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拂晓夏微凉》 第1章 我是谁? 崖底总是黑沉沉的,她曾无数次试过走出去,但困在这里的她显然是没有寻到出口。找不到出口是件可怕而又绝望的事情,可脑袋里有个女人虚弱的声音更是可怕,总是能刺痛她的每条神经,收紧她一整个身体,在黑夜里佝偻成一团。 ‘找到蓝珏……找到蓝珏……’ “蓝珏是谁?我又是谁?” 她不停的敲弄自己的头,她什么都不记得了,就连自己是怎么掉到这个崖底的也已经记不清了。记得的只是那天被一阵刺骨的疼痛给扎醒,刚睁开疼痛的眼皮,就差点从挂着自己的树藤上折下来。 迷迷蒙蒙的、在求生的本能里,她慢慢的呼吸,慢慢的移动、慢慢的顺着藤蔓滑到了谷底。当双脚落入谷底的那刻,她知道自己不会就那么轻易的死掉。 也是奇怪,她的伤竟然自己慢慢的痊愈了。在这个黑漆漆,不见日头的谷底,唯一可以庆幸的是还有一洼淡水,让她可以活下来。 没有食物,没有出路,但她可以抬头向上看,哪里是她生的希望、生的寄托。她一定不会死在这里,老天既然让她从那么高的山崖上掉下来,都没有让她死掉,就说明她还有活着的价值。可价值是什么呢?‘找到蓝珏……找到蓝珏……’也许这就是她必须要活下去的理由? 谷底又黑又冷,走了一圈,仍旧是四壁高冲入云的大山。她又回到了安歇的石窝里,投了几块柴,让还在蹦着火星的火堆再次燃起来。 “一、二、三……” 石头上整整刻满了六十道,她已经在这暗黑的谷底整整待了两个月。六十天她把谷底能吃的蛇、老鼠、只要是还能爬行的、有一口气的东西都要被她吃光了。 一天,她有一天没吃一点东西了,翻遍了所有可以翻弄的地方,再也找不到活着的东西了。好在她还有一洼淡水,但她心里明白的很,这已经很是她最后的一点希望了,如果还找不到出口,她只能死在这里。 抬头,直上云霄的峭壁,也许可以再试试,趁着还有一口气她就决不能放弃。吸了一肚子的水,总算是让肚子鼓了起来,起身,默默的祈求上天。‘再给我一次机会,就这一次。’也只够再拼一次了,她拍拍如水桶般晃动的肚皮,笑着说:“就靠你了” 这条峭壁是她在这里找到的唯一一条还能攀爬的地方,刚一搭上手,她就觉得很吃力。饿了一天的身体已经敲起了警钟,但现在她已无路可选,要么爬上去,要么在这里等死。 她不要死在这,哪怕是死,也要死在这向上的岩壁上。就算肉体腐烂在这里,灵魂也要一直向上,向上…… 六十天的谷底生活,已经让她的眼睛适应了这种暗黑。她总是很准确的抓住向上的石棱,但身体已经开始轻微的抖动,这是个不好的预兆。 脚底越来越觉得发空,每爬一步都是那么的飘忽,就好像踩在了棉花团上。不不……她一定要爬出去,不会再有机会了,不会了,她必须做最后的努力,爬出去。 又到了这里,刀削的壁面,湿滑的没有一点可抓之处。在头上有一块凸起的石条,如果想跨越这里,她就必须抓到那块石条。当然,她上次就因为没有抓到石条而掉了下来,整整在谷底躺了十几天才慢慢好起来。这一次她必须要小心小心,不能在一个地方失误两次了,她也失误不起。 ‘老天保佑,老天保佑,就一次机会,一次就够了’ 睁开眼睛,咬紧嘴角,慢慢的弓起腰,就是此时,丫头你可以的,你……“啊……” 完了、完了、当身体离开壁面跌落着,她睁亮自己的眼睛,她要在死亡的最后一刻再看看老天给她的最后的一丝希望。 原来都是骗人的,老天根本就没打算让她活下去,这谷底,就是给她安排好的墓地,她要死了,可是、我是谁? “我是谁?……”这一声凄惨的呜鸣,是她对这人世最后的呼喊。 看,还没死透,地狱的恶魔就亟不可待的来收拾她的魂魄了。好吧,不知道自己是谁的人,也只能下地狱了。在恶魔靠近她的那刻,她终于闭上了眼睛。 “你醒了?” 嗯?谁在说话,她睁开眼,眼前除了一堆篝火还有一个黑衣男人看着她。 “我死了么?”她问。 “你觉得呢?”他并不回答她。 “我想我是死了,”她想坐起来,可是浑身竟疼痛的很,原来死也能感受到疼痛的。 “你最好不要动,你受伤了。”黑衣男人眼神深邃的看着她。 “受伤?我没死?”她问。 “你觉得呢?”他又没回答她。 这是个什么人?哦,她想起来了,在自己快要落入谷底的时候,有一道黑影突然接住了她,难道他不是地狱里的恶魔么? “我没死?” 对,她没死,死怎么可能感觉到疼痛呢,一定是的,她坐了起来,尽量看清楚那个男人。“你是谁?” “你觉得呢?”这是他第三次说这样的话,没有一点的表情,没有一丝的感情。就好像空谷里那悠长的回音。 “我觉得你也是不小心从上面掉下来的,我……”不对,这已经不是谷底,可这是哪里?“你到底是谁?你是来救我的?” “对,”他的眼神在火焰里跳跃着,一直紧紧的看着她,看进她的眼里。 “我们认识?”来救自己的,那一定是认识的。 “对”又是没有一丝表情的语言。 “那你一定知道我是谁?”她急切的凑了上去,“你对我很了解是么?”如果不是相识、很熟悉的人,他又怎么会涉险来救她呢。 “对,很了解。”他的眼睛似乎是不会眨动的,却喜欢一直盯着她。 “我叫什么名字?我家里还有什么人?我今年多大了?我我我……好吧,把你所知道的都告诉我可以么?”不知道自己是谁,真的是太痛苦了。 “你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他终于皱了一下眉头。 “嗯,我想我是失忆了,我甚至都不记得自己是怎么掉到谷底的。我想一定是我贪玩才会失足掉下去的,你知道我是怎么掉下去的么?” 一时间真的有太多的为什么要知道,可眼前的这个黑衣男人突然站了起来,不说,不理,转身站在黑夜中。飘忽的发髻在微风里荡漾着,而她静静的屏住呼吸,她知道男人在思考怎么告诉她真相,也许那是个很凄惨的故事。他需要酝酿一下情绪,不管什么样的真相,她都会勇敢的接受它。 “你的名字叫韩拂晓,是我从集市上买回来的丫头。”转回身,他看着她。 “韩拂晓?”这个名字?好吧,总算知道了自己的名字了。“那我的父母呢?” “我想他们早就过世了,你才会流落到人贩手里,”他说。 这样说来,就是他救了自己,那自己就是他的丫头么?那他又是谁,看他的样子,二十七八有余,峨眉星目,不怒自威,高硕健壮的身形说明他是个常年练功之人。如刀削剑刻的轮廓上,那上扬不羁的眉毛紧皱着,孑然一身傲视苍穹的身形,是那么的孤独,又那么的高不可攀。 如果他不是这么皱着眉头,冷冰冰的样子,他一定是个极美的男人。那嘴角紧闭的样子,好像多说一个字都会要了他命似的。 “你为了一个我这样的丫头,闯入险境来救我?”这一点真的是不可思议,像他这冰冷而又高贵的人,也会怜惜身份低贱的丫头么? “你的生死,我说的算。”微启的嘴角,说出的话都那么冰冷。 “你?……”好吧,好吧,看在你救我的份上,我就原谅你的霸道。我的命只有我说的算,不管你是谁。“拂晓谢少爷救命之恩,”不管他说的真假,但救她这件事却是真的。 “拿着”他扔过来一个布袋,坐在篝火处,不在看她,也不再言语。 什么东西?打开白布袋竟是几个白白的馒头。真是太贴心了,早就摇晃的肚皮一看见这些东西,就咕咕的叫起来。也不管三七二十一,一手一个馒头,几乎是整个塞进了口里。 “咳咳咳……水水……”瞪眼珠子看着他扔过来水袋,一口水下肚,才让卡在喉咙的馒头顺了下去。 “你吃饱了么?” 最后一口馒头塞进嘴里,还没来得及喝下去一口水,那个一直低沉的男人,突然双眼冷冷的盯着她问。 “嗯”她不知道他为什要这么问。 “那好,”他站了起来,一阵口哨想起,接着就听见黑黑的四野由远到近传来一阵马蹄声。 “我们要走么?”拂晓总算明白他意思。 “对”一匹枣红马穿越黑夜来到了男人的身边,扶鞍飞身上马,这一连贯的动作是那么轻盈飘逸,竟让拂晓看呆在哪里。 “上来”他厉声冷眼看着她。 “我?……哎哎哎……”还没等她话讲完,早就被他的一双大手捋到了马上。摇晃的身体不自主的随着驰骋起来的马蹄后仰着,倒压在他的胸口。 “驾……” 一双大手拦腰搂着她,枣红马放开了蹄子飞一样的驰骋起来。 他这是要带自己去哪里?他是谁?难道自己真的叫韩拂晓? 随着呼啸的风声、越来越急促的马蹄声,让她本就麻木的脑袋更是一片混乱。她知道如今的自己就如同一张白纸一般,要重新来了解这个世界。未来到底会怎样她不知道,但是这个带着她急速驰骋的、冰冷的、霸道而又高贵的男人,隐隐中似乎和她的昨天、也许还有明天,都将会有着千丝万缕的故事。 第2章 一枚棋子 “少主回来了,咦,拂晓,你还活着?”显然这个刚刚从院子里跑出来的粉色衣服的丫头是认识自己的。 “带她去休息”俊美的冷男人竟将她撂到马背上,一个人匆匆的走开。 “你是?”拂晓在粉色少女的搀扶中下了马。 “你怎么了,拂晓?”粉色少女懵糟的看着她。 “哦,我大概是摔糊涂了,有些事情记不起来了。”她不敢看着少女的眼睛,似乎她做了一件很丢人的事情。 “啊!怎么会这样?”粉色少女一把抓住她的手臂紧紧的盯着她说:“拂晓,我是云朵啊!你最好的姐妹,你忘了谁也不该忘了我啊,你这个没良心的东西,妥妥的一个白眼狼,就记得少主,倒是把我给忘了个一干二净。” 少主?救自己的那个男人?呵,鬼才会记得那块冰坨子。 “云朵啊!忘了谁我都不会忘了你的,呵呵呵……不会的、不会的……”尴尬的拉着她僵硬的身体,向院落走去。 这是一处依山傍水的好地方,一片简单的院落,错落有序。每一处竟然都还有自己的名字,而云朵带她奔去的是一片开满紫色丁香的院落,远远的就被那摇曳的花香而吸引着。 “这是?”她问着。 “你是真真的摔糊涂了,这是你的‘丁香阁’啊!看来你真的要求求少主把牟海岩那家伙找来好好给你看看了。”云朵生气的拉着她一边走一边絮叨着。“拂晓,到底怎么回事啊?我们都以为你死了,附近的山都翻遍了也不见你半个踪影。还好少主坚持说你一定不会死的,这才出去一月有余,总算是把你找回来了。” “难道你也认为我死了?”既然是最好的姐妹,为什么就那么轻易的就相信自己死了呢? “呸呸呸……快吐,说这些不吉利的话,”云朵按着她的头让她吐掉晦气。 “哎呀,你这死丫头,没摔死,到让你弄死了。是你明明说少主坚持我一定不会死,又不是你云朵,看来你也并不是那么担心我。”她一边说着一边观察着云朵的表情。 “哼……”云朵气的一把甩开牵着她的手。“你才是没良心的丫头呢,我还不是为你做事去了,谁知道我一回来,你人就不知道跑到那里去了,我还想问你呢,你到底执行什么任务去了?快说,” “任务?什么任务?”现在一脸懵糟的是她拂晓,一个陌生的名字,一个冰坨一样的少主,还有这奇怪的丫头,现在还问自己执行什么任务?自己不就是那个俊美冷少主买回来的丫头么?怎么还要执行任务么? “是不是你把刘霸天给杀了?”她继续逼问着。 “杀人?”这都是什么?难道自己是被豢养的杀手?不,这不可能,自己根本就不会武功,又如何杀人?“你这丫头胡言乱语的,我杀什么人,我又不是杀手,我看那什么刘霸天一定是你杀的。” “哈哈哈……”云朵再也憋不住,哈哈哈大笑起来,拉着她的手一边流着眼泪一边笑得肚子疼。“哈哈哈……拂晓,哈哈哈……我还真以为你失忆到什么都忘了呢?当然那个刘霸天不是你杀的,但也不是我杀的哈哈哈……” “那是谁杀的?”拂晓瞪眼问她。 “拂晓,你不是摔失忆了,我看你是摔傻了哈哈哈……”此时的云朵蹲在地上捂着肚子,已经笑的说不出话来了。 “哈,原来你是编故事骗我的,”拂晓看着她,终于明白了这鬼丫头竟然是在逗弄自己。“等我好了,看我怎么收拾你,等着”虽然被这个丫头一通戏耍,但竟然很是开心,终于回家了。 “不闹了不闹了,拂晓,说说到底怎么回事?”云朵终于强隐住笑,认真的看着她。 看着满院子的丁香开的正是香腻,倒是有几分亲和,可是这房厦竟没有一点的熟悉感,难道这就是自己的家?可为什么却是这么的陌生?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一醒来就在一个谷底了,我在那里整整待了六十天,差不多把谷底能吃的东西都吃了,就在我快要完蛋的时候,是少主救了我,也算我命不该绝吧” “少主说你有九条命,轻易不会死的,”云朵扶着她向房里走去。 “为什么说我有九条命?”猫才有九条命,难道自己是猫命? “你呀,什么都忘的一干二净了,好了,你呢,刚回来身体虚,还是好好休息吧,我先弄些你爱吃的饭菜,让你尽快的恢复起来才好。”云朵一边说,一边将她扶到榻上,满屋子的淡紫色,竟也透着淡淡的丁香味,刚一粘在床榻上,就困了起来。她真的是又乏又累,现在什么都不要想,也不要问,日子还长着,她会慢慢想起以前的一切的。 “少主,拂晓什么都不记得了?”一个清秀的少年站在厅堂中。 “我知道,灵昆你马上把牟海岩找来,”冷冰冰的少主坐在正中的檀木雕椅上,眼目凝重的,皱紧眉头思索着什么。 “是,”清秀的少年转身离去。 “出来吧。” 话落,一粉衣少女从后面走出来。 “属下参见少主” “嗯”冷面少主鼻子轻哼。 “按少主吩咐,已经将拂晓安置在‘丁香阁’,正如少主所料,拂晓已完全失去了记忆,根本就记不起属下是谁。”粉衣少女俯首于堂下,“她已经把我当成了她最好的姐妹。” “好,你做的很好,接下来你要照顾好她的饮食,让她早日康复起来。”冰冷少主依旧没有一丝表情。 “是” “你退下吧。” 云朵刚走出厅堂,一个黑影,蒙面人从房梁处轻飘落下。 “属下参见殿下”黑衣人附身而叩。 “嗯,有什么情况?”冰坨子冷面看着黑衣人。 “禀报殿下,太子私底下联络朝中重臣买官卖官,大肆收敛钱财,并且在城外一百里的山中偷偷招募了一群死士,” “嗯”冰坨子少主的脸上看不出任何的变化。“王后那边怎么样?” “禀殿下,王后的人私底下还在偷偷的寻找拂晓姑娘,王府周围仍被王后的人监视着。” “她倒是不死心,呵,好啊,那我就成全了她”终于他裂开嘴角,冷冷的一笑。“好了,你继续监视太子的一举一动,下去吧。” “是,属下告退。”黑衣人转身离去,消失无影无踪。 冰坨子少主,终于卸下所有的劳累,松垮的靠在椅子上。嘴角一声哀怨的叹声。“媚儿,我一定会为你们报仇的。”浑浊的泪,冰冷的从他的星目里冷冷的落下,却不肯眨弄一下眼睛,只是紧紧的盯着某一处,似乎在看着一个人。 傍晚的夜色已经暗了下来,浏河边,大榆树下一个俊美的男人一身素衣,冷背站在微微的风里。任头上的榆树钱在风中沙沙作响,他在等人。 “殿下可好?” 一个红衣少年踩着黑夜的风而来。 “看过她了?”冰坨子并不回头,眼神很是落寞的投到那哗哗一直不肯停歇的河水里。 “对,她连我都不认识了,这回你满意了吧?”红衣少年那妖媚的眸子里都是狠狠的怨气。 “很好,”冰坨子终于转回身,看着一脸怒气的红衣少年。“牟海岩,你别告诉我你真的喜欢上了那个丫头。” “对,我早就喜欢上她了。”牟海岩并不回避。 “哈哈哈……可笑至极,你也配。”冰坨子星目怒喝。 “夏北豪你不要太过分,不要忘了你答应我的,绝不能涉及她的性命。”在看见拂晓身上的伤疤,和那陌生的眼神时,他竟然后悔不该答应夏北豪的。 “她的命是我的,牟海岩你要明白这点。”夏北豪冰冷冷的说。 “是,曾经也许是你的,可现在不是了,你知道的。”牟海岩并不示弱,他答应过自己的,师父也答应过自己的。 “哈哈哈……那就看你和你师父的表现了。”他的冷笑,常常让牟海岩觉得浑身不自觉的冷,这感觉很是讨厌,他只想离这个人远一些,更远一些。 “正如我们想的那样,拂晓她完全百毒不侵,在谷底生活了六十天里,我们用各种的毒蛇、毒虫已经试过,你也看见了。她伤口的自愈能力也是很强,完全已经适应了她身上的毒素,这几年在她身上喂的毒药,算是成功了。下一步你还要怎么做?”牟海岩的口气明显充满了怨气。 “你想知道?”夏北豪的眸子射出的利剑深深的插进牟海岩的心头,让他冷冷的打了一个寒战,强逆着这道寒光看着他。 “好,答应我的不要忘了。”扔下这句话,转身离去。 真是好笑,他看着牟海岩离去的背影,习惯的嘴角一裂。牟海岩竟然毫不廉耻的说喜欢她,也配。就算她失忆了,就算自己答应他牟海岩不会伤及她的性命,可到底真的能不能保全,那都要看老天的意思。更何况自己这条命还不知能活多久呢,自己又如何能保全了她人?可笑。 “我是谁?”冰面少主一进来,拂晓就挣扎着坐了起来。 “你觉得呢?”他一进来两双眼睛就盯着她,眼神是那么的冰冷而又怪异。 “你们说我是韩拂晓,说我一直生活在这里,为什么我对这里一点印象也没有,甚至感觉很陌生?” 这就是她韩拂晓,即使是失忆了,那多疑的性子也是不改的,这就是一个人的本性。就算是洗去她所有的记忆,她仍然改不了自己的本性。 “我说过了,你是我买回来的一个丫头。” 他好像很喜欢站在摇曳的烛影里看她。 “丫头?呵,”她轻笑,“丫头要有自己的房间?丫头还需要人伺候?”真的以为她是个白痴么?哪个低贱的丫头会得到这样的待遇?明显他是说谎的。 “你,是我豢养的棋子” 在烛光里他的面孔变得诡异起来。 “棋子?什么意思?” 这是一种不好的感觉,难道自己真的是一枚棋子? “就是我安插在敌人心脏的棋子。” 烛光让他的话都变得诡异而又怪诞。 “安插在哪里?”她问? “王后哪里。”他说。 “你又是谁?”她的声音已经比烛光抖动的还要厉害。 “我是‘临夏国’的四王子,而你是我多年前安插在王后哪里的线人。”他并不闪躲。 “所以你才涉险救了我?”这脑容量完全吸收不了这么多的东西,什么王后?什么王子?自己竟然一点都不记得了。 “对”他说。 “可我为什么会掉进谷底?” 如他所说,那自己就绝不是玩着玩着就掉下去的,这里面一定还有其他的隐情。 “你是在一个黑衣人的追杀中,落入谷底的。”他冷漠的眼里没有一丝迟疑的踪迹。 “是王后的人?”如果正如他所说,那么追杀自己的人,极有可能是王后的人。 “不是,是‘昭和’的刺客。” “‘昭和’又是什么东西?”哎呀妈呀,她的脑袋彻底的乱掉了,这个人为什么不一次性都告诉自己,要这样的折磨自己很好玩么? “‘昭和’是疆外的蛮荒之地,他们是想抢你身上的一样东西。”他终于走出了烛影,拂晓刚要再发问,他杨手冷冷的说:“我知道你又要问,是什么东西。是一颗药丸,可以治愈太子顽疾的药丸。” 拂晓真的不想再问下去了,太多太多的事情都是那么的惊悚。她原以为自己就是个卑微的丫头,每天伺候一个他这样的主子,就已经让她一想就头疼了,可是这会说的和她所想的完全天地之差。 怎么就成了他的一颗棋子?而且还被人追杀跌落谷底,难道自己真的仅仅因为他买回来自己,就要死心塌地甘愿做他的棋子么?难道云朵那丫头也是一枚棋子? 不管了,不管了,她现在唯一该关心的是自己下一步要做什么?主人费尽周折救回她这个丫头,绝不会是因为可怜她,或者是心疼她,一定还有什么更大的任务等着自己去完成。 “下一步,你想让我做什么?”从一打眼看见他,虽然看着心里发冷,但却从不惧怕。尽管如今知道他是自己的主子,她却依旧没有半点的怕意。 “养好伤,带着药丸回王后哪里。”他看着她冷冷的说。 “可我什么都不记得了”如今这样的自己回去还能帮助他什么?难道说王后是个恶毒的女人么?让他如此忌惮。 “你只管养好身子,其他的我早已安排好,”他好像已经很是不耐烦了,撂下这句话,人已经转身了。 “最后一句,”她赶紧站了起来。“我以前会功夫么?” “会……” 会?听着他离去的脚步声,她回落在床榻上,傻傻的看着摇动的烛火发呆。会功夫,可现在为什么一点力气也没有?被人追杀?还要为王后取药,这是真话么? “你一个人傻愣着干什么?”不知云朵什么时候走进来。 “你怎么进来一点声音都没有,吓死我了。”拂晓狠力的瞪了她一眼,看着她坐到自己的身边。 “谁知道你在想什么,这样出神,怎么样?好些了么?”云朵撇弄着嘴巴看着她。 “云朵,你也是棋子么?”她等着她给自己一个更合理的回答。 “是殿下说的吧,刚才我看见有个人影一闪,就猜是殿下来过了。”云朵拉过她冰冷的手,握在手里暖暖的说。“拂晓,殿下那个人表面冷冷的,其实他是个最好的人。我们都是被他救回来的孤儿,如果不是殿下我们早就饿死了,棋子,也许殿下那样认为,可我们都是心甘情愿的给他做事情。” “心甘情愿?”那样一个冰坨子,自己竟心甘情愿为他做事情? “嗯,殿下从来都不为难我们,都因为王后阴毒,怕殿下抢了太子的风头,做上‘临夏’的王,所以暗中陷害殿下,” 云朵的眉头紧皱,似乎那一场没有焰火的厮杀,她亲身经历一般。 “殿下本是清新寡淡之人,无心与王权,但是在几年前,王后担心大权旁落,开始使计削弱各王子的权利。怎奈殿下越是远离朝政,却越得王上的喜欢。太子那个草包和她的王母,怎么能坐得住?就偷偷的命人给殿下下毒,结果药死了王妃和肚子里的孩子。王妃是殿下唯一所爱,痛失爱妃,痛失爱子的打击,让殿下一怒而起。如此心狠手辣之人,怎么能做‘临夏’的王?” “然后他就把我安插在了王后身边?”一定是这样的,她想,可是为什么是她而不是云朵呢? “算是吧,主要你和王后死去的一个贴身丫头长得特别的像,所以是你自告奋勇要替殿下报仇雪恨的。”云朵更拉近她的手,贴近她的耳朵,压低声音说。“拂晓,你真的忘了你有多么喜欢殿下的么?” “啊!”云朵此话一出,吓得拂晓差点跳了起来。“什么,我、我喜欢殿下?” “嘘,小点声,你这丫头,让人听见。”云朵警惕的望着窗棱处。 “我怎么会喜欢那样的冰坨子呢?云朵,你可不许打趣我,你说的都是笑话是不是?”这完全没道理的,她怎么会喜欢上一块冰。不不不……这真的是太可怕了。 “你这丫头,我能拿这个开玩笑么?这是你和我之间的秘密,你竟然都忘了,你个死丫头。”云朵抬起手想敲她的头,但看着她苍白的脸颊还是落了下来。 “好了,我累了,云朵,真的是太累了,”今天竟然比在谷底还要累,她的脑袋现在已经彻底的不会转动了,她只想倒头就睡,什么也不想,什么也不问。 “嗯,好的,你早点休息吧,明天我会让厨房给你做你爱吃的,早点好起来臭丫头,知道么?” 云朵走了,尽管她和自己亲和,热乎。可是她就如同这房屋、这庭院一样陌生。竟让她没有一丝的熟悉感,韩拂晓这名字也是陌生的让人发冷。如果自己真的甘心做那块冰坨子的棋子,除了是他救了自己一命,也许云朵说的更合理些才是。 曾经的拂晓真的很爱那个冰坨子,才会潜入王宫里做线人。可是那块冰坨子爱她么?不,那冰坨子不爱她,那冰冷的眼神,那吐字如金的嘴角,那转身决绝的表情……他根本就不在乎她。 曾经的自己一定是个傻子,才会 第3章 娇媚的男人 “你感觉怎么样?”他轻声的问着。 拂晓这几天看见的最是亲和的人,除了云朵就是眼前这个牟海岩。他是个药医,听说是药王的弟子。人也很是俊美,虽然和那个冰坨子比起来差了点什么,但是这个牟海岩却是温暖的就像这春天般让人喜爱。 他那充满异域风情的眸子,妩媚的就像一个娇柔的女子。尤其是他柔默的看着她的时候,真真的能把一个人都看化了。浓眉、长眸、翘鼻、巧唇,真真的是男人里的极品,比那个冰坨子不知道要好多少倍。 只要是被他这么看着心里都是美美的,自己怎么会喜欢上那个冰坨子,而不是眼前这个千娇百媚的男人?一定是眼睛瞎了,或者吃了那冰坨子的迷药,才会这么不正常。 “公子你是哪里的人,怎么会有这般美丽的眼睛,就连我这女子都自愧不如。”她爱极了他那一双能融化万物的眼睛。 “说过多少次了,叫我海岩哥,你以前都是这样叫我的,怎么都忘了呢。”说着话,他竟然握住了她的手,吓得拂晓跳了起来。 “呵呵……”尴尬的拂晓一阵傻笑,心说,丫头,你怎么能三心二意呢,云朵不说你一直喜欢的是殿下么?这要是让云朵知道了,还不的笑话自己。 “海岩哥,你是哪里人?”她满脸泛红的问着他。 “我也不知道,我从小就跟着师傅,是他把我养大的,至于我是谁,是哪里人我也不清楚。来,过来”他站起来招呼她。“我吓到你了么?” “不不,我只是还不习惯,对不起,海岩哥,对不起。”就算他怎么俊美,自己怎么喜欢他那双眼睛,可他和所有人一样都是陌生的。 “都怨我,我还以为是以前的你呢,竟忘了你根本就不记得从前了。”他眼神幽怨的样子更是平添了几分女人的娇媚。 “海岩哥,你可以治好我么?”药王的弟子,他一定能治好自己的,拂晓突然兴奋起来,跳到他的身边,看着他。 这渴望的眼神让他心里隐隐作痛,她如今的这份纯净、简单、竟比从前更多了几分秋色。本就是个绝色佳人,如今更是让人心生怜爱。如果说从前他喜欢的是她的皮相,可如今他更爱的是她的这份简单,这才是真正的韩拂晓。 “如果你信我,我一定会想办法治好你的。”看着她雀跃的样子,心里竟是幸福的。 “好好好,你是药王的弟子,一定会治好我的,”没有什么比这个更让人高兴了,不管以前的记忆是什么,总比现如今这幅空洞的虚壳要好得多。 “来,先把药吃了,你的身体恢复的很快,这几幅药吃完,应该就没有大事了。”他递过来熬好的药汤,送到她的眼前。 “还要吃,这……”从进了这浏河滩以来,就没断过这苦涩的汤药,她并不觉得自己有什么不妥地方。倒是觉得这些人都有些小题大做了。 “拂晓怕苦,来,这有蜜饯,把药喝了,吃点蜜饯压压就好了。”他永远都是这么有耐心,真的让拂晓怀疑这样的绝世好男人怎么会让她遇见。 “嗯,”接过药碗一口而下,牟海岩早就把一枚蜜饯递进了她的口里。 两个人谁都没发现有一个人走了进来,站在门口冷冷的看着这一切。 “吃了药就休息一下,这会好的更快些。”牟海岩一边说一边拉着她,按在床榻上替她脱鞋子。 “不不不,我自己来海岩哥”拂晓吓得赶紧躲开他,满脸窘迫的脱着鞋子。 “拂晓以前你都不会躲避,今后也不要好么?”他拉过她的脚继续给她脱掉鞋子。 这?拂晓挣扎了一下,还是被他的大手握的牢牢的,不肯再给她逃脱的机会。以前他给自己这样脱过鞋子?自己竟然会不喜欢这样温默的男人?跑去喜欢那个冰坨子?呵,以前的自己一定是疯了,才会喜欢那个冰坨子。 “咳咳咳……”夏北豪狠力的咳嗽了两声,吓得拂晓瞪着眼睛看着他,牟海岩却依旧帮着拂晓把脚放到被子里,竟把夏北豪当成了空气。 “躺好了,我先走了” 他走到夏北豪身边停留了一下,眼睛狠力的看着夏北豪。 “她身子还需要静养,殿下最好不要刺激她” 夏北豪冷漠的向床上的拂晓走过去,无视牟海岩的愤恨离去。 “殿下,”拂晓看着牟海岩一走出去,赶紧从床榻上跳了下来。再怎么说她也该懂得主仆的礼节,她只是他的一枚棋子,她如何敢慢待半分。 “你很喜欢他?”冰坨子冷冷的看着她。 “牟海岩?”他为什么要问自己这些,他不是不在乎自己么。“他很好,” “他很好?”冰坨子的眼眸更冷了,“那就是你喜欢他了?” 他突然靠的很近,好像一块地狱寒冰般直侵她的骨髓,让她颤颤的眼神四处躲藏着。 “我、我没说过我喜欢他”这是实话,这里的人对于她来说都是陌生的,甚至她心里对这里的每一个都是不信任的,更包括眼前的他。 “你在叫他海岩哥?”他眼底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跳跃,似魔抓一样想要在她的眼里抓到些什么。 “殿下,您不会在吃醋吧?”云朵不说是自己偷偷喜欢他的么,他难道知道? “吃醋?”他逼得更紧了,拂晓不得不一点一点的后退着。直到娇弱的身体无路可退,贴在冰冷的墙壁时,他仍旧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你觉得我在吃醋?” 自己就如同他爪下的兔子,被他逼到了死角,仍旧让他这么恶狠狠、咬牙切齿的逼问着。 “对、对不起殿下,我我我……我错了,”吃醋的样子明明就写在脸上。 “你错了?” 他冰冷的眸子就要贴在了自己的脸上,炙热的呼吸毫不避讳的直喷在她的脸上,他这是要做什么?难道他想吻自己?不不不,不会的,他这是想吃了她,这么凶狠的眼神,只有憎恨自己的人才会露出来。 他为什么要憎恨她?自己不是他的一颗棋子么?哦,这个人真的是太奇怪了,根本就太霸道了。 他的呼吸逼得她心跳不停的加速,甚至眼睛都开始发热冒气,她真的不能再看他的眼睛了,那种冰冷快要杀死她了,要杀要剐就来个痛快吧。 “穿上你的鞋” “啊?……哦”半晌她终于在忐忑中睁开了眼睛,那个冰坨子又习惯的站在烛影里冷冷的看着她。 “这几天我会让云朵把一些你记不起来的事情在嘱咐你一遍,七天后就送你回王后哪里。” “哦”她穿好鞋子,站在烛光里看着他。 “当然,如果你现在不想做了,我也可以成全你,放你走。” 这是个什么样的男人啊?竟然能看懂她在想什么,是的,她不想在做一枚棋子了,不管从前如何,但今后她不想了。