭头看他,冒冒睁着无辜的大眼睛,望着她,又打了个嗝。 然后指着外面的花田,说,“要,花花!” 又打了个嗝,打了个喷嚏。 怕是刚才风太大,呛风了。 厉南朔见他对花如此执迷不悟,只好停止了跟白小时之间的谈话,又下去给他采花。 “你是芭比小公主吗?男子汉要什么玫瑰花?”白小时把他从飞行员怀里接了过来,点了下他的小鼻子,严肃地教育他。 “爸比?”冒冒认真地考虑了下。 “是芭比小公主,不是爸比。”白小时耐心地纠正他。 厉南朔摘了一捧花上来,小心找了张纸包住了,放到了白小时怀里,顺手,替她撩了下耳边散乱的发,在她发间插了一朵玫瑰花。 低头,吻了下她的额头。 白小时没有躲开,垂眸望着怀里的玫瑰花,忽然觉得,她儿子该不是什么人魂穿来的吧? 他确定不是在教厉南朔,怎么讨好她? 冒冒低头,好奇地伸手戳了下玫瑰花花瓣,然后指着厉南朔,说,“爸比。” “他叫我爸比?”厉南朔神色有点儿微妙,“你确定你儿子很笨?” “他说的是芭比小公主。”白小时神色淡然地回了句。 她儿子真的不算聪明,教他说话,总是乱扯到其它字眼,是个小笨蛋。 回去的路上,冒冒打了一个小时的嗝,平均两三分钟就打一个。 没一会儿,白小时就察觉到他发烧了,额头越来越烫。 “在前面医院停一下吧,那间医院儿科挺出名的。”厉南朔看了眼白小时怀里烧得迷迷糊糊的冒冒,低声道。 “不用……” 白小时拒绝的话还没说出口,厉南朔凑过来,封住了她的唇。 几秒之后,松开了,“你可以一直拒绝,说个不字,我亲一下,直到你同意为止。” 这也算是变相给白小时两个选择的机会了吧? 让他不用命令的方式对待她,他也只能想到这种办法了。 白小时张了张嘴,不用这两个字,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她再说不用,不就是向他故意索吻吗? “他发烧,跟我有直接关系,是我害的,我带孩子去看病,这个要求不过分吧?” “还有,你儿子索吻的方式,跟你一模一样,不愧是亲生的。”厉南朔又补了一刀。 白小时想到之前在花田里,冒冒在厉南朔脸颊上两边,撅着嘴各亲了下,竟然无力反驳他的话。 她儿子行得不正,像个小流氓似的,她没法找借口替他开脱。 “那就去吧。”她考虑两分钟,低声同意了。 直升机直接停到了医院天台,厉南朔先下去,自然而然地朝白小时伸手,“孩子给我抱。” “我自己抱就行了,待会儿他看见医生会害怕的。”白小时拒绝了他的要求。 厉南朔不听她的话,不由分说,直接把冒冒抱了过去,用大衣严严实实地把他罩住了。 他发现了白小时的弱点,俗话说得好,擒贼先擒王,从冒冒下手,她总不会拒绝的。 就算再不喜欢孩子,他也得先讨冒冒的欢心,直到冒冒离不开他,他也就大功告成了。 白小时紧跟在厉南朔身后,厉南朔在前面走得飞快,不给她接过冒冒的机会。 等他们到了门诊部,提前接到通知的专家,已经早早在办公室门口等着他们了。 “孩子好像是吹风吹感冒了。” 厉南朔先解释了下孩子可能的病因,医生随即把冒冒接过去检查。 听诊器仪器还没塞进冒冒衣服里,冒冒忽然醒了过来,一眼看到面前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哇”地就哭了。 白小时后脚进了办公室,听到冒冒哭,几步冲了过来,把孩子抱在了怀里。 厉南朔微微皱着眉头,盯着医生和冒冒来回看了几眼。 他终于知道,白小时说冒冒怕医生,不是危言耸听了。 白小时苦口婆心劝了十几分钟,说医生不给他打针,不会痛的,冒冒才逐渐冷静下来。 只是刚把他放在边上床上,冒冒忽然一咕噜爬了起来,爬到最角落的位置,机灵地看着医生手里的东西,刚刚病恹恹的怂样一扫而空。 “也不是属猴的,这么猴精猴精的。”白小时忍不住叹了口气,想到之前陆枭说,其实孩子跟她脾气有相似之处,比如有时快到让人反应不过来的小聪明。 厉南朔在边上看了会儿,忽然朝冒冒伸手,淡淡问道,“爸爸跟你玩个游戏好不好?” 第260章我送你回去 白小时以为厉南朔的办法不会有用,然而冒冒接下来的反应,简直让她瞠目结舌。 厉南朔问医生要了白大褂穿在自己身上,让医生穿上了便服,事情便有了扭转性的变化。 除了打针,整个过程,冒冒都没再哭一声。 折腾了将近一个小时,白小时又是心疼,又疲惫到了极点,抱着冒冒起身的时候,差点摔了一跤。 厉南朔眼疾手快,一下子搂住她们母子。 “我送你回去。”他没给白小时商量的余地,直接把孩子单手接了过去。 出了医院大门,已经有人给他们备好了车子。 在h国,大晚上一个人回家,确实还挺危险的。 白小时犹豫了一下,还是跟着厉南朔进了后座。 车子驶在路上,厉南朔淡淡望着窗外的风景,这附近,是白小时生活了两年多的地方。 他来找过,有些熟悉,但是校方说白小时退学了,他便信以为真。 后来在整个h国,几乎把地翻了个遍,都没再见到她,他以为她又去了别的地方。 关心则乱,这句话说得没错,让他甚至失去了基本的判断能力。 不然,他早就能找到她,也不至于,让她一个人辛苦地把孩子带到这么大。 “我小时候,有一段时间也害怕医生,像冒冒这样,直到四五岁。”他低头,看着怀里熟睡过去的冒冒,忽然轻声开口道。 白小时扭头看他,看不出厉南朔这样的人,曾经还有害怕的东西。 “我刚刚看着他,就想到,我爸那时候是怎么安抚我的。” 白小时心头微动,没说话。 同样的一招,放在冒冒身上也能奏效,不能不说,冒冒真的遗传了厉南朔的一些东西。 两人很快到了白小时家门口,厉南朔抱着冒冒,把白小时送到了门口。 白小时安静地掏出钥匙,开了门。 转身,正要接过厉南朔怀里的冒冒,厉南朔忽然往后收了下手。 “不考虑邀请我进去坐坐吗?”厉南朔嘴角噙着一丝笑,轻声问她。 “不。”白小时摇了摇头,“你回去吧,我今天要早点休息了,明天还有很多事要做,上课,带冒冒打针,还得给冒冒重新请个阿姨。” “你上课,我在家里给你带一天儿子,不是正好吗?”厉南朔挑了下眉头,反问她。 “我打算明天带着他去上课,冒冒很听我话,不会瞎闹的。”白小时仍旧固执地拒绝了他。 厉南朔像是没听见她说话,忽然问,“你家里有消炎水吗?” “没有。”白小时想了下,摇头。 厉南朔忽然低头,凑近了她,看向她的双眼。 白小时有些心虚,往后退了一步。 “那就是有。”厉南朔说着,擦过她的肩头,直接挤进了她家门。 白小时怕碰到他怀里的冒冒,不敢伸手拦他,厉南朔摸到玄关处的灯,开了,直接脱了鞋,走到白小时卧室门口,往里看了眼,看到了冒冒的小木床,把他小心塞了进去。 然后转身,走到白小时家卫生间,开了灯,脱了外套和衣服,对着镜子看了下自己的后脖子,肿得不成样子,又痛又痒。 是傍晚在玫瑰花田里蛰的,被蛰了两下。 白小时还在门口等着,打算请厉南朔出去,没想到他直接进了她卫生间。 她关了大门,进卫生间一看,厉南朔上半身裸着,衣服直接丢在了她洗衣篮里。 “你想……” “为你和你儿子蛰的,你不打算帮我一下?”厉南朔没等她说完,指了下自己的后脖子,“我看不到后面,没法把蜂针拔出来。” 一副打算无赖到底的模样。 白小时站在门口,借着卫生间的灯光,仔细看了眼他脖子,果然又红又肿,看着不止被蛰了一下。 “刚刚我让司机走了,没法回去,假如我一个人走到半路,被蜂毒毒得晕死在半路,你舍得?”厉南朔紧接着,又轻声道。 “舍得。”白小时面无表情地回,“蜂毒哪有你说得那么夸张?” “你看着我的眼睛,再说一遍。”厉南朔一双深眸,眯了下。 一边直接凑近了白小时,将她整个身体,圈在了自己怀里,压在后边墙壁上。 白小时光是看着他的眼睛,心里就乱了。 不自觉地微微扭过头,看向了别处。 憋了几秒,从齿缝里挤出几个字,“消炎水和镊子在外面。” “嗯。”厉南朔吻了下她的唇,松开了她,转身往外走去。 白小时暗暗缓了几口气,她不敢让厉南朔留在这里,总觉得他和格蕾丝不一样,格蕾丝察觉不出的东西,他可以轻易觉出不对。 半分钟过后,忽然想到厉南朔不知道医药箱在哪里,他会乱翻,随即转身匆匆跑了出去,顺便带上了房门,以免吵到冒冒。 出去时,果然看见厉南朔手里拿着一本加了锁的笔记本,在翻来覆去地看。 白小时快步走了过去,一下抢走他手上的笔记本,冷着脸道,“你这是窥探别人隐私。” 厉南朔看得出,这本笔记本,大约是白小时的日记本。 “什么时候开始记日记的?”他淡淡问道,一边又打开了冒冒放在茶几上的相册。 翻开的一瞬间,就看到了自己的照片。 他站在一棵雪松底下,远处背景是军区背靠的山上皑皑的白雪,他拿着枪,准备瞄靶子。 这应该是三年前,她离开之前的那个冬天,在军区的时候拍的他。 厉南朔不喜欢拍照,自己手上的照片都没几张。 白小时放好了笔记本,转身又看见他拿着自己的照片,尴尬得不知道如何是好。 过了几秒,到电视机旁边去找医药箱,闷声回道,“就是记下了平常冒冒的一些事,想让他长大之后看看自己。” 厉南朔盯着自己的照片,没有作声。 如果说,在看到这张照片之前,他还是犹豫的,不知道白小时心里到底是否还有他。 看到这张照片之后,什么都不用说了。 她心里有他,他就绝不可能放弃,无论如何,都会把以前的白小时找回来。 第261章你也爱我,那就好了 白小时跪在地上,开底下的柜子,拉出医药箱。 还没打开,厉南朔走到她身后,直接连同箱子,把她拉进自己怀里。 他盘膝坐着,让白小时坐到了自己腿上。 白小时下意识想要起身,离开他,厉南朔双手随即圈住了她,挡住她的退路,扣住她一只手,去开医药箱。 他温热的呼吸喷洒在白小时后颈,她有些痒,魂不守舍地,开医药箱,找镊子和消炎水。 拿出消炎水的瞬间,厉南朔忽然在她耳边,轻声说了三个字,“我爱你。” 白小时的手,僵了下。 “我知道你也一样,那就好了。”他紧接着,又轻声道,“我待会儿就把陆枭的照片都扔了。” 白小时心底的情绪,一下子峰回路转。 厉南朔这吃醋的本事,真不是常人能吃得消的。 “扔照片不吉利,所以我才留着你的照片没扔。”她稳了下心神,低声回道。 厉南朔一下子怒了,直接将怀里的她扭过身来,紧皱着眉头道,“你再说一遍?!” 白小时盯着他的双眸,没吭声。 然后在他怀里跪坐起来,用手掌扒着他半边脸,朝他的后脖子看了两眼,确实是被蛰了两下。 厉南朔还真会忍的,她一直都没看出他的异样。 “难受怎么也不早点说出来?应该在医院就让医生拔出来的。”她找到了其中一根蜂刺,用镊子小心夹住了头,低声问。 “不然怎么有借口留在你这?”厉南朔微微歪着头,回道。 还是咽不下刚刚她说没扔他照片的理由的气,想了下,又道,“你既然没扔,当初为什么又为什么把它洗出来放在相册里?” 白小时咬着牙,下手毫不留情,直接把蜂刺用力拔了出来。 厉南朔轻轻吸了口凉气,闭了嘴。 白小时又找到另外一根蜂刺的头,一鼓作气,趁着他痛的劲,又用力拔了出来。 然后板着脸,抿紧了唇,给他倒了些消炎水在干净棉球上,用镊子夹着,给他伤口处消炎。 她下手有点重,厉南朔痛得厉害,不知道她是在为哪一句话生气。 白小时故意公报私仇,又倒了遍消炎水,给他二次消炎,狠狠按在了伤口上。 厉南朔饶是再好的忍耐力,也被她弄得痛苦不堪,扭头便含住她的唇。 白小时愣了下,立刻推开了他,转身收拾医药箱。 “对我就这么下得了狠心?”厉南朔轻声问她。 “厉先生,你见哪个流氓一开始追女生就亲上去的啊?”白小时微微皱着眉头,低声问他。 想了下,又添了句,“除了你。” 厉南朔想了下,反问她,“你这是同意了我刚在直升机上说的话了,是吧?” 白小时刚才那两句话,只是下意识为了堵他,随口说的,厉南朔这么一问,不禁有些懊恼。 “我就当你是同意了。以后,咱们重新开始。”厉南朔见她不吭声,自己又道。 白小时背对着他,忍了几秒,没吭声。 厉南朔忽然松开了她,起身,走到卧室。 白小时后一步,跟着他走到卧室门口,轻声问,“你要怎样?” 厉南朔打开她的储物柜,借着外面柔和的光,找到一床床毯和被褥,抱了出来。 走到门边,停下了,望向她,“追你第一步,不该是先找借口留宿在你家,然后假装正人君子睡在客厅吗?” 白小时皱了下眉,却再一次被他堵得无话可说。 她知道,是因为她家没人,格蕾丝没来,厉南朔担心她的安全。 她眼睁睁看着,厉南朔走到外面客厅,把毯子和被子铺在了沙发上。 “你就闲成这样?军区这几天没事儿吗?”白小时跟着他走到沙发边上,低声问。 厉南朔想了下,云淡风轻回道,“我作为领导,经常教育自己的下属,终身大事最重要,成家立业,得先成家,再立业,家都没有,怎么立国?” 白小时对他说的这个歪理,彻底是无语了。 也是,他是闵湖军区的最大领导,给自己放两天假,谁能管得了他? “如果你继续站在这里,不打算进去洗漱休息的话,我可以误解成你想勾引我吗?” 白小时瞟了他一眼,心里默默骂了句,随即转身进自己房间。 草草洗漱完,再回到床上,她发现外面的灯已经关了,厉南朔似乎已经睡了。 刚盖上被子,闭上眼睛,就听到厉南朔走进来的声音。 他开了卫生间的灯,一角灯光,洒在了白小时被子上和半边脸颊上。 白小时睁眼,和他的视线对上了。 几秒过后,收回目光翻了个身,背对向他。 厉南朔站在门口,盯着白小时看了会儿,转身进去洗漱。 他动作放得很轻,洗漱完出来时,走到白小时床边,发现她呼吸均匀,已经睡着了。 他盯着她安静的睡颜,低头,在她额角落下了轻轻的一吻。 然后转身,去了外面。 白小时好像自从来了h国之后,从没睡得像昨晚那么安稳过。 因为厉南朔让她觉得无比的安心,这一点她绝不否认,好像只要有他在的地方,就不会有任何危险。 冒冒昨晚打过针之后,也睡得非常安稳,半夜里都没醒来过。 她爬起来,走到冒冒的小床边,伸手戳了下他的小鼻子。 冒冒似乎还没睡好,迷迷瞪瞪睁开眼,两秒钟之后,又翻着白眼,睡着了。 “冒冒?”白小时再去戳他的小鼻子,冒冒理都不理她,自己翻了个身,睡熟了。 白小时只好自己先去卫生间洗漱。 上厕所的时候,打开废纸篓的瞬间,她又愣了下。 陆枭放在她这里的几样洗漱用品,全都被厉南朔丢进了垃圾桶,一件不剩。 她刷着牙,忽然闻见开了条缝的房门外面,飘进来一阵隐约的香味。 她含着牙刷,走到外面,看见厉南朔依旧没穿上衣,在厨房里,围了她的围裙,在煎什么东西。 这让她,恍惚想起了三年前的一些片段,就像是,一直以来,厉南朔都是这么陪着她的,从没离开过。 第262章爸比被我气走了 厉南朔煎完培根,转身装盘,正好看到白小时在房间门口看着他。 他盯着白小时看了两眼,低头继续做自己的事,拿了烘好的面包片,给她做三明治。 白小时被他逮个正着,讪讪转身,回卫生间漱口。 洗漱完,正要抱冒冒起床,厉南朔端着盘子,推开了她房门。 “你今天真不走?”白小时忍不住问他。 厉南朔直接答非所问,拿了块切好的三明治,递到她嘴边,“尝尝看。” 白小时确实也饿了,张嘴咬了一口,慢慢嚼着的同时,看向床上的冒冒,“我今天带他去上课,你要走的话,记得关了门之后,把门把往上提一下反锁……” 话还没说,厉南朔忽然低头凑近了她,双眸紧盯着她的嘴角,右手食指轻轻勾起她的下巴,含住了她嘴角。 舌尖撩过她嘴角的沙拉酱,才松了手。 “吃东西还跟以前一样,像个孩子似的。”他随口,面无表情说了句。 白小时脑子里要说的话,到嘴边组织好的语言,一瞬间全忘了。 郁结了几秒,伸手拿走了盘子里她刚才咬过的那块三明治。 要是不自己拿着,她担心厉南朔又会用嘴喂过来,后面的发展,她就不敢深想了,毕竟她待会儿还得去上课。 “我吃完就帮冒冒换衣服走了,你要是真想帮我,麻烦记得给我锁门。” 她假装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脸平静道。 一边又咬了两口手上的三明治,她自己拿着,才发现,厉南朔在里面挤了多少沙拉酱,一咬,酱都沾到手指上了。 …… 她真的不想想歪,但是厉南朔,明显是故意的,处处给她暗示。 她简直哭笑不得,犹豫了下,直接把剩下的半个三明治,直接塞进了嘴里。 虽然她的嘴好像不怎么包得下,但她仍旧很努力地,把整个塞了进去。 然后,绕过面前的厉南朔,打算去抽桌上的纸巾擦手。 擦过他肩膀的瞬间,厉南朔忽然伸手,直接拦住了她的腰,似笑非笑盯着她。 白小时努力嚼着嘴里的东西,说不出话,也没法拉开他的手。 “你怕什么?”厉南朔低声问她,“我好像,没真正让你用嘴替我弄出来过吧?” 他抓住她沾了酱的手,凑到自己嘴边。 舔了下她指尖的沙拉酱。 这一瞬间,白小时整个人都不好了。 偏偏厉南朔舔她指尖的时候,一双深眸还盯着她,不放过她。 白小时眼睛都不知道往哪里放,手足无措的感觉,不过如此。 然后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做了个往下吞咽三明治的动作,她还没嚼碎里面的生菜,菜叶子直接一半卡在喉咙里,一半在她嘴里。 她一下子憋得小脸通红,差点没喷出来。 “吐出来。”厉南朔愣了下,知道她是呛着了,立刻伸手压住她后背,替她顺气,一手手心包住了她的嘴。 白小时本来是想去卫生间吐出来,被厉南朔轻轻一拍后背,直接全都吐在了他手里。 菜叶子却还是顽强地卡在她的喉咙里。 她呛得要死了,正要伸手进去拔出来,厉南朔已经先她一步,把自己的手指探入她口中,准确找到菜叶的位置,扯了出来。 “没见过比你还笨的人!”扯出来的一瞬间,厉南朔忍不住皱着眉头责道。 转身拉着她去卫生间洗脸。 “我自己一个人这些年不也过得好好的吗?”白小时看到他手里不忍直视的一大团,觉得自己脸直接可以一起丢进垃圾桶里了,忍不住小声嘀咕了句。 在今天之前,她从没被呛得这么狼狈过。 在他面前蠢成这种地步,也真是够丢人的了。 原本想努力保持住不愿搭理他的高冷形象,今天来了这么一出,怎么搞? 厉南朔脸色有些黑了,冲了自己的手,又伸手往她脸上抹了几下,替她洗脸。 “冒冒今天留在家里,我先带他去打针,然后派人找个靠谱的阿姨来,省得你找的人出什么岔子。”他冷冷道。 “不用……” 她刚说了两个字,厉南朔直接捏着她的下巴,弯腰凑近了她,轻声道,“你再说一个不字?” “找不到合适的阿姨,你要天天带冒冒去上课?” 白小时知道这是不现实的,冒冒再听话,也会影响她上课,而且这是最后几个月了,不能在老师面前留下不好的影响,这直接关系到她最终的研究生论文。 “你放心,等你这边安顿好了,我会回去。”厉南朔见她不说话,又道了句。 白小时觉得他好像生气了,她无时无刻不想赶他走,终于让他觉得不爽了。 傍晚回家的时候,她前院门口多了辆车,她看了下车型,确定是昨晚厉南朔送她回来的那辆。 打开门一看,一个和他们是一样肤色的阿姨,正在客厅里给冒冒讲故事。 见她回来,立刻起身,走到白小时面前给她拿拖鞋,用标准的普通话道,“少奶奶,我是少爷新请来的女佣,也叫格蕾丝,小少爷下午已经去医院打过针了,晚饭想吃什么呢?” 白小时脱鞋子的动作缓了缓,扭头看厨房,厉南朔不在。 他昨晚脱在门口的鞋,也不见了。 “厉南朔人呢?”她轻声问了句。 “少爷送小少爷去医院打了针,回来就去了机场,回国了。”新来的格蕾丝恭敬地回道,“少爷还留了个司机,以后出门,可以叫司机送少奶奶出去。” 白小时没说话,扭头看了眼门外,门口小草坪上的洒水头,他也替她修好了。 虽然厉南朔替她完美地处理好了这边的事才走,但她确定,厉南朔应该是很不爽地离开的。 冒冒从地毯上爬起来,自己走到了白小时身边,跟着白小时往门口看了眼,小声嘟囔了一句,“爸比?” 眼底满是期待,看到空无一人的门口,瞬间黯淡了下去,小嘴也不开心地撅了起来。 白小时俯身抱起了他,柔声回,“爸比被妈咪气走了,以后你要乖乖听新的格蕾丝奶奶的话。” 第263章继续玩表哥的梗 h国的春天很长,但是天气也逐渐暖和了起来。 白小时的导师下课前,叫白小时去他办公室有事要说。 白小时一个人经过研究生宿舍底下的时候,有个同班同学叫了她一声,“lilith,刚刚有个东方男人在教室楼下说要找你,你看见没?” “什么时候的事?”白小时谁都没看见,奇怪地追问了声。 “就十分钟以前吧,问我们,你是不是跟我们一个班的,问你人在哪里,你没看见他?” 白小时摇了摇头,“没有啊。” “长得超帅的,穿了件黑色外套,好像比我们大不了几岁。”同学夸张地捂着胸口道,“他如果不是你男朋友,干脆介绍给我吧!” 超帅的,比他们大不了几岁,白小时猜不出是谁,想了下,朝同学笑道,“谢谢啊,如果他没有女朋友,我就帮你介绍。” 奇怪,谁会到教室找她呢? 应该不会是厉南朔吧?他要是过来,肯定直接去她家里了。 是陆枭吗? 也不应该啊,陆枭也有她家的钥匙。 她想不出还有其他男人会来学校找她了。 她回头,往教学楼方向走,却没有看到同学说的超帅的东方男人,下课了,人都走光了,就她一个人。 她又怕老师在办公室等急了,没多考虑,又往办公室方向走。 走到办公室楼下,已经是一头的汗。 还没进办公室大楼,就看见她的老师从楼梯上下来了,边上还跟着一个人。 她透过透明的玻璃窗扫了眼,愣住了。 那个人,竟然是厉南朔。 她皱了下眉头,满脑子的不可思议,厉南朔还真来了,不过他穿的是深灰色的西服外套,不是黑色的。 “lilith!你来啦,快过来一下!”老师远远也看见了白小时,随即笑着朝她招呼,“老师来给你引荐一个人,以后可能对你回国就业有很大帮助!” 白小时磨磨蹭蹭地,不情愿地,走到了楼梯口,看着他们两人朝她走了过来。 “这位就是我说的那个,你们a国的女学生,原名叫白小时,挺努力挺上进的一个学生。” “不过去年实习考核的时候,她家里有点事,没赶得上好的公司实习机会,考核分低了点,但是学习能力还是挺强的。” “这位是厉先生,好像在你们国内也挺有地位名气的,你认识吗?”老师笑着给他们互相介绍。 不用介绍就挺熟的。 白小时低着头,没吭声,她不信这是凑巧,怎么可能厉南朔刚好就认识她的老师? “认识的。”厉南朔嘴角噙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用充满磁性的声音,低声回道。 “你们还真的认识?”白小时老师诧异地瞪了下眼睛,“厉先生家族企业,也是我们这里出了名的,这次资助我们学校一个大项目,我就想着顺便介绍你们认识下,没想到!” 他说了几句,又扭头问厉南朔,“那厉先生,跟lilith是怎么认识的呢?” “其实,她是……” 白小时心里“咯噔”了一下,不等厉南朔说完,立刻抢了他的话,道,“他其实是我远房表哥。” 厉南朔话说到一半,慢慢闭了嘴,双眼灼灼地盯着白小时。 她又来表哥这招? 他们两人长得根本都不像,不知道她的小脑袋瓜子是怎么想到,扯上表哥表妹这层关系的。 “你是厉先生的表妹?!”白小时的老师更是惊奇,“怎么没早说呢!” 白小时抱着怀里的书,抿着唇,半晌挤出来一句话,“我不希望别人以为我是靠着表哥的关系。” “不会!lilith是个很努力的学员,包括她之前……耽误了两个月的学习时间,用一个礼拜就赶上来了。”老师说到一半,很隐晦地带过了。 “我知道她很努力。”厉南朔轻飘飘回道。 “那你们既然是亲戚,也就不多说什么了,我们一起出去吃个便饭?” 白小时低头看了下表,已经下午五点了,不知道冒冒在家里会不会闹着要见她。 “家里也不是没有人照应。”厉南朔用普通话,淡淡说了句。 又是白小时老师做东,白小时没道理推辞,想了下,只好点头同意了。 厉南朔手上正好一瓶水,见白小时热得头上一层薄汗,顺手拧开了,递到她手边。 白小时见是他喝过的,拿在手里,没动。 白小时老师见两人点头同意去吃饭,随即先去停车场取车。 前脚刚走,厉南朔立刻伸手过来,擦了下她的额头,“跟你说过没?能用走的路,就别跑。” “你说得挺对的,能走,最好不要跑。”白小时想了下,意有所指回道。 “追老婆不用跑的,就眼睁睁看着别人来抢?”厉南朔冷笑了声。 “那你用钱砸资助,有什么意义呢?就为了跟我吃这一顿饭?”白小时瞅了他一眼,怼了回去。 厉南朔伸手,替她撩了下被风吹散的碎发,淡淡回,“你的实习考核没有过关,假如老师给你卡着,不给你通过,我得再等一年,才能等到你回国,你以为我有这么好的耐性?” 他只觉得,两个月都等不了了。 见不到她的每一天,都心急如焚。 白小时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 她错过了实习机会,是因为正好那时候,冒冒生病,得了肺炎。 虽然只是轻度的,但白小时想到那时,白继贤也得过肺炎。 也就不免小题大做,急着带冒冒去到处看病,耽误了最佳的实习时间。 她敛了双眸,半晌,轻声说了两个字,“谢谢。” “你跟我说谢谢?”厉南朔的语气,有些不悦了,“以前怎么没见你跟我这么见外?” “以前是我不懂事,现在我长大了。”白小时轻声回道,“知道有些东西不是理所应当得到的。” 厉南朔知道,她是又扯到了宁霜那件事上,觉得他是在补偿。 他本该生气,然而对着白小时,却立刻没了脾气。 伸手,将她搂进自己怀里,“我记得我很久以前,我跟你说过这么一句话,说因为是你,才会对你好,无论有多少个我心存愧疚的人,能让我下定决心娶的,只有你一个。” “分开两年多了,我还是这句话。不是你白小时,谁都不行。” “厉先生,你们……” 白小时眼角余光,看到把车开到办公大楼楼下的老师,立刻推开了厉南朔。 第264章以你的名字命名 白小时在和他们一起吃饭的时候,听厉南朔和她老师谈论了一会儿,关于厉南朔投资的项目的事,才知道厉南朔砸了多少钱进去。 她念的这个学校,商贸十分厉害,厉南朔投资的这个项目是化妆品。 说是,用什么海洋深处的一种海藻提取物,提取出一种高端的自然的东西,可以为初老女性和中年女性延缓衰老。 海上作业的成本,原本就比较高,加上那种海藻十分珍贵,投入的资金更是可观。 老师说,假如用更高端的设备提取这种珍贵的东西,主打化妆品投资上市,会在不远的以后,回本会十分迅速。 白小时在一旁默默听着,厉南朔忽然扭头看了她一眼,问,“小时,你的意见呢?” “我的意见?”白小时伸手指了下自己。 “嗯,你觉得这个产品,会有多大的市场?” 白小时学的就是金融管理类的研究生,包含了市场这块。 她想了下,回道,“我觉得还是很有可行性的,因为针对的客户,是成熟女性,她们有一定的消费能力,假如我们定价合理,就像老师说的,一定会很受欢迎。” “但问题就是,这项科研项目投入的资金十分巨大,回本,不一定会很快。” 厉南朔听她说了几句自己的见解,想了下,扬着眉头回道,“这几年没白学。” 白小时忍不住偷偷朝他翻了个白眼。 “你们的科研室,是通过我的资金投入,才能正常运转,我掌握最大的主动权,将来我做最大控股方,没问题吧?”厉南朔轻轻晃着手上的红酒杯,貌似淡然地问道。 白小时的老师,在本地也是有自己的资金产业的,具有很大的威望。 这个科研室,就是他手底下的得意学生组成的,那种海藻提取物,也是他自己发现的。 奈何他手上实在没有上亿的流动资金,才找到厉南朔投资。 厉南朔这一番话,显然是想得到他的科研产权。 果然是无奸不商,要说把产权交到厉南朔手上,他作为最先发现海藻提取物的,自然是吃了大亏。 不然他也可以借此,赢得什么生物学奖,应该不费吹灰之力。 “这个……”白小时的老师,犹豫了会儿,却无法给出答案。 厉南朔自然明白这种文化人,心里到底在斟酌什么。 他在生意谈判场,经历过的比这复杂得多的情况,不计其数,只是几句话,就拿捏住了白小时老师的心理。 他浅抿了一口杯子里的酒,放下酒杯的同时,眼神扫向了白小时。 白小时察觉到他的目光,有些不解。 “这样吧。”厉南朔沉默了几秒,又朝白小时老师道,“老师作为研发者,第一产权人的权力,我绝不会侵犯半分,但是这个牌子的名称,必须以我的意见为准。” 白小时老师一听,自己的利益没有受损,心里顿时松了口气。 随即端起酒杯和厉南朔碰杯,“那厉先生想要以什么命名这项产品呢?” 厉南朔的目光,又扫向了白小时。 他又抿了口酒,轻声回道,“就叫lilith。” 白小时吓得双手一颤,手上刚剥好的大虾,掉进了盘子里。 光是初期研发投入,就一个多亿,还不是人民币,是h国的通用货币,一块钱的货币,等于十几块人民币,十几个亿的人民币,厉南朔就这么砸进去了。 后面的推广计划费用,还是个未知数! 厉南朔用自己叉子,叉起了大虾,送到白小时嘴边,用普通话问,“吓到你了?” “一百多个亿的公司,我都能随便划到你名下,一个化妆品研发项目,用你的国外名命名,怎么了?” 老师诧异地看着两人,他听不懂厉南朔在说什么。 只是觉得,这两人看起来,好像并非只是表兄妹这么简单的关系吧? 哪有哥哥,用自己表妹命名这么大一个科研项目的?这表哥,未免也太好了点儿吧! 他想到白小时的孩子,有一次,白小时周末来学校,去他那里取文件,带着冒冒去他办公室的,他见过那个孩子。 这么一看,好像那个孩子,跟厉南朔的眼睛长得很像。 他诧异地又看了两人好几眼,猜想,那个孩子,该不会是厉南朔的吧? 白小时作为他的学生,带着孩子生活有多不容易,他不是不知道。 她发现自己怀孕之后,要离开宿舍去外面租房单独住的申请,还是他签的同意呢! 然后,白小时和厉南朔之间又有亲属关系,他们的不伦恋肯定不能修成正果,那么白小时这几年在h国过得这么辛苦,就不是没办法解释了。 他没想过,a国的风气竟然也如此开放! 之前听说,a国对近亲结婚的要求是最严格的。 “啊……”他忍不住发出了一声小小的惊叹。 所以白小时才要来国外,把孩子生在这里,孩子一生下来就有了国外户籍,a国也就没资格管了啊! 他简直为自己的脑子反应之快,感到自豪! 教过厉南朔的妻子,说出来,也是件令人感到十分骄傲有面子的事情呢! 当着自己老师的面,白小时也不好太丢厉南朔的面子,迟疑了下,还是吃了那口虾仁。 吃到嘴里,味同嚼蜡。 她听到老师发出的惊叹声,抬眼望向他。 “厉先生说的这个,我回去和学生们商议一下,假如他们没有任何疑问,那我们就拿lilith命名。”老师见白小时看自己,立刻点头答应了刚刚厉南朔的话。 依他的观念看来,可以说,从现在开始,大概这个产品的决定权,就落在了白小时手里,他自然不敢得罪白小时。 “老师,我表哥他就是随口一说,当不得真,你们回去还是好好商议一下再做决定吧!”白小时忍不住微微皱起眉头回道。 “好,回去再商议一下。” 商议两下,也肯定是拿白小时的国外名命名。 厉南朔没有用语言强迫,只是朝白小时老师伸了伸手,假意客气道,“你们随意,希望能有个愉快的合作。” 白小时老师满心的惶恐,和厉南朔拥抱了一下,“厉先生放心,肯定会合作愉快的!” 第265章等了一天 白小时出门的时候,先目送了老师开车先离开。 然后扭头,望向身边的厉南朔,“你到底想干什么?你明知道,这个科研室不一定能研究成功那个什么海藻护肤品。” “你真以为,我那么缺心眼啊?”厉南朔勾着唇朝她笑。 “我来见他之前,已经让人调查过,他马上就要成了,不然也不会这么在意第一产权人的位置。” 白小时盯着他,没做声。 “思来想去,也只有投资最有可能得到回报的项目,我才不会亏啊。”厉南朔说着,伸手揉了下白小时头顶的发。 “而且我觉得,这是我心目当中,最适合追求你的方式。” 距离厉南朔说要重新开始这句话,直到现在,已经快要一个月了,白小时以为他当时只是一时兴起,已经忘了。 没想到,他竟然是来真的。 她愣愣地望着他,说不出话来。 厉南朔伸手,将她搂进怀里,“按照正常男女交往步骤来说,今天可以亲一下吗?征求一下你的意见,以免又被说是流氓。” 白小时对他的无赖和无耻,已经到了彻底无语的地步。 又有些哭笑不得。 他的这个投资理由,让她根本无法有拒绝的理由,而且她也没资格让他撤销投资,毕竟是他的钱。 一个有钱人,趁着投资之际,顺便把个妹,没什么毛病可挑,谁让他有钱有势的? 换成是别的任何一个女人,都没法拒绝厉南朔这么凶猛的攻势的吧? 想到这里,白小时忍不住轻叹了口气。 还没叹完气,厉南朔低头,轻轻吻住了她的唇瓣。 白小时来不及拒绝,而且也没合适的理由,推开他。 她望着厉南朔近在咫尺的脸,忍不住心想,那就这一次吧,十几个亿换个吻,他也挺不容易的,就当是劳务费了。 厉南朔见她没有拒绝,环住了她的腰,深吻了进去。 他的舌尖带着一点点的酒味,加上h国大街上满街鲜花的清香味,让人微醺。 就在这时,白小时包里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 她一个激灵,清醒过来。 已经很晚了,到了冒冒要睡觉的时候了,估计是格蕾丝打来的电话。 她伸手,用手心挡住厉南朔的唇,慌忙掏出手机一看,果然是格蕾丝打来的,已经晚上九点了,冒冒肯定在吵觉。 这个小丑蛋,越大越认人,黏她黏得紧。 “马上就回去,二十分钟左右,你先给冒冒读个睡前故事吧?”白小时急匆匆吩咐了句,转身去取自己的车子。 走到自己车旁,看到厉南朔就站在马路边,眼角眉梢都是笑意,望着她。 “美人,能搭个顺风车吗?我喝了酒,不能自己开车,晚上也没地方睡,没定酒店,你家沙发能给我睡一晚吗?” 白小时默默朝他翻了个白眼,他也没开车过来,根本不需要开车啊! “上车吧。”她淡淡回了句。 车开到家门口,白小时锁车的瞬间,忽然看到,自己家台阶门口,好像坐着一个人。 她愣了下,打开前院门,朝台阶靠近了几步。 台阶上的身影,无声地站了起来。 陆枭一手插在口袋里,一手挂着行李箱,长身而立,站在门口,默默低头看着她。 “大哥?”白小时忍不住轻轻皱了下眉头,“你怎么坐在门口?家里不是有人吗?” 陆枭沉着脸,抬眼望向跟在白小时身后进来的厉南朔,没说话。 厉南朔从身上掏出了一串钥匙,拉过白小时的手,低声道,“哦,对了,有件事忘记说,我今天早上,让格蕾丝出门找了个锁匠,把门锁换了,这是新钥匙。” 所以,陆枭有旧钥匙,进不去,就坐在门口等她回来了。 面前是默默护了她多少年的陆枭,身后厉南朔。 白小时从没敢想过,他们有一天会在h国她家门口碰面的场景,而且厉南朔换锁,完全没告诉她,她并不知情。 简直是一个头两个大,又是尴尬,又有点儿心疼陆枭。 她站在原地,低着头,暗忖了几秒,然后绕过面前陆枭,走到门口开了路灯,拿钥匙开门。 开门的瞬间,心里已经做下了决定,轻声道,“大哥,我待会儿,给你在附近定个房间吧。” 今晚沙发是厉南朔的,陆枭没地方睡了。 因为陆枭从来过来,都不会跟她说,都是自做主张就过来看她和冒冒了,完全没有准备。 陆枭仍旧没有吭声,只是望着他面前的厉南朔。 “不好意思,今晚连沙发都没给你留。”厉南朔勾着嘴角,朝他低声道,“我,是她的合法丈夫。” 明显是在炫耀,白小时选择了他在这里留宿,而不是陆枭。 陆枭看到他嘴角的口红印,跟白小时今天用的口红颜色,一模一样。 他们两人又是一起回来的,发生了什么,不用明说,就能猜到。 他深吸了口气,缓缓吐出,做了个深呼吸,然后微微侧头,朝白小时轻声道,“小时,我现在有些不太明白,你来h国,是为了躲谁。” 说完这句话,他就看到厉南朔的脸色,随即有了一丝微妙的变化。 他不是以前的陆枭了,用不着对厉南朔心怀忌惮。 “你自己好好想想吧,不用你替我订房间,我已经订好了,明早过来找你。”他说完,冷着脸,再也不看厉南朔一眼,下了台阶,往外走去。 “大哥。”白小时咬了咬牙,回身叫住陆枭,“你把酒店地址发给我。” 陆枭再过来,她要去上课,两个男人在这里不打起来才见了鬼了! 而且今天,实在是厉南朔做得有点过火了。 她看到陆枭身上穿的,是一件黑色外套,那去学校找她的人,一定是陆枭无疑了。 她猜,他下午就来了,然后发现钥匙打不开门,就去学校找她,然后没找着,就在门口等着她一直等到了现在。 实在头痛得很。 刚要走到陆枭身边,厉南朔直接伸手,拦住了她的腰,不让她继续靠近陆枭。 第266章陆枭对你诚实吗? 白小时扭头看了眼厉南朔。 他面无表情望着她,眼底的意思再明白不过。 白小时没做挣扎,看着陆枭拖着行李箱出了前院,走了。 “你没觉得自己很过分?”白小时缓了几秒,转身继续开门,一边低声道。 “没觉得。”厉南朔想也不想地回,“经常换门锁,对你的安全只有好处。” 白小时做了个深呼吸,勉强挤出一丝笑来,扭头盯着他,“别跟我说,你不知道陆枭订了今天的机票过来,你能查到我的行踪,别人的能查不到吗?” 什么时候换锁不好,偏偏要今天换。 “反正我说我查不到他的行踪,你也不会信。”厉南朔若无其事地回。 “你在跟我开玩笑?”白小时忍不住微微皱起了眉,“以你的势力,在你的辖区,只要你想得到一个人的信息,有谁你是查不到的?” “还记得程久川吗?”厉南朔撑着门,没让白小时开门,低声问她。 “程久川那是另当别论,他是间谍,他背后有一股势力在帮着他,你怎么能把陆枭和他相比?”白小时有些烦躁了。 厉南朔忍不住,忽然一声冷笑。 果然,白小时虽然是让陆枭走,但她心里还是向着陆枭的。 有时他也想,自己的观察力能迟钝一些,不能从白小时的言行中察觉出她在想什么,但没有办法,他就是能看得出。 果然多个冒冒,就不一样了。 “你今天也出去住吧,别住我家了,在孩子面前有情绪,会影响他。”白小时听着他的冷笑,更是烦躁,随口低声回道。 厉南朔盯着她看了会儿,沉默许久,憋住了心里的那股火。 “走吧,冒冒还等着我哄他睡觉呢。”白小时低声又催促了一句。 “嗯。”厉南朔松开了压着门的手。 收回手的瞬间,却又道,“你离开国内太长时间了,不知道这几年都发生了什么。很多事情,已经变了,包括陆枭。” “你这话什么意思?” “我现在觉得,陆枭和程久川,也差不多了。你觉得自己真了解他吗?陆枭对你诚实吗?”厉南朔朝她撇了下嘴角,露出一抹嘲讽的弧度。 “但是算了吧,你就当我是,今天故意整了他,反正我确实看他挺不爽的。” 说完,转身就走。 “厉南朔!”白小时目光追随着他,在他出去的瞬间,忍不住叫了他一声。 “少奶奶?”格蕾丝听到门外的动静,开了门,叫了声白小时。 白小时看到她怀里抱着的冒冒,看到冒冒睁着迷迷瞪瞪的眼睛,疑惑地看着她,迅速调整了脸上的表情,伸手抱住了冒冒,强颜欢笑道,“妈咪回来了,走,咱们睡觉去。” 她抱着冒冒进屋,关门前,又看了眼门外,一个人也没有了,厉南朔真的走了。 以她以前对厉南朔的了解,他肯定是故意在陆枭来之前换了门锁。 但以他刚才的表现,好像,她确实是误解了什么。 她把冒冒放在自己床里侧,帮他盖上了小被子,轻轻拍着他,哄他睡觉,“冒冒以后要学会自己睡觉觉好不好?” “为什么,妈咪?”冒冒疑惑地问她。 “因为你都好大了,别的小朋友一岁半,都不需要哄的。”白小时面不改色地撒谎。 “詹姆斯。”冒冒认真地想了下,回道,“他,要抱抱。” 詹姆斯是对门家最小的小孩,比冒冒大几个月,确实有点儿宝贝。 一个被家里所有亲戚宠得到了马上两岁了还走路不稳,一个一岁多就已经健步如飞。 冒冒的待遇和詹姆斯比起来,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白小时这么一想,忽然觉得,有点儿亏欠自己的儿子。 但她已经考虑到了回国之后的问题,她需要工作,那么冒冒,就只能提早放进学前班。 上了学前班,冒冒就得自己在学校睡午觉。 冒冒很乖,不抄尿不湿也不怎么尿床,现在正在学着自己穿鞋,虽然一百次有九十九次穿得不对,也在学着自己用勺子吃饭,虽然掉在地上的,比吃进嘴里的多。 白小时越想,心里越不是滋味,越是心疼冒冒。 “妈咪超爱你的。”她低头,吻了下冒冒的胖乎乎的小脸蛋,柔声道。 “那,睡觉,要抱抱。”冒冒随即和她讨价还价。 “好,那说好了,妈咪再哄你几个月,到下一个下雪天之前,你得学会妈咪不在的时候,也得自己乖乖睡觉。”白小时点头回道。 冒冒听到她说下雪,本来带着点儿困意的一双眼睛,瞬间亮了下。 白小时觉得有些事情,真是有点儿神奇的。 比如冒冒喜欢下雪天,比如他这双和厉南朔很像的眼睛,有时候眼睛里像是住进了星辰。 “好啦,睡觉了。”白小时躺在了冒冒身边,伸手轻轻揉了下他的小脸蛋,“妈咪跟你一起睡。” 白小时早上起来的时候,听到外面有人在说话。 打开门一看,厉南朔站在客厅的窗户前,正在跟谁打电话。 格蕾丝在厨房里做早饭。 她想了下,先回洗手间洗漱。 出来的时候,才看到桌上花瓶里,换上了一大束新鲜的花,旁边摆着一只精心包装过的紫色纸盒。 她擦着吹过的半干的头发,朝坐在一旁的厉南朔低声道,“早啊。” 厉南朔似乎在发邮件,头也没抬,淡淡回了一个字,“早。” “厉先生今天什么安排?”白小时放下擦头发的布,拉开一张椅子坐下了,吃早饭。 厉南朔没回她,做完了手上的事,才抬眸看了她一眼。 忽然起身,走到了白小时身后。 白小时不知道他想做什么,微微侧头,只觉得厉南朔的手,抓起了她垂在锁骨旁的一小簇头发,帮她顺到了后面,然后轻轻抓成了一把,拢在手心里。 “你知道今天什么日子吗?”厉南朔在她身后,轻声问。 “什么日子?”白小时只觉得丈二摸不着头脑,也不想动脑子去想问题。 她昨晚写论文,一直写到凌晨两点多,到现在还头昏脑涨的。 第267章今天你生日 厉南朔已经猜到,白小时早就忘了今天是什么日子。 他没回答,一只手越过她的肩头,抓起了桌上的紫色礼盒,拆开了,打开盒子,放到了白小时面前。 白小时插着煎鸡蛋的手,慢慢放下了。 盯着盒子里的东西,认真看了几眼。 她喜欢淡紫色,盒子里的东西,是一条镶嵌着淡紫色水晶,和钻石的一条长发箍。 最近两年很流行的一种发箍,缠在头发上,自己控制松紧。 很美,一眼就让人心动,白色透明丝带上,用钻石和紫水晶,勾勒出了她的外国名。 和以往厉南朔送她的东西比起来,这条发箍,显的并不是十分贵重。 她有点儿好奇,他怎么会忽然有送她这种小玩意儿的心思。 “喜欢吗?”厉南朔俯身凑到她耳边,轻声问她。 白小时被他吐出的温热气息,撩着耳垂,忍不住往边上让了让。 厉南朔没有在意她的小动作,伸手,把丝带发箍取了出来,然后缠在了她头发上。 他的手法有点儿笨拙,毕竟之前,他连怎么给白小时梳顺头发都不会。 慢慢一点点地缠上去,打了个很松的蝴蝶结,从侧面看,倒是有一种懒散的带着仙气的美。 和白小时的微卷长发,很配。 淡紫色水晶,又跟白小时白皙的肤色十分相称,厉南朔只觉得,没有人能比白小时更配这条丝带发箍了,宝石钻石,和精致白皙的她相映成辉。 替她弄好,看了两眼,感觉十分满意。 “吃完了早饭,跟我出去一趟。”他随口又道。 白小时忍不住皱眉,“今天不是周末,我得去学校上课。” “我已经替你去学校请好假了,今天不用上课。”厉南朔不在意地回,又替她拿了件衣服过来,“换这件。” 白小时放下手里的叉子,拎起衣服来看了眼。 是上个季度,某个顶尖时装发布会上最惊艳的一款小礼服。 抹胸的款式,两条宽若一指的肩带,上面是紧身的,下半身是长及地的仙女纱裙,由浅蓝色渐变成紫色,裙子上点缀的满是细碎的小钻,手工缝上去的真钻石。 这款礼服,据说全球就限量的三件,模特身上一件被人拍卖走了,剩下两件,当今最炙手可热的女明星,也借不到,更别说是定制了。 这衣服是绝版的,也不知道厉南朔是怎么弄到手的。 她心中疑惑更甚,抬头看向厉南朔。 “不喜欢吗?我觉得你穿在身上,一定很好看,不如试试。”厉南朔看着她,反问。 他总有办法,为她准备好最难搞的东西。 白小时想了下,把裙子仍旧放回了原处,“我待会儿去上课了,最后两个月很重要。” “我今天带你去的地方,一定比你上课重要得多,去了你不会后悔。”厉南朔在她身旁坐下,替她插了两块切好的水果,递到她嘴边。 白小时总觉得,现在在厉南朔心目中的她,是个没手没脚的残障人士。 不用喂的,他就难受。 她伸手,拿过他手里的叉子,自己拿着吃了下去。 吃完了又道,“不去了,我得上课。” “白小时。”厉南朔声音有些冷淡,叫了她的名字。 “嗯?”白小时顺口回。 她确实是变了,她很好地敛去了表面的锋芒,只是这骨子里的倔强,一点儿也没变。 她从不会因为他对她好,对她的宠爱,就改变自己的原则,同意他去做什么。 一直以来都是这样。 “假如你不想被格蕾丝看到,我是怎么撕开你衣服的,最好乖乖听话。” 白小时愣了下,扭头望向站在厨房门口,看着他们的格蕾丝。 “格蕾丝,你先去房间让冒冒起床吧,八点了,可以起来了。”白小时不想她和厉南朔之间的纠葛,被任何任何人看到,随口吩咐道。 昨晚的事,其实她心里还有点儿疙瘩,结果厉南朔早上一过来,又故意给她添堵,不是成心闹矛盾吗? “没有我的吩咐,你以为她敢离开半步?”厉南朔面无表情地开口道。 “我给你大约三分钟时间换衣服,不换的话,你就让她看着。” 白小时放下了手里的东西,扭头看向厉南朔。 “假如你是为了昨晚陆枭的事情,故意为难我,你大可不必,因为陆枭是冒冒的爸爸。我说过,你要是想让咱们正常地相处,那就先把厉南希的事情解决了再说。” “厉南希的事情解决完,我不会再躲,会跟你像正常夫妻那样,像是在你妈失言之前那样,好好相处。” 不会因为昨晚的一个吻,他们之间的矛盾就从此消失掉。 “我的要求只有一个,你达不到,在我身上砸再多的钱,都是于事无补。” “还有,我再说一遍,我最后两个月的课,很重要。” 这是她心里再坚定不过的念头,她不会再像以前的白小时,他道歉,她就彻底放下原则,心软。 “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厉南朔咬了咬牙,又朝她轻声问了遍。 “我不知道。”白小时随口就回。 厉南朔咬着牙,朝她笑,“今天是你阴历生日。” 他推下手上所有的事情,来到她身边,就是为了给她过生日,然而白小时却丝毫不领情。 “想追回你,不过是我随口找的一个借口,我对你好,不为其他原因,只是想对你好而已。” 白小时下意识,低头看了眼手边的手机。 到了h国买的手机,只有万年历,没有阴历,连万年历上的生日,她都很久没庆祝过了,哪怕给自己买块小蛋糕,给自己添个菜的意识,都没有过。 “我再给你三分钟时间,换衣服,不然我帮你换。”厉南朔又冷冷吐出两句话。 白小时没吭声,心里却一阵阵的,翻江倒海。 也许是她太倔,即便是听到厉南朔这么说了,她却还是潜意识里有些抵抗跟他一起出去。 僵在位置上,半天没动。 厉南朔见她没有动弹,直接抓起衣服,猛地就把白小时扛在了自己肩上,大步走向房间。 “你放开我!”白小时忍不住一声轻呼。 然而眼角余光,看到边上小床上还没醒的冒冒,随即又闭紧了嘴。 第268章别打妈咪 厉南朔顺手就把白小时扔到了床上,顺势压住了她,紧紧贴住了她,不让她有逃开的机会。 白小时面对着他灼灼的凝视,有些不敢和他对视。 皱着眉头看着别处,轻声道,“你松开我!冒冒还在睡觉!” 厉南朔凑到她耳边,低声回道,“你自己说了,他是陆枭的小孩,那我凭什么,要顾忌那么多?你给我个让我信服的理由!” 难道要跟他说,冒冒就是他孩子吗? 厉家人一旦知晓,凭厉南希的手段,一定会大肆利用冒冒! 白小时用力咬着嘴里的一小块肉,没有出声回答他的话。 “你明知道,我看到你受了委屈的样子就会受不了,却一次次这样!”厉南朔有些气急败坏,“白小时,我有时真想打开你脑袋看看,里面装的到底是什么!” 他说着,伸手用力卡住她下巴,强迫她张嘴,不允许她咬自己的肉。 白小时被卡得有点痛,想要抽出手来推他。 刚伸出手,厉南朔就察觉到了她的意图,狠狠锁住她手腕,推过了头顶,牢牢将她禁锢在自己怀中。 “我不介意,在给你庆祝生日之前,做几次。”他危险地眯起了双眸,凑近了她。 白小时拼命地别过头,躲开他的唇,咬牙低声道,“是啊,你是我的合法丈夫,做什么,都没人会拦你,也没人敢拦你。” 反正他已经习惯对她的身体,想怎样就怎样,她也没法抵抗,都已经习惯了。 厉南朔被她这么两句话,堵得怒火丛生,刚下嘴咬,边上忽然传来冒冒的哭声。 他不由自主愣了下,扭头看边上小床上的冒冒。 冒冒醒了,自己从床上爬了起来,扒在小窗的护栏上,惊恐地看着他俩。 一双漂亮的眼睛里,噙满了眼泪,抽抽噎噎开口道,“爸比……别,打……” 冒冒以为厉南朔是在打白小时。 他还小,完全不懂大人的世界。 这一个打字,莫名触动了厉南朔心里的一根弦。 他是真的,非常讨厌陆枭,但不可否认的是,要不是陆枭,白小时可能比现在过得要惨得多。 他也讨厌冒冒,但是,他觉得,把大人之间的矛盾,发泄在孩子身上,确实是错的。 他盯着冒冒看了几秒,收回了目光,同时松开了白小时的手,离开了她的身体,下床,把一旁的衣服,丢到了白小时身边。 白小时调整了下心情,被孩子看到这种场面,她实在觉得难堪,毕竟冒冒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婴儿。 好半天,从床上爬了起来,走到冒冒身边,柔声哄道,“没有,爸比没有打妈咪,我们在闹着玩呢!” “没有?”冒冒这才止住了哭,疑惑地问白小时。 “没有。”白小时朝他摇了摇头,“妈咪换件新衣服给你看,好不好?” 厉南朔背倚着边上的书桌,看着白小时把冒冒哄听话了。 他忽然,有点儿嫉妒冒冒,白小时对冒冒能这么温柔这么耐心,为什么对他就完全不一样? 白小时知道厉南朔脾气,她今天不跟他出去,是不可能的事。 她也不想两人闹得太不好看,放下了冒冒,转身,背对着厉南朔,脱衣服,换上他准备的礼服。 冒冒扒着护栏,盯着白小时看,眼睛直往外冒光。 厉南朔扫了冒冒一眼,见这小子用这种眼神盯着自己妈妈看,想了下,上前,抱起他,伸手遮住了他眼睛,“不准看我老婆!” 冒冒却以为厉南朔在跟他玩蒙脸躲猫猫,厉南朔在他眼前蒙了会儿,他就自己叫了声,“喵!” 一边叫,一边伸手去扯厉南朔挡在他眼前的手。 扯了半天,厉南朔的手,纹丝不动,又朝他不爽地重复了遍,“不准你,看我老婆!” “他是我生的儿子,又不是抱来的。”白小时自己扣好了扣子,见厉南朔这么折磨冒冒,忍不住上前抢过他怀里的冒冒,往外走。 冒冒在白小时怀里转了个身,勾住了白小时的脖子,拼命地夸奖白小时,“漂!” 漂就是漂亮的意思,白小时也不知道冒冒这些词是从哪里学来的,伸手轻轻刮了下他的小鼻尖,“妈咪和爸比待会儿要出去一趟,你要乖乖听格蕾丝奶奶的话。” 冒冒本来以为,白小时穿得这么漂亮,是要带他出去玩,谁知道白小时是要跟厉南朔出去。 他有些郁闷地撅起了小嘴,不情愿地回道,“嗯。” “妈咪最爱乖冒冒。”白小时对着他的小脸亲了一口,然后把冒冒递给了格蕾丝。 “格蕾丝,你待会儿给他喂完奶粉,带他去隔壁门口,和詹姆斯玩一会儿。” 冒冒听到詹姆斯的名字,脸色才阴转多云。 厉南朔在他们身后,忽然冷笑了一声。 冒冒现在才多大,就能跟他抢白小时了,以后再大一点,还了得? “不如直接让陆枭把他接走,好让他们好好培养一下父子感情。” 白小时转过头看了他一眼,“我儿子,只能是我带,你要是接受不了,完全可以现在就离开。” 真要是冒冒对陆枭,比对他还亲,以后厉南朔估计肠子都得悔青。 厉南朔听出她的不悦,没说话了。 两人直到上车,白小时都没再跟他说一句话。 h国地域狭小,一整个国家,比a国的半个省份都小,边上就靠着海。 白小时盯着窗外看着,半个多小时,就发觉车子开到了海边。 再然后,就到了一个码头附近,码头边上的空地,停着一艘直升飞机。 厉南朔一句话没解释,直接拉着她上了直升飞机。 飞到几乎看不到海岸线的地方,白小时忽然发现,脚下不远的地方,有一艘巨大的轮船,正在进行开采作业。 她透过窗户,朝那艘巨大的轮船打量了一圈,看着少说有几十上百米长,宽阔的甲板上,完全可以停一辆直升飞机。 “从今天开始,lilith护肤科研项目正式开启。”厉南朔在她身边,淡淡开口,解释了一句。 直升飞机只是绕着那艘巨大的轮船上空,盘旋了的几分钟,随即往海洋更深处飞去。 第269章把小岛卖给我 白小时扭头看了厉南朔一眼。 就这么短短一晚的时间,他竟然已经敲定下这个项目了? 厉南朔看出了她的疑惑,没做解释,只是目光流转,望着她。 “还有更大的生日惊喜给你。”半晌,伸手将她搂入怀里,在她耳边轻声道。 十几分钟后,他们降落在了一座小岛边缘。 白小时虽说在h国待了几年,这附近从没来玩过,完全不知道他们降落的这座岛屿,叫什么名字。 厉南朔先下了直升机,然后搂住她纤细的腰肢,把她从直升机上抱了下来。 白小时下来的瞬间,才看到,他们面前不远处,有h国的士兵排成了两列,似乎是欢迎他们上岛。 “这是……”她忍不住问。 “这是j海域,最美的一座岛,俯瞰整座岛的形状,像是一颗圆润的珍珠,因此叫珍珠岛,是之前亚历山大十二世,送给他的妻子的成年礼物。” 厉南朔拉住她的手,和她十指相扣,牵着她往前走,一边低声解释。 珍珠岛,白小时从没听过。 亚历山大十二世,大约是两百年前在位为王的事了。 两人走了一小段路,路边都是h国的士兵,道路两旁插着彩旗,走了不超过一里路,白小时远远看见,有人从远处城堡一般的建筑里出来,朝他们迎上前来。 “朔!”一个看起来年纪不大的,穿着公爵制服的男人,朝他们大声热情地招呼,“你们总算来了!” 白小时疑惑地朝厉南朔看了一眼。 “h国的亲王大人。”厉南朔朝她低声解释了句。 “边上这位,一定是你的夫人吧!”亲王大人一眼就看到厉南朔身边耀眼夺目的白小时,有些诧异,上前握住白小时手,想要给她献个吻手礼。 刚捏住白小时的中指指尖,厉南朔便伸手拦住了他。 “怎么?”亲王大人不解地问。 “我夫人比较保守,不适应贵国的礼仪。”厉南朔面无表情地回。 亲王大人随即明白了厉南朔这话的深意,没想到厉南朔这么护妻! 他随即哈哈大笑起来,回道,“那是我唐突了!你夫人这么美丽动人,之前怎么都没听你提起过,还算不算朋友了?!” 厉南朔扭头看白小时,嘴角勾起一丝弧度,“她胆子有点小,不喜欢我太张扬,以后就好了。” 白小时跟着两人,还有几个随从的人,进了面前的城堡,据说,这就是亚历山大十二世,为了自己的小娇妻,在小岛正中心,占地十几公顷,花了大成本修建的城堡。 窗户全是用的彩绘玻璃,墙壁和地砖石用的是当时最珍贵的,从深山里开采出的红色花岗岩,屋顶是用的东方工艺琉璃瓦。 两百多年了,经过时间的洗礼,一砖一瓦都还亮丽如新,宏伟,却又带着女人一看就动心的精致华丽。 后人也许翻新过,地上铺满了绣着红色玫瑰的地毯。 白小时走过走廊,只觉得脚底下,几乎都能开出花来。 厉南朔自然是清楚知道这个小岛的典故,亲王大人知道白小时不清楚,就一点点地,细致地解释给她听。 拥有这样一座岛屿的女人,当时肯定是很幸福的吧? 白小时暗想。 几人穿过宫殿的宴会大厅,进了边上一道侧门,走廊尽头似乎是一间会议室。 亲王走到这里,忽然停下了步子,指着旁边一道盘旋而上的楼梯,道,“夫人就跟随女仆,去城堡别处逛逛吧,城堡上面,还有更美的地方,等待你去发现。” 白小时随即明白了,亲王大人这是和厉南朔有秘密的事情要商议,所以要故意支开她。 她心领神会,懂事地朝对方笑了笑,“好,那你们忙你们的。” “她听到也不要紧。”厉南朔却伸手,揽住了白小时的腰,不在意地回道。 亲王大人随即,有些不可置信地扬了下眉头。 “她是我夫人,我不会对她隐藏任何秘密。”厉南朔又淡淡添了一句。 白小时微微低头,看着他搂住自己的手,没说话。 “走吧,跟我们一起过去。”厉南朔搂着她,往前面会议室走。 “我上去逛逛,来h国之后,我好久都没花这么多时间,在一个这么漂亮的地方闲逛过了。”白小时脚下没动,轻声回道。 “我希望,你能听到我待会儿和他们之间的谈话,没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厉南朔加重了几分语气,朝白小时解释道。 既然他真的不介意,白小时也就没什么好推脱的了,老老实实跟着他进了会议室。 会议室里有一个超大的壁炉,围着壁炉,没有规律地放了十几张单人沙发,后面是一张很长的胡桃木会议桌。 而厉南朔,牵着白小时,毫不在意地,往正中心的位置走去。 由此可见,厉南朔在这群人之中,绝对占着主导的地位。 白小时心里默默想着,她不知道,厉南朔竟然在h国也有着这么显赫的地位。 厉南朔拉着她,在沙发上坐下了,然后帮白小时从女仆手里,拿了一杯白葡萄汁,还有一杯清水,放到了她手边的小桌上。 把白小时照顾妥当了,才转过身,和那些人谈论正事。 他们说话的语速很快,白小时一开始没仔细听,只是打量着周围的环境。 这座城堡,后来加入了现代化的东西,按理说,里面应该是闷热的,但四面八方,好像都有通风口,朝他们送着微风,很舒适的温度,应该是空调。 她饶有兴致观察了一会儿,但会议室就几十平米大,看多了也就没有什么大名堂了。 她的注意力,逐渐被厉南朔他们的谈话吸引了过去。 他们在谈论时政,合作,说到了,s国花上百个亿买走了a帝国的一架超牛战机。 这位亲王大人,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机感,因为s国跟他们素来不合,所以担心,s国转身就拿这架战机来对付他们,因此想问问厉南朔,是否也可以卖给他们一架一样的。 白小时知道,厉南朔,自然是跟s国的关系更亲密一些。 正在深想的时候,忽然又听到厉南朔说,“虽然我们是友好互助的关系,我们总统,也有意向跟你们深度交往。” “但,你们连一座无主的小岛都不愿意卖给我,这样的诚意,拿什么来跟我谈条件?” 第270章这次不准说不 “这座岛是我们女皇大人打算将来,用来开发做一个景点的……”亲王大人面有难色回道,“你向我提的这个要求,我其实也有和她说。” “其实别国的国防安全如何,和我们a国也没多大关系,无伤大雅。”厉南朔不等他接着往下说,直接坦然地回。 亲王大人直接愣住了,说不出话来,“朔你……” 白小时听出了,厉南朔是想买下珍珠岛。 她盯着厉南朔和亲王大人来回看了两眼,正好有女仆进来添茶,她想了下,朝女仆轻声问,“请问洗手间在哪?” “我带夫人过去。”女仆立刻回答。 白小时起身的瞬间,厉南朔伸手,手心盖住了她的左手手背。 “我上个厕所。”白小时朝她安抚了一句。 厉南朔这才松了手,目送她出了会议室。 白小时跟着女仆,穿过了一条露天的走廊,走廊上种的满是花草,美得像是油画里的风景。 走廊外面,是离海岸不远的一处悬崖峭壁。 她在厕所里,用手鞠了捧冷水洗脸醒神,出来时,忍不住朝那边走了几步。 女仆安静地跟在她身后不远不近的位置。 白小时走到岩石砌成的护栏边上,胳膊轻轻撑着,往远处看。 这座岛的沙滩是白色沙子,被阴影笼罩住的地方,似乎还能看到海的边缘是荧光蓝色的,平静的海面,远远看着,像是一块没有丝毫瑕疵的蓝宝石。 她一个人在外面默默待了会儿,忽然听到后面传来脚步声。 扭头看了眼,是厉南朔出来了。 她朝他抿了抿唇,没说话,继续看着远处海面。 厉南朔走到她身后,将她圈入怀中,低头,将下巴轻轻搁在她肩上,问,“城堡后面是一小片森林,待会儿吃完午饭,有兴趣一起骑骑马吗?” “狩猎吗?”白小时扬了下眉头,反问他。 “也有狩猎场,也有农场,看你喜欢什么就做什么。” 厉南朔是怕她无聊,白小时听出了他的意思。 “你忙你的好了,我想去哪里,让女仆陪我就行。”白小时不在意地回道。 “没什么可忙的了,今天你是主角。”厉南朔扭头,吻了下她的脸颊,“有件事还得你拿主意。” 白小时好奇地反问,“什么事?” “这座岛,假如更名,你想让它叫什么名字?” 白小时扭头看他,眼底里有一丝惊讶,没说话。 “虽然他们都挺舍不得的,这可是他们h国的历史名岛,但,以后这座岛,归你了。”厉南朔说着,在她唇边又轻啄了一下。 “作为这座岛下一任的女主人,你想让它更名叫什么,就叫什么,都依你。” 白小时刚才就有一丝隐约的预感,厉南朔或许是为了她。 没想到真是买下来送给了她! 白小时怔怔地盯着他,没出声。 “下午,我们去你家农场和狩猎场看看,去岛的边缘逛一圈,你觉得合适的话,我这两天就会请工匠来翻新修缮。” “这是我送你的生日礼物,喜欢吗?” 他就是想让白小时,亲自看着,他是怎么把这份礼物谈判下来,送到她手上的,他要她看到过程和结局,让她有参与的喜悦感。 白小时愣了会儿,轻声回道,“我不要。” “这次不准不要,我今天已经让外媒公布了我与你的关系,就在刚刚,外媒各大媒体,已经同时向世界宣布了,你,白小时,是我厉南朔的太太。” “我这么大张旗鼓地宣布了你的身份,却连一件像样的礼物都拿不出,你让我厉家的面子往哪儿搁?” 他竟然公布了她的身份!!! 白小时愣了下,睁大了眼睛反问,“我还得学习上课呢!我接下来这几个月怎么过?” 而且要是被人发觉她是厉南朔的太太,她不得不杞人忧天一下,她和冒冒的以后的人身安全要怎么保障? “我只说,你是一名在校研究生而已,公布了咱们三年前的结婚证封面,证明我的确结婚了,不用害怕。” 厉南朔察觉到她的手臂被海风吹得有点儿凉,伸手缠住她胳膊,将她护在了怀里,一边淡淡解释道。 他就不能一次性把所有话都说完吗?刚刚吓得她差点心都跳出来了! “不仅是你二十四岁的生日礼物,之前二十三年的,我已经全都替你预备好了,就在这座小岛上,等你一样一样自己发现。” 厉南朔在她耳边,低声呢喃道,“我跟你说过,之前没能陪你一起度过的,我都会补偿给你。” 白小时知道,厉南朔假如只是因为宁霜的缘故,想要补偿她,也不会追她追得这么紧。 他心里的确有她,也在费尽心思地宠着她。 厉南朔对她的感情,直到此刻,她没有怀疑的道理。 尽管她知道,自己不该给他已经原谅他的错觉,但是今天,她实在没办法推开厉南朔。 他都已经宣布了和她的关系,确实,假如她不同意要这份礼物,让厉南朔的面子往哪儿搁? “今天是你生日,再怎么样,咱们都尽量放下所有对对方的成见,放下所有的事,完完整整度过这一天,行么?”厉南朔轻轻吻着她的耳垂,低声询问她的意见。 白小时抿着唇,低垂着双眸,没吭声。 “那就当你是默认了。”厉南朔观察了几眼白小时脸上的神情,心满意足将她紧紧拥入怀里。 城堡里的米其林三星厨师,已经替他们准备好了午餐。 厉南朔牵着白小时,走到餐厅里落座的时候,白小时看到对面亲王大人的脸色,可谓是十分难过。 “今天是我夫人生日,亲王大人要不要敬我们一杯?”厉南朔想了下,端起手边的酒杯朝他举杯。 “原来是厉夫人生日啊!怪不得今天朔这么大的动静,我说不像是他平时性格啊!” 亲王大人这才恍然大悟,“那祝你生日快乐了!你们a国有句话叫做,君子成人之美是吧?那我今天这座岛,让得值!” 白小时跟着他们端起酒杯,看了身边的厉南朔一眼,“谢谢。” 这话也不知道是跟亲王大人说的,还是跟厉南朔说的。 厉南朔目光闪烁了一下。 白小时放下酒杯,边上的女仆,随即替她掀开面前餐盘上罩着的小碟子。 掀开的瞬间,白小时看着盘子里的东西愣了下,随即笑了。 第271章欠你的二十四件礼物 白小时拿起洁白的餐盘上的奶嘴,扭头望向厉南朔,“所以,这是给我的一岁礼物,是吧?” “所有给你的礼物上,都用金色刻字,写了你的名字。”厉南朔面无表情地回,“就看你眼神够不够好了。” 白小时抓着奶嘴,转着看了一圈,果然看到了金色的三个小字,“白小时”。 可以的,这种方式,很厉南朔。 女仆随即给她端上来正式的餐点,先是一小碗餐前汤。 白小时抓起银勺勺子柄的瞬间,觉得大拇指的地方,有点儿磨手。 她愣了下,松开,看到她刚才捏着的地方,刻着她的名字。 所以,银勺,是她的两岁礼物。 她想了下,朝厉南朔轻声道,“正好,这两样东西,冒冒现在用得着。” 只是吃完午饭,第三样礼物都没露出端倪。 白小时的好奇心,不免就被勾了起来。 她先吃完,用手撑着下巴,看着身旁的厉南朔,希望他能给自己一点儿提示。 厉南朔吃完饭后甜点,展开自己手边的一块餐布,擦了下嘴。 白小时看到他餐布上的的一样东西,嘴角禁不止地往上扬。 伸手,取下了上面的一只粉丝蝴蝶结夹子。 三岁的小姑娘,喜欢的东西,确实是蝴蝶结发夹。 她更想知道,第四样礼物是什么。 “我先送亲王大人出岛,你回房间休息半小时,我很快回来。”厉南朔见亲王大人也用完了餐,淡淡朝白小时吩咐了一句。 那第四样礼物,肯定在她房间里。 白小时不等他再说第二遍,起身,乖乖跟着女仆上楼。 她房间的位置,是在三楼,最开阔的一间大卧室,直接有盘旋楼梯通往餐厅,打开窗子俯瞰,几乎可以看到珍珠岛上所有的景色。 珍珠岛本就不是很大,一座城堡,几片森林,一片绵延的农场,一处悬崖,一个看起来像是飞机场的平坦场地。 但是真的特别美,就如同它的名字,上帝遗落在人间的珍宝。 白小时站在窗边,看了会儿,转身就找第四样礼物。 在卧室里翻找了半天也没看到标着金字的东西,她找得额头上出了层薄汗,转身,抽了张梳妆台上的纸巾。 抽出的瞬间,她似乎发现了什么。 目光再回到桌上,看到了一把古朴的胡桃木梳子。 她拿起来看了一眼,上面标着这把梳子出产的时间,是她四岁那年。 四岁那年,她跟别的小女孩不一样,最爱听的童话故事,不是白雪公主,也不是灰姑娘,而是长发公主。 她知道自己从小就跟别的小女孩不一样,别的小女孩是想要王子来找她们,而她,是想逃脱高塔的禁锢,自己找个喜欢的人。 厉南朔好像见到她的那一年,就是她四周岁,五岁不满。 他是花了心思,准备这二十几件礼物的。 就像是,他真的全程参与了她的人生。 所以,不知道五岁礼物是什么? 她想了下,自己五岁的时候,最喜欢的东西是什么,想了半天,好像记忆里只剩下幼儿园。 思考着的时候,她在房间里逛了一圈,忽然发现,房间里竟然没有衣柜。 “房间有个试衣间是吗?”她想了下,问身旁的女仆。 “是的。”女仆恭敬地回道。 然后走到墙壁边,掀开了一副油画,露出里面的一个开关。 白小时觉得,这个开关,也是后来加上去的,两百多年前哪有这么现代化这么精湛的设计? 按下开关的瞬间,面前的墙壁,忽然分开,往两边缩了进去。 白小时在这房间里逛了十几分钟了,完全没发现这个机关,吓了一跳。 女仆随即又给她递了一个遥控器,上面一共九个键,“夫人一个个打开试试看,每个开关对应的都是不同的橱窗。” 这么炫酷?! 白小时往里走了两步,打量了一下里面。 她从没见过,比面前这个试衣间更奢华的试衣间,电视上都没见过,看起来足有边上的卧室那么大。 她试着按了下“1”。 最左边的一排橱柜,慢慢伸了出来,是几排盘旋鞋架,根据鞋跟和颜色高低排列,整整齐齐,从平底鞋到足有十几厘米高的恨天高,款式应有尽有。 她拿了一只鞋出来,看到里面标的鞋码,正是她的脚的大小。 她粗略地扫了一眼,少说一百多双。 厉南朔这次,真的真的是花了心思琢磨准备她的生日了。 她惊讶到一个字也说不出,直接按了剩下的八个数字。 二对应的是全球限量版的一二十只包,每只都是超级难买到的。 三对应的是出门可以穿的普通的便服,四是几十条礼服,五是扎头发用的头饰,六是戒指和配饰。 白小时上前,看了眼配饰,看到里面那枚,厉南朔当年向她求婚的九克拉的钻戒。 她自己都不记得,是在哪一天最后放在了哪里,厉南朔却好好收着,没有弄丢。 她伸手,怔怔地拿起它,戴在手上,还是刚刚好的尺寸,不松不紧。 七是空的,八也是空的。 也许是厉南朔故意给她留下的,让她放自己想要的东西。 走到九面前,她几乎,倒抽了一口凉气。 满柜子的,全是芭比娃娃,衣服套装,单个的,过家家的,整套整套,塞满了一整面柜子。 而她小时候性格唯一像女生的地方,就是对芭比的热爱。 她看到有熟悉的几套,好像早就绝版了,放在现在,是可以拿出去拍卖到几十上百万的天价。 愣了好一会儿,才上面,拿起一个单独的,她小时候最喜欢的芭比。 掀开它的长裙,果然小腿上刺着她的名字。 小时候,白家的地产事业刚起步,家里的经济条件并不是特别宽裕,她总要用小红花小奖状,才能换到一个心爱的芭比,宝贝得很。 她捧着手里的芭比,静静看着,好半天,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边上的女仆,忽然递了一只手机到她面前,“厉先生的电话。” 白小时接到了手里,听他讲话,“喂?” “我现在在楼下等你,六岁礼物找到了吗?” 第272章我知道要怎么去爱一个人了 六岁的,也在这间房间里。 白小时不知道要怎么从这么一大堆东西里,找出一件六岁的礼物。 “这么多鞋子衣服,怎么……”她忍不住为难地回。 说到一半,忽然想起了什么,走到第一排鞋架前,往平底鞋那排看了过去。 仔仔细细扫了两眼,看到了放在最底下的一双,蕾丝绑带芭蕾舞鞋,小小的。 她六岁那年学了芭蕾舞,第一次上台表演的鞋,跟面前这双很像。 她忽然想起了宁霜。 蹲下去,拿起了这双鞋,蕾丝绑带上,用金线绣着她的名字。 她轻易不敢回想小时候的事,厉南朔,一点点把她的记忆找了回来。 厉南朔半晌没听见她说话,猜想她已经找到了六岁礼物,低声道,“下来吧,我带你去岛上其他地方逛逛。” 白小时下楼,远远看见厉南朔戴上了骑马的护具,牵着两匹马,一匹大的是白色,一匹小马驹,是黑色的。 还没走到他面前,白小时已经掩不住嘴角的笑意,“怎么?想讽刺我小时候第一次骑马,从马上摔下来过啊?” 她走到小马驹边上一看,它脖子上果然挂着一小块牌子,上面写着:“给七岁的白小时的礼物。” “哪敢讽刺?”厉南朔朝她伸手,牵住她指尖,朝她半跪了下去,行h国的绅士礼,吻了她的手背,“公主殿下,你愿意跟我同坐一匹马吗?” 旁边就是驯马师和几个女仆,白小时有些尴尬,却止不住飞扬的嘴角,问他,“要是我不同意呢?” “那直接就抗你上去了。”厉南朔毫不客气地回。 话音刚落下,他就抱起了她,直接放到了马上。 白小时学过骑马,骑过几次,骑着倒也不难,熟练地找到了磴脚的地方。 厉南朔随后上马,紧贴着她的后背,抓住了缰绳。 两人没带随从,厉南朔将下巴搁在她肩膀上,慢悠悠往远处的农场走去。 没过一会儿,忽然开口道,“我看你的病历本上,写着七岁第一次骑马,从小马驹上摔下来,摔伤过,错过了一次重要的芭蕾舞比赛,你有想过原因吗?” 白小时闻着稍稍有些腥咸的海风,回想了一下。 过去了太多年,她都有些记不清楚了,好像那场比赛关系到,她是否能进很厉害的一个舞蹈团队。 后来错过了比赛,自然是没进了,只是一直跟着她的舞蹈老师,学习了几年。 “而白子纯几年后,因为拉大提琴拉得很出色,进了阳城一个少年国际音乐团队,她能考进你的学校,完全是靠艺术分出色,你觉得,这其中没有问题?” “都过去了那么多年了,能猜得出有猫腻,又有什么用?”白小时忍不住低声笑。 原来陆友心从小就怕她比白子纯优秀,从那时候就开始预谋害她了啊…… 厉南朔不说,她肯定都不能把这两件事联系起来。 但是那又怎样,厉南朔怕陆友心害死她妈妈那件事,牵连到厉南希,暂时也不会有什么大动作的,知道了再多真相,只会让她更觉得恶心。 “只能说我福大命大了,骑的是一匹小马驹,被它踩几脚也不会死。”白小时无所谓地回。 “小时,我会让他们付出代价,一定。”厉南朔伸手,将她搂得更紧,在她耳边低声道。 “说多了这种事没意思。”白小时随即扯开话题,“七岁的礼物是那匹小马驹,难道我八岁的礼物在农场上?” 厉南朔没说话。 白小时忽然想起,自己二年级的时候,自然课的老师,要他们回家种豆芽菜。 她没仔细看老师发给他们的培育书,跑回家就在花园里刨了一块地出来,种豆芽。 两个礼拜过后,班上所有的小朋友,都抱着培育出白白胖胖的豆芽菜的培育盆,骄傲地给老师交作业。 而白小时却用塑料碗装了一碗土,抱着闷死了的豆芽,给老师交了作业。 那一次的耻辱,她记得清清楚楚,直到现在都讨厌豆芽菜,因为那是她人生的一个污点! 她回家后在泥土里滚了俩小时,哭了俩小时,发誓以后一定要拥有一片田,种满除了豆芽菜以外的菜。 现在回想,真的超级傻,豆芽菜埋在土里,要怎么长得出来? 一片田才多大?一亩而已。 至今,白继贤家后花园里,都有她后来种的辣椒和小番茄,还没死,至少她出国之前最后一次看到的时候,还没死。 两人在马上晃晃悠悠,晃了半小时,到了农场。 田里有在工作的,雇来的当地农夫,白小时下马一看,几十亩地,种满了各种各样的蔬菜瓜果。 “说实话,你是不是偷看过我小时候的作业本?”白小时忍不住,眯着眼睛回头看厉南朔。 厉南朔牵着白马站在农场外,遥遥望着她,嘴角勾起了一抹弧度,眼底里满是宠溺的暖意,“是啊,看过。” 白小时走了之后,他花了半年多的时间,去了解以前的她。 他一直在忏悔,为什么不能早些知道,要怎么去爱一个人,为什么,不能在了解了白小时以后,再去好好爱她。 他花了半年多的时间,都没能从阴影里走出来,唯一可以发泄的方式,就是往死里训练自己,有时脱力躺在训练场地上,他就在想,为什么他还活着,为什么不能就这么死了算了。 直到他读完白小时大学前的过往,去她大学学校,才逐渐发觉出不对,找到了白小时提交的申请交换生材料。 那时他才知道,她来了h国当交换生。 但是交换的学校,是白小时来了h国自己自由选择的,大学学校那里暂时没有具体信息,他就拼命找,找了两个月,终于找到了她。 其实,找到她那天,他是想告诉她,“小时,我知道要怎么去爱一个人了。” 但是白小时又逃了。 现在,他终于又找回了她,想说,不仅是这补回的二十几个生日,往后,只要他活着,都要给她过生日,每次都要,每年过两次,阴历阳历的。 第273章想好了 白小时站在田埂上,又找到了一条小狗,那是她九岁的礼物。 她养过一条小狗,只是后来忽然失踪了。 厉南朔猜想,是因为白濠明只给白小时买了狗,没有给白子纯买,所以后来那条小狗,养了半年就失踪了。 十岁的礼物,是一双旱冰鞋。 十一岁的礼物,是一套恐怖系列儿童读物。 十二岁的礼物,是一条小小的仙女裙。 十三岁的礼物,是去s国旅游十天的白条。 “你这难道不是耍赖吗?”白小时抓着那张白条,撇着嘴角问厉南朔,“好歹也得是张旅游图啊!一张你写着‘s国旅游十天’六个字的白纸,有什么用?” “等你忙完这边的学习,想什么时候去,我就陪你去。”厉南朔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 十四岁的礼物,是一张回国的飞机票。 宁霜在她十四岁生日那天,给她打电话,向她承诺,哪怕在国外学习再忙,一定会在白小时开学之前回来陪她几天。 然而宁霜爽约了,她没有在九月一号之前回国,而是耽误了半个月,在白子纯生日那天回来,飞机失事,掉进了海里。 十四岁的白小时,和宁霜分开了七个月,得到的是飞机失事的消息,最后一眼都没见着。 白小时坐在露天阳台上,低着头,看手里的飞机票。 入夜了,漫天的繁星和半边弯月挂在天上,照得阳台很亮,他们没有开灯。 但是说好了的,今天一整天,都不准犯别扭,所以她没说话。 然而看着飞机票,眼眶忽然有点儿涨,她伸手,飞快地擦了下眼角。 “十五岁的呢?”她假装,若无其事扭头问房间里面的厉南朔。 “亲手帮你下一碗长寿面,上面铺着一颗太阳蛋,一小撮葱花,排骨汤的汤底,颜色是透明的。”厉南朔几乎一字不差,说出了她写在作文本上的一段话。 白小时深吸了一口气,望着他,眼眶更涨得难受。 宁霜用排骨汤给她下的生日长寿面,特别好吃,只是已经有十年没有吃到了。 今天是她二十四岁生日,巧得很,是宁霜离开她的第十年。 厉南朔直接朝她走过来,伸手将她搂进怀里。 白小时被他搂住的一瞬间,还是没忍住,无声地哭了起来。 不可能原谅,这一辈子她都不可能原谅厉南希犯下的错误。 而陆友心,更是罪无可恕,她来h国学习,就是为了回去复仇,抢回她所应得的一切。 厉南朔心疼到无以复加,却什么都无法说出口。 只是默默抱着白小时,等到她平静了一些,才蹲下去,伸手替她擦脸上的泪痕,柔声道,“我下去帮你下一碗面。” 白小时默默地盯着他,好半天,哑声回道,“今天到此为止吧,已经八点多了,我得回去哄冒冒睡觉。” 说完,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绕过面前的厉南朔,往门外走。 “我把冒冒接过来了,他刚刚已经到了。”厉南朔伸手拦住她,低声回道。 “那正好,我带冒冒睡觉去,你今天肯定也累了,早点休息吧。”白小时没看他,飞快地回。 “格蕾丝已经把他哄睡着了,他今天很乖,在来时的车上就睡了。”厉南朔叹了口气,回道,“就差八个生日礼物了,不想知道吗?” 自然是想知道,正常人肯定都会好奇,都已经到了十五岁了。 白小时抬眼看他,沉默了几秒,轻声回道,“我先去看了他再说。” 厉南朔知道她担心冒冒,没有继续阻拦,让门口的女仆,带她去冒冒睡觉的房间看几眼。 白小时看到冒冒在她楼下一间房间里,已经睡熟了,才放了心。 “他在车上就睡着了?”她轻声问格蕾丝。 “嗯,今天白天,陆先生来过,少奶奶不在家,他缠了会儿陆先生,陆先生就带他出去玩了半天。”格蕾丝如实回答。 白小时走到床边,轻手轻脚坐了下去,低头吻了下冒冒的小胖脸蛋。 他好像在做梦,做梦时脸上都是带着笑的。 白小时起身的瞬间,看到边上桌上,放着一只不大不小的盒子,看样子,里面是一只蛋糕。 格蕾丝察觉到她的目光,解释道,“这是陆先生白天过来的时候,给少奶奶带过来的蛋糕,小少爷一直馋,想吃,出门过来的时候都不肯放开它。” “我记着少奶奶说过的,尽量不给他吃甜食,就哄他说,等见到你,再打开一起吃。” 格蕾丝做得很尽责,她的嘱咐基本说一遍就牢牢记住了。 白小时朝她笑了笑,轻声回道,“那就好,不给他吃他没闹吧?” “还可以,陆先生很有哄他的一套办法。”格蕾丝回。 白小时目光落在蛋糕盒上,发了会愣。 陆枭也是过来给她过生日的。 那么,厉南朔说的,不是故意在昨天早上让格蕾丝给她换锁,也许不是在骗她。 只是凑巧了,两个人都记得她的生日,过来帮她庆生的。 “陆爸爸……”她听到冒冒小声又含糊地叫陆枭。 扭头看,冒冒是在做梦,闭着眼睛,开心地砸吧着小嘴。 以后,不能让冒冒和陆枭再继续这么下去了,毕竟陆枭不是他爸爸,两人感情太深始终不太好。 但是陆枭昨晚在她家门口和她说的话,却又让她有些,心里不是滋味。 当年她离开厉南朔,是陆枭帮的忙。 不论到底是陆枭的态度太坚决,还是她离开厉南朔的念头太强烈,始终是陆枭帮了她。 她来h国之后,几乎就没主动麻烦过陆枭,因为她心里清楚,欠他的越多,以后越难偿还,或者说,永远都没法还上陆枭这笔人情债了。 欠了他的,她心中始终会愧疚。 “以后陆先生来,记得要通知我,我不希望再出现像昨晚那样的情况。”白小时沉默了会儿,朝格蕾丝道。 “我不知道陆先生昨晚过来。”格蕾丝面有难色道,“他没有敲门。” 格蕾丝从没对她撒过谎。 那就是,也许陆枭想给她一个惊喜。 她暗忖了几秒,拿出手机,给陆枭发了条短信,“大哥,我已经想好了答案,关于你昨晚问的问题。” 第274章将错就错是错的 陆枭抬眸,望了眼坐在自己对面的女人。 想了下,还是给白小时回复了短信,“答案是什么?” 白小时每按下一个字,都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她想好了,无论以后她的生活会变成怎样,厉南朔这个名字,永远都会如蛆附骨一般,紧紧缠绕着她。 既然没有办法摆脱,那么她就不能无休止地耽误陆枭。 尽管这个耽误不是她单方面的事,很多次在陆枭来的时候她都说,让他给她找个大嫂。 然而在厉云途派来的格蕾丝,第一次见到陆枭的时候,陆枭就跟格蕾丝说,冒冒是他的孩子。 将错就错,本来就是不对的。 就应该在它的情况没有变得更恶劣之前,连根拔掉它。 二三十个字,白小时打了将近十分钟。 发送成功的一瞬间,她忽然有点儿不敢看,丢了手机,然后目光落在了床头边的蛋糕上。 打开一看,已经有些融化了,不成形状。 “待会儿扔掉它吧,不然明早冒冒起来吵着要吃,会拉肚子的。”白小时轻声嘱咐了一句。 扔掉这两个字,说出口的瞬间,让她有点儿呼吸困难。 但是扔掉,应该是对她和陆枭两人最好的解决办法。 陆枭手边的手机,又震动了一下。 他明明看到名字显示是白小时,却忽然有一种,不敢看的胆怯。 “谁给你发信息啊?”对面的纪然好奇地盯着陆枭的手机,看了一眼。 “没有谁。”陆枭不动声色地回,然后起身,朝纪然道,“我去上个洗手间。” 纪然虽然有些怀疑,但她也不好直接拿陆枭的手机看,望着他转身走向洗手间。 陆枭进了男洗手间,掏出手机,打开看了一眼,白小时是这么回复他的:“冒冒是谁的孩子,迟早会被发现,你以后,就当跟我分手,不要再来找我了,欠你的,我会还。” 欠他的。 陆枭看到这三个字,控制不住地,轻笑了出声。 假如他是厉南朔,白小时绝对不会用欠这个字吧? 这就是,他跟厉南朔之间永远无法跨越的鸿沟差距。 白小时从来都不会去想,要怎么偿还厉南朔对她的好,这是一种潜意识的,单方面的,爱他,依赖他。 他早就知道了。 但是事到如今,他绝对不可能放手,哪怕白小时将来会恨他。 她以前也恨过厉南朔,然而时间磨平了她的恨。 相信哪怕是恨他陆枭,不论两三年,五年,八年,十年,他都愿意奉陪下去。 他等了白小时这么久,再多十年,又能怎样? 他为了能有朝一日将厉南朔踩在脚下,为了白小时,甚至能强迫自己,跟一个厌恶到了极致的女人约会,还有什么做不到的呢? 假如厉南朔死了,就好了。 他想了下,给一个号码打了过去,“帮我查到江妍儿的电话,发过来。” 白小时关了冒冒房里的灯,转身穿过走廊,却看见厉南朔就坐在大厅里,一个人坐在能坐几十个人坐的长桌旁,面前摆着一碗煮好的面。 十五岁的礼物准备好了。 距离她过完这个生日,还有三个小时。 她倒想知道,这三个小时要怎么过完八个生日,挺好奇的。 她提着裙摆往下走,厉南朔听到了动静,微微抬头,目光锁住了她。 白小时走到一楼,见他还是看着自己,有些绷不住了,皱了下眉头道,“一直这么看着我干什么?” “恨不得天天这么看着你才好。”厉南朔朝她伸手,直接拉着她,坐在自己怀里。 白小时原本是想坐他边上,被他不由分说扯进怀里,忍不住想起身。 “放心,没有我的吩咐,这边没有人敢过来。”厉南朔一手固定住她的腰,另一只手,拿起桌上的筷子,替她搅拌了一下碗里的面。 白小时挣脱不开他,索性也就不挣扎了,乖乖坐在他腿上。 “面煮好之后,在凉水里过了一遍,应该不烫,你尝尝看。”厉南朔夹了两根,在嘴唇上试了下温度,不觉得烫,才把筷子放到了白小时手里。 厉南朔的厨艺,白小时从没怀疑过。 她试了一口,面入口的瞬间,愣了下。 这个味道,竟然和记忆里宁霜下给她的面的味道,相差无几。 “我试过好多次,在用不同的办法煮排骨汤,去年有一天,早上我自己起来下面,无意中把葱直接放在汤里煮了,又错加了一种调味粉,发现味道对了。” 厉南朔盯着她的侧脸,淡淡回道。 这个好多次是多少次,他自己好像都已经试得麻木了,吃面都吃得想吐。 但好歹是找对了。 她不用说话,只是一个表情,他知道她喜欢,也就值了。 白小时扭头,看了他一眼,面条含在嘴里没吭声。 许久,才继续一点点地抱着比她脸还大的面碗,吃了下去。 “你十六岁的时候,跟顾易凡在一起了。”厉南朔看她吃得有点儿热,替她轻轻撩了下披散在肩上的发,似是无意般,淡淡开口道。 “我记得你在书里夹了个干花标本,用双面胶贴在了一本书的首页上,边上写着一个日期,那是顾易凡送给你的第一朵花,是吗?” 确实,顾易凡给她送的第一朵花,她给压成了干花,贴在了书上。 但是厉南朔用这么平静的语气说出来,让她忽然有点儿不安,嘴里的东西差点呛着了。 “从十六岁开始你就变了,你的世界都是围着顾易凡转的,我很感谢他,在我老婆精神上最孤立无援的时候,给了她一种……” 厉南朔说到这里,沉吟了一下。 白小时不自觉地有点儿心虚,又看了他一眼。 “别人说,人这辈子最难忘的就是初恋,我三十多岁了才找到自己初恋,倒没太大感觉,不知道对你来说,是不是的呢?” “其实呢,我初恋在幼儿园。”白小时想了下,小心翼翼地回。 (作者:黑人问号脸?什么叫没太大感觉???嗯,你老婆都被你折磨疯了,你是没太大感觉。 ) 第275章知道我初吻什么时候吗? “那你知道我初吻在什么时候吗?”厉南朔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弧度,低声问白小时。 “不知道。”白小时老老实实地摇头。 “我出生的时候,我妈亲了我第一口,初吻那时候就没了。”厉南朔随即回道。 “……” 白小时只能说,山外有山人外有人了。 “你那时候有多喜欢顾易凡,我也不是不知道。”厉南朔的语气里,似乎带着一股酸溜溜的味道。 “但是如果他做过的事情,给你送过的东西,带你做过的事,我重新再带你做一遍,想必你也就不记得他了。” 十六岁的礼物,是重新送她一份初恋。 白小时其实真的很想说,虽然顾易凡给她带来过一份珍贵的回忆,但人的身体,七年所有细胞都会代谢全部换掉一遍,包括脑细胞。 她现在就有些记不大清楚,十六岁那时候顾易凡都跟她做过什么。 厉南朔淡然地望着她,忽然松开了她,牵着她往楼上走。 白小时有些丈二摸不着头脑,被他拉着,上了三楼。 三楼对面有一座空中花园,中间横架着一架梯子,和这边的阳台相连。 厉南朔脱了外套,披在她肩上,顺势把她抱到了石头砌成的护墙上,然后背对着她,朝她招呼了一声,“上来。” 白小时忽然想起,高中的学校,宿舍楼有个天台,天台对面是一家种满了花草的人家的阳台,顾易凡曾经背着她,跳到了对面人家,摘了朵花给她。 那朵不知道是玫瑰还是月季的干花,就是顾易凡摘给她的别人家阳台上的。 现在回想起来,忽然觉得好尴尬好傻,不堪回首。 厉南朔明显是要照着那么做。 她有些尴尬地清了下嗓子,低声回道,“不用了……我自己能走。” “你觉得你的高跟鞋能踩住梯子?那你可以去申请吉尼斯纪录了。”厉南朔不屑地回。 白小时顿时哑口无言。 犹豫了一下,还是顺从地趴在了他背后,轻轻圈住了他脖子。 厉南朔轻松起身,背着她踏上梯子往对面走。 与那时趴在顾易凡身上的胆战心惊比起来,现在在厉南朔背上,只有安稳与信任。 白小时觉得小姑娘在少女的时候,大多数都挺傻的,小说看多了,梦想的是能有一个长得如花似玉的男朋友,有一副脱衣有肉穿衣显瘦的竹竿子美少年做自己的初恋。 确实她那时候也跟小姑娘们一样,喜欢了顾易凡,并且选择了他做自己的初恋。 因为那时还没碰到厉南朔,所以才误信了狗。 也许是厉南朔的荷尔蒙气息太重,也许是他太过于优秀完美,除了脾气不好,她忽然觉得,少女们的初恋就该是厉南朔这样的。 那也不至于她当初把心交给了一只狗,白白浪费了大好青春,初恋也没了,初吻也没了,幸好她把持得好,第一次是给了厉南朔。 给他生下冒冒,也并不觉得是个累赘。 想到这里,她把半边脸颊,轻轻贴在了厉南朔后颈。 原不原谅是另一回事,和厉南朔在一起,她没后悔过。 厉南朔察觉到了她的贴近,回头,吻了下她的发。 大步踏过梯子,把白小时背到了一张长椅秋千前,放下了她。 “要干什么?”她看着面前除了花草,空旷一片的空中花园,好奇地问了句。 厉南朔没说话,伸手,拿了秋千上的一只遥控,对着几米开外的墙按了下。 墙闪烁了一下,亮了,是夜幕电影。 对于夜幕电影的记忆,除了小时候端着小板凳,跟着外公到后面的小广场上,一起看武侠僵尸电影。 剩下的,就是顾易凡高考前几天,学校组织的一次,全校性的夜幕电影。 为了给高三学生放松,高一高二的学生也能参加。 她记得,电影放了一半时,老师们见学生们很乖,就三三两两回办公室躲蚊子去了。 顾易凡就趁着这个机会,悄无声息端着凳子,坐在了她身边,第一回用力牵了她的手,牵了半小时,老师们陆续回来了,他才松开,回了自己班级。 白小时发了会儿楞,忽然察觉到,坐在身边的厉南朔,牵住了她一只手。 然后往她手里塞了一朵玫瑰花,只是花,没叶子没枝干。 他怕玫瑰上的刺扎到她的手。 厉南朔的牵手,自然是不容人拒绝的,没有那种学生怕老师知道的小心翼翼和偷偷摸摸。 就算是白小时给他用文字形容出来,厉南朔大抵也做不到那种羞涩的程度。 她扭头,盯着他抓着自己的手,还有他给的花。 厉南朔自然是察觉到了她的目光,另一只手,覆上了她的手背,夹汉堡一样,把她的手,搁在了自己腿上。 像是一个贵族,以高贵的姿态,在宠幸自己的爱仆。 做这一切的时候,他却若无其事,目不转睛地盯着墙上的夜幕电影。 厉南朔干这事给人的感觉,就是,装正经。 可白小时不可否认的是,她偏偏又似乎喜欢这种调调。 盯着他看了几眼,才收回目光,心不在焉地看着面前的墙壁。 放的是一部有些年头的经典爱情电影。 男主凑向女主的瞬间,厉南朔忽然转过头来看了白小时一眼。 “顾易凡在你十七岁生日那天吻了你,是吧?” 白小时以为他会直接凑过来吻她,谁知道他却这么问了句。 她愣了下,抬眼望向他,回了三个字,“你猜啊!” 厉南朔目光凌冽地,盯着她看了几秒,“管他什么时候吻的,给你的十七岁礼物就是一个吻。” 说完,直接伸长手,按住她后脑勺,盯着她的唇,飞快地朝她凑了过来。 白小时记得,从一岁礼物开始,他就没吻过她了。 好几次,她都以为他会吻上来,看他都眼睁睁憋住了,还觉得奇怪。 原来是为了等十七岁。 她实在对这个吻无法专心的起来,想到今天白天好几个片段,都忍不住想笑。 厉南朔憋得辛苦,在她唇齿间厮缠,长舌勾进了她口中。 一只手,手心滚烫,抱住了她的腰。 白小时低低“唔”了一声,伸手拍开他不老实的手,扭头想要躲开他。 第276章你知道少女养成吗? 厉南朔便吻她的脸颊,白小时有些痒,止不住地笑。 “厉先生,你见哪个学生时代的初吻能吻得这么流氓?第一次就伸舌头的?吸得对方嘴唇都能肿起来的?” “十六七岁的礼物你算是送失败了。” 初恋的青涩,在厉南朔这里完全没能体现出来。 她倒是记得,她误闯进他房间,跟他的第一个吻,那时还能感觉到他几乎没有技巧的青涩。 厉南朔松开了她,望着她在夜色映衬下,笑得极为娇美的侧脸。 跟白小时重逢以来,她这是第一次在他面前笑成这样。 “天有些冷了,要不要回去休息?”厉南朔搂着她腰侧的手没有松开,拇指在她腰间,轻轻摩挲。 虽然问出口的是个问句,实则是个陈述句。 白小时还没回答说好,厉南朔直接手上一用力,把她公主抱抱了起来。 “这个礼物我倒是喜欢的。”白小时一只手轻轻扯着他的一边衣领,将脑袋靠在他温暖的心口,蹭了两下。 厉南朔抱过她无数次,公主抱的次数,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最开始扛着她,是因为她关节处被白濠明打得骨裂了,他怕公主抱会扯到她的伤口,他不说,但她明白。 后来他好像是扛她扛习惯了,一言不合就是扛,但哪个女人会喜欢被扛着? 但厉南朔也许从来没体会过被人扛着是什么感觉,所以不懂被抱着有多幸福,所以,也不怪他。 “我以为……用扛会舒服一点。”厉南朔皱着眉头,认真地想了下,回道。 他在军区训练,沙袋扛多了。 “你以后可以试一下,以肚子为界限,把肚子搁在一条铁杠上,全身悬空的感觉有多酸爽。”白小时随口回道。 “我的肩膀像铁杠?”厉南朔忍不住又皱起了眉。 “……” 白小时真心觉得,跟一个没谈过恋爱的男人谈温柔,是一件很费劲的事。 她的重点在于,他肩膀上壮实的肌肉,硌得她心肝脾肺肾都疼,而他的重点在于,白小时觉得他肩膀像铁杠。 找初恋的感觉算是为难他了。 她原谅他了,毕竟在她心里,他的分量毫无疑问超过了顾易凡,一百倍。 “但是我以后会记住。”厉南朔见她不说话,闷闷又自己添了句。 白小时抬头,在他下巴上亲了下。 他把她直接抱回了房间,放在床上,又转身去试衣间里翻找了了下,找出了一瓶名牌香水,和一套睡衣样的叠好的东西,放在了床头柜上。 白小时拿起香水,闻了下,是她二十岁左右用过的香味,淡淡的柠檬柑橘香,又带着一点儿海盐香和玫瑰香,很清新,不浓烈。 厉南朔对她的喜好,拿捏得很正确。 虽然她很少用香水,但二十岁左右的小姑娘,大多都会有这种对香水的新奇和试探感。 “想冲澡吗?”厉南朔站在床边,淡淡地望着她。 “我现在才十八岁,你不会想跟一个十八岁的少女洗鸳鸯浴吧?”白小时瞬间看破了他的意图。 厉南朔俯身靠近她,双手撑在她身侧,凑上来吻了下她的唇。 “你有没有没听过少女养成?大概在你十五岁的时候,我就想带你上来冲澡了,但一想,那是违法的,就只能按部就班,等到十八岁。” 白小时勾着嘴角,望着他笑。 厉南朔径直抱起了她,往浴室的方向走。 这浴室里的东西,大多也是遥控的,厉南朔一上来就遥控了放水。 两人进去的时候,水已经放得差不多了。 厉南朔把她放在浴缸边上的台阶上,伸手替她脱衣服,拉开她肩带的瞬间,呼吸便粗重了几分。 白小时背对着他,察觉到他落在她肩上的吻,忍不住瑟缩了一下。 他往下剥掉她的礼服,看到她白皙的肌肤,从吊带款式的礼服里现出的一刹那,就轻轻的吻了上去,吻她的后颈。 “出了点汗,脏……”白小时轻咬着下唇,任他吻了会儿,小声道。 “哪怕你从泥潭里打了滚出来,我也不会嫌脏。”厉南朔咬着她的耳垂,低声嘟囔道。 却还是尊重她的意见,松开了她,牵着她进了宽大无比的浴缸里。 白小时甚至都不敢看他灼灼的目光,自己捂着心口,在浴缸一角坐下了。 坐下没多久,厉南朔随即贴了过来,将她抱在了自己怀里,让她面对面坐在自己身上。 他握住她一条纤细的小腿的瞬间,白小时忍不住,将脸靠进了他颈间,没看他什么表情。 “十八岁礼物,就是把我送你,要么?”厉南朔微微扭头,低沉的嗓音,带了股让人深陷的魔力。 白小时脸颊有点儿发烫,蹭着他的脖子,没吭声。 她跟他做过很多次了,几乎每一次的前期准备,他都能做到让她浑身发软,没法直视他的凝视。 她听人说过,假如一个男人,能做到每一次,都非常有耐心地做足前期准备,甚至能让你在前期准备里就告饶,那这个男人一定爱你至深。 “那就当你是同意了,我可等了十八年呢。”厉南朔忍不住轻笑。 然后,搂住她的后腰,将她紧紧带入了自己怀中。 在水里的感觉是不一样的,带了一丝丝的阻力,却让他的动作变得更加温柔。 白小时忍不住不安地扭动的瞬间,厉南朔一手捧住了她的脸。 他睁眼,盯着她满是晕红的脸庞,轻声道,“我听说,让女人上瘾,就得让她彻底舒服到昏死过去,以前我舍不得,今天不同。” 他就是要让她上瘾,离不开他,除了他之外的男人,谁都不行。 留住了她的身体,也就留住了她的心,那么白小时,就永远都是他的了。 他说完这句话,没管白小时什么反应,狠狠欺负了她。 直到浴池里的水都凉了,厉南朔才用浴巾裹住白小时,把她抱了出来。 抱着她往床边走的同时,还在不停地纠缠着她的嘴巴,她的身体。 然而把她放在床上的瞬间,却没立刻压住她,而是伸手拿了床边给她今晚准备的礼物。 “这是十九岁礼物。”他伸手,展开了,动手给白小时穿上。 第277章让你上瘾 白小时轻喘着,刚才浴室的温度和他的热情,让她甚至有些头脑不清醒了。 厉南朔给她穿好衣服的瞬间,随即将她转了个方向,让她对着有大落地镜的那面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白小时看清楚的一刹那,脸瞬间变得通红,他给她穿上的,是女士佣人装,几片布而已,不该遮的地方遮了点,该遮住的地方,是镂空的。 她知道此刻的自己,对厉南朔的吸引力更大。 低着头,咬住了唇,尽量不让自己发出太大的声音。 “宝宝,至少生完那个臭小子之后,有了一点好处。”厉南朔在她身后,用手掌,轻轻拍了下她的腰。 厉南朔从没用过这样的方式,和这样的语言刺激过她。 白小时假装没有听见,厉南朔便变本加厉。 在她耳边轻声轻轻叹息,“知道我有多想你吗?想到有时几乎要发狂,晚上连着几夜,做梦都做到你。” 他说着这些话的时候,动作幅度更加大,几乎控制不住。 白小时忍不住轻呼了起来,“轻一点……” “我不会。”厉南朔咬着她的肩膀,“不如你告诉我,要怎么才能轻一点。” 白小时几乎要被他逼疯了。 带了冒冒之后,她的身体比以前强壮了一些,以往厉南朔这么折磨她,可能三四次之后她只能瘫软在床上,一动不能动。 但是他今天这么疯狂,她却还能承受得住。 背面结束之后,厉南朔见她似乎跪不住了,甚至没离开她,直接蜷缩着她的身体,让她翻了身,仰面躺着。 他看着她如海藻一般浓密的微卷发,散在洁白的被单上,贴近了她。 他忽然想到,冒冒是陆枭的孩子,咬牙忍住了,咬着她小巧的耳垂,问她,“告诉我,我和陆枭谁厉害?” 白小时瞬间被这个问题问得蒙住了。 陆枭跟她仅有的一次亲吻,两秒钟,还是在格蕾丝面前做戏的,只碰了她的脸颊。 厉南朔这么突如其来的一个问题,让她有些,无所适从。 就像是秘密被他发觉了一般,难以启齿。 厉南朔听不到她的回答,又狠狠加重了力道,“告诉我!” 她忍不住又是一声惊呼,叫出了声。 隔了几秒,紧紧闭着眼睛,回了一个字,“你……” 厉南朔也不知道自己心里是怎么想的了,撑起上半身,看着白小时微颤的睫毛,征服欲一瞬间暴涨起来。 尽管白小时就在他身体底下,他却仍旧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两个多小时之后,白小时只觉得浑身都要散架了,痛得都麻木了,要死过去一般。 朦胧间,觉得厉南朔发泄了出来,禁不止松了口气。 她刚离开他的身体,疲惫地翻了个身,好像下一刻,又察觉到他贴了过来。 “不能了……”她轻咬着下唇,说出口的话几乎连自己都听不清。 她已经疲惫到了极点。 厉南朔吻住她的唇,在她唇齿间低声道,“我还没有累。” 白小时忽然有些委屈,她用力半睁开眼,望了他一眼,没说话,眼泪却止不住地往下滑。 她根本都没跟陆枭做过。 醋意冲天的厉南朔,明显是在报复。 他看见她哭,忍不住叹了口气,胡乱地哄她,“最后一次了……” 当然他这是骗人的,他是指他还要最后一次,而不是她的最后一次。 白小时最后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睁开眼的时候,脑子反应了好久,才意识到,她是在珍珠岛上,厉南朔的城堡里。 她浑身痛到,连脖子几乎都抬不起来,扭头看了眼时间,都中午了。 一阵阵带着暖意的海风,吹了进来。 她努力地翻了个身,看到厉南朔正坐在阳台的沙发上,喝着茶,看手里的文件。 这个男人太恐怖了,昨晚疯狂成那样,现在竟然还能好整以暇坐在那里办公。 她盯着他看了一会儿。 厉南朔察觉到她的目光,抬头望向她,眼底里带着柔和的温度。 “洗个澡,抱你下去吃午餐,好么?”他放下手里的东西,走到床边,低头吻了下她的额头。 白小时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又缓了几秒,自己无力地撑着坐了起来。 她掀开真丝被,看了一眼,发现床上一片狼藉。 厉南朔昨晚没有清理,一般来说,他十次有九次都会清理,除非,他想要她怀孕。 白小时盯着杂乱的床铺,一动不动。 厉南朔伸手,将她抱了起来,抱到了浴室,开了淋喷,给她冲洗身上的狼狈。 擦到她心口的时候,柔声朝她说了句,“我想让你给我生个孩子,比冒冒还要乖巧的。” 白小时低垂着双眸,盯着他,没有作声。 她果然猜中了他的心思,但是不可能,她最近不想要孩子。 这两年,有个冒冒就够了,再要生孩子,肯定是得他们两人的矛盾处理完以后。 “不想要吗?”厉南朔察觉到她异常的安静,问了她一句。 “不想。”白小时直截了当地答。 厉南朔替她擦拭身体的手,顿了下,“为什么不想?” 白小时想了下,淡淡回道,“你们男人,不懂生孩子和带孩子有多难,而且冒冒已经算是很乖的了,都把我折磨得够呛,我暂时不打算要第二个孩子。” “生了孩子,让保姆和家里的阿姨来带,不会让你再受独自带冒冒长大这种苦的。”厉南朔直接反驳了她的话。 “要我生也可以,等你解决完厉南希的问题。”白小时冷静地继续回。 厉南朔脸色,禁不住变冷了些,关了淋喷,朝她低声道,“我会保护好我们的孩子,不让厉南希太靠近他。” “所以你也知道,假如我有了你的孩子,生下来,厉南希一定会利用孩子,利用女人生来就有的母性。” “有了孩子就不一样了,她也许会觉得我会为了孩子为了家庭和睦,而委曲求全,放过她。” 白小时的每一句话,都戳进了厉南朔心底。 他盯着她看了会儿,转身拿浴巾给她擦身体。 “可能厉南希,并不是你想的这样呢?” “你自己也承认了,只是可能而已,我不会让自己孩子冒这个险。”白小时的语气,毫无商议的余地。 第278章记者怎么发现的? 厉南朔心知白小时说得有道理,现在让她要孩子,肯定是不明智的。 但他抑制不住内心的嫉妒,疯狂的,对陆枭的嫉妒,对冒冒的嫉妒。 他希望白小时能怀上他的孩子,为他生一个,不论儿子还是女儿。 “厉南朔,你不能那么自私。”白小时见他不吭声,忍不住叹了口气低声道。 “我自私?我要孩子只是因为想要你留在我身边,而且你知道,我一直都想要个孩子!”厉南朔目光闪烁了几下,语气也不免激动了一些。 白小时盯着他看了几秒,伺机扯过他手上的浴巾,擦拭干净了身体,跨出了浴缸,淡然回道,“等以后吧,随缘。” 她是被厉南朔抱过来的,没穿鞋,直接赤脚走在冰凉的地砖上,进了试衣间挑衣服。 刚挑了件简单的上装和牛仔裤,厉南朔忽然闷声不吭走了过来,把她抱回到了床上。 白小时以为他又想要了,坐在床上的瞬间,往后瑟缩了一下,轻声道,“我疼,不能了。” 厉南朔抬眸看了她一眼,面无表情地回,“既然现在不想要孩子,那等你想要的时候再说吧。” 说完,转身给她挑了双米色的平跟鞋,和一双五六厘米跟的黑色细跟鞋,丢到了床脚边。 然后转身拿了外面阳台上的手机,出去了。 白小时听到刚刚他手机震了两回,似乎是有人打他电话。 在床上呆坐了两分钟,才打起精神来穿衣服。 正如厉南朔所说的,她很清楚他多想要个孩子。 生完冒冒之后,在他半岁左右,她去医院检查了下妇科,医生说,她原本就比较难怀孕,一次就怀上冒冒已经是奇迹了。 但是生了冒冒,她后面真的真的,很难再有孩子。 她的子宫有点先天性的小毛病,兴许是在国内喝了两个月那个老中医的药,才能一次怀上冒冒,药断了却没能根治,生了孩子,以后再想有就难了。 但她还是有些隐约的担心,以后必须得在事后吃避孕药。 “……知道了。”她打开房门,出去的时候,听到门外的厉南朔皱着眉头,有些不悦地说了几个字。 “但是以后,如果你们再做出伤害到她的事,我绝不会姑息。” “但是妈跟你说啊,小时不想理咱们,那你自己就得加把劲,女人生了你的孩子之后,肯定一切问题都迎刃而解,也就不会跟咱们家犯别扭了!” 淳于澜瑾在电话那头认真地嘱咐道,“而且南朔,你也不想想,你已经老大不小了,假如当初几年前是跟妍儿结了婚,孩子肯定都多大了!” “妈不是反对你跟小时在一起,而是你是厉家唯一的儿子,你年纪越大,越难要上孩子,你想要咱们厉家绝后吗?” “我再给你一年时间,假如一年之内,小时怀不上孩子,妈可就要狠心拆散你们了!” 淳于澜瑾说到这里,她身边的厉南希,随即朝她比了个赞,无声地说了句,“姜还是老的辣啊!” 淳于澜瑾捂住了话筒,皱着眉头朝厉南希低声道,“厉南希,你得庆幸你是我女儿,要不然你能好端端坐在这里吗?” 厉南希随即闭了嘴,不说话了。 厉南朔默默听淳于澜瑾说完上面那番话,心里更是烦躁,“别说了。” 隔得远,白小时听不清电话那头的人在说什么,站在门口,想了下,听这说话语气,厉南朔应该是在跟厉云途他们通话。 毕竟昨天,厉南朔又公布了和她的关系,对于颇有社会地位的厉家来说,是件影响不小的事。 厉南朔说完,挂了电话,转身看到白小时在他身后,愣了下,随即朝她勾起嘴角。 “冒冒早上在外面海滩上玩得很开心,他好像挺喜欢玩沙子的,不如你们在这住一段时间。” “经常搬家对孩子的成长不利,我才搬去新家一个月,又带他搬来这里住,他刚适应了玩伴,又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可能会对他的性格造成不好的影响。”白小时随口回道。 再说,冒冒从小就没有爸爸,性格一直比较孤僻。 孩子确实乖巧听话没错,但物极必反。 “那在你研究生毕业之前,一直住这里就行了,城堡里有当地执政雇来的一百多个本地人,长期住在岛上,有几对夫妻的孩子,跟冒冒差不多大,可以当他的玩伴。” “而且,这里的人,比外面租房附近的人安全多了。” 白小时觉得厉南朔,整个就是一大骗子。 明明说,只是把她带过来一天,现在又变成了让她长住在这里。 “你让我上课怎么办?”白小时忍不住皱着眉头反问他。 “而且厉先生,咱们似乎昨天说好的是,假装没有矛盾和解一天,今天已经过了时限了。” 厉南朔朝她走来,将她抱了起来,直接往楼下走,淡淡解释道,“没让你假装原谅厉南希,我都原谅不了她,凭什么让你原谅她?” “那我还是带着冒冒回租房住。”白小时顿了下,依旧态度坚决地回绝了他的提议。 “待会儿给你看个东西,你就不想回去住了。”厉南朔面无表情地回。 他把白小时抱到了餐桌旁坐下,拿起桌上的遥控,按了下远处占据了小半面墙体的液晶屏电视。 白小时端起牛奶喝了口,看到电视上显示的,是一段彩色监控。 仔细一看,好像就是监控的她家门口。 “你监控我家?”白小时扭头看厉南朔。 “你家门口的监控是执政设施,我叫人发了一段过来给我而已。”厉南朔面不改色心不跳地回。 白小时咬了咬牙,却又不知道说什么好,又扫了电视屏幕几眼。 这么看了几眼之后,发现确实有点儿不对,她家院子外面,坐着站着几个人。 仔细一看,有的人脖子上挂着摄像机,像是记者。 监控边上,还拍摄到了他们停在路边的一辆记者车的半边。 “你不是说,没透露我身份么?这些记者是怎么发现我住哪儿的?”白小时看清楚了,随即吃惊地问。 第279章委屈你坐直升飞机了 “可能是你哪个认识我的邻居,见我进去过吧,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厉南朔喝了口咖啡,淡然解释道。 白小时瞬间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不管是不是厉南朔悄悄走露了一丝风声出去,到了这种地步,这个租房肯定不能回去了! 现在还只是几个记者,以后知道的人肯定更多,假如冒冒回去住,就格蕾丝一个人带着他,确实会有很大的安全隐患! 她还是太天真了,在厉南朔手里,没有反抗的余地。 即便不是他告诉记者的,正如他所说,边上只要有认识他厉南朔的路人,都能让她和冒冒被曝光在大庭广众之下。 租房是没法回去了。 她狠狠瞪着厉南朔,没说话。 “再去花时间租房子,不如就在这里住下,省时省力,而且冒冒已经跟这里的几个小伙伴玩上了,你问他,他愿不愿意走。” 孩子的通性,是喜欢玩水,她从没见过不喜欢玩水的孩子,除了对水过敏的除外。 “卑鄙无耻。”她轻声骂了句。 “骂我就是同意了。”厉南朔丝毫不放在心上,厚脸皮地回。 “我下个礼拜有校外实践。”白小时被气得有点儿头发昏,朝他皮笑肉不笑道。 厉南朔双手交叠,认真地思考了一下,回道,“可以啊,没说不让你去校外实践,而且不是正好吗?冒冒住在这里,省得你心里记挂着,担心他有危险。” “……” 他就真的听不出,她实在不想待在这里吗? 其它的礼物她都可以收下,这座岛,厉南朔已经买下来了,也是没办法的事,但他自己收归名下就可以了,她实在承受无能。 一座岛,不是一套房子这么简单的事。 “你有想过,我住在这里,每天要怎么上下学吗?”白小时费尽最后一点耐心,问他。 “昨晚就想过了。”厉南朔飞快地回,“你们学校有片老操场,学生很少去,用来停直升飞机再合适不过,我在计划着,让你们校长把那片老操场早晚彻底封锁起来。” “我来算一下,从这里到你们学校的直线距离,一百公里不到,直升机飞过去,也就二十多分钟的事情,不耽误你多少时间。” “本来昨天过来坐的那架直升机,就是送你的二十岁礼物,我刚购入一个月不到的时间,当地手续全都办全了。” 厉南朔冷静地说着这番话的样子,就像是告诉她今早吃什么早饭,这种无关痛痒的语气。 一架直升飞机,二十岁礼物。 别人的代步工具是汽车,她倒好,直接直升机。 “给你二十一岁的礼物,还在工厂里没造好,半个月前那里下大雨,发了场小洪水,耽误了进程,不然,昨天就能及时送到了。” 厉南朔边说着,边给她细致地剥澳龙虾尾肉,白小时不怎么吃鱼,但是喜欢吃虾。 很快剥好了两大块肉,夹进了她的餐盘里。 “什么礼物?”白小时紧皱着眉头问他。 “一架小型私人飞机,你看到会喜欢的,里面的设施是按照单身公寓那么设计的。”厉南朔又往她碗里夹了几筷子烤肉,“这些天就先委屈你坐直升飞机了。” 他还可以再夸张一点。 白小时彻底哑口无言。 厉南朔见她不吃东西,抬眼望她,“怎么了?厨师烧的东西不合你口味么?假如不喜欢吃,下午我可以再找几个来试菜,留下你最喜欢的那个。” 他说完,直接按下了手边的手铃。 十几秒之后,一个管家模样的人就从边上的门里进来了。 “这个是我昨天请来的管家,叫做克劳斯,以后你住在这里,我不在的时候,你有什么不满意的,直接跟他说,他二十四小时待命。” “少奶奶您好。”克劳斯用不太纯熟的普通话,朝白小时鞠躬打招呼,“是觉得厨师口味不适合吗?我们立刻辞退他,重新给您挑选个亚特兰大皇家顶级厨师!” 白小时被这拗口的名字听得舌头都不顺了。 张了张嘴,有气无力地回,“不用了,先用着吧。” “那到底是用还是不用?”克劳斯认真地反问她。 白小时扫了眼厉南朔。 厉南朔伸手,轻轻攥住她一只手,“既然他普通话不行,那我们换个管家?” 白小时盯着他看了几眼,算是彻底服了,看来她是不要也得要,厉南朔完全是死猪不怕滚水烫的态度。 她认输,在厉南朔面前,她远不是他的对手,无论心机还是谈判手段,还是不要脸的程度。 她抽回自己的手,按了按脑壳,轻声回道,“我待会儿去看下冒冒,看完之后去学校,准备下礼拜的校外实践活动。” 说完,乖乖拿起叉子,吃厉南朔放到他碗里的东西。 味道挺不错的,偏酸甜,是她喜欢吃的口味。 “那少奶奶的意思是,换掉我,还是换掉厨师?”克劳斯在边上看了会儿他们两人的脸色,恭恭敬敬继续又问了一遍。 “都不换,你们做的挺好的。”白小时用h国本地语言回道。 “那好,少奶奶要是没有什么吩咐,我就退下了,少爷和少奶奶慢用。”克劳斯说完,又飞快地从进来那道门,退了出去。 厉南朔吃了两口,见白小时低着头,默不作声吃着自己的东西,想了下,伸手,将她抱在了怀里,坐在了他腿上。 “还让不让人好好吃饭了?”白小时心平气和地问。 厉南朔在她额角吻了下,低声回道,“你别生我气,主要也是因为,我时常不在这里,又怕你受委屈,过得不顺心,有人照顾你,我能放心得多。” “我也跟你说过,你不在的时候,我只是过得稍稍辛苦一点而已,也过得挺好的。”白小时放下了手里的叉子,耐心和他讲道理。 “现在你这样让我很为难,假如学校同学都知道了我身份,你要我怎么办?这学校还上不上了?直升机上下课,你自己设身处地想一想,有多夸张。” 在厉南朔的字典里,只想把最好的都给白小时,没有旁人异样的眼光这一条。 白小时这么一说,他觉得好像确实有点儿不太妥当。 第280章冒冒蠢像谁? 厉南朔琢磨了一下。 几秒后,问白小时,“那我让他们以后,固定把直升机停在一个离你学校很近的酒店天台上,或者直接停到当地机关单位后面的草坪上,你再坐车去学校,你看哪个好? 虽然两个白小时都不想选。 但至少比直接停在她学校操场要好得多。 白小时无奈地想了会儿,低声回,“那就停酒店天台吧。” “好,你想怎样就怎样。”厉南朔立刻答应了。 白小时忽然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太对,好像自己跳进个圈套,被绕进去了。 厉南朔又低头来吻她,“我应该是今晚深夜的飞机回阳城,你下午一定要去学校吗?” “今天星期五,下星期一就得出发去校外实践,其他同学都做好准备工作了,就我一个人丈二摸不着头脑的,谁会刻意迁就你?而且校外实践的评分也特别重要。” 白小时一边淡淡解释着,一边却在后怕。 经过昨晚一晚上,她现在只觉得身体那里肿得可怕,隐约发烫,估计都破了,怎么可能再让厉南朔碰她? 再来一次,估计会出人命的。 两人说话间,忽然有人从外面慢慢推开了餐厅的门。 白小时愣了下,随即扯开厉南朔的手。 就听见格蕾丝的声音,“小少爷,你慢一点儿……” 怪不得有人敢不通知,就直接推门进来了。 厉南朔一瞬间紧绷的神经,又瞬间松懈了下去。 格蕾丝怕冒冒推不动门,餐厅门反倒夹了他的手,替他轻轻推了一把。 冒冒随即从门缝里,刺溜一下钻了进来。 白小时从厉南朔身上起身的一瞬间,冒冒眼尖地看见了,撒着欢地朝白小时跑了过来,“妈咪妈咪!沙子,好好玩!“ “宝贝,你会说三个字的句子了!”白小时有些惊喜,一把抱起了他。 “嗯!”小家伙认真地点了点头,“妈咪!你想,玩!” 冒冒从会说你我开始,就是颠倒着说话的。 比如我爱妈咪,冒冒会说成你爱妈咪。 确实是个小笨蛋,都马上两周岁了,会说三个字的句子,白小时都觉得超惊喜。 “笨死了。”厉南朔坐在一旁,凉凉扫着冒冒,低声讽刺道,“也不知道像谁,你我都分不清,我记得你四五岁的时候,都会跟宁姨吵架了。” “他也会跟我吵架啊,吵架就代表聪明吗?”白小时有些无语。 “我指的是,你跟宁姨吵架时,十几个字的句子说得不要太溜,小脑袋瓜子里的条理很清晰,你儿子今年虚岁都三岁了,蠢成这样,还算聪明?” 白小时抿着唇,回头瞥了他一眼。 既然厉南朔把她小时候夸成了一朵花,那孩子的智商,就是像他了? “他是因为接触的a国人少,他说h国语言,半年前就能说超过三个单词的句子了。” 让厉南朔承认陆枭的孩子聪明,那是绝不可能的事。 他继续不屑地回,“都说咱们a帝国的语言,是全世界最难学的语言,你儿子学得慢,就证明他太笨。” “对,是笨,我也没非说他有多聪明啊。”白小时懒得和他争论。 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出他是在吃孩子的醋。 “冒冒,那你觉得,是这里好玩儿,还是跟詹姆斯在一起好玩儿?”她抱着冒冒,笑眯眯地问。 “他刚刚不都说了吗,想留在这里玩。”厉南朔见她有挑逗冒冒离开珍珠岛的意思,随即皱着眉头低声道。 冒冒见厉南朔有点儿生气的样子,抱着白小时的脖子,为难地用h国通用语回,“妈咪在哪里,你就在哪里。” “那咱们就回去跟詹姆斯玩了。”白小时爽快地回。 “白小时!”厉南朔有些气急败坏。 白小时这明显是在用孩子,耍着他玩。 “爸比生气了。”冒冒偷偷瞄了眼厉南朔,小小声朝白小时道。 “以后在妈咪和爸比面前说话,要用普通话,跟小朋友玩的时候,用其它话跟他们交流,不要紧。”白小时认真回道,“是不是想留在这里,跟爸比和小朋友们一起玩?” 她的儿子,自己清楚他心里在想什么,他想厉南朔了,但是又怕厉南朔的黑脸。 而且海滩对他的诱惑,远比詹姆斯大,冒冒不可能为了詹姆斯而放弃一片海滩。 刚刚说她在哪里他就在哪,不知道这孩子是花了多大的勇气,才没哭着说出来的。 冒冒非常认真地想了好一会儿,才郑重朝白小时点了点头,“想,在这里。” 冒冒说出这四个字的瞬间,厉南朔才松了口气,脸色好看了。 “要抱抱。”冒冒的观察力一向敏锐,情商高,随即朝他露出一个灿烂的笑,朝厉南朔伸手卖萌。 白小时顺手就把孩子递给了厉南朔,淡淡道,“既然冒冒要待在这里,那以后就住这了。” 厉南朔看不出她是自己愿意,还是因为孩子想在这,又为了她下个礼拜出去,孩子有人照应着想才留下。 “你喂他吃个午饭,我这就去学校了,不早了。” 她说完,转身就走。 白小时能愿意把冒冒丢在这里,已经大大出乎了厉南朔的意料。 “爸比。”冒冒坐在他膝盖上,和他大眼瞪小眼,叫了他一声。 厉南朔沉默地看着他,隔了几秒,回,“以后叫爸爸,不要叫爸比。” 感觉冒冒叫他爸比,叫的是芭比娃娃,很别扭。 “爸比。”冒冒又固执地叫了他一声。 厉南朔面无表情地又盯着他看了两眼,忽然嘴角勾起了一丝弧度,“跟你妈脾气还挺像的,不那么招人讨厌了。” 一直那么乖,他就会想,这孩子为什么脾气一点儿也不像白小时。 倔一点儿,就会让他舒服一点儿。 虽然感觉自己有这种心理,挺变态的。 “要拿下你妈呀,还得靠你。”厉南朔说着,起身,单手夹着孩子往外走。 “少爷要做什么?”格蕾丝跟在他身后问。 “找一个那种宝爸补习班的老师过来,半小时之内到二楼找我。”厉南朔绷着脸,酷酷地回。 他才不会承认,他完全不知道,怎么单独跟这孩子相处。 第281章酒庄考察 礼拜一早上,天蒙蒙亮,白小时就起来了。 边上冒冒还睡得正熟。 格蕾丝在隔壁房间,听到白小时进洗手间的动静,立刻跟着起来了。 “我大概会第四天中午或者下午的样子回来,虽然周末已经给冒冒打好预防针了,但估计在我回来之前还是会闹一场,假如他实在不听话,你就给他奶嘴含着。” 用奶嘴安抚小孩,是下下之选,因为冒冒很有可能会再犯奶瘾。 但这是她第一次,连着三四天不见冒冒,估计格蕾丝不用奶嘴哄着,一个人是搞不住的。 “好,知道了。”格蕾丝顺从地点头。 白小时太了解自己的儿子了,出门的时候,还在隐约担心,回来之后他又犯奶瘾,要怎么搞。 虽然她已经在他在十三个月的时候,态度坚决地断掉了母乳,但医生说,这么大断奶,又常年只跟妈妈在一起的孩子,以后或许会重犯奶瘾。 冒冒现在已经快十九个月了,之前有时会忽然很烦躁地,用脑袋拱她的胸口。白小时就涨得疼。 直到到了学校,满脑子还是冒冒。 “lilith,这里!”同去的一个女生,远远看到白小时过来,立刻朝她招手。 是白小时搬出宿舍之前,跟白小时同一宿舍的一个女生,一个c国人,姓韩,叫韩静生。 白小时朝她笑了笑,往大部队的方向快步走了过去。 “lilith,你今天有点儿晚喽,是孩子舍不得你吗?”白小时站在韩静生身边的时候,韩静生用肩膀轻轻撞了下她。 今天以前,韩静生对白小时从没这么热情过,白小时还记得韩静生发现她怀孕时,让人不舒服的种种表现。 这么一来,白小时倒是觉得有点儿吃不消了。 白小时朝她礼貌地笑了笑,点头回道,“是啊。” 老师安排车上座位的时候,韩静生又自己主动坐到了白小时身边,“lilith,考察入住的房间,好像是两人一间,咱们这次过去,正好是双数十六个人,我跟你睡一间吧?” 白小时抬眼看了下其他同学,十个男生,六个女生,跟她算得上熟的,也就韩静生了。 “行啊。”她继续礼貌地回道。 白小时学校所在地,是h国的西部一座城市,他们要去考察的,是南部一座酒城。 坐车过去,将近两个小时的车程。 昨天晚上,冒冒因为舍不得白小时走,闹到半夜才肯睡觉,白小时早上六点多又早早起来,实在困得不行。 靠着车窗玻璃,戴上了耳机,打算听歌睡一会儿。 朦朦胧胧间,听到旁边座位上的韩静生,用她们c国语恶狠狠骂了几句什么。 白小时不是八卦的人,扫了她一眼,又闭上眼睛睡着了。 快要到目的地时,外面下起了小雨。 南部地区到了春末的时候,下雨的概率很大,过来考察的学生抱怨过好几回,为什么不能冬天过来。 白小时听到一车人的抱怨声,悠悠转醒过来。 平时嘴巴最啰嗦的韩静生,倒是一反常态,坐在边上,低着头,看着手机上的什么,一声不吭。 白小时盯着窗外看了几眼,好在雨不是很大,她也带了雨衣和伞。 到了乡镇上的酒庄附近时,车停下了,边上的韩静生像是失了魂一样的,一动不动。 白小时见同学都下去得差不多了,而她被堵在里面的位置,韩静生不动,她就没法下去。 “韩同学。”她出声提醒了一下,“我们到酒庄了。” 韩静生听到白小时的提醒,才像忽然清醒了过来一般,扭头看了眼白小时,看到车窗外的酒庄大门,才慌慌张张道,“哎呀,对不起!” “没事。”白小时不在意地回道。 出于礼貌,她还是问了一声,“你怎么了?” “最近男朋友在跟我闹分手,我怀疑他在那里又交了个女朋友。”韩静生一边拿着自己的包,一边愤愤然道,“我刚在看那个小婊子的照片!” 白小时盯着她看了两眼,心里却在想,她在怀疑厉南朔外面有人的那段时间,也是这种样子吗? 韩静生直到和她一起下车,嘴里还在低声咒骂着,“老娘这么优秀,还能找不到比他好的吗?离开我的家庭,他一无是处!” 但凡能出国留学的家庭,一般来说,条件都不错。 白小时虽然不是很了解韩静生,但开学第一天分配到同一个宿舍时,她就从韩静生自己口中得知,韩静生父母是搞外贸公司的,条件是还不错。 这么一个张扬骄傲的女子,被男朋友劈腿,肯定咽不下这口气。 她又礼貌性地安慰了一句,“是啊,以后肯定会有比他更好的,你还年轻呢。” 韩静生这时,忽然伸手勾住白小时的胳膊,鬼鬼祟祟小声问道,“我上次听艾丽斯说,你有个普通朋友,长得超帅,身上穿的行头吓死人,他有女朋友了吗?” 艾丽斯是白小时以前的另外一个舍友。 白小时愣了下,才想到,上次陆枭去她们教室门口找她,是艾丽斯传的话。 陆枭有钱有势的,穿的行头自然价值不菲。 怪不得韩静生今天一来,就对她这么热情,原来是想要她把陆枭介绍给她。 这种感觉有点儿怪怪的,有一种,说不出的别扭。 她看了韩静生一眼,抿唇笑道,“他有女朋友的。” 首先,她对喜欢炫富为人过于高调的韩静生,并不是十分欣赏。 二则,在她心目当中,配得上陆枭的女人,不是韩静生这样的,无关家庭无关长相。 “啊?”韩静生顿时一脸的失望,“你该不是自己喜欢他,所以舍不得把他联系方式分享给我吧?” “你想要他的联系方式,我可以给,但结果可能会让你失望。”白小时冷静地回。 陆枭对女人的态度,一般是不大搭理,前车之鉴,是帝国想要追求他的那些数也数不清的女人们。 “那先给我他的号码呗,不然你怎么知道他会不会理我?”韩静生继续纠缠。 不远处老师在叫白小时和韩静生的名字,示意她们跟上队伍。 白小时点头,回道,“那好,等我晚上回旅馆再给你,我先要征求一下他的意思。” 说完,拉着行李箱先朝其他同学走了过去。 第282章为什么杀人 白小时他们将近九点到的葡萄酒乡,然后去住处送了行李,一个上午,就顶着小雨,去栽种葡萄的地方逛了几圈。 路上的泥土松软,将近十二点回农庄吃饭时,白小时的鞋子已经脏得黏得不成样子。 草草吃了个午饭,白小时盯着脚上的鞋,为难了很久。 她就带了一双小皮鞋过来,因为老师来之前,说要带他们去城里的酒商那里应酬一天,那双小皮鞋肯定不能沾上泥巴。 假如接下去几天继续下雨,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 给他们吃完饭之后的休息时间,只有一个小时而已,还得下酒窖。 她思量了几分钟,还是决定到井边,把自己脚上的鞋稍稍清理一下,不睡午觉了。 去井边的时候,恰好也有个跟白小时一样烦恼的女同学,在坐着刷脚上的鞋。 两人聊了几句,就各做各的事情了。 午休过后,同学陆续地从十分钟脚程的住处,陆陆续续回到了吃饭的地方。 白小时用取暖器烘着鞋,见同学来得差不多了,穿上了,慢慢悠悠走到队伍最末处。 老师来点人数,点了一遍,发现少了个人。 “谁没来?同住的人看一下。”老师问了一遍。 白小时扭头看了眼前面的几个女生,似乎没看到韩静生,立刻回道,“韩静生同学没来呢。” “那你们谁给她打个电话,去酒窖的时间都约好了,农户的时间很紧的。” 白小时愣了下,她不知道韩静生的号码。 边上一个跟韩静生关系比较好的女同学,立刻打了过去。 接了说了两句,挂了,然后朝老师回道,“静生说她有点不舒服,可能是感冒了,就不来了。” 老师的脸色有点儿不好看了,但碍于是个女同学,没有发作,直接带走剩余的人,去考察酒窖。 白小时便没放在心上,跟着大队伍一起,一下午考察了好几个当地的农庄酒窖。 乡村的住户本来隔得就远,一个下午,把学生整得够惨,老师自己也累得够呛。 五点钟回到住处附近时,一行人累得话都说不出来。 去餐厅里一看,晚餐的主食是面包,还有冷的香肠,连口热汤都没有。 “这里的农户都很忙的,他们自己都是三餐随便吃点儿东西,能给咱们准备晚餐,已经很不错了。”老师疲惫地安慰了两句。 白小时见边上的同学都怨声载道,却没有一个愿意去问问后面厨房,有没有一口热茶喝,想了下,自己拎着茶壶去了后面。 后厨里一个人都没有,白小时只能自己拿了茶壶,等水煮开。 等着的时候,看到餐桌上的盘子里,还剩下了点香肠和面包,忽然想到韩静生还没有晚饭吃,就拿纸包了一点儿。 吃完晚饭,好歹是不下雨了,但路上泥泞得几乎不能走人。 直到这个时候,白小时这才怀念起a国的水泥路,a国像这样富裕的村庄,水泥路修缮得有多完善,自然不用说的。 好在,这个考察只有短短三四天而已,第一天已经算是过去了。 她带着面包和香肠,回到住处,小客厅里没有开灯。 她换了拖鞋,走到韩静生房间门口,敲了敲房门,没人理她。 她想了下,又敲了两下房门,低声道,“韩静生同学,我帮你带了点晚饭回来,今天只有面包和香肠,就放在外面桌子上,你要是饿了,起来可以吃。” 明明早上的时候,看她还好好的,也许是因为中午又跟劈腿的男朋友吵了架了,心里不舒服吧。 白小时没做多问,去浴室快速冲了个澡,回了自己的房间。 累得不行了,她躺在床上,和冒冒视频了二十几分钟,挂断了之后,没多久,就迷迷糊糊睡着了过去。 第二天早上起来刷牙,经过客厅时,她看到昨晚放在客厅桌子上的东西,还是放在原位,一动没动。 一边刷着牙,心里忽然觉得有点儿不太对劲,这边附近又没有餐馆,韩静生不吃她带回来的晚饭不得饿死? 该不是真的感冒发烧什么的,晕过去了吧? 这么一想,她立刻匆匆洗漱完,又快步走到韩静生门口,大力地砰砰敲门。 “韩静生?韩静生你怎么了?你要是不答应的话,我直接开门进去了啊!” 依旧跟昨晚一样,里面一点儿动静都没有。 她拉门,门锁纹丝不动,里面反锁上了。 白小时心里越发觉得不对了,转身回房间穿了个外套,然后出门跑到对门住房敲门。 “怎么了?”对门住的是男同学,开门见是白小时,吃惊地问。 “韩静生从昨晚到现在都没动静,房门也是锁住的,你们帮个忙,把门撞开吧!我觉得她也许出事了!” 男同学听白小时说得这么严重,二话不说去他们房间撞门。 男同学猛力撞了十几下,才撞断门锁,顺着惯性冲进去,倒在了地上。 白小时就站在他后面,第一个,看到了正对着房门的床上的景象。 雪白的床单,一小半被血浸透了,早就干了,发黑。 白小时情不自禁张开了嘴,看着眼前可怖的一幕,往后倒退了两步,腿一软,坐倒在了地上。 韩静生死了。 镇上的警察一小时之后赶过来时,现场一片混乱,白小时作为韩静生的唯一一个同住者,被关在小房间里。 几个男人和老师站在她面前,一遍遍地问她,是不是她杀了韩静生,为什么要用这么残忍的手段杀害自己的同学。 白小时脑子是蒙的,尤其是想到,韩静生昨晚可能就死了,而她竟然跟一个死人,在同一个房间里,共度了一晚上。 恐惧,无措,占据了她大半的思想。 她几乎不能呼吸,一呼吸,鼻尖萦绕的满是鲜血的腥气,还有韩静生睁大的一双空洞的眼睛。 怎么可能呢?昨天还好好的啊!她回来的时候,门锁也没有被破坏过的迹象。 几个女同学也吓坏了,警察来之前,甚至只敢待在楼下,门都不敢进。 “警察来了,你最好想好要说什么说辞吧!”男同学听到警笛声,往窗户外面看了一眼,然后朝白小时道。 第283章你还想杀几个? 面前这些人看着她的眼光,让白小时几乎要崩溃。 “我没有杀人。”她忍住了恐惧,再一次朝他们解释,“真不是我杀的,门是反锁的啊!” 没有人相信她,毕竟最后和韩静生接触的人,只有白小时。 警察上来,封锁了现场,查了下韩静生的死亡时间,大约是十三四个小时前,不超过十七个小时。 也就是,韩静生在昨天傍晚三点到七八点之间死了。 而恰好,和这个时间段对得上的,只有白小时。 现场房门是反锁着的,能开门的唯一一把钥匙在桌上,但窗户是可以活动的。 虽然房间里除了韩静生自己的脚印,谁的脚印都没留下,但床紧贴着窗户,行凶者可以从窗户爬到床上,直接杀人。 昨晚深夜又下了一场雨,把所有可能留下的证据,全都冲没了。 “我六点还在食堂吃饭,回来的时候,对门的男同学房间门是开着的,他们知道我是什么时候回来的,还跟我打了声招呼呢!”白小时看着警察审视自己的眼睛,急忙辩解道。 “你回来时是几点钟?”警察问。 “大概,六点半差几分钟吧。”白小时努力回忆了一下,“然后我就直接去敲韩静生的门,她没理我,我就去洗澡了。” “洗完澡之后呢?”警察紧接着问她。 “洗完澡……”白小时忽然想到了冒冒和格蕾丝,脑子一下子清楚过来。 “我和我家人视频了!视频的时间你们可以现在看我手机,我记得是六点五十左右,然后跟我儿子和我家保姆视频了二十分钟才挂断,那时候就已经七点多了。” “警察先生,我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怎么可能会在那么短短的剩下的时间里,从窗户爬过去,再杀人呢!” 警察听她这么说,打开她手机,看了眼她的视频时间,确实能跟白小时说的对得上。 “但是你家保姆也可以为你撒谎啊!你跟他们视频的时候,还有谁在视频画面里见过你吗?” “有!”白小时想了下,斩钉截铁地回,“我儿子房间里还有两个女仆,她们昨晚泡奶粉给他喝时,在视频里跟我打过招呼!” “你不仅有保姆,还有两个女仆?” 面前的两个警察,听完白小时的解释,忍不住面面相觑。 “其实,还有一个管家也在视频里见过我,跟我打了招呼,你们要是不信,直接给我的保姆现在打电话,问她要家里走廊上的监控视频,看昨天七点左右有几个人在我儿子房间。” “你家还有管家?还有走廊监控?”两个警察更是惊讶。 白小时其实并不想透露自己身份的,但是事关危急,她只能用尽所有办法,撇清杀人的嫌疑。 她不想在离拿到学位证之前还有几个月的时间,因为一件本该跟自己毫无关系的凶杀案,而被抹上污点。 一个个子高些的警察要了格蕾丝的电话,出去和她通话的时候,另一个胖警察,又叫了白小时的女同学进来问话。 “你们知道lilith跟韩静生有什么大的矛盾冲突吗?” “lilith那时候怀孕,韩静生在我们面前说了她好多坏话。”一个女同学犹豫了一下,小声回道,“不知道她们两个人有没有因为这件事结怨。” 白小时忍不住叹了口气,回道,“没有。” “她对你不尊重,你跟她之间会没有矛盾吗?”胖警察随即追问她。 白小时实在不想,回忆起那段过往。 孕妇脾气波动又大,她起初被同学孤立时,真的挺绝望挺难受的。 她没看任何人,只是看着地板上的一小块黑色污渍,隔了会儿,才强压下了心里翻涌的情绪。 然后朝胖警察轻声回道,“因为当时所有人因为我怀孕,都在说我坏话,都孤立我,针对她一个人,也就没什么意思了。” 边上的女同学,看着她,谁都没说话了,室内一片寂静无声。 “那你犯罪的嫌疑更大,你是想,把当初对你不好的人,一个个全杀掉吧?”那个警察,忽然表情怪异地开口问道。 白小时张了张嘴,听着这么荒谬的言辞,忽然间好想笑。 “像你这样的,因为被孤立而造成人格缺陷杀人的,我们警察局不是没有处理过类似的案件,有个男人,连着五年,杀了十二个人!” “你们继续说,有没有看到最近lilith和韩静生发生过矛盾!” 白小时忽然有点儿无话可说,望向边上坐着的几个女同学。 其中有个,昨天在车上,坐在白小时和韩静生后面的女同学,有些害怕地小声回道,“昨天我坐在她们后面……” “我听到韩静生同学,说要lilith介绍一个男人给她认识,然后lilith当时没有同意。” “很好!这是一个好线索!两个人因为一个男人,而争风吃醋,导致矛盾,也有可能是杀人动机!”胖警察一边纪录下女同学的话,一边激动地回。 白小时抿紧了唇,望着面前的胖警察。 她压根没想到,会把陆枭扯进来,估计这些警察待会儿要联系陆枭了。 “你跟那位你们提到的男士,是什么关系?他是你孩子的父亲吗?你们是夫妻关系吗?为什么韩静生会让你把他的联系方式给她?” 胖警察记录完这些话,立刻又逼问白小时。 白小时撇了下嘴角,低声回道,“他是我朋友,我孩子的父亲是我的先生,我三年前就跟我先生领了证的。” “这件事跟我朋友无关,他根本都不知道韩静生是谁,只是因为他上次,到教室门口找我,因为长相出众,韩静生和我另一个学校舍友艾丽斯就看中他了,想要他的联系方式。” “你有先生?”胖警察好奇地追问了一句。 “对,我有先生,我在国内上大学的时候,就已经跟我先生领证了。” 白小时说到这里,外面那个打电话的高个子警察回来了,脸上的神情,颇有点微妙。 他进来的同时,盯着白小时看了两眼,然后问白小时,“冒昧问一下,你的先生是不是那位在电视上……” 第284章疑点重重 “对。”白小时在警察说出厉南朔的名字之前,飞快地打断了他的话。 她不想让同学知道,她先生的名字是什么,被人知道的后果,会比杀人案更加棘手。 她见高个子警察还有继续说下去的意思,又道,“希望你们能帮我保密,尊重我的隐私。” “那是自然的。”高个子警察朝白小时尴尬地笑了笑,然后继续坐在了先前审讯的位置上,拿起边上胖警察做的记录,大致瞄了两眼。 看完,脸上的神情更是微妙,掀起眼皮来看了白小时两眼。 “继续。”做记录的胖警察,不知道白小时的身份,又朝那些女同学道,“你们还知道什么,尽管说出来。” 其实其余的让她们说,这些女同学也说不出什么来了,毕竟跟白小时关系很一般,平时连话都说不上几句。 “刚才外面有你们的同学说,其实昨天中午,韩静生就表现出了不对劲,是吗?” “对,昨天中午午休过后,韩静生就说她身体不舒服,然后下午的活动都没有跟我们一起去。” “哦……”胖警察点了点头。 “那么也许,lilith你,午休的时候就跟韩静生起了争执矛盾,然后充分做好了回去杀她的准备,这样,在晚上通完视频之后,在剩余时间之内快速杀人,不是没有这种可能吧?” “我昨天中午没有回来休息。”白小时皱了下眉头,回道,“我在吃饭的地方刷鞋子了。” 白小时不明白,h国本地的警察局,是不是都是这么办案的,还没确定她是否是杀人犯,就这么毫不避讳地张口就做杀人假设。 好像已经认定了,人就是她杀的一样。 “刷鞋子?”胖警察疑惑地问。 白小时点了点头,指着两个警察的鞋道,“你们看一下自己的鞋子,是不是很多泥。” “我们昨天在葡萄园里顶着小雨走了半天,回来的时候,我的鞋沾满了泥,不洗下午没办法出去活动。” 白小时解释完,边上一个女同学随即道,“对,这个我可以作证的,昨天我跟她一起在吃饭的地方洗了鞋子,就在有井的那边,洗完时间都不早了,我们就都没回来休息。” “为什么不回来洗鞋?还有,你们就没有其它鞋子了吗?”胖警察继续咄咄逼人地问。 “我和lilith都只带了一双小皮鞋过来,假如不洗的话,出门就没鞋穿了。”女同学为难地回道。 白小时仔细盯着那胖警察脸上的神色,观察了一会儿,想了下,开口道,“在没有合适的鞋换着穿的情况下,正常人都会选择,不让自己脚上的鞋变得更脏,这个没有疑问吧?” 胖警察抬起眼睛,和白小时对视了两秒,“你讲话太冷静,正常如果被怀疑是杀人犯,这么冷静的,我还是第一次遇见。” “那是因为,我被绑架过,见过死人。”白小时平静地回道。 她在国内待在厉南朔身边的那段时间,见过的经历过的事情太多,她属于正常范畴外,毕竟她还用瑞士军刀自己一个人杀过野兽。 虽然死的是她舍友,但经过了一早上的时间缓冲,已经平静了很多。 胖警察狐疑地盯着白小时看了好久,“但我仍旧认为,你的犯罪嫌疑更大了,韩静生问你要的那个男人的联系方式,你最终给没给他?” 白小时摇了摇头,“没给。” “为什么不给?” “假如您现在有个长得很漂亮的妹妹,一个跟你不熟的人,问你要她的电话号码,您会选择直接给对方,还是征求了你妹妹的意见之后,再给对方?” 先前出去打电话的那个高个警察,进来之后就没说过话。 听两人说到这里,忽然用手捅了捅那个胖警察,朝他使了个眼色。 胖警察迟疑了一下,朝白小时伸手,“你的手机给我一下,那个男人叫什么也告诉我,我们出去给他打个电话,确认一下,你刚才说的话是否属实。” 白小时坦荡荡地把手机交了出去,递过去的同时,皱着眉头道,“我建议你们,不要把时间全都浪费在我一个人身上,错过了抓住真正凶手的好时机。” “你们应该知道韩静生在死亡之前,跟他的男朋友在闹矛盾吧?最大的嫌疑人应该是她男朋友。” 胖警察拿着白小时的手机,又狐疑地上下打量了白小时一眼。 然后朝房间里的其他人道,“你们都出去吧,跟她在一个房间会有危险。” 白小时越发觉得,这个胖警察的办案态度有点问题。 他就差没直接,在她的脸上直接写上杀人凶手这几个字了,城里派来的,专门解决凶杀案的探员,办案时应该是这种不专业的态度吗? 胖警察最后一个出去,关门的时候,盯着白小时的眼神相当不善。 白小时愣了下,沉声道,“如果仅仅只是因为我的肤色问题,你们就对我有如此大的偏见,那我可以有权力,选择让我先生的律师立刻过来替我申辩吧?” 胖警察没回答她这个问题,直接把门关上了,把白小时一个人反锁在了房间里。 白小时一个人在椅子上坐了会儿,只觉得越来越不安。 她起身,走到窗户边上,往楼下看了一眼,韩静生盖着白布的尸体,恰好被抬上了车,其余几个警员,在问周围的人,调查其它细节。 但是很明显,被关在房间里这么严加审讯的,只有她一个人。 虽然已经有证人替她提供时间证明,但白小时觉得,自己待会儿,很有可能会被直接带去警察局。 她很清楚自己没有杀人。 格蕾丝他们会告诉厉南朔的吧?假如那个高个子警察,真的给格蕾丝打过电话。 白小时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怀疑他们没给格蕾丝打电话,但是女人的第六感告诉她,这个案子,和这些警察,都有些不太对劲。 刚才她为自己辩解的一切细节,两个警察好像都不太在意,只是死死抓住她有可能杀人的一切细节。 尤其是那个胖警察,态度尤为明显。 待会儿他们进来,她必须当着他们的面,亲自给厉南朔打个电话。 第285章入套 这么想着的时候,两个警察又进来了,把手机还给了白小时。 白小时接过看了一眼,他们确实给陆枭打过电话了,通话时间一分多钟。 她看向他们两人,问,“确认过了吧?我这个朋友根本不认识韩静生是谁。” “还是麻烦你跟我们一起去警察局一趟吧。”两个警察随即回道,“等上面查清楚了,我们才能放了你。” 白小时刚刚已经猜到,他们一定会带她去警察局。 “我先给我先生打个电话,让律师过来,可以的吧?”她问。 两个警察脸上的表情有点儿奇怪,一个凑到另外一个耳边,低声道,“别让她怀疑,坏了大事。” 说完,把手机还给了白小时。 白小时完全没听见他们刚说了什么,迟疑了一下,立刻拨了厉南朔的电话。 打过去,却是关机状态。 看来他是在军区,这个时间点,a国刚天亮没多久,等他练好兵再看到电话打过来,肯定来不及了。 白小时脑子里还有第二个计划,随即给格蕾丝打电话。 格蕾丝很快接了,接通了不等白小时说话,直接问她,“少奶奶,你那里还好吧?刚刚有个自称警察的给我打电话,说你有杀人嫌疑,我已经告诉克劳斯管家了!” “克劳斯现在在你身边吗?”白小时用普通话飞快地问。 “他刚刚下去了,我不知道他在哪里,我现在就叫人去找他上来……” “不用了,来不及了!待会儿我的手机很有可能会被警察没收,到时候你们就联系不上我了。”白小时斩钉截铁地回。 “你现在听我仔细说,待会儿找到了他之后,就跟他说,厉南朔走之前,让他有什么特殊情况就和亲王大人联系,现在就是特殊情况,警方没做深入调查,就咬死了我是杀人犯!” “怎么会?!” “先不要问我为什么,我也不清楚原因,但是我确实没有杀人,他们现在大概要带我去伊思坦城警察署调查,假如克劳斯暂时联系不上亲王大人,就让他先带着律师赶过来!” 两个警察听不懂白小时在用普通话说什么,但是看两人脸上的神情,已经是十分不耐烦了。 “千万千万,要尽快赶过来!不然我也不知道待会儿会发生什么。”白小时又郑重地嘱咐了一句。 那个胖警察忽然朝白小时伸手,“可以了吧?上警车之前,lilith小姐身上所有的东西,我们都得没收,这是规矩,希望你能理解,配合我们警方工作。” 白小时知道没有办法拖下去了,老实挂断了手机,把手机递交给了他们,“可以了,我的律师大约今天会赶到,希望你们不要关掉我的手机,方便他跟你们联系。” 两人什么话都没说,只是把白小时的手机收进了自己口袋。 白小时进警车的瞬间,听到外面的高个子警车嘀咕了一句,“这次棘手了,你最好收敛一下。” 似乎是对那个胖警察说的。 白小时朝他们两人扫了眼,两人进警车的时候,却又恢复了常色。 他们是隶属伊思坦城警察署的探员,直接把白小时带到了送到了拘留扣押的地方,二话没说,先让白小时进去了。 “手机别关。”白小时见他们锁门要出去,皱着眉头嘱咐了一句。 高个子警察,意味深长朝她看了眼,没说话,便出去了,关上了门。 白小时忽然觉得,他这眼睛有点儿看死人的样子,带着一丝可惜和悲悯。 拘留她的地方,就关了她一个人,上面一盏不算亮的白炽灯,照着底下一条简陋的长凳,更显得森冷。 她回味了会儿警察看她最后一眼的眼神,往后退了几步,坐在了长凳上。 她觉得,他们是知道的,知道她没有杀人。 h国对于成年人犯罪的刑罚,相当严厉可怕,好在,白小时并不是h国国籍,可以申请遣返回国。 但是,她在h国学习的这两三年时间,就全都白费了。 正在思索退路,她不经意间,往后勾了下自己的腿,忽然感觉脚后跟踢到了一个东西。 她愣了下,迅速蹲下,往长椅底下看去,一眼就看到,这下面有一把普通的短枪。 这里,怎么会有枪?! 白小时愣了几秒,潜意识里觉得不对,没有警察能大意到,把枪掉在这里面吧! 她用脚,把它勾了出来,又趴在地上,仔仔细细往长椅抵着的墙壁打量了几眼,没有洞啊,也没有任何异常,那这枪,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监控着这间拘留室的某个角落,电脑屏幕前观察着这一切的人,嘴角忍不住勾起了一丝笑,低声道,“她总算,一步步入套了。” “等到白小时拿起那把枪,立刻冲进去,听到没有?” “是!” 而白小时,对外面发生的一切,毫不知情,只是蹲在地上,看着面前的枪。 她跟着宋煜学过,因此看得出,这是一把真枪,不是假的闹着玩儿的。 因为h国佩戴枪支是合法的,所以,这是之前哪个被关在这里的人,不当心留下的,也不是没有可能。 虽然妈妈说,哪怕掉在地上的东西,都不要乱捡,那是别人的东西。 但是白小时觉得,在现在这种不确定的环境下,她有必要,捡起这把枪,当做不时之需,防身用的一个工具。 用不着是最好。 她想了许久,腿都蹲得有点儿麻了,起身坐在椅子上,揉着小腿的同时,还是犹豫地,伸出食指,勾住了它。 打开枪膛一看,里面竟然还有两颗子弹。 就在这时,门口忽然传来一声巨响。 白小时愣了下,扭头一看,先前那个高个子警察冲了进来,手上的枪直指着她,朝她大声吼道,“放下!你什么时候偷的枪!” 然后,对着他自己的肩膀,飞快放了一枪。 白小时完全没有任何心理准备,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的变故,看着对方真刀实枪的伤口,瞬间流出了大股的血。 那个警察伤了他自己以后,又迅速调转枪口,对准了白小时,“你竟然敢公然袭警!!!” 第286章谋杀 白小时盯着指着自己的黑洞洞的枪口,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他们要杀她! 她好像一下子忽然想通了,这把枪就是警察之前留下的,引诱她拿起来,然后假装她用枪袭警想要逃跑! 袭警的后果自然不用说的,他们现在就杀了她,也是警察正当防卫正当行为,不用承担多大的责任! 白小时脑子反应过来的同时,一把抓起身后的长椅,挡在了自己面前,缩起身体,勉强躲过了随即朝她射来的几枪。 “你认命吧,今天你肯定要死在这里了!”高个警察一边阴森地说着,一边朝白小时大步走了过来,“你杀了人,被逮捕之后,还妄想杀警察逃跑!” “我没有!这是你们给我设下的陷阱!”白小时飞快地环顾了一圈四周,旁边再没有任何遮挡物! “你说什么都是没用的,重要的是,你死了之后,我向上级汇报时会说什么!说你袭警不成自杀,没有人会怀疑我所说的话的真实性!” 他说完这句话,手上的枪对准了白小时的脑袋,哪怕隔着白小时挡在面前的椅子,他也有十成的把握,一枪把白小时爆头! “你的枪也不一定有我的快吧!”白小时一不做二不休,举着枪,同时对准了那个高个子警察的脑袋。 “枪放下。”就在这时,门口忽然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白小时一个愣神,扭头望向门口方向,看清了站在门口的人,是陆枭。 陆枭丝毫不敢分神去看白小时,只是紧皱着眉头,盯紧了高个子警察手上的枪。 见他手动了一下,陆枭随即对准他的手背,猛地放了一枪。 警察手上的枪,随即应声落到了地上。 “大哥……”白小时看到警察手里的枪落到了地上,才长松了一口气。 她往后退了两步,扶着墙,不断后怕地喘着气。 陆枭要是晚来一步,她很有可能就死了! 陆枭收走了地上的枪,又取走高个子警察口袋里的,白小时的手机,这才看向白小时。 他大步走到她面前,用枪对准锁着铁门的锁,放了一枪,直接把白小时从里面拖了出来。 白小时不由自主跟着他的脚步,往外大步走去。 外面一个人都没有,也不知道陆枭是怎么进来的。 白小时此刻脑子里一片混乱,好半天,才低声问道,“大哥,我们就这么走了吗?可我真的没有杀人,他们要是说我畏罪潜逃通缉我怎么办?” 话音刚落,陆枭忽然停下了,转身望向她,眼底满是阴鸷。 白小时看着他的眼睛,一时之间愣住了。 陆枭咬了咬牙,忽然一手,把白小时拖入自己怀里,用力抱住她,沉声回道,“不会,我都已经处理好了,不会发生这种情况。” 白小时下意识,一把撑住他胸口,以免自己和他贴得太近。 陆枭今天却像是入了魔一样,白小时推他,他却搂着她,纹丝不动。 白小时想了下,只是用手撑着他胸前,没有继续用力挣扎。 她在他怀里,整个身体都僵得不成样子。 隔了几秒,勉强转移话题问他,“你怎么知道,我在哪里的?” “为了你的安全着想,我在你手机上装过定位装置。”陆枭叹了口气,沉声回道,“我以为你上次圣诞节的时候,就已经发现了。” 陆枭这么一说,白小时猛地反应过来,上次她搬家,带着冒冒去林墩大街玩,陆枭坐着计程车,一下子在路口找到了她。 “你……”白小时想说什么,却又说不出口。 对着陆枭,她没法发泄怒火。 如果面前的人是厉南朔,她会选择发火,但是陆枭不行,她欠他的。 陆枭抱了她两分钟,又松开了她,拉着她的手腕,继续快步往外走。 白小时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走得这么急,而且也不知道,陆枭是用怎样的办法,处理好了韩静生的那桩凶杀案,警察局就在这短短的时间内,就排除了她的杀人动机。 整桩事件,里里外外透露出不正常。 出了拘留室之后,外面果然没有一个狱警和警察阻拦他们两人,都像看不见他们似的,直接给他们放行。 白小时走到最后一道出去的铁门之前,猛地甩开了陆枭的手。 “怎么了?”陆枭察觉到她的异常,扭头轻声问她。 白小时虽然真的不想怀疑陆枭,但他,真的不太正常。 她微微拧着眉头,望着他,狐疑地轻声问,“你为什么会在h国,你不应该上礼拜就已经回去了吗?” “我有事没做完,就留在了这里。”陆枭脸色丝毫没变,淡然回道。 “你在h国能有什么事?”白小时更加不信他说的话。 陆枭望着她不信任的眼神,目光又沉了几分,隔了几秒,低声回道,“小时,你谁都能怀疑,唯一不能怀疑的人,是我!” 唯一永远不会背叛白小时的人,只有陆枭。 白小时现在不知道了,到底应不应该听信陆枭的话,他是救了她没错,但是今天的事肯定是有问题的! 她犹豫了会儿,咬紧了牙,问他,“你告诉我,韩静生到底是谁杀的?” “她男朋友雇人杀的。”陆枭想也不想,快速地回道,“你自己没杀人,自己不知道么?为什么要留在这里,问我这些毫无意义的问题,浪费时间?” 白小时扭头,看了眼边上墙上的电子钟,“我关进来一个小时都没到,警察这么快就定案了?你凭什么这么斩钉截铁地告诉我,就是她男朋友杀的?” 除非陆枭一开始就知道真相。 白小时隐隐约约,似乎好像明白了什么,又好像什么都不明白。 她觉得,这是一场有预谋的对她的谋杀,陆枭认识谋杀她的人,不然,不能这么快把她救出来。 “我就是知道,你不要再问了。”陆枭顶着白小时不信任的眼光,心急如焚,紧皱着眉头回答了她的问题。 “我作为当事人,为什么没有过问的权力?”白小时不禁哑然失笑。 两人沉默间,不远处,忽然传来几声清脆的拍巴掌声。 白小时愣了下,往铁门外看了过去。 厉南朔就倚着那边的墙,看着他们这里,不知道在那里站了多久了,谁都没有发现。 第287章骗子 “说得真好,来得真及时,救人卡的点,刚刚好。”厉南朔说着,低低笑了两声。 然后,站直了身体,朝他们靠近了几步。 白小时压根没想到,厉南朔会出现在这里,来的人不应该是克劳斯和律师吗? “看着我不动做什么?还要继续在那个骗子身边待多久?”厉南朔见白小时一动不动,站在原地看着他,不满地沉声道。 “你怎么会来?”白小时吃惊地小声问他。 “你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我已经在飞来h国的飞机上,马上就到了。”厉南朔淡淡反问道,“一个半小时之后,我出现在这里,有任何疑问吗?” 怪不得,她给厉南朔打电话,是显示关机状态。 她想清楚的同时,扭头扫了眼陆枭。 对于厉南朔一口一个骗子的嘲讽,陆枭竟然一个字都没有解释。 对陆枭,也说不上失望,或者是什么情绪,原本她最信任的人,她竟然觉得此刻的他,陌生到她完全不认识。 让她觉得,有一丝害怕。 对,就是害怕,她从没想过有一天,自己会害怕陆枭,对他变得面目全非,未知的他感到害怕。 “我校外考察还没结束,走了,你好自为之吧。”她想了下,朝陆枭轻声道。 经过陆枭身边的一瞬间,他却忽然伸手,拽住了她的手腕,斜眼望着她,低声道,“你以为待在厉南朔身边,就一定安全吗?” 白小时顿了下,别开目光,望向前面的厉南朔,轻声回道,“至少,他现在对我没有隐瞒,而你让我觉得,你变得连我都不认识了。” 她说完,挣脱开他的禁锢,毫不犹豫地,朝厉南朔所在的方向,走了过去。 陆枭听着两人的脚步声,越走越远,彻底听不见了,才抬脚,转身上二楼。 他径直走到走廊最尽头的一间办公室门口,敲门。 里面的人听见敲门声,来开门的瞬间,看到门外是散发着戾气的陆枭,笑了下,问道,“你怎么还没走?” 陆枭往里跨了一步,进门,逼得里面的人,生生往后退了一步。 然后,他反手带上了门,顺势,猛地一把卡住面前人的脖子,将他用力推到了墙上。 “谁让你们杀她的!谁给你们下达的命令,说要杀掉白小时!我要的,是活人!要活的白小时离开厉南朔身边,你们做了什么?凶杀案?!好玩吗!!!” 里面的人,被陆枭这一下猛地几乎能掐断脖子的力道,掐得眼珠子都往外突出了,一个字都说不出。 陆枭用力卡着他的脖子,一分钟之后才松开,猛地甩在了一旁地上,又踩住了他的肩膀,“她今天要是有个什么好歹,你们一个都活不成!!!” 地上的人,捂着自己的脖子,痛苦地咳嗽着,缓了会儿气,好半天,才能说出话来。 “是……是江小姐啊……” “她有让你们杀白小时吗?!”陆枭又是一脚,猛力踹了过去。 地上的人痛得拼命往边上瑟缩,“是江小姐,让我们下手,说要白小时从厉南朔身边消失的啊!我们以为她说的消失,是杀了白小时,彻底让白小时消失在这个世界上的意思!” 陆枭满腔的怒火,无从发泄,“消失的意思就一定是杀人吗?!” 要不是韩静生正好想要的人的联系方式是他的,阴差阳错之下,警察局的人打电话给了他,他都不知道白小时陷入了危机! 刚才他赶过来,这个人还满脸得意地告诉他,他们半个月前,发现了白小时身边最容易下手的人是韩静生。 然后就计划着刺激韩静生男友,雇佣杀手杀了韩静生,从而可以诬陷到白小时头上,从而进行了一套从上到下都完美至极的谋杀白小时计划。 陆枭差点急疯了,看到监控里,警察推门而入,朝白小时开枪的画面。 是他让江妍儿,对白小时下手的。 他对江妍儿说,假如江妍儿让白小时从厉南朔身边消失,她和厉南朔在一起,他顺理成章和白小时在一起,就是再圆满不过的结局。 江妍儿不可能不明白他的意思! 面前地上这蠢货,以为自己的计划完美无瑕,却连江妍儿吩咐都没有听懂! 他朝面前的人蹲了下去,掏出伸手的短枪,用枪托,狠狠砸向对方的脸。 那人被打得,满脸鲜血,几乎连个完整的字都说不出了,躺在地上,痛得瑟瑟发抖。 陆枭收起了手上的枪,阴沉道,“这一次,只是打,下一次,枪口对准的,就是你的脑袋!” “你,和你的同伴,假如再一次像今天这样,让白小时陷入危机,我保证,让你们看不到第二天的太阳!下一次执行计划之前,先请示了江妍儿的意见再动手!” “好……”地上的人一边擦着嘴角的鲜血,一边哆哆嗦嗦地点头。 “你是真的,不打算跟我离婚了,是吗?”白小时坐在沙发上,看着厉南朔在厨房里煮东西,忽然轻声问道。 厉南朔听到了,随即皱着眉头,扭头看她,“什么意思?” 白小时斟酌了一下,回答他,“我意思就是,之前大家都以为我死了,然后,你不是打算和江小姐订婚吗?现在又不和她订婚了,她会不会记恨我?” 厉南朔没说话,只是继续搅着锅里的面。 这是他问朋友借的闲置的房子,用来暂住两天,住酒店太危险。 白小时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等了好一会儿,没听到他的回答,自己又道,“那她肯定会恨我了。” “忽然扯到她做什么?”厉南朔盛起边上平底锅里煎好的香肠,端到她面前,淡淡反问道。 因为,陆枭跟她说的最后一句话,相当有深意,他问,难道在厉南朔身边,就一定安全吗? 她想到的人,除了厉南希,就是江妍儿。 但江妍儿之前,也没对她做过太过分的事,她就想,会不会是她太偏激,冤枉了江妍儿? 思来想去,还是忍不住,开口问了厉南朔。 第288章晚上回来再说 厉南朔见白小时看着自己不说话,想了下,低声道,“等我下好面。” 白小时都要饿疯了,从昨晚吃完那一顿不太好吃的晚餐之后,直到现在,下午三四点了,什么都没吃。 等厉南朔端着面到她面前时,白小时已经把他凉拌好的生菜,刚煎好的香肠,吃得都差不多了。 “你说,你要我怎么放心,把你一个人丢在这里?”厉南朔忍不住叹了口气。 放下面碗坐到了她身旁,心疼地揉了揉她的发。 白小时其实脑子里还一直盘旋着,韩静生死在床上的那个画面,嘴上再说着不害怕,心里肯定还是怕的。 厉南朔这么低声安慰了一句,竟然让她,忽然有一种想哭的冲动。 “在你来之前,一切都挺正常的。”说出口的话,却不免违背了自己的心意,别扭地低声道。 厉南朔却丝毫不在意,顺手将她搂进了自己怀里。 “你说的没错,在我找到你之前,肯定一切都是正常的,谁会花心思去害一个对任何人都造成不了伤害的女人?能给他们带来好处吗?我让你回到我身边之后,自然就不同了。” “所以,你刚刚说的江妍儿的问题,我想了下,我擅自单方面取消和她的婚约,对她的影响自然很大。” “但我和她订婚,不是她要求的,而是我妈,自作主张,瞒着我们,对外大肆公布了假消息,你在新闻上看到的订婚消息,全是假的。” 假的?! 白小时有些错愕,秦苏苏骂了厉南朔半年的负心汉,竟然骂错了?! 厉南朔看见她脸上错愕的表情,忍不住皱起了眉头,“你觉得我是那样的人吗?” 白小时尸骨未寒,他就想和江妍儿订婚,不可能的事。 倘若不是为了厉家和江妍儿的面子问题,淳于澜瑾公布假消息的第一时间,他就会直接否认了。 白小时对于他带了丝不爽的提问,选择不说话。 其实当时她,虽然觉得也许他和江妍儿的订婚消息有点儿问题,因为厉南朔绝不是那么张扬的人,订婚都要向全世界公布。 但因为当时情况特殊,她也就难免不去想,厉南朔和江妍儿是真的。 甚至有过几次,想要去医院打掉冒冒。 彻底打消打掉冒冒的念头,是冒冒开始在她肚子里乱动时,她实在不忍心。 但是总是听到厉南朔和江妍儿的婚期将近这种消息时,不免会觉得有点儿难过,有点儿委屈。 “那几个月,是不是心里很难过?”厉南朔扫了她几眼,见她不说话,淡淡问她。 “没有。”白小时随即否认了,没看厉南朔的眼睛。 厉南朔知道她在撒谎,白小时在说违心的话的时候,一般,都不敢直视他。 他忍不住撇着嘴轻笑了两声,伸手,将白小时抱在了自己腿上,“以后撒谎,记得用眼睛看着我,那么我可能,就看不出你在撒谎。” “当初狠心逃开的人是你,等于是你把自己的老公,亲手推到了别人那里,你又有什么资格难过生气?” 白小时听他语气冷冰冰的,不免有些恼意,扭头狠狠瞪了他一眼。 厉南朔又是撇着嘴角笑,“这么看着我做什么?我说的不对吗?假如我意志不够坚定,现在江妍儿就已经是厉太太了,你生气有什么用?” 他就是这么想的?一点点地安慰都不给她吗? 白小时心里更生气,愣了两秒,用力推开他,转身就走。 厉南朔也没伸手拦她,只是跟着她,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跟在她身后,继续道,“你去哪里?你身上一分钱都没有,这边也没有认识的人,饭也没吃饱,还能去哪?” 所以,厉南朔就是吃准了她。 白小时心里跟他对着干的心思,不免又开始蠢蠢欲动。 扭头看向他,皮笑肉不笑地回,“我有手机啊,我可以给陆枭打电话。” 陆枭这两个字一说出口,厉南朔之前半带玩笑半带讥讽的脸色,随即就变了。 “你可以去找他试试。”他将她逼得退了两步,贴上了墙壁,单手撑在墙壁上,凑近她,轻声道。 “我找陆枭怎么了?大不了你去找另外一个厉太太好了。”白小时嘴硬地回。 厉南朔越发凑近了她,白小时情不自禁地贴紧了墙壁。 半晌,厉南朔却只是低头,轻啄了下她的唇,低声骂道,“蠢死了。” “连正话反话都分不出,就准你不声不响离开这么长时间,不准我说几句气话吗?白小时,你这种双标做法,在我的部队里,可就是直接下调的处分!” 白小时被他堵得,一时之间,一句话也说不出了。 心里却立刻舒服了许多。 既然他跟江妍儿确实没有什么,那她就放心了。 因为在乎他,所以就免不了要吃醋,厉南朔是她老公,她自然是不想有其他女人碰他。 说不在乎他这几年碰过其他女人,肯定是在骗人,她索性就不遮掩自己的想法了。 “你不给我开后门吗?”憋了许久,微微噘着嘴,轻声问他道。 厉南朔又笑了一声,拉着她往回走,把筷子和碗塞进了她手里,“能不能给你开后门,得看你自己表现了。先吃饱了,才有力气干别的。” 白小时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轻声嘟囔了句,“不要脸。” “我不要脸?”厉南朔眼底满是玩味,“我刚才还在想,给你老师打个电话,等你吃完了,送你去那个鸟不拉屎的乡下,让你继续校外考察。” “既然你这么说,那我就索性不要脸了。” 说着,朝她倾身过来,一伸手,托住了她后脑勺。 白小时手里的面差点撒了,一边还要保护着手里的碗,被他吻着脖子,痒得忍不住笑,“不行!” “给我个不行的理由。”厉南朔毫不在意地,继续慢条斯理地吻着她,“你都挑起火来了,不打算负责灭火?” “这次校外考察评分很重要的!”白小时抿了抿唇,为难地解释。 “你觉得你老师,有胆子给你穿小鞋?”厉南朔不屑地回。 白小时实在不想再用厉南朔的关系给她开后门了,她就想像正常人那样,念完三年课程,顺利毕业。 她斟酌了几秒,垂下了眸,小声回,“晚上回来再说吧。” 脸上的红晕,一直延伸到了耳根。 第289章钻石王老五的强撩 看到白小时回去,老师和剩下的同学,自然是很震惊的。 “国际刑警正在逮捕韩静生同学的男朋友。”白小时随口解释了两句,“他们两人闹分手,男朋友不肯分,就雇了杀手。” “我看刚才那边酒庄门口,是贴了一张悬赏通缉单,提供线索的奖励五万元。”有眼睛尖的同学低声道。 “出现这种意外,谁都不想的。”带队老师见大家脸上的神色各异,勉强笑了笑,安抚了几句众人。 白小时站在队伍最末,安静地听着老师说话。 晚餐,是跟几个红酒商一起吃的,其中一个,在h国本地还挺有威望的威尔斯先生,有个全球限量版每年发行一千瓶的知名牌子,就是他手底下公司的。 也是凑巧,他今天恰好回酒庄。 白小时的老师也说机会十分难得,让同学给威尔斯先生敬酒。 白小时不会喝酒,酒杯里的葡萄汁,跟别人的颜色不一样,轮到她敬酒时,老师朝她使了个眼色。 “我不会喝酒,半杯就醉得不成样子,还撒酒疯,为了让大家有个愉快的夜晚,我还是用饮料代酒吧。”白小时有些不好意思地回。 威尔斯先生看着还挺年轻的,坐在长桌的首位上,嘴角噙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笑,看着白小时。 白小时的杯子已经举起来了,他却晃着酒杯里的酒,似乎没有喝的意思。 “那lilith小姐这次来我们这里考察,大概会失去很多乐趣,来我们这里,不品几杯葡萄酒,不是白来了吗?” 他话虽然说得不重,但是白小时听出了他言语之间的不悦。 确实,像威尔斯这种拥有很高社会地位的男人,今晚喝的酒又是他酒庄里的,有钱都不一定能买得到,白小时不喝,像是有些故意不给他面子。 白小时没想出风头,也不想威尔斯对自己印象过于深刻,给对方造成她有意吸引他注意力的意思。 反正,待会儿九点厉南朔会准时过来接她,喝两口,也不会出什么大事。 她考虑了几秒,随即笑眯眯地放下手里的杯子,拿了个新杯子,倒了一浅层酒,转身又去和威尔斯碰杯。 边上的老师,随即给白小时打圆场,“lilith跟我们在一起时,还真的是滴酒不沾,今天威尔斯先生算是真的面子大了!” 白小时没说话,喝完杯子里的酒,见别的同学过去敬酒,随即转身,一声不吭地回到了自己位置上。 两口酒下肚,她的脸就有点儿泛着粉红色了。 她吃了几口东西,然后看了下时间,八点半了,马上厉南朔就来接她,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 她默默看着一些本地的同学,和那几个红酒商相谈甚欢。 学校组织校外考察,对这些人的好处最大,遇到了贵人,毕业了直接去当地名企上班,也是不错的。 这时,忽然有个人拉开她身边的空位,在她边上坐了下去。 白小时借着桌上昏暗的灯光,回头看了一眼,是威尔斯。 威尔斯盯着她笑了,“你果然不会喝酒啊。” “是啊,我不会喝酒,不骗你们。”白小时朝他礼貌地回以一笑。 “其实我进来的时候,第一眼就看到你了,你是这些人中间,最迷人的。”威尔斯继续低声道。 迷人而不自知,只是一件黑色的裙子外搭一件薄大衣,就让她成为了这些人中间最惹眼的。 白小时听他说到迷人这两个字,微微皱了下眉。 有些年轻企业家,仗着自己有钱,看到对的上眼的姑娘,就利用自己的硬件条件,随意发展两性关系,这样的人太多了。 她在国内,也见得太多这样的人。 威尔斯勾搭错了人,她不吃这一套,除非他长得跟厉南朔一样。 她盯着对方看了两眼,又笑了,“威尔斯先生开玩笑了,我们这里就五个女人,我只不过是最普通的那个。” 威尔斯见白小时不吃恭维情话这一套,又道,“其实我注意到你,是因为,你跟我外婆是同一种肤色,刚刚我问了你的老师,巧了,她跟你是同一个国家。” “是吗?”白小时虽然不怎么想搭理他,但还是注意了自己说话的分寸,让自己不要过于冷淡,“那威尔斯先生,是混血啊,怪不得眼睛是棕色的。” “对,我跟你眼睛的颜色是一样的。”他说话间,盯住了白小时的眼睛,慢慢朝她凑近了一些,“你一向都不怎么会喝酒吗?” 白小时察觉到他的靠近,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一些,靠上了椅子的靠背。 然后扭头望向别处,笑着道,“我不喝酒,是有原因的。” “哦?我倒是想听听是什么原因。” “我跟我先生,就是在我一次彻底喝醉酒的时候,确认了关系,从那以后,我就再也不敢乱喝酒了,喝也只是浅尝辄止。” “你还在上学,已经有先生了?”威尔斯有些诧异。 “是啊,我孩子都两三岁了。”白小时扫了他一眼,继续笑着回。 说完,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已经八点五十了,她可以走了。 “我先生大概已经到了,我得跟他一起回去了。”她朝威尔斯伸手,“今晚的晚餐很愉快,红酒也非常完美,多谢威尔斯先生的款待。” 她没管威尔斯震惊的眼神,和老师说了下她要提前走,然后收拾了东西,离开了威尔斯酒庄。 厉南朔果然把车停在了酒庄外面,见她出来,闪了下车灯。 她刚朝着车子走过去,威尔斯忽然在后面叫了她一声,“lilith小姐,等一下!” 白小时扭头,看到威尔斯拎着一只包装精美的袋子走了出来,递到了她手边,“代我向你先生问好,这瓶酒就当做给他的一份小礼物。” “这个我不能收的吧?”白小时随即推辞道。 “今天在酒庄吃饭的人,都有一瓶,不用担心。”威尔斯朝她露出一抹迷人的笑,抓起她的手背,飞快地吻了下。 白小时没来得及抽回自己的手,威尔斯已经吻了,顺势把袋子勾到了她手指上。 然后,转身就回去了。 白小时盯着他的背影看了一眼,犹豫了下,还是拎着酒,往厉南朔停车的地方走了过去。 厉南朔已经下车了,靠着车门,没看白小时,而是盯着威尔斯的背影,神色有一丝不爽。 第290章依赖 “喏,给你的红酒,一年限量一千瓶的。”白小时把酒递给了厉南朔。 厉南朔看都没看,随手丢到了后座,伸手搂住白小时的腰,低头问她,“那个人是谁啊?当着别人老公的面,这么招摇,是几个意思?” 白小时原本想解释,然而忽然起了逗厉南朔的心思,假装不在意地回道,“国外的吻手礼不都是这样的吗?” “嗯?”厉南朔微眯了下双眸。 剩余没说出口的话,全写在了脸上,白小时被几个人吻过手?这个男人真的对她没动歪脑筋?为什么他会追出来,故意在他面前这样? 白小时忍不住“噗呲”一声笑了出来。 “一年限量一瓶我都不在乎!”厉南朔低声,恶狠狠回道,低头吻向白小时的唇。 刚接触了一下,就察觉到白小时喝了酒。 “你喝红酒了?”他心里更不爽,眉心拧成了一个川字,“红酒后劲那么大,你竟然有胆喝??” 白小时眯着眼朝他笑,“又没有喝醉,只是喝了两口而已。” 她有分寸的,当时要是不喝,得罪了威尔斯他们,得罪了老师的关系网,毕业的时候老师也不会给她好过。 这些年,她承认自己比以前的白小时,世故了很多,也变坏了很多。 人总会长大的。 一路上回去,厉南朔都是黑着脸的,也没跟她说几句话。 到了住处之后,厉南朔直接把她睡衣丢到了浴室,示意她先洗。 白小时也不知道他到底想做什么,心里却明白,他是因为她喝酒,所以生气了。 乖乖拿了自己的浴巾,去浴室洗澡。 出来的时候,看到厉南朔半倚在床头边,拿着手机在看什么东西。 见白小时出来,他随手把手机放到了一旁,然后默不作声地拿着自己的东西去洗澡。 白小时坐在床边,吹完头发,他还没出来,她就顺手拿起他手机,看了眼时间,却发现厉南朔忘记了锁屏。 他刚刚浏览的东西,停留在了,威尔斯酒庄的概况页面上。 她愣了下,嘴角随即忍不住上扬。 装得对威尔斯酒庄毫不在意的样子,暗地里却背着她,搞来了这个酒庄的资料研究。 她看了两眼,随即把手机又放回到了原处,假装不知道,躺在床上装睡。 厉南朔出来之后,走到床边,盯着白小时看了会儿,见她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的样子,没做声,走到床边,拿走了自己手机。 然后回到外面客厅,从行李箱里拿出了电脑。 白小时等了会儿,没等到他进屋,实在撑不住了,脑子里还想着他进来时,主动安慰他两句,下一秒,就睡熟了。 厉南朔做完手头上的工作,差不多已经是深夜。 白小时去吃晚饭的时候,他睡了几个小时倒时差,现在倒不是十分困了。 想了下,顺手打开了威尔斯公司的资料概况。 从刚才没看完的地方,继续看了下去。 没看几分钟,又打开了威尔斯这个人的具体资料,只扫了两眼,随即打开手机,给一个号码发了条短信,“明天安排威尔斯老总,跟我一起吃晚饭。” 得到属下确认安排好的信息,他又收到一条新发来的信息,打开一看,是总统发来的。 “此行务必要落实和h国的旅游进一步的合作发展,尤其当地的红酒产业链。” “他们女皇大人,已经跟我磨了十几天了,要买咱们一架最新型战机,到底卖不卖?”厉南朔随即回了过去。 “把我和国会商议好的,需要他们h国做到的事都谈拢了,其它一切好说。” 厉南朔看着总统发来的信息,微微撇了下嘴角,然后删除,粉碎了信息记录。 总统派他来h国办事,自然是他自己一力撺掇的,有想多陪陪白小时的私心,也是为了国家利益着想。 他在沙发上安静地坐了会儿,然后又给总统发了条信息,“陆枭做的是什么闲差啊?一天到晚的到处乱飞。” 总统没了声音。 厉南朔打小报告的的阴谋目的达到了,又删了短信,随手关机。 只要陆枭不在这里,世界都清净了,其他的都是小事。 他正要关掉电脑,忽然听到房间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声,抬头往房门边看去,看到白小时赤着脚,走到了门边,默默盯着他看着。 客厅落地灯的暖光,照着她满额头的汗,头发都被濡湿了,厉南朔猜她是做了噩梦。 刚想开口说话,白小时却在他之前,小声开口问,“你什么时候睡觉呀?” 她刚刚做梦,梦见自己又怀了厉南朔的孩子,然后陆枭拿着一把刀,像疯了一样,割开她的肚子,把小孩杀了,她躺在床上,流了许多许多血。 然后就惊醒了过来。 之前发生的事,让她实在害怕,又有些隐约的不安。 她不敢一个人待着,醒来的一瞬间,立刻爬起来找厉南朔。 看到他坐在客厅沙发上,才安了心。 然而他不在身边,她的后脊背还是一阵阵地往上窜着凉意,就像刚才梦里发生的事情,都是真的一样,她想他能陪着她一起睡觉。 厉南朔看到身形单薄的她站在那里,宛如一只受了惊吓的小鹿。 他什么都没问,和她对视了两眼,直接关了电脑屏幕,走到她面前,把她抱回到了床上。 替她盖好了被子,他才脱掉了睡衣,睡在了她身旁。 想到她几个小时后就得起来,跟着老师继续考察,他不舍得让她太累了。 索性闭着眼睛假寐,默默做了几个深呼吸,遏制住了碰她的想法。 白小时在他身边,默默躺了会儿,还是越想越怕,转身,默不作声地凑近了他。 厉南朔察觉到她靠了过来,睁眼扭头一看,白小时缩成一团,一点点地挪了过来,然后把头搁在了他肩膀上,才彻底不动了。 她从没像今天这样,表现出如此强烈的对他的依赖。 也算是因祸得福了吧,白小时似乎和他的关系,又往回迈了一小步。 他盯着她的目光,柔得能化出水来,转身,不由分说伸手将她拥入自己怀里,牢牢抱住了她。 第291章加了料的拿破仑 第二天一大早,厉南朔就送白小时去酒庄。 白小时跟着老师和同学们深入了解了当地的制酒业,旁的感想没有,印象最深的,是威尔斯家族,在当地真的很牛,代代相承的产业,传了六代人,招牌从没砸过。 到了下午,老师忽然通知说,晚上去伊思坦城吃晚饭,明天的行程,是参观威尔斯在城市里的几家公司产业。 说是,威尔斯昨晚自己主动提出,要请他们去公司参观,包了他们的吃住。 原本老师只联系到了初级的代工厂,给学生观摩的机会,威尔斯的邀请,无疑是天上掉下来的馅饼,他们没有不同意的道理。 白小时跟着同学一起上了大巴车时,给厉南朔发了消息,说晚上不用他来接了,他们已经在去伊思坦城的路上。 厉南朔过了好久,才回了三个字,“知道了。” “小气鬼!”白小时忍不住小声嘟囔了一句。 就喝了两口酒,又没醉,他也能生一整天的气,还没消气,这个男人的醋劲简直大得可怕。 早上他亲自送她过来时,脸色也是黑着的,她还以为昨晚噩梦事件之后,厉南朔已经不生气了,事实证明,她还是想得太美。 半个多小时的车程,就到了伊思坦城,抵达酒店的时候,已经将近五点了。 老师直接给他们安排了各自的房间,说是威尔斯先生早早预定好的,喊他们上去换体面的衣服,晚上也许会见到其他有身份地位的人。 去了房间一看,才发现,除了白小时,其他人都是两人一间。 白小时接过老师给她的房卡,一个人独自站在房门口时,不由有点儿尴尬,威尔斯显然是故意这么安排的。 她迟疑了一下,刷卡进门一看,是一间奢华至极的总统套房。 只打量了几眼,随即跑到楼下,敲楼下女同学的门。 “方便让我进去一下吗?”她站在房门口,礼貌地问,“我带了两件衣服,不知道穿哪件好,你们能不能帮我参考一下?” 女同学们还因为之前对白小时的误解而觉得尴尬,白小时主动示好,她们也松了口气,随即热情地答应了。 白小时进了门,打量了下里面的坏境,是普通的双人套间,几乎是一目了然。 她在厕所里换衣服的同时,朝门外的两个女同学问道,“我今晚应该不住酒店,我先生会接我回去住的,放着楼上的大套间也是浪费。” “所以,我们能不能换间房?” “多大的套间?”两个女同学互相看了眼,其中一个立刻追问白小时。 “两个房间,四个人住都绰绰有余,应该是老师搞错了,以为那是单人房,安排给了我。不如你们叫上其他两个人,一起去上面住?” “它还有个客厅,晚上你们叫上男同学一起打德州扑克,也很宽敞。” 白小时换好了一件白色裙子出来,一边说着,随手把房卡递给了女同学,“你们可以先上去看看环境,不喜欢不想住的话,当打牌室也很好。” “说得对。”女同学欣然同意了。 带着房卡上去走了一圈,再下来时,她们脸上的神情相当惊喜。 白小时知道她们喜欢,直接就把房卡给她们了。 吃饭时间是六点,几个女同学就趁着空,先把自己行李搬了上去。 白小时一个人待在楼下,看电视。 临近晚饭时间,女同学下来叫她去二楼吃饭,白小时一开门,她们就神秘兮兮地问她,“刚才威尔斯先生有没有敲你的门?” 白小时想了下,反问道,“他敲你们的门了?” “敲了呀,问我们喜不喜欢房间安排,我们说挺喜欢的,他跟我们说了几句就走了!” “哦……”白小时沉吟了下,点了点头。 威尔斯没来敲下面的门。 她只是这么一试,威尔斯果然是故意的。 下去吃饭时,人看着差不多已经全都到齐了,威尔斯也到了。 白小时原本想坐后面,然而一看后面位置,全都坐满了,一张空位都没有。 就威尔斯坐的位置边上,还留了两张空位。 一张是威尔斯左手边的位置,还有个主位的位置,竟然是留着的。 白小时实在不想和威尔斯坐在一起,走到老师身边,商量是否能换一下位置,坐后面一些,然而老师却笑着回道,“坐哪里都一样。” 周围人脸上的笑,都有些拘谨。 显然又是威尔斯刻意这么安排的,白小时也不好直接甩脸色走掉,和老师商量了好久,老师也不肯和她换,她只好拘谨地回到威尔斯身边,坐下了。 刚坐下,凳子还没捂热,威尔斯正要和白小时说话,他们这边的门又打开了。 威尔斯看了眼门口,随即站了起来,往门口迎去,应该是今晚的主角到了。 白小时跟着众人的目光,往门口望去,看到的一瞬间,愣住了。 让威尔斯留出主位的人,竟然是厉南朔! 厉南朔穿着一套简单的白衬衫加黑色西装外套,仅仅如此,往威尔斯身边一站,高下立现。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厉南朔吸引去了,只有白小时,忍不住伸手撑住了自己额头,挡住了门口能看到她的半张脸。 要说这不是厉南朔故意安排的,她自己都不信。 昨天下午才跟他说了,不想靠他的关系毕业,厉南朔也信誓旦旦地同意了不再插手,没想到今天就跟来了。 厉南朔目光在里面扫视了一圈,毫无悬念地看到了白小时,随即朝最前面的主位走了过去,毫不客气。 白小时原本挡着自己的左边脸,还在想着,待会儿厉南朔要是说跟她认识,她要怎么跟别人解释,没看见厉南朔已经径直走过来了。 厉南朔落座的瞬间,微垂着双眸,对上了她的眼睛。 她一惊,下意识又转开目光,望向别处。 “上菜吧。”好在厉南朔没有表现出跟她很熟的样子,只是接过侍应生递来的毛巾,擦了擦手,淡淡吩咐道。 主食之前,是一道西方名点,拿破仑。 白小时没做多想,切开,咬了一口。 进嘴的瞬间,就觉得味道不对,她尝试着嚼了两口,一股冲鼻子的味道,直接呛得她小脸瞬间通红。 “怎么了?”边上的威尔斯立刻关切地问。 厉南朔斜眼瞟着他们两人,没做声,微微起身,递了杯透明的液体,放在了白小时手边。 第292章讨厌芥末 白小时接过,直接往嘴里灌,喝了两大口,才意识到,这杯子里的东西是什么。 她抿着唇,放下杯子,扭头望向厉南朔。 这特么是白酒!!! 厉南朔好整以暇望着她,嘴角噙着一丝微笑,问她,“好些了吗?吃东西当心一些,慢慢吃。” 白小时扫了眼他和威尔斯盘子里的拿破仑,中间的奶油都是正常的乳白色,而她的,是淡绿色。 是加了料的。 加了她最讨厌的芥末。 她甚至怀疑,厉南朔是最后一个到的,不是故意压轴,而是去吩咐了厨房给她换个不一样的新口味。 她紧紧抿着唇,憋住了,转身起身,去卫生间漱口。 嘴里和喉咙里火烧火燎的辣,鼻子里满是芥末味道,她都快呛哭了,鞠了一捧水往鼻子里吸。 吸进去虽然好了些,又被水呛得鼻涕眼泪直流。 厉南朔这次真的是过分了!要惩罚她昨晚喝酒,也不能这么整她吧! 她整个人埋在了洗手台上,听到厉南朔在外面道,“我去看看。” 她听到他开门的声音,随后,就被他捧住了半边脸,被迫抬头看向他。 她化了精致淡妆的脸,被水糊得花一块黑一块的,小脸通红,不断地往外咳水,话都说不出来。 厉南朔一手绕过她后背,替她拍了两下,一边从洗手台上抽了纸巾,面无表情地替她擦脸上的水渍。 白小时被他有技巧的力道,拍了几下后背,鼻子里和气管里呛的芥末,一下子咳了出来,瞬间好过了不少。 厉南朔替她擦干净了,轻声问她,“假如我今天不在,你觉得你吃进去的只是芥末这么简单的东西吗?” 他是想给她个印象深刻的教训而已,以后就不会在别的男人面前,轻易喝酒了。 白小时被呛得后劲还没过,眼眶通红的,忍不住往外流眼泪。 好半天,才咬牙切齿地回,“我知道你想防着威尔斯,但我们这么多人在这,你觉得他能做什么?更何况我晚上不住这里!” “假如我今晚有个特殊情况,不来接你呢?”厉南朔皱着眉头反问。 白小时对他无话可说,索性闭上嘴不说话了。 自己转身,对着镜子,一点点洗干净脸上花掉的妆容。 厉南朔对她的保护太过了,有些她自己可以处理掉的问题,比如威尔斯。 她已经意识到威尔斯对她动机不纯,所以及时和同学换了房间,厉南朔不知道她可以处理,就自作主张用自己的方式,让她警醒。 最多也就两天时间,等回到学校之后,她不必再顾忌老师和威尔斯的关系问题,完全可以不用搭理对方,仅此而已。 她洗完脸,忍不住叹了口气,转身,没看厉南朔,轻声道,“我觉得你和我还是不要太经常见面,会好一点。” 说完,开门回到席间,拿了自己的东西,说了几句场面上抱歉的话,转身就出去。 她走出酒店大门时,头就开始一阵阵的发晕了。 这边路段计程车有点难打,她等了几分钟,没等到车子,强忍着晕眩,扶着边上的路标牌,坐在了地上,继续等车。 计程车没等到,却等到了厉南朔的车。 她隔着玻璃,抬眼看着驾驶座上的厉南朔,只觉得车上的他都是重影的。 厉南朔盯着路边的她看了一会儿,开车门下车,用力甩上了门。 然后走到她面前,一把将她从地上拎了起来,狠狠吻住她的唇。 白小时身上软得没法反抗,伸手捶他的拳头,都是软绵绵的,没有力气。 “白小时,你说我要拿你怎么办才好!”厉南朔噙着她的唇瓣,含糊不清地骂她。 入夜,阳城华灯初上。 江妍儿从医院出来,开车正好经过许唯书的房子附近。 她将车子停在了大桥底下,下车,一个人走到桥上,撑着栏杆,望着远处许唯书家的方向。 自从上次,她去军区医院找许唯书复合,他开着车子没有回头之后,她妈妈的身体,大不如以前了。 这是第几次入院治疗,她都数不清了。 说身心俱疲也不为过。 一个人默默在微凉的晚风中站了许久,口袋里的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 她掏出来看了眼,是许唯书发来的一条短信,“你妈的身体情况,你表哥已经跟我说了,如果不嫌麻烦的话,可以让她转院来军区医院看看。” 她都不记得,许唯书的上一条短信是什么发给她的了,五个月前,还是半年前? 是她连着给他发了几条信息,感慨了几句,生活真的好艰难。 许唯书回了她一条,这是你自己选择的路。 那之后,她就听表哥林纪玄说,许唯书有了一个新女友,同一个医院的医生,两人好像已经发展到了同居的关系。 她撩了下被风吹乱的头发,看着他发来的几句话,忽然有一种冲动,想问问他,既然已经选择对她漠视,为什么又要关心她家的情况? 从林纪玄口中听到的消息,她都不信,除非亲眼看见。 她想了下,按下了回复键,“那你明天去医院上班吗?今天周六,没有休息吗?” “明天上班。”许唯书很快地回复了句。 然后就没了。 明天上班,那就证明今天休息。 江妍儿勾了下嘴角,转身,大步回到了自己车子上,调转车头,往许唯书家的方向开去。 到了他住的单身公寓楼下,她按了几下门铃,没人来开门。 许唯书住的是个普通小区,安保做得不够完善,江妍儿在路边等了会儿,看到有回来的住客,刷卡开了底下的防盗门,她跟在那人身后,直接进了公寓大楼。 直接到许唯书家门口有敲门,敲了半天,也不见有人开,可见家里确实没人。 江妍儿铁了心的,今天一定要见到他,直接坐在了门口,耐心等着他回来。 临近十一点,她听到转角处的电梯声音,又听到钥匙的声音,立刻站了起来。 许唯书转过弯,走到自家门口,看到门口站着一个人。 愣了下,看清是江妍儿,却又绕过了她,一句话没说,径直开门。 第293章不想听 “你就没什么想说的吗?”江妍儿跟着他转身,盯着许唯书后背,轻声问道。 “没什么好说的,你选择了厉南朔,我还能说什么?”许唯书用冷静无比的语调,回道。 江妍儿深吸了一口气,忍住了眼眶里一瞬间翻涌上来的酸涩,“原因你不想听吗?” 许唯书对她,已经失望了太多次。 尽管知道,她最后一次的任性,是因为江家反对他们在一起,但他想,分分合合了几回,已经够了。 每次都是江妍儿任性,或者不告而别,每一次的原因都是厉南朔。 他觉得他已经够大度了,还有哪个男人对自己的女人,能包容到这种程度? 而且,他想,为了江妍儿好,他先放手,才是对的。 既然已经能预见到,和好了几个月,她又会因为厉南朔而离开,那么,不如断得彻底一点。 “不想听。”他背对着江妍儿,顿了几秒,低声回道。 “许唯书!”江妍儿咬着牙叫他的名字。 “你回去吧,我女朋友待会儿下了夜班会过来。”许唯书扭头看她,“或者是,你喝了酒,需要我送你回去,也不是不可以。” 女朋友这三个字,让江妍儿听着,心里全然不是滋味。 一直以来,他女朋友的位置只能是她,如今被另外一个女人夺走了,她几乎愤怒到要发狂。 她盯着神色淡漠的他,许久,忽然勾起嘴角,笑了笑,“要么你抱我走,要么,我就待在这里,等她回来,告诉她,你有多爱我。” 许唯书却出乎意料的没有生气,只是微微皱了下眉头,低声问她,“你凭什么那么自信?分开了那么久,我对你还有感情?” “你要是愿意,可以一直待在这里,等她回来,我女朋友认识你,也知道我和你之前是什么关系,她既然知道,就不怕你来闹。” 江妍儿一直以为,许唯书这半年以来同居的女人,只是他虚构出来骗人的。 可他说得如此轻描淡写,完全不像是在骗人。 她不禁有些慌了。 她已经习惯了,在需要他的时候,他会义无反顾地接受她回来。 她径直一把抢过他手上的钥匙,开他家门,冲了进去。 “江妍儿,你要做什么?”许唯书拉住她,却被她一下子狠狠甩脱了开去。 “你放心,我不会乱来的!”江妍儿死死憋着眼眶里的眼泪,转身冲到他卫生间,看洗脸台和毛巾架。 牙刷是一对的,浴巾是一对的,浴袍是两件,一大一小。 她心中更慌了,又快步走到他房间,看到他床上,枕头也是一对的。 她还想看看,枕头上是否有女人的头发,许唯书却一把拧住了她胳膊,沉声道,“够了吧?看清楚了没有?!” 江妍儿深吸了两口气,眼前一阵模糊,扭头,一个巴掌狠狠扇中了许唯书的脸。 许唯书这次没有忍让,拉着她就往外走,直接把她拉出了门外。 “你以前跟我说过的话全是骗人的吗?”江妍儿怒到极致,拼命拿自己的包,砸向许唯书。 而许唯书没有躲闪,只是默不作声地拦在门前,不再让她进去。 等到她打够了,才平静地回,“你从一开始就知道,我们两个人,是两个世界的,不然你也不会一次次地选择厉南朔。江妍儿,你这样,对我是不公平的。” “你我的身份不配,而你又是一只,习惯于迁徙的候鸟。你从没站在我的角度替我想过,你对我有多不公平。” 许唯书说着这些话的时候,眼神里,全然都是失望。 说完,倒退了两步,径直关上了大门。 江妍儿眼睁睁看着他关上了门,然后,楼道里的灯也灭了。 她站在黑暗之中,努力不让自己哭出声,却张着嘴,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心口都疼。 许唯书,是真的不要她了。 她想说,她不是,从没站在他的角度想过。 相反的,正是因为不想给他带来伤害,所以才一次次,在家里闹得最凶的时候,选择跟他分开,不让他听到那些中伤他以及他的家庭的那些话。 但是许唯书不想听,完全不想听她的解释,他已经铁了心,要离开她。 许久,她自己抬手,默默擦掉了脸上的眼泪,转身下楼。 站在楼下的时候,她又回头看了眼还亮着一盏灯的窗口,许唯书还没睡。 他知道她刚刚就在门口没有离开,但是就那么决绝地,把她关在了门外。 他们之间,彻底没戏了。 白小时从学校回来的时候,看到家门口一个硕大的纸板箱,能装个床那么大的纸板箱。 她以为是谁买了东西,寄了快递过来。 没注意,直接绕过箱子往城堡里走。 刚走开几步,忽然听到冒冒叫她的声音,“妈咪妈咪!” 白小时一愣,扭头,往回走,往纸板箱里看了一眼。 冒冒坐在纸板箱里,脸上全是彩笔画过的痕迹,五彩缤纷,箱子壁上也画满了他的杰作。 白小时看着他身上的白衣服,变成了跟他脸一样的颜色,内心一瞬间是崩溃的。 她甚至下不了手去抱他,怕颜料染在自己身上。 他脸上那颜色,不知道要洗多少遍才能洗干净了…… 她在纸板箱面前蹲了下去,痛心疾首地问冒冒,“谁把你放进去的?谁给你买的彩笔?” “咯咯咯……”冒冒谄媚地朝她笑,眯得眉眼不见,“爸比!” 白小时有些头痛,不知道她该说厉南朔太会带孩子呢,还是应该说,他简直是带孩子的黑洞。 厉南朔在楼上,隐约听见白小时的声音,径直下楼来了,“回来了啊。” 白小时扭头看他,看到他衣服上被画得像鬼画符的画瞬间,立刻就原谅了他。 厉南朔身上这身西装,少说是五位数的,就这么毁了,还能忍得住没打冒冒,大约也是用尽了这辈子的耐心。 厉南朔朝她走近的瞬间,她看到他脸颊上也被画了两道。 白小时差点笑出声,清咳了一声,忍住了,问他,“你不是出去有事吗?怎么回来这么早?” 第294章你儿子要上天 厉南朔面无表情的,朝被提出箱子的冒冒看了眼,“格蕾丝今天下午有些咳嗽感冒了,我给她批了一天假,没人照顾你儿子,我就提前回来了。” “你有没有发现,最近你儿子的绘画欲望非常强烈?” 冒冒知道自己犯了错误,笑得跟个小傻子似的,站在原地,朝着两人傻乐。 白小时回头看他,犹豫了一下,还是伸手把他抱了起来,顺口问厉南朔道,“我给他买的魔术画板呢?” “所以我问你,你有没有发现,你儿子最近的绘画欲望,非常强烈。”厉南朔说得,有点儿咬牙切齿,“多大的魔术画板都不够他发挥的。” “他要不是你儿子,我直接把他丢到海里喂鲨鱼去了。” “有那么夸张吗?”白小时嘴上这么护短,心里却忍不住偷着乐。 冒冒简直是替她出了口恶气,全世界敢这么对厉南朔的人,还没被弄死的,估计只有冒冒了。 “我觉得你还挺开心的。”厉南朔皮笑肉不笑地盯着她。 “孩子这个年龄,是对世界的探索欲望最强烈的时候,我们不能因为他干了件小错事,就扼杀他的天性,对不对?” 白小时胡乱地找了个理由,然后笑,“我带他上去洗洗,不然洗不掉了。待会儿让他跟你认真道歉。” “希望你看到你房间的时候,还能笑得出来。”厉南朔友情提醒。 白小时猜想,最多也就是把墙和床单画得一片狼藉罢了,结果打开房门的瞬间,她以为自己进了凶杀案现场。 她目瞪口呆地望着墙上和床上地上的红油漆,许久,放下了冒冒,轻轻打了两下他的小屁股,“白冒冒!你哪里搞来的油漆!妈妈晚上怎么睡觉!” 冒冒往后退了两步,朝她撅起了小嘴,不说话。 厉南朔幸灾乐祸地跟在他们身后,冷笑了两声,“他也是好本事,园艺匠今天重新给花园篱笆上红漆,他趁别人不注意,自己就把油漆桶提了上来。” 至于怎么能做到上楼梯都没翻掉,也只有冒冒和天知道了。 他回来的时候,房间就已经这幅鬼样子了。 而且冒冒这干了错事之后,装疯卖傻和被骂之后不开心的样子,简直是跟白小时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不愧是亲生的啊! 白小时又伸手,打了下冒冒的小屁股,“现在就给我和爸比道歉,还有,今天晚上不准吃黄瓜炒松仁!” 黄瓜炒松仁,是冒冒最爱吃的菜,他不爱吃肉,就爱吃个黄瓜。 白小时这么一威胁,他小嘴一撇,快要哭出来了。 厉南朔在边上看着,忽然伸手,把冒冒从地上抱了起来,“你妈不给你吃啊,爸比炒给你吃,反正你妈做菜超级难吃。” 他就是故意的,想等着白小时朝冒冒发火的时候,他护一下短,那么冒冒就会喜欢他了。 “厉南朔,要是这么教育孩子的话,以后等他大了还能管得住吗?”白小时跟在他身后,进了浴室,认真道,“他今天不道歉的话,我一片黄瓜都不会给他吃!” 厉南朔看都没看她一眼,伸手替冒冒脱掉了衣服,然后拿了沐浴液和肥皂过来,想试试哪个能管用一些。 冒冒光着小身子站在浴缸里,下意识朝厉南朔靠近了一点儿。 白小时上前一步,看到他小肚皮和手臂上也沾了点儿红漆,气得一下子笑了起来。 “你用刷鞋的刷子都不一定能刷得下来吧?”她看厉南朔用大人搓澡用的东西,在冒冒身上比划,忍着笑问道。 “我已经让医生过来,给他处理过一遍了。”厉南朔撇了下嘴角,回道。 白小时看着厉南朔拿肥皂搓,都一点儿用都没有,又忍不住笑。 憋了半天,才假装冷下脸来,朝冒冒问道,“白冒冒,你要是今天老老实实告诉妈咪,你是怎么把油漆提上来的,就给你吃黄瓜。不然谁求情都没用!” “我自己。”冒冒抓着厉南朔的手,底气不足地回。 “现在还学会撒谎了是吧?再给你一次机会,不说的话,这个礼拜都没黄瓜吃!”白小时虎着脸,语气又凶了些。 冒冒吓得小身子一抖,直接用h国通用语回道,“是乔治,我拿刷子,他拿桶。” 乔治是驯马师的小儿子,比冒冒大一岁多,确实能提得动油漆桶上楼。 “别吓着孩子了。”厉南朔语气淡淡道,把冒冒又朝自己搂近了一点,“会留下童年阴影的,我停车场上的车被他画成那样,我说什么了?” “你的车也被画了?”白小时皱着眉头反问。 “你自己去看看就知道了。”厉南朔继续波澜不惊地回,“不过我觉得他画得还挺好的,就不跟他计较了。” 这小子简直无法无天了,在她手上的时候,乖得不要不要的,和厉南朔父子相见后,越来越坏。 “今天再不管一下,他以后要上天。”白小时脸色瞬间黑了下来,“反正油漆也洗不掉了,别洗了,让他出来。” 厉南朔恍若未闻,继续想办法,给冒冒搓着身上的彩笔印和油漆。 “也不知道啊,你儿子这脾气像谁?”他慢条斯理地说着。 “我还记得,你小时候看到路边工人,给马路画标线的时候,拿了人家的漆,往自家篱笆上抹,当时也没见你妈和你外公打你骂你,你后来上天了吗?” “咱们是文明人,别用野蛮的方式解决问题。” 一个从来只会用野蛮人方式解决问题的人,告诉她要用文明人的方式解决问题,这是白小时听到最好笑的笑话。 白小时觉得没法好好商量了,伸手就要去抱冒冒。 厉南朔抬手一拦,朝冒冒问,“爸比跟你一起洗澡,好不好?” 冒冒抿着小嘴,点了下头。 “想不想你妈跟我们一起洗?”厉南朔又问。 这么问的时候,他已经站了起来,转身利索地脱掉了自己的外套,丢到了地上,随即伸手解自己的衬衫扣子,面无表情地盯着白小时。 第295章逼迫 白小时彻底无语了,论心计论手段啊,她远不是厉南朔的对手。 她怎么可能当着孩子的面,跟厉南朔一起洗澡? “白冒冒,洗完澡下来要你好看!”白小时出门的同时,恶狠狠威胁了一句。 然后飞快地冲出了浴室。 在楼下坐了一会儿,也没见父子俩洗好,她的电脑又落在了楼上房间里,不敢去拿。 她百无聊赖地玩着手机,看到格蕾丝发来的问候冒冒的信息,“少奶奶,小少爷今天乖吗?” “还可以,你感冒怎么样了?” “下午一直在打喷嚏,喝了药之后现在好一点儿了。少奶奶,我其实有件事想跟您说。” 格蕾丝还是第一次发短信跟她说事情呢,白小时愣了下,是怕打电话不方便吗? “你说。” “其实我觉得这件事应该少爷自己跟您说比较好,但是我昨天早上看见少奶奶喝避孕药了,思来想去,还是早点儿让少奶奶知道好,少奶奶以后不要喝避孕药了。” “前天少奶奶上课,少爷在家看着小少爷,厉家想视频看看他们俩,然后视频的时候,我不小心听见厉家大小姐和少爷说,假如十一个月之内少奶奶怀不上孩子,必须签离婚协议。” 十一个月之内。 哪有人会规定这么奇怪的数字? 肯定是一个月之前的时候,厉南希他们就已经说了。 白小时盯着手机屏幕看了会儿,忍不住无声地冷笑了起来。 他们厉家人可真厉害呢,以为催着她怀孕之后,她就能妥协。 其实厉南希逼她早早怀孕这一招,她早就预料到了,不然也不会选择吃避孕药。 思量了一会儿,决定出去走走。 信步走到驯马场附近,她看到乔治光着身体,站在小木屋前,他爸爸正在用水给他冲身体,用刷马的刷子给乔治刷身上的红漆。 白小时在远处看了会儿,看到驯马师拿马刷子揍了乔治的屁股几下,隐约听见说什么,“以后还动不动厉先生的车子了?” 乔治的妈妈站在边上,不敢劝。 白小时想帮忙求个情,毕竟看着又是好气又是好笑,然而一想,刚才厉南朔护着孩子的时候,她也挺生气的,管孩子还是不能有人护着。 想到这里,她默默掉头走开了,不远处就是厉南朔的停车场,还有飞机场。 她走到停车场看了眼,还好,没有她想得那么严重,三辆车,画了两辆。 黑色的车身上还好,只画了几小条线,不怎么看得出,另外一辆银灰色的限量超跑上,画了三个身体。 白小时走到边上,蹲下去,仔细辨认了一下,看得出,冒冒是很用心地画的。 中间那个小人,他画的小小的,应该是他自己,左边是个大大的小人,跟他一模一样的画法,右边那个小人,在头顶上画了两根长头发。 他画了他们一家三口。 她猜想,是乔治帮着冒冒一起完成的,冒冒自己一个人,连圆都画不圆。 虽然在这辆全球限量超跑上画着油漆画,显得很滑稽,但好像又出奇的和谐。 白小时看着看着,心里忽然有点儿难受。 别人家的爸爸妈妈,都是在一起的,冒冒肯定不能理解,为什么他的爸爸这个时候才出现,而且好久才见到一次,也不喜欢他。 她小时候,也经常会有这样的感想。 为什么她很难得才能看到白濠明一次,为什么,别人家小孩,都能坐在爸爸肩膀上出去玩儿,她连亲近一下白濠明,都会被他推开。 正是因为印象太深刻了,所以,才会那么小就能记事。 她的爸爸不爱他。 冒冒再过一段时间,肯定脑子记性会越来越好,感情也会越来越丰富,到时他也会想,为什么他的爸爸不爱他。 蹲着看了一会儿,发了会儿呆,一道身影忽然站在了她身边。 她扭头看,是厉南朔。 他换了套休闲服,看了两眼车上的鬼画符,又低头看白小时,“画得挺好的,是吧?” 白小时不可置否地挑了下眉。 “我问冒冒,这车上画的是谁,他说左边那个是我。不然刚刚你回来的时候,他肯定被我打得不成人形了。” 白小时忍不住“噗呲”一声笑了起来。 “你别笑,我有个问题要问你。”厉南朔灼灼地盯着她,面无表情道。 “冒冒喜欢吃黄瓜,是因为你家经常只吃黄瓜一种蔬菜,还是因为他爱吃,所以才给他吃?” 白小时愣了下,继续保持着脸上的微笑,反问他,“有区别吗?” “有,前者是被强迫养成的习惯,后者,是天生的喜好。”厉南朔说话的的时候,眼睛盯着她,一眨不眨。 白小时轻轻吸了下鼻子,轻声回道,“因为黄瓜便宜,冒冒不爱吃牛肉。” 厉南朔眼神变得有点儿奇怪,隔了几秒,望向了别处。 “我还说,这小子跟我的共同点还不少,打算多喜欢他一点呢。”说完,转身往回城堡的方向回去。 白小时见他没有深究,这才按捺住了狂跳的心脏,站了起来,跟在他身后,也往回走。 她差点忘了,厉南朔也喜欢吃黄瓜,以前在国内,只要他回家吃饭,餐桌上就少不了黄瓜这道菜。 冒冒也是这样,从开始吃辅食,就对黄瓜泥情有独钟,几天不吃就会闹脾气。 长了四颗小牙之后,就爱自己抱着黄瓜啃,从来不会被噎到呛到。 因为他会自己用小牙磨得碎碎的,说得变态一点儿,冒冒喜欢黄瓜在嘴里停留的清新味道,他就是喜欢这个味道,和厉南朔一样。 她不得不再一次感叹,基因的力量是强大的。 她一边默默想着,一边盯着前面厉南朔拖到她脚边的,被夕阳拉长的长长的影子。 然后,踩了上去,一步步,踩着他的影子走。 陆枭曾经跟她说过这样一句话,假如你一直踩着前面人的影子,不让它逃脱,一直踩着走下去,那么,你会跟这个人天长地久。 她是想要跟厉南朔天长地久的,其实,一直以来都是想的。 第296章陪她上课 诚然,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脾气,脾气相近的人,比如她和陆枭,会在两样各种不同的事物中,选择同样的东西。 例如夏天选泳池还是西瓜,她和陆枭一定会选择西瓜,而厉南朔,肯定是泳池。 但是太像的两个人,注定是走不到一起的。 一旦有一个截然不同的人介入他们之间,肯定会有个人,会因为好奇,因为想深入了解,而选择跟那个截然不同的人走掉。 她和陆枭之间,选择走掉的人是她。 陆枭桀骜不驯,十一岁就结帮派打架,十三岁就被老师劝退,十七岁就纹了纹身,二十岁就开拓了他的事业。 她跟他一样,十岁就跟男生打架,十二岁成绩年级第一,却被老师天天打电话到家里告状,十三岁喜欢上了顾易凡,十六岁初吻就没了。 二十二岁,大着肚子,在异国他乡独自求学。 而厉南朔,中规中矩,浑身正气凛然,在他面前,他们痞得无所遁形,相形见绌。 然而,这就是她喜欢厉南朔的原因。 喜欢他在圈定的规矩之中,偶尔的小小越轨,偶尔的放弃原则,偶尔为了她抛弃所有他的规矩的疯狂放纵,第二天却又回归了他原本的样貌,继续正人君子,道貌岸然。 她深知自己爱的人,一定是厉南朔。 但是因为爱他,就放弃所有原则,放下所有对他家人的仇恨,一定是错误的。 “你家人说,假如我一年之内怀不上你的孩子,就要我们离婚,是吗?”快要回到城堡时,白小时在厉南朔身后,轻声问。 厉南朔没有回答是或者不是,扭头惊讶地望向白小时。 “别问我怎么知道的,你知道厉南希一定会让这句话传到我耳朵里,毕竟她不想坐牢,不想让咱们在一起。”白小时朝他轻飘飘道。 “但是厉南朔我告诉你,一年之内,我绝不会怀上你的孩子,三年前我没有给你好好选择的机会,这次我给你机会选择。” “还有十一个月,跟我离婚,或者是送你姐姐入狱,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她想好了,要么,早厉南朔做出正确抉择之后,让冒冒和厉南朔相认,要么,索性让冒冒没有爸爸,那么他就不会去想,为什么爸爸不爱他。 孩子太无辜了,她需要厉南朔在她和家人之间,做出一个干脆的选择。 厉南朔停下了脚步,转过身来,望向她。 他的目光变得有点儿奇怪,说不上是愤怒,还是什么。 半晌,朝她冷冷勾起嘴角,轻声问她,“这就是你在床头柜里锁了两盒避孕药的原因,是吗?” 冒冒把白小时房间用红漆泼得一塌糊涂,他就叫人上来收拾,收拾的时候,发现一只床头柜是上了锁的。 打开一看,里面是两盒避孕药。 他知道白小时不想怀上他的孩子,但这种方式,未免也太伤人。 她说的随缘两个字,也只不过是随口糊弄他而已。 “是啊。”白小时朝他冷静地回,“不然你觉得,我要是怀了孩子,咱们就这么继续纠缠不清下去,有意思么?你想干吗?你姐姐想干吗?欺我们宁家没人了是吗?” 厉南朔知道是自己的问题,是厉家的问题,厉家对不起她。 他心里虽然愤怒,却还是伸手,紧紧抱住了白小时,不让她继续说下去。 缓了会儿,才低低叹了口气,回道,“我跟你说过,我会采取一种让你让我妈都满意的方式,结束这个问题,但是你不要,再说这种故意伤我的话。” 白小时在他怀里,安静了会儿。 然后,低声回道,“我和你家人,只不过都同时选择了,缩短了给你抉择的时间,你要是觉得接受不了,可以思考一下,到底是我们的问题,还是你自己的问题。” “我不会和你闹,不会让冒冒察觉出,我们是个不正常的家庭。” 她看到冒冒自己跑到了城堡门口,看着他们两人的方向。 随即轻轻推开了厉南朔,压低声音道,“我不想在孩子面前争吵,我刚说的话就是我对厉南希的最终态度,还有十一个月,无论你做出怎样的选择,我都会给予最大的理解。” 说完,快步走到冒冒面前,抱着他进去吃晚饭。 白小时第二天去上课,照例是坐在最后一排的,这是有了冒冒之后,她养成的习惯,不想让别人注意到自己。 她眼睛好,不用担心看不到老师前面黑板上写了什么。 老师进来的同时,教室里的同学差不多也来齐了。 白小时摊开笔记本的瞬间,有个人推了后门进来,径直坐到了她身边。 “不好意思,边上有人了……”她话说到一半,扭头看到,身边坐下的人,竟然是厉南朔! 他穿得像正常人一样,简单的外套加牛仔裤,头上戴了鸭舌帽。 三十几岁的男人原本就比女人显年轻,而且教室里不是没有三十岁才考上研究生的,厉南朔这身打扮,坐在她边上,竟然没有特别突兀。 “你干什么?”白小时忍不住皱眉,轻声问他,“你就不怕别人认出你啊!” “想看看你平时是怎么上课的。”厉南朔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课本,往面前一摆,装得和学生一样。 老师已经开始上课了,白小时这个时候赶他出去,只怕会更引人注意。 她认真地想了下,还是决定无视他,是最好的选择。 老师在前面讲了会儿,厉南朔默不作声的,没有打扰白小时。 等到自由议论的时候,他才伸手,拿过白小时的笔记本,翻看了几页。 “国外的字也没见得写得多好看。”他看着,淡然吐槽了一句。 “还给我!”白小时伸手拿了回来,脸色相当不善,“待会儿两节课中间休息的时候,你就走吧。” 她伸手来抢笔记本的时候,脸上的神情有点儿微妙。 “来了就没回去的道理。”厉南朔瞅了她一眼,心头一动,借着手臂长的优势,再次拿走了白小时面前的笔记本。 第297章冒冒是我儿子吧? 厉南朔发现,白小时在这里上课,还是没改掉上课喜欢开小差的毛病,在本子每张纸的角落上,都画了一个小人。 他饶有兴致地,快速翻页过去,发现果然是连环画。 翻到一半,停住了,又回头翻了几张纸。 那一页上没画小人,而是写着;“第400天。” 他拧着眉头,往附近翻了几张,发现有个老师批阅笔记的日期。 暗暗算了下,是白小时离开他一年多一个多月的时间。 她记了四百,肯定不会错。 他微微侧头,扫了她一眼。 白小时却像是做了什么错事,相当焦虑的样子,咬着唇,又伸手来抢,“你幼稚不幼稚?” “想我,有那么难承认吗?”厉南朔微微勾起嘴角,轻声问她。 而且,他察觉出来有一丝不对。 除非,陆枭是强了她,才有了冒冒。 不然,她怎么会刚生下陆枭的孩子,脑子里却还在想着他? “四百天,是指我离开你,跟陆枭真正在一起四百天。”白小时脑子一热,顺口答道。 “哦?”这种说辞,厉南朔选择不相信不嫉妒。 “陆枭真是心大啊,冒冒在我这里这么久了,他也没想过来看看,或者说把孩子带回去,他带着。他就那么希望,让自己孩子叫别人爸爸啊?” 白小时没料到厉南朔会问这样的问题,脑子卡了下。 正好自由议论时间结束了,前面的老师,盯着众学生看了一圈,然后看到就厉南朔一个人,扭头盯着身边的女同学,看得目不转睛的。 于是手里的教棒指了下厉南朔,“那个戴鸭舌帽的,对,就是你,起来说一下你的看法。” 白小时看到老师指了厉南朔,担心他不会,立刻扭头小声提醒了他一句,“按照市场固有模式来讲。” 厉南朔丝毫不慌,起身前一秒,还在打量着白小时脸上的神色。 站起来的同时,才看向台上的老师。 随口,说了几句研究生教材上没有的几句言论,说的头头是道,然后坐了下去。 老师愣了下,又盯着厉南朔看了一眼,没说什么,又指向其它同学。 “你刚讲的是什么?”白小时惊讶地问他。 “经济学硕士课程里的内容。”厉南朔淡然回道。 “你是经济学硕士学位?”白小时更加惊讶。 “有疑问么?不学好理论指导,怎么跟你们这群小可爱在谈判桌上理论?”厉南朔不在意地回。 然后,继续刚才跟白小时没有结束的话题,“我再问你一遍,陆枭为什么不来看冒冒?你跟他之间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或者说,你是在自愿的情况下,跟他发生了关系之后,怀上了冒冒吗?” 他的每一个字,每一句话,都咄咄逼人。 但刚才被老师打断了那一下,白小时已经没有那么慌了,只是淡淡回了句,“我是在怎样的情况下怀了冒冒,跟你有关系吗?” “有,假如你不是自愿的,那么陆枭就涉嫌强奸,我不会让他好过。”厉南朔沉下脸回道。 “首先,我怀上冒冒,肯定是自愿的行为,不然我为什么要生下他?为什么不在发现自己怀孕之后就打胎?” “第二,假如你想借用强奸这个理由去搞陆枭,我绝对不会同意,你让冒冒以后怎么办?让同学都嘲笑他有个强奸犯爸爸吗?” 厉南朔眼神里满是寒意,“那么问题就来了,为什么陆枭,不想冒冒,不来看他?” “白小时,我记得你离开之前,我们发生过最后一次关系,虽然你一次怀上的几率非常非常小,但我还是有理由怀疑,冒冒就是我的孩子。” “他的性格跟我小时候很像,我小的时候,就是性格安静孤僻,说话比较晚,但是其它事情比别人都学得快,我喜欢画画,三岁不依靠任何人的帮助就能完成一幅完整的画。” “他的其它习惯你都有办法糊弄过去,但是你怎么解释,他的性格和爱好问题?” “你说你不想在孩子面前争吵,我充分尊重你的意思。以上问题,你要怎么跟我解释?” 他昨晚想了一晚上,这段时间以来,从冒冒身上发现的蛛丝马迹,他觉得,自己完全有充分的理由,怀疑冒冒是他的儿子。 以前他不怀疑,是因为,白小时的身体缘故。 他一直觉得白小时不可能一次就怀上,所以几乎没想过,假如冒冒就是他儿子这种可能性。 今天早上,他给以前白小时调养身体的中医打了个电话,问他,白小时的身体,是否有很快怀上的可能。 老中医说,一切皆有可能。 白小时沉默了一会儿,没看他,忽然轻轻笑了一声。 “你笑什么?” “我笑,家人果然是比老婆重要的,厉南希不是抢孩子去做亲子鉴定,就是逼你让我怀孕,你为了保住厉南希,来问我这些可笑的问题,不觉得很荒谬吗?” “你要是觉得,陆枭的做法很奇怪,或者是不喜欢冒冒,那我给他打个电话,让他把孩子接走好了。” “你觉得我是这个意思吗?”厉南朔忍不住皱眉。 白小时撇了下嘴角,回道,“我从来都猜不透你心里在想什么。我和陆枭都认为,孩子要在妈妈的身边成长才更健康,就是这么简单而已。” “或者,你觉得我带着孩子回到陆枭身边怎样?那你还会有任何疑问吗?” 她说到这里,面无表情地,扭头看向厉南朔。 “冒冒就是我的一切,我再告诉你最后一遍,假如你们厉家人伤害到冒冒一分一毫,我绝不会善罢甘休!” 厉南朔最怕的就是,白小时用离开来威胁他。 只一句话,就堵得他哑口无言。 他咬牙切齿地望着她,许久,从齿缝里挤出几个字来,“已经到我身边,还想走?妄想!” 白小时罔若未闻,扭头继续看前面的老师,不再搭理厉南朔。 下课铃一响,厉南朔直接伸手拿了白小时的课本笔记本,扛着白小时就往外走。 “你干什么!”白小时吓得心脏一抖,“放我下来!我待会儿还有课呢!” 第298章带他回去改姓! 厉南朔不顾路上所有师生的异样眼光,直接把白小时丢到了停车场上的车上。 司机诧异的看了下时间,问,“少奶奶不上课了吗?长官现在要回去吗?” “连线飞机司机,让他立刻和亲王大人联系,四十分钟之后,立刻启程飞回a国。”厉南朔黑着脸回道。 “可是没有总统大人的允许,长官不能擅自离开h国……” “我说,让你打电话。”厉南朔提高了几分音量,沉声打断了司机的话。 他要回a国了吗?正好,眼不见心不烦。 白小时默不作声看了他一眼。 厉南朔察觉到她的目光,立刻扭头扫向她,“你,还有冒冒,跟我一起回去。” “我要上课。”白小时愣了下,皱着眉头回道。 厉南朔想也不想地回,“耽误两三天的课程,也不会少块肉,凭你的脑子,一个礼拜能追得上两个月的课程,三天的课程对于你来说算什么?” 白小时张了张嘴,好半天,轻声问他,“你要带我和冒冒回去干什么?” “给孩子改姓,姓厉,起大名。”厉南朔回答时,神色带着些许的狂躁。 “我同意了说让冒冒跟你姓么?你有什么资格?”白小时立刻像炸了毛的猫,不可置信地尖声回道,“他姓白是我最后的底线!” “白小时,你昨天傍晚跟我说的话我考虑了很久,我知道你是担心孩子心理敏感受到伤害,那么你让他跟你姓,以后孩子问起来,你要怎么回答?” “你口口声声说为了孩子好,但却做着让人无法理解的固执行径!你怎么知道我会向着厉南希,你怎么知道我一定会假公济私?与其回国之后改两次姓,不如一次改成我的!” 厉南朔说完,冲着纹丝不动的司机吼了声,“开车!!!” 白小时被他堵得哑口无言,瞪着他,却一个字也说不出。 在抢孩子大战上,她孤身一个人,怎么能斗得过厉南朔? 直到坐着直升机飞回到珍珠岛上,她下去的瞬间,才低声道,“如果按照你说的,你也是为了孩子好,而不是为了一己私欲,那么,我们必须征求一下孩子自己的意见。” “而且,厉南朔,我有件事忘记跟你说,假如我的孩子跟你姓,我就几乎得不到我爷爷的遗产,我不可能为了孩子跟你姓,就放弃继承遗产。” “谁在乎?”厉南朔拧紧了眉头,语气凉薄。 谁在乎?! 白小时冷冷望着他,忽然就忍不住冷笑了起来。 厉南朔发起脾气来,还是跟以前一模一样,丝毫不在乎她的感受,只在意他自己想要达到什么目的。 她还以为这几年他能有点儿变化,但还是想得太多。 “我跟你说过我在乎!”她指着脚下,“你给我十座这样的岛我也不在乎,因为你根本不懂我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她要的不是他的钱,更不是他的滔天权势! 她要的是一个安稳,要的是厉南朔能给她家庭的安全感! “今天的决定权必须交到孩子手上,假如他说要姓厉,我屁都不放一个!他说要姓白,不用你送,我今天就带他回国去办理身份信息!” 她说完,转身快步往城堡的方向走去。 厉南朔盯着她的背影,沉默了几秒,朝司机沉声吩咐,“无论如何,十分钟内,把回去的行程安排妥当。” 吩咐完,刚往前走了几步,他身上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他拿出来一看,是总统打来的。 “厉将军,去h国,也是你自己要求的,现在事情没有办妥,你直接把h国最著名的红酒供销商给惹了,你不觉得自己应该把这件事妥善处理完,再回来吗?” 厉南朔确实下手收拾了下威尔斯,因为他对白小时的放荡行为。 他深吸了一口气,低声恭敬回道,“我最多离开三天,还会回来的。” “你回来干什么?理由呢?回来述职吗?你一样正事都没办妥,回国做什么?”总统的语气,显然带了怒意。 厉南朔察觉出了总统语气的不正常。 以往他出国办事,中途回去,总统从来不会过问明细。 他这么问,是在怀疑什么吗? 或者说,他不在国内的五天时间,发生了什么不能让他知道的事情?现在还不能让他回去,怕他知晓? “处理一件私事。”他犹豫了一瞬间,回道。 “国事与私事孰轻孰重,望你自己能掂量清楚,你要回来,就得自己承担回来的后果!” 总统说完,立刻挂了电话。 厉南朔听着电话里传来的“嘟嘟”声,迟疑了一下,立刻甩开身后的人,独自一人往城堡走去。 走到一半,按下了许唯书的号码。 “醒了吗?帮我打听一下,京都出了什么变故。”他压低声音,朝许唯书道。 许唯书看了下时间,才早上五点多,按着太阳穴,甩了两下脑袋,努力让自己清醒了一点,才哑声回道,“张政委没跟你说吗?” “说什么?” “宋煜回来这两天,京都形式变了,我昨晚听到消息,给你打电话,你手机关机,没接,我以为你在办正事。” 厉南朔这才意识到问题的严峻性,停下步子,沉声追问道,“怎么变了?” “好像有人说你以权谋私,卖战机给s国,是要为自己谋后路,不卖给h国,是刻意挑起两国争端,总统好像有点儿怀疑你了,但是还没召开国会。反正你自己要小心。” 厉南朔愣了两秒,反问他,“你觉得是谁做的?” “自然跟陆枭逃不了关系,他跟你有矛盾,这是很多人都知道的事,但是我怀疑啊,这次总统动怒,和b国潜藏在咱们这里的间谍,同样也逃不了干系。” “你半年前,不是杀了那个什么小岛英子的儿子吗?他儿子偷取咱们国家机密,回国路上被你用战机直接轰死在咱们海域,你觉得他能善罢甘休啊?” “要是这几帮人,联合在一起阴你搞你,你自己想一下后果。” 其实许唯书说的,厉南朔心里都清楚。 第299章厉冒冒是谁? 厉南朔问许唯书的意见,只是想用别人的脑子,帮他过一遍所有的可能性。 然后发现,许唯书跟他的想法,不谋而合。 “我今天回去。”厉南朔眯了下眼睛,沉声回道,“我独自待在h国,被他们抹黑污蔑也不是回事儿。” “不行!你现在可不能回来,至少等这件事的影响小一点儿,等总统冷静下来……” 厉南朔没等他说完,直接又重复了一遍,“我今天回去。” 然后,挂了电话。 不论今天冒冒的选择是什么,就像白小时说的一样,他还是要带他们母子回国一趟。 在他处理完自己的形象危机之后,才能让白小时和冒冒回h国,不然她们母子两人在h国也是危险的。 他调整了一下心情,回到了城堡,看到白小时抱着冒冒下来了。 冒冒刚吃完早饭没多久,就看到白小时和厉南朔回来了,相当惊喜。 连变形金刚的玩具都不要了,双手勾着白小时脖子,像树袋熊一样挂在她身上,叽叽喳喳地向白小时汇报,他今天早上都做了什么。 白小时不可否认的是,住到城堡以后,冒冒的性格开朗了不少,说话也流利了不少,因为能接触到说普通话的人比以前多了。 她抱着孩子,走到沙发前坐了下去,看都没看厉南朔一眼,然后问冒冒,“妈咪今天带你坐大飞机,带你出去玩,好不好?” “好!”冒冒立刻兴奋到不行,“大飞机,能看到,云?!” “是啊,之前那个格蕾丝奶奶,不是带冒冒坐过飞机吗?”白小时朝冒冒温柔地笑了下,“妈咪还带你去见苏苏阿姨,好不好?” “苏苏阿姨?”冒冒惊喜地扬了下眉毛。 他只在视频里见到过秦苏苏,但是见过不少次,所以认识。 白小时抬眼见厉南朔走近了,然后伸手替冒冒整理了一下衣领,“妈咪还有件事想问问冒冒的意见。” “嗯。”冒冒煞有介事地,大度地点了点头。 虽然白小时昨天公报私仇,没让他吃黄瓜炒松仁,但他还是爱她的。 白小时勾着他的小手指问,“你想跟着妈咪姓白,叫白冒冒,还是跟着爸比姓厉,叫厉冒冒?” “白冒冒?厉冒冒?”冒冒有些困惑地皱了下小眉毛。 “对,从里面选一个。”白小时认真地点头回道,“你喜欢哪个就选哪个。” 冒冒都不知道厉南朔姓什么,他在国外生活了这么久,对姓氏的概念很模糊。 白小时就是抓住了这一点,才跟厉南朔讲条件,她知道冒冒十有八九会选白,因为他听习惯了。 小家伙伸出小舌头,舔了下嘴,这是他思考问题的时候,经常会下意识做出的动作。 隔了几秒,认真地回答,“白冒冒。” 白小时立刻低头,吻了下他的脸颊。 冒冒不知道白小时为什么要亲自己,又很严肃地问她,“妈咪,厉冒冒,是谁?” “厉冒冒不是谁。”白小时摇头温柔地回道,“只有一个白冒冒。” “哦……”冒冒像是听懂了,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只有,白冒冒。” 冒冒断断续续地说着话的时候,白小时抬眼,望向站在一旁的厉南朔。 厉南朔自然是立刻察觉出了,白小时刚刚说要孩子自己选择的猫腻。 她知道孩子会选什么。 但刚才打的那两个电话,让他有点儿,控制不住地心惊,他想,不管冒冒跟谁姓,现在最主要的是,他们一家人必须先保证平平安安的,才有以后可言。 他自己心里清楚,他并不是无所不能的,他也是血肉之躯,位极人臣的后果是,很有可能功高震主,让上面的人惧怕他。 历史上,皇帝因为害怕底下大臣功高震主,随便找了个错处杀了大臣的例子,比比皆是。 他想,这次回去,或许要仔细谋划一下他的将来了。 “走吧,送你们回去,给冒冒上户口。” “不用,我自己订机票回去。”白小时低了头,闷闷地回道。 “确定吗?你觉得你们两个人就这么回去,安全吗?”厉南朔淡然问她。 白小时忽然有些后悔了,人总会在生气的时候,说出一些会让自己后悔的决定,做出一些无法理喻的事。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冒冒选择了之后,忽然有一种胆怯退缩感。 但她知道自己后悔了。 厉南朔再这么一威胁,她想到和厉南朔在一起会面临的各种莫名其妙的危险,不吭声了。 主要还是怕冒冒会陷入危险。 “白小时,以后在放出那样的狠话之前,先想一下后果,想一下自己会不会怂。”厉南朔见她不说话,忍不住冷笑了一声,毫不留情地嘲笑道。 先挑事的是厉南朔,嘲笑她的人也是厉南朔。 白小时恨到牙根直发痒,却又不得不承认,自己确实是怂。 她没吭声,索性没搭理厉南朔嘲笑的话。 “带一点儿随身用的东西,准备走吧。”厉南朔抬手看了下时间,朝她低声道。 他进来的时候,已经吩咐了女仆,上去帮白小时收拾几件行李。 说话间,女仆就快速收拾了一个硕大的行李箱下来。 白小时对于厉南朔高效的行动力已经见怪不怪,既然都准备好了,也拉不下脸说不去,只能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一声不吭上楼拿了包和笔记本电脑,出发回a国。 厉南朔给她买的私人飞机,虽然说前几天就已经到了,驾驶员也试飞过几次,白小时却一次没上去过。 走到飞机前,停住了。 厉南朔在她身后,低声道,“给你的,已经用你身份证注册了,不要也得要,上去看看吧。” 飞机随行女仆,亦步亦趋跟在白小时身后,细细给白小时讲解飞机上的设备。 “这架飞机是国外最新研发出来的海陆空三用机型,不过这项技术是为了战机开发的,民用机仅有十部,长官好不容易才预定到手。” “海用的意思是,假如我们在飞越海洋的时候受到袭击,也完全不用怕,掉进海里可以迅速收起机翼,做潜水艇用,机舱存储空间,可以提供十个人一个月的正常进食量。” “这里面的无线设备也是最新的,所有配备的可挪动的东西,全是世界最顶级先进的设备,少奶奶在里面,可以享受到八星级皇宫酒店般的同等待遇。” 第300章按我说的做 白小时听女仆说着,慢慢步入了机舱。 确实如同女佣所描述的那样,里面配备的设施,奢华到了极点。 除了机长室和飞机上必备的空间,给白小时准备的,是两间卧室,里面一间比较小,看起来是儿童房的设置,一个客厅,一间书房,一间跟客厅一样大的厨房。 家里该有的东西,里面一样不少。 厉南朔送给她的二十一岁礼物,简直让人惊叹到无话可说。 她曾经在新闻上看到过这种飞机的报导,说是造价异常昂贵。 k国政府花在上面的研究费用远超了预期,所以才顺便造了几架民用机卖给土豪,收回点儿研究成本价。 这架飞机的价钱,可能比收珍珠岛的代价还要高。 她以为厉南朔给她准备的,只是普通小型飞机。 但她想错了,厉南朔出手,必然不同凡响。 她忍不住,扭头望向单手抱着冒冒在客厅里玩的厉南朔,看了两眼,然后低声道,“你不觉得自己比我更需要这架飞机吗?” 这句话,又是婉拒了厉南朔赠送她的东西。 厉南朔扫了她一眼,他早就猜到她会说不要。 “假如一年之后我们不离婚,不管写你的名字还是写我的名字,都是夫妻共同财产,你的就是我的,无所谓。” “假如真的会离婚,分配财产时你可以选择不要。你就当我买这些东西,都是为了自己吧。” 厉南朔说到这个份上,容不得白小时有说不的余地。 白小时绞尽脑汁,也没法找出他这两句话的破绽,只能作罢。 冒冒在飞机上玩了俩小时,到了他平时睡午觉的时间,眼睛忽然就睁不开了。 白小时还在给他喂水果吃,他前一秒还在要猕猴桃吃,“桃桃桃桃!” 后一秒,眼皮子一耷拉下来,秒睡过去。 主卧和儿童房只隔了一层升降墙,儿童房里的床,跟外面主卧大床,只隔了条升降墙的缝隙。 考虑到儿童房的床三面都是墙壁,孩子睡着安全,白小时决定让孩子睡在里面。 她脱了鞋,上了大床,走到儿童房前,轻手轻脚把冒冒放了下去。 刚把冒冒放到了小床上,厉南朔后脚就跟了进来,关上了他们的卧室门。 白小时转身,厉南朔就站在床尾,堵住了她下去出去的路。 她没说话,坐在床里侧,抬眼望着他。 “带避孕药了吗?”厉南朔冷不丁,低声问她。 白小时迟疑了一下,走的时候太匆忙了,她压根都没记起这档子事儿。 厉南朔看到她的迟疑,明白她肯定是没带。 “我去洗一下。”他低声说了句,顺手脱掉外套,转身去了旁边卫生间。 白小时有点儿恼,皱着眉头回道,“我累了,想休息会儿。” 他显然是故意的,故意把行程安排得这么匆忙,料到了她会忘记带避孕药! 厉南朔没理她,关上了浴室门,洗澡。 白小时盯着关上的浴室门,恨不得咬死厉南朔,心里更是狂躁到无以复加。 她以为这三年她自己的脾气,已经养得够沉稳了,然而一遇到厉南朔,全盘皆输。 她坐在床上,努力让自己镇静下来,深呼吸了好几下,才慢慢平静了一些。 大不了下了飞机之后,再去买紧急避孕药吃,一样的。 只不过紧急避孕药对身体害处大了点儿,但偶尔吃一次也没什么要紧的。 她想到这里,忽然觉得自己好傻,为什么要任他摆布呢? 随即下床,快速穿上了鞋子,出门,反锁上了卧室门。 客厅里的女仆看着白小时反锁卧室门,有点儿呆了,想说什么的样子。 “不准给他开门,一切后果下飞机之后我自己承担。”白小时朝女仆低声说了句。 然后去了隔壁书房,打算在书房小床上休息一会儿。 刚挑了本书,在小床上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半躺下,就听到有人开门的声音。 “我现在不需要任何服务,让我自己安静待一会儿。”她翻着书页,漫不经心回道。 话音刚落下,就听见一阵脚步声停在了她跟前,然后一只手,抽走了她手里的书。 她扭头一看,是厉南朔。 她几乎是瞠目结舌地瞪着他,愣了好几秒,问他,“你怎么出来的?” “没人跟你说吗?那道门,只能从里面反锁,不能从外面锁上。”厉南朔淡然回道。 …… 怪不得刚才女仆那个反应! 白小时看着他坐在了床沿边,浑身上下就腰间围着一条浴巾,一下子坐了起来,皱眉道,“我不想在这里。” “那你想在哪里,位置随你挑。” 白小时咬了咬牙,回道,“我说,不想在飞机上,等下了飞机再说。” “你以为,我把飞机内部打造成这样,是想做什么?看书?办公?”厉南朔嘴角噙了一丝微嘲的笑。 “我觉得用来办公也不是不可以。”白小时随即回道。 说到一半,直接被厉南朔伸手一拖,拖到了自己怀里,“你说不要,我可以尊重你的意思,但是我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白小时眼睛紧跟着亮了下。 别说一个条件,十个一百个她也愿意! “把自己鞋穿上。”厉南朔冷不防这么吩咐了一句。 “这就是你的条件?”白小时有点儿疑惑。 “按照我说的那么去做,一步步来,到最后我会告诉你要你答应什么条件。”厉南朔面无表情回道。 小床前面就是办公桌,床和办公桌的距离不超过二十公分,白小时坐在厉南朔怀里,两个人挤在一起,几乎就没余地穿鞋了。 白小时俯身,后面随即察觉到他的滚烫,下意识就想从他怀里下去。 “就在这里穿好鞋,不许动。”厉南朔在她背后,又淡然吩咐了一句。 反正只要不在飞机上,不需要她一下飞机就买紧急避孕药喝,怎么折磨她都无所谓。 白小时这么大度地一想,忍住了,侧着身体,艰难地拔上了自己的鞋跟。 “离开我的身体十公分以内,伸手,撑住办公桌。”厉南朔看着她穿好了鞋,紧跟着吩咐了第二步。 第301章你是独一无二的 白小时几乎长松了口气,只要他不碰她,一切好说! 她立刻手脚利索,按照他说的那么去做。 做完之后,许久都没听到厉南朔说话,她曲着膝盖这么站着,实在有点儿难受,忍不住扭头问他,“然后呢?” “就这么站着,保持这个动作,假如你能保持半个小时腿不软,不坐在我身上,那这回就放过你。” “半小时以及半小时以内,你撑不住,就不要怪我。” 厉南朔说完,伸手拿起床上白小时刚刚看过的那本书,坐在白小时身后,纹丝不动地看起了书。 屈膝站着的姿势,本来就很别扭,不能坚持多久,白小时穿的又是高跟鞋,五六厘米的跟,让她坚持半小时,几乎是没法做到的事! 而且,厉南朔就坐在她身后,她腿可以放松的余地更小。 这个男人脑子里不知装了多少招数,这么恶劣的招都能想得出来! 白小时皱着眉头狠狠瞪着他,厉南朔却像没看见似的,毫无反应。 她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气,调整呼吸。 大不了就这么跟他耗着呗!谁怕谁! 厉南朔既然跟她打这个赌,就是觉得她不可能坚持半小时,她就让他看着,她能不能坚持得住。 她看着办公桌桌角上的电子时钟,大概到了十分钟左右时,她就开始双腿打颤,依靠着手臂的力量,才能没坐下去。 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 厉南朔在背后观察着她的小动作,忽然放下了手里的书。 “我从十四周岁进部队起,受到的军队教育就是,上级命令不允许不听从,上级的命令不容许任何质疑,长官的命令就是天。有不听话的兵,最开始进部队时,就如同你一样叛逆。” “我不是你部队里的兵,不是你的下属。”白小时咬紧了牙,低声回道。 “对,你确实不是。”厉南朔毫不迟疑地承认。 “这么多年以来,我看过无数叛逆性格的兵,在部队里待了一段时间之后,短则几个礼拜,多则几个月,都被驯服了,有极个别磨砺不了的,直接退伍回家。” “我也曾见过像你这种家庭背景的高干子弟,无论男女,因为实在不服家里管教,被送到军队锻炼一段时间,多数可以教化成功,尤其是在我手底下的,没有一个不服管。” “白小时,只有你是特例,我亲自贴身教导,但从来都没能让你听话过。” 白小时撑着办公桌的手臂都在抖了,恨不得回头咬死厉南朔! 听他说了几句,心底的怒意只增不减。 原来他一开始就把她当成是不服管的兵,来进行管教的! “但后来,我逐渐发现,你跟那些高干子弟脾气一样,但不同在于,你的倔,是因为从小家庭的严重畸形造成的,你跟他们是不一样的。你是独一无二的。” “顾家人总说你没教养,没人教你基本的礼仪是什么,很多人可能也会这样认为,但我知道你不是。” “所以,不要认为,我是故意用教化士兵的那一套来对付你。” “我从没想过,要你改变你的脾气去迎合谁,我厉南朔的女人,可以被我宠到无法无天,为虎作伥也罢杀人放火也好,绝不允许别人说你一句不好。” 他说到这里,凑到白小时耳边,吻了下她的脸颊。 又叹了口气道,“我只是希望,你在我面前,能把那些刺收起来,它们是对付别人的武器,不是用来对付我的。” 白小时被他吻得,瑟缩了一下,扭头,目光复杂地看向他。 “听懂了没有?或许我以后也不会再说第二遍,这是唯一一次。”厉南朔的眸光,闪烁了几下,轻声反问她。 他现在说情话的本事,可真是一套一套的,哄人的本事也是出神入化了。 虽然他本意可能真的和他刚刚说的一样,然而…… 现在用这种变态的方式逼她就范的,是狗么? 白小时艰难地换了个角度撑着桌子,忍不住冷笑了两声,“厉长官哄人上床的方式可真是清新脱俗啊。” 厉南朔脸都不红一下,眉头都没皱一下,回道,“我虽然在你之前没有任何实战经验,但前人经验书上写着,长时间在同一个地方做,会让夫妻双方渐渐失去兴趣和新鲜感。” “我想了下,办公桌还没有在你醒着的时候试过。” “……” 白小时真的真的,超级想咬死他。 “而事实证明,前人说得经验是对的。”厉南朔在她耳边,轻声说着,伸手搂住了她的腰,“要是实在支撑不住了,我给你出个好主意。” “现在坐在我腿上,就不用继续折磨自己了。” “脸呢?”白小时朝他眯了下眼睛,沉声问道。 “在你面前要什么脸?”厉南朔几乎想都没想,立刻反问她。 白小时已经无语到了极点,伸出两根食指,堵住了自己的耳朵,闭紧了眼睛,不看他。 厉南朔这种近乎于洗脑邪教式的言论,她选择不接受。 厉南朔轻笑了两声,又轻轻吻了几下她的食指,唇介于刚碰到,又似乎没碰到的性质,痒得白小时忍不住战栗了一下。 她所有的反应,都落在厉南朔的眼里。 他一边从后面撩起白小时的衣服,一边又低声开口道,“我还听说,视觉上的黑暗,会让人的感官变得更强烈。” “你要是喜欢,我让人送一条丝带进来,遮住你的视线,或许效果会更好一点。” 白小时死死堵住耳朵,却还是能清楚听见他说的话。 正要发作,忽然听到外面隐约传来冒冒的哭声。 几秒钟后,外面传来女仆的敲门声,“长官,少奶奶,小少爷醒了,哭着要妈妈呢……” 白小时一听,几乎毫不犹豫地,伸手用力拍掉了厉南朔不老实的手。 起身的瞬间,双腿却一阵发麻发软,跌进了厉南朔怀里。 “才二十二分钟,我记住了,办公桌欠下一次。”厉南朔有些不爽地开口道。 “除了乘人之危,还能有别的招数吗?”白小时抬脚,用鞋跟踩了下厉南朔的脚背,起身就往外走。 背后随即传来他忍不住倒抽了一口凉气的声音,白小时心里却暗爽到了极点。 第302章帮别人养孩子? 冒冒午觉一般都只睡一小时左右,早就养成了生物钟。 醒来之后,再怎么都睡不着了。 一直到抵达阳城军区飞机场上,还没有任何困意,兴致勃勃的。 厉南朔足足等了三四个小时,没等到机会,只能忍住了。 出机舱的一瞬间,厉南朔忽然敞开了自己的外套,抱过白小时怀里的冒冒,将他的脸,捂进了自己怀里,用外套紧紧盖住了。 张政委正等在机场边上,看到跟随在厉南朔身后下来的白小时,还有厉南朔怀里鼓鼓囊囊的一大团,有点儿惊讶。 谁都不知道,厉南朔这次会带白小时回来,更惊讶的是,厉南朔怀里抱着的,明显是个孩子。 冒冒透过厉南朔外套的一小缝隙,好奇地往外看,看到外面的大太阳,好奇地“咦”了一声。 “爸比,亮!” 他不知道为什么上飞机的时候,太阳是亮的,他吃完饭睡了一觉,玩得都有点儿累了,外面还是亮的。 “张政委。”白小时看到熟人盯着自己看,有些不好意思地招呼了一声。 “我说呢,我好像没看错啊!那个上次媒体上公布的人,还真的是你啊!” 张政委惊讶地感叹道,“厉将军瞒得真是好,我们谁都不知道那个人就是你,还以为你已经……” “我去国外学习了。”白小时抿了下嘴角,轻声回道。 “那这个,是你们的孩子……” 张政委话才说到一半,看到厉南朔顺间变得不好看的脸色,随即识趣地闭上了嘴。 白小时扫了眼厉南朔,轻声道,“我回我妈那,这两天自己办一下户口手续,你有要忙的就去忙吧,不用管我。” 厉南朔没有反对,直接叫了自己的两个警卫员,把车开到机场这边,尽量不让多余的人看到白小时母子,送白小时回去。 他把冒冒放进车里的时候,直接脱下自己外套,紧紧裹住了冒冒的头,不让任何人看到冒冒的脸。 看着他们离开,彻底消失在视线之中,才转身往自己办公室方向走去。 张政委跟在他身后,轻声问,“这孩子不是你的?” “嗯……”厉南朔阴沉地应了下。 张政委随即疑惑地回,“但是我刚才好像听见他叫你爸比?” “我跟白小时是合法夫妻关系,他不叫我爸也得叫。”厉南朔黑着脸回道。 张政委有些尴尬地笑了笑,轻声道,“帮别人养孩子……” 没有继续说下去。 厉南朔回头,扫了他一眼,没有表露出更多的情绪,只是大步往办公楼走去。 他是故意表现出这么生气的,虽然还是很怀疑冒冒是他孩子,但回国之后,哪怕是他儿子,也得表现出不是。 不能给任何人看出端倪,伤害白小时她们母子。 白小时回到宁霜的老房子附近,看着周围逐渐熟悉起来的景色,心里不禁感慨万千。 快三年了,除了上次回学校办理东西,这应该算得上是,第一次回来。 门口的老马路,不知道什么时候重新修过一遍,变成了崭新的柏油马路,不再坑坑洼洼。 小区对面的拆迁楼房,原本她走之前,一片狼藉,现在已经修成了一座大型生活购物中心,主要是超市,人还挺多的。 “妈咪,桃桃!”怀里的冒冒,自己从厉南朔衣服里露出了小脑袋,指着超市标牌上的猕猴桃,兴奋地叫道。 白小时抓着他的小手指,一本正经地回,“你今天在飞机上已经吃过一个了,妈咪告诉过你,一天最多只能吃一个桃桃,要吃的话,明天再去给你买。” “哎……”小东西煞有介事地,长叹了口气,很难过的样子。 “说了不许就是不许,不准卖萌。”白小时根本不吃他这一套。 前面副驾驶座上的警卫员,听到冒冒叹气,忍不住好笑地回头看了眼冒冒,“他跟长官长得好像,好可爱!” “是吗?你觉得他长得像厉南朔?”白小时愣了下,反问对方。 “是啊,眼睛长得特别像。”警卫员认真地回道。 “有的人说他长得跟我一模一样。”白小时淡淡回了句,没继续这个话题。 越长大越像,随便一个人都说冒冒长得像厉南朔,她不禁有点儿隐约的担忧了。 而且,厉南朔自己也开始在怀疑,冒冒是他的孩子,她就怕,连十一个月都瞒不下去了。 她望向窗外,看着车停在了她熟悉的楼下,随即抱冒冒下了车。 冒冒在她怀里,好奇地东张西望了好一会儿,发现这是个全然陌生的环境,艰难地说出了四个字的句子,“妈咪……这是哪里?” “外婆家。”白小时将他的小脸裹得严严实实的同时,吻了下他的小鼻子,柔声回道。 “外婆?”冒冒认真地回想了一下,白小时总是给他看的那张相片,那个和白小时长得很像的女人。 然后不等白小时回答,自己认真地点了下头,“嗯,外婆!” 白小时抱着他上楼,从身上掏出钥匙的一瞬间,看了下门锁,停顿了几秒动作,才将钥匙塞了进去。 顺利扭开之后,动作又停顿了几秒。 她以为,门锁或许会换掉,或者是,会发生其它什么情况。 毫无阻碍地打开了它,竟然让她忽然有了一丝紧张感。 就像是,你丢了很多年的东西,被人找了回来,塞到你手里时的那种,不真实感,再加了一点儿期待和紧张的感觉。 她轻轻推开门,在门口停住了,没进去。 没有她想象中的灰尘扑面,也没有记忆变老旧的不适应感,一切都跟她离开时一样。 她张了张嘴,确实是看到,家里她能的一切都是干干净净的,一丝灰尘都没沾上。 有点儿不可思议,像是在做梦一样。 她忍不住扭头,问身后的警卫员,“这是怎么回事?” “长官不在军区的时候,大部分时间是住在这里,就算长时间不回来,也会让家里的齐妈,每礼拜过来打扫两回。”警卫员朝她笑了笑。 第303章什么都没变 白小时盯着警卫员,再一次说不出话来。 好半天,才回过头,踏进了房子里面。 她慢慢走到卧室门口,往里面看去,床上铺着深灰色的床单和被子,其它的,连她摆在梳妆台前的那张旧椅子,都没扔掉换掉。 她随手,把冒冒放在了客厅的地毯上,转身又去卫生间看了一圈。 她用的那只陶瓷小狗刷牙杯,倒扣在置物架第二层上,她的动物洗脸毛巾,也挂在一边的毛巾架上,一切,都像是昨天才用过的样子。 只不过,她的牙刷杯边上,多了一只黑色的陶瓷刷牙杯,里面摆着一只黑色电动牙刷,洗脸毛巾边上,多了一条纯白色毛巾。 她沉默地,一一看过每个角落,然后出去,去厨房。 她原本不怎么用的放在柜子里的厨具,全都洗得干干净净,摆在外面。 厉南朔喜欢自己做饭,他应该是经常用,才会摆在外面。 打开冰箱看了一眼,冷冻室里有几块肉和排骨,还有饺子,冷藏室里,有十几瓶矿泉水。 厉南朔喜欢喝冷的矿泉水,一买就是几箱摆在冰箱里。 看来他是真的,在这里住了好久好久。 她心里忽然有点儿,像是被什么堵住了的感觉。 有些事情,没有亲眼看到,没有亲耳听见,便不会有什么感觉,一旦亲自来过,就不一样了。 这一瞬间,以往对厉南朔的怨恨,还有独自抚养冒冒的所有深藏的委屈,全都烟消云散。 看来他是真的没有骗她,和江妍儿订婚,并非是他自己情愿。 冒冒自己在客厅里玩了会儿餐巾纸,看着白小时到处乱走,忍不住从地毯上爬了起来,跟着白小时进了房间,抓住她衣角问,“妈咪,外婆呢?” “外婆去了另一个地方,但是她会在某一个地方,一直看着我们的。”白小时蹲下去,轻轻捏了下冒冒的小鼻子。 冒冒像是听懂了,乖巧地点了点头。 白小时看着他和厉南朔有些神似的脸,用额头亲昵地抵了下他的小额头,忽然觉得超爱冒冒,特别特别爱他。 还好没有在最艰难的日子里打掉他,打掉他,她今天一定会后悔。 冒冒伸手推开她的脸,又摸向自己的小肚子,有点儿为难地说,“饿。” 白小时看了眼时间,现在是h国的晚餐时间,是a国的下午茶时间,冒冒会饿很正常。 白小时再一次打开了冰箱,看了下里面的食材。 大概是厉南朔去h国一个礼拜了,所以冰箱里一样蔬菜都没有。 她挠了下脑袋,低头看站在腿边的小冒冒。 冒冒睁着一双漂亮的大眼睛,满怀期待地看着她。 白小时有些艰难地回道,“今天格蕾丝不在,爸比也不在,事先提醒,只有排骨和肉和饺子。” “三个里面选一样,妈咪做给你吃。” 冒冒早就习惯了白小时做得超难吃的菜,随便挑了个,“排骨。” 白小时每次给冒冒选择,冒冒从来都不动脑子,直接选择第一个。 这次也毫不例外地选了第一个排骨,白小时听他这么说,随即松了口气。 排骨最好做,直接丢进开水里加点儿盐,小火炖半个多小时,这就是白小时煮排骨的绝招。 而且,她也想不出第二种办法做排骨了。 她炖上排骨,蒸了点儿米饭,和冒冒大眼瞪小眼地坐在客厅地毯上。 “妈咪,玩这个。”冒冒想了半天,给白小时分享了他的最新玩具——餐巾纸。 白小时有点儿苦恼,她不怎么会折纸,她从小就跟别的小女孩不一样,不喜欢跳绳踢毽子折纸。 叠了半天,对照着手机百度教程,给冒冒折了一朵很丑的花出来。 冒冒看着半小时才从半小时手里折腾出来的一朵纸花,还是相当捧场的,相当开心地接到了自己手里,小心翼翼放在手心里,看了好久。 然后抬头,朝白小时眯着眼睛笑,“爸比,要送,好多好多花,给妈咪。” 白小时迟疑了下,反问他,“他跟你说的?” “嗯。”冒冒很用力地点了点头,想了会儿,又说,“大蜜蜂!” 白小时努力地想了下,大蜜蜂这个词是什么时候教冒冒说过的。 在k国和h国边境,他们坐火车穿越过大片花田的那次,冒冒在火车上,看到厉南朔坐着直升机来接他们,说那是大蜜蜂。 “爸比说的很多很多,是多少啊?”白小时又问冒冒。 “这么多!”冒冒张开手臂,胖胖的五个手指头都在用力张开,给她比划着,超夸张地说,“所有!” 白小时忍不住笑,所有这个词,应该是厉南朔新教冒冒的,之前她没教过冒冒说这个词。 那么,厉南朔可能是买下了一片花田,还没告诉她,先被冒冒告了密。 “小间谍!”白小时伸手刮了下他小鼻子,顺势抱起他,去厨房间看汤。 “小间谍……是什么?”冒冒含糊地学着新词,问白小时。 “就是,你会把跟爸比一起做过的事,把他告诉你的话,都告诉妈咪,爸比可能觉得那是个秘密,你跟妈咪告状,先说了。”白小时一边搅着锅里的汤,一边细致地解释。 “爸比,跟我,做游戏。”冒冒勾着白小时的脖子,又认认真真地回了句。 “是吗?那他很棒哦!”白小时扬了下眉头,顺口不走心地表扬了一句。 冒冒沉默了一会儿,似乎在绞尽脑汁想着,怎么把自己知道的事汇报给白小时听。 好半天,又挤出了跟刚才一样的句式,“阿姨,教他,新游戏。” “阿姨?”白小时关了火,放下冒冒,疑惑地反问了一句,“什么阿姨?” “不认识。”冒冒摇了摇头。 一个不认识的阿姨,在他们家,教厉南朔做新游戏,然后,厉南朔学会了之后,又跟冒冒做游戏。 白小时想了下冒冒说的话的逻辑,假如只有一个不认识的阿姨跟厉南朔做游戏,那她估计会想偏。 当然,她相信厉南朔也不是那样的人,会找个情妇当着冒冒的面调情怎么着。 他学了之后,又跟冒冒做游戏。 白小时微微皱着眉头,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第304章做夜宵给她吃 白小时微微皱着眉头,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厉南朔没有孩子,不会跟孩子相处,也不怎么会跟女人相处,但是最近,他跟冒冒玩得还不错。 除非,那个阿姨是厉南朔请来的,那种宝爸速成班的老师。 他想学着跟冒冒相处。 她想通了的同时,忍不住又笑,厉南朔对冒冒还挺上心的,虽然总是表现出很讨厌他很嫌弃他的样子,然而,竟然偷偷背地里请了老师来,她也是服气。 她给冒冒盛了半碗饭,浇了一点点汤进去,撕碎了两块排骨肉,随意给冒冒喂了些。 冒冒虽然不喜欢吃肉,全程都是皱着小眉毛的,然而还是很捧场地,把半碗饭都吃了下去。 白小时洗完碗,替冒冒洗完澡,把他放在床上,替他套睡衣的时候,轻声表扬了句,“今天冒冒真乖!” “明天,想要,黄瓜。”冒冒从睡衣里面露出小脑袋,自己把手套进衣袖,一边和白小时谈条件。 “好,明天晚上带冒冒去逛超市,好不好?”白小时对着他的小脸蛋“吧唧”狠狠亲了一口。 外面天色刚暗下来而已,但是已经过了h国平时冒冒睡觉的点,他眼睛都睁不开了。 白小时脱了外套,抱着他钻进了被窝,哄他睡觉。 冒冒的小脸一半闷在被窝里,忽然说了声,“爸比……” 白小时以为他想厉南朔了,朝他看了眼,冒冒却半睁着眼睛,快要睡着了的状态,没继续说下去了。 白小时凑近他,忽然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薄荷香味。 厉南朔应该是习惯于睡在冒冒躺着的这一边的,冒冒闻见了他的气味。 白小时将自己的脸,轻轻贴近了冒冒,听着他的呼吸渐渐变得均匀。 她也很累了,在路上奔波了一天,原本想去洗一下再睡的,然而浑身酸得,让她懒得动弹。 抱着冒冒软软香香的小身体,不一会儿,也睡着了。 睡得迷迷糊糊间,似乎听到了有人打开房门的声音。 她自己一个人在h国独自求学时,睡眠一向是浅眠状态,很少有睡得沉的时候,屋里有一点儿动静,就会立刻惊醒。 宁霜的老房子,房门打开关上时,都会发出不大不小的“咯吱”一声。 她惊醒的瞬间,抬头,朝房门口望去,看到厉南朔站在房门口,外面客厅里开着一盏柔和的灯,灯光洒在他身上,拉长了他的影子。 他看着她,见她醒了,悄无声息地往房间里走来,坐到了床沿边。 拉住她放在被子外面的手,发觉她的手有些冰凉,随即轻声道,“以后不许这样睡觉。” 白小时怕惊扰到冒冒,掀开被子下床,跟着厉南朔走到了外面,替自己倒了杯水。 她看了眼外面的时钟,凌晨一点多了。 回头又见他衣服和帽子,都穿得好好的,忍不住轻声问,“要出门?” “嗯,正好经过楼下,上来看看你们。”厉南朔伸手,替她拢了下披在肩上的外套,“你回去睡吧,有什么吩咐,跟门口的警卫员说。” 白小时望着他温柔的眉眼,想要和他说些什么,却又无从开口。 “好。”半晌,朝他笑着点了点头。 “不出意外的话,我明后天会回来,你跟冒冒两人在家,自己要当心一些。”厉南朔又朝她嘱咐了一句。 慢慢往外走的时候,看到了她放在桌上,还没来得及放进冰箱里的排骨汤。 他拿着勺子,尝了一口,随即皱了下脸。 “你和冒冒晚上就吃了这个?”他问。 白小时朝他挑了下眉毛,回道,“是啊。” “几点吃的?”厉南朔又问。 “下午四点左右吧。”白小时努力回想了一下,轻声答道。 “冒冒吃你做的东西,还能健康成长,也是不容易了。” 厉南朔朝她看了眼,摘了自己手上的手套,转身去阳台,摘了几颗半个手掌心大小的番茄,进了厨房。 白小时倒是没去阳台看过,好奇地跑去看了眼,发现阳台上用几只大花盆,种了番茄和青辣椒。 也许是厉南朔吩咐齐妈种的。 齐妈以前在城北别墅后花园里,还种过半亩小青菜和黄瓜,番茄和辣椒对她来说,简直太简单。 厉南朔回来的时候,看到小区门口有没关门的水果店,想到白小时爱吃菠萝,顺手带了只上来。 切了番茄,又把外面菠萝拿进来切了,直接下锅炒。 白小时抿着唇,乖乖站在一边看着厉大厨给她做夜宵吃。 简单的油盐酱醋,在她手里面就是不听话,在厉南朔手里,就不一样了。 炒得香喷喷的,厉南朔又舀了一大盆晚上锅里的剩饭进去,翻炒了几分钟,盛了,替白小时放在了外面桌上。 “冒冒醒了之后,把它放微波炉里热四十五秒,给他当早饭吃。”厉南朔抽了张纸巾,擦干净手上的水渍,淡淡吩咐道。 吃人的嘴软,白小时一句话不说,立刻听话地点头。 “笨死了。”厉南朔忍不住撇了下嘴角,嫌弃道,“在外面练了三年的厨艺,做饭还是这么难吃。” 白小时想说,冒冒十三个月之后,才不喝母乳,她自己吃什都是一样,平常上课又忙,哪有时间研究做菜? 但看着厉南朔眼底闪过的一丝心疼,还是忍住了,没说话没顶嘴。 “行了,我必须得走了。”厉南朔伸手,搂过她后脑勺,在她额头上吻了下。 然后转身到门口换鞋,出门的时候,朝白小时看了一眼,随即关上了门。 白小时走到阳台上,看着他下楼上车,很快地出了小区,消失在远处的街道上。 好一会儿,才转身回到桌子旁,吃炒饭。 超级好吃,酸酸甜甜的,比她煮的排骨汤,好吃了一百倍。 也不对,她做的排骨汤那叫难吃,跟这盆炒饭没法比,不是一个档次的。 她捧着盆子吃着,鼻子忽然有点儿发酸,嘴里的饭也有点儿难以下咽。 缓了几分钟,喝了两口水,才继续往下吃。 第305章你爸想见你 冒冒早上四点多就醒了,怎么都睡不着了,白小时也是。 母子两人,起床吃掉了厉南朔一点多给她们炒的炒饭,然后看着外面还黑着的天,有点儿无奈。 “冒冒,你说,你是今年下半年回来之后就上学前班呢,还是明年再讲?”白小时尝试着和冒冒聊天。 冒冒听不懂,皱着小眉毛,认真地思考了下,然后问白小时,“学前班?” “学前班是一个可以跟好多好多小朋友一起玩的地方,都是跟你差不多大的小朋友,你想不想去玩?”白小时给他解释。 冒冒看着她,忽然撅起了小嘴,“妈咪,不要冒冒了。” 白小时见他眼睛里迅速凝结起水雾,眼眶红了一圈,立刻伸手抱他,解释道,“不是的呀!妈咪每天傍晚都会去学前班接你的!谁说妈咪不要你了?” 她以为她的儿子,早就习惯了看不见她,每天白天都和她分开不在一起,没料到,他还是会有这么大反应。 “真的吗?”冒冒听到白小时这么解释,立刻圈住了白小时的脖子,可怜兮兮地问她,“不骗你?” 白小时听到你这个字,忍不住“噗呲”一声笑出声来,“冒冒以后说自己的时候,要学会说我,而不是你。” 冒冒听得似懂非懂,点点头回答她,“你知道了。” “……” 白小时怕他还会继续伤心下去,开了家里的电视,调到儿童频道,让他看动画片。 一直等天亮,又熬到了早上八点,估摸着户口登记处的人上班了,才带着冒冒出门去。 跑到户口登记处,大门却是锁着的。 “你好,今天户口登记部门的人不上班吗?”白小时跑到门卫处,疑惑地问保安。 “我也不知道啊。”保安干脆地回,“要不然你去办身份证的地方去问问。” 跑到办身份证的部门,里面的人也是一句话,不知道。 白小时把冒冒放车上,来来回回各部门跑了多少遍,跑了一个多小时,没人知道为什么户口登记处的人今天不上班。 厉南朔的警卫员帮着问了下,问户口登记处的员工明天或者今天下午,能不能来上班,也没有一个人能回答得了。 白小时思量了下,回车上的时候,立刻给厉南朔打电话。 打过去,却是关机状态。 白小时已经过了着急的劲,在车后座上坐着,看着边上乖巧的冒冒,忽然之间,好像明白了什么。 谁能有这么大的资格,让一整个公安部门,在没有接到任何通知的情况下,临时休假? 谁能有这样的权力,让局长和副局长,还有所有的大领导,在同一天去外地办事不回来? 能有这种权力的,只有厉南朔。 怪不得,他那么爽快就同意送她回来了,因为就算同意她和冒冒回来,他也早就做好了,不准底下的人给冒冒上户口的的准备。 厉南朔是谁?他一声令下,谁敢得罪他? 不让冒冒上户口就不让呗,昨晚直接说一声不就得了?害她来来回回跑了一个多小时,嘴都说干了也找不着办事的人。 她心里不由得有一点儿不爽了,随即给厉南朔发信息,“厉长官,你这么整我,似乎就有点儿不地道了吧?” 厉南朔是关机状态,想必一时半会儿也看不到她的短信。 她发完信息,也有些火大地关了机,把手机甩到了一旁。 “冒冒,咱们今天中午不吃爸比炒的剩饭了,妈咪带你去街上吃。”白小时黑着脸朝冒冒道。 回去就把他的炒饭倒掉!想着就气人! “你想吃,黄瓜。”冒冒又执着地重复了一遍。 冒冒好像已经三四天没吃到黄瓜了,白小时认真地回想了下,让警卫员把车子停在了一家中餐饭馆门口。 她给冒冒单独点了个不加蒜瓣不加醋的黄瓜泥,一碗鱼汤。 冒冒自己坐在儿童椅上,乖乖自己吃黄瓜。 白小时替他确认过,鱼汤碗里一点点鱼刺都没有,把鱼汤碗推到了冒冒面前。 冒冒很乖地,自己拿着勺子喝鱼汤,虽然鱼汤是喝了一半,撒了一半,但跟昨天白小时煮的排骨汤比起来,这已经算是人间美味了,自己拿着勺子,吃得相当幸福。 “你觉得你爸比坏吗?”白小时挑着自己碗里的菜,撑着下巴,轻声问冒冒。 冒冒撅着小嘴,小心翼翼把勺子送到自己嘴里,然而又瞄准失败了,只喝到了几滴。 他沉迷于自己使用餐具的乐趣之中,无法自拔,完全没听到白小时在跟自己说话。 “我估计啊,今年回来,你也没法上学前班了,要等到满了一年之后,等到他考虑好要怎么处理厉南希的事情,才能给你上课……” 她自己郁闷地说了会儿,也没能吃得下多少东西。 厉南朔这么一干预,完全打乱了她对冒冒的计划,打乱了她自己的计划。 她见冒冒身上吃得有点儿脏,让女仆在边上看着,打算去车上给他拿件干净的外套来。 刚走到饭店门口,却看到门口站着一个,意料之外的身影。 她没想过,回到a国见到的第一个老熟人,会是顾易凡。 他穿着一件简单的黑色衬衫,刘海撩了上去,不再是国内小鲜肉一径的长刘海造型,看起来,比三年前的他,要成熟得多了,也干净利落了许多。 她好像看到国内娱乐新闻说,顾易凡已经转型,往导演的路子上发展了。 二十七岁就当导演,实在厉害,想来也是靠着白家的资金,在他背后运转周旋。 “小时。”顾易凡见她出来,立刻轻声叫了她的名字。 “认错人了吧?”白小时淡淡回道,只扫了他两眼,随即别开目光,目不斜视地,脚步甚至都没停顿一下,继续快步往门口的警卫车走去。 “小时!”顾易凡皱着眉头,伸手拦住了她,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白小时被迫停下,扭头看他,丝毫没有遮掩眼中的厌恶,“你再碰我一下试试看?” “你爸想见你一面。”顾易凡的眼神,比以前阴郁了许多,直勾勾地看着她,轻声道。 第306章回来干什么? 白小时原本想,毫不犹豫地拒绝顾易凡的要求,让他滚。 然而她上车找东西,顾易凡还紧跟在她身后,“小时,既然回来了,有些事情总得去面对的,我们大家都以为你已经……” “已经死了是吗?”白小时毫不避讳地接过了他的话,然后转身,又望向他,“看来那个司机还挺听话的。” “但我这次回来,没有见你们的打算,我也许后天就回启程回去,所以,让白先生再等几个月吧。” “三年了都没想着要找我,还在乎最后几个月吗?让白先生,再多煎熬忏悔几个月,你觉得我这个提议不错吧?” 她说着这些话的时候,眼神中满是冰冷,毫无感情。 顾易凡心里,却像是有一把刀,在狠狠铰着。 刚刚亲眼看到白小时的一瞬间,他才相信,她确实还活着,之前的几个月,对他来说,确实是莫大的煎熬。 他以为白小时死了。 但是,白小时回来了。 “我的话说完了,麻烦你传达给白先生听,让他这几个月最好能想好后路,以免将来死得太惨,又要求我。”白小时见顾易凡不说话,又面无表情开口道。 说完,朝警卫员道,“送顾先生离开吧,我现在不想看见他。” “小时,你应该回去看看,毕竟他是你爸爸。”顾易凡立刻沉声道。 白小时想也不想,一个巴掌就朝顾易凡脸上打去。 “不要妄想,用亲情来捆绑我,我已经不是以前的白小时了!你要知道,白先生当初是怎么对我的,是怎么,用对付敌人的手段,夺走了属于我的一切!” 她看着顾易凡被她打破的嘴角,只觉得心里畅快到了极点。 她压低声音,又朝顾易凡道,“顾易凡,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和白家养的一条狗,有什么区别?” “在我没有做出更过分的行为之前,在路上没有更多人认出你是谁之前,滚,我不再说第三遍。” 她说完,顺手拿了昨天厉南朔给冒冒包头的外套,转身往酒店里走。 冒冒决不能被顾易凡看见,决不能被任何一个白家人看到他的长相。 她刚进了玻璃移门,顾易凡在她身后,沉声开口道,“你爸中风了,两年前就躺在床上了。” 白小时的脚步顿了下,然后继续往里走。 走到包厢里,她伸手把冒冒,包在了厉南朔的衣服里,让边上的女仆抱住了他,“等我先离开之后,带他回去睡个午觉,我尽量两点前回来。千万不要让别人看到他的脸。” 冒冒已经习惯了白小时总是忽然离开,倒没有多大反应,只是露出了一张小嘴,亲了下白小时的脸颊,“妈咪,桃桃!” “好,妈咪回家之后,带你去对面大超市买桃桃,好不好?” 白小时也亲了下他,然后拎着自己的包,转身先出去了。 顾易凡回到了自己车上,正要走,看到白小时出来,立刻又开车门下去了。 “你车走前面,我回白家看看。”白小时面无表情朝他道。 她到了车上,朝副驾驶座上的警卫员嘱咐道,“你跟着冒冒的车,我这边有一个警卫员就够了。” “但是夫人,长官说了……” “我自有分寸。”白小时随即打断了他的话,“冒冒才是最重要的。” 警卫员犹豫了一下,还是同意了,下了车。 白小时让剩下的一个警卫员,开车跟在顾易凡车子后面。 开了一阵,她以为会去湖城,谁知道,顾易凡是往大院路的方向开的。 白濠明中风瘫在床上,也不知道是真是假,顾易凡的话,她已经全然不信了。 到了白继贤的旧宅门口,她下车时,犹豫了一下,然而远远看到陆家家门口有人,大白天的,路边也有邻居经过,想必白濠明也不会把事情搞得太大。 “配枪带了吧?”她问了下警卫员。 “带了。”警卫员拔枪出来,给白小时看了一眼。 “好。”白小时朝他伸手,“给我一把。” 警卫员显然是有点儿被白小时的话吓到了,犹豫了几秒,回道,“夫人会用枪吗?很危险的!” “会,上一个跟在我身边的少校,教过我用枪。”白小时淡淡回道。 警卫员知道白小时说的是宋煜,没说什么了,小心翼翼把一把枪递到了白小时手上。 白小时顺手插在了后腰,别在牛仔裤里,长外套一遮,什么也看不出。 然后,先开了车门,下车。 顾易凡停好了车,在院子门口等了白小时好一会儿,见她下来了,随即走到她身边。 “子纯和陆友心都在家里,你自己防着她们一点。” “多谢顾先生提醒,我也不是傻子。”白小时冷着脸,低声回道。 顾易凡淡淡扫了她一眼,没再说话。 两人走到门口,还没踏进家里,陆友心和白子纯就迎了出来。 陆友心走在前面,朝白小时上下扫了眼,神色有点儿刻意牵强,朝她笑了笑,“小时回来了啊。” 白小时只淡淡看了她一眼,又看向站在她身后的白子纯。 白子纯的肚子大了,看着至少有了五六个月的身孕。 “白先生呢?”她一边往里走,一边低声问道。 “你爸在楼上房间,醒着呢。”陆友心见白小时不客气,说话也就显得不太耐烦了。 跟着白小时往楼上走的时候,又话中有话说了两句,“你要是觉得时间赶,完全可以不听你爸的话,不用回来这一趟。” “是么?”白小时已经走到了二楼,听到陆友心这么说,停住了脚步。 她转身,望向跟着她停在了楼梯上的陆友心和白子纯,嘴角勾起一丝淡淡的笑。 “我不回来,就没人和你们争家产了是吧?” “我告诉你,我回来,是看看白先生到底是不是真的中风瘫痪了!假如瘫痪了,我会请几个护工,让他在疗养医院待着,不让你们再靠近他一步!” “谁知道你们会不会在接下来的几个月,用手段弄死他,直接继承他的遗产?” 陆友心脸色立刻变了,瞪着眼睛,完全没有一丝之前贵妇该有的样子,指着白小时道,“你这个小贱人说什么!你爸中风你回来看一眼了吗?” “我警告你,说话小心一点儿。”白小时冷漠地盯着陆友心指向自己的手指。 第307章今天也让你选择 白小时冷漠地盯着陆友心指向自己的手指。 “你反正已经杀了我妈,以你的手段你的心计,再多杀一个白先生,不足为奇吧?” “听你在这信口雌黄!你说我杀人,有证据吗?你在外面待了几年,该不是精神错乱了吧!”陆友心说着,伸手朝白小时抓过来,似乎想动她。 白小时随手从后腰掏出了枪,猛地指向陆友心的脑袋,“我要什么证据?!” “贱人是你才对,我就算在这里,立刻杀了你,你信不信,我照样有跟你当年一样的手段,能逃脱法律的制裁?” 她说着,望向惊叫着抱住身边顾易凡的白子纯,脸色更是冰冷,“警卫员,把她推下去。” “白小时你疯了吗?!”白子纯更是吓得花容失色,死死攀住顾易凡和边上的楼梯扶栏,“你敢伤害我的孩子!” 白小时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抿着嘴角轻笑了起来,眸中却丝毫没有笑意,只有憎恶。 “我有什么不敢的?当初你是怎么对待我的,你妈是怎么对待我的,我还在你身上,不能吗?” “小时!”顾易凡皱着眉头,低声叫她的名字。 “不要叫我小时,你不配,以你的身份,只配叫我白小姐。” 白小时冷冷斜了他一眼,手中的枪微微偏转了方向,指向了顾易凡,“至于今天发生的一切,你心里有数,说出去的后果是什么。” 白子纯脸都白了,哭得满脸是泪,死死拽住顾易凡的胳膊,“凡哥!你千万不能丢下我!我肚子里的孩子是你的!你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孩子死掉吗?!” 白小时沉默地望着白子纯的脸,因为那次t国之旅,白子纯把她一个人丢在海岛上,厉南朔狠狠惩罚了她。 白子纯的脸,被不知道什么东西弄伤了,毁容了,左半边脸有几道很难看的疤痕。 也许后来进行过植皮,或是什么修复手术,跟三年前她最后一次看见的脸比起来,好了些,但还是有点儿恐怖。 “毁了容的白子纯,卖不出去了是吧?”白小时转眸,望向面前吓得有点儿瑟瑟发抖的陆友心,轻声问。 “你说话不要太张狂太难听。”陆友心盯着她手上的枪,勉强撑着自己最后一点儿面子。 白小时朝她凑近了些,皱着眉头,轻声反问,“嘴长在我身上,我喜欢说实话,你管得着吗?” “既然你的女儿没人要,卖不出去了,只有顾先生愿意要她,那么,我倒是忽然有个想法。” 她说话间,又将目光投向了后面的白子纯,“白子纯,我记得,你当初不是逼顾先生在我和你之间选一个吗?” “现在,我也想给他一个选择,省得你们说我不公平。” “顾先生,你现在,要么把白子纯推下去,用你们孩子的命,抵消掉这些年你们俩做过的对不起我的事,我可以选择既往不咎。” “要么,顾先生从这个家里滚出去,只要让我看见你跟白家人再有丝毫的瓜葛,我断了你的前途的时候,不要怪我没有提醒。” 顾易凡的目光,不断闪烁着,眼底的阴郁,更加明显。 在他以为白小时死了的那段时间,于他看来,白小时的死,和白家所有人都有关,他们全都是凶手。 所以,就在他得知白小时没有死的前一个月,他和白子纯订婚了。 他想要把原本属于白小时的东西,全都夺到手,他要眼睁睁看着,白家人在他脚边哀求忏悔的样子。 既然白小时回来了,那就最好。 他根本不在乎白子纯这个未婚妻是否怀孕,孩子是否能顺利生下来,因为他压根不知道这个孩子是不是他的。 他也不在乎白子纯从楼梯上掉下去,会不会一尸两命。 他在乎的只有白小时而已。 他斜眼,扫了眼用力吊着自己胳膊的白子纯,隔了几秒,轻声回道,“只要你能原谅我三年多年做下的那个错误决定,其余的,我都不在乎。” “顾易凡!你要做什么?”白子纯被顾易凡的眼神吓到了,立刻松开了他的胳膊,往边上退了两步。 她只觉得双腿发软,几乎要站不住。 白小时冷眼看着,三年前白子纯自己跳进池塘诬陷她的那个画面,赫然在目。 以前她妇人之仁,从没有对白子纯下过狠手。 今天,是她们自找的。 她忍不住,轻声说了句,“顾先生还算是个聪明人,至少留在白家,对你来说还是益处更多。” 陆友心没等她说完,立刻转身下楼,挡在了白子纯面前,“白小时!你敢动子纯一下!” 说完,又指着顾易凡骂了起来,“白小时给你吃迷魂药了吗?你也不看看现在白家大权在谁手上!当初既然你选择了子纯,必须对她负责,必须对她肚子里的孩子负责!她孩子是你的!!!” “是么?”顾易凡疑惑地皱了下眉头,“我跟白子纯仅有的两次上床,两次都是在被她灌醉之后。” “第一次,你们母女告诉了我家人,威胁我说要告诉小时,要我负责,选择白子纯!第二次,又是在我被灌醉的情况下,过了两个礼拜,白子纯跟我说,她怀孕了,有这么巧吗?” 白小时看着顾易凡,愣住了。 顾易凡从来没有完整地跟她解释过,他当初为什么会忽然在她家出现,跟大家宣布,他和白子纯在一起了。 今天当着陆友心母子说开了,陆友心母子他们没有辩解,那就证明,顾易凡没有撒谎。 “原来你一直以为我是骗你的!”白子纯吃惊地瞪着顾易凡,“其它的不说,你怎么能怀疑孩子是别人的呢?!顾易凡,孩子就是你的!!!” “退一万步说,即便是我的,也不是我想要的。”顾易凡朝她冷笑了下,低声回道。 谁会想要一个满腹心计,心灵比脸更丑,不知道被多少人睡过的荡妇? 就在几个人吵得不可开交的时候,白小时身后,忽然传来一道疲惫低哑的声音,“够了!” 白小时扭头,看到了身后坐在轮椅上的白濠明。 他的半边脸是被神经吊着的,看起来有些不太正常,搭在轮椅上的一双手,不自觉地微微颤动着。 看起来的确是中过风的样子,没有骗人。 第308章现世报 白小时总算深刻理解了,什么叫做现世报。 这个词,在白濠明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 说实话,看见白濠明的这一瞬间,她有点儿想笑,丝毫没有觉得哪怕一点点难过。 白濠明望着白小时手上的枪,朝她勉强笑了笑,“收起来吧,这样,还够不让你觉得解气吗?” “大概要陆友心被车子碾得截掉四肢,脑子却还是清楚的,还能活到一百岁这种程度,我才能稍微解点气吧。”白小时淡淡笑着,回道。 白濠明转开目光,望向楼梯上的陆友心母子,没说什么。 自己吃力地转动轮椅,转向回房间的方向,然后背对着白小时说了句,“你进来,我有话要跟你说。” “白濠明,你就这么让她欺负过我们就算了吗!”陆友心在楼梯上,咬牙切齿地尖叫。 白小时看出了白濠明,有什么重要的事要说的样子。 不耐地回头望向陆友心,低声道,“你再多说一句,我会让你尝到截掉四肢的滋味!” 然后快步跟着白濠明,进了房间。 “关上门吧。”白濠明听到白小时跟着自己进来了,低声嘱咐了一句。 白小时反手,轻轻带上了门,“我的时间有限,白先生最好长话短说。” “要是害怕哪天被她们母女弄死,我现在可以直接,派人送白先生去疗养院待着,直到我回来。” “她们不敢的。”白濠明对于她毫不客气的话,竟然没有生气,只是平静地回道。 白小时走到他桌子旁,随意翻看了下桌子上摊开的文件,隔了会儿,才抬眼望向他,“你一点儿也不生气。” “我在床上躺了两年了,还有什么想不通的?为什么要生气?”白濠明却反问白小时。 在生死面前,果然一个人的脾气会改变。 换成是以前的白濠明,估计会被她这几句话激得从轮椅上站起来。 “你凭什么以为,她们不敢在我回来之前杀了你,然后像你那时对爷爷的遗产动手脚一样,对你的遗产也动手脚呢?”白小时顿了几秒,轻声问他。 “因为我的遗嘱立下的是,假如我在今年年底之前死掉,所有财产,捐给阳城的各大福利机构。” 白小时终究是忍不住笑出声来,“白先生有这么好心,我还真是头一回见,你对自己的亲生女儿都没这么大爱心,怎么想到把遗产捐给孤儿?” 白濠明对她的讥讽,丝毫没有反应,只是静静望着她。 “别这么看着我。”白小时对于白濠明的注视,有些烦躁,“别以为我刚才放过了白子纯,是因为你开口阻拦。” “而是因为,我听到顾易凡说,白子纯肚子里的孩子不是他的,我想,留下这个孩子,也够折磨他们两个人的了,孩子没了,对于他们俩倒是个莫大的解脱。” “我知道,不然你以为刚刚我为什么说,那样都不够让你解气吗?”白濠明冷静地回。 白小时轻轻倚住了背后的桌子,皱起眉头,望向白濠明,“你真的变了。” “你也变得跟我们白家人很像,你跟你妈性格完全不一样。”白濠明说这话的时候,扭头望向窗外。 白小时不知怎么的,更加烦躁,“别在我面前提我妈,你不配!” “我确实不配,但是你否认不了,你跟我们白家人一样心狠手辣,没心没肺。” “那只是你而已,我爷爷不是那样的人。”白小时禁不住冷笑,“别把你自己的毛病也强安在别人身上。” “也许是的吧,但你否认不了,当初你爷爷立的遗嘱,是偏向我的,不然,我也不会有机会钻空子,离婚再结婚继承大部分的遗产。” 白小时看着白濠明说着这些话时,脸上的淡然,恨不得抽他几巴掌。 “算计自己女儿,原来是让你这么自豪的事儿!白先生可真厉害啊!”她勉强保持着脸上的笑,咬牙切齿,低声回。 “算不上自豪,但我作为一个还算成功的商人,对谁都是带着算计的心的,我不否认我对你不好,对你很冷血。” “我今天叫你过来,是想告诉你,我之前叫人偷了子纯的头发去验了dna,她不是我女儿。” “但我养了她二十几年,肯定是有感情的,所以我不会说破。” “而你,是我唯一的一个孩子,哪怕你我之间互相讨厌,也改变不了你是我孩子的事实。” 白小时听他刻意压低声音说着的这些话,说惊愕也不为过。 “我怀疑,当初陆友心带着子纯来认我,是偷了你的头发去验的。”白濠明这么说着的时候,自己也忍不住,低声笑了起来。 这笑声,带着一点儿凄凉。 白小时吃惊地望着他,心底的情绪,不断翻腾。 “也许是因为,她们知道我察觉到了不对,所以对我下手了。” 果然跟白小时想的一样,她过来的路上就在猜,白濠明瘫痪在床,原因不会那么简单。 不得不说,白濠明,可真惨呐! 惨到她忍不住,想对他动恻隐之心。 然而,再惨,也并不能让她有原谅他的心。 她盯着白濠明,轻声回道,“告诉你一个缓解心情的办法。” “或许,你可以假装你一个孩子都没有,白家从你这代就断子绝孙了,这样你可能会好过一点。” 白濠明抬眼望向她,刚才显露出的一点儿难过,收敛了一些,“在两个月之前,我确实以为自己已经断子绝孙了,听到你回来的消息,我很开心。” 白小时朝他挑了下眉,嘲讽地回道,“白先生搞错了,我回来不是为了让你开心的,而是让你更绝望。” “我知道你回来不是为了让我开心的,但依旧让我觉得很欣慰,我好歹有个真正的孩子。” 白濠明说着,朝白小时笑了笑,“我们之间,来进行一个商人之间的协议合作,怎么样?” “没兴趣,我回来是夺遗产的,我会让你们一无所有。”白小时不在乎地回道。 “然而,你不知道陆友心这段时间做了什么,你需要我的帮助,才能一步步得到你想要的。我不想让自家的财产,落到我的养女,和她的后代手上,就当你帮我个忙吧。” “我宁愿把自己的财产捐给福利院。”白濠明又道。 第309章谁送你来的? 白小时没吭声了,微微眯起双眼,望向白濠明。 他已经把白子纯,称之为他的养女了吗? 白濠明自己转着轮椅,到了他的保险柜前,保险柜在墙体深处,按密码的地方很高。 他一手撑着轮椅扶手,另一只手,伸长了去按密码。 但是他的手臂没有什么力气,刚按下一个数字,就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从轮椅上跌落了下去。 白小时眼睁睁看着他,头砸在保险柜上,然后狠狠摔在了地上。 她迟疑了一下,还是朝他走了过去。 白濠明没等她走近,尝试着自己从地上爬起来,然而他的下半身,半边都是瘫的,挣扎了半天,都没能回到轮椅上。 “我帮你吧。”白小时在边上看了会儿,面无表情低声道。 “谢谢。” “不用谢,哪怕在路上看到个瘫子,我都会伸手帮一把的。”白小时冷淡地回,“更何况,我们现在是合作关系。” 然后伸手,用力把白濠明扯回到了轮椅上。 她看到他额头上被擦出的血,又道,“今天的谈话就到这里结束吧,我叫佣人进来,我不在的几个月,你好自为之,希望我回来的时候,你还能活着。” 说完,转身出去了。 两点多一点儿,白小时正好打开家门。 冒冒睡午觉醒了,有点儿迷迷糊糊的,傻傻地坐在客厅地毯上,看着窗户外面。 听到白小时开大门的声音,立刻从地上爬了起来,冲向了门口,“妈咪妈咪!” 白小时伸手抱起了他,问照顾他的女仆,“没人看见冒冒的脸吧?回来的时候,有没有人跟踪你们?” “没有,一切都很正常。”女仆笑着回,“小少爷也很听话。” 怀里的冒冒还想着白小时之前对他的承诺,说傍晚会和苏苏阿姨,带着他一起逛超市,买猕猴桃,忍不住在她怀里乱扭起来,问她,“妈咪,苏苏阿姨?” 白小时跟秦苏苏约好的时间是三点,就是怕错过跟秦苏苏的见面时间,所以才急匆匆赶回来了。 “知道啦,妈咪什么时候骗过冒冒?”白小时伸手揪了下他的小鼻子。 她身上沾了白濠明的血,刚换了衣服,洗了手,秦苏苏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我在你家楼下了!你人呢?冒冒呢?”秦苏苏的声音,听起来还是那么元气十足。 白小时忍不住笑,“急什么?马上就下来。” 白小时给冒冒戴了一顶帽檐很大的小鸭舌帽,几乎能遮住他大半张脸的程度。 然后抱着冒冒下楼去了。 秦苏苏穿着一条淡绿色的长裙,站在楼下的树荫里,看起来,气质是娴静了些。 两人一对上眼的瞬间,秦苏苏立刻朝她走了过来。 然后抱走了她怀里的冒冒,亲他的小脸蛋,“冒冒!想不想苏苏阿姨!” “你这个臭丫头就是冲着他来的?”白小时被晾在一边,忍不住皱眉,语气酸酸地道。 秦苏苏瞅了她一眼,“没有鸡哪里来的鸡蛋?” 超市就在马路对面,两人聊了两句,就抱着冒冒,直接步行出去。 “你能让你身后那两个士兵,穿着便服吗?就那么不怕别人知道你身份显赫?”秦苏苏走了几步,朝身后看了两眼,忍不住小声嘀咕道。 “厉南朔吩咐的,我能有什么办法?”白小时无奈地挑了挑眉。 秦苏苏跟着她无奈地的扬了下眉,“你说你这次回来,是给冒冒来登记户口的,登记好了吗?到底姓什么叫什么?” “没办成,名字倒是想好了。”白小时更是无奈。 “为什么没办成?” 白小时伸手摸了下冒冒的小脑袋,轻声回道,“说起来有点复杂,反正厉南朔大概不想让冒冒这个时候登记户口吧,出手阻挠了。” 她早上给厉南朔发的短信,到现在他也没回,大概他那里真的很忙吧。 又或许故意不理她,不想因为冒冒的问题吵起来。 “你让他姓白,厉长官当然不肯了,你信不信?要是同意姓厉,他肯定二话不说带你去办了!”秦苏苏忍不住偷笑。 “你别笑啊,除了陆枭,就你知道冒冒是厉南朔的孩子,你要是不小心说漏了嘴,我这边会变得很棘手很麻烦!” 白小时郑重警告的同时,忽然想起一个问题,“今天谁送你来的?” “宋煜啊。”秦苏苏抿着嘴角回道,“他下午正好要去附近开个会,顺便就把我带来了。” 白小时扭头看她,笑嘻嘻地轻声问,“你们两个……” “没有,我跟他不在一个公司,不住在一起,今天下午我是特意请了半天假来陪你的哟!”秦苏苏飞快地否认。 白小时沉默了几秒,接过秦苏苏怀里的冒冒,低声道,“我以为你们两个人已经在一起了,还是放不下言尚吗?” “人又不是金鱼,哪有可能那么快就忘记。”秦苏苏笑得有点儿牵强。 说到这句话的时候,秦苏苏忽然想起,言尚刚回国的时候,对她说过的一句话。 他说,“哪怕我跟你当初送我的金鱼一样,七秒就能忘记所有事情,但我脑子里永远记住的,会是我喜欢秦苏苏,一遍遍遗忘掉的,会是,我讨厌秦苏苏。” 她低头,盯着脚下的路,沉默了很久。 有些事情过去了太久,因为前几年把眼泪都哭干了,所以现在想起来,也不会有那么撕心裂肺的感觉。 她和白小时通电话的时候,从来都是报喜不报忧,因为她知道白小时比她过得更艰难,她不能再因为自己的事情让白小时更难过。 连白小时都不知道,她是怎么过来的,亲眼看着言尚死了之后。 但是宋煜知道,她哪怕叫他滚,宋煜也不曾离开她身边。 后来她知道了,是因为言尚早就拜托了宋煜,照顾她,所以宋煜才不离开她。 两个月前才知道的,所以她在和宋煜犯别扭,已经两个月没怎么和他说话了,两个月加起来说的话,不超过二十句。 “我不可能跟宋煜在一起的。”秦苏苏想到这里,扭头朝白小时笑,“我这辈子也许都不会嫁人了。” 第310章他喜欢你 “所以啊,你得赶紧让你儿子,叫我干妈,好歹还带了个妈。”秦苏苏又朝白小时笑。 白小时看到了秦苏苏说宋煜时,眼底的一抹黯淡,好像明白了什么,问她,“你和宋煜吵架了是不是?” 秦苏苏随即摇头,“我有什么资格跟他吵架?一直以来是他照顾我,又不是我照顾他,我不会跟他吵架的。” 白小时更加听出了秦苏苏话里的别扭,想了下,回道,“他喜欢你,所以陪在你身边,你以为他会计较是谁照顾谁这个问题?” “他不喜欢我。”秦苏苏又是摇头。 “他喜欢你。”白小时用斩钉截铁的语气,告诉她,“没有人比我更了解,宋煜可能在那年吃辣椒比赛的时候,就喜欢你了。” 秦苏苏没说话了,直勾勾盯着她看。 “别问我怎么知道的,一个在军队度过了自己青春期的男人,喜欢一个人,是不知道怎么掩饰的,很容易被别人看出来,你要是不信,可以问厉南朔,他也早就知道了。” “我可不敢跟跟厉大长官说话,哪句话不顺他意,他立刻要处理掉我怎么办?”秦苏苏随即夸张道。 “我到现在还记得,那个不小心撞到你的女生什么下场呢!咱们正常毕业生都毕业两年多了,她到现在都拿不到毕业证,没法找到咱们这个专业的合同工工作!” “你知道我上次看见她,她在做什么吗?” 白小时默默看着秦苏苏,知道她是在故意岔开话题。 以她旁观者的身份,秦苏苏和宋煜之间,大有问题。 但秦苏苏既然不愿多说,她也不好那么八卦,毕竟他们两人之间的事,扯到了已经去世的言尚。 即便,秦苏苏表现出对言尚的离开已经不怎么在乎了,但白小时知道不是的,秦苏苏不是那样健忘的人。 她盯着秦苏苏看了几秒,摇了摇头。 “她在小餐馆当服务员,就是咱们以前经常吃小馄饨的那家,在吴巷路上的。”秦苏苏撇着嘴角道。 “虽然她这人以前上学时,是真的挺讨厌的,嘴巴又毒心眼又坏,但看着确实有点儿作孽。” “你不知道吗?那家餐馆是她家开的,给自己家餐馆收拾盘子,能叫服务员吗?”白小时思考了下,问秦苏苏道。 “什么?!”秦苏苏夸张地叫了声。 白小时抿着唇望着她笑,没说话。 苏苏是个非常非常善良的姑娘,她总是会去同情各种各样的人,而从没想过,自己才是命途最不顺的那个。 秦苏苏是她见过的,最傻,对人最真诚善良的姑娘,从没有一丝一毫的做作,家庭的不顺,也并没有让她成为她们讨厌的那种人。 而白小时知道自己变了,变得越来越冷血。 她已经变成了那种,前一秒手上还沾着别人的血,后一秒却对别人甜言蜜语的人。 但即使她不喜欢现在的自己,也回不去了。 “我再给你说个事儿,咱班里那个,脑子像是有点儿问题的,下雨天喜欢跑出去淋雨吟诗的那个娘娘腔,你知道他现在在做什么吗?” “做什么?” “他现在是一家五百强企业的副总!因为他爸是总经理!” “……” 两人一边胡天海地地瞎扯到了别处,一边慢慢进了超市。 进了超市入口,秦苏苏先察觉出了不对,朝四周扫视了一圈,问她,“厉夫人,你有没有发现,超市里一个人都没有啊?” “今天超市关门?”白小时也发现了周围异常的空旷,诧异地回道。 后面随行的两名女仆,见白小时她们驻足不前,立刻跟上来,解释道,“夫人,早些时候,长官知道少奶奶要来逛超市,让超市负责人在下午两点之前清场了。” “早些时候是什么时候?”白小时对于厉南朔的夸张行径,已经见怪不怪,她在意的是,厉南朔是不是中午故意不回她短信。 “凌晨回家之后,他听说夫人下午要和秦小姐一起逛对面超市。”女仆认真地回道。 凌晨的时候。 白小时放下了怀里的冒冒,牵住了他一只小手,掏出包里的手机看了一眼,他还没有回她中午的信息,看来是还没看见。 “要坐推车还是自己走?”白小时问腿边的冒冒。 “推车。”冒冒认真地思考了一下,自己可能会走不动,然后给了答案。 白小时把他放进了推车,放眼望去,整个空旷的超市,只在入口的地方,有几个看上去像是便衣,又像是工作人员的人。 三层的超市,就这么几个人,难道不像是在拍恐怖片吗??? 秦苏苏在一旁,却是激动到无与伦比。 “小时,你还记得咱们小时候看的一档节目嘛!我们高一的时候好像还一起看过哎!” “就是那个,在超市抢东西的比赛,记不记得记不记得!在限定时间内抢到总价最高东西的那组获胜,东西也全都归他们所有!” “我的天,我从小就梦想着上这个节目,今天竟然有一种梦想成真的感觉!!!厉长官简直是我身边的活着的能让人梦想成真的天神!!!他就是个神!” “……” 让人梦想成真的天神,这个比喻有点儿新颖,之前好像没有人这么说过厉南朔。 白小时神色复杂地看着激动的秦苏苏。 她虽然很不想打碎秦苏苏的梦,但思量了一下,还是善意地提醒了一句,“咱们买东西还是得付钱的。” 也许超市的主人,会想要把东西都免费送他们,但厉南朔不是那种白拿东西的人。 “所以,天神是我,今天你想买什么,我报销,算是弥补了你这半天的工资。” “说话算话啊!”秦苏苏贼兮兮地望着她。 “当然,我是拿白子纯的卡给你刷的,刷爆了也不要紧,反正陆友心买单。”白小时无所谓地回道。 她说完,忽然想到一个问题。 陆友心她们明知道这张卡现在在她手里,却没有冻结。 那么,也许是白濠明良心发现了。 第311章停电 白小时脑子里闪过这个念头的同时,又想到,白濠明刚才跟她说的,要和她成为合作伙伴。 谁会坑一个合作伙伴呢?他想要的,只是不想白家的财产,落到一个跟他毫无血缘关系的人手上而已。 他不是良心发现,只是因为,他是个地道的奸商,知道要怎么讨好自己的合作伙伴。 想到这里,白小时忍不住自嘲地笑了笑,推着推车,跟在了幸福到要冒泡的秦苏苏身后。 白小时替秦苏苏挑了一大堆她要的东西,什么不粘锅,吸尘器,挑了一大堆,总价一刷,不过四五千块而已。 “抱歉,我没用,我可能没办法带更多的东西回去了,不能替你向白子纯报仇了!”秦苏苏看着面前的几大包东西,甚是羞耻地回。 “你把所有的种类的东西都拿一样带回家,相信我,也超不过十万块,我早就预料到你会这么没用了。”白小时撇着嘴角回道。 秦苏苏朝她翻了个白眼,“我回家之后,把之前欠你的钱,加上今天的,一并打给你。” 白小时忍不住皱了皱眉,“不是说好了吗?花的也不是我的钱,还给我做什么?而且,你不欠我的。” “怎么不欠你了?你临走之前,不是让宋煜给了我二十几万?”秦苏苏有点儿摸不着头脑了。 白小时看着她,没说话。 那个钱,哪怕她在国外最艰苦的时候,都没要秦苏苏还过一分钱,不肯给她自己在国外的银行账户。 她想,现在秦苏苏,应该是有点儿回味过来了。 除非那二十几万,本来就不是她白小时的。 秦苏苏也看着她,冒冒傻小子坐在购物车里,自己乐呵呵地吃着猕猴桃,一点儿都没察觉出两人之间的异样。 秦苏苏脸色变了又变,最后,轻声问白小时,“那个钱不是你的,是吗?” “你当初说,你怕厉南朔会查我的汇款记录,会顺藤摸瓜查到你还活着,所以不能让我打钱给你。这个说辞,是骗我的,对不对?” 她说到这里,不等白小时回答,又问,“那这笔钱,是宋煜的,还是言尚的?” 白小时谨记着言尚对自己的嘱咐,在他死了之后,就可以把钱这件事告诉秦苏苏了,所以,她也没打算刻意隐瞒。 既然今天秦苏苏猜出来了,她索性,直接承认了,轻声回道,“是言尚的,他自己存的。” 秦苏苏张了张嘴,看着白小时,一时之间,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对不起骗了你,但那是言尚的遗愿,我狠不下心拒绝他,而且那时候你家……”白小时看到秦苏苏眼眶迅速红了一圈,很难过,却忍着的样子。 “不怪你,我没有怪你。”秦苏苏勉强朝她笑了笑,“我只是在想,这笔钱,我还给谁好呢?” “好像,找不到人还这钱了。” 秦苏苏轻声说这一句话的时候,忽然很茫然,很无助的样子。 白小时望着她,没吭声。 她知道,失去一个人的痛苦,外人再怎么安慰,都是没用的,那种感觉,除了自己,谁都无法感同身受。 “他离开的前一晚,还在赶我走。”秦苏苏强忍着,颤抖的声音却出卖了她,“我就想,他一定是因为,害怕我太伤心了,所以对我那样,他都要走了,还在对我撒谎。” “没想到,他不仅自己撒谎,还让宋煜撒谎,还让你也撒谎了。” 白小时伸手,悄悄抓住她一只冰凉的手。 “苏苏,我想,他是想让你以后能过得开心一些吧。” “他只是想他走了之后,能有人继续关心你爱你,能让你不再经济拮据。他自己也想亲自陪着你,但是因为没办法了,所以找了我们帮忙。” 秦苏苏抿着唇,哽咽了两下,还是憋着没让自己哭出来。 隔了几秒,勉强朝白小时挤出一丝笑,“我知道,你说的我都懂。” 话说到一半,秦苏苏包里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她从白小时手里挣脱出来,然后拿出了手机,一看,是宋煜打来的。 她犹豫了一下,转身走到一边,飞快地擦了下眼角,然后接通了电话,深吸了口气,尽量平静地问宋煜,“怎么了?” “开完会了,已经到了这边超市附近,想问问你逛完超市没有。”宋煜轻声问她。 “嗯,你在地下停车场等我吧。”秦苏苏闭了闭眼睛,低声回。 原本打算,今天去白小时家里陪她一会儿的,毕竟她们好长时间没见面了,毕竟白小时做饭难吃。 但忽然得知,白小时托宋煜交给她的银行卡,也是言尚给的,她想,她今晚必须和宋煜好好谈一谈了。 然后挂了电话。 “宋煜的电话?”白小时抱起冒冒,走到她身边,轻声问。 “嗯,我让他在地下停车场等我了。”秦苏苏低垂着双眸,点头回道,“本来打算去你家陪你一会儿的,但是还是算了吧,等你下次回来再讲。” 白小时也觉得,现在秦苏苏和宋煜见面比较好。 随即点了点头,回道,“好,那我送你下去。” 她让人帮忙把秦苏苏的东西,提到了电梯里,抱着冒冒要进去,秦苏苏却伸手拦住了她。 “怎么了?”白小时不解地问。 秦苏苏朝她抿了抿唇,回道,“毕竟宋煜身份敏感,你就别下去了,我自己下去就好,他会过来替我提东西的。” 也是,毕竟宋煜之前是军队间谍身份。 白小时没有客套,朝她点了点头,“那好,等我再过几个月回国,四千多块钱你别给我了,真的,那是白子纯的卡,还了就没意思了。” 秦苏苏朝她笑了笑,又亲了下冒冒的小脸蛋,才按了关电梯门的键。 她下去时,宋煜还没到。 她自己把一堆东西拎出了电梯,在边上等着宋煜来。 等了没几分钟,地下停车场,猛然间,瞬间陷入一片黑暗。 她愣了几秒,回头看电梯的方向,电梯的指示灯也灭了,停止了工作。 她心里忽然有一种,强烈的不安感,心脏突突狂跳起来。 第312章危机 一片黑暗之中,秦苏苏摸索向自己的包。 她想找出自己的手机,从安全门上去,看看白小时她们楼上是不是正常的状态。 摸到手机的一瞬间,她忽然觉得有一只手,摸上了她的胳膊。 “谁!”她下意识一声惊呼,吓得几乎魂飞魄散,腿都软了。 “我。”耳边传来宋煜的声音。 秦苏苏听到宋煜声音的同时,提着的心才放了下去,后怕地喘着气。 好一会儿,才缓过魂来,低声问他,“你什么时候来的?” “你站在这里的时候,我正好下车,你没看见我。”宋煜轻声回道,“你先回车上,我来提东西。” 他说话时喷洒的气息,离她很近。 秦苏苏感觉到,他拉住了她一只手。 “我开下手机电筒。”她想要收回自己的手,宋煜却像是察觉到了她的意图,提前紧紧攥住了。 “不要开电筒,现在还不知道这个停电是怎么回事。”宋煜立刻制止了她。 宋煜说的话,秦苏苏一向都相信,也放心。 他说不能,那肯定是不能。 她跟着他,往前走了几步,忽然想起了楼上的白小时,急忙轻声道,“不行,小时还在楼上呢!” “就算楼上真的发生了什么情况,你上去,只会给她增添麻烦,成为她的累赘,所以,乖乖听我话,先回车上再说。” 好像,说的也是。 她没坚持,跟着宋煜往前走。 没走几步,就被地上什么东西绊到了,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地上。 宋煜另一只手,伸了过来,紧紧挽住她胳膊,将她搂进了怀里。 秦苏苏这个时候,不免忽然想起了白小时的一句话。 白小时说,宋煜很早之前,就喜欢她了。 她窝在他怀里,慌乱地又动了一步,没想到另一只脚还没跨过地上的障碍,又绊了一下。 “我抱你回车上。”宋煜轻叹了口气,说话的同时,把她打横抱了起来。 秦苏苏一瞬间手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了,她知道宋煜的夜视能力非同于常人,但她是个普通人,在这么黑的情况下,连凑到眼前的东西是什么都不知道。 只能靠他带她回车上了。 脑子里乱成一锅粥的时候,宋煜已经打开了车门,将她塞进了后座。 她臀部接触到座椅的时候,察觉到宋煜的呼吸,一瞬间,离她近在咫尺。 宋煜可以勉强看得清秦苏苏的轮廓,他放下她的时候,不免会离她很近。 直起自己身体的一刹那,他看到了秦苏苏盯着自己的一双惊恐的眼睛。 她不可能看得到他,最多只能感受到他在她眼前。 他和她惊恐的双眸对视了几秒,忽然有些,情不自禁,盯着她的唇,慢慢凑了过去。 他知道乘人之危是不对的,但是和秦苏苏冷战的这段时间,他想了很多,非要秦苏苏不可吗? 秦苏苏从几乎崩溃,到渐渐恢复正常的这个过程,他一直陪在她身边,她现在已经差不多好了。 好像不需要他了。 但他好像,已经习惯了陪在她身边。 他需要她,不是很强烈的那种需要,而是像,人离不开空气,鱼离不开水。 所以,他的答案是,要,非她不可,不仅是喜欢,而且是已经习惯了,在她身边守着,离不开了。 在距离她的唇,还剩两厘米的距离时,他闭着眼睛,飞快地吻了她的唇一下,然后松开了她。 随即别开目光,低声道,“我上去看看什么情况,你乖乖待在这里,不要随便开手机,不要开车锁。有什么事,等我下来,回去再说。” 秦苏苏知道他刚才,是吻了她,愣在那里,话都说不出来。 宋煜关了车门,锁上了车。 在原地停了几秒,看着漆黑一片的车窗,然后转身,往安全楼梯的方向走去。 他上去之后,发现果然,超市的入口处,也漆黑一片,上面的电路也被切断了。 他本可以离开这场突如其来的是非,但,当初白小时对他有恩,他知道白小时向厉南朔求过情,不然,厉南朔也许不会给他机会活下来。 还有,因为秦苏苏担心白小时,所以,他不可能坐视不理。 他悄无声息,进了超市入口,听到远处传来零星的枪击声。 黑暗中,大家都会选择尽量不发出声音,这样才更安全。 他尽量快速地,潜伏到了方才听到枪击声的附近。 他好像看到了白小时和几个便衣。 而不远处,是两个带着面罩的人,他们带着夜视镜,可以看得清白小时他们有什么动作。 他看到后面那个人,手上抱着一个孩子,孩子在黑暗中乱动着,一边害怕地叫着,“妈咪!妈咪!” 他猜,那是白小时的孩子,这两个人想带走白小时的孩子。 白小时他们没有夜视镜,他看见白小时几次想站起来,都被边上的人拉住了。 他扫了几眼,就看出了现在是什么局势。 超市门口有人堵着,这两个戴黑面罩的人无法出去,但是他们也不可能把孩子交出去。 他看到后面那个人,抱着孩子,猛地站了起来,用枪抵住了孩子的脑袋,大声道,“让门口的人撤退,不然我就杀了孩子!” 用了变音器的声音,这显然是一场精心预谋过的。 “不行!!!”白小时这时终于忍不住尖叫起来,挣脱了边上人的禁锢,“你们不要伤害孩子!你们带我走!用我换他行不行?!” 宋煜从后边,轻手轻脚,潜伏到了那两个戴着黑面罩的人身后。 白小时在前面站着,虽然很危险,但是成功吸引了两人的注意,那么,他就有了机会。 他在旁看着,静静观察着两帮人的动作。 在挟持着孩子的那个人,把枪对准了白小时那边的瞬间,猛地扑了过去。 他的手,牢牢扣住了冒冒的肩膀,精准地抱住了他,从那人手上夺了下来。 就在他转身扑在地上,护住冒冒的一瞬间,几道枪声,从不同的方向,朝他这边射击过来。 他迅速就地几个打滚,躲过了猛烈的子弹,带着冒冒滚到了一旁货架后面。 第313章别等了 冒冒忽然就停止了哭叫,在宋煜怀里,安安静静的。 宋煜低头看他,以为刚才子弹射到了孩子,受伤晕了过去。 却看到冒冒瞪着一双泪眼模糊的大眼睛,还清醒着。 他闻到了宋煜身上有熟悉的味道,是刚才在秦苏苏身上闻到的淡淡香味。 虽然冒冒在黑暗之中什么都看不见,但是他知道秦苏苏是好人,闻到她的味道,就安心了。 宋煜也不知道为什么,这孩子会忽然这么镇定,心里忽然闪过一阵奇妙的感觉,这孩子跟他有缘分。 他随手,将冒冒裹进了自己怀里,单手抱着他,慢慢朝没有子弹的货架更深处挪去。 他退伍那天,身上所有的枪就上交了,他身上没有任何武器,现在这个孩子的安危是最重要的,所以他不会冒险出去。 十几秒过后,枪声没有刚才那么猛烈了。 他听到,有一阵轻轻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在他附近逡巡。 他扭头,隔着货架的缝隙,隐约看到,还有几个戴着黑面罩的人,似乎在找他和孩子。 另外两个戴着黑面具的人,还在远处跟白小时他们继续交火,原来他们不止两个人。 他低头,在冒冒耳边轻声道,“想回到妈妈身边,千万不能发出声音。” 冒冒听懂了他的话,在他怀里,安静地点了点头。 宋煜思考了一下,解下腰间的皮带,用力把冒冒绑在了自己身上,然后抽起边上一瓶玻璃瓶装的饮料,悄无声息地,往离那些人更远的地方退去。 他们有夜视镜,他夜视能力再强,也比不上夜视镜清楚。 在他退到第二排货架后面的瞬间,后面忽然伸出一只枪,抵住了他的后脑勺。 “把孩子交出来!”身后的人压低了声音,朝他恶狠狠道。 宋煜的身体,一瞬间僵住了,由贴着地面爬行的姿势,调整成了蹲立的姿势,慢慢伸起自己的左手,做投降状。 “他妈的速度快一点儿!你从哪里冒出来的?”身后的人有些不耐烦了,用力杵着宋煜的后脑勺。 宋煜看到,附近的几个黑面罩人,好像也听到了他们这边的动静,朝他们这边走了过来。 来不及了。 他暗暗调整了下呼吸,将手里的玻璃瓶,猛地往地下一砸,同时一个扫堂腿,绊倒了身后的人,在他倒地的瞬间,转身,飞快地戳中了倒地的人的脖子。 拔出来,又戳向他的心脏,然后,飞快地拿起他掉在地上的枪,往白小时他们所在的地方,飞快地潜行而去。 没走几步,一连串的子弹,贴着他的头皮就飞了出去。 他被迫匍匐在地,视线也陷入了一个死角区。 他听到一个人往他这里追来了,咬着牙,索性一不做二不休,探出头去,来不及瞄准,连射了几发子弹出去。 好在射准了,对方随即应声倒了下来。 他手上的枪,子弹只剩一颗了,他想了下,探身出去,勾住了死者手上的冲锋枪。 就在这一瞬间,超市的灯亮了,刹那间亮如白昼! 所有人眼睛都没来得及适应过来,包括宋煜。 他下意识眯了眯眼睛,迟钝了两秒,就这两秒的时间,几把枪,齐刷刷对准了他的脑袋。 他勾住枪的手,顿住了。 “这不是宋煜吗?”他听到头顶上有个声音这么问道。 “管他是不是!灯他妈的都亮了还能怎样?能嫁祸一个是一个!” 宋煜听着他们的对话,心道不妙,猛地勾住了手边的枪,死死护住怀里的冒冒,朝面前几人猛扫而去。 极度混乱间,他的肩膀中了一枪,然后被人一脚踹翻在了地上。 几只手同时锁住了他的胳膊,飞快地往他脸上罩了个什么东西。 同时有人解开了他扣住冒冒的皮带,他几乎什么也看不见,只听到枪声和怒吼声。 他用力压住了冒冒,不让人从他的外套里抱走他。 也许过了几分钟的时间,周围忽然陷入一片诡异的安静,然后他听到近处有个人吼了一声,“把枪放下!放下!听见没有!” 零星的几声枪响之后,他被人强行翻了个身,脸上的面罩,被人扯了下来。 他眯着眼睛,适应着眼前的白炽灯强光,看到了近处的白小时。 同时怀里的冒冒,也被人抱走了。 他被射中的地方是锁骨,用手勉强压着往外狂涌的血,痛得不住地喘着气,冷汗如豆一般往下滚落。 他吃力地扭头看四周,那些戴着黑面罩的人,都死了。 “宋煜?!”白小时接过冒冒的同时,扫了他一眼,随即愣住了。 宋煜躺在地上,望着她和冒冒,哑声艰难地吐出几个字,“我不是他们的同党……” 所有戴着黑面罩的人都死了,就他一个人还活着。 他忽然明白了刚刚那些人说,能嫁祸一个是一个是什么意思。 “既然不是同党,那你怎么解释你也带着面罩?”边上有人这么沉声质问他。 “他们都死了吗?”他又扭头,看边上躺在地上的那些人。 没有人回答他。 嫁祸他的人,全都死了,现场戴着黑面罩的活人,就只有他宋煜一个人而已。 除了他自己,没有一个活着的人知道刚才他这边发生了什么,没有一个活人,知道实情 “你为什么要绑架冒冒?”白小时看着他,眼底满是失望,“宋煜,我以为你改过自新了。但是今天……对不住了,你必须承担自己犯下的错误。” 白小时话音落下的瞬间,边上立刻有人,把宋煜从地上扯了起来。 宋煜肩膀上的血,往外涌得更加厉害,他勉强站起来,看向了白小时,又摇了摇头,“我不是同党……” 他下意识,踉跄着往前走了一步,往白小时和冒冒的方向。 边上一人,随即给了他一拳。 他眼前一阵发黑,倒了下去。 秦苏苏在地下停车场,看着灯亮了起来,但她听到了楼上传来的隐约的枪声,谨记着宋煜的话,还是不敢下车。 好半晌,她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 她等了有一个多小时了。 低头看手机的时候,有人在车窗外敲了敲玻璃。 她吓了一大跳,扭头一看,是白小时站在外面。 “别等了。”隔着车窗,她隐约听到白小时这么对她说道。 第314章抱着我,别说话 白小时好不容易,把冒冒哄睡着了。 孩子受了惊,不肯吃饭不肯睡觉,一直闹到了十一点多,才精疲力竭。 她喂了点儿奶粉给冒冒吃,冒冒含着奶瓶,迷迷糊糊睡着了。 小心翼翼从他嘴里抽出奶瓶的时候,白小时听到大门响了下。 她随即轻手轻脚放下了冒冒,打开房门出去,厉南朔正好走到了房门口。 他上下扫了她一眼,见她身上没有血,才松了口气。 什么都没说,抓住白小时的手,用力将她搂入了自己怀里。 白小时听到他心跳得飞快,听到他大口大口急促地喘着气,他身上的衣服都汗湿了,湿透了,抱着她的手,兀自不断地颤着。 过了几个小时,白小时已经缓过来了。 但是她能理解,厉南朔赶回来的急迫心情。 “你……”她任由他抱了会儿。 “别说话!”刚要开口说什么,厉南朔立刻打断了她。 他得到消息赶回来的路上,都要急疯了,就怕白小时受到哪怕一点点伤害。 看到她好好的,就好了。 但还是止不住的后怕,他总是担心会有这样的状况出现,从在机场抓到了白小时那一天起,他就知道,一定会有人利用冒冒,来伤害他伤害白小时。 正因为担心,所以才会把他们带回国,带在身边,但是哪怕带在身边,也会有人趁他有丝毫的松懈,就下手。 他以为,此行不会有比京都更凶险的地方,所以冒险把她留在了阳城。 谁知道这一留下,差点儿就让她有了闪失! 白小时就由他抱着,好一会儿,等他平静下来,才伸手推开了他,“你先换件衣服吧,别着凉了。” 她抬眼看着他,朝他笑了笑,又轻声道,“我进去给你拿件干净衣服。” 厉南朔没反对,看着她进了房间,转身去浴室,用凉水冲了把脸。 又缓了会儿,才彻底平静下来。 脱掉上衣,转身出去,白小时正好替他拿了件干净的军装衬衫出来。 他接过,套上了,转身走到沙发旁,拿起平板电脑,打开看了几眼。 白小时走到他身边,看了下,轻声问他,“能查到,宋煜是凑巧上来,还是跟他们是一伙的吗?” “查不出,枪上就他一个人的指纹。”厉南朔忍不住叹了口气,“这件事恐怕会很棘手,哪怕有秦苏苏给他做一时证人,也没法完全证明他没有动机。” “那苏苏,现在能放她回家了吗?”白小时犹豫了一下,又问。 “明天早上吧,但她在军区不会有事的,我已经嘱咐过了。”厉南朔轻皱着眉头回道,在沙发上坐下来,又打开一个重要文件扫了几眼。 白小时多少还是担心秦苏苏的,毕竟,宋煜和她关系不一般。 她在边上安静地站了会儿。 厉南朔抬头看了她一眼,拉住她的手,让她坐在了自己腿上,“我比秦苏苏更希望,宋煜是无罪的,毕竟当初是我给了他退路,发生这种事,我比任何人都失望。” “也许他真的是无罪的呢?苏苏说他从停车场上来,是为了我的安危着想。”白小时有些迟疑地回。 “那你觉得,还有谁会抢孩子?或者说,利用抢孩子来达到让你向他妥协什么事的目的?”厉南朔问。 白小时扭头看了他一眼,“陆友心。但是她绝对没有这样的能力,能雇佣退伍兵。” 厉南朔点头,“你说得很对,我在路上已经分析过了,陆友心嫌疑最大,但她也是最没能力的一个。” “或者是,陆枭。”白小时目光闪烁了一下,轻声开口道,“还有厉南希。” “我也考虑过厉南希,但我路上就打电话问过我妈,厉南希今天一整天都在公司处理公事开会,她没时间策划这么精密的绑架。” “而且,如果是她做的,她不会让自己的人自杀,因为她不怕被我查到,我是她亲弟弟,她会有恃无恐。” 所以,厉南朔的意思就是,陆枭做的。 “陆枭不会伤害我。”白小时迟疑了下,拧着眉头摇头回道。 冒冒就是她的命,陆枭知道的,他怎么可能下得了手绑架冒冒? “那你为什么要怀疑他?”厉南朔毫不迟疑地戳穿了白小时的心虚。 因为她有点儿不认识陆枭了,她不知道现在的陆枭会做出怎样疯狂的事。 她沉默地和厉南朔对视了几秒,又轻声回道,“其实还有一个人,江妍儿。” “不可能!”厉南朔想也不想地否决了,“她不会做出这样的事!” “为什么不可能?她有这个能力,也有这种手段,也有绑架冒冒的动机,她完全可以利用冒冒,来威胁我跟你离婚,她有十足的动机!” 厉南朔其实唯独没有怀疑的,就是江妍儿,他信任江妍儿,就如同信任许唯书一般。 他想了下,低声回道,“江妍儿喜欢的人,是许唯书,不是我。所以,不可能是她。” 她觉得不会是陆枭,厉南朔觉得不会是江妍儿。 秦苏苏觉得,宋煜不可能狼心狗肺伤害她和厉南朔。 那么这件事,就到了一个死胡同。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厉南朔先妥协道,“其实我刚收到一封邮件,也有可能是有人看到了冒冒,觉得他是我儿子,所以绑架他,来达到威胁我的目的。” “谁看到了?”白小时忍不住追问道。 “有心的人。”厉南朔撇了下嘴角,沉声回道。 “我有件事要告诉你,半年前,我军发现有敌人侵入军区内网,盗取了国家机密,追查过去,发现对方是一个b国名叫小岛英子的政要人员的儿子。” “然后,军方就下令通缉他儿子,在追击的过程中,我亲手杀了他儿子,小岛英子非常恨我,甚至暗地里,花高价雇佣人刺杀我。” “你意思是,小岛英子想要你也尝到失去孩子的痛苦,是吗?”白小时听完他的话,反问道。 厉南朔点了点头,“但我自然是希望,这件事不是他做的,假如是他,他已经察觉到了你和冒冒的存在,以后你和冒冒的处境,就会变得十分危险。” 第315章叛逆少女 白小时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只是忽然觉得,心里的一块大石头,压得她喘不上气。 再一次回到厉南朔身边,似乎处境变得更艰难了。 倘若她自私一些,离开他,是否一切都会变得简单一点呢? 这个念头刚闪过脑海,厉南朔忽然伸手,摸了下她的脸颊,“上药了吗?” 她脸颊只不过是不当心磕红了一块,在躲避子弹的时候。 但是冒冒今天差点被人抢走了,或者严重一点儿说,差点儿就被杀了,厉南朔回来,却看都没看冒冒一眼。 遇上这种生死攸关的大事时,白小时才看出,厉南朔对冒冒是真的没多大感情的,人在危机状况时的反应,可以看得出一切。 而她作为一个母亲,孩子的命,比她更重要。 厉南朔见她不说话,抽出了茶几里的一个医药箱,拿出一罐药膏,挑了一点在指尖上。 一边替她细细涂抹在脸上,一边低声道,“只要不是小岛英子,就不足为惧了。” “假如是陆枭,抢走了也罢,他不可能对冒冒怎样,以后我们自己再生一个。” 白小时看着他说这几句话时的淡然,和面无表情,心里更不是滋味。 “我跟你说过,只要你解决了厉南希的事情,我就可以生一个咱们自己的孩子,你要是觉得一个不够,两个三个也行。” 基本矛盾没有解决,谈什么以后? 很多事情,厉南朔坚持要做的,她大多都向他妥协了,唯独在这一年之内怀孕,她不可能妥协。 想到这里,她忽然想到冒冒户口登记的事。 “你既然都带我和冒冒回来了,为什么不让我给他上户口?”她紧接着问。 “不让他上户口?”厉南朔有些困惑地重复了一遍,“你们今天没办成吗?” “一整个工作部门都休假,怎么办成?”白小时以为他是装的,冷笑了一声回道,“你这就没意思了吧?” 说完,拍开他的手,打算起身去浴室冲个澡就睡了。 刚走开几步,厉南朔在她身后道,“你等等,我现在就给警察局局长打电话。” “你觉得我都带你回来了,还会在乎冒冒跟谁姓吗?即便我想他跟我姓,以后只是递交个材料,一小时就能解决的问题。” 白小时停下了脚步,扭头看向他。 没说话,脸上却满是惊讶。 她想,她知道今天的事是谁做的了。 陆家。 家里一片漆黑,喻菀在门口,借着廊灯的光掏出钥匙,开了门。 经过客厅的时候,正要上楼,却听到昏暗之中,忽然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几点了?” 她吓了一跳,很快又恢复了镇静,扭头看向沙发那边。 陆枭坐在那里,看着她,没开灯,只能看得清他一双灼亮的眼。 喻菀和他对视了几秒,低声回道,“你回来了啊。” “我问你知道现在几点了吗?”陆枭声音更加冷了几分,沉声又问了她一遍。 喻菀撇了下嘴角,掏出身上手机看了眼,回答他,“十一点五十五分。” “晚自习的时候,你们老师让我去了学校,我看着你们九点下课,一直到现在,中间的两小时五十五分钟,你去了哪?” 老师让陆枭去了学校吗? 喻菀忽然心里有点儿发慌,望着陆枭没有说话。 “别人的叛逆期,都是在十五六岁的时候,喻菀,你下半年都要高三了!你想干什么?逃课打架早恋喝酒抽烟,你还有什么是做不到的?!” 这是这么多年以来,陆枭第一次叫她的大名。 喻菀默默深吸了一口气,轻声回道,“不用你管。” “不用我管?我现在是你的监护人!你们老师今天把我叫到学校去你知道是为什么吗?要劝退你!”陆枭声音控制不住地拔高了几度。 说话的同时,猛地起身,走到了她面前,“你是不是不想上学了?” 喻菀抬眼望着他,隔了几秒,朝他笑了笑,“你怎么受伤了?” 陆枭恨不得一巴掌打醒她,然而看着她,却根本下不了手。 他沉默了几秒,咬着牙道,“我问你的是,你是不是不想上学了?假如不想,我可以直接把你一个人送到国外留学!到时候你就知道没有人管到底是什么滋味!” “无所谓了,反正我已经习惯了一个人,习惯了没人管。”喻菀无所谓地轻声回道。 陆枭被她一句话堵得,刹那之间,无话可说。 他不知道为什么,当初那么乖巧的一个孩子,现在会变成这样。 “你知道你有多长时间没有回来过了吗?”喻菀又朝他淡淡地笑,“陆爷爷回来的次数都比你多。” 说完,转身就往楼梯上走。 她确实是叛逆期,因为什么叛逆,她自己心里清清楚楚的。 她知道陆枭不可能喜欢她,但是距离上一次看见他,已经有三个多月了。 她只是想更坏一点,让自己做的坏事能让陆枭听到,哪怕他是回来骂她的,只要能见他一面,骂得再难听也无所谓。 陆枭被她堵得一句话都说不出,眼睁睁看着她上去了。 但是这孩子的监护权,是他从喻天衡手里抢来的,他既然选择要照顾她,就必须对她负责。 女孩跟男人不一样,男人不好好读书,可能在社会上多跌爬滚打几年,吃了教训就好了。 如果喻菀不念书,他想不到还有她能走的第二条路。 在他为数不多的,替喻菀规划未来的想法里,最顺理成章的一条就是,好好念完大学,他替她找份体面的工作,然后替她物色个人品正的好人,风风光光把她嫁出去。 然而第一步就错了,高中生就叛逆成这种地步的,他从未见过。 楼下房间的麦奶奶,听见两人的争吵,开灯出来了,见陆枭站在楼梯口,小心翼翼地问,“少爷,怎么了?” 陆枭扭头看她,好一会儿,沉声回道,“以后让司机晚上准时九点在校门口堵她,不回家就直接用绳子绑了带回来!再不听话,就派人去她教室陪读!” “厨房里有吃的吗?送点夜宵上去给她!” 他说完,上楼,走到了喻菀房间门口,敲门。 好一会儿,喻菀才擦着头发来开门。 陆枭看着她,眼角余光扫到,她里面没有穿bra,忍不住皱了下眉头,沉声道,“把衣服穿好,去我房间,我有事跟你说。” 第316章把衣服穿上 陆枭转身的时候,却恨不得抽自己一个大嘴巴子。 一直以来,他都把喻菀当成是个孩子看待,没想到眨眼之间,她已经是个大姑娘了。 刚上楼进了自己书房坐下,打了个电话的功夫,喻菀就跟进来了。 他随手挂断了电话,放在了一旁。 “什么事?”喻菀反手带上了书房门,离他坐的地方很远,半倚着边上一张桌子,漫不经心地问。 她低着头,看着自己涂了暗红色指甲油的十指,头发披散着,半遮住了她的脸。 她头发烫了微卷,头发吹得半干的时候,卷得尤其明显。 陆枭皱着眉头盯着她看,好半天,沉声问她,“什么时候烫的卷发?” “大概是两个月前吧。”喻菀想了想,回道。 “我不知道现在高中生竟然能烫卷发了。”陆枭皱了皱眉,“明天去理发店拉直了。” 喻菀扭头看了他一眼,“不去。” 陆枭气到极致,反而轻声笑了几声。 “不去的话,我帮你剪到齐耳根。还没满十八周岁就烫卷发,你自己对着镜子照照现在你的样子,跟在我那里上班的女人有什么区别?” 在他那里上班,也挺好的,至少一个月能有一半时间,看得到他吧? 喻菀没吭声,只是轻轻抠着小指上斑驳的指甲油。 她烫卷发,是因为,白小时烫了这样的头发。 她想知道,假如自己提早变得成熟一些,陆枭是否能多看她一眼。 但现在看得他反应了,答案是,不能。 并没有因为她跟白小时烫一样的头发,陆枭就能多看她一眼。 因为陆枭喜欢的,是白小时的人,无论白小时穿怎样的衣服,烫怎样的头发,他的注意力,始终都会围着她转,白小时就是他的中心。 她很羡慕白小时,但不会嫉妒,因为不可否认,白小时有很大的人格魅力,她很喜欢白小时,没法因为陆枭而讨厌她。 但陆枭心里明明知道,白小时喜欢的人,是厉南朔。 连她这么一个孩子,都能看得出来,她不信陆枭看不出来。 陆枭对白小时付出的感情,就像是她对陆枭的感情,明知是飞蛾扑火,却还是不顾一切。 喻菀不说话,陆枭以为她生气了。 他自己刚刚说出那番话的时候,就后悔了,他不该用这么重的话去伤害一个孩子。 他打开电脑,打印了一份属下发到他邮箱的东西,放在了桌角。 “过来,看一下这份出国申请表。”他用食指,轻轻敲了下桌子,尽量不让自己听起来那么生气,朝喻菀道。 “我不看。”喻菀想也不想地回绝,“我不想出国。” “以你现在的成绩,除了上艺术院校,只有出国这条路可以走,出国深造几年之后,我相信你会变得成熟懂事一些,至少不是现在这样……” 陆枭的话还没有说完,喻菀忽然又抬眼,看向了他。 他的话,在看到喻菀脸上神情的同时,硬生生止住了。 他看到她眼底的受伤,虽然她尽量表现出来的是毫不在乎,和刻意的冷漠,但他说不下去了。 许久,才又接下去,问她,“给我一个理由,是因为那个小男生吗?” “我今天在你们教室门外看了一会儿,看到了你们老师说的那个男生,他看起来只是四肢发达,普通的体育生而已,长相也不出众,家庭也不出众。” “你以后一定会因为错误地选择了他,而感到后悔。” “我跟他只是玩玩的。”喻菀扭头望向别处,脸上扯出一抹笑,“你未免也太小题大做了。” “但是我倒是想问问你,你觉得,怎样的男生才是跟我相配的?” 喻菀从没用这样的语气跟他说过话,陆枭看着这样的她,愈发觉得,当初的那个小不点儿,已经长大了。 他眉目间,带了一丝深沉。 斟酌了一下,低声回道,“假如我将来没有孩子,我的遗产,将会有一大部分属于你,你跟喻天衡之间有血缘关系,他再混蛋,也知道自己的亲人是谁!” “喻天衡每个月给你卡上打的生活费,已经超过了普通人家一年不吃不喝攒下的钱,你自己告诉我,你觉得怎样的人,才能跟你相配?” 喻菀忍不住撇了下嘴角,“所以你觉得,在资产上门当户对的,才能成为一对,是吗?” “假如真的是这样,就好了。” 陆枭不明白,喻菀后一句话是什么意思,但显然,她还是不情愿出国的。 “你变成这样,我不否认,有我一部分的错,我是你的监护人,却没能够管好你,起到应尽的责任。” “但我觉得,现在悬崖勒马,还来得及,所以不管你是不是因为那个小男生而不愿出去,我这边,一定会给你安排最合适的出国机会。” 陆枭一边面无表情说着,一边收回望向她的目光,拿出抽屉里的一份文件签名。 “我手上有一封推荐信,也许就在三四个月后,o国的麦吉尔大学开学之前,我会帮你办妥一切手续,你最好在这三个多月之内,处理好你那里的问题。” 他就这么想把她推出去吗? 三个月之后,应该就是白小时回来的时候了。 “你确实没有尽到应尽的义务,我也不要你的什么遗产!你怎么就知道你将来没有孩子?”喻菀终究忍不住了,朝陆枭沉声道。 “陆枭,我欠你的只不过是一只眼睛,不想欠你更多!不要总是那么自以为是地,替我安排一切你想要我做到的事!” 陆枭签到一半的名字,硬生生止住了。 “你想知道,我为什么不愿意出国离开这里吗?”她说着,起身,慢慢走到她办公桌前。 “我现在就告诉你原因!” 她说完,立刻伸手,脱掉了身上的睡裙。 陆枭满腹的怒火,在看到她脱掉衣服的一瞬间,立刻像是被一盆凉水,兜头浇息了。 她刚才没有听他的话穿上bra,只是因为头发披散着,遮在了胸前,所以他一直没注意到。 他愕然地望着喻菀暴露在他面前的白皙身躯,几秒之后,才惊醒过来,立刻起身,转身背对着她沉声道,“把衣服穿上!” 第317章她不会原谅你的 喻菀的声音带上了一点点的颤抖,“为什么不敢看着我?” 陆枭脑子里一片空白,他明白了喻菀的原因,但他根本找不到合适的词句,来处理面前这种情况。 他是做这一行的,自己都不记得,见过多少女人的身体,都已经麻木了。 很多年了,他这是第一次看到一个异性的身体,反应这么激烈。 许久,才低声回道,“我当你是我的孩子。” “你骗人,既然没有把我当成是一个女人看待,那么为什么,不敢回头看我?”喻菀吸了下鼻子,轻声问他。 “喻菀,你不要无理取闹!把衣服穿起来!”陆枭只觉得没由来的一阵烦躁,闭着眼睛又说了一遍,“假如不能穿上衣服好好说话,那就出去。” 喻菀知道自己不应该这么冲动,假如没有脱掉衣服,好好说,或许陆枭会留她在身边。 她知道,脱掉衣服的这一瞬间,她和陆枭就完了。 但是她想让他知道,她喜欢他,可以把自己完全交给他,绝不会后悔的那种喜欢。 她怕陆枭真的把她送到国外去,再也不见她。 “我初吻还在,抽烟也抽不进去,浑身会起红疹子,喝酒也不会喝多,打架是因为别人说我是你居心不良收养的,我知道你不是这样的人,所以打了那个女生。” “你完全都不想了解我,为什么会做出那些事,就想把我送到国外,陆枭,我真是你一时大发善心收养来的小猫小狗吗?我跟小姜饼不一样,它是条狗,我是个人!” 她哭得忍不住抽噎,绕过办公桌,走到陆枭身后,伸手抱住了他。 陆枭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已经词穷了。 喻菀,他一定会送她出国。 到了这种地步,他不知道要怎么继续面对她。 他伸手,抓起座椅上他的外套,反手罩在了她身上,他想拉开喻菀的手,但她抱得愈发用力,丝毫不肯放松。 他心里一发狠,一根根地,用力掰开喻菀的手指,伸手轻轻推了她一把。 然后毫不迟疑地,看都没看她一眼,绕过桌子,往外走去。 “陆枭!”喻菀被他推得倒退了两步,重心不稳,跌倒在了地上。 看着他的背影,尖叫了一声,“我说了我不走!死也不走!” “你还小,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以后会碰到更多合适的人。”陆枭狠下心来,低声回道。 喻菀不等他说完,又道,“我听到你刚才打的电话了!你是在跟江妍儿打电话!你明知道厉南朔不喜欢江妍儿,白小时也不喜欢你,强求又有什么意思?” “你表面是想跟江妍儿合作,实际上是想一直不做二不休害死厉南朔对不对?你以为就算厉南朔死了,白小时会喜欢你吗?不会的!” 陆枭的手,已经碰到了门把手。 听到喻菀这么说,愣了下,转身望向她。 她竟然听到了?! 他打电话的时候,她在外面偷听吗? 她全都听到了,还是只有听到一点点? “我在h国治疗眼睛的那两个月,什么都听到了什么都知道了!” “厉南希不是亲手杀掉白小时妈妈的凶手,白小时都不能原谅,假如你真的有这个能力杀了厉南朔,你以为白小时会原谅你吗?不要妄想了!!!” “假如冒冒是你的孩子,她一定会在怀孕的时候就一不做二不休打掉他,但正因为他是厉南朔的……” 喻菀说着话的时候,看到陆枭朝她走了过来。 还没反应过来,陆枭蹲下来,一个巴掌就甩向她的脸。 喻菀的话,戛然而止。 陆枭从没打过她,就连伸手推她,都从来没有过。 “出去,回房间。今天晚上你说的话,不许跟任何人提起,我也会假装没有听到,但是我刚才说的话你记着,三个月之后,你必须出国。” “假如今天跟我说这些话的人是别人,他已经死了,而不只是一个巴掌而已,我希望,你能意识到自己所说的话的严重性。” 喻菀摸向自己的嘴角,脸被他打得,火辣辣地疼。 她知道自己失言了,她不应该把陆枭的计划说出来,不应该说那样的话刺激他。 陆枭见她愣在原地不动,伸手将她扯了起来,直接把她扯到门口,推了出去,“嘭”得关上了门,将她关在了门外。 她被吓得往后瑟缩了一下,忘了哭,只是摸着自己的脸,呆呆地看着面前的门。 她不太了解,刚才说的话到底有多严重,但是能让陆枭生气到这种地步,一定是触及到了他的底线。 “对不起……”许久,她又抽噎了两下,站在房门前,低声道歉,“但是你不要赶我走,好不好?” 几秒之后,面前的门开了。 她惊喜地抬头,望向门后的陆枭。 他目光冰冷地望着她,抬手,把她的睡衣,还有那份出国申请报告从门后丢了出来。 转眼,又用力关上了房门,将她关在了门外。 喻菀低头看着脚边的那张纸,无声地抽噎了一阵,蹲下去,捡了起来。 十七岁,第一次知道,原来喜欢一个人,会这么卑微,会这么刻骨铭心。 也许是因为,一开始她和陆枭的关系,就是不对等的,一个卑微地等待着被救,一个是高高在上的施舍者。 她抬手,用手背用力擦了几下眼睛,转身往楼下走。 陆枭站在门口,听到她下楼的脚步声,听到她关上自己房门的声音,忍不住无声地叹了口气。 让喻菀出国,是他之前就考虑过的。 不仅只是因为,想要她长大懂事一些,更因为,出国会是对她的一种无形保护。 知道了喻菀对他的感情,他更加坚定了这个念头,出国,一定是最好的选择。 他转身,走到办公桌前,对着电脑,却一个字也看不下去。 面前铺着签字到一半的推荐信,就签了一个陆字,戛然而止。 他提起笔,脑子里却满是喻菀的哀求声,“求求你,不要赶我走……” 喻天衡生了她,不要她。 他抢来了喻菀的监护权,却又要把她送走。 他不知道自己心里是怎么想的了,也许,当初没收留这孩子,今天事情也不会变得如此棘手。 他坐在电脑前,脑子里一片乱麻,一直到外面天亮了,才意识到,自己整整坐了一夜。 第318章厉长官越权了吧? 陆枭疲惫地起身,走出书房,进隔壁自己房间的时候,下意识扭头看了眼,二楼喻菀的房门。 然后进了自己房间,去浴室洗澡。 对面镜子照出了他脸上和脖子上的擦伤。 他闭上眼睛,任凭淋喷洒出冰凉的水,浇在脸上身上。 喻菀说的没错,他想搞掉厉南朔,假如能有机会杀掉他,最好不过。 假如昨天他的人成功抢到了冒冒,厉南朔就会接到冒冒和他的dna检验结果,他要让厉南朔为了自己的儿子,付出最大的代价。 但是没想到昨天现场会出现一个宋煜,不然他的人,早就带着冒冒偷偷从地下室出去了。 只能怪自己,没有做好万全的准备。 下一次不会了,绝不会失手。 他洗好澡,给脸上和脖子上的伤上了点儿药,再出去的时候,外面已经大亮了。 走到楼下,麦奶奶正在收拾桌子。 他坐下,问麦奶奶,“喻菀已经吃完走了?” “对,司机已经送她去学校了。”麦奶奶伸手给他端了一碗豆浆和油条。 陆枭拿起油条,吃了一口,慢慢嚼着,看到放在桌角的报纸,上面写着日期,“星期六。” 他扫了一眼,喝了口豆浆的同时,猛然间反应过来,皱着眉头问麦奶奶,“星期六也上课吗?” “喻小姐说今天有补课,跟往常一样的时间起床了。”麦奶奶毫不怀疑地回道。 陆枭吃了两口,随即把手里的油条丢到了碗里。 起身的同时,送喻菀去学校的司机回来了。 “喻菀去学校了?”陆枭皱着眉头问他,“你送她到校门口的时候,门口有学生吗?” “小姐说她前两天逃课,老师生气了,所以让她一个人到教室补课。”司机认真地回。 也许是因为喻菀之前太乖了,所以他们才会这么相信她的鬼话。 一个人去学校补课这种扯谎的话,他们都能信?! 陆枭只觉得烦躁到脑子都要炸开了,随即给喻菀打电话,不过响了几下,喻菀就接了。 他随即沉声追问她,“你人在哪里?” “剪头发。”喻菀平静地回。 “谁让你剪头发了?我让你拉直,不是剪掉。”陆枭迟疑了下,回道。 “我的头发要怎样,跟你没关系。”喻菀说完,随即挂了电话。 陆枭听着她挂断的嘟嘟声,又打了个过去,“你在哪个理发店?定位发给我,我去接你。” “说了不用你管,两个小时之内我会回去的。”喻菀说话时的语气非常平静,就像是昨晚的事情已经全然忘记了,只是嗓子有点儿哑。 “她上次烫头发的店是哪个店?”陆枭转而问一旁的司机和麦奶奶,“你们谁知道?” “不知道,小姐自己烫了回来的。”麦奶奶有些为难地回。 陆枭忍不住紧了紧牙,想到昨晚,他驱车跟在喻菀身后,看着她进了一家酒吧夜店。 大早上的虽然酒吧不营业,但想到喻菀老师昨晚对他说的话,他只觉得气不打一处来。 “叫几个人,去她学校附近的理发店找一下。”陆枭随即吩咐道。 原本他今天要出去的,但是喻菀这么一闹,他不可能出去了。 回楼上一直等到将近九点,他忽然听到楼下传来一阵马达的轰鸣声。 下楼一看,喻菀那小男朋友,骑着一辆改装过的摩托在他院子门口,喻菀正好从摩托上下来了,摘掉了头上的安全帽。 头发果然剪了,短到只不过比他的头发长了几公分的样子。 就像是几年前,他在学校门口从学校小混混手底下救出她时,她的那个样子。 喻菀看到他站在门口,盯着他看了几秒,眼底带着倔强和冷意。 一言不发的,忽然转身,凑向她的小男友,对着他的唇吻了过去。 陆枭皱了皱眉,别开了目光,看向别处。 只是为了刺激他,她就把自己初吻交出去了,将来她一定会后悔。 喻菀只不过用唇碰了小男友的唇几秒,随即松开了,转身进了院子。 擦着陆枭的肩膀进了大门。 “你喜欢怎样是你自己的事。”陆枭沉声道。 “是啊,我也没说跟你有关系。”喻菀笑了起来,“九点了你还没走,打算在家待一天吗?” 陆枭扭头看了她一眼,发生了昨晚的事之后,他更加无法管得住她,也没法管。 随即转身往屋里走,拿了车钥匙的同时,朝麦奶奶吩咐了一句,“以后周末不许她出门,上课直接送到教室门口。” 说完,径直进了地下车库,走了。 喻菀盯着他进了地下负一层,什么都没说,自己一个人背着书包,转身上楼。 她不会再求陆枭把她留下,也不会再用昨晚的方式向他表明什么。 她不会继续做那些,让陆枭心里有愧的行为,他让她走,她就走。 陆枭烦躁地驱车到了会所,上楼的时候,电梯门一打开,就察觉到了异常。 办公室外的走廊上,全是扛着枪的士兵。 他的人站在他的办公室门口,看着他,一个字都不敢说。 他迟疑了一下,踏出电梯,如往常一般,面不改色走向办公室,按密码锁进门。 开门的同时,发现自己的办公室沙发上,已经坐了一个人。 陆枭扫了他一眼,关上门,走向自己的办公桌,发现自己桌上摊着往年的财务报表。 他顺手合上了,轻轻扔到了桌角,开口道,“厉长官不是财务大臣,私自查看别人的财务报表,越权了吧?” “不做亏心事,三更不怕鬼敲门。”厉南朔坐在沙发上的姿势,矜贵无比,面无表情地直视着陆枭。 他上下扫了陆枭一眼,视线定在了他脖子和脸颊的擦伤上。 “陆长官脸上这伤,是哪里来的?” “被狗绊了一跤。”陆枭和他对视着,目光不见一丝波动。 “厉长官闲成这样,别人受了伤也管么?有这时间,不如在总统面前多说几句好话,多跪舔几口,说不定还能再多保几年命。” 厉南朔丝毫不恼,微微勾起嘴角,低声回道,“有的狗,只认自家主人,而另外有一种狗,养也养不熟,外人给了好处,他就巴巴地往上贴。” “这种狗,有个别名,叫做,走狗。” 第319章签了离婚协议吧 冒冒发烧了,烧得不断说着糊涂话,白小时基本一句都没听懂,普通话夹杂着h国通用语,说得模模糊糊的。 她原本想,孩子一个多月前才发了烧,用过西药,频繁用药,对孩子身体也不好。 给他喂了点儿退烧冲剂,又给他贴了退烧贴。 冒冒醒过来一回,迷迷瞪瞪半睁着眼睛,朝白小时道,“妈咪,你冷……” 白小时伸手把他抱进怀里,一摸他身上,浑身都烧得滚烫,额头的退烧贴没用,喝的冲剂也没顶上用处。 她认真思考了会儿,还是决定冒险把冒冒送到医院去看看。 虽然厉南朔说了不许她和冒冒在他回来之前出门,但冒冒烧得这么厉害,不去医院不行了。 军区牌照的车实在太显眼,她思考了一阵,决定坐出租车去医院。 警卫员听她说了做出租车去医院的好处,点头同意了。 等到白小时在路边招了辆出租上了车,司机开过几个红绿灯,忽然神秘兮兮地问白小时,“妹妹,你是不是招惹到了什么神秘势力了啊?” 白小时皱紧了眉头,抬头看向出租车司机,“啊?” “我看后面有两部军车,跟了我们一路了哦!”出租车司机面色凝重地回道,“白色牌照是军车吧?我没弄错吧?” 白小时坐在后排,这辆出租车后玻璃又好久没洗了,不怎么看得清后面牌照。 她扭头看了两眼,见车型好像就是警卫员开的那辆,随口回道,“没事儿的啊,别害怕,不是来抓我的。师傅你能快一些吗?孩子烧到三十九度多了,很难受!” 出租车司机随即给了白小时一个“我懂得”的眼神,一边加快了速度,一边回道,“我车技还是很可以的!需要甩掉他们是吧?” “……” 白小时没说来得及回答,怀里的冒冒又用小奶音,嘀咕了一句,“难受……” 说话的时候,小脸皱成了一团,嘴唇干得都起皮了,看着十分不舒服的样子。 白小时用额头试了下,感觉比刚才更加烫了,说不定已经烧到了四十度。 “师傅麻烦你再快一点儿行么?”白小时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又催促了一声。 本来二十分钟才能到的医院,五分钟后,司机一个急刹,就停在了医院门口。 白小时一路被司机的炫技绕得都想吐了,直接给了一张整的,抱着冒冒下车。 她忍着胃里的翻江倒海,冲到门诊部挂了急诊。 看着医生把孩子抱到病床上测量体温,她才稍稍松了口气。 “是幼儿急疹。”医生扒开冒冒的衣服看了眼,“你过来看看,背后已经起了一小块红疹子了。” 话音还没落下,冒冒忽然睁开眼睛,看了白小时一眼,小嘴一撇,还没说话,扭头就吐了出来。 “没事没事,我们来处理。”边上的护士随即上前帮冒冒清理了下。 白小时从没遇见过这样的情况,急得瞬间出了身汗,心口也一阵阵地往上翻涌。 “他之前是不是受过什么惊吓,或者碰到很着急的事情?”医生一边开药一边问白小时,“你要是不放心的话,就在医院住一天,以便随时退烧。” 白小时扭头看着病床上的冒冒,皱着眉头回道,“对,昨天被吓到了!” “那就正常了,不要太担心,护士会立刻给他进行物理降温,小儿急疹就是会反复发高烧,出了疹子过后,就会好了。” “你先去药房,把我开的这些东西拿过来,不用担心。” 白小时拿了药过来,刚交到医生手里,自己胃里就一阵阵往上翻涌。 她憋了下,还是没忍住,冲到对面厕所,把早上吃的东西全吐了出来。 蹲在角落好一会儿,胃里的刺痛才消减了些。 她担心冒冒,顾不上自己,随意漱了口,洗了把脸,忍着胃痛扶着墙,慢慢走了出来。 冒冒吐了之后,就又迷迷糊糊睡着了,护士给他物理降温,他也没闹。 白小时隔着诊室门,看到冒冒乖乖躺在那里,才松了口气,正要进去问问医生是否要开病房,顺便给自己开个胃药。 一只手忽然伸了出来,拦在她面前。 她扭头一看,竟然是江妍儿。 “好久不见。”江妍儿朝她抿着唇,笑了下。 白小时愣了下,没说话,绕过江妍儿,伸手关上了面前的诊室门,堵在了门口,才朝江妍儿低声回了句,“好久不见。” 虽然江妍儿可能确实没想做什么,但是,白小时不得不防着她,以防再一次出现昨天那种情况。 江妍儿看着她走到了诊室门前,堵住了门,白小时的防备之心,她自然知晓,脸色没变,只是又淡淡笑着问了句,“你身体不舒服吗?” “没有。”白小时看着她,生疏地回,“真巧,在这里都能碰上。” “不巧。”江妍儿脸上始终带着淡淡的笑,柔声回道,“你出门的时候我就知道了。” 白小时饶是再好的定性,听到这一句,脸色就变了。 “你的警卫员被出租车司机甩开了,他们现在正在找你,你没听到手机响吗?”江妍儿轻声问她。 白小时刚才慌乱间,把包放在了诊室里,自然是没听到。 她望着江妍儿,问她,“你怎么知道的?” “我就是知道啊。”江妍儿指了指她身后,“不要进去拿手机,通知一下他们你在哪儿吗?” 白小时没回答,也没动,只是站在门口,冷眼盯着江妍儿。 许久,里面的医生忽然打开了门,见白小时就在门口,立刻好心地问,“里面的是你的包吧?手机震了好几回了,不要接电话吗?” “她现在不接。”江妍儿在白小时之前,柔声细语回道,“麻烦您了,先照顾下孩子,我们要离开一会儿。” 她什么时候答应江妍儿,要跟她离开诊室了? 白小时随即摇了摇头,回道,“有什么事就在这儿说。” 她不可能离开这里,因为冒冒在这里。 “也可以啊。”江妍儿无所谓地回道。 “没什么重要的大事儿,正好我妈在这家医院治疗,我下来看看你,顺便跟你商量件对大家都好的事儿。” 第320章我会是他将来的太太 江妍儿说着,又朝白小时身后的医生笑了笑,“麻烦回避一下,我们在外面不会很吵的。” 白小时没表态,看着医生进去,随即轻声嘱咐了一句,“请从里面反锁一下门,谢谢了。” 医生有些不太明白,白小时为什么有这么奇怪的要求,然而看道江妍儿身后的那两个穿着西装的像是保镖的男人,犹豫了一下,还是关门,顺手反锁住了。 江妍儿的人,直接堵住了可以过来的路,一整条走廊上,只有白小时和江妍儿两个人而已。 她从肩上小巧的包里,掏出了几页纸来,递到白小时面前。 “这份东西,本来是想替你邮寄到h国去的,但是今天既然碰上了,不如直接给你了。” 白小时犹豫了一下,接过来,一眼看到首页上醒目的四字标题:“离婚协议。” 她抬眼,望向江妍儿。 “不用问我什么意思这么愚蠢的话,我相信以白小姐这么聪明的脑子,明白我是什么用意,你跟朔离婚,我才能嫁给他。” 白小时听到这里,忍不住冷笑了起来,“那你给我个理由,我凭什么,要把厉南朔让给你?” “我听说,你不肯怀孕。而伯母那边的意思是,假如你不怀孕,就会逼朔签下离婚协议,你觉得你们这么耗下去,有意思么?” “冒冒又是陆枭的孩子,这个孩子的身份这么尴尬,夹在两个男人中间,你有想过以后怎么跟孩子解释么?我建议你,离婚,跟了陆枭,不是正好吗?” 正好个屁!!! 白小时恨不得把这份离婚协议,直接甩到江妍儿脸上! “你知道厉南朔对你有多信任么?”她咬紧了牙,沉声反问江妍儿。 “知道啊,互相信任的两个人走到一起,难道不是皆大欢喜么?”江妍儿像是没听懂白小时的意思,又像是在故意激她,微笑道。 她说完,顺手又从包里掏出一支笔来,递到白小时面前。 “笔都给你准备好了,你签了之后,只要朔那边也签了,你我,大家以后的日子都好过,南希姐也不必整天提心吊胆的了。” 所以江妍儿的意思是,厉家那里,有厉南希给她撑腰,而她白小时,却没有人撑腰。 她盯着递到眼前的笔,没动。 “我想你弄错了。”她微微低着头,没看江妍儿,“冒冒,是厉南朔的孩子,不是陆枭的。” 江妍儿皱了下眉,隔了几秒,回道,“是不是朔的,有什么关系?只要大家都以为,孩子是陆枭的,那就好了。” 江妍儿说这话的语气,丝毫不见惊讶。 就像是,早就知道了冒冒是厉南朔的孩子。 白小时心里猛然闪过一阵疑惑,抬眼扫向江妍儿。 而江妍儿,一脸的淡然,看着她,朝她扬了下眉头,“签吧。”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不愿意怀孕,但是你给朔出了这么大个难题,让他在你和南希姐之间选择一个,真是让人觉得为难呢!不如我伸手帮朔一把,做个坏人,替他选择就好了。” “而且,朔选择了你的后果,会树敌多少,我也就不明说了,你自己心里应该有数吧?他这次强行回国,差点毁了自己。” 白小时从来不知道,江妍儿是这样的一个人,之前,对她还算是敬重的。 这一次见面,江妍儿简直像变了一个人似的。 可惜的是,这一次,她想留在厉南朔身边,她不管她和厉南朔在一起之后会后什么后果,她要冒冒拥有一个完整的家庭,一个完美的爸爸。 她要主导一切,她要厉南希承担当初犯下的错误,哪怕用尽手段,也会让厉南朔选择她,而不是厉南希。 她盯着江妍儿看了许久,忽然勾起嘴角问她,“你是他什么人吗?” “现在不是,将来会是他的太太。”江妍儿想了下,微笑着回道。 白小时也跟着她笑,“不要太看得起自己,你大概不知道,厉南朔把你放在一个什么地位吧?” “还有,贱人会得到她应有的下场,现在厉南希在厉家,毫无分量可言,你以为我会纵容一个毫无悔改之心的人继续猖狂下去吗?” 她说着,接过江妍儿手里的离婚协议,当着江妍儿的面,撕成了两半。 “我,是厉南朔的老婆,而你,什么都不是,前未婚妻都算不上,凭什么要求我离开厉南朔?” 江妍儿盯着她的手,目光微动,却没有生气,而是挑了下眉,把笔收回了自己包里。 “没关系,我之前已经往h国寄了一封了,你要是想通了,签了给我,我照样接受。” 她说完,转身慢慢往外走,走到一半,又回过头来,朝白小时笑了笑。 “白小姐,其实我挺喜欢你的,直到现在,还是喜欢你,但没办法,咱们要的是同一个男人,所以抱歉,我以后不可能再心慈手软。” “顺便提醒一句,千万照顾好你自己,还有冒冒。” 这一句,既是善意的提醒,又是威胁。 白小时看着她走远了,没再回头,瞬间松了口气,往后退了两步,坐在了边上的长椅上,捂紧了自己隐隐作痛的胃部。 她早就想过,会是江妍儿做的。 但是没想到,陆枭竟然和江妍儿同流合污了! 知道冒冒是厉南朔孩子的,只有两个人,一个是秦苏苏,一个是陆枭! 秦苏苏绝对不可能,把这件事告诉江妍儿,她连宋煜都没告诉,怎么会告诉一个外人? 那么只有陆枭。 而且陆枭在那桩酒庄杀人案发生的时候,就已经显出了端倪。 江妍儿刚才已经表现得很明显了,她跟陆枭是一伙的。 江妍儿目的很明确,她要的是厉南朔。 那么陆枭呢?他抢孩子,目的只是为了她吗? 医生没听到外面有声音了,以为白小时也走了,立刻开门看了眼,见白小时一个人坐在外面,轻声说了句,“您孩子体温已经正常了,手机还在响。” 白小时强打起精神,走进去看,护士量的体温,确实已经在三十八度以下了。 但是冒冒背后的一小片疹子,已经蔓延到了脖子和手臂,一颗颗红色小疙瘩,看得白小时一阵揪心。 第321章赶紧走! 白小时接了警卫员的电话,告诉了他们她所在的位置。 警卫员赶过来没几分钟,厉南朔后脚就到了。 厉南朔赶到病房的时候,冒冒身上的疹子,已经蔓延到了脸上和腿上,红疙瘩无处不在。 而且又发起了高烧,小脸通红,虽然是睡着着的,小手却忍不住地往身上挠。 “怎么这么严重?什么问题?”厉南朔进来,一眼看到冒冒这样,吓了一跳,急忙问白小时。 “我打算让他在医院住一夜,高烧反复的时候,护士也能帮忙照应一些。”白小时没直接回答他的问题,抓着冒冒的小手,以防他挠破了身上的皮。 “我让许唯书直接去家里,外面危险。”厉南朔随即反对。 “不用了,不会出什么事的,他看到你,想到昨天的事,只会更加害怕。”白小时摇头回道,“医生说等烧退了,疹子也就差不多好了,我订了明晚的机票回h国。” 厉南朔又直接一口回绝,“你开什么玩笑?孩子这样,我能让你们回去吗?就算回去,也是我送你们。” 白小时沉默了几秒,抬眼看向他,轻声问他,“知道他为什么会这样吗?” 厉南朔紧皱着眉头,没做声。 “就是被昨天傍晚的事吓到了,这种症状叫做小儿急疹,他太害怕了,情绪极度不稳定,才会出现这种情况。” “就算是你帮帮忙,让他和我去安全的地方单独待几天,让他情绪稍微稳定下来一些,再谈其它,可以吗?” 厉南朔眉目间闪过一丝恼色,隔了几秒,沉吟道,“是我的错,没能保护好你们母子。” 白小时拿起耳温枪,看了眼温度,冒冒的体温又升到了三十八度八。 她按下了护士铃,起身等着护士来的时候,轻声说了句,“我希望你以后,能多关心冒冒一些,而不是像昨晚那样,问都不问他一句。” 厉南朔听出了她话语中的责怪。 他不会辩解,因为他确实忽视了冒冒,即便这是他的孩子,他昨晚回来,第一个关心的,也还是白小时。 因为白小时在他心里,才是最重的,其它都是次要。 但他是否可以把白小时的话,理解成,她其实已经做好了,好好跟他过下去的打算? 他愣了几秒,忽然伸手,将白小时搂入怀中,低头吻住了她的发。 白小时没有抱他,双手垂在身侧,头轻轻倚在他胸前。 沉默了片刻,轻声道,“你处理妥当这边的事,再回h国吧,我会照顾好自己和冒冒。” 厉南朔不知道白小时是怎么知道,他此行回来是有目的的。 但他确实,不能立刻跟她回去。 昨晚他听到白小时和冒冒出事的第一时间,就抛下了所有事,赶了回来,留下了一大堆烂摊子还没处理完。 “那,等冒冒烧退了,我让私人飞机先送你和冒冒回去,坐普通飞机不安全。”他思量了许久,妥协道。 白小时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冒冒身上痒得受不了,醒了过来,眼睛还没睁开,就带着哭腔叫白小时,“妈咪!” 白小时听到冒冒叫她,立刻推开了厉南朔,坐到了冒冒床边,柔声回道,“妈咪在这里,不用怕,妈咪在呢!” 冒冒睁眼,看到边上有护士,情绪立刻不稳定了,“哇”地就哭了出来。 他伸手勾住白小时的脖子,抱住她的同时,看到边上的厉南朔,哭得更是凶,几乎是撕心裂肺扯着嗓子在哭叫。 今天早上冒冒醒来的时候,看到厉南朔的第一眼,也是哭,不肯看他。 白小时猜想,是因为厉南朔穿着军装,而昨天枪战的时候,现场也有很多穿着军绿色军装的,冒冒就有了心理阴影。 不知道猜得准不准,但厉南朔肯定是不能待在这里了。 就醒来的这么几分钟,他哭得全身是汗,衣服都湿透了。 “你走吧,孩子现在不想看见你。”白小时几乎抱不住冒冒,只能扭头赶厉南朔走。 厉南朔看着浑身红疹的冒冒,在白小时怀里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心里不自觉地,也有些心疼了。 之前他费了好大功夫,才让冒冒喜欢上他,看眼下这情形,以后就难说了,估计以后见着他就会害怕。 他有些无奈,却又无计可施。 在原地又待了两分钟,才朝白小时轻声道,“那我走了?” “赶紧走吧!”冒冒哭得嗓子都哑了,就这么几分钟,手背上都冒出了疹子,白小时的语气,已经有些恼怒和不耐烦了。 厉南朔似乎可以预见到,他将来在家里的地位,一定是孩子排在第一。 他迟疑了下,又看了白小时和冒冒两眼,转身走了出去。 一个护士根本弄不住冒冒,护士站又去了一个,看到厉南朔站在门口,愣了下,刚要说话,厉南朔朝她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孩子怕医生,你进去之前,把白大褂脱掉。”他随即轻声嘱咐了句。 虽然挺吃冒冒的醋的,但是没办法,孩子现在身体排在头一位。 厉南朔守在外面,一直等到房间里的哭声停了,一个护士出来了,他才低声追问道,“怎么样了?” “能长疹子的地方全都长满了,假如明天退烧,就没什么大问题了。”护士也小声回道。 不知道为什么,听到护士这么讲,厉南朔才松了口气。 其实不可否认,一开始他跟冒冒亲近,只是想利用孩子,达到跟白小时关系更亲近的目的。 但他知道,自己刚才确实是紧张冒冒了。 也许是爱屋及乌吧,而且这小子,没有其他小朋友那么讨厌,挺乖巧的。 他将病房门推开了一小条缝,悄悄往里看了几眼。 见白小时抱着冒冒,轻柔地唱着摇篮曲,冒冒在她怀里,似乎已经睡着了,才放了心。 边上的士兵看得目瞪口呆,他们谁都没见自家长官从没这么怂过,想见一个人,还这么偷偷摸摸的。 厉南朔收回手,扭头看到边上警卫员诧异的注视。 随即恢复了常色,冷漠地扫了他们一眼,低声道,“留几个人在医院守着,其他人,跟我先回军区一趟。” 第322章学校宿舍 第二天下午,冒冒高烧退了下去,身上的红疹果然也少了一些。 吃完晚饭,手臂和腿上的红疹几乎都没有了。 白小时思量了下,决定晚上回h国,回去正好赶上礼拜一的课。 她从礼拜二请假,休息了五天,继续请假下去,估计老师会对她有看法。 临走的时候,厉南朔没有回来。 她打电话过去,他没有接。 飞机起飞之前五分钟左右,厉南朔电话回了过来。 白小时站在军区操场上,看着远处他宿舍的方向,将电话送到耳边,问他,“你要是h国的事情办得差不多了,就别过去了吧?反正我还有两个多月,就毕业了。” “看情况吧。”厉南朔柔声回,“我不在的时候,会让亲王大人多派些人保护你和冒冒。” “在那有任何情况,直接跟亲王大人,或者克劳斯管家联系,听见没?” 像是大人嘱咐孩子的语气。 白小时忍不住笑,“知道了。” 其实她心里还是挺担心的,听江妍儿说厉南朔这次陪着她回来,差点出事之后,她总觉得事情远非厉南朔表现得这么云淡风轻。 假如事情不严重,凭厉南朔的脾气,一定会亲自把她送回h国。 但他没送她,也没向她透露只言片语,一定是因为害怕她担心。 不问,或许还能让厉南朔心理负担轻一些。 她咬了咬唇,道,“那没事了的话,我就上飞机了啊?” 厉南朔正在打字。 打完最后一个字,发出手上一封重要邮件,才道,“宋煜没有问题,秦苏苏下午也回去了,你不用太担心,我会处理好这件事情,去h国之后,自己照顾好自己。” 白小时从没质疑过厉南朔的办事能力,他说有把握办好的事情,绝不会办砸。 “好,知道了。”她顺从地回道,“我挂了啊?” “嗯,你先挂吧。” 白小时犹豫了一下,还是没能说出一句半句关心他的话,就按下了挂断键。 她跟厉南朔闹了太久的矛盾,即便想像三年前一样,偶尔关心他一下,嘴上还是生疏了许多,说不出口。 挂断电话的同时,忍不住轻轻拍了下自己的嘴,懊恼地嘟囔了两句。 在飞机上休息了五六个小时,抵达h国的时候,h国已经是早上八点多了。 白小时没回城堡,直接让格蕾丝过来,把冒冒抱回房间,自己径直上了直升飞机,去学校上课。 主教授上完下午的课,看见白小时回来了,立刻把她叫到办公室,让她补一个课题论文上来。 刚出办公楼,选修课的老师又看见了她,让她晚上和其他系的学生一起上课,把欠他的课补回来,也有一篇小论文需要上交。 白小时看了下时间,主教授的论文需要礼拜五前交掉,选修课老师的论文,需要礼拜三晚上交给他。 还有去酒庄考察的课题,需要整理完补给老师。 这礼拜估计得忙死。 匆匆吃完晚饭,赶到教室上完选修课,已经八点多了。 选修课老师临走之前,又嘱咐了白小时一遍,“礼拜三一定要跟你们班其它同学一起把作业交上来啊!这是毕业前的最后一次大作业,占毕业评分很大比重。” 酒庄的实习课题,也是最后一次大作业。 白小时只觉得脑子都要炸了,考虑了一下,直接给司机打了个电话,“我这两天不回珍珠岛了,要赶三个大作业。” “那夫人要住在哪里?”司机担心地追问。 “住学校宿舍。” 白小时偶尔会在宿舍里住几晚,床和被子都有,回宿舍的时候,同宿舍的珍妮丝不在,宿舍里漆黑一片。 白小时开灯进去时,忍不住扭头,看了眼原先韩静生住的那个房间。 学校好像没有安排其他人住进韩静生的房间,原本三个人的宿舍,只剩下她和珍妮丝两个人。 虽然韩静生不是白小时杀的,但是当时凶杀案,就发生在她隔壁,白小时多少心里有些发憷。 她没关宿舍大门,开了客厅的灯,在自己房间坐了好一会儿,才定下心来。 写了会儿选修课的作业,她忽然听到外面有人敲门,喊道,“珍妮丝?” 白小时起身到门口一看,是同一层楼宿舍的同学。 对方见出来的人是白小时,愣了下,才问道,“你今晚回来住吗?珍妮丝不在?” “嗯,不在,我八点多回来的时候她就不在。”白小时随即回道,“你找她吗?需要我传句话吗?” “不用不用。”对方摇了摇头,“我就是走到你们门口,看见灯亮着,就觉得奇怪,珍妮丝好久都没回宿舍住过了,我担心她会害怕……” 对方说到一半,似乎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朝白小时尴尬地笑了笑,没有说下去了。 其实也是正常的,她搬出去之后,珍妮丝和韩静生两个人住,韩静生又出了这种事,珍妮丝不害怕才奇怪。 白小时笑了笑,没说话。 “那……也没什么事了,我回宿舍了啊!”对方说完,随即就走了。 白小时看着她进了自己宿舍,在门前又呆呆站了会儿,才转身进去了。 珍妮丝害怕,她也会害怕,但她在这里没有其它关系好的同学了,只能硬着头皮一个人待在自己宿舍。 一直写到将近十二点,宿舍门外都听不到来回走动的声音了,白小时才出去关门。 回头的时候,余光不免扫到了韩静生的房间。 她咬着牙,硬着头皮,找了毛巾去浴室洗澡。 回到自己宿舍,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觉。 翻来覆去至凌晨一点多,还是爬了起来,继续写论文。 一直写到天亮,六点多,她立刻收拾了东西,逃也似的出了宿舍,去图书馆继续学习。 韩静生给她心里留下的阴影太大了,她不免有点儿,心里暗暗责怪陆枭,那毕竟是一条人命。 傍晚的时候,她想到待会儿又得回宿舍,心里就忍不住的打鼓,还是给司机打了个电话,让他来接自己回去。 第323章犯奶瘾 冒冒两天没见到白小时,想得不得了,一见面就抱住白小时,往她怀里钻。 白小时一开始没在意,只是抱着冒冒往房间里走,哄道,“好啦好啦,妈咪不是回来了嘛?” 冒冒在她怀里拱得更凶,似乎想要拉开她的衣服。 白小时愣了下,立刻把冒冒丢到了床上,扭头问格蕾丝,“他昨天一直闹到今天了是吧?” “嗯。”格蕾丝为难地点了点头,“夫人这两天忙,我就没说,小少爷好像是犯了奶瘾了,什么都不想吃,奶粉也没喝多少。” 白小时看着床上的冒冒,他显得很烦躁的样子,又像是想哭的样子,撇着嘴叫,“妈咪!” 还真是被医生说中了。 冒冒十三个月断奶之后,白小时其实奶水一直断断续续地还有一点儿,到现在都有。 前几天冒冒受惊之后,她几乎寸步不离,一直抱着冒冒,或许是孩子一直闻着她身上的奶香味,才勾起了奶瘾。 她简直一个头两个大,根本不能靠近冒冒,一靠近他,他就往她胸前拱。 冒冒越哭闹,她越着急,似乎奶水也比前一段时间溢得厉害了些。 坐在客厅里,听到楼上冒冒的哭闹声,她一点儿学习的心思都没了。 闹了一晚上,格蕾丝才骗冒冒喝下了点儿奶粉泡的奶。 “我作为过来人,得劝夫人一句,孩子奶瘾再重,也不能给他吃。”格蕾丝下楼,见白小时实在心疼,随即悄悄劝了两句。 “那我今天晚上就不跟他睡了。”白小时坐在桌前,盯着电脑屏幕上的论文,字都是重影的。 她昨晚又没睡,累得喘不上气来。 沉默了会儿,把电脑屏幕合上了,又加了句,“我明天继续回学校睡吧,等到他不闹着要喝奶再回来。” 她睡在冒冒楼上的房间,晚上冒冒哭得凶的时候,还是能隐约听见。 她叹了口气,坐了起来,一看自己胸前,睡衣都已经湿了一大片。 这小家伙简直是难搞,跟厉南朔一样难搞! 一晚上都没睡得踏实,早上就起得晚了,今天晚上要的选修课作业她都没写完。 她让平时照顾她和冒冒的一个女仆,陪着她去了学校,赶在吃午饭的时候,在宿舍写了会儿,才赶完一份作业。 虽然待在宿舍还是害怕,但好歹身边有人陪着,踏实了不少。 一直到礼拜五下午交完主教授的课题论文,白小时才松了口气。 给格蕾丝打电话,说冒冒昨晚还是有一点儿闹。 白小时有些无奈,周六从宿舍床上爬起来的时候,看着外面的雨天,更是忍不住长吁短叹起来。 有家不能回,礼拜六还得窝在宿舍里打课题报告,这一定可以成为她人生中最难忘的记忆之一。 和女仆一起吃完了早饭,她坐在窗前的办公桌前,呆呆地看着电脑屏幕,也许发了一个小时的愣吧,一个字都不想写。 手边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她凑上前去一看,是难搞的小孩的爸爸打来的。 她有气无力地按了免提键,问,“怎么了?” “下来。”厉南朔用如惯常一般毫无情绪的声音,低声吐出了两个字。 “什么下来?”白小时愣了下,反问他。 “我在你楼下。” 白小时猛地站了起来,打开窗子,往楼下看去,梧桐树底下,一个撑着黑伞的身影,微微昂首,朝她看了过来。 白小时怔怔地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关上了窗子,挂了电话,转身去卫生间梳头发。 镜子里她的脸像鬼一样,这礼拜都没休息好,脸色惨白如纸,眼睛底下黑黑的一片,眼袋都可以挂到脸颊上了。 她伸手摸了下自己的脸,觉得实在是不堪入目,这么憔悴的脸,实在没法让她在厉南朔边上待着。 然后又拿起了手机,给他打电话,“我课题还没做好呢,下礼拜就要交,你找我干什么啊?” 厉南朔沉默了几秒,用他低沉好听的声音反问道,“真是大千世界无奇不有啊,我见我自己老婆,需要理由?” “但是我……” “我不喜欢等人,你知道的。”厉南朔不等她说完,打断了她的话。 明摆着,就是威胁她一定要下去见他。 “你儿子就是像你!”白小时无声地嘀咕了一句。 “你说什么?”厉南朔就像是在她身上长了耳朵似的。 白小时忍不住打了个冷战,随即笑呵呵地回,“我说,等我十分钟,马上下去。” “穿得好看一点儿,但也不需要太隆重。”厉南朔淡淡应了声,然后嘱咐她道。 完了。 厉南朔忽然回来,又让她穿得好看点儿,一定是要带她去什么重要场合。 白小时看着镜子里几乎没有挽回可能的憔悴的脸,有些头疼。 在脸上抹了几层隔离打底遮瑕,还是可以隐约看到她的眼袋,白小时彻底放弃了,再这么抹下去,大概可以直接去拍鬼片了。 她穿了套裙,特意选了冷色系的,米色的,可以显得脸色不是那么的惨白。 下去的时候,厉南朔远远看见她,就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撑着伞朝她走过来的时候,低声问了句,“你下来之前,照镜子没有?” “……” 白小时就知道会是这个结果,撇着嘴,低着头没看厉南朔,回道,“那我就不跟你一起出去了,我回来就没休息好过。” 正合她意,她这形象出去,不给厉南朔丢人才怪了。 说完,转身就想逃回去。 厉南朔没说话,直接伸手,一把勾住了她肩膀,往自己车子走了过去。 白小时身不由己,欲哭无泪,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老实点儿。”厉南朔打开车后座,把她塞了进去,“我嘲笑你的时候多了,就差这一回?” 白小时抬眼瞅着他,没吭声。 他收伞坐进来的瞬间,白小时看到了他的后脑勺。 怔了几秒,控制不住自己,“噗嗤”一声笑了起来,“你出门的时候,有没有照过镜子?” 厉南朔丝毫不知道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事,关上车门,奇怪地扫了她一眼,“怎么了?” 第324章给他做挡箭牌 “你来找我之前,去了哪里啊?”白小时目光根本离不开他后脑勺,被深深吸引住了,笑得气都喘不上来。 “珍珠岛。”厉南朔看着她的目光更是疑惑。 白小时已经可以想象,这事儿是谁做的了,一定是冒冒! 除了冒冒,谁还敢动厉南朔的头? 厉南朔今天回去,冒冒肯定少不了一顿竹笋炒肉。 厉南朔皱着眉头,掏出自己口袋里的手机,反手,对着后脑勺拍了张照片。 自己看到照片的瞬间,脸立刻黑了下来。 他的头发,一向剃得比平头长一点儿,照片上,他的后脑勺中央,被什么东西剪得秃一块儿少一块儿的,像是中年斑秃。 “咱们待会儿要去什么场合?有记者吗?你带了帽子吗?我建议你戴顶帽子比较好!” 白小时笑得几乎连口水都喷了出来,肚子痛。 厉南朔冷眼看着她,回想了一下来之前发生的事。 因为今天要出席重要场合,下午容不得他有打瞌睡或者分神的时候,所以他回到珍珠岛,在城堡房间补了两个多小时的觉。 睡觉的时候,他好像听到是冒冒进来了一会儿。 因为担心冒冒看见他害怕,所以他没睁眼,假装睡着了,后来真的睡着了,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一定是这个臭小孩弄的! 他见白小时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朝她危险地凑近了一点儿,伸手勾起她下巴,眯着眼睛问,“有这么好笑吗?” 白小时知道他有点儿生气了,但就是止不住,眼神不断地往他后脑勺瞟。 一边用力地点头,“对,好笑,像是斑秃!” 厉南朔的眼神里带了丝恼意,低头,堵住了她的唇。 白小时感觉到他下嘴很重,有报复她的意思,怕厉南朔待会儿在车上惩罚她什么的,就勉强憋住了。 厉南朔松开她的瞬间,她又不小心瞟到了那块地方。 她儿子很有剃头的天赋呐!竟然没弄破厉南朔的头皮,简直棒呆了! 这么一想,她又低头窃窃地笑了起来。 “还笑?”厉南朔阴森森地问她。 “你待会儿要怎么办?”白小时伸手假装抠额头上的一颗小痘痘,挡住厉南朔灼热的目光,闷声打岔问他。 厉南朔思索了一下,又扫了白小时一眼。 h国皇室迎接厉南朔的阵仗,从前门前一里多路,一直延伸到接待贵宾的城堡门前。 白小时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的衣服,又掏出镜子照了眼自己的脸,然后扭头看了眼厉南朔。 所以说啊,坏心眼的人,自己也会有报应的。 厉南朔拿起膝盖上的军帽,端端正正戴在了头上。 “你能一直戴着不摘下来啊?”白小时又忍不住嘲笑。 厉南朔被她笑了一路,已经不在意了,只是面无表情回道,“待会儿直接跟h国皇室一起用午餐,用完午餐你要是觉得累,我安排个房间让你休息一下。” 白小时扬了下眉头,表示不反对他的提议。 反正有个伴陪着她,他们夫妻俩一起丢人,难看一点儿也无所谓了。 这些年她旁的本事没学到,就是学了个好心态,对于旁人的异样眼光能够坦然无视。 下车的时候,h国女皇亲自过来迎接他们。 白小时只在电视上见过女皇,第一次看见,还挺新奇的。 厉南朔先下车,车旁的女皇,随即将自己右手,伸向了厉南朔。 厉南朔扭头,见白小时没下来,没进行吻手礼,而是转身,拉着白小时手,耐心等着她出来了。 然后才轻轻捏住女皇的手,做了个形式,没吻下去。 松开女皇的手的时候,径直问,“女皇陛下确定,今天没有安排任何一家媒体在场吗?” “厉将军吩咐的事情,我们怎么会不照办?”女皇边上的行政大臣,随即代替女皇回道。 虽然厉南朔确实给他们h国带来了不少恩惠,但女皇的面子还是要保住的。 从来没有一个人敢在女皇面前有失礼数,厉南朔还是第一个。 当着这么多人面,女皇把手递给他,他没理睬,还问了这么一个让人惊讶的问题,而不是问候女皇的身体。 “那就好。”厉南朔淡淡回道。 女皇身后跟着的人群中,有不少皇室女子,还有女皇的两个公主,都是二十岁出头的年纪。 之前这些皇室女子,早就耳闻过厉南朔的名字,但没见过他本人。 又听跟厉南朔接触最多的亲王大人说,男人见了a帝国的厉上将,都有可能心动,女人不可能不为之倾倒。 今日一见,见厉南朔连女皇都不放在眼里,既惊讶于他的狂傲,又不得不承认,厉南朔确实非常有魅力。 女皇特意安排了两位公主站在身后显眼的位置,其中大公主,是h国有名的美人。 厉南朔余光扫了过去,却半秒都没停留。 除了面前的女皇,没有一个女人,能让他多看一眼。 随后便是接待厉南朔进城堡,亲王大人让厉南朔跟在女皇身后先行的同时,厉南朔却回头,拉住了白小时的手。 白小时和他对视了一眼,轻声道,“我跟在你后面就行了,不会走丢的。” 厉南朔皱了皱眉,“你能不能认清自己身份?” 白小时随即闭了嘴,乖乖伸手挽住了他胳膊。 她跟着厉南朔穿过人群的时候,明显感受到了一些人嫉妒的目光。 厉南朔今天带着她来,就是为了做挡箭牌的,以防对方提出联姻什么的过分要求,白小时心里立刻就明白了。 想来厉南朔也是不容易,这么多年,万花丛中过,竟然还能把童子之身一直保持到三十几岁,不知道他有什么秘诀。 尤其是那个大公主,她在电视上经常看见,被全民追捧的全世界最让人惊艳的公主之一,厉南朔竟然都没多看两眼,这让她很怀疑,厉南朔是不是审美有点儿问题。 她忍不住扫了厉南朔一眼,又扭头,假装不经意间看了眼大公主。 大公主的眼睛都黏在了厉南朔身上,目光一路追随着厉南朔,脸上的神情有些落寞。 第325章一夫多妻制? “大公主好像对你很感兴趣呢,你就这么伤人家的心啊?”白小时收回目光的同时,用普通话小声道。 厉南朔回眸,扫了她一眼。 虽然一句话都没说,却让白小时忍不住打了个冷战。 小气鬼,一句玩笑都开不了!她忍不住默默嘀咕了句。 厉南朔却像是能读懂她心中所想,淡淡开口道,“你要是不介意的话,我也可以对她殷勤一些,毕竟h国的法律容许一夫多妻制。” “想必大公主也不介意她做大,你做小。” 刚说他胖他还喘上了!白小时脑子里,立刻闪过许唯书曾经对厉南朔的一句评价。 论吵架论谈判,还是不要脸的人厉害。 厉南朔见白小时不吭声,老老实实闭上了她的嘴,又扫了她一眼,“既然会吃醋,以后就没必要开这样的玩笑。” 白小时彻底没了声音。 h国额宫廷礼仪,是落座时不准戴帽子。 进了宴会厅,落座之前,厉南朔犹豫了一下,还是伸手,摘掉了头上的军帽。 女皇看见厉南朔发型的瞬间,惊讶了一下,然后朝厉南朔比了下大拇指。 厉南朔有些尴尬,微微皱起眉头。 今天整个宫廷招待的客人就是厉南朔,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厉南朔这边,女皇能看见,别的人也不是瞎的,看见厉南朔的光头的同时,大多有些诧异。 “将军威武了。”白小时憋着笑,小声道,“旁人还以为您是中年谢顶了,所以不敢留头发呢!” “你觉得我回去会怎么收拾冒冒?”厉南朔目不斜视,面不改色,看着女皇,嘴里却是在轻声威胁白小时。 白小时又不敢有声音了。 整个饭局谈话,白小时自然是没有权力插得上话的。 一边小口小口优雅地吃着东西,尽量不给厉南朔丢人,一边听着他们说话。 谈得还是收购战机,和两国友好邦交的问题,自然,战机是最主要的话题,邦交不过是虚情假意的一些客套话。 原本上次厉南朔的态度是模棱两可的,这一次坚定了一些,谈到了其它政治合作上的事。 有些词汇,白小时听不太懂,只知道厉南朔上次回国,总统又给他增添了些外交谈判难度,这次的谈话严肃了许多。 听着听着,便觉得有点儿困了。 她这礼拜六个晚上,加起来的睡眠时间,绝不会超过三十个小时。 谈话大约进行了四五十分钟,白小时见女皇示意自己的两个女儿,还有一些女眷出去,心里便明白,接下去的话题,她也不能参与。 她很自觉地凑近了厉南朔,轻声道,“我也出去吧。” 厉南朔恨不得白小时二十四小时都在自己眼皮子底下,但那边女皇和摄政大臣的眼睛,都盯着白小时这里,确实是不方便。 他朝亲王大人看了一眼,亲王大人随即会意,派了个女仆,走到白小时身边,领她出去。 白小时跟着女仆穿过花园的时候,听到坐在花园里休息的几个女眷,在谈论厉南朔。 “……他简直是我见过的最优魅力的男人,剃光了头发都那么帅气!” “他剃光头,是不是跟隔壁王子一样,中年谢顶了啊?他今年是不是三十五了?” “管他有没有谢顶!没头发还是照样很帅气啊!” “你们觉得年龄会成为问题吗?哪个男人不希望,自己哪怕六十岁八十岁,太太还是年轻貌美的美人?” “啊,说到厉将军的太太,你们没有觉得她长得……很丑吗?” 白小时听到这里,忍不住停住了脚步,扭头看向花园的小亭子那里。 远远看过去,是几个大臣夫人,中年妇女在嚼舌根。 要是几个年轻的小姑娘说她,她也就忍了,比她年纪还大,脸上涂得粉比她还厚,竟然说她长得丑? 这白小时就不能忍了! 那边的女人们不知道白小时就在这边听着,继续说了下去。 “那是厉将军的太太吗?他的太太怎么长那样?” “他进来的时候,都是拉着他太太跟他并排走的,不是太太能是什么身份?” “是啊,我以为你们都没有看到她脸上的妆多厚!涂那么厚的妆,还那么丑,她要是不化妆,不就跟鬼一样了?” 白小时听着听着,忽然又不生气了,这显然是赤裸裸的嫉妒啊。 虽然她今天确实挺丑的,确实像鬼一样,就算平时正常的状态,也没有长得特别出众。 但是就听她们这酸溜溜的语气,哪怕她长成像大公主那样的天仙,她们也会把她说成个狗屎,配不上厉南朔。 假如就这么一点儿不中听的话她都忍受不了,以后岁月那么长,嫉妒她的人多了去了,还怎么跟厉南朔过下去啊? “你们在说什么呢?”白小时正打算走了,忽然听到更远处传来一道好听的声音。 白小时站在柱子后面,所以没人看见她。 她倒是看见了走向那帮贵妇人的两个公主,小公主脾气是出了名的古怪精灵,直接笑着问那帮贵妇人,“是不是在谈论我姐夫呢?” 大公主脸皮子薄,随即正色说了句,“索菲娅,你是一国公主,以后说不定我们谁会继承陛下的皇位,说话怎么能这么不矜持?” “矜持也得分情况的!”索菲娅公主笑得像是银铃一般动听。 “昨天晚上陛下不是让我去她房间,谈了关于这个厉将军的事情嘛?我有喜欢的人了,当然不会跟你抢,那他不是我姐夫是谁?” “厉将军已经有太太了,那是他喜欢的人,我们就不该去破坏别人。”大公主立刻严肃地回道。 “他喜欢那个女人,那是他的事情,跟我们有什么关系?只要我们h国法律承认一夫多妻,你嫁给他有什么问题吗?”边上的贵妇人随即七嘴八舌地劝。 “一夫多妻,已经在商定废除了,而且我们早在几十年前,就打算废除这条旧规,我作为h国大公主,能做出不好的表率吗?”大公主听起来,似乎有点儿生气了。 边上的人,安静了下去。 “但是姐姐,假如厉将军娶了你,成为国婿,这对于我们国家是一件好事啊!”索菲娅小公主忽然又开口道。 “而且我看得出来,你 第326章今晚不回去 白小时远远看了眼大公主,隔得有点儿远,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似乎是在斟酌。 白小时这是第一回,这么强烈地觉得,厉南朔是个抢手货,而且不是结了婚,就能让别的女人死心的。 江妍儿的威胁,都没能让她有这么强的危机感。 尤其是在这么一个可怕的,还没废除一夫多妻制的国家。 白小时许久没听见大公主说话,丧失了听下去的兴趣,转身,往走廊转弯处走去。 亲王大人给她安排了一间宫廷内的大房间休息,她进去的时候,她的电脑资料什么的,都摆在桌上了。 厉南朔总是会帮她,把所有事情都打理得无微不至,他是个好男人,一个称职的丈夫,一个说出去能让她倍涨面子的丈夫。 但她不是一个,能让厉南朔说出去,倍涨面子的妻子。 首先,她得能有一副让厉南朔不丢面子的外在形象,第二,她得能有个说出去不让厉南朔丢面子的职业和社会地位。 有了这两样,她才能成为厉南朔称职的妻子。 这世上最成熟的感情,是任何一方离开对方,都能过得很好。 她看着大的镜子里的自己,忽然有点儿不是滋味,她今天给厉南朔丢脸了。 她把自己弄得太狼狈,让自己过得太粗糙了。 以前是因为她一个人在异国他乡,所以才过得粗糙,现在不行了。 她原本想写会儿作业再休息,但是看着自己脸上浓重的两个黑眼圈,立刻丧失了学习的兴趣。 洗了脸上惨不忍睹的妆,随即爬床上去休息。 因为不是在宿舍,她心定了不少,躺床上没多久,就睡着了。 睡得迷迷糊糊间,感觉到有人进来了。 她勉强睁眼,还没转身看向门口,厉南朔便坐在了床沿边,伸手搂住了她的腰。 白小时闻着他身上熟悉的味道,脑子还是迷迷糊糊的,抬了下头,把自己半边脸,窝在了厉南朔搁在枕边的手心里。 “晚餐要是不想出去吃,我就让人送过来。”厉南朔低头,吻了下她的耳垂,轻声道。 白小时缓了会儿,才开口懒懒问他,“咱们什么时候回去啊?” “今晚不回去了,女皇邀请我参加他们的一个宫宴,盛情难却。”厉南朔又回道。 白小时闭着眼睛,没吭声。 厉南朔以为她又要睡着了,没听见她回答,轻声道,“你要是累,不想去参加宴会,就在房里休息休息,做你自己想做的事,我尽量九点前回来。” 说完,伸手顺了顺白小时的头发。 正要收回手,不打扰白小时休息,白小时却忽然半睁开眼睛,望向他,“你觉得大公主长得好看吗?” 厉南朔不知道她为什么忽然这么问,愣了下,反问道,“问她做什么?” 白小时斟酌了一下,在床上翻了个身,睡正了,看着他。 然后认认真真回道,“就是忽然想知道,在你心里,漂亮女人的标准是什么,大公主那样的,算不算得上是长得好看的?” “好看啊。”厉南朔随即回道。 “我就知道。”白小时忍不住有些恼了,从床上坐了起来,起身去卫生间洗漱。 睡了一下午,脸色果然好看了不少。 厉南朔跟着她走到卫生间门口,嘴角噙了一丝笑意,“世界上长得好看的人多了去,每一个我觉得好看的你都吃醋,那不得气死?” “她不一样。”白小时愤愤然,把毛巾甩进了洗脸盆,一边低声回道。 厉南朔似乎并不赞同她的观点,撇了下嘴角回道,“没什么不一样的。” “就是不一样。”白小时用力搓着脸,又固执地回了句。 “我都没正眼看过她。”厉南朔察觉出了她的异常情绪,走到她身边,伸手拿走了她手上的毛巾,“别搓了,脸上皮都要搓破了,虽然你脸皮厚,也不能这么搓。” 白小时没心思跟他开玩笑,黑着脸,抬眼瞪向他。 “我指的好看,是大众审美说她长得美,她是大众评选出来的,说是什么世界排名前三美的公主之一,我硬要说不好看,难不成是我审美有问题?” “那我长得好看吗?”白小时抿了下唇,问他。 厉南朔盯着她,认真地看了几眼,没吭声。 白小时掐死他的心都有,看都不愿看他一眼了,伸手轻轻推了他一把,“你赶紧走吧!” “我问你,要你说芒果和西瓜,哪个水果好吃,你选哪个?”厉南朔站在原地纹丝不动,忽然问她道。 白小时喜欢吃西瓜,想也不想地回,“西瓜。” “但我觉得芒果好吃。总统老是向我们灌输这么一个思想,求同存异,我觉得很有道理,每个人的思想和习惯都是不一样的。” “比如这个水果问题,我想大概会有一半以上的人选择芒果,但你不同啊,因为你特别喜欢吃西瓜,你肯定会选它。” “我也是一样,哪怕别人把那个公主吹捧得再高,我只喜欢吃你,自然是觉得你好。” “尽管在别人眼里,你长得可能不如公主,可在我眼里,你就是最好看的,但我也不能昧着良心说你长得美上天了,因为按照我的审美来说,你顶多算得上是耐看的。” 白小时听着他一大堆的歪理,虽然还是生气他刚才毫不犹豫说公主长得好看,却被他逗得忍不住笑。 “我是用来吃的吗?”她一边笑,一边忍不住向他翻了个白眼。 “是啊,几天不吃,就想了。”厉南朔伸手将她搂入怀里,眼底闪过一丝邪肆。 他低头,吻住她的唇,另一只手,撩起她衣服。 伸手,摸到了她bra上的一点儿水意,随即将她抱了起来,让她坐到了洗手台上,在她耳边轻声耳语,“冒冒不能吃,我能吗?” 也许是格蕾丝告诉了厉南朔,说冒冒这几天犯奶瘾了。 听到厉南朔这么问,她的脸,一下子烧了起来,几乎没法直视厉南朔的眼睛。 “不说,我就当你默许了。” 厉南朔的手,绕过她的后背,解开了她后面的扣子。 第327章跳一支舞 白小时被厉南朔摸得忍不住轻喘,勉强存了一点儿理智,挡住了他的手,“我姨妈来了。” “真的假的?”厉南朔不信,伸手摸了一把,鼓鼓囊囊的。 又看到白小时之前上厕所,扔在废纸篓里的卫生巾,才信了。 正巧外面有人敲门,厉南朔放开了白小时,帮她整理了一下衣服,才转身出去开门。 亲王大人就站在外面,后面跟着大公主,。 厉南朔拦在房门前,不知道大公主现在过来,是什么用意。 扫了她一眼,随即挪开目光,望向亲王大人,“怎么了?” “你在房间里恐怕待得都忘记时间了吧?”亲王大人朝他笑得别有深意,“也不看看几点了。” 大公主随即解释了一句,礼貌地开口道,“母亲让我过来看看,厉将军这边出了什么问题,如果没问题的话,大家差不多都已经到了,厉将军现在可以去了吗?” 白小时扣好了自己的bra,出了卫生间,走到厉南朔身后,目光越过他肩膀,看到了门外的大公主。 大公主换了套衣服,穿了件抹胸的晚礼服,米白色的,将整个人的气质和身材,衬得尽显无疑。 外面的暖灯和月光照着她,给她镀上了一层柔光,美得像是天仙下凡。 大公主的长相,白小时是服气的。 她站在厉南朔身后,笑道,“你去吧,我还得赶课题作业,下礼拜一要交的。” 虽然心里知道,女皇一定是故意安排了大公主过来催促厉南朔,给他们更多接触的机会。 但知道,也不能表现出来,以免显得她太不大度。 “你们先过去吧,我换套衣服。”厉南朔想了下,回绝道。 然后关了房门。 他转身,挑了套挂在柜子里的最普通的一套西装。 白小时跟在他身后,看着他换衣服,酸酸地轻声道,“你这么给人甩脸色,就不怕外面的美人生气啊?” 厉南朔脱掉了军装,转身,拉住白小时一只手,向下。 “你确定要我用这样的状态出去?”他身上滚烫,语气却表现得淡漠。 白小时低头扫了眼,他那里反应明显,这么出去确实挺危险的。 她不敢再逗下去,从他手里抽回手,转身悻悻坐到了桌子边上,打开了自己的电脑。 厉南朔穿好衣服,去卫生间待了几分钟,出来的时候,走到桌子边上,又吻了下白小时的额头。 白小时抬眼看他,即便他穿得随意,最简单的白衬衣加黑色不修身西装,领带都没扣,还是个光头造型,仍然挡不住他强烈的吸引人的荷尔蒙气息。 哪怕穿个破t恤和旧裤衩出去,脸长成这样,没办法。 “去吧。”她假装不在意地轻声道。 “要是害怕,就等我回来再睡。”厉南朔出门前,又嘱咐了一句,然后才关了门出去。 厉南朔知道她会害怕。 白小时怔怔地看着房门方向,许久,才收回目光。 然后起身走到窗前,看见他和大公主一起,往远处灯火通明的方向去了。 他带她在身边,也许也是因为,知道她一个人在学校睡的时候会害怕吧。 虽然她今天状态真的超级不好,真的很丑,但是看在厉南朔这么有心的份上,就原谅他了。 她写了会儿东西,其实之前就已经差不多完成了回头修改了几处,便心不在焉了。 半开着的窗户外面,隐约传来音乐声。 她忍不住起身,走到窗前,看了会儿,她听到音乐声中,隐约夹杂着人们的嬉笑声。 忽然起了想过去看看的兴致。 而且马上九点了,厉南朔还没回来。 她转身,换了鞋,推门出去。 在门口守着伺候她的女仆,立刻跟在她身后问她,“夫人要去哪里?” “随便走走看看。”白小时不在意地回道。 皇室宫殿还挺大的,看着离得不远,其实绕来绕去的,还挺远的。 白小时信步走到办宫宴的宫殿附近,停在了一处小湖边上,问跟着的女仆道,“这边是回我们房间的必经之路吗?” “是的。”女仆点头回道。 白小时便找了个石凳,随意坐下了,看着面前波光粼粼的湖水,听着宫殿传来的动静。 她听到女皇说话的声音,通过话筒的声音传了出来,“厉将军累了,那我们就跳最后一支舞,就休息吧。” “但是我有个不情之请,希望厉将军能够同意,您是否能跟我女儿,我们的公主殿下,一起跳完最后一支舞?” 白小时皱了皱眉,扭头看向宫殿,她这里,隐约可以看到半开放的,金碧辉煌的宴会大厅里的动静。 可以看得到,所有人都为正中心的位置,让开了很大一片空地,大公主就站在那里,似乎是等着厉南朔过去。 她心里有点儿不爽了,这是不情之请吗?这是所有人逼着厉南朔和大公主克丽丝跳舞。 而女仆就在边上,还有几个守卫花园的士兵,也在她边上,她不好表现出妒妇的样子,让话传到女皇和克丽丝公主耳朵里。 她暗暗调整了下呼吸,心不甘情不愿咽住了这口气。 厉南朔都没有跟她一起跳过舞,她甚至不知道厉南朔会不会跳舞,他却要跟别的漂亮女人一起跳。 想想就蛮气人的。 她忍住了,没有继续看那边的情形,她怕自己待会儿一生气,又会控制不住自己和厉南朔犯别扭。 她知道,女皇他们就是希望能看到这样的情形。 而且,大公主邀请厉南朔的时候,明明知道她在房间里,却没有邀请她,显然也是故意的。 “一夫多妻制,你怎么没让自己老公多娶几个老婆呢?”她扯着脚边的草,忍不住恶狠狠骂了几句女皇。 真是过分了,厉南朔都带着自己的合法妻子过来了,他们还要这样恬不知耻。 她强忍着,等到一曲舞曲结束,站了起来,自己一个人先慢慢往回走。 她不想被那些皇室中人,聒噪说闲话的女人,看到她不开心的样子。 往回走了一段路,她忽然听到后面传来一道声音,“厉将军!” 离得不远的样子,她扭头一看,厉南朔已经走到了她刚才休息的湖边,大公主提着裙摆追上了他。 不知道他们两人看到她没有,但是她这里可以看见他们。 第328章和公主的亲吻 厉南朔停在了原地,侧过身体,望向朝他跑来的克丽丝公主。 “你手机掉了。”克丽丝公主跑得有点儿喘,笑着将手里的手机递到厉南朔手里。 其实厉南朔不想把人想的那么坏,但他口袋不浅,手机怎么会掉? 他盯着克丽丝递到他面前的手,沉默了几秒,才勾起唇笑了笑,接过手机。 他没看克丽丝公主那双漂亮的碧绿色的眼睛,微微低着头,轻声道,“其实有件事情,我得和公主说清楚,我,非常非常爱我的夫人。” “并且,也不容许别的女人,出现在自己身边,我的心,和我的身体,完全对她忠诚。” 话音刚落下,他察觉到克丽丝公主迅速朝自己靠近过来。 他敏锐的察觉力和迅速的行动力,让他飞快地做出了往边上闪了下的动作。 但因为怕伤到公主,没有做到过分,克丽丝公主的嘴角,还是擦过了他的脸颊。 “无论厉将军最后的决定是什么,我都愿意一直等着。”克丽丝公主垫着脚尖,吻到了厉南朔的脸颊,随即低着头,脸颊绯红,轻声说了这句话。 厉南朔对自己的妻子这么忠诚,更让她觉得他是个优秀的好男人。 然后,没等厉南朔回答,也没敢看厉南朔的脸,转身就往来时的方向去了。 厉南朔紧皱着眉头,擦了下自己的脸,盯着克丽丝公主远去的背影,看了几秒。 假如她只是个平民,或者不是在这个时机亲了他,她一定已经被他撂倒在地上,手腕都被他折断。 他不喜欢太主动的女人,从以前到现在,都是这样。 正如他对白小时,假如他对她有兴趣,喜欢她,自然不会让她主动。 他看了第一眼就没兴趣的女人,绝对是没戏。 克丽丝公主这样的行为,让他甚至觉得有点儿反感。 他有些烦躁,要不是为了自己着想,要打消掉总统对他的不信任和疑虑,他现在就让h国的女皇,尝到招惹他厉南朔的下场。 对敌人或者男人逢场作戏,他可以比对方多一百倍的耐心,对女人,他没有这种耐心。 他打开自己的手机看了眼,看到跳出来的页面,是存了克丽丝公主电话号码的页面。 偷了他的手机,还破解了他八位数的密码,再堂而皇之送到他手上。 他实在接受不来这样的方式,而且让他觉得,女皇有对他示威的意思。 他黑沉下脸,直接把克丽丝公主的号码拖入黑名单。 把手机收进口袋里,往前走了一段路,他眼角余光,忽然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站在离他不远的地方。 他抬头,望向白小时,发现白小时脸上的神情有点儿微妙。 刚才克丽丝公主吻他,她一定看到了。 厉南朔想了想,朝她快步走了过去,再自然不过地牵起她的手,“怎么出来了?作业做好了吗?” “差不多好了。”白小时闷闷地回道,低着头,一脸不开心的样子。 厉南朔微微侧头,看着她,“有什么话就说。” 白小时没吭声,什么都不说,只是低着头,看着脚底下的路。 “刚才她来还我手机,然后,我怕伤着她,犹豫了一下,没躲得开。”厉南朔淡淡开口解释道。 “还有你厉南朔能躲不开的人吗?”白小时这才轻声回了句。 “她是公主。”厉南朔轻叹了口气,道,“还有很多其它复杂的原因,现在不好跟你说,也解释不清楚。” “只是躲个吻而已,哪里来的这么多借口?”白小时忍不住笑,“是看她长得漂亮,所以不忍心推开吧?” 说完,甩开了厉南朔的手,径直开了门,自己先进了房间,重重甩上了门。 厉南朔被她这么重的摔门声,给摔得有点蒙,就算是真的很生气很吃醋,白小时也不是喜欢闹这么大动静的人。 他看了眼边上诧异的望着他的女仆,没说话,在门前站了几秒钟,然后不动声色,伸手开门,进去了。 白小时进了卫生间,在调试水温,准备洗澡。 厉南朔盯着她看了几眼,然后,走到窗户前,先关了窗户,拉上了窗帘。 脱了外套,又喝了两口水,才走到她身后低声问,“真生气了啊?” “能不生气吗?”白小时云淡风轻地回,“别人都当着我的面吻你了,我作为你的妻子,不生气,正常吗?” “不正常。”厉南朔微微勾起嘴角。 “你真以为我不生气?”白小时扭头,朝他翻了个白眼,“只不过是以大局为重,我不想耽误你的大事,所以暂且不跟你多计较罢了。” “那我还得感谢你的宽宏大量,感谢上天赐予我一个这么善解人意的老婆。” 厉南朔放下手里的玻璃杯,走到她身后,伸手轻轻环住她的腰,问,“你刚刚是怎么了?” 白小时整理了一下脑子里的思绪,回道,“我不知道我猜得对不对,但我就是觉得有问题。” “我刚刚看着克丽丝公主亲你的时候,忽然想到一个问题,就是,为什么,刚好就在那个点,她亲了你,而不是在舞会上,或者其它和你在一起的时候。” “后来忽然想通了,她是故意当着我的面,亲你,让我看见。那为什么时间就卡得刚刚好呢?是因为,门外那个女仆一直跟着我,她就是个眼线。” “可我不理解的是,你为什么没有躲开。那我就想,他们既然这么猖狂,一定是因为,他们有可以猖狂的条件,也许是你们谈判的条件里,有对你不利的因素。” 厉南朔听她说完,思索沉吟了下,夸奖了她一句,“果然这几年没有白学,思路很清晰,脑子很清楚。然后呢?” “然后我就想,既然你也忌惮着他们,那么,肯定会继续和克丽丝公主逢场作戏下去,我作为你的妻子,难道不应该跟着你一起演戏吗?” “他们这么希望我生气,那我就生气一次给她们看看,看她们接下去还想做什么。” “这么自信?”厉南朔微微眯起双眸,轻声问她。 第329章你怎么在我房间? “猜错了,大不了把自己的老公让给别人喽,成王败寇,这个道理,厉将军比我清楚得多吧?”白小时挑了挑没回道。 “你可以把这句话再重复一遍试试。”厉南朔有些不开心了。 白小时就这么甘心,把他让给别人? 他盯着白小时的唇,想惩罚她的想法很强烈。 只是还没吻上她的唇,白小时随即伸手挡住了。 “但我也挺不爽的,就这样,你就把自己的肉体出卖了,你把我放在什么位置?我要是没看见,你就打算被她亲过了就算了,是吧?” 她问完,见厉南朔犹豫了一下,忍不住冷笑了声,“打住,我不喜欢听人说谎。” 厉南朔没有强迫,想了下,回道,“你猜得大部分都是对的,在我看来,他们确实有激怒你的意思,然后,达到离间我们感情的目的,让我答应娶克丽丝公主。” “但有一点你猜错了,她们让克丽丝公主勾引我,是她们一厢情愿的想法。” “我没有躲开她的吻,不是因为我忌惮他们的谈判条件,而是我,必须将这次任务做到完美,不能因为一个小小的公主就出现丝毫差错,我忌惮的,是我国总统,是国会。” 他没想到的是,他已经将白小时带到了皇室面前,h国女皇竟然还想让女儿嫁给他。 只不过是为了一架战机,为了和s国之间达到一个势力平衡的状态,就做出这样不择手段的事。 对于h国,他实在失望透顶。 白小时虽然没说什么,但他知道,她刚才在那里看着,一定很难过,很委屈。 让白小时受委屈,这笔账,他绝不会善罢甘休。 对于厉南朔被人亲了,他却打算隐瞒不和她说的初衷,白小时还是挺耿耿于怀的。 她不知道是否还有其他女人这么占过厉南朔便宜,他都隐瞒了没跟她说。 想来,那时候江妍儿和他逢场作戏,他不可能一次都没亲过江妍儿。 毕竟要做足了全套戏给旁人看。 想到江妍儿寄到她学校宿舍,她放在包里的第二封离婚协议,便气不打一处来。 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就是睡不着觉。 厉南朔洗完澡过来,倒是有些困了,因为她亲戚在,所以又不能碰她,索性关了灯睡觉。 关了灯不久,白小时在床上翻了个身,转身面向厉南朔的方向。 厉南朔脑子虽然困得有点儿不清楚了,却还是察觉到白小时的注视,半睁开眼看了她一眼,伸手将她揽入怀里,低声不清不楚地问她,“怎么了?还不睡?” 白小时缩在他怀里,半天没动。 大概过了几分钟,才轻声问他,“假如我说,江妍儿想嫁给你,你信么?” 厉南朔几乎已经睡着了,意识不太清楚,哑声回道,“开什么玩笑……” 白小时有些生气了,转了个身,离开他的怀抱,自己贴着床沿边,心里更是堵了一口气。 她没有证据,证明那天江妍儿确实威胁她了,口说无凭的,厉南朔大约会以为她是在无理取闹吧? 而且,江妍儿跟厉南朔认识的时间,比她久得多。 两人从小青梅竹马的,关系有多铁,厉南朔平常已经不经意间表现出来了。 她得找个合适的机会,把江妍儿威胁她离婚的事说出来。 直到后半夜,她才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早上醒来的时候,她好像觉得有人在盯着自己看。 长久以来锻炼出的警觉性,让她在清醒的瞬间,就知道自己的的判断没有出错。 她猛然睁眼,往外面小客厅的方向看了过去。 一个意料之外的身影,坐在了客厅的桌子旁,优雅地捧着茶杯,喝早茶。 白小时愣了下,从床上坐了起来。 厉南朔已经不在房里了,她昨晚睡得太晚了,所以他起来,她都不知道。 一看时间,已经是早上八点半多。 “你在我房里做什么?”白小时看清时间,立刻语气不善地问坐在客厅里喝茶的厉南希。 “你不应该问,我为什么会一大早出现在h国吗?”厉南希对于白小时不客气的询问,似乎根本不生气,只是淡淡反问道。 白小时对于她为什么出现在h国皇宫里的原因,根本没有任何兴趣了解。 只是伸手拿了外套披上,下床,穿鞋。 然后去卫生间洗漱。 出来的时候,厉南希还是坐在那里。 她难道就没一点儿自知之明吗?没有看出她真的很讨厌她,不希望她出现在自己面前吗? 白小时用尽自己最好的耐心,走到厉南希面前,沉声道,“假如你是女皇的客人,那么,应该有自己的房间吧?待在别人房间做什么?” 厉南希放下手里的杯子,一点儿也不恼。 抬头看向白小时,云淡风轻反问道,“南朔出去办事了,我怕自己的弟媳一个人在房间待着无聊,好心过来陪着,有问题么?” “恐怕会叫你失望了,我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并不无聊。”白小时朝她露出一丝冷笑回道。 “你不必这么着急地赶我走,我话说完了,自然会走。” 厉南朔说着,叹了口气,“我弟弟在做一件傻事,我不来阻止的话,恐怕和h国合作的厉家产业链,都得出问题。” “堂堂一国公主,他都不放在眼里,更何况别人已经表示了,并不介意他有两个妻子,你说,南朔他傻不傻?” 原来是为了这件事来的。 白小时冷眼瞟着厉南希,隔了几秒,轻声回道,“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南希姐你,不是希望江小姐嫁给厉南朔吗?怎么变卦得这么快?” “你这么两面三刀的行为,就不怕我告诉江小姐吗?” 厉南希听着她威胁的话,忍不住笑了起来。 “人为了自己,什么事是不能做的呢?你最近跟南朔关系缓和了许多,我不该自危一下吗?” “只要南朔能跟你离婚,只要是门当户对的,谁嫁给他都一样,妍儿不能成功,那就克丽丝公主,公主不能成功,妍儿自然还有办法,能成功一个,就好。” 第330章我捡到了你的离婚协议 能成功一个就好。 这句话听在耳朵里,白小时只觉得讽刺异常。 厉南希说的没错,人为了自己,有什么事做不出的呢? 以前她傻,不想让厉南朔为难,不想逼他在她和厉南希之间做出选择,所以选择了离开。 现在想来,三年前的那个大年三十晚上,淳于澜瑾忽然问出那样的话,并不是偶然,也许是厉南希事前做好了准备工作。 她不知道淳于澜瑾,是否真心想要接受她这个儿媳妇,不知道厉云途是否真心喜欢她。 但显而易见的,厉南希不喜欢她,希望她离厉南朔越远越好。 三年了,有了冒冒,她也成熟了许多,知道人心会有多恶毒。 当初对厉南朔的恨,也少了很多。 把对厉南希和陆友心的恨,转移到厉南朔身上,确实是一件十分不理智的行为。 幸而厉南朔意志坚定,对她的感情是真的,没有那么快忘记她,跟江妍儿结婚,不然,还就真入了厉南希的套。 她嘴角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笑,半晌,低声问厉南希,“我问你一个问题,对于你帮着陆友心隐瞒杀掉我妈的事实,你有过后悔吗?” 厉南希思考了一下,回道,“不知者无罪,我要是知道那是南朔当年的救命恩人,也许就不会帮陆友心了吧。” 好一句,不知者无罪。 她以为,厉南希真的如同厉南朔所说的那样,一度甚至害怕到晚上睡不着觉。 看来厉南朔也根本不了解自己的姐姐啊! 厉南希见白小时脸上的表情越发的冷,又道,“无论我做了怎样的事,我都是他的亲姐姐,我劝你,不要继续傻下去了。” “世上也不是只有你一个女人,但是他在这世上,只有我一个亲姐姐。” 白小时更加压低了声音,轻声问她,“那我倒是想问问你,你知道,现在陆枭在帝国内的势力有多庞大吗?” 厉南希扬了下眉头,“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我想你清楚这个道理。” “你说的道理我不想明白,我只是想告诉你,不要把我的仁慈,当成是你理所应当利用的工具。” “所以,哪怕我真的跟厉南朔离婚了,你记着,我也绝不会放过你!” “习惯于得寸进尺的人,不配得到别人的原谅。” 厉南希沉默地盯着白小时,脸色有了一丝微妙的变化。 几秒之后,忽然冷笑了起来,“倒是难为我弟弟,对你一片真心,你倒是好,脚踩两条船,并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白小时只是借用陆枭,言语上吓唬一下厉南希。 除非厉南朔自己提出离婚,不然她绝不可能离婚。 不对,哪怕厉南朔有离婚的意思,她都不可能同意离婚。 厉南希倒是当了真。 白小时想了下,回道,“我对厉南朔是什么感情,用不着你来过问,你管好自己就好。” “既然听到了,就不可能不管。”厉南希说着的同时,抬手看了下手表。 “南希姐要是有急事就走吧。”白小时毫不犹豫地下逐客令。 “倒是没什么急事。”厉南希笑着回,“我今天过来的时候,你还没醒,我还特意带了早饭来给你吃,你看看,这一桌有什么想吃的吗?不想吃再换。” 白小时扫了眼桌上的几个盘子,虽然饿,却毫无兴致。 “怕我给你下毒啊?”厉南希笑着问,“你放心,这边走廊上到处都监控,杀人是犯法的,我还没笨到这个份上呢。” 白小时看了她一眼,拿了个干净的杯子,去卫生间洗了下,然后自己拿水壶,烧了一壶茶。 完全不想继续跟厉南希说话的样子。 倒了热水,在自己电脑边坐下的时候,厉南希却还是坐在原处,没走的意思。 白小时完全不再搭理她,厉南希自己在旁边坐了会儿,盯着白小时看了会儿,又从包里拿出来了什么,自己在旁看了起来。 白小时想着,不理她,她待会儿自己觉得没趣,或者厉南朔回来了,她就走了。 浪费这个精力和厉南希争吵,还不如自己做自己的事。 大概到了九点的时候,她隐约听到外面有人给厉南朔行礼的声音,“厉将军!” 她瞅了眼边上的厉南希,正要起来去给厉南朔开门,厉南希却忽然叫了她一声,“你等一下。” 白小时皱了下眉,没搭理厉南希,自己合上电脑,起身往门口走。 厉南希也跟着她站了起来,走到她身后,轻声道,“我给你看个东西,你一定会感兴趣。” “你的一切我都没兴趣。”白小时没回头,自己走到了门边,给厉南朔开门。 厉南希跟在她身后,声音不轻不重地,说了句,“我今天早上过来的时候,闲得无聊,就在你门房间到处走了走。” “然后啊,发现你包里有个东西掉了出来,捡起来一看,吓了我一跳,你猜是什么?” 白小时是真的不想搭理厉南希,然而,脑子里忽然想到了一样东西。 她愣了下,随即扭头,往厉南希手上看了眼。 “我很好奇,你随身带着离婚协议,是什么意思?” “你翻我包!”白小时一阵愕然,沉声道。 “它自己掉出来的,怪我了?”厉南希勾着嘴角笑,“倒也好,既然你一直想着跟南朔离婚,不如离了,皆大欢喜,一了百了,你也能跟陆枭一起了。” 这半个多小时,厉南希在她房间耗着,原来就是为了这个? 厉南朔就是知道厉南希今天来了,所以担心白小时和厉南希之间会发生些什么。 他陪着女皇吃完了早茶,不等其他人离席,就急匆匆赶回来了。 他走得很快,已经走到了门口,也清清楚楚听到了白小时和厉南希的谈话。 然后目光落在了厉南希手上的文件上,他看到了上面“离婚协议”几个字。 白小时竟然随身带着离婚协议书? 她上次回去,难道不仅仅只是为了带冒冒改姓吗? 他走到两人跟前,慢慢止住了脚步,盯着那封文件,一言不发。 第331章希望泼上去的是开水才好 白小时看了眼厉南朔脸上的表情。 厉南朔一贯不太表露自己的情绪,但真正生气起来,周身的气场藏都藏不住,让人止不住胆颤,有一种,他下一刻就要毁灭掉所有东西的可怕气场。 他已经生气了。 白小时迟疑了几秒。 现在重要的是,要怎么让厉南朔快速消气,而不是想办法去做无用的解释。 她扭头望向厉南希手里的文件,忽然伸手,一把夺过了,飞快地撕成了两半。 “你以为撕了就没事了?”厉南希本来想抢回来,但是没能快过白小时撕纸的速度,愣了下,朝白小时轻声道。 白小时冷眼望着她,又对半撕了下,然后,又对半撕了下,继续对半撕了下。 直到撕不动,撕得手里的纸碎得只有拇指大小,纷纷扬扬洒了一地。 假如厉南希也能被这么撕掉的话,她乐意用力撕上一天。 但是恐怕撕一天,都不一定能解恨。 厉南希盯着她手上的动作,先是有些诧异,随后恢复了平静,随后,笑了起来。 “你就算撕了,也改变不了什么,如果我没猜错,你和南朔在一起,只是为了报仇吧?你当初那么恨他,又怎么会忽然原谅他?” “你懂什么叫忽然吗?”白小时朝她皮笑肉不笑,轻声回道。 “忽然在字典上的释义,是指事情发生得迅速而又出乎意料,一个在名牌大学留学过的人,连忽然应该用在怎样的语境都不懂吗?” “三年,只能是一个淡忘和沉淀的时间单位,不是用来形容忽然的。” “你在这跟我抠字眼,有什么意思呢?”厉南希摇了摇头,回道,“我想,南朔应该听一下你刚才跟我的对话的录音。” 她说着,将身上的手机掏了出来,在白小时面前晃了晃。 “不好意思,我刚才和你说话的时候,觉得很气愤,觉得自己的弟弟不应该受到这样的欺骗和隐瞒,才按了录音,希望你能理解。” 刚才她用陆枭故意激怒厉南希的话,她竟然都录下来了? 白小时忍不住的一阵惊愕,不得不承认,厉南希的套路,可真是玩的溜啊! 她见厉南希伸手去按解锁键,心一横,直接伸手去抢,谁知厉南希长了个心眼,快速地往后退了两步。 “你看见没有?”厉南希往后退的同时,指着白小时朝厉南朔道。 “看见她心虚了吧?她和陆枭都有了孩子了!她既然跟陆枭在一起,生了孩子,为什么还要回到你身边,你不觉得奇怪吗?” “而且你刚才自己看到了吧?被她撕碎的,是一份离婚协议书!” “唯一能解释她这种不正常的,在两个男人之间周旋的行为的理由,就是她想利用你对付我!完了她就会离开你,转身投入陆枭的怀抱!” “到时候他们一家三口皆大欢喜,而你呢?厉南朔,你既会失去自己的姐姐,最后自己还是孑然一身,家破人亡!” 厉南希一边沉着地解释着,一边尽量往后退,离开白小时远一点儿。 然后伸手点进了刚才录下的对话。 白小时跟着她,慢慢进了屋里,死死盯着她的目光,里面仇恨的光,几乎能吃了她。 “够了。”厉南朔站在门口,看着她们两人,琥珀色的深眸中,怒意不断暴涨。 而厉南希已经点开了录音,放着刚才和白小时的对话。 白小时只听了一句,果然是她刚才和厉南希对话,愤怒,让她几乎要丧失理智。 她和厉南希之间闹成这种地步,不得不说,厉南希占了很大的原因。 但凡厉南希能有一点点认错的态度和意识,她也不会强硬到这种地步! 她看着厉南希,眼前浮现的,是陆友心无耻的嘴脸,还有江妍儿。 要是贱人能全部死掉就好了。 她望着厉南希,根本没有听到厉南朔说了什么。 随手,拿起厉南朔来之前,烧滚的一壶水,拔开盖子,对着厉南希拿着手机的手,用力泼了过去。 凉了半小时没到的水,依旧是烫的。 白小时泼过去的瞬间,却丝毫没觉得自己过分,只是觉得痛快。 她听到厉南希一声短促的尖叫,看到她被烫得松开了手,手机掉到了地上。 她随手快速地捞了起来,把厉南希的手机,丢进了她没喝几口水的玻璃杯里。 厉南朔看到白小时伸手去拿茶壶的瞬间,已经冲了过来,但白小时的速度太快,他根本来不及阻止! 水泼出去的瞬间,他的第一反应,是拉着厉南希冲到卫生间。 他看到泼到厉南希身上的水,还在散发着热气,最少有个七八十度! 厉南希痛得倒抽着凉气,话都说不出来一句,看着厉南朔抽过淋喷喷头,对着她身上浇冷水。 厉南朔看到厉南希手背上的皮肤,通红,已经起了一溜小水泡,咬着牙没做声,只是把水调到了最大,对着她身上冲。 半分钟过后,扭头朝跟到卫生间门口的白小时沉声道,“快去叫医生过来!” 白小时一脸的冷漠,望着厉南希,轻声吐出了两个字,“不叫。” 这是厉南希自找的。 哪怕厉南朔再心疼,再怎么觉得她做得过火了,她也不会后悔,今天浇了厉南希这一壶热水! 她甚至想,她刚刚浇过去的,为什么不是一壶滚水? 这和她这些年受过的罪比起来,和冒冒不能认亲爸爸比起来,算是什么呢? “白小时!!!”厉南朔一声沉喝,“你闹够了没有!快去让人请医生过来!” 白小时转眸望向厉南朔,她看到他眼底的失望,还有愤怒,愣了下,皱着眉头反问他,“你觉得我这是在瞎闹?” “去把医生请来,我再说最后一次!”厉南朔目光闪烁了一下,还是咬着牙低声回道,不留丝毫余地。 因为他不清楚厉南希的烫伤有多严重,眼下他必须先处理好厉南希,再谈其他! 白小时张了张嘴,忍不住地,轻声笑了起来。 厉南朔的态度,她看见了。 第332章说出来的就不算委屈 别说给厉南朔一年,就算十年,他也无法抉择出,要不要把厉南希送进监狱。 他什么都好,对她无微不至,把她宠得上天,即便以为冒冒不是他孩子,也对冒冒很好。 但是她忽然想起秦苏苏对她说的一句话,假如一个男人,看重亲人多于你,那么你将来的日子,一定会过得一塌糊涂,水深火热,生不如死。 她当时还笑话秦苏苏,说她整天都把网上和杂志上看到的话,当成是圣经一样地供奉着。 现在当真自己经历这些时,才知道,秦苏苏有些话确实是对的。 “只是一壶热水而已,你就心疼成这样,我还没逼你做其他事呢。” 她朝厉南朔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很轻,看着他的目光有些空洞。 然后转身,走向门口。 “请把医生叫过来,厉将军的姐姐烫伤了。”她朝门口的女仆吩咐了一句。 然后转身,收拾房里自己的东西。 十分钟没到,医生就飞快地赶过来了,带了缓解烫伤的药。 白小时已经收拾好了自己的东西,看到女仆也跟着回来了,后面还跟着一大帮看热闹的人。 房间里瞬间挤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她拎着自己的东西,走到门口,朝女仆吩咐了一句,“麻烦帮我备辆车,我要从城堡出去,送我到外面街上就可以了。” “车随时都有。”女仆恭敬地回道,“夫人确定现在要出去吗?” “嗯,现在就出去。”白小时冷静地回道。 白小时拎着东西,跟在女仆身后,一起出去的时候,克丽丝公主恰好过来了。 她和索菲娅看着白小时远去的背影,两人对视了一眼,索菲娅惊讶道,“厉将军的姐姐果然厉害啊!” “她说有办法让厉夫人先走,让姐姐能有和厉将军独处的机会,这么快就做到了!” 克丽丝公主看着白小时的背影,却没吭声。 假如她是白小时,被人这么对付,她会怎么样呢? 医生接手了厉南希之后,厉南朔随即从卫生间出来,到外面寻找白小时的踪迹。 在一群人里扫视了两圈,都没看到白小时的人,走到桌旁一看,她的东西都已经不见了。 她就这么自己走了?! 不想和厉南希道歉他都不在意了,至少跟他解释一下,厉南希录下的录音,还有那份离婚协议书到底是怎么回事吧? 他忍着怒气,推开面前挡着的人,大步往外走。 恰好碰见站在门口的两位公主。 克丽丝公主看到厉南朔出来,朝他弯了下嘴角,指着白小时离开的方向道,“厉将军是找厉夫人吗?她两三分钟前,往往那个方向走了。” 厉南朔低声说了句“谢谢”。 打算追过去的瞬间,克丽丝公主却又道,“女皇陛下让我来请你,去议政厅去一下,说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商议。” 厉南朔犹豫了一下,克丽丝公主观察着他的脸色,又添了句,“很紧急,都在等着你一个人,似乎是你们总统的视频会议。” 厉南朔朝克丽丝公主刚才指的方向看了一眼,根本看不到白小时的人了。 而且克丽丝,可能会瞎指一个错的方向告诉他,一时半会儿肯定是追不上白小时了。 厉南朔心里烦躁到了极点,一瞬间发生了太多他没预料到的事,他还没想清楚要怎么完美处理。 他长喘了一口气,调整呼吸,扭头朝自己的人吩咐了一句,“把大小姐的手机拿出来,看看是否还能修好,把地上的碎纸捡起来,拼好给我。” 说完,又咬着牙,沉声吩咐了最后一句,“不管夫人要去哪里,跟着她,不要弄丢,一定确保她的安全!” 吩咐完,立刻朝皇室议政厅的方向快步赶了过去。 走到半路,手机忽然响了起来,他掏出来一看,是a国财政大臣打过来的。 他接通了,送到耳边,沉声道,“有话快说,我还有五分钟到会议厅开会。” “你怎么一回事儿啊?你也不想想,我们几个人前阵子是怎么在总统面前力排众议,保证你的衷心的!” “我现在在厕所里偷偷给你打电话,总统已经生气了!假意奉承一下大公主你会少块肉吗?就是一架破战机的事情有这么难解决吗?!” “我再提醒你一句啊!从总统开始怀疑你那天起,你厉南朔的命就不是你一个人的!要是总统继续怀疑你,我们哥儿几个都得跟着你倒霉!一死死一片!” 厉南朔知道,只有在人落难的时候,才能看出谁对你是真的。 他不能让护着自己的人跟着他倒霉,一起落马。 “知道了,我会处理好这边的问题。”他沉默了几秒,回道。 然后挂了电话。 白小时出去了之后,让司机停在街上路边,放下了自己。 她拎着电脑和包,看着街上的车水马龙,有一阵的恍惚。 一个发传单的,穿着唐老鸭道具服的人,走到了她面前,递了份小礼物到她面前,是个唐老鸭的挂件,还有商场的促销传单。 她接过传单和唐老鸭挂件,抬眼看了眼发传单的唐老鸭。 对方朝她点了点头,说,“谢谢!” 然后走向了别处。 白小时一直看着他,直到他淹没在人群之中,才收回了目光。 她也干过这份工作,在还没找到便利店工作之前。 最热的天,没人愿意套道具服,她为了钱,为了高于平时三倍的薪资,顶着三十六七度的太阳,怀着四个月的身孕,在道具服里被炙烤。 过了最热的天,她又去餐馆里洗过盘子。 后来五个月的身孕,肚子太大了,没法一直弯腰坐在小板凳上,餐馆就辞退了她。 她从没跟人说过这段往事,谁都没有说过。 因为这是她自己的选择,就得她自己承担选择的后果。 能说出口的委屈,一定不是委屈。 她紧咬着牙,半晌,收回目光,抬手,用手背擦了下自己的脸颊。 然后把东西放在了地上,找出自己手机,点了一个她许久没有打过的电话号码。 第333章你就是个孬种 许唯书刚好做完一台手术,躺在办公室沙发上休息。 快要睡着时,听到手机铃声,拿过手机一看,是一个h国的号码。 厉南朔现在在h国,他考虑了一下,接了。 “我是白小时。”电话里,传来一道陌生而又熟悉的女声。 许唯书脑子慢了半拍反应过来,“怎么了?是厉南朔他……” “许医生,我有件事想问你。”白小时不等他问完,打断了他的话,一字一句道,“你自己知道,你跟江妍儿分手,对别人影响有多大吗?” 许唯书又愣了下,伸手按着太阳穴,从沙发上坐了起来,“你们……“ 白小时再一次打断了他的话,“我相信你一定知道,江妍儿她跟你分手之后,只会去找厉南朔!她得不到你,至少要得到金钱和权力!” 许唯书听出了她声音里的一丝沙哑,她和厉南朔一定吵架了。 “她想过和你复合吗?”白小时又低声问他。 许唯书对于白小时的咄咄逼人,沉默了几秒,白小时变了,她以前不是这样的性格。 “是我不想。”他迟疑了下,回道。 “那就是想过,但你没有同意。我相信你一定不知道,她得不到你,也得不到厉南朔,做的那些龌龊的事。” “她拿了我和厉南朔的离婚协议到我面前,用我和我孩子的安危,逼我签字,让厉南希演戏,让厉南朔误以为是我想跟他离婚!” “我说这一切,不是为了责怪你,而是希望,假如你和她能继续下去,假如你还爱她,就不要让她继续出来祸害人了!” “一个男人,只因为觉得自己配不上比他地位高的女人,就畏畏缩缩,不敢给承诺的话,那你同样的,也不配跟别人在一起,因为你不是男人,你就是个孬种!” 白小时知道,许唯书跟江妍儿分开多次的原因,厉南朔跟她说过。 无非是因为许唯书的家境实在不行,无法撑得起江妍儿的野心。 她知道她故意激许唯书是不对的。 但是,假如不从根源上解决问题,那么可怜的就会是她自己。 对付贱人的办法,就得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打蛇,打七寸。 许唯书沉默了下去,江妍儿也曾经,对他说过类似的话,说过很多次,他不是男人。 倘若白小时不是被逼急了,恐怕也不会给他打这个电话。 用自己势力逼迫别人低头,确实也是江妍儿惯常喜欢做的事,他相信白小时没有夸大其词,没有骗人。 “我尽量吧。”他闭着眼睛,又伸手按了按太阳穴,轻声回道。 挂电话之前,又轻声说了几句,“我真的不知道,她以前不是这样的人。” “我替她道歉,为了她对你做的那些不恰当的行为,对不起,如果她做的那些事还没有到不可挽回的地步的话,希望你能原谅她,要恨,就恨我吧。” 白小时没有说话,他想了下,先挂断了电话。 他从昨天清早,一直到现在,凌晨四点多了,连着做了三四台大手术,没有休息。 现在已经疲惫到了极点。 有人来敲门。 他缓了下,穿上了鞋,低声应道,“请进。” 门口站着一个女同事,手里拎着一只保温桶,朝他笑了笑,“鱼汤面。” 许唯书看着她,朝她勉强扯了下嘴角,轻声道,“lisa,谢谢你愿意陪我一起演戏,但是,对不起,到此为止吧。” lisa看着他,脸上有些诧异,轻声问他,“怎么了?” “我不能为了自己一个错误的幼稚的决定,就影响了其他人,影响你,影响别人。” 许唯书说着,拿起桌上的车钥匙,起身走到门口,接过lisa手上的鱼汤面。 “谢谢你的鱼汤面,我洗干净了明天还你。” 说完,锁上了自己的办公室门,转身往电梯方向走。 lisa盯着他的背影,看了几秒,追了他几步,低声道,“你二十多个小时没有休息了,开车不安全,不如我送你回去,反正早上没有我的手术。” 许唯书扭头朝她笑了笑,回绝道,“不用了,我刚休息了一会儿,自己开车回去还是没问题的。” lisa停在了原地,盯着他,笑道,“你和她马上十年了吧?作为老同学老同事,只能祝愿你和她能有一个好结果,记得请我喝喜酒。” 许唯书没说话,只是朝她扬了下手里的鱼汤面。 “去吧。”lisa又朝他笑了起来。 许唯书上了车,开出军区的时候,看了眼时间,已经早上五点了,现在给江妍儿打电话,也不算太早。 他戴上了蓝牙耳机,拨了江妍儿的电话号码。 第一遍,江妍儿没有接。 他等了几分钟,又给她打了第二遍。 然后,第三遍,第四遍,第五遍。 第五遍的时候,江妍儿接了,声音里还带着困意,“喂……哪位?” “我。”许唯书就答了一个字。 江妍儿那头沉默了几秒,没有动静。 “你不用说话,我现在告诉你,第一次我正式拒绝你的原因是什么。”许唯书深吸了口气,酝酿了一下。 当年江妍儿追了他三年,他才同意和她交往。 “第一次正式拒绝你,是因为,我觉得你还是个小女孩,根本不理解什么叫喜欢,我觉得只是因为我主刀的手术救了你爸,把他从鬼门关里拉了出来,所以你对我产生了崇拜。” “而崇拜,并不是喜欢的全部。” “还有,我从第一次见到你,就知道你是什么身份,你是江家长子唯一的女儿,而我,只不过是个一无所有的穷小子。” “你那时年纪小,还不知道,什么叫做生活,门当户对到底有怎样深刻而现实的含义。” 江妍儿这时,冷冷回道,“别把你自己说得有多伟大,多委曲求全似的,你也不是我爸,凭什么管我?” “你听我说下去,等我说完了,你再说话。” 认识十几年了,这是许唯书第一次,用这么强硬的态度和她说话。 江妍儿愣了下,想顶回去,然而发觉,自己却忽然像失了声一样。 “我先给你说个故事吧。”许唯书等了她几秒,语气稍稍软了一些。 第334章等我过去 “我大概在上小学一年级的时候,有一天放学回家,走到住的地方附近,看到一个女人,在向收废品的人卖钢筋。” “没有多少,大约就,四五根的样子,每一节都很短,都没那个女人手臂长,就是那种,工地上用废了的,没有用处的那种钢筋。” “一共卖了五块钱不到,我看着卖废品的人把五毛一毛的数到那个女人手里。” “然后,边上有个戴着安全帽的男人忽然走了过来,应该是工地上的工头吧,嘴里骂得很凶,指着那个女人骂,说她偷钢筋卖钱,要把她送到派出所。” “女人就很可怜地说,是工地上的工人丢到工地边上的,她问是不是没用了,那些工人说确实用不上了,她才捡了卖的,解释了好多遍,工头都不肯放过她。” “她就跪在地上求,给工头磕头。” “那天下着小雨,我撑着伞站在边上,看着女人给工头磕头,哭得比那个女人还厉害。我不懂,为什么这个社会是这样子的,可我却无能为力。你一定没有经历过这样的事。” 许唯书说到这里,停顿了下。 他抬手,擦了下自己的鼻尖。 “那个女人,是我妈。” 说完这句,又顿了下,才低声道,“好了,我的故事说完了。我只是想告诉你,因为我从小,就知道,自己和别的孩子是不一样的。我很有自知之明,关于配不上你。” 江妍儿愣愣地坐在床上,听到“是我妈”这三个字,她喉咙,忽然一阵发酸。 抬手去摸脸,才知道自己哭了。 许唯书跟她认识了这么多年了,几乎从没提过关于他家庭的事情。 她只知道,许唯书从小就没了爸爸,没了爷爷奶奶外公外婆,因为一场车祸。 许唯书笑了下,又朝她道,“我清楚自己是怎样的人,清楚自己真的不配让你这么喜欢,所以,第一次那么坚决地拒绝了你,害你难过了那么久,对不起。” “你知道我最讨厌你什么吗?”江妍儿轻轻吸了下鼻子,忽然反问他道。 “不知道。”许唯书老老实实回道。 江妍儿死死咬住了唇。 半晌,咬牙切齿地回道,“讨厌你的自知之明,讨厌你总是自以为是地为我着想!你现在跟我说这样的话,你以为我就会原谅你了吗?!” “不会,但是现在也许不会,以后会慢慢原谅的,我等了你那么多次,这一次,应该也不会太久。” 江妍儿又愣住了,许唯书这意思,是想和她复合吗? “lisa的事情,是我骗了你,我和她只是朋友关系,她以前跟我念过同一个专业的研究生,你可能不记得了,当初我进军区医院,是有人推荐进去的,是lisa推荐的。” 江妍儿朦朦胧胧记得是有这么一回事,一个女医生推荐进去,然后厉南朔签字同意。 听到他和lisa是假的情侣关系,她本该开心。 然而此刻,心里却是,五味杂陈。 “许唯书,你知道吗,这几年我有想过要和你好好的,之前,我给过你好几次机会,你都推开了我,现在才向我坦诚,好像,有点儿晚了。” “不会晚。”许唯书立刻回道,“你在家等着我,我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我现在已经在路上了,七点之前应该可以到你家,不会耽误你上班时间。” 一来,是白小时骂醒了他,他确实不够有担当,而且江妍儿那么对白小时和厉南朔,不能说跟他全然没有关系,他造成的因果,应该他来解决。 二来,他确实有个好消息。 虽然消息已经下来好几天了,但是除了lisa和他妈,他根本没人分享,完全没有感受到一丝喜悦。 但现在他要去跟江妍儿说,这种感觉很奇怪,就像是终于有个人,能分享他的开心。 “我先挂了。”他没听到江妍儿拒绝他的话,知道她是同意了。 说完,低头按了下挂断键,盯着江妍儿当初给她自己设置的电话簿头像,看了一眼。 他正好通过红绿灯,没有发觉直行的指示灯,已经跳转成红灯。 一辆转弯绿灯的车,速度飞快地朝他撞了过来。 江妍儿在家等了两个多小时。 吃完了早饭,坐在沙发上等,等到临近八点,家里的佣人走到她身边,问,“大小姐,八点了,今天不用去公司吗?到时候二爷又要挑你的刺。” 江妍儿没吭声,抬头望向客厅里那架大摆钟,确实要八点了。 那还是她跟许唯书,七八年前,一起去古董市场挑来的民国古董。 二叔去年的时候,差点把它丢了,说就是因为这钟,她爸才会死,不吉利。 但凡跟许唯书有关的东西,她从来都舍不得丢掉一件。 她盯着那钟,看着它一点点地指向八点,然后,从沙发上起身,拿了自己的包和手机,往门口走去。 她给了许唯书太多次机会,他又一次放了自己鸽子。 她甚至连打电话问一声的兴趣都没有,无非又是什么,医院有一个紧急的大手术,需要他赶回去做,非他不行。 这样的理由,她听过太多次了。 她已经多给了他一个小时,三个小时都没赶过来,想必是不会来了。 佣人跟着江妍儿走到门边,江妍儿忽然回头,朝她轻声说了句,“假如许医生过来,让他滚。” “还有,让人把家里那座大摆钟卖掉,今天下班回来的时候,我不想看见它还在那个地方。” “是。”佣人小心翼翼回道。 江妍儿上了车,刚要启动车子,手机忽然震动起来。 她拿起来一看,是一个本地陌生号码打来的。 她犹豫了一下,接了。 接通的瞬间,对方立刻朝她道,“是江小姐吗?我是lisa,我希望你能现在立刻过来军区医院一趟,许医生的车被货车撞了,伤势很严重,医院不能保证能手术一定成功……” 江妍儿愣了下,然后笑了笑,“别开玩笑了,许唯书跟我开过太多次这样的玩笑,你们以为我会信啊?让他自己打电话给我。” 第335章最后一个电话 lisa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然后低声回道,“很抱歉,我不会跟你开这样的玩笑,而且他现在处于重度昏迷状态,无法开口说话。” “我是他的主刀医生,五分钟后进行手术,来不来随便你,我是觉得,许医生现在最想看到的人是你,才打电话通知你。” “我要说的话说完了,再见。” lisa说完,果然立刻挂断了电话。 江妍儿抓着手机,脑子里回想的是,三个小时前许唯书和她打的那个电话。 他说他七点前会到,有个好消息告诉她。 他从来不会让别人帮忙,一起撒谎开玩笑。 许唯书最无法开得起玩笑的,是车祸,因为他的五个亲人死在了同一场车祸里。 她有些慌了,立刻给许唯书打电话。 对方的应答,是冷冰冰的系统提示音,“您好,您拨打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 一个多小时后,江妍儿赶到军区医院时,许唯书的手术还没有做完。 许唯书在这里没有亲戚,他的妈妈在离这里三百多公里开外的一个小县城,手术室外,空无一人,只有她而已。 她看着手术室上显示的红灯,有些喘不上气来。 缓了一会儿,看到走廊尽头有医生匆匆经过,她立刻追上去,拉住对方问,“3号急救室里的病人是不是许医生?” “是。”对方皱着眉头,点头回道,“lisa正在给他做手术。” 她松开了对方,往后退了一步,扭头望向身后的急救室。 许唯书是在去见她的路上,被车撞了。 “怎么撞的?”她舔了下干燥的唇,又回头轻声问对方。 对方看着她,认出了她是谁。 “行车记录仪显示的是,他在挂一个电话的时候闯了红灯,左转向的货车司机疲劳驾驶,没来得及刹车。” “他手机呢?”江妍儿双唇都哆嗦起来,忍着眼泪,问对方。 “警察刚才送过来了,应该是在他自己办公室。” 江妍儿转身就往许唯书办公室的方向跑了过去,警察还没走,在许唯书办公室做一些例行调查,排除他杀可能性。 江妍儿径直走到办公桌前,看到用塑料袋封着的许唯书的手机。 手机屏幕碎成了网状,上面还沾着血。 她拿起来,手机还有电,但是已经被摔得无法联网了。 她试了下密码,还是很多年前,她给他设的那个密码,没有换。 她抿着唇,眼前一片模糊,点进了通话记录,最后一个通话记录,显示的是她的名字。 刚才那个医生说的话,在她脑子里一遍遍地回响着。 许唯书是因为挂电话时闯了红灯,所以才出了车祸。 盯着手机看着的同时,她忽然发现,有个号码是在她不久前拨入的,没有姓名显示,早上四点多。 正要点进详细信息,边上一个警察察觉到了她,随即走到她身边。 “你好,请问你是许医生的什么人吗?” 说话的同时,伸出右手,示意江妍儿放下手机。 江妍儿看了警察一眼,把手机放回到了桌上,抿了抿唇,轻声回道,“我是他,女朋友。” “女朋友?”警察皱了皱眉,打开记录档案看了眼,看到了江妍儿三个字。 “是前女友,江小姐吧?”警察纠正了她的称呼,反问道。 “女朋友。”江妍儿加重了咬字,回道。 警察调查了许唯书的几个同事,关于许唯书的人际关系,都说江妍儿是许唯书分手很久的前女友。 他和身边的同事对视了一眼,然后问,“许医生接的最后一个电话,是你的吧?他是不是要去阳城找你?” “对,他说要去找我,有重要的事要说。”江妍儿说完,眼眶周围一圈,红得更厉害。 警察问完所有人,尤其是江妍儿,仔细查问了十几分钟,才让她走。 江妍儿走出办公室的瞬间,留在手术室外面的司机上来了,快步朝她走了过来,低声道,“大小姐,许医生的手术刚做完了。” “怎么说?出手术室了吗?我过去看看!” 江妍儿猛地清醒过来,擦了下脸上的眼泪,急忙往下走。 “大小姐先别着急,医生已经把他推进了重症监护室,现在不让探视的人进去的。”司机亦步亦趋跟在她身后。 江妍儿听到重症监护室这五个字,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心慌着急到了极点。 想了几秒,低声道,“我去跟lisa说说,她会让我进去的!” “大小姐,你先等一等,先别找lisa医生!”司机为难道,“我先告诉你,大致是个什么情况。” 他怕江妍儿直接从lisa口中得知情况,会一时接受不了。 江妍儿慢慢止住了脚步,从司机这欲言又止的神态当中,她知道,情况一定不妙。 “怎么说?”她的心一瞬间提了上来,却又勉强,朝司机笑了笑。 “人既然救活了,情况就不会太严重了吧?现在医学这么发达,也不是什么癌症血病之类的……” 她说话的时候,司机却低垂下了双眸,没看她的眼睛。 她说着说着,声音就低了下去,没继续说下去。 许久,才又轻声开口道,“说吧,他现在什么情况。” “手术成功了,人救回来了,就是左臂被撞断了,前胸肋骨被撞断了一根,身上一些擦伤,内脏没有大问题,应该要养上一两个月才能好。”司机继续低着头回道。 江妍儿听他说着,内部器官没有受伤,那应该养一段时间,就会好了,许唯书平常身体非常健康,手臂和肋骨断了,这都不是多大的问题。 和她刚才脑海里闪过的那些词全都不搭边,她不由得稍稍松了口气。 司机说到一半,又继续说了下去,“还有……可能一时半会儿,暂时还醒不过来,陷入了深度昏迷。” 江妍儿想了下,反问道,“昏迷吗?” “嗯。”司机点了点头。 “还有其它吗?” “……没有了。”司机犹豫了一下,摇头回答。 那就很好了,完全没有她想得那么严重,她就很庆幸了。 第336章植物人 江妍儿调整了一下情绪,拿纸巾出来,擦了下自己的脸,缓了几分钟,然后下楼去找lisa。 lisa做完手术,从更衣室出来,没回办公室,她的办公室和重症监护室在一层楼。 她就在重症监护室对面站着,靠着墙,看着许唯书待的那间。 她插在白大褂口袋里的双手,甚至还在抖。 她见过太多人在手术台上流血,有的患者流血的速度甚至比输血的速度还快,她真的见过太多。 但她从没想过,有一天会亲手在许唯书身上动刀子,手上沾上他的血。 几个小时前,她还在跟他说笑。 假如知道会是这种结果,假如时间可以倒流,她一定会亲自送许唯书过去。 她明知道许唯书精神状态不佳,却任凭他一个人开车走了,她也有错。 但现在后悔,已经没用了。 江妍儿踩着高跟鞋上楼的声音,有些清脆,她扭头,朝楼梯看了一眼。 见是江妍儿过来了,随即又收回目光,看着监护室病床上躺着的许唯书。 江妍儿走到她身边,顺着她的目光,看到了许唯书,然后问,“我能进去看看他吗?” “规定是上午九点半之后,才能进去探视,哪怕厉将军和总统大人来了,也不能破例。”lisa静静回道。 江妍儿看了她两眼,没说话,转身,坐在了监护室门口的休息椅上。 lisa目光又转到了江妍儿身上,半晌,轻声道,“他爱你,从来没有变过。” 江妍儿抬眸,和她对视了一眼。 “有时候感情就是这样,围城里的人肆意挥霍,不知围城外的人,有多羡慕。”lisa朝她笑了笑,“你知道脑死亡吗?” 江妍儿以前在许唯书口中,听说过这个字眼,脑死亡,等于是已经宣判了这个人的死刑,没有任何挽救的余地。 她慢慢坐直了身体,眼睛一眨不眨,望着lisa。 “刚刚就差一点,我们就宣判了他脑死亡,但最后的时候,发现他还有一丝希望,这一丝侥幸,是不幸中的万幸。” “你知道脑死亡,那就一定知道,植物人,是什么意思吧?” “假如六个月之内,许医生醒不过来,那他可能就真的,永远醒不过来了。” 厉南朔开完会,拼凑好的离婚协议书,已经摆在了他桌上,还有复原那段录音的磁盘,也放在了他桌上。 他坐在位置上,默不作声地,望着面前的两样东西,周身都散发着凉意。 边上的人一个字都不敢说,恭敬地站在一旁。 厉南朔看到离婚协议上,用宋体10号字打印出来的,厉南朔和白小时两个名字,目光定在了上面。 他想,白小时这次,确实是欠他一个解释。 但在那之前,他会先调查一下,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坐在房间里,半个小时了,一句话都没说。 外面忽然有人敲门,守在厉南朔边上的士兵,随即走到门口,开了门。 外面的人,押进来了一个长金发的年轻本地男子。 男子只是一个派发邮件的,不明白自己是怎么招惹上了宫廷里的人,吓得腿直哆嗦。 他看到坐在办公桌后的那个男人,光头,穿着非本国的军装,五官深邃,看不出是哪里人。 但他浑身的气势,就已经足够压倒一切。 “十五号那天早上,你往h国xx大学,送过一封没有署名的信件,还记得吗?”厉南朔望着男子,优雅从容地,低声发问。 男子每天会派发上百封信件明信片之类的东西,今天都已经二十一号了,根本不记得那天去过哪里,发过什么东西。 他想了下,干脆地摇了摇头,“不记得了。” “再好好想一下。”厉南朔面无表情道,“给你五分钟时间。” 他看出这个送邮件的男子,并没有认真去回想,只是在敷衍他。 又或者说,提前有人给过他好处,让他不要把这封信件的来处,告诉别人,他才会回答得这么干脆。 两分钟过去了,男子微微低着头,似乎根本没有说出来的意思。 “我给你一千,告诉我,你是否记起这封信件了。或者说,一千不够,你开个价。” 男子抬眸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先生就是给我一万,我也记不起来,我每天送的信件太多了。” “那就十万。”厉南朔吐出这个数字的时候,眼睛眨都没眨一下。 h国的邮递系统不够完善,容易被黑客篡改信息。 他初步查到的信息,是错误的,已经被人改过了。 而且在h国,他有诸多不便,他的一言一行,都代表着国家,入侵别人的系统,实在不妥。 假如他可以查到的话,也不用大费周折,找这个派发快件的人来询问。 男子听到十万的瞬间,眼神亮了下,过了几秒,却还是摇了摇头,回道,“真不知道。” 厉南朔自然捕捉到了他这一瞬间的神情变化,微微勾起嘴角,似乎笑了。 “在我们国家,有句古语叫做,先礼后兵,我再给你一分钟时间。” 厉南朔淡淡说着,从办公桌抽屉里,拿出一把枪,在手上轻轻盘旋把玩起来。 “假如你不说,十万我也会照给,但代价是……”他停顿了一下,枪口对准了男子垂在身侧的手。 “你的右手。” “又或者是,这种血腥的方式你不能接受,宫廷里面有一座桑拿房,我听说,那个桑拿房里死过人。” “温度调到一百度,人在里面待上十分钟,你觉得,后果会怎样?要不要进去试试?” 听到一百度这个词,男子吓得浑身抖了下,因为惊恐,瞳孔都不自然地缩紧了。 边上计时的人,及时地提醒了厉南朔一句,“将军,还有十五秒。” “右手和桑拿室,你选一个吧。”厉南朔抬手,瞄准了男子的右手,漫不经心道。 就在这时,一阵微风,从半开着的窗户吹了进来。 男子脸颊旁的一簇长头发,被吹得飘了起来。 厉南朔看着面前的男子,随手放了一枪。 一缕金色发丝,应声,缓缓飘落在了地上。 “想起来了吗?”厉南朔的枪口,随即又对准了男子的手,轻声问道。 第337章谁寄来的离婚协议? 要不是边上的人扣着他的肩膀,男子几乎要吓得瘫软在地上。 刚刚那枚子弹,几乎是擦着他的脸颊飞过去的。 假如偏了半厘米,他的耳朵都有可能会被打掉! 他犹豫了一下,立刻结结巴巴回道,“是……是一个男人打电话来,让我改掉网上的具体信息的!” “我真的不知道具体是从哪里发出来的了,只记得改之前,是从a国发来的国际信件!” 厉南朔微微皱起眉头,想了下,道,“电话号码给我。” 男子哆嗦着从身上掏出了自己的手机,找到了六天前的通话记录,递给边上的人。 “就是这个下午三点多打来的号码!然后他问我要了我的银行卡账号,我给了他,他给我打了点儿钱!” 厉南朔接过来,打了回去。 几秒之后,脸色有了微妙的变化,这个号码是路边电话亭的号码。 “带他去银行,打出上礼拜的账号流水,查出是谁给他打的钱。”厉南朔挂了电话,朝身边的人,沉声吩咐了一句。 他原本以为这个事情很简单,没想到,比他想得复杂了一点。 这份离婚协议,一定不是白小时自己从国内寄来的。 他也许错怪她了,这东西显然是别人给她的。 白小时回了珍珠岛,直接上楼打包自己的东西。 格蕾丝跟在她身后不解地问,“夫人,您这是干什么呀?” “你去把冒冒的东西收拾一下,下午我们去学校附近,开一间公寓酒店房间,剩下的两个月,我们住酒店。”白小时沉着地回道。 格蕾丝愣了下,迟疑地回道,“但是……” “没有但是,租房子危险,反正就剩两个月了,酒店每天还有人打扫,你就负责带好冒冒就行。” 这件事情,她必须向厉南朔摆出一个态度来,用行动告诉他,她有多生气。 而不是像以前那样,厉南朔送个东西,哄一晚上就结束了,过去了。 厉南希这件事情早晚要解决,她就要趁此机会,让他快速在她和厉南希之间做出一个决断。 她在来时的路上,已经把一切都考虑得清清楚楚。 包括她自己以后的路,要怎么走。 她收拾好了自己的东西,立刻拿出手机,给另外一个她从没拨过的号码打了过去。 打了第二遍的时候,威尔斯接了。 白小时在做酒庄课题研究的时候,导师跟她说过,威尔斯想要启动一个特殊项目。 自从白小时知道白氏地产被厉南朔弄倒闭了之后,就在思考,回国之后她要做什么。 除了地产,她确实也比较推崇她的导师所说的,自然科学护肤理念。 她脑子里有很多想法,厉南朔投资她导师的海洋计划,确实很不错,假如引进到国内,她可以想象,几年之后带来的收益会有多可观。 但那是厉南朔送给她的,不是她的,再好,也不是她的东西。 她不想再伸手拿厉南朔给她的,她在国外独立了这么久,吃的苦不是白费的。 而正好,威尔斯做的东西,是她要的,也是她所欣赏的。 威尔斯确实是一个,喜欢把女人玩弄于股掌之间的花花公子,但他绝不是个草包,他很有商业头脑。 “白小姐?”威尔斯接到白小时的电话,话音中满是惊喜,“怎么会想到给我打电话?” “你还记得我?”白小时低声笑了笑,反问道。 “肯定的啊!白小姐这样漂亮的女人,别说半个多月,再过半年,我还是记得!” 白小时对于威尔斯这种特殊的调情技巧,几乎是免疫的。 见识过厉南朔宠女人的手段,别的男人就算不上什么了。 她索性开门见山道,“我给威尔斯先生打这个电话,其实是有一点儿私心,想跟你谈一桩生意合作。” “合作?”威尔斯语气里带了好奇,“白小姐想要跟我合作什么?” “我的老师曾经跟我说过,您想要启动一个特殊的项目,把葡萄籽提炼出的一种精华,运用到护肤理念中,这个项目已经在研发了,是么?” “是。”威尔斯犹豫了一下,回道。 “但我听说,您的启动资金有一点点小问题,现在,假如我能给您一个亿的启动资金,您是否能让我把这项技术,带回到我的国家,在我的国家开设分公司?” “一个亿?!是指我国的货币,还是你们的货币?”威尔斯惊讶了一下,反问她。 “你国的。”白小时淡然地回道。 两个亿的h国通用货币,对于威尔斯来说,都是一笔大数目。 他万万没想到,白小时竟然能拿得出这么多资金来! “恕我冒昧问一句,白小姐这么年轻,一个亿的资金,要从哪里得来呢?” 白小时低低笑了声,“我自然有我的办法。” “但我有个要求,在我毕业回国之前,你必须在贵公司的创始人一栏里,加上我的名字。” “等我回国后,我会立刻在我的家乡,阳城,开设分公司,然后需要你们调派技术人员和部分管理人员,到我那里,帮助我。” 威尔斯被白小时清晰的思路,有些惊到了。 虽然她一开始就表现出,跟其他女人的与众不同,但这样的一面,是他完全没有想到的! 他考虑了下,回道,“白小姐知道,自己提出的条件,有多难办到吗?” “你们的技术已经相当成熟,公司都已经注册了,合作公司都已经找好了,就差个宣传和产业链启动资金,我的老师都跟我提到过。” “所以,剩下的我这边,我不管有多难办到,我只知道,我a帝国的人口,就是你们的发展商机,威尔斯先生要是做不到,那机会可就没有了。” “你等等!”威尔斯听她有挂电话的意思,立刻阻止道。 “嗯?” “面谈吧,这两天白小姐什么时候有空?”威尔斯笑着回。 “我喜欢跟威尔斯先生这样的聪明人谈生意,我见过的有些商人,自以为是或是畏手畏脚,跟威尔斯先生完全没法比。” 威尔斯听着白小时这样的奉承,忍不住笑,“不过我有个疑问,你的先生,知道你想跟我合作这件事吗?” 第338章无耻一回 白小时沉默了几秒,回道,“我姓白,他姓厉,我开我的公司,跟他有什么关系?” 威尔斯上次被厉南朔整得够呛,说不怀恨在心,肯定是假的。 厉南朔和他谈过的每一项合作,他都推翻了,并且也不允许他在业内的朋友,和厉南朔合作,已经把他列入了黑名单。 但白小时这个女人,他实在很感兴趣。 白小时跟他商定了面谈的时间,见冒冒和格蕾丝还没下来,又给白濠明打了个电话。 白濠明恰好方便接,没几秒就接了。 “我跟对方已经商量好三天后谈细节合作,白先生说好的,把摩天轮公园后面那栋楼给我做公司,应该不会食言吧?” “不会。”白濠明讶异于白小时的行动力,忍不住道,“小时,你成长的速度,比我想象的要快多了。” “这些客套的假话,白先生就不必多说了。” “说好的一亿h国通用货币,在我谈好合同细节之后,立即到我国外账上,不会有问题吧?” “虽然有点困难,但应该可以做到。” “我要的不是应该,而是肯定!”白小时皱了皱眉头,果断地回。 “白氏地产已经倒了,口碑也已经坏了,你们还妄想把它做起来,简直是天方夜谭!就算真的能成功,以后接工程方面,将会十分吃力,盛况不再了,你懂吗?” 白濠明随即回道,“你说的我自然明白,但有一部分资金,是捏在你陆阿姨手里的。” “四十几个亿,如果我没弄错的话,在倒闭之前,你们就已经转移了资金,做空了我的那百分之五十股份,保守算来,你们还有二十几个亿。” “三年时间,你们每天吃的不是米是金子?!拮据到十几个亿的启动资金都拿不出来吗?” “我不管陆友心手里掌握着多少资金,你就算把湖城的房子卖掉两套,也必须把我的钱,还给我!” 她说完,挂了电话。 她要的,是白濠明手上的资金。 专业课老师在上课的时候,就教过他们一招,如何让自己看起来比较愚蠢,以达到谈判目的。 在白濠明眼中,一定觉得她太愚蠢,做事莽撞,没有任何经验,一定会失败。 而事实是,威尔斯的项目谈不下来并不重要。 她要的是陆友心把吃她的钱,吐出来! 十几亿人民币,就算做不成威尔斯的葡萄籽科研项目,捏在手里,投资其它什么不好呢? 摩天轮公园可以改造高端,用游乐园圈钱。 她有太多的退路可走。 格蕾丝抱着冒冒下来的时候,冒冒看见白小时在下面,开心到整个人都要冒泡起来。 白小时放下了手机,起身朝冒冒走了过去。 “想妈咪没有?”她柔声问。 冒冒张开手臂就朝她怀里扑了过来,用萌萌的小奶音回道,“想!” 此刻,受了再多的委屈也是值得的,就算是为了冒冒,她也必须强硬起来。 抱在怀里的重量,似乎轻了点儿,之前鼓鼓的小脸蛋,看着瘦了些,看来这几天确实没怎么吃得好。 “想不想出去玩?”白小时有些心疼自己的儿子,吻着他的小脸蛋,又问。 “去,哪里?”冒冒不解地问。 说着,又转身朝楼上看,“要,帽帽!” “什么帽帽?”白小时疑惑地问他。 “帽帽!”冒冒自己又坚决地重复了一遍。 白小时转眸望向边上的格蕾丝。 格蕾丝想了下,回道,“是昨天厉将军回来的时候,给他带的礼物,一套英雄系列的面具,他特别喜欢蜘蛛侠的那个,昨晚睡觉时还戴着的。” 面具? 厉南朔大概是有保护冒冒的意思,面具挡着脸,比鸭舌帽什么的,好多了。 “上去拿下来吧。”白小时想了下,轻声朝格蕾丝吩咐道。 冒冒能喜欢厉南朔送给他的礼物,实在是不容易,她以为超市枪击事件之后,冒冒会很害怕厉南朔。 她转身在沙发上坐下了,然后问冒冒,“冒冒今天吃的什么?” “桃桃。”冒冒认真地回想了下,然后扭头看向白小时,抱着她,小脑袋往她怀里拱了拱。 白小时心里忽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按理说,冒冒都已经跟她分开好几天了,应该会戒得很彻底啊,怎么会? 她眼看着格蕾丝下来,立刻把冒冒扔给了一边的女仆,让她们先带着冒冒出去玩。 然后上楼,把格蕾丝拉进了房间里,尽量不让冒冒看见自己。 “冒冒这几天还是不怎么肯吃其他东西吗?”白小时紧皱着眉头,问她。 “对,小少爷昨晚上睡觉之前,还在念着夫人,所以我刚才想说,现在带他一起出去住,还是不行,可能还得再过几天。” “昨天将军回来的时候,一开始小少爷还很害怕他,后来可能是知道,除了夫人,将军是他最亲近的人,才没有哭闹。” “其实小孩子看起来什么都不懂,其实心里都清楚着呢,就算再害怕,那也是他爸爸。” “戒奶的时候,还得将军,或者是哪个他很亲近的亲人陪着他,让他觉得除了妈妈之外,还有其他亲人陪着他,他没有被丢弃,这样才好。” 格蕾丝多说了几句,见白小时始终没说话,随即住了嘴。 白小时知道,格蕾丝说的不是没有道理。 但她没有办法,从冒冒出生那一天起,几乎就是她和保姆在带着,最多再加个陆枭和厉南朔。 厉南朔陪在冒冒身边的时间,加起来也没一个月。 而且,冒冒现在又怕厉南朔,昨天早上又把厉南朔的头发给剪了,这笔账厉南朔还没跟冒冒算呢。 她简直一个头两个大,两人中间多了个孩子,才知道有多麻烦。 思来想去,把冒冒就这么带出去住,还是不妥当。 她叹了口气,无奈妥协道,“把冒冒的东西放回去吧,你下去带着他玩一会儿,别让他看见我。” 大不了,她明天继续自己回学校住,把冒冒就丢给格蕾丝和厉南朔,无耻一回。 厉南朔是孩子的爸爸,他就得担负起帮孩子断奶的重任。 想到这里,她朝格蕾丝道,“你明天,给厉南朔打电话让他回来,把刚才对我说的话,向他重复一遍。” 第339章带孩子的第一晚 厉南朔接到格蕾丝电话的时候,正好打算,傍晚要去接白小时下课。 “夫人说她今晚睡学校,这两天可能都不回来,让将军不要去找她了。”格蕾丝在电话里小心翼翼道。 白小时不让他去找她,他就不去了? 好笑了。 厉南朔正要挂断电话,给白小时打过去,格蕾丝又道,“夫人说,您在意的只是自己的家人,您根本不把她的家人,不把冒冒放在心上,哄不好冒冒,其它都是空谈。” 厉南朔知道白小时这回很生气。 但厉南希都被烫成那个样子了,他第一时间想到的,还是回珍珠岛哄她,而不是探望厉南希。 白小时真的是不懂他。 家人和老婆之间,原本就很难达到一个完全平衡的点,他已经毫不犹豫偏向了白小时。 他考虑了下,问道,“她要我怎么哄冒冒?” “上次回h国,回来之后,冒冒又犯了奶瘾,将军是知道的。孩子在断奶的时候,离开了妈妈,一定需要自己亲人的陪伴和安抚,所以……” “她意思是,让我这几天帮她带孩子?”厉南朔愣了下,反问道。 “对,夫人还说,假如做不好这件事,将军就等着签离婚协议吧,大小姐的事情,她永远不会原谅您,假如冒冒成功断奶,她自然会自己乖乖回珍珠岛。” 厉南朔皱了皱眉头,白小时知道他最近在忙,这么做,显然是在打击报复。 但他厉南朔平时,最无法接受的就是别人的激将法和挑衅。 她觉得她做不好的事,他偏要做好! 他沉思了几秒,回道,“把冒冒送过来吧,我今晚就不回去了。” 晚上八点多,厉南朔回房的时候,穿着奶牛连体睡衣的冒冒,已经坐在他的床上了。 他站在门口,盯着冒冒看了会儿,只觉得头痛。 但他自己答应的事,再者为了白小时不再为厉南希的事情生气,只能硬着头皮,做下去。 他黑着脸,朝冒冒走了过去。 格蕾丝正跪在地毯上,和冒冒讲童话故事。 她听见厉南朔进来的动静,扭头见厉南朔回来了,随即朝冒冒柔声道,“冒冒,你看谁来了?” 冒冒从床上一咕噜爬了起来,转身一看,是厉南朔,一张小脸脸色也不怎么好看了。 厉南朔眼睁睁看着,冒冒惊喜而又欣喜若狂的表情,在看到他的一瞬间,变得很不开心的样子,心里更觉得有点儿不爽了。 明明是应该他更讨厌这个臭小孩才对,这个臭小孩反倒对他甩脸色??? 而且冒冒前天看见他,就没叫他爸比,这次看见他,依旧没叫他。 “冒冒的妈咪是不是一直跟冒冒说,看见人一定要喊他,不然会显得很没礼貌?”格蕾丝循循善诱道。 冒冒撅着一张小嘴,瞪着厉南朔,就是不吭声。 “那冒冒刚才不是跟格蕾丝奶奶拉钩保证过,今晚一定会乖乖听你爸比的话,跟他一起睡觉,妈咪就会回来看你的?” 冒冒回头看向格蕾丝,有些茫然的样子,忽然间叹了口气,“哎……” 心理负担很重的样子。 厉南朔在旁看着,又是好气,又是好笑。 两周岁都不满的孩子,竟然会叹气?! “那你就是同意了,让爸比来给你讲完这个故事,然后你就睡觉,好不好?”格蕾丝又问冒冒。 冒冒盯着脚边的故事书,皱着小眉毛,自己摸索着坐了下去,自己盯着故事书上的图画看。 一般冒冒不反对的事情,就是有戏。 格蕾丝随即起身,走到厉南朔身边,小声道,“小少爷已经洗完澡了,明天早上我过来给他喂早饭。” 厉南朔盯着冒冒看着,没吭声。 格蕾丝见父子俩都不说话,自己识趣道,“那我出去了……” 她往门边走了几步,厉南朔忽然扭头,沉声问她,“陆枭跟他一起睡过觉吗?” “我在出租房的那段时间,没见陆先生跟他一起睡过。”格蕾丝摇摇头回道。 陆枭都没跟冒冒一起睡过,他跟冒冒先睡了。 这么一想,好像占了个大便宜。 “你走吧。”他挑了下眉毛,立刻干脆地回道。 格蕾丝出去之后,他抬脚往冒冒那里走的时候,心里忽然涌上一股奇怪的感觉。 他这是在跟陆枭比赛,谁更能得到冒冒的宠爱吗? 在他这儿,总统都没有过这样的待遇。 他心情复杂地走到床沿边坐下了,然后朝背对着他的冒冒招呼了一声,“臭小孩,你要听什么故事?” 冒冒听睡前故事听习惯了,自己看图画,实在看不懂。 伸手挠了挠脑袋,还是拖着自己的故事书,放到了厉南朔怀里。 厉南朔拿起来一看,是阿里巴巴与四十大盗。 他皱着眉头想了下,脱了自己外套,然后单手揪着冒冒的奶牛睡衣,把他塞进了被窝里。 他靠着床头,把故事书翻到了第一页,读了第一句话,“从前啊,有个小孩叫阿里巴巴……” 就读了一句话,忽然没了兴致。 然后直接翻到最后一页,“阿里巴巴幸福地生活了下去。” 读完,合上了故事书,丢到了一旁。 他扭头看冒冒,冒冒瞪着一双漂亮的大眼睛,望着他。 “没了,结束了。”厉南朔一本正经地回,“你还不睡觉?” “……” “你已经不是三岁小孩了,你已经两岁了,我一岁的时候就不需要别人给我讲故事哄我睡觉了。”他继续一本正经地瞎说八道。 “……” 厉南朔欺骗小孩的下场就是,他不能靠近床。 一靠近床,有躺下或者想坐下的意思,冒冒就从被窝里钻出来,自己也不肯睡。 厉南朔没办法,只能拿了床毯子,在沙发上凑合了一夜。 早上醒过来的时候,他觉得有点儿不太对劲,胳膊肘被什么东西挡住了。 他睁眼一看,他的头和脖子,还有半个上半身,都被圈在了一个透明的塑料凳子里。 冒冒坐在一旁的地毯上,安静地玩着自己的魔术画板。 …… 谁做的坏事,显而易见。 厉南朔深吸了一口气,默默告诉自己不要发火。 第340章想打人 厉南朔深吸了一口气,默默告诉自己不要发火。 不要因为,一个不懂事的小孩,把坐的塑料小矮凳压在他的身上,把他困在沙发上不让他出来,就生气。 他推了两把,才把卡在小凳子腿下的自己,救了出来。 然后坐起来,沉默地望向冒冒。 他很想跟冒冒吵一架,或者打他一顿。 前天他趁他睡着,剪了他的头发,今天趁他睡着,又用塑料凳子卡他的头。 这个臭小孩讨厌他,他也不见得有多喜欢他。 但是跟一个两周岁都不满的小孩吵架,未免显得有点儿太小气。 这个恶作剧的天赋,跟白小时简直是一模一样啊! 冒冒听见他起来了,扭头看了他一眼,然后继续安静地玩着自己手上的东西。 厉南朔和他对视了一眼,忍着怒火,起来自己去卫生间洗漱。 出来的时候,格蕾丝过来了,给冒冒带来了切好的水果,水果里藏着撕成很小很小的虾肉,正在骗冒冒吃。 厉南朔经过冒冒身边的时候,低头看了眼冒冒的碗,他把水果吃了,虾肉全吐了出来。 简直是个活生生的小恶魔啊! 就一个晚上,他就深刻体会到了,白小时带这个孩子有多不容易。 他穿好了外套,正要开门出去,格蕾丝却忽然叫住了他,“将军!” 厉南朔回头看了眼,“怎么了?” “就是……您如果在空闲的时候,是否能跟冒冒单独多相处一会儿时间呢?比如说,带他出去逛逛花园,四处走走,这样他跟您的关系就会更亲近了。” 假如用塑料凳子卡他的头,叫做亲近了一点儿的话,厉南朔宁愿不要这种亲近。 他没回头,拉开门走了出去。 走了几十步,刚准备穿过花园,去女皇那里,却看见克丽丝公主就坐在小湖边的凉亭里,似乎是在喂鱼,还是什么。 他皱了下眉头,暗忖了下,转身又回了自己房间。 冒冒已经吃下了半碗水果,差不多半饱了,格蕾丝在哄他喝冲泡的奶粉,冒冒喝了一口,就全吐了。 “他吃饱了吗?”厉南朔问格蕾丝。 格蕾丝见厉南朔去而复返,点头回道,“应该有点儿饱了。” 厉南朔沉着脸,走到冒冒跟前,问他,“想不想出去玩儿?” 冒冒从昨晚七点左右到了皇宫,直到现在,都没出门过。 虽然他有点儿不情愿让厉南朔带他出去,但有的玩总比没得玩要好。 他认真地思考了下,伸出了自己的小舌头,舔了下自己的嘴,然后谨慎地点了点头。 厉南朔看着他思考的样子,禁不住哑然失笑。 他不知道两岁的孩子,竟然也有自己的思考方式。 他撇着嘴角,一只手把冒冒捞进了怀里,帮他拿了边上的蜘蛛侠的面具套在头上,然后转身走了出去。 冒冒对于身边一切没见过的东西,都是觉得新奇的,扒在厉南朔肩头上,东张西望的,一时竟然忘了自己不喜欢厉南朔。 经过那座小亭子边上时,克丽丝公主眼尖地看到了厉南朔,随即站了起来。 “厉将军!”她很有礼貌地打了声招呼。 然后朝厉南朔这边靠近了几步,“要去女皇陛下那里用早餐吗?” 厉南朔就知道克丽丝公主会叫住他,原本想装作没看见过去的,但靠得太近了,假装没听见,会显得很假。 他单手抱着冒冒,转身朝克丽丝公主那里看了眼,淡淡回道,“嗯。” 克丽丝公主走过来的时候,看到厉南朔怀里抱着的冒冒,脸上有些惊讶,“这是……你的孩子吗?” 厉南朔虽然很不想承认,这是他孩子,或者说,这可以勉强称为是他的继子。 但和克丽丝公主比起来,冒冒实在可爱太多。 于是,他有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嗯。” 克丽丝公主看着冒冒,怔了几秒,轻声回道,“将军的孩子都这么大了啊……看起来很可爱的样子。” 冒冒也是争气,好像知道这是他妈妈的情敌似的,对克丽丝公主丝毫没有兴趣,只是指着远处花丛里的蜜蜂,奶声奶气地叫,“蜜蜂!蜜蜂!!!” “失陪了。”厉南朔朝克丽丝公主礼貌地笑了下,然后带着冒冒往远处走了,顺手给他摘了朵小野花,当做奖励。 “带着这朵花,蜜蜂就会跟着你了。” 冒冒信了厉南朔的话,胖胖的小手指抓着小花儿,指关节上的小肥肉都泛白了。 看在这孩子还有挡箭牌的作用上,厉南朔忽然觉得他比早上可爱了一点儿。 冒冒跟着格蕾丝,无非就是去花园里逛逛,去小河边逛逛,在房间里玩玩游戏。 跟在厉南朔身边,格局就大了。 他看到自己和厉南朔经过那些穿戴整齐的士兵边上时,那些士兵都站得笔直,像是石头人一样,就忍不住伸手去摸摸。 所有的一切都是他没见过的,他新鲜到了极点。 吃早饭时,看到女皇盘子里的东西跟厉南朔的不一样,伸手去摸了下,很新奇的样子。 厉南朔一概不解释不道歉,他带着冒冒,就是要给这些人看看,他跟白小时有孩子,希望他们能自觉一些,不要继续强行撮合他跟克丽丝公主。 直到中午吃午饭,冒冒开始有些不太听话了。 厉南朔尝试着给他喂了点儿其它小孩都爱吃的味道,番茄酱,薯条,薯饼,沾了沙拉酱的生菜。 冒冒舔了点儿沙拉酱,吃了两块水果,吃了片生菜,就怎么都不肯吃了。 厉南朔抱他回办公室,发现是他尿不湿满了,脱下来的时候,拎着至少有两三斤重的样子。 给格蕾丝打电话,她没接。 厉南朔想着光着屁股蛋也一样,反正穿的是开裆裤,只要他不哭就行,也就不管他了,让他撒了丫子地在他办公室到处摸到处玩。 没过半小时,就听到冒冒在门口哭。 厉南朔正在处理东西,脑子都大了,起身走到门口一看,冒冒坐在一个士兵的脚上哭,嘴里直喊着妈咪。 要么是饿了,想到了白小时。 第341章断奶 厉南朔伸手,把冒冒捞进了怀里,忍不住骂了句,“刚刚变着花样给你吃,不肯吃,现在饿了吧?” 看到冒冒哭得可怜兮兮的样子,又情不自禁的有点儿心软。 想了下,朝士兵吩咐道,“去我房间,把他的奶瓶拿过来。” 十分钟后,奶瓶就送了过来。 奶粉已经泡好了,厉南朔尝试着给冒冒喂了一口,跟早上的情况一样,喝了一口,就吐了。 来回这么折腾几次,冒冒的哭声几乎响彻整栋大楼。 厉南朔在战场上,生死攸关的时候,都没急成像今天这样。 给格蕾丝打电话,格蕾丝却回答说,“夫人说了,孩子哭的时候,就得是将军哄着,别人哄住了还是白搭。” 厉南朔烦乱间,忽然想到一个人,随即给他打了电话过去。 “怎么了?忽然又给我打电话?那边事情又不顺利了?”财政大臣一接通了,就调侃道。 厉南朔没心思跟他说废话开玩笑,这边冒冒哭得嗓子都哑了,直接问,“你孩子断奶的时候,你怎么弄的?” “我孩子?”财政大臣反问了声,顿了下才回道,“我丈母娘带的啊!三五天的就断了,你问我我问谁?” 恰好冒冒又在厉南朔边上,撕心裂肺地叫了声,“妈咪啊!!!” 厉南朔着急,又毫无办法,咬了下牙,阴森森回道,“给你一分钟,告诉我怎么解决孩子断奶问题。” 财政大臣忽然幸灾乐祸地笑了起来,“你太太把孩子丢给你一个人了?厉南朔啊,想不到你也有今天呐!” “其实办法不是没有,就是操作起来,可能有点儿变态,孩子断奶第一天我尝试过,有点儿作用。 “但是想到自己一个堂堂男子汉,那么做有点儿不雅观,我第二天就把孩子丢给我丈母娘了。” “别废话,还有十秒。”厉南朔的耐性已经到了顶点。 十分钟后,厉南朔看着办公桌上的东西,有点儿无语,以及,下不了手。 确实如同财政大臣所说的那样,这个辅助工具,有点儿变态。 他说不上这是什么东西,但就是模仿女人喂奶的一个工具。 用两个奶瓶套在工具后面,假装那是女人的胸部,假装他是妈妈 冒冒哭得都要晕过去了,饿到了极点,也不肯喝一口奶粉。 他深吸了两口气,朝办公室里的人冷冷扫了一眼,“都出去,关上门。” 士兵都要憋出内伤了,平日里那么严肃高冷的厉南朔,用这个东西哄孩子,实在太有画面感。 厉南朔看着他们的眼神更加冰冷,几人半秒钟都不敢继续逗留,转身快步走了出去,关上了门。 厉南朔又长长吸了口气,做了个深呼吸。 为了白小时,他的自尊心简直一毛钱都不值了。 用尽了自己的勇气和自尊心,把两个奶瓶,塞进了那个工具里,然后,把那东西套在了自己肩上,扣紧了。 然后,闭着眼睛,把冒冒斜着抱进自己怀里。 约莫过了一分钟的样子,冒冒安静了一些。 厉南朔虽然很不想睁眼,但是他的好奇心,压过了自尊心。 于是睁眼,低头看了眼。 冒冒自己找到了奶嘴的地方,虽然皱着小眉头很不情愿的样子,但还是喝了点儿。 孩子很聪明,但是也有点儿笨。 他肯定能喝出奶粉的味道,和母乳味道不一样,但厉南朔抱他的这个动作,和很久以前白小时给他喂奶的方式一样,他习惯了,所以会强迫自己含着奶嘴喝一点儿。 厉南朔见他喝下了三分之一,不肯再喝,才放下了他。 把冒冒哄听话地这个方式,让他颜面扫地,羞耻到了极点,却又让他莫名觉得,有一点儿成就感。 格蕾丝都不一定能哄得住,他竟然哄住了。 冒冒喝完了奶粉,不饿了,自己又乖乖爬下凳子,坐在地上玩了会儿。 然后困了。 他靠着厉南朔的腿睡着的时候,厉南朔正在处理刚才没有处理完的紧急文件。 他低头,看到冒冒的小脑袋,抵在他的小腿和凳子腿之间,眼睛闭着,睡熟了。 忍不住叹了口气,伸手,把他放在了自己身上,找了个让孩子睡得舒服的角度,然后才继续完成手上的事。 好不容易熬过一天,晚上睡觉前,冒冒总算愿意让他靠近床了。 睡觉前,他信心满满地没让格蕾丝帮忙。 自己给冒冒洗了澡,替他换睡衣,用跟昨天一样的讲故事方式,给他说完了一分钟故事,哄他睡着了。 睡到半夜时,忽然被冻醒了。 厉南朔只觉得自己身上潮潮的,朦胧间,伸手摸了一把,他身上都湿透了。 他心里一个激灵,打开床头灯,掀开被子一看,冒冒尿床了,湿了小半张床。 他醒了,冒冒却还睡得好好的,还在咧着嘴笑,似乎做了个好梦。 厉南朔郁闷到了极点,却有气没处撒,坐在床上,盯着冒冒看了几分钟,才强压下了心里的火,阴沉着脸下床,给冒冒找干净的睡衣换上。 他用干的东西垫在了被冒冒尿湿的地方,收拾好了,然后自己去洗了个澡。 换了身睡衣回来,再想睡,外面已经天亮了。 厉南朔敢对天发誓,他带兵训练,两天两夜不睡觉,都没这么累。 他坐在沙发上,看着在床上睡得特香的冒冒,一直看到了早上七点,然后去卫生间洗漱。 冒冒已经尝到了,跟厉南朔在一起的甜头,比跟着格蕾丝好玩多了。 厉南朔八点多要出门的时候,他主动跟在了厉南朔身后,像个小尾巴似的,黏在厉南朔腿边上。 厉南朔个子高腿长,冒冒走在他边上,不过刚及到厉南朔膝盖骨往上一点儿位置,像只小狗似的。 厉南朔眼眶底下一片乌青,脸色更是难看。 低头,看到自己腿边上的冒冒,忍不住又叹了口气。 在原地捏紧了拳头,几秒之后,又松开了。 俯身,咬紧了牙,狠狠一把抱起冒冒,带他去餐厅吃早饭。 冒冒笑得憨憨的,双手紧紧抱住厉南朔的脖子,有刻意卖萌的嫌疑。 第342章走,找你妈咪去 到了第三天早上,吃早饭的时候,和h国的谈判,终于到了尾声。 虽然厉南朔并没有说什么刻意拒绝克丽丝公主的话,但是s国最近在军演,h国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机,需要战机迫在眉睫,因此也就没法顾及公主了。 然而,女皇陛下私人方面,似乎还是有点儿撮合厉南朔和克丽丝公主的意思。 厉南朔吃完早饭,抱着冒冒,被迫和公主在马场上散了半小时步。 回自己办公室的时候,立刻给s国皇室发了条消息:“军演不做导弹发射演习,吓得住谁?” “厉将军所言有理。” 中午之前,女皇就差人过来,找厉南朔商量最后一点儿购买战机的合同问题。 厉南朔抱着冒冒起身的时候,面无表情地朝冒冒道,“你妈咪可真是任性啊,三天都不给我打电话,也不接电话,待会儿我们自己悄悄去找她,好吗?” 冒冒应该是听懂了,朝厉南朔点了点头。 厉南朔在合同上,最后一个落笔签名的地方,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起身的时候,朝女皇陛下冷淡地扫了两眼,道,“之前我国说要帮助你们,修缮升级铁路系统。” “那总统有说什么时候动工吗?”女皇听到厉南朔提起这桩事,立刻欣喜地问道。 “女皇陛下,应该听闻我国有这么一句话,鱼与熊掌不可兼得,不可太过贪婪。”厉南朔面无表情地回。 “于公于私,至少五年内,我们不可能和贵国签订有关于任何关于铁路的帮助条约。” 厉南朔此话一出,在座的大臣,无不哗然。 厉南朔只当没有听见他们说话,“无论女皇陛下,私下里和我的姐姐厉南希商量达成过什么协议,厉南希不是我国官员,她说的话,一概不算数。” “克丽丝公主是贵国公主,不是一件用来交易的筹码,对不起,我对她丝毫不感兴趣。” 厉南朔说完,不管这话是不是让女皇颜面尽失,抱着冒冒,转身就大步往外走。 站在议政厅门外的克丽丝公主,正好和厉南朔面对面撞上了。 厉南朔伸手护住冒冒小脑袋的同时,朝他低声道,“冒冒,叫姐姐,小朋友不可以没有礼貌。” 冒冒看了克丽丝公主两眼,这个人总是想和爸比独处,他不喜欢她。 “快一点儿,叫了姐姐,咱们就出去找妈咪。”厉南朔又严肃地催促了一句。 冒冒撅着小嘴,有些不情愿地叫了声,“姐姐。” 克丽丝公主看着冒冒,眼圈有点儿泛红,不知所措的样子。 除了白小时,厉南朔对女人一贯的都是铁石心肠。 克丽丝公主表现出来的难过,并没有让他觉得有一丝抱歉。 他抱着冒冒,抬脚往外走,不再多看克丽丝公主一眼。 一边低声道,“公主应该学一下自己的妹妹,而不是自己也把自己当成是一颗棋子。” 外面已经安排好了出去的车子,厉南朔抱着冒冒上车的时候,冒冒知道厉南朔不是在骗自己,确实是要去找白小时了,开心到停不下来。 厉南朔长腿一伸,拦在了座椅空隙处,挡住了冒冒有可能掉下来的地方。 盯着开心的小冒冒看了一阵,伸手挠了挠他的小脑袋,“你妈就不像你这样,她没心没肺惯了,咱们两个大老爷们儿都比她黏人。” 冒冒似乎听懂了,厉南朔是在说白小时坏话,张嘴就咬了厉南朔手背一口。 厉南朔好不容易从他嘴里夺出自己的手,看了眼,忍不住皱了下眉头,“我收回刚才的话,你跟你妈一样,也是没心没肺的臭东西。” 沉默了几秒,又道,“也喜欢咬人。” 才长了几颗小牙,咬人就这么厉害,以后还了得? 厉南朔一路上都在教育,男孩子不能像小女孩一样,咬人挠人,得用拳头说话,得去部队训练,不然以后就是个娘娘腔。 冒冒也不知道听进去了几句,自己沉浸在自己的小世界里,无法自拔。 半路在一个红绿灯停下的时候,冒冒扒着贴了保护膜的窗户,往外怔怔地看了会儿,忽然喃喃地叫了声,“妈咪……” “妈咪在学校上课呢,马上就见着她了。”厉南朔正在回一条信息,头也不抬,顺口回道。 总统让他在h国再多待两天,等到战机运到h国军事基地,确认没有任何问题再回来。 言语间,对于厉南朔没有拉到h国的旅游产业合作,满是惋惜。 厉南朔只回了三个字,“知道了。” 然后把手机甩到了一旁。 沉默了几秒,把扒着窗户的冒冒捞进了自己怀里,问他,“饿了?” 冒冒自己拿着块磨牙饼干嚼着,高冷地摇了摇头。 昨晚上,冒冒要求他打开磨牙饼干的罐子时,厉南朔简直是松了口气。 头一天过来的时候,冒冒除了水果,什么都不肯吃,现在愿意吃饼干了,难道不是一个质的飞跃吗? 他甚至有点儿,迫不及待地想让白小时看看,他对她儿子的改造有多成功! 车子行驶到h大学校门口的拐角处,厉南朔就让司机停下了。 因为他今天坐的这辆车,是h国皇室牌照,白小时不喜欢他太过张扬,他知道。 他戴了鸭舌帽,给冒冒戴上了蜘蛛侠面具,爷儿俩弃车,步行到了白小时宿舍楼底下。 他来之前查过白小时的课程表,现在正好是她下课回宿舍的点,他想给她一个惊喜。 然而在她们宿舍楼底下的大树底下,等了好久,他抱着冒冒的手都有点儿酸了,面前的学生经过一批又一批,还是没看见白小时的人。 他放下冒冒,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 她都下课四十多分钟了,就算是蜗牛,都能从教学楼爬回来了。 “你刚才在车上,红绿灯那里看见你妈了?”厉南朔蹲了下去,皱着眉头,扭头问冒冒。 冒冒正用前面八颗牙,兴致勃勃地磨着磨牙饼干。 听到厉南朔这么问,茫然地回头看了眼厉南朔,和他大眼瞪小眼的瞪了会儿,重复了一遍,“妈咪?” 厉南朔扬了下眉毛,没说话。 冒冒跟他待了三天,除了饿的时候,从没叫过妈咪,那刚才在路上,他忽然开口叫白小时,一定是因为看见她了。 第343章愿岁月静好 厉南朔给白小时又打了个电话,她依旧是不接。 他甚至怀疑,这几天白小时把他的电话号码拉进黑名单了。 皱着眉头考虑了下,伸手抱起了冒冒。 然后走到白小时宿舍窗户底下,沉声叫了声,“白小时!” 边上正好有认识白小时的同学经过,问他,“你找lilith啊?她上了半节课就走了,好像也没回宿舍。” “谢谢。”厉南朔朝对方道了声谢。 他看到她宿舍窗子也是关着的,同学也说不在,估计就是不在了。 “你觉得你妈不上课,在学校外面干什么呢?”他沉着脸,抱着冒冒转身往学校后门方向走。 “……” 冒冒感觉出来,厉南朔好像有点儿在生气,于是自己吃着自己的饼干,没吭声。 白小时和威尔斯坐在餐厅里,莫名的,打了个喷嚏。 “是那个位置有点儿冷吗?”威尔斯关切地问了她一声。 餐厅的空调,打的是正好适宜的温度,白小时压根没觉得冷。 她见威尔斯从脚边拿了个礼盒上来,心里顿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这是前天我跟一个朋友去他的公司参观,临走时他硬要我挑点儿礼物才放我走,我就想着,今天要见你,顺手给你挑了条丝巾,你看看,喜欢吗?” 白小时看着他把礼盒推到她面前,没动。 “就是个小礼物而已,还怕白小姐看不上呢。”威尔斯朝她勾着嘴角笑了笑,“正好现在能派上用场。” 白小时根本不冷,而且,威尔斯这个朋友,得多有钱啊。 既然他有这么有钱的朋友,哪还在乎她白小时这么点儿启动资金? 一听就知道是骗人的话,肯定是他叫人买来的。 这是h国最著名的本土奢侈品品牌,一条丝巾至少得大几千上万。 她没动,威尔斯伸手,亲手帮她把礼盒打开了。 一条浅灰色的纯色丝巾,只在角落里绣上了标牌,限量版的,今年的爆款,有钱也抢不到的抢手货。 边上还摆着一只同款的,灰色加深蓝色拼接撞色手拿包,包可比丝巾贵多了。 她看了两眼,威尔斯观察了一下她脸上的神色,然后起身,朝白小时过来,似乎有亲自帮她围上的意思。 白小时忍不住露出了一丝笑,道,“咱们的合作还没谈拢,我可不敢收这么贵重的礼物。” 说着,也起身站了起来,拦住威尔斯的手,握了下,“今天就到此为止吧,今天商量的事,我会回去好好考虑一下,我在合同里写的不妥当的要求,威尔斯先生下次也可以跟我提。” “礼物就算了,我等着等威尔斯先生把我的名字,加入创始人一栏里,这才是最好的礼物。” 她说完,拿了自己的东西,转身往外走。 威尔斯有些尴尬,在原地愣了下,然后快步追在了白小时身后。 “不知道下次见面是什么时候?” 他说着,从白小时身后伸手,替她推开面前的玻璃门。 白小时很不喜欢这样的接触方式,转身,面向了威尔斯,不让他离自己的身体更近。 然后用自己手肘顶开了门,倒退着出去了。 一边抿着唇笑,“还是我定时间定地点吧,威尔斯先生没有意见吧?” “那……参观公司工厂呢?” “参观公司和咱们谈合同,原则上并不冲突,一起解决就好。”白小时坚决却又不失礼貌地回绝道。 明知道威尔斯对她感兴趣,却总是和他见面,不是自己给自己找不痛快吗? “那我送你吧,回学校还是去哪里?”威尔斯又问。 “回学校,从这里走到学校,就十五分钟,不劳烦威尔斯先生了。”白小时继续很有耐心地回绝道。 说完,转身就顺着马路边,往回走。 威尔斯从没被同一个女人,拒绝过三次,白小时是第一个。 他站在餐厅门口,饶有兴致看着白小时越走越远的背影,忍不住无声地笑了起来。 他从别处调查来的结果是,白小时跟厉南朔的夫妻关系,并不和谐。 她确实是一个会让人上瘾沉迷的女人。 她和厉南朔并不恩爱,又总是受到厉南朔家庭的阻挠,那么,他也不是完全没有机会啊! 不试试,怎么知道不行? 白小时这个合同,无论对他有多么不利,他都签定了。 白小时边顺着街道走,边拿出手机,打算给乔老四打电话。 掏出手机的时候,才发现黑名单又拦截下了一个电话,点开一看,是厉南朔打的。 她考虑了一下,没打算搭理。 然后继续拨下了乔晋沉的号码。 乔晋沉倒是在等着她的电话,白小时打过去,他就接了,“谈得怎么样了?” 乔晋沉跟白小时之间的关系,是最生分的。 因为他性格跟言尚倒是有些相似,不喜欢与女人过多来往,但白小时需要他的时候,他也会毫不犹豫推掉自己手上的事,帮白小时渡过难关。 白小时平时不会总是烦他,乔晋沉家里的那位,傻傻笨笨的,他顾着自己老婆都来不及了,白小时自然不会多做打扰。 但这次涉及到了开公司的事,乔晋沉是除了陆枭之外,她在商业最有手腕的朋友。 “还行,你之前嘱咐我的地方,威尔斯果然有些滑头在里面,回去之后,我把我这边合同里有疑问的地方,圈了发给你,你再帮我看一看吧?” “行……”乔晋沉刚要继续说下去,电话那头忽然传来一声尖叫声。 “怎么了?”白小时诧异地问。 乔晋沉应该是去看发生了什么,半分钟后,白小时听到他沉声教训道,“……我的天,你就不能小心一点吗?” 又过了半分钟的样子,乔晋沉似乎才想起还在跟白小时通话,又拿起手机回道,“楚楚刚在烤东西,把手给烫了,你晚上给我发邮件,我先不说了啊!” “行,她都怀孕了,你让她少动动,多休息休息。”白小时想了下,关心了两句。 正要挂电话,又听到楚楚在边上道,“你就夸张,不就是烫红了一根手指吗?小时!你什么时候来我家玩?我一个人在家简直要无聊疯了!” 第344章还不够吗? “我看看哪天有空,你定个时间呗。”白小时忍不住笑。 “那我……” “你站在这里别动,我上去给你找烫伤药膏。”乔晋沉说完这句,随手挂了电话。 白小时其实有些羡慕安楚,羡慕她跟乔晋沉之间的爱情,青梅竹马,过了几个小小的波折,就顺理成章在一起了。 甜得发齁,但也一帆风顺到叫人嫉妒。 他们去年举办婚礼的时候,白小时因为怕被厉南朔发现,都没回去。 但乔晋沉现在倒是跟她离得最近的,他结完婚之后,就带着安楚,到h国来拓展发展公司了。 她挂了电话时,还是忍不住抿着嘴角笑。 把手机收到包里的时候,她抬头的瞬间,看到前面不远处,大教堂边上的一张公共椅前,一个高大的男人,坐在椅子上,看着面前的小孩撒了欢地扑鸽子。 岁月静好的模样。 白小时虽然不知道厉南朔是怎么找来的,但也在意料之中。 她在原地愣了几秒,才心不甘情不愿地,朝厉南朔和冒冒的方向,挪了过去。 走到厉南朔跟前,厉南朔才抬头看她。 “你怎么来了?”她有些别扭地开口先问道。 厉南朔面无表情地看了眼不远处的那家餐厅,几秒后收回了目光。 “刚才威尔斯要是抱了你,你信不信我剁了他的手?” “……” “你明知道威尔斯对你有意思,和他谈合作?”厉南朔语气平淡地低声问道。 白小时依旧没理他,走到冒冒跟前,蹲了下去,亲了下他的小脸蛋。 冒冒大约是这几天和厉南朔亲近了一些,见到白小时的反应,也没那么大了,放弃了到手的鸽子,转身捧着白小时的脸,“吧唧”亲了一口。 然后继续回头,兴冲冲地扑鸽子。 孩子彻底断奶之后,对妈妈的感情会有一段暂时的冷淡期。 白小时已经经历过了一次,第二次经历,看到冒冒如此敷衍自己,不免觉得有点儿心痛。 有种自己儿子被别人骗走了的感觉。 厉南朔见白小时不理自己,想到刚才听到的,白小时要跟威尔斯合作的消息,那种震惊和愤怒的感觉,这一瞬间又开始往上翻涌。 “白小时,你跟他合作,该不是为了和我赌气,故意做给我看的吧?”他皱紧了眉头,沉声问道。 “假如只是这样,那你大可不必。” 原本厉南希录下的那段录音,他听着,气还没消。 虽然他自我安慰,那是白小时故意用来威胁厉南希的话,但是个男人,就不可能不在意。 现在又看到白小时跟威尔斯在一起,这种感觉,用一句脏话来描述,操蛋,再合适不过。 “我给你的那些,还不够吗?” “那是你给我的。”白小时出奇的冷静,随即回道。 “离开了厉南朔,白小时就什么都不是。不然你以为,那些人为什么都那么迫切地想要看到你和我分开?” “你要是真在意我,那就让我做自己想做的事。” 对于乔晋沉和安楚来说,别人讽刺安楚要乔晋沉宠着捧着养着,那无所谓。 因为他们门当户对,不怕闲言碎语,因为他们势均力敌。 而她白小时就不一样了,太多人想逼她和厉南朔分开,谁都想看到她落魄的模样。 一次次地软弱退让,靠厉南朔来给她收拾烂摊子,是丝毫没有用处的。 比如江妍儿逼她签离婚协议这件事,她没有证据,哑巴吃黄连,有口说不出。 厉南朔不给她出头,她就只能忍着,于是厉南朔和她之间的矛盾,就如江妍儿她们所预期的那样,越滚越大。 最终的结局,就是离婚。 她忽然有一种很强烈的冲动,把冒冒的事向他坦白。 “厉南朔,假如我有个很大很大的惊喜要给你,但是这个惊喜,必须在你选择了我之后告诉你,你会不会现在就让厉南希伏法?” “你怀孕了?”厉南朔眯了下眼,诧异地反问道。 “……” 白小时抿了下嘴角,有些失望地摇了摇头,“走吧,回去吧。” 然后自顾自,转身就往厉南朔的车走了过去。 厉南朔想了下,白小时月经还没结束,怎么可能是怀孕了? 他一手抓住冒冒,把他抱进了怀里,然后跟上了白小时的脚步,问她,“白小时,你知道我最讨厌别人话说到一半就停!” “关我屁事。”白小时冷笑了一声,回道。 乔晋沉给安楚处理完了手上的伤口之后,安楚盘膝坐在沙发上,看着乔晋沉在厨房间给她收拾烂摊子。 然后忍不住自己找话题道,“你说,咱们找了小时过来聚会,却不告诉你大哥和二哥,是不是不太仗义?” 乔晋沉在厨房里沉默了许久。 安楚以为他不会回答的时候,乔晋沉忽然道,“二哥有自己要忙的事儿,大哥我倒是不清楚,他最近不知道在不在h国。” “那你就打个电话问问呗?你们都好长时间没见了吧?” 乔晋沉转身走到厨房门口,扫了安楚一眼,“一天不惹事你就闲得慌。” “那要不然你来生孩子?”安楚忍不住朝他翻了个大白眼,“你这性子也不知道是随了谁,跟旁人一点儿都不热络亲近,谁愿意跟你交朋友?” “你知道有个词,叫做性格互补吗?我要是跟你一样,家里不得天天闹得鸡飞狗跳。”乔晋沉嘴上虽然这么说着,还是掏出手机,丢给了安楚。 “你给大哥二哥打个电话,问问看,他们最近有没有空。” 安楚打电话过去的时候,陆枭正在一个饭局上。 所有人都悄然无声的时候,陆枭的手机响了起来。 他扫了众人一圈,扫过外面的钢琴,目光最终落在了身旁的喻菀身上。 喻菀微微低着头,始终都没有作声。 电话锲而不舍地响着。 陆枭掏出来,看了一眼,是乔晋沉的电话。 乔晋沉一般不会联系他。 他想了下,然后转身,走出了房间,到外面接电话。 “大哥大哥,我是楚楚呀!你最近有没有在h国?我想找小时过来玩儿,但是乔乔说也好久没见着你了,想让你也过来聚聚。” 安楚叽叽喳喳地先把话给说完了,然后等着陆枭给回复。 陆枭沉默着,没有回答。 第345章她不开心,你们谁都别想好过! “大哥?你在吗?”安楚许久没听见陆枭说话,忍不住疑惑地问。 “嗯,什么时候?”陆枭这才低声回道。 “得看你和二哥什么时候有空,然后我再找小时商量下,然后大家才好约。”安楚认真地回道。 陆枭又沉默了几秒,才回道,“这个月恐怕不行,下个月月初吧。” “那行,我先选定下月初几个日子,然后告诉你,你看你哪天有空,就选哪天,行吗?”安楚认真地回道。 “行。”陆枭简短的回了一个字,然后挂了电话。 安楚挂电话的时候,忍不住低声道,“你没觉得,陆大哥的脾气越来越古怪,越来越冷了吗?” “有吧。”乔晋沉心不在焉地回道。 虽然白小时和陆枭谁都没说什么,但是就凭白小时这次这么大的事儿,让他给她拿主意,而不是让陆枭帮忙,他就觉得两人不对了。 答应安楚,邀请他们来玩,也是想知道,两人之间到底怎么了。 陆枭那里挂了电话,随即转身,又回了房间。 今天是喻菀的生日,他一个非亲非故的人,都想着,是否要给喻菀庆祝一下,女孩子一生当中,最重要的十八周岁成人礼。 今天没打招呼过来,看到的却是这样的场景。 桌上的菜跟他上次过来看到的,没有两样,几道家常菜。 而生日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到的喻天衡的继女,已经提前收到了喻天衡给的成人礼物,一架出自大师手笔的限量版钢琴。 他忽然觉得有点嘲讽。 喻天衡的继女,受着最为优良的教育,受着所有人的宠爱,优雅地如同一位公主。 成人礼奢华至此,近百万的一架钢琴,喻天衡可真是舍得下手! 可他身边短发的喻菀,却和捡来的野孩子,没有任何区别。 “这儿好像不欢迎我啊?”陆枭双手插在口袋里,斜眼望着喻天衡,轻声道。 “陆先生要是还没吃晚饭,可以跟我们一起。”喻天衡脸上努力保持着平静,淡淡回道。 然后扭头朝边上的佣人吩咐道,“给陆先生加一张椅子。” 陆枭出乎意料的,没有拒绝,而是再自然不过地,在喻菀身边坐下了。 喻菀始终低着头,看着自己的碗,陆枭来了,她更是一口都吃不下去,如鲠在喉。 陆枭看着佣人给自己加了副碗筷,然后,看到餐桌上的其他人,都用奇怪地眼神看着他,却不以为意地笑了笑。 “我最近一段时间很忙,没空照顾小不点儿,所以把她送过来,喻天衡你不是不知道我什么意思吧?” 喻天衡看了他一眼,面色不怎么好看,没说话。 “我是出于尊重你是她的父亲,所以就出国留学这件事,想让你表明一下你的态度,你什么态度?” “出国挺好的,深造回来,或者是留在国外,对她都是件好事。”喻天衡被逼,开口沉声回道。 “哦……”陆枭笑了笑,没说话了。 他以为,喻天衡听说喻菀要出国了,将来很长一段时间看不到她,或许会对她好一点儿,或是想多补偿她一些。 然而,没想到会是这种结果,简直让他,太失望了。 他拿起碗筷,摆了下面前盘子里的菜,然后继续伸长筷子,摆其它盘子里的菜。 一道道菜摆下来,一个油星都没吃。 他收回筷子的同时,脸色忽然阴沉下来,直接把筷子摔在了桌上,沉声道,“这是猪吃的菜吗?!” 喻菀在他边上,被他突如其来的发怒,吓得浑身一抖。 喻天衡望向两人,皱起了眉头,“陆先生,这是在我家,说话是否能客气一些?” “你要我怎么客气?”陆枭冲着他皮笑肉不笑道,“你记得今天是小不点儿生日吗?我听说,你已经提前两个月在哪个饭店,给你的继女定了酒席了,要给她庆祝成人。” “今天就是喻菀生日!她就在你的家里!你的亲生女儿!十八周岁生日!” “你让她看着你给你继女买来的成人礼礼物,你考虑过她什么感受?!” 陆枭说着,直接起身,扯着喻菀,把她拉着倒退了两步,然后伸手一抽桌布,直接掀翻了桌上的菜。 “她吃得不开心,你们谁都不准吃了!!!” “陆枭,你别过分了啊!”喻天衡被甩得一身菜汤,脸色随即变了,指着陆枭破口大骂道。 陆枭直接从身上掏出了枪,对准了喻天衡的脑袋,“我就过分,你能怎样?” 如今的陆枭,跟以往的陆枭,已经不一样了。 喻天衡根本没有跟他叫板的资格。 他眼睁睁看着陆枭的人进来,却不敢再说一个字。 “你去砸了那架钢琴,还是我亲自动手?”陆枭冷笑着,问喻天衡。 喻天衡随即道,“咱们的恩怨跟孩子没有关系!” “我就看那架钢琴不顺眼。”陆枭面不改色地回,“我动手的话,毁的可能就不止一架钢琴了,你自己考虑一下,谁动手。” 喻天衡望向了喻菀。 喻菀却没有看他,而是别开目光,看向了别处。 陆枭要的就是,让喻天衡的继女看着,原本她心心念念要的东西,是怎么被买回来送给她,又怎么被毁掉的。 这种让人从欣喜若狂,到一瞬间跌入谷底的绝望心情,想来会非常难受。 但是喻菀很难过,所以,他会让在场的所有人跟着她一起难过。 他叫人去找了个衬手的东西,交到了喻天衡手上。 喻天衡第一下砸钢琴的瞬间,喻菀别开头,闭上了眼睛。 砸了四五下的时候,喻天衡的继女忽然哭出了声音。 喻菀睁眼看着她绝望痛哭的样子,垂在身侧的手,却越收越紧。 涂了鲜艳指甲油的尖利指甲,狠狠戳进了自己的掌心。 即便是对方痛哭的样子,都让她觉得讽刺,嫉妒,毕竟喻天衡给过了她宠爱,给过了,才毁掉。 而她,什么都没有。 而她,被毁了一只眼睛,喻天衡都不以为意,逼她大度原谅。 她忍不住红了眼眶,转眸,望向咬着牙砸钢琴的喻天衡。 看着他砸了十几下,忽然低声开口道,“行了。” 第346章想要什么都满足你 喻天衡随即停下了,喘着粗气望向喻菀。 “谢谢你给我一百万生活费,感激不尽。”她朝喻天衡笑了笑。 然后转身上楼去收拾自己的东西。 边上的程雅,脸上露出一丝不可置信的表情,朝喻天衡低声质问道,“你给了她一百万,怎么没跟我商量?” “我没有给她……”喻天衡也是莫名其妙,说到一半,又望向陆枭,没继续说下去。 陆枭皮笑肉不笑盯着他,看着他演戏。 假如喻天衡说没有给,那么陆枭知道了也不好。 假如喻天衡说给了,那么完全不知情的程雅,肯定会生气。 但他确实是没给喻菀一百万,他刚给程雅的孩子买了一百万的钢琴,手上哪里来的这么多闲余资金? 喻菀这个孩子,在陆枭那里学坏了,给他解围的同时,又把他推进另外一个深坑。 程雅脸色变得十分复杂,在边上轻声道,“好啊,喻天衡,一百万你商量都不跟我商量下,至少让我知道一下吧?商量了我会不给吗?” 喻天衡就知道程雅会这样,皱着眉头回道,“待会儿再说。” “你敢做出这样的事,还怕别人说吗?”程雅越发觉得可疑。 喻菀飞快地收拾了自己的东西下来。 经过喻天衡面前的时候,又笑道,“一百万就够了,以后你不用给我生活费了,说了是给我到十八岁的抚养费,从今天起,就不需要了。” 她存了三年的钱,加上小时候喻天衡偶尔会给她很多钱,然后连着几天不回来,她一共存了将近一百五十万。 去o国的硬性存款规定,是账户上有一百万存款,就给留学,她已经够资格了。 喻天衡对她什么态度,她在这的几天,已经够清楚了。 他只当她是个扫把星,当她是个累赘,那么,以后她就不给喻天衡添堵了。 说完,不再听他们任何人说话,转身就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她原本打算,自己打车离开,但是转念一想,好像除了陆枭那里,她也没地方去了。 想来自己也挺可怜的,被当作是皮球一样踢来踢去,最后,被一个人踢到了国外。 她犹豫了会儿,然后转身,走到了陆枭的车旁,等着他出来。 陆枭没多久就快步走了出来,见喻菀乖乖站在他的车旁,才松了口气。 他走到喻菀身旁,像以前一样,伸手揉了下她的脑袋,轻声道,“喻天衡的一百万,明天就会给你打过来,以后,我会尽量在他那里,帮你多争取一些财产。” “我要的不是钱。”喻菀抬眼看了他一眼,自己转身拉开后座门,坐了进去。 陆枭何尝不知道,喻菀要的不是钱。 但是,他只能用这种方式,给喻菀多争取些利益,来补偿她。 别的她要的,他给不了。 他在车外,站了会儿,调整了一下心情,才上车。 打着方向盘的时候,他尽量用让人舒服的语气问道,“想去哪里吃?叔给你包场。” “想去摩天轮公园。”喻菀想了下,轻声回道。 七点多,去摩天轮公园,那里肯定挤爆了。 陆枭思量了一下,还是给白濠明打了个电话,让他清空场子,承诺会给他今晚的营业损失。 白濠明与陆昌圣的关系,倒是不冷不淡的,也没什么大矛盾,自然是给了陆枭一个面子。 陆枭过去的时候,公园里的人已经清得差不多了。 “不过你小时姐姐这个公园,里面的东西不太好吃,你做好心理准备。”陆枭尽量找话题,和喻菀开玩笑。 喻菀一路上都没说话,在车上等着剩余的人从公园里出来时,忽然开口问道,“我今天已经满十八周岁了,是不是?” “是啊。”陆枭点头,承认了。 “那我是不是想做什么,都可以?”喻菀又问他。 陆枭扭头看了她一眼,迟疑了一下,继续点头,“可以。” 他只是想让喻菀开心起来,所以今晚她要做什么,他都不会阻拦,除了原则上他接受不了的。 “我想喝酒,白的。”喻菀轻声回道。 陆枭忍不住皱了下眉头,喝酒伤身体,她才这么小,喝白的刺激得多大? “你说我想做什么,都可以。”喻菀看着他,静静道。 陆枭扬了下眉头,还是妥协了,今天陪着她的人是他,没有其他男人,所以勉强可以。 “可以。”他勉为其难同意道,“还有呢?” “想要你跟我一起坐一次摩天轮。”喻菀继续平静地回道。 虽然她一向都不怎么相信,那些人说的什么,跟心爱的人一起坐一次摩天轮,会一直幸福下去,她觉得很假,很不切实际,全是为了迎合少女心,瞎编的而已。 但是在她离开陆枭之前,她想跟自己喜欢的人,没有脑子地傻一次。 陆枭看着她,然后勾起嘴角笑了下,“今晚你想玩什么,我都可以陪你,把所有的娱乐项目玩一遍,都可以。” “还有呢?”陆枭继续问她。 喻菀想不出还有什么了,没吭声。 陆枭忍不住叹了口气,喻菀只不过还是个孩子而已,想要的,真的很少,陪伴和爱而已,其它的她都不会去想要怎么索取。 “生日礼物呢?”他放柔了声音,问她,“想要什么?” 喻菀从小到大,都没怎么收到过礼物。 上前年的时候,陆枭给她悄悄准备了一次生日宴,前年的时候,送了她一部很酷的小电驴,去年,他忘了,没有回来。 在喻菀有限的记忆里,收到的两次生日惊喜,都是陆枭给的。 她垂眸,望向了他颈间的一根黑线,她看他戴了很久了,除了换线,应该没怎么摘下来过。 以后不在他身边了,她想要一个,陪伴了他很久的东西。 那样就显得,陆枭好像还是陪在她身边一样。 “我要你脖子上的那枚平安扣。”她轻声开口道。 陆枭愣了下,低头看了眼自己脖子上挂着的那块玉石。 这个东西,不是很值钱,不是极品水色,但对他来说,有很重要的意义。 第347章不要弄丢 陆枭的父母早在他刚满一周岁没过多久,就去世了。 这是两人在他一周岁的时候,送给他的周岁礼物。 从他记事起,就一直带着这个平安扣,陆昌圣就告诉他,这个东西千万不能摔破,也不能弄丢。 到懂事了一点,他才知道,这是父母当年送给他的最贵重的礼物。 他随身带了三十年的东西,喻菀问他要。 他皱着眉头,沉思了半晌,然后伸手解开活扣,从脖子上摘了下来,放到了喻菀的手心里。 “不要弄丢,它对我很重要。”陆枭没看喻菀的眼睛,只是看着那枚青色的平安扣,低声嘱咐道。 喻菀看得出,陆枭好像不怎么舍得摘下来给她,于是又放回到了他的手心里。 “那我不要了。” 虽然挺舍不得的,玉石上还带着他的体温。 其实陆枭给喻菀准备了生日礼物,就在车上,一条精致的白金钻石项链,只要戴在身上,中间那颗可以活动的钻石,就会一直不停地闪动。 他经过专柜的时候,看到有人在专柜前试戴了,觉得很别致,于是就顺手买了一条。 但送之前,还是想问问喻菀,她最想要的礼物是什么。 他既然夸下海口,说她想要的就给她,就不可能食言。 “收着吧,戴在脖子上,不容易弄丢。”他朝喻菀笑了笑,然后从边上座位,拿起了装着钻石项链的礼盒,一起递到了她手上。 “还有个小礼物,喜欢就拿着,不喜欢丢掉都行。” 喻菀看着手里缠着丝带的盒子,低着头,没说话。 她在喻天衡那里的时候,以为陆枭今年又忘了她的生日,原本是很难过的。 他晚上忽然出现在喻天衡家门口的时候,她就觉得已经够了,没有比他还记得她生日,更好的礼物。 其它什么都不需要了。 没想到陆枭还给她带了生日礼物。 无论贵重与否,她都挺开心的。 她当着陆枭的面,拆开了丝带包装,打开一看,是条专门做钻石产品的品牌项链。 中间的那颗钻石,看着至少有一两克拉的样子,应该不便宜。 虽然这对于陆枭来说,就是九牛一毛而已,就像随手在路边买了瓶饮料这么轻松。 但对于她来说,真的已经足够了。 她把项链拿了起来,看到它在手上闪动的样子,更是喜欢到不行。 她想立刻戴上,自己喜欢的人,给她买的礼物。 但是链子有点儿短,不像陆枭的那条平安扣项链那么好戴。 她自己伸手扣了半天,都没扣上。 陆枭盯着她看了会儿,勾起嘴角道,“我帮你戴。” 喻菀怔了下,迟疑了几秒,才把手上的项链,递给了陆枭。 “回过去。”陆枭朝她低声道。 陆枭从没这么对她过,就连拉她,也只是抓住她手腕,不碰她的手。 最亲近,也只不过是,在她进手术室之前,伸手抱了她一下,安慰了一句,就松开了。 她转过身,背对他的同时,心不自觉地,跳得有点儿快。 自从她在他面前脱了衣服之后,她和陆枭之间,就不怎么说话了。 今天因为是她的生日,因为她在喻天衡那里受了委屈,要不然,陆枭想必还是不太搭理她。 她察觉到陆枭的食指,不当心碰了下她的脖子,心跳得更快。 陆枭跟她说,孩子不懂什么叫喜欢什么叫爱,只知道看重那个人外在所表现出来的一切,然后傻傻的就喜欢了,其实那可能只是单纯的好感。 但她想和陆枭说,她不是的,她不是那么肤浅的人。 她的家庭,让她比其他同龄人,更早地成熟了起来。 即便再陆枭眼里,她依旧是个孩子,那她也是个心思细腻,过早懂事的孩子,所以她明白,什么叫好感崇拜,什么叫喜欢,什么叫爱。 她懂得,陆枭对白小时是爱与占有欲。 而她对陆枭,是喜欢。 她觉得陆枭说的不对,她这个年纪这个心理层次,才真正懂得,什么叫感情的纯粹。 她可以为了陆枭不顾自我,为了成全他而牺牲自我,无论他做得对不对,无论他,是不是个,大众眼里的好人。 她只知道,自己喜欢他,所以,他的一切都是对的。 或许这样的感情太固执,或者说,太疯狂。 但她不会去想,自己是不是对的。 陆枭替她扣好了项链,从侧边,看到她瘦削的锁骨。 她太瘦了,就像是当初的白小时一样,瘦得叫人心疼。 “小不点儿,以后不要说那种话了,也不要再做那种傻事。”陆枭慢慢收回手的同时,低声道,“你不欠我什么,是我自己要帮你,谈不上欠我。” 这些天,他刻意避开喻菀,甚至把她送到了喻天衡那里,自己其实也想了很多。 送她去国外念书,是不可避免的。 但是在那之前,他会尽量多给她一些陪伴,至少不让她觉得自己就是个多余的存在,是被人舍弃了,丢到别的地方去的。 喻菀微微低着头,没有说话,从自己包里掏出一面小镜子,借着外面路灯的光,看了眼自己的脖子。 项链是锁骨链,平安扣比它长一点儿,白金和玉的颜色搭在一起,竟然出奇的和谐。 她也从镜子里,看到了身后陆枭若有所思的神情。 陆枭不知道她在看他,只是扭头望向了外面,公园门口的人已经走光了,空无一人。 “下去吧。”他说。 喻菀收起了镜子,放进了包里。 打开夹层的一瞬间,她摸到了放在包里很久的一个东西,忽然想起,这是闺蜜硬塞给她的一个不好的东西,她那几天跟陆枭冷战,都忘了。 她愣了下,匆忙拉好了,背着包,打开车门,乖乖跟陆枭一起下车。 “饿了吧?想吃中餐还是西餐?”陆枭慢慢走在前面,问她。 “不太饿,吃点儿西餐吧。”喻菀轻声回道。 两人正好经过了路边一个卖面包热狗的小亭子,工作人员正在收拾东西,还没关门。 喻菀停下了,扯了下陆枭的衣角,然后说,“我要吃那个。” “就那个吗?”陆枭有些诧异。 “对。”喻菀认真地点了点头。 第348章再争取一下吧 小时候,从学校回家里的路上,喻菀总会经过一个小小的游乐园。 那个游乐园里,也有卖这种面包夹热狗的小亭子,还卖气球。 她那时候总在想,这个游乐园和她们家靠这么近,喻天衡什么时候能带她来玩一次呢? 直到长大了,直到她自己买过这个东西吃,才发觉,它并不如自己想象的那么美味。 就例如,你某一次闻见了某种事物的香味,吃过的人告诉你,超级好吃,你便觉得,它一定像你想象中那么无敌好吃。 试过之后才发现,那只不过是你的执念罢了。 但她想知道,是不是陆枭给她买的,就会像是她以前小时候憧憬的那么好吃。 她看着陆枭走向了那个小亭子,却又不自觉地想起包里的东西。 她不是没有朋友,有个跟她差不多的,父母不怎么顾家的女生,从小学开始跟她就是朋友。 应该说,因为性格和家庭原因,她和对方没有别的选择,只能互相选择做了朋友。 经过了这么差不多十年,熟悉到几乎连对方的身体,什么时候发育的,穿什么号的内衣适合,都一清二楚。 对方自然知道陆枭收养了她,也知道她喜欢陆枭。 “为什么不能在离开之前,再争取一下呢?你又不是小三,没有破坏别人家庭,谁都有喜欢别人的权力吧?” 她看着陆枭的背影,脑子里回想的,却是自己朋友的话,想着包里的东西,脑子很乱。 陆枭买好了东西,朝她走过来,她都没有察觉到,只是愣愣地盯着远处。 陆枭走到她面前,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又问了一遍,“想喝点儿什么?我买了杯橙汁,那里还有豆浆什么的,你要是不喜欢橙汁,我重新去买。” “我想喝豆浆。”喻菀摇头回道,“我刚才在喻天衡家里吃了个扇贝,喝橙汁会吐的。” 陆枭朦胧间想起,是有这么回事儿。 有一次喻菀吃完鲍鱼之后,配的饮料是橙汁,晚上回家就吐了,吐了一整夜。 他不太懂,也许是有些人不能接受海鲜和维c的搭配,肠胃受不了,会食物中毒。 他想了下,把手里的东西放到了喻菀手上,“我再去给你买一杯豆浆,橙汁我喝。” 喻菀看着手里的橙汁,鬼使神差般的,转身走到边上休息的小木桌旁,把手里的东西放下了。 两分钟后,陆枭走到她身旁,看到喻菀站在桌子前面,什么也没吃,就呆呆地盯着桌子看。 忍不住又伸手在她面前晃了下,“怎么了?” 喻菀回头,目光复杂地看了他一眼,摇头回道,“就是不太饿。” “不太饿就待会儿再吃,想先去玩哪个项目?”陆枭顺着她的意思问道。 两人玩了夜间过山车,还挺恐怖的,穿过山洞的时候。 喻菀忽然想起,自己看过的柯南系列的一个故事,吓得忍不住抓紧了陆枭的胳膊。 陆枭倒是没什么反应,扯开她的手,伸手搂住了她的肩膀。 出了山洞,才又松开了。 下来的时候,喻菀扭头看那边的过山车,仍旧心有余悸,双腿发软。 “走不动了。”她勉强走了几步,朝陆枭小声道。 陆枭回头看了她一眼,卷起自己的衬衫衣袖,道,“自己看看。” 他手臂都被刚才喻菀揪紫了,她到底还是胆子小,虽然表面装得跟个不良少女似的。 于是两人随便找了个地方,席地坐在一个矮坡上面,望着远处巨大的摩天轮,拿东西出来吃。 “以后去了国外要乖一点儿,不然那些不学好的人,会拉你一起吸大麻,很难戒掉。”陆枭喝着手里的橙汁,忽然想起了这么一出,善意地提醒道。 “国外的留学生活,可能会很不好过,你一个人……” “尽管很难,但你还是要我出去。”喻菀微微低着头,咬着吸管。 语气虽然是漫不经心的,但说的话,却表明了自己有多在意。 陆枭被她一句话顶得,说不下去了。 喻菀伸手,从边上塑料袋里,掏出了一瓶刚刚工作人员送来的白酒,打开了。 然后倒掉了自己瓶子里的豆浆,灌了满满的一杯白的进去。 陆枭望着她,没吭声。 喻菀把自己的灌满了,又伸手拿过陆枭的杯子,把剩余的白酒灌了进去。 “在外面也不要轻易去酒吧,他们很会给小姑娘下药。”陆枭又道。 “你要是不放心,可以跟去啊。”喻菀脸上挂了丝清浅的笑,把杯子塞回到了陆枭手里。 陆枭望着她,欲言又止,好半天,又回过头,望向了前面的摩天轮。 喻菀用吸管吸了一口白酒,火辣刺激,烧喉咙,一口,差点就呛到了。 但她忍住了,吞了下去。 陆枭也浅浅喝了两口,他久经沙场,一杯白酒对他来说,算不得什么。 喻菀一定要喝,他就陪着她喝,她今晚做什么,他都陪着。 他瞟了眼喻菀,见她拔了吸管,直接对着杯子喝,忍不住皱了下眉头。 却又忍住了。 半晌,低声道,“我有时候,看到你,会恍惚觉得,小时又回到了以前。你跟她是差不多时候生日,家庭又有些相似,但你没她那么……” 陆枭说到一半,却又不知道该用什么形容词来形容,喻菀和白小时的不一样。 白小时脾气傲气一些,还有一点儿说不清楚的感觉。 喻菀就跟她不一样,孤僻也说不上,古怪也说不上,两人很像,又完全不一样。 “我脾气古怪。”喻菀坐在边上默默听着,自己忽然轻声说了句。 “但你们都善良,了解你们的人,就不会觉得古怪。”陆枭摇了摇头回道。 喻菀撇了下嘴角,反问他,“没觉得吗?你前些天还说过,从没见过我这样的高中生。” 陆枭又接着摇了下头,回道,“刚坐过山车的时候,我觉得你仍旧是以前的那个你,没有变。” 胆小,故作坚强,还是喜欢逞强,什么都不说出来,但总是会被旁人察觉。 喻菀扭头看了他一眼,然后从地上站了起来,拍了下自己屁股上的灰,自己先往摩天轮的方向走了过去。 第349章宿醉 陆枭盯着喻菀的背影看了两眼,然后起身,不远不近跟在了她身后。 走到摩天轮项目的时候,喻菀已经自己先坐上去了。 “坐这个要多久?”陆枭问一旁的工作人员。 “我们这个摩天轮比较大,正常一圈下来,半个小时。” “嗯。”陆枭犹豫了一下,还是跟着喻菀坐了进去。 摩天轮往上升的时候,陆枭忽然觉得心里有点儿发空,往上提的感觉。 刚才坐过山车都没这样,也许是因为喝了酒,后劲上来的缘故。 喻菀坐在离他最远的地方,一个人扒着窗户,往外看。 “坐完摩天轮,大约就十一点半了,玩了三个小时,有没有开心一点儿?”陆枭问她。 喻菀没回头,只是轻声回道,“能睡在这儿吗?” “公园里没有房间,没有床,睡在这里也不舒服。” 陆枭觉得喻菀应该是有点儿醉了,掏出手机,准备给麦奶奶打电话,让她给喻菀准备点儿醒酒汤。 “不想回去。”喻菀直接回绝道。 “不回去去哪儿?你明天晚上还得去学校上夜自习,我明天得工作。”陆枭心知肚明,喻菀是因为想跟他多待会儿,却假装没听懂,回道。 喻菀忽然轻轻笑了两声,回道,“你觉得,我都要走了,还去上夜自习,有什么意义?” 说着,扭头望向陆枭,“你不觉得这是自欺欺人吗?我回学校认真上课,你就能让我不要出国了吗?” 陆枭和她对视了两眼,然后低声回道,“喻菀,你原本就比别的孩子晚上高中一年。” “以你现在的成绩,好好努力也跟不上学习节奏了,再多读一年,就比别人大了两岁。” “哦,原来你是这么考虑的,那我错怪你了。”喻菀又冲他笑了笑,不过笑得有些凄惨的样子。 陆枭以为今晚可以跳过这个问题,以为可以避免这个话题。 他只是想给喻菀好好过个生日而已。 而且前些日子,她都没有自己主动提及这个话题,两人都处于心知肚明,但不说的状态。 今晚上,也许是因为喝了酒了,喻菀就有些管不住自己的嘴,想把委屈说出来。 他没有说什么,只是静静看着她,让她发泄出来,或许会好一些。 喻菀望着他,眼眶忽然就红了一圈。 “你让我回来,我就回来了,你让我看到了我爸对我的漠不关心,你有想过我是什么感受吗?”她不知是在哭,还是在笑,沙哑着声音,轻声道。 “陆枭,你就是想推开我而已,为了你自己,不让自己犯难。” “你明知道,喻天衡已经不要我了,他的态度那么坚决,我出国,他只会比任何人都开心,你却让我去他那儿?” “也许哪怕你把我赶出家门,让我睡在大街上,都没这来得残忍吧?” 陆枭见她说着,又想喝酒,随手把她手里的杯子夺下来了,一口喝光了她杯子里的酒,然后丢到了一旁,“你别喝了。有什么不开心的,我听着呢。” 喻菀忍不住又笑,然后拿起他的杯子,灌了一大口。 陆枭伸手来拿,她随手把杯子放在了自己身后。 “刚才还说,今晚我想做什么,你都同意,都会陪着我,现在才十一点多而已。” 陆枭只觉得有点儿莫名的心烦意乱,心口被刚才那小半杯酒,烧得有点儿慌,难受。 喻菀倒是比刚才清醒了一点儿,盯着他看了几眼。 然后把他的杯子还给了他,“你全喝掉,我就不喝了。” 陆枭不知道她为什么会提这么奇怪的要求,看着她有些泛红的脸颊,摇了摇头,“今晚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以后不准再喝白酒。” 喻菀朝他伸着手,示意他来拿杯子。 她刚才也喝了陆枭杯子里的酒,只觉得,身上好像有一点儿的发烫,觉得面前的挽着袖子,喝着酒的陆枭,比往日更加迷人。 陆枭伸手接过的瞬间,喻菀却死死捏住了塑料杯,又不让他拿走。 陆枭稍稍用了点儿劲,喻菀忽然连着杯子,一起栽进了他怀里。 第二天一大早,陆枭就从头痛欲裂中清醒了过来。 他想到自己昨晚的异常,想到在摩天轮上,喻菀自己靠过来,亲了他,他似乎也回应了。 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没有他想象的满地的衣服,没有他想象的,喻菀光着身体睡在他身边。 他朝四周看了两眼,才反应过来了,他现在在自己房间。 仅仅只是他一个人,坐在他自己的床上而已。 但他确定,昨天晚上有哪里不正常,他吃的东西,或者是喝的那杯橙汁,加了催情的药。 昨天他吻喻菀的时候,觉得她是白小时。 才一杯多的酒而已,不至于让他产生幻觉。 他死死按着太阳穴,强迫自己清醒一点儿,冲了个澡,走出房门,去二楼找喻菀。 昨天晚上的事他必须问清楚! 在二楼打扫卫生的麦奶奶,正好看见他下来,“少爷起这么早?今天要去工作吗?” “喻菀起床没有?”他皱着眉头,忍着脑子里炸裂一般的疼痛,沉声问。 “没有呢,她一个小时前早起,下去吃了点儿早饭,然后说头痛得厉害,想再睡会儿,中午再起来,现在应该已经又睡着了。”麦奶奶放轻了声音回道。 一个小时前? 陆枭看了眼自己的手表,现在才七点而已,她六点不到就起来了? “昨晚我们怎么回来的?”陆枭想了下,又问。 “小姐吃早饭的时候说,是找了代驾回来的,你们回来的时候,我们都已经睡了。”麦奶奶茫然地摇头回道。 陆枭脑子痛得更厉害。 脑海里依稀闪过,几个自己在车后座上,跟喻菀接吻的画面。 但他不确定那是不是真的,又好像是在梦里,做梦跟白小时接吻了。 他想了会儿,也完全没有任何头绪,断片了。 然后走到喻菀房门前,伸手敲了敲门。 里面没有任何动静。 “喻菀,我有件事问你。”他又敲了两下门,沉声道,“如果还没睡着,过来开下门。” 第350章不知自尊自爱 好一会儿,喻菀才睁着惺忪的睡眼,将门开了一小条缝,看向他。 “怎么了?”她哑着嗓子,疑惑地问。 “我们昨天……”陆枭说了几个字,却又觉得难以启齿,犹豫了一下,转而问,“怎么回来的?” “找代驾回来的啊。”喻菀一脸困得不行的样子,语气也有点儿不耐烦。 “下了摩天轮之后,你就不准我继续玩下去了,然后给了我一个号码,让我给代驾打电话,然后我们就回来了。” 陆枭见麦奶奶在一旁看着,道,“麦奶奶,你先下去吧,我有事要问她。” 麦奶奶以为两人又吵架了,有点儿担忧地回,“小姐马上就要出国了,少爷就担待着一点儿吧。” 嘀咕了两句,就下去了。 “你让我进去。”陆枭皱着眉头,朝喻菀道。 “我没穿衣服。”喻菀朝他撇了下嘴角,“你要进来吗?” 在摩天轮上,陆枭的意识还是完全清楚的,他确定,自己跟喻菀接吻了。 她要是自己的孩子,跟别的男人做这种事,他肯定要教训的。 但偏偏她不是自己的孩子,不能打也不能骂,而偏偏这个混蛋的男人是他! 陆枭又觉得烦躁到了极点,许久,沉声道,“你昨晚是不是在饮料里放东西了?” “放什么?”喻菀的语气有点儿嘲讽,“你自己喝多了,怪别人?” 所以她就是承认了,昨晚确实在摩天轮上跟他接吻了。 陆枭对于她这么不在意的态度,有点儿想抓狂。 咬着牙压低声音问她,“你对待接吻这件事,态度能不能放正一点儿?” “反正初吻都没了,被谁亲不都一样吗?”喻菀静静看着他。 陆枭忽然有点儿,不敢跟她对视,他承认,对喻菀,他没有办法,对于亲了她,或者还有更过分的事,他自己在心理上有点儿无法接受。 “我再问你。”他目光投向别处的同时,又问她,“你昨晚回来之后,有没有去我房间?” “去你房间干什么?”喻菀忍不住笑了声,“你回来的时候,走路都走不稳了,一路都叫着小时姐的名字,自己跑卫生间里吐了,还要我进去给你收拾吗?” 她没有进去。 没有进去就好。 陆枭听她这么说,这才松了口气。 喻菀看着他,拉开门,上前,吻了下他的脸,又嘲讽地笑了声,轻声问,“还是说,你想发生点儿什么?” 陆枭被她亲得愣了下,皱紧了眉头扭头看她。 喻菀穿着睡衣站在门口,果然里面又没穿。 “喻菀,我警告你,假如还有下次的话,我立刻直接把你送到o国游学!然后直接入校留学!” 喻菀盯着他,脸上带了一丝浅笑,轻声回道,“是么?反正我都已经无所谓了。” 然后盯着他的唇,垫着脚尖,又一次凑了过来。 陆枭下意识伸手拦住她,手伸到一半,触到了她的心口。 在清醒的情况下,完全不一样了。 他脑子空白了一瞬间,然后转手捏住喻菀的手腕,把她推了出去。 但是喻菀已经吻到了他的唇。 他几乎怒不可遏,“你觉得这样好玩是吗?一个女孩子一点儿都不知道尊重自己!就这么随便的态度,你太让我失望了!” 喻菀默不作声地望着他,没等他说完,转身回了房间,关上门,锁上了。 陆枭转身就往楼上走,走了几步,却又停在了原地,他刚才推开喻菀的力气很大,差点让她摔了一跤。 但是他又没法回去跟她说对不起,毕竟这孩子玩得太过火了。 而且在摩天轮上,也不是喻菀一个人的错,虽然是她先吻的他,但是后来他也回应了。 他不否认,刚才那么生气,是因为知道昨晚的错误不能一犯再犯,他气自己第二次跟她接吻。 喻菀终究还只是个孩子,他已经开始步入中年了,怎么能犯这么低级的错误? 想了半天,还是没办法回头敲她的门,索性上楼换衣服,出门了。 喻菀听到楼下他的车子开出地库的声音,站了起来,走到窗边,看着他的车子出去了。 然后转身,把床上沾了血的床单,扯了下来,塞到了自己背包里,重新拿了床新床单铺上。 身体是初次经历的痛,让她几乎没法走路。 她是故意气走陆枭的。 昨晚他们回来,在她床上做了,他进去的一瞬间,叫的是白小时的名字。 那一瞬间她才知道,给陆枭下再多的药都没用,即便她得到了他,也没用。 她后悔不应该把闺蜜给的药,用在陆枭身上,但是不后悔把自己交给了他,所以,她不会把昨晚的事跟他说。 她呆呆坐在床上的时候,眼泪忍不住地往下掉。 好一会儿,给闺蜜发了条信息,“你下午,能不能陪我去一趟药店?” 江妍儿从重症监护室里出来,心里几乎都有些麻木了。 大概是前些天把眼泪都哭干了,听到lisa确认许唯书短时间内不可能醒过来的话,都没觉得那么难过了。 “警察已经调查完了,确认是普通交通事故,他的手机。”lisa把口袋里许唯书的手,递到了江妍儿面前。 “谢谢。”江妍儿轻声说了句,接过lisa给她的手机,然后坐在了后面的公共休息椅上。 她连着好几天,都是这样过来的,在重症监护室外,呆呆地坐半天时间,等早上下午医生给许唯书检查完两遍,确认没有继续恶化,才放心离开。 lisa看了她一眼,转身走了。 江妍儿抓着手机,半晌,开机,解锁了许唯书的手机。 他的屏幕背景,还是很多年前,他们两人在海边玩时,她在傍晚余晖下,背对着他,在沙滩上慢慢走着的那张照片。 她打开相簿,发现他有一个专门的相簿,是放她一个人的照片的。 几百张,满满的,全是他们两人这么多年以来的记忆,她以为换了手机之后那些照片都没了,谁知道许唯书还一直留着。 退出相簿的时候,她又看到了底下的电话一栏。 忽然间想起,那天在她之前,清晨打电话给许唯书的那个号码。 她点进去,又看了眼,没看错,是那天五点左右打的,一个陌生非本国号码。 第351章白小时,你等着 许唯书在那天之前,丝毫没有想要和她和好的预兆。 江妍儿的第六感告诉她,这件事,也许和打来的这个电话有关系。 她拿出自己手机,按下了这个号码,又确认了一遍,然后按下拨打。 十几秒过后,电话接通了,里面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你好?请问是?” 江妍儿默不作声地听着电话里的声音,死死攥紧了手机。 “你好?请问是打错了吗?”白小时见对方不回答,又问了两声。 边上的冒冒在学她说话的语调,“你好?打错了吗?” 白小时伸手,轻轻弹了下冒冒的小额头,“不准学妈咪打电话!” 她觉得对方应该是打错了,正要挂电话的时候,却听到有人叫了她的名字,“白小时,你跟许唯书说了什么?” 白小时愣了下,只觉得这声音非常熟悉。 想了下,反应了过来,是江妍儿。 她斟酌了下,回道,“没说什么,只是聊了两句而已,江小姐连我跟别人打电话都要管吗?” “你和许唯书打电话,我确实管不着。”江妍儿猜,白小时一定是怂恿了许唯书,去找她复合。 假如白小时没有打这个电话,许唯书现在也不会躺在病房里。 “那还有什么事吗?没有的话,我要去准备晚饭了。”白小时冷淡地回道。 江妍儿没回答,白小时等了几秒,正要挂断的同时,江妍儿忽然又轻声开口道,“假如许唯书死了,我要你偿命!” “我不会放过你的,白小时,你等着。” 许唯书死了?什么意思? 白小时又愣住了,正要问是怎么回事,江妍儿已经挂了电话。 “晚饭,要吃黄瓜。”冒冒丝毫不明白发生了什么,抱着白小时的大腿,卖萌撒娇,“黄瓜!” “我问下你爸今天来不来,来的话就给你们弄一道黄瓜。”白小时随口哄了句。 然后让格蕾丝看着孩子,自己下了楼。 下楼的同时,随即给许唯书打电话,打过去,却是“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的提示。 许唯书的消息,厉南朔应该比较清楚,她考虑了下,又给厉南朔打电话。 厉南朔好像这两天就要走了,没跟她说确切时间。 打电话过去,他也没接,也许在忙什么战机的事情。 白小时想了下,继续给海叔打了个电话。 海叔倒是很快接了,问她,“少奶奶,有什么吩咐吗?你让我去摩天轮公园那后面看,我昨天去看了,确实是在进行改造,白先生应该没有骗你。” “好的,辛苦你了海叔。”白小时回了句,随即又道,“海叔,还得麻烦您帮我问件事儿。” “不麻烦,少奶奶有什么吩咐直接说。” “你打听下许唯书的消息,问问他是怎么了,越快给我回消息越好。” 挂上电话的同时,她心里实在有点儿不安,许唯书一定是出了什么事了,在她那天给她打了个电话过后。 海叔电话还没打来,厉南朔的电话倒是回过来了。 白小时放下给冒冒喂饭的勺子,接了电话,低声问,“你晚上怎么没回来吃饭?要回国了吗?” “对,刚接到的消息,半小时之后启程,我来不及回珍珠岛了,还有,许唯书出事了,我得赶紧回去看看情况。” 白小时顿了下,轻声问他,“许唯书怎么了?” “有天早上在回阳城的路上出了车祸,昏迷不醒,具体是什么情况,我回去了才知道。” “哪天早上啊?”白小时又问他。 “好像是七八天前的清早吧。”厉南朔语气里带着一丝焦躁。 “我先不说了,那边的人等着我呢,等我回国再跟你联系,你跟冒冒乖乖的,月初我要是有空,一定过去陪你们。” 七八天前,清早。 白小时掐着指头算了下时间,她那天给许唯书打电话的时候,应该就是a国的清晨时分,正好对得上。 她给许唯书打完电话,许唯书就出事儿了? 白小时放下了手机,有些魂不守舍,好半天,才回过神来。 “夫人怎么了?没事儿吧?”格蕾丝见自己叫了白小时几遍,白小时才抬头看她,担心地问。 “没事儿……”白小时摇了摇头,轻声回道。 厉南朔说的话,一定不会有假。 她原本,是想利用许唯书转移江妍儿注意力,没想到,事情竟然会变成这样。 江妍儿对许唯书的感情是真的,许唯书出事,江妍儿一定会把怨气都发泄到她头上。 事态变得越发复杂了。 她想着刚才江妍儿的最后一句威胁,阴沉而又狠厉的语气,忍不住抬眼望向冒冒。 她不怕,江妍儿再怎么算计她,她都不怕,毕竟那么多事都经历过来了。 她怕的是,江妍儿会对冒冒下手。 上次从a帝国回来的时候,江妍儿就用冒冒的安危威胁她了。 她沉思片刻,给威尔斯发了信息,“合同考虑得怎样了?咱们明天见面吧。” “我还在想,白小姐是不是反悔了,不想跟我合作了呢!”威尔斯回了这样一句。 然后又紧跟了一句,“具体时间地点,你定,要不要我去接你?” “我有司机,多谢威尔斯先生美意。” 假如能提前毕业的话,她想早点儿回国了,在厉南朔身边,她会安心一些。 虽然在他身边,也免不了的会有危险。 白小时跟威尔斯定下最终合同,看到司特兰国际的创始人,最后添上她名字的瞬间,一颗心终于落定。 “威尔斯先生签名之前,最好再好好考虑一下,一旦违约,你们要赔偿三倍于一亿的违约金给我,确定了吗?”白小时看着谈判桌后的威尔斯,落落大方地问。 “我只怕白小姐会后悔,我大概是没有赔偿的机会的。”威尔斯挑了挑眉,半开玩笑半认真地回道。 白小时没说话,只是勾起嘴角,露出一丝微笑。 威尔斯签下名字的瞬间,合同生效,就代表着,她的公司正式成立。 白家的大部分资产,将落入她手。 她最重要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第352章不怕被砍掉手臂 威尔斯作为最大控股方,有了白小时的资金投入,自然是得益最大,公司只会越做越大,参股的股东只会越来越多,他没有理由跟她撕破脸皮毁约。 但,所有的条款都是向着她的。 连违约赔偿方面,白小时都占了大大的好处。 假如她觉得司特兰这个品牌没有造势前景,完全可以利用合同里的小小漏洞,动个手脚。干净利落地带着自己的资金,抽身离开。 威尔斯不同于厉南朔,他只有两个公司,这个新公司,还是依靠于威尔斯之前的红酒产业发展的。 威尔斯手下的资产,可谓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他可真是花了大价钱在撩妹调情。 白小时和威尔斯对视了几秒,威尔斯忽然朝她又笑了笑,然后在签名落款处,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我可真是占了大便宜了,感谢威尔斯先生手下留情。”白小时忍不住笑着起身,走到威尔斯面前,和他握手。 威尔斯却只是坐在原处,看着她伸出的手,道,“认识这么久了,连个拥抱的机会都不给吗?” “你要是不怕我先生砍掉你的手臂,我倒是可以考虑让你抱一下。”白小时半开玩笑半认真地回道。 威尔斯露出一个不以为意的表情,然后起身,抱了白小时一秒,松开了。 “只是朋友间的拥抱,因为你是第一个让我产生敬佩之心的年轻女人。”威尔斯松开她的同时,赞扬道,“你很有做生意的天赋。” 白小时拿起桌上的合同,一边笑一边往外走,“那你是不知道,我爷爷是多么优秀的一个人,我大概遗传了他一点做生意的基因。” 白继贤当年仅凭着一支外包工程队,十个人都不满,半道出家,十几年的时间,把它发展成了国内排在前列的甲方地产公司,跻身全球五百强企业之一。 虽然跟厉南朔这种人是无法比拟,但也足够让她骄傲了。 虽然已经被厉南朔当年的怒火,给毁了,但回想起来,依旧会让她觉得骄傲。 从此刻开始,她彻底抛弃白氏地产,成立了自己的新公司,心里不免有些,五味杂陈。 希望白继贤泉下有知,不要怪她才好。 经过这几年时间的磨砺,她深知了一句古语是对的,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她不为了自己活下去,就会被人狠狠踩在脚底,当炮灰,当傻子。 她的转业,也是为了能保住白家的财产,不要落入外人手里,落入一个,满口谎言的贱人手里。 她只让威尔斯把自己送到了电梯旁,然后自己下去。 电梯门关上的瞬间,威尔斯却伸手拦住了,走了进来。 白小时诧异地看了他一眼,“我自己下去就可以了,不劳烦威尔斯先生。” “白小姐怕我会图谋不轨吗?”威尔斯笑得露出一口健康洁白的大白牙,“放心,我只是恰好想起,要去一楼顺便办件事,带着秘书跟你一起下去。” 白小时看着他的秘书跟了进来,这才松了口气,往后退了两步,给他们让出位置。 “有谁来接你吗?”威尔斯等着从二十几楼下去,转身问白小时。 “朋友来接。”白小时礼貌地回了句,“已经约好了,就在外面等我呢。” 威尔斯低头看她,“其实说实话,白小姐这个年纪的,结婚的没结婚的女人,我都多少接触过一些,像白小姐这么洁身自好的,真是头一回看见。” “外界传言说,你跟你先生之间有很大的矛盾,上次我国公主的事情,我也听说了。” “他可以在外面招三惹四,那你为什么,不像他一样,至少为自己盘算条好的退路呢?” 白小时听他在秘书面前,讲话竟然这么直接,丝毫不避讳,禁不住诧异了一下。 然后目光落在了威尔斯的秘书身上,她是个前凸后翘的美人,看起来年纪也并不比她大。 想也知道,威尔斯招这样的秘书,是什么作用了。 白小时又抬眼望向威尔斯,轻声笑道,“在他找这样的美人做秘书之前,我会一直对他保持忠诚。” 她的话说得很隐晦,很含蓄,没有直接讽刺威尔斯私人作风不正。 正是她的有分寸,让威尔斯更感兴趣。 “你们东方女人,跟我们这边的女人完全不一样,这也正是我喜欢你的原因。”威尔斯凑近她,轻声道。 白小时又往后退了一步,刻意拉开和他之间的距离。 威尔斯没有在意她的避之不及,扭头朝他的秘书吩咐,“赛琳娜,你明天不用来上班了。” 赛琳娜诧异地瞪着他,话都说不出来。 白小时在边上看着,也有些无语。 看来威尔斯对她,是动真格的了。 “其实你就算身边有一百个这样的美人,我也丝毫不会在意,因为我对威尔斯先生完全不感兴趣。” “赛琳娜做事挺认真上进的,我不理解你辞退她,是想表达什么。是表达你做事任性,不是一个合格的合作伙伴,还是对女人召之即来挥之即去?” 白小时说到这里,电梯到了一层。 “那赛琳娜,你明天继续在公司工作吧。”威尔斯给白小时让出了出去的路的同时,又朝赛琳娜道。 白小时扫了他一眼,完全说不出话来了。 和威尔斯擦肩而过的时候,威尔斯在她耳边低声说了句,“期待下次见面。” “这应该是我回国之前,咱们最后一次见面了。”白小时直接拒绝了他的邀请。 然后大步往大门出口方向走了过去。 她看到乔晋沉的车子就在外面,安楚应该也来了。 然后低头,给安楚发了条信息,“猜猜我在哪儿呢?” “小时应该出来了!她肯定是成功了!”安楚收到信息的一瞬间,立刻开心道,“我给她准备的蛋糕都要化了她才出来,回去要再冰一下才能吃了呢!” 乔晋沉没理睬叽叽喳喳的安楚,扭头朝后座看了眼。 “你应该为你喜欢的女人如此优秀,而感到骄傲。”他半认真地轻声开口道。 陆枭没吭声,扭头看着面前大楼的出口,透过车窗,他隐约看到里面的白小时,正在往外走。 第353章坏了的感应门 “大哥,虽然我们都知道抢别人老婆不道德,但你想做什么,我一定支持。”乔晋沉望着陆枭,轻声道。 更何况,他一直以来都知道,陆枭对白小时的感情。 陆枭是第一个喜欢上白小时的,不会有人比陆枭更早。 但是陆枭想着等到白小时长大,怕太早会让她害怕,等到一半,却被顾易凡截胡了。 兄弟女朋友自然是不能抢,于是陆枭选择了等下去。 好不容易柳暗花明,等到白小时分手了,没想到,半路又杀出个厉南朔,他也实在替陆枭不值。 劝他放手,十几年的感情能轻易放下吗?答案当然是不可能,那么只能支持他。 陆枭没说话,朝乔晋沉勾起嘴角,笑了下,然后推开车门,下车,等着白小时过来。 跨出车门的瞬间,他忽然听到一声尖叫,。 他随即抬头往那边看,眼前让人惊悚的一幕,让他不由自主愣了下。 他来不及思考更多,随即飞快地朝大门冲了过去。 白小时在两边感应玻璃门朝自己夹过来的同时,下意识往前快走了一步,但还是晚了。 在白小时前面出去的两个路人,听到白小时惊叫的同时,立刻返过来救她,拼命把她的身体从感应门里扯了出来。 但是白小时的右脚,被死死卡在了门缝里,怎么都拔不出来! 谁都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这两个在公司上班了一两年的员工,从来没碰到过这种情况,都慌了,建议把白小时的鞋脱掉。 “不能伸手进去脱鞋,你们的手也会夹进去的!”白小时只觉得自己的骨头都要断了,惨白着脸,喘着大气回道。 陆枭已经冲到了她身边,直接推开面前的人,伸手进去用了拉了下,试了下两扇感应门的夹合力。 玻璃门纹丝不动,而且能感受得到,它们正在越夹越紧。 白小时卡在门缝里的靠近脚踝处的小腿,眼看着几乎要变形被夹断,她痛得眼前一阵阵发黑,几乎要晕死过去。 “谁有枪!”陆枭犹豫了一秒,一边继续用力掰着越夹越紧的感应门,一边朝外面逐渐围过来的人群大声吼道,“给我枪!!!” “保安室有枪!”围观的一个人大声回答,“我们去保安室拿枪,再等一会儿!” 乔晋沉他们也发现了不对,听到陆枭的吼声,恍然大悟,立刻返回车上取枪。 一秒钟都是煎熬,陆枭低头看着坐在地上的白小时,看到她腿被夹住的地方,已经开始流血,那血看得他心痛得不知如何是好。 想了下,快速将自己的双手手指,用力挤进了门缝里。 他要尽量替她减轻一点儿疼痛,哪怕为她多拖延一点儿时间,哪怕为了她废掉这双手,只要能挽回她的腿! 乔晋沉已经用了自己最快的速度,返回到车里,找到枪的同时,忽然听到那边传来一阵枪声,然后是玻璃炸裂的巨大声响。 他愣了下,抬头看向那边,感应门的一边,已经被打碎了。 不知道是谁的枪,是谁动的手。 “你在车上别动,我过去就行!”他随手把自己的枪别在了腰后,然后朝惊慌的安楚嘱咐了一句,转身又望那边跑了过去。 陆枭的手指也被夹得出血了,是从指甲盖里渗出的血。 他顾不上自己的痛,在玻璃碎裂的同时,飞快地挡在了白小时身上,同时将她一把拖了出来。 白小时痛得腿都在抽搐,意识都不算清醒了,满地的血,看情况,小腿靠近脚踝的地方,可能已经被夹断了。 陆枭刚要抬起她的腿看伤势到底如何,却被一个猛烈的力道推了出去,“滚开!” 他的头撞上了一旁的柱子,脑子里一片嗡然。 因为毫无防备,所以撞得格外重。 直到乔晋沉冲到他身边,查看他头上的伤势,他才能看清眼前的东西。 乔晋沉看着陆枭头上撞出的血,还有他刚才被夹得出血的指甲,既心疼又愤怒。 扭头朝抱起白小时的男人沉声吼道,“厉南朔,你是否过分了?!” 谁都不知道厉南朔是什么时候出现的,是怎么出现的,连白小时都以为,厉南朔现在在a帝国。 白小时的右腿一直在抽搐,厉南朔心痛到了极点,根本不愿跟他们解释。 抱着白小时起身的瞬间,才朝乔晋沉和陆枭冷冷扫了一眼,“陆枭,多余的话就不用我多说了吧?你自己清楚这是怎么回事!” “小时的腿要是有什么后遗症,我要你用命来抵!!!” 乔晋沉愣了下,回道,“我们刚才在车上等着老五出来,谁都没有预料到会发生这样的事,你这话什么意思?!” “呵……”厉南朔一个字都没解释,只是冷笑了下,然后抱着白小时,飞快离开了。 陆枭从地上勉强站起来的同时,厉南朔已经驱车离开。 安楚在车上坐不住了,下车跑到他们身边,一眼就看到陆枭的双手,吓得倒抽了一口凉气,“赶紧先送大哥去医院呀!” 白小时在厉南朔怀里,伸手揪紧了他的衣服。 她刚才好像记得是陆枭在她身边,不知道怎么的,从剧烈的疼痛中缓过来的同时,看到抱着自己的人,却是厉南朔。 她看到厉南朔满手的血,知道是自己的。 但她这会儿,已经不觉得很痛了,就是右腿一阵阵地发麻抽搐,像是不是自己的腿。 “不要怕,医院很快就到了。”厉南朔将她的脸捂进怀里,不让她看自己的伤腿。 “不要看,不会有事的!没有夹断大动脉!”他又咬着牙,低声道。 白小时浑身都被汗水浸湿了,在厉南朔怀里,半合上了眼睛,一阵阵鲜血的腥味,飘进她的鼻尖。 她隐约间想起,江妍儿对她说的话,她让她等着。 她这段时间一直在当心保护着冒冒,根本没在意自己。 但是刚才感应门夹她的时候,她有一瞬间,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恐惧。 她甚至已经想不起,那两扇门是用多快的速度,朝她夹了过来。 江妍儿想要夹死她,多有深的怨恨,才会下这样的毒手? 第354章你知道陆枭女朋友是谁吗? “让人保护好冒冒,不要让他出珍珠岛……”她被满脸的冷汗,蛰得几乎睁不开眼。 她紧紧拉扯着厉南朔衣角,气若游丝道。 厉南朔用力搂住了她,点头回道,“好!” 很快就到了医院,医院接到厉南朔的通知,已经准备好了推车,直接将白小时推进了急救室抢救。 焦躁地等了一个多小时,医生把白小时从里面推出来的时候,厉南朔二话没说,立刻快步走到白小时身边,低头看她。 白小时刚才麻醉中醒过来,还不是很清醒。 “没事了。”他伸手轻抚过她的脸颊,安抚道。 然后抬头,低声问医生,“情况如何?” “不算太严重,靠近跟腱那里,断了根小骨头,我们已经给她接上了,小腿骨基本没有大碍,表面的皮肉伤,我们也已经进行了初步的缝合,等到后期再给她做细致的治疗。” 厉南朔听医生这样讲,想了下,又问,“她的右腿小时候小腿骨就断过,几年前也有过轻微骨裂,这次会不会给她造成什么后遗症?” “我们医院的技术,不会出问题的,但是断腿接合得再好,等她年纪大一些,不免会有一点儿后遗症,例如风湿症此类,谁都说不准。” “您太太是什么职业?假如是运动员或者舞者之类,将来最好不要继续从事这类职业,她的腿骨确实有点儿脆弱,禁不起大量的训练。” 厉南朔低头看向白小时,没回答。 那么以后,白小时都不能跳舞了。 但好在,白小时从事的事业跟跳舞无关,所以,这个后果也不是那么严重。 他亲自把白小时推进了病房,把她抱到病床上的时候,白小时脑子应该又清楚了一点,自己抬头,看了眼自己的右腿。 看到自己的小腿和脚都在,才长松了口气。 厉南朔放下她的瞬间,她伸手搂住了他,没让他离开,也没说话。 厉南朔知道她有多害怕,换成是他,应该也会怕。 但作为他厉南朔的女人,白小时已经表现得相当镇静了。 他索性在床沿边坐下了,换了个让她舒服的姿势,将她搂入怀里。 “假如没有路人来拉我,可能被夹的就是我的头。”白小时在他怀里,忽然低声道。 厉南朔没说话,只是轻抚着她的肩膀。 表面镇静,心中却是波涛汹涌。 白小时说得对,幸好被夹的只是腿。 “你知道是谁做的吗?”麻药药劲在慢慢消退,白小时忍着痛,又低声问他。 “你知道陆枭今天来了么?”厉南朔沉声回道。 “陆枭不会害我,他伤害孩子,都不可能害我,你错怪他了。”白小时摇头回道。 厉南朔禁不住冷笑了声,轻声反问她,“你以为我为什么会忽然出现?凑巧吗?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情。” 关于他为什么会忽然出现在这里,其实并不是忽然,而是他发现陆枭来了h国,所以后脚立刻推掉所有的事,也来了h国。 有陆枭出现的地方,一旦陆枭出现在白小时身边,一旦他没有陪在白小时身边,一定会出事。 他从格蕾丝口中得知,白小时来了这里谈合同,马不停蹄地就赶来了这里。 等他赶到的时候,人为的意外已经发生了。 一定是人为的,他百分百确定。 “这次你说错了,是江妍儿做的。”白小时闭着眼睛,平静道,“她恨我,也威胁过我,要我小心一些。” “即便是因为你的电话,许唯书才会去找她。”厉南朔忍不住皱眉,“但我太了解江妍儿了,她手段不可能这么残忍,她是刀子嘴豆腐心。” “我给你说个故事吧。”白小时笑了笑,轻声回道。 “我初中回w镇的时候,听说过一桩特别凶残的凶杀案,一个嗜赌成性的男人,有天晚上死在了河岸边,被捅了几十刀。” “大家都以为,是因为他欠的债太多了,还不起,所以债主灌醉了他,一怒之下把他给杀了,就在快要结案的时候,男人的老母亲,在儿媳妇床底下发现了一把刀。” “这个女人平常为人很和善,性格很好,蚊子咬她她也下不了手拍死。” “她经常被醉酒输钱的男人回去打,第二天出去买菜的时候,大家经常看到她脸上红一块紫一块,她却从来都是笑着的,好像很不在意的模样。” 白小时说到这里,问厉南朔,“你猜她为什么会杀死她的丈夫呢?” “大概是积怨在心吧,被打了太多次。”厉南朔想了下,回道。 “不会,哪怕她被打死,她也不会杀她丈夫的,你不懂我们那的女人,因为大多没有见过大世面,所以都是以夫为天。” “她杀她的丈夫,是因为有一次,他输了钱回来,打她还不够,跑到老母亲房里,把跟老母亲一起睡觉的两岁多的孩子,摔在了地上。” “好在那天家里地上铺着白天晒的浆布,孩子没出事。” “但是那个女人从那天起,就在计划着杀了她丈夫。她是个老实人,又没什么文化,杀鱼杀鸡都不敢,那么精密的杀人计划,谁都不相信是她做出来的。” “但就是她杀的,她后来说,为了她的孩子,再重来一百遍,她还是会杀了她丈夫。” 白小时说到这里,叹了口气,“所以,江妍儿为了许唯书,有什么是做不出的呢?我不希望以后再看到你不由分说就维护她的样子。” 厉南朔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归根究底原因在于他,才会让江妍儿和白小时闹成这种地步。 但他刚刚在等待白小时出来的时候,他已经叫人去大致查过了,这件事,陆枭嫌疑最大。 “如果我说,我已经叫人去调查了呢?”许久,厉南朔低声回道。 “我很久之前就问过你,你真的了解现在的陆枭是怎样的人吗?” “你大约不知道,陆枭现在正在跟纪然交往,总统夫人的表妹,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 白小时有些诧异,抬头望向厉南朔。 纪然,她当然不可能忘记! 那个为了陆枭吃醋,就诬陷她偷了总统夫人项链的女人! “他明知道你跟纪然有那么大过节,却能坦然和她在一起,你觉得,他陆枭,还有什么事做不出?” 第355章为了你,才更有野心 白小时却还是陷在,陆枭和纪然交往这个消息之中。 怎么会呢?! 陆枭很讨厌纪然,他在她面前提过,说纪然黏他黏的很紧,但是她那种自以为是世界中心高高在上的娇气大小姐,他是最讨厌的。 陆枭的眼光不该是这样的。 哪怕说小鱼丸跟他在一起,她都不信陆枭会和纪然在一起。 “不可能的。”她沉默半晌,摇头回道,“是不是你搞错了?” “我搞错了?”厉南朔撇着嘴笑了下,随即掏出手机来,搜到网上的一条新闻,然后给她看。 白小时只扫了一眼标题,标题是“京都四大家族纪家独女,疑与陆姓高官蜜恋,同游国外。” 底下的配图,虽然拍的人不是很清楚,但是白小时一眼就认出,那个被偷拍的人,戴着墨镜的侧脸,是陆枭无疑。 她说出不话来,抬眼望向厉南朔,然后又看了眼详细信息。 上面显示的新闻社,是环球娱乐底下的一家新闻社。 