可是被他看穿的样子,很是难看,难道自己真的能和过去的自己割弃掉么? “奴婢心甘情愿继续为殿下效力。”这话一说出口,她就在心里狠力的啐了自己一口。装蛋,明明不想做了,干嘛还要答应他。 “好,七天后我会亲自送你离开。” 转身,冷漠的离开,是他最习惯的动作,可今天他走到门口却突然停了下来,冰冷的后背、霸道的声音。“今后不许叫他哥哥,不许和他走的太近,你是我的——棋子。” 呵,这是个多么霸道的男人,就算自己是他的棋子,可是自己喜欢谁,爱叫谁哥哥也要被他管么?真的是太搞笑了,难道自己是他的傀儡?都要紧着他的喜好而来? 睡觉,别看答应了继续替你卖命,呵呵……我那是想弄弄清楚到底自己是谁?只有待在你身边,我才会慢慢的想起以前的一切,你们说的,都是你们说的,谁又知道有多少是真话呢? 拂晓第一次见到灵昆是在殿下要她回到王后哪里去的第四天。那天,在院子里闲逛的拂晓看见一个白衣人,一闪进了殿下的‘潇湘阁’。回来这么多天,这偌大的浏河滩除了殿下和牟海岩就没看见过其他的男人,但云朵早就和她说过,还有个灵昆,只是一直都没得空看见而已。 躲在‘潇湘阁’竹林的拂晓她在等,终于在半炷香的功夫后,那个白影走了出来。 “灵昆?”她叫住脚步匆匆的他。 “拂晓!”灵昆很是惊讶的看着她。“你怎么在这里?” “我在等你”看来这灵昆是认识自己的,他的眼神骗不了自己。 “等我?”灵昆很是惊讶的用手、指弄了一下自己的鼻子,又指了指她说:“你看见我去见殿下了?”他张着嘴吧望着她。 “是,我猜会是你,所以就等在这里。” 他为什么这么吃惊,难道他和自己不一样?他不是什么棋子,而是殿下的侍卫? “你什么都想起来了?”他似乎很惊讶的,但眼神却有些闪躲。 “你也是棋子?”她问。 “棋子?什么棋子?”灵昆不解的看着她。 哦,看来他不是,他并不知道棋子的事情,不可能啊?他能这么自由的行动,一定是殿下的贴身侍卫。怎么可能不知道什么是棋子呢? “我和云朵就是棋子,”她决定在试探一下。 “你,云朵?”显然他真的被拂晓弄蒙圈了,完全就不知拂晓所云何意。 “你不知道我们是殿下的棋子么?”她盯着他看。 “棋子?殿下这么说的?”他眼神很是怪异,少刻白皙清朗的面上竟泛出一丝玩弄的意味。“呵,我明白了,是殿下那么说的吧。” “难道不是么?”为什么他的口气和云朵是一样的? “你和云朵怎么会是棋子呢?我们都是殿下最亲近的人,根本就是我们甘愿为殿下效力的,何来棋子一说。”他展颜慢笑。“我最近忙着殿下的差事,很少回浏河滩,云朵那丫头,就知道戏弄你,什么棋子,都是没有的事。” “灵昆,你很闲么?” 这冰冷的声音即使不用眼睛看,也知道是谁来了。 “殿下”灵昆吓得赶紧回身俯首不语。 “还不下去。”来人冰冷的呵斥着。 “是,属下告退。”灵昆灰溜溜的转身消失在竹林里。 亏得灵昆还为这个冰坨子说好话,什么甘愿效力?都是骗人的,看看他训斥灵昆的样子,简直就是恶魔,毫无人性的怪物。 “你,跟我来。” 看,这生硬的口气,霸气的眼神,没有人比他更冰冷了。扔下这句话,他人早就走出了‘潇湘阁’向浏河走去。 第4章 她竟是他的侧妃 浏河的水总是这么川流不息的日夜哭泣着,那哀鸣声,声声敲在他的心头,痛在心脉里张狂的跳动。只有站在这里他才会忘不了那仇恨,只有站在这里他才更知道自己要做什么? “如果不想做了,就马上离开。” 他想给她一次机会,即使是站在这川急的浏河畔。他仍然想给她、给自己一个机会。 “你救过我,我答应你的事情,自然会做到。”不管从前如何,她韩拂晓的命是他救回来的,就冲这一点,她也不会做个背信弃义的小人。 “你真的想好了?” 看着她坚毅不闪躲的样子,还是她韩拂晓。不管怎么洗刷她的记忆,那骨子里的倔强、不屈总是洗不掉的。 “对”她不躲闪,看着他冰冷的眸子,竟有一丝恍惚闪过。 “你可知道,你此去凶多吉少,甚至分分钟都会葬身王宫,你、”他冷眸深刻的盯着她。“你还要去么?” 自己不就是他的一颗棋子么?随时都要丧命的棋子值得他这么在意么?一个棋子的价值是什么?利用完了分分钟可以丢弃的人,就是棋子,难道她不是那样的棋子么? “对,我还要去。”看着他的眼神,听着他的口吻,她更坚定了要去的决心。她不知道这是为什么,但她觉得她必须要这样做。 “好,”他终于转过身,看着哭泣哀鸣的浏河,冰冷的口气没有一丝的感情。“去找云朵” “我真的是一枚棋子么?”看着他冷冷的脊背,坚挺的没有一丝瑕疵。 “被我利用的不是棋子是什么?”他的话更冷了。 “可,他们并不这么说。”自己到底想从他这里听见什么? “你觉得呢?”他说。 你觉得呢?呵,显然他已经没有耐心在和她多说一句话了。他早就知道自己一定会去的,他真是太了解自己了,这是个可怕的人。他了解自己的所有,过去甚至是现在。可自己对他竟一无所知。王后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让他这么的仇恨? 一旦王后拆穿自己,恐怕真的如他所说,分分钟就要毙命。可自己已经答应了他,决不能回头。哪怕是死,也算是捡来的,毕竟是他救了自己,如果没有他,怕是自己早就命丧谷底了,她欠他的,她就必须要还。 “什么,我离开王宫三年多了?”为了一颗药丸自己离开王后三年多,到底什么情况啊? “王后把你安插在殿下的府里,伺机找到药王,拿到解药,才让你在外流浪了三年。”云朵说着。 “这么说,我先是被殿下送到王后哪里,后又被王后安插在殿下这里。我到底算是谁的人?”拂晓都要被云朵闹糊涂了,这真的是太乱了,乱的就像一团麻。 “是,因为你是王后身边最亲近的人,所以王后才把你安插在殿下身边。”她说。 “侍女?” “不,是王后亲赐的侧妃。” 侧妃?拂晓差点没坐在地上,这都是什么?原来自己并不是他的丫头,而是他的侧妃,那么自己和他?不不不……你想多了丫头,你们什么都没有,什么都不会有的。 “本来殿下也就将计就计,让你假意做王后的线人,谁承想,王妃突然病逝。殿下悲愤交加,王后那边又没了自己眼线,殿下想让你回到王后身边去。就设计谎称拆穿了你,让你拿到解药可以逃回王后哪里。却不想半路竟然杀出来‘昭和’的人,让你险些丧命谷底,是殿下认定你没死,才把你救了回来,”云朵说着。 这么说来,自己是在回王宫的路上遭了黑衣人的暗算,掉进了谷底。幸亏殿下及时赶到,才算是捡回来一条小命。 “太子到底什么顽疾?”她不明白,一个堂堂的太子,难道宫里的御医都治不好的病,还需要让她到外面来找么? “说来这太子的顽疾还是小时候摔伤落下的,每到摔伤那日他就会发病,神志不清、胡言论语,乱砍乱砸。总是要关上几天,静养几天才会好些。” “这是什么病啊?”一个人怎么会得上这样的怪病,难怪王宫里的御医都治不了。 “到底什么病,无人知晓,王后怕太子因为这样的顽疾而失去王位,才四处打探,说只有药王才可以医治此病。”云朵似乎在说着无关紧要的故事。 “那和殿下有什么关系?”找药王,为什么把她赐给殿下做侧妃,这根本就不是一回事。 “药王为人淡泊,没有人知道他的确切行踪。而我们殿下的母妃曾经受益过药王,也算是有过一面之缘。”云朵闲坐塌椅和煦的诉说。 “王后为什么不直接问殿下的母妃求得药王的行踪?”拂晓问道。 “王妃早就薨逝,王后才会派你进府查探情况的同时,也可以监听殿下的消息。”云朵轻声的一笑。“呵,那王后怎么也不会算到,其实殿下很是知道药王的行踪,” “殿下不想救太子么?”拂晓不明白,太子怎么说也是殿下的兄弟吧。 “太子?呵,那个草包,心肠歹毒的家伙,他要是坐上了王位,这‘临夏’的百姓只怕就没有好日子过了。”一说到太子,云朵的眼神愤恨而起。 看来这殿下也并不是多善良,也许太子真的是个无可救药的人,但真的就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兄弟为病痛而折磨。或者,殿下期许着什么? “你在想什么?”云朵看着发愣的拂晓。 “哦,没什么,你接着说。”拂晓回过神来望着她。 “没想到你因为失忆,连以前的功法都忘掉了,嗯,给你,这是你曾经练习的招式,我都画下来了,其它的你慢慢自己就会想起来的。”说着她递过来一本画册,翻看几页竟然画得一板一眼的,倒是好理解的很。 “云朵我以前很厉害么?”她希望自己以前很厉害,至少能保全自己的性命。 “嗯,你的功力还可以,对付一般的人还是绰绰有余的。”她隐晦一笑。 “对付一般人?对付殿下那般的就不行了吧?”拂晓讨厌云朵的嘲笑神色,显然自己和她也是差着的。 “你这丫头,怎么生气了?”云朵附身看着她傻笑。 “我哪敢呢,你不一拳头让我长长记性就不错了,”撅着嘴巴硬挤出了这句话。 “好了,别生气了,这个世间真能拿你命的人,怕是也不多。这王后是个多疑的人,看着比较和气,但是心机极重,你只管有什么说什么,反而不会让她猜忌。”云朵拉过她的手轻声说“至于那个太子,你还是要小心点,他可是个极度好色之徒。早就对你有所企图,因为你是王后的人,他才不敢轻易下手。但他那狼子野心,昭然若揭,你一定要小心提防。” “嗯,我知道了,”顺势伏在她的肩头,竟然有一丝温暖让她踏实了不少,这个世界上至少还有这个丫头担心着她。自己不是孤独无依的,就算是棋子,她还有云朵这个姐妹。 “嗨,说完了么?”牟海岩端着药碗敲弄着院门。 “今天是拂晓最后一碗药了吧?”云朵拉着拂晓的手,眼神温润的看着她。“记住我说的话,照顾好自己,把药吃了吧,我先走了。” “那,”拂晓紧紧拉着她的手,紧紧的盯着她。“那,我还会见到你么?” “会,一定会的,”云朵拍着握在掌心的手,用力的点着头,转身消失在丁香丛里。 “别看了,拂晓,吃药了。”牟海岩端着药放到院里的石桌上,拉着还在伤感的她走了过来。“拂晓,你马上就要走了,记住我今天和你说的话。保护好自己,活着才是最重要的。至于任何人、任何事都不要轻易的相信,哪怕是你最亲的人,最熟悉的人。” “这个世界上我还有最亲近的人么?”什么都没有的人,还在乎什么? “你还有我啊?”牟海岩一把拉过她的手,那温媚的眸子看着她,看进她的眼里。 “不不不……”拂晓赶紧抽回了自己的手,“我曾是殿下的侧妃,是么?” “那又怎样,他并不爱你,你也不爱她,你们是假的,”他又进步跟了上来,“拂晓,你要是不想去,我现在就带你走,管他什么王后、殿下都去见鬼吧,和我走好么?”他似乎鼓足了一生的勇气才说出这样的话,紧张的泪雾在眸子里颤抖着。 “不不不……”他让自己莫名的紧张,虽然他的眸子真的很好看,他对自己也真的够好。可他对于自己来说还是陌生的,就像冰坨子说的那样,她会轻易的就相信一个人么?还要和他走?不,那绝对不可以。 “不,殿下对我有救命之恩,我必须要报答他。我不想欠任何人的,哪怕有一天我欠了你什么,也是要还的。” “你为什总是这样,为什么?”牟海岩绝望的吞回眼里的泪水,他不想让她看见自己的失望,这是他整整思考了一整夜才下定的决心。看来他想错了,即使她失忆了,她也不会跟他走的。 “怎样?”看着他转身后的这声绝望的吼声,她竟然有些熟悉的感觉。想要抓住的时候,却溜得无影无踪。 “没什么?你该吃药了,拂晓。”他又恢复了他的温默,就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端过药碗送给她,递上一颗蜜饯,又接回药碗。 “拂晓,这是‘迷迭散’带着,关键的时候它可以保全你一命。”他递过来一个青白色的瓷瓶。 “嗯,谢谢你海岩哥,”他的东西一定是好用的,在想起功法之前,这个东西对于自己来说真的是太管用了。 “好了,再说一遍,千万不要相信任何人的话,哪怕是对你最好的人。”他不放心的再次絮叨着。 “也包括海岩哥,你么?”她怪气的看着他傻笑。 “你这丫头,是的,包括我。记住了,这个世界上眼睛看见的不一定是真的,耳朵听见的也会是假的。你只有用心去感受,你才会知道什么是真的,什么是假的。”他认真说话的样子竟然是这么美,如果他是个女孩子,肯定是要迷死一大票男人的。 “好好好,就算海岩哥你也在欺骗我,我也选择相信你。”她笑嘻嘻的望着他一脸的惊叹。 “为什么?”他问。 “因为你是我的海岩哥,世间最美的哥哥,对我最好的哥哥,你又怎么会骗我呢,是不是?”没想到要走了,除了那个冰坨子,还有两个人是这么关心她的,这让她很是欢喜。 “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我也在骗你,你会怎么办?”他盯着她问。 “哼,绝对的绝对是不可能的,如此美妙的人儿,绝对不会骗我的,我相信你海岩哥。”这个海岩哥真的是好小心呢,真真的是个女孩子的模样,女孩的性子。 “当然,就算全世界的人都来伤害你,我也绝对不会在伤害你的,你这个傻丫头。” 拂晓,如果真的有一天你想起了所有的一切,你还会这样相信我么?不管怎样,只要我活着,我就绝不让任何人来伤害你,别怕,拂晓,我会一直在你身边保护你的。 丁香树的花香满溢这‘丁香阁’的每一个角落,甚至更远。看着眼前这个变的单纯的傻丫头,也许这样对她来说是最好的。 牟海岩,在心里轻轻的对她说;对不起,拂晓,你这一生怕是都不会想起以前的事情了,但你还有我,总有一天你会知道没有人比我更爱你的。 没有什么比自己在忐忑中卸下所有的负累更让人欣愉的事情了,她——韩拂晓,在这个世界上不是孤独的一个人,她有云朵,有海岩哥哥这样的良人。甚至是那个冰坨子殿下,虽然他一直是冷冰冰的,但她并不觉得他是个坏人,也许他只是孤独的太久了。 王宫?王后?太子?不管你们如何,都是逃脱不了的,那就鼓起十倍的勇气来挑战他们吧。 第5章 为她渡气 拂晓一路紧跟着夏北豪,他不语,自己也不多话,只是骑着马不紧不慢的跟着他。可她一直有个问题想问他,为什么他要亲自送自己回去?难道只因为自己的功力尚没有恢复?或者说他、还有其他的什么打算? 当然他不说,自己也不会问。这么多天的了解,让她知道这个冰坨子殿下,如果不想说的话,你如何想知道,也是自讨无趣。 “下来休息” 走了一上午,终于他说了一句话。一路上夏北豪似乎尽量绕着人烟繁杂的地方而行,至于为什么,韩拂晓仍旧不会问,她只需要跟随就够了。 “哦”看着他已放任马匹自由的去吃草,也跳了下来,“去吧”轻拍了一下自己的枣红马,也让它自由去了。 “我找些水来”夏北豪拿着水袋转身要走。 “殿下还是我来吧,您休息。”这等小事,怎么敢劳烦他这个冰坨子呢。 “你?”他回转身看着她,并不闪躲的眼睛,萌傻的点头对着他笑。“好,你去”水袋扔给了她。 如果说以前她不知道这个人有多冷,还有些惧怕他,可如今她早就习惯了他的冰冷,反倒没有那么害怕了。一旦你了解一个人的样子了,心里就已经开始接受了他的样子,也就没什么可怕的了,更何况,她曾经还是过他的侧妃呢。 “我很快就回来,”当然他也许并不会在意她这句话,但是要说是她自己的事情,就像她现在想打水一样,也是自己的事情。 水水水……你在哪里?走了一圈,拂晓才发现自己好像并不聪明,找水竟然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好在,耳朵还算灵敏,微微启动的风声里,夹裹着一股清流的声音,寻着声音而去,竟然真的有一条宽阔的水面,虽然没有浏河滩那般美妙,但也是一片生机勃勃。 春天,嗯,闭上眼睛都可以闻见那股子香甜。每一次破土,每一次拔节、每一次生长,都会带着一身的甜蜜来到这个世界上,这就是春天,万物开始复苏的季节。 找到一块横在岸边的枯树干,看着这清亮的湖水,竟有一种莫名的冲动。站在枯树干上,附身,放下水袋。捧起一弯清亮的湖水,凑到嘴边,吸入粉红的口中。嗯,竟然和浏河的水一样甘甜。 洗一把脸吧,赶了一上午的路,早就灰头土脸的了。水面上晃晃荡荡中显现出一张既陌生又熟悉的面孔。那是她——韩拂晓,失忆真的是件讨厌的事情,即使照镜子时也会被自己的脸给吓到,明明是自己,却又是那么的陌生,就好像一个寄宿在她人皮囊里的灵魂,什么时候自己才能和这皮囊合二为一呢?牟海岩?他可以让自己找回自己么? 不得不说自己这幅皮囊是好看的,比那个云朵不知道要看多少回。乌黑油亮的头发,杨柳细眉下一双杏核眼,扑闪的长睫毛剐蹭着白皙红润的肌肤,小巧别致的鼻子上还挂着水珠,樱红的嘴角露出一排银珠的牙齿,正为水纹处的美娇女窃窃自喜着。 如此倾城的容貌如何就打动不了那个冰坨子殿下?哼,只怕这人世间不知有过少男人倾倒在这皮囊之下。看,水面正有一双眼睛如痴如醉的盯着她看呢。 眼?我天呢,有个人站在身后,怎么办?那双眼睛根本就是要吃了她,黑衣人什么时候来到身后的竟然全然不知。面前是一湖望不到底的湖水,身后是个提着刀要杀了自己的黑衣人。如今自己的功夫也就云朵画本上的那些枝梢末节,怎么办? 看他的样子,似乎很是小心,只是谨慎的盯着自己好似在找机会。看来,这黑衣人并不知道自己、已经忘记了功法。 好吧,也许这就是自己活命的机会,淡定,丫头你可以的,别怕,拿起水袋,继续装水,别抖,慢慢来,也许身后的这个人比你还紧张。对,就是这样,一点一点来,一点一点装满,好好,就是这样,来来来,他的刀子离你的脖子还有一点距离。对,丫头拿起水袋,对,你看就是现在,机会来了。 “救命……噗通……” 当的一声,水袋撞击利器的声音夹杂着拂晓最大音量的救命声和跳水的声音一并在一刹那间想起。黑衣人显然被这突然的一幕吓了一跳。眼神怪异的看着突然跳进水里,此时正拼命在喊着救命的女子。这是他要杀的人么?真的不敢相信这是个武功不一般的人、该做出的举动。但是这个念头在脑袋一闪,他马上就醒悟过来,不管她为什么会变这样,他都必须要抓紧杀了她。 想到这里,眼露凶光,提剑飞驰奔水面而去。 “救命……救命……” 这是她生与死的又一时刻,能不能活下来,就看那个冰坨子殿下能不能及时赶到了。但是落入水里的这一刻,她觉得真的有够蠢的了,她竟然不会水! 越是挣扎越是下沉的厉害,冰冷的湖水拖着她沉重的身体一点一点的向下去,挣扎间,似乎双脚缠到了什么,越是想要挣脱开,越是搅弄的紧。 “救命……救命……” 殿下,您再不来,拂晓就要死在这湖水里了。 “救命……救命……”咕咚……咕咚……咕咚……“救救救……命……”好吧,殿下,命我还给你了,我不行了…… “你在干什么?” “你觉得呢?”他湿哒哒发丝上的水滴落在她的脸上,他们眼睛对着眼睛,鼻子对着鼻子,嘴巴对着嘴巴,不……拂晓一把推开他。 “你到底做了什么?”她咬紧嘴巴,抱紧湿漉漉的身体瞪圆她的杏核眼,看着他。 “你觉得呢?”面不改色依旧冰冷的他,竟然凑了过来,那深邃的眸子盯近她的眼里。“你想的那样。” “那样?”尽管她已经开始瑟瑟发抖。 “没事了就自己站起来。”突然他眼神凌厉的似冬雪般。 “我……”好好,算你狠,你是主子,我是棋子,你又救了我一回,我记上。“啊……”强挺着要站起的身子,一歪,倒在了他的怀里。 “呵,逞强。”他一声冷笑,并不理会她,附身将她一把抱起。 “放我下来,放我下来。”就算他救了自己,也不用他这么可怜自己。 “等你腿不抽了你在逞强吧。”他从来都不会理会她的任何诉求。 抽筋?他怎么这么了解?看来从前的自己经常会这样的,要不他怎么会这么了解自己。那,他也经常这么抱着自己么?哦天呢!一想到这些,她就心跳加快。她挣扎着让自己不要贴他太近,越是挣扎,越是被他那坚硬的臂膀搂得更紧。 尽管身上还是湿哒哒的,但是真的感觉脸在发烧,这么窝在他的怀里,看着他冰冷木质的脸,竟然还有几分执拗的可爱。拂晓一直觉得牟海岩那么妖艳的男人总是比他少了一些什么,此刻,看着他刚毅不闪躲的眼神,她似乎明白了牟海岩到底缺了什么。有些东西是骨头里渗出来的,生来就有,而这个男人把他的冰冷发挥到了极致,到底是什么样的母亲才会养出这样的男人? 拂晓终于不再挣扎了,任他就这样抱着自己向一处大石块走去。 中午的阳光正是温暖,石块被晒的有了些温度,夏北豪将她放到石头上,拾了一些干柴,拢了一堆火,看着眼前还在瑟瑟发抖的丫头。 刚才自己不该让她一个人来取水的,如果不是她机智的跳到水里,只怕自己也救不了她的命了。这丫头,原来那么怕水的家伙,竟然会跳到水里逃了一命,这也算是天意作弄吧。 看着她冻得发紫的嘴唇,两双眼睛如同惊慌失措的小兔子般盯着火苗,这样的韩拂晓,他可曾见过?以前没有,可现在他看见了,就这么活生生的在眼前。 “把湿衣服脱下来”他命令着她。 “啊!”显然拂晓被他的话吓了一跳,本能的收紧双臂,看着他。 “衣服脱下来,我去看看马”说完,他站起来走开了。 拂晓咬紧嘴角看着他冰冷的转身离去,如果她还有记忆的话,那刚才他为了救自己,竟然给自己渡气?冰坨子给自己渡气?啊!想一想就让人脸红,这算不算他亲了自己?不不,丫头你又想多了,他那样只是为了救你,你是他的棋子,还没有完成任务,他怎么会让你死? 更何况,和牟海岩比起来,更应该喜欢哪一个你心里不明白么?丫头。醒醒吧,你只是他的一枚棋子,是他报仇的工具,你真的以为自己是他的侧妃么?别奢望那种没有可能的事情,他可是夏北豪,冰坨子。 “你也脱下来烤烤吧”看着他坐在火堆旁,衣服还是湿乎乎的。 “就这样烤”他的眸子依旧冷冷的看着她。“今晚我们到‘吴集镇’休息,这是你剩下要走的路,”他递过来一张图标。 “殿下不和我一路走么?”拂晓不明白他这是什么意思。 “过了‘吴集镇’你要自己回王宫,”他淡淡的说“你现在把云朵给你看的图册上的招式都给我演示一遍。” 呵呵,这就是他冰坨子,完全不会理会她刚刚从死亡线上逃回来,更不会在乎前一秒她还腿抽筋站不起来的痛苦。她真的是想太多了,真的是把他想的太平常了,他可是四殿下,可是王子,自己是什么人?只是他的一颗棋子而已,如何就能换来他的怜惜,更可况自己还欠着他救命之恩。终究自己是亏欠的,在他面前还能说什么? “是” 丫头,你要明白你是谁,在他的面前你不要抱有任何幻想,你只要知道‘是’就可以了。 尽管腿还是僵硬,甚至不那么灵活,但是她绝对不能让他看自己的笑话。一招一式也要把那些招式都舞弄一遍。 “嗯,把这个吃了。”他不说好也不说不好,看着气喘吁吁的拂晓,递过来一粒药丸。 “这是什么?”拂晓看着他。 “吃了,死的没那么快”他冷的让人想揍他。 “是”就算是毒药,是他给的她也会毫不犹豫的吃下去。她瞪着他,看也不看,吞了下去。 “你很讨厌我?”看着拂晓凶狠的眼睛,他问她。 “是”她不回避。 “好,”他嘴角竟然有一丝诡异的笑,“记住路线图,” “是”她说。 夏北豪看着他,看着她眼睛一眨不眨的瞪着自己,竟觉得那么的陌生而又新奇。这还是韩拂晓么?他都有些怀疑眼前这个人还是原来他认识的那个人了么?呵,当然不是了,她是一张崭新的白纸,他——夏北豪想怎么画就怎么画,想怎么染就怎么染。而她能做的就是按着自己的意愿前行,她没有选择,也就是她的选择。一声哨响,踏踏的马蹄声由远而近跑来。 “上马”他早已一跃而上。 “是”她也紧跟其后。 不会多言,这样的才更适合他,也更贴切她为今的处境。看着他在前面不远不近的策马奔腾着,连背影都是那么冰冷,倔强。拂晓一边跟随一边思索这几日发生的所有一切,先是他救了自己,然后遇见了有爱护她的人,关心她的人,可是这一切都是围着这个殿下在转。 如果自己这次进宫,能顺利完成冰坨子交给自己的任务。还能全身而退的话,她要离开这个人,不管想起来过去与否,她都不会在掺和着这男人的任何一件事情了。就算她失忆了,但她也知道王庭深宫有什么正义,除了权谋就是血腥。她只是为了报恩,不想欠他的,还了,也就了了。 丫头,真的会是你想的这么简单么?呵,怎么会呢,你真的以为还会有命走出那深宫大院么?算了,不想了,想也要做,不想也要还,自己活着就是为了还债的,明白这一点你就算是没错。 至于明天会发生什么,就交给老天吧。 第6章 被蠢货打了一个嘴巴子 天一擦黑,夏北豪和韩拂晓一前一后来到了‘吴集镇’。镇子不大,但来往的人倒是不少,骑马慢步,在一家红灯高挂的客栈停了下来。 看着来来往往的人,再看看客栈里高朋满座,拂晓就想,这里定是个四通八达必要经过之地。 殿下就是殿下,自然不会同楼下这些散客一起用餐,上房早就准备就绪。但很是奇怪,房间只有一间,堂堂四殿下竟然抠门到、就定下了一个房间。 当然,拂晓她什么都不会问。问了也不会改变什么,又何必费那些口舌呢。 “吃完早点休息。”店小二刚离开,他就说。 “是”她回答。 夏北豪端起饭碗,竟看着拂晓发起呆来。这丫头,一下午除了说是,没在说过其它的话。而她那种刻意的样子,一眼就看出是生气的,甚至是讨厌的。 饭很快就吃完了,拂晓却站在那里局促不安起来,她焦躁的低着头双脚用力的搓弄着地面。 “上床休息”他生硬的命令着她。 “啊!”她没有听错吧,这个她绝对不会说是的,即使他是主人,但是她也不会昧着心说是的。 “休息”他声音更冷了。 “殿下你休息,我不累”就算在凳子上坐一晚也不会和他一塌而卧的,绝不。 “休息”他横眉厉眼,没等她反应过来,人再次被他抱起来,扔到了床榻上。 “你你你要干什么?我欠的只是你的命,你拿去,其他的妄想。”瞪圆的杏核眼,纤细的手指紧紧抓住衣领,惊慌失措的看着他。 “如果我不要你还命呢?”他竟然面不改色,目不闪躲,欺身压过来,按住她欲挣扎起来的身体,舞弄的双臂。 “你你你就算我曾经是你的侧妃,那也是假的,假的”这个冰冷的坏男人,欠你的命你可以拿去,但是你这样欺辱我绝对不行。 “哼……侧妃,滚起来。”似乎有什么东西砸到了他的眼睛,他刚才还算暖和一些的眉眼,这时完全一副想要活吞她的样子。这种眼神,她还是第一次看见,这明明就是憎恨到骨头里的眼神,到底他在恨自己什么?半天瞪着眼睛,看着他坐了起来。 “你,睡床上。”扔下这句话时,灯芯已经被他吹灭,摊在床上的拂晓看着他那高大身形孤独的站在窗前。 是,她听话的就势躺在了床上,折腾了一天她真的是乏了。可她就是不想闭上那沉乏的眼皮,盯着那个站在窗前一动不动的男人看着。 黑夜里他的身影竟然莫名的凄凉孤单,他越是不语,越是这么久久的站成一颗木头,她越是不想睡去。到底是什么让这个男人哀伤,他在想着谁?也许是一个女人,对,他一定在想念一个人,也许是他的爱人或者母妃……至少是一个让他忘不了,一想起就会心疼的人。可到底是谁能让如此高傲的男人凄苦难捱、念念不忘呢?当然,绝对不会是她。 “拂晓醒醒” 蒙蒙中被一个熟悉的声音叫醒,睁开眼在黑暗中一张脸就快贴到自己的脸上。 “云朵?”没想到云朵竟然也在这里,而那个冰坨子依旧站在窗前,似乎就这样站成了一块石头。 “起来,我们把衣服换一下。”云朵一边说一边脱着身上的衣服。 “干什么?”拂晓看着一身男人装束的云朵,脱起衣服来竟然是如此之快。 “快点,马上就要天亮了,一会我和殿下先走,你穿上我的衣服,等我们走了一个时辰之后在离开这里。”云朵已经开始扒她身上的衣服了。 看来殿下早有安排,想是那些要杀自己的人一直都盯着他们呢,殿下这招也算是偷梁换柱吧。看来接下的路只有靠自己了,领会了意图,两个人很快就换好了装束。 “殿下,好了。”云朵转身背影的样子,竟然和她有几分相似。 “嗯”站成石头的冰坨子终于动了一下,“是时候了,把这个给她” 云朵接过他手里的一块牌子,送到了拂晓的手里。 “这是进宫的令牌,拿好,”云朵抓着她的手,看着她。“小心” “嗯”没想到这么快又见到了云朵,但是马上她又会离开。 “殿下我们可以走了,”云朵狠力的握了一下她的手,转身看着依旧背对着两个人的殿下。 “嗯”他依旧不回头,即使就这样离开,他也没有再回头看一眼黑暗中的拂晓。推门,云朵最后一次回头看了一眼拂晓扣门,两个人消失在黎明的前夕里。 听着楼下两个人离去的马蹄声,只是少刻,就听见又有几匹马蹄的声音急促的离去。原来这一路上一直都有人在跟着他们,好在殿下早有准备。如果殿下亲自送自己就是为了引这些人离开,那么白天在湖畔被黑衣人截杀他又怎不会想到? 难道他也只是为了故意引出黑衣人,而让她一个人去找水?或者说,他也许一直就在周围看着她,看着她为了活命逃入水中?看着她在湖水里拼命的挣扎?不,这太可怕了,怎么会这样?一个人怎么能这么冷酷无情,就算自己是他的一颗棋子,难道自己首先不是一个人么?她的生命对于他来说是什么?紧紧只是利用的工具?诱饵? 真的不要在想了,拂晓你的命是他救的,你只要记得这些就好了。至于其他的,你还能期望什么?他并没有允诺你什么,一切都是你为了报恩,自己愿意的。如果你后悔了,那就走啊,反正现在也没有人看着你,你怕什么? 不不,拂晓是不会做个背信弃义的小人,一言既出驷马难追,就算是上刀山下火海,只要是他想要的,她就会去做。她不要在欠他的,这种债她欠不起,她身体里流着的倔强和尊严都不会让她这么做。 吃过早饭,刚好一个时辰。一身男儿装束倒是让店小二挠了半天的头,好在都是见过世面的人,自然不该问的就不会问了。 枣红马已经被云朵骑走,还好殿下给她准备了一批缎黑马,骑上竟然是如此的温顺。不敢耽搁,上马她就扬长而去。 一路还算是顺畅,傍晚时分终于赶到‘临夏’城,一进城就急急找到了和王后接头的‘泰和客栈’换上女装,坐上马车一路向王宫驶去。 递上令牌,早有一个粉衣宫女等在哪里。下了马车的拂晓一边跟着粉衣宫女,一边观察着她。这宫女年纪不大,有一双灵慧的眼睛,纤细,还算周正的脸上,多了一份不该这年纪有的沉闷。她一路无语,只管低头引路。拂晓猜她和曾经的自己一定不是相熟的,也难怪,自己这一消失就是好几年,只怕和自己相识的宫女早就嫁人了。 七七八八一通乱拐,似乎这个宫女只捡一些无人的路来走,总算在这七拐八拐的廊庭高墙中来到了一处极尽奢华的宫殿口,不用想,这一定是王后的宫殿,只见门匾上赫然几个大字“朝华宫”。 “王后在等姑娘呢。”看着停下步子四处观望的拂晓,小宫女催促着她。 这一声,让拂晓醒过神来,自己差点就漏了陷。以前自己一定对这里极熟悉的,可刚才自己那眼神,定然是让这小丫头看出了什么。 “这好多年不回来,真是想念这里。”她紧跟着小宫女进到‘朝华宫’里。 “姑娘说的极是,”小宫女脚步急促,王后定然已经等得不耐烦了。 “快去通报,拂晓姑娘到。”小宫女对着迎面而来的一个太监说。 “拂晓姑娘回来了,”太监声音兴奋的对着里面喊着。 “拂晓没想到你还活着,呵呵呵,真是太好了,快,王后和太子都等急了。”中年太监满面春风的看着她。 “好久不见刘公公,一切还好”自然,这刘公公是王后身边的红人,云朵那丫头不会不告诉她的。 “好好好,多谢姑娘还惦记。”说话间,刘公公已挑起门帘,刚要抬脚进去的拂晓,被一个楞冲出来的人吓了一跳,诺诺的后腿了几步。还没等她反过神来,一记响亮的大嘴巴子狠狠的打在了她的脸上。 她怒目微抬的看着这个突然窜出来的男人,眉眼处,竟然和冰坨子有一分相似,只见他满脸怒气,破口大骂。 “你这该死的贱货,你是想看着本太子死掉么?让你取个药,竟然消失了这么久,我还以为你死了。”他更加肆无忌惮的怒吼着。“你死了倒不打紧,贱命一条,可是本太子的命你耽误得起么?” 这就是云朵口里的太子?第一眼就被他打的这么措不及防,看来自己真的是低估了这王宫的深度。看着他怒气不消的样子,大有一口吞掉她的样子,拂晓心里暗暗嘲笑,真是白瞎了这幅皮囊,竟然给了这种蠢货来糟蹋。 “药呢,我的药呢?”他急不可耐的逼近她。 拂晓横眉冷对着他,如果不是为了那个冰坨子,她现在就想狠狠的揍这个蠢货一顿,定要把他打成猪脸狗头。 “问你呢,药呢?不会是没拿到吧?”他眼珠子就要掉下来,拂晓真的怀疑这个太子,他今天是不是又到了犯病的日子,是不是该找个人把他圈起来好好的治治。 “我要见王后”从不会在这样的人面前落逃,即使他是太子又如何。 “辕儿住手,让拂晓进来。”一个女人严厉的声音从里面传来。推开太子他僵硬的身体,拂晓不屑的挑起门帘走了进去。 殿上珠帘后一个女人高高坐在上面,不想也知道,定然是王后。 “拂晓参见王后,”她伏地跪拜。 “起来吧,”王后竟然没有生气,“没想到你还活着,看来那个夏北豪并没有伤及你的性命,” “四殿下怎么也得顾忌王后您的面子,毕竟奴婢是您钦赐的侧妃。”这些话自然云朵教了她多次。 “呵”王后轻笑,“现在他还忌惮我几分,那是因为王上还在,我还是这‘临夏’的王后,只怕有朝一日王上不在了,我和太子的命都要折在他的手里。” “他算个什么东西,能让母后如此忌惮。”太子怒气匆匆的走进来,两眼依旧恶狠狠的看着拂晓。“药呢?”他质问她。 “禀王后,奴婢已经把药带回来了。”说着话,她从怀里摸出一只小巧的黑漆木盒,呈了上来。 “药!”太子哪里还等得及,几步窜到拂晓身边,一把夺过木盒,打开,一颗朱红色的药丸躺在红色锦缎上。 “没想到你竟然真的拿到了药王的药,起来吧,拂晓。”王后语声明显欢愉起来。“你回来也好,有你在身边我心里也踏实不少。” 隔着珠帘,拂晓隐隐看着那竟是个娇小的女人,她的声音很是甜美,想是人也定然长得很美。如此温默的女人,那冰坨子却如此的憎恨她,云朵也说她心机太重,难道真的如他们所说么? 但自己此时才回来,王后好像并没有责怪的意思,难道从前的自己和她的关系真的很不一般么?可是这太子对自己的态度,又似好不到那里去,这一对母子到底唱的什么戏?当然,这只是刚刚的开始,到底谁说的更真,也许牟海岩那句话才是对的:看见的不一定是真的,听见的也会是假的,只有用心去感受,才会看清真相。 第7章 王后的伎俩 正如拂晓想的那样,王后虽然是个中年女人,但是仍旧可以在她那娇弱小巧的身形上、白皙光泽的脸颊处,看见往日的荣光。 这王后竟然也是一双杏核眼,看着她的眼睛,拂晓总是觉得很是熟悉。当她在镜子里看着自己这幅皮囊时,她才醒悟过来,却原来自己和这王后竟然有几分相像。如果真是如此的话,也就不难猜出来,这王后为什么会如此信任自己了,也许就是这几分连相,才让她有了如此的机遇。 拂晓以为回到王宫会遇见几个之前相熟的人,但是几天下来她发现这里竟然没有一个人认识她,当然除了那个刘公公。几次拂晓想和他聊聊过去,却都没找到合适的机会,这天好容易看着王后午睡,看着刘公公悄悄的走出来。 “刘公公好,”拂晓假意从庭院走过。 “哟,拂晓姑娘啊”刘公公一贯的笑脸看着她。 “这么多年不见,刘公公还是这么硬朗,”她一边说着一边从身后拿出一壶上好的竹叶青。“知道您爱这一口,给”云朵早就和她说起,这刘公公最是喜欢这口。 “呵,你这丫头竟还记得这些,好好……”他欢喜的接过酒壶,眼睛盯着手里的壶发亮。 “那是了,以前多亏的有公公照顾,孝敬您也是应该的。”既然自己是王后身边的亲信,他也是红人,自然平日这里少不了来往。 “你这丫头,没想到去了四殿下的王府服待了这么多年,竟然性子都改了,”刘公公显然是高兴了。“没想到这‘清王府’竟然能把你这冰丫头,也能改了性子,看来四殿下对你还不错。” 看来以前的自己不是如今的性格,冰丫头?难道冷的像那个冰坨子一样?天呢!不敢想象,那样的自己会是什么样子的。现在看来,失忆有时候也未见得就不是件好事,至少她是喜欢现在这种性格的自己。 “哦,以前我那是太小,又一直圈在王宫里,自然就少了一些人情世故。”拂晓微展笑颜,“如今我又重新回到王后身边,毕竟很多年不在宫里走动了,有什么不妥的地方还望刘公公多多指点。” “你这话就远了,我虽然在王后身边服侍了这么些年,可王后最信任谁,老奴还是知道的。只怕姑娘这一回来,我还仰仗姑娘多多扶持呢。”刘公公那职业的笑,总是让人看着不舒服。 “互相扶持,互相扶持。”拂晓一边敷衍着,一边觉得这个刘公公真是圆滑,本想从他这里了解些什么,看来没那么容易。 “那就多谢姑娘了。”刘公公提着酒壶吧嗒着嘴巴离开了。 王后最信任的人是自己?也许刘公公说的话有些危言耸听,但是也绝没她想的那么差。至少回来这些天,王后从来都没有责问过她为何失踪这么久才回来,也对四殿下决口不提,难道说,她觉得自己是被四殿下抛弃的侧妃,也没什么可值得采纳的信息了? “韩拂晓”只听这个声音,就让她想立刻逃跑,但显然已经是来不及了。 “想跑?”他蛮横的拦住她的去路。 “奴婢见过太子殿下,”说着话,有意识的后腿了几步。 “嗯,算你还识相。”今天他竟一改颜色,满面桃花。“你这侧妃也算是泡汤了,看在过去的情分上,我也不嫌弃,做我的嫔妃如何?” 拂晓心里暗啐一口,该死,没想到螳螂捕蚕黄雀在后。自己在这里堵着刘公公,而这个死变态竟然也在暗处堵着她。 “谢殿下抬举,奴婢自知配不上殿下,”本能的她又后腿了几步,“奴婢还有事情,先退下了。”遇到此等败类,必须逃之大吉。 “想逃,哈……”这夏北辕并不是个脓包,一个箭步拦住了她的去路,“拂晓,以前你看不上本太子,我还可以容忍你的清高自大。呵,如今你已经是残花败柳,那夏北豪已经不要你了,我如今还能想着你,你应该感恩戴德才是。” “谢殿下这么看重奴婢,可奴婢没那个命,”拂晓横眉怒目瞪着他。“请太子别处寻开心去,” “呵,你这死丫头,都是母后把你惯的无法无天了,别以为你给本太子找到了药,我就不敢动你了。”他伸长鹿颈,俯视着娇小的拂晓。“是你办事不利,延误时间,让本太子受这病痛的折磨。就这一点你就该死一百回,都不足惜。可母妃护着你,本太子嘿嘿……”他已经把拂晓逼着靠在了假山上。 “谁让本太子还对你念念不忘呢,你看,你如今出落的更是绝代风华了,我那些宫里的女人和你一比,简直都是猪粪,粗陋不堪。怎么样?说,你有什么条件?只要你随了我,本太子一定不会亏待你的。等本太子当上王,什么贵妃、王后你随便选,怎么样啊我的美人。” 云朵警告的没错,这就是这王宫里最大的臭虫,可怎么办?如果是以前的拂晓她又会怎么做?‘你这冰丫头,竟然改了性子’冰丫头?冰坨子?他会怎么做?当然会毫不客气的扇他的嘴巴子,让他知道知道她的厉害。好,就这样,那天的一巴掌和今天的欺辱就一起算了。 “你们在做什么?” 一个突然而至的声音,让拂晓握紧的拳头收了回来,太子也吓得赶紧回头去看。 “没做什么,你怎么来了。”太子看着来人,立马收敛起了他的嘴脸,笑容满面的迎上去。 “这是谁?我怎么从来没见过这个人?”说话的是突然而至的太子妃。 “女婢见过太子妃。”云朵给她说过这个女人,她是朝臣王塑的女儿,王蓉儿。只因这王塑战功赫赫,深得王上恩宠,所以这混蛋太子,对这王蓉平日里有几分忌惮。 “女婢是王后宫里的侍女,韩拂晓。”拂晓吐了一口气,好在这个王蓉儿来的及时,要不现在躺在地上不是这个混蛋太子,就是她韩拂晓了。 “韩拂晓?以前怎么从来没有听说过?”王蓉儿颦眉冷目看着她,“你这个大胆的奴婢,在这里勾引太子,你是活够了么?” “奴婢不敢,”拂晓赶紧跪下,“是殿下刚刚顽疾发作,奴婢一时慌乱不知如何是好,” “顽疾?太子不是服了药么?”她终于肯抬眼看一边默不作声的夏北辕。 “是是是,刚才我只是觉得头有点晕,想是这药效还没有完全吸收好。”夏北辕倒是个演戏高手,细长的手指扶住额头,暝闭着眼睛假意的装弄着。 “快快扶住太子,宣太医,宣太医……”一群人脚忙手乱的扶着太子离开了。 拂晓站起来,终于可以深深的吐一口气了。看着那些忙乱的渐去的人群,愤恨的小声嘀咕着“死变态,再有一次我就剁下你的手。谁……”身后的假山里突然传来一阵细碎的声音,疾步追去,只见一个灰突突的人影急匆匆的消失在不远处的乱石后面,转瞬就不见了。 这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要偷偷的躲在暗处?难道说、是王后不相信自己而暗中找人监视她?刚才太子妃来的也是蹊跷,这本是在王后宫里,这太子妃怎么说到就到?而且是那么的及时赶到?这一切真的是太匪夷所思了,看来这深宫大院阴暗中的眼睛才是最可怕的。明枪易躲暗箭难防,这暗中的是敌是友,一时很难分辨。如今自己能做的也只能以静制动,以不变应万变了。 “拂晓姑娘,你在这里,”穿粉衣服的灵儿找到了她,“王后找你” “哦,王后醒了。”嘴里说着,人已尾随在灵儿的身后。 这灵儿现在是王后身边最亲近的婢女,那天接自己进宫的就是她。小丫头不大,人却极谨慎,很少听见她说太多的话,而如今的拂晓就被安排和她住在同一个房间里。好在这么个寡言的人,很少回房间,大部分时间都在王后身边伺候着。 “拂晓姑娘到,”两个人站在滴水檐下,这是王后的內侵殿。 “拂晓进来吧。”灵儿掀开帘子,看着拂晓进去,转身离开。 內侵殿里依旧挂满珠帘,拂晓已经知道这王后有多么爱珠帘了,那哗啦哗啦的风一吹就要唱歌的珠帘,倒是让这宫廷的生活多了几分生趣。 “女婢见过王后。”恭身施礼。 “过来,拂晓”这是回宫后,王后第一次让她离得这么近。 如果说这世界上有最会骗人的笑容,那拂晓觉得眼前王后这样的笑容足以迷惑众人。看似慈爱善意的神色,悠然不惊的脱俗神态下谁又知道是什么样的心思呢。 “拂晓,回来些日子了,一直没有找出空来好好和你聊聊。”王后说话的样子,就像多年未见的老友。 “有什么要问的,王后尽管问奴婢。”王后可以装的亲昵不外,可是她拂晓可不敢造次。 “说过多少回了,你是我最信任的人,就像我的女儿一样,如今你能安然的回来,不知道我有多高兴呢?来,过来让哀家好好看看。”她满面慈爱如母。 “是,”拂晓任她牵着自己的手。 “真的是长大了,越发的漂亮了,当年把你赐给四殿下的时候,你还是个不大的孩子,没想到只是几年你就出落的如此惊艳,”她越发的把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他对你好么?” 呵呵呵,终于到主题了,她想知道什么?她是不相信自己的,这还有想么? “对不起,是奴婢的错。”拂晓惊慌失措的跪到在地,“是奴婢辜负了王后的嘱托,不但没有让夏北豪喜欢上奴婢,如今还被他赶出了王府,奴婢该死,求王后处罚。” “快起来,那不是你的错。如果不是你,又如何能拿到药,太子的顽疾又怎么能治愈?”王后伸手,招呼她起身。 “谢王后不罪之恩。”虽然起身,她仍旧战战兢兢的立于一旁回话。“如果不是奴婢偷听到殿下说话,只怕很难找到药王。被殿下赶出王府后,奴婢也没脸见王后,就一个人去找药王,好在是拿回了药。要不,就算奴婢死在外头也是没脸回来见王后的。” 她不就是想听自己到底是怎么拿到药的么?那就编个故事给她听。 “真是辛苦你了,拂晓,”王后突然紧皱了一下眉头。“拂晓你这次回来怎么感觉功力大减?” 呵,一环扣一环呢。 “禀王后,奴婢拿到药丸,本来日夜兼程的往回赶,却不想在半路上遭到了一黑衣人的截杀,落入深崖内,靠吃谷底的蛇虫活了下来。这才有命见到王后,那日奴婢挨了黑衣人一掌,虽然没有要了奴婢的命,但身受重伤,内力大损。”这些倒是现成不用编的。 “怎么你受伤了?”王后紧张的张着嘴吧看着她。“你这孩子,怎么不早说,我要找这宫里最好的御医给你调理,让你早些恢复。” “谢王后” 拂晓心里暗自嘀咕,这王后到底卖的什么官司?明明可以高高在上的斥责自己,可她偏偏走感情路线,难道说,这就是她惯用的伎俩么?什么女儿,谁会拿自己的女儿去做线人?谁会把自己的女儿赐给自己的仇敌?可笑。 当然,拂晓知道,这接下来还不知道这王后绕着弯问什么话呢?好在之前云朵给她补过课,自己还算不太蠢,量她也只是变着法的想知道、也无非是和殿下有关的事。 第8章 险处逢生 “没想到那夏北豪竟然全然不顾及我的脸面,把你赶出王府,这口气我一定会替你讨回来的。”王后冷眉怒眼的说。 “王妃是夏北豪的挚爱,她一死,我这个侧妃在他眼里也就成了最碍眼的人了,他如何能让奴婢继续在府邸滞留?”拂晓说。 “哼,给脸不要脸的东西,他最好给我安分些,要不然……”尽管看不出王后脸色有任何的变化,但语气已经很是生硬了。“我让你留意他那些豢养的死士,你有点消息没有?” “夏北豪明知道奴婢是王后的人,自然处处小心。但几次奴婢夜里跟踪夏北豪,并没有发现他有什么死士,倒是和家里的侍卫走的近一些。”这也是云朵早就教她的。 “你是我的人,他自然谨慎的很,死士一事我会继续找人查。与‘昭和’人勾结的证据你拿到了么?”王后显然不想在绕弯了。 “属下无能,并没有发现夏北豪和‘昭和’勾结的迹象,还望王后赐罪。”她跪地求罪。 “没有和‘昭和’勾结?”王后瞪着眼睛看着她。“你确定没有?” 这是什么情况?拂晓脑袋里此时有一万个可能,但是她摸不准那种可能更是王后的可能。难道说从前自己说过什么?或者王后嘱咐过什么?可云朵并没有告诉她这些。 “和‘昭和’倒是没有勾结,但是和朝中几位大臣走的却是很近,”拂晓等待着她继续发问。 “大臣?可有什么证据?”王后紧问。 “是,这里有一分奴婢偷偷拓下来的一份礼单。是奴婢嫁到王爷府那些朝中大臣送的礼品,王后只要细心看,就会发现,其中有好多大臣重金献媚,各种珍奇异宝应有尽有。”当然这份礼单也是云朵早就给她准备好的。 “拿过来”接过礼单,王后匆匆看了两眼,脸上就挂不住了。“呵,这些该死的东西,表面一套背地里一套。明着站在我这里,这暗里竟然如此巴结那个夏北豪。该死”啪的一声,她将礼单拍在桌子上。“好了,你下去休息吧,我一会让灵儿找个太医好好给你瞧瞧,我今天也乏了。” “是”她慢慢退出来,一掀门帘走出,狠力的吸了一口气。这算是过了第一关了么?看王后的架势,她还是对自己有诸多的怀疑,好在自己把药拿回来了,那是真的,而刚才呈上的礼单也是真的。当然那些阿谀奉承的朝臣也是夏北豪想除掉的败类,借助王后的手除掉不是更痛快么? 现在她韩拂晓要做的就是乖乖的回去躺着,等着王后的那个太医来给自己诊病。诊病?坏了,都怪自己光顾着怎么给王后编故事了,却没想到这个阴险的王后给自己来这招,如果御医一会没看出来什么病症,怎么办? 喘喘不安的回到了房间里,关上门,不停的在屋里渡着步子。这王后是有意所为,而自己竟然在不知不觉间就掉入了她的圈套里。自己确实是受了伤,可是牟海岩的几服药吃下去竟然好的差不多了。这宫里的是御医如何厉害,一上手就会看出来她已无大碍。怎么办?总不能说自己失忆了,才忘了以前的功法,呵,如果这样说,那自己这些天编的谎话岂不是要被戳穿? 这真是没事千万不要撒谎,一旦撒了谎,这以后的日子就要用一百种谎言来掩盖这个谎言,然后就有更多的谎言来掩盖更多的谎言。啊呦,想想就累,到底这样的游戏什么时候才能结束,真的是个折磨。 “拂晓姑娘御医来了”门外灵儿敲着门。 这么快?不得不怀疑王后是不是早把这个御医放在口袋里,就等着她自己跳进来呢。 “好,进来吧。”来不及了,拂晓几步跳到床上,闭上眼睛在心里祈求着。 咯吱一声,门被推开。两个脚步向她的床榻走过来,拂晓明显感觉自己的心脏狂跳不止,怎么办?这个问题她从回来就一直问自己,还没想出妥善的办法,人已经到了。而今她只能躺在床上装病,结果只有两个可能,被拆穿,或者侥幸躲过去。但愿这是个庸医,他今天身子不舒服,糊弄糊弄就过去了。 听着灵儿放下一把凳子,御医放好药箱,坐下。拂晓闭着眼睛,硬着头皮伸出了自己的手臂,如同案上待宰的羔羊,等着最惨的结果。 “嗯,”刚一搭上拂晓的脉,御医就惊讶起来。“这脉象不对啊……” 这声音?拂晓立马睁开眼睛,一双娇媚的眼睛正煞有介事的看着她,一身灰白的衣服,简束的发髻也掩盖不了他那盛世容颜。 这一看,惊得拂晓差点弹起来,刚要张开嘴巴,手腕处却被他扣得生疼。。 “刚才走得急,在下的针具没拿来,还望姑娘跑一趟。”他对着灵儿说。 “是,” 灵儿前脚一出去,拂晓一骨碌从床榻上跳了起来。 “你怎么在这里?”她瞪着眼睛看着他。 “我来保护你啊!”他竟然淡定自若。 “保护我?呵”拂晓真的是被他吓到了。“这里是什么地方,你跑到这来保护我,这里如何凶险你不知道么?外一被王后发现了,你有几个脑袋都不够掉的。” “就是因为这里凶险我才要时时刻刻都在你身边,”他眼里竟然满满的都是喜容。 “牟海岩,你搞清楚,这是王宫内廷。你要怎么保护我?”拂晓真的被他要气晕了,自己一个人涉险已经够了,还要搭上一个么。 “我现在就在保护你啊,拂晓姑娘。”他的口气像极了灵儿的样子。 “好吧,”拂晓又坐回床榻,皱紧眉头看着他,“说说你是怎么混进来的?” “我还用混么?”他竟然笑得那么开心。“我的医术在整个九州里也算是上乘,凭本事吃饭,不用混的。” “呵,你这意思我是混进来的呗?”她真是讨厌他这笑。 “我可不敢说你拂晓姑娘没本事,”他竟然笑得那么暧昧。 “好好好……”拂晓不想在惹这没意思的气,顺势躺下。“那就请牟太医好好的给本姑娘瞧瞧吧。” “生气了?”他再次把手扣在她的脉上,“小心眼的丫头,”沉寂半晌,牟海岩一本正色的看着她问。“拂晓,你的脉象不对啊,你最近服用了什么东西么?” 东西?什么东西?自己来到这王宫并没有吃过特别的东西。难道说王后叫人给自己偷偷下了毒?或者那个变态的太子? “牟海岩,我中毒了么?”她立马坐了起来,双手浑身拍打着。“嗯,没觉得哪里不舒服,反觉得这几天力气恢复了不少。” “对,你不是中毒了,你是功力大增,不可能无缘无故几天的功法就恢复的如此之快,”牟海岩低眉思索。 “你是说功力大增?”原来没中毒,功力还大增了。哦,难道是他?“我想起来了,路上殿下曾经给我吃过一颗药丸,难道是那颗药丸?” “你是说夏北豪给你吃了一颗药丸?”他问。 “是的,”拂晓当时还以为那是颗毒药呢,没想到竟然是这么大补的药丸。 “是不是一颗褐红色的药丸?”牟海岩忘了他的笑容,一脸奇怪的神色看着她。 “你怎么知道?”奇怪,他怎么知道是褐红色的药丸。 “那就对了,对了。”牟海岩如同泄了气的老茄子,耷拉着头又坐回了凳子上。“没想到他竟然会这么做,他到底想干什么?”他小声的嘀咕着。 看着他这奇怪的表情明显和刚才的那份喜悦成了对比,到底是什么让他一下陷入了这样的纠结中。正要问个清楚,门外的脚步声越来越清晰,吓得拂晓拉了一下还在跑神的牟海岩。 “别愣神了,回来了”她又回躺在床上。 一通施针,灵儿都在身边看着。收拾好药箱,牟海岩开了一些补药,叮嘱拂晓要静养,他会定时过来给她施针辅助治疗的,寒暄了几句就离开了。 看着灵儿带着牟海岩离去,拂晓想王后一定会盘问牟海岩她的伤势的。原来一直担心的问题,现在有了他,反倒没有一点负担了。接下来自己要做什么呢? 拂晓突然脑里闪出假山后面那个莫名的人影,不管这暗中盯着自己的人是谁,他不是对自己有疑心的人,就是对自己很是了解的人。可这个人到底是谁呢? 是牟海岩?不,她可以肯定那不是牟海岩,那是个上了年纪,身材中等的人,绝对不是牟海岩那样身高的。这双暗处的眼睛让拂晓心里莫名不安,今后在这宫里不管做什么,看来都要格外的小心,如果可能的话,她要尽早铲除这个暗中的隐患才是。 这样想来,这宫里有个牟海岩帮衬着,倒是方便很多。至少可以让他帮助自己留意一下这暗中监视自己的人是谁。 转眼回到王后身边的拂晓已经一月有余,每天的日子几乎差不多。除了偶尔能见到那个变态的太子外,倒是牟海岩能经常往王后的宫里跑,当然一部分时间是给她拂晓施针,但更多的时间却是耗在王后哪里。 这天,拂晓瞅准机会,躲在假山后面,看着牟海岩从王后的宫里退出,向她这边走过来。 “哎,这边。”远远的她对着牟海岩招手。 “怎么几天不见想我了?”两个人前后扫视了一遍,并没有人注意这里。 “你这妖孽,怎么样,我交代你的事情你可留意着?”拂晓用力的拍了他一下、壮健的臂膀。 “哎呦,你这下手也忒狠了啊,”牟海岩假意的筋弄着鼻子,“你说的那个人,我回去想了想,可能是这宫里的老人,一定是认识你的。如今又不便在这宫里随便的走动。” “不便在这宫里走动?你的意思是说王后禁止了她的行动?”极有可能是这样的,她想。 “你说你回来后,除了刘公公竟然没有一个人对你是相熟的,你不觉得奇怪么?”牟海岩似乎想到了什么。 “你想到了什么?”拂晓看着他。 “我看,如今只能找机会从哪个刘公公身上下手了,”他突然深默的看着她。“这些你都交给我,倒是你,要多加小心哪个灵儿,我看你这次回来王后并不是很信任你,那灵儿就是王后故意安插在你身边的。” “嗯,我也看出来了,回来一个多月了,王后并不让我直接参与任何事情,只推说我身体还在恢复中,”她皱紧眉头,看着他。“海岩哥,我看你倒是经常往王后的宫里跑,到底怎么回事?” “啊?哦,你说那个啊,王后最近身体不太好,年纪大了么,各方面都需要调理的,”他眼神闪动,“还有太子刚服了药丸,后期还是要调理的。” “哦,这样啊!” 拂晓总觉得牟海岩有些不对劲,王后身子不爽他来调理,王宫里那么多资深的老太医不用,用他?王后为什么会信任他这个刚进宫不久的太医?如果太子还需要调理,他为什么不跑太子的“太清殿”?而跑到这‘朝华宫’? 想着这一路来他对自己无微不至的照顾,拂晓在心里狠狠的啐了自己一口。死丫头,你这才认识他几天,难不成人家事事都要和你说么?也许真的就如他所说,只是为了王后的身体,他的医术那么高,王后自然要高看一眼了。 拂晓啊拂晓,你这疑心的臭毛病还真是多多累赘呢。 第9章 玉白桥廊上他掐着她的脖子 那天是拂晓第一次见到‘临夏王’,拂晓回到王宫里,平时除了在‘朝华宫’里走动,很少出去瞎逛的。来了半个月的时候,才见到王上来‘朝华宫’一次。 王上是在傍晚时分过来的,那时候拂晓正给王后送一封宫外传来的密信,却不想王上竟然来的突然,她当时只能俯身恭迎。 王上一进来先是和王后寒暄了几句,结果留意起跪在地上的拂晓,问起王后。 “王后,你宫里什么时候添了这么个丫头,怎么看着很眼熟。你抬起头来,让朕好好看看。” 拂晓抬起头看到那是一张和夏北豪极相似的脸,只是这张已经开始褶皱,眼皮肿胀,无精打采,但是仍能看出来这个男人曾经也是风采卓略。 “你这丫头,我一定在哪里见过,” 王上的眼睛盯着拂晓的脸颊思索着。 “王上不要猜了,这是以前我宫里的拂晓。” 王后笑意满满的望着王上。 “拂晓?” 王上把玩着这个名字,突然眼睛一亮, “是你赐给豪儿的那个侧妃?” “是,拂晓你退下吧,” 王后打发她离开。 “是” 拂晓起身离去,身后传来王后那暖昧的语声, “亏得王上好记性,就是那个给四殿下当侧妃的丫头” “既然嫁给了豪儿,怎么又在你宫里?” “臣妾想着把最好的送给四殿下,却不想他并不领臣妾的这份好意。也好,他不喜欢,那就让拂晓回来,省的碍了四殿下的眼。” “这么标致的美人,豪儿竟然不喜欢?呵呵呵……” “……” 撂下门帘,身后的声音越发的听不清楚了。这王后也真是够心机,明明自己是被她放在殿下身边的线人,却在王上这里卖了一个人情,这女人?也是够用。 再见到王上竟是一个月后的事情了,平时都是灵儿陪着王后去给王上请安的,那天不知怎的就是找不到灵儿的影子,王后带上她拂晓一路奔‘御尚殿’而去。 王上正在批阅奏章,拂晓看着王后亲自把十全大补汤端给王上,那股子浓重的药味让王上眉头紧皱,放下手里的奏章看着王后。 “这气味太重了,朕不喜欢。” 王上的脸色越发的苍白,青肿。 “王上,您整日里操劳国事,这身体在这么耗下去,臣妾会心疼的,” 王后在王上面前永远都是可爱的小宝贝, “来,臣妾喂您。” “你啊,好好……”王上捏着鼻子喝了一口,还是让王后放下了。 这时,拂晓听门外传来脚步声,紧接着就听见门前的太监喊; “四殿子给王上请安。” 夏北豪!拂晓不自觉的浑身抖动了一下,这是她回王宫后第一次看见他。她这枚棋子安插在这里有些日子了,却一直不知道他想让自己做什么?如今他来见王上,是不是也是顺便给她安排任务的? 不会的,如果真的有什么任务,早就飞鸽传给她了,自然不会亲自冒险跑这一趟的,更何况,他又怎么知道会在王上这里碰见她呢。 “儿臣给父王请安,给母王请安” 夏北豪好像没有发现殿里站着的宫女是她。 “豪儿来了,” 一看见夏北豪,王上刚才还紧皱的脸,这时候竟欢颜展示。 “来来,豪儿来的真是时候,父王批了一天的折子也累了,走,陪父王去下两盘棋。” “王上”王后一把拉住王上的袖子。“让拂晓过去服侍吧,她了解殿下的喜好。” “拂晓?”王上这时才发现殿下站着的是拂晓,“好,让她过来吧。” 呵,又是什么套路?拂晓一边尾随在他们后面一边暗暗思付。 看来不是夏北豪知道她会在这‘御尚殿’,而是王后知道他夏北豪会来‘御尚殿’。今天那个灵儿才会莫名其妙的消失,而她也就被王后顺理成章的带到这里了。 王后她要干什么?难道她一直在怀疑自己?如果是怀疑自己,为什么还要留自己在身边?留在身边也不重用,就因为是对她心有芥蒂? 湖中凉亭里,看着两对父子你争我战,下的正酣,拂晓小心的伺候着。冰坨子在她的眼里一直都是冰冷的,可是他每每看着王上的眼神却都有一种说不出的东西在闪动,那既不是冰冷、不是亲昵、也不是恐惧。到底是什么呢? 拂晓被他这种眼神给晃住了,那每一个看着王上的眼神好似都是满满的敬重?但不是的,哪里掺杂了一些猜疑、审视、甚至是距离。 “倒茶”他的声音依旧很冷 “哦,是”刚才一通胡思乱想,竟然端着茶壶呆站了半天。 “豪儿,这样漂亮的丫头你竟然不喜欢?”王上看了看拂晓,又看了看夏北豪。