厉南朔心机之深沉,让白小时不得不怀疑,这是厉南朔一手造的假新闻。 她迟疑了几秒,低声质问他,“你就为了给我看,让人偷拍他?” “你觉得怎样就是怎样吧,谁拍的并不重要,重要的是,陆枭确实跟纪然在一起了。” “你知道,连同纪家在内的四大家族,跟我素来不和,再加上,前几年我又得罪了总统夫人,而陆枭他们是北派的,也就是,他们这些人,已经联合起来了。” “还有更多乱七八糟的人,是在背地里支持他们的,我根本无从得知。你知道,那些人有多想要你死,想要我死吗?” 白小时沉默地看着他,没了声音。 “或许陆枭不想让你死,但是那些人,可管不了那么多。”厉南朔神色十分复杂,轻声道。 跟厉南朔在一起,太辛苦了。 不仅有那么多的女人垂涎厉太太的身份,还有跟厉南朔敌对的那么多人,无时无刻不想置他于死地,连着她,也活在随时可能被杀掉的危机之中。 白小时忽然觉得,架在她肩上的重量,不是一点点。 但厉南朔的这些敌人中,可以说,有一部分是她带来的,例如陆家,例如总统夫人。 她想要抽身,根本不可能了,她必须跟厉南朔一起面对这些。 “我为我之前的鲁莽,跟你道歉。”厉南朔见她不说话,又低声道,“几个月前,我头脑一热,公布了自己已经结婚的消息,把你拉进了这趟浑水,我太过于自信了。” 说着,低头,心疼地轻轻吻住了她的额角。 “不用道歉。”白小时其实更心疼厉南朔,轻声回道。 早在三年前,厉南朔跟她领结婚证的时候,他就已经向她说过,后面的事情会是不可预料的艰难。 她当时只想跟他在一起,所以什么都不在乎。 现在想来,当时的自己,实在是单纯得可爱。 “假如我回到陆枭身边呢?”白小时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轻轻推开厉南朔,问他。 厉南朔皱了下眉头,诧异的反问道,“你觉得我会利用你来保全自己?” “但是你看看我的腿,想一下,冒冒上次在超市,差点儿就被绑架,你觉得我们现在最聪明的做法应该是什么?” 白小时严肃地回道,“现在我们在一起,是不理智的。” “包括你信任的江妍儿,我压根就不信她!但我信她上次跟我说的一句话,她说总统现在已经对你产生了信任危机。” “厉南朔,咱们现在是四面楚歌了,你没有继续肆无忌惮任性下去的资本了。” 厉南朔听她说到这里,脸上竟然稍稍平静了些,斩钉截铁回道,“我有。” “你没有。”白小时忍不住叹气,“你没有告诉我,不代表我对这些一无所知!” “我有。” 厉南朔又重复了一遍。 “既然咱们今天提到了这个问题,我就告诉,为什么,总统会对我越来越忌惮。” “因为总统职位六年一任期,他已经连任两期,今年是任期的最后一年,明年三月份,总统大选。” “倘若他不害怕我,就不存在信任危机这一说。他怕明年我取代了他,坐上总统的位置。” “我,是南派的主宰人,他当初对我那么好,是因为,他是北派的主宰,为了国家的和谐,他才会表面对我如此看重,其实都是假的。” “他一直都忌惮着我,一直都藏在心里,没表现出来,今年,他藏不住对我的恐惧了。” 总统一直在后悔,把国家研发的新型战机卖给了s国,因为s国跟他厉南朔的关系格外亲近。 所以此行,总统要他一定要谈成和h国的战机交易,是因为,总统自己私下里和h国交好,总统想让这两国达到平衡的关系,那总统自己也就不吃亏了。 “你以为,h国女皇,为什么胆子这么大,想逼我娶克丽丝公主?她敢逼我,是因为,我国总统在背后给她撑腰。” “女皇身体已经不行了,得了一种慢性癌症,可能活不久了,届时克丽丝公主就会即位,做新一任女皇,而我要是娶了她,就必须到h国来辅佐她从政。” “到时候,谁还能阻挠总统继任下去,谁还能撼动他的地位?” 白小时是第一次,听厉南朔把所有的事情,向她剖析得这么明白。 她沉默良久,皱着眉头回道,“所以,当初你骗了我。” “你说,你舍弃江妍儿,娶我,对你并没有什么影响,你骗了我。” 事实却是,江妍儿的表哥林纪玄,是国防部副部长,位高权重,对厉南朔的作用很大! “你真以为,我那么想做总统吗?”厉南朔却摇了摇头,“做总统有什么好处,你告诉我?” “可是我以为,你们男人……”白小时犹豫了下,没说下去。 “但是现在变了,以前我做不做总统,都无所谓,退居二线三线都无所谓。” “现在为了你和冒冒,我必须坐上最高的位置,才能更好地保护你们。” 他说着,又望向了白小时的伤腿。 目光,变得晦暗不明。 第356章接走冒冒 白小时在医院休养了两天,厉南朔也在医院陪着她。 冒冒在家里,见不着白小时,也见不着厉南朔,便吵着要到医院来,跟白小时在一起。 白小时自然是不肯让他过来,他在珍珠岛才最安全。 可不知道怎么的,厉云途竟然知道了白小时受伤的消息,从k国赶到了医院,来看白小时。 来的人只有厉云途一个人而已。 厉南朔见状,心知肚明,淳于澜瑾在生他和白小时的气,因为厉南希被烫伤的事情。 但他就是要摆出一个态度,来给淳于澜瑾和厉南希看。 并不因为她们的儿子和弟弟,是他厉南朔,她们就能肆无忌惮地瞎来。 厉南希这戏足得,不去做女演员也真是可惜了。 这么多年以来,他第一次觉得,厉南希有些做事的方式,实在让他无法接受得起来。 厉云途看到白小时腿伤的片子,心疼到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他叫人煮了好多东西送过来,就坐在床沿边,看着白小时吃。 白小时知道厉云途关心自己,但是他像是填鸭一样给她吃,她吃得都要吐了。 到后来实在吃不下,放下了碗,厉云途立刻问,“怎么?不好吃吗?” 问到一半,又觉得自己问得不对,自问自答道,“不好吃也得吃啊,你这腿伤,就得吃这些汤汤水水的补补,吃其他的不行。” “你看这大骨头汤,是爷爷一大早叫格蕾丝炖的,吃哪补哪,你再吃点儿吧,行么?医院哪有这些东西给你吃?” “爷爷,我在这,你担心什么?”厉南朔在旁看着,直接拿走了白小时手里的保温桶,盖上了,放到了一旁。 白小时看了他一眼,觉得厉南朔的态度有点儿不好,毕竟厉云途也是为了她好,才让她吃这么多。 她还没说话,厉南朔和她对视了一眼,直接朝厉云途道,“爷爷,你有什么事就直说吧。” 厉云途脸上闪过一丝尴尬。 白小时有些不明白他们两人在说什么,来回看了他们两人一圈。 厉南朔冷眼看着厉云途,问,“有什么就说。” “也没什么,就是,特别想冒冒。”厉云途像是做错了事的小孩,低着头小声回道,“小时现在这样,也没法带孩子,你过两天可能就走了,那冒冒怎么办呢?” “我能不能把冒冒带到k国,替你们照顾几天啊?等小时能下地走路,我就送他回来。” 白小时刚才还以为,厉南朔这往死里宠人的性格,是遗传了他爷爷的,没想到厉云途套路这么深。 老爷子喜欢冒冒,她知道,那时候他还偷偷去她的租房看过冒冒几回。 再加上,凭良心讲,冒冒这孩子确实招人喜欢,懂事听话,好哄,厉云途几个月没见着他了,想他,很正常。 一旁的厉南朔,想到上回老爷子做的糊涂事,没跟白小时商议,直接偷走了孩子去k国,白小时至今耿耿于怀,不让他们再见冒冒。 把冒冒带到k国,会让她觉得不开心,那他就不可能同意。 他考虑了下,道,“那您去岛上陪他玩半天,就回去吧。” 厉云途也考虑了下,“我说要带冒冒去k国,主要是为了冒冒好,小时这样,肯定有很多照顾不到他的地方。” “你们放心吧,我带着孩子,不会出问题的,也不会像上次那样了。” 在厉南朔的记忆里,厉云途就没这么喜欢过一个孩子,他小时候对他都没这么上心。 老爷子这是在给他和白小时搞难题啊。 “您先去珍珠岛吧,去不去k国,再说。”他直接下了逐客令。 他不想厉云途在医院缠着白小时,让白小时为难。 白小时看着老爷子被厉南朔赶了出去,没吭声。 厉南朔倒是很自觉,送走了厉云途,回来直接转移到了其他事上,没继续冒冒的话题。 到了下午,白小时却忽然道,“我觉得爷爷说的很对,你不在h国,我又行动不便,城堡里的下人,除了格蕾丝和管家,其它都是h国政府聘用来的,我倒确实有点儿不太放心了。” “爷爷既然那么想冒冒,就让他带冒冒回去吧。” 厉南朔听她这么说,有些惊讶,“你就不怕,又是厉南希出的什么主意吗?” “有什么好怕的?”白小时不在意地回道。 “她要是伤了冒冒,你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他们要是保护不好冒冒,你又会责怪他们,横竖都是吃力不讨好的事。” “所以啊,肯定是爷爷自己想冒冒了,不会是厉南希出的主意,她聪明得很,不会给自己找不痛快。” 白小时这么和厉南朔一商量,厉南朔觉得也对,直接给厉云途打了电话,让他带着冒冒从医院走,见一见白小时,然后再回k国。 三天后,厉南朔被召唤回京。 冒冒在厉云途他们那里过得还挺适应的,厉南朔便叫了格蕾丝到医院照顾白小时,其他人留在医院照顾,他不放心。 安排好了一切,才离开。 回到京都,又是漫无边际的怀疑和审问。 总统对他近来经常出国,产生了极大的质疑。 尽管他出示了h国医生开的诊断证明,还有白小时腿骨断裂的x光片,总统还是放不下心来。 “倘若我的太太在国外,就能得到安全保障,我也不必这么三番五次地出国,她在国内受袭击,在国外也免不了被算计。” 一次例行开晨会的时候,厉南朔见陆枭那几人都在,面对旁人的再一次质疑,意有所指回道。 “而且,我只不过是个小小的将军,我倒是也想知道,这种担惊受怕的日子什么时候才能到头。” “如此以往下去,上下一片乌烟瘴气,你来我往的算计,拿什么谈公正和平!” 陆枭听他在总统面前,说得如此直白,抬眼望向厉南朔。 撇了下嘴角,回道,“听厉将军这意思,是怀疑咱们之中,有人故意想害你了?怀疑谁,直接说出来便好,这么阴阳怪气地说话,谁受得了?” 第357章你不累吗 “说谁阴阳怪气?厉将军提出了现在咱们做得还不够好的地方,说错话了?再说他的太太确实是受害者,谁能否认?” 厉南朔那一派的人,有沉不住气的,直接跟陆枭怼了起来。 “谁知道到底怎么回事呢?以厉将军的手段,造假一份医院证明,有什么事做不到的?” 厉南朔刚刚那么两句一挑,例会上的其他人也吵了起来。 陆枭脸上有一丝不爽,没说话了,听着别人争论,眼睛却是瞟着厉南朔。 他倒是想知道,厉南朔把白小时的事都拿到了明面上,今天闹这么一出,是想干什么。 厉南朔也看着他,只是目光,却是落在了陆枭缠着纱布的十指上。 看来,陆枭前几天确实受伤不轻。 争论的矛头,不一会儿就指向了陆枭。 “陆委员长,你手上的伤怎么回事?这几天不在,你又去了哪里?我们将军好歹有合理的理由,你呢?出国……” “好了!越说越过分!” 厉南朔却在这时重重搁下手里的杯子,沉声喝道,打断了在场所有人的争吵。 然后望向坐在首位,好长时间没有出声的总统,语气平静道,“陆委员长几日不见,总统都没怪罪,你们一个个的,倒是嘴快。” 总统扫了眼厉南朔,望向陆枭,此刻脸色阴沉得可怕,“陆枭,你解释一下。” 陆枭咬了咬牙,冷笑了一声,低声回道,“没什么好解释的,受伤在医院休养了几天。” 他总算知道,厉南朔今天为什么要在所有人面前,提到白小时受伤的事了。 一个是警醒众人,他的忍耐已经到了极限。 一个是,祸水东引,把水引到他陆枭身上。 但他不会像厉南朔那样,堂而皇之地把白小时拿出来讲,任何对白小时可能产生不利的行为言论,他都不会说出来。 “玩忽职守,态度不正,你自己说,怎么办吧。”厉南朔随口,轻声道。 陆昌圣在旁,一直都没吭声,此刻,实在坐不住了。 忽然起身道,“是我有秘密任务派他出去,并非陆枭玩忽职守。” “哦……那倒是我们错怪了陆委员长。”厉南朔淡然一笑,“希望待会儿,陆老将军能有合适的理由,向总统解释,是什么秘密任务。” 说话间,又冷冷扫了陆枭一眼。 陆枭都没有被罚,厉南朔有正当的理由,这件事自然也就这么表面上过去了。 张政委来接厉南朔回军区时,提起许唯书的事儿,“调令早就下来了,许军医他却一直昏迷不醒,是否换人升职,你最好仔细考虑一下。” 厉南朔回到自己办公室,拉开抽屉,看着里面的调任状,头也不抬地问,“张政委觉得呢?” “再等一个月吧。”张政委叹了口气,回道。 厉南朔沉默了许久,点头轻声回道,“好,就依你说的,再等一个月。” 许唯书升职,是件好事,毕竟他在军区医院,也熬了好久了,能有出头的机会,再好不过。 他虽然心有不舍,因为许唯书会调到京都任职,但不能因为他,就耽误了许唯书的前程。 他都已经和许唯书吃了好几顿散伙饭了,原本这个月一号,许唯书就应该人在京都了。 现在却在医院里躺着。 “张政委,你先回去做自己的事吧,我待会儿去医院一趟。”他关了抽屉,轻声吩咐道。 许唯书昏迷不醒,白小时随后就被算计。 他知道,就如白小时所说,江妍儿嫌疑也很大,也许并不是陆枭后面那帮人做的,就是江妍儿。 但是他叫人去威尔斯的公司查过了,监控也都查过,威尔斯对于白小时出事这件事也感到很抱歉,十分合作地让他查了。 结果却是,控制电路室的监控被人黑了。 想杀白小时的人,手段和头脑十分精细,没有留下蛛丝马迹的证据。 暂时无法查出是谁做的,也就说不准,真的江妍儿。 他在办公室一个人静静坐了许久,到了探视时间,起身,下楼,往军区医院的方向走去。 走到重症监护室外面时,他看到江妍儿已经坐在床边,陪着许唯书了。 他站在窗户外面,静静看了会儿。 正巧江妍儿起身,要帮许唯书整理盖在身上的被子,看到了窗户外面的他。 厉南朔和她对视了一眼,随即朝她勾起唇笑了笑,然后接过边上护士给的消毒衣和口罩,穿好了,进去。 进去之后,顺手就拉上了玻璃窗上的百叶窗,然后拖了张椅子,也坐到了病床边。 “你这样,很累吧?”他看着江妍儿替许唯书拉好了被子,轻声问。 “我也在想,为什么是我,碰到了这么好笑的事。”江妍儿的脸,大半被遮在口罩里,低垂着双眸,看不出情绪。 她说到一半,停住了,然后坐在了床沿边,伸手,轻轻拉住许唯书一只手。 隔了半分钟,才又继续道,“但我想,这大约是我欠他的,之前他好好的,我没有珍惜,老天爷才会开这样的玩笑,惩罚我。” “累,自然是很累,我妈的身体你也是知道的,她也在做治疗。但我确实亏欠了他。” 厉南朔望着她,没有说话。 换做以前,他会问江妍儿,有什么我能帮得上你的,尽管说。 但是现在不会了。 倘若那件事,真的是江妍儿做的,他对江妍儿好,就是对白小时和冒冒的残忍。 江妍儿抓着许唯书的手,轻轻地,帮他做手部按摩,以防他将来醒过来的时候,身体肌肉会僵化。 “我在想,当初给我爸做主治医生的,不是他该多好,没有遇见我,这些年他也不会过得这么累了。” “我知道自己很任性,很霸道,他一直在迁就着我。” 她说着,轻轻吸了下鼻子。 厉南朔看到,她眼角划过一滴眼泪,流进口罩里,消失不见了。 “世上没有后悔药这个东西。”他抽了张纸巾,递到她手边。 江妍儿没有伸手接,只是红着眼睛,看了他一眼,问他,“你觉得,他会醒过来吗?” “会的吧,lisa跟我说,他不是没有醒来的可能性。”厉南朔点了点头,低声回道。 第358章没有人不自私 江妍儿回过头,又看向许唯书沉静的睡颜,附身,将头轻轻贴在了他身上,没说话。 厉南朔其实看着江妍儿这个样子,也有些心疼。 二三十年的朋友了,打小就认识的人,跟他的亲人一样。 他沉默了会儿,低声道,“我问你一个问题。” “你问。” “假如许唯书这次醒了,你会和他在一起吗?” 江妍儿抬眼望向他,隔了几秒,点了点头,“会。” 会就好,那么剩下的问题,他也就不问了。 他相信以江妍儿的洞察力,很清楚,他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她应该清楚,他已经在怀疑她了。 但同时也为了许唯书,他不会戳破,不会和江妍儿撕破脸皮。 “谁都会犯错,谁都有可能,在失去了之后才知道要懂得珍惜,我相信,他会醒过来的。” 厉南朔说这句话,显然是意有所指。 说完之后,起身走到门口,开门出去了。 他不能百分百确定,白小时的腿被夹断,就是江妍儿做的。 但是那份离婚协议,他确定,一定是江妍儿寄到白小时手上的。 若非如此,白小时那天朝厉南希泼了热水之后,不会第一时间给许唯书打电话,朝着无辜的人发泄,这根本说不通。 除非离婚协议,就是江妍儿寄到白小时手上的。 从一开始,江妍儿和他假装在一起,只是为了双方的利益考虑。 到现在,江妍儿做出这样的事,性质已经变了。 他出门之后,思考了下,转身往对面lisa的办公室走了过去。 lisa早上刚做完一台手术,正在休息,办公室门半开着。 厉南朔走到门口,敲了敲门。 lisa抬头,见是厉南朔,朝他笑了笑,“厉将军有什么事吗?” “许唯书的事。”厉南朔低声回道。 lisa不解地盯着他,没说话,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关于他升职调任的事,张政委和我一致决定,再给他一个月的时间,假如醒不过来的话,那就换你过去。” lisa愣了下,随即摇头回绝道,“我不行。” “为什么不行?你给我个理由。”厉南朔淡淡地问她,“在入院十年左右资质的医生里,除了许唯书的医术,就是你,其他人想去,都没资格。” 她看向了别处,沉默了会儿,厉南朔是军区的老大,她如果不给他一个好的理由,厉南朔肯定会让她走。 许久,轻声回道,“首先,无论许唯书能不能醒过来,我是他的主刀医生,直到他醒过来,或者判定他永远无法醒来,这个过程,我必须陪着他。” “而且升职机会,是许唯书自己表现出色,争取来的,我不能抢走他的东西。等他醒了,他还是要过去的,我怎么能占着他的位置?” “再者,从私人角度来说这个问题,我希望,我能亲手让他醒过来。” 厉南朔默默听她说着,忽然勾起嘴角笑了。 “你是一名出色的,有职业操守的,非常正直的医生。” “但我让你过去,是想给你一个学习机会,倘若许唯书醒来,他的,你还得还给他,他真的醒不过来的话,那个位置就该是你的。” “再者,我是为了你好,我知道你心里装着许唯书,但是通过这次,我相信你应该明白,许唯书会选择谁。等一个等不到的人,不值得。” “你在这里,有诸多不便。因此,一个月内,许唯书醒不过来,我会让你去京都任职。” 厉南朔要保证的是,许唯书醒来之后,再也没有其它阻力能拆散他和江妍儿。 许唯书和江妍儿在一起之后,他就能放心了,江妍儿或许就不会再争抢,厉太太这个位置。 同时,他确实是为了lisa这个傻姑娘好。 lisa没了声音,上级吩咐下达的命令,下级只有听从,没有反抗的份。 厉南朔能用商量的语气征求她的意见,对她已经是很尊重了。 厉南朔还想继续说些什么,口袋里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 他拿出来一看,是白小时打来的。 他想了下,进了lisa办公室隔壁的小房间,进去接电话。 “刚刚医生来给我检查了下,说可以出院回去静养了,我明天早上出院行么?” 厉南朔想了下,道,“那就明晚吧,我这边手头上事情处理完了,就立刻过去。” “不用了,你才回去几天啊,你忙你的就好,克劳斯会安排好接我回去的。”白小时随即回绝道。 “但是还有件事我要跟你商量,冒冒这两天在爷爷家有点儿不乖,可能是想我们了,你给爷爷打个招呼吧,假如他方便的话,我这两天去k国,把冒冒接回来。” “你要去接冒冒?”厉南朔反问道。 “是啊,他虽然对我没以前那么黏了,但孩子总归会想妈妈的,离开我太久,对他的身心发育都会不太好。” 白小时一个人去接冒冒,他自然不放心,虽然两国离得很近。 “不行,你明早等我过去,我带你一起过去接冒冒,手上的事耽误半天一天的没事,这边还有张政委呢。”他低声回道。 白小时又是好气又是好笑,厉南朔真是有点儿夸张了,她从珍珠岛坐私人飞机过去,直接到厉家庄园,路上能有什么危险? 顿了几秒,回道,“真的不用了,坐飞机也只不过一个小时而已,你别回来了。” 厉南朔没理她,挂了电话。 出去的时候,lisa已经不在办公室,应该是去例行查房了。 厉南朔出去的时候,又看了眼许唯书所在的重症监护室,想了下,转身下楼,走了。 他离开没多久,江妍儿从拐角处现身出来,望着厉南朔离开的地方,发了会儿呆。 然后,又朝许唯书的病房慢慢走了过去。 他和lisa说的话,和白小时打的电话,她都听见了。 他今晚大概就会启程去h国,但她不想让厉南朔过去。 她进了病房,在许唯书床边,坐了会儿,然后轻声道,“你觉得我做错什么了吗?” “可又有哪个人,是不自私的呢?没有的。假如你醒不过来,我一定要从白小时手上,把厉南朔夺过来。” “你会理解我,为什么不让他去h国找白小时,是不是?” 第359章再次抢救 “你会理解我,为什么不让他去h国找白小时,是不是?” 江妍儿这么说着的同时,双眸,盯住了许唯书口鼻上罩着的氧气罩。 她死死抓着病床上的床单,深吸了一口气,调整呼吸。 然后继续深呼吸,她不想那么去做,但是,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没有回头路可走了。 “你知道的,我不是喜欢他,但是他拥有的,是我需要的。”她低声又道。 然后,伸手环住他,在他身上安静地趴了会儿。 也许是过了几分钟,床头提醒探视时间的红灯亮了下,提醒探视即将结束。 江妍儿咬着牙,伸手,抓住了许唯书口鼻上的氧气罩,然后掀开,挪到了一旁。 许唯书仍旧安静地睡着,对外界几乎没有任何反应。 江妍儿低头,吻了下他的唇,泪水顺着脸颊,流进他的嘴里。 她察觉到许唯书的嘴唇,微微颤动了一下,旁边检测他身体各项数据的机器,忽然间,拼命叫了起来。 江妍儿抬起头来,看到许唯书的嘴唇,在小幅度地微微颤动着,他张开了嘴,喉咙里发出奇怪的声音。 这是他在无法呼吸的情况下,身体自主做出的反应。 她听到门外的脚步声,听到有人朝他们这个房间冲了过来,随即把氧气罩又把移了回去。 lisa最后一个进来,看到他们已经在准备电击抢救,看到一旁哭得眼睛通红的江妍儿。 “怎么回事?!”她沉声问道。 “不知道,许医生刚才忽然休克,没了心跳呼吸!”先进来的医生焦急地回道,“已经压过胸腔,没有反应,必须电击!” “怎么可能呢!”lisa一边诧异的说着,一边伸手翻看了下许唯书的眼皮,用手电照了下,许唯书丝毫没有任何反应。 她愣了下,扭头亲自接过电击设备,对准他身体压了下去,“开始!第一次!” 厉南朔正在跟张政委商量些事情,打算吃完晚饭就上飞机,去h国。 “我明天晚上会尽量赶回来,有什么事情……” 说到一半,外面忽然有人敲门。 “请进。”厉南朔终止了话题,抬头看向房门处。 一名警卫员走了进来,看到厉南朔确实在张政委这里,随即低声禀报道,“刚才医院传来消息说,许医生又进了抢救室。” 厉南朔愣了下,反问道,“怎么回事?” “不知道怎么回事,说是忽然没了心跳呼吸,人送进抢救室两三个小时了,还没出来。” 厉南朔扭头,看了眼张政委。 “你赶紧去看看吧。”张政委知道厉南朔和许唯书关系近,二话不说,直接让他过去。 厉南朔赶到军区医院的时候,抢救室的人还没出来,亮着红灯。 他一个人坐在门口等着,脑子里有些乱。 可以这么说,他唯一敬佩的职业,觉得比军人还伟大的职业,只有医生。 许唯书这个很厉害的医生,是他的兄弟,他这辈子都没几个交心的挚友,许唯书能算得上一个。 倘若许唯书这次真的撑不下去,他一定会很难过。 现在就已经很难过。 许唯书救过他那么多次,然而现在轮到许唯书出事了,他却只能在这干坐,干等着,毫无办法。 他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从黄昏开始等,一直等到天色黑透,等到整个医院都安静下来了。 等到,他根本没法在椅子上继续坐下去,站起来,还是心慌。 除了他和白小时的孩子掉了的那次,这是他第二次,深刻体会到什么叫做坐立不安。 就在他快要憋不住的时候,抢救室的灯亮了。 一个医生和几名护士,飞快地把许唯书推了出来,去上面的重症监护室。 厉南朔飞快地起身,跟着移动病床走了几步,看了眼许唯书,他还活着。 看到他还活着,他心里吊了几个小时的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他看着他们把许唯书推进了电梯,想了下,还是先等lisa出来,问清楚情况,再上去看他不迟。 于是转身又回到急救室门口,等lisa出来。 lisa浑身都被冷汗浸得湿透了,也疲惫到了极点,出了手术室,直接靠着墙,滑坐在了地上,。 “到底是什么情况?严重吗?”厉南朔走到她面前,皱着眉头沉声询问。 “还行,休克之后,发现他胸腔积血,好在,至少救活了。”lisa努力干咽了口,抬头,朝厉南朔勉强笑了笑,“已经渡过了危险期。” “那就好……那我现在上去看看。”厉南朔长喘了口气,低声回道。 “嗯,可以。”lisa有气无力地回。 厉南朔转身的瞬间,lisa又叫住了他,“厉长官,请等一等。” 厉南朔皱着眉头看向她,“怎么?” 她撑着墙,努力站了起来,眼眶有些泛红。 “你也看到了,咱们医院,有技术的老军医只有那么几个,经常会被委派到别处,假如再出现像今天这样的情况,他们一个都不在,我也不在,那许医生,怎么办呢?” “我知道了,你的事情,我会再考虑,反正还有一个月时间。”厉南朔顿了下,认真地回道。 转身上楼,看过了许唯书,确定他确实已经没事了,厉南朔才放心。 进来替许唯书二次测量体温的医生见厉南朔在,随即指了下对面虚掩着房门的病房,“江小姐在等抢救的时候,又急又累,昏过去了,现在还没醒。” 厉南朔看着那边的病房门,点了点头,轻声回道,“好。给她检查过了吗?” “检查过了,应该没有什么大问题,只是她长时间没有休息好,刚才又太着急了,心律有点不齐,其它没有发现哪里不对。” 厉南朔在许唯书房间里待了会儿,等到医生测量完体温还有其它一些东西,确认他已经脱离危险,才出去,朝江妍儿休息的病房走了过去。 病房里就开着一盏廊灯,厉南朔看见江妍儿躺在病床上,似乎还昏迷着。 他在门口站了会儿,决定暂时先不打扰江妍儿,等她醒了再说。 伸手,刚拉上半扇房门,随着轻微的“咯吱”一声,却看到床上的江妍儿动了下。 第360章等了一早上 厉南朔停在了原地,看着江妍儿动了两下,自己从床上,慢慢爬了起来。 然后目光和站在门口的厉南朔,对上了。 她看了下自己睡的床,哑声问厉南朔,“这是在医院吗?” “嗯。”厉南朔朝她静静点了点头。 “许唯书他手术结束了吗?”江妍儿顿了会儿,用一种茫然而又小心翼翼的神情看着他,轻声问他。 “已经脱离危险期了。”厉南朔朝她点了点头,“你去看他一眼,然后回去休息吧,家里司机还在军区等着吗?” “我今晚不回去。”江妍儿掐着自己的太阳穴,随即从病床上爬了下来,一边穿鞋一边轻声道,“我想在这里守一夜,至少确认了他情况稳定下来,再走。” 厉南朔见她要去重症监护室,随即拦住了她,问她,“你多长时间没休息了?” “不记得了。”江妍儿抬头望向他,摇了摇头,“但现在重要的是许唯书,休息不好我可以以后再休息,时间多的是……” “江妍儿!”厉南朔打断了她的话,微微皱起了眉头,“你连自己都照顾不好,何谈照顾他?你都昏倒了还不好好休息吗?” 江妍儿微微低着头,被他拦在门口无法出去。 忽然间,肩头微微动了两下,应该是哭了。 “我也想睡,他出事之后,每天晚上我都逼着自己睡着,多数时候都是没用的,我睡不着,怎么都睡不着……” 厉南朔低头看着她,没说话。 “我也想自己能减轻一点罪恶感,麻木自己,但是真的没有办法。”江妍儿说话间,抬手捂住了自己的脸。 “我找医生去给你开片安眠药吧,今晚你好好睡一觉。”厉南朔忍不住叹了口气,低声道。 说完,转身往外走。 “我不睡!”江妍儿随即上前拉住厉南朔的胳膊,“我怕自己睡一觉起来之后,就再也看不到他了!” 厉南朔被迫停下,扭头看了她一眼。 半晌,勉强朝她笑了笑,“放心吧,今晚我会守着他的。” “你好好睡一觉,就在这个房间里,明天早上醒来就能看见他。” 白小时在医院,一直等到了医生查房结束,厉南朔还没来。 “夫人,要不然我先去办出院手续?”格蕾丝陪着白小时等了好久了,见白小时一直盯着门口,试探性地问道。 “行吧。”白小时有些无奈地点了点头。 厉南朔大概是有什么重要的事,耽搁了,她给他打了两个电话,他也没接。 不是无法接通的提示,而是通了,没人接,证明他人不在飞机上。 他不接电话的时候,就证明手机锁在了办公室里,没带身上。 等他再坐飞机过来,一天又得过去了。 她答应了冒冒,也跟厉云途商量好了,今天去厉家,眼看着都马上中午了,厉南朔还没来。 回珍珠岛需要时间,飞到k国还得花上一小时,再耽搁下去,去厉家得到什么时候? 她可不想被厉云途留在厉家休息。 格蕾丝办好出院手续回来,已经十一点多了,白小时又给厉南朔打了个电话,依旧是没人接。 白小时尽量压抑着心底的一点点火气,告诉自己,厉南朔一定是因为有突发重要的事情没有处理好,才会没来,才会连招呼都没跟她打一声。 她在病床上坐着,正要让管家把东西都收拾好,准备走,一个电话忽然打了过来。 她拿起来一看,是厉南朔的电话。 “喂,是不是有什么重要的事解决好?”她接通了,调整了下心情,先大度地问道。 “朔在我这里,他今天不会去了,你不用等他了。”电话里传来的,却是江妍儿轻柔的回应声。 白小时愣住了,好半天,才语气生硬地回道,“你让他接电话。” “朔他睡着了,没法接电话,反正今天应该是赶不过去陪你了。”江妍儿说完,随即挂了电话。 白小时看着黑掉的手机屏幕,发了会儿呆。 她不知道出了什么事了,不知道为什么厉南朔会跟江妍儿在一起,为什么是江妍儿接的电话。 她尽量不去想那些龌龊的画面,尽量去厉南朔保持信任,但是脑子里实在是一团乱。 她可以确定的是,江妍儿是故意的,她知道厉南朔今早要来找她,所以留下了厉南朔。 可她上次明明提醒过厉南朔,说江妍儿已经变了,她被夹很有可能是江妍儿做的! 厉南朔就这么信任江妍儿吗? 怎么能一点都不设防?! “夫人……”格蕾丝见白小时接了电话,就一言不发,拼命压抑着怒火的样子,小心翼翼提醒了句,“您手机响了,是厉老爷子打来的。” 白小时扭头看被她甩到一旁的手机,来电显示是厉云途。 她没接,直接朝格蕾丝沉声道,“走吧,回珍珠岛,去厉家接冒冒,不用等厉南朔了。” 格蕾丝点了点头,回道,“好。” 两个小时后,白小时抵达了厉家庄园。 厉云途抱着冒冒,在飞机跑道旁等着白小时下来。 冒冒一看见白小时,开心到几乎手舞足蹈。 白小时坐在轮椅上,被管家推到厉云途面前。 厉云途低头看了眼白小时的腿,然后朝冒冒摇头,“乖宝贝,不行哦,你妈咪的腿很痛很痛,抱你她会更痛的。” “没关系,我让他坐我左腿上。”白小时不在意地回道。 “自己走。”冒冒在厉云途身上扭成了一股麻花,坚持要下去。 落地的瞬间,他看到白小时腿上缠着的厚厚的白白的东西,伸出胖胖的小手指,戳了下。 “妈咪,痛!”他抬头,指着白小时的腿,小脸皱成了一团,似乎很心疼的样子。 她的儿子啊,简直是个贴心小棉袄。 白小时低头,吻了下他的脸颊,微笑道,“现在不痛了,冒冒待会儿跟妈咪回家好不好?” 冒冒见白小时要伸手抱他,随即摇了摇头,又重复了一遍,“你自己走。” 然后,很认真地回道,“爸比说,你是男人,要爱妈咪。” 白小时听他这么说着,忍不住撇了下嘴角。 冒冒才两周岁没满,厉南朔就跟他说这样的话了? 第361章他在给女人买房子 厉云途又俯身,把冒冒抱了起来,“我抱吧,他不会让你抱的。” 白小时没有继续坚持,待会儿他们就走了,现在让厉云途多抱会儿,省得他待会儿舍不得撒手。 她笑了笑,朝厉云途问,“他有没有闹脾气这几天?” 厉云途哈哈笑了起来,晃着怀里的小东西,回道,“前两天闹得厉害,我就跟他说,你的腿受伤了,很痛很痛,没办法照顾他,闹了两回,说了两回,就没闹过了。” 顿了下,又道,“南希的孩子最近也住这里,他有玩伴,总体来说是蛮乖的。” 白小时听到厉南希的名字,没说话。 那就证明,厉南希现在也在这里。 厉云途自知说错了话,打量了下白小时脸上的神情,小心翼翼问道,“吃完晚饭再走吧?” “不用了,马上就走。”白小时想也不想,冷下脸来,回绝了厉云途的邀请。 “克劳斯,你跟着老爷子去家里,把冒冒的东西都收拾好了,拿上飞机,我们待会儿就启程回去。” “好的夫人。”克劳斯立刻回道。 “不去家里坐坐吗?”厉云途见白小时压根没有去家里的意思,问道。 白小时抿唇笑了笑,回道,“爷爷也知道,我去了只会让大家觉得尴尬,让有些人不开心,何必呢?” 厉云途没说话了。 他低头看了眼白小时的腿,又道,“那……你看你现在还是行动不便,不如让冒冒在我们这里再住一段时间吧,他住得也挺好的。” 白小时就知道厉云途会舍不得,“爷爷,你不能因为厉南朔没有来接孩子,就欺负我吧?” 厉云途脸上有些为难,低声道,“小时,咱们都是一家人,反正冒冒都是我在照顾,我是真的挺喜欢他的,他跟我玩得也挺好……” 白小时抬眼望向厉云途,他看起来确实跟冒冒玩得挺好的,脸上被彩笔画的印子都没洗干净。 “要不然这样,等你腿上石膏拆了,我亲自把他送回去好不好?你还有几天拆石膏?” “一个多礼拜吧。”白小时淡淡回道。 “你看就一个多礼拜,是不是?也不是一个月一年的,就再多一个礼拜,好不好?我保证,我一定把孩子亲自给你送回去!” 白小时对厉云途这老爷子,实在是讨厌不起来,而且现在厉家对她没什么偏见的,估计也就是厉老爷子了。 厉南朔说他现在年纪大了,很少去公司,一个人在家,经常会闲得不知做什么才好。 白小时考虑了一下,望向冒冒,“看孩子想不想留在这里吧。” 说完,望向冒冒,柔声问他,“冒冒,想不想在爷爷这里多玩几天,还是跟妈咪一起回去?” 冒冒皱着小眉毛,认真地看着她,回道,“想。” 说完,又摇了摇头,“不喜欢哥哥。” “哥哥是南希的孩子。”厉云途有些尴尬地低声解释。 见白小时不说话,又急忙道,“他不喜欢哥哥的话,我就让南希他们回去住,正好你姐夫这两天就出差回来了,南希他们会回去的。” 白小时考虑了会儿,问冒冒,“冒冒,你告诉妈咪,为什么不喜欢哥哥?” “他抢帽帽!”冒冒随即很委屈地,指着自己的脸,大声道。 白小时认真地盯着冒冒的脸看了会儿,确定他脸上没有被挠伤,或者是碰伤之类。 厉南希的孩子要是敢伤到冒冒,她一定十倍还回去,管他们有多心疼! 她考虑了下,道,“那套面具是厉南朔送的,冒冒平常一向都很大方,但是这套面具他很喜欢,不给别人玩,希望厉南希能让她孩子,把面具还给他。” 说完,又望向冒冒,“那冒冒到底是想留在这里,还是跟妈咪一起回去?” 冒冒看了看她,又回头看了看抱着自己的厉云途。 他很想很想白小时,但是他的面具还在哥哥那里,他得拿回来,所以现在他还不能跟白小时走。 “这里。”他考虑了半天,回道。 “那行,再过几天,让爷爷把你送回去,好么?”她又问。 “嗯。”冒冒认真严肃地点了点头,“妈咪,说话算话。” “行,说话算话!”她儿子竟然会说俗语了,白小时表示很惊喜。 厉老爷子见母子俩终于妥协,开心得不得了,抱着冒冒连亲了几口。 然后问白小时,“南朔说好了一起过来接孩子的,怎么没回来呢?” 白小时沉默了下,笑道,“有事,耽搁了,我就让他不用回来了。” 已经是七月底,白小时要开始准备毕业了。 事情多得她根本没法顾及冒冒,而且冒冒在k国,一直相安无事的,白小时拆了石膏之后,索性就把他多放在那里几天时间,专心做自己的事。 她在老师办公室,和老师商量事情的时候,放在包里的手机忽然震动了下。 她拿出来看了眼,是安楚给她发来的短信。 “大哥来h国了,他没跟我们说,但是乔乔看见他跟一个女人在逛房子,好像要给那个女人买房子呢。” 白小时愣了下,没回安楚。 然后继续跟老师,把剩下的问题商量清楚了,出门的时候,才回了安楚,“他这个年纪,和女人一起逛街逛房子,难道不正常么?” “我感觉他可能去别的国家城市也看过房子了……哎,我也不知道自己想说什么,你上次后来有没有问过他,他身上的伤好点儿了没有啊?” 白小时看着短信上的信息,没回。 她不知道陆枭受伤了,没人跟她说。 大概是,在感应门事件那次受了伤,她那天几乎都痛得晕过去了,所以不知道陆枭当时有没有受伤。 她打开厉南朔微信,想问下厉南朔陆枭的事,犹豫了几秒,却又退了出来。 上礼拜他没接她出院,后来晚上的时候,给她打了个电话,什么都没解释。 没解释江妍儿,也没解释江妍儿给她打那个电话什么意思,只说是因为许唯书突然进了抢救室,差点没救活,他陪了一晚。 她心里还有点儿疙瘩,这些天就没怎么理他。 第362章痛才能长记性 晚上到家,安楚又给白小时发了条短信,“小时,你有没有问大哥,那个女人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乔乔回来跟我说了这件事之后,我心里都不舒服了一天了。他刚还说我,皇帝不急太监急,可我真的忍不住啊!我感觉大哥应该不会脚踏两条船的,但是我们又不好问。” 白小时一边喝着饭前汤,想了下,回道,“我和他之间的关系,他谈了女朋友,谈不上是脚踏两条船,最多就是,没把我这个朋友放在眼里吧。” 如果不是纪然,是别的女人,她可能会替陆枭觉得开心,三十岁出头的人了,确实应该开始考虑成家的问题了。 但对方是纪然,她确实觉得受到了朋友的背叛。 随便是谁都好,但没想到会是纪然。 所以,她不想过问,陆枭不跟她说,就算了。 回完这条短信,她随即把手机调成了静音,眼不见心不烦。 吃饭吃到一半,她才发现,桌上就摆着一道菜,她光喝罗宋汤,都喝了两碗了。 她隐约记得,她给安楚回短信的时候,格蕾丝说要去端菜过来,这都过了好久了,也没来,不知道是怎么了。 正要起身去看看,听到身后通往厨房的侧门响了下。 “怎么去了这么久?厨房出了什么问题吗?”她放下手里的勺子,正要扭头看,一只手从背后,捂住了她双眼。 她愣了下,鼻尖传来她熟悉的,淡淡的薄荷香味,一下就知道是厉南朔回来了。 她没动,紧接着,厉南朔松了手,取而代之的,是一块丝滑的绸布,遮住了她眼睛。 厉南朔在她耳后轻轻打了个结,然后走到了她面前。 白小时也不知道他又要搞什么把戏,静静听着他的脚步声,没说话。 况且她还在生厉南朔的气,他不开口,她也没打算先跟他说话。 “怎么不接电话?”厉南朔往她嘴里喂了块牛腩,低声问道。 “法律规定,你厉南朔打给我的电话,我就一定得接吗?”白小时语气冷淡回道。 “你不接我电话,不需要解释原因,那为什么我不接你电话,就得向你解释?” 厉南朔其实这些天,就察觉出了白小时的冷淡。 一开始以为,她是因为临近毕业,实在太累了,所以不免有点儿情绪。 但十几天了,白小时统共就接过他三个电话。 他就是再迟钝,也明白了白小时在生气。 而她生气的理由,无非是因为,他上次没有回来接她出院。 但理由他已经解释过了,是因为许唯书,没想到白小时还耿耿于怀。 他皱了皱眉头,没说话,伸手,拿起她手机看了眼,有一条安楚发来的信息。 上面是这么写的:“你要是不问,我就帮你问了啊,我就跟大哥说,小时要我问的。” 他看了眼,放下了,心里忽然也有点儿不痛快了。 白小时没关心他回不回来,陆枭过来,她倒是每次都清清楚楚的,真不知谁才是她的正牌老公。 沉默了会儿,见白小时吃完了嘴里的东西,给她又喂了一块的同时,道,“你在跟我赌气,是吗?” 白小时忍不住阴阳怪气地笑了声,“谁有这个胆子跟厉将军赌气?太瞧得起我了。” 话音刚落下,厉南朔的唇,就堵了上来。 白小时被蒙着眼睛,看不见,被他堵了个措手不及。 厉南朔憋了半个多月,已经饿得不行,上来便没个轻重,动作凶猛。 白小时伸手推了他一把,没能推开,手腕倒被厉南朔紧紧擒住。 随后,身体一轻,被他抱进了怀里。 白小时口鼻间充斥着他火热的气息,只觉得烫得惊人,他的身体也烫得惊人。 “宝宝,我好想你,半个多月没见了,不要一见面就吵架,行么?”他在她唇齿间深吮辗转,半晌,吻着她的脸颊,耳垂,哑声道。 白小时被他吻得全身发软,腿又不方便,根本没法拒绝他的要求。 厉南朔见她红着脸颊,不说话,直接将她抱了起来,上楼。 白小时不知道他这又是从哪里学来的招数,蒙着眼睛做,这还是第一次。 她看不见,却能感受到房间里开着灯,知道厉南朔看得见她。 这种情况下,身体情不自禁变得更加温顺。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厉南朔今天的身体格外的烫,也许是因为憋了太久。 每一次都灼得她忍不住喘气,不过短短几次时间,她就软得不像话了。 她实在承受不住了,想要扯掉蒙住眼睛的绸布,厉南朔却伸手,挡住了她的手。 “不行,不能这样……”她微微喘着气,轻声回道,几乎被他弄得溃不成军。 厉南朔没说话,将她翻了个身,背住她的双手,锁住了。 白小时忍不住一声惊呼,“痛!” 厉南朔的体格,本来就非同常人,如果这么横冲直撞的,会让她特别痛。 “痛才能长记性,知道把你弄成这样的是谁吗?”厉南朔俯身,在她耳边恶狠狠道。 说话间,又加紧了节奏。 一下接着一下,根本不给白小时反抗的机会。 白小时到最后,直接瘫软在床,动都动不了了,厉南朔见她承受不住,才放过了她。 一个小时后,抱着她去洗澡。 将她泡在浴缸里的时候,仍然不让她扯掉眼睛上的绸布,而是又找了根绸布,绑住了白小时的双手。 白小时累到跟他计较的力气都没有,累得脑子都是糊涂的,任凭厉南朔替她清洗着身上的痕迹。 他细细抚着她身上每一寸肌肤,白小时都能从他的动作当中,感受到自己哪里肿了。 他抱她回床上的时候,白小时才清醒了一些,问他,“现在能解开了吗?” 厉南朔随手关了灯,解开了蒙住她眼睛的绸布,然后将她搂进了自己怀里。 昏暗之中,白小时只勉强看得清他的脸。 他闭着眼睛,似乎是睡着了。 她却不知怎么的,平常做完之后,无一例外的,都会昏睡过去,今晚洗完澡之后,却格外清醒。 第363章我要见纪然 白小时伸手轻轻搂住厉南朔精壮的腰,低声问,“什么时候回去?” 她曾经让秦苏苏给她分析过,为什么厉南朔喜欢在吵架的时候对她用强。 秦苏苏告诉了她一段很经典的话,厉南朔这种身份地位的男人,跟常人不同,在他们这种男人的理念里,没有一炮解决不了的问题。 如果一炮解决不了,那就是两炮三炮无数炮。 买买买在他们的眼里,是最低级的哄女人的方式,因为他的钱可以夸张到买一座城给你,买到老死也不能把他买破产,钱在他们眼里,只是个数字而已。 他绝对要折磨到你没有精力跟他吵下去,因为他的腰力是自带小马达的,想从他的小马达底下生还,那一定是不可能。 想着自己的男人已经在生理功能上这么强大了,还有什么理由闹下去?不应该幸福到冒泡吗? 这是三年前秦苏苏解释给她听的。 她当时觉得简直没眼看没法听,现在倒觉得,好像确实也有点儿道理。 但也好像没什么道理。 选择不跟他吵下去,是因为,她知道厉南朔工作已经够累了,一个多小时的疼爱和给她的冷静时间,已经足够她想明白。 她话问出去好半晌,没听到厉南朔的回答,以为他睡着了。 隔了会儿,悄悄松开了他,转身,睡到了床的另一边。 正要闭眼睡觉,厉南朔却伸手,从她身后拥著她。 “应该是后天早上回去。”他低声道。 停顿了下,又紧接着道,“我那天就跟你解释过,是因为许唯书,那晚他忽然休克,呼吸心跳都没了,江妍儿当时急得都晕过去了。” “而许唯书在军区,最好的朋友就是我,我不可能就那么把他一个人丢在那,假如他真的没挺过去呢?我这样说,你能理解么?” 自然是理解的,厉南朔和许唯书的关系很铁,她知道。 但她生气的点,厉南朔没能理解。 白小时想了下,淡淡回道,“我要说一句恶毒的话,无论你相信不相信,关于这件事,咱们到此为止,你心里不舒服也忍着,不允许顶嘴。” “你在许唯书病房守了一夜吗?一分钟都没睡着过吗?你肯定不知道,江妍儿用你手机给我打过电话,说了什么,我就不说了,太下作。” “我甚至觉得,许唯书忽然休克,跟她脱不了关系。” 厉南朔对白小时说的这几句话,一无所知。 他愣住了,回想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似乎是在早上五六点的时候,他在许唯书病房外打了个盹,时间不长,不超过半小时。 他的确没有发现任何异常,不知道江妍儿碰过他的手机。 但是白小时也不可能会随便骗人,她不是喜欢乱诬陷别人的人。 “你……” 白小时不等他说下去,直接打断他的话,“打住,说了不许顶嘴,到此为止了,话不多说,你自己心里有数就好,说多了,又觉得我是在挑拨离间。” 厉南朔怕她继续生气下去,又得花大把的精力去哄,乖乖闭上嘴,没说话了。 隔了会儿,白小时转身,面向他,又伸手搂住了他,“纪然和陆枭来h国看房了,看来有在这附近国家购置房产的意向。” “我向你道歉,上次误解你了,他果然跟纪然在一起了。” “他带纪然买房?”厉南朔有些诧异的问。 “是啊,老四亲眼看到的,然后楚楚跟我说了。”白小时闷闷地回。 厉南朔以为白小时在吃醋,在难过,毕竟他以为冒冒是陆枭的。 他心里不免有点儿幸灾乐祸,被乔晋沉看到了才好,他还得感谢安楚这么大嘴巴。 暗忖了下,轻声反问白小时,“你是因为那个女人是纪然,还是因为陆枭带了女人买房,所以生气呢?” “想什么呢?”白小时伸手锤了厉南朔一下。 厉南朔哼了一下,很快的,又恢复了正常,“上次纪然诬陷你,你不是还有一口气窝在心里没撒出去吗?” “所以?”白小时没察觉出他的异常,只是反问道。 厉南朔又思考了下,回道,“所以我忽然有个想法,就看你同不同意了。” 第二天是周末,白小时一大早起来,厉南朔破天荒的还躺在她身侧熟睡。 她没惊扰他,起床洗漱完,去学校找了趟导师,然后在图书馆改了会儿毕业论文。 临近中午的时候,给陆枭打电话。 陆枭倒是很快接了,“怎么了?” “你这两天有空吗?咱们一起吃顿饭吧。” 她说着,不等陆枭同意,又轻声添了句,“带着纪然一起。” 白小时知道了,他跟纪然的事。 纪然有亲戚在h国定居,她偶尔会叫他跟她一起过来玩两天。 他沉默了几秒,回道,“好,那看你什么时候有空,你定时间,我后天回去的机票。” 纪然在一旁听着他打电话,下巴搁在他肩膀上,粘着他,问,“谁呀?” 白小时清清楚楚听到了纪然的声音 “就今天晚上吧,我明天没什么空,得送冒冒去k国。” “也是巧了,既然正好碰上,那么孩子的事情,我想我得当着纪然的面,跟她解释清楚。” “你要带冒冒一起来?”陆枭忍不住皱眉,问道。 “是啊,你不想他吗?我以为你很久没见他,应该会很想,假如不愿意的话,我可以把他丢在家里,我一个人跟你们吃。”白小时淡淡回道。 陆枭沉默了几秒,还是低声回道,“不必,那就带着吧,我确实好久没见到他了。” 他挂了电话的瞬间,边上的纪然,忍不住冷嗤了声,“她招数倒是多呢,用孩子来博取同情。” 陆枭扫了她一眼,沉着脸,没吭声。 “你倒是说话呀!”纪然见他不吭声,有点儿恼了,“你要是舍不得白小时和那个孩子,那我也没关系,我自动退出行了!” “大小姐,你自己拽着我来这里,被人发现了,要求见面,你倒对我发脾气,不觉得莫名其妙吗?” 陆枭黑沉着脸,甩开她的手,径直站了起来,起身往外走。 第364章绑架 他没想到,他跟纪然藏得这么深,还是被白小时发现了,心里实在恼火。 更对纪然感到厌烦。 以前只是对她有些反感,所以不愿意搭理她,在一起后,越来越觉得纪然令人生厌。 不夸张地说,在她身上,他看到了所有他们这种层次家庭的女人的毛病,自私自利,以自我为中心,娇气自大,爱跟人无休止地攀比,心机重得无与伦比。 想从她身上找一个优点出来,实在很难。 甚至连她的这张脸,她的身材,都是假的,纪然从十几岁就开始做微整形。 前几天打了一针玻尿酸,因为脸上有点儿看得出僵化的痕迹,所以硬要拉着陆枭来,陪她在国外藏几天,等脸不那么僵了,再回去。 想到她这个人,这张脸,陆枭只觉得倒胃口。 更为可笑的是,纪然已经谈过三四个男朋友了,竟然跟他说,她一次还在,是留给他的。 假的人,假的第一次,令人作呕的她,他连碰她的一丝一毫的欲望都没有。 假如不是为了他的将来,纪家对他有些作用,他绝不可能继续强迫自己和纪然在一起。 他走到门口,听到纪然在身后的大呼小叫,强迫自己停了下来,冷静一下。 然后扭头回道,“你要是不愿意晚上跟她一起吃饭,那我自己去就行了。” “你跟她一起吃饭?你觉得有可能吗?”纪然直接朝他扔了一只玻璃杯过来,“你想和她一起单独吃饭,根本不可能的事情!” 玻璃杯砸在陆枭脚边,粉碎,弹起了一地的玻璃渣子。 有几片碎片,甚至弹起爆到了陆枭垂在身侧的手背上。 他皱着眉头,抬起手背看了眼,被割破了的地方,实在没法忍下去了。 “那你到底想怎样?!”他语气越发的不耐烦。 “她刚才在电话里说的话,你不可能没听见吧?假如想去,那就去,不想去,就推掉。这么简单的一件事,没必要闹得惊天动地。” 纪然看到陆枭被割破的手背,知道自己刚刚做得过分了,陆枭生气了。 她有些慌乱地跑到陆枭身边,拽住他一只衣袖。 “你是不是不开心了?是不是不喜欢我了?那我去,你别生气,我们两人今天晚上跟她一起去吃饭。” “不必了,我看你就不想和她一起吃,我打个电话过去,推了。”陆枭阴沉着脸回道。 然后甩开了她的手,自己一个人往外走,“我出去一趟,你今晚自己吃吧。” “你是不是要去见白小时?”纪然在原地愣了下,大声问他。 陆枭厌烦到了极致,头也不回,低声回道,“我去酒吧。” “怎么可能?你肯定是去见白小时!”纪然尖叫着回道。 然后沉默了几秒,又朝陆枭离开的方向尖叫了声,“陆枭,你要是今天单独去见白小时,我就从这里跳下去!” 陆枭停住了脚步,扭头看向纪然。 她站在甲板上,一只脚已经抬了起来,挂在了栏杆上。一阵大风刮过,她都有可能从船上掉下去。 他愣了下,又回身朝她快步走过去,“你是不是有神经病啊?!就这么小的一件事用跳海逼我,不觉得很可笑吗?” “要么我今晚跟你一起去,要么大家都不准回岸上!”纪然放声尖叫道。 打过玻尿酸还没恢复的脸,僵硬到连正常人的表情都做不出。 陆枭停在了离她几步远的地方,冷冷看着她,半晌,轻声回道,“那你跳啊,我看着你跳下去。” 纪然有些慌了,她没想到陆枭会这么回答,思考了下,自己乖乖从栏杆上爬了下来。 陆枭收回目光,一言不发,转身回房间。 “那我们今晚一起去好不好?”纪然跟在他身后,用娇腻的声音,小声问他,“你知道的,人家是因为太爱你了,特别怕失去你,你跟白小时……” “准备回岸吧。”陆枭没看她,也没心情听她继续说下去,沉声回道。 几个小时后,陆枭和纪然比白小时先一步到了约好的餐厅。 靠窗的包厢,陆枭看着窗外,六点没到的时候,看到楼下停了一辆保姆车。 然后白小时出来了,让司机抱着孩子,走在了她身后。 白小时的脚还有点儿瘸,走路很不方便的样子。 过马路前,仔细地往两边打量了几眼,没看到有车,才慢慢往马路对面这边的餐厅走了过来。 他起身,打算下楼接一下她和冒冒。 好久没看见冒冒了,真的挺想的。 还没离开窗口,忽然听到楼底下传来一声刺耳的刹车声,还有枪声。 他愣了下,立即几步跑回到窗边往楼下看。 楼下路中间停了辆越野,两个戴着面具的男人,扛着冲锋枪,对准了白小时她们的方向。 白小时的司机已经倒在了地上,怀里的孩子被摔在地上,吓得哭叫起来。 路边一片惊叫声,乱成一团,白小时转身想去抱冒冒,却被惊慌逃窜的路人,狠狠撞倒在地。 这一切,大概就是在十几秒内发生的。 陆枭来不及做深想,转身就往楼下狂奔而去。 刚跑到楼下,就听到白小时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冒冒!冒冒!!!” 陆枭被往餐厅里逃命的路人,撞了好几下,隔着玻璃门,看到一个扛着冲锋枪的人,几步走到躺在地上的司机边上,一手拎起了孩子,转身就跳上了吉普车。 白小时从地上爬起来,追了两步,又狠狠摔在了地上。 陆枭奔到她身边时,车子已经转过拐角,不见了。 “车钥匙呢!”陆枭一手提起白小时,快速地上下打量了她一眼,见她没事,立刻沉声问道。 白小时扭头见是陆枭,急得放声大哭起来,“冒冒被抢走了!” “钥匙给我!我去追!!!”陆枭拧着眉头,用力晃了白小时两下,大声道,“你冷静一点!我一定把孩子追回来!” 白小时好像这才回过神来,立刻从身上掏出车钥匙给陆枭。 “你进餐厅里躲起来!” 陆枭松开了她,飞快地跳上白小时的保姆车,快速启动,朝一分钟前越野车消失的地方追了过去。 第365章有我在,不用担心 直到深夜,还没有得到孩子的任何消息。 白小时呆呆地坐在警察局里,隔着窗户,看着审讯室里的纪然。 “会是纪然吗?”她哄着眼眶,扭头望向陆枭,轻声问他。 “我真的不知道。”陆枭叹了口气,摇头回道,“按理说,应该不会是她,这两天她一直跟我在一起。” 白小时深吸了口气,哽咽着低声道,“但是知道我去那里吃饭的人,只有四五个,你,纪然,我的保姆,司机。” “司机已经死了,保姆是厉南朔请来的。不是纪然,难道是你吗?” 陆枭面对着白小时审讯的目光,有些恼火,却又有些无可奈何,“你怀疑我?” “不是怀疑你,而是我根本不知道相信谁!”白小时有些激动。 “我当然希望你是无辜的,这样我的心里也会好受一些!冒冒一岁之前,一直都以为你是他爸爸,我自然希望你不要再犯同样的错误!” 陆枭目光闪烁了下,反问她,“你也跟厉南朔一样,觉得,上次你回国,是我叫人去绑架了冒冒?” 不是觉得,而是肯定,百分百。 陆枭现在对她会撒谎了,以前他不会这样,以前他对她撒谎,眼神会闪烁,现在说谎,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他果然变了。 上次厉南朔怀疑陆枭,去找陆枭麻烦,她心里虽然明白是怎么回事,还替陆枭辩驳了几句。 没想到,陆枭对她都已经不诚实了。 她转眸望向别处,有些自嘲地笑了下。 “我其实不想怀疑你,但是,没有办法,我没法睁着眼睛说瞎话,我骗得了厉南朔,骗不了自己。” 她说到一半,定定地盯住了陆枭的双眼,“现在这里没有别人,陆枭,你跟我说实话,你绑架冒冒,是不是想利用他,对厉南朔下手?” “你觉得怎样,就是怎样的吧。”陆枭平静地回道。 骗了白小时第一次,第二次好像就没太大感觉了。 他是怕,假如他杀了厉南朔之后,白小时会恨他,他不得不撒谎。 但那是上次,上次他绑架冒冒,确实就是想引厉南朔上钩,杀了他。 这次不是他做的,就连来h国,也是被纪然临时拉过来的,他就算想,也根本没有这个时间准备。 白小时沉默了会儿,望着他,失望地摇了摇头,“你不要一错再错下去了好么?这件事很明显,不是你就是纪然。” “你现在已经软弱到,需要依靠女人的地步了吗?你根本不喜欢她,却跟她在一起,无非是看中了纪家的权势。” “假如是纪然做的,我希望,你能公平一些,想想冒冒有多喜欢你,是你的野心重要,还是冒冒的命重要,我希望你能考虑清楚一些。” 白小时说到这里,门外忽然有警察推开了门。 她和陆枭扭头一看,是厉南朔带着人来了。 他穿着军装,身后跟着的几人,也穿着a帝国的军装,几人在h国警察署一堆蓝色的制服中,显得格外扎眼。 加上厉南朔格外挺拔的身形,和他矜贵的气质,显得旁人都格外渺小,都不存在了似的。 白小时盯着他看着,愣了下,一句话没说,直接起身,走到厉南朔面前。 伸手搂住了他,将脸埋进他怀里,无声地抽泣起来。 “傍晚的情况,我都知道了。”厉南朔一手轻轻揽住白小时,抬眸,望向陆枭,眼底满是凌厉,“警察刚才也大致跟我说了你们刚才做的笔录。” “冒冒还只是个孩子,什么都不懂,想必绑架了他的人,暂时不会有什么动作,你先别哭,冷静一下。” 陆枭静静和厉南朔对视着,低声道,“你看着我做什么?厉将军不知道我来h国之前有多忙么?” 厉南朔忍不住冷笑,“只要有害人的心思,其它都不足以构成借口。” “你就问你,你如何解释,冒冒两次被绑架,你都在附近?” 陆枭见厉南朔这种态度,更为恼火,霍然起身,沉声回道,“厉南朔,就在两天前,我还在野地跟你一个队伍训练!” “大家特训了五天,手机和所有电子设备你全都收走了,谁联系我,我给谁打过电话,你最清楚!我有这个时间搞这种事情吗?” 陆枭不提还好,一提到这个,厉南朔忍不住冷笑了起来。 封闭式野地训练,是要进原始森林真枪实弹地干的。 考虑到这是上面忽然要他组织的上级特训活动,他总觉得其中有猫腻,二十几个人分成了两个小组,他特意把陆枭分在自己那一组,以防陆枭有什么异动。 没想到千防万防,还是被陆枭摆了一道。 他为了保护旁人,肩膀上被猎豹撕开了条口子,而这猎豹是陆枭开枪引来的。 若非他伤口发炎,发烧到三十九度多,队伍里的医疗设备不够用,没法继续带队行进,行动半途被迫中止,陆枭后面还不知道要搞出什么幺蛾子来! “谁知道你在背地里搞什么?”厉南朔冷冷盯着陆枭看了两眼,低声道。 两人说着话的同时,警察署的署长赶过来了,见厉南朔来了,立刻给他鞠躬哈腰行礼。 “旁的不说了,他们两个不是本地人,就算有罪,你们也无权对他们使用刑法,人,我待会儿带走,没有问题吧?”厉南朔扫了警察署署长一眼,淡淡问道。 “是的,我们无权对他们使用刑法,厉将军既然亲自来了,那么随时可以带他们走!” 警察署署长胆战心惊,每说一句话,都会考虑很久。 毕竟这件事,是和厉南朔牵扯上了,他们恨不得连夜把陆枭和纪然送回去,丢掉这颗烫手山芋! 厉南朔亲自来领人,倒让警察署的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现在就让嫌疑人纪然出来,押到我的车上。”厉南朔随即吩咐道。 然后松开了怀里的白小时,朝她轻声道,“小时,你跟克劳斯一起坐直升飞机,先回珍珠岛,外面不安全,剩下的事,我来处理。” “有我在,不用担心。” 第366章咱们玩个游戏 “冒冒一定不会有事的,对吗?”白小时默默自己伸手擦掉眼泪,才抬头看他,哑声问。 厉南朔右手大拇指,从她脸颊上摩挲了几下,擦掉她脸上的泪痕。 又低头,在他额头上吻了下,点头柔声回道,“对,冒冒不会有事,所以你也不能出事。” “你先回去,等我给你消息,医生说你不能长时间坐着站着,忘了吗?” 陆枭在旁默默看着两人,没吭声。 然后忍不住别过头去,望向别处,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 纪然被带出来的时候,立刻朝陆枭慌忙解释,“陆枭哥哥,不是我做的!我发誓不是我!我今天下午一直跟你在一起,你不知道吗?” “不是你,那就是陆枭。”警察署署长义正言辞地回,“把两人都押到厉将军的车上去!” “我有脚自己会走!”纪然被扣得手腕疼,立刻大声道。 经过白小时身边时,又气又恨地瞪向她,“你有这个时间,还不如好好去查查,到底是谁干的!你在这跟我耗着时间做什么?公报私仇也得看情况吧!” “我为什么要绑架你儿子,不觉得很可笑吗?” “你问我为什么,我只能说,是因为陆枭,你想得到他,就想杀了冒冒。”白小时咬着牙回道。 “抱歉,我儿子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他出事,任何有嫌疑的人我都不会放过,而且你是第一嫌疑人,你以为凭借你三言两语我就会放过你,未免也太天真了!” 白小时望着纪然的眼底,满是憎恶与怀疑。 “而且纪然小姐有多会演戏,我不是没有亲眼见识过,你不会没听过狼来了的故事吧?” “我说不是我就不是我!你听不懂人话是吗?”纪然瞪着眼睛尖叫起来。 话音刚落下,白小时一巴掌就扇了过去。 厉南朔和陆枭两人看着,谁都没有说话,也没阻拦。 “你敢打我……”纪然话还没说完,白小时反手又是一巴掌打了上去。 “打你怎么了?打贱人还需要挑个良辰吉日吗?!”白小时冷笑道。 “第一巴掌,是为我自己打的,你心里清楚我为什么打你!第二巴掌,是为了我儿子!他要是有个什么好歹,就不只是一个巴掌这么简单了!” “还想再打吗?想打的话,我给你找个趁手的东西,打疼了自己的手就不划算了。”厉南朔看了会儿,抓起白小时打人的手,打量了一眼,柔声问道。 “不想继续耽误时间的话,我就让克劳斯先送你回去,真是她做的,以后一起算总账,不迟。” “夫人。”克劳斯随即在一旁恭敬道,“轮椅和直升机已经备好了。” 白小时最后冷眼扫过陆枭,转身跟着克劳斯,慢慢走出去了。 厉南朔走到窗边,看着白小时走到直升机旁,上去了,直升机往珍珠岛的方向飞去,才收回目光,扭头望向身后两人。 “长官,接下去怎么办?”旁边的士兵低声问厉南朔。 “先把纪然小姐带车上去。”厉南朔淡淡回道。 等室内的人几乎都走光了,厉南朔才转身,走到了陆枭跟前,轻声道,“待会儿你的骨头最好够硬,连自己的女人都保护不了的,没有资格谈其他。” “你确定我的女人是纪然吗?我似乎没有义务保护她吧?”陆枭忍不住冷笑道。 “我自然说的是纪然,白小时是我的女人,你无权保护她,也没这个本事。”厉南朔微微勾起嘴角,冰冷地回道。 陆枭皱了皱眉头,“你好像一点儿也不着急,冒冒被绑架。” “被你看出来了,我确实不着急,所以我有的是时间跟你耗!”厉南朔最后一句话,说得阴狠。 “你以为,我肩膀上的伤就这么过去了?你未免把我想得太宽容。” 说完,朝门口侯着的两个士兵淡淡吩咐道,“把陆委员长押上车,咱们今晚跟他慢慢玩儿。” 一个小时后,两辆武装押运车,抵达了一个地处偏僻的保龄球俱乐部。 一下车,陆枭的头就被蒙住了,他挣扎了一下,双手随即被反锁到身后,用手铐铐住了。 而后面一辆车下来的纪然,却直接被推着,从大门进去了。 纪然扭头看那边的陆枭,尖声道,“你们要做什么?你们要带他去哪里?他去哪我去哪!我不要跟他分开!” 边上押着她的人随即面无表情地回,“纪然小姐不用着急,过会儿就能和陆委员长见面。” 虽然话这么说,纪然仍然觉得胆战心惊的。 她肯定没有绑架冒冒,因为她连这个孩子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但是她不知道是不是陆枭干的,她到现在都没有和陆枭单独在一起的机会。 她总觉得,要不是陆枭干的,厉南朔也不会这么笃定,他似乎根本不害怕孩子现在就会被撕票,反而有些气定神闲的姿态。 越想越是害怕,她不知道待会儿会发生什么状况,厉南朔会不会一怒之下,杀了她,杀了陆枭! 她走进保龄球馆的时候,双腿几乎都在打颤了。 身旁的人,把她领到了一间私人vip球室里,让她在一张小桌子旁坐下了。 她环顾了下四周,又打量了眼面前的桌子。 桌子上摆着一壶花茶,一盘精致的曲奇饼,还有马卡龙。 就像是,厉南朔带她来这里,就是为了请她吃点心的。 她看着面前的东西,吓得几乎要哭了,她觉得这些东西里一定下了毒,厉南朔一定想毒死她! 厉南朔那么宠白小时,他要是怀疑她绑架了冒冒,一定会往死里整她! “我真的没有绑架冒冒,真的没有!我都不认识他,怎么可能会对他下手呢?” 她解释了几句,身旁的两个人就像是聋子一样,理都不理她。 纪然越发觉得害怕,撇着嘴,忍不住哭了起来。 哭了会儿,抽抽噎噎道,“我……我还有个小侄子,跟他差不多大,我很喜欢小孩子的!我就算绑架白小时,也绝不可能伤害孩子!” “你们相信我好不好?算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上次不该那么整她,我真的错了,你们放过我吧,放过陆枭吧,行吗?我们真的没有绑架孩子!” 她有一种直觉,她可能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第367章他不会杀我的! 厉南朔大概不会活着放她出去了。 纪然害怕到几乎要丧失理智。 她想到,他们路上都没蒙住她的眼睛,让她看到了怎么过来,看到了这是哪家保龄球俱乐部。 虽然她不知道厉南朔接下去要做什么,但她就是觉得她完了! 假如她能活着回去,回国之后,一定不会放过白子纯! 因为那次晚宴上,是白子纯告诉她,白小时跟陆枭有一腿,她要不是妒火攻心,也不会联合她表姐诬陷白小时。 她下套时,根本不知道白小时是厉南朔的人,也不知道厉南朔这么宠白小时。 她想了会儿,捂着脸,小声哭道,“我发誓,我以后一定洗心革面做人!我以后再也不瞎冤枉人,再也不狗眼看人低,再也不仗势欺人了!” “纪然小姐这么害怕做什么?”她低声哭着的时候,身旁忽然传来厉南朔的声音。 她松开捂着脸的手一看,厉南朔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了,就坐在她边上,隔着小桌子的距离。 “厉将军,我刚才真的不是瞎说,我以后一定不会再瞎害人了!我真的没有绑架冒冒!” 纪然说着,几乎是痛哭出声。 早知有今日,她肯定夹着尾巴做人!就算做不到,也不会再不知天高地厚地招惹白小时! 厉南朔微微侧头,瞟了她一眼,没在意她说什么,只是轻声问道,“纪小姐打保龄球厉害吗?” “不厉害!”纪然连连摆手,“我就玩过几回!不厉害的!” “但我听说,你玩保龄球挺厉害的,跟你在一起玩的那些小姐妹,几乎没人能玩得过你。”厉南朔拧着眉头,回道。 纪然不知道厉南朔为什么忽然这么问她,她就是想着,在厉南朔面前一定要藏拙,不然真的会连命都没了! 确实,她从小就爱玩保龄球,很熟悉,命中率很高。 她一时之间愣住了,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他才好。 “一次能打倒几个球瓶?”厉南朔继续气定神闲地问她。 纪然又考虑了很久,擦了下脸上的眼泪,小心翼翼地回道,“一般也许能中六七八个吧。” “谦虚了,我听说,你经常能十个一次性全部击倒。”厉南朔随即回道。 纪然不知道应该要怎么回答他才好了,在他面前藏拙,被他揭穿,又像是在撒谎。 她默默地想了阵,没说话,然后小声回道,“我好久没玩了,也许精准率没这么高了。” “先去试试呗,看看你是什么水平。”厉南朔随手拿了个球,递到纪然手边。 纪然愣了下,接过了,又擦了下脸上的眼泪,看着厉南朔,有点儿不知所措。 “去吧。”厉南朔朝她示意了一下。 应该不仅仅只是玩球这么简单,她打中多少球瓶,肯定有讲究在里面。 纪然抓着球,站了起来,慢慢走到球道前,迟疑地看着手里的球。 那她就先打得准一点儿,打过一次,应该就能知道厉南朔到底想让她干什么了。 她想了下,弯腰,屈身调整好角度,把球抛了出去。 她眼睛紧盯着球的轨迹,还可以,应该可以至少打倒六个球。 正紧张地看着球击中球瓶的瞬间,她忽然听到了一声隐忍的闷哼声。 球瓶应声倒了八个,与此同时,她看到倒了的球瓶后面,出现了一张脸。 她看清楚的同时,忍不住倒抽了一口凉气,那是陆枭! 陆枭被绑在球瓶的后面,球砸过去的同时,也砸中了他的头脸! 保龄球一只有将近一斤重,加上惯性,砸到人头上会有多疼,可想而知! 厉南朔此时却在她身后,清脆地鼓起了掌,淡淡道,“确实水平不错,继续,什么时候一次性砸倒十个,咱们就不玩了。” 纪然身上瞬间出了层冷汗,腿一软,坐在了地上。 她看到那边的陆枭,鼻子已经被她砸出血了! 照这么玩下去,非出人命不可! “继续。”厉南朔的声音,如同修罗地狱里来的使者,森冷,让人觉得胆寒。 “这次只有八个,下一次说不定就成功了。” “我不玩了!”纪然看着陆枭脸上的血,他被绑着,嘴也被封住了,发不出声音来。 她从没见过陆枭这么狼狈的时候。 陆枭可是现如今的陆委员长,厉南朔假如错怪了人,这么整他们,肯定要付出代价的! 她想了会儿,忽然之间,哆哆嗦嗦从地上站了起来,“你们知道我爸是谁,我们纪家也不是好惹好欺负的!” “是么?”厉南朔冷笑了一声,“那你可以选择不玩,我立刻安排车送你离开。” 纪然没想到厉南朔同意得这么干脆,开心了一下,又想到陆枭,紧跟着问,“陆枭呢?” “你离开,陆枭留下,不承认,那么只有陆枭替你背锅了。”厉南朔的语气,冷漠中,又带着一丝无奈。 纪然愣了下,扭头一看,陆枭边上蹲了一个人,手里的枪,已经抵住了陆枭的脑袋。 “不行!别开枪!”她忍不住一声惊叫。 “你自己选择,玩,还是不玩。” 厉南朔说着,抓了一个球,轻轻推到纪然脚边。 “玩,我玩!”纪然几乎到了崩溃的边缘,哭着点头回道。 她不知道了,她但是假如她走了,陆枭就真的没命了,她不走,或许陆枭还能活下去,活着总比死了好! 那边的人,已经手动摆好了十个球瓶。 纪然一边哭着,一边把手里的球,轻轻扔了出去。 她怕伤到陆枭,手上没用力,球慢慢滚过去,就砸倒了两个。 “继续,十个球,我可以有一整晚时间,陪你们耗下去。”厉南朔淡淡开口道,同时又吩咐,“把陆枭嘴上的胶布撕掉。” “一般的手段,对你们没用,撬不开你们的嘴,那就只能这样了。” “你和陆枭两人,谁先松口承认,那么这个游戏就不必继续玩下去。” “纪然,你走吧,他不会杀我的!”陆枭嘴上封条被撕开的同时,朝纪然沉声道,“你回去之后,立刻通知我爷爷!” “这么自信,我不会杀你?”厉南朔的语气之中,带了丝阴冷。 第368章放过我们吧! 纪然觉得,厉南朔很有可能会动手杀了陆枭,她觉得陆枭自信过头了。 厉南朔要是不敢,就不会这么整他们。 他在a帝国和b国关系超级紧张的时候,都敢亲自下手杀了b国一个高官之子。 凭他这个胆魄,纪然觉得他什么都有可能做得出来! “我不走!”纪然观察了一下厉南朔脸上的神情,立刻摇头回道,“我就在这里陪着你!” “你傻不傻!赶紧走啊!”陆枭朝她低声吼道,“赶紧走!” “你是不是为了保护我?”纪然被他吼得愣了下,随即问他,“我知道你是怕他们会伤害我!但是我也不可能留你一个人在这里的!” 谁他妈在乎纪然,想保护她? 这个女人不但一无是处,连脑子脑回路都跟正常人不同,蠢得可以! 她先回去给陆昌圣通风报信,陆昌圣肯定会想办法找人来救他,这是他们两人最简单的逃生办法! 陆枭气得脸都绿了,沉声道,“你以为你是谁?我为了保护你?!纪然你能不能现实一点儿,做事情能不能动下脑子的!” “你就是故意在气我!”纪然又哭了起来,“你放心,我不可能把你一个人丢在这里!” 陆枭已经,无话可说。 假如他这次真死了,一定是被纪然害死的。 “说完了没有?”厉南朔静静盯着他们看了一会儿,淡然问道。 “说完了。”纪然努力朝厉南朔挤出一个笑,笑得比哭还难看,“厉将军,我可以对天发誓,我真的没有叫人绑架冒冒,真的!我用命给你担保!” “用嘴说,谁都会。”厉南朔朝她面无表情回道,“再给你三秒钟,不想玩,就走。” 纪然随即没了声音。 也不知道砸了多少次了,纪然还是没有砸倒十个。 每一次砸中陆枭的头,他都没有发出声音,但是早已被砸得头破血流。 纪然最后一次砸得有点重了,她看到陆枭头垂在那里,一动没动,愣了下,随即朝陆枭爬了过去。 爬到他跟前,才发现陆枭满脸的鲜血,真的晕过去了。 她小心翼翼用手试探了下他的鼻息,他的鼻息已经有点儿微弱了。 纪然吓得一下子收回了手,伸手去晃陆枭,“陆枭哥哥!你别吓我!你醒醒啊!” 厉南朔看着他们那里,脸上丝毫没有动容,只是低声吩咐道,“用水浇醒。” “别!”纪然赶忙伸手,死死护住了陆枭,“他都这样了!厉将军,求求你放过我们吧!” “那谁放过冒冒?”厉南朔轻声答道,面无表情看着她。 纪然是真的不知道,到底是不是陆枭策划的绑架。 但是按照现在这种情况,她继续用球砸下去,一定会出人命的! 厉南朔就是想要他们承认,就是要陆枭承认绑架了冒冒,想救冒冒。 但是现在陆枭昏过去了,就算他醒着,也不会承认的。 既然如此,那就她代替陆枭承认好了,或许拖延下去,两个人都能活下去,她不承认,陆枭今晚只有死路一条! 她抱着陆枭的脑袋,哭得有点茫然失措。 她想救陆枭,但又真的很害怕,她不知道承认了之后,会有怎样可怕的后果! 她伸手替陆枭擦了把脸上的血,抽抽噎噎地又叫他,“陆枭哥哥……” 喜欢了陆枭很多年,大概是从她第一次见陆枭时,她就对他一见钟情了,今天能为他做点儿事,能救他的命,想必以后陆枭一定会觉得亏欠了她的,会对她好一点儿。 她用沾着血的手背,擦了把自己脸颊上的眼泪,随后,鼓足了勇气,抬头朝厉南朔道,“对,是我做的,是我绑架了冒冒!” “要是没有这个孩子,陆枭就不会心心念念想着跟白小时复合了,那么我就能完整地拥有他!是我一时鬼迷了心窍,这件事跟陆枭没有关系!” 厉南朔眸光变得有些复杂,盯着她,低声问,“你确定?” 纪然死死捏着拳头,用尽了自己最后一点勇气,朝厉南朔点头回道,“对,我确定!” “我国对于故意伤害罪判刑几年,你清楚么?”厉南朔低声问她。 “我不知道。”纪然说着,又哭了起来,“我不知道,但我相信不是陆枭做的,你就当是我做的吧!” “带下去吧,今晚送回国内军事法庭。”厉南朔深深看了她一眼,然后朝边上的士兵吩咐道。 纪然听厉南朔对她的最后判决,是送到军事法庭,竟然有一种松了口气的感觉,能留着命就好! 她刚才还以为,自己很可能待会儿就会死掉!只要能活下去就好! 厉南朔看着两个人把地上的纪然拖了起来,目送着她出去了。 然后起身,走到了陆枭跟前,蹲下去,拍了下他的脸。 陆枭丝毫没有反应,陷入了深度昏迷。 “长官,接下来要怎么办?”边上的人低声问他。 “给他包扎一下,然后送他回国,他半路上要是醒了,就告诉他,纪然承认了绑架冒冒。”厉南朔微微皱着眉头回道。 “好的。”士兵立刻回道。 厉南朔深夜回到珍珠岛的时候,白小时坐在床上还没睡。 “都马上十二点了,怎么还不睡?” 厉南朔到卫生间洗了下自己手上的血渍,返回来,坐到床沿边,低声问她。 白小时看着他的脸,问,“你手上的血是谁的?” “陆枭的。”厉南朔毫不避讳地回,“下手不重一点儿,他不知道吸取教训。” 白小时张了张嘴,犹豫了一下,又紧接着问他,“伤得很重吗?” “还可以吧,头部受了伤,轻微脑震荡,卧床休息半个月,应该就不会有太大问题。”厉南朔抽了边上两张纸巾,细细擦拭着自己的手。 白小时知道仅凭自己只言片语劝他,不会有什么作用的。 这两个男人之间的敌对仇视关系,已经根深蒂固。 她开口替陆枭说话,只会让厉南朔更加憎恶陆枭。 她沉默了几秒,盯着他的脸又道,“你的脸色很不好看,唇色发白,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第369章我为什么要惯着她? 厉南朔朝白小时勾起嘴角笑了下,没吭声,然后走到更衣室,找了件自己的换洗衣服,去卫生间洗澡。 白小时跟着他进了卫生间,又道,“你觉得把冒冒继续放在爷爷那里,安全吗?” “厉家的防盗系统,你没见识过,红外线智能防御系统,老爷子那里不解锁放行,连只苍蝇飞进去,都会被烧死。”厉南朔背对着她,低声回道。 “暂且把冒冒放在那里,你也能暂且轻松轻松一点。” “我明天会让人放消息出去,说冒冒失踪了,然后放出悬赏找他的消息,等你回国之后,再把他接过去。” “那纪然呢?”白小时又问道。 “出来混,迟早要还的,我不是她爸,会惯着她吗?” “做错了事,不管过了多久都得承担后果,先关她一阵再说吧。”厉南朔淡淡回道,然后伸手脱衣服。 “道理是没错,希望你对厉南希也能这么心狠手辣才好。”白小时忍不住笑了声。 厉南朔知道自己说错了话,没吭声。 他脱了上衣的瞬间,白小时看到了他肩上贴着的一大块纱布。 怪不得他昨晚蒙着她的眼睛,大概是怕她看见他身上的伤,担心他。 白小时忍不住皱紧了眉头,“这么大块伤,你觉得能瞒得住我吗?” “我原以为这么晚回来,你已经睡了。现在看到了,自然是瞒不住了。”厉南朔漫不经心地回道。 白小时对于他漠不关心的态度,有些恼火,低声道,“既然受了伤,就该在家好好养着,你就这么不爱惜自己身体吗?” 厉南朔转身,朝她靠近了几步,伸手勾起她下巴,轻声道,“所以你这是在关心心疼我,是么?” 白小时更加恼,盯着他看着,没吭声。 厉南朔低头来吻她,噙住了她的唇瓣,一点点地碰,然后含住了她的舌。 白小时被迫迎合着他,想推开他,却又怕伤着他,呼吸逐渐变得和他一样热。 “抱住我。”厉南朔吻着她的下巴,伸手解开她的睡衣,然后将她一把抱起,抵住了身后的墙。 白小时脸色一片红,但是受伤的右腿小腿还没法使得上力,只能伸手,勾住了厉南朔的脖子,全靠厉南朔一只手托着她。 他的脑袋埋进她的颈间,细细吻着她的肌肤,白小时有些痒,禁不住一阵战栗。 “你明早一大早就得走了,今天还是别了吧?”她微微喘着气,轻声道。 “飞机上也能休息。”厉南朔满不在乎回道。 说完,张嘴,轻轻吮住她一块肌肤。 白小时又痒又痛,忍不住轻呼了一声。 厉南朔听着她酥入骨髓的声音,眼底闪过一道暗芒,直接将她抱到了一旁的单人沙发上。 “昨晚的还很痛!”白小时被他放下的瞬间,忍不住用敞开的睡袍重新挡住自己的身体,轻声道。 “我知道。”厉南朔蹲在了她面前,深深地望着她,一只手,顺着她睡袍一角探了进去,轻抚着她腿内侧的肌肤。 白小时又羞又恼,下意识伸手挡住他的手。 “我真的,很想要一个自己的孩子。”厉南朔温热的手,非但没有离开她的身体,反而执住她的指尖,一起轻轻摩挲,朝她低声道。 白小时看着他,这一瞬间,告诉他真相的想法,又强烈非常。 话到了嘴边,却又咽了进去。 她想,再晚一点儿吧,虽然她真的很想很想告诉厉南朔,但为了大家好,还是再晚一点儿吧。 她知道,厉南朔最近已经在着手整理收集,当年宁霜飞机失事案件的证据了。 因为厉南希后来做了大量毁灭证据的工作,能买通的人也都花了精力买通,剩下的蛛丝马迹,很难融合到一起作为足够的开庭证据。 厉南朔去调查都相当棘手,这她相信,绝非是夸张。 “小司,去哪儿玩呢?”厉南希早上一起来,见自己儿子刚穿好了衣服就往外跑,立刻叫住了他。 “跟冒冒玩啊!”小司抓着自己的变形金刚,着急地回道。 “你过来一下。”厉南希顿了下,朝小司笑了笑,“妈妈有话跟你说,说完了你再去玩。” “嗷。”小司虽然一脸不情愿的样子,还是转身走回到了床边,“妈妈你要和我说什么?” 厉南希伸手,替小司整理了下他的衣领,柔声道,“再过半个月你就得回去上幼儿园了,你跟冒冒不一样,他是野种,说什么话无所谓。” “但你以后跟家里人说话,必须得用h国语,懂了吗?” 小司才五周岁,在国外从没听过野种这个词,不懂什么叫野种,但是厉南希这么跟他说了,他就点了点头,说,“知道了!” “还有啊,上次你就抢了冒冒一个玩具,太公公你把你骂了一顿,还打了你的屁股,你不是很生气吗?为什么还要跟冒冒一起玩?” 小司看着厉南希,犹豫了下,回道,“太公公说冒冒是我弟弟,我就应该和他一起玩,对他好一点儿,就该让着他。” “瞎说,谁说他是你弟弟了?”厉南希忍不住冷笑了两声。 “妈妈再跟你说一遍,冒冒是野种,野种的意思是,他根本不是你小舅舅的儿子,那你为什么要让着他?” 小司有些诧异的回道,“可是上次小舅舅跟我视频,说冒冒是我弟弟呀!” “你小舅舅那是在骗你呢,一个野种,有什么资格跟你抢东西玩?”厉南希的语气越发的不屑。 小司听得懵懵懂懂的,他不相信小舅舅和太公公会骗他,但是妈妈应该也不会骗他。 他考虑了一下,点头回道,“妈妈我知道了,那我能下去跟冒冒一起玩了吗?” “去吧,想玩什么就玩,不必跟冒冒客气,小舅舅送他的一套面具,有六个呢,你拿一个玩怎么了?” 小司又认真地想了下,问她,“但是太公公要是骂我呢?” “想要什么就玩什么,太公公骂你,有妈妈在呢,怕什么。” 小司瞬间开心起来,点头回道,“知道了妈妈,那我出去玩儿了!” 说完,乐颠颠地跑了出去。 第370章全世界最蠢的女人! 毕业前夕,白小时总算是清闲了一些。 就差去学校拿一些学位证书类的东西,她正盘算着把冒冒接回来,厉云途的电话却先打了过来。 “小时啊,你这些天不忙了吧?”厉云途小心翼翼地问她。 “是啊,我正打算给您打电话,这两天去把冒冒接回来,怎么了?”白小时好奇地问。 “是这样的,今天早上冒冒和南希的孩子在楼梯边上玩,两个人不知道因为什么吵起来了,然后,冒冒就从楼梯上滚下来了……” “你先别急啊!我已经叫医生来给他做了个全面检查,目前就是嘴巴摔破了一点,额头上撞了个包,没有大碍的!” 白小时愣了下,脸色迅速沉了下去,“我现在过去。” 说完,立刻挂了电话。 厉云途向她承诺过,在他那里,绝对不会让孩子有一点儿差池。 小司和厉南希前段时间过去时,她朝厉云途说过,尽量少让小司和冒冒接触。 虽然大人间的仇恨,不应该延伸到无辜的小孩身上,但是每个家庭教育出来的孩子都是不一样的! 她相信小司一个孩子本性不会坏,但是不代表厉南希不会教他不好的东西! 她这两天右眼皮一直跳得厉害,以为是之前准备毕业的事太累了的缘故,没想到真的出事了! 她立刻让克劳斯给她备好飞机,上飞机前,给厉南朔打了个电话。 厉南朔恰好在休息,看到是白小时的来电,立刻接了,“怎么了?” “冒冒出事了,我没法处理,你现在就过来。”白小时沉声回道。 厉南朔愣了下,反问她,“怎么回事?” “小司把他从楼梯上推下来了,医生现在还在给他检查身体,我现在正要赶过去!” 厉南朔又是一愣,“不会吧?小司对冒冒一直挺好的,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白小时又急又气,直接朝他大声道,“厉南朔,我受够了!孩子就是从楼梯上摔下来了!你爷爷能骗我吗?一遇到你家里人的事你就像变了个人似的!” “你维护厉南希就够了!现在小司把你儿子从楼梯上推下来,这么严重的事,你还啰嗦什么?你今天要是不回来,等着法庭上见!!!” “你先别急……等等。” 厉南朔话说到一半,顿了几秒,然后沉声反问白小时道,“你刚才说什么?我儿子?” 白小时也是急得口不择言,厉南朔这么一问,她才知道,自己说漏嘴了。 她没吭声了,默默骂了自己两句,反手就是打了自己一个嘴巴子。 “白小时,我希望你最好给我一个完美的解释。”厉南朔等了她几秒,没听到她回答,沉声朝她道。 这次是真没办法解释了,白小时只觉得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想了半天,脑子里一片空白,不知道要怎么搪塞过去。 “他就是我儿子,是不是?”厉南朔又等了她半分钟,低声反问她。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白小时知道瞒不下去了。 “不说话,就是默认了!”厉南朔此刻心中五味杂陈,最多的,是激动和紧张。 他想到冒冒这臭小子,那双几乎和他一模一样的眼睛,想到他和自己好多莫名相似的地方,此时根本坐不住了,“我现在启程去k国,你在那等着我!” 说完,就要挂断电话。 “你等等!”白小时恨不得扇死自己,连忙叫住了他,“我承认,冒冒确实是你儿子,但是你不能告诉其他人,一个都不能告诉!” 厉南朔听到她亲口承认,心情更是激动到无以复加,他恨不得现在立刻出现在他们母子面前! 缓了几秒,才故作高冷地回,“我看起来像你一样笨?” “……” 白小时也是服了自己,她从没想过会是因为一个口误,把孩子的事情告诉厉南朔。 “蠢死了!白小时,你简直是天底下最蠢最蠢的女人!总是干这种蠢事!一开始就承认了能怎样?” 他只会更加心疼她和冒冒,想到她们母子俩受过的苦,只会更爱她们! 偏偏这个蠢女人,什么都不跟他说! 此时他又觉得发狂地嫉妒陆枭,凭什么他什么都知道? 孩子和白小时都是他厉南朔的!陆枭有什么资格霸占他的老婆和孩子那么久? 白小时的飞机已经起飞了,信号不怎么好了,不太听得清厉南朔电话那头在说什么。 “你说什么?”她问。 “我说……等我过去……再说!”厉南朔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传来,后面说了什么,再也听不清楚了。 她看着手机,犹豫了一下,挂断了。 希望厉南朔真的明白她的苦心才好,千万不能在厉家人面前,失言说冒冒就是他的亲生儿子。 她赶过去的时候,冒冒还在大声哭闹,嗓子都哭哑了,几乎发不出声音。 白小时进了房间,看到自己儿子这种情形,一瞬间心都揪紧了。 推开面前的人,快步走到冒冒床前,伸手一把抱起了他。 她看到冒冒的头上果然肿了一个大肿块,嘴巴磕得都肿起来了,上嘴唇翘得老高。 她虽然心疼,但当务之急,是先把哭到几乎昏厥的冒冒安抚好! 淳于澜瑾和厉南希他们都在边上守着,见白小时进来,两人都没有吭声。 白小时冷冷扫了二人一眼,低头轻轻吻住了冒冒头上那块大肿包。 他的伤处,比她的嘴唇烫多了。 白小时眼泪都要滚出来了,强忍了会儿,才离开他的伤口。 然后伸手擦了下冒冒脸上的眼泪,柔声哄道,“没事了啊冒冒,妈咪在呢!爸比以前教过你什么?男子汉要坚强一点儿,是不是?” 冒冒哭闹间,闻到白小时身上的熟悉的淡淡香味,逐渐平静了一点儿。 他睁开哭得发肿的双眼,看到白小时,立刻伸手勾住了白小时的脖子,把脸埋进白小时的脖颈深处,蹭了又蹭。 因为哭的时间太久了,一时之间还忍不住抽噎,鼻子里不断地往外冒鼻涕泡泡。 白小时紧紧搂住他,然后又朝厉南希看了过去,沉声问,“小司呢?” 第371章给我和冒冒道歉 “小司回去了。”厉南希平静地朝白小时回道。 白小时深吸了一口气,压抑着怒火问道,“谁送他回去的?” 淳于澜瑾见白小时脸色差到了极致,随即低声安抚道,“小司还小,他也不是故意要推冒冒下去的嘛!” “我刚才问了他,他说是抢玩具的时候,他先松了手,冒冒正好站在楼梯口,一不当心就滚下去了,孩子在一起玩,难免会有失手的时候。” 白小时随即反问淳于澜瑾,“那他给冒冒道歉了吗?” 淳于澜瑾没看白小时的眼睛,只是盯着她怀里的冒冒看着,没说话了。 白小时不知道淳于澜瑾是怎么回事,或许真的跟旁人说的一样,他们家是穷养儿子富养女,才会造成厉南希和厉南朔如此鲜明的性格反差! 明明厉南朔的三观非常正,到了厉南希这儿,却是非不分,坏得叫人牙根直发痒! 她几乎立刻想到她小时候的一件事。 她小时候也被白子纯搞过,差点死了。 但是她相信,白子纯所做的一切,绝不是她本性真坏得烂透了心。 大人不教,陆友心不手把手教她害人的办法,她一个小女孩,绝对不会做出那么残忍的事情来! 初三最后一学期,暑假,她跟着远亲家的几个姐姐妹妹,还有白子纯一起,去私人体育馆游泳。 她从小就特别怕水,去游泳馆,只是坐在浅水池边上,看着别人玩,哪怕套着游泳圈,她都不敢下水去游。 那天她照样是坐在水池子边上,自己玩着手机,冷不防背后忽然有人推了她一把。 她毫无防备,直接跌进了池子里。 “姐姐会游泳的,我上次看她游过,游得很好呢!”她在水池子里扑腾的时候,听到白子纯在边上笑嘻嘻道。 她当时没顾得上白子纯撒谎,只是拼命想回岸上去。 宁霜当时已经去世了,家里有个别势利眼的亲戚,都不怎么跟她玩了,唯白子纯马首是瞻,听白子纯这么说,几个人直接就把她拖到了深水区。 “会游泳还装什么装呀,上次上体育课,你就说你没法游泳,班里男生心疼那样!”有个亲戚跟她是同一个班的,直接掐着白小时后脖子,不让她的脸露出水面。 她这么一弄,别的孩子就起了玩心。 白小时记得清楚,她们像玩玩具一样,把她的头按进水里,然后让她呼吸几秒,继续把她的头按进去,如此反复了七八回。 她当时真的以为自己要死了,而白子纯作为始作俑者,在岸上就没下水过,就在岸上看着。 后来家里的女佣人送水果进来,看到她们这么玩,吓得直接跳下水把她拖上岸来。 隔壁泳池的几个家长听到动静赶过来的时候,白小时只是恶狠狠盯着白子纯。 白子纯当时就吓哭了,躲到陆友心身后。 “小时啊,不是我们说你,你不会游泳还下去干什么?看把你妹妹吓的!”她记得那几个亲戚是这么责怪她的。 当时的她已经懂事,明白她们为什么这样说,她们是故意在给自家孩子差点杀了她找借口,推卸责任。 而白子纯在岸上,没有亲自动手,用脚趾想也知道,是陆友心特意嘱咐的。 从那时起,她深刻理解了,人心可以险恶到什么地步。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厉南希当初和陆友心交好,想必也不会好到哪里去! 前段时间冒冒在这里相安无事,她就大意了,掉以轻心了。 她相信小司一定不是故意的,但是和冒冒抢玩具,一定是厉南希怂恿的。 她盯着厉南希看了会儿,沉声道,“他是不是故意的是一回事,孩子已经五岁了,要有正确的是非观!” “他不道歉,你们就把他送回去,会让他觉得推冒冒下楼根本就不算回事儿!以后对别人只会更过分!” 厉南希皱着眉头反问道,“那你想怎样?” “把小司接回来,给冒冒道歉。”白小时斩钉截铁地回道,语气不容旁人有一丝反驳的余地。 厉南希脸上不好看了,边上又站着厉家的下人,整个厉家上下,谁给过这样的眼色她看?! 她随即没好气回道,“白小时,你以为自己是谁?对着个五岁的小孩撒白气,你觉得有意思么?” 看到她这种态度,白小时只觉得肺都要气炸了,怒极反笑,一字一句清晰道,“你觉得没意思,我觉得有。” “我儿子受伤了你们不心疼,我心疼!你觉得这是我故意撒白气也好,或是怎样想我我都无所谓,今天小司不回来给冒冒道歉,我跟你没完!” 送了医生回来的厉云途,听到她们的争吵,立刻上前劝道,“小时,你别生气啊!” “南希不是那个意思,她就是这个脾气,就算知道自己错了,嘴上就是嘴硬,不肯说出来!你别这样,孩子别吓着了!” 厉云途说着,想让人抱走冒冒。 “你们喜欢惯着她,我不会!”厉云途伸手过来的时候,冒冒又开始哭了起来。 白小时刚才就是再凶,冒冒在她怀里都乖乖的,他知道白小时是在替自己出气,所以不害怕。 白小时听到冒冒又哭了起来,直接挡开了老爷子的手,沉声回道,“孩子我自己抱!” “我今天就是要她说出来,让她亲口承认,她对不起我,让她儿子给我儿子道歉!” “世上没有这样的道理!做错了事情连句道歉都没有,下一次反而变本加厉地对别人,厉南希,你以为你是谁,你以为世界离开你都没转了是吗?!” 厉南希听白小时这么说着,脸色越来越难看,“你说话怎么这么难听?” “更难听的我还没说呢!更让你面子难看的事我还没做呢!” “你还要怎样?你想清楚了,是我们整个厉家惯着你!你这口才,怪不得把你爷爷活生生气死了!”厉南希索性撕开脸皮,朝白小时破口骂道。 白小时想起,厉南希和她的第一次见面,是在白继贤病房门口。 厉南希明知道,白继贤是得病走的,她连去世的人都不放过! 是可忍,孰不可忍! 第372章喜欢就让他玩个够! 白小时盯着厉南希的眼神,冰冷到可怕。 淳于澜瑾知道厉南希说得过分了,直接朝厉南希低声喝道,“好了!你少说两句!确实是小司做错了事情!” “你就让小司过来道个歉,或者是你道个歉,态度好一些,不就行了吗?我刚才是怎么跟你说的?” 话音刚落下,白小时随即轻声道,“晚了,不需要了。” “冒冒,你告诉妈咪,小司哥哥跟你抢什么了?”白小时低头,柔声问怀里的冒冒。 “帽帽……”白小时不问还好,这么一问,冒冒又觉得伤心到了极点,“帽帽破了!” “别哭,帽帽破了,过几天再喊爸比给你买一套,好不好?”白小时伸手擦着冒冒脸颊上的眼泪,问他。 冒冒委屈地撇着嘴,勉强妥协,点了点头,“好。” 白小时不知道自己的儿子乖巧成这样,厉南希是怎么能忍心下得了手的。 两周岁都不满的一个孩子,多大仇多大怨?! 她抬手,看了下手表上的时间,厉南朔还有三个小时到。 “你们都出去。”她没看任何人,不耐烦地低声道。 “小时……” “都出去!等厉南朔回来!”白小时指着门口,涨红了脸大声道。 “鸡毛蒜皮大点事儿,也让他回来,南朔早晚被你害死!”厉南希忍不住冷笑。 淳于澜瑾扭头怒视向厉南希,“怎么说话的!什么叫被她害死!” 厉南希自知说错了话,撇着嘴角,没说话,第一个走了出去。 等到房里最后一个厉云途出去了,白小时径直走到门口,反锁上了门,然后给海叔打电话。 “海叔,麻烦您件事,您知道厉南希家在哪儿吗?” “知道的。”海叔愣了下,反问白小时,“少奶奶问这个做什么?” “您知道,今年的英雄正版面具,出了六个一套限量版的吧?” 海叔刚给自己亲戚家小孩买过一套,还确实知道,随即回道,“知道的!” “麻烦您联系一下k国这边的厂商,我要寄一批到厉南希家里去,也需要咱们的人,去一下厉南希家里。”白小时低声吩咐道。 “有什么要求,少奶奶尽管说,我一定办到。” 两个小时后,白小时接到了海叔的回电,“少奶奶,已经按照您吩咐的,全部都弄好了。” “好。” 海叔挂电话的时候,忍不住朝身边的齐妈扬了下眉毛,“咱们少奶奶的手段我也是见所未见闻所未闻,以后得一下家里的其它佣人,千万不能逼急了她,可怕。” 厉南朔赶到厉家农场时,恰好小司要求和他视频通话。 他想了下,觉得有些奇怪,小司难道不在这里吗? 接通了,就看到小司在视频那头,超级兴奋地跟他招手,“小舅舅小舅舅,家里这里多的面具,是你给我寄来的惊喜吗?你知道我喜欢,所以给我寄了这么多,对不对?” 厉南朔有些疑惑,考虑了,问道,“什么面具?你给我看看。” 小司让家里佣人开了所有的灯,然后自己接过佣人手里的手机,往里面跑,“你看!墙上地上,全都是哎!” 厉南朔跟着镜头看了两眼,这么扫了几眼,只觉得毛骨悚然,单独几个面具摆在那里,没有什么不对劲的。 但是当上千,或者上万个面具,堆在地上墙上的效果,简直可以拍恐怖片了! 跟着小司进门的佣人,也是吓得不轻,在后面隐约跟谁说着,“家里被人闯入过了!赶紧看看有没有少什么东西!” 他看到佣人跑到镜头前面,蹲下去,想要捡起地上的面具。 伸手扒了一个,没扒下来,扒另外一个,也是扒不下来。 如此反复扒了十几个,厉南朔看出来了,这是被人用强力胶,强行黏在了地上墙上。 他皱紧了眉头,想了下,余光瞟见厉云途和淳于澜瑾他们朝自己走过来。 “在跟谁打电话呢?”厉云途一脸的焦急,“你赶紧上去看看吧,小时把她自己和冒冒反锁在房间里,谁也不准进去。” 厉南朔扫了眼厉云途身后的厉南希,面无表情问道,“冒冒是怎么滚下楼梯的?” “就是为了你给他买的那个面具,冒冒当成是宝贝,不给小司玩,小司就去抢,一不当心就滚下了楼梯。”厉云途焦心地解释着。 厉南朔听完,似乎已经明白了,厉南希家里的那些面具是怎么回事儿了。 像是白小时的手笔。 他什么都没说,顿了下,收回瞟着厉南希的目光,顺手挂掉了和小司的视频,不动声色把手机收进了口袋里。 又问厉云途道,“医生过来查过怎么说?脑袋有没有什么问题?” “没有,脑袋倒是一点儿问题都没有,但是看着让人心疼!” “哎,都怪我,我就是下去了一趟,让人给他们送牛奶果汁上来喝,没想到离开了十分钟,就出事了!” “意外在所难免的,小时自己看着孩子,有时候都会磕着碰着,您不用觉得过意不去。”厉南朔听说没有大碍,方才还心急火燎的,现在才松了口气。 “就是啊,偏偏有些人还小题大做的,真是金贵。”厉南希在旁,凉凉说了句。 “我没跟你说话。”厉南朔直接冷冷扫向厉南希,沉声回道,“厉南希,你自己什么毛病,希望你能自知!” 厉南希瞪着眼睛回道,“孩子一起玩,不小心摔倒了,你冲我发什么火?” “南朔,你现在对我们说话是越来越不客气了!” 厉南朔一个字没说,厉南希又继续咄咄逼人道,“自从跟白小时在一起之后,你就像变了个人似的,她给你吃了什么药?才会让你对自己家人如此不尊重!” 厉南朔想到上次她在h国皇宫,故意设计白小时的事就头疼。 要不是因为厉南希烫得不轻,他不可能完全不追究。 偏偏厉南希却变本加厉,仗着他中立的态度,对白小时做的事越来越出格! “就事论事,不必扯到长幼尊卑上去。”厉南朔轻声吐出了句。 第373章哥哥骂人! “南朔,她好歹是你姐姐,你们爸爸走得早,小时候都是你姐姐给你……”淳于澜瑾在旁一直没有说话,终于忍不住皱着眉头责怪。 “够了!”厉南朔脸色越来越难看,直接打断了淳于澜瑾的话。 “我还没有追究,你们把我堵在这儿,一味地推卸责任!孩子从楼梯上摔下来是活该对吗?我不该来过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吗?!” 他几句话,吼得所有人都没了声音。 他最后看了眼厉南希,深吸了口气,直接往大门走去。 他知道厉南希最近觉得恐慌了,他在搜集当年宁霜那个案子的证据,她不可能不知道。 所以他有理由相信,冒冒从楼梯上摔下去,绝非偶然。 他径直上二楼,敲白小时的房门,“小时。” 白小时听到厉南朔的声音,过来开门。 厉南朔看到她的第一眼,立刻将她搂入怀里,什么都没说,只是用力搂住了她。 以后他一定会对白小时更好,会尽量弥补冒冒。 幸好孩子还小,记性不好,现在弥补还来得及,不然孩子有可能会记恨他一辈子。 “你这是对我的不公平。”他闻着白小时头发上的淡淡香味,半晌,轻声道。 “你以为我愿意这样?”白小时有些疲惫,轻轻靠在他的怀里,回道。 冒冒是从她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没有人比她更爱他更疼他。 她很早就知道一个孩子的成长过程中,父亲的角色必不可少,但是为了保护他,她必须要做出一些不可理喻的事情。 “今天你也看到了,倘若我之前就承认,孩子的处境只会比现在更糟糕。”她又轻声道。 厉南朔抬眸,看到躺在床上的孩子,在等他的时候,已经睡着了。 他低头吻了下白小时,然后松开她,走到床畔,盯着冒冒的小脸,认真看了几眼。 还好,就是头上撞了个大包,嘴巴被撞破了,往上翘着,像小龅牙,看着既让人心疼,又觉得好笑。 冒冒是他的孩子,不会有错,不用去做亲子鉴定,就能看得出是他的孩子。 淳于澜瑾是北方皇室的后人,祖祖辈辈生活在北方,那双眼睛,遗传给了他和厉南希,然后冒冒又遗传了他的。 他知道自己的眼睛和冒冒的一样,看起来,就像是有星辰住在里面。 而且冒冒跟他小时候的性格各方面,真的很像,从小就跟别的小朋友不一样,特别安静沉稳,似乎懂事都比别人早。 他俯身,小心翼翼吻了下冒冒的脸颊。 在这之前,他从没吻过冒冒,即便喜欢他,也从不愿跟他做这么亲密的动作。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冒冒是他的孩子,他一定会好好弥补。 冒冒本就睡得不熟,傍晚不是他的睡眠时间。 厉南朔吻他,他便醒了。 他很努力地睁眼,迷迷瞪瞪睁开了几次,还有点儿不太清醒,眼睛肿得像小核桃似的。 好不容易看到面前坐着的是厉南朔,他自己自己从床上爬了起来,然后钻进了厉南朔怀里,勾住了他脖子。 叫了他一声,“爸比……” 声音像是被掐在了喉咙里,哑得让人心疼。 厉南朔伸手把他小小的,有奶香味的身体搂进怀里,“嗯”了声。 冒冒搂了他一会儿,然后就忍不住想告状,小小的身体在厉南朔怀里扭了会儿,挣脱开厉南朔的怀抱,自己坐到了床上,指着嘴巴和额头,皱着眉头说,“呼呼!” 虽然男孩子这么宠着确实不行,以后会变娘炮,但是厉南朔想,今天就破格一回,对他温柔点儿吧。 他凑近,象征性地替冒冒吹了下额头和嘴上的伤,问他,“呼呼了还疼不疼了?” “不疼了。”冒冒摇了摇头。 然后扭头往四周张望,问,“哥哥呢?” 白小时正在边上给冒冒泡奶粉,试温度,心想她儿子可真是大度,别人把他弄成这样,他转眼就忘了,还在找哥哥玩。 厉南朔回头看了白小时一眼,眼睛里面显然是有话。 白小时有点儿心虚,假装低头继续给冒冒弄奶粉。 厉南朔撇了下嘴角,然后扭头朝冒冒回道,“哥哥不在,他干坏事,太爷爷把他赶回去了。” “哎……”冒冒坐在那里,有些茫然,然后叹了口气。 “那你告诉爸比,你今天为什么会摔跤。”厉南朔抓住他一只小手,在手心里轻轻捏着,柔声问。 “你跟哥哥,吵架了!”冒冒的神情,一下子变得有点气愤,“哥哥骂人!” 这么小的孩子还会吵架? 厉南朔觉得有点儿好笑,却还是认真地继续问了下去,“怎么吵的?为什么吵?” “哥哥抢帽帽!”冒冒说着,又有点儿委屈,撇了下小嘴,说哭就哭,“帽帽坏了!哥哥还骂人!” 厉南朔伸手,将他揽进怀里,让他坐自己腿上。 一边替他擦着脸颊上的眼泪,一边问,“没事儿,爸比立刻给你买个新的好么?男子汉因为这么点小事就哭,长大了以后公主都不喜欢你了。” “我巴不得公主不喜欢他。”白小时忍不住吐槽了句。 厉南朔撇了她一眼,没接她的话,而是又问冒冒,“哥哥骂你什么了?” “他骂我……嗯……”冒冒努力回忆了一下,“小……小野种。” 当时小司不仅这么骂他了,还跟他说了好几遍他不是厉南朔的孩子。 他虽然从没听过小野种这个词,但是从小司说的话语当中,他明白小野种肯定是不好的词。 厉南朔愣了愣,然后正色问道,“你再说一遍,骂你什么了?” “小野种。”冒冒这次说得清楚了。 白小时也是才知道小司这么骂了冒冒,有些诧异,厉南朔回头和她对视了一眼,心里的火,又瞬间蹭蹭冒了上来。 他想了下,伸手抱起冒冒,朝白小时沉声道,“跟我一起下去吃晚饭。” 然后先抱着孩子出了门。 小野种这词,不仅是骂了冒冒,连带着白小时都骂了进去,怪不得冒冒会生气,和小司吵架了。 第374章谁给你的资本?! 厉南朔单手抱着冒冒,下楼,远远就看到厉南希在跟人打电话。 他面无表情走到离她不远的沙发前,坐了下去,然后让冒冒在他腿上滑滑梯。 “地板和墙都敲掉重刷?你跟我开玩笑呢?小司马上就开学了,学校离另外一所房子有多远,你不知道吗!” 大概有一两百公里吧,k国是这个洲上最大最强盛的国家。 厉南朔在这里有一家大型跨国公司,专门做连锁轻奢品商场的。 厉南希负责销售市场,是副总,淳于澜瑾是总裁,因此厉南希其实手里捏着的权力并不大,拿到的股份分红,也并不是很多。 她在寸土寸金的k国首都,买了套cbd中心附近的小别墅,然后在k国首都,就这么一套房,其它购置的房产,离首都实在是有点儿远。 可偏偏小司念的幼儿园,是在首都。 厉南希对于孩子的教育和成长十分看重,当初挤破了头才进了那家贵族幼儿园,所以让她给孩子转幼儿园,去另一套房子附近念,是绝对不可能的。 厉南朔扫了厉南希一眼,然后朝楼梯上下来的白小时看去。 她刚在楼上洗了把脸,整理了一下自己才下来。 她下楼来的时候,厉南希电话已经打完了,没看到白小时,径直去厨房找淳于澜瑾。 “我有时候,挺想知道你脑袋里,到底还装着多少我不知道的东西。”厉南朔朝白小时扬了下眉头,道。 白小时恨不得叫人去厉南希办公室里也贴满了面具,这么一想,好像也挺有可行性的。 她考虑了下,又给海叔发信息,“海叔,还得麻烦你,去厉南希办公室,也贴上两百个面具呗,能贴的地方都贴满,办公室门也不要放过。” “好的,知道了少奶奶。”海叔立刻回复了她。 “打算什么时候回去?吃完晚饭立刻走,还是休息一会儿再走?”她走到沙发边上,朝厉南朔低声问。 “不急,什么时候把这边事情处理完,什么时候走。”厉南朔淡然回道。 两人低声说着话的时候,厉南希跟在端着汤的淳于澜瑾身后,从厨房里出来了。 “妈,你那房子就借我住半年呗,等到我房子重新装修好,装修气味散了,就还给你。” 白小时冷眼看着她们,没吭声。 厉南朔在沙发上,忽然低声开口道,“妈,如果我没记错,市中心附近的那套房子,是我的吧?” 厉南希愣了下,朝沙发这边看过来。 “对,那是南朔的房子,钥匙在我这,但是抱歉,我没法做主让你住进去。”淳于澜瑾当着厉南朔的面,自然是不好护着厉南希,点了点头回道。 “钥匙还我。”厉南朔想也不想,径直开口要。 淳于澜瑾犹豫了一下,朝身边佣人吩咐道,“去我房间,把那只黑色包里的钥匙拿下来,还给少爷。” 厉南希原来还存有一丝侥幸,厉南朔很快会回国,那时候她再问淳于澜瑾要钥匙,偷偷搬进去住,厉南朔也没办法。 没想到他做得这么绝! “厉南朔,你过分了吧?我是你亲姐姐,借你房子住一阵怎么了?”她忍不住质问道。 厉南朔眼睛望着坐在他身上的冒冒,却是朝厉南希冷笑了起来,“你可以选择在那附近再买一套精装房,没有谁不让你买。” “你知道小司上的幼儿园,开学之前需要家长出示账户余额清单!假如只剩下几千万,排在倒数几名,小司很有可能会被开除!我可能在那之前买房吗?” 厉南朔随手,把孩子轻轻放在了沙发上,然后起身,转身面向厉南希。 “你账户余额剩下多少,跟我有什么关系?小司上什么幼儿园,跟我又有什么关系?他是我侄子,不是我儿子。” 厉南朔以往,从没对小司这么刻薄过。 厉南希怔了下,不可置信地回道,“你别越说越过分了啊!你就这么一个侄子,跟儿子有什么区别?” “你就冒冒这么一个外甥,请问你是怎么对他的?”厉南朔勾起嘴角,冷笑了一声。 “小野种,也是经过高等教育的人嘴里说出来的话!不仅自己说,还教唆自己儿子跟着说,厉南希,你可真棒啊!” 淳于澜瑾本想拉架,听到小野种这三个字,也是愣住了。 然后朝身边的佣人吩咐,“把老爷子请下来吃晚饭!” “老爷子刚才上去书房的时候说了,反正这回是大小姐的错,无论结果多严重,他不管了。”佣人小心翼翼回道。 淳于澜瑾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这架是因为白小时和冒冒吵起来的,道理在他们那里,但是厉南希怎么也是她的亲生骨肉,冒冒是外人的孩子。 她不可能为了一个外人的孩子,而站在白小时那里,帮白小时教训厉南希。 但厉南朔的性子,她实在清楚,老爷子不劝,今晚估计要闹得一发不可收拾。 她还没想好要怎么开口劝,小野种这个词,确实是过分了。 厉南朔又冷冷朝厉南希道,“你可以选择在远一点儿的地方买套小房子,怎么着,小房子住不惯?习惯了住浴缸比床还大的房子了是么?” 厉南希脸色瞬间黑了。 厉南朔从没用这么不尊重的态度跟她说过话,以往两人不是没有争吵过,厉南朔从来都注意着说话的分寸! 厉南朔却像是没有看到她的脸色,紧接着,阴沉开口道,“所以你好好想想,你现在享受着的一切,是谁给你的!” “是我给的!厉南希,你日子实在是太好过了,才会变成今天这样,可怕阴险到让人觉得不可理喻!” “我给你的东西,并不是让你用来转而对付我重视的人的武器!羊毛出在羊身上,你懂么?” 厉南希被他一番话激得怒不可遏,直接上前,一巴掌甩上了厉南朔的脸,“你以为你在跟谁说话!!!你当初的资本是谁给的?!” 厉南朔原本有可以躲开的余地,但是他没有,只是站在原地,看着厉南希甩了这巴掌过来。 眼神冰凉,让人冷到了骨头里。 第375章还给你,两清! “那好,当初在国内,爷爷开的那家公司,被收购卖掉时,净值一千多万人民币,给我开了其它公司,现在我翻十倍,还给你。” 厉南朔说。 然后顿了下,又朝厉南希冷笑了两声,“或者说,你觉得翻十倍还不够补偿你,那么,我可以把当初被并购掉的那家公司买回来,还给你。” “然后,你被我解雇了。副总的位置,我这里有大批心腹想要上去,你以为我没人提拔,是么?” “可事实恰恰相反,比你有能力的大有人在。厉南希,我早就跟你说过,不要招惹我老婆和孩子,希望你能自知。” 当初就是因为那家公司发展经营不顺利,厉南朔回到阳城的时候,才会决定卖掉它。 现在照样还是发展得半死不活的,她要那间公司有什么用?! 厉南希脸色立刻变了,“厉南朔,你敢!在你心目中,家人的位置就只是可利用的工具而已吗?!” “我为什么不敢?你内心是怎样的,就会用怎样丑恶的眼光去看别人!因为你当初,就是把我当成了一个可以利用的可造之材去培养的!” “你不是担心小司不能上那个什么皇家贵族幼儿园吗?现在好了,不用担心了,你被解雇之后,会直接接到幼儿园电话,让小司转园。” 厉南朔说着,掏出手机,飞快地给董事会成员群发了一条短信。 发完之后,朝厉南希挑了下眉头,回道,“结束了。你明天去办公室收拾完东西,直接回自己家。” 厉南希肺都要气炸了,愣了几秒,扭头望向一旁始终一言不发的白小时,强忍着愤怒,沉声问道,“是不是你让他这么做的?” “抱歉,我连你在公司是做什么的都不知道。”白小时冷静地摇了摇头。 她一直以为厉南希是靠着啃厉南朔和啃老,没想到是这样的。 刚才厉南朔说出解雇这个词的瞬间,她爽到差点笑出声来。 “我们厉家,辛辛苦苦把你培养成人。”厉南希眼前一阵发昏,说了这句话,后面却一个字都说不出了。 “你指的辛辛苦苦,是让妈托关系,让爸以前在部队的朋友,把我直接送到了特种部队训练。这样我就能有更多立军功的机会,快速往上爬!” “我从国外回a帝国的时候,差点死了,你管过吗?” 厉南朔这些话,以往没有在任何人面前说过。 但是不代表他心里不在意,不恨。他爱他的家人,在意他的家人,但他不是愚忠愚孝的人,他有自己的是非观。 他受过的罪,全都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埋在一个角落里,不说出来。 但是今天,厉南希以往所做过的每一件自私的事情,都快速地从他脑子里闪过一遍,不断重现。 尤其是,厉南希瞒着他给宁霜的案件做了手脚,还有让白小时流产,这两件事,他这辈子都无法原谅! 骂冒冒是小野种,只是一个导火索而已,让他心里深埋着的那一点怨恨,爆发了出来。 “所以你就记恨到现在吗?”厉南希又怔住了,许久,红着眼眶,沉声反问道。 厉南朔没有说话,因为他不想对自己的家人撒谎,他确实恨厉南希的自私。 “妈,你看看,这就是咱们费心培养出来的,厉家的骄傲。”厉南希怒极反笑,指着厉南朔,回头朝淳于澜瑾道。 淳于澜瑾默默看了他们两眼,然后轻声回道,“你给小时和冒冒道歉,然后明早去公司,我会召开董事会,把你从公司除名。” 淳于澜瑾曾经因为厉南朔回国被陷害,差点死掉的事,而很长时间陷入无限的自责。 因为她过度偏爱厉南希,让厉南希养成了刚愎自用的强硬性格,而忽略了厉南朔的感受,送他去了特种兵部队。 从那以后,她对厉南朔就抱了尊重的态度,因为知道自己亏欠了他,因为知道厉南朔是个优秀的军官,是个优秀的孩子。 他一向性子沉稳,但自从有了白小时以后,她就预料到,会有一天,他会和厉南希彻底撕破脸皮。 不是白小时赢,就是厉南希赢。 厉南希今天被厉南朔解雇,闹成了这种局面,她无话可说,也不会帮任何一方。 但是好汉不吃眼前亏,厉南希今天不摆出一个态度来,她有一种强烈的预感,厉南希会被厉南朔亲手送进监狱。 所以不如今天低一下头,或许厉南朔还能心软。 “妈!!!”厉南希不可置信地瞪着淳于澜瑾,“就因为孩子玩的时候,不当心把冒冒推下楼,你们就要这么对我?” “你倒是挺会弱化矛盾的。重要的是你的态度,做错了事,却比别人更咄咄逼人,这才是问题的关键。”厉南朔有些失望地摇了摇头 他顿了顿,径直问道,“还有,小司呢?他把冒冒推得滚下楼,有没有道歉?你有没有给小时道歉?” “没有道歉,直接把孩子送回家,让他逃避责任,这就是你所谓的教育孩子的态度。” “上什么贵族幼儿园,就凭你这样的家长,他上再好的幼儿园都没用!” 厉南希已经被气到说不出话来,今天淳于澜瑾也没有帮她,厉南朔的发作,是她没有预料到的。 现如今,地位没了,钱也没了。 淳于澜瑾在旁,看到自己的女儿气得直哆嗦,也是心疼。 想了会儿,打圆场道,“把小司接过来吧,你和小司,给冒冒和小时道个歉。” “我没有做错!”厉南希直接拒绝了淳于澜瑾的提议,大声回道,“凭什么要我道歉?!孩子也不是故意的!” 厉南朔对厉南希已经失望到了极点,他一次次容忍她,以为她会慢慢有态度上的转变。 没想到他的容忍,只是让厉南希更加变本加厉。 厉南希没救了,她也不配教育小司,这样的家长,只会教坏孩子。 他眯着眼睛望着厉南希,低声道,“假如你觉得自己没有错,那么你现在,跟我和小时一起回国,让法庭用证据告诉你,你到底有没有做错。” 第376章还不如去坐牢改造! 厉南朔话音刚落下,淳于澜瑾忽然抬脚走到厉南希跟前,狠狠甩了她一个嘴巴子。 厉南希的心理和生理上,都没能消化得了,这些突如其来的变故,愣住了。 “再给你一次机会,到底错没错,道不道歉?”淳于澜瑾这话,不仅是说给厉南希听的,也是说给厉南朔听的。 在场众人都沉默了下去,谁都没有吭声。 白小时在旁冷眼看着,自然明白淳于澜瑾这一出苦肉计的目的是什么。 但是她能够理解,做母亲的,哪怕自己孩子做得再不对,也是向着自己的孩子的。 这是她生了冒冒之后,最大的感悟。 以前冒冒和隔壁邻居孩子一起玩,冒冒要是不乖,不小心打了别人或者抢了别人什么东西,她肯定二话不说,先打了冒冒的小屁股。 然后给别人家道歉,无论是不是她儿子的错。 虽然打冒冒的时候,她比谁都心疼。 在无关痛痒的小事上,选择谦让和容忍,是个有修养的人必备的素质。 淳于澜瑾和厉南朔都没有问题,有问题的人是厉南希。 厉云途站在楼上,看着楼下发生的一切,一个字都没吭声,然后转身回房了。 厉南希今天要是不道歉,他也不会帮她的,如果任由厉南希这么为所欲为发展下去,以后一定会出大事,还不如让她去监狱改造几年。 他回房间的时候,正好带着小司的保姆阿姨给他打电话来。 他接了,保姆立刻说,“老爷子,我们已经到门口了,小少爷知道错了,说会跟弟弟道歉的。” “行。”厉云途低声回道,“那你们进来吧。” 楼下的争吵还在继续,唯一置身于事外的冒冒,自己在地毯上爬来爬去玩的时候,看到那边大门开了,立刻盯着那边看了会儿。 “哥哥!”他看到保姆牵着小司,小司扭扭捏捏站在大门口,立刻欢呼了一声。 所有人都望向了门口,冒冒自己站起来,朝小司走了过去。 孩子都是没记性的,哭过就好了,就基本已经忘了白天发生的事,把滚下楼梯的恐惧全然抛在了脑后。 他想到今天一整天都没见到小司,实在是想他。 撅着小屁股,朝小司颠颠地跑了过去,伸手抱住了小司。 小司本来还挺害怕的,厉云途跟他说了做错事的后果,他还以为小舅舅小舅妈他们会打他,冒冒这么抱着他,他忽然就不害怕了。 “哥哥!”冒冒仰着头,朝小司眯着眼睛笑了起来。 小司也伸手搂住了冒冒,亲了下他的小脸蛋,说,“弟弟,对不起,我今天不应该那样做的,也不应该和你吵架!” 说着,想把冒冒抱起来。 白小时看得心惊胆战,立刻快步走过去了,伸手护住了冒冒,低声道,“小司,你抱不动弟弟的!” 小司立刻朝白小时笑了起来,松开了冒冒,给她道歉,“小舅妈,对不起,我不小心把弟弟推下楼了。” 冒冒不太明白小司在说什么,看见小司在笑,也跟着傻乎乎咯咯笑了起来。 白小时对孩子,根本没法发得出脾气,只是朝小司笑了笑,“没事,弟弟原谅你了,小舅妈就原谅你了。下次在一起玩,一定要当心点,也不许骂弟弟了。” “你还不如一个五岁的孩子。”厉南朔盯着那边看了两眼,然后收回目光,看向厉南希,沉声道。 厉南希望着那边,沉着脸朝小司道,“小司,到妈妈这里来!” 白小时随即抱起了冒冒,一手牵住了小司的小手,带着他们往楼梯边上走,理都没理厉南希。 走到楼梯边上,才把孩子交给了边上的佣人,吩咐道,“带两个孩子上去,跟老爷子待在一块,老爷子不说下来,就别下来。” 孩子毕竟是无辜的,小司虽然五岁了,肯定不懂大人们的世界,大人之间的恩怨,不应该发泄到孩子身上。 她看着两个孩子上去了,然后转身走到厉南朔身边,笑了笑道,“我觉得上皇家贵族幼儿园,还是有点儿用处的。” “再说,小司小班的时候,才跟班上的同学玩熟悉了,让他忽然转园,再适应新的朋友新的老师,对孩子的成长不怎么好。” “是啊,小时说得对,咱们得顾及到孩子是不是?”淳于澜瑾见白小时松口,立即点头回道。 厉南朔看着白小时,没说话。 厉南希也不明白,白小时为什么会忽然转变态度,因为小司的道歉吗? 白小时撇了眼厉南希,继续朝厉南朔轻声道,“所以啊,我觉得让小司跟着妈一起住,继续上那个幼儿园,挺好的。” “我听海叔说南希姐他们住的那套,在cbd中心附近的别墅,是你买给妈,然后妈再转赠给南希姐的,按法律来说,你应该可以收回房子吧?” “那套房子我也出了钱的!”厉南希立刻急道。 “按你出钱的比例,折合现在的房子市价,我们还给你就是了,那房子地段我还挺喜欢的。” “南希姐不想跟我道歉,那就算了。说实在的,用逼迫这种手段,我不怎么能接受,因为南希姐不会是真心实意要道歉,以后只会更恨我更讨厌我。” 说到一半,又看了眼厉南朔,“你也不用继续装下去了,我可没同意让她跟我们一起坐飞机回去,你证据还没收集足够,开什么庭?” 厉南朔不知道海叔和齐妈总是会跟白小时联系,白小时对于a帝国那边发生的事,还是有些了解的,被白小时戳穿,实在有点儿尴尬。 “好了,今天就到这儿吧。”她说完,转身要走的样子。 “小时!南希她被解雇的事……”淳于澜瑾忍不住开口道。 白小时回头看向她,瞪着眼睛,假装不解地问,“厉南朔不是已经解雇她了吗?已经下达了命令的事情,还有什么好说的?” “也说好了会给补偿,这个我没有意见的,把之前那间国内的公司还给她,她想怎样折腾就怎样折腾,跟我们无关了吧?” 第377章落井下石 “小司必须跟着我一起生活!”厉南希有些急了,“孩子怎么能离开妈妈?” 白小时忍不住朝她冷笑了下,“这我就管不着了,你是个成年人,又不是三岁小孩。” “你不愿意道歉,是你的事儿,但是孩子是无辜的,让他继续上皇家幼儿园,你还有不知足的?” 说完,伸手挽住厉南朔的胳膊,问他,“那我们什么时候走?我的学位证书怎么办?让别人代拿,还是我们在珍珠岛逗留两天再走?” “上去收拾下冒冒的东西,直接走。”厉南朔语气平淡地回。 “你们……”厉南希更加着急。 白小时直接装作听不见,拉着厉南朔就往楼梯上走。 厉南希又回过头去看淳于澜瑾,低声道,“妈!你劝劝吧!” 淳于澜瑾看着他们上去了,然后收回目光,冷冷看了厉南希一眼。 “劝什么?劝你给他们道歉,你道歉了吗?” “凭什么要我道歉?我做错什么了?多说两句话就有罪了?”厉南希仍旧死鸭子嘴硬,沉声回道。 “那没有办法,你等着回国,或者是搬到离k国首都两百公里以外的大房子去住吧。”淳于澜瑾态度更为冰冷。 说完,直接把桌上准备好的菜,端回了厨房,全都倒了。 “妈!你干什么!我们晚饭还没吃呢!”厉南希忍不住惊叫了一声。 淳于澜瑾转身望向她,沉默良久。 “妈你别这样看着我!我已经几乎一无所有了,我不可能让自己在监狱里度过自己的余生!我进去了,小司怎么办?你不记得三个月前向我承诺过什么吗?” 淳于澜瑾听她这样说,忍不住别开目光望向别处。 她心疼厉南希,但是更不喜欢看到她现在这种样子。 从小厉南希就是这样,厉家三代没有女儿,厉南希是唯一的一个女儿,所以一生下来,就备受宠爱,在家里她就是公主,被宠上了天。 谁都让着她,谁都听她的话,包括厉云途。 畸形的家庭教育方式,塑造出了厉南希畸形的人格。 许久,她叹了口气,低声道,“其实南朔有一句说你的话,说得很对,你就仗着是他的亲姐姐,无法无天,今天闹成这样,你还有心思吃饭?” 淳于澜瑾说着,又把剩余的几盘菜,倒得精光。 厉南希在旁看着,忽然笑了起来。 “我跟你说了,我到这里来,只是为了避开小司的爸爸,我以前一年来几次?到你这儿住几天?南朔现在是家里的顶梁柱,我就没有利用价值了,是吗?” “厉南希,这跟南朔没有关系,重要的是你自己的态度问题!” “而且,你别以为,我整天在公司,就不知道你做的那些好事!适可而止吧,你自己生活不顺,就要拉着南朔一起陪你下地狱吗?”淳于澜瑾气到直接砸了手上的餐盘,沉声回道。 “别说这些没用的!” 厉南希还想跟淳于澜瑾继续吵下去,口袋里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她拿出来一看,是小司的爸爸打来的。 她深吸了一口气,调整呼吸,然后接了电话,“什么事?” “我听家里的管家说,你要撬掉地板和墙,重新装修是吗?厉南希,你怎么回事儿?谁往家里贴的那么多面具?你让小司住哪儿?” 厉南希一听面具的事,就气不打一出来,直接破口骂道,“威廉,假如你没有办法完美解决这件事,就不要在这儿跟我大呼小叫!” 威廉沉默了两秒,嘲道,“咱们还没离婚呢,你就这种态度。” “我听董事会的人说,你被解雇了,是吗?” 这么快,消息就传到威廉耳朵里了。厉南希忍不住皱紧了眉头。 他等了几秒,没听到厉南希的回答,又道,“离婚手续已经在办了,是要我邮寄到你那里去,还是你自己来拿?” “呵……”厉南希忍不住笑出了声。 所以威廉是着急来落井下石的。 “威廉,在跟谁打电话呢?洗澡水都替你放好了,赶紧过来一起洗澡呀!”电话那头,随即传来一声娇滴滴的女声。 这个女人,是威廉的秘书,年轻貌美,二十岁出头而已。 厉南朔努力保持着最后一丝理智,压抑住了砸掉手机的强烈冲动。 然后朝电话那头低声吼道,“威廉,我不好过,你也别想好过!!!” “我们是同一条绳上的蚂蚱!我离开公司,你以为你作为我的前夫,公司还有多少人待见你?你小心一点,最好不要被人尤其是我家人挑你的刺!” 说完,不等威廉回答,立刻挂了手机。 她打电话的整个过程,淳于澜瑾都在边上看着。 女婿婚内出轨,她也是前段时间才知道,厉南朔和厉云途两人,对此毫不知情。 但既然两人选择了要离婚,她没有旁的办法,心疼也没用,出轨就不该原谅。 所以她知道厉南希这阵子过得有多痛苦。 然后朝厉南希低声道,“这是当初你自己的执意选择的男人,你说他年轻英俊,有才能,怪不了别人。” 厉南希伸手捂住了自己的脑袋,十指缠进浓密的长发里,拼命压抑着哭出来的冲动。 “你是我妈!我能依靠的人只有你,可你呢?你们都是怎么对我的!!!”她歇斯底里尖叫道。 她只觉得脑子都要炸了,疼得厉害! 这段时间她过得简直生不如死!几乎每晚都是在失眠中度过,天亮了才能睡着一会儿。 可她为了孩子,为了不被旁人嘲笑,只能一直忍着不表现出来,只告诉了淳于澜瑾一个人! 淳于澜瑾知道她有多痛苦,但是今晚却站在了白小时那边! 一夕之间失去了所有,她感觉天都要塌了! “你不能因为自己过得不顺,就把怨气全都发泄到别人身上。”淳于澜瑾冷静回道。 “公司是南朔的,我帮不了你,所以待会儿他们下来,你自己选择,是否要跟小时道歉。” “但是我建议你,不要在这个时候,让自己和他们之间的矛盾激化,惹火了南朔,你自己知道后果,夹着尾巴,说不定小时往后还能原谅你。” 第378章给她道歉 此时白小时坐在床沿边,看着厉南朔替冒冒收拾好了所有的东西。 忍不住轻声问,“你不会怪我吧?” “怪你什么?”厉南朔把撕破的面具拿起来看了两眼,丢到了一旁,漫不经心反问道。 “我刚才,对厉南希太过分了。”白小时轻声回道。 “那罪魁祸首是我才对。” 厉南朔帮冒冒的小行李箱合上了,然后转身走到白小时面前,蹲在了她跟前,抓住了她的手。 “你今天没有错,是我对厉南希过分在先,就算是在这种情况下,你首先顾忌的还是小司,你让我怎么能忍心责怪你?” 就算是白小时真的过分了,那也是应该的。 他厉南朔的女人受了委屈,想怎么发泄就怎么发泄,用得着管别人是什么想法? “小时,你在这个家里,只有我,受了委屈我不护着你,谁护着你?他们就不一样了。所以你无论做什么,我都不会怪你。” 今晚的厉南朔,特别可爱,特别有男子气概。 比任何时候他适时出现在她身边,都更帅。 白小时想着下午过来时,他们对她的冷漠态度,忽然间就有点儿委屈了。 当时冒冒那么可怜地躺在床上,她赶过来的路上,就已经急死了吓死了,过来还得应对他的家人。 也许除了厉云途,根本就没人在乎冒冒是否摔伤了哪里。 她不是为了自己委屈,而是为了冒冒。 但是现在厉南朔知道了,知道冒冒是他的亲生儿子。 她为了冒冒而产生的委屈,就像是忽然有了一个发泄的出口。 她望着厉南朔,忽然之间,眼眶就忍不住泛红了。 厉南朔嘴角带着一丝微笑,看着她,然后不由分说,轻轻将她搂入自己怀里。 白小时靠着他的肩头,眼泪往下掉,“其实我听到小野种这个词,真的挺难过的。” “我知道。”厉南朔替她轻轻顺着后背,柔声回道。 不然他今晚也不会发这么大的火了。 “我想跟你一起回去。”白小时伸手勾住他脖子,努力压抑着呜咽,哭着低声继续道。 在国外的生活,真的真的,很不好过。 她一个人,过得真的很累。 厉南朔毫不犹豫地回,“好,今晚就带你回阳城,还有冒冒,一起带回去。” “可是陆枭他们怎么办呢?冒冒要怎么办?”白小时抽抽搭搭地,问他。 “总会有解决的办法的。”厉南朔松开了她,然后捧着她的脸,认真回道,“想要宋煜回来吗?” 白小时身边换过好几批厉南朔的兵,或是警卫员,从没有一个,能超越宋煜在她心里的地位。 包括最开始的那个,笑起来有甜甜的酒窝的副官,都比不上宋煜。 最主要的是,宋煜的能力是有目共睹的,一队警卫员,都比不上一个宋煜在她身边保护。 白小时擦了下自己的鼻子,用力点了点头,“想。” “好,回去给你一个惊喜。”厉南朔又朝她笑了笑,用拇指擦掉她脸上的泪痕。 “你别说,咱们儿子有一点特别像你。” “什么?”白小时忍不住疑惑地问。 “爱哭鼻子。”厉南朔有些嫌弃的撇了下嘴,“我在想,等他再大一点儿,一定要把他送到部队里去锻炼几天,不然以后长大了也爱哭鼻子,gay里gay气的,像什么样子?” “你竟然知道什么叫gay?!”白小时有些诧异。 “在你眼里,我就土到这种地步?”厉南朔有些不爽了,眯着眼睛问。 白小时愣了下,抿着嘴,头摇成了拨浪鼓。 虽然她心里厉南朔的形象,确实就是个冥顽不化土到爆的老大叔。 厉南朔想了下,道,“我上个月在京都开会,大会在讨论第十六次修订宪法的事儿。大会就同性恋这件事,展开了激烈的讨论,我是修订最终决定发言人之一。” “我记得,你好像对耽美特别感兴趣吧?但是广电局因为上面的意思,对这个过审还挺严格的。” “最近有部热播的耽美网剧,叫什么来着?是叫沉迷还是什么来着?我看你在微博上还转发了,周播剧,现在才放到第十二集……” “我觉得你帅爆了,超帅!完全跟得上年轻人的潮流!比剧里的两个男主帅一百倍一千倍一万倍!” 白小时立刻打断了他的话,举着手认真道,“我发四!” 开什么玩笑!那部剧是她这两个月来唯一的精神支柱! 就靠那么一点精神食粮撑着呢! 秦苏苏上个月跟她安利之后,她三个晚上就追上了,还有十集左右就结束了!正当高潮部分! “年轻人?”厉南朔又朝她眯了眼眼睛。 “不是,您就是年轻人,我口误!”白小时斩钉截铁地回。 厉南朔忍不住笑。 “看在你这么殷勤地拍马屁的份上,告诉你,广电要封剧了,就在半个月内,以后都不会解禁。” 白小时瞬间要崩溃了,夸张道,“你知道苏苏这种腐女,等它等了有多久吗?!看完小说等网剧,等了两年哎!你们怎么能这么不体贴人呢!不是说好的人民公仆嘛!” “人民好公仆提醒你一句,趁还没彻底封剧,网上还有资源,好好珍惜吧。”厉南朔认真回道。 显然没有商量的余地。 七点多,白小时一家三口,还有厉云途下楼来了,白小时走在最后,有些不开心的样子。 淳于澜瑾观察了下白小时的脸色,又朝厉南希看了眼。 然后从沙发上起身,朝白小时她们走了过去,柔声问,“就要走了吗?” “嗯,走了。”厉南朔扫了眼厉南希,面无表情回道。 “是回珍珠岛还是a国?”淳于澜瑾又问。 “先回珍珠岛休息一晚上,明早六七点,启程回a国。”厉南朔脚步没停,直接抱着冒冒,往大门走。 淳于澜瑾见厉南希还是没有反应,有些急了,又朝厉南希使了个眼色。 厉南希实在不愿意低头,但方才淳于澜瑾跟她说的话,确实有几分道理。 她看着一行人已经走到了门口,然后心不甘情不愿起身,跟在了他们身后。 第379章这个答案,希望你也能满意 走到厉南朔停私人飞机的地方时,厉南希加快脚步,上前,走到了白小时面前。 然后看着白小时,说了声,“对不起。” “你刚说什么?我没听清。”白小时停住了,扭头望向厉南希,朝她勾起嘴角笑了笑,疑惑地问。 厉南希明知白小时是故意的,但是她不得不低头。 然后强行忍着,又朝白小时道,“我在孩子面前说了不该说的话,对不起。” “哦。”白小时淡淡应了声,然后继续往厉南朔那边走去。 “白小时。”厉南希道歉了两遍,被无视,心里有点儿不爽了,跟上了白小时,拉住她衣服。 白小时又停住了,扭头看向她,问,“怎么了?还有什么事吗?” “我刚在跟你道歉。”厉南希朝她皱着眉头低声道。 白小时上下扫了她一眼,不客气地回道,“所以呢?你跟我道歉了之后还想得到什么?我该感激涕零,说谢谢你的道歉,然后欢天喜地地写个通告告诉全世界吗?” 厉南希更是恼火,回道,“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不是这个意思那就好,那还有什么可说的?”白小时轻轻甩开她的手。 往前走了几步,又回头道,“哦对了,我知道了,你以为你跟我道歉,厉南朔就会收回解雇你的命令,把房子还给你。” “但是抱歉,我没有这么大度,这两样东西,你就别指望还能拿回去了。” “其他的话我不多说,希望你能清楚意识到自己现在什么处境,厉南希,我告诉你,当年那件事,我绝不会善罢甘休。” “从你一开始对我耍心机的时候,就该想到,我不会永远坐以待毙。咱们从今天起,走着瞧。” 说完,用怜悯的眼神,盯着厉南希又看了两眼,然后回头,跟着厉南朔他们,上了飞机。 杀人偿命,天经地义,气焰嚣张的帮凶,也永远不配得到旁人的原谅。 她进了机舱,飞机准备起飞时,厉南朔正看着外面的家人,包括厉南希。 然后轻声问她,“她刚才跟你说了什么?” “道歉。”白小时丝毫没有避讳,回道,“态度极其不诚恳。” “刚才爷爷跟我说了,南希确实越来越不像话,他问了我,假如找全了当年的证据,南希会坐几年牢。” “几年?”白小时问他。 “律师说,三到八年吧。”厉南朔顿了下,道,“然后老爷子说,这在他的预期之内。” 白小时看着他,试探性的问,“那你觉得呢?这在你的承受范围之内吗?” 厉南朔回头,望向她,认真地点了下头,回道,“她没有亲手杀人,南希只是自私了一点,并没有到你继母那种穷凶极恶的地步,所以我希望,这个答案,你也能够满意。” 白小时没有什么不满意的,厉南希确实非常自私,也确实没有坏到极点。 偏要挑出点儿厉南希恶中的善的话,那就是,厉南希一直都是想拆散她和厉南朔,却没有雇过杀手来杀她。 三到八年的监狱生活,应该可以改变一个人了。 她思量了许久,勾起嘴角,轻声笑道,“满意,我只是想要你们一个态度,给我一个公正的结果,她被关几年无所谓。” 陆枭坐在二楼的阳光房那边,已经很久了。 喻菀从早上起来收拾东西,就看到他坐在那里。 她收拾好了两个大行李箱,麦奶奶又进来把她箱子打开,仔细检查了起来。 一边检查,一边忍不住抹眼泪,轻声嘀咕道,“少爷真是的,小姐才几岁啊,怎么就舍得让你走呢?” “小姐平常也没给他添麻烦,少爷自己一个月才回来几次?都是我和麦爷爷在照顾,我们都没嫌麻烦……” 麦奶奶说到这里,知道自己说错话了,没继续说下去。 但是心里还是难过,想到喻菀都没过上几年好日子,刚到陆家,陆枭又把她往外推。 只觉得喻菀这孩子命苦,越想越伤心,忍不住放下了手里的东西,伸手抹起了眼泪水。 少爷这么心善的人,就不能替喻菀考虑一下吗? 喻菀跪坐在地上,看了两眼麦奶奶,然后直起身,隔着行李箱,抱住了麦奶奶。 她勉强笑着,轻声哄道,“麦奶奶,你别伤心了,我又不是不是不回来了,今年过年要是学校能给我假,我会回来的。” “过年才回来?”麦奶奶一听,更加难过。 半年多才回来,她一个女孩子,在那边无亲无眷的,又没朋友,一个人要在国外待半年多! 喻菀松开了她,又朝她笑了笑,没吭声。 过年回来,陆枭可能都不愿意看见她,她这么说,只是为了安抚麦奶奶而已。 毕竟o国的冬假是十二月份,圣诞节的时候,春假和国内的春节时间对不上。 陆枭可能是想,这辈子都看不见她了,才好吧。 但是在陆枭这,家里人对她都挺好的,麦奶奶这么不舍得她,她已经很知足了,至少有人能够真心地关心她。 “再给我看看机票时间。”麦奶奶一边擦着眼泪,一边朝喻菀道,“别弄错了航班和时间。” “您都确认了好多遍啦,是今晚十一点多的航班,没弄错。”喻菀故意表情做得夸张,“我都成年了,麦奶奶您还把我当小孩!” “在我们长辈眼里啊,无论你们几岁,都是小孩子,再说了,你确实还是个孩子呢!” 麦奶奶说到这里,又伤心了,自己捂着眼睛,一边摆手道,“不说了不说了,别把你也给惹哭了。” 缓了会儿,拿纸巾擦干了眼泪,才又继续给喻菀一点点地确认箱子里的东西,看她都带全了没有。 喻菀看着她,默默叹了口气,然后起身,走出房间透口气。 她看着坐在那里的陆枭,想了下,缓缓朝他那里走了过去。 甘心离开吗?自然是不甘心,更不舍得离开陆枭。 在这里,就算隔很长时间才能见到陆枭一回,最长时间也就是三五个月罢了去了国外,就不一样了。 她不是白小时,陆枭不会隔三差五地去看她的,或者说,永远也不会主动去看她。 第380章那就这样吧 喻菀走到离陆枭十几步远的地方,停下了。 然后轻轻叫了他一声,“陆枭。” 陆枭从深思中回过神来,扭头望向喻菀。 他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喻菀开始直接连名带姓地叫他了,直接叫他陆枭,似乎好久都没听到她叫一声叔。 他和喻菀对视了几秒,低声反问,“怎么了?” “我今晚就要走了,麦奶奶应该跟你说了,我是今晚的飞机票吧?”她平静地问,“在我走之前,你有什么想跟我说的吗?” 陆枭昨晚得知了,白小时要回来的消息,因此几乎都忘了这一茬。 喻菀这么一说,他才反应过来,喻菀就是在今晚,要离开a国了。 “看来你是忘记了。”喻菀不在意地笑了笑,“那你继续忙你的吧,我去收拾自己东西。” 陆枭没有忘记,订机票的的时间,都是他圈定下的范围,只是因为白小时要回来,所以他脑子很乱,一时忘了。 喻菀见他不说话,又朝他笑了笑,道,“那就这样吧。” 她转身的时候,陆枭看到了她脖子上戴的东西,他的平安扣,和他送她的生日项链。 他还记得当天他暗暗发过的誓,要尽量对喻菀好一些,不然这孩子,真的太可怜了。 “等等。”他沉默了会儿,忽然开口叫住了她。 喻菀停在了原地,顿了下,才扭头反问他,“怎么了?” 他随手,拿了顶帽子戴在头上,然后朝喻菀轻声道,“走吧,一起出去吃顿饭,当做是为你践行。” 说完,关了电脑,起身朝喻菀走了过来。 喻菀望着他走向自己,摇了摇头,回道,“不必了,你头上的伤刚好,很多东西要忌口,外面餐厅吃的东西里也不知道都加了什么调味料,还是在家里吃吧。” “我说出去吃,就出去吃,家里孩子出去念书,都不摆个宴席送一下,旁人会觉得我不把他们当朋友。” “不用顾忌这么多,我带你出去吃,也是为了自己的面子问题。前几天就已经订好桌子了。”陆枭考虑了一下,回道。 “晚饭,五点准时开席,九点我亲自送你去飞机场,你要带的东西,五点前尽量收拾好。” 话说到这个份上,喻菀也不知道该怎么推脱了。 她没吭声,只是点了点头,然后回自己房间,继续整理东西。 然后看见陆枭下楼去了。 “最后一天,不要去学校,跟老师他们道个别吗?”麦奶奶善意地提醒了句。 “学校有几个朋友的吧?出国之后也要跟她们常联系,那么以后回来的时候,就不会觉得太生分了。” 可能不会回来了。 喻菀抿了抿唇,然后抬头朝麦奶奶笑,“那好,整理完了东西,让麦爷爷送我去学校一趟吧。” 她记得这些天学校有统一的暑假补习课,趁同学都在,她去班级道个别。 或者不道别,去学校自己转一圈,也算是她在这个学校上过学的留念了。 她对中学念的这个学校,没有任何感情。 想到它,只想到自己这荒谬的两三年,还有各种各样,不堪回首的往事。 为了陆枭能回来,她做尽了各种出格大胆的事,在学校里也是出尽了风头。 回想起来,挺傻的,毕竟到最后,陆枭虽然回来见她了,还是选择了把她扔出国外。 她坐在车上,经过桑坦大桥的时候,摸到了包里的一本日记本。 不是很厚,一两百页的本子,记满了这三年间在陆家发生的事,写满了她对陆枭的孤单心事。 今天该是个终结了。 她摸着日记本光滑的扉页,犹豫了下,还是摇下车窗,对准远处,狠狠丢了过去。 日记本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往下落,消失不见,掉进了桑坦河。 丢出去的瞬间,喻菀脸上滑过一滴眼泪,被刮进车窗的狂风,很快吹散了。 她轻轻吸了下鼻子,不让麦爷爷看出自己情绪的异常,然后关了车窗。 会停止的吧?她问自己。 对陆枭的喜欢,一定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淡。 人身体内的细胞,每七年,都会全部更新一次,包括脑细胞,那么或许七年后的她,就不喜欢陆枭了。 几分钟后,车子抵达了她的学校。 她朝门卫大爷出示了学生证。 大爷一开始没认出她来,一看她名字,又看了她一眼,惊讶道,“你好像好久都没来上课了哦!被开除了吗?要是被开除了,我可不能放你进去!” 她这三年放肆到,连门卫大爷都对她印象深刻。 喻菀不觉得光荣,但是看着门卫大爷惊讶的表情,她却忍不住想笑。 “你这头发是怎么了?剪了?怎么穿成这样?我就没见你穿得这么朴素哎!” 门户大爷继续絮絮叨叨地说着,喻菀却没见怪,只是朝他笑着回道,“我要离开这里了,没有被开除,只是回来看看。” 说完,从小门进了学校里。 门卫大爷没继续拦住她,只是坐在门口阴凉处,看着喻菀的背影,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恰好有认识喻菀的老师进学校,朝门卫大爷道,“她出国留学了,没被开除。” “乖乖!这样的学生都能出国的啊!家里是不是很有钱?我看她就是有钱人家的孩子!” “也许是的吧,她爸不要她了,然后咱们这边的一个有头有脸的人物收养了她,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反正那个人物亲自来学校给她办的出国手续。” “大爷,你看那边停在树荫底下的车,就是收养她的人的,随随便便一辆接送车,头两百万,出国有什么稀奇的?” “怎么就这么命好?该不是那个有钱人看上这小姑娘长得好看吧?”大爷忍不住摇头。 说到这里,大爷的话头就止不住了,“现在这样的事情很多的,等养到成年就下手!” “我上次听说那个谁,反正是挺有钱的,男的就收养了一个十几岁的小女孩,等到成年,娶了做老婆了,两人相差二十岁呢!” 老师被大爷强行拉着,站在门口,说了好一会儿话。 第381章有人看到她买避孕药 边上又经过一个回学校的老师,听他们说了几句,笑了下,低声道,“你们还不知道呢?喻菀的事情就是坐实了呀!有同学前段时间看到她去对面药房买避孕药的!” 喻菀站在拐角的古松边上,听着近处远处的知了声,还有知了声都掩盖不住的,那几个人对她的议论。 她手机落在车上了,本来想回头去拿的。 汗,从后颈一直流到后腰,明明那么热的天,却让她从头凉到了脚底。 她微微低着头,看着从脚边蜿蜒爬过的蚂蚁,拳头,捏了又松。 晚上可能要下暴雨了。 别人怎么说她,用怎样难听的话质疑她,她从不在乎,从不放在心上。 但是每当有人说陆枭图谋不轨,怀疑他居心不良时,她就会忍不住去教训怀疑他的人。 威胁过人,打过架,早自习被全校通报批评,仍然止不住的流言蜚语。 陆枭从来都没有问题,出了问题的是她,她从一开始陆枭出手把她从泥潭里拖出来,就喜欢上陆枭了。 所以她有底气教训那些说陆枭不好的人。 但是这次不同,有人传出了她吃避孕药的话,她之前连手都不让她的小男友碰,那么她吃避孕药,还能是谁做的呢? 她要是发火,只会越描越黑的吧? 她要走了,不在乎这些话口耳相传,会演化到什么地步,但是陆枭还在这里。 所以她必须要忍住,不能让这件事持续发酵下去。 他们说了一阵子,就会忘了曾经的喻菀是谁,忍住,就罢了。 她听了会儿,然后逼着自己转身,往学校的小鱼池方向走了过去,在岸边的小石凳上坐下了。 她有时不想上课,就会在这里一个人坐着,一般人不会来这里。 她没有在学校继续转一圈的想法了,一个人坐在浴池边上,冷静了会儿,打算去班主任办公室,把陆枭让她带去的礼物送到了,就走。 正要起身离开的时候,她看到有人从灌木丛那里钻了出来。 她好像认识,于是起身,走到了灌木丛边上,盯着钻进来的两人。 灌木丛后面是学校围墙,那边有个大狗洞,是她和她的好闺蜜凌雨初一起发现的,正好容一个人爬着出去。 学校保安都不知道这里有个洞,别人就更不知道了。 正在爬进来的人正是凌雨初,跟她十年朋友,陪她去买避孕药的那个好闺蜜。 凌雨初先爬了进来,然后还没站起来,就扭头去看跟在她后面进来的人。 后面进来的,是个男生,喻菀看清的同时,忍不住笑了。 没错,她最好的朋友,跟着她还没分手的小男友,翘课出去玩儿了。 凌雨初长得也算漂亮,学校里暗恋她的人也不少,那么多人能选择,她偏偏选择了她的小男友。 这两个人前几天还各自跟她联系,说要送她去机场,送她离开。 她说时间有点儿晚,机场位置偏,晚上他们回去不安全,就谢绝了。 而且她不喜欢那种分别的场面,只会让人觉得更加难过,一个人出去,已经很悲哀了。 因为喻菀之前利用过小男友,激怒陆枭,觉得挺对不住他的,一直要分手,对方死活不同意,说要等她回来。 所以,他说的要等,原来是这样的。 小男友听到喻菀的冷笑声,吓了一跳,爬出来的同时,立刻抬头朝喻菀这里看了过来。 看见站在面前的人不是教导主任,竟然是喻菀,愣住了。 凌雨初也扭头看了过来,看到是喻菀,更是惊讶。 喻菀没说话,只是来回看了两人几眼,眼神耐人寻味,脸上挂着淡淡的嘲讽。 “喻菀,你听我解释!”凌雨初先反应过来,随即轻声解释道,“我跟他一起出去,给你买礼物了,本来想给你一个惊喜的!” “礼物?”喻菀朝她微笑,“礼物在哪儿呢?给我看看。” 凌雨初支吾了一下,没敢看喻菀的眼睛,“出去逛了一圈,没找到合适的礼物,所以没买。” “哦,这么巧。”喻菀不在意地回道。 幸亏她没动感情,从没喜欢过这个渣男,闺蜜男友混在一起,这搭配可够经典的。 她喻菀的生活,简直过得跟狗血言情剧一样,正因为这些人的卖力演出,才让她知道,自己的人生有多丰富多彩。 她慢慢走到小男友面前,看着他,继续笑。 然后抬脚,狠狠一脚踹向他肚子。 “现在能分手了吗?”她轻声问。 对方一个体育生,五大三粗的,被喻菀这突如其来的一脚,踹得倒退两步,撞进了后面的灌木丛。 喻菀知道自己打人很痛,不痛,也就不会出手了。 陆枭让人教过她一段时间,部队里的格斗术,虽然她学得不好,力气也不够,但是对付这种人,绰绰有余的。 打完渣男,她又转身,朝凌雨初走了过去。 凌雨初有点儿害怕,又有点儿心虚,看着喻菀打人,也不敢说什么,只是焦急地解释,“喻菀!你真的误会了,我跟他没有什么的!” “那好啊,你告诉我,现在几点了。”喻菀轻轻笑了声,问她。 凌雨初不知道喻菀这么问她的用意,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战战兢兢地回,“三点半。” “三点半了,那你知道,我什么时候走吗?”喻菀继续朝她笑。 “晚上吧。” “晚上?我六点多的飞机票。”喻菀立刻回道。 “但是你上次不是说,是很晚时间的航班吗?”凌雨初诧异道。 “你连我具体什么时间走都没问,这个点了都没联系我说要送我,当我傻子呢?”喻菀轻声嘲讽道。 凌雨初没了声音。 沉默就代表着,凌雨初真的跟她小男友,不,前男友在一起了,这两个人,还真够不要脸的啊! 她望着面前的凌雨初,失望地摇了摇头。 然后又扭头望向,从灌木丛里勉强爬起来的渣男。 “喻菀!你根本就不喜欢他,那为什么不能容忍别人跟他在一起呢?” 凌雨初怕喻菀又打人,忍不住尖声道,“你这样太自私了!” 第382章最好不要骗我 喻菀愣了下,指向自己,低声问凌雨初,“我自私?” “你以为我是因为他劈腿所以生气?你错了,我生气的是,我十几年的朋友,对我的出卖,对我的欺骗,消费着我对她的信任,却一点儿都没觉得自己错!” 她皱紧了眉头,又问,“我跟你去药店的事,是你说出去的吧?” “我?”凌雨初脸上的神情有点儿慌,顿了下,立刻摇头。 “不是我!怎么可能是我呢?喻菀,这么大的事我不可能跟别人说的!我上次听到程起对别人说的!” 喻菀伸手,抓住凌雨初的后衣领,轻声道,“你最好不是在骗我。” 这件事她原本不想追究,觉得无论是谁说的,话都传出来了,如果是凌雨初说的,那也可能是她不当心说漏嘴什么的,她不想把凌雨初想得那么坏。 但是恰好两件事撞上了,现在她很怀疑,凌雨初是为了,跟渣男在一起,所以说了她和陆枭的事,话就传出去了。 凌雨初自己撞上了她的枪口,那就不要怪她了! 正好下课,到处都是学生,喻菀却管不上这么多了,直接提着凌雨初的领子,往程起的教室方向拖。 走到程起教室门口,她看到程起正坐在位置上,跟隔壁桌的同学在说笑,直接进去,把凌雨初丢到了程起面前。 程起吓了一跳,站了起来,边上的同学,也吓了一大跳。 喻菀只是冷冷盯着程起,“你觉得,你有意思么?” 程起皱了下眉头,回道,“你神经病吧?什么我有意思么?你不是出国了吗?跑到我们教室来干什么?” “有些话,我本来不想说的,你妈不要脸,婚内出轨,搭上了我爸,是她自己先勾引的喻天衡!” “你弄瞎了我一只眼睛却被你妈保住了,没有去坐牢!我他妈为了喻天衡的面子,不跟你们计较,你还紧咬着不放,有意思么?你有神经病吧?” 程起听到喻菀说到程雅和喻天衡的事情,脸色就已经变了。 一个巴掌挥过去,想阻止喻菀说下去。 喻菀却抬手,猛地打开了她的手,“你妈这么不要脸,你还能这么理直气壮,真是让我大开了眼界啊!” “你们别打了!”边上几个同学见两个人打了起来,知道程起肯定不是喻菀的对手,立刻拉开程起,不让喻菀打到她。 外面有很多看热闹的同学,听到喻菀骂人的话,都特别吃惊,小声议论起来。 “原来程起的妈妈跟喻菀的爸爸是一对啊,她们两个人这么不一样,怎么会是一个家庭的?” “不是啊,喻菀不跟她爸住一起,你们不知道吗,她被人收养了。” “但我感觉,他们父母肯定都不好吧,为什么程起能跟他们住一起,喻菀不能呢?” “哎哎哎,你们刚听到喻菀说什么了吗?她说程起弄瞎过她一只眼睛,但是我看喻菀眼睛不是挺正常的吗?” “这个我知道!我以前跟她们一个学校的,她们两人都因为这件事休学过一年,喻菀眼睛确实被程起弄瞎了,喻菀好像去了国外治了很久。” “天呐!不会吧!程起看起来那么温柔!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 程起听见外面越来越过分,越来越多的议论声,看着他们两个人朝她和喻菀两人指指点点,又急又气。 她以往在学校的形象都是完美的!谁都知道她程起家世好成绩好听话优秀,天之骄女,今天就被喻菀这么几句话给搅了! 喻菀要出国了,她自然不在乎在同学面前是怎样的形象! 就算不出国,喻菀也是不要脸成习惯了,早就上了所有老师的黑名单,喻菀不在意,可她在意啊! 她急得脸瞬间憋得通红,朝周围的人扫了一圈,她觉得整个世界都在晃,不知所措。 好半晌,看到捂住自己手臂,站在一旁一直没有说话的凌雨初,脑子里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她很快镇定下来,朝喻菀大声道,“是啊!你爸不要你了关我们什么事情!因为你爸知道你初中就跟陆枭搭在一起了,他知道管不住了,才会放弃你!” “陆枭领养了你,不是挺好的吗?你在他那里不是过得挺好的吗?你爸和我们成全了你和陆枭,你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喻菀一听这话,就知道她吃避孕药的事,十有八九是程起传出去的了! 她眼睛几乎能喷出火来,两把推开拦在程起面前的几个小女生,一下狠狠揪住她领口。 “你满嘴喷粪!陆枭领养我,是因为他喜欢的人让他出手救我!程起你自己心里清楚!你弄瞎我眼睛那天,就是陆枭喜欢的人那个人当场抓住你的!” “我知道什么?你胡编的事情我为什么要知道?” “你一直诬陷我弄瞎你眼睛,证据呢?要真是我弄的,我满十四周岁,到了承担刑事责任的年龄了,警察为什么不抓我?!” “程起,你可真不要脸啊!”喻菀怒到了极致,死死瞪着她,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来。 “我没做的事情就是没做,倒是你,自己名声这么坏,凭什么说我不好!”程起理直气壮地回。 喻菀深吸了两口气。 她被程起气得眼前直发黑,她眼睛虽然治好了,但是留下了一个小小的后遗症,情绪过于激动时,左眼的视线会有点问题,眼前会发黑。 所以每年去复检,医生都会嘱咐她,再生气的事情都尽量别放心上,自己的身体,自己的眼睛才是最重要的。 她为了自己的眼睛着想,都控制得很好,这么几年了,从没像今天这么生气过。 但是今天,她用以往劝自己冷静的方式,劝了好几回了,没用。 医生还跟她说,假如实在忍不了的脾气,那就可以用其它方式发泄出去,砸砸东西,跑跑步之类的方式。 她觉得,今天这事,跑步发泄肯定是没用的。 她扭头,望向边上的一张学生座椅,松开了抓住程起衣领的手,然后俯身抓起它,朝程起狠狠砸了过去。 第383章偶遇 “你们在干什么!?”门口忽然响起了一声厉喝。 喻菀听出来,这是她自己班主任,程起班级任课老师语文老师的声音。 她手里的凳子已经落了下去,狠狠砸在了程起身上。 她被老师突如其来的喝斥声惊了下,凳子落下去时,有一瞬间的迟疑。 程起原本可以避开一点儿,然而她犹豫了一下,站在原地没动,眼睁睁看喻菀手上的凳子,砸向了自己。 两秒钟后,班级内外,陷入死一般的沉寂。 程起倒退了一步,伸手扶住边上的桌子,却没有力气,一下子滑倒在了地上。 血,从她的肩膀处晕染开,白色t恤上逐渐开出一朵颜色浓郁的花,白色和红色,对比格外鲜明。 “程起!”门口的老师先反应过来,立刻冲了进来。 边上的学生立刻乱做了一团。 而奇怪的是,喻菀此时此刻,脑子却十分清楚,她刚做了什么,程起为什么没有避开,接下去要做什么。 她看到凌雨初吓得脸色都白了,不断地往后退去。 程起班的班主任在办公室听到学生说这边在吵架,也立刻赶了过来。 喻菀看到程起的班主任进来了,立刻伸手,拽住了走到她身边的自班班主任。 班主任被她拽住,诧异了一下,扭头看向喻菀。 喻菀却在这时,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卡,悄悄塞到了老师手里。 她做这一切的时候,脸色相当平静,然后朝老师轻声说了句,“我陆叔叔孝敬师母的,商场充值卡。” 陆枭上次请她班主任和师母吃饭,坐手动扶手电梯下楼的时候,师母看到边上玻璃展示柜里的一款奢侈品新款包包,由衷地赞叹了句,“这个包好漂亮啊!” 陆枭听到了,然后记住了,让人去看了那款包的价格,然后让人充值了一张比那包价值高两倍的充值卡。 边上所有人都乱作一团,都在看倒在地上的程起,到底伤得多严重,没有人看到喻菀偷偷给她班主任塞了张卡。 班主任愣了下,喻菀一是在威胁他,二是在贿赂他,一定是陆枭教她的手段。 陆枭是他怎么都惹不起的人物。 而且他老婆真的很喜欢,上次他们一起吃饭的商场里的那个包,回去缠着他买,他觉得贵的太离谱了就没买,两个人因此还吵了一架。 他愣了两秒,反手把卡扣入掌心里,然后飞快地塞进了自己口袋。 喻菀盯着他手上的动作,然后转身,逆着挤过来的人流,镇定地走了出去。 一个小时后,已经在饭店等候喻菀的陆枭,接到了麦爷爷打来的电话,“少爷,小姐惹事了,警察现在来了学校,正在盘问。” 陆枭听着电话里的麦爷爷解释了几句,半天没吭声。 “少爷,现在要怎么做呢?程起小姐现在人在医院,说是伤得挺严重的,好像骨头被小姐砸断了。” “你让她先待那。”陆枭只沉声回了一句,然后挂了手机。 马上五点了,陆枭亲自组的饭局,大家没有敢不给面子的,几乎人都已经到齐了。 其中不乏一些有身份有地位的年轻公子哥。 陆枭今晚组这个饭局,还有个意思就是,希望能给喻菀挑个她看得上眼的,这些人中,有一部分在o国待过,也好以此为借口跟喻菀多相处相处。 谁知到了这个点,却忽然出了这样的岔子。 他坐在位置上,盯着放在餐盘边上的手机,半晌都没有动。 边上有个叫何易风的高干子弟,跟陆枭玩得还不错。 跟边上的人说笑完,见陆枭接了电话之后,脸色不对劲了,随即轻声问了句,“枭哥,怎么了?” 陆枭看了他一眼,暗忖了下,问,“你爸还在老地方工作,没有调动离开,是吧?” “是啊。”何易风随即点了下头应道。 “那得麻烦你件事儿了。”陆枭脸色缓和了些,轻声道,“你跟我出去一下。” 陆枭带着何易风出去了,走到通风的安全通道窗户边上,从身上掏出了一包烟,取了根递到何易风手边。 “枭哥忘了吗?我不抽烟。”何易风笑了笑,反手轻轻推开陆枭的手。 “哦,是,差点忘了,那介意我抽吗?”陆枭愣了下,反问。 “随意。”何易风无所谓地回道。 安全通道这里,只有顶上一盏昏黄的小灯,陆枭点了烟,双手撑在了窗棂上,看着远处的山。 何易风看得出陆枭有心事,陆枭情商很高,记性很好,能记得住跟他一起玩的所有人的特殊喜好。 他竟然忘了自己不抽烟,可见心事很重。 陆枭吸了一口,然后缓缓吐出来,又像是在叹气。 烟雾缭绕间,忽然微微侧过头来,扫了何易风一眼,“我记得,你之前在o国留过学,是吗?” “就是我爸看我不顺眼,被他送过去改造了几年罢了。”何易风轻笑了声,“怎么?” “那我倒是有件事想拜托你。”陆枭顿了下,低声回道。 两人说着话时,忽然听到半敞开着的安全通道门那里,传来大堂经理热情招呼着谁的声音,“就在前面一点儿,宋小爷等您两位等了多时呢!” 因为经理招呼的声音实在热情,陆枭对宋这个姓,又实在敏感,不经意间撇了门外一眼。 这一撇,看到了他最不想看到的人,和他最想看到的人。 厉南朔的警醒意识非常强,他觉得好像边上有人在盯着他看。 然后伸手,搂住了白小时,自己不动声色走到了靠近安全通道门的一边,往里看去。 两人男人视线对上的一瞬间,都有些诧异。 然而厉南朔,似乎没有让白小时看到陆枭的意思,只是继续不动声色地,带着白小时往前走。 陆枭愣了下,朝何易风嘱咐了句,“刚才嘱咐你的事情,你先跟你爸说一下,然后你就回去,人到齐了,你就让他们先吃,不用等我。” 说完,皱着眉头,朝厉南朔和白小时消失的地方追了过去。 他知道白小时今天回来了,但是没想到会在这里碰上她。 第384章让我进去! 厉南朔走到包厢门口,打开门,宋煜和秦苏苏,正在里面等着他们。 招呼还没打,厉南朔直接让白小时先进去了,朝她轻声道,“我处理件事儿,你先坐着,我一会儿就回来。” “你……”白小时刚说了一个字,厉南朔低头吻了下她的额头,然后松开她,关上门,出去了。 “厉长官要去哪里?”秦苏苏和她大眼瞪小眼对视了几秒,问她。 “不知道。”白小时一脸茫然。 厉南朔关了门,转身,看到陆枭朝他们这里追了过来。 “巧啊,陆委员长今天也在这里吃饭。”厉南朔朝身后的警卫员使了个轻飘飘的眼色,然后坐在了门口的休息椅上。 两名警卫员上前几步,拦住了陆枭,不让他靠近门。 陆枭停住了,双手插进裤子口袋里,斜眼瞟向厉南朔,低声道,“我有话跟小时说,跟你没关系。” “怎么就跟我没关系了?”厉南朔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冷笑了起来。 陆枭看着他,没说话。 “儿子,是我的,老婆,是合法领了证的,你想见她,确定不需要给我一个合适的理由么?” 厉南朔轻声说着,眼睛从陆枭放在口袋里的右手,往上挪,对上了陆枭望着他的憎恶的视线。 “上次在她家对面超市,你绑架冒冒,是想在绑架他之后,告诉我真相,然后引我上钩,是吧?” 既然白小时已经跟厉南朔说明了冒冒的身份,那他无话可说。 她离开厉南朔的时候,他以为事情会有转变,但在厉南朔又找到她的时候,他就已经知道,历史依旧会重演。 他相信,白小时心里很清楚,透露了冒冒的真实身份,会给她和孩子带来多大的麻烦。 但她还是向厉南朔坦诚了。 他咬紧了牙,别开目光,望向不远处的那扇门。 他只是想,当面和白小时解释一下,上次在餐厅门口,绑架冒冒的那伙人,确实不是他和纪然找来的。 那天他在保龄球馆,就已经相当清楚,那是厉南朔自导自演的一个计谋! 虽然新闻还在报道,冒冒被绑架失踪,厉南朔悬赏的消息,但他就是知道,冒冒没出事。 他不知道白小时要是知道了这个消息,还能怎么安心待在这个男人身边。 他沉默了会儿,扭头望向厉南朔。 从口袋里迅速掏出枪,对准了厉南朔,冷漠道,“让我进去。” 边上的警卫员随即掏出枪,对准了陆枭。 “把枪放下。”厉南朔朝两名警卫员扫了眼,轻声吩咐道。 公共场所,虽然这边的私密性确实很好,包厢都是错开的,但也是公共场所,他不会容许自己在陆枭面前犯一点儿错。 但是陆枭完了,不管他今天开不开枪,他在公共场所因为私人原因把枪掏出来,这个消息,厉南朔一定会传到所有应该听到的人耳朵里。 他盯着陆枭手上的枪,勾了下嘴角,轻声道,“有本事的,你就开枪,想见到小时,不可能。” “厉南朔,你知道自己有多卑鄙无耻吗?”陆枭咬紧着牙,死死捏紧了手上的枪托,沉声问他。 “你往上爬的手段也不赖。”厉南朔丝毫不把他的话放在心上,也不把他手上的枪放在眼里,淡淡回道。 “不过,看在你这些年,确实对她很好的份上,再加上,你对我儿子,也确实不错,把他当成是自己亲生儿子看待,我就不跟你计较之前发生的事了。” 陆枭从他的话里,明显听出了挑衅的意味。 他和他对视了几眼,然后扭头又望向那扇门,沉声叫了一声,“小时!” “反锁上了,她出不来,你尽管叫。”厉南朔朝他伸了下手,悉听尊便的态度。 白小时在里面,好像隐约听见陆枭叫她的声音,愣了下,起身,要往门边走。 “不要出去。”宋煜随即朝她摇了摇头,“想想孩子,孩子的事情,千万不能暴露。” 厉南朔保护冒冒的方式,是让冒冒不要跟着他和白小时一起生活,不住在一起。 而思来想去最好的人选,只有宋煜和秦苏苏两人,是最保险的。 不能被任何人发现蛛丝马迹,再次找到冒冒,做出伤害他的事。 “尤其是陆枭。”宋煜又轻声道。 白小时知道宋煜的提醒,是对的,尤其是陆枭,因为已经发生过这样的事,他会抢冒冒第一次,很可能就会有第二次第三次。 他们要尤其堤防着陆枭,冒冒在k国其实根本没有被绑架的事,绝对不能让陆枭知道。 不然苦心布置的一切,就全都毁了。 她的手,已经伸向了门把,在半空中僵了几秒,收了回来。 从她决定和厉南朔一起演这场戏开始,她心里就应该清楚,她和陆枭彻底完了,以后也只能是敌人的身份。 再加上厉南朔已经知道冒冒的身份,她跟陆枭两人,以后只能分道扬镳。 “先吃吧,我都饿死了。”她沉默了会儿,然后转身又朝餐桌走了过去,朝秦苏苏和宋煜两人笑道,“别等他了,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 秦苏苏和宋煜两人,面面相觑,互相看了两眼。 然后秦苏苏先拿起筷子道,“我也好饿!待会儿你可别把先吃诬陷到我们头上啊!” 白小时朝她翻了个白眼,道,“胡说什么呢!你就是这么看待你穿同一条裤子的好兄弟的?我肯定说你先动筷子!” 陆枭又叫了白小时两声,许久,里面都没有动静,但他确认,他刚刚是看着白小时进去的,白小时就在里面。 他等了好久,然后,忽然笑了起来。 “你会因为自己的无耻而付出代价。”他收起枪,朝厉南朔冷笑着道。 现在他确实还不能与厉南朔抗衡,但不会很久了,他一定要让厉南朔付出代价! “我等着呢,或许在我付出代价之前,你就已经不行了。”厉南朔面无表情回道。 “不过我好心奉劝你一句,还是先把纪然的事情,解决完,再谈其他。” “纪老也不是什么好惹的人物,你把他女儿搞进了监狱,自己好好想一下,会有什么后果。” 第385章一箭双雕 纪然是厉南朔关进去的,然而,现在旁人都以为,是他陆枭懦弱,把责任推到了女人头上,让女人替他顶罪了。 虽然纪老去探监的时候,纪然已经跟纪老解释过。 他自己也跟纪老保证,一定会尽快把纪然弄出来,但是,要说纪老完全不在意,根本不可能。 厉南朔说的是对的。 厉南朔这招隔山打牛,一箭双雕,做得可真是绝了。 他狠狠盯着厉南朔看了会儿,然后倒退了两步,转身走了。 “就让他这么走了吗?”边上的警卫员眼睁睁看着厉南朔放陆枭离开,忍不住问道。 “不然呢?”厉南朔轻声回了句。 “至少教训他一顿吧?”警卫员想了下,小心翼翼回道。 厉南朔扫了他一眼,没说话。 他们比不上宋煜的原因就是,宋煜从不问这种愚蠢的问题。 打一顿怎样?不打又能怎样? 上回纪然的事情,就已经足够让陆枭受的了。 陆枭头上的伤还没痊愈,他再下手打他一顿,把他打死了,那些人,能善罢甘休吗? 而且白小时也会恨他的。 有些事,做得火候正好,那叫明智,做得过火一些,那就叫愚蠢。 喻菀看着麦爷爷在人群外打了个电话,两分钟后回到了她身边。 她知道麦爷爷是给陆枭打电话去了。 “少爷应该在想办法。”麦爷爷又回来,走到她身边,朝她轻声说了句,“小姐别慌。” 喻菀其实不想给陆枭惹麻烦的,特别是在她离开前六个小时,发生了这样的事。 但是打程起的前后几分钟,她已经气到完全丧失了理智。 应该在想办法,应该这个词,用得有点儿,深意。 喻菀坐在班主任办公桌前,面前的警察,正在询问当时在场的老师,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 喻菀一个字都没听进去,只是别开目光,看着外面的夕阳,斜斜地照进来,照着老师桌上的一盆绿萝。 绿萝这个东西,很好养活,就算是不留意照顾,养得濒死,剪下它活的一小支插进水里,放几天,就又活了。 她刚到陆家的时候,陆枭曾经送过她一盆。 送给她的时候,仔仔细细告诉了她上面那番话,她还养着那盆绿萝,在卧室窗台上。 养了三年了,但是她带不走它,走了以后,再也没有人照顾它,恐怕那盆绿萝,会死的吧。 “喻菀是吧?”边上的警察问了喻菀第二遍,用笔敲了敲桌子,问喻菀。 喻菀这才回过神来,扭头看向警察,目光冷淡。 “你的班主任,是当时在附近目睹整个过程的唯一一个老师,他说,你打程起,是因为程起先打了你,然后用语言刺激你,你才打了她,是吗?” 喻菀淡淡扫了班主任一眼,隔了几秒,点了下头,轻声回道,“对。” 她从来没觉得,钱这么好使过,果然有钱能使鬼推磨啊。 警察来之前,麦爷爷把她班主任拉到一旁,悄悄说了几句话。 程雅在当地也是相当有势力的,她的班主任就为了买包的两三万块,竟然敢说谎。 “所以这件事,最多就算得上是学生纠纷,再加上,这个喻菀同学的父亲,跟程起同学的母亲,两个人现在是合法夫妻关系……” 班主任见喻菀心不在焉的样子,怕喻菀处理不好,搞砸了这件事,立刻代她说了下去。 “这样……”警察沉吟了下,然后又继续问班主任,喻菀在学校的具体情况。 麦爷爷在旁,始终都一声不吭,见喻菀也微微低着头不说话,其实知道喻菀心里在想什么。 她对于方才陆枭的态度很在意,现在心里肯定在难受。 他认真想了下,然后凑到喻菀边上,轻声道,“少爷不知道这事儿是别人先挑起来的,待会儿小姐和他解释一下,少爷不会责怪小姐的。” 喻菀勉强朝麦爷爷挤出一丝笑,点头回道,“好,知道了。” 就算是陆枭误会了,也没什么好多解释的,反正无论她解释与否,陆枭也不可能不让她走。 那就当她是故意的吧,故意挑事,找麻烦不想离开这里。 这样陆枭更生她的气,回味起来,或许对她还会多一点点儿的愧疚。 她要求不高,在他心里能有一席之地,无论是讨厌她,还是觉得愧对于她,只要在他心里有位置,那就是好的。 方才她在桑塔大桥上,丢日记本的时候,还在想,一定会忘了他的。 但是经过刚才那件事,她忽然知道了,她绝不可能忘记陆枭,忘记他,只能是妄想。 因为在她心里,陆枭比她自己还重要。 警察快做完调查的时候,朝喻菀看了眼,说,“走吧小姑娘,还在学校里干什么?回家去吧。” “结束了吗?”喻菀愣了下,反问警察。 “是啊,那个程起同学也打了你,你打她,最多只算得上是学生纠纷,而且你家管家,还有程起那边,都同意私了了,没什么事儿了。”警察朝她笑了笑。 喻菀有点儿不太明白,所以这些警察来这里,只是为了走个过场吗? 她还以为,她会被带到警察局去,拘留几天什么的。 她没吭声了,自己站了起来,然后和麦爷爷一起出去了。 走到校门口,麦爷爷忽然朝她轻声道,“其实少爷虽然刚才态度不好,对小姐的事情还是很上心的。” 麦爷爷这么一说,喻菀就明白了,肯定是陆枭刚才找了关系处理这事儿。 她低着头没吭声,慢慢出了校门。 天快要黑了,最后露出的夕阳,将她的影子拖得老长老长的。 她跟在麦爷爷身后,慢慢朝他们的车子走过去。 忽然间,视线里多出了一条影子。 她停住了,然后抬头,望向前面。 陆枭静静站在那里,看着她。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有一种,鼻子酸酸的感觉,看着陆枭,忽然间觉得,现在看见他,是最好不过的事了。 他能过来,就证明,还没对她失望透顶,对她还很关心。 “愣着做什么?上车,吃饭去。”陆枭脸上看不出有任何情绪,半晌,朝她低声说了句。 第386章说了今晚陪你 白小时吃完饭,心里就盘算着要回白家一趟,吃饭这地方,离大院路不远,半小时不到的车程。 她放下碗筷,看到厉南朔第三次掏出了手机。 厉南朔今晚应该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做,手机震了好几回了。 她想了下,朝厉南朔轻声道,“你要是有什么重要的事要办,那就先回去吧,反正海叔和宋煜都在,待会儿我一个人回去没问题的。” “就是件小事,吩咐底下的人去办就行了。”厉南朔听她这样说,随即把手机调成了无声不震动模式,放进了口袋里。 然后伸手,拉住白小时的手,柔声道,“你第一天回来,我自然是要陪着你。” “真没什么事啊?”白小时总觉得,他好像有什么事情瞒着她,看了眼他塞着手机的口袋。 “无关痛痒,等下面的人处理好了,我明早去检查一遍就行。”厉南朔无所谓地回道。 “反正我待会儿还要去一趟白家,你有事要办的话,就先去办,我没关系。”白小时又道。 假如他还是执意要陪着她的话,那她就不说第四遍了。 厉南朔望着她,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弧度,大拇指轻轻蹭了下她的手背。 “去吧。”她大度地回。 “去做什么?说了今晚陪你,就一定陪你。”没想到厉南朔朝她笑,是要继续陪着她的意思。 她愣了下,又听厉南朔道,“你要去白家,我更不可能丢下你一个人,走吧,时间不早了,早点去早点回家。” 说风就是雨,他说完,径直站了起来,替她拿东西,准备动身。 “那苏苏和宋煜他们……”白小时讶异了一下,看着秦苏苏他们,欲言又止。 “他们又不是三岁小孩,吃晚饭想去哪就去哪,轮得到我管?我管好自己老婆就行了。”厉南朔不客气地回道。 白小时真想给苏苏他们道歉,说她老公太爱她了,怠慢疏忽了他们俩,希望他们不要生气不要介意。 但看着他们俩不约而同露出“我们懂的”的眼神和表情,到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 厉南朔出门前,伸手拍了拍宋煜的肩膀,朝他露出一记意味深长的眼神。 宋煜随即笑了,也拍了下他的肩膀,点头道,“这回您放心,我绝不会再犯跟以前一样的错误。” 尤其是,上次陆枭绑架了冒冒,陆枭的人诬陷到他头上,厉南朔和白小时却给了他充分的信任,保住了他,他对他们夫妻俩更是感激。 感激他们给了他重新做人的机会,感谢他们不计前嫌,感谢他们毫无保留地信任他。 尤其白小时。 在外人看来,或许会觉得,厉南朔对这么一个长得不是特别漂亮,身家又不是十分显赫的女人如此专一,如此宠溺,很不可思议。 但他知道,白小时有她的好,有她独特的人格魅力,她是个十分优秀的女人,她的优点,足以配得上厉南朔。 只有跟白小时十分熟悉的人,才知道她到底有多好。 让他再想第二个能配得上厉南朔的女人,他实在想不到了。 好像白小时和厉南朔两人,生来就是为了和对方在一起的。 他和秦苏苏两人,将他们送到了门口,看着他们上了车。 白小时上车的时候,又摇下车窗,朝秦苏苏小声道,“他晚上睡觉前要听阿里巴巴与四十大盗的故事才能睡得着,故事书就放在他的小行李箱里,别忘记了啊!” 秦苏苏朝她傲娇地撇了下嘴角,道,“看我心情吧!” 白小时朝她瞪了下眼,伸出小拳头,朝秦苏苏比划了下。 “海叔,走吧。”厉南朔等她跟秦苏苏交代完,朝海叔吩咐道。 “糟了,我好像还有什么事情忘了交代……” 车子才驶离饭店半分钟,白小时又低着头,小声自言自语道。 厉南朔扭头望着她,没吭声。 “哎呀我这个猪脑子!冒冒每晚睡觉一定要抱着的那只小猴子,我给忘在自己行李箱了!” “哎呀,冒冒用的婴幼儿牙刷,我好像也给放在自己行李箱没拿出来了,他晚上不刷牙肯定不行!” “……” 厉南朔听她絮絮叨叨说了好几分钟,终于忍不住了,问她,“你觉得上回,你让冒冒跟我一起睡的时候,格蕾丝带过去了什么东西?” “不知道。”白小时老老实实摇头。 她当时只是烦恼冒冒又犯了奶瘾,没心思考虑这些,什么都没嘱咐,就让格蕾丝把冒冒丢给了厉南朔。 “就带了一本书,而且,我只念了两页故事。” “……” 白小时眯着眼睛,眼神不善地望向他,“你就是这么敷衍儿子的?” “敷衍不敷衍什么的,不重要,重要的是,也许他根本不需要你说的那些东西,也能乖乖睡觉,他并不是你想的那么娇气,这个孩子适应能力非常强。” “正如他跟我在一起,我说两句话的故事,他照样欣然接受了,没有哭没有闹,就能乖乖闭上眼睛睡觉。”厉南朔一本正经地回道。 白小时总觉得,他是知道自己说漏嘴了,有刻意转移话题的意思。 但他说的,好像又有几分道理。 “你要是一直把他当成是那个还没断奶的小宝宝,他就永远无法成长。” “冒冒既然出生在了咱们这种家庭,成为了我厉南朔的儿子,他跟别的孩子的命就是不一样的,以后面临风险的概率也远远大于别的孩子。” “假如他一直活在你巨细无遗的保护和照料下,将来一定会出大问题,你的过分保护,可能会害了他。” 白小时听他这么说着,私心里默默觉得,好像他说的,真的很有道理。 她瞅着厉南朔,想了半天,也没想出能反驳他的话。 “所以,你就让秦苏苏按照她的方式,去照顾冒冒,再说了,她之前不是在幼儿园实习过吗?她对付孩子肯定很有一套自己的办法。” “也是,苏苏挺会哄小孩的,没什么好担心的。”白小时若有所思点了点头。 第387章你千万要小心哦 厉南朔没再继续说下去,其实他想出让秦苏苏带孩子这个法子,一个是为了孩子的安全着想。 见过冒冒全脸的人,少之又少,秦苏苏说冒冒是她收养来的孩子,不会有人怀疑。 另一个原因是,冒冒实在太黏白小时了,黏得他有点儿不爽。 原本这个女人是他一个人的,现在有其他男人分享她的爱,他自然心里会不舒服。 无论这个男人是不是他的儿子,吃醋没商量。 把冒冒送到秦苏苏家里去,白小时跟他相处的时间就能长一些。 儿子迟早都会成为别人的,他和白小时可不一样,白小时嫁给了他,就永远都是他的,从亲密度来算,他就不应该把自己的老婆总是让给儿子。 “你想什么呢?到了。”白小时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你要跟我一起上去,还是我自己上去?” 厉南朔扭头,看了眼白家大门,这里面有他不想看见的人。 “我就不跟你进去了,发生了什么情况,直接给我打电话。”厉南朔拿出她手机看了眼,电很足,放心地塞回到了她手里。 “好,我很快下来。”白小时没有异议。 而且她今晚过来,是找白濠明的,谈点事情就走,没想过来吵架找麻烦,厉南朔不跟她一起也好。 在厨房洗碗的佣人,隔着窗户,看到自家门口停了辆车,是军区牌照的,立刻擦了下手,去厅里告诉白濠明和陆友心。 陆友心正和白子纯两人坐在客厅里看电视,白子纯给陆友心涂了指甲,陆友心伸着十指等指甲油干,有点儿累。 见佣人从厨房里出来了,立刻顺嘴吩咐了句,“给我用盆装点儿冰水来,这指甲油怎么干也干不了啊?都马上十分钟了!” 佣人看白濠明不在一楼,立刻慌慌张张地回禀道,“夫人,外面停了辆军区牌照的车,不知道是哪位军官大人来了。” 陆友心听她这么一说,立刻放下了翘着的二郎腿,坐直了身体,低声问,“确定看清楚了是白色牌照吗?” “是啊!肯定没看错!我现在上去跟先生说一下吧!”佣人点头回道。 开军车来找他们的,陆友心能想到的只有那么两个人,尤其他们谁都惹不起的那个。 白子纯正沉浸在电视剧里,完全没听到边上的人在讲什么。 佣人上去通知白濠明的时候,陆友心转身看到白子纯还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忍不住上前推了她一把,皱着眉头骂道,“你怎么还坐着?厉南朔来了!” 白子纯愣了下,还没反应过来,门口就响起了敲门声。 陆友心顾不上白子纯,对着镜子照了下自己的仪容,然后急急忙忙先跑到门口,亲自开门。 开门之后,看清站在门口的人,不由得愣了下。 “怎么是你?”她朝白小时身后看了眼,除了海叔,没跟着其他人。 “不能是我吗?陆阿姨记性好像不怎么好啊,我说了七八月份的时候,会回国的。” 白小时说着,朝她笑了下,“怎么,看这样子,不欢迎我?” 陆友心猜她是跟白濠明约好了的,脸色顿时不怎么好看了,往后退了一步,勉强给白小时让出进来的路。 她自然是不欢迎白小时的,白小时回来,那么那间什么护肤产品分公司就要投入资金启动了,她恨不得白小时永远都不要回来才好。 白小时也没跟她假客气,直接进来了。 白子纯肚子已经很大了,刚自己艰难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看见白小时和海叔来了,没有陆友心说的厉南朔,随即不耐烦地又坐回到了原处。 白小时上楼,就得经过沙发边上,她走到沙发边上时,盯着白子纯的肚子看了一眼。 上次看见,好像还没多大,看现在这样子,恐怕是要生了。 “预产期什么时候?”她淡淡问了声白子纯。 白子纯看了她一眼,冷笑道,“你在关心我?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你跟你妈刚进白家那两年,我也挺关心你的啊,忘记了吗?”白小时疑惑地反问道。 说话间,俯身,朝白子纯靠近了一些,伸手摸向白子纯的肚子。 白子纯见她伸手过来,立刻往边上闪了下,避开了白小时的手。 白小时一把擒住她的手腕,手上一用劲,硬生生地,又把白子纯拖了回来,然后另一只手,盖住了白子纯的肚子。 “你小心一点才好,别到了快生的时候,胎死腹中,那就太可惜了。”她朝白子纯,轻声回道。 语调满是阴冷。 白子纯被她紧攥着手,完全挣脱不开,她不知道白小时出国这三年做了什么,力气越发的大! 白小时的手,用力覆在她的大肚子上,隔着夏天薄薄的衣衫。 白子纯冷汗瞬间就出来了!白小时要是一拳用力打下去,打中了孩子的头部的地方,她的孩子可能真的就保不住了! “害怕吗?”白小时紧紧盯着白子纯,打量着她脸上的神色变化,轻声问。 白子纯连呼吸都在颤抖,一个字都不敢说了。 “看你吓的。”白小时盯着她看了许久,忽然撒开了手,站直了身体,朝白子纯轻笑了两声。 白子纯刚才确实是被白小时吓到了,刚才有一瞬间,她看到白小时眼底的狠厉,她真以为白小时会打她的肚子! 她后怕地喘着气,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虽然家里打着足足的冷气,她额头上却满是冷汗,后背的衣服也湿透了。 白小时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又是忍不住地笑。 “放心,在你生孩子之前,我不会对你怎么样的,毕竟,你的孩子也不是顾易凡的,我还想看着他带你和你的孽种,去做亲子鉴定呢。” “那个场面,一定很好笑。” 白子纯望着白小时,立刻恼了,大声回道,“这个孩子就是凡哥的!你瞎说什么?!” “连顾易凡自己都说这孩子不可能是他的,你跟我说这些话,有什么意思?”白小时毫不在意地回。 第388章欢迎回来 “连顾易凡自己都说这孩子不可能是他的,你跟我说这些话,有什么意思?”白小时毫不在意地回。 说完,再也不搭理白子纯,转身上楼去了。 她走到楼上白濠明的房间门口时,恰好房门开了。 从里面开门的人,看见她,愣了下,然后轻轻喊了她一声,“小时,你回来了。” 白小时面无表情看着顾易凡,只应了一个字,“嗯。” “以后都在国外,不出去了是吗?”顾易凡紧接着又轻声问她。 “是小时回来了吗?”白小时还没来得及回答,里面就传来白濠明的询问声。 顾易凡等了白小时一下,白小时没回答他的问题,他才扭头,朝里面的白濠明回道,“是她。” “让她进来吧。”白濠明随即道。 白小时进门,和顾易凡擦身而过的时候,瞟了顾易凡一眼。 顾易凡知道她有让自己出去的意思。 他想了下,走出门外,正要关上门的瞬间,里面的白濠明却朝他道,“易凡,你也留下。” “白先生确定我们之间的谈话,可以被他听见吗?”白小时走到白濠明书桌前,忍不住皱着眉头,轻声追问了句。 “可以。”白濠明认真地点了点头,回道。 真是见了鬼了,她创办公司的事,他甚至没让陆友心她们知道具体细节,竟然让顾易凡一个外人留下,在这里听他们谈话。 白小时觉得自己,越发的不了解白濠明了,不知道他现在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我是打算,等你公司进入正常运作之后,让易凡代替我去公司协助你,我行动不便,有时候你急需我帮助时,或者公司要着急开例会这类情况,易凡过去能方便一些。” 顾易凡跟白子纯还没结婚呢,还不是他女婿,他对顾易凡就这么看重,看来顾易凡这嘴,真的叫巧舌如簧了。 白濠明愿意拿出钱来办公司,还给她提了个要求,就是他必须成为公司副董,兼财务ceo。 白小时想着,这公司要运转,还得从白濠明那里弄出钱来,他是大头,钱本来就是白濠明的,让他出任财务ceo,也不是不可以。 于是就同意了。 “刚才我就在和易凡商量这件事,他也同意了,所以被他听见我们的谈话,也不是不可以。”白濠明紧接着道。 白小时扫了站在身边的顾易凡一眼,没吭声。 顾易凡和以前相比,变了很多,性子真的沉稳了。 白濠明说话的时候,他就微微低着头,恭敬地站在一旁听着,十分顺从的样子。 白小时认真思考了下,道,“我明天去公司看看,k国那边来的技术人员,这两天就能就位,白先生应该已经招募了不少员工了吧?” “你半个月前叫我去招聘会上招人,我已经安排了。” “这些天精挑细选了二十几个人,正要给他们收拾员工宿舍,你过去应该可以看到他们,要是觉得不满意,反正招聘还在继续,随时可以换人。” “谁招的人?”白小时问了句。 “易凡和家里管家安排的,最后一轮面试我亲自去了,留下的都是经过我首肯的。”白濠明答道。 连招聘员工,都是让顾易凡一手操办的,白濠明心可真大,对顾易凡可真够放心的。 白小时张了张嘴,却什么都没说。 “k国那边的技术人员,你说会有十个左右,我给他们安排的是单间的套房宿舍,没有问题吧?”白濠明又问。 “没有,挺好的。”白小时顺口答道。 然后道,“这二十几个人,工作上要是出了什么问题,我丑话说在前头,直接开除,不用经过顾先生白先生同意吧?” 顾易凡知道白小时说这话,显然是不信任自己,微微侧头,看着白小时,低声回道,“不用,做得不好就开除。” 白小时看了他一眼,对于顾易凡对她的故意献殷勤,丝毫没有放在心上。 对于顾易凡,她绝对不会手软,不会因为当年,是因为白子纯威胁他他才跟白子纯在一起,就会同情他,就会完全放下。 毕竟他当时有无数次的机会可以回头,可以跟她解释清楚,然后离开白子纯,而他没有那么去做。 “那明天,就让易凡跟你一起去公司视察下情况吧,有什么不满意的,再改进一下,反正公司要到月初才正常运作。” “我没问题,倒是顾先生明天没有事要做吗?不需要去录影棚拍戏吗?”白小时淡淡问道。 “他最近没有接戏,刚杀青了一部电影,过几个月才上映。”白濠明代顾易凡回道。 白小时看着顾易凡,他站在那里,虽然确实成熟稳重了许多,但在白濠明这里,真的像是一条狗而已。 她不知道,为什么顾易凡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他年纪轻轻就拿了国内的影帝奖,原本前途不可限量。 他现在这样,和以前她认识的顾易凡,完全不一样了,像是行尸走肉。 她和白濠明又聊了会儿公司其它的问题,想问的全都了解清楚,便打算走了。 “让易凡送你到门口吧,你自己来的还是?”白濠明问她。 “有车在外面等我。”白小时直接拒绝了白濠明想要让人送她的念头。 白濠明朝她点了点头,“那好,就让易凡送你到楼下。” 白小时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先转身,走到了房门边上。 拉开门的时候,她听到白濠明这么说了句,“小时,欢迎你回来。” “还得感谢白先生不计前嫌。”白小时朝他生疏地回了句,然后走了出去。 顾易凡就跟在她身后,关了房门,跟着她一起下楼的时候,在她身后,也低声说了声,“欢迎回来。” 白小时扭头看向他,脸上露出一丝嘲讽的笑意,“所以,你和白濠明说的都是回来,而不是回家。” “他压根没把我当成是自己的亲人,你们还装得这么客气,好像真的很开心我能回来,有什么意思呢?” 顾易凡望着她,迟疑了一下,摇头回道,“没有,这不是我家,所以我只能说,欢迎你回来。” 第389章跟你一起散散步 白小时根本不想和他多费唇舌,只是轻声道,“顾先生现在连自己的人格和尊严都不要了,在别人家里,说话还能这么理直气壮。” 说完,回头继续往楼下走。 顾易凡愣在原地,盯着白小时背影看了两眼。 他不要了人格和尊严,是因为她。 而白小时大概把他也想成,只是为了白家的财产,才会在白濠明面前这么忍气吞声。 他在原地站了几秒,才继续跟在白小时身后,往楼下走。 陆友心见白小时下来,扫了她一眼,继续安抚着刚才吓得情绪差点失控的白子纯。 白小时根本没把她的态度放在心上,只是看了她们母女二人一眼,脚步不停,直接往门口走去。 陆友心大概还是不知道,其实白濠明早就发现白子纯不是他亲生女儿了。 看着这两人,她倒觉得挺滑稽的,有种看活笑话的感觉。 刚走到门口,要开门出去,身后的陆友心忽然开口道,“易凡,你送她到门口就好,还打算送她出门吗?” 白小时一听这话,有些不爽了。 收回捏住门把的手,转头望向陆友心,朝她皮笑肉不笑道,“那陆阿姨是打算站起来,屈尊亲自送我出门了是吗?” “还真把自己当棵葱了!”陆友心随即嗤笑了声,像是听到了个笑话,不屑地回道。 “我倒不是把自己当棵葱,人就是人,为什么要用葱来形容自己呢?倒是陆阿姨,你在这家里,真把自己当棵葱了。” “你有多久没跟厉南希联系了?你知道,你马上就要坐牢了吗?” “什么东西?我没有杀人为什么要坐牢?”陆友心脸色随即有了丝微妙的变化,沉声回道。 边上的白子纯也来了气,帮腔道,“白小时你脑子肯定有问题,谁说我妈杀人了!你再这么发疯下去,我们要叫律师告你诽谤了啊!” 白小时完全不想听他们的废话,只是来回扫了她们母女二人一眼。 “或者,说得更严重些,死缓,无期徒刑,我猜,你的好日子不会超过半年了吧?” “而且我相信,你心里清楚,我为什么说,不超过半年,没有板上钉钉的事,我也就不跟你废话了,好好珍惜剩下的半年吧,进了监狱,你会过得生不如死。” “陆友心,我早就警告过你,我回来,你们就完了。” “你这是在诅咒我妈吗?!”白子纯越听越生气,指着白小时质问道。 想来白子纯也是可怜的,虽然是陆友心的女儿,却被她当成了一个用来攀附权贵的工具。 爸爸是假的,未婚夫是用不正当的手段抢来的,孩子是别的男人的。 白小时看着她,朝她笑了笑,不答反问,“你妈有跟你说过,你是从哪里来的吗?不如你今晚,好好问下这个问题。” 只怕到最后,陆友心入狱,白子纯生下来不是顾易凡的孩子,被顾易凡抛弃,被白濠明抛弃,以白子纯的脾气,真不知道她要怎么活下去。 “子纯,真到了走投无路的那一天,你来求我,我会给你一条生路,我不会像你妈一样,绝了你所有退路。” 她这话虽然是对着白子纯说的,却是说给陆友心听的。 她相信陆友心一定能明白她的深意。 她意味深长说完这句话,带着守在门边的海叔一起,头也不回地,快步出了白家大门。 这一大家子人,不知道有几个今晚能睡得着觉的。 原本她不想这么早告诉陆友心,她的后果已经是注定了的,但这是陆友心自找的。 她坐上车时,厉南朔搂住她,顺口问了句,“还好吧?白濠明刁难你了吗?” “不会,我是他唯一一个亲生孩子,他中风了,不能人事,以后也不会有孩子,刁难我,除非他真疯了。” 厉南朔没说话了,只是扭头,透过车窗,看向站在门口没进屋的那道修长身影。 看来顾易凡对白小时,还是没死心。 “走吧。”他朝海叔轻声吩咐了句。 车子开到城北别墅附近的路口时,厉南朔忽然朝海叔吩咐了声,“停下。” 还有一个转弯,再往里开一里路左右,就到家了,白小时不知道厉南朔在这里停下,是为了什么。 她有些疑惑,忍不住问,“怎么了?” “就是想跟你一起走回家,几年没回来,这边的路,你可能都已经忘了吧?”厉南朔朝她勾起唇,笑了下。 厉南朔平常都是雷厉风行的,难得他有这样的兴致。 白小时没有拒绝,跟着他一起下了车。 海叔先开着车回去了,厉南朔伸手,将白小时柔弱无骨的左手,包进了自己掌心,顺着路边,牵着她慢慢往前走。 白小时没吭声,扭头看了他一眼。 拐角这附近,是个小别墅区,部队机关单位附近,原本就比较空旷,也是建别墅区的好地方。 厉南朔走了几步,忽然扭头,望向边上人家屋里的灯火。 白小时跟着他看了两眼,没看出什么来,忍不住小声问他,“你看什么呢?” “你离开的有段时间,我会在这条路上走,来回走很多遍。”厉南朔转眸,望着她,轻声回道。 “咱们第一个孩子,就是在前面那块地方没了的。” 白小时顺着他说的方向看了过去,好像确实是。 但这是他们重逢以来,厉南朔第一次提到这么沉重的话题。 事情过去了很久了,她虽然原谅了厉南朔,但是第一个孩子是怎么掉的,回想起来,仍旧历历在目。 对冒冒卯足了劲的疼爱,也是因为第一个孩子的遗憾。 她总觉得,她能一次就怀上冒冒,或许是第一个孩子给她带来的安慰。 “我后来在墓园里,给第一个孩子买了个位置,里面放的是你早早给孩子准备的两套小衣服。” “差点给你也买了个位置,但我当时不知道为什么,就是不相信你已经不在了,我相信你有一天,会忽然出现在我面前。” “就像现在这样吗?”白小时朝他弯了弯嘴角。 “对,就像现在这样。”厉南朔眼神里满是宠溺,朝她点了点头。 第390章七夕节礼物 厉南朔说完,伸手搂住了她,将她搂入怀里。 然后在她耳边低声道,“我还欠你一个婚礼,不会很久了,明年三月份之后,一定补给你。” “然后把冒冒接到身边,咱们再要个孩子,一家四口,好好在一起。” 明年三月份之后,他要么彻底离开政坛,要么,让自己坐上最高的那个位置。 只有这两种打算,这几年他想了很多,没有了白小时的厉南朔,拥有着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地位,有什么意义。 答案是没有,没有任何意义,每天过得生不如死。 他的目标很明确,想来只做个生意人,也没有什么不好的,至少陪在白小时身边的时间能更长。 人生太短暂了,他已经跟白小时分开了错过了太久,他的人生已经至少过了三分之一,剩余的时间,只想和她好好在一起。 白小时被他搂在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声。 忽然间笑了,然后也伸手,抱住了他,“真巧,我也是这么想的。” 虽然可能再怀一个会很难,但是谁知道以后会发生什么?希望这个很难,会是个女儿,那她的人生就圆满了。 “你们还要在那看多久?”厉南朔冷不防忽然说了这么一句。 白小时愣了下,松开他,顺着他的目光看了过去。 秦苏苏和宋煜两个人,就站在他们身后不远处的一栋小别墅前,看着他们俩。 秦苏苏倒是脸皮很厚,被厉南朔拆穿,直接笑嘻嘻朝他俩走了过来。 隔着栅栏,朝白小时笑嘻嘻低声道,“惊不惊喜,意不意外?咱们以后是邻居啦!” 白小时还有点儿状况外,看了眼秦苏苏身后的那栋房子,看到宋煜就站在那里,脸上噙着一丝微笑,看着她们。 “你们……”白小时还是很诧异。 “本来呐,宋煜只是想用存款换套大房子,挑来挑去,找不着合适的心仪的房!” “正好呢,厉长官就找他啦,问他是不是想买房,这边有套特价房,住着舒心又安全,但是这房子,还得附加送个孩子,问我们要不要?” “我们就想了,这么好的事儿,哪里找?要是不同意,被别人抢了,后悔都来不及。你觉得呢?” 秦苏苏边说,边朝白小时挤眉弄眼的。 怪不得她要跟秦苏苏他们嘱咐更多,厉南朔却不太耐烦的样子,这两家步行距离,一里路都没有,什么事解决不了? 她皱着眉头,认真想了会儿,扭头朝厉南朔道,“这就是你出国前跟我说的,要给我的惊喜,是吧?” 三个人商量好了,就糊弄她一个! 她让海叔把冒冒送到秦苏苏家里时,难过到差点就哭了,难过了一天,哪知道这就是一群骗子!!! 她恨不得把秦苏苏从栅栏里面揪出来胖揍一顿,但是这别墅区的防盗做得太好了,栅栏上面有电网。 “这么看着我干什么!要吃人啊!”秦苏苏随即朝她撅起了嘴,“你不得感谢我,给你们夫妻提供了足够的独处时间嘛!” 说完,又朝厉南朔挤眉弄眼。 厉南朔在旁看着她俩,忍不住笑,“美意我收下了。” 白小时还没反应过来,直接被他扛在了肩上。 “哎对啦!七夕要到啦!你的礼物我已经给你准备好了,改天来我家拿啊!” 秦苏苏远远看着白小时和厉南朔两人,扒着栅栏朝远去的两人吼了句。 白小时用脚趾头想都知道,肯定不会是什么好东西。 第二天一大早,她就收到了个包裹,齐妈直接送到了床头边。 然后朝卫生间里的白小时说了声,“少奶奶,有个您的包裹,我给放在你床头柜上了啊!” 白小时多长时间都没网购过了,有些奇怪。 厉南朔一大早,五点就走了,去了军区,不知道是不是他叫人给送来的。 洗完脸出来一看,上面就贴着张纸,写着四个字:“白小时收。” 这几个字的笔迹,化成灰白小时也认得,不是秦苏苏还能有谁? 她想到昨晚秦苏苏最后朝她吼的那句话,说是快要七夕了,这盒子里肯定是她送的七夕礼物。 难为秦苏苏对她这么上心,她自己都没考虑过七夕这个问题。 待会儿从新公司回来,路上她得去商场挑挑,也给秦苏苏寄个回礼。 她好奇秦苏苏送的什么东西,直接拆开看了。 把里面奇形怪状的东西拿出来,仔细一看,她脸色瞬间绿了。 所以秦苏苏是嫌她晚上被厉南朔折磨得还不够,还给她送了这么个东西来??? 她抓着它,正打算丢到抽屉里,不知道按到了哪里的按键,这鬼东西直接在她手里“嗡嗡”震了起来。 她找了半天,才摸到开关键,关掉的时候,手都震麻了! 送也就算了,还给她送个振幅这么强烈的!!! 她黑着脸,跑到二楼监控室看了眼。 打开大门口的监控录像一看,把监控往回翻到六七点的时候,果然是一大清早,秦苏苏晨练时,鬼鬼祟祟丢到她家门口的! “这臭小子……”她忍不住嘴里轻声嘀咕了两句。 正想过去找她算账,走出监控室一想,不行。 现在是大白天,外面还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盯着她,她不能去秦苏苏家里。 “少奶奶要现在吃早饭吗?”走廊上打扫卫生的齐妈问她。 “吃。”白小时黑着脸回。 她待会儿还得出门去新公司,约好了的八点半。 吃着早饭的时候,她忽然想到一个问题,现在秦苏苏和宋煜住在一起,算是正式同居了吧? 而且秦苏苏也承认了,大家都是老大不小的成年人了,在超市绑架冒冒事件之后不久,宋煜被放了出来,她和宋煜之间的关系,就有了突飞猛进的发展。 这个突飞猛进啊,说得很有深意。 “齐妈,你过来一下。”白小时朝齐妈轻声道。 齐妈放下手里的吸尘器,立刻朝白小时凑了过来,问她,“怎么了?” “耳朵凑过来一下下。”白小时眯着眼睛朝她笑,然后在她耳边,说了两句什么。 第391章好自为之 齐妈听完白小时的悄悄话,被她吓得眼睛瞪得溜圆。 然后结结巴巴问,“这个是少奶奶自己用的吗?少爷不是说还想要个孩子吗?没有少爷吩咐,我们……” “放心啦,不是我自己用。”白小时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你按照我说的,买回来再讲。” 然后放下手里的碗筷,道,“我吃完啦,厉南朔今天出门前,说了晚上会回来吗?要是他回来,我就回家吃。” “少爷没说,不一定的,但我猜他会回来吃晚饭,今年夏天天太热,军区的训练就适当减轻了一点,他前段时间就总是晚上回来。” “那我晚上回来吃。”吃完了出门散步,去看看冒冒,正好把给秦苏苏准备的礼物给她送过去。 她说完,拎着包就出门去了。 “少奶奶要去哪里?”她出门,正要上昨天上过的那辆车,经过旁边车的时候,忽然听到里面有人这么问她。 她愣了下,扭头看了眼,看到宋煜就坐在车里。 厉南朔果然说话算话,她想要什么,他就给什么。 她说了宋煜特别让她有安全感,厉南朔又把他给找回来了。 白小时站在车前,忍不住朝宋煜笑了起来。 然后走到车旁,拉开车门,坐进了后座。 “回军队了?”她问。 “还没正式办好手续,在那之前,反正没事做。”宋煜透过后视镜看着她,也朝她笑了下。 “回去对你会不会有影响?”白小时回归了正题,问他。 “我退伍转业没多久,两年多前,那些人就放弃我了。”宋煜举起了右手。 白小时看到他的小指断了半截,昨天吃饭时,倒是真的没注意到。 她看着他的小指,愣了下。 “是因为我们逼着你退伍转业……” 宋煜不等她说完,直接回道,“少奶奶不用觉得内疚,他们虽然断了我的指,但用一根指头,换我自己活下来,挺值得的。” “你和长官的决定十分正确,假如我当初仍旧留在军区,现在可能已经死了吧。” 白小时不知道这其中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厉南朔肯定知道。 她没有多问宋煜,沉默了几秒,又朝他笑,“反正,无论如何,欢迎回来。” 几十分钟后,抵达了摩天轮公园后面的那幢大楼。 白小时从外围走的时候,发现白濠明果然是按照她说的,把公司和公园隔开了,并且圈了一块摩天轮公园用不着的多余的地,公司占地看起来就很大了,气派了许多。 顾易凡已经到了,正站在公司大门口等着她。 见她来了,快步朝她的车走了过来。 “要跟着吗?”宋煜把车停稳的瞬间,扭头低声问白小时。 “不必了,白濠明很聪明,不会对他唯一的女儿下手的。”白小时轻声回道,“我倒觉得外面更不安全,你在外面等着,要小心一些。” 宋煜也觉得白小时说得有理,暗忖了几秒,点头回道,“好。” 白小时独自下了车,朝顾易凡走了过去,废话没说,直接问,“招聘来的员工都在吗?” “在。”顾易凡淡淡回道,“你现在就要见他们吗?” “对,我先问他们几个问题,答不出的,可以直接走人了。”白小时点头回道。 前面有白家的管家领着他们,往员工所在的地方走去,白小时跟在管家身后,走得飞快,没管顾易凡。 走了一段路,顾易凡忽然在她身后,轻声开口道,“我就这么让你厌烦吗?” 白小时愣了下,不自觉稍稍放慢了些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 她不希望她和顾易凡说话,被白濠明的管家听到。 “小时,我当年是为了你着想,怕你受到伤害,才迟迟没有告诉你真相,假如我有一个字是在骗你,天打雷劈。” “那你以后下雨天可得小心了。”白小时朝他撇了下嘴角,轻声回道。 “我给你打电话的时候,你记得千万别站在门外和树底下,很有可能会被雷劈死。” 顾易凡皱了下眉头,望着她,没说话。 “跟你开玩笑呢,看你吓得那样。”白小时随即轻声笑了起来。 “但是我没有跟你开玩笑。”顾易凡叹了口气,摇头回道。 白小时已经不记得,自己拒绝了顾易凡多少次。 在跟他分手之后,没遇到厉南朔之前,她就已经对顾易凡死心了,当初有多喜欢,死心得就有多彻底。 更别提,厉南朔出现之后。 顾易凡可能还没意识到,她跟他之间,存在着多大的鸿沟。 退一万步来说,哪怕没有厉南朔,她选择陆枭,也不会选他。 “那我现在告诉你,无论当年是什么情况,你哪怕再冤枉再不甘心,现在说要回头,已经晚了,我跟你一点点可能都没有了。” “顾先生要是因为我才留在白家,我劝你,赶紧回头是岸吧。” “要是为了白家的财产,那你我就是敌人,你更不应该跟我说这样的话。” “而且我奉劝你一句,替白子纯跟我抢家产,白搭,几个月后你就会明白,我这话到底什么意思。” “你还是回你的演艺圈深入发展,更保险一点,现在包装过的小鲜肉,片酬不要太高,你还是有演技的小鲜肉,未来前途一片光明,还是自食其力的好。” 顾易凡很理解,白小时为什么把他想得那么不堪,是他自己作的,这样的结果是他应得的。 但是他仍旧想,陪在白小时身边,哪怕她觉得他就是白濠明的一条狗。 “随你怎么想吧。”顾易凡沉默了一会儿,朝她轻声回道,“走吧,去见见你的员工。” 白小时不知道自己还要怎么拒绝顾易凡了,正如他自己所说,随便吧。 “但我警告一句,你要是想在我的公司搞鬼,我一定会不顾情面,让你死的很惨。”她最后朝他说了句,“反正你好自为之。” 她转身的时候,觉得好像左边围墙那边,有东西闪了下她的眼睛。 扭头一看,是远处摩天轮窗户的反光。 她盯着那边围墙看了几眼,没发现有什么异常,随即收回了目光。 第392章上来! 三个小时后,白小时和顾易凡一起出来的时候,看到宋煜正站在车外,看着隔得不是很远的摩天轮公园大门。 白小时走到车旁,问他,“怎么了?” “没什么。”宋煜回答她的时候,眼睛却还是盯着那个方向。 回答完,才扭过头来看白小时,“少奶奶都参观完了?” “没有,科研室还没逛完,但是马上十二点了,打算先和顾先生出去吃顿饭。”白小时低声回道。 “想去哪吃?”边上的顾易凡随即问她,“我先订位置。” 白小时随即回道,“就在这附近随便挑个地方吧,公司我才参观了三分之一,我想今天一天解决完,明天还得去接k国来的的技术员工。” 顾易凡和白家管家开着自己的车,白小时也是坐的自己的车,几人各走各的。 白小时经过一个路口时,想到这附近似乎好像有家私密性还不错的餐厅,因为味道一般,所以不是很挤,这个饭点,肯定有空位。 她想了下,立刻给顾易凡打了电话,“咱们就在原味餐厅吃吧,别走太远了。” 顾易凡倒是十分尊重她的意思,爽快地答应了。 几人在路边停车位停好车,下车进餐厅的时候,白小时又有了那种奇怪的感觉,好像有人在跟着自己。 她不动声色,跟在顾易凡身后,走到大门时,猛地回头,朝身后扫了一圈。 大热天的,中午的太阳很晒,路边几乎没有行人,偶尔有车辆驶过。 “怎么了?”宋煜随即轻声问她。 “我觉得,好像有人在跟着我。”白小时皱了皱眉头,轻声回道,“待会儿吃完饭,你先下来。” “好。”宋煜点头,应道,“其实我也觉得,好像有人在跟着咱们。” 白小时斟酌了一下,轻声回道,“反正谨慎一点儿比较好,今晚我不去你们那了,冒冒要是想我,你们就让他跟我视频。” “好,知道了。” 但是匆匆吃完饭之后,再上了车,白小时那种被人盯着的奇怪感觉,就消失了。 宋煜也多了个心眼,在过每个红绿灯时,都仔细观察周围的车辆,也没有发觉到任何异常。 白小时再进新公司参观时,宋煜就亲自跟着了。 直到傍晚,才差不多仔细逛了个遍,白小时累得浑身酸疼,回到车上时,几乎是瘫在了后车座上。 然后顺手掏出了手机,看了两眼。 为了更高效率地办妥事情,她下午直接把手机调成了无声振动模式。 倒是有几条她没注意到的信息,两个是齐妈发来的,说厉南朔今晚回来吃饭,问她怎么还没回来,什么时候才能忙完。 一个是秦苏苏下班了,发来的骚扰调戏信息。 “你能管好你对象吗?”白小时一边回着秦苏苏敲打她的表情,一边朝宋煜有气无力地问道,“这小子最近很猖狂啊!” 秦苏苏很快回了她一个伸舌头的表情。 “她对别人可不这样,之前她公司的人都说她性格挺冷淡的。” 白小时顺手回了个“你咋不上天呢?你咋不和太阳肩并肩呢?”的表情包。 秦苏苏回了个“上天!”的做超人状上天的表情包。 白小时看着她怼她的表情,忍不住勾起嘴角轻笑了声。 “经历过那么多事情,她要是还能轻信不熟悉的人,就叫做缺心眼儿了。”白小时想了下,朝宋煜低声回道。 然后又想了想,继续道,“对她好一点儿,她能接受你,真的挺不容易的。” “我知道。”宋煜透过后视镜,朝她低声笑道。 宋煜把她送回城北别墅时,天已经黑了。 “一起吃个饭吗?”她下车时客气地问,“齐妈晚饭都已经准备好了。” “不了,苏苏说今晚给我煮排骨汤,排骨早上就买好了放在冰箱呢。”宋煜随即谢绝了她的好意。 秦苏苏煲汤特别好喝,这个白小时是见识过的。 尤其是宋煜,说到苏苏要给他煲汤时,脸上的那种神情,白小时看着,忍不住便想笑。 没有其它含义,只是打心底里的,为他们开心。 “打算什么时候结婚?”她又轻声调侃了句。 “等到明年三月份以后吧。”宋煜想了下,又朝白小时认真嘱咐道,“别跟她说,我想到时候给她一个惊喜。” 白小时随即朝他比了个ok的手势,没继续和他聊下去了,“赶紧回去吧,她肯定已经到家了。” 三月份,不知道为什么宋煜说的也是三月份以后。 三月份会发生什么大事吗? 白小时一边苦苦思索着,踏进门的时候,忽然就回想起厉南朔跟她说过的一件事。 她一拍腿,恍然大悟,三月份,总统大选! “少奶奶杵在门口做什么啊?赶紧进来呀!外面热呢!”齐妈见白小时站在门口不进来,立刻招呼了声。 厉南朔在三楼房间,正看着网上的一则消息,写得有理有据有照片为证,看着还挺像那么回事儿的。 他虽然知道,或许是有人故意为之,然而仔细看报道内容,不禁让人心里窝了股火。 最主要的是,白小时没说,今天她是跟顾易凡一起出去。 网上的照片,明显是隔着很远距离,拉长了焦距才勉强拍到的两人,但顾易凡看着白小时那充满爱意的眼神,却拍得十分清楚。 简直让人倒胃口。 后面两人进餐厅,记者形容的几句话,让他更为恼火。 “继两人单独进了那家公司之后,独处三小时再出来,出来吃饭时,两人行事就低调谨慎了很多,也许是怕别人发现,所以分开坐了两辆车。” 厉南朔看到这里,再一看底下,顾易凡和白小时两人前后进了餐厅的配图,直接把电脑关了。 他隐约听到楼下有人说话,听见齐妈的招呼声。 立刻起身,走到三楼楼梯口,朝底下的白小时看了眼。 然后黑着脸,沉声道,“上来。” 白小时抬头看了眼,只觉得自己脖子都撑不住自己的头了,有气无力回道,“你回来了啊……” 她觉得现在自己累得跟狗一样,直接蹬掉了脚上的高跟鞋,赤脚往楼梯上走。 第393章跟他出双入对?! 刚走到二楼,厉南朔下楼来了,直接把白小时抱了起来,“你今天穿高跟鞋去公司的?” 他眯着眼睛,盯着白小时手上拎着的黑色高跟鞋。 鞋跟还不低,看着有四五厘米的高度。 她的腿伤还没痊愈,走路都是微微带跛的,竟然穿着高跟鞋走了一天?! 白小时没力气跟他顶嘴,只是微微撅着嘴,没说话。 厉南朔抱着她往上走的时候,她伸手勾住了他的脖子,将脸埋进了他怀里。 小声嘟囔道,“开公司可真难呐……” “不然你以为是玩过家家?”厉南朔没好气地回。 “我看我爷爷,还有你办公司什么的,都挺轻松的,怎么到了我这,就这么难呢?”白小时声音里都带着哭腔了。 虽然白濠明已经替她准备了很多,但是今天一天逛下来,问题还真不少。 厉南朔低头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然后进门,把她放在了床上。 她脚确实有点儿疼,低头看,受伤的小腿脚踝那一片,好像有点儿肿起来了。 厉南朔拖了张沙发椅在床边,坐了下去,抬起她小腿,架在自己膝盖上,只是轻轻按了下,白小时就皱着眉头嘟囔了声,“疼呐,轻点儿……” 厉南朔抬眼,看了她一眼,确定她今天还化了淡妆。 “这里吗?”他又伸手,按了下刚才那块。 “嘶……”白小时痛得忍不住倒抽了口凉气。 厉南朔低头,认真观察了下她腿上的伤势,然后,毫无预兆,忽然放下了她的腿。 白小时的腿碰到了床沿,再一次痛到五官扭曲,忍不住嘀咕,“你今天怎么这么凶?在军区遇上什么不顺心的事儿了?” 厉南朔走到放医药箱的柜子前,扭头看了她一眼,没吭声。 白小时见他不理自己,又自言自语低估道,“苏苏说得对!男人呐,得到手了就不知道珍惜。” “前一刻还把你当成个宝贝似的宠着,拿在手里怕掉了,含在嘴里怕化了,谁知道,得到手就无所谓了!” 厉南朔拿出一瓶药油,关上柜子门的那一声有点儿响。 这一下白小时确定,厉南朔因为什么事在生她的气。 她乖乖闭了嘴,不说话了。 厉南朔去卫生间,倒了半盆热水过来,回到白小时跟前,又把她的腿架在了自己膝盖上。 “白小时,以后说话前,先摸摸自己的良心。”他低垂着眸,沉声回道。 “我的良心这两天可能被狗吃了。”白小时顺着他的话,呵呵开了句玩笑。 厉南朔一记眼神扫过来,止住了白小时的干笑声。 场面一度很尴尬。 厉南朔拧了毛巾,敷在了她有点儿肿的地方,然后伸手倒了药油在手心里,搓热了,拿掉毛巾,往白小时腿上抹。 白小时原本就痛得不行,被厉南朔这么搓着伤口,整条腿都痛得绷直了,忍不住鬼哭狼嚎。 “厉南朔,旁人只有拿冰袋消肿,你拿热的给我消肿,不是公报私仇吧?” “咱们之间有什么仇?”厉南朔面若冰霜回道,“你倒是说给我听听。” 白小时想了下,试探性地问道,“因为我今天穿高跟鞋出去,伤了自己的腿了?” 厉南朔又倒了点儿药油,在手心搓开,继续往她腿上抹。 白小时只觉得那药都烧进骨头里了,火辣辣的痛,痛得一张脸都忍不住皱了起来,说不了话。 厉南朔一边轻轻搓她的伤,一边抬眸看了她一眼。 “你今天跟谁出去了?” 白小时愣了下,而后老老实实地回,“跟顾易凡去公司了。” 原来他是因为这个生气,怪不得跟吃了火药似的。 “跟他去干什么了?”厉南朔给她上完药,收回手,用毛巾细细擦拭手上的药,一边继续冷淡地问。 白小时支吾了一下,“白濠明信任他,自己行动不便,就会把一些事交给顾易凡去办,以后他可能会代替白濠明,经常去公司。” 越说,越觉得心虚。 好像他生气也是应该的啊…… “这么大的事儿,你一个字没跟我提,白濠明昨晚跟你说了吗?以后顾易凡会代表他。” 厉南朔周遭的温度,降到了冰点。 白小时犹豫了一下,正准备撒谎,至少暂且降降厉南朔的火,厉南朔直接又道,“昨晚就说了,你却没跟我说。” “而且对方是顾易凡,你就这么同意了?!” “我不是怕你生气吗,怕你一时接受不了,所以打算以后慢慢跟你说,白濠明昨晚态度很坚决,他必须有个眼线在我这里他才安心,不然资金方面……” “资金不够,我给。”厉南朔脸色沉得愈加化不开。 “我开这个公司,不要你的钱。”白小时绞着手指,闷闷回道。 厉南朔忍不住一声冷笑,“宁愿不要我的钱,然后跟顾易凡在公司出双入对的,是么?” “谁跟他出双入对了?今天参观公司的时候边上也有人呢!”白小时有点不服气了,“而且我对顾易凡什么意思你也不是不知道。” 说到这里,忽然想起个问题来,问他,“你怎么知道我跟顾易凡一起去公司的?谁跟你说的?宋煜吗?” 宋煜不是爱挑拨离间的人,他跟在她身边那么长时间,她很清楚他的为人和做事风格。 “网上漫天都是你们的照片,需要人告诉我吗?” 尤其是,还有些人似乎知道白小时的老公是个有身份有地位的,在网上一片嘲讽,把他说得头上顶了一片青青草原。 想到这里,他直接脱了帽子,丢到了床上,朝白小时道,“自己上网看看!” “而且,你跟顾易凡旧情复燃有什么不可能的?”白小时当初有多喜欢顾易凡,他比谁都清楚。 今天这事儿,连媒体得到消息的速度都比他快!他可是白小时的老公! 白小时知道他是在说气话,她要是真跟顾易凡死灰复燃,厉南朔也不会在这跟她浪费时间了,肯定直接去找顾易凡算总账。 她想了下,拿出自己手机,搜了下顾易凡的名字。 果然跳出来的最新新闻,是拍她跟顾易凡的各种角度刁钻模糊不清的双人照。 第394章这是电动牙刷? 白小时随手打开一篇,大致浏览了下。 看着各种不实的配图讲故事,忍不住皱着眉头笑了起来。 这故事编得可真叫一个生动,说什么顾易凡对自己已婚前女友念念不忘,前女友刚回国,两人私下幽会。 什么当初她是被一个神秘身份的人逼婚,两人是被棒打鸳鸯拆散的。 什么顾易凡可能会不顾即将临盆的未婚妻,和前女友再续前缘。 但是仔细一回味,说得好像有一分的真实度,并不完全是漫天扯皮。 她觉得,这肯定不是常年偷偷跟拍顾易凡的狗仔所为,事情不会这么简单。 但眼下最重要的事情是,先把厉南朔给哄好。 她放下手机,抬眼望向厉南朔,问他,“吃醋了?” 厉南朔脸色依旧是黑着的,盯着白小时,没做声。 白小时长叹了口气,无所谓道,“哎呀,就得让你感受一下,那种又生气又憋屈的滋味,是怎样的。” “我都尝了多少年这样的滋味了,今天总算是轮到你了。” 她说完,自己撑着床站了起来,绕过他,一边又道,“饿死了,先下去吃晚饭了。” 话音刚落下,直接被厉南朔拉得一个趔趄,摔进了他怀里。 “今天不把话说清楚,不许吃饭!”厉南朔眉头皱得起了个川字,朝她冷冷道。 换成是以前的白小时,可能会跟厉南朔闹得不可开交。 但是白小时知道,自己这些年确实变了,脾气被磨得没有当初那么有棱角了。 对付厉南朔,就不该顶着他的脾气跟他对着干。 她在他怀里坐稳的同时,想了下,伸手勾住他脖子,盯着他的唇,凑了上去,吻他。 厉南朔怔住了,然后心不甘情不愿地,回应了她。 两人呼吸交织在一起,逐渐变得炙热。 白小时环着他的脖子,起身,倒退了一步,勾着他,坐在了床上。 厉南朔搂住她的腰,眯着眼睛问她,“不饿了?” “饿。”白小时意有所指地回。 厉南朔目光闪烁了一下,壮硕的身躯,朝她压了下来。 吻得身上衣服都掉得差不多了,白小时心痒得,一时忍不住勾住了他的腿,厉南朔忽然松开了她。 白小时微微喘着气,不解地睁开眼来看他,轻声问,“怎么了?” “想要,就求我。”厉南朔嘴角挂着的一丝笑,带着邪气。 他以前可不会这样,以前都是恨不得天天把她吃进肚子里,每天把骨头吐出来再吃进去,如此反复食不餍足的贪婪模样。 今天大概是对她的惩罚。 白小时脸颊微红,望着他,忽然脸上也露出一丝笑,用一只手肘撑起上半身,然后低眸,望向他。 今天是她错了,为了避免厉大将军更生气的情况出现,就勉为其难,帮他一回好了。 她伸手,碰了下他的腿。 只这一下,厉南朔便有些受不了了,猛地抓住了她的小手。 白小时坐起来,抬头,又吻住了他的唇瓣,然后伸手,慢慢解开了他的腰带,有意无意触着他。 厉南朔眼睛逐渐变得猩红,呼吸越发滚烫,吸住了她的唇,在自己唇间辗转不松开。 他到底还是舍不得白小时用嘴的,应该会很累。 吻至深处,他伸手去拉开了一旁的抽屉,找他前些天买了,回来顺手丢在抽屉深处的小雨伞。 “我想过了,现在确实不适合要孩子,等到明年。”他啄着白小时的唇,望着她,轻声道。 “但是以后不要吃避孕药了,伤身体,咱们以后用套。” 这是破天荒的,厉南朔跟她做过这么多回,第一次用。 白小时有些惊讶,她知道,男人用这个会很不舒服,感觉会减半,厉南朔这样的男人,会为她做出这种牺牲,实在让她觉得有点儿受宠若惊。 但是与此同时,她余光瞟到厉南朔打开的是早上她开过的那个抽屉,顿时傻了。 脑子飞快地转了起来,一把揪住他的手,道,“今天不要紧,今天是安全期,我大姨妈还有两天就来了。” 厉南朔用温柔而又坚决的语气回道,“不行,你待会儿肯定还会吃避孕药,以后不准吃了。” 然后扭开了白小时手,继续往抽屉里探。 “但是你时间这么久,现在就戴,要是半途就破了怎么办?”白小时继续缠着他,不让他拿抽屉里的东西。 “先拿出来……”厉南朔只回了几个字,忽然摸到一个奇怪的东西。 他怔了下,然后拿出了那个长棍样的东西,对着床头灯的柔光,仔细看了两眼。 看完,诧异的扭头盯住了白小时。 …… 完了! 白小时只觉得脑子在充血,简直没眼看那个污污的东西,腾出一只手,捂住自己的脸,闭了眼睛,没敢继续看厉南朔的表情。 厉南朔自然知道这是什么东西,经过了片刻的沉默,低声问白小时,“你不打算跟我解释一下,这是怎么回事?” “我说那是电动牙刷的配件,你信么?”白小时苦着脸,小小声回道。 明天去打不死秦苏苏!这个祸害!!! 她早上就想着怎么对付秦苏苏了,一时大意了,没把它藏在什么够隐蔽的地方。 “是么?这尺寸,得刷巨人的牙吧?”厉南朔又沉默了会儿,然后波澜不惊地回她。 白小时脸红得都能出血了,还是不敢看厉南朔。 这下支吾了半天,是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的问题。 编不下去了,今天是个诸事不宜的凶日。 厉南朔盯着她看了几眼,随手把手里的东西丢回了抽屉。 俯身,凑到她耳边,轻声道,“看来确实是我不行,连自己的老婆都满足不了,以后我会尽量注意。” 白小时简直欲哭无泪,昨晚两次,每次一个多小时,今天早上四点多,又一次,已经让她生不如死了。 厉长官这电动小马达根本就不需要充电的,随时待命的状态。 还没从一万点的暴击里喘过气来,他今天又要折磨她! 别人说男人年纪大了,会一年不如一年,这话看来在厉南朔这种男人身上,并不适用。 第395章一直不敢说的话 两小时后,白小时又累又饿,几乎要晕在床上。 厉南朔让齐妈直接把晚饭送了上来,然后抱白小时去浴室洗澡。 白小时坐在浴缸里,瞄见镜子里,自己的脸色看起来,就像是几天几夜没休息过似的,有点儿欲哭无泪。 厉南朔举着淋喷,帮她洗的时候,她痛得肿得都麻木了,里面干涩得像是被厉南朔吸干了阴气。 二十四小时没到,厉南朔一共跟她做了四次,总共时长,六七个小时。 简直令人发指。 然而厉南朔帮她洗着洗着,似乎又来了兴致。 “不能了。”白小时有气无力地伸手拦了下厉南朔,虽然知道这么拦着可能也是于事无补。 厉南朔左手食指,轻轻勾起她下巴,凑近她,低头吻了她一下。 然后面无表情道,“榨干了你,你就没精力继续出去跟顾易凡幽会。” 说完,又添了句,“还有,放着有温度的不用,用那种冷冰冰的东西,不觉得浪费?” “行行行,你最好用。”白小时顺着他的话,小声回了句。 回答完,就觉得不妥了。 但话已经说出口,收不回来了。 她跟着厉南朔,脸皮变厚了许多,尴尬了一下就过了,然后若无其事又道,“新闻上编的东西你都信呢?” 厉南朔帮她洗澡的动作,顿了下,抬眸望向她。 “你什么时候才能知道,除了你,我谁都不喜欢呢?”白小时说着,忍不住幽幽长叹了口气。 厉南朔顿了下,目光变得幽深,淡淡回道,“你从来没有跟我说过,我怎么知道。” 白小时认真地回望着他,“现在说了,知道了吗?” 厉南朔和她对视了会儿,顺手往她嘴里喂了颗小西红柿,然后继续帮她洗澡。 好半天,低声回道,“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在糊弄我。” 白小时想了下,然后回答他道,“苏苏平常最喜欢看情感类的东西,从高中开始就喜欢看情感杂志,上了大学更是喜欢钻研这方面的东西,她有时候讲的话,真的很有道理。” “她曾经跟我说过这么一句话,假如一个女人愿意为一个男人生下他们的孩子,完全不计较后果回报,那么这个女人,一定很爱对方。” 她就是秦苏苏说的这种傻女人。 她爱厉南朔,所以愿意为他生孩子,再艰难也要生下来。 但是厉南朔好像不明白这个道理,他们俩都经历了这么多苦难了,厉南朔竟然还质疑她不爱他。 顾易凡算什么? 跟厉南朔比起来,屁都不算。 哪怕秦苏苏在她心里的地位,都无法与厉南朔相提并论。 而这个傻子却一点儿也不明白,整天在那不知道吃的哪门子飞醋,让人哭笑不得。 她见厉南朔没说话,沉默了会儿,先开口道,“怀第一个孩子的时候,我知道的第一秒,就在想,无论别人对我什么看法,还没毕业就怀孕什么的,我都无所谓,都要把孩子生下来。” “然后它没了。” “当我发现又怀上冒冒的时候,我一边恨着你,一边却想都不想,就决定自己一个人在国外把他生下来,无论有多艰难。” “学校差点劝我退学回国,建议我生完孩子再继续学习,让我要么打掉孩子,并且撤销掉了我的研究生补贴费。” “我知道他们是为了我和孩子好,觉得我无法一边照顾孩子一边学习,我的同学每个月都能收到那笔钱,而我没有。” “我得忍受所有人我认识的不认识的人的异样目光,和闲言碎语,还有高昂的租房费。” “即便在最痛苦的时候,每晚都会做噩梦,然后哭着醒过来,我还是坚持到了把冒冒生下来。” 这些话,她从没有说出口过,一个字都没说过。 因为这是她自己选择的路,因为她爱厉南朔,又爱又恨,怪不了任何人。 现在这份感情受到了质疑,她觉得心里很不是滋味,所以必须跟厉南朔说清楚。 她越说到后来,越平静,就像当初承受那些的,不是她,是别人。 她停下了几秒,然后伸手,捧住了厉南朔的脸,认真地看进了他的深眸。 “你觉得,我假如不爱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我难道是个傻子吗?我甚至不知道以后还能不能再见到你。” “但是我怕自己对你表现得太在乎,厉南希他们会利用我的感情,所以我一直不敢说。” 厉南朔听着她平静地叙述着这些事情,心里全然不是滋味。 所有心疼的话,到了嘴边,只变成了四个字。 “我也爱你。” 白小时忍不住朝他笑了起来,“我知道啊,我一直都知道。” 因为一直都知道,所以即便那么的恨厉南希,她都没有离开他。 她希望能跟自己爱的人在一起,希望冒冒有个好爸爸,有个完整正常的家庭。 现在厉南朔做到了,她最想要的,厉南朔已经给了她承诺,并且用行动做给了她看。 “所以以后啊,不要再怀疑我对顾易凡或者陆枭有不纯粹的感情,他们都比不上你,我凭什么喜欢他们?” 这最后一句话,倒是说进了厉南朔心坎里。 他忍不住不屑地冷笑了声,低声回道,“那是自然。” “……” 白小时忽然有一种说不出话来的感觉,她讲了这么多,他就只听到最后一句了? 他这脸皮到底得有多厚,才能这么恬不知耻??? 厉南朔伸手关了淋浴,然后撩了件浴袍,帮白小时严严实实裹上了。 抱着她出浴室的时候,才正色道,“刚才我看到那条新闻的时候,已经叫人去查了。” “然后?”白小时问。 厉南朔把她放到了床上,让齐妈给她在床上放了张小桌子,让她就坐在床上吃东西。 自己顺手拿起手机,扫了两眼下属发来的邮件内容。 “然后,这篇造谣新闻,是出自一个微博营销公司之手,他们分三个时段,让十几个营销号先后发了这篇新闻,买上了微博热搜榜第一名,才会有如此轰动的效应。” “那你打算怎么做?”白小时啃着酱猪蹄,含糊不清地问。 第396章就是想拍我马屁 厉南朔看了她一眼,然后朝她勾起唇笑了下,“你先吃饭。” 然后喝了口水,就出去了。 白小时吃完晚饭,厉南朔也没回房间,她帮着齐妈一起收拾了床上的东西,顺便又打开了手机,想看一下,到底是哪些营销号发了她和顾易凡的照片。 然后上网再搜顾易凡三个字,发现她和顾易凡的那条新闻,已经全部撤销了。 只有寥寥几条网友自说自话的状态,“哎,你们有没有发现,顾易凡之前那条新闻都不见了,去哪儿了?” 不用想,肯定是厉南朔干的。 然后再刷新几下,风向已经变了。网友都在讨论,一定是顾易凡花钱撤销了热搜,怕白小时背后那个神秘人物报复什么的。 网友这脑洞,简直活生生自己脑补出了一场大戏。 白小时看着,只觉得又好气又好笑。 但是又控制不住自己的好奇心,想看看他们是怎么继续发酵这件事的。 刷了十几分钟,又刷出来一条大新闻。 之前发了造谣新闻的营销号之中,有几个是以狗仔工作室的名义在工作,经常会发一些明星的大料,都还挺出名的,还有个号称是娱乐圈纪检委。 这几个狗仔号,在删了顾易凡的新闻之后,被封号了。 封拥有几百上千万粉丝的号被封可是件大事儿,如果上面没有向微博施压,不可能在这么短短十几分钟里就被封号! 白小时自己躺床上想了会儿,然后下楼去找厉南朔,找了一圈没找着人。 海叔从外面回来,问白小时,“少奶奶在找少爷呢?他刚出去了。” 白小时朝海叔扬了下眉头,没有说话。 再一瘸一拐地回楼上时,发现新闻又炸了。 娱乐圈纪检委被封号这事儿,被顶到了热搜前三,因此微博管理号发了条申明,说这几个号长期以来,对于民众舆论产生了不好的导向作用,所以才被封号。 底下评论有说,是白小时背后的那个男人做的,还有人说明天可能就见不到顾易凡了。 有说这几个大号平常得罪的明星实在太多了,也许是哪个有靠山的明星做的,各种各样的猜测。 更多的人说,这次微博干得好!封了整天造谣明星的号简直大快人心! 最后几乎所有网友都口径一致地说,不管是谁做的,发完这条状态就删了吧,不然怎么得罪那个神秘男人的都不知道,会被报复,以后不敢提白小时这个名字了。 白小时一边看,一边躺在床上傻乐。 厉南朔这个人民好公仆,就算封了人家的号,那也是找足了冠冕堂皇的理由的。 正好秦苏苏发了视频邀请过来,要和她视频通话。 白小时乐呵呵地接了,冒冒立刻出现在了镜头前。 一看到白小时,一双眼睛都亮了起来,整个小脑袋凑到了视频镜头前,激动地叫她,“妈咪妈咪妈咪!” “想妈咪了吗?”白小时问他。 “想!天天想!做梦想!”冒冒有些着急地,想自己抱住手机和白小时视频。 拿住了手机,却又对不准自己的脸,镜头晃得白小时头晕。 “小乖乖,你就让姨姨拿着好不好?你拿不稳的!”就听到秦苏苏在那小声地求冒冒放开她的手机。 “做梦都想这是苏苏阿姨教你的吧?”白小时被这臭小子逗乐了,反问他道。 秦苏苏听到白小时提到自己,随即在那抱怨,“你知道你儿子今天干了什么吗?” “什么?”白小时问。 “把我画画用的颜料全给糟蹋了,然后在我们大门上画了不知道是乌龟还是兔子的东西,洗也洗不掉,你说谁家门上顶着只乌龟啊?” “干得好。”白小时由衷地感叹了句。 果然是母子连心啊,冒冒一定是预知到秦苏苏祸害了她,才干了这么棒的事儿。 秦苏苏抢不到手机,干脆把冒冒抱到了自己腿上,对着镜头控诉道,“我说冒冒这搞破坏的本事是跟谁学得,现在一想啊,儿子像妈,这话确实没错!” “你错了,冒冒像他爸。”白小时抿了下嘴角,回道,“我儿子看不得他妈受欺负。” 说到这里,房门忽然开了。 白小时抬头看了眼,厉南朔回来了。 “在跟谁视频呢?”厉南朔看了趴在床上的白小时一眼,随口问道。 冒冒听见厉南朔的声音,随即开心地叫了起来,“爸比!爸比想你!” 厉南朔皱了下眉头,思考了一下冒冒这话里的逻辑。 冒冒说你我是颠倒的,所以到底是指他想冒冒,还是冒冒想他了? “你儿子有点儿语无伦次了。”厉南朔思考了几秒,得出了这么个结论。 白小时调转摄像头,对准了厉南朔,拍他走到更衣室换衣服。 然后道,“你这就不对了,儿子他是想你了,听不出来?过来跟他说两句话呗。” 厉南朔侧身对着白小时,一边解衬衫扣子,一边淡淡回道,“他想拍我马屁,想跟你在一起,你以为我不明白?” “……” 她忍不住撇了下嘴角,道,“冒冒你听着啊,你爸就是这么讲你坏话的。” 厉南朔解了两粒扣子,嫌解扣子麻烦,直接脱掉了,秦苏苏随即在那尖叫了声。 白小时愣了下,立刻飞快地切换了镜头,对准了自己的脸。 秦苏苏捂得是冒冒的眼睛,然后在那小声地教育冒冒,“不能看不能看,除了你妈妈以外的人看到你爸,都会长针眼。” “……” 白小时彻底无语了。 她有一种深深的担忧,冒冒在秦苏苏那里待上一阵,一定会对他的人生产生不可逆转的影响,他儿子也许会变成个神棍。 厉南朔扭头瞟了白小时的手机一眼,微微皱了下眉。 然后套上了棉质的纯色短袖,转身走到了白小时身边,接过她手机,问那头的冒冒,“冒冒,你到底是想妈咪了还是想爸比?” 冒冒很认真地思考了下,如实回道,“妈咪。” “我说你儿子刚才只是在讨好我吧?信了么?”厉南朔意味深长地朝白小时瞟了眼。 然后又朝冒冒道,“既然你不想我,那我就挂了啊。” 第397章我把我老婆借你一晚 冒冒听到厉南朔说要挂掉视频,不给他看白小时,一下子就急哭了。 咧着嘴瞬间就哭那种。 秦苏苏一下子傻了,然后朝厉南朔比了下大拇指,“还是厉长官厉害,他在我这儿两天了都没哭过,你一句话就把他弄哭了。” 厉南朔原本只是逗逗冒冒,没想到他儿子这么不禁逗,情绪这么敏感。 一旁的白小时看着他的眼神,可以说是让人针芒在背了。 他努力想了下,要怎么挽救这崩掉的局面,毕竟他也是上过宝爸补习课的。 想了几秒,朝冒冒道,“我数到五,你要是能不哭,爸爸就像阿拉丁神灯一样,满足你一个愿望。” “一,二……” 还没数到三,冒冒就自己用手背抹了把鼻涕泡泡,抽抽搭搭地问,“真的吗?” 厉南朔认真地点头,“真的,你自己乖乖把小脸擦一下。” 然后冒冒就伸手听话地擦了下自己的脸。 秦苏苏和白小时,以及秦苏苏边上闻声赶来的宋煜和格蕾丝,都惊呆了。 原来厉南朔和冒冒的相处模式是这样的。 但是冒冒好像还是很伤心,虽然很听厉南朔的话,却还是忍不住抽抽搭搭着,问厉南朔,“那,你要妈咪,行不行?想和妈咪睡!” “那你到底有没有想我。”厉南朔一脸认真,问他。 “想!”冒冒立刻小鸡啄米般点头。 厉南朔做思考状,想了下,回道,“那我就勉为其难,把我老婆借你一晚,你自己挑什么时候要她。” 冒冒又哭了,“一晚……” “你得知道,等你长大了,也有自己老婆的,我现在大方同意让我老婆跟你一起睡,借你一晚上,你应该感到开心。” 厉南朔越说,冒冒哭得越凶。 厉南朔想了下,又道,“你又不是三岁小孩,难道要让我老婆一直陪你睡到长大吗?那我怎么办?” “你要是继续仗着我老婆宠你多一点,就这么无理取闹下去,一晚都不给了。” 最后一句话,着实震慑到了冒冒。 他抿着小嘴,努力不哭,又伸手擦了下眼泪,好半天回道,“那明天。” “说好了明天啊,明天晚上我把你妈咪给你送过去,然后睡一晚她就得回我这里。”厉南朔认真回道。 冒冒听到白小时明晚会过去陪他,心里这才好受了点。 然后朝屏幕凑过来,吻了下厉南朔。 白小时说过,别人帮了他,他就得去亲亲别人,虽然这是个委屈的吻,但是妈咪明天能陪他就好了。 吻完,冒冒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对,但是小脑袋瓜子有点儿转不过弯来。 过了几秒,就从秦苏苏身上跳了下去,跑去和格蕾丝炫耀,“奶奶,妈咪明天来!” 白小时在一旁,目睹了厉南朔哄孩子的全部过程,实在有点儿目瞪口呆。 一个女人是绝不可能这么哄孩子的,果然爸爸和妈妈的教育方式是不一样的。 厉南朔解决完了冒冒,又把手机塞回到了白小时手里,然后去浴室洗澡。 白小时抓着手机,看着厉南朔进了浴室。 “那你就是明天来啊?要不要在我家吃晚饭?”秦苏苏问。 白小时这才把脸转向屏幕,想了下,点头回道,“那就去你家吃晚饭吧,我七点左右过去。” 说话的时候,听到浴室里传来水声,又捏着拳头朝秦苏苏比划了下,压低声音道,“还有,你小子给我等着!明天有你好看!” 秦苏苏知道是她早上送的那个东西,惹恼了白小时,立刻装疯卖傻,“你刚说什么?我这边无线信号不怎么好哎!” 没等白小时再说一遍,又急急忙忙道,“那个,我去找格蕾丝商量下明晚吃什么,就这样了啊!挂了啊!” 白小时看着黑掉的屏幕,想了下,打开抽屉,又把那东西拿出来看了眼。 决定明天出去的时候,顺手丢掉。 估计厉南朔看见一次,就会折磨她一次,这样的祸害,不能留下。 第二天清早,天蒙蒙亮,厉南朔醒来的时候,白小时睡得正熟。 他伸手,替她撩了下扎在眼皮上的碎发。 白小时微微皱了下眉头,没醒。 她昨天确实累了,他知道,没忍心弄醒她,只是低头,轻轻吻了下她的额角。 然后尽量不发出声音,下了床,洗漱出门。 像往常一样,他回到军区,第一件事情,就是去军区医院看一眼许唯书。 许唯书仍旧像之前那样,安静地睡在病床上。 最近许唯书睁过两次眼,第一次睁了十几分钟,第二次半个多小时,他来的时候,恰好看见了他睁眼。 当时他以为许唯书是有了清醒的征兆,但lisa和他说,那只是下意识的睁眼而已。 许唯书第一次睁眼她就检查了,对于外界的刺激,还是没有脑电波波动状态。 他站在玻璃窗外,盯着许唯书看了会儿。 转身要下去的时候,恰好lisa上班来了,两人碰上了。 “厉长官早上好。”lisa朝他笑了笑,打了声招呼。 厉南朔也朝她笑了下,“早上好,今天是你值班啊。” “嗯,长官这几天心情不错。”lisa看了他两眼,道。 人在摆脱困顿状态之后,旁人很容易看出他的变化,厉南朔知道。 因为白小时回来了,他自然心情就好了。 “还行吧。”他顺口回了句,然后戴上军帽,转身要下去。 “对了,还有件事儿!” 没等他走远,lisa在他背后又匆匆叫住了他,“江小姐反复高烧,第三天了,我查了下她的肺,不是肺炎。我觉得,最近她的情绪状态不是很稳定,而且之前淋了一场雨。” “再加上,也许是因为太累了,有些崩溃,才会这样。” 厉南朔知道江妍儿高烧,她发烧的时候就给他发了信息,就是白小时回来那天。 而且江妍儿在发烧的时候,还出去喝了酒,喝醉的时候给他发了信息。 他怕白小时误会,只是吩咐人过去看着她,没让她出事,然后一直没搭理。 “在你们这里治疗的吗?”厉南朔想了下,问她。 第398章可能会死 lisa点了点头,回厉南朔道,“对,昨天我发现她坐在病房里,脸色不好看,一问才知道发烧了,吃了颗退烧药,退了烧又发烧,然后我就给她安排了一间病房。” 厉南朔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到了这种地步,他其实还当她是朋友,因为不想让白小时误会,所以刻意保持了距离。 lisa的意思,是让他过去劝劝,让她放宽点心,厉南朔知道。 但是他不会去的。 他站在原地,沉默了几秒,低声回道,“没有人能劝得了她。” 他能劝得了,但是江妍儿现在要从他这里得到的,他给不了,他要给白小时一个完整的家庭,就不能再多管江妍儿的闲事。 “她要是继续这么下去,会把自己作死。”他又低声说了句,然后转身走了。 练兵练到十一点,厉南朔见有的士兵晒得嘴唇都有点发白,这几天的高温达到了四十三四度,想了下,早早放他们回去午休,三点继续训练。 他自己先回了宿舍洗澡,洗澡时,摸到后颈都晒退了皮,也没有什么食欲,便躺在床上先休息了。 睡得迷迷糊糊间,忽然听到自己手机震了两下,拿起来一看,是一封邮件。 他打开邮件,草草浏览到底,脸色就变了。 竟然还真的被白小时说中了。 昨天的事情,明显不是狗仔为了跟拍顾易凡所为,而是有人故意安排的,而且底稿都早早拟好了。 他坐起来,暗忖了下,给自己的下属打了个电话,“查出是谁派过去跟拍的了?” “正在审呢,是一家私人侦探社的,嘴很硬,不肯说是谁花钱雇的。” “问出来,再给我回电话。”厉南朔沉声吩咐完,挂了电话。 对方造假新闻的目的很明显,是为了挑拨他和白小时的感情,昨天要不是白小时忽然自己主动吻了他,忽然对他说了那些话,对方的目的也就达到了。 不可否认,他当时确实非常生气,并且不理智,因为前段时间,白小时对他总是若即若离的态度,他总有一种白小时又会离开他的感觉。 而且他对白小时的独占意识,自己都控制不住。 能精确把控住他这种愤怒情绪尺度的,一定是他们身边特别熟悉的人。 不可能是陆枭,陆枭不会把白小时和顾易凡用舆论凑到一起。 通过排除法,他差不多心中有数了。 索性是睡不着了,于是起床洗漱,打算去食堂吃点儿东西。 去食堂刚打了饭,刚坐下准备吃,军区医院打电话过来了,说是发现,江妍儿感染了一种很特别的病毒。 是c国刚流行起来的一种强病毒性流感,因为这是在国内发现的第一起病例,所以要隔离起来观察一段时间。 因为江妍儿在这儿跟厉南朔最熟悉,所以先通知了他,顺便问他,是否需要让江妍儿转院,毕竟这里是军区。 厉南朔下意识觉得,不会有多严重,随口回道,“等我十五分钟。” 挂了电话的同时,才意识到,自己其实最怀疑的人,是江妍儿,才会觉得她现在是在使苦肉计。 他迟疑了下,还是先快速吃完了打来的东西,然后往军区医院赶去。 赶到隔离室时,几名医生正在外面走廊上小声争吵。 厉南朔一来,几人随即没了声音,齐刷刷望向厉南朔。 “现在什么问题?”厉南朔快步走到他们跟前,沉声问。 “现在确认,江小姐感染的就是c国那边的强病毒流感,我们刚才问过,她说她前几天确实接触过c国的人。” “这种病毒十分可怕,初期症状就是江小姐这样,反复高烧,然后人就会出现脱水的症状,最后引起强烈的并发症,类似于狂犬症的症状那样死去,c国已经死了六个了。” 死了六个了。 厉南朔听他们说着,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刚才我们一个小护士给江小姐送午饭,发现她有脱水的症状,立刻通知了我们,我们才发现!” “现在最主要的问题是,是否要把她转到其他医院的隔离室,毕竟我们这里是军区,流感要是在军人中传染开,那后果是很严重的!” “军人和普通人有什么区别?”边上的lisa立刻反驳道。 “话是这么说没问题,但是军队是宿舍群居制的地方!” “你想一下,这种通过唾液空气传播的病毒,蔓延速度有多可怕,假如有一个我们不知道的人感染上了,回宿舍睡觉休息,八个人一间,八个人两三天之内全感染上!” “甚至包括他们的一个小队一个排一个连,蔓延速度只需要几天的!” 厉南朔在旁边,冷眼看着他们争吵。 过了会儿,沉声问道,“这些天和江妍儿近距离接触过的有多少人?” 大家停止了争吵,面面相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lisa脸色渐渐有些发白,先开口回道,“她大多时候在医院,我先发现了她发烧,是她的主治医生,我跟她接触最多。” 外面在商量争吵的所有医生都带着口罩,但是lisa这么一说,他们好像都意识到了这个问题,下意识远离了lisa两步。 厉南朔看着他们的动作,然后继续沉声问道,“那你们说,lisa是留在这里,还是去其他医院接受检查治疗?” “lisa是我们医院的年轻骨干。”有一个医生这么低声回道。 “那你们就是希望她留在这里。”厉南朔扫了众人一眼,反问道,“是吗?” 厉南朔这么一问,没人有声音了。 “我们自己医院接诊的病人,自己负责!” “军区医院的医疗设备还有科研室,原本就比外面先进些,我们不接受的病人,让外面医院怎么接受?” 厉南朔字字掷地有声,说完,又扫了众人一圈,“但是从今天起,非受伤进院治疗的士兵,不准进入,直到你们研究出对付这种病毒的药。” “我会向京都总军区医院申请,再调些更先进的人才和设备过来。这件事,就这么决定了。” 第399章你知道这东西有保质期吗? 厉南朔穿着防菌服进隔离室的时候,江妍儿正躺在床上昏睡。 他走到病床前,观察力江妍儿的脸色一会儿,然后轻声问身边的医生,“她睡着多少个小时了?” “从中午发现她脱水到现在,已经三个多小时了。”医生严肃地回道。 “长官,她已经过了初期反复高烧症状,现在中期脱水症状,大概会经历五到六天,然后就会到晚期,晚期发病时间不一定,有的三五天就死了,有的会拖一二十天。” “明白,我会让京都总军区医院,尽快调配资源过来。”厉南朔点头回道。 “替许唯书检查过了吗?”他继续问。 “检查过了,没有发现感染症状,因为许医生一直戴着氧气罩。” 厉南朔这才暗暗松了口气。 然后继续吩咐道,“还有,假如发现lisa医生已经感染了病毒,一定要尽早治疗,从现在起,不要让她再进许唯书的病房。” “是。” 厉南朔嘱咐完,便出去了,脱下防菌服刚走出消毒室,他让通知江妍儿家人的士兵面有难色朝他走了过来,“长官……” “怎么了?” “江小姐的二叔和三叔不肯过来,也不让家人过来看江小姐,怕感染上病毒。” 厉南朔确实预料到了这种结果,毕竟,江家的人,并不是那么的看重亲情,他们更在意的是钱和地位。 同姓堂亲是靠不住了,而江妍儿唯一的表哥林纪玄,最近又在执行秘密任务,联系不上。 厉南朔其实并不想管江妍儿,但目前看来,也只有他能暂时代为照顾一下了。 而与此同时,他手机上又接收到了邮件消息,他打开,快速扫了眼。 正如他所料,雇人偷拍顾易凡和白小时的,就是江妍儿。 他有些烦躁,退了两步,在外面的休息椅上坐下了。 这一坐,就是半个多小时。 四点多的时候,白小时给他发了条微信,问他,“我刚从公司回来,安顿了好了k国来的人,你今晚回来吃饭嘛?” 厉南朔想了下,回复她道,“今晚应该不回去。” “那我就不管你了啊,我待会儿去苏苏他们那里吃晚饭,今晚去陪儿子睡觉。”白小时飞快地回。 厉南朔看着上面,对方正在输入的提示,等了她一会儿,等她先发消息来。 “还有啊,我下午发现大姨妈来了,你要是这些天在军区有事要忙,那就别回来了,我多陪儿子几天。” 厉南朔看着她这两句话,禁不住嘴角微微上扬,回了她一句,“我在你心里就这种地位?” “他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你又不是。”白小时朝他发了个翻白眼的表情。 厉南朔继续笑,“那看情况吧,你去宋煜家里的时候,要小心一些。” “知道啦!”白小时用语音,给他发来了这条消息,尾音拖得长长的。 厉南朔听完,见白小时那里再也没有了动静,才收起了手机。 他今天会守在这里,等江妍儿醒过来,问她,狗仔偷拍到底是怎么回事。 有的时候,有些事,他不说出来,就代表他不知道,只是因为不想撕破脸皮罢了。 但是江妍儿这次的手段,实在不太光彩,让他很是失望。 看在她病情这么严重的份上,也许他不会发火,但是一定要问清楚,江妍儿她到底想做什么。 白小时在家里等到了六点半,然后让海叔带着人出去检查了一圈,确定附近绝对没有人或者隐藏设备在监视偷拍,才放心大胆地出了门。 她直接拖了个有她小腿这么高的箱子出门,扛在了肩上。 然后走到宋煜家门口,敲门。 是宋煜来开的门,巧了。 她随即朝宋煜眯着眼睛笑了起来,把箱子放在地上,推进了门里,“乔迁礼物,顺便是七夕节的惊喜礼物。” 宋煜看了眼地上的大箱子,诧异了一下,然后扭头朝里面道,“苏苏,小时来了。” 说完,把箱子抬进了屋里,一边道,“少奶奶客气了,其实长官已经送过乔迁礼了。” “他是他的,我是我的,再说我已经买了,你们就收着呗,咱们两家需要客气什么?”白小时满不在乎的回道。 然后扭头张望了一圈他们家,随口问道,“厉南朔送了你们什么东西?” “一套高端监控防御设备。”宋煜指了下门上角落里,一个闪着红光的小东西。 “预料之中,没有新意,而且明显是为冒冒准备的。”白小时总结了一下,不屑地回道。 “不像我,我给你们准备的,一定是你们俩特别需要的东西。” 秦苏苏听到宋煜叫她,立刻抱着冒冒从楼上下来了。 看起来两人玩得挺好,都笑嘻嘻的。 冒冒看到白小时来了,更是喜不自胜,下了楼梯,直接要朝白小时扑过来。 白小时迎上前去,蹲下去就给了冒冒一个满怀的拥抱。 秦苏苏嚼着冒冒吃剩下的半段黄瓜,朝宋煜看了眼,正好看到桌上的箱子,问,“这是什么?你带回来的?” 说话间,一只手已经去掀箱子盖子了。 “少奶奶送的。”宋煜随即回。 但是已经晚了,白小时没用胶带密封,秦苏苏一伸手,就打开了。 白小时眼角余光,瞟到秦苏苏僵化了的脸,一只手随即伸手捂住冒冒的眼睛,憋着笑道,“小孩子别看,会长针眼。” 冒冒有些不理解,皱着小眉毛问白小时,“妈咪,什么叫,针眼?” “以后你就明白了啊,你现在还小呢,等你上幼儿班,妈咪再告诉你什么叫长针眼。” 宋煜看秦苏苏脸色不对,立刻上前,往箱子里扫了眼。 秦苏苏挡都来不及,宋煜已经看到了里面装的是什么东西。 满满一箱,杜蕾斯。 根据这箱子的高度,目测里面,至少有五六十盒特大盒。 宋煜尴尬之余,忍不住心算了下个数,一两千个,他和秦苏苏平均每天用一个,都能用五年的。 秦苏苏看了眼宋煜的神色,简直尴尬到不行。 然后扭头低声恶狠狠问白小时,“你知道这东西有保质期吗?” 第400章算你狠 “知道啊,五年,所以按保质期算过,一天一个,正好五年,这不是以前你愿望清单里的一样东西吗?”白小时瞪圆了眼睛无辜地回道。 “或者你们这两年就打算要孩子,那除了备孕期和怀孕期和月子期,剩下的量你自己自行控制。” 秦苏苏脸色都绿了,半晌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来,“算你狠!” 然后自己抱起了箱子,往楼上走。 白小时抱着冒冒跟在她身后,等看不到宋煜的人了,才笑嘻嘻轻声问,“以后还玩不玩了?” 秦苏苏把它搬到了房间角落,才扭头朝白小时翻了个白眼。 “玩不过您大小姐,就您这鸡汁味的聪明才智,公司一定会开得顺顺利利,祝您财运亨通,两年上市。” 白小时忍不住笑,“借您吉言。” 冒冒这小子,也不知道白小时在笑什么,看见白小时笑,立刻跟着“咯咯”傻笑了起来。 白小时低头亲了他一下,把他放在了地毯上,然后替秦苏苏一起去收拾那箱东西。 一边收拾进抽屉,一边还是忍不住笑。 “笑屁啊!”秦苏苏朝她轻轻呸了声。 白小时继续笑,“我可记得清清楚楚啊,咱们以前一起上学的时候,我问你,假如你将来跟你爱的人结婚了,你最想收到我送你的什么礼物。” “你当时可写了一条长长的清单,不过我印象最深的就是,一箱杜蕾斯,对不住,我就记得这个了,所以也只能给你送这个。” “怎么着?还嫌弃啊?你知道这一箱有多贵嘛?我可是花了血!本!的!” 白小时笑得肚子疼,一边做捧心状,超级心疼自己钱的样子。 秦苏苏一下子也没绷住,伸手拧了白小时一把,“看你那心疼样!” “不过我现在跟宋煜,还处于双方都比较矜持的状态,都不睡一个房间,你给我来这么一出,他还以为我有多饥渴呢!你小子以后注意下你的言辞!” 白小时朝她撇了下嘴,道,“宋煜都打算娶你了,都到了这地步了,还矜持什么呀,就是该怎样就怎样!你就看我和厉南朔嘛!” “别!宋煜跟厉南朔可不是一个类型的,性格就没他那么腹黑……” 秦苏苏刚反驳了两句,忽然意识到白小时刚说了一个词。 愣了下,反问白小时道,“你刚说什么?他什么时候说打算要娶我了?我怎么不知道?” 白小时也愣了下,忽然想到那天宋煜在车上还嘱咐她来着,说千万不能告诉秦苏苏,要给她一个惊喜。 她刚才一个得意忘形,就给忘了。 两个女人互相看了几分钟,谁都没有说话。 然后白小时先轻声开口道,“你别说得那么大声呀!他明年想给你一个惊喜呢!你就装着糊涂,反正人家对你是真的!” 秦苏苏脸上的神情有些怪异,指着白小时道,“他跟你说了没跟我说?他倒是挺能装着事儿的。” “宋煜性格特别深沉特别稳,你又不是不知道,可别生气啊,不然你一生气,回头宋煜来找我算账。”白小时撇着嘴角轻声道。 秦苏苏其实没有生气,但是也不知道自己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 想了下,然后伸手又挠白小时的腰,“好你个白小时,姑奶奶今天不弄死你!” 两人闹了一阵,就揣着心事假装都不清楚的样子,带着冒冒下楼去吃饭。 宋煜和格蕾丝已经准备好了晚餐,碗筷都给摆整齐了。 下来坐定的同时,白小时顺手掏出手机来,想跟厉南朔炫耀一下她抱着儿子在吃晚饭。 视频邀请发过去,厉南朔没接。 她思量了下,大概他在忙呢,就没在意,放下了手机,先跟着大家一起吃起了饭。 吃饭的时候,宋煜瞟了眼她放在一旁的手机。 过了会儿,问她,“刚才是要跟长官视频吗?” “是啊。”白小时愣了下,点了点头。 “长官没接?”宋煜又问。 “嗯。”白小时往冒冒嘴里喂了一口蔬菜沙拉,问他,“怎么了?有什么事吗?” “先吃吧,说不定过会儿他就会打回来的。”宋煜朝她笑了笑,然后继续吃饭。 吃完饭过了会儿,格蕾丝就要带冒冒上楼去洗澡了,冒冒的睡觉时间是九点到十点之间。 宋煜看着格蕾丝带了孩子上去,才朝白白小时轻声道,“今天是海叔陪着少奶奶一起出去的,我去军区办了些材料。” “嗯。”白小时点了点头,“这个我知道,海叔跟我说了,你有事去军区。” “然后我下午回来之前,听说了件事儿。”宋煜继续认真道,“但是我不知道,这件事跟长官不接你视频有没有关系。” “我听说,江妍儿生病了,前几天你们回来那天就生病了。” 白小时听他提到江妍儿,忍不住皱了下眉头。 “前几天她的症状是反复高烧,然后今天忽然恶化了,出现了脱水状态,医院诊断说,她感染了一种非常凶猛的流感病毒。” “我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只是这么听人说了,长官下午让人封锁了医院一整栋大楼,而且军区医院,除了值班的士兵,不允许其他士兵进入。” “这都是听别人说的,而且因为,江妍儿的家人不愿意来医院陪同,所以,可能长官会亲自照顾她。” 白小时听到这里,脸色有了一丝微妙的变化,轻声重复一遍,“亲自照顾?” 不得不说,江妍儿可真是个戏精啊! 一天天的,不是这儿不舒服,就是那儿难过,要么就是晕倒精神不好。 许唯书也真是做了孽了,成了植物人,江妍儿也丝毫不放过任何可以利用他的机会,让江妍儿有这么大的发挥空间。 她就想知道,江妍儿的底线到底在哪里,她所谓的对许唯书的感情,到底是体现在哪里了? 偏偏好像男人,都吃这种装柔弱的套路,而且百试不爽。 江妍儿在这附近就没一个亲戚朋友了吗? 再不济,家里连个佣人都没吗?需要厉南朔去亲自陪着?! 第401章装不知道呗 “我以前还觉得,江小姐人挺不错的。”秦苏苏在边上听着,忍不住冷嘲道。 白小时看了她一眼,秦苏苏随即翻了个白眼,“经过这几回啊,我觉得她就是那种,不折不扣的圣母白莲。” 她说完,忍不住又扫向宋煜,“你是不是见着女人特别柔弱的样子,也会不由自主萌发出一种特别强烈的保护欲啊?” 宋煜望着她,没说话。 白小时也看着她,没吭声。 因为宋煜还确实就是这样的人,要不是当初秦苏苏家里出了那么大的事,秦苏苏可能现在还不知道宋煜喜欢她呢。 “这么看着我干什么?我现在真是气得要炸了!我就不懂男人为什么都是这样的,为什么厉将军要亲自照顾江妍儿?她没手没脚没亲人呐?” 秦苏苏没好气地骂了几句,忽然没了声。 她自己后知后觉感觉出了,面前这两人沉默的意思是什么。 “算了,骂两句她也不会少块肉。”白小时伸手,拍了拍秦苏苏的肩头,“但是宝贝你跟她不一样的,她真是装出来的。” 秦苏苏忍不住叹了口气,问她,“那你打算怎么办?” “能怎么办,装不知道呗。”白小时轻声回道。 她心里虽然堵着一肚子的气,但江妍儿说是感染了这么严重的病毒,假如她跑到厉南朔那里大吵大闹,会显得很上不了台面。 再者,会丢了厉南朔面子。 还有,江妍儿恐怕就是希望看到她恼羞成怒的样子,她过于强势,就更加能凸显出江妍儿的楚楚可怜。 秦苏苏气到脸憋得通红,问她,“凭什么呀?” 白小时想了下,淡淡回道,“正室要有正室的气度,不然你觉得,我应该要怎么做?” “直接闹到医院去呗!她生病凭什么让别人老公照顾她呀!”秦苏苏义愤填膺地大声回道。 “然后,你让作为军区老大的厉南朔,往后在那里,还怎么抬得起头来?” 白小时摇了摇头回道,“我闹得越凶,别人就越觉得厉南朔和江妍儿有什么,厉南朔可能也会反感,太强势,有的时候,效果会适得其反。” “这件事,你们就当做不知道吧。”白小时朝秦苏苏和宋煜两人,挤出一丝笑来。 沉默了会儿,又轻声道,“我上去哄冒冒睡觉了啊,你们也早点休息。” 两天后,白小时已经基本解决了公司员工的问题,剩下最重要的就是拉股东,谈合作。 除了之前参股白氏地产的几个深知白家家底的老股东,愿意重新投资白小时的新公司,白濠明还初步谈了个大投资方。 白小时听着白濠明电话里的再一次嘱咐,心里很清楚,今天晚上的角色,才是她要拉的重中之重的角色。 她在酒店厕所洗手台前,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又打量了一圈,确定衣着和妆容,都没有什么问题,才调整了下呼吸,收起手机,回包厢。 走到电梯边上时,恰好跟里面出来的两个男人,差点撞上了。 白小时幸好因为腿疼,没穿高跟鞋,穿了双鞋底子只有两厘米高的小皮鞋。 她踩住了对方的鞋,随即下意识缩脚,往边上一闪,差点又扭到了先前伤的地方。 对方也及时伸手,拉了她胳膊一把,这才避免了惨剧发生。 “对不住。”对方拉稳她的同时,很有礼貌地道了声歉。 声音很沉稳,很好听。 白小时自从遇见厉南朔之后,对于声音好听的男性,都会不由自主多看两眼。 这个人声音,出乎意料的,让她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他说外语的时候,一定特别动听。 她站稳的同时,朝对方匆匆看了眼,然后迅速收回被他扯住的胳膊,低垂下眸子,回道,“不会,是我没看路,先踩了你,不疼吧?” “没事,你的脚……” “没关系的,不碍事,我之前腿就有伤。”白小时连连摆手。 然后看了眼自己手表上的时间,跟大投资方约好的时间就要到了,她得赶紧回包厢等着。 “真没事吗?” “没事没事!”白小时朝对方一边摆手一边摇头,“不耽误您办正事了,就是个意外而已。” 她说完,往后退了一步,转头就往自己包厢方向,一瘸一拐快速走了过去。 她刚才打量了下男人的穿着,一身行头价值不菲,大家的时间都是金钱,就没必要碰瓷了。 白濠明行动不便,顾易凡今晚上又有重要的电影合作要跟别人谈,就白小时和白家的管家来酒店谈投资。 她进去的同时,不免有点儿紧张,又问了管家一遍,“他名字叫何占风,是吧?” “对,何必的何,占据的占,风向的风。” 白小时已经在在家里背了两天何占风的资料了,准备得很充分,但是因为实在紧张,脑子里有点儿发空。 又和管家对了好几项对方的重要资料,确定自己记得没错,心里才有了点儿底。 喝了两口水的功夫,门口就有人敲门了。 白小时立刻起身,亲自去开门。 打开包厢门的瞬间,不由自主愣了下。 门口站着的男人,就是刚才她撞到的那个人。 她有点儿脑子发蒙,扭头看了眼身后的管家,然后才问面前的男人,“何先生?” 何占风看着白小时进了这个包厢,但是跟在她后面的时候,遇到了个熟人,寒暄了几句,才过来。 他低眸望着白小时,眼底闪过一丝笑意,“对,我是何占风。” 白小时有点儿尴尬,张了张嘴,随即给对方道歉,“对不起对不起,刚才不知道是何先生,没被我吓到吧?” “没有。”何占风摇了摇头,“倒是有点儿惊喜,我先前不知道,会是白先生的女儿来跟我谈投资。” 白小时根本不知道回答他什么才好,因为刚才那件事,尴尬得一塌糊涂。 何占风的皮鞋上,还留着她刚才踩过的脚印。 面前这个人,可能是她公司未来最大的金主,那么这个鞋印是擦好呢?还是不给他擦好呢? 第402章不认识我吗 “不让我进去吗?”何占风在门口,打量了白小时几秒,然后轻声问她。 “当然不是,何先生请进!”白小时随即反应过来,给何占风让开了进去的路。 她今天的脑子大概是给狗吃了,都怪厉南朔,因为江妍儿的事,她连着两晚都睡不好失眠了,反应才会这么慢! 她跟在何占风身后,默默打了下自己的嘴,笨死了! 何占风在位置上坐定了,白小时才转身回到自己位置坐下了。 刚坐好,何占风便低声开口道,“白小姐不认识我吗?” 当然不认识了。 白小时愣了下,抬头看向他,还是何占风意思是:难道你没在电视上看见过我吗? 何占风长得不是特别出众,简单说就是,有点儿大众脸,但属于看两眼,觉得他出奇耐看的那种类型。 身材不错,个子应该是一米八左右,气质卓然。 但白小时之前真的不认识他。 她考虑了一下,还是不要跟这种做生意成了精的人撒谎为好,如实跟他说,他或许还不会生气。 她组织了一下语言,回道,“在电视上看过一两回,有点儿印象,但是我之前,没打算做商业这块,这几年又是在国外学习,所以……” “而且何先生跟照片上看起来有点儿不太一样,我刚刚又没仔细看何先生的脸,急着过来,所以……” 何占风语气温和地回,“我不是问你,有没有通过你说的那些渠道认识我,而是问你,你难道不认识我本人吗?” 这句话,又问懵住了白小时。 她应该认识何占风吗? 她跟何占风,好像是八竿子也打不到一块去的关系吧? 白小时之前的圈子很小,白家也是半道出家的商人,所以她熟识的人,多是军人家庭的。 与这种在a帝国势力盘根错节根深蒂固的商界大亨,实在没有交集,连名字都没怎么听过。 但她做过功课,知道何家是京都四大家族之一,何占风是家中长子。 何家是从民国或者更远一些时候,发迹起来的家族,谁都不知道,他们是怎么从战火中得以保存实力,一直兴旺到今天的。 但这正是他们,跻身京都四大家族之一的原因。 在他们那种家族,长子,就代表着权力和地位,代表着从小就受到严格的培养。 何占风一看就是那种,受过精心培养的人,整个人说话做事,非常严谨,找不到一丝一毫的不妥当。 温文尔雅也说不上,何占风的眼睛就透着精明。 白小时想了下,用波澜不惊这个词来形容何占风,再妥当不过。 白小时愣了好一会儿,才小心翼翼问道,“我实在是不记得,之前在哪见过何先生了,何先生以前来过阳城吗?” “没有,这是第一次。”何占风摇头回道。 那她就更不可能认识何占风了啊!她的人生,前二十一年,大约有十八年在阳城待着呢,剩余的三年就是在湖城。 然后二十一岁以后的人生,就是在h国。 这两年间发生的事,见过的人,她没有理由忘记的,她的记性还没差到这种地步。 “看来白小姐是不记得了。”何占风朝她温和地笑了笑,“我们在你十七岁那年,见过一次,不是在阳城。” 十七岁,她上高二高三。 是在学校见过何占风吗?不可能啊,何占风这种人怎么可能会去学校? “你跟以前不一样了,这些年你好像成长了很多。”何占风望着她,笑道。 白小时忍不住转眸,去看坐在她边上的白家管家。 他在白家待了很多年,以前在白氏地产也是有点儿地位的,以他的见识,他应该是认识何占风的。 白家管家也看了她一眼,眼神欲言又止。 看来,白濠明对于今天的事情,对她有所隐瞒啊。 而且刚才何占风说,以为会是白濠明来跟他谈合作,但这家公司是她的,肯定是她来谈,何占风为什么会有这样的误会? 何占风见把白小时问得有些不知所措,随即笑道,“对着我无需这么惶恐,我也不会吃了你。” 说完,顿了下,恢复了常色,“今天以正事为主,先边吃边谈正事吧,把你公司的主要情况,先说给我听听。” 白小时以为何占风是想故意考验她的记性,因此来刁难她,没想到他话锋一转,就回到正题上了。 谈了会儿,管家便给何占风他们倒酒,倒完,又给白小时杯子里倒了些。 白小时看着他给她倒酒,虽然想说,不能喝,但对方是何占风,今天可能她是不得不喝几口了,好在是红酒,不是白的,她能喝个半杯。 何占风盯着白小时端起酒杯的手,忽然间浅笑道,“白小姐腿上有伤,就别喝了吧。” 白小时愣了下,回道,“不要紧,喝两口能活血的,不喝多,就是陪陪何先生。” 何占风又抬眸望向她,“我也不大喝酒,不必陪我。” 这个男人,对她不仅仅是对女士的礼貌了,而是在刻意迁就她。 一个从小就被培养成庞大财阀的继承人的男人,说不大喝酒,肯定是哄人的话。 白小时思量了下,没有固执下去,而是叫服务员进来,给她重新换了个杯子,倒上了白开水。 何占风见杯子里的水往上冒着热气,没说什么,只是笑了笑。 白小时可能是误会他什么了,给他这样的提示,他从来不靠这样的潜规则跟人谈生意。 “继续。”他端起酒杯,朝白小时示意了一下,“接着刚才说下去。” 酒过三巡,两个小时后,双方便谈得差不多了。 “要不然咱们换个地方,茶座什么的继续谈?”白小时小心翼翼地问何占风。 “或者就在楼上给何先生安排的房间那一层,就有会晤区,也能喝茶聊天。” “不必了,我今晚有重要的事要回京都。”何占风随即婉言谢绝了。 “等你们公司步入正轨,我会再来一次,到时候参观了你们的公司,再决定投入多少,或者是白小姐有什么想法,也可以跟我说说。” 第403章婚约 她应该没有谈崩吧?毕竟确实,他们公司还没开业呢。 白小时忍不住又扫了眼边上的管家,她没有太多经验,对于这些老狐狸的门道套路,还不是很清楚。 管家会意,起身又和何占风碰了下杯,“我们大小姐的意思是,全看何先生是什么打算,我们没有什么想法,能合作就是皆大欢喜。” 何占风浅抿了口酒,轻声回道,“今天不谈合同签字的问题,毕竟你们是间新公司,值不值得我投资,还得看情况。” “你们的诚意我确实是看见了,想法也确实很好,海外护肤品市场,在国内也确实很有发展潜力。” 白小时想了下,微笑道,“那是自然的,哪有人谈合作,不进一步了解就签了合同的道理,反正何先生任何时候来,哪怕不是谈生意的,我们也十分欢迎。” “何先生下次有空再来阳城,我一定亲自带着您游览下阳城,让您好好放松几天。” 何占风依旧笑得有些意味不明,“会的,一定会有下次见面机会。” 说完,抬腕看了下手表上的时间,然后道,“那今天,差不多就到这里吧。” “何先生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办,肯定不能耽误。”白家管家立刻起身,替何占风取挂在门口的外套。 