“我倒觉得你们真是相貌匹配,如此美人可是不多得啊!” “儿臣心里只有媚儿。”他从踏进宫殿就没看过她一眼。 “豪儿,你这又是何苦?”王上毕竟也是一个父亲,他一双大手伏在他的手上,意味深长的说,“媚儿已经死了,你还活着,就算你怎么疼她,惜她,都是不能复生了。豪儿”王上拍着他的手继续说着。“你是‘临夏’的王子,你不仅要守护好这个国家,你更有繁衍子嗣的责任,你知道么?” “是,儿臣知道了,”夏北豪抽回手,起身施礼。 “好了,下了这么半天我也累了,陪我四处逛逛吧。”显然王上在没心情下这寡淡的棋了。 春天的景色在这园子里随处可见,到处都是绿茵茵一片,就连呼吸上一口气都是那么的顺畅。看着那满眼荡漾的湖水,拂晓莫名的想起了那次湖中遇险。那时候水还很凉,逃到湖里的她冻得腿直抽筋,她以为自己死定了,却不想又被他救了一命。 一晃还不到两个月,这天气就暖和的稍一用力就会生出一身的汗液来,看来这夏天也是不远了。 “我累了,你陪豪儿走走吧”在园子里逛了一大圈,王上显然是累了。 “是”拂晓领命。 “恭送父王。”夏北豪看着父王搀扶着离去的背影,眼神苍莫的久久不肯离开。他也老了,再不是当年那个一手遮天、霸气外泄的君王了。 “殿下还需要奴婢陪着么?”拂晓不惊的四下扫视了一下,并没有看见什么人。 “嗯”他又恢复了他的冰冷,转身向园内的湖水边走去。玉白廊桥碧波荡漾处,一群一群的红色锦鲤在觅食,碧水清波的甚是好看。 “接下来我要做什么?”拂晓不想这样在这宫里耗着,她想早点完成自己的使命,早些离开这里。 “等”他冷冰冰的看着水面。 “是你让牟海岩进宫的?”她想知道是他么? “呵,他还是进来了。”他冷冷的似乎说着一个不相关的人。 “殿下不知道?”这倒是奇怪了,难道牟海岩进宫他不知晓? “随他吧,”夏北豪转回头冷眼盯着她。“盯紧王后” “王后根本就不信任奴婢,回来后就把我闲置一边,”难道他看不出来,今天王后故意留下她来伺候,不就是在试探么。 “拂晓你给我听好了。”突然,他冷眉横竖,一步串上来,大手掐住她的脖子,双眼怒瞪。“有人,别说话,听着,王后是个多疑的人,你只管不问,不看,我会有办法让她信任你的。记住了,不要用信鸽传消息,有事自然有人找你。听懂了么?” “咳咳咳……殿下您您放手……”拂晓觉得自己就要被他的大手抓的脱离地面了。 “哼,你这不知死活的贱人,有多远滚多远,今后不要让我在看见你,滚……”夏北豪一把将她娇弱的身体扔了出去,转身头也不回的离去。 “拂晓姑娘你没事吧?”灵儿不知道从什么地方跑过来。 “灵儿!咳咳咳……多亏你来的及时,再晚来一会我就要被那个变态掐死了。”一边被灵儿扶着,拂晓一边在心里咒骂着那个冰坨子,演戏就演戏呗,至于真的用这么大的力气么?在用点力气,她就真的要死在他手上了。 “王后怕你受委屈,我一回来就让我过来看看,没想到,夏北豪竟然这么狠辣。亏得你还给他做过侧妃。”灵儿今天的话出奇的多起来。 “他是恨透了我,要不是看着我是王后的人,他早就杀我一百回了。”她看着灵儿那关心的眼睛,感激的说。“谢谢你灵儿,要不是你来的及时,我怕真的会死在他的手里。” “他敢,这可是王宫,就算他是王子,也不能随便的草菅人命。”灵儿扶着拂晓一边走一边说着。 “呵,我们是什么人?在这些人的眼里我们只是蝼蚁,碾死我们大概都是讨了他们的恩赐,”她心里一阵发凉,如何自己就真的不是蝼蚁呢?为了报恩,进到这虎狼之穴,这关她什么事?如今把自己架在这铁架上炙烤,难道不就是如蝼蚁般分分钟就要殒命么? “拂晓姑娘可不是蝼蚁,你可是王后最信任的人,”灵儿今天是真的打开话匣子了。 “那都是以前的事情了,如今我回到宫里,王后再也不如从前那般信任我了。”拂晓假意的摇弄着疼痛的脖颈,两眼却偷偷的观察着灵儿的表情。 “姑娘多心了,那是王后心疼姑娘,才让姑娘好好养着身体。这不,王后让我叫姑娘就是有事商量。”她说着。 拂晓看着她满脸的亲昵,心说,又不知你和王后搞什么鬼。明明一直在暗中监视着自己和殿下,这时却装的什么都不知道是的。王后找自己?难道只这么简单的一通测试,她就再次信任自己了?不可能就这么简单的,一定还会搞事情,到底是什么呢? 一边走,拂晓一边思索着殿下说的话。会有人找自己,难道那天隐藏在假山后面的是殿下的人?这么想想也极有可能,可殿下的人监视自己这也说不通啊,如果不是殿下的人,那又会是谁的人呢?看来这件事情她必须找机会核实一下。 第10章 拂晓回宫的第一次任务 “拂晓,看你最近恢复的不错,有件事情还要你去跑一趟。” 灵儿一出去,王后就说起了她的事情。 “是”拂晓应诺。 “那个牟太医你也算是认识了,你陪她去给哀家拿回一样东西。”王后看着她,接着说。“这牟太医毕竟是新来的,我对他不是太放心。所以你一定要盯住这个牟海岩,一旦他有可疑的迹象,你就杀了他,把东西带回来。”说到杀人,这王后的脸竟然没有丝毫的变化,就好像踩死一只蝼蚁一般容易。 “是,奴婢明白。”杀了牟海岩?万不得已的时候她真的会杀了他么? “记住,一定要将东西带回来,不惜一切也要将东西安全的带回来。”王后凝重的一再嘱咐着。 “是,奴婢就算是粉身碎骨也会将东西安全带回来的。”她一再嘱咐要拿到的东西到底是什么?当然她不会问,除非王后想让她知道。 “臣叩见王后”正说话间,牟海岩从门外走进来。 “好,起来吧,你来的正好。”王后看了看站在一边的拂晓,又看了看牟海岩说,“你一个人去,我终究是不放心。这个丫头你们也算是相熟了,就让她陪你一起去吧。” “是,臣遵旨”牟海岩看了看拂晓,躬身施礼。“一路就要辛苦姑娘了” “牟太医客气,都是应该的。”拂晓笑颜回礼。 “好了,你们两个都回去准备一下,入夜你们就偷偷的拿着我的令牌出宫吧。” “是”“是” “臣”“奴婢”“告退……” 夜终拉下了帷幕,牟海岩和拂晓一身侍卫装扮,带着王后的令牌顺利的出了宫。一走出来,拂晓就狠狠的喘了口气,看着牟海岩莫名其妙的瞪着。 “你到底和王后那女人搞的什么鬼?”她质问着。 “我和王后?”牟海岩一脸的无辜样。“拂晓,我是为了你才进的王宫,你以为我是为了那个老女人么?” “呵呵”拂晓实在不觉得他这话有什么笑头。“你为了什么进宫我不知道,我现在只想知道王后她让你取的是什么东西?” “你问我,我还想问你呢”牟海岩看着一脸懵糟的拂晓说。“你不会也不知道吧?” “你这话问的就奇怪了,好像是你先和王后预谋好了,才叫上我的,你怎么反倒过来问我?”真不知道这个牟海岩口里有没有一句实话。 “算了,我现在说什么你都不会相信,我根本就不知道王后要我取得是什么东西。好了,别在这里滞留了,找个地方再说。”牟海岩拉着拂晓的手,向灯火通明的闹市走去。 被牟海岩一通七拐八拐的带到了一家客栈里,店家出来迎客,牟海岩走上从怀里掏出王后的腰牌,说了些什么。店家就急急忙忙的向店后处走去。没多大功夫,就牵出了两匹上好的健马。 “还看什么,上来”牟海岩喊着她的时候,从店家的手里接过了一个打好的包袱,背在了肩上。 这一切拂晓看在眼里,什么也不说,也不问。只是听话的一跃纵身上马,两个人一前一后向城门奔去。 好在这‘临夏城’闭夜晚,出城的城门还没关上之际,两个人已经跑出了‘临夏城’。一出城来,牟海岩就放慢了马速,等着拂晓赶上来。 “怎么不说话?”他看着身后赶上来、也放慢马步的拂晓。 “我说什么?”拂晓不好气的说着。 “你这是在生气?”他看着不想言语的拂晓。 “今晚我们住哪里?”拂晓懒得理他,但是这黑灯瞎火,四野荒凉,他们这孤男寡女的。难道要这么一直走下去? “住野外”他笑着说。 “野外?”不知怎的,他一说野外,她就浑身起鸡皮疙瘩。这让她想起了在谷底那些暗黑的日子,她讨厌黑夜。 “我不喜欢黑夜。”她皱着眉头,仰望了一下漫天的星海,今天的月亮很圆,星星也欢愉的眨着眼睛,可是她就是高兴不起来。 “好,我知道了。”牟海岩看着她的样子,不想在逗弄她了。“我们快马加鞭,在前面不远处有个破庙,虽然简陋些,但也不至于让你露宿野外” “哦,是么,那我们快些赶路吧,”这倒是个很鼓舞人的好消息。 “好,”两个人并骑而去。 终于在一炷香的功夫,他们来到了牟海岩说的那座破庙里。笼上一堆篝火,牟海岩在庙堂里拾到了一些干草,看着坐在篝火边发愣的拂晓。 “好了,今晚就先对付住下吧,明日定会找个好的客栈休息的。”他说着。、 “海岩哥,我们到底去哪里?”尽管她知道有些东西自己不该问,可是也不能就这么稀里糊涂的跟着他走吧。 “王后让我们去找一个人,他会带我们找到要拿回来的东西。”他说的很清淡。 “又是药么?”王后既然让他来取东西,应该和药有关系的。 “嗯,我也是这么想的,”牟海岩若有所思的说。“王后叮嘱我一定要看好了,我想我能看好的东西也就是药了。” “王后就没说是什么药?”她想听听他会怎么说。 “这倒没说,”他温弱的看她。“拂晓,你相信我么?” “相信你不会害我?”她看着他。 “是”他说。 “怎么说呢,害我你暂时不会,至于以后,或者将来,变数就太多了,我哪里知道你有一天会变成什么样?”说着话她已经躺在了干草上。 “你这没良心的丫头,我这后半生都不会做伤害你的事。”他柔默的眸子一眨不眨的看着她。“拂晓,和我离开这些是是非非吧,就我们两个,什么都不要管了,好么?” 呵,这是他第二次说这样的话了,拂晓不知道为什么眼前突然晃动起那个人的影子。如果是他对自己这么说,自己会不会立马就答应和他走?才不会呢,想什么呢死丫头,你只是他的一颗棋子。在他的心里你什么都不是,只是他报仇的工具而已。 “你在想什么?”他一直弄不明白,这个丫头失忆以后,常常会一个人愣神。 “哦,没想什么,睡吧,我累了。”翻过身,顶着他眸子的注释,让她无法安然入睡。 “好,睡吧。”看着她转身不搭茬自己的话,牟海岩落寞的眼神看向黑漆漆的门外,哎!这一声叹息倒出了他所有的无奈,终究她还是不肯的。但他绝对不会气馁的,拂晓失忆对所有人来说都是一个新的开始,他还有机会,只要能这么待在她的身边,早晚有一天她会看见他的。 我这后半生都不会伤害你了?拂晓闭着眼睛玩味着他的这句话,难道说,之前他有伤害过自己?或者说他做了什么对不起自己的事情?如今他对自己这么好,都是在为之前赎罪?想到这里,拂晓心里一阵凉风袭过。嗯,有这种可能,可是到底他对自己做了什么呢?哎,都怪自己什么都记不起来了,也许就是他对自己的伤害才让自己失忆的也不是不可能的。 哈,却原来,自己身边不止王后是自己小心的敌人。就连他牟海岩和冰坨子殿下自己又如何了解,细想来竟是特别的后怕。不行,一定要想办法找回记忆,如果哪一天死了都不知道怎么死的,那可就糗大了。 天一亮,简单的吃了一些东西两个人就上马急行。一路跟随,拂晓发现有什么不对的地方,逐马而至他的身边。 “我们这是要去那?”如今的她已经完全恢复了体力,甚至云朵给她画的那个画册上的招式她也都全部挥洒自如了。 “吴集镇”牟海岩放慢了马速,看着她。 “我说么,怎么这么熟悉。”这一路急着赶路到没有细细的审视这路上的景色,只觉得有几分相熟,听他这么一说,反倒想起来了。 “怎么你想起了什么?”牟海岩突然紧张的看着她。 “你这是怕我想起什么,还是?”他的这表情逃不过她的眼睛,这更证实了她昨晚的猜测,这牟海岩一定有什么事情瞒着自己。 “怎么会,你要是想起什么,我当然替你高兴还来不及呢。”他立马笑逐颜开,竟然僵硬的很。 “别怕,什么也没想起来,”拂晓不想在看他那生挤出来的笑容。“是殿下送我回来时,我们在吴集镇住过一夜。” “哦,这样啊!”他淡淡的说。 “你以前做过伤害我的事情么?”拂晓并不看他,她不想在他的脸上找到什么蛛丝马迹,来证明自己的推测。她要听他亲口来告诉自己真想。 “你、你怎么这么问?”牟海岩突然勒紧马缰,健马突然一声嘶吼,这声音在这荒郊里竟是那么的刺耳。“没有,我怎么会伤害你呢?别瞎想,”牟海岩看着她皱紧的小脸,尽力的调整气氛。“这还是你失忆以后第一次接任务呢,一定是压力有点大,有我呢,别怕。” 有你?呵,王后让我时刻留意你的变化,也许之前我还不忍心杀你。但是如果你真的伤害过我,并且失忆也是因为你的伤害造成的,真不知道自己会不会杀了你。 “驾……” 一串马蹄急促奔跑的声音,拂晓早已窜出了十几米远。看着她倔强的背影,牟海岩呆滞的嘀咕着:“不可能啊,她不可能想起任何事情,绝对不可能的。驾……” 一溜尘烟,他紧紧的追了上去。 第11章 满脸血迹的女人 “吴集客栈?” 拂晓惊异的瞪着那几串火红的灯笼。 “上次住的也是这里吧?” 牟海岩让店小二牵走马匹去喂,回头看见她的眼神已经猜出了一二。 “嗯,” 这个时候的店里正是高朋满座,进来店里早有人迎上来,却不想一对上眼,这店里的小二竟大呼起来。 “最近这是怎么了,上些日子来了一对璧人,那真是万千里也难寻的上乘容貌之人。今个,这两位兄台真是更胜一筹啊!” 拂晓看了看自己的衣袖,尴尬的一笑。这一路行来,也是匆忙,竟然忘了自己早就一身男装裹体。这会经这店小二一提醒,反倒放松起来。 “来两间上房” “两间?” 小二奇怪的看看她,又看了看一边的牟海岩。 “对,听她的,来两间。” 牟海岩隐忍偷笑。 “好嘞,上房两间,二位楼上请。” 事情就是那么尴尬,好像冥冥中早有安排一样。拂晓住的仍是上次同夏北豪住的那间,而牟海岩就住在隔壁。 关上门,拂晓一头扎在床榻上,看着暗沉的窗棱,那一道道暗影中,似乎站着一个人的影子,冷冷的好似从来都没曾离开过。 ‘当当一阵敲门声’打开房门,门口站着的是牟海岩。 “有事?”她看着他。 “我让店小二一会把晚饭端到你屋里,”他看着她并没有挪动的意思,“不让我进去吃么?” 拂晓嘴巴一扭,放开手,让他走了进来。 “刚才听楼下的人说,这个季节是‘吴集镇’最热闹的日子,晚上人们都会跑出去抓‘蛤蟆’我们也去吧?”他看着站在阴影里的拂晓。 “蛤蟆?要吃么?”拂晓奇怪的看着他。 “嗯,听说这个时候正是繁殖的季节,吃起来很香,你要吃么?” 看她有兴趣,牟海岩绷了一天的心算是松了一下。 “我才不吃那种东西,怪怪的好恶心。”拂晓筋弄着鼻子。 “哈哈哈……不吃,我们就去和他们热闹一下,工具我都买好了。”看着拂晓的样子他竟然笑了起来。 “工具?你这么快,哪里弄的?”拂晓皱着眉头看着他。 “店里就有,出去的时候带上就可以了,去吧,憋闷了这么久,你也该松口气了,也许这样能让你想起一些以前的事情呢?”他坐在凳子上看着她。 “不想去”她依旧站在阴影里不动半分。 “去吧,去吧,就算陪我了。”他那娇媚的眼睛,撒起娇来竟是毫无违和的感觉。“你怎么和夏北豪一样喜欢站在阴影里,过来,别学他,只有他那样冰冷的人才会喜欢站在阴影中。” “他为什么喜欢站在阴影里?”拂晓一直对他这个习惯很是好奇。 “谁知道,也许他是怕被人看清楚?或者说他孤独的太久了,” “你不是很了解他么?”拂晓走了过来,在他对面坐了下来。 “了解他?呵”牟海岩不屑的一笑,“这个世界上就没人知道那个人心里想的是什么?更何况我对他不感兴趣。” “你们认识的时间不久么?”拂晓小心的问着。 “认识倒有些时日了,但是交集很少,”清风淡雨的,他就挡住了拂晓接下去还要问的话。 “能说说以前的我是什么样的么?”拂晓看着他。 这种哀默的眼神,牟海岩就知道是逃不过的,他就知道,她早晚会问这个问题的。 “以前我也只是在夏北豪这里见过你几回,给你治疗过几次伤,还有这次。”他喝了口水,压了压喉咙间的干渴。“你一直是夏北豪放在王后身边的人,却不想阴差阳错的又回到了他的身边,为了给王后取药落入谷底,失忆如今的样子,” 几句话牟海岩就把云朵的话复制了一遍,隐隐中,拂晓总觉得牟海岩早就知道自己会问这个问题,看似他风轻云淡的说着,却仍能在他的眼里看见闪躲的神色。 “哦,这样啊!”拂晓不经的叹了口气。“哎!云朵还说我以前很是喜欢殿下呢,后来我被王后赐给殿下做了侧妃,那时候的我一定是美坏了吧?” “谁说你喜欢他的,这辈子你都不可能喜欢上他,他那么狠毒的人,那么残忍的对你,你怎么……”从凳子上站起来的牟海岩被自己这句话给惊住了,看着拂晓盯着自己的眼睛,卡巴了一下眼睛,笑了笑说。“哎呀,都是那个云朵喜欢他们殿下,她才这么试探你的。” “哦,是么?” “当然,云朵那丫头喜欢夏北豪谁人不知,她是怕你和她抢。女人么,都是这么小心眼的。”牟海岩皮笑肉不笑的看着她,“当然,拂晓你不是那样的。” “他对我很残忍么?”她看着他还要怎么演下去。 “夏北豪啊?且,”牟海岩眉眼一撇,又坐回到凳子上。“他对自己都能狠下心来,还能姑息他人?只要是阻碍他的人,他都狠得下心来除以后快。” ‘当当当……’ 一阵敲门声,牟海岩跑过去给店小二打开门,一股饭菜的香味就迎面窜了进来。 看着牟海岩忙着摆菜,倒水的样子,拂晓却想着他刚才的那句话:他对自己都能狠下心来,还能姑息他人?只要是阻碍他的人,他都狠得下心来除以后快。她觉得牟海岩这句话是真的,那个冰坨子就是这样的人,明着让所有人认为他是个淡泊名利的人,暗里却将她安置在王后身边。这不是阴险,是什么? 王后、太子固然讨厌,可是他夏北豪也好不到哪里去。如今自己这这算什么?助纣为虐?纣是谁?充其量自己就是个木偶,一个完全没有灵魂,没有过去的木偶。 “哎,别瞎想了,快吃饭,一会我们还有活动呢?”眼前的饭碗不知什么时候被摞成了小山,拂晓看着牟海岩那清澈的笑眼盯着自己看,也对他温默的笑了笑。 “好,吃饭” 拿着捕‘蛤蟆’的工具,拂晓看着黑漆漆的夜空下,一群一群的人,提着灯笼、火把硬是把池塘、溪流照的通亮。咕呱咕呱的叫声乱成一片,四处堵截的脚步声、吵嚷声更是胡乱不堪,好似过节般热闹。 “真要用这个东西么?”她看着手里的这根一头嵌着长针的木杆,在看早就跳到池塘里的牟海岩。 “快下来,试试还真好用,哎哎哎……说来就来,拂晓……拂晓……快看……看……哈哈……”他孩子般举起手里的长杆,“我抓住了,拂晓看看,我抓住了哈哈哈……” 能不能在残忍些,不用举起手里的灯笼,拂晓就已经看见那个还在针头上挣扎的东西。 “海岩哥,放了吧,这个真的不好玩,”拂晓很不理解,这种东西到底真的那么好吃么?让这里的人这么趋之若鹜。她那里会想到,人在饥荒的年代里什么没吃过。 “你不想试试么?”他举着手里的杆子问她。 “我想去前面看看”拂晓扔掉手里的木杆,提着灯笼照着他的猫脸竟然笑了起来。“快出来吧,大花猫,” “怎么,很好笑么?听你的,不伤害这些小东西了,放生”牟海岩放走挣扎着的小东西,扔掉木杆,赤着脚从泥塘里走了上来。“你呀,真该试试,挺好玩的”一边说着,他一边洗着脚,穿上鞋子。 “别动”拂晓踮起脚,拿着帕子试着擦掉他脸上的泥水。 他竟一时不知所以,木讷的只会瞪着眼睛看着她。心脏跳得就要脱出喉咙,脑袋一片空白。这一切来得太突然了,拂晓竟然在给他擦脸,这么近的看她竟然连呼吸都不要了,如果这一生都停留在这一刻那该多好啊?拂晓,你知道你有多么美么?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你的美就让我无法呼吸,可是你不记得了。真好,你什么都不记得了,这一辈子你都不会记得那些不好的过去了,我只要你今后都记得就好,我再也不会伤害你了,再也不会了。 “好了,” “拂晓”他一把抓住她握着帕子的手,“我发誓,我会用剩下的所有日子来护你周全,你可愿意?” “我”拂晓看着他那足可以让每一个女人融化的眸子,她的心也在摇动。这是个在一瞬间就能让所有女孩子沦陷的男人,即使是她也会浑身发热。但是脑袋有个声音在说:丫头,别犯傻,你根本就不了解他。他是陌生的,你不知道他的过去,你更不了解他的现在,这种糖衣炮弹都是糊弄人的,冷静、冷静丫头…… “不不不……”拂晓挣扎着抽出自己的手。“你想多了” 看着她逃一样的跑出去,牟海岩狠狠的捶打着自己的头。握着她落下的满是泥水的帕子,自责的咒骂着;“该死,你吓到她了,笨蛋,她需要时间,拂晓慢点……慢点……” 看着她提着灯笼,咧咧歪歪的在泥埂上跑着,牟海岩几个健步就追了上去,夺过她手里的灯笼,一把提起脚下打滑的她。 “慢点,这里到处都是泥巴,我们找个干爽的地方走走。” “我累了,我要回去睡觉了。”真是该死,自己竟然是个这么经不住诱惑的丫头。不能让他看见自己的窘态,还好还好,这天黑着,要不这绯红的脸颊何处躲藏? “哦,也好,回去泡个澡,累了一天了,睡个好觉,明天还要赶路呢。”都怨自己,如果不是太鲁莽就不会弄得这么不愉快了。 “纹萱……纹萱……找到蓝珏……找到蓝珏……” “不不不……” 满眼的血红,一个满脸是血的女人躺在血泊里,她抓着自己的衣襟喊着、喊着……午夜的梦里她又一次惊醒。上一次还是在谷底梦见的这个女人,她到底是谁?为什么要找到蓝珏?为什么每次看见那张脸她就心痛的厉害,她总是看不清楚那个女人是谁,她越是想看清楚,却越是看不清楚,满脸的血,满地的血,满世界的血,找到蓝珏……找到蓝珏…… “蓝珏是谁……是谁……” 拂晓在这暗黑的夜里如同谷底般孤独,这一刻,她突然觉得自己就是个站在阴影里的人。看似有一条黑黑的影子托在身后,她似乎不是孤独的。可那条黑影才是她最大的敌人,谁能告诉她、那影子里到底承载着什么样的过去?她是谁?她有着怎样的过去?牟海岩不会告诉她,夏北豪更不会告诉她,那么,她只有自己找回到自己的过去。只有找到过去,她才知道梦里的那个女人是谁,她要找的蓝珏又是谁? 夜暗的比谷底还要冷,月光下,那条条暗影中晃动着不安的枝影,就似她彷徨不安的心思,在等待着黎明的破晓。 第12章 蛊毒 天一亮两个人草草的吃了一些东西,就匆匆的上马疾驰而去。对于昨晚的事情两个人就似商量好,闭口不言。至于这么急急的要去哪里,拂晓也不知道,她只要跟随就可以了。 终于在中午时分,跑了一上午的马匹和人都累了,牟海岩才停下马蹄,一跃跳下来,拂晓紧跟着也下马,放任它自己去觅食。 “饿了吧?”牟海岩抚开一块爬满青草的枯木,“过来坐吧” 接过他递来的烧饼,几口就吞了进去。一口水喝下去,她望了望天上圆盘一样的太阳,晃眼得很。天气真的是一天比一天热了,眼看着夏天就要来了,低头在枯木的缝隙里发现一朵黄色的小花,在微风里摇摆着,轻轻的掐下来,拿到鼻子下,竟然有一股淡淡的清香味。 “春天真好”暝着眼睛,她享受着大自然馈赠给人类最好的礼物。 “是啊,到处都是一片欣欣然的景象,”牟海岩也学着她的样子闭上了眼睛。“嗯,用力的吸一口,满满的都是草香的味道,如果能一直这样悠闲的过完下辈子也不错。” “嗯,挺好的”双手伏在枯木上,支撑着整个身体,用力的挺起自己的身体。像一个贪吃的孩子吸允这最清新的欢愉。 “我们还要走多久?”拂晓看着他。 “昨晚我见过那个人了,我们今天要见一个人,”他眼神凝重的看着她。“拂晓,不管今天发生什么,你都只装作我的随从,不要问,不要管,一旦发生争执,你就跑,不要管我。” “到底是什么人?”一种不安在传染着她。 “是‘昭和’的人。”牟海岩不回避,看着她。 “王后和‘昭和’的人暗中勾结?”真的是难以想象,王后竟然敢和昭和的人偷偷的勾结,难道王后忘了她韩拂晓曾经被‘昭和’的人追击才跌入谷底的么?害的差点把医治太子的药丢了。 “情况还不清楚,但是王后要从‘昭和’手里拿一样东西却是真的。”牟海岩神色凝重。 “是药?” “不,是毒”牟海岩的神色紧张。 “什么毒,”拂晓被他的神色干扰的更是紧张万分。 “一种剧毒,只有疆外的‘昭和’才会有的东西。”他冷冷的说着。 “王后要这剧毒做什么?”拂晓心里一阵涌动,她无法想象,像王后那样一个纤纤女子,怎么会有如此歹毒的心。 “这种东西轻则会让一个人失去心智,成为任人摆布的木偶,只有下药的人才可以控制。重则当场毙命,及其狠毒。” “世上还有这种毒?”真是太吓人了,如果这东西给殿下吃了会怎么样?不敢想象。 “是蛊毒”牟海岩并不隐瞒她。 “什么是蛊毒?”听着很耳熟,也许从前是认识的,可如今她真的不晓得了。 “一种毒虫,这种蛊毒听说必须在每年的五月初五(端午节)那天聚置毒虫,一年当中只有那天是毒气最盛之时,在那天阳气最是盛极时制成蛊毒,用毒蛇、虫、蜈蚣来喂养到第二年五月初五这一天,才算是制毒成功。” “天下怎么会有如此歹毒之人,造这歹毒之物,看来这‘昭和’人定然是狠毒的很。”真的是太可恨了,这种东西拿出来害人。想一想自己曾经在哪谷底靠这些东西活下来的日子,就浑身发抖,竟然觉得它们此时正在自己的喉咙处爬行着。 “怎么了拂晓?”牟海岩看着她脸色突然变得煞白。 “没什么,我只是想起了在谷底的日子,我就是靠着吃这些东西活过来的。” “你之前说过,真是难为你了。”看着她难过的样子,牟海岩心里是愧疚的,如今让他在选一次,他会怎么做?他不知道,他也没有选择不是么?如果她知道自己已经是百毒不侵的身体,她还会这么害怕么? “好了,我们必须赶在天黑之前到达‘万蛇谷’” “万蛇谷?”一听这个名字就让人后背发凉,不用问,一定是一个蛇窝,而且还是毒蛇窝。 “不用怕,我早就备好了药,那些蛇伤不了我们的。”即使她不吃药,那毒蛇也是伤害不了她的,当然她自己是不知晓的。 “嗯,”有他这个药王的弟子在身边,自己还怕什么呢? 两个人再次上马疾驰而去,一路上拂晓心事重重,她不知道王后弄这么恶毒的东西要干什么?难道要对付殿下?自己是不是应该找机会告诉殿下?牟海岩难道没有告诉殿下?他如果早知道这一切,就应该告诉了殿下。可如果他也是刚刚知晓,那殿下就不会知晓了。 但这牟海岩似乎又不听命与殿下,他进宫竟然也和殿下毫无关系。看来这牟海岩是另有目的,至于他说要护自己周全,除非她是疯了才会相信那是真的。到底这牟海岩为了什么而贴近王后的呢?哎,真是伤脑筋,疑点多多,竟然一点头绪也没有。 拂晓决定,一拿到蛊毒她就要想办法告诉殿下,毕竟她是殿下的人,这一点她还是清楚的。更何况,王后拿到这个东西,对付的人也极有可能就是他夏北豪。 终于赶在太阳还在摇摇晃晃的时候,两个人来到了‘万蛇谷’的路口。牟海岩飞身下马,拂晓不语也跟着下来。 “我们要走着进去,”他看着谷里说着。 他说的对,这马儿一到这谷口,就开始打晃,不肯前进一步。 “嗯,”放任马儿自己逃走,拂晓看着谷内渐渐泛起的绿色雾气,皱紧眉头看着身边的牟海岩一脸的淡定,心才稍微松了一下。 “把这个吃了。”牟海岩递上一颗红色药丸,他自己吞下一颗,拂晓随后也吞了下去。 越是深入谷内,这雾气越是沉重,太阳终于摇晃不起来。拂晓看着它一点一点的被这谷内的浓雾淹没了,黑暗再次来临了。四周沙沙的声音,拂晓知道那是什么,甚至她不敢抬头看一眼。 那一颗颗的高树上到底悬挂着多少只毒蛇,只怕她数都数不过来,好在牟海岩的药很是管用,这些东西不知怎的,一个个都远远的躲藏着,好似畏头畏尾的老鼠般,趴在阴暗的角落里盯着他们。 浓雾让姣好的月亮无法照进这里,谷内越发的显得阴森恐怖。好在牟海岩早有准备,用一根木棒,卷成一个火把,不知他哪里弄的灯油浇在了上面,算是可以让这脚下的路不在那么难走。 “还要走多远?”这片迷雾总是看不见尽头,拂晓觉得他们好像困在了这里。 “累了,那就休息一下。”他以为她累了, “不,还是快点找到那个人吧,这里真的是一刻都不想停留了,”她只想快点逃离这里,脚步明显的加快了好多。 “小心……”牟海岩伸出手想要拉住她,却还是晚了一步,眼睁睁的看着她就在眼前陷了进去。“拂晓别害怕,我来救你。” “不,你千万别过来,”已经陷进沼泽的拂晓不敢动弹半分,即使是这样,她也感觉自己的身体在慢慢的下滑,脚底就是个无底深坑,他来,只会让他们两个死的更快。 “千万别害怕,别动……别动……”牟海岩四处看看,终于发现一段藤蔓,几下拽了下来,扔给了拂晓。 “抓住拂晓……快、抓住……” “你身后,快放手……放手啊……”已经抓到藤蔓的拂晓,被他身后那个跃跃欲试的大家伙吓坏了。 “拂晓,抓住,千万抓住……”牟海岩眼珠凸鼓着,脖筋凸起。他感觉到头上凉凉的腥臭味。他知道那是什么,但是没有时间了。拂晓半个身子都陷在了里面,他顾不了那么多了,决不能看着她死在自己的面前,哪怕自己随时都会成为头上这条大蟒蛇的食物,他也不会放手。 “抓住……抓住……” “放手啊……放手……” 牟海岩用尽全力已将她慢慢的从沼泽里拖出来,而头上的蟒蛇早就弓起了身子,张开血盆大口,正等着享受着他这顿美餐。 “拂晓别怕……” “啊……”趴在地上的拂晓眼看着蟒蛇居高临下的猛扑下来,而牟海岩双手还死死的拽着藤蔓,根本就来不及了。拂晓绝望的闭上眼睛,那残忍的一幕,她无法直视,是她害了他,是她害了他…… “畜生,找死……”突然一个黑影凭空窜过来,拂晓还没来的及看清楚,那条大蟒蛇就被这黑影拦腰斩断,一股火热的血水劈头盖脸的喷了拂晓一脸、一身。 “让两位受惊了,师父让我接二位上山。”说话的少年仗剑玉立暗夜风里,竟不见一丝喘动。 趴在地上的拂晓,一时惊呆在哪里,这么一个小小的少年都有如此大的威力,那他的师父将会是何等的厉害啊。 “拂晓、拂晓?你没事吧?”牟海岩一个轱辘爬起来,奔着拂晓跑过来,急急的扶着她坐了起来,扯下一快衣摆擦拭着她脸上的血迹。 “我没事,你还好吧?”拂晓被刚才的一幕吓坏了,如果不是这个少年及时赶到,她真的无法想象牟海岩此时会是什么样子。 “谢少侠救命之恩。”牟海岩一边搀扶着拂晓一边感谢着这少年。 “二位不必客气,您二位是我师父的客人,既然来了我‘万蛇谷’必然不能让二位命丧于此。”说着话,满面歉意的说,“是我来晚了才让二位受了如此的惊吓,麻烦二位随在下一起去见师父。”说完,少年在前面带路前行。 这‘万蛇谷’真是诡异,拂晓一边走一边想。明明他们一踏进来就该知道,可却偏偏看着他们遇险才出来营救,如果是想要她们的命,又何必与太后有约?如果是想置他们于死地,又何必出来营救? 难不成这‘万蛇谷’的谷主是个疯子,喜欢作弄人?看着前面这少年仪表堂堂,很难让人想到他的师傅是个疯子。但是换个角度想想,这谷主既然是制蛊毒之人。那么,这个人定然不会是什么善类。 想到这里,拂晓偷偷的拉了一下牟海岩的衣襟,眼睛又看了看前面的那个少年。 “嗯,别怕,都过去了。”只是她的一个眼神,他就明白了她的意思。 但愿这个谷主不是疯子,要不真如牟海岩说的那样,一会弄不好,哪里不对那个谷主的心思,在打起来,就算她想跑,也不知道该往哪里跑。 看着不远处若隐若现的灯光,拂晓在心里祈祷,那谷主他不是个疯子。 第13章 黑衣人的偷袭 洗漱干净,换了一身装束的拂晓一走出来就被一阵爽朗的笑声给吸引过去。只见牟海岩和那个‘万蛇谷’的谷主好似说到高兴之处,两个人俨然如老友一般畅谈着。 “没想到老夫许久不曾出谷,世上竟然有了你们这些了不得的后生。看来真的是深山磨光阴,换了几个人世竟不知啊!哈哈哈……” 谷主那雪白的胡须随着笑声一阵抖动。 “前辈过誉了,晚辈在这里班门弄斧而已,见笑、见笑、” 牟海岩谦恭谨慎的样子倒也抓得住。 “拂晓?”牟海岩看着她迎了过来,拉着她的手说;“来,拂晓见过‘万蛇谷’谷主。” ‘万蛇谷’谷主,并不是拂晓想的那么扭曲,面相上倒是和善的如同隔壁的爷爷,但是骨子里是个什么样的人,那就不可而知了。 “拂晓见过谷主,”她低身施礼。 “呵,我这‘万蛇谷’今天是怎么了?来的都是这人世间最是俊朗的后生,俊、美、”谷主一边说着一边打量着她。“就是比较柔弱了些,好在是素锦寡衣裹娇娘,冠冕之下非美郎哈哈哈……” 一听被他识破,拂晓脸色微红。“请谷主见谅,路上方便,小女就着了男装” “无妨无妨、这牟少侠看着安生,才是最妥的哈哈哈……” 谷主的样子完全脱离了拂晓的所有想象,如果不是知道他是这‘万蛇谷’的谷主,那个治炼‘蛊毒’的人,真的很难想到,如此慈眉善目的老者怎么会和那等凶残之人等同而论? “谷主说笑了,我……” “对对,谷主说的极是,如此美娇娘我怎放心他人眼沾。”牟海岩截住了她的话。 能怎么办,她只有尴尬的一笑。狠力的瞪了了她一眼,心说,说得好像我是你的娇娘似的,厚脸皮,美的你。 “谷主,我们明人也不说暗话,此次我们是来取‘药’的,不知您准备好了么?”牟海岩看了看拂晓,又看着谷主。 “哈哈哈……二位,我看你们是误会了,”谷主回身礼让,“二位坐下说” 嗯?拂晓不解的看了看牟海岩,牟海岩也正看着她,两个人分坐在石凳上,看着闲淡慢饮的老谷主。 “这是我谷里产的‘金银花茶’二位喝喝怎么样?”老谷主热情的礼让着。 拂晓轻抿了一口,一股清香爽口的质感,大脑突然一下清醒了不少,合适受用。 “好茶、好茶、这个季节能喝到如此降火清热的花茶,倒是很合适宜。”牟海岩也轻轻抿了一口,“不知谷主所说误会是何意?” “哈哈哈……本谷难得来了两位客人,想着能淡雅品茶,看来是不合时宜了。”放下茶杯,老谷主看了看牟海岩又看了看拂晓,眼神凝重的说。“二位可知道此次要取的是何药?” 牟海岩不知这老谷主此话是何意,试探着回答他。“我二位只管取药,至于是何药,无需知道。” “哈哈哈……”老谷主突然扬声大笑,站了起来。“不知何药,来我‘万蛇谷’岂不是找死?” 就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这老谷主变脸比翻书还快。拂晓如坐针毡的坐在石凳上,她不知道一会真的发生了什么,自己是真的要逃跑,还是陪着、这牟海岩掀翻这‘万蛇谷’。 “主上之令,属下唯有以死完成。”牟海岩也站了起来。 “好个以死完成,”老谷主脸色阴暗,怒目圆凳。“你可知道,你们要取的是这世上最是邪毒之物,一但这种东西到了歹人之手,必将取他人之命。即使这样你们还要把这东西带回去?”老谷主质问着。 “既然是邪毒之物,既有炼制之人,必有炼制所用。又启是我等能阻碍了的?”牟海岩严目肃眼的样子,倒也另有一份杀厉。 “炼制的人固然可恨,如果天下没有这急需之人,又有谁炼制?说白了,无非都是各坏心思,各有所图而已。” “老谷主您图什么?”牟海岩看尽他的眸子里。 “放肆……”一旁的少年抽剑,怒目圆瞪。 “秀儿退下,”少年虽有怒意,却收回剑鞘,仍立于一旁。 “哎,好吧,”老者一声长叹,似乎有千万吨的石头压在他的身上。“你要拿的药不在这里,你们可以回去了。” “您有什么要求可以提出来,我的主人一定会答应谷主的。”牟海岩急切的看着他。 听着老谷主言辞而退的样子,拂晓心里竟有一种莫名的欢喜。如果‘蛊毒’拿不回去,那就不会有人受害了,岂不是好事一件?可王后哪里要怎么交代?管她呢。 “秀儿送客……”老谷主转身拂袖而去。 “谷主……谷主……” “我送二位施主出谷”秀儿站在牟海岩身前双目怒立。 “这?……”牟海岩还在期望的看着离去老谷主的背影。 “走吧,海岩哥,既然没有,与我们何干,走了。”千想万想,万万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拂晓忍不住的嘴角上扬,呵呵,这回大事万吉,谁都没事了。即使王后知道了,也只能怪罪这老谷主无情,不买她的账而已,她又能如何? 有秀儿前面带路,竟然快了很多,眼看着天边露出了鱼白。拂晓心说,折腾了这一趟算是白大白了。但是还不错,至少不会害人的。 “二位就送到这里了,请自便。”秀儿转身消失在密林里。 这时的迷雾早已消失,一片清爽。在不远处就是谷口,牟海岩似霜打的茄子,一路蔫吧不语,两个人就这样走出了谷口。 “拿不到‘蛊毒’你很失望?”拂晓不知道他这一路的表情到底是几个意思。 “我是担心,这王后不会轻饶了我们。”牟海岩四处望了望,终于发现了那两匹马在不远处等着他们。 “又不是我们的错,是老谷主不肯给,我们有什么办法?”说不上为什么,她不喜欢这个样子的牟海岩。“如果你怕王后处罚你,你可以离开,我一个人回去复命就好了。” “这是什么话?”他瞪着她,生气的说“我说过我要护你周全,明明是我的无能,我又怎能把责任都推给你。除非你跟我走,我就不回去了。” “气……”拂晓牵过缰绳,折腾了一夜,她现在只想找个地方好好的睡一觉。突然两个人被一阵马蹄的急促声给吸引过去。 只见迎面一个黑衣人,骑着一头黑色高头大马,黑巾遮面,气势汹汹直奔他们而来。 “小心……”牟海岩一把将她推开,人顺手扶着马鞍一跃而起,迎着来人双手狠力拍过去。 黑衣人也不怠慢,黑马还在疾驰中,人早就借马而起,只听得一声巨响,两个人硬生生的弹了出去,双双落在地上,四眼对视,半天竟是不语。 “你是谁?”晃动中的牟海岩捂着胸口,愤恨的看着黑衣人。 “海岩哥,你没事吧?”他受伤了,他不是这黑衣人的对手。 “别过来,拂晓……”牟海岩说完一口鲜血满口喷出,人踉踉跄跄摇晃了几下,硬是坚持没有倒下。 “海岩哥……”这是她恢复记忆以来第一次看见的血腥场面,这黑衣人太不地道,一上来就打的牟海岩口吐鲜血。几步她窜到牟海岩身边,扶着他坐下来,转身看着那个如同石头般站在树影里的黑衣人,双目怒视。 “你这贼人,下手竟然这般狠毒,有本事露出你的真面目,我们单挑。”她怒声厉吼,而黑衣人如磐石般屹立不动,全然不闻她的怒吼。 “好好……那就让我来会会你这贼子。” “不要……你不是他的对手……”牟海岩的话显然她是听不见的,而他过于激动的移动,让他又吐了一口鲜血,气喘吁吁的看着拂晓赤手空拳的冲了上去。 拂晓脑袋里第一时间,把云朵给的图册上所有招式在脑袋里过了一遍。蓄满全身的力量与双掌上,朝着黑衣人拍去。 黑衣人如同被钉在了哪里,一动不动,看着拂晓的手掌就要拍在了他的身上,在她指尖划到衣服时,脚底如同抹了油,一闪竟让拂晓扑了个空。但,拂晓也不是吃软的,反应还算快,刚扑了个空,脚下重心早已转过来,随着脚底的移动,人也离地而起。这一次她要给这个黑衣人尝点厉害的。 “接招……”她大声呵斥着,眼看黑衣人又轻易的躲过,却在她落地的时候,一抹白粉撒了出去。 黑衣人,见状一愣,转瞬上马疾驰而去。 “呵,算你逃得快,要不非宰了你不可。”这是她回来后第一次正式和人交手,还算不错。 “你这丫头,算你还聪明。”牟海岩看着走过来的拂晓真的又想笑又想哭。笑得是她这自以为是的样子,哭的是他真的很痛。 “那是了,你给的东西,我总要用上一回吧?”她手里拿着那只他给的那个小瓷瓶。 “都你这种用法,我的药是白白浪费了。”牟海岩一边说着,一边从怀里掏出一粒药丸扔到了口里。 “怎么?”拂晓几步走到他的身边看着伤到了哪里。 “没事了,我吃了药,一会就没事了。”牟海岩一边说着,一边站了起来,“此地不是久留之地,我们要在快些赶到‘吴集镇’,” “你行么?”他刚才明明已经吐血了,一定是受了很重的内伤,只吃了一颗药丸就没事了,怎么可能啊。 “没事,上马”说着话,他人已经跳上了马。 看着他已经上了马,在四处瞧瞧,如果此时再有个什么人袭击,怎么办?真的是不可久呆之地,她也上马,随着牟海岩疾驰而去。 终于在落日前,他们赶到了‘吴集镇’。刚一下马,牟海岩口内喷出一口鲜血,人摇晃了两下被拂晓一把扶住。回到房间里,拂晓要他躺下休息,急着给他找大夫。却被他一把抓住。 “我没事,休息一晚就好了,”他从怀里又拿出了一颗药丸吞下,“你回去休息吧,我要自己运功疗伤,放心,我就是大夫,我了解自己的伤。” “那有什么事你叫我?”看着他坚持的样子,拂晓静静的退了出去。 回到房间,刚要躺下来,却被一把钉在墙上的纸条给吸引过去。 ‘柳树林见——夏北豪’ 夏北豪?拂晓一时不知所措,难道他也在这‘吴集镇’?可他为什么要偷偷的见自己?他又是怎么知道自己在这里?看来他一直都在跟踪自己,他这么急急的见自己,又背着牟海岩,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到底什么呢?也只有见了他才会明白发生了什么。 第14章 一把将她拥入怀里 轻暖的风里,远远的就看见一个黑影站在一颗粗壮的柳树下。今夜的月很圆,很亮,很暖,可他仍旧是冷冷的。 “见到谷主了?”他背对着她。 “是,”她回答他。 “去‘万蛇谷’做什么?”他冷冷的问,并没有回头。 “去给王后拿‘蛊毒’”走的匆忙,她还没有把消息传出去,但他真的不知道么? “呵”一声冷笑,他,转过身来,冷冷的眸子盯着她。“没拿到,是吧?”他那微微涌动的嘴角竟有一丝嘲弄的味道。 “对”她不喜欢被他这种口气质问,尽管他是主人。 “没想到你的功力进步的很快,只是……”他停顿了一下,不眨动的眼睛,看进她的眼里,“东西是牟海岩给你的吧?” 嗯?这话什么意思?他怎么知道自己的功力进步了?什么东西是牟海岩给的?哦,是他,一定是他。那个在谷口打伤牟海岩的黑衣人竟然是他。拂晓啊拂晓你真的是笨的要死,你明明对那个黑布下的眼睛是怀疑的,明明在打斗的时候,他是故意试探你的,你竟然没有看出来那个黑衣人竟然是他? “是你,为什么?”她不懂,她要问,她要他告诉自己这是为了什么? “你觉得呢?” 呵,又是这句话,让她想一把抓住他的脖子掐死他的冲动,总是在这句话后面涌动着。 “你不信任牟海岩?”她不需要闪躲,尽管他的眼睛冷的让她心里打颤。 “我和他不需要信任”他几乎脱口而出。 “难道他不是你的朋友?”拂晓真的越来越看不懂这个人了。 “朋友?呵,我不需要。”他的冷让她讨厌,他的自负让她憎恶,可又不得不盯着他的眼睛找到一丝可以让她理解的东西。 “我在问你,东西是他给你的?”他霸道的没有一丝表情。 “对,他想保护我,”牟海岩就是那么说的,可惜今天他带着面巾,要不他也不会这么站着和她说话了。 “他?你信他?”他的语气很是怪异。 “我不信他难道要信你么?”拂晓讨厌他这幅目空一切的嘴脸,活该你孤单,活该你站在阴影里。你这样的冰坨子就不该有朋友,没有。 “你……”突然眼睛一个恍惚,他人竟然近到身前。这种速度,让拂晓惊悚不已。 “从你答应我回来开始,你就只能信我” 被居高的黑影压迫着的感觉是怯懦的,如同雄鹰爪下的小鸡,在他的目光下,注定是无路可逃的。 “如果我反悔了呢?”她试图做这最后的挣扎。 “机会我给过,你失去了。除非我不想了,或者你死了,要不你这辈子都别想逃。”他是认真的,认真的眼珠子都快掉到她扬起的脸颊上。 “我把命还给你”不就欠了他一条命么,还给他,也好过要他这么逼着。 “为了他?”那冒着火的眼珠子,在嘴角间喷着火焰。 “不,是因为我讨厌你,讨厌你这个自以为是的家伙,讨厌你这个霸道冰冷没有朋友的家伙……” 越说她的心里越是委屈,泪水就不争气的涌了出来。他为什么要这么说自己,他凭什么这么说自己,为了还他这份恩情,自己回到了那个王宫,就算被太子那个混蛋欺负,她也没有放弃过要替他留在王后身边,可是他竟然这样对自己,真的是天底下最大的恶魔,混蛋。 “你这个没有人味的魔鬼,我不做了,我……” 从来没看过她这么哭过,如果不是失忆了,她韩拂晓会在他面前这样哭么?不会,从前的韩拂晓绝对不会对着他哭。即使是要她的命,她也不会对他低下半分头。可是眼前的这个韩拂晓在哭,尽管她歇斯底里的咒骂、斥责。但那已经不是很重要了,那泪水让他的冰山一点一点的融化,他一把将她拥进怀里。 拂晓傻了,突然被她拥在怀里的她傻愣愣的张着嘴吧,任眼里的泪水线珠一样的滑落。 “想离开就走吧,离我越远越好,这辈子都不要在见到我了,那样你会过的更好些。”他这嘶哑的声音听着让她心碎。 “你走吧,”他突然放开她,转过身留给她冷冷的脊背。 拂晓从来都没见过这个样子的夏北豪,他可是‘临夏’最优秀的王子,是王后最忌惮的人。一直以来她都以为他是强大的,像泰山一样坚挺,但是这一刻,她不那么认为了。她甚至觉得他只是孤独的太久了,久的他封闭了自己,只活在自己那个小小的世界里。他是个可怜的人,他没有朋友,没有可信任的人,所以他喜欢站在阴影里。不,她不要离开他,她要拯救他的灵魂,让他做一个快乐的人。 “不,我不会走的,你只是可怜的人,我会帮助你的。”拂晓拉着他的手臂,想让他感受到这种温暖。 “我是个可怜的人?”他又恢复了他的冰冷,狠力的甩开她的手。回转身,冷冷的看着她。“别以为你很了解我,这是最后一次机会,走……”他撕裂的声音,像驱逐一条讨厌的恶狗。 “不,我韩拂晓,不会就这么离开的,”他越是这么决绝,就越说明他是胆怯的,他怕自己留在这里,他怕自己看穿了他。 “好,这是你选择的韩拂晓。”他突然抓住她娇弱的肩膀,怒目厉瞪。“你给我听好了,以后不会再有机会了,你”他一字一句的崩裂着。“你……想……好……了……” “对,我……韩……拂……晓……绝……不……后……悔……”她不要躲藏,她要一句一句告诉他,让他知道,自己一定会改变他的,一定会的。 “那好,这是你自己选的,就你自己来承受。”他放开她,又站回到阴影里。 “我会,”看着他又退回阴影里看着自己,她的心里莫名的悲戚。要想让他活的开心些,怕是就要想办法让他从这阴影里走出来才是。 “‘蛊毒’根本就不在谷主哪里,所以你和牟海岩白跑了一趟。”他说。 “殿下怎么知道‘蛊毒’不在谷主手里。”她不解的看着他。 “我怎么知道不重要。”他回过身来,好看的眸子深锁,双眉紧皱,看着她。“你要记住,这次王后是有意考验你们的。” “这世上没有‘蛊毒’?”听说是王后的考验,她心里反倒轻松了许多。 “不,有,已被人带出了谷。谷主也在偷偷的四处找那个带着蛊毒逃出去的人。” 看来谷主并没有撒谎,‘蛊毒’被带出来了,那被谁带出来了?又被带到了哪里?带给了谁?要做什么?真的是一团乱麻,怎么也没个头绪。 “殿下说王后为了考验我们才让我们跑了一趟‘万蛇谷’,难道说,王后早就知道‘蛊毒’不在谷里?”极有可能是这样的。 “嗯,我也想到了这些,如果我猜的没错,王后是利用你们把我的注意力吸引到这里来。而暗中早已拿到了‘蛊毒’,或者已经和持‘蛊毒’的人有了联系。”他的眉头拧的更紧了,似乎看见了一幕恐怖的事情正在上演。“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那就坏了,怕是要有麻烦了。” “什么麻烦?”拂晓被他的样子吓到了。 “不好”夏北豪突然脸色一变,一阵熟悉的口哨声过后,跑来了那匹黑缎烈马。他飞身上马。 “殿下这是要去哪里?”拂晓不知道他究竟想到了什么,但是她已经预感到要有什么大事情在发生。 “回‘临夏’”话音未落马已经疾驰而去,留下一脸懵糟的拂晓迎着那一溜的尘灰好半天才醒过神来。 天一擦亮她就起来了,昨晚路过牟海岩房间的时候,听见里面没有一点声音,她想了好久还是觉得不要打扰他。想着都是冰坨子把他伤成了这样,心里竟觉得有愧与他,一夜忐忑不安的,既担心夏北豪这么匆匆而去,不知是福是祸,又担心这牟海岩在一时半会恢复不好,他们今天还能赶回‘临夏’么? 没想到,只轻轻的敲了一下门,牟海岩就从里面打开了门。 “怎么样,没事吧?”她担心的看着他有些苍白的脸颊。 “没事,体健如牛,”牟海岩竟然笑着举起自己双臂给她看,“怎样?” “你真的没事?”看着他的脸色,她还是有些担心。 “没事,只是受了点内伤,那个人出手不重,要不我可真的要躺上十天半个月了,”牟海岩妖媚的眸子,魅惑的眯成了一条条看着她。“这要是十天半个月的,你不得陪着我耗着啊?” “都什么时候还开玩笑。”拂晓走了进来,“你昨天出了那么多的血,我怕你今天赶不了路。” “如果你还不想那么早回去的话,那我就在病个一天两天的可好。”嬉皮笑脸的他也能说得出来。 “不行,没事我们就马上走。”她一听他说没事心里高兴坏了,立马就要往外走。 “你着急了?”牟海岩怪异的眼神看着她已经出去的半个身子,“你昨晚出去过?” “嗯?”拂晓一惊,难道他发现了什么?“我出去透口气。” “哦,听见你回来的时候在我门口停留了一下,”他笑着看着她。“看来你还蛮在乎我的死活的。” 深吸了一口气,原来是这个啊,吓了一跳。 “听你房里没什么动静,我也不敢打扰,就回去休息了,你真的没事了?”她觉得自己在确定一下才好。 “当然,现在上路也完全没有问题。”他说着。 “那好,我们吃些东西,让店家准备好水和干粮路上吃,争取傍晚到‘临夏’趁夜回宫。”其实这些她早就想好了,如果不是牟海岩有伤在身,怕是昨晚她就回赶了。看着殿下急匆匆离去的背影,那种不安、慌乱的心情就一直没平息过,她必须要知道会发生什么事,如果一切还来得及的话。 “好,听你的,吃了饭就上路。”牟海岩看着她。“你楼下等我,我收拾一下就下来。” “好的” 蹬蹬蹬……拂晓急急的跑到楼下,她心如同长了草,只想一会的功夫就飞回‘临夏’。越是这种心情,越是让她觉得那种不好的感觉来的更是强烈,到底夏北豪想到了什么?他那不轻易变幻的神色,在那一刻却惊怯的忘了自己,不,一定要在傍晚就到‘临夏’希望这一切都只是一场惊慌,什么事情都不会发生。 第15章 诡异的湿泥巴 奴婢该死,没有完成任务,请王后责罚。” “臣该死,请太后责罚” 天黑两个人终于跪在了王后的宫殿里。 “哈哈哈……起来吧,” 王后的心情似乎格外的好,“劳累了这几日,都下去休息吧。” “是”“是” 退出来,拂晓的心里沉重万分,刚才王后的样子再一次证明心头的担忧也许已经发生了。只是她还不知晓而已,到底是什么呢? “奇怪,这王后到底想做什么?”牟海岩一脸不解的回头看了看身后,也许他想透过那门帘的缝隙,窃探一下那个女人到底安的什么心。 “呵,该来的终归是要来的,等着吧” 拂晓累了,困了,乏了,她只想好好的睡一觉。因为她知道自己阻止不了任何事情,她能做的就是睡好,等着夏北豪的消息。 “等什么?”牟海岩奇怪的看着她。 “等什么?谁知道呢,累了,”她张着嘴吧,打着哈欠,“我要回去睡了,你也早些回去休息吧。” 看着她抻着懒腰,一身疲惫的离去,这时候的牟海岩也感觉到身体的乏累,本就受伤又一路急急赶路,此时早就要撑不住了,转身也离去。 推开门,照旧不见灵儿那丫头的影子。一头栽倒在床上,浑身酸累的筋骨本应该一沾到床上就该睡过去。可是越是想睡的她,越是只会打哈欠,脑袋却怎么也静不下来。 夏北豪到底怎么样了?王后的样子很不正常,她甚至都掩饰不住心里的愉悦,急急的将她和牟海岩赶出来。到底是什么?是什么? 突然窗口一个黑影闪过。 “谁?”拂晓跳下床来,急忙奔房门而去,院里竟然没有一个人,转回身的时候,却在脚底发现一封信。小心的四处张望了一下,神速的拾起信件关上门。 “‘蛊毒’已进宫,找到制蛊人,” 寥寥几个字,让拂晓差点跌落在地上。看着手里的信件在烛火里烧成灰烬,她推开窗子,倚窗而立。真的是太可怕了,没想到王后这是摆了自己一道,夏北豪早就猜到王后并不是真心要他们拿到‘蛊毒’的,只是为了转移夏北豪的注意力。 这个恶毒的女人她成功了,夏北豪一路跟随,错过了她这偷梁换柱的伎俩,只怕这‘蛊毒’早就被某个人食入腹中了。会是谁呢?现在想来,不可能是他夏北豪,那除了夏北豪王后还要对付的人会是谁? 王上?拂晓再一次被自己的想法给惊住了,她怎么没想到会是王上?太子等不及了,王后也等不及了,他们想要王上早日把王位让给夏北辕。可他是太子啊,王位早晚不是他的么? 除非王上有废除太子的意思,难道王上发现了什么?漆黑的夜并不见灵儿回来的影子,她关上窗子,吹灭蜡烛,倒在床榻上,一幕一幕的回顾着回到府里的事情。 从回来的那天开始,王后看似没有怪罪与她,但是疑心已起。三番两次的试探她,并且还让她充当诱饵来迷惑夏北豪的视线,却原来暗地里另有阴谋。找到制‘蛊毒’的人,难道说,那个人并没有离开王宫,或者是被王后藏匿起来。 对,拂晓突然坐了起来,笨蛋,一定是被王后藏起来了。这‘蛊毒’只有制蛊之人才能解开,王后又如何能让他人找到。到底藏哪里了呢?王宫?显然不会,这里人多嘈杂,很是不便,那会藏哪里呢? 灵儿?眼前突然想起了那个丫头,今天回来就没看见那个丫头,而且今晚竟这么晚了还没回来,也很是奇怪,这件事情就算她不是全部都知,但是一部分还是知道的,看来,要想找到那个制蛊之人,还要从这个灵儿身上下手。 翻来覆去,她终于在乏累中沉沉的睡了过去。睁开眼睛的时候,天色已经大亮,灵儿那丫头正在梳洗。 “你昨晚什么时候回来的”拂晓一边起床一边问她。 “昨天出了一趟宫,回来的有点晚了,看你睡了也就没打扰你。”相处的久了,自然也有了一些话。 “看来王后很是器重灵儿姑娘,”拂晓也起来梳洗。 “哪有,是姐姐这几年不在宫里,我才有机会待在王后身边伺候着,要说器重,这宫里那个能和姐姐你比。” “灵儿姑娘是刚进宫不久么?为什么我们之前都不认识?”拂晓看着她。 “以前灵儿一直在太子宫里做下人,姐姐又哪里会记得我这样的下人呢,” “哦,是太子的人呢,怪不得王后这般信任与你,”这点就清楚了,原来是夏北辕的人,嘴上说是下人。呵,鬼相信她真的就是个简单的下人。不知哪个死变态训练了多久才让这个丫头到了王后的身边,看来这个人才是身边最大的隐患,也是最大的突破口。 “既然我们都是给王后做事的人,我又离宫这么多年,生疏了很多。有什么事情还真的要灵儿姑娘多多提醒着些,”拂晓柔声细语的讨好着她。 “姐姐这是客气了,妹妹还仰仗着姐姐多多提携呢。” “互相照拂、互相照拂……” 嘿,这丫头,原以为是个不善言语的丫头,没想到客气起来,也是这么假仁假义的。看来自己还真的小看了她,太子那样的变态教化出来的人也一定不是什么好果子,看着水灵灵无公害的样子,咬一口准让你立即毙命。 “姐姐我要替班了,你忙着。”梳洗完毕的灵儿站了起来。 “哦,去吧” 看着她前脚一走,拂晓立马关上房门,在她的床底下翻找了半天,终于找到了一双换下来的鞋子,和一包东西。打开,一身夜行衣展露在眼前,提起鞋子,上面沾满了泥土,在鞋跟处恰好有一坨湿泥巴粘在了鞋底上,上面有几段折碎掉的绿草叶子夹裹在泥土上。 “这是跑到了城外去了,会是哪里呢?”一边思索着,一边抖弄着那身夜行衣,终于在衣领的处发现了一片细小的叶子,细闻下竟有一种香灰的味道。 “榆树叶子!”包裹好衣服,把灵儿的鞋子和包袱放回到原处,她拿着手里的叶子,坐到床榻上。“带着草叶子的泥巴,一片榆树叶子,还有淡淡的香灰味道,这会是什么地方?” “拂晓姑娘可在?”门外有脚步声走近。 “来了……来了……”赶紧把手中的叶子放在枕头下,几步她就奔到门口处打开门,竟是刘公公笑呵呵的走来。 “是刘公公啊”拂晓赶紧走上去扶住了刘公公。 “嗨,你这丫头,真的是改了性子,没想到你这么个冰丫头,也能这么贴心了。”刘公公一边说着,一边走进了屋里。手里举着一个红漆木盒,“拂晓姑娘,王后让你把这药丸一会给太子送过去,” “太子还没好么?”不会啊,夏北豪明明说那药丸就是真的。 “太子大好了,这是王后让牟太医炼制的‘大补丸’”刘公公将红漆木盒放在了她手里。 “刘公公上次的酒可还好喝?”也许这个刘公公会让自己想起些什么。 “好喝、好喝、算你这丫头有心,”刘公公一说起酒,就满脸的陶醉,“好了,别耽搁了,太子正在‘御尚殿’给王上请安,你就去哪里找他吧。” “谢公公提点,既然公公喜欢那酒,下次定会给公公多带一些的。” “好好好……” 送走刘公公,拂晓简单的装束了一下,拿着红漆木盒就急急的向‘御尚殿’赶去。 穿过假山的时候似乎又看见了那个灰色的影子一闪,顾不得太多,拂晓急急的奔着假山后而去。终于这次看清楚了那个人的背影,那是女人,她可以肯定。那花白的头发告诉她、那是个老妇人。 “哎哎等等……等一下……”她一边招呼着,一边加快着脚下的步子。 灰衣老妇,听见她召唤的声音,竟然逃一样的跑起来。 “哎,别跑……别跑……” “姐姐,你怎么在这里?”身后传来灵儿的声音,拂晓赶紧停下脚步,回头看着跟上来的灵儿。 “哦,我刚才看见一只兔子跑过去,就追了上来。”拂晓说着。 “兔子?”灵儿四处张望,“这‘朝华宫’竟然还有兔子,在哪里?”灵儿童心未泯的样子也是可爱。 “呵,我大概是看错了,你怎么跑这里来了?”她问灵儿。 “我正要去王后哪里,听见这边有声音就过来看看,没想到是姐姐在追兔子。”如果她只是个百姓家的女孩子,也许她的这份天真是可爱的,可惜她不是,自己也不是。 “我要给太子送药去了,怕等急了,先走了。”说话间,她回头瞭望了一眼,哪里还有那老妇的影子。 “好,姐姐慢走。” 端着盒子,走出‘朝华宫’一路向‘御尚殿’走去。满心的孤疑让她一路低头沉想,那灰衣老妇为什么要偷偷的躲在假山后面看自己?她是谁?为什么灵儿晚不到早不到,偏偏在那个时候出现?难道说、她一直都在监视自己?不,这不可能,她还要忙着王后的事情,哪有时间放在她这里。 灰衣老妇?如果是殿下安排的人,不会见到自己就跑的,更不会自己一喊,就撒丫子没命的逃,她似乎惧怕着什么,可又好像很想接近自己,她到底是谁?到底想干什么?哎,脑袋像瓜那么大,最近的无头事情真的是太多了,而眼下更有个让她心烦的事,那就是给那个变态的太子送药。 好在刘公公提醒,要不送到他的‘太清殿’里,还不知道闹出什么幺蛾子呢,我这是什么命呢? 第16章 变态太子疯狗乱咬 “呦呦呦这不是拂晓姑娘么?” 