白小时也跟着他们站了起来,然后朝管家道,“函叔,你待会儿送他们去机场吧。” “白小姐自己怎么办?”何占风随即问她。 “我有另外的司机,何先生不用担心。”白小时随即笑着回,“何先生的飞机可不能耽误。” 两人随意聊了两句,走到了电梯门口。 等着电梯的同时,何占风忽然又回过头来看了白小时一眼,然后伸手比划了下,“你那时个子这么高,比现在矮了三四公分的样子。” 白小时想了下,确实,她高中毕业那两年间,还在长个子,她像宁霜,个子不矮。 “那天下着暴雪,你在路上摔了,裤子膝盖都摔破了,流着血,去你爷爷公司找你爸,然后你爸甩了你一巴掌。” 白小时愣了下,然后反应了过来,何占风说的是,他们最开始说的那个话题。 原来是真的,他们在七八年前,在白氏总公司见过面。 她努力回想了一下,当时白濠明身边有好几个西装革履的人,似乎是在谈一桩重要的合作,当时就匆匆撇了一眼,甚至没分清谁是谁。 但是她当时那狼狈样,又被白濠明打了一巴掌,肯定是令人印象深刻。 她不免又有点儿尴尬,半晌,轻声回道,“挺丢人的是吧?” “没有什么丢人的,严父出孝子。”何占风回过头去,看着电梯楼层指示灯,淡淡回道。 顿了下,然后又道,“那我也给你说件我丢人的事吧,我十二岁那年,第一次碰枪,他们训练我用枪,没给我戴保护耳朵的东西。” “我第一次练靶子,被自己手上的枪,发出的第一声枪声,吓哭了,然后我爸在我边上,也给了我一巴掌。” “我觉得我和白小姐,是同类人。”说到这里,电梯门开了。 何占风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抬步,踏进了电梯里,转身的时候,又朝白小时笑了,“期待下次见面。” 白小时往边上让了下,让白家管家也进去了,然后朝何占风匆匆回了句,“期待下次见面。” 电梯门关上的瞬间,白小时才松了口气。 这桩生意,她应该是没有谈崩,何占风会来第二次的。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自信,但就是觉得成功了。 要是没有合作的诚意,一般人不会把自己小时候的糗事拿出来说吧?不尴尬吗? 而且是何占风这种身份的人,被吓哭这么丢人的事,完全颠覆了他表现出来的形象。 她默默想着,然后回包厢拿自己的东西,下楼,打算让海叔接她回去。 原本今天是应该函叔送她回去,今天出门也是函叔去接她的,但她吩咐了函叔送何占风去机场。 给海叔打电话,海叔很快就接了,问她,“少奶奶谈得怎么样了?” “还可以吧,对方看起来比较满意。”白小时信心满满地回。 “那少奶奶什么时候回来?要不然今天少奶奶就先去宋煜家里吧,刚才齐妈忽然上吐下泻的,我送她来医院了,说是急性肠胃炎,家里现在没人,不安全。” 白小时顿了下,然后问,“怎么会这样,严重吗?” “也没有太严重,但是要每天这个时候来医院挂水,挂三天就行了。”海叔的语气满是歉意。 “少奶奶让管家把您送到那个路口,然后让宋煜出来接你吧,可千万不能一个人回家,您一个人在家我不放心。” “好,我知道了,你安心陪着齐妈,我这边不要紧的。”白小时随即安慰。 挂了电话,出了大厅,才发现外面下雨了,下的还不小。 她没带伞。 夜这么深了,给宋煜打电话让人来接她,她觉得有点儿不太好。 这个点,下着大雨,路上车都没几辆。 白小时站在酒店大门口,愣愣地看着外面的雨,怎么走到马路边打车都是问题,一时不知道应该怎么回去。 假如厉南朔在家就好了。 她忽然这么想。 然后忍不住掏出手机,给厉南朔打电话,就算他不能过来,她也要让他心存愧疚,自己的老婆不陪,陪着一个跟他毫无关系的女人。 她不会说破知道他在医院陪着江妍儿,但是就是要让厉南朔愧疚一下。 电话打过去,却没有人接。 她忽然心里越发的不舒服了,就昨天,厉南朔给她回了个电话,她这两天大概打过三四个电话,他一个都没接到。 江妍儿是他的什么人?就让他把自己老婆,就这么干晾在一边,不管不问的? 她深吸了几口气调整呼吸,却发现自己根本咽不下这口气。 忍不了这回了,太过分了! 她找到了江妍儿的号码,正要打过去,却收到了一条陌生号码的新信息。 她打开看了一眼,呆住了,上面是这么写的: “我是何占风,你爷爷生前跟我见过几次面,看你今天的反应,应该是不知道那件事,你爷爷临终前也许没来得及跟你说,我早就同意了跟你的婚约。” 第404章他像是风 白小时看着这条短信,脑子里是懵的。 所以,何占风,是她的未婚夫? 她想起那段时间,她跟白继贤正在闹矛盾,因为觉得白继贤对自己不公正,他弥留的最后两三个月,她就去见过他一回。 就是在和厉南朔忽然领了结婚证后,从w镇回来之后那几天,看了白继贤一趟,因为厉南朔觉得领证了不跟长辈说,太没有礼数。 就那一回,在白继贤家里待了没超过一小时,就走了。 她到现在还清清楚楚记得,白继贤看到她拿出结婚证时,脸上的震惊。 她临走时,厉南朔先出去开车,白继贤意味深长地对她说了句,“小时,哪一天觉得委屈了后悔了回来,爷爷一定不让你吃亏。” 至于怎么不让她吃亏,白继贤却是没说出来。 她忽然想起,白继贤遗嘱合同里那条看起来匪夷所思的条例,如果孩子不姓厉,她就有资格继续继承遗产。 当时她怎么都想不清楚,为什么白继贤明明是偏向她这里的,遗嘱却立得那么离谱,他是有多不待见厉南朔,才会有这样的规定? 现在好像明白了,遗嘱,一定在他临终前,又做过修改。 在他得知她和厉南朔结婚了之后,老爷子一定做了最后的改动。 原来他已经早就找好了合适的孙女婿人选,而且还是何占风这种地位的男人。 她呆立在酒店门口,脑子里不断地闪过白继贤的脸,和他相处的片段,对她说过的话,为她做过的事。 这大概是老爷子临终前,竭尽全力对她做出的最后弥补。 还没想清楚,忽然看到有辆车,绕过酒店门口的喷泉景观带,朝这边驶了过来。 还没停下,她已经看清了,是函叔的车。 他们没走吗? 白小时愣了下,看到何占风从车里出来,撑着伞,走向了她。 “走到半路,雨越下越大,我猜想,你可能没有司机接送。”何占风走到她面前,低声道,“既然没有司机接送,以后就不要做这样的事。” 白小时还想着刚才那条短信,目光忍不住闪烁了下。 已经结了婚的人,结婚有了孩子之后,才知道自己先前是有未婚夫的,这种感觉很奇怪。 特别是这个前未婚夫,在她需要人帮助的时候出现了,这种感觉更奇怪。 她下意识往后退了一小步,有点儿不太敢直视何占风,别开目光回道,“假如我有司机,只是在等他来呢?” “那我们可以打个赌,在这里,一直等到你的司机来,我再走。”何占风毫不犹豫地回。 白小时哑口无言,静静站在原地。 早知道大话不说在前头了,那么她现在还能给宋煜打个电话,也不至于被人当面戳破谎言,丢了面子。 “那我们来玩个游戏,想说是,就用不来代替,想说不,就用是来代替。”何占风盯着她看了两眼,打破尴尬的局面,低声道。 “你现在没有人送你回去,而且很难打到车,所以只能在这等雨停,再离开,是不是?” 白小时皱了下眉头,下意识,回了个,“不是。” “上车吧。”何占风立刻回道。 她说不是,那就是,她确实没人来接。 白小时再一次哑口无言,愣愣地看着他,心里那种奇怪的感觉,再次发酵。 何占风真的很会照顾人的感受,就今天晚上见面短短两三个小时,白小时就觉得,这个男人实在不简单。 在场面极度尴尬时,说不是,比说是,一定要来的简单很多。 “天气预报说大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我的航班会延后至少两小时,所以不用担心会耽误我的行程。”何占风望着她,继续平静道。 “而且这是你家的车,不是我的。” 白小时看了眼驾驶座上的函叔,问他,“函叔,航班真的延误了吗?” “是的,雨太大了,好像是受台风影响,刚才何先生在车上接到了机场打来的通知电话。”函叔认真点头回道。 白小时暗忖了下,轻声回道,“那我坐前面副驾驶座。” 说完,避开了何占风,没跟何占风走一起,冒着雨直接上了车。 何占风似乎也没在意,只是跟在她身上,也上了车。 白小时坐在前面,座椅隔开了她和何占风的距离,才觉得舒服了些。 “那大小姐,我先送您回城北?”函叔试探性地问。 白小时想了下,这里到城北,四五十分钟的车程,城北到机场,半小时车程,算起来,何占风再去机场,最多一个半小时。 他原本的航班就是定在了将近十一点,现在九点半,雨越下越大,还打雷了,一时半会儿绝对不可能停下,时间上是绰绰有余。 “行,在你今天接我的那个路口停下就行。”白小时算好了,才点头回道。 车子启动的时候,后面的何占风,忽然开口道,“白小姐不用害怕,我不是那种知道了别人住处,就喜欢去骚扰的人。” 白小时其实倒不是想刻意防着何占风什么,她是在防着函叔,防着白家,所以只让函叔停在路口。 他误会了。 当然,何占风要是送她,她肯定也会这么做。 索性误会了,就让他误会好了。 她没吭声,在前面坐了一会儿,总觉得何占风在后面,让她很不自在,如坐针毡。 以前在车上坐四五十分钟没觉得有什么,今天真是觉得格外格外的漫长,虽然何占风在后面什么都没说了,沉默了一路。 她下车时,几乎是逃下去的。 她下去的瞬间,何占风也跟着她下去了,在她背后叫了一声,“白小姐。” 白小时用手挡在眼眶上方,回头看他,大风卷着大雨,刮得她几乎看不清何占风。 何占风大步走到她跟前,打开手里的伞,撑在了她头顶上,淡淡道,“伞拿去吧,你回家估计还得走一段路。” 台风来了。 何占风就像这阵突如其来的台风一样,忽然就刮到了她这里,毫无预兆。 他见她没动,抓住她一只手,把伞柄塞进了她手里。 没说什么,转身又回了车上。 第405章要不要点儿脸? 何占风关车门的时候,又扭头看了眼站在路边的白小时。 她可能是怕他看到她离开的方向吧?白小时对人的防备之心,真的很重。 “走吧。”他收回目光,朝函叔道。 白小时眼睁睁看着函叔的车子开远了,转身顶着大风,慢慢往宋煜家走去。 何占风很好,只是时间错了而已。 换成是很多年前的白小时,一定会坦然接受老爷子的安排,一定会对他动心,但是现在的白小时不会。 她撑着何占风的伞,上面还留有他手掌的温度。 她还没走到宋煜家,背后忽然又传来一阵车喇叭声。 扭头一看,是海叔他们回来了。 她回到家里的时候,身上已经湿了一半,齐妈虽然身体不舒服,还是指挥着海叔做事,让海叔赶紧给白小时拿了干毛巾过来擦身上的水渍。 白小时坐在沙发上,擦胳膊上腿上的水,齐妈坐在她身边,替她擦湿了的头发。 齐妈一边在她身后抱怨道,“这老头子也真是的!我说了没事没事,挂个水就行了,他跑到医院,竟然先给我开了间病房,耽误了这么多时间,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 “你看看少奶奶给淋的!少奶奶也是,既然白家管家要送那个何先生去机场,为什么不电话里给你海叔说呢?他顺道去接你一趟,也不碍事的。” 白小时看见海叔站在那里,默默替她收伞,收拾东西,一句话都不敢回,又是心疼又是好笑。 海叔虽然也是个不善于表达的人,但是真的很在乎齐妈。 齐妈平时不见有脾气,生了病,听着有点儿是在撒娇的意思。 “行了,你傻站在那里做什么?把今早洗好烘干的浴袍送上去,少奶奶得立刻洗个热水澡驱驱寒。” “好。”海叔立刻屁颠屁颠地去洗衣房拿浴袍送上去。 齐妈给白小时擦干了身上,又关切地问,“少奶奶今天生意谈得怎么样?还好吧?” 白小时原本已经被他们打乱的思绪,又回到了何占风身上。 顿了下,才回道,“还行吧,但是这次不签投资合同,要下次见面才行。” 她上去洗了澡,回到床上,擦着头发的时候,脑子又控制不住想起了何占风。 不行,何占风这件事她必须问清楚了,到底怎么回事! 她反锁了房间门,掏出包里的手机,随即给白濠明打电话,沉声问他,“何占风的事,你是知道的吧?” 白濠明沉默了会儿,问她,“他已经跟你说了?” “说了。”白小时低声冷冰冰回道,“你最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为什么现在才让我知道。” 白濠明又沉默了会儿,笑道,“咱们那会儿在争遗产,所以我没跟你说。” “现在我知道了谁是我亲生的,我自然是能争取多少就争取多少,何占风要是愿意投资,那肯定是数目不菲,这样的好事,我作为一个商人,不把握住的话,不是傻吗?” 白小时被他这些无耻的言论,说得忍不住笑了。 “白先生倒是挺坦诚的,您卖女儿呢?能无耻到这个地步,我也是心服口服。” “我不会卖你,小时,你应该心里清楚,我什么时候拿你当过交易的筹码?我的底线就不允许我这么做,但我觉得,现在这个时机让你知道何占风的存在,没有什么不可以的。” “就以现在国内这形式,你能保证你以后不做寡妇?” “咱们做商人的,就得防范于未然,这叫提前投资!就算你不会成寡妇,跟何占风成为朋友,和他成为合作伙伴,也没什么坏处,是吧?” 话是这样说没错,但白濠明这样的行径,真的是有点儿无耻了。 她酝酿了一下,严肃地回道,“你这是拿我的面子,把我推出去做人情。” “退一万步来说,你同意,别人何占风也不一定同意的吧?做事要不要点儿脸的?至少我现在还是有夫之妇!” “那何占风现在对你的项目感兴趣了,你说,你是接受还是不接受?” 白濠明一句话,问得白小时哑口无言。 为了公司着想,她肯定要接受。 假如何占风真的同意了投资她公司,她一定得找个合适的机会,跟何占风说清楚。 白濠明听白小时这边没声音了,又低声劝道,“何占风,确实是你爷爷心目中,最完美的孙女婿人选。” “我现在跟你实话实说了吧,你爷爷在医院弥留之际,单独找我进病房谈过。” “他说他不知道为什么,对厉南朔始终无法放心,假如在你最走投无路的时候,何占风还没有后悔,他希望,你们最终能成为一对,把你交给何占风,他一百个放心。” “生意人,总会有你帮我我帮你的时候,他帮过何占风,何占风是个重情义的人,对他一直很尊重很感激。” “你爷爷这辈子没夸过几个生意人,何占风是他夸过最多的。” 白小时听他细细解释着,心里差不多有数了。 这世上谁欠谁的,实在太多了,厉南朔当初也正是因为感激宁霜,才会接近她。 一个就已经够了,她当初好不容易才接受了厉南朔当初接近她的理由,再来一个何占风,她实在是无福消受。 她径直没好气回白濠明道,“因为感激什么的,同意婚约,这个理由恕我接受无能。” “而且我都已经跟厉南朔结婚了,所以这个婚约就不作数了吧?” 白濠明随即回,“别人的想法,我们没法左右,你也不能确定,何占风到底是不是因为你爷爷才接受你,是吧?” “再说,我觉得何占风即便不用娶你的方式报恩,用投资你公司的方式,也是不错的,你可别把这个活祖宗投资的事给我搅黄了啊!你不接受,我接受!” 白小时对于他的辩解,无话可说。 “投资方面的事,我会尽力,毕竟这是我的公司。但是求白先生您放过我,我已经结了婚的人了,不要总是咒我变成寡妇行么?” 她说完,心里一口气还是堵着,直接挂断,扔了手机。 第406章带队抢险去了 白濠明是个聪明人,知道怎样用有限的资源创造出无限的价值。 他在这个时机拿出了何占风,告诉了她当初白继贤给她订下婚约的事情,实际上就是在给她的心理施压。 他给她传递了这么一个信息:这是她爷爷为了她好,给她钦点的人,她应该欣然接受。 但她怎么接受?她是有老公孩子的人! 白濠明现在亮出何占风,还有个原因。 他知道厉南朔不待见他讨厌他,这个女婿有没有都是一样的,不能给他带来任何好处。 她太了解白濠明了,了解到她甚至痛恨自己,为什么这么了解这么市侩的他。 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觉,她拿出手机又看了眼,厉南朔还是没给她回电话或者信息。 打开信息一栏,最上面赫然是几个小时前,何占风发给她的那条信息。 她想了下,存了何占风的号码,署名“何先生”。 然后删了他的信息,给他回了条信息,“何先生,我想我父亲可能没跟您说清楚,我早就结婚了。” 虽然回了这条信息的后果,是何占风很有可能恼羞成怒,不再跟她合作。 但是她也正是想借此试试何占风。 假如他真的只是冲着她这个人来的话,那么这个投资人,不要也罢。 假如他没有生气,而是继续理智地跟她谈生意,那么证明至少他刚才在酒桌上,认真听了她给他介绍的那些东西。 这样的人,做朋友,也没什么不好的。 她发完这条信息,躺在床上,耐心地等着他回复。 也是奇怪,给他回了信息之后,她心里舒坦了些,躺着躺着就困了,不知不觉睡熟了过去。 早上醒来的时候,她缓了几秒,才想到,昨天她是等着何占风的回信睡着的。 然后拿起手机看了眼,何占风果然在她睡着之后,回了条信息过来。 但是他就回了四个字:“我知道啊。” 双商极高。 这是白小时对何占风的第二印象。 就四个字,化解了所有的尴尬,也打消了她心头的一些疑虑。 或许何占风来见她,跟白濠明的初衷完全是不一样的,别人不是为了什么之前的婚约来的。 投资报恩,这个方法,她完全可以欣然接受。 她心情豁然开朗,洗漱完之后,看了下外面的天气,不下雨了,阴天,立刻给何占风打了个电话。 何占风那边倒是通的,十几秒之后接了。 “何先生已经到京都了吗?”白小时小心翼翼地问。 “刚到没一会儿,在回公司的路上。”何占风语气平静地回道。 白小时顿了下,歉然回道,“真不好意思,我昨晚后来睡着了,原本想等雨停了何先生上了飞机再睡的……” “没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你又不是没有安排人照顾,昨晚我在机场酒店休息了几个小时,白小姐要是不睡觉,一直等到今早五点半飞机起航,我也没法休息。” 何占风似乎根本没放在心上,白小时也就松了口气。 “那好,您到了我就放心了。那您继续忙自己的,下次来之前记得通知一声,我好安排人去机场接您。” “我今年三十岁,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二十四岁。” “……嗯?”白小时愣了下。 “大六岁,没必要一直说敬语,总让我有一种自己已经老了的错觉。” 何占风跟她说话,总是这么出人意料,让她没法立刻接下去。 白小时想回个“哈哈哈”缓解尴尬,或者是说句客套话。 还没想好怎么回答,何占风又道,“我到公司了,白小姐应该也要起床做事了吧?要是没其他事,我这就挂了。” “好,那就不耽误何先生办正事了。”她轻声回。 然后等了几秒,两人都没说话,何占风先挂了。 白小时坐在床上,思考了会儿自己洒满狗血的人生,然后认命地起床换衣服,打算去白家找白濠明。 吃完早饭出门,正好厉南朔下车往家门口走。 两人迎面撞上了,白小时看着他,没做声,然后一言不发,转身朝宋煜的车走了过去。 厉南朔想了下,回身大步跟在了白小时身后。 白小时上车关门的瞬间,厉南朔一手撑住了车门,低头凑近她,问她,“去哪儿?” “白家。”白小时若无其事地回。 “台风影响,外面有些重要路段正在抢修,特别是高压线被刮断的地方,很危险,你今天还是别出门了。”厉南朔微微皱起眉头,低声哄道,“明天再出门吧。” “你能回来,我为什么不能出门?”白小时面无表情地回。 “我回来,是因为正好经过家门口,前天开始邻市受台风过境直接影响,城市被毁坏得很厉害,我带队去抢险了。” 白小时愣了下,她还以为厉南朔一直在军区医院,陪着江妍儿。 也就是,她陪冒冒睡觉的第二天,他就出发去抢险了。 她语气不由自主软化了些,低声问他,“那前天为什么不告诉我?” “怕你担心啊,傻瓜。”厉南朔一边叹着气,一边低头,吻了下白小时的额头。 “乖,今天就别出门了,我会让他们先抢修咱们家往白家的必经之路。” 白小时忍不住笑,“有你这么徇私枉法的吗?” “说徇私枉法,有点儿夸张了。”厉南朔做认真状思考了下,回道。 “但我要是连我老婆出行安全都不能保证的话,那做这个老大还有什么意义?我跟那些为了大家利益,不顾自己老婆亲人感受的那些老古董,可不一样。” 厉南朔这张嘴,可跟她越来越有的一拼了。 怪不得别人说,夫妻两人在一起时间长了,会越来越像,果然不是在骗人。 “行了,宋煜,熄火吧。”厉南朔见白小时没有反对,直接朝车前座的宋煜吩咐道。 然后又探身进去,直接把白小时从后座抱了出来。 “我都两三天没洗澡了,跟换班的张政委申请了回来洗下澡,才有了两小时空闲,你不得陪陪我?” 第407章何占风的伞 厉南朔正说着,白小时还没来得及回答,就看到海叔拿着一把伞,从屋里追了出来。 他觉得天很有可能还会下雨,就把伞给白小时送了出来。 正好碰到厉南朔抱着白小时进来,看到厉南朔,愣了下,问,“少爷怎么大早上的回来了?” “回来洗个澡,休息两个小时。”厉南朔淡淡回道。 白小时看了眼海叔脸上的表情,他看起来,应该是知道厉南朔这两天去重灾区了,然而瞒着她没说。 她走过最长的路,就是厉南朔的套路。 “少爷这两天睡觉了吗?”海叔随即跟着两人往屋里走,关切地问他。 “前天晚上休息了几个小时,昨晚没休息。”厉南朔的眼眶底下,有点儿肿,看着确实是好几天没休息好的样子。 白小时不禁有些心疼,挣扎着要从厉南朔怀里下来。 厉南朔没松手,将她牢牢扣在怀里,继续抱着她往上走。 同时扭头扫了海叔一眼,低声嘱咐了两句,“海叔,你帮我注意着官方媒体那边,假如他们人已经到了重灾区,立刻上楼叫醒我。” “好的少爷。”海叔恭敬地回道。 厉南朔收回目光的时候,看到了海叔手上的伞。 那是一把黑伞,看着让人眼熟的黑伞。 他记得自己见过这把伞,如果他没记错,是京都何家的伞。 他们会在伞的伞扣上,绣上一个蓝色的何字。 据说他们的祖辈,是伞匠出生的,虽然制伞的技艺并没有传承下来,但对自家用的伞,非常考究,只有用坏的伞,没有弄丢的伞,这是他们的祖训。 外面人捡到了他们不小心遗漏在哪里的伞,都会送回去。 何家的伞,怎么会出现在他家里? 他忍不住停住了脚步,然后问,“海叔,你手上的伞哪里来的?” “哦,这是少奶奶昨晚谈完生意带回来的伞。”海叔愣了下,随即回道,“对方是何家的何占风。” “何占风?”厉南朔情不自禁眯了下眼。 然后低眸,望向怀里的白小时。 白小时有点儿心虚,他这表情是什么意思?难道知道何占风跟她的特殊关系吗? “怎么了?这么看着我?”她谨慎地小声问他。 “何占风,跟你谈投资?”厉南朔的眼神,有点儿奇怪,“你知道何占风是什么人吗?” “知道啊。”白小时老实地点头回道。 厉南朔下意识就觉得,这件事有点儿不对,而且白小时的表现出来的,说话的语气,太平静了。 她想隐瞒什么事儿的时候,就会表现出这样刻意的平静。 不对,不正常。 他没继续问下去,只是抱着白小时往楼上走。 白小时又在他怀里挣扎了下,轻声道,“你放我下来吧,我自己可以走,你都这么辛苦了,赶紧回房间洗把澡,抓紧时间休息。” 她懂刚才厉南朔跟海叔嘱咐的,那些官方媒体的行事作风,特别会捕风捉影。 所以她特别理解现在厉南朔的处境,明明累得要虚脱了,却还是得硬撑着。 她心疼他,特别心疼,这两天因为江妍儿受的气,一下子就烟消云散了。 厉南朔还是没有放开她,只是低声道,“你要是乖一点儿,我会更省心点儿。” 白小时抬头看着他,没吭声了。 回到房间,他直接把白小时丢在浴室,让她在边上看着他洗澡。 白小时大姨妈在身上,老老实实坐在了一边,看着他洗。 虽然她家厉叔叔都已经三十五了,身材还是那么的好,让人看着看着,就忍不住有上前摸一把抱一抱的冲动。 “何占风跟你们家什么关系?”厉南朔草草洗了把头,冲着身上的泡沫的时候,扫了白小时一眼,沉声问。 白小时原本还在盯着他腰腹间的肌肉看,听他这么问了句,有些石化住了。 不得不说,厉南朔的观察力,真的是太敏锐了。 “没什么关系,就是,我爷爷生前,跟他有过生意上的交情,两人关系还行。”她暗忖了下,打算就这么模糊不清地蒙混过去。 “哦。”厉南朔听她这么说也随口应了声。 白小时看他继续洗澡,没继续问下去,不由得暗暗松了口气,然后悄悄掏出自己手机,想确认一下,她跟何占风的短信,是否都删光了。 刚打开锁屏键,厉南朔又回头看了她一眼,吓得白小时差点手机没抓住。 白小时一点点的小动作,都没能逃开厉南朔的眼睛。 他盯着她手机看了眼,朝她露出一丝微笑,“小时。” “嗯?”白小时强装镇定,问他,“为什么忽然叫我?” “你知道,就算你删了短信信息之类的,我也能查到你删掉的短信内容吗?” …… wtf?! 白小时已经震惊到了极点,那她之前有过什么小动作,删过什么短信,厉南朔统统都知道了?! 她脑子里闪过这个想法的同时,整个人都不好了。 完了。 厉南朔和何占风两人一定会干起来,虽然有可能何占风不会想搭理厉南朔,但是就凭厉南朔这醋劲,两人想不斗起来都难。 厉南朔关了水龙头,直直盯着白小时脸上的表情。 他已经心中有数了,白小时就是在心虚。 然后又轻声问她,“那你知道,何家的伞,是不能随便借给外人的吗?谁用,谁就完了。” “但偶尔借给重要的人用,也无伤大雅。” “我就是……昨晚跟何占风谈完生意,回来不是下暴雨吗?我没让函叔送我到门口,但是我又没伞,何占风就借给我了,我下次肯定还还他呢!”白小时随即支支吾吾回道。 特么何占风给她伞的时候,也没说这伞的特殊含义啊! 早知道他们家的伞不能随便用,她肯定就不接何占风的伞了! 她也不知道这个重要的人,到底指的是什么范围,还是厉南朔在诈她。 但厉南朔能一眼认出何占风的伞,证明这伞对于何占风来说,确实还挺重要的。 她今天估计要完蛋。 “跟我说说,你和何占风,到底怎么回事儿。”厉南朔扯了条浴巾,随手擦了两下,缠在了腰间。 第408章飞来横祸 厉南朔扯了条浴巾,随手擦了两下,缠在了腰间。 然后俯身,凑近了白小时,轻声道,“想好了再说,给你两小时的时间,我现在去休息一会儿。” 简直是,飞来横祸。 白小时跟在厉南朔身后,看着他回床上睡觉,然后跟着他坐到了床边,继续望着他睡觉。 她都表现得这么忠犬了,厉南朔一定能感受到,她对他的忠贞不二吧? 厉南朔确实是累了,看了白小时两眼,然后闭上眼睛睡觉,没几分钟,就呼吸均匀,睡熟了。 白小时躺在了他身边,隔着真丝毯,伸手轻轻环住了他的腰。 这么生气的情况下,他能睡着,这还是破天荒第一次。 她应该少给厉南朔惹点儿麻烦,尽量再多体贴他一点儿的。 她做老婆的都不心疼体贴他,厉南朔得多憋屈啊。 待会儿他醒了,她一定老老实实向他坦白,何占风跟她之间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只是厉南朔调了两小时的闹钟还没响,海叔就上来敲门了,敲得很急。 白小时随即下床,去给海叔开门。 “少爷醒了吗?刚才我接到底下人通知说,好些记者都过去了,京都的领导忽然来突袭检查,大概两小时之内就会抵达重灾区,已经在过来的飞机上了。” “还没呢,他这才睡了一个小时……”白小时实在有点不忍心叫醒厉南朔,但是京都领导来了,肯定不能耽误。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打算转身进去叫醒厉南朔。 刚走过书架,却看到厉南朔已经坐起身来了,因为没休息够,眼睛通红的。 他已经听到了刚才海叔说的话,在床上缓了几秒钟,然后毫不迟疑地下床,拿起刚才脱掉的军装穿上。 一分钟没到,已经穿戴整齐。 “今天别出去,明天再说,听话啊。”他抓着军帽,朝白小时匆匆嘱咐了一声,就擦着她的肩头,快步出去了。 这样一个男人,是她老公,确实挺让人骄傲的,但白小时了解,他肩上承受了更多,别人不会替他想的。 她跟在厉南朔身后下了楼,看着他出门,丝毫不作停留地上车离开了。 希望上面的人不要刁难他才好。 “前晚新闻上还放了,少爷他们领着战士连夜抢险,没有休息,他这两天肯定没睡觉,怕我们担心,所以骗人呢。”海叔在她身后低声道。 白小时看着车开远了,才转身回屋里。 她希望厉南朔不要继续这么下去了,地位多高,肩上的责任就有多大,她宁愿他是个普通人。 谁也不是铁做的,他再厉害,也只不过是血肉之躯罢了。 她回屋里坐下的时候,看着桌上的早饭,忍不住叹了口气,“刚才忘记让他带点儿东西路上吃了,他肯定还没吃早饭呢。” “我刚已经用保温桶装了点儿给放车里了,少奶奶放心吧。”齐妈在边上劝道。 白小时没说话,半晌,若有所思看向站在边上的海叔,问他,“海叔,你们有想过,没有了地位的厉南朔,是怎样的吗?” 这个问题,海叔从来没想过,也不敢想,毕竟厉南朔是年少成名,一步步走到了今天的位置。 他愣了下,朝白小时摇了摇头,“没想过。” 白小时没说什么了。 她乖乖听厉南朔的话,没有出门,而是守在电视机前,认真看了一天的新闻。 虽然新闻上大部分镜头,都是给了京都来的领导,镜头还是会偶尔扫过厉南朔。 白小时看到他浑身都脏兮兮的,脸上也是沾着泥水,边上的张政委好不到哪里去。 而京都来的那些人,个个都穿得干干净净的,裤脚管子都没沾上泥点,边上还有人给专门打着伞。 可偏偏有些新闻上还打着这样的标题,什么部分重要领导玩忽职守,救助工作没有及时到位,被上面来的检查小组强烈谴责。 “你特么泥地里都不去一趟,有脸说!”白小时骂了一天,骂得累了,吃完晚饭给厉南朔打电话,厉南朔没接,估计还在忙。 也不知道今天吃饭没有,都这么晚了。 等他的电话,一直等到半夜,临近十二点,厉南朔才回了个电话过来。 “睡没?”他问,虽然刻意强打着精神,语调却不免带着沙哑的疲惫。 “还没睡呢,等你给我回电话,你今天晚上休息吗?”她问。 “看情况吧,也许会有几个小时的休息时间。”厉南朔顿了下,回道。 “骗人。”白小时随即低声回。 电话那头随即陷入了沉默,厉南朔被她拆穿,自然无话可说。 “等检查小组走了以后,你在家好好休息两天吧。”白小时忍不住心疼道。 “好。”厉南朔立即顺从地回道。 还没继续往下说,边上就传来了旁人跟他说话的声音。 白小时知道他忙,听他们模模糊糊说了两句,就自觉地先挂了电话。 接到他电话,她就放心了些,躺下睡觉了。 “说是召开紧急会议,长官赶紧过去吧。”士兵低声朝厉南朔禀报道,又告诉了他开会的地方。 厉南朔从弹簧小床上起身,低声回道,“知道了,你先过去吧。” 他想和白小时说最后两句,再拿起电话,发现白小时已经挂了。 他想了下,把手机揣身上,戴上了帽子,然后快步朝开会的地方赶了过去。 赶过去的时候,其他人都已经全部到齐了,包括张政委,都坐在那里,就等着他一个。 他朝众人扫了圈,然后走向了自己的位置。 一坐下,他身边的国会委员,立刻把手上的文件簿砸在了桌上。 厉南朔看着那本簿子,没有吭声。 “厉将军,抗灾抢险你是最后一个到的,开会你又是最后一个到的!别人孙指挥官发着烧也没见你这样吧!” “你知道自己什么身份吗?你连一个好的带头作用都做不了,让百姓怎么看我们上面的干部,你让底下的人怎么心服口服!” 在这种事情上被纠错,就代表着厉南朔很有可能会被处分。 在座的人心里都清清楚楚的。 第409章我想你了 张政委朝厉南朔看了眼,又看向国会委员,硬着头皮解释道,“厉将军两天两夜都没有休息了,正好昨晚阳城也受到了台风影响,他领着人过去先……” “最苦最难的地方在哪,他就应该在哪!他没休息,战士们就休息了吗?” 厉南朔的一个手下没忍住了,低声回,“他们是轮班休息的,我们长官连着两天,十分钟的觉都没睡成。我反正对长官是心服口服的。” “谁都不准说话。”厉南朔咬了咬牙,眼神凌冽,扫了他的下属一圈。 没人敢再说一个字。 “原来厉将军平常就是这般做事风格。”国会委员冷笑了一声。 厉南朔心知,军区一直有内鬼,从宋煜那时候就知道了。 早上他前脚刚去阳城,后脚记者和委员小组就赶来了重灾区,没有人通知,不可能来得这么巧。 所以,在座的这些,他平常算是比较信任的人当中,一定有内鬼。 救灾这件事上,他问心无愧,正如刚才他下属所说,谁都没有连着两天没睡觉,只有他。 他倒是想知道,在座的这些人当中,谁的良心这么黑。 他平时待他们不薄,除了做事专断了一些。 “等抗灾结束后,你自己去京都。”国会委员没再说什么,只是朝厉南朔沉声说了句,然后继续开会内容。 “知道了。”厉南朔淡淡回道。 白小时担心了厉南朔好几天,隐约觉得,上面领导在厉南朔刚好回来休息时,去了重灾区,这件事一定有点儿问题。 而且海叔脸色也有点凝重。 她不太了解时政,也不好多问些什么。 看着新闻上说,救灾工作已经收尾了,也没听海叔说厉南朔那里出了什么岔子,才稍稍放了点提着的心。 公司正式开业这天,她心里一直揣着厉南朔,也没多大兴致。 本来她想在今天跟厉南朔说件事儿的,她为什么要选择跟威尔斯合作。 很重要的一个原因,就是厉南朔。 她问过海叔,知道厉南朔在跟h国谈商贸合作上谈崩了,这件事,给他带来了不小的麻烦,而威尔斯是阻碍他的最大原因。 祸因她而起,也应该是她替他解决掉这个大麻烦。 他老婆跟h国最大的红酒商达成了贸易合作,还有什么好说的? 她随时有可能把法人代表的名字,换上厉南朔,这公司可以给他,只要他需要。 她想帮厉南朔解决问题,哪怕是能帮得上他一点点。 今天公司正式成立,原本是件很让人开心的事,但她还是开心不起来,厉南朔没有陪在她身边。 草草结束了宴会,便让白濠明他们主持了,自己让宋煜先送她回家。 她下车的时候,还是没看到厉南朔的车回来,忍不住掏出手机,想给他打个电话,问平安。 电话打过去的第二秒,他就接了。 “抗灾是不是结束了,你今天晚上回来吗?”她柔声问。 “不一定,想我了?”厉南朔轻轻笑了声,反问她。 又想,又担心。 白小时垂着眸子,没说话,站在草坪上,沉默了会儿,回道,“我公司今天成立,原本计划想让你跟我一起的,但你要是回不来,我就电话里给你报个喜。” “是吗?怎么没提前跟我说?”厉南朔也顿了下,反问她。 “你那么忙,事情肯定很多。”白小时有些无奈地回。 她说完,听厉南朔那里又陷入了沉默,又忍不住问他,“你现在在哪儿呢?在抗灾回去的路上,还是已经在军区了?” “抬头。” “嗯?”白小时下意识听他的话,抬头看了眼。 厉南朔就在二楼窗户前,手里抓着手机,低头看着她,眼里噙着笑。 白小时收到过厉南朔很多很多惊喜,但这一回,是最开心的。 什么都不用送,什么都不用准备,他人在她面前,平平安安的,就是最大的惊喜。 她抬头看着他,鼻子有点儿发酸,在草坪上愣了好一会儿。 “上来,换身衣服,我带你去个地方。”厉南朔在电话里,朝她轻声又说了句。 白小时这才反应过来,挂了手机,往屋里跑。 上楼的时候,眼泪是挂在脸上的。 厉南朔站在楼梯口看着她,见她哭了,朝她伸开手臂,“过来,哭什么呀?” 白小时不想解释什么,只要看到他,就是最好的。 她几乎是冲到他怀里,紧紧抱住了他,眼泪忍不住地往下掉。 “傻瓜,海叔他们不知道,还以为我又欺负你了。”厉南朔愣了下,伸手抱住了她,摸着她的后脑勺,无奈道。 “我不管。”白小时抽抽搭搭地回。 然后想了下,又加了句,“冒冒也想你了。” 冒冒也想他了,前面一句应该是,我想你了。 厉南朔听懂了她的话,又是忍不住笑,低头吻住了她的额头。 白小时抬头,朝他撅着嘴,还没踮脚去吻他,厉南朔低头,先吻了她的唇。 “你儿子跟你索吻的方式,简直一模一样。”他吻了她之后,认真地点评了一句。 白小时丝毫没觉得羞耻,只是红着眼睛问他,“待会儿要去哪里吃饭?” “我说了要带你出去吃饭了?”厉南朔扬了下眉头。 “你刚说要带我出去。”白小时忍不住朝他翻了个白眼。 “那就不能在家里吃了晚饭再出去?”厉南朔又反问她。 白小时说不出话来了。 厉南朔伸手,刮了下她鼻子,低声道,“今天真的不在外面吃,就在家里吃,你今天在外面吃了一天,还没吃够啊?” “齐妈都把晚饭准备好了,都是你爱吃的菜,我们今天四个人一起吃顿饭。” 白小时隐约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对。 厉家的规矩很重,佣人跟主人不能同桌吃饭,在厉云途他们那里也是的,佣人不能跟主人坐在同一张桌上。 她尝试过很多回,让齐妈他们坐下来跟她一起吃饭,但是齐妈从来都不敢。 她愣了会儿,还没问什么,厉南朔已经牵住了她的手,转身往房间里走去,“换身便装,然后下楼去吃饭,吃完了饭我带你出去。” 第410章试婚纱 白小时吃饭的时候,忍不住频频朝齐妈和海叔看。 他们跟她和厉南朔一起上桌吃饭,真的是破天荒第一回,但是两人脸色都很平静,没有坐立难安之类的表现。 白小时觉得如果换成是自己,一定会有点儿坐不住,因为是第一回。 “今天是什么重要的日子吗?”她吃到一半,终于忍不住轻声问大家。 “很重要。”齐妈朝她认真点了点头,“所以少奶奶一定吃饱了再出去。” …… 做什么需要吃饱了再出去? “很重要。”海叔也认真朝她点了点头。 白小时看了他们两眼,目光落在了坐她对面的厉南朔身上。 “不饿吗?”厉南朔被她盯着看了会儿,抬头看了她一眼,淡淡问道。 “确实不是很饿。”白小时点了点头,回道,“而且我觉得你们有事瞒着我,我心里藏着事就吃不下饭。” “反正是件开心事,少奶奶就放心吧,待会儿会很累的。”齐妈笑呵呵劝道。 说完,又往白小时碗里夹了块烧鸡,“多吃点儿啊。” 一件会让人很累的开心事,会是什么? 白小时一边听话地继续端起碗,慢慢吃着烧鸡,一边暗暗琢磨。 但看样子,厉南朔他们肯定不可能提前向她透漏什么。 厉南朔表现得越平静,她越是心痒难耐,飞快地吃完了碗里的饭,然后端端正正坐在那里,盯着厉南朔。 厉南朔被她盯着看了一会儿,白小时眼神太灼热,他实在没法吃下去了。 “吃饱了?”他放下了手里的碗筷,问。 “我都吃了一碗米饭两个小鸡腿儿一碗鱼翅数不清的红烧肉青菜了,你觉得我没吃饱?”白小时皱着眉头反问。 “好,擦个嘴咱们就走。”厉南朔抽了张纸巾给她。 然后耐心等着她擦完嘴洗好手,才伸手牵住了她,往外走。 白小时被他牵住的时候,忽然想到以前,忍不住笑。 “笑什么?”厉南朔扭头问她。 “你以前脾气很急,急起来,都是直接扛着我就走,但是你现在比以前耐心了很多。”白小时看着他抓着自己的手,抿着唇笑。 厉南朔听她说着,松了她的手。 “这么不禁夸?”白小时忍不住朝他翻了个白眼。 厉南朔执起她的中指指尖,然后套进她的指尖,与她十指相扣。 他的动作很轻,扣住她手的时候,手掌上的老茧,磨得她有点儿痒,然后送到唇边,吻了下她的手背。 “以前是我不好。”厉南朔朝她一字一句,轻声道。 即便是,跟厉南朔认识了这么久了,每次他吻她手背的时候,她都会忍不住心跳加速。 他在她面前低头的时候,五官会显得特别立体深邃,她就会想,面前特么帅成这样的男人,是她老公啊。 他为她一点点做出的改变,为她做出的牺牲,她也都有看到。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心里的不安会这么强烈,她现在脑子里就只有一个念头,她希望厉南朔和她还有冒冒,一家人能平平安安的,一直在一起。 “你这次没出什么事吧?”她想了会儿,轻声试探性地问他。 “没有,以我在这里的地位,能有什么事,上次已经跟你解释过了,还不放心吗?”厉南朔朝她勾了下嘴角,低声回道。 然后没有继续讨论这个话题,转身带着白小时上车。 厉南朔俯身过来,替她扣安全带时,白小时轻声朝他说了句,“我爱你。” 厉南朔给她扣上安全带的手,顿了下,然后伸手,轻轻别过她的脸,吻住了她娇嫩的唇。 停留了几秒,然后回道,“我也爱你,宝宝。” 然后又浅啄了下她的唇,才收回手,发动车子。 他们这次开车经过的路,白小时都不怎么认识,但路上问了好几次,厉南朔也不肯透露会去什么地方。 当她远远看到一个硕大的婚纱城的广告标牌的时候,心里越来越强烈的期待感,竟然变成了紧张感。 她好像知道他们要去哪里了。 厉南朔把车开到一个用复古雕花铁栅栏拦住的大门前,里面的人好像知道他今晚会过来,面前的门直接开了。 他们顺着曲折的路,又往里开了好一段,停在了一个占地面积很大的三层楼建筑前。 早就有几个站得整整齐齐的女人,在门口等着了。 厉南朔把车停下的瞬间,她们就恭敬地过来给白小时开门了。 “这是……”她忍不住,再次扭头,轻声问厉南朔。 “厉太太您好,我们这里是玛莎高端私人订制婚纱中心会所,厉长官向我们预约了今晚,让您过来试婚纱,我们将一直服务到您满意为止。”给她开车门的工作人员,立刻恭敬地回。 虽然进来之前,她已经预料到了,厉南朔是带她来做什么的。 但是之前,真的毫无预兆,她根本没想过,厉南朔会带她来试婚纱。 她以为至少是在明年,因为他给她的承诺,是明年。 没想到,今天就带她过来了。 厉南朔替目瞪口呆的她,解开了安全带,然后朝外面的人淡淡吩咐道,“先带她上去画个淡妆,然后带她去婚纱间。” “你呢?”白小时立刻焦急地问。 “你化完妆就能见到我。”厉南朔朝她柔声回道,“乖,我先去见一个人。” 白小时觉得他应该是有正事要办,不然不会把她一个人撩在这儿,没说什么了。 他下了车,就往边上一栋小楼走了过去。 白小时盯着他的背影看了两眼,才回身,跟着面前的几个工作人员,往面前占地超大的三层楼建筑里走了进去。 边上的工作人员,一边领着她往电梯走,一边向她介绍,“去年c国元首结婚,他的夫人就是在我们这里量身定制的婚纱。” “还有京都的四大家族之一的南家,大小姐出嫁时,也是特意来了我们这里。” “我们店里的所有婚纱,都是不同的设计师设计出来的,每一款都有不同的风格,有的甚至联名了超模走秀,超模穿过的款式,我们这里都有。” “厉太太上去的三楼,是我们顶级客户才能体验的婚纱区,今年也就接待过十个客户。” 第411章穿什么都好看 白小时心不在焉听着工作人员的介绍,进了她们特制的透明电梯。 电梯缓缓往上升的时候,可以俯瞰整个建筑里的婚纱,一眼望过去,一片白色的海洋,望不见头。 她没有想过自己穿着婚纱会是什么样子,之前是不敢奢望,能和厉南朔有个正式的婚礼,甚至从没在婚纱店前驻足过。 不去想,也不敢想。 现在站在这里,觉得自己简直像在做梦。 边上的工作人员,观察了下白小时的神色,然后笑眯眯道,“三楼还有奢华礼服定制区,厉太太一定会更喜欢。” 话音刚落下,三楼就到了。 她们将白小时请到了私人化妆间,就连化妆间里,都用橱柜展示了几款当季最新礼服。 白小时坐在化妆台前,盯着那几件礼服,看了几眼,有的款式确实是眼熟,她应该在高端走秀类的节目里看到过。 化妆师给她化妆的时候,工作人员还是站在她身后,全程为她服务的架势。 这么多人围着她,白小时倒是有点儿不太习惯。 边上一直给她介绍的工作人员,很会察言观色,立刻吩咐剩余的人都出去了。 见白小时不说话,觉得她可能会无聊,又和她聊道,“厉太太放心,我们这边对于顾客隐私是完全是保密的,工作人员也很懂事,绝对不会把您今天来试婚纱的消息泄露出去。” “这个我倒是不担心的。”白小时笑了笑,回道。 既然厉南朔放心把她一个人丢在这里,就证明他对这家店,很放心。 “厉太太人看着很和善,也很漂亮。”对方随即嘴甜地夸赞道。 然后又道,“厉长官今天过来之前,还仔细电话询问了我们老板关于试婚纱的一些细节,看得出来,他真的很宠厉太太。” 白小时没怎么说话,但是从工作人员跟她聊的一些话当中,了解到,厉南朔跟这边老板很熟。 “其实厉长官前几年就询问过我们一些事情,当时我们都以为,厉长官和厉太太好事将近了,没想到中间又隔了几年才过来。”化妆师也插了句嘴。 边上一直在跟白小时聊天的工作人员,随即朝化妆师使了个眼色,示意她不要说话。 “前几年,是三年多前吧?”白小时想了下,问道。 工作人员见白小时知道,也就不隐瞒了,轻声回道,“好像是的,是冬天的时候。” 原来厉南朔那时候,就瞒着她来过这里。 白小时抿着嘴,忍不住笑,“不要紧,那时候他也是为了我来的。” 工作人员有点儿惊讶,反应了几秒,才回道,“所以说,好事多磨嘛!厉太太和厉长官一定会很幸福的。” 白小时化好妆,一帮人就跟着她去了婚纱间。 这里面的每一件婚纱,都用一个单独的人形衣架撑着,从玻璃门进门的地方摆起,一直到几十米开外的尽头。 “我们这边是有六排白纱礼服,对面房间还有几排订制婚宴用的礼服,厉太太看中了的都可以试,直到试到最满意的为止。” 白小时还以为就这两排,听她们这么一说,更是惊讶。 厉南朔正好上来,看到白小时已经人在里面了,随即推门进来,伸手摸了摸她的头,柔声问她,“我没来晚吧?” 这里的工作人员倒是见过厉南朔两回,因为厉南朔跟他们老板关系很好,从没见过厉南朔这么温柔的样子。 “没有,我也刚进来。”白小时伸手搂住他,厉南朔又低头吻了下白小时的唇。 边上的人不知道是该回避,还是跟着他们挑婚纱,低着头,僵在原地,一声不敢吭。 “行啦!”白小时察觉到了旁人的僵硬,随即小声说着,推开了厉南朔的脸。 厉南朔丝毫不以为意,又吻了下她,才松开她,右手顺势松松地环住了她的腰,跟她黏在一起。 白小时立刻指着第三件婚纱问他,转移他注意力,“这件你觉得怎么样?” 厉南朔只看了一眼,目光又落到了她脸上,点了下头,回道,“好看。” “那这边第一件呢?” “好看。”厉南朔又只是扫了一眼。 如此白小时问了十几回,一排都没逛完,厉南朔都说好看,后面跟着的六个人,人手拿两件,几乎快拿不了了。 “认真一点儿行么?”白小时看了下后面跟着他们的工作人员,忍不住小声责怪厉南朔道。 “我很认真啊,我觉得我老婆身材好,该凸的凸该凹的凹,个子又高挑,除了大码太肥的不好穿,其它的穿在身上应该都很好看,不试个遍,怎么知道哪种穿在身上最好看?” 厉长官如是说。 “刚才齐妈在家里不是提醒过你么,今晚会很累。” 还不知道谁,以前说她的胸跟男人没什么区别,现在的嘴倒是甜得跟抹了蜜似的。 白小时懒得跟他狡辩,朝他撇了下嘴角,没说话了。 两排逛了下来,每一件她问过的,厉南朔都说好看,身后的工作人员实在抱不住了。 白小时索性先回化妆间试衣服。 换了第一件出来,她有些不太好意思,扭扭捏捏走向坐在沙发上的厉南朔,轻声问他,“好看吗?” 厉南朔眼里闪过一丝惊艳,上下看了她几眼,思考了下,回道,“还可以,过来,给我多看两眼,好跟后面的比较。” 白小时朝他走近了两步,厉南朔随即伸手,拉住她的手,轻声又道,“真希望婚礼就在明天。” 白小时不知道边上的工作人员是什么想法,她自己都快招架不住厉南朔了。 忍不住笑着的同时,朝他翻了个白眼,从他手里抽回自己的手,转身回试衣间,继续试下一件。 每一件穿出来,厉南朔都觉得好看,忍不住问边上的工作人员,“婚礼上一般换几次礼服?” “普通人是三四次,还得看是办一天,还是一个中午。” “一天。” “那大礼服两套,轻便的三四套就够了。”工作人员想了下,认真地回道。 “只需要六套吗?”厉南朔忍不住皱眉。 第412章除了我,谁敢娶你 “用六套的都已经很少很少了。”工作人员没憋住,笑了,“不然新娘会很累。” 厉南朔只想把最好的给白小时,只想自己办婚礼那天,让所有人都看看他的老婆有多漂亮气质有多好有多完美,只想让她艳惊四座。 倒是没考虑这么多,没考虑白小时换衣服会很麻烦。 白小时正好又换了一件新的出来,走到他面前,问,“那这件呢?” 这件其实是最普通的,最素雅,抹胸款式,长拖尾,几乎没有什么装饰。 厉南朔已经看她换了将近十套了,但是这件走到他面前时,他几乎都看呆了。 有他第一次看到白小时穿礼服时,那种不由自主的惊艳感。 “这款还有镶嵌水晶款,款式一模一样,就是有没有镶水晶的区别。”边上的工作人员察觉到厉南朔的眼神变化,随即道。 “那直接把镶水晶款拿过来,给她试试。”厉南朔毫不犹豫地吩咐。 白小时自己倒是看不出,穿哪件好看,试了这么多件,好像审美都麻木了。 镶水晶款的拖尾礼服送过来时,是两个人抬过来的,白小时用手提了下,挺重的,估摸着有十五至二十斤。 然而换上时,厉南朔却又觉得不那么满意了。 款式好看是好看,但是就在裙摆上镶水晶,显得有点儿小家子气。 他随口问,“礼服上缀满水晶,现实不现实?会不会过于繁重,穿着太吃力?” 边上的人都惊呆了,然后拿计算器初步算了下,“那估计,会达到三四十斤重。” 缀满了,还是长拖尾的,造价成本,加上设计师高昂的手工费,可能会达到大几千万近亿的天价。 “而且,可能价钱上……” “不问价钱,你们先让设计师把3d设计效果图做出来给我看。”厉南朔脸色没有丝毫的变化,直接吩咐道。 “你确定?!”白小时忍不住诧异的问他。 “我厉南朔的老婆,只有最好的才能配得上她。”厉南朔面无表情地回道。 看把他给能的! 白小时默默吐槽了一句,转身回试衣间脱礼服。 脱到一半,厉南朔拉开帘子进来了,走到她身后,亲手给她解开后面的绑带。 边上的人立刻退了出去,把空间让给了两人。 白小时看着大镜子里站在她身后,专心替她解礼服的厉南朔,轻声问,“什么时候?” “看定制礼服最快需要多久。”厉南朔淡然回道,“需要一个月,那就一个月之后,需要三个月,那就三个月之后。” “怎么忽然……” 厉南朔不等她说完,回道,“不是忽然,而是很怕别人抢走你。” 白小时想了下,回头问他,“何占风的事,你都知道了?” 厉南朔不置可否地笑了笑,伸手勾起她下巴,盯着她的唇,一点点地浅吻,低声道,“前未婚夫天天在你面前晃荡,你觉得我能不担心?” “你家人好像认可的,也是何占风,既然这样,我就让他们看着,你白小时,除了我,谁敢娶。” “有句老话说得对,男人呐,就是贱。”白小时言简意赅地总结。 厉南朔听到这个贱字,狠狠咬了下她的唇,以示惩罚。 白小时自然不甘心就这么被他咬,用力含住他的下唇,在齿间噬咬。 不知不觉间,身上的礼服已经被他完全褪掉了。 他一伸手,将她狠狠按在了后面的镜子上。 镜子的温度微凉,白小时却只觉得身上的温度越来越高,完全不觉得冷,微微喘着。 厉南朔低头,吮住了她锁骨上方的一点位置,用力吸住。 白小时又痒又痛,伸手去推他,厉南朔丝毫不肯放松。 足足吮了半分钟,看到那紫红的痕迹,才满意了,又寻到她的唇,吻住她的同时,恶狠狠威胁道,“以后再敢用他的伞试试!” 只不过一把伞而已。 白小时忍不住笑,然后回吻住了他的唇瓣。 那股子淡淡的薄荷味,缠绕住了她,让她深陷其中,无法自拔。 他的舌尖抵进了她的唇瓣,寻到她的,缠绕在一起,渐渐的,呼吸都变得湿润。 吻至最深处,实在忍不住了,直接让她转身,撕开了她身上最后一层遮挡。 厉南朔这一次动作格外粗暴,白小时知道他是忍了十天,憋不住了,尽量配合他,却还是被他的动作弄得有点儿痛。 最后根本站不住了,只能匍匐在地上,承受着他越来越凶猛的进攻。 “告诉我,你这辈子只能被我欺负!”他从她身后,咬住她的耳垂,在她耳边沉声道。 白小时捂着嘴,怕外面的人听到动静,尽量不发出声音。 听他这么说,只是捂着嘴,摇头。 厉南朔直接伸手,扯开了她捂住嘴的手,又道,“说!” 他的动作,越发的粗鲁,白小时忍不住痛呼出声,要不是被他架住了腰,几乎要软在地上。 “痛……”她抿了下唇,眼泪都要出来了。 “痛就长长记性。”厉南朔松开了咬着她的耳垂,换成了舔。 白小时更是受不了,想躲闪开他的来势,却被他牢牢圈在怀里,无处可逃。 “说了就放过你。”厉南朔在她耳边的低声耳语,沙哑得迷人,几乎让她丧失理智。 她忍不住低泣出声,小声重复了他刚才让她说的话,“我这辈子……只能被你欺负……” 厉南朔深深喘了口气,顿了下,然后将她翻了个身,让她正面对着自己,深深看进了她眼底。 “小时,我真的真的,很爱你。”所以哪怕别人稍稍招惹她一下,他都会控制不住。 白小时知道他是什么意思,但是刚才那种羞辱,让她忍不住闭上了眼睛,不想看他。 厉南朔俯身,身上的汗,滴落在她身上。 他低头,一点点吻掉她脸上的泪。 半个多小时后,白小时几乎是筋疲力竭。 原本今晚过来是试婚纱的,估计她是没力气继续试下去了。 厉南朔取了她的衣服过来,帮她穿裤子的时候,白小时又羞又恼,忍不住狠狠咬住了他的肩膀。 厉南朔顿了下,没阻止她,继续帮她穿衣服。 第413章就是看中了我家的钱! 厉南朔替白小时穿好了衣服,自己对着镜子整理了下衣着。 他见白小时起来的时候,腿都在打颤。 看着她纤细的腿,不禁又有些懊恼,刚才不应该那么惩罚她。 “累了的话,咱们下次再过来试其它的,今晚到此为止吧。”他柔声朝她道。 说话的同时,伸手抱起了白小时,带着她往外走。 所有的工作人员都站在门外,等着厉南朔和白小时完事。 白小时想到刚才,自己控制不住发出的声音,外面的人估计全都听到了。 她只觉得都没脸见人了,脸一直红到了耳根,扭头把脸转向厉南朔怀里。 厉南朔低头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只是带着她进了电梯。 工作人员虽然也很尴尬,所有人都没想到,表面上看起来完全是禁欲系类型的厉南朔,能宠妻宠到如此地步,在婚纱试衣间里就情不自禁…… 这还是她们开业将近十年以来,第一次碰到这样的事。 但是老板跟厉南朔是好哥儿们,她们实在不敢说什么。 领头的工作人员跟着他走到了电梯前,然后小心翼翼地问,“厉长官,礼服只挑了一套,剩余的……” “下次。”厉南朔只简短了回了两个字,谁都不敢再有声音了。 下到底层的时候,厉南朔刚抱着白小时走到门口,就看到他的车子边上站了个身形高大的男人。 厉南朔对他这朋友,可是忌惮得很,不为别的,就为他挖墙脚的本事。 对方用意味不明的眼神,盯着他俩看着,厉南朔却目不斜视,直接先把白小时抱进了车里。 白小时还等着他给她介绍,这个男人是谁,厉南朔却直接把车门关上了。 他关上车门的同时,扭头扫了外面这哥儿们一眼,然后淡淡道,“我先回去了,我刚才嘱咐你员工的事,别忘了给我去办。” “老厉啊,你这可就不够意思了啊!我员工都看见你太太长什么样了,就不兴给我仔细看一眼?”卓向阳有些不爽地回。 说话的同时,眼睛却不住地往车窗里瞟。 但是厉南朔这车膜太好了,他只能看到里面一个影影绰绰的剪影,根本看不到白小时到底长什么样。 “卓向阳,你老实点儿啊!”厉南朔挡住了车窗,朝卓向阳正色回道。 “我就是想看看啊,能让咱们保持了三十年童子身不破的厉长官,在众目睽睽之下情难自禁的,到底是什么样的人物。” 卓向阳说完,见厉南朔脸色黑了下来,立刻扬了下眉头,又讪讪回道,“得,我嘴贱。” “我刚才找你,说的那些事儿,你可都给我放在心上了,这次不是开玩笑。”厉南朔进车之前,又朝他低声嘱咐了句。 卓向阳没说什么,只是收起脸上玩世不恭的表情,朝他点了下头。 直到厉南朔驱车离开,也没让卓向阳看白小时的脸。 离开了婚纱中心,白小时忍不住好奇地问,“刚才那个,是他们的老板吗?” “嗯。”厉南朔淡淡应了一个字。 “你好像……对他有点儿防备。”白小时斟酌了一下,用了防备这个词。 “这小子有点管不住自己,喜欢撬墙角,就我认识他这么多年,他都已经撬了狐朋狗友四五个女朋友了,撬完就扔。” 想了下,又认真朝白小时道,“而且,连自己小妈都上过。” 他不知道是故意吓白小时,还是真的,白小时诧异到嘴巴都合不拢,痴痴呆呆地瞪着厉南朔,半天都说不出话来。 许久,见厉南朔表情没崩,才不可置信地反问他,“还真有这样的人?” “富家子弟,做出的荒唐事情多了去了。” “那你怎么会跟这种人……做朋友?他没看上我吧?”白小时吓得结巴了一下。 “因为他还没上过自己的亲姐亲妹,我觉得他坏得还是有点儿底线的,加上他做事很上道,就一直保持朋友关系,到了今天。” 厉南朔解释这几句话的时候,语气相当平静。 白小时看着他,没吭声了。 厉南朔扭头看了她一眼,忍不住勾起嘴角,笑了笑,“他叫卓向阳,怕他的话,以后见到他别理他就行,这小子识趣得很,不沾无缝的蛋。” “而且,他小妈是他以前初恋女友。” 白小时这才知道,自己有多天真,在她看来已经够复杂的白家,好像跟卓家比起来,已经算是很干净了。 “他爸是这片的黑道大佬,有时候,我碍于身份没法办到的事,还得靠这些人帮忙,卓向阳虽然坏,但是拎得住轻重。” “他跟他爸比起来,已经算是很好了。”厉南朔望着前面的路,眼底一片深沉,低声道。 怪不得白小时觉得卓向阳这个名字,有点儿耳熟。 白小时觉得,厉南朔和卓向阳交朋友,都有互相利用的成分在,而且两人心里都心知肚明。 怪不得之前盛传,厉南朔黑白道通吃,原来是真的。 白濠明前晚上给白小时打了电话,说让她第二天早上去白家接他,他要跟她一块去公司。 白小时第二天一大早就到了白家。 车子停在白家门口的时候,白小时看到白子纯穿着睡衣,在外面跟谁打电话,有点儿激动的样子,挺着大肚子,艰难地在门前来回走着。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白子纯预产期马上就到了。 白子纯打电话打得太认真,没有发现白小时到了她们院子外面。 白小时原本是打算在车上等着白濠明,但是又实在好奇,白子纯跟谁打电话,这么投入。 她朝宋煜轻声道,“我下车去接一下白濠明,你在车上等着就行。” 然后打开了车门,下车,没关车门、 走到院子门口,就听到白子纯在那激动道,“……不可能的!你觉得我会信你的话吗?假如你们继续这么无理取闹下去,法庭上见!” 顿了几秒,又道,“金先生,你能不能不要这么搞笑?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什么用意吗?你不就是看中了我家的钱吗?” “孩子生下来就知道是谁的,你着什么急啊?到时候让孩子跟你做个亲子鉴定就行,你别跟我说得有鼻子有眼的,我不信!” 第414章怎么能推一个孕妇? 白小时站在院子门外,看着白子纯,好像明白了她在跟谁打电话。 看来这个金先生,跟白子纯有一腿啊,不然为什么会说孩子是他的? 顾易凡头上这顶绿帽子,真是扣得够大了,又是倒插门的,在白家还有什么地位尊严可言? 默默看了会儿笑话,才推门进去。 白子纯听到白小时开门的声音,扭过头来看了眼,见是白小时,立刻黑着脸挂了电话。 “你怎么来了?”白子纯没好气地问她道。 “这是你家吗?”白小时淡然地反问。 “不是我家难道是你家?”白子纯瞪着眼睛朝她吼道。 白小时走到她面前,反手给了她一巴掌,平静道,“好好说话,不会说人话的话,我可以教你。” 白子纯被她这一巴掌打蒙住了,捂着脸,看着她,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你孩子去跟这个金先生做亲子鉴定的时候,别忘了,把白先生也叫着,顺便跟你也做个亲子鉴定。” “也不行,为了你好,劝你还是在跟金先生结了婚之后,再跟白先生做亲子鉴定吧。” 白子纯愣了愣,反问道,“你这话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我上回不就让你问你妈了吗?怎么,没问啊?”白小时好奇地反问道。 “我妈说你胡说八道!” “白子纯,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天真愚蠢呢?”白小时忍不住笑,“你自己跳进水池诬陷我要杀你的时候,智商可不是这样的。” 白子纯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瞪着白小时,说不出话来。 白小时懒得理她了,擦着她的肩膀,往大门走。 “白小时你先站住!”白子纯这才反应过来,一把扯住白小时的手腕,“我刚才在门口打电话的事情,你不许告诉凡哥!” “给我个不说的理由。”白小时瞄了眼白子纯抓住自己的手,然后望向她,平静道。 “就是不准你说!” “抱歉,这个理由我不接受,刚才我还没想跟顾易凡说,但是经你这么一提醒,我肯定会找个好机会,和他说说金先生的事儿。” 说完,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掰开白子纯的手,“自重,我跟你关系没这么亲密,不要跟我拉拉扯扯的。” 白子纯被她逼得有点儿急了,见白小时要敲门进屋,想了想,忽然自己一屁股重重摔在了地上,尖叫了一声。 白小时回头看时,白子纯躺在地上,捂着肚子,脸上的表情相当痛苦。 她刚才没有推白子纯吧? 她是自己躺地上去的? 这么多年了,也没见她的手段有一丝长进。 白小时直接敲开了门,里面的人听到外面白子纯的尖叫声,正要出来,又看到白小时站在外面,好像一下子明白了发生了什么。 陆友心第一个冲了出来,跑到白子纯边上,叫了起来,“子纯!子纯你怎么了?是不是肚子痛?怎么会摔跤的?是不是白小时推你了?!” “我不知道哪里招惹了姐姐,我在门口打电话,她过来不由分说就狠狠撞了我一下……”白子纯噙着眼泪,像是痛得不行的样子。 “妈,我好痛啊……” “怎么了?”楼上的白濠明也听到了动静,让佣人推着自己下来了,坐着轮椅到了门口,沉声问。 白小时站在边上冷眼看着,见白濠明下来,随即冷漠地开口道,“建议你们,以后在家门口装个视频监控,防小偷,也防睁眼说瞎话的人。” “白小时,你什么意思?你把我们子纯撞倒在地上你还有理了是吗?你就算看她再不顺眼,她也是个孕妇啊!你怎么能忍心对一个快要生孩子的女人下手!” 陆友心扭头就朝白小时喊了起来。 白小时瞅着陆友心和白子纯两人,笑道,“你们母女两人,没当演员,真是可惜了,不如让顾易凡引荐一下,说不定以后就能大红大紫呢?” 白小时话刚说完,白子纯忽然又是一声尖叫,盯着自己的手,“妈!!!我流血了!” 陆友心知道白子纯是在演戏,刚才白小时过来时,她在厨房,看见白小时和白子纯吵架了。 她扭头一看,愣了下,白子纯刚才那一下,真的是对自己下了狠手,她身下果然是见了点儿血,羊水也流了点儿出来。 不多,但是足以让她们演戏演全套了。 她随即惊慌地叫了起来,举起手,让后面的白濠明和顾易凡,看到了她手上沾着的白子纯的血,“司机呢!司机快把车准备好!” 白濠明原本不怎么信白子纯的话,他不是傻的,但是这一出血,忍不住皱着眉头瞟向了白小时,“小时,她好歹是个孕妇啊!” 白小时对于这样的指责,没有什么可说的,她已经习惯了被误解,无所谓多这一回。 她望着他们七手八脚地搬起白子纯,又看到顾易凡出来了。 想了下,才凉薄地开口回道,“就当是我推的好了。” “我也是在做好事啊,这个孩子要是死了,正好,就不用做亲子鉴定了,白子纯还能留得住顾先生,顾先生还是你们白家的好女婿,你的好帮手。” 话刚说完,陆友心忽然起身,朝她冲了过来,想打她,白小时立刻往边上闪了闪,躲开了陆友心的爪子。 陆友心没打到白小时的脸,顺势又一把抓住了她的头发,拼命尖叫起来,“白小时你这个疯子!!!子纯的孩子要是出了什么事,我要你偿命!!!” 这下扯得可不轻!白小时一瞬间痛得眼前一阵发花,只来得及护住自己的发根。 顾易凡和几个佣人见状,赶紧上来拖开两人。 一团乱的时候,边上的白子纯忽然又尖叫了起来。 陆友心扭头一看,宋煜正拖着白子纯的头发,手上的枪指着她的肚子。 “你们再动她一下试试看。” “妈……”宋煜对白子纯下手,可不会掂量着轻重,直接薅掉了白子纯一大把头发。 白子纯痛得都在发抖了,却又不敢再造次,流着眼泪,可怜巴巴地望着陆友心和白濠明。 第415章要出差几天 陆友心迟疑了一下,还是松开了白小时的头发。 宋煜见陆友心松开了白小时的同时,顾易凡立刻护住了白小时,这才松开了手里的白子纯。 然后冷笑了声,“做亲妈的,女儿都这样了,第一件事不是送她去医院,而是去打我们少奶奶,真是让人长见识了,下次演戏的时候,拜托认真一点。” 他知道白小时懒得解释,他作为旁观者,也懒得解释,对着这么一家人,没什么好说的。 他起身,大步走向白小时,伸手推开了边上的顾易凡,冷冷扫了他一眼,然后护着白小时回到了自己车上。 锁上了车门,也没走,只是看着外面,白家人把白子纯抱上车。 他透过后视镜,看了眼白小时,问,“痛么?” 白小时整理了下自己,看着手上一片被陆友心扯下来的头发,皱着眉头,无所谓地回,“没事儿,你也扯了白子纯不少头发,扯平了。” 而且她也并不在乎,白家人对她什么想法。 许久,又平静地轻声道,“等白子纯这个孩子生下来,我会让他们付出代价。” 说完,朝宋煜看了眼,“走吧,去公司。” 白小时在公司忙了一天,六点多才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家。 她甚至不想吃饭,但是看到齐妈还在病着,还给她准备好了丰盛的晚餐,还是乖乖坐到了饭桌前,吃晚饭。 “厉南朔今天不回来吗?”她一边吃着东西,一边问海叔。 “应该是回来的,少爷早上走之前,说晚上会回来一趟,他这几天要出差。” “好。”白小时点了点头。 吃完饭,刚放下碗,就听到厉南朔进门来的声音。 她扭头,看到厉南朔径直朝她这里走了过来。 “晚饭吃了吗?”她朝他露出一丝笑,柔声问他。 “吃了,陪别人在外面吃的。”厉南朔伸手,轻轻揉了下她头顶的发,“今天早上的事,宋煜跟我说了。” 白小时和他对视了两眼,没吭声。 “还痛吗?”他问她。 “不痛了。”白小时摇了摇头回道,“你不用担心,我已经想好了要怎么对付他们,再等一等,等白子纯把孩子生下来。” “确定?”厉南朔认真地看着她,反问她道。 “确定。” 厉南朔见她吃好了,俯身将她抱上了楼。 替她放好洗澡水,然后找出了涂外伤的药水儿,坐在浴缸边上,仔仔细细看了找了会儿她头皮上的外伤,替她涂好了外伤药,然后才自己脱了衣服,下去跟她一起洗。 白小时转身抱住他,窝在他怀里,许久都没吭声。 白濠明的亲生女儿是她,今天却还是帮着白子纯,这让她心里不免会有点儿膈应。 没有难过,但是很不舒服。 “海叔说你这几天要出差,是吗?”她柔声问他。 厉南朔将她抱正了,在他怀里坐好,一边替她往身上撩着水,一边点头回道,“对,要去京都一趟。” 他说完,顿了顿,又轻声道,“以前,包括今天,你在他们身上迟到的亏,我会一百倍一千倍,从他们身上偿还回来。等我从京都回来。” 白小时听着,潜意识里觉得,厉南朔此行,好像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去做。 洗到一半,她听到外面厉南朔的手机响了。 厉南朔随即起身,擦干了身上,去接电话。 “又发狂了吗?……给她打一针镇定剂,对,能多拖几天是几天……知道了,我现在过去。” 白小时隐约听见他在阳台上,说了这么几句。 好像说的是江妍儿,上次她听宋煜说,江妍儿感染了会死的流感。 她等了会儿厉南朔,他进来的时候,已经穿好了衣服。 白小时坐在浴缸里,看着他进来,对着浴室镜子剃胡子,想了下,问他,“你待会儿就要出发去京都吗?” 她看到他好像叠了套军装,放在床脚,立刻要带走的样子。 “明天过去。”厉南朔面色平静地回道,“现在先回军区一趟。” “一定现在就走吗?”她想了下,又轻声问他。 “嗯,现在就走,你乖乖待在家里,有什么解决不了的事,就跟海叔明说。”厉南朔继续平静地回道。 白小时趴在浴池边缘,仰头望着他。 厉南朔察觉到白小时的注视,剃完胡子,转身走到她面前,半蹲下。 刚想要说什么的样子,白小时立刻朝他道,“这次带我一起去京都,行么?” 厉南朔没想到白小时会这么说,愣了下。 然后回道,“不行,我这次去京都行程很紧,会顾不上你,你自己想一下,上次去京都遇到的事,假如我赶去的不及时,后果会有多严重。” “而且,冒冒会想你。” 白小时认真想了下,他说的话确实有道理。 而且说要跟他一起去京都,只不过是她心血来潮的决定。 她不是为了江妍儿,听厉南朔刚才那语气,江妍儿可能真的要死了。 厉南朔去见一个将死之人,好歹之前是朋友,她没什么可说的。 她只是觉得,这两天天发生的一切事情,都透着不正常。 厉南朔选择昨天带她去试婚纱,去见黑道大佬的儿子,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的样子。 她希望自己的顾虑是多余的,但是他和卓向阳单独见面的那一个小时,让她不得不怀疑。 只是,厉南朔两句话一哄,她就动摇了。 跟着厉南朔去京都的话,她确实只会成为个拖油瓶。 “乖,我走了。”他低头,又吻了下白小时的额头。 停留了几秒,带着无限的眷恋。 然后松开了她,起身,戴好了帽子,转身往外走。 白小时实在很想跟他一起走,但是又觉得厉南朔说得很对,在浴缸里坐了会儿,还是没起身跟着他。 在浴缸里泡了十几分钟,她起来的时候,看到镜子里的自己,脖子上留下的他的吻痕,经过了一天,已经变成了深紫色。 她伸手,指尖轻轻触着吻痕,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发了好一会儿的的愣。 厉南朔说等礼服做好了,就娶她,想来不会食言的。 他答应她的事情,从来都会说到做到。 正在发愣的时候,外面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她匆匆套上了睡衣,出去接电话。 是顾易凡打来的电话,都晚上十一点了,不知道他为什么打电话来。 第416章你的货出问题了 白小时犹豫了几秒,还是接了。 “怎么了?” 顾易凡开门见山,沉声回道,“我刚刚接到通知说,海关扣下了咱们的货,拿去化验了,说是有什么问题。” 白小时愣了下,讶然回道,“怎么可能会有问题?!第一批过来试验的货都没出问题,第二批能有什么问题?” “就是不清楚到底怎么回事儿,我傍晚才接到的消息,但是给你打电话,你一直没接。”顾易凡叹了口气回道。 白小时顿了下,没说话。 她六七点回来之后,先上楼了,把手机放楼上,没注意。 “明天早上有空么?有空的话,我带你一起去海关看看,到底怎么回事儿。”顾易凡见她不说话,随即道,“反正海关离咱们这里很近。” “好。”白小时暂时也想不到其他办法了,先去海关看看,真有什么大问题,让海叔再解决不迟。 她跟顾易凡实在没什么好多说的,说了两句,就没话说了。 正要挂掉的同时,顾易凡又开口道,“咱们第一批来的货很少,这第二批货才是大头,要投入很大成本进去研发运作。” “你有想过,为什么会在关键时刻掉链子吗?” 白小时听这语气,就知道顾易凡应该清楚原因。 愣了下,反问他道,“为什么?” “我只能跟你说,不要全然轻信白濠明的话,你们家的家底,绝对不止他跟你说的那个数目。” “而且,陆友心在跟你抢那笔投入资金,她最近谈了个地产的大案子,假如成了,白濠明会把给你的这笔资金,给陆友心。” “你听懂了吗?假如陆友心抢在你之前,谈成了那笔地产大案,你的第二批产品就算全部成功制作出来,也会因为资金问题,而没法卖出去,滞销,烂在仓库里。” 白小时听懂了,白濠明原本说会在她公司再投入五个亿,但是陆友心看上了她这笔钱,要抢这五个亿,去搞地产。 但是就要到手煮熟的鸭子,白小时怎么可能让它轻易飞掉? 她暗忖了会儿,低声问顾易凡,“你为什么跟我说这些?” “我知道你在怀疑我说话的真实性,但是,无论你信不信,我都不会骗你。”顾易凡认真地,一字一句回道。 白小时不需要顾易凡向她保证什么,别的男人的承诺,她没法接受。 她考虑了一下,低声回道,“那明早,我跟你一起去趟海关。” 按理来说,纯植物提取物,里面不会出什么问题的。 她来这里之后,也认真地跟威尔斯谈过,海关不能放行的化妆品成分有哪些。 更何况纯植物提取物里,一点点化学成分都不可能存在,最多加了点儿防止变质的东西。 但就坐着想也于事无补,她索性上床,逼自己睡觉,明早肯定是有一场硬仗要打。 迷迷糊糊睡了几个小时,第二天天刚亮时,她就醒了。 她暂时没打算跟海叔说,海关把她货扣下的事,假如能够自己解决,就不必要惊动厉南朔,他自己的事情就已经够烦了。 上了宋煜的车,跟宋煜说要去海关时,宋煜明显有些惊讶。 又听她说,她的货被海关扣下了,忍不住问,“那少奶奶跟长官说过吗?” 白小时摇了摇头,回道,“没有,我打算,等解决不了再告诉他,你之前跟海关接触过吗?” “倒是接触过几回,去他们那里办过几回公务,但怎么说呢,海关这块,之前并不归长官管,是市里的其它单位在管,他们不受我们直接管制。” 宋煜这么简单一解释,白小时就明白了。 她想了想,回道,“先去了再说吧。” 过去的时候,顾易凡已经先一步到了,已经在想解决的办法,直接让白小时来海关局局长办公室。 白小时带着宋煜,进了局长办公室的时候,顾易凡的脸色不怎么好看。 坐在他对面的局长,拿了份单子递到了宋煜面前,看到白小时进来,又往给她准备的位置面前放了一份。 白小时打了几句虚伪客套的官腔,坐下时,拿起单子一看,忍不住扭头,和顾易凡对视了一眼。 上面有一项国家有严格限制的化学成分,严重超标。 顾易凡脸色有些凝重,又朝局长道,“看来是我们这边的问题,但是第一批货过来的时候,你们也检查过了,没有任何问题,这次是不是检验科……” “我们检验科是不可能出现问题的,而且,今年就你们这个货查出了问题,检验科抽查了三桶,每一桶都有问题,不然也不会扣你们的货了。” 说完,起身去给自己倒茶。 白小时见他去饮水机边上,立刻朝顾易凡轻声问,“礼数做全了吗?” “他不肯收。”顾易凡脸色十分凝重,摇头轻声回道,“我觉得一定是陆友心提前做了功课了。” 宋煜在他们身后,也轻声道了句,“晚了。” 白小时没什么好说的了,顾易凡在人情礼节这方面,比她懂得规矩多,而且做事比她圆滑得多。 他送不出去的礼,一定再怎么样也没法送出去了。 局长倒了茶转身回来的时候,白小时立刻起身,朝他面无表情道,“我想去检验科看下我的货。” “这个货……” 白小时见他有一丝犹豫,立刻又道,“就算你们扣下了,我也有权利看下我的东西吧?” 既然软的不吃,那就只有来硬的了。 “自然。”局长笑了下,回道。 白小时到了检验科,先把那三桶打开的葡萄籽提取物打开,看了下,颜色都跟她上次收到的那批货不一样,上次的是深绿带些紫,这次的完全是深绿色。 她立刻给威尔斯打电话。 在外面认真谈了几分钟,威尔斯也叫人进办公室问了,确定他们那边,没有任何问题,都是按照白小时嘱咐过的那么做的。 威尔斯那里没有问题,那就是到了这里,出了问题。 白小时又进检验科,看了下其余没有开箱的货。 第417章你以为自己是谁? 威尔斯他们封桶的手法很特别,跟他们那里酿酒的密封手法一样,有他的独特之处。 白小时仔细一看剩余的几桶,很确定,被人全部开过。 也就是,这些花了大成本提炼出来的东西,全被人给加了料,毁了。 “方便把检验科的监控视频给我看一下吗?”她压抑着怒火,尽量冷静的和对方商量。 “怎么可能?我们这边又不是民营企业,你们要看就给你们看了?” 对方越是这种态度,白小时越是觉得有问题。 “我只是想确认一下,我的货是不是在半路上,被哪个和我们有过过节的人加了东西,所以才会在你们这边检查出了问题。” “货都成了这样,肯定是不能要了,你们放心,我们不会乱闹事的。” “不行!” 白小时磨了十几分钟,见对方都没有松口的意思,心里堵得恨不得把他们这里给砸了! “对不起,你们如果没有什么解释的话,我们就直接把货给返还回去了,货确实有问题,你们在我们这里闹事,也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白小时看他们把特警都叫来了,心里很清楚,今天这事儿,她自己是没办法解决了。 宋煜一直没有表明身份,到了这个地步,看着外面团团围住大门的特警,只觉得好笑。 直接朝局长严肃道,“你们办事存在很大的问题,既然好好说没有用,那就不要怪我们了!” “我们有我们自己的办事规章制度,不是你们说我们有问题,我们就得解释什么。” 局长懒得和他们再废话,直接让特警把人给轰了出去。 白小时站在大门外的时候,实在是有些无语。 她不知道陆友心是在货被海关查验之前就动了手,还是在这里买通了哪个腐败的人动了手。 但是她才是受害者! 这么多货被扣下,价值就不用说了,她已经够配合了,说了这批出了问题的货她不会要,她只是想拿到陆友心害她的证据! 她一口气堵得甚至在反胃,实在没办法咽下这口气。 等着顾易凡和宋煜两人把车开出来,她坐到了车上,只觉得更加烦闷。 而宋煜把车开出了大门,却停在了路边拐角处。 白小时正要问他怎么了,厉南朔电话直接打了过来。 “在门口等着,我在附近,马上就到。”她接通的瞬间,厉南朔直接朝她沉声嘱咐了两句话。 白小时愣了下,反问他道,“你怎么知道的?” “我跟你说过,遇到任何解决不了的难题,就给海叔打电话。”厉南朔忍不住叹了口气,低声道,“你这样,我怎么放心?” 白小时咬着唇,没吭声。 她是想直接回去找陆友心的,心里都已经盘算好了,直接把她那里的地产项目,也给搅黄,大家谁都别想好过。 但是看来,刚才宋煜已经电话通知了厉南朔。 “在车上待着,别乱跑。”厉南朔见她不吭声,又低声嘱咐了两句,然后挂了电话。 他挂了电话的同时,又直接给下属打电话,“两分钟之内,我希望检验科的监控视频,直接发到我这里。” 他挂了电话,上了直升飞机,只是一分钟的时间,电脑上就收到邮件提示。 打开快进看了几眼,他果然看到,有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跑到白小时的货面前,开桶,往里面加了什么东西。 十分钟后,白小时坐在车上,看到一架直升飞机,直接落到了海关最高大楼的楼顶上。 这么大阵仗,肯定是厉南朔无疑了。 她以为厉南朔会先来找她,在车上等了好一会儿,厉南朔也没过来。 足足等了二十多分钟,才看到他从大门口出来,朝着他们这里大步走了过来。 大热天,厉南朔穿着正式军装,看来他刚才是要准备去哪里的。 白小时看着他走到他们车跟前,拉开了车门,直接坐了进来。 “定位到陆友心的位置。”厉南朔进来,直接朝宋煜吩咐道。 白小时默不作声地坐在一旁,望着厉南朔,他看起来很生气的样子。 宋煜早先得到厉南朔的命令,就已经通过陆友心号码,找到了她,提前打听过了,随即低声回道,“她在一家地产公司,应该正在跟老总正在商议开发地产的事情。” 厉南朔顿了下,扭头盯着白小时,半晌,眯着眼睛沉声道,“你觉得你受了委屈,应该憋着吗?你以为自己什么身份?” 白小时张了张嘴,不知道厉南朔这话什么意思。 还没想要怎么回答他,厉南朔直接恶狠狠地回道,“你是我厉南朔的老婆,厉太太!” “希望你哪天能开窍,能自知,你不是这些认不清自己身份地位的人能够招惹得起的!” 白小时直接被他堵得,一个字也没法说了。 虽然被他责怪了几句,有点儿不开心,但听他这么说,竟然有一丝小爽。 “你现在给陆友心打个电话。”厉南朔又朝她吩咐道。 白小时猜不透他下一步要做什么,还是乖乖按照他的吩咐,拿出手机,给陆友心打电话。 “开免提,让她也开着免提。”厉南朔又道。 白小时等着陆友心那里接通了,立刻按了免提键。 “怎么着,白家大小姐怎么忽然想到给我打电话?”陆友心一上来,就是用讽刺的语气问道。 白小时瞅了厉南朔一眼,用平静地语气回道,“麻烦开下免提。” 陆友心愣了愣,反问,“为什么要给你开免提?” 她问着的同时,抬头看了眼正在脱她套裙的男人。 男人是祖辉地产的老总,早在两个月前就跟陆友心搭上了,两人暗度陈仓,狼狈为奸,已经初步商量好了要怎么一点点套白濠明的钱。 他正在兴头上,也知道陆友心是在跟白小时打电话。 他压根不认识白小时,不怕陆友心怀疑,直接用力掐了把陆友心的腿一把,低声恶狠狠道,“接她电话干什么?完事了再说!” 陆友心清楚这男人玩女人成性,以为白小时跟他认识,他不让她接,她偏偏开了免提键,放到了一旁沙发上。 第418章一起下地狱 男人见陆友心把手机放到了一旁,直接爬到她身上,撕开她的衣服,一张油腻腻的嘴唇,直接往陆友心身上贴。 “当心让小贱人发现!”陆友心一边躲闪着祖辉老总的嘴,一边用唇语朝他轻声道。 “发现了才好,这小婊子长得实在不错,我还想尝尝她是什么味道呢!” 祖辉老总嘴里说出的话,粗俗难听,却还是按照陆友心的意思,也放轻了声音。 “你认识她?”陆友心皱紧了眉头,一下子抵住祖辉老总的那儿,不让他继续摸自己,瞪着眼睛问他。 “我认识她,她不认识我,但是我想上她。”祖辉老总恶心地笑着,一下把陆友心抱起来,翻了个身,让她像狗似的背对着他,提起了她的腿。 陆友心虽然不年轻了,但是之前为了防着白濠明,怕他在外面找其它女人胡搞,很注重保养健身。 身材不比年轻的小姑娘差,经常去美容院,保持皮肤白皙嫩滑,对于祖辉老总来说,还是有着很大的诱惑力的。 白小时这边开着免提,听见陆友心那边有很小的说话声,但是根本听不清她在说什么。 凑近了话筒,才勉强听到她身边还有一个男人,在小声说话。 应该是她正在谈生意的那家地产的领导。 宋煜知道祖辉老总和陆友心在做什么,刚才他给厉南朔透了话音,厉南朔心里其实也有数。 他安静地坐在白小时边上,没说话。 白小时朝他看了两眼,她以为厉南朔要说话,但是厉南朔显然没有开口的意思。 她想了下,索性不管厉南朔了,直接朝电话里沉声问道,“你是不是对我公司的货做了什么手脚?” 陆友心勉力抵挡着祖辉老总,冷笑了声,回道,“那真是笑话了,你自己的货出了问题,倒跑来质问我,我要是你,肯定先想着,要怎么保住货啊!” 白小时也冷笑了起来,“你以为我没证据,会质问你吗?” “你自己心里清楚,白子纯昨天早上是自己摔在地上的,假如你一定要耍这么阴险的手段,那我奉陪!” 她话刚说完,忽然听到那边传来一声枪声。 然后陆友心尖叫了起来。 应该是枪声,她听惯了厉南朔他们用枪的声音,愣了下,扭头望向厉南朔。 紧接着,电话里又传来了两声枪声,陆友心的尖叫声都变了调。 厉南朔听着声音,面色一丝一毫的变化都没有,然后朝宋煜低声道,“现在报警,说祖辉地产,发生了一桩情杀案。” “好的长官。”宋煜立刻打电话,吩咐下属,给警察局报案。 陆友心那边,祖辉老总被一枪射穿胸膛,一枪射穿喉咙,一枪射中了眼睛,直接穿脑进去。 在地上抽搐了几秒钟,随即没了动静。 陆友心惊恐到了极点,在地上拼命地往后挪,他们的办公室门是锁着的,锁了两道,隔音效果非常好,外面的人估计没有听到动静的。 她看到有一个吊着绳索戴着面具的人,从窗户外面跳了进来,戴着手套的手里,拿着枪。 刚才就是这个人,从窗户外面,朝他们开了枪! “别杀我!别杀我!!!”陆友心声音抖得变了调,拼命往后躲闪。 戴着面具的人,绕过祖辉老总的尸体,一步步朝她逼近。 然后,蹲在了她面前,抓住她的手,把一颗子弹都没剩下的枪,塞进了陆友心手里。 陆友心根本都不知道对方在做什么,脑子里混乱的,只是闭着眼睛摇头叫着,“别杀我!!!” 等她清醒过来时,办公室里,只剩下拿着枪的她,还有地上躺着,已经死透了的祖辉老总。 她怔怔地望着离她几步远的,那具尸体,忽然想起了什么,转身扑到沙发上拿手机。 白小时的电话已经挂断了,她想到她听到白小时说的最后一句,说玩阴险的,她奉陪。 她觉得这件事肯定跟白小时有关!!! 她立刻哆哆嗦嗦地打开手机,又回拨了白小时的电话。 她以为白小时不会接,然而响了一下,就接了,“白小时!你想做什么!!!” 回答她的,是个有些熟悉的男人声音,“杀了一个人,跟杀了两个,有什么区别呢?” 冷漠之中,带着丝让人寒彻骨的冷意。 陆友心知道是厉南朔,她听出了是他! 她以前一直仗着厉南希护着自己,因为她们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所以对厉南朔丝毫不忌惮。 她害怕到了极点,直接跟厉南朔撕破脸皮,尖叫道,“厉南朔,你就没想过你姐姐吗?假如当年那件事情败露,她也要完蛋!她也要跟我一起坐牢!” “是么?”厉南朔轻笑了声,“厉南希多久没跟你联系过了,你还记得吗?” 陆友心一听这话,愣住了,她隐约记得,好像白小时回来的时候,也对她说过这句话。 难道厉南朔为了白小时,连自己的姐姐都不顾了吗?! 不可能的啊!厉南朔就这一个亲姐姐,能眼睁睁看着她进监狱吗? “你们别想骗我!我告诉你,我今天要是出了事,一定会把当年所有的事都抖出来!我要厉南希跟着我一起下地狱!” 厉南朔这辈子,最讨厌的,就是别人对他的威胁。 而且,还是设计宁霜飞机事故的贱人,对他的威胁。 他放下白小时的手机,开了免提,然后用自己手机,给手下打了个电话,“把白子纯给我绑过来,十分钟之内。” “我听说,白子纯好像昨天就进医院待产了吧?” 只是淡淡的两句话,让陆友心更加慌乱。 “我跟小时的想法不一样,这孩子是谁的我不管,因为我相信,一个设计自己女儿怀孕的垃圾,一定是想让这个孽种平安生下来,以达成她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当然,你想利用孩子做什么,我现在还不知道。” “但你觉得,我会让白子纯把孩子生下来吗?” “不行!不行!!!”陆友心还在尖叫的时候,厉南朔已经挂了电话。 与此同时,十几个全副武装的警察破门冲了进来,用枪齐刷刷对准了陆友心。 而陆友心手里,还捏着那把没了子弹的抢。 第419章救救我 白子纯接到陆友心因为涉嫌谋杀而被拘留的消息时,着急到不行,立刻想要去警察局看看。 在卫生间脱掉病号服,换上衣服,推开卫生间门的瞬间,却愣住了。 白小时坐在她的病床上,微微扭头看着她。 “你怎么在这?”白子纯吃力地撑着腰,皱起眉头问她。 “我看你似乎挺好的啊,昨天不是摔得,差点儿早产了吗?孩子呢?”白小时一边轻声说着,一边起身,慢慢走到她跟前。 白子纯忍不住往后退,低声回道,“医生说还要观察两天……” “是吗?”白小时脸上露出一抹高深莫测的笑,轻声反问她,“那你这孩子,还真够坚强的啊。” 白子纯有些惊恐地看着白小时,她看到病房门外还站着士兵。 看来白小时今天,是不会放过她了。 “刚才家里给我打电话,说我妈涉嫌谋杀被抓,是你干的吧?”白子纯撑着背后的墙,小声问她。 白小时忍不住笑出声,“枪在你妈手上,当时我离她有五十公里,怎么能说是我干的?” “我不信!”白子纯控制不住,大声回道,“我不信她会杀人!” 白小时看着白子纯这天真烂漫的样子,忽然想多吊她一会儿,跟她聊聊以前。 她思考了下,问白子纯,“为什么不信呢?我倒是很有兴趣知道,你妈是怎么告诉你,你是白先生的孩子的。” “为什么需要她告诉我?爸从我出生开始,就总是去见我和我妈,我就是知道他是我爸!为什么需要解释?” 白小时皱着眉头,道,“那你一定不知道,你妈拿了我的头发,去跟你爸做了亲子鉴定。” “也就是啊,你是别人的孩子,至于那个别人是谁,我想也只有你妈自己知道了。” 白子纯诧异地望着她,眼睛越瞪越大,忽然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白小时紧盯着她,轻声继续道,“你没觉得,我跟你长得一点儿也不像吗?我跟白先生至少在轮廓上,有两三分相似的地方,而你,长得跟你妈几乎一模一样。” “我跟你说一个遗传学上来说,完全成立的理论,显性基因遗传给孩子的几率非常大。” “我的耳朵上半部分,有点儿尖,俗称精灵耳,而白先生的耳朵就是这样的,遗传学研究表明,精灵耳有百分之九十几的遗传概率。” “而你的耳朵,是圆的,跟你妈一样。” 白子纯听到白小时说到这里,立刻伸手去摸自己的耳朵,她以前从没听人说过,也从没注意过自己的耳朵! 这么一摸才发现,真的,她的耳朵是圆的。 再抬头看白小时的耳朵,发现她果然是精灵耳! “你跟你妈,两个冒牌货,用我的dna,恬不知耻地登堂入室,抢走了属于我的一切东西,这么多年了,愧疚吗?” 白子纯只是盯着白小时的耳朵,似乎还没回过神来。 许久,失魂落魄地望向白小时的眼睛,轻声问,“爸知道吗?” 白小时朝她淡然笑着,“除非他亲口告诉我,不然,你以为我是怎么知道,你不是白先生的女儿呢?” “不会的!”听到这句话,白子纯的精神一下子崩溃了,缓缓摇着头,一遍又一遍重复。 “不会的!我怎么可能不是他的女儿!我叫了他二十年的爸,不可能!你们一定是在骗我!” 一边说着,一边抓住了头发,痛苦地靠着墙蹲了下去,眼睛却是看着白小时,“你肯定是在骗我,骗我的……” “是不是骗你,也不用白先生亲自过来跟你做亲子鉴定,只要你跟我取个dna对比就行,我们如果是亲姐妹,相似度一定会很高,你要是想的话,现在就可以。” “还有啊,你妈已经说了,你肚子里的孩子,应该就是那个金先生的。” “因为你九个多月前,给顾易凡下药的时候,自己也喝了那个药,意识不清楚,你妈先把你送到了金先生的床上,卖了两百万。” 白子纯到了崩溃的边缘,噙着眼泪大声吼道,“她为什么要这么对我!我妈为什么要这么对我?!没有理由的!你胡说!!!” “谁知道她跟金先生达成了什么协议,我其实也并没有兴趣知道。” “但是啊,你知道,现在门外站着谁吗?” 白小时说着,扭头朝门口的宋煜看了一眼。 宋煜立刻会意,把门外的金先生请了进来。 金先生是个五十几岁的男人,事业也算是小有成就,一直挺喜欢白子纯的。 加上他老婆不能生,早就离婚了,他听说白子纯上次之后真的怀孕了,感到非常开心,无论是男是女,他都喜欢。 “是谁的孩子,等你生了,让金先生跟他做个亲子鉴定,就一清二楚了。” 白小时望着金先生微笑道,“金先生的愿望,就是希望,能看着自己的孩子出生,现在满意了吗?” 金先生还没开口说话,白子纯忽然尖叫了声,冲着金先生吼道,“你滚出去!!!没有我妈亲自跟我说,我谁都不相信!” 金先生见白子纯情绪激动,怕伤到了肚子里的孩子,立刻点头回道,“那好,那我现在就出去,你别生气!别影响到咱们的孩子啊!” 语气是宠溺的,白子纯却眼前一阵发黑,堵得什么东西直往喉咙里涌。 “滚!!!”她一屁股坐在地上,指着门朝金先生撕心裂肺地吼,“我的孩子是顾易凡的,不是你的!” 白小时冷漠地看着坐在地上的她,忽然看到,一股血,从白子纯的身体里蜿蜒地流了出来。 她盯着地上的同时,白子纯忽然捂住了肚子,脸色惨白,大口大口喘起了气。 白小时想到自己生冒冒之前,好像也是差不多的反应。 还没到预产期,但是受了刺激。 厉南朔刚才跟她说,最好是不要留下这个孩子。 她站在白子纯跟前,看着她,没动。 “救救我……告诉凡哥,好不好?”白子纯艰难地爬到了白小时脚边,仰头看着她,哆嗦着嘴唇,求她。 第420章白子纯死了 对于白子纯的求救,白小时无动于衷。 此时她脑子里想到的,是小时候,她在泳池里,差点被溺死的场面。 她当时用求救的眼神看着白子纯,白子纯却丝毫没有反应。 就像是现在这个场景。 “你觉得,你有做错过吗?”白小时和她平静对视了一会儿,轻声开口问她。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可是我真的是因为太爱太爱凡哥了!我从小就喜欢他,我没有骗你,我喜欢他的时间肯定比你久!我特别爱他,甚至超过了我自己!” 白子纯几乎是痛哭流涕,抓着白小时的腿在求她,脸上写满了痛苦。 毕竟孩子是无辜的,厉南朔说不要留下这个孩子,但白小时做母亲的,心里到底还是存有一丝丝的不忍。 她转开目光,望向了窗外。 白子纯见她没有反应,忽然顿悟,白小时是要给她孩子一条生路,自己慢慢爬到了床边,攀着床站了起来,按了病床边上的铃。 白子纯在手术室里,折腾了三四个小时。 忽然有个护士急匆匆跑了出来,朝等在手术室外面的白小时道,“产妇有难产的迹象,现在情况很复杂,在大出血,剖腹产的难度也很大,同时也很危险!” “可能大人和孩子之间,只能保住一个,你们商量下,是保孩子还是大人吧?” “产妇刚才很清醒的时候自己说了,一定要保住孩子。“ “那到底是男孩儿还是女孩儿?”边上的金先生,立刻着急地问。 护士犹豫了一下,面有难色低声回道,“女孩儿!” “那就保大人吧!”金先生也愣了下,立刻回道,“保大人保大人!” “那你跟产妇是什么关系呢?你是她爸爸还是哥哥?” 这一句话,问蒙住了金先生。 白小时冷眼看着金先生恶心的嘴脸,没出声。 然后扭头朝宋煜道,“再给顾易凡打个电话,催一下,说白子纯现在情况很危险,假如他半个小时之内不来的话,我会选择保孩子。” 护士来回看了白小时和金先生两眼,急道,“到底要怎样,你们家属赶紧商量好!我们医生会尽力抢救,但不能保证结果是怎样的!” 说完,又回了手术室。 白小时想了下,又坐了下去,没搭理一旁很着急的金先生。 她也不知道了,但是她心里很清楚,白子纯和孩子都死在手术室才好,这才是最好的结果。 宋煜打了电话回来,朝白小时低声道,“顾先生说,他也许不会来,他和长官还在警察局做笔录,处理陆友心那件事儿。” “给白濠明打个电话。”白小时想了下,又低声道。 虽然她刚才已经跟白濠明打过电话了,说白子纯也许会难产,但是白濠明好像不怎么在乎。 加上陆友心杀人,警方也有点儿怀疑白濠明,在白家做调查,白濠明就更加不耐烦了,直接挂了电话。 宋煜听从白小时的吩咐,打过去,白濠明却是关机的状态。 白小时看着面前喋喋不休的金先生,烦躁到了极点,过了会儿,沉声回道,“金先生不必多言了,你也不一定是孩子的父亲!” “假如顾易凡四点前不赶过来做决定,那我就尊重白子纯的意思,保孩子。而且你要的不也是孩子吗?怎么,是女孩儿就不想要了是吗?” 面对白小时的忽然质疑,金先生无话可说,也不敢顶撞白小时。 他长叹了口气,坐在了白小时的对面,没说话了。 世界清净了,就等着顾易凡。 白小时看了下手表上的时间,四点还差二十分钟。 等到三点五十几的时候,刚才那护士又从手术室里出来了,手上全是血,比刚才更急的样子,“产妇大出血了,输血的速度都赶不上她流血的速度,你们赶紧做决定吧!” 白小时看了眼走廊尽头,顾易凡还是没有出现。 他不会来了,白小时心里清楚,顾易凡恨白子纯,讨厌她,所以不会来的。 她想了下,还是亲自给顾易凡打了个电话。 顾易凡倒是没有回避,接了。 “我现在给你十秒钟的考虑时间,这个孩子可能是你的,也可能是别人的,白子纯觉得一定是你的,所以她要保孩子,你是想保孩子,还是白子纯?” 顾易凡沉默了会儿,忽然间笑了声。 白小时不知道他在笑什么,没吭声。 “她这辈子活成这样,够失败了,既然这是她自己的决定,就让她走吧。保孩子,无论这孩子是谁的,都是无辜的。” 白小时已经预料到了这个结果,她早就猜到,顾易凡会说让白子纯走。 “那好,你说的,我签字了。”白小时笑了笑,轻声回道。 她又等了两秒,顾易凡没说话了,先挂了电话。 白小时听着电话里的忙音,忽然想,这个结果,也许是最好的。 她收起手机,接过护士递来的签字单,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金先生坐在那里,呆呆地看着白小时,一言不发。 又过了半个小时,刚才那个护士,抱着孩子出来了,走到门口,朝白小时招呼道,“来看看吧,是个很可爱的女孩儿。” 白小时其实不想看,然而还是跟着金先生一起起身,朝护士走了过去,不远不近看了眼。 孩子似乎长得像白子纯。 “大人呢?”她看清了孩子的长相,抬眼望向护士,平静地低声问。 “走了。”护士虽然见惯了生死,但还是有点儿难过的样子,轻声回道。 听到走了这个词,白小时脸色并没有什么变化。 走了挺好的,对谁都好。 说一点儿都不伤心,那肯定是假的,毕竟是在一起生活了将近十年的人,人都是感情动物,谁也不会没心肝。 但是她只是难过了一下,就没太大感觉了。 这是大家一致做出的决定,要孩子,不要白子纯。 结束了,白子纯死了。 她看着护士在白子纯孩子手上,套了个东西,然后把孩子抱到了育婴房。 孩子声音嘹亮,哭得很大声,似乎知道自己的妈妈死了,直到进了育婴房,还能听到她的哭声。 第421章亲子鉴定 白小时在门口,等着里面的人把白子纯推出来的同时,看到边上的金先生哭了。 金先生想过,假如孩子就是他的,他不嫌弃毁了容的白子纯,会把她和孩子一起接到他那里。 但是现在,一切都落空了。 他掀开白床单的一角,看了眼,看到了白子纯惨白的脸,情绪顿时有些失控,跟着推车,趴在推车上哭。 白子纯肯定没想过,她死的时候,只有一个她不待见的外人哭她。 白小时没哭,只是跟在推车后面,缓缓走了几步。 她很恨她没错,她只是从没想过,要白子纯死得这么凄惨。 没有其他人来,金先生可能也是在哭自己的钱,两百万,人死了,只留了下了个女儿。 他哭了几分钟,慢慢平静下来。 医生见白小时和剩下的人无动于衷,就说,“那就进太平间了。” 白小时没有反对,半晌,点了下头。 人进了电梯之后,白小时才扭头望向坐在休息上,擦着眼泪的金先生。 “金先生现在取根孩子的头发,去做亲子鉴定吧。”她面无表情低声道。 这是她向金先生承诺过的,会让他有做鉴定的机会。 金先生用手掌擦干了脸上的眼泪,似乎有些不太明白,白小时为什么这么冷血。 但是碍于白小时的身份,他又不敢说什么,只是站了起来。 白小时看着他有些茫然地往育婴室走,想了下,又叫住了他,“等等。” “我想跟金先生说一句,假如这孩子真的是您的,最好别让她知道她妈是怎么死的。” “大人的恩怨,不要牵扯到孩子身上,不然将来她也会痛苦一辈子。” “而且,我相信孩子也不想知道,她的爸爸是用了怎样不光彩的手段,才让她妈妈怀孕的。” 金先生没有反驳白小时的话,只是又摇着头叹了口气。 “鉴定结果出来,假如不是你的,立刻联系我。”白小时说完这句,就转身走了。 陆友心现在在拘留所,白濠明手机关机,只有她这个名义上的亲人,给白子纯办理死亡手续了。 她带着宋煜,下楼去给白子纯办手续,签死亡证明的时候,她手抖了下,名字都写花了。 白子纯就这么死了,像是在做梦。 倘若陆友心当初没有那么自私没有那么坏,而是让白子纯去认了她亲爸爸,或许两个家庭,现在都能很幸福。 她一个人,让两个家庭家破人亡。 签完名字之后,她立刻给厉南朔打了个电话。 “你那边处理好了没有?” “差不多了,警方已经断定是情杀案,怎么了?” 白小时顿了下,轻声回道,“尽量别让陆友心判死刑,你跟她说,白子纯难产死了,生了个女儿。” 她想让陆友心的余生,都在痛苦中度过,死刑未免太便宜她了。 “然后假如顾易凡也在你边上,你顺便也跟他说一声这个结果,我不想给他打电话了。” “好。”厉南朔还是比较了解白小时的,他知道她现在什么心情,没做多问。 白小时刚挂上电话,就看到刚才手术室那个护士,朝她匆匆走了过来,手里拿着张单子。 她目光随即落在了护士手上那张单子上,直觉告诉她,是鉴定证明。 “这是刚才那位金先生让我给你的,他人已经走了,说什么,那个两百万他也不要了,就当是给孩子的抚养费。” 白小时接过单子,盯着最后一行字,发了会儿楞。 上面写着:“依据dna检测结果,父系样本排除是子女系样本亲生父系的可能。” 金先生,不是孩子的父亲。 那么只有一个可能,孩子是顾易凡的。 白濠明过来的时候,白小时已经彻底平静下来了。 “子纯真的走了?”白濠明似乎还不怎么相信,白子纯已经死了的事实,又一遍问她。 “死了,自己要求的,说要保孩子,为了给顾易凡一个交待。”白小时平静地回道,把手里的死亡证明,递到了白濠明面前。 “这是什么糊涂决定?谁签的字?”白濠明看到死亡那两个字,不免有点儿激动,大声回道。 白小时继续平静地回道,“我签的。” 白濠明对着白小时,却无法发火,因为大家心里都清楚,白子纯最多算得上是个养女罢了。 他接过死亡证明,扫了两眼,叹了口气,把单子塞到了自己包里。 平静了会儿,才问,“那孩子呢?到底是谁的?” “应该就是顾易凡的,那个金先生已经跟孩子做过鉴定了,这是鉴定单子。顾易凡不肯来,我管不了。” 白濠明看着非亲生的鉴定单,半晌,忍不住咬着牙沉声道,“畜生不如啊!” 白小时知道白濠明骂的是陆友心,忍不住嘲讽地笑,“你让一个畜生都不如的贱人,在家里生活了这么多年,白先生其实最好也反思一下,自己有没有错。” “那个孩子我不管了,要么你带回去,要么让顾家人过来一趟。” “假如顾家人不肯认呢?子纯和易凡还没有结婚,顾家人不会让一个孩子断送了易凡的前途的!” “那你自己看着办,跟我没关系。”白小时毫不在乎地回。 “小时,你带过孩子,你有经验,你就……” 白小时心里一股无明业火,猛地蹿了起来。 她用力砸了手上的矿泉水瓶,起身朝白濠明大声道,“白先生!这是你自己种下的因果!跟我有什么关系?!我有过孩子我就得为你的行为买单吗?” “顾家是否能接受这个孩子我不管!我能容得下她已经是最大的仁慈!” “而你,你现在知道了,我妈当年是被陆友心害死的,你向我道歉了吗?到我妈跟前道歉了吗?要不是因为我身上流着你的血,我告诉你,你今天下场会跟陆友心一样!” 白濠明望着激动的白小时,好半天,低下了头,伸手抹了下眼角。 白小时在原地等着他说话,半晌,失望地冷笑了声,“你好自为之!” 说完,转身快步离开了。 第422章跟踪 八月二十七号,七夕。 喻菀为期四周的游学结束,距离学校正式开学,其实还有一个礼拜。 一周时间,足够她回国一趟,再待上四五天的。 但是喻菀没有订回国的机票。 o国进入了短暂的雨季,天灰蒙蒙的,看不见太阳。 她一个人,坐在快餐店里,盯着玻璃窗上蜿蜒的雨水,发了好一会儿呆。 她自己也不知道在快餐店里坐了多久,可乐里的冰块都融化光了。 “excuse?”边上打扫卫生的店员,走到她身边,朝她问了句。 喻菀回过神,扭头看到,对方眼里的好奇。 到了快餐店下午打烊的时间了,边上桌子都收拾好了,就剩喻菀这一桌。 他们一定很好奇,为什么这个东方女孩,从临近中午,一直坐到了现在。 “sorry。”喻菀抱歉地朝店员笑了笑,然后端着可乐杯,吃了根薯条,拎着自己的包,起身出去了。 店员看着桌上几乎没动的快餐,困惑地挑了挑眉。 喻菀走到门口,看着外面的小雨,想了会儿,还是顶着雨丝,快步往公交站台的方向走。 走到站牌边上的时候,公交恰好过来了。 喻菀抿了口还是有点儿凉的可乐,含在嘴里,没咽下去,然后把剩下的,丢进了垃圾桶,匆忙翻找包里的零钱。 找了半天,也没有零碎,而公交车已经停在了她面前。 看来只能去边上什么店里买瓶水,找了零再坐下一班车了。 她有些无奈。 身后一个看起来比她年纪大不了几岁的男生,也是黑头发黑眼睛的,戴着顶鸭舌帽,也没撑伞,朝她看了眼,说,“上去吧,我有零钱。” 说的是普通话,声音干净清澈。 说完,先喻菀一步,上了公交车,把她的那份也丢了进去。 喻菀愣了下,还是跟在男生的身后,上了公交。 公交底下一层空荡荡的,男生却直接上了第二层,似乎没把那点儿零钱放在心上。 喻菀没好意思跟他坐同一层,想了下,挑了个靠近车后门的位置,坐下了。 坐稳的同时,脑子里却在想着刚才那男生跟她说话的样子。 刚刚才看到的人,她却只记得他眼睛很黑,又高又瘦,没了。 他认识她吗?怎么会猜到她是a国人? 她不免有些疑惑。 或许是在同一间大学游学碰到过,她忘记了吧。 她看到公交车外,经过唐人街附近,远远挂起的一排七夕花灯,忽然意识到,七夕节到了。 坐在二层的那个男生,被她瞬间忘在了脑后。 她掏出手机,打开信息一栏,认真看了下,有两个国内跟她关系还可以的女同学,给她发了七夕问候。 然后,没有然后。 出国将近一个月,只有这两个女同学,给她发过问候,或许还是群发。 这是有多悲哀呢? 她活了十八年,只有一个闺蜜,凌雨初,而凌雨初三了她的男朋友。 她再也没有朋友了。 然后就是,她当做亲人的那些人,只有麦奶奶给她打过几个电话,没有别人了。 别人出来游学的,这些天都陆陆续续回国了,只有她,还留在这里。 因为她根本想不到,有什么回去的理由。 外面的雨,越下越大,穿过窗户进来的风,也越来越凉。 喻菀低头看了下自己,短袖加一条九分裤,待会儿下车,一定会冻死。 o国的这个季节,早晚温差非常大,但她是昨天才感受到的,她没有来过这里,根本不了解这边的气候变化。 中午出门前,还想着要带件外套,换了鞋就忘记了。 什么都是陌生的,陌生的环境,陌生的人,陌生的语言。 陆枭为了惩罚她,把她一个人,丢在了这里。 他大概从没考虑过,她的嘴很笨,语言学习能力不强,交际能力很差,他肯定不知道,一无是处的她,在这里会觉得不知所措。 虽然公交里打着舒适的温度,喻菀还是渐渐冻得手脚冰凉。 胸前露在衣服外面的那枚平安扣,也被冷风吹得冰凉。 “你也会冷的吗?”喻菀伸手轻轻抓住平安扣,它比她指尖的温度还凉,塞进了衣领里。 落进衣领里的瞬间,冻得她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然后抓起自己的包,起身走到了后门,下车。 踏出车门的一瞬间,冷风带着雨丝,刮得她的脸生疼。 她适应了一下,才敢下车顶着风,低着头,快步朝自己租住的公寓楼走了过去。 路上没多少行人,临近傍晚了,天色阴沉得可怕,喻菀脑子里只想着一件事,赶紧赶回去开暖气,越走越快。 走到公寓楼附近的桥上时,才察觉到身后跟着一个人。 外国的街道,到了晚上十分不安全,而且喻菀租住的公寓楼不在闹市区,很清静,她心里忽然有些紧张。 假装不经意地回头看了眼,才发现,是刚刚那个给她付公交费的男生。 她认得他头上那顶鸭舌帽。 下了桥附近,就只有一栋公寓楼,男生显然跟她走的是同一条路。 她想到在网上看到的一些传闻,说在国外,其实最危险的是你的同乡,因为你会不由自足地对他们感觉亲近些,同乡下手害人,就会更容易。 越想,越觉得毛骨悚然。 她攥紧了冰凉的手指,假装没有发现,只是步伐不免更快。 然而她走得越快,后面那个男生跟得越紧。 喻菀几乎要吓疯了,而此时小腹也痛得更加厉害,她月经来了,因为受了凉,更痛。 好不容易走到公寓楼,她慌乱地低头到包里掏门卡,没注意脚下一个台阶,狠狠绊倒在地。 头着了地,摔在水泥地上的一瞬间,痛得她眼前一阵发黑,晕了过去。 几分钟后,喻菀醒了过来,她睁眼的瞬间,发现自己躺在一张陌生的沙发上。 头痛得很厉害,小腹也痛得很厉害。 缓了一会儿,才彻底清醒过来,她躺的这个地方,屋子的构造跟她的租房一样,但不是她家。 她努力从沙发上坐了起来,看到厨房里亮着一盏灯,有人在里面煮东西。 第423章原来不是做梦 她的包就在边上茶几上放着。 拿过来一看,什么都没少,门卡也好端端地放在里面。 她拿着包,吃力地撑着沙发站了起来,打算离开这个陌生的房子。 走到厨房附近时,那个戴着鸭舌帽的男人,端着一个马克杯,正好拉开玻璃移门出来。 他看到喻菀拎着包站在那里,愣了下,然后低声道,“我这里正好有红糖。” 喻菀顺着他的目光,低头看了眼,发现自己牛仔裤上,沾着一点儿血。 她脸有点儿发红,低着头道,“不用了,我回家了。” 说完,朝门口的方向走去。 男人没有拦她,只是在她背后轻声道,“你头上撞得有点儿厉害,我帮你叫了私人医生过来,他就在附近,很快能赶过来。” 喻菀扭头看了他一眼,他正好垂眸看了她一眼,神色很镇定。 “我十二楼的,之前跟你在电梯里碰到过几次,不记得吗?”男人朝她镇定地说了句,“你十五楼的,是吧?” 喻菀没说话,只是拉开门走了出去。 离得这么近,她看清楚了男人的长相,眼睛微微狭长,桃花眼,有些眼熟,似乎在哪儿见过。 说话前后鼻音分得不是特别明显,南方人。 那她很有可能,确定见过她,只是实在记不起来在哪见过他了。 她回到自己家里,扣上了安全锁,然后快速地冲了个热水澡,换了干净的衣服裤子。 对着镜子看了眼,才发现,左边额头都撞紫了。 但是她太虚弱了,只想在床上躺着,无暇顾及头上的伤有多严重,转身去卧室,静静趴在了床上。 躺了十分钟没到,她听到有人敲门的声音。 对门住的也是a国的留学生,一对小情侣,很热情,偶尔会敲她的门,问她要不要一起出去玩,要不要一起在家煮火锅。 她以为是对门听到了她回来的动静,艰难地从床上爬了起来,没松开安全锁,开门,透过门缝往外看了眼,是个拎着医药箱的外国医生。 “你好,十二楼的何先生说你撞伤了,需要医生……” 喻菀不等对方说完,低声回道,“他弄错楼层了吧?我没有受伤。” 然后毫不犹豫关上了门。 转身往回走的同时,她小腹忽然一阵坠痛,几乎是撑着墙走到了沙发边上,躺了下去。 特别难受,尤其是在身体很不舒服的时候。 她吃不惯o国的东西,不饿得难受的时候,根本不想吃东西。 加上来月经时,又感觉不到饥饿,一天了,她就在快餐店吃了几根薯条,现在只觉得头昏眼花。 她甚至在想,她会不会死在这里呢? 死了就好了吧?没有人会在乎的,甚至有人会觉得开心的。 她趴在沙发上,意识越来越模糊。 忽然间,又听到有人敲门的声音。 她清醒了一下,扭头看了眼大门,应该是那个医生又来了,谁知道是真的医生,还是合伙骗器官的杀人狂魔呢? 然而敲门声却一直在继续,还有人在叫她的名字。 “喻菀,开门。” 她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不然为什么,觉得是陆枭在叫她? 敲门声持续了一会儿,门外的人又沉声道,“喻菀,是我,陆枭。” 她按了按太阳穴,只觉得自己这阵幻觉来得很可怕。 却还是从沙发上坐了起来,摇摇晃晃走向门边,刚打开安全锁,还没开门,眼前忽然一阵发黑,倒了下去。 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头晕的没那么厉害了。 天黑透了,她躺在自己的床上,一个人,穿着洗完澡换上的衣服,保持着洗完澡之后趴在床上的姿势,就像是她昏迷之前经历的一切,都只是在做梦而已。 她好像是,太想陆枭了,才会有那么不切实际的梦。 拿起床头边的手机看了眼,晚上十点多了。 收回手的同时,她忽然发现,自己手背上粘着一块医用胶带,挂水用的那种。 原来不是做梦啊…… 她愣了下,猛地坐了起来,下床穿拖鞋。 走到房门前,却有点儿紧张,停住了。 半晌,伸出手,小心翼翼扭开了房门门锁,走了出去。 外面客厅没开灯,只有玄关处和厨房亮着灯,她一眼看到,进门的脚垫上,摆着一双皮鞋。 她愣了下,慢慢走到厨房门外,看到陆枭背靠着墙,双手插在裤子口袋里,盯着面前的煤气灶,锅里用小火煮着粥。 他听到脚步声,扭头看了眼喻菀。 然后朝她微微勾了下嘴角,“醒了啊。” 喻菀站在原地没动,好半天,轻轻“嗯”了一声。 “再等十几分钟就能吃了,先去洗把手洗把脸。”陆枭朝她低声嘱咐了一句。 喻菀什么都没说,只是转身去了卫生间。 关上门坐在马桶上的瞬间,忍不住哭了。 眼泪无声地滚到唇边,又咸又涩,拼命地往嘴里流。 她来o国之后,经常会做梦,梦到自己在陆枭家里,醒来的时候,还以为自己还在陆家。 总是要醒来缓过一阵,才想起,她只身在异国他乡。 她又掐了自己一把,很痛,确定这次不是她的幻觉,厨房里站着的男人,确实是陆枭没错。 “应该开心的不是吗?为什么要哭?”她无声地朝自己说了好几遍,然后拿边上的卫生纸,胡乱地擦了几下脸,起身洗漱。 出去的时候,又恢复到了脸上很平静的状态。 陆枭开了客厅的灯,摆了两副碗筷在她的小餐桌上,倒了两杯白开水,坐在椅子上,等着她。 喻菀走到他边上,拉开椅子坐了下去,她的小桌子抵着墙放的,只能坐三个人。 这是她第一次,跟陆枭吃饭时坐得这么近。 陆枭还炒了个西红柿炒蛋,她冰箱里能炒得了菜的,就西红柿和蛋这两样。 她拿起筷子,先夹了一小块鸡蛋塞进嘴里,还是有点儿难吃。 陆枭煮粥煮得特别好,红豆和米都煮得又糯又绵,水分刚刚好,不稀不稠,但是他做的菜,很难吃。 她知道,他煮粥煮得好,是为了白小时练的。 白小时不知道,很久之前,陆枭为了她曾经一天煮了十锅粥,只是因为她的一句话。 她知道,但是白小时不知道。 第424章今天是七夕 喻菀又舀了一勺粥,吞了下去,然后轻声问边上的陆枭,“你怎么来了?” 陆枭端着碗,喝粥没有发出一点儿声响。 考虑了一下,才回道,“正好到这里来办事儿,懒得去酒店,就来你这里看看。” 喻菀看了他一眼,然后轻声回了个“哦。” 她低头看着碗里的红豆,然后又轻声道,“今天是七夕,你知道吗?” “是吗?”陆枭皱了下眉,“怪不得超市红豆打折。” 他昨天过来的,时差还没倒过来,分不清楚日子。 “冰箱里给你买了两块牛肉,一只鸡,几包水饺,还有一网兜鸡蛋,肉和水饺给你冰在冷冻里了,不要吃那么多冰激凌。”他随口又道。 喻菀的冰箱里,除了冰激凌,鸡蛋,矿泉水,几乎就没其他东西了。 他不知道她平常都吃什么,米和红豆都是他刚去超市买来的。 喻菀平常不想吃东西的时候,就是吃冰激凌,吃到胃痛也吃它。 反正一个人在外面,无所谓了。 陆枭喝完了自己的那碗粥,然后喝了两口白开水,望着坐在边上的喻菀,“还给你买了一只烧水壶,就放在你放锅的那个柜子里。” 他给她煮东西时,发现她放在柜子里的两只锅,包装都没拆开,只有一口煮牛奶用的小锅看起来用过,厨房里除了灰尘和盐,就没其他东西了。 他其实很不会照顾人,连自己都照顾不好。 但是看到喻菀这样,把她自己搞成这样,心里实在不是滋味。 她在这里确实比较安全,但是,这种日子过得,让他内心有愧。 他说什么,喻菀就低着头安安静静地喝粥,点点头,或者回答一个“哦”。 她自己吃完了,喝了水,然后绕过他的胳膊,端起他的碗,收拾了一下,打算去厨房洗碗。 站起来的瞬间,陆枭忽然叹了口气,低声道,“我洗,你好好休息吧。” 喻菀顿了下,听话地放下了碗筷,然后转身坐到一旁沙发上,打开电视,漫无目的地换着台。 陆枭端了碗去厨房,放水的同时,扭头看了眼外面的喻菀,她看起来魂不守舍的样子。 想了下,还是先关了水龙头,擦了手,出去,缓步走到了她跟前。 喻菀抬头看了他一眼,然后道,“我这边只有一床多出的毛毯,盖毯子晚上会不会冷?” “不会。”陆枭低声回道,然后目光落在了她脖子上的两条项链上。 他顿了下,然后继续道,“我有件事要问你,电视先关了。” 喻菀直觉,他要问的事很重要,不自觉的,忽然有点儿紧张,心也跳得快了些。 迟疑了下,才拿起遥控器,关了电视。 然后往边上挪了点儿位置给陆枭,笑了笑,道,“坐下说呗,你站着,我仰着头脖子也酸。” 陆枭没反对,坐在了她边上,伸手搓了把脸。 这件事,在他心里埋了一个多月了,喻菀走了之后,他去查了点儿事,这件事更成了一个疙瘩。 喻菀等了他一会儿,见他只是坐在边上,手肘撑着膝盖,不吭声,又轻声开口道,“什么事儿啊?说呗。” 陆枭不知道要怎么开口,尤其是在,这里只有他们两个人的情况下。 他没吭声,忽然起身去卫生间,打开抽屉看了眼。 她用的不是卫生巾,而是卫生棉条,内入式的,她应该不是处女了。 该庆幸的是,她还在用卫生棉,而不是什么都不用。 那至少证明她没有怀孕。 但是看到卫生棉条的一瞬间,他如遭雷击,一时之间,有点儿缓不过神来。 她才十八岁。 他打开水龙头,用凉水冲自己的脸,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喻菀察觉到了他的异样,慢慢走到了卫生间门外,看着他,没作声。 陆枭听到她的脚步声,抹了把脸上的水珠,双手撑着洗脸台,没回头看她。 然后低声道,“你确实去买了避孕药,是不是?” 他那天晚上还是准时,把喻菀送到了飞机场,然后剩下的事情他去解决了。 解决的过程中,了解到一件事。 喻菀打人,是因为她的闺蜜,把跟她一起出去买避孕药的事情告诉了程起,程起在学校大肆宣扬,几乎全校师生都知道了。 他找人问过喻菀的闺蜜,她就是在生日那晚之后,去买的避孕药。 喻菀扶着门框的手,不自觉地抠紧了木头,隔了几秒,轻声回道,“是啊。” 果然。 陆枭的眼睛被水蛰得有点儿泛红,侧过头看她,“我吗?” 喻菀抿了抿嘴角,轻声回道,“不是,为什么会这么想?” “有的时候,我会想,领养你到我家,是错的。”陆枭叹了口气,摇头回道。 他真的是这么想的,喻菀早就知道,陆枭是这么想的,他后悔领养她了。 她安静地和他对视着,没吭声。 “因为我并不是个负责的人,你在我家住了三年多,我发现,其实我根本不了解你,甚至分辨不出,你是不是在撒谎。” “我为什么要撒谎?”喻菀尽力保持着脸上的平静,轻声反问他。 “那我实话告诉你好了,生日第二天,我跟我男朋友上床了,因为觉得自己来了o国之后,可能再也不会回a国,我不想让自己留下遗憾。” 她说着这些话的时候,显得相当平静。 假如陆枭没有去查过,大概会再一次被她骗过去。 “去哪开的房?”他紧盯着她的双眸,低声问。 “去了他家,没有开房。”喻菀想也不想地回道。 “早上还是下午还是晚上?” 喻菀顿了下,才回道,“下午。” “他周末要去体校训练两天,体校有多严格,你跟我说他翘了下午的训练带你去了他家,你以为我会信吗?” 喻菀被他戳破谎言,却还是硬着头皮回道,“信不信由你。” 说完,转身往外走,一边低声道,“你要是觉得接受不了我这么叛逆,以后可以都不用管我了,我自己会过得很好。” 陆枭有些抑制不住心里的怒火了,随即跟在她身后,一把拽住她的手。 第425章要几次才能满意? 陆枭有些抑制不住心里的怒火了,随即跟在喻菀身后,一把拽住她的手。 “头撞成这样,不去医院,一天没吃东西,饿到低血糖晕倒,这就是你说的会过得很好!” 喻菀被他拽着,强迫转过身。 她紧抿着唇,抬眸看着他,眼泪控制不住地在眼眶里打转。 陆枭看到她这个样子,虽然有些心疼,却还是没松手,咬着牙沉声道,“我找到了你生日那天晚上的代驾司机。” “他说,他把车开到我们家门口,人还没下去,我们就已经开始在脱对方的衣服!” 虽然他本不想直接说出来,但是喻菀一直在回避,一直在撒谎。 假如他不知道她在撒谎,也就罢了。 “脱了衣服,就证明一定做了那事吗?”喻菀沉默了几秒,忽然朝他笑了。 然后,垫着脚尖,朝他凑近了些。 陆枭下意识别开头,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喻菀却没有停下动作,另一只没被他攥住的手,勾住了他的脖子,继续吻向他的下巴。 她的脑子里,此刻,全是那天晚上他们之间发生的事。 她记得陆枭撕坏了她的衣服,狂乱地吻。 粗暴却又温柔的爱抚,有老茧的手心滑过她的肌肤,痒,却让她情不自禁。 他欺负她身体的那种,撕心裂肺的痛,就像是发生在昨天。 一幕幕地闪过,脸的主角无一不是面前这个男人。 她记得当时他脸上的神情,绝不是现在这样,因为他把她当成了白小时。 她拼命忍着眼泪,继续勾着他的脖子,吻向他的唇。 陆枭全身都僵住了,看着她吻了过来,脑子里一片空白,她吻他,是因为什么呢? 想告诉他,那天晚上,他们两人确实做了吗? 但他真的,一点儿都想不起来了,再努力地回想,记忆的断层都只是停留在了摩天轮上。 喻菀的吻很青涩,带着小女生毫无技巧的攻击力。 她闭着眼睛吻他,用力抽出了被他攥住的手,然后伸手去解他的衬衫纽扣,很笨拙,半天都解不开一颗。 陆枭被她堵在了墙边,想推开她,却又怕伤害到她,不仅是怕弄伤她,也怕伤她的心。 因为他不知道,那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他们是不是真的做了。 喻菀的吻,渐渐褪去了狂躁,伸出了小巧的舌尖,触到了他的唇。 触到他的同时,陆枭身体僵硬得更加厉害。 他能感受得到,喻菀吻他的时候,对他的喜欢,带着不顾一切想要付出什么的冲动。 她一点点地啃着他的唇,因为没有技巧,想要进去,但是撬不开他的牙齿。 她解着他衬衫纽扣的手,忽然往下,触到了他的那里。 她碰到的一瞬间,陆枭幡然醒悟,一下子推开了她。 喻菀被推得一个趔趄,倒退了两步,湿润的嘴唇通红,微微张着唇,喘着气,直勾勾地看着他。 然后又毫无顾忌地朝他靠近,似乎想再一次亲过来。 陆枭一伸手,抓住了她的肩膀,不让她继续靠近,沉声道,“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知道啊。”喻菀撇了下嘴角,轻声回道。 “所以你看,即便是亲了脱了,把你亲出反应了,你也还是不会接受我,那你为什么觉得,我们两人之前已经做了那事了呢?” 陆枭不想解释,那个反应是什么问题。 他对于男女关系一向都很克制,但是男人在受到刺激时,而且是他不讨厌不排斥的女人吻他摸他时,这种反应几乎是本能的,肾上腺素急剧上升,就像是膝跳反射那样。 喻菀不懂,他也不想向她解释这个问题。 两人沉默地对视良久,喻菀往后退了一步,拍开了他抓住她肩膀的手。 然后冷笑了起来,“陆枭,你要往我心上插几次刀,才能满意?” “既然你不喜欢我,那就不要多管闲事,管我是不是处女,是不是跟别的男人做过,因为即便问出了个结果,又能怎样呢?” 陆枭听她这么说,忍不住抬高了几分音量回道,“你明知道,这件事的性质不一样!” 喻菀眼眶微红,又是忍不住一声冷笑,“那我问你,假如那天晚上,我真的是跟你做了那件事,你打算怎么做?” 陆枭愣了几秒,这个问题他并没有想清楚。 其实这趟过来,本不想深究这件事的,刚才是因为看到她脖子上的项链,触动到了他的某个点,他才会,忍不住在今天摊牌。 他爱的人是白小时,从十几岁一直到今天,没有变过。 他为了白小时,也做了太多,没法回头了。 “行了,你不用回答。” 喻菀虽然问之前,就知道他会犹豫,给不出答案,但被她料中他的反应,并不是一件开心的事。 她顿了下,又紧接着道,“对于一个答案可能是是的问题,你犹豫这么久,就证明你根本没法给出答案,没有必要继续深究下去了。” “我告诉你,那天晚上上楼之后,你带我进了你的房间。” 陆枭目光闪烁了下,“然后呢?” 喻菀抿了下唇,轻声回道,“然后我说我想洗个澡再继续,洗完澡出来,你就睡着了。” 不是的,而是他们在她房间做了第一次,然后她引导他上楼,在他房间继续了第二次,天亮之前,她清理了下他房间的痕迹,然后回了自己房间。 然而陆枭并不知道,她这话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 他望着喻菀,没有吭声。 就算他直觉她好像是在骗人,但是进了房间之后的事,他根本不记得,也没有人看到。 “我承认,我是很喜欢你不错,你也早就知道了。但是没有办法,你心里的人只有小时姐,你觉得你会背叛她吗?” 喻菀这只是个自言自语的问句,答案不用陆枭回答。 她没等他继续说完,然后转身进了房间。 半晌,从房间里抱出一条毛毯,放在了沙发上。 又进卫生间,帮他拿了条干净毛巾和牙刷,放在了洗脸架上。 出来时,没看他,只是低着头轻声道,“我先睡了,有点儿不舒服。” 第426章回来好不好? 陆枭看着喻菀进了房间。 她关门的瞬间,他低声道了句,“假如事情真的如你所说,那么,以后你不用回陆家了,我回国之后,会给你置办一套房产,你以后回去,就住新房子。” 顿了下,放低了声音,“这样对你最好。” 喻菀知道陆枭是什么意思,假如他没有跟她上床,那么彻底结束两人之间扯不清的关系,对她的将来是最好不过。 他这句话,也是在变相地逼她,说出那晚的真相。 但是谎言既然说出口,她刚才也试过陆枭了,发现他对她,根本没有那个意思,那么说出真相,又有什么意义呢? 只会徒增他的烦恼罢了。 她朝他笑了笑,轻声回道,“好。” “还有,这几个月,尽量不要回国,国内危险。”陆枭又嘱咐了一句。 喻菀不知道,国内到底是真的危险,还是他不想她回去,不想看到她。 挺难过的,听到他说这句话。 她拉着房门的手,僵住了。 然后轻声问他,“我还想问你一个问题,就问一次,今天过后不会再问了。” “嗯。”陆枭平静地点了下头。 “你喜欢我吗?哪怕是一点点。” 陆枭没想到,她会问这个问题,愣住了。 事实是,他不能否认,他对喻菀一点点的喜欢都没有,是有一点的。 但是他不能点头承认,让她再存有幻想,喜欢他,只会是条没有尽头的艰难的路,而且他也不值得喻菀喜欢。 对她的那一点喜欢,也仅仅只是觉得这个丫头很讨人喜欢,很心疼她,想保护她这个程度,绝不是那种想要进一步发展的感觉。 他比喻菀大十几岁,原本她对他的感情就是畸形的,不应该的,他甚至可以做她爸爸。 喻菀看着他眼中的为难之色,等了他好久,也没听到他的回答,又朝他笑了下,关上了房门。 说心如刀绞也不为过。 她转身,靠着床沿坐在了地上,茫然地望着房门,眼泪却止不住地往下滑落。 明知道,他对她没有意思,但她还是不自量力地问了那个问题。 明明在出国之前,下定决心要忘记他,但是她却根本控制不住想他。 但是她不想再给他带来困扰了,他希望她能跟他保持距离,那么她就听他的话,不回国了。 索性真的再也不回去了,就不会让他再觉得困扰。 一晚上都没能睡着,躺在床上,眼睁睁看着天亮了。 快要七点的时候,她听到外面传来轻微的响动声,等了会儿,又听到了大门关上的声音。 她一下子从床上坐了起来,然后跳下床赤脚开了房门出去。 陆枭已经走了,桌上放着一锅粥。 她跑到玄关处一看,他把昨天带来的行李箱也带走了,全都带走了,他的东西一样不剩。 她愣了下,忽然心里像缺了块什么似的。 然后开门,直接冲了出去。 电梯显示在往下走,她看着那红色的数字,忍不住的开始掉眼泪,每下一层,都像是被人往心口子上戳了一刀。 他再也不会过来看她了,她知道,再也没有下一次了。 她看到边上的安全通道,忽然间疯了一样,擦了把眼泪,直接往楼梯跑。 她后悔了,昨晚不应该撒谎,真的后悔了。 她绕着楼梯往下飞快地跑,脚板底生疼,却及不上她心里十分之一的痛。 跑到一半,直接从楼梯上滚了下去。 她却浑然不觉得痛,爬起来,继续往下跑。 跑出安全通道,外面大厅里,空荡荡的,一个人影都没有了。 她追出去,一直跑出了公寓小区大门,追到马路边,都没有看到陆枭的身影。 他怎么会走得这么快? 她大口大口喘着气,来回往道路两边看,只有偶尔来往的车辆,驶过面前的马路。 “陆枭!”她哑着嗓子,叫了起来,“陆枭你回来好不好?!我昨晚是骗你的!!!” 她一边叫着,一边往桥那边追了过去,“你是不是藏起来了!你回来吧,我把所有事都告诉你,你回来好不好?!” 一直追到了桥上,叫了一路,也没有任何人理睬她。 她走不动了,也喊不动了,茫然无措地站在桥上,停住了,望着来往的车辆,眼泪拼命往下流。 桥上有个早起买鲜花的老太太经过,惊讶地看着摔得鼻青脸肿的她,看到了她流血的脚,指着她道,“姑娘,你的脚流血了!” 喻菀低头,看了眼自己光着的脚,她走过的路上,一排血印子。 而她却麻木了,在原地失魂落魄地站了许久,然后倒退了两步,坐在了路边。 陆枭真的不要她了。 他们之间彻底完了。 边上忽然伸出一只手来,拍了拍她的肩头。 她愣住了,喜出望外,随即扭头看。 不是陆枭,是昨天十二楼的那个男生。 他今天没戴鸭舌帽,背着一只小挎包,脸格外的瘦削清秀,看着她,然后低声道,“我送你去医院吧,你的脚被玻璃渣子割碎了。” 然后又认真地说了句,“别找了,我刚在外面,看到一个男人拎着行李箱,出门就上了车,走了。” 此时,京都,晚上八点。 a国今天是七夕。 白小时坐在餐厅里,看着外面来往经过的情侣,一对对的,看起来很幸福的模样。 餐厅的服务员再一次走到她边上,轻声问她,“请问现在要上菜了吗?” 厉南朔为她包了今晚这间餐厅,说等他处理完手上的事,就过来跟她一起吃晚饭,要陪她过七夕。 但是她从六点不到,一直等到了现在,厉南朔也没来。 “再等等吧。”她看了眼手机,轻声回道。 祖辉老总被枪杀这件案子,当天就定案了,她赶到警察局,在厉南朔离开的前一分钟,黏住了他。 她死皮赖脸跟着他来了京都。 在这里待了两天,倒也没想象的那么危险,但是厉南朔每天回来的时候,她都睡了,早上走的时候,她都没醒,非常忙的样子。 她在餐厅又等了会儿,一直等到九点,给厉南朔打了个电话,依旧是没人接。 他今天大概又被什么事缠住了,看来是不会来了。 第427章今晚有空吗 白小时觉得再等下去,也没有什么意思了。 直接给宋煜打了个电话,让他来接。 出门等宋煜从停车场出来,过来接她的时候,忽然看到对面酒店大门里出来了一行人,排场很大的样子,一整个车队来接。 她不由自主盯着那边看了会儿。 敢在京都这么嚣张的人,一定不简单。 那一行人好像是在谈生意,互相在握手,其中几个,是鞠躬和另外两个人握手的。 白小时不由得盯着那站得笔直的两个人,多看了两眼。 酒店门口的灯也是金碧辉煌的,加上车队的车灯全是亮着的,光线很好。 白小时看了两眼,忽然觉得那站在最中心的男人,出奇的眼熟。 刚想起他是谁的同时,宋煜的车停在了路边,朝她挥了挥手。 她想了下,上了宋煜的车,走了。 刚回到厉南朔在cbd中心大楼的公寓,手机就响了下。 她开了玄关的灯,掏出手机看了眼,是何占风发来的信息,“来京都了?” 白小时皱了下眉头,那么刚才她看到的站在对面酒店门口的男人,确实就是何占风没错。 关了门,开了楼下大厅的灯,脱了鞋,盘膝坐在沙发上,才回了何占风的短信,“是啊。” “有点不够意思啊,来了也不跟我说一声,怎么着我也是京都的,总得尽尽地主之谊。” 白小时看着这一行字,思考了半天,不知道回什么好。 也是巧了,能在那碰上何占风。 不碰上不就什么事儿都没了吗? “明天有空吗?”她还没想好怎么回,何占风又发来了一条信息。 白小时不由自主看了眼自己的行李箱,里面放着何占风的伞,她特意带来的,想着回去前,让人把他这伞给送回去。 既然何占风有明天约她的意思,要不要应约,然后把伞顺带还给他呢? 考虑了半天,还是没想好,只能先回了三个字,“不知道。” “那今晚有空吗?”何占风飞快地回。 白小时选择拒绝,大晚上的,又是七夕,有空也得说没空。 才想好了说辞,打了两个字,何占风的电话就打来了。 白小时有些无奈,却又不能不接这个大金主的电话,接了,开了免提,放到了茶几上。 “正好,刚才跟我谈生意的茶商,送了我些市场上很难买到的黄金茶,谷雨前的,千金难买,送你几盒。”何占风在电话里这么道。 白小时平时不怎么喝茶,随即婉拒,“不用啦,我不怎么爱喝茶。” “厉南朔好像喜欢喝。”何占风淡淡回道。 厉南朔还确实喜欢偶尔泡杯茶喝,何占风说对了。 但是从何占风口中听到厉南朔的名字,实在让人别扭得很,白小时从头发丝直接尴尬到了脚趾尖。 “下来吧,我就在你们楼下。” 白小时诧异了下,反问道,“你怎么知道我住哪儿?你跟踪我?” 她问完,起身走到窗户边,往楼下看,楼下果然停了两部车。 “正如厉南朔想打听到我的住处,只需要一个电话一样,跟踪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恕我不会做。”何占风在电话里道。 说得好听,叫打听。厉南朔的住处是这么好打听到的吗? 白小时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嘴上却恭敬地回,“厉南朔说他不需要,家里的茶还剩好多没喝完。” 何占风忍不住笑了声。 “以后晚上回家,第一件事是记得拉窗帘,你们这房子百分之六十几的墙体都是钢化玻璃,晚上一开灯,里面有什么,外面看得清清楚楚。” 白小时听他这么说,又傻眼了,她以为这玻璃是单向玻璃,只能里面看见外面,外面看不见里面。 “我知道厉南朔不在家,下来吧,还有件事要跟你当面说。” “什么……”白小时话还没问完,何占风就挂了电话。 白小时生平最讨厌的,就是别人吊了你胃口,说话却只说一半,这会让她觉得抓狂。 她咬牙切齿地想了会儿,还是挨不住他要说的那件事的诱惑,然后从行李箱里拿了他的伞,下楼去。 等电梯的时候,给宋煜发了条短信,问他,“这个公寓的玻璃外墙不是单向玻璃?晚上别人能看得见里面吗?” “看不见的,是单向钢化防弹红外线玻璃。”宋煜立刻回了她。 而白小时已经跨进了电梯。 她咬了咬牙,忍下了这口气,出都出来了,把伞还给何占风就算了。 这种老奸巨猾的双商极高的奸商,她肯定是玩不过他的。 下了楼,她径直朝边上站了好几个保镖的何占风的车走了过去。 何占风坐在车里,遥遥看见她出来,只是摇下了半扇车窗。 白小时看了那几个保镖两眼,走到何占风车窗面前,把手里的伞递了过去,“喏,你的伞,还给你。” “一把伞罢了,我要回来,你让别人怎么看我?”何占风没伸手接,平静地回道。 白小时好脾气地朝他笑了笑,“我妈从小就教育我,不是自己的东西,一粒米都不能拿,不然以后说不清的。” 何占风听出她话中有话,没有再次拒绝,伸手,接过了她手中的伞,放到了一旁。 白小时心里一块大石头,终于落了下去。 何占风看着她松了口气的样子,微微勾了下嘴角,“明天有空吗?” “没空。”白小时想也不想,回道。 伞都还他了,她的公司又不在京都,他约她她能答应吗? 除非不想活了,想被厉南朔回来弄死在床上。 “那就是有空。”何占风平静地回道。 “真的没空,不骗你。”白小时认认真真地撒谎道,“而且我这次来,不是来玩的,我是……” “厉南朔这次回来京都,是回来处理一个大麻烦,我也没说你过来是为了玩。”何占风不等她说完,回道。 他怎么知道的事比她还多的样子? 白小时忍不住皱了皱眉头。 “但是假如你没空,也没关系,回去吧,我这就走了。” 何占风说完,一挥手,摇上了车窗。 他刚才给她打电话时不还说,有件事要单独跟她讲吗?现在她下来了,却只字未提。 “何先生你……”白小时拦了下,何占风却理都不理她。 她犹豫了下,说时迟那时快,直接把手指伸进快要关上的车窗里。 第428章他给的,我也能给你 白小时手指被夹进车窗的瞬间,车窗及时停住了。 何占风停顿了下,又放下了车窗,盯着她刚才差点被夹的指腹看了两眼。 “你这样……的女人,我这辈子还是头一次碰见。”何占风斟酌了一下,这么说道。 “何先生谬赞了。”白小时虽然表面毫不在乎,却还是后怕地出了一身汗。 顿了下,又问道,“我就是想问明白,何先生刚才在电话里说的,要我下来当面跟我讲的话,是不是跟厉南朔有关?” “不然你怎么知道,厉南朔今天晚上不在家?” 何占风一双如鹰聿般的眼眸,盯着她看了几眼。 然后打开车门,下来了。 白小时往后退了几步,看着他下车。 边上的保镖,随即跟在了何占风身后。 何占风却微微一抬手,示意他们不必跟上。 “有兴趣一起走走吗?”他缓步走到白小时跟前,低声问她。 厉南朔跟她柔声说话时的声音,像是大提琴,白小时以为这样的音色,已经超级好听了。 何占风的声音,却更有特色。 形容不出是到底怎么好听,但就像是旋涡,把人能拉扯到其中,认真聆听他说话。 白小时考虑了下,看向他身后那些保镖,跟他在一起,应该是安全的。 “不用在意他们,这些人跟了我很多年了。”何占风淡然解释道。 白小时又抬眼看向他,点了点头。 何占风便先往远处河边的方向,慢慢走了过去。 白小时跟在他身后,保持了两步的距离。 “我是刚在车上才知道,今晚是七夕。”何占风先走到了河道边上,手肘微微撑在了栏杆上,盯着河道里偶尔飘过的花灯。 这幢cbd中心大楼,很奇妙,像是一道隔离带,三十层层高的现代化建筑,隔开了老城区中心和新城区中心,后面是大片的四合院,前面是世界闻名的现代大道。 前面是各种现代化的喧嚣,后面却只闻人声。 他们现在站的这块地方,隔着对面河岸一道墙,便是大片的四合院,花灯是从那个方向飘到这里来的。 “而且,好像也是第一次,在七夕晚上,跟一个女人站在一起这么清闲地看花灯。” 何占风又加了句。 白小时本意是不想和他一起看花灯的,她今晚本该是跟厉南朔在一块。 她想了下,问他,“你之前都没谈过女朋友?” “有过,家里安排的,性格不合,在一起半年多,就自然而然分开了。”何占风解释的同时,侧过头看了她一眼。 他该不是以为,自己在刻意挖他感情史吧? 虽然她是很想听没错,但只是纯粹的,对一个风云人物的八卦心理。 白小时扬了下眉毛,道,“无意冒犯,我就是对你上一句话觉得好奇,为什么你从没跟女人一起过过七夕。” 何占风朝她笑了笑,答道,“说给你听也没事。” 白小时觉得他话里有话,有点儿,暧昧。 她索性和他挑明了,回他道,“我很爱厉南朔,四年的感情。” 说到这里,下一句应该是,我跟他还有个孩子。 但是她顿了下,没说,为了冒冒的安全,她不能把冒冒暴露在一个不熟悉的人面前。 然后继续又道,“我觉得自己,应该也得被划分到你前女友那一栏里,属于人情债,不该是你必须负责的部分。” 弦外之意很明显了,就是不希望何占风再借着前未婚夫的名头,跟她剪不断理还乱的。 何占风不以为意地扬了下眉头,回道,“假如你嫁给了一个普通的商人,或者是军官,我不会管你,毕竟我们两人,确实没有什么感情基础。” “但我答应过你爷爷,在你危险的时候,要伸手帮你渡过难关,或者是娶你。我是个言出必行的人。” “现在,已经到了这种紧要关头。” 白小时愣了下,转身面向他,正色问道,“所以,你的意思是,厉南朔现在很危险?” 何占风没说是,也没说不是,只是又低头,看向了河里的花灯。 他似乎是在斟酌,下一句应该说什么。 半晌,扭头又淡然望向她,“奉劝一句,要么,你现在就跟了我,我没有女朋友,也没有特别在意的人,所以不会有乱七八糟的前女友的纠缠。” “何家的家业,不比厉家差到哪里去,能在厉南朔那里得到的,在我这里,也全都会给你。” “偏要说何家跟厉家有什么区别,只有一点,就是何家家族有些庞大,让你做主母,亲戚应酬方面,可能会辛苦一点。” 他说着这些话的时候,就像是在说些无关痛痒的小事。 但恰恰相反,这是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终身的承诺。 没有感情基础平静无波的婚姻,有什么意思呢? 人活在这世上一趟,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不是为了过那种,所有事情都被人安排好了的生活的。 她听不出何占风说那番话时带有什么感情,平静到,让白小时有点儿,接受不了。 河岸边的微风,吹拂在脸颊上,带着入秋的一丝凉意,像是一只温柔的手在轻抚她。 她觉得何占风的名字起得很好,跟他的性格很相符,人如其名。 他没有像厉南朔那样霸道到锋芒毕露,含蓄内敛了一些,说话做事很果断,不容人拒绝,却带着恰到好处的涵养。 但这不是她想要的,何占风也不是她想要的人,他说的那些,也不是她想要的生活。 她望着他,忍不住笑了。 “你真的愿意,娶一个你甚至不喜欢的女人到家里,只是为了当年对我爷爷的几句承诺吗?” “如果事情真到了,必须我出手保你的地步,我会那么做。”何占风想也不想地答道。 “但我也不是蛮不讲理的人,你不愿意,我不会强行逼迫你。要么,你就劝厉南朔立刻收手,不然后果一定会很惨。” 很惨。 白小时暗忖了下他的这个词,忍不住皱眉。 “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她压低声音问他。 第429章用钱砸人 何占风显然知道很多事情的样子。 他盯着白小时看了两眼,低声回道,“就算知道,我也不会说出来,毕竟我不是那个圈子里的人,明哲保身的道理,我想你一定明白。” “我跟厉南朔没有交情,所以我不会对你明说什么,只给你们这一句忠告,听不听,是厉南朔自己的事。” 白小时皱紧了眉头望着他,还没开口说话,何占风又问了她一遍,“明天有空么?” “明天我有个重要的合作要谈,我看你似乎经验不足,跟着我应该能多学到一点儿。” “不说远的,就说近的,你要是跟着我学习一天,让我看到你的能力,我投资你的公司,还能有点儿底气。” 这显然是拿钱来砸人啊! 白小时忍不住脸上有了一丝微妙的变化,回道,“何先生平常就是这么威胁合作伙伴的?” “看人。”何占风简短地回了耐人寻味的两个字。 说完,便转身,往他车子的方向走了回去。 白小时随即跟在他身后,虽然有些不爽,但是为了她公司好,为了从他嘴里多套点儿对厉南朔有用的信息,跟他学习一天,也没什么。 退一万步来说,跟着何占风学习,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事? “我去。”她憋了半天,在他上车的瞬间,朝他低声回了句。 “那好,明早八点我会准时在这里等你。”何占风似乎很满意她的回答,“没其他事了,上去吧。” 何占风说完,就摇上了车窗。 边上的保镖,随即递了两个包装精美的包装盒来给她。 还真是来送茶叶的啊? 白小时有些无语,盯着何占风黑乎乎的窗口又看了眼,才转身,往楼上走。 回到楼上,她走到窗户边,往楼下草坪看了下,何占风的车子正好掉头离开。 她低头,打量了下手上的茶叶,忽然不知道是不是该给厉南朔,说是何占风送的。 厉南朔一定会因为何占风吃醋,用脚趾想都知道。 白小时白天的时候睡过午觉,精神很好,洗完澡,就在床上看电视,等着厉南朔回来。 凌晨一点多的时候,她听到了楼下开门的声音。 下来一看,果然是厉南朔回来了。 他手上还拎着两盒东西,顺手放在了边上柜子上,听到白小时下来的动静,有些惊讶。 “还没睡?” “都过了十二点了。”白小时接过他手里的车钥匙,替他挂在了墙上,语气里不免有点儿埋怨的意思。 收回手的时候,看到了那两盒东西。 跟何占风送她的那两盒黄金茶,一模一样。 厉南朔叹了口气,伸手将她搂进怀里,轻声道歉,“对不起,以后不会了,答应你的事情,一定尽量做到。” 然后又问她,“晚饭吃了吗?” “吃了,跟宋煜一起吃的。”白小时回完,随即又急匆匆问他,“你这黄金茶是谁送的?” “你怎么知道是黄金茶?”厉南朔有些诧异。 白小时轻轻推开了他,皱着眉头想了想,回道,“今晚何占风来找我了,给我也送了两盒这样的,说你喜欢喝,所以送你。” “我这是开完会之后,开完会的所有人人手一份,发的,不是送的。” 他们开会送的东西,跟何占风送给她的东西,一模一样,连包装都一样,这应该不会是巧合吧? “何占风?”厉南朔解释上面两句,眼神闪了下,“你今晚跟他见面了?” “就正好,他在你订的餐厅对面有事,出来时看见我了。然后就打电话给我,说给我送茶来了。” 白小时急忙撇清,伸出手指指天,“我发誓,我就跟他见了十几分钟,把伞还他了。” “是么?他来找你就是为了送茶叶?”厉南朔的眸,危险地眯了下。 别人说啊,红颜祸水,这话就是错的,有时候男人也是祸害,譬如何占风这样的男人。 白小时想了想,谨慎地回道,“他还让我提醒你一句,不要继续你现在做的事,不然后果很严重。” 听到白小时这么说,厉南朔眼神又有了一丝微妙的变化。 何家在京都发展得这么昌盛,自然有他的道理。 至少他知道,跟何占风深交的官员,有那么几个。 何占风今晚送的茶,一定有问题。 “你先去睡,我马上就上去。”他朝白小时轻声说了句,目光却是落在了她放在茶几上的那两个包装盒上。 他应该是不希望,她涉足到这些。 白小时明白他的意思,乖乖上楼去了。 厉南朔看着她上楼,慢慢走向茶几,拿起桌上的一盒,拆开了包装。 谨慎地打开了,却发现,里面就是普通的茶叶,没有任何不妥。 他愣了下,又拿起另外一盒,拆开看,还是正常的茶叶。 白小时第二天早上起来的时候,厉南朔又已经出门了。 她真不知道他在忙什么,但是希望,他把昨晚何占风的嘱咐能放在心上。 在她看来,根据何占风昨晚跟她说的那些话,他应该是个好人,没有理由对厉南朔不利。 她收拾好自己下楼,八点差五分钟,何占风已经在楼下等着了。 “何先生已经等了很久了吗?”她有些诧异。 “没有很久,我习惯了提前十分钟等约好的人。”何占风淡然地回道,“上车吧。” 边上的保镖,立刻替白小时拉开了后座车门。 白小时犹豫了一下,还是坐到了何占风身边。 何占风看出了她的别扭,笑道,“白小姐要是能保证,在发生危险的时候,能起到和保镖一样的作用,那就坐前面。” “……” 白小时一路无言,何占风似乎能理解她的尴尬,也只是专心用手机处理着自己的东西,没跟她尬聊。 半个小时后,车子就抵达了何占风的公司。 何家的公司,是一家贸易集团,分成好几块,分国内国外,和涉及不同领域的商贸,占地面积十分庞大。 何占风有一栋单独的办公楼,从公司大门开到他的办公楼底下,都花了五分钟的时间。 什么叫商业巨鳄,白小时今天算是长见识了。 第430章锁住她 下了车,何占风直接让门口的秘书,领白小时上了二楼,自己转身就消失不见了。 白小时扭头一看,不见了何占风,忍不住问秘书,“何先生去哪儿了?” “董事会。”秘书恭敬地答道,“白小姐先在二楼耐心等候一会儿,董事长开完会,就会过来见白小姐的。” 今天不是说好了,要去谈什么合作吗? 白小时有些困惑,但在别人的地盘上,何占风又不知道在哪里,还是忍下了,跟着秘书一起上路二楼。 二楼一层,都是何占风的私人办公区域,偌大的办公室边上,很隐秘的地方,配着一扇不起眼的小门,白小时看了眼,里面配着卧室和浴室。 秘书直接把白小时请进了何占风的房间,让她在里面等。 白小时觉得,这个秘书可能是误会了她和何占风的关系,认真考虑了一下,道,“我就在办公室等着吧。” “董事长吩咐了,让白小姐在房间等。”秘书温柔地朝她回道。 “白小姐在里面闲的无聊的话,可以看电视,玩玩电脑。有什么吩咐,直接跟我说就行。” 既然是何占风吩咐的,那么她也没必要为难秘书。 白小时没说什么了,默默进了房间。 然后拖了张角落里的凳子,坐在上面玩手机。 这一玩,就是一上午。 秘书直接把午饭给她送来了,四菜一汤,荤素搭配得很好。 “何先生的会议还没开完吗?”白小时忍不住问。 “没有,董事长还没回来。”秘书摇了摇头,“只是给我们打了个电话,吩咐准备好白小姐一个人的午餐。” 白小时已经没什么耐心了,她觉得好像哪里有点儿不太对。 坐下吃饭,只吃了两口,还是忍不住起身,打算出去逛一圈,看何占风是不是故意把她晾在这儿。 走到门边,忽然听到门外秘书跟谁打电话的声音。 “……是啊,奇怪吧,董事长跟我说是未婚妻,之前可从没听人说过呢,你在二爷那里,听他提过董事长有未婚妻吗?” “你也没听说啊,那真是奇怪了……长得还可以,气质不错,不知道董事长为什么要把她锁在这里一天,跟我说六点以后才能让她出去。” 锁她?! 白小时愣了下,立刻伸手拧了下门把手,没能拧得开。 这门是密码锁,从外面输密码进入的,那么想必从外面也能锁住她。 她转身,飞快地走到浴室里,开灯摸索了一下,没有窗户,一扇窗户都没有,只有个半平米见方的通风口。 外面房间也是封闭式的,没有窗户。 何占风昨天明明说的是,要带她学习一下怎么谈客户! 白小时立刻回到桌子边上,拿起手机给何占风打电话,何占风的手机却是关机的。 这明摆着是故意的!!! 她怔怔地看着何占风的号码,一时之间,根本无法理解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要骗她。 许久,才冷静了一些。 他不是囚禁她,秘书说了,何占风让她六点以后放她出去,那为什么是六点之后呢? 今早出门时,宋煜是跟在何占风车后面的,她随即给宋煜打了个电话。 没人接。 她又给海叔打电话,却一直占线,给厉南朔打电话,也是关机状态。 她直觉,好像出了大事了。 她不知道现在还能给谁打电话,好像没有能信任的人了。 就在这时,她隐约听到,外面有男人的声音。 她立刻快步又走到了门边,耳朵贴着门,认真地听着外面的动静。 “何先生办公室,挺大的啊。”有个陌生的男人声音,这么道。 “跟您的比起来,应该算不上什么。我就是办事的时候喜欢清净,才弄了这么一栋小楼。”何占风回道。 何占风在外面! 他的声音很独特,哪怕听过一两次,也足够让人印象深刻了! 白小时刚要拍门,让何占风放自己出去,却听到有人走到了她门外。 “这个房间,是做什么的?”那个陌生的声音,忽然这么问道。 “放保险柜的。”何占风用冷静的语气回道。 何占风在撒谎。 他为什么要撒谎? 白小时暂时听不出,外面那个人是对她有利还是不利的,按捺住了拍门的冲动,继续仔细听着他们说话。 “看何先生身边这个秘书的表情,好像不是啊,里面有谁吗?”对方哈哈笑了两声,语气颇有些狂妄。 “就是放保险柜的,您想多了。”何占风不以为然地笑了两声,“您对我保险柜这么感兴趣,是几个意思啊?” 外面陷入了十几秒的沉默。 然后,那个陌生声音继续回道,“你知道我来你这里,是因为什么。” “今天早上,有人看见你,去了某个地方,接了个女人过来,这个女人,我奉劝你一句,还是不要管她的闲事为好。” 外面这个人,是来找她的。 听他说话的语气,来者不善。 白小时听明白了。 而何占风似乎知道会有人来找她,所以,把她锁在了这里,实际上,是在保护她。 听何占风对他说话的语气,外面这人身份应该不低。 他会开门让人进来吗? 白小时站在门口,心越跳越快,她是不是应该找个地方藏起来? 她转身,打量了下房间的构造,这个房间是密封式的,没有窗户,里面的摆设,一览无余,无处可藏。 正在着急的时候,何占风又开口说话了,“您这话说得有点儿耐人寻味啊,我这保险柜里放着集团的机密,您却好像变着法儿的想进去看看,您觉得我能同意吗?” 对方索性开门见山,直截了当地回,“我就是想看看,这里面是不是藏着个人。” “假如没有,那我立刻走,我对何先生什么机密文件,实在没有兴趣,我又不是搞商贸的,就算看见了,也看不懂的。” 白小时没看见外面是什么场景,也能听出话语中的剑拔弩张。 不行,她必须立刻找个地方躲起来! 浴室里的浴缸,好像是可以移动的,她藏在浴缸和墙之间的夹缝里,应该没有那么容易被发现。 想到这里,她立刻转身,往浴室的方向走去。 没走几步,门外忽然传来一声枪响。 第431章为什么不救他? 白小时立刻停在了原地。 愣了两秒,随即转身冲向门边。 不会是何占风出事了吧?! 她来不及思考更多,用力拍门,叫何占风的名字,“何占风!!!” 随即,又是一声枪声。 “何占风你回答我!”白小时的心,随着这第二声枪声,提到了嗓子眼,控住不住尖叫起来,“说话啊!!!” 这件事原本跟何占风无关,他是为了保护她。 假如他真的出事了,受了无妄之灾,那她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几分钟过后,门开了。 何占风好整以暇出现在门后,面色有些凝重,望着惊慌到几乎失态的白小时,没吭声。 “没受伤吧?”白小时立刻拽住他衣袖,仔仔细细上下看了他一圈,着急地问。 “你待会儿跟我回何家。”何占风沉默了会儿,答非所问低声回道。 “为什么?”白小时有些错愕,“外面那个……” “不为什么。”何占风没让她说出那个死字,严肃地回道,“你什么都不知道,记住了,你只是在房间里等我下班,然后我就接你回何家了。” 白小时不明白,为什么何占风要带她去何家。 犹豫间,沉声问他,“厉南朔是不是出事了?!” 何占风的目光,闪烁了下,然后望向了别处,低声回道,“现在重要的不是他有没有出事,而是你必须先保证自己的安全,不要让他分心。” “我相信,你在厉南朔身边这么长时间,已经有了分辨缓急轻重的能力。” 那么就是,厉南朔那里真的出了问题了。 明明昨天晚上回来的时候,还好好的。 往常厉南朔要是遇到了什么难题,一定会有先兆。 这次,完全没有。 “他怎么了?你先告诉我。”白小时怔怔地看了他几眼,轻声问,“你先告诉我事情有多严重,外面那个人为什么来找我?” “我只能说,现在还不是十分严重,但他已经失去了人身自由。” “至于这些人为什么来找你,我想你应该明白,质子,是什么意思,他们控制住厉南朔最在意的你,他就会就范。” “什么叫失去人身自由?他被抓起来了是吗?!”白小时一瞬间,情绪有些失控,紧紧扯住了他,大声问他。 何占风低眸望着她,没说是,也没说不是。 沉默就代表着,她猜对了。 这一瞬间,白小时眼前一阵发黑。 天都要塌了。 她震惊到,几乎忘记了呼吸。 她看到何占风说出这些话时的漫不经心,忽然想到昨晚的事,控制不住地尖叫道,“你昨天还给他送了茶!你既然知道今天会发生什么,为什么不提醒他?!” 何占风望着几乎崩溃的白小时,暗暗叹了口气,冷静回道,“因为他跟我没有任何关系,他不是我的朋友,也不是我的亲戚。” “我昨晚甚至给了他提示,也叫你口头警告了他。” 白小时大口大口喘着气,她觉得要窒息了,眼前一阵阵的发黑,天旋地转。 何占风伸手扶住了她,白小时却一把甩开何占风的手,不让他碰自己。 何占风微微皱起眉头,盯着她,轻声说了句,“这是他自己的决定,他知道失败了会有什么后果,然而今天……” 他说到一半,停住了,扭头朝秘书沉声吩咐,“jessica,带白小姐先下去吧。” “我要去找厉南朔!”白小时没等秘书靠近自己,红着眼睛大声道。 何占风终究忍不住了,朝她吼道,“你怎么去?!你就算到了那里也见不到他!看到地上这个人了吗?你在半路就会被他一路的人抓起来囚禁起来!” “你不要再给厉南朔增加麻烦了,我相信厉南朔现在也不希望你去找他!” 白小时被何占风几句话,吼得怔住了,没了声音。 “带白小姐下去。”何占风冷静了一下,又朝秘书沉声吩咐道。 白小时这次没有再挣扎。 何占风盯着她走到门边。 他现在要做的是,把外面这具尸体清理干净。 然后清除证据,带白小时回何家。 白小时不理智,是正常的,他能够理解白小时现在的失态。 但他既然为了白小时趟进这淌浑水,他必须保持清晰的头脑,才不会让事情变得更糟。 他管不了厉南朔,但是管得了白小时。 他看着秘书把白小时扶到了楼底下的车上,然后转身,望向地上的尸体。 又掏出手上的枪,对着他桌上的监控设备,放了一枪。 十几分钟后,何占风神色如常地下了楼,走到白小时坐的车旁边。 保镖拉开门,何占风却没进去,只是看着脸色惨白的白小时。 白小时抬头看他,目光涣散,魂不守舍。 他俯身,凑近了她一些,伸手捏住了她下巴。 白小时吃痛,脸色更是惨白,想要挣脱开他的手。 何占风微微皱起眉头,道,“知道痛就好,从这里到何家,四十几分钟的车程,我希望这四十几分钟之内,你能收好自己的情绪。” “还有,记住我刚才在上面跟你说的话,无论谁问,你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即便单独在我面前,也一个字不许说。” 说完,松开了白小时,倒退了两步,“我坐前面那部车。” 秦苏苏说得对,这些吃人不吐骨头的资本家,都是没有心的。 白小时看着他上了前面那部车,眼泪止不住,无声地往外滚落。 明知道在乎的人出了事,却只能干坐在这里,什么都不做的滋味,让她痛苦到恨不得现在就从车上跳下去! 她只想救厉南朔。 但是何占风说得很对,就算她现在去了,又能怎样呢?宋煜和海叔都联系不上了,没有人能帮她。 她必须先保证自己的安全,不让厉南朔陷入更为难的境地。 而现在何占风为了保护她,杀了人,至少,也得等这件事的风波过去了。 车子开到半路,秘书帮她收拾好的包里,忽然传来震动声。 她以为是宋煜他们谁打来的电话,急忙掏出来看,却是何占风打来的。 第432章我做什么你都不能躲开 白小时抬眼,看向前面何占风坐的那辆车,迟疑了一下,接了。 一接通,何占风不等她说话,立刻开口道,“大概还有二十分钟车程到何家,事情到了这个地步,你不配合我演戏,你和厉南朔就都完了。” “假如我们能让大家都以为,我和你真的是一对,那些人看在我的面子上,会放过你的,要救厉南朔,你得先自保。” 白小时死死攥着手机,听他说话,没吭声。 何占风顿了下,接着道,“我现在跟你解释,为什么我不能直接告诉厉南朔,今天会有大情况发生。” “于情于理,我都不能告诉他。因为我们何家,是个地地道道的商业世家,惹不起那些站在权力顶端的人物。” “我救你,是因为我答应了你爷爷,要保护你,但我没有义务替你保护厉南朔,这点我希望你能想明白。” 白小时知道,刚才在何占风办公室,她说的有些话确实过分了。 一个人单独想了这么久,虽然已经基本想通了,现在对着何占风的解释,却说不出话来。 “你不说话,我就当作,你已经不是很生我的气了。” 何占风等了她一会儿,还是没听到白小时回答,又自顾自说了下去。 “平静一点儿了是吗?那我现在告诉你一些,你必须知道的事情,以免待会儿在何家露出破绽。” 白小时紧抿着唇,只是静静听着他说话。 “我妈身体一直不好,前年冬天去世了,我爸还在。我今年三十周岁,生日九月九日,每周周末回城郊的何家,工作日在市区自己的房子住。” “而你,在我们上次在阳城见过面前后,去过我的私人住处两回,第一次没有留宿,第二次留宿了。” “我们何家是个注重荣誉的和集体性的家族,大多住在一起,我爷爷有三个儿子,我爸排名老大,二叔三叔在集团辅佐我。” “二叔二嫂是原配,有个女儿,比你大一岁。三叔离婚了,跟前妻有个儿子,儿子和他前妻亲近一些,经常在南方和国外飘着,不怎么回来,三叔还有个私生子。” “他们的名字,你现在不需要记住,等我回去之后,带你见了人,再认真记住他们的脸。” “你三年前出国之前,跟厉南朔之间的感情已经出现了破裂。” 何占风说到这里,有一瞬间的停顿。 白小时同时也有些惊讶,他怎么知道那件事? 但是何占风没有解释,继续说了下去,“至于为什么破裂,你实话实说,你回国后又得知,我跟你先前有过婚约,所以打算跟厉南朔离婚,和我在一起。” “我们是在你回国之后,才正式见了面,在我去阳城那天,晚上因为台风,航班延误,你留下我的时候,发生了关系。” “假如没有人问这么私人的问题,你就不需要说,但是我建议,有人问,你就不要遮掩地说出来,这样你在何家的地位,才能立住。” “以上,是我要你记住的全部,有什么不清楚的,现在再问我一遍。” 白小时背书,从来都是一两遍就能记住,速记能力非常强,他刚才说的,她已经都记住了。 “没有了。”白小时犹豫了一下,低声回道。 “那好,从现在起,直到厉南朔脱离危险期,你跟我,就是这种关系,不要忘记,自己已经是半个何家主母的身份。” “假如还没有想通,那么我们就在路边停一会儿,直到你想通为止。” “车上有纯水湿巾,你找出来,擦把脸,把脸上的妆补一下。” 白小时已经想通了,她跟厉南朔一起经历过太多的事,应对突发情况的能力,比一般人强得许多。 她知道,何占风原本是没有必要做这些,他在帮她,是她欠了他的。 她打开手边的暗格,找到湿纸巾,抽了两张出来,对着车上的补妆镜看了下自己的脸。 还好,没有很难看。 她咬着唇,擦掉花了的妆,擦干净了脸上的泪痕。 眼睛肿着,用湿纸巾敷了几分钟,也好了很多。 何占风把车停在路边,耐心等了她一会儿。 然后下车,走到她窗户边上,敲了敲她的车窗。 白小时摇下车窗,望向他。 何占风盯着她的脸看了两眼,然后朝她的脸伸手过来。 白小时下意识往后瑟缩了一下,躲开了。 何占风却继续伸手,擦掉了她眼角没擦干净的眼线笔晕开的痕迹。 同时低声道,“去了何家,第一点要注意的就是,无论我对你做什么,都不准躲开。” “我们在何家住的时间短,演戏也不需要演很久,再不喜欢,也忍着。” “我也没有想到,事情会这么快发展到这一步,但是为了你的安全,希望你能最大限度地给与我理解。” 白小时抿了抿嘴角,低声回了一个字,“好。” 何占风又看了下她的眼睛,没有很肿很红,被人看出一点她哭过的痕迹,也没事,厉南朔出事,她不可能一点反应都没有,这是人之常情。 “走了?”何占风低声询问了下她的意思。 白小时深吸了口气,调整了下呼吸,点了点头,“走吧。” 车子再次启动的时候,白小时的手机又震动了起来。 她低头一看,是宋煜。 立刻接通了递到耳边,急忙问道,“你现在人在哪?没事吧?” 宋煜那里有些嘈杂的声响,隔了几秒才压低声音回道,“我被强行召回阳城军区了,现在在机场,要回去接受调查。” “少奶奶你现在先听我说,这个电话过后,就不要给我打电话了,海叔和苏苏也尽量少联系,我怀疑他们会监听我们的电话!” “长官现在在军事监狱,早上十点多被抓的,具体什么情况,我们都不是很清楚。” “我已经告诉了苏苏这边的情况,她一定会帮你藏好照顾好冒冒,不用担心孩子的问题,现在你在何占风那里,千万不要轻举妄动。” 白小时犹豫了下,轻声回道,“好,我知道了。” 第433章何占风是可以信任的 宋煜接着又道,“我知道少奶奶也有点怀疑何占风,但是何占风暂且是现在可以信任的人,他至少不会害你。” “长官出事前,我给他打了个电话,他说了几句话,还没说完就被切断了,其中有一句就是,他说你在何占风那里就好。” 因为厉南朔相信何占风,所以宋煜也相信。 “今天发生的事,昨晚何占风就给过长官提示,而且今天一大早就让少奶奶去了他那里,可见何占风是个好人。” 宋煜说到这里,停下了。 白小时听到他那里安静了些。 隔了几秒,他才又低声开口道,“我下飞机了,军区来人接我了,我不说了,少奶奶千万记得我对你说过的话,不要轻易联系我们这边的任何人。” 不等白小时回答,他立刻挂了电话。 白小时听着电话里挂断的“嘟嘟”声,一颗心沉到了谷底。 宋煜这个电话,间接告诉了她这桩事的严重性。 连厉南朔都让她待在何占风这里。 既然待在何占风这里,会让他觉得放心,那她就待在何占风身边。 其实早就有预兆了,厉南朔从回国以后,就不怎么正常。 然后几天前,他去找了卓向阳,情势就已经相当微妙。 而她什么都没问,什么都不知道。 假如他这次来京都之前,她仔细问他到底出了什么事,早先阻拦了他做那些事,是不是就不会出事了? 她呆呆地望着手机,心痛到喘不上气来。 就在昨晚,厉南朔还搂着她睡觉。 早上他起来时,她还迷迷糊糊记得他吻了她。 几个小时后,事情却变成这样,她觉得自己好像还没醒,还在做梦。 “白小姐,到了。”司机扭头,朝白小时提醒了句。 白小时扭头看向外面,透过车窗,看到他们停在了一个很大的雕花铁门前面。 这里是市郊,很空旷,边上种着密密麻麻的树,而何家就隐藏在深林之中,隐约可以看到,远处有一座像是城堡般的建筑,外墙有些古老了。 这就是何家。 门口的红外线扫描仪,通过了前座司机的面部扫描,把他们的车放了进去。 他们在停车场上停稳时,先一步到了的何占风,缓步走到了车门边,亲自给她开了车门。 凑近她的同时,低声道,“我奶奶今天在家,待会儿应该会让你去见她。” 说完,拉住白小时一只手,牵着她下了车。 白小时没说话,只是跟着他慢慢往前走。 何家很大很大,从外面看,是一座两三层楼的石砌外墙老建筑,进去了才发现,里面是园林与四合院兼并的格局,好几进院子,比外面看起来更大。 但是按照他们几世同堂的情况,确实需要这么大的地方。 “我奶奶一个人住在最后面,爷爷五年前已经走了,我先带你去我住的地方,等她要见你的时候,我们一起过去。” 何占风一边拉着她往里走,一边扭头轻声和她说话,脸上的表情,是带着点儿宠溺的。 这里随处可见佣人,像是一百年前的民国剧里,那些有钱人家的深院,跟厉南朔他们家里,完全不同。 白小时知道他是装出来的,他在做戏,因为怕别人看出端倪。 她尽量逼自己快速进入状态,朝他点了点头。 何占风牵着她进了几道门,然后在一处有回廊的院子前停住了。 白小时抬头,看到边上一间房间前面,站着一个人,似乎在等着他们。 “那位是我们家大管家,东叔。”他回头朝白小时低声解释了句,“这就是我平常回来住的地方。” 白小时跟着他跨过高高的门槛,打量了下这里面的格局,三间房间,一个大天井,一个人造池塘,夏末,开着半池塘的荷花,回廊直通向房间,很大很宽敞。 何占风和白小时进去的同时,站在房门前的东叔看到他们进来了,立刻快步朝他们走了过来,“大少爷回来了。” 然后走到他们面前,又朝白小时微微鞠了一躬,“白小姐。” 东叔第一次见她,就知道她是谁,白小时并不觉得惊讶,他们车子开到大门口时,这些人就应该已经通过监控看见她了。 “东叔你好。”白小时强颜欢笑,朝他抿唇笑着回道。 “白小姐客气了,我们老夫人知道白小姐今天过来,特意叫人备了晚饭,邀请白小姐一起过去吃晚饭。”东叔看起来和和气气的,面色和善地朝白小时道。 “好,知道了,二叔和三叔还没回来是吗?”何占风接过话,貌似不经意地问了句。 “二爷晚上有应酬,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三爷今天不回来,他出差了,大少爷忘记了吗?”东叔随即回道。 何占风只顾着白小时的事,确实忘记了。 东叔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又朝两人笑了笑,道,“那我就先去厨房了。” “去吧。”何占风点了下头。 何占风领着白小时进了房间,关上门,才松开了白小时的手。 “以后你在何家的时候,这边就是你的房间。”何占风按了墙上一个开关,开了房间窗户通风,指着左手边那个房间,朝白小时道。 “我们家规矩比一般人家重一点儿,注重长幼尊卑,但也没有很夸张,奶奶还是比较开明的,所以你不用担心。” 白小时已经看出来了,何家规矩重。 她没说话,只是朝房间里打量了一圈。 她进来了才发现,何占风这边,有两间屋子是连在一起的,打通的,卧室是开放式的,房间里只有一张大床。 明天就是周末,她和何占风要住在这里。 “那你睡哪里?”她犹豫了一下,低声问他。 何占风松了下领带,脱了西装外套,走到她身边的衣架旁,把衣服挂上去的同时,才扭头看她,轻声回了句,“你说呢?” 白小时愣了下,没说话。 何占风直勾勾地盯着她,忽然朝她凑近了。 白小时后面就是墙,往后退了一小步,后背就抵住了墙。 第434章必须睡一个房间 何占风伸出右手,抵住了白小时身后的墙。 然后,继续低头凑近白小时,薄唇轻轻擦过她的脸颊。 白小时记得他在车上说的话,何家到处都是人,到处都是监控,无论他对她做什么,她都不能躲开。 她努力克制住了推开他的冲动,双手背在了身后,紧咬着牙。 因为害怕他真的吻她,一瞬间,紧张到手心里满是冷汗。 何占风低眸看着她,微微侧头,嘴唇离她很近,两人呼吸相闻,他最终还是没有碰上。 他看得出,白小时很害怕,这间接表现出了,白小时到底对厉南朔有多忠贞。 他忽然有点嫉妒厉南朔,有这么好的一个女人深爱着他。 他调整了下姿势,有些微妙的角度,还是离白小时很近,却并没有真的碰她。 在这种时机乘人之危,不是他平时的做派。 又隔了几秒,抬起左手,拇指轻轻擦了下白小时嘴上的唇彩,顺手抹到了自己唇上。 然后在白小时耳边轻声道,“初次过来,总得做给奶奶看看,正常的情侣,在关上房门的时候,就该是这样,见谅。” 白小时心跳得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抬眸看着他,没有说话。 他皮肤白皙,内双的丹凤眼,粉红的唇上沾着她一抹珊瑚红的唇彩,乍一看跟第一次见面一样,不是很出众的相貌,但越看,越有味道。 他的面相有些漂亮,甚至比一般的女人还长得漂亮些。 这种类型,是长期相处过后,会让女人不自觉有些动心的类型,自带了苏感。 他真的很好,也许不能称得上是正人君子,但是为人处世很有原则。 就凭他没有吻她,她就彻底放下了对他的戒心。 “在这里,我必须跟你睡一个房间一张床,但是我尽量找借口,跟你分被子睡。”何占风又朝她轻声道。 说完,松开了她,往后退了两步。 压迫她的气息一离开,白小时随即暗暗松了口气。 然后朝他低声道,“我去趟卫生间。” 她需要冷静一下,刚刚何占风跟她借位接吻,显然是窗户外面也有监控摄像头。 她需要调整一下自己的心态,才能继续跟何占风演下去。 她毕竟不是个演员,没有瞬间做好心理建设的能力。 说完,立刻逃也似的,快步走进了一旁的卫生间。 关上门,拉上卫生间的百叶窗,才觉得好受了许多。 她放下马桶盖,在马桶上坐了会儿,一遍遍地告诉自己,要冷静下来。 她现在是在跟何占风演戏,没有跟何占风真的接吻,没有对不起厉南朔。 虽然她想,哪怕没有人保护她,她自己一个人回阳城想办法,也比在这何家要舒心得多,但这也是厉南朔想要的。 他知道何占风是她的前未婚夫,明明一直都在吃何占风的飞醋,现在却要她留在何占风身边,一定有他的考虑。 十分钟后,她从马桶上起身,开门走了出去。 何占风看了她一眼,没做声。 然后伸手,揽住了她的腰,轻轻贴了下,将她带进了自己怀里,低头吻向她的额头。 自然,吻她的额头,也只是嘴角轻轻擦过这种程度。 白小时低着头,没有挣扎,很温顺的模样。 “吃饭去吧,已经五点半了,奶奶正常六点前吃晚饭。”他低声说了句,“还有,她比较偏爱性格温柔大方的。” “好。”白小时顺从地回道。 何占风没穿外套,解开了领带,和衬衫最上面一颗扣子,让人看着最舒服的样子,拉着她去后面见何老太太。 说不紧张,肯定是骗人的。 还没走到吃饭的地方,白小时手心里已经出了一层冷汗。 何占风进何老太太住的院子之前,察觉出她手心的湿润,扭头看了眼白小时。 虽然嘴上没说什么,但是眼睛却在说话,让她安心。 白小时和他对视了一眼,微微喘了口气,调整心情。 现在的心情,甚至比第一次见厉南朔的家人,还要紧张。 因为她对厉南朔完全放心,他给的承诺,说会让他的家人接纳她,她就放心了。 但是何占风不一样,何家的一切都是未知的。 何占风再有能力,假如家里人一致不同意她这个还没离婚的女人,那就功亏一篑了。 何家人不接受她,外面那些想绑架她的人,自然不会下手留情。 何家人接受了她,那境况就完全不同了,何占风将来的老婆,还有几个人敢动?她的安全就能得以保障。 这些话何占风没有跟她说,但是她能明白他做这一切的意思,他只是为了保护她。 要救厉南朔,必先自保。 何占风的这句话,她会一直记着。 两人进了吃饭的厅里时,何老太太还没出来。 白小时就在边上站着,东叔招呼道,“白小姐先过来坐吧,老夫人马上就过来了。” 白小时哪敢坐?何占风都说了,何家规矩有点儿重。 她摇了摇头,没坐,转身看着墙上挂的一些照片和画。 她看到一张黑白照片时,停下了。 照片里的姑娘,看着二十岁左右,穿着一身刺绣的锦缎旗袍,微微朝镜头笑着,丹凤眼,带点儿圆的鹅蛋脸,标准的古典美人,气质非常好。 “我奶奶。”何占风走到她身后,轻声朝她解释,“十六岁的时候,第一次跟我爷爷见面,我爷爷请了照相馆的,替她在明湖边上拍的。” “你奶奶好漂亮!”白小时扭头看向何占风,由衷地赞叹,眼睛都在发亮。 一看就是,有过良好教育的大家闺秀该有的样子。 何家人就是气质好,这点她不得不承认,她第一次看到何占风,也有类似的感觉。 “白小姐也很漂亮。”何占风朝她微微笑着的时候,边上忽然传来一道略显苍老,而又带着和气的声音。 白小时扭头一看,一个满头白发的老太太,由佣人搀着,朝饭厅这里走了过来。 “奶奶。”何占风立刻转身,恭敬地叫了她一声。 这就是何家老太太。 白小时迟疑了下,跟在何占风身后,也朝何老太太恭敬地叫了声,“奶奶好。” 第435章盘问 何老太太保养得很好,八十多的年纪了,虽然头发全白了,看着却像是六十岁左右的状态,皮肤健康红润,还能看得出照片上二十岁时的影子。 何占风跟她长得有点儿神似,在这之前,她还以为何占风长得像他妈妈,看到了老太太,才知道是像奶奶。 她看过何占风的一些资料,说家里他是长子,也最为得宠,何家老太太把他当成是掌心里的宝。 也许其中也有何占风跟她长得像的缘故。 “过来吃饭吧,不用客气,就当这里是自己家。”何老太太随即远远朝白小时客气地招呼道。 白小时看了何占风一眼,何占风随即拉住她的手,朝饭桌走了过去,让她坐在了自己边上。 还好,老太太看起来,并不难相处。 白小时稍稍松了口气,现在何家话语权最重的就是何老太太,这个刚才何占风跟她说过的。 要是她首肯了他们两人的关系,以后就容易了。 老太太坐下的同时,扫了眼何占风的嘴唇,清了清嗓子。 何占风像是这才反应过来似的,自己抽了张纸巾,擦掉了嘴上沾的白小时的唇彩。 然后等何老太太坐稳了,先把话题引到旁人身上,问,“何可人今天不在家吗?我先前就说了,要带小时过来,怎么没见她过来吃饭?” “她今天出去见朋友了,也没说什么时候回来,估计是在外面吃了吧。”何老太太有些不开心地回,“都要出嫁的人了,玩心还这么重。” 白小时听他们说了两句,猜这个何可人,应该就是何占风的妹妹,二叔家的女儿。 “她不喜欢那个人,当然不放在心上。”何占风低声说了句,“我觉得,还是把婚约解除比较好,不然她以后还是过得不开心。” “你不愿意接受联姻,你三弟也整天在外面飘着不归家,可人跟你们不同,既然二叔已经同意了,这件事就没有反驳的余地。” 何占风看了眼何老太太,没继续这个话题。 何老太太这话,好像也有点儿,指向她的意思。 白小时看了两人一眼,没吭声。 何家老太太在家里的地位,是显而易见的。 “吃饭吧。”老太太见白小时和何占风两人都没动筷子,随即又笑道,“今天家里就我们三个人,不用等其他人了,吃吧。” 白小时看着何占风拿起筷子,才伸手拿起筷子。 何占风夹了块松鼠桂鱼,转了个方向,放进了白小时碗里。 白小时愣了下,然后端起碗,柔声道,“不用管我,我都夹得到。” 何家的卓子,是檀木的大圆桌,三个人松松散散坐了半张桌子,一共十道菜,摆了半张桌子,不像长桌摆满菜后夹不到那么令人尴尬。 “我刚听东叔说,小时的口味跟我一样,是偏酸甜的,倒是很巧。”老太太眯着眼睛笑着,望着白小时道。 东叔说的,那就是何占风说的。 何占风怎么知道她爱吃什么口味? 白小时扫了何占风一眼,才点头回道,“对,因为我妈妈是地道的江南人,外公家里烧菜一直都是酸甜口味,都吃惯了。” “哦……”何老太太若有所思点了点头,“其实我的祖上,也是江南人,咱们还算得上是半个老乡了,你老家在w镇,是不是?” 何占风这么了解她? “是。”她恭顺地回,“后来外公出去当兵,回南方后,就在阳城定居了。” “我们家倒是一直从商的,没有人当过兵,你爷爷以前好像也是什么军中的干部,是吧?” “对。”白小时继续点头。 老太太这是在盘问她的底细,正常第一次见面,长辈应该都会这样,她能理解。 “军人的家庭,跟我们家肯定是不一样的,我见你刚才站姿和走路都规规矩矩的,跟我们家可人就是不一样。”何老太太这么感叹了一句。 “我还听占风说啊,你妈妈和外公外婆都走得早,那跟占风倒是有点儿像的。” 何占风忽然开口,打断了老太太的盘问,“奶奶,行了,赶紧吃饭吧,吃完饭再聊。” 老太太又朝白小时笑了下,果真没继续问下去了。 白小时觉得,刚才何老太太有把话题转到厉南朔身上的意思,应该不是她多想了,不然何占风不会打断她们的谈话。 她继续端起碗,默不作声地吃了起来。 老太太吃了几口东西,又放下碗,让东叔给她盛了碗汤。 等汤放凉的时候,忽然说了这么一句,“我听你二叔说,今天公司好像出了点儿事,警察都去了。” 老太太果然,还是听说了白天发生的事情,提到厉南朔,是不可避免的了。 白小时心中有数,吃了口东西,望向何占风。 何占风细细嚼完嘴里的东西,才波澜不惊抬眼望向何老太太,回道,“误会罢了,警察走个过场,过去盘问了几句话。” “可我怎么听说,是有个人去了咱们公司之后,就失踪了。”何老太太的语气不无疑惑。 “这我就不知道了,下午确实有个认识的人,去找我聊了几句,但我想着,今晚说好了,要带小时来见您,不能耽误,所以聊了几分钟,就打发他走了。” 何占风继续平静地回了几句,“谁知道他后来去了哪?公司下午失火了,监控丢掉了一大半,不然我还能向警方提供他走了的证据。” “是这样才好。”何老太太瞟了他一眼,没有继续追问。 说完,扭头朝白小时笑了笑,“说到这里,我又想到旁人今天跟我说的一件事,说是,厉南朔被抓了。” “小时,你跟厉南朔……” “早就没什么感情了。”白小时勉强挤出一丝笑,轻声回道。 “我家里人,不怎么接受他,他行事作风太霸道,而且,他姐姐当年做了件对不起我们家的事,不能轻易原谅的那种。” 何老太太仔细盯着白小时看着,然后问,“那你这次来京都,不是为了陪厉南朔?” 老太太显然,知道的事情很多。 白小时顿了下,逼着自己,轻声回道,“主要是为了,过来见何占风,才跟他同路。” 第436章冤家路窄 白小时话刚说完,外面忽然有个佣人进来道,“二小姐回来了。” 何老太太对厉南朔的询问,被迫中断,随即回道,“她人呢?把她叫过来,一起吃晚饭。” 何占风什么都没说,只是当着老太太的面,伸手,抓住了白小时搁在桌上的左手。 在手心里握了半分钟,才松开了。 老太太把一切都看在眼里,以为是提到厉南朔的事,何占风心疼白小时了。 几人等着何意过来的同时,老太太又问,“那你们,是不是已经在协议离婚了?” 白小时低垂着眸,一时没有吭声。 老太太随即又道,“不用在意啊,奶奶没有其他意思,就是挺喜欢你的,占风他年纪不小了,做长辈的,总归是希望他早点成家比较好。” 何占风似乎想开口说什么。 白小时看了他一眼,抢在他之前道,“对,确实已经在协议离婚了,半年前就在商量这件事。” “但是厉南朔他平常很忙,单方面还想挽救这段婚姻,所以一直拖到了现在。” 何老太太的脸色,忽然有点儿变化,朝边上的东叔使了个眼色,东叔随即明白了她的意思,让房间里的其他佣人都出去了。 何老太太这才压低了声音,问他们,“奶奶有件事不得不问你们啊。” “奶奶问吧。” “你们两个人,有没有在一起?国家法律规定,军婚婚内出轨,你和占风都要付刑事责任的。” 白小时愣住了。 她压根都没想过这个问题! 但是何占风在车上嘱咐她的是,要说两个人已经在一起了! 那她和何占风不就完了吗? 她猛地扭头看向何占风,因为震惊,不知道怎么回答老太太才好。 何占风脸色却依旧很镇定,放下了手里的碗筷,认真望向何老太太,回道,“对,已经在一起了。” “所以事情已经到了这种地步,我和小时是同一条绳上的蚂蚱,回不了头了。我跟谁都没说过。” 何老太太半天说不出话来,看着他们两人,神色相当震惊。 白小时恍然大悟。 何占风就是想用两人已经在一起这个事,逼迫老太太首肯他们的关系。 这一招,可真毒啊! 何占风这手段,不得不让人惊叹。 “现在厉南朔被抓了,正是好时机,以后的事,谁也说不准的,不是吗?”何占风说着,又伸手,轻轻抓住白小时一只手。 “但是有件事我得先申明了,我和小时第一次有关系,是我强迫她的,在阳城谈生意那次,我喝多了,有些情不自禁。” “既然已经发生了这样的事情,我已经拖累她下水了,就得对她负责。” 老太太更是震惊到目瞪口呆,说不出话来。 好半天,沉声责道,“占风!我一直以为你是个懂得分寸的孩子!你知道假如被人揪住这点不放,你会害死小时的!” 何占风叹了口气,回道,“所以,奶奶得帮我们保守这个秘密,现在只有您一个人知道这件事。” “我这次对你相当失望!”何老太太好半天,挤出了这么一句话。 然后道,“行了,你们两个人先回自己房间吧,先不要让可人见到小时,这件事我得好好考虑怎么处理!” “好。”何占风没有反驳,起身,拉着白小时转身往外走。 白小时看了眼何老太太,她被气得不轻的样子。 何老太太也看着他们,然后朝白小时低声道句,“小时,奶奶没有针对你的意思,是占风不好。” 白小时还没回答,就被何占风拉了出去。 两人直到走出何老太太住的院子,白小时才轻声问何占风,“你早就想好了怎么逼你奶奶同意了,是不是?” 何占风没看她,只是低声回了句,“没有把握的事,我从来不做。” 这个男人,还是不能招惹得好,不然怎么死在他手上的都不知道。 白小时心里默默感叹了句。 何老太太肯定也会顾虑到,假如他们何家不同意,她会破罐子破摔,拖何占风下水,和他同归于尽这个后果。 反正无论怎么想,何老太太最后,一定会同意何占风跟她的事。 两人往自己的房间走,走到一个花园拱门边上时,忽然听到另外一边的拱门那里,传来一道清脆的声音,“哥!” 何占风想假装没有听到,何可人又叫了他一声,“哥!嫂子!你们晚饭已经吃完了?” 何占风在原地停下了,才转身面向何可人过来的方向,同时和白小时对视了一眼。 通过了何老太太那关,白小时倒是不怎么紧张了,大方地跟着何占风转身,等着何可人过来。 快要入夜了,外面光线很暗。 白小时还没看清何可人,就看到了何可人身边的一个人。 不是怨家不聚头,白小时忽然明白了这句话什么意思。 “这是我嫂子!”何可人还没走到他们跟前,就朝身边的纪然介绍白小时。 纪然慢慢走到他们跟前,眼神饱含了深意在里面。 她直勾勾盯着白小时,忽然间笑了,“我还不知道,厉太太什么时候成了何大哥的女朋友了?” “你说嫂子之前的老公吗?”何可人对于两人认识,也有点儿惊讶。 然后抢在所有人开口之前,道,“你肯定误会了!我哥跟我嫂子,在嫂子结婚之前就有婚约的!而且嫂子她跟那个厉将军早就没什么感情了!” 纪然听何可人这么说着,又是忍不住笑,笑声里满是嘲讽,“是吗?我怎么记得,白小时跟厉南朔特别恩爱呢?你跟我说的恐怕不是同一个人吧?” 何可人不太懂纪然这是什么意思,没说话了,诧异的来回看了纪然和白小时两眼。 白小时盯着纪然,也淡淡笑了下,“纪然小姐什么时候从监狱里出来的?我也是很好奇。” 纪然脸色随即有了一丝微妙的变化。 她压抑着怒火,朝白小时冷笑道,“那还真是多谢厉太太的关心了。” “你自己心里清楚,我没有做过的事,你们冤枉我,没有足够的证据,又能怎样?我有人证的,陆枭能为我证明!” 何可人算是听明白了,原来之前纪然被关在监狱一个多月,是因为白小时。 第437章纪家人跟狗不得入内 “怎么着?厉南朔刚被抓,你就又攀了个高枝儿往上飞?我怎么记得你跟厉南朔还没离婚呢?” 纪然继续咄咄逼人道,“不过其实这样也好,你缠着别人,陆枭就会对你彻底死心了,我之前还在担心,厉南朔被抓,陆枭扭头又会去找你,现在估计他是没这机会了。” 白小时望着她,没说话。 假如她没有理解错的话,纪然是在跟她炫耀,厉南朔被抓,他们纪家也出了一份力。 而且陆枭,也有参与其中。 她半晌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看着纪然。 纪然被她盯得有点儿发毛,说了几句,也就停下了。 “何可人。”一旁一直没有作声的何占风,忽然低声开口叫了何可人。 何可人没想到会出现这么尴尬的场景,她跟纪然晚上约好了要一起出去玩,所以才顺便带着纪然一起回来了。 每当何占风这么连名带姓叫她的时候,她就知道她完了。 “哥……” “以后乱七八糟的人,不要往家里带,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 纪然脸色立刻变了,她知道何占风性格高冷,平常都一副棺材脸,但好歹纪家也是跟他们何家齐名的! 就算是资产比不过何家,也不能这么侮辱人啊! “纪然她不是……” 何可人只顶了几个字,看到何占风望向她的犀利眼神,立刻闭了嘴,不说话了。 “待会儿见到东叔,跟东叔说一声,以后,何家老宅,纪家人跟狗不得入内。” 何可人撇了下嘴,屁都不敢放一个,不等纪然发飙,立刻拉着纪然就往别处走。 两人走了多远,白小时还是站在原地,望着纪然的背影。 何占风扫了两眼白小时,继续拉着她,往他们房间走。 白小时倒是乖乖的,跟着他走了。 然后在他身后,忽然轻声问,“厉南朔现在到底什么情况?” “你想知道,我会让人去打听,现在真的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任何人关进军事监狱之后的情况,都是机密,不是那么容易打听到。” “好。”白小时没有不依不挠,答了一个字,就不说话了。 两人回到房间,开了灯,何占风才看到,白小时眼眶红了一圈,但是没有哭。 她刚才没有跟纪然闹起来,很顾全大局,但是忍得很辛苦,几乎把他的手都掐出血了。 白小时知道何占风一直在观察自己,抬眸看了他一眼,朝他抿了抿嘴角,扯出一丝笑,道,“我去趟卫生间。” 反手关上门的瞬间,心里的愤怒,几乎要让她抓狂。 她大口大口喘着气,调整呼吸,忍住了眼泪。 她绝对不会放过纪家!绝对不会! 她发誓,一定要让他们付出代价! 也许现在不行,但是总会有机会!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才稍稍冷静了一些,外面忽然有人敲门。 她起身,打开门,何占风手上拿了件小号的浴袍站在门口,问她,“不介意我进去吧?” 她还没开口回答,何占风已经跨了一步进来,然后,反手带上了门。 他先盯着她的眼睛,看了几眼,确定她情绪还算稳定。 然后走到浴缸边上,顺手开了水龙头,问她,“好些了吗?” 白小时忍着,轻声回了一个字,“嗯。” “待会儿穿浴袍出去。”他把浴袍放在了一旁大理石置物架上,压低声音朝她道。 所以,他们还要假装是洗了鸳鸯浴出去。 白小时愣了下,不自觉皱起眉头,看着他背对着她解衬衫扣子。 这有点儿,超出了她的预想,她接受不了。 “既然已经在奶奶面前承认了,我们已经发生了关系,你觉得,假如不做给她看,她能相信么?” 何占风背后像是长了眼睛,脱掉衬衫的同时,朝她低声淡淡道。 然后取了条大浴巾,搭在了一旁的磨砂淋浴房玻璃门上,扭头扫了眼白小时,“进去换上浴袍。” 除了厉南朔,白小时从没在有男人跟她共处一室的情况下,脱衣服换衣服。 这种感觉真的很奇怪很别扭,即便是在有浴巾搭着,能挡住她大半个身体的情况下。 而且她也没在泳池之外的地方,见过其他男人,就这么裸着上半身站在她面前。 虽然何占风的身材也很好,看起来是经常做健身的身材。 她不当心看到两眼,随即自觉别开目光,低声回道,“还是等你换好了出去,我再换上吧。” “做戏做全套,没有效果,不如不做。”何占风轻笑了声,回道。 “如果你不介意,可以就站在这里,看着我脱裤子,反正我不介意,被女人看了我也不吃亏。” 白小时还没来得及开口反驳他的话,就听到他解皮带的声音。 她脑子一蒙,脸不自觉地开始发热,飞快地用手遮住眼角余光,抓了边上的浴袍,进了边上的淋浴房。 缓了下,又仔细拉好了挡在玻璃门上的大浴巾,才开始别扭地解身上套装的纽扣。 脱掉上衣,正在犹豫要不要脱掉裙子,忽然听何占风在外面,低声问道,“问你个很私人的问题。” 白小时吓了一大跳,没等脱裙子,立刻手忙脚乱把浴袍套在了身上。 穿上了,才松了口气,答道,“你问。” “你的三围是多少?我目测不出来。”何占风用再自然不过的语气,这么低声问她。 白小时又愣住了,他要知道她三围干什么? “不然你打算回厉南朔那里,打包几件衣服带过来吗?晚上我会让人买几套新的送来。”何占风等了会儿,没听到她的回答,低声解释了两句。 白小时尴尬到不知道如何是好,憋了半天,才从嘴里挤出了几个字,“32b,28,35。” “你似乎不止b吧?”何占风思量了下,反问道。 “别误会,因为奶奶年轻时是做旗袍的,她跟我前女友第一次见面,就问了她三围,后来送了她一套旗袍,这两天可能也会问同样的问题。” 白小时觉得自己现在的脸色,应该已经充血到可怕的地步了。 她沉默了会儿,才小声回道,“介于b跟c之间。” 第438章我睡书房 白小时沉默了会儿,才小声回道,“介于b跟c之间。” “知道了。”何占风立刻回道。 回答完,又问她,“厉南朔跟你,一次正常是多长时间?” 这特么又是什么鬼问题? 他奶奶总不会问她,你跟你前夫恩爱一次要多长时间吧? 白小时又彻底沉默了。 “这个问题不想回答也可以,我就是在算时间,什么时候出去。现在时间还算宽裕,你洗个澡,我不会偷看的。” 当然,也是存有一点点的私心,确实有些好奇。 白小时花两三分钟,飞快地冲了个澡,换好了浴袍,出来的同时,脸色很差地扫了眼坐在一旁的何占风,“你什么时候进来的?” 何占风抬起手腕,看了下,“二十分钟前进来的。” “我觉得十分钟之后出去就差不多了。”白小时认真地回。 “厉南朔一次半小时?”何占风微微拧着眉头,诧异的反问她。 正常男人,二三十分钟已经算比较厉害了,白小时这还是往多里说的,何占风肯定是没法跟厉南朔比。 她忍住了,轻声回道,“你就按照你正常时间,算着点出去就行了。” 何占风看了她一眼,没吭声。 白小时是不了解,他奶奶做事风格有多异于常人。 她一定会做个全方面的数据分析,比较他和厉南朔,包括持久力,从而得出白小时抛弃厉南朔,跟他在一起的几率有多大。 她不是没有做过这样的事,她去年还调查了何可人的未婚夫。 自然,这个他是不会跟白小时说的,怕吓着白小时。 但是白小时现在肯定已经觉得,他有点不太正常。 他沉默了会儿,又看了眼时间,他们两人在卫生间里待了半个多小时了。 说实话,他虽然第一次早就没了,但是从没特意计算过自己多长时间,估摸着是半小时到一小时之间。 考虑了一下,又朝白小时低声道,“再忍忍,我进去洗个澡,你可以适当地,发出一点声音。” 白小时是真的没法按照他说的那么去做,两个人在一间卫生间里换衣服,已经是她的底线,还发出声音? 她有些无语地瞟了眼何占风,轻声回道,“你进去洗吧。” 她背对着淋浴房,站在关着的窗户前,热得要疯了。 现在晚上虽然凉快,那也耐不住关着门窗,穿着全棉的厚厚的浴袍,在热气腾腾的浴室里待上一个小时。 何占风洗得有点慢,她听着淅淅沥沥的水声,越来越烦躁,心里也闷得发慌,喘不上气来。 他关掉水的同时,她忽然有点想吐,转身拉开马桶盖,蹲下去,干呕起来。 她感觉自己好像中暑了。 天知道,她在四十度的天,跟顾易凡在没有装空调的公司里走了一天,都没中暑,竟然在何占风家的厕所中暑了? “怎么了?”何占风听到她干呕的动静,没来得及擦干身上,直接在腰上围了浴巾出来。 “没事……”白小时朝他摆了摆手。 刚说了两个字,眼前一阵发黑,晕了过去。 白小时醒过来的时候,已经躺在了床上,空调温度开得很低,冻到她瑟瑟发抖。 她努力睁开眼,睁眼的瞬间,看到何老太太正坐在她的床边。 “小时啊,你把奶奶和占风都吓死了!” 老太太见白小时清醒过来,长松了口气,“医生说你身体太虚了,得好好补一下,你看你,都瘦成什么样了?” 白小时脑子还有点儿晕,缓了几秒,看到站在何老太太身后的何占风,脸上神情有点儿微妙。 她看到墙上的钟,才八点十几。 她记得何占风洗澡的时候,都已经七点五十几分了。 何老太太就这二十分钟就赶过来了,还给她叫了医生,速度可真够快的。 所以何占风果然没有夸张,老太太果然在监视他们。 她憋了半天,轻声憋出几个字来,“知道了,奶奶。” “醒过来了就好,没事了啊。”老太太又伸手抹了把她的额头,见她不再疯狂地出冷汗,才放心了。 “我让厨房给你熬了点绿豆汤,马上就送来,待会儿等凉了就喝掉,乖啊。” 她说完,扭头又朝何占风低声说了句,“占风,你跟我出去,我有话跟你说。” 何占风没有拒绝,随即跟在何老太太身后出去了。 走到门口回廊上,老太太皱着眉头就低声骂他,“以后可不能这么胡来!天这么热,怎么能在浴室待将近一个小时呢?” “还有,适当节制一点儿,小时瘦成这样,你就不知道心疼?” 何占风垂着双眸,听着老太太责怪的话,面无表情,没吭声。 “你们怕别人发现,奶奶能够理解,但是在何家,就适当控制一下,要是被人发现小时还没跟厉南朔离婚就这样,你自己想一下,后果有多严重!” “知道了。”何占风低声回道。 “行了,进去看看她吧,我话不多说了,你晚上最好别跟她睡一间房。”何老太太一脸的凝重,摇着头叹气。 “我送您回房间。” “不用了,进去陪小时吧。”何老太太一口拒绝了。 何占风目送着何老太太走了,有些头痛地皱了皱眉。 然后转身,缓步走回了房间。 白小时和他对视了一眼,脸上的表情也有点不可描述。 她和何占风在卫生间里待了一个小时,晕着出来的,以后她这脸往哪放啊! 何老太太会怎么想她? 欲求无度不知克制的已婚少妇??? 应该差不多就是这样的印象了。她恨不得现在立刻弄死何占风。 何占风也没料到会发生这样的情况,走到床脚的沙发上,坐下了。 考虑了好一会儿,低声道,“至少这件事带来了个好处,奶奶让我跟你分房睡。” 听着确实不错。 所以老太太心里,肯定已经把他们想得很不堪了,怕他们睡在一张床上会出更大的意外。 白小时在床上转了个身,用枕头闷住了自己的头,半晌,叹着气问何占风,“那今晚怎么睡?你睡旁边那间房间吗?” “嗯,书房有床。”何占风认真地回道。 第439章把离婚协议给厉南朔 白小时早上起来的时候,何占风还没过来,她立刻先进了卫生间洗漱。 走出房门的时候,隔壁何占风还没动静。 她有些好奇,何占风平常都是几点起来,走到小池塘边上,往书房看了眼,却发现书房的窗户是开着的。 何占风穿着一身便服,正坐在窗前看文件。 原来他已经起来了。 白小时有些诧异,周末,早上八点,他已经在工作了,何占风生活得有多自律? 大概是因为厉南朔休息的时候,都会跟她腻在一起,除了亲自给她弄早饭,从不会比她早起。 她看到这么自律的何占风,实在惊讶。 何占风察觉到她的注视,扭头淡淡扫了她一眼,问道,“起来了?洗漱过了吗?” “洗过了。”白小时点头回道。 何占风放下手里的文件,起身开门走了出来,白小时看到他脖子上搭着一条毛巾,看起来已经早起晨练过了。 “等我十分钟。”他朝白小时轻声嘱咐了句,进了大房间。 白小时老老实实在门口等着,等了十分钟没到,他洗完澡,换了身衣服出来了。 然后盯着白小时身上的连衣裙看了眼,道,“这些小姑娘穿的衣服,比职业装更适合你。” 厉南朔就不会说这样的话,厉南朔只会说,她穿什么都好看。 她愣了下,不知道回答什么。 这是昨晚何占风让佣人赶在商场关门之前,买了送过来的。 按照她昨晚告诉他的三围尺码去买的。 何占风说话间,走到她面前,自然而然地牵住了她的手,“走吧,我爸今早在家,奶奶和他说要跟我们一起吃早饭。” “好。”白小时跟在他身后,看着他牵着自己的手。 何占风跟厉南朔,是完全不同的人。 比如厉南朔跟她在一起这么久了,大多时候,是抱她扛她,牵她的时候很少。 所以从昨天到现在,何占风每一次牵她的手,她都会觉得很不适应,很奇怪的感觉。 他的手心似乎没有厉南朔那么烫,因为没有经过多年的高强度的训练,所以手上也没有厉南朔那么多老茧,手指修长干净。 她不是手控,但是看到何占风的手,还是禁不住有些感叹。 商人和军官的手,果然是不一样的。 何占风察觉到她走得有点慢,在发呆,刻意放慢了步调等她,然后回头看了她一眼。 恰好看到白小时盯着他的手看。 他考虑了下,皱着眉头轻声道,“假如不喜欢这样,那以后我会注意。” 恋人之间,除了抱亲搂,这应该是最礼貌的亲近方式了。 白小时想了下,觉得还是牵手比较自然些,她肯定无法忍受何占风把手搭在她肩上,或者伸手搂住她一起走。 “没有。”她飞快地摇了摇头,“我觉得这样挺好的。” 两人在门口轻声说着话的同时,里面的东叔看见他们,随即招呼了声,“大少爷,白小姐,赶紧进来吃早饭吧,站在门口做什么?” 何占风扭头看了眼,看到他爸何劲,还有老太太已经坐桌上了,没继续跟白小时说下去,拉着她跨过了高高的门槛。 走到吃饭的饭厅门口时,朝坐在最上首位置的何劲叫了声,“爸,这是小时。” 何劲放下了手里的报纸,看了眼何占风,然后目光落在了白小时身上,朝她笑了笑,“起得挺早。” “何伯伯。”白小时有些不好意思地朝他笑。 每个家庭教育出来的人都是不一样的,在何家这一家人身上,她看到的都是涵养两个字。 精明而不市侩的眼神,圆润的棱角,第一次见面也并不会让人觉得无所适从。 她的运气应该是不错的,至少何家人表面,都是很和善的人。 何占风拉着她落座,依旧是坐在他右手边,贴着他身边坐着,没让她坐何老太太那边。 佣人给他们两人送上豆浆的时候,何劲差不多已经吃好了,放下了碗,看报纸喝茶。 他沉默了会儿,朝何占风看去,“昨天大致的情况,你奶奶已经跟我说了。” 白小时跟着何占风,看向了何劲。 何劲据说是个沉默寡言的人,说一句是一句,每句话都是经过仔细斟酌,才说出口,何占风的性格,有一点儿随他。 “小时的情况,那时候白老跟你提出婚约时,我们就已经了解过,你们现在又决定在一起,我没有什么意见。” 白小时听到何劲说得这么爽快,暗暗松了口气。 她没想到,过何家人这一关,会这么简单。 “我吃好了,你们慢慢吃,细嚼慢咽有助于消化。”何劲说完,放下报纸和茶杯,站了起来。 走到门口,又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扭头又朝何占风叮嘱了两句,“还有,你下个礼拜,陪小时回趟阳城拿下证件吧,然后签署离婚协议,尽快送给厉南朔签字。” “离婚协议怎么送进去,我会安排好。” 何占风听何劲这么说,显然有点儿吃惊。 何老太太也附和着说道,“我也觉得,这离婚协议越早签越好,免得夜长梦多。” 白小时怔怔地看着他们一家人,有点儿反应不过来,所以这是何劲跟老太太一起商量好的?何占风根本都没跟她提过,说要她跟厉南朔离婚! 怪不得,他们要跟她一起吃早饭。 白小时有些蒙了。 然而何劲说完最后两句话,就走了,没有给何占风商量的余地。 东叔出去送了下何劲,饭厅里就剩了何老太太、何占风和白小时三个人。 何占风随即压低声音,皱着眉头问何老太太,“奶奶,我跟小时在一起的事,你跟我爸已经说了,是吗?” 何老太太脸色有点儿为难,“这事,我一个人实在拿不定主意,昨晚你爸回来,问了你的事,我考虑了下,还是跟他说了。” “而且你爸就算知道了,也不会跟别人说的。” 何老太太语气里带了些责怪的意思,“他是你爸爸,又不是别人,他处理事情,怎么也比你成熟一点,不是吗?” 何占风紧拧着眉头,没说话。 第440章想见厉南朔 “离婚对你们谁都好,虽然在这个时候,让小时签离婚协议,确实有点儿落井下石的意思,但你要不是跟小时已经有了关系,你爸也不会做这样的决定。” 何老太太说着,又望向白小时,“小时,奶奶这么说,你能理解吗? 何占风扫了眼白小时,替她回道,“走一步看一步吧,厉家那边,也不是能轻易放人的,我过几天单独跟我爸谈谈。” “说的倒也对。”何老太太想了下,“厉家估计不会让小时在这个时候,轻易跟厉南朔离婚。” 白小时在何占风边上坐着,心情从高处跌到谷底,如此反复几次,始终没有说话。 何老太太这么一说,她才强忍着,轻声道,“厉家那边的情况确实有点儿复杂,等我和何占风回阳城之后看下情况,再谈离婚的事儿吧?” 何老太太点了点头。 “反正,我跟你何伯伯的意思是,越早脱离厉家越好,要是有点儿棘手,往后拖一阵也没问题,你跟占风两个人,好好商议下,别犯傻就行。” 何老太太别有深意地说了两句,然后起身道,“我也吃好了,你们慢慢吃啊。” 然后走了。 白小时放下了筷子,一声不吭。 何占风也坐着沉默了许久。 然后轻声开口道,“你要是一定不肯离婚,那我会想办法拖下去。” “但我想说的是,现在离婚的人这么多,有些人甚至为了能多买一套房子,而离婚的比比皆是,假如两个人之间的感情没有出现问题,离婚和结婚,都不过是个形式而已。” “不结婚,不代表两人感情不够深,离婚,也不代表两人感情就走到了尽头。” 白小时没看他,轻声回道,“那民政局开着有什么意思?” 何占风知道白小时有点儿生气了。 斟酌了一下,回道,“我也没别的意思,你不要误解,我就是觉得,现在最重要的,是以大局为重。” “我相信,站在为了你好的立场上,厉南朔也会赞成现在离婚。” 白小时抬手,无力地摆了摆手,轻声回道,“我现在脑子有点儿乱,没法给你肯定的回答。” 她甚至有点儿后悔了,跟何占风演了这场戏。 她恨不得不顾后果,现在就从何家逃走。 但是她又清楚知道,现在的白小时没有任性的资本,走错一步,都会害了厉南朔。 她没吃继续往下吃早饭,一个人起身往外走,她需要一个人回房间静静。 何占风看着她出去的背影,犹豫了一下,没有跟上去。 理解,比什么都重要。 白小时现在需要什么,其实他心理很明白。 他吃完早饭,何可人也起来了。 她玩到凌晨两三点才回来,还没睡饱,眼睛还是肿着的。 进来的时候看到何占风也在,见他吃完了要走,立刻抓起一个包子往嘴里塞,咋咋呼呼道,“哎!哥你等等!我昨晚还没跟嫂子正式见面呢! 何占风扫了她一眼,“这么好心?” “这不叫好心,这叫基本的礼貌。”何可人朝他翻了个白眼,回道。 “而且昨天第一次见面,就闹得大家都不愉快,我心里挺愧疚的。” 何占风考虑了一下,回道,“下回再说吧,你嫂子现在有点儿心情不好。” “因为厉南朔?”何可人试探地问道。 “你怎么知道她因为厉南朔?”何占风有些狐疑地问。 “纪然跟我说的啊!我知道纪然这个人不怎么好,她说的话我也是听几句忘几句,你就别跟我说大道理了,我就是把她当成无聊时的一个玩伴而已,不交心的狐朋狗友。” “狐朋狗友?”何占风皱了下眉头。 何可人认真地点了点头,“嗯,这是我那优秀的未婚夫这么形容我的,说我的朋友尽是些狐朋狗友。” “还有啊,你可真是没有经验啊!你就不懂女人心里在想什么!” “我作为一个女人,很严肃地告诉你,女人心情不好的时候啊,什么办法都没用,就得有人陪着她聊聊天儿,给她买买买!” 何占风听着这小丫头的邪门歪道,半晌没吱声。 白小时一个人在房里待了会儿,冷静下来,认真地回想了下,刚才何劲和何老太太的态度,还有他们说过的话。 他们为了何占风的安全,自然是希望,她跟厉南朔越早离婚越好。 为了她和厉南朔考虑,跟厉南朔离婚,也并没有什么不对。 离婚确实是一个正确的选择,何劲和何老太太的决定,是对的。 但是她没办法迈过自己这道坎。 她自己一个人做不了决定,是否要跟厉南朔离婚。 她想见见厉南朔,忽然就发了狂的想他,想见他。 当这些事的重量,一部分压到她身上时,她才知道压力有多大,大到她无法承受。 越想,心里越是难受,她不知道这些事还能跟谁商量。 她想厉南朔,担心厉南朔,不想签离婚协议,她只想去见见他。 她关了窗户,不让外面的监控拍到自己,躺在床上,想逼自己休息一会儿。 趴在床上的时候,眼泪却止不住地往外流,她拼命压抑着,不让自己哭出声,将脸埋进了枕头深处。 冷不防,忽然感觉有人坐到了床边。 她吓了一跳,扭头一看,何占风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 他静静地看着她,然后拿掉了她头上的枕头,给她递了两张纸巾。 看到她哭,他才知道,逼她离婚对她来说,是有多大的压力和打击。 他知道了,白小时有多爱厉南朔,但是他安慰,可能会适得其反。 白小时无声地哽咽着,接过他手上的纸巾,两张纸巾的安慰,并没有让她好过多少。 她用纸巾,压住了自己的眼睛,半晌,哑声道,“我想先见厉南朔一面,我想见他,想看看他现在到底怎样,在那里面过得好不好……” 只说了两句话,就说不下去了,用手捂着眼睛,死死咬着唇,压抑住哽咽。 何占风坐在边上,安静地看着她。 有点儿,控制不住地心疼她。 第441章我哥去偷偷见过你 何占风的出发点只有一个,保护白小时。 所以他一开始并不是很在乎,这件事结果会是什么,管她会不会跟厉南朔离婚,然后跟他结婚,只要白小时是安全的就行。 但是现在忽然发现,并不是这样的。 忽然觉得,自己好像哪里做错了。 因为心疼她,所以觉得,逼她和厉南朔离婚,好像根本完全忽略了白小时自己的感受。 他没法像刚开始那么无所谓了。 他在考虑,在在意,白小时是否会难过,是否会接受不了。 他知道这是一个不好的预兆。 但这是自己控制不住的。 他望着白小时,沉默了许久,忽然轻声开口道,“好,我想办法,让你见他一面。” “可人待会儿会过来,你最好不要让她看见你哭成这样,被奶奶知道了不好。” 他说完,叹了口气,起身出去了,让白小时一个人留在了房间里。 去书房打开文件,继续往下看,看了好一会儿,却好像什么也没看得进去。 他忽然就控制不住地,想到了三年前的事。 那时候他已经答应了白继贤,跟白小时见面,甚至时间都已经约得差不多了。 假如当初他已经见过白小时,而白小时还没跟厉南朔领结婚证,那么三年后的今天,是否所有事情都会变得完全不同? 正在发愣的时候,何可人从窗户外面,伸手拍了下他的肩膀,“哥!想什么呢?叫了你两声了都不理我!” 何占风随即回过神来,扭头看了眼何可人,没吭声。 “嫂子呢?”何可人朝里面看了两眼,没见到白小时的人,有些疑惑地问。 “她有点儿认床,昨晚没睡好,好像睡着了,你要是愿意等就等着,不愿意等,就吃午饭的时候再见她。”何占风语气淡淡回道。 然后把手里的文件,又往前翻了两页,从早上没有看完的地方,继续往下看。 “你好凶哦……”何可人有些不满地嘟囔了句,然后进了他的书房,随便找了本书,在他对面沙发上坐下了。 “你最近怎么在看书?不像你啊,改性了?”何占风抬眸看了她一眼,顺口问道。 “因为有人嫌我没文化啊。”何可人有些不开心地撇了下嘴,“我就搞不懂了,我一个研究生,叫没文化。” 何占风知道她说的是谁,笑了笑,没搭理她了。 何可人确实不怎么喜欢看书,能考上研究生,靠的是聪明的脑子,而不是勤奋好学。 两人各自看各自的东西,互相没搭理。 没过多久,白小时过来了。 何可人比何占风先看到白小时走到门口,立刻放下书,起身规规矩矩朝白小时招呼了声,“嫂子。” “我跟你哥还没结婚呢,你就叫我小时姐就行了。” 白小时笑盈盈地走了进来。 何占风抬眸看了她一眼,她脸色很正常,看不出刚才还崩溃到哭过。 “那不行,还是得叫你嫂子,叫小时姐听起来就不是我嫂子了。”何可人随即摇头回道。 “嫂子你是真不知道,我哥这人啊,好像生下来就没什么感情,七情六欲都断了,跟机器没什么区别,但是对你就不一样了。” 白小时看了眼坐在那儿,面无表情看着文件的何占风,开玩笑地回了句,“是吗?我怎么没觉得?” “那是因为你没见到他平常是怎样的,不然别人怎么都说他棺材脸呢?” “何可人,嘴巴闲不住就回自己那去!”何占风警告了句。 何可人吐了吐舌头,又拖了张单人沙发给白小时,自己先窝在一张沙发上看书了。 何占风看东西,白小时觉得不好打扰。 想了下,走到他的书架前,扫了一遍书架上的书名,两大排贴着墙的书架,从天花板一直顶到最底下,少说有上千本书,什么类型的都有。 她眼睛随意扫了遍,看到一本,厉南朔曾经给她看过的诗集。 顿了几秒,然后又掠过了,望向别的书。 随意抽了一本出来,转身的瞬间,却发现何占风在看着自己。 她和他对视了眼,何占风眼神倒也没躲闪,只是盯着她手上的书看了眼,然后继续看自己的文件。 她刚在沙发上坐下,何可人就按捺不住嘴巴的寂寞,朝她凑了过来,看了眼她拿的书。 低声感叹了句,“我的天,也只有嫂子你跟我哥品味一样了,这种书怎么能看得进去?” 白小时只是因为没看过这本,才随手拿了。 而且以她现在的状态,不可能看得进去。 “你看的什么?”白小时轻声反问了句。 何可人朝她展示了一下封面,一本外国名著,厚厚的一本。 白小时觉得以何可人这性格,不可能看得下去,外国文学都比较晦涩。 果然,她刚翻开了第一页,何可人趁着何占风出去做什么,立刻朝她凑了过来,问她,“嫂子,你以前是不是在国外留过学?” 白小时有点惊讶,扬了下眉头,问她,“你怎么知道?” “嗯……这么说吧,我还能猜得出,你在h国留过学。”何可人期待地望着她,眼里就差往外冒星星了,“我猜得对不对?” 白小时愣了下,又问了重复的一句话,“你怎么知道?” “我哥曾经自己主动,去国外出差过几回,原本应该是我爸去的,我哥这董事长身份,哪需要亲自去处理这些事情?我当时就觉得有猫腻在里面!” “他是不是去见你了?” 白小时有点惊讶,更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 她从没见过何占风,在阳城见面之前。 国外的a国人并不多,她只要见过的,都有点儿印象,更何况是何占风这样外形比较出众的男人? 她想了下,回道,“那你可能是猜错了,我们是在我回国之后才见了面的。应该是巧合。” 何可人随即摇头,表示不赞同,“我觉得不会有这么巧的事,我哥不止一次主动要求去那里出差,而是好几次。” 何可人说到这里,何占风拿着笔记本电脑进来了。 白小时抬眸看了他一眼,看到他皱着眉头,望着何可人,颇有些警告的意思。 第442章你会给我买一套四十六只口红吗? 何可人被何占风这个眼神一吓,立刻乖乖缩回到了自己位置上,不吭声了。 白小时没有继续深究这个问题,心不在焉地看起了自己手上的书。 脑子里却是在想,刚才何可人跟她说的那些话。 何可人没必要骗她,而且刚才何占风那警告的眼神,明显是因为,何可人说了不该说的话。 她绞尽脑汁地回想,是不是在h国的哪里,曾经见过何占风。 想了半天,也只想到一件很奇怪的事情。 有一次她去超市买东西,付钱的时候,有个老黑跟在她后面,盯着她很久了。 她掏出钱包的瞬间,老黑立刻伸手抢了她的钱包,冲出了超市。 事情发生得很快,她当时又怀着身孕,五六个月的大肚子,没法追。 但那是她交了房租之后,所剩不多的钱了,全在那只钱包里,当时急得跟着跑了几步,差点儿流产。 超市工作人员见她一个人挺着大肚子,挺可怜的,就把她扶到休息室里休息了一会儿。 休息了半小时没到,钱包就送回来了,超市保安送回来的,说是一个好心的男人追上的,然后给了他们,让他们转交给她。 她打开钱包的时候,发现里面多了几千块。 但是男人是在监控以外的地方追到钱包的,她想把钱还掉,根本找不到人了。 那时候,厉南朔的人还没找到她,宋煜又在国内,不在她身边。 所以不可能是他们两人做的。 她想到这里,忍不住又看了眼何占风。 何占风在阳城第一次看到她,好像并没有很惊讶的样子。 正常来说,前未婚妻嫁给了其他男人,半年后失踪了,何占风不可能完全不知情吧? 他知道,然而在看见她回国的时候,却丝毫没有表现出奇怪的样子。 当然,这只是她的猜测而已,或者真的只是巧合罢了。 一旁的何可人果然看了会儿书就看不进去了,拿出手机玩了起来。 玩了会儿,然后就不自觉地往何占风坐的地方凑了过去。 “哥,你看这个精华乳霜,一瓶就六十毫升,卖三千多!疯了吧!” “乳霜是什么东西?”何占风勉强从文件里分出一丝注意力,扫了眼何可人手机上的图片,皱了下眉头,有些不太理解的样子。 “就是你平常偶尔会涂的那个面霜,它是跟面霜有点儿像的东西。” “哦……”何占风想了下,然后抬眼望向白小时,“我就只知道面霜和精华液,小时跟我说过。” 所以他根本不懂化妆品,竟然还装模作样地去跟她谈合作? 白小时有些诧异。 论装模作样,她只服何占风。 “还有这个口红!我的天,这个男人七夕情人节,竟然给他女朋友买了全套!哥你知道这口红多少钱一支吗?” “多少钱一支?”何占风顺口问道。 “六七百呢!”何可人瞪着眼睛回道。 然后又掰着手指算了起来,“一套这个系列四十六个色,我算算……” “三万多块。”何占风面无表情地回,“你就缺这么点儿钱?何可人,你爸最近是不是扣你零花钱了?” 何可人立刻可怜兮兮地回,“可不是嘛!你看我还在念研究生,还没开始赚钱,我爸就这么对付我,等我明年毕业了,他还能留我活口?” 所以,何可人今天这么积极地往他这里凑,是为了问他要钱。 何占风懂了。 “因为你总是找借口,不去跟你未婚夫见面,你自己想想,他一年才多少假期,你放了他多少次鸽子?”他淡淡回道。 说完,总结了两个字,“活该。” 何可人愣了下,随即义愤填膺地问,“他跟你们告状了?!” “需要告状吗?别人妹妹有一次亲眼看到他,在餐厅等了你五个小时,你连面都没露一下。” “真是前世造了孽,才会跟你订婚。” “何占风,你还有没有同情心了!我是你妹妹哎!我爸都给我断了三个月的零花钱了!” “你要四十六只口红有什么用?吃吗?你需要什么,我可以给你买,但是不可能给你钱。”何占风一句话,活生生把何可人的热情给浇熄了。 “有用啊!”何可人想了下,用更可怜的语调,拖长了调子央求何占风,“那不然你问问嫂子,这个牌子的化妆品,真的超!好!用!” 何占风扭头望向白小时,眼里带着询问的意思。 白小时自然不可能得罪何可人,点了点头,道,“是还不错,我一直在用这个牌子的护肤品。” 何占风想了下,白小时来何家来的匆忙,除了一只小提包,什么都没带,连今天穿的内衣都是昨晚赶着买回来的。 更不可能带何可人说的什么乳霜之类的东西。 “好。”他点了下头,应了一个字。 “好是什么意思?你会给我买四十六只口红吗?”何可人像是鼻涕虫一样,黏着何占风,锲而不舍地问。 “会。”何占风简短地回了一个字。 “那这个三千多块钱的……” “何可人,你再多说一个字,我把你从窗户扔出去。”何占风的语气,已经相当不悦了,“我今晚还要出去谈事情。” 何可人做了个封嘴的动作,乖乖闭上了嘴。 晚上的时候,五点半,何占风虽然换了套西装,却还是陪着白小时,一起去何老太太那里吃了晚饭。 白小时知道他有事要出去,但是应该是担心她在何老太太这里会露馅,所以陪她来多吃了一顿。 她很自觉,吃得很快,十几分钟就吃完了。 何占风又把她送回了房间,临走时,低声嘱咐了两句,“我应该九点前会回来,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 “我二叔今天发火了,给何可人下了禁足令,她再来烦你,你别理她,就说有点头痛,想早点休息。” 其它的事都是两句话一带而过,说到何可人,像是她是什么洪水猛兽一样,嘱咐了好几遍。 白小时觉得何占风不免有点儿太夸张了,笑了笑,点头回道,“好,知道了。” 第443章是他 晚上八点多,白小时洗完澡出来,眼角余光,瞄到一个人坐在外面房间沙发上。 她只开了床头灯,乍一看,吓了一大跳,心差点从嗓子眼里蹦了出来。 仔细一看,发现是何可人。 “可人啊,下次……”她一边后怕地抚着心口,一边道。 想说下次进来时,一定要敲门,不然人吓人真的吓死人的! 何可人双手撑住了下巴,可怜巴巴看着她,“嫂子……” 白小时剩下的话还没说出口,然后默默叹了口气,问她,“怎么了?” 她以前,觉得自己已经算是比较难缠的类型了,看到何可人,才知道,什么叫做一山更比一山高,什么才叫做真正磨人的小妖精。 何家其他人都挺正常的,就是这个何可人,古灵精怪到了极点。 何可人站了起来,往她这边走,一边走一边哭,“嫂子,你能不能借我点儿钱?” 白小时顺手开了大灯,何可人朝她走过来的时候,她才发现,何可人是真哭了。 “怎么了?”白小时诧异的问,“谁欺负你了?” “我碰上了件大事儿,需要两万块钱。”何可人哭得梨花带雨的,不像是是装出来的。 白小时看出她有点儿慌,应该是真碰上了什么事。 今天她在何占风面前也要过钱,说何占风二叔断了她的零花钱,停了她的信用卡。 一个还在念书的小姑娘,又是从小娇生惯养的,喊她去做零工,也是不太现实的事。 白小时想了下,回道,“我没有这么多现金,打你卡上行吗?” 何可人哭得更加厉害,甚至开始抽噎了,过来一把抱住了白小时。 白小时愣了下,然后摸了摸她的头,“可人,但是只有这一次,下次不能了,而且酒吧那种地方,自己一个人少去。” 何占风的二叔,主要是因为何可人最近总去酒吧,酗酒,才断了她的钱。 “我不是……不是去酒吧问你借钱。”何可人埋在她胸前,断断续续地说着。 “那你要两万块干什么?”白小时更加困惑。 顿了下,又道,“你要是不想说就不用说,我也不会告诉你哥他们的。” “嫂子,你碰到过渣男吗?”何可人吸着鼻子,努力把话说得清楚。 白小时愣了下,下意识低头看向何可人的肚子,要两万块,除了打胎,她想不到别的。 “你未婚夫知道吗?谁的孩子?” “不是我……”何可人见白小时看自己的肚子,几乎是嚎啕大哭,伸手捂住自己的脸,“嫂子你别问了,我没有怀孕!” 白小时见何可人情绪激动到不能自持,想了下,扶着她坐到了床边,轻轻抚着她的后背,没有继续问下去。 “人这辈子不遇到几个渣男,人生就是不完整的,好歹老天爷还让你发现他是个渣男了,要是一直被蒙在鼓里,那才更可悲。” 她沉默了会儿,等何可人情绪平复了一些,轻声安慰道。 “那你觉得厉南朔是个渣男吗?”何可人哭得鼻子都红了,扭头望向白小时。 白小时愣了下,抿着嘴角笑道,“他很好,同时也有缺点,但渣男绝对说不上。” “那你为什么会选择跟我哥在一起?”何可人有点不能理解。 何可人比她小一岁,但是经历过的波折,可能远及不上她,至少在她看来,何家还算是个比较正常的豪门家庭。 何可人见她犹豫了一下,没有回答她的问题,想了下,又自己回答道,“我哥也挺好的,可能是他更适合你吧。” “但我哥是个不善于表达的人,我大伯就是这种性格,其实心思比较细,他喜欢你,就会可了劲的宠你,那时候我大伯对我大伯母就这样。” “嫂子你就跟我说吧,我哥前两年出差,是不是去见你了呀?我就算知道也肯定不会说出去的!” 何可人就是这种对什么好奇,就想追根究底知道的性格,不然心里就难受。 “我记得他有一次回来,看起来有点儿难过的样子,那阵子他心情也不好,跟他说话他也不怎么搭理,特别冷血无情,我就觉得他那次肯定是跟哪个女人有关。” “什么时候的事?”白小时确实不知道,何占风是不是去h国见过她,暗忖了下,反问道。 “前年年末吧,我记得没错的话,应该是过年前,十二月份一月份的样子,他回来时还感冒了。” 十二月份一月份。 白小时又想起一件事,那阵子,她生了冒冒之后,搬家了。 那段时间,做完月子出门,她总觉得,有人在跟踪她,而且绝对不是她臆想出来的,就是有人在跟踪她。 她月子里因为心里藏着事有时会哭,加上天气非常冷,养得不是很好,咳嗽了好长一段时间。 国外对于大病的治疗技术,是非常先进的,但是对于感冒咳嗽的小毛病,医生水平让人实在不敢恭维。 冒冒也被她传染了咳嗽。 她就亲自带着冒冒去儿童医院治疗止咳,出来的时候下了大雨。 她没带伞,又不敢带着冒冒冒雨去路边打车,有个从医院出来经过她的人,穿着黑色连帽衣,扣着帽子,在她身边放了把伞,走了。 因为走得太快,她又抱着冒冒,追不上他,根本没来得及看清对方长什么样子。 从那以后,有人跟踪她的感觉,就彻底消失了。 那把伞,就用过一次,后来在学校不小心弄丢了,她依稀记得,那也是把黑伞,好像也绣了个字。 假如何占风真的像何可人说的那样,真的是去h国偷偷见她,那么那个跟踪她的人,很有可能就是何占风。 她许久都没有说话,何可人也没哭了,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嫂子,你在想什么呢?” 白小时笑了笑,轻声回道,“我忽然想起一句话,所有的重逢,都是预谋已久的。” 譬如何占风跟她在阳城的会面,他过于镇定的表现,显然就是一场戏。 但是她并不觉得,何占风喜欢她。 可能是因为一种责任,她是他未婚妻的一种责任感。 第444章还你两万块 白小时刚对着何可人的银行卡号,给她转了两万块钱,就听到有人开门进来的声音。 两人抬头一看,何占风回来了。 何占风见何可人在他房间,愣了下,然后走了进来,脱了外套,淡淡道,“你爸不让你出去,你就来烦你嫂子,她是我女朋友,又不是你男朋友。” 何可人见何占风脸色不怎么好看,撇了下嘴角,起身就往外走,“那我走了啊。” 走到门口,又隔着窗户朝白小时说了句,“谢谢嫂子啊!大恩不言谢!我以后一定会好好报答您的!” 何占风忍不住皱眉,瞟了眼何可人,然后关上了窗户。 他一边卷着袖子往卫生间走,一边问白小时,“她来干什么?” “借钱。”白小时想了下,还是如实说了。 “但是你就假装不知道吧,让我做回好人。” 何占风洗了把手出来,然后继续问,“借了你多少钱?” “两万块。” “不是吧,她真的打算买一套口红?”何占风有些无语。 听何可人说了何占风的事之后,白小时现在看到何占风,突然有一种不太适应的感觉。 她忍不住,盯着他看着,没挪开目光。 看了半天,觉得儿童医院给她送伞的,应该就是他没错,身形都差不多。 而且,何可人说,那次何占风回国之后感冒了。 h国那时零下几度的天,下着大雨,他淋了雨感冒了,正好能对的上。 “应该不是买口红,有其它作用,我没仔细问。”她沉默了会儿,回答了何占风的问题。 何占风察觉出了白小时停顿的那几秒,侧过头,看了她一眼。 “待会儿,我把钱还给你。” 然后,继续从试衣间里挑了套便服出来,没等白小时回答,然后进卫生间洗澡了。 白小时坐在床沿边,耐心等了二十分钟,等他出来。 “就两万块而已,不用还了,我也不缺这么点钱。”何占风擦着头发出来的瞬间,她立刻低声道。 他在h国替她追回的钱包,还有塞在里面的那几千块,几乎等于救了她一条命。 “要还的。”何占风坚持回道。 “不用。”白小时坚持回绝,“一分钱都不用你还。” 何占风本打算去书房了,听白小时这么说,停在了原地。 顿了下,转身望向她,“我今天晚上,跟人谈收购了z家化妆品公司,就当是,送你的七夕节礼物,它的技术,你也能用到你的新公司里。” z家,就是今天下午何可人说的那个化妆品品牌总部。 她以为,何占风真的会送何可人一套口红。 没想到,是把一整间公司送给了她。 她诧异地看着何占风,没说话。 “你喜欢,就送你了,可人喜欢什么,你就送她,就当是你的人情送出去了。” “而且我一直没送你东西,奶奶他们必然要怀疑。” “我不要。”白小时随即摇头拒绝,“有点夸张了,你送我衣服包包什么的就行。” 何占风面无表情回道,“不夸张,怎么上明日头条?我送你,自然有我的用意。” 白小时知道,不是这样的。 他送她,是因为她下午说了句,她一直在用这个牌子的护肤品。 但是,她不知道要怎么,直接把这话说出来,她已经看破了何占风的用心。 她沉默了会儿,忽然间叹了口气,朝何占风轻声道,“我有孩子,你知道的吧?” 问这句话的同时,她眼睛一眨不眨,看着他的神情变化。 何占风目光闪烁了下,迟疑了下,才回道,“不知道。” 不知道,不是这样的反应。 白小时又叹了口气,回道,“那现在知道了,你打算怎么办?我是为了保护他,所以暂时没有说,但是你奶奶和你爸,可能会因为这个而反对我们俩。” “这个你不用担心。”何占风思忖了下,回道,“没有太大问题。” 白小时望着他,没有作声。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何占风向她说谎,不承认,那么话题就没法继续下去。 何占风看了她两眼,也没说话,然后走到门口,开了门,应该是要去书房睡觉。 白小时看着他的背影,没有挪开目光。 冷不防,何占风忽然转身,撞上了她的目光。 然后,转身,又朝她走了过来。 白小时已经盘坐在床上,何占风径直走到床边,凑近了她。 “睡吧。”何占风朝她低声道,“我帮你关灯。” 这一句话,让白小时心里忽然动了一下。 何占风肯定知道,她还没生冒冒,一个人住在外面的时候,都是开着床头灯睡觉的。 她没说什么,只是定定地盯着他,看了两眼,然后躺了下去。 伸手去够真丝被的同时,何占风也正好替她拿被子,手指盖住了她的手背。 白小时一愣,下意识收回手。 何占风没说什么,只是继续扯了被子,盖在她身上。 他伸手关灯之前,忽然又轻声问她,“你有想过,假如厉南朔这次真的出了事,以后你要怎么办吗?” “那我就一个人,带着孩子过下去。”白小时想也不想,回道。 “我说过,他之前能给你的,我也能给。”何占风朝她淡淡低声道。 然后,没等白小时回答,低头,吻向她的额角,关了灯。 室内陷入一片黑暗,隐约能辨认得出站在床边的何占风的身形。 他这次是真的亲了,温热的唇,在她的额角,停留了几秒。 白小时紧抿着唇,睁着眼睛,看着近在咫尺的他,没敢动弹,也没出声。 “下礼拜,我带你回阳城,你签了离婚协议,我让你进去,见厉南朔。他签不签,是他的事,但是只有这个办法能让你进去见他。” 他说完,在床边又站了几秒,然后,转身走了出去。 关上门的瞬间,白小时慢慢坐了起来,望着门的方向,半晌都没收回目光。 何占风关了门,在门口站了一会儿,转身走到荷塘边上,望着池塘里将谢的荷花。 夜晚的凉风,吹得他冷静了些。 他刚才不应该问那句话,船到桥头自然直,谁都不知道以后会发生什么,问了又有什么意义呢? 这有点,不像他了。 第445章他好自私 白小时从民政局出来的时候,站在外面等着的海叔,脸色惨白。 “少爷要是同意了呢?”海叔看着她手上的那张纸,红着眼眶,轻声问她。 白小时没有说话。 假如厉南朔同意了,她会撕掉这张纸。 但是她记着何占风对她的嘱咐,在厉南朔的亲信面前,慎言慎行,因为他们很有可能被监视监听了。 她没回答海叔的问题,只是轻声说了句,“我走了。” “少奶奶,至少等少爷从里面出来了再说吧?”海叔追在她身后走了几步,哑声道。 白小时抿着唇,脚步停都没停,快步朝何占风的车走了过去。 何占风的保镖随即上前两步,拦住了海叔,不让他继续跟着。 何占风坐在车上,看着白小时朝他走了过来,拉开门上车的时候,看到她眼眶明显红了一圈。 她坐稳了,再没看外面的海叔一眼,而是伸手,摇上了车窗。 车子驶离民政局的瞬间,白小时忽然低低笑了声。 “我这段时间,总是在想,厉南朔是不是有点自私。” “他知道的吧?假如他失败了,我会陷入怎样的处境,但是他就,那么,把我丢给你了。” “他总是那么自以为是,做着那些他自以为对我好的决定,从来没有想过,我离不开他。” 白小时说话的声音有些颤抖。 何占风没有说话,只是扭头看了眼白小时。 她需要发泄,需要把心里的话说出来,不然会憋疯的,他知道。 “我不想离婚,真的不想,可我想见他。”她低头看着手上的几张纸,一滴眼泪落在她签名的地方,字都糊开了。 何占风无声地叹了口气,忽然伸手,搂住了她的肩膀,将她拥入怀里。 白小时身体僵了下,在他怀里安静了几秒,然后轻轻吸了下鼻子,用手抹了下眼角,笑道,“没事,不要紧。” 说完,伸手轻轻推开了何占风。 何占风没有强迫,也没有说任何安慰的话,抽了张纸巾给她,然后扭头望向窗外。 白小时用纸巾捂住眼睛,平静了一会,止住了眼泪。 哭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她知道。 十几分钟后,到了白继贤家附近。 “我自己走过去,就在这边停下好了。”她见司机似乎有开到房子门口的意思,随即道。 司机放慢了速度,扭头看了眼何占风。 何占风看了眼白小时,然后低声道,“在路边停下。” 白小时只是不想被人看到何占风,大院路住的都是相识了好多年的老邻居,有什么事,邻里之间传得很快。 她只是想替厉南朔保留一份尊严。 她缓了下,朝何占风轻声道,“多谢。” 然后一个人下车,往白家走去。 白濠明知道她今天会回来,她走到门口时,发现门是开着的。 进了门,发现白濠明坐在轮椅上,正在能透进阳光的窗子底下,和顾易凡一起下象棋。 顾易凡还没走。 她有些惊讶,她以为发生了那些事情之后,顾易凡不会再待在白家了。 “白先生。”她缓缓走到两人坐的桌子边上,轻声开口,叫了白濠明一声。 “回来了啊,在家吃饭吗?”白濠明没有抬头看她,只是专注于走棋上,低声反问了句。 “不了,晚上七点多的飞机,我回来拿点东西。”白小时轻声回道。 顾易凡抬头看向她,“我送你。” “下完这盘棋再说。”白濠明随即回道。 白小时没说什么,她已经习惯了,一盘棋比她重要,她并没觉得有什么不舒服的。 “我要的东西,你放在哪了?我自己去拿。”她冷淡地问了句。 “就在我房间办公桌上。” 白小时没多说一个字,转身自己上楼,去白濠明的房间取东西。 拿了东西出来的时候,看到顾易凡站在房门口,正等着她。 白小时朝他笑了下,“你是打算一直留在白家,帮白先生打理公司照顾他了是吧?” 顾易凡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意料之中的回答。 她又朝他笑了笑,“这段时间我不在阳城,麻烦你帮白先生多照应点儿公司了,我会给你相应的报酬。” “你知道,我不是为了报酬。” 白小时随即摇头回道,“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顾先生反正好自为之。” 然后绕过面前的顾易凡,朝楼梯走去。 顾易凡在她身后,忽然低声开口道,“这是我欠了你的,欠了白子纯的,所以我会一直帮你打理公司,照顾白叔叔。白叔叔身体不行了。” “你知道孩子是你的了?”白小时停住了,扭头问他。 顾易凡朝她笑了,“是不是又能怎样呢?” 白子纯死了之后,他一个人,冷静了几天,白濠明带着孩子在顾家门外,求了他几天。 他一个人带着孩子去做了亲子鉴定,他一开始就知道,孩子不是他的。 做完鉴定之后发现,果真不是他的。 但是白子纯已经死了,他忽然想通了一些事。 他确实亏欠了白子纯很多,她很坏,心机很重,但她所做的一切,都只是为了他,最后连死,都是为了向他证明什么。 虽然她努力想证明的东西,浑然不知是被自己的亲妈算计了。 但是白子纯是为了他死的,她自私了这么多年,连死都是自私的。 无论孩子是不是他的,他都得接受这个结局。 白子纯活着的时候,多数时间都是围着他转,很可悲的一生,逃脱不掉的他,更可悲。 最为可悲的是,他竟然理解了白子纯对他的可怕的执念和感情,并因此觉得愧疚。 他这辈子,都毁了。 从白濠明怀里接过孩子的那刻起。 白小时有些听不懂他刚回答的那句话,没吭声。 顾易凡知道她肩上背负的东西已经够多了,不想让她知道更多的事,只是朝她笑了笑。 有些秘密可以一直带着,直到他死了带进棺材,也不会说的。 “我在白家,从来都不是为了自己,我知道跟你已经不可能了,有了孩子之后,更不可能,但是在你需要的时候,我还是会一直都在。” 第446章你让我觉得害怕 白小时紧抿着唇望着顾易凡。 这是顾易凡在宁霜墓前,曾经向宁霜承诺过的一句话,只要她需要,他会一直都在。 他走了一段时间,然后回来了,但是她不需要了。 有些事过了,就不可能再回头。 “你好傻啊,顾易凡。”半晌,她朝他轻声说了句。 “家里这么多佣人,白先生不会让自己过得不好的,你先照顾好自己的和孩子再说吧。” 说完,转身下楼了。 她走到楼下的时候,白濠明正在一个人看电视。 看到白小时下来,看了她一眼,然后问她,“何占风对你还好吧?” “我想问白先生一个问题。”白小时走到他跟前,居高临下地望着他。 “我前几天看新闻说,何占风替他女朋友,收购了一家国外知名化妆品公司,你今天回来拿合同,是不是为了把他收购的公司,兼并到你公司里?” “你的眼里难道只有钱吗?”白小时忍不住冷笑了声。 到现在了,白濠明连一句厉南朔的事情都没问。 “人活着是为了享乐的,不是为了痛苦。”白濠明很怡然自得地说了句。 “我有钱,有个好女儿,女儿有数不尽的优秀追求者,这个没了,还有下一个,对我来说,不是很好吗?” 白小时知道白濠明就是这样一个人,听他这么说,只觉得讽刺异常,没有很生气。 她定定地望着他,轻声问道,“白先生也知道的吧,厉南朔可能会出事。” 不然怎么会那么巧,在厉南朔出事之前,白濠明安排了她和何占风见面。 白濠明又看了她一眼,笑了,“厉南朔早晚会出事,不是现在,就是不久的将来,他得罪你陆爷爷还有更多人的时候,你心里难道没数?” 白小时对他更是失望。 “你可真够无耻的,自私到了极点。” “我是活得明白,我半截身体进土的人了,说不定哪天再一受刺激就死了,活得肯定比你明白。”白濠明只是笑。 白小时恨到牙根发痒,低声道,“你是只知道自己享乐,你怕厉南朔出事,会牵连到你。” 白濠明有些不耐烦了,“是啊,既然你知道我是这么想的,那还有什么好说的?何占风对你不好吗?” 白小时已然无话可说,白濠明生来就是这么贪图享乐,只顾自己个人利益,无情无义的人。 站在这儿跟他说话,只是浪费她时间。 她冷笑了声,拿了自己的东西,塞进包里,转身就快步往外走。 还没走出家门,又听白濠明在她身后道,“白小时,我希望你能明白,我安排何占风跟你见面,主要是为了你好。” “你现在还能好端端地站在我家里跟我说话,你以为是自己特别能耐?别天真了。” 这世上,有两个人教会了白小时快速成长,一个厉南朔,一个是白濠明。 厉南朔让她变得更好,而白濠明,从来只让她看到人性最为丑恶的一面,逼她成长。 她在门口停了几秒,什么都没说,抬脚往外走去。 人还在院子里的时候,她眼角余光,看到外面站了一个人。 抬头一看,整个人都僵住了。 是陆枭。 她还记得,前几天,纪然在她面前,得意洋洋炫耀的样子,炫耀厉南朔被抓,他们出了一份力的样子。 她始终都没有联系陆枭,她不想问,也不想听到他的声音看到他的人。 白濠明可真是她的好爸爸,明知厉南朔出事跟陆家跑不了关系,还要往她心里再插上一刀。 她盯着陆枭看了会儿,然后转开目光,望向马路,打开了面前的院子门,绕过陆枭,往何占风他们停车子的地方走去。 刚走了几步,陆枭就追了上来,抓住她的手。 白小时挣脱了一下,没能挣脱得开。 然后回身,反手一个巴掌,狠狠甩向陆枭的脸。 这一巴掌,打得她手掌心都在发麻。 她不能忽略,眼前这个她曾经当成是亲人的男人,现在毁了她的一切。 陆枭被她打得脸偏向了一边,嘴角被打破了,慢慢往外渗着血。 却还是没有松开她。 白小时死死咬着牙,气到浑身都在哆嗦,不等他转过脸来,又是一巴掌甩向他的脸。 陆枭没有躲开,又承受住了她第二巴掌。 “你以为这样我就能原谅你了吗?”白小时低声,一个字一个字地,清晰地问他,声音里带着恨,与怨毒。 “打你多少下都不够解恨的,所以,现在放开我,在我没有更恨你之前。” 陆枭抬手,轻轻擦了下自己的嘴角,看了下指尖鲜红的血,忽然间笑了声,满是讽刺。 “假如,现在出事的人是我,而不是厉南朔,你会这样对厉南朔吗?” 白小时微微喘着气,没有回答。 厉南朔每一次针对他,她都会求情,一直都是这样,她会向厉南朔求情说,陆枭是她的亲人,不要伤害他。 陆枭心里也很清楚,她向厉南朔求情了太多次。 厉南朔的每每手下留情,他的那一丁点儿仁慈,积累起来,终于酿成了大祸。 陆枭变得太多了,变得很可怕,以前她认识的那个陆枭,绝对不是现在这个样子。 “厉南朔他,要的是我的命,你觉得我坐以待毙死在他的手里才够伟大才够善良吗?” “成者为王,败者为寇。” “假如你出事,我一定会向厉南朔求情,让他放过你,而他一定会放过你,这才是……” “够了!!!”陆枭眼里满是阴鸷,打断了她的话。 白小时望着他,停下了。 “不要用这种眼神看着我。”陆枭喘出一口浊气,白小时的注视,让他心里很不爽。 他手上一用力,将白小时用力带进自己怀里。 白小时拼命挣扎了几下,丝毫挣脱不开,陆枭却越抱越紧,像是要把她嵌进自己的身体里。 白小时被他捏的,骨头生疼。 然而身体上的疼痛,却远不及她心里的痛。 她从没想过,事情会变成今天这个样子,大家都相安无事的,难道不好吗? 她在他怀里,轻轻哆嗦起来,低声道,“你让我觉得害怕。” 第447章以后不要来了 陆枭却只是冷笑,“想知道是谁让我变成这样吗?” “就是厉南朔啊。” “他什么都不用做,就抢走了你,这才是最大的问题所在,我原本要的不多,只是你而已,但是厉南朔让我明白了,什么叫屈辱。” “你觉得他对我手下留情,是种仁慈吗?事实上,并不是,他只让我尝受到了一次次的失败,让我尝尽屈辱。” “你从没见过,厉南朔是用怎样不屑的态度对我,所以你不懂,我为什么要让自己强大起来。” 他并不想这样,他从来都不想涉足那个领域,因为他父母,就是权力的牺牲品。 他们发生车祸死亡,并不是偶然的。 他憎恶权力,但是厉南朔逼他,不得不踏进了他憎恶的那个圈子。 一步步,走到现在这个地步,没有办法回头了。 “那假如我死了呢?”白小时轻声问他。 “我不会允许这样的情况发生。” 白小时在他怀里,抖得更加厉害。 “陆枭,你还记得自己说过一句话吗?你说,永远都不会伤害我,但是你害了厉南朔,这才是对我最大的伤害。” 陆枭愣了下,身后忽然一股力量扯开了他和白小时。 何占风和保镖赶了过来,两名保镖迅速紧锁反扣住陆枭的双臂,不让他再靠近白小时一步。 何占风伸手,一把将白小时护在自己身后,看着陆枭被控制住了,才扭头上下仔细打量了她一圈,皱着眉头低声问她,“痛不痛?” “没事。” 白小时抬手,飞快地擦了下眼角,别开目光轻声回道,“我们走吧,我不想看见他。” “你先上车。”何占风朝她轻声嘱咐了一句。 白小时知道接下去会发生什么,但是她不想管了。 她管了陆枭太多次,她想,从今天起,她和陆枭谁也不欠谁了。 她转身,慢慢走向了何占风的车子。 她知道,她和陆枭彻底完了,再也回不到以前了。 陆枭在她最难的时候替她做的那些,冒冒叫他陆爸爸,她永远也不会忘记,但是他对她的伤害,同样的,她也不会忘记。 最亲近的人给人带来的伤害,才是最致命的。 她坐上车的时候,车窗虽然是关着的,但还是可以听得到外面的动静。 她只觉得难受到坐立不安,却又茫然无措,心里像是少了点什么 好半天,何占风回了车上,上来的时候,身上带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白小时闭了闭眼睛,给他抽了张湿巾纸,递到他手边。 何占风不动声色地接过了,擦干净了手上的血渍。 “开车。”他淡淡吩咐了一句。 路上,两人沉默了很久。 何占风忽然开口道,“其实一开始,我是想告诉你的。” “刚才你在白家,也跟陆枭见过面了,应该差不多都知道了,厉南朔忽然被抓,就是因为陆枭,还有,江妍儿的表哥林纪玄,这两个人是主要原因。” “江妍儿第二次休克的时候,医生差不多已经确定她会死亡,林纪玄那时候回国,得到了消息。” 白小时忍不住笑,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笑,但就是忍不住。 江妍儿费尽心思想要得到厉南朔,但是林纪玄却想杀了他。 “厉南朔出事的时候,陆枭出国了,就算以后厉南朔有报仇的机会,也找不到证据。但这边的情况,主要是陆枭控制的,这点我敢肯定,因为我和林纪玄很熟。” “因为跟林纪玄太熟了,这就是我没法太明显地提醒厉南朔的原因。” 白小时半晌都没有说话,一个字没说,只是沉默地看着窗外掠过的风景。 “江妍儿没死,在她第二次休克林纪玄回来之后,林纪玄命令人把新研发出来的不确定药效的新型药种,种在了她身体里,捡回了她一条命。” “她这两天应该已经醒了。你可以跟她联系一下,或许她有办法。” 林纪玄知道,这些话他可以不说出来,等白小时和厉南朔确定离婚之后再说。 但是他看不下去了,他只想,现在能给白小时一点希望。 白小时扭头,望向他。 何占风看不出她心里在想什么,看见她犹豫了一下,然后朝他轻声回道,“谢谢。” “不用。”何占风朝她笑了笑,没说话了。 白小时掏出手机,想了很久,然后给江妍儿发了条信息,没有打电话。 她就写了两句话,“醒了吗?醒了就问你哥,这些天他对厉南朔做了什么。你想要他,我可以让给你,但你要让他活下去。” 每打出一个字,都让她觉得艰难万分。 所有人,每一个人,都不想让她和厉南朔在一起。 假如分开一段时间,能让这种困境过去,能让厉南朔度过这次危机,她愿意把厉南朔让给江妍儿,如果这是他们想要的结果。 何占风没有看她发的短信,等她发了过去,收起手机的时候,才扭过头来问她,“还去机场吗?要不要先去见江妍儿?” “不用了。”白小时轻声回道。 假如,天能随人愿就好了,假如她和厉南朔能好好在一起,就好了。 她现在特别特别后悔,在厉南朔找到她的时候,她没能收起自己的脾气,和他好好在一起。 三个小时后,她和何占风已经站在了军事监狱前面。 狱警搜完她的身,只让她带了离婚协议书,还有一支笔进去。 “我在外面等你。”何占风在她背后,轻声说了句。 白小时回头看了他一眼,轻轻“嗯”了声。 她跟着狱警往里走,走到探监室门口,发现厉南朔已经在里面等着了。 他瘦了很多很多,但是并不是像她想的那样,胡子拉渣满脸伤口,相反的,很干净地坐在那里,等着她。 她慢慢走到窗口前的时候,已经控制不住,泣不成声。 厉南朔坐在窗户后面,双眼一眨不眨地看着她,眼眶也有点泛红,勉强朝她挤出一丝笑,指了下她这边的话筒。 白小时努力忍着抽泣,拿起话筒,递到耳边。 厉南朔深邃的眸望着她,嗓子沙哑,第一句就是,“以后不要来了。” 第448章你不要我了吗? 白小时知道厉南朔是为了她好,伸手抹着脸上的眼泪,却还是固执地问,“为什么?” 厉南朔没说为什么,第二句,是,“把离婚协议给我。” 白小时死死抿着唇,望着他,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连近在咫尺他的脸,都看不清了。 心痛到,像是有人一刀刀用力扎着她。 厉南朔一定是处境很艰难了,才会用这么不容商量的语气,让她把离婚协议给他。 她努力忍着哽咽,又伸手擦了把自己的眼睛,看着他的眼睛,轻声问他,“你不要我了吗?” 厉南朔心里酸了一下,他没法直视白小时的眼睛,低眸望向她手里的协议,“乖,把手上的东西给我。” 假如还有机会,他怎么能舍得丢下白小时不管? 但现在,只能离婚,不然他会害了她。 他连自己的安全都不能保障,怎么能拖累她? 他想到,前天何占风和他通话的那两分钟,两个男人说得已经够清楚了。 此刻异常的平静,只是朝话筒里,一字一句认真道,“何占风是个好人,他不会委屈你的。” “他再好,我也不要。”白小时想也不想,哽咽着回,“我只要你。” 她今天只是过来看看他,看他在这里情况怎么样了,有没有受伤,有没有变瘦。 好不容易借着签离婚协议的借口进来了,离婚,只是个借口而已。 但是他认真了,这是她没想到的。 “何占风真的很好,你爷爷的眼光没有错。”厉南朔紧攥着话筒的手,青筋暴起,几乎痉挛。 然后朝白小时这边的狱警看了眼,指了下白小时手上的离婚协议书。 狱警会意,立刻伸手,夺走了白小时手上的纸和笔。 白小时立刻松了话筒起身,想要抢回来,狱警直接关了她这边的门,把她一个人锁在了里面。 白小时用力锤了几下铁门,根本没有人回应她。 她又转身冲到玻璃窗口这边,眼睁睁看着别人把纸笔递到了厉南朔手边。 她慌忙拿起话筒,朝厉南朔尖叫道,“厉南朔!你不能签!!!” 厉南朔放下话筒,看了她一眼,然后抓起笔,把离婚协议书翻到最后一页,她签字署名的那里。 白小时几乎整个人都贴在玻璃上,用力用拳头砸着玻璃,“不要!不要签!” 厉南朔又抬头看了她一眼,她的声音,隐约从手边的话筒里传了出来。 一声声,紧揪着他的心。 何占风有句话说的很对,“你爱她,现在就放手,要是有本事活下去,那就再把她抢回去,就这么简单的事。” 然后,在她的名字边上,落笔签了自己的名字。 “厉南朔!你看着我的眼睛!我妈不要我了,我爷爷不要我了,你也不要我了吗?”白小时看他签字,尖叫到变调的语气里,满是央求。 厉南朔眼里氤氲上一层雾气,轻轻吸了口气,逼着自己签完了名字,递给了边上的狱警,“直接交给何占风。” 然后抬眸又望向她。 白小时眼看着狱警拿走了那张纸,以为他们会送过来。 等了好久,没人进来。 她这才知道,自己有多天真。 厉南朔既然下决心签字,那就是真离了。 厉南朔一直默不作声地望着她,见她再次几乎崩溃,抓起话筒,轻声道,“时间马上到了。” “我恨你。”白小时吸了两下鼻子,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往下滚。 “当初是你跟着我粘着我,现在说离就离吗?厉南朔,你真她妈的是个混蛋!”白小时哭得声音都哑了,咬牙切齿回道。 “那你为什么要带我去试婚纱?!为什么每次都要这样,给了我希望又把我甩开!” “好好照顾自己,以后不要再来了。”厉南朔望着她的眼神,却依旧平静。 说完,挂上了话筒。 “厉南朔!你不要走!”白小时摔了电话,用力砸着玻璃窗,拼命尖叫起来。 “你别走!别走好不好?” 隔着隔音玻璃,厉南朔都能隐约听到她叫他的声音。 他背对着玻璃,微微回过头,到底还是没有转身,顿了两秒,继续往回牢房的方向走去。 还没走到他的房间,就看到等在他房间门口的一个狱警。 “走吧。”那名狱警看到厉南朔回来了,转身踱到他跟前,皮笑肉不笑轻声道。 厉南朔望着他,没吭声。 “别用这种眼神看着我,不认罪也就罢了,还打狱警,我看你在这里,真的过得太舒坦了。” 那人一边说着,一边打开手上的电击棍,按了下,轻声道,“自己走过去,还是被人抬过去,你自己选择。” 厉南朔忍不住冷笑了起来。 那人恼羞成怒,直接开了最大电压,对准了厉南朔的脖子。 几分钟后,厉南朔清醒过来的同时,已经被绑上了电椅。 边上的人没有说话,看着他,直接开了电压开关。 指尖传来一阵尖锐的麻痹和疼痛,麻痹感从指尖,瞬间蔓延到全身,他浑身肌肉都抽搐起来,连呼吸都困难。 厉南朔很清楚,这是第一级电压,不致人死。 第二级电压,会对他的心房产生强烈作用,很痛,但也不会死。 第三级电压,持续三分钟以上,他就会死。 第一级电压,开了五分钟,厉南朔连一个音都没发出,死死咬着牙,闭着眼睛忍住了。 对方暂停,立刻开了第二级。 厉南朔用这种电椅,折磨过无数的人,让他们开口说出秘密认罪,但他自己从没试过。 坐在这上面,才知道,一秒钟都难熬,生不如死大约就是这种感觉。 他的心脏像是要被电出喉咙口,忍不住翻白眼,但是依旧忍住了,哪怕一声闷哼都没发出。 “你想死吗!”边上审他的人,怒不可遏地关了电椅,直接上前,用力卡住厉南朔的脖子,咬着牙沉声道,“想死的话等开庭!” “我不承认,开庭也没用……”厉南朔死死撑着,保持着最后一丝清明,轻声道。 对方一棍子,猛地朝他的头砸了过来。 厉南朔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眼前一阵发黑,瞬间昏了过去。 第449章失声 白小时是哭到昏厥被抬出来的。 醒过来的时候,已经在何家了。 何占风搬了张椅子,坐在床边,陪着她,看她醒了过来,才长喘了口气,放心了。 白小时只觉得喉咙痛得火烧火燎,在床上缓了会儿,自己撑着坐了起来。 “想喝水吗?”何占风见她捂着自己喉咙,随即轻声问她。 白小时想要回答一个“嗯”字,却发现,自己说不出话来。 何占风一时没有察觉到她的异常,随即起身,去外间给她倒温开水。 白小时愣了几秒,然后掀被子下床,去卫生间,漱了口,又蹲在马桶边上,用力咳了几口。 声音却像是被掐在了喉咙里,发不出来。 何占风听到她进卫生间的动静,随即走到门口,看着她。 白小时扭头望向他,满脸的惊慌,想叫他的名字,却完全发不出声音。 何占风看她嘴动了几下,没有声音,也愣住了,快步走到她跟前,皱着眉头低声询问,“说不出话吗?先喝两口水试试。” 白小时接过水,飞快地灌了两口,却还是一个字也发不出来。 她失声了。 她怔怔地望着何占风,何占风一时之间也愣住了,他第一次碰到身边的人发生这种情况。 但肯定跟白小时刚才哭晕在军事监狱有关系。 他想了下,转身去外面帮白小时收拾衣服,低声道,“咱们去医院,在你痊愈之前,住我那里去,肯定不能让奶奶他们知道。” 何老太太要是知道,白小时因为厉南朔而哭哑了,还不知道会怎样。 白小时一直是住在这里的,而何占风工作日一般都不回来,假如搬到他那里去住,那么就真的跟他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了。 她站在更衣室门口,看着何占风动作飞快,帮她收拾东西,有些不知所措。 “刚才我抱你进来,东叔就来问过,出什么事了。我说你有点低血糖,没好好吃饭,头发晕睡着了。” “奶奶要是深究起来,你又不能说话,肯定不行。” 何占风说得很有道理,要是老太太仔细问她,她一个人在何家,确实没法解释。 她没有阻止何占风,而是闷头进去,拿过他手里的纸袋,自己收拾衣服。 何占风站在她身旁,看着她闷声不吭收拾衣服,忽然间叹了口气。 然后,伸手别过她的肩膀,将她搂进自己怀里。 “刚才你昏迷的时候,江妍儿给你打电话了,我想,她既然知道了这件事,厉南朔应该不会有性命之忧的,不要太着急,这种事急不来。” “待会儿,我先送你去医院,看看到底是什么情况,不要着急,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白小时被他搂在怀里,安静了一会儿。 然后点了点头,轻轻推开了何占风,扭头继续收拾衣服。 何占风想要帮她。 但是知道,对她最大的打击,是那份离婚协议书。 想帮她,却没有办法。 他等着她收拾好东西,帮她把东西拎到了门口,转身去看到白小时在翻自己的包。 翻了半天,忽然停住了,有些茫然地看着包里。 “在找什么?”他走到她面前,低声问,“有什么东西弄丢了吗?” 白小时抬头望向他,摇了摇头,用嘴型回答他,“离婚协议。” 不是弄丢了,而是厉南朔签完之后,给了别人。 而她不知道,离婚协议是给了何占风。 协议书是海叔一手操办的,白小时没怎么看内容就签字了,因为当时她根本没想到厉南朔会签。 现在回想起来,一个条件都想不起来了,除了冒冒的抚养权交给了她。 因为协议上要写孩子的大名,孩子的户口也让海叔去偷偷落好了,落在了白濠明家,因为怕人发现冒冒。 孩子的大名,叫厉慕白,她起的,也没有跟厉南朔商量过,没法商量。 这一切都像是在做梦一样,冒冒的大名,竟然不是她跟厉南朔一起起的,而是她跟秦苏苏视频商量了十分钟,起好的,秦苏苏拿的主意。 何占风望着她失了魂一样的神情,攥住她一只手,把她拉了起来,“走吧。” 白小时没有挣扎,随他站了起来,往门口走。 两人还没上车,却正好碰到回来的何劲。 何劲见何占风手里拎着几个装满衣服的袋子,愣了下,然后问,“怎么了?要让小时住你那吗?” “嗯。”何占风没想到正好能遇上,硬着头皮点了点头。 何劲迟疑了一下,转头轻声问白小时,“离婚协议签好了?别怪何叔叔多嘴问这一句……” 白小时没等他说完,点了点头。 何劲等着白小时说话,等了几秒,却见白小时没有开口的意思,有点疑惑。 “她昨天吃了太辣的东西,今天嗓子倒了,说不出话。”何占风随意找了个理由,搪塞过去。 “那得赶紧带她去医院看看,要是伤到声带就不好了。”何劲随即催促道。 白小时朝何劲笑了笑,就跟着何占风一起上了车。 何劲今天对她的态度,有了一丝微妙的变化,对她多了分关心。 也许是因为,知道厉南朔已经签了离婚协议,何占风不会因为犯军婚法而被她拖累,所以才有了这么一丝变化。 但是何家人其实之前,就已经做得够好了,反而是她跟何占风之间的假关系,让她忽然对何家人产生了愧疚之情。 别人把她当成是自己人看,她却在骗他们。 她忍不住,扭头看了眼何占风。 何占风顺手给她递了个冰袋,用她的洗脸毛巾包住了,放在她手里。 “敷眼睛用,不然明天一定肿得很厉害。”何占风解释了一句。 然后又轻声问她,“你是不是在想,我家人待你不薄,但是我们却在骗他们?” 他猜得很对,白小时愣住了,看着他。 “要救你,是我的事,要骗他们,也是我一个人临时决定的,这一切你都是被动的,所以跟你无关,你不用想太多。” 何占风淡淡解释完,没有再说什么了。 他生性就是个沉默寡言的人,经过何家的教导培训,性格和说话,更是冷淡。 第450章特殊情况 何占风知道自己有这方面的性格缺陷,但对着白小时,他发现,还是有许多话可以说的。 加上,阴差阳错的,白小时又跟他凑到了一起。 命运其实是个很奇妙的东西。 譬如,他在最后一次去h国之后,以为自己跟白小时再也没有机会见面了,或者说,他再也不会去见白小时。 但是白小时现在就坐在他身边。 他不知道,几年前得到她消息的第一时间,他就跑到h国看她过得好不好,是出于一种什么心理。 但得知她还没死的消息,当时他确然是庆幸的,还有一点点开心,觉得总算白老的临终托付没有成为空话,没有成为他的遗憾。 他就怕白小时又有个什么万一,所以那年,连着去h国出差了好几趟,最长的一次,半个多月。 因为那一次,前女友怀疑他在外面有人,他没有解释。 有时候,人的使命感是一种很奇怪的心理。 到后来,就成了一种习惯。 他觉得为了白小时,跟前女友分手,并没有什么不妥,只要白小时需要,他就能娶她。 直到她搬家,他再次找到她时,发现她脸色十分差,像是生病了,肚子也平了。 后来看到她抱着孩子出现,才忽然觉得自己有点可笑。 白小时甚至根本不知道他是谁,她的喜怒哀乐,她的生活,也跟他没有半点关系。 就在他淡忘她,快要记不起有这么个未婚妻的时候,白濠明又找到了他。 他几乎是毫不犹豫,去见了她。 尽管,白小时真的,完全不知道他是谁。 见到她时,没有欣喜若狂,没有特别激动的情绪,就像是,跟老朋友再次见面的感觉。 于是,白小时现在就坐在了他身边。 假如厉南朔真的出事,或者这个女人,最终还会成为他的妻子。 他不清楚,自己对她到底是怎样的一种感情,但他想保护她,仅此而已。 这能称之为喜欢吗? 他不知道。 他拉着白小时的手,进医院时,白小时下意识瑟缩了下,他没有松手,白小时也就没有挣扎。 医生给白小时做了两项检查,皱着眉头道,“我之前还真的没有接过这样的病例,但是我师父给我们讲过与她相似的案例,也是因为情绪过于激动之后,醒来发现自己失声了。” 何占风扭头看了眼白小时,然后低声问医生,“你师父说的那个案例,后来病患怎样了?” “一个是父亲去世,哭了三天,声带受损很严重,后来做了声带修复,又能开口说话了。” “还有一个跟她一样,声带受损较轻,但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说不出话,半年后,自己好了。” “半年?”何占风忍不住皱紧了眉头。 “是啊,半年。”医生点了点头,“当然,我现在会给你开些药,先吃几天看看,不行的话,再来医院检查下,到底什么原因。” “忌辛辣忌烟酒,尤其是在嗓子不舒服的时候,一点点辣的冷的都不能吃。” 白小时看着医生开单子,好半天,才点了点头,也不知道医生说的,她听进去没有。 何占风在旁看着,担心她,却又不知道怎么帮她才好。 医生说的,他全记住了。 带着白小时出了医院,她也是呆呆的样子,魂不守舍。 “真的太担心的话,你跟江妍儿联系一下吧。”何占风终于忍不住,朝她低声道。 “至少我现在听到的消息,是林纪玄在犹豫是否收手,因为没有过大的罪名压在厉南朔身上,也闹不出太大的风波。” 白小时听他提到厉南朔,立刻扭头看向他。 “没有骗你,或许也是因为,你昨天跟江妍儿联系过,江妍儿影响了林纪玄的态度。” “那他会,没事吗?”白小时努力做着口型,问他。 何占风看懂了,想了下,低声回道,“这个我自然不能向你保证,他们那些人的心思,很难猜。假如事情真的到了很严重的地步,无法挽回的地步,我会试着,帮帮他。” 白小时眸光黯淡了一下,然后低头,拿出一盒药,抠了一颗药丸,含在嘴里润喉。 何占风盯着她,她吃了药之后,就那么把药盒一直捏在手里,也没放进塑料袋里。 他伸手,拉过她的手,把药盒从她的手里抠了出来,收拾好了,丢在了她的包里。 现在除了说厉南朔的消息,其他话她大概也听不进去了。 剩余的路程,他一句话都没说。 车子驶到他家附近,他才低声说了两个字,“到了。” 白小时扭头,看了下车窗外的建筑物,是一栋花园别墅,三层楼,不是很大。 何占风平常就是住在这里,以后相当长的时间,她也会住在这里。 车停稳的瞬间,白小跟着何占风下去了。 何占风替她拎着东西,按指纹密码进了门。 白小时进去才发现,里面干干净净的,除了必要的家具,几乎什么多余的东西都没有,底下连电视机都没有。 何占风把她的东西放到了桌上,转身见她站在空旷的客厅里发呆。 “这里只是我用来晚上来住的地方。”他低声道。 “除了每天轮班换的两个保镖,会在这附近守着,平常都是我一个人住,没有佣人,没有管家,家政每周末来大扫除一次。” “楼上书房里有两台电脑,小的那台你可以随便用,密码是四个零四个三。” 他说着,往楼梯走,“上来吧,我带你看看你的房间。” 白小时转身,跟在他身后,慢慢上了楼。 一看就是没有女主人的家,何占风果然没有女朋友。 她的房间,就在何占风房间对面,比他的小一些。 何占风给她倒了杯水,放在床头边,就识趣地替她关上门,出去了。 她掀开床上几乎没有灰尘的白罩子,发现一切都是准备好的,床单被子都是干净的。 她听到隔着门,何占风电脑开机的音乐声,没有打扰他,在床沿边坐了会儿。 入夜时,何占风估摸着白小时应该是饿了,起身走到对面,敲了敲白小时的房门。 第451章排骨面 敲了两下,白小时没有反应。 他耐心等了会儿,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些不好的想法。 愣了下,随即开门,快步走了进去。 借着太阳的余晖,看到白小时只是在床上睡着了,才放下心来。 他迟疑了一下,走到床边,看到她脸靠着的地方,床单湿了一小片。 不知道是睡着之前哭的,还是睡着了做梦时哭的,眼睛周围一圈,肿得有点吓人。 他迟疑了下,坐到她身边,拿起她放在床头边的冰袋,伸手,替她敷在了眼眶上。 白小时微微皱了下眉头,但是没醒。 放在旁边的手机,此时忽然震动起来。 震的第一声,他拿起来,看了一眼,上面显示着“江妍儿”三个字。 他犹豫了下,拿起她的手机,转身去了阳台,关上了玻璃门。 然后接了。 “小时睡着了。”他没等江妍儿说话,先低声开口道,“有什么事,你跟我说,我会转达给她。” “你是谁?”江妍儿听到接电话的,是个男人的声音,有些困惑。 “不用管我是谁,有什么话,你就说。“何占风淡淡回道。 “她跟厉南朔离婚了?”江妍儿迟疑了下,问他。 何占风不知道白小时能说话的话,会怎么回答,暗忖了下,回道,“这是她的事,我不怎么清楚。” “你跟她说,短信我收到了,我会想办法解决这件事,但是她要说话算话。” “她说了什么?” “假如我能让厉南朔活下来,那么她就会把厉南朔让给我。” 何占风怔了下,不自觉,扭头看向身后的床。 白小时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醒了,起身,走到了玻璃门边上,看着他。 外面天色淡黑,华灯初上。 她没有开灯,赤脚站在那里,远处闪烁的强烈红色广告牌灯光,映得穿着白衣服的她,更是脸色苍白。 眼眶红肿着,黑色的瞳仁,无神地盯着他。 让人心疼。 “那现在,厉南朔那里是什么情况?”何占风望着她,愣了两秒,然后替白小时问了句。 “我这两天会去京都,去了之后才知道什么情况。”江妍儿的话语中,满是警觉。 何占风没有继续问下去,他知道就算问了,江妍儿也不会多说什么,毕竟林纪玄才是她哥。 “行,那就这样吧。” 他说完这句,随即挂了电话。 他转身,走到白小时跟前,望着她疑惑的神情,开口道,“江妍儿过两天会来阳城,她也不了解具体什么情况。但她会尽量帮厉南朔。” 白小时目光闪烁了下,朝他点了点头,然后转身回房间洗漱。 何占风跟着她,走到卫生间门口,盯着镜子里的她,又轻声道,“明天,你跟我去公司,有个合作案,是纪家开的公司,跟我二叔他们谈了三方合作。” “你想去的话,早上七点半起来,听听细节,明天晚上我们一起出去吃饭。” 让她一个人待在家里,他实在不放心,不如让她跟着他去公司,至少能在他眼皮子底下,累了也有地方给她休息。 纪家的。 白小时拿着洗脸毛巾的手,顿了下,然后点了点头。 “想吃什么,饿了吧?”何占风继续问她。 白小时忘记自己不能说话,下意识,说了个,“排骨面。” 虽然没发出声音,但是何占风很认真地看着她,看懂了她的口型,反问道,“排骨面是吗?” 白小时好像是刚才做梦,梦到了排骨面,厉南朔煮给她吃的。 她迟疑了下,才点了点头。 何占风不怎么会煮东西,而且现在比较晚了,考虑到白小时的安全问题,他直接让保镖去店里打包了两份排骨面回来,没带她出去吃。 白小时坐在他对面,开了自己那份排骨面,打开的时候,盯着面看了会儿,才拿起筷子吃。 何占风不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见她拿起筷子吃了第一口,才松了口气,她愿意吃东西就是好的。 两人面对面坐着,他没有打扰她,各自安静地吃着自己的东西。 他吃到一半,忽然听到白小时咳了两声,闷在喉咙里,发不出声音来的那种。 他以为她呛着了,随即抬头看她,想给她倒杯水来。 一抬头才发现,她低垂着眸吃着面,脸上爬满了眼泪。 他忽然意识到,也许排骨面对她来说,是个有特殊意义的东西。 他并不知道,厉南朔为了学会这碗面,煮过几百次。 在白小时心里,无论谁煮出来的排骨面,都及不上厉南朔给她煮的那碗。 他愣愣地盯着白小时,看了会儿,然后起身,替她倒了杯温开水,加了蜂蜜,又拿了包纸巾,无声地摆在了她面前。 然后上楼去了,留了白小时一个人在下面。 第二天早上,何占风六点起来的时候,发现白小时也起来了,在厨房煮稀饭。 他早起是习惯起来晨练,白小时听到他下楼来的动静,朝他笑了笑,然后继续端了张板凳,在煤气灶前面等着,看着火,等粥煮好。 她好像状态比昨天好一点儿了。 她昨天那种状态,他总以为,他一个眨眼,白小时就会想不开做傻事。 他终于放心了些。 晨练回来,两人一起吃了粥,何占风就带着白小时去了公司。 依旧是停在了他那栋小楼前。 白小时下车的时候,迟疑了下。 上次何占风在这里杀人,她心里还存有点阴影。 何占风的二叔已经早早到了公司,先到了何占风的办公楼,透过透明的玻璃窗,往底下看着他们两人。 白小时抬头,看见了何占风的二叔,随即假装若无其事地跟着何占风往上走去。 “纪家的和第三方公司的已经到了,等着你去开会,东西都准备好了吗?”何烈站在楼梯口,看着他们两人上来,一边低声问何占风。 “准备好了。”何占风没想到他们会来得这么早,何烈会亲自到这里来催,迟疑了下,又道,“二叔跟他们谈得怎样了?” 何烈有些不满,随即皱着眉头道,“差不多了,但是纪家的吃相,真的很难看,仗着是旧识,一点儿都不客气。” 何占风随即扭头,扫了眼白小时。 考虑了一下,低声回道,“吃相难看,就给他们点儿教训,做生意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敌人,反正这单,咱们也不在乎。” 第452章区区一千万而已 何烈听何占风这么说,也忍不住扫了眼白小时。 他觉得何占风这是在给白小时出气,有点儿意气用事。 那晚纪然去何家,和白小时发生了激烈的争执,这件事他也是知道的。 白小时说不出话,朝何烈笑了下,喊了他一声,“二叔。” 何烈听她几乎发不出声音,有些诧异。 朝她点了点头,但没有细问,只是又扭头问了何占风一遍,“你确定?这可不是个小单子,做成了,一年净利润至少上千万。” “二叔很在意这一千万吗?”何占风不动声色地反问了句,“还是说,何家缺这一千万?” “不是。”何烈脸色微沉,答了两个字。 但这是他负责的,谈了半个多月的项目合作,嘴上说不是,心里却有些不爽快。 何占风就是为了给白小时出一口气,就这么黄了,受到责怪的,只会是他,而不是何占风。 “我爸要是责问起来,就说是我的决定,何家刚入市,太猖狂,要让他们吃些教训。” 他说完,就朝边上的秘书吩咐道,“jessica,把会议材料整理一下,跟我去会议室。” 白小时走到他边上,指了下自己,意思是她要不要去。 何占风看了她一眼,随即开了自己电脑,打开了一个有声监控窗口。 然后,拿起边上的耳机,伸手,替白小时戴上了。 “你就留在这里,全程听着会议内容,学习一下。”他的手,在耳机上停留了一会儿,朝白小时认真道。 白小时望着近在咫尺的他,愣了下,然后点了点头。 何占风随即带着何烈,离开了办公室。 白小时一个人待在办公室里,转身坐到了何占风的椅子上,看着电脑上的监控。 会议室里现在只坐着纪家还有第三方的几个人,他们不知道会议室有有声监控,正在闲适地说笑。 “……纪先生前段时间,不是跟何家闹得有点儿不太愉快吗?说是何董事长骂人的话,相当难听。” 纪家的代表,随即不在乎地冷笑了两声,“就是家里的孩子争执了两句而已,没有多大矛盾。” “但是何占风这种初出茅庐的小子,讲话确实太狂了,他骂我们是狗,我自然会让他吃点儿教训!” “黄老板之前不是有跟我们单独合作的意向么?要不然,咱们就撇开何家,我们两家一起做,分到的利润还能高一些。” 所有的谈话内容,悉数落进了白小时的耳朵里。 她静静看着监控画面,看着纪家的代表。 跟纪然长得有些相似的脸,连张狂无脑的性格都很像,听着就让人恶心。 纪家所有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她又想到总统夫人,忍不住撇着嘴角,无声地冷笑起来。 何占风说了,今天晚上,大家会一起吃晚饭,她一定会去。 她发誓过,要让纪家付出伤害厉南朔的代价,就一定会做到! 三家合作的会议,断断续续开了一天,到了傍晚的时候,差不多就结束了。 纪家人做东,说已经订了哪边的大酒店包厢,相当客气的态度。 何占风欣然同意前往。 白小时知道何占风在酝酿着什么,他上午到公司,放过狠话,要给纪家一个教训,挫挫他们的锐气。 他回来,带了白小时一起,一行人分开到了酒店。 何占风和白小时他们,是最后几个到的,到的时候,其它两家等了一个小时,脸色已经相当不好看了。 白小时跟在何占风身后,何占风不想她在这些人面前显露身份,只是客气介绍,“这是我秘书。” “何董事长这秘书,真是一个长得比一个好看,身材一个比一个好啊!”纪家代表,随即哈哈笑着,开了个荤头。 白小时嘴角噙着一丝冷笑,冷眼看着纪家的那几个人,一声不吭。 几人自讨了没趣,何占风也没有搭腔,便讪讪地收了,不说话了。 做生意的,有正经些的,也有特别恶心的,纪家看着就属于那种特别恶心的。 几人坐下,又谈了会儿正事,话题就渐渐的转移到别的上去了。 席间,门外忽然有人敲门。 几人往门口一看,白小时也跟着看了过去。 没想到进来的人,竟然是纪然。 “我正好也在这里吃饭,我哥说你们也在这里,真是巧了!”纪然在门口,笑盈盈道。 “不介意多我一副碗筷吧?” 纪然长得确实还可以,加上穿衣打扮开放,自然受这些男人欢迎,纪然的哥哥谈生意时,就喜欢带着她,生意就好谈了。 大家都是面熟的,除了何占风和何烈他们几个,剩余的全都起身,欢迎纪然过来。 纪然进来的时候,先看到了何占风,朝他笑了笑,然后又看到了何占风旁边的白小时,脸色忽然有了丝微妙的变化。 白小时面无表情看着她,纪然跟她对视了两眼,倒是先忍不住躲闪开了,跟别人聊了起来。 觥筹交错间,气氛也就更活跃了点,坐在白小时对面的几个男人,起身要跟白小时喝酒碰杯。 酒杯刚伸过来,何占风淡然伸手,挡住了。 “她这几天嗓子不太舒服,就不喝了,我带她来,是让她学学酒席经验,不喝酒。” 纪家的却偏要和何占风对着来,“那何董事长既然说了是带她来学习酒席经验,就不可能不喝酒嘛!以后喝酒的次数多着呢!” “咱们今天也不会太为难这个小姑娘,喝几杯就算啦!” 白小时不会喝酒,何占风是知道的,没见过她喝醉的样子,但是听白继贤说过。 红酒一杯高脚杯就倒的量。 而且医生才嘱咐过白小时,忌烟酒忌辛辣。 纪然在何占风面前不敢造次,却也乐得看笑话,端着酒杯,轻轻晃着杯子里的酒,嘲讽地看着白小时这边。 “我不太会喝酒。”白小时站起来,朝劝酒的几个男人开口道。 他们根本都听不见白小时在说什么,这才相信何占风没有在骗人。 面面相觑间,白小时朝他们羞涩地笑了笑,“我一杯,你们三杯。” 她脸上,写满了就怕她一个人搅坏大家兴致,破坏气氛的为难样子。 第453章你不是想要白小时吗? 白小时“我一杯你们三杯”这句话的口型,酒席上的人看懂了。 大家都想着,这小姑娘身体不舒服不能喝,都答应了陪他们,认怂的话,岂不是显得太不男人? 纪然随即凑到她哥耳边,轻声耳语道,“她喝一两杯就醉,她就是白小时,喝醉了,就是你的。” 纪然的哥哥听到面前这个女人,就是白小时,惊讶了一下。 他一直想知道白小时到底是谁,长得怎样,这个让厉南朔连总统夫人都敢动的女人,到底是何方神圣。 一直都没有机会,今天算是逮着机会了。 长得倒也不算是极品,身材不错,穿着职业套装,看起来倒是有几分干练的样子,跟他想象中,相去甚远。 他端起酒杯,饶有兴致地盯着白小时看着,上下打量了几眼。 但也属于相当有味道的,很对他的胃口。 而且白小时今天嗓子不好,发不出声音,待会儿干起来,一定很带劲,他就喜欢女人被他弄得舒服到极点却又发不出声音的样子。 厉南朔玩过的女人,现在被他玩,想想都觉得,有点儿刺激。 何占风自然看到了对面,纪然跟他哥哥咬耳朵的样子,也看到了对方盯着白小时,不怀好意的眼神。 白小时没有察觉,只是低头拿起酒瓶,往自己面前的酒杯里,斟了满满一杯红酒。 正要喝,何占风却伸手,不容置疑地压住她的手臂,沉声道,“不许喝!” “小姑娘自己要喝的嘛!既然都已经倒了一杯,这杯怎么都得喝掉!”纪然的哥哥随即站了起来,皮笑肉不笑开口道。 “何董事长想帮她挡酒也可以,那我们喝三杯,你喝六杯,行吧?” 何占风磨了下牙,神情瞬间变得十分难看。 何烈见两个人说话剑拔弩张的样子,皱了皱眉,暗中碰了下何占风的腿,然后轻声道,“接下去还有重要的事要办,六杯,红酒后劲太大了。” 何占风充耳不闻,不由分说,夺过白小时手里的酒杯,一口闷了下去。 白小时扭头,看向他。 何占风扫了她一眼,直接拿起红酒瓶,对着瓶口,吹了起来。 灌了半瓶没到,白小时的心就提了起来。 她不知道何占风的酒量怎样,但是一整瓶往下灌,谁看着都心疼。 何占风忍着,大口大口地往下咽,一分钟没到,喝光了一瓶,站起来,对着面前的桌子,把瓶口倒了过来,一滴没剩。 一瓶,不止六杯的量。 纪然哥哥夸下了这样的海口,何占风都喝完了,他们没有不喝的道理,只能硬着头皮,把红酒都开了,每个人连着喝了三杯。 白小时看了看对面的人,又扭头看何占风,他的脸,已经有点儿泛红了,白皙的肤色,脸颊浮上了一层粉红。 她不可能只让何占风一个人喝这么多。 想了下,又端起酒杯,轻轻敲了下面前的玻璃转盘,让其他人看着自己。 然后又朝他们笑,用口型道,“你们不是要跟我喝吗?” “继续啊,我一杯,你们三杯。” 说完,拿起酒杯,又给自己倒了杯。 何占风再次想阻拦,边上的何烈,却暗中一把拽住了他的手,轻声道,“她想灌醉他们,二叔没喝多,不要紧的!” 何占风扭头,盯着白小时,看到白小时朝他使了个不算明显的眼色。 他愣了下,强忍住了,没有阻拦白小时。 白小时还没等对面的男人同意,自己微微仰头,一口喝干了杯子里的酒。 然后又笑,“我喝完了,你们呢?” 所谓,自己挖的坑,明知那是坑,也不得不往里跳。 纪然哥哥肠子都悔青了,他没料到何占风会那么干脆地喝掉一整瓶,白小时又来一杯。 他也拿起了自己边上的酒瓶,直接把里面剩余的半瓶,全都喝光了。 喝完,朝着白小时大声嚷了句,“看见没有!哥哥也喝完了!” 白小时摇了摇头,指着他身边没喝却起哄的那些人。 然后笑眯眯看着那些人,全都硬着头皮喝光了。 又拿起酒瓶,往自己杯子里倒了一杯。 “你不能喝了!”何占风眉头皱得更紧,朝白小时警告道。 白小时扭头,望着他,因为有点儿醉了,眼波直闪,像是微风吹皱了一池水,朝他无声道,“怕什么?” 只是三个字,何占风忽然觉得,白小时是很信任他的。 因为他们在她身边,所以她喝醉了也不怕。 他犹豫了片刻,没有阻拦,又眼睁睁看着她喝下第二杯。 她这第二杯,是小口小口往下咽的,看着应该是,已经到了极限,喝不了第三杯了。 白小时有些痛苦的神色,悉数落入纪然哥哥眼里。 他觉得白小时肯定喝不下去了,今天这个白小时,他一定要拿下! 何占风喝得也不少,到时候他想做什么,想带走白小时,何占风又能怎样呢? 他豁出去了,又给自己倒了三杯,逼迫自己灌了下去。 总共一瓶半红酒,喝得他一打嗝,就要从胃里呕出来。 其他人也好不到哪里去,他们之前就已经喝了点儿热过身,再这么几大杯一灌,有些不胜酒力的,已经有点儿吃不消了。 白小时喝了第二杯,他们还得再喝三杯。 纪然的哥哥都喝了,老大都喝了,他们不能不喝。 只是有个别人,还没喝完,就已经不行了,神志不清地摆着手,去卫生间,催吐。 “黄总,您悠着点儿,别喝了!我送您去卫生间。”席间唯一一个很清醒的男人何烈,见第三方的老总也不行了,随即上前扶住了黄总,带他去卫生间。 十几分钟,席间的人走了多数,剩下的几个,除了何占风喝得少一点,比较清醒,其它的都趴在桌子上,强行装作没有醉。 纪然哥哥抱着酒瓶,看着白小时,呵呵笑了几声,眼神迷离。 “哥!你别喝了!”纪然见她哥坐都坐不稳了,心疼地扶住了他。 “你跟何占风出去。”纪然哥哥小声,朝纪然说了句。 他们刚才说好了,大家肯定今天免不了一醉,然后让纪然支走何占风,他带白小时走。 第454章别走啊 纪然犹豫了一下,然后起身往外走。 在外面待了几分钟,又进来,走到何占风边上,道,“何大哥,你去卫生间看看黄总他们吧,我有点儿担心,他们全都醉成这样了,只有你……” 何占风知道纪然他们兄妹打的什么算盘,他假装没有看出,然后伸手拍了拍白小时的肩膀,跟着纪然出去了。 白小时虽然醉了,但比这些男人好一些。 何占风公司地段不偏,边上就有药店,她提前去药店买了一种口服液,这种口服液在喝酒之前喝,能适当地分解掉一部分酒精。 她喝了两瓶口服液,所以她今天,才能喝掉两杯红酒,都没倒。 她撑着头,看着对面纪然的哥哥,无声地冷笑了两声。 要是连纪然她们都算计不过,她白小时三个字,倒过来写! 她起身,有些脚步不稳地走到门口,朝外面的服务员招呼了一声,努力朝服务员比着口型,“我们点了醒酒汤的,现在,送过来吧。” “好的。”服务员立刻去厨房,端醒酒汤过来。 在端进来之前,白小时伸手拦了服务员一下,然后笑嘻嘻用口型道,“我自己端进去就行。” 服务员没说什么,把汤盆递给了白小时。 白小时转身,把汤盆放在了传菜的小桌上,从口袋里掏出一包泻药,全都撒了进去。 用勺子搅匀了,然后亲自把汤,端到了饭桌上,坐到纪然哥哥身边,亲自给他盛了一碗。 纪然哥哥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脑子能动,但几乎已经到了手脚发软的地步。 他趴在桌子上,朝白小时不怀好意地笑,“妹妹想喂给我喝吗?” 白小时朝他笑得温柔,“是啊。” “我倒是有点儿好奇,你这个嗓子,是怎么哑的,是吃男人的那个,吃得太多了吧?”纪然哥哥借着酒劲,装疯卖傻,满口的脏荤话。 他手上虽然没有什么力气,却还是伸手,搂住了白小时,轻声道,“不如你今天晚上,帮我也吃一下,看看,是厉南朔厉害,还是我厉害。” 换成白小时平时的脾气,直接伸手断了他的命根子,但是今天不行。 她的眸光,瞬间冷到了极点,动作却还是温柔,舀了一勺醒酒汤,送到了纪然哥哥嘴里。 纪然哥哥一口喝了下去,甘之若饴。 “好啊。”她凑到他面前很近的地方,继续给他喂剩下的汤,“我猜,应该是你,厉害一点吧。” 纪然哥哥看懂了,忽然间哈哈笑了起来。 “我就知道你是这种女人!厉南朔在里面还生死不知,你就贴着何占风了!反正跟谁睡不是睡?哥哥比何占风可厉害多了!” 白小时冷冷看着他,他的手,伸到了白小时的腿上。 碰上的瞬间,白小时随即狠狠拍开了他的的手。 纪然哥哥脸色立刻不对了,双眸阴狠地瞪向白小时。 白小时咬着牙,忍下了,又朝他笑,“先把汤喝了,酒醒了,才有力气啊。” 她连哄带骗,骗他喝下了一碗,然后起身,往门外走。 刚走开两步,纪然哥哥就从身后,一把扯住了她的手,“别走啊!我的人马上来了!我带你回去!” 白小时用力甩开了他,然后忍着头脑的眩晕,走到门口,朝服务员吩咐,“给每个人盛一碗汤。” 红酒的后劲确实又快又猛,她几乎都要站不住了,直接坐在了门口。 外面忽然有人推门进来,是纪家的人,见白小时坐在门口地上,随即问纪然哥哥,“少爷,就是这个吧?” 白小时看着他们,只是无声地笑,这目光,似乎能穿透他们,落在了他们身后。 还没反应过来,他们就挨了几下。 何占风的人也上来了。 何占风的目光森冷,朝几人瞅了几眼,“做什么?” 纪然刚才没能拉得住何占风,正好碰到了这个抢人的场景,尴尬到了极点。 她跟在了何占风身后,随即朝门口的几人皱着眉头训道,“你们刚才要干什么?何大哥的人你们也敢动!” 几人看到纪然使的眼色,平白无故被打了几下,也不敢还手,又灰溜溜退了出去。 何占风穿过他们,直接走到白小时面前,把她架了起来,然后带着她往里面走,又重新坐回到了位置上。 然后看着对面的纪然哥哥,没说话。 大家都装疯卖傻的,假装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何占风也没有吭声。 “不要喝醒酒汤。”白小时黏在何占风身上,捧着他的脸,让他看自己,用自己最后一丝理智,用口型告诉他。 何占风搂着她,目光落在她身上,没有吭声,像是没有听懂。 直到所有人回来了,何占风才冷冷开口道,“再吃会儿,喝多了的喝口汤醒醒酒,待会儿就散了,有什么明天再谈,我希望明早九点,你们都能清醒地出现在我会议室里。” 白小时想吐,又吐不出来,心里像是有团火在烧。 这个酒劲上头了,难过到坐立不安,趴在何占风身上,脑子也渐渐有些糊涂了。 “很难受吗?”何占风低头问她。 白小时用力点了点头,难受死了,她从来没喝过这么多酒,烧心,烧胃。 “那我先送你回去。” 然后又扭头朝何烈道,“二叔,剩下的事你安排下,要继续玩,还是送他们回去。” 何烈见他让大家喝醒酒汤,而他自己一口都没喝,就明白了,这个汤有问题。 而且何占风让他留在这里,明显话中有话。 “好。” 何占风嘱咐完了何烈,立刻抱起白小时,不管在座的任何人,连声招呼都没打,就往外走。 纪然即便再不甘心,刚才也是她自己没有拉的住何占风,让他回来了,只能眼睁睁看着何占风抱着白小时出去。 何占风抱白小时下去的时候,忍不住叹了口气。 把她塞进了后座的同时,白小时睁开眼看了他一眼。 “不会喝,下次就别喝。”他盯着白小时的眼睛,认真道。 白小时傻傻笑着,在后座上动了下,扭头看着他。 第455章弄死他们! “你不是,要搞他们吗?他们抽不开身,还不赶紧的。” 白小时撑着晕乎乎的脑袋,眼睛都不怎么睁得开了,勉强保持着理智,朝何占风道。 今天晚上要搞纪家,其实在来时的路上,就已经商量好了。 但是何占风没料到白小时会撑在前面,灌醉他们。 他勉强看懂了白小时的嘴型,心里是清楚的,她有多恨纪家。 “弄死他们!”白小时骂完,挠了挠自己的脸,又难受地动了几下,闭上了眼睛,好像是睡着了。 何占风想了下,正要给何烈打电话,何烈却给他发来了条短信,“他们都去拉肚子了,现在是不是动手的好时机?” 白小时给他们下了泻药。 下了泻药,又喝醉了酒,接下去的事,自然好办了。 何占风扭头看了眼睡着的白小时,然后回了何烈,“动手吧。” 他喝得也有些多了,开着窗子,入秋的凉风刮进来,吹得头脑一阵清醒,一阵昏胀。 白小时越睡,越是坐不住,慢慢朝他这边倒了过来。 她脑袋靠上他的手臂,他扭头看了她一眼,然后扭头望向窗外,伸手,轻轻搂住了她。 等红绿灯的时候,外面的商场在放着一首歌: “我想收集每一刻, 我想看到你眼里的世界, 想到你到过的地方……” 他不怎么听流行乐,之前从没听过这首歌,但是这几句词,却唱得他心里微微一动。 他低眸,又望向怀里的白小时。 他在h国,陪她走过很多路,她不知道。 刚才在包厢,白小时靠在他身上,捧着他的脸,跟他说话时,他想的是,她要是没有醉,知道她自己在做什么,就好了。 但那只是想想罢了。 车子到了别墅楼下,白小时睡得很熟,一点儿也没有醒过来的迹象。 他下车,叫了她一声,“小时。” 白小时挠了下鼻尖,微微动了下,然后整个人都倾斜在了座椅上,醉的不省人事。 他在边上站了几秒钟,盯着她看着,还是俯身,把她从车里抱了出来。 她身上的酒气,比他的还重,她确实是一点都不会喝酒,还要逞能。 他抱着她,上楼,把她放到了床上。 松开她的瞬间,白小时忽然睁开了眼睛,黑白分明的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看着近在咫尺的他。 何占风以为她醒了,愣住了,也看着她,没有动。 白小时只是看着他,微微喘着气,因为酒烧心,烧得难受。 她手还半挂在他的脖子上,没有松开。 外面的月光和路灯柔和的灯光,透过玻璃窗,照在她的脸上,眉是眉,眼是眼,像是画上的人,很美。 何占风目光,不自觉,移到了她娇嫩的唇瓣上。 他低头,鬼使神差般,慢慢靠近了她。 她的唇,散发着红酒的香醇,让人着迷,他吻上的瞬间,白小时忽然撅起了嘴。 他愣了下,她撅了几秒,无声地说了句什么。 何占风没有看懂。 然后白小时又说了一遍,他看懂了。 她的心里,只有厉南朔罢了,她现在并不是清醒的状态,只是把他当成了厉南朔。 他深吸了口气,抬手,轻轻扯掉白小时紧挂在他脖子上的手,然后替她盖好了被子。 转身替她去倒了杯水,放在了床头。 回到自己房间时,还是久久不能平静。 也许是因为,太久没有碰过女人了,所以他才会反应如此激烈。 他脱了衣服,走到卫生间,开了淋喷,调了冷水。 冷水浇在身上,闭上眼睛,却还是白小时刚才那迷人的样子。 他知道,自己陷得有点深了,他想要自己对白小时,做到无欲无求,只是现在,对她只能无欲无求许久,但是好像,有些控制不住了。 他在奢望什么?刚才有一瞬间,他还以为,白小时是清醒的,知道他是谁。 也许是喝得太多了,才会有那么可笑的想法。 他站在淋浴室里,用凉水冲了许久,才彻底浇熄他的欲望。 出来的时候,他没开灯,放在床上的手机,屏幕不断地闪着,有人打电话来了。 他捞起来一看,是何烈发来的视频邀请。 他同意了,视频接通的瞬间,他看到的是一张床,床上纠缠着两道人影。 两人的姿势相当恶心,欲望达到了极致,令人反感的状态,以69的姿势,互相抚慰着。 何烈把镜头拉近了一点,给何占风看了下两人的脸,是纪然,和她哥哥。 何占风禁不住,轻轻冷笑了声,低声道,“二叔做得不错。” 何烈让人拿着摄像机,继续录着那两人恶心的一幕。 然后走出房间,将镜头对向了自己的脸,低声道,“黄总睡在隔壁房,我给他安排了两个女人拖着,剩下的人,有的还在厕所,人都虚脱了。” “黄总仓库的一批货,我已经叫人运到了纪家仓库,剩余的,正准备烧。” “烧吧。”何占风慢慢踱步到阳台上,看着远处他们仓库的方向。 夜深人静,城区的灯灭了不少,可以看见,仓库的方向,隐隐绰绰闪着红光。 “姓黄的,也不是什么好东西,烧就烧个彻底。”他又低声说了句。 挂断视频的时候,他看到那边的火势,猛地涨了下,然后夹杂了剧烈的爆炸声。 隔着十几里的路,在这边别墅群的半山腰上,都听得清楚。 而在酒店的那群人,却浑然不觉,还在做着两家分赃的美梦。 白小时第二天醒过来时,脑子像要炸开了一样。 在床上缓了好一会儿,才揉着太阳穴坐了起来。 她拿起边上的包,找出手机一看,已经九点多了。 何占风今天没找她一起上班?她愣了下,然后掀被子下床,找到拖鞋穿上的时候,脑子里忽然隐约想起了昨晚的事。 昨天,她和何占风,应该没发生什么吧? 她立刻低头,看了眼自己,衣服还好好的穿在身上,扣子都没解开一颗。 这才松了口气。 洗漱完,开了房门出去,却看到对面何占风的房门开着,人不在房间里了。 她下楼转了一圈,开门看了下门口草坪,没车子,何占风一个人去上班了。 第456章纪家完了 家里没电视,白小时也不怎么想玩电脑,一个人弄了点儿午饭吃,在床上又休息了会儿,头痛得实在睡不着,于是又爬了起来。 逛了圈何占风的花园,才发现何占风在后院里种了一排向日葵。 她上前看了眼,里面的葵花籽都成熟了,很饱满。 他成日里这么忙,竟然有空种向日葵。 白小时有些惊讶,看着几十上百株成熟的向日葵,觉得不收,实在有点儿暴殄天物。 但是她又不知道要怎么收葵花籽,于是上楼,开电脑去百度。 百度也查不到怎么人工收籽,查了半天,白小时只能选择放弃。 关掉网页的时候,不当心点开了个今日最热新闻,一个视频弹窗,随即跳了出来。 上面显示的标题,是“某某集团仓库,昨夜失火,发生爆炸,爆炸原因不明,警方正在介入调查中。” 白小时看着网友偶尔拍到的视频,视频中那个地方确实烧得很厉害,火光冲天,不时地发出剧烈爆炸声。 她觉得这个集团的名字好像有点儿眼熟,仔细想了下,不就是,昨天那个跟他们一起吃饭的,什么黄总的公司吗? 那这就是何占风干的。 新闻弹幕上闪过不少网友评论,有人说这家公司是个地下黑库交易中心,明面上做的是正经人的公司。 仓库里的货失火烧起来很正常,但不正常的是,这家公司卖的东西不可能会爆炸,烧得再厉害,也不具有剧烈爆炸的条件,一定藏了什么武器之类的。 说得有理有据的,让人不得不信服。 白小时认真想了下,继续打开网页搜索关于失火的新闻。 看了好多篇,看得入迷了,没能听到何占风回来的声音。 直到何占风走到房门口,盯着她看了许久,她才察觉到他回来了,吓了一跳。 “头还难受吗?”何占风指了下脑袋,低声问她。 她是嗓子出了问题,又不是耳朵出了问题。 白小时默默想着,朝他摇了摇头。 “不难受了就好。” “在看什么?”何占风一边问着,一边朝她走了过来。 走到她身后,停下了,撑着真皮椅的后靠背,微微凑近她,认真看了眼她正在搜索的新闻。 然后淡淡低声道,“今天早上,姓黄的报警了,他觉得他仓库烧毁之前,被人拿走了不少东西。” “让警察去我们仓库搜东西,什么都没搜到,又去了纪家的仓库,搜到了一批来路不明的黑枪支弹药。警察问,这些东西是不是姓黄的。” “姓黄的不肯承认,纪家也不肯承认,狗咬狗,一嘴毛。” “新闻上自然不敢把这些东西放出来,纪家跟上面那些人联系很深,纪然的表姐,又是总统夫人。” 白小时愣了下,扭头看向他,想问,然后呢?他们会不会倒霉? 回头得太快,不知道何占风离她这么近,脸颊差点就碰到了他的唇。 她一惊,慌忙往后避开了。 何占风低眸看了她一眼,沉默了几秒,然后若无其事,站直了,又望向电脑屏幕,“忘记跟你说,我前几天跟卓向阳联系了一下。” “走私军火,是大罪,纪家要完蛋了。” 何占风没有把话说得很清楚,但是白小时听懂了。 何占风一定是联系卓向阳,问他要了一批枪支弹药,然后昨晚把这些东西放进了纪家仓库,陷害他们。 何占风说完这几句话,没继续说下去了,然后又看了眼白小时,“饿了吧?我带了些吃的回来,下来吃吧。” 白小时知道,何占风为了她,做了许多。 冒险这样做,对他来说,也是相当危险的事,警方很有可能会察觉到是他搞的鬼。 她知道何占风肯定有能力有关系,摆平这件事对他带来的影响,但心里,还是很感谢他。 她伸手,拽住了何占风的衣角。 何占风低头,看到她的手,扭头看了白小时一眼。 “谢谢。”她朝他笑了下,用口型朝他道。 何占风其实不想从白小时嘴里,听到谢谢这两个字。 每一次她说谢谢,都会让他觉得,白小时跟他关系非常生分。 “我不是为了你,而是早就看不惯纪家了。”他盯着她看了几秒,然后轻声回道。 他宁愿麻痹自己,这是为了他自己和何家着想。 纪家上市,对他们来说,并不是个好消息,他们会抢占市场份额,瓜分何家的潜在客户。 他对何劲,就是这么解释的。 虽然事实是,他想让白小时开心一点儿,假如纪家落败,能让她开心一点儿的话。 白小时愣了下,松开了他的衣角。 她觉得,何占风今天对她的态度,有点儿生硬,和前段时间相比起来,今天显得有点儿不正常。 她也不知道到底是怎么了,也许是因为,一直保护她令他觉得厌烦了。 她看着何占风先下去了,然后,伸手关掉网页,打开关机页面的时候,她看到关机上面有一个文件夹标识,标着:“h国出差议程。” 她自己用电脑时,在关机上面显示的那几个文件夹名称,一定是打开次数最多,使用最频繁的文件。 就在这时,她忽然想到,何可人对她说的那些话。 她的右手,不自觉挪动鼠标,往上移了一下,双击,点开了这个文件夹。 里面是一套wps文件,word是放在最上面的。 她尝试着双击,打开,文件没有加密。 第一次出差时间,六月十六号,开会地点,斯特兰斯大酒店。 斯塔兰斯大酒店,就在白小时念研究生的那个城市。 后面两天,行程为空,没有标注任何东西。 第四天,开会,参加酒会。 第五六七八天,行程为空,写了一句话,找到她了。 第九天,回a国。 白小时看着,愣住了。 然后,鼠标飞快地往下滑,他几乎每两个月,都会去一趟h国,一共去了五趟,直到一月份,停止了。 她像是触到电,看完的同时,飞快地关掉了文档。 他每次出差行程为空的几天,她猜到了他在做什么。 第457章江妍儿会去 白小时心跳得有点儿快,因为偷窥到了何占风的秘密,跟她有关的,他的秘密。 何可人果然没有胡说,她猜的,也是对的。 她怀着冒冒在超市被抢钱包的那次,正好跟何占风第二次出差去h国的时间对上了。 但是就算知道了,也只能假装不知道。 摊牌,对她和何占风没有任何好处,因为她跟何占风是不可能的。 何占风上次对她撒谎,说他不知道她还有个孩子,一定也是因为有这方面的顾虑。 因为知道两人不可能,所以即便有过交集,帮过她,也不想说出来。 两人只能都把秘密揣在肚子里,互相假装不知道。 她愣了两分钟,然后关了电脑,努力平复了下心情,下楼,和何占风一起吃晚饭。 下楼的时候,何占风已经把菜都准备好了,碗筷也准备好了,在洗杯子。 白小时先坐到了桌子旁,扭头看着他的背影。 何占风洗完杯子,一扭头,正好撞上了白小时望着他的目光。 他愣了下,然后若无其事道,“赶紧吃吧,不然菜都凉了。” 白小时点了点头,飞快收回目光,然而吃到嘴里的是什么,都不太清楚。 何占风倒了水,放在她手边,坐到她对面,和她一起安静地吃了会儿东西。 两人同时把筷子伸到了一盘菜里,白小时先收回了筷子,然后脑子飞快地转了下,朝他道,“后面的向日葵,怎么办?” 向日葵? 何占风脸色随即有了一丝微妙的变化,然后低眸看向自己的碗,没有看白小时,回道,“周末的时候,会有园丁过来收拾。” 他没听到白小时的回答,又看了她一眼,忽然意识到她发不出声音,自然没办法回答他。 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在紧张什么,恰好因为,后面花园里种的最多的,是她最喜欢的向日葵吗? 其实他更不清楚,自己当时出于什么心理,为什么要种向日葵,因为看到她偶尔会去花店买向日葵,所以他就回来叫人种上了。 有的时候,会在太阳很好的天,坐在院子后面,盯着向日葵看上一天。 他不喜欢有始无终,做任何事都是这样,所以这些向日葵就年复一年地种了下来,越长越多。 现在被白小时看到,就像是被她戳穿了一个秘密,让他觉得,有些无所适从。 白小时盯着他看了几眼,见他似乎很认真地在吃饭,也就没有继续打扰他了。 吃完饭,她抢在何占风之前,收拾好了碗筷洗碗。 何占风见她洗碗手套都戴上了,没有继续跟她抢下去。 他擦完了桌子,把抹布丢到洗碗槽的时候,又朝白小时道,“对了,忘记跟你说,江妍儿回京都了,也许是要长住,林纪玄邀请我后天去他们那里参加一个酒会,你去吗?” 白小时洗碗的动作,顿了下,想了很久,然后点了点头。 “真的要去吗?”何占风又认真地问了她一遍,“江妍儿十有八九会去。” 白小时扭头望向他,认真地点了点头。 她要去,就是因为江妍儿去,她才要去,而且是跟何占风一起的情况下,去了才好。 她会让江妍儿看到,她说要把厉南朔让给她,不是说着玩玩的。 能让江妍儿安心一些,厉南朔的安全,或许就能多一分保障。 为了厉南朔,她什么都愿意去做,哪怕一直这么演戏演个三年五载的,她也愿意。 何占风却猜不透她心里到底在想什么了,皱了下眉头,道,“既然确定了,那我会给你准备后天晚上穿的衣服。” “好。”她用更认真的态度,点了点头。 她洗完碗,搬了张凳子,坐在后院里,看着向日葵,它们全都耷拉着头。 “我给你普及个知识。”她脑子里,忽然想起一段厉南朔跟她说过的话。 “向日葵不一定会跟着太阳转,她的转动机制,是它里面生长素的表现,它又不是小狗小猫,没有那么神奇的能力。” 因为当时她在给冒冒讲故事,说向日葵会跟着太阳公公转,冒冒就问她,“那月亮呢?” 白小时不知道了,不知道向日葵会不会跟着月亮转。 厉南朔坐在床上看书,用很不屑的语气,告诉了他们娘儿俩这个问题的答案。 白小时活了那么多年,才知道向日葵跟着太阳转是具有偶然性的,是西方和故事课本上美化夸张过了的形象。 但她想,厉南朔就像是太阳,她就像是故事里的向日葵。 他不在的时候,她就像面前这片向日葵一样,他在的时候,她就是围着他转,心向往之。 故事里的向日葵会跟着太阳转多久,她就会跟着厉南朔,转多久,永远不会跟着月亮转。 她看到花田上倒映着一片温暖的灯光,有一道影子。 扭头往楼上何占风房间阳台一看,只有夜风吹着窗帘晃动。 傍晚的时候,何占风带着白小时从医院回家,换上了礼服,随即带她去林家。 白小时的嗓子依旧是无解,医生也不能保证,她什么时候才能开口说话。 何占风都带她去医院好几趟了,白小时知道他的时间宝贵,平常谈生意就已经很忙了,心里有点过意不去。 何占风坐在她边上,扭头看了她一眼,道,“假如这家医院真的不行的话,下礼拜我带你去国外看看。” 白小时随即摇了摇头。 她知道,她嗓子说不出话,可能也是一种心理障碍的表现,但她不想去看心理医生。 也知道自己现在心理过于抑郁,查出来肯定毛病不浅,但是她现在不想接受治疗。 说不定,就像那个医生说的,哪天自己就忽然好了。 何占风见她不答应,没有继续强迫下去。 两人到林家大门前时,已经算是来得比较晚的了,门口草坪上停着的豪车多得让人眼花,院子里衣香鬓影,全是上流阶层来赴宴的人。 何占风先下车,亲自给白小时开了车门,白小时下车,自然而然地,挽住了他的胳膊。 她不加掩饰,何占风也并没有觉得奇怪。 他们原本就要表现出是一对的样子。 第458章往死里整 “我会告诉你,有哪些来的人,跟何家关系亲近,其余的人,不用搭理,也不用管不搭理他们会有什么后果。” 何占风一边带着白小时往门口走,一边朝她低声嘱咐。 就何家在京都乃至整个帝国的地位,确实不用顾及太多人的想法,大多人都得巴结着他们跪舔他们,少数一部分不对盘的人,自然不用顾忌太多。 白小时跟着厉南朔身边久了,其实深知这些道理。 她只是顺从地点了点头。 进去的一路,白小时看到有些人站在远处,对着她和何占风,指指点点。 不用想都知道那些人在说什么,无非是对她和厉南朔和何占风之间的,随意揣测评论。 但何占风这些天已经重申了无数次,不需要太在意别人对她是什么看法,她的身份,就是多数人酸她贬低她的理由,因为那些人得不到,才嫉妒她。 她觉得,其实何占风虽然年纪不大,有些话是真的挺有道理,他看人很透彻。 得不到就诋毁,刻薄是某些人的天性。 一进了大堂,就有何占风熟识的的人过来寒暄,邀请他去男人堆里谈些事情。 何占风不放心白小时,扭头看向她,轻声询问她的意思,“你跟我一起去?” 白小时随即摆了摆手,表示不愿意同往。 那边全是男人,她又说不了话,何占风带她过去,他尴尬,她也无聊。 刚才走进大厅,就花了一二十分钟,跟人见面打招呼,实在是太累。 “那你就在这附近吃点儿东西,不要喝酒,我谈完事情,立刻过来找你。”何占风拉着她的手,细细嘱咐了几句。 “这还没结婚呢,就宠成这样,可不像是你平日的作风啊。”何占风的朋友,随即善意地调侃了几句。 何占风丝毫没搭理他们,只是伸手摸了摸白小时的脸。 “去吧。”白小时笑得温柔,朝他无声道。 何占风松了手,跟着别人往那边男人堆方向,走了几步,又回头看向白小时。 白小时又朝他笑,用眼神示意他赶紧去,不用管自己。 何占风这才端了酒杯,去了沙发那边。 白小时觉得和他装恩爱,已经不怎么费劲了。 今晚来的人其实不算太多,目测几十上百号人的样子,不是特别吵闹,白小时还能忍受。 她吃了块巧克力蛋糕,端了一杯果汁,一个人往人少光线暗的角落走去。 靠着墙掏出手机,点开微博刷了会儿。 微博今天的头条新闻,没什么太劲爆的,她就顺手点进了热搜前五十,慢慢往下刷。 还没刷几条,秦苏苏就给她发来了条私人消息,“小时,你在呢?” 两人为了方便联系,不被监视,都用了小号。 “在啊。”白小时迅速地回。 秦苏苏随即给她发来了十几张照片,还发了一段只能她看到的微博视频。 都是冒冒,冒冒在视频里,很认真地朝着镜头用两个手指朝她比心,超级萌,“妈咪,想我,爱我!苏苏阿姨说,爸比生病了,冒冒很爱他,希望他快点好!” 他竟然会说七个字的句子了! 看来果然不是因为冒冒笨所以学说话慢,而是因为之前在国外,环境造成了他学国语比较慢。 白小时实在想他,而且冒冒又长高了一点,十几天没见,他长得好像跟厉南朔更像了点。 在这里,又不能直接录视频给他们看,实在头痛得很。 她往四周打量了圈,想了下,把果汁放在窗台上,随即朝楼梯的方向走了过去,楼梯人很少。 她上到一楼和二楼之间的拐角处,停下了,小心翼翼看了眼楼上,楼梯口没人,楼下楼梯口也没人。 她立刻打开录像,也用两个手指,朝冒冒比了个爱心的姿势,三秒钟的视频,给秦苏苏发了过去。 然后给秦苏苏发了几句话,“我这边说话不方便。” “跟冒冒说,妈咪也超级想他,让他在苏苏阿姨那里要乖,等他学会数到一百,妈咪和爸比就会去见他了!” 她不想让秦苏苏太担心,她这边情况复杂,秦苏苏已经担心到整夜整夜睡不着了,要是再跟她说哑了的事,秦苏苏一定会急疯。 “好,他正好吃饭的时候有点闷闷不乐,我告诉他,他一定超开心!”秦苏苏给她飞快地回了句。 白小时看完这句,忽然听到楼上有人在洗手的声音,似乎刚从卫生间里出来。 她以为有人要下来,正要下楼,却听到那阵高跟鞋的声音停住了。 “你说,刚从那个跟着何占风一起进来的,就是白小时?” “我的天!之前厉南朔把她藏得太好了,我都不知道哎!他们进来的时候,你在楼上都看见了吧?何占风跟她感情挺好的样子,那你打算怎么办?” “你觉得我该怎么办?今天表哥开这场酒会,表面没说,其实就是想给我再物色一个人。” 白小时停在了楼梯上,愣住了。 后面那个,是江妍儿的声音。 “之前我也在想,厉南朔他这次哪怕是从里面出来了,肯定不会再有之前那么风光,你这身份,怎么也得再找个比他条件好的吧?” “退一万步来说,就算他还能是那边的军区老大,你哥对他做了这种事,他也不是傻子,两人结了这么深的仇,还能对你好吗?” “妍儿你别生气,我是你最好的朋友,别人不会说出口的话,我不得不说,以免你掉进坑里,到时候后悔就来不及了。” “不会,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 江妍儿的语气,迟疑了一下,然后继续道,“我有件事,前天才得知的消息,还没跟你说。” “什么事啊?” “三天前,有人在里面,给厉南朔用了私刑,好像是最大的那个人,私下授意,可以对厉南朔用刑。” “那个第一夫人见这次来真的,你也知道,她是得不到,就会摧毁的性格,立刻跟里面的人吩咐,往死里整。” “往死里整?!” “嗯……”江妍儿的声音,轻了下去。 白小时愣住了,隔了会儿,转身,慢慢往楼上走。 第459章想打死她 江妍儿好半晌,又低声道,“厉南朔昏迷了三天了,现在在监狱医院里躺着。” “国会还等着开庭立案,我哥因为我,迟迟没有下狠手,没上交的足够叛国罪证,眼下厉南朔昏迷了,肯定开不了庭,可能过阵子,会放出来的。” “那他昏迷是什么情况啊?”江妍儿的朋友立刻小声追问。 她们说话的声音越来越轻,白小时却在往上走,还是能听得清楚。 “铁棍打中了头,颅内出血很严重,已经做了手术了,但是一直就不醒。” “但是除了你哥,别的人,尤其是纪家,不都态度很坚决,要扳倒他吗?” “也不对……昨天纪家出了件大事,纪家长子跟他堂妹,纪然,搞在一起了,不知道是不是被人暗算了,但视频拍得很清楚,出来两个小时没到,就被纪家公关掉了。” “再加上,又说什么,纪家有走私军火的嫌疑,现在纪老自身难保,总统夫人也要受到牵连,我觉得你哥还是别继续趟浑水吧?” “我自然也希望,他能收手,厉南朔跟我认识这么多年了。” “那假如厉南朔这回,被无罪释放呢?你会不会,继续选择跟他在一起?” “我不知道了……我不确定,但之前我生病的时候,要不是他下了死命令一定要救我,可能……” 江妍儿说到一半,停下了。 她看到一个熟悉的人,走上了二楼,站在楼梯口,静静望着她。 白小时看着江妍儿,她大病初愈,脸色还没有恢复正常,穿着便服站在那里,手里叼着一根女士烟,烟雾缭绕,看不太清她眼底的情绪。 白小时有点儿想笑,她好不容易做决定,要让出去的男人,对于江妍儿来说,已经变成了一个,可有可无的角色。 更多的,是愤怒。 江妍儿就站在离楼梯口十几步远的地方,离她很近。 她抬脚,朝江妍儿靠近了几步。 “你都听到了?”江妍儿犹豫了下,低声问她。 白小时没法说话,也不想说话。 然后又朝她慢慢走了过去。 等江妍儿和她朋友,察觉出不对劲的时候,白小时已经飞快地伸手,给了江妍儿一巴掌。 “你干什么!”江妍儿的朋友一声尖叫,立刻伸手推白小时。 白小时只是死死瞪着眼睛,望着对面的江妍儿,她想打死她。 于江妍儿来说,厉南朔对她最大的吸引力,只是权力而已。 她根本就不喜欢厉南朔! 白小时此时愤怒到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她要打江妍儿。 她再次伸手去打江妍儿时,两人却没有给她再次打中的机会,一人反揪住她的双臂,另一个人,狠狠给了她一拳。 江妍儿和她朋友,都是从小在军队里长大的,不是什么娇弱的小姑娘能比的。 但是江妍儿立刻阻止了她朋友继续下狠手,她知道,这件事错在她先,她心虚了。 江妍儿的朋友还是有些愤然,指着白小时就骂,“白小时你不要犯贱了好不好?我们刚才说的只是假设!你在这激动个什么劲?” 白小时眼睛都红了,用力挣脱开江妍儿,转身又跟她厮打到了一起。 楼下有人听到动静,上来的时候,白小时跟两人扭打间,身上已经被打了好多下,礼服裙摆也被撕碎了一块。 江妍儿实在不愿意再纠缠下去,把白小时推到了人堆里。 何占风听到打起来的消息,立刻三步并两步冲了上来。 一眼看到白小时头发散乱,衣服都破了,立刻脱下西装,罩在了她肩上,将她紧搂入怀里。 他搂她进怀里的时候,看到她脸上没伤,但是捂着肚子,就知道江妍儿她们肯定打了她其它地方。 她跟江妍儿她们不同,她肯定打不过她们的! 三四个白小时都不一定能打得过一个虚弱的江妍儿,她怎么这么傻! 白小时愤怒到几乎发狂,在他怀里依旧不罢休。 “白小时!”何占风用力搂住她,咬着牙低声吼了她名字。 他们都觉得她疯了,她知道,连何占风都是这么觉得的。 但是厉南朔怎么办? 江妍儿害了两个男人,许唯书为了她到现在还在重症监护室躺着,至今未醒! 现在厉南朔又这样,江妍儿有过哪怕一点点的后悔吗? 白小时抬头看他,猩红的眼,满脸的泪。 何占风一看他的眼睛,愣了下,随即将她又紧搂入怀里,软了语气,“行了,咱们回家。” 林纪玄也跟着上来了,见上面走廊上的花架什么的都倒了,满地狼藉,扫了两眼,问江妍儿,“怎么回事?” “没事。”江妍儿没看白小时,只是假装不在意地回了句,“以前的恩怨罢了,吵了几句。” “吵了几句会这样吗?”林纪玄看在何占风的面子上,皱着眉头朝她责问道。 江妍儿抿着唇没吭声。 “你向人道歉。” “妍儿没有招惹她,是她自己上来就打人的,你看看妍儿的脸,都肿了!再看看她,她哪里受伤了?”江妍儿的朋友立刻在旁大声道。 “我们是受害者,凭什么跟她道歉?谁弱谁有理吗?现在什么时代了?” 何占风搂着怀里的白小时,明显感觉到她又在他怀里挣扎起来。 他用外套将她紧紧裹住了,不让她动。 他知道一定是白小时受委屈了,就算她先上来打人,也不会是平白无故的。 但是白小时现在要是跟江妍儿闹得一发不可收拾,她明天一定会后悔,厉南朔的未来,还捏在这兄妹两人手上。 “别人哪可能无缘无故就打人?”林纪玄看到江妍儿的脸确实是肿了,声音放低了一点,问。 “她就是莫名其妙呗!”江妍儿的朋友立刻回道。 “算了,我们两个人,她一个人,就当是我们欺负她了吧。”江妍儿伸手,拦住了边上的朋友,轻声道。 然后走到何占风面前,看着白小时的后脑勺,慢慢的说了三个字,“对不起。” (作者再次注:这是架空文,与现代文明同步,a国上层格局,是国会权力与总统权力相当,国会有几十个人组成,国会通不过的决定,总统一个人下命令是无效的。 ) 第460章知道你肯定受了委屈 何占风没什么好说的了。 江妍儿的情商很高,她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给白小时道歉,以受害者的姿态来道歉,要是他们不接受,就显得白小时也太猖狂了。 白小时没法说话,他强忍着,代替她说了一句,“没事,江小姐的脸,最好也赶紧去冰敷一下吧。” 然后扭头朝林纪玄冷冷道,“我现在带小时去医院查查,特殊情况,对不住,先走了。” “没关系,赶紧去吧。”林纪玄也闹得脸色不怎么好看,点了点头,回道。 何占风俯身,把白小时抱了起来,直接转身去楼下了。 林纪玄看着他们下去了,然后朝楼梯上围着的人群道,“大家继续,一场小闹剧而已,没事了。” 说完,拖着江妍儿一个人进了房间,关上了房门,皱紧了眉头问她,“你怎么回事?为什么打白小时?她现在是何占风的女朋友,你让我怎么跟何占风交代?” “何家不过是个做生意的罢了,这么生气干什么?”江妍儿目光有些闪躲,低声道。 “不过就是个做生意的?你知道我们国家财政的一部分,是他们支持的吗?!连财政总大臣在他们家面前,都得客客气气的!我跟他撕破脸,就是跟国家过不去!” 江妍儿抬眸瞅了他一眼,犹豫了下,撇着嘴道,“行了,哥,你就别生气了,我都道了歉了。” “你们到底是怎么打起来的?”林纪玄又问她。 “我就是跟小菲在说悄悄话的时候,她不知道怎么上来了,听到了一些不该听到的话。” “你们说厉南朔的情况了是吧?”林纪玄继续追问。 江妍儿抿着唇,点了点头。 “跟你说过,不要跟别人说!江妍儿,你生了场病,把脑子也生坏了吧!国家大事不要瞎传瞎议论!”林纪玄气到不知道说什么好。 在江妍儿面前来回走了两圈,才又道,“现在所有事都还不确定,你就把话传出去了!你怎么知道等着厉南朔的是什么?!” 江妍儿听他话中有话的样子,小心翼翼地问,“情况又有变了?” 林纪玄冷眼望着她,长舒出一口气,沉声回道,“你的机会来了,他们打算给厉南朔输入一种药物,能造成短期记忆缺失。” 江妍儿想了下,有些惊讶,但这场闹剧,无论结果是什么,厉南朔失忆,对大家都好。 总统和总统夫人瞒着国会私自用刑这件事,厉南朔自己不记得了,也就过去了。 他不记得之前是怎么入狱的,更好,那么他就不记得和林纪玄之间的仇了。 她和厉南朔,也就还有机会。 而且林纪玄这话,意思就是,他不打算继续捏着厉南朔不放了。 她沉默了会儿,立刻伸手抱住林纪玄,挂在了他身上,“哥你最好了!” 林纪玄忍不住叹了口气,“我就你这一个妹妹,你都跪下来求我了,我能怎么办?我还能忍心把厉南朔往死路上逼吗?” 何占风下楼,把白小时放在车上的时候,白小时已经痛得直不起腰来了,捂着肚子,离他远远的,在车座一边,蜷缩成一团。 何占风没有靠近她,坐在她身边,也没有说话。 许久,等到她平静了一些,才开口道,“林纪玄跟纪家不一样,我希望你能明白,跟他们有再大的恩怨,也得等到厉南朔平安出来之后再说。” 白小时微微喘着气,捂着肚子,一动不动。 “我知道你受委屈了,江妍儿没说过分的话,你不可能动手打人。” “但是,就目前为止,虽然联名弹劾厉南朔的纪家已经被调查了,我们还不能确定,剩下的人到底会怎么对付厉南朔。” “你要是现在想出这口气,我可以帮你,但是我就怕你会后悔。” 何占风说完,没说话了,他想让白小时自己好好想一想,他说的话是不是对的。 临到医院前,他才扭头看向白小时。 她保持那个姿势,已经好久都没动了,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 “我们就跟上次一样,你要是觉得我说的有道理,就摇摇头,觉得我说的没道理,就点点头。”何占风叹了口气,朝她柔声道。 等了她两分钟,白小时仍旧是毫无反应。 何占风想了想,伸手抓住她一只手,刚想继续开口说什么,才发现她手心冰凉,全是冷汗。 他扒开他罩在她身上的西装一看,白小时浑身都湿透了,脸色惨白,昏迷了过去。 他不知道到底出了什么问题,一边伸手掐白小时人中,一边朝司机沉声吩咐道,“再快一点!” 白小时是被轻声交谈声吵醒的。 她好像做了一个漫长而又痛苦的梦,好长时间,才挣扎着醒了过来。 迷迷糊糊睁眼,看到房门半开着,何占风在外面和一个医生在外面说话。 外面天亮了。 何占风说了几句,进来发现白小时醒了,愣了下,才问她,“醒了?饿不饿?” 白小时没有点头,也没摇头,转身找到自己手机,打开短信,写了几个字,给他看,“我怎么了?” “胃炎发作。”何占风淡然解释了一句,顺势坐在了床沿边,“要在医院挂几天水,看看情况再说。” “说你饮食实在不规律,加上外力作用,这次才会这么严重。” 白小时知道自己有胃炎,以前犯过,厉南朔找到她之后,她几乎没有犯过了,也没怎么胃痛过。 她摸了下胃的位置,有些隐隐约约的,不是很痛。 “医生说,你的嗓子,原本就忌烟酒忌辛辣刺激,现在胃炎犯得这么严重,以后一定要注意饮食。” 说完,顿了下,伸手摸了下她的额头,又轻声道,“我出去给你买点早饭上来,点滴挂完了就按下铃,让护士进来给你换。” 说完,朝她笑了笑,起身,出去了。 走到电梯前,他愣愣地看着电梯,半晌,都没记得按下楼键。 医生刚才问他,“她身体这么虚,你们就没发现她不对劲吗?” “心情长期抑郁,是造成身体发生病变的最主要原因,前段时间去世的那个年轻女明星,给过大家告诫,你也知道她吧?还好发现得早,现在还不是很晚。” 第461章厉南朔回来了 白小时听到电视新闻里面传来,某某军区领导身负重伤荣誉归国的报道时,恰好刚从检验科回到病房。 她原本没有在意,然而被护工扶着经过外面电视屏幕前的时候,眼角余光,扫到了一张熟悉的脸。 她脑子反应了一秒,才反应过来,电视里的人是谁。 她以为自己眼花了,扭头再去看,镜头一闪而过,又开始播放下一个新闻。 “不好意思,刚才放的那个军区领导,是谁啊?”白小时认真思考了下,轻轻推开护工,转身回头,把字打在手机上,问坐在厅里看电视的一个老阿姨。 阿姨疑惑地指了下自己,“问我啊?我刚坐下来看电视,还没来得及换台呢,刚刚放了啥也不知道。” 白小时觉得自己肯定是出现幻觉了,电视上出现的人,怎么可能是厉南朔? 他现在还被关在军事监狱呢。 真跟什么歌里唱的那样,因为想一个人,所以看谁都是他吗? 她扬了下眉头,有些自嘲地笑了笑,然后继续往病房走。 正好何占风拿着化验单子回来了,顺手把她扶到床上的同时,低声问她,“今天有哪里特别痛吗?” 白小时不明白,简简单单的一个胃炎,她为什么要在医院住一个礼拜还不让出去。 最奇怪的是,她觉得她好像不是胃痛,是肚子痛。 而何占风和医生还是坚持告诉她说,是胃炎太严重的原因。 她想了下,坐在病床上的同时,指了下自己肚子偏左一点的部位。 “所以今天还是那里疼?”何占风反问她,“疼得厉害吗?” 白小时摇了摇头。 疼得不是很厉害,就跟一个礼拜前,她从昏迷中清醒过来时的感觉差不多,隐隐约约的。 “你经期是什么时候?我记得好像,半个月前干净的是吗?那你是五号左右来的月经?”何占风忽然毫无由来地说了这么几句话。 白小时愣了下,摇了摇头。 何占风是按正常女人的经期时间给她算的,他当然不可能知道,她一次大姨妈来十天。 而且,他忽然问这个问题,是几个意思?算她大姨妈下次什么时候来? 她皱着眉头,考虑了下,用手机打字回他,“痛经又不是那块地方疼。” 何占风愣了下,暗暗考虑了下刚才医生跟他说过的话。 医生说白小时在下一次排卵期的时候,一定会非常痛。 这样一算,她的排卵期正好是在一个礼拜前,她晕倒的那天前后。 下一次排卵期,还早得很,还有三周,那么还能再瞒她二十天。 想清楚了,才稍稍松了口气,朝白小时道,“医生给你配了些药,嘱咐你回去一定要按时吃,不然后果很严重。” “那什么时候出院?”白小时立刻用口型问他。 “快了,可能就这两天。”何占风顺口敷衍了她一句。 随即假装无意地岔开了话题,淡淡道,“还有,我爸和奶奶催着我们订婚了,你什么想法?是要假订婚,还是再往后拖拖?” 这么快? 白小时有些诧异。 虽然何占风奶奶一直表现得比较急,总是跟她说,何占风年纪不小了,希望他能早些成家,但是她跟厉南朔的手续才办了半个多月啊! 而且何家家长,好像一点儿也不在意,她有孩子这件事,心很大啊! 真不知道何占风是怎么做到的,把他们哄得这么好。 何占风扫了眼白小时脸上震惊的神色,拿了只苹果,坐在一旁,用小刀帮白小时细心削了起来。 削好递给她的同时,开口道,“奶奶觉得,你为扳倒纪家做出了很大的贡献,是咱们何家的福星,而且先前就算过我们的八字,很配。” “再说,你不是怕江妍儿对你还有戒心吗?” 说到江妍儿,白小时脸色随即冷了下来。 江妍儿心里,到底是什么打算,恐怕只有她自己才知道。 她顿了下,无声地回道,“再尽量往后拖拖吧。” 倘若厉南朔出来之后,江妍儿把他甩到一边,而她又跟何占风订婚,厉南朔要怎么办? 再者,她根本就没想过要跟何占风订婚,哪怕是假定婚都没有想过,毕竟关系从头到尾都是假的。 意料之中的答案。 何占风朝她笑了笑,隔了会儿,低声道,“我下去看看他们给你配的进口药,还有没有库存了。” 他得下去,把给白小时配的药换掉壳子,配上她看不懂的蝌蚪文进口药壳子,省得她能看出吃的是什么药。 白小时点了点头,看着他出了门。 何占风前脚出门,去了配药室,白小时后脚就听到楼底下传来奇怪的声音。 她在床上躺得无聊,索性爬起来,到窗户边上看看,楼底下出了什么情况。 拉开窗帘一看,吓了一大跳。 这栋病栋入口大门处,齐刷刷站了两排士兵,而尽头处,停着一辆军区牌照的悍马。 她盯着那车看了两眼,觉得车上好像没人了,应该是已经进来了。 谁来了呢?该不是林纪玄或者谁吧?这么大阵仗! 完了,估计是来找何占风麻烦的! 她想了几秒,随即转身走到床头边,找到何占风的号码,给他打电话。 刚找到,还没拨出去,她的房门忽然传来一声巨响,被人踹开了。 门狠狠反弹在墙上,又是一声巨响,吓得白小时一个哆嗦。 手机都差点吓得脱手。 她反射性地抬头,往门口看去,却见门口站着个人。 假如她的眼睛没有出错,假如她的脑子没有出现幻觉的话,门口的人,是厉南朔?! 她愣在病床边,诧异的看着门口。 而厉南朔却是面无表情地看着她,眼神冰冷。 然后抬步,慢慢步入房中,往她病床的方向走了过来。 他头上打着的绷带,从帽沿底下露出了一点。 所以江妍儿那天在林纪玄家楼上说的话,确实不是乱讲,厉南朔的头部受了重创。 他醒了,醒了就好。 他现在打着绷带出现在她面前,是她完全没有预料到的。 她完全没有想到,出现在门口的人,会是厉南朔。 第462章知道羞耻心三个字怎么写吗? 白小时没法开口说话,激动到,甚至身体都在打颤,绕过床尾,朝厉南朔走了过去。 越走越快,最后几步,几乎是扑到他怀里,用力伸手抱住了他。 厉南朔迟疑了一瞬,然后单手环住她的肩膀,低头,有些诧异的盯着怀里的白小时。 白小时喜极而泣,把脸埋在他怀里,眼泪止不住地往外滚。 他出来了就好了。 除了陆家,这些天,她几乎是想尽办法找之前跟白家熟悉的,在军中还有关系的人,主要是找国会的关系。 何占风也帮了不少忙。 现在看到他好端端地站在面前,她虽然惊讶他出来得这么轻易,不明白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但他出来就好了。 她埋在他怀里哭了好一会儿,忽然听到他沉声问道,“何占风呢?” 白小时尝试着回答,却发现自己还是没法说话。 她轻轻推开厉南朔,打算拿了自己手机,打字出来给他看。 然而推开厉南朔,正要转身的瞬间,她明显看到他脸色一下子变了。 事情好像有点儿不对,何占风招惹他了吗? 他用这么大阵仗堵在病栋楼下,难道是过来找何占风算账的? 不应该吧?何占风暗地里还是帮了他不少的。 她还没想出个理所当然来,恰好看到何占风拎着药上来了,走到了门口。 何占风似乎也有些愕然,扫了两眼站在病房门口站着的几名警卫员,进来看到厉南朔的瞬间,眉眼间更是添了几分惊讶。 厉南朔察觉到白小时越过他肩头的目光,扭头,看到何占风进来,不由分说,转身一拳就捅了上去。 白小时吓得愣住了,她有点不太明白,厉南朔为什么对何占风是这种态度。 何占风被打了个措手不及,退了两步,一摸自己的嘴,出血了。 刚站稳,门口的士兵,就死死扣住了他。 何家保镖一看何占风被打,顿时按捺不住上前,还没出手,厉南朔的枪已经抵住了何占风的脑袋。 “我看谁再敢动一下试试!” “厉南朔。”何占风只是慌了几秒,迅速冷静下来,低声道,“这里是医院,有什么事,到别处去解决,不要妨碍公共场所安全。” “你话倒多!”厉南朔微微眯了下冷冽的双眸,沉声回道。 话音刚落,只觉得一只冰凉的柔软的手,扯住了自己举枪的右手。 他微微侧头一看,白小时站在他身边,已经比刚才冷静了不少,望着他,摇了摇头。 他盯着她看了两秒,然后,从薄唇里飘出这么几个字,“以前是陆枭,现在又多了个何占风,是吗?” 白小时万万没想到,厉南朔会用这样的语气,跟她说话。 她知道,陆枭确实做错了事,她也恨他。 但是何占风,是他自己要求,让她在何占风身边的,说留在何占风身边安全。 因为这是他想要的,她就乖乖听话了,尽量让自己不要给他惹麻烦。 是她做错了吗? “给你两秒时间,松开手,不然何占风会死的很惨。”厉南朔继续用让人冷入骨髓的眼神看着她,用让人冷入骨髓的语气,跟她说话。 白小时不知道,厉南朔为什么会忽然变得很蛮不讲理的样子,就像是,回到了很久之前的状态。 而且,之前厉南朔就算再生气,也没有这么对她过,从没有。 她有些手足无措,迟疑了一下,迅速松开手。 是因为,她先回阳城办了离婚协议,送进去让他签字,他一直记恨,所以发怒了吗? 但他应该明白,那是她为了能进去看他一眼,而使的下下之策。 军事监狱有多难进去,厉南朔自己做长官的,不明白吗? 何占风在旁,看着白小时有些无所适从的样子,忍不住低声开口道,“小时不能说话,你看不出吗?” “小时?!”厉南朔皱了下眉头。 然后又扭头望向何占风。 冷不防的,又伸手卡住他脖子,重重一拳,捅向何占风肚子,阴沉开口道,“我倒真不知道,你们的关系,已经亲昵到这种地步了。” 白小时在旁,吓得一个哆嗦,脸色都变了。 厉南朔到底是怎么了?以前谁叫她小时,他都没有过这么过激的行为! 何占风一瞬间痛得,五官都扭曲到了一起,情不自禁微微缩起了身体。 厉南朔这两拳打得有多重,打在身上,才知道什么感觉。 军区散打第一,绝不止是口头上说说那么轻松。 白小时急得不知如何是好,偏偏嘴巴不争气,又说不出话来。 她见厉南朔似乎还有打第三拳的意思,随即伸手,飞快地拦在了何占风面前。 假如何占风真的做错了什么,做了什么对不起厉南朔的事情,她绝对不会帮何占风。 现在问题是,她清清楚楚知道,在厉南朔这件事上,何占风出了多少力,帮了多少忙! 两人之间肯定是有什么误会了! 然而厉南朔看到她挡在何占风面前,更是怒不可遏,朝白小时沉声道,“让开,伤到你,不要怪我!” “你打吧。”白小时愣了下,随即无声地朝他吐出这三个字。 在事情没有弄清楚之前,就算他打她,她也不会让他继续伤害何占风。 “白小时,你知不知道,羞耻心三个字怎么写?”厉南朔看懂了她的口型,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低声道。 “我只不过出去执行了一次任务,多长时间没有回来?我还没死呢,你就已经成了何占风的未婚妻!” 什么执行任务? 白小时听得一头雾水,他刚从监狱出来,怎么可能去执行什么任务? 她脑子还没反应过来,厉南朔忽然松开了掐着何占风的手,一把将她推到一旁墙壁上。 然后朝门口的人阴沉地嘱咐了句,“关门!回避!” 室内所有闲杂人等,包括被押着的何占风,全部都退了出去。 只剩下白小时和厉南朔两人。 门关上的同时,厉南朔迅速凑近了白小时,阴冷的眸,死死盯住了她,“大约是我给你的惩罚还不够,今天我倒是要让你看看,谁才是你的男人!” 第463章要你乖乖的 白小时被厉南朔抓着双手,用力抵在墙上,实在是很痛。 然而说不出话,只是微微皱着眉头,看着厉南朔。 “我跟你说过,不要用这样的眼神看着我!”厉南朔低头,凑近她,在她唇边,压低声音道,“我要的,只是你乖乖的。” 白小时压根不懂他在说什么。 厉南朔有多久没用这样的语气跟她说过话,她甚至都记不清了。 从他们结婚以后,他就再没对她说过一句重话,类似这样的语气,从没有过。 他滚烫的气息扑面而来,丝毫不管她的挣扎,掠夺着她口中的甘甜。 他长舌伸进来的同时,白小时触到了他的,气息骤然也变得有些发烫。 她发了疯似的,想厉南朔,真的特别特别想他。 虽然她不明白,厉南朔为什么要对她和何占风发这么大的火,但是此时此刻,她管不了那么多了,只想回应他。 厉南朔松开她一只手,搂向她腰的同时,她微微踮起脚尖,立刻伸手勾住了他脖子。 他的吻霸道而带着凶猛的力道,从里到外尝着她的味道,一个角落都不放过,吮得她舌尖发麻。 她只当他是太想她了,轻轻噬咬他回应他。 厉南朔浑身骤然一紧,收手,将她一下子揉进怀里。 然后,将她抱了起来,转身将她扔到了床上。 白小时微微喘着气,看着他覆身过来。 厉南朔直接扯掉了自己的军装外套,脱了帽子,朝她压了过来。 白小时看着他头上厚厚一圈绷带,迟疑了一下,无声道,“你的头……” 在军事监狱的那一下,让他昏迷了几天,肯定多少是有些影响的。 “你都不计较何占风在外面听着了,我这点伤,算什么?”厉南朔勾起嘴角,低低笑了声,凑到她耳边低声道。 厉南朔这话,真的是过分了。 白小时才被撩起来的感觉,一下子被兜头浇熄,忽然之间,一点点跟他做的想法都没了。 但厉南朔并没有,他湿热的吻,顺着她敏感的耳后,一寸寸地蜿蜒。 白小时伸手抵在他心口,想要他停下。 她想,他们必须先把事情说清楚了,趁这边没有乱七八糟的其他人。 厉南朔今天为什么这么古怪,她必须弄清楚了。 然而她说不了话,她越是想抵抗,厉南朔压着她的力道更重。 她的声音全被压抑在了喉咙口,一个字也发不出来。 她只觉得自己的手几乎要被他拧断,痛得都麻了。 冷不防厉南朔将她用力翻了个身,强迫她背对着自己,然后,伸手拎了把她的腰,强迫她像狗一样趴着,凑到她耳边低声道,“今天不管你同不同意,必须做!” 白小时被他粗暴的动作,弄得疼痛不已,然而更痛的,是她的心。 她不知道,为什么短短二十天不到的时间,厉南朔会变成这个样子? 她还记得,跟他分别前的最后一次,在试婚纱的地方,也是这个动作。 但绝不是这样的。 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经撕掉了她的裤子,不管她是否准备好,一下子进去了。 白小时痛得像是,肉都被撕开了,难过,却发不出声音,只是倒抽着冷气。 她痛,厉南朔也会痛。 但他像是没有知觉似的,伸出一只手,捏住她下巴,强迫她回头,吻住她唇瓣的同时,低声道,“何占风跟你做过这样的动作吗?” 白小时被他堵住唇,听着他的话,眼泪忽然止不住地下滑。 因为痛,更因为他说的话,让她难受到心如刀绞。 一起经历过这么多事,他早在h国得知,冒冒是他孩子的时候就说过,以后对她一定一百个信任。 现在却又说这样的话。 他难道不知道,她对他有多忠诚吗? 她双眸通红,眼里噙着眼泪,死死盯着他。 厉南朔也看着她,动作顿了下。 他停下的瞬间,白小时忽然觉得小腹一阵抽痛,痛到像是,生冒冒之前的,最开始的那阵阵痛。 只不过几秒的时间,她后背就沁出了一层冷汗,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要不是厉南朔托着她的腰,她已经软倒在了床上。 厉南朔很快察觉到了她的异样,抽身离开,迅速将她翻了个面,“怎么了?!” 白小时张着嘴,说不出话来,痛到几乎翻白眼。 即便他离开了,她还是觉得身体有些痉挛,捂着自己的小腹处,缩成了一小团,根本听不到厉南朔后面说了什么。 厉南朔有些惊诧,愣了下,迅速捞过一旁的毯子盖在她身上,转身开门出去,叫医生护士。 何占风透过门缝,看到白小时躺在床上。 不用说,都知道刚才厉南朔在里面,对白小时做了什么。 很正常,夫妻之间做这样的事。 但是问题是,现在不行。 厉南朔现在和白小时在一起,只会害了她! 他愣了两秒,猛地挣脱了身后警卫员的钳制,冲到厉南朔身后,抓着他的胳膊,猛地就是一拳! “混蛋!你现在不能碰她!” 厉南朔被打了个措手不及,愣了下,看着身后气到几乎发狂的何占风。 他想了下,像是想明白了什么,然后冷笑了一声。 在原地,盯着白小时的房门,和何占风来回看了两圈,然后又转身回到房间,进去拿了自己的外套,还有帽子,穿戴整齐,转身带着人就走了。 何占风其实隐约察觉出了点什么,但他不确定。 他看着厉南朔一行人远去的背影,立刻朝身边的女护工沉声道,“给她穿好衣服!赶紧叫医生过来!” 厉南朔坐在车上的同时,还余怒未消。 强迫自己冷静了一会儿,正好电话响了。 他拿出手机看了眼,是江妍儿打来的电话。 他调整了下呼吸,然后接了,将电话递到了耳边。 “朔,你不是说开完会来找我吗?我妈也在家里等着你呢,赶紧过来吧,说好了今天谈筹备婚礼的事情,该不会又有事情耽搁了吧?” “没有。”厉南朔咬了咬牙,然后尽量平静地回道。 “那好,等你一起过来吃晚饭。”江妍儿温柔地回道。 第464章破鞋,不要脸 厉南朔醒来的时候,陪在他身边照顾他的人,是江妍儿。 他觉得自己的记忆,好像缺了什么。 他不记得,醒来之前自己发生了什么。 军医告诉他说,他在执行一次秘密任务的时候,开的战机被击中机翼,然后他被迫跳伞,受了重伤。 他隐约记得,好像是有过这么一回事,但具体细节,怎么都回想不起来了。 因为回国要接受采访,所以江妍儿就先回了江家等他。 他记得所有人,但就是记不起是怎么昏迷的了,也不记得自己去哪里执行了秘密任务。 就像是,记忆出现了断层。 江妍儿安慰他说,有些事情不记得最好,这次秘密任务据说是相当恐怖,死了不少战友。 可他压根不知道,跟他一起去执行任务的,都有谁。 回国的这半天,似乎所有人对于他不记得之前发生了什么,都给与了极大的宽容和理解。 军区的心理科教授说,是因为他受了太大的刺激,所以忘记了一些事,很正常。 开完会的第二件事,就是来医院找白小时,因为他听说他昏迷不醒的这么些天,白小时以为他死了,又跟她爷爷安排好的一个未婚夫在一起了。 虽然他也记不起,白继贤是什么时候死的了。 完全不记得。 但他记得,他离开之前,应该是打算跟白小时结婚了,他去海岛救了白小时,狠狠惩罚了白子纯,户口簿都让海叔准备好了。 不知怎么的,就去执行任务了。 他应该是没跟白小时结婚吧?要不然,为什么江家会让他准备和江妍儿的婚事? 他知道这次,自己受伤很严重,醒来,第一个出现在他身边的人,是江妍儿,这让他非常不舒服。 但对于江妍儿的陪伴,却又觉得十分过意不去。 想到刚才白小时对他的主动,然而在关键时刻,却又要推开他,这让他心里愈发的不爽。 白小时是打算跟何占风在一起了吧? 然而看到他活着回来,却又十分惊讶,于是在他和何占风之间,徘徊不定。 他越想,头越是像要炸开了一般疼痛。 他沉默了会儿,没有回答江妍儿。 江妍儿等了她一会儿,抬高声音问他,“朔,你有在听吗?我刚才说的话。” “什么?”厉南朔这才回过神来,下意识反问了一句。 “我说,我爸的忌日马上就要到了,我妈希望,你能跟我们一起去,你这些天就别回阳城了吧,就在我家,上面不是说要给你放过长假,让你好好养伤吗?” 厉南朔迟疑了一下,他知道自己应该回答好的。 但是此刻脑子里,满是他进入白小时身体时,白小时看着自己那双,含着泪的通红的眼睛。 他迟疑了几秒,低声回道,“看情况吧,假如军区让我回去,我会提前回去。” 他得好好捋清楚,以前,现在,和将来,还有白小时。 白小时回到阳城时,阳城也已经入秋了。 她把新一份合同,拍在白濠明桌上时,白濠明明显十分满意。 白小时对着他那市侩的嘴脸,实在是连隔夜饭都要吐出来了。 “白先生打算以后怎么办?”白小时冷着脸,在纸上写了字问他。 “自然是辅佐你,好好经营公司。”白濠明认真地回,“不然还能怎样?我现在只剩下你了。” 好一句,我只剩下你了。 白小时竟然无言以对。 她盯着白濠明看了几眼,又写道,“白先生要知道,我跟何占风是不可能的,我拖着一个孩子,根本配不上别人,你就别继续做吊金龟婿的美梦了。” “那他为什么,把那么大一家化妆品公司收购来给你啊?你要说他对你一点意思都没有,你觉得我会信吗?” 白小时耐着性子,继续解释了一句,“他是因为要投资我的公司,所以希望咱们公司越来越好,不是你想的那么龌龊。” 写完丢给他看,就不想继续跟他纠缠何占风的问题了,转身就往门外走。 走到门口,白濠明又道,“不在家吃饭吗?走得这么急?” “你回来是打算接冒冒去何家还是怎么着?我跟你说啊,冒冒是不能给何家的,这是我的亲外孙!” “谁跟你说我要接冒冒去何家了?”白小时简直被他气得头晕,无声地反问他。 “那你就让冒冒住我这里来,我每天看着自己的亲外孙在跟前,还能有些念想,不然你成天不着家的,我一个人在家里住着,不难受啊?” 白小时简直哭笑不得,他现在知道要爱惜自己亲人了? “想得真美。”她撇着嘴角指着自己回了句,“不好意思,我自己一个人带着冒冒,住我妈那,不劳烦您费心了。” 白濠明不买账了,瞪着眼睛骂,“那么小个地方,是人能住的地方吗!” “你当初抢我地方的时候,怎么没想过那是你女儿的命呢?我不可能住你这里!” 她嘴动得很快,但她觉得白濠明看懂了。 白濠明这么精明的人,自然知道为什么,无非是因为顾易凡和隔壁的陆家。 他一时没有吭声。 白小时看了他两眼,拉开门就走了出去。 她先去了秦苏苏那里,秦苏苏和宋煜不在家,只有格蕾丝带着冒冒正在睡午觉。 白小时没吵醒冒冒,只是坐在床边,盯着冒冒看了好一会儿,然后给格蕾丝写了长长的一段话,让她交给秦苏苏。 她明天,要把冒冒接走了。 厉南朔的事情已经告一段落,她和冒冒现在应该是安全的了,她想和冒冒在一起,让格蕾丝跟她和冒冒一起住,像以前一样。 格蕾丝倒是没有什么意见的。 白小时跟她谈拢了,随即赶去了公司开会,商议买下隔壁地皮,扩大公司规模的事情。 忙到半夜,回到宁霜的那个小房子,一看时间,来不及给冒冒视频了。 这两天,应该还是只能让冒冒在秦苏苏那里继续待着了。 自己草草梳洗了一下,第二天一大早,又继续去公司忙事情。 一直忙到晚上九十点,一看时间,又来不及去接冒冒了。 只能又先回了自己家。 走到家门口,开了廊灯的瞬间,她吓了一跳,只见门上被泼得到处都是红漆。 “抢别人男朋友,小婊子,破鞋白小时,不要脸!” 旁边白墙上,用红漆,画着硕大的十几个字。 第465章砸臭鸡蛋 破鞋。 白小时盯着那刺眼的字眼,看了好一会儿,然后从包里掏出钥匙,开门进去。 最多,也就是被邻居指指点点罢了。 她公司的事情都忙不过来了,没空计较这是谁做的。 她心中有数,无非是那两个人之中的一个做的。 要么是纪然,要么,就是江妍儿。 自己是什么人,她自己心里清楚就好了。 她累得浑身都疼,拖着疲惫的身躯,去冲了个澡,躺到床上的时候,正好何占风打电话过来。 她开了免提,放到枕头边上,然后闭着眼睛听他说话。 “小时,我今天晚上跟奶奶谈了下,奶奶说,你现在正在处理离婚的事情,又要发展公司,很累,可以理解。” 白小时伸手,用指尖敲了下话筒,示意自己已经听见了。 “所以暂时,他们不会逼我们订婚,但是你想好了,是要跟我分开,或者是再过一段时间。” “我个人建议,先看情况再说,毕竟现在厉南朔那里到底是什么情况,以后会发生什么变故,谁都说不准,你觉得呢?” 何占风为她做的,已经够多了。 白小时觉得自己现在对于何占风来说,就是个拖油瓶,除了拖累他,还是拖累他。 她半晌都没动静。 何占风等了她一会儿,又低声开口道,“其实,你还不知道吧,厉南朔这次,真的要跟江妍儿订婚了。” “你现在已经跟他离婚了,自由身,那么我想,你也有自己选择的权力。” 白小时听到这里,其实也有些明白何占风是什么意思了。 他的意思是,他想跟她来真的。 白小时愣了下,然后睁眼,转身看着亮着屏幕的手机。 何占风在电话那头,能听得到她清浅的呼吸声,她在听,他知道。 白小时离开的这几天,他想明白了,他为什么可以接受当初一无所有的白小时,也可以接受现在在别人眼里一无是处的白小时。 大概,是喜欢她。 但是他没有把话说破,留了三分余地,是因为,他知道白小时有多爱厉南朔。 假如她不选择他,他也绝对不会强迫,不会用人情债要挟她。 “反正,你自己想清楚吧。” “还有,我想再跟你重申一遍,我帮你,是我自愿,从以前,一直到现在。” “所以对我,不需要有什么心理负担,因为你爷爷之前也帮过我,我这人对所有人都是这样,滴水之恩,涌泉相报,不仅仅只对你一人这样。” 白小时知道,他后面留了一句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呢?他何占风需要人帮忙的时候,屈指可数。 对于上次厉南朔打了何占风,白小时还心存愧疚,对于他这番话,更是心里难受。 “我挂了,你早点休息。”何占风又沉默了一会儿,朝她轻声道。 说完,没了声音。 但是没挂。 他在等着白小时先挂,每次和白小时打电话,他都是等着白小时先挂。 白小时盯着手机屏幕上他的名字又看了两眼,然后伸手,按了挂断键。 闭上眼睛的时候,她都能想象出,何占风是用怎样的神情和她打电话的,何占风每次跟她说话都非常认真。 他真的很好,很好很好。 现在无非是两个结果,一个是,她和厉南朔重新在一起,但现在看来,这种机会很渺茫了。 厉南朔自从上次去医院找她,已经第五天了,哪怕连句问候都没有。 她不知道到底出了什么问题,让厉南朔会对她表现出这种,一百八十度的态度大转变。 但刚才何占风说的那句,厉南朔这次真的要跟江妍儿结婚了,真的挺伤人的。 一句解释都没有,厉南朔就彻底不要她了。 连他要结婚,都是何占风告诉她的。 思来想去,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犯了多严重的错误,才让厉南朔这么对她。 第二个结果,何占风家人真的完全不介意她的过往,在目前这样的局势下,她妥协,嫁给何占风,权当报恩。 她知道何占风对自己不计较后果的付出,是因为对她有好感。 何占风的性格,何老太太跟她说过,是一旦认真就不会回头的倔牛脾气,喜欢一个人,也会越来越固执,绝对不会亏待她。 她想等厉南朔,之前就有这个打算,一旦风波过去,她就独自带着冒冒等着他,她相信,总有一天可以一家团聚的。 可是,厉南朔不要她了,她从来没有想过,如果他不要自己,那她该怎么办。 她躺在床上,静静盯着天花板看了会儿,然后拿起手机,给海叔发短信。 之前跟厉南朔的离婚协议,她都没有仔细看过,现在是到了要和他做出决断的时候了,自然要看看离婚协议到底是怎么写的。 她给海叔发了句,“海叔,离婚协议的原件,能发给我看一下吗?” 海叔还没休息,立刻回复了她,“少奶奶手上不是有一份吗?” 白小时愣了下,如果她没记错的话,她这里一份都没有。 那天在监狱签完字之后,厉南朔嘱咐一个狱警,让那个狱警把协议给别人了。 不知道,到底是交给了谁。 她考虑了一下,回了海叔,“我的不知道去哪里了,原件先给我看一下,行么?” 她耐心等了海叔一分钟,海叔很快回复了她。 “抱歉少奶奶,我不能给您看,现在我们的一举一动,还是有人在监视,有些话不能多说,原因现在不能讲,反正现在真的不能给您看。” 厉南朔都出来了,还有人在监视他? 白小时不由得有些疑惑。 但拖他们下水的事情,她是万万不可能做的,海叔不能明说,她也就没有继续追问下去。 一夜都睡得不太安稳。 迷迷糊糊到了第二天早上,天刚亮,闹钟还没响,她就起来了。 刚梳洗完,就听到门口有人在敲门。 大清早的,不知道是谁。 她没防备,打开里面一层门,一边问道,“谁啊?” 还没反应过来,一只臭鸡蛋就砸中了外面一层防盗门,溅得她浑身都是。 她愣了下,抹了把脸,看到外面有道人影一闪而过,然后从安全通道跑走了。 完全意料之外的情况。 半晌,她才反应了过来,忍不住自嘲地笑了声。 这也太过分了吧?! 但人都跑了,能有什么办法? 她强行先忍住了,关了门,转身回浴室,又重新洗了把澡。 刚洗完,又听到几声敲门声,这次她长了心眼,走到门边,先透过猫眼往外看了一眼。 是个穿着军装的士兵。 第466章围追堵截 白小时愣了下。 然后转身走到阳台,往下看,楼下停了部军车,一队士兵。 厉南朔来了吗? 她有些错愕,他现在不是人在京都吗? 怎么会出现在她楼下? 正在惊讶间,门口又响起了敲门声。 白小时迟疑了一下,迅速套好衣服,走到门边,开了门。 门口的士兵见她开门,立刻朝她恭敬道,“你好白小姐,我们老大想见你一面。” 白小时没法说话,看着楼道上站着的几个士兵,迟疑了下,点了点头。 她拎着包,带着车钥匙出门的时候,看到士兵盯着她家门口,眼神有点儿诧异。 白小时昨晚想好了,这两天叫油漆工来粉刷一下墙面就行了。 至于她门缝里的臭鸡蛋什么东西,晚上回了家再清理不迟。 对于士兵惊讶的眼神,也没太放在心上,只是笑了下,就先走在了前面。 下楼走到军车前面,透过半透明的车窗膜,她忽然发现,坐在里面的人,并不是厉南朔。 士兵打开了车门,里面的人扭头来看她,她才发现,是有过一面之缘的卓向阳。 卓向阳的叔叔似乎也是军队里的人。 白小时记得厉南朔跟她说过,只不过跟厉南朔不在同一个军区。 白小时回想了下,了然于心。 “上来吧,不用害怕,我又不会吃人。”卓向阳见白小时愣在车门外不上来,立刻笑着道。 “我就是在白小姐上班之前,有几句话想跟白小姐谈谈。” 卓向阳此人,是厉南朔为数不多的信任的朋友之一,这个白小时是知道的。 她并没有害怕,只是觉得奇怪,卓向阳为什么会在现在这个时机来找她。 卓向阳话音刚落下,白小时就闷头上了车,然后自觉地关上了车门。 “白小姐的嗓子出了问题是吗?”卓向阳扭头问。 白小时点了点头,哑了马上一个月了,还是只能发出沙哑的简单的音。 “我之前还以为,只是感冒引起的嗓子沙哑呢,看来,比那严重得多。”卓向阳若有所思望着她道。 沉吟了几秒,道,“那就主要我来说吧,白小姐有想说的话,打在手机上给我看就行。” 白小时扭头看向他,点了点头。 “厉长官他的不对劲,想必白小姐也察觉出了,我现在就简单地跟你说下情况吧,他被迫,短暂性失忆了。” 被迫,短暂性失忆? 白小时有些不理解,这两个次组合起来是什么意思。 卓向阳顶着白小时疑惑的目光,沉默了会儿,在脑子里组织了一下语言。 “我舅舅在军区啊,是个不大不小的官,太多的内幕他也不是很了解,知道得太多,对咱们自己也不好,我只能说,厉南朔忘记了跟你的一些事情,但这并不是他想要的。” “这段记忆是不是能找得回来,只有天知道。” “而且少数几个知道他在京都经历的那件事的人,可以说,都对他刻意隐瞒了些什么。” “至于到底隐瞒了什么,我们剩余通过其它关系知晓那件事的人,只能装哑巴,假装什么都不知道,不然会引祸烧身。” “我已经警告过厉南朔的那两个老家仆了,就是海叔和齐妈,就剩一个你,还没通知。” “我希望你和何占风,对于他丢失的记忆这块,可以假装毫不知情,包括你跟他结婚,离婚,他忽然被抓,又莫名其妙被放出来。” “说出来,对大家都没好处,告诉厉南朔,只会让他有深究的欲望,更会害了他。” 白小时默默地望着卓向阳。 他用一种十分平静轻松的语气,说完了上面那番话。 但她听懂了,无论厉南朔是出于什么原因被抓又被放出来,那个原因,都是绝不能说出口的,是个机密。 厉南朔忘记了,就算是过去了。 厉南朔假如深究过往,会继续给他带来很大的麻烦。 所以最好就是,什么都不跟他说,这样才皆大欢喜。 卓向阳知道,对白小时说出这些话,挺残忍的。 厉南朔跟白小时这些年的感情,就因为一针药物,烟消云散,他很能理解白小时现在的心情。 但是没有办法,假如想让厉南朔回到出事之前的那种状态,想让他好好活下去,就得向他隐瞒些肮脏的事实。 他沉默了半晌,又朝白小时道,“有些事情,过去了就过去了,不知道,反而是件好事,你就假装,这几年,他只是出去执行了个任务吧。” 白小时很想问,那她跟厉南朔这么久的感情呢?就这么算了吗? 但她知道,这是个不能问出口的的自私的问题。 因为她爱厉南朔,所以,她要选择隐忍。 如果因为这三年丢失了的感情,厉南朔就不要她了,那只能说明,他们两人缘分不够而已,厉南朔对她的感情不够深罢了。 “我想你,应该是个通情达理的好女人,也很抱歉,因为我想保住我兄弟的命,对你说了这些很不讲理的话。” “但是人都是自私的不是吗?总得有一方,得做出牺牲。” 白小时平静地望着他,点了点头。 “我要说的就是这么多,你有什么想说的,或者是以后需要我帮忙的,可以尽管跟我提。” “或者是,以后你如果会跟何占风结婚,如果愿意以朋友的身份邀请我,我一定欣然前往。” 话说到这个份上,白小时已然无话可说。 她在车后座,缓了缓自己的心情。 因为先前,她早就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只要厉南朔能平安出来,就是好的。 他能活着出来,她已经十分满足了,所以听到卓向阳的这些话,似乎也并没有,特别特别难过,在可以承受的范围之内。 隔了几分钟,她伸手,抓住了车门把手,打算下车。 “要去上班了吗?不如我送你去。”卓向阳随即好心地问她。 白小时从包里掏出自己的车钥匙,朝他笑了笑。 然后打开车门,下去了。 她站在路边,目送着卓向阳的车走了。 然后,转身往自己停车的地方走。 刚走到自己车附近,就远远看见,她深蓝色的小车,也被人泼上了红漆。 第467章没完没了了! 白小时有些惊讶,快步走上前仔细一看,连车窗都被人喷漆了。 重要的也不是有没有被喷漆,而是前车窗也被喷了,驾驶座的视线受阻,这车肯定是没法开了。 本来算得好好的,提前二三十分钟到公司做什么,眼下全黄了。 最最重要的是,她的车牌号竟然也被人曝光了。 到底是谁这么缺德?还有完没完了?! 白小时一时之间气得脑子发晕。 立刻给顾易凡发送了视频邀请。 顾易凡很快接了,然后看到了白小时镜头里的车子。 他迟疑了一下,很快回道,“你先拍照,这车肯定是没法开了,我已经在去公司的路上,正好顺路接你。” “然后我让函叔去报警处理一下,先不要着急。” 白小时并没有着急,而是很生气。 她还要怎样大度?是可忍孰不可忍! 她挂了电话,随即往后退了两步,打开照相机,找一个好的角度拍摄现场图。 就在这时,她眼角余光,忽然瞄见边上有几个脖子上挂着照相机的,貌似狗仔的人,朝她这里走了过来。 多年来的警惕心告诉她,这些人十有八九是冲着她来的。 她连拍了几张现场图,然后转身就往小区门口走,假装这车跟她没关系。 因为白小时的正脸,从没被媒体正面曝光过,所以那些记者也不是很确定,这个人是不是就是白小时。 白小时抓住了这点,有恃无恐地往外面快步走去。 然而走到半路,正好碰见一个老邻居,朝她打招呼,“小白啊,好久没见你回来了啊?” 白小时笑了笑,回应了一下。 那边一个黏在白小时的一个记者,耳朵很尖,立刻听到了白这个字眼,指着白小时就道,“那个就是白小时!” 白小时听见他们互相招呼的声音,立刻往外跑。 但是在h国受伤的腿,一直有点儿后遗症,跑不快。 刚跑到门口,那些人就追了过来。 恰好顾易凡的车也停在了路边,下了车来接她。 她想让顾易凡回车上,为时已晚。 那些记者一窝蜂地朝她拥了上来,把话筒往她身边凑,“您好,您就是白小姐吧?” “有知情人爆料说,您是上流社会名媛,同时在几个高官之间周旋,骗取他们的感情和财物,是吗?” “之前国外媒体就爆料说,你和厉长官在国外低调完婚,现在厉长官又恢复了单身,你是不是骗婚组织的?” “还有人说,你结婚期间,跟l姓另一高官暗度陈仓,是不是打算离婚之后,也用同样的手段骗婚骗财?” “你和何先生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呢?到底是情侣还是什么?你到底同时跟几个人在交往?” 白小时努力用包挡住自己的脸,不被他们拍到。 那些劈头盖脸的问题和诽谤,一股脑地朝她砸了过来。 完了。 白小时脑子里想到的第一个词就是这个。 何占风要被她拖累了。 昨天晚上回来的时候,她就该跟顾易凡和函叔他们通个气,就不该住在这里的! “让一下!”顾易凡见白小时被一帮记者堵住了,飞快地跑过来,替她解围。 他脱掉外套,直接罩住了白小时的脑袋,只让她露出一双眼睛,然后搂着她就往自己车子跑过去。 记者紧跟在他们身后,不依不挠。 “顾先生!您的那个孩子,该不会也是白小姐的吧?” “据说白小姐在国外待了一段时间,曾经生了一个孩子,这个孩子该不会就是您的吧?” “您在白子纯之前不就有个女朋友吗?是不是面前这位白小姐啊!” “您这一年息影不拍戏,是不是也是为了白小姐?” 简直越说越离谱! 白小时听着他们毫无根据的质疑,气到几乎要爆炸。 司机见顾易凡他们过来,立刻先跑过来护住白小时,把她从人堆里往车上拉。 好不容易上了车,顾易凡却没法上来。 隔着车窗朝司机大声道,“你们先走吧!” 司机回头看了眼白小时,白小时现在也没办法,假如现在被曝光,对以后她的公司发展,肯定也有很大影响。 她慎重考虑了下,点了点头。 直到车子驶过拐角,白小时回头,还看到顾易凡被堵在那里,寸步难行。 她家被曝光了,这段时间,估计是不能回来继续住了。 不然那些激进人群一口一个唾沫星子,都能把她淹死。 更别提,把何占风这种国民钻石王老五都牵扯进来了。 回国之后,倒霉的事情就是一桩接着一桩。 她也许根本就不应该回来。 她在公司消沉了半日,吃午饭的时间,接到了秦苏苏的微信消息,“你今天来接冒冒吗?” 白小时想了下今天这种情形,还是不能把冒冒带在身边,太危险了。 “我这边出了点儿事,可能要重新买套房子再说,冒冒还是先放你那,行么?” 秦苏苏毫不迟疑地同意了,“他在我这住一两年都没关系,就是你啊,你自己一定要注意安全,早上的事情我都听说了,你晚上偷偷回去收拾几件衣服,这两天就先住酒店呗?” “就是这么打算的。”白小时立刻给她回了个笑脸,“超爱你的。” 秦苏苏随即用嘲讽地语气回道,“别,你的爱我承受不起。” “别回头那些狗仔又造谣说,你是双性恋,跟我也是一对。” 秦苏苏自然是跟她开玩笑的。 白小时忍不住撇了下嘴角,无声地笑了两声。 正要给秦苏苏再嘱咐几句,顾易凡敲门进来了。 她随即收起手机,抬头望向他,“怎么样了?” “函叔把证据交给警察局了,已经查得差不多了,八九不离十,是纪然干的。” 白小时就猜,是纪然干的。 何占风那次下手特别狠,把她和自己哥哥搞在一起的视频,在网上大肆宣扬传播,让她身败名裂。 加上纪家仓库里出现的那批来路不明的枪支弹药,把纪家整得够惨,纪然假如不报复,都不像是她了。 顾易凡继续朝她说道,“你说话不便,我就替你打电话问了下何占风。” 第468章等她到深夜 “何占风说,纪家最近落魄到不行,纪然就赶紧认了个干爹,在黑道势力还不小,挺有钱的。” “纪然已经跟他发展了不正当关系,跟他说在你这受了委屈,老头子就下手来整你了。” “函叔已经在调查,这个老头子到底水有多深,下午会来找你,到时候咱们再商量怎么对付。” 何占风没给她打电话,都跟顾易凡交代了。 白小时愣了下,想到了昨晚的电话。 何占风虽然什么都没说,但昨晚的事情,多少都是有些别扭的吧? 她暗忖了会儿,然后朝他点了点头,无声地回,“好,麻烦你了。” 顾易凡没说什么了,走到她办公桌前,把她要用的资料,放在桌角。 转身要走的时候,白小时又朝他无声地说了句,“谢谢。” “不会,白先生说,将来白家的财产,还要分给我孩子一份,我又不是在给你无偿劳动。”顾易凡自嘲地说了几句。 白小时知道,顾易凡是因为以前他说要给他酬劳,所以才会这么说自己。 懂得跟她开玩笑,她倒觉得是件好事。 两人对视了一眼,顾易凡又朝她笑了笑,然后出去了。 她正要处理一下手上的文件,转移注意力,正好何占风给她发来了一条消息。 她打开一看,何占风说,“等我这两天手头上的事忙完,立刻来找你,你先忍着点儿委屈。” 其实倒没多少委屈,她查到了是纪然做的,自然不会放过她。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白家在这一带,虽然没厉南朔和卓向阳他们那么权势滔天,但影响也不小,白濠明也不是什么好惹的角色,颇有些手段。 不然当初也不能在白濠明眼皮子底下,从白氏地产悄无声息地转移了那么多财产。 顾易凡就不该跟何占风说这件事,让何占风担心。 她想了下,回道,“一些风言风语而已,很快就过了,不用麻烦你亲自过来。要是被拍到你跟我在一起,那些媒体又不知道该怎么造谣了。” 何占风那里好一会儿都没回应。 隔了十几分钟,才回了简单的一句话,“不麻烦,我也不怕造谣。” 白小时盯着这一句话,看了许久。 然后按下了锁屏键。 她不知道应该回答什么才好,也觉得,不回答他是对的。 她在公司,一个人一直待到了深夜,然后给函叔打了个电话,让他送自己偷偷回一趟家,打算收拾几套衣服去酒店。 车子开到楼下的时候,一切都还挺正常的。 函叔先下车,替她在楼道里和附近踩了一遍,确认没有狗仔,才让白小时下车回家。 白小时摸黑掏了钥匙开门,进去,两道门都关上了,才敢开了玄关处的灯。 打开灯的瞬间,她却愣住了。 对面双人小沙发上,坐着一个人。 玄关处的灯光,洒在他身上,没照清他的脸。 但是白小时一眼就看出,是厉南朔。 她想她的胆子,一定早在先前,就已经被锻炼得无坚不摧,才会对突然出现在她家的人影没有太大反应。 她认出了厉南朔,站在门口,看着他,心绪一瞬间,波涛起伏。 他有她家钥匙,他还记得,也是挺不容易的。 他静静地坐在那里,看着她,眼底古井无波。 白小时和他无声地对视了一会儿,用力压下,看到他这一瞬间的激动,卓向阳说了,不要提醒他,去回想深究忘却的记忆。 她答应了的,为了厉南朔好,即便这一刻非常想过去抱住他,也忍住了。 然后低头,继续脱下脚上的鞋,缓了拖鞋,转身走向房间,打开房间灯,收拾衣服。 她听到外面,传来轻轻的“咯吱”一声。 他从沙发上起身,跟着她,缓步走到她房间门口,看着她收拾东西。 白小时背对着他,眼泪险些掉下来。 拼命压抑着对他几乎要喷薄出来的感情,假装若无其事地收拾着东西。 “白小时。”厉南朔在她身后,忽然低声叫了她的名字。 他好久好久,没有连名带姓地叫她的名字了,他的记忆,真的回到了三年之前,她跟他认识还没有多久的时候。 白小时把手上叠好的衣服,塞进纸袋子里,然后才转身看他。 厉南朔不知道怎么的,脸上的神情,带着稍许困惑。 他盯着她的眼睛,认真看了许久,然后用富有磁性的声音,低声问她,“娱乐新闻上说,你在国外跟我结婚了,是真的假的?” 白小时望着他,摇了摇头。 当然是假的,因为她跟厉南朔,是在湖城领的结婚证。 厉南朔忍不住皱眉,媒体上写得有鼻子有眼的,像是真的,他打电话问淳于澜瑾,淳于澜瑾只说不清楚。 他知道淳于澜瑾喜欢江妍儿多一些,对白小时的事情这么冷淡,想来也深究不出什么。 他抬步,朝白小时靠近了一些。 白小时在衣柜和床之间的夹道上,被他堵得无路可退,坐到了床上。 厉南朔继续低头,一只手撑在她身侧,更加靠近了她,几乎要把她逼得躺在床上。 这么多次了,每一次,厉南朔靠近她的时候,她都会忍不住心跳加速,无论何时何地,因为爱他,掩藏不住自己的感情。 她强迫自己微微抬着头,和他对视,无声地问,“你到底想怎样?” 厉南朔微微撇了下嘴角,眸光闪烁了一下,低声回道,“我倒想问问你,你到底想怎样?” 他看到今天的娱乐头版消息,跟淳于澜瑾通完电话,几乎是毫不犹豫地赶到了这里,想问她要一个答案。 在她家里,足足等了六个多小时。 等到脾气都没了,才等到她回来。 而这该死的女人,竟然用这么冷淡的态度对他?! 他心里的火,一下子又窜了上来,想到新闻上写的其他人,最主要的,是何占风。 他抬起另一只手,用拇指和食指,死死扣住她的下巴,怒意勃发地用力瞪着她,沉声从牙缝里挤出这么几个字来,“何占风,到底有哪里好?” 第469章小肚鸡肠 何占风哪里都好,除了他不是厉南朔。 白小时右手死死撑在自己身后,抿紧了唇,望着厉南朔,眼底带着些许悲哀。 厉南朔不知道是哪里出了问题,面前的人分明是白小时,但是和他记忆之中的白小时,却又好像有点儿不一样。 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他印象中的白小时虽然很倔,却绝非是现在这样。 但他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 不知道为什么,他出去执行了一次任务,回来之后,一切都像是变了,莫名其妙出现了个何占风,莫名其妙,白小时和何占风要订婚了。 一想到何占风,他心中更是烦躁难耐。 “你就这么离不开男人吗?我才离开多久?”他眯了眯眼睛,朝她沉声问道。 白小时知道现在解释什么都没用了,有些话不能说,所以也没法跟他解释清楚。 她拼命忍着,许久,朝他无声地回了两个字,“是啊。” 厉南朔没想到她会承认得这么干脆,随即拧紧了眉头。 他问出这句话的同时就后悔了,刚想收回,她竟然承认了! 他觉得她好像是故意这么说,来气他的。 是因为江妍儿吗?因为他跟江妍儿传出的婚讯,她故意在生他的气。 可他以为她懂! 他是因为她和何占风确认了关系,才会故意放出他的婚讯消息来气她。 原本是想等一阵子,把她晾在边上一段时间,看看她到底会有什么反应。 今天看到娱乐头版新闻,他一点儿也记不起之前到底发生了什么,实在忍不住了才过来找她。 他本意不是来找她吵架的,可这女人让人生气的本事,真是日益见长啊! 而最让他无法忍受的是,她现在说超过十个字的句子,他看着都费劲,吵架都吵不起来,更别说两人能互相讲通什么道理了。 “明天带你找医生看下嗓子!”他忍无可忍,低头用力狠狠吻了下她的唇,恶声恶气开口道。 白小时紧抿着唇望着他,没吭声。 何占风带她看了多少医生都没看好,厉南朔这语气,就像是过了明天她就一定能开口说话似的。 然后又朝他无声地问了句,“你就离得开江妍儿吗?” 厉南朔被她这句话问得一愣,稍稍一迟疑,捏着她下巴的力道,松了一些。 她随即拂开了他的手,在床上转了一圈,从另一边下床,去卫生间收拾牙刷毛巾。 厉南朔在房间里冷静了几秒,然后跟着她走到了卫生间门口。 他承认,是他不好,是他吃醋到几乎要发狂,所以小肚鸡肠地晾了她一段时间。 但是任何男人,都不可能有这么大度吧?!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组织语言,跟她慢慢讲道理。 斟酌了半晌,低声问她,“你怀了他的孩子,是吗?” 白小时不知道厉南朔为什么会有这么离谱的想法,愣了两秒,有些诧异地摇了下头。 然后,忽然好像又明白了他为什么会这么想,因为他上次去医院找她,他碰她的时候,发生了一点小意外。 后来医生解释说,有可能是因为她最近身体不舒服引起的,还有药物影响,建议她最近在喝药的这段时间,千万要控制那方面的事情。 她从镜子里,看了眼厉南朔,然后用口型朝他道,“最近胃炎犯了,在喝药。” 胃炎犯了,所以不能跟他上床? 厉南朔有些不太相信白小时的说辞。 何占风那天说不能碰白小时,他下意识觉得,白小时是怀孕了,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懂这方面的知识的。 潜意识里,好像记得谁跟他说过,怀孕前三个月不能同房。 所以他第一反应就是,白小时怀了何占风的孩子,所以他不能碰她。 可是看白小时的神情,又不像是在说谎。 白小时见他有些不信的样子,转身,绕过他,找到外面外套口袋里的手机,然后打字给他看。 客厅里没有开灯,就亮着玄关处的一盏小灯,手机屏幕微弱的光亮,照在她脸上,衬得她脸色有些苍白。 她好像瘦了,好像,眉目间,比他离开前,多了一丝韵味,不再是十分青涩的样子。 他忽然间明白了,他一直觉得白小时哪里说不上来变了,就是,她添了几分女人味。 她的第一次给了他,那晚过后,都没现在这么大的转变。 到底是因为离开她太长时间,还是因为,她跟何占风在一起之后,变了? 白小时知道厉南朔在打量自己,飞快地在手机上写了几句话,然后递给了他。 厉南朔眸光紧随着她的脸,把手机接到手上,低头扫了两眼。 她说,“我没有怀孕,不管你信不信,我跟何占风是清清白白的,有婚约不证明我跟他就有过关系,难道你跟江妍儿上过床吗?” 这一句质问,忽然让厉南朔心里,好像舒服了点儿。 但仍旧还是存有疑惑。 更何况,狗仔都拍到白小时和何占风同进同出的照片了,还不止一次,拍到了何占风拉上窗帘。 两人要是没有什么,为什么要拉窗帘? 他不信,何占风对着白小时,能把持得住。 “我跟江妍儿本来就没有多深的感情,我对她就像妹妹一样,你跟何占风的关系,和我们一样吗?” 白小时在三年前,就听他说过这么一句话,说只把江妍儿当成是妹妹看待。 现在听到他说出了跟三年前一样的话,竟然,忽然有一丝窃喜。 证明三年前厉南朔没有骗她,三年前他不爱江妍儿,三年后,依旧不爱她。 她直勾勾地望着厉南朔,没有吭声。 厉南朔不明白白小时这突如其来的神情转变,是什么意思,皱了皱眉,又低声道,“就算你没有怀孕,你能解释你跟何占风之间到底是什么意思吗?” 白小时闭了闭眼,忽然间叹了口气,垂下双眸,低头又拿过她的手机,把刚才那段话删了,继续给他打字。 打字到底是没有说话来得快,厉南朔等得有点儿不耐烦。 想了下,走到她身后,一只手霸道地微微抬起了她打字的手,低头,凑到她耳畔。 第470章哪儿都不许去! 白小时打一个字,厉南朔就看一个字。 他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耳垂,落在她的锁骨处,有些痒,也让她心里有点儿痒。 她几乎是心猿意马地,好不容易才打完了一段话。 厉南朔随即看完了,忽然间笑了声。 她说,“事情到了如今这个地步,除非你能处理好跟江妍儿之间的关系,彻底离开她,否则你没有资格来质问我,跟何占风到底怎么回事儿。” 她的字里行间,态度非常坚决。 她真的想跟他在一起,经历过了这么多事,今晚他的忽然出现,又动摇了她想迁就何占风的想法。 她想,无论如何,即便跟厉南朔没有可能了,那也得画上个圆满的句号,而不是莫名其妙的就结束。 “希望你能说话算话,而不是再一次从我身边逃开。”厉南朔微微侧头,在她耳边,低声道。 白小时脸颊微红,往前走了两步,离开他的怀抱,把收拾好的东西塞在了一个包里。 “去哪儿睡?”厉南朔见她收拾好了东西,“门口泼的油漆你就打算那么算了?你又没做错,为什么要避开他们?” “今晚哪都不许去,就睡在这里!”厉南朔直接伸手,把她扛了起来,丢回到了床上。 白小时有些无语,皱着眉头回道,“我酒店都订好了。” “酒店?谁知道你是不是要去见何占风?”厉南朔语气阴沉地回,凑近了她。 白小时有点儿无法直视厉南朔灼灼的双眼,也不想回答他这个问题,别过头,没看他。 厉南朔朝她凑近了,一条腿,抵在她腿中间,挡住了她下来的路。 然后单手擒住她光滑纤瘦的左脚脚踝,伸手替她脱掉了中跟鞋。 他指尖触到她脚踝的同时,白小时眼角余光,望着他的手,双手不自觉,扣住了床单。 他脱掉了她的鞋,又欺身上前,伸手,一颗颗地解开她身上打底衫的扣子。 她虽然比以前瘦了,但是好像,那里又大了一点儿。 他解开她扣子的同时,垂眸望向她深深的沟壑。 以前一只手勉强能握得住一边,现在不能了。 他滚烫的掌心,覆住她心口的一瞬间,白小时立刻伸手挡住了,无声地开口道,“医生说了,不能。” 厉南朔将她的神态变化,尽收眼底。 低头,离她更近,轻声问她,“想要?” 白小时咬了咬牙,眼底染了一丝窘迫。 厉南朔的记忆,还停留在她青涩的时期,所以她现在只能,压抑住对他的感情。 然而落在厉南朔眼底,却是她在欲拒还迎,她想要,却不敢承认。 他的身体,一瞬间绷的很紧,恨不得现在就立刻吃了她。 但是想到她那天强烈的反应,却又舍不得碰她。 他俯身,腾出一只手,捧住她的脸,强迫她转过头来看她,又吻住了她娇嫩的唇。 白小时垂眸望着她凑近他的脸,望着他刻入她骨髓血液的轮廓。 她很清楚他的身体,但是厉南朔现在对她却不了解。 她想,这也许是老天爷给她的又一次机会,让她在厉南朔爱上她的时候,她也能清楚明白自己的内心,给他以同等的感情回应。 吻至情深处,她微阖着双眼,忽然忍不住眼眶一阵发酸,不是因为难过。 她从没在厉南朔吻她的时候哭过,这是第一次。 厉南朔舌尖触到了她的咸涩,渐渐停住了。 他不明白她为什么要哭,或许是因为,夹在他和江妍儿之间,觉得委屈了。 他平静了几秒,然后松开了她,慢慢直起身体,轻声道,“现在不行,等你哪天好了,再说。” “而且,我会让你知道,我对江妍儿绝不是男女之间的那种感情。” 他说着,俯身把白小时抱了起来,把她抱到卫生间去洗澡。 洗完回到床上的时候,白小时已经很累了。 她前两晚就没怎么睡得好,厉南朔在身边,让她有一种无可比拟的心安感。 这是谁都给不了她的,包括何占风。 厉南朔伸手替她裹上被子,她勉强抬眼,看了他几眼,然后就控制不住闭上眼睛,几分钟后,沉沉睡了过去。 厉南朔坐在她身边,半倚在床头陪着她,确认她已经睡着了,不会在他洗澡的时候偷偷跑掉。 毕竟白小时从他眼皮底下跑掉,也不是一回两回的事。 然后松开了她,下床。 他轻手轻脚拉开一旁的抽屉,本来想找一条干净的毛巾出来。 拉开抽屉才发现,她抽屉里,整整齐齐叠着他的两套衣服,还有他惯常用的毛巾品牌,惯常用的灰色。 他在白小时这里住过一段时间吗? 他愣了下,有些困惑。 换洗衣物都在这里,这分明是,在她这里住过不止一两天的表现。 他扭头看了眼白小时,白小时已经睡熟了,昏暗的床头灯的柔光,洒在她的脸上,他觉得她好像是在微笑,应该是做了一个好梦。 他知道自己丢失了一段记忆。 那么,他应该是在这里,跟她一起生活过一段时间吧? 他没做深想,随即起身去卫生间洗澡。 洗完澡回来,却是一点都睡不着了。 躺在床上的时候,白小时微微动了下,朝他这边蜷缩起身体。 他随即伸手,将她搂进了自己怀里,低头吻了下她的额头。 白小时半梦半醒间,睁开眼睛看了他一眼,无声地嘀咕了一句什么,然后瞬间秒睡了过去。 厉南朔愣了下,假如他没有看错的话,白小时是说了,“哥,还不睡啊?” 在他记忆里,白小时要么是叫他将军长官,要么连名带姓地叫他,从没这么亲昵地叫过他。 他学过心理学,知道人在这种情况下说出的梦话,一般都是习惯性不会撒谎的话。 他确定,他离开之前,白小时跟他的关系,肯定非常亲近。 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呢? 白小时醒过来的时候,下意识伸手摸了把身边,空的。 她反应了几秒,然后彻底清醒过来,睁眼看向身边的位置,厉南朔已经不在了。 第471章砸门 厉南朔什么时候走的? 白小时这一觉睡得很熟,一点儿都想不起,他是什么时候走的了。 再一看外面的天色,已经天亮了。 她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早上六点半了。 糟糕,已经这么晚了! 说不定那群狗仔又像昨天一样,已经在楼底下堵着她了。 她不由得有些懊恼,昨天晚上睡觉之前,应该要记得上个闹钟的。 她走到窗户边上,往楼下看了一眼,确认自家楼底下还没什么人,立刻转身回卫生间快速洗漱,换了出门的衣服。 打开门一看,门口站着个拎着油漆桶的人,正在刷她家门口的墙。 她推门,看了一眼,之前用油漆泼过的墙面,已经刷干净了。 她诧异了几秒,伸手指了下墙,意思问油漆工,是谁叫他来的。 “刚刚有个穿军装的长官,载我过来的。”油漆工看出了她的疑问,朝白小时解释道,“已经好了,我这就走了。” 白小时立刻从包里掏了一百块,递给油漆工。 油漆工却摆了摆手回道,“已经付过钱了,不用再付了。” 应该是厉南朔吧?他昨晚有提到她家门口被泼油漆的事情。 白小时愣了下,收起了手里的钱。 她锁好门,没从电梯走,直接转身走了安全通道。 进楼道的同时,家门口的电梯门打开了。 从里面钻出了一帮人,走到白小时家门口,左右看了两圈这一层的三户人家。 有人看出了墙上的油漆是新刷上去的,指着白小时的家门说,“就是这家!我确定就是这一家,白小时就住在这里!” 白小时隐约听到,楼上有人提到自己的名字。 她已经下到了三楼,停住了,疑惑地抬头往上看。 还没听清楚他们接下去说了什么,就听到疯狂的砸门声。 “贱人!不要脸的小三,出来!” 伴随着各种不堪入耳的辱骂声。 白小时转身,诧异的望着楼上的方向,她听到他们是在骂她的,而且有很多人,少说三五个以上。 这些人未免也太嚣张了! 纪然的干爹到底是多有本事?他们竟然有胆子直接上来砸门? 楼上有人堵她,楼下也一定有很多人在堵着吧? 那她现在应该怎么办? 她停在原地,认真地想了几分钟,她现在不能开口说话,报不了警,而且就一个人,比不上楼上那些人人多势众的。 最理智的办法,是先在别人家门口躲着,等这些人走了,再让函叔来接她。 她脑子里想得清清楚楚的,她也不是傻子,怎么可能傻到现在上去让人打的地步? 只是刚准备到三楼别人家门口避一避,忽然听到一声轰然的响声,像是门板倒在地上的声音。 他们该不是真的砸了她的门闯进去了吧?! 白小时愣了下,随即往楼上跑,那是她家! 那些丧心病狂的人,一定会把家里弄得翻天覆地! 她拼命往上跑,推开安全通道的大门的瞬间,就看到自家的门,已经被弄坏了,外面那层防盗门,倒在了地上,里面那道门也大开着。 那群人应该以为她还在家里,直接一窝蜂地进去了。 她听到里面传来玻璃破碎,各种东西倒地的声音,愤怒到脑子一阵发晕。 正要冲进去阻止,边上的电梯门又打开了,边上迅速伸出一只手来,用力扯住了她。 白小时猛地撞进了来人怀里。 她一瞬间吓得魂都没了,抬头,闻到那熟悉的薄荷味时,才反应过来,是厉南朔来了。 “你疯了?!”厉南朔手上还用塑料袋装着给她买来的早饭,紧拧着眉头,沉声责问她。 因为记着她似乎很爱吃咸豆腐脑,他半夜有事情,回了趟军区,大早上怕她出门有危险,立刻赶了回来。 哪知道就是给她买个咸豆腐脑的时间,就差了一步,险些出了大事。 白小时喘着气,望着他,没吭声。 厉南朔看着她的眼神,对她根本就没办法,一眼就心软了。 顺手将搭在臂弯里的外套抖了下,展开,劈头盖脑罩在她的头上肩上,阻挡住了她的视线。 里面有人听到门口说话的声音,随即转身跑了出来。 看到有两人站在门口,不由分说,就举着刀,朝厉南朔快步走了过来,大声叫嚣道,“你们认识白小时?!她人呢?在哪!” 话音刚落下,甚至没看清厉南朔是怎么掏出枪来的的,一枚子弹就擦着走在最前面的人的头皮飞了过去。 那人愣了下,停住了,伸手一摸头顶,摸到了一手的血。 厉南朔眼角余光,又瞄到从里面跑出更多的人,立刻又连放几枪,打在墙头上。 反弹的子弹,和在楼道里回荡的的沉闷枪声,让一群人彻底安静了下来。 厉南朔的人晚一步赶到现场,立刻将这帮人团团围住,瞬间十几把枪,对准了门里门外的人。 对门的人听到动静,想要出来看看到底是怎么了。 刚打开门,厉南朔反脚一踹,关上了对门的大门,不让人出来看热闹。 然后朝身边的警卫员沉声吩咐道,“盯紧了!谁都不准出来!” 一旦厉南朔有这种类似吩咐的时候,就证明,惹到他的的人,要倒霉了。 厉南朔搂着白小时,俯身,将她抱起来,进了屋里。 他扫了一圈屋内的情形,脸色更是黑沉。 白小时的屋,他都没有动手翻修过,连她的旧沙发,都舍不得碰一下。 因为白小时说过,这里的东西都是宁霜留下来给她的,只有修不好的东西才能丢掉,其他的坚决不能动。 这帮混蛋,居然把家具都砸坏了。 他压抑着怒气,把双人沙发翻了个身,摆正了,然后带着白小时坐了下去。 整个过程,他始终没让白小时的脸露出来一下。 “谁是领头的?”他不动声色地,扫了遍面前十个人。 他坐在那里,明明座椅只是一张老旧的实木双人沙发,却带着让人不寒而栗的王霸的气势,让人望而生畏。 面前十个人,谁都没敢吱声,瞬间气焰全无。 明摆着,谁站出来谁就要倒霉。 第472章敢惹他的女人 厉南朔耐心等了几秒,然后目光随意落在站在中间的一个人身上,抬手,手上的枪口,对准了那人握着刀的右手。 那人一看,厉南朔针对自己,吓得抖了起来,立刻丢了手上的刀,指向身边的一个人。 “是他!我们几个都是他们昨晚上花钱请来的!一人给了五百!长官,我们要是知道情况,肯定没胆子过来闹事的!” 厉南朔目光,随即落到了他指着的那人身上。 那人接触到他的目光,忍不住瑟缩了一下。 厉南朔嘴角随即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然后低声道,“哪些是昨晚被花了五百请来的,站出来。” 十个人中,有七个犹犹豫豫站了出来。 厉南朔盯着他们的手,缓缓扫了一圈,用刀的混混小流氓,手上长老茧的地方,跟练过枪的人长老茧的地方,不一样。 他看两眼,就清楚。 这七个人没有撒谎。 “你们谁念完了义务九年制学校?”厉南朔不动声色地问这七个人。 这七个人不知道,厉南朔为什么忽然这么问,好半天,才有一个人战战兢兢地伸手,说,“我念到过高中。” “我记得初中课本上,就有教过刑法细则,你还记得,持有枪械扰乱公共秩序安全,犯什么罪吗?” 那人老老实实地摇头,小声回道,“不记得了。” “不记得了啊,不记得的话,就让你们长长记性。”厉南朔面无表情地回道。 说完,朝边上的警卫员淡淡吩咐,“先把他们带到看守所,打到他们记起来为止。想起来了,告诉我。” “好的长官。”警卫员丝毫不拖泥带水,押着站出来的七个人,出去了。 厉南朔看着那吓得尿都快要尿出来,被推出去还在不断求饶的七个人出去了,然后又朝警卫员吩咐,“把大门关上。” 大门关上的同时,厉南朔手上的枪口,随意指向了,先前被指出的那个人,轻声问,“谁派你们来的?” 剩下的三个人,谁都没有开口说话,只是低着头。 一看就知道是受过特别训练的,道上的人。 都这样了,也没见他们有多大反应。 道上的人,虽然凶残没有人性,但是有一点规矩要恪守,那就是仗义。 不用点特殊的办法,想来这三个人,也是不可能开口承认。 他又耐心等了一分钟,室内还是一片寂静,没有一个人开口说话。 厉南朔转了下手上的枪,声音低沉了几分,“我再问最后一遍,谁派你们过来的?” 厉南朔的声音虽然并不是很大,然而他说话的语气,还有看着面前三人的森冷目光,足以叫人害怕到胆颤。 白小时在他怀里动了下,她其实知道,肯定是纪然的干爹派人过来的。 只是刚想告诉他,厉南朔随即用力搂紧了她,用心疼而又不容置疑的口吻沉声道,“乖乖的,不要动!” 他紧搂着怀里的白小时,白小时贴着他的心口,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声,随即乖乖不动了。 他是怕别人看到她的脸,是在保护她。 虽然他昨天真的挺凶的,对她的态度十分不好,但是现在知道他是为了她好,她自然安静了下来。 此时此刻,只觉得无比心安。 厉南朔一来,是不想白小时的真容暴露在这些人面前,二来,怕待会儿的画面太血腥,会吓着白小时。 他渐渐没了等待下去的兴致,直接抬手就是一枪。 伴随着一声惨嚎,最先被指出来的那个领头人,两根手指,被打断了,落在了地上。 鲜血淋漓,断指落到地上,兀自抽搐了几秒。 领头的一瞬间痛到了极致,脸部都扭曲了,控制不住跪倒在地,大声惨叫着。 厉南朔却充耳不闻,转眸望向剩余的两人,“你们知道,断指在多长时间以内能接上吗?” “十……十个小时吗?”有一个人实在忍不住了,面如土色,结结巴巴地回道。 “是十个小时吗?我真不知道,因为我的手指没有断过。”厉南朔面色如常地回道。 “如果是十个小时,我希望,在这十个小时内,我能抓到幕后主使。” “ken!你疯了吗?谁让你说话了!”另一个还站着的人,随即用力顶了下同伴,大声道,“手指断了又能怎样?” 厉南朔又抬手,对着刚刚说话的人的手,又是一枪,精准地又射断了一根手指。 那人话才说完,就痛得嚎叫起来。 厉南朔抬眸,望向那个叫ken的,勾起嘴角笑了笑,“你也可以选择不说,但在那之前,我想跟你玩个,小小的游戏。” 厉南朔说完,松开了白小时,朝边上的警卫员道,“先把她带到车上去。” 白小时不知道厉南朔想做什么,听着那两个人的惨叫,说实话,确实有点儿心惊肉跳的。 他狠起来的手段,她不是没有见识过。 厉南朔绝非是那种优柔寡断,对敌人能心慈手软的人。 她一个人坐在车上,厉南朔没有跟着她一起上车,几辆车,往郊区的方向开了一段路。 然后到了人烟稀少的一处野外公园,停下了。 白小时下车的时候,忽然听到一阵隐约的惨叫声。 她往四周看了圈,没有看到厉南朔的人。 许久,才意识到,伴随着直升机轰鸣声的惨叫声,是从头顶上传来的。 她抬头一看,头顶上一架直升飞机底下,用绳索悬空吊着一个人,从她上方飞快地飞过,往那边人更少的山头飞了过去。 今天风不小,直升机的速度又快,这么被吊着,手臂肯定会断吧? 白小时看着,一阵胆战心惊,牙根忍不住的发酸。 二十分钟后,看着直升机兜了一圈又回来了。 上面被吊着的ken,声音都叫哑了,大声妥协,“我说!你们想知道什么,我全说!!!” 厉南朔低头,听着底下ken的求饶声,朝飞行员淡淡嘱咐道,“二十分钟后降落。” 有胆子敢动他的女人,就得为之付出代价。 也许是他表现得还不够明显,才会让对方敢如此猖狂。 他要让他们知道,他们真的,惹错了人。 第473章答应了陪我,你人呢? 京都,小雨。 江妍儿看着早间新闻里,播放的一则新闻。 里面正在放着一段目击者的视频记录,阳城清早一个小区里,发生了枪击事件。 拍摄者的镜头,模糊地拍到了小区的名字,还有被军队封锁的一幢楼,和楼底下隐约的几辆军车。 如果她没有看错的话,那个小区,是白小时的一个住处。 厉南朔曾经在那里住过很长时间。 加上那亮眼的几辆军车,她好像已经猜到了,是谁惹的事端。 二叔早上吃早饭的时候,最喜欢打开早间新闻看几眼,他的座位,正对着七十几寸液晶屏电视的方向,自然是看见了。 “在阳城,谁敢做事这么嚣张啊?”二叔似乎是不经意地问了句。 江妍儿坐在他边上的位置,然后低头,喝了口咖啡,不动声色回道,“多着呢,那些高干子弟,有几个不玩枪的。” “厉南朔这个长官,做得有些不称职啊。”二叔又意有所指道。 江妍儿没有接他这句话。 隔了几分钟,二叔又开口道,“你爸忌日就在今天,厉南朔人呢?他不是说好了休假,要陪着你吗?” “虽然是休假,他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忙。”江妍儿看了他一眼,轻声回道。 “而且不是说好了,傍晚去看我爸吗?等雨停了吧。” 江妍儿二叔点了点头,没说什么了,伸手拿了块手帕,擦了下嘴角。 边上的管家,随即拿了外套过来,替江妍儿二叔穿上。 二叔穿好,转身要出去的同时,忽然记起了什么似的,又扭头朝江妍儿道,“今天正好是周五,路上估计有点儿堵。” “你让厉南朔想办法搞几辆装甲车来,我不想在路上耽误太多时间。” 江妍儿忍不住皱了皱眉,盯着她二叔低声回道,“你确定每次都要这么大张旗鼓?如果怕堵在路上,下午早点出发就行了。” “不巧,我下午三点有个非常重要的客人要见,大概要谈一两个小时,所以只能五点出发。” 江妍儿有点火了,正要发作,边上江妍儿的母亲,随即伸手悄悄拉住了她,不让她继续理论下去。 江妍儿侧头看了眼自己的母亲,强压下心里的怒火,没有继续跟她二叔顶下去。 她爸在世的时候,虽然是江家的老大,但他只有她这么一个女儿,没有儿子。 二叔看不起女人,自然是不甘心把大权交到她手上。 没有厉南朔撑腰的时候,她只能这么受着。 这就是,她之前为什么在厉南朔和许唯书之间进退两难的原因,她需要厉南朔的权势,但她爱的人,却是许唯书。 身处这样的家庭,深有难处。 只有自己才能懂,这样被人压着歧视的滋味,是怎样的。 她强忍着,看着二叔开门出去了,然后用力甩开了她妈妈的手。 “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才能到头?”她咬着牙,轻声说了句。 明知上次,她感染致死的流感病毒,可能是她二叔对她下的手。 她二叔从来都是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的人,从小她就知道,她二叔不是个好人。 但她一直觉得,她是他亲侄女,他再怎么样手段狠毒,也不会对她下手,然而事实证明,她错了。 可是没有证据,谁都拿不出证据。 她甚至怀疑,她爸当初病倒,也是因为他二叔背地里做的手脚。 如今轮到她了,历史再一次重演。 “妍儿,小不忍则乱大谋,你得知道,你必须足够强大,才能把应该是你的那份,夺到手,你爸当初用心培养你,后来故意把你一个人丢在外面锻炼,你还不能懂他的良苦用心吗?” 江母虽然也心疼江妍儿,但是在她看来,真正把家产夺到手里,才能让她安心。 “咱们有了权势之后,还有什么是得不到的呢?”江母压低声音耐心劝,“自从你爸卧病在床之后,我就开始受这种气了,你才被他们欺负了几年?就受不了了?” “卧薪尝胆,三千越甲可吞吴!” 江妍儿听着江母的劝解,看着面前的一桌子早餐,全无胃口。 听得多了,都麻木了。 但她知道,自己不争口气,斗不过二叔,她妈也得跟着遭罪。 更何况,她妈还有特别严重的哮喘病,受不了气。 几年前,她决心要跟许唯书在一起的那次,她妈就被她气得发病,差点就死了。 “我不吃了。”她默默听着江母说了会儿,然后扔了筷子,不等她说完,起身上楼。 进了自己房间,随即反锁上了门。 她慢慢走到阳台边,看着外面的小雨,然后拿起手机,给她留在许唯书身边照看的佣人打了个电话。 “许唯书最近这十几天情况怎么样?” “lisa医生还在尝试让他醒过来的办法,反正他自己还跟之前一样,偶尔会睁开眼睛,但是还是那种没有意识的睁眼。” “知道了。”江妍儿低声回了句,然后挂了。 她恍惚间想起还在上学的时候,她的朋友问她的一句话,“你将来会选择自己爱的人,还是选择没有爱情的婚姻?” 那时的她跟现在不一样,她说,“当然是选择自己爱的人。” 因为太喜欢许唯书了,那时候,她的心里就全是许唯书,除了嫁给许唯书,她没有第二种想法。 谁能想到,事情会变成今天这样呢? 许唯书不想,她更加不想。 可是没有回头路了。 她默默坐了会儿,然后又给厉南朔打电话。 厉南朔过了好一会儿才接。 她径直低声问,“你人呢?不是说,今天会陪我一天吗?” “我这边出了点突发情况,今天恐怕是不行了,对不起,爽约了。”厉南朔坦诚地回道。 “没事儿,不用对我说对不起,就是我妈,从早上起来就一直在念叨,你怎么还不过来,既然你忙,就不用管我了。”江妍儿柔声回道。 “好了,没其他事了,你继续忙自己的事情去吧。” 厉南朔听着电话里的挂断音,犹豫了一下,把手机收了起来,继续看着对面的卓向阳。 第474章每个女人心里都住着一头猛兽 “是不是负罪感特别严重?”卓向阳瞅着厉南朔,一双大长腿架到了桌上,吊儿郎当地问。 厉南朔望着他,没说话。 “行了,别用这种眼神看着我,咱们才多长时间见一次?你也是真不客气,有求于我的时候才过来找我,真让人伤心呐!” 卓向阳拉长了语调,叹着气道。 “你哪来的这么多戏?”厉南朔微微皱着眉头,不耐地回。 “就问你一句,帮不帮?” 要不是今天早上找白小时麻烦的纪然的干爹,行踪不定,很难找到他的人,厉南朔也不会来麻烦卓向阳了。 “你都亲自来求我了。”卓向阳说到一半,撇了下嘴角,姑且把厉南朔把他家门踹坏这种态度,叫做求吧。 “那我能不帮你吗?” 他知道,厉南朔有些事情虽然有能力办到,但是他不能那么去做。 为了帮白小时出口气,来找他帮忙,也是情有可原。 但愿厉大长官不知道他昨天去找白小时的事儿吧,不然估计他要完蛋。 他认真思考了一下,收起玩世不恭的态度,放下了架在桌上的脚,朝厉南朔靠近了些,低声道,“说真的,你就不觉得对不起江妍儿?” 他自然是为了厉南朔好,才问这句话。 谁知道那个把他表妹宠上天的林纪玄,会不会在厉南朔抛弃江妍儿之后,又做出什么丧心病狂的事情来? 厉南朔当然是记不得了,一个月前都发生了什么,但是他做朋友的,很是为他担忧。 再加上,厉南朔出事之前,对他千叮咛万嘱咐,他不可能放任厉南朔不管。 “你跟你小妈之间的事,都不够让你烦的吗?”厉南朔更加不耐,“管那么多。” “别说,我为了你啊,真不知道牺牲了多少!你是真不知道,最近我都没招惹她了,原本还想着跟她私奔呢。” 厉南朔有些不屑地嘲笑,“你带她私奔?你逃到非洲原始部落,你爸都能把你们捉回来浸猪笼。” 一句话,戳破了卓向阳,说的卓向阳脸上挂不住了。 “我胡扯瞎掰你就听着呗,你就这么对你哥儿们的?多伤人心啊?” “我给你十秒钟考虑时间,再不给我一句准确的答复,我把你勾搭你小妈侄女的事情,立刻告诉她。”厉南朔面无表情地打断了他的话。 卓向阳脸色立刻绿了。 他的初恋女友,也就是他现在的小妈,动不动就威胁他,要把他们之前关系告诉他爸,已经缠得人都要疯了。 他每谈一个女朋友,都会被她搅黄。 他勾搭上他小妈侄女,也就是上个礼拜的事,谁都不知道。 要是被他小妈知道了,非得闹得天翻地覆不行。 厉南朔这个变态,简直比他小妈还难搞。 “成交。”卓向阳立刻变了态度,认真点了点头回道。 “但是我刚才可都说了,你要教训的这个人,是我爸多年的老交情,你动他,让我们卓家夹在中间很难搞。” “所以啊,建议你先搞掉他手底下一个得力干将,不要动他,这样我们卓家也不会很难做。” “你相信你爸有真心相交的道上的朋友吗?”厉南朔淡淡反问他道。 “要不是知道,你爸跟他是朋友,我也不会来找你了。” “自然没有,你动手搞那个靳老头,我们卓家还能得益不少,我意思是啊,你做得太过分,我们面上难做,会被人记恨报复,你懂的。”卓向阳扬了下眉头,回道。 厉南朔跟卓向阳交朋友,就是因为他拎得清,有些话一点就通,跟他谈事情,不费劲。 他盯着卓向阳看了会儿,许久,面无表情点了点头,“成交。” “ok,靳老头的大徒弟现在人在京都卖货。” 卓向阳随即给厉南朔起了个冠冕堂皇的报复点子。 “他们经常会在甘汁路,最繁华的那个王府街那里出没,你带人去端了他们的窝,也算是为国为民除害效力了。至于你能不能从大徒弟嘴上,套到靳老头的行踪,就看你本事了。” “还有啊,你现在去京都,还来得及赶上,陪江小姐一起去扫墓,答应了别人的事情,你又欠了她那么多人情债,放人家鸽子,心里就不愧疚?” “建议你,千万不要把女人惹急了,再温柔的女人,心里都住着一头猛兽,我小妈,是最典型的例子。” 厉南朔望着卓向阳,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然后起身,伸手别有深意地拍了拍卓向阳的肩膀。 十点,白小时安然无恙坐在了自己办公室里。 厉南朔要去彻查到底是谁派了人,去她家闹事,用直升机把她丢到办公楼顶楼,然后走了。 她坐在办公桌前,打开了电脑办公邮箱,看着一大排没有处理的邮件,却怎么都没法平静下来。 厉南朔丢掉了一段回忆,但是没有变的,是对她的感情。 这让她觉得欣喜若狂,却又隐约有点担忧。 但江妍儿一定不会善罢甘休。 正在愣神的时候,外面秘书敲了敲门,进来了,给她递了个时间表。 “靳老板约了这几天,跟您谈合作的事情,我刚才看了下您的时间安排,明晚和后天晚上会稍微空闲一些,您看,是约在哪一天好?” “靳老板?”白小时有些困惑。 秘书紧盯着白小时的唇形,然后点了点头,“就是咱们有一部分地皮,一直谈不拢,对方不肯卖给我们,那块地皮的主人就是靳老板。” 秘书这么一提,白小时才想起来,确实有这么回事。 这块地皮的主人非常难搞,油盐不进。 这边是靠近城郊了,地皮不怎么值钱,主要是靠着她手底下的摩天轮公园,还有附近几个别墅楼盘,才撑起来的地价。 她已经比地价每平米高出两千块的价钱收购了,旁人听到她用两万五一平米买下,都欣然同意,卖给了她。 偏偏这个靳老板不给回音,她忙了几天,差点都忘了这事儿。 现在忽然又联系她,说要谈这件事,肯定是想坐地起价。 第475章靳老板的意图是什么? 白小时暗暗想了会儿,靳老板这块地不小。 而且他又是主动联系她,要求谈合作,过去谈谈,也不吃亏,最多谈不拢,浪费几个小时罢了。 她想了下,打开联系人列表,找到公司总经理,让他上来开一个紧急小会议,看是否有一定拿下这块地的必要。 秘书在边上默默站了会儿,然后朝白小时又犹豫开口道,“这个靳老板约的地方就在旁边,他自己开的那个高尔夫球场,很近,开车过去,五分钟就到了。” 白小时看了秘书一眼,然后伸手拿起边上的规划图,仔细研究了会儿。 这个高尔夫球场,是个高端成熟项目,里面自成体系,吃住的地方都是配套的,身份一般的,甚至有钱都不让进去。 估计这个靳老板,没有什么谈下来的诚意。 不如让顾易凡或者是商务部的人过去,先谈一下,试探一下对方。 她立刻朝秘书吩咐,“让商务部的负责人,上来一趟。” 秘书今天办事有点儿磨蹭,虽然看懂了白小时的吩咐,还是站在原地没有动,犹豫道,“靳老板说,这个收购地皮的事情,必须得是您亲自过去谈。” 她的秘书很聪明,很会察言观色,要不然也通不过她和顾易凡面试这一关。 白小时又抬眸看了她一眼,想了下,又问,“顾先生今天在公司吗?” “不在。”秘书摇头回道,“顾先生今天去参加自己的新戏发布会了,今天一天都不在。” 白小时想了下,这个靳先生的要求也是奇怪,说不定是她先前认识的人也不一定。 “先出去吧。”她考虑了几分钟,朝秘书摆了摆手。 总经理和商务部负责人,很快就上来了,给白濠明发送了视频邀请,几个人一起开了个视频会议。 总经理的意思是,这个高尔夫球场,还是很有收购的意义的。 这附近一带,就这一个高端高尔夫球场场地,买下来,以后自己谈生意用,也方便。 “而且这个靳老板背景神秘,据我所知,他名下的产业不计其数,这个高尔夫球场只是九牛一毛而已,说不定咱们就能轻松拿下。”白濠明最后说了一句。 白小时觉得白濠明说的,不是没有道理。 几人商议再三,决定明天晚上,让商务部经理,跟着白小时一起过去洽谈。 这事儿就算这么定下了。 白小时又忙了一天,临近傍晚,看完手上几个文件,才察觉,厉南朔已经一天没有联系她了。 厉南朔走得比较匆忙,没有跟她说多余的话,不知道她家,今天晚上,是不是能回去了。 正在考虑间,外面忽然有人敲门。 白小时收拾了下桌上的东西,然后抬眼看向门口。 厉南朔身边的警卫员推开门,站在门口,恭敬道,“长官说,六点之前,白小姐必须得下班去吃晚饭,不然胃炎再发作,会伤了自己的身体。” 白小时微微扬了下眉头,问警卫员,“他人呢?” “长官中午回京都了。” 昨天下午刚来的,中午又走了,走的时候也没跟她打声招呼。 白小时没说话了,只是把剩余的东西都收拾妥当,然后跟着警卫员身后,一起下楼。 楼下已经安排好了车子,厉南朔似乎知道白小时不喜欢张扬,安排了普通牌照的车子来接的她。 坐在车上时,她发现厉南朔果然没在车上,心里不免,有点儿失落。 习惯真的是件特别可怕的事情,厉南朔在h国找到她之后,脾气变了很多,做事不再是我行我素的。 她好不容易适应了温柔版的厉南朔,现在又回到了之前,做事从不会征求她意见,神出鬼没的厉南朔,实在是觉得不太习惯。 一个人发了会儿呆,忍不住掏出手机来看了眼,他是否给她打过电话或者发过信息,她没有看到。 翻了一圈,没有他联系过她的痕迹。 她忍不住默默叹了口气,正要锁屏,忽然注意到了今天的日期。 十月十几号。 是四年前,厉南朔第一次带她去京都的日期。 也是第一次,她因为江妍儿跟厉南朔闹得不可开交的日期。 她在宴会上,被纪然诬陷偷总统夫人项链的同时,厉南朔却在陪着江妍儿处理江父的后事。 具体到底是哪一天,她已经淡忘了,但她隐约记得,差不多就是这几天。 厉南朔来得匆忙,走得也匆忙,想必,是去陪江妍儿了吧。 她盯着手机上的时间,看了几秒,然后把手机丢到了一旁,不愿再继续深想下去。 假如他的心偏在江妍儿那边,她再怎么强求,都没用的。 很快的,就到了城北别墅附近。 白小时看到外面掠过熟悉的景色和路,有些诧异。 厉南朔虽然不记得那些事了,但是对她,还是一如既往地放在心上。 她下车的瞬间,海叔和齐妈随即从门口出来了,迎接她进去。 “少……”海叔已经习惯了称呼她为少奶奶,只说了一个字,顿觉不对,立刻改口,恭敬地朝她低了低头,“白小姐来了。” “晚饭已经准备好了,房间也收拾好了。”齐妈在边上迎合道。 白小时盯着他们两人看了一眼,眸中闪过一丝疑惑。 所以,他们这声白小姐,到底是什么意思? 是他们真的完全向厉南朔隐瞒了,她和厉南朔曾经结婚,又离婚的事实吗? “少爷说,在白小姐没有找到合适的住处之前,就住在咱们这里。”海叔低着头,没看她的眼睛,又低声道。 “嗯。”白小时发出一声像是公鸭被掐着嗓子的声音,点了点头。 海叔和齐妈都忍不住愣住了。 两人领着白小时往里面走的时候,边上没其他人了,齐妈忍不住关切地轻声问,“您这嗓子是怎么回事儿啊?去看过医生了吗?医生怎么说的?” 白小时朝她无声地吐出了两个字,“没事。” 要是跟齐妈说,这嗓子是因为跟厉南朔签离婚协议那天,伤心过度变哑的,齐妈一定会特别难过。 第476章陪我吃顿夜宵吧 齐妈拉着白小时坐到饭桌前,上上下下打量了她一圈,只觉得白小时又瘦了,心疼到不知道如何是好,连连往她碗里夹各种肉。 站在一旁,看着白小时吃几口,就给她夹菜盛汤,就怕饿着她了。 白小时吃到一半,她又忍不住伸手抹眼泪,小声道,“按我说啊,当初就不该让你海叔去搞那份离婚协议!” “现在少爷什么都不记得了,只记得几年前跟江小姐的婚约,太太又因为大小姐的事儿啊,对少奶奶怀恨在心,自然是希望少爷还跟江小姐在一块。” “冒冒现在都这么大了,我们也不敢跟少爷说,你们之前经历了那么多的事儿,谁能知道,转了一圈,又回到原点了呢?我……” 海叔似乎在忌惮着什么,见齐妈喋喋不休,白小时脸色又不怎么好看,随即打断了她的话。 “少说点儿吧!” 白小时看着有点儿手足无措的齐妈,又扫了眼海叔,朝他们勉强挤出一丝笑来。 齐妈说得很对,她和厉南朔兜了这么一大圈,以为能好好在一起了,没想到,又回到了原点。 其实她知道,自从厉南希入狱之后,淳于澜瑾就恨她了。 她不可能对淳于澜瑾的恨,视若无睹。 换成她是淳于澜瑾,肯定心里也没法放平衡。 她默默放下了筷子,嚼完嘴里的东西,思考了会儿,朝齐妈回道,“你们就当,不知道冒冒的存在吧。” 这样对她对冒冒对厉南朔,都好。 现在还没到厉南朔能知道冒冒存在的时候。 她只希望,冒冒能平安长大,这是厉南朔失忆之后,她唯一奢求的事情。 只要冒冒平安,一切都好说。 想必厉南朔要是还记得冒冒,也会这么想。 “吃饱了。”她沉默了几分钟,又朝海叔和齐妈笑了笑,起身,上楼去了。 夜深了。 厉南朔带着江妍儿回到了江家门口,然后把手里撑着的伞,递到江妍儿面前,朝她道,“进去吧,外面冷。” 冷风过境,京都一天比一天冷了。 江妍儿没有伸手接伞,只是朝厉南朔抿着唇笑了下,问他,“饿吗?” 厉南朔抬起手腕,看了下时间,晚上十点半了。 “你饿了?”他顿了下,反问江妍儿。 江妍儿朝他默默点了下头。 厉南朔知道,江妍儿这意思,是想跟他一起吃顿夜宵,但他还有事情没做完。 而且心里实在放心不下白小时,打算处理完了事情,早早回阳城。 他没说话,江妍儿盯着他看了会儿,然后低声笑道,“怎么,一起吃点东西的时间都没有吗?” “厉将军说话可真不算话,明明说了今天陪我一天,傍晚五点多才赶到,现在才十点多,就当是安慰朋友,这么一点儿时间都没有啊?” 厉南朔看出了江妍儿笑容中的苦涩。 自从几年前,江父病情加重,江妍儿的日子就不好过了,加上今天又是江父的忌日,作为朋友,他理所应当多陪江妍儿一会儿。 而且江妍儿对他的帮助和付出,不比他给她的少。 他犹豫了几秒,还是无奈地点了点头,回道,“那好,陪你吃完宵夜再走,想吃什么?” “还记得,你以前在京都任职的那几年,咱们最常去的一个地方吗?”江妍儿抿了抿嘴角,笑着问他。 “自然是记得。” 厉南朔想也不想地回道。 说完这句,他却忽然好像,心里莫名空了下。 然后,想到了白小时。 他清楚记得跟江妍儿之间的往事,却不记得白小时了。 在他忘却了的那段记忆中,他和白小时,有经常一起去吃饭的地方吗? 江妍儿说的地方,是个在巷子深处,犄角旮旯的一个小烧烤店。 两人坐到以前惯常坐的位置,点了以前最喜欢点的那些菜,然后来了一扎啤酒。 点完了,江妍儿就给他倒上了啤酒。 然后,忽然轻声问他,“你还记得,我们有多久没来过这里了吗?” 多久,厉南朔不记得了,他甚至忘记了自己今年是什么岁数。 那时候厉南朔正在从连级干部往上爬营长,还很年轻,厉家也并不是很显赫,没有那么多盯着他的人。 江妍儿那时候刚读大学,就在京都。 有时候两人会聚在一起吃点儿东西,最常做的事情,就是喝着啤酒吃着烤串,听江妍儿她爸对她有多严厉,还有,偶尔说起许唯书。 许唯书不喜欢她,许唯书不在意她,她给许唯书又送了什么,许唯书直接丢到了垃圾桶。 诸如此类,江妍儿喝得越多,提到许唯书也就越多。 实在喝得太多了,说话都不清楚了,他就把她送回去。 厉南朔想,那么多次,江妍儿在他面前喝醉,他都从来没对她有过一点儿非分之想,连她的脸都没亲过,更别谈其它。 她一直在他面前提起许唯书,他也丝毫不觉得难过,或是嫉妒,其实早就说明了,他对江妍儿真的不存在私情,一点儿都没有。 从一开始就没有,现在,更不会有。 他不会娶江妍儿的,他自己心里非常清楚。 点的东西还没上来,江妍儿已经跟他喝了一大杯啤酒。 喝完,眼睛有点儿酸涩,垂着眼睛,轻声道,“你们别以为我没心没肺的,好像我爸活着的时候,我去医院,只是为了许唯书。” “我其实可想他了,一直都想,到了秋天的时候,就开始想他,可我妈的眼里呢,只有钱钱钱。” “我二叔他们,就更别提了。” 她说着,又给自己和厉南朔倒了一大杯啤酒。 “我明天还有事。”厉南朔伸手拦住她。 江妍儿抬眸看了他一眼,眼眶通红。 厉南朔和她对视了一眼,愣了下,收回了拦着她的手。 江妍儿都这样了,他还不陪她喝点儿,就真的太不仗义了。 十分钟没到,两人已经喝完了一扎。 菜上来的时候,厉南朔起身道,“我去下厕所,你先吃着,吃点儿再喝,不然容易醉。” 江妍儿点了点头,看着他上了二楼。 她盯着对面厉南朔的啤酒杯,隔了半分钟,从口袋里慢慢掏出一个东西,往厉南朔的啤酒杯里,撒了点儿。 第477章许唯书呢? 江妍儿看着对面,厉南朔啤酒杯里的粉末,慢慢融化,沉淀了下去。 厉南朔下来的时候,杯子里的粉末已经完全看不出了。 厉南朔重新坐到她的对面,对她丝毫没有设防,只是往她碗里看了一眼,问她,“不是饿了吗?怎么还不吃?” 江妍儿朝他笑了笑,轻声回道,“等你一起吃啊。” 厉南朔抬眸望了她一眼,没说什么。 然后拿了串她最喜欢吃的掌中宝,放到她盘子里。 他不怎么饿,看着她吃了两口,随手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他端起杯子的瞬间,江妍儿直勾勾盯着他看着, 厉南朔察觉到了她的目光,有些疑惑,随即抬眸又朝她看了一眼。 低声问她,“怎么了?” 江妍儿望着他,勉强又朝他挤出一丝笑来,轻声回道,“没什么,就是忽然觉得有些感慨罢了,你还记得我喜欢吃什么东西。” 厉南朔忍不住笑了一下,放下了手里的酒杯。 “咱们都认识那么多年了,从小就认识的,你喜欢吃什么,我怎么可能不知道?” 他的这一句话,忽然像是触动到了,江妍儿心里某一个点。 但他说的没有错,他们都已经认识那么多年了,从小就认识。 她知道厉南朔话中有话。她太了解他了,他的言外之意,她怎么可能不明白? 他的意思是,他们认识这么多年,他都没有喜欢上她,怎么可能,会跟她结婚? 她没吭声,默默吃完手上的那一串掌中宝。 细细嚼完,看到厉南朔又端起酒杯,打算喝下第一口,心里莫名紧了下,立刻又打岔道,“你是真的很喜欢白小时,是吗?” 厉南朔认真思考了下。 隔了几秒,不答反问道,“你有多喜欢许唯书,我就有多喜欢白小时。” 一句话,说得江妍儿哑口无言。 诚然,厉南朔非常了解,她有多喜欢许唯书。 从她十七岁那年开始,就疯魔了一般喜欢他。尽管许唯书对她爱搭不理的,她仍然像只跟屁虫一样粘在他身后,打了鸡血似的,从来不肯罢休。 厉南朔提到许唯书,她的目光忍不住黯淡了下去,轻声回道,“但你有没有觉得,我就许唯书,和你对白小时是完全不一样的。” “我跟许唯书认识的时间,比你认识白小时的时间,长多了。” 厉南朔忍不住扬了一下眉头,回道,“难道我之前没有跟你说过,我跟白小时其实很早很早之前,就已经认识了?” 江妍儿看着他的目光,忍不住闪烁了一下。 即便他失忆了,竟然还能清清楚楚记得,自己跟白小时之间的渊源。 其实她并不确定,厉南朔的记忆到底是从哪里开始断层的,她只知道,厉南朔已经忘记了,他跟白小时结过婚。 这么看来,在结婚之前的事情,他似乎大部分都还记得。 她暗忖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回道,“没有,你没有跟我仔细说过,我只知道,你好像认识她的妈妈。” “我认识白小时妈妈的时候,就已经认识她了。”厉南朔忍不住笑。 “那个时候,她跟她妈妈一起在他外公家里生活,她在那里念军区幼儿园。” 厉南朔提到到白小时,眼中不由自主沾染上了一丝暖意和宠溺。 尽管他说的事情,江妍儿基本上全部都知道,但她还是假装认真的听着,听他说着白小时小时候的事情。 她看到厉南朔脸上的神情,是对别人从来都没有过的温柔,对她也从不曾这样温柔过。 以前,他也只对白小时这么好,现在,丢掉了三年多的记忆,他还是只对她一个人好。 莫名的,江妍儿心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她这样做,是对的吗?她有没有做错? 许唯书以前拒绝她的时候,曾经跟她说过这么一句话: 两个人的感情,从来都只有两情相悦。只是一方一味的付出,即便得到了回应,这样的感情也不是纯粹的。 爱情是强求不来的。 她看着面前的厉南朔,忽然间,好像懂了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她不喜欢厉南朔,厉南朔,也不喜欢她。 他们两个人,甚至没有一点点男女感情的基础。 那她现在,耍这样的手段来抢走他,真的是对的吗? 正在她沉思间,厉南朔说得有些口渴了,拿起啤酒杯,顺手喝了一口啤酒。 等江妍儿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喝了一大口下肚。 她想要阻拦也来不及了! 厉南朔再一次察觉出了江妍儿神情的不对劲,忍不住皱了皱眉头,奇怪地问了她一句,“怎么了?你今天晚上,情绪好像有点不太稳定。” “没什么。”江妍儿立刻装作没事一般摇了摇头。 然后自嘲地轻轻笑了两声,又回道,“我只是在想,自己和许唯书之间的事情。” “倘若,我和许唯书之间能有一个人,像你对白小时的感情那样,果断决绝,那我跟他也不会到这种地步了。” “事在人为而已。”厉南朔若有所思地回了她一句。 然后沉默了几秒,又问江妍儿道,“说到许唯书,我这趟回去区,去医院找他了,没有看见他的人。我出去执行任务的时候,他已经调到别的军区医院去了吗?” 事实上是,厉南朔被放出来之前,林纪玄已经把lisa和许唯书,调到了京都军区医院,怕的就是厉南朔发现这其中的不对劲。 他果然一回去就找了许唯书,这在江妍儿的意料之中。 江妍儿暗忖了一下,低垂下双眸,别开了目光。 伸手去拿了一串烤串,一边假装认真吃东西,一边回道,“你出国的这段时间,他因为在阳城军区医院表现出色,升职了。” “我也不知道他具体调到了哪个医院。我跟他已经,有好几个月没有联系了。” “他连电话号码都换了吗?”厉南朔又有些疑惑地问了句,“我打他电话,从来都是关机状态,或者是没有人接。” 江妍儿愣了下,随口回道,“可能是真的换了电话号码了吧。我跟他联系了两回,他也没有搭理过我。” 第478章有蹊跷 江妍儿说完,又觉得说得好像不够严谨,添了句,“或者是,他已经跟着维和部队出国了,你们出国出使什么任务的时候,一般不都是机密吗?” “或许,你可以查到他的下落的话,麻烦告诉我一声,我这边有些东西要给他,以前的一些旧物。” 厉南朔自然是什么都不知道,他听江妍儿这么说着,忍不住皱了皱眉。 他不知道许唯书和江妍儿两人之间,已经闹得这么僵,他原本以为,他们肯定已经在一起了。 他沉默了下去,正要端起杯子再喝一口啤酒,江妍儿却抢在他之前,忽然伸手夺过他手里的啤酒杯,一口灌了下去。 然后端起自己面前那杯啤酒,也瞬间喝光了,朝他低声道,“走吧,我吃饱了。” 厉南朔盯着她,有些诧异。 江妍儿,其实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忽然这么做。 或许是因为厉南朔忽然提到了许唯书,触到了她心里的某根弦。 又或许是因为,她忽然觉得有点对不起厉南朔,对他下不了手。 不论怎么说,她今晚都不应该把他约出来吃这顿夜宵,她做错了。 她咽下嘴里的最后一口啤酒,然后朝厉南朔轻声道,“以后还是少喝酒吧,酒不是个好东西。” “谁也不知道醉酒了的对方,会有多可怕。”她继续自嘲地轻轻笑了声。 厉南朔觉得今晚的江妍儿,实在是很异常。 愣了下,还没开口说什么,江妍儿已经自己拎着包起身,快步往外走。 厉南朔飞快地结了帐,追了出去,走到门口时,江妍儿已经掏出手机给司机打电话,让江家的司机来接她。 “不坐我的车吗?”厉南朔更加诧异,“反正也是司机送我过来的,不需要自己开车。而且我回去的路,跟你回家的路正好顺路。” “不用了。我家司机正好在附近,我让他过来接我回去就可以了。”江妍儿面无表情,客气地回道。 然而只有她自己知道,她下的药很多,她刚才喝了那杯东西之后,很不舒服。 她下的不是那种催情的药,而是会让,厉南朔神志不清醒的药。 她原本打算,把他拉到江家,然后两个人睡一张床上,第二天早上起来了,让厉南朔以为自己前晚上喝醉,让他以为他们两个人之间已经发生过了什么。 但是她现在改变主意了。 人有的时候,观念的转变就在一瞬间。 她不是不想和白小时抢厉南朔了,而是觉得,她不应该用这么龌龊卑鄙的手段,来对付厉南朔。 她的朋友不多,而厉南朔是她唯一的男性朋友,从小认识到大。 他们两个人之间的友谊,不应该就这么毁在她的手上。 然而她越是着急赶厉南朔走,厉南朔越是觉得事有蹊跷,干脆站在她身边不动了。 江家的司机赶过来的时候,江妍儿几乎已经站不住了,头重脚轻像是醉酒了一般的感觉,实在是很不好受。 她强忍着,没有在厉南朔面前表现出自己的不对劲。 司机撑了伞过来接江妍儿的瞬间,她抬脚往前走了一步。 刚迈出一步,身体就不受控制地往前倾了一下。 站在她身后的厉南朔,立刻飞快地伸出手,拉住了她,没让她摔倒。 抓稳她的同时,皱着眉头沉声问她,“你到底是怎么了?喝醉酒了还是怎么着?” 江妍儿勉强保持住最后一丝清醒状态,扭头朝厉南朔,笑了下,虚弱地回道,“我今天一整天没有吃东西了……” “可能是因为空腹喝了酒,所以醉了吧,现在有点不舒服,想吐。你就让我自己一个人先回去吧。” “你现在这种状态,我怎么可能放心让你一个人回去,我跟你一起回去,顺便先把你送到医院去检查一下!” “不用了。”江妍儿拼尽自己最后一丝力气,甩开了厉南朔的手,摇头回道。 “而且我家司机都来了。没事的,你做自己的事情去吧。” 她的声音虽然很轻,但是语气态度十分坚决。 厉南朔盯着她看了两眼,想了下,终究还是点头妥协了。 低声回道,“那好,你记得回家之后让医生去看一下,到底是怎么回事。” “没事的,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清楚。”江妍儿假装无所谓地朝厉南朔摆了摆手,然后让司机搀扶着自己坐到了车上。 车子开走的瞬间,江妍儿才松了口气。 看着厉南朔的脸从她面前掠过,消失在了窗外,彻底松了口气。 还好没有酿成大错。 厉南朔站在原地,眼看着江家的车开走了。 许久才收回目光,转身慢慢走到了自己的车前,打开车门坐了进去。 警卫员以为他要回家,厉南朔没有吩咐,他就直接驱车,开往厉南朔回家的方向。 然而开到一半,厉南朔忽然沉声开口道,“回头,去江家。” 他忽然觉得身体有点儿不舒服,头晕。 江妍儿或许知道,他头晕的原因吧? 第二天下午四点整,白小时准时带着商务部的负责人,前往靳老板的高尔夫球场。 这个高尔夫球场确实是一个很高端的项目,车子一路开进去,都有安保层层把关。 每进一道门,都要通过方对他的身份确认。 她从来没有来过这样的高尔夫球场,实在觉得有些惊讶。 一路上,心里忍不住的在想,这个靳老板身份一定不一般。 就凭这么严谨的核查制度,核查每个进去的人的身份,她觉得,这个人要么是在道上混的大佬,要么就是非常有钱,或者是,上面的什么大领导大干部。 总之一句话,肯定身份比较显赫。 他太小心了,小心到让人觉得不可思议,厉南朔都没有对自家的安保森严到如此地步。 他们的车子开到高尔夫球场附近时,随即有辆停在路边的车子来接他们,示意他们跟着车后面。 白小时让司机跟紧了,然后谨慎地观察着车外经过的路。 小心一点,总归是没有错的。 第479章你一个人上来 两辆车子,开到一幢八九层楼的大楼面前时,前面的车突然停下了。 白小时下车的时候,有两个穿着黑色西装保镖模样的男人,随即过来接她。 两个男人看了下白小时身后跟着的三个人,然后毫不犹豫伸手,拦住了他们,“闲杂人等,留步。” 商务部负责人有些诧异,道,“我跟着我们董事长一起过来谈生意的,我都不能进去吗?” “我们老板说了,只让白小姐一个人进去,前天晚上跟你们约好的时候,就已经说得清清楚楚了,一个人,其他人谁都不准带!” 保镖中的一个,立刻不客气地回道,“白小姐自己答应了,说一个人单独过来,我们能让她把车开进来,已经很给你们面子了!” “假如不想谈,可以现在立刻就走!” 白小时从来没有见过,有用这种态度和别人谈合作谈生意的,这个靳老板,未免也太嚣张了点儿吧? 她忍不住皱起了眉头,还没开口回答什么,跟在她身后穿着便服的厉南朔的警卫员,随即也毫不客气地回道,“从没见过用这种态度和人谈生意的!” “既然你们喜欢这样,那我看,我们董事长这个生意也不必谈下去了!” 厉南朔临走之前吩咐了,一定要紧跟着白小时,以防她出现意外。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们三个人,才是公司董事长,白小姐是给你们打杂的呢!” 几个人正在僵持间,楼上忽然传来这样一道戏谑的声音。 白小时抬头一看,一个戴着能遮住半张脸的超大墨镜的男人,正站在二楼开阔阳台处,低头看着她。 拦住白小时的那两个保镖,随即转身,扭头朝楼上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老板!” 男人看起来年纪不是非常大,鬓角微白,五十来岁的样子。 这就是那个传闻中很神秘的靳老板。 白小时盯着他看了几眼,然后朝他微微抿了下嘴角,笑了笑,表示友好。 对方似乎知道白小时现在不能开口说话,先礼貌地朝白小时招呼了一声,“白小姐。” “我的人态度不怎么好,刚才有冒犯之处,还请海涵。” “但是我这边的规矩,就是这个样子的,来谈生意的人,只有老板能上来,其余的人一概不能进入。” “假如白小姐不信任我的话,没有诚意把这桩生意谈下去的话,那白小姐现在就可以离开。” 靳老板说话的态度十分嚣张,却又带着一丝客气。 白小时盯着他的脸,看了几眼,确定自己和他以前从来没有见过。 也没有在其他公开场合,或者是电视上,看见过这个靳老板。 不知道是哪一路的人。 她微微皱起眉头,思量了几秒。 正想让身后的商务部负责人,帮自己翻译几句话给楼上这位靳老板听。 靳老板却又先开口道,“我看你们也没有什么诚意,而且我觉得贵公司的地皮,已经足够大了。” “这个高尔夫球场,反正我也是舍不得让出来的,一年纯利润上千万,傻子才会用两万五一平米卖出去。” 白小时还真没看出来,这么一个连人都看不到几个的地方,一年能有,上千万的纯利润。 说实话,她一下子就被上千万这个数字打动了。 但打动她的,实际上是,这里人这么少,都能赚这么多钱,可见来往的都是大老板,非富即贵。 做生意无非需要的是人脉,人脉足够,产品没有问题,做什么生意都能成。 她思考了一下,见靳老板说完话,转身就要进去,立刻抬头,朝他沙哑地说了一声,“等等!” 她的嗓子还没有恢复,掐在嗓子里的等等这两个字,说得很不清楚。 但是就这两个字,足够让靳老板停下了。 靳老板扭头,看了她一眼。 白小时看不清墨镜之后的那双眼睛里,带着怎样的情绪。 但是于她来说,她是想谈成这桩生意的。 谈不成,就当交个朋友,对于她来说也并不吃亏。 靳老板看着她的方向,隔了几秒,突然朗声大笑了起来。 “那好,既然大小姐想要跟我谈这个合作,那还等什么呢?上来吧!” 身后厉南朔的警卫员,立刻伸手拦了白小时一下,轻声朝她道,“您怎么能一个人上去呢?谁知道上面都有什么人?” “没事。”白小时朝他无声地说了句,使了个眼色。 然后轻轻甩开了警卫员的手,转身接过商务部负责人手上拎着她的包,还有一些材料,随即跟着面前的保镖上楼去了。 她走到电梯口的时候,发现靳老板亲自下来接她了。 靳老板打量了眼白小时,见她神色淡然,忍不住又是笑,“白小姐胆子很大啊。” “咱们生意人讲究的,就是互相信任,不是吗?”白小时缓缓的,耐心的,朝面前的靳老板一个字一个字道。 “说的也对啊!”靳老板一边说,一边伸手,想要搂过白小时的肩头。 “白小姐既然选择了进来,那就是选择了信任我,那我,自然也不能辜负白小姐的信任!” 白小时看着,靳老板朝自己伸过来的手,不动声色地往边上退了一下。 顺便撩了一下自己的头发,完美避开了靳老板的手指尖,看着面前的电梯门,目不斜视道,“我有男朋友。” “我自然是听说了白小姐有男朋友,何占风是吗?” “我还知道,白小姐之前,跟厉南朔关系很不一般。”靳老板脸上随即浮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微笑,低声回道。 “但是,你现在是单身吧?我这个人做事还是很有分寸的,你要是有老公,我自然会规规矩矩的。” “想必商场上的规则,白小姐心里也很清楚,毕竟你们白家做生意做了很多年了。你既然敢一个人上来,就得自己摸着石头过河。” “待会会发生什么事情,说实话,其实我也并不是很清楚。白小姐要是让我觉得开心了,那么别说这个高尔夫球场,你想要我在其他地方的,更昂贵的地皮,我也可以拱手相让!” 这个老头,真的很让人恶心,他都已经五十几岁的人了,几乎都可以做她的爷爷了。 第480章晚上饶不了你 白小时微微侧头,瞥了靳老板一眼,盯着他的脸,无声道,“对不住,我只要这一块地皮,其他的东西我不要。” “咱们谈生意嘛,白小姐说的这么绝对,一点诚意都没有,我们怎么谈下去?”靳老板撇了下嘴角,低声道。 白小时忍住心底的恶心,又认认真真回了一句,“除了我,附加条件,你可以尽管提。” 白小时的态度非常坚决。 靳老板见从她这里一点空子都钻不到,渐渐失去了兴趣,脸色也变得比刚才冷了许多。 白小时自然是观察到了他的神色变化,只当做没有看见,跟着他出了电梯,上了顶楼。 靳老板这地方,弄的也是有意思,装修风格,像是外面的私人会所一样。 走廊上灯光昏暗暧昧,可以听得到,有几间房间里面传来震耳欲聋的音乐声。 他这个地方隐私性这么好,想必那些人,也能更加放开去玩。 白小时忍不住朝着那几个房间的方向,看了几眼。 回过头的时候,发现靳老板,已经摘下了脸上的墨镜,正饶有兴致地盯着她的脸看。 “白小姐一定是见过世面的人,对于这些,好像并没感到惊讶。” 白小时只是朝他笑了笑,没有回答他的话。 这个猥琐的老男人,假如对她没有非分之想的话,倒是真的可以作为,长期合作伙伴来交往。 可惜了,除了这一次,没有下次。 靳老板自讨了个没趣,没说什么了,然后带着白小时往一个包间的方向走去。 走到门口的时候,白小时就听见里面有女人的声音。 她是个女人,又不是男人,需要公主来作陪吗? 白小时心中顿时有些疑惑,盯着靳老板看了一眼。 然而靳老板,似乎并没有对她做任何解释的兴趣,只是伸手推开门,示意白小时先进去。 白小时索性也不想多问,不客气地走在了前面。 房间里面是一个很大的空间,分成两间,音乐室和人声是从里面传出来的,外面是一个自带吧台的小酒水间。 白小时只瞄了几眼,然后走到里面那间房间门口,推门往里看了一眼。 里面的灯光更是昏暗,隐约可以看得到,有三五个人已经坐在里面,玩得正开心。 白小时扭头,朝靳老板瞥了眼,“谈生意,需要一个安静的场所。” “不急,白小姐在这边跟我的人玩一会儿,我手头上还有另一件没有处理好的事情,白小姐还请耐心再等一会儿吧。” 然而,他看上去根本就不像是现在还有事情要处理的样子。 这是在耍她吧?! 白小时猛然间觉得有一点不对劲了,犹豫了一下回道,“我可以在楼底下,等靳老板一会儿。” “这里面的游戏,我没有兴趣。” “既然上来了,还想走吗?” 靳老板没有开口说话,倒是里面忽然有一个女人,站起身来,朝他们这边走了过来,一边走一边大声嘲笑道。 白小时觉得这个声音有点熟悉,但是里面太吵了,一时之间没有想起,说话的人到底是谁。 她扭头盯着那个女人,走到她面前,出来了。 然后撞了下她的肩膀,擦着她的肩头,伸手挽住了靳老板的胳膊,轻轻靠在他的怀里,勾住他的脖子,朝他脸上“吧唧”亲了一口,嗲声嗲气地叫了一句,“干爹!” 靳老板似乎很受用,右手随即顺势缠上了对方的腰。 两个人用一种无比亲密的姿势抱着,在白小时面前。让人作呕。 昏暗的灯光,倾洒在女人的脸上,那是一张浓妆艳抹的脸。 脸上的妆浓到,几乎都要掩盖她原本的模样。 但白小时还是认出来了,是纪然。 她愣了两秒,很快反应了过来,其实早就应该想到的。 正好,在她家出事的这个节骨眼上,这个来路不明的靳老板找她,她就应该明白,这个靳老板,就是纪然的干爹。 世上没有这么巧的事情,也没有白白砸下来的馅饼。 纪然走到她面前,微微仰着小巧的下巴,眯着眼睛朝白小时笑了起来,“没想到吧?咱们会在这里碰见!” “巧了!今天是我生日。你作为我的老相识,正好今天过来,碰到我庆祝生日,是不是应该赏个脸,在这陪我玩一会儿啊?” 白小时漠然地看着她,然后无声地回道,“不好意思,没有兴趣。” “说话都说不清楚,鬼知道你说的是什么东西?”纪然嘴上抹着通红的唇彩,笑得有些可怖,直接伸手,一把用力拽住了白小时的手腕。 她拉了一把,没能拉得动白小时。 白小时站在原地,用更加冷的目光,盯着她看一眼,沉声道,“放开我,不然你会后悔。” 纪然好不容易,才找到靳旬这么靠谱的靠山。 靳旬在这一带,包括在附近邻国这片地区,可都是响当当的人物! 他做的是黑活,无论谁明里背地里,都得给她一个面子,外人尊称他一声为靳三爷,这一声三爷的名号可不是白叫的! 白小时都已经跟厉南朔离婚了,还敢用这么嚣张的态度对她,是活的不耐烦了吧?! 她的眼底沾上了一丝凶狠,更加用力的扯了白小时一把。 白小时被她扯得一个趔趄,不由自主地往里走了一步,差点撞上了门框。 靳旬随即在他们身后,又哈哈大笑了起来,“然然,对我的客人客气些。玩可以,不要做得太过火了哦!” “干爹这是怜香惜玉了吗?”纪然忍不住冷笑两声。 “您自己先前可答应过我了,说把白小时弄过来之后,随便我怎么搞她!现在又说这样的话,真是让人扫兴!” “别生气呀!”靳旬笑得更是大声,顺手在纪然身上用力摸了一把。 “你要是不听话,干爹晚上可不会饶过你!” “你知道的,她现在的男朋友是何占风!何家可不是能让你随心所欲招惹的对象,所以自己注意些分寸!” 纪然明显有些扫兴,一个字都没回靳旬。 扭头就让里面的人出来把白小时硬扯了进去,顺手关上了门,直接把靳旬关在了门外。 第481章大不了同归于尽 纪然反手就锁上了门,转身走了白小时面前。 然后眯着眼睛笑了起来,指着桌子上一个蛋糕,轻声道,“看到你面前这个十寸的大蛋糕了吗?” 白小时目光落在了那个蛋糕上,很大一个,还没吃。 “告诉你哦,它很贵的,我可是花了五千块钱,让人定制了一个这样的蛋糕,特意为你准备的呢!” “里面的蛋糕胚啊,可是放在高温的地方,培育了一个礼拜呢!我都不忍心看,全是蛆!” “我这么为你精心准备的东西,你今天不把它全吃下去,我就让你以后天天吃这个东西。” 室内光线昏暗,看不清蛋糕上面有什么猫腻。 白小时忍不住皱起了眉头,内心有多扭曲的人,才会想这么恶心的办法对付别人? 她沉默了几秒,抬眼望向纪然,“想囚禁我?” 虽然已经成为瓮中之鳖,白小时的脸色依然十分平静,看着纪然,无声地反问道。 所以她给白小时费心准备的东西,她一点儿都不放在心上? 纪然没有回答白小时的话,只觉得看着白小时就觉得生气! 立刻朝身边的两个人大声道,“都是属猪的呀!要做什么?你们自己不知道吗?” “还让她站着干吗?把她按下来!跪在我面前!!!” 这两个人,平时是靳老板的心腹,跟靳老板也有些沾亲带故的,是他的远房亲戚。 他们在靳老板身边,可从来没有受过这样的气,从没有人敢在他们面前,颐指气使的 靳老板的独子远在海外,难得回来一趟,私生子在靳旬这里的地位很低,靳旬家里那位很有手段,从不让靳老板承认,那些个私生子存在。 而纪然这个靳老板才认的干女儿,却破天荒得到了靳夫人的喜欢,想来也是因为,她是总统夫人的表妹。 然而,不看僧面看佛面,即便纪家现在已经落败了,也没人敢动这个小祖宗一下。 两人虽然心里不舒坦,对视了一眼,还是按照纪然吩咐的那么去做了。 只是他们的手还没有碰到白小时,白小时立刻往后退了一步,目光冰冷地扫向他们,伸手,迅速从后腰处掏出一把枪,对准了纪然的脑袋,“谁再敢动我,我立刻杀了她!” 谁都没有想到,白小时身上会带着一把枪。 房间里的几个人都傻眼了,诧异的看着白小时。 房间里的音乐声震耳欲聋,在外面的靳老板一行人,自然是听不到里面的动静。 靳旬伸手拉了下门把,没能拉得动,知道纪然是反锁上了。 考虑了一下,敲了敲门,大声问,“然然,真的生气啦?你让我进去看看呗,我给你解释几句。” 说完,等了会儿,没听到纪然的回答,自顾自解释道,“你也知道,就算是你们纪家,放在以前,我也绝对不敢动你,更不要提何家了是不是?” 纪然他们听到了靳老板在外面说话,但是听不清他在说什么。 房门刚才被纪然反锁住了,外面的人想要进来,除非把门弄坏。 纪然看着白小时手上的枪,吓得脸色都变了,她想要让靳老板进来救他们,一张嘴,白小时的食指,随即扣上了扳机。 只是一个眼神,纪然连动都不敢动了,更是一个字都不敢说。 大约过了一两分钟之后,靳老板得不到纪然的任何回应,只能作罢,转身出去,先做自己手上的其他事情。 纪然在他这里脾气任性,他反而就是喜欢她这种爱耍小孩子脾气耍无赖的样子,喜欢,却又治不住。 心想,还是让纪然自己在里面玩一会儿再说了,现在管她,她肯定生气,不如不管。 纪然很久没听到外面的声音,自然是知道靳老板已经走了。 白小时耐心等了一会儿,没有见外面的人进来,放了心。 随即从外衣口袋里面,掏出一个小巧的,跟纽扣电池差不多大的监听器,朝里面哑声开口道,“我在九楼909,这里到处都是监控,你们小心一点。” 她说话的声音虽然不算清楚,但是基本上,可以让人听得清她在讲什么东西。 纪然有些愕然,指着她道,“你不是不能说话吗?你的嗓子怎么好了?!” 纪然这智商,白小时早就清楚了,除了无理取闹,仗势欺人,什么都不会。 “谁告诉你我的嗓子治不好了吗?你以为我一直不能说话?现在医学技术这么发达,小小的一个声带问题,能成为疑难杂症吗?”白小时忍不住冷笑了起来。 “有些事情,自然是要低调点比较好,假如在今天之前,你就知道我已经会说话了,那你还会像现在这样有恃无恐的吗?” “而且,你以为我是傻子啊!在丝毫不设防的情况下,就跟着这个以前从未见过面的靳老板一起上来。” “不要把所有人的智商,想的都跟你一样好吗?” 白小时说着,自己都觉得有点可笑。 被这样的智障给压着欺负了几天,实在是憋屈。 厉南朔前几天走之前,就已经吩咐了手底下的人,送她去一个医生那里看嗓子,什么都已经安排好了。 而且他已经提前问了她的嗓子到底是什么情况,对症下药,那个医生又很厉害,所以才几天,她就已经能开口说话了。 说得虽然不够清楚,大约还需要一两个月的缓解时间。但至少能让对方听得懂,她在说什么了。 纪然看着她手上的枪,忍不住朝身边的几个人使了个眼色,意思是,白小时只有一个人,而他们这里这么多人。 而且,白小时只要一开枪,外面的人肯定能听到动静! 等外面的人听到枪声进来,白小时就完了! 白小时的眼睛也不是瞎的,自然看到了纪然的小动作。 她看着纪然的眼神,越发的冰冷,哑声开口道,“你只要敢动一下,我也不确定自己能打到你哪里。” “实话告诉你吧,我的枪法不是很准,但是打中你的头应该不成问题。” 纪然的眼神闪烁了一下,随即变得更加凶狠,朝白小时吼道,“我不相信你敢开枪!等到我干爹的人进来,你也逃不了,大不了咱们同归于尽!!!” 第482章肯定死在我前面! “你竟然不知道,枪可以装消音器吗?房间里声音这么大,你确定外面的人能听到?”白小时忍不住撇了下嘴角。 “你杀人的话,逃不过法律的制裁!我表姐……” “别提你表姐!”白小时听她提到总统夫人,更是不耐烦。 “就算是警察来了我也不怕,你们这边绑架的器材是全套的,我也可以说我手上这把枪是你们的,我这属于正当防卫,你觉得我能被判几年?” “而且我白家不是没有人就你一条命,换我坐牢几年,我觉得很值得。” 竟然被她说的,一瞬间竟然哑口无言。 也不知道怎么的,忽然就想起了陆枭,冲着白小时又尖叫起来,“白小时我告诉你,我得不到陆枭,你也别想得到他!不等警察过来,你也得死!” 白小时忍不住皱了皱眉头。 既然提到陆枭,她想,她有必要,把话说得更清楚一点,“你觉得就算你以这样的手段,得到了陆枭,又能怎样呢?” “他对你真心吗?你就算能嫁给他在身边,后半辈子也会过得非常痛苦。” “你放屁!!!”纪然根本容得住一颗沙子,不等白小时说完,就大声回道。 白小时等她,骂完,才认认真真继续把话说了下去,“因为他讨厌你,他根本就不喜欢你。” 纪然瞬间瞪圆了眼睛,“谁说他讨厌我的?是他自己主动要求要跟我在一起的!” “你根本就不了解他,你不知道他心里是什么想法,你凭什么告诉他不喜欢我!” 纪然听到白小时这么说,脸色立刻变得铁青,几乎是歇斯底里地朝白小时吼道。 “你愿意活在自己幻想的世界里,谁都帮不了你,你觉得他喜欢你,他就是喜欢你吧。” 白小时忍不住朝她露出一丝嘲讽的笑意,“但是,你真不觉得自己真的很可悲吗?宁愿自己欺骗自己,也不愿意接受别人跟你说的事实。” “你不要再说了!”纪然朝她拼命尖叫起来,“白小时,你真的不知道自己有多贱吗?” “你自己也不想想,你这几年前前后后,跟了多少男人?他们眼睛都是瞎的,才会喜欢上你这样的女人!!!” “陆枭眼睛也是瞎的,除了你,他看不到任何人对她的好。而你却这么自私的把他吊在身边,需要他的时候让他帮忙,不需要他的时候就把他一脚踢开,你以为他是你的玩具吗?” “对,我知道,他是非常喜欢你不错!但这并不是你犯贱的理由,也不是他黏着你,你让他犯贱的理由!” “你知道他喜欢了你长时间吗?你做了多少让她失望的事情?他现在变成这个样子都是你造成的!你为什么要霸占着他不放?!” 白小时手里的枪,越捏越紧,始终对着纪然的脑袋,没有挪开分毫。 其实她心里知道,陆枭变成今天这个样子,跟她脱不了干系。 但是,她没有霸占着他不放。 有句话说的很对,爱情里面不分对错,谁先陷进去,谁是傻子。 在跟厉南朔的感情中,她是傻子,在和陆枭的感情中,陆枭是傻子。 她曾经确实,也把陆枭看成是自己唯一可以依靠的亲人。 但是她从来都说得非常清楚,她只把他当成是亲人看待,不喜欢就是不喜欢。 在h国的那三年,她说的更是清楚。 在刚开始的时候,她不知道陆枭喜欢她,那个时候的关系真的挺纯粹的,她的思想也挺纯粹的,就是觉得有这样几个关系特别铁的朋友,真的挺不容易的。 谁没有几个朋友呢? 作为朋友,陆枭需要她帮忙的时候,她也会义无反顾,丢下自己手上所有的事情,去帮他。 她作为老五,前面的几个人,谁需要她帮助的时候,她都会去帮忙。 因为她深深记得,在自己最困难的时候,是他们伸手帮了自己,尤其是陆枭。 但是在厉南朔出现之后,事情性质就慢慢的变了,变得不可控。 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是她从来没有想象过的。 但是,陆枭做错了,就是做错了。 她承认自己也有错,在发现陆枭对自己的感情的端倪的时候,没有立刻斩断它。 而且,到后来,她迫切想离开厉南朔的时候,又让陆枭帮了她的忙。 她确实做错了,她本应该凭借自己的力量,去做自己想完成的事,而不是,当时依赖了陆枭,让他帮了自己。 跟厉南朔的第一个孩子掉了之后,她承认,当时自己的情绪很不稳定,而且陆枭说可以帮助她离开厉南朔,说了两次,她心里就动摇了。 假如她当时能够坚定一些,能够好好冷静下来,留在国内,也许现在事情也不会变成如今这个样子。 她一直以来都知道,自己做错了。 她望着纪然,没有吭声,因为做错了的事情,她没法反驳。 纪然发现她脸上的情绪,有了一丝微妙的变化,似乎内心在动摇。 随即又阴狠地开口道,“我相信,只要你不在了,我跟他之间还是有可能的。” “所以,你去死吧!你肯定会死在我前面!”她说完这句话,立刻摸起边上酒桌上的一支啤酒瓶,用力朝白小时砸了过来。 白小时根本没有防备,想要躲开的时候,已经晚了,左边额头结结实实挨了一下。 她只觉得眼前黑了一下,忍不住后退了两步,随即觉得额头一热,好像出血了。 “你们还愣着干什么?快把她手上的枪抢下来啊!”纪然立刻朝边上几个人尖叫道。 就在几个人朝白小时冲过来,夺她手上枪的同时,包厢外面不透光的窗户,突然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砸碎了。 白小时被人按在地上的同时,听到那个声音,拼命扭头朝窗户的方向看了过去。 她看见自己的人跳了进来,她下意识,两根手指紧扣着手上的枪,不让对方把枪夺走。 混乱之间,他的人迅速控制住了包厢里的四个人,包括纪然在内。 她被人从地上扶起来,刚缓了一口气,眼角余光忽然看到,有人从外面推门进来了。 第483章不想再说第二遍 因为房间里的音乐声实在太大了,所以根本就没有人察觉到,门外刚刚有人在开锁。 等到白小时看到,再反应过来,外面的人已经推门进来了。 她脑中的神经一下子紧绷了起来,手上还扣着那把枪,随即转向了房门的方向,对准了第一个进来的人。 然而和进来的人四目相对的一刹那,她却愣住了。 进来的人,是何占风。 他怎么会在这里?他不是应该在京都吗? 前天他和她通电话的时候,还听到,他对她说,这两天有事情要忙,所以可能不能来阳城了。 何占风看到白小时手里的枪对着自己,推门的手,在半空中迟疑了一下,然后缓缓放了下来。 他目光在室内逡巡了一圈,看到里面已经是由白小时的人掌控了情势,才放下心来,长松了一口气。 他今天过来,原本是想给白小时一个惊喜,顺便带她去吃个晚饭。 他知道这些天白小时很忙,想带她去放松一下。 谁知道,他没有通知任何人,去她公司的时候,发现白小时人已经不在公司了。 问了秘书,秘书说白小时来了这边的高尔夫球球场,谈合作。 而巧的是,他和靳老板算是旧相识,以前合作过,而且恰好在上个月的时候见过一次面。 他知道,靳老板在白小时公司附近还有一处产业。 更巧的是,他知道,纪然认了靳老板做干爹。 他下意识就觉得事情不太对劲,没做停留,立刻赶了过来。 在过来的路上,他给靳老板打了个电话,说他正好在附近办完了一件事情,想要过来和靳老板见见面,老朋友间叙个旧。 靳老板虽然是个人精,和他打电话的时候,言语之间没有表现出什么,但是,他还是旁敲侧击,发现了不对劲。 白小时已经到了他的高尔夫球场一个多小时了,然而靳老板却说,他现在没有跟任何人在谈生意,空得很。 他随即又和白小时公司的商务部负责人联系了一下,赶到了这边。 他没有给靳老板任何面子,而且以何家的地位,也不需要给靳旬任何面子,直接上了九楼。 他看到房间里,纪然也在,脸色立刻阴沉了下去。 然后慢慢走到他们一群人面前,伸手按住了白小时握着枪的那只手,温热的手心,轻轻抓住了她僵直的手,轻声朝身后的人吩咐道,“把音乐关掉。” 身后的人不敢怠慢他,随即关掉了音乐。 何占风没有发火。 只是从白小时手里拿走了,那把枪,放进了自己口袋。 然后,朝她低声道,“你的手,不应该是用来拿枪的。” 他走近了才发现,白小时受伤了。 他的目光,随即落到了白小时额头,刚才被酒瓶砸到的那个地方。 紫了,右手指尖那么大一块的地方,正在往外渗血。 他正好身上随身带着几张创可贴,取出来,撕开了一张,然后微微低头,凑近了白小时,细致地贴了上去。 他温热的呼吸,喷洒在白小时的脸上。 房间里面空调温度打得很低,白小时浑身都是冰凉的,而何占风是热的。 他温热的指尖,触上她有些凉的肌肤,让她忍不住打了一个哆嗦。 但是她没有推开他,犹豫了一下,只是温顺得站在那里,低垂着眸子,任他伸出手指,帮她擦掉,她额头上渗出的一点血。 何占风来了就好了。说不害怕,肯定是假的。 刚才她就一个人,即便手上拿着一把枪,但是房间里面有四个人,除了纪然,其余都是道上混的穷凶极恶之徒。 她虽然上来之前,就已经安排好了一切,但也怕自己的人上来不及时。 而且心里有些隐约的担心,他们做得过分了,会惹到这个背景神秘的靳老板。 但是从先前的谈话中,她心里就清楚,这个靳老板对于何占风是有些忌惮的,所以看见何占风来了,就不担心了。 靳旬听闻何占风直接上来的消息,随即从办公室赶了过来。 看到他人果然就站在这个房间里面,脸色随即有些不自然了。 “这……” 他走到何占风身后,刚开口说了一个字,想要缓解这个场面带来的尴尬,何占风随即开口打断了他的话,“多余的话就不要说了。” “三爷是个明白人,但也不要把我当成个傻子看,你刚刚骗我的事,就算过去了吧。” “我现在要带白小时走,三爷有异议吗?” “自然。”靳旬假装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似的,一本正经地回答。 “我约白小姐过来,就是为了跟她谈生意的。她又不是没有人身自由,你想带她走,就带她走。” 何占风微微拧着眉峰,扭头扫了靳旬一眼,“今天我看在你的面子上,不会对你的干女儿做什么,但我希望没有下一次了。” “倘若还有下一次,不会这么简单就能解决。” “你知道我的话是什么意思。相同的话,我以后不想再说第二遍。” 他说完,不再给任何人辩解的机会,伸手拉住白小时一只手,拽着她就往外走。 靳旬不开口,没有任何人敢拦他们,厉南朔的两个警卫员也随即松开了纪然他们。 经过靳旬身边时,用警告的眼神看了靳旬一眼,然后跟着白小时出去了。 直到下了楼,上了车,白小时还是心有余悸。 何占风坐在她身边,什么都没有说。 车子启动,往外开去的同时,白小时缓解了一会儿,好受了一点,才朝他哑声道,“谢谢。” 不需要她对他说感谢的这种话,何占风不知道自己,已经重复过了多少遍。 不管重复多少遍,每一次他帮白小时的时候,白小时都要说这种话,那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这证明,在白小时心里,还是没有把他当成是自己亲近的人来看待。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抿着嘴角笑了笑,“什么时候会说话的?怎么不告诉我?” “这两天的事情。”白小时有些愧疚地回道。 第484章正当关系,你管不着 “要不要一起吃个饭?”何占风扫了一眼白小时脸上的神色,想了下,又转移话题问道。 “行啊,我请客!”白小时立刻爽快地回道。 吃饭的路上,两人一路上都没有再说什么了。 何占风沉默地坐在一边,什么都没有问。 白小时心里清楚,他应该对这件事情是比较了解的,所以没有多做解释。 进了吃饭的酒店,两个人坐在包厢里的时候,白小时才尝试着,先开口跟何占风说话,“今天怎么突然来了?不是说这两天在京都很忙吗?” “骗你的。”何占风直截了当地回答。 他这么直接,反倒让白小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的话了,抬眸看了他一眼,愣住了。 她看得出,何占风似乎有点生气。 但她不明白何占风为什么要生气,是因为今天,她差点出了事,让他担心了吗? 她思量了一会儿,然后趁着服务员进来,让他们点餐的时候,轻声小心翼翼地问了他一声,“是因为,我太让人操心了吧?” 何占风没有回答她的话,只是指着菜单上的几道菜,朝服务生礼貌道,“请帮我点这三道菜,法式鹅肝,西冷牛排,还有这个沙律。” 何占风吃东西都跟他的为人一样,非常讲究,荤素搭配得很好,非常自律,每天都是如此。 而且白小时跟他在一起的时间长了,发现,哪怕出了再严重的事情,都不可能影响到他的情绪,他的任何生活作息习惯。 这是一个冷静到可怕的人,明明现在应该是比较生气的状态,却依旧没有影响到他的进食。 白小时倒是有点吃不下去,有点儿头晕,犯恶心。 她只点了一道通心粉,没有再点其他的东西。 何占风先点完,听着她点的东西,然后淡淡问道,“就吃这么一点吗?中午在公司吃了什么?” “跟员工一起在公司食堂吃的饭,请来的厨师很厉害,烧菜很好吃,中午吃多了,所以现在还不是很饿,你不用管我的。” 白小时合上了菜单,随手交给了边上的服务员,顺口回道。 何占风没有立刻回答她的话,看着服务员出去了,关上了门,才轻声道,“我很想管你。” 这五个字,说的声音不重,但足以让白小时,听得清清楚楚的。 她张了张嘴,抬眼又望向他。 何占风也正在看着她。 两个人视线撞上的同时,何占风微微勾了下嘴角,有些自嘲地开口道,“但是,你应该是不想让我管你。” “的确,你真的很让人操心。但那并不是你的本意,而是因为你接触到的人和事,造成了现在这种局面。” “可我绝对不会因为,你造成了这么多麻烦,而不省心,就生你的气。” 说到这里,叹了口气,停下了。 白小时心里不由得,又有些自责,望着他,犹豫了几秒,却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什么才好。 何占风见她再一次欲言又止的样子,心里更加恼火,忽然连名带姓的叫了她一声,“白小时。” 白小时记得,他对自己的称呼,是从白小姐直接过渡到小时的,从来都没有连名带姓的叫过她的名字。 她猜,他接下来说的话,一定是很重要的话。 她放下了手上的高脚杯,认认真真的看向他,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所以,假如今后你成为我的妻子,还要每天都对我说谢谢吗?” 何占风的情绪,从来没有如此失控过,如此咬牙切齿地在一个人面前说这样的话。 白小时脑子,有一瞬间的空白。 两人对视了几秒,她才有些慌张地别开了目光,轻声回道,“对不起,我想我……” 话刚说到一半,外面突然有人敲门。 白小时立刻假装自己的注意力被吸引了过去,扭头,看向门口。 是刚才给他们点菜的服务生。 服务生将门开了一小半,站在门口,朝房间里的两个人恭恭敬敬地开口道,“外面有位先生,请白小姐出去一趟。” 白小时不记得自己刚才进来的路上,有看到什么熟人,或者是生意上的什么伙伴。 但是刚才何占风的话,还有他的态度,让她忽然萌生了一种想要回避的念头。 这个不知道是谁的人,请她出去,正好有了让她出去回避的理由。 她没有犹豫,立刻站起身来,走到了门边。 出去的同时,何占风又在身后,朝她轻声说了句,“回来的时候,我会跟你说一些事情。” “好。”白小时犹豫了下,点了点头,没有看他,然后开门出去了。 她有一种预感,何占风待会儿要跟她说的话,会是她一直回避的问题。 心事重重,跟着服务生,刚走到走廊上,眼角余光,忽然看见有一道熟悉的身影,站在通风窗户边上,背对着她,等着她。 依旧是闪瞎人眼的阵仗,边上站着好几个穿着军装的警卫员。 白小时的脚步,不由自主放慢了一些,缓缓走到他身后。 厉南朔早就听到了她的脚步声,没有回头,在她距离他还有两三步远的时候,微微侧过头来看了她一眼。 “饭,吃过了吗?”他面无表情,沉声问白小时。 白小时知道他这话的意思是什么,他知道里面陪她吃饭的人,是何占风。 他不打一声招呼就离开了,去见了江妍儿,回来,却又用这种审问的口吻对她,不觉得不公平吗? 她默默思考了几秒,然后开口,耐着性子哑声回道,“我希望你不要无理取闹,我跟他是正当的男女朋友关系,在一起吃饭,应该不妨碍到你什么吧?” 这一句,正当的男女朋友关系,确确实实扎中了厉南朔的心。 他微微皱了下眉头,扫了眼刚才白小时出来的那个包间,脸色变得很差,似乎在酝酿着什么。 然而半分钟过后,却忽然收回目光,轻轻笑了声,“不觉得委屈吗?” “委屈什么?”白小时有些不太明白,他这句突如其来的问句,是在问什么。 话音刚落,厉南朔忽然伸手,准确地抓住了她的右手指尖。 第485章过来 白小时下意识的,往回瑟缩了一下。 然而没能抽得开自己的手,厉南朔已经抢在她之前,用力握住了。 然后不由分说,突然拉着她,往电梯的方向走。 白小时被他扯得一个踉跄,不由自主地跟着他,往电梯的方向走了过去。 在电梯面前停下的时候,忍不住低声问他,“你要干什么?” 厉南朔伸手按了下去的键,根本没有回答她的意思。 电梯抵达地下停车场,直接弯下腰,扛起白小时就往自己车子的方向走。 白小时不知道他想做什么,伸手捶了他后背一下,哑声道,“你放开我!” 何占风还在楼上等着她一起吃饭呢,她的手机和包什么的东西也在包厢里! 厉南朔不管她捶得痛不痛,直接把她塞进了后座,然后紧跟着她坐了进去,径直把她抱到了自己腿上,将她牢牢扣在怀里,不让她有下车的机会。 “开车。”他随即朝前座的司机,沉声吩咐。 “你到底要干什么?我饭还没吃呢!”厉南朔越是这样,白小时心里跟他对着来的念头,就越发的强烈,在他怀里用力挣扎了起来。 或许是她上次在家里,跟他说的还不够清楚,态度还不够坚决。 这次厉南朔去京都找江妍儿,完全是瞒着她的,他既然想跟江妍儿藕断丝连,那凭什么又回过头来找她? 厉南朔其实也有些明白,她今天对他这种态度,是因为什么。 他恨不得把自己的心掏出来给她看,这样她才能相信她! 他一只手,狠狠扣住白小时的下巴,强迫她抬头,和他面对面。 然而看到她眼眶微红的一瞬间,又立刻心软了。 他迟疑了一下,低头,不由分说噙住她的唇瓣,将她的话,和她的愤怒,全部都堵了回去。 白小时越挣扎,他吻得就越深。 她咬他,他丝毫不在意,长驱直入,纠缠住她的小舌头。 直到尝到两人唇齿间弥漫的一股血腥气,白小时才平静了一些。 她冷静下来的同时,一动不动地,任由他的滚烫,在她唇齿间肆意。 和厉南朔来硬的,从来都不可能奏效,她忘了这点。 厉南朔也察觉到了她的僵硬,没过多时,恋恋不舍地松开了她。 他盯着她被她吮得通红的唇,忍不住叹了口气。 白小时紧抿上唇瓣,一言不发地瞪着他,伸手抵在了她和他之间。 她不希望,她和厉南朔和江妍儿之间,再重蹈覆辙。 真的是够了。 “有什么待会儿再说。”厉南朔知道白小时心中有诸多不满,却立刻打消了她说话的念头,松开了她。 然后又凑过来,吻了下她的额头,用他低沉好听的嗓音,意味深长补了一句,“待会儿还有正事要做,办完正事,今天晚上,咱们有的是时间。” 要不是还有事情要做,他一定会在车上,就把白小时给办了。 假如白小时的记忆没有出错的话,她记得,她没有同意,今天晚上陪他吧? 她暗忖了会儿,正要拒绝他,厉南朔此行的目的地却已经到了。 没等她开口说话,就不由分说,拉着白小时,下了车。 白小时刚才注意力全在厉南朔身上,根本没注意自己到了哪里。 被他拉着下了车,才发现,他们是到了一处高端健身会所楼下。 厉南朔带她来这里做什么? 白小时有些疑惑,而且他还穿着军装制服。 她扭头往四处看了圈,发现已经有军队提前抵达了,将会所内外围得水泄不通,到处都是厉南朔的人,严阵以待,迎接她和厉南朔的到来。 这个排场,未免也太招摇了些吧? 她不由自主,停在了原地,没有跟着厉南朔前行。 厉南朔往里走了几步,察觉到白小时没有跟上来,随即回身,走到她跟前,垂眸,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这里……” 她刚说了两个字,厉南朔忽然伸手,一把搂住她的肩膀,强迫她跟着他一起进去。 白小时的肩膀,被他捏得有点儿疼,几乎是被他拎到了健身会所里。 会所经理几乎是战战兢兢地等在门口,见到厉南朔来了,就差没给他跪下,弯腰行礼,超过九十度的鞠躬,几乎连脑袋都要埋到地上。 “人还在上面吧?”厉南朔淡淡问了句。 “还在的!还在私人vip健身室里,按照长官的吩咐,完全没有惊动到他们!” 厉南朔嘴角勾起了一抹嘲讽的弧度,然后头也不回,朝身后的警卫员低声道,“扫黄,上去抓人。” “那长官就,就先到隔壁的vip休息一下,怎么样?我们已经为您准备了最豪华的私人vip健身房!”经理哆哆嗦嗦地问。 厉南朔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只是低头,望向怀里的白小时,似乎在征询她的意思。 白小时根本不知道,厉南朔上去是要扫谁的黄。 她慎重思考了下,厉南朔今天肯定不会放她走了,与其在这里等着看好戏,不如去上面房间等着,还舒服些。 她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同意了经理的提议。 经理直接将两人带到了楼上,白小时进房间的瞬间,好像隐约听到了有女人的尖叫声。 她有些好奇地,盯着传来尖叫声的方向,看了眼。 “人马上就带到!您二位再耐心等待一下!”经理见白小时往外面看,以为她是等得不耐烦了,立刻擦了把额头上的冷汗,毕恭毕敬道。 厉南朔的威力自然不用明说,无论到哪里,都是自带光环的。 白小时不忍心再给这个经理施加压力了,只是朝他笑了笑,然后进了房间里。 她之前没有见过这样的私人健身会所,今天进来一看,只觉得大开眼界。 这就是个带着个泳池和健身室的总统套房,卧室客厅浴室厨房,该有的都有。 厉南朔坐在了沙发上,随即朝她招了招手,低声道,“过来。” 白小时都不记得,是有多久,厉南朔没用这种召唤小狗一样的语气,跟她说话了。 她转身,似笑非笑盯着他看了两眼,然后朝他走了过去。 刚隔着半个人的距离,坐在了他身边,厉南朔又一伸手,直接把她拽到了最贴近自己的位置。 第486章别蹲着,给我跪下! 白小时被厉南朔扯着,一下子轻轻撞上他的胸膛,这一瞬间,有点儿慌乱。 外加有点儿,小鹿乱撞。 说实话,她很吃厉南朔这套,要不然,当初也不会被他死死吃住了。 他回到三年前的状态,让她忽然有一种,厉南朔又回到初恋不知道该怎么温柔地对待他喜欢的人的感觉,又多了几分霸道。 “晚饭真的没吃?”他用精致的钢叉,插了块果盘里的芒果,送到她嘴边,一边低声问她。 “没吃就是没吃,骗你做什么?”白小时撇了下嘴角,轻声回道。 “张嘴。”厉南朔见她不肯赏光,吃他喂的东西,忍不住皱了下眉头,“不要逼我用我的方式喂你。” 白小时抬眸扫了他一眼,然后乖乖张嘴,吃掉了那块芒果。 嘴对嘴喂她这个梗,对于她来说,已经是件比较久远的事了,而对于现在的厉南朔来说,却好像是昨天才发生过的事情。 厉南朔见她乖乖吃下去,又插了块芒果喂她,然后问,“晚饭想吃什么?” 要说烤鸭吗? 白小时皱着眉头,思考了下,但是烤鸭,可能会勾起他对于陆枭不好的回忆。 正在沉思的时候,外面忽然有人敲门。 厉南朔头也没抬一下,又给白小时拿了块点心桂花米糕,才低声回道,“进来。” 白小时却非常疑惑,进来的人会是谁,抬头看向门口的瞬间,恰好看到,进来的人,是纪然。 靳旬紧随其后。 两人有些狼狈的样子,靳旬腰上就围着一条浴巾,头发还是湿的,纪然身上穿着性感到了极致的泳装。 那对隆过的36e的胸,格外扎眼。 白小时一个女人,都觉得没眼看,简直辣眼睛。 原来厉南朔说扫黄,扫的是他们两个人。 她猛然间反应过来,厉南朔刚才问她不觉得委屈吗,是指的这两个人害她。 身后用枪指着两人的警卫员,没好气命令两人道,“走快点!到墙角蹲着去!” 纪然看见白小时,一瞬间也有些错愕。 然而看到白小时身边的厉南朔,立刻明白了。 厉南朔的手举在白小时嘴边,白小时只顾着看着两个人,都忘了。 厉南朔有些不爽了,用水果刀,把桂花糕切成了一小口能吃下去的小块状,又插了块小的,重新送到白小时嘴边。 右手食指和拇指,轻轻捏住白小时下巴,强迫她回头看自己。 喜欢一个人的时候,哪怕边上出现怪兽,他也只允许她的眼里装着他一个。 白小时被迫张嘴,把桂花糕咬到了嘴里。 厉南朔看着她吞进口中,才心满意足收回小叉子,微微扭头,扫了纪然和靳旬两人一眼,淡淡道,“不需要蹲着。” 面前的几个人,没反应过来,厉南朔这吩咐到底是什么意思。 厉南朔又面无表情道,“跪着。” 白小时差点被嘴里的糕点噎到。 靳旬眼中随即闪过一丝恼怒。 他靳三爷这些年,可从没给人下跪过! 即便他知道面前这个男人是厉南朔,他看他肩上的肩章,就猜到了他是谁。但他只不过是一个将军而已,又不是总统和国会会长! 厉南朔见靳旬脸上带着的那股傲气,周身的气息更是冷凝,微微勾起嘴角,冷笑了一声,“给你们三秒钟,跪在小时面前,超过一秒,你的大徒弟就少一样器官。” “或者你不在乎,由你来代替,也可以。” 靳旬今天晚上,才得到了厉南朔已经抓到他大徒弟的消息,他原本就是有信心把他徒弟保出来的,所以压根没放在心上。 谁知道,厉南朔竟然跟他来真的! 他一双精明异常的眸子,随即带了丝凶狠,“我和我徒弟要是少了什么,将来在白小时身上都得还回来!” “是吗?我倒要看看,你怎么要回来。” 厉南朔生平最恨的,就是别人的威胁。 特别是,拿白小时的人身安全,来威胁他。 靳旬这一句话,就激怒了他。 看来不给他点颜色尝尝,靳旬还真以为,自己能无法无天了。 他面无表情松开白小时,起身,慢慢踱步到两人身边,然后接过警卫员手上一根高尔夫球杆,绕到靳旬身后,盯住了他的后背脊梁骨。 “我听说,靳三爷曾经用一种异常残忍的手段,杀过几个人,可惜了,那几具尸体,你藏得太好,警察怎么都找不到,找不到证据。” “古代曾经有一种刑法,非常恶心残忍,就是,让屠夫抽了人背上的筋,让人全身瘫痪不得动。” “然后,一点点地,让瘫痪的人,看着别人,砍掉他的手脚。” “这个过程会持续很长时间,偏偏被惩罚的人还有痛觉,每砍掉他一根手指,他都能痛很长时间。” “最让人毛骨悚然的是,他只能忍着痛,因为瘫痪了,连挣扎都没有力气。” “你就是用这种手段,杀了那几个人的,是吧?” 厉南朔低声询问间,手上细长的高尔夫球棍,快很准地,用力击中了靳旬的脊骨。 靳旬顿时一声惨叫,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倒在了地上。 “我先不抽你的筋,先让你感觉一下,被抽了筋之后,会有怎样类似的感觉。”厉南朔说话间,又是一棍子,猛地抽中了靳旬的脊骨! “啊!!!”靳旬又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 厉南朔轻轻抬起穿着军靴的脚,朝靳旬的后背用力踩了下去。 然后俯身,轻声道,“你还真以为,自己能有通天的本事了是吧?你的大徒弟被抓,你就得明白,你离死也不远了!” “本来,我还想给你留点时间,让你妥善处理下自己的后事,但今天,是你自找的。” 纪然在一旁,吓得都傻了! 她本以为,靳旬很厉害! 但她不知道的是,卓向阳说出了靳旬手底下一个大窝点。 警方盯了靳旬很多年了,就是苦于他太老奸巨猾,狡兔三窟,总是抓不到他大的犯罪证据,如今厉南朔直接带着人过去端了靳旬他们一个窝,下场就很惨了。 第487章这就受不了了? 纪然见靳旬被搞得毫无招架之力,立刻腿一软,自己乖乖跪了下去。 厉南朔微微侧过头,撇了她一眼。 盯着纪然的森冷目光,分分钟都像是在凌迟她。 纪然害怕到全身都忍不住发起抖来,根本不敢和厉南朔对视。 “今天你生日?”厉南朔用异常平静的语调,轻飘飘开口问她,“还让小时给你下跪祝生,是吧?” 纪然害怕到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哇”地一声就哭了起来。 白小时承认自己很冷血,很没有同情心,她看着下午还搂着她想要占她便宜潜规则她,如今倒在地上,痛得几乎抽搐的靳旬,只有报复的快感。 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出来混,总是要还的,魔高一尺道高一丈,说的大概就是现在这种情形了吧。 她听着纪然的哭声,烦躁到了极点。 看着她那抖动的两坨大硅胶,更是恶心到恨不得用几根长针戳进去,戳爆掉。 她看着纪然,缓缓站了起来。 然后扭头,认真问厉南朔,“有大蛋糕吗?” “到最近的蛋糕店,去买一个最大的蛋糕过来,五分钟之内。”厉南朔顿了下,吩咐身边的警卫员。 “好的!” “不需要很大,十寸的就行。”白小时摇了摇头,回道。 她不贪心,纪然是怎么打算对付她的,她怎么还回去。 纪然似乎已经想象到了,自己待会儿会有什么下场,哭得梨花带雨的,直接爬到白小时面前求她,“你放过我吧!” 曾几何时,白小时似乎也听过其他人这么求她。 但是心软的代价是,她并没有得到好处。 “我放过你,你将来也不会放过我,你觉得我看起来很傻吗?”白小时对她温柔地笑了笑,轻声回道。 厉南朔会惩罚纪然,但绝不会像对付靳旬这样,因为纪然还有个疼爱她的表姐,总统夫人,不能做得太过于难看了。 纪然还有后路,所以有机会搞她却不下手,不是白白浪费机会吗? 纪然还在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求着白小时的时候,蛋糕已经送到了。 白小时打开盒子,伸手先捧起来,掂了下重量,还挺重的,估摸着,有四五斤。 然后放了下去,她是打算亲自喂纪然地的,但是一直捧着估计会很累,所以还是让她自己吃算了。 她仍旧把蛋糕放在了茶几上,然后朝纪然勾了勾手指,“过来。” 纪然吓得脸色都白了,拼命摇头,“我不要!” “如果我亲自动手,可能就不会这么温柔了。”白小时朝她认真道。 纪然还是跪在地上,继续拼命摇头,“放过我吧!求你了!” 白小时对这个贱人的耐心,已经到了极致,直接走到她面前,伸手抓住她的长发,将她整个人拖到了茶几面前。 白小时自从生了冒冒之后,手劲可不是吹的,单手就能提二三十斤重的东西,把纪然拖到蛋糕面前,更不是什么问题。 她用力把纪然的脸,按进了奶油里,碾了几下,才松开手。 绵密细腻的奶油,堵住了纪然的鼻子,呛得她差点断气。 白小时松开手的同时,她拼命咳了起来。 白小时在一旁面无表情地看着,一点儿都不觉得她可怜。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我还没给你蛋糕里加蛆呢,这就受不了了?”白小时用嘲讽的语气,开口道。 “下午的话,我还给你,今天之前,你不把这个蛋糕吃完,以后,你天天都得给我吃完一个十寸蛋糕!还有三个小时!” 纪然趴在地上,上气不接下气哭了一会儿,然后伸手,抓了块蛋糕,就往嘴里塞。 白小时低头,盯着她冷漠地看了会儿。 然后不想看下去了,纪然哭哭啼啼的脸,让她觉得反胃。 一旁的厉南朔,似乎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把高尔夫球棍,递给了一旁的警卫员。 然后脱掉了手上的白手套,淡淡吩咐道,“通知张政委,靳旬已经抓到了,让他看着,连夜送到京都。” “路上千万当心,这个老狐狸十分狡猾,把他嘴堵上,一个字都不准让他说,直接送到京都审判。” “还有,把纪然和这个蛋糕,拿到隔壁房间,十二点前看着她吃完,吃不完的话,明天再给她买一个,强迫她吃下去,哪天能一天吃完了一个十寸蛋糕,哪天放她走。” 手底下的人立刻听从命令,飞快地收拾干净了这里的的现场。 白小时站在原地,看着他们把靳旬和纪然拖了出去。 直到所有人都出去了,才舒了口气。 “今天晚上就在这里睡。”厉南朔把自己沾上血迹的白手套,丢到了一旁沙发上,然后靠近了白小时,低声道。 “晚上想吃什么?” 白小时刚刚看着纪然吃蛋糕,就已经倒足了胃口,摇了摇头,回道,“不想吃,你睡这,我回家。” 厉南朔忍不住笑了声,“你觉得没有我的吩咐,你能走出这里?” 白小时认真思考了下,好像不能,插翅也难飞。 她看着厉南朔,没吭声,然后看着厉南朔脱了外套,卷起衬衫袖子,走到厨房冰箱前,打开看了两眼。 里面竟然有培根和蛋,还有一些简单的速食食品。 厉南朔暗忖了下,拿出了培根和蛋,还有速食水饺,打算做个培根煎蛋给白小时吃。 白小时看着他娴熟的做饭姿势,朝他靠近了两步,停在了冰箱边上,盯着他,哑声道,“不用麻烦了,外面现成的吃的多得是。” 厉南朔顿了下,然后停下了手上的动作,扭头望向白小时。 他知道,她心里有很多话堵着,关于江妍儿。 “好了,正事做完了。刚才在车上没有说完的话,你继续,我听着。” “想说什么就说。”厉南朔直勾勾盯着她,用不容置疑的语气低声道。 白小时望着之前,他被她咬破的唇,沉默了几秒,正要开口说话,厉南朔放在兜里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 白小时随即瞥了眼他的口袋,十有八九,是江妍儿打来的,如果她没有猜错的话。 厉南朔似乎没有接的打算,继续盯着白小时,等着她说话。 第488章不准接他电话 白小时看着厉南朔的口袋,没吭声。 等到手机震动停止了,长长喘了口气,酝酿了下,打算把上次跟他说的话,再重复一遍,说得更坚决一些。 还没酝酿好,厉南朔的手机又开始震了起来。 白小时忽然觉得,有些不耐烦了。 以前这样类似的情况,已经出现过太多次,每当厉南朔和她独处的时候,就有电话打进来,几乎可以肯定就是江妍儿。 她又撇了他的口袋一眼,然后抬眸扫了眼厉南朔,“接吧。” 不然没完没了的,谁受得了? 厉南朔却并不打算接。 白小时说完,他随即从口袋里掏出了手机,正要掐断,却发现是个陌生号码打来的。 但是这个陌生号码,似乎有点眼熟。 他对数字异常的敏锐,只要见过一次的号码,一般都会有印象。 “接啊。”白小时见他盯着手机屏幕愣了下,走到他面前伸手,直接替他划开了接听键。 厉南朔暗忖了一下,送到耳边,接通了。 还没开口,问对方是谁,对方在他之前先开口道,“麻烦厉长官,把电话给小时,我有话要跟她说。” 何占风在包厢里等了会儿,没见白小时回来。 出门要看看到底怎么回事,却被服务员告知说,白小时跟着厉长官走了。 他回到包厢,又耐心等了她两个小时,白小时还是没回来。 他知道,白小时不会回头来陪他一起吃晚饭了。 再等下去,也是徒劳。 因为带她走的人,是厉南朔。 他有一种强烈的预感,假如今天,不把想说的话告诉白小时,就晚了。 虽然说出了那些话,结果也很有可能是否定的回答。 但他还是想试一试。 厉南朔撇了白小时一眼,没有把电话给她,而是朝何占风回道,“抱歉,不行。” 何占风怎么知道他号码?更奇怪的是,他对这个号码有印象。 “谁打来的?”白小时发现厉南朔看自己的眼神有点儿异样,而且能隐约听出,打电话来的,好像是个男人,忍不住疑惑地问他。 何占风听到了白小时在厉南朔身边的声音,又重复了一遍,“我想,现在至少你还没有资格替她做决定,接不接别人的电话,你不是她的谁。” “假如厉长官一定要这么强霸专制,那抱歉,不要怪我,也只能用同样的态度来对你了。” 假如没有听错的话,电话里是何占风的声音? 电话里何占风说话的同时,白小时往前走了两小步,凑近了厉南朔,认认真真听着,更加确定,是何占风。 厉南朔不想被她听到何占风在说什么,把手臂抬高,然后转身,面向了水池的方向,不让白小时凑的更近。 他越是这样,白小时就越确定,是何占风打来的电话。 她伸手挂住厉南朔的手臂,几乎是从他背后抱住了他,低声道,“你让我跟他说两句话。” 忽然放了别人鸽子,总得有两句交代,不然显得太不礼貌了。 厉南朔不由得有些恼火,背对着白小时,直接挂了电话。 白小时不知道他挂了,还在努力地,伸手去够他的手臂。 她是很认真地在抢他的手机,但是他比她高了二十几公分的样子,要拿到手机,何其艰难。 厉南朔忽然间长长舒了口气,转身,面向白小时。 白小时抬着头,没有防备,直接被他伸手用力揽入怀里,被他吻住了。 这突如其来的一个吻,让白小时有些惊讶。 她抬眸望着他,厉南朔也低垂着深眸,看着她,眼底平静无波。 触到她唇瓣的同时,转身,一手拂掉桌上的菜和碗,直接把白小时放在了桌上,让她坐在和自己视线齐平的地方。 一条腿,抵在了她两腿中间。 白小时被他硬生生岔开了腿,想要躲避,他的一只手立刻扣住了她的后脑勺,五指缠入了她的发丝之间,不让她逃离。 她被他铺天盖地而来的吻,吻得几乎喘不上气来,甚至能感受得到,他动情的气息,滚烫,带着他独特的味道,噙得她嘴唇生疼。 他在吃醋。 白小时感觉到了。 虽然他脸上没有表现出来,可他的行为却在告诉她,他有多吃醋,有多不希望她和何占风有接触往来。 她心里忍不住,默默叹了口气。 索性不再挣扎,而是闭上眼睛,专心致志,投入到和他的亲吻之中。 厉南朔滚烫的手掌,从她的腰侧,摸进到她的衣服里面,肌肤相触的一刹那,白小时在他怀里,忍不住轻轻扭动了一下。 即便再生他的气,对他的感情,却是无论如何,都控制不住的。 而且,他不远千里赶回来,替她出的这口恶气,让白小时觉得,十分欣慰了。 他忘记了这三年间好的和不好的事情,唯一没忘的,是对她的好。 她不是傻子,也不是没有心。 厉南朔还是三年前的那个厉南朔,她却已经不是当初的那个不成熟的白小时了,再也不是在他靠近时只想着逃开的白小时了。 她换了个姿势,慢慢跪坐起身,凑近了他,主动伸手,勾住他的脖子,伸手去解他的衬衫纽扣。 对于她的忽然主动,厉南朔实在很惊喜。 他根本不记得,白小时有这么顺从主动的时候,除了她醉酒时。 他眼底,闪过一抹惊喜之色。 白小时解开他第一颗纽扣时,他顺手放在口袋里的手机,又震动起来。 正在回吻他的白小时,停住了,然后微微低头,看向他的口袋。 迟疑了几秒,等到刚才被他吻得喘不上气的那股劲过了之后,冷静了一下,朝他伸出一只手道,“手机给我吧。” 厉南朔的脸色,迅速阴沉了下去。 所以刚才她的主动,只是为了拿到他的手机? 怪不得这么乖。 白小时看出他生气了,原本想就此作罢。 然而转念一想,假如她就这么轻易向他妥协,而厉南朔和江妍儿又得像之前那样,没完没了地纠缠在一起,那她也是不能忍的。 她前几天才暗暗做了决定,要摆出一个态度来给他看。 不能因为他独特的吃醋方式,就像以前一样,立刻又向他妥协。 第489章君子协议 白小时暗忖了几秒,认真开口道,“厉南朔,咱们做事情,不能这么不讲理的,你去见江妍儿,都没告诉我一声,那么我只是接个何占风的电话,不过分吧?” “前天是她父亲祭日,情况特殊。”厉南朔听她这样说,心里更是不爽到了极点,黑沉着脸,低声回道。 “再者,我要跟她分开,自然是要亲自去找她说清楚。而且江家也是要面子的,他们需要公关的时间,怎么可能说解除婚约,就能立刻解除?” 他说的话,白小时都能理解。 或者这个什么订婚的消息,就是江妍儿随口编了欺骗厉南朔的,江妍儿硬要嫁给他,厉南朔一天半天的,不可能解决得了。 她已经思考过了所有的可能性,在厉南朔上前天晚上回来,第二次找了她之后,她都认真考虑过了。 她相信厉南朔对自己的感情。 三年前的第一次,相信得不够坚定,如今的第二次,她选择毫无保留地信任他。 但江妍儿是个未知数,因此她的态度不可能松懈。 “我妈妈忌日,你跟我一起去了吗?”白小时面色不改,随即反问他。 厉南朔认真回想了下,宁霜的忌日是九月二十五号,那时候他还没回国。 而之前宁霜忌日,他有没有陪她一起去过,他已经忘了。 想了几秒,竟然想不出反驳她的话来。 白小时又耐心等了他一会儿,然后第二次朝他伸手,“把手机给我,我保证,说几句就挂。” 厉南朔脸色依旧难看,在手机第三次震动起来的时候,还是掏出手机,交到了她手上。 然后转身走到边上,继续压抑着怒火,给她做晚饭。 白小时看着厉南朔,接通了电话,送到了耳边,用沙哑的嗓音轻声道,“是我。” 何占风听到白小时的声音,轻叹了口气。 他知道白小时应该会有办法,接到这个电话,所以才锲而不舍,一直打。 他调整了一下心态,没等白小时开口说话,先低声开口道,“我刚才在包厢说,要跟你说一些话,现在,我在电话里说给你听。” “说吧。”白小时立即回道。 何占风本就不是特别强烈的性格,做什么都是温温吞吞。 用别人赞美他的话来说,可以说是处变不惊,对于平常普通的事,就更不用说了,几乎不会轻易表露自己的内心和情绪。 但白小时可能是个意外,她是个永远在不断变化的变数,轻易就引起了他的兴趣。 他自己管这种被变数吸引的情绪,叫做好感,叫做喜欢。 人总得为了自己喜欢的东西,主动一回,不然怎么知道,能不能够得到? 即便得不到,他至少也努力过了。 他顿了下,随即道,“有件事,我一直瞒着你,没跟你说,在厉南朔签离婚协议之前,我跟他通过电话,达成了某种协议。” “他允诺我,假如我保护好你,等他出去之后,会给我一个我早就想要的东西,我答应了。” “之前是因为我强迫你跟我去何家,你不得不配合我,演了一场戏,但是现在我想,他回来了,你或许不需要我的保护了,按照我跟他之前的君子协定,我应该完璧归赵。” “或许你会觉得,我有点卑鄙,到现在才说出实情,但是希望你能听我把话说完。” 白小时听到这里,心中的震惊,自然不言而喻。 原来何占风,和以前的厉南朔,早就瞒着她,以她为筹码,谈了桩生意! “或许你现在心里会骂我,很虚伪,拿了厉南朔的好处,还假装是为了报恩,无欲无求的样子。” “假如很生气,你现在就骂我几句吧。” 白小时确实有一点儿生气。 但她不是觉得何占风虚伪,他的做法,是人之常情。 她生气的是,他们俩瞒着她,谁都没说这件事,直到现在何占风才跟她说! 最生气的就是厉南朔,他总是一味地委屈自己,一力把所有事情都承担下来,把她的人生安排得妥妥当当! 如果今天何占风不说,如果厉南朔永远无法恢复记忆,那她是不是永远都不知道这个秘密了?! 她一声不吭,只是用力瞪着一旁给她做晚饭的厉南朔。 厉南朔察觉到她莫名生气的注视,侧头看了她一眼,眼神有一点儿不解。 白小时和他对视了一眼,随即收回目光,跳下了桌子,转身走到沙发边上,坐下了。 强迫自己冷静了几秒,继续道,“不生气,你说。” 何占风继续轻声开口道,“因为先前,我还在想,他失忆了,那么肯定就不记得我们曾经说过的话,肯定对你的感情也变了。我或许还能有机会。” “我不需要厉南朔把之前允诺的东西给我,因为他不记得了。就当是,我对你爷爷的报恩,已经结束了。” “我也知道自己做得不对,但是我或许真的,喜欢上你了。” “我可以按照一个多月前的允诺,等你安全了,不需要保护了,就放开你,但是这次,我想给自己一次机会。” 他希望能给这场一厢情愿的感情,一个出口,哪怕失败了也好。 白小时默默的,听着他把话说到了这里。 其实何占风本可以什么都不说的,因为厉南朔失忆了,他不说,谁都不知道。 他到底还是个正人君子。 “我不会强迫你,在医院的那些话,我现在再问你一遍,你想不想,跟我订婚?假如想的话,我一定会娶你,假如不想,以后还是朋友。” 白小时自认为,跟何占风的关系,保持得非常理智。 在她没有暗暗做下决定要以身相许报答何占风之前,都非常理智,没有越线。 而幸好,她没有提前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幸好之前都是哑的,所以还有一次选择的机会。 只不过短短一个礼拜的时间,就这几天发生的事情,厉南朔对她的态度再一次转变,何占风忽然的不请自来,让她似乎陷入了一个无力挣扎的沼泽。 越陷越深,越挣扎,陷得越深。 厉南朔失忆之前对她的付出,毫无保留的付出和保护,更让她觉得,有些震惊。 但是她的脑子,从没像现在这样清晰过,听何占风说了这番话之后。 她想,她心里已经有答案了。 第490章明天见个面 厉南朔毫不犹豫地选择她,她也会毫不犹豫地跟着他,无论将来会面对什么,无论将来会有多危险。 她不会再让厉南朔再一次陷入,被江妍儿选择抛弃的境地。 厉南朔不知道,假如他现在不是厉将军,不是阳城军区的第一行政长官,他已经被江妍儿放弃了。 所有的一切,他都不知道。 他不知道,因为他签了离婚协议,她悲痛到嗓子都哑了,因为听到江妍儿要抛弃他,她心急到犯了旧毛病住院。 他出来之后,却以为是江妍儿不离不弃守着他,以为是她白小时放弃了他。 说得难听些,倘若以后他再一次出事,毫无疑问,江妍儿还是会再一次选择丢掉他这颗弃子。 他不知道,之前他自己到底经历了什么,但是她清楚。 但是她什么都不能说。 锅,她背着,坏人,她做着。 假如他不回头来找她,她自然是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没有机会的事情,她争取了也是没用。 但现在这个情形,无疑又回到了三年前。 现在她宁愿做这个坏人,也要逼厉南朔做出选择。 她不会跟何占风在一起,她想守着的人,一直都只有他。 她沉默间,又扭头看了眼厉南朔。 他已经做好了晚饭,正在装盘。 有些话,是不能当着厉南朔的面说的,以免他生疑深究。 并且现在还有一个问题就是,厉南朔之前在军事监狱,到底给了何占风什么承诺,他要给何占风什么?何占风是否还瞒了她更多? 还有,她的那份离婚协议,到底去哪儿了,也许何占风会清楚。 她应该要和何占风再见一面。 她沉思许久,才低声回道,“之前的那件事,算了吧。还有,明天见个面吧,咱们当面把话说清楚。” 虽然是意料之中的回答,何占风一时之间,还是有点儿,接受不了这个干脆的答案。 白小时果然选了厉南朔。 输给厉南朔这样有胆识有担当的男人,他心服口服。 原本他就应该清楚意识到,自己跟白小时是没有可能的,就不该有这样荒唐的想法。 但,把实情告诉了白小时之后,他心里倒是确实松快了不少。 半晌,他忍不住自嘲地轻笑了声,“行,那就还是在咱们第一次见面,一起吃饭的那个酒店见面,行么?中午吧。” “可以。”白小时果断地同意了。 o国十月底的天气,已经是十分寒冷了。 喻菀穿着厚厚的呢大衣,脚上蹬着一双雪地靴,一个人穿梭在学校的路上。 正如传闻所言,o国的这个著名学府,有将近三分之一的a国人,走到哪里都能听得见有人用普通话交流。 路上倒是有几个认识喻菀的a国人,跟她打了声招呼,她朝对方笑了笑,没有多说话,继续快步往出校的方向走。 很多事情,她在前之前,几乎都是不懂的。 来了之后,便自己一个人慢慢学着,去适应,去了解,发现其实,并没有她当初想象的那么艰难。 比如,要想毕业之后,在o国扎根,一味只跟自己的老乡在一起玩,是没用的。 在o国的部分a国人,非常非常坏,只会利用同乡的亲切感,拿自己同乡下手。 道理喻菀都渐渐懂了,只不过,她的社交能力真的不强,不跟同乡过分交流接触,又暂时交不到新的o国朋友,觉得自己,越来越孤独了。 最可怕的不是身边没有人,而是身边有人,却无人跟你交心。 她低着头,闷头往自己租住的公寓赶。 此刻她脑子里的,是昨晚麦奶奶跟她通过的越洋电话里说的那些话。 说陆枭脾气变得越来越古怪,前段时间跟陆昌圣大吵了一架,然后陆昌圣病倒了,陆枭自己也不知道怎么搞的,被人教训了一顿,伤得不轻。 麦奶奶希望喻菀能够在冬假的时候,回去一趟,陆昌圣其实心里也挂念着她,三个月没见着她了,其实挺想的。 喻菀却想,不等冬假了,趁着周末,再跟学校请两天假,回去一趟。 她想看看陆枭到底伤得多重,看看陆昌圣到底是病得有多严重,麦奶奶才会跟她说这么些伤感的话。 实在放心不下,昨晚几乎是彻夜难眠。 她赶着回去上网,看有没有明天周五晚上的飞机票了。 如果能订得到,最好不过。 正闷着头走着的时候,忽然听到前面有人叫她的名字,“喻菀。” 喻菀抬头看了眼,是住在十五楼的那个,喜欢戴鸭舌帽的男生。 她到现在也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但是听同学说,他是学校新聘请的教育学院的语言老师,姓何。 看起来年纪轻轻的,她就好奇问了声,他多大。 倒确实很年轻,二十四岁好像。 因为之前也在这里念过书,家里似乎也比较有钱有势的,因为不是长子,接管不了家族重担,家里也就不怎么管他,任他在外面飘着。 但喻菀倒觉得,他不像是那种除了有钱,一无所有的浪荡公子哥。 她朝对方看了眼,然后恭恭敬敬地喊了声,“老师好。” 目光落在了他的员工教牌上,他的名字叫“何醇风”。 何醇风对于喻菀恭敬的态度,有些不太适应,想了下,慢慢走到她跟前回道,“叫何师兄就行,我只不过是个助教,过段时间就走的。” 于是,喻菀又听话地改口,叫了他一声,“何师兄。” 何醇风冲她点了点头,低头看向她的脚,“前两次碰见你,都忘了问,脚好些了吗?” 喻菀冲他微微伸了下脚尖,回道,“正常走路没问题了,已经不疼了。谢谢何师兄关心。” “嗯。那就好。”何醇风朝她点了点头,“马上五点了,要一起去吃个饭吗?” 喻菀其实对何醇风挺放心的,他跟她住一栋楼,又是学校助教,她见过何醇风夹着书进教室,给学生上课,不会是危险分子。 再加上,上次何醇风送她去医院治脚伤,他垫付的急诊费,她还没还给他。 她去敲过两次他家门还钱,他都不在家。 正好这次碰上了何醇风,不如一并还了人情。 第491章暴雪 喻菀想了下,回道,“那我请何师兄吃这顿吧,算是感谢上次的帮忙。你挑个地方,但是我得先回去,买张机票,师兄先去餐厅,等我一会会儿。” “住的地方也不远,我跟你一起回去吧,我也得换身衣服。”何醇风笑了笑,回道。 喻菀其实是第一次,清清楚楚地看清何醇风的长相,前几次情况特殊。 温和阳光的五官,眼神清澈。非常周正的长相,很好看。 笑起来更是阳光,让人觉得亲切。 她又认真思考了下,然后点头回道,“那好,一起走呗。” 何醇风转身,走在了她前面,往回公寓的方向走。 喻菀跟在他身后,隔了一两步的距离,两人像是只是恰好同路。 走到半路,何醇风忽然回过头来,问了她一声,“买机票回国?” “嗯,家里出了点儿事。”喻菀轻声回道。 “回去要坐十几个小时的飞机,周末两天时间怕是不够用吧?”何醇风想了下,继续问她。 “我跟老师请个假,四天时间应该够了。”喻菀认真地回。 何醇风没有说话了。 两人走到公寓楼里,站在电梯前等电梯下来的时候,喻菀忽然开口问,“何师兄,我想问问,学校的冬假一般放几天啊?” “二十天左右吧,不一定的。假如冬天特别冷的时候,会酌情多放几天。”何醇风随即回道。 “哦。”喻菀点了点头,“那何师兄一般放冬假的时候,会回去吗?” “我申请了一个学期的助教时间,正好到冬假结束,放假了我就走了。”何醇风随即笑着回道。 喻菀有些惊讶,她之前听同学们说的那些八卦,以为何醇风会在学校里待好长时间。 何醇风扭头看了她脸上的表情一眼,“很惊讶吗?” 喻菀没有隐瞒之心,冲他点了点头,“很惊讶,而且之前我都不知道,你只是助教。” “太高看我了。”何醇风不禁哑然失笑。 “这个学校可是名誉全球的名校,排在全球前二十位的,做正式老师的门槛很高,至少是博士学位,或者在某一领域有重大人类贡献的,你觉得我看起来这么有能力?” 喻菀听同学把何醇风传得神乎其神的时候,其实也是不怎么相信的,觉得他们说的太夸张。 而且何醇风真的太年轻了,让她觉得不可思议。 果然,都只是妖魔化之后的传闻而已。 喻菀愣神的功夫,电梯到了,何醇风进了电梯,按住了开门键,问她,“不进来?” 喻菀顿了下,立刻跟着他进去了。 何醇风看着她进来了,想了下,又解释道,“我是因为,正好之前在学校有个硕士课程没有修完,这门课程一礼拜就两堂课,三个月结束。” “我实在闲的没事做,才申请了一学期教授助教职位,希望给教授个好印象,能早点把我那门课给过了。” “你可不能学我当初那样不学无术,上课的时候就得好好听讲,这里的老师都特别严厉,铁面无私,不能过的课程,哪怕差了一点点,也不给你过。” 不学无术? 喻菀惊讶地撇了何醇风一眼,他一只手插在裤子口袋里,即便是随意站着,也站得笔直,看着就像是经过良好家教培育过的,不像是不学无术的啊。 正在她盯着何醇风背影的时候,她家十二楼到了。 何醇风扭头看了她一眼,正好撞上她的视线,“到了,你买好火车票,告诉我一声,我立刻下来,咱们开车出去吃饭,晚了坐公交车回来危险。” “行。”喻菀认真点了点头,迅速收回目光,出去了。 她进了家门,打开电脑坐下的时候,脑子里还在想着刚才何醇风的话,也不知道有几句真的几句假的。 或许都是谦虚的说辞罢了。 她打开电脑网页,刷了半天,发现根本就没网,好像是家里的网出问题了。 这个点,网络公司应该都下班了吧? 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出现问题了。 她想了下,找到了航空公司的订票电话,打过去,却一直占线。 她挂了电话,等了几分钟,刷了下今日新闻,看到说,今天晚上o国局部忽降暴雪,航空公司都忙炸了。 还真是不巧啊。 她拉开窗帘,往外看了眼,发现几乎要黑透的天边,厚重的乌云压着过来了。 今天看来时订不了票了,要么明天下课后,去机场试试运气。 她关了电脑,正好听到门口传来敲门声。 打开门一看,是何醇风。 “我刚看新闻说,要下暴雪了,而且不知道会延续几天,你确定明天要回家?航班估计会延误。”何醇风指着手机上的暴雪预警,认真问喻菀道。 “看情况吧。”喻菀有些无奈,叹了口气。 “家里情况很紧急吗?急的话,我在国内有朋友亲戚,或许能帮得上你。”何醇风又问。 喻菀抬眸望着他,没吭声。 “嗯?”何醇风扬了下眉头,认真地反问她。 “没事。”喻菀随即摇了摇头,“不是很严重,家里也有人在照顾,晚几天回去不要紧的。” 她甚至都不记得了,有多久,没有人关心过她了。 麦奶奶这个月就打了一次电话过来,还是说了陆昌圣和陆枭不好的消息。 上一次是什么时候打电话来的? “真的不需要帮忙吗?”何醇风再一次跟她确认。 喻菀再一次朝他摇头,“不要紧,等暴雪停了我再回去。” 两人走到楼下,发现外面已经刮起了大风,黑沉沉一片。 何醇风站在喻菀前面,隔着面前的玻璃门,看着外面,想了想,道,“看来这顿晚饭是吃不了了,天公不作美。” 喻菀看着门口被刮断,落在地上的一枝树枝,根本没听见何醇风在说什么。 或许她跟陆枭就是没有缘分的吧,偏偏在她做决定要回去一趟的时候,下起了暴雪。 “我煮给你吃?”何醇风扭头,询问喻菀。 前面他说了什么,喻菀都没听见,只听见了他这五个字,有些惊讶。 “但是我只会煲汤,其余的不会。”何醇风又朝她尴尬地笑了笑。 第492章你要去陆家? 白小时接到喻菀电话的时候,外面正好在下雨,天灰蒙蒙的。 她正好收拾完了自己,上了厉南朔的车,接过他递来的她的手机和包,打算去公司上班。 “你什么时候叫人去拿的?”白小时接过包的同时,看了厉南朔一眼,低声问。 厉南朔并不打算回答白小时这个问题,只是朝司机淡淡吩咐了一句,“开车。” 白小时猜,是昨夜深夜,他叫人去何占风那里拿来的。 刚拿出手机,想要看看早上之前,都有谁联系过她,恰好手机震动了起来。 看到屏幕显示是o国来的越洋电话,她诧异了一下。 这个号码她没见过,而且她在o国好像也没认识的人。 以为是诈骗电话,正要挂断的同时,忽然想起一件事来。 喻菀去o国留学了。 她很长时间都没有跟喻菀联系过了,自从今年春末的一个电话之后。 她一直都知道喻菀喜欢陆枭,也明白女孩子在喜欢一个人的时候,不免会情绪偏激一些。 但是喻菀是个好姑娘。 那个电话打得很不愉快,喻菀对她说话有些不客气,虽然没有说很过分的话,但是她很识趣的,以后都没有联系喻菀了。 青春期的女孩子心思敏感细腻,她想,长时间不联系,也许是最好的解决方法。 不知道,这个电话是不是她打来的。 她犹豫了几秒,还是接了。 接通的瞬间,大家都没有说话。 经过了几秒的沉默,喻菀先开口道,“小时姐,是我。” 果然是喻菀。 “小鱼丸啊,我还以为是诈骗电话呢!” 白小时酝酿了一下,假装十分惊喜地回道,“我听人说,你去o国留学了是吗?” 喻菀听着白小时惊喜万分的声音,心里忍不住酸了酸,想了下,轻声回道,“是啊,八月份来的。” 白小时自己一个人在国外待过,所以很能理解喻菀是怎样的心情。 犹豫了一下,轻声问她,“在那里待的还习惯吗?好像o国天气都比较冷。” 喻菀还记得,自己上一次跟白小时打电话,是用怎样的态度对她的。 当时陆枭逼她出国留学,她心情非常低落,跟那个所谓的好闺蜜一起喝了点儿酒。 正好白小时打电话来询问她近况,她一时脑热,就说了关你什么事儿之类的字眼,当时她就后悔了,但是没有道歉。 挂了电话之后就哭了,她喜欢的人,喜欢的是她最敬重最喜欢的姐姐,她真的不想伤白小时的心,但是当时就是没控制住。 回想起来,真的挺伤人的。 从那以后,白小时就没给她打过电话了。 她坐在飘窗上,看着外面狂风大作,暴雪刮得连近处的马路都几乎看不清楚,伸手默默抹了把眼睛。 然后轻声回道,“刚开始的时候不怎么习惯,现在好多了。” 顿了下,又道,“小时姐,对不起,上次跟你说了那样的话。” “什么话?”白小时假装不明白,笑着回,“我都不记得我们上次说话是什么时候了,为什么要跟我说对不起?” “上次……” “哎呀,不记得的事情,你给我提醒,我也记不起来呀。”白小时没给她说话的机会,立刻打断了她的话,“你今天给我打电话,是怎么了?” 喻菀知道,白小时是故意装糊涂的。 白小时一直以来,都对她宽容大度,像是亲姐姐一样,她却说了那样的话。 她又伸手抹了把眼泪,抿了抿唇,然后笑着回答,“也对哦,那我就不说啦。我给你打这个电话,就是想问问陆爷爷的情况。” “我本来打算明天回国的,但是正好o国今晚开始下暴雪了,没法走,但是我又有点不放心陆爷爷,他之前从没跟我说过想我回去看看,这次跟麦奶奶说了,所以……” 陆昌圣怎么了? 白小时根本都不知道陆家最近发生了什么,对于喻菀忽然这么说,不由得愣住了。 然后瞥了眼身边的厉南朔。 他正在专心致志地看电脑上的一份文件,似乎对她这个电话没有丝毫兴趣。 “你不知道吗?”喻菀等了白小时会儿,没听她回答,似乎懂了点什么。 她离开a国时,白小时跟陆枭的关系,好像就有了点儿微妙的变化。 现在陆家出事,白小时却不知道,可能是跟陆枭闹掰了。 白小时沉默了会儿,柔声回道,“有段时间没联系了,我刚从国外回来没多久,一直在忙自己的生意。” “但是既然你说了,我这个礼拜一定去陆家看看,你先别急,陆爷爷身体一向健朗,想必不会有什么大问题的。” “你想回来就回来,但是一定得等暴雪停了再说,知道吗?” 喻菀顿了下,才回道,“好,知道啦。” “那我就先不说了啊,你早点睡,现在你那里应该晚上十点左右了吧?早点儿休息,别想太多,明早上课要注意安全。” 白小时听到喻菀那里说了再见,先挂了电话。 把手机塞进包里,酝酿了会儿,才低声问身边的厉南朔,“陆家出事了?” “你要去陆家?”厉南朔不答反问。 “陆爷爷从小待我,就像是自己的孙女一样,他出事了,我当然得去看看他。”白小时认真回道。 “我以为你应该比我清楚。”厉南朔扭头看向她,面无表情。 白小时忽然间反应过来,厉南朔不知道她跟陆枭,已经闹掰了,他什么都不记得了。 思考了下,才回道,“我跟陆家,好一阵子不联系了。自然不知道陆爷爷是怎么了。” “原因?”厉南朔微微扬了下眉头,问她。 白小时忽然想试探一下,厉南朔的记忆,到底是从哪里断层的。 “因为你不允许,我后来都不怎么跟陆家联系了,就是你在门口打了他那次之后,我跟他之间,关系就渐渐淡了。” “那你那次还住在他家躲我。”厉南朔有些不太相信白小时说话的可信度。 所以,厉南希用别墅诱惑她离开厉南朔的事情,厉南朔也还记得。 第493章全面检查 白小时望着他,暗忖了下,点头回道,“是啊,我那次主要是生你姐姐气,然后去照顾小鱼丸了,你忘记了吗?” “去照顾喻菀?”厉南朔反问着的同时,忍不住撇了下嘴角,然后目光又落回到了材料上。 白小时现在确定,厉南朔的记忆,是停在了她被宋煜串通奸细,在军区被炸晕之后,和他们领结婚证之前,这个时间段。 她脑子里忽然有个大胆的想法。 既然卓向阳说,厉南朔不能受太大刺激回忆过往,那么,她一点点地引导他回忆,用不激烈的方式让他一点点地回想,会不会有用? 她想了下,问他,“宋煜呢?” “下调思过。”厉南朔头也不抬地回,电脑屏幕地光,衬得他紧绷住的线条,更是生硬,“我以为你知道。” 然而其实不是,宋煜没有被下调,只是去了别的军区任职。 厉南朔的记忆还留在,刚发现宋煜是奸细的时候。 白小时稍稍凑近了他一些,然后轻声道,“其实我还是习惯,宋副官跟着我,你觉得呢?” 厉南朔微微侧头,瞥了她一眼。 两人视线对上的同时,白小时察觉到了厉南朔眼中闪过的一丝疑惑。 然后随即恢复了常色,把膝盖上的手提电脑合上,扔到了一旁,一伸手,提起她,轻松让她侧坐在了自己怀里。 刚凑过来,白小时立刻把脸偏到了一旁,没让他吻上。 厉南朔忍不住皱眉。 白小时知道他生气了,昨天晚上就没让他得逞,因为最近她肚子附近,又开始隐约作痛。 昨天晚上他在厨房吻了她之后,也许是因为她动了情,或者之类的缘故,痛得更加明显。 她觉得还是老实一点儿好,谨遵医生的叮嘱,不要跟男人同房。 熬一熬就过去了,她去了h国之后,厉南朔跟她分开了那么久,都能憋住,想必憋这个把月的,也不成问题,对于他来说就是个小case。 厉南朔自然不知道她心里在琢磨什么,心里越发的不爽,从昨晚何占风打了那个电话之后。 “我……” 两人僵持了会儿,白小时打算先缓和一下自己的态度,刚说了一个字,忽然发现车子停下的地方,是医院。 不是说要送她上班吗?厉南朔把她带医院来干什么? 而且今天她的行程已经安排好了,早上还有个重要会议要开,厉南朔也不跟她商议一声,就带她来了。 她扭头困惑地扫了眼厉南朔,“带我来医院做什么?” 厉南朔什么都没说,只是先下车,然后探身进来,直接把她扛上了肩膀,往医院门诊部的方向走。 “我早上还有会议!”白小时在他肩上,愣了几秒,然后忍着被他肩膀咯得生疼的肚子,沉声道,“嗓子不是说好了周末复查吗?” 厉南朔一声不吭,径直带着她进了一间有病床的办公室。 他把她放在病床上的同时,边上的早就等着的两个护士,随即抓住她的两只手腕,把她的手,绑在了病床两边。 “厉南朔你干什么?!”白小时惊觉自己双手不能动弹的同时,诧异地朝厉南朔质问道。 “腿也绑上。”厉南朔没有回打他的话,朝病房里的医生护士继续吩咐道。 白小时眼睁睁看着两名护士伸手过来,架起了她的双腿,她两条腿根本挣扎不过两个人的力气,轻易被抬了起来,双腿被固定住了,像是怀孕分娩的姿势。 她不知道厉南朔到底想做什么! 在这么多人面前,两个护士两个医生,再加个厉南朔,以这样不雅的姿势被绑住,实在让人觉得很难堪! “做个全面检查,越快越好,别弄疼她。”厉南朔低声吩咐了一句,然后扫向了白小时。 他也不想这样。 但是,他必须弄清楚,白小时到底是怎么了,是不是怀里何占风的孩子,还是有其他什么不能说的问题。 假如没怀孕,为什么不能碰她? 他说全面检查的瞬间,白小时就明白了,厉南朔是不信任她! 他压根就没相信她说的话! 上次她在宁霜的小房子里说,她跟何占风之间没有发生过关系,也不可能怀孕,是因为身体其它原因造成的。 他竟然不相信她说的话! 她几乎是目瞪口呆地望着他,说不出话来。 医生来回看了厉南朔白小时一眼,然后推着白小时躺着的移动病床,转身进了隔壁房间。 厉南朔看着白小时被推进去了,半晌,倒退了一步,坐在了一旁的沙发上。 他看到了白小时刚才那个受伤的目光,他真的不想这么做的。 但是没有办法,他控制不住自己的占有欲,他想知道,到底是什么原因。 白小时被推进去的瞬间,脑子里一阵阵的空白。 她感受到护士脱了她的裤子,各种仪器在她下半身附近检查,什么东西伸进了她的下面。 伸进去的时候,有点痛,因为她浑身都是僵硬的,一次没成功,护士让她,“放轻松,尽量放轻松。” 第二次,勉强成功了。 然后护士在她头底下垫了个枕头,给她连喂了两三杯温开水,过了会儿问她,“想上厕所吗?” 白小时看着她们,一声不吭。 然后目光投向了房门。 不知道仅仅隔着一道房门,坐在外面的厉南朔,是什么想法。 他觉得,这么不信任自己的女人,把她当成是玩具一样丢到这里,接受屈辱的检查,她会是什么感觉? 他有考虑过她吗? 没有考虑过吧。 不然一定不会这样,丝毫没有预兆的,就带她过来,捆住她。 明明是几滴血就能证明的东西,他要是不信,她把血检报告给他看就行,用得着这么大张旗鼓的吗? 虽然知道他什么都不记得了,但是,心还是渐渐,一寸寸凉透了。 半个多小时后,医生松开了白小时。 她在病床上又静静躺了会儿,做了个深呼吸,才撑着疲惫不堪的身体,从病床上下来了。 开门走出去的同时,沙发上的厉南朔听到动静,立刻起身,朝她走了过来。 第494章她有过孩子 白小时看着朝自己走来的厉南朔,没有说话。 然后绕开他,往门口走去。 擦过他肩头的瞬间,厉南朔立即伸手,拽住了她的手腕。 白小时停在了原地,没有挣扎,然后扭头,冷冷看了他一眼。 她努力告诉自己,不要生他的气。 再难过,再心凉,都得尝试着去理解他。 因为他失忆了,什么都不知道,他是因为太在乎她了,才会做出这么让人愤怒的事情。 现在他知道了,她没有怀孕,以后就好了。 她盯着他,看了会儿,然后轻声开口道,“我去上厕所。” 说完,扭了下手腕,挣脱开他右手的钳制,朝门口卫生间走了过去。 厉南朔犹豫了一下,正要跟上去,身后医生出来了,叫住了他,“长官,一部分检查结果已经出来了。” 厉南朔立刻转身,看向医生,“怎么说?” “没有怀孕。”医生给出了一个,让厉南朔瞬间松了口气的答案。 “但是常规检查的几项,还有两个不能立刻给出结果。”医生继续认真道。 “按照目前检测结果来看,她的腹痛,可能不是因为胃炎,具体的,等我们检验报告出来,明天再电话通知长官。” 厉南朔忍不住微微皱眉,反问道,“什么意思?” “就是,很有可能,是子宫内的问题。” 厉南朔知道白小时的子宫有点问题,一个月月经持续十天,怀孕成问题,这个之前老中医就跟他说过。 并且来之前他就想过了,如果她没有怀孕,他却不能碰她,可能会跟她之前的毛病有关系。 他带她过来,就是为了做个全面检查。 他心里还是有点儿准备的,听到面前这个医生这样回答。 “尽快,给我一个结果。”他沉默了几秒,沉声回道。 “一定会尽快!主要因为检验细胞需要时间。”医生立刻诚惶诚恐地回道。 厉南朔心中隐约有些不安,但知道,这个事情是急不来的,他们化验分析需要时间。 他转身,往外走了几步。 忍不住又回头,走到医生面前,斟酌了几秒,沉声开口问道,“以你估计,对怀孕有没有什么特别大的影响?” “影响,一定是有的。”医生脸色有些凝重。 说完,觉得自己措辞有点儿不妥,立刻又安慰厉南朔道,“但好在,她之前就生过孩子,长官往好处想,一个孩子还金贵些……” 他话说到一半,就看到厉南朔脸色不对了。 他不知道自己哪里说错了,却又不敢继续往下说,声音越来越小,然后停住了。 厉南朔的目光,渐渐变得冷冽,一伸手,用力揪住他衣领,“孩子?!” 厉南朔不知道白小时生过孩子? 这个医生也是呆住了,他们做妇科医生的,一检查就知道女人有没有生过孩子,白小时下面开过,明显是顺产过后留下的。 但是现在厉南朔这反应,他竟然不知道应该说是,还是不是。 厉南朔没等他回答,忽然想起上礼拜的一篇报道,说白小时给顾易凡生过孩子,顾易凡抱着一个孩子的照片,还曝光了。 当时他只觉得不可能,扫了眼就过去了。 他没等医生回答,松开了他,转身大步往白小时进去的卫生间走了过去。 白小时正好上完厕所出来,洗了手,转身就看见厉南朔站在自己身后,吓了一大跳。 “你是不是生过孩子?”他垂眸盯着她,面色沉静,眼底却波涛汹涌。 白小时愣住了。 孩子的事情,她已经打算瞒着厉南朔了,她是想,等解决完江妍儿的问题,或许厉南朔到时候能隐约记起一点儿事情了,再让他一点点地,接受冒冒。 假如一下子就承认了孩子的存在,那对于厉南朔该是个多大的刺激? 现在还不能,信息量太大了,她怕厉南朔的脑子一时间承受不来。 她犹豫了一下,别开目光,脑子转得飞快。 “孩子呢?谁的?顾易凡的吗?”厉南朔微微眯起双眸,飞快地问她。 “没有孩子。”白小时深吸了口气,轻声回道。 “你觉得我会信?”厉南朔随即冷笑了起来。 “信不信由你。”白小时依旧没有看他,只是缓缓摇了摇头,“咱们三年前有过一个孩子,后来我流产了,掉了。” 他们竟然有过孩子? 厉南朔一时之间,对于白小时这句话,惊愕至极,“掉了?!” “是啊。”白小时暗暗调整了一下心绪,抬头看向他,“你不信的话,可以问问海叔和齐妈,可以去调一下医院的病例档案,看我说的是不是真的。” “至于原因,我以为你还记得,你家人来这里见我,然后你妈不当心说漏嘴,说我妈的死,跟你姐姐有关。然后我受了刺激,孩子就掉了。” 她话收了一半,她说这几句话,也只是为了试探,看他是否后面的事,一点儿都记不起来了。 而厉南朔紧皱着眉头看着她,完全一点儿印象都没有的样子。 不能再说下去了,她记得卓向阳嘱咐她的话。 她盯着厉南朔又看了两眼,然后勾着嘴角,朝他笑了声,“现在知道了吧?” 说完,伸手推开他,回病房拿了自己的东西,转身就往外走。 厉南朔跟在她身后,又拽住她的手,不让她走。 白小时甩了一把,没能挣脱开他,深吸了口气,扭头又望向他,“我觉得厉长官现在应该要做的事情,是放开我,让互相都冷静一下。” “以后类似今天这种情况,我希望厉长官在做之前,能够征求一下我的意见,我是否愿意接受,我不是蛮不讲理的人。不然咱们之间的矛盾,只会越来越大。” “我也希望,厉长官能对我多点儿信任,能像我对你这样,公平地对待我。” 厉南朔知道是自己的错,他带她来的路上,就知道这个决定会伤害到她。 但他的出发点是好的,他想知道,假如不是因为怀孕,白小时的身体到底出了什么问题。 他原本就打算,无论白小时发多大的脾气,他都认错。 第495章对不起,对不起 厉南朔原本就打算,无论白小时发多大的脾气,他都认错。 他以为无非两种结果,一个结果是白小时怀孕了,一个结果是白小时身体出了毛病。 谁能知道,忽然冒出了个孩子流产的事。 他努力去想三年前的事,去想在他记忆中,白小时是否怀孕过。 然而这三年的记忆似乎完全一片空白,在他记忆的最后,他打算跟白小时领结婚证了。 后面真的领证了吗? 她是领证前怀的孩子,还是在领证后怀上的? 他越想,脑子里的一根筋就觉得“突突”跳得厉害,似乎有什么要呼之欲出,眼前的白小时,一瞬间,忽然有些重影。 他伸手,用力按了下自己的太阳穴,用力晃了两下脑袋,再望向白小时的时候,不适感瞬间消失了。 他真的,一点都记不起白小时流产的事。 他的反应,全都落入了白小时眼底。 她察觉到,他的眼神有一霎时的恍惚。 “今天到底为止了。”她担心,再继续深想下去,结果会伤到他。 暗忖了下,立刻阴沉着脸,冷淡开口道,“厉长官这两天别来找我了,军区就没其它事情要忙吗?” 说完,低眸望向他抓着自己的手,“松开。” 厉南朔知道,今天错在于他。 他怕白小时继续挣扎下去,会伤着自己,迟疑了下,放松了力道。 白小时几乎是毫不犹豫地,从他手中抽回自己的手,转身往楼下走。 他们这就是二楼,不需要坐电梯。 她往下走的同时,厉南朔无声地跟在了她身后。 她知道他跟着,没有回头,自顾自走出医院,在马路边等出租车。 等了半天,也没见到一辆出租。 她想了下,又往公交车站走了过去。 厉南朔始终不远不近跟在她身后,没有吭声。 白小时知道,厉南朔这样的行为,是在向她道歉。 他道歉的方式,一直都是这么与众不同。 公交车还没过来,厉南朔已经叫司机把车开了出来,停在了白小时面前。 白小时撇了站在身边的厉南朔一眼,眼中的意思很明白,不想坐他的车,反应更是冷淡。 “我这两天,会回军区,联系国际刑警彻查靳旬,你不想见我,我不会强迫你。”厉南朔朝她冷静道。 说话间,打开了车门,望向白小时,“警卫员和车留给你,自己千万要注意安全,靳旬的余党可能会进行报复,非常危险,不要盲目自己一个人行动。” 白小时迟疑了下,想到靳旬神秘的背景,也是有点后怕。 假装冷战归假装,自己的命还是最重要的。 她犹豫了几秒,还是低头,上了车后座。 厉南朔没有上车,看着她坐稳了。 然后伸手替她关上了车门,自己没有上车。 车窗开着半扇,车子启动的一瞬间,他终究还是没忍住,伸手,替她撩了下额角的一缕碎发,低声叹道,“对不起。” 他的指尖温热,擦过她的脸颊。 没关系。 只听到这一句道歉,白小时心就软了。 她抬眸望向站在车旁的他,厉南朔望着她的眼底,温柔缱绻,又说了一句,“对不起。” 说了第一次对不起,就会有第二次。 白小时很庆幸,厉南朔的记忆,并没有回到最初的最初,现在的他,行事虽然还是雷厉风行,但至少懂得了,做错了事向她道歉。 但是这句没关系,她没有说出口。 她希望厉南朔这两天能够好好清醒清醒,今天他带她来医院这件事,会给她带来多大的打击。 厉南朔和她对视了两眼,又叹了口气,他对于白小时始终都是没有办法的,他一切的出发点,都是为了白小时,他希望她能理解。 半晌,用力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低声朝她道歉,“我真的不记得了,但我希望,孩子的事情,你能够原谅我,厉南希她……” “厉南希就不要再提了,已经翻篇了。“白小时随即打断了他的话。 说完,又避开了他的目光,望向了前面,低声冷漠道,“假如没有其他事,我得去公司了。” “好。”厉南朔顿了下,点了点头,收回了自己的手。 车子开出一段距离,白小时回头看,厉南朔还站在公交站台上,没有上另外一辆车。 收回目光的同时,她忍不住暗暗叹了口气。 重来一遍的滋味,真的很不好受,尤其是厉南朔这个脾气。 到了公司楼下,刚下车,何占风的电话就打来了。 白小时一看时间,忽然想起中午约了何占风在酒店餐厅吃饭,现在都已经十一点半多了。 电话一接通,何占风随即问她,“我已经到了,你人呢?还在公司?” 白小时立刻歉然回道,“对不起啊,我刚去了趟医院,没注意时间,我现在就过去,尽量十二点前赶到!” 何占风顿了下,反问她,“去医院?去医院查嗓子吗?你不是跟我说,医生说这周末复查吗?今天才周三。” 白小时总不能说,厉南朔强迫她去做各项妇科检查了吧? 她犹豫了一下,还没想好说辞,何占风何其灵活的脑子,立刻又追问,“我知道,厉南朔上次就怀疑你是因为怀孕,他该不是,带你去做怀孕检查了吧?” “没有!”白小时下意识撒谎,快速地回道。 何占风沉默了会儿,忽然间轻笑了声。 “你知不知道自己有个毛病,撒谎的时候,说话速度会比平时快一点儿,显得底气十足的样子。” 白小时知道自己这个毛病,以前厉南朔也跟她说过。 但她天生就是不善于撒谎,根本控制不住。 眼下被何占风拆穿,实在是有些尴尬,不知道怎么回答才好。 “你过来吧,正好,我还有件事要告诉你。”何占风又朝她轻声说了句。 然后挂了电话。 他知道,白小时和厉南朔两人,迟早会发现那件事,根本瞒不住的。 他先前觉得,越晚让白小时知道越好。 但是日子一天天过去,白小时马上又会经历一次痛到死去活来的感觉,不如提前,让她有个心理准备。 第496章病变 直到晚上,白小时回到城北别墅时,脑子还是有点儿,没反应过来似的。 她觉得自己好像是在做梦。 这个时候,也不知道为什么,满脑子想的,都是冒冒。 她已经好几天没见过冒冒了,虽然孩子就在五百米开外的,秦苏苏她们家里,但她不敢去。 “白小姐,可以吃晚饭了。”齐妈从厨房出来,见白小时站在楼梯口,站了半分钟,也不知道在发什么呆,立刻用围裙擦着手,朝白小时招呼道。 白小时听见齐妈朝自己说话,才清醒过来,扭头看了齐妈一眼。 半天,朝她点了下头,回道,“好的。” 坐到饭桌前时,仍旧是神思恍惚的模样。 只吃了小半碗饭,就放下了碗,朝齐妈轻声道,“我吃好了。” 起身的瞬间,又朝齐妈道,“没什么事的话,我上去洗洗就睡了,今天有点儿不舒服。” “行,不舒服就赶紧上去睡吧,我让海叔也别上去打扰你。”齐妈看出白小时情绪不对,一句话没多问,顺从地回道。 白小时进了房间,反锁上门,坐在了床沿边,从包里掏出了一张单子。 是张诊断证明,半个月之前的诊断证明。 何占风跟她说了很多。 医生说她,因为之前心情长时间抑郁,有轻微的抑郁症,导致身体在某一刻垮了,内部出现了病变。 而病变细胞,是从身体最脆弱的部分开始的。 她第一次流产之后,身体还没完全恢复,就又怀上了冒冒,而冒冒又是早产的。 她脆弱的子宫,就像是一颗深埋的定时炸弹,随时随地都有可能爆炸。 幸好发现得早,何占风送她去了医院,如果再晚个几个月半年才发现,估计就没救了。 她从抽屉里拿出何占风让她带着的药,仔仔细细看了会儿,发现根本都看不懂。 看不懂就对了,何占风是故意让她看不懂的,这个药要在做手术前,吃完一个疗程,吃完了就能做手术了。 何占风说下个礼拜就可以着手准备了。 而她今天才得知这个消息,她的一个卵巢,发生了早期癌变。 医生当时发现,白小时的胃炎并没有恶化,而且几乎痊愈了,而早期卵巢癌的表现之一就是,肠胃难受。 立刻果断地给她化验了。 何占风说诊断出来的第一时间没有告诉她,就是怕她想太多,她的精神状态和身体状态,直接会影响癌细胞的扩散速度。 不幸中的万幸,是早期的,而且只有一个发生了癌变,另外一边没事。 切除之后,还有百分之八九十的可能,能恢复正常健康的身体。 她在昏暗之中,独自坐了许久。 脑子里何占风说的话,一遍遍地回响。 她不知道何占风是不是哄她的话,癌,真的是个很可怕的东西。 白继贤就是得鼻咽癌走的,她家族有癌症病患的先例,癌症具有一定的遗传性。 遗传,加上她身体不好,再加上,前段时间轻度抑郁,造成了这个结果。 她觉得何占风可能是故意在安慰她,她不怎么相信,有百分之八九十的可能性恢复正常。 半晌,她缓缓低头,将脸深埋在了手掌间。 脑子里,全是冒冒。 种什么因,得什么果。 假如当初第一次流产之后,她能够理智地对待所有事情,今天这所有的一切,都不会发生了。 她谁都不怪,只怪自己。 昏暗之中,放在一旁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她长喘了口气,拿起来,看了眼,是何占风打来的。 她接了,没说话。 “我已经到京都了。”何占风说。 “那你回去早点休息。”白小时强打起精神,轻声回道。 “我现在在之前你住院的那个地方,医生也在,他想跟你说几句话。” 白小时愣了下,没吭声。 何占风开了免提,坐他对面那个医生,随即给她分析了下她的病情。 白小时默默听着,没有说话。 医生跟何占风说得意思是差不多的,做完手术,好好化疗,可以有非常大的几率痊愈。 何占风知道向白小时摊牌之后,白小时一定会多想害怕。 所以他立刻赶回到了京都,医生说的话,应该比他的话,更具可信度。 “我们这边去年接过六百多个卵巢癌病例,早期的占了将近百分之六十的比例,而到目前为止,已经治愈的达到了百分之二十几。治愈之后,绝不影响生活质量和寿命!” “白小姐要是不信,我们甚至可以展示一些痊愈的例子给你参考。” “所以白小姐千万不要紧张,这个病症并非无药可医,保持一颗平常心,非常重要!” 白小时其实已经比刚得到这个消息时,平静了一些。 何占风立刻回去找医生向她解释,更让她觉得感动。 “我没有不信。”她酝酿了会儿,笑着轻声回道,“就是需要一点时间来消化这个事,现在听你们说了,已经好多了。” 何占风听到白小时笑,稍稍松了口气,然后关了免提,出去继续给白小时打电话。 “谢谢。”白小时认认真真,朝他说了句。 何占风却忍不住叹气,“我知道你今天话已经说得够明白了,哪怕厉南朔最终还是娶了江妍儿,你也还是不会跟我在一起,但我之前也说过,即便不在一起,我们还是朋友。” “谢谢这个词就别说了,真觉得亏欠我,以后我需要你和厉南朔的地方,你要是不帮,我可真会生气的。” 白小时忍不住勾着嘴角,又笑了声。 何占风顿了下,又道,“手术其实我已经联系好了医生。” “假如厉南朔找的医生没有我这边的权威,我希望你可以来我这边做手术,行么?” “可以,一切看情况再说吧。”白小时这次没有拒绝。 “那我明天给厉南朔打个电话。”何占风立即回道。 “不要,这件事,我希望是我自己告诉他,或者他从他自己信任的医生那里听到。我下午跟你说过的,卓向阳跟我说的那些话,希望你能理解。” 白小时想也不想,婉言拒绝了。 挂了电话的同时,她忽然听到,楼下传来车喇叭的声音。 第497章算什么男人 之前厉南朔说过,这几天他会留在军区处理正事,才一个下午,就回来了吗? 白小时有些诧异,起身,走到窗户边上,拉开窗帘,往楼下草坪看了眼。 外面的灯光不是很亮,因此在楼上看下车人的脸,看不清,但肯定不是厉南朔。 白小时望着海叔走了过去,把来人迎进了屋子里。 那证明过来的人,应该是厉南朔的朋友。 她想了下,走到门边,无声地拉开门,慢慢走到走廊扶栏边上,听着楼下的动静。 “……厉南朔今天晚上不回来吗?” 是卓向阳的声音,白小时听出来了。 “是的,说要留在军区,处理靳旬的事情,靳旬的犯罪性质,涉及到了跨国犯罪,牵涉到的别国,也派了国际刑警过来协助调查。”海叔恭恭敬敬回道。 卓向阳立刻低声道,“我上次告诉你们的话,想必他还记得吧?” “靳旬的岳父,那个g国两国混血大佬,才是背后给了他支撑的人。靳旬的夫人,不会善罢甘休的。” “记得。”海叔点头回道。 卓向阳伸手,阻挡住了海叔递到他手边的一杯茶,“不用了,我今天过来,是想问问,纪然去哪儿了?” 海叔有些不解,抬眼望向卓向阳。 “你们今天下午,不是叫人把纪然和靳旬鬼混在一起的照片,通过黑客入侵的方式,传到了靳夫人电脑上吗?” 白小时在楼上听着,脑子飞快地转了起来。 厉南朔当然是不可能放过纪然的,纪然名义上是靳旬夫妻俩的干女儿,实际上,就是靳旬包养的情妇。 而靳夫人不知道为什么,没有戳破这层关系,或者说,没能抓到两人在一起的证据。 眼下,厉南朔直接把证据发到了靳夫人的电脑上,靳夫人假如再假装不知道,也就不合常理了。 厉南朔这回,是想让纪然尝尽苦头。 “靳夫人今天晚上电话打到我这儿来了,说,听说我跟厉南朔关系不错,想叫我帮忙传个信,把纪然留给她。” “但我想靳夫人这么做的意思,海叔也一定明白,她这是在客气地威胁厉南朔。” 海叔听明白了,望着卓向阳,没说话。 “叫你们放了靳旬,这完全是不可能的事儿,但是她要纪然,你们就得给她。” “她父亲当年的名号叫疯子,她脾气随她父亲,惹火了她,什么都可能做得出来,我的意思,明白吗?” 齐妈在这些事情上知之甚少,忍不住反问,“他们再厉害,只是g国的地头蛇而已,在我们a国也算不上什么人物,凭什么她要纪然就给她?” 卓向阳随即压低声音回道,“我举个例子,她要是把白小时绑架到g国呢?厉南朔的手能伸这么长吗?” 齐妈这下子是听懂了。 靳夫人在a国不敢为非作歹,但是到了自己g国地界,想做什么都行,不是白小时,也会是厉家的任何一个人。 她没吭声了。 “反正厉南朔把照片给靳夫人看了,不就是希望靳夫人找纪然算账吗?早放晚放都是放。”卓向阳又道。 “海叔你告诉我,他人现在在哪,我亲自找他去。” 海叔犹豫了一下,低声回道,“应该还在军区招待国际刑警,说是明天才会离开。你跟你叔叔打个招呼,让他给你一张进军区的通行证。” “行,那我这就过去了。”卓向阳干脆利落地回道。 白小时站在楼上看着,一直没有吭声。 卓向阳起身离开,走到门口时,忽然毫无预兆,回头往上看了眼。 白小时被他发现了,却没有惊慌失措,只是静静和他对视了一眼。 卓向阳发觉是白小时,愣了下,随即收回目光,转身继续往外走去。 他觉得白小时应该能够理解,不会在纪然的事情上再无理取闹,她是个善解人意的姑娘。 靳旬的夫人,实在不是什么软柿子好欺负的主。 他上了车,直接给自己叔叔打了个电话。 进阳城军区的时候,门禁早就收到了上面打的招呼,直接给他放行了。 厉南朔和国际刑警见面,谈话内容属于机密,没在办公室。 卓向阳很自觉地,没有直接去找厉南朔,而是在他办公室耐心等了会儿。 直到他的手机响了起来,他拿出来一看,是厉南朔打来的,就知道厉南朔的机密会议开完了。 “你猜猜我在哪?”他问。 厉南朔顿了下,反问,“该不是在我军区吧?” “真聪明,不愧是我偶像!”卓向阳立刻用赞叹的语调回道。 厉南朔已经走到了自己办公室附近,抬头,看到办公室亮着灯,就知道卓向阳现在人在哪儿了。 他飞快地上了楼,打开办公室门,坐在里面的卓向阳,随即朝他抛了个飞吻。 “来我这做什么?”厉南朔微微皱起眉头,低声反问道。 “名义上啊,是要带个人给我叔叔审问,其实呢,我就是要问你要个人。”卓向阳开门见山回道。 厉南朔盯着他看了两眼,然后面无表情走到办公桌前,拿起保温杯,喝了口茶。 放下杯子的同时,淡淡道,“正好,纪然今天成功吃完了一个十寸蛋糕,你想带走她,随意。” “十寸?那是不是得五斤?”卓向阳有些惊讶地挑了挑眉,“我一个大男人,一天都吃不了这么实在的五斤东西。” “不然你以为,我是为了让她享受来的?” 厉南朔不以为意地笑了笑。 卓向阳继续絮絮叨叨道,“我猜明天新闻头版,标题会是,大枭落网,纪家独女疑早与其暗度陈仓,罪证落实。” 厉南朔望着他,没有说话。 “你不是吧?先不说,你肯定会因为这事儿,跟那个第一夫人彻底结下梁子,最主要的是,你别逼得靳夫人狗急跳墙啊!你这么一见报,让靳夫人的脸往哪儿搁?” 厉南朔丝毫不在意地回道,“她跳她的墙,我做我想做的。” “人是她问我要的,是吧?” 卓向阳一时之间,无话可说。 憋了半天,朝他比了个大拇指,“你行,你牛逼。到时候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连惹到我女人的跳梁小丑,我都不能摆平,那我算什么男人。” 厉南朔不屑地瞥了他一眼,然后伸手,拿起座机电话,按下了一个内线号码,“把甲区四十九号女犯人放出来。” 第498章你脸色好苍白啊! 卓向阳顶着晚上的冷风,在办公室楼下等了会儿。 指尖的香烟烟头,被风吹得,一点红光忽明忽暗。 厉南朔站他边上,陪他一起等着,看着甲区的方向。 “再劝你一句啊,凡事都得留三分余地,咱们做人做得太绝的话,脾气太暴躁,也是不行的,你觉得我说得对不对?” 卓向阳在厉南朔身边,盯着他看了几眼,忍不住轻声道。 厉南朔没理他,隔了半分钟,朝路的远处指了下,“人来了,悉听尊便。” 卓向阳看了眼押着纪然过来的车子,又最后朝厉南朔轻声说了句,“不是我说,你自己也应该明白,你做事就是太武断,之前要不是……” “之前什么?”厉南朔瞥了他一眼,卓向阳忽然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 之前要不是,厉南朔态度那么坚决那么武断,想要放手一搏,可能现在事情也不会到如此地步了。 但是这个话,自然是不能说的。 “没什么,就当是我多管闲事儿吧,劝你啊,最近最好是加强戒备保护你想保护的人。”卓向阳讪讪地笑了下,轻声回道。 说完,正要道别,上自己的车,正好厉南朔的电话响了。 厉南朔先接了,转身往远处走了几步。 似乎是不想被别人听见谁给他打电话。 卓向阳很识趣地,让边上的保镖,先带着押送过来的纪然,上了自己的车。 然后等着厉南朔打完电话。 正好是逆风口,他听到了几句厉南朔的谈话。 “……你再说一遍?什么病?” “怎么可能?!治愈的几率大吗?我问你,这个病跟她是否生过孩子,有关联吗?” “不确定?再给你三秒时间考虑,重新回答这个问题!” 厉南朔显得十分暴躁的样子。 卓向阳听到了孩子的字眼,皱着眉头暗忖了下,十有八九是跟白小时有关了。 他看了眼身边的司机,低声道,“你先上车!” 司机是跟了卓向阳很多年的老人,知道卓向阳不想让太多人听到厉南朔的家事,立刻上了车。 后面的保镖,多嘴问了句,“怎么让你上来了?” “厉长官那女朋友,好像得了当初跟夫人一样的毛病了。” 说完,两人都没了声音。 缩在suv最后一排位置的纪然,扫了他们两人一眼。 他们说的,是白小时? 卓向阳又扭头,盯着厉南朔的背影看了会儿。 一直到他打完电话,才上前两步,低声问道,“白小时身体出毛病了?” “嗯。”厉南朔脸色黑沉到可怕,似乎不愿多说的样子。 他瞟了眼已经坐在卓向阳车上的纪然,然后飞快地收回目光,低声道,“人你带走,靳夫人要是过分刁难你,把事情都推我头上就行。” 说完,转身大步上楼去了。 卓向阳不知道说什么才好,看着厉南朔人上去了,看不见背影了,才慢慢走到自己车前,拉开车前门,坐了进去。 司机扫了他一眼,小心翼翼问,“那少爷,咱们现在去哪儿?” 卓向阳先扭头,看了眼后面的纪然,然后沉声道,“纪小姐要是觉得活腻了,继续作死,没人拦着你,今天是看在靳夫人的面子上,放你一马,望你能自知。” 纪然抬眸跟他对视了两眼,继续保持着沉默,一声不吭。 “真是贱!”卓向阳冷嘲了句。 都到这个地步了,还能像纪然这么下贱的,除了陆枭他也找不着第二个了。 贱人自有贱人磨啊。 他撇着嘴角,暗暗感叹了句。 回过头,朝司机吩咐道,“直接去码头,把人还给靳夫人,我还怕她吃太多,在我车上吐了,脏了我的车。” “好的。”司机立刻调转车头,往码头的方向驶了过去。 码头离军区不远,半个多小时的路程就到了。 卓向阳提前给靳夫人打了个电话,他们到码头时,靳夫人派来的人也到了。 卓向阳没下车,直接让保镖把人给送了下去,没多作停留,开着车就走了。 纪然看着卓向阳的车瞬间绝尘而去,心里才松了口气。 然后朝身边靳夫人的人低声道,“手机给我下,我给家里打电话,打听个事。” 她接过手机,毫不犹豫地给她爸打电话。 纪父还没睡觉,接了,问,“哪位?” “爸,是我。”纪然一边跟着靳夫人的人,往游轮的方向走,一边捂住嘴,压低声音道。 “然然?!”纪父有些吃惊,立刻破口大骂道,“你这几天上哪鬼混去了!给你打电话发信息怎么一条不回!” 纪然现在肚子里的蛋糕奶油味儿,都直往嘴里涌,难受到不行。 缓了下才回道,“我这两天这边出事儿了,你先别问什么事儿,我问你,你知不知道,当初卓向阳的妈是怎么死的?” “我怎么知道他妈怎么死的?我管这么宽?!” 纪然立刻回道,“不知道的话,就赶紧去找人查一下,我着急知道!很重要!现在别随便给我打电话,等我自己主动联系你再说。” 说完,挂了电话,把手机还给了靳夫人的人。 几人登上了游轮,直接把纪然带到了三楼的一个房间。 靳夫人正坐在沙发上,在跟两个人谈事情。 看到纪然进来,随即中止了跟旁人的谈话,望向纪然。 保养得非常完美的姣好脸庞,虽然还是带着笑意的,但是眼神,却让纪然有点儿不寒而栗。 “干妈。”纪然心里有点儿发虚,低低叫了声靳夫人。 “回来了啊,过来。”靳夫人抿了下嘴角,柔声回道。 她坐在那儿,气质出尘,端着红酒酒杯的纤纤玉指,保持得像是水葱段一般娇嫩,一看就知道是从小到大不需要干活的手。 纪然犹豫了一下,朝她慢慢靠近了几步,走到了沙发附近。 距离靳夫人,大约还有三四步远的时候,靳夫人微微一扬手,半杯红酒,尽数泼到了纪然脸上身上。 纪然一下子,僵在了原地,微微张着唇,诧异地望向靳夫人。 靳夫人仍旧是温柔地朝她笑着,轻声反问道,“干妈怎么觉得,你脸色好苍白啊!帮你润润气色,不生气吧?” 第499章看着一大坨就烦 靳夫人对她一向是和颜悦色的,纪然不知道,今天到底是怎么了。 而且是当着外人的面。 然而她是不敢招惹靳夫人的,只能目瞪口呆地站在原地,望着靳夫人。 红酒沿着她的碎发,顺着磨过的精致小脸的弧度,一滴滴缓缓往下滴落。 酒的猩红,映衬得她被折磨过而显得格外苍白的巴掌小脸,更加惨白。 而靳夫人却只是望着她,温柔地笑着。 纪然一声不吭,微微低下头,站在她面前,几乎瑟瑟发抖。 靳夫人本名叫做冯雪媛,一听便知道是个大家闺秀的名字。 她确实就是个大家闺秀,豪门出身。 冯家,在上上世纪末,是个造船大家,战争还没开始的时候,冯家就嗅到了开战的火药味,从a国南方举家搬迁到了g国,成为了g国最早一批的华侨。 当时g国经济水平还很落后,冯家祖先靠着造船积累的丰厚家底,在g国首都郊区,买下了超大一块地皮。 那块郊区的地皮大到什么程度,几乎有当时g国首都城区大半个那么大。 别家富商的后院能当农庄,种菜饲养牛羊,冯家的后院,偌大的一片草场,能养大群跑马。 家里雇了上千个当地农工,甚至直接嚣张到,训练了一支自家的小军队,上百号人,每人配枪。 这支军队,以当时的封建g国制度,当然是不可能承认的。 但是g国国王,却又不得不仰仗着冯家打点的财宝充国库,不敢动冯家的军队。 于是放任其发展,最终,经过一百多年的发展,当初冯家这支军队,逐渐演变成了当地最大帮派。 可能在a帝国眼里,搁在a帝国,这股势力算不上多厉害,但在g国小国,就不同了。 