尖声怪气的差点让她以为又遇见了那个太监。 “拂晓参见太子。”都是路上耽误了时辰,才会被他这死变态堵在这路口。“这是王后让牟太医炼制的‘大补丸’”她双手呈上红漆木盒。 “大补丸?” 接过盒子他看都不看就扔给了身边的侍女,“韩拂晓,你可知道本太子这病根是如何落下的?” 看着他又凑上来的眼睛,拂晓本能的后腿了几步,颤惊惊回答他。“奴婢不知” “那好,本太子今天就给你提个醒,你给我记住了韩拂晓。” 夏北辕停住紧逼着她的脚步,双手背到身后,一脸愤恨的说。 “本太子的病都是因为你,是你把我推到石山中的石头上,差点要了我的命。才让我得了这个病症,折磨了我这么多年,是你这个贱人。” 突然发了疯的夏北豪,一把抓住她的脖子,狠狠的掐着。“韩拂晓,不要以为你替我拿回了药,让我好起来我就会感激你,哈哈哈……可笑,我那受过的折磨,疼痛,找谁算回来?是母后护着你,要不你这条小命嘿嘿……” 他手里的力气用的更紧了,拂晓眼珠泛红,脖筋凸起,她不知道这个死变态今天又是耍的什么疯。 “就算母后怎么护着你,那也不可能是一辈子,告诉你韩拂晓,你给我听好了。要不你答应做我的玩物,以求得你还能活好下半辈子,要不就立马的给我死掉,哈哈哈……”他越发的兴奋起来,好似苍野的恶狼在捕杀那无路可逃的猎物般兴奋不安。“怎么样?你选一个吧,韩拂晓?” “做……梦……” 她在牙缝里挤出了这两个字,看着他发怒的眼睛狠力的瞪着自己,手里的劲道又加了一分。 “好好好……这是你选的,那我就成全了你,哈哈哈……” 夏北辕那焰火般的眸子里跳绕着拂晓最后的愤恨,这个死变态,真的是胆大妄为,他真的就干这么大白天就明目张胆的杀人? “住手” 一声怒吼声,让这个死变态脸色大变,吓得他提起早已昏昏失觉的韩拂晓就向来人扔了过去。 蒙蒙中,她感觉自己飞了起来,整个身子都轻飘飘的,难道自己这是要死了么?不,她这是在飞,这种感觉真好啊,晕晕乎乎的就可以飞出这深宫大院了。咦!有个人也飞起来了,好俊俏的一张脸呢,怎么这么熟悉?看他奔着自己飞过来了,还拦腰抱住了自己,这个男人是谁?他身上的味道怎么这么熟悉?她喜欢这种味道,莫名的就喜欢,可这个男人的脸好冰冷啊,他是冰做成的么? “夏北辕,众目睽睽之下你想杀人?”刚一落地,他就怒眼质问着退怯一边的夏北辕。 “杀人呵呵……” 只一时的功夫夏北辕就缓过神来,面对夏北豪的眼神他是从内心里害怕的。这个哥哥从小就看不惯他的各种做派,常常背地里收拾他。即使是被他打了一顿他也不敢和父王说一分,因为在父王的眼里他才是心头肉。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他才是太子,是‘临夏’未来的王,王后更是自己的生母。他这个罪妃生养的孩子,也一样是罪臣。 “四哥这话就说错了,你哪只眼睛看见我要杀她?我这是在教训这个做事不正的贱婢,四哥如何就怪罪起我来了?”一看夏北豪不语,怀里的拂晓昏昏沉的还倚在他的怀里,心里竟莫名的生气。 “四哥不会认不出这丫头吧?她可是你玩够了,一脚踢出来的侧妃韩拂晓,你这会怜香惜玉了?难道是想起了这贱婢的好来?” 他竟然更近了一步,越发的张扬起来,一脸淫贱的嬉笑。 “既然这丫头如此让四哥你念念不忘的,定然这床上的功夫了得,怎么样,四哥?让弟弟我也尝尝什么味道?” “混蛋!”夏北豪峨眉怒扬,星目圆瞪,恨不得立马掐断他的脖子,扭下他的脑袋。 “呵呵呵……四哥你这是生气了?” 看着夏北豪竟然气成这样,而也又不得不护着怀里摇摇欲坠的韩拂晓,他越发的嚣张起来。 “四哥,这就是个贱婢,要是四哥不舍得,那弟弟也不会和哥哥抢。毕竟是四哥玩过得女人,弟弟我也就忍痛割爱让给四哥你了。” “夏……北……辕……”三个字传进他耳朵时,夏北豪的手掌已经扣在了他的喉咙上。 “你你你想干什么?”这种眼神他真的太熟悉了,每一次他闯祸,都会被他这种眼神射杀后,狠狠的狂揍一顿。这几乎成了他儿时的梦魇,即使是现在,他也常常被这种眼神在梦里惊醒。 “告诉你的母后,千万要看好你,要不然下一次就不是这么简单了,滚……” 一甩将他狠狠的摔在了地上,吓得夏北辕连滚带爬起身急匆匆的转身就跑。 夏北豪看了看怀里的韩拂晓,眼睛还在恍惚中,四周瞧了一眼,附身抱起她隐到了一片树林里。 “这是浏河滩么?”清醒过来的拂晓被眼前的这片茂盛的竹子带回了现实,他的‘潇湘阁’就有一片这样竹林。那清淡的味道就像他身体的味道,清雅淡静。如果说‘丁香阁’是她曾经喜欢的,可如今她更喜欢这淡清的竹叶味。 “不是”他冷冷的站在竹林交错的阴影中看着她。 “好想念浏河滩呢?”刚才她真的有些恍惚了,有竹林,有他,可这不是浏河滩。 “对付我的伎俩都哪去了?”他质看着她。 哦,这个人还真记仇,还记得那天在‘万蛇谷’用的‘迷迭散’的事情,如果那天不是他裹弄的严实,定然会让他倒在地上。 “忘了带”这话是真的,光顾着想事情竟然给忘了。 “再忘了就狠抽自己” 尽管他依旧是冷冷的,但是这话怎么听着他都是在关心她。想想刚才如果不是他及时赶到,那个死变态绝对会杀了她的,她确定那个变态什么事情都做的出来。拂晓真的怀疑,那个变态的太子是不是装疯卖傻,明明已经吃了药丸,怎么还是个半疯。 看着他冰冷的样子,却总是在自己最是危险的时候出现在她的眼前,算上这次,他已经是第三次救自己的命了,只怕这辈子自己也是还不起了。 “谢殿下又救了奴婢一次。”她颤颤巍巍的站了起来,刚才的迷糊劲好似还在脑袋里转悠着,让她的脚底发飘,身体控制不住的向前晃荡了一下,却被他一双大手一把抓住。 “坐下”他永远都是这霸气的语气,说话间已将她按在了石凳上。 “你的命是我的,我不来取,谁敢?”他依旧站在摇曳的竹影里,盯着她。 又是这话,是的,如果说以前自己还不认可,可是经过了这许多,她也觉得自己这条命就是他的。即使是立马还给他也是偿还不了的。 “殿下,我发现了一些线索。”拂晓突然想到了灵儿的事情。 “嗯”竹影在他俊俏的面上晃来晃去。 “昨夜灵儿回来的很晚,今早她一出门,我就在她的床下找了一双满是泥巴的鞋子,还有一身夜行衣。” 拂晓停顿了一下,按弄了两下昏沉沉的脑袋,继续说着。 “奴婢在鞋子的泥巴上发现了新鲜的草叶,在夜行衣地衣领处发现了一片榆树叶子。细闻那衣服上竟然有淡淡的香灰味道,我猜想那灵儿一定去了某个地方,也许和殿下要找的人有关。” “你是说发现了带草叶子的泥巴,榆树叶、香灰味?” “是,” “湿泥巴,带着鲜嫩的草叶子,榆树叶,香灰味?……” 他双眉紧皱,渡步深思, “泥巴、草叶、榆树、香灰……泥巴、草叶、榆树、寺庙……”突然他停下了脚步,双眼泛光的看着她,“是‘大禹庙’” “大禹庙?”拂晓也被他感染着,看来他想到了一个地方。 “对,是城外一个年久失修的庙堂,只有每年春天或者旱季才会有人去哪里祭祀,祈福,” “那就对了,我们快去看看。”她站了起来,身体虽然还是轻飘,但脚下已经扎实。 “你马上回王后哪里,把刚才的事情,来,这样说给她……”他俯耳轻说。 “我想去‘大禹庙’”她温默的看着他。 “立马回‘朝华宫’如果你还想活命,”他的脸更冷了。 “好吧,”他这个眼神,是不容她在辩驳的,‘蛊毒’真的被带到宫里么?” “嗯,希望一切还来得及。”说过他早已转身,疾步而去。 这就是他,永远都是这么霸气、孤傲不可一世。拂晓狠力的捶打了一下自己的头,心里暗暗的咒骂着自己这个笨蛋,出来竟然忘了把牟海岩给自己的防身武器带上,在这人兽森林里,刻刻有人觊觎自己的性命,不知么? ‘再忘了就狠抽自己’他说的对,就该狠狠的抽自己这个笨蛋。如果带在身上又怎么会差点让那个死变态掐死。对了,死变态说什么?他的病是自己造成的?不会是他发疯了乱咬人吧?明明云朵不是这样告诉自己的,他不是小时候得的病根么?他们两个谁说的是真的?嗯,云朵?死变态?呵,不用想,一定是这个死变态在咬人,云朵为什么要骗自己?没道理。 扫弄了一下身上的浮尘,哎!回‘朝华宫’见王后。 第17章 假山后面有密道 “这辕儿真的是过分,拂晓起来吧,我定然会好好教训他的。” 王后的样子并不是敷衍她,而是真生气的样子。 “谢王后给奴婢做主。” 夏北豪的话是对的,如果自己不早一步把事情禀明给王后,等那个变态乱说一通事情就麻烦了。 “太子到” 思付间,太子早就气势汹汹的走了进来,一抬眼看见站在内厅里的拂晓,眼目怒睁的呵斥着。“你这贱人倒是跑得快,怎么不跟着那个夏北豪走?” “拂晓你先下去” 王后脸色难看的盯着进来的太子。 “是,奴婢告退。” 拂晓退了出去。 “跪下”王后立目圆瞪。 “母后”他咧着嘴巴委屈的看着王后。 “跪下”王后气的怕打着椅背,夏北辕吓得半个屁不敢放,立马跪到在地上。 “和你说过多少遍了,不要打拂晓的主意,不要打拂晓的主意,你把我的话都丢到九霄云外了么?”王后越说越是气,“你明知道拂晓是我的人,她对我来说极其重要,你不知道么?” “母后,她对你不忠,她早就离心离德,归顺那夏北豪了。”他跪地辩解着,“母后,您如果还记得的话,就不该忘了儿臣的病是怎么得的,要不是她,儿臣何必受了这么多年的罪。” “不说你的病还好,一说我更是生气,如果不是你欺负她,又怎么会从假山上掉下来?” “母后您为什总是怪儿臣?她只是个贱婢,而我才是你的亲儿子,” 他不明白,母后为什么老是护着那个丫头。当年要不是母后护着她,又怎么会便宜了那个夏北豪,如此国色天香的人儿,天天在眼皮下晃悠,竟然吃不到嘴。他堂堂的‘临夏’太子还有何颜面立于人世,哼,就算你是母后,等有一天我坐上了王位,看你还如何护着那个丫头。 “辕儿,你是我的亲儿子,我才不要你打这拂晓的主意。她就是个扫把星,谁沾了她谁就会倒大霉,你绝对不能沾她,你明白么?”王后不在严厉,眼目柔默的望着夏北辕。 拿我当傻瓜么?为了不让我得到韩拂晓,先是把她赐给了夏北豪,这会又说她是扫把星。就算她是,他夏北辕也是要定她了。 “是,儿臣错了,” 他可不是傻子,要想坐上王位他还需要母后的支持,一旦自己坐上王位,那可就不是她说的算了。 “嗯,辕儿知道错了就好了,来,过来,‘大补丸’吃了么?感觉怎么样?”看着走上来的夏北辕,淩潇儿抓住他的手,心疼的爱抚着。 这是她嫁到‘临夏’多年才生养的这个儿子,当年如果不是因为自己母国的强大,加上自己的倾世容颜,如何能坐上这后宫之主的位子。论辈分,这宫里多少女人比自己早就嫁给了王上,论资历,自己的儿子又不是长子,要不是自己当上这‘临夏’的王后,辕儿如何就能坐上这太子。 “辕儿,你先养好身子,母后一定会竭尽全力把你送上王位的。” “还是母后对儿臣好。”夏北辕依在淩潇儿的怀里撒着娇。 入夜,拂晓早早就躺下了,半睡半醒间,听着灵儿回到了房里。小心的来到她的床前低头看了一下,转身从回到自己的床下掏出了那包东西,很快就换上,轻手轻脚的推门离去。 一听她离开的脚步声,拂晓立马下床,早就穿好的夜行衣。带上一块面纱,推门,小心的跟在前面那个黑影的后面向哪处假山奔去。 乱石中,灵儿很是熟练的穿梭着,终于在一块隐蔽的假山处停了下来。四处观望,继而双手用力一推,假山的石壁竟然深陷进去,出现了一个黑洞。 拂晓隐在她身后的假山后面,看着这一切,竟然有一种熟悉的感觉。想要抓住那种一划而过的感觉,却又无处下手。她愣了一会,这是自己以前的记忆?也许从前的自己经常从这个洞穴出去给王后做事,只是如今的自己忘记而已。 看着灵儿消失在洞里,她不敢在迟疑半分,尾随着也走进了洞穴里。好在,拂晓对这种黑暗是有了解的,虽然一直害怕独自面对这种暗黑,但是为了追出真相,她就必须驱赶这些恐惧。 很快她就适应了这里的黑暗,脚下的步子也加快了不少。七七八八的一通乱拐,心里划算着,这些距离够走出这个‘临夏’城的时候,总算在前面看见了微弱的光。 眼目可及的地方已经看不见灵儿的影子了,她也加快了脚步,很快就走出了洞口。双目四望,这里是城外的一处乱石处,在这里隐藏这洞口也算是隐蔽。不宜多想,找到灵儿才是关键,却不想被一阵马蹄声引过去,正看见灵儿策马离去。 要想在跟下去是不可能了,但是今晚的这个发现还是有收获的,也许这个完全可以为日后的殿下所用。想到这里,她有些小雀跃的转身原路返回。 天还没大量拂晓就被一阵吵杂声给吵醒了,惺忪的眼睛睁开,正看着灵儿穿上鞋子要出去。 “外面怎么了?”她也抓起身边的衣服,往身上套弄着。 “好像出什么事了,你快点过来,我先过去看看。”说着话,灵儿已跑了出去。 也顾不上很多,匆匆的套上衣服,简单的绾了个发髻一般邋遢着鞋子、一边往外跑。一出门就看见王后在灵儿的陪同下,急匆匆的往外走。 拂晓一把抓住跟在后面的刘公公。“怎么回事?” “出大事了,王上突然昏迷不醒,不说了、不说了?”刘公公紧步跟着王后她们奔‘御尚殿’而去。 王上昏迷?突然有一种不好的感觉在她心里翻腾着,那夏北豪也会进宫的,她要问问他找到什么没有。想到这里,拂晓疾步向宫门处跑去。 终于等了一盏茶的功夫,看见夏北豪带着一个侍卫走过来,那个侍卫看着眼熟,但是顾不上许多了,四下观望,躲在暗处的拂晓小声的喊着。 “殿下……殿下这里……” 夏北豪一眼就看见了躲在墙壁暗影里的拂晓,打发灵昆去前面等着。 “谁让你来这里的?” 说着话,夏北豪拉着她穿过甬道来到那片竹林里。 “你想找死么?”他立目圆瞪,用手抓着她。 “我知道殿下会进宫,所以才等在哪里的。”她急切的看着他,“殿下去‘大禹庙’了么?” “你不要命的等在哪里,就是为了问我这个?”他实在是看不懂这个韩拂晓一失忆是不是连这人都傻了几分。 “也有那个,但是还有其他的要问殿下,”拂晓胳膊被他抓的生疼,“殿下我的胳膊被你抓疼了,” “好,你说,你还想知道什么?”夏北豪放下抓紧她手臂的手,眼睛依旧瞪着她。 “王上的病不会和“蛊毒”有关系吧?”她小心的看着他脸上的每一个细微的动作。 “那和你没关系,还有其他的么?”他声音很是生冷。 “哦,”她失望了,即使是王上昏迷不醒这件事也不能让他的脸上有丝毫的变化。“我昨晚发现了一条通到外面的密道。” “嗯?”他筋弄了一下鼻子,让她继续说下去。 “就在假山的后面,通到城外的乱石堆哪里,”她看着他听得认真,接着说着,“我想殿下日后也许会用得上这条密道。” “嗯,知道了,”夏北豪突然抬起手在她的头上划弄了一下,又放了下来。“回去把头发重新弄一下,像个疯子到处乱跑,你当这是菜市场么?” “啊!”听他怎么一说,拂晓羞得脸通红,起的太急,别说头发了,就连这张脸也没来得及洗。完了,这次真的丢大了,竟然让他看见了这么丑的自己。 “我我我……我回去了,”她低着头,满面羞红的跑了出去。 一路上尽是形色匆匆的宫女,太监,没有人注意到她这个丫头。一头扎回房间里,来到梳妆台前,铜镜子里的那个疯女人差点把她吓得坐在地上。 只见一个满头蓬松,发簪脱落到了耳朵上就快掉下来,眼角还有一块眼屎的丫头正等着眼睛在铜镜里看着自己。 “完了,完了,这要是让那个冰坨子记住了,那自己今后还怎么见他啊!”拂晓一屁股坐在了凳子上,狠力的扯下头上的簪子,拿起木梳用力的梳着头发,心里发闷的很。 但很快她就再次陷入沉思中,殿下没有回答自己的问题,那王上突然昏迷,事情似乎有些太巧了。这边王后刚刚把‘蛊毒’拿到手,王上就发病了,怎么会就这么巧?还有,那殿下到底去没去过‘大禹庙’?哪里到底隐藏了什么? 不,她要自己亲自去看看,为什么那个假山后的密道自己竟然有种熟悉的感觉?当然她不想和殿下说起这些,冥冥中,她总是感觉殿下好像不想让她想起过去的事情,甚至那个牟海岩也是一样的。 “拂晓、拂晓?”门外是牟海岩的声音。 真是念叨谁谁就来了。 “来了,来了……” 他来的也算正是时候,也许他会知道王上为什么会突然昏迷。 第18章 沙沙竹林里的哀伤 “拂晓,你让我打探的事情有了一些眉目,” 牟海岩提着两瓶酒走了进来。 “你说,”看着他满脸的笑意,应该是问到了些什么。 “昨天刘公公身子不爽,正好遇见我,我就给他瞧了瞧,这就和他旁敲侧听的打听了一下过去这宫里的事情。”一边说,他一边把酒瓶放在桌子上,坐了下来. “嗯,他怎么说。” “听刘公公说,这王后有个习惯,每三年就要把宫里的宫女、丫头都换一次。没有人知道这些宫女都被她打发到哪里去了。”端起茶杯他喝了一口。 “每三年换一次?”这王后的怪癖倒是奇特。“那就对了,照这样说,宫里自然就没有人认识我了。” “但也不是所有人都三年就要换掉的,比如,刘公公,你,还有那个灵儿。”他说着。 “嗯,都是些极亲近的人,这么想来,这刘公公也定然是知道王后好多的秘密。”王后不会留着对自己没有用的人在身边,她想。 “我也这样想过,可刘公公很是圆滑,就算他知道什么也不会说出半句的。”他已经闲淡的喝着茶水,心情很是大好。 “行,我知道了。”拂晓看着桌子上的两瓶酒笑了笑,“嘿,不错,有了你这上等的竹叶青不怕那个刘公公不说。” “你交代的事情,我怎么敢怠慢,”牟海岩从进屋到现在都是满面春光。 “你今天心情大好?”拂晓不明白,宫里发生这么大的事情,他难道不知晓么? “嗯,还可以。”他笑着看她。 “王上昏迷不醒,你不知道?”她奇怪的看着他。 “现在宫里都乱套了,我又怎么不知道?”他依旧神态自若。 “我看你到闲淡的很,你不用御前候着么?”她问。 “呵呵,拂晓你也太抬举我了,宫里那么多的御医,又怎么能轮到我?好了,我也不在你这里打混混了,酒我带到了,你也该往‘御尚殿’去了,”起身他深味的看了一眼拂晓。“自己小心点,那刘公公也不是什么好鸟,能在王后身边待了这么久的人,定然不是个简单的人。” “嗯,知道了。” 送走牟海岩,把酒收了,拂晓就急匆匆的向‘御尚殿’奔去。一路上的人脚步匆忙,各院的嫔妃脸色凝重也都奔‘御尚殿’方向而去。 到了‘御尚殿’拂晓被眼前的景象吓了一跳,只见大小妃子、老臣都跪在殿外,其中除了太子还有各位殿下。只扫一眼,韩拂晓就发现了夏北豪,但是独独没有王后的影子,想是一定在里面伺候着。 拂晓跟着跪在人群后面,看着一个一个太医如走马灯似的惊慌失措的走进去,摇头晃脑无计可施的走出来。 跪了大半天,仍旧不见里面传出消息。拂晓心里暗暗的思付,难道这王上要薨逝了?如果王上真的死了,里面此时只有王后在,这王位怎么说也是夏北辕的了,这样,王后的计谋不是轻易的就得逞了? 正思付间,一个人拎着药箱行色匆匆的走过来,是牟海岩。看来这太医院的人都用遍了,王后才想起了牟海岩,看着他进去,拂晓心里算是松了一口气,不管怎样,只要问他里面的情况就一清二楚了。 只半盏茶的功夫,就看见里面的张公公跑了出来。喜形于色的大声宣告着;“王上醒过来了,王上醒过来了……” 下面的王子、嫔妃、大臣一听这个消息,全体叩拜,感谢老天的恩德。拂晓趁机偷偷的溜了出来,不知不觉中她又来到了那片竹林,坐在石凳上,靠在石桌上发呆。 牟海岩一去王上就醒过来了,难道王上中毒了?这牟海岩的医术真的就那么的了得?自认为对这牟海岩很是有些了解,可是细细想来竟然有些后怕。她除了知道他叫牟海岩,是药王的弟子,其他的全部不晓得,就连他的功力如何也无从知道。 “他是制毒高手” “殿下?”拂晓被突然而至的夏北豪吓得站了起来。 “牟海岩是个制毒高手,所以他不难看出父王是中了‘蛊毒’”他冷冷的站在竹影里看着她。 “蛊毒?”她再次跳了起来,真的是这样,是王后,一定是王后干得。“你为什么不揭穿王后的阴谋?” “解药在她手里,”他竟然也有被动的时候。 “你去‘大禹庙’了么?”看着他灰暗的脸颊,好看的眸子,青色微肿的样子。她就猜到,他这几天一定是寝食难安,心里不免有些替他难受。 “去过了,” “发现了什么?”她急急的问。 “除了一个看庙堂的道士,什么都没有。”他的神色哀伤,眼中跳动着一丝不经的雾气。 “难道我们找错地方了?”她又坐回了石凳上,暗自思付着。 “不,哪里一定是王后的暗点,只要盯住那个灵儿,就一定会找线索的。”他突然回转身看着她。 “那王上怎么办?”时间拖得越久,受罪的只有王上。 “也只能让父王捱上一段日子了” 拂晓看的出来,他的眼里满是自责。他在责怪自己的无能,明明知道是谁下的毒,却没有一点办法,这种被挟持的感觉对他来说是种耻辱。 “王后为什么这么做?难道王上不想把王位传给太子么?”这是拂晓一直想不明白的事情。 “你知道淩潇儿怎么当上这王后的么?”今天的他似乎想找个人倾诉一下。 “王后叫淩潇儿?”这名字?这姓氏,怎么这么耳熟,该死,全都忘了,忘了。 “我母妃才是父王原配妻子,那时候父王还是太子。后来父王为了当上‘临夏’的王就答应娶‘斐厉’的公主为王后,也就是淩潇儿。”他的脸色越发的阴沉,那段回忆对于他来说就是一场噩梦的开始。 “这淩潇儿生的一副盛世容颜,父王原答应母妃的一切,从见到那个淩潇儿就都忘到了脑后。后来,这淩潇儿有了夏北辕后,就开始忌惮我和母妃。她千方百计的搜罗我母妃族人与‘昭和’勾结的证据,”他的脸冷冷的在竹影的摇动里变幻着。“母族的男人被充军,女人和孩子变卖为奴,而我的母妃被圈禁在冷宫里。” 拂晓终于知道他为什么这么恨着王后了,这对于一个孩子来说无疑是天塌地陷般的灾难。 “十年后,父王突然放出了我们,说当年的案子有误判,我和母妃又得重见天日。父王将‘清王府’赐给了我。”说着这些陈年旧事无疑是对他的又一次折磨。 “没想到,那个淩潇儿竟然是这么狠毒的女人,”拂晓知道,这所有的事情那个女人都干得出来,为了她那个变态的太子儿子,她能那么做。 “难道是王上发现了她的诡计,想要废除太子?”她盯着他阴郁的眼睛,问着。 “当年突然被父王赦免出来,我以为是父王念起了和母妃往日的情分,才给了我们一条活路。直到我后来进宫见到母妃后才知道,事情并不是这样的。” 拂晓也以为是王上念及多年的夫妻情分才放了这对苦命的娘俩。 “父王怀疑是淩潇儿暗中陷害我和母后,更怀疑真正和‘昭和’勾结的人是她淩潇儿” “难道王上有什么证据?”她瞪着眼睛看着他。 “一切也只是父王的怀疑而已,但那个时候父王并不敢明目张胆的调查淩潇儿,毕竟她是‘斐厉’的公主。一旦这件事情查不到真材实料的话,‘临夏’和‘斐厉’好容易建立起来的信义就全部泡汤了。” “所以,王上就让你来调查淩潇儿是么?”她盯着他的脸问。 “是”他并不闪躲,“可这件事却是我最后悔的事情,如果不是调查淩潇儿,母妃就不会死,媚儿也不会死。”又一次在他的眼里看见了那种雾气,但是,他就是含着,不卡弄一下眼睛,不让它掉下来,他就是这么个倔强的男人。 “淩潇儿杀了你母妃?”拂晓不敢想象她淩潇儿竟然赶在王上的眼皮下杀了他的妃子。 “今天真的是说的太多了,”他的眸子终于看在了她的脸上,“没有我的命令,不要轻易行动,” “你是怕有朝一日,她也会杀了我?”她盯着他的眸子,想在哪里抓住些什么。 “你的命是我的,她不配。” 他又恢复了他的冰冷,那是一张有毒的面具。一旦戴上它,他就会变的冷酷无情。尽管她想在他面具的缝隙里看见一丝的温度,哪怕是一丝丝的,也都是不可能的。因为他已经分辨不清楚,到底哪个才是真实的自己了。 她常常这样想,夏北豪他是个可怜、又孤独的人。而她需要做的就是、走近他,让他从那片阴影中走出来,生活不止有过去,还有更长的明天,不是么? 风吹动,竹林沙沙作响,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她久久的站在他站过的阴影里,去感受那种孤独、那种冰冷。竟然真的有了一种莫名的伤感,在这沙沙的风吹叶动的磨挲里流动着。 第19章 刘公公醉酒落湖身亡 终于找到机会将刘公公约了出来,天一擦黑,灵儿换班早去王后身边服侍。拂晓就机会跑了出来,坐在湖边的石棱处,看着手里的‘竹叶青’奸笑着。心说;只要你刘公公好这口,就不相信你喝多了,还能一字不吐。 “丫头,又带什么好酒了?”正思付间,夜色里刘公公走了过来。 “当然是您喜欢的‘竹叶青’”说着她举起酒瓶给他看。 “好好,你这‘竹叶青’真是够劲,这一口下肚浑身就舒服起来,真是个好东西。”说话,刘公公就接过酒坛一顿吧唧着嘴巴。“好东西,好东西,这人呢,苦也是一天、累也是一天,只要有这酒,你就神仙一日,好好好。”连连三声的说好,眼睛放亮的看着酒瓶子。 “刘公公您看这是什么?”拂晓举起手里的一包东西给他看。 “‘召德聚’的酱肘子?”刘公公的两眼如同看见了珍宝一样,盯着拂晓手里的酱肘子闪闪发光。 “喝酒怎么能少了‘召德聚’的酱肘子呢。”早就知道他最爱这‘召德聚’的酱肘子,就不信今天这般全妥,还不能让他喝醉。 “好好好,你这丫头,越发的让人喜欢了,今个就它了,”说着话,人就地也坐在了石棱上。“今朝有酒今朝醉,哎!管他天王老子小民人呢” “就是,今晚您老没班,不正好喝个痛快么?”来的时候,拂晓就听说刘公公这几天心里不痛快,“这几日公公受了委屈,拂晓都看在眼里,可这次回宫,王后明显着生分了很多,我想替公公说上几句话也插不上嘴啊!” 一边打开撕好的肘子,送到他的眼前。 “狗奴才,仰仗着是太子的人就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了。”说着,就狠狠的灌了一大口“就是,如今她成了王后身边的红人,我在这宫里还要怎么待下去,有时候想想还不如找机会出宫算了。”拂晓伤悲的感叹着。 “丫头,这话可不能乱说。”刘公公谨慎的四周瞧了瞧,全无一个人影,才张了张嘴巴接着说;“你这丫头,性情大转,现在怎么和从前判若两人了?这话放在从前打死你也是不会说的。”他又喝了一口,发涩的眼睛,直直的看着她。 “这四殿下还真是个神人,在王后身边待了那么多年你都冰冷冷的不爱说一句话,现在这话多了,脑袋反倒不灵活了。” 呵呵……拂晓心里暗笑,难不成自己越活越回炉了?都怪这失忆的脑袋,对于从前那个他口中的自己竟然没有半点记忆了。 刘公公吞了一大块肘子肉,猛喝了一大口的酒,擦弄着渗出油水的嘴巴,看着她接续说着:“你这丫头,不要仰仗王后宠着你,你就可以胡说八道,知道么?出宫,那你是不想活了,你看不见这宫里的老人都……”说到这里,刘公公自知说漏了嘴,呆愣了一下,拿起酒瓶又是一通乱灌。 “刘公公这宫里的老人真的都被王后杀了?”他一闭口,拂晓就猜出了一二。 “嘘,你这丫头,说你脑袋秀逗了,你还真的秀逗了,这话可不能乱说的,”尽管他的脸颊已经开始泛红,眼睛发滞,但是脑袋还是清醒的。“以前宫里每三年换人你又不是不知道,心知肚明的事,说出来就是祸,你都忘了么?” “是是是公公教训的是,”拂晓赶紧递上‘召德聚’的肘子给他。 “喝酒,不说那些有的没的话,和我们无关,活着才是最重要的。” “这话我爱听,什么都不重要,死了就什么想重要也不重要了哈哈哈……”刘公公越发的喝的高兴,举起瓶子一喝到底。“好好,痛快、痛快……” 这一瓶酒下肚,您还能清醒?这可是特意给您刘公公找的五十八度的‘竹叶青’,今晚就看它了。 月夜下,微湖中,洒满亮亮的一片微黄。暖暖的风吹出来,竟然是凉爽的样子。马上就立夏了,天气已经变得温热起来。坐在这湖边,竟让她想起了浏河滩的月亮,浏河滩的流水。她不喜欢宫里的月亮,也不喜欢这里的湖水。 “刘公公您还有家人么?”她眼睛看着湖中被肯去一角的月亮,问着他。 “家人?呵……”他一声冷笑。“我是个孤儿,为了能活下去,才跑进这宫里做了太监。也好,活着像条狗,死了也不给祖宗丢人,荒山野岭的一丢喂了野狗,也算是干净了。” 没想到他也会有这般的愁苦,原来自己从来都没真正的去了解他这样人的日子有多么的难熬。哎!拂晓心里也是苦啊,她又如何比他强了几分,忘了自己的名字,忘了自己的过去,殿下说她是怎样她就是怎样的。但她总觉得不是那样的,可是到底是怎样的,谁能告诉她?那个灰衣老妇人? “刘公公,和您打听一个人,这王后的宫里有没有一个上了年纪的老妇人,也许和王后差不多,也许比王后大一些。”她实在不敢确定那个人的年纪,毕竟她真的没看太清楚。“身材比我高了一些,” “你在哪里看见的”刘公公似乎吓坏了,尽管他的眼皮犯沉,醉意熏染,但是仍旧是明白的。 “有一个这样的人是么?”拂晓盯着他,不给他闪躲的机会。 “不不不……我喝多了……我喝多……”刘公公颤颤巍巍的要站起来,拂晓起身扶住了他。 “刘公公您就告诉我吧,我几次发现那个人,她一直在暗处盯着我,我觉得她想告诉我什么,可是又害怕着什么。她到底是谁?”她越发的逼问的紧。 “不不不,你不要问,我不会告诉你的。”