冯雪媛是她父亲最宠爱的小女儿,可谓是宠得无法无天。 靳旬是千方百计入赘到冯家的,他的身份,远配不上冯雪媛。 但婚后才发现,冯雪媛生育方面有点问题。 直到冯雪媛将近四十岁,两人才做成功了个试管婴儿,生育问题,是冯雪媛觉得抬不起头的最大原因。 所以,她在靳旬面前,是放下了身段的,有些事情就睁只眼闭只眼的,假装不知道。 但是纪然这桩事,厉南朔直接打了她的脸,靳旬又被抓了,她不可能继续视而不见。 她深知自己不能生孩子,对夫妻感情影响很大,靳旬在外面沾花惹草的不奇怪,她也早就对靳旬没什么感情了。 可她作为冯家最受宠的小女儿,尊严脸面,是她最看重的。 外面那些花花草草的,没胆子进她家门,她就不管。 如今纪然拖累靳旬入狱,这巴掌,可谓打得她颜面尽失!就算不公布消息,天下也没有不透风的墙,早晚会有人知道。 比如现在坐在她对面的两位,就已经知道了,靳旬是被纪然拖进去的。 加上厉南朔发来的那些难以入目的照片,彻底惹怒了她。 这笔账,有的算了。 她默不作声,盯着面前的纪然看了许久。 然后让房间里之前那两个男人,先出去了,优雅地起身,送两人到了门口,转身的时候,顺手扯了几张湿巾,慢慢走到纪然跟前。 一边伸手,替纪然擦着脸上的红酒渍,一边低声道,“啧啧啧,看着真叫人心疼啊,你们a国有个成语叫什么来着?我见犹怜,是吧?” 纪然看着她涂了鲜红甲油的指尖,凑到自己脸上,忍不住害怕地往后瑟缩了一下。 冯雪媛左手,一把卡住了她的的脖子,用力将她拖到自己跟前,继续替她擦着脸上的红酒渍。 擦了几下,轻声朝她道,“你还有脸叫我一声干妈,你跟靳旬什么关系,需要我点破吗?” “你们俩被抓之前,你和他在做什么?” 纪然被卡得几乎喘不过气来,一张小脸逐渐涨得通红。 听到她这话,随即惊慌失措地,抬眼看向她。 “别跟我说,你们是被谁设计陷害了,这种鬼话,我听都不要听。”冯雪媛咬着牙,阴测测开口道。 “你跟陆枭跟白小时他们之间有什么恩怨,我不管!你把靳旬拖下水,就是你的错,跟这件事有关联的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你们啊,一个都跑不掉了,都等着吧。” 冯雪媛声音很轻,语调很慢,说得纪然忍不住毛骨悚然。 虽然房间里开着空调,她抓着冯雪媛想要挣脱开的指尖,一寸寸变得冰凉。 冯雪媛直接把她拖到了一张靠背椅前面,让人把她绑上,从后扯住她的头发,强迫她仰面对着自己。 然后将手上一张湿纸巾,盖在了纪然脸上,抓起边上的红酒瓶,就往纸巾上倒,浸湿了之后,又铺第二张湿纸巾,继续浸湿。 纪然几乎要窒息,拼命地挣扎着。 冯雪媛不急不缓,一层层地把手上的湿纸巾,铺在了她脸上。 冷眼看着,纪然因为窒息而手脚抽搐。 几乎一动不动的时候,才掀开了她脸上的湿纸巾,让边上的人,给她接上了氧气。 纪然最后一口气差点没接上来,呼吸到氧气,翻着白眼,缓了过来。 冯雪媛低头看着她,耐心等待她恢复了一些。 她看着纪然大口大口吸着氧气,心中的憎恶,让她忽然有点儿异常的烦躁。 “知道害怕了,那就替我传句话给你家里人,假如靳旬这件事牵扯到我冯家,就不要怪我心狠手辣了。” 纪然哪还有胆子忤逆她的意思,拼命哭着点头。 冯雪媛满意地点了点头,示意背后的人,替纪然松了绑。 然后朝那几个保镖,轻声道,“把她带到旁边科技馆,模拟机舱气压室去,我年纪大了,最看不惯小姑娘整容隆胸,那么一大坨,在眼前晃着,真是碍眼的很。” 纪然自从隆胸之后,都不怎么敢坐飞机了,偶尔坐也是短程的,她怕自己过分隆大的胸承受不住骤变的低压环境,会炸掉。 冯雪媛这么一吩咐,她的脸色立刻变了,几乎要下跪求冯雪媛放过自己。 “干妈!我以后不敢了!真的不敢了!你放过我吧!” 冯雪媛看着实在厌烦,直接朝保镖吩咐道,“还等着干什么?嫌我烦的事情还不够多?” 话音刚落,纪然迅速被保镖拖了出去。 第500章阿姨我们认识吗? 第二天早上,白小时下楼,刚转过转角,就看到穿着便服西装的厉南朔在楼下坐着。 她看了眼时间,早上七点四十几,厉南朔怎么这个时候回来了? 难道是,昨天拿去化验的东西,结果出来了? 她有些惊讶,不自觉放慢了脚步。 厉南朔听到她下楼的声音,随即微微抬头,朝她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 她和厉南朔对视了一眼,看不出厉南朔脸上有什么不对的情绪,暗忖了下,继续装作若无其事地往楼下走去。 “想吃小笼包吗?”厉南朔等她走到自己附近,忽然低声问了句。 白小时不知道他忽然问这么一句,是什么意思。 但她确实喜欢吃小笼包,可能有半个月一个月没吃过了。 于是老老实实点了下头,回他道,“想吃。” “走吧,一起去吃个早茶。”厉南朔放下手里的咖啡杯,起身朝她道。 白小时都不记得,厉南朔有多久没跟自己一起吃过早饭了,心里更加觉得奇怪。 厉南朔看了她一眼,眼中的情绪,有点儿奇怪。 然而很快的,收回了目光,一个人先往门外走去。 白小时拎了自己的东西,随即跟着厉南朔往外走。 一直到车上,厉南朔还是似乎有心事的样子,一句话没跟白小时说。 他不说话,白小时总觉得怪怪的,觉得他好像是知道了什么的样子。 直到在茶楼面前停下的时候,厉南朔才回过头,淡淡扫了她一眼,“跟你一起吃完早茶,我要去京都一趟,谨记我的话,不要让警卫员跟丢你。” 白小时昨天听到了卓向阳说的那几句话,心里自然是通透的。 她可还没活够呢,不可能拿自己的的性命开玩笑。 抿着唇,无声地点了点头。 厉南朔盯着她的唇,凑过来,勾起她的下巴,吻了过来。 白小时脑子里忽然就闪过了包里的那张化验报告,身体控制不住地,有些僵硬。 然而厉南朔只是在她的唇上停留了几秒,就松开了她。 打开车门,先下了车。 两人正要上茶楼二楼的时候,后面那辆车的警卫员,忽然匆匆跟上了两人,朝厉南朔道,“长官,有个情况……” 厉南朔还没说话,白小时就自觉地走到了一旁,不听他们的谈话内容。 走到大门边上等着,没等一会儿,里面的服务员立刻开门热情地招呼,“小姐请进。” 白小时不知道厉南朔有没有预定包间位置。 她扭头看了眼重新回到车子里的厉南朔,想了下,朝服务员轻声道,“先把菜单给我看一下。” 这间早点茶楼的生意一直挺好的,只做早茶,几十年的老店了,她跟厉南朔来吃过两回,知道厉南朔喜欢吃什么。 “您请里面点。”服务员服务周到,开了门请白小时先进去。 白小时随意挑了个空位,坐下来点东西。 刚选好了几样,把单子递给服务员,边上忽然传来一道有些耳熟的声音,“哟,这不是白小姐吗?” 白小时扭头看去,是喻菀的后妈,程雅。 她见过程雅两回,在当初处理喻菀那件事的时候。 这女人长相很一般,放人堆里就认不出那种面相,个子不高,体型偏瘦,但是带着尖酸刻薄语调的声音,却实在很有特色,让人听了一回,就没法忘记。 白小时平静地盯着她看了两眼,假装不认识,没理她,扭头看向街角旁厉南朔的车子,看他过来了没有。 “白小姐真是贵人多忘事啊。”程雅见白小时这态度,有些不爽了,提着包在她对面坐下了。 白小时一见到这种人,就觉得倒足胃口。 为了不影响待会儿进食的质量,她决定搭理下程雅,把她赶走。 “我跟阿姨认识吗?”她沉默了会儿,扭头,讽刺而又不是礼貌地,微笑着,回了声程雅。 程雅脸上有些挂不住了。 服务员在边上看了两人一眼,问,“两位是认识的吗?要一起点吗?” “认识啊。”程雅立刻抢在白小时之前,大声回道。 白小时忍不住冷笑,“我没同意跟阿姨您一起拼桌吧?为了拼桌就假装跟我认识,恕我不能同意,我还有同伴的,这一桌坐不下了。” “你……” 白小时不等她说话,又笑眯眯朝服务员道,“美女,麻烦让她在一旁等着或是给她找个其它空位,我还有同伴一起,不能为了给个陌生人让桌,我的同伴就不吃了吧?” 凡事讲求个先来后到,服务员不可能帮着程雅,随即毕恭毕敬朝程雅道,“楼上还有空位呢,这位女士,不如去楼上包间吃?” “我在这里点,然后去楼上吃,不碍你们的事吧?”程雅竟然没有生气,想了下,和颜悦色回道。 白小时也不知道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撇了她一眼,没兴趣继续搭理她了。 程雅坐在她对面,眼睛一眨不眨盯着她看。 今早有两个头版大新闻,一个是纪家跟靳旬之间的丑闻,还有一个,就是何占风昨天夜会一女,被媒体拍到。 看白小时这表情,应该是不知道,媒体报刊已经传出,何占风跟她情变的消息了。 白小时这阵子还真是可怜,先是传出厉南朔和江妍儿要结婚的消息,这明摆着,白小时是被厉南朔踢开了。 后来又听说白小时跟何占风在一起了,这消息才传出来一个月左右吧,何占风又跟别的女人好了。 接连被两个男人抛弃,也不知道白小时还在这傲娇个什么劲。 当初喻菀那件事,她被陆枭和白小时暗中使的小绊子整过两回。 再加上,陆枭前段时间,把她家闹的乌烟瘴气的,今天正好给她遇上了落单的白小时,她不趁机落井下石,不是傻吗? 她想了下,朝白小时轻声道,“白小姐要并购地皮的事儿,前几天啊,文件已经送到我跟前,要我签字了。” 有些地皮买卖,一定要经过程雅这一关,白小时倒是给忘了。 她愣了下,又瞥了眼程雅。 “我倒是想知道,白小姐现在没人撑腰了,还嚣张个什么劲,你想买啊,我偏不让。”程雅见她这幅欲言又止的表情,更是得意。 白小时边上跟着的便衣警卫员,有些按讷不住了。 第501章不喜欢用野蛮的方式 一旁的便衣警卫员正要上前,白小时忽然伸手拦住了他。 朝他使了个眼色,亮了下她搁在膝盖上的手机。 她开了录音。 她看到程雅过来,就知道没什么好事,就多了个心眼。 没想到啊,歪打正着,录下了程雅这么几句话,偏偏程雅还洋洋得意地坐在那里,告诉了她一切。 她很想提醒一下程雅,人太目中无人落井下石,是会死的很惨的。 但又觉得,其实程雅也没什么可同情的。 作为一个人,她就是禽兽不如,作为一个官,她没有尽心尽责为国家奉献自己。 简直找不到借口对程雅心软。 直到刚才,她心情还是有点儿郁闷,没从检验报告里的打击中回过神来。 现在看着坐在对面的程雅,竟然有点儿说不出的神清气爽。 她微微撇着嘴角,用同情的眼光,望着程雅,一声不吭。 “你家的保镖?”程雅指着刚刚想上前来的便衣警卫员,问白小时,“你敢让他动我下试试?你信不信我让你在牢里待一辈子!?” 白小时忍不住无声地笑了起来,然后清了下嗓子,反问她,“请问程副市长,我就算叫人打了你,打不死你,那也最多算是故意伤害罪,故意伤害罪能判我一辈子?” 她这话,带了一点点的导向性。 程雅却没察觉出不对,冷笑着回道,“凭我的势力,我让你在牢里待一辈子,你就没得反抗!” “这样啊,所以法律在你这种毒瘤眼里,算什么呢?” 白小时说完这句,暗暗关掉了录音键,备份。 然后把手机拿了出来,朝程雅晃了晃,“我有个疑问,你是怎么爬上现在这个位置的?根基够牢吗?” “假如背景不行,我怕你这次,是要倒大霉了。” 明天啊,她只要把这个录音往纪检委一交,程雅指定没有活路了。 即便没有厉南朔的帮助,她把录音完好交到纪检委那里的本事,还是有的。 “我不是野蛮人,我喜欢用文雅的方式来解决问题,既然你不知道怎么好好做人,我就亲自教教你。” 程雅立即意识到,白小时是录了音了,吓得脸色陡变,一把想夺走白小时手里的东西。 白小时机灵地往后缩了下手,躲开了,顺手把手机塞回了自己包里。 “把东西给我!”程雅压着声音,朝她沉声道。 白小时皮笑肉不笑地回,“假如我不想给呢?是你自己先来招惹我,你就得瞅瞅自己,是否有承担后果的能力。” 厉南朔一进门来,就看到白小时对面坐了个人,伸手抢白小时手里的手机。 他一拧眉峰,长腿一跨,几步走到了两人桌前,问白小时,“这人你认识?” 白小时没注意厉南朔已经进来了,这么一来,她更加不用担心程雅。 随即笑眯眯朝厉南朔点了点头,“认识啊,喻天衡老婆,你知道的吧?” 厉南朔印象里,是有这么一个人,白小时在他面前提过一回。 他瞥了眼程雅,然后朝白小时伸手,“怎么坐这里?是人是鬼的,也不怕招惹麻烦。” 白小时抓住了他伸出的手,拎着包起身了。 “厉南朔?”程雅见对方眼熟,用不可置信的语调,惊讶地问道,“他不是……” “都点了什么?”厉南朔像是完全没听到程雅在说话,顺手拿起了白小时点过的单子看了眼。 “这么一点够吃吗?齐妈跟我说,你昨晚都没怎么吃东西。” 询问间,语气带着一丝宠溺和心疼,皱着眉头望着白小时,“不是喜欢吃小笼包吗?一笼就五个,够吃?” 然后搂着白小时就往楼上走。 程雅一看这架势,就明白了怎么回事,厉南朔和白小时又在一起了! 走到楼梯半道,服务员随即跟在了他们身后,追问,“先生小姐要换桌吗?” 厉南朔这才反应过来似的,扭头朝服务员吩咐,“把你们经理叫上来。” 然后又瞥了眼不远处几乎石化的程雅,“还有,这位顾客,她的消费卡,永远冻结,不准她再踏进你们所有门店一步。” 说完,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又淡淡道,“不对,不用麻烦了。” 继而朝身边警卫员吩咐,“我忽然想起,最近有人联名秘密投诉了程女士一些不当行为,正好,择日不如撞日,把她直接送到纪检委吧。” 白小时忍不住,顺势默默从包里掏出了手机,递到厉南朔面前。 “她自己承认给我使绊子的证据,我录音了。” 厉南朔忍不住低沉地笑了声,“不需要。” 他吩咐完,几乎是把白小时提上了二楼,不让她继续回头看热闹。 两人进了包间,白小时顺着窗口看见,程雅已经被押上了他们的一辆车。 “这些小事也值得放心上。”厉南朔翻着菜单,瞥了往窗外看的她一眼,轻声道,“以后但凡有类似的事情,不用废话,直接告诉我。” 白小时扭头望向他,暗忖了下,问,“真有人检举她了?” 服务员把白小时刚才点的东西,送了进来。 厉南朔又加了几样东西,把菜单递给服务员。 等她出去了,才伸手,执住白小时的指尖,拉着她,让她坐到了自己腿上。 他觉得白小时比记忆中,瘦了很多。 之前坐他腿上,不止这么点儿分量,轻得让人心疼。 大概是因为身体不适的缘故,看她的脸色,也觉得比之前憔悴了很多。 瘦得挂在手腕上的玉镯子,撞着她衣袖上的纽扣,晃得叮当响。 他很后悔,之前用那样的态度对白小时。 也还好,她不小气,似乎没有昨天那么生他的气了。 他斟酌了一下,低声回道,“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她是副市长吧?前几天张政委把联名信给我看了,只是因为暂时证据不足,所以没有逮捕她,今天巧了。” “会有这么巧?”白小时有些不信,“现在上边肯定管得很紧吧?你要只是为了给我出一口气……” 说到一半,她意识到,自己说多了,于是停下了,没继续往下说。 厉南朔垂眸望着她,隔了几秒,轻声回道,“你多虑了,这样的小人物,假如没人举报到我跟前,我根本不会记得她是谁。” 第502章旺仔小馒头 白小时觉得厉南朔说的话,还是有几分道理的。 连她都知道,最近厉南朔不能动作太大,他自己心里能不明白吗? 他说什么就是什么了,想必他也没有傻到这种地步,为了一个程雅,就断送自己的前途。 她没继续深究下去,乖乖坐在他怀里,没说话了。 厉南朔伸手,往一只小碟子里的倒了点儿醋,帮她夹了个小笼包,送到嘴边,帮她细细吹了几口。 “你愿意跟我一起出来吃早茶,昨天那件事,咱们就既往不咎了,行么?”他把小笼包送到她嘴边的同时,轻声问道。 厉南朔不说,白小时几乎都要忘了,说好了的要晾他两天。 被那份化验报告和卓向阳的到访一搅和,一时之间竟然忘得一干二净。 她抬眸,瞥了他一眼,没吭声。 “以后一定发生诸如此类的事了,我保证。”厉南朔眸光柔和而坚定,向她认真承诺。 白小时还是没吭声。 垂下双眸,盯着嘴边的小笼包看了两眼,然后微微张嘴,咬了一口。 假如换成三年前的白小时,肯定没这么轻易原谅他。 但是现在没有办法,厉南朔一软下态度求她,她就心软了,根本控制不住自己,因为爱他。 只能勉强保持表面上的嘴硬,其实心里早就不生他气了。 厉南朔见她肯吃自己喂的东西,才暗暗松了口气。 看着她吃完了一个,低头,吻了下她头顶柔软的发。 任何矛盾,在白小时身体不好这个事实面前,都统统化解了,他昨晚已经暗下了决定,以后一定尽量收住自己脾气,对她更好一些。 他知道自己有的时候有些行为,会显得不可理喻。 但是因为他在军中领导下属,素来做事方式都是如此,有时候下意识就那么去做了,不会去想,后果会是什么。 以后他会尽量克制,一定尽量对她百依百顺。 医生说她的化疗时间会持续相当长一段时间,半年一年两年的,都说不准,他尽量不会惹她生气了。 他一边想着,一边接二连三,给白小时喂完了一笼小笼包。 又替她搅了搅刚送上来的,滚烫的桂花红豆糖芋苗,问她,“知道为什么要带你来吃小笼包吗?” 白小时确实不知道,他为什么百忙之中抽了个空,来陪她吃这个早餐。 摇了摇头,表示不解。 “还记得,我们第一次一起吃小笼包的时候,你讲过的一个冷笑话吗?” 白小时认真回想了下,好像不太记得了。 但是厉南朔却清楚记得,当时白小时惹他生气了。 白小时看得出他生气,于是讲了个冷笑话缓解气氛。 她说:“我看过这么一个段子啊,我一朋友胸特别平,大冬天的去买内衣,但是又不想试,嫌脱衣服麻烦,于是售货员问她,你给我形容一下你那里有多大,我好给你挑大小。” “这个朋友认真想了下,回答,馒头那么大吧,售货员问,东北实心大馒头?朋友摇头,售货员又问,南方餐包?朋友继续摇头。” “售货员想了下,继续问,小笼包?朋友继续摇头,然后面有难色,挤出了五个字:旺仔小馒头。” 厉南朔饶是再好的定力,当时也忍不住瞪了白小时一眼,评价她了四个字,“低级趣味。” 但是现在看白小时这茫然的脸色,应该早就忘了自己说过的这个低俗冷笑话了。 他想了下,提示道,“旺仔小馒头。” 白小时塞进嘴里的桂花糖芋苗,瞬间差点喷了出来。 厉南朔竟然还记得这个梗! 她一边咳嗽,一边没忍住,笑了起来。 厉南朔脸色有点儿黑,顺手给她抽了两张纸巾,帮她擦嘴。 擦着的同时,又从齿缝里挤出了两句话,“你不是看不惯纪然的假胸吗?昨晚爆了,现在就跟这小笼包一样大。” 白小时愣了下,脑补了下那个假胸爆开的重口味画面。 又低头看了眼面前暗红色的糖芋苗,忽然好像有点儿,吃不下去了。 她放下了勺子。 厉南朔知道自己恶心到了她,却又莫名觉得有点儿,爽。 低头望着她,憋住笑意,问她,“不吃了?” “不吃了,吃饱了。”白小时缓了口气,摇头回道。 “真吃饱了?” “嗯。”白小时拼命点头。 “吃饱了就好,吃饱就下去吧,你上班快赶不及了。”厉南朔说着,松开了她。 下楼之后,厉南朔看着白小时上了车,离开了,自己才上了另外一部车,和她兵分两步,马不停蹄赶往小机场。 直到第二天,白小时想到厉南朔说的话,还是有点儿倒胃口,吃不下东西。 而且估计至少半年,她都不会想吃小笼包了。 傍晚下班,作为她单独临时司机的厉南朔警卫员,问她,“白小姐想吃点儿什么?在外面吃还是回去吃?” 白小时想了下,必须得打包一份重口味的水煮鱼,给自己压压惊开开胃。 再说马上就要到开刀的日子了,开完刀肯定要忌口,很久都不能吃这些东西了。 于是回道,“在恒隆顺大饭店门口停一下,我打包份水煮鱼毛血旺,带回去和齐妈他们一起吃。” “行。” 恒隆顺大饭店正好跟回城北别墅的路是同一条,不用绕道,很快就到了。 车刚停稳,白小时就开门,打算自己下去打包菜。 司机叫她,要跟她一起进去,她走得快,没听见,自己先进了饭店。 司机赶忙停好了车,追进去的时候,已经不见了白小时的人影。 不知道白小时去了几楼,还是后厨。 他急忙打了两通电话,白小时才接了,“我在二楼打包区呢,估计还有十几分钟就好了,你在车上等着我就行。” “白小姐以后可不能这样了!”司机扭头,看见白小时就在离自己不远的地方,才松了口气。 刚才那十分钟不到,把他吓得出了一身冷汗,甚至已经直接通知了离这里最近的警卫员,立刻赶过来。 他大步走到白小时跟前,朝白小时无奈道,“咱们的人就在楼梯口等着您呢,您先下去回车上吧,这里人太多了,危险!” 第503章被人撞了车屁股 白小时刚才没想太多,一心就想着水煮鱼毛血旺,这才反应过来,厉南朔临走之前嘱咐了自己,千万要小心。 她看了眼楼梯口,果然已经有两个穿着便衣的自己人,站在那儿了。 “是我疏忽了。”她有些抱歉,随即回了声,把手上的单子给了司机,自己乖乖朝便衣那里走了过去。 她跟着两名便衣回到车上,听到他们腰上的传呼机,不断传出互相联系的声音,忍不住低声问,“还有人要过来啊?” “是的,长官吩咐了,白小姐出行,必须保持附近至少有十几个人,随传随到。”便衣警卫员认真地朝她回道。 一场虚惊而已,搞得大家这么来回跑,白小时心里更加有些过意不去。 她思量了几秒,低声道,“这样吧,没来的直接通知不用过来了,咱们这里……” 警卫员认真地听她说着,腰间的传呼机里传来了其它人的声音,“我们东边几个,已经到街尾了。” 白小时话刚说到一半,忍不住盯着传呼机看了眼,顿了下。 正要继续往下说,忽然察觉到车身,剧烈地颠簸了下。 车上三人,皆是一愣,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情况。 传呼机里刚传来的那个警卫员的声音,变得急促了许多,“你们别下车!后面有车在撞你们车屁股!” 与此同时,车外面忽然传来了几声枪响声。 有一枪,直接打在了后面挡风玻璃上。 白小时心中猛然一惊,下意识飞快地矮下身子保护自己。 还好是防弹玻璃,一枪打不碎。 “先走!”前面两个警卫员对视了一眼,随即达成共识,飞快地启动车子,打死了方向盘。 因为枪声,街上迅速乱成一团,有车子堵住了他们离开的方向。 四处都是尖叫声,汽车刹车引起的刺耳摩擦声。 街尾距离这里不过几百米远,后续的几个人飞速赶到了这里,迅速控制住后车上的两个人。 打包完水煮鱼的司机正好下来,目睹了这一场景。 “误会啊长官!我们刹车刚刚失灵了!”被反剪住双手,扣在车座上的两个人,惊慌地大声辩解,“真的误会了!” 枪抵着他们脑袋的同时,他们惨叫得更加厉害,“误会啊!求求你们放过我们吧!” 司机掏出枪,飞快走到他们身边,沉声问,“怎么回事儿?” “长官,这车上的两个人,刚才撞了白小姐的车屁股,但是他们说是刹车失灵,不小心撞的!” 司机迅速扫了眼现场的情况,发现被堵在前面的白小时坐的车,车身上有明显的子弹刮痕。 “你们刚才朝白小姐的车开枪了吗?”他皱着眉头,沉声追问。 “弟兄们没有这么粗心,应该不是我们不当心打到的!”控制住两人的警卫员,想也不想地回道。 司机想了下,走到肇事车辆驾驶座边上,伸脚踩了下刹车,确实挺松的。 但是他不信,有这么惊人的巧合,正好在白小时上车之后,后面的车刹车就坏了。 “两人身上有枪吗?” “搜过了,没有!” “那很有可能在路人之中,还有带枪的同伙,先把这两个人押回去,严加拷问!立刻把这段路封锁起来,还有,把这段路今天的监控视频整理好,随时要用!” 司机吩咐完,不敢再让白小时坐刚才那辆车,随即给她重新换了部,带她回城北别墅。 白小时直到回到了别墅里,安全了,才松了口气。 等在门口的海叔,见白小时脸色不对,沉声追问道,“怎么了?路上出事儿了吗?” “我也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感觉有些蹊跷。”白小时摇了摇头,皱着眉头轻声回道。 海叔听他们说完刚才的情况,立刻差人去仔细调查,到底是怎么回事。 随即又安慰了白小时几句。 白小时倒没有特别害怕,之前比这危险得多的情况她也遇到过,反过来安慰了海叔几句。 她吃完饭,心事重重回了房间。 泡澡的时候,想着回来路上,司机的分析,也觉得,这可能不单单是个刹车失灵的乌龙事件。 回想起当时的场景,在街角的那帮士兵还没赶到的时候,就有人对着她的车子开枪了。 并且,那打在后边挡风玻璃上的一枪,是瞄准了她脑袋方向的。 假如那块挡风玻璃不是防弹的,她可能已经被一枪爆头,死了。 这么恨她的人。 或者说,带有这么强烈报复行为的,她这次第一个想到的名字,是冯雪媛。 假如她的预感没有出错的话,他们这次,惹上大麻烦了。 纪家落魄,纪然要找的大腿,自然不会是什么普通人。 靳家不会那么好对付,冯雪媛更不好对付。 纪然虽然脑残,但以她的见识,绝不会委屈自己,跟着一个没用的大腹便便的糟老头。 卓向阳上次说了,冯雪媛是个狠角色,虽然他们在a国是一股很小的势力,但是在g国,相当厉害。 即便厉南朔在a国身份地位很高,对于不是a国友好国的g国,在那发生了什么,也只能闷声吃亏。 惹上了烦人的虱子,看来今后麻烦不会少。 今早厉南朔跟她说的小笼包的梗,想来,也是因为冯雪媛对纪然下手了。 听着是很爽,纪然那假胸,她看着就恶心,爆了简直大快人心。 但是,假如下一个轮到的是他们,冯雪媛把矛头指向了他们,还能爽得起来吗? 白小时并不担心自己,她最担心的,是冒冒。 她在厉南朔这里,这么多人保护,不能说是万无一失,但总体来说,非常安全。 而冒冒情况就不一样了。 她最担心的就是,假如冒冒被发现是厉南朔的孩子,那不仅冒冒危险了,格蕾丝,秦苏苏,还有宋煜,也将全部陷入危险的境地。 宋煜和秦苏苏跟她关系太过亲近,冒冒放他们那里,有很大的可能性,会被发现。 那,到底该怎么办呢? 她必须想出一个万全之策,想出一个对所有人都好的法子。 这一夜,几乎又是彻夜难眠。 第504章超神奇的! 早上天蒙蒙亮,喻菀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爬起来拉开窗帘看外面,雪停了。 她打开手机,盯着七天内天气预报预测研究了一会儿。 这七天可能会下雪,但是强冷空气已经南移,暂时不会出现暴雪的天气。 那这个礼拜,她得挑个合适的时间,请假回去一趟。 虽然白小时前几天答应了她,会去看看陆昌圣,但是她觉得,还是亲眼看到了比较心安。 满揣着心事到了学校,刚进阶梯教室,坐在后面几排的两个女生,见她进来,随即热情地挥了挥手,“喻菀喻菀,坐这里来啊!给你留了位置!” 同是a国人,喻菀也不好直接回绝了别人的好意,拎着书包,坐了过去。 “哎哎哎!你知不知道,特温莎老师周末重感冒,今天上课来不了了啊?” 喻菀刚在她们身边坐下,两个小姑娘就特别热情洋溢地问喻菀。 喻菀心思全在回国买机票上,当然不知道特温莎老师生病的事儿,温婉地笑着,摇了摇头。 她把课本拿出来,放在了桌上,又听她们说,“这个消息你都不知道啊!天,你这两天都在干什么了?!” 特温莎老师跟喻菀这些留学生的关系,并不是非常亲近,喻菀不知道,她们为什么今天这么夸张。 “天太冷,都待在宿舍了。”喻菀看了她们一眼。 想了下,又问,“是今早的课不用上了吗?” “不是的啦!!!”女同学激动到满脸通红,指了指身后,道,“你看看后面,不觉得今天很奇怪吗?” 喻菀顺着她们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她刚才过来时都没有注意,这才发现后面的位置,几乎座无虚席。 确实挺奇怪的,这节课根本没有这么多学生上课,后面总会空出些位置。 “看来你是真不知道了!”女同学见喻菀一脸懵逼,一边叹气一边跟她解释。 “特温莎老师虽然生病了,但是考虑到离冬季测验不远了,不能落下我们的课程啊!于是就在学校官网上通知了,让她的学生来代替她上课。” “特温莎老师不是也教硕士生嘛?我们上次说的那个何老师,就是她以前的学生之一啊!” 何醇风。 喻菀愣了下,但是何醇风上次跟她说,他硕士课程只有一门课程没有通过,不会这么巧,就是特温莎老师的课吧? 要么,他骗了她。 “虽然特温莎老师没有说,具体会让哪个学生来代课,但是我们都猜,十有八九是何老师!” “为什么?”喻菀下意识地反问了句。 “因为特温莎老师教过的学生,只有三个留校做了老师,其中一个就是何老师!” 喻菀更加不解,“为什么不会是其他两个中的的一个?” “因为何老师下面两堂课的上课地点,离咱们这里最近。” 这也行? 喻菀对于这两个女同学的脑回路,有点儿震惊。 而后面那些来占座抢座的别班同学,估计也是跟她们一个想法,毕竟确实有三分之一的概率可以撞见何醇风。 “我们好不容易提前一个小时来抢到的位置哎!提前一个小时才能抢到这么靠后的位置,容易嘛!” 两名女同学继续在她边上,叽叽喳喳道,“差点抢不到自己主选课上课教室的座位,我还真的是头一回遇见,也只有在何老师这里才会出现这样的情况。” 喻菀认真想了下,接着问,“他自己的课呢?也跟咱们这里一样的情况吗?” “你不知道的吗?何老师的课,他们班就没有一个人是缺席的,但因为上的是小课,就两个班七八十个人,人数一点就清楚。” “何老师上课喜欢点名,但他不是怕学生缺席,而是想把不是自己班的人,请出去。” “这种代课性质的大课,何老师估计不会点名,所以这些人都来了!” “是不是超神奇的!!!” 确实挺神奇的。 这种点名理由,喻菀还真是头一回听见。 上课时间快要到了,喻菀听她们说着,忍不住低头掏手机,想要看一下,现在具体什么时间了。 刚掏出手机,教室里忽然陷入一片寂静。 喻菀意识到,可能是何醇风来了。 七点五十九分,差一分钟上课。 她抬头,望向前面。 果然看到穿着藏青色大衣黑色牛仔裤的何醇风,手里抓着本教案,从从门口进来了,快步走到了讲台上。 走路带风的。 他放下教案,打开电脑,等电脑开机的这半分钟,朝大阶梯教室底下,环视了一圈。 然后忍不住微微皱了下眉峰。 “后面站着没位置的那些同学,怎么回事?”他用一口纯正的英腔发音,不轻不重问了声,“自己没课吗?” 询问的时候,目光掠过了坐在倒数第三排的喻菀。 他好像是看到了她,又好像没看到,凌厉的目光随即直逼那些没位置的同学。 何醇风上课的时候,和他平常看起来,有些不太一样。 现在的他,严肃了很多。 虽然这就是喻菀自己的课,但是她也不知道为什么,有点儿莫名心虚,忍不住低下了头。 那天晚上,她婉言谢绝了何醇风给她炖汤的好意。 然后自己回家,煮了泡面吃。 “我不希望你们是站着听完这节课的,我们这不是室外课。” 说完,何醇风见后面的那些学生不吭声,又沉声警告了句,“假如没有人出去的话,我要点名了。” 说完,就抽出了教案里夹着的名单。 之前特温莎老师担心学生翘课,但这两节课又非常重要,她希望学生能认真听完,所以给了何醇风学生名单。 就这一句话,吓得后面的人,陆陆续续地不甘心地出去了。 喻菀回头看后门的时候,似乎都能看到那些学生,不甘心地盯着她们有座位的人的愤恨目光。 太可怕了,假如下周特温莎老师还没恢复,估计提前两个小时来,都不一定能抢得到座位。 后面的人自然大部分都没有课本。 何醇风意识到了这个问题,讲了会儿,放了个案例,让学生自己揣摩几分钟,然后慢慢从讲台上走了下来。 第505章放学之后在校门口等着我 何醇风往下走的同时,拿着手机在玩或者在干闲事的那些学生,一个个迅速收起了不相干的东西。 喻菀拿笔在纸上,认真算了会儿,忽然意识到,边上站了个人。 她的位置是靠着走道一面的,下意识抬头看了眼。 何醇风停在她身边,看着后面几排学生。 那些不是这堂课上课的学生,好不容易撞上大运,遇到何醇风代课,又看到何醇风下来,走到她们身边,激动到几乎不能自持,。 坐在喻菀身边的女同学,更是压抑不住内心的激动,扭过头,直勾勾如痴如醉地盯着何醇风。 何醇风没有在意,只是忽然伸手,指向了最后一排一名同学。 “这位同学,请你站起来一下。” 那名同学被何醇风点到名,一时之间兴奋到了极点,飞快地站了起来,“是的老师!” “我刚刚放的那个案例,请你结合新课知识,详细解答一下。”何醇风不咸不淡地说了句。 连课本都没有的人,怎么可能回答得了这个问题? 就这一个问题,让所有非本班同学,全都慌了,齐刷刷低下头,不敢再盯着何醇风。 何醇风低头,抬起右手撩了下袖口,看着手表上的时间。 喻菀就在他身边,清清楚楚看到了他手表的款式。 在o国留学是有存款要求的,比如她来之前,就向这所大学递交了她的存款资产证明,至少得有一百万的闲余存款。 所以能来o国留学的学生,家里都不会很穷,或者说,比较富裕。 而何醇风在十五楼的那套房子,是整栋公寓楼最大最值钱的,而且他还有私人医生,因此一开始喻菀就知道他很有钱。 但没有想到,他会这么有钱。 他手上这块表,陆枭也有一块,是费了好大劲,托人买到的收藏款级别。 贵不贵另当别论,能买到真的非常难。 平常陆枭都不怎么舍得戴,一般都是放在表柜里,遇到重要场合才戴出去。 而何醇风就这么随随便便,戴着它来上课了,可见他并没有十分在意如此珍贵的一块表。 她瞄了两眼,然后低下了头,满身的鸡皮疙瘩。 她竟然在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以为他不是好人,是贩卖人口器官的。 回想起来,真的好傻好天真。 何醇风盯着表上的秒针,耐心等了一分钟,然后放下了手,冷冰冰问,“从这一排开始往后,能回答出这个问题的,举手。回答不了的,出去。” 喻菀犹豫了一下,端端正正举起了手。 坐在后面几排的,举手的寥寥无几。 何醇风扫了眼举手的人,低头,瞥了眼喻菀的在纸上写的答案。 忽然,伸手拿起了喻菀桌上的纸。 喻菀被他的举动,吓得抖了下,她真的不够聪明,尤其是涉及到计算方面的问题,纸上的答案都是随便写的几笔。 这种被老师当场抓到做错题的感觉,还是挺让人胆战心惊的,即使对象是她在课堂之外有交集的人。 何醇风认真看了两眼,忽然间,无声地笑了声。 喻菀被这一声无声的笑,又是吓得一个哆嗦,就怕他叫她起来回答问题。 然而,何醇风停顿了一下,又把她的纸放了回去,没再多看她一眼,往后又走了两步,扫向那些没有举手的学生。 何醇风原本不想刁难,但是考虑到,这些学生,严重影响到了本班学生的上课,比如坐在后面的喻菀。 后面的别班学生只顾着聊天玩手机说话,可能喻菀根本都听不清,他在前面讲课讲了什么。 本来看起来就有点笨,要是最重要的几堂课被人影响,等到冬季测验的时候,她可能根本通过不了。 直到没举手的那些学生出去了,何醇风才若无其事,又走回到讲台上,给学生讲课。 从始至终,再也没多看喻菀一眼。 边上的两个女同学,忍不住朝喻菀发了两个暗号,然后轻声问,“喻菀,你认识何老师啊?” 喻菀想了下,摇了摇头,回道,“不认识。” 开玩笑,她要是说认识,估计会被这些崇拜何醇风的女同学烦死。 “哎,还以为你认识呢!”两个女同学失望地摇了摇头,没继续和喻菀说话了。 下课铃响之后,几乎是铃响的一瞬间,何醇风立刻停止了讲课,然后抱着教案,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教室。 喻菀收拾书本的同时,目送着他出去了。 他一定觉得她很蠢吧? 她低头看了眼,自己刚才被何醇风拿起来的那张答案,和何醇风给出来的答案,完全风马牛不相及。 越想越觉得尴尬,拎着书包往下一堂课的教室赶了过去。 刚走到半路,捏在手里的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 她拿起来看了眼,是何醇风发来的信息:“刚才上课内容,听懂了吗?” 其实还是一知半解的,主要因为,她语言不通,一些专有名词,看都看不懂,更别说何醇风用当地语言那么快地讲解了过去,她很多都没听懂。 但她又不好意思承认,想了半天,不知道该不该回何醇风这个问题。 边上和她一起走的同学,八卦之魂又开始熊熊燃烧了起来,在讨论刚才何醇风上课的问题。 “何老师讲课比特温莎老师可详细多了,我之前怎么听说他讲课不是很细呢?今天那个问题,他竟然重复讲了三遍哎!” “所以说啊,传闻都不一定是真的,之前别人不还说他特别冷淡吗?我觉得他今天很暖啊!” “他今天把别班人都赶出去,不就是因为后面的人太吵影响到我们了吗?当时我都听不清他的讲课内容了!” “天呐!我竟然有一种被他保护的感觉哎!超帅的!” 喻菀扭头看着她们,默默听她们说着,始终没有吭声。 他讲了三遍的东西,她竟然都没听懂。 一个多月后的冬季测验,怎么办呢? 到了教室,刚坐下,手机又震了下。 她拿起来又看了眼,还是何醇风发来的:“晚上下课之后,在学校门口等我,今天没听懂的,我回去再给你讲一遍。” 第506章他的电话 喻菀上完下午的课,又去图书馆还了两本书。 出来的时候,天都快黑了。 她急匆匆赶到学校门口的时候,以为何醇风应该已经先回去了。 往校门口附近张望了几眼,却看到他站在不远处,一辆车旁边,靠着车门,看着她站着的这边。 喻菀松了口气的同时,却又莫名觉得,有点儿局促。 想了下,朝何醇风走了过去,“何师兄。” “先吃个饭?”何醇风等她走近了,用询问的语气,淡淡问了她一声。 喻菀也不知道怎么的,可能是因为,何醇风给她上过课了,所以站在他面前,比之前别扭了不少。 虽然他私下里跟以前还是一样,看起来挺和善的。 “不用了吧?”她认真考虑了下,回道。 “你不饿,我可饿了。”何醇风忍不住笑,“不吃饱饭怎么学习?” “那……何师兄去吃个饭,等回来了再给我打电话,行么?”喻菀想了个折中的办法。 说来说去,喻菀就是不太想跟他一起吃饭。 “不行。” 喻菀没想到何醇风会这么干脆地回绝,惊讶地看着他,没吭声。 何醇风盯着她看了两眼,然后低声道,“你还欠我一顿饭,记得吧?上次因为暴雪,没能践行,今天没下雪,我现在又饿得不轻,你不打算再请我一次?” 何醇风不说,喻菀差点儿都忘了。 她愣了下,然后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那行,何师兄挑个地方,我请客,咱们一起去吃个饭。” 两人上了车,何醇风启动了车子,往餐厅开去的同时,透过后视镜,扫了眼坐在后座的喻菀一眼。 车上只有两个人,上车时却选择一个人坐在后面,这样的人,性格一般内向。 而他,其实是知道喻菀的一些事情的。 这丫头,懂事得叫人心疼。 上车之后,两人谁都没有开口说话, 何醇风酝酿了会儿,先开口道,“你这丫头,不找个冠冕堂皇的理由,连跟邻居同乡老师吃个饭都不行么?” 喻菀朝他看了眼,没说话。 何醇风以为自己说错话了,喻菀没回答,他也不知道应该怎么说下去。 沉默间,喻菀忽然开口,轻声回了一句,“因为我习惯一个人吃饭了。何师兄不要生气。” 这一句话,让何醇风心里,忽然被什么堵住了一般。 他又透过后视镜看了喻菀一眼。 喻菀低着头,看着膝盖上抱着的书包,看不清表情。 他收回目光,在一家餐厅前面,停下了,然后问她,“咱们今天就吃中餐吧?你应该好久都没吃过正式中餐了,这家餐厅我经常来,味道还可以。” 喻菀扭头看了眼外面的餐厅,然后点了点头,“可以,何师兄想吃什么就吃什么。” 等着何醇风倒好车,她一个人背着包先下去了,走到餐厅门口等着何醇风。 正好那边也有两三个人停了车过来,经过何醇风身边,忽然叫了声,“阿醇,你怎么也来这里吃饭?巧了啊!” 一边惊喜地说着,一边伸手去搂住何醇风的肩膀,看起来关系不错的样子。 “你一个人来吃饭?怎么不跟我们说一声?” 何醇风把车钥匙塞进口袋,下意识往喻菀这里看了眼。 几个人看到门口就站在喻菀一个小姑娘,随即明白了,他们是一起的。 “不是吧!谈了女朋友了?怎么都不跟我们说一声?还算朋友吗?” 他们声音不小,喻菀听得清清楚楚的。 她到底还小,听到这些话,脸颊忍不住的有点儿发烫。 正打算自己上前解释,只是邻居关系,何醇风又看了她一眼,然后朝几个朋友笑了笑,回道,“不是,朋友而已,你们想多了。” 说完,甩开他们搭在自己肩上的手臂,朝喻菀走了过来。 “要不然咱们跟他们一起吃?”何醇风低声询问她的意见,“是一些关系还可以的朋友,身世干干净净的,不用害怕。” 说完,没等喻菀回答,自己又添了句解释,“当然,这顿饭我请,下次你再请我。” “没事儿,请吃顿饭的钱我还是有的。”喻菀抿唇笑了笑。 半开玩笑的语气。 何醇风盯着她看了眼,确定喻菀没有表现出不开心的样子,暗暗松了口气。 没有继续推辞下去,也没有继续纠结谁请的问题,带着喻菀先走在前面,上了楼上包间。 吃饭席间,喻菀一个人默默坐在角落,看着他们说笑,几乎一句话没说。 脑子里在琢磨着一件事,何醇风说晚上要教她没听懂的课,现在遇上了这几个朋友,吃完饭回去,估计都很晚了。 恐怕是没法教了。 脑子里还在想着,何醇风早上是不是真的把那个知识点讲了三遍,对面忽然有个何醇风的朋友叫她,“小朋友,你跟阿醇什么时候认识的啊?” 喻菀愣了下,抬头看向对面那几个人。 然后望了眼坐在旁边的何醇风,想了下,回道,“我跟何师兄……住在同一栋公寓楼里,有次坐了同一部公交车,我正好身上没有零钱,他帮我付的钱。” “他坐公交车?”那些人脸上的表情,随即变得有些怪异,不约而同看向了何醇风。 “偶尔切身感受一下城市文化,不行吗?”何醇风面无表情地反问他们。 喻菀从他们的表情里看出了,何醇风根本就不是坐公交的人。 想想也是,他戴着几百万的名表,平常出行肯定要么自己开车,要么有司机接送。 那也是巧了,正好她那天没有零钱,正好他在同一站跟她一起上了车。 喻菀看着何醇风,何醇风说完上面那句话,扭过头,看了她一眼,然后继续面无表情地跟朋友说话。 一顿饭吃了将近一个小时,喻菀看桌上的菜吃得差不多了,借着上厕所的由头,拿着钱包出来了。 正好碰见餐厅经理,她跟着人要下去付钱,经理随即笑着回,“早就付过钱了啊!” 何醇风已经付过钱了吗?什么时候付的?她都不知道。 她默默嘀咕着,转身又往楼上走,正巧何醇风拿着她的东西出来了。 “吃好了?”她问。 “差不多了,刚你的手机响了,有个备注叫叔的给你打电话。”何醇风说着,把她的手机递了过来。 第507章脑子里全是他,会疯 喻菀的心,震了下。 盯着手机发了两秒的呆,才伸手接过了,打开未接来电一看,果然是陆枭打来的。 她的电话很少,来到o国之后,一个都没漏接过,偏偏漏接了陆枭唯一一次打给她的电话。 她立刻背过身,往旁边走了几步。 虽然不知道陆枭为什么要打电话来,但是她就怕晚几分钟给他回电话,他又不接了。 立刻回拨了他的号码。 “喂?” 短暂的几声“嘟嘟”声,只不过等了十几秒,对她来说,却漫长得像是过了好久好久。 听到陆枭熟悉的声音,她暗暗长松了口气,假装若无其事问道,“怎么了?我刚在上厕所,没接到。” “我听麦奶奶说,你这几天要回来是吗?”陆枭低声问她。 喻菀周末的时候,确实跟麦奶奶说了,可能这几天会回去一趟,等雪停了就回去。 陆枭给她打这个电话,不会是让她不要回去吧? 她顿了几秒,回道,“是,回去看看陆爷爷,我听麦奶奶说,他生病了,想我了,我想回去看看他。” “不用。”陆枭几乎是没有任何犹豫地,飞快地回答了两个字。 预料之中的答案,他不让她回去。 喻菀知道,陆枭是因为不想见她。 但是她回去看看陆爷爷,用自己的钱买机票,不打扰到陆枭,这都不行吗? 他一定要这么对她吗? 她抿着唇,没说话。 陆枭听着电话里传来的她的若有似无的呼吸声,明白自己刚才的态度伤到她了。 缓了几分语气问她,“你现在在哪?不在家里吗?我听你那里好像有点儿吵。” “在外面跟朋友一起吃饭。”喻菀调整了下呼吸,低声回道,“我会回去看陆爷爷的,放心,不会打扰到你。” 正好何醇风的几个朋友收拾好了东西出来,问何醇风,“待会儿带着你的小朋友,一起去皇后大道那家酒吧玩玩?” 何醇风看了眼几步开外的喻菀,犹豫了下,回道,“不了,下次我一个人的时候跟你们去。” 陆枭隐约听到他们在说酒吧什么的,忍不住沉声道,“喻菀,我跟你说过,在外面不要随便和人去酒吧玩。” 喻菀听他这么说,脑子里想到的,却是她从公寓里追出来,找陆枭的那天早上。 那天陆枭对她的态度已经够明显了,不想继续管她。 她没说什么,只是淡淡回了句,“知道了。” 然后挂了电话。 把手机塞进包里,转身的时候,她也不知道自己脑子怎么想的,直接朝何醇风的那些朋友笑了笑,回道,“好啊,一起。” 何醇风看着她的眼神,有些吃惊。 喻菀恍若未见,继续道,“我请客啊。” 谁都没想到,喻菀会这么放得开。 本来是半开玩笑的话,却真的成行了。 何醇风开着自己的车,跟在朋友的车后面的时候,忍不住又朝喻菀道,“还是别去了吧,过去了多少会喝点酒,你明天早上有课。” “何师兄未免也太小看我了。”喻菀看着窗外,轻声回道,“五十二度的白酒,我可以喝半斤不醉。” 她只是想喝点酒,喝得脑子痛了,能回去好好睡一觉,什么都不想地睡一觉。 她上次喝白酒,还是半年前生日,跟陆枭在摩天轮公园一起喝的那回。 没喝醉,喝了一杯半果汁杯那么多,都没醉。 说半斤都是往少了说的。 所以那天晚上的事情,直到现在还是历历在目,一分一秒都没忘记。 “你酒量再好,一个女孩子,也不能跟着几个男人一起出去喝酒。”何醇风沉默了会儿,低声劝道。 “没事儿,要不是因为何师兄你在,别说跟别人一起,我单独一个人也不会出去喝酒的。”喻菀轻笑了两声,回道。 何醇风有些不太理解喻菀这话的意思。 一个十八岁的小姑娘,说话这么成熟,他还真是头一回碰见。 她没有心机,很单纯,但是说话做事,就像是已经在社会上跌爬滚打过的人。 何醇风沉默了好一会儿,才低声回道,“行吧,你想去喝两杯,那我陪你。” 接了刚才那个电话,她整个人的情绪就变了。 她一定是心事很重,才会想去喝酒。 几个人到了皇后大道,进了一间装修看起来十分高档的酒吧。 说是酒吧,其实也跟会所差不多了,有开放区,也有私人包间。 何醇风带着个喻菀,不清楚她的酒量,怕她喝醉了惹事,直接几个人上了包间。 何醇风交往的人,无非都是有钱公子哥儿,平常玩起来放得很开,以往进包间,肯定玩大的了。 但是今天喻菀这个小姑娘在,几个人老老实实的,没叫公主,叫了些吃的和几副扑克牌上来,关了门一帮人自己玩自己的。 定规则的时候,说好了不玩钱的,输了就往脸上贴白条,喝酒,贴满了十张白条,就脱光了到街上裸奔去,绕着皇后大街跑一圈。 喻菀倒是见怪不怪的,跟着陆枭这种身份背景的,已经见识过太多比这玩的大的了。 而且她在学校当了两年大姐头,也不是白当的,见识过,没怎么玩过而已。 她坐在一旁,听着他们商量好了,然后笑嘻嘻道,“加我一个。” “但是这么冷的天,裸奔估计要冻伤,能让穿件衣服出去跑吗?” 何醇风的朋友们,对于喻菀的主动加入,都惊呆了。 看不出这么文文静静的女孩子,竟然玩得这么大啊! “……行,那就容许穿件衣服,绕着皇后大街跑一圈。大家都没意见吧?” 何醇风听着他们一致同意了,忍不住皱紧了眉头望向喻菀,低声道,“丫头,你明天还要上课呢,往脸上贴点儿白条就行了。” 喻菀笑着朝他摇了摇头。 她自己的酒量,自己心里明白,假如何醇风这帮朋友真的很无耻,往酒里加东西,大不了她立刻报警就行了。 她只是想喝酒,输了就在外面冻会儿跑一圈,让自己冷静下来而已。 她想让自己找点儿其他极端的事情做做。 否则,脑子里除了陆枭,还是陆枭,还是陆枭。 会疯的。 第508章故意虐狗是吧 一帮人玩的是德州扑克,他们都是老手了,喻菀却是第一次玩。 何醇风担心喻菀输得太惨,真的脱了衣服出去挨冻,便主动退出不玩,坐在喻菀身边专心教她。 他在边上给喻菀说了两遍规则,玩了三局,喻菀还是输了三局。 正要亲自接牌玩第四局,边上的几个哥儿们随即起哄,“不行的啊!在边上教我们都已经睁只眼闭只眼的了,亲自上手玩可不成!” “你们这是情侣档还是怎么的?玩牌哪儿有这么耍赖皮的?故意虐狗是吧?” 喻菀已经喝了三杯啤酒,加上包间里闷热,何醇风坐在离她很近的位置,被他们这么几句一说,脸有点儿泛红。 何醇风没有把牌还到她手上的意思,她却忽然默默伸手,把牌抓回了自己手里。 然后垂眸看手里的牌,朝大家伙儿低声道,“我跟何师兄就是邻居关系,你们想多了,别让何师兄正牌女友听见了,心里不舒服。” 虽然何醇风挺好的,是在他身边会让人觉得很舒服很安全的类型,更别提他是学校多少女生心里的男神。 但她不喜欢。 在她心里,真的觉得何醇风只是个很好的师兄,是个好人。 只是一个陆枭,就已经够让她刻骨铭心的了,她不可能忘了陆枭,所以不会轻易招惹别人。 而且她觉得,何醇风肯定有家里内定的女朋友或是未婚妻了,凭借女人的第六感。 何醇风这么有钱,肯定逃不了家族联姻的安排。 有白小时的前车之鉴在,对于特别有钱的男人,她只能尽量保持敬而远之的态度。 “阿醇没有女朋友啊。”边上有个忍不住开口道。 喻菀看了对方一眼,笑了笑,没说话。 这些男人,年龄都还小,抱着结婚之前能玩几个是几个的态度,她不是不懂。 比如刚才他们在吃饭的时候,就在讨论其中一个,今年已经换了第三个女朋友了。 何醇风微微侧头,看着身旁的喻菀,脸上虽然还是带着淡淡的笑意,眼底的情绪却让人有些捉摸不透。 “你们一个个嘴贫的,别把别人小朋友说怕了。” 何醇风一个最要好的朋友,见何醇风不吭声,随即打圆场道,“邻居就是邻居,就算将来会有什么苗头,管你们屁事儿!” “来来来,继续玩!” 何醇风还是一句话没说,等到发牌的时候,才又继续凑近了,看喻菀手上抓的牌。 他靠得不是很近,但是身上淡淡的古龙香水的味道,却压住了旁边的烟味,飘到了喻菀这里。 和浓烈的烟味比起来,带着一丝凌冽锋芒的古龙水味道,显得格外,好闻。 喻菀忽然之间有点后悔了,今天晚上不应该来。 她的注意力没有在牌上,只是盯着上面的数字,发愣。 轮到她要牌,她却浑然不觉,安静地坐在那里,一声不吭。 何醇风又看了她一眼,然后伸手,把她的牌压下了,又丢了个啤酒瓶盖出去,“这牌我要,加个码。” 压住她的牌时,指尖不小心碰到了喻菀的手背。 喻菀愣了下,不着痕迹地抽回了手,揣进了怀里。 何醇风不知道有没有察觉到,喻菀收回手的同时,他也收回了手。 没过一会儿,他放在桌角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 他只撇了一眼,立刻抓在了手心里。 然后起身,低声道,“你们先玩着,我去厕所接个电话。” 说这话的同时,眼睛却撇了眼喻菀。 还好,她没注意他和他的手机,而是看着别人手里的牌。 他暗暗松了口气,转身快步进了卫生间,接了电话。 一分钟之后,回来了。 在喻菀身边默默坐下,沉默了半分钟,忽然伸手,去摘喻菀脸上贴着的白纸条。 喻菀脸上一共贴了六张,每一局的最后一名,脸上得贴两张。 何醇风伸手去撕时,喻菀有些惊讶,不知道何醇风为什么忽然这么做。 贴着白纸条的一张娃娃脸,剪着齐肩的碎短发,瞪着圆溜溜的一双眼睛,看着像是一种小动物。 何醇风看着她,忍不住勾起嘴角,露出一抹笑意。 “别玩了,都九点多了,很晚了,回去还得给你讲题目。” 一边说,一边继续一张张地撕她脸上的白纸条。 “才玩了半个多小时哎!”边上何醇风的朋友有些不满了,“你这个无耻的骗子,玩到一半就说不玩了!” “你们跟我认识这么多年了,以前竟然不知道我无耻?”何醇风满不在乎地回道。 说完,替喻菀拿起她放在沙发上的双肩包,抓着她的衣袖,拉着她就往外走。 他之前一点征兆都没有,忽然走得这么急,剩余的人大眼瞪小眼,互相看着,很不能理解他为什么忽然这样。 喻菀更不能理解。 或许是因为她喝得太多了,何醇风看不下去了? 她默不作声地盯着他走在前面的背影,盯着他抓着她衣袖的手,干净修长。 算了,回去就回去吧,或许是他忽然有急事要去做。 刚走出包厢门,还没走到电梯口,喻菀眼角余光,忽然瞥见一抹熟悉的身影。 她以为自己看错了,愣了下,猛地抬头,看向站在电梯口的那个人。 是陆枭,没错。 他穿着白色衬衫黑色西装,外面套着一件黑色大衣,肩头上还有些落雪,看着喻菀。 两人视线对上的一刹那,喻菀脑子有一瞬间的空白。 这个时候,忽然觉得之前受伤的脚底,有点儿隐隐作痛。 他不是再也不想看见她了吗? 不是,连回去看陆爷爷都不让吗? 怎么会忽然出现在这里? 在原地呆愣了几秒,才后知后觉,飞快地从何醇风手里,抽回自己的衣袖。 她没想到,会在别人拉着她的时候,被陆枭看见。 虽然陆枭可能并不在意,她到底跟拉着她的人是什么关系,但是她还是很怕他误解。 陆枭站在那里,和她对视了几秒,很显然,是有些生气的表情。 对了,他刚才和她打电话时,说不让她来酒吧。 第509章误会了 陆枭和她对视了几秒,然后看了眼何醇风。 喻菀怕他误会,立刻往前走了几步,走到了何醇风前面。 三人谁都没有说话,陆枭朝她靠近了几步,然后伸手,拉住了她的手,二话不说,带着她就往电梯走。 喻菀回头看了眼何醇风,看到何醇风静静站在原地,只是看着他们两人,没跟上来,也没做多问。 现在的情况,没法解释。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陆枭能找到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一个多小时前陆枭还在给她打电话,现在就出现在了她面前。 自己都是云里雾里的,怎么解释? 直到两人进了电梯,电梯门关上了,她才鼓足勇气,扭头望向身边的陆枭。 他的手有点儿凉,外面一定很冷。 他是第一次,这么抓着她的手。 以前她从来没奢望过。 到了底楼,电梯停下的瞬间,才轻声问,“外面下雪了吗?” 她其实想问的是,他怎么知道她在哪里? 但是脱口而出,和他说的第一句话,竟然不受自己控制。 陆枭微微低头,看了她一眼,然后皱着眉头看向前面,拉着她走出了电梯。 他在路边拦了辆的士,还在等着他们,他走到路边,直接打开车门,把喻菀塞了进去。 喻菀被迫坐进去的同时,目光紧紧粘着外面的陆枭,眼睛一眨不眨,央求地望着他。 她知道自己这样真的很卑微,真的很可怜。 一次次地告诉自己,不要再缠着陆枭,一定要下定决心离开他,忘记他,然而到了下一次见面的时候,就根本没法控制住自己了。 他是最重要的,无论如何,只要能看见他,她就已经很开心很满足了。 陆枭的脸色和眼神,无一不是冷的。 站在车外看着她。 司机回头扫了他们两眼,问陆枭,“先生上车吗?” 陆枭摇了摇头,然后把车门关上了。 他摇头的瞬间,喻菀的眼泪就开始往下掉。 鼻子涨得酸疼,眼泪一串串往下掉,根本不受自己控制。 “陆枭。”她几乎是用央求地语气,叫了他的名字。 “不要总是在一次次管了我之后,又把我甩开,行么?” 陆枭恍若未闻,转过身,自己沿着街道路边,往前走去。 的士司机听不懂普通话,陆枭关了车门,他就启动车子,准备走了。 喻菀摇下车窗,冲着经过车旁的陆枭又尖叫了声,“陆枭!” 陆枭微微低着头,双手插在大衣口袋中,快步往前走着,没理她。 喻菀心里忽然生出一股冲动,她今天一定要留住他,哪怕在他身边多待一会儿也是好的! 在汽车加速之前,忽然拉开门把手,毫不犹豫地跳了下去。 跳出车子的时候,她没站稳,往前冲了两步,随即失去重心,重重跌倒在了地上。 陆枭就在距离她身后十几米的位置,目睹了她从车上跳下来的整个过程。 他看着喻菀摔倒在地上,愣了两秒,随即快步冲上前去,一把扶起喻菀,“你疯了吗?!摔到哪里没有?” 询问的同时,着急地抓住她刚才被压住的左脚,脱了她的鞋子,看她是否有扭到。 喻菀的左脚确实有点儿疼,加上今天穿的是带跟的靴子,被自己全身的重量一压,一扭,脚踝痛得都发麻了。 她是想赌一把,刚才车子已经开到二三十码的速度,她知道自己跳下来,十有八九会摔倒。 上次她脚板底受伤,他不知道,所以没留下。 这一次让他看见,他会不会留下,会不会心疼呢? 陆枭轻轻捏了把她的脚踝处,皱着眉头问她,“这里疼吗?” 问出口好一阵,喻菀都没有回答,他忍不住抬头望向她。 “不疼。”喻菀眼泪含在眼眶里,勉强笑着,朝他摇了摇头。 陆枭过来的车费还没付,那辆计程车停在了原地,等着他们。 陆枭又看了那辆车一眼,忽然间叹了口气,然后拎着喻菀的鞋子,伸手把她抱了起来。 把她抱进了车后座,然后自己也坐了上去。 “我送你到楼下。很晚了,你一个人回去危险。”他伸手揉着太阳穴,轻声道。 “好。”喻菀除了说好,不知道应该说什么。 明明上一次做下决定,要告诉他那晚的事,挽留他。 然而现在他坐在她身边,她又犹豫了。 她害怕陆枭和白小时会在一起,她说了这件事,会影响他和白小时之间的关系。 又怕自己说出真相,陆枭就真的讨厌她,不要她了。 有一百种不敢说出口的理由。 算了,还是不说吧。 在陆枭面前软弱而又卑微的自己,或许真的像别人说的那样,谁先动了感情,谁就懦弱一些吧。 她勉强压住心里喷薄的感情,沉默了会儿,先找话题,轻声问他,“你怎么来了?” “正好今天中午飞到邻国开会。”陆枭没看她,低声回道。 “刚才给你打电话的时候,正好在附近机场转机,打算回去了。” 原来是这样。 她还以为,陆枭是专程来看她的呢,刚才还默默欣喜了好一阵子。 但至少,他还是没有回去,而是过来找她了。 她第一次觉得,自己冲动发小脾气发得正是时候。 这边离喻菀住的公寓并不远,快要到附近的时候,陆枭忽然开口道,“还记得我们在国内的时候,你在我面前……脱掉自己的睡衣,我跟你说过的一句话吗?” 自从陆枭不喜欢回家之后,她跟他的每一次见面,每一次谈话,她都印象深刻。 在他房间脱掉睡衣那晚,她当然记得。 她脱掉衣服跟他表白,陆枭却把她狠狠推到了门外。 他对她说,她还小,以后的路还长,会碰到更合适的人。 “到了。”计程车司机停在了桥下,朝两人道。 陆枭从钱包里抽出一张整的递了过去,“谢谢,不用找了。” 然后先下了车。 想了下,又走到前窗边上,又朝司机道,“可能的话,再等我十分钟左右可以么?计时收费。” 计时收费,司机自然是愿意等的,立刻熄了火。 第510章立刻走 喻菀跟在他身后,自己慢慢挪了下去,扭到的那只脚接触到地面时,感觉还好,并没有特别痛。 陆枭只是盯着她看着,看着她自己下车,没有出手帮忙。 喻菀知道他这眼神什么意思,假如她能自己走,他就不上楼了。 也知道他刚才问那句话什么意思。 陆枭看着她下车,然后转身,慢慢往她公寓楼大门的方向走了过去,完全没有过来扶她一把的意思。 喻菀在原地盯着他的背影,看了会儿,然后忍着痛,跟在了他身后。 假如他不想管她,为什么要在她说想去酒吧之后,赶过来? 他现在表现得这么冷淡,其实在他决定要过来找她的时候,就已经明白自己是在自欺欺人了。 他还关心她,并没有他现在脸上表现出的这么冷漠。 但是她的感情,让他觉得害怕了,没法直面她。 她清清楚楚知道,在这场感情中,她和陆枭,都是扮演的什么角色。 正要找一个借口挽留他时,走在前面的陆枭,忽然停下了,转身望向她的脚。 发现她走路并没有什么大问题,才轻声开口道,“今天这是最后一次,正巧我在附近。没有下次了。” “我先前也跟你说过,今年最好不要回国了,爷爷身体没有你想的那么严重,休养一段时间就好了。” “而且,我想,你应该已经找到了愿意照顾你的人。” “虽然他今天带你去了酒吧,这点做得非常不好,但是你喝酒了,他没喝,证明他还是很有责任心的一个人。” 他在跟她谈论别的男人有多好。 喻菀只听他说了几句话,就听不下去了,脸色慢慢沉了下去。 她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调整自己的情绪,可发现自己,根本没法忍得住。 “他是怎样的人,不需要你给我分析得这么详细这么透彻!” “而且,我不喜欢他,他不喜欢我,我跟他也并不合适,你误会了。” 陆枭望着她,许久都没说话。 然后朝她轻声道,“赶紧进去吧,下着小雪呢,外面有点冷。” 喻菀心里跟他对着干的念头,越来越强烈,索性冷冷回道,“你不跟我一起进去,我就一直在这站着。” 陆枭对于这样的喻菀,根本没有办法,从几个月前,她在他面前脱掉衣服那天起,他就没法管她了。 他不让她回去,是觉得她待在国外安全些。 他不来看她,是因为他很害怕,害怕跟喻菀独处,就像现在这样。 他明明不想把她丢在冷得像冰窖一样的这个地方,他很想把这孩子带回去,但是还得逼自己狠下心来,冷冰冰地对她。 没有办法,心疼她,不代表是对她有男女之情。 一方面舍不得她,一方面却又不想她跟在身边。 说这是恨铁不成钢的感觉,也不为过。 他死死咬着牙,盯着她看了半晌,然后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拉过她的手,放在了她手心里。 “你的眼睛,一年复查一次的时间差不多要到了,这是我给你联系的医生,医院就在附近不远,坐车过去一个多小时,把他的号码记下来,到时候他会联系你。” “假如真的要回去,回去之前,通知我一声,我叫麦奶奶去把你的房子收拾一下。” “给你的房子已经准备好了,三室两厅,带个空中花园,阳城最繁华的地方,能看得到远处的桑坦大桥和摩天轮,你应该会喜欢。” 说完,蜷起她的手指,强迫她把纸条捏在了手心里。 两人的手都是一样冰凉,没有一丝温度。 喻菀用力抿着嘴角,望着他,一声不吭。 陆枭随即撒开了手,转身就往计程车的方向快步走了过去。 喻菀没想到,他真的会对自己的威胁无动于衷,愣了下,随即追在了他身后。 陆枭听到了她的脚步声,却一步没停,径直上了车,朝司机吩咐,“走吧,立刻。” 喻菀一瘸一拐地追到车旁,只差了几步,车子掉了个头,走了。 她这次没有叫他的名字,只是眼睁睁地看着,他走了,车子消失在了远处。 在原地不知道站了多久,浑身都木了,她看到有一辆车的车灯,朝她闪了下。 何醇风从车上下来了,朝她皱着眉头问,“这么冷的天,怎么在外面站着?快进去吧!” 他伸手去拉喻菀,触到她手的一瞬间,像是触摸到了一块冰,吓了一跳。 喻菀轻咳了声,朝他笑了下,“谢谢何师兄,没事儿。” 转身,自己慢慢朝公寓楼大门走了过去。 白小时要下班时,厉南朔留给她的警卫员敲门进来说,那两个撞他们车屁股的人,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自杀了。 因为没有直接送到军区,而是在拘留所先审了一天,拘留所看押犯人没有军区那么严格。 虽然什么都没审出来,但是他们自杀了,就一定是有问题。 白小时心里越发的不安。 她今天确实想到了一个法子,能更好地保护冒冒,但是可能实施起来,会有点儿麻烦,有点儿冒险。 她等警卫员先下去地库取车,立刻给顾易凡打了个电话。 顾易凡很快就接了。 “怎么了?” “你今天在公司吗?我想跟你商量件事儿。” “不在,我今天在片场。” “那你现在方便说话吗?边上有没有人?”白小时又问。 顾易凡那里沉默了十几秒,然后回道,“现在没有了。什么事儿,说吧。” “你和白子纯的孩子,现在是你照顾着,还是你父母那边在照顾?” 顾易凡愣了下,回道,“我父母在照顾,怎么了?” “我有个不情之请,不是特别麻烦,但是需要你的认可才能实施。” 只要是白小时需要他帮忙的地方,顾易凡肯定义不容辞地同意。 “你说。”他不假思索地回道。 白小时酝酿了下,走到窗边,压低声音道,“媒体不是早就知道你有个孩子了吗?但是从来没有人拍到过孩子的正面,是吧?” “我想,你是否可以,假装我的孩子冒冒,就是你被曝光的那个孩子?” “当然,孩子不需要你保护,我会送到白先生那里。” 第511章带着熊面具的男人 顾易凡立刻就明白了白小时的意思,她这是为了保护冒冒。 正好,这段时间,白濠明又吵着一直要自己的外孙,要外孙和他住一起,前几天为了这个小冒冒住在哪儿的事情,差点跟白小时吵了起来。 这样,两全其美。 他的孩子从来没有曝光过是男是女,也没有被媒体曝光过是多大,谁是孩子妈妈。 正好,说冒冒是他孩子,在他老丈人那里住着,也不算太离谱的谎言。 只不过透透风声,动动嘴皮子的事情,他没有不帮的道理。 他想了会儿,低声回道,“行,简单,找个机会,我抱着他去街上,露个全身不露脸让公司记者拍了,发新闻上去。” 白小时听他愿意,心里松了口气,朝他低声道,“谢谢。” “这是我欠你的,顺便帮个小忙而已,不用说谢这个词。”顾易凡无所谓地回道。 “那就这样呗,你要下班了吧?赶紧回去吃饭吧,我还得去片场忙一会儿。” “行。” 白小时挂了电话,收拾好了东西就下楼了。 走到半路,忽然秦苏苏打电话过来。 白小时心里默默嘀咕了句,还真是巧了,她正要找秦苏苏,秦苏苏就打电话给她了。 接了电话,还没说话,秦苏苏就在电话那头焦急道,“小时啊,你在家吗?还是在公司?” “我刚准备要回去呢。”白小时一听秦苏苏这说话语气,就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立刻反问道,“怎么了?出什么事儿了吗?” “我今天下班回来,格蕾丝和冒冒都不在家,早上出门前,格蕾丝告诉我说要带冒冒去游乐场玩,下午就回来,现在你看都马上六点了!” “格蕾丝也不接电话,我就想,会不会是冒冒想你了,去你那儿了!” 白小时心里“咯噔”了一声,然而理智还是占据了上风。 她看了眼前面的司机,继续用波澜不惊的语气问道,“那他去哪个游乐场玩了?知道吗?” “知道的!就是你那个摩天轮公园!我让宋煜赶紧给海叔打个电话问问,在不在你们那儿,假如不在,你就去旁边公园找找看好吗?” “我到家附近几个菜场和超市去找找!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还让司机跟着他们一起去了呢!谁知道司机的电话也是关机的!” 白小时听秦苏苏电话里都要哭出来了。 她其实也急得火烧火燎的,但是孩子是她自己放秦苏苏那儿的,假如出了什么事,也是她自己的责任。 “回头,去摩天轮公园。”她努力保持理智,朝警卫员吩咐了一句。 又考虑了下,低声朝电话里道,“苏苏啊,你先别急,关心则乱,咱们冷静下来处理问题,说不定只是孩子贪玩,然后格蕾丝手机没电了,没事儿的啊,不会有事的。” “好!那我先去边上一圈找找看!”秦苏苏慌乱了一阵,好不容易脑子清醒了一点儿,带着哭腔回道。 然后挂了电话。 白小时此刻脑子里想到的,是冯雪媛。 但是回国之前,她和厉南朔就假装自己孩子已经失踪了,报成了无头冤案,孩子一直是放秦苏苏那儿的,没几个人知道。 冯雪媛应该不会那么快就查到。 如此反复跟自己说了几遍,她才努力平静下来。 “怎么了?”警卫员调转了方向回去,有些奇怪地反问白小时。 白小时斟酌了一下,低声回道,“朋友家的孩子,去我那儿的游乐场玩,保姆连着孩子都不见了,在我公园那儿不见的,我得帮她去看看。” “那可不是件小事儿啊。”警卫员随即小声道。 白小时没说什么,只是盯着手上的手机看。 眼下最重要的,是要先找到冒冒,厉南朔会不会怀疑,她暂且顾不上了,命才是最重要的! 没过一会儿,宋煜的电话打了过来。 “孩子也不在海叔他们那里,我家司机和格蕾丝都没有回来,他们现在应该人还在游乐场,或者回来的路上。” “但是你先别太着急,孩子你放在我这里让我照顾,长官出事之前,也对我千叮咛万嘱咐的,要我一定保护好孩子,我就是掘地三尺也把他平安找回来!” “先别说这种话了,大家都着急,不是你一个人的问题。”白小时叹了口气回道。 “我已经差不多到游乐场附近了,你先查下他们回家必经之路的监控,我去游乐场封园查监控,人不会平白无故就消失的。” 她人还没到游乐场,已经打电话通知自己游乐场的员工,立刻清场。 十几分钟之后赶到时,直接去了保安监控室。 监控上的人,全都小小的,挤满了人,然而白小时快进看了十分钟没到,就找到了一个角落里的小小身影。 “停下!”她指着左上角的那个监控,吩咐道,“放大!” 那是下午四点半左右时,摩天轮附近的一个娱乐项目的监控画面,冒冒正拉着格蕾丝,似乎想吃边上的棉花糖。 放大了之后,画面更加清晰。 格蕾丝给冒冒买了一串棉花糖之后,两人就去了旁边的飞天小象设备。 白小时按了两倍快进,看着冒冒玩结束了,从小象上面爬了下来。 就在这时,她忽然注意到了边上一个戴着玩偶面具的人,那人似乎是单独一个人,没有同伴。 从冒冒他们买棉花糖开始,那个戴着玩偶面具的人,就在他们附近站着了。 冒冒和格蕾丝在飞天小象上面玩时,这个戴着玩偶面具的,索性直接站在栏杆外面,看着里面。 而冒冒下来时,他的正脸,始终紧紧对着冒冒的方向。 出于一个女人,和一个母亲的第六感,她下意识就觉得,这人不对劲。 “这个带熊面具的,能锁定他接下去去了哪里吗?”白小时当机立断,问边上的保安科科长。 直接让人锁定冒冒和格蕾丝,她怕边上盯着的警卫员察觉出什么。 “倒是可以的,但需要一点儿时间。”保安科科长肯定地点了点头,“董事长稍等。” 第512章找到了! 白小时就站在一旁,等着保安科科长操作。 眼睛却是紧盯着下一个冒冒出现的监控小窗口,他们往大门口的方向走了。 刚走过去,那个戴着熊面具的男人,几乎是一前一后,同时跟他们出现在了一个框里。 “再快一点儿!”白小时直觉,自己的预感一定是对的,忍不住沉声催促道,“我要看到戴熊面具的男人最后出现的地点!” 她的公司就在边上,这个摩天轮公园是她的,这一片全是她的地盘,冒冒要是在她的地盘出了事儿,才真是可笑了! 她紧张到撑着桌面的双手,都忍不住颤抖起来。 边上的警卫员看着白小时,有些诧异,“白小姐不是要查孩子的下落吗?盯着这个人做什么?” “我觉得自己好像认识他,觉得他很可疑。”白小时假装随意地搪塞了过去。 保安室外面,风刮得越发大了,要变天了,眼看待会儿就要下雨。 她这边一分一秒都是宝贵的,下了雨就糟了,一场大雨,就能冲掉所有的污秽和痕迹。 “找到了,董事长,你看。”保安科科长,忽然指着一个监控画面,朝白小时道。 白小时迅速瞄了眼时间,五点十十分,然后看向监控画面。 那个戴面具的人,走到停车场附近,从身上掏出了个什么东西,蹲下,戳向一辆车的前轮胎。 戳完之后,转身走到了自己车旁,打开车门进去了。 调转车头的瞬间,保安科科长按下了暂停键,说,“就是这里,往后就出了后门,拍不着他了。” 白小时盯着暂停的画面,凑近认真看了几眼。 她隐约看到,那个驾驶座上的男人,已经摘掉了熊面具,隔着他的前窗玻璃,他的脸是有点儿模糊的。 而他脸上的神情,十分诡异,他在笑。 这个笑,看着有些瘆人,让人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白小时确定自己不认识这个人。 盯着画面的同时,随即沉声朝保安科科长沉声道,“把他的脸放大截图,尽量清晰一点,发到我工作邮箱!” 刚说完,宋煜的电话又打来了。 白小时飞快地接通,送到耳边,低声问,“人回去没有?” “我的人在一个修车行发现了司机开出去的车,现在我正在赶过去,三个人应该都是安全的,都在修车行里。” “那你先别挂,等你到了那里再说。”白小时急道。 “行。”宋煜随即答应了。 两分钟都没到,又惊喜地大声道,“我看见他们了,他们正在隔壁肯德基吃晚饭!放心吧,找到了!” 白小时听到这句话,才彻底松了口气。 宋煜到了就好了,除了厉南朔,最让她放心的人,就是宋煜,他到了就不会有大问题了。 她挂了电话,望着视频监控上那个定格的诡异的微笑,不由自主打了个寒噤。 修车行。 所以这个熊面具男人,扎破的是,格蕾丝他们车子的轮胎。 他到底想做什么? 冯雪媛,已经盯上冒冒了吗? 她原本还想再缓个几天,等所有手续全都办好了,再让冒冒去白濠明那里,现在看来,等不得了。 不管今天这件事到底怎么回事,到底这个戴熊面具的男人是什么目的,她必须防范于未然。 “回去吧,孩子找到了。”她思量了一阵,扭头朝警卫员低声道。 “这么快?”警卫员见她接了个电话就没事儿了,有些惊讶。 “嗯。”白小时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 回去吃完晚饭,白小时的心里,却始终没法定得下来。 “我去宋煜家里一趟,很快回来。”她朝收拾材料的海叔打了声招呼。 “宋煜那里?”海叔愣了下,抬头看她。 “今天就别去了吧?外面又下着雨。” “最多半小时,很快回来。”白小时朝他认真低声道,“海叔,你知道的,在我心里,孩子比什么都重要。今天下午他又差点在游乐场出事,我必须去看看他。” 海叔怎么能不懂父母对孩子的感情? 而且,白小时和冒冒是真的,挺不容易的。 白小时都好久没去看过冒冒了。 “去吧,我陪你去。”海叔思量了几秒,轻声回道。 白小时没有推辞,随即带着伞,跟海叔一起去了宋煜家。 过去的时候没有通知,九点多了,孩子已经洗了澡,准备睡觉了。 海叔收了伞,站在门口,没有进去的意思。 宋煜没有勉强,直接让白小时进去了。 “我们打算这几天就搬家。”白小时还没开口问冒冒的事,宋煜先开口道。 白小时有些惊讶,看向他。 还没问为什么要搬家,宋煜已经看出了她的疑惑,轻声道,“我怀疑今天这件事,是有预谋的,有人盯上冒冒了,搬家对苏苏也好,对冒冒也好。” 白小时想了下,轻声问他,“房子找好了?” “是之前就已经买下的一套房子,不大,平层住宅,但我们几个住着肯定很宽敞。”宋煜点了点头回道,“我让苏苏不要上班了,我养一个她还是绰绰有余的。” 白小时忽然觉得,先前的自己和厉南朔,真的非常自私。 原本宋煜和秦苏苏两人,在宋煜从良之后,就可以过着富足安定的小日子了。 她和厉南朔,却又把他们拉进了这趟浑水。 宋煜虽然没有说什么,但是他不让秦苏苏继续上班,由此就可以看得出,他对现在处境的担忧,他非常担心秦苏苏的人身安全。 喜欢上一个人的时候,就会变得特别惜命,过得特别小心翼翼。 这好像是厉南朔曾经跟她说过的一句话。 宋煜是真的变了,他是非常值得托付的一个人。 “不用了,不用担心以后苏苏会有危险,也不用管对冒冒会有什么影响,你们不搬家,住在这里也挺好的。” 白小时朝宋煜笑了笑,轻声道。 “但是你真的想搬家的话,我也没有权力阻挠你们。” “之前苏苏跟我商量说,要办冒冒寄养给她的手续,做他干妈,现在都不需要了,我带冒冒走。” 第513章少爷回来了 宋煜脸上的神情,更是惊讶,“怎么忽然想带他走?是不是我刚才说错了什么?你别误会,保护冒冒是长官先前就交代我做的事情,并不是因为……” 他说到一半,白小时立刻打断了他,“宋煜,你先别说话,听我说几句。” “你对厉南朔衷心,是对的,但人不能愚忠,过了那个度就是蠢。他失忆了,什么都不记得了,你为什么还要听从他之前的吩咐?” “不能这么下去了,你和苏苏也需要过正常人的生活。” “我前些天就在考虑,要把冒冒带到白濠明那里,让他照顾,退路都想好了,只是还没来得及跟你们说而已,今天正好借这个机会,跟你说清楚。” “我之前让苏苏照顾冒冒,是因为我特别信任你们俩,而且我也没有其他可信任的人了,走投无路了。我跟苏苏的交情那是没的说,我把她当自己妹妹看,所以跟她不分彼此。” “但是现在我忽然意识到自己做错了,关系再好,我也不应该把冒冒丢给你们。”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希望你能原谅我。” 秦苏苏是个傻丫头,可能再棘手的问题丢给她,她都觉得她和白小时之间就该是这样,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但想必宋煜这个旁观者,这段时间,心里对他心爱的女人受到的不公平待遇,是有些想法的。 白小时说到这个份上,宋煜彻底没法辩解了。 他脸色有了一丝微妙的变化,继而朝白小时笑了笑。 “没你说的那么严重,我就是希望,她能平平安安的,我也没有任何责怪你的想法。说让我原谅你,实在太见外了。” “我以为咱们是很好的朋友了,而且要是给苏苏听到你说这些话,肯定会气你把她当外人。” 他知道,白小时是个非常通透的人,什么事是对的什么事是错的,她自己心里都明白。 白小时忍不住朝他翻了个白眼,“谁当你们是外人了?我就是不把你们当外人,才把这话说开了,这些都是我心底里的话。” 说完,又认认真真道,“你如果真的为苏苏好,就应该让她过得没心没肺,无拘无束,而不是提心吊胆的,让她整天活在恐惧之中。” “冒冒我一定会接走,你们这几天就把寄养的手续都撤销掉,我把冒冒户口重新弄到白濠明那里去。” 看来白小时是真的下定决心了。 他们之前还想着说,为了更好地保护冒冒,然后假装他是从孤儿院里领养来的,一些明面上不能说的假信息,都已经弄得差不多了。 “确定?真的想好了吗?”宋煜暗自思量了会儿,严肃地问她。 “确定想好了,而且白濠明就我这么一个女儿,就冒冒这么一个外孙,他宠冒冒都来不及,一定会保护好他。” 两人说到这里,正好格蕾丝下来了。 看见白小时来了,立刻过来给她倒茶喝。 “孩子睡着了吗?”白小时立刻问她。 “差不多睡着了,今天累了一天,好睡。” 格蕾丝回答完,忍不住叹了口气,“冒冒这几天总说,特别特别想妈咪,也想厉长官,昨天下午就坐在外面的小凳子上,看着大门口,坐了两三个小时。” 白小时听她这么说着,可以想象出那个画面,心里忍不住抽疼了下。 冒冒特别乖,正如厉南朔所说,冒冒可能性格像他小时候,小小年纪就很懂事,很多事情都藏在心里不说出来。 等到厉南朔记起所有事情,等到这一切都过去了,她一定好好补偿冒冒,一定天天陪着他,再也不离开他了。 格蕾丝又说,“我看孩子实在不开心,就说带他去游乐场玩……让您担心了,是我做的不好,是我的错。” “没事儿。”白小时忍着,摇了摇头,“我上去看看他。” 冒冒睡得特别熟,她进房间看他,在床边坐了会儿,和秦苏苏轻声说了会儿话,冒冒也都没醒。 下来的时候,秦苏苏跟着她一起下来了,说,“我觉得你这个决定是对的,虽然我有点儿生气,但是至少以后你就有理由去看他了,假装是他大姨,别人也没法怀疑。” “真生气了?”白小时伸手捏了下秦苏苏的脸,用撒娇的语气问她。 “我打算从明天开始,三天不理你,你说我生气不生气?”秦苏苏没好气拍开她的手。 两人还没说几句,海叔忽然敲了下虚掩的门,从外面推开了,低声喊了声白小时,“白小姐。” “刚齐妈给我打电话说,少爷已经到家门口了,咱们赶紧回去吧。” 这大雨天的,厉南朔怎么说回来就回了?! 她就是觉得厉南朔大雨天不会回来了,才偷偷来了这里。 白小时愣了下,随即朝秦苏苏和宋煜两人匆匆嘱咐了几句,“手续办好了之后,你们就找顾易凡,他知道接下去该怎么弄,这两天可千万别联系我了!” 说完,招呼都来不及打一声,立刻撑着伞,跟海叔回去了。 刚走到门口草坪上,就看到厉南朔站在门廊底下,看着她和海叔过来的方向。 偷偷摸摸地出去办事,被厉南朔抓个正着,让她觉得实在心虚得很。 走到门廊上,收了伞,齐妈立刻过来替她拿伞,顺便朝海叔使了个眼色,示意不要打扰白小时和厉南朔两人。 白小时眼睁睁看着海叔进去了,却一个字也不敢说。 站在原地,有些手足无措地,微微低着头,盯着自己的脚尖。 厉南朔的目光,像是箭一样,实体的,扎得她头皮发麻。 他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才站直了,手里拿着块齐妈给的干毛巾,缓步走到白小时跟前,伸手,将毛巾搭在了她被淋湿的头上。 “两个人出去的?”他语气淡淡地问。 白小时悄悄瞥了他一眼,他脸色也十分平静。 “嗯。”白小时硬着头皮,点了点头,回答的声音比蚊子叫还小。 “十点多了,下着雨,半夜三更。”厉南朔一边揉着她的头发,一边继续面无表情低声道。 第514章还嫌自己不够麻烦? 厉南朔表现过于平淡,白小时此刻根本猜不透他心里在想什么。 索性保持沉默,什么都不说,不说话就不会出错。 “宋煜家,原来就在附近啊。”厉南朔替白小时擦了几下头发,忽然,又低声开口道。 白小时愣了下,这才意识到,厉南朔其实根本就不记得宋煜住在他们旁边。 斟酌了下,轻声开口道,“是啊,今年搬过来还没有多久。” “你去找秦苏苏做什么?” 外面雨下得更大了,风也刮得很大,雨丝飘了进来。 白小时手背感受到飘进来的冷雨,忍不住蜷起了手,微微缩了下脖子。 厉南朔察觉到她的小动作,在她头顶揉着毛巾的右手,下移了一些。 手上稍一用劲,搂着白小时的脖子,把她拉了进来。 白小时不由自主往前走了几步,撞进了他宽阔微暖的胸膛。 虽然他动作粗鲁,却没有弄疼她。 “还嫌自己不够麻烦吗?站在门口淋雨很好玩?”他语调冷冷的,和他搂着她温暖的温度,截然不同。 白小时闷在他胸口,想了下,闷闷回道,“怕你骂。” “站在门口淋雨装可怜,我就不会骂你了吗?”厉南朔忍不住一声冷嗤。 说完,右手勾住了她肩膀,几乎是用提的,把她拽进了家门。 厉南朔什么都不说的时候,才是最恐怖的。 你永远也猜不到他到底有多生气,还是根本不在意这件事。 做过多解释,就显得有点儿做贼心虚小题大做,不解释的话,他的态度又实在让人捉摸不透,心里发毛。 白小时暗暗想了下,能让厉南朔赶在大雨之前回来的理由,都有哪些。 临走之前,好像他还没拿到医院的检验报告,过了两天了,检验报告应该出来了。 今天傍晚她以为冒冒失踪了,跑到摩天轮公园折腾了俩小时。 刚刚她没带警卫员和士兵,就跟海叔两人去了宋煜家里,实际上这样的行为是很危险的。 这三件事,不知道到底是哪一件,让他急吼吼赶回来的呢? 她暗自琢磨的时候,厉南朔已经提着她上了三楼房间。 关门的声音,特别大。 然后让她坐在了床沿边,蹲在她面前,伸手解她的外套扣子。 白小时低头看着他修长灵活的手指,一声不吭。 厉南朔剑眉微拧,薄唇紧抿着,崩成一条直线,长而浓密的睫毛,在他脸上投下了一小片阴影,遮住了他眼底的情绪。 但白小时能感受到,他在生气。 “我就是想去看看苏苏。”她憋了半天,轻声说了句。 说完这一句,等了几秒,见厉南朔没有反应,她就有点儿坐不住了,忍不住挪开盯着他的目光,望向了别处。 这一看,正好看到自己搁在那边桌上的包,打开着,旁边还放着一张纸。 那是她一直放在包里的卵巢癌诊断证明。 他看她的包了?! 白小时愣了下,全身都僵住了。 厉南朔起身,替她脱掉湿掉的外套,扔到了一旁,“刚上来的时候,你包掉在地上,我替你捡起来了。” “我给何占风打了个电话,他说原本手术就安排在了这几天。” 所以他都知道了,她上个月就诊断出卵巢癌初期。 白小时望着他,没吭声。 厉南朔和她对视了两秒,继而低声又道,“手术安排在三天后,你这两天去公司,把接下去一个月左右的事情安排下,这一个月,什么都不许做。” 白小时迟疑地点了点头。 厉南朔脸色依旧没有什么变化,收回目光,转身去浴室,给她放洗澡水。 白小时扭头,看着他站在浴缸边上的背影,好半天,从床上爬了起来,自己乖乖找了浴室拖鞋换上,走到他身后。 “对不起。”她低声朝他道歉。 “理由?”厉南朔伸手试了下水温,头也不回地问她。 “我应该早点儿告诉你的。”白小时低头,看着脚上的白色拖鞋,闷闷道,“但其实,我自己也是上个礼拜才……” “我生气,不是因为这个原因。”厉南朔没等她说话,沉声开口道。 说话的同时,侧过头,望向白小时,“我生气的是,连何占风都比我早知道这个消息。” 而且他这两天详细问过医生,得卵巢癌的女性,生过孩子的,占相当大的比重,这不是囊肿之类的毛病,这是癌症。 他觉得白小时还隐瞒了他一个很大的秘密。 比如,她流产之后,还生过一个孩子。 而他完成任务从国外回来之后,就觉得白小时对他说话遮遮掩掩的,很多事情都不愿意说的样子。 但是他知道自己不能发火,白小时需要一个良好的治疗环境,心情对她的身体影响很大。 虽然他真的真的,几乎愤怒到要失控,好不容易才压下的怒火。 “因为我第一次晕倒的时候,是何占风带我去的医院,所以他最先知道这个消息。”白小时顶着他冰冷的眼神,心里忽然有些难受,轻声回道。 厉南朔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了,调整了下自己的呼吸。 然后坐在了浴缸边缘,伸手拉住白小时的手腕,手腕一发力,让她坐在了自己腿上。 “何占风跟你到底什么关系?” 白小时在他腿上坐着的姿势,有点儿不太舒服,忍不住动了两下。 厉南朔却伸手,紧紧圈住了她纤细的腰肢,不让她动弹,“我再问你最后一遍,何占风跟你到底发展到什么地步了。” “你如实说,我不会动他,你要是骗了我,我会让他,尝到你欺骗我的滋味。” 白小时不知道他为什么,忽然又提到何占风,忍不住微微皱起眉毛,回道,“我没有骗你,我跟何占风就是还没订婚的关系。” “你知道我指的不是这个,而是你跟他之间,发展到什么地步了。” 他说话间,握着白小时腰的手,情不自禁收紧了一些。 白小时被他捏得痛了,忍不住伸手想去推他。 所以他的意思是,她有没有跟何占风上过床?! 他竟然还在怀疑她跟何占风之间的关系? 第515章强吻 白小时有些震惊,瞪圆了眼睛望向厉南朔。 上次他在没有告诉她的情况下,强迫她做了那套检查,发现自己错怪了她,她没有怀何占风的孩子。 还不够吗? 她以为他已经不再纠结何占风的事情了,她这几天甚至都没给何占风打过电话发过信息,他还想怎样! “你想过我什么感受吗?”她搁在膝盖上的一双手,慢慢收紧了拳心,好半晌,轻声问他。 厉南朔没说话,松开一只手,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了一个文件,递到白小时面前。 白小时看清的同时,一巴掌狠狠甩在了他脸上。 这是监控画面,厉南朔在何占风家里安装了监控视频。 “你这是拿何占风的人身安全来威胁我,是吗?” 她气到忍不住在发抖,打过厉南朔的那只手,一阵阵地发麻。 厉南朔闭了闭眼,忍住了,然后低声回道,“我只是希望,你能对我坦诚一些。” “你要的不是坦诚,而是一个听你话的机器。”白小时咬牙切齿道。 “我也跟你说过,我没有跟他上过床,我跟他之间清清白白的!”她控制不住的,有些愤怒,提高了音量沉声回道。 “厉南朔,在你眼里,我就那么不堪吗?” “之前你怀疑我跟顾易凡发生过关系,然后你在我喝醉酒的时候发生了第一次关系,才知道我还是个处,你跟我道过歉了吗?” “现在你又怀疑我和何占风,你到底有没有心的!不是每个男人都像你这样!” 她脑子一阵阵地发热,几乎是没有用脑子思考,直接就朝他甩出了这些话。 说出的同时,她就后悔了。 厉南朔的眼,渐渐变得猩红,狠狠瞪着她,一声不吭。 或许确实是他表达感情的方式,有点问题,但他以为白小时知道,他就是把她当成了自己这辈子唯一一个女人,才会做事这么霸道,想要她只属于他一个人。 更何况,他只是在试探,是不是因为生过孩子,白小时是不是有个孩子,才会得这个病。 白小时生病,他只会比任何人都心疼! 心疼她要做手术,做完手术还要化疗,这一定是个极其痛苦的而漫长的过程。 他想知道是否有这么个一个孩子存在。 而白小时刚才的反应,和说出口的话,实在有些伤人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忽然伸手,紧紧扣住她后脑勺,吻了上来。 白小时被他吻了个措手不及,没来得及推开他。 他滚烫的气息,迎面扑来,手掌从她后腰直接探了进去,熟练地解开了她bra 的扣子。 白小时一声轻呼,直接被他堵在了嘴里。 挣扎间,贴身穿的小毛衣,在他的大力之下,从v领那里直接扯破,袜子也被他撕碎了。 她雪白的躯体,暴露在微凉的空气之中,他却丝毫不怜惜地把她丢到了浴缸里。 热烫的指尖,触上了她。 而他的唇,没有丝毫放松,几乎是粗暴地吻着她的唇瓣。 两人的唇齿间,逐渐弥漫上了一股血腥气。 白小时舌头都麻了,却记得医生对自己的叮嘱,抵住厉南朔,不让他靠近自己。 会要命的,她也怕死。 假如厉南朔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对她有多大的伤害,那就好了。 她的脸早被浴缸里的水打湿了,也不知道脸上是自己的眼泪,还是浴缸里的水,温热的,潮湿一片。 厉南朔是睁着眼睛的,盯着她的同时,忽然伸手,用力扯住她抵住他胸膛的右手,往下,探向他那里。 白小时不想碰,却抵不过他远比她大的力气,还是碰到了。 她从未如此抵触过厉南朔和她之间的亲热,难受到快要吐了,心口发闷,小腹往上的那块,隐隐作痛。 碰到之后,厉南朔忽然松开了她的手,松开了她的腰。 她毫不犹豫,又顺手给了他两巴掌。 厉南朔站在浴缸外面,直起了腰,低头看着她,胸口不断起伏。 他也好不到哪里去,浑身都湿透了,脸被她打得通红,十分狼狈。 “碰到了吗?”他咬着牙,低声问她,“感受到了吗?” “白小时,你听好了!哪怕我再想要你,我也不会碰你。” “你刚才说,别人跟我不一样,我想我确实跟他们不一样。” “因为我可以控制住我自己,而我不相信他们能控制得住。我从没有不信任你,我说过,哪怕之前你跟顾易凡做过,我也根本不会在意。” 他在意的是,假如白小时和何占风真的有了孩子,有了孩子的牵绊,他们永远也不可能分得干净! 白小时怕他会伤害别人,而他怕的是,别人会伤害白小时。 他顿了下,又沉声问她,“我只要你一个答案,你跟何占风有没有孩子?我想你应该明白,这个问题的答案,会严重影响到你和何占风和我以后的关系。” “只问一遍,不会有第二次。” 白小时没想到,他刚才那样,只是为了向她证明这个。 她看着厉南朔被她打得几乎肿起来的脸,又后悔,又心疼。 缓了几秒,才伸手抹了把自己的脸,别开目光,轻声回道,“当然没有。” “好,我信你。”厉南朔想也不想地回道。 说着,又在白小时面前半蹲了下来,伸手捧住她半边脸,强迫她看着自己,拇指一点点抹掉她挂在脸上的眼泪。 白小时看着他,无奈,后悔,心中五味杂陈。 但是没有办法,事情到了这种地步,发生误会是在所难免的。 到底是谁错了,她不知道。 “我不是个机器,我是个人。”她努力压抑着自己的眼泪,朝他摇着头,轻声道。 她记得自己曾几何时,跟他说过类似的话,也是在类似的场景说了这样的话。 “对不起。”厉南朔立刻向她低声道歉。 一边说着,一边朝她凑近了些,低头吻她的唇。 这次是轻柔的,不带任何侵略性质的。 吻了两秒,就松开了。 白小时又别开目光,没看厉南朔。 吸了两下鼻子,轻声道,“你让我冷静两天吧,我有自己要处理的事情,咱们适当地分开两天,对彼此都好。” 第516章丢失的记忆 厉南朔没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白小时想分开两天,那就分开。 他本意也没想让她这么生气,看见她哭,他心就软了,恨不得什么都让给她,她要什么就给她什么。 他擦干净了白小时的脸,才站起来。 起身往外走了几步,又忍不住回头,朝她轻声道,“我待会儿回军区。” 白小时抱着自己膝盖,坐在浴缸里,没抬头看他,也没吭声。 厉南朔忍不住又叹了口气,“小时,我永远都不会生你的气。但我也希望你能知道,我做什么,一定是为了你好。” 白小时抬眸,看了他一眼。 厉南朔确实一直都是这样对她的,以往无论是谁的错,厉南朔从来都不会责怪她一句,宁愿自己受着委屈,也不委屈她一下。 他说完,去更衣室脱掉自己湿透的衣服,重新换了身军装。 下楼,正好齐妈还没睡,在楼下擦桌子。 “少爷还要出去啊?今晚不在家睡吗?” “嗯。”厉南朔点了点头,顺口吩咐了句,“待会儿给她煮一碗番茄鸡蛋面。” 这个点,白小时肯定饿了。 上了车,还是忍不住抬头,往他和白小时的房间窗户看了一眼。 窗口黑了,白小时可能是睡觉了。 “走吧。”他朝司机低声吩咐了一句。 雨转小了一些,砸在车窗上的声音,淅淅沥沥的。 他忽然想起,刚才让齐妈给白小时准备一碗番茄鸡蛋面,要是白小时自己煮,肯定不知道先放什么。 是吗? 他愣住了,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脑子深处,隐约闪过一些模糊的画面。 也是下雨天,也是一碗番茄鸡蛋面。 他拦着白小时,不让她往清水里打鸡蛋,白小时笑着表扬他,他煮的番茄鸡蛋面特别好吃。 是在哪里呢? 他给白小时煮过面吗? 好像是没有的,他很久都没有自己下厨煮过东西了。 那为什么他的脑子里,会有这样的记忆? 越想,那些画面越是模糊,像是他做过的一场梦。 他看着窗外的雨,车子在一处红绿灯面前停下了,边上正对着一条老街的入口,铺的是鹅卵石路,经过雨水冲刷,格外亮,反着细碎的光。 他忽然间想起,那两个番茄,还有蛋,是他跟白小时一起去买的。 白小时拎着菜,走在他前面,那条路,也是反着这样的光。 他好像记起了什么,但是努力去想,却又什么都不记得。 脑子一瞬间,痛得厉害,一阵阵的发晕。 “长官?”前面的司机叫了厉南朔一声,厉南朔没理他,他忍不住回头扫了厉南朔一眼。 却看见厉南朔脸色苍白,嘴唇泛紫,掐着自己的太阳穴,目光呆滞,神情恍惚。 “长官!您怎么了?”警卫员吓了一大跳,急忙大声问,“哪里不舒服吗?” 厉南朔被他几声叫得猛然惊醒过来,微微喘着气,一下子抬头望向警卫员。 “不舒服吗?”警卫员继续焦急地问他,“要不要先去最近的医院查一下?” 厉南朔皱着眉头望着他。 好半晌,轻声回道,“绿灯了,还不走。” 警卫员愣了下,听从命令,先踩下油门往前开。 他实在担心厉南朔,正要继续问他,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坐在后面的厉南朔,却忽然低声开口道,“你让人查一下,白小时外公的故乡在哪儿,她故乡还有什么亲人。” 他刚才记忆的最后,出现的是一个身形伛偻的老太太,白小时扶着她,坐在一张长板凳上,后面晾着几大块扎染的布料,外面下着雨。 他记得,宁霜的故乡好像是更南边的一个小镇,但是他没有去过更南边,他肯定,没有去过。 为什么他那么确定,那些布是扎染的,他也不知道,他没有见过扎染工艺。 但脑子里跳出来的词,就是扎染。 他没有经历过的事情,绝不会那么真实。 重症监护室。 纪然已经醒过来有一天了,早上醒的。 她努力抬头,看自己的胸前,用层层绷带紧扎着,平的。 她想起了几天前,在那个模拟机舱,遭受的如同噩梦一样的经历,看着自己的胸,爆了,血肉模糊的那个场景。 脑子里不能想,一闭上眼睛,就害怕到浑身发抖,不敢睡觉。 她挣扎着,按了床头的护士铃。 护士进来了,问她,“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我想……想跟我爸打个电话,你手机能借我一下吗?”她艰难地问护士。 护士皱着眉头扫了她一眼,想想这个姑娘也是挺可怜的,出了这么大的事,好像也没人来看她。 然后掏出自己手机,递给了纪然,说,“你快点儿啊,按理说你刚醒,手机什么的不该给你碰。” “谢谢!”纪然带着哭腔朝护士道谢。 然后用颤抖的指尖,按下了她爸的号码。 她出事儿之前,那天晚上上游轮之前,用冯雪媛手下的手机给她爸打了电话,说她不联系他的话,他也别来联系她。 她爸肯定不知道她发生了什么,不然一定会来看她的! 她好不容易拨下了号码,拨了两遍,她爸那边才接通了。 “爸,我上次……”她一着急胸口就疼,说话有点儿模糊,说得也有点儿慢。 挣扎了半天,说了几个字,纪父实在忍不住了,破口大骂道,“纪然啊纪然,你捅下这么大个篓子,你哥被你害惨了!这些天一个电话不给我打,还问我上次的事?!” “我怎么教出你这么个不知廉耻没心没肺的贱货惹事精!” 纪然浑身痛,尤其是心口那里,听到她哥出事,喘着气哭,呼吸艰难,一个字都没法说。 “你表姐现在也被靳旬这件事情牵扯进去了,你说怎么办吧?要么我办个媒体发布会,不认你这个女儿,才能保住他们和纪家!” “正好,你既然打电话来了,我就先跟你打个预防针吧,以后你跟我们家再也没有一分半点关系,你做的事跟我们也一点儿都没关系!你惹的祸,你自己一个人承担!” 第517章不再纵容你! “爸,你别……”纪然捂着心口,哽咽着,好不容易才又说了几个字。 然而纪父根本没给她说话的机会,又朝她吼道,“我这几天就会开记者发布会,撇清你跟纪家关系!不然我们全都得完蛋!” “你这些年败的家产也不少了!我也往你名下投资了不少产业,这些东西我念在父女一场的面子上,就不拿回来了。” “还有,你挑个时间回来下,把你东西都拿走!” 纪然听着电话里纪父的责骂,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全完了。 家里给她名下投资的资产,只不过是一家小小的美容美甲连锁店,两套房子,几间店铺,两部车,没其它了。 她自己这些年攒下的上千万,全都投资到了自己的美容美甲连锁店里。 因为当初想着,纪家这么大家子,掌权的是她爸,她又是独女,以后那上百亿资产,多数都是她的,根本用不着费尽心思去抢。 即便纪家落败了,两个公司被封查处,剩下的资产也是不容小觑的。 现在好了,全完了。 一个美容美甲连锁店才值得上多少钱?! 她的东西,她的资产,纪家跟她撇清关系,就不是她的了! 她听着纪父在电话里的愤怒谩骂,脑子都是蒙的。 好半天,才得着说话机会,哭着道,“爸,我现在在医院呢!” “医院?!”纪父反问了声,“在哪个医院?” 纪然看了下床边的护士我,问她,“我在哪个医院呢?” “京都第三人民医院。”护士回道。 “爸,我现在在京都第三人民医院呢,你能不能来看看我呀?” “你让我去看你?”纪父冷笑了声,“你知道家里现在乱成什么样了吗?” 没等纪然回答,又愤怒道,“纪然,你之前用住院这个借口骗了我多少回!你觉得我这次还能上当吗?” “就是因为之前我纵容你惯着你,才让事情变成今天这个地步!我告诉你,不管你这次是真住院还是假住院,苦肉计已经没用了!原谅你,全家都得跟着你遭殃!” “你不想回来拿东西是吧?我跟你说,耍赖也没用!我叫人现在立刻把你的东西全送过去!” 纪然万万没想到,之前对自己疼爱有加的父亲,竟然会这么对自己。 吓得蒙了。 还没等她继续说话,纪父已经挂了电话。 她不可置信地看着挂了的电话,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然后继续给她的表姐,总统夫人打电话。 谁知道打过去,竟然是无人接听的状态。 表姐是把她拉进黑名单了吗?! 她不知道还应该打给谁了,呆呆地看着手机。 护士在边上等了会儿,然后伸手抽走了她手里的手机,“不好意思啊,手机我要拿走了,你还有哪里不舒服什么的吗?” 纪然愣愣地摇了摇头。 护士同情地看了她两眼,然后转身出去了。 刚走到门口,纪然忽然想起一个问题,又问,“我想请问,是谁送我来医院的啊?” “哦,说起这个,我差点儿忘了,是个姓冯的女士送你过来的,给你付了医药费,送你来那天,手术完了还给你送了束花呢!” 说着,指向纪然的床头边。 纪然顺着护士指的方向看了眼,果然看到边上放着一束纯白色玫瑰花束,外面的包装纸也是白色的,跟后面的墙体颜色浑然一体,所以之前她没有看见。 纪然只看了一眼,就觉得毛骨悚然,外面包扎的缎带都是白色的,上面似乎还插了一张卡片。 她哆嗦着,伸手去取出卡片,打开一看,上面写着两行字。 她读完,忍不住尖叫了一声,扔了出去。 上面写着:“放心,我会用最好的医疗技术最好的医生,不会让你死的,我要你带着胸前的羞耻,活下去。” 她低头看了眼自己缠着厚厚绷带的上半身,忍不住哭叫起来,拼命地用手去撕绷带。 因为爆炸也引起了她的心脏和肋骨损伤,她激烈的动作,引得边上的监护仪器随即发出了警报声。 一个小时后,医生好不容易抢救回纪然,重新包扎了伤口,给她打了镇定剂。 然而身上剧烈的疼痛,还有心中的巨大恐惧,让纪然根本没法安然入睡。 她躺在病床上,四肢都没有力气,睁着眼睛,大口大口喘着粗气,看着房里的护士。 “小姑娘,你还是省点力气吧,活着总比死了好啊。”护士看着她的眼神,更加同情。 收拾好了边上仪器,门口忽然又有护士进来了,抱着一纸袋的东西,丢到了纪然的床头柜上,“这个是你父亲叫人送过来的。” “人呢?”纪然艰难地吐字,问护士。 “不知道,让我送到你病房,人就不见了。” 纪然又忍不住哭了起来,看着那一纸袋的东西。 哭了好半天,见护士都要出去,但她一个人实在害怕,又哑着嗓子,含糊不清道,“我给你钱,一个小时一万块,你陪我一会儿吧……” “光有钱有什么用呢?”护士忍不住皱了下眉毛。 但想着病人情绪不稳定,待会儿要是出了事,更麻烦,于是坐在边上,决定勉强陪她说几句话,再给她打一针镇定剂。 “把袋子里的东西,拿出来,给我看看。”纪然一直盯着那个纸袋,艰难道。 到了这个地步,她已经彻底绝望了。 但是属于她的东西,还是一个不能少,一分都不能少。 护士帮她打开了,一样一样拿出来,举到她眼前,给她看。 纪然心里默默数着房产本的数量,还有数着各种钥匙,是否少了哪一把。 到最后,也没见多出来一样东西。 护士抖了抖纸袋,发现里面还剩下了两张纸,拿出来看了一眼。 “什么?读给我听。”纪然眼巴巴地看着那两张纸,希望家里能给她多一点点东西,多一点也是好的! “这是个什么病历资料复印件。”护士替她看了两眼,惊讶地回道。 第518章他恐怖得像魔鬼 护士一边说着,一边又仔细看了起来,“我先仔细看看再读给你听……哦,这是一个已故病人的病历资料,她卵巢癌晚期走的。” 病历资料?纪然认真想了会儿。 忽然想到,那天上游轮前,她让她爸调查了,卓向阳的妈妈是怎么死的,因为好奇白小时到底得了什么跟卓向阳妈妈一样的病。 她爸果然调查了,果然把她要的东西全都送过来了,一样不落。 这个应该就是她要的答案了。 “卵巢癌?”她想了好一会儿,疑惑地问护士。 “是啊,卵巢癌,这个癌症女性患上的几率很大,初期有治愈的可能,晚期就没得救了。” “卵巢癌……”纪然无声地念了两遍。 忽然间,诡异地笑了起来。 这就是现世报啊,白小时啊,估计离死也不远了!谁都别想好过! 护士见纪然神思恍惚,趁她不注意,拿起一旁的针管,又给她打了半管镇定剂。 没一会儿,纪然就睡熟了。 她好像睡了没多久,梦里都是满地的血,还有她的肉,靳旬满身的血,朝她爬过来,一边诅咒她,“你利用了我,害了我,你也得跟我一起下地狱!” “不是我!不是我!!!是白小时,都是因为白小时!!!” 她拼命尖叫着,从噩梦之中清醒了过来。 一睁眼,看到边上站着个人,正低头看着她。 “醒了?” 她看了两眼才看清楚,是陆枭! “陆枭哥哥?”她惊喜到了极点,“你怎么来了?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噩梦醒来之后,看到的竟然是她最想看到的人! 她吃力地伸手,抓住陆枭垂在身侧的右手,忍不住喜极而泣,“你是来看我的吗?” 陆枭低头,看着她握着自己的手,迟疑了一下,没有甩开她的手。 顿了下,抬眼望向纪然,淡淡回了一个字,“嗯。” “陆枭哥哥,我都一个多月没有见到你了,你去哪儿了?我去你家找过你,你也不在家,我去你工作的地方也找过你,你也不在。” 纪然断断续续地说着。 说两句,就停一下。 陆枭默默听着,没有回答。 “我真的好想好想你的,又担心你出了什么事,问我表姐他们,他们也不知道你去了哪里,说你好像打算辞掉现在的职务……” 纪然越说越伤心。 在她和她哥被何占风陷害,拍了不雅视频传播到网上之后,她第一个担心的就是陆枭会生气,发了疯似的找他。 但是从那之后,她就再也找不着陆枭了,也联系不上他,他不接她电话,也不跟任何他熟识的人接触。 “我还以为,你再也不想看到我了!”她撇着嘴,委屈地哭了起来。 “傻丫头,瞎说什么呢?”陆枭瞥向她,嘴角勾起一丝冷冷的笑。 “我就是怕嘛!你都一个多月不肯见我了!”纪然说着,更加用力地抓住了陆枭的手。 陆枭嘴角勾起的弧度更大,轻声回道,“不是你以为,而是我,确实不想再看见你了,看到你就觉得恶心。” 他说话的同时,坐在了她床沿边。 双眼灼灼地望着她,也没松开她的手,凑近她,继续道,“我觉得你应该明白,我跟你在一起,其实只是为了利用你。” “你十几岁第一次看见我的时候,我就明确表示过,不喜欢你这样的,也不想跟你有瓜葛,你不记得了吗?” “你真觉得,你整了容,我就会喜欢你了吗?” “你错了,你丑陋的不止是你的外表,你的内心,更令人作呕,你哪怕整成世界第一小姐,我也不会对你有半毛钱的兴趣!” 纪然听着他的话,只觉得晴天霹雳。 但是她还对他抱有一丝幻想,他肯定是因为白小时,才对她说这种话!他不可能不喜欢她,他们都谈了一年多了! 这一年多以来,陆枭对她都是假的吗? 好半天,才断断续续道,“你骗人!那你为什么……为什么今天要来看我!” “我今天来看你,是因为半年前,厉南朔想要杀我,你一直不肯先走,我知道你对我是真的。” “所以呢?”纪然急忙追问他。 所以陆枭一定是觉得感动了,他不可能对她的付出完全无动于衷,她不相信! “所以啊,”陆枭抬起另外一只没有被她握住的右手,轻轻覆在了她的手背上。 然后从她手心里,毫不犹豫抽出了自己的左手,“我今天是本着对你的最后一丝怜悯,尊重你,当面来,跟你谈谈分手的事儿。” 纪然愣了下,立刻着急了,又抬手去抓陆枭的手,然而,倏然落了个空。 陆枭直接一甩,把她的手甩了出去,脸上的神情,也变得有些不耐烦了。 “从今天开始,我跟你再也没有任何关系,你也不要来找我了。” “陆枭哥哥,你别这样……”纪然这才真正慌了。 陆枭却根本没听她说话。 “从一开始,你在酒宴上设计陷害小时,诬陷她偷那条祖母绿项链,我就没有一天不盼望着,你落到今天这个地步,令人欣慰的是,我终于愿望成真了。” “我承认,我陆枭不是个什么正人君子,干的事情也都是见不得光的,我利用你,也不怕报应,我只怕你们纪家死的还不够快!” 边上机器上,纪然的血压和心跳指数,一点点地往上攀升。 她这才惊醒过来,真正可怕的,不是家人对她的放弃。 而是她助纣为虐,以为陆枭对她是真的,让自己家里人淌进了陆枭这趟浑水,不仅自己陷进他的陷阱,害得家人也受累! 她瞪圆了眼睛,吃惊地望着他,好半天,沙哑着嗓子叫道,“你就不怕我爸和我哥他们举报你吗!!!” 陆枭更是不屑,“有什么可怕的?我们都是同一条绳上的蚂蚱!你表姐也参与到了其中,我倒霉,她也会跟着我完蛋,你以为你爸和你表姐他们都是傻子?” 纪然从没见过陆枭这个样子,完全变了个人的样子,恐怖得像是魔鬼! 第519章强烈的预感 而纪然也彻底醒悟了,正如陆枭所说,他们都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从去年冬天,陆枭又凑巧和她去了同一个舞会,她为了他,精心打扮了一番,努力让自己成为舞会上最亮眼的焦点,陆枭从那天起就正眼看她了。 从那一次开始,他就可能已经开始了他的表演。 后来,他火速地带她,互相见了家长,带她出去游玩,带她见各种朋友,给她买这买那,把她宠得像是小公主一样。 再到后来,他总是秘密跟她爸,还有那些上面那些人偷偷去谈事情,甚至让表姐参与其中。 经历过的这一切的一切,在她脑子里快速地闪过。 到接触到了那些人之后,陆枭对她的态度,有显而易见的转变,她是有感觉的,但是可能一晚太喜欢他了,所以没有当回事。 她一直觉得,可能是两个人之间的新鲜期过了,陆枭发现了她的各种缺点,所以不免有点儿厌烦。 现在他说了这样的话,她才明白,他一开始就是带着目的接近她的。 他压根,一点儿都没喜欢过她! 她瞠目结舌地望着坐在床沿边的陆枭,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现在懂了吗?”陆枭眼中带着浓重的厌恶,望着她,低声问她。 许久,纪然点了点头,忽然间笑了。 陆枭不知道她为什么笑,看着她,没说话。 “你一直都想保护白小时,为了她,变成这样,你真的跟以前的陆枭不一样了,跟我刚认识的你,完全不一样。” “以前的你,矜贵优雅,带着跟别人不一样的气质,甚至一点儿都不愿意委屈自己,去融入自己不想涉足的圈子,结交不想认识的人。但是你为了她,踏进了这个你憎恶的圈子。” “你看看现在的你,你把自己折腾到面目可憎,就是为了她。” “可是她呢?从始至终,心里都没有过你,她为了厉南朔,置你于何地?你的自尊,你的骄傲呢?” 她说得很慢,说几句话就喘一口大气,很吃力。 然而陆枭只是听着她说话,目光渐凛,没有打断她。 纪然说得有点儿累了,喘了几口气,又笑了笑,继续道,“我现在特别特别恨你,所以,我再告诉你一件事情吧,你的白小时,你的白小五啊,她得了癌症啦!” “而且,他们得罪了冯雪媛,你,白小时,你们陆家,甚至于喻菀,一个都跑不了了!” “看看我的下场,你们不会比我好到哪儿去。” 陆枭听到癌症这个词,脸色骤然变了,沉声骂道,“疯子!” “我是不是疯子,你自己去问问白小时喽,她出了这么大的事儿,却一句没跟你提,你想想,你在她心里,到底什么地位。” 纪然是故意把话说成这样的,她就是想让陆枭和厉南朔他们的矛盾,更深一点才行。 她讨不到好,他们一个都别想好过! 陆枭猛地站了起来,皱紧了眉头,看着她。 纪然却一点儿也不害怕了,哪怕现在陆枭恼羞成怒杀了她,她也不怕了。 到了这种地步,她等同于一个废人,活着和死了,有什么区别? “我从不打女人。”陆枭从牙缝里挤出这么几句话来,“但是假如,你骗了我,后果自负。” “而且纪然,你不知道你自己,真的很可怜。” “我知道啊,我知道自己很可怜。”纪然一边笑着,一边流眼泪,含糊地回了句。 陆枭紧咬着牙,朝她摇了摇头,然后拿着自己的东西,转身,头也不回地出去了。 刚走到停车场,他已经掏出了自己的手机,找到了白小时的号码。 他知道纪然说的有可能是真的,因为癌症有一定的遗传几率,白继贤就是得癌症走的。 但是他又不敢给白小时打电话,担心纪然说的是真的。 犹豫半天,白小时的这个电话,到底是没有拨出去。 他害怕,害怕到了极点。 厉南朔坐在办公室里,一大早警卫员就来敲门找他。 “进来,门没锁。”他淡淡回了句,眼睛盯着电脑上的材料,头都没抬一下。 警卫员一进门,立刻把一份资料,放在了他的电脑旁边,“昨晚长官让我去查的东西,已经查好了。” 厉南朔拿起来,草草翻了两遍。 他果然跟白小时一起回过w镇,白小时外公的故乡。 然后目光停在了其中一页的一行字上。 白小时还有个婆婆,但是这个婆婆,现在住在敬老院。 而去敬老院的手续,是白小时,和他,两个人共同签署的名字。 他盯着共同签署这四个字,愣住了。 按理来说,白小时的婆婆,和他没有任何关系,他有什么资格签署同意她住进敬老院? 而他们签署她住进敬老院的日期,就在三年多前他生日第三天。 他生日,为什么会在他生日前后? 他觉得自己,好像是忘记了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 生日,前几年,一定在他生日前后,发生了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 他努力深想,却只依稀记得,他和白小时一起煮的那碗番茄鸡蛋面。 那碗面,难道是给他过生日吗? 也不对,为什么他过生日,要陪她一起回老家?一定是非常重要的原因。 思来想去,可能,也只有去w镇一趟,亲自问问那老太太,到底是什么原因。 她作为当事人,一定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 他犹豫了几秒,然后抬头,朝警卫员沉声吩咐道,“准备一下,十分钟后,出发去w镇。” “去w镇做什么?长官今天下午不是有个特别重要的会议要开吗?”警卫员有些吃惊。 “下午两点前赶回来。”厉南朔言简意赅地回了一句。 警卫员听他这么说,不敢再说什么了,立刻出门去,给厉南朔安排去w镇的行程。 厉南朔低头,又望向资料上的那个日期。 他有一种强烈的预感。 此行去w镇,不出意料的话,应该会有不小的收获。 所有人,包括白小时瞒着他的事情,他会一点一点地,自己找出答案。 第520章爱你 厉南朔直接找到养老院的负责人,询问是否有个叫兰秀英的老太太,在这家养老院里。 虽然已经过了好几年了,养老院的院长,对于厉南朔似乎还是有点儿印象,因为他身形高大,相貌出众,来养老院这样的人不多。 他又看见厉南朔肩章上的军衔,掰着手指算了下,吓了一大跳。 上将! “长官之前,应该来过我们养老院吧?好像是穿着便装来的。”院长毕恭毕敬地问厉南朔。 厉南朔皱着眉头,盯着他看了两眼,然后沉声回道,“来过。” 院长就知道自己没有记错,忍不住叹了口气,回道,“您要找的兰秀英老人啊,前年患上了阿尔茨海默症,也就是我们俗称的,老年痴呆,她可能记不得您了。” “您是老人的亲人吗?” 厉南朔暗忖了下,摇了摇头。 那么,其实不是应该,而是几乎可以百分百肯定,兰秀英已经忘了厉南朔了。 院长打开上锁的抽屉,找出兰秀英的档案,翻给厉南朔看,“您看,这就是老人的档案,这上面直系亲人一栏 ,签的这位白小姐的名字,我们问她,她连白小姐都不认识了。” “阿尔茨海默症的症状就是,越近的事情,越记不得,时间越久,记忆力越是退化,相反的,她年轻时候的事情,深爱的人,还能记得清清楚楚。” “老人去年的时候,就已经不知道白小时是谁了。” 厉南朔禁不住皱了下眉头,沉声问道,“那她还记得谁?” “她还记得六七十年前的事情,说她有个当兵的丈夫,说她父母走得早,其他人,一个都不认识了。” “甚至我们问她,她有没有生过孩子,她说她不记得了。” 老年痴呆,无药可医。 厉南朔微微皱起眉头,望着敬老院院长,思量了下,低声回道,“我还是想见见她。” “可以的。”院长说完,立刻带厉南朔去见兰秀英。 过去的时候,兰秀英正坐在一个枯萎了的花架底下,晒太阳,看着北方。 “入秋之后,她每天下午都会坐在这里晒太阳。”院长告诉厉南朔。 厉南朔点了点头,上前,走到了兰秀英身边,半蹲在了她面前。 面前这张脸,和他模糊的记忆里的那张老婆婆的脸,重合在了一起。 就是她,那个和白小时一起坐在天井底下的婆婆。 他找到了,然而她却得了阿尔兹海默症。 兰秀英察觉到有人蹲着自己身边,看着她,缓缓回头,低头看向厉南朔。 厉南朔犹豫了一下,低声叫了她一声,“婆婆,还记得我吗?” 兰秀英目光呆滞地望着他,好半天,摇了摇头。 厉南朔彻底死心了,她果然不认得自己,想来院长也没有骗她,她肯定也不记得白小时了。 正要起身时,兰秀英看着他,忽然开口,缓缓问道,“你是大山的战友吗?大山,什么时候回来呀?他本来告诉我今年年底,会回来的。” 厉南朔怔了下,忽然意识到,这个大山,可能就是刚才院长说的,她战死在战场上的丈夫。 老人什么都不记得了,但是却记得自己挚爱的人。 兰秀英见厉南朔不说话,又疑惑道,“但是你看起来,比大山年纪大一点儿,你是他的班长吗?那你应该知道大山去哪里了吧?” 警卫员见厉南朔站起来,似乎要走的样子,立刻上前,把外套递给了他。 厉南朔却没有伸手接,而是低头,看着兰秀英。 他仿佛看到了自己。 白小时面对他的心情,一定和他面对兰秀英的心情,是一样的。 他深吸了一口气,又蹲了回去,朝兰秀英笑了笑,回道,“是,我是大山的班长。” “本来组织安排大山先回来,但是他把这个机会让给了我,让我回来的时候,代他向你问声好,他明年一定回来。” “这样啊……”兰秀英眼里闪过一丝失望,却还是勉强朝厉南朔微笑,“那你也帮我给他传一句话,好不好?” “好。”厉南朔认真点了点头。 “你告诉他,我一直等着他呢,他明年不回来,我就等到后年,后年不回来,我继续等到大后年,一直等到他回来。” “我父亲母亲去年走了,我没有父亲母亲了,但是我还有他呢。” 厉南朔定定地望着她,许久,继续认真地点了点头,轻声回道,“好,我记住了。还有什么吗?” 兰秀英认真想了下,然后郑重其事道,“还有呢,告诉他,英子很想他。” 那个年代的人,表达自己的感情,都是很隐晦的。 能说出很想,已经很不容易了。 厉南朔心绪不免,起伏了下。 过去了六七十年的事情,兰秀英记得清清楚楚,记得自己有个叫大山的爱人,还记得要等他。 他起身,接过警卫员递来的外套,一边穿上了,一边朝兰秀英道,“我都记着了,那我就先走了。” 兰秀英朝他迟缓地点了点头,“好。” 厉南朔往出去的方向走了两步,忽然停住了,在原地顿了几秒,转身又快步走回到兰秀英身边。 “对了,大山还有一句话要我转达给你。” “什么?”兰秀英立刻望向他,眼睛里满是期待,跟刚才双眼无神呆滞的她,判若两人。 “他说,他很爱你。” 兰秀英愣了下,低下了头,脸迅速变红了。 厉南朔没有继续说什么了,转身往外走。 走到转弯的地方,忍不住又回头,看了眼兰秀坐着的地方。 边上恰好有个挎着包的中年女人,说说笑笑地给兰秀英打开了几个饭盒,兰秀英见到她来,似乎有点儿开心。 厉南朔有些诧异,忍不住问跟在身后的院长,“您不是说,兰秀英谁都不记得了吗?那个女人是谁?” 院长茫然地回头看了眼,然后回道,“啊,对了,这个是她老家镇上的邻居!” “她每隔一段时间就来看看兰秀英老人的,几乎每次都在中午过来,送老人最爱吃的几样菜来,所以老人对她有点儿印象。” 第521章你跟小时领了证了 厉南朔盯着两人的方向看了会儿,想了下,低声朝警卫员吩咐,“等婆婆吃完午饭,把那个邻居请来一下,我有话要问她。” “好的长官。” 厉南朔在一处空闲办公室,等了有一二十分钟,警卫员把那位邻居请过来了。 这个邻居看到这么多穿军装的人物,有点儿局促紧张,头都不大敢抬,闷着头跟着警卫员,进了办公室。 “您是兰秀英老人的邻居吗?”厉南朔斟酌了一下,用客气而又疏离的口吻问她。 “是,是啊。”邻居大着胆子,抬头看了眼厉南朔。 看到厉南朔脸的同时,愣了下。 然后诧异的伸手指向厉南朔,“你不是……小时的未婚夫吗?” 未婚夫? 厉南朔皱了下眉头,望着她,没吭声。 “我是阿虎妈呀,咱们之前不是见过两回吗?你跟小时领了证,然后小时带你回来见二婆婆,我就住在二婆婆隔壁,你还跟阿虎一起吃了顿晚饭呢!” 说完,又指向自己,“你们那时候给了我几万块钱,喊我偶尔过来看下二婆婆,不记得了吗?” 领了证。 厉南朔听到这三个字,脸色随即有了一丝微妙的变化,然后扭头,望向站在桌旁的警卫员。 厉南朔身边的警卫员,已经不是之前那批了,都已经秘密换过,所以不知道厉南朔以前的私事。 厉南朔看他们,他们也都不知道,茫然地望着厉南朔。 “你和小时肯定平时都很忙吧?小时都已经好两年没回来过了,自从上前年春节过后,回来看了回二婆婆,你们都没回来过了,她一个人也很可怜的……” 阿虎妈继续絮絮叨叨说着,“她刚得老年痴呆那会儿,还记得小时呢,念了几回,现在完全忘了,她肯定已经不记得你们了。” 厉南朔此刻心里,翻江倒海。 他和白小时,果然结婚了。 他之前就在想,他应该已经跟白小时领过证了,因为他记得自己拿了她的户口簿。 现在事实印证,他猜得一点儿都没错! 那后来,他们离婚了吗?不离婚的话,白小时为什么会跟何占风在一起? 那么,又是为了什么,而离婚的呢? 他很在乎白小时,应该轻易不会离开她的。 没有人比他更了解自己,下定决心去做的事情,绝对不会回头。 娶了白小时,就一定会对她认真负责到底,绝不会半途而废。 他没有继续追问阿虎妈其它事情,沉默了半晌,猛地站起身来,大步往外走,“回阳城!” 他猛然清醒过来,只有他一个人失忆了,其他人脑子都是清楚的。 所有人,都把他蒙在鼓里,包括海叔齐妈。 他们明知道,他和白小时曾经是领了证的合法夫妻,现在却口口声声叫着白小时白小姐! 别人可能不知道,但是海叔齐妈一定是知道的! 他们还有多少瞒着他的事情?! 为什么不能说?为什么白小时宁愿自己受着莫大委屈,也不肯说出以前那段往事? 他觉得,事情可能远不止他原本想的那么简单,绝不仅仅只是出国执行任务,受刺激失忆这么简单。 他上了直升飞机,直升飞机渐渐离开了脚下的这座古城。 他看着脚下的风景,听着直升飞机隆隆的杂音,脑子忽然,突如其来,一阵阵的刺痛。 为什么要坐直升飞机呢?直升飞机这么吵,他有一架私人飞机的。 脑子里闪过这个想法的同时,他又愣住了。 他有私人飞机吗?什么时候买的?! 如果没有,为什么会下意识觉得他有? 他只觉得脑子里一片乱麻,想要停止回忆,然而一些莫名其妙的片段,却不断地闪过他的脑海。 他看到那架直升飞机里的布置,看到客厅,看到房间,看到书房,看到他坐在书房小床上,白小时坐在他腿上。 越是想得多,脑子里越是针扎一样,刺痛难忍。 他痛得有点儿禁受不住了,忍不住用力捂住自己的太阳穴,低吼出声。 边上的警卫员吓了一跳,“长官?长官您头又痛了吗?” 他伸手,想拉开厉南朔的手,看看他到底是什么情况。 厉南朔猛然间又清醒过来,一下子甩开警卫员的手,双眼猩红,用力晃了两下自己的脑袋。 隔了几秒,沉声道,“止痛片……” 警卫员打开边上的医药箱,找出止痛片,倒了两粒,立刻给厉南朔喝了下去。 好一会儿,厉南朔才平静了一些。 这些事情的答案,他不会去逼问白小时,因为白小时现在的身体和精神,受不了刺激。 但是还有一个人,可以问。 他为什么跟白小时离婚,和江妍儿在一起。 他想,这个问题的答案,白小时不说,那只有一个人最清楚,那就是,江妍儿。 白小时清楚自己的身体,不尽快做手术是不行的。 她这几天小肚子上面那块,痛得非常厉害,疼痛的频率也比之前高了很多。 厉南朔让她这两天安排好公司的事情,她觉得他的嘱咐挺有道理的,手术后也不知道要多久才能恢复。 于是乖乖去公司,给底下的人,安排好这个月的计划表和任务进程。 正忙得晕头转向的时候,接到了一个电话。 她拿起手机来看了一眼,屏幕上显示的名字,却让她怔住了。 陆枭打来的。 接,还是不接呢? 自从厉南朔出事,何占风在白濠明院子前打了陆枭之后,他们两人再也没有联系过了。 陆枭忽然主动联系她,会是因为什么? 电话铃声停下,她也没想好,是接还是不接。 那就看他会不会打第二个来,假如立刻打第二遍,一定就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跟她说,那她就接了。 刚有这个想法,手机又响了。 还是陆枭打来的。 她认真考虑了几秒,然后接了,开了免提,放到一旁,继续一边看着计划表,一边听着电话。 “小时,咱们见个面吧。”陆枭却一句寒暄都没有,直接说了这句话。 白小时愣了下,扭头看向手机,看着陆枭的名字。 第522章我要他上军区幼儿园 白小时愣了下,扭头看向手机,看着陆枭的名字。 虽然她不知道,为什么陆枭会忽然这么说,但一定有他的原因。 她暗暗考虑了会儿,然后忽然笑了,轻声回道,“是陆爷爷想我了吧?正好,我上次答应了小鱼丸,说要代替她去看看陆爷爷,不能食言的。” “但我时间有限,不会待很久。” 她也得回去,跟白濠明通个气,商量下厉慕白小朋友转户口的事情,顺带跟白濠明说下,她生病了。 直到现在,她也没告诉白濠明她生病的事情。 但是她觉得,白濠明知道了他只有她这么一个女儿之后,应该会比以前,多在乎她一点儿吧? 人生病的时候啊,就会特别在乎自己的亲人,是否关心自己。 她也不能免俗。 “好,你什么时候回来?”陆枭问她。 “今天傍晚吧,时候不一定,公司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她淡淡回了句。 听见陆枭回答了一个“好”字,随即挂了电话。 是要见见陆枭的。 陆枭,是当初参与陷害厉南朔的一帮人中的一个。 她现在忽然醒悟过来,那个时候因为伤心欲绝,所以太冲动了。 厉南朔以这样的方式回到她身边,她倒是很想问问陆枭,到底为什么。 手上的事情忙完了一部分,拿起手机一看时间,已经是下午四点了。 她关了电脑,锁上了办公室,随即马不停蹄地往白濠明那里赶。 “白小姐去白老先生那里做什么?”警卫员好奇,问了句。 白小时想了下,淡淡回道,“我生病了,他好歹在血缘关系上是我爸,我总得过去告诉他一声吧?” 回到白家的时候,白濠明倒正好在家,坐在院子里给门口大缸里的金鱼喂食。 白小时乍一看,像是回到了白继贤还活着的时候。 她在院子外面站着,盯着白濠明看了一会儿。 忽然觉得,白濠明也挺可怜的。 年纪这么大了,年轻的时候荒唐了一二十年,落到这个地步。 养了十几年的孩子,是别的男人的,亲生女儿不认他,连句爸爸都不肯叫。 中了风,身边连个陪着的亲人都没有,孤苦伶仃的一个人,天天傻子似的坐在家里,无所事事,废人一个,连澡都没法自己洗。 活到他这个地步,真的也挺可悲了。 看了一会儿,白濠明就发现了她站在外面,立刻抬头朝她笑了笑,“回来了啊。” “白先生好雅兴啊。”白小时也朝他笑了笑,走到近前,低头看了眼大缸里的鱼。 白濠明自小就被惯着,什么都不会做,连鱼都不会喂,喂得鱼食太多了,几条金鱼撑得几乎白肚子都翻上来了。 “你要撑死它们吗?”白小时忍不住撇着嘴,无情地批判了一句。 白濠明根本没在意白小时的嘲讽语气,把鱼食丢到了一旁,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然后上下打量了白小时两眼,问她,“你脸色不怎么好看,感冒了?” “白先生还会关心人呢?”白小时忍不住笑,“我以为您是没有心的。” 白濠明依旧没有在乎她显而易见的不屑和嘲讽,笑着回道,“你真以为我对你一点儿也不上心呐?你是我养的,你是我孩子,这一点儿你无论如何都改变不了。” 白小时淡淡瞟了他一眼,然后走到他身后,把他推进了屋里,“白先生记性也不错,还记得我跟你有血缘关系呢。” “我受委屈的时候,你对我的态度,给我的巴掌,旁人看见,不知道的,还以为白子纯是你亲生的,我是野种呢。” “咱们是文明人,说话不能这么粗鲁,不然会教坏小孩子的。”白濠明严肃地回道。 “呵!”白小时一时没忍住,冷笑了一声。 进了屋里,虚掩上了大门,才又继续道,“以后孩子来你这里,我已经想好了,明年年初,看能不能给他在学前班插个班,提前半年上学前班。” “孩子天天跟你待在一起,我不放心。” 白濠明有些急了,扭头就骂,“孩子放家里你倒不放心,放幼儿园,那里你也不知道里面都是些什么人,他才几岁啊!虚岁三岁!你可真是狠心啊!” 白小时脸立刻冷了下来,“你比危险分子更危险,别以为我把孩子放你这里,就是原谅你了,白先生做的那些事,是个人都没法原谅,请你拎清楚了。” 白濠明一时之间,哑口无言。 半晌,低声问她,“以后你打算让孩子叫我外公吗?” 白小时又忍不住翻了个白眼,“看他自己愿不愿意吧,反正他认生得很。” “行吧。”白濠明有些烦躁地回,“但是我会告诉他,不管他愿不愿意接受我,哪怕他不喜欢我,我也是喜欢他的。” “我也没见您喜欢过我啊。”白小时皱着眉头回,“您可真是假仁假义到了极点,真让人倒足了胃口。” “你懂什么叫隔代亲吗?”白濠明皱着眉头回,“你还能阻拦我喜欢他了怎么着?” 白小时望着白濠明这无耻的嘴脸,脑子里想的却是,他曾经一巴掌把她打得鼻子出血,一棍子打得她腿骨骨裂。 “别的我就不奢求了,孩子在你这里,要是他少了一根毫毛,你敢打他一下试试,我白天不弄死你,晚上也杀了你,把你丢到海里去喂鱼。” 一番话,说得十分冷静快速。 白濠明看着她凶狠的眼神,知道她不是在开玩笑。 倒是他想错了,他以为白小时把孩子送到他这里,就不恨他了。 之前他做的那些混蛋事,他其实是后悔的,但后悔也改变不了,他就是个混账。 他自讨了个没趣,没吭声了。 白小时继续推着他,往沙发边上走,然后冷冷道,“以后你当着人叫他,不要叫他大名,就叫他慕慕,叫错了名字的后果,你可承担不起。” “还有,我要他念旁边的军区幼儿园,你自己想办法,他必须上这个幼儿园,放其它地方我不放心。” 因为军区幼儿园门口,是有士兵军人轮班保护的,很安全。 “我承担不起他如果发生什么意外的后果,我生病了,可能以后都没法生孩子了。”白小时顿了下,继续道。 第523章当我瞎? “生什么病了?”白濠明有些诧异,回头问白小时。 “也有可能会死。”白小时望着他,平静道,“跟爷爷一样的病,只不过我是卵巢癌。” “我希望白先生能搞清楚,假如我死了,你就只剩下厉慕白小朋友一个亲人了,你要不要对他好,我想你活这么大岁数了,心里有数。” 卵巢癌。 白濠明心往下沉了几分,癌症有多可怕,他能不懂吗? “我要说的就这么多,所以白先生不要总是在我面前,蹬鼻子上脸的,我一个得了癌症的,还没你一个中风的娇贵。” 白小时说完,朝他伸手,“手续办到哪里了?给我看看。” “宋煜他们才去搞撤销领养手续的东西,哪有这么快?”白濠明摇了下头回道。 想了想,又道,“但是孩子的事情,你就不用操心了,我跟凡凡会处理好的,小事一桩而已。公司的事务,我会叫人当心着,你安心去养病。” “我还以为白先生希望我死了才好呢,那样白家财产就全是你的了。”白小时撇着嘴角,笑了声。 白濠明这时是笑不出来了。 他觉得,是自己上半辈子造的孽太多了,所以老天爷,要在他和他亲人的身上讨回来。 他看着白小时,扯一下嘴角,朝她假笑一下都做不到。 “就这么多了,我去隔壁看看陆爷爷,我听说他最近身体不太好。”白小时看了他两眼,低声道。 然后转身往门口走去。 “小时啊。”还没出去,白濠明忽然在她身后,叫了她一声。 白小时扭头,瞥了他一眼,“还有什么事?” “我对不起你。”白濠明叹了口气,沉声回道。 “你对不起我的事情多着呢,不知道你说的是哪一件。”白小时冷冷回道。 顿了下,又道,“但我还是希望,你能保重自己身体,那么就算我真的没法好起来,孩子至少还能有个亲人照应,你至少活到他成年吧?” 家里没有开灯,白濠明看着白小时的背影,发现她真的很瘦很瘦,长长的风衣外套,让她看起来,身形更是瘦得像是一张纸。 心里更是控制不住的,有点儿难受。 “可能真的是老天爷对我的惩罚吧,但我宁愿破产,也不希望看到你走在我前面。” 白小时抿了下唇,没说什么,推门出去了。 白濠明最爱的就是钱,用这个比喻其实挺讽刺的。 但是换个角度想,在钱和她之间,他选择了她,也挺不容易的。 这老头子中风之后,任督二脉被打通了吧?良知都开窍了。 白小时忍不住笑。 警卫员在外面等着她,白小时走到他面前,低声道,“我去隔壁看看陆老。” 然后,转身缓缓往隔壁七号院子走了过去。 隔着篱笆,没有看到门口有人,麦奶奶今天没有在门口洗菜。 她自己伸长了手,伸到里面打开了篱笆门门栓,然后走到门口,敲了下虚掩着的门。 “请进。”里面隐约传来麦奶奶的回答声。 陆枭站在窗前,看着白小时从门外走了进来。 后面还跟着个不懂事的尾巴。 换成以前宋煜跟在白小时身边,就知道不该进来。 他盯着手上燃到一半的烟头,脑子却想着,早上和何占风的谈话。 纪然昨天跟他说了那些话之后,他始终不放心。 前段时间,白小时一直跟何占风在一起,他觉得何占风应该了解白小时的身体,于是给他打了个电话。 何占风说,白小时确实生病了。 而且这个病症,是因为长期抑郁引起的身体机能变弱,继而导致癌细胞入侵。 她抑郁,跟他跑不了关系。 或者说得严重一点儿,他至少占了一半原因。 何占风最后朝他意味深长地说,“陆枭啊,你真的想害死她吗?” “放她一条生路,行么?不要到人真的走了,彻底无法挽回了,才知道后悔。” 他对白小时的感情,是催化她早死的毒药。 而可笑的是,他的初衷并不是这样的。 这段时间以来发生的一切,他真的做错了吗? 他听到白小时上了二楼,进了陆昌圣的房间。 掐灭了手上的烟蒂,打开窗户,散了一身的烟味,转身,推门出去了。 走到陆昌圣房门口时,听见两人在里面隐约轻声说着话。 跟着白小时上来的警卫员,就站在楼梯口,望着陆枭。 陆枭扭头扫了他一眼,轻声吩咐道,“出去。” “长官吩咐了,我们不能离开白小姐身边半步。”警卫员知道这是陆枭,认真地回了句。 “这么长的距离,是半步吗?”陆枭指了下楼梯口和房门之间的距离,“是你傻还是我瞎?” 警卫员脸色立刻沉了下来,望着陆枭没有吭声。 他这态度明显是找事儿。 “出去,我不说第三遍。”陆枭伸手,指着楼下,沉声道。 警卫员仍旧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陆枭冷嗤了声,随即从后腰掏出一把枪,迅速对准了警卫员脑袋的方向。 “别以为你是厉南朔身边的人,我就不敢动你!” 里面的白小时听到外面的动静,愣了下,随即转身,快步走了出来。 她开门,看到陆枭的枪,对准了警卫员,皱着眉头道,“陆枭,你还想怎样?” “厉南朔的狗,不得踏进我家一步。”陆枭咬着牙,一字一句道。 白小时望着他,许久,轻轻笑了声。 然后,伸手握住他的枪口,用力把枪头别过去,对准了自己的脑袋,“这么说来,我也是厉南朔的狗,你不如先打死我啊。” 陆枭的目光,不由得闪烁了下,紧紧盯着了白小时。 两人对视着,沉默了会儿,白小时又笑了声,“开玩笑的,你不是当真了吧?” 说完,又若无其事,扭头望向楼梯口的警卫员,“你先下去吧,没事儿的,陆老在这呢。” 警卫员犹豫了一下,却又不敢违背白小时的意思。 厉南朔吩咐了,要绝对听从白小时的话,不然会受罚。 他又看了陆枭一眼,然后转身下楼,出了门,站在了篱笆门边上。 第524章永远不会背叛你 陆枭走到窗户前面,往底下看了一眼。 看到警卫员确实出去了,才低声问白小时,“纪然说,你查出得了卵巢癌,是吗?” 白小时站在房门口,看着几步开外的陆枭。 他整个人看起来比先前,更加阴郁了一些。 脸,还是那张脸,人,却已经完全不是那个人了。 “是。”她轻声回了一个字。 “厉南朔给你安排手术了吗?”陆枭仍旧是看着窗户底下,头也不回地,继续问她。 “后天。”白小时简短地回。 说完,见陆枭没有继续说话,又低声道,“我劝你,回头是岸。陆爷爷都已经这样了,你想把他气死吗?” “陆枭,你知道的,哪怕厉南朔死了,我都是他的人,这辈子,我只跟他一个。” 话说完,陆枭回过头来,看了她一眼。 然后笑了笑,“那何占风呢?” 白小时愣了下,还没说话,陆枭又自嘲地笑了声,“所以在你心目中,一个认识了二十年的人,还比不上一个认识了半年不到的陌生人。” “对,之前我是有考虑过,要不要跟何占风在一起。”白小时沉默了几秒,爽快地点头承认了。 “但是,你真的想听其中的原因吗?” 陆枭定定地望着她,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白小时本不想把话说得太直接,但是她想,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了,她有必要和陆枭彻底把话摊开说。 她转身,朝陆枭靠近了几步,轻声道。 “因为你让我觉得害怕,你想杀厉南朔。假如我真的愿意,跟一个时时刻刻想杀了我爱的人的人在一起,你不觉得,我的心理会变得很扭曲吗?” “我不想自己变成那样,我不想,陪在你身边的同时,更恨你。即便我一直都不想恨你。” “但是何占风没有想过杀厉南朔,他帮过我和厉南朔,所以我有考虑过报恩。仅仅只是因为这样而已。” 原来白小时,一直以来,都在努力压抑自己,不要更恨他。 何占风说的,不要再逼白小时了,原来是这个意思。 他一直以为,白小时已经恨他恨得彻底。 陆枭听着她的话,半晌,勾起嘴角笑了。 “对不起。”他低声朝她道了一声歉。 白小时没想到,陆枭竟然会跟她说对不起,愣在了原地。 陆枭垂眸望着她,然后,上前两步,伸手,将她用力搂进了怀里。 他不能继续错下去了,他想看到的,是白小时好好活着,而不是逼死她。 她得病的消息,实在让他措手不及。 他仍旧憎恨厉南朔,憎恨他当初用那么不光彩的手段,得到了白小时,不可一世地践踏着别人的自尊,满足他自己的自尊和成就感。 他知道厉南朔对白小时的感情不假,但是一开始他对白小时的感情是不纯粹的。 这一点他永远不会忘记。 女人总是会屈从于凌霸,因为女人是一种感性的动物,而男人不会。 但是为了白小时,他会忍住时时刻刻想杀了厉南朔的心。 白小时被他搂进怀里的第二秒,反应了过来,随即伸手抵住他的胸口,想要推开他。 陆枭却用力搂住了她,不让她离开,在她耳边低声道,“我对你始终只有一句话,这世上只有一个人永远不会背叛白小时,那就是陆枭。” 白小时的身体,一瞬间,控制不住地僵住了。 “现在厉南朔身边的警卫员,全都是京都军区临时派到他身边的,你们的一举一动,全都在别人的监视之中。” “我知道卓向阳去单独找过你,他说的话,你必须得放在心上,你自己好好想想,包括海叔和齐妈,是不是只有在跟你独处的时候,才会跟你说掏心窝子的话。” “至于我为什么知道卓向阳找过你,你仔细回味一下。你们身边,布有你想象不到的非常多的眼线。” 白小时听他在耳边轻声耳语,更加吃惊。 她以为厉南朔身边的人,全是他自己信任的人。 “你以为刚才那个警卫员,为什么有胆子跟我叫嚣?因为他觉得我一定不会杀他,他跟我是一派的。” 白小时想到这些天,这些人几乎全程跟在他们身边,手脚止不住的发凉,忍不住轻声问道,“那……我们该怎么办?” “不怎么办,我给你指条明路,在厉南朔不恢复记忆的情况下,他们会全心全意地保护你和厉南朔,对你们造成不了任何威胁。” “但是一旦被他们知道,厉南朔想起了什么,就完了。” “所以说,最好的办法就是,厉南朔引咎自贬,自降职位,当他不在这么举足轻重的位置上时,大家对他就放心了,也就不会去管他是否记起了什么。” 所以陆枭的意思是,厉南朔假如只是个普通职位说不上话的长官,他们就安全了。 白小时暗忖了会儿,紧皱着眉头,低声继续问,“如果他没有了权力,以前那些他得罪过的人,会不会回头来报复他?” “他下去,就会有人上去,权力争斗是无穷无尽的,没有人会在意一个没了地位的厉南朔,最多去讥讽他,踩他几脚罢了。” 只听陆枭提点了几句,白小时恍然大悟。 可她又对陆枭的话,将信将疑。 她不知道陆枭是否可信,这是否又是一个陷阱,毕竟以前,他做了太多的错事。 站在底下的警卫员,透过窗户,看见陆枭抱着白小时,许久没有松开。 犹豫了下,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拉近了拍摄距离,拍下了这一幕。 然后,发送到了一个公共邮箱。 江妍儿收到这张照片的同时,有些诧异。 她以为白小时跟陆枭早就闹翻了。 却没想到,这两个人还是藕断丝连的。 林纪玄坐在她对面的单人沙发上,一边看着报纸,一边低声问,“怎么了?谁发来的邮件?” “朔的警卫员,发来了一张陆枭和白小时抱在一起的照片。”江妍儿犹豫了下,还是如实说道。 “你跟厉南朔到底打算怎样?”林纪玄抬眸,望向坐在电脑前的江妍儿。 第525章趁虚而入 “我当初跟你说,没有厉南朔,我也可以有办法,帮你和小姨在江家立稳脚跟,你说不要,你就要跟厉南朔在一起。” 林纪玄继续朝江妍儿道。 “现在厉南朔平安无事了,你跟他之间又不温不火的,订婚宴到现在还没有定下,是不打算在一起了吗?” “我们……”江妍儿支吾了下,低声回道,“现在是走一步看一步。” 林纪玄忍不住冷笑,“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就是想帮他,想把他从里面先救出来再说。” “现在好了,人是救出来了,可是厉南朔的心呐,完全不在你这儿。好人做了,没人领情。” 江妍儿被他一席话说得,忍不住皱眉,“他原本喜欢的人就不是我,而且他出来的时候,还记得白小时,没有忘记她。” “你尽管可以为他找借口。” 林纪玄凉薄地开口道,“我就当什么都不懂,但是你连争取都不争取一下,厉南朔就能自己跑到你这儿了吗?” “我再说一句不当讲的话,假如他成为不了我的妹夫,我跟他就是争锋相对的两派,到时候,我下手不留情面,你不要怪我。” “这话我早就跟你说过了,你说你有信心,可我现在看到的,是厉南朔跟白小时已经死灰复燃了。” “我心软饶过的一个阶下囚,不仅不知道我对他的宽容,对我没有丝毫感恩之心,还反过来想对付我,你自己说说,我还要退让到什么地步?他跟我无亲无故的。” 江妍儿随即还口道,“朔他是失忆了,你们又不是不知道。” “我知道啊,但是我不可能因为这个原因,就任凭他欺负吧?” “上面有吩咐,你却让我对厉南朔睁只眼闭只眼,我夹在中间,很难做的。妍儿,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我犯不着为了他,牺牲自己,你说对吗?” 江妍儿不知道为什么事情会走到这一步,现在这种状况,只有两种解决办法。 一个办法,是她和厉南朔结婚,让厉南朔和林纪玄成为一家人,南北两派团结和睦就指日可待了。 第二个办法,厉南朔自己甘愿退居二线。 但是以厉南朔的脾气,恐怕很难实现。 如果没有出事之前,他愿意退让一步,现在这一切就都不会发生了。 权衡之下,或许还是第一个办法容易达成一些。 她真的不想,失去厉南朔这个朋友,非常不想。 林纪玄又拿起报纸,一边看着,一边轻声道,“我要是你,现在就把这张照片,让媒体大肆宣扬夸大,让厉南朔和白小时的感情出现裂缝,然后趁虚而入。” “陆枭不是很喜欢白小时吗?他不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才跟我们走得这么近吗?那就让他得到白小时,两全其美的事情。” “说实话,我是很欣赏厉南朔的,早在好几年之前,我就认定他是我妹夫了,我不想跟他做敌人的,但是情势所逼。怎么选择,你自己决定。” 林纪玄这番话,说得颇有威胁意味。 但是他们都已经骑虎难下了。 林纪玄不可能承认自己错了,当初误以为厉南朔置江妍儿于不顾,所以恼羞成怒想要报复。 一步错,步步错。 江妍儿忍不住叹了口气,然后抓起手机,拨下了一个号码,“我待会儿给你发张照片,放到明日头版,还有买下明早上班高峰时段的微博热搜头条,怎么报导,自己安排。” “可是……” 江妍儿没有给对方辩解的机会,低声道,“没有可是,照我说的去做。” 说完,挂了电话。 环球娱乐集团编辑部主编听着电话里传来的“嘟嘟”声,有些蒙了。 半分钟之后,江妍儿的照片就发了过来。 他仔细辨认了下,照片上的男主角,是他们阳城的大人物,陆枭。 女的,江妍儿在底下标注了,就是之前何占风的男朋友,白小时。 他想了下,立刻叫了秘书进来,问秘书,“顾易凡那边的头条新闻稿子发来了没有?” “说是已经在摆拍了,下班之前就传过来。”秘书利索地回道,“怎么了?来不及了吗?” “这帮祖宗啊……”主编忍不住用力捶了下桌子。 老东家让他安排上头条,这边顾易凡又是公司大股东大导演,流量担当,让他明天报导私生子的新闻! 谁能想到两条大新闻正好撞上了? 业内人士都知道这个道理,两条爆炸性的新闻,是不能放在一起报道的,不然两个新闻的热度,都无法炒到理想性的高度。 思来想去,好像顾易凡私生子这条新闻,更爆炸一些,或许放在后面报道,更具有新闻价值。 “赶紧给顾易凡打电话!说跟他商量下,他私生子的新闻放半个月后报道!”主编立刻这么吩咐秘书。 顾易凡正好抱着冒冒,走出了机场。 孩子身上盖着一件他的连帽衫,把脸挡住了。 边上他自己公司的记者,找好角度拍摄了几张照片之后,保镖立刻拦住了疯狂拍顾易凡的粉丝和其他家的媒体记者。 顾易凡接过经纪人递来的帽子,又给冒冒戴上了鸭舌帽,双重保险,不让人拍到他的正脸。 然后快步走到机场外接他的保姆车边上,先把冒冒塞了进去。 冒冒第一次遇到这么大的阵仗,即便脸被遮住了,可疯狂的镁光灯还是吓到了他。 顾易凡用身体挡住了他,关上门,顺手拉上了车窗窗帘,这才松了口气。 然后拿掉了冒冒身上的连帽衫,问冒冒,“今天晚上跟姨夫一起,到外公家去睡,好不好?” 冒冒看着他,大大的眼睛睁得溜圆,眼神有些惊恐,摇了摇头,很小声地说,“想要妈咪,还有苏苏姨姨……” 他在害怕。 顾易凡看出来了。 想了下,伸手将冒冒抱在了自己腿上,柔声心疼地安抚道,“行,那今晚还是跟苏苏姨姨睡,咱们明天再去见外公,好么?” 刚说完,前座的经纪人就拉开了中间的一扇小窗,把手机递给了顾易凡,“杂志社主编电话,你接一下。” 第526章今天娱乐头条是你的了 顾易凡接过电话,没等主编说话,自己先开口道,“我这边已经差不多了,马上就叫人把稿子给你发过去。” 主编支支吾吾地回,“那个,凡呐,我这边临时出了点儿状况,今天可能不能上你的热搜了。” 顾易凡愣了下,反问道,“为什么?” “老东家刚才忽然给我打电话,让我先搞另一条新闻,我先把情况分析给你听,你别急啊!”主编急忙解释道。 “你呢,这个私生子的新闻热度,在我看来,更热一点儿!放在后面上,能压住前面这条,炒得更热。” “假如今天先放你的,俩礼拜后放老东家的,后面那条不够爆炸,即便后来上了,还是会被你前面的余热压住,咱们花大价钱买的热搜也就无用功了。我这么说你能明白吗?” 顾易凡自然是明白的,主编这么一说,他几乎秒懂。 但是半个月之后再上私生子的新闻,就晚了。 那时候冒冒已经住进白濠明家里了。 他答应了白小时,会在冒冒去白濠明家之前,炒个假新闻误导大众,让所有人都以为冒冒是他的孩子。 后面的事情,就是顺理成章的了。 现在江妍儿这么一搅和,半个月之后再爆私生子的新闻,还有什么用? 他不知道江妍儿是不是故意的,跟他故意撞上,想害白小时和冒冒。 但这件事,他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妥协。 答应了白小时的,一定要做到。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冒冒,考虑了会儿,冷静回道,“不行,我这条新闻,必须今晚上,江小姐买热搜的钱,我来补上,不用公司出。” “哎呀,凡呐,我知道你是个明白懂事的!这不止是钱的事情啊!江小姐要上热搜的新闻,跟她自己也有关系的!你说我怎么回绝呢?” 顾易凡把手机丢到了一旁,没听主编的长篇大论。 然后从包里掏出冒冒的奶瓶和奶粉,轻声声柔声问他,“想不想喝奶奶?姨夫来格尼变个魔术好不好?” “魔术?”冒冒到底还是个孩子,注意力一下子就被顾易凡吸引过去了。 顾易凡认真朝他回道,“是啊,魔术。” “你乖乖喝了奶奶,然后睡一会儿,醒来之后,就到苏苏姨姨家了,好么?” 冒冒在他身上打了个转,好不容易转过来,正脸对着他,跪坐在顾易凡腿上,朝他伸出自己的右手小指。 “妈咪说过,要拉钩!” 这孩子的情商高了。 顾易凡怔住了,这情商和智商,怎么也不像是个两三岁的孩子啊,这都哄不住他。 “那就拉钩。”顾易凡很快的,反应过来,勾住了冒冒的小指头,晃了两下,然后给他泡奶粉。 摇着奶瓶的时候,才又拿起手机,继续接电话。 “凡啊!你刚有没有听见我说的话?你是不是跟谁在说话呢?”主编说得嗓子都干了,也没见顾易凡回他一句,忍不住怒道。 “你说的都没错,你在娱乐圈里待的时间比我长多了,你说的肯定有道理。”顾易凡晃好了奶,放到了冒冒手上。 看着冒冒自己乖乖抱着喝了,才又不紧不慢继续道,“但我这儿有个问题。” “什么问题你尽管说!有什么难处我也可以给你解决的嘛!”主编急忙一口应承道。 顾易凡轻笑了声,回道,“这个难处估计你是没法解决了。” “刚才在机场,拍到我抱着孩子的,不仅是咱们家的记者,还有那几个像尾巴似的常年跟拍我的,还有很多,不知道从哪接到消息说我会在机场的粉丝,也赶过来了,都拍着了。” “假如咱们自己今晚不把这新闻送上热搜,别家可就抢过去了,到时候得益的就是别人了。” “要怎么办,你自己好好想清楚了。” 顾易凡说话的语气虽然满不在乎似的,但他说的这几句话,分量却不轻。 “反正我的意思,今晚我必须上热搜,你不给我上,我自己联系别家记者上。你刚才自己也说了,江小姐这新闻热度,远及不上我,到时被我的热度压住,你还是亏。” 顾易凡这么一说,主编实在是没辙了。 半天,一句话都憋不出口。 看来顾易凡是铁了心的,今晚一定要上热搜,也正如他所说,假如他自己联系别家媒体,那就是便宜了别家了! “全是祖宗……”他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忍不住叹了口气。 别人都说,娱乐圈来钱快,谁能知道这钱来得有多不容易呢? “我不说了,还得送孩子去他阿姨家吃饭。”顾易凡淡淡说完,然后毫不留情,挂了电话。 冒冒喝奶喝得正开心,自己找了个最舒服的姿势,躺在了顾易凡怀里,呲着小奶牙朝顾易凡笑。 纵然有再多的不痛快,顾易凡看到冒冒的这个笑,心瞬间化了。 “谁让我欠了你妈的呢……”他伸手,轻轻刮了下冒冒挺直的小鼻子,无奈道。 他不喜欢小孩,一向都不喜欢,觉得哭哭闹闹的特别烦人。 对白子纯的孩子也是。 虽然几乎每天都会回去抱抱哄哄孩子,但他不喜欢看见那孩子,一看见她,就想到白子纯。 她跟白子纯长得很像。 看着怀里的冒冒,也不知道怎么的,竟然觉得,这孩子还是挺招人爱的,比一般孩子可爱一些,似乎。 这或许就是别人说的,爱屋及乌了。 他把手机还给了经纪人,顺便低声嘱咐了句,“先回我家,然后把另一把车钥匙给我,我待会儿还得出去。” 经纪人透过前面那扇小窗口,往冒冒的脸看了一眼,忍不住嘀咕了句,“先是一个小女孩,现在又来了个小男孩,我看你是真的不想在偶像界混下去了。” “无所谓。”顾易凡淡淡回道,“你不是也觉得,我往导演转型,是正确的决定吗?” “你别毁了自己就好。”经纪人一边摇头一边回道。 顾易凡没理他,伸手关了小窗。 没几分钟,经纪人又把小窗拉开了一条缝,朝他道,“成了。” “主编刚打电话来说,今晚的头条是你的。” 第527章惊吓 白小时晚上吃完晚饭,跟齐妈一起看了会儿电视。 转了一圈转到娱乐频道,认真地看了会儿。 齐妈在边上不住道,“这个女明星啊,真是太不像话,谈恋爱还劈腿,公司给她多少次机会了,自己不知道珍惜,把自己名声搞得这么臭。” 唠叨完这个女明星,又唠叨下一个童星,“这个小姑娘也不听话,自己前面跟公众信誓旦旦说二十五岁之前肯定不谈恋爱,其实呢,公司都发现她谈了!” 当然,齐妈叨叨的都不是电视里放的东西,只是看图说话而已。 白小时瞥了她一眼,忍不住笑,“齐妈,你都知道了,还跟着我看什么娱乐新闻呢?” 齐妈迟疑了一下,朝白小时靠近了一些,轻声道,“齐妈昨天晚上听见你跟顾易凡打电话了。” “你是真打算把孩子放顾易凡和你爸那儿啊?放宋煜那里不是更好吗?” 白小时知道齐妈什么意思,一个是,冒冒放宋煜那儿安全一些,毕竟宋煜是军区的人。 一个是,放白家,孩子的身份更容易被人发现。 “我跟顾易凡都商量好了,说孩子是他的。”白小时顿了下,轻声道,“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没事儿的。” 两人说着话的时候,正好听到主持人说顾易凡的事情。 说媒体近日又拍到顾易凡抱着一个孩子出入机场,十分爱护的样子。 之前只是有人看到顾易凡抱着孩子,没有拍照片留下证据,这次实打实地拍到了顾易凡抱着孩子的清晰照,私生子这个传闻,算是坐实了。 说顾易凡才二十七岁,就未婚有子,以后对他的星途肯定有影响云云。 齐妈盯着电视剧看了几眼,惊讶道,“你们昨晚商量的就是这事儿啊?” “是啊。”白小时点了点头。 门外就站着守卫的士兵,齐妈也不敢多说什么,轻声嘱咐了两句,“那也得小心啊!” 刚说了几句,白小时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就响了。 她拿起看了眼,是秦苏苏发来的视频邀请,顺手就拒绝了。 她瞅了眼门口,然后朝齐妈道,“我先回房间了,齐妈你也早点儿睡觉吧,忙了一天了。” “行,那你上去吧。” 白小时拿了自己的包和手机,不急不缓上楼。 然后拿了浴巾,进卫生间,关上门,又给秦苏苏拨了回去。 秦苏苏很快接了,朝白小时道,“今天冒冒在机场被吓着了,有点儿发低烧,今天晚上还是在我这儿睡,行吧?” “他今天没去白先生那里啊?”白小时忍不住惊讶地问。 “是啊,太害怕了,光是格蕾丝一个人陪他过去,他还是觉得陌生,好不容易在我这住熟悉了,又换地方,换人照顾,孩子肯定一时没法接受的。” 秦苏苏面有忧色,低声回道,“现在我让顾易凡陪着他呢,让两人尽量更熟悉一点儿。” “而且你自己的儿子,你自己应该明白他的脾气,他有什么都憋在心里不说的,今天早上走之前,还乖乖跟我说,苏苏姨姨周末见,特别乖巧的样子。” “但是从机场出来之后,顾易凡说他喝了半壶奶,忽然就吐了。” “找了医生过来,说没怎么感冒,应该是心理压力太大了,过度紧张造成的呕吐。” 在白小时印象里,在h国时,是有这么一回,他们在搬家的第二天,冒冒也出现了呕吐的症状,但其实没有生病。 还有上回,在超市,过度害怕之后,出了小儿急疹。 秦苏苏说得对,自己儿子的脾气,自己心里清楚。 白小时心里有些闷得慌,一个字没说。 她和厉南朔最对不起的,就是冒冒,从他出生开始,直到现在,就没让他过过几天正常家庭生活。 “你让我跟他说几句话。” 白小时考虑了会儿,轻声道,“还有,明早你多哄他几句,就说,外公是妈咪的爸比,要是住在外公那里,以后妈咪一定会经常去看他的。” “行,我知道了。”秦苏苏知道白小时是铁了心的,要把冒冒送到白濠明那里,怎么劝都没用。 她走到楼上,打开冒冒房间的房门,朝冒冒晃了晃手上的手机,柔声道,“宝贝,你看这是谁呀?” 冒冒本来坐在地毯上,正在跟顾易凡一起搭积木玩儿。 看到视频里白小时的脸,激动得一下子从地毯上爬了起来,就往秦苏苏这里跑。 “冒冒,你小心点儿,走慢一点!”白小时看到儿子乐颠乐颠的样子,忍不住笑着道。 冒冒的脸刚凑了过来,白小时忽然听到有人,从外面打开浴室门的动静。 她吓得一抖,险些没拿住手机。 飞快扭头一看,厉南朔拉着门把手,正站在浴室门口,看着她。 “在跟谁说话?谁是冒冒?”厉南朔垂双眸,望向她手里的手机,面无表情问道。 那边秦苏苏发现屏幕晃了下,又隐约听到厉南朔的声音,立刻当机立断,先掐断了视频,挂了。 “顾易凡的孩子。”白小时沉默了几秒,面不改色心不跳地回道,“臭名叫冒冒。” 厉南朔松了门把手,目光又落到了白小时脸上,看了她一眼。 白小时表现得相当镇定,看不出端倪。 他不紧不慢脱着自己的外套,转身走到试衣间,背对白小时,低声反问了句,“你跟顾易凡在视频?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白小时也觉得,无论谁听到她给你顾易凡视频,都会觉得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但是脱口而出的谎言,收不回了,只能继续硬着头皮回道,“嗯,白子纯的孩子,怎么也算得上是我外甥,好长时间没看见,想他了。” 一边说着,一边拿起手机,迅速清空了微信所有聊天窗口,销毁证据。 然后锁上屏幕,放到了一旁,假装要洗澡。 脱着衣服的同时,问厉南朔,“不是说明天回来吗?怎么今晚就回来了?” “回来换套衣服,找个重要文件。”厉南朔没进来。 白小时偷偷往他说话的方向看了一眼,发现他走到了小房间保险柜前面。 这才悄悄松了口气。 第528章白子纯孩子多大了? 白小时悄悄松了口气,然后打开淋浴,打算快速地冲个澡就出来,不让厉南朔有检查她手机的机会。 厉南朔听到水声,扭头瞥了眼浴室。 随即按下保险柜十六位密码,打开,把里面东西全都拿出来,仔仔细细一样一样地翻找过去。 所有东西都在,没有丢失什么。 但是,没有他想找到的东西。 结婚证,或者是离婚证,又或者是,白小时的户口簿。 一般来说,十分重要的东西,他都会锁在这个保险柜里,保险柜是直接嵌在墙体里的,这面墙体里面的填充,是一整面厚达十几厘米的精钢,所以十分保险。 没有放在这里,会放在哪儿呢? 他转身,回到房间,打开各个抽屉,又认真迅速翻找了一遍。 没有,依旧什么都没有。 他坐在椅子上,看着大开的抽屉,愣了会儿,扭头看向浴室的方向。 江妍儿告诉他,他和白小时应该是领了证的,但是什么时候离婚的,因为什么原因离婚,她不清楚。 白小时,却什么都没跟他说。 他透过磨砂的半透明玻璃,看着浴室里的那道身影,看着她在擦头发。 忽然想起,她刚才关着浴室门,衣服一件没脱,站在那儿视频。 顾易凡的孩子,冒冒。 而奇怪的是,他觉得冒冒这个名字,非常熟悉。 这名字很特别,有点儿拗口,而他读起来,只觉得又顺畅又熟悉。 “冒冒。”他又无声地念了遍。 白小时根本没听到厉南朔出去的声音,等她吹干头发,出来的时候,厉南朔已经不在房间里了。 只有一套丢在洗衣篮里的衣服,证明他刚才回来过。 她穿好浴袍,打开门,下楼问齐妈,“厉南朔呢?” “少爷刚刚又走了。”齐妈正好端着碗燕窝粥,要上去给白小时,顺手拉着白小时坐下了,“吃完了再上去吧,后天这些东西都不能吃了。” 厉南朔今天有点儿奇怪。 以往他回来,无论待多长时间,哪怕就待几分钟,也不会是今天这种奇怪的态度。 甚至连话都没怎么跟她说,就立刻走了。 白小时乖乖坐下,吃了两口东西,又觉得肚子开始痛了。 厉南朔的事情,从脑子里一晃而过,无暇顾及更多,就让齐妈扶着自己上楼去休息了。 厉南朔坐在车上,正要让警卫员,去查一下白子纯生孩子的事情。 他知道白子纯是难产死的,白小时跟他提过一句,却没提过她孩子的事情。 正要开口吩咐,忽然念头一转,硬生生把话刹住了。 他现在甚至都不知道,白小时说的话,哪句是真哪句是假,对于不是他亲信的警卫员,也不能过于相信。 他想了下,掏出手机,给卓向阳发了条短信:“麻烦你件事情,你帮我去查下,白子纯的孩子是男孩还是女孩,多大了。” “忽然查这个做什么?”卓向阳有点儿不太理解,正好闲着,立刻给厉南朔回了这么一句。 “让你查你就查,哪里这么多废话。速度一点儿,越快越好。”厉南朔丝毫不客气地回。 卓向阳没做深想,立刻叫人去查白子纯孩子的事情。 厉南朔到了军区的同时,卓向阳的消息也查到了。 厉南朔回到办公室,点开信息看了眼,上面写着,“今年八月生的,女孩儿。” 今年,八月,女孩儿。 而厉南朔刚刚听到的,明明是,白小时说,“冒冒,跑慢点儿。” 一个女孩子,叫冒冒,可能吗? 不可能。 生下来四个月就会跑得几率,有多大? 完全不可能,又不是哪吒。 “确定准确吗?”厉南朔坐在办公桌前,盯着卓向阳发来的这一句话,看了许久,然后又问他。 “怎么可能不准确?这孩子现在就在顾家呢,顾易凡父母在哄着睡觉,我的人现在还在对面房子里,用望远镜看着呢!”卓向阳没好气地追了个电话来。 “长官您到底想查什么呀?我说的话你又不信,要不然您现在自己去看看?” “没什么,就是好奇罢了。”厉南朔语气淡淡回道。 卓向阳想了下,反问他,“你不是真跟那些记者一样,怀疑这个孩子是白小时生的吧?” “我跟你说,其它我不敢跟你保证,这个孩子,一定是白子纯生下来的!百分百,绝对不是白小时和顾易凡两人的种!” “你是不是看到今晚的微博热搜新闻了啊?所以想起问我这么一茬?” 厉南朔不怎么看微博,听卓向阳这么一说,伸手打开了电脑,登上了微博,点开热搜榜。 仔细一看,果然排在第一位爆炸热度的搜索词,是“顾易凡私生子”,这六个字。 卓向阳等了会儿,没听到厉南朔说话,自己又道,“我跟你说,网上新闻半真半假的,当不得真的,你是不是看到有人编排白小时和顾易凡了?” “这你都信!你可是英明神武的厉将军哎!这种谣传都能信的话,那您在我心目当中光辉伟大的形象,可就全毁了啊!” “行了,我查这个孩子,跟假传闻没有关系。” 厉南朔随意点开热搜,看了几眼,然后朝卓向阳低声道。 “就这样吧,我这儿不方便说话。” 说完,立刻挂了电话。 他看着一张照片上,拍的顾易凡用外套裹着一个孩子的照片,仔细观察了一会儿,确定,这身高绝对不是一个正常四个月孩子的高度。 所以,顾易凡抱的,不是他自己的女儿。 他抱着的,一定是刚才白小时,在浴室里视频喊的那个孩子,叫冒冒。 那么问题就来了,顾易凡把自己孩子放在顾家,把别人孩子抱着摆拍,说是自己私生子。 那么,这个孩子,究竟是谁的呢? 他似乎心里有些端倪了,到底是怎么回事,却又不十分肯定。 他想,他明天得去环球娱乐集团一趟,顾易凡的事情,他的经纪人,或者说,公司某些跟他关系很好的人,应该清楚。 问几句,便能真相大白。 第529章住院 临近中午,环球娱乐ceo在楼下开完了会议,准备上楼拿个文件,出差。 还没走到办公室门口,坐在门口的秘书就朝他挤眉弄眼的,悄悄指着办公室的门。 他愣了下,能让秘书惧怕成这样的,要么是董事会大股东,要么,就是董事长。 做好了心理准备,才小心翼翼拉开办公室们,走了进去。 只见一个高大的身形,背对着门,面向着落地窗,坐在他的椅子上。 不用想,都知道是厉南朔。 “董事长今天怎么有空回来?也不提前说一声,好给您准备午餐。” “不用了。”厉南朔的椅子,应声转了半圈,淡淡扫了ceo一眼,将手里的一份东西,扔到了办公桌上。 “这是合并大t公司的合同,你下午出差,一并带过去。” “好的,知道了!”ceo连声应道,“董事长放心,一定不会出差错的!” 厉南朔面无表情地应了一个字,“嗯。” 说完,又低声道,“还有,昨天晚上,公司股东顾易凡先生爆出了私生子的新闻,你应该知道的吧?” 厉南朔今天过来,原来是为了顾易凡的事情? 他之前就有点儿明白,顾易凡和厉南朔不对盘,因为一个女人。 想了下,认真解释道,“顾易凡这个事情,是正好他拍的那个电影已经杀青了,顺便给电影宣传带一波节奏。” “他本人并没有承认那就是他孩子,董事长不用担心,会给公司带来什么不好的影响。” “我知道是为了电影宣传。”厉南朔低声回道。 “我只是想确认一件事,顾易凡昨天抱的那孩子,是谁的?” 厉南朔竟然知道,顾易凡昨天抱的孩子,不是自己的?! ceo顶着厉南朔冷冽的目光,有些诧异,愣住了。 白小时被强迫带到医院时,是有些不太情愿的。 她没想到,今天晚上厉南朔就已经给她安排好了床位。 下班的时候她还在想着,晚上吃什么好,毕竟明天做了手术,就要忌口好长时间的。 原本想着,去点个无敌辣的火锅,能吃得胃疼拉肚子,一个月之内想到都能有阴影的那种程度。 甚至已经想好了去哪个火锅店了,没想到,司机直接就把她送到医院来了。 她一个人盘膝坐在病床上,看着医院配的标准医院餐,觉得没什么胃口。 于是不死心地拿出手机,翻出了那家火锅店的外送号码。 这家火锅店服务倒是挺好的,说市郊的都能送到,让白小时点好了菜,然后给地址,他们半小时之内就安排人来送。 白小时认真思考了下,把想吃的菜,菜名一样一样报了,“鸭肠半份,蟹柳一份,虾滑,记住了哦,虾滑不是虾丸,一份……” 对方小哥哥服务态度特别好,跟她开玩笑说,“小姐放心,要是错了一样,我当着您的面,表演喝牛油重辣锅底!” 白小时想了下那个画面,忍不住哆嗦了下。 “那您的地址是什么呢?” “你等一下哈!”白小时愣了下,忽然反应过来,她不知道军区的地址是什么。 在边上找了一圈,被子床单茶缸饮水机,仔细扫了几眼,也没找到印有医院地址之类的东西。 她认真考虑了下,回道,“那你知道阳城军区在哪儿吗?到了门口你就跟门口的士兵说一声,军区医院8088号病房的白小姐……” 她话还没说完,小哥哥呛了下,用特别恭敬地语气回道,“您地址在军区?” “是啊。”白小时顺口回道。 “这个我们实在不敢送,白小姐应该知道,军区门口几里路都没人敢靠近的,对不住了,对不住!” 说完,立刻怕电话咬人似的,不等白小时回答,立刻挂了电话。 白小时诧异地听着对方挂断电话的“嘟嘟”声,愣了两秒,有点儿生气了。 随手甩了手机,指着屏幕低声骂道,“等我出院了!我就要点你家的外卖,给你个差评!你今天不给我送火锅的仇,你给我记住了……” 厉南朔还没走到门口,就听到白小时在房间里嘀嘀咕咕地骂人,特别生气的样子。 他看了眼门口守卫的士兵,随口问道,“怎么了?” “不清楚,好像是白小姐想点外卖,没人敢送过来。”士兵老老实实地回道。 厉南朔嘴角,不由自主勾起了一丝笑,伸手,推门进去。 白小时扭头,看到推门进来的人是厉南朔,虽然嘴里不吭声了,脸色却更加难看。 厉南朔知道白小时在生他的气。 晚饭还没吃,就叫人把她送到这儿来了。 他走到白小时跟前,看了眼她面前桌上的菜色,然后低声问,“菜不合胃口?” 白小时低头看着面前的菜,不吭声。 “清炒白菜,排骨炖冬瓜,红烧带鱼,青菜蛋汤,我觉得荤素搭配得还不错啊。”他一边说着,一边脱了外套,坐在了床沿边。 白小时光是听着,就觉得嘴里淡出鸟来了,更不用说吃。 “你晚饭吃了吗?”她有些别扭地,扭头看着厉南朔,问他。 “没,刚拉练结束。” 白小时看到他脱下的外套,后背上一层淡淡的白色盐巴。 厉南朔有一点奇怪的地方是,他哪怕出了再多的汗,身上也没汗臭味,依旧是清清爽爽的肥皂味。 “饿吗?”她顿了下,继续问。 “还可以吧,午饭吃得晚。” 厉南朔卷起衬衫袖子,伸手,给白小时盛了一碗排骨汤,“军区的食堂还不错,师傅手艺能赶得上外面烧菜馆子的厨师。要不然你先尝尝看。” “那给你吃吧。”白小时不相信他没看出,她实在是不想吃太清淡的菜,她想吃重口味辣的东西。 他就是故意的,明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就是不让她吃重口味的东西。 她看出了他的意图,索性拉过被子,盖在身上,转身躺了下去,把头蒙进了被子里。 要么饿死算了。 白小时一个人缩在被子里,闭着眼睛躺了会儿,竟然真的听见厉南朔拿起筷子,碗筷轻轻碰撞,吃东西的声音。 第530章我会死吗? 白小时咬了咬牙,忍住了。 然而没过一会儿,厉南朔忽然开口道,“这带鱼吧,虽然是糖醋的,但是一点儿也不腥,我上次去问过食堂师傅,怎么做到把带鱼做得这么好吃的。” “他说,他先用料酒葱姜焯了遍水,去腥,然后放在一边,沥干了水分,裹一层面粉再放油锅里炸一遍,炸的外酥里嫩的时候起锅,再糖醋。” “他这个糖醋酱,也是有讲究的,自己调的秘制酱,里面还撒了白芝麻。” 说到这里,停住了,似乎是在吃带鱼了。 他大概是想打架。 白小时一口气憋着,实在憋不住了,自己掀开被子,朝厉南朔看去。 他没在吃饭,而是用叉子,在挑带鱼的边刺。 碗里放着几块已经挑好刺,干干净净的几块带鱼。 听到白小时掀被子的动静,不紧不慢,回头,塞了块纯鱼肉到她嘴边。 白小时没张嘴,他直接用勺子抵开她的唇,塞了进来。 塞完一勺子,又继续回头,专心给她挑刺。 所以他刚才,是一直在挑鱼肉给她,而不是自己吃饭。 她看着厉南朔专心致志的侧脸,好一会儿,才慢慢嚼起嘴里的鱼肉。 其实没有他说的那么好吃,虽然她一心只想着火锅,但味道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 “大闸蟹现在很肥了,我刚让食堂蒸了一笼,应该很快会送过来,个个都是四五两大的母蟹。” 厉南朔说话的同时,又剔好了一块带鱼,连着饭带着鱼肉,又往白小时嘴里塞了满满一大勺。 她喜欢吃大闸蟹,他还记得。 白小时默默嚼着第二口饭菜,没吭声。 “你先将就吃几口,填下肚子再说,待会儿想吃什么,夜宵给你送来。” 话刚说完,门口的士兵就敲门了,提着一篮子东西进来了,说,“长官,食堂的大闸蟹送来了。” “放过来。”他随即吩咐道。 白小时眼睛看着桌上的大闸蟹,厉南朔却不让她动,强行又往她嘴里塞了几口饭。 白小时嘴里填得鼓鼓囊囊的,他才放下碗。 “自己拿碗,再喝两口汤,汤喝完,大闸蟹也剥好了。” 白小时看他伸手去拿大闸蟹,开始上手给她剥,一瞬间,变得乖乖的。 算了,没有火锅,有大闸蟹也不错。 她抱着汤碗喝着排骨汤时,厉南朔又低声道,“动完手术,鱼腥麻辣都不能沾了,觉得好吃的话,再吃几口带鱼。” 白小时想了下,回道,“我不想喝排骨汤。” “不想喝就不喝,吃两口冬瓜,空腹吃蟹,对胃不好。” “其实大闸蟹寒气重,我不该让你吃的,但过了这两个月,蟹的品质就不行了,咱们要吃就吃当季的东西,过季的东西,都不健康。” 今天晚上的厉南朔,跟转了性似的,比之前温柔耐心了好多,话也多了。 白小时乖乖吃了口冬瓜,疑惑地瞅了他一眼。 “你想吃火锅,我知道。”他知道白小时在看他,扭头和她对视了一眼,轻声道,“但你胃不好,别吃得闹肚子影响明天手术,忍两个月,就过去了。” “那大闸蟹寒性这么重,你怎么让我吃?”白小时朝他撇了下嘴角。 “母蟹寒性不重,现在正是蟹黄饱满的时候,吃一点儿不要紧。” 他这么仔细一解释,白小时才知道,他为什么不给她吃她想吃的东西了。 他自己还一口饭没吃,就赶来弄东西给她吃了。 白小时忽然有点儿心疼,被自己误解的厉南朔。 想了想,用勺子挖了一大块冬瓜,喂到厉南朔嘴边。 厉南朔张嘴就吃了,一边吃一边继续给她剥蟹。 白小时看着他飞快剔出蟹黄和肉,忽然想起很久很久以前。 她怀上第一个孩子之前,也正是螃蟹还没退市的时候,厉南朔为了她,专门学过,怎么细致快速地剥出蟹肉。 但他肯定不记得,自己去学过。 她朝厉南朔凑近了些,又往他嘴里塞了块排骨。 然后下巴轻轻搁在了他胳膊肘上,由衷地表扬,“看不出来,你剥蟹挺有天赋的呀。” “或许吧。”厉南朔淡淡回道。 他把蟹身子的肉和蟹黄,全都扒拉在了蟹壳里,放到了白小时面前盘子里,蟹腿丢到了一旁。 习惯真的是个很奇怪的东西。 记忆消失了,习惯却没有消失。 比如那时候她跟厉南朔一起吃螃蟹,他就会把蟹黄全都给她,然后他吃腿。 自然,厉南朔这么有钱,他大可不必吃腿,但他那时自己说了,在军队节俭惯了,所以老婆吃剩的东西,他必须负责全部吃完。 这吃的是一种趣味。 什么趣味呢?夫妻情趣。 她看着那些蟹腿,然后轻声道,“我吃不掉那么多只蟹,你跟我一起吃。” 厉南朔低眸,扫了她一眼,“给你吃三只,剩下的我送张政委那里去。” “那你就吃腿啊?”白小时抬头,皱着眉头问他。 “如果不是你要吃,我腿都不想吃,我不怎么喜欢吃蟹,但这是在军队,不能浪费,腿寒气重,不给你吃。”厉南朔随即低声道。 “再说了,这吃的是一种趣味。” 白小时望着他,没有吭声。 连说的话,都跟四年前,一模一样。 只是后面那句话他没说,因为他们现在不是夫妻。 隔了会儿,收回了目光,抓起蟹壳就吃了起来。 她已经非常心满意足了,此时此刻,他什么都不记得了,对她的感情依旧没变。 他今天能对她说出相同的话,就证明先前对她说这话的时候,也是真心实意的。 “厉南朔。”她吃到一半,忽然低着头,叫了声他的名字。 “嗯?”厉南朔顺口应了声。 “你说我会死吗?”她轻声问。 “不会。”厉南朔皱了下眉头,想也不想地回道。 白小时抿了下嘴角,问他,“为什么?” 这个问题之前她一直不太敢深想,越害怕的事情,越不敢去面对。 但是他刚一直都在说,让她忍一忍,两个月后就能吃想吃的了。 她就忍不住想,两个月后她真的会好转吗?她一定能活下去吗?或许今天厉南朔不让她吃的东西,她这辈子也再吃不到了。 第531章夜半呕吐 厉南朔正在给白小时剥第二只蟹,听她问为什么,手上的动作,顿住了。 然后拿掉了手上的塑料手套,抽了张纸巾,擦着手的同时,回过头来。 冷不防,忽然伸手,将白小时,用力拉进了怀里。 “因为我,绝不会让你死。”也绝不会,让孩子失去妈妈。 他已经很确定了,那个冒冒,就是白小时和他的孩子。 白小时嘴角还沾着吃饭过后的油污,手上沾着蟹黄。 丝毫没有防备,被厉南朔搂入怀中,脸直接闷进了他怀里。 她怕自己嘴上的的污渍,擦到厉南朔的衣服上,想伸手抵住,又怕自己手上的蟹黄和醋,把他衣服弄得更脏。 考虑了一下,忽然觉得自己好好笑。 咧着嘴想笑,然而眼泪却又先掉下来了。 她真的真的真的很怕死,到了现在,手术的前一晚,才在想,她要是死了怎么办? 冒冒就真的只有白濠明一个亲人了。 厉南朔怎么办?他失忆了,什么都不知道,不知道自己周围,危机四伏。 好不容易,陆枭因为可怜她得了这病,所以打算放过厉南朔了。 要是她死了,陆枭肯定更恨她。 她还有好多好多事情没有做,还有好多好多人没有放下。 她抿着唇,无声地哭着,肩膀却出卖了她,控制不住地轻轻抖动着。 厉南朔知道她哭了,揽着她肩膀的手,更加用力。 白小时哭,他心里紧紧揪成一团,紧张,难过,心疼,不会比她好到哪里去。 平常哪怕听她打个喷嚏,他都会紧张半天,担心她感冒,更不用说是这么可怕的病。 齐妈跟他说,白小时其实这几天总是痛得很厉害,前天晚上吃晚饭吃到一半,还跑到卫生间里吐了。 只是白小时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表现出来而已。 厉南朔鼻子有些涨得发酸,却闭着眼睛,强忍住了。 隔了会儿,低头,轻轻吻住了她的额头,又说了一遍,“我向你保证,你一定不会死。” “假如真的,会有治不好你的情况发生,我跟你一起走。” 白小时听他说这话,浑身忍不住震了下。 他跟何占风不一样,何占风是一味地让她宽心,哄她一定不会有事。 而厉南朔,却是以命相陪。 夜里的时候,白小时肚子又痛了起来。 做梦的时候,梦到自己发病,痛到满地打滚。 醒来时,发现原来是真的,痛得浑身都被冷汗浸得湿透了。 她默默躺着,缓了会儿。 也不知道是因为吃了大闸蟹,还是什么原因,艰难地从床上爬了起来,没开房间灯,自己摸索到卫生间,开了盏小灯,坐在了马桶上。 然而,别说拉肚子,她甚至都没什么尿意。 那么可能就不是因为吃了两个大闸蟹的原因,她连两个都没吃完,就没吃了。 蹲在马桶上,痛得小腿肚子直打颤。 医生吩咐了,让她前一天不能吃药,对手术会有影响。 可能是因为一天没有吃药,所以才会痛得这么厉害。 痛得脑子都发黑,忽然听到有人打开了厕所门。 她抬头一看,厉南朔站在门口,低头看着她。 他没有回宿舍睡觉,等白小时睡了之后,就在她旁边沙发上睡下了,明天手术之前,他绝不会让她出什么岔子。 刚才听到白小时开厕所门的声音,一下子就惊醒了过来。 他看到她痛得嘴唇发白,却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想了下,转身去沙发,抓了他的外套过来,抖开,披在了白小时身上,将她严严实实裹在了衣服里。 然后蹲在了她面前,将她满是冷汗的双手,裹在了自己温暖的掌心里。 他能感觉得到,白小时甚至痛得在发抖。 白小时刚才不知道他在,没忍住,痛得直掉眼泪,脸上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红着眼睛望着他。 她知道自己现在一定很狼狈,她在他面前,好像从来没有这么狼狈过。 厉南朔温热的手掌,都捂不暖她冰冷的手。 他心疼到不知道该如何是好,暗忖了会儿,松开她的手,将自己身上的衬衫纽扣解开了。 然后更凑近了她,拉过她的手,捂在了怀里。 半跪在地,让她能更舒服地,靠在自己肩上。 白小时的脸,闷在他的脖颈间。 她一句话没说,温热的眼泪,渐渐浸湿了他的衣领。 好久好久,屁股都麻了,才觉得肚子好了一些。 “回去吧。”她收回手,擦了下自己的鼻子,朝厉南朔哑声道。 厉南朔随即扶着她起身,只是她刚站起来,就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飞快地推开了厉南朔的胳膊,转身,对着马桶,胃里的东西一股脑地涌了出来。 吐得头昏脑涨,几乎什么都不剩了,刚要直起身,又涌上来一阵酸水。 这种反应,似乎跟她刚怀上冒冒的时候,差不多了,她也不懂是为什么,觉得自己胆汁都快要呕出来了。 吐得干干净净,胃里可能连口水都不剩了,才舒服了一点。 “鼻子里呛到了吗?”厉南朔给她倒了杯温水,递过来让她漱口,皱着眉头轻声问她。 “没有……”她老老实实漱了下嘴,摇头回道。 厉南朔接过她手里的杯子,放到了一旁,忍不住暗暗叹了口气。 然后俯身将她抱了起来,抱回到了病床上,“以后很难受的时候,不要自己一个人硬扛着了,行么?” 白小时看着站在床头边的厉南朔,咬着唇,点了点头。 厉南朔低眸,看了她一会儿,见她脸色似乎比刚才好看了一些,才转身,继续回卫生间,给她拧了把毛巾, 回来给她擦手擦脸。 擦干净之后,脱了自己的衬衫,直接睡在了白小时身边,侧身对着她,隔着被子,轻轻搂住了她。 都已经十一月了,晚上特别冷。 白小时动了两下,展开被子,披在了厉南朔身上。 顺势贴近了他一些,伸手,搂住了他精壮的腰,整个人,缩进了他怀里。 厉南朔愣了下,什么都没说,下巴轻轻抵住她的头顶,也回手,紧搂住了她。 第532章陪你进手术室 第二天一大早,护士就来查房,给白小时检查血压等常规项目。 白小时今天凌晨,几乎要天亮时,才迷迷糊糊睡着了。 护士来查房,开门的动静都没吵到她,顺便叫醒了她。 “醒醒啦,十点之前要进手术室了。”护士告诉她说。 白小时脑子还不算清楚,半睁开眼睛,看着护士给自己量血压。 缓了几分钟,伸手拿起手机看了一眼,都九点了,还有一个小时不到。 她下意识,往周围打量了一圈,没有看到厉南朔。 “厉长官呢?”她问护士。 “一早就去带着士兵训练去了,不知道是在操场还是山上。” 护士柔声回道,“白小姐别紧张,厉长官来不及在你手术前赶回来,也不要紧,我们医生护士都会陪着你的。” 白小时确实紧张,害怕。 厉南朔不在她身边,像是少了什么似的,心里不安定。 她早上睡得太熟了,他起来根本都不知道。 护士给她检查完,又温柔地安抚她道,“各项指数都是正常的,血压也很正查,手术一定会很成功的,现在别瞎想,别给自己造成过大的心理压力。” 白小时点了点头,“那我起来洗个澡。” “行,虽然是微创手术,但确实这两个礼拜肯定是不能洗澡的,你先去洗吧。”护士说完,立刻去卫生间给白小时打开了淋喷。 白小时自己爬了起来,现在倒没有很痛了,跟昨晚比起来。 她拿了护士放在床头的干净住院服,扶着墙进了卫生间。 厉南朔昨晚问,要不要齐妈过来陪,她说不要。 她想等手术成功了,再让齐妈他们过来看她,不然人一股脑的全待在这里,她更紧张。 认认真真洗了澡洗了头,刚从淋浴房里出来,厉南朔正好推门进来。 他刚看到病床上没人了,吓了一跳,以为没赶上。 他满头的汗,脸和脖子都是湿的,看到白小时还没进手术室,才松了口气。 缓了两口气,立刻伸手替她拿了块大浴巾,罩在了她头上,一边替她擦着,一边微微喘着气。 白小时透过毛巾的缝隙,偷偷看了他几眼。 说实话,她忽然心里一块石头落了下来,好像厉南朔来了,她这病肯定就能好似的。 “不用管我的,你忙你的就好。”她假装若无其事地轻声道。 厉南朔轻轻皱起了眉锋,把她头发揉得半干,回道,“胡说什么?” 擦完头发,继续替她擦着身上。 天挺冷的,厉南朔只穿着一件军装衬衫,袖子还挽起来的,热得不轻的样子。 白小时甚至能感受得到他身上的热气。 想了下,又问他,“你待会儿会在手术室外面,一直等到我出来吗?” “我跟你一起进去。”厉南朔面不改色地低声道。 说着,顺手从边上洗脸台上,拿了只一次性的剃须刀。 手术室能让厉南朔进去?! 白小时愣了下,正要问医生怎么能允许他跟着,却看到厉南朔忽然矮身,蹲在了她面前。 滚烫的手掌,忽然扶住了她的腰,右手握着的剃须刀,对准了她小肚子以下的地方。 “你……干什么!”白小时吓了一跳,下意识伸手,捂住了自己那里。 “都看了多少回了,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厉南朔抬眸看了她一眼。 “为什么要剃那里啊!”白小时又羞又窘,没敢看他的眼睛,别开目光,快速轻声问了句。 “我昨天问过医生了,做微创手术,就是在这个地方,开两个口子。”厉南朔伸手,轻轻戳了下白小时捂着那里的指缝。 “你要是不在意的话,可以叫医生给你剃,但主刀医生是个男的。” 厉南朔这话虽然说得毫不在意,紧紧掐着白小时后腰的左手,却出卖了他。 整张脸上就差没写着:“要是你敢让主刀医生给你剃,老子一枪崩了他!” 白小时有些无语。 思考了几秒,还是不情愿地,慢慢松开了手。 厉南朔抓着她的力道,这才放松了些。 “放心,我会轻一点儿。”他盯着她那处,又重新拿起剃须刀,小心翼翼刮了上去。 白小时没有一处地方是不美的。 厉南朔虽然没跟其它女人睡过,但也不是没看过片子,他是个有正常需求的正常男人。 而且一直秉持着,得学些实用的技巧,伺候自己老婆的理念,所以看过的片子也不少了。 他对女主角的脸,还有身体,要求都挺高的,脸和身体都得漂亮,才看。 跟那些女人比起来,白小时的身体并不逊色,而且有着自己独特的美。 碰着他心爱的女人的身体,只是帮她剃了几下,他就有些控制不住自己了。 剃了几下,停住了。 以前厉南朔帮她亲过那里,但一般都是在比较昏暗的环境下,白小时每次都不敢看。 这次当然也不例外,脸涨得通红,一眼都不敢看。 只觉得厉南朔触着她身体的指尖,越来越烫。 他们好久好久,都没做过了,厉南朔肯定憋得很辛苦。 但是现在又不行,她现在的身体状况,实在没有办法承受他。 “我自己剃吧。”她小声说了句。 然后抓住了厉南朔手上的剃须刀刀柄,抽了下,没能抽出来。 厉南朔没说话,做了个深呼吸,调整了下呼吸,轻轻挡开了她的手,继续帮她剃。 一两分钟过后,白小时甚至一点都没察觉到刺痛,他已经弄好了,站了起来。 扔掉了手上的一次性剃须刀,然后顺势捧住她半边脸,低头,凑近她的唇,浅吻了一下。 “你先出去吧,我冲个澡,换件消毒隔离服,待会儿跟你一起进手术室。” 白小时出去的时候,回头撇了一眼,看到他开的是冷水。 他哪怕憋得再难受,也不忍心伤害她。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她多心了,厉南朔这两天,真的跟以前很不一样。 换成是以前的厉南朔,或许在这种情形下,想要她,会提出让她口的要求。 再不然,肯定会吻好一阵子。 譬如在军区爆炸她头受伤那次,他都没放过她。 但是这回,他一下都没碰她,也没让她做什么,就让她出来了。 第533章你亲亲我 白小时穿好了衣服,静静坐在床边,等着医生还有厉南朔出来。 九点五十左右,护士和医生推着移动病床进来了。 厉南朔也正好换上了消毒隔离服,从卫生间里出来了。 白小时看了他一眼,他的脸色已经恢复了正常。 他走到白小时跟前,打横抱起了她,将她放在了移动病床上,没让其他医生护士动她,自己亲自推着她,往手术室走。 到了手术室门口时,他低头,唇落在她额头上,又停留了几秒,才松开。 “宝宝,别害怕,我会陪在你身边,一定会没事的。” 轻声说完这几句,他才接过护士递来的口罩,戴上了,跟着医生护士一起进了手术室。 白小时被推进去,躺在手术台上,觉得好像有哪儿不对。 医生给她注射全麻的瞬间,她忽然想起,刚刚厉南朔,叫了她宝宝。 他怎么会叫她宝宝呢? 她微微扭头,看向站在边上的厉南朔。 她隐约记得,在他们没领结婚证之前,他好像一直都叫她,小时的吧? 还没来得及想清楚,就觉得困意一阵阵地袭来,瞬间睡熟了过去。 睡梦里,她听到有人叫她,“妈妈……” 是个很软萌的小女孩的声音。 听到这声妈妈的同时,她只觉得,自己的小腹,痛得好厉害。 她躺在地上,看到远处一个小女孩,慢慢朝她走了过来。 小女孩扎着两只小揪揪,两条小麻花辫绕成小小的两坨,身上穿着一件红色的小衣服,脚上穿着黑色的系扣小皮鞋。 走近了,发现,小女孩,和她小时候,长得非常像。 粉雕玉琢的一个小白娃娃,圆溜溜的一双大眼睛,小小的上翘的嘴,圆脸盘,肉呼呼的。 她不知道,这是她梦到了自己小时候,还是怎么回事。 但不知道为什么,听到她叫她妈妈,竟然丝毫没有觉得诡异,或者是害怕。 她不能说话,眼睁睁看着小女孩儿走到自己跟前,蹲了下来。 她伸出胖乎乎的小手手指尖,小心翼翼地,轻轻戳了下她的脸,然后朝她眯着眼睛笑了起来。 “妈妈!”又叫了她一声。 白小时瞪着眼睛看着她,侧身躺在地上,动也不能动。 会不会是,之前掉了的那个孩子? 她脑子里刚闪过这个念头,忽然又听到有人叫她,“小时……” 好像是厉南朔的声音。 她心里一个激灵,下意识抬头看。 这么一看,眼睛就睁开了。 她觉得自己的眼皮子有点沉,睁开挺费劲的。 适应了几秒,才看到,厉南朔坐在床沿边,拉着她的手。 太阳下山了,夕阳最后一丝余辉,拉长了厉南朔脸上轮廓的阴影,让他的脸,看起来柔和了很多。 他见她醒过来,悄悄松了口气,执起她的指尖,送到自己唇边,吻住了她的手背。 白小时察觉到,他的嘴唇在抖。 好半天,他的唇,才离开了她的手背,朝她露出一丝笑,柔声道,“医生说了,手术很成功。” 白小时定定地看着他,觉得不光眼皮子沉,自己的嘴唇也很重。 好不容易张开嘴,轻声问他,“摘了一个卵巢?” “对,一个,癌细胞扩散得很慢,另一个非常健康。”厉南朔用力朝她点了两下头。 那就好了…… 白小时听到非常健康这句话,彻底放下了心。 她之前就是害怕,两个卵巢都保不住,命也保不住。 缓了会儿,又问厉南朔,“我睡了半天了?” “手术是昨天下午做完的,已经过了一天了。”厉南朔忍不住朝她笑,“你中间醒过来两次,没什么意识,很快又睡着了。” 怪不得,她觉得好像小腹两边有点儿痛,应该是麻药药效过去了,刀口在难受。 她微微动了动身体,只觉得全身都有点儿酸痛,在床上躺了一天,真不是好受的事。 在床上轻微地挪动了两下,又问厉南朔,“那我什么时候,开始化疗?” “等你能下床的时候,一两个礼拜过后吧。”厉南朔依旧紧紧抓着她的手,没松开。 白小时听说,化疗会很痛,过程也很痛苦,会掉头发,会长满嘴的口腔溃疡,会频繁呕吐。 没有头发一定很丑吧? 生了口腔溃疡,也一定会口臭。 厉南朔会不会嫌弃她呢? 她看着他,认真想了会儿,轻声道,“你亲亲我吧。” “什么?”厉南朔没听清楚,诧异的反问了一声。 “你亲亲我,化疗之后,我嘴里可能会长满了口疮。”白小时认真地回道。 厉南朔愣了下,继而轻轻叹了口气,目光更是柔得能化出水来。 他没说话,望向了她的唇,然后,俯身靠近了她,微微侧头,靠上了她的唇。 只是很轻的触了一下,像是怕弄疼她,不敢惊扰的力道。 白小时看着他靠近过来,然后闭上了眼睛。 她抿紧了唇,咬紧了牙关,也没让他更进一步。 好像一分钟没到,厉南朔就松开了她,额头贴着她的额头,轻声问,“饿了没?咱们先吃两天粥,好不好?” “不好。”白小时撇了下嘴角,有些难过地回,“我不喜欢喝粥。为什么生病了就只能喝粥呢?” 她就是不喜欢喝粥,尤其是白粥,觉得寡淡无味。 厉南朔说两天,肯定也是哄她的话,指不定要吃一两个礼拜。 厉南朔思索了几秒,回道,“这个问题我也不太懂,或许我待会儿可以替你去问问医生,假如他说一定要吃粥,那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但你要是觉得一个人喝粥太难受,那我可以,勉为其难陪你一起吃。” 白小时睁眼望向他,发现他正盯着她笑,眼底都是笑意。 白小时忽然就想起,手术之前,他叫她的那声宝宝。 现在脑子利索了一点,她甚至有些怀疑,厉南朔已经记起了一些事情。 她想了下,问他,“手术之前,你叫了我什么?” “宝宝。”厉南朔再自然不过地,又喊了她一声。 白小时看着他淡然的神色,心里的疑虑越发的重。 又思考了下,问他,“我婆婆那天给了你多少钱,还记得吗?” 第534章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两千。”厉南朔几乎是,没做任何思考,立刻回答了她这个问题。 白小时诧异地看着他,心里波涛骇浪,却没有表现出来。 她都没说什么婆婆,他就知道她问的是什么意思了! 二婆婆给他的见面钱,确实是两千块,用个小红布裹着,交到厉南朔手上的。 这个两千块,只有他们当事人三个人知道,白小时对谁都没说过! 除非厉南朔已经记起了,他们是领过结婚证的! 白小时有些激动,强迫自己尽量保持冷静。 又想了下,继续追问他第二个问题,“假如我这两天有急事要去京都一趟,你用什么送我过去?” “想都别想,这两个礼拜不准出院。”厉南朔随即淡淡回道。 “我在问你问题,假如,可以的话,你用什么送我过去?”白小时一字一句,盯着他的眼睛,认真问他。 厉南朔眯了眯眼,轻声回道,“高铁,你害怕坐飞机。” 她害怕坐飞机,已经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 她为了从他身边逃走,逼着自己坐飞机出国,从那时候开始,她就已经不是很害怕飞机了。 也就是,那之后的事情,厉南朔还是不记得。 所以,厉南朔可能只是记起了一点点以前的事情。 但是,能记起这么一点点,已经很不容易了。 白小时不动声色地看着他,没吭声了。 她记得陆枭对她说的话,说他们周围,到处都是别人的眼线。 说多了,那些眼线不免会怀疑。 她相信厉南朔自己也是有防备的,不然直接就承认他记起了一些事情,而不是这么隐晦地和她对答。 “好累。”许久,她朝他露出一丝笑,轻声道,“麻药的药效,好像还没完全过去。” “那就睡吧。”厉南朔伸手替她拉了下被子,“你先睡,我回办公室处理件事情,然后给你带点儿粥过来。” 白小时听话地闭上了眼睛,然而内心的激动,让她根本无法睡得着。 给厉南朔注射药物的那些人,肯定没想过,厉南朔这么快就能回想起以前的事情。 她听着厉南朔打开门,走了出去。 “注意看守,加强防卫。”她听到他低声朝外面的士兵,嘱咐了两句。 她默默睁开眼,看着穿过门缝,透进来的一丝光,看着外面有人走动,偶尔挡住光的一小片阴影,只觉得像是在做梦一样。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她生病了,厉南朔却慢慢好起来了,上天对人是公平的。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外面天色都黑透了,厉南朔轻手轻脚推开病房门,回来了。 白小时刚做完手术,想动也不能动,看着厉南朔走到她床前,俯身看了她一眼。 发现她眼睛是睁着的,伸手摸了下她的头发,轻声问,“醒了?吃点儿东西?” “好。”白小时乖乖点了点头,小声回道。 厉南朔顺手开了一盏沙发上面的灯,不太刺眼,然后把粥打开了,替白小时盛了小半碗,搁在桌上放凉。 转身坐到了白小时病床上,靠着后面的垫背,伸手揽住白小时,让她贴近了自己一些。 “你的手机,手术之前我揣错了,放在了自己口袋里,刚才白濠明给你打了个电话。” “你接了?”白小时问。 “接了。” “他打电话做什么?跟你说了什么吗?”白小时记得,自己上前天跟白濠明说了,让他别打电话来,等她心情和身体好些,再给他打过去。 “没什么,就是关心了你几句,问我手术结果怎么样,要不要过来看看你。” “我说,过几天吧,等你稍微能动的时候,再让他过来。” 厉南朔好像还不知道,白濠明中风,半边身体都是瘫痪的了。 白小时扭头,瞅了他一眼,回道,“你再给他打个电话,让他不用过来了,他现在是个瘫子,行动不方便,走到哪都得把轮椅带着。” 厉南朔确实不知道,白濠明瘫痪的事情。 因为一直记得他对白小时不好,所以根本没把他放心上。 他回阳城之后,没见过白濠明,也没刻意打听过他的事,他一直以为,是因为何占风给白小时撑了腰,白濠明失去了白家的经济大权,所以没有继续作妖了。 但是听白小时这么说,其中应该发生了很多比较复杂的事情。 而且白小时提到白濠明时,也不像以前那样,恨不得立刻捅死他的憎恶模样。 “我派人去接他。”他想了想,低声道,“他现在住哪儿?你爷爷之前的老房子那里吗?” “不用麻烦了,他根本没在意我死活,只是假情假意问两句罢了,不用管他。”白小时无所谓地回道。 “自然是要过来一趟的,你毕竟是他女儿。”厉南朔低头望着她,若有所思回道。 其实不是白濠明自己打电话过来的,而是他打了电话过去。 至于为什么让白濠明过来,他自然,有他的私心和打算。 他给白小时喂着粥的同时,白小时忽然想起了现在住在白濠明那里的冒冒。 白濠明过来的话,冒冒要不要一起过来呢? 孩子一个人在家,那里对他来说,是个全然陌生的环境,肯定会害怕。 但是他要是跟着白濠明一起过来,被别人看见了,怎么办? 想着想着,忽然就想起清醒之前,做的那个梦。 她这个时候,才忽然心有余悸。 她忽然想到,在她和厉南朔还没领结婚证之前,她曾做过一个可怕的梦,厉南朔背着她在雪地里走,雪地上留下了一排血脚印。 后来,她的第一个孩子就没了。 她用力咽下了嘴里的东西,然后扭头望向给他继续吹着粥的厉南朔,想了想,问他,“你相信有平行时空吗?” “平行时空?”厉南朔皱了下眉头,有些不太理解,她为什么这么问。 白小时张了张嘴,却还是把到口的话,咽了下去。 外面有很多人,隔墙有耳的,她自然不能说,她做了个梦,觉得好像是之前流掉的那个孩子保护了她。 也有可能,是她梦到了儿时的自己吧。 梦就只是个梦而已,当不得真的。 第535章玩个游戏 顾易凡抱着冒冒,回到了白濠明家里。 白濠明坐在客厅里看电视,恰好挂了手上的电话。 “谁打来的?”顾易凡把冒冒放下的同时,下意识问了声,“需要我做什么吗?” 白濠明皱着眉头,思考了会儿,才低声回道,“厉南朔用小时的手机打来的。” 顾易凡愣了下,反问道,“怎么了?她那里的情况怎么样?是不是已经做完手术了?” “嗯。”白濠明认真点了点头,“厉南朔说,情况还不错,癌细胞扩散的速度不快,只摘了一个卵巢,但是估计至少要化疗半年一年的样子。” 听到情况还不错,顾易凡松了口气。 厉南朔说不是很严重,那就不会骗人。 冒冒听到自己妈妈的名字,站在顾易凡身边,抱着他的腿,好奇地盯着白濠明,他听不懂白濠明说的是什么意思。 “那爸你为什么看起来,还是很不开心的样子?” 白子纯走了之后,顾易凡接受了那个孩子那天,就改口叫白濠明爸了。 白濠明朝他和冒冒看了过来,目光落在了冒冒身上。 顿了下,低声道,“厉南朔让我把你和孩子也带过去,他说的是,让顾易凡和他孩子也过来看看小时吧!但我感觉,他的语气,有点儿……” 顾易凡低头看着身边的冒冒,伸手揉了下他的小脑袋。 “孩子过去,肯定是认识厉南朔的,他要是直接叫爸爸,那病房内外那么多人,不就穿帮了吗?”白濠明继续道。 “小时拜托我们做这件事的时候,说了,是因为怕那个冯雪媛发现孩子报复,孩子一旦叫了厉南朔爸爸,这世上就没有不透风的墙!” 白濠明觉得自己这辈子,就做对了两件事情,一件事情,娶了白小时的妈妈,第二件事,帮白小时隐瞒她孩子的身份。 这第二件事,是跟他自身利益相关的,白小时现在得了卵巢癌,他白家,以后可能就剩冒冒这么个独苗苗了! 古语有云,谁家无后,死后是要下十八层地狱的! 冒冒可是他的宝贝疙瘩,可不能让他出什么意外。 顾易凡听白濠明这么说,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 “冒冒,姨夫跟你做个游戏好不好?”他没有回答白濠明的话,反而蹲在了冒冒面前,朝他认真道。 “什么游戏?”冒冒好奇地反问他。 “你想不想妈咪和爸比?”顾易凡笑眯眯地问他。 “想!超级想!!!”冒冒特别大声地回道。 “那外公和姨夫,过几天就带你去看你妈咪和爸比,但是,你得答应姨夫一个条件。” 冒冒歪着小脑袋瓜子,挑着眉毛,认真地看着顾易凡。 “你妈咪生病了,医生要天天给她打针,所以你爸比一直在医院照顾她,咱们过去,只是看看他们,你过去了之后要乖,不能闹着留下,不然妈咪会很难过,会哭的。” 冒冒知道生病之后,医生给打针,是好痛好痛的。 他爱妈咪,也不想看到妈咪哭。 他认真思考了一会儿,认真到眉毛都在用力。 想了好一会儿,才勉强点头同意,“好,冒冒尽量。” “那姨夫就带你过去看他们,但是呢,游戏规则姨夫还没告诉你呢!”顾易凡继续循循善诱。 相处的这两天,他知道这孩子,双商极高,虽然才三岁,但是可能比上幼儿园的小孩还要聪明懂事一些。 “嗯。”冒冒继续用力拧着眉毛,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 为了能见到妈咪,他什么都同意! 所以苏苏姨姨告诉他,住到外公这里来之后,妈咪肯定会经常看他,果然没有骗人哎! “你见到你妈咪,要叫姨姨,见到你爸比,要叫姨夫,在他们面前,要叫我爸爸。”顾易凡尽量慢地,非常清晰地,告诉冒冒规则。 冒冒认真听着,想了一会儿,问他,“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 “为什么没有为什么?”冒冒继续问。 顾易凡没怎么带过孩子,没想到冒冒会这么语出惊人,诧异地看着他,竟然噎住了。 两人大眼瞪小眼,对视了好久,顾易凡才又勉强编了个理由,“不这样的话,医生会不准我们去看他们。” 冒冒的小脑袋瓜子,有点想不通了。 顾易凡并不打算和他深究下去这个问题,然后伸手指了下自己,“姨夫再问你一遍,去见妈咪那天,你要叫我什么?” 冒冒有点儿犹豫,挤了半天,憋红了脸,从嘴里挤出一个词,“爸爸。” “对了!宝宝真棒!”顾易凡不走心地赞叹了句,顺便暗暗捏了把汗。 “就像以前,叫陆爸爸吗?”冒冒立刻又问他。 “陆爸爸?”顾易凡有些不太理解,扭头望向白濠明。 “哦对了,那时候陆枭在h国照顾过小时一段时间,可能孩子就叫他陆爸爸了吧。”白濠明半猜测地回道。 两人也管不了那么多了,顾易凡随即朝冒冒点头,“对,就像你那时候叫陆爸爸一样。” “那你叫妈咪要叫什么?叫爸比叫什么?” “叫姨姨,姨夫。”冒冒很不开心地回答。 这孩子是真聪明,说了一遍,真就记住了,而且他集中注意力的时间,也远比别的孩子长。 顾易凡曾经看过一份科学报道,以时间为单位,能比别的孩子,更长时间专注于一样事情的孩子,智商偏高。 现在看来,那个报道不是科学家胡编的。 白小时从小到大念书就聪明,几乎总是全班前三名,可能孩子像她。 “像他外婆。”白濠明在旁边,自豪地总结了一句。 顾易凡没说什么,白濠明中风之后,确实跟以前不大一样了,虽然依旧不是什么好人。 他又连续问了三遍,去看白小时那天,冒冒应该怎么称呼他们,以加强记忆。 孩子每一遍回答,都是对的。 看得出,孩子回答的时候,瘪着小嘴,挺委屈的,但顾易凡不得不这么做。 回答最后一遍的时候,顾易凡伸手,把他搂进了怀里,哄道,“就一次,姨夫跟你保证,就一次,等你妈咪身体好了,咱们就不玩这个游戏了!” 第536章忽然造访 讨论完孩子对白小时他们的称呼问题,顾易凡又想起冒冒的名字问题。 白小时跟他千叮咛万嘱咐,和白濠明也嘱咐过,叫错了孩子的名字,就把他丢海里喂鱼。 想了下,又问冒冒,“这些天苏苏姨姨是不是告诉过你,你的大名,以后就叫厉慕白?” 冒冒伸出小舌头,舔着嘴唇,绞尽脑汁想了一会儿,好像确实有这么一回事儿。 于是,点了点头。 “所以啊,姨夫以后就叫你慕慕,因为明年你要上幼儿园了,别的小朋友都有大名,你也得有个大名,对不对?以后大家叫你慕慕的时候,要记得,是在叫你哦!” 冒冒不懂幼儿园是什么,但还是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好!” 说到这里,恰好外面有人在敲门。 站在门口的格雷丝看了眼白濠明,“白先生,要开门吗?” “请进来吧。”白濠明点了点头回道,“可能是隔壁邻居,来找我下象棋。” 顾易凡立刻让家里保姆,把冒冒往楼梯上带,孩子还是尽量不要让别人看到的好。 冒冒走到楼梯半截处,顾易凡叫了他一声,“慕慕!” 冒冒虽然反应了下,却还是回头,看了眼顾易凡,用力答应了声,“叫你干什么?” 顾易凡忍不住笑,冒冒还是你我不分。 还有刚才那句,为什么没有为什么,他去告诉白小时,白小时一定能笑好久。 还没转身,就听见门口传来陆昌圣的声音。 “老白啊,我来看你啦!我听麦子说,你这两天又感觉有些头晕了,是不是?” 顾易凡立刻低声朝保姆催促道,“抱上去!” 冒冒偏偏又是个喜欢自己的事情自己做的孩子,抓着楼梯栏杆,不肯松手,偏要自己慢慢往上爬。 陆昌圣进了门,先看到客厅里的白濠明,又寒暄道,“我跟你说过啊,那个高血压药,得每天吃!不能想起来才吃一颗,对身体不好的!” “陆叔。”白濠明讪讪笑了两声,回道。 “你听麦奶奶瞎说,我都每天按时吃药的!倒是您,您今天怎么有力气走这么远,到我家来看我?” “我已经好多了!没你想得那么严重!前几天就有点儿手痒,一直想过来,跟你走两盘棋!你爸走了之后啊,也就你能在我手底下过几招了!” 白濠明看了眼扶着陆昌圣进来的人,笑呵呵地没说话。 就是陆枭。 “白叔叔。”他礼貌地朝白濠明打了声招呼。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白濠明就怕陆枭看到孩子,他知道陆枭和厉南朔两人之间,因为白小时,闹得非常难看。 偏偏孩子过来第二天,陆枭就来了。 “你今天休息啊?”他客客气气地问了陆枭一声。 “是啊,今天休息。”陆枭回答的同时,却是看着站在楼梯跟前的顾易凡。 顾易凡朝他笑了笑,然后打了声招呼,“大哥,陆爷爷。” “顾先生今天也休息啊。”陆枭微微勾着嘴角,问道。 “是啊,电影杀青了,宣传期也差不多结束了,自然是要休息几天的。”顾易凡不动声色地回。 陆枭叫他顾先生。 几年以前,陆枭还叫他三儿。 他知道,陆枭还因为白小时的事情,记恨他。 陆枭就是这样的,为了白小时,什么原则都可以放弃,什么都不管不顾。 宁霜办后事第一天,陆枭过来砸了场子护住白小时那回,他就知道,陆枭喜欢白小时。 他也不知道,是自己跟陆枭认识的时间长些,还是白小时跟陆枭认识的时间长一些。 但是他在认识白小时之前,就已经认识陆枭了。 大概是在他上小学的时候吧。 他们顾家跟陆家是世交,早就认识了的,早些年,是玩得甚至能穿一条裤子的铁哥儿们。 从他正式跟白小时在一起之后,陆枭跟他的关系就淡了些。 直到现在,形同陌路。 别人说,女人之间的情谊来得特别快,也来得特别不牢固,吵个架就能从闺蜜变成仇敌。 殊不知,男人之间,因为一个女人,情谊也破碎得特别快,也一钱不值罢了。 他还叫陆枭一声大哥,陆枭却叫他顾先生。 “那预祝你票房大卖了。”陆枭淡淡回了句,收回望向顾易凡的目光,搀着陆昌圣往白濠明跟前走去。 “陆叔,你这身体才恢复了一些,就来跟我走棋,别一着急一动脑子的,身体又不舒服了。”白濠明客客气气朝陆昌圣道。 “你这是赶我走呐?”陆昌圣皱着眉头,立刻反问道,语气有些严厉。 他年轻时领兵打仗的时间长了,脾气原本就比较急躁,跟个炮仗似的,外号叫陆大炮,说发火就发火。 他先前其实跟后面的言家家长关系比较好,又因为心疼白小时,所以跟白家一直走得不算近,跟白继贤也就是普通棋友的关系。 跟白濠明这个不孝子,关系更普通。 白濠明不太了解陆昌圣脾气,被陆昌圣这么一骂,愣住了,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白叔这是关心你身体,您老倒好。”陆枭忍不住皱着眉头道,“得了,这棋也别下了,就您这脾气,谁敢跟您下棋啊?吓都吓死了。” “你们年轻人啊,说话就是不懂点规矩,没大没小的!我们这俩老头身体都不舒服,就不能说下棋,要说走棋!” 陆昌圣嘀嘀咕咕,说了几句,脸色却又恢复了正常。 说着,又朝白濠明道,“不碍事儿的!我就是手痒得不得了,你让我过把手瘾,输赢无所谓,行不?” 白濠明就是不想陆昌圣和陆枭在他家多留,孩子在楼上,难免会要下来玩,被陆枭给看见。 考虑了半天,没说话。 大家都沉默着的时候,楼梯上忽然传来一声清脆的叫声,“陆爸爸!” 就这么一声,顾易凡和白濠明的心立刻凉了半截。 冒冒在楼上,听到陆枭的声音,保姆根本都拉不住他,他自己就颠颠儿地往楼下跑。 陆枭不由得愣了下,望向楼梯。 又回头看了眼站在门口的格雷丝。 第537章我不认识他 陆枭刚才进来的时候,就觉着这阿姨有点儿眼熟,但是门口比较暗,他就没走心,没看第二眼。 现在想起来,这是厉南朔在h国,给白小时换的第二个保姆。 然而这一切都不重要。 最重要的是,冒冒竟然没失踪?! 他一直不确定,那次在h国,跟纪然一起和白小时见面吃饭,冒冒刚到楼下就被绑走了,到底是他们自导自演的一场戏,还是冒冒真的已经失踪了。 从那以后,他就没见过冒冒了。 现在看来,果然是厉南朔自己安排的一场戏而已! 他扭头又望向白濠明,脸上的震惊之色,自然不言而喻。 白濠明的脸色有些尴尬。 冒冒还是个孩子,不懂大人之间的心机,跑下楼,看到陆枭就在客厅里面站着,欢呼了一声,像只小鸟一样,朝他的方向跑去。 经过顾易凡身边的时候,顾易凡却一手捞起了他,不让他靠近陆枭。 “陆爸爸!”冒冒有些着急了,在顾易凡怀里拼命扭动起来,朝陆枭的方向,伸长了两只小胳膊。 “冒冒想陆爸爸呢!” 顾易凡不知道陆枭现在到底变得有多可怕,但是陆枭近来的手段,他是了解的。 陆枭可以下手去杀厉南朔,同样的,也可以下手去伤害冒冒。 前天他自曝了私生子的新闻,跑回公司,让人仔细一查问,才知道,是陆枭和白小时抱在一起的那个新闻,差点压下了他的安排。 当时他是想找陆枭,质问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白小时现在过得已经够可怜了,陆枭还要不断地挑事,还要把白小时逼成什么样子?! 但他忍住了,因为他还顾念着当年的情谊,不想把事情闹大。 现在陆枭来家里,他一下就想到前天抢头条的事情。 他尚且能利用白小时,对孩子,还有什么下不了手的? 他不可能让陆枭接近孩子,碰都不会给他碰一下! 门厅的灯没有开,客厅的等开着,陆枭站在那里,一半身躯隐藏在昏暗之中,一半暴露在亮光之下,面无表情地看着冒冒,实在有些狰狞可怖。 顾易凡的目光,扫向他的口袋。 谁也说不准,陆枭是否现在会立刻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枪来,威胁他们交出孩子。 气氛有些,剑拔弩张。 “谁的孩子?”在场的人,唯有陆昌圣,有些不太明白发生了什么,看着冒冒,困惑地询问陆枭。 他不知道这个孩子是谁的,陆枭从来没有跟他说过,白小时在外面生了个孩子。 陆枭忽然收回了盯着冒冒的目光,然后扭头,朝陆昌圣低声回道,“不知道。” “但是他刚刚不是叫你……” “我说了,不知道!” 陆昌圣话还没问完,陆枭随即烦躁地打断了他的话,“也许是认错人了。” 说完,又朝顾易凡看了眼,低声道,“顾先生管好自己的孩子,别随便乱叫人。” 冒冒很会察言观色,他看到陆枭脸色很差,也没有过来抱他,跟他记忆当中,抱着他坐在地毯上,一起玩游戏的陆爸爸,已经完全不是一个人了。 是他太讨厌了吧? 孩子愣愣地扒在顾易凡肩上,心想,陆爸爸肯定已经不喜欢他了,他可能有别的小朋友了。 顾易凡察觉到冒冒的失落,两只手揽住了冒冒,紧紧抱住他,没吭声。 陆枭假装不认识冒冒,代表着什么呢? 是表示他,不会伤害孩子吗? 一旁的陆昌圣,越发觉得奇怪,又问,“小凡,你什么时候有这么大儿子了?” “别人家的事情,问得这么清楚做什么?”陆枭在旁,微微低着头,抢在顾易凡之前,有些不耐烦地回了句。 “我不喜欢小孩,先走了,您要是想待在这儿,随便您。” 说完,根本没等陆昌圣回应,转身快步就走出去了。 冒冒听见陆枭说不喜欢这句话,有些伤心了,陆爸爸说不喜欢他了。 他抱着顾易凡的脖子,忍不住小声呜咽着哭了起来。 陆昌圣诧异地看着陆枭的背影,半天,有些不好意思地打圆场道,“这孩子最近脾气很反常,不是针对谁的。” “也许是年纪大了还没结婚,看见别人家都有孩子了,心里有点儿不舒服吧!别放心上啊!孩子挺可爱的,叫什么名字?” “叫慕慕。”顾易凡盯着陆枭远去的背影,低声回道。 说完,朝陆昌圣笑了笑,“可能是有点吓着了,我带他上去,哄哄他,你们下棋呗,不用管我们。” 抱着冒冒去楼上,陪他玩了会儿积木,冒冒的情绪,才逐渐稳定了些。 自己一边用手背擦了下小鼻涕,一边低着头,小心翼翼问顾易凡,“姨夫,冒冒讨人厌吗?” 肯定是刚才陆枭的态度,伤到孩子了。 顾易凡想了下,伸手又抱起冒冒,让他坐在了自己腿上,盯着他的眼睛,认真回道,“没有,姨夫还有外公,还有爸爸妈妈,苏苏姨姨他们,都很喜欢你的。” “还有,你昨天去看妹妹,妹妹也很喜欢你,是不是?” 妹妹指的是白子纯的孩子。 昨天晚上,顾易凡故意把冒冒带到顾家去了一趟,是给跟拍的狗仔看的。 冒冒在顾家,看到婴儿床上有个小妹妹,特别开心。 顾易凡告诉他,那是他的小妹妹,以后可以陪他一起玩。 顾易凡提到妹妹,冒冒的注意力瞬间被吸引了过去,渐渐忘了刚才的不愉快。 玩了会儿,不知不觉,就倒在顾易凡腿上睡着了。 顾易凡把冒冒抱到了床上,坐在床边,盯着孩子安静的睡颜。 隔了会儿,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给许久没有联系过的,那个陆枭的号码,发了条短信。 “大哥,孩子到底是无辜的,他那么喜欢你信任你,我希望,你不要出手伤害他,不要告诉别人,这是小时的孩子。” 等了好久,他以为,陆枭可能不会回复自己的短信了。 正在犹豫,要不要过两天把这件事告诉白小时,手机忽然震动了下。 他拿起来看了眼,陆枭只回答了五个字:“我不认识他。” 第538章查无此人 厉南朔打开了军区资料搜索库,犹豫了一下,搜索了许唯书的名字。 一分钟后,搜索结果显示:“查无此人。” 这个资料库,囊括了所有在役军人的基本资料,包括外派出使任务的。 这就证明,许唯书已经退役了。 可江妍儿跟他说,许唯书还在服役,可能是出国了。 他眼睛所看到的,和江妍儿和他说的话,是矛盾的。 而军区资料库的人员资料,是经由一个资料部门几十上百号人,一层层地精细检查,一遍遍核对人员信息录入的。 退役军人被从名单里删除,也是经过这些人,一层层检查过删除名单,然后彻底粉碎资料。 所以,资料库的信息不可能出错。 除非是江妍儿在撒谎,隐瞒了许唯书的下落。 他盯着电脑屏幕,认真思考了会儿,忽然想到了一个人。 他又在键盘上,按下了lisa的名字,搜索。 很快的,显示lisa现在正在京都附近一处军医院任职,往上爬了一层,现在是主任。 没有道理的,lisa以前是许唯书的手下,许唯书都没有升职,lisa升职了。 他迅速找到了lisa的电话号码,然后拿起手机,拨了出去。 很快有人接了,电话里传来的是个男人的声音,“你好,哪位啊?” 厉南朔愣了下,低声问道,“请问这是lisa的手机吗?” “什么lisa?”男人没好气地回道,“之前就有好几个人打错号码过来,这是我上个月新办的卡,这个号码之前的主人,已经把这个号码注销了!” 她换号码了?! 他随即低声回道,“不好意思,打错了。” 挂了电话的同时,厉南朔更加觉得这事儿有些蹊跷。 他身边的警卫员,全都换了一批新的人,张政委说,之前那几个,已经升职调任到别的军区了。 直到前几天他才知道,宋煜其实也不是他记忆中那样,因为犯了错误被下派,他现在已经是旁边一个军区的高级指挥官了。 许唯书不见了,几个曾经他信任的下级,也都走了。 但凡他之前比较信任的那批人,走得一开一干二净,一个不剩。 海叔齐妈他们,对他说话也是像隐藏了很多的样子。 淳于澜瑾对他的态度十分冷淡,问厉云途原因,厉云途只说,可能是因为厉南希入狱,淳于澜瑾受到打击很大,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致来,最近甚至要靠吃安眠药才能入睡。 一切都变了,陌生的人事,陌生的态度。 直到现在,发现lisa换了手机号,他才确定,其中一定是有什么隐情。 除了张政委还是他的老搭档,都离开了。 他默然不语,盯着电脑屏幕上查无此人这四个字。 他一定要找到许唯书,一定要尽快找到他,他潜意识里觉得,许唯书应该是遇上了什么危险,被囚禁,或者被杀了。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这是他最铁的兄弟,他不可能放任他失踪不管。 外面忽然有人按密码,推门进来。 厉南朔看了眼门口,同时迅速退出了资料系统,随意打开了一个文件。 进来的人是张政委,他脸色有些凝重,走到厉南朔跟前,低声道,“老厉,咱们可能遇上不小的麻烦了。” “什么麻烦?”厉南朔顺口问道。 “靳旬这件事情,棘手了,你知道,冯疯子在g国的势力不小,你抓了靳旬,这是他最喜欢的小女婿,他不可能善罢甘休。” “目前,我听说,他已经插手了g国内务,说是对咱们a国的贸易往来,要强制调低四五十个点。” “你知道g国背后,给它撑腰的是哪国,咱们两国势均力敌,不能因为一个靳旬,就影响和气吧?” 厉南朔听他说着,忍不住皱了下眉头。 思量了几秒,回道,“至少在咱们这个洲,我们a国是最大的超级大国,他们关闭贸易出口,不论从长远角度还是近期角度看来,对他们都是不利的。” “停止贸易往来,害的只会是他们自己,我们a国跟全世界一百多个国家是友好互助关系,多它一个不多,少它一个不少。任他们自己折腾去吧。” 张政委忍不住叹了口气,低声道,“你懂什么叫连锁反应吗?” 厉南朔挑了下眉,示意张政委继续说下去。 张政委继续道,“之前你得罪了h国,不肯跟他们大公主联姻,切断了对他们的铁路工程帮助协议,现在冯疯子人已经飞到h国去了,你觉得他这次去,目的是什么?” 厉南朔想了下,反问道,“帮他们修铁路?” “是啊!这是最快笼络人心的办法!” “你自己再好好想想,咱们总统能因为一个大臣的错误决定,就放弃对两国友好关系吗?冯疯子估计是想搞死你呢!” 厉南朔却坚决地摇头回道,“这事儿没得商量!一个小小的靳旬,就敢在a国放肆,连他都不敢抓,何谈庇佑保护百姓?” “而且国际刑警都已经介入了,案情发展到这个地步,我不可能放弃。” 他说完,见张政委似乎还有话要说,立刻又道,“我过几天会去京都一趟,和总统商议,继续实施对h国的铁路帮助协议。” 说到这里,他发现自己忽略了一个问题。 紧皱着眉头望向了张政委,问他,“我什么时候,因为不愿跟h国大公主联姻,得罪他们了?” 张政委愣了下,摇头回道,“我只知道结果,不知道过程,你什么时候得罪他们的,可能也只有你自己知道了。” 厉南朔压根不记得,自己去h国谈判出差过。 这是个好机会,如果能去h国谈判,说不定,能让他记起一些事情。 他想好了前因后果,随即回道,“我晚上会跟总统进行视频会议,商议这件事情,如果张政委晚上没有事情要忙的话,可以跟我一起。” “那行吧。” 张政委话音刚落,门口一个警卫员,忽然敲门道,“长官,白小姐的亲人已经到了军区医院门口了,您现在要不要过去?” 第539章帮你呼呼 “白小姐手术做得怎么样?军医怎么说的?”张政委顺口关心了两句。 “情况还可以,应该没有大问题。” 厉南朔说完,顿了下,又朝警卫员吩咐道,“马上就过去,让人先领他们去病房。” 他顺手关掉了电脑,然后披上了外套,伸手拍了拍张政委的肩膀,低声道,“张政委为了国家为了人民着想,我可以感同身受。” “但对于靳旬这种小人物,也不必太过担忧,毕竟这是在国际刑警名单上,出现了十几年的名字,我们不制裁他,别人也会制裁。” “等晚上跟总统视频过后,咱们再做定夺。不过是一纸协议的问题罢了。” 张政委这时脸色才好看了些。 对于厉南朔的办事能力,他是放心的。 不然厉南朔也不会年纪轻轻,就爬上这么高的位置。 他没继续深究这个问题了,朝厉南朔笑了笑,道,“你先去病房看看吧。” 厉南朔一边穿着外套,一边出去了。 张政委看着他出去的背影,然后扭头,看了眼他的电脑。 在原地立了几秒,转身,也出去了,关上了门。 厉南朔是个好领导,好下属,好拍档。 他比厉南朔年纪大得多,能力及不上他,但是在官场上做事,必然要比厉南朔圆滑得多。 他是个惜才的,对待厉南朔,也总是把他当做是自己的弟弟或者是儿子看待。 希望他可以平安熬过这段时间才好,虽然他们的命是国家的,但也得,能有命活下去才行。 但愿靳旬这件事,能没有风波地渡过。 厉南朔走到楼下,掏出手机看了眼,办公室里的红外线检测仪显示,没人在了。 张政委没动他的电脑,也没动他的东西。 他不是没有怀疑过张政委,多年的拍档和交情了,他最不愿意怀疑的对象就是张政委。 刚才他故意先出门,让张政委一个人留在里面,这是对他的试探。 前几天也刻意试探过两回,没有任何问题。 现在看来,张政委对他,应该没有什么威胁。 他松了口气,放心离开了办公大楼,往军区医院的方向,快步走了过去。 还没走到白小时病房门口,隔得老远,就听到里面传来有孩子的声音。 “……打针是不是好痛?帮你呼呼!” “慕慕来了,就不痛了。”白小时柔声回道。 “可是医生都好坏,拿那么大的针,戳屁股!” 孩子的声音很可爱,说话的语气也很夸张。 厉南朔放慢了脚步,在门口静静听了会儿,然后伸手,敲了敲门。 “请进。”白小时在里面随即回道。 厉南朔深吸了一口气,说心里不紧张,肯定是骗人的,里面那个,很有可能是他儿子。 他伸手扭开门把手,往里缓缓踏了一步。 看到白濠明坐在轮椅上,在白小时的床边。 顾易凡牵着一个半大的小子,伸手拦着他,不让他在白小时身上放肆到处乱滚,怕他碰到白小时身上的伤口。 床上的小东西听到有人进来,立刻伸长了脖子,朝门口看了过来。 看到厉南朔的瞬间,眼睛很明显地,亮了下。 “爸……爸。”他叫了一个字,反应很快地,扭头望向顾易凡。 顾易凡听他叫了一个字,一颗心硬生生提了起来。 又看到冒冒看向自己,立刻顺水推舟,反应奇快,把他抱了起来,柔声道,“好了,咱们别在床上玩了,别碰着了姨姨。” 说完,抱着他转身,面向了厉南朔,将孩子的正面,暴露在了厉南朔面前。 然后又柔声道,“宝宝,要懂礼貌,叫姨夫。” “姨夫!”冒冒紧盯着厉南朔,好大声地叫他。 “那你是不是想下去跟姨夫玩?”顾易凡又问。 冒冒朝他看了眼,然后心照不宣地用力点了点头,“想!” 厉南朔看着顾易凡把冒冒放在地上,冒冒一双小脚沾到地上的同时,一溜烟地朝他跑了过来,立刻朝他伸出两条小胳膊,求注意求爱护,“抱抱!” 厉南朔低头看着他,面无表情,低垂的眸,敛去了眼底的情绪。 这个冒冒,刚才他看他第一眼,就有一种非常强烈的感觉,熟悉,亲切,面善。 而且,孩子跟他长得,真的很像。 他抬头看着他,一双大眼睛,亮晶晶的,睫毛很长,像是小扇子,鼻子是驼峰鼻,鼻骨中间微微凸起来一小块,很挺,跟他的鼻子一样。 不可能不是他的孩子,世上没有这样的巧合。 顾易凡跟他非亲非故,孩子却跟他长得这么像,除非他睡过孩子的妈妈,才有这样的巧合。 看到孩子的这一瞬间,他心里就有了答案,他一定跟白小时结过婚,婚后,有了面前这个小东西。 冒冒朝他伸着手臂好一会儿,手臂都酸了,却还是固执地站在他面前,保持着姿势,抬头看着厉南朔,一动不动。 顾易凡看到,孩子的眼眶有点儿泛红了。 前两天陆枭不认他,对他的打击就已经很大了,今天要是厉南朔再不抱抱他,他肯定会更难过。 白小时也看着他们父子俩,她知道厉南朔不喜欢小孩,真的很不喜欢,也不知道怎么跟孩子相处。 那时候,他花了几个月的时间,好不容易才跟冒冒玩熟了。 让他抱一个陌生的孩子,对他来说,真的是个不小的挑战。 “慕慕,姨夫有点儿累。”许久,她轻声朝冒冒道,“到姨姨床上来玩吧。” 冒冒虽然听到了白小时说话,却连头都没回一下,继续固执地望着厉南朔。 就在门口的警卫员,都以为厉南朔要发火的时候,厉南朔却忽然俯身,一手捞起了冒冒。 然后一声不吭,快步走到白小时病床前,把冒冒丢到了病床上。 这小子,脾气像白小时,固执到让人觉得不可理喻。 要是他不抱他起来,估计这小子能在他面前,站到天荒地老。 所以,他一定是他和白小时生的,不会是别人的种。 他放下冒冒的同时,朝白小时看了眼。 白小时也正好在看着他,愣了下,随即别开了目光。 第540章超亮电灯泡 厉南朔忽然伸手,握住了白小时搁在被子外面的一只手。 白小时看了眼,抿着唇,没说话。 厉南朔什么都没说,但他觉得,白小时应该是能懂的。 无论是什么原因,导致了今天这种情况出现,孩子不敢叫他们爸爸妈妈,白小时不敢认自己的孩子,她和孩子今天所受的委屈,他会弄清楚,讨回来。 “今天刀口还痛吗?”他不动声色,把白小时微凉的手,顺势塞进了被窝里,轻声问她。 “不怎么痛了。”白小时摇摇头回道,“医生今天跟我说,我可以偶尔下床走几步了。” 白濠明看他们一家三口在一起,虽然嘴上说的全是假的,但能在一起,也挺不容易的。 他一时之间,心里有些感慨,然后识趣地朝顾易凡招了招手,低声道,“凡凡,推我去厕所一下。” 厉南朔看了眼白濠明,礼貌性地问了句,“白先生今天坐直升机过来,没有觉得不舒服吧?” “没有。”这么多年了,白濠明还是看见厉南朔就怕,毕恭毕敬回道,“很舒服。” “那就好。”厉南朔淡淡回了声。 然后继续替白小时把另外一只手,也塞进被窝里,问她,“那今天早上下床走了吗?” “自己去上了个厕所。”白小时老老实实回道。 冒冒坐在一旁,认真地看着他俩说话。 忽然伸手,摸了下厉南朔的脸。 厉南朔没有防备,愣了下,诧异地看向冒冒。 冒冒看着厉南朔眼里下意识闪过的凌冽,忽然想起那时候,厉南朔对他超凶的,也不抱他,也不要他总是粘着白小时,不要他跟白小时一起睡觉。 他很会察言观色的。 看到厉南朔这么凶,情不自禁抖了下,然后小小声道,“姨夫,脸痛不痛?” 白小时看了厉南朔的脸一眼,这才发现,厉南朔的右脸颊上,破了一小道口子,不知道是被什么东西弄的。 她伸手,指了下厉南朔脸破的地方,然后轻声道,“不要对孩子这么凶,他会害怕的。” 厉南朔不在意地擦了下自己的脸颊,这是昨天晚上夜行训练时,被山上的树枝刮的。 白小时扭头,拽过自己放在床头上的包,找出里面一罐药来,打开盖子,用手指沾了点儿,往厉南朔的脸上抹。 厉南朔不自觉地,朝她靠近了一些,让她能更顺利地替他抹匀药膏。 白小时忍不住叹了口气,责备道,“跟你说过了,在外面要当心一点,受伤了要抹药,要是感染了,小毛病也很烦人的。” 厉南朔只觉得这罐子,还有药膏的味道,很熟悉。 他也记得白小时对他说过的这些话,是有一天晚上,他脖子被子弹擦伤之后,去白小时宿舍找她时,她一边给他上药,一边说的这些话。 “知道了。”他没有反驳,只是低声回了三个字。 白小时抬眸看了他一眼,只觉得他的目光灼灼,有温度,烫人。 还没收回手,厉南朔忽然微微侧过头,朝她凑了过来。 似乎是想要吻她。 还没碰到,忽然斜刺里伸出一只小手来,挡住了他的嘴,不让他亲白小时。 忘了边上还有个电灯泡。 厉南朔伸手,拿开了冒冒挡着的手,不死心地第二次朝白小时凑了过去。 冒冒又伸手,挡住了,不让他亲。 厉南朔有点恼了,皱着眉头,瞪向冒冒。 白小时忍不住闷声笑了起来,以前也是这样,有冒冒在的时候,他就不让厉南朔亲她。 可能是保护母亲的一种下意识的行为。 因为她记得有一次,厉南朔把她推倒在床上,压住她的时候,正好被冒冒看见了,冒冒以为厉南朔在打她。 从那以后,厉南朔当着冒冒的面,想亲她,就比较困难了。 或者是因为,厉南朔想亲她的时候,一般表现出来的霸道,在孩子眼里看来,是超凶的。 冒冒也不甘示弱瞪着厉南朔,奶声奶气地凶道,“不准!” 然后整个人扑在了白小时身上,不让厉南朔靠近。 厉南朔皱紧了眉头,盯着这小东西,心里就纳闷了,以前冒冒也是这样的吗?不让他亲白小时? 这样的孩子,他以前是怎么能容忍,怎么能治得住他的呢? 有些难以理解。 而且他是真的不喜欢小孩,以后要怎么相处,肯定是个大问题。 父子两人大眼瞪小眼的时候,白濠明和顾易凡从厕所里出来了。 白濠明很识趣地问,“我们已经来看过小时了,那现在就走了?” “吃个午饭吧,我让食堂给你们多准备了几份饭菜。”厉南朔随即回道,“已经到午饭时间了,我让士兵先带你们去吃饭,小时这里我看着就行。” “不合适吧?”白濠明有些局促不安,看向白小时。 “去吧,既然已经准备了,就去吃吧。”白小时点了点头道。 可以看得出来,厉南朔给白濠明带来的心理阴影面积,实在不小。 也不知道,前两年厉南朔到底对他们做了什么,才让白濠明这么惧怕。 “我跟士兵嘱咐几句。”厉南朔看了父女俩人一眼,然后起身,走到了门口,给他们说两句悄悄话的机会。 “顾先生也去吃吧。”白小时朝顾易凡轻声说了句。 顾易凡点了点头,走到她床头边,拿了冒冒的奶瓶,然后轻声道,“我刚没来得及跟你讲,大哥前两天,已经看到冒冒了。” 白小时千考虑万考虑,竟然忘了陆枭就住在隔壁这一茬。 愣了下,很快又反应了过来,问他,“他当时什么反应?” “他说他,不认识冒冒。” 白小时多少也是有些了解陆枭的。 他这么说,意思就是,会假装没认出冒冒。 “没事儿,不会有事儿的。”她随即轻声安抚了几句,“你们这段时间,记得去军区幼儿园那里松动松动,看孩子是不是能提早进学前班。” “其它还有公司的事儿,就没什么了,都放心吧,医生说我情况不错。” 说了几句,厉南朔就进来了。 顾易凡和白小时随即停止了谈话。 第541章有没有弄疼? 士兵推着白濠明从病房里出去了,顾易凡正要跟在后面出去,厉南朔却忽然叫住了他。 “顾先生,麻烦把你孩子也带走。”厉南朔看着坐在床上的冒冒,面无表情开口道。 顾易凡奇怪地瞥了他一眼,然后回头问冒冒,“爸爸带你出去,一起给姨姨抓只小蛐蛐儿玩,好不好?她天天在这里,没有人陪她玩,很孤单的。” 冒冒欣然同意,自己站起来,往顾易凡身上扒,心甘情愿跟他一起出去了。 “记着把脸遮着。”白小时轻声朝顾易凡嘱咐了声。 顾易凡倒没说什么,怀里抱着的冒冒,忽然扭头,朝厉南朔做了个蜘蛛侠用手吐丝的动作,“pi”了一下。 厉南朔看得莫名其妙,他不记得,之前他给冒冒买过一套面具,带他出去的时候,就会拿冒冒最喜欢的蜘蛛侠面具,给他戴上。 冒冒听见说要遮着脸,就想起了他的蜘蛛侠面具。 厉南朔虽然看不懂,但觉得,冒冒这么做肯定有他的理由。 脸上没表现出什么,只是站在病房门口,看着顾易凡他们进了电梯。 然后关了病房门,转身朝白小时走了过来。 “顾易凡很会哄孩子。”他替她收拾了一下被冒冒搞得乱糟糟的病床,一边低声道。 “他以前也很不喜欢小孩的。”白小时轻声回。 厉南朔抬头看了她一眼。 “孩子跟你挺亲的。” 白小时觉得他有点儿,故意为之。 其实孩子跟他长得这么像,厉南朔自己看到,心里怎么也该有点数了。 越大长得越像,之前还有点儿像她,今天这么一看,孩子瘦了点儿,连脸型都跟厉南朔越来越接近了。 而且秦苏苏给孩子换了个精神的板寸头,跟厉南朔发型差不多,看着就更像了。 卓向阳跟她说,不可以跟厉南朔说太多,让他有探究之前发生了什么的想法。 现在是厉南朔自己领悟到的,那她也管不了那么多了,她管不了厉南朔的脑子。 她不害怕厉南朔认出自己的儿子,怕的是别人知道那是他儿子。 “就我一个姨,当然跟我亲近。”白小时扬了下眉毛,低声回。 厉南朔盯着她,勾了勾嘴角,没有继续冒冒的话题。 外面警卫员敲门,送了他们两人的午饭过来。 厉南朔一边打开饭盒,一边在床边坐下了,朝白小时道,“我这几天,可能会出国一趟,不知道要多久才能回来,但我会尽快赶回来。” “去哪里?”白小时忍不住好奇地问。 “h国。”厉南朔已经想好了,他改变了主意,不管总统让不让他过去,他自己惹的麻烦,自己完美解决。 白小时不动声色地瞥了他一眼。 想了下,朝他道,“h国有个珍珠岛,特别漂亮,建议你去那儿转一转,放松心情。” 厉南朔不记得,白小时去过h国。 那么就是她婚后,肯定去过。 他把饭盒放在了白小时面前的桌子上,然后轻声问了句,“是么?你怎么知道?” “h国的小岛都很漂亮的,旅游宣传上也是这么宣传的。”白小时朝他笑了笑,轻声回道。 点到为止,希望厉南朔能够听懂她的意思,回一趟珍珠岛,这对他找回记忆,应该会有些帮助。 “知道了。你喜欢那里的小岛吗?”厉南朔顺口问了她一句。 “喜欢啊。”白小时抿唇笑着,点了点头。 厉南朔低声回道,“那等你能坐飞机之后,我带你去逛逛走走。” 他们的谈话听起来,稀松平常,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厉南朔喂了两口白小时,忽然凑近她,吻了一下,然后起身,把窗帘拉上了。 病房里的窗帘是遮光双层窗帘,严严实实拉上了,病房内随即陷入一片昏暗。 白小时没懂他什么用意,勉强辨认出厉南朔站在她的床尾,愣愣地看着他。 厉南朔也没开灯,拉上窗帘的同时,皱着眉头朝病房里四个角落仔细查看了一圈。 没有看到闪着红光的监视器。 他又从身上掏出一个小巧的探测仪,迅速对着头顶上仔仔细细照了一圈,照到圆吊灯的时候,停住了。 白小时头顶附近果然有个监视器,他猜对了,有人在监视他们。 白小时这些天跟他说话,都模棱两可,别有深意的样子,在外人耳朵里听起来,可能觉得并没有什么不对。 但他观察她说话时的神情,就是不对劲。 他学过犯罪心理学,白小时知道。 她可能是故意做出那些微妙的表情,来给他看的。 “有没有弄疼你?”他忽然柔声问了句。 白小时愣了下,忽然反应过来,厉南朔这是说给别人听的。 他故意拉上窗帘,让别人以为他们是要亲热了。 拉上窗帘之后,室内光线这么暗,跟晚上差不多,监视器什么都拍不到,只能录下声音。 她暗忖了几秒,小声回应他道,“没有。” 厉南朔看到了那个监视器,又飞快转身,走到白小时床边,蹲了下去,用探测仪照她床底下,床底下果然也有个微型监听设备。 他又打开抽屉,在沙发附近,在门背后仔仔细细检查了两圈,没有了。 除了头顶上在灯罩边上那个监视器,和床底下的监听器,除了这两个,没了。 他转了一圈回到病床前,伸手摇了几下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假装两人在床上打得火热。 白小时有点儿想笑,却憋住了。 厉南朔回头看了她一眼,伸手指了下她的耳朵。 白小时心领神会,伸手捂住了双耳。 厉南朔见她捂好了,忽然反手,把桌上两只玻璃杯,狠狠拂到了地上。 与此同时,手上的消音手枪,对准上面监控设备露出的一小截线,开了一枪。 玻璃杯落地破碎的声音,完美掩盖住了消音手枪的声音。 只听得刺刺拉拉几声声响,电灯线路短路,坏了。 做完这一切,厉南朔才伸长手,去开室内灯的开关。 上面这个大灯,线都被厉南朔打断了,自然没法亮了。 第542章一定陪着你 厉南朔确认,自己没有打偏,把灯和监控设备一起搞坏了,然后摸索着,捡起地上的弹壳,放进了口袋。 还剩一个黏在床底的监听设备,要是一起拿掉,监听他们的人也不是傻的,肯定会察觉到厉南朔的异样。 厉南朔暂且放过了。 光是监听倒是无所谓的。 白小时看着厉南朔捡东西,演起戏来手到擒来,假假开口道,“你别用手捡玻璃,会扎到的。” 厉南朔嘴角噙着一丝笑,撇了白小时一眼,坐在了床沿边,忽然伸手过来。 白小时看着他的手伸到自己领子前面,解开了她病号服最上面两颗纽扣。 有些吃惊。 他来真的?她刚能下床走几步,他就来真的? 厉南朔目光灼灼地望着她,俯身,凑近了她,轻轻勾住她下巴,贴近,吮住了她的唇瓣。 吮了几口,又下嘴轻轻的咬。 白小时禁不住的有些僵硬,感受到他的舌,探了进来,抵住了她的舌尖。 她忍不住往后瑟缩一些,厉南朔却没有乘胜追击,而是又用力含住了她的唇,在他齿间辗转。 白小时能感受得到他明晃晃流露出的渴念,连气息都带了荷尔蒙的强烈味道。 他真的很想要她。 然而吮了会儿她的唇瓣,却还是恋恋不舍松开了她。 然后伸手,解开了自己军装衬衫,最上面一颗纽扣,低头,朝她的脖子吻了过来。 白小时是躺在病床上的,病床上半部分摇了一点儿起来,她腰部以上,不能发力,会触动手术刀口。 厉南朔凑过来,她动都不得动,头也挪不了,眼睁睁看着他吻向她的脖子。 “我好几天都没洗澡了,就用布擦了两回,脏……”她忍不住轻声道,“别亲那里。” 厉南朔没有吭声,低头,吮住了她锁骨一处。 温热的触感,麻麻的,他逐渐加重了力道,好半天,松开了。 又一路向上,轻啄了两下她的耳垂,在她耳旁,耳语道,“我没回来之前,不要离开病房半步,我会让齐妈过来。” 说完,松开了她的耳垂,抬头,用左手拇指,认真擦了下,她被他吮得通红的唇。 他自己的唇也是通红的,领子半敞着,有一种说不出的欲拒还迎的禁欲味道。 白小时微微喘着气,紧抿着唇,望着他,好半天,顺从地点了点头。 厉南朔说什么就是什么,他自然有他的道理。 刚才演的这一出戏,她算是明白了,其实厉南朔并不是他们想的那样一无所知。 厉南朔做事情,从来都是有章法有分寸的,他们以为他失忆之后,就处于弱势了,其实都低估了他。 他行事比以前更加张狂,只是表演给别人看的,心里其实有着数呢。 之前她每天都提心吊胆的,尤其是陆枭跟她说了那些话之后,她就整天心里全是厉南朔,无时无刻不惦记着,担心他。 现在一直提着的心,终于能放下去了。 “你早点儿回来。”她朝他轻声道,“我想你能在我第一次化疗前回来。” 她一个人去化疗,心里害怕。 虽然手术都过去了,化疗不会比手术更恐怖,但是她就是害怕,就是希望厉南朔能陪着她。 可能大病过后的病人,心理就是脆弱一些吧,她在厉南朔面前,从没表现出这么软弱依赖的样子。 她自己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儿,就是希望时时刻刻都能见着厉南朔,恨不得每天早上眼睛一睁开,第一个看到的人就是他。 当然,这几天早上都是这样的,厉南朔都陪着她,睡在旁边沙发上。 即便夜里有任务,他凌晨结束了任务,也会赶过来,就怕她醒来之后,看不到自己。 “好。”厉南朔又伸手摸了摸她的脸,认真点头回道。 白小时想了想,又问他,“我听人说,h国的大公主克丽丝公主长得特别漂亮,是皇室出了名的美人,他们要是让你娶她,你会同意吗?” 厉南朔皱着眉头想了下,回道,“那得看她究竟有多美了。” “我记得第一次看见她,她十五六岁的时候,就已经很漂亮了,现在长开了,应该更加不俗。” 白小时听他这么说,忍不住有点恼了,恶狠狠瞪向他,“那你娶她好了,你就留在那里做上门女婿,人家指不定巴巴地想着你呢!” “我话还没说完,你急什么?”厉南朔忍不住勾起嘴角。 “不过前提是,要是克丽丝公主长得跟你一样,我说不定就会同意留在那儿。” 肉麻死人了。 白小时忍不住皱眉,却又忍不住笑。 厉南朔又低头,勾着嘴角笑着,轻啄了下她的唇。 “放心,我处理完那边的事情,会立刻赶回来,离你第一次化疗还有十几天,肯定能来得及。” “哪怕你掉一根头发,我也会陪着。” 有他这句话,白小时就放心了。 厉南朔对她的承诺,从来都不会食言。 两人说了几句话,顾易凡他们就吃完饭回来了,在门口敲了敲门。 厉南朔随即起身,低声回了句,“请进。” 走到窗户边上,伸手拉开了窗帘。 警卫员推着白濠明的轮椅进来,顾易凡抱着冒冒跟在后面,看到厉南朔拉开窗帘,床上白小时的衣领敞开了些,锁骨处印着一个粉红色的印记。 所有人都看见了。 顾易凡扭头又看了眼站在窗户前的厉南朔,他的唇也是通红的,身上的衣服有些乱。 其实撞见这样的场景,他心里多少也是不舒服的。 毕竟白小时是他的初恋女友,到现在对她,还是一如既往,只是把这份感情埋在了心底而已。 不同于第一次看见厉南朔抱着白小时从酒店里出来时,他心里的那种暴怒,这次平缓了很多。 他承认,白小时是颗好白菜,但厉南朔也不是猪。 两人几经曲折,厉南朔现在已经失忆了,还对白小时这么好,实在不容易。 厉南朔是那种,能让情敌心服口服的类型,无懈可击。 纵使心里五味杂陈,他还是没有发作出来。 第543章出发去H国 厉南朔面无表情和他对视了一眼,顾易凡随即收回目光,走到病床前,把冒冒放到了床上。 继而笑道,“我们出去抓蛐蛐儿,抓了一只,慕慕本来用手捏着的,后来跟我说了两句话,一不当心,就放跑了。” 说着,不着痕迹地挠了下自己的脖子。 白小时看着他手上的动作,恍然大悟,有点儿不好意思,随即伸手,扣上了纽扣。 边上的警卫员也看得清清楚楚,尴尬地低下了头。 厉南朔在边上默默看着一切,朝警卫员道,“上面这盏灯烧了,出去叫人来修一下。” 吩咐的同时,盯着警卫员的脸色看了几眼,然后若无其事收回了目光。 警卫员倒没有表现出什么异常,出去叫了个修线路的过来。 换灯换线的时候,厉南朔假装去卫生间打电话。 将门开了条小缝,看着他们。 修线路的,飞快地从灯罩旁边取下了被弄坏的,小小的监控设备,藏进了袖口里,以为没有人看见。 然后没几分钟,就接好了线路,修好了灯。 厉南朔用枪打坏线路的手法很独特,子弹擦着外面的绝缘层过去,没有完全打断,看不出是子弹擦的。 谁都没有发现异常,都以为是接触不良造成的。 厉南朔在厕所里看着外面,心里却十分通透了。 这是内部的人,在监视他,连带着白小时也一起监视了。 虽然他不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儿,但他还好好的坐在军区这个位置上,没有人敢难为他,就不着急。 总有一天,他会记起来,会查出,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灯修好了之后,厉南朔又陪了白小时他们一会儿。 因为厉南朔下午还有训练,打了声招呼,让警卫员晚些时候,仍旧用直升机把白濠明送回去,就走了。 晚上跟总统视频会议完,已经很晚了。 厉南朔收拾了材料,跟着张政委一起出了办公室。 走到楼下时,张政委忽然微笑着问他,“不是要直接出发去h国吗?怎么,还要回头去医院看白小姐一趟?” “我下午的时候,没跟她说晚上就走,怕她担心。“厉南朔淡淡笑了下,回道。 说完,转身就走。 张政委回宿舍的路,跟厉南朔去医院的路,有一小段路是同路的。 他跟在厉南朔身后走了几步,身边附近没有什么士兵的时候,忽然又开口道,“老厉啊,我今天在食堂呢,看见跟着白小时家人来的那个孩子了。” 厉南朔听他提到冒冒,扭头扫了他一眼。 可能之前在这个军区,看到过厉南朔孩子的,也只剩下张政委一个人了。 他盯着厉南朔的眼睛,认真轻声道,“孩子比年初的时候,你们抱过来时,长高了一大截呢。” 厉南朔愣了下,张政委没等他说话,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又笑道,“你个子高,白小姐个子也高,孩子身高不会矮。” 他虽然以前没看清过冒冒的脸,今天中午也没看清冒冒的脸,顾易凡把他护得很好,但是他记得孩子的说话声音。 带着点儿小小的奶音,很可爱的声音。 他以前其实就知道,那应该就是厉南朔的孩子,虽然厉南朔和白小时自始至终谁都没承认过,但他知道,都是为了保护孩子,所以不承认。 他觉得吧,无论如何,孩子都是最可怜的,厉南朔要是认不出那是他儿子,孩子得多作孽? 琢磨考虑了半天时间,现在才决定,还是提醒厉南朔一声吧。 他说完,像是没事儿人一样,又朝厉南朔眯着眼睛笑了笑,然后背过手,转身往宿舍的方向去了。 张政委,是第一个和他说真话的人。 厉南朔盯着他的背影,看了两眼,然后转身朝医院的方向走了过去。 回到病房时,白小时刚睡下。 齐妈晚上的时候赶过来了,正好领着水壶,要出来打热水喝,看见厉南朔过来,悄悄道,“白小姐刚说困,才闭眼睛睡没两分钟,你进去看看,或许还醒着呢。” 厉南朔轻轻推门,往里面看了眼,白小时安安静静躺在床上,眼睛闭着,像是睡着了。 他想,还是明早让齐妈告诉她,他已经连夜飞到h国了。 正要关门出去,白小时却扭头,朝门口看了眼,两人视线正好对上了。 厉南朔反手虚掩上门,走到病床边上,在床沿边坐下了,伸手摸了下她的额头。 “护士说你早上的时候,有点儿低烧,起来吃了早饭又正常了,晚上有复发么?” 白小时冲他摇了摇头,轻轻攥住他摸着她额头的半只手掌,闭上眼睛,迷迷糊糊道,“没有,后来都正常了。” 厉南朔看得出她很困,今天白濠明他们来看她,她一直都没有休息,应该是累了。 “早些睡吧。”他俯身,在她额头上印下一吻,轻声道,“我待会儿就出发去h国了,你跟齐妈好好的,我很快就会回来。” 这次去h国,他打算顺道去一趟k国,回厉家看看,顺便问清楚一些事情。 刚才张政委就差直接明的告诉他,他和白小时两人年初还在一起。 他丢掉的记忆,却长达三年,根本不记得今年年初之后,发生过什么事情。 委屈白小时了,他失忆,白小时的痛苦,绝不会比他少。 “嗯……”白小时又迷迷糊糊睁开眼来看了他一眼。 “我爱你,宝贝。”他又低头,在她唇上亲了下,柔声道。 然后替她掖好了被角,出门时,替她关了大灯,只留了一盏走廊灯,方便齐妈进来。 长达六小时的航程,厉南朔却无心睡眠。 在飞机上浅浅睡了三四个小时,就惊醒了过来。 他梦到了一些零碎的片段,跟飞机有关的,不知道是真实发生过,还是他自己想象出来的。 他梦到,自己包了一整架飞机,讨白小时欢心,从阳城飞到k国。 梦到他在飞机上,和白小时做了两次。 又梦到,他乘着直升飞机,拦截了一辆火车,在有着一大片花田的地方,把白小时截了下来。 第544章夫人姓白 那些场景,都太真实了。 厉南朔知道,自己确实有一张国际黑卡,可以有权利,让任何他想停下的交通设备,在可以停的情况下停住。 他还梦见,自己和白小时坐着那架他之前就有些印象的,小型飞机,飞过了一片特别美的海岛。 其中有一座岛,边缘圆润,椭圆形,像是一颗珍珠,美不胜收。 如果此行他过去,能看到刚才梦里出现的那些场景,那么,就证明他的梦是真的。 他捏了捏酸胀的太阳穴,看着已经降低高度的飞机,隔着一层薄薄的云层,望着脚底下那片朦胧的大陆。 h国到了。 厉南朔刚下飞机,一个有备注名字的号码就打了过来,“h国亲王。” 他一边往机场外面走去,一边接了电话,“我刚到,你就打电话过来了,巧了。” “哪里啊,我之前打了两个电话,没信号,就知道你还在飞呢,现在接了不就证明你人到了吗?”亲王大人笑呵呵回道。 “我派人在飞机场外面等着你呢,你走到外面,就看见啦!” 厉南朔听着电话的同时,已经走到了机场门口附近。 果然看到机场外面,有十几个穿着h国皇家兵服的士兵,站在外面等着他,扎眼得很。 就怕别人不知道他们要迎接重要的人似的。 h国亲王也远远就瞧见了带着两名警卫员的厉南朔,朝他这边走了过来,立刻热情地迎上前,“我可等了你好久啦,我的老朋友!” 厉南朔接受了他的拥抱,抱了下,松开的时候,眼角余光,瞥见亲王大人身后紧跟着一个穿着便服的中年男子。 “这位是?”他指着陌生的中年男子,问道。 亲王大人有些诧异,回头看了眼那男人,回道,“这是厉将军的管家,克劳斯啊,他听说厉将军要回来了,就跟我一起来迎接厉将军。” 厉南朔根本不记得,自己在h国还有个管家。 “你回国之后,好久都没跟他联系了,他给你打了几次电话,你都没接,克劳斯管家也很担心的。” “准确来说,每一次都是关机状态,不是没人接。”克劳斯管家恭恭敬敬地回道,“我还以为主人的手机号码换了,问过亲王大人一次,他说他也不知道。” 他们说的都是些什么? 厉南朔有些诧异,看着这个陌生的克劳斯管家,一句都不明白。 “是的呢,你回国之后,我联系过你两回,你也没接,就是今天早上你主动给我打电话,我才再一次联系到你。”亲王大人点了点头,赞同地回道。 然后又问厉南朔,“你前段时间,都干什么去了?一直关机,联系不到你人?” “我出国……接受外派任务了,在南半球待了很长一段时间,执行任务,也许是那里信号网络不行。”厉南朔暗忖了下,回道。 “哦……”亲王大人点了点头,“原来如此,那咱们先上车吧,有什么事情到了地方再谈。” 厉南朔没有拒绝,跟着克劳斯管家,还有亲王上了同一辆加长房车。 厉南朔的两名警卫员,要跟着他一起上房车,厉南朔随即伸手拦住了,“我在亲王车上,能有什么问题?你们坐后面那辆车就行。” 说完,关上了门。 车子行驶在路上时,厉南朔忽然伸手,拿出个和手指一样长的探测仪,在自己身上照了一圈,在车子四处角落照了一圈。 克劳斯管家和亲王都目瞪口呆地看着他,问他,“将军在干什么?” 厉南朔没有扫描到监听器,把这东西又塞回到了自己口袋里。 然后继续优雅地靠在了沙发坐垫上,端了杯红酒,朝亲王伸了伸手,“继续刚才的话题,你们有多长时间没有联系到我?” “差不多两三个月了吧,主人刚回去那个月,还联系过我,后来就没有过了。”克劳斯管家严肃地回道。 “家里马场又添了十几匹小马驹,别人想到我们马场挑选几匹年轻的马,做赛马,出了很高的价钱,没有主人同意,小马驹和赛马,我都没敢卖,错失了上百万。” 亲王在旁听着,挑了挑眉,“是啊,之前女皇还在商议说,要租用你的地方,我们联系不上你……” “不对,你刚才说,你去南半球执行任务很长一段时间,可是你离开这里也才三四个月啊!厉将军该不会是不想跟我来往了,瞎编的话来哄我吧!” 厉南朔撇了亲王一眼,没吭声。 晃了几下高脚杯里的红酒,没喝,又问克劳斯管家,“我离开的这段时间,把家里情况,都大致跟我说一下。” “其实整个珍珠岛最大的事情,也就是赛马没能卖得出去,其他的事情,主人在离开之前,都已经安排妥善了,这几个月,每个月大概有几十万的进账,我都记在账本上了。” “农户和佣人们都很敬业,就走了两个,对了,有个女佣和马夫家的大儿子在一起了,女佣怀上了孩子,我嫌她干活笨手笨脚的,就辞退了她。” 克劳斯管家絮絮叨叨说着,厉南朔看着他,脑子里却只有他说的那三个字:珍珠岛。 白小时让他来h国之后,去珍珠岛玩玩。 而现在他才恍然大悟,珍珠岛,是他的。 “克丽丝公主也很想念你,听说你这次要过来,特别高兴。”亲王也在旁笑呵呵道。 厉南朔望着两人,隔了会儿,轻声回道,“我有一个很大的疑问,对于你们所说的事情。” “我上次是什么时候来h国的?在这里待了多久?来这里,是为了做什么的?” “厉将军你……”亲王大人听着他的一连串发问,更加困惑。 “自己不记得了吗?你上回来,是代表你们a国,和我们谈商贸旅游合作计划,前后加起来,恐怕一共待了有一个月吧,你用私人的名义,为你的夫人,买下了珍珠岛。” “我的夫人,是白小姐吗?”厉南朔又面无表情,轻声追问。 “夫人是姓白。”克劳斯管家点了点头,给与了肯定回答。 所以他梦里梦到的那些破碎的记忆片段,都是真实的。 而直到三四个月前,他都没和白小时离婚。 此刻,记忆如浪潮一般,朝他汹涌而来。 第545章当场捉奸 江妍儿正在街上逛街时,忽然接到了林纪玄的电话。 她正在一个珠宝柜台前,挑选钻石饰品。 “在哪儿呢?”林纪玄问她。 “我在买项链戒指呢,最近我常买的那个牌子,出了限定款,挺好看的。”江妍儿一边对着镜子照自己的脖子,一边心不在焉回道。 “现在有个坏消息,和一个好消息,你要先听哪一个?”林纪玄问她。 “一个都不想听。”江妍儿撇了下嘴角回道,“我好不容易才得了两天空闲,出来逛逛街,你又来烦我。” “行,是我烦你,是我多管闲事儿,总是没事找事做,你要是真不想听这个好消息啊,我就不说了。” 林纪玄说完,没等江妍儿回答,立刻挂了电话。 江妍儿看了手机一眼,放到了柜台上,然后扭头问身边的朋友乔菲,“你觉得这条项链和这个戒指搭起来看,怎么样?” “我觉得还不错。”乔菲点了点头回道,又问,“你哥打电话来的?” “不是他还能有谁?”江妍儿低声回了句,然后继续朝柜台服务员吩咐道,“把另外一条钻石大一点儿的,拿过来给我试试。” 乔菲看了她一眼,道,“我已经好长时间没有见过他了。” “不是吧?你是他未婚妻,婚期就在明年春天,他好久没见你了?”江妍儿眯着眼睛,不太相信地反问了句。 “是啊,未婚妻又能怎样?家里安排的,他不喜欢我,当然不愿意见我。”乔菲有些无奈地回道。 江妍儿瞥了她一眼,小心翼翼问,“你想见他,是不是?” “但是他躲着我,想见他也没办法。”乔菲越说越觉得无奈。 “我前几天才见过他,他一直都在军区呢。”江妍儿轻声道,“怪不得你让我今天陪你一起出来挑钻戒,他还没陪你买钻戒,是吧?” 乔菲点了点头。 “那我再给他回个电话,咱们待会儿去找他,好吧?”江妍儿提议道。 “你能带我过去,当然是最好不过了。”乔菲觉得这事儿还是有些丢面子的,小声回道。 江妍儿二话不说,立刻又拿起电话,给林纪玄打了过去。 林纪玄很快接了,问她,“想通了?” “想通了,我想去你那儿当面听你说,你现在是不是在军区呢?”江妍儿随即问。 “是啊,你等下午三点再过来吧,我这边还有点儿事儿要忙。” 江妍儿看了下时间,现在是下午一点多,距离林纪玄说的三点钟,还有将近两个小时。 但是看乔菲的样子,应该是想早点儿见到林纪玄的。 她想了下,勾住乔菲的手,轻声道,“咱们现在就过去?他可能三点不到就忙完了,再说了,咱们过去还要一点儿时间呢,实在早了,就在他宿舍等着。” “也行。”乔菲考虑了一下,还是点头同意了。 她俩到军区的时候,才两点而已,林纪玄早就给过江妍儿一块出入证,两人进去之后,径直往林纪玄的宿舍去了。 林纪玄宿舍跟旁边其他士官的宿舍是连在一起的,全是两层楼的小楼,上下各住一个人。 江妍儿过去之后,尝试着推了下楼下的门,竟然是开着的。 她还以为住在楼上的士官在宿舍,没有出去做任务,推门进去的同时,先朝楼上叫了声,“有人吗?叶士官在不在啊?我来找我哥了,我就先进来了啊!” 叫了两嗓子,也没人理她。 她隐约听到楼上似乎有人洗澡的声音,然后朝乔菲招了招手,轻声道,“咱们先进来吧,我跟楼上那个叶士官认识的,没关系。” 乔菲走进来,四处打量了几眼,这宿舍不大,楼下有个小厨房和小客厅,边上一个小房间,应该是林纪玄的。 找半天没看见卫生间,卫生间可能是共用的,一个,在楼上。 林纪玄的房间上了锁,没法进去,两人就在客厅里坐着了。 没坐下几分钟,楼上就传来脚步声。 江妍儿和乔菲都站了起来,往楼上看去。 走到楼梯半截处,诧异的看着他们的,却是一个女人。 三个人诧异的互相看了两眼,江妍儿只觉得这女人有点眼熟,但是想不起是在哪儿见到的了。 那女人穿着一件迷彩短袖,宽大的尺寸,一看就知道是穿的男人的,头发湿漉漉的,下半身也穿着一条特别宽大的绿色军裤。 江妍儿首先反应过来,问对方,“你是……叶士官的女朋友?” 对方愣了下,然后摇了摇头,回道,“不是啊,我是林长官的朋友。” 乔菲脸色立刻变了,又上下打量了一眼对方,她也觉得这个女人特别眼熟,应该在哪儿见过。 她们这上流社交圈子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同在京都的,认识其中一个,顺藤摸瓜就能认识另外一个。 江妍儿心里随即骂了声,林纪玄原来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啊!他可从没跟她说过,有这么一号女人的存在啊! 都让女人到他军区部队宿舍来洗澡了!他可是有未婚妻的! 乔菲的性格是比较强势的,跟江妍儿有点像,但在林纪玄面前从来不敢强势一下。 她在林纪玄面前几乎已经是小心翼翼的态度了,看到这个女人,一时之间,有点没反应过来。 对方看着底下这两个女人,看到乔菲脸色黑了下来,似乎明白了什么,然后摆了摆手回道,“我跟林长官是刚认识的,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我刚才身上特别脏,他就把浴室让给我洗了下,待会儿我就走了。” 欲盖弥彰,越描越黑。 乔菲听着对方解释,眼眶渐渐红了一圈。 除了林纪玄,她在谁跟前受过这样的委屈? 到头来,两人都订婚了,他偷偷带了个女人来他宿舍! 外面忽然传来车子的声音,江妍儿扭头一看,林纪玄的车。 他把车开到门口,应该是像面前这个女人说的那样,是要送她离开军区。 但是谁知道他们之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面前这女人长得还挺好看的,实话说,比乔菲更漂亮点儿,林纪玄能管得住自己下半身,什么都没发生吗? 怪不得他说有事,让她三点之后再来找他呢! 第546章许唯书醒了 林纪玄进来的时候,看到三个女人站在楼梯面前,愣了下。 尤其是看到乔菲。 乔菲听到他进门来的动静,扭头看向他,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了。 “今天去参加婚礼,正好遇上的一个朋友,身上弄脏了。”他想了下,面不改色地朝乔菲解释了一句。 “你觉得我会信吗?”乔菲只觉得心都要碎了,指着那女人大声道,“她穿着你的衣服!她自己没有衣服吗?你哪个朋友?!” 林纪玄撇了下嘴角,低声回道,“你不认识。” 他跟她解释一句,只是出于责任心。 他想她应该明白,他们这种家庭出身的,能有几个干净人? 况且他确实跟面前这个女人没有什么,只是带她过来洗个澡而已。 因为她当时身上很脏,办婚礼的酒店离这里最近,就近原则罢了。 他朝站在楼梯半截处的女人看去,低声道,“你先上车,我待会儿送你回去。” 乔菲却忽然挡在了楼梯口,不让那个女人下来,“今天这件事不解释清楚的话,不准走!” 那个女人犹豫了一下,还是轻声回道,“今天是我男朋友婚礼……让你们见笑了。” 林纪玄这时上前,走到乔菲面前,沉声道,“闹够了吗?满意了吧?” 那个女人低着头,笑了笑,轻声道,“没关系,换成是我,我肯定也会误会。” 说完,下楼,擦着林纪玄的肩膀出去了,上了车。 乔菲眼眶里盈着眼泪,望着林纪玄,没有吭声。 他就是用这种态度对她的,对他的未婚妻。 林纪玄懒得解释,走到自己房间门口,按密码进门,拿了个电脑出来,打开一个文件,放到了桌上,朝江妍儿道,“自己过来看看吧,厉南朔跟白小时在病房里的音频文件。” “厉南朔最近应该会都在h国办事。” “还有,我刚才去军区医院看了一个人,不用我明说,妍儿你应该知道是谁,我倒是心真大,把情妇一个人丢在宿舍里,自己出去办事儿去了,也不怕人发现。” 林纪玄说着,瞥了眼乔菲。 江妍儿的脑子里,却只有他刚才说的那句话,他去医院看一个人去了。 她心不在焉打开音频文件,看着电脑屏幕,眼睛却瞟向了林纪玄。 许久,低声问他,“情况怎么样啊?” “醒了。”林纪玄认真地回道,“我回宿舍时接到的消息,不然也不会特意跑去看他一趟。” 昏迷了将近六个月的许唯书,醒了。 江妍儿握着鼠标的手,抖了下。 乔菲盯着外面林纪玄的车子,沉默良久,低声道,“我想起来了,那个女的,是何家的老二,叫……何可人。” “她叫何可人啊?”林纪玄重复了一遍乔菲说的名字。 名字乖乖巧巧的,做事情倒不是这么回事儿。 “你要是喜欢何可人,就明说好了,反正她何家比我们乔家有钱,仗势欺人也不为过。”乔菲哽咽着回。 林纪玄已经厌烦了乔菲在他面前这样,没回答什么,转身朝江妍儿道,“你想去看他的话,等我送了何可人回来,接你过去看看。” “那我呢?”乔菲见林纪玄丝毫不把自己放在眼里,忍不住大声问了句。 “我自己过去,司机开了车送我们来的,我先送乔菲回去,你送何可人吧。”江妍儿现在脑子里,只有许唯书醒了这句话,其它的她也管不了了,勉强保持冷静,建议道。 乔菲跟林纪玄的事情,她也没有闲暇去管了。 她到了医院楼下的时候,甚至有一些,精神恍惚,只觉得腿在发抖。 跑到重症监护室所在的楼层的时候,她隔着窗户玻璃,看到许唯书坐在轮椅上。 外面太阳特别好,金黄色的阳光,斜斜洒在他身上,他直勾勾地盯着外面,不知道在看什么,很入神的样子。 她忽然想起了很多年前,她到许唯书办公室,去询问她爸病情那天。 他也是坐在椅子上,外面太阳特别好,他穿着一件白大褂,低头看着手里的一本病历本。 眼泪忽然之间,就止不住了,几乎是跌跌撞撞地跑到了病房门前。 护士正站在病房门口,和lisa商量给许唯书换病房的事情,清醒过来以后,许唯书就不需要继续留在重症监护室了。 护士看见有人过来,立刻伸手拦住了,“你谁啊?重症监护室不能随便进去的!” lisa诧异的抬头,看了眼,发现是江妍儿,随即伸手,拉住了护士,轻声道,“让她进去吧。” 江妍儿开了门,往里走了两步,却有些胆怯了。 许唯书听到门口的动静,吃力地扭过头,回头看向江妍儿。 他脸部有些浮肿,应该说是,全身都有点浮肿,因为在病床上躺了太久。 他是昨天早上醒过来的,然后今天早上,能下床了。 看到江妍儿拎着一只包站在门口,波浪卷的长发,凌乱到一塌糊涂,脸上的妆,也被眼泪浸得晕开了,十分狼狈地站在那里,看着他。 昏迷了太长时间,他的声带也有点退化了,说话很模糊。 他定定地望着江妍儿,索性一句话都没说,看着江妍儿朝自己慢慢地,一步步走了过来。 朝他走过来的路上,她看起来还是比较冷静的。 然而走到他跟前时,一瞬间哭得不能自已,蹲在了他面前,伸手抱住了他,扑在了他怀里。 “对不起……”她语不成调,哽咽着朝他大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不好!我以前不该那么任性!以后不会了!” 许唯书对以往的记忆,有些模糊了。 她做的那些任性的事情,他认真想来,好像都记不大清楚了,争吵和好,大多都忘却了。 lisa告诉他,这是植物人初愈的后遗症,正常的。 他出事之前的那个片段,也记不大清楚了。 只记得,好像是谁给他打了个电话,然后他在去找她的路上,出了事,被一辆大车撞了。 他低头看着江妍儿,像个孩子似的,在他怀里,哭得一塌糊涂。 