他尽管喝的身体摇晃,可是神色里填满了慌张。 “那就是我猜对了,她是宫里的老人,她知道一些我不知道,王后又不让她告诉我的事情,是么?”扶住刘公公的手紧紧的握住,看见他的眼里尽是闪躲的样子。 “别逼我了丫头,是王后的随嫁丫头珠丹,我……” “谁在这里?出来。”来人提着灯笼走过来。 “快快快,刘公公您先躲起来”说着话,拂晓将摇晃的刘公公推到了一边的草丛里。迎着提着灯笼的人走了过去。 “我是王后宫里的丫头,一时走错了路才误闯到了这里” “王后宫里的丫头啊,快点离开吧,王上身体不适,晚上禁夜的早,你最好不要到处乱走。”说话的是一个年轻的公公。 “是,” 拂晓看着年轻的公公刚一离开,就回身喊着刘公公。 “出来吧,刘公公……刘公公……刘公公……”喊了三声无人应承,难道是真的喝多了,睡着了? 想到这里,她脚步疾走,奔着刚才推进刘公公的草丛而去。却不见半个人影,就连剩下的那瓶酒都不见了。看来,这刘公公是被自己吓走了,看似喝的酩酊大醉的,可是脑袋里明白的很,这个老滑头,好吧,人都跑了,自己个也该回去了。 一回到床上,她着脑袋就翻着跟头的乱,一会想着王上中了‘蛊毒’,一会又想着殿下可是找到了制蛊毒的那个人。又一会,又满脑子的是那个灰衣服的老妇人珠丹。为什么王后要把她圈禁起来?那可是她随嫁的丫头,还有什么比这样的人更是可靠的?除非这个珠丹知道了什么秘密,王后才会把她关起来,到底什么呢?到底关在哪里了呢?这‘朝华宫’到底还有什么地方是自己不知道的? 乱乱呼呼,糊糊涂涂的,她竟然睡着了,一觉醒来就被院子里那些丫头的吵闹声给惊醒了。难道王上又晕过去了?来不及细想,拂晓穿上衣服就往门外跑去,却不想一头撞在了另一个人的身上,硬生生的给弹了回来。 “灵儿?”拂晓看着来人,摸着撞得晕乎乎的头,她竟然没有半点的变化。“你这是才回来?” “嗯,昨晚出了一趟宫,”她脸色疲惫的说着。 “王上又晕了么,院子里一大早就闹闹哄哄的。”拂晓一边和她说着话,一边从敞开的门向外张望着。 “刘公公死了。”她一头栽倒在床榻上。 “什么?刘公公死了?”她张着嘴吧看着一脸疲惫,只想睡觉的灵儿,此时连眼睛都闭上了。 “喝多了,掉湖里淹死了。”说话,她翻过身睡觉了。 刘公公死了?喝多了掉湖里淹死了?是自己害死了他,是自己,昨晚她就不该那样回来,明明知道他喝了那么多的酒,又在湖边。韩拂晓啊,韩拂晓啊,刘公公就是被你害死的,如果不是你给他喝了那么多的酒,把他扔在湖边他又怎么会死,是你杀了他,是你。 踉踉跄跄,她走出‘朝华宫’奔湖边跑去。她要去看他最后一眼,她不能让他就那么被人扔到乱坟岗上喂那些野狗,她不能那样,她要为他做些什么,是她害了他。 “拂晓你……” 牟海岩看见神情恍惚的拂晓踉踉跄跄的跑过来,一把将她抓住。 “你疯了,和我走。”他拉着她的手转身离开。 “放开我……放开我……是我害死了他,是我”她要看他最后一面,她要在他的面前忏悔,都是她的错,是她。 “拂晓……”牟海岩一指点在她的百会穴,让她安静了下来,拖抱着向竹林的方向奔去。 第20章 幕后的凶手是谁? “刘公公是我害死的,是我” 拂晓一醒过来就大声对着他吼叫着。 “事情没你想的那么简单,入夜我们瞧瞧就知道了。” 牟海岩站在身后按着她的身体,怕她跳起来。 “是我,真的是我,”一想到刘公公的死她就满心的自责,“你不知道,我昨晚给他喝了多少酒,明明喝的那么多,我找不到他,以为他自己可以回去的,可是我错了,我错了,你知道么?” 刘公公他是个多么可怜的人,他和自己一样都是没有家人的人。可是自己却害死了他。 “我不该把他一个人丢在哪里,如果不是我,他也不会掉到湖里淹死,都是我,我到底做了什么,我怀疑这个,怀疑那个,我到底想干什么?” “拂晓,听我说,这不是你的错,真的这不是你的错,” 他没想到一个刘公公的死会让她这么伤心,如果是以前的韩拂晓,她还会这样么?可他更喜欢眼前这个烟火气的她,有泪就洒出来,不喜欢也不掩饰,讨厌了也是要憨出来的。 “是我,真的是我,我不给他喝那么多酒的他就不会死,你知道么,” 拂晓住着牟海岩的手,眼泪滑落。 “他和我一样,都是没有家人的可怜人,他说他喜欢酒,他说他这一辈子活的像条狗,死了也会被野狗拖走,只有酒才可以让他找到活着的乐趣,” “我们不会让野狗把他拖走的,不会的。” 牟海岩将她搂在怀里,这是个让他心疼的拂晓,一个让他整个灵魂都跟着她眼泪流动的拂晓。 刘公公死了,‘朝华宫’里依旧繁花似锦,没有人会为一个太监的死去伤心,早有一个新的小太监高兴的顶替了刘公公的位置。偌大的王宫里,没有人会注意到一个太监的死活,这种淡漠,让人细想之下竟是恐惧至极。 拂晓冷冷的看着这所有的人,看似欢颜笑语,柔情蜜意的。却不知,如同一副副没有灵魂的躯壳,带着各自的面具,做着面具的傀儡,下一秒又有谁会倒下?这里的人早就把生死看淡了,也许之前的自己也是这样带着面具活着吧。如果真是那样,她倒觉得现在的自己更好些,就算失忆,她也不想在戴回这种没有灵魂的面具。 竹林里,拂晓早早等在这里,听着身后的脚步声,她知道是牟海岩来了。 “等一会了吧?”他问。 “嗯,太后身体不好么?”今早看见他跑‘朝华宫’。 “不是,从今天开始,王后的脉每天我去请。” “哦”在竹影里转回身,看着他。“那该恭喜牟太医了,” “这样就有机会每天都能看见你了” 他满面细致的看着她的脸颊。 “过来我给你把把脉,你这几天的脸色不好。” “不用了,我这几天心情不好,刘公公的事情办的怎么样了?” 那天他说好了替自己把刘公公埋了,不至于真的让野狗给叼走了。 “嗯,埋了。”他心疼的看着她,“你不要太自责了,刘公公的死和你没关系。” “怎么没关系,都是我害了他”一说到这里,她的鼻子依旧是酸酸的。 “我说刘公公不是你害死的,就不是,”牟海岩看着她,“是有人想让他死,和你没有关系。” “你说什么?”她不解的看着他,她不知道他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我看过刘公公的尸体了,他胳膊上有淤痕,头上也有被人敲击的伤口。他是被人敲晕后,扔到湖里的。”他说着。 “什么?是谁?为什么要杀了刘公公?” 她不明白,到底是谁想要他的命。 “你想想,头上那么明显的伤痕,验尸官还说是自己掉湖里淹死的,你说会是谁干得?” “是王后?是王后,一定是王后,她怎么就没想到事情会是这样。 是我害了他,是我” “拂晓,不是你。”牟海岩疾步走上去,扶住她晃动娇弱的身子。 “是我,问他宫里的老人,是他告诉我珠丹的事情,一定是那样的,一定。” 当时自己全顾着问他以前的事情了,完全没有注意到早就有人在暗中盯着她们。 “珠丹?是谁?”看着她不知所言的样子很是痛苦。 “珠丹是王后随嫁的侍女,如今不知道被圈禁在什么地方,那个灰衣服的老妇人极有可能就是她,” 牟海岩扶着她坐在了石凳上。 “我早就该想到,那个突然跑来的太监就不对,刘公公正和我说话的时,那个太监就突然的出现了,等我回身在找刘公公的时候,人就不见了。那个太监一定有问题。” “也许吧,但我猜这只是其一,也许刘公公知道了什么不该知道的事情,他才会惹祸上身,” 牟海岩依旧不放心的站在她的一侧,皱眉思付着。 “除了王后还能有谁,谁敢胆大妄为的将一个脑袋上伤痕那么明显的人,说成是落湖而死的,这宫里只有王后,更何况他是王后的人,她要是不追究,谁敢追究,一定是她,一定是。”她早该想到的,她真的是太笨了。 “好了,事情没查明白之前,说什么都是多余的,你不要在自责了,那个珠丹我会帮着你留意的,” “你每天都要给王后请脉么?”拂晓看着他问。 “嗯,还要给太子继续炼制‘大补丸’”他回答着。 “那你有没有听说,王上到底是得了什么病?”拂晓突然想到了什么,这几天因为刘公公的事情,竟然忘了王上的病。 “王上好像中了什么毒,一时半会的我也没摸透,好在暂时压制住了,”他坐到了对面的石凳上看着她。 “你真的看不出来中的什么毒?” 夏北豪说那是‘蛊毒’,可牟海岩竟然说不知道那是什么毒。难道他这药王的弟子竟看不出那是什么毒?夏北豪、牟海岩,他们两个人里一定有一个人在说谎,而这个说谎的人,更像是他——牟海岩。 “如果师父在就好了,我和师父还是差了很多。这种毒素我从没接触过,王上也只是暂时压制住了,但是这不是长远之计,要想把王上身体的毒素清理干净就必须找到下毒的人,要不……”他呆视不语。 “会怎么样?”她已经感觉到了那最坏的结果。 “王上的身体会一天不如一天,精神恍惚,神志不清,最后完全忘了自己是谁。”他说着。 “是么?”她看着他的脸,他的眼睛,甚至他的嘴唇。她想知道,到底这个男人还会说出什么样的话。 “你在怀疑我?”牟海岩不是看不出来她这眼神后面的想法。 “牟太医既然知道王上中了毒,身体还会一天不如一天,精神恍惚,神志不清,最会忘了自己,那您竟然会不知道中的什么毒?”她双眼逼视他,让他无处闪躲。 “是,我是知道王上会变的神志不清,那是因为,王上现在有时就已经神志不清了,拂晓”牟海岩气愤的站了起来。“你要相信我,我真的只知道王上中了毒,可是我也没有办法,宫里那么多的御医都没有办法,我又能如何?” “可……” 你疯了么,韩拂晓,那是冰坨子和你说的话,你就这么告诉了他?也许他真的不知道,也许他在装糊涂。可有一点你要知道,你是冰坨子的棋子,不是他牟海岩的,有些事情你不需要和他说,也不需要让他知道。 “好,我不该疑心,也许你说的对,那你看这毒会是谁下的呢?”她问他。 “这个不是我能乱猜的,拂晓你千万不要搅合到这件事情里来,即使是夏北豪让你查什么,你也推脱不知道,听见了么?”他眼神凝重的看着她。“记住了,我不会害你的拂晓,” “这个我做不到,你也知道我是为什么回到王后身边的,我一直以为你也是殿下的人,看来我想错了。” “他的人?呵” 牟海岩一声冷冷的笑声。 “夏北豪就是个冷血动物,没有感情,没有温度,没有朋友,也没有亲情。他眼里只有利用和被利用的价值,我牟海岩从来不是他的人,也不会成为他的人。”他的眸子冷冷的看着竹林摇曳的深处。 拂晓张了张嘴吧,想说什么,但她还是闭上了嘴巴。淡漠的眼睛也落在了竹林的深处。 “也许他是那样的人吧”她似乎是说给自己听的,因为夏北豪真的是很冷,可是她依旧不相信是他牟海岩说的那么不堪。也许对于牟海岩来说他是那样的,可是对于她韩拂晓来说,不是的,除了冷,他还是救了自己三次命的人。 “我该回去了,谢谢你海岩哥,”她为刘公公的事情谢他。 “哦”他不喜欢她这种口气,尽管她嘴里喊得还是海岩哥,可是那声谢谢已经拉开他们之间的距离。这不是他想要的,他要的不是这样的眼神,不是这样的口气,更不是这样的韩拂晓。 “拂晓,记住,只要你肯回头,我就一直站在你的身后。”他要她明白,为了她,他什么都可以放弃,任何时候,只要她想他那样做。 “我知道,” 看着她娇弱的背影在竹林里一点一点的消失,心里莫名的失落,他有一种不好的感觉。他觉得她会离自己越来越远,直到有一天彻底的从他的世界里消失掉。 第21章 她该相信谁? “‘大补丸’奴婢已给太子送去了。” 拂晓看着王后今天心情不是很好,小心的一边伺候着。 “灵儿病了,这几天你就在这边伺候着吧。” 王后的眉头皱的很紧。 “是”看着王后的样子似乎很是郁闷。 “有件事情,奴婢不知该说不该说,”拂晓欲言又止的样子,看着珠帘后的王后。 “嗯”王后玉手扶着额头,看着她,“说。” “今天奴婢给太子送药的时候,听见好像是灵儿在里面,我一进去就看见人影一闪,”拂晓看着王后的脸色更是难看了。“奴婢想着灵儿原就是太子的人,也没多想。可王后刚才说起灵儿还病着。奴婢就想,是不是奴婢听错了,或者是看错了,” “哼,”王后的脸色越发的不好看了,“死贱人,我还不知道她揣着什么样的心思,她以为靠上了太子这颗大树,将来一旦辕儿登基王位,她就可以册立个妃嫔的,呵,”一声冷笑,“她这是打错了算盘,靠错了人,辕儿是我生我养,我一手带大的,他什么个性我还不知道。就算他和我有时候闹闹小意见,但是他比谁都清楚,没有我这个母后,他就不可能成为这‘临夏’的王。” “王后说的及是,王后和太子本就是一荣共荣,一损共损,太子如何不知道这个道理,只怕某些人有了别的心思,反倒让王后和太子生分了。”拂晓俯首轻语。 “拂晓啊!”王后紧绷着的脸终于松了下来。“拂晓啊,怎么说你也是我一手带大的人,这宫里任何一个人都无法与你相比。就算辕儿那个孩子怎么想要你,我都不允许他对你有任何的逾越,因为我知道你是不愿意的。” “谢王后一直体谅奴婢,”这话煽情到这个份上,她也必须感动一下。 “奴婢这一辈子只想守在王后身边,生是王后的人,死也是王后的鬼。”呸呸呸……这话不算数的,我是骗她的。 “你起来吧,拂晓。”王后眼神突然柔默的看着她,“来,你过来,哀家想好好看看你” 拂晓小心的穿过珠帘来到王后的身边,王后她抬起玉手抚在她的面颊上。 “你看,你和哀家年轻的时候多么的像啊!” “奴婢不敢,王后才是倾国倾城之容。”拂晓小心应承着。 “你这孩子,要不是命苦,也不是如今这般活着,哎!”王后深叹了一口气。“都是命数啊,你这等的倾国之貌算是淹没在这俗世里了,也好,你就安生的好好过完此生吧。” “奴婢愿为王后肝脑涂地,如果您还像从前那般信任奴婢,就请您让奴婢继续为您做事吧。”拂晓俯首跪拜。 “你这傻丫头,你知道什么,你以为我不在信任你了是么?”王后起身扶起她。“拂晓,自从你消失以后,我想了很多,也许我不该让你掺和到这纷杂的权利之争里。是我把你推向了这权利的漩涡。” 她拉着拂晓的手,一脸温默的说。 “如今你回来了,我一直让你闲置,是不想再让你参合这纷争里来了。找个合适的机会,我自然会给你在选配一个合适的人家,过自己的日子去吧。” “不,奴婢要一辈子都守着王后,奴婢不要嫁人,”拂晓再次跪在她的脚下眼泪呜咽着。“王后这是不在信任奴婢了么?还是嫌奴婢没有完成您交代的任务,而对奴婢失望了?” “我怎么会不相信你呢?你可是我一手带大的,我是不想让你卷入这纷争之中来。” 她那慈母般眼神,让拂晓心里一暖。就算她这是骗自己的,可是她仍旧喜欢被她这样看着,也许母亲就是这种眼神吧。 “好,奴婢答应您,只要太子登上王位,您安享晚年了。您真的再不需要奴婢了,奴婢就剃度出家,为您和太子祈福一生。”这一刻,她都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被感动了,如果她是一个慈爱的王后,也许她真的会那么做的。 “你这傻孩子。”王后一把将她拥入怀里。 往来城外的密信又回到了拂晓的手上,‘泰和客栈’的人又都回到了她的手上,但拂晓知道,这些只是她从前的管辖,并没有多出一毫。那个夜里闯进来的黑衣人到底替王后做着什么,只怕灵儿和她一样都是不知晓的吧。 只休息了三天,灵儿就强挺着身子回到了王后身边伺候着。拂晓知道,她那是怕自己抢了她的位置,王后又怎么会轻易的就相信了她拂晓的话呢。 虽然王后让她暗中监视着灵儿和太子的一举一动,但是,又何尝不会让灵儿监视她呢?这倒好,两个住在同一个屋檐下的人,互相监视起来倒是方便的很。 傍晚,宫里突然又是一顿大乱,王上再次昏迷不醒,全王宫的人都急匆匆的跑来跑去。拂晓心里暗暗嘀咕,难道殿下没找到那个制蛊毒之人? 也是从这天开始王后彻底的搬到了‘御尚殿’里,拂晓和灵儿换着班在王后身边听差。在王后身边,拂晓会经常看见过来请安的夏北豪,但他们一直没有机会说话。 这天,傍晚,灵儿来替班,拂晓拖着疲惫的身子正要往‘朝华宫’走,一把大手在暗黑里拉住了她。她刚要大声尖叫,却被来人一把捂住了嘴巴,那种浓烈的雄性的汗液味直冲鼻翼。 “闭嘴,”他永远对她都是不用客气的。 被他拉着就奔竹林而去。 “你受没受伤,我看看……我看看……” 他一放下自己的手,拂晓就抓起他的一双胳膊上下翻找着。 “你在看什么?”他质问她。 “我在看你有没有受伤的地方啊!” “猪头”他用力的甩开她的手臂,“这么些天,什么都好了” “你真的受伤了?”不该啊,灵儿根本就不是他的对手,“给我看看在哪里?”跳到他的后背处,一通拍打并没看见他疼痛的样子。 “够了,韩拂晓。”他声音极不耐烦的推开她。“听说,你又接管了‘泰和客栈’” “嗯,王后她对我放下了芥蒂,可,我觉得她对我和灵儿都不是时分的信任。”她的眼睛依旧在他的身上扫视着。 “你发现了什么?”他凝重的眉头深锁的看着她。 “嗯,那晚我回来,发现有一个黑衣人从王后的宫里出来,”她说着。 “黑衣人?”夏北豪,低头思付。 黑暗里,他的轮廓看起来依旧竟是那么的好看。拂晓第一次发现,这个男人不管在白日里,还是暗黑中,轮廓和面颊都是那么的好看。 “难道是?”他似乎想到了什么。 “是什么?”拂晓紧张的看着他。 “你不要问了,这几日你越发的多注意王后的动作。你现在常陪在王后的身边,父王的到底怎么样了,你最是清楚,” “嗯,王上一直昏迷不醒,王后倒是寸步不离的守着王上,牟海岩来看过好几回,也好像没有办法的样子。”说到牟海岩,拂晓突然想到了什么? “殿下,那个制蛊毒的人,找到了么?”拂晓问他。 “应该快了,也许今晚就能找到,”他的眼里闪出一股渗人的杀气,黑夜里,刺的拂晓不敢直视他这种冰冷。 “哦” “注意牟海岩,” 夏北豪突然看着她说。 “您是说牟海岩?”拂晓不知道他要自己注意的是什么? “对,留意他的一举一动,有一丝一毫的变化,你都要记下来,明白?”这又是他给自己下命令的口气。 “是” “好,回去吧,有什么事情就写在纸条上放在这石桌下面的,记住没?”他冷眼瞪着她,就好像她的失忆让她变成了一个白痴一样。 “是。”是是是是……她在心里对着他喊了一百个是是是,可嘴上却还是小心的应诺着,在这个冰坨子面前,她总是分秒变成白痴。 拂晓一边向‘朝华宫’走,一边想着冰坨子的话。注意牟海岩,牟海岩?真的就如他说的那样,他和夏北豪不是朋友,可自己就是在浏河滩认识的牟海岩。按理说他们两个应该是同一条船上的人,可是现在竟然看不出来哪里像一条船上的人。 牟海岩讨厌夏北豪,夏北豪怀疑牟海岩。这倒是什么情况?拂晓脑袋秀逗了,她真的看不清楚这两个人了,一个是极力想保护自己的人,一个又是自己的主人,他们都不是坏人,她该信谁?谁能告诉她? 第22章 乱石堆里的一双眼睛 拂晓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索性坐了起来。 她想着,这一路走来自己从什么时候喜欢上那个冰坨子呢?自己也不知道。明明以前她最是讨厌的人就是他,甚至在内心里祈祷着要早点离开他,可是现在自己真的有那么喜欢他么? 韩拂晓你是疯了,你不知道你现在有多蠢,难道你忘了牟海岩是怎么说的了么?所有人对于他来说只有被利用的价值或毫无用处的弃子。恰好你现在对他还有用,你就以为他也会喜欢你,歇歇吧,你还不如找那个牟海岩呢。 闭嘴,你这可恶的东西,不要在我的脑袋里乱吼乱叫。我喜欢他那是我的事情,和任何人都没有关系,你给我滚,滚…… 韩拂晓,不要在自欺欺人了,你心里比什么都明白,他要是喜欢你,你当他册封的时候就喜欢你了,何必等到现在?更不会把你送到王后的身边去。醒醒吧,韩拂晓,你是个没有过去,没有未来的人。你以为你是谁,夏北豪可是‘临夏’的四王子,你只是个奴婢,棋子哈哈哈……可笑至极,哈哈哈…… 闭嘴,闭嘴,闭嘴……我知道我配不上他,我知道我只是他的一颗棋子,可是我就是喜欢他,你让我怎么办,你说我要怎么办? 韩拂晓你真的是失忆失的白痴了么?你忘了你来这宫里要做什么了么?是,你要报恩,可是你就不想找回过去的自己了么?别忘了那个梦里的女人,你要找到蓝珏,你身上有太多的东西要你尽快的想起过去,你知道么?也许那个梦中的女人她就是你的亲人,她在痛苦中等着你去救她,而你却还在这里儿女情长?快醒醒吧,趁着王后不在‘朝华宫’你快点醒醒吧。 “灰衣老妇人?” 拂晓终于想起了什么,自己这是怎么了?夏北豪不是她生活的全部,而她也不会是夏北豪的全部。 现在王后不在,灵儿也不再,不正是找到那个老妇人的最好机会么?想到了就立马行动,她穿上鞋子跳下了床,来到门口,小心的打开门,外面除了几盏高高挂着的灯笼,散出的昏黄光束,看不见任何人的走动。 这王后不在宫里,巡夜的人也开始偷懒了。拂晓推开门,小心的掩上,向假山的方向奔去。按着每次看见那个灰衣老妇的地方来看,她应该是在假山后面的某个地方,可在往出走就要走出‘朝华宫’了? 不想那么多了,拂晓一边走一边小心的观察着,走出了‘朝华宫’她看了看,那老妇人不可能朝右边跑,这边是通往‘御尚殿’和‘太清殿’方向的路,而向左边是哪里她不知道,但绝对不是什么妃子的住处,来了这么久,就没看见那个妃子从这边走过。 这是一条偏静的小路,越走越是荒芜,越走拂晓心里越是不安。没想到宫里会有一块这样荒凉的地方,这到底是什么地方?不远处有一片废弃的池塘在月光下闪着亮光,刚一踏上这池塘上长满青草的石板上,拂晓惊呆了。 池塘,石板,石头堆?对,这里还应该有一片石头堆。她慌乱的一通乱跑,只听嗷的一声,吓得她急急的刹住了脚步,一只野猫从高高的乱草丛里跳了出来,转眼钻入草丛里不见了。 石头堆,她终于在一堆乱草里看见了那堆石头。为什么自己会记得这里的池塘、石板、石头堆?为什么?只是刚才的灵光一现,记得也只是这些而已。 “有人么?有人么?” 这荒芜的地方看不见任何可藏身的地方。 “有人么?有人么?”沙沙的风声在回答着她,也更黑了,那种谷底的绝望,如同小虫子从她的脚处爬山来,在她的脑皮中啃食着。 看来她是找错方向了,这里根本就没有那个所谓的灰衣老妇。尽管已经是盛夏,但,拂晓浑身打着颤,多一刻她都不想待在这个地方。这里让她灵魂都莫名的发冷,到处都是阴森可怖的风声和那些奇怪的声音,这声音常常在她的梦里出现,总是惊得她一身的冷汗。 掉转头,她不要在喊了,寻着来时的路,一溜烟的原路跑了回去。 她怎么也不会想到,在她转身的那一刻,乱石堆里有一双眼睛紧紧地盯着她,直到看不见她的影子。 回到屋里,她立马跳上了床,蒙上厚重的被子,满身的汗液浸的她呼吸都变得沉重起来,她还是紧紧的抱紧被子,蒙住头。在厚重下,想着刚才的一切。 那个池塘、石板、石头堆,都让她身体莫名的发冷。为什么?她会记得那些她从来都没去过的地方?难道自己从前去过那里?真的是不记得了,除了这些她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恍恍惚惚中渐渐的睡着了。 ‘你给我站住,你个死丫头’ ‘你不要过来,不要过来’ ‘你还敢跑你,过来给我当马骑,别跑……别跑……’ ‘你滚开……滚开……’ ‘啊……’ “不是我,不是我……” “拂晓、拂晓醒醒……醒醒……” “灵儿?”拂晓惊恐的坐了起来,站在床前的灵儿怪异的看着她。 “你做噩梦了,拂晓。”她看着她说。 “哦,”拂晓抓起身边的衣服穿上,走下了床。“王上那边怎么样了?” “昨晚清醒了一下”灵儿一边说着一边向她的床铺走去。 看着灵儿疲惫的躺在床上一会的功夫就睡过去了,拂晓此时也洗漱完毕,简单的吃了点东西就朝‘御尚殿’的方向走去。 走到‘朝华宫’的门口,她还是忍不住的看了看昨晚走过的那个方向。隐隐中她觉得那个灰衣老妇人,一定还是往哪个方向去了。可是昨晚为什么就没找到她呢?难道说她不想见到自己,或者说不想让自己找到她。那她为什么要偷偷的跟着自己?真的是头疼死了。 拂晓一边走一边想着今早那个梦,梦里有个小女孩在一堆乱石头里跑,后面有个男孩不停的追着她。小女孩吓坏了,怕急了,但是她还是被男孩追上,按在了地上。男孩骑在了她的身上,压得小女孩趴在地上拼命的想爬起来,却被男孩拉着头发狠狠的用手里的鞭子抽打。 突然,小女人一挺身,将身上的小男孩掀翻在地。小男孩满头的血,昏了过去,她被好多人抓着,吵闹声、咒骂声,都在责怪是她弄伤了小男孩。然后她就被灵儿叫醒了。 那个小女孩是谁?为什每一鞭子打在她的身上,自己也疼的难受。那个可恶的小男孩又是谁?他满头的都是血,难道他死了? 拂晓的脑袋乱急了,一锅粥似的画面在她的脑袋里窜来窜去。一会是小男孩在打小女孩,一会是自己在爬陡峭的山峰,却怎么也爬不上去。 “拂晓你怎么了?”牟海岩远远的看着拂晓摇摇晃晃似喝酒了般摇晃着,疾走两步扶住了她。 “不不不,不是我,不是我” “拂晓,拂晓”牟海岩手刚一搭上她的脉就被那滚烫的热度给吓到了,坏了她在发烧,怎么办?自己还要给王上请脉去,这可怎么办。 “她怎么了?”一个人从身后走过来。 “夏北豪?”牟海岩看着他冰冷的样子就很讨厌,可是他必须要去给王上把脉了,“她发烧了,你先把她送回去,我给王上把完脉,就回来看她。记着给她先喝点水,” “你是谁?放开我,我要去‘御尚殿’”拂晓已经烧迷糊了,但是她还记得这是去‘御尚殿’。 “疯子。”夏北豪,附身抱起她。 “放开我,你是谁?” “我是夏北豪,你给我闭嘴。”尽管隔着衣襟仍旧可以感觉到她身上的火热,这温度?这潮红的脸颊,夏北豪竟然有一种不好的感觉, “夏北豪啊,我喜欢他,你可不能告诉他,我喜欢他,我喜欢他……” 他抱着这个像喝醉酒的韩拂晓疾步并不是朝‘朝华宫’而去,他径直去的是‘芙蓉宫’静妃的宫里而去。这静妃和母妃最是要好,此时能将韩拂晓放在她那里,他更是放心了。 “四殿下你这怀里的是?”突然看着夏北豪抱着女子就急急的闯进来,吓坏了刚要出去的静妃。 “她病了,还望静娘娘收留一下她。” “她是谁?” “静妃娘娘这是王后身边的丫头,拂晓。”一旁的丫头认出了拂晓。 “豪儿,你疯了么,这可是王后的丫头。”静妃脸色惊诧的盯着他看。 “静娘娘,先进去我在和您说,快,一会该来不及了。” “快,你们两个门口守着,谁也不能让他进来,知道了么?” “是,娘娘” 抱着韩拂晓就奔着内宫而去,刚把她放在床上,夏北豪转身看着身后一脸懵糟的静妃说:“还麻烦,静娘娘出去一下,我要给她渡功,” “豪儿,她可是王后的人。”静妃满脸孤疑的看着他。 “一会我会跟您解释的,”将静妃推出门去,他将拂晓扶起来坐下,此时的拂晓已经晕了过去,双唇紧闭,满面通红。 夏北豪,盘膝而坐,瞑目运气,双掌对准拂晓的大椎穴推了过去。 ‘我喜欢夏北豪……’ “我这一生只爱你一人……” 即使她失忆了,她还是会 第23章 黑炭汤 “你是说,是她身体的毒素引起的发烧、神志不清?” 夏北豪站在竹影里看着他娇媚的眼睛。 “是。” 牟海岩也看着他,刚才他给还未清醒的拂晓检查了一下。 “你们是怎么搞得?不是说不会出现这些问题的么?如今要怎么办?” 他那更是冰冷的脸,显然是生气的。 “我也没想到会是这样,还好不是很严重,我已经给她吃下了药,应该是不会再犯了。” 牟海岩的眉头紧锁着,他不知道自己这句话到底有多大的分量,但是只要他活着,就不会让她在犯了。 “应该?呵”他冷的连嘴角都懒得动一下,“但愿你这‘应该’不会再出现了。” “你在置喙我?” 牟海岩的脸色也不是很好看,妩媚的眸子里满是怨气。 “你有什么理由置喙我?这件事情从头到尾不都是你一手策划的么?” “那你呢?”他逼人的眼神让他夏北豪不自觉的后腿了两步。 是啊,他牟海岩是没权利置喙他。可他又有什么权利置喙他夏北豪呢?他们两个人在拂晓的面前都是一样的。 “你真的喜欢她?”夏北豪看着他。 “对,”牟海岩给他最肯定的回答。“以前我不知道我有多在乎她,现在我知道了,我爱她。”牟海岩决定让这个男人知道,因为潜潜里,他总是给他一种不安的感觉。 “那好,”夏北豪转过身,“事情一完结,你就带着她远走高飞,再也不要回来。” “我会的。”他说。 “不要让我发现你进宫是另有目的,那样我会让你一辈子都见不到她。”夏北豪冷冷的消失在竹林里。 “不会的,我不会给你这样的机会的。”牟海岩转身也消失在竹林里。 “拂晓你没事吧?”灵儿一进来就看着刚刚睁开眼睛的韩拂晓。 “嗯,没事,就是头还有点晕。”她坐了起来,想喝一口水。 “别动,”灵儿端着水递给她,坐在床边。“你已经昏迷了一天了,晚班还是我去,你就在屋里好好休息吧。” “昏迷了一天?”她什么都不记得了,明明早上自己是要去‘御尚宫’的,却突然脑袋发晕,浑身发冷,隐隐中好像看见了那个人。 “是谁把我送回来的?”该不会是他把自己送回来的吧? “哦,是牟太医,他正好给王上请脉,发现了你,就把你送回来了。”