半晌,吃力地伸出右手,轻轻抚向她的头。 第547章我不能对不起她 其实好像,一开始的时候,他是有点儿知觉的,并不是对外界的事情,丝毫没有反应。 许唯书知道江妍儿陪过他一段时间。 但是刚才那个护士,她竟然不认识江妍儿,不让她进来,就证明,江妍儿后来或许是,放弃了他了吧,没怎么过来看过他。 他看到她脖子上戴着的钻石项链,还有手上的钻石戒指,被太阳光一照,刺眼。 然后别开目光,又看向了窗外,没看江妍儿。 “等你身体再好一些,我就带你离开医院,我以后再也不会对你随便发脾气了,好不好?” 江妍儿哭了一会儿,抬起头看向他,一边伸手,紧紧抓住他一只浮肿的手,一边吸着鼻子,含着眼泪柔声问他。 “不用了。”许唯书有点大舌头,含混不清地缓声回道。 “为什么不用了?”江妍儿有些惊讶,急忙问他,“你在医院待了这么久,肯定想回家了是不是?我送你回去,然后咱们……” 许唯书这时,忽然叹了口气。 江妍儿不懂他为什么叹气,停住了,疑惑地看着他。 许唯书是有自知之明的,现在他已经是个废人了,就算通过以后的康复治疗,可以恢复正常,但肯定,是没法跟以前相提并论的。 江妍儿既然放弃了他,那就没有回头的道理。 他低头看着她,一字一句艰难开口道,“lisa为我,付出了太多太多,我不能对不起她。你可以找到更适合你的,比如厉南朔那样的。” 他低头看着她的时候,就能看到她手上带着的簇新的戒指和项链,实在扎眼。 想笑,但是面部肌肉是僵硬的,不怎么笑得出来。 “你说什么呢?”江妍儿愣了下,开口说话的同时,更是忍不住,哭的更凶。 许唯书记得,江妍儿拔过他的呼吸器,因为当时窒息的绝望感,太强烈,所以记得很清楚。 他始终当成是宝贝的那个人,想杀了他。 而他心里虽然是记着的,却仍然没有办法恨她。 或许是他早就习惯了江妍儿在这场感情之中的自私,也或许是因为,他太爱她了。 所以她拔他呼吸器的时候,他觉得,死了就该解脱了吧? 他看着江妍儿,眼底一片温柔,又朝她轻声,吃力地重复了一遍,“我不能对不起lisa。” 她早就在拔呼吸器的时候,就已经对他做出了死刑宣判,那么,他成全她。 “那你就能对不起我吗?”江妍儿用力擦着眼泪,压抑着自己,朝他低声问,“许唯书,都已经这个时候了,你就别跟我开玩笑了好吗?” “你是在跟我开玩笑,对不对?” lisa和护士站在病房外面,隔着窗户看着里面的两个人,江妍儿哭得梨花带雨的,许唯书不知道在跟她说些什么。 “lisa,这个是谁啊?”边上的护士忍不住低声诧异的问她。 “他女朋友啊。”lisa忍不住笑了笑,轻声回道。 “我还以为你跟许唯书是一对呢!这段时间,你对许唯书这么无微不至地照顾,除了你就没其他人了,现在许唯书醒了,她倒过来了,不是把你功劳全都抢了吗?” “无所谓啦。”lisa虽然嘴上这么说着,眼里却不由得,闪过一丝黯淡。 江妍儿能来,在她的意料之外,自从许唯书转院之后,江妍儿,或许就来看过两三回吧。 她甚至以为,江妍儿已经放弃了许唯书。 她以为,只有她一个人,还在期盼着许唯书能醒过来。 她做到了,把几乎可以宣判为脑死亡的许唯书,从鬼门关救了回来,然后江妍儿也回来了。 不知道怎么形容这种心情,委屈也算不上,因为照顾许唯书,是她自己心甘情愿的。 难过,也算不上,因为其实她自己,也早就做好了救不回许唯书的打算,一直不放弃他,也可以说是,出于一种执念。 但是怎么选择,就看许唯书自己了,她不会用人情债要挟他。 强求的爱情,她宁愿不要。 江妍儿,或许就是许唯书,这辈子都跨不过去的一个劫数,逃不了。 这么多年同窗同事情谊,她从没见许唯书在别人面前失态过,唯有对江妍儿。 而同样的,她也没办法从江妍儿的阴影里走出来,谁都不可能取代江妍儿在许唯书心里的地位,她很清楚。 就看许唯书自己怎么选择了。 “我去别的病房查房了。”她盯着里面的两人看了会儿,然后朝身边的护士,笑了笑,轻声道。 说完,转身走了。 小护士有点儿替lisa打抱不平,看见lisa走了,自己朝房间里犯了个白眼,然后也走了。 江妍儿从病房里出来的时候,失魂落魄朝周围看了一圈,没有看到lisa的人影。 她没有责怪lisa的意思,没有因为刚才许唯书说的话,就憎恨lisa。 lisa真的是个很好的女人,她承认。 她往电梯的方向,走了几步,忽然,又控制不住自己,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滚。 此刻她脑子里,忽然闪过了白小时的影子。 她不能忘记,许唯书出车祸,是因为白小时的一个电话。 她至今不知道,白小时跟许唯书说了什么,许唯书会忽然改变态度,去找她。 要不是因为疲劳驾驶,要不是因为白小时的怂恿,事情绝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她不知道谁是对的,谁是错的,她和白小时,肯定都有做错的地方。 她从那场流感风波里保住了命,因为感激厉南朔没有放弃她,好了之后,对白小时的恨,就变淡了些。 想着,没有过不去的事,人生在世,活着就已经很不容易了。 厉南朔从牢里出来之后,她更是这样觉得。 所以那天,明明给厉南朔下了药,她却自己喝了,她不想事情变得越来越糟糕,不想拉着别人万劫不复。 看着厉南朔回头去找白小时,她当时也释然了,也有意成全他们两人了。 真的。 甚至前几天,她被林纪玄逼着,把白小时和陆枭拥抱的照片推上头条时,心里也有些罪恶感的。 都是白小时逼她的。 现在许唯书醒了,许唯书不要她了。 她能想到的,还是因为白小时。 既然她得不到许唯书,那么白小时,也休想得到厉南朔。 第548章你不要脸,我要 做完手术第十天,白小时身上的两个小刀口,已经差不多结痂了。 腰部也能使得上力气,不靠齐妈,自己就能下床走路了。 她让齐妈拍了段,自己不扶墙也能好好走路的小视频,然后发给了厉南朔。 厉南朔没几分钟,就发来了几张海滩和城堡的照片,问白小时,“是不是这个珍珠岛?亚历山大十二世,送给她妻子的礼物。” 白小时看着照片,忍不住笑了,回他,“h国还能有第二个珍珠岛吗?” “喜欢,就送给你。”厉南朔又发了张转增协议的照片过来,上面是半年前厉南朔签的名字,下面受益人一栏,是空的。 白小时一直都没有签字,所以这份转赠协议,就一直锁在城堡的保险箱里,厉南朔找到了。 “好啊,等我好了,和你一起去。”白小时用语音给厉南朔发了过去。 齐妈在边上,笑呵呵看着,刚把手上剥的一瓣柚子塞到白小时手里,门口忽然有人没敲门,直接开了门,大步走了进来。 没有任何预兆,也没有人通知。 白小时顺手锁上手机,扭头朝门口看去,却看见走进来的人,是老冤家,江妍儿。 齐妈立刻站起来,朝江妍儿打了声招呼,“江小姐。” 江妍儿看都没看齐妈一眼,冷笑着,走到白小时跟前,轻声道,“白小姐这段时间,勾引我未婚夫的感觉,爽吗?” 一开口,白小时就明白了,她是来找茬的。 “江小姐……”齐妈有些急了,轻声道开口道。 “齐妈,我没有在跟你说话!”江妍儿随即扫了齐妈一眼。 齐妈登时没了声音。 “把门关上!”江妍儿说完,扭头又朝门口沉声道。 门口守门的士兵,犹豫了一下,还是把门给带上了。 “有什么事,不能开着门说给大家听吗?”白小时看着江妍儿来势汹汹的模样,低声问道。 “你不要脸,我要脸。”江妍儿又是一声冷笑。 然后走到白小时床边,伸手摸了几下,扣掉了窃听器。 又转身在白小时面前,晃了晃手上的东西,丢进了倒满水的一只水杯里。 白小时看着那个东西,沉入了杯底,没吭声。 因为有林纪玄给江妍儿撑腰,所以她有恃无恐。 没有了窃听器,江妍儿也就直接把话给说开了,“白小姐欠我的人情,自己记着呢吧?” “我反正还记得,有人当初信誓旦旦对我说,假如我能有办法,让厉南朔平安出来,你就把他让给我,短信还在我手机上存着呢。” “然而厉南朔出狱之后,结果是什么?我倒是大度,成全了你们,你呢?” 白小时抬眸望向她,脸色倒越发的平静。 “江小姐你自己心里清楚,我为什么食言,是因为我怕假如厉南朔有朝一日再跌下去,你又会放弃他。” “你们折磨他,还没折磨够吗?” 江妍儿居高临下,望着坐在沙发上的白小时,目光里满是恨意,“可我,依旧是把他救出来了。” “但是,白小姐你给许唯书打了那个电话之后,他去找我的路上出了车祸,变成了植物人,不知道你是否还记得呢?” 白小时眸光闪烁了一下,轻声回道,“我承认,是我给他打了那个电话导致他出的事情,是我的错。倘若我知道那个电话会让他出事,我绝不会给他打电话。” “一开始我并不知情,厉南朔也是后来才告诉我,许医生出事了。我不知道要怎么办,甚至我现在都不知道许医生到底在哪里,我找不到他。” “你要是因为这个事情惩罚我,我甘愿承受。” “除了把厉南朔让给你,除了伤害我的家人,你想要怎样都可以。” 江妍儿望着她,嘴角又勾起了一抹嘲讽的弧度,“可怎么办呢?我现在就是看不得你好过,凭什么你什么都能得到,而我,却要失去所有?” “我一天不得安生,你就别想好过。” 她狠狠撂下这两句话的同时,把手上一直抓着的一个信封,狠狠甩在了沙发茶几上。 白小时打开看了一眼,是一张照片。 “前些天,顾易凡用自己的新闻把它压下了,对不住了,下礼拜的头条新闻,就是你跟陆枭的。” 那是她跟陆枭在陆家,抱在一起的照片,陆枭那时在跟她说悄悄话。 她不知道是谁拍的,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个照片会到江妍儿手上。 但是厉南朔要是看到照片,心里肯定会不舒服。 他可能会选择信任她,相信她和陆枭并没有什么,但是陆枭和厉南朔之间,又不免要针锋相对。 江妍儿微微俯身,朝她靠近了些,轻声道,“你以为,事情只是仅仅如此而已吗?这条新闻上了,还有下一个噩梦等着你。” “白小时,别想心存侥幸,等着你的报应,还多着呢!” 自己犯下的错,自己承担,这是宁霜从小就告诉白小时的为人道理。 白小时望着江妍儿,没有吭声。 “我不是厉南朔,你一个眼神一个表情,就能让事情安然无恙地过去。” 江妍儿说完,从白小时手里抽走照片,撕得粉碎,丢到了垃圾桶里。 然后转身出去了。 白小时听着她清脆的高跟鞋声走远了。 半晌,扭头朝齐妈道,“这件事,别跟厉南朔说,省得他担心。” “但是江小姐她耍起手段来,也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齐妈焦心地回道,“要是她叫人来伤害你打你,我没提前跟少爷说的话,少爷恐怕杀人的心都会有!” “她不是那种人。”白小时摇了摇头,低声回道,“她确实很会耍手段,但雇人打我伤害我这种事情,她不会做,太跌档次了。” 上次冒冒出小儿急疹,江妍儿都把他们堵在医院了,那么好的机会,江妍儿却没有对她和孩子做什么。 江妍儿是个心高气傲的女人,自尊骄傲,手段自然也非比寻常。 她想了会儿,给顾易凡打了个电话,问他,“公司这个月的账做出来没有?咱们可以用的闲余资金有多少?” 第549章爱爸爸 “前两天刚做出来,除去下个月需要的各种原料和包装加工成本,我估摸着还剩几百万,不到一千万的样子吧。”顾易凡考虑了一下,回道。 “怎么了?什么事情急需用钱吗?”顾易凡随即听出了白小时的弦外之音,又反问她。 “确实有一件急事。”白小时认真回道,“还有啊,你除了在环球娱乐集团吃得开,还有没有其它关系很好的公关团队之类的?” “有啊。”顾易凡立刻给与了她肯定的回答。 “有就好。”白小时低声回道,“过几天,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白小时挂了电话,看到一旁的齐妈,忧心忡忡的样子。 忍不住伸手挽住她胳膊,笑道,“齐妈,我都没有不开心,你就不用着急啦,会有办法的,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江妍儿出了医院大门,估算了下k国现在的时间,差不多是晚上吃饭的时候。 她想了下,立刻给淳于澜瑾打了个电话,“阿姨,我有个朋友这两天叫我去国外玩一趟,离k国不远,你有没有想我,要不要给你捎什么东西过去?” 淳于澜瑾心想,倒是巧了,厉南朔说了,这几天也会回来一趟,正好江妍儿也想过来,那应该凑在一起,谈论下两人的婚事了。 “行啊。”她欣然同意,“你怎么知道阿姨这阵子特别想你呢?” 她对待江妍儿,从小就像是对自己的亲生女儿一样。 因为厉南希从小脾气就娇惯,而江妍儿不一样,懂事听话,像个小女孩的样子。 两家人碰到一起的时候,淳于澜瑾就爱抱着江妍儿,打心底里的喜欢她,确实也觉得她就是儿媳妇的最佳人选。 她这阵子心病越来越重,尤其是小司闹着要爸爸妈妈的时候,她就在想,倘若当初厉南朔和江妍儿早早结婚,现在家里也不会闹得鸡飞狗跳的。 正好,白小时跟厉南朔离婚了,那么继续撮合厉南朔和江妍儿在一起,也不算很晚。 江妍儿笑着回,“那行,您和爷爷什么时候有空啊?我挑你们空闲的时候,去看看你们。” 淳于澜瑾思考了下,厉南朔好像说的是后天回来一趟,于是回道,“就……后天吧,后天有空。” “行,没问题。那后天见!”江妍儿爽快地回道。 挂了电话之后,她上车的同时,朝前面的司机冷冷吩咐道,“替我订一张明天晚上飞k国的机票,无所谓商务舱经济舱,最好是晚上十点之前的。” 飞到k国时,正好是k国早上时间。 “好的小姐。”司机立刻点头应道。 h国,早上八点。 厉南朔支开了两名跟来的警卫员,一大早,就让他们去h国皇室办事情去了。 人走了之后,他才准备出门。 走到珍珠岛的小机场旁边,要上飞机时,眼角余光,撇见边上停车场上一辆限量超跑,被画得乱七八糟的。 在他的停车场上的,应该是他的车吧? 然而已经被画得惨不忍睹,无法直视了。 他停住脚步,转身往停车场走了过去。 走到超跑前面的时候,忍不住撇了下嘴角,他认出了这车的型号,虽然根本都看不出车原本是什么颜色了,不仅被画了,还被泼上了油漆。 简直是暴殄天物。 这辆车他买的时候,应该少说得小几千万,他不是特别爱车的人,对于款式没有什么硬性要求,除非很喜欢的,才会买回来。 心爱的车,被画成这样,他怎么会没有返厂重新喷漆? 难以理解,当时自己是什么想法。 克劳斯管家跟在他身后,看到厉南朔盯着自己的爱车发呆。 想了下,厉南朔好像确实是忘了些事情,想必这个画车的事情,他也不记得了。 他走到车前,认真朝厉南朔解释道,“这是小少爷几个月前画的,左边这个是您,中间的是他自己,右边的是夫人。” 冒冒画的。 厉南朔沉默了几秒,上前,蹲在车门前,仔细看了几眼。 他儿子要么是天才,两三岁就会画这么好的画。 “当然,也是马夫的小儿子帮着他一起画的。”克劳斯继续补充道。 厉南朔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弧度。 算了,画都画了,他那时候没有返厂喷漆,肯定也有他的道理。 正要起身的时候,却又眼尖地瞟到了一颗小爱心。 他又低头,仔细看了一眼,发现爱心边上写着歪歪扭扭的一个单词,“daddy”。 意思就是,爱爸爸。 想来也是马夫的小儿子,帮着冒冒画的。 虽然知道不是冒冒单独完成的,然而看着这颗小爱心,这一瞬间,厉南朔的心,忽然柔软一片。 忽然就有点爱这个小子了,缩小版的自己。 他打算把这辆车运回国,无论要花多少费用,需要补交多少税。 虽然开在街上,可能会显得有点可笑,但这是他儿子对他的爱。 “这几天安排一下,把这辆车送到a国。”厉南朔低声朝克劳斯吩咐了一句。 “好的,一定在主人回国之前,把它送到a国。”克劳斯恭恭敬敬回道。 厉南朔上飞机的时候,忽然想起,其实他已经记起了,冒冒爱画画。 他记得他把冒冒塞在了一只超大的纸板箱里,让他坐在里面画画来着,冒冒就乖乖在里面画了一下午。 他小时候对画画也有天赋,也很感兴趣。 老婆也找回来了,儿子也找回来了,不枉此行。 他是要去k国,回去见见淳于澜瑾他们。 很快的,就抵达了厉家的庄园。 从飞机上下来的时候,厉云途正站在边上草坪上等着,见到厉南朔回来,一句话没说,只是拄着拐杖上前,伸手抱住了厉南朔。 他老了,虽然不服老,但事实就是他已经老了。 没有野心,也没有其它的愿望,只想要家人都平平安安的。 厉南希离婚,入狱,孙女婿抢小司,抢家产,厉南朔被抓,经过了这几件事,他一下子就老了很多,心力交瘁。 看到厉南朔好好地出现在面前,心中更是五味杂陈。 第550章江妍儿也来了 厉南朔被抓的时候,海叔就告诉厉云途他们了。 出事之前,厉南朔防范于未然,就已经让海叔安排好了一些事情,比如,怎么安顿厉云途他们,不许家里人过问他的生死。 厉南朔从狱中放出来的时候,是江妍儿告诉他们的,嘱咐过,他们有些话是不能说的。 厉云途抱着厉南朔,心里有太多想说的话,却还是堵在心里,长叹了口气。 然后松开了他,伸手用力拍了拍厉南朔的肩膀,“臭小子,还知道回来啊!” “妈呢?小司呢?”厉南朔看了下远处,没看到淳于澜瑾和小司,顺口问了句。 “还不是因为,还在生你气啊。”厉云途随即回道。 厉南朔笑了笑,低声道,“我身为国家一级长官,总不能徇私舞弊的吧?这件事就是南希做错了,让她长些教训,以后做事情就知道分寸了。” 厉云途没有继续和厉南朔计较厉南希的事情,他知道厉南朔肯定忘记了,当初让厉南希入狱,也有他老头子的怂恿。 两人谈论了下厉南朔此行回来,是因为公务在身,要解决冯疯子和铁路协议的事情。 还没走到大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谈笑声。 “家里有客人?”厉南朔愣了下,问厉云途。 “不知道啊,我在后山等了你半个小时了,可能是刚刚来客人了吧。”厉云途愣了下回道。 两人刚说了这么两句,一道小小的身影,就朝厉南朔冲了过来,抱住了他的腿。 厉南朔低头一看,是小司,可能是记忆出现了断层,所以乍一看,感觉他真的长大了好多,个子都已经有他腿这么长了。 “小舅舅!小舅舅!冒冒弟弟有没有来?我想他啦!” 童言无忌。 厉云途心里嘀咕着,厉南朔估计连他儿子都已经忘了,怎么可能知道冒冒是谁? 他扭头看了眼厉南朔,厉南朔脸色丝毫没变,伸手揉了下小司的头发,“下次带来,陪你一起玩,行么?” 小司很乖,厉南朔说什么就是什么,点了点头,然后拉着厉南朔的手往里面走。 一边走一边告诉他,“妍儿阿姨来啦!她还给我带了变形金刚!小舅妈什么时候回来呢?” “小司!”淳于澜瑾在里面,听到小司这么说,立刻叫了声。 小司随即松开了厉南朔的手,转身往里面跑了过去。 江妍儿来了吗? 厉南朔有些诧异,转个弯,果然看到淳于澜瑾和江妍儿两人坐在沙发上。 看见厉南朔进来,江妍儿随即站了起来,看了他一眼,然后笑吟吟叫了厉云途一声,“厉爷爷。” “妍儿来了啊!”厉云途也不知道江妍儿会过来,也有点儿吃惊,然后回头问厉南朔,“你们约好的一起来的?” “没有。”江妍儿随即摇了摇头回道,“我是跟朋友,一起出来玩儿的,给阿姨打了电话才知道,朔这几天也要回来。” 厉南朔看着江妍儿,想到的却还是上次,她在吃烧烤的时候,给他的啤酒里放了什么东西。 那天他回头,去江家,想找江妍儿问清楚,走到门口又不觉得晕了。 家里佣人说江妍儿说在洗澡了,当时已经很晚了,江妍儿的二叔又在家,他不想和她二叔多打交道,于是就不了了之,走了。 但是后来想起来,还是笃定,江妍儿在酒里加了东西。 但是事情过去了,没了证据,他也不好开口再问。 “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江妍儿见厉南朔盯着自己看,伸手擦了下脸,问一旁的淳于澜瑾,“阿姨,我刚蛋糕吃到脸上了吗?” “没有!”淳于澜瑾笑呵呵的望着江妍儿,摇头回道。 厉南朔又往里走了几步,才叫了淳于澜瑾一声,“妈。” 淳于澜瑾回头看了他一眼,脸上的笑就淡了些,回道,“正好,你跟妍儿碰上了,我们刚才还在说,要不是妍儿照顾你,你现在还不一定怎么回事呢。” “这么大的恩情啊,除了你俩结婚,我也想不到怎么报答她了。” 江妍儿随即笑,“阿姨你又胡说了,刚才我们明明说的是我妈最近的身体情况。” “是嘛?那就是我记错了。”淳于澜瑾没有反驳,轻声笑道。 “我听说妍儿要来啊,早上就让家里佣人去买了新鲜菜回来,刚准备好了一半,还没弄完呢,现在眼看都快十点了。” 江妍儿见淳于澜瑾起来往厨房走,也跟着她往厨房走,“那我去帮您一起做,我虽然菜烧得不好吃,洗菜倒是会的。” 淳于澜瑾大声回道,“行啊,我就想着,哪天能有个能干的媳妇,陪我一起煮饭一起烧菜才好。” 厉南朔忍不住皱了下眉。 既然刚才小司说了,问小舅妈和冒冒什么时候回来,就证明,白小时来过这个家。 而白小时不会煮饭,只会煮最简单的速食,煮方便面,可能都不知道应该要先煮开了水再放面。 淳于澜瑾这明显针对的是白小时,不会煮饭。 他可以理解白小时为什么不会煮饭,毕竟她初中的时候,宁霜就已经去世了。 陆友心去了她家之后,家里佣人都是向着陆友心的,谁会教白小时煮饭?能管她吃饱饭已经不错了。 他从来都没嫌弃过,白小时在厨房里笨手笨脚的样子,家里有一个人会煮饭,就可以了。 自己的老婆,自己惯着宠着,别人不理解,无所谓。 他没有把淳于澜瑾指桑骂槐的话放在心上,看了眼放在桌上的礼品袋。 应该是江妍儿刚才过来时,一起带来的。 不可否认的是,江妍儿是个八面玲珑的女人,做什么都出不了大错,除了有点强势,其它可以说得上是几乎完美。 但她应该完美给许唯书看,而不是给淳于澜瑾看。 以前他并没有觉得什么,但是察觉到江妍儿给他下药那次之后,就觉得怪怪的。 恰好,他也有事要问问江妍儿。 今天两人碰上了,又没有其他人在,干脆一起说清楚了。 第551章不信任她 厉南朔走到厨房门口,淳于澜瑾和江妍儿已经在忙了。 他看着江妍儿择菜,冷不丁朝她低声道,“你过来一下,我有话要跟你说。” 江妍儿回头看了他一眼,指了下自己,问他,“我啊?” “嗯。”厉南朔朝她点了点头,“一会儿就好。” “那阿姨您先忙着,我跟朔讲几句话,马上就回来啊。”江妍儿立刻洗了把手,朝淳于澜瑾轻声招呼了句。 厉南朔顺手给江妍儿拿了块点心,走到后花园里。 江妍儿特别爱吃淳于澜瑾自己手工做的小可颂,里面加了奶酪和红豆馅。 江妍儿跟过来时,他把手上点心递给了她,低声问,“什么时候过来的?跟谁一起来玩的啊?” “乔菲啊。”江妍儿咬了一小口面包,面不改色回道。 “我哥前几天在外面拈花惹草了,正好被我们撞见,小菲心情不怎么好,我就陪她出来散心了。” “她人呢?”厉南朔又问。 “她先去我们预定的酒店了,我晚上过去。”江妍儿随即回道。 厉南朔目光沉静得像是一口古井,望着她,低声道,“那我待会儿送你过去。” “不用了,你忙自己的就好,不耽误你。”江妍儿摇了摇头,“我们是出来玩儿的,又不是有什么要紧事要做。” “不耽误。”厉南朔话不多,却步步紧逼。 江妍儿愣了下,然后问道,“你怎么了?说话这么阴阳怪气的?你怀疑我还是怎么着?” 厉南朔又望了她一眼,才回道,“我怀疑你什么?你想多了。” “就是关心你两句罢了,最近外面不太平,出去玩要小心点儿。”厉南朔说完,又道,“我还想问你两件事儿。” 江妍儿低头,看了眼小可颂里面的红豆馅,回他道,“你问。” “你知道,我到底是参与了什么任务吗?那么多弟兄们都死光了,可不是件小事儿,我最近查了下人物档案,发现并没有记载上次的行动,国际上也没有相关的报导。” 他问的问题,可谓是字字珠玑。 这是他自己已经确定了,可能根本就不存在这一次行动,反过来试探她。 江妍儿嚼着面包的动作,缓了下,才又抬头望向他,盯着他的眼睛,认真回道,“我真的不清楚,反正我去军区医院的时候,你已经昏迷了。” 她这个回答没有骗人。 他在里面发生了什么,那些人在狱中怎么给他上私刑的,她确实不清楚,她自己病情有所好转的时候,厉南朔已经被抓了。 而她再一次看到他的时候,他确实已经在军区医院里躺着了。 厉南朔太了解江妍儿了,两人几乎是一起长大的,她有没有在说谎,他看着她的眼睛就知道。 刚刚那个问题,她应该是没有撒谎。 “那我再问你一个问题。”他想了下,继续道。 “嗯,你问。”江妍儿点了点头。 “这个问题我问过你一遍,现在再问你第二遍,因为我觉得你肯定知道实情。” 他说话的时候,眼睛一眨不眨,盯着江妍儿,声音放得更低,“我跟白小时什么时候离婚的?因为什么原因离婚的?” 江妍儿沉默不语,扭头望向了别处。 厉南朔始终盯着她,又问了一遍,“我们两家既然让你我两个人再次订婚,那就证明,大家都清楚,我跟白小时离婚了,而你,应该是了解的。” 厉南朔这话刚说完,江妍儿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调整了下呼吸,认真望向他,“你真想知道原因?” “对。”厉南朔斩钉截铁的回。 “是你前段时间,自己跟她提出离婚的,至于具体哪一天,到底其中发生了什么,你们俩为什么都同意签名,我想也只有你们自己知道了。” 江妍儿的回答,是模棱两可的。 把问题一股脑地全都推了回来。 厉南朔想,在江妍儿这里,应该是得不到他想要的答案了。 “妍儿,你喜欢许唯书,我喜欢白小时,我跟白小时还有了孩子,所以,你觉得我和你,我们两人,可能吗?” 对于他这个问题,江妍儿半晌都没有说话。 厉南朔应该是记起一些事情了,他竟然知道,自己和白小时有了孩子了。 奇怪,不应该的啊? 那么严谨的国家医疗科研室,还能造出假药来吗? 她细想了会儿,觉得光是站着想也于事无补,厉南朔已经知道一些事情了,这就是明摆着的事实。 忽然抿着嘴角,笑了声,“我知道,不可能的,从你和白小时确定在一起之后,我们就不该维持假关系了。” “你放心,上次我爸忌日的时候,咱们不是也说了吗,忽然公布分开,对谁都不好,我已经让我家公司公关部在努力造假新闻了,用不了多久的。” 厉南朔点了点头,回道,“你心里清楚就好,我只是希望,小时他们母子不要再受到任何伤害。” 他这句话,是带了深意的。 因为他感觉,江妍儿确实跟以前不一样了。 或者说,她想要从他这里,得到不应该属于她的东西。 他从没对江妍儿起过防备心,但她竟然敢对他下药,就证明,江妍儿变了。 他没有跟她谈论更深层次的其他东西,伸手拍了下她的肩膀,笑了笑,道,“进去吧,我妈最近心情不太好,你能来,她还是很高兴的。” 江妍儿转身进去的时候,他盯着她的背影,看了两眼,然后给卓向阳发了条短信,“等明天,去打听一下,江妍儿在不在国内。” 他这边没有可信的随从警卫员,所以让海叔去查。 他下意识觉得,江妍儿是听说他来h国,故意跟来的。 发完之后,就删了。 他坐在外面椅子上,没进去,等着卓向阳的回复。 没过几分钟,卓向阳就回了他一句,“知道了,长官大人您可又欠我一条人情了啊。” 厉南朔无声地笑了下,回了他一条,“知道,都记着呢。” 回复完,然后又顺手删了所有的信息,起身进了屋里。 第552章给她买礼物 吃午饭的时候,淳于澜瑾一直往江妍儿往里夹菜,“妍儿,多吃点儿,你们现在年轻人啊,总说要减肥,我们那时候可不是这样。” “你看你瘦的,脸色都瘦黄了,还是之前白白嫩嫩的好看,胖一点儿没事儿的啊。” 厉南朔抬眸看了眼坐对面的江妍儿,确实,好像脸色差了点儿,蜡黄蜡黄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生病了。 “阿姨,我最近有点儿感冒,不是故意减肥的啦!”江妍儿忍不住朝淳于澜瑾笑,“我也觉得太瘦了不好看。” 说话时,脱了外套,应该是刚才帮忙烧饭,有点儿热了。 她里面那件衣服,是中v领的,开到了胸口上方,露出一条明晃晃的钻石项链。 淳于澜瑾不免多看了几眼,问她,“这项链挺好看的啊,南朔给你买的?” 淳于澜瑾大概是还有些误会,以为他会跟江妍儿订婚结婚。 厉南朔微微低着头,一边细细嚼着嘴里的生菜,一边沉声回道,“她自己买的吧,我没有给她买过项链。” 淳于澜瑾瞅了他一眼,“没给她买过项链,你还挺自豪的啊?她马上都是你未婚妻了,项链都没买过一条,像话吗?” “妈。”厉南朔随即放下了筷子,严肃地望向淳于澜瑾,“有件事儿我必须跟你说清楚,妍儿帮了我,我很感激,这份人情债,我会还给她,但不一定是要在逼双方结婚的基础上。” 淳于澜瑾脸色也冷了下来,忍不住嘲讽道,“你们原先自己说要订婚的,所以倒是我的不对了?” 江妍儿随即朝厉南朔使了个眼色,道,“阿姨,不是的,是我的原因,我跟朔之间您也是知道的,太熟了,所以可能有点儿,别扭。” “别扭什么?他为什么说这样的话,大家心里都清楚。” “但是自从白小时进了我们家之后,厉家就没有一天是安生的,发生了这么多事,是不是合适,是不是应该继续在一起,厉南朔你心里没数?” “我自认为,之前对白小时已经很好了,没有计较她跟我们家之间的恩怨,客客气气的,基本都是站她那面帮着她,什么时候让她受过委屈?” “我暗地里也骂了南希很多回,恨她做错了事!既然是一家人,就要懂得互相谅解,不然怎么相处?” “而白小时呢?贪心不足!要把我们家拆了才罢休!你让我对着一个把我女儿送进监狱的女人,认她做我儿媳妇,不可能,她过不了我这一关!” 原来这就是淳于澜瑾心里的话,她一直都不想认白小时这个儿媳妇。 厉南朔算是懂了。 无论厉南希犯了多大的错误,在淳于澜瑾心里,都是可以原谅的,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即便她心里清楚,厉南希帮着杀宁霜的陆友心作伪证,对白小时打击有多大。 恐怕她要是白小时本人,只会比白小时做得更加偏激。 厉南朔不清楚,之前他们是怎么对白小时的,他已经忘记了,但是今天,在这,淳于澜瑾当着江妍儿的面,这样说白小时,他就不能忍。 那是他老婆! 受了这么大委屈,他不疼她不帮着她,置白小时于何地? 更何况她刚做完卵巢癌手术,病情随时都有可能恶化。 她都被折磨成那样了,他的亲妈,哪怕是否能给她多一点点的容忍和关心? 换成他是白小时,估计这心也都凉透了。 他望着淳于澜瑾,脸色越来越难看。 “行了!谁再敢多说一个字试试看?!”坐在上面的厉云途,见母子两人要吵起来了,立刻大声呵斥道。 “孩子有孩子自己的打算!南朔是个懂事的孩子,他不是南希!他要跟谁在一起,我们的意见只能做参考,强制他有什么意思?” “他想跟妍儿在一起,那咱们就准备准备,给他们办婚礼,他们要是不想,你又能怎么样?” 说到底,厉云途还是心疼白小时,但他也不是不喜欢江妍儿,看着长大的孩子,怎么着也是有点儿感情的。 淳于澜瑾不接受白小时,无非是因为厉南希那件事情。 厉南希的事情,只会越说越牵扯不清。 他顿了下,又道,“南朔好不容易才回来一次,妍儿好不容易才来这儿看我们一回,一定要弄得大家心里都不开心吗?” “大家互退一步!妍儿像我们亲人一样,南朔你从来没送过她贵重礼物,眼看着她生日就要到了,你就去商场,给她买条项链当生日礼物,不就行了吗?有什么好吵的?” 厉云途不说,厉南朔几乎已经忘了江妍儿的生日就快到了。 白小时的生日,哪怕是他已经失忆了,他还记得清清楚楚的。 厉云途说完,扭头看向厉南朔,等着他表态。 其实厉南朔也不想把事情闹得太难看,厉云途说话倒是有护着白小时的意思,他心里好歹舒坦了一些。 想了下,点了点头回道,“知道了,吃完饭,我带她去买件生日礼物。” “还有,小时生病了,卵巢癌初期,已经做完了手术,今后情况还不知道会怎样。我希望你们,不要再用厉南希的事情,去折磨她了。” 厉云途和淳于澜瑾是不知道这件事情的,听到厉南朔这么说,两人都有些惊讶。 “我希望你们能明白,也许她这个病,是替我生孩子,而落下的隐患,她已经很不容易了。” 他说完,深吸了口气,做了个深呼吸。 然后起身道,“我吃不下了,你们慢慢吃。” 江妍儿看着他起身,想了下,也跟着站了起来,朝厉南朔道,“我也吃好了,那我这就走了。” 说完,又朝厉云途和淳于澜瑾二人道,“厉爷爷,阿姨,我朋友还在酒店等着我呢,我也不能把她一个人丢在那里不管是不是?我……” “说好了给你买生日礼物,也不差这逛商场的两个小时。”厉南朔在旁低声道,“既然吃好了,走吧, 第553章好看吗? “不用了。”江妍儿摇摇头回道,“我是来看你们的,礼物没带几样,怎么能反过来给我买呢?” “走吧。”厉南朔用不容置疑的语气,又说了遍。 江妍儿朝厉南朔看了两眼,有些犹豫的样子,没说话了。 厉云途叫家里管家给两人安排了去商场的车,江妍儿跟着厉南朔上了车,坐在车上时,两人也不像之前那样有许多话题可聊,各怀心思沉默着。 快要到的时候,厉南朔才开口,低声问,“最近有什么特别想要的东西吗?” 厉南朔这是被逼着带她来买生日礼物,和厉南朔主动送她礼物的性质,自然不同了。 江妍儿顿了下,才回道,“也没有特别想要的东西,就去你家开的商场逛逛吧。” 厉家开的是轻奢品连锁商场,只怕江妍儿过去了没有一样看得上眼的,他只想着给江妍儿赶紧买完东西,买好了就回h国办正事。 “不合适吧?”他忍不住开口反驳道。 “送礼物送的是心意,又不是看价钱,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计较了?以前我们一起出去吃饭,路边摊都吃过,更不用说礼物了。”江妍儿朝他勾起嘴角,笑了笑。 既然江妍儿都这么说了,厉南朔也不好再强迫她什么。 于是皱着眉头,朝她点点头,继而朝前面的司机吩咐道,“去特弗里斯。” “去我们自己那儿?”司机回头确认了一遍。 “嗯。”厉南朔简短地回了一个字。 边上的保镖立刻打电话,通知今天在特弗里斯百货值班的经理,厉南朔和江妍儿要过去。 没过十分钟,就到了特弗里斯百货商场门口。 红毯直接从厉南朔他们停车的地方,一直铺到了进门的门口。 周末正是平常商场顾客爆满的时候,而现在里面几乎都没什么人,导购小姐把客人一批批地往外劝。 厉南朔下车的时候,看着这么大的排场,朝侯在车门前的经理低声斥责道,“以后不允许这样。” “好的,知道了!因为今天是少爷和江小姐一起过来,所以……” 说到一半,停下了,低着头不敢看厉南朔的眼睛。 旁边拉起了临时性的隔离带,不知情的一些游客和本地顾客,还以为是什么大明星大领导来了,围在边上看着,甚至有人拿出手机照相机来拍照。 厉南朔顺手戴上了墨镜,没有管江妍儿是否能跟得上自己的脚步,快步往商场里走。 进了门,一张脸黑沉得可怕。 “旁边两个本地老商场,就隔着一条街几百米,几十年前就开在那了,我们本来就没他们有优势,周末你们竟然敢把顾客往外赶,嫌钱咬手疼?” 经理亦步亦趋跟在他身后,闷着头,一声不吭,听着厉南朔的训斥。 厉南朔说的是对的,无论怎样,把顾客往外赶都是错误的行为。 但是,夫人之前通知了,说要把排场弄得越大越好,不然他们也没法在十分钟以内,搞来几十米长的进门红毯铺上。 他扭头看了眼跟着后面的江妍儿。 江妍儿和他对视了一眼,随即走到厉南朔身边,笑道,“也是因为你这个董事长回来的次数很少,他们哪敢不重视?底下的人也很难把事情做得两全其美的。” “而且跟我来也有关系的,要不然,今天这几个小时的损失,我给他们补上,行么?” 厉南朔怎么可能让江妍儿来补偿这个损失?但是江妍儿都已经这么说了,他再当着她的面,训斥手下的人,就是当面给江妍儿难堪。 “不用。”他沉声回了两个字,带着江妍儿往边上的店走去。 他没有继续纠缠这个问题,只是走了几步,又意味深长回头扫了经理一眼。 经理没有这么大的胆子,敢自行决定把顾客往外赶,除非是淳于澜瑾的授意。 江妍儿信步逛着,他始终隔了两步距离,在她身后不紧不慢跟着,听着边上的经理,给他汇报这一季度哪个店销售额特别突出,哪个店垫底不行。 走到一家首饰店里时,江妍儿在一条新款项链前面停下了,说,“我前两天去看了场秀,倒是看到主场模特,有两个都戴了这条,广告打得挺好的,样式也确实很好看。” “喜欢就试试。”厉南朔听她这么说,停下了和经理的谈话,朝她淡淡道。 “行啊。”江妍儿朝站在柜台后的销售员柔声道,“给我拿这条试试。” 销售员刚拿出来,江妍儿又问,“好像也有同款式的手链耳钉吧?” “有是有的,但是刚才有个顾客把柜台里最后一副耳钉买走了,得稍等几分钟,我去仓库里再给您拿一副新的来。”销售员毕恭毕敬回道。 “没事儿,去拿吧,我想看看耳钉戴上什么效果。”江妍儿不在意地回道。 销售员走了之后,江妍儿顺手拿起那条已经拿出来的项链,对着镜子照了照,想戴上。 但是这条链子的长度有点儿短,三十七厘米,属于短链,对着镜子扣了将近一分钟都没扣上。 忍不住回头,朝厉南朔他们看了一眼。 边上随行的保镖和经理之类的,都是男人,当然不敢动手替未来的董事长夫人戴东西,都低下头,没有一个上前的。 厉南朔暗忖了下,走到江妍儿身边,抽出插在口袋里的双手,接过江妍儿手上的链子,低头,迅速替她扣上了,一下都没碰她。 “好看吗?”江妍儿顺口问了厉南朔一声。 “还不错吧。”厉南朔点了点头。 江妍儿扬了扬眉头,回道,“我觉得小时戴应该也好看。” “按照老人家的说法,病人出院之后,要买一身新衣服,从头到脚的东西全要换新的,这样能去晦气,你顺便给她带一套新首饰回去呗。” 厉南朔知道有这么一说,虽然没有人给他准备过,因为他受伤的次数太多了,军队里也没人讲究这个。 以往白小时出院,他也会给她准备新衣服。 既然有这种说法,他私心里还是觉得,给白小时准备一套新首饰的好。 第554章对她好,天经地义 厉南朔仔细想了下,点了点头,低声回道,“也好,给她准备了先放那,她下礼拜就要出院了。” 说着,朝柜台扫了一圈,又问江妍儿,“你觉得就你现在试的这条好看吗?那一条带心形钻的,好看吗?” “哪条?”江妍儿好奇地问,“你指给我看看。” 厉南朔指向那条带着心形彩钻的,正好销售员回来了,给他们拿出了那条。 “董事长真的是好眼光呢!这也是我们的新广告款,心形彩钻很难得有,是现在店里,甚至是咱们商场里,最贵的一条,试试吧?不试试怎么知道不好看呢?” 厉南朔想了下,又朝江妍儿道,“那你帮忙试下吧?” “好的呀。”江妍儿二话不说就同意了。 这次销售员在,厉南朔没有上手帮她。 站在边上,盯着江妍儿脖子看了好一会儿,白小时练过多年舞蹈,脖子纤细修长,比江妍儿脖子应该长一些,江妍儿带着确实不错,白小时戴着应该也很好看。 暗忖了会儿,直接朝销售员道,“这条项链还有配套的手链戒指什么的吗?假如有,一并打包起来,用暗红色的包装纸包上。” 出院给送红色东西去晦气的,他知道。 江妍儿在旁看着,嘴角噙着一丝淡淡的笑,看着厉南朔认真的样子,没说话。 对白小时的事情,他态度完全就不一样了,连包装纸什么颜色都要管。 刚才她挑东西的时候,厉南朔看都不愿多看一眼。 厉南朔,是真的很爱白小时。 什么都记不得了,仍旧深爱她。 而且他脾气是真的变了,对别人还是那样,但是对白小时,简直是无微不至的体贴。 他自己可能感觉不到,但是旁观者看着,清清楚楚。 等到销售员,把白小时的那份礼物,包装精美送到厉南朔面前的时候,厉南朔才想起是给江妍儿来买东西的。 这才问她,“刚才你试的那条,喜欢吗?” “还可以吧。”江妍儿语气轻飘飘地回。 “一起包上吧。”厉南朔又嘱咐了句。 两人拿了首饰,又在商场逛了一圈,给江妍儿拿了两个包两套衣服,也给白小时拿了套出院服。 白小时的东西,厉南朔都是亲手拿着的,就怕弄皱弄坏了的样子。 出门回到车上时,江妍儿还是没忍住,笑了。 厉南朔问她,“笑什么?” 江妍儿顿了下,轻声回道,“笑你,跟以前不太一样了,要是现在面前有面镜子,你能看到自己是什么样子,估计自己也会笑的。” “认识这么多年了,我从没见你对任何一个人,这么上心过,能让你看起来像变了个人似的。” 厉南朔哪怕是手里拿着要送给白小时的东西,只是拿着,还没送到白小时手上,眼角眉梢都是温柔的。 “是吗?”厉南朔似乎是反问她,又似乎是在自言自语。 他想,大概爱一个人的时候,心都会不由自主地变软吧。 他听说过一句话,如果一个女人无论在条件多么艰险的情况下,都心甘情愿帮你生孩子,那她一定是爱着你的。 因为白小时愿意给他生孩子,所以他愿意对她好,对自己老婆好,天经地义。 江妍儿没有回答,只是扭头望向了窗外。 曾经,许唯书也是这么对她的。 她看到现在的厉南朔,仿佛看到了当年的许唯书。 只是一切都回不去了。 五天后,a国。 厉南朔刚抵达京都,给总统汇报行程汇总。 一下飞机,第一件事情,就是给白小时打电话。 “怎么了?”白小时好像是午睡刚醒,声音还有点儿迷糊,问他。 “猜猜我现在在哪儿?”他笑着问。 白小时想了下,顿时睡意全无,问他,“该不会是已经回军区了吧?” “没有那么快。”厉南朔又笑,“现在在京都,不出意料,今天晚上或者明天早上应该就可以回阳城。” “好!”厉南朔走后,白小时在病房里待了十天。 因为厉南朔说了,不许她出病房门,她听他的话,真的一脚都没踏出过病房门,只觉得自己屁股都长了根在床上沙发上了,浑身难受。 恨不得厉南朔现在立刻出现在她面前,好解救她。 厉南朔听白小时回答得爽快,精神气十足的样子,甚至能想象得出,她现在是什么样子什么表情。 暗忖了下,回道,“想吃什么想要什么吗?晚上给你带过去。” “烤鸭。”白小时锲而不舍地回道。 京都的烤鸭是最正宗的,一想到京都这两个字儿,白小时脑子里就只剩下烤鸭。 从做完手术开始,厉南朔还没去h国的时候,她就天天开始吃稀粥配青菜鱼汤排骨汤了。 天知道啊,这么些天,她嘴里真能淡出鸟来了。 “鸭肉性温,倒也不是不能给你吃。”厉南朔考虑了一下,回道,“还想要什么?” 除了烤鸭,白小时也想不到第二样了,考虑了半天,艰难地回道,“等我再想想吧,你先忙你的,我想好了再给你打电话。” “行。”厉南朔更是归心似箭,想见到白小时。 这些天都不知道是怎么过的,h国女皇想得到更多益处,吊着他,生生多拖了他几天时间,他差一点就发火甩手走人。 每天都在担心白小时,担心她的一切,想她的一切。 他从上个月回阳城之后,就没让白小时离开自己的视线超过两天过,十天没见了,实在想她想得紧。 但是为了自己,为了他和白小时的将来,为了两国和平,忍住了。 上了车,他想了下,朝司机吩咐,“待会儿到了总统那里,你再回头去一趟广福斋,预定一只烤鸭,等我给你电话,立刻上炉子烤,用保温箱装着,趁热送过来。” “好的长官。”司机立刻顺从地回道。 周三下午,京都内环路上还是很堵,走了半个多小时,才走了一小半的路。 司机怕自己困,开了广播电台,打开的电台,电台主持人正在跟听众互动,说哪里哪里又堵了,正是塞车高峰,建议绕行。 司机就停在了这个台,没转。 说了一阵,电台嘉宾和主持人就聊起了新闻八卦。 第555章咱们没钱了 电台嘉宾和主持人说的是,这本地新闻最近都赶不上外面新闻的热度。 支持人就问了,何出此言呐? 嘉宾忍不住笑,“主持人你问我这问题有趣了,最近这些天,不全都在谈论那个顾易凡私生子的事情吗?热度都持续了半个月了。” “还有,咱们京都四少之一,何占风,他前段时间是不是跟谈婚论嫁的白姓女朋友闹掰了?” “是啊!” “闹掰的时候水花都没多大,这前几天又闹出了件事情,跟他白姓前女友有关的,又把先前他分手的事情热度炒上来了,你还不知道啊!” 两人就是在唱双簧,其实都知道接下去要谈的事情是什么了,主持人又配合问,“那他前女友到底是怎么了呢?” “有些人说,顾易凡这孩子啊,可能是何占风前女友的!何占风发现了,大受打击才会分手!不然何大少怎么可能去酒吧买醉呢?” 主持人又故作惊讶地回,“这个新闻不早就辟谣了吗?不可能是顾易凡和姓白这女的的孩子,两人早就分手了,顾易凡的妹妹顾清影,不也亲自出来辟谣过吗?” “那么问题就来了!” “什么问题?” “这女的私生活到底是有多混乱!最近又爆出她跟阳城一个本地大佬纠缠在一起的新闻,那个大佬是谁呢?是个l姓的二代,什么二代我们就不能说了!” “怎么会跟那个l姓的二代在一起呢?你怎么知道这么清楚啊?她不是才跟何大少分手吗?”主持人又问了。 嘉宾立刻“噗呲”一声笑了,“我感觉你可真老土啊!你都不看娱乐新闻的吗?两人抱在一起的照片都被曝光啦!” “而且我认识这个l姓大佬,也和这位神通广大的白姓女子有过一面之缘!” 厉南朔原本注意力不在电台上,他在整理这些天的一些资料,司机开的声音也不大。 然而这个嘉宾的声音很尖,很有穿透力,不知不觉,就听进去了。 他轻蹙了下眉,上网搜索了一下他们说的关键词,“l姓大佬和白姓女子”,立刻跳出一大堆搜索结果,还有一张照片。 白小时的脸没被拍到,陆枭的侧脸被拍得清清楚楚,两人抱在一起,站在一扇落地窗前。 电台嘉宾继续在八卦,“……我们来捋捋啊,这个白姓女子,可能先是跟顾易凡在一起,两人瞒着公众谈了很久的恋爱!” “然后顾易凡呢,另寻新欢,这个新欢很不巧的,怀上了他的孩子。” “白姓女子发现没戏,就跟顾易凡分手啦!勾上了何大少,这个何大少为什么没跟她订婚,我们就不得而知啦,也许是发现了她脚踏两条船,另一条船就是这个l姓二代了!” “只有这个可以解释,为什么两人都谈婚论嫁了,还会分手!我们不妨,叫这个白姓女子,叫做富商狙击枪!” “当然啦这只是我们一个小小的玩笑,顾易凡他可不是商人,是不是?” 什么乱七八糟的?! 厉南朔听到这里,一个字都听不下去了,朝司机沉声吩咐,“关掉!” 司机不知道厉南朔为什么发怒,吓了一跳,立刻关掉了。 然而冷静了几秒之后,厉南朔忽然想到,掩耳盗铃,是没有用的。 他关了电台,别人也能听到。 “刚刚那个电台,是重播还是直播的?”他沉着脸,低声问道。 “直播的。”司机战战兢兢地回。 “播到几点?” “五点结束。” 厉南朔看了下时间,现在是下午三点四十五,到电台,来得及。 “立刻查到这个电台是在广电大厦几楼哪个房间,哪个领导直接负责的,四点之前,停止这个嘉宾室的一切工作!”他语速飞快,低声吩咐道。 边上的警卫员愣了下,才立刻执行命令。 此时白小时那里,也接到了顾易凡的电话,“网上的新闻是立刻撤了,现在问题是,各处的下班点电台都在谈论你的事情!电台我们可没法儿及时制止啊!” “估计你和陆枭,马上又要上热搜了!” 从今天早上上班点,八点开始,网上就满天飞的全是她和陆枭的那张照片,还扯上了热点人物何占风,热度就炒的更大了。 白小时前前后后,花钱下了十几次热搜,几百万投进去了。 顾易凡又让熟识的公关团队,用自愿上热搜博关注的几个小明星的新闻,算是暂且压住了,到吃午饭之前,才消停了点。 谁知道才过三四个小时,又卷土重来! 白小时没吭声,打开平板电脑,又搜了下自己,发现那张照片又上去了。 底下全是网友的一片谩骂,骂什么的都有。 毕竟何占风顾易凡他们,全是风云人物,有国民认知度,跟他们沾上关系的大新闻,国民不可能放过。 白小时看着底下的评论,忍不住皱眉。 “这女人可真有钱啊!我眼睁睁看着她上了热搜又下,上了又下!” “天呐,不得不说这个女人的手段真可怕!这俩可都是我的梦中男神啊!” “跟这些人的分手费估计都够她吃一辈子的了吧!之前何大少不还惊天动地买断了一个大品牌化妆品公司,送她了吗?听说只是因为她喜欢用那个牌子的东西!” “我觉得这女的就是骗婚的!家底应该也不错那种!” “做什么不好?偏偏要在这些上流人群里当名媛,到处骗钱!贵圈真乱!” “纸包不住火的!白小姐,你可消停会儿省点儿钱吧,马上就要被人肉喽!花不花这个钱都是一样的后果!” …… 她草草浏览过了一部分,然后朝顾易凡道,“现在也没办法了,先撤一部分特别火的搜索词,等到下班晚高峰过后,再撤剩下的。” 不得不说,江妍儿的手段还是厉害。 用这种手段再次掀起了舆论高峰。 她一定是知道,厉南朔今天会回来,所以选在了今天,上她和陆枭的热搜。 一旦被引导舆论,网民的口水和力量,是不容小觑的。 第556章知道错了吗? “公司的钱不够了。”顾易凡低声道。 顿了下,还没等白小时回答,又道,“要不然这样,我手头上还有一两千万流动资金,本来是要用在三个月之后的电影首播仪式上的,先借你用。” “然后我让公关再想想办法,扯点儿其它的,把大众视线转移过去,再解决剩下的问题。” “不用,白先生应该还有点儿钱,我问他借。”白小时立刻反驳了他的提议,“我现在就给他打电话。” 白濠明听说陆枭和白小时两个人上热搜新闻了,第一反应竟然是,“这不挺好的吗?” “好什么?”白小时压低声音恶狠狠问道。 “让厉南朔有点儿危机意识,再不然,你跟陆枭在一起也挺好的,我觉得他会对孩子好的。”白濠明认真回道。 “……” 白小时是真的有些生气了,径直问他,“我再问你最后一遍,你到底借不借?” “借。”白濠明丝毫没有犹豫地回道,“但我觉得这个钱用出去,是没有回报的,想着就不心疼吗?” “心疼就心疼了,等下个月公司盈利的钱到手,我立刻还你。”白小时皱着眉头回道。 白濠明让顾易凡直接去了他那里,拿了他的卡刷费用。 下第二个热搜的时候,顾易凡又给白小时来了电话,“小时,刚才我朋友说,让你再等等,好像热搜名次上得没那么快了。” 白小时这边一直在看着网上的动态,也发现了这个问题。 刚才一大波上升的热搜名次,全是跟何占风、顾易凡、白姓女子、l姓大佬这些字眼有关系的,现在倒是少了很多。 “咱们再看看情况,也许电台效应并没有我们想的那么可怕。”顾易凡又道。 白小时认真想了想,犹豫着回道,“那好,再等等,看下情况。” 她挂了电话,有一波没一波地刷着热搜新闻,查网上关于她的扒皮贴,有些被人莫名举报删帖了,又或者是404找不到了。 挺奇怪的。 会不会是何占风叫人做的? 她给何占风打了个电话,何占风却是免打扰状态,可能在开会,开了飞行模式。 他在忙,那么会是谁做的? 她刷着刷着,忽然注意到了时间。 都已经马上五点了,厉南朔说不定已经到了总统那里,过会儿就得出发回来了。 事情还没解决好他就回来,后面可就不方便了。 她认真思考了下,要怎么尽量拖延厉南朔回来的时间。 想了会儿,想到了个不太机智的点子。 犹豫了下,还是打了厉南朔的电话。 响了几下,厉南朔接了,“嗯?怎么了?” “我刚不是说,要认真再想一会儿,要你带什么东西吗?” “嗯,你说。”厉南朔的声音格外的低沉,他那边也很安静,可能是到了自己办公室或者什么地方了。 白小时在床上,听着他的声音,艰难地翻了个身,暗忖了会儿,接着道,“你会经过白先生家门口吗?” 厉南朔顿了下,才回道,“也许会吧,怎么了?” “我爷爷家后院里,有两颗无花果树,最近果子应该熟透了,我忽然有点儿想吃。”白小时小心翼翼道。 “一定要吃自家果树上的?想吃的话,可以立刻叫警卫员去隔壁镇上买,来回半个多小时就能吃上了。”厉南朔随即淡淡回道。 “是啊,我怕在别的地方买的,打了农药,爷爷院子里那两棵都是自家种的,环保,纯天然的。” 她知道自己这个理由找得有点儿蹩脚,但是假如厉南朔去一趟白濠明那里,必然要耽误不少时间,飞机可没法停在那附近,必须坐车去才行。 厉南朔忽然间笑了声,“行吧,给你带,你在医院要乖乖的。” “好,知道啦,我这些天都没出过病房。”白小时立刻往自己脸上贴金,“不信你问齐妈!” “不用问了,我这边还有点儿事要处理,先挂了。”厉南朔拒绝了她的提议。 说完,果然挂了电话。 白小时听到他的挂断声,长松了口气。 而此刻厉南朔,正坐在广电大厦一间办公室里,看着站在他面前,战战兢兢的电台领导。 “不用害怕,我也不会吃了你。”厉南朔朝他勾起嘴角,笑了,轻声道。 电台领导暗自捏了把汗,向厉南朔解释道,“我们这个稿子,是一个没透露姓名的给我们投来的,我们一看,挺有噱头的,就随便请了个嘉宾进去念稿子了。” “知道那个l姓的二代,是谁吗?”厉南朔又问。 电台领导想了下,厉南朔姓厉,就是l开头的。 脸色立刻就变了。 “你们得罪了谁都不知道,就敢在电台上播这种毫无证据的造谣,我看你是不想干下去了。”厉南朔脸上始终噙着一丝淡淡的笑意,低声道。 “我们不知道这个就是您……” “谁告诉你,是我?”厉南朔挑了下眉,打断了他的话,反问他,“就不能姓陆,或者姓林吗?” 姓陆姓林的,上面还真有几个势力不算小的干部。 这个电台领导更是慌了,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得罪了哪号人物,急道,“实在是我的疏忽!厉长官还请不要怪罪,我立刻叫人去停了所有播这件事的电台!” “停归停,我给你们半个小时的时间,找不到那个投稿人,你以后就不用干了。”厉南朔波澜不惊地低声道。 “一定!肯定在半小时之内把人带到您面前!” “另外,多个电台播出同样稿子炒出的热度,给何先生,顾先生,白小姐带来的困扰,我想你应该不会不明白。”厉南朔又道。 电台领导知道自己这次,要得罪不少人了,可最得罪不起的,就是面前这个祖宗,还有那个l姓的二代,其他人算什么呢? 都怪自己长着眼睛放屁用的!才会征用了这个投稿! 他想明白了,立刻点头哈腰地回,“厉长官的意思我明白了!” “我们现在立刻去办,把宣扬有关这件事情的什么大号营销号,十分钟之内全都封掉!保证不会留下任何隐患!” 第557章去趟江家 厉南朔在电视台,耽搁了一个小时,赶到总统那里时,已经是晚上七八点了。 等到开完会,处理好所有的事情,已经是午夜。 他答应了白小时,要给她带烤鸭回去,现在这个点,广福斋早就关门了。 也不能蛮不讲理,为了白小时,就半夜把人叫起来,专门做一只烤鸭。 想到明早还要顺带去白家一趟,不能空着手过去,于是按捺住急迫的心情,回到自己在京都的房子,洗漱睡下了。 第二天清晨醒过来,再搜白小时和陆枭的新闻,早就撤得一干二净。 “先定两只烤鸭,还有几样出名的早茶点心,送到江小姐那儿去。”他起床之前,让司机先去了趟广福寨。 等他过去时,东西也已经送到了,刚热腾腾地摆上桌没几分钟。 江妍儿早上醒过来,才得知白小时和陆枭的新闻,被彻底压了下去,还没来得及查问。 下楼看到满桌的早餐,随即问家里的佣人,“谁送来的?” “厉长官叫人买了送来的。”佣人如实回道。 江妍儿愣了下,立刻联想到了新闻被彻底压下去的事情。 厉南朔大约知道,是她做的了。 她站在楼梯口,看着那满桌香喷喷的名点,脸色却渐渐变了。 二叔正好洗漱起床,从楼上下来,看到江妍儿站在楼梯口,经过她身边时,问了句,“今天怎么起这么早?” 烤鸭固然是香的,江妍儿二叔还没走到饭厅,就已经闻到了香味儿,又问,“你去买早点了?” 江妍儿不知道怎么回答,暗忖了会儿,看着她二叔坐下了,开始吃了起来。 “江二叔。”门口忽然传来一声招呼声。 江妍儿二叔往大门口一看,是厉南朔来了。 “这太阳刚升起来,厉长官就来了,来找我们妍儿的?”江妍儿二叔有些惊讶,起身,去迎接厉南朔进来。 厉南朔走到门口,停下了,往里面看了两眼,就看到了江妍儿。 外面刚升起的太阳,阳光照在他军装金灿灿的肩章上,闪得刺眼。 江妍儿心里震了下,不免有些心虚,微微低下头,往他们这边走了过来。 “今天不是妍儿生日吗?”厉南朔盯着朝他们走来的江妍儿,低声道了句,“江二叔该不会是忘记了吧?” 江妍儿二叔还确实是忘了这一茬,笑了笑,回道,“这几天公司太忙了,我还真忘记了。” “江二叔忘记了不要紧,我已经在酒店给你们订了一桌晚饭,蛋糕也订好了,晚上去吃饭就成。”厉南朔淡淡回道。 江二叔见厉南朔一直盯着江妍儿,以为他是想找江妍儿出去单独说话,还是怎么着。 想了下,笑呵呵回道,“那行,你早饭还没吃呢吧?跟妍儿一块吃吧,吃了出去忙你们的,我给她放一天假。” “不用,我吃完早饭就走了,还得回阳城办点儿要紧事。”厉南朔伸手示意了下江妍儿二叔,勾了下嘴角,“江二叔坐,一起吃就成。” 他和江妍儿二叔一起坐在了餐位上,江妍儿才慢慢走了过来,坐到了自己位置上。 厉南朔接过佣人递来的餐具,自己夹了根油条,吃了一口,慢慢嚼着,又抬头望向江妍儿,“阿姨这些天身体好些了吗?入冬之前气温变化大,怕是很容易犯哮喘。” “挺好的,比之前好多了,房间里一直打着暖气,她也不怎么出门。”江二叔见江妍儿不说话,代替她回道。 “是吗?”厉南朔又笑,“那就好,长辈身体好好的,才是最大的福气。” 说完,又从自己怀里,掏出了一只牛皮信封,放到桌上,一抬手指,朝江妍儿推了过去。 “对了,妍儿,我这里有个东西,要给你看看。” 江妍儿看着推到自己面前的信封,心里就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没打开。 边上的江二叔看了她一眼,说,“打开看看呀,怕是生日礼物吧?南朔的一片心意,愣在那儿做什么?” 江妍儿明知不对劲,却还是被逼无奈,拿起信封,拆开了。 里面是几张照片,还有一份手打底稿。 她看到照片的瞬间,脸色更加不自然了。 “慢慢看,反正现在才七点多,我也不是太忙,吃早饭的时间还是有的。”厉南朔嘴角始终噙着一丝淡淡的笑意,低声道。 江二叔这时,才察觉出异样,两人之间有问题。 “这照片,我就不说是谁拍的了,我想商场工作人员也没那么大胆子,跟在我身后一路偷拍我,还把照片洗出来了。” 江妍儿手上的照片,正是她跟厉南朔,那天一起在k国特弗里斯百货商场挑选珠宝的情景。 挑选出的这几张照片,都很暧昧。 一张是厉南朔帮她戴项链,另外几张是厉南朔和她一起挑选送给白小时礼物时的场景,两人靠的比较近,乍一看,就像是厉南朔在很亲热地帮她挑选珠宝。 而那份手打底稿,上面写的,正是厉南朔带准未婚妻一起挑选结婚饰品,两人一起很甜蜜之类。 厉南朔面无表情地看着她看完了,然后低声道,“这份底稿,是环球娱乐集团ceo昨天深夜用传真机给我发来的,他胆子还不够大,没经过我同意,不敢乱放我的新闻。” “我觉得这还不够,光是戴项链,显得还不够亲密,还没小时和陆枭抱在一起那张那么亲密。” 江二叔没听懂厉南朔在说什么,把江妍儿手上的东西拿了过来,草草翻看了一遍。 厉南朔没管他,只是丢下了手里的碗筷,然后朝江妍儿凑近了一些。 “要不要我帮你一把,让人现在拍两张照片,说我特意选在你生日前一天回来,一大早就忙着来给你惊喜,给你过生日呢?” 江妍儿抬眸,望向厉南朔,摇了摇头回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但这些,不是我做的。” “是吗?”厉南朔轻声反问,“就算不是你做的,你不能否认,在商场的时候,你没有配合我妈,有摆拍的嫌疑吧?” 第558章你失去了我的信任 江妍儿硬着头皮回道,“阿姨只是希望我们能在一起罢了,也是出于一个正常的母亲的角度。” “嗯,你这么说,我权当信了。”厉南朔随即点了点头。 “不过我觉得,你身边的人,办事效率还是不够,去电台匿名投稿,诽谤别人这种事情,自然是要做得神不知鬼不觉,怎么能被人查到呢?” 江妍儿听着他阴阳怪气地说着,心里更是震惊,他昨天晚上全都查到了? 厉南朔又朝她笑,低声道“可能你身边这人,实在对你忠心耿耿,见不得自家小姐受委屈,所以私自去电台,搞了这么一大波动静吧。” “但是别人也不知道,是你做的还是别人做的,是吧?” “你说,小时假如请了个律师,搜集到足够的证据,告你诽谤,江家的声誉,是不是就毁了?” 江二叔有些诧异,立刻在边上道,“我不太了解你们这两天到底发生了什么啊,但是这个事情肯定,拿到台面上说就说不清了呀!” 厉南朔淡淡回道,“江二叔你先别着急,我也只不过是嘴上说说罢了,毕竟妍儿跟我关系这么好,我怎么可能请律师告她诽谤呢?” “只是现在这个时代,电脑和手机实在太普及了,农村的老爷爷老太太,都人手一部手机,谣言散播的速度,更是可怕。” “那些键盘侠的嘴,说话真的是很难听。我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这件事情,必须给我解决了。” 他说话的声音不大,语气也很平静。 然而厉南朔每次发怒之前,都是这样,越生气,越是平静。 江妍儿望着他,微微皱着眉头,没吭声。 “妍儿?!”江妍儿二叔瞪着江妍儿,沉声道,“你倒是说句话啊!” 江妍儿从没想过,有朝一日,厉南朔会当着她的面,说这样的话。 好半晌,轻声回道,“知道了,我会想办法。” “江二叔吃完了吗?”厉南朔听她说出这句话,立刻问身边的江二叔,低声问他。 “吃好了。”江二叔怔了下,点头回道。 厉南朔这是他让他立刻走,江二叔心里明白得很。 他不敢违逆厉南朔的意思,随即识趣地站起来,拿了外套,出门上班去了。 江家二叔前脚刚走,厉南朔也站了起来,被阳光拉长的影子,盖住了江妍儿。 “我也吃好了,你一个人慢慢吃。”他朝江妍儿轻声道,“不过临走之前,我还有两句话要跟你说。” “不要仗着别人对你的信任,就为所欲为,不要等到我对你耗尽耐心,不顾情面的那天,才知道后悔。我不希望,咱们会有在法庭上见的那天。” “乔菲前几天压根就没出国,是吧?” 这个他也去查了。 江妍儿抬眸,望向厉南朔,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我信任你的时候,你无论做什么都是对的,当我不信任你的时候,你跟普通人,就没有任何区别。” 厉南朔冷冷甩下最后一句话,又意味深长撇了江妍儿最后一眼,转身就走。 他不知道为什么,江妍儿和他的关系,会走到今天这步,先前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 从他今天说破这一刻开始,他和江妍儿之间,就不可能再回到从前那种纯粹的关系了。 是不是可以继续做朋友,都得看江妍儿自己的表现。 但是为了白小时,别说是江妍儿,他可以和整个世界做对,只要白小时受了委屈。 若非江妍儿最近急功近利,做的事情实在太过分了,他也不会怀疑她查她,查出来的结果,真的相当让人失望。 他回到车上时,司机见他一个人出来,忍不住问了句,“江小姐不跟长官一块儿出去吗?” “不了,直接去军区机场。”厉南朔冷冷回道。 两个小时的航程,就到了阳城机场。 厉南朔随即驱车赶到大院路。 过去的时候,白濠明家里正在准备午餐,冒冒和格雷丝正在两个人在门口玩跳房子。 格雷丝把方格画得很小很小,冒冒跳着正合适的那种,阳光特别好,很暖和,冒冒玩得一头的汗,外套都脱了,丢在了杏树的落叶堆上。 嘻嘻哈哈闹着,根本没注意到,厉南朔从车上下来了,站在院子门外看着他们。 冒冒跳到最后一个,没跳过去,于是就顺势躺在地上打了个滚,耍赖皮,毛衣上粘的全是落叶。 还没爬起来,一双温暖的大手,就从边上伸了过来,直接将他从地上提了起来。 冒冒以为是顾易凡回来了,回头一看,是厉南朔。 一小只呆呆地站在那里,抬头看着厉南朔,脸上随即露出了点儿纠结的神色。 他不知道应该叫厉南朔什么,自从上次去了医院之后。 格雷丝站在一旁,立刻朝厉南朔毕恭毕敬鞠了一躬,叫他,“先生!” 当初格雷丝在h国,去照顾白小时,是厉南朔派她去的,厉南朔就她的雇佣主人。 但是厉南朔却不认得她了。 “嗯。”厉南朔淡淡应了声。 然后蹲在了冒冒跟前,伸手替他拍了几下身上的落叶,道,“以后不要脱了衣服在地上打滚,地上很凉。” 以前厉南朔记得冒冒的时候,跟冒冒也是这样的相处模式,表面特别冷淡,不喜欢他的样子。 但是冒冒知道,厉南朔抱他的时候,会抱得特别稳特别紧,就怕他会掉下去的感觉。 在冒冒心里,没有一个人的怀抱,比他爸比的还要温暖,还要安全。 他真的特别特别想厉南朔。 他站在厉南朔跟前,大大的眼睛望着厉南朔,犹豫了一下,忽然朝厉南朔伸手,怯生生地小声要求,“抱抱……” 厉南朔的目光,从冒冒身上的落叶,转移到了冒冒脸上。 替他拍着身上落叶的手,也顿住了。 格雷丝在旁看着父子两人,觉得厉南朔应该会伸手抱下冒冒,厉南朔看起来,挺关心冒冒的,还帮他摘身上的叶子。 冒冒也一脸期待地望着厉南朔,毛茸茸的大眼睛,亮晶晶的,像只可爱的小动物。 第559章厉慕白 “你都这么大了,是个小男子汉了,怎么整天都要别人抱?” 冒冒主动要贴上来的同时,厉南朔一边说着,一边飞快地收回了手,然后站了起来。 哪怕连拥抱冒冒一下的意思都没有。 他站直了的一瞬间,冒冒的眼神瞬间黯淡了下去,小嘴有些往下撇,特别委屈,却拼命忍着眼泪。 眼睛酸,他忍不住伸手,去揉了下眼睛。 还没揉到,厉南朔抓住了他的小胳膊,往他手里塞了样东西,没好气道,“以后没洗手的时候,不许揉眼睛。” 说完,自己一个人就往房子里走了进去。 冒冒低头一看,手上是个蜘蛛侠的面具! 跟以前他玩破了的那个,一模一样! 他开心到了极点,立刻戴上了,然后衣服也不穿,迈着胖胖的两条小短腿,进屋里去找厉南朔。 从前面找到后院,再从后院找到前面,厕所里也找了,没看见厉南朔的人。 “慕慕啊,要不要吃无花果?”白濠明在后院里坐在轮椅上,看着家里佣人摘无花果。 见到冒冒特别开心地来回跑,大声招呼了声,“来外公这里,有甜果果吃!” “不要吃甜果果!”冒冒中气十足地回了句。 厉南朔在楼上,白濠明让他上去拿个桌上的东西,要带给白小时的。 是冒冒亲手画的一张蜡笔画,冒冒知道白小时住在医院,身上很痛很痛,就想画个画送给妈妈,让她开心一点儿。 厉南朔打开白濠明房门,进去了,看到那张大大的蜡笔画,就放在他办公桌上,很显眼的位置。 他听着楼下冒冒的声音,低头看了眼他画的画儿。 是一大片花田,他看不懂他画的是什么花,但是用红的黄的紫的画的一点点的小花瓣,一看就知道是花田。 花田上面画着一个像是大蜜蜂的东西,看着又像是抽象化的飞机,用黄色和黑色画的,占据了整张画二分之一的地方。 他饶有兴致,拿起来,仔细看了两眼,发现这个“大蜜蜂”里面,还画了三个小小的人。 和那辆他在h国买的限量超跑上,一模一样的三个人。 三岁孩子,能把画画成这样,相当不容易了,冒冒很有天赋。 他望着画上的三个人,眼神不由得,变得柔和了很多,这是他和白小时,还有冒冒。 收起画儿的同时,半开着窗户外面,正好刮进来一阵风,吹得桌上一份没有压好的材料,纸张四处乱飞。 厉南朔顺手,拿了一本红本子,压在了上面。 收回手的同时,却发现这红本子上,印着的字,是“第八军区幼儿园”。 他想了下,冒冒还小,不会现在就要上幼儿园了吧? 不是他,家里也没别的小朋友了。 好奇之下,鬼使神差般,伸手打开红本子,看了一眼。 外封里面就一张纸,上面用蓝色钢笔写着两行字,还盖着一个钢印和红色签名印章。 看清钢笔字的同时,厉南朔愣了下。 这是一份特别申请的,提前上学前班的文件,领导盖了章,同意了。 而上面小朋友的名字,写着:“厉慕白”。 他上次听见,顾易凡他们,叫冒冒叫慕慕,所以这就是冒冒的提前入学申请。 孩子姓厉,厉慕白,慕是爱慕,白,是白小时。 厉南朔爱白小时。 他盯着这个名字看了会儿,然后伸手,合上,又放回了原位。 拿着冒冒的蜡笔画,刚走到门口,就看到冒冒自己特能干地抓着楼梯栏杆,一级一级地爬了上来,到楼上来找他,看他在不在。 看到厉南朔就在门口,立刻献宝似的,把面具又戴在了脸上,朝他得意洋洋地说,“爸比,你看!” 一个名字,一句爸比,让厉南朔彻底明白了,面前这个孩子就是他的。 之前从克劳斯口中听说,不确定这孩子到底是他的还是陆枭的,现在一切都真相大白了。 楼上没有其他人,就格雷丝站在楼梯半截处,护着冒冒怕他掉下去。 厉南朔站在原地,看着带着蜘蛛侠面具的冒冒,朝自己开心地跑了过来。 半晌,默默叹了口气,还是蹲了下去,伸手,把跑到面前的冒冒,一把搂入了自己怀里。 “是不是很想妈咪?”他微微侧头,掀开冒冒脸上的面具,亲了下他胖乎乎的侧脸,轻声问他。 “想。”冒冒听他提到白小时,忍不住撅起了小嘴,认真点了点头。 一脸失落的样子。 “等妈咪身体好了,就把她接回去,咱们一家人,一直在一起,好不好?”厉南朔搂着他,轻声又问。 “好。”冒冒想到前段时间,只有苏苏姨姨和格雷丝奶奶陪着他,忽然间就好伤心了。 但是爸比跟他说过,男子汉不能总是哭哭啼啼的,他一直记着呢。 撅着嘴,拼命忍住了,然后凑到厉南朔脸边上,亲了下他,发出响亮的“啵”的一声。 “那你在外公这里,要听外公和姨夫的话,好不好?”厉南朔忍不住笑,抱着他的儿子,又问。 “那你什么时候,能去帮妈咪呼呼?”冒冒又认真地问。 厉南朔听冒冒说了几次话,知道他你我不分,想了下,回道,“下雪之前。” 下雪之前,他就让白小时过来,跟冒冒一起住,保持一颗好心情,对她的身体恢复也有好处。 “好。”冒冒乖巧地点了点头。 厉南朔下去的时候,就没抱着他了。 接过了佣人递过来的一只装满了无花果的纸袋子,顺手递了一颗给冒冒,对他说,“拿去洗洗再吃。” 冒冒于是很听话地,屁颠屁颠地往厨房跑。 等到他拜托佣人阿姨洗好一颗无花果,再从厨房跑出来的时候,厉南朔已经走了。 他茫然地走到后院看了一圈,没看到厉南朔的人,又跑到前面,正好看到厉南朔的车子调转车头,开走了。 他捏着那颗无花果,走到院子门前,看着那辆车子,很快不见了,伸手擦了下眼睛。 爸比一定会说话算话的,从来不骗他。 第560章厉南朔回来了 白小时一整个早上,都陷入在,为什么她没用钱下热搜,那些帖子就莫名其妙全没了的困惑中。 听厉南朔昨天打电话来时的语气,也并不像知道这件事的样子。 那难道是陆枭吗? 思考了半天,又不怎么想给陆枭打电话,于是一整个早上,都是神思恍惚地在等厉南朔回来。 快要到吃午饭的时候,张政委派人到楼上来叫她,“今天要不要自己走到食堂去吃顿饭?反正也不远,半里多路。” 白小时认真想了下,厉南朔说了,他不回来,她就不准出病房门一步。 马上就要成功了,很快的。 于是摇了摇头回道,“明天再说吧,医生只说我能下床走动,没说我能跑那么远的路,来回要将近一公里呢,别把伤口给撕裂喽。” 传话的士兵只负责传话,白小时不愿意下去,他也就没有继续勉强,转身出去了。 刚走到电梯附近,正好碰到电梯里有人出来。 一看,是厉南朔。 “厉长官!” 白小时听到外面有人在叫厉南朔,愣了下,都没让齐妈来扶自己一把,撑着床边上的栏杆,自己就坐了起来。 “小姐慢一点儿!别迁到伤口了!”齐妈也听到有人在叫厉南朔,立刻过来给白小时拿下床穿的鞋子,低声责备道。 “齐妈啊,这两天发生的事情,千万别跟厉南朔说啊!”白小时不放心,又轻声嘱咐了一遍,虽然已经嘱咐了好多遍了,还是怕厉南朔发现她跟陆枭的照片。 “行,我记住啦!”齐妈也小声回道,“保证不说漏嘴!” 说完,厉南朔已经走到了门口,伸手轻轻推开了门。 那边医生正好出了办公室,也要吃午饭,在病房门口撞见厉南朔,立刻超厉南朔招呼了声,“厉长官!回来了啊!” 厉南朔扭头,看了眼病房里的白小时,想了下,先让士兵把保温箱给送进了房间,扭头先朝医生走了过去,了解白小时这些天的身体状况。 两人进了办公室,厉南朔随即问,“这几天,她的身体没有什么特别的状况出现吧?肚子还有没有痛过了?” 医生转身关了门,才低声道,“其实白小姐的情况不是特别严重。” “但是之前就跟厉长官说过,卵巢癌最不用担心的情况就是,手术完之后都根本不需要化疗,需要化疗的,就证明身体里还存有癌细胞。” “我们一开始的诊断结果就是,白小姐需要化疗,十几天前还不确定到底要化疗几次。” “现在呢?”厉南朔没等医生说完,沉声问道。 “保守估计,一年左右,化疗的副作用是很强烈的,希望厉长官和白小姐,能够坚持得下去。” 厉南朔皱了下眉头,反问道,“所以你的意思就是,她的癌细胞又扩散了一点,是吗?” “是有扩散,所以我们决定把化疗的时间提前,但是厉长官也不用太着急,事情没有你想的那么严重,正常做完手术,都需要化疗半年一年的。” “我就是跟厉长官说这么个情况,化疗需要提前了,不能继续拖下去了。” “前天我们建议白小姐立刻化疗,她不愿意,说一定要等你回来,我们觉得,她可能是有点儿害怕。但是早点儿化疗,对她有益无害的!” 原来是这样。 厉南朔忍不住勾着嘴角笑了笑,回道,“因为我答应了她,要陪着她做第一次化疗。” “放心吧,你们只需要准备好设备,傍晚等她饿了,就可以立刻空腹做检查。” “那行,我不是没有接触过这样的情况,患者特别恐惧做化疗,怎么着都不肯做,最后耽搁了一段时间,没法救了。我们就怕白小姐也出现这种过度恐惧的情况。” “不会的。”厉南朔摇了摇头。 孩子是母亲的命,白小时就算是为了冒冒,也会努力活下去,配合治疗的。 “行了,我都知道了,你去吃饭吧。” 厉南朔说完,起身,慢慢走回到了白小时病房门前。 白小时站在那儿,不怎么能弯腰,低头看着齐妈把烤鸭和配菜一样一样拿了出来,摆在了桌上,惊讶地看着还冒着一点点热气的鸭架汤。 她伸手去摸了下,热的,汤也没怎么撒出来。 京都的广福斋的烤鸭,跋山涉水来到阳城,居然还是热的,厉南朔是怎么做到的? 她讶然地看着这份烤鸭,没注意到厉南朔已经进来了。 厉南朔到边上洗了把手,擦着手,过来给白小时先包了个烤鸭卷,沾了酱塞到她嘴里,看着她吃了两口,问,“凉了没有?” “温的。”白小时瞪圆了眼睛,一本正经回道,“你怎么做到的?” 为了白小时,他没有做不到的事。 早上上飞机出发之前,这份烤鸭正好用保温箱送了过来,上来直接就进了飞机厨房的恒温箱里,一直锁鲜。 下了飞机之后又一直摆在保温箱里,车上还开着热空调,不冷,因此还是热的。 车上空调开的温度实在有点儿高,厉南朔下车缓到现在,还是异常燥热,额头上一层薄薄的汗。 他没做解释,脱了衣服,又给白小时包了个烤鸭卷,径直指着病床道,“坐回去。” 这是一道让人感到幸福和满足的命令。 白小时二话不多,转身坐回到了病床上。 “齐妈,你也吃一点儿吧,她傍晚还得做化疗,中午不能吃太多。” 厉南朔一边说着,一边卷好了袖子,亲手替白小时盛了一碗鸭架汤,端到了病床的小桌上。 吃着东西的时候,谁都没有说话。 白小时是因为这些天,实在没吃到几样有味道的东西,吃着厉南朔送来的烤鸭,嘴里堵得没法说话。 而厉南朔却是若有所思看着她,等她吃完了就塞个过去,不间断地塞着,一句话没说。 齐妈吃了几口,看着床上坐着的两人,怕自己在房间,打扰了他们。 毕竟俗话说的好,小别胜新婚,她也不能一直杵在这里打扰两人,于是默默退了出去,关上了门。 第561章让陆枭帮忙,却不跟我说? 白小时吃了会儿,有些噎住了,厉南朔随手端起一旁的鸭架汤,盯着她的唇,喂了两勺。 “吃慢一点儿。”他低声道。 “你吃了吗?”白小时乖乖喝了两口汤,问他。 “你猜。”厉南朔面无表情,回了两个字。 他好像,情绪有点儿不太对啊。 白小时放缓了吃东西的速度,朝厉南朔认真看了两眼,暗忖了下。 “中午不能吃太多了,喜欢吃的话,明天叫人再从京都送一只过来。”厉南朔和她对视了一眼,低声道。 白小时愣了下。 再送一只过来,从京都,那送来的烤鸭可真是价值不菲了,两三千块钱的运费。 或许夸张一点理解的话,厉南朔的意思,是用专机送过来? “不用了,今天吃一顿就行了。”白小时立刻摇头回道。 厉南朔没说什么,又从边上拿了几只齐妈刚洗干净的无花果,丢到了桌上保鲜盒里,“你想吃的,无花果。” 白小时打完那个电话之后,一心只顾着热搜新闻的事情,竟然忘了,昨天她叫厉南朔去白家,给她带点儿无花果来。 无花果递到了面前,才反应过来。 “不过看你的样子,大约是不大想吃。”厉南朔没等白小时说话,又低声道。 “想吃,不想吃的话就不会打电话给你了。”白小时硬着头皮回道。 厉南朔抬眸瞟向她,“是吗?” 其实昨天她给他打了电话之后,他就明白了,白小时这是故意拖延他回来的时间,好有充裕的时间处理陆枭那件事情。 昨天他同时处理几件事情,无暇顾及白小时这边的问题,今天都忙完了。 他顿了下,蹲下去,看了眼床底,床底的窃听器已经不见了。 “东西呢?”他抬头,问白小时,“谁取走了吗?” 白小时明白,这事儿大概是瞒不住了,厉南朔简直是现实版的名侦探柯南,什么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但她还是硬着头皮抿着唇,摇了摇头,妄想着能再挽回一局。 “白小时。”厉南朔的脸色,随即有了一丝微妙的变化,站直了身躯,站在床边,连名带姓地叫她的名字。 白小时头都大了,惴惴不安地抬眸看着明显有些生气了的厉南朔。 “首先,陆枭的事情,你觉得凭自己这么点儿小伎俩,能瞒得过我吗?” 他知道昨天的事儿啦! 白小时惊讶到了极点,目瞪口呆地看着厉南朔。 然而几秒之后,又觉得没什么可惊讶的,公关手段这么厉害,好像除了厉南朔,也没谁了。 两人大眼瞪小眼,对视了将近一分钟,厉南朔忍不住危险地眯起了双眸,沉声道,“你就没什么要跟我说的吗?” “应该没有了。”白小时想了下,回道。 这五个字一回,察觉到厉南朔的脸色更加难看,她立刻又添了句,“因为我觉得你可能什么都知道了。” 然而说了好像等于没说,厉南朔的脸色,更加变幻莫测。 白小时觉得,厉南朔是只猫,而她就像是厉南朔手里的那只老鼠,被猫抓住的后果就是,往哪儿逃,都没法逃得出它手掌心。 猫猜得到老鼠要做什么,而老鼠却猜不到猫想对自己做什么。 脑子里闪过这个念头的同时,忍不住想为自己鼓掌,简直是比喻得淋漓尽致。 厉南朔在床边站了几分钟,忽然觉得自己简直是在对牛弹琴,白小时竟然不知道他提到陆枭到底是什么意思? 于是压在心里头的那把火,烧得更旺了。 “关于陆枭,你就没什么想向我解释的吗?”他几乎是咬牙切齿地问白小时。 “我跟陆枭什么都没有。”白小时想了下,又伸出四个指头指向天,“我发四,真的什么都没有,只是抱了一下而已,然后就松开了。” 厉南朔恨到牙根直发痒,眉心拧成了一个川字,“我不是问你陆枭抱了你多长时间!” 当然,这个他也在意,自己老婆被陆枭占了便宜,换成他以往的脾气,去白家的时候,直接就找隔壁陆枭算账了。 但考虑到白小时的身体状况,尽量不能让她生气发怒,心情不好,于是忍住了,没去找陆枭。 白小时却有些不太理解,不是问陆枭到底抱了她多久,那是要问什么? 她望着厉南朔,有些反应不过来。 可能是生个病,把脑子给生坏了,全麻的后遗症,对她影响还挺大的。 比如刚看着齐妈给海叔打了个电话,十几分钟过后,脑子里就禁不住在想,为什么齐妈今天没给海叔打电话呢? “你别生气,我做了个手术,可能对脑子有点儿影响了。”白小时一本正经地回,“所以就别让我动脑了,咱们就有话直说,行不行?” 厉南朔看着她一脸无辜的样子,气得忍不住想笑。 顿了下,才沉声回道,“昨天我回来了,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你不跟我说,却让顾易凡和陆枭出手帮忙?” “陆枭?”白小时忍不住皱了下眉,摇头回道,“没有,我绝对没有让陆枭帮忙,我让顾易凡帮我,是因为他在圈子里时间混的长了,认识的人多,好办事儿。” 说完,又轻声嘀咕了句,“那我还不是怕你知道了这件事情生气吗?就像现在这样。” “在你眼里,我就这么蛮不讲理?”厉南朔听了她的解释,更是怒火中烧。 虽然非常生气,却又舍不得动她一下,怕迁到她身上的手术刀口。 就站在床边,愤怒地看着她。 白小时很想回他一句,是的,三年前的厉南朔,就是蛮不讲理,霸道到了极点,动不动就出手教训人。 考虑了下,还是不能这么回答,摇了摇头回道,“但我百分之百,确实没有找陆枭帮忙,你可能是错怪我了。” “我都好长时间没有跟他联系过了,还是上回,去看陆爷爷的时候跟他见了一面,昨天网上那张照片,就是那天我过去的时候,别人偷拍的我。” 厉南朔听她这么说着,愣了下。 第562章你去哪儿? 在昨天傍晚厉南朔还没出手解决这件事的时候,这件事的热度就减下去了,他自己处理的事情,自己心里有数。 白小时没有这样的手段,能那么快地压下当时的舆论浪潮。 他当时叫人通过404被黑的页面查过去,查到了陆枭那家会所所在的网络域名ip。 不是陆枭会是谁? 然而看白小时现在的反应,应该也没有在说谎。 他怕是错怪了白小时了,这件事是陆枭自己要出手管的。 他看着面前的白小时,想了几秒,迅速反应了过来。 “吃完了就休息一会儿。”他脑子里在思量着另外一件事了,想了下,伸手替白小时拿走了喝干净的汤碗,低声嘱咐了句。 “你去哪儿?”白小时见他拿了沙发上的外套,转身就要走的样子,立刻追问。 “回办公室一趟,做血常规之前我会回来。”厉南朔简短地回了句,转身就走。 陆枭有多喜欢白小时,这恐怕只要跟他们是朋友关系的,都知道,陆枭千方百计地,想要从自己手里,抢走白小时。 所以,那张搂在一起的照片,上热搜和撤下热搜,这一整件连贯的事情,可能都是陆枭自导自演的。 问题是,江妍儿也参与其中了,他确定肯定跟江妍儿有关系,而且江妍儿今早的态度,已经说明了一切。 那么,陆枭和江妍儿什么时候同流合污的? 他脑袋里有什么东西,似乎呼之欲出了。 然而仔细深想,却又什么都不记得,太阳穴和脑子里的一根筋,又开始隐隐作痛,突突地跳。 他不想让白小时看到自己头痛症发作的样子,怕她担心,所以出来了。 他忍住了疼痛,没有表现出来,快步走出军区医院,回到了自己办公室。 路上有士兵跟他打招呼,他只觉得面前的东西都是重影的,脑子里也有点糊涂,没有搭理任何人。 回到办公室,立刻反锁上了门,从抽屉里掏出一瓶止痛药,倒了几颗在手里,一把干咽了下去。 在靠背椅上缓了几分钟,才慢慢舒服了一些。 缓过来的同时,他拿起边上的钢笔,抽了张空白的纸,写了江和陆两个字。 假如他的推断没有错误的话,陆枭和江妍儿两人的关系肯定不简单。 可陆枭和江妍儿,原本是没有任何交集的,在他的印象之中。 除非是因为白小时的缘故,两人达成了共识。 他好像想通了什么。 再加上这趟去h国,厉南朔无意间听到的一件事情,陆枭和纪然之前交往了一段时间。 陆枭是很讨厌纪然的,他这个局外人都看得清清楚楚,之前陆枭对于纪然无休止的纠缠,很厌烦。 他为什么会跟纪然交往呢? 他掐着太阳穴,逼着自己去思考这个问题,又在纸上写了个纪。 答案可能只有一个。 那就是,陆枭想要拉帮结派,拉拢纪家的势力,包括纪然的表姐,总统夫人。 而纪家前段时间召开了新闻发布会,说跟纪然已经断绝了关系,说这个女儿没教育好,自私得很,只懂得利用家里人,连累了家里人,纪家对她失望透顶。 那就证明,陆枭可能真的利用了纪然,利用了纪家的关系,达成了某种目的。 他想着,又不由自主,在纪字底下,写了总统夫人这四个字。 总统夫人不是代表一个人,而是代表一个圈子,跟总统夫人来往密切的一个圈子,相当一部分,是她的裙下之臣,是由很多人组成的。 厉南朔看着自己在纸上写下的这些东西,努力思考着,这些人到底为什么会联系到一起。 江妍儿,林纪玄,陆枭,最近出了事的纪家,总统夫人。 好半晌,忽然间就明白过来了。 他把纸上写下的人名,圈在了一个大圆圈里。 这些人,有一个共同点,跟他和白小时有过节。 他们组成一个了圈子,来对付他。 他的失忆,恐怕没有江妍儿之前说的那么简单。 她跟这个圈子里的人,是一起的,所以她说的话,很有可能都是骗他的。 江妍儿,已经不可信了。 他盯着手上的纸,脑子彻底清醒过来。 他一手提拔上来的那些人,他信任的那些人,都不见了,或是去了别处,他一开始还只是抱着疑惑的态度,现在知道了,事情远比他想的,要复杂。 想清楚的瞬间,他的脑子也不怎么疼了。 隔了会儿,拿出自己手机,给卓向阳打去了电话。 卓向阳接了,懒懒散散地问他,“又怎么了?我的厉大长官?” “我上次让你去查许唯书的下落,你查到端倪没有?”厉南朔低声问他。 “他人反正不在阳城,我派人在他可能去的地方查了一圈,又去他家乡找了一圈,也没他的下落。”卓向阳顿了顿,才回道。 厉南朔忍不住沉声反问道,“一个退役的军医,不可能凭空消失吧?” “谁知道呢?我反正一直都在帮你找他,是否能找得到,我这次真没办法给你一个准信儿,毕竟他之前是军区的,有些事情,我们黑道的没法做到,你自己心里明白啊!” 卓向阳说的是没错。 他忽然有个大胆的想法,假如许唯书人是在军区里不见的,那么很有可能,他人还在里面,只是退役了而已。 跟许唯书职业相关的,就是军区医院了。 那么,去各大军区医院找一找,是否能找得到他的下落呢? 厉南朔脑子里闪过这个念头的同时,随即朝卓向阳道,“不说了,你忙你的吧。” “等等!”卓向阳心里不知道怎么的,有一种大事不妙的预感,听他要挂电话,立刻制止道。 “嗯?”厉南朔顺口回道。 “你记不记得自己以前说过这么一句话,有时候连自己都不能信,更别说别人了。”卓向阳说了这么句。 “记得。”厉南朔随即回道。 这是他刚跟卓向阳认识不久的时候,说过的一句话,那时候他对卓向阳还没有现在这么信任。 “记得就好。”卓向阳笑了笑,回道,“好了,没什么了,你挂吧。” 说完,在厉南朔之前挂断了电话。 第563章被威胁的滋味 卓向阳不会平白无故地说这么一句话,他是在提醒他,不要过分相信身边的任何一个人。 厉南朔跟卓向阳认识了这么多年,了解他,也明白他的做事说话风格。 身边的人不可信,上面把他信任的人全都调走了,一定是有原因的。 他从身上掏出另外一只手机,里面是在国外临时办的一张全球通的电话卡,没人知道他这个号码。 他找到老手机上,陆枭的号码,用新手机拨了过去。 陆枭以为是国外来的骚扰电话,直接掐断了。 厉南朔于是又打了一遍。 第二遍,陆枭知道对方可能是认识自己的人,才接了,客气地问,“您好,请问哪位?” “请问陆先生,现在方便说话吗?”厉南朔淡淡开口问道。 这一瞬间,陆枭立刻听出了,这是厉南朔的声音。 他怎么会用国外的号给他打电话?奇怪。 他顿了下,低声回道,“厉长官有什么话,直说就行。” “陆先生应该还记得之前,对我做过的一些不恰当的行为吧。”厉南朔见他回答得爽快,也就不拐弯抹角了,径直问道。 从陆枭想要跟白小时在一起,厉南朔第一次把白小时,从他家里带走之后,陆枭就开始变了。 陆枭觉得,厉南朔想要表达的,应该是这个意思,而且厉南朔失忆了,他能记得的事情有限,都是三四年前的。 “自然记得。” “陆先生恨我,我知道,估计是恨到了骨子里。但咱们之间的事情,以后就不要牵扯到小时了,我想你应该明白,她现在的身体,受不了刺激。” 陆枭听着,没说话。 确实,他知道白小时得的是什么病,他也心疼白小时,也想她健健康康的。 不然那天,他也不会示弱,不会给白小时指了条路,让厉南朔自贬,放弃这个军区老大的位置。 但那些话,他自然不会跟厉南朔说,只要一想到厉南朔的脸,他就恨不得杀了他。 “陆先生听明白了,倘若,下次还会出现昨天那种情况,我绝不会手软。实话跟你说,我已经记起了一些事情。” “我记得,那个小不点儿,叫喻菀的,喜欢你,是不是?” 陆枭听厉南朔提到喻菀,心里随即往下沉了几分,回道,“这事儿跟她没有任何关系。” 虽然那张照片真的不是他拍的,但想必再怎么解释,厉南朔也不可能相信。 厉南朔忍不住笑,“我也希望,往后咱们之间的事情,跟喻菀也没有任何关系。但是这得看陆先生自己,是怎么选择了。” “这个新号码,我原本想在需要的时候才用上,但今天,我不得不给陆先生打这个电话。” “倘若你对小时还能有一点点的顾念,还能有一点点的良知,你还是个男人的话,就不该跟那些人一样。想抢走她,不妨用些正大光明的手段,我随时奉陪。” 陆枭这时,是真的听出来了,厉南朔肯定已经记起了些什么。 不然他也不会用新号码打这个电话来,他知道了,他身边有人在时时刻刻监视。 他沉默良久,从齿缝里挤出这样一句话来,“我知道要怎么对待小时,不用厉长官提醒,也希望厉长官,不要去打扰喻菀这孩子。” 厉南朔忍不住轻笑了声,回道,“现在明白,被人捏住短处威胁的滋味了吗?” “希望陆先生,也能设身处地地替我考虑一下,假如小时的安全也是被人这么威胁,我是什么感受,小时又将处于多危险的境地。想明白了,再下手做事。” 他说完,没有再给陆枭说话的机会,挂了电话。 陆枭听他说得模棱两可,心里压抑不住的着急,厉南朔挂了,他立刻又重播过去。 然而厉南朔已经关机了。 陆枭知道入了这个圈子以后,会惹来不少事端,他要对付厉南朔,就不可避免的,招惹到一些不该招惹的人。 他送喻菀出去,一是因为喻菀那晚的疯狂,在他面前直接脱了衣服,他害怕直面喻菀对他的感情。第二,就是怕有人为了报复他,会对喻菀下手。 他给喻菀重新买了套房子,哪怕是回国也不让她回陆家,就是想对外表现出,他压根不在乎喻菀。 而且喻菀喜欢他,知道的人少之又少,他以为把她送出去之后,他就没有软肋了。 厉南朔刚才对他的几句威胁,让他心里忍不住的一阵恐慌。 他又连续回拨了几个电话过去,厉南朔却始终处于关机状态,打不通了。 他考虑了许久,又找到一个号码,拨了出去。 等了将近半分钟,对方才接通了。 “你喜欢喻菀吗?”陆枭不等对方说话,立刻沉声焦急问道。 何醇风刚睡下没有多久,o国现在是凌晨点,被手机铃声吵醒,脑子还是糊涂的,没听到陆枭问的话。 缓了下,从床上坐了起来,揉着太阳穴反问道,“你刚说什么?” “我问你,你是不想喜欢喻菀?”陆枭又问了第二遍,“假如喜欢她,就追她,用心照顾她,不要再等了。” 何醇风这次听清楚了,陆枭到底在说什么。 他愣了下,皱着眉头沉声回道,“我当初是答应你了,怕喻菀初来乍到的,在这里人生地不熟受欺负!但你不觉得,自己说这话特别混蛋吗!” “喻菀喜欢的人是你!她这么好个女孩,又单纯又善良,你到底要把她伤到什么地步才罢休?!” 陆枭深吸了口气,听到何醇风的责问,反倒比刚才冷静了些,回道,“我跟她不可能的,我不喜欢她,她在外面待的时间久了也一定会发现,我跟她根本就不适合。” “阿醇,假如你喜欢她,你就应该主动去追,而不是什么都不说,让给我,你这样,只会让她受到的伤害更大。” 何醇风听他说着,只觉得荒谬异常,忍不住冷笑了起来。 “陆枭啊,你是不是酒喝多了?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你脑子,是清醒的吗?” 第564章你就是个懦夫! 陆枭的脑子,从没像现在这样清醒过。 他没有喝酒,没有宿醉,更没有在胡说。 为什么当初,他会拜托何醇风照顾喻菀,而不是别人呢? 因为他清楚这孩子的品性,在一起玩过的一帮人,何醇风算是很不错的了。 这就像是,一个父亲希望能够把自己的女儿,托付给一个值得托付的男人。 他用一个长辈的眼光来衡量何醇风,确定他是不错的。 自然,当初也没想过,一定要何醇风跟喻菀在一起,只是抱着两人能互相看对眼会很配的念头,抱着何醇风一定不会欺负喻菀的这种想法,拜托他去照顾下喻菀。 以他过来人的毒辣眼光来看,上次他去o国,察觉到,事情已经向他原本预期发展的轨道上发展了。 何醇风就算是不喜欢喻菀,对她肯定也有好感。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心里会有一点点不太舒服的感觉,但这样,再好不过。 他沉默良久,郑重其事回道,“以后我的家业,一定会分给喻菀一部分,陆家家底不说多么丰厚,也不差到哪儿去。” “你的长辈和你大哥,一定不会因为喻菀不够富有,没有地位而反对你们。” “我说句往自家脸上贴金的话,小不点儿长得也算清秀可爱的,比较漂亮,面相很讨喜,长辈看了一定会喜欢,不会反对你们交往的。” “你们在一起,我很支持,至于往后会怎么发展,我确实也……” 何醇风闭着眼神,轻叹了口气,打断了他的话,“别说了。” 要是这话被喻菀听见,她那么喜欢的男人,却把她往别人那里推,她一定会特别伤心特别难过。 “阿醇啊,我真的不可能和她在一起,所以,假如你喜欢她,那就不要顾忌我,不要犹豫了。”陆枭顿了下,继续低声道。 “我以前觉得你是个特别好的人,真的,单就人品不论事,你是一个很好的人,所以我愿意跟你一块儿玩。”何醇风笑了声,轻声回道。 “但是你今天跟我说的这些话,真的太让人失望了!你简直就是个没有任何担当的懦夫!” 何醇风说完这句话,立刻挂断了,把手机顺手丢到了床尾。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愤怒,他跟陆枭认识了四五年了吧,从没跟陆枭红过一次脸。 他拉开窗帘,看着窗外,外面又下雪了,下得很大,雪花成团成团地往下砸。 床尾的手机又响了,他假装没有听见,只是望着窗外。 他有些后悔,之前用假装偶遇的样子,接近了喻菀。 要不然,也不会现在每次看到她,心里都会有隐约的负罪感。 虽然他没有做任何伤害喻菀的事情,但心里终究是有些不舒服的。 被陆枭这么一吵,后面都睡不着觉了。 他索性下床,打开电脑备课,连大后天的课都备完了,还是一点儿都不困,才早上六点多。 在屋里又憋了半个多小时,穿着厚厚的羽绒服,出门去了。 想找个地方练晨跑,却发现没有一条适合晨跑的道。 这不是在o国的秋天,也不是国内的冬天,这是长冷而漫无边际的o国冬天。 他悻悻然在外面转了圈,没地方可去,不知不觉走到学校图书馆,进去了。 图书馆开得早,每天早上六点准时开馆。 何醇风进去的时候,里面占了一小半的位置,多数都空着,暖气打得很足。 他热得几乎头上冒烟,拉开了羽绒服拉链,随意找了个角落的位置,找了本书,摘掉了头上的帽子,坐在那里,强迫自己看会儿书。 因为他今天的课是早上十点的。 边上正好有两个认识他的学生经过,笑呵呵轻声叫了他一声,“何老师!” “你们好。”何醇风勉强朝她们笑了下,继续从包里抽了本本子和一支笔出来,假装看书。 学生不好意思打扰何醇风看书,随即走了。 喻菀听见前面有人似乎叫了声何老师,忍不住诧异地抬头看了过去。 果然看到何醇风,就坐在最后一排书架附近。 他今天穿了件米白色的羽绒服,里面是件高领深蓝色毛衣。 嫌少有男人穿米白色好看,多数人穿着会显得有点儿娘炮,或是显得特别黑,但是何醇风穿在身上,并没有显出娘娘的气质。 反而,很好看,眉是眉,鼻是鼻,眼是眼的,特别的清隽。 喻菀先前并不会过多注意身边的男人都是长什么样的,陆枭和厉南朔他们的长相,跟何醇风这类型,完全不一样。 今天这么一看,何醇风是她从未注意过的那种,长得好看的男人。 怪不得学校女生都封他是男神了,他确实长得好看。 他手上转着一支笔,皱着眉头,低头看桌上的书,很专注的样子。 这是喻菀第一次在图书馆碰见何醇风,心道,他竟然也会来这里看书,不免有些惊讶。 但也没有去打扰他的意思,看了他几眼,又低头,研究自己面前的书。 马上要冬考了,她却连有些晦涩难懂的专业名词都看不懂,假如不能通过,过了最冷的冬,还得回来重修。 看了会儿,两个同系的a国女学生正好经过她身边,看到喻菀在看书,朝她轻声打了声招呼。 “喻菀。” 喻菀抬头看了眼,立刻笑了笑打招呼,“你们也来看书啊。” 这两个女同学,也是希望留学之后,直接在o国留下发展的,之前跟喻菀聊过天儿,跟她也算是能聊几句的志同道合的朋友。 “是啊,我们这两天刚想找你呢,这周周末,我们在一个俱乐部有同乡聚会哎,还会有很多o国本地的学生过去玩,你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去?” “哪个俱乐部啊,具体什么时间呀?”喻菀想了下,轻声问她们。 “就这周周六晚上,六点钟,在那个网球俱乐部经常聚会的小楼里,不会玩到很晚的,最多九十点钟吧。” 晚上六点钟。 喻菀考虑了下,因为她是住在校外的,聚会结束之后再回去,可能有点儿危险。 第565章我也去 她们说话声音很轻,没有影响到别的同学,但是因为这两个女学生是站着说话的,何醇风眼角余光注意到了,一抬眼,不免就看到了坐在那里的喻菀。 这小丫头,早上也会来图书馆看书吗? 何醇风想了下,她可能还是在纠结之前上课的内容。 因为据他了解,特温莎老师的课,是喻菀学的所有课程当中,最晦涩难懂的,他上回给喻菀补了一晚上课,就发现她很多地方都是一知半解的。 想了下,起身,走到了喻菀坐的位置边上。 那两个站着的女同学,先看到了何醇风,有些激动,立刻开心地喊他,“何老师!” 喻菀抬头一看,何醇风走到自己座位对面了,愣了下。 “你们好。”何醇风朝她们轻声打了声招呼。 然后低头,看了眼喻菀正在看的书。 站着的女同学,其中有一个特别喜欢何醇风,是何醇风的迷妹。 碰到何醇风就站在身边这么好的机会,忍不住一脸花痴地笑着,邀请何醇风,“何老师,我们这周周六有个同乡聚会哎,你要不要跟我们一起过去玩玩?” 何醇风一想,刚才她们站在这里,肯定也是在跟喻菀商量去聚会的事情。 于是抬眸望了眼喻菀,看着她,却是在问边上的女同学,“几点?在哪里?” “晚上六点,地点很近的,就在网球俱乐部经常聚会的小楼里。”何醇风能有兴趣问一声,已经让女同学相当惊喜了,立刻积极地回道。 “六点钟啊……”他轻声重复了一遍。 怪不得看喻菀刚才的表情,有点儿纠结,看得出,她应该是想去的,但是玩得晚了,一个人出校回公寓走夜路,很危险。 他难得看她想参加这种活动,于是朝边上女同学笑了笑,回道,“好啊,我会过去的。” 喻菀没想到何醇风会同意。 因为他平时对学生,都是挺严肃的一张脸,听到他说会去,惊讶到下巴都要掉下来了。 “那我们马上要上课了,先去教室了啊!何老师周末见!”那两个女同学,兴奋到几乎要尖叫出来,特别雀跃地回道。 何醇风脸上笑眯眯的,看着两个人走远了,才拉开喻菀对面的椅子,坐了下去。 然后拿起她手边一张画画写写的纸,仔细看了两眼。 简直是一塌糊涂,这小丫头的脑子,有点儿笨啊,上回才跟她讲过的,她又给忘了。 何醇风放下手里的纸,又抬眸看了眼喻菀。 喻菀被当场抓到做错题目,有些尴尬,低着头抿着嘴角,没说话。 “上次跟你说的时候,不是说听懂了吗?”何醇风轻声问了句。 喻菀忍不住撇了下嘴角,然后用蚊子叫一样的声音,小声回道,“我语言不怎么好,这里面有几个特别长的名词,我都搞混了,所以又忘记了。” 所以当时,他明明觉得喻菀听懂了,现在她却又做错了,原来是这个原因。 何醇风看着她,忽然间心就软了下。 一个性格内向到了极点的小姑娘,语言成绩不怎么好,让她一个人住在校外,连说话的人都没几个,看不懂题目,也情有可原。 他把喻菀面前的纸笔,拉到了自己面前,轻声道,“再给你说几遍吧,有弄混搞不清楚具体含义的词句,就问我。” “好。”喻菀不好意思地红着脸,听话地点了点头。 能有个人教她是最好不过了,她不好意思,拉不下脸去问同学问题。 何醇风顺手就自己编了道同类型的题目,用o国的通用语写的题目,这样他才能知道喻菀到底是混淆了哪些词的含义。 写得飞快,然后问喻菀,“你先告诉我一下,你的解题思路是怎样的?” 喻菀歪着头,看着他在纸上写下的题目,皱着眉头,看得特别仔细的样子。 何醇风这才意识到,喻菀坐在对面看题目,字是倒着的。 他想了下,起身,再自然不过地,坐在了喻菀身边的位置。 喻菀有些诧异,扭头看着他坐在了自己身边。 何醇风却凑近了一些,用笔继续指着放正了的纸上的题目,问她,“跟我说一说,你的解题思路。” 距离近到,喻菀挪一下椅子,就能撞到何醇风的地步。 她忍不住稍稍往边上缩了点儿位置,离何醇风远了点,才能专心致志去看纸上的题。 看清楚的同时,却又有点儿无从下手,支支吾吾地轻声回,“我是这么想的……” 因为知道自己说的可能不正确,再加上何醇风离她太近了,她只觉得自己的脸都要烧起来了。 “嗯……”何醇风认真听她说完。 然后想了下,伸手画了下几个重点,扭头望向喻菀,低声道,“你看这里,这几个就是解题关键。” 他看到喻菀的脸绯红,坐在那里,皱着眉头,表情有点儿艰难地看着题目,忽然间忍不住笑了。 就像那天晚上,她因为输了牌,所以坐在那儿,脸上贴满了白纸条的表情一样。 喻菀不解地看了他一眼,然后特别难堪地,指着其中一个词,轻声道,“这个词我其实不太懂,它在这个语境中的含义。” 她以为何醇风是在笑自己太笨,更加觉得尴尬,几乎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不用紧张,好老师从不会嫌学生太笨。”何醇风撇了下嘴角,低声道,“不懂就问,不然冬季考试考砸了,是你自己吃亏。” 喻菀这才心里好受了点儿,没有之前那么拘束了。 连着解了三道同类型的题目,喻菀算是真的明白了。 “你继续看书,不懂的再问,我九点五十出发去教室上课。” 何醇风说完,走到先前自己位置上,把自己的东西一股脑的,全拿了过来,放到了喻菀坐的位置桌上。 然后,又坐到了喻菀边上的位置。 喻菀继续看书的时候,只看了几行字,怎么都看不下去了。 何醇风坐得离她太近了。 除了之前她为了引起陆枭注意,谈的那个体育特长生,喻菀从没跟任何其他男人长时间离得这么近过。 搅得她有点儿心神不宁。 第566章小小的请求 边上有认识何醇风的学生经过,看见何醇风和一个女生坐在一起,都特别惊讶。 但何醇风在认真看书,她们也不好打扰他,都用异常惊奇地眼光打量着喻菀。 喻菀顶着高频率的回头率,如坐针毡。 她假装往后翻了一页,隔了几分钟,忍不住微微扭头,问身边的何醇风,“何师兄明天晚上也去啊?” 何醇风抄完了手上的一句话,才轻声反问道,“有什么问题吗?同乡聚会,我不能去吗?” 喻菀立刻摇头,回道,“不是啊,就是没想到,你会同意参加学生之间的活动。” “无所谓学生老师,再说,我也在重修一门课,也在上课,也是学生啊。”何醇风脸色不改地回道,“而且同乡聚会去的人,可能也有硕士博士吧?不也跟我差不多年龄?” 何醇风说得挺有道理的,喻菀竟然一个字都无法反驳。 愣了下,何醇风扭头扫了她一眼,然后目光又落到了喻菀正在看的那页,用手里的笔指向了一行字,问她,“这边看得懂吗?” “不太懂。”喻菀认真看了两眼,老老实实回道。 何醇风给她仔细说了一遍,又给她出了道题。 喻菀低头,认真审题,轻蹙着眉毛,下意识地用牙齿轻轻咬住了笔的笔帽。 他们坐在靠着窗户的位置,外面天亮了,雪地反射的光,映得靠窗的位置尤其亮,喻菀的脸似乎能发光的样子。 何醇风扭头凝视着她,隔了几秒,收回了目光。 他知道喻菀刚才看书没有专心,不然不会和他聊天。 但其实,他自己也根本没看的进去几个字,看见喻菀,脑子里全是凌晨陆枭给他打的那个电话。 家里人从来不管他的感情状况,自从他妈跟第二个男人领了结婚证之后,对他的关心越发的少了。 他不知道是不是应该称那个男人,是他的继父,他也从来没叫过他,这个继父也从来没管过他,他妈似乎还想跟这个男人再生个孩子。 而他的生父,更是不愿意管他的,他从小就没怎么管过他。 家里也就大哥和奶奶,对他上心一些。 但何家从来都是长子长孙掌权,其余的子孙就是陪衬,没人会在意他谈了怎样的女朋友,因为他将来不用继承家业。 只要是喜欢的人,出生不是差得太离谱,想必没人会反对。 然而,喻菀喜欢的人,是陆枭啊。 时间过得很快,又很慢,似乎是一眨眼就到了第二天傍晚。 陆枭下午没课,回了公寓,也不知道自己在暖气边上坐了多久,烤得他口干舌燥。 外面渐渐黑了,看不清室内的东西了,他抬头看了眼墙上的挂钟,已经五点了。 又思考了几分钟,拿起手边的手机,给喻菀打了个电话。 喻菀正好下课,听到手机响,掏出来一看,是何醇风打来的。 “下课了吗?”何醇风问她。 “下课啦,刚下课,准备回去呢。”喻菀淡淡回道。 听喻菀说话这语气,她都没觉得多尴尬,他却神思恍惚了两天了,就像陆枭的那个电话,是给他下了什么降头魔咒。 何醇风忍不住暗暗输了口气,顿了下,朝喻菀回道,“那好,我再过十五分钟,到你家门口等你,咱们一起去俱乐部。” “何师兄还真去啊?”喻菀却犹豫了。 昨天早上,何醇风在图书馆跟她坐一起看书的事情,被好多同学看见了,今天一整天,她走在路上都觉得老有人对她指指点点。 她习惯了缩在自己的壳里生活,今天这一天,就像是又回到了她高中最叛逆的一段时间,路上谁都要多看她两眼,因为各种话题。 现在想来,自己挺傻的,她并不习惯那样的生活。 而现在,更加不习惯。 假如今天何醇风跟她一起去俱乐部参加同学聚会,恐怕明早所有大学同乡,全都得知道她是谁了。 尤其是何醇风的那些迷妹,光用眼神都能杀死她的。 “是啊,我不是早就答应别人会去的吗?”何醇风随即回道,“一起吧,参加这样的聚会,只会对你将来留在这里有好处。” “那我有个小小的请求。”喻菀压低声音,小声道。 “你说。” “咱们到了聚会的地方时,你不要跟我走在一起。”喻菀艰难地开口道,“当然,我不是因为讨厌何师兄你啊,是因为她们看见了,会说闲话的。” 听她这么说,何醇风只犹豫了一下,爽快地回道,“可以啊,我明白你什么意思,不用解释这么多。” 两人打完电话,何醇风挑了件短款的黑色夹克羽绒服,随意配了条牛仔裤就出门了。 他按下去的电梯,电梯正好在上升,在十二楼停下了,他就猜肯定是喻菀回来了。 他直接从安全通道走下去了,走到十二层,出去的时候,喻菀正好掏钥匙开门。 “喻菀。”他远远招呼了声。 “巧啊,何师兄。”喻菀回头看了他一眼,朝他笑了笑,“我就去放个包,马上就好。” 何醇风就在门口等着,没进去。 等喻菀出来的时候,两人一照面,才发现穿得竟然差不多,都是短款夹克羽绒服加牛仔裤,只不过喻菀的羽绒服是藏青色的。 这撞衫真是撞得巧了,两人早上也没见面,今天穿的衣服和昨天都不一样。 喻菀愣了下,然后反手指着房间,犹豫了下,道,“要不我进去换件外套?” 何醇风见她说着,就要进去,随即伸手拦住了她,“晚上很冷,就穿着羽绒服吧,挺好的。” 喻菀想了下,待会儿他们去聚会又不坐一起,旁人应该也不会注意他们穿得差不多的。 于是没有继续坚持,关了门,跟着何醇风一起下楼了。 o国冬天,到了五点,就几乎黑透了。 两人一前一后走在马路边上,喻菀也没觉得有什么,不怕人看见。 走到半路,竟然发现路边上有个卖热狗面包的,两人都没吃晚饭,喻菀停下了,指着摊子问,“何师兄,我请你吃个面包吧?” 第567章聚会 说实话,何醇风并不怎么吃这种东西。 他吃东西是有讲究的,或者说,何家吃东西都是有讲究的,路边摊从来不去碰,乃至家里的佣人,都不可能去吃路边的东西。 他知道这在普通人眼里,看起来很奇怪。 他初中看过一部警匪片电视剧,其中有一集放到,有个家里条件特别不错的小女警,跟同事一起到夜市执行任务,几人就假装找个路边摊点东西吃,以便于观察周围的动静。 同事几个点了烧烤啤酒,辣炒螺蛳,小女警从来都没吃过路边摊,更别说螺蛳,看着桌子上的东西,不敢下手。 当然后面她肯定吃了,同事也觉得她不吃路边摊特别奇怪。 但是他看这段的时候,深有同感,直到今天还记得这部电视剧。 因为他的家庭教育,就是不允许他吃这些东西,他特别理解那个小女警,而不能理解那些吃路边摊的。 他从不想炫耀什么优越感,但出生决定了他就得过这样的生活。 甚至夸张到从小到大上下学,或者是出去玩,随时随地都有专车接送,除了上体育课,鞋子都几乎沾不到水泥地,永远都是簇新的。 他身边的朋友,多数也比他好不到哪儿去,都差不都情况。 出国留学之后,情况才好了点儿。 没人会停在一个路边摊面前,问他,“你想吃这个吗?” 但是喻菀站在那里,看着他,特别想买给他吃的样子。 他想了下,朝她笑了笑,“好啊。” 喻菀眼底沾染了一丝笑意,掏钱给人家,买了两根热狗面包。 转身走到何醇风面前,递了一根给他,上面挤了点儿番茄酱。 何醇风低头看着手上的东西,又想了下,吃了一口。 没他想象的那么难吃,甚至,这十块钱一个的东西,好像比他花五十块一百块买来的高端咖啡店里的面包,还好吃。 喻菀朝他笑着眯了眯眼,然后转身继续往学校方向走。 走了几步,回头问他,“何师兄,你真的很少坐公交是吗?” 何醇风愣了下,反应了过来,是上次喻菀解释说,他们两人是在公交站台偶遇,然后有朋友就笑,不相信他坐过公交车。 他确实没怎么坐过,他几年前来o国留学的时候,是有保镖和司机随同的,抵达当天就买了部法拉利最新款的超跑。 等他驾照拿到手之后,司机才回国,没有继续跟着他。 没有一个同学有他这么夸张的,所以几乎所有人都记得,他大少爷要么自己开车,要么司机开车送他出门。 他想了下,清了下嗓子,低声回道,“是啊,很少坐公交,那段时间正好车坏了,送到原厂修了几天。” 他不想继续纠结这个问题了,怕喻菀察觉到,他那会儿经常偷偷跟踪她。 又吃了口手上的东西,转移话题问喻菀道,“你有没有吃过臭豆腐?” 喻菀不知道为什么,何醇风这思维跳得这么快,愣了下。 然后才摇头回道,“没有哎,我从没吃过臭豆腐,家里人不准我吃,你吃过吗?” “我也没有。”何醇风摇了摇头,“但是我挺想知道那到底是什么味道。” “你知道我小时候,我妈为了不让我吃臭豆腐,骗我说什么吗?” 喻菀继续摇头,“不知道,你说。” “我妈说,那是从化粪池里捞出来的东西,然后把豆腐放在里面腌,才会那么臭。” “……” 喻菀抿了抿唇,包在嘴里的热狗面包,好像有点儿吃不下去了。 两人默默对视了两眼,何醇风才意识到,自己说的东西有点儿恶心。 想了下,又立刻补救了两句,“但其实并不是的,就是把普通豆腐放在特定的环境下,霉化过后,做出的东西。” 喻菀好像更加不想吃了,想着白豆腐上长满霉菌的样子。 其实一开始她对臭豆腐也是比较感兴趣的,但是今天听何醇风给自己这么解释了一遍以后,她再也不可能碰那东西了。 以前没吃过,以后也不会吃的。 何醇风见她诧异地看着自己,脸上的表情既震惊,又恶心的样子,嘴里还包着吃的东西,一直没有嚼,忽然有点儿想笑。 “走吧,就当我没说过。”他又清了下嗓子,低声回道。 两人快要走到聚会的地方时,手里的东西也差不读吃完了。 喻菀走在前面,加快了脚步,刻意拉开了和何醇风之间的距离,何醇风也明白她意思,走得更慢,看着她先进了前面那幢小楼。 喻菀三两口,吃掉手上的热狗面包,跟她恰好一起进门的几个人也没吃晚餐,就问她了,“喻菀啊,你这个热狗面包哪里买的呀?” “就在学校门口,马路对面,应该还在呢。”喻菀鼓着腮帮子,含糊不清地回道。 那几个人饿了,反正聚会还没开始,于是打算先出去买两个吃吃。 回头走路上,恰好碰见微微低着头,手里也拿着一根热狗面包吃的何醇风。 擦肩而过的瞬间,几人一看,这不是何醇风吗,于是叫了声,“何老师,你也来了啊!” “是啊。”何醇风笑眯眯地抬头看他们,回了句。 然后继续往小楼里走。 几人面面相觑,看了眼,何醇风手里的吃的,跟喻菀是一样的,他是跟喻菀一起来的吗? 六点多,人都差不多来齐了,聚会就开始了。 喻菀跟何醇风离得很远,喻菀和几个女同学站在一起,跟本地学生在聊天,何醇风坐在那边角落沙发上,跟几个跟他差不多年龄的学生,相谈甚欢。 聊天的时候,何醇风却忍不住,时不时地往喻菀那里看。 这样的聚会固然不错,但也有不少趁机想揩漂亮女学生油的混子,何醇风比喻菀这样初出茅庐的学生,懂得多得多了,所以昨天才同意了一起过来玩。 音乐声开得很大,灯光也比较暗淡,隔得远的人互相都听不见对方在说什么。 何醇风和同学说了几句话,忽然在再一次往喻菀那边看的时候,找不着她人了。 第568章要不要做我女朋友 何醇风愣了下,随即起身,放下酒杯,往那边快步走了过去。 人很多,附近都没看到喻菀的人影。 转了一大圈,才远远看到,喻菀站在厕所门口,靠着墙,低头玩着手上的手机,似乎在等里面的女同学一起出来。 他这才松了口气,停在了原地。 又远远看到,边上两个黄头发的本地男学生,从喻菀身边经过,停下了,笑着朝她说了几句什么。 喻菀抬头看了他们两眼,微微皱起了眉头,有点儿讨厌对方的样子。 忽然之间,其中一个男学生,就伸手,摸向喻菀的脸。 何醇风眼睁睁看着,立刻要上前制止。 只是刚走出一步,都没看清喻菀是怎么动的,一个利落的过肩摔,把比她整整高了半头的男同学,一下子摔在了地上。 何醇风看得目瞪口呆,怔怔地望着倒在地上的那个男同学。 他不知道喻菀学过散打,从来没见过她打人。 但是一想,也是正常的,喻菀在陆枭身边待了这几年,陆枭可能让人教过她散打套路。 但喻菀个子不高,一个小女生,力气也不够大,这边是别人o国人的地盘,惹火了这帮人,再来几个,肯定是打不过的。 他愣了两秒,立刻推开面前的人,朝喻菀走了过去。 一起上厕所的两个女生出来了,看到面前的场景,有点儿没反应过来。 “趁没几个人看见,你们赶紧先回那边咱们人多的地方。”何醇风已经走到了他们跟前,拉了一把喻菀,低声催促道。 喻菀打了人,其实也有点儿慌。 正不知所措的时候,听到何醇风的声音,抬头看到他站在了自己面前,心里忽然安定了一些,然后低着头,拉着那两个女同学,往人多光线暗的地方钻去。 然而钻到了人堆里,冷静了一会儿,忽然又觉得自己好像做错了,不应该把何醇风一个人留在那里。 那群小混子要是叫了其他人,打何醇风呢? “刚那个人是你打的呀?”和她一起上厕所的女学生小声问她。 “他们想拉我上二楼,说他们带了套。”喻菀脸色有点儿白,压低声音回道,“我没说话,他们就过来摸我,然后我就把人打了。” “这么不要脸?!”这两个女同学也没碰过这样的情况,她们之前参加的社团活动也很少,第一次听见这样的。 害怕之余,又道,“可是你打了他们,他们要是报复你怎么办呀?咱们在别人的地盘上,可弄不过他们本地人的!他们跟你搭讪的时候,看清楚你的脸了吗?” 喻菀尽量冷静地想了下当时的场景,摇头回道,“应该没有吧,我也不认识他们,就刚才在厕所门口,他们看了我一下,就上来搭讪了。” “这儿灯光这么暗,可能真的没有看清楚,只是看到你是黑头发的,才故意上去惹你的。” 几人说着悄悄话的时候,喻菀却有点儿担心何醇风,转身又朝厕所那里走了过去。 走开了几步,忽然边上一只手伸出来,拦住了她。 喻菀吓了一跳,扭头再一看,是何醇风。 “别过去了,他们根本不认识你是谁。”何醇风朝她轻声说了句。 他怎么解决的? 喻菀盯着他上下看了眼,有些惊讶,问他,“他们打你没有?” “没有,你安心玩你的就好。”何醇风摇了摇头,“反正就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就好,他们没看清你,不会认出你的。又是理亏在先,不会瞎胡闹的。” 今天来的a国人还真不少,一眼看过去,很多都是黑头发黄皮肤的。 喻菀想了下,点了点头,然后假装若无其事地又回到了自己同学身边。 何醇风看着她走了过去,才松了口气。 刚才那个同学,被喻菀摔蒙了,头上摔了个口子,流了不少血,场面有点儿混乱,他趁乱叫人把他给送医院了。 他想了下,又给自家保镖发了条短信,“刚从后门出去,头上流血的那个,盯着,明天晚上给他点教训。” 他不敢再放松,坐在沙发上,直勾勾盯着喻菀站着的方向。 房间里的人在跳舞,喻菀不会跳,自觉地往角落里走了几步,然后拿了杯啤酒,坐在边上楼梯上,看着别人跳。 她这是第一次参加集体活动,就出现了这样的事情。 或许刚才那两个男生只是开玩笑的,她回两句玩笑话拒绝掉了就行,但是当时就是没控制住,伸手摔了人,看来她还是不适合参加聚会。 她的性格就是不合群。 差点还连累了何醇风和两个同学。 她越想,越是觉得沮丧,又拿了杯啤酒,连着喝了两大杯,看着那些跳舞的人。 “想什么呢?”发着呆的时候,何醇风忽然过来了,坐在了楼梯边上一个椅子上,隔着一两米的距离,问她。 “我以后还是不参加这种活动了吧。”喻菀扭头看了他一眼,低声回道。 “不是你的错。”何醇风想了下,回道,“你也只是为了保护自己。” 但是何醇风的这句安慰,并没有让喻菀心里好过多少,反而正沮丧,坐在楼梯上,继续看着别人。 何醇风在边上看着她,忽然间,有点心疼。 受了欺负的是她,或许刚才那个两个女同学说了什么话,让喻菀心里更加不好受了。 他忍不住叹了口气,一口喝掉了手上杯子里的酒,忽然起身,坐到了喻菀身边。 喻菀察觉到何醇风坐了过来,有些诧异,扭头看了他一眼。 本来说好的,两人在这里不要坐在一起。 何醇风望着她,身上散发着一点点的酒气,忽然间,凑了过来。 喻菀边上就是楼梯扶手,没地方可避了,当她下意识想要躲开的时候,何醇风一手伸过来,捂住了她后脑勺,避免了她撞上了栏杆的惨剧。 然后,顺势,贴了过来,吻了下她的唇。 喻菀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直勾勾看着近在咫尺的何醇风。 何醇风只在她的唇上停留了两秒,然后松开了。 脸上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轻声问她,“要不要做我女朋友?” 第569章我会一直陪着你 化疗的第七八个小时,白小时痛得实在吃不消了。 前晚上扎针的时候,就已经痛到不行,整条左手臂火烧火燎的,滴了滴液之后,才知道,扎针的痛只是前奏而已。 一直想吐,肠胃道的反应非常严重。 然而身上的疼痛,却比肠胃道的反应更让她难受。 她浑身都没有力气,口干舌燥,喉咙像是干得要裂开了,捏紧了拳头,拼命压抑住想要吐出来的冲动。 她已经吐了两三回了,胃里全空了。 她看着在床尾桌子前,替她倒热水的厉南朔,他已经陪了她七八个小时了,从昨晚到现在凌晨四点多。 厉南朔想弄一点儿水果给她吃,从昨天中午吃了那顿烤鸭到现在,白小时什么都没吃了。 但白小时现在什么都不想吃,只想立刻结束输液。 捏在手里的一小块毛巾都被冷汗浸得湿透了。 她不记得生冒冒时有多痛了,那种痛的记忆已经模糊了,现在只觉得,可能化疗的痛苦,只比那次好受一点点。 厉南朔听到她在床上动了下,立刻端着热水,转身快步走到她床边,轻声问她,“是不是又想吐了?” 白小时脸色惨白,额头上满是冷汗,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用尽全力,点了点头。 厉南朔不知道要怎么减轻她的痛苦,尽量放轻手脚,将她扶着坐起来,拿了垃圾桶过来,对准了她的嘴。 扶着她的手,在她后背上轻抚了几下。 白小时立刻吐了出来,这回吐的全是刚才喝的几口水,前面的三回,已经把胃里都吐空了。 持续了七个多小时的剧痛,简直是在凌迟她。 厉南朔见她什么都吐不出了,又拿了湿巾纸来给她擦嘴,给她擦嘴时,手都在微微颤抖。 白小时伸手抱住他,将脸闷进他怀里,好半天,从嘴里挤出了一句,几乎是带着哭腔,虚弱地求他,“剩下的小半袋,能不能不挂了?” 白小时真的是很能忍痛的类型,她从小就不怕打针。 然而现在只觉得,手术前一个礼拜加起来的疼痛,都抵不上这七个多小时。 厉南朔自然不能同意她这个请求,虽然看着白小时受罪的样子,他简直是坐立难安,心疼死了。 但是化疗前医生说了,第一次的药物浓度肯定是很高的,会特别特别痛,熬过第一次,后面的会容易一点儿。 为了白小时的身体,怎么都必须忍下去。 他伸手,紧紧搂住白小时,低头吻她湿透了的发,柔声哄道,“乖,再忍忍,还有最后一点点了,医生刚才说,最多还要两个小时,你也听见了,是不是?” “等结束之后,你想怎么惩罚我都行,但是咱们必须把剩下两小时熬下去,我一直陪着你呢,宝宝。” “想一想,每一次化疗之后,你的身体都会比之前更健康一点,想想我,想想孩子。” 还好他回来的及时,能够陪着白小时,他无法想象,要是没有他在身边,白小时自己一个人要怎么办? 他搂着她,轻轻晃着,眼眶一阵阵地发酸。 以往他受再重的伤,哪怕是危及生命的伤,也从来都没流过一滴眼泪,可看着白小时的痛,痛在他心里,比自己受伤,要难受得多。 他觉得白小时生这个病,一定是因为为他生孩子,所以留下来的隐患,都怪他。 她原本子宫就脆弱,他还向她说了那些希望她能为他生孩子的话,虽然有自己的孩子是很好,但在他心里,孩子根本及不上白小时的十分之一,百分之一! 白小时缩在他怀里,闭着眼睛,没说话。 或许是药物的副作用,她现在连呼吸都觉得困难,似乎有什么重物压在她的胸口上,有人掐住了她的脖子,更别提说话聊天。 厉南朔的话,她听进去了。 况且手术都做了,还有什么不能坚持下去的理由呢? 有些病患想活下去,都没有机会,她有了活下去的机会,自然要好好珍惜。 挺过这一次,一定会越来越好的。 刚才吐了一回,肠胃的不适感,稍稍减轻了一点儿,渴的感觉却越来越强烈。 “想喝水。”好半晌,她小声朝厉南朔道。 厉南朔立刻端了插了吸管的水杯到她面前,给她喝了几口。 白小时下意识伸手,去捧了下水杯,小半截手臂露了出来,输液的那根筋,紫的发黑,看着着实让人心惊肉跳。 厉南朔盯着她的小臂,等她喝好了水,放下杯子的同时,随即伸手,轻轻捂住了她的小臂。 “痛……”刚触上她,白小时立刻瑟缩了下。 真的很痛,筋被撑开药物在里面流过的感觉,像是有岩浆从里面穿过去,然后,再慢慢流过她身体里每一根筋,时时刻刻被煎熬着。 “手臂痛?”厉南朔立刻问她。 白小时想了下,其实厉南朔抱着她,触碰到她的地方,都痛,仔细感受起来,又好像是浑身都痛。 她缓了两口气,又小声道,“放我到床上吧,浑身都痛……” 厉南朔就怕自己碰到她她都难受,立刻轻手轻脚放下了她,让她半躺着。 松开她的同时,又转身,侧卧在了她身边,隔着被子轻轻抱住了她,一句话都没说了,只是静静半躺着陪她。 天快要亮的时候,医生进来看了回,差不多要挂完了。 “剩下这么一点儿不挂,没事儿的吧?”厉南朔立刻低声询问医生。 他眼睛红红的,一夜憔悴了很多的样子,直勾勾盯着医生看。 医生看了下药袋,考虑了下,回道,“就剩下几毫升了,没事儿的,那现在就拔了吧?” “赶紧拔!”厉南朔听说不要紧,立刻沉声命令道。 白小时累到不行了,浑身都没有力气,脑子也昏得厉害,医生拔了输液管,厉南朔按住她手背针孔,把她手收进被子里的同时,她似乎一下子好受了许多。 “给她喂一片安眠药吧,不然她很难会睡得着,睡眠不好对后面的恢复也有影响。”医生在边上轻声道。 第570章特别特别心疼 “行。”厉南朔立刻接过医生手里的药片,用温水让白小时服下了。 医生说白小时可以自己翻身侧身睡觉了,没有太大问题,给她放下了摇起的床。 她躺平了之后,随即吃力地,侧过身,靠近了厉南朔一些。 但是虽然觉得特别累,从脑子到身体全都很累,也根本无法睡着。 浑身酸疼,医生说,化疗其实就是,把身体里不管好的坏的细胞,全都杀死一遍,然后身体自己再生新细胞。 白小时想,这种无法入睡的疼痛,大约就是化疗药物在杀她身体里的细胞吧。 医生给她的安眠药,也无法立刻见效。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床上忍了多久,好久好久应该是。才闭着眼睛,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只记得睡着前,天很亮了,太阳出来了。 梦里有一辆重型装甲车,从她身上轧了过去,她觉得自己骨头都要被碾碎了,痛觉真实到,让她以为,这就是真的。 她特别害怕,迷迷糊糊又醒了过来,睁开眼的同时,才发现,自己的骨头确实在痛。 医生正好站在床边,在检查她第一次化疗过后的状况,见她醒了,立刻轻声问,“有没有哪里特别不舒服的?” 白小时尝试着挪动了下身躯,皱着眉头轻声回道,“骨头痛,浑身痛,有点儿想吐,头晕。” “那是正常的,可能会持续一个礼拜,后面会好一些。”医生认真听她说完,轻声解释道。 “那小姐现在能吃东西了吧?”齐妈在旁,立刻询问医生。 “可以的,不要吃有刺激性味道的东西就行。”医生点了点头。 “但是她假如实在吃不下去,不要让她吃太多,这两天呕吐反应特别严重吃不下的的时候,我会给她滴两瓶葡萄糖。” 齐妈听医生说着,点了点头回道,“好嘞,知道了。” 医生一走,齐妈立刻拿起了边上的饭盒,坐到了白小时床沿边。 白小时望着她,低声问,“齐妈,现在几点了?” 齐妈看了下墙上的时钟,柔声回道,“现在下午两点多了小姐,你睡了六个小时没到。” 白小时也不知道,脑子里的疼,是因为吃了安眠药还没休息够的原因,还是因为化疗的副作用。 她平躺在床上,做了两个深呼吸,然后自己撑着边上的栏杆,坐起了一些,“我先去上个厕所。” 齐妈随即伸手来扶她,进了厕所。 白小时在马桶上坐了一会儿,其实是感觉要上大号的,她上厕所的习惯比较规律,一般是早上八九点,准时形成的生物钟。 现在已经下午了。 但是上不出来。 她坐得屁股都发麻了,实在没有办法,自己又站了起来。 起身的瞬间,就是一阵干呕。 齐妈在外面给她准备吃的,听见她抽水马桶的动静,赶紧跑了过来。 白小时蹲在马桶边上,又干呕了几下,什么都吐不出。 想站起来,浑身又没什么力气,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白小时来医院之前几天的反应,齐妈是看在眼里的,那时她都没有在他们面前叫过一声痛,她的性格十分要强。 现在站不起来,一定是非常非常难受了。 齐妈忍不住了,眼泪控制不住往下流,蹲下去,用力架住了白小时的胳膊,扶她站了起来。 回到床沿边坐下的时候,白小时朝齐妈无力地摆了摆手,喘着气道,“齐妈,你让我坐一会儿,我不想躺。” “行,那就先坐一会儿,先吃几口东西,行么?”齐妈立刻点头回道。 白小时扭头看了眼病床小桌上的菜,小青菜和粥,另外一个保温盒没有打开。 不知道为什么,她虽然平常不是特别爱吃青菜,但也不讨厌吃,现在闻到这个味道,竟然觉得有点儿她昨晚化疗时的那种味道,闻着特别难受。 “齐妈,我不想吃青菜。”她微微皱着眉头,摇了摇头。 “好,那咱们吃点儿鸡汤行么?小姐平常比较爱喝鸡汤,你海叔今天炖了一早上的,把油全都撇了,一点都不腻的。” 齐妈一边说着,一边给她打开了边上的保温盒。 盒子打开没几秒,不知道为什么,白小时闻到的,竟然是什么的东西腐烂了的气味。 她忍不住伸手捂了下鼻子,没吭声。 “是乡下人自家院子里养的那种小母鸡,养了一年半的,肉嫩又香,你海叔中午也给我喝了一碗,味道特别鲜美!” 齐妈没有发现她的异常,一边轻声说着,一边给她用碗盛了一碗。 碗送到白小时跟前的时候,白小时没忍住,别过头,对着旁边地上的垃圾桶,又是一阵干呕。 齐妈愣住了,看着白小时。 好半天,赶紧收走了桌上的菜,然后轻声哄道,“那咱们就喝两口粥,吃点儿水果好吗?” “小姐平常不是最爱吃芒果吗?海叔早上送了几个新鲜的大青芒过来,可甜了!” 鸡汤一端走,白小时才觉得好受了许多,那种像腐烂的肉一样的味道,随之也就不见了。 齐妈于是坐在了门口一张椅子上,一边默默流着眼泪,一边给白小时削芒果。 还没削好,厉南朔过来了。 他推门,看到齐妈一边用袖子擦着眼泪,一边削芒果。 抬头,又看到白小时微微伛偻着背,坐在床沿边上,回过头来看一眼似乎都很吃力。 他愣了下,顺手从齐妈手里端了削好一半切成块的芒果丁,朝白小时走了过去。 他走到白小时面前,看到桌上的粥似乎一口都没动,什么都没说,在她面前蹲了下去,用勺子舀了一块芒果肉,送到白小时嘴边。 不是煮熟了的东西,气味就会好一点儿。 白小时虽然还是觉得有化疗味儿,但又怕厉南朔太担心,乖乖张嘴,吃了下去。 厉南朔面色平静地,一口一口喂她,喂一口,看一眼白小时的脸色。 吃了十小块的样子,白小时神色就不对劲了。 厉南朔立刻把碗放到了一旁,低声道,“那就不吃了,喝点儿水,继续休息好不好?” “好。”白小时轻声回道。 第571章昏迷 白小时还是很累,躺下没一会儿,就又睡着了。 厉南朔在边上陪了她一会儿,然后起身,出去了。 轻轻关上病房门了之后,垂在身侧的一双手,忍不住紧捏成拳。 他这辈子,第一次,对一件事只能眼睁睁看着,却无能为力。 明知道白小时特别难受,却没办法替她承担分毫,这种滋味,真的很折磨人。 他看了眼护士站,缓步走了过去,朝护士轻声道,“待会儿等她醒了,给她吃两片止痛药吧。” “好的。”护士随即点了点头。 他下楼回到办公室,海叔忽然打了电话过来。 “少爷,要不要再给白小姐煮点儿什么大补的汤之类,排骨汤还是鸡汤?” 厉南朔想了下,回道,“不用了,她吃不下,也不喜欢喝排骨汤,送点儿没什么气味的东西来给她吃就行。” “白小姐以前是喜欢吃排骨汤的啊?”海叔不知道化疗后的病人会没有胃口,忍不住奇怪地嘀咕了一句。 “她喜欢吃排骨汤?”厉南朔有些诧异了,反问了海叔一声。 “是啊,白小姐可喜欢吃排骨汤面了,怎么可能会不爱喝排骨汤呢?”海叔用笃定的语气回道 排骨汤面…… 厉南朔立刻想到了二十年前,宁霜做给他吃的那碗排骨汤面。 却又好像不止这么一点儿记忆。 他挂了手机,起身,走到窗户边上,看着远处,皱着眉头陷入了深思。 正在想着的时候,放在桌上的手机,忽然震动了起来。 他看了一眼,是那张插了新卡的手机。 他前天,给何占风打了个电话,何占风当时在忙,接了,一听是厉南朔,就说过两天会抽空在稳妥的地方给他回个电话,所以他一直没有关机,就等着何占风打过来。 他转身拿起一看,果然是何占风打来的。 接了,他没说话,何占风先开口道,“厉长官有什么问题,就问吧。” “我在何家老宅,有防信号入侵系统装置,除了家里人,不会有人监听的。” 何占风是个很聪明的人,他看到厉南朔是拿陌生号码打给他,就猜到,厉南朔可能是要问他什么私密的问题。 “我想问的问题,你应该可以猜到。”厉南朔轻声回道,“你跟小时,到底是怎么回事?何先生若是说实话,也免了我到时候误伤了你。” “你怎么就知道,我一定是好人呢?”何占风忍不住笑了。 “我查了小时的通讯记录,你和她是半年前才开始联系的,也就是,你是半年前才接近了她。” “这么短时间,你就确认了和她的关系,后来我回来,不允许她跟你订婚,你随即又公关了去夜店买醉,放弃未婚妻的新闻,你跟她的感情未免也太不堪一击,除非……” 何占风又是一声轻笑,“除非是假的,是吧?” 厉南朔没吭声。 何占风说的,就是他心中所想。 他也是因为前天白小时和陆枭上热搜的那件事,才联想到何占风夜店买醉泡妹的新闻,前后联系起来,仔细一想,觉得有点儿不太对。 “你猜对了。”何占风顿了顿,轻声回道,“就是你想的那样。我只是为了报白老先生早些年的恩情,所以出手帮了小时一把,她不需要我的时候,我就放她走。” “所以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厉南朔知道自己问对了人,心中一阵狂喜,紧接着追问他。 “我也不能透露太多,我这边不会被监听,厉长官那里却不一定保险,所以,厉长官应该能理解我想要自保的心情吧?”何占风顿了下,如此回道。 “自然是明白的。”厉南朔愣了下,皱紧了眉头低声回道。 “所以,咱们今天话就说到这里吧,但是待会儿还请厉长官登一下你的邮箱,我已经发了两张照片过去,会是你想看到的东西,看了之后,立刻删掉。” 说完,挂了电话。 厉南朔听着他挂断的嘟嘟声,立刻关机,把卡拔了出来,放到了抽屉暗层里。 然后打开办私事的小电脑,登陆了邮箱,在垃圾邮件里,找到了一封两分钟前刚发来的匿名邮件。 打开一看,是一个什么合同的影印照。 放大了,再仔细查看,才发现,是一份离婚协议书。 他拖到最后,看到签名上写的是,厉南朔、白小时,日期,两个月前左右,九月十八号。 他回国那天,是九月二十八号。 也就是,在他回国在医院找到白小时,那天之前的十天左右,他签了离婚协议。 那么问题来了。 江妍儿说他昏迷了一个月,九月份都是昏迷着的。 可是,就在九月十八号,他醒着签署了离婚协议。 离婚协议上的十八号,告诉他,他那天没有昏迷,而江妍儿告诉他,他是昏迷的。 他自己的签名自己认识,绝对不可能认错,这个离婚协议是他自己亲手签的! 离婚协议是真的,那么包括江妍儿在内的几乎所有人,都在对他撒谎。 他不敢留着这张照片,仔细看了一遍,立刻删除了。 删掉之后,只觉得烦躁异常,起身,来来回回走了好几遍,额头上直冒冷汗。 脑子里的一根筋,忽然又剧烈地跳了起来。 他甚至能感受得到,它跳动的幅度。 剧痛随之而来,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要炸开一样。 双腿控制不住地一阵发软,他迅速伸手,搭住了边上的座椅,然而座椅根本无法承受他身体的重量,失去平衡,往他这边歪倒过来。 外面的警卫员听到里面“轰隆”一声巨大的响动,立刻冲进来,却看到厉南朔倒在地上,双眼紧闭着,已经陷入了昏迷。 白小时睡到半夜的时候,觉得有人在摸自己的脸。 化疗之后的这两天,她的睡眠都很浅,吃安眠药也没用,因为身上痛得厉害,脑子也痛。 她以为自己是有什么幻觉来着,是在做梦,然而这个触感实在是太真实。 她强逼着自己,从浅眠的状态之中醒过来,迷迷糊糊睁开了眼睛。 病房里很黑,过了几秒,她的眼睛才能勉强辨认出室内的情况。 但是病床边上,一个人都没有。 第572章全都想起来了 白小时疑惑了下,扭头又看向齐妈睡的那张简易床。 是瘪着的,只有被子,齐妈人没在床上。 一线光从外面透进来,照在了齐妈靠门的床上。 她顺着看过去,发现,房门是虚掩着的。 要么是,齐妈出去打电话或者是干什么了,出去前,过来给她盖了下被子。 她想了下,没在意,闭上眼睛,过了会儿,又睡着了。 齐妈回来的时候,她是有点儿数的,翻了个身,又睡着了。 第二天一大早,医生来给白小时查房。 仔细看了下她小腹处的刀口愈合情况,点了点头道,“从今天开始,可以洗澡了啊,也可以弯腰捡东西了,不要做太剧烈的运动就行。” 虽然齐妈每天都在给白小时擦身体,不是很脏,但是白小时就觉得,再不洗澡的话,她都要疯了。 因为最近总是出冷汗,用毛巾擦了也感觉无济于事。 齐妈正好从病房外面推门进来,白小时立刻开心道,“齐妈!我今天可以洗澡了哎!” 自己说了句,又回头问医生,“那我什么时候可以出院?” “就这几天了,出院之前,再做个血常规,单子留着,出院之后过几天再来化疗,记得把单子带着。” 白小时原本还挺开心的,听医生这么一说,一张脸忍不住垮了下来。 她才化疗结束五天都没有,她以为下一次应该是一个月以后吧,没想到下一次离得这么近? “好的,都记住了。”齐妈走上前回复医生道。 医生又说了几句,就出去了,只剩下了白小时和齐妈两人在病房里。 “那小姐打算现在洗澡,还是晚上洗啊?”齐妈脸色有一点儿奇怪,勉强笑着问白小时。 “晚上吧,你也忙了一天了,现在肯定很累。”白小时想了下,回道。 假如厉南朔在的话,或许厉南朔可以帮她一下,但是齐妈说,厉南朔这两天有急事,出差了。 “行呢。”齐妈点了点头,顺从地回道,“那等晚上泡个澡?” 白小时力气还没恢复多少,让她自己长时间站着在闷热的环境里洗淋浴,是不行的。 白小时觉得齐妈的提议不错,没有反对,欣然同意了。 她转身下床,想穿上容易走路的小皮鞋,齐妈忽然伸手拦住了她,“小姐要出去啊?” “是啊,医生刚才说,我可以下床走一走,我不是化疗之后都没出过病房了吗?今天身上有点儿力气了。”白小时随即回道。 “那也不行的,少爷嘱咐过了,说小姐骨头还是疼的话,就不准出去散步。”齐妈坚决地回道。 厉南朔也真是有点儿夸张了,白小时忍不住皱了下眉。 或者是因为,他不在,她一个人出去散步,他不放心。 她想了下,点头回道,“那我就在楼道里走一走,就在这一层楼走几步,行不行?” 她鞋都穿好了。 “等我再去问问医生吧,要是医生说可以,那就可以。”齐妈犹豫了一下,低声回道。 白小时觉得齐妈这两天有点儿奇怪,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她说话做事有点儿奇怪。 但还是点了点头,说,“行吧。” 白小时看着齐妈出去了,后脚立刻跟着走到门边,往外看了眼看齐妈往哪里走。 却看见她进了斜对面的房间。 她去别人病房干什么呀?不是说要去找医生问问吗? 白小时有点儿诧异。 门口的两个守卫看着她,问,“白小姐要做什么?” “没什么。”白先生抿唇笑了笑,又转身回了房间。 “小姐说要下去走走。”此时,齐妈走到厉南朔病床边上,朝厉南朔低声道。 厉南朔放下了手里正在处理的文件,抬头看了齐妈一眼,低声回道,“你去找医生,让医生过去告诉她一声,过两天才能散步。” “但是小姐说,不去下面散步,也要在楼上走两圈。”齐妈又难为道。 厉南朔忍不住皱了下眉。 他就在白小时对面病房,门口几个士兵这么扎眼,她看到不觉得好奇才怪。 或是医生护士进出他的病房,白小时要是看见了他怎么办? 他不想让白小时担心。 其实,他是被变相软禁在这儿了。 他晕倒之后,上面紧急派了医学专家过来。 才两天时间,专家对他的脑部分析结果还没出来,张政委美其名曰,是让人保护他,其实就是软禁他。 他什么都记起来了,倒下的那一瞬间。 他不是医生,不懂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情况。 醒来后,脑子更是清楚,包括以往的一切,包括那些人是怎么给他上刑的,那一棍子,打得他脑内出血,然后昏迷。 江妍儿和所有人都对他撒谎了,向他隐瞒了他在监狱里所遭受的一切,告诉他,他是在出任务的时候大受刺激,才会失忆。 然而现在,他已经回忆起了所有事情。 他记得自己一个多月前,睁开眼,三年内发生的事情,什么都不记得了。 那是因为他们给他打的,一针东西。 其实,他们给他扎那一针让他失忆的药的时候,他已经有点意识了。 非常痛,痛到能让他脑子迅速清醒的程度,他醒着承受了那一针给他带来的巨大痛苦。 像是被人用刀破开头颅的疼痛,他这辈子都会记得。 一个上将,上面在还没查到他的任何罪证的时候,就对他私下里用酷刑,假如他在审判会上,让自己的律师把这件事告诉国会,总统就完了。 不能否认,他们没有直接杀了他然后作伪证,而是放了他一马,只是给他注射了什么药物,是对他的仁慈。 但这份仁慈背后,却是假仁假义。 他要得到那个位置,总统明年三月份,就得乖乖让给他。 因为他这些年为国家为人民付出,而创造出的功勋荣誉,他撒的那些血,受过的那些伤,他厉南朔,让他们觉得恐慌了,觉得害怕了。 但凡他动一点点念头,他们就想压制住他。 还有白小时哭着求他不要签离婚协议,他为了不连累白小时,把她托付给了何占风。 全都想起来了。 第573章别让她知道 厉南朔沉思了会儿,然后朝齐妈轻声道,“你就告诉她,等我回来了,跟她一起去散步,她一个人下去,我不放心,她会听话的。” 上次她在病房里待了十天,都没踏出病房一步,这次和她说,她一定也会听话不出去的。 齐妈听他这样讲,顺从地点了点头。 厉南朔现在是什么情况,齐妈听海叔大概说了,心里都有数。 她就怕那个什么脑部分析结果出来的时候,那个结果,是上面的人所不愿意看到的,会对厉南朔的影响不好。 这一次可不是开玩笑的,或许会直接让厉南朔完蛋! 她这两天都胆战心惊的,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好,就怕某一刻忽然传来不好的消息。 她看着厉南朔,想问什么,又不敢问,也不知道问什么才好。 支支吾吾了几秒,厉南朔抬眸,扫了她一眼,眼底格外的平静,问她,“还有什么事儿吗?” 齐妈吸了下鼻子,低声回道,“小姐这两天嘴里口疮都长出来了,满嘴的泡,还是什么都不想吃,连着好几天了,没上得出大号。” “我每天逼着她喝半杯酸奶,吃根熟透了的香蕉,还是没用,医生给配了药,吃了两天的芦荟胶囊,一点儿用都没有,怎么办呢?” 上不出厕所的感觉,确实挺痛苦的,厉南朔可以想象得出。 他叹了口气,想了下,回道,“那就给她配一瓶开塞露,假如今天晚上之前还是没办法的话。” “行。”齐妈只是想跟厉南朔多待一会儿。 但是又怕对面房间的白小时怀疑,给厉南朔倒了杯水,转身回了白小时病房。 白小时盘膝坐在床上,认认真真地玩着手机,听见齐妈回来,抬头,用有点儿奇怪的眼神看向她,问她,“医生怎么说的呀?” “医生给少爷打了个电话,少爷说,你一个人下去散步他不放心,所以等他回来了再说吧。”齐妈轻声回道,“小姐,你就听少爷的话,过两天他回来了就行了。” “哦……” 白小时就猜,最终结果是,不让她出去,因为齐妈刚才就没打算让她出去。 意料之中的结果。 她想了下,朝齐妈眯着眼睛笑了笑,“那就先不出去吧,等他回来了再讲。” “齐妈,我忽然有点儿想吃小馄饨,你能不能帮我去看看食堂,还有没有小馄饨了呀,就算没有小馄饨,咸烧饼也可以,我嘴里全是口疮,苦的,难受死了。” “行呐!”食堂离这里也不远,况且这是化疗以后,白小时第一次要求想吃什么东西,齐妈立刻积极地点头,“那等我十几分钟啊,马上就回来。” “好。”白小时继续笑眯眯地点头。 齐妈穿了件外套,随即出门去食堂了。 白小时下床,走到窗户边上,看着楼底下,看到齐妈走出了医院大楼,才转身拿了桌上的手机。 她点开通讯录,找到了厉南朔的号码,然后拨了。 等了两秒,却传来一个机械的提示音,“您好,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请稍后再拨……” 厉南朔的手机是关着的,从前天开始就关着了,所以齐妈刚说,医生打通了厉南朔的电话,不就是在骗人吗? 她虽然这几天脑子不怎么好使,化疗严重影响到了她的思考,杀死了不少她的脑细胞,但这么点小计俩,还是骗不了她的。 到底出了什么事?齐妈会联合厉南朔一起来骗她? 想了半天,除了之前厉南朔出的那件大事,她也想不出任何其它头绪了。 愣愣地在床沿边上坐了好一会儿,一直等到齐妈回来,带了刚出锅的小馄饨过来。 齐妈没看出白小时的异样,打开了小馄饨,一边笑着道,“正好,食堂在准备午餐了,张政委在给后勤部的人训话,听说小姐想要吃小馄饨,立刻叫人下了一碗热腾腾的!” “那谢谢张政委了。”白小时低声回了句。 饭盒盖子打开,递到白小时面前的时候,白小时闻见那味道,忽然间又不想吃了。 心里又装着厉南朔的事情,一点点胃口都没有。 撇了下嘴角,低声回道,“齐妈,我闻着还是觉得有点儿化疗味儿,不想吃,你吃吧,你不也喜欢吃小馄饨吗?” 齐妈当真以为白小时还是没胃口,愣了下,收了起来,去给白小时削了个水果。 傍晚的时候,厉南朔的脑部分析结果差不多已经出来了。 军区原本的陈医生,过来给厉南朔做例行检查,给他查血压等常规项目,顺口就提了句,“专家那边的结果,马上出来了。” 厉南朔不动声色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看着旁边仪器的指数的时候,冷不丁,忽然这么问了句,“我前几次头痛的时候,你不就给我做过一回脑部ct吗?是没什么问题的吧?” “是啊,所以长官平常一定不能过于劳累,觉得很累的时候,就得休息啊!”陈医生也看了他一眼,然后点头回道。 “您这回头痛得这么厉害,就是因为前晚上,一直陪着白小姐做化疗,整晚没睡,第二天一大早又去训练了,实在没休息得好,才会出现的这样的情况。” “你也这么觉得是吧?我也觉得上面太夸张了,我就是昏迷了几个小时,就这么兴师动众的,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得了什么绝症了呢。”厉南朔轻笑了声,回道。 两人说了几句话,常规检查就结束了。 陈医生最后说了句,“但是我跟脑部专家比起来,还是差了一截的,我待会儿去学习学习,看看。但是上面担心长官身体派了人来,证明是重视您,长官就别管这么多啦!” “嗯。”厉南朔面无表情点了点头,淡淡回了一个字。 他看着陈医生出去了,下床,走到窗户边上,往对面那幢医学研究大楼望了过去。 他倒是想知道,最后研究出来的结果是什么。 假如是好的,上面那几个人,就真的对他放心了吗? 自然是不可能的,他们防备了太多年了,害怕他,已经成为了一种常态,一种习惯。 第574章再试几次 晚饭饭点过了之后,上面派来的那几个专家,就来到了厉南朔病房。 厉南朔正坐在沙发上面看书,看到几人进来,慢腾腾地起身了,指着沙发道,“请坐,这几天辛苦几位了。” “没有没有的事!”国家医学科研中心的老教授,立刻摇了摇头,笑着回道。 “长官身体不舒服,听人说都头痛了好几回了!我们过来替您仔细检查,是义不容辞的嘛! 厉南朔忍不住勾起唇,笑了笑,又问,“不知道我的检查结果有什么问题吗?是不是,因为前两个月昏迷的后遗症引起的?” “根据我们的检查结果,还确实就是因为那个引起的,还有就是,您颅内之前有个小小的出血点,小血块还没完全吸收,等到完全恢复的时候,就不会再出现头痛的症状了。” 脑电波都拍了,跟他说的却是这种不痛不痒的检查结果。 怕是都把他当成是傻子看了吧。 厉南朔脸上没有表现出什么,只是客气地朝他们笑了笑。 像是松了口气般回道,“那就好,我之前一直担心自己会瘫痪或是怎样,听几位老教授这么一说,放心了。” “以后啊,厉长官一定得注意,可不能再劳累过度了,不然对那个小血块的恢复很有影响的!” 厉南朔朝站在后面的陈医生,不着痕迹地扫了眼。 陈医生看着他和几位教授,一直都没有吭声。 “几位坐下喝杯茶吧,都累了好几天了,觉都没怎么睡好吧?”厉南朔立刻朝几个人伸了下手。 “别客气了,待会儿我让张政委请你们去市里吃顿好的,好好休息下。” “不用不用了!我们晚上还得回京都呢!” “这可不行,我还有几句话想问问各位呢!”厉南朔淡淡笑着,开口道。 老教授看了身边的几个人一眼,才支支吾吾发问道,“厉长官……想问什么?” 厉南朔又笑,“也没什么,因为之前我不是忘了些事情吗?对我生活影响还不小,我甚是苦恼,就想问问各位,真的没法恢复记忆了吗?” 原来是这个,几个人不约而同松了口气。 那个老教授又回道,“是这样的,长官因为刺激而引起的短期性记忆缺失症,这在国内外啊,发现的病例都不多。” “然后呢?”厉南朔又问。 老教授犹豫了一下,才压低了声音回道,“实际上,也没有治愈的先例。长官往好的方面想,还好,这只是短期性的,没有全部忘记。” 厉南朔脸色随即有了一丝微妙的变化,怅然若失,轻声叹了口气,回道,“这样啊……” 沉默了几分钟,朝门口的士兵道,“你们带几位教授去张政委那儿去吧,剩下的张政委都安排好了,我想一个人待一会儿。” “好的长官。”原本门口轮班守着的士兵,始终是四个人。 从早上到下午,四个一步都没离开过。 现在听到厉南朔吩咐,其中两个立刻就转身带着几个医学大佬走了。 厉南朔望着他们的背影,忍不住无声地冷笑了声。 陈医生还留在病房里,朝厉南朔又嘱咐了几句,“不早了,长官早点儿休息吧,趁这几天好好休养。” “嗯。”厉南朔淡淡回道。 陈医生要转身出去的瞬间,厉南朔却又轻声叫住了他,“对了陈医生,我刚看那个杂志,看到你和你几个徒弟研究出的一种新型疫苗,得了什么奖,很厉害。” “厉长官过奖了,不是是个小奖而已,登不上台面的。”陈医生有些不好意思地回。 “让你留在阳城军区医院这么多年,屈才了,假如陈医生私人方面没有什么问题的话,我会向上面申请,给你升职,调到京都附近,可以吗?” “这次我忽然昏迷,幸亏有陈医生在,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陈医生一家老小,是定居在京都边上一个城市的,他自从来了阳城,跟妻子孩子分居两地好多年了,这在军区也不是什么秘密。 听到厉南朔这么说,心里不免一阵激动,却没有流露出太多,摆手回道,“长官抬举我了,您这次昏迷算不上是什么大问题的!” “我觉得不算抬举,那就不是。”厉南朔朝他勾起嘴角笑了笑,又道,“行了,你这两天也很累了,早点儿回去休息吧。” “好的。”陈医生毕恭毕敬地关门,退了出去。 厉南朔看着他出去了,许久,才收回目光。 陈医生肯定不能待在这里了。 陈医生用半个月前,给他做的脑部检查数据,调换了这两天这些医学大佬们研究出的数据资料。 假如被人发现,真的是后果不堪设想。 必须在人察觉之前,把陈医生调到其它地方去,销毁了调换证据。 白小时泡完了澡,自己暗自琢磨着,今天喝了一大盒酸奶,又吃了一根烂香蕉,别人说烂香蕉最能解决便秘问题,再加上开塞露,再怎么也能解决问题了吧? 洗好了起来,穿上衣服,自己戴上了一次性手套,拿着开塞露,往下面挤了点儿,信心满满地蹲上了马桶。 然而蹲了几分钟之后,发现还是一点儿用都没有。 从化疗结束到现在为止,整整五天半了,而且她吃的几乎都是水果蔬菜,和流质食物,而且几乎前面吃,后面都吐了。 她难受到几乎抓心挠肝,拼命用力了好长时间,还是一点儿都没办法。 她这辈子,第一次体会到了,五六天上厕所都上不出来,是什么感觉。 齐妈在外面问,“小姐,怎么样了?” 白小时脸涨得通红,紧紧扣住自己的膝盖,找到着力点,又用力了一次。 她生冒冒的时候都没这么用力,她发誓,因为当时羊水破了,冒冒是早产的,身高虽然比一般孩子长,但头很小,等到子宫开到足够,用了会儿力,冒冒就出来了。 特别想哭。 她尝试了最后一次,心里的挫败感,几乎要把她折磨疯了。 伸手捂住自己的脸,闷闷回道,“没事儿,我再试几次。” 第575章有味道的回忆 化疗的时候那么痛,白小时都没怎么哭。 回答完了齐妈这句话,她忽然就想哭了,也有可能是,这些天身体真的特别难受,不是吐就是哪边忽然有点疼,积累到了一起,就在这个点,要爆发出来了。 再加上,厉南朔又没陪在身边。 她用力捂着脸,捂着眼睛,好半天,憋住了在眼眶里打转的眼泪,吸了两下鼻子。 她听到齐妈推开卫生间的门,往里走了两步。 “齐妈,我没事儿的,今天晚上再多吃两颗芦荟胶囊吧。”她依旧是捂着自己的脸,不想让别人看到她因为上不出厕所而哭的可笑样子。 太丢人了。 齐妈没有说话,又朝她走了一步,然后,伸手抓住了她手腕。 白小时被抓住的瞬间,触到那熟悉的温度,愣了下,松手抬头一看,才知道,不是齐妈。 是厉南朔。 “上不出厕所啊?”他低头看着她,指了指被扔在一旁的开塞露,淡淡问道,“这个也没用?” 白小时也不知道为什么,看到厉南朔站在面前,听到他问这句话,刚憋回去的眼泪,又忍不住地往外滚了。 她憋着嘴,努力让自己不要哭得太凶太难看,朝他无声地点了点头。 厉南朔忍不住叹了口气,然后松开了她的手腕,扭头看了眼边放在边上水池旁的一次性手套,戴上了,然后在食指和中指上挤了一些沐浴露。 白小时都没眼看,觉得超级丢人,又难过,又难堪。 便秘这个事情就已经足够让人羞于启齿了,她还让厉南朔亲自动手来帮她。 做梦都没梦见过这么夸张的事情,写小说的都不敢这么写。 厉南朔准备好了,然后走到她面前,低声道,“腰弯得低一些,抱住我的腿,可能会有点痛。” “我自己来吧……”白小时低着头,声音跟蚊子叫似的,小小声回道。 “你自己要是有办法,还能坐在马桶上哭吗?” 这两句话,在白小时脑子里激起了层层荡荡的回音。 可以的,这很厉南朔,从来不给人留一点儿脸面的,这种事情一定要说得这么坦荡吗? 她深吸了一口气,闭着眼睛,带着极强的羞耻心,弯腰,抱住了厉南朔的腿。 还没做好心理准备,厉南朔忽然弯腰,凑近了她后面,已经用手指在那附近擦了下,先是凉凉的,然后是热热的。 白小时根本控制不住自己,整个身体忍不住往前缩了下,想要躲开他的手指。 厉南朔顿了下,低声道,“你放松一点儿,不然肯定会更痛。” 厉南朔的手指,要伸进去了,要怎么放松? 白小时全身的血,一股脑地往脸上脑门上冲,想顶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迟疑了会儿,还是只能逼着自己,稍微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自己尽量保持更自然的姿势。 “你还记得自己,往垃圾桶里钻那次吗?”厉南朔忽然轻声问她。 白小时愣了下,才反应过来,厉南朔说的是,他向她求婚那天晚上,她钻到可回收物垃圾桶里,去找他丢掉的那个保温桶那次。 当时她脑子里想着,可能这辈子她都再也不会有那种,带着强烈气味的回忆了。 现在想来,还是自己太天真了。 没有最可怕,只有更可怕。 正当沉浸在有着强烈气味的回忆中时,厉南朔的手指,已经伸进去了。 白小时没有防备,痛得忍不住瑟缩了下。 厉南朔只伸进去了三分之一根手指,白小时紧到他分毫都进不去了。 没办法,只能又慢慢地拿了出来,还没完全抽出来,就看到手套上沾的全是血。 他愣了下,心一瞬间狠狠揪了起来。 怪不得她刚坐在马桶上都哭了,都出血了,肯定很痛。 他一个字没说,没有抽回自己的手指,而是又拿起边上的沐浴露,往手指上倒。 他不敢让白小时自己看见,看见肯定更紧张。 “痛……”白小时死死搂住他腿,倒抽着凉气回道,“要不然我再吃两颗芦荟胶囊再说吧?” 厉南朔听她这么求自己,心瞬间就软了,想松开她。 然而看这情况,假如今天不弄好的话,明天肯定会更痛,别说两颗芦荟胶囊,二十颗都不一定有用。 “马上就好了,再多抹一点儿,润滑的,再忍会儿。”他想了下,柔声哄道。 化疗之前,医生就已经跟他说过,化疗过后所有可能会出现的情况,其中就包括便秘。 他当时想,便秘总归是有办法解决的,能有多严重呢? 现在亲眼看到,才知道便秘竟然能严重到这个地步。 二十分钟以后,白小时痛得都没法自己站起来了。 厉南朔摘了手套,用洗手液洗了手,看了眼哭得眼睛都肿了的白小时。 “医生说,十天后就有第二次化疗,可怎么办呢?”白小时一边抽泣着,一边撇着嘴角,断断续续地问。 简直生无可恋,一想到十几天后,要经历第二次这样的情形,她恨不得死了才好。 厉南朔又是心疼,又觉得实在有点儿好笑,伸手替白小时穿上裤子,把她抱了起来,抱回到了床上。 白小时躺在床上,自己用被子捂住了脸,哭得止不住地打嗝。 看起来可能真的很好笑,但是自己经历过,才知道这根本不是什么好笑的事情。 厉南朔知道她很难过,也很痛,刚才白小时流了不少血。 深吸了口气,调整了下呼吸,坐在了床沿边,隔着被子,伸手搂住了她的肩膀。 “所以说啊,下一次化疗过后,就算是不想吃东西,也得逼自己多喝两口带油水的汤,捏着鼻子也得灌下去。”他轻言轻语地,好好和她讲道理。 “就连健健康康的人,连着几天都没油水下肚,连一点点清油都没有,只喝粥只吃一点儿水果,不会便秘才怪,你说我说得对不对?” 讲不讲道理的? 白小时隔着被子推了下厉南朔的手,听他这么两句安慰的话,没觉得舒心多少,只觉得更难受。 “可我光是闻到,都觉得那是腐烂了的东西,你让我怎么能逼自己吃得下闻起来是腐烂的东西呢?”白小时勉强逼自己平静一点儿,哑着嗓子回道。 第576章掉发 白小时宁愿像今天这样便秘,也不愿意吃东西。 厉南朔听她这么说,心里其实也是心疼的。 谁闻到腐烂的味道还能吃得下东西? 这一点他完全能够理解白小时,知道她不是在无理取闹。 他暗忖了几秒,然后低头,掀开她脸上的被子,凑近了她,轻声道,“那咱们说个公平的办法,你先听我说完,行么?” 白小时眼睛红成了两只核桃,眼睛都不能完全睁得开,看着厉南朔,吸着鼻子,没吭声。 厉南朔伸手擦了下她脸上的眼泪,叹了口气,柔声道,“下次化疗,我跟你一起做,化疗过后,我吃什么,你也得跟着我吃,行不行?” “瞎说什么呢?”白小时随即顶了回去,“你好好的做什么化疗?” 厉南朔忍不住笑,“那医生也没说,身体健康的人,不能做化疗,对不对?我觉得我身体里的细胞也应该更新换代一下了。” “歪理,细胞自己七年就会全部更新换代一遍啊!”白小时皱着眉头回道,“这个我不同意的啊!不准你瞎遭罪!” 只有化疗过的人,才能知道那是什么感觉。 这又不是随随便便挂一瓶葡萄糖这么简单的事情,简直痛到你怀疑人生,怀疑为什么要存在在这个世界上。 厉南朔这么随随便便一张嘴,就瞎说。 “那你下次化疗过后,能不能逼自己多少吃点儿有油的菜?”厉南朔又伸手替她撩了下被冷汗黏在脸上的头发。 “不能,我不要。”白小时认真想了下,坚决地回道。 “那我就陪你一起做化疗。”厉南朔比她更坚决,斩钉截铁地回道。 他更心疼,不好好吃饭把自己的搞成这样的白小时,吐两回,总比弄出血的好。 白小时有点儿生气了,别过头,不让厉南朔碰自己的脸。 好好的日子不过,偏偏要瞎搞! 厉南朔没留神,正好捏住了白小时一小撮头发,要给她撇到一边去。 白小时脸飞快一扭,他没来得及松开,下一面,那小撮头发之中的一部分,就留在了他的拇指和食指之间。 问题是,白小时好像根本都没觉得痛,气鼓鼓地转身面向着门口的方向,脸色都没变。 他有些诧异地,又看了眼手里的头发,少说一二十根。 化疗之后,最恐怖的副作用开始了,脱发。 但是白小时自己应该还没发现脱发的问题。 他愣了几秒,随即飞快地收回手,把她掉了的头发,藏进了自己口袋里。 暗忖了下,又轻声道,“那咱们就先不说这个便秘的问题了,你几天没洗头了?” 白小时还是化疗之后第二天,躺在床上,齐妈蹲在床边给她洗的头,因为那时候医生还没说她可以洗澡可以蹲下,所以只能齐妈给她洗头。 算起来,连上今天,有四天没洗头了。 头发肯定油了。 本来打算今天泡完澡之后洗的,被厉南朔这么一打岔,全给忘了。 她回过头,看了厉南朔一眼,闷闷问他,“嫌我头发油了?我待会儿就下床洗。” “是啊,都能下油锅炒菜了。”厉南朔面无表情地回。 白小时觉得今天的厉南朔有一点儿不太一样,前几天他可不会这么跟她说话。 要么是因为她生病,他心疼了,所以故意这么跟她说话,想让她心情轻松一点儿? 她皱了下眉头,没吭声。 “我让齐妈端个盆来,我给你洗吧。”厉南朔又淡淡开口道。 “不用,我现在可以自己弯腰,医生说的。”白小时摇摇头回道。 又是给她解决便秘问题,又是给她洗油乎乎的头发,他不说什么,白小时自己都觉得特别难堪。 “你那里不疼了?”厉南朔随即问她,“刚不还疼得都没法自己站起来吗?现在怎么有力气自己爬起来去洗头?” 白小时张了张嘴,却什么都说不出。 她确实有点儿腿软,那里还隐隐作疼,难受着呢。 厉南朔随即朝站在门口的齐妈吩咐道,“齐妈,打两盆温水来。” 齐妈听见,进来了,忍不住问了一嘴,“要温水做什么?” “给她洗头。”厉南朔看了齐妈一眼,回道。 “洗头的事情我来就可以了!少爷赶紧歇着去吧!”齐妈想到厉南朔这个军帽底下,还缠着两圈绷带,忍不住低声回道。 厉南朔担心白小时,就穿了衣服过来了,假装没事,其实他现在头还痛着。 厉南朔见齐妈伸手过来要抢什么似的,又朝她扫了眼。 齐妈被他这么一看,吓得不敢再插手,顺从地转身进了卫生间,给他们打水。 厉南朔让白小时横着睡在了床上,让她把脖子上半段伸了出来,底下用小凳子垫着一盆温水。 齐妈递了把梳子过来,厉南朔看了眼,低声道,“换把大齿梳过来,她头发油成这样,都打结了,这么小的齿,梳起来会很痛。” 白小时躺着的角度,就看到厉南朔半张脸,忍不住朝他翻了个白眼。 所以他这到底是心疼她体贴她?还是在嘲讽她呢? 齐妈随即换了一把大齿梳过来,厉南朔没看白小时,专心替她慢慢梳着头发。 白小时有点儿痛,龇牙咧嘴的,说,“要不然你还是让齐妈来给我洗吧?” 厉南朔理都没理她一声。 白小时头发剪了点儿,不是很长,不难梳。 然而梳两下,就掉一手的头发,等全部梳完,掉的头发攥在手里,估计都有一小把了。 齐妈站在边上眼睁睁看着,有些惊讶。 她前几天给白小时洗头的时候都没这样,怎么才几天时间,头发掉成这样? 因为白小时前些天手也不能总是抬起来,所以一般都不梳头,就用牛筋扎一把在后面,她没发现,白小时更不可能发现。 她好像明白了,为什么厉南朔要亲手给白小时洗头,为什么要用大齿梳给她梳头。 厉南朔一声不吭,把掉在手里的头发,丢到了一旁垃圾桶里。 用温水慢慢往白小时头上浇的时候,忽然开口问道,“你剪过短头发吗?” 第577章亲手给她剪头发 白小时以为厉南朔是嫌长头发麻烦,难洗,想了下,回道,“没有,我除了剪过齐肩发,那是最短的。” 厉南朔认真回忆了一下,他第一次碰到白小时的时候,她头发就不是很长,比齐肩长一点儿。 然后问,“你要不要再剪一次齐肩发?齐妈以后给你洗头也方便。” 头发长了,底下不免有点儿干枯,打结,梳起来,掉的头发就更多。 头发短一点儿,应该会好很多。 白小时被他一句话噎得有点儿难受。 这么嫌弃她,还要给她洗头,她以前怎么没发现,厉南朔是个抖m呢? 她忍不住撇了下嘴角,回道,“这边又没有理发店,要怎么剪头发?” “我们军区有专门的理发师,但有时候,士兵偶尔也会自己用剃须刀理头发。”厉南朔随即低声回道。 白小时是倒着看厉南朔的半张脸的,盯着他眼睛看了眼,打算观察下厉南朔的头发,但他头上带着帽子,看不见。 “你自己理过头吗?”她想了下,问他。 “在部队待了这么多年了,自然的。”厉南朔低声回道。 顿了下,又反问她,“你想我给你剪吗?” “不会煮饭的理发师,不是个好将军。”白小时给他比了个赞,衷心地回道,“但还是算了吧,等我出院了,找家理发店剪了吧。” 一个只会给自己推平头的半吊子理发师,她怎么可能放心把自己头发交给他? 厉南朔像是没听到她说话似的,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朝齐妈吩咐道,“拿把剪子来。” “你真要给我剪头发?”白小时大吃一惊,差点就一咕噜从床上爬了起来。 厉南朔用一根手指,点住了她的额头,白小时现在的力气连他一根手指头的劲都比不上,挣扎了一下,还是没能坐得起来。 “古代人说举案齐眉,为妻子挽发描眉,这是感情好的象征。” “挽发描眉,那也动不到刀子啊!”白小时愤愤地回了句。 “放心,我的手艺不会很烂的。”厉南朔继续淡然地回。 能放心才有鬼了。 白小时就不信了,竟然能有个男人是这么全能型的,连女人的头发都会剪? 然而厉南朔点住了她额头,她动弹不能,只能乖乖躺在原处,眼睁睁看着齐妈把剪子递了过来。 厉南朔二话不说,先让齐妈把白小时垂下的头发,扎成松松的一小把。 先剪短一点儿,待会儿洗头掉的头发可能会少一点儿。 扎好了,随即问白小时,“你要留着头发作纪念吗?” “要的吧,我回去之后放橱柜里头藏起来。”白小时犹豫了下,点了点头。 厉南朔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白小时刚说完,他比划了下,随即动手,一剪子平平剪了下去。 然后让齐妈拿到一旁,道,“用清水稍微洗一下,然后吹干了,晚上让海叔带回去,拿个框子裱起来。” 白小时皱了皱眉,没吭声。 裱起来。 她就是担心接下去两年,可能不会有这么浓密的头发了,所以想留个念想,告诉自己,以后一定还会变成那么多的。 厉南朔倒好,直接裱起来了。 她有一种预感,等百年以后,她死了,厉南朔大概也会想尽一切代价,叫人把她的尸体也保存起来,供后人瞻仰观察的。 前提是,假如以后有那样的技术。 她生冒冒的时候,他怎么没把胎盘装在玻璃瓶里做标本呢? 自然,这个话她是不敢说的,只是默默想了下。 厉南朔给她剪完了一把,动手给她洗头,给她洗头皮的时候,都只敢用指腹轻轻按几下,怕一挠,头发就全掉了。 洗完一盆水,盆底里铺着一小层头发。 至少比刚才好了一点儿,没有那么夸张了。 厉南朔看了两眼,不动声色地,把盆递给了齐妈,让她换了另一盆水来,用清水给白小时过了两遍,然后给她肩上搭了块干毛巾,让她坐了起来。 那把头发丢到一旁的时候,白小时就已经心如死灰了。 大不了出院之后去别家理发店回炉一下,想必也不会难看到哪里去。 她乖乖坐了起来,背对着厉南朔盘膝坐着,问厉南朔,“老板还有什么要求吗?” “头稍微低一点。”厉南朔还真搭腔,回了一句。 白小时默默翻着白眼,听他的话,低下了头。 厉南朔坐在小板凳上,低着头,一点点细心地修剪刚才剪得不齐的地方。 随后,拿了吹风机给白小时吹头发。 他的手指触上她的头发时,白小时也不知道怎么的,忽然之间,就不生他的气了。 他轻轻揉着她的发,她抬起腿,把下巴搁在膝盖上,省力。 悄悄扭头,看了眼厉南朔专心致志替她吹头发的模样。 她上辈子大概是拯救了银河系,这辈子才会遇上厉南朔这样的男人。 “我最近总觉得别人说的一句话是对的。”她回过头,然后低声开口道。 厉南朔把吹风机调到最小档,认真听她说话,“别人说了什么?” “人呐,这辈子不可能会永远一帆风顺,也不可能会永远倒霉,最重要的是,你用什么样的心态去对待生活。” “比如?” 比如现在她得了这么可怕的病,应该说是很倒霉了,她才二十四周岁而已,年纪这么轻患上卵巢癌的,真的比较少。 但是,还好。 厉南朔一直陪着她,不离不弃。 可她说不出这么肉麻的话来。 想了下,才回道,“比如啊,我的出生就是个错误,白先生不爱我妈,在这之前,我感觉自己过得都挺悲惨的,能被自己亲生父亲打得骨裂,我估计这是世间少有的稀奇事儿。” “但是现在都好了,白先生现在仰仗着我,甚至连凶我一句都不敢。主要还是因为你。” 她抱着自己的膝盖,轻声道。 厉南朔已经替她吹好了头发,趁她说着话,不专心的时候,悄悄把手里缠绕着的,她掉落的头发,丢到了一旁垃圾桶里。 “大概是上辈子欠了你的。”厉南朔把吹风机放到了一旁桌上,低声道。 第578章出院 齐妈递过来一面镜子,厉南朔放到白小时手里,道,“看看。” 镜子递过来的时候,白小时心里是拒绝的,难以想象一个推平头的剪头发,是什么手艺。 然而一不小心已经瞄到了镜子里的自己。 厉南朔给她剪的齐肩发,还带点儿自然的弧度,竟然远没有她想的那么惨烈。 她诧异地盯着自己的头发看了好一会儿,忍不住问,“说吧,你还有什么事是不会做的吗?” 厉南朔认真思考了下,回道,“应该,几乎没有吧。” “以前的军队可是什么东西都没有的,哪像现在,还有洗衣房,二十年前的军人,什么都自己做,除了伙食是食堂后勤部管的。” 但厉南朔也做过后勤部的活,所以他烧菜也烧得好。 白小时忍不住砸了下嘴,特别满足地。 厉南朔轻笑了声,拖过床上的被子,盖在了她身上,道,“行了,不早了,赶紧睡吧。” 白小时摸了下头发,已经全部吹干了。 于是乖乖躺了下去。 她望着床边已经站起来的厉南朔,他似乎要走的样子。 随即伸手,拽住了他手腕,“你今晚不睡这儿啊?晚上还有任务?” “嗯。”厉南朔点了点头。 “你才刚回来,张政委怎么也不体恤你一下?你眼睛底下都长黑眼圈了。”白小时忍不住撅着嘴,心疼道。 厉南朔朝她笑了笑,反手轻轻挣脱开她的手,然后转身,凑近了,把她两只手都塞进了被窝里,顺势亲了下她的干裂发白的唇。 柔声道,“但我现在不走,等你睡着了再走。” 白小时知道自己没法留住他,也就不说什么了,乖乖缩在被窝里,看了他几眼,闭上眼睛睡觉。 没一会儿,就呼吸均匀了。 厉南朔又多陪了她一会儿,看着她应该是睡熟了的样子,然后关了大灯,静悄悄起身,朝外面走去。 齐妈跟在他身后,出了门,往外走了几步,忍不住问他,“少爷的头还痛得厉害吗?” 厉南朔朝她摇了摇头,“幸亏上面来的专家技术高明,已经不痛了,再休养两天就行。” 说着,又顿了下,道,“你照顾好小时,其它的就不用多管了。” “那行吧。”齐妈轻声叹了口气,“少爷有时候也该自己多注意身体,头痛的时候就得休息,不要过于操劳了。” 白小时赤着脚走到门边,顺着门缝往外看。 她听到了齐妈和厉南朔的谈话。 看到他们两人,走到了对面病房门口,厉南朔摘下了头上的帽子,推门进去了。 她看到了他头上扎着的绷带。 怪不得了,齐妈不让她出去,厉南朔就住在对面病房。 她眼看着齐妈转身回来,又转身,快步回到了床上。 齐妈进来的时候,走到床边,低头看了她一眼,伸手把床头灯也关了。 白小时闭着眼睛,却久久无法入睡。 不应该的,就算是厉南朔身体不舒服,怕她知道了担心,也没必要掩饰得这么夸张。 除非是,他这次头痛,事有蹊跷。 前天晚上,她睡得迷迷糊糊的,有人摸他的脸,肯定是厉南朔无疑了,那天齐妈说他出差了,他就已经住到了对面病房。 她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才会让厉南朔这么谨慎地做事。 一旦他开始谨慎起来,肯定就会有不小的事情发生。 厉南朔在对面病房,开着一盏床头灯,看着张政委送来的几份文件,眼睛盯着文件上的字,心里想的却是别的。 上面会派专家来查他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 下一次可能借口就是,看看他是否有什么后遗症,冠冕堂皇的命令,他没法违抗。 坐以待毙,肯定是不行了。 他翻了下一页,看到文件上偶然出现的一个人名,忽然想到了另一个人。 直到他被捕前一刻,还站在他这边的,财政大臣。 其实对付他们的办法多得很,只是因为之前,他没能狠下心对付他们,才会造成今日这种情形。 明年三月份之前,他们肯定会动手搞他一次,以保下一次选举万无一失。 毫无疑问的,他们一定会这么做。 所以,他这次,要抢在他们之前下手,以求自保。 五天后,白小时换好了出院服,护士却又推着个推车进了她病房。 白小时一看到护士,脑子都大了,直勾勾看着护士,问她,“要干什么?” 护士忍不住笑,“我们又不会吃了白小姐,就取个指血,很快的,几秒钟就行了。” 白小时这几天虽然身体恢复了很多,但是内心格外的脆弱,取指血比抽她血还痛,一想到,心里就特难受。 她垮着一张小脸,轻声问,“可以放过我吗?” 护士听她这么说,一下子笑出了声,“让厉长官听到,还以为我们要绑架白小姐还是怎么着呢!乖啊,就几秒钟的事情,再等个十几分钟,验血报告出来就行啦。” 说完,不由分说,抓起白小时的手指,对准她的指尖,快很准地戳了下去。 自从化疗之后,白小时最怕的名单里,就多了一个名词:医生。 排在第一个的是厉南朔,第二个就是医生。 戳进去的瞬间,她像是本能反应似的,眼眶跟着一酸。 厉南朔取了出院报告进来,正好看到白小时哭,又看到护士手里拿着指血瓶子,随即就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儿。 白小时看到他进来,立刻假装若无其事地,飞快地抹了下自己的眼睛,以为厉南朔没看见。 厉南朔看着她的小动作,没吭声。 随后走到护士身边,道,“血检就留在你们这儿,等下次过来再一起给医生。” “就十几……”护士说到一半,没敢说下去,点点头回道,“好的,知道了长官。” 厉南朔又低头看了眼白小时,问她,“请问白小姐,今天有没有预约?” 白小时愣了下,才反应过来,他是问她有没有其他事情要做。 于是摇了摇头,回道,“没有啊。” “她可以坐飞机了是吗?”厉南朔再次向护士确认。 第579章带你去个地方 “可以的,短途绝对没有问题,之前的手术刀口都已经长好了,再者化疗对坐飞机没有影响的。”护士肯定地回道。 白小时不知道厉南朔又想做什么,疑惑地盯着他看了两眼。 “那就好。”厉南朔淡淡回了三个字,然后拉着白小时,上下打量了她一圈,问她,“穿这么点儿冷吗?” 十一月份的尾巴了,外面空气嗖嗖的凉。 白小时昨天下去走了一会儿,没穿棉袄,冻得直打哆嗦。 身上的衣服是厉南朔给她准备的,里面一件驼色的v领羊绒衫,外面一件暖摩卡色的双面尼大衣,挺暖和的。 估计不会太冷。 她认真地思考了下,摇了摇头,“不冷。” 话虽这么说,厉南朔还是顺手脱掉了自己外面的军装薄棉袄,顺手披在了她肩上。 然后蹲下去,亲手给她穿了双红色棉袜,穿好了,又亲自给她穿长靴。 白小时低头看着他,抿着嘴无声地笑。 之前厉南朔确实对白小时好,但也没好到给她穿袜穿鞋的程度,齐妈在边上看着,只觉得自家少爷,都把白小时宠上天了。 忍不住笑。 “齐妈,你留在这里,等海叔过来之后,把东西一并都送回家去。”厉南朔顺口吩咐了句。 “我们不回去吗?”白小时忍不住问。 “不回去,先带你去个地方。”厉南朔轻声回道。 “去哪儿?” 厉南朔没回答她,只是抓着她的手,拉她站了起来。 下楼就是等着他们的车,直接送他们到了军区机场,直到上了飞机,白小时还是云里雾里的,不知道厉南朔此行是要去做什么。 一个多小时之后,飞机降落在了一个海边机场。 白小时隔着飞机窗户,看了下不远处的各类标牌提示,才知道,自己是到了b国了。 b国特别小,是个国土面积连闵湖都比不上的海岛国家。 但胜在景色很美,国家文化比较特别。 白小时其实早就想来这里玩儿了,但之前不敢坐飞机,敢坐飞机之后,一直又很忙,抽不开身。 看着脚底下这片土地,竟然有一种不太真实的感觉,一直想来,竟然成行了。 单独来接他们的接驳车,已经在飞机外面等着了。 白小时跟着厉南朔一起走出飞机,厉南朔还是葫芦里卖着药,一个字都不肯透露,此行的目的是什么,目的地又在哪里。 攥着她的手,领着她上了接驳车。 这辆接驳车看起来也挺奇特的,内部像是个特别小的公交车,从外面看着,是辆双层巴士,上面是露天的,底下是密封的那种。 她忍不住撒开了手,走到一二层交接的楼梯处,往上走了几步,发现果然是有扇小门的。 特别特别像,白小时之前很喜欢的一部动漫里的双层巴士。 她打开门,走了上去,上面的几个座椅收拾得很干净,应该来之前就清理过。 挺想坐在上面的。 她刚有这个想法,立刻想下去问问厉南朔的意思,谁知道厉南朔已经跟上来了,朝她道,“想坐上面,就坐上面。” 白小时好像忽然理解了,厉南朔来之前为什么要问她,穿这么点儿会不会冷。 因为b国的初冬,比阳城冷,他怕她冻着。 她拢着衣服,随意挑了个位置坐下,厉南朔坐在了她旁边,伸手搂住了她肩膀。 四点多的b国,暮色西垂,街上的路灯已经亮了。 他们出了机场,还没过多少路,就到了b国一座老城附近。 头顶上的灯笼五花八门,不带重复的样式,经过有挂着灯笼的街道时,那些灯笼似乎随时都能垂到他们头上,边上是不算太亮的路灯,远处是夕阳投来的最后一丝光,特别特别美。 白小时不知道,现实生活中,竟然真的有这样的街道,惊讶到合不拢嘴。 她看着旁边的老街老房子,看着灯笼,厉南朔却是看着她。 只要她开心,就行了。 这也是厉南朔第一次出来旅游,之前他去过很多城市,但那算不上是旅游,都是谈国家大事,谈生意。 从来都没有像今天这样,身边陪着一个人,只有他们两个人,坐在车顶,吹着这样的冷风,闲适地,丝毫不赶时间地看灯笼,看夕阳,看美景,看人。 “你是怎么知道这里的呀?”白小时终于没忍住,扭过头来,惊喜地问厉南朔。 “喜欢吗?”厉南朔问。 白小时忙不迭地点头,小鸡啄米似的,“喜欢!特别喜欢!” “喜欢的话,以后说不定哪一天,送给你了。”厉南朔眼底闪烁,脸色平静,低头望着她。 白小时和他对视了两秒,忍不住“噗呲”一声笑了起来,“开什么玩笑?这是人b国国土,怎么可能送我?” “我们两国关系原本就不好,它这么小,说不定哪天,我们一发威,就把它给拿下了,也说不定啊。”厉南朔语气淡淡回道。 白小时忍不住朝他翻了个白眼,没搭理他了。 车子开得不快,到了市中心一个普通的店铺门口,停下了。 停下的时候,天都已经黑透了。 厉南朔抓着白小时有点儿凉的手,带她下车,停在了店铺门口,店铺门口挂着两条翻飞的长巾幡,看着就像是本地正宗的食肆。 “饿了没有?”厉南朔问她。 白小时认真感受了一下,还确实饿了,里面传来一阵阵的香味,勾得人馋虫都要出来了。 “饿了。”她老老实实回道。 化疗之后,闻什么都像是腐烂味的副作用,已经过去了。 白小时只觉得自己现在饿得不轻,闻见香味,简直魂都要没了。 门里面应声出来了个穿着本地传统服饰的服务员,走到他们两人面前,恭恭敬敬鞠了个躬,说了几句什么。 白小时听不懂,扭头看了下周围,刚刚送他们来的那辆车子,走了。 不等他们吃完了饭一起离开吗? 那他们待会儿吃完饭要去哪儿?白小时心里忍不住默默嘀咕了两句。 “进去吧。”厉南朔回了那个服务员两句话,随即轻轻拉了走神的白小时一下。 第580章超大方的老板 这家店铺从外面看上去,名不见经传的,甚至有点儿小。 然而进去了才发现,里面别有洞天,满宽敞的。 靠着门附近,有一个仿古的长吧台,大约能坐十个左右的食客, 旁边还有四五个小隔间,此刻有寥寥两三个食客坐在那里,吃着晚餐,看着像味增汤和拌饭,还有几串酱式烧烤。 白小时原本想挑个角落的位置跟厉南朔一起坐下。 谁知厉南朔又轻轻拉了她一下,带着她,跟服务员一块儿绕过长吧台,往后面走去。 难道要直接在别人后厨吃饭吗? 白小时心里忍不住嘀咕了几句。 然而服务员拉开帘子请他们进去时,白小时发现,后面竟然是个小院子。 是一个半开放式的小院子,还有间玻璃房温室,里面种了不少花草,路边点缀着几盏灯笼式的路灯,看起来特别美。 她脚上的靴子鞋底,踩在鹅卵石路上,发出一阵阵清脆的声音,让人听着,就忍不住静下心来了,恍若置身世外桃源。 白小时忽然有一种,想要认识这家老板的冲动,她想看看,能把一家小店布置得这么美的,会是什么人。 “想先吃晚饭,还是先泡温泉?或者是一边泡温泉,一边吃晚饭?”厉南朔缓缓走着,冷不丁低声问了她一句。 所以这后边还有温泉? 贫穷和见识短,限制了她的想象。 白小时简直是大开了眼界了,想了想,认真回道,“还是先吃晚饭吧。” “好。”厉南朔点点头,又朝前面那个服务员说了几句什么。 服务员随后就带着两人,往左边一间掩映在树木后的屋子走了过去。 掀开了帘子,进去了才发现,也是一间跟前面差不多的吃饭的屋子,只不过里面只有一个厨师,没有其它食客,厨师面前也是个吧台,大约能坐三四个人的样子。 脚边上是烧得正旺的一个炭火炉子,窗户是开着的,风从外面刮进温暖的小屋子,带着一股不知名的花香味儿,一点儿也不冷。 白小时走到窗边,往外看了眼,远远可以看到,那边似乎有几个小木屋,应该就是泡温泉用的。 “二位晚上好,想吃点儿什么?”厨师用普通话说道,“天气预报说马上要变天了,需不需要把窗户关上?” 白小时扬了下眉头,扭头看向站在那儿的厨师,还有坐在他吧台跟前的厉南朔。 厉南朔看着白小时,朝她勾了下嘴角,柔声道,“把窗户关上吧,晚上可能会下雪。” 厉南朔喊她关窗户,一定有他的理由。 白小时想了下,伸手拉上了木质窗户,然后转身回到吧台前,脱了外套,接过了厨师递来的菜单。 翻开一看,又不由自主愣了下,这份菜单,简直其丑无比。 照片都没有,就在菜名边上,自己随便画了几个抽象的图在上面。 白小时抬眼看了下笑眯眯看着她的厨师。 她觉得这个厨师的声音有点儿耳熟,似乎在哪儿听过。 “这边的菜单您可能看不懂,所以我们就临时弄了份写中文的菜单。”厨师煞有介事地回道。 白小时看着他,然后回道,“我要一份枸杞生姜鸡汤,一份烧烤拼盘,谢谢。” 说完,把菜单递给了边上的厉南朔。 厉南朔看都没看一眼,把菜单还给了厨师,“跟她一样的来一份。” “你就吃这么一点儿?不喝点儿小酒?”厨师皱着眉头,反问了声厉南朔。 “我吃多少吃什么要你管。”厉南朔冷漠地回了句。 厨师进去端东西的时候,白小时指着里面,轻声问他,“你跟这个厨师认识?” “不认识。”厉南朔面不改色心不跳地回道,“不用管他。” 白小时总觉得,这个厨师的声音,她肯定在哪儿听过。 厨师先端来两碗汤,比普通喝水的玻璃杯还小的的一个小陶瓷盅,闻着还挺香的。 她拿起勺子,吹凉了,先试了一小口。 “晚上会下雪。”厉南朔没吃,扭头望着她,轻声道。 “你以前有次看电视剧,说,看到女主角在下初雪的时候,坐在一家温暖的小馆子里,吃着这边的酱式烧烤,看起来特别浪漫,也想尝试一下是什么感觉。” “我看了天气预报,今天晚上,这里会下今年冬天的第一场雪。” 白小时拿着勺子的手,僵住了。 这句话,是她在跟厉南朔领了结婚证之后,厉南朔休长假,他们一起待在湖城的那个房子里的时候,她躺在厉南朔的腿上,看着电视剧,无意间说的。 她认真回忆了下,确定自己的记忆没有出错,她在厉南朔面前,没怎么看过电视剧。 随即扭头,望向厉南朔。 “你还说,想在这样的时候,跟我拍几张自拍照,因为咱们从来没有在一起拍过自拍照。”厉南朔继续朝她勾着嘴角,轻声道。 当时厉南朔有些嫌弃地回了句,“那是你们小女生才喜欢干的事儿,男人没事儿拍什么自拍。” 白小时情不自禁,晃了下脑袋。 意思是,他都记起来了? 场景还原度这么厉害,想来是记起来了。 她迟疑了两秒,回道,“那,待会儿你愿不愿意跟我自拍几张?” “你想怎样就怎样。”厉南朔点了点头。 正好厨师端了烧烤拼盘出来,超级大超级夸张的一个长盘子,里面摆了少说二三十串大烧烤。 b国的烧烤跟他们a国路边的烤串儿是不一样的,不是一个性质。 b国的烧烤,是把所有食材切成方方正正的小薄片儿,然后把什么洋葱青椒猪肉大虾之类的,全都串一根粗竹签儿上,非常实在的一串。 白小时看了眼,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 “怕你们不够吃,晚上会饿。”厨房善解人意地解释了句。 白小时也看过旅游攻略,可没见过这么大方的厨师老板。 她暗忖了下,确定,这人跟厉南朔是认识的。 于是一边掏出手机,一边道,“你这个老板挺有意思的,我是第一次来b国,就碰到这么nice的人,能不能跟我们一起合个影啊?” “不行!” “不要不要!” 照相机还没打开,厉南朔已经压住了她的手,跟厨师异口同声开口道。 第581章有猫腻 “哦……”白小时意味深长点了点头,那么看来,厉南朔和面前这个人见面,是不想被第四个人知道了。 于是乖乖收起了手机。 “说个实话,你老婆真的不比你蠢多少。”厨师煞有其事地撇着嘴角,朝厉南朔说道,“你确定她不是别人派到你身边来监视你的吧?” 厉南朔看着白小时,伸手轻轻揉了下白小时的头发。 “以后你还是别揉我头发了,会揉成秃子。”白小时一本正经地回道。 这两天掉发情况稍稍好一些了,白小时还不知道自己剪头发那次,掉头发有多夸张。 厉南朔朝她笑了笑,收回手,垂手搓掉了指尖的头发,柔声回道,“行,以后不揉了。” 厨师老板在边上看着,又默默把刚才那份菜单拿了出来,摆到了厉南朔跟前。 “你要不要再认真看一眼菜单?在边上默默吃狗粮是什么感觉,你们大概是不太能理解。” 他第二次把这个菜单拿出来,厉南朔就知道有猫腻了。 白小时很聪明地没有打扰两人说话,闭了嘴,在边上默默吃着自己的烤串,看着厉南朔翻阅那份丑到了极点的菜单。 厉南朔直接往后翻,翻过了空白的几页,看到了这本伪菜单的重点。 是几份手写的账单。 “你可不知道,我为了用脑子记下这些数字,花费了多大的功夫。”厨师隔着桌子,朝厉南朔凑近了一点儿,晃着腿,低声邀功道。 厉南朔抬眸看了他一眼,回道,“事成之后,少不了你的好处。” “比如呢?”厨师又不依不挠地问。 白小时也瞄到了菜单上手写的表格内容,大致是一份开销单,每一项都写着精确到个位数的数字。 她这时忽然反应过来,面前这人是谁。 厉南朔在她面前,开了免提和这人打过两次电话,他是那个跟厉南朔关系很好的,a国的财政大臣。 如果她没有记错名字的话,叫唐念深。 “没有比如,我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厉南朔微微皱着眉头,仔细研究着菜单上的表格,“我什么时候亏待过你?条件自不用你多说的。” “那就行。”唐念深扬着眉毛回道。 “你看仔细了啊,这上面写的数字,只是光这三年的,以前的我没算。” “总统每一年的基本收入,我这边国库能批准他使用的额度,根据情况每年都不一样,加上各种给总统夫人和他孩子的补贴一项,等等等等,你自己用计算器算一下。” “其实他自个儿是没有什么大问题的,很守规矩,很自律,所以我后面就没算他的,只算了他老婆和孩子的吃穿用度。” 厉南朔用眼睛瞄的,二三十项的钱加起来一算,心里就有了个数字。 然后抬眼扫了眼唐念深,问他,“确定吗?” “自然是确定的,我冒着多大的危险呀,假公济私给你查了这个东西,只敢打开一次,能不记全了吗?”唐念深轻声回道。 白小时在旁听着,吓了一大跳,这表格原来是这么个意思。 唐念深顿了下,又继续低声道,“这是明的,我能查到的他该有的所有收入,每年。他跟咱们不同,不能以个人名义在外面搞什么副业,所以,大致差不多就这样了。” “所以啊,接下来,你叫我主要查的大头就来了!” “后面一页,是他老婆用他的卡,用实打实的钱刷的东西,再后面一页,是有人反馈到我面前的,她的吃穿用度,各种名牌的具体清单项目,我都是写的市场原价。” “谁反馈到你面前的?”厉南朔头也不抬地,随即反问了句。 唐念深忍不住笑,“这你就别管了,你也管不来那么多,我自然有我的办法。说出了名字,以后要是连累了别人呢?” “反正,但凡她用过的名牌奢侈品珠宝什么的,基本都在上面了,还有,她私自拿的那些个什么古董文物啊,多得我都没法全部记住。” “这老娘儿们一贯秉持这样的理念,人民的就是国家的,国家的,就是她的。” “多余的话也就不说了,你知道我表达的是什么意思就好。” 厉南朔果真没继续问了,慢慢翻页,用手指指着,价钱一个个地往下看。 就连他这样的心算高手,到最后都把数字给搞混了,只能掏出手机,用计算器一样一样叠加计算。 后面几页最后总的一算,发现比第一页总统收入加起来那个数字,竟然多出了将近十倍。 唐念深是故意让厉南朔自己算的,其实他之前已经算过一遍了。 看到厉南朔眼中的惊愕,又笑,“那些个古董没法估价的,我还没写上价钱呢。” 他是管财政的,所以一直以来都知道,这个第一夫人平常是怎样的作风,他倒没有多惊讶。 “她是尝到了权力的滋味了,虽然两人同床异梦的,她也知道什么样的结果才是对她好的,所以啊,这就是你前段时间下场那么惨的原因。” “这老娘儿们没有长远眼光,只顾着自己眼前贪图享乐,不然也不会有这么大的空子让咱们钻了。” 唐念深一番话,说得实在,却又模棱两可,没有说全。 然而厉南朔不需要知道更多,知道这就够了。 唐念深这次可谓是为厉南朔两肋插刀了,冒了不少险。 “但是你可得悠着点儿啊,别把我这上面写的东西一股脑的全向上面举报,你到时候爽了,我要倒霉。”他想了想,轻声嘱咐道。 厉南朔点了点头,回道,“我做事,你还不放心吗?” 自从上次厉南朔出事儿之后,唐念深还确实不放心厉南朔了,除了他自己,他谁都不放心。 厉南朔被抓,他也被殃及了,这两个月过的是什么胆战心惊的日子,只有他自己知道。 还是忍不住继续絮絮叨叨嘱咐道,“你随便挑一些,市场价特别昂贵的东西,拍个照片,对照着老娘儿们的生活照,往国会那么一举报,其他的就不用我多说了吧。” “明白。”厉南朔其实就是打算这么做的。 第582章答应我,忘记 光那一辆私人用车,划到在国外念书的儿子名下的限量版超跑,就已经价值几千万了。 要是选举之前,谁爆出个夫人贪污的丑闻,后面结果,自然不言而喻。 白小时看着厉南朔手机上那个最后的总数,数了下几位,一共九位数,第一夫人这三年,花了九位数的开销。 “你别看了。”厉南朔随即顺手清零,朝白小时轻声道。 “可是……”白小时犹豫了下,回道。 话还没说完,厉南朔伸手攥住她的手,打断了她的话,“没有可是,今天这件事,其实本来我不想让你知道的。” “但是考虑到你的身体情况,让你知道这些,你就不会整天提心吊胆的了,对你只有好处。” “看过就忘,答应我。” 白小时这时已经非常明白了,厉南朔的良苦用心。 于是点了点头,没说话。 “嫂子这心里是放心了,谁知道啊,厉大长官宠着自己老婆啊,别人也得跟着遭罪。”唐念深在旁,冷不丁酸溜溜开口道。 “前天晚上查到今天可能会下雪,立刻就把见面地点给定在这儿了,也不看看别人条件便不便利。” 白小时才二十几岁,面前这唐念深少说也得三十出头了,还一口叫着她嫂子。 她忍不住的有些尴尬,没吭声。 “怎么你就条件不便利了?”厉南朔微微皱起眉,反问他。 “你问我?我现在本该是在远在几千里之外的f国开会的!”唐念深忍不住有些气愤。 “厉大长官一句,就吩咐我飞过来了,说什么,时间差,不在场证明啊,还要我自己看着办,自己想办法解决,我也真是为你操劳的命啊!” “假如不在你出差期间,让你特意从国内飞到这里来跟我见面,难道不会更可疑吗?”厉南朔忍不住一阵冷嘲。 唐念深恨不得立刻弄死厉南朔,看着他,脸色十分精彩。 憋了几秒,忍住了,笑着朝厉南朔道,“菜单厉先生看完了吗?记住了吗?看完了我就烧了。” “看完了。”厉南朔点了点头,把菜单合上,递到唐念深手边。 唐念深随手打开边上的炭火盆,把菜单丢了进去。 吃完晚饭,就有服务生过来,领着白小时他们去温泉区。 白小时出门的时候,觉得外面果然风大了很多,也比刚才冷了好多。 这边的温泉是一个隔间一个隔间的,分开比较远,移门都是朝着一个方向开着的,半开放式的温泉,装修得特别精致。 因为唐念深待会儿就得去赶飞机,所以厉南朔先去他那边,两人说几句话。 白小时一个人占了一间房间。 换上了泡温泉的浴袍,一个人趴在靠着移门方向的池子边。 门是开着的,他们这边处于半山腰,透过开着的门,可以从这里看到山脚下的古城,特别美。 冷风刮进来,身体泡在温泉里,倒不会觉得冷,反而有一种特别奇妙的感觉。 她隐约听到顺着风,传来的厉南朔和唐念深的声音,她听不到两人在说什么,但是能听到他们的声音。 下午坐飞机坐车上,白小时就没睡觉,忽然间就有点儿困了。 趴在池子边,闭着眼睛,迷迷糊糊要睡着的时候,忽然感觉到,有一片冰凉的东西,落到了她脸上。 她冷得禁不住打了个哆嗦,睁开眼睛一看,面前地板上,落着稀稀落落的雪花。 真的下雪了,厉南朔没有骗她。 她愣了下,转而听到脚步声,看到厉南朔推开门,走了进来。 白小时的脸颊,被温泉泡得红呼呼的,厉南朔顺手关上了半扇门,下来了,伸手摸了下白小时的脸,然后坐在池子边上,一只胳膊,从背后伸手揽住了她肩膀。 低头,用自己的唇,触了下她的肩头,发现跟她小脸不同,是冰凉的。 “往底下来一点,肩膀别露在外面,当心着凉了。” 白小时转过身,望向他,问他,“唐先生走了啊?” “走了。”厉南朔点了点头。 回答着的同时,伸手抱起白小时,让她坐在了自己的腿上,下面的水有点深,他怕白小时不敢坐着,坐他腿上正好,也能不让肩膀露在外面。 “他对你挺好的。”白小时微微歪着头,把头靠在了他肩膀上,轻声说了句。 厉南朔轻轻“嗯”了声,似乎就没打算继续唐念深的话题了。 没过一会儿,他发觉白小时的脸色,异常的红润,红得有点儿不太正常,随即低声道,“起来吧,你身体还有点虚,不能长时间泡温泉。” “好。”白小时顺从地点了点头,然后伸手勾住了厉南朔的脖子。 厉南朔抱她起来,去了里屋的桑拿室。 伸手替她脱着身上的浴袍时,白小时忽然间,又轻声问他道,“其实……我是想问,你接下去,到底想做什么?” 今天晚上发生的事情,确实让她放心了不少,但她想到上次厉南朔被抓,仍旧心有余悸。 她害怕下一次的报复会紧紧跟随而来,害怕厉南朔会再次被抓。 “放心,我心里有数。”厉南朔执起她的手,轻轻吻了下她的指尖,用沉稳的语调回道。 “放心不了。”白小时想也不想地回道,“上次陆枭跟我说过几句话,我想我现在,应该转达给你听。” 实际上,她也觉得,陆枭说的话有道理。 假如厉南朔不是厉南朔了,以后,就没有人会把一个无足轻重的厉南朔放在心上,他的处境,也就能安全一些。 只是白小时还没说陆枭说了什么话,厉南朔脸上的笑意,已经淡了下去。 “以后,不要在我面前再提起陆枭的名字。”厉南朔拿了块干的大浴巾,从头到脚包裹住了白小时,一边替她擦着身上的水珠,一边沉声回道。 说这句话的时候,他的语气陡然间变了。 白小时知道他对陆枭有成见,而且上次的事情,陆枭也有份。 或者说,那根本已经不是成见,而是对陆枭,十分憎恶。 第583章想看烟火大会的小仙女 白小时知道是陆枭做错了,厉南朔憎恶他,是正常的。 但是对的话,应该要听一听,无论是从谁嘴里说出来的。 她想了下,柔声朝厉南朔道,“哪怕是为了我,好不好?” “我不想,以后再过这种提心吊胆的生活,我想过相对正常一点儿的生活,不会总是担心你,害怕你哪天就像上次那样。” 她说着,伸手捧住了厉南朔的脸,“你想一下,咱们的孩子。你也希望他将来,至少能父母双全,是不是?” “人活着,命才是最重要的。” “陆枭这么告诉你的?”厉南朔沉默了会儿,抬头问她。 白小时摇了摇头回道,“没有,这是我想说的话。陆枭只是建议你,假如你不再手握重权,以后的路就会好走很多。” 前几天晚上,厉南朔没有陪着白小时的时候,她还做噩梦了。 梦见厉南朔再一次被抓,梦见他头破血流地站在那里,被人用手铐铐着,被人一枪击毙。 她吓得要死,惊醒过来时,才知道是梦。 还好那是梦,还好一切都还来得及。 “我知道了。”厉南朔眸光闪烁了下,又沉默了会儿,才低声回道。 白小时也不明白,他这句知道了,代表着什么。 但是厉南朔说知道了,他一定会把她的话放在心里的,哪怕只听进去一句也好。 俗话说得好,怕什么就来什么。 白小时果然感冒了。 在酒店睡了一晚上,早上起来的时候,就觉得喉咙不舒服,像是卡着什么似的。 厉南朔已经起来了,不知道去了哪里,边上是空着的。 白小时摸了下昨晚他睡的那一边,是凉的,证明他很早之前就已经起床了。 她缓了下,才从床上坐了起来。 坐起来的同时,只觉得脑子里昏昏沉沉的,实在有点儿难受。 她咳了两声,识相地穿好了衣服,起床去卫生间看看,看厉南朔是否出去了。 跑到卫生间和外面客厅找了圈,他也没在。 只能自己先去洗漱。 他们住的地方挺有特色的,一层平房,带着一间小院子,她坐在门口台阶上,手撑着下巴,巴巴地看着院子门的时候,厉南朔就推门进来了。 他手上拎着一只纸袋,里面也不知道装了什么。 “起来了?”他问。 白小时吸了下鼻子,认真点了点头。 厉南朔走到她面前,蹲下来,伸手试了下她的额头,还是有点儿烫。 白小时自己不知道,昨天睡到半夜的时候,她有点儿发烧了,身上滚烫,把厉南朔给烫醒了。 他让酒店服务员先送来了退烧贴,贴了一晚上,温度降了点儿。 早上他还是不放心,就出去买药了。 这次来b国,他没有带任何随行人员,让几个警卫员都留在了机场附近,异国他乡的,有点儿什么事,得自己出去办。 天刚亮就出去去找药店了,在路边找了半个多小时,才找到一家药店,赶紧买了药回来。 “头晕吗?”他又问。 “有一点儿。”白小时想了下,认真点了点头,“出院之前医生告诉我说,我可能这段时间会比较容易生病,抵抗力差,但是没有大问题的话,熬熬也就过去了。” 白小时先前一个人在h国生活时,粗糙着也是过。 精细得过,反而很累,一身皮糙了很多,发烧舍不得吃药挂水,硬扛过去,两三天也就好了。 看着厉南朔从纸袋子掏出两盒药来,忍不住撅着嘴回道,“我不想喝药。” “好不容易嘴里才没什么苦味了,现在又要喝药,我宁愿在床上躺两天,很快就好了。” 以她现在的身体素质,还想躺两天就自行痊愈?恐怕只会越拖越严重。 厉南朔哑然失笑。 “咱们明天晚上就回去了,这又是咱们第一次一起出来玩儿,以后回忆起来,咱们的第一次旅游是怎么度过的,你希望脑子里只有咳嗽发烧这样的内容吗?” 厉南朔这么一说,白小时心里就有点儿动摇了。 认真思考了下,回道,“反正昨晚就已经很开心了啊!” 软硬都没用,厉南朔决定还是放大招比较保险。 本来是想留着晚上,给她一个小惊喜的,藏不住了。 “你不是之前喜欢看动漫,总看到烟火晚会吗?今天晚上这边市郊,正好有一次烟火大会,我刚在路边看到的宣传单。” 厉南朔说着,又从纸袋里掏出一张宣传单子,递到白小时面前。 “你要是乖乖吃药,晚上如果能退烧,我就带你去看。” 白小时一看,还真是,真的有烟花大会,虽然她看不懂b国的文字,但是阿拉伯数字还是看得懂的。 b国对于烟火大会特别看重,在别国眼里看起来特别无聊的一种消遣,在他们眼里看来,却是一种延续了很多年的传统形式,是一种让人身心愉悦的仪式。 在举办烟火大会的地方,还会有各种传统小吃摊位,特别热闹。 白小时其实还蛮想去的,之前看的攻略上,有一句话特别让她印象深刻,去过的人说,烟火大会是作为下凡投胎的小仙女们必去的一个活动。 她认真思考了下,小仙女这个名词深深触动了她,还是无法抵挡烟火大会的魅力,乖乖跟着厉南朔回屋里喝药去了。 傍晚的时候,白小时虽然咳嗽严重了点儿,但是烧退了。 厉南朔没有食言,让酒店前台送来了两套b国传统服饰,让人送了最厚实的的款式,足足有四五层的那种,怕晚上会冻着白小时。 给白小时的是粉色的,他的是深蓝色的,款式是情侣款。 白小时不会穿,打开都抖开看了一遍,也不知道是应该先穿哪一件。 厉南朔已经穿好了,她还愣在原地,思考要先穿什么。 “笨死了。”厉南朔坐在边上看了会儿笑话,忍不住轻声嘲讽了一句,伸手把她拉了过来,替她脱衣服。 脱得只剩内衣的时候,他看着白小时小腹两旁留下的那两小块疤痕,忍不住伸手,轻轻触了下。 “痒。”白小时忍不住躲了下,不让他碰。 第584章要加倍对你好 厉南朔伸手,搂住白小时的腰,没让她躲开。 然后低头,凑过去,轻轻吻了下左边那块大一点儿的疤。 因为这疤,厉南朔会永远都记得,白小时是为了给他生孩子,才会留下这么可怕的后遗症。 他现在每一天都过得,像是世界末日一样,因为不知道白小时身体里的这颗定时炸弹,什么时候会爆炸。 所以要加倍对她好。 白小时忽然间,觉得有点儿热,厉南朔吻的地方有点儿痒。 虽然她身体不舒服是真的,但是化疗没杀死她身体里的荷尔蒙也是真的。 她已经习惯了厉南朔的亲近,两人都熬了两个多月了,憋着,一次都没发生过关系。 以前厉南朔两天不碰她都憋的难受,别说天天看着人待在身边,却这么久不做。 但厉南朔只是轻轻吻了她一下,就没有继续其它动作了。 他这些天都不敢跟白小时有过长时间的身体接触,怕自己吻她的时间长了,会忍不住。 但他清清楚楚知道,他是不能碰白小时的,外面的刀口虽然愈合了,里面没有痊愈。 医生建议,前几次化疗期间,千万不能同房。 他谨记着。 额头轻轻抵着她小肚子,适当调整了几下呼吸,才平静了些。 然后伸手,把床上最里面那层衣服取过来,替她披在了身上。 替她系着衣带的时候,白小时忽然伸手,轻轻抓住了他的手腕。 厉南朔抬头看向她,白小时却朝他笑了,“要不然,我换个方式帮你吧。” 这一次,白小时是真的心甘情愿想要帮厉南朔,用嘴解决。 以往厉南朔说过很多次,要她用嘴,但其实,没有一次是成功的,也没有一次是舍得她劳累的。 “不用。”厉南朔随即微微皱起眉头,一口回绝道。 白小时没说话,拿起边上空调遥控器,把温度打到最高。 伸手解开了刚刚厉南朔才帮她打好的衣带,犹豫了一下,想到自己还在感冒,没把衣服脱下来,而是伸手,解开了自己的内衣,丢到了床上。 对于厉南朔来说,白小时这种半遮半掩的模样,最为致命。 他呼吸不由得粗重了几分,他欺骗不了自己的身体,对白小时有多想念。 白小时低头,捧起他的脸,对准他的唇,吻了下去,微微伸出小巧的舌尖,亲了几下。 然后抓起他一只滚烫的手掌,引领他接触自己的身体。 厉南朔一触上她,身体就不由自主僵住了。 不过就这么几下,他已经有了很强烈的反应。 白小时碰了下,发现他已经做好了准备,随即蹲下去,把他的衣服也解开了。 厉南朔伸手,阻拦了她一下。 白小时又抬头看向他,轻声道,“不要紧,我真的愿意。” 说话间,有点儿凉的小手,抓住了他拦着的手腕,丢到了一旁,脱掉了他最后一层遮挡。 厉南朔的身体已经准备好了,根本都不用白小时再做准备。 他望着白小时凑向自己,深吸了一口气,做了个深呼吸,却再也没有再拦她一次的勇气。 白小时雪白细腻的肩头,露在他视线之中。 他伸手,轻轻抚着她的肌肤,在白小时咬住之前,又低头,吻了她一下。 白小时第一口咬下去的时候,他忍不住轻轻倒抽了口凉气。 以前看小片子的时候,白小时总是不能理解,那些女人的嘴不累吗?不会很难受吗? 现在切身体会到了,确实是有点儿难受,嘴特别酸,尤其是厉南朔的尺寸,比那些小片子里的还大,她的嘴有点小,就更加困难了。 但是那些女人是为了钱,她是因为爱厉南朔,所以愿意忍下去。 厉南朔因为太久都没做,再加上,实在不想让白小时太累,她还在感冒,强迫集中注意力,让自己留在那一点。 二十几分钟后,忍不住伸手,紧紧搂住白小时的后脑勺,喷涌而出。 白小时的头,轻轻靠在他腿上,忍不住地喘气,只觉得嘴都已经不是自己的了,又酸又麻。 厉南朔拿了垃圾桶和水杯过来,让她吐掉漱口。 白小时低头,吐掉了,没漱口,直接扭头,对着厉南朔的嘴,“吧唧”亲了一口。 厉南朔的脸色变了下,朝她眯了下眼睛。 “让你感受一下这是什么味,让你以后再威胁我,让我用嘴!”白小时翻着白眼,嘀咕了一句。 厉南朔听她这么说,好像确实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伸手抹了下嘴,没吭声,放下水杯,把把白小时抱到了床上,继续给她穿衣服。 白小时瞅着脸色铁青的厉南朔,忍不住笑。 两人收拾好出门,外面天都已经黑透了。 穿了四五层衣服,厉南朔还是怕她冻着,给她外面又套了件大衣。 白小时出门之前照了下镜子,简直丑爆了,不伦不类的。 偏偏厉南朔还违心地夸了句,说,“挺好看的,我老婆穿什么都好看!漂亮的人穿衣服看脸,无论穿什么都漂亮,丑的人穿衣服,才看衣服搭配得好不好看。” 白小时本来想不听他话,扒了外面的大衣,听他这么一说,还是默默放弃了,牵着他的手,出门去了。 两人到了开烟火大会的地方,正好要开始放烟火了,到处都挤满了人,各种卖食物的小摊子前,更是挤到爆。 厉南朔个子长得高,无论人多不多,都能看得到远处,白小时就不一样了,被人群挤得晕头转向,什么都瞧不见。 放第一波小烟花的时候,烟花在远一点儿的地方,小烟花又放得低,她要垫着脚才能看到,急得浑身冒汗。 厉南朔看她垫着脚往远处看,忍不住笑。 “笑什么笑!”白小时撅着嘴骂了句。 厉南朔勾着嘴角,忽然把她抱到了边上一个小箱子上,那是卖东西吃的小摊贩,用来装食物的箱子。 “我不能踩上面,踩塌了别人还怎么吃啊?”白小时随即要跳下来。 厉南朔没吭声,在她面前蹲了下来,白小时还没反应过来,已经被迫骑到了厉南朔肩膀上。 第585章我要跟你在一起 厉南朔扣住白小时的腿,一下子,轻巧地站了起来,把她扛在了肩膀上。 再站起来的时候,白小时已经占据了看烟花的最高点。 边上除了小孩,没有一个成年人是被扛在肩上看烟花的。 白小时顿时觉得好羞耻,想从厉南朔身上下来。 厉南朔却紧紧扣住了她的腿,没让她动弹。 她挣扎了几下无果,只能乖乖坐在了他肩膀上,微微弯腰,找到了个最舒服的姿势,伸手搂住了厉南朔的脖子。 身边很吵,烟花越来越密集,身边的人说了什么都几乎听不见。 白小时低头,凑到厉南朔耳边,大声朝他道,“你都没这么抱过冒冒。” “那自然了,他怎么能跟你比?”厉南朔扭头,淡然回道。 “一百个他也比不上一个你,要不是这小子是你生的,谁在乎他?” 冒冒要是亲耳听到厉南朔这么说,一定会伤心死。 白小时忍不住撇了下嘴角。 远在千里之外的厉慕白小朋友,已经洗好澡澡,准备要睡觉了,钻进被窝里时,莫名打了个喷嚏。 白濠明忙替他盖好了被子,“乖宝宝,赶紧钻进被窝睡好了,别感冒了!” 冒冒只露出一个小脑袋,大圆眼睛滴溜溜地望着白濠明。 白濠明一边给他掖好了被子,一边低声道,“你妈妈可真没有良心啊,说是今天出院的,到现在也没回来,不知道跟你爸爸去哪儿玩儿了,电话也不给我打一个。” “以前她给我打电话呀,我也不愿意接,看见她就心烦,现在啊,可能是老了,脑子里也不知道是什么想法,就总是想她。” “外公想妈咪。”冒冒十分精准地总结了一句,“你也想。” 白濠明愣了下,才反应过来冒冒的话是什么意思。 于是低头,亲了下冒冒胖乎乎的脸蛋,回道,“对,咱们一老一小,都想她了。” 白小时骑在厉南朔的肩膀上,也忽然间打了个喷嚏。 厉南朔正要吻她,被她一个喷嚏打得蒙住了。 白小时笑得肩膀都抖了起来,一边伸手,替他擦脸上的一点儿唾沫星子。 两夫妻在一块儿啊,总会有这样的时候,哪怕是下凡的小仙女,也得每天吃喝拉撒,也会生老病死。 在一起时间长了,就会忽略了这些。 “外面冷了,咱们吃点儿东西,就回去吧。”厉南朔把她放了下来,拉着她往旁边卖吃的东西的小摊走了过去。 白小时过来的时候,就看见那边有卖章鱼小丸子的,这边卖的章鱼小丸子才是正宗的,她想吃那个,直接拉着厉南朔就过去了。 “在后面乖乖站着,我进去买。”厉南朔见人特别挤,怕白小时被人挤到摔倒,让她站在了人群外,自己进去买了。 白小时乖乖站在人群外,外四周张望,看附近是否还有什么特别好吃的的东西。 张望了几眼,忽然发现不远处,似乎好像又几个人,正在盯着他们这里看,穿的是西装。 白小时跟厉南朔在一起时间长了,非常机灵,眼睛一掠过去,假装没有注意到他们。 然后又往四周若无其事地打量了一圈,再一次看到那几个人的时候,他们还是看着她这里,而且往她这边靠近了一些。 白小时就知道事情不太对了。 厉南朔已经买好了,付了钱,从里面出来了。 白小时伸手挽住他的胳膊,指向左边一个人更多的摊子,说,“咱们去看看那边。” “好。”厉南朔戳了一颗章鱼小丸子,吹凉了,送到白小时嘴边,“当心烫。” 白小时用余光扫了眼那帮穿着西装的男人,发现他们也跟着她往左边来了。 她微微张着嘴,凑到厉南朔面前,轻声道,“你认不认识那边那几个穿着西装的?” 厉南朔愣了下,假装不经意地往周围扫了一圈,看到了白小时说的,穿着西装的那帮男人。 不知道是哪路的,不是他的警卫员,但看样子,来者不善。 厉南朔暗忖了几秒,又给白小时喂了颗章鱼小丸子,同时低声问她,“冷不冷?” “挺热的,我穿多了。”白小时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问自己,顿了下,才回道。 “把衣服脱了,给我。”厉南朔低头望着她,轻声道,“然后看哪边穿粉红色的人特别多,就往那里挤。” “半个小时后,在卖章鱼小丸子的小摊后面等我,要是没见着我人,就直接去昨天唐念深那里,服务员认识你,也听得懂中文,会保护你的。” “我要跟你一起。”白小时有些着急了,立刻摇头回道。 厉南朔却温柔地,伸手摸了下她的脸,“乖,以你现在这个身体素质,跟我在一起,只会拖累我。” 这是事实,她现在跑都跑不快,待会儿要是打起来,肯定会拖累厉南朔。 她认真考虑了几秒,还是点了点头,同意了。 厉南朔伸手接过她的衣服,把装着章鱼小丸子的纸盒,递到了她手上,随后假装蹲下去,替她系鞋带。 厉南朔一蹲下去,那帮穿着西装的男人就看不见他了,他们视线跟着厉南朔,往低处看去。 然而没看见厉南朔,再一抬头,白小时也不见了。 “糟糕!赶紧去找!”为首的西装男,随即沉声吩咐道。 “我看见厉南朔好像往左边方向去了!”一个眼尖的,指着左手边,沉声道。 “那白小时肯定会往右边走!你们三个,跟我去左边找,你们两个,往右边找!” 白小时看着厉南朔的身影,一眨眼消失在了人群之中,心跳快得像是要从喉咙里跳出来似的。 她想了下,往前快走了几步,走到粉色扎堆的地方。 她看到有个中年女人带着个小女孩,都是穿着粉色,随即往她们两人站着的地方走了过去。 其实她会说几句特别简单的b国常用语,朝那个小女孩笑眯眯道,“超可爱的!” 小女孩的妈妈随即也朝她笑,“谢谢!” 白小时继续和她说话,用手指了下自己,“a国人。” 第586章杀机 小女孩妈妈也朝白小时比了个大拇指,“你也很漂亮。” 两人说着话的时候,白小时微微蹲了下去,戳了一个章鱼小丸子,递到小女孩面前,意思是问她要不要吃。 看起来,她们是认识的,而且这边太吵了,没有人听得清她们在说什么。 来找白小时的两个西装男,根本没有察觉到不对劲,隔着两个人的距离,直接略过了白小时,往远处走去。 白小时偷眼瞄着他们两人,目不斜视地从她面前经过。 她扭头,看着两人走远了,才长松了口气。 天知道,她刚才聊天的时候手都在抖! 她哪里还顾得上吃,一股脑地把手上的章鱼小丸子全都给了小姑娘,然后转身往那两个西装男相反方向钻了过去。 哪里人多,她就往哪里走。 看着手表上的时间,掐着点儿,等到了半个小时,才敢往之前卖章鱼小丸子的方向走。 走到附近的时候,她先远远观察了一圈,确定附近没有穿着西装的男人,才走了过去。 然而在周围转了一圈,都没看到厉南朔的人影。 厉南朔个子长得高,b国人个子普遍偏矮,所以厉南朔在人堆里几乎就是最扎眼的那个,很容易被发现。 白小时怀疑他已经被人找到了,心里止不住的着急。 早知道昨天在机场,她应该跟厉南朔说,把警卫员带在身边了,虽然做事会很不方便,但总好过现在被人追,不知道有多危险! 她不敢一直在这附近晃悠,却又不放心厉南朔,怕自己前脚刚走,他后脚就追来了,想要再等他一会儿。 又多等了二十分钟,白小时知道不行了,她必须得先去唐念深那家店里,。 现在已经有人陆陆续续地走了,去唐念深小店的路上,有不少人,她走在路上,还不会太扎眼。 不然待会儿烟火大会结束,人群全散了,她连掩护自己都没办法。 犹豫再三,还是往去往半山腰的方向走了过去。 刚离开烟火大会的场地,白小时就隐约听见,背后传来几声枪响。 没有了巨大的烟花爆炸的声音,在路上听着,就能辨认出,那是枪的声音。 她忍不住地,回头往传来枪声的地方看了过去。 这么一看,她看到,在场地外围,人群稀疏的地方,离她大概半里路都没有,有人中枪了,捂着自己的脖子,靠着一顶白色的帐篷,慢慢地滑坐在了地上。 烟火大会到了最后的阶段,天上绽放的满是花火,衬得黑夜如同白昼,她看到,倒在地上那人,穿的是件粉色衣服。 中枪喷涌而出的血液,将衣服前襟,染成了深色。 几乎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最后绽放的烟火上,没有几个人发现,人群外围的地上,有个姑娘中枪倒地了。 只有寥寥几个人,发现异常,围了上去。 那帮穿着西装的人,想要杀她,但是认错了人。 白小时怔怔地望着,忍不住倒抽了一口凉气。 几秒过后,随即飞快地转身就跑。 只跑开几步,就隐约听到后面有人在大叫,“前面那个穿粉红色衣服的!停下!” 白小时知道他们看见自己了,提起几乎要拖到地上的裙摆,跑得更快。 哪怕不能跑到唐念深的店,她也必须找到一个能藏身的地方!不然下场就是死!就像刚才被误伤的那个女孩一样,直接被子弹击穿喉咙。 回去的路,就没有刚才烟火大会那里那么亮了,白小时在回去的路人之中,飞快地穿梭,背后枪声很近了,夹杂着路人惊慌的尖叫声,似乎有无辜的路人又中枪了。 这样下去是不行的! 白小时一边跑,一边逼着自己思考,要怎么躲开那几个人。 看到路边几个穿着粉色衣服的姑娘时,忽然反应过来,因为她穿的是粉色。 她随即当机立断,抽开自己腰上的腰带,脱掉了最外面一层粉色的外衣,随手扔到了一旁,免得他们一眼就能辨认出是她。 又看到前面有条小巷子,飞快地转弯,钻了进去。 她看到巷子里一户人家院子门口,放着一口大缸,来不及思考更多,打开了盖子,不管不顾捏着鼻子,跳了进去。 里面黑咕隆咚的,看不清楚东西,白小时小腿全都淹在了什么粘稠的液体里,脚下踩着又滑又腻又软的东西,刺鼻的腥味,一阵阵往鼻子里钻,捏着鼻子都没用。 白小时几乎快要熏晕了,却不敢动,老老实实半蹲在里面,听着外面的动静。 人们不断地经过外面,她听到一阵阵的脚步声经过自己身边,一大半身体被浸湿了,冻得她忍不住瑟瑟发抖。 好不容易,等到外面几乎没有人声的时候,她才大着胆子,从缸里爬了出来。 她伸手摘掉了挂在身上的一截烂掉的鳗鱼类的东西,才发现,这个缸里放的是各种已经变质了的海产品。 她忍着强烈的呕吐感,从身上掏了一张钱出来,压在了大缸盖子底下。 然后摇摇晃晃,继续往唐念深那家店的方向,走了过去。 马上十一点了,路上只有酒肆还开着门。 路上的喝醉了酒的人,都不敢近她的身,经过她身边时,被熏得捂着鼻子不断摆手。 白小时头重得几乎抬不起来,走路都打着摆子,脑子里一阵阵发晕,勉强走到了唐念深那家店附近。 实在走不动了,蹲在了地上。 那家店正好要打烊了,服务员出来收拾门口的东西,看到不远处蹲在地上的一个人。 似乎是个女人。 服务员忍不住好奇地往这边走了几步,走近了一看,才发现是昨天来过的白小时,正蹲在地上干呕,身上带着一股浓重的腥臭味,嘴唇都冻紫了。 她惊讶地说了几句什么,声音又尖,语速又快。 白小时微微喘着气,抬起头望向她,认出了是那天那个服务员,勉强朝她眯着眼睛笑了笑。 然后哆哆嗦嗦地开口道,“麻烦,帮帮我,有人要杀我……” 服务员立刻跑回去,叫了人出来,扶白小时进去。 白小时几乎是被拖进去的,进了门之后,眼前一阵发黑,晕了过去。 第587章大家可能都得完蛋 三个小时后,厉南朔抱着白小时,下了飞机,直奔军区医院。 值班的医生听到动静,出来的时候,吓了一大跳,厉南朔受伤了,肩膀上都是血,只用绷带扎了下,抱着白小时往急诊病房冲。 医生立刻叫了值班护士跟了过去,跑到病床边,翻开白小时的眼皮,用电筒照了下,几乎没有本能反应了,瞳仁都没缩一下。 额头烧得到了烫手的地步,按照经验,至少是三十九度四十度。 这是厉南朔的宝贝啊! 医生当时就手脚冰凉,来不及问更多,立刻叫护士拿来设备,给白小时注射抗生素。 一针强药剂打了进去,等了几分钟,白小时还是没有反应,反而双手双脚痉挛得更加厉害,每分钟心跳达到了一百五十几。 吸进去一口气,半天都没吐出来,休克了。 要死了! 医生脑子里闪过了这三个字,假如白小时出个什么好歹,他们也就完了! 他立刻拿了电压器过来,通上电,对准白小时的身体就是那么一下子。 “有没有反应啊!!!”厉南朔在边上瞪着眼睛吼道,满脸的眼泪,整个人像是疯了一样。 “再试几下!只是休克,休克是可以抢得回来的!”医生慌忙解释,一边再一次接通电流,对着白小时的身体,再次压了下去。 连着试了三次,白小时忽然像是叹气一样,发出声音,吐出来一口气。 厉南朔听到她呼气,不管不顾,冲到床头,紧紧抓起白小时一只手,低头去看她。 b国小城上的医院设施跟不上,医生也不行,将近一个小时,也用了药,白小时的高烧都没退下来,医生也检查不出到底是什么原因,说要转到大医院去。 转到大医院就要一个多小时,厉南朔索性花钱请了小城医院最厉害的医生,拿了套设备,让他跟着一起上飞机,飞回a国。 一路上都没有特别的情况发生,快要抵达军区机场的时候,白小时忽然醒了,坐起来就吐,脸色当时就发紫了。 假如白小时有什么好歹,也是因为他执意要把她送到军区医院来,而不是在b国转院。 他都快急疯了! 医生再次翻了下白小时的眼皮,发现她瞳仁有反应了,这才长松了一口气。 抹着额头上的的冷汗道,“长官先别急!先告诉我之前的大致情况是怎样的。” 厉南朔抹了把眼睛上的汗,缓了口气,飞快地回道,“她受凉受惊发烧,做了剧烈运动,发烧了一个多小时,三十九度八,温度一直都退不下来。” “我就带她上了飞机,回来了,刚才吐了,也不知道呕吐物有没有呛进气管里!” “行,知道了。”医生点了点头回道,“我们立刻给白小姐做检查!” 然后扫了眼厉南朔手臂上的伤,低声道,“还有,长官先去把手臂上的伤包扎一下吧,不然这条手臂可能就要废了!白小姐现在情况已经不是特别危险了,放心。” 张政委他们正在开会,听到报告说,厉南朔在b国遇袭,手臂受伤,白小时情况也不太妙,立刻终止了会议,赶过来看他们。 厉南朔没有听医生的话去包扎,而是坐在病房外的休息椅上,冷静了一会儿,等着医生出来,告诉他检查结果。 张政委赶过来的时候,厉南朔的双手还在发抖,肩膀上的血,顺着手臂往下流,流到指尖,一滴滴滴在了地上。 张政委看到他半条衣袖都是红的,吓得脸色随即变了,“老厉啊!赶紧叫护士来给你包扎啊!你想自己的左臂废掉吗?!” 厉南朔没有吩咐,边上的护士也不敢动手,听张政委这么说,大着胆子上前,用剪子剪开了厉南朔的衣袖,先给他消毒。 “怎么回事儿?”张政委见厉南朔没有推开护士,随即上前,坐到了他身边,沉声问道。 “不是说要带白小姐出去散心几天吗?怎么弄成这个样子?手臂上的伤谁弄的?” “子弹擦中了一条静脉,问题不是很严重。”护士看了两眼,低声道。 厉南朔忍着痛,任护士给自己消毒止血。 过了几分钟,咬着牙沉声道,“是g国那边的口音。” 张政委愣了下,才反应过来,厉南朔说的是袭击他的人,说话带着g国口音。 “人呢?有没有抓到?”他想了下,又问。 “抓住了一个,其他的跑了。我当时只顾着回头去找小时,我的人没看住,让他自杀了。”厉南朔牙根磨得咯吱作响。 到底是不是冯家派来的人,也没法知道了,他只听着他们对话,是g国的口音。 而且个个都是高手,每一个出手,全是杀招,要人命的。 当时他要不是躲得快,这颗子弹射中的,就是他的脖子大动脉。 他们就是要杀了他,要杀了白小时。 问题就出在这里,假如是冯家的人想要报复,肯定会抓住,先折磨他们一段时间再说,而不是直接开枪杀人。 想要直接杀死他,就证明,对方不想让他活着回a国。 冯疯子和冯雪媛会这样做吗?不会,看他们折磨纪然的手段,就知道他们不是那种,轻易让敌人死的性格。 剩余的话,他不会说的,至少跟张政委他们绝不会明说。 他现在,甚至不知道应该相信谁。 因为这帮人,是在唐念深走了之后出现的,所以,唐念深也很可疑。 “要么是冯家想要报复你,你觉得呢?”张政委沉思了一会儿,反问厉南朔。 “或许吧,人都死了。”厉南朔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吐出,轻声道。 一个小时后,医生急诊病房里出来了,朝厉南朔道,“白小姐差不多已经脱离危险了。” “但是化疗过后,她的身体白细胞本来就偏高,又发了几个小时的高烧,白细胞急剧增多。” 厉南朔脑子里闪过的第一个词,就是白血病。 在他的记忆中,似乎听许唯书说过,癌会引起身体白细胞增多,白细胞过多,就会引发白血病。 但他不确定。 第588章绝不放过他们 “白细胞增多的后果是什么?”厉南朔愣了下,随即向医生追问。 “感染、贫血、体内组织坏死,但我们基本已经控制住了,所以,不会有更严重的情况出现!”医生用尽量轻松的语气回道。 “我们会再观察二十四小时,这二十四小时,护士医生会轮流守在她身边,一旦发现情况就会立刻解决,所以长官不用太过于担心了。” 比起刚才,白小时脸色发紫,听到医生这样说,厉南朔已经心里松了不少。 他刚才真的以为,白小时要死了。 那种感觉,自责和崩溃夹杂在一起,让他差点就疯了。 “好,知道了。”他疲惫地摆了摆手,然后起身,往厕所的方向走了过去。 洗掉手背上已经干了的血渍,就着凉水冲了把脸,他脑子才清醒了一些。 用纸巾擦着手的同时,手机忽然震动了起来。 他还以为,他手机应该掉了,没想到还在身上。 摸了半天,在衣服的最里层摸到了,拿出来一看,是唐念深打来的。 他想了下,还是接了。 “刚才我们这边都接到消息说,你在b国遇袭了!”唐念深一等他接通,立刻道,“怎么样?没太大事儿吧?” “没有。”厉南朔低声回道,“手臂受了点儿皮外伤,不碍事。” “我跟你说啊,我们这边刚刚也出了件事儿。” “什么事儿?” “刚我们开完会打算回国的几个人,在去机场的路上,碰上车祸了,幸好司机看到马上红灯了,早几秒钟踩了刹车!”唐念深用异常严肃的语调说道。 “就这几秒钟,后面有辆车不耐烦,超了我们的先,刚开到我们前面,就被一辆失控的大车撞了,车上人,全死光了。” 唐念深说到这里,厉南朔的后背,忽然窜起了一股凉意。 不会是巧合,这是有人在蓄意谋杀唐念深。 他现在怀疑,他的遇袭,和唐念深差点出车祸,这两件事儿,是总统夫人派人干的。 因为她发现了,他和唐念深两人调查了她的经济情况。 他想了下,低声回道,“你去机场之后,立刻改签机票,你亲自去改,机票也别给人看见具体时间,除了你自己,别让第二个人看见,不然后果自负。” 唐念深也不是傻的,厉南朔说了这么一句,他当即反应过来,厉南朔说的话,是什么用意。 两人谁都没有再多讨论一句。 唐念深忽然有一种视死如归的感觉,沉默了几秒,道,“老厉啊,保重。” 厉南朔“嗯”了声,回道,“你自己注意点儿。” 然后挂了电话。 他挂了电话的同时,进了厕所,确定里面一个人都没有,进了最里面一间,给卓向阳打了过去。 “收到东西没有?”他问。 卓向阳忍不住叹了口气,回道,“厉长官啊,你说你大半夜的,叫人给我发来了一张死人的照片,还有一根新鲜剁下的手指头,你是要吓死人是吧?” “不跟你贫嘴。”厉南朔没工夫跟他废话,立刻说明他的意思,“我相信你有本事,查到这个死者的身份,上下打点需要多少钱,我报销。” 他肯定是不能亲自去查这件事情了,要是被敌人发现,他留了一手,后面出事的频率只会越高。 所以就得靠卓向阳的人脉,和他在另一个军区的叔叔。 他就是想确认,是不是,总统夫人做的。 “我就缺这点钱?”卓向阳忍不住嘲讽了一句,“行了,我明早起来,立刻帮你去查,但是查不到也别怪我啊。” “可以,不是特别着急,也不是不急,所以你尽量查出多一点儿的信息,告诉我。” “知道啦。”卓向阳说完,挂了电话。 厉南朔回到白小时病床前面的时候,白小时的心跳已经正常了很多,掉到了一百以下,脸色也好看了很多,只不过还处于昏迷状态。 他伸手,擦掉了刚才沾在她手上的他的血,将她的手送到唇边,许久都没有松开。 这一次的事情,无论是谁做的,他绝不手软!绝不会放过! 白小时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在城北别墅里了。 她浑身都痛得厉害,看了几眼周围的环境,确认自己确实是躺在城北别墅,自己房间里,才松了口气。 嗓子像是要裂开了一样,嘴里特别干。 她尝试着,用手撑着,从床上坐起来。 正好齐妈进来了,看到白小时已经醒了,赶忙朝她跑了过来,伸手在她后面垫了个枕头,“小姐想做什么?我来帮你,自己就别下床啦!” 她顺手摸了下白小时的额头,发现已经不烫了,才松了口气。 前天晚上,厉南朔跟她一起回来的时候,她和海叔赶到军区医院,都吓死了。 听说那之前白小时烧到了将近四十度,都已经在说胡话了,医院医生说白小时的白细胞高得吓人,在医院观察了二十四个小时,确认脱离危险,才让她回来的。 她取了边上的耳温枪,又给白小时测了下,三十七度二,正常体温。 白小时缓了一阵,声音沙哑地开口问她,“厉南朔呢?” 她的记忆还停留在b国,跟厉南朔走散了。 “少爷在军区呀!”齐妈给她倒了半杯水,递到她手边,柔声回道,“少爷没事儿,就是肩膀受了点儿小伤,你就不用担心少爷啦!” “真的吗?没有骗我吗?”白小时不怎么相信,以为齐妈是哄她的话,想要从床上下来。 厉南朔受伤瞒着她,不和她说,也不是一次两次的事了。 她总觉得这件事不是那么简单,那些人是抱着杀他们的心来的! “真的,不相信的话,现在你跟他视频下,让他脱了衣服给你看,好不好?”齐妈微笑道。 “小姐自己现在身体都很虚弱呢,就在家好好安心休息几天,行不行?” “我没事儿。”白小时摇了摇头,“我就是感冒有点儿难受。” “哪是小感冒这么简单的问题呀!你都昏迷了两天啦!”齐妈拍了拍她的手背回道。 第589章是你不肯配合 白小时以为昏迷就是昨晚的事,听到齐妈这么说,不禁愣住了。 “少爷嘱咐过啦,小姐这几天必须在家里好好养养,而且体内白细胞又偏多,医生说,下一次化疗都得往后拖几天了呢!”齐妈语重心长又道。 白小时虽然知道这么想不对,但是,化疗能够延后几天,对她来说,简直是因祸得福了呢! 她想到这里,于是乖乖躺在了床上。 齐妈给她送来了一碗红豆粥,她一边乖乖吃着,一边又问,“那厉南朔肩膀上的伤,严重不严重呀?” “不严重的,止住血之后就没什么事了。”齐妈不在意地回道。 白小时还是想看看,厉南朔的伤势到底严重到什么程度。 想了下,问齐妈要来自己的手机,给厉南朔发了条信息:“你今天晚上回来么?” 厉南朔一看这条信息,就知道白小时醒了。 看了眼,没有回复,而是把手机收回到了口袋里,然后拿起立在台球桌边上的球杆,缓缓走到被压在台球桌上的男人身旁。 他面无表情地,低头看着男人,将台球杆细的一头,轻轻戳向了男人的脸。 “我唯一不太擅长的球类游戏,就是台球,有时候没打中球,球杆就飞出去了。待会儿,要是有什么不好的情况发生,不要怪我。” 男人看着戳在自己脸上的,又细又尖的台球杆,吓得浑身都忍不住哆嗦起来,“这位爷!咱们有话好好说!好好说行不行?!” “我是想跟你好好说话的,五分钟前。”厉南朔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但你不肯配合。” 卓向阳根据那根断指检验出的dna,用了不太光彩的手段,找到了与之匹配的,资料库里的一个人,找到了死者的身份。 但是这名死者的资料只显示,是五年前的退伍军人,其它的信息,一片空白。 于是,卓向阳就想尽办法,让人找到死者生前的亲人朋友,发现死者还有一个亲人活着,就是他的弟弟。 他花了半天时间,找到了死者弟弟,他最喜欢在这件台球室打球。 于是轻而易举,就来了个瓮中捉鳖。 都是道上混的人,卓向阳一开始也不想把事情做绝了,只是把人堵在了这里,没有动手。 他问了死者弟弟几个厉南朔想知道的问题,但是这人却一问三不知,问什么都不知道。 卓向阳没辙了,给厉南朔打了个电话,告诉他人已经找到了,问他要怎么办。 也是巧了,厉南朔正好在这附近什么局开会,正好要结束了,径直就过来了。 卓向阳跟他爸不一样,做事不够狠厉果断,觉得凡事都要留条后路,才比较稳妥,下手不重,打了几下,这人也不吭声。 厉南朔电话一直没挂,就听着。 到了这边台球室,这人还是嘴硬,什么都不说。 此时此刻,他抬头,望向了卓向阳,低声问他,“他的背景资料查过了吧?” “查过了,父母双亡,他哥……你也知道,家里没钱没背景,一人吃饱全家不饿。” “那你刚才在这磨蹭什么呢?”厉南朔朝卓向阳眯了下眼睛,低声反问他。 卓向阳扬了下眉毛,没解释。 这人上面的头头,就是卓向阳爸爸手底下的一名得力干将,他刚才尝试动之以理晓之以情,这人根本就不理,卓向阳就磨蹭在这上面了。 他看着厉南朔走到台球桌的另外一边,手里的球杆那一点,直直对准了台球桌正中间,堆满球的那一点。 这一杆子打出去,加上厉南朔的手劲,这人估计要被一下子打得头破血流。 他吸了下鼻子,又朝那人道,“我再说最后一遍啊,说起来,大家也都算得上是朋友兄弟,你被我的人打了,你的老大肯定会到我爸跟前去告状,这事儿啊,谁也讨不到好。” “但我这人呢,你也知道,心地仁慈,没少挨我爸骂,他就希望我心狠手辣一点儿,说不定,我爸听说我打了自家的兄弟,会觉得很开心呢?” 这人其实就是想,要是卓向阳做得过分了,他就跟他老大去告状,挑拨离间,那么卓向阳也讨不到好! 哪知道卓向阳竟然这么说。 他仰着头,看见厉南朔已经做好了要击球的准备,浑身都抖得不成样子。 但想到他哥是为上面的人秘密服务的,要是他把实情都说出去了,他肯定要倒霉! 如果他不说,那么还可能会得到上面人的奖励,有飞黄腾达的机会也不一定! 话到了嘴边,他却还是憋住了,假意讨饶道,“这位爷,我真不知道的事情,您就算用这种办法来逼我,我也没法说啊!” “该说的,我刚才都已经跟少爷说过了!我哥都已经有将近半年没跟我联系了,他到底这段时间做了什么,我怎么能知道呢?” 厉南朔最不愿意听到的,就是这种假话。 他一眼就看出这人在撒谎,撒谎的时候眼神闪躲,甚至不敢跟他对视。 这种人,不来点儿狠的,他还以为,他只是在开玩笑呢。 厉南朔忍不住冷笑了声,一杆子击中了白球,白球弹出去,随即有四五个球,狠狠击中了那人的头部,鼻子,肩膀。 鼻子一下子就被砸出血了,脑袋被撞得通红。。 那人痛得忍不住叫出声来,想要捂住自己的脸保护自己,奈何后面有两个人死死锁着他的胳膊,动弹不能。 厉南朔冷眼看着,觉得自己下手,似乎有点儿轻了。 暗忖了下,捏住球杆尾部的右手,换了个好发力的手势,抓起球杆,隔着半张台球桌,直接对准他的腿,狠狠掷了过去。 台球杆尖细的那一头,笔直地插进了那人的大腿。 伴随着那人一声凄厉的惨叫声,厉南朔又走到了他身边,把台球杆,从他的肉里,拔了出来。 然后凑近那人的耳边,看着他痛苦狰狞的脸,低声道,“我刚才说了,我不怎么会打台球,经常球没打出去,球杆就飞了,看见了吧,我没说谎吧?” 第590章再次遇袭 “要不要再试一次?下一次说不定,就是这里了。”厉南朔说着,用手,按了下那人的肚子。 那人痛得脸都发白了,被厉南朔几句威胁的话一说,更是害怕,他的心理防线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豆大的汗珠,直往外冒。 他看着厉南朔爬上了台球桌,就站在上面,手里举着台球杆,似乎要直直插进他的肚子。 “我说!你们想知道什么我都说!!!”他惨嚎道。 伴随着他的惨嚎声的,是忽然弥漫在空气里的骚臭味。 他吓得尿失禁了。 厉南朔忍不住皱了下眉,丢掉了手里的球杆,然后朝卓向阳道,“把他裤子脱了,止下血,换个地方说话。” 十分钟后,在隔壁茶室里,卓向阳让手下把那人绑在了一张椅子上,然后示意其余人都出去了,在外面看着。 茶室里只剩下厉南朔、卓向阳,还有绑在凳子上的三个人。 厉南朔把靠着马路的窗户,打开了一小条缝,以便随时观察外面的异动。 他没有看绑在凳子上的那人,而是扭头看着窗外,冷不丁忽然开口问道,“想好了吗?” “想好了!”那人忙不迭地点头,“这位爷,有什么就问吧,我知道的肯定告诉您,一句假话都不敢有!” “这位爷研究过犯罪心理学,看你的小动作就知道你是不是在撒谎,所以啊,你也别想说假话。”卓向阳在旁低声说了句。 这人经过了刚才的事情,哪还敢跟厉南朔说假话?保命都来不及了! 立刻拼命点头回道,“是是是!我知道了!肯定不说假话!” 厉南朔回头扫了他一眼,然后继续看向窗外,不冷不淡问了句,“你大哥退伍之后,都在做什么?” “在家待业,他也没当上什么大干部,就当了几年特种兵,然后犯了个大错误,就退伍回来了,部队上也没给他安排转业。”那人随即回道。 “犯了什么错误?”厉南朔又问。 “我也不知道,好像是惹到了什么不该惹的人吧,没几天就给送回来了,然后我哥偶尔还会去京都一趟,隔个十天半个月的才回来,在家待好长时间,又会莫名其妙出去一趟。” 他出去十天半个月的才回家,很明显的,是出去执行任务了。 厉南朔心里随即明白了。 暗忖了下,又问那人,“他去见什么人了你知道吗?” “我问过,他说他是去见之前的战友什么的了,我也不知道他说的是真是假,但是有一回他跟我说,他要去办一件特别重要的事情,干完了,咱们就发财了,以后不愁吃不愁喝!” 厉南朔心里似乎明白了什么,微微皱着眉头望向他,“什么时候说的?” “就是一个多月前才说的,他说这次会出去好长时间,不一定什么时候才回来,让我不用管他,但是回来之后,肯定就发财了!” 厉南朔听他说着,禁不住冷笑了声。 时间都对得上,面前这人没有说谎。 可能在他从军区医院出去之后,总统夫人就计划着,要找个好时机,随时对他下手了吧。 听这人之前说的话,就能明白,在b国想要刺杀他的那些人,恐怕情况都跟死者差不多,都是总统夫人秘密培养的一批人。 总统在位六年了马上,前五年的时候,死者就开始给总统夫人办事儿了。 不得不说,这位夫人,还是颇有些手段的,那么早就开始培养她自己的势力了。 也不知道,总统是否知道,自己的夫人竟然这么能干? “发财了吗?你拿到钱了吗?”厉南朔沉默了会儿,问他。 “没有,我昨天才去看的,我哥银行卡上一分钱也没多出来,我的银行卡上也没多出一分钱!” 厉南朔眯了眯眼睛,低声问他,“你知道你大哥三天前就死了吧?” “知道。” 知道,第一件事想的不是给他哥办后事,而是先去看看银行账户上的钱有没有多,这样的人,也是活该成为社会上的渣渣。 厉南朔忍不住冷笑了声,“把你银行卡号给我,我待会儿会给你打一点儿医药费。” “不问了?”卓向阳看出厉南朔有要走的意思了,忍不住低声问道。 “不问了。”厉南朔点了点头。 他想知道的事情,已经都知道了。 至于为什么,在b国刺杀他的那些人,有g国口音,恐怕是总统夫人故意让他们表现出来的,想要栽赃在冯雪媛他们头上。 这招借刀杀人,可真是厉害了。 可能蠢笨一点儿的,已经被骗了。 但他是厉南朔,他们一定没有想到,他当时就用枪射断了一根死者的小指头,留了后手。 他喝了口面前的茶,随即起身。 他还有最后一个问题,要问这人。 他想问死者最常用的一张银行卡,卡号是什么,或者他的银行账户是什么。 经常给死者汇款的人,一定有问题,这也可以作为一并向国会呈报的证据。 刚走到那人被绑着的椅子前面,一阵奇怪的声音,冲着他耳朵而来。 厉南朔对这个声音太熟悉了,是子弹。 他下意识偏过脑袋,子弹还是擦中了他的脸颊,射到了对面墙上。 “趴下!”他反应过来的同时,一脚翻了面前的椅子,同时朝卓向阳吼道。 卓向阳反应比他慢了半拍,愣了下,抽起茶座上的实木方桌就挡住了自己,朝厉南朔这边飞快地挪了过来。 厉南朔滚到一旁,顺手解开了椅子上绑着的那人,踢开了门,朝那人道,“你先出去!回家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我还会找你的!” 说话的同时,又有几颗子弹擦着他的脑门飞过了。 厉南朔伸脚就把那人踹了出去,自己找了个隐蔽的角落躲住了。 然后朝用桌子挡着自己,朝他这边过来的卓向阳沉声道,“要么就是你身边的人有鬼!要么就是我这里有问题,你自己放聪明些,楼下你的那些人,不可尽信,知道吗?” “知道,我心里有数。”卓向阳咬着牙点了点头。 第591章人死了 “那你先走,我要通知警卫员过来彻查一下情况,不用管我!” 厉南朔和卓向阳说完这句话,立刻掏出手机,给自己的警卫员打电话。 等到警卫员赶到的时候,射击已经停止了,卓向阳和他的人,也已经先走了。 厉南朔叫人去检查了下墙上的弹孔,确定射击的人,是在不远处几乎平行的位置,瞄准这里的。 对面直线距离不足半里路的位置,有一处一栋老房子,厉南朔和警卫员一起赶过去,跑到天台一看,地上果然有弹壳。 因为走得太匆忙,所以有好几颗散落在地的弹壳没有收拾干净。 厉南朔趁警卫员不注意,右手缩进了衬衫袖口里,用衬衫袖口包住手指,俯身,飞快地捡起来一颗弹壳,放进了口袋。 凡事,都必须留个后手。 “行了,人都走了,弹壳都冷了,回去吧。”他冷冷朝警卫员说了句。 警卫员拾起一枚弹壳,摸了下,确实已经冷了,再追也没了头绪。 跟着厉南朔往下走的时候,忽然间问道,“长官,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为什么您会在茶馆遇袭呢?” “跟朋友一起在茶馆喝了两杯茶罢了,他们在b国不就想杀我吗?在这遇袭,有什么好奇怪的。”厉南朔三两句就带了过去。 他是自己单独开车过来的,一个警卫员都没带。 但这个警卫员问的话就有意思了,似乎是在打探他的口风,想知道他刚才到底在这里见了谁干了什么。 他警惕性很重,故意选了这个闹中取静的茶馆,在外面,根本没法听到里面的人在说什么。 所以,刚才的对话,只有他和卓向阳,还有死者弟弟,知道谈话内容。 他刚进茶馆,开了窗子盯着外面,只不过是想起,那时他用了这样的手法,杀了陆友心的情夫,担心别人也这样对付他,所以多留了个心眼。 谁知道,这个心眼,还真留对了。 他坐上车的时候,瞥了眼跟着进了车前座的警卫员,顿了下,沉声开口道,“走吧,回军区。” 入夜,一个鬼祟的人影,从出租房里走了出来,瘸着腿,进了后门的巷子里。 他就是白天那个,被厉南朔审问的死者弟弟。 他回家之后,半天都没敢出门,想到白天那一阵射击,差点连胆子都吓破了。 他从来都没碰到过那样的场面。 厉南朔白天说要给他赔偿医药费,他也不记得自己到底有没有报自己的银行卡号,当时太害怕了,吓得他脑子一片空白。 但是又想着钱,看厉南朔的样子,也不像是什么小气的主,他心痒难耐,想知道厉南朔到底会给他多少钱,不确定也得去银行看看,再买碗馄饨当晚饭吃。 “先去银行,再去吃晚饭吧……”他自言自语说了句。 然后缩着头,戴上帽子,双手揣在口袋里,一路飞快地往银行提款机的方向走。 刚走到提款机附近,忽然听到有人“喂!”了一声。 他下意识扭头看了眼,却看到距离他两三步远的地方,站着一个同样穿着大大的连帽衫的人,右手抬着,也不知道拿着什么东西,对准了他。 “今天你都说了什么?”对方轻声问他,“你有没有告诉那个人,你大哥是为谁效力的?” 他根本就不知道,他哥是为谁效力的,愣了下,摇了摇头,回道,“我不知道啊,我就没说!” 回答的同时,他忽然意识到,面前这人手上,捏的是枪,这才后知后觉,知道要害怕起来。 只是还没等他求饶,对方忽然冷笑了声,对准他的脑袋,连开了三枪。 厉南朔心里一直想着,要问清楚死者的银行账户。 时间拖得越久,他担心在天台上要杀他的那帮人,会去找死者的弟弟,杀人灭口。 他第二天,向卓向阳打听到了死者弟弟的住处,他得亲自去看看,这弟兄两人住的地方是怎样的,或许过去之后,还会有特别的发现。 卓向阳给了他地址,他在回城北别墅之前,顺便往那边绕了一趟,自己开车,没有带警卫员和司机。 对照着地址开到他们家附近,把车停在了路边,正要进巷子里的时候,却看见不远处的的一间银行门口,拉着封锁线,边上围着两辆警车,看起来是发生命案了。 他没在意,先进了窄巷,对照着卓向阳给的地址和门牌号,找到了那个房子。 敲了几下门,耐心等着人来给他开门。 好一会儿,有个穿着睡衣的中年女人出来了。 他愣了下,问,“请问,这边是不是有一对姓赵的兄弟住在这里?” “你是警察?”穿着睡衣的女人,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不答反问。 “不是。”厉南朔摇了摇头。 女人随即伸手指向了外面,“我是他们房东,姓赵的那个哥哥一个多月没回来了。” “弟弟呢,昨晚上,让人开枪打死了,看到外面那间银行没有?警察围着的,那里,尸体还没运走呢!” 厉南朔心里“咯噔”了一下,随即转身,往银行的方向,快步走了过去。 正好救护车到了,厉南朔从人群外挤进去的时候,发现尸体就在一个取款机前面,取款机外面是有磨砂门的那种。 医生护士正抬了担架过来,要把尸体放上去。 边上有群众在聊这个事情。 “我刚看到哎!怎么回事呀?刚刚有人杀人了吗?” “哪里是刚刚哟,好像已经是昨晚的事情嘛!” “今天不是周六吗,银行又不上班,那个尸体哦,就放在那个格子间里,一直到下午才有人发现!” “有个年轻人着急取钱,发现这个门打不开,他就看到底下好像有血流出来,立刻就给银行打电话,银行的人来一看哦,吓死了,跑去看了监控,说昨晚就死了,然后报了警!” “那肯定是死透了呀,去医院还有什么用哦?” 厉南朔听他们说了几句,见医生要把人抬上救护车,立刻快步上前,喝止道,“你们把人送哪里去?” 第592章商量件很重要的事情 “送太平间啊。”医生不认识厉南朔,只觉得这人莫名其妙,不耐烦地回了句。 厉南朔立刻沉声回道,“死因清楚了吗?没有清楚的的话,为什么不送到法医鉴定科?” “上面让我们领尸体,我们就来了呗,你一个看热闹的,管那么多做什么?” 厉南朔见医生说不通,又回头走到警车附近,敲了敲车窗,问坐在里面的警察,“你们头呢?” 坐在车里面的人,正好就是警队的一个头,只觉得厉南朔这张脸很眼熟,想了下,好像是什么军区的领导。 他愣了几秒,想起来了,立刻下车,给厉南朔鞠躬。 白小时跟厉南朔通了电话,知道他今天晚上会回来,于是让齐妈晚一点儿做晚饭。 六点的时候,齐妈问她,“现在要煮饭了吗?” “煮吧。”白小时想着七点钟,厉南朔应该会回来了,因为他说了会回来吃晚饭的。 然而等晚饭煮好,盛好了摆上桌,坐在桌子前,又等了半个小时,马上八点了,厉南朔还没回来。 白小时给厉南朔打了两个电话,手机虽然没有关机,却没有人接。 “要不然小姐先吃吧,菜都要凉了,等少爷回来之后,我再把菜热一遍。”齐妈小心翼翼道。 白小时也确实很饿了,因为身体很虚,饿得全身都在冒虚汗。 想了下,还是先吃了。 等她吃完,坐在沙发上看了会儿电视,眼皮忍不住上下打架的时候,厉南朔才回来了。 白小时睁眼的时候,看了下时间,十点半了。 还没起身,厉南朔已经走到了她面前,身上带着消毒水和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去哪里了?”白小时低声询问他。 厉南朔没吭声,只是俯身把她抱了起来,往楼上走。 “以后不能按时回来的话,至少接个电话好么?”白小时被厉南朔放了太多次鸽子,已经习惯了,只是皱着眉头朝他道。 看他有些疲惫的样子,再多得怨气,也瞬间消失殆尽。 厉南朔没吭声,她又忍不住抱怨道,“说好了回来吃晚饭,这都已经吃夜宵的时间了。” “对不起。”厉南朔垂眸看向她,眼底里满是歉意,“事情实在太紧急,就给忙忘记了。” 白小时忍不住叹了口气,回道,“不是怪你不接电话,是因为你没有按时回来,我们都会担心,齐妈和海叔一直等到现在,晚饭都没吃呢,说等你回来吃过了之后再说。” “你吃了吗?”厉南朔又问她。 “我吃了,不吃头晕,你回来又得责怪齐妈。” 白小时伸手摸了下他疲惫的脸,轻声问他,“你去干什么了?身上怎么有一股医院的味道?还有血腥味?受伤了吗?” 厉南朔怕自己身上强烈的味道会熏到白小时,这是法医尸体间里的气味,他跟着尸体进了解剖室。 进了房间,直接把她放到了床上,然后走到更衣室门口脱衣服。 脱着衣服的同时,才回道,“没有,不是我身上的味道。” 白小时见他除了肩膀上扎着绷带,还有脸上有一道浅浅的血痕,身上确实没有其它伤口了,才放了心。 “那你去哪儿了?”白小时忍不住又追问他。 厉南朔已经走到了浴室门口,头也不回地回道,“待会儿出来再说,我跟你商量件事情。” 他快速地冲了个澡,洗掉了身上残留的味道,出来的时候,白小时已经给他准备好了抹脸上伤口的药,放在了床头边。 衣服也给他找好了,放在了身边。 厉南朔走到她面前,低头吻了她一下,然后拿起衣服套上了。 他做着一切的时候,白小时就跪坐在床上,一声不吭地望着他。 等他也坐到床上来时,才拿了药膏往他脸上抹,一边柔声道,“说吧,什么事情。” “你昨晚跟我打电话,不是说,想回白家一趟吗?”厉南朔认真看着她,轻声道。 “你说可以。”白小时愣了下,回道。 “但是今天我改变主意了,你不准回去,最近情势太紧张了,甚至你一个人待在这里,我都不放心。”厉南朔皱着眉头回道。 “甚至你回去,可能会把火引到你爸和孩子身上,他们也会跟着遭殃。” 白小时不知道这几天发生了什么,甚至那天在b国的事情,厉南朔都没有好好跟她解释。 她心里很理解,知道太多事情可能对她也不好,可是她实在想冒冒。 她抿着嘴角,没吭声。 厉南朔看她有些委屈的表情,又低头吻了她一下,柔声哄道,“乖,最近的事情,我没法跟你解释太多,但你要知道,我做这样的决定,一定是为了你好。” “实在想冒冒的话,我会找机会,找个借口,安排好让顾易凡带着冒冒去个地方,然后你再去跟他见面。” “我刚才说要跟你商量件事儿,也希望你能理解。” 白小时以为他要说的事情,就是不让她去见冒冒,哪知道还有其他事,随即问他,“什么事儿啊?” 厉南朔望着她,郑重其事回道,“我想在你下一次化疗过后,让你在军区监狱里待一段时间,现在只有我在的阳城军区,监狱里是最安全的!” “阳城军区监狱防火系统,坚不可摧!它是整个a国最难以进入,同样也最难越狱的军事监狱系统,等我处理好了手上所有的问题,我就让你出来。” 他想过了,他随时随地把白小时带在身边,是最安全的,但这是完全不可能的事,因为白小时的身体素质完全跟不上,她还生着病。 白小时望着他,愣住了。 “不需要很久,最多一个多礼拜,我答应你,或者三四天,就可以了。”厉南朔捧着她的脸,说得更加恳切,“听话,等你出来,就安全了。” “不行。”白小时立刻否决了他这个提议,摇了摇头回道,“我不愿意!” “厉南朔,自从上次之后,我对军区监狱就有了心理阴影,你知道的,我不是害怕进去,而是担心,我出来后又见不着你了。” 第593章抓起来! 厉南朔其实并不知道,白小时心里有这样的顾虑,如果不是白小时自己亲口说出来的话。 他愣了下,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应该说什么才好。 原本他心里已经打算好了,过段时间就动手了,眼下,白小时的心理障碍这关,要怎么过去? 他沉默了半晌,点头回道,“我现在明白你心里在想什么了,要不要进监狱住几天,到时候咱们再讨论。” “但是我保证,这一回,跟上次肯定不一样,我会让你平平安安地,见到一个没有发生意外的我。” 白小时望着他,半晌,点了点头,回道,“好。” 厉南朔陪着白小时睡下之后,等她睡熟了,又悄然无声地爬了起来。 打开电脑,接收了一份邮件。 是死掉的赵家兄弟的老大,那个在b国刺杀他之后,又自杀了的那个人的银行流水账。 虽然傍晚他过去的时候,赵家的弟弟已经被人杀了,法医鉴定出是他杀,隔着三到五米距离,对着他的脑袋开枪的,脑壳碎了,脑浆溅了一地。 他随后又跟着警察,去了赵家两兄弟的出租房,发现屋里有个上锁的抽屉,里面有张银行卡,是藏在一本本子里的。 他直觉这张卡有问题,拿了找人去银行拉了下流水,现在电脑里的流水,就是对方查清楚了发过来的。 他大致翻了下,是从赵家老大从五年前退役之后开始拉的流水。 流水不多,但其中有一个账户格外惹眼,每次汇过来,都是五万十万的数目,这五年,大概一共汇了十二三次的样子。 而从一个多月前开始,赵家老大的卡里,就再也没人给他汇过钱了。 厉南朔断定,这张卡上,所有给他汇过钱的账号,都有问题。 他随即回复了一封邮件过去,“是否能查得到给他汇款过来的那些账户,开户人都是谁?如果可以,二十分钟之内给我回复,标明汇款人姓名。” 有头绪了,哪怕只查得到一个人的名字,对方所做的事情,就败露了。 他扭头,望向睡在床上的白小时。 哪怕是为了白小时和孩子,他这回一定会赢个漂亮的翻身仗!绝不会让自己再陷入上次那样的境地。 那天,出事前一晚,何占风给白小时送过去的那两盒茶,给了他提示。 若非何占风那两盒茶救了他,此时压在他头上的罪名更大。 同样都是一样的茶,他开完会之后拿回去的那两盒茶,是加了料的,有人想陷害他,盒子里装的都是纯度很高的海洛因,掂着至少有两斤重量,而何占风给他的,是正常的茶叶。 他把海洛因冲进了马桶,扔掉了自己的空盒子,把何占风的茶留在了家里,果然有人去搜了。 他发现是海洛因的那一刻,就留了心眼,在最短时间内,尽量为自己铺好了后路。 若非如此,当时抓他的人,直接就准备开军事庭审了,而不是把他关在监狱里,给他用私刑,拷问他。 那一次,幸好有何占风。 他感激他,但心里也隐约担忧,何占风心思那么缜密的一个男人,那样优秀的一个男人,会把白小时抢过去。 这一次,他绝不会再请何占风帮忙,为了一个丈夫和一个男人的尊严,漂漂亮亮地解决好这件事。 二十分钟还没到,对方又发了一封邮件过来。 厉南朔收回凝视着白小时的目光,随即打开邮件,扫了一眼。 几乎所有给赵家老大汇款的账号边上,都标上了名字。 包括那个最扎眼的,汇款最频繁数目最大的那个账号。 他认真看了两遍,记下了所有的人名,用打印机把这份单子打印了两份,然后粉碎了电脑上的邮件,转身把单子,锁进了自家保险箱里。 要查的,差不多都齐了。 白小时第二次进军区医院化疗的时候,医生又给她先做了血检。 检查结果,确定白小时身上的白细胞数量已经正常,体温正常,被摘除的左边卵巢,恢复得也相当可以,没有继续出现炎症之类的问题,可以做化疗。 厉南朔陪在身边,禁不住长松了口气。 白小时不知道厉南朔这几天看起来特别紧张,在紧张些什么,以后化疗次数还多得很呢。 但是这一次换了个方案,把一种什么药物稀释了,果然挂起来没有上次痛了。 上次是痛得让白小时怀疑人生,这一次至少没有到想自杀的那种地步,忍一忍,几个小时很快就过去了。 而且白小时这次在挂的过程中,没有出现呕吐症状,虽然肠胃有点反应,但是可以忍住的程度。 挂完之后,齐妈扶着白小时先去了趟厕所。 两人出来的是,厉南朔已经不在房间里了。 齐妈走出去看了一圈,问医生,说厉南朔在白小时上厕所的时候,忽然接到个电话,有什么急事,立刻走了。 白小时一个人扶着墙走了出来,看着齐妈回来,倒先安慰道,“齐妈,他可能是真有什么特别重要的事情,没事儿的,咱们先让海叔送我们回去吧。” 齐妈迟疑了下,点了点头,“行,那咱们就先回去。” 两人进电梯的时候,齐妈一个人都扶不住白小时了,白小时难受到撒开了齐妈的手,自己在电梯里蹲了下来,蹲着,会好受一点儿。 到了底楼,白小时也站不起来,在电梯里又缓了几分钟,才扯着齐妈的胳膊,撑着墙站了起来。 两人还没走出医院大门,忽然有几个配着枪的士兵,从外面,齐刷刷跑了进来,拦在了白小时跟前。 “怎么了?”齐妈也不知道面前这是什么情况,诧异了下,询问这些人。 “长官说,白小姐的公司涉及到一些违规问题,产品链被查出有问题,现在必须带到甲区去审查。” 甲区,就是阳城军区的一个监狱区。 几乎是立刻,白小时就想到前几天晚上,厉南朔跟她说的那番话,他要她在监狱里待一段时间。 但后来他说到时再商量,原来只是骗她哄她的话。 第594章一起带进监狱! 白小时忍不住往后退了一步,问,“你们长官人呢?我要跟他说话。” “抱歉了,长官现在有急事儿要忙,任何人都不能见他,所以白小姐还是先跟我们走一趟吧。”士兵面无表情地回道。 厉南朔连一句都不向她解释,就要把她抓起来了吗? 白小时不禁有些诧异。 还没说什么,那边士兵已经掏出了手铐,抓住她一只手,就把她锁住了。 “小姐!”齐妈想拦,然而那些士兵的枪一下子对准了她,吓得她一动不敢动。 凭齐妈的脑子,一时之间根本不明白,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 白小时才做完第二次化疗啊!少爷怎么可能这么对她?为什么会这样? 她眼睁睁看着那些士兵把白小时双腕都锁住了,脑子忽然一热,朝他们急道, “小姐刚化疗完,路都走不稳!我是她身边最亲近的人,她有什么问题,我肯定也有!你们把我也一起抓起来去调查吧!” 士兵诧异地盯着她看了两眼。 然后领头的说,“既然她自己说自己有问题,那先不用想那么多了,一起带走。” 几个人把白小时和齐妈两人领到了军事监狱甲区里,进去的时候,已经安排了个审讯室等着他们。 狱警是个女的,见两人进来,朝其他人道,“你们都走吧,人带来了就好。” 说完,见白小时站都站不稳,亲自过来扶她,让她坐在了后面的小沙发上,又给她倒了杯温水。 白小时嘴唇都是白的,齐妈给她喂了两口水,她的脸色才好看了点。 “白小姐公司的问题啊,我们这几天先不调查了,要等一等再说。”女狱警说着,又看了眼齐妈。 女狱警以为这是特意安排的,进来照顾白小时的人,当即又道,“你们两人,我们就给你们安排在一间房间里,行吧?” “可是我们小姐犯了什么错呀?公司都是老老实实地按照规章制度来的,再说她生病的这段时间,公司都是交给别人打理的,要抓人也不该抓我们小姐啊!” 齐妈见女狱警虽然对他们的态度恭恭敬敬的,但是还是百思不得其解,忍不住问道。 “厉长官呢?我们要见厉长官。” “齐妈,别说了。”白小时在旁轻声道,“厉南朔不会放我出去的。” 女狱警也摇了摇头,回道,“上面安排的事情,咱们也不明白的。” “而且你们想见厉长官,怕是不能了,厉长官那里有点儿事情,根本脱不开身,你们这边的事情,都是张政委来吩咐的。” “什么事情?”白小时忍不住问了句。 “不知道,反正是上面来人检查了,再说厉长官也不直接管理监狱属的,你们要见,我还得经过张政委的审批。”女狱警认真回道。 “行了,我看白小姐刚做完化疗,身体看着挺虚弱的,你们这两天就先在房间里休息几天,吃的用的,我们都会按时给送过去,等厉长官忙完了这段时间再讲吧。” 女狱警说着,直接叫了两个人进来,架着白小时,带两人去之前就给他们安排好了的牢房。 一直送到了牢房门口,然后又指着里面靠着门的一个按钮,“有什么需要,按两下这个铃,就会有人过来了,而且每天上午、上午、晚上,都会有人盗牢房门口来例行检查的!” “还有,每隔两天,都会有医生过来,给白小姐检查身体情况,不用太担心了,就当换了个地方住几天。” 齐妈认真点了点头,进去再扭头一看房间的环境,反正跟自己来时路上想的,完全不一样。 可能是,厉南朔提前两天就准备了。 里面两张床,床上垫了席梦思,铺着整齐雪白的羽绒被,有真皮沙发,有吃饭用的小圆桌,有净水机烧水壶,有果盘,有白小时平时喜欢吃的小零嘴。 跟家里没有太大区别,最重要的是,有独立卫生间。 齐妈再跑到卫生间里一看,就差个泡澡的浴缸了,什么用的都是跟家里的一样,牙刷都是电动的,白小时平常用的那个牌子。 她这才反应过来,这是厉南朔特意安排好了的。 她走出去一看,想再问狱警一些什么问题,狱警扶着白小时进来之后,已经出去了,锁上了门。 “小姐,这是怎么回事儿啊?”齐妈给白小时倒了杯热水,送到她手边,忍不住低声问。 “我也不知道,厉南朔这些天什么都没跟我说。”白小时皱着眉头,摇了摇头。 她打量了一圈周围的环境,然后又道,“齐妈,你不该跟我一起进来的,我自己也能照顾好自己。” “小姐又瞎说了!少爷刚才陪小姐化疗的时候,还嘱咐过我呢,说小姐到哪,我就跟到哪,要不然你看,这边为什么会铺着两张床?” 白小时没吭声了,脑子里想的却是厉南朔的事情。 上面来人检查,不可能到了之后,厉南朔这边才接到消息吧? 他心里有事,却一直没有表现出来,一直等到她化疗结束才走。 也不知道这次上面来检查的人,到底是什么目的,会不会对厉南朔情况不利。 她浑身骨头,又有点儿隐约作疼了,自己脱了鞋,躺在了床上。 担心他,特别担心。 她希望出去之后,厉南朔以后能改一改自己的习惯,不要总是一个人把所有事都扛着不说。 他说出来,两个人商量几句,可能她也出不上什么主意,但至少能给厉南朔减轻一点儿心理负担吧? 齐妈在旁边又嘀咕了两句,轻声道,“死老头子肯定也知道一点儿情况,也不跟我说,男人啊都是一样一样的,什么都自己一个人扛着,不知道别人会担心的。” “但是小姐你也别太担心了,海叔在外面呢,他一定会好好帮衬少爷的,咱们少爷一定能吉人天相!” “以往多少特别危险的情况都平安度过了,更何况这次呢?不会有事儿的啊!放心!” 白小时没吭声,微微蹙着眉,点了点头。 第595章突袭检查 厉南朔没有料到,昨天晚上,他刚向国会提交了总统夫人贪污受贿的证据,还有她蓄意谋杀他的证据,上面的人就来检查他了。 而且是林纪玄和唐念深两人亲自带人来,检查他和军区的经济状况。 白小时的化疗还剩下一小时没到的时候,张政委就给他打来了电话,说上面检查组的人,立刻就要到了,主要查他。 他原本打算,待会儿亲自把白小时送到牢房里去,但是白小时的化疗还没有结束。 白小时化疗一结束,唐念深的电话也打来了,拿着官腔问他,“你人呢?要检查组再等你半个小时吗?” 他思来想去,身边能够勉强信任的,真的也只有张政委了,所以让张政委寻了个冠冕堂皇的由头,把白小时和齐妈抓了。 牢房什么的,他在昨天上交举报证据之前,就已经全都安排好了。 所以不慌不忙地,前去办公室找唐念深和林纪玄带领的检查小组。 过去了,朝两人笑着打了声招呼,“实在不好意思,我老婆化疗刚结束,刚痛得都要晕过去了,我不得不陪着。” 都到了化疗这么严重的地步,林纪玄当着其他下属的面,也不好直接就给厉南朔甩脸色难堪,黑沉着脸,点了点头。 而且,如果他没有听错的话,厉南朔叫白小时,是叫的老婆。 他都记起来了吗? 所以,这是厉南朔对他的挑衅? 用这么不怕他知道的态度,向他说出了老婆这两个字。厉南朔底气大概也是够足了。 他望着厉南朔,没吭声。 “怎么要化疗?严重不严重?”倒是一旁的唐念深,虽然心知肚明的,还是假意关心了两句。 “不是特别严重,做过手术,好些了,不劳烦各位担心。”厉南朔淡淡笑着回道。 一边走回到了自己办公桌前,问,“不知道各位这次忽然来,是有什么要紧事儿啊?我一定配合检查。” “我们也是国会上午临时通知的,并且,国会还做了个决定啊,临时取消厉将军对南边的军事决定权,也就是,军队暂时不归厉将军管了。”唐念深笑着道。 “厉将军也不要怪我们,我们只是奉命行事而已,但是这张位置呢,暂时还给您占着,等检查结束后,再决定是否还给您,厉将军能够理解的吧?” 厉南朔脸色丝毫没有变化,点头回道,“自然,可以理解。” “其实,几天前我就听说,有人举报我滥用私权了,那么暂时拿走我手上的权力,调查我,很正常。” “再说,身正不怕影子斜,不管军权是不是捏在我手上,都无所谓,我也不会拿它去做什么不该做的事情,是吧?” 唐念深没吭声,林纪玄倒是在旁笑了声。 “厉将军说话也是幽默,结果还没查出来,说这种话,未免也太狂妄自大,似乎特别有自信,这个军权,一定还会回到您手上呢!” 厉南朔不以为意地回道,“我也不是特别有信心,只不过,有问题,我一定积极配合你们调查,不会为自己辩解一句,结果怎样就是怎样。” “这个位置,能者居之,我能力不够或者说我个人有问题,让我下来,我也毫无怨言。” “倒是林部长,您似乎应该好好考虑一下自己的问题,您跟总统夫人是远亲,关系也走得特别特别近,她现在的问题,可比滥用职权,大得多了。” “您是否应该,打算一下自己的将来呢?” 林纪玄听到这里,脸色瞬间变得铁青,豁然站起身,指着厉南朔道,“厉将军搞清楚了!是我们收到命令来调查你!轮不到你来指责我!” “我只不过,是说了几句实话罢了,林部长不用这么的恼羞成怒,底下人都看着呢。”厉南朔脸色始终噙着一丝淡淡的笑,低声回道。 “要检查,就不用废话,需要查什么资料跟我说,我全都给,积极配合。” 林纪玄昨晚,也接到了总统夫人秘密被捕的消息,心里多少有些慌张。 虽然他平时是比较节制的人,加上厉南朔在狱中被害,最后他因为江妍儿的恳求,后来都没有参与其中了,但他知道,影响肯定还是有的。 就看最后处理的结果是怎样了。 他如此骄傲的一个人,以往厉南朔在他面前,也是客客气气的。 他是国防部的副部长,位高权重!厉南朔当着所有人的面,这样羞辱自己,脸上实在有点儿挂不住了。 “你们先查!”他沉默了几秒,铁青着一张脸,扭头朝唐念深他们吩咐了句。 然后转身走了出去,逼自己冷静一会儿。 刚从烟盒里抽了一根烟出来,摸了几下身上,没带打火机。 “要火啊?”边上忽然有个声音这么问道。 林纪玄扭头看了眼,是厉南朔,咬着牙,没吭声,把烟又塞回了烟盒里。 厉南朔慢慢走到他身边,跟他一起看着窗外,轻声道,“林部长该不是以为,我这辈子,就被你们压着,永世不得翻身,也不报仇了吧?” “我知道,你们特别怕我记起以前的事情,所以先我一步,向国会举报我滥用职权。” “自乱阵脚,胡乱办事,自己的尾巴都藏不住,才是你们这回输给我的最大原因,希望林部长以后啊,能谨记这次教训。” 林纪玄皱着眉头望向他,沉声道,“厉将军以为自己就能独善其身了吗?” 厉南朔更是笑得满不在乎,“我从没这样觉得过。而且我在这个位置上,实在已经待腻了,不做这个区的老大能怎样?张政委不也过得挺逍遥自在的吗?” “而且我个人觉得,有一句俗话,说得特别好,就是那句,杀敌一千,自损三百。” 厉南朔说到这里,也侧过头来,瞟了眼林纪玄,“林部长觉得呢?” “还有啊,我听别人说,林部长最近 第596章特殊犯人 林纪玄脸上的神色,更是有了一丝微妙的变化。 他狠狠咬着牙,望着厉南朔,没说话。 “做人,收敛些,不要过于嚣张跋扈,是我这两年,最有体会的一个道理,身边的人才是最重要的。” 厉南朔伸手,拍了拍林纪玄的肩膀,“希望林部长,也能明白这个道理。” 说完,转身往自己办公室走。 “厉南朔!”林纪玄听厉南朔提到何可人,心里不由得一惊,转身叫住了他。 “林部长还有什么要说的吗?”厉南朔果真停住了,扭头淡淡问他。 “你知道何家什么地位,何占风也不是好惹的!你要是敢动一下何可人试试!” 厉南朔忍不住哑然失笑,“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吗?你用怎样的有色眼镜看别人,自己也就是这样的人。与其害怕,不如自己尝试着收敛一些。” 林纪玄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什么也说不出。 厉南朔说的没错,他们的人去找白小时了,现在应该在跟踪白小时的路上,一旦出了军区范围,白小时凶多吉少。 但是他不会告诉厉南朔,他相信厉南朔自己也做了防备。 就算白小时出事了,那也是因为厉南朔自己没用,没有能耐,连自己的女人都保护不好。 白小时在牢里,认认真真算着时间,厉南朔说了,最多一个多礼拜,就会亲自来接她出去。 她相信厉南朔不会食言,他向她允诺过的话,从来都会做到,无论条件有多艰难。 因为她每天都在问,厉南朔那里情况怎么样了,检查组有没有走,到了第五天的时候,狱警实在被她问的烦了,认真回答她,“厉长官这两天去京都了,所以发生了什么事情,谁都不知道,白小姐问我们也没用的。” “那张政委呢?张政委也去了吗?”白小时继续不依不饶地问。 她和齐妈的手机都被收了,加上监狱里有防通讯信号的设备干扰,就算她身上藏着个手机,也打不出去。 五天没有得到厉南朔的消息了,她着急到连水都喝不下去几口。 “张政委这次也去啦!所以你得老老实实,等到他们回来再说。” “再说了,我们狱警只是普通的士兵身份,上面的机密也不会有人告诉我们的,问了也是白问。白小姐还是安心休息几天吧!” “反正厉长官临走的时候,也没有什么不好的消息传出来,我个人觉得不会出太大问题的。” 白小时听说,张政委也跟着去了,心里好歹放心了些。 也不知道怎么的,她就觉得张政委是好人。 从那天厉南朔把她一个人丢在军区宿舍,张政委特别亲切地,亲自给她送一日三餐,把她当成是猪一样喂,她就觉得张政委是个好人。 而且张政委长得也亲切,五十多岁,鬓角都长白头发了,有点儿微微的胖,笑起来还有点儿可爱。 长得这么亲切的人,一定不会陷害厉南朔的! 齐妈也在边上道,“小姐,有张政委在身边,应该不会有太大问题的!” “张政委也算咱们少爷的半个恩师,少爷当上排长的那年啊,张政委在他们那个营,当了半年营长,当年咱们少爷往上连升两级,还是因为他提携了一把呢!” 这个事情,厉南朔倒是没有跟白小时说过的。 白小时诧异了下,用探寻的目光,望向齐妈。 “小姐不知道啊,后来啊,咱们少爷升上少将的时候,上面不知道把他安排到哪里比较合适,当时也是张政委一力举荐,让少爷来阳城军区的!” “所以说,假如少爷出了问题,张政委也会跟着遭殃的,他能不向着少爷吗?张政委跟着去了,多少能让人心里放心点儿呢!”齐妈语重心长回道。 狱警听了两句他们的谈话内容,思量着白小时应该没什么要问她的了,于是放下午饭,就走了。 出去的时候,正好是其他犯人出来放饭的时间。 白小时对面那间牢房里的犯人出来,正好看到狱警端着早饭剩下的碗出来。 于是一边往食堂走,一边朝身边狱友小声问,“你知道对面房间关的是谁吗?我都不止一次,看到狱警往那里送饭了,她们都不需要出来吃饭的吗?” “不知道,反正我也见过,在里面有时候等她们吃完了饭,才端碗出来呢!” 聊了两句,走到食堂规定的位置坐下时,她们一桌的,正好有个跟白小时就隔着一个劳房的。 她们就问那个人,“你平常,能听到你隔壁的隔壁牢房的,有什么不一样的动静吗?” “有啊,她们没住进去的时候,我有次就看到狱警搬了桌子椅子什么的进去。”那个白小时隔壁的隔壁的,压着嗓子小声道。 “我觉得她可能不是进来坐牢的,特别奇怪,有时候还能隐约听到狱警跟她们聊天呢!我似乎听她们提起过什么……厉长官,厉长官是不是军区的哪个大领导啊?” “而且我隔壁没人,她们却跟我隔开了一个房间,住到最里面那个牢房哎……” “厉长官?”桌上还有女囚犯,抬头看了她们一眼。 “你们知不知道,跟我一间牢房的,是厉长官的姐姐啊?我一直没敢说!他亲姐姐都跟我一间房,你们就别瞎猜了,能有什么不对劲的啊!” “快吃饭!聊什么天!不想吃了是吗!”边上的狱警,看到她们这桌吃饭特别慢,在小声聊天,立刻举着警棍警告道。 几个人立刻没了声音,乖乖低头,加快了速度吃午饭。 吃完午饭,就到了放风的时间。 一大群人出去了,各自三三两两的站一群,晒太阳。 跟厉南希一间牢房的女人,看到厉南希远远一个人站在铁丝网边上,走到了她身边,用胳膊轻轻撞了她一下,“喂,你今天有没有听说一件怪事儿啊?” 厉南希回头,看是自己一间房的狱友,摇了摇头,“我今天没跟别人说话。” “我刚吃饭的时候听说了!说这几天监狱里来了个特别的犯人,跟你弟弟有关系的!” 第597章争取减刑机会 厉南希一听,是跟厉南朔有关的人,忍不住微微皱眉,盯着同一个牢房的狱友,看着她,没吭声。 狱友见她有兴趣,随即道,“好像是两个女的,听说待遇特别好,狱警亲自一日三餐送过去给她们吃呢!” “里面睡的床都跟咱们不一样,还搬了新桌椅进去,哪有待遇这么好的犯人啊,你觉得呢?” 厉南希听着,脸色越来越差。 自从陆友心那个没脑子的货闯了大祸,连累她也被查,进了监狱之后,她在牢房里已经待了有将近四个月了。 厉南朔就刚开始的时候,看了她两回,后面就再也没有过来看过她了。 她在阳城军区监狱,又不是在别处的军区监狱,厉南朔哪怕用脚走过来,也只需要走一二十分钟就到了。 看都不愿意来看她,更不用说给她特殊待遇。 甚至第一次来看她的时候,还警告过她,让她不要在别的犯人面前,透露自己的身份。 感情好,他对她一套,对别人又是一套啊! 厉南希越想心里越是火冒三丈,问,“你怎么知道那个人跟我弟弟是认识的?” “住在她们隔壁的那个3019,说听到她们跟狱警聊天,提到几次厉长官这三个字,似乎担心厉长官什么的,那肯定是认识啊!”厉南希的狱友随即小声回道。 “再说了,要不是关系户,谁进监狱敢有这么大排场?也不看看这是哪儿,对吧?” 厉南希默默听她说着,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厉南朔是什么性格,她作为姐姐的,再清楚不过,他最讨厌别人跟他攀关系,平常对任何人都是一视同仁,铁面无私。 能让厉南朔这么特殊对待的,想也知道是谁了。 白小时。 说是有两个女的,那么可能就是厉南朔另外派了个人进来,照顾白小时,有可能就是齐妈。 她觉得,自己应该没有猜错,十有八九就是白小时了。 厉南希想了会儿,问,“3019,是那个喜欢抽香烟的,对吧?” “对。”厉南希的狱友,立刻点了点头,“你记得她啊?” “嗯,你跟她吃饭是一桌吗?”厉南希又问。 “是啊,一桌吃饭的。” “那你今天晚上吃饭的时候,麻烦把这个钱给她,就说我多请她抽几包烟,麻烦她这几天多注意点儿那个病房的动静,狱警进去送饭的时候,注意下狱警是怎么称呼那个人的。” 厉南希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了三百块钱,悄悄塞到了狱友手里。 狱友接过了,点了点头回道,“好的,放心吧,我一定转告给她听。” 第二天,又到了午饭过后放风的时间。 厉南希正要跟着大家一起去室外,那边狱警忽然叫住了她,“3065,过来一下。” 厉南希愣了下,她自己觉得,这些天表现都还可以,出去劳改的时候,活也没比别人少干,吃饭也没剩饭剩菜。 除非是昨天偷偷给狱友塞钱的时候,被狱警发现了。 她思考了几秒,才磨磨蹭蹭朝狱警站着的方向走了过去。 狱警一句话都没说,直接把她带到了室内,然后带到了一间审讯室里,让她坐下了,给她倒了杯热茶。 “你最近表现不错,上个月你提交申请,说想在过年之前,能有两天假期,出去见下自己的亲人,我们上面领导已经审核过了。” “真的吗?”厉南希脑子反应了下,才明白过来,监狱同意给她放两天假了! “真的啊,反正过年之前,会给你准假的,具体哪一天,还得商量。”狱警朝她笑着点了点头。 厉南希实在很想小司,以前小司就没离开她身边超过一个礼拜过,她想象不出,孩子会有多想她! 淳于澜瑾也很久没来看她了,应该是厉南朔不让,她这些天心里很不是滋味,晚上失眠也很严重,甚至背地里一个人还偷偷哭过两回。 再加上,狱友和她说了几件事,她听说监狱里有个犯人,进来四五年了,一次放出去的机会都没有,所以她一直在担心,自己的申请通过不了。 今天听到狱警说同意了她的申请,激动到忍不住红了眼眶。 狱警看着她,笑眯眯的,又道,“还有啊,本来你判的时间也不长,两年多,要是表现好,说不定能有机会给你减刑。” “反正你要严格服从上面的命令,乖乖听话,表现领导都是看在眼里的,不会亏待你!” 厉南希立刻点头,回道,“好!我一定服从监狱管教,争取能有减刑机会!” “可以了,走吧,等上面定好具体日期,我会告诉你的。”狱警冲她点了点头。 厉南希不知道,这是不是厉南朔的安排,但是假如厉南朔不同意的话,恐怕她这个申请也很难通过。 她回去的路上,一直在撕开这个问题,假如出去,那么是提前打电话让小司他们坐飞机过来,还是她去k国呢? 从阳城去k国,飞机都要飞六个小时左右,再除去几个小时的休息时间,她跟小司也只有一天多一点儿的见面时间了。 或许她可以再申请一下,是否能有和厉南朔通话的机会,让厉南朔先提前一天,安排小司他们过来。 心事重重走到防风区,她同一个房间的狱友,看见她过来了,随即慢腾腾地朝她这里走了过来。 “怎了?狱警叫你过去干什么呀?是不是昨天看到你给我钱了?” “她们批准了我的假,给我机会在过年之前出去两天。”厉南希轻声回道。 “那是件好事儿啊!”狱友立刻朝她笑道。 说完,没等厉南希说话,又小声问她,“我问你啊,你真的是厉长官的亲姐姐吗?咱们这个军区的那个厉长官?” “是啊。”厉南希点了点头。 “那我就搞不懂了,为什么同样是跟厉长官有关系的,别人待遇那么好,你却跟咱们没有什么两样啊?” 狱友不说这个还好,一说起这个,厉南希的脸色又沉了下去。 沉默了几秒,才问对方,“昨天晚饭的时候,钱给了吗?” 第598章就是白小时 “给了,早就给了,她昨天晚上也认真听了,还确实听到了进去的狱警,称呼了那个特殊犯人,叫什么,白小姐。” 果然是白小时。 厉南希忍不住冷笑了声。 她就猜到,必然是白小时无疑。 但不知道白小时犯了什么事儿,厉南朔竟然舍得把她关进来? 十二月十日,a帝国发生了一件举国震惊的丑闻。 总统夫人因涉嫌贪污而被抓进监狱调查。 调查结果显示,她利用总统权力之便,不仅贪污,妄图私下贩卖国宝级别的古董,并且通过不正当的手段拉帮结派,妄图参加下一届选举,参选总统之职。 经国会盘点,她总共贪污了价值六个多亿的私人用品,加上已经私下卖出的三件国宝级别古董,每件价值近亿,私人仓库里,一共查获八十三件古董,近一吨重的黄金。 零头不计,这是自开国以来,贪污最为严重的一例。 并且,她涉嫌让别国政要人物插足a国内政,犯了非常严重的叛国罪,国家最终决定,一个月后,枪决。 与她有不正当关系的,频繁密切交往的,共有九名大臣,都被擒获秘密监禁。 而总统因为这个丑闻,也被连累不轻,国会连着开了三天的大会,决定,撤销他下一届总统选举权。 包括与总统夫人有亲属关系,近几年以来与她频繁往来的几位大臣,全都都暂时停止手上要务,立刻接受调查。 江妍儿听到消息,给林纪玄打电话过去时,林纪玄恰好被去押送他去进行秘密审讯的人,堵了个正着。 抓他的人,就是厉南朔。 厉南朔看了下他桌上震动的手机,笑了笑,朝他伸手道,“接吧,不急在这一时。” 林纪玄看了眼来电显示,是江妍儿,直接伸手按了拒绝接听。 厉南朔看着他掐断电话,脸上随即挂上了一丝淡淡的微笑,“希望林部长没犯下什么大错误,那么出来的时候,咱们还能是好同事,好战友。” 林纪玄知道,厉南朔已经对他手下留情了,上一次去阳城军区的时候,厉南朔也提前提醒了他。 但是没有办法,假如他在这期间离开的话,那就是畏罪潜逃。 厉南朔就是享受这种,看着他坐着等死,却又回天乏术,犹如困兽一般的窘境,他知道。 成王败寇,他没什么好说的。 两个多月前,放过厉南朔的,也是他自己选择的。 自己的选择,自己承担后果。 林纪玄被带出去的时候,厉南朔又轻声道了句,“我会尽量在国会面前,替林部长美言几句的,林部长归根究底,还是个好领导。” “谁都有犯错的时候,是吧?” 林纪玄脸色铁青,在原地停顿了几秒,却什么都说不出口。 厉南朔执行完任务,回到国会大厦,还没来得及坐下喝口水,就有士兵来通知说,国会的人等着他去议政大厅开会。 厉南朔跟着去了,才发现议政大厅里,人格外的齐。 他朝四周围看了一圈,有些诧异,愣了下,才快步走到他的位置前,坐下了。 “关于前段时间,王芳菲向我们国会呈报的证据,再加上上个礼拜,检查小组去检查的结果来看,厉将军确实有滥用私权的情况存在。” 国会会长坐在最上面的位置,盯着厉南朔看着,一等他坐下,就开口道。 “包括,无缘无故调遣军队去机场,引起民众恐慌,把军区机场当成是自家飞机的停机坪,随意调遣直升机装甲车封锁高速路出入口,等等等等情况。” 厉南朔过来的路上,就猜到,国会叫他来,是宣布上个礼拜调查小组调查他的结果。 他自己做过什么,自己心里清楚。 所以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 没等国会会长继续说下去,忽然起身道,“所以,我有罪。” 缓缓说完这五个字,他又伸手,摘掉了头上的军帽,顺手,摘掉了肩上的肩章,一并放在了面前桌上。 “我接受国会的审判结果,并且,要求退役。” 厉南朔此话一出,议政大厅上下一片哗然。 开国以来就没有这样的情况发生过,从来没有一个将军,自己提出要退役的! 国会会长也非常诧异,瞪着厉南朔看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道,“厉将军言之过早!不如先听听最终的审判结果是怎样的!” 厉南朔身形笔挺,站在那里,又扫了眼沸腾的大厅。 暗忖了几秒,点了点头。 “我们刚才讨论过了,考虑到,厉将军位高权重,又有小人作祟,确实会有急需军队资源,保护家人的特殊情况存在!” “而且,厉将军之前递给我们的证据,说总统夫人等人,私自给你用刑,注射新型药物,导致你短期内失去记忆的情况,我们查过了,厉将军确实说的都是真实情况,没有撒谎!” “厉将军前段时间,确实受委屈了!念在你自从服役以来,整整二十年,为国为民贡献不小的情况下,功远大于过,这些小过错也就可以忽略不计了!” “但是厉将军往后行事,必须更加自律,改掉这些不好的行为,我们国会经过投票一致决定,最终宣判厉将军无罪!” 听到这个结果,厉南朔不禁也愣住了。 但其实,这个结果,也在意料之中。 他想过无数个结果,考虑过这样的情况。 一时之间,他没有说话。 而国会那帮人,自然是希望厉南朔留下才好。 总统夫人那个小团体倒了,连累到了很多人,北派受创不小,而厉南朔这一派,大多都是清流,刚正不阿,如今的局势,一边倒向了厉南朔这边。 再说现在国内的情况很乱,群龙无首,这肯定是不行的! 厉南朔带兵作战有一套自己的办法,几乎战无不胜,他不做将军,拍拍屁股一下子就走了,难保会有什么有心人趁虚而入! 必须得有个主心骨,厉南朔说走就走,肯定是不行的,至少等混乱的局势先稳定下来了再说。 第599章立刻把肩章戴回去! 明年总统选举,可以说毫无疑问的,厉南朔肯定会当选! 而且在上个月,国内各个区进行的第一轮选举投票结果显示,厉南朔就是排在第二名的,第一名是现任总统。 几乎每个人心里都这么想,厉南朔就是下一任总统了。 而且厉南朔之前就掌握着a国的军政大权,明年选举他做总统,没有毛病! 可就在刚才,厉南朔竟然自己说,要卸任,要退役!这是谁都没想到过的结果! “同时国会也决定了,军政大权,立刻交还到厉将军手上,所以厉将军现在,立刻,把肩章戴回去,把帽子戴上!” 厉南朔站在那里,旁人议论纷纷,他却恍若未闻,也没动手戴肩章。 他既然果断地把肩章拿下,就证明,他自己已经做好了打算,已经想好了。 白小时和冒冒,在他心里,才是最重要的。 什么权力,在他眼里,连白小时的一根头发丝都比不上。 她生病了,才结束了第二次化疗,正是需要他的时候,以后的日子还长。 他厉南朔的女人,危在旦夕,他不陪着她,谁陪她? 厉将军可以有很多个,有能力的人,谁能成为下一个厉将军,他管不着,但是,白小时只有一个。 他甚至已经在筹划,等明年春天,给她一个最盛大的婚礼。 为了这个婚礼,他以公司的名义做了调查,女人们心目中最理想的结婚仪式是怎样的,几千上万份调查已经收上来了,他得回去一份份地认真看。 光是准备婚礼,就已经很累了,除了陪白小时散心,他不想被其他的事情分心。 他站在那里,一声不吭。 堂堂一整个国会,竟然对厉南朔,都束手无策。 哪怕是国家,都无权限制一个无罪的公民的人身自由权,假如厉南朔不接受他们的安排,执意要退役,他们是真没办法的。 整个议政大厅,人声鼎沸,都要炸了。 国会会长脸上挂不住了,他从来没有处理过这样的情况。 一筹莫展之际,他忽然想起一件事情来,厉南朔的女朋友,他的前妻患了癌症了,正在治愈期间。 他感觉,厉南朔这次态度这么坚决,有可能和白小时的身体状况有关。 他认真考虑了会儿,试探性道,“或者是,厉将军要是身体抱恙,最近觉得特别累什么的,想要休息,也是可以商量的嘛!可以申请一两个月的休假期,都是没有问题的!” “阳城军区还有张政委在,最近也没有什么特别重要的事情要办,有张政委在处理,应该是没有问题的!” “厉将军太辛苦了,脑子的伤还没有痊愈,我们应该给与充分的理解和关爱!” 国会会长这么一说,边上的几个委员,也随声附和了几句。 厉南朔听他们这么说着,皱着眉头,继续不作声。 国会的这帮老狐狸们,考虑事情确实挺周全的。 允诺他给这么长时间的假,他要是还用那么坚决的态度,他们的面子也过不去。 他没说话,国会会长又道,“这么着啊,刚才厉将军摘掉肩章啊,咱们谁都没有看见!是吧?谁都没有看见!” “厉将军这段时间为国为民操劳,实在是很累了,先让他回去休息一段时间,有什么决定以后再讲!” “那么今天的会议就到此为止啊,散会吧,大家都回去干自己的事情吧!这几天都给我紧着点儿骨头啊!发生了这样的丑闻,全国人民都在看着咱们怎么解决问题呢!” 国会会长这边刚说完,议政大厅的人都明白了他的意思。 一个个的收拾好了自己面前的东西,转身就走。 不过几分钟的时间,议政大厅里的人走得七七八八,只剩下了几个维持秩序的士兵,还有厉南朔自己,以及刚回到他身边的那几个老警卫员。 厉南朔低头看着自己面前桌上的军帽和肩章,默然不语。 边上的警卫员,忍不住轻声劝了几句,“长官,会长这可是第一次,这么低声下气地求别人啊!现在国内这种局势,不光是咱们,他们也知道,将军的重要性呐!” “总统夫人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将军要是在这个时候甩手不干,让咱们a帝国的面子往哪儿搁?” “一个领导人的手段和能力,代表着一个国家的面子和尊严!将军现在,就是咱们a帝国的脸面和尊严!” 若非是厉南朔真的很厉害,那时候总统也不会在厉南朔面前,还礼让三分的。 甚至厉南朔的面子,比外交部部长的面子还大,有些外交部搞定不了的问题,厉南朔去了,就能轻松解决。 厉南朔说不干就不干,那就真的完了。 厉南朔知道他们的意思,他心里只会比这些人更通透。 这件事情,他还是等回阳城之后,找白小时再商议一下。 假如白小时希望他不要继续当这个将军了,他就离开,带着白小时母子二人,去国外专心发展公司。 假如白小时希望他留下,暂时等国内的局势稳定下来,那他也会尊重白小时的意思。 他又沉默了会儿,默默长叹了口气,伸手,拿起了桌上的军帽和肩章。 这两样东西,比以往架在他肩上的分量,还重。 几人走出国会大厦,紧跟在厉南朔身后的警卫员随即问,“那长官,是现在回阳城,还是去自己办公室?” 暂时,厉南朔这两天,肯定是走不了的,大事还得他拿主意,国会单方面是做不了任何重大决议的。 他想了下,沉声回道,“先去京都第三军区,我先去军区医院,看看许唯书。” 许唯书找到了,就在厉南朔回京的这几天找到的。 厉南朔忙着处理国家大事,还没来得及过去看他,现在得了空了。 到了第三军区军区医院的时候,许唯书正坐在轮椅上,在后面一片大草坪上晒太阳,lisa坐在旁边的公共休息椅上,跟他说着什么。 厉南朔盯着他的背影看了好一会儿,才缓步朝他走了过去。 第600章半个月后,结婚 lisa比许唯书更先看到厉南朔。 看到厉南朔来了,还以为自己的眼神出了问题,忍不住诧异地起身,怔怔地盯着厉南朔看了好几眼。 许唯书察觉到lisa的异样,扭头,朝她看的方向看了过去。 厉南朔已经走到了他面前,一言不发地垂眸望着他。 他之前做过最坏的打算,以为许唯书十有八九已经不在了,或者是彻底脑死亡。 下面的人告诉他,许唯书就在京都第三军区医院,正在康复阶段,他当时还不怎么相信,觉得可能是他们搞错了。 如今看到许唯书好端端地坐在轮椅上,禁不住心绪翻腾。 “醒了就好。”许久,他微微勾起嘴角,伸手轻轻拍了下许唯书的肩膀。 千言万语涌到嘴边,最终就变成了这一句话。 兄弟那么多年了,他们彼此之间再了解不过,就这四个字,许唯书就能体会到他的心情,咧着嘴朝他笑了起来。 “不要这么笑,像是痴呆患者。”厉南朔撇了下嘴角,低声道。 许唯书伸手就给了他一拳。 兄弟两人时隔几个月再次见面,lisa很识趣地没有继续留在边上,把手上的简易按摩器放到了许唯书手上,转身走了。 厉南朔看了眼lisa的背影,然后转身,坐到了她刚才坐的地方,问许唯书,“你们刚才在聊什么呢?我看她笑得很开心的样子。” 许唯书一边自己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腿上的肌肉,一边面不改色地回道,“商量结婚的事情呢。” 厉南朔愣了下,反问,“你真打算跟她结婚了?” “要不是lisa,我这条命都没了,更不用谈坐在这里跟你聊天。”许唯书的语速还没有恢复到之前那个状态,慢慢地回道。 厉南朔忽然想到,几个月前,自己在阳城军区医院,向lisa下达的那个,几乎是死命令的那番话。 他让lisa升职来京都,离开许唯书。 现在想来,也是挺自私的,虽然他是出于为了三个人都好,才让她离开。 但是,他没有替lisa设身处地地想一下,对一个男人这么生死不弃,她对许唯书的感情,绝不比江妍儿对许唯书用情少。 这是别人的事情,他也没法劝,只是又伸手,捏了捏许唯书的肩膀,语重心长道,“你说得对,但是不管你做什么决定,做兄弟的,一定支持你,你婚礼的费用,我全包了。” “厉长官赶紧用白纸黑字写下来,再押个血指印,不然到时候反悔我找谁去?”许唯书却笑。 “待会儿直接钱就打你账上,多退少补,哪用得着搞血指印这一套!”厉南朔忍不住撇着嘴角,嘲讽了句,“瞧你那抠门样。” 许唯书反手一巴掌,打在了厉南朔手背上,“你觉得我能多下钱来退给你?别做梦了行么?” 这一巴掌打得还怪疼的。 厉南朔看了眼许唯书的手,心里更是放心了几分,看来他恢复的不错。 “那你们商量好了?什么时候结婚?” “就等我这个康复疗程做完,还有十几天的样子。”许唯书认真地回道。 “我现在已经可以下地走路了,再等十几天,走路跟正常人也就没太大区别了,结婚的时候,也不会给她丢面子。” “我都跟她商量好了,她以后就在京都发展了,所以啊,我把这些年存的钱,都交给她,让她这些天出去看看房子,有喜欢的,就买一套下来,当作新婚婚房。” “存了多少钱了?”厉南朔打岔问了句,“京都的房子可贵了,交通稍微便利些的,都得六七万一平。” 许唯书又忍不住朝厉南朔翻了个白眼,“之前将近十年,都是你给我发工资的,你不知道,问我?” “一年就二十来万,每年涨几万,不吃不喝,十年存了二三百万,买个五十平的房子,以后生了孩子,够住?” 许唯书摇了摇头,回道,“医院不都给领导级别的,在附近分配了一套大房子吗?我买的这房子,是给她父母搬过来住用的。” “等我出院了,两人一起出去买套结婚用的衣服,酒店都订好了,就订了一个小厅,三桌人的那种,关系远些的亲戚就不请了,我跟她朋友也都不多,三桌够了。” 厉南朔静静望着他说着,没吭声。 “仪式也很简单,就在酒店楼下草坪,请个证婚人,请个牧师,交换下戒指就行,结束后就上楼吃个饭。她父母也同意,说太复杂的婚礼,办得劳心劳力,太累。” “到时候我把我妈也接来,还有我舅舅一家,我亲戚就这么多了。” “朋友吧,除了你以外,也就之前念书时几个同宿舍的,还有咱们阳城军区张政委和医院院长,那时候lisa引荐我进医院,还是院长和你同意的,我打算请院长做证婚人。” “你觉得呢?你要是愿意,要么就你做我的证婚人,也可以。” 许唯书说话的语气,十分冷静,计划得也相当好,他似乎急于给lisa一个名分,但似乎少了点什么。 两人结婚,应该是一件特别激动的事情,再怎么着,是件喜事,眉目间应该带些不一样的情绪。 但是许唯书没有,他像是一个外包的婚礼策划全套团队负责人,像是一个事外人。 他不爱lisa,这是无论如何都改变不了的事情。 但是厉南朔没法说,沉默了几秒,又朝许唯书笑,“可以啊兄弟!” “我去年还在替你操心呢,年纪一大把了,还不想着成家立业生孩子,再晚一点儿,拿我妈以前的话说就是,高龄得子啊,孩子十有八九会是智障。” “滚!!!”许唯书中气十足地骂了句,“你还比我大两岁呢,你孩子生下来的时候是智障啊?” “急什么,我话还没说完呢。”厉南朔随即淡淡回道,“我妈还说,剩下那一两分的可能啊,孩子会是个天才,不是智障就是天才,我儿子,正好属于天才那一类的。” 许唯书撇着嘴角,静静看着他吹牛。 第601章就你有老婆疼 起风了,厉南朔又说了几句,看了下天色,不早了,马上四点了,太阳也不暖和了。 然后起身,推着许唯书往住院部走。 “你也别着急,房子晚一点儿买也没关系,等你结完婚,身体恢复了,我之前给你安排的升职机会,照样还是给你,这边工资好像有五十多万一年,也给你分套房。” 厉南朔一边推着他往前走,一边轻声道,“毕竟我和小时都欠了你的,不得给你补上吗?” “谁说你们欠我的?”许唯书扭头,撇了他一眼。 厉南朔垂眸,瞥了他一眼,然后轻声回道,“你就别瞒了,小时说了,你那天早上会出车祸,是因为她的那个电话。” “你相信吗?有些事情,是老天爷注定的。” 假如不是因为这次车祸,他也不会想得如此透彻,决心要离开江妍儿。 他心里确实是始终放不下她,这没错,但是想必以后,会慢慢忘记她的。 许唯书这么问,厉南朔倒是认真思考了下。 他想到了白小时,他和白小时的缘分,应该就是注定的,笑了笑,回道,“虽然我是个无神论者,但你说的这句话,我倒是也比较认同。” “是啊。”许唯书点了点头。 “所以,是我自己的问题,我自己做了怎样的选择,造成了怎样的后果,都是我自己的事情。” “我是个成年人了,不是个孩子,有自己的判断,比如说,过度疲劳,绝对不能开车,你不懂吗?我不懂吗?只是我自己去做了疲劳驾驶这件事情。” “白小姐那个电话,只不过是让我心里的那股冲动,更加强烈了而已,实在不是她的问题,是我自己的问题。” 厉南朔心里还是不怎么好受,许唯书这个事情,他总觉得,也有一部分自己的原因。 白小时为什么当时冲动,给许唯书打了那个电话,跟他也很有关系。 他沉默了会儿,轻声又问许唯书,“你真的不怪她?我要你说实话,你就算恨她,我也不生气。” 许唯书忍不住笑,“我是个直肠子的人,也是个话痨,心里嘴里都藏不住事情,你又不是不懂我。我要是真的怪她,你看我脸色就能看得出了。” “还有,白小姐给我打了那个电话之后,当时我要走,lisa恰好来给我送早餐,我说不吃了,拒绝了她的好意,然后立刻开车去妍儿那里。” “假如,我留下休息一会儿,哪怕吃完饭后休息半个小时,可能也就不会出事了。” “我最近都有这么一个想法,lisa其实是我的福星,只是我一次次地,拒绝了她的好意。” 而且要不是因为lisa一直锲而不舍地坚持救他,他也无法活过来。 这个事,不用说,大家谁都心知肚明。 厉南朔听着,没插嘴。 “我爸妈生我下来不容易,我却让自己一次次地因为妍儿,而饱受折磨,这些年为了陪她,我连我妈都没顾得上。” 那个因为几块钱的钢筋,而向别人下跪求饶的女人,就是那么把他养大了,把他的命,看得比自己重得多,他却因为一个一次次让他绝望死心的女人,差点死了。 “这条命啊,我算是真的给过她了,不欠她的了。” “说两句让你心里不开心的话,你可能不知道,她为了跟你在一起,不让你去见白小姐,有一次,亲手摘掉了我的氧气罩,我当时以为自己,真的要死了,幸亏lisa在。” “说起来,我还得感谢白小姐,要不然我也不会,下定决心,跟lisa结婚。” 厉南朔听许唯书说了这么多话,知道他这次,是真的决定了,要跟江妍儿彻底分开。 他最后那两句话,更是让他震惊。 他知道许唯书说的是哪一件事,他以为是许唯书自身原因,器官功能衰竭才会出事。 没想到,是江妍儿摘掉了他的氧气罩! 他愣了几秒,忍不住自嘲地笑了下。 原来那个时候,江妍儿就已经把他玩弄于鼓掌之间了! 可能不止是许唯书一个人对江妍儿死心吧,他同样也是的。 对于这个他曾经视作为自己亲妹妹的女人,他也容忍付出了很多,只是江妍儿,一次次地让人失望,一次次地让人忍无可忍。 他不会再管他了,再也不会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调整了下自己的呼吸,才勉强压下心中的怒火。 隔了会儿,尽量语气轻松地,朝许唯书开了句玩笑,“那等你结婚,我带小时来,你可别黑脸给我看啊。你敢给她脸色看,我就敢掀桌子给你难堪!” “谁敢得罪您跟厉夫人啊,要么长了熊心豹子胆!”许唯书连忙回了句。 正好lisa抱着一床毯子下楼,怕许唯书在外面冻着,跟两人在走廊上遇到了。 厉南朔看着lisa一脸关切,蹲下来,给许唯书仔细盖着毯子,心里忽然有些不是滋味。 他忽然觉得,可能以前,他的认知都是错的。 现在看着面前这幅场景,他忽然觉得,这两人做夫妻,其实并不赖。 两人是多年的朋友,互相了解对方,深知对方,也会给对方更多的理解和支持,医生这个行业,真的不容易的。 假如是跟江妍儿在一起,恐怕许唯书也只能转行了。 那么那个过于迁就旁人牺牲自己的许唯书,就不是许唯书了。 lisa站起来的同时,厉南朔朝她笑了笑,低声道,“行了,人还给你了,我这就走了,那边还有很多事情没有处理完。” “去吧,过两天我让lisa给你送请帖去。”许唯书毫不避嫌地回道。 “……” 像是只有他有老婆宠着似的。 厉南朔扬了下眉头,没吭声,转身走了。 走出医院的时候,等在外面的警卫员,随即把他的手机递了过来,低声道,“长官,江小姐已经打了六个电话来了,您不在,我们没敢接。” 厉南朔接过手机看了眼,果然,江妍儿打了六个电话来了。 大约是为了林纪玄的事情。 他早上去抓林纪玄,知道那个电话就是江妍儿打过去的,他看到了来电显示。 第602章从此两不相欠 厉南朔盯着手机上,江妍儿的未接来电看了几眼。 他基本可以猜得到,江妍儿给他打电话的意图。 然而想了下,还是拨了回去。 刚拨过去,电话立刻接通了。 江妍儿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惊慌,“朔!你现在在哪儿呢?” 厉南朔沉默了几秒,毫不避讳地回道,“在许唯书这儿。” 江妍儿不知道厉南朔已经找到了许唯书,更没想到,他今天会去见许唯书。 但是现在不是询问这件事的时候,她顿了下,急忙回道,“刚才唐念深部长来我们家公司了,说要查账,查我哥的那一部分帐。” “但要是查出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立刻收走他的股份,公司可怎么办呢!” “你跟唐部长关系好,是不是能帮我们一下,让他缓几天再来,我们先把我哥的股份转移出来,填补了这个空缺再说!不然董事会那里要闹翻天了,公司也很有可能会受到重创的!” 以往,江妍儿有什么难题,都是来找厉南朔解决的。 厉南朔但凡能帮得上她的,都会义不容辞地,立刻帮她。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 就在一分钟前,他以为,江妍儿是让他放过林纪玄一马,然而刚才江妍儿说的话,明显是想要独善其身,不想被林纪玄惹得一身腥。 “你现在,怎么会变得这么可怕?”他顿了下,沉声反问道。 “你说什么?”江妍儿那里有点吵,没听清厉南朔说了什么,问他,“办公室人太多了,我没听清,你再说一遍?” 算了,就算现在当面揭穿她,有什么意思呢? 江妍儿现在满心里想的,只有她自家的公司,说其他的她也不会在乎。 暗忖了下,又问道,“林纪玄在你家公司投入的股份,有多少?市值多少?” “市值大概……你们先估算下,我哥的股份大约价值多少市值,给个大概数字!”江妍儿似乎是在问公司的财务部。 厉南朔耐心等了几分钟,江妍儿那里才给了答复,回道,“大概市值在四十个亿到六十个亿之间吧!或许更多一点,最近我们公司股票一直在涨!” “你记得,当初转让给我的环球娱乐公司吧?”厉南朔淡淡反问道。 “怎么了?”江妍儿急迫地问,“为什么忽然说这个?” “现在先还给你。”厉南朔想也不想地回道,“钱就不用给我了,我也不在乎这个钱。” “你答应帮忙了?”江妍儿听起来似乎是哭了,喜极而泣的那种。 厉南朔知道,江妍儿之前帮过他,人情债总是要还的,亲兄弟都要明算账,更不用说,跟不是他亲妹妹的江妍儿之间,更要算得清楚。 以前是他不好,没有及时跟江妍儿之间划分清楚界限,现在他知道了,他错了,错得有多离谱。 “是,我待会儿会给唐念深打个电话,让他过几天再去,给你们足够筹集钱,补全空缺的时间。”他隔了会儿,低声道。 “朔……”江妍儿说话声音在发抖,然后哽咽住了,似乎哭得更厉害,说不出话来的那种。 厉南朔可以体会她的处境和心情。 这毕竟是江叔叔,留给江妍儿的产业,要是毁在她手上,等她百年之后,她也没脸去见江叔叔。 “念在你我两家,是四五十年旧交的情分上,这是我最后一次帮你,公司给你,钱怎么取出来,你自己看着办。” 至少三十个亿,就算把环球娱乐公司立刻还给江妍儿,也是相当棘手的事情。 除非手头上很宽裕的几个大股东,能花现钱购买一部分属于江妍儿的股份。 有几个亿现钱的股东,能有多少呢? 很难的,有钱人手上的现金,多数情况都会拿去做生意套钱,钱滚钱用。 他虽然嘴上说是帮江妍儿一把,其实也只是把以前的人情债还给她而已。 “从今天起,不管我妈那里,跟你是怎么相处的,你跟我两个人,两清了,谁也不欠谁的了。” “朔,你……”江妍儿愣了下,刚回了厉南朔两个字,厉南朔就挂了电话。 是他给了江妍儿为所欲为的资本,现在,他收回了这个权利,是应该的。 他找到唐念深的电话,给他拨了过去。 “你现在在哪儿呢?”他问唐念深。 唐念深回了他一句,“你这不是明知故问呢吗?我还能在哪儿?当然是在查这几个人的经济问题啊!” “先去查别人的吧,给江家一点儿宽裕的时间筹钱,三天,三天之后你想怎样,我不会多过问一句。”厉南朔轻声回道。 “你这人啊,金刚钻的外表里面,藏了颗豆腐心。” “行,那就按你说的去做了,但是,别怪我没提醒你啊,这可是吃力不讨好的事情,你就算今天给了他们活路,林纪玄出来之后,也不一定领你的情,还是恨你。” “我知道,我跟林纪玄没什么太大交情,无所谓。”厉南朔淡淡回道,“但是你帮了我这次,好处少不了你的,过段时间一并还上,给你个大惊喜。” 唐念深已经坐到了经济部副部长的位置,往上爬,也没什么上涨的大空间了,对于厉南朔的大惊喜,倒是没什么指望的。 他觉得能好好活着,就已经很不容易了。 这回帮厉南朔,险些连命都没了,他可是着实捏了把汗的。 “别别别!少跟我套近乎,不需要你还,你以后尽量别惹大麻烦,别连累我就行了!就这样吧,我这儿忙着呢啊!” 不知道怎么的,厉南朔挂了电话,忽然开始想白小时了。 特别特别想的那种程度。 许唯书受委屈了,命差点都搭了进去,这是大家眼睛都能看见的。 白小时也受委屈了,却是那种憋在心里不能说出来的委屈,还落得个被人恨的下场。 以后不会了,他一定不会再让白小时扮演这种吃力不讨好的角色。 他沉思良久,忽然开口问前面的警卫员,“刚才还有没有人联系过我?” 国会会长都那么说了,要给厉南朔放假,还有谁能有胆子拿无关紧要的小事儿来烦厉南朔? 警卫员心里默默嘀咕着,摇了摇头。 “那安排一下,半个小时后,回阳城。”厉南朔轻声吩咐道。 第603章筹码 厉南朔上飞机之前,忽然接到了一个电话。 他还以为是有什么紧急情况需要他去处理,拿起电话一看,竟然是何占风的号码。 “要不要见个面,一起喝杯茶?”接通了,厉南朔还没说话,何占风已经向他提出了邀请。 “何先生最好有足够重要的理由。”比他回去见白小时更重要的理由。 何占风轻笑了声,“要不是有重要的事情,我也不会找厉长官喝茶了,是不是?” 然而厉南朔能想到,何占风在这个时候找他喝茶的原因,好像也只有何可人了。 “假如是为了何二小姐和林部长之间的事情,那我真是一点点兴趣都没有。”他先给何占风打了个预防针。 何占风又是笑,“厉长官果然是个聪明人,只不过,林部长的事情,其实只是顺带的,主要是为了你和小时的一件事儿。” “我在这边茶座,等到五点半,厉长官要是来,肯定会有惊喜,要是不来,我也不强求。” “所以,何二小姐跟林部长的事情,是附加条件,是不是?”厉南朔顿了下,反问何占风道。 “这就得看厉长官心里是什么筹码了。”何占风淡淡回道。 何占风果然是个善于谈判的高手。 听起来,这茶座,他还非去不可了。 厉南朔犹豫了几秒,他已经走到了停机坪,想了下,还是扭头朝司机吩咐道,“回头,先去何占风的茶座。” “那什么时候回阳成?”司机愣了下,反问道。 “见了何占风再说。”厉南朔微微皱着眉头回道。 不可否认的是,何占风卖的关子,打动了他。 鲜少有人在谈判条件上,能引起他的兴趣,从来都是他占据上风,而这一次,何占风做到了,不愧是百年世家的商人。 五点半,他准时掐着点到了何占风的茶座。 何占风正好起身要走,都已经带着保镖,出了房间门,透过落地窗,看到厉南朔从军车上下来,才止住了脚步。 果然在厉南朔心里,白小时比任何人任何事情都要重要。 爽快地把白小时让给厉南朔,他觉得自己这个决定没有做错。 虽然他是喜欢白小时没错,但是喜欢,不代表他有权利,把她从更好的那个人那里,强行抢过来。 他转身,又回到了位置上。 刚坐稳,厉南朔就上来了。 他走到何占风位置跟前,没坐下,连外套都没有脱,显然是谈几句话立刻就要走的样子。 脱了手套,率先朝何占风伸出右手,“何先生,许久不见。” 谁先伸手握手的那一方,就代表着,有示好的意思。 何占风觉得,厉南朔这样强势的人,能先向他伸手,恐怕为了先前在医院打了他,有道歉的意思吧。 可他也不是这么小气的人,过去的事情,就是过去了。 他顿了下,也伸手,握住了厉南朔的手,两秒后,松开了。 “厉长官请坐。”然后朝厉南朔温文尔雅地笑,“喝杯茶再走,也不迟。” 厉南朔见何占风不显山露水地坐在那儿,不觉觉得有些有趣,在他面前能态度如此淡然,似乎根本不将他放在眼里的,好像除了何占风,他也没碰见过几个。 暗忖了下,还是坐在了何占风对面,低声道,“何先生有什么事情,直说。” “有个重要的东西,我想拿给厉长官看看,但去取的人还没回来,大约还有十分钟左右到,在那之前,我想跟厉长官,商量下对于林部长处分的事情。” 何占风眼底含着笑意,不急不缓道。 不得不说,这个取东西的人,时间掐得可真准,偏偏在这个时候,耽误了十分钟。 厉南朔没说话,望向了何占风。 “其实我们家可人跟林部长到底是什么关系,我也不知道,女孩子大了,做家长的也管不住。” “但是林部长对她有恩,给她解过围,我们何家,从来不喜欢欠别人的,欠了就得还,不然以后纠缠不清的也烦人。因此我想斗胆,向厉长官开个条件。” 厉南朔随即轻声回,“你说。” “厉长官在出事儿之前,曾经答应我,说只要照顾好小时,就会允诺我,让我得到一个何家早就想要得到的东西,但是现在,那个东西,我不要了。” 厉南朔是记得有这么一回事,他在监狱里,跟何占风通电话的时候,允诺了何占风一个条件。 他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确实还记得这件事,示意何占风继续说下去。 “我要求也不高,我跟林部长也算是半个朋友,对他呢,也算是了解一些的,知道他为人并不十分坏。” “查出什么,我不管,但希望,厉长官能保他不要家破人亡,保他的命,仅此而已。” 何占风倒不是个贪心的人。 做到这一点,其实对于厉南朔来说,并不难,因为林纪玄本身没有什么大问题。 他沉默良久,端起面前的茶杯,浅抿了一口。 放下的同时,回道,“那还得看,待会儿何先生给我看的东西,是什么,分量有多重了。” “差不多应该到了吧。”何占风看了下时间,然后朝身边的人吩咐了声,“把文件拿进来吧。” “好的少爷。” 旁边的保镖,立刻应声出去了。 进来的时候,手里拿了一份看起来特别薄的文件袋,何占风接过来,打开了,拿出一角,递到厉南朔面前,问他,“厉长官看看,这个东西,是否分量够重?” 厉南朔只看了一眼,神色随即有了一丝微妙的变化,点头回道,“成交。” 与此同时,白小时已经被奉命,放出了军区监狱。 出去的时候,天都黑透了。 她和齐妈两人,站在监狱门口,看到海叔的车,停在了面前。 她满以为,下来接她的人会是厉南朔,然而看到,只有海叔一个人下来。 心情不由有些失落,海叔过来,接了她们手上的东西,放进了后备箱,然后朝白小时笑。 “少奶奶不用担心的!少爷现在好好的,人在京都处理事情呢,您回去看会儿电视新闻啊,就全都明白啦!” “你刚才叫我什么?”白小时愣了下,反问道。 第604章少奶奶! 海叔笑嘻嘻地,再自然不过地回了句,“少奶奶啊!” 这下齐妈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了,诧异地地朝海叔道,“你老糊涂了吧?要叫小姐!” “哎呀!待会儿你们回去看了电视新闻的就知道了,现在呢,我先保密!”海叔眼睛笑得眯成了一条缝,“我这个老头子只能说啊,这回咱们可是双喜临门了!” 白小时和齐妈一头雾水,根本听不明白他在说什么。 两人稀里糊涂上了车,回到家,海叔已经给他们准备好了一桌好菜。 “少爷刚打电话回来,吩咐了,说让少奶奶和你两个人一起先吃饭,一起吃,这桌酒是有讲究的,去晦气的!”海叔又笑嘻嘻朝齐妈道。 厉南朔能想着齐妈,齐妈心里就已经很高兴了,也不知道怎么的,眼眶忽然就有点儿发酸,伸手抹了把眼睛,点点头回道,“好,那我跟少奶奶一起吃。” 白小时知道齐妈这是开心的眼泪,递了块毛巾,到齐妈手上,伸手抱了抱了她。 齐妈还是忍不住哭,一边擦着眼泪一边道,“等到这些个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全都处理好了啊,咱们把小少爷也接回来!咱们一家团聚,好好地过!” “齐妈想的好美,你也不想想白先生是不是舍得放孩子走。”白小时一边拍着齐妈的背安慰她,一边撇着嘴开玩笑道。 “那可不行的!孩子怎么也得留在父母身边自己教育,老话说,隔代亲隔代亲,是不是?总有它的道理的!到时候白先生把小少爷惯得无法无天,也是不成的!” 齐妈立刻松开了白小时,一本正经给她讲道理,“少奶奶,不是我挑拨离间啊,孩子反正是不能一直放在白先生那儿的!” 白小时看着她,笑嘻嘻的,没做声。 齐妈这才意识到,白小时是在逗她呢,有些不好意思了,自己擦了把眼泪,给白小时去拿碗筷,吃饭。 家里倒是没有什么讲究的,海叔看他们吃起了饭,随手就打开了电视。 正好是新闻黄金时段,每个台都在放新闻。 白小时一边吃着东西,一边漫不经心地听着新闻。 “……领导人的态度十分坚决,经大会表决,对于王芳菲和另外九名原xx领导人的审判,将于明日早上九点准时开庭!” “王芳菲?”白小时只觉得这个名字有些耳熟,似乎在哪儿听过,扭头看了眼电视。 正好看到,士兵押着一个熟悉的身影,从某个建筑物里出来的片段。 边上围着的全是愤怒的人名群众,底下标着几行极其显眼的文字,贪污多少多少的红色字,扎眼。 原来是总统夫人王芳菲啊。 白小时眯着眼睛,反应了几秒,忍不住冷笑了声。 但凡王芳菲经过的地方,所有人都在拿臭鸡蛋和白菜叶子砸她,像在演电视剧似的,场面一度失控,镜头晃动了两下就切掉了。 白小时用脚趾头想,都知道,是厉南朔干的了,那天在b国的时候,她看到了厉南朔算的那个数字。 下一条新闻,就是在放,截止三天前,第一场人民选举总统候选人投票结果显示,排在第一位的,是现任总统,第二个,就是厉南朔。 现任总统和厉南朔的投票票数十分接近,就相差了几百票。 而第三名跟厉南朔的差距,达到了几千近万票。 现任总统投票的那一栏,显示的是灰色,代表他的选票是无效的,已经被剔除下一届总统选举名单。 也就是说,如果不出意外,下一任总统,可能十有八九,就是厉南朔了。 白小时盯着那个投票排名,看了好久,直到跳到下一个新闻,才收回目光。 说不出话来,指着电视,扭头望向海叔。 海叔笑得眉眼不见,朝她点了点头,“少奶奶没有看错,人民信任咱们少爷!” 白小时心中一瞬间,五味杂陈。 这代表着,国家和人民,都是同等信任厉南朔的,厉南朔的职业危机,应该算是就此翻篇了。 但是,其实她一开始想的是,希望这件事情过去以后,能跟厉南朔做一对身份平凡一点儿的夫妻,这样对他也好,对他们的家庭来说也好,都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儿。 可唯独没想到,厉南朔会被立刻顶上这么高的位置! 她不知道,这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 想了会儿,饭也不怎么吃得下去了,有一口没一口地,喝了几口汤。 海叔又把新闻调到了本地新闻娱乐频道,上面的主持人在说,“我不知道咱们本地台说这件事合不合适啊,但是这个新闻,是咱们厉先生自己放出来的,所以我们不得不说道说道!” “厉先生也是知名的企业家,我们就以企业家的名义来谈谈啊,绝对绝对不扯其他的啊!” “厉先生霸气放言,自始至终,这位白小姐,就是他的女朋友,以及他的老婆!其它之前媒体捕风捉影所谓的事实啊,全是胡诌!” “厉先生对这些大放厥词的不负责任的媒体,绝不会放任不管!并且即日起,追究他们造谣的法律责任!让他们知道,什么叫做造谣也需要成本的!” “我们完全相信,厉先生的话百分百属实!” “为什么呢?因为早在一年前啊,这个外媒呢,就已经公布了两人的婚讯了!” “大家看这个打了马赛克的结婚证图啊!姓氏是没有打码的,结婚日期,也是没有打码的!我们看到啊,差不多四年前,这个厉先生啊,就已经和白小姐结婚啦!” “厉先生也坦言说,何先生跟他,是特别好的朋友关系,白小姐呢,跟这个何先生呢,两家也是世交关系,所以朋友之间互相帮忙,都是正常的,不是大家所谓的情侣什么的!” “跟那个顾先生啊,也是从小到大很好的朋友,所以大家以后就不要瞎传谣言啦!” “造谣,是需要成本的!” 白小时看着新闻,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所以,厉南朔这是变相地,向大众宣布,她白小时,就是他的厉太太了?! 这一波操作真是六到目中无人,天下唯我独尊。 第605章老婆说什么就是什么 还有,白小时不得不感叹一句,有钱有势真好啊,黑的都能说成是白的。 先不说,何占风之前是自己向媒体承认,白小时是他女朋友,最主要的是,她和厉南朔已经签了离婚协议啦! 厉南朔这么吹牛,要是被人发现他们已经签署离婚协议的事实,这张脸往哪儿搁? “刚刚我跟少爷通电话的时候啊,少爷才把这个消息放给了娱乐版块,说娱乐圈再不整治一下,要翻天了!新闻频道消息放的倒是及时啊!”海叔在旁笑呵呵道。 “可我跟他离婚了啊!”白小时压低声音回道,“他就算起诉那些媒体诽谤,以法律上来说,他自己也站不住脚跟的吧!” 海叔看着她,依旧是笑呵呵地,没吭声。 白小时正在纳闷间,忽然听到有人推门进来的声音。 扭头看,竟然是厉南朔回来了。 他脱掉了外套,随手交给了边上的警卫员,朝白小时他们吃饭的地方走了过来。 海叔刚才路上还说,厉南朔今天晚上可能回不来了,白小时当真了。 看到厉南朔出现在眼前,更是惊讶。 “是谁跟你说,我跟你离婚了?”厉南朔走到白小时面前,一手撑在椅背上,一手撑在桌角,将白小时锁在了怀里,低头问她。 “我自己签的,我看见你签的,能搞错?”白小时扬着眉毛回道。 除非之前她经历的一切,全都是一场梦。 厉南朔嘴角噙了一丝笑,低头,吻了下她的唇,“没有递交到律师和法院那里的离婚协议书,不具有法律效应,这个你都不懂?” “你没把离婚协议交到法院?”白小时惊讶到下巴都要掉下来了,又指向海叔,“我以为你都安排海叔去做了!” 厉南朔看着白小时可爱的表情,忍不住,又低头吻了她一下。 然后回道,“海叔根本没拿到我们签的离婚协议,那时候我又出事了,他不敢查问,所以,离婚协议书,一直都在何占风手上。” “而何占风呢,看不得你伤心的样子,自作主张,偷偷把离婚协议,扣下了,一直都锁在自己的保险柜里,没有给海叔,也没有递交给法院。” 白小时愣住了。 原来是这么一回事,怪不得了,她说怎么一直都找不到离婚协议,再怎么样,她手里都该有一份的。 竟然是何占风藏起来了。 此时此刻,竟然不知道,要怎么感谢何占风才好。 她心里对何占风,一直都有个小疙瘩,自从知道他,去h国找过她之后。 何占风真的是个好人,至少对她,是很好很好的。 他为她做的这些事,早就超出了报恩的范畴,他大可以不这么做。 厉南朔见白小时沉默不语,心里大概就猜到了她在想什么,她大概是在想何占风。 他伸手,轻轻勾起她下巴,询问她,“对他有想法了?感动了?” “说什么呢!”白小时没好气拍开厉南朔的手。 厉南朔又不依不饶地勾起了她下巴,低声一字一句轻声道,“白小时,我警告你啊,何占风再好也没用,因为你是厉太太,自己记清楚这点。” 齐妈和海叔两人,在边上看了会儿,眼看着两人要干柴烈火,或者说,自家少爷有点儿情不自禁的意思了,立刻识趣地放下碗筷,回了自己房间,锁上了门。 白小时没吭声,厉南朔也没注意边上还有没有人了,直接低头啃住了白小时的嘴,然后伸手把她抱了起来,抱回到了楼上。 白小时被啃得满脸通红,喘不过气,在床上滚得衣衫不整,厉南朔才放过了她,抱她去洗澡。 雾气缭绕间,厉南朔将白小时搂到了自己怀里,让她坐在了自己腿上,从后面拥著她,忽然轻声开口道,“有件事情,我要跟你商议一下。” 白小时撩了下水面上的泡泡,往厉南朔肩头上放,“你说。” 厉南朔拉住她的手,吻了下她的指尖,才道,“你希望,我继续做这个将军长官,往后或许还能爬到更高的位置,还是希望,咱们带着冒冒,一起去k国,做生意?” “那你得具体分析给我听一下。”刚才厉南朔还没回来的时候,白小时脑子里想的就是这个问题,想了下,回道。 “先说近的,不管做什么决定,暂时,在明年开春总统大选之前,我是不能走的,必须得留在那里,维持权力平衡。” “但是,在那之前,我可以弃权,放弃竞选机会,倘若你希望我弃权,我就弃权。” 底下的人,巴不得能得到更多民众支持往上爬,全都想方设法地为自己拉选票。 厉南朔却丝毫不把这放在心上,要是给一起竞选的人知道了,估计掐死厉南朔的心都有。 白小时扬着眉头,认真想了下,然后回道,“自然,我是不想要你参加这个竞选的,总统又有什么好呢?坐上这个位置,就代表你会失去更多你想要的东西。” 做总统夫人又有什么好呢?无论她想要的还是不想要的,现在的厉南朔,都能给她。 她并不贪心,现在唯一想要的,就是厉南朔平平安安地,一家人能够幸福地生活下去,仅此而已。 “我想要的……” 或许以前,他不清楚自己想要的是什么,现在他清楚了。 厉南朔沉默了好半晌,才低声道,“那好,等我下一次去京都,就向国会递交弃权申请。” 于国家来说,他这种行为,无疑是自私的。 但是白小时既然都这么说了,他尊重她的选择,老婆说什么,就是什么。 “我现在仍然觉得,陆枭说的是对的。”白小时在厉南朔怀里转了个身,轻轻捧住他的脸,认真道,“其实可以有两全之法。” “咱们可以,把军区老大这个位置,让给张政委,或者是什么其他有能力的人,咱们做个老二,老三,或者更低一点儿的位置,都没关系。” “你觉得我说得对不对?觉得不对,咱们还可以再商量。” 至少这样,厉南朔就不会在家人和使命之间,那么纠结了。 第606章大闹婚礼 白小时软磨硬泡的,厉南朔没拗得过她,答应了在参加婚礼之后,再让她做下一次化疗。 两人去京都的时候,白小时的脸色看起来挺正常的,不像是个病人。 张政委在白小时出狱之后,也是头一次看见她,见她面色红润,生龙活虎的,禁不住打趣道,“老厉最近心情好,把老婆身体也养得棒棒的呀!” 白小时挽着厉南朔的胳膊,笑嘻嘻的,没有吭声。 确实,最近她和厉南朔的心情都挺好的,厉南朔还带她去了趟老家w镇,看二婆婆。 二婆婆除了不记得她,其它都挺好的,看着比以前还胖了些。 回来之后,厉南朔还偷偷带她和冒冒,去国外一个著名的游乐场玩了一圈回来。 厉慕白小朋友特别开心地表示,明年过年之后,一定乖乖去幼儿园上学前班,乖乖听外公的话,乖乖想爸比妈咪。 白小时觉得自己差不多要人生圆满了,只要身体不再出状况,厉南朔那里不出大问题。 厉南朔低头宠溺地望着白小时,笑而不语。 外面草坪上的风有点儿大,虽然是正午,太阳也很好,但是京都这个时候,温度已经很低了。 厉南朔怕白小时受凉,直接把大衣脱了,披在了白小时肩上。 白小时看着坐在张政委身边的一个小美女,看上去似乎跟她差不多年纪,是张政委的女儿。 据说之前也是喜欢厉南朔的,张政委也曾有过撮合两人的意思。 小姑娘安安静静坐在那里,偶尔看她和厉南朔一眼,眼里不无落寞。 据说也是个聪明的姑娘,念的是医科大学,z大医学院,本硕连读,毕业之后,可能直接就到军区医院就业了。 跟lisa也算得上是校友前后辈关系,两人关系不错,所以也跟着张政委来参加了许唯书和lisa的婚礼。 白小时把她的小眼神小动作看在眼里,半晌,忍不住伸手悄悄捅了下厉南朔的腰,“你跟人家小姑娘,处过吗?” 厉南朔目不斜视地看着前方,忍不住皱了下眉,轻声回道,“整天脑子里不知道想的是什么,处过没处过,你自己心里不明白?” 他记得自己拉下脸皮来给白小时解释过一次,就谈过她这么一个女朋友。 顿了下,又补了句,“我看你是安逸了太久,欠收拾了。” 白小时知道他说的收拾,是什么意思,脸红了下,乖乖闭上了嘴。 两人的谈话结束了几分钟,厉南朔忽然开口又道,“许唯书刚才去上厕所,都好长时间没回来了。” 说着,低头看了下手表上的时间。 马上到吉时了,lisa的父亲都已经准备好了,要去化妆间接新娘子,别在这个时候出什么岔子。 “你去看看呗。”白小时想了下,轻声道,“别是身体不舒服。” “嗯。”厉南朔点了点头,随即起身,往刚才许唯书去的厕所方向走去。 白小时环顾了下周围,除了张政委,还有阳城军区医院的院长,其他都是陌生的脸,之前都没见过。 收回目光的同时,却看到张政委的女儿,在盯着她看。 白小时和她对视了一眼,随即朝她抿着唇笑了笑。 小姑娘偷看被抓了个正着,倒没有不好意思,也朝她笑了笑,大大方方主动和她说话,“厉太太看起来很年轻,长得也漂亮,放心,我就是有点好奇,才多看你两眼,没有恶意的。” 别人说,看家长是什么样子的,就能看出他的孩子人品是怎样的。 张政委的女儿,待人确实大大方方挺和善,跟张政委很像。 白小时愣了下,随即也笑着跟她聊了几句。 “我听我爸说,你生病了,但是看脸色,恢复情况应该挺不错的。保持一颗平常心,一定会恢复得更快!” 白小时正要回答,却看见站在一旁的,厉南朔的两个警卫员,神色匆匆地要去哪里的样子。 厉南朔还没回来。 白小时下意识觉得,可能是出事儿了。 她目光追随着两个警卫员,看着他们朝酒店电梯的方向走了过去。 她想了下,把自己的包和厉南朔的衣服放在了座椅上,朝张政委道,“张政委,麻烦照看一会儿哈,我马上回来。” “行。”张政委爽快地答应了。 白小时立刻快步朝警卫员去的地方追了过去。 追到酒店电梯面前的时候,警卫员人已经上去了,电梯楼梯一层层地往上跳。 白小时盯着那个数字,没动。 然后看到电梯停在了二十楼顶楼。 他们去顶楼做什么?那好像是个露天小茶吧。 她想了下,立刻按了边上另外一个电梯,用自己最快的速度,赶到了二十楼。 到了二十楼,刚走出电梯门,就听到不远处传来许唯书的声音,“……你先下来,有事好商量!” 警卫员看到白小时上来了,有些诧异,刚想叫厉南朔,白小时却伸手拦住了,自己朝传来许唯书声音的那个方向,走了过去。 绕过一个小景观花坛,她就看到了不远处的景象。 许唯书还有两个伴郎,还有厉南朔,就站在天台边缘一角,围着那里,不知道在劝着谁。 白小时更靠近了一些,发现有个女人,就坐在天台边缘,一只脚已经跨出去了。 白小时光看一个后脑勺,就认出了,这个女人是江妍儿。 千防万防,厉南朔甚至调了十几个私人的下属,拦在了酒店门口,就怕会有这样的情况出现,就怕江妍儿会来闹事。 谁知道,她还是进来了。 “许唯书,我再说最后一遍,假如你跟我走,我就下来,假如你还是要跟lisa结婚,那我就跳下去!”江妍儿扭头,直勾勾望向许唯书,嗓音沙哑破碎,厉声道。 看她脸上的神情,十分不对劲,精神状态可能不太正常。 “许唯书,你先走吧,还有十分钟就到吉时了。”一旁的厉南朔,忽然沉声开口道。 “不准走!!!只要你敢走,我就跳下去!许唯书,我一定会让你后悔!”江妍儿尖叫道。 第607章让你们记住今天是我祭日! “她不会跳的。”厉南朔不等许唯书有所反应,随即冷冷回道,“为了公司她也不会跳的。” 就在十几天前,林纪玄出事儿的时候,江妍儿满脑子想的还只是自己的公司,就连何占风一个外人,都比她上心林纪玄的死活。 这样的女人,怎么可能为了许唯书,跳楼自杀? 他对于江妍儿,已经失望到了极点。 偏偏挑着许唯书大喜的日子来跳楼,真是会选日子。 “江妍儿,你有本事的,从这边跳下去,不用担心你妈,我会替你照顾好她的。”厉南朔说完,又扭头撇了眼江妍儿,沉声道。 “有你这样的女儿,她不被气死算好的了,你走了之后,她只会活得更轻松。” 江妍儿的注意力,成功被厉南朔这几句话吸引了过来。 她扭头望向厉南朔,脸色发灰。 浑身都在颤抖。 “我已经什么都没了,我不能没有许唯书。”她抖了半天,从齿缝里挤出这样一句话来。 许唯书原本想走的,听到这句话,又停住了后退的脚步。 江妍儿轻声抽泣着,又转眸望向许唯书。 “许唯书,你还记得,当初我们两人在一起,确认关系的那次,是谁先吻的谁吗?” 许唯书当然记得,无论怎样,他跟江妍儿的过往,短时间之内,他绝对不可能忘记。 那时候,他还没去阳城军区医院,而是在京都一家普通的医院,医院当时组织了一部分医生,去国外一个特别著名的雪山旅游景点,旅游三天。 他自然也去了,而且当时江妍儿粘他粘得特别紧,他有心躲开江妍儿几天,所以毫不犹豫地就去了。 他去滑雪的时候,远离了大部队,去了一个比较偏僻的山头。 他就想自己一个人静一静,谁知道啊,江妍儿不知道从哪里打听来他的消息,竟然跟去了,一直找到他滑雪的山头。 他不知道江妍儿就在离他很近的地方,带着护目护耳的东西,一点儿都没听到江妍儿叫他的声音。 也不知道江妍儿追他追得急,摔倒在了一个小沟里,脚扭了,爬不起来。 直到到了傍晚,要收拾东西离开了,经过附近的时候,才听到江妍儿虚弱的呼救声。 他下去一看,江妍儿已经冻得脸唇发青。 他担心她会冻伤,来不及连续附近的人,立刻把她抱到了附近放滑雪道具的一个小木屋里。 小木屋里经常有人出入,所以常年备着没有熄灭的炭火。 江妍儿的衣服当时已经全都湿透了,并且因为临近傍晚,温度非常低,里面的衣服都有结冰的趋势,光靠炭火一点点烤着,根本没用。 他没有办法,当机立断,立刻脱掉了江妍儿的衣服。 当时真的真的,心里十分懊恼,也没有一点点其他想法,因为江妍儿没有通知,自己就跑来了,出了事,想责怪她,又舍不得,更多的是心疼。 不知怎么的,抱着她靠近炭火盆,脱掉她的衣服的时候,虽然没有任何轻薄的想法,还是亲了她。 江妍儿说,“许医生,你先亲了我,你就得对我负责。” 这句话,他至今,都记得清清楚楚,她说话的语气,她冻得瑟瑟发抖,还朝他笑着。 但是那时候的江妍儿,和现在的她,已经不一样了。 如果江妍儿没有变,还是那时候单纯到有些傻的她,他一定舍不得先放手。 但是这个世界上没有如果,没有一个人的人生可以逆转,可以重头再来。 发生过的事情,已经无法改变了。 许唯书望着她,眼眶有点儿酸,不知道是被天台的风吹的,还是因为其它原因。 他勉强朝她抿着唇,笑了笑,轻声回道,“妍儿,咱们回不去了。不管当初是谁先主动的,就是没办法回头了。” “lisa还在下面等着我,我现在必须下去娶她,我欠了她的,是我的事,与你无关。你也可以找到另外一个肯对你好的人,世上不止我许唯书一个男人。” “这条命之前,算是给了你了,我也玩不起了。” 白小时看了下时间,已经到了新娘的出场时间,她走到另外一边,扒着栏杆往下看了眼,新娘似乎已经到了楼底下了。 lisa的父母可能还不知道,有江妍儿这么个人的存在,要是闹得人尽皆知,还不知要怎么收场。 她趁江妍儿只盯着许唯书一个人看的时候,走到厉南朔身后,轻轻拉了他一把。 厉南朔回头看到白小时也上来了,吓了一跳,转身扯着她走到电梯附近,低声道,“你怎么上来了?赶紧下去,你先跟lisa说,就说礼服有点儿问题,让她晚点儿出来。” “晚了,人都站底下了!”白小时皱着眉头回道,“我倒是有个办法,十九楼不是有个突出来的小阳台吗?” 她凑到厉南朔耳边说了几句。 厉南朔想了下,也只有这么办。 “那你先下去,lisa现在看不到许唯书,肯定心急,你去安抚她两句,暂时不要声张。”厉南朔伸手抱了抱她,轻声回道。 “我不要。”白小时撅着嘴,摇了摇头。 江妍儿要是威胁许唯书不成,反过来威胁厉南朔,她怎么办? “乖,听话。”厉南朔看出了她心里的担忧,却没有说破,只是低头吻了下她的额头,“我尽量在二十分钟之内解决。” 白小时考虑再三,还是心不甘情不愿点了点头,回道,“行吧。” 厉南朔看着她和警卫员下去了,等了几分钟,又走回到了江妍儿面前。 “你先走吧。”他再一次催促许唯书,“lisa肯定等得很着急了。” “许唯书,你敢走!我就敢跳下去!!!”江妍儿见许唯书真的有离开的意思,另一条腿也跨了出去。 她低头看了眼下面的草坪,看到那个站在红毯入口的那个小白点,知道lisa已经出来了。 随即对着下面高声尖叫了起来,“lisa!你听好了!!!今天是因为你跟许唯书结婚逼死了我!我要你们永远记得今天,江妍儿死在了你们结婚当天!!!” 第608章愿不愿意 白小时刚到楼下,还没劝lisa先回化妆间,就隐约听到江妍儿在上面叫。 lisa听到了江妍儿的尖叫声,抬头一看,江妍儿两条腿都搭在外面了,吓得瞬间花容失色。 包括来宾席上等着的几十个宾客,也听到了头顶上的动静,顿时乱作一团。 “那是谁呀?赶紧上去救人啊!”lisa的父亲惊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语无伦次道,“快让许唯书还是谁,上去拦住啊!” lisa父亲话刚说完,只听到来宾席上传来一阵惊呼声。 lisa的母亲眼睁睁看着江妍儿从上面掉下来了,只看了一眼,立刻昏了过去。 白小时下意识伸手蒙住了lisa的眼睛,心一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江妍儿掉下来的瞬间,十九楼的小阳台,忽然伸出一双手来,紧紧拽住了她的手臂和头发。 所有人吓得几乎魂都没了,看着千钧一发之际,伸出的那双手,把江妍儿硬生生地,一点点地,拖了上去,这才全都松了口气。 许唯书同时从酒店里快步走了出来,看到被伴娘和白小时搀扶着的lisa,随即几步上前,搂住了她。 lisa腿还软着,又抬头看了眼十九楼,哆哆嗦嗦问许唯书,“人没掉下来吧?” “没有!”许唯书立刻摇头,“咱们别管那么多了,先结束仪式,让大家去吃午饭吧。” “还吃什么饭呀?”lisa说着,忍不住眼泪往外滑,伸手推了下许唯书,“她都为你跳楼了,以后还不知道会怎样,你上去陪她吧,这个婚,咱们不结了。” 说到最后一个字,没忍住,哭出了声。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为什么,不经过脑子就说了这番话,说出来的时候,心挺疼的,但是她还是想,能迁就着许唯书。 这是第一回,lisa在许唯书面前,因为江妍儿的事情哭。 以前从来都没埋怨过一个字,全都自己打碎了牙和着血往肚子里咽。 许唯书今天看见她的眼泪,忽然意识到了,自己到底有多混蛋。 直到现在,lisa还是站在他的立场上为他着想,没有为自己哪怕考虑一点点,不结婚的话,以后亲戚会怎么笑话她,她还怎么抬起头来做人。 心疼她,更多的是愤怒。 他顿了下,忽然咬着牙连名带姓地叫她,“池音!你脑子也出问题了是吧?!” lisa被他一句话骂得蒙住了。 还没反应过来,许唯书直接伸手身,一个公主抱,把她抱了起来。 然后朝身边池音的父亲道,“老丈人,今天这个事儿是我的问题,回家了之后再跟你们解释,想怎么骂我打我都成,但是今天这个婚礼,必须继续。” “池音已经为我受了太多委屈,我再怎么也不能对不起她,咱们今天既然都这样了,就不讲究什么仪式感了。” 池音的父亲还没反应过来,许唯书已经抱着池音,转身走上了红毯,直接把她抱到了牧师跟前,放下了。 “你确定吗?”池音脑子是蒙的,站在地上的同时,下意识,问了许唯书一句。 没等许唯书回答,又伸手,捂住了许唯书的唇,轻声道,“假如不确定的话,假如你还是放不下她,那我可以……” 许唯书望着她,叹了口气,忽然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腕,拿掉了她捂在自己唇上的手。 另一只手,撩开了她脸上的面纱,低头,朝她的唇吻了下去。 说实话,许唯书和她都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了,都没有亲吻过,哪怕只是一下子的那种触碰,都没有过。 许唯书的唇贴上来,她的脑子更是一片空白,什么都思考不了了。 整个人轻飘飘的,像是踩在云端,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许唯书松开了她,她整个人还是错愕的。 “现在还要问我确定不确定吗?”许唯书认真问她。 就在刚才看到她眼泪的那一瞬间,他决定了,不管以前江妍儿在他心里是什么分量,以后,他一定会对面前这个叫池音的女人好。 他以前确实对她没有朋友同事之外的感情,但是今天,从今往后,他会保证让自己,越来越喜欢她,一定会的。 他叫了她很多年的lisa,从没叫过她小名,但是他知道她的小名叫音音,他听她父母这么叫她。 顿了下,盯着她的眼睛,又认真问她,“音音,现在是问你,你要不要嫁给面前这个伤了你很多次的,以及现在特别非常没用的男人?” 池音听到他叫她小名的瞬间,又特别没用地哭了起来。 根本忍不住。 这是只有她父母叫过她的小名,因为她从小就在国外生活的,lisa这个英文名用习惯了,只有她的父母会叫她音音。 她没说话,自己伸手抹了下鼻子,点了下头。 边上的牧师很快回到了状态,在边上小心翼翼地说了句,“要说愿意,不能点头。” 池音逼着自己,抬头望向许唯书,憋着眼泪,勉强朝他挤出一丝笑,点头回道,“我愿意,我愿意的。”连着说了两遍愿意。 “我也愿意。”许唯书不等牧师问自己,抢先附和着池音,说了这四个字。 这是白小时参加过的,最让人刻骨铭心的婚礼。 虽然她也没参加过几个婚礼,但是她能看得出,许唯书这次是下定了决心的,要对池音好。 也是她见过的,最没用的一个新郎,把池音抱到牧师面前,就像是花光了全身的力气一样。 两人交换完戒指,看他站都站不稳了。 她忍不住笑,笑着的同时,身边忽然坐下了一个人。 她扭头一看,是厉南朔回来了。 他看着许唯书他们,伸手搂住了白小时,问,“就结束了?” “结束啦,张政委再上去讲几句话,我们待会儿就能出吃饭了。”白小时点头回道。 “哎……”厉南朔忍不住叹了口气,也不知道为了什么叹气。 刚才是他趁江妍儿不注意,找准了力道和方位,把她踹下去的。 白小时想的主意,确实很有用,不然江妍儿不知道今天会闹成什么样子。 虽然他很有把握,自己能把江妍儿踹到那个阳台的位置,但下脚的瞬间,其实心情是很复杂的。 第609章动了真情了 “叹什么气?”白小时轻声问厉南朔。 厉南朔想到了今天早上,把池音接到酒店之后,和许唯书之间的那番谈话。 关于江妍儿,两人都有很多话要说,一个是从小到大把她当成是亲妹妹的男人,一个是跟她分分合合了十几遍的男人,在今天这种时机,不免是有些感慨的。 到了最后,厉南朔说,“以后你就别管她了,真的,lisa挺不错的一个姑娘。” 许唯书说,“好啊,那你能保证以后再也不管妍儿的闲事儿了吗?” 厉南朔说,“可以啊,我可以保证不再管她,不然又要惹得小时不开心,假如我可以不管她,你也不许对她起恻隐之心。” 两个男人几乎是对天发了誓的。 他下脚去踹江妍儿的瞬间,他看到许唯书惊讶地看了他一眼。 底下的人喊,“长官!抓住了!!!” 然后许唯书迟疑了几秒,真就转身走了,特别狠心的,再也没有多看江妍儿一眼,也没有管是怎么把她拽上来的。 就这几秒钟的事情,让厉南朔情不自禁的,有些感慨。 他也说不上来到底是什么感觉,反正,他当时也是想跟着许唯书一起走的,绝不是因为同情江妍儿才留下。 他必须保证人确实救上来了,他作为许唯书的兄弟,自然要给他擦干净屁股。 不然大喜的日子出了人命,谁心里能舒坦? 他盯着站在证婚人身边的许唯书和池音,看了好半晌,许唯书抓着池音的手,一直没松开,抓得特别紧的那种,像是怕池音忽然反悔跑掉。 他忍不住低低笑了声,才回道,“今天早上,许唯书跟我说啊,他是真的不想跟江妍儿再纠缠下去了,也好,趁这次机会,让江妍儿死心。” “江小姐人呢?”白小时又问。 “锁在十九楼房间里呢,晕过去了,等她醒了,我让她二叔把她接回去,冷静冷静。”厉南朔轻声回道。 关于这个女人的事情说多了,白小时又怕厉南朔会反感。 顿了下,回道,“你妈要是知道是我让你把她踹下去的,估计杀了我的心都有,你想好要帮谁了吗?” “你不说我不说,我妈能知道是你出的主意?”厉南朔扫了她一眼,“在你眼里,我就是这么小肚鸡肠的男人?” 白小时撇了下嘴角,没说话。 十二人座的大圆桌,一共三桌,坐得满满的。 都是跟新郎新娘关系特别好的人,亲眼见证这两人修成正果,没有一个不开心的。 连厉南朔都喝多了,他平常喝酒几乎都不上脸的,今天喝得麦色的肌肤,都能看得出脸颊有些许泛红。 许唯书更是喝得不知东西南北,到最后,抱着池音哭了起来,也不说话,就是抱着她一边哭,一边一遍遍叫她的名字,“音音,音音啊……” 池音和他之间,以前都是特别守规矩的,说话做事都是一板一眼的,从没见过许唯书这样,有些不知所措。 厉南朔看不过眼了,上前解释给池音和他父母听,“他喝得特别多的时候啊,就喜欢叫自己喜欢的人的名字,能叫上几百上千遍,动了真情才会这样。” 解释完,边上的伴郎也特别认同地点头,因为以前许唯书也在他们面前这样叫过江妍儿的名字,问池音他们,“要不然,我们先把他弄到房间里去?再喝下去晚上都成问题。” 池音的父母一直在国外的,思想倒是十分开放,听到伴郎他们这么开玩笑,哈哈笑着就过去了。 池音一张脸涨得通红,没说话,任由几个男人把许唯书扶了上去。 白小时身体还是不怎么舒服,今天从早上六七点到现在,也没怎么休息,身上发了点儿虚汗。 厉南朔就先带着她,准备回cbd中心的那套公寓楼,让白小时先回去休息休息。 到半路的时候,厉南朔忽然接到了一个电话,白小时已经靠在他的腿上,睡着了。 他怕吵醒她,小心翼翼把手机拿出来,准备挂断。 一看,是宋煜打来的。 他这段时间倒是真没顾得上宋煜。 这段时间,跟几个月前沾上关系的人,全都被国会一批批地召进京谈话调查,可能已经轮到宋煜了。 他忽然打电话来,想必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 厉南朔想了下,还是接了,就怕吵醒白小时,伸手捂住自己的嘴和手机话筒,尽量压低了声音问他,“怎么了?” “长官,我这边遇到一个有些棘手的情况,现在就在您办公室门口,方便过来一趟吗?” 宋煜做事一直都是很有分寸很有手段的,他说情况比较棘手,一定是比较麻烦的情况了。 厉南朔看了眼睡得正香的白小时,考虑了几秒。 他办公室里有个小隔间,私人会客间,里面有个很舒服的真皮沙发,先委屈白小时在那儿睡一会儿了。 “我大约半个小时后到。”他低声回道。 “行,那我等着。”宋煜没说其它,立刻挂了电话。 路上没怎么堵,半个小时后,厉南朔准时到达了自己办公室门口。 怀里抱着昏睡着的白小时,尽量小心翼翼的,抱在了怀里就没换动作,走到门口,宋煜看到了,特别配合地,一个字都没说。 看着厉南朔把白小时抱进了会客厅,出来关上了门,才低声问,“少奶奶身体又不舒服了?” “没有,就是身体还是很虚,长时间不休息,睡得就比较死,不用担心。”厉南朔一边低声回着,一边转身走到自己办公桌前坐下了。 然后问他,“怎么了?出了什么棘手的事解决不了?” “跟言家有关的。”宋煜微微皱着眉头回道,“原本以为过去了,但是最近所有事情都翻出来了,就有人开始翻旧账。” 说到跟言家有关的,厉南朔似乎知道,是什么事情了。 当年,秦苏苏的妹妹秦甜甜,去艺考的时候,被一个假的艺考老师,骗了几万块钱,然后回去之后想不开,自杀了。 跟这事儿有关。 第610章睡傻了? 那个骗了秦甜甜几万块的骗子,是有点儿后台的,找了人,所以当时最终审判,就只判了几年。 那时宋煜刚被厉南朔降职,他也没有任何办法帮秦苏苏。 他甚至已经做好了准备,决定要再最后一次庭审的时候,等那个骗子一出现,立刻一枪崩了他。 白小时那时还没出国,跟他有过一次深谈,劝他不要动手,劝他等骗子放出来之后,再找他算账不迟,因为秦苏苏正是身边需要人陪伴的时候。 于是宋煜打消了那个念头,而没想到的是,言尚竟然会跟他有一样的想法。 在宋煜陪着秦苏苏最后一次庭审的时候,他亲眼看着,言尚忽然出现,谁都不知道他是怎么能把枪带上法庭的。 言尚开了两枪,一枪射中那个骗子的头,一枪射进心脏。 然后在武警擒住他之前,饮弹自尽了。 而这一切发生的时候,秦苏苏都不知道,因为在那之前,她妈妈情绪过于激动,晕过去了,秦苏苏就先扶着她妈妈去车上。 这件事情,也是两年前秦苏苏和宋煜最大的矛盾点。 因为宋煜亲眼看到了事情发生,却一直瞒着她没说,当时甚至没让她再回案发现场。 秦苏苏以为宋煜是怕她跟她妈妈一样,情绪过于激动失控,所以不让她再回法庭,当时根本没作他想,就过去了。 直到秦苏苏两年前,自己从同学口中,听到言尚心脏病的事情,听到他已经去世了,才知道言尚当年为什么对她那么冷漠。 而她去言家的时候,却听到了一个更让她震惊的消息。 因为杀人之后再自杀去世,终究不是什么好听的事,言家人就瞒下了消息,对外都说是心脏病发作。 秦苏苏找上门,言父终于没忍住,说出实情,把秦苏苏赶了出来。 因为涉及到阳城本地人言尚杀人,所以最后案子也经过了厉南朔,所以,厉南朔是知道这件事情的。 他了解了案件内情,又看在白小时的面子上,自然是偏向已经自杀的言尚那边,草草定了案。 没想到,当年那件事情,又被翻出来了。 厉南朔抬眸,不动声色看了眼宋煜,“言尚都已经走了,那些人还想怎样?” “那个骗子的大哥,说是要子债父偿,而且也闹到了我这边,说言尚是为了苏苏杀的人,必须要苏苏负责。” “脸皮够厚的啊。”厉南朔忍不住冷笑了声,“不就是为了钱吗?要多少钱?” “要五百万,说不给五百万的话,就把杀人的罪,推到苏苏头上或者言老先生头上。” 在这种人人自危的情况下,别说杀人了,就算是有一点点的小经济作风问题,也会倒霉的。 对方可能是受了什么人的指使,故意旧账重提,把祸水引到跟厉南朔关系交情匪浅的宋煜身上。 宋煜心里也有点数,所以就过来找厉南朔了。 “要不然,我赔钱吧。”宋煜咬了咬牙,沉声道。 “赔钱?”厉南朔又忍不住冷笑了声,“凭什么赔钱?” “如果不赔钱,他们找我的麻烦就算了,连累到长官,怎么办?”宋煜轻声回道。 “他们要用无赖的办法,简单。” “那你也可以用无赖的办法解决,先让他们把秦甜甜的死亡赔偿补上,五百万,不给钱,那就不要怪我了。” “当年给那个骗子开后门的几个,我当时也叫人去查了,名字,档案,在我电脑里,清清楚楚的,跑不了。” 宋煜不知道,厉南朔还留着这个心。 听他这么满不在乎地说着,半天没说话。 当年他没有选择背叛厉南朔,而是宁愿被打,被断指,一定是他这辈子做得最正确的决定。 他不知道应该说什么才好,望着厉南朔,没吭声。 “这么看着我做什么?”厉南朔知道宋煜此刻心里是什么想法,瞥了他一眼,道,“想回来的话,说一声,还是给你安排以前的位置。” “是想回来的,就是怕长官嫌我不干净了。”宋煜顿了下,低声回道。 “小时之前不就是希望你能回来吗?我当时就答应了,现在还是一样的态度。”厉南朔朝他勾起嘴角,笑了笑,低声回道。 白小时醒过来的时候,外面已经黑透了,房间里也没有开灯。 她缓了下,坐了起来,一摸,身上还盖着厉南朔的衣服。 他的衣服的味道,闻一下就能认得出。 还没站起来,厉南朔听到沙发的声音,就开门进来了。 “醒了?”他走到白小时身边,低头吻了下她的唇,柔声问。 白小时刚醒,脑子还有点儿疼,有点儿发蒙,仰头看着厉南朔,问他,“这是哪儿?咱们在军区吗?” “小傻瓜,咱们今天中午不才参加了许唯书和池音的婚礼吗?睡傻了?” 白小时想了下,确实是的。 “饿了没?”厉南朔又问她。 她认真想了下,还确实挺饿的,点了点头。 “我让人送点儿吃的进来。”厉南朔又低头,轻轻地吻了她一下,然后给她开了盏灯,转身出去了。 白小时一个人坐在小会议室里,又缓了会儿,只觉得有点热。 会议室里打着很高的空调,厉南朔还给她盖了件他的军大衣,就不怕把她给热死。 她拿掉了衣服,随手放在一旁,收回手的同时,忽然觉得手上缠上了什么东西。 举到眼前一看,是头发。 她愣了下,扭头看了眼厉南朔的军大衣。 他这军大衣,毛领是用扣子扣上去的,勾头发,这么一看,毛领子边缘,勾掉了她不少头发。 掉了这么多头发,可她却一点点痛感都没有。 厉南朔亲自端着饭菜进来的时候,看到白小时呆呆坐在沙发上,想着什么心事的样子。 “怎么了?想什么呢?” 白小时迟疑了下,才抬头望向他,朝他笑,“在想啊,我是不是应该把头发剪得更短一点儿。” 她提到头发,厉南朔就知道是为什么了。 一时之间,没有说话。 然后放下了手上的饭菜,坐到了她身边,伸手搂住了她的肩膀。 两人都知道对方心里在想什么,却一句话都没说。 好半晌,厉南朔才低声道,“先吃饭吧,吃完了,带你去个手艺好的师傅那里,给你剪个漂亮的发型,然后咱们回阳城。” 第611章给他生两三个妹妹玩 赶巧的是,白小时和厉南朔回到阳城,做化疗的那天,下雪了。 这是入冬以来,阳城下的第一场雪。 白小时做完化疗,被厉南朔抱出医院的时候,伸手,接住了一片雪花,后颈也有雪花飘进去了,凉得忍不住缩了下脖子。 “今年冬天好像很冷呢。”她由衷地说了句,“以往阳城下雪,不会下得这么早。” “是啊。”厉南朔轻声附和了一句。 他说着的时候,忽然想起一件事情来,他答应过冒冒,要在下第一场雪的时候,让白小时回去陪他。 “想不想冒冒?”他把白小时放到车后座上的时候,轻声问她。 “想。”白小时老老实实点了点头,“特别想。” 身体不舒服的时候,就想儿子。 她跟厉南朔不一样,冒冒是从她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可能爱儿子,会比爱厉南朔多一点儿。 “那就送你回白家住几天,行么?”厉南朔轻轻抵住她的额头,又柔声问她。 “行。”白小时又点了点头。 虽然现在的情势,好像也没有比之前安全多少,但是回去住几天,应该是没有问题的。 “我跟你一起回去。”厉南朔想也不想地回道。 回到白家时,正好赶上天晚了,准备吃晚饭了。 房子里亮堂堂的,应该很暖和,窗子上都是雾气,刚下车,白小时就听到屋子里传来有孩子的笑声。 她看到顾易凡的车子就停在院子里,顾易凡应该也在。 厉南朔抱着她,走到大门口,敲了敲门。 白小时看了下边上的窗子,正好对上一双乌溜溜的大黑眼睛。 是冒冒,他可能是听到了外面的车子声音,抹干净了窗子上抹了巴掌大的一小块地方,看着白小时,笑了。 过来开门的人是格蕾丝,看到厉南朔抱着白小时站在门口,随即笑了,“我说刚才小少爷刚才一个人扒在窗户边上,嘀嘀咕咕说了两句什么呢!” 话音刚落,冒冒就跑到门口,探出了一个小脑袋,特别机灵地看着厉南朔,“爸比没有骗人哎!” 厉南朔眼里噙着笑,低头看了他一眼,抱着白小时进了屋里。 白小时问,“什么骗人不骗人的?爸比都跟你说什么了?” 冒冒没有回答白小时的话,只是拉着她的手,特别着急地要白小时和厉南朔两人去看什么的样子。 冒冒拉着的是白小时的手,厉南朔没办法,只能跟着冒冒往客厅的方向走。 然后看到客厅沙发前,放着一个硕大的篮子,里面铺着粉红色的垫子,一个特别可爱的小姑娘趴在里面。 “妈咪看!妹妹哎!”冒冒用献宝一样的语气,指着小女孩,中气十足道。 厉南朔看到孩子的同时,愣了下。 这肯定是白子纯和顾易凡的小孩。 小女孩跟白子纯,长得特别特别像,跟陆友心也特别像,五官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他一看到这个孩子,就想到了陆友心,脸色不由得阴沉了下去。 然而冒冒却没看出厉南朔的不愉快,嚷着,“爸比,把妈咪放下来!让她抱抱妹妹!” 白小时扭头,看了厉南朔一眼,察觉出了他的不愉快,想了下,轻声道,“她只是个孩子。” 她恨陆友心,只会比厉南朔更多,但是大人的恩怨,不应该牵扯到孩子身上。 厉南朔没说什么,走到篮子边上,把白小时放在了离篮子比较近的沙发上。 白小时没有什么力气,自己也站不稳,更别提抱孩子。 冒冒自然猜不出大人的心思,也不知道白小时身体不舒服。 特别开心地跑到篮子边上,趴了下去,伸手轻轻戳了下妹妹的小脸蛋,朝白小时笑得眉眼不见,“妈咪,抱抱妹妹!” 白子纯的女儿倒是一副甜面相,可能在顾家人那里,顾家人都挺喜欢挺宠她的,所以见谁都笑。 看到白小时和厉南朔两个陌生人,也没有哭,咯咯笑着,伸手抓住了冒冒戳她脸的手指。 “妈咪,妹妹的手好小的!”冒冒简直把白子纯的女儿疼到了心眼里,眼睛里脸上,无一不写着,他是扎扎实实的一个妹控。 “你儿子心也是挺大的,无私。”厉南朔在旁,忍不住冷冷嘲讽了句。 “也不是自己妹妹,疼爱成这样,连他妈都不管了。说什么好想妈咪,都是骗人的,你看看他,也不管一下。” 因为这个小女孩的出现,原本在厉南朔脑子里想象的,一家人原本温暖的重逢,全都幻灭了。 他的儿子啊,只顾着去亲仇人家的小朋友。 白小时正想回什么,去厨房端菜出来的顾易凡,听到两人的声音,出来了。 看到厉南朔也来了,有些惊讶。 他看到厉南朔不太友善的表情,心知肚明,是因为孩子跟陆友心和白子纯长得太像了,引起了他的不快。 他想了下,假装什么都没看出来的样子,走到两人身边道,“回来怎也没打个电话?我今天要不是正好在这里,估计你们晚饭都吃不上。” 说着,俯身抱起了篮子里的暖暖,让厉南朔看不见她脸,背对着厉南朔的角度。 白小时朝他笑,“忽然就想回来看看冒冒了,想回来住几天。孩子叫什么?我还不知道呢。” “叫暖暖。”顾易凡亲了下暖暖的额头,低声回道。 “暖暖……名字真好听,你取的吗?还是谁给取的?” 白小时这话刚问出口,顾易凡还没回答,厉南朔在旁,冷不丁忽然问了这么一句,“厉慕白,喜欢妹妹吗?” “喜欢!”冒冒头点得像是装上了机械发条。 “喜欢就让你妈咪给你生个亲妹妹。”厉南朔黑着脸,丝毫不给在场的人面子,低声道。 白小时忍不住朝他翻了个白眼,忍无可忍,低声道,“厉南朔,你能不能讲点道理的?我现在这个身体状况,能给他生个妹妹吗?” 厉南朔像是看不出白小时有些生气了,绷着脸回道,“有什么不可能的?等你身体好了,别说给他生一个,生两个三个妹妹都不成问题,只要他 第612章想要在一起 在楼上休息的白濠明,听到底下几人说话的动静,知道是白小时他们回来了,立刻叫人把他弄下来。 “是不是小时回来了?” 白小时听到白濠明的询问声,朝楼梯看了过去。 看到原本楼梯边上,装上了一个比较复杂的滑道,上面装着一张特殊的椅子,白濠明甚至可以自己一个人下来,比之前方便了很多。 应该是顾易凡弄的。 她看到白濠明的人了,才应了声,“是,厉南朔也来了。” 白濠明听说厉南朔来了,语气立刻变得恭敬了些,“家里也没弄什么菜,要不然,我让阿姨再出去买几样蔬菜回来?很快的,菜场就在附近不远!” 白小时随即回道,“不用了,就多了两双筷子,有什么吃什么,再说我也不大吃得下。” “她刚做完化疗,什么都吃不下,身体很虚弱,我先带她上去休息会儿。”厉南朔还是不想看见顾暖暖这孩子,也不想白小时跟她太亲近,面无表情回了两句。 顾易凡站在一旁,神色稍微有些尴尬。 他真的难得带顾暖暖来白家,因为最近冒冒说很想妹妹,白濠明也念叨了好几回,想要看看暖暖,他才挑了个不忙的时候,偷偷把孩子带来了。 谁知厉南朔他们也来了。 他没吭声,下意识往边上退了两步。 厉南朔俯身抱白小时的时候,正好和顾暖暖目光对上了。 孩子眼睛特别清澈无害,亮亮的,好奇地打量着这个黑脸叔叔。 看见厉南朔看自己,立刻朝他眯着眼睛笑了,露出光溜溜粉嫩嫩的两排牙花。 厉南朔从没跟这么小的孩子亲近过,那时候小司出生,他也是趁着休长假的时候去看了第一回,那时小司都快一周岁了。 更别提他的儿子冒冒,直到快两岁了,才算是真正意义上见到。 顾暖暖真的挺亲人的,不知道为什么,笑起来跟冒冒的感觉也有些像,冒冒向他撒娇卖萌时,也是笑成这样。 他愣了下,有些不自然地别开了目光。 “快要长牙了吧?”白小时见孩子真的挺可爱的,下意识问了声顾易凡。 “按照老祖宗的说法呀,姑买鞋姨买袜,她没亲姑姑,过几天我身体好些了,给她去买两双鞋袜。” “不用的,清影都已经替她预备好了鞋了。”顾易凡就看厉南朔这脸色,能让白小时给买鞋袜?简直是自找不痛快,立刻一口回绝。 “而且,你也不是孩子的亲姨。” 白小时愣了下,没说话了。 厉南朔抱着她就往楼梯走,冒冒不知道为什么,厉南朔今天看起来有点儿不太开心。 他想了下,屁颠屁颠地跟在厉南朔身后,抓住了厉南朔的衣角。 厉南朔感觉到有一只小手抓住了自己,扭头一看,是自己儿子,这才意识到,自己忽略了他。 顿了下,朝冒冒道,“冒冒的房间在哪儿?” “你带爸比去!”冒冒立刻兴奋地指了下自己。 两条小胖腿迈得飞快,赶在了厉南朔前面,自己抓着楼梯栏杆,爬楼梯的动作比之前利索了很多。 厉南朔看着他明显长长了一些的小胖腿,忽然之间有些感慨。 孩子长这么大了,他还没给他量过身高,每次看见他,都有一种像变魔术似的感觉,觉得他又变大了一点儿。 冒冒特别热情地,把厉南朔和白小时带到了自己房间门口,指着床说,“爸比,冒冒就睡那儿!” 这间房间,原本就是以前白小时住的房间,现在被白濠明改成了儿童房,给冒冒住。 白小时打量了了一圈房间里面,她原先睡的床没有搬走。 因为房间面积原本就很大,放两张床都是绰绰有余的,白濠明只是把她的床挪到了边上一点儿,给冒冒添了一张上下两层的那种卡通汽车床。 房间收拾得很干净,儿童床前面铺着一张很大的蓝色盾牌地毯,一看就是冒冒自己选的,地毯上摆着一个很大的木头箱子,里面摆满了玩具,收拾得井井有条。 格雷丝怕他们有什么需要,跟着他们上来了,在旁笑着道,“被子是冒冒自己收拾的,玩具也是他自己收拾的。” 白小时从小就教育冒冒,要自己的事情自己做,玩具玩结束之后,要自己收拾干净,看来冒冒一直记得她的话呢。 冒冒过了年之后才满四虚岁,能做到这样,真的已经特别棒了。 厉南朔把她放在冒冒的床上时,她随即给冒冒比了个赞,柔声道,“冒冒真的特别棒,是个好宝宝!” 冒冒跑到她跟前,伸手轻轻抱住了白小时的腿,仰着头认真道,“还有,队长地毯,是冒冒过生日,外公送的,外公也说冒冒很棒。” 他想表达的意思是,白濠明夸奖他特别乖,所以在他生日的时候,送了一个他喜欢的地毯作为奖励,白小时明白他的意思。 冒冒生日的时候,她和厉南朔都没有陪在身边。 而是在她出狱之后,两人补偿他,带他出去玩了一天,她身体虚,也没让冒冒玩得尽兴。 因为怕冒冒被人发现,后来送冒冒回来的时候,也没亲自送,还是偷偷地让顾易凡接过来的。 这么一想,她儿子生日,她连生日礼物都没补给他呢。 白小时觉得自己这个妈妈,今年当得实在不怎么称职,而且之前又让冒冒受了那么长时间的委屈,小可怜是真的受委屈了。 因为冒冒这个孩子,是很懂事的,心里有了委屈也不会轻易说出口,带他出去玩那天,他一直表现得特别开心,白小时一时之间,就忽略了他的感受了。 直到现在才回味过来。 她忍不住看了眼厉南朔,厉南朔似乎也在思考这个问题,若有所思扫了她一眼。 白小时牵着冒冒的小手,让他也坐到了床上,然后问他,“既然外公都送了冒冒礼物了,那妈咪和爸比也得送,冒冒悄悄告诉妈咪,今年想要什么礼物?” 冒冒小心翼翼看了眼白小时,又扭头看了眼坐在一旁的厉南朔,认真回道,“想要爸比和妈咪,想要在一起。” 然后,就不说话了,用那种特别渴望和期待的眼神,看着白小时。 第613章考虑得真远 白小时盯着冒冒,愣住了。 格雷丝一直陪在冒冒身边,所以最了解孩子的人,其实是她。 她见白小时和厉南朔两人都沉默了下去,忍不住多嘴说了两句,“小少爷从去了秦小姐他们那里之后,一直到现在,都挺乖的。” “能自己做的,或者是能让我做的,尽量就不会麻烦别人,对白先生和顾先生也是这样,特别特别乖,不麻烦他们。” “因为,他一直觉得这是别人家,不能麻烦别人,也不能弄乱屋子,所以早上起来,都自己把被子角扯得好好的,从来都是自己拿着碗乖乖吃饭,不要别人喂的。” 格雷丝这么说着的时候,冒冒微微低下了小脑袋,像是做错了什么事的样子,不吭声。 之前谁都没有跟白小时讲过这样的话,顾易凡偶尔会告诉她一些冒冒的小事情,比如今天会拿筷子了,会背第一首唐诗了。 但是从来没有跟她说过,冒冒在这边的拘谨和乖巧,可能是怕她太担心孩子。 听格雷丝这么说着,忽然眼睛就有点儿发酸。 她伸手,轻轻搂住了冒冒,一时之间没有说话。 隔了半晌,低头吻了下冒冒的小脸蛋,柔声道,“冒冒,你听妈咪说,这是外公的家,外公是妈咪的爸爸哦,他爱你,比爱妈咪都爱。” 厉南朔听白小时说了两句,随即朝格雷斯低声道,“格雷丝,你先出去吧,把门关上。” 冒冒也是他的儿子,所以听格雷丝刚才那么说,他到底也是有些心疼的。 因为白小时听了心里难过,所以更心疼。 “这里也是妈咪的外公的家,妈咪小时候也住在这里呢,就住在冒冒现在住的这个房间,也就是妈咪的家,所以……”白小时继续柔声哄着。 厉南朔起身,走到冒冒跟前,在他面前蹲了下去。 白小时看了他一眼,话说到一半,停住了。 厉南朔伸手摸了下冒冒的后脑勺,在看他有没有哭。 发现没哭,于是郑重其事问道,“冒冒,爸爸骗过你吗?” 冒冒听白小时刚才的回答,好像是还要他继续跟着白濠明一起住,心情有点儿失落。 有些无精打采地看了眼厉南朔,摇了摇头,小声回道,“没有。” 厉南朔伸手,抬起他下巴,低声道,“看着爸爸的眼睛,爸爸答应你,这个生日愿望,一定会实现的,会很快的。” 等到一切都安定下来,他一定会把冒冒接到身边,他和白小时本来就有这样的打算。 冒冒缺失父爱母爱的时间已经太长了,对孩子的身心发育影响都不好,以后要是有什么性格缺陷,就不好了。 而且,他私心里,也不想让冒冒跟顾暖暖走得太近。 顾易凡不可能永远不带顾暖暖过来,孩子总有在一起玩的时候。 就如同顾易凡所说,白子纯都不是白濠明的女儿,白小时不是顾暖暖的亲姨,陆友心跟他们有仇的,很大的仇。 他可以不把怨气发泄到顾暖暖身上,但是也绝不会让冒冒跟仇人的后代过于亲近。 冒冒眼睛亮了亮,然后扭头又问了白小时一遍,“妈咪,真的吗?爸比说的是真的吗?” 白小时和厉南朔对视了一眼。 厉南朔给出的承诺,不可能做不到,他一向都说话算话,她相信厉南朔既然答应了冒冒,就一定不会食言。 顿了下,才点头回道,“真的,你要是不相信,就跟爸比拉钩。” “拉什么钩?”厉南朔有些不屑于他们小朋友的承诺方式,伸手将冒冒抱了起来,抱在了自己怀里,转身坐在了白小时身边。 “但是我有件事情,必须跟你们娘儿两个说清楚了,冒冒不允许跟暖暖走得太近,以后咱们肯定会给他生个弟弟妹妹,自己的弟弟妹妹不疼,凭什么疼别人?” “你跟孩子说这个干什么?”厉南朔话锋转得太快,白小时忍不住皱了皱眉,低声道。 “陆友心这辈子都不可能从牢里出来了,子纯已经走了,顾易凡不可能跟咱们过不去,他能教孩子不好?教孩子使坏?别的我不敢保证,顾易凡人品是没有大问题的。” “所以啊,冒冒更不允许跟暖暖一起玩。”厉南朔一本正经回道。 “你自己想一下,等孩子长大一点儿,十几岁的时候,是不是是荷尔蒙勃发的时候?两小无猜的两个孩子,你猜走到一起的几率会有多大?” “现在你儿子的天平就有倾向顾暖暖的趋势了,更别提以后。” 白小时目瞪口呆地看着他,她没想到,厉南朔都想那么远了,见到暖暖才过了几分钟? 然而,对于厉南朔这么长远的考虑,她好像竟然也无言以对。 “我就问一句,你能忍受咱们儿子跟暖暖,也就是白子纯的女儿,陆友心的孙女,跟咱们的儿子好上吗?”厉南朔继续一本正经问她。 “你要是能接受,咱们现在就放任他俩在一块儿玩。” 白小时低眸看了眼冒冒,冒冒根本不知道他俩说的是什么东西,天真无邪地瞪圆了眼睛看着她,问她,“妈咪,什么叫,两小无猜?还有,好上?” 白小时根本不知道怎么解释,想了下,回道,“妈咪觉得,可能是甜甜糕的意思吧。” 厉南朔在旁又道,“他现在可能还无法理解咱们的想法,可能会难过。” “但是等他过年之后去了幼儿园,等到有足够多的小朋友,跟他一起玩的时候,就不会这么粘顾暖暖了,就不会难过了。” 冒冒听到厉南朔提到顾暖暖的名字,又回过头去看厉南朔,说,“爸比,你想下去跟暖暖一起玩,好不好?” “你,不是我。”厉南朔顺口纠正了他的错误。 然后想了下,又道,“可以是可以,但是咱们要等妈咪睡着了,陪着她一起睡着了之后,再下去跟暖暖玩。” 立刻让冒冒不跟暖暖玩,是不可能的,他儿子是什么脾气,跟他小时候那么像,他能不知道? 第614章不是个男人 厉南朔看到冒冒脸上有些犹豫的样子,立刻又看着白小时道,“你看,妈咪的脸是不是好白好白,她还在生病,连走路都得爸比抱着,你要不要帮她呼呼,哄她睡觉?” 冒冒脱了鞋子,站起来,认真看了眼白小时的脸,点头回道,“是啊……” 关于冒冒跟暖暖的问题,看来厉南朔态度是十分坚决了。 白小时其实觉得他说的也有几分道理,索性也就不管了,随便厉南朔怎么折腾。 厉南朔替她脱了外套和鞋子,看着她进了被窝。 白小时轻声道,“你们下去吃晚饭吧,不用管我了。” “不行。”厉南朔特别义正言辞地回道,“等你睡了才行,反正饭还没好。” 白小时用“儿子,妈只能帮你到这儿了”的眼神,看了两眼趴在她身边的冒冒,然后闭上眼睛,乖乖睡觉。 这一次的化疗方案又变了,比第二次的疼痛和不适感,又减轻了一点儿,除了嘴里的化疗味儿特别重,浑身都有点儿痛,没力气,倒也没有特别不舒服。 厉南朔给她喂了颗医生给配的安眠药,没过一会儿,昏睡感就压住了身上的不适感,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冒冒一直看着白小时,等得眼睛都直了,外面天都已经黑透了。 然后扭头,声音特别小地,小心翼翼问了声厉南朔,“爸比,妈咪睡着了吗?” 厉南朔知道冒冒真的是特别想下去,而且到了晚饭时间了,别把儿子给饿坏了。 他暗忖了下,伸手把他抱了起来,替他穿鞋子。 抱他出门之前,特别认真地问冒冒,“厉慕白,你觉得自己是个男子汉吗?” “是!”厉慕白小朋友特别特别认真地点了点头。 他以为厉南朔是想说,最近他有没有很爱哭的问题,冒冒自己觉得自己最近是很坚强了,都没怎么哭过,所以回答得很果断。 “既然是个男子汉,那就不能总跟女孩儿在一起玩,不要总是黏着小女孩儿不放,听见了没有?” 谁知道厉南朔竟然回答了这句话。 厉慕白小朋友给整蒙住了,沉默了会儿,忽然又开口问厉南朔,“那爸比是男子汉吗?” “为什么这么问?”厉南朔的智商哪是一个三四岁的孩子能比得上的,特别机智地先反问了句。 “因为爸比总是黏着妈咪,妈咪也是女孩儿啊。”冒冒很严肃地回道。 这小子了不得了,现在一句话竟然能说那么多个字了,看来以前学说话学得慢,还真是因为身边说普通话的人少。 厉南朔皱着眉头望着他,冒冒也皱着小眉毛看着他,等厉南朔给她一个回答。 厉南朔觉得自己要是解释什么他喜欢白小时,所以才黏着她,厉慕白小朋友一定会回答,他也喜欢顾暖暖,所以才黏着她。 特别谨慎地又想了下,才回道,“所以我黏着你妈咪的时候啊,就不算个男人。” 他觉得自己回答的没有毛病,跟白小时在一起的时候,他确实是丢掉了男人所有的面子也尊严,只要是白小时想的,只要能让她开心的,就怎么来。 他这个回答,理解起来就很有难度了。 冒冒听得似懂非懂,还是点了点头。 那他决定,以后就少跟女孩子玩,不然爸比嫌他不听话,不要他,一直让他跟外公住在一起,那就不好了。 白小时迷迷糊糊醒过来的时候,看了眼床头边的小恐龙闹钟,晚上八点多了。 睡了一觉,似乎舒服了一点儿。 她扶着昏昏沉沉的脑子,坐了起来。 听到后窗底下,有孩子的笑声,于是勉强站了起来,走到后窗边上,往底下看了一眼。 冒冒他们,正在院子里面玩雪,她睡着的时候,雪应该下大了,后院里的草坪,完全被雪盖住了,冒冒伸手攥一把,就能搓成一个球。 她拖了张椅子过来,坐在了窗边,下巴搁在窗台上,看着他们玩。 厉南朔也在边上,可能是冒冒要求,想要个雪人,他一个人正在用铲子把雪铲到一处,边上已经搓好了一个滚圆的球。 刚认识厉南朔的时候,她总有一种厉南朔是那种,双手不沾阳春水的仙人的感觉,特别霸道,特别高冷。 认识了之后才发现,他真的什么都会做,特别厉害。 连为儿子堆个雪人,球都能搓得那么圆。 只是只有他一个人在那里堆雪人,旁人都在一起打雪仗,看着不免觉得有点儿孤独。 他老了以后,可能会是个冥顽不化性格特别孤僻的老头,才三十多岁就已经能让人一眼看到他老时的样子。 白小时想到这里,忍不住窃窃地笑。 “爸比爸比!”冒冒在底下特别兴奋地叫厉南朔。 厉南朔一个回头,冒冒一个雪团就砸了过来。 松松散散的,砸得他满脸都是雪,一些落进了衣领子里。 厉南朔立刻不悦地眯了下眼睛,所以说,他不喜欢小孩,小孩是真的很难搞,堆雪人就已经很烦人了。 但没有办法,这是他儿子。 他扔掉了手上的铲子,拍了拍手上的雪沫,转身朝冒冒走了过来。 “小孩子不当心的嘛!”白濠明抱着顾暖暖,在一旁,看见厉南朔脸色不怎么好看地走过来,立刻呵呵笑着打圆场。 “小少爷是看您一个人在那里堆雪人,怕您无聊!”格雷丝也在边上劝着。 冒冒感觉好像大事不妙了,撒腿就往白濠明那里跑。 白濠明硬着头皮,腾出一只手来护住了冒冒。 要是今天厉南朔因为这件事打了冒冒屁股,他可能会生气的。 厉南朔走到冒冒跟前,微微俯身,揪开他的衣服后领,看了一眼,没有雪掉进去。 又冷着一张脸,伸手替冒冒围严实了围巾,一边低声道,“不准脱掉手套,不然晚上睡觉之前,手会疼。” 所有人都以为厉南朔要打冒冒了,听他只是这么淡淡地叮嘱了句,才松了口气。 厉南朔要起身之前,边上忽然伸出来一只小手来,摸了下他的脸,帮他擦掉了脸上的雪水。 厉南朔扭头,对上了暖暖清澈的一双大眼睛。 第615章姐夫 孩子的模仿能力是很强的,因为外面还在下着雪,白濠明怕暖暖冻着,看到她脸上沾了雪花,就会帮她拂掉。 而刚才暖暖看到厉南朔脸上也沾了雪,所以学白濠明,帮他擦了下。 顾暖暖手上还沾着厉南朔脸上的雪水,特别好奇地看了下自己的指尖。 但是指尖上只剩下一滴融化了的雪水。 她有些不解,明明刚才沾在厉南朔脸上时,还是白色的。 顾易凡在边上看着,心里十分清楚,厉南朔很不喜欢顾暖暖的触碰,而且他没记错的话,厉南朔有一点儿洁癖,旁人轻易不敢碰他一下。 但是碰都已经碰过了,他看着厉南朔盯着孩子的眼神,忽然有点儿,不寒而栗的感觉。 厉南朔只有对着白小时的时候,是不一样的,哪怕对冒冒,都是一张冷脸,因此旁人很难猜测出他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他觉得,厉南朔很有可能,下一秒就拎起暖暖,摔在地上。 想了下,忽然开口叫了他一声,“姐夫。” 他这是第一次开口叫厉南朔姐夫,已经这么久了。 虽然白家关系复杂,但白濠明到最后也没不认白子纯,说起来,白子纯还是他的女儿,那么厉南朔,确实是顾易凡名义上的姐夫。 他叫这声姐夫的声音,有点儿急,白小时隔着窗子,都隐约听到了姐夫这两个字。 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厉南朔。 他扭头扫了顾易凡一眼。 这两个男人心里都十分清楚,这个称呼,代表着什么。 代表着顾易凡已经认同了厉南朔的身份,他认同白小时是厉南朔的老婆。 顾暖暖还在状况外,小手甩了下指尖上的水珠,然后扭头,看着厉南朔,又眯着眼睛咯咯笑了起来。 厉南朔这一股火,也不知是为什么,也许是因为顾易凡的那声姐夫,渐渐灭了。 他站直了身体,又扫了眼顾暖暖,然后低声道,“这么小的孩子,就会讨好人,不知道是像谁。” “像凡凡吧。”白濠明随即回了声,“凡凡这孩子从小就比较体贴人。” 厉南朔没说话了,他觉得好像有人在看着自己,下意识抬头看了眼,看到白小时在窗外,低头看着他。 他忽然想起了刚才白小时睡着前说的一句话,她说,孩子会变成怎样的,是看大人怎么教的。 而且白濠明说,孩子脾气像顾易凡,那他就当信了,或许将来顾暖暖脾气真的像顾易凡,也不一定。 “小时醒了,我上去看看。” 他又低声说了句,随即快步进了屋里。 白小时在白家休息了几将近一个礼拜,跟白濠明商量好了,说已经一个多月没去公司了,等身上有了力气,就回公司几天。 这个公司到底是白小时的,顾易凡和白濠明也不好太过于狐假虎威。 白小时第一天回公司的时候,就忙得几乎连水都顾不上喝上一口。 何占风并购到她公司名下的海外化妆品公司,白小时不能白拿他的,海外公司的总部又得尽快转到国内来,这是最棘手的。 她和公司高层开会商量了半天,决定约何占风第二天过来,和他商量下,他收购那家化妆品公司花的钱,以公司股份的形式,转到何占风名下。 这样一来,何占风就成了她公司的第二大股东。 程雅被抓之后,公司收购周围一些小地皮的进度就快了很多,顾易凡已经叫了工程队过来建新楼房和仓库。 白小时过去转了一圈,发现建的速度相当快,已经完成了一半了。 她想了下,事不宜迟,海外公司总部转移过来,就是不久以后的事情了。 她随即给何占风打电话,要怎么处理并购之后的事宜,何占风做得多了,肯定比她有经验得多。 白小时跟他简单说了下,把公司股份转让多少给他,何占风根本就没放在心上,白小时怎么安排,他就怎么说好。 白小时邀请他过来的电话刚打过去,何占风晚饭之前就到了。 其实白小时计划好的,是明天跟他见面,没想到他立刻过来了。 她下班之前,刚出公司大门,看到何占风站在公司门口,下巴都差点掉下来了。 何占风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风衣站在那儿,看见她惊讶的样子,忍不住朝她笑,“应你之邀过来了,但是你好像看起来,有点儿不欢迎我啊。” “没有没有!”白小时连连摇头。 “只是……我们电话里说的是明天中午谈正事,哪知道你现在就过来了,商务部的人都已经下班了,股份转让协议秘书还没弄好。” 因为想见一个人,所以她一个电话,就立刻抛下手里所有的事情赶过来,什么都不管。 这种偷偷喜欢一个人的感觉,何占风自己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他只是淡淡朝白小时笑着,然后低声道,“不要紧,今天先谈一部分,重要的放明天再谈,我这些天恰好有点儿闲,你这边有事,我那里没事干,就提早过来罢了。” 白小时想了下,指了下楼上,道,“那我……先上去拿一部分资料,我让宋煜把车开过来,你先去车上,最近冷空气特别厉害,你在外面等着冷呢!” “行。”何占风只要看到白小时好好的就行,其它的随便她安排。 那天在京都和厉南朔谈话,厉南朔告诉他说,白小时身体没有什么大碍了,就是需要漫长的化疗期。 他没亲眼看到,心里总觉得有点儿放心不下来,现在看到她是真的挺好的,办公起来毫不含糊,一直吊着的心,终于放下来了些。 他目光不由得落在了白小时头上戴着那顶毛线帽子上,看来她的化疗后遗症出来了。 思考了下,伸手摘掉了自己脖子上的羊绒围巾,上前,挂在了白小时脖子上。 白小时正在给宋煜打电话,让他把车先停在公司门口,没留意到何占风的动作。 他给她戴上围巾的瞬间,她吓了一跳。 何占风朝她小声地说了句,“外面冷,留神别感冒了。” 然后往后退了两步,站在了一旁,没打扰白小时继续打电话。 第616章送给你就是你的 白小时支吾了一下,才继续跟宋煜说话,“对……对,你把车开进来,何占风提早来了。” 宋煜听说何占风来了,愣了下,一边把车往里面开,一边在心里嘀咕了句,厉南朔今天还不知道要怎么打翻醋坛子了。 “好的,我已经进来了,你先上去拿资料吧,饭店我也马上给你们订好。” 白小时听到宋煜已经进来了,然后挂了电话,朝何占风道,“你先上车啊,我五分钟左右就下来。” 说完,逃也似的,转身进了公司大门。 到了办公室,一边找着材料,一边给厉南朔打电话。 厉南朔今天这个电话倒是很好打,一打他就接了,径直问她,“下班了?” “是啊。”白小时想了下,老老实实给他解释,“那个……今天晚上我可能会晚一点儿回去,还有事情要谈。” “白小时。”厉南朔顿了下,叫她的名字。 白小时昨天晚上跟厉南朔通电话时,说好了,今天第一天上班,保证准时下班,然后回城北别墅,跟他一起吃晚饭。 厉南朔自己也是比较忙的,百忙之中抽空,因为五六天没见着白小时了,特别想她,打算回去跟她一起过一晚正常夫妻生活。 他就猜着,她一定会有事情耽搁,眼皮都跳了一天了。 他有些生气,没说话了。 白小时默默等着他说话,等了几秒,没听见他吭声,于是硬着,自己主动认错,“行行行,是我的错啦!” “但是今天我本来是约好的,让何占风明天中午过来公司谈事情,谁知道他刚才人已经到了。” “你说人大老远地跑过来,我总不能不管他吧?至少给他找个地方吃饭,给他定个睡觉的房间,是不是?” 对方还是何占风。 厉南朔更是一声不吭。 “我保证,跟他一起吃完晚饭之后,就回去,八点前保证一定回去!行不行?再说宋煜还跟着我呢,没有什么不放心的,是不是?” 白小时既然腆着脸这么说了,厉南朔要是说个不字,不免显得太小肚鸡肠。 他冷笑了声,勉强从鼻子里哼出来一个字,“嗯。” 一旦碰到这种事儿,白小时觉得自己就像是皇上跟前打翻了茶碗的那种下等宫女,心里战战兢兢的,就怕厉南朔一个生气瞎找茬。 听到他勉强同意了,白小时如临大赦,谄媚道,“那你就先吃饭,行么?我向你保证,你吃完晚饭,过一会儿我就到家了!” 厉南朔没回答,顺手就挂断了电话。 他竟然不回答就挂她电话! 白小时都不记得厉南朔有多久,没用这种态度对待过她了,忍不住对着手机默默嘀咕着骂了两句,“周扒皮!阎王爷老子来的,上辈子欠了你一条命没还……” 骂完,还是老老实实,特别利索地收拾了东西,麻溜地下楼,准备跟何占风一起去吃晚饭。 上车时,她主动坐到了副驾驶座上,没跟何占风坐一起。 然后扭头,顺手把手里的资料递给了何占风,道,“你先看看,有什么不满意的,咱们吃饭的时候再好好商量,明天公司开会再做改动。” 何占风接过去了,顺手翻了两页,然后问,“明天中午是公司高层开会?” “对。”白小时点了点头。 “股东大会呢?” “后天中午。”白小时一板一眼地回。 说完,低头看了眼自己脖子上的围巾,上了车坐了一会儿,觉得有些热了。 像何占风这种商务人士,都是用男士淡香水的,而且基本只用一个牌子,有辨识度。 他这围巾上,还沾着他常用的那个香水牌子的味道。 她刚才上去得急,忘记摘掉了,想了下,立刻拿掉,还给了何占风。 何占风愣了下,没说什么,接到了手里。 又看了两页合同,忽然问白小时道,“你公司主要做的是护肤,但,新的海外公司主攻的是,彩妆一块,原料和设计师什么的,你都让公司去准备了吗?” “设计师已经花重金挖了两个了,原料这块,还在找合适的合作商,暂时还没定下来。”白小时想了下,回道。 “我倒是有几个认识的比较靠谱的,你可以先合作试试看,觉得合适的,就留下来,公司刚开始发展,难免有磕磕碰碰的地方。”何占风点头回道。 “待会儿吃饭的时候,我先跟那几个打声招呼,然后你记下他们的联系方式,熟络一下。” 何占风在国外认识的厂商老板的,不要太多,全都是巴巴地贴着何占风求合作的。 下午开完会之后,白小时正为着合作商的事情犯愁。 之前没有合作过,对于彩妆这方面认知几乎是一片空白。 何占风这么一提,恰好为她解决了燃眉之急。 发自内心地朝何占风感谢了句,“正好我在想原料供货商的事情要怎么解决呢,多谢了啊!” “不用提谢这个字,你自己说的,我是公司大股东,那么为了公司发展,我理所应当为你排忧解难。”何占风不在意地轻声回了句。 白小时回头看了他一眼。 何占风正在专心致志地看着手上的材料,似乎没有继续说话的意思。 她识趣地闭上了嘴,没吭声了。 何占风以前跟她说过很多次,他帮她,是因为她爷爷的缘故,不需要谈谢这个字。 但她总是忍不住。 因为考虑到明天开会方便,宋煜给何占风订的入住酒店,跟餐厅是在一块儿的,离公司车程很近,很快就到了吃饭的地方。 白小时落座的时候,何占风顺手就把资料递还给了她。 “这么多,都看完了?”白小时诧异地问。 “看完了。”何占风点头回道。 “有没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咱们商量商量,明天在会上说?”白小时又问。 何占风忍不住朝她露出一丝笑来,“那间化妆品公司,原本就是送给你的,你要怎么安排,是你的事情,我完全服从安排。” 边上的宋煜,随即扫了何占风一眼,眼神中饱含了深意,希望他不要挑事,惹得厉南朔不开心才好。 第617章你们什么关系? 何占风对白小时有多好,前段时间宋煜也是有所目睹的。 何占风察觉到宋煜的注视,和他对视了一眼,接过边上服务员递来的菜单,先递给了白小时,“点菜吧。” 两人慢慢吃慢慢聊,何占风也不知道是故意的拖延时间,想和白小时多待一会儿,还是无意的,吃饭吃到最后,才让跟随的保镖,找到了那几个供货商的联系方式。 自己先一个个的给他们打电话。 何占风亲自联系下家公司,这可是难得出现的情况,每一个接到电话的老板,简直都开心坏了,受宠若惊,恨不得多聊一个字多表现一下自己,都是好的。 何占风为了白小时进货的品质保证,对对方也都是客客气气的,打完一个电话,就把名片递给白小时一张,详细跟她剖析每家的优势和劣势。 就在几个月前,何占风对于护肤品的市场,都是一无所知,几个月后,连彩妆材料性质什么的,都了解得清清楚楚,着实让白小时有些吃惊。 她不知道,在何占风收购下那家海外公司之后,就是奔着和她长远下去的打算,所以对她的公司上了心的。 白小时还有很多不懂的,赶紧问了何占风,都认真记下了。 两人聊到最后,甚至已经忘记了时间。 宋煜眼看着已经很晚了,白小时还没有走的意思,轻咳了两声,给她使眼色提醒她,时间不早了。 白小时这才反应过来,一看,已经八点多了。 完蛋了,她跟厉南朔说,八点前一定会到家,这都八点多了她还没走。 “那你今天就好好休息吧,时间不早了,有什么事情,咱们明天跟商务部的人一起开会,再详谈吧。”她随即朝何占风道。 何占风扫了她和宋煜一眼,看出了点儿意思。 于是笑着点了点头,回道,“行,明天再谈,你的身体现在也接受不了工作强度太高,回去早点休息吧。” 白小时几乎是用最快的速度,收拾好了自己的东西。 但是觉得就这么溜走了,对于何占风实在不尊重。 于是礼貌地朝何占风问道,“要不要我送你去房间?要是觉得房间的位置不喜欢,立刻给你换。” “咱们之间用得着这么客气吗?只要房间干净整洁,对于我来说没有什么区别。你忙你的去吧。”何占风随即识趣地回绝道。 他看得出,白小时现在特别着急,好像是忘了什么事情,赶着要去做。 耽误了她的正事,他心里也过意不去。 刚才谈事情的时候,他观察了白小时的精神状态,还不错,见着白小时的人了,知道她恢复得很好,那就行了。 他起身,把白小时送到了门口。 刚打开包间的门,就看到一个人站在门口。 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厉南朔站在门口,神色自若地扫了眼何占风,淡淡打了声招呼,“何先生,又见面了。” 然后不等何占风有所回应,抬起手腕,看了眼手表上的时间,朝白小时道,“现在,是八点十六分,厉太太说话做事,是否太没有时间观念?” 白小时不知道厉南朔在门口站了多久了,看他的脸色,应该不是刚刚才到。 “是。”她愣了下,乖乖点头,“我没有时间观念。” 厉南朔伸手,一把将她搂进怀里,然后冷着脸又望向何占风,“正好今天何先生在这里,我想跟何先生商量件事儿,不知道方便不方便。” 既然厉南朔人都来了,那也没有什么不方便的。 何占风暗忖了下,回道,“自然方便。” “我听说,之前我太太开公司的时候,你入了一部分的股,投入了大约……十个亿左右的资金,我现在跟您商量,是否能把这部分资金,转让给我呢?” 何占风不由得愣了下。 “我想我表述得应当十分清楚了。” 厉南朔脸色看起来,十分的不爽,又重复了一遍,“假如何先生的耳朵没有出问题的话,应该能明白,我的意思是,我不想让何先生给我太太的公司做投资。” “那家合并来的什么海外化妆品公司,也就算了,权当是两人合作做生意,但是之前那十个亿,我花两倍的价钱买回来,何先生不吃亏吧?” 何占风这下是完全听懂了,厉南朔每个字里透着一股酸意。 “不需要,你想要,原价让给你就是了。”他波澜不惊望着厉南朔,低声回道。 “我说用两倍的价,就用两倍的价!”厉南朔声音抬高了几度,“平常这么点儿钱还买不来我开心,我愿意怎么着就怎么着!” 白小时觉得厉南朔这脾气,是越来越霸道了,还带着点儿孩子气,多花十个亿来争一口气,也是有意思。 她忍不住插了句嘴,“都是咱们……” 厉南朔低头看了她一眼,眼底满是狠劲,还有怒火和怨气。 剩下的话,白小时一下子就给憋回到了肚子里。 厉大长官有钱,千亿资产,花九牛一毛让他消气,这钱花的值! 厉南朔瞪完白小时,又抬头望向何占风,轻声咬着牙道,“还有。” “不知道您刚才说的那句,跟我太太之间,不需要那么客气,那我就想问了,你们之间什么关系啊?不需要客气?没有亲属关系,为什么不需要客气?” 何占风也不知道怎么的,忽然就有了跟厉南朔抬杠的心,原本他还没觉得有什么的,还担心自己影响了白小时和厉南朔。 但这么一看,厉南朔的脾气未免太霸道了一些。 他笑了笑,不显山露水地回了句,“朋友关系,看厉长官自己怎么理解了。” 七点多一点,厉南朔就过来了,白小时和何占风之间的谈话,他大部分都听见了,怒火值,已经到了一个爆发出来的点。 听到何占风这么回答,立刻转眸望向宋煜,叫了他一声,“宋副官!” 宋煜就知道,今天这件事要是被厉南朔知道,免不了要闹一场,他应该早点儿提醒白小时的,一顿饭吃了两个多小时,厉南朔不生气才怪了。 “是!”他被点到名,一个激灵,立刻应道。 第618章他小题大做?! “你给何先生订的什么房间?”厉南朔盯着宋煜,沉声问道。 “总统套房。”宋煜微微低着头,低声回道。 “这边最好的房间是什么房?” “豪华总统套房。” “立刻给何先生包下一整层楼的豪华套房!”厉南朔黑沉着脸吩咐道。 “长官……”宋煜愣了下,对于这个吩咐很不能理解。 厉南朔扫了一眼过去,宋煜随即没了声。 “何先生到了这里就是客,我们是主,何先生在京都是怎样前呼后拥的,你心里没数?他这次来就带了一个保镖,边上住着闲杂人等出了什么事儿,我们作为主,你担待得起吗?” “不能。”宋煜低声回道。 “既然不能,还愣在这里做什么?!”厉南朔一声爆喝,吓得里里外外的人,全都抖了下。 何占风冷眼在边上看着,一直没有吭声。 他原以为,跟厉南朔进行了几次深度合作之后,两人怎么着,也算是个普通朋友了,然而遇到白小时的问题,厉南朔可以简直说是,六亲不认了。 他要是继续挑衅下去,惹得白小时待会儿回去也没好果子吃,那就不行了。 对于厉南朔的无理要求,他什么都没说,只是转身回去拿了自己的东西。 经过白小时身边时,淡淡说了句,“明天中午见。” 然后擦着厉南朔的肩膀,出去了。 只要是从情敌嘴里说出来的话,句句都是挑衅。 何占风说者无心,然而厉南朔听着这么一句道别的话,心里更加不是滋味。 白小时从来都不喜欢擦香水,但是此刻,怀里的她,身上隐约飘散出一种中性香水味,像是一种茶香。 不用想都知道,是何占风身上的。 刚才何占风抱了白小时吗? 宋煜在,他们胆子都这么大,要是宋煜没有陪着,何占风恐怕还会做出更出格的事情吧! 他搂着白小时,听着何占风进电梯的声音,在原地沉默了好一会儿。 白小时知道这是暴风雨之前的宁静,安静老老实实待着,也没敢主动和厉南朔先说话。 “走吧。”等到宋煜办好包下一整层楼的手续上来,厉南朔才松开小时,转身先朝电梯走了过去。 白小时盯着他的背影看了两眼,然后硬着头皮,不紧不慢跟了上去。 厉南朔进了电梯,她还没走到跟前。 “不想进来吗?”厉南朔紧盯着她,沉声问。 白小时站在电梯外面,暗忖了下,望着他,低声道,“咱们先讲个道理,我觉得,你今天有点儿小题大做了。” 厉南朔现在想听的不是这句话。 白小时心里明明知道,何占风对她有意思,长着眼睛的人都能看得出来! 她还跟何占风一起单独吃饭,吃了两个多小时,何占风还跟她说了一大堆,那些让他听着十分不爽的话,她是真不知道他现在心里有多火大? 还说他小题大做?! 他的脸色一瞬间,变得更加难看。 然后伸手,直接按下了关电梯的键。 “你……”白小时眼睁睁看着电梯门在她面前合上了。 想伸手拦住,但同时心里又觉得有点儿不是滋味,虽然是她不对在先,但他发这么大脾气,确实有点儿过火了,刚才一点都没给人何占风面子,多尴尬呀! 她想要伸出去拦住电梯的手,就这么硬生生停住了。 犹豫了两秒,电梯门在她面前,彻底合上了。 宋煜在她身后,也没进去,看到厉南朔就这么自己走了,也相当惊讶。 诧异地盯着电梯楼层指示灯看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低声安慰白小时道,“少奶奶,反正咱们自己有车,是吧?” 这一句安慰,并没有让白小时心里好受起来,反而更加烦躁。 她扭头望向宋煜,问他,“你觉得,我今天要是回去了,是不是显得太没骨气?” 宋煜想了下,回道,“这不好说,你刚才跟何先生谈事情谈得太投入了,忘记了时间,确实有你的不对,但是呢,长官这个醋劲,真是一般人比不上的。” “要么……两个人各退一步,或许会好一些?” 宋煜说完,就觉得自己说的全是废话。 白小时和厉南朔哪一次吵架,不是吵得天崩地裂的? “要不然,我今天去你家里,和苏苏一起住吧。”白小时考虑了下,问他。 宋煜真不是小气,不肯把秦苏苏让给白小时一晚。 而是,白小时要是今天去了他家,按照厉南朔的脾气,不连夜赶到他家拆了他家门,才奇怪了。 “按照我的经验,吵架之后分居,是不太理智的行为,而且你跟长官已经五六天没见面了,要是去我家住,他可能会更生气。”宋煜认认真真回道。 白小时长长叹了口气,没说话。 正想说,要么还是回白家吧,面前的电梯,忽然发出“叮”得一声。 白小时愣了下,回过头去看电梯。 厉南朔一张脸臭到了极致,从电梯里走了出来,走到白小时跟前。 没等白小时反应过来,俯身,一下子将她扛在了肩膀上,进了电梯。 宋煜特别识趣地,没有跟进去,看着两人进去了。 白小时被厉南朔扛着,倔强着一言不发,电梯里面是镜面的,她扭头,可以看到镜面里倒映出厉南朔的半张臭着的侧脸。 虽然肚子被他的肩膀咯得好痛,还是坚持着一个字都不说。 她觉得,经历过了这么多事情,厉南朔应该可以深入了解她的内心了。 她但凡对何占风有一点点意思,当初就已经跟何占风订婚了!之前她跟何占风没有发生什么,现在就更不可能有什么了! 也不知道吃的哪门子飞醋,一点都不讲道理。 很快到了地下一层停车场,厉南朔把白小时丢上了车。 刚上车,宋煜从另外一个电梯下来,也到了,走到厉南朔和白小时坐的这部车旁边,伸手敲了敲驾驶座窗玻璃。 开车的警卫员就听厉南朔关车门的声音,就知道厉南朔跟白小时今天闹不痛快了,什么都没问,和宋煜换了车,下去了。 第619章接下去怎么办? 宋煜关了门,问厉南朔道,“回城北别墅?” 厉南朔沉声应了一个字,“嗯。” 宋煜透过后视镜看了他们两人一眼,低声回道,“好的。” 车子启动的时候,厉南朔顺手从边上掏了一瓶矿泉水出来,放进了怀里,扫了眼沉默不语的白小时。 宋煜时不时地看一眼后面,看到厉南朔怀里揣着的那瓶水,忽然想到几年前的一件事。 白小时有次在顾易凡剧组,被顾易凡强吻了,被厉南朔看到,于是厉南朔让白小时整整漱了半瓶漱口水。 今天吃晚饭谈事情,他是在场的,白小时跟何占风没有过亲密接触,甚至都没不小心碰到手过。 厉南朔该不会又想让白小时漱口吧? 他想了下,想试着跟厉南朔说话,转移他注意力。 清了下嗓子,低声道,“言尚的那个案子,下午的时候我接到消息说,有人果然提到了长官,说最后处理这个案子的,是长官,估计这两天会有人来找您了解案情。” 白小时还不知道言尚的案子被翻出来了,听宋煜这么说,忍不住扭头往向宋煜。 她只听她二哥说,言尚杀了当初那个骗秦甜甜的骗子,然后自杀了。 后面是怎么处理的,二哥也没有跟她详细说过,只说不棘手,很快就解决了。 她不知道,最后经手言尚杀人案的,是厉南朔。 怪不得,言二哥说处理得比较顺利,原来是厉南朔插手了。 她下意识瞄了眼厉南朔,小心翼翼地。 厉南朔做过很多事情,只要旁人不提起,她不问,他就不会说,也许是怕她担心。 他其实生性比较冷漠,跟喜欢多管闲事的陆枭,完全不一样,能帮言家的忙,给秦苏苏他们家出了这口恶气,真的大大出乎了她的意料。 或许是看在她的面子上吧。 而她现在,还在跟他为了一件小事而生闷气,忽然间觉得有点儿羞愧。 “知道。”厉南朔淡淡回了句。 “那些个人可真是不识抬举,长官都说了,继续这么下去,就要追究他们当年受贿的不检点行为,给脸不要脸。”宋煜继续道。 厉南朔顿了下,回道,“也不怪他们无知,就怪背后支持他们的人,太阴险。既然言尚的案子在这个时候被翻出来,就证明对方有备而来,绝不会善罢甘休。” “还有,当年家里大小姐,包庇陆友心的事情,有人也顺便跟着提了一嘴。”宋煜说着说着,就说到了正题上,语气不由得严肃了很多。 “说长官,包庇纵容自己的亲姐姐,关乎五条人命的命案,竟然十年后才拿出来解决,诸如此类的话。” “反正就是,能够一起举报的大小事情,全都举报了个遍,像是商量好了一起似的。” “像是?”厉南朔禁不住冷笑了声。 这几乎就是板上钉钉的事情,那些因为总统夫人案被牵连进去的人,不可能善罢甘休,哪怕多拖他一个,一起下地狱也是好的。 宋煜的话说的委婉了一些,他明白厉南朔这句反问的意思,肯定就是他们想陷害厉南朔。 “那咱们,接下去要怎么办?”宋煜想了下,接着问他。 厉南朔扭头望向窗外的夜景,半晌,轻声回了两个字,“自首。” “什么?!” “不行的!” 白小时和宋煜,几乎是异口同声惊讶地回道。 “我说的自首,是指在国会面前,承认一些无关紧要的小错误,你们以为是什么?”厉南朔瞥了眼白小时,轻声反问道。 白小时都吓死了,被他刚才那句话,心都快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 听他这么一解释,才长长松了口气。 “你不是希望,我能不要继续坐军区老大这个位置吗?正好,趁这个机会,给自己找点儿麻烦。”厉南朔灼灼的盯着白小时,低声道。 “但是这不就正中对方下怀吗?他们就是想看着你掉下去,看着你落魄倒霉,这次错误怎么都不能承认的啊!”白小时急道。 白小时还不傻,知道其中利害关系。 厉南朔心里其实已经有了打算,但是鼻尖隐约传来的,她身上的何占风身上的香水味,让他忽然不想说下去了。 于是只淡淡回了句,“我自有分寸。” 白小时被他这五个字堵得一句话都说不出。 厉南朔半个月前问她,是希望他竞选总统,还是希望他渐渐退出政坛,她选择了后者。 于是厉南朔听她的话,选择了后者。 现在又突生事端,发生了这件事情,他要是出了什么事可怎么办? 然而对着厉南朔的臭脸,她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沉默着的时候,厉南朔忽然递过来一瓶矿泉水。 她愣了下,接过了,摸到手里,是温的。 厉南朔捂着这瓶矿泉水,一直捂到了现在,给她喝。 因为她大姨妈来了,前天晚上的时候来的,切除了半边卵巢,又连续做了三次化疗,让她的经期变得很不正常。 切除半边卵巢对月经影响不大,另一边卵巢功能正常,不会闭经。 两个多月了,才来了这么一回大姨妈,前天晚上刚来的时候,她痛得在床上起不来,直冒冷汗,厉南朔正好跟她视频,她顺口提了句。 谁知道他还记在心里呢。 她低头看着手里的矿泉水瓶,没吭声。 厉南朔忽然又伸手过来,拿走了水瓶。 她诧异地扭头看了他一眼,厉南朔却还是黑着脸,给她拧开了盖子,看都不看她一眼,又把矿泉水瓶塞到了她手里。 明明心里还在生她气,却还是对她好,厉长官大约是有双重人格。 她没忍住,偷笑了下,喝了口水。 没过一会儿,到了城北别墅。 厉南朔先下了车,朝坐在车里的她看了一眼,沉声道,“下车。” 下车就下车呗,这么凶干什么? 白小时心里忍不住默默嘀咕了句,还是自己从车上爬了下来,跟在厉南朔身后进门。 齐妈和海叔守在门口,等着两人回来,偷偷打量了圈两人的表情。 第620章咬不死他! 厉南朔出门之前,看起来就心情很不爽了,回来还摆着一张臭脸,证明刚才路上肯定处得很不愉快。 于是两个人就笑着打了声招呼,问白小时,“少奶奶晚饭吃了吗?饿不饿?锅里炖着燕窝粥呢!” 白小时停住了脚步,指着一个人独自往楼梯上走的厉南朔,摇了摇头,轻声问齐妈,“厉南朔吃了吗?” “吃了两口就走了。”齐妈一脸沉重地小声回道,“就怕少奶奶跟别人在外面吃饭,被拐跑了,傍晚接了电话之后,就心事很重的样子,吃饭就吃了两口,忽然丢了筷子就走了。” “就算少爷发了火,少奶奶也别生气啊,他就是太在乎少奶奶了,没有其它想法的,他心疼你都来不及呢,要不是很生气,也不会给你脸色看了,是不是?” 白小时知道齐妈说的都有道理,道理她都明白。 原来厉南朔饭都没吃,就跟去了。 想了下,朝齐妈道,“那我给他端一碗燕窝粥上去,还有什么小菜吗?凉拌黄瓜有吗?” “有的有的,待会儿我给少爷端上去,少奶奶赶紧上去休息吧,都累了一天啦!” 两人刚说了几句话,厉南朔就在楼上喊了声,“白小时!上来洗澡!” 白小时被他冷不丁这么一个大声,吓得一个哆嗦,齐妈也被吓得不轻。 抬头看了眼楼上,老老实实上楼去。 她进房间的时候,浴室里的花洒已经开着了,水已经放热了,厉南朔站在门口,冷着一张脸,拉着她就往浴室走。 “才九点多哎,就洗澡了啊?”她皱了皱眉头,问他。 厉南朔一声不吭,上手就给她脱衣服,脱了外套,直接丢在了地上。 白小时瞪圆了眼睛,看着地上那衣服道,“厉南朔!那件皮草我才穿了一次!好贵的,六千多块钱一件呢!我还打算穿一冬呢!你就这么丢在地上!” “待会儿拿去烧了。”厉南朔撇了下嘴角,面无表情回道。 “你烧的是钱呐!挣钱容易吗?”白小时咬着牙回道。 她自己挣的钱买的东西,上次去商场买的时候,还有一点点小肉痛呢,公司一个月也才挣个几百万而已,年终还得给员工发福利什么的。 厉南朔抬眸扫了她一眼,继续面无表情道,“今天穿的这身衣服,从头到脚,待会儿我让齐妈全都扔掉。” “你喜欢这个款式,我让人给你去商场买几十件回来,天天换着穿,这一身,必须丢了。” 白小时更加不能理解,伸手拦在自己身上,不让厉南朔继续给她脱衣服,“为什么!” “你问我为什么?”厉南朔忍不住冷笑了声。 白小时不让他脱衣服,他直接一用力,撕掉了她身上的裙子,顺手也丢到了地上。 那件羊绒裙,她也是花了两千块买回来的! 他就这!么!撕!了! 白小时心都碎了,目瞪口呆地看着地上的衣服和裙子,厉南朔继续飞快地下手,帮她脱了个精光,抓着她的手臂,把她扔进了淋浴房。 白小时不知道厉南朔这是发的什么疯。 就因为她今天穿了这套衣服去见了何占风?不至于吧,何占风以前跟她见面的时候,厉南朔怎么没把她衣服全都撕掉呢? 她站在花洒底下,莫名其妙地看着外面的厉南朔。 他微微皱着眉头盯着她,动手脱了自己的外套和鞋,丢到了一旁,拿着一块浴巾,亲自进去,动手帮她洗。 白小时忍不住伸手拦在了自己身前。 而且她大姨妈还在身上,厉南朔就这么进来了,让她实在觉得很别扭。 厉南朔二话不说,扯住了她挡在身前的一只手臂,手里拿着毛巾,搓她身上。 白小时挣扎了一下,没能挣脱开他的手,花洒的水溅得到处都是,她站在正下方,眼睛都睁不开。 有一种特别憋屈的感觉,就像是上次冒冒把油漆打翻在身上,厉南朔拎着他的小胳膊给他搓澡,大人对待孩子的那种憋屈感。 她越想越委屈,而且生了病之后,本来就比以前情绪脆弱一些,眼泪控制不住地往外滚。 热水洒在她脸上,厉南朔不知道她哭了,只是专心致志地搓着她身上。 而且专门搓她的脖子和锁骨那块,用的力气比较大,白小时低头就能看到自己心口都被搓红了。 她这么一看,怒从中来,带着老娘跟你拼了的怒火,低头一下子咬住了厉南朔的小臂。 隔着一层薄薄的衬衫,厉南朔痛得忍不住倒抽了一口凉气,骂道,“白小时,你属狗的?” 白小时红着眼睛紧紧咬住了,不肯放松。 厉南朔今天要是继续给她搓澡,她咬不死他! 厉南朔轻轻甩了下,白小时没松,他也就不管那么多了,把毛巾换到另外一只手,继续给她搓脖子。 白小时也没长两张嘴,咬住了他一只手臂,就管不了另外一只手臂了。 她正要松开嘴,去咬他另外一条手臂时,厉南朔忽然做了个动作,微微低头,嗅了下她的脖子。 紧紧皱着眉峰,低声骂了句,“臭死了!” 厉南朔骂她臭,白小时愣了下,今天她也没干什么啊,昨天晚上才洗了澡的,用了沐浴露,香的才对啊! 牙齿松开他的小臂,闻到厉南朔身上那股薄荷味的同时,忽然反应过来,她身上可能带着何占风香水的味道。 因为傍晚他过来时,怕她着凉,把自己的围巾给她戴上了,她虽然只戴了十分钟没到,但香水味沾在衣服上,轻易不会消散的。 厉南朔大概是误会了。 她伸手抹了把脸上的眼泪和水,重重拍开他给她搓澡的那只手。 咬着牙恶狠狠道,“傍晚我出公司门的时候,何占风看我脖子露着,怕我抵抗力差着凉,所以把围巾借我戴了会儿!上车的时候我就还给他了!” 厉南朔这才察觉到她哭了,看到她有点儿泛红的眼眶,愣了下,伸手关掉了花洒。 她一哭,他就没辙。 他伸手拿了块干毛巾,替她擦着身上的水,心里的气,不知不觉就消减了大半。 第621章警察会管的 厉南朔帮她擦着脸的同时,还是忍不住沉声又说了句,“以后,不允许用何占风的任何东西。” 白小时心里这口气已经堵到了嗓子眼,就差没喷血出来了。 都已经向他解释了,她身上有何占风的香水味,到底是因为什么引起的。 她绷着一张小脸望着他,没吭声。 厉南朔和她对视了几秒,拇指勾住她下巴,食指轻轻划过她眼睑底下,擦掉了她的眼泪。 低头,吻住了她的唇,忍不住叹了口气,在她唇边轻声道,“小时,你什么时候才能懂我的心呢?” 白小时不是不懂,她不懂才怪了,就像之前,厉南朔失忆之后,还能记得对她的感情,真的挺让她感动的。 但是今天这件事,他不问青红皂白,就这么对她,想过她的感受没有? 她自己闷闷接过他手里的毛巾,然后擦干了身上的水,先出去了。 出去的瞬间,厉南朔伸手抓了下她的手腕。 “你洗个澡吧,这样会感冒的。”她没看他,轻声说了句。 她挑着衣服的时候,还觉得刚才被厉南朔用力搓过的地方,隐隐作痛。 下手太狠了。 厉南朔脱掉衣服,迅速地冲了个澡出来,想要继续安慰她,却看到白小时穿着出门的衣服,坐在床沿边,看着他。 他有些愣住了,问,“这么晚了,还要去哪儿?” “想带你去个地方。”白小时看着他,认认真真道。 她想告诉他一件事,去他们两个人一起去过的某个地方,告诉他,她是从什么时候决定要死心塌地地跟着他的。 “今天你已经很累了,明天再说吧,都马上十点了。”厉南朔皱了下眉头,回道。 白小时特别坚决地摇了摇头,回道,“不行,必须今天晚上去。” “厉南朔,你告诉我,两个人在一起,最重要的是什么?” 厉南朔垂眸望着她,认真想了下,回道,“感情,信任。” “要是在这两个之间选一个更重要的呢?”白小时心平气和地问他。 厉南朔皱了下眉头,回道,“信任吧。” 他所选的,也正是她心中所想,两个人在一起,最重要的就是信任,没有信任,就只有无休止的争吵。 今天何占风这事儿会发生第一次,就会发生第二次,重蹈当初陆枭的覆辙。 “走吧,换件衣服,一起出门走走。”她朝厉南朔勾起嘴角,笑了笑,轻声道。 厉南朔想了下,还是决定尊重她的意思,伸手从衣柜里拿出一件他的羽绒服,转身披到了白小时肩上。 就在这时,他丢在卫生间里的外套里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 他和白小时都听见了。 “去接吧,说不定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白小时立刻催促了他一句。 厉南朔转身进了卫生间,掏出自己手机来一看,是江家二叔打来的。 厉南朔想了下,掐断了,他不想再过问江家的事情,甚至看到江这个字,都有点儿厌烦了。 刚掐断两秒,江家二叔又打过来了。 厉南朔索性按了静音不震动模式,随手把手机丢到了一旁洗脸台上不管。 “谁啊?”白小时不免好奇地问了句。 “无关紧要的人。”厉南朔面无表情地回了声。 他挑好了衣服,刚穿上衣服,外面海叔忽然敲门,道,“少爷,有件事情要跟你说下呢!” 厉南朔心里忽然就有些不爽了,他能猜到,一定是跟江家人有关。 “少爷!人命关天的大事儿啊!刚才江家二爷打电话找我,说联系不上你,少爷再不管,江小姐可能真的就没命了!”海叔继续在外面道。 白小时从来这么讨厌过自己的乌鸦嘴。 想什么就来什么。 她扭头望向站在穿衣镜前的厉南朔,厉南朔也正好回头看她,两人对视了一眼,厉南朔明显能看到白小时眼底的失望。 “她自己想怎样,随她去。江家连个管事的活人都没了吗?”他沉默了几秒,朝门口道。 “不是的!是江小姐昨天自己一个人来了阳城,处理转让合同的事情。” “她精神最近有点儿问题,心理医生都说了不能让她一个人出门,但是江家二爷没有放在心上,没让家人陪着,她一个人就过来了!” “我刚才联系过江小姐的司机,他说江小姐把他支开出去买东西之后,把自己反锁在了家里,好几个小时没有出来了!” “江小姐家又是指纹密码锁,长官的指纹能进去,江家二爷希望长官能帮忙进去看看,是不是真的出事儿了,就当是帮朋友一个忙!” “而且江小姐又是为了处理环球娱乐的事情,才过来的,说怎么着也跟少爷有些关系。” 白小时不知道江妍儿这个精神不正常,到底是用来博人同情心的幌子,还是怎样。 江家自己家里的孩子,自己不管,反倒让一个有了家室的外人去管。 厉南朔之前,已经向媒体公布了已婚的消息,江家也不懂得避避嫌,他们怎么没让厉南朔管她吃喝拉撒呢? 听到厉南朔的指纹能进江妍儿家的时候,忍不住冷笑了声。 厉南朔站在原地,听着海叔说着,沉默了会儿,转身走到房门口,开了门,朝海叔道,“教你一个办法。” “少爷说。” “让江妍儿那个司机,打110,警察一定会管的。” 海叔又叹了口气,回道,“司机在外面敲门的时候,江小姐在里面说了,要是打110,她就立刻自杀!” “那就证明她现在还没自杀了?”白小时轻声说了句,“我看她脑子清楚得很,哪像是精神不正常的样子。” “她说她要见许唯书,假如半夜十二点前,许唯书没有到的话,她就立刻割腕。”海叔满脸无奈。 白小时听海叔口口声声说着割腕,更是心烦。 所以许唯书根本不受她威胁,不肯过来,那么就得厉南朔去用他的手指开门? 这个江家二叔的脑回路很清奇啊,凭什么这个烂摊子就得厉南朔去收拾? 大抵是因为厉南朔之前,对他们江家太好说话了,所以有什么事就来求着厉南朔帮忙。 第622章为了白小时六亲不认 厉南朔刚才答应了白小时,要跟她一起出去,而且白小时还在生他的气,他自然不可能把白小时丢在家里,去找江妍儿。 暗忖了几秒,径直朝海叔道,“给江家二叔回个电话,要么让他自己想办法找特警拆门,要么,自己从京都过来。” “现在离十二点还有两个小时,坐飞机来也只不过两个小时罢了。” 说完,披上了外套,又朝海叔吩咐了句,“我跟小时现在要出去一趟,有什么问题,你自己想办法解决,不要再给我打电话。” 海叔也是头大得很,他要是能解决这件事情,还用得着找厉南朔解决吗? 现在厉南朔心里到底有多厌烦江家,不用厉南朔用嘴说的,海叔自己都能看得出来。 但是眼看着厉南朔也是要发火的样子,他不敢再多说一个字,想了下,点了点头,苦着脸轻声回道,“好的,知道了。” 白小时也知道海叔难做,但这回她绝对不会做这个滥好人,让厉南朔去帮忙。 在旁眼睁睁看着,一句话都没说。 厉南朔转身拿了件外套,伸手去牵白小时,“走吧。” 白小时的手有点儿凉,在温暖的室内,指尖都是冰凉的,可见身体有多虚。 他包裹住她冰冷的指尖,想了下,轻声问,“考虑一下,明天去不行吗?现在夜深了,外面温度很低。” 白小时自从化疗之后,就时不时地流鼻涕咳嗽,穿得再暖和都是这样,已经习惯了。 无所谓地摇了摇头,回道,“没事儿,大部分时间都是在车上的,冻不着。” “但是你先吃点儿东西,咱们再出去。” 两人刚走到楼下,齐妈端了热腾腾的吃的在桌上,没吃两口,海叔又过来了。 白小时先看到他手里拿着的手机,扫了海叔一眼。 海叔实在是没办法,硬着头皮走到饭桌旁,把手机放到了厉南朔右手边。 厉南朔眼睛都没抬一下,直接抬手一挥,把手机重重扫到了地上。 “有些话,我不想说第二遍。” “少爷,不是江家打来的……”海叔轻声道,“是夫人打来的。” 话刚说完,地上开着免提的手机话筒里,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厉南朔,连我的电话你都敢摔了,是吗?” 厉南朔侧头,看了眼地上的手机,皱着眉头,没说话,也没伸手捡起来。 “只是让你帮忙去看一下,妍儿是不是出事了,让你做什么其它事情了吗?!开车过去,半个小时不到,就这么难吗?”淳于澜瑾听不到厉南朔的回答,径直怒道。 “厉南朔,妈一向都觉得你懂事识大体,从小就没怎么管过你,连骂都没骂过你几句,你摸着良心问问自己,是不是这样!” “你要跟白小时结婚,当时我就知道你们以后肯定会出问题,但是我管了吗?没有!我一个字都没反对!你甚至为了她,把南希关进了监狱!” “你不记得了吧?南希被关进监狱的时候,是你亲手送进去的!你甚至不允许我们过去看她一眼!” “现在妍儿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我一直都把她当成是自己女儿看待,你连关心都不关心一下,你还是人吗?你简直连畜生都不如!!!” “咱们家上辈子全都欠了白小时的!这辈子才会被她搅得家破人亡!!!” 厉南朔原本想忍着不说,不管淳于澜瑾怎么发火,都不搭理。 但是淳于澜瑾这几句话,说得实在太伤人。 他放下手里的筷子,扭头扫了眼白小时。 她低垂着双眸,望着地上摔碎屏幕的手机,面无表情。 也许是因为,之前承受了太多,所以对于这些话,都已经麻木了。 他起身,走到手机跟前,捡了起来。 背对着白小时,朝电话里一字一句,清晰道,“首先,我们家没有家破人亡,家没破,厉南希就判了两年多,表现好,说不定明年年底就能放出来。” “再者,也没有人因为小时哪怕受一点点伤,倒是你跟厉南希,害得我和小时失去了第一个孩子,那才是活生生的一条人命。” “最后,江妍儿才是外人,她不是你的女儿,小时才是你的家人,你的儿媳妇。” 淳于澜瑾气得忍不住笑了起来,隔了几秒,回道,“行,既然你把话说得这么绝,那我也放一次狠话。” “厉南朔,你听着,你今天要是不去妍儿那里,她待会儿出了什么事,哪怕少了一根毫毛,我们母子关系就结束了,我就当没生过你这个儿子!” “我倒是想看看,你为了白小时,是不是可以做到六亲不认!” 她说完这句话,立刻挂断了电话。 室内随即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谁都没想到,事情竟然会闹到这个地步。 齐妈和海叔两个人,诧异地望着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的厉南朔,都没了主意。 好半晌,齐妈才大着胆子,走到厉南朔身边,小声劝道,“少爷,想想当初,夫人一个人也不容易,一个人把你和大小姐拉扯大,是不是?” “少爷那时候才刚上幼儿园呢!她一个寡妇,怕再嫁之后,继父家里会让你和大小姐的日子都不好过,自己一个人咬着牙撑了那么多年,真的不容易啊!” 说着,想到当年,淳于澜瑾也曾被人欺负过,忍不住就抹起了眼泪。 那个时候,厉家的日子是真的不好过,厉南朔的父亲走了之后没多久,立刻又遇上了全球金融危机,公司濒临倒闭,淳于澜瑾去求人的那段时间,如今还是历历在目。 厉南朔不说话,齐妈随即又走到一直沉默着的白小时跟前,低声央求道,“少奶奶,要不然您就跟着少爷去一趟好不好?” “夫人一向心软,少爷去了之后她肯定就气消了,什么事儿都没了……” 白小时还没吭声,厉南朔忽然沉声开口,说了两个字,“不去。” 白小时都被欺负成这样了,他今天要是屈从于淳于澜瑾的威胁,以后白小时在家里,就更没地位。 第623章大半夜发什么疯? 白小时听到不去这两个字,扭头望向厉南朔。 她从没见过淳于澜瑾发这么大的火。 能用断绝母子关系来威胁厉南朔,淳于澜瑾是真的很疼江妍儿,她只把江妍儿当成是自己的亲人看待。 可能淳于澜瑾不知道她在厉南朔身边吧,又或许可能知道,根本不在乎这些话会不会被她听见。 厉南希入狱之后,淳于澜瑾就恨她了,她知道。 她望着厉南朔的背影,始终都没有说话。 现在要怎么决定,他自己看着办,她绝不会再让厉南朔左右为难。 她不可能去逼着厉南朔和淳于澜瑾,断绝母子关系,都到了这个地步了,她能说什么? 厉南朔长喘了口气,然后扭头,转身朝白小时走了过来,勉强朝她挤出一丝笑,轻声道,“走吧,要出去赶紧的,明天早上你还得去公司呢。” 两句话,就表明了立场。 但是白小时能看得出他眼中的一丝犹豫,倘若换成她是厉南朔,可能都没他做得这么干脆。 厉南朔伸手来拉她的一瞬间,她忽然之间,不知道自己是否应该跟他一起出去了。 她不希望厉南朔因为她,落得个众叛亲离的下场,谁都希望好好过日子,不是吗? “外面是不是好冷?”她看着厉南朔伸过来拉她的手,忽然间这么问了声。 厉南朔愣了下,有点儿不太明白,她为什么忽然这么问。 “应该是有点冷。”厉南朔点了点头。 “那……”白小时只说了一个字,厉南朔还捏在手上的手机,忽然间又震动起来。 白小时低头看了眼,是淳于澜瑾发来的视频邀请。 淳于澜瑾又发来视频邀请,要么是刚才那件事,还有挽回的余地。 白小时立刻朝厉南朔道,“接吧,你妈的视频邀请。” 白小时让他接,厉南朔犹豫了一下,还是点开了。 接通之后,却看到淳于澜瑾那边画面一片漆黑,偶尔有闪过的光亮,不知道是在干什么。 厉南朔等了半天,等着淳于澜瑾先说话,那边却始终都没什么声音,看光闪过的频率,好像淳于澜瑾是在拿着手机走路。 他忍不住沉声问了句,“妈,你在干什么?” “马上就到了,你等着……”淳于澜瑾的声音听起来有点儿哑,好像正在哭。 h国现在应该是凌晨三四点的样子,厉南朔不知道她到底在搞什么,又皱着眉头问了句,“你是不是在外面?” 淳于澜瑾没理他,过了几分钟,忽然回了声,“到了!” 视频里这时,隐约传来有其他人的声音,厉南朔听到有人在叫她,“夫人!夫人您干什么呀!别去!” 似乎是有人追上来了。 这时淳于澜瑾拿稳了手机,对准了正前方,然后用手上打着的手电筒,照向了正前方的一个东西。 厉南朔眯着眼睛,仔细辨认了几秒,这才反应过来,淳于澜瑾这是在后山。 因为厉南朔的父亲是一名海军,又是牺牲在海上的,尸骨都没找到,所以家里只有他的衣冠冢。 厉家去k国定居之后,淳于澜瑾有的时候会特别想厉南朔的父亲,于是就在后山上,给他立了一块碑。 现在淳于澜瑾就是走到了厉南朔父亲的墓碑前了,她把手电筒固定在了一个地方,让厉南朔能清清楚楚看到墓碑的角度, 然后又从身上掏出了一个类似于开红酒瓶开瓶器的,尖锐的东西,指着墓碑上,“……之子厉南朔”这五个字,忽然笑了声。 “厉南朔啊,厉家被搞成现在这个样子,我看你是不打算听我的话了,既然没办法了,从今往后,你也就别想好好过了!” 说完,拿着那个尖锐的东西,对着厉南朔的名字就划了下去。 这一下落下去,厉南朔脸色立刻变了,沉声喝道,“大半夜的,你发什么疯!!!” “我发什么疯?是你自己把事情搞到这个地步!”淳于澜瑾哑着嗓子尖叫道。 一边用力划着厉南朔的名字。 厉南朔错愕地望着视频里发了疯一样的淳于澜瑾,顿了几秒,沉声道,“就算这样,你有什么资格把我的名字划掉!我爸同意了吗?” “澜瑾啊!你做什么呢!”边上隐约传来厉云途的声音。 下一刻,似乎有人拉了淳于澜瑾一把,她手上的东西被人一把夺了过去。 “再怎么样你也不能这么对南朔!妍儿姓江,又不姓厉!她是你女儿还是南朔是你儿子?!你入了什么魔怔了啊!”老爷子一边大声训斥着,一边咳嗽着。 小司也跟着一起出来,在边上抱着淳于澜瑾哭,“外婆!外婆你干什么呀?太公公都哭了!他还在生病呢!” “你们自己去问问厉南朔,他想干什么?他是不想过下去了!”淳于澜瑾哭叫道,“今天我不管!南希已经进去了,妍儿要是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我撞死在这个墓碑前!” 那边乱成一团,厉南朔这边看着,谁都心里不好受。 厉南朔知道,江妍儿对淳于澜瑾是真的很好,一直都很体贴她,两人感情旁人都是看在眼里的。 但是江妍儿的所作所为,他也已经都跟淳于澜瑾她们说过了,以后他再也不会管她的事情。 就算是,淳于澜瑾心里难过,又联系到厉南希的事情,心里的怨气无处发泄,她这么做,也实在是过分了! 别说白小时在边上,一个字都没说,全是他拿的主意。 如果是白小时开口,让他不要过去,淳于澜瑾是不是还打算过来杀了白小时?! “少爷,要不然,您就服个软吧!”齐妈在边上急得不知道如何是好。 夫人一向都是好脾气知书达理的,厉南希出了事情之后,她脾气有所改变,心里憋闷难受,其实大家都能理解。 她觉得厉南朔今天要是不同意去江妍儿那边,估计夫人都得要疯了。 厉南朔紧咬着牙,看着乱成一团的那边,没有说话。 白小时望着他,心里其实不比他好受多少。 第624章不想你受委屈 不管淳于澜瑾是不是为了争一口气,故意把事情闹大,还是真的气成这样。 这件事,厉南朔假如不退一步,恐怕真的没法过去了,淳于澜瑾不会善罢甘休的。 她伸手,冰凉的指尖,握住了厉南朔抓着手机的那只手,轻声道,“你去吧,去看看江小姐,没什么事儿就早点回来。” “不去!”厉南朔的倔劲也犯上来了,咬着牙沉声回道。 “你要把你妈气死吗?”白小时另一只手捧住厉南朔半边脸,强迫他扭头看她的眼睛。 “我觉得刚才齐妈说得很对,你去看看江小姐吧,要想好好过日子,不能这样的。”白小时轻声朝他道。 那边很吵很吵,大概没有人能听得见她在跟厉南朔说什么。 她叹了口气,又道,“你觉得,你妈今天要是真的跟你断绝了母子关系,或者说,她今天出了个什么好歹,以后你跟我在一起,会开心吗?” 厉南朔望着她,眸光不由得闪烁了下。 顿了下,沉声回道,“我不想你受委屈。” 白小时摇了摇头,朝他笑了声,“你得弄清楚,我不是为了他们让你退让,而是为了你。” “你平常工作就已经够烦的了,天天处理国家大事,操不完的心,我不希望,家里这些乱七八糟的事,还来分你的心。” “你想想我,之前,医生查出我得卵巢癌的时候,就跟我说,我这毛病,是因为长期心情抑郁,身心都备受煎熬,疲惫不堪,才会得这个病。” “我是前车之鉴啊,为了你,也为了我能够不出意外地痊愈,今天就退让一步,不要跟你妈过不去了,好吗?” 厉南朔想说不好,想说,跟他在一起之后,白小时真的受了太多太多委屈,明明祸端是厉家引起的,恶果却要她承受,这是不公平的。 然而白小时特别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神,让他忽然说不出口了。 心疼她,不是靠嘴来说的。 而且白小时说的在理,假如今天淳于澜瑾这个事情继续闹下去,他跟白小时往后的生活,只会更加痛苦。 他没吭声,伸手,用力将她搂入怀里,搂得特别用力,特别紧。 “今天何占风的事情是我小题大做了,对不起。”许久,他在她耳边,轻声道。 白小时将脸轻轻埋在他胸前,嗅着他的味道,蹭了两下,回道,“没关系,已经原谅你了。” “你跟你妈说一声,别闹了,你现在就去江妍儿那里,去看看。” 厉南朔扭头看了眼时间,不早了,马上十一点了,开车过去还得半个多小时。 于是松开了白小时,朝视频那头沉声说了句,“够了,我现在去江妍儿那里!” 连说了两遍,厉云途把手机夺了过去,对准了淳于澜瑾,道,“南朔同意说要过去了,你听听吧!” 淳于澜瑾哭得一脸狼狈,出来的时候也没穿好衣服,k国的凌晨呵气成冰,她冻得鼻子尖都是通红的,微微喘着气,望着手机屏幕。 “我现在准备下车,过去了。”厉南朔望着电话里的淳于澜瑾,尽量逼着自己,用和善一些的语气,跟她说话。 “今天这件事情,我希望你能搞清楚性质,正如爷爷刚才所说,我才是你儿子,你为了一个外人,今天跟我闹成这样。” “你哪怕为了小司,都不应该发这个疯!你自己看看,孩子哭成什么样,冻成什么样了?你有理智地考虑过我们这个家庭吗?” 淳于澜瑾低头看了眼抱着自己腿的小司。 孩子确实冻得不轻,哭得一脸眼泪一脸鼻涕的,刚才哭得太凶了,现在抽噎得停不下来,不住地打着嗝。 厉南朔顿了下,又道,“还有,我今天过去,不是因为你威胁我说,要把我的名字从墓碑上面划掉,也不是因为你威胁我,要撞死在墓碑前去陪我爸,而是因为,小时向我求情了。” “你们这么对她,除了关于冒冒的事情!她有向你们发过哪怕一次脾气吗?” “我们第一个孩子掉了,她哪怕气得孩子掉了,自己一个人受着,都没有责备你们一句!” 他越说,越是觉得窝囊,自己窝囊,连同白小时过得也特别窝囊。 心里那股气,不发泄出来,堵得他心口都要炸了! “小时身体不好,化疗期至少还剩大半年,今天我们家重要的成员,除了厉南希,都在这边,我现在郑重其事地警告你—— 假如在这期间,她因为心情不好,而导致病情恶化,不用你向我提断绝关系,我立刻替你登报,登上国内外所有各大媒体报导这件事,让你长长脸,跟你儿子脱离关系了!” 厉南朔这番话,说得够狠了。 白小时望着他,她从没见过厉南朔发过这么大的火,包括之前对厉南希发火,也没用这样的语气和他们说话。 她悄悄伸手,抓住了厉南朔一只手。 厉南朔扭头看了她一眼,即便用那样的话警告了淳于澜瑾,他心里还是觉得窝火。 顿了下,又继续朝电话里道,“希望你能明白,我不是在跟你开玩笑,我必须对我的老婆,还有我的孩子负责!” “我不能让我厉南朔的老婆和儿子,再因为一个贱人,而受更多的委屈!!!” “你假如因为这个三番两次想要破坏我的家庭的贱人,而再向我,或者向小时,提出任何无理的要求,我会让你看到,会有什么下场!” “你喜欢江妍儿,你就去当她妈,以后没有人会拦着你!” 淳于澜瑾被他一番话说得,丝毫没有还嘴的余地。 尤其是最后两句,他用贱人称呼江妍儿。 厉南朔平时轻易不说脏话,可以说,他长这么大,说脏话的次数,可能一只手都数的过来。 其实淳于澜瑾原本并没有这么生气,也不想闹得这么大。 只是想到原本可以非常正常和睦的一个家庭,厉南朔甚至已经跟江妍儿谈婚论嫁了,家长都在讨论什么时候领结婚证了。 就因为白小时的到来,变得一塌糊涂,所有事情,全部都偏离了原本的轨道。 第625章打了她 淳于澜瑾甚至想,江妍儿今天要闹自杀,跟白小时也逃不了关系! 再想到以往发生的那些事情,想到厉南希半个月前从监狱里打来的那个电话,一时之间,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一时冲动,就带着东西去了厉南朔爸爸的墓前。 但是没有办法,她知道自己今天确实闹得过分了,彻底激怒了厉南朔,闹得太过,可能效果会适得其反。 对他上面那番话再不满,也只能忍下来。 边上的小司不太懂他们为什么要吵架。 在小司印象中,小舅舅虽然不苟言笑,做事都一板一眼的,特别严厉,但从没发过这么大的火。 被厉南朔的吼声,吓得又哭了起来。 厉南朔现在连听到孩子的哭声,都觉得听不下去了,不是讨厌孩子,而是厌烦这种争吵。 顿了下,把音量压低了几分,朝淳于澜瑾道,“我言尽于此,你自己好好想想,刚才我说的话。” “现在我要去江妍儿那里了,回去吧,爷爷最近身体不舒服,别让他感冒加重了。” 说完,挂断了视频。 他把手机塞回到海叔手中的同时,又严肃道,“在我回来之前,不允许接家里的任何电话,让小时好好休息,懂了没有?” 海叔自然也是心疼白小时的,说到底,白小时刚才被淳于澜瑾骂,简直就是锅从天上来,都是江妍儿作的,他一句话没说,只是点了点头。 厉南朔说话间,看向了白小时,想要摸摸她的脑袋安慰她。 一看她因为化疗而变得稀疏不少的头发,顿了下,手在半空中转了方向,轻轻摸了下她的脸,柔声哄道,“睡觉去吧,要是觉得冷,把空调温度再打高一点儿。” “嗯。”白小时把厉南朔送到了门口,看着他坐上车,调转车头,走远了。 “齐妈,海叔,今天晚上这件事情,不要在厉南朔面前再主动提起了。”她上楼前,意味深长,朝齐妈和海叔道。 齐妈和海叔知道白小时是什么意思,谁都不提,是给厉南朔和淳于澜瑾面子,也能让厉南朔尽快忘记今晚的不愉快,有利于家庭和睦。 “好的,知道了。”两人会意地点了点头。 白小时再上去时,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觉了。 厉南朔十二点前,准时赶到了江妍儿家门口。 他不知道江妍儿有没有更新指纹锁信息,尝试着伸出拇指,按了下,门竟然开了。 他带了两个警卫员,和江妍儿司机一起进了门。 进去之后发现,发现江妍儿的主卧门也是关着的,尝试着拉了下门把,纹丝不动,从里面锁上了。 “江妍儿!”他皱着眉头,沉声叫了声江妍儿的名字。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里面隐约传来的水流声。 他第一时间,脑海里浮现出来的画面,是江妍儿已经割了手腕,躺在浴缸里的场景。 以前他在军校上过急救理论课,要怎么抢救自杀的人,其中有一课就讲到,为什么要在浴缸里放很多温水之后,再割腕。 因为割腕的伤口出血量不够大,在不置人死的流血量过后,伤口渐渐会结上血痂。 但是泡在温水里,能够始终保持温度,防止凝血。 而江妍儿有一次在看电视的时候,问过他这个问题,为什么割腕自杀一定要泡浴缸,当时他给了详细的解答。 所以,他听到水声,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她在割腕。 要么就是她在洗澡。 但是现在这个时候,她不可能会想到去洗澡的吧? 他愣了两秒,随即用力锤门,大声道,“江妍儿!你如果是在洗澡,回应一声!不然我让警卫员砸门进去了!” “许唯书来了,你快来开门。” 里面丝毫没有回应声。 厉南朔这时知道,大事不妙了。 他扭头看了眼墙上的时钟,已经十二点了。 “撞门!”他退后了两步,朝身后两个警卫员沉声吩咐道,又扭头朝江妍儿的司机道,“立刻打120!” 江妍儿的房门是带密码锁的那种门,很结实,很难撞开。 两名警卫员用借着助跑力,用胳膊肘撞房门,顶了十几下,房门都没撞开。 而这么大的动静,里面的江妍儿,却丝毫不为所动。 厉南朔猜测,她很有可能,是已经流血流到自己没有力气起身的地步了。 想了下,随便找了块厚实的东西包住自己的手,从腰上掏出枪,退后一步,对着门上的密码锁连着开了几枪。 前面几枪,子弹根本穿不透特质的精钢玻璃,直接反弹到厉南朔手上身上。 最后一枪勉强在门锁上打了个孔,厉南朔把枪口对准了那个孔,直直又打了两枪进去,巨大的反作用力,震得他手背发麻。 门这才应声而开。 厉南朔直接大步进了卫生间,果然看到江妍儿跪坐在浴缸边上,手伸在放满了水的浴缸里,空气中弥漫的满是血腥味。 人虽然没有完全昏迷过去,看着整个身体都是瘫软的,半睁着眼睛,虚弱地望着厉南朔。 “许唯书呢……”她看到厉南朔走进来,第一句话,是这么问的。 厉南朔一张脸黑到了极致,随手拿了块毛巾,用力抓起江妍儿割腕的那条小臂,阻挡血流畅通,用毛巾死死压住她的伤口。 江妍儿已经没了力气,却还是在他手底下,拼命挣扎了几下,虽然这个力道对于厉南朔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但是毛巾压不住伤口,血又从伤口蔓延出来,沾得厉南朔满手都是。 “找根绳子来。”厉南朔冷冷扫了眼江妍儿,随即朝身后跟进来的警卫员,沉声吩咐道。 警卫员在外面找了一圈,很快的,找了根绳子过来,厉南朔松开了江妍儿的手,在割腕的伤口上方,狠狠打了个结。 江妍儿还想挣扎,想要解开绳子。 厉南朔目若冰霜,看着她作死,在她拉住绳扣的一瞬间,随手一个巴掌,狠狠打了过去。 这一巴掌,把江妍儿头撞在了浴缸边缘,都打蒙住了。 厉南朔站起身,垂眸,冷冷望着她。 第626章请你去别的地方找死 隔了几秒,低声道,“我拜托你,你想要找死可以,死在别的地方,离我远远的。以后要是自杀,要么在江家自杀,要么找个没人的地方,干干脆脆的死,不要再给我添麻烦了,行么?” 江妍儿好半晌,回过头,望向厉南朔,眼底里满是不可置信。 “不要再用这样的眼神看着我,我不欠你的。”厉南朔眯着眼睛,轻声道。 “你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这么做到底是什么用意,不要再用自杀的名义,来威胁许唯书,在我家人面前装可怜,让我来给你收拾烂摊子。” “今天不算,以后你再踏进闵湖地界一步,一旦被我发现,立刻遣送回京都!!!” 他对于江妍儿的最后一丝同情还有耐性,伴随着刚才那一巴掌,消磨殆尽。 “江妍儿,你不要以为我不敢这么做,今天这几句话,我希望你能永远记住!别人怎么对待你的,都是因为你的原因,你太过于自私!” “你要这个世界以你为中心,绕着你转,你觉得可能吗?” “假如你继续执迷不悟,我会用蓄意谋杀罪名逮捕你,不然,我想只有厉南希那样的下场,才能让你彻底醒悟!” 江妍儿一张脸惨白如纸,嘴唇也是惨白的,头上因为刚才的撞击,撞出了一块淤血。 她虚弱到甚至声音都发不出,还是硬着头皮,问了声厉南朔,“我蓄意谋杀谁了?” 厉南朔越发觉得她可恨。 嫉妒和贪婪,让江妍儿已经变得面目全非,她再也不是当年的那个江妍儿了。 他勾了勾嘴角,轻声问,“你觉得,半年多前的那个重症监护室的监控视频,还在不在资料库?” 这么一句话,让江妍儿的脸色,迅速灰暗了下去。 厉南朔已经知道了!他是怎么知道的? 厉南朔看着她的眼中不解的震惊之色,他觉得自己得说得更清楚一些。 许唯书对她留了情面,他没有说的话,他可以代替许唯书说出来。 “你以为,你摘掉许唯书赖以生存的氧气罩的时候,他是没有知觉的,事实上,他有。” 厉南朔望着她,看着她低下头去,紧跟着冷笑了声,“你让许唯书还要怎么容忍你,还要他退让到什么地步?放过他吧,你这样的人,他爱不起,也高攀不起。” “也恳求你,放过我。林纪玄他们陷害我入狱的时候,你做了什么,你自己心里清楚。往后江家的事情,跟我再也没有关系,我能放过林纪玄,已经是极大的仁慈!” 所以白小时也跟厉南朔说了,那天她在林纪玄家舞会上,听到她跟乔菲说的那一段悄悄话。 江妍儿身上一点儿力气都没了,手腕上的血,还在慢慢流着,刚才撞到浴缸的头,也在隐约作疼。 她甚至连抬起头来的力气都没了,一阵天旋地转。 她恨,恨这个世界对她的不友善,不公平。 她不懂为什么,她想要的,一个都得不到。 从她爸爸走了之后开始,一切都变了。 她去庙里给爸爸祈福,每个礼拜都去,求求老天爷能让她爸爸的病好起来,能放他一条生路,然而她爸爸还是走了。 她希望能好好跟许唯书在一起,可外界给她的压力,却是她无法承受的。 她想要放弃许唯书,跟厉南朔在一起,可白小时又出现了。 她想要保住原本就该属于她的财产她的家业,她是江家的长女!理应什么都是她的,但是二叔三叔贪婪不堪,渐渐蚕食吞并了原本属于她的东西。 她想要的,所有的,都得不到。 其实,她觉得她并不贪心,那些,原本就该是她的。 假如白小时没有出现,假如没有池音这样的烂好人出现,可能现在受尽大家宠爱的,是她才对。 没有了,现在一切都没有了。 她这次来紧急来阳城,是因为,二叔已经毫不顾忌地,对她的东西下手了,她希望自己能多抓住一点是一点。 然而过来开了股东大会之后才发现,为林纪玄填补进去的那三四十个亿的亏空,导致她已经完全失去了在环球娱乐集团的领导地位,她已经不再是董事长了。 没了,一切都没了。 但是她不甘心,真的不甘心啊…… 她眼前一阵阵地发黑,连厉南朔在边上又说了几句什么,全都听不见了。 听到120车子过来的声音的同时,眼前彻底陷入一片黑暗。 厉南朔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凌晨两点多了。 他尽量放轻了手脚,回到房间。 关上门,看着躺在床上的白小时,心里忽然有一种解脱感,轻松了不少。 走到床边,想要看看白小时睡着的样子,还没坐下,白小时忽然动了下,转过身来,望向他。 “没睡着?”他低头吻了下她的额头,柔声问道。 “睡得浅。”白小时摇了摇头,回道,“你也赶紧睡吧。” “好。”厉南朔起身,抬手间,白小姐立刻闻到了一股浓重的血腥味。 她伸手,抓住了厉南朔的手,对着床头灯一看,上面沾着血迹。 “谁的血?江妍儿的吗?她真自杀了?”她愣了下,问厉南朔。 “割腕了,不过江家司机打电话叫来了120,送到医院去输血抢救了,应该没有生命危险吧。”厉南朔语气淡淡地回道。 白小时听说没事,才松了口气。 要不然,淳于澜瑾那里还得闹下去。 正要松开厉南朔,让他去卫生间洗洗,却又看到他手背上一道通红的擦痕,像是被什么东西用力抠过留下的伤。 “她打你了?”白小时忍不住皱起眉头,又问。 “没有,她当时都没力气了,怎么打我?不当心伤到的。”厉南朔不以为意地回道。 那是他开枪的时候,反弹的子弹擦过他手背,留下的痕迹。 他怕白小时担心,不着痕迹从她手里,抽出了自己的手,替她盖好了被子,柔声哄道,“我洗好了马上就回来,你先睡,乖。” 厉南朔人回来,白小时才安心了,但是一直没怎么睡得熟,脑子里一直想着淳于澜瑾的事情。 到了早上厉南朔五点多起来,她还迷迷糊糊的,没怎么睡着。 第627章给你儿子建个军区大院 厉南朔临走前,回到床边,低头吻了下白小时。 白小时半梦半醒间,睁开眼来看了他一眼。 “我去军区了,今天晚上不一定回来,假如回来吃饭的话,我会给你打电话。”厉南朔轻声嘱咐了她两句。 白小时点了点头,侧过身子看着他走到门边,出去了。 厉南朔关门之前,又看了她一眼,才关门出去。 走到楼下,吃完早餐,正好宋煜过来了。 “你的人事调动手续,差不多已经弄好了,这两天等我通知,正式去军区报到一趟。”厉南朔喝完最后一口咖啡,起身朝宋煜道。 “好的,知道了。”宋煜恭恭敬敬朝他点了点头,将他送到了门口直升机停机坪。 “昨天晚上……” 厉南朔以为宋煜说的是何占风的事情,淡淡回了句,“没事儿了。还有,小时昨天晚上没休息好,注意今天千万不要再让她加班。” 宋煜点了点头回道,“好的,知道了。” “但是还有个情况。” 厉南朔见他欲言又止的样子,停住了脚步,转身微微皱着眉头望向他。 宋煜上前一步,压低声音,轻声道,“昨天晚上,我接到了以前熟识的人的小道消息,说b国昨天半夜,用潜艇偷运了一套雷达设备到自家军事基地,假如安装上……” 厉南朔随即伸手,示意他不要说下去了。 这个熟识的人有什么深层含义,厉南朔心里明白,就是指的那些潜伏在a国的别国特工。 顿了下,沉声道,“我觉得,咱们a国有句俗语说得特别好,虎落平原,被犬欺。只是某些国家,连狗都算不上。” “我去趟京都,这两天就不回来了,注意保护小时。” 说完,转身,快步朝直升机走了过去。 宋煜从来不怀疑厉南朔的办事能力,也不担心自己泄露机密,会被厉南朔给捅出去。 厉南朔上了直升机,半个小时之后抵达军区,经过张政委所在的训练营时,顺口招呼了张政委一声,“八点整,开个小型紧急会议。” 开完会,交待了他可能会离开两三天的工作分配之后,他顺口叫张政委留下了。 “在我休假之前,让你们接手的靳旬的事情,处理得怎么样了?” “我上礼拜去国外开了个会,国际庭审暂定在下个月开审,现在暂时人是关押在京都军事监狱的。”张政委愣了下,回道。 “这个事儿先不急,因为他在三国交界处的那个小型基地,还没有军队进去过,找不到具体位置,等咱们这边国内安定下来,再去处理。” 厉南朔扫了他一眼,沉声道,“国际庭审就在下个月,连他平常活动的老巢都没找到,这个庭审要审什么?” 他休假的时候,还管着军区的事情,还没彻底撒手不管呢,只不过十天左右,所有事情都搞得一塌糊涂! “主要是咱们最近国内局势也有点儿……”张政委顶着厉南朔的黑脸,只说了一句,没继续往下说了。 厉南朔最讨厌的就是,没有做到完美的事情,还找借口推诿。 所以张政委知道,辩解了只会让他更生气。 暗忖了下,忽然语重心长低声道,“老厉,咱们先不说其它的。” “说点儿实在的,这些天所有的情况总结起来一句话,咱们现在是内外局势都有点儿紧张,总统已经没了实权,再没有个人站出来,可就要出大麻烦了!” “我们前两天去京都开会时,大家都同意你暂代副总统的职务,由你代表总统出面处理事务,你就没同意。” “这次你去京都,我劝你一句,同意了吧,国家和人民正是需要你的时候!” “带军队去端了靳旬的老巢,也只不过就是你一句话的事情了!” 厉南朔听他说着,面无表情地回了句,“我犯下的错误,还没有下最终审判,戴罪之身,怎么能担任副总统一职?开什么玩笑?” “你说那个言尚的案子,还有关于你姐姐的事情?”张政委反问了句。 “不然呢?”厉南朔平和地望向他,“俗话说得好,上梁不正下梁歪,我自己都犯了下了错误,怎么能带领人名群众走上正确的道路。” 张政委脸上带着一丝笑,望着他,道,“老厉,别以为我不知道啊,你是经过了这么多事情之后,不想干了。” “这么点儿小问题,在国家大事面前,算不上什么的。” “我也曾有过你这样迷惘的时候,总觉得在国家和家庭之间,找不到一个合适的平衡点,孩子一直到四五岁,我陪着她的时间,加起来不超过十天。” “那你后来,是怎么解决这个问题的?”这句话说到了厉南朔的心坎里,他顿了下,反问他。 “很简单,我那时候虽然职称不够,但还是想方设法向上面申请了一个单独宿舍,带个院子的小楼房那种,老婆孩子跟着我,一直到孩子上完小学。” “你现在的条件,总比我当排长那时候条件硬得多吧?总比我那时候有话语权吧?” 厉南朔觉得他简直说的是废话,但又觉得有些道理。 张政委又循循善诱,“你要觉得还是不方便啊,再给你提个建议,在咱们这里建个军区大院,建个小学。” “咱们现在这个阳城军区,是新建没多久的,没家属楼房没小学,除了咱们自己的宿舍,家属过来住啊,一点都不方便。” “在你还没上任之前,咱们老的军区是在阳城市郊附近,记得吧?那个大院啊,已经拆掉一部分了,而且离这边又很远,很多都是已经退役了的军人。” 厉南朔知道张政委说的那个老军区大院,说的就是白小时外公和爷爷之前待的那边。 确实,当时他们这边新军区规划的时候,没有考虑到重心会完全转移到这边来,家属配套设施都没规划完全。 他扫了眼张政委,忽然觉得这老头儿,是想给自己便利,因为他女儿马上也要来军区医院工作了。 他忍不住笑了声,带着些许善意的嘲讽意思。 第628章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 张政委笑眯眯地回道,“怎么样?是不是觉得我说的特别有道理?” “这回去京都啊,跟那个小唐唐念深啊合计下,建个军区大院和一所小学,再配上点儿基础设施,也不需要多高的成本,是吧?” 之前,因为老的军区大院还没拆完,都没人敢提这个事儿,现在张政委总算是找到理由说出来了。 厉南朔望着他,许久都没吭声。 “那你说,我之前的错误还没解决,现在又为了我孩子和老婆,假公济私丰富军区配套设备,给有心人知道了,不得又捏着我的把柄不放?” “怎么能让你一个人提呢!待会儿我就去松松那些军区干部的土,让他们签个联名书,你到时候说这是大家的意愿,不就行了?” 厉南朔总觉得,这是这老头儿心里早就盘算好的事情。 暗忖了会儿,摆摆手回道,“知道了,这件事情我会考虑的。” “所以啊,你这个人问题解决了之后,是不是就该考虑下国家问题?这次去京都,就服个软,暂代副总统一职,也没有什么不好的。”张政委继续引厉南朔入套。 厉南朔又沉默了半晌,朝他道,“大院和小学我可以建,副总统一职,我也可以暂时接管,但是张政委啊,也得答应我个条件。” “什么条件?” “你先答应着我,等到合适的时机,我会跟你提的。”厉南朔意味深长地说了句。 张政委总觉得不是什么好事儿,但为了大家的幸福,也只能牺牲小我了。 于是点了点头,爽快地应道,“行,到时候再讲!” 厉南朔眼看着张政委出去了,起身,走到了窗户前,看着外面停车场上国际托运来的那辆限量超跑,冒冒画着一家三口的画的那辆超跑。 现在的局势,确实容不得他抽身离开,一旦他接任副总统一职,往后国家重任,就都压到他肩上了,不会再有现如今这么好的机会离开。 张政委虽然嘴上说得轻松,可谁都知道,这份担子到底有多重。 他要是担下了,可能就无法顾及到白小时和冒冒。 偏偏白小时和冒冒,在他心里的重量,比任何事情都重。 既然张政委说了这件事,无论以后事情到底会如何发展,不如先顺水推舟,做了再说。 他就是要为他的儿子,建个军区大院,建个小学,让他们母子俩轻易不离开他的视线。 这个主,他做了。 沉思片刻,拿起手机,给唐念深发了条短信,“我待会儿要去京都,过去之后,跟你商量件事儿,下午三点以后的时间,匀出来给我。” 白小时晚上准时准点地下班了,到家时,厉南朔还没回来,她忍不住问了声宋煜,“厉南朔今天有没有跟你说什么?” “说是好像要去京都一趟,少奶奶不如自己给他打个电话,问一下。”宋煜笑了笑,回道。 正说着厉南朔的时候,视频邀请就发过来了。 白小时上楼接了,一眼就看到他背后墙上挂着的那副山水国画,厉南朔在京都的办公室才有这幅画。 “你去京都了?”她愣了下,问他。 “嗯,临时来这儿处理点事情。”厉南朔明显看出她有点儿不太开心,随即低声哄道,“乖,最多两三天就回去了。” “我跟你商量个事情。” 白小时趴到了床上,有气无力地看着他,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她昨晚没有休息好,今天浑身都不太舒服,原本想回来,在厉南朔跟前撒个娇什么的,哪知道他已经去了京都。 “有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要先听哪一个?” 白小时最不喜欢别人问她这样选择性的问题,人生的选择已经够艰难了,说个话还得连蒙带猜的,不有趣。 厉南朔见她一个字不说,顿了下,问她,“想我了?” 可能是不想让别人听见他们夫妻间的谈话,刻意压低了声音,苏苏的低音炮,带着撩人的味道。 厉大长官说情话,可是越来越肉麻了,他们两人之间从不说想不想的这类话。 “想个屁。”白小时莫名的脸有点燥热,违心地回了句。 “那我给你变个魔法,你要是想我,我现在就能出现在你面前。”厉南朔勾着唇笑了,轻声道。 一听就是哄人的话。 他现在人在京都,除非拥有穿越时空的能力,才能瞬间转移到她面前吧? “别,你刚过去,来回跑的多累啊。”白小时朝他撅着嘴回道。 回答着的同时,心里却莫名带了分期待,忍不住猜想,他是不是就在楼下,故意装成是在京都,在后面挂了幅山水画。 厉南朔听着她的回答,轻声又道,“那就是想我了。” 白小时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 厉大长官说话的套路可真多啊,一套套的,让人想不上当都难。 “……” 白小时特别生气地,转手把手机屏幕用力按在了床上,表示自己并不欣赏厉南朔的恶趣味。 “那我就先给你说个好消息吧。”厉南朔收起了逗她的态度,认真道。 “说。”白小时剪短地回了一个字。 “好消息就是啊,上面特批,准许在咱们军区重建军区大院,包括幼儿园,小学,家属住楼,什么都有,就跟当初你外公爷爷那时候,一模一样。” “房子建起来特别快,打算建的也是老军区大院那样的一栋栋小楼房,估摸着三四个月就能竣工,半年后,咱们就能住进去了。” 在白小时记忆里,她小的时候,军区大院周围,确实是个老军区。 后来上初中之前,这个军区周围渐渐就被扩大的城市商业包围了,当时好像是为了不妨碍城市发展,就把军区给换了个地方。 也就是现在的新阳城军区。 厉南朔这么一说,她心里忽然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忽然就想外公和爷爷了,想到了最先被拆掉的外公住的那个南区,有点儿难过,又挺开心的。 “这是为了你和冒冒建的。”厉南朔又轻声说了句。 白小时知道厉南朔不是在瞎说,他有这样的能力和手段。 第629章冒冒的妈妈肯定也很开心 “冒冒肯定会很开心,以后能跟你住在一起。”白小时憋了半天,也只从嘴里憋出这么一句。 “冒冒的妈妈肯定也很开心。”厉南朔立刻接了一句。 白小时忍不住朝他翻了个白眼,心里却是甜滋滋的,“你说得对,冒冒的妈妈也很开心。” “那坏消息呢?” “坏消息是,我现在必须接任副总统一职,不管以后我是不是下一任总统,至少在那之前,我将代表国家具有发言权,明天委任状就会发给我。” 兜兜转转,还是回到了之前那个问题。 要不要他慢慢离开这个圈子。 都接任副总统一职了,以后想离开,会有多难呢? 白小时望着他,没了声音。 隔了几秒,勉强朝他笑了笑,回道,“其实,这也不算个坏消息。” “怎么说?”厉南朔眸光闪了下,柔声反问她。 白小时想了下,要怎么组织自己的语言。 想了会儿,回道,“上回我在车上,听到你和宋煜谈论言尚那件事情,忽然就觉得啊,好像太弱还是不行,至少目前来说,你之前树敌太多,变弱势,是不行的。” “光凭我一个决定就让你放弃什么,对你来说,是不公平的。而且,放弃了之后,也不一定会有我们想象的那么好。” 厉南朔忽然觉得,白小时好像长大了。 虽然她一直都挺独立挺能干的。 对于白小时的支持,他总算是心里彻底松了口气。 假如白小时因为他接任副总统一职,而不开心,不能理解,那他是真的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幸好她能懂,他为什么接受这个组织上的安排。 “那就这样吧,你记得早点儿吃饭,吃完饭早点儿睡觉,我五分钟之后还有个会议。”厉南朔沉默半晌,朝她柔声道。 “好,我这就下去吃饭了。”白小时一边下床,一边嘀咕了两句,“你们那儿怎么一点儿也不人性化呢?六点多了还不给吃晚饭……” 厉南朔也不知道为什么,觉得这样发牢骚的白小时,特别可爱。 虽然她剪了短头发,头发很稀疏,脸色特别不好看,还挂着体虚的眼袋,在别人眼里看起来,绝对算不上是可爱。 于是在挂断视频之前,又轻声说了声,“我爱你,宝宝。” 白小时看了他一眼,笑了,笑得眉眼不见,和冒冒似的,“我也是” 厉南朔挂断了视频的同时,正好外面警卫员敲门进来。 看到厉南朔笑得有点儿跟平常他的形象不太相符,诧异地盯着厉南朔看了两眼,才低声道,“六点半会议准时开始,长官。” “知道了,你先去会议厅准备。”厉南朔轻咳了声,恢复了常色,把手机翻了个面前,放到了桌上。 警卫员刚关上门,厉南朔收拾一下待会儿发言要用的稿子,放在桌角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 他以为是白小时还有什么话忘了跟他说,翻了个面,看了眼,却是厉云途打来的。 他禁不住皱紧了眉头,考虑了几秒,还是接了。 “南朔啊,小司从今天凌晨一直哭到现在了,说特别想妈妈,我是真没法子了,你看着安排个时间,让南希和孩子最近见个面吧?”厉云途一上来,直接说明了来意。 “最近恐怕不行。”厉南朔顿了下,直接拒绝。 “那小司进监狱探亲行不行?他凌晨被吓着了,怎么哄怎么劝都没用,嗓子都快哭得没声了,进去见南希一面也是好的啊!” 厉云途几乎是用央求的语气,在求厉南朔。 那边隐约传来孩子虚弱的哭声,确实嗓子都快发不出声音了。 厉南朔以往,是比较疼小司的,要什么就给什么。 而且厉云途平常轻易不向他提要求。 他想了下,暗暗叹了口气,回道,“过几天吧,你跟小司说,等我忙完这几天,再安排他和厉南希见面,军区也不是谁想进就进的。” “我马上有个会议要开,先这样吧,等我空了再联系。” 他虽然说话的语气很生硬,但还是间接同意了,让小司过来见厉南希,对于自己亲人,实在没法铁石心肠,孩子到底是无辜的。 说完,随即挂了电话。 厉云途听着电话里的“嘟嘟”声,叹了口气,扭头又望向不停哭闹的小司。 都已经是k国深夜了,小司当真是哭了一天,中午吃饭的时候,好了一会儿,哭得累了,吃完饭就睡着了,哪知道傍晚的时候,又哭着醒了过来。 孩子才五周岁,离开妈妈时间太长,确实是让人心疼。 “小舅舅说过两天就让你过去看妈妈,别哭了啊!”他接过淳于澜瑾怀里的小司,心疼地安抚道,“刚才你是不是也听到小舅舅的声音了?” 小司抽抽搭搭地点了点头,眼睛都肿成了核桃,嘴唇都哭肿了。 好半天,又语不成声地开口朝厉云途道,“太公公,可我明天……明天就想见妈妈……” 厉云途望向坐在一旁的淳于澜瑾,心疼地搂紧了怀里的小司。 半晌,沉声道,“你自己看着办吧,要不是因为今天凌晨的事情,小司也不会哭成这样。” 淳于澜瑾心里只会比厉云途更心疼孩子,只是怎么哄都哄不住,根本没有办法。 想了想,低声道,“要不然,我让人订明早回a国的机票,南朔看到小司,说不定就心软了。” “那不然还能怎么办?”厉云途沉着脸回道,“要么,今晚把小司送到他爸爸那里去住一晚,说不定会好一些。” 淳于澜瑾随即反驳道,“爸,你也知道小司爸爸那里是什么情况,那个女人一直住在他那儿呢!小司过去住,我不放心。” “你也不想想那天我们把小司送过去,第二天下午去接的时候,小司脸上都青了一小块,说是不小心摔的,摔能摔成那样吗?” 淳于澜瑾说着,声音都在发抖。 厉云途没吭声。 淳于澜瑾又沉默了会儿,低声道,“那行吧,我明天带小司立刻回a国,看南朔怎么安排了。” 第630章我送你 白小时下意识觉得,厉南朔晚上开的那个会很重要,于是给他发了条短信,说,“开完会回我一条信息哦。” 虽然眼皮子很重,还是强撑着没睡,一直等到他回复信息。 一直到半夜十二点多,厉南朔才回复了她一条信息。 白小时听到手机震动了两声,拿起来一看,是张照片。 是副总统委任状的照片,回了她两句话,“这两天应该会很忙,不能回去了,你在家乖乖的,等我回去。” 也许是怕吵到白小时睡觉,就发了这一张照片和两句话,没说其他的了。 白小时盯着“副总统”那三个字,发了好一会儿楞。 果然还是该来的跑不掉。 她现在是副总统夫人了,听起来好像特别风光的样子。 但其实,心情特别复杂。 她也不知道应该回些厉南朔什么,关了手机,对着天花板干瞪眼。 直到四五点的时候,才勉强睡熟了一会儿,起来的时候,都已经靠近八点了。 白小时想到今天公司还有个股东大会要开,虽然头有点重,还是逼着自己爬了起来。 刚到公司,前台秘书就告诉她说,何占风已经到了。 她一刻都没休息,直接叫人通知所有股东去大会议厅开会。 站在台上讲话的时候,不免有点儿头重脚轻,站不稳,腿软发虚。 自己的身体,自己再清楚不过,只讲了十几分钟,就叫了董事会秘书长上来,代替她发言。 她坐回自己位置上的时候,边上的何占风,扭头看了她两眼。 白小时的脸色差到了极点,虽然化了妆,都掩盖不住她皮肤不正常的黄,何占风一眼就看出了她不舒服。 白小时见他眼神关切得很,立刻朝他笑了笑,小声回道,“没事。” 一直到会议结束,白小时都是强撑着的,大姨妈也不知道为什么,比前天还痛了一点儿。 之前都是厉南朔陪着她一起休息,厉南朔处处都替她考虑,需要休息的时候,什么都不让她做。 这次算是真正体会到了,自己的身体到底虚成了什么样,就连着两个晚上没休息好,连坐都坐不住了。 除了何占风的股份分配问题的一些细枝末节,细节以后慢慢处理,其余的问题都解决得差不多了。 股东大会结束,白小时自己收拾着桌上的东西,等着旁人都走了,几乎只剩下她和何占风,才笑着朝何占风道,“你对公司功劳这么大才屈居第二的位置,委不委屈?” “这于厉南朔和我来说,都算不上什么,你想发展这个产业,顺手帮个忙罢了,没有什么屈居第二这种说法。”何占风不在意地回道。 收拾好自己东西起身的时候,转身朝白小时伸出了手,道,“我今天早上听到了那个消息,恭喜你了,副总统夫人。” 白小时看着他朝她伸出的手,半晌,哑然失笑。 “我宁愿他像你一样,这样就不用整天担心他了,一天看不见,心里就发慌。” “你们夫妇两个,跟旁人真是不一样。”何占风扬了下眉头,回道,“别人都是想尽办法往上爬。” 白小时又摇了摇头,轻声回道,“他做阳城军区老大,做副总统,或者是当个小长官,于我来说,名头上的问题,没有任何区别。” “在这个小家里,他只是孩子的爸爸,我的丈夫,在我需要的时候能陪在我身边,给我依靠,仅此而已。” 白小时能毫不避讳地在他面前,说这样的话,何占风心里就明白了什么。 他跟白小时之间的鸿沟,恐怕是再也不可能跨得过去了。 他忽然想到前天晚上的事情,厉南朔虽然是发了火,但他也有些过分。 “他前天晚上回去,没朝你发脾气吧?”他想了下,问。 “没有,厉南朔哪有那么小气。”白小时硬着头皮回道。 才怪。 厉南朔对于她的桃花,就有这么小气,但是他当时就道歉了,所以事情也就过去了。 何占风欲言又止地望着她,沉默了几秒,只是伸手,扶了她起来。 白小时站起来时,腿直打颤,却逼着自己尽量表面上看起来正常些。 何占风的手还扶着她的小臂,她微微低着头,避开何占风的目光。 飞快地收回了自己的手的同时,轻声道,“走吧,你什么时候回京都,要不要我送你?” 何占风的手在半空中僵了两秒,然后若无其事放下了,提前一步,走在了白小时前面。 出了会议厅大门,才道,“订了下午一点多的机票回去,送就不用了,你还有你的事情要忙。” 白小时抬腕看了下时间,已经中午十一点了。 坐飞机要提前一个小时左右进机场安检,恐怕何占风连午饭都来不及吃了。 “这么赶?”她诧异地反问了句,“我都已经在附近订好餐厅了。” 何占风觉得自己在这里哪怕多待一分钟,都是厉南朔心上的一根刺,就不给白小时惹麻烦了。 笑了笑,回道,“有飞机餐,就不用你替我操心午饭的事情了。” “那我让宋煜送你去机场,这总可以吧?”白小时犹豫了下,问他。 何占风回头看了她一眼,浅浅笑着,点了下头。 白小时立刻给宋煜打电话,让他在楼底下等着。 打完电话再进电梯,会议楼这一层,就只剩下何占风和白小时两个人了,秘书还在会议厅里整理材料。 白小时看着何占风先进去,才意识到只有他们两个人,愣了下,跟着何占风进去了。 她一直以来,都有点儿不太想跟何占风独处,哪怕是几分钟。 心里下意识觉得亏欠他的同时,又知道他的那个小秘密,跟何占风独处时,忍不住就会想到他在电脑上的那份h国行程表。 她犹豫着跟着进去了,按下了一楼的按键,背对着何占风,低声道,“我送你上车。” 何占风站在她侧后方,看着白小时,眼中的情绪,不免有些复杂,他知道白小时有些不愿意和他独处。 第631章不是你想的那样 也许是因为他表现得有点儿,过了,让白小时察觉出了什么。 何占风知道,他让她觉得害怕了。 沉默了几秒,回道,“好。” 这份有些沉甸甸的感情,是到了要放开的时候,厉南朔虽然强势霸道,但他知道,那是因为太在乎白小时。 那天晚上,厉南朔叫宋煜去找他了,十一点多的时候。 宋煜对他说话是客客气气的,尽量避开了那些尖锐的词语,告诉他,“我们长官,知道何先生在海外还有产业,这些信息,动根手指就能查到,您在h国也有公司吧?” 何占风有一种,被人剥掉外衣,暴露于大庭广众之下的难堪。 厉南朔知道了当年的事情,所以才会对他和白小时的独处,感到难以忍受。 “您的地位,再找个与您相配的好姑娘,并不难,我们少奶奶跟长官经历了那么多波折,才能走到一起,不容易,希望您能设身处地地,替他们好好想一想。” “您放手了,大家都好过,还是朋友。” 他望着白小时的背影,脑子里满是那天,宋煜对他单独说的话。 以及宋煜带过去的,气势汹汹的那一个小军队。 他有自知之明,也不想把事情闹大。 白小时不喜欢他,他没有胜算,做这些无谓的挣扎,也是没用的。 幸好,他还没有喜欢白小时,喜欢到无法割舍的地步。 “到了。”白小时忽然回头看了他一眼,勾着嘴角笑道。 正好撞上何占风凝视她的目光,不由得愣了下。 “走吧。”何占风随即收回目光,再自然不过地回道。 白小时让他先出去,他经过白小时身边的时候,又朝她轻声说了句,“我不会跟你说那些,让厉南朔觉得我是故意挑衅的话。” “只跟你说一句,作为朋友,需要我帮忙的时候,我会义不容辞地帮你。” “一样,你有需要我帮忙的时候,也尽管开口跟我提。”白小时顿了下,轻声回道。 两人走出电梯的时候,都恢复了常色。 白小时走在后面,没由来的,忽然一阵心慌恶心,指尖都忍不住打起颤来。 她勉强跟在何占风后面走了几步,经过前台的时候,下意识伸手扶了桌子一把。 “董事长,你怎么了?”前台正要找白小时,见白小时脸色差到了极点,伸手撑住了前台桌子,下意识叫了她一声。 何占风扭头,见白小时唇色白得吓人,立刻伸手搀住了她,沉声问道,“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白小时就是心慌没力气,随即伸手摆了摆手,轻声回道,“没事儿……可能是昨晚没有休息好……不用管我,我待会儿上去休息一会儿,就好了。” 一边说着,一边忍不住的恶心,干呕了两口。 “我先送你去医院?!”何占风没有见过白小时化疗之后副作用上来的样子,有些慌了,急忙道。 白小时话都说不出了,腿软得像是面条,摇了摇头,身体却忍不住地往下滑。 何占风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俯身就把白小时打横抱了起来,大步往外走。 刚走到大门口,边上忽然有人叫了声,“小时!” 何占风和白小时都听见了,扭头一看,竟然是淳于澜瑾。 何占风不认识淳于澜瑾,就看到一个保养得不错的中年女人,拉着个孩子,朝他们这边走了过来。 小司看到白小时,立刻嘴甜地叫了声,“小舅妈!” 淳于澜瑾看到白小时被一个不认识的男人抱着,脸色立刻就变了。 “董事长,我刚想说呢,底下有位女士来找您。”前台跟在后面,小心翼翼道。 白小时望着淳于澜瑾,脑子有一瞬间的空白。 顿觉头都大了,脑子都要炸了。 厉南朔根本没跟她说,淳于澜瑾和小司会过来,没人通知她。 她随即挣扎着,从何占风身上下来了,扶住了边上前台姑娘的手。 淳于澜瑾已经走到了他们跟前,上下扫了眼何占风,脸色越发阴郁。 然后目光又落回到了白小时身上,低声道,“白小时,你知道自己身份吗?” 白小时努力自己站着,腿直打颤,轻声道,“妈,不是你想的那样……” “不是我想的那样,这是我亲眼看到的!孩子还在这儿,你让孩子看到心里怎么想!”淳于澜瑾努力压抑着怒火,一个巴掌就朝白小时甩了过来。 何占风在边上听他们说了几句,大概明白了面前这个人的身份。 见淳于澜瑾巴掌甩过来,飞快伸手,在她打到白小时之前,拦住了。 抓住之后,又狠狠甩了出去,上前一步,拦在了白小时面前,沉声问,“您是厉长官的母亲?” “我没有在跟你说话!”淳于澜瑾被何占风拦下,心里这口气更加咽不下,狠狠扫了一眼过去,“你算是个什么东西!厉家的事情,需要你来管?” 何占风顿了下,忍不住笑了,然后扭头望向白小时,“厉南朔的妈妈,原来是这样的人,蛮不讲理!” 完了。 白小时脑子里只剩下这两个字。 那股恶心感,都已经涌到了嗓子眼,隔了会儿,勉强朝何占风摆了摆手,轻声道,“你先去赶飞机吧,不用管我这边了!” 宋煜已经把车看到了大门口,隔着玻璃,看到了里面刚才发生的一切,他认出了淳于澜瑾,心里暗暗道了声糟糕,随即下车,跑了进来。 “夫人!”他远远招呼了声,“您怎么过来了?” “我不过来,天都要塌了。”淳于澜瑾忍不住冷笑起来,“你们平时就是这么宠着白小时,任她无法无天的,是吧?” “夫人可能误会了,少奶奶她最近身体很虚,手术刚做完两个多月呢,化疗的副作用又很强,总会忽然身上没力气。”宋煜立刻硬着头皮回道。 “所以生病了,不好好待在家里,就让她出来这么靠在男人身上?”淳于澜瑾已经愤怒到了极点。 “是我看到小时不舒服,所以想送她去医院,跟她没关系。”何占风耐着性子,一字一句回道。 第632章放任她勾引男人 这个老太太真是蛮不讲理,要不是厉南朔的妈,他早就下手教训了! 一个字不听人解释,上来就打,平常在家里还不知道是怎么对待白小时的! 淳于澜瑾望着何占风,忍不住嘲讽地笑了声,又看了眼白小时。 之前淳于澜瑾就知道有个陆枭,现在面前这个,又不知道是谁。 她儿子的心可真大啊!放任白小时这么勾引男人! “白小时,你自己看着办吧!”她说完,拉着小司转身就往外走。 白小时知道今天是自己的错,她就不应该送何占风下来的,恨不得反手抽自己两巴掌,在身后叫了淳于澜瑾一声,“妈!” 淳于澜瑾回头,扫了白小时一眼,摇头回道,“你这声妈,我实在承受不起!” 白小时看着淳于澜瑾出去了,迟疑了几秒,随即朝身边的宋煜道吩咐,“你先去安抚下夫人,然后再安排一辆车,送何先生去机场。” “不行,我先送你去医院!”何占风想也不想地回绝道。 白小时忍不住叹了口气,低声道,“何占风,就当帮我个忙吧,已经够乱了。这边是我公司,底下人眼睛都看着呢!” 外人帮忙,越帮越乱。 何占风愣了下,还想说什么,边上的宋煜立刻伸手,拦在了他和白小时之间,用警告的眼神,望向何占风。 “何先生不用担心少奶奶,我会妥善安排好的,您的飞机要赶不上了。” 何占风想起那天晚上的谈话,望着宋煜,最终还是收回了手。 “何先生请吧,跟车上警卫员说一声,让他开车先送您去机场。”宋煜毫不客气地下逐客令。 别人的家事,管不得,何占风也明白这个道理。 为了白小时好,他暂时还是不要管为妙。 他没说什么,最后意味深长地看了眼白小时,然后转身,出去了。 白小时难受到根本站不住,背后虚汗一阵阵的,蹲了下去。 蹲下去的瞬间,才觉得好受了点儿。 宋煜站在边上,看着她额头两侧碎发,都被冷汗浸湿了,犹豫了下,轻声道,“要不然,我先送你去军区医院吧。” “不用。”白小时随即摇头,“你先去追厉南朔妈妈,还有小司,我让员工扶我上去休息会儿,喝点热水,假如还是很难受,我再给你打电话。” 宋煜也不知道,为什么淳于澜瑾会忽然出现在白小时公司,也不知道她是怎么过来的,还带着孩子,根本没接到通知。 斟酌了下,还是先去追淳于澜瑾为好。 随即吩咐了声站在白小时身边的前台,道,“让秘书下来,扶董事长上去休息会儿。” 安排好了,给跟着淳于澜瑾出去的警卫员打了个电话,才知道淳于澜瑾就在路边等出租车。 他追出去了,果然看到淳于澜瑾就站在路边。 想了下,上前恭敬低声道,“夫人,我先送您回去吧,先吃个午饭。” 淳于澜瑾看都没看他一眼,沉着脸,回道,“不用,我先去医院看看妍儿。” “但是小司小少爷和您,都没吃午饭是吧?别饿坏了,再生气,也不能跟自己的身体过不去,是不是?”他用更恭敬的语气回道。 “我说了不用。”淳于澜瑾冷冷回道,“你让我回哪里?有白小时在的地方,我都不想去。” “夫人,真的是您误会了,少奶奶跟何先生不可能有什么的,他们就是朋友,刚才少奶奶身体难受,何先生作为朋友,不可能坐视不理的。” “他完全可以让边上的秘书员工什么的,扶白小时上车,你没有看到,我看到了!当时他毫不犹豫就把白小时抱起来了,那个动作看起来很熟练,他们绝不可能只那样过一次!” 淳于澜瑾越说,心里就越是窝火。 她刚才到机场的时候,给海叔打电话,海叔没接,给齐妈打电话,齐妈说海叔出去办事情了,白小时在公司。 她心想,回城北别墅,得经过白小时公司,突发奇想,来看看白小时开了半年的公司是什么样子的。 谁知道就撞见了这一幕。 “无论如何,少奶奶跟何先生都是干干净净的,这个我可以打包票,夫人没必要因为一件不可能发生的事情而生闷气,您先回家,别把小司小少爷给冻坏了,是不是?” 淳于澜瑾对他的解释根本充耳不闻,还是冷着脸,坚持回道,“我想去医院,看一眼妍儿。” 宋煜也不好勉强淳于澜瑾,想了想,点头回道,“那行,我们送您去医院,然后看完了江小姐,再接您回去,好不好?” “我自己的事情,自己安排,不用你们操心了。”淳于澜瑾的态度更加冷淡。 宋煜知道淳于澜瑾因为厉南希的事情,心里怨恨白小时,他听海叔说了,前天晚上又大闹了一场。 再加上今天的误会,淳于澜瑾和白小时以后的关系,怕是很难圆得起来。 他尝试着打了下厉南朔的电话,而厉南朔的手机是关机的,很有可能,他现在人在b国。 淳于澜瑾生气,和国家大事,孰轻孰重,这个宋煜心里还是有数的。 他没有继续给厉南朔打电话,只是,今天这事儿,真的没有办法了,估计只有厉南朔自己回来解决,亲口解释,才有用。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低声回道,“那行,我让警卫员送你们去医院,夫人要是不想去城北别墅住下,那我让长官安排下,要么先去湖城住着,要么就去军区住着,行不行?” “尽量去军区吧,小司想见妈妈。”淳于澜瑾沉声回道。 “好的,明白了。”宋煜立刻点头应道。 然后通知警卫员开着一辆车过来了,把淳于澜瑾送上了车。 淳于澜瑾直到到了江妍儿所在的医院,还是咽不下心里这口气。 一个何先生,一个陆枭,还有之前那个什么顾易凡,三个男人,厉南朔也不知道是怎么能忍得下的。 而且刚才那个姓何的,竟然伸手拦住了她!长着眼睛的都能看出他有多心疼白小时! 等厉南朔回来,她必须好好跟厉南朔谈下这个事情! 第633章一分不剩 淳于澜瑾带着小司,到了江妍儿病房门口,看到江妍儿脸色惨白,闭着眼睛躺在床上,身边一个人都没有,更是生气。 江妍儿输血之后,已经好些了,听到有人进来的动静,睁开眼睛一看,竟然是淳于澜瑾,吃了一惊。 “阿姨,您怎么来了?”她诧异地问道。 淳于澜瑾看到江妍儿这我见犹怜的样子,随即道,“你别起来,就躺在那儿!” 说着,上前,压住了江妍儿肩膀,不让她起身。 “我好多了。”江妍儿朝淳于澜瑾露出一丝笑,轻声回道。 “怎么忽然跟小司一起过来了?” “小司想南希了,我也想她,心里又记挂着你的身体,就过来了。”淳于澜瑾低声回道,“你这孩子,以后别做这种傻事了,让人担心呢!” “阿姨……”江妍儿听她说着,忽然间抿着唇,眼泪就簌簌往下掉。 淳于澜瑾看她眼泪掉得这么快,不免更心疼她。 她想了下,随口朝小司道,“你跟门口的警卫员叔叔,出去附近买点儿你想吃的东西,吃饱了回来啊!” 小司已经很饿了,听话地出去,找送他们来的那个,跟到病房门口的警卫员,跟他一起出去了。 淳于澜瑾看着他们走了,才坐到了床沿边,伸手抱住了江妍儿,一边拍着她的肩膀,柔声哄道,“心里有什么委屈,就跟我说,别哭了啊。” 江妍儿想到那天晚上,她都已经那样了,许唯书竟然连一个电话都没打过来,哪怕安慰她一句也好。 而厉南朔的那巴掌,更是打得她轻微脑震荡,因此还得住院观察几天。 天太冷,她妈妈又犯了哮喘,江家剩余的人,竟然没有一个来看她的,恐怕都希望她死在这里才好。 江妍儿哭得泣不成声,好半天,哽咽着回道,“今天第三天了,来看我的人,只有您一个。” “你妈妈身体又不好了,是不是?你二叔三叔呢?”淳于澜瑾没想到竟然没有一个人来看江妍儿,不免有些诧异,松开了她,沉声问道。 “二叔三叔这些天在清账,十几天前我表哥出事,我大部分的钱都填在他那里了,还问二叔三叔借了钱,他们给我的期限是一个月,假如还不上,那就拿我的总公司股份去补。” 淳于澜瑾以前,听厉南朔分析过江家的财产分配。 当年江家老爷子走的时候,给江老大分配的遗产并不多,老二老三跟他的差距很小,包括他们江氏集团总公司的股份分配,也特别诡异,三人几乎是成等比差分配的。 江老大分到百分之十五,老二分到百分之十二,老三分到百分之九。 差不多就是这个数,每个人名下的零散小产业,自然不算在里面。 也就是说,这百分之三的差距,可能用一二十亿就能填补上。 江妍儿二叔但凡有点儿心计,耍些小手段,靠吞并掉其它小股东的股份,慢慢就能取代江妍儿在江氏集团的地位。 现在江妍儿又问他们借了钱,这百分之三的差距,肯定轻易就能追上了。 或者说,以后江妍儿的地位,可能都追不上江家老三了! 她光是听着,就觉得心惊肉跳。 考虑了会儿,问她,“你爸走的时候,还有其它名下的产业给你吗?以小补大,先补住了最大的空缺再说啊!” “没用了,来不及了!”江妍儿哭得几乎肝肠寸断。 她就是跑过来清点环球娱乐集团的帐,发现自己根本没有那么多资金周转了,才会绝望到想要自杀。 “那……你还缺多少?我看看我账户里的资金,是不是够给你顶一下用的!”淳于澜瑾考虑了下,急忙问道。 “不行的,阿姨,朔已经还给我一个公司了,我不能再用你们的钱。”江妍儿随即摇头回道。 “那你以后再还给我,不就行了吗?算我借你的!”淳于澜瑾紧皱着眉头回道。 说完,立刻从自己包里掏出手机,给家里的管家打电话,让他立刻清点下她的账户,看她闲余资金到底有多少。 虽然她心里清楚,她的资金不会很多。 因为海外的公司,几乎全部都是以厉南朔的名义开的,她只是其中一个连锁商场的执行董事而已,几乎百分之七八十的收益,都流入了厉南朔的个人账户里。 几分钟后,管家就打电话过来了。 淳于澜瑾立刻着急地接通了,问,“有多少?” “夫人……”管家有些欲言又止。 “说呀!”淳于澜瑾又着急地催促了一声。 “一分不剩。”管家低声说道。 淳于澜瑾以为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愣了下,反问道,“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一分不剩。”管家硬着头皮,抬高了声音回道,“就在前天早上,少爷召开了一个临时董事视频会议,瞒着没让您知道……” “结果就是,您的股份,已经完全属于少爷。” “我都没有签名字,怎么可能会转让给他?!”淳于澜瑾错愕地回道。 “少爷自然有他的办法,我不清楚他怎么做到的,我刚查到的结果就是这样的,就立刻来跟您汇报了。” 前天她,威胁厉南朔说,要跟他断绝母子关系。 他当真做得这么绝?! 而可笑的是,她完全不知情! “那我的银行卡银行账户什么的呢?” “全部被冻结了。”管家叹了口气回道,“除了一张透支额度为一百万的一张信用卡,也就是您前晚上用来买机票的那张卡,那张信用卡,暂时是少爷那边可以随时冻结……” 淳于澜瑾听管家说着,随即把包里的东西全都倒了出来。 找到那张信用卡的同时,才发现,这卡以前就是厉南朔的! 厉云途在那边,听到淳于澜瑾和管家打电话,在边上静静听了会儿,然后把电话接了过去。 “澜瑾啊,你这是自食苦果,南朔什么脾气,你还不清楚吗?” 淳于澜瑾是哑巴吃黄连,有口说不出,确实,是她自己先威胁了厉南朔,她有错在先。 第634章别问我要 厉云途又问,“你忽然让管家查你的账户资金做什么?在他那里,你有什么急需用钱的地方吗?” 淳于澜瑾盯着手上的信用卡,看了半晌,颓然丢到了一旁,低声回道,“我是想给妍儿填补一下空缺,她急需用钱。” “爸……” “别问我要。”厉云途一下子就听出她的意图,一口回绝道,“我也一分都不会给你!一个月一百万,还不够你花的吗?” 厉云途说完,立刻挂了电话。 江妍儿坐在一旁,几乎听清了他们所有的对话,看着淳于澜瑾挂掉电话。 淳于澜瑾这一百万,倒是够用的。 她自己心里很清楚,厉南朔收了她的股份,现在就是再生气,朝谁发火都无济于事。 一切都得等厉南朔回来再说。 她自我安慰了几句,现在为这件事生气发怒不值当,缓了两口气,定了定心神,望向江妍儿。 她现在担心的事情,最主要的就是,江妍儿这边要怎么办? 江妍儿欠她二叔三叔的亏空,要怎么补上?! 两人对视了一眼,江妍儿忍不住苦笑了声,轻声道,“阿姨,朔他冻结你的资金,肯定是考虑到,你可能会出手帮我。” “那天他去了之后,说了,再也不会管我的事情,他从来都说一不二的。” 淳于澜瑾也明白自己儿子的性格,厉南朔下定决心去做一件事情的时候,绝对不拖泥带水。 他既然说了要跟江妍儿断绝往来,那一定会断绝所有能帮助江妍儿的途径。 她望着江妍儿的可怜模样,沉默了半晌,又把所有东西全都装进了包里,低声道,“妍儿,你先忍一忍,等他回来之后,我再想想办法,或许还有退路!” “不是还有半个月时间吗?别说几个亿十几亿,上百亿他都有可能在一两天之内,立刻周转到手!” “阿姨,不行的,他已经对我失去耐心了,不会再管我的。”江妍儿很有自知之明地摇头,轻声回道。 “事在人为。”淳于澜瑾没等她说完,立刻回道。 “我刚才才从白小时那儿过来,等南朔回来之后,我倒是想问问,白小时跟那个姓何的,到底什么关系。” “而且我在国外,都看到了那个顾易凡跟白小时之前关系不清不楚的新闻,白小时实在是过分了!” “那个姓何的要是跟白小时之间关系不干净,我一定不会放过他们!” “况且先前我和厉南朔已经打过了招呼,假如在一个期限之内,白小时再怀不上孩子,一定要他们离婚,这个事情老爷子也是默许了的!” 不会吧? 江妍儿听淳于澜瑾这么说着,忽然间觉得,淳于澜瑾好像误会了什么。 她竟然不知道,冒冒就是厉南朔的?! 江妍儿认真想了下,确定这件事情,是有一回,厉南朔亲口跟她承认过的。 暗忖了几秒,朝淳于澜瑾问道,“阿姨,你该不是以为,白小时还没为朔生过孩子吧?” 淳于澜瑾一听江妍儿这语气,愣住了,半天脑子都没转过弯来。 想通的一刹那,脸色立刻变了,压低声音问江妍儿,“你的意思是,冒冒不是陆枭的孩子,就是南朔的孩子?!” 江妍儿诧异地望着淳于澜瑾,没吭声。 她以为厉南朔对外没有公布,但是对家人肯定是没有隐瞒的,谁能知道,他连淳于澜瑾都没告诉! 可能是因为当时,他为了防着厉南希报复,从白小时这儿抢走孩子,所以一直没有跟家里人承认吧? 应该就是这样的。 她暗暗想了一会儿,因为厉南希,现在淳于澜瑾跟白小时的关系,势同水火。 假如,淳于澜瑾要是知道了,冒冒就是她的孙子,必然会跟白小时抢孩子。 而冒冒是白小时心尖上的宝贝,两人之间的矛盾,肯定会再次加深。 让淳于澜瑾知道这个秘密,对于她来说,并不是件坏事儿,而她要是亲口告诉了淳于澜瑾这个秘密,淳于澜瑾只会更加护着她吧? 她现在什么都没了,几乎没有人站在她这边,能拉她一把的。 淳于澜瑾是为数不多的站在她这边的一个,她必须要牢牢抓紧了! 她考虑再三,看着淳于澜瑾盯着自己的错愕的目光,忽然间,点了点头,回道,“是啊,冒冒就是朔的孩子,阿姨真的不知道吗?” “之前阿姨听到的那个新闻,说顾易凡跟白小姐关系不清楚,两人好像生了个孩子,全都是子虚乌有的,阿姨肯定误解了。” “他们两个人都是彼此初恋,后来因为白小时的妹妹,那个白子纯横插了一脚,关系就破裂了,当时闹得特别僵,朔还因为这个去打过顾易凡呢!” 淳于澜瑾不在国内生活,不在厉南朔身边,对于这些陈年旧事,完全不知情。 她听江妍儿这么说着,才知道自己误解了白小时,脸上的神情,有了微妙的变化。 “至于那个姓何的,他名字叫何占风,阿姨应该听过这个名字吧?” “何占风?”淳于澜瑾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确实是听过。 他是为数不多的,跻身全球富豪五百强前列的黄种人,新闻杂志界大佬,《当代》杂志,都有过对他的专访,他的名号不光在国内,在全世界都是响当当的。 怪不得看他有点儿眼熟,总觉得在哪儿见过的样子。 淳于澜瑾想了下,随即追问江妍儿,“白小时跟他是怎么认识的?白家没有这样的实力能让他青睐有加吧?” 江妍儿摇了摇头回道,“他是不是跟白小姐有什么,或者是不是喜欢白小姐,我就不知道了。” “但是两人认识,好像是因为,白小时的爷爷很多年前,对何占风有过什么恩情。何占风这人从不喜欢欠别人的,有债必还的性子,可能是因为想要报恩吧。” 淳于澜瑾脸色,又有了些变化。 沉思良久,忽然抓住江妍儿的一只手,认真问道,“妍儿,那你是真的确定,冒冒就是南朔的孩子吗?” 第635章回去吧 “是啊,我以为阿姨一直知道的,上次那个被国内外媒体大肆报道的,顾易凡那个私生子的新闻,是他们故意自己造的假新闻!” “可能是因为,朔和白小姐担心孩子过早被曝光,会有人对孩子不利吧,所以才跟顾易凡串通了,假装那是顾易凡的孩子。”江妍儿笃定地点头回道。 淳于澜瑾又有点儿糊涂了,问,“可你刚才不是说,白小时跟顾易凡之间闹得很僵吗?” “刚才我不是说,顾易凡跟白子纯是一对吗?”江妍儿认真反问道。 “是啊,他们俩是一对,跟白小时有什么关系吗?”淳于澜瑾紧跟着问。 江妍儿忍不住笑了笑,轻声回道,“阿姨一直在国外生活,所以什么都不知道,是正常的。” “我现在告诉您啊,顾易凡,跟白子纯他们,都有了孩子了,虽然两人还没有结婚,但是孩子都生下来了,顾易凡能跑了白家姑爷这个身份吗?” “不能了,他良心又不坏,虽然白子纯难产走了,但为了孩子,还是承认了跟白子纯的关系,承认了自己是白濠明女婿。” “都已经是一家人了,白子纯又已经走了,当初抢男朋友的仇,白小姐怎么可能还放在心上呢?几人就此冰释前嫌,有什么好奇怪的呢?” 淳于澜瑾认真听到这里,恍然大悟。 此刻心里,像是有一把火在烧着似的。 连江妍儿都知道,冒冒就是厉南朔的孩子,她当妈的,竟然完全不知情,一直都以为是陆枭的孩子! 江妍儿观察着她的神色,知道她已经生气了。 沉默了会儿,又低声道,“阿姨,您也别怪他们,当初白小姐大概是怕南希姐抢孩子,所以才会让朔一直替她瞒着这个秘密的。” 江妍儿不提厉南希还好,一提到厉南希,淳于澜瑾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忍不住笑了起来,“南希她是会吃了孩子还是怎么着?这么大的事情,他们竟然一直瞒着家里,瞒到了现在!” “妍儿,你还是心地善良,到现在了还给他们两人说好话。什么都不用说了,我都明白了。” 她说着,看着小司从外面回来了,又低声道,“我倒是想看看,现在孩子到底在哪儿,藏着掖着不让我看见!我和老爷子能对一个孩子怎么样吗?” 江妍儿点了点头,没吭声。 淳于澜瑾急于找到孩子,见警卫员也跟着小司上来了,不想在别人面前说得更多,站了起来,又轻声说了句,“反正你现在先在医院安心待着,阿姨会尽量替你想办法。” “不用勉强的。”江妍儿微微皱着眉头,摇头回道。 淳于澜瑾忍不住叹了口气,伸手抱了抱她,没继续在警卫员跟前再说什么了。 拉着小司,转身就往外走。 警卫员紧跟在两人身后,进了电梯就问,“那夫人现在想去哪里?我送你们去。” “回城北别墅吧。”淳于澜瑾想了下,低声回道。 警卫员不免有点儿惊讶,因为之前淳于澜瑾说了,有白小时在的地方,就不想待,现在又说要过去,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淳于澜瑾看了警卫员一眼,反问道。 “没有,那我现在就送夫人和小司小少爷过去。”警卫员不敢有异议,立刻低头回道。 恰好海叔办完了事情回来,听齐妈说,淳于澜瑾好像带着小司回a国了,给淳于澜瑾打电话,又没人接。 淳于澜瑾又没告诉齐妈,那个电话是上飞机之前打的,还是下了飞机再打的。 两人搞不清楚状况,在家里左等右等,宋煜带着白小时回来了。 白小时脸色黄中透着白,走路都在晃,海叔和齐妈一看,都吓了一跳。 齐妈把白小时扶进了房间,赶忙下楼给她按照医生开的方子,给她熬中药。 海叔把宋煜拉到一旁,仔细一问,才知道,白小时今天身体发虚,何占风帮忙正好被淳于澜瑾看到,淳于澜瑾刚才在白小时公司大闹了一场这件事。 “那夫人现在人呢?”海叔一听事情不对,立刻变了脸色,追问道。 “在江小姐那儿呢,我叫人跟着了。”宋煜低声回道。 “少爷现在人在b国处理事情,联系不上,家里又出了这么大事情……”海叔沉吟了几秒,又道,“那也不能让夫人一个人待在外面,我再给她打几个电话问问吧。” 海叔打电话过去时,淳于澜瑾正好上了车,要回城北别墅了,她见是海叔打来的,接了。 “夫人,您现在人在哪儿呢?要不要我过去接?”海叔小心翼翼地问她。 “不用了,我已经在回去的路上了。”淳于澜瑾淡淡回道。 “回去?回哪儿去?”海叔以为白小时的事情,活生生把淳于澜瑾给气走了,吓了一跳,立刻追问道。 淳于澜瑾顿了顿,不动声色地回,“自然是去城北,不然我还能去哪儿?” 海叔听淳于澜瑾的语气很正常,不像是特别生气的样子,不免扫了眼站在一旁的宋煜。 想了下,继续恭敬地问,“那行,夫人吃了吗?需不需要我们准备点什么?” “让齐妈随便准备两个菜吧,小司已经吃饱了。”淳于澜瑾说完这句话,就挂了。 海叔收起手机的同时,指了指楼上,轻声问宋煜,“两人真的闹起来了?亲眼看见的?” “是啊,夫人还差点儿打了少奶奶一巴掌,被何占风拦住了。”宋煜认真地点头回道,“我在外面看得清清楚楚。” 海叔也不知道这到底是唱的哪一出了,按理来说,看到自己媳妇跟别的男人抱在一起,当婆婆的,不可能会不发火,淳于澜瑾的语气听着太平静了,不太正常的样子。 他考虑了许久,低声回道,“行吧,反正待会儿夫人回来,咱们也别提少奶奶已经回来了的话,先看看是个什么情况吧。” “反正你下午去军区报道之后回来,这几天留在这儿,就别走了,保护少奶奶,等到少爷有回音再说。” “要是夫人再打了少奶奶,少爷回来估计要翻天。” 宋煜心里也明白,自己不能离开城北别墅半步,除了他,估计也没人敢拦着淳于澜瑾动粗。 点了点头,低声回道,“好,知道了,那我先去军区报道。” 第636章白小时也在家? 宋煜离开之后,一小时没到,淳于澜瑾就回来了。 小司刚才路上看到路边有卖糖葫芦的,他记得上次来这里时,厉南朔曾经给他买过一串。 国外都没这个东西卖的,他后来都没有吃过了,看到红红的果子,想起来那酸酸甜甜的味道,特别想吃。 一进门,就缠着海叔带他出去买。 海叔看了眼淳于澜瑾,询问她的意思。 淳于澜瑾只求小司不哭,不一直吵着闹着要厉南希就好,点了点头,同意了,“你带他出去买一小串吧,别买多了,会蛀牙。” 海叔考虑了下,还是转身牵着小司出去了。 齐妈麻溜地弄了几个小炒菜,端上桌,淳于澜瑾在饭桌旁坐下的同时,先看了下桌上的菜,忽然看了眼楼上。 “不合您的胃口吗?”齐妈见她不动筷子,小心翼翼问了声。 淳于澜瑾没说话,伸手拿起边上的汤碗,拿勺子轻轻搅着碗里的汤。 冷不丁,忽然问道,“小时已经回来了吗?” 从她和小司进来,齐妈和海叔就没说多余的话,也没人去楼上,不知道淳于澜瑾是怎么知道白小时已经在家的。 齐妈支吾了下,没吭声。 “满屋子的中药味,是熬了中药给她喝的吧?”淳于澜瑾慢慢喝着汤,眼睛都没抬一下,继续低声问道。 原来是闻到了中药的味道。 齐妈更是不好辩解,说熬了中药给她或者是海叔和喝,淳于澜瑾肯定也不会信。 她低头站在一旁,沉默了半晌,索性承认了,回道,“少奶奶身体很不舒服,就从公司回来了,我刚给她熬了一副医生给开的药。” “她身体真的不舒服啊?”淳于澜瑾问着的同时,抬眼望向齐妈,观察着她脸上的表情。 “真的。”齐妈想也不想地点了点头,“化疗真的是常人难以忍受的,后遗症也比较痛苦。” “少奶奶已经属于很能忍耐的了,她这两个月已经瘦了四五斤了,有些人宁愿癌症恶化去世,也不愿意做第二次化疗,夫人想一想。” 淳于澜瑾望着她,没吭声。 厉南朔跟她说白小时卵巢癌之后,她有次问了家庭医生,癌症到底是怎样的,有多痛苦。 所以她对于癌症,并不是一无所知。 而且家庭医生也跟她说了,有些年轻女人得这个癌症,是跟流产和生孩子有关的。 当时她想,白小时第一次流产,确实是她和厉南希的错,但是生孩子,跟他们是没关系的,那是陆枭的孩子,凭什么把所有过错都揽在他们厉家头上。 现在知道了,冒冒是厉南朔的孩子。 白小时得这个病,主要还是为了厉南朔,忽然间,心态就稍微有了一点儿变化。 为厉家生了个孙子,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她好像不应该对白小时这样。 厉南希的事归一码,冒冒的事情,又归另一码,孩子是没有错的。 况且冒冒这孩子,确实还挺招人疼的,她不得不承认,自己和厉云途,都非常喜欢冒冒。 想了会儿,问齐妈,“那她中午吃东西了吗?” “少奶奶说她心里直犯恶心,一点东西都吃不下,我刚才上去看的时候,还是直冒虚汗,喝了药之后,稍微好一点儿了。”齐妈面有难色回道。 “夫人,再怎么样,少奶奶现在病着,总有不方便的时候,是不是?” “今天您去公司看到的,纯属巧合而已,而且让她去公司上班,也是少爷同意的,假如夫人觉得少奶奶有错,那少爷,其实也是有错的嘛!” 淳于澜瑾听着齐妈口口声声为白小时辩护,脸色稍冷了些,放下汤碗,低声问,“齐妈,你还记得谁是你的主人吗?” 齐妈,是当初淳于澜瑾带到厉家来的仆人。 淳于家带皇族血统,打从齐妈记事起,自己的妈妈,自己的奶奶,都是服从于淳于家的,世代为仆。 虽然封建王朝早就灭亡了,混战时期也早就结束了,皇室不复存在,但淳于家是世袭王爷,十几代为王,家底丰厚,随便藏几个古董宝贝,都是价值连城。 淳于家自古以来就没怎么受过苦,在全民都艰苦甚至沦落到饥荒吃树皮的时候,淳于家还能雇得起仆人,还能给仆人吃饱饭,吃大鱼大肉白米饭。 可以说,淳于家就是齐妈整个家族的衣食父母。 于是到了齐妈这里,还是给淳于家做仆人,她们家只认一个姓氏的主子,就是淳于王爷家的后代。 淳于澜瑾忽然这么一发问,让齐妈愣住了。 淳于澜瑾又看了她一眼,拿起边上的丝巾擦了下嘴角,轻声道,“我当初是因为,你对我忠心耿耿,绝没有二心,所以留下你跟海叔在这里,照顾南朔。” “没想到白小时才来了这么几年,就把你的心给收买走了,不知道是她太有本事,还是你们文家翅膀硬了。” 她一番话说得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 齐妈心惊肉跳,二话不说,随即给淳于澜瑾跪了下去,反手狠狠打了自己几巴掌。 打完了,才战战兢兢道,“不敢!文家无论如何都不敢背叛夫人!” 淳于澜瑾低头看着她,看着她脸上留下的那几个红印子,半晌,轻声道,“行了,起来吧,我只是想让你长个记性,到底谁才是你的主人,你自己心里清楚就好。” 齐妈随即顺从地从地上又爬了起来,低着头,不敢跟淳于澜瑾对视。 淳于澜瑾盯着她看了一会儿,才收回目光,继续拿起碗吃饭。 吃了几口,轻声问道,“她平常心里犯恶心的时候,都吃些什么?” “吃些水果,吃点儿粥,不配菜。”齐妈一五一十地回道。 “去吧,去厨房切点儿她爱吃的水果,有粥的话,给她热一碗。”淳于澜瑾神色淡淡回道。 齐妈诧异地抬头看了眼淳于澜瑾。 她以为,淳于澜瑾会直接上去找白小时麻烦,谁成想,她竟然会关心白小时的饮食。 “去啊,看着我做什么?”淳于澜瑾瞥了她一眼,微微皱起眉头道。 第637章泼水 “哎!知道了!”齐妈立刻应声,去厨房给白小时快速地做了个水果沙拉,放了芒果丁苹果丁,还有车厘子。 白小时回来了之后,她就给她炖上了粥,粥也差不多好了,盛了碗,和水果沙拉一起放在托盘里,端出去了。 出去的时候,淳于澜瑾也差不多吃好了,擦了擦嘴,起身,跟在了齐妈身边。 “夫人也上去吗?” 齐妈忍不住停下脚步,轻声反问了声淳于澜瑾。 “我上去看看她,好一点儿了没有。”淳于澜瑾用特别平静地语调回道。 齐妈却犹豫了,现在家里就只有她一个,淳于澜瑾待会儿上去之后,要是打了白小时,可怎么办? “怎么了?”淳于澜瑾见她停在原地不动,眼瞅着她,低声问。 “夫人……”齐妈想说却又不敢说,文家对淳于家有着世代的奴性与忠诚,一旦听到淳于澜瑾责骂,就控制不住地,有些害怕。 托盘角落上放着的那杯倒得九分满的温白开水,甚至撒了一点儿出来。 淳于澜瑾见她这欲言又止,却又害怕不敢说的样子,心里其实清楚齐妈在担心什么。 什么都没说,伸手端起了玻璃杯,转身往楼上走去。 齐妈一步都不敢落下,赶忙跟了上去。 两人进了房间,齐妈抢先了一步,走到白小时床边,把手里的东西放下了,半拦在了白小时和淳于澜瑾中间。 白小时缩在被子里,有点儿打冷颤,迷迷糊糊睡着,眉心打着结。 齐妈上来了,她只稍稍睁了下眼皮,没看清,就又闭上了眼睛。 难受死了,全身都疼,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只觉得是从身上骨子里往外散发着凉意,冷得她禁不住瑟瑟发抖。 虽然喝了药出虚汗的症状好了些,但是就是冷,冷死了。 睡了这么久了,被窝里还是冰凉的,脚冷得都没知觉了。 齐妈在旁看着,心疼到了极点,探手进去,找到白小时一只手,摸了下,冰凉,一点儿温度都没有,像是死人的手。 房间里空调温度打得很高,比楼下的温度热多了,淳于澜瑾穿着件贴身薄薄一层衣服,都觉得热,白小时却缩在被窝里,冷得不得了的样子。 冷得浑身打摆子,这个是装不出来的。 她在边上看着白小时的可怜样子,忽然觉得,刚才在白小时公司,可能真的是她有所误解,态度有点儿过了。 齐妈伸手,隔着被子抱了会儿白小时,把她周身的被子捂得更严实了一点儿,白小时还是很冷的样子。 “怎么这样了?”淳于澜瑾忍不住低声问道。 “之前也有打冷颤的情况出现,医生说是正常的,因为少奶奶本身体虚宫寒,化疗之后抵抗力又差了很多,但是没有像今天这样过。”齐妈摇了摇头,不解地回道。 淳于澜瑾想了下,指着边上的碗,道,“趁粥是热的,给她先喂两口吧,会不会是因为饿过头了?” “那我先给喂两口,但是得夫人帮个忙,我先把她扶起来,夫人待会儿把碗递给我。” 淳于澜瑾皱着眉,点了点头。 别说厉南朔和齐妈他们心疼了,她看着,都有点儿于心不忍。 齐妈坐到了床沿边,伸手把白小时用力扶了起来,搂进了怀里。 淳于澜瑾看她有点儿吃力,上前帮了一把,手上还拿着水杯,不小心撒了点儿在半卧着的白小时脸上。 刚收回手,忽然有人从门外打开了门。 淳于澜瑾和齐妈两人,都往门口的方向看了眼。 来人匆匆转过门口的书架,走进来一看,淳于澜瑾手上拿着杯水,白小时脸上是湿的,齐妈搂着白小时,一脸心疼的样子。 此情此景,让人不误会都难。 宋煜听海叔说淳于澜瑾回来了,担心她对白小时不利,急匆匆报道完,回来,是向张政委申请的直升机。 所以两个小时左右就赶回来了。 他进门,看到桌上放着吃剩的饭菜,除了门口的士兵守卫,楼下一个人都没有,猜想淳于澜瑾和齐妈可能是到楼上来了。 一秒没停赶上楼,看到这场景,脸色立刻变了。 他以为,是淳于澜瑾朝白小时脸上泼了水。 “夫人。”宋煜来回看了三个人几眼,愣了几秒,沉声开口道,“少奶奶都已经这样了,你还不放过她吗!” 淳于澜瑾低头看了眼手上抓着的水杯,想了下,回道,“这是齐妈端上来给小时喝的水。” “那你就往少奶奶脸上泼?!”作为朋友,作为保护白小时的人,无论以何种身份,宋煜都按捺不住心中的怒火了 他不知道淳于澜瑾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以前那么知书达理的一个夫人,对谁都是和和气气的,不怎么端架子。 白小时要是真的特别不好,人品有问题,那淳于澜瑾这样,情有可原。 问题是白小时真的很好! 他说完,不给淳于澜瑾说话的机会,随即上前,扯了几张纸巾,替白小时擦脸上的水,转身挡在了齐妈和白小时面前。 “夫人请出去吧!这个房间实在容不下您在这里!今天和刚才发生的事情,我一定会如实禀报给长官!等他回来处理!” 淳于澜瑾诧异地望着愤怒到涨红了脸的宋煜,又转开目光望向他身后的白小时。 白小时可能是又有点儿发烧了,眼睛都睁不开,皱着眉头躺在齐妈怀里,不断地哆嗦着。 齐妈用手试不出,她是否发烧了,摸了下额头,有一点点的烫手。 她兴许是听到有男人的声音,一只手抓住了齐妈的衣袖,发着抖,特别小声地叫了声,“朔哥哥,难受,好冷……” 可能是做梦了,稍稍掀开眼皮,看了下挡在自己面前,穿着军装的背影,又嘟囔了句什么,随即闭上了眼睛。 连梦和现实都分不清楚了。 淳于澜瑾知道,现在给宋煜解释,可能宋煜根本听不进去,而且,按照宋煜的身份,她也没必要跟宋煜多解释什么。 看到白小时这样,她也没兴致在房间里继续纠缠不清,沉默了会儿,转身出去了。 第638章今天家里来客人了呢 直到淳于澜瑾出去,宋煜才放下了戒备,扭头看了眼白小时。 齐妈也知道宋煜可能是误解了,低声解释了一句,“其实夫人刚才,应该没打算做什么的,水也应该是不当心浇上去的。” 宋煜脸色依旧很沉重,反问道,“齐妈,那么你能保证,假如我晚回来十分钟二十分钟,夫人一定不会对少奶奶做什么吗?你确定,那个水不是她故意泼上去的吗?” 齐妈只知道,刚才淳于澜瑾站在白小时床边的时候,还是带着敌意的。 所以她根本不能保证,接下去淳于澜瑾不会伤害白小时。 想了下,摇了摇头。 “那不就行了?”宋煜长叹了口气,沉声道,“反正直到联系上长官之前,我不会让夫人再靠近少奶奶身边一步!” 白小时现在这个状况,坐一两个小时的车或者直升机,肯定是不行的,没法送到军区医院去。 海叔回来之后,听说白小时发烧了,立刻叫了家庭医生过来,给白小时检查了下身体。 家庭医生做完检查之后,说,是因为白小时抵抗力实在太差,又连着两三天没有休息好,身体里的癌细胞又没有完全消灭,多少是有点儿影响的,就是感冒了。 没有失去意识完全晕过去,就没有太大问题,千万注意保暖,退烧之前不要吹风不要出门就行。 几个人听医生这么说了,提着的心才放了下去。 医生走了之后,厉南朔的电话就回过来了。 宋煜这一整天,至少打了他十几个电话。 厉南朔忙完,手机开机一看未接来电提示,就知道家里可能是出事儿了。 “怎么了?” “今天夫人回来了。”宋煜压低声音回道,“带着小司小少爷一起过来的。” 厉南朔以为,他跟厉云途他们说了,等他忙完这阵子,再跟他们联系,让小司过来,厉云途他们会听话。 一听宋煜这么说,神色和语气陡变,“那小时呢?” “少奶奶今天身体不怎么舒服……三言两语也说不清楚,反正现在发烧了,已经让医生来看过了,给她喂了药,之前一直在发抖,现在情况稍微好了一点儿。” “又发烧了?!”厉南朔一听白小时发烧,整颗心都提了起来。 之前从b国遇袭回国之后,白小时的主治医生就说了,尽量注意保暖,尤其现在是冬天最冷的时候,很容易发烧,引起体内白细胞不稳定。 要尽量注意不要再出现发烧的情况。 他才走了两三天,又出情况了。 “嗯,不过烧得不高,三十八度多一点,最主要是昏睡,全身发冷,其它倒没有什么。” 宋煜说到这里,顿了下,又低声道,“主要是,夫人对少奶奶的态度不是很友好。” 宋煜说得隐晦,厉南朔心里却明白,宋煜的言外之意是什么。 他沉默了会儿,沉声回道,“知道了!我现在马上登机,晚上恰好要回阳城军区一趟。” 想到上次白小时发烧烧到休克,他恨不得现在立刻出现在白小时身边,又急又烦躁。 淳于澜瑾又不知道情况,还对白小时有敌意,还不知道他不在,到底会发生什么! 说完,随即挂了电话,朝底下的人吩咐,“全员上飞机!立刻启程回国!” 白小时烧得迷迷糊糊的,时而清醒,时而糊涂。 她知道齐妈搂着她,给她喂了点儿东西吃,她吃了几口,就吐了。 恍惚间,好像回到了小的时候,在军区大院。 军区大院外面那条路上,总有扛着枪的士兵,穿着翠绿色的军装,特别显眼,在走来走去,走路的时候,军靴踩在水泥地上,会发出很大的声音,很整齐。 半大点的小孩子出门玩,没有家长跟着,从来都不用有人担心,会有人拐卖孩子。 只有到了晚上玩得忘记了时间都不回来的情况出现,那时候一定会有路上经过认识的士兵,把孩子送到家门口。 那天晌午,外公给了她一个盆子,让她去马路对面那个食堂,打两个肉包子回来吃。 白小时爱吃肉包子,正好食堂中午的点心里,就有肉包子,她这个关系户,总有办法在别人家吃上包子之前,先拿到手两个。 她乐颠颠地抱着搪瓷盆,刚跑到马路对面,就看到妈妈的车回来了。 她不知道为什么,妈妈今天回来这么早,妈妈是军团里的文艺兵,在她印象里,好像妈妈没回来这么早过。 于是在路边停下了,看着有人从车上下来了。 下来的人不是宁霜,而是两个士兵,搀着一个个子有点儿高的,脸上有伤的少年下来了。 这个少年没有穿着军装。 她愣愣地盯着他看着,感觉特别奇怪,为什么这个人会从妈妈的车上下来。 妈妈从副驾驶座上追了下来,急匆匆地,都没看见站在路边的她,径直跟在了被扶着的那个少年身后。 她跟着走了两步,有点儿害怕,走路都要人扶着,一定是受伤了吧? 她小声叫了下,“妈妈……” 宁霜回头来看了她一眼,只顾着上说了句,“自己去打包子吃,让食堂里的奶奶多给两个,早点儿回来啊!” 那个被搀着的少年,也回头看了她一眼。 他脸上也带着伤,很虚弱的样子,但是眼睛很亮,很大,眼睛里面像是住着星辰。 白小时跟他对视了两眼,愣在原地没动。 小孩子没有很分明的审美观,可是白小时觉得,好像以前都没见过长得这么好看的哥哥。 虽然她每天在路上都能看到好多好多兵哥哥,但是没有长得这么好看的,都让她看愣住了。 但是她不认识这个哥哥,所以有点儿胆怯,转身就飞快地跑向了食堂。 她心跳得快快的,怦咚怦咚的,跑到打饭的窗口面前,把搪瓷盆举的高高的给打饭的奶奶,“奶奶,今天要多给我两个肉包子!” “小时啊,你吃得下吗?”食堂打饭的奶奶忍不住笑。 “吃得下。”白小时特别认真地点了点头。 心想,我今天家里来客人了呢,当然吃得下。 但是他好像伤得很重,白小时不敢说出来。 第639章伤痕,血 白小时打完包子回来的时候,家里一个人都没有,一楼大门敞开着,刚才在家的外公,还有刚回来的妈妈,都不见了。 她在楼下转了一圈,忽然听到楼上传来一声很响的动静。 她在楼梯底下,小心翼翼探头往上面看了眼,没有看到任何人。 “妈妈。”她以为是宁霜在楼上,于是抱着装着包子的搪瓷盆,往楼上走。 爬到二楼,没看见宁霜,没看见外公,却看到外公的房门是半开着的,里面有个人躺在地上。 看着,好像是从床上摔下来的。 白小时的胆子,在同龄人当中,算得上是比较大的。 她站在门口,盯着躺地上的人,看了好一会儿,她觉得刚才他摔在地上那一下,肯定好痛。 于是大着胆子,走到外公房间门口,很慢地走进去了。 “小哥哥……”她很小声地叫了他一声。 那个少年脸着地,趴在那儿,一动不动,也没回应她。 白小时隔着很远的距离,蹲了下来,继续看着躺地上的那个少年,又过了好一会儿,小小声问他,“你吃肉包子吗?” 他还是不理她。 白小时就有点儿害怕了,转身跑出房间,对着楼底下喊,“外公!妈妈!!!” 宁霜其实就在隔壁,听到白小时的呼喊声,立刻回来了。 外公和宁霜回来了之后,把那个小哥哥又弄回到了床上,但是白小时怎么都不敢进去了。 她看到地上有一摊血,她看到宁霜给他掐人中,看到他垂在床畔的右手手掌掌心里,有一道很深的伤疤。 地上有一只碎了的玻璃杯,可能是摔倒的时候,玻璃杯渣子插进手心里了。 伤口还在滴血,顺着指尖,往下滴血。 她连肉包子都不敢要了,自己又跑到了楼下。 然后一整天都没敢回家,在外面一直待到太阳落山了,但是也不敢去别处,就在爷爷住的那个楼附近,徘徊了好久。 有个叫陆枭的,住在爷爷隔壁的小哥哥,见她一个人在马路边,把她送回了家。 第二天上幼儿园,白小时比任何时候都积极,一大早爬起来,乖乖吃了早饭,自己就往外跑,没要任何人送,自己去上了军区幼儿园。 她只觉得,妈妈对这个小哥哥,比对她还关心,对他又害怕,又讨厌。 有一天放学回来,她看到这个小哥哥就坐在她家大门门口,低头看着一本书,妈妈在厨房里烧排骨面,特别香。 她站在院子门口,不敢进去,远远看着坐在那里的那个少年。 但是又感觉实在很饿,很想吃妈妈烧的排骨面,小心翼翼推开院子门口的篱笆门,进去了。 篱笆门发出轻轻的“吱呀”一声,那个少年,随即警觉地抬头,望向门口的她。 那一闪即逝的凶狠,吓得她停在原地,一步都不敢往前,看清是她,少年才敛去了眼中的凶狠,合上了手里的书,静静望向她。 “妈妈……”白小时害怕他,情不自禁朝厨房的方向喊了一声。 宁霜听到白小时叫她的声音,关了火出门,出来了,朝白小时笑着招了招手,“小时,过来,要叫人的,不然不礼貌。” 白小时特别戒备地,歪着身体,一溜烟跑向了宁霜,抱住了她的腿,躲在了宁霜身后。 那个小哥哥侧头看着她,表情不凶了。 “叫人呀!”宁霜又笑着催促了一句。 “不知道叫什么……”白小时只敢用一只眼睛看厉南朔,小小声回道。 宁霜想了下,回道,“叫朔哥哥吧。” 白小时特别艰难地,从嘴里憋出了一个词,“朔哥哥……” “小时。”有一只滚烫的手掌,摸着她的额头。 白小时迷迷瞪瞪睁开眼,看到床头边,站着一道挺拔的身影。 厉南朔见她睁眼,蹲在了床边,伸手摸了摸她的脸,低声道,“是不是很冷?” 白小时头晕得很,只觉得厉南朔的手特别特别温暖。 她望着他,半晌才反应过来,不是在做梦。 眼前这个男人的脸,跟刚才梦中的那个少年的脸,重合在了一起,完美契合。 她朝他抿着唇,笑了,然后轻声开口道,“我刚才梦见我妈了。” 厉南朔凑过来,吻了吻她的眼睑,柔声回道,“巧了,我前几天也梦见她了。” “我还梦见你了,你那时候,跟我现在差不多高吧。”白小时想伸手比划一下,但是没有力气,抬不起来。 厉南朔笑,“恐怕比你现在要高一点儿,我十五岁就已经一米七八了。” “哦……”白小时想,那就是她记错了,因为厉南朔当时是弓着腰的,所以她记错了。 “抱你起来洗个澡好吗?”厉南朔问她,“水已经给你放好了。” 白小时认真地思考了下,她大姨妈好像还没走呢,无力地摇摇头回道,“我不想血染浴缸……” 厉南朔这几天太忙了,忙得忘了白小时经期还在身上。 想了下,忽然起身,动手脱身上的衣服。 白小时看到他军装外面套的衣服颜色不一样了,是一件黑色的立领衣服,比西装更笔挺一点儿。 她好像在电视上,看过有人穿这套衣服。 又认真想了下,才反应过来,这是国家领导人才能穿的制服。 而她的小哥哥,在两天前,就已经是国家副总统了呢。 她看着他一件件地把衣服脱掉,忍不住笑着跟他开玩笑,“干什么呀,别人现在生病没力气,你不知道呀?” 厉南朔见她现在还有兴致跟他开黄腔,不禁哑然失笑。 继续快速地脱光了衣服,没理睬她,转身去浴室洗澡。 白小时看着他去了浴室,眼前又有点儿模糊了。 生病可真难受,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又感冒了,可能是前天去公司厂房转了圈的时候,没注意保暖,喝了两口寒风,就冻着了。 她自己在被窝里艰难地转了个身,只觉得被窝里冷得像冰窖一般,冷得她忍不住瑟缩成一团。 迷迷糊糊又要昏睡过去的时候,感觉到一只手掀开了被窝,进来了。 第640章今天真的不行 白小时感觉,厉南朔往她小腿那边塞了个什么毛茸茸暖呼呼的东西。 还没睁眼回头,厉南朔已经从背后拥住了她,将瘦得像个纸片人一样,缩成一小团的白小时,牢牢裹进自己怀里。 他下浴缸泡了会儿,让自己身上泡得更暖和一些,才过来抱白小时。 他从背后伸长手,解着白小时身上的睡衣纽扣,白小时微微扭头,半梦半醒间,亲了下厉南朔的唇,嘀咕道,“今天是真的不行啊……” 厉南朔哭笑不得,没理她的话,继续脱掉白小时身上的睡衣。 原来在白小时心目当中,他就是这么饥不择食,逮着肉就往嘴里塞的饿狼。 白小时在他怀里不安地扭了几下,没能挣脱得过厉南朔的力气,索性也就随他去了。 身体贴着身体,会让她更快地暖和起来。 刚才他回来的时候,把海叔和齐妈几个教训了一顿,家里从来都没有暖水袋这种东西,因为一到天冷了就会开空调。 白小时冻成这样,不说能不能给她泡澡,至少也立刻想办法给她买几个暖水袋回来。 什么都没有,就任她这么在床上冻着。 他滚烫的肌肤,触上白小时冰冷的肌肤的一刹那,感觉自己抱了个冰块,体温低得可怕。 觉得呵一口气,就能把她融化的错觉。 军营里有一个基础体能训练,就是在冬天的时候,脱光上衣,站在冰河里,洗冰水澡,提高抵抗力。 所以他几秒就适应了白小时冰凉的温度,强迫她转了个身,面对面抱着,将她锁进怀里。 白小时在他怀里,还是瑟瑟发抖。 厉南朔感受得到她在发抖,一手抱住她后脑勺,将她冰凉的小脸,按进了自己怀里,抱得更紧。 “暖和……”白小时在他怀里小声嘀咕了句。 “暖和就抱着我。”厉南朔低头,吻着她身上淡淡的香味,轻声道。 语气里满满的,全是心疼。 这是第一次他和白小时坦诚相对的时候,他心里没有怀着任何欲望。 感受着她的体温,心疼她都来不及了,根本没有对她做什么的想法。 白小时又嘟囔了句什么,在他胸前蹭了蹭,像只乖巧的小动物,没吭声了。 白小时没动,厉南朔也不敢动,只是静静抱着她。 虽然空调温度打得很高,他在厚厚的被窝里捂着,很热。 但是没一会儿,浑身的燥热感,全都散掉了,因为白小时的体温,实在太低了,即便是大热天的抱着个冰块,也会很冷。 捂得连他的身体,都渐渐变凉的时候,因为保持着一个姿势太久,他的半边身体都麻了,白小时身上的体温,才渐渐上来了。 厉南朔身上太舒服,她伸手抱着他精壮的腰身,保持着这个姿势,就睡着了。 厉南朔觉得她呼在他胸口的气息,有一点儿转热的时候,低头,用唇试了下她额头的温度,不热了,而且出了薄薄一层汗。 他小心翼翼转身,抓了床头边的耳温枪,给她测试了体温,三十七度多一点儿,已经正常了。 提着的心,这才放了下去,看了眼时间,已经十二点多了。 明早七点,在京都还有个重要的会议要开,他现在还得回趟军区,然后在三点前离开阳城,留一个小时的会议准备时间。 但是,看白小时睡得很熟,又耐心等了一会儿。 “长官。”门口宋煜轻轻敲了两下门,低声道,“京都来电话了,问为什么你没回去。” 厉南朔又低头看了下怀里的白小时,宋煜的说话声都没吵醒她。 他暗忖了下,小心翼翼托起她的头,把枕在她脖子底下的右手手臂,抽了出来。 松开她的时候,白小时微微皱了下眉头,又瞬间睡熟了。 他松了口气,赤脚下床,穿上裤子,怕穿衣服的动静吵到白小时,抱着剩余的衣服,出去了。 关上门出去了,才飞快穿上了上衣,低声道,“把房门密码改掉,别让夫人知道。” “还有,明天早上让齐妈给她再测一回体温,假如还是发烧,立刻送到军区医院,我会跟张政委打好招呼。” “好的,知道了。”宋煜立刻点头回道。 里面的军装衬衫穿好了,他又回头看了眼房门,才抓着黑色外套,快步往楼下走。 走到二楼楼梯口的时候,淳于澜瑾和小司住的那间房间,房门忽然打开了。 厉南朔原本以为淳于澜瑾和小司已经睡觉了,怕吓着孩子,所以没有惊扰两人,没想到两人还没睡。 他停下脚步,转身望向淳于澜瑾的房间。 是小司。 小司偷偷探了个脑袋出来,小心翼翼望着厉南朔,叫了他一声,“小舅舅……” “怎么还没睡觉?”厉南朔轻声问他。 “有时差。”小司像模像样地回了一个词。 时差? 厉南朔忍不住勾起嘴角,轻笑了声。 孩子知道什么时差?肯定是淳于澜瑾教他说的话。 但孩子肯定是在飞机上睡够了,确实没有睡意,才会这么精神抖擞的。 他想了下,举步,朝小司走了过去,一边问他,“外婆呢?” “外婆在楼下呢,说要煮夜宵给小舅舅吃。”小司指向厉南朔身后,楼下的方向。 厉南朔愣了下,伸手摸了下小司的头,低声道,“快回床上睡觉,会感冒的。” “嗯。”小司特别乖地点了点头,淳于澜瑾跟他说过,在小舅舅面前一定要乖,不然他不让他去见妈妈。 于是转身就爬回到了床上。 厉南朔看着小司自己乖乖爬上床,盖上被子躺下了,替他关上了房门。 转身准备下楼的时候,正好看到淳于澜瑾端着一只托盘上来了。 “就准备走了?”因为那天晚上的事情,淳于澜瑾多少是有点儿尴尬的,朝厉南朔笑了笑,问他,“要不然吃了这碗桂花糖芋苗粥再走?饿不饿?” 厉南朔垂眸望着她,面无表情。 忽然,走下楼梯,朝淳于澜瑾站着的半截楼梯处走了过来。 “不吃。”他说话的同时,端起了托盘上的那杯茶。 第641章最后一次警告 厉南朔端起了托盘上的那杯茶,微微一抬手,把茶浇进了那碗精心准备了好久的粥碗里。 “晚上会……”淳于澜瑾刚想劝他吃两口再走,才说了几个字,眼睁睁看着厉南朔把茶水浇了进去。 要说出口的话,戛然而止。 粥碗原本就装得比较满,茶一倒进去,茶水就从碗口里溢了出来,翻在托盘上。 茶水落下的同时,水珠溅在了淳于澜瑾脸上,满溢的茶水,顺着托盘,流到了淳于澜瑾手上,身上。 而厉南朔只是面无表情看着淳于澜瑾,看着她错愕的神色。 倒完手里的茶,一扬手,把整只托盘悉数打翻在了地上。 “我只希望,你能把这份关心和耐心,哪怕分给小时一点儿。” “她明天烧还没退的话,我会让宋煜直接把你和小司送回k国,这辈子,你们都别想再见到厉南希。” 他说话的语气,十分平静。 却丝毫没有给淳于澜瑾辩驳的机会。 淳于澜瑾低头去看碎在楼梯上的粥碗,整个人都是懵的。 “警告你最后一次,家里监控直接连着我的电脑,倘若被我看到你有一丝一毫做得不妥的地方,宋煜会请你离开这里。” “在我回阳城之前,湖城,军区,监狱,随你挑个地方。” “不要以为带着孩子,我就会对你心软,别跟我提其它的,你对她所做的事情,足以构成故意伤害罪。” 他说完,绕过淳于澜瑾,穿上了外套,头也不回地出门了。 宋煜走到淳于澜瑾身边,朝她低了低头,回道,“就不麻烦夫人收拾了,我会叫人收拾好的,夫人现在请回房间休息吧。” 淳于澜瑾还想说什么,门口忽然进来了两个士兵,径直朝她这里走过来,走到她面前,停下了。 厉南朔还让她住在这里,但是显然,限制了她的人身自由。 淳于澜瑾透过半开着的大门,看着厉南朔上了停机坪上的直升飞机。 直到直升机离开了,还没回过神来。 厉南朔为了白小时,竟然这样对她! 他刚才最后一句话什么意思?意思是也许也会像对待厉南希那样,也把她送进监狱吧! 更何况她下午确实没有对白小时做过什么!她是他的亲妈!他连一句辩解的机会都没给她! “夫人,请回房间吧。”宋煜又耐着性子,提醒了一句,“小司小少爷该睡觉了,忙了一天,您也该休息了。” 淳于澜瑾扭头,扫了宋煜一眼,却什么都说不出。 沉默了会儿,一声不吭,转身回了二楼,进门,狠狠关上了门。 宋煜看着士兵跟着她上楼,守在了她房门口,暗暗松了口气,转身上楼,给白小时设置新的房门密码。 齐妈第二天一早,上去给白小时测体温的时候,情况已经稳定了。 只是白小时身上还是没力气。 齐妈进来的时候,她就醒了。 看着齐妈走到床边,拿耳温枪给她测完体温,才虚弱地问了声,“齐妈,昨天厉南朔是不是回来过?” 她隐约记得,昨晚好像看到厉南朔了,后来好像有人抱着自己睡了一会儿。 “是的呀。”齐妈朝她温柔地笑了笑,轻声回道,“少爷听宋副官说夫人回来了,又听说你生病了,就回来看了看你们,后来又走了。” 白小时嗓子干得难受,咳了两声,吃力地转了个身,果然看到厉南朔遗落在床头边的手表。 但是昨天晚上做的梦,她还是记得清清楚楚的。 她不知道那到底是她自己想象的,小时候和厉南朔的第一次见面,还是真的发生过那样的事。 她看着齐妈给她准备早饭,神游天外。 认真想了会儿心事,然后问齐妈,“我记得,厉南朔手心里有个疤,是吧?” “是啊,十几岁的时候留下的。”齐妈随口回道。 那么就是真的,厉南朔手心里那个疤,不是在执行任务的时候留下的,而是在外公房间里扎伤的。 她竟然记起来了,小时候的事情。 之前绞尽脑汁回想,也只记得小时候确实有个少年在她家住过一段时间。 想着,忍不住吃吃笑了起来。 “少奶奶笑什么呢?”齐妈好奇地问了她一声。 “我笑,厉南朔从前到现在,都是一张棺材脸,能把小孩吓哭那种。”白小时闭着眼睛,抿着嘴继续笑。 她的小哥哥,连自己的儿子都怕他,也不怪小时候胆大包天的她,见着他都胆怯。 缘分这个事情,真的是非常奇妙的。 谁能想得到,以后她竟然会跟那个凶的要死的小哥哥结婚了呢? “谁说不是呢?从小就这样的,小少爷看着倒是一副甜面相,可能是像少奶奶多一点儿。”齐妈伸手把白小时扶了起来,给她喂早饭,一边柔声道。 淳于澜瑾因为担心白小时还发烧,宋煜会把她和小司送回去,一大早,听到楼梯上的动静,就起来了。 她好像听到齐妈上楼了,收拾好了就上了三楼。 走到门口,正要敲门,恰好听到了这一段对话。 这个话,是白小时和齐妈亲口说的,不是道听途说,不是从别人口中听到的。 冒冒,确实就是厉南朔的孩子。 她惊得目瞪口呆,举在半空中要敲门的手,硬生生停住了。 冒冒,就是厉南朔的儿子,是她的亲孙子。 好半晌,身旁牵着的小司特别好奇地抬头看着她,问她,“外婆,你在干什么呢?” 淳于澜瑾这才回过神来,低头望向小司,小司长得像厉南希,冒冒长得像厉南朔,所以两个孩子都长得像。 那时候她怎么就那么傻,没看出来呢? 那次,小司不小心把冒冒推下楼,厉南朔朝厉南希发了那么大的火,她其实就应该明白了。 假如不是他儿子,厉南朔为什么要那么在意那么紧张? 正在回想那件事时,齐妈听到外面好像有孩子的声音,走到门口开了门,见淳于澜瑾站在门口,吓了一跳。 淳于澜瑾抬头,看向她,视线又穿过她肩膀上方,望向书架后的那张床。 第642章情况不太对 “夫人……”齐妈堵在门口,先开口道,“楼下早饭已经准备好了。” 不让她进去的意思。 淳于澜瑾目光复杂地望着她,隔了半晌,点了点头,回道,“好,知道了,小时的烧退了吗?” 齐妈点了点头回道,“退了,情况已经稳定了。” “哦……”淳于澜瑾有点儿失神的样子,不住地往白小时床的方向看。 齐妈记得厉南朔的嘱咐,而且为了淳于澜瑾好,还是不要让她靠近白小时身边为好。 身后如影随形跟着淳于澜瑾的两名士兵,眼睛也盯着淳于澜瑾,就怕她忽然要进去。 宋煜正好上楼,要给白小时汇报下,刚刚公司秘书给白小时发来的工作传真。 看到淳于澜瑾站在门口,随即上前,挡在了门口,不动声色问道,“夫人和小司小少爷都饿了吧,早饭齐妈已经准备好了。” 淳于澜瑾扫了眼宋煜,没说话,然后拉着小司往楼下走。 她在想,白小时在这儿,厉南朔人在京都,特别忙,那么冒冒人在哪儿呢? 假如真的如同江妍儿所说的那样,那么孩子,可能会在顾易凡那里吧? 她还想最后去验证下,取一根冒冒的头发,最后确定下,冒冒到底是不是厉南朔的儿子。 最主要的是,忽然知道冒冒是她亲外孙,这让她产生了点儿不太真实的感觉。 她说话做事,一向都讲究真凭实据,眼见为实。 就差一个亲子鉴定,她得想办法,弄到冒冒一根头发。 宋煜看着淳于澜瑾下去了,把资料送进了房间,给白小时,“顾易凡昨天也听说你身体状况不行,让你这两天就在家休息,别去公司了,公司有他盯着,不会出问题的。” “就这两份资料,需要你看完签名,没其他事情了。” 白小时其实前两天已经把这两份资料的初稿看过一遍,没有太大问题。 她在床上放了张小桌子,一边吃着早饭,一边认认真真,把二三十页的内容看完了,确定没有问题了,随即签了字。 顾易凡让秘书立刻把传真发过来,肯定是紧急要用的东西。 她签完了字,立刻让宋煜抽空,送到公司顾易凡手上。 “那少奶奶自己在房间里,门关着,别出去啊,我大概一个小时以后回来。” 白小时知道,淳于澜瑾看自己是哪哪儿都不顺眼,她身体又不舒服没力气,自然不会自己跑到淳于澜瑾跟前,让两人谁都不痛快。 点了点头,回道,“知道了,等你回来我再出房门。” 宋煜不放心,嘱咐再三,又让齐妈和海叔在他出门之前,赶紧出去买菜,不然淳于澜瑾待会儿威胁齐妈,要白小时新的房门密码,就不好办了。 他一直等到齐妈出门了,才带着白小时的文件上了车。 开车出去,没几分钟,在等一个红绿灯的时候,忽然他留在城北别墅附近看守的一个警卫员,就打电话过来了。 “宋少校,好像情况有点儿不太对。”警卫员一上来,就低声道。 “怎么了?”宋煜一边问着,一边看了下左转道的车,看是否方便掉头,随时打算插进去,立刻回去。 “我还能看到你的车呢,我就在你后面隔着一条街的地方,你刚才一出门,一辆在城北别墅附近停了一晚上的车,立马就拐到别墅门口那条大路上去了。” “好像就是盯着您和海叔都出门了,就等着这个时机过来的。” “刚经过我身边的时候,我身上的探测仪忽然叫了,证明那辆车上有特殊的电子设备。” 宋煜脸色立刻变了,沉声反问道,“还能看到那辆车吗?具体什么方位?” “它在咱们城北别墅门口绕了圈,然后进了旁边那个隔得不远的别墅区里去了。车牌号我已经记下了,266牌照的一辆奔驰保姆车。” 宋煜扭头看了眼跟他隔得不远的那个别墅区,之前他和秦苏苏就住在那里面,里面构造他熟。 想也不想,立刻拐到了左转道上。 进去转了一圈,几乎把每户人家的门口有停车的,都逛了个遍,就没看到谁家门口有奔驰保姆车。 很有可能,是从后门出去了。 他立刻给所有警卫员发出警戒信号,注意附近是否有保姆车经过,加强警戒,加强城北别墅附近的警卫。 现在厉南朔是a国副总统,身份更加尊贵,行程也更紧,有旧仇旧怨的,或者说其他心怀不轨的人,想趁厉南朔不在这个时机做点儿什么,实在很正常。 他在外面隐蔽的地方,又等了半个多小时,都没看到再有保姆车经过。 白小时电话打了过来,问他,“文件亲自送到顾易凡手里了吗?” “路上有点儿事,耽搁了会儿。”宋煜怕白小时担心害怕,一个字没提那辆保姆车的事情,语气平静回道,“过会儿就到。” “行,不急,就是这个文件一定得顾易凡亲自拿到手,我才问问你,路上开车慢一点儿小心点儿啊。”白小时丝毫没有听出问题,语气轻松地回道。 宋煜挂了电话,思考了会儿,跟附近一个警卫员换了辆车,把自己惯常开的那部劳斯莱斯,留在了路边。 倘若真有什么情况,对方看到他的车没走,会以为他还在这里,便于混淆耳目。 他走了另外一条路,从别墅群的另外一边走的。 离开的时候,忍不住抬头,又朝别墅区的建筑群不经意扫了两眼。 收回目光的时候,好像觉得有什么闪过了自己的眼睛。 他愣了下,迅速扭头,又朝那个方向望了过去。 看了好几眼,却没有发现任何异常,早上的太阳光有点儿刺眼,照得远处的别墅窗户,晃眼睛。 他若有所思望着那边,许久,还是收回了目光。 继而踩下油门,离开了。 宋煜的车刚离开,刚才他观察过的那片别墅群中的一栋楼,楼顶上一个戴着墨镜的黑衣人,随即架起了望远镜,继续观察着不远处城北别墅里的动静。 第643章绑架都不会吗? 厉南朔的房间窗帘是拉着的,从黑衣人这个角度望过去,什么都看不到,但是能看得到大门内外的情境。 大门敞开了半扇门,他看到一楼有人,有个穿着深棕色外套的女人,带着一个孩子,好像在喂他吃着什么。 他拉长望远镜焦距,观察半晌,没能看清里面那两人的脸。 正要收东西,去另外一个离他们更近的建筑物去观察时,那个孩子忽然从里面跑了出来,拿了个球,在草坪上玩。 穿着深棕色外套的女人,也跟着出来了。 他停住了收拾东西的动作,迅速将望远镜焦距拉到最长,可以清楚看到两人的五官。 这一看,他似乎想起了什么,从口袋里掏出几张照片,抽出两张,对准淳于澜瑾和小司的脸,来回比对了几遍。 确定草坪上的中年女人和小孩,就是厉南朔的妈和他的侄子,才收起照片。 然后掏出手机,给上面打了个电话。 “我在附近守了两天了,没发现白小时带孩子出入过城北别墅,你们确定白小时和厉南朔的孩子没死?”他有些奇怪地问。 对方随即回道,“九个月前,厉南朔给外媒放出了消息,说白小时的孩子被绑架了,怀疑被撕票,沸沸扬扬闹了一个月没到,就没了后续消息,找都没找过了。” “你说呢?要是孩子死了,怎么着也得给小办个葬礼吧?” 所以孩子几乎可以肯定,没有死,也不是失踪。 “而且,上次在摩天轮游乐场的那个小孩,白小时特别紧张的那个,跟宋煜和秦苏苏住一起的,你不是跟过吗?这么多天了,怎么就没消息了?” 黑衣人想了下,回道,“跟丢了,孩子不见了。” “厉害啊,一个孩子都能跟丢。”对方忍不住讽刺道。 黑衣人有些不爽了,冷冷回道,“宋煜搬家了,你们不知道他的反侦察能力很强吗?不然他以前是怎么做卧底的?厉南朔凭什么最信任他?” “那行,那个孩子跟丢的事情就先不管了!” “我们现在要你做的,是让你要么抓到白小时,要么抓到白小时和她孩子!” “上面竭尽全力地配合你,你需要什么物资需要多少人支援就一句话,这么简单的事情都办不到?!上次被抓都自杀了两个了!兄弟们的命不是命?你做成了什么?” 黑衣人听着对方的斥责,忍不住冷笑了起来。 “他们把白小时保护得这么周全,出一趟门,身边明里暗里至少跟着十几个人,个个配枪,你们要我怎么下手?” “怎么绑架不会吗?这个都要我们教你?” 黑衣人已经不耐烦到了极点,特别不爽地回道,“她大部分时间都在公司和城北别墅。” “去公司的时候,进她办公室那栋楼里面都得经过安检门,配枪保镖一直守在安检门边上,一把刀都带不进去,办公室玻璃窗是防弹的,办公室门是指纹锁。” “城北别墅就更不用说了,国际顶尖防御系统,关了窗户,连我这边最先进的热感探测都探测不到里面有人,更别说确定她的位置,让我怎么动手?” “那就从薄弱的地方切入!这该不会要我们帮你想法子吧?有这闲工夫闲钱,我都能雇十个二十个人了,还要你干什么?!” “再给你十天时间,找不出白小时孩子,你的死期就到了!你抓不到白小时还跟我在这废话!不如想想怎么抓孩子!” 说完,对方就准备电话了。 “等等,一定得抓白小时他们母子吗?厉南朔的妈和侄子不能抓?” “你能有本事抓得到他们,你就下手,能搞一个是一个!下个月三爷的国际庭审就开庭了,至少抓到个能威胁厉南朔的人就行!” “你自己看着办吧,不然你的死期就到了!” 对方说完这句威胁的话,就挂了。 黑衣人眯着眼睛,盯着黑掉的手机屏幕,沉默了会儿,转而抓着望远镜,又往城北别墅门口的草坪望去,小司和淳于澜瑾还在门口草坪上。 抓白小时,实在太冒险,她身边高手太多,他一个人应付不来,很有可能会被擒或者被杀。 并且,他也不能要求主家派给他太多帮手,人太多,目标太大,他们被发现的风险就越大,不明智。 所以,他决定了,找不到白小时孩子,就拿这两人开刀! 白小时在家里休养了两三天,感觉身体好了很多,吃东西也比前几天吃得多了些。 正好天气特别好,没风,阳光灿烂。 军区医院主治医生上一回通知她这两天,要回去做个血检准备下一次化疗,海叔就给白小时安排了中午吃饭之前,去军区医院。 白小时特别不情愿地上了车,走到车前,都感觉好像花掉了全身的力气一样。 宋煜把她特别不情愿的神态尽收眼底,忍不住笑,“少奶奶,你还记得上次医生说,六次化疗之后,要暂停两个月,观察情况吗?” “都已经过了三次了,第四次还能有前面三次难熬吗?熬过第四次,还剩两次,这样想,是不是能轻松点儿?” 才化疗过三次啊……白小时耷拉着脑袋,一点儿精气神都没了。 好绝望,没有经历过化疗的人,肯定不能切身体会她的痛苦。 而且暂停两个月,只是观察期,后面不可能完全暂停化疗。 越想,越是绝望。 索性一声不吭,瘫在了座椅上。 宋煜启动了车子,出门,开了半个多小时,白小时就有点儿晕车了。 还是体质太弱了现在,以前她从来都不晕车的。 她开了车窗,下巴搁在车窗旁,透了会儿气。 这往外一看,才发现,车前车后跟着的全是黑色悍马车,严严实实地堵在她们这辆车四周,特别凶悍的样子,根本没有车敢靠近。 她想了下,扭头问前面的宋煜,“这是怎么了?” “防范于未然嘛,以长官现在这身份,你出门不用这样的排场,很容易出事儿的。”宋煜用不在意的语气回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