灵儿站起来,把杯子放到桌子上,回头看着她。“我已经吩咐丫头们给你熬一些小米粥,你一醒来,就给你端过来,你好好休息,我去‘御尚宫’了” “谢了,灵儿。”看着她轻盈的推门离去,拂晓心里暗自思付,早晨她还是一身的疲惫,这么会功夫就神龙活现的了,看来自己这身子还是不行啊。 靠在床上,她一直在想自己是怎么回来的,明明感觉是他将自己抱起来,送到一个地方,在哪里他好像还给自己运功治疗。可是,为什么灵儿说是牟太医将自己送回来的呢?也许,是他让牟海岩把自己送回来的?嗯,很可能就是这样的。 吃过米粥,她刚想躺一会,就听门外有人敲门。 “拂晓在么?” 是牟海岩。 “哦,进来吧,”她卷着被子坐了起来。 只见牟海岩托着一个托盘走进来。 “感觉好些没?”他柔默的眼睛,一进门就看着她。“脸色还是不好看,来,把这大补汤喝了。” “大补汤?”拂晓的脑袋里立马出现了太子吃的那个‘大补丸’。“咦,我不要喝这东西。”她摇着头向后躲着。 “不是苦的”牟海岩看着她的样子甚至好笑,就知道她又以为是什么苦药汤子呢。“闻闻,很香的。” “你确定不是拿太子的‘大补丸’熬的汤?”味道说真的,是很香,但是她还是筋弄着鼻子问他。 “且,太子的大补丸还轮不到你这丫头享用,来吧,喝了它,就是一碗鸡肉汤。”说着,他已经将碗递到她的鼻子下。“看吧,是鸡肉汤吧?” 嗯,冒着油腥的样子看着是肉汤,可这黑乎乎的颜色,真不知道是什么鬼东西。 “别看了,是乌鸡汤,这回可以喝了吧?”一看她皱紧的眉头,他就猜到了她的小心思。 “嗯嗯嗯……知道了。”接过他就要触到嘴巴的碗,拧着鼻子一口喝了下去。淡而无味,油而泛腥,这个大补汤,俩字‘难喝’三个字,是‘真难喝’。 “好了,汤也喝了,你就躺下好好休息吧。” “海岩哥,是你把我送回来的么?”她看着他将汤碗放在桌子上,转回头看着她。 “怎么,除了我你还以为是谁?”他长长的睫毛卡弄着那双娇媚的大眼睛,挑逗的看着她。 “哦,我还以为是夏北豪呢。”她撇弄了一下嘴巴,翻弄着被子躺了下来。“我知道了,那就不要谢了,你可以走了。” “你这没良心的,我谢谢你,给了我这么大的面子,喝了这碗汤。”牟海岩摇晃着头满脸福笑的、看着已经闭上眼睛的拂晓。 “说真的,你这‘大补汤’真不咋地,以后就叫……”她侧过身子,被头处露出的小脑袋,坏坏的笑着。“就叫,黑炭汤得了。” “好好好,那这‘黑炭汤’你还要不要喝了?”他笑的越发的甜腻了。 “好了,你可以走了,”她说完立马转过身去,盖紧了被子。“永远都不要喝着些东西了,腥了吧唧、油腻寡淡的,什么大补汤,也就那个神经太子才喝这种东西呢……”嘴里叽里咕噜的也不知道说些什么。 “你这丫头,是赶我走啊?”看着她背对着自己的傻样,牟海岩这一刻,竟然有些恍惚了。眼前的这一切,似乎见过,也许在很多年前,他一直想要的就是这种生活,就这样一个简单,可爱的丫头。撒着娇,打着混,却让他整个心思都扑在她的身上。 “好了,我走了,明天给你带‘黑炭汤’” 替她掩好门后,他久久的站在门口不曾离去。 ‘如果让我发现你进宫另有目的,我会让你这一辈子都看不见她的。’呵,夏北豪他会那样做的,他真的是太了解他了。那样一个冰冷、孤僻的家伙什么事情做不出来?也许自己应该做些什么了。 听着门外的脚步声离去,拂晓转过身来。她脑里想着牟海岩的话,‘怎么,除了我还有谁?’难道真的是他送自己回来的?可为什么满脑袋竟都是那个人的影子。难道那都是梦?可这梦也太逼真了,她甚至闻到了他那四射的汗渍味,那是他的味道,就算她在怎么神志不清,那种味道她都是不会忘的。 是他,一定不会错的。可牟海岩为什么说是他送回来的?难道是他夏北豪不想让她知道是他救了自己,是怕自己会缠上他?一定是那样的,他一定很讨厌自己,因为自己还是他放在王后身边一颗棋子,所以他不得不耐着性子周旋着。一旦自己再没有一点的价值,他就会像扔一条死狗一样把自己扔出去。 正想时,突然窗外黑影闪过不见,拂晓跳下床跑着推开门。如她想的那样,是夏北豪给她的下一步的指令。打开信纸一颗药丸掉在桌子上, ‘找机会把药丸给王上吃了,’ 她拾起掉在桌子上颜色暗黑的药丸,放在鼻翼下竟有些恶臭的味道。这难道就是解药?他找到了那个制毒人?他说过今晚就会有结果,这真的是解药? 自打王上这次昏迷不醒,王后住到了‘御尚殿’里,任何人想要再见王上就更困难了。就连各宫的嫔妃也只能每天在‘御尚殿’外面请安,几个王子也好几日都见不到王上了。难怪夏北豪会让她将药喂给王上,因为他如今想要见王上一面都是难事了。 拂晓把信件烧成灰,打开的窗子涌动着一缕缕青烟,向满地的月光中飘散。她倚在窗前,看着满目的月影在暖风里摇动,要怎么才能避开王后,把药给昏迷的王上吃了呢?就算王后累了,乏了,也会卧在王上一边。更可况时时刻刻都有王后宫里的侍女,白黑瞪着眼睛寸步不离的看着,这机会? 哎!明天就见机行事吧,总能有机会的。反身,她回到了床上,真的累了,就算喝了牟海岩的‘大补汤’她依旧觉得自己该好好睡一觉了。更多的事情在等着她去做,去完成。 第24章 可悲的男人痴迷了一生 转悠了一上午,拂晓都没找到机会,王后就算中午打的这个盹都要待在王上身边。牟海岩照例给王上请了脉,说不出什么,也不见王上有好转的迹象。 牟海岩前脚刚一踏出去门,太子那个死变态就大步流星的走了进来。 “他还没醒过来?” 他俨然就已经是一副王上的嘴脸,拂晓站在一边低头冷看。 “他是你父王”淩潇儿脸色也是不好看的望着一脸满不在乎的夏北辕。 “呵,这里又没有外人,演给谁看?”夏北辕完全不理会王后的话,凑到淩潇儿的身边,低眉顺眼的说。“这都多少天了,母后,到底怎么样啊?” “你……”淩潇儿看了看一边的拂晓,“你下去吧” “是”拂晓躬身而退。 “你这样会让人怎么猜想。”淩潇儿压低的声音很是恼怒。 “她是你的人,我怕什么?” 身后传来淩潇儿和夏北辕的说话声,拂晓推开门走了出来。哎!心里狠狠的一声长叹,娘的,一上午愣是没找到机会。这会子,那娘俩到底又在合谋着什么呢? 她四下观看,今天夏北豪竟然没给王上来请安?难道?她不敢细想,但是刚才夏北辕的话犹在耳边萦绕,‘这都多少天了,到底怎么样了?’他这话什么意思?如今的夏北辕根本就不把王上放在眼里,拂晓不明白,就算是为了王位,难道父子的情谊就没有了么?帝王之家无亲情么? 拿出怀里的药丸看了看,这个要怎么才能让王上吃下去呢?这王后一刻不离的待在王宫里,要怎么办呢?太子?王后?不知觉间她就走到了竹林里,看见一个人行色匆匆的走过来,拂晓赶紧隐在竹林后。是灵儿,她这是要去哪里?神色很是怪异。 她小心的在后面紧跟着,眼看着灵儿向园子里的湖心走去,只见她走到桥廊处,四下看了看,抚摸了一下桥梁,转身又离开了。这一串的奇怪动作都被拂晓看在眼里,稍一见她的影子走远,她就跑了过去,扶着她刚才摸过的桥梁看了半天,并没有什么异样。 咦?灵儿她行色匆匆的跑到这里就为了摸一下这栏杆?她不是这么无聊的人,其中一定有事,可哪里不对呢?拂晓仔细的在玉白的桥梁处细细的一顿摸索,突然在湖水里她看见了一条不一样的鱼。其它的鱼儿都不知跑到那里去,只有这条锦鲤好像在桥底下吞咽着什么?附身细看之下,拂晓眼睛惊得差点掉到湖水里。 这伎俩,真是没谁了,谁会想到他们会用这种方法传递消息,可这线下到底是什么呢?拂晓拉起那条肉眼很难发现的鱼线,感觉很沉,拉起后竟然线的一头拴着一个透明的水晶瓶子。 这是什么?拂晓看着瓶子里晃动的红色血液一样的液体,小心的打开盖子刚要闻一闻。 “她在这”突然一阵脚步声将她吓得转回身。 “你在这里干什么?”夏北辕奇怪的神色向她走过来。“你手里拿的是什么?”他一把从愣神的拂晓手里夺过瓶子。 “你过来看看这是什么?”一个瘦弱谨慎的太医躬身上前,接过太子手里的瓶子,打开一点缝隙,脸上就全都变了。 吓得他立马盖上瓶塞,附身跪下恐着脸惊惊的说:“这是鹤顶红” “鹤顶红?”太子的眼睛细长,眸子盯着拂晓微怒的脸颊。“你要用这‘鹤顶红’杀谁?”他逼问着她。 呵,拂晓她终于明白了,原来这一切都是给她安排好的。这根鱼线吊起的不仅是水下的那条锦鲤,更是她这个傻瓜,她还能说什么呢? “说吧,你想怎么样?”拂晓瞪着他,扶着身后凉凉的玉石栏杆。 “好,韩拂晓就是韩拂晓,”夏北辕手一扬。“来人,将她押回我‘太清殿’” “是”两个侍卫走上来按住她。 对不起,殿下,没有完成你交给我的任务。 夏北辕此时的种种迹象都在说明他要有所行动了。可怎么办?殿下可知道这些,他今天根本就没来给王上请安,难道他知道了夏北辕的阴谋? 拂晓又哪里知道,一场腥风血雨早已在暗中波涛汹涌。‘临夏’的天要变了。 “殿下,拂晓姑娘被太子压到了‘太清宫’”夜色下,一黑衣人、面遮黑巾站在夜风里。 “夏北辕”他厉声而呵“他要干什么?” “太子设计将拂晓姑娘抓了起来,是不是发现了什么?”黑衣人看着他冷冷的脊背猜忌着。 “他?呵”夏北豪转过冷冷的面颊,望着,一望无际的黑暗处。“只怕是那个灵儿发现了什么,这几日你多留意一些太子哪里的情况。” “是,”黑衣人眼神迟疑了一下,怒动了一下嘴巴,还是说了出来。“殿下,太子集结的人怎么办?” “他这是等不及了,”仰望着无尽的暗黑,那尽头也许就是光明吧,是该撕破这暗黑,让黎明快些张开的时候了。“回去等我的命令,保护好她。” “是,属下告退。” 黑夜中看着他离去的身影,夏北豪陷进了无尽的纠结中,他如今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 “殿下,那个老朽终究是开口了,蛊王——离涩被他们圈禁西郊外的地宫里。”灵昆俯首而说。 “呵,真是煞费苦心呢,走,去会会这个蛊王——离涩。” 这地宫从王上登基以来就一直建造着,也就是最近才算完工,如何有人会想到,蛊王——离涩藏在这里呢? 绕过门外几个看守地宫的侍卫,夏北豪和灵昆隐步轻走,通过墓道,终于看见前方墓穴中闪动着忽暗忽明的光亮,有两个侍卫坐在地上闭目养神。 一个眼神,两个人一前一后来到闭目休息的二人身后,一掌打在百会穴,二人昏死,倒在了地上。在放眼看去这诺大的墓室里,并没有蛊王离涩的身影,难道他不在这里? “殿下你看”灵昆伏在一口棺椁的面前听着什么,“里面有人” “打开”说着话,两个人合力将棺椁推开,一个中年男人躺在里面。 “是她让你来杀我的?”棺椁里的男人眼神淡定,似乎一直在等着什么。 “把他弄出来。” 灵昆将棺椁中的离涩拉了出来。 “你们不是她的人,你们是谁?”离涩神色怪异的坐在地上,并没有想离开的样子。 “呵,你失望了?”夏北豪转过身,看着他。“你以为她会亲自来这里接你,然后和你双宿双飞?” “你你你……你是谁?”离涩嘴角抖动着,惊慌失措的看着夏北豪。 “我是‘临夏’清王,夏北豪”他眼神一动不动的盯着离涩渐变的神色。 “哈哈哈……”这笑声沙哑的如同乌鸦般鬼泣。“你是来拿解药的?” “对”他从不需要闪躲。 “你死了这个心吧,我是不会把解药给你的,”离涩一脸的无所谓,看着跳动的灯火,诡秘的笑着。 “好,”夏北豪看不出是恼是怒的脸,只是冷冷的看了他一眼,转身冷冷的继续说着。“我讲个故事吧,二十多年前,有个相貌平平的少年喜欢上了一个倾世美艳的公主,他日思夜想,就想那个公主能多看他一眼。可是,他这个小小的御前侍卫在公主眼里算个什么。公主甚至都不知道他的存在。” “不,不是这样的,”离涩的眼神在灯火中跳动着,“她曾经对我笑得那么灿烂,那么明媚。” “呵”夏北豪冷冷的轻哼,接着说“后来这美艳的公主为了母国,和亲嫁到了另一个国家。她当上了万人敬仰的王后。而那个少年却也突然离开王宫,从此消声灭迹。” “没有她的地方,我还要待在哪里做什么?”离涩苦涩的声音在喉结处摩擦着。 “奇怪的是,突然有一天那个公主竟然知道他隐蔽在‘万蛇谷’,在炼制一种世上最是至阴之毒‘蛊毒’,”夏北豪转回身冷冷的看着离涩那在灯火里慢慢展开的笑颜。 “是的,她找到了我,我就知道她是记得我的。她从来都没有忘记过我。” “然后曾经的少年,如今的蛊王,就背着师父,偷偷的将炼制的‘蛊毒’带出了‘万蛇谷’他以为这样,那个公主就会喜欢他,就会把他放在心里。” “她说了,只要我炼制出‘蛊毒’助他的儿子坐上王位,她就跟我走。”离涩微笑的说着。 “呵呵呵……”冷冷的笑让离涩的眼睛不得不看着他夏北豪的脸。“淩潇儿会跟你走哈哈哈……离涩你真的是太天真了,淩潇儿是个什么人?她会跟你这个当年都没放在眼里的小侍卫走?真是太可笑了。” “不,她说过,事情一完,我们就走。”离涩对着他的冰冷嚎叫着。 “如果想跟你走,会把你圈禁在这里,还让你服食了‘软筋散’?”他毫不客气的拆穿者事实的真相。 “你懂什么,”离涩摇晃着站了起来,立目怒吼着。“是我自己吃的‘软筋散’和她没关系,也是我要呆这里等着她,她会来的,会的……” “哈哈哈……自欺欺人,会来?你还要怀疑我们是她派来杀你的?”要直接击中他的要害。 “闭嘴……闭嘴……”离涩的身体更是摇晃的厉害,不得不扶着冰冷的墙壁强撑着,‘我是不会把解药给你的,不会……’ 夏北豪看着这个男人的悲哀,为了一个视自己如草芥的女人,竟然痴迷了一辈子,真是又可怜又可笑。难道这世间真的有人会为了所谓的爱这样痴迷呆傻么?有一天他也会么?不,他绝对不会,他是谁,他可是夏北豪,‘临夏’的清王——夏北豪。 第25章 一个人疯久了,疯的习惯了,就真的疯 整整三天,拂晓整整被夏北辕圈禁在这‘太清殿’里三天。想着怀里的药丸,拂晓不知道是哭还是怒,听着有脚步从外面传进来,一个实重而又熟悉人推开门走进来。 “参见殿下” “都出去吧,” 夏北辕一边杨手一边向捆在床榻上的韩拂晓走过来。 “怎么样,想好了么?” 他的笑容总是让她想狠狠啐他一口。 “你最好把我放开,你这是乱用私刑,你知不知道?” 拂晓怒眼狠瞪着他。 “哈哈哈,我乱用私刑?” 夏北辕狂笑着从榻上站起来。 “对,你说的真是太对了,韩拂晓,你没想到我会把你拘禁在这里吧?” 他本很俊俏的脸颊,在猥亵的眼神里扭曲着。 “你就不想知道我、这么胆大包天,无法无天、任意放肆是为了什么?” 他越发的狂妄了。 “变态狂,放我出去,放我出去” 她真的怀疑这个人,他的病根本就不会好,他就是个疯子,一个从血液到骨头都疯掉的变态。 “你这个疯子、变态,快放我出去。在这样捆着我,小心王后知道了不会轻饶你。” “你是说我母后?哟哟哟……哈哈……” 憋弄着嘴巴,他竟然越发的狂笑不止了, “那个老巫婆,她能管得了我什么?” “她可是你母后?” 真的越发的相信,眼前这个死变态,他是彻底的不正常了。 “我母后,哼……” 他终于不笑了,变脸猴子一样,突然满脸的愤怒、鄙视、不屑、恼怒一锅烩的在他的脸上发泄着。 “她什么时候把我当成他的亲儿子了?她每天就知道逼我,小时候逼我念书,练功,还要讨那个老混蛋的开心。不管我怎么努力,那个老混蛋也不喜欢我,老巫婆就会狠狠的打我,说我是头猪也该知道猪食是要自己争取的,哈哈哈……我在她眼里,还不如头猪,你说我是他亲生的么?啊?你说,你告诉我,你说啊?” 他突然发了疯的奔到床榻上,摇晃着拂晓被捆绑着的柔弱身体。 一个人疯久了,疯的习惯了,就真的疯掉了,眼前的这人他是真的已经疯了。 “哼……” 他用力的将拂晓扔在床上,坐在床榻的一角,无力的低着头,怒瞪地面。 “父王只喜欢夏北豪,我处处不如他,他书读的比我好,功夫也比我好。你知道么,我最怕的就是看到他那双眼睛,那是一双魔鬼的眼睛,它能看见人的心里去,看见你最阴暗的角落里。” 他又站了起来,背对着拂晓,双手不停的在空中甩弄着。 “哈哈……可惜他不是淩潇儿的儿子,哈哈哈……你说可惜不可惜?” 他突然转回身,瞪着眼睛奸笑着。 “你说好玩不好玩,他是父王最喜欢妃子的孩子,那么优秀,那么不可一世。可父王明明知道她的母妃是被冤枉的,却还是圈禁了十来年,真是可笑之极。” 他的眼睛拉的更是细长。 “他夏北豪不但做不了‘临夏’的太子,还要陪着他那个倒霉的母妃,蹲在冷宫里哈哈哈……他母妃要看我母后的眼色苟活,他要看着我的脸色行事,他们都得夹着尾巴活着,你说好玩不好玩?” “他才配当‘临夏’的王” 拂晓瞪着眼睛怒喝着,她可以想象的出来,殿下那么孤傲的性格,也许就是那段岁月里形成的。 “对,你说的很对,他很配,但是他没机会,你知道么?他这辈子都不会有机会了,你知道么?” 他又恢复了神色,满脸惋惜的嘴脸坐到床榻上。 “拂晓,你真的以为我是疯子么?” “你就是疯子” 她怒吼着。 “呵呵……可我不是瞎子,那夏北豪他在意你,” 他更进一步的看着她。 “我是王后的人,他会在意我?可笑。” 他夏北豪在意她韩拂晓?呵,算了吧,也就这个疯子会这样认为。 “不,你很不了解这个男人,我可是很是了解他。我整整用了十几年来了解他,一个表面冰冷、内心却是渴望爱的家伙。呵,当然,你这辈子都不可能听见他说喜欢你,他就是一个这样表面坚强,内心胆怯的胆小鬼。” “闭嘴,你这疯子,放我出去,放我出去……” 这就是个变态的疯子。 “别急,我会放你出去的,但是” 他眼神在她脸上游离着, “要等着那个夏北豪死了,我就会放你出去。” “你要做什么?” 这个疯子绝对不会无缘无故把自己困在这里的,原来他是早就预谋的,难道王后也不知晓么? “我要干什么?我要怎么告诉你这个残忍的事情呢?” 他又站了起来,眼神迷离的思考着,突然他好像想到了什么,兴奋的伏在床榻上看着她。 “你说你睡觉的时候,老是有一只老鼠在你的床上跑来跑去,你怕不怕?怕不怕?” 他惊悚的一笑, “这觉怎么睡?这老鼠是把这床当成了自己的家了,你说我能容忍么?我当然不能容忍了,我要打死他,而且还不能让他有一点存活的希望。” 说着说着他又站了起来,背对着她继续说着。 “为了抓住这只老鼠,我每天假装睡得很香,我打呼噜,我放屁,我只是让它知道我睡着了,他可以放心大胆的玩耍了,哈哈……” 他又跳了回来。 “可是我暗地里早就铺开了一张网,等着我玩够,玩累了,我就要将它一网打尽,然后剥下它的皮,做成皮影。对,你喜欢皮影戏么?” 他又凑到拂晓的眼前眯着眼睛小声的说。 “我告诉你,皮影戏真的太好看了,尤其是用人皮做成的皮影,挂上色,那真是惟妙惟肖……” “你这个疯子,放了我,放了我……” 眼前似乎真的看见这个疯子,拿着一把带血的屠刀,正一点一点的割弃着夏北豪的皮。 “别急,做好了,我们就演一场皮影戏。我来演董永,你来演七仙女怎么样?” “你到底要对殿下怎么样?” 她真的再也受不了这种折磨了。 “你说他啊,快了。” 他又站了起来。 “马上你就会听见消息了,等着我拂晓,我要你做这‘临夏’的王后,” 他终于向门口走去。 “滚,我不要做什么王后,放我出去、放我出去……” 她在挣扎着,尽管是那么的无力,但却是她对他的抗拒。 “照顾好我的‘王后’出现任何差错,我摘掉你们的头喂猪” “是”“是” 两个宫女唯诺的声音伴着房间里拂晓的嘶吼声,在这悠悠的夜里回荡着。 终于那脚步声远去了,拂晓不再挣扎,她满眼满脑都是夏北豪被他抓住的样子。难道夏北豪真的在乎自己么?这疯子把自己当成人质让他就范,他真的会为了自己放下手里的刀么?不,他不会的,他是谁,他可是夏北豪,眼里不揉沙子,心冷的就像寒冰地狱般,怎么会为了她这样一个棋子,而放下手里的刀呢? 可现在那些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她要出去,她要跑出这‘太清殿’,跑出这王宫内廷。她要跑到他的身边,告诉他,这个死变态早就撒下了天罗地网,就等着他钻进来。可,这还有可能了么?老天呢,谁能来帮帮我?谁来帮帮我吧! 天终于在她的绝望中又一次亮了起来,被困着的身体早就佝偻的麻木了。但是她依旧两眼死死的盯着那扇紧紧关着的门,那是她离开的希望,她祈求着,会有个人推开门把她放走。再不走真的就来不及了。 恍恍惚惚中,门竟然真的打开了,一个红衣仙子飘飘然的走进来。那张脸颊竟然是那么的熟悉而又恍惚。 “把她打开。” 红衣仙女说。 “是” “你马上离开,太子一回来你想逃也逃不了了。” 王蓉儿摒弃的看着她。 “永远不要让我在看见你,” “谢太子妃” 拂晓强拖着麻木的身体下了床。 “不用谢我,我也是为了我自己。” 太子妃,并不看她, “快点离开” “是” 韩拂晓,踉踉跄跄的推门就走,却发现这‘太清殿’里,竟然没有一个守卫,心里不免紧张起来,难道说太子的大网已经张开了?不,她要找到殿下,她要出宫,她要告诉他千万不要进宫来,千万不要来。 刚跑出‘太清殿’直奔宫门而去拂晓被匆忙而过的禁军侍卫给惊住了,吓得她赶紧隐藏起来,心说,这么多的人,这是要去哪里?但是这些已经不是她要管的了,她必须要早些出去,绕过这些侍卫,她匆匆的奔宫门而去,刚从甬路上探出头,她硬是把自己探出的身子拉了回来。 此时的宫门口,哪里还是可通之处啊,早已是刀光剑影,厮杀一片,四溅的血水也阻碍不了血红的眼睛。大网已经铺开了,她还是来晚了。 殿下?不,韩拂晓,脸色绝望的,头也不回,掉头就向‘御尚殿’的方向奔去。 希望一切还来得及,那个疯子他还没有彻底的疯掉…… 第26章 寒冬拂晓 “把父王交出来。” ‘御尚殿’门阶下,夏北豪厉声怒气的看着夏北辕。 “呵,” 夏北辕一声冷笑, “四哥,你如今私闯内廷,枉自行刺父王,你说我是不是要立刻将你拿下,或者……” 他按了一下腰间的刀鞘。 “你只要交出父王,我就饶你一命” 夏北豪冷眼盯着他。 “哈哈哈……哈哈哈……” 夏北辕笑的眼泪流了出来。 “真是可笑之极啊,我要你绕我一命,哟!”他习惯的撇弄着嘴角。“要不这样吧,四哥你学个猪拱食,我也饶了你一命,如何?” “再给你一次机会,把父王交出来” 他尽力克制着眼里的怒焰。 “哈哈哈……好吧,我也再给四哥你一次机会,学还是不学?” 夏北辕也绷紧了脸颊看着他。 “放了父王。” 他已经到了最后的极限。 夏北辕太了解这眸子里的东西了,他还是不自觉的退了一下,转而他竟然哈哈大笑起来。 “哈哈哈……四哥,你知道我有多怕你么?你这个眼神让我怕了十几年,每次你打完我,我都会在梦里哭醒好多回,我真的好怕怕啊,四哥。” 他一脸的扭曲。 “呵,怎么办?四哥你告诉我怎么办?哦,你当然不是我,你又怎么知道我的痛苦,你又知道怎么办?但我这么多年苦思冥想的,终于想到了一个不害怕你的方法了,你想不想听听?” 夏北豪立目圆瞪,他必须要拖延时间,宫里大门打不开,灵昆他们就进不来,他必须要给他们一些时间。 “呵,”他冷笑着。 “不,四哥不好笑,真的很不好笑。” 夏北辕脸面扭动,眼神飘晃了一下。 “你知道我喜欢皮影戏,最喜欢董永和七仙女那场戏。我记得你把我的董永和七仙女给烧了,吓得我再也没敢看皮影了。告诉你一件事情,是秘密,” 他走进他,压低声音说。 “四哥,那些皮影可都是母后宫里那些失踪的侍女做成的,还真不错,哪一个一个细皮嫩肉的,剥下皮子,晒干,刮净,绘稿,镂刻、敷彩……呵,真的是耗费功夫,稍微不留神就会浪费一张皮子,我的手啊!” 说着他就扬起自己的手掌看着, “满是刀口,可那些贱婢的皮囊也就做个贱婢什么的,要做董永这样的皮影还是需要四哥这等高贵的才配得上。” 扬起的手在夏北豪的手臂上摸索着。 “啧啧……这幅皮囊做成皮子一定会是上好的。” “死变态,放开你的手。” 说话时,拂晓已经飞身而来,双掌对着夏北辕拍过去,却被一侍卫硬生生挡了回去。 “你?”显然突然出现的拂晓吓了夏北辕一跳。“是谁将你放出来的?” “是我……” 王蓉儿从人群里走了出来。 “是你这个贱人?” 夏北辕气汹汹的走了过去,一把扣住她的脖颈。 “别以为你是王塑的女儿我就不敢杀你。” “好啊,你来啊,有本事你现在就杀了我,也好过被你丢弃在一旁,活的舒服。” 王蓉儿并不惧怕一分。 “你以为我不敢?” 夏北辕的眼珠子在她的眸子里冒着火焰。 “你有什么不敢?” 王蓉儿的脖颈挺得更直了, “你就连我这未来的王后都许给了她人,还有什么不敢?亏得我父亲为了你众叛亲离,偷偷的为你招兵买马,养精蓄锐,可你呢,你是怎么做的?还没当上王上呢,你就要让这个女人当王后,来啊,你有本事杀了我啊,告诉你,夏北辕,‘临夏’的王后只能是我王蓉儿,她人休想。” “是么?” 夏北辕放下了掐紧她脖子的大手,失落的转身, “是她把你放出来的?”他的眼睛神经质的盯着拂晓。 “是”拂晓向夏北豪靠的更近了一些。 “呵……好,真好……” “不……要……” 尽管众人都被夏北辕突然转身抽刀的样子吓到了,但随着拂晓的一声高喊,那离鞘的刀早就插在了王蓉儿的腹部,鲜红的血液让她艳红的衣裳更是艳丽的刺目。 “你……你……” 王蓉儿纤纤玉指扣在胸口的血刀上,染红的血指就似寒梅一样慢慢的开放。她一步一步的后退着,她眼神绝望的看着她的男人,一个把刀插在她身上的男人。 拂晓看着她最后闭上眼睛,一滴泪水挖干最后的欲念,带着一生的愤恨轰然倒下。 “太子妃……” 拂晓刚欲移步,却被身后一个大手拉了回来。 “贱货,哼” 拔出染血的刀,抹在那承载了王蓉儿一生的荣辱的红衫上,他竟然没有半点的愧意。 “夏北辕你这个疯子,疯子” 拂晓怒吼着,那是他的女人,可他就好像杀了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哼,你不跑,她会死么?” 夏北辕一脸不屑的看着拂晓。 “好了,本太子也玩够了,来人,把这个逆贼和这个贱货,给我一起拿下,记得要活的。” 夏北辕也已经没有耐心在玩下去了。 “快走”夏北豪一掌将她推出了人群,“去宫门口接应灵昆” “殿下……” “别让她跑了……” “快去……” 拂晓看着瞬间就被团团围住的夏北豪和那几个侍卫,不行,就算他怎么厉害了得,也是坚持不久的,她要想办法救他,怎么办?韩拂晓,快想办法,快。‘御尚殿’? 看着朝着自己追过来的侍卫,她反倒不退,迎着人就冲了上去。 “来吧……都来吧……” 夏北豪哪里已经打得不可开交,她迎上去,顺手从地上拾起一把铁片大刀。既然一场杀戮不可避免了,那就让这一切都来的更凶猛一些吧。 大刀在她的手如同脱缰的野马,早就浴血成魔了。左杀右砍,四溅的血液,凄惨的哀嚎,都在这一刻肆虐吧,挡我韩拂晓者死,困我殿下者亡,遇魔杀魔,遇鬼杀鬼。杀了一个迎上两个,杀了两个来了四个。 她只有一个念想,哪怕这是刀山火海,她都要闯进那‘御尚殿’里。眼睛红了,脸上铺满了血腥味,她已经分不清哪个血液是她的了。 人越杀越多,可她离‘御尚殿’的门并没有近一步。她的手发麻,她的大刀伤痕累累,眼看着一个人举剑朝她门面劈来,可是她那大刀还在另一个人的身体里纵横着。 “拂晓……” 还没来得及反应,人已被来人一把扔到了台阶上,是牟海岩。但已经来不及细想了,站起来,她发现‘御尚殿’的门就在眼前,呵,原来竟是这么的容易。她推开紧闭的殿门,几个侍女在里面瑟瑟发抖。 “韩拂晓,你想干什么?”灵儿从大殿里提剑跑出来。 “王上和王后呢?”韩拂晓摇晃着身子看着她。 “哼,早就知道你是四殿下的人,来吧,”说着话,灵儿提剑飞身而来。 哎,赤手空拳,身体透支,摇摇晃晃,要怎么打掉这个飞来的鸟? “哼……” 拂晓鼻子一哼,贴着地面俯冲而过,随着一抹白粉的纷撒,灵儿落地转身看着她,眼神迷迷离离、摇摇晃晃的倒了下去。 “哼……”这是你自找的,拂晓摇晃着身子向殿后的王上寝殿跑去。 “拂晓,你为什么要背叛我?”王后依旧坐在榻上看着她摇晃的走来,似乎她一直都在等着她。 “我本就是殿下送到王后身边的人,何来背叛一说。”拂晓擦拭着脸上的血迹,看着她。 “夏北豪送到我身边的?”王后一愣,转而看着拂晓一脸的严肃,站起、凄婉的大笑。“拂晓,你是我一手带大的,怎么就是那夏北豪把你送到我身边的?” “不,你在说谎,我是几年前被送到王后身边的。”拂晓大声告诉她。 “呵,你怎么了,拂晓?我就觉得你不对劲,你失忆了?”王后眼神苍莫的一边看着她一边向她走过来。“拂晓这个名字都是我给你起的,你都忘了么?那年的寒冬拂晓你被送到我身边,我就给你起了这个名字,韩拂晓,好让你记得那个日子。” “不不不……你在说谎,”拂晓踉跄的后退着,不,他不会骗自己的,自己一直都是他的人,只是几年前被他送到了王后的身边。 “拂晓,是我将你赐给了夏北豪做侧妃,你好好想想,拂晓,你还记得么?”王后一把抓住她的双肩看着她。 “不不不……不是这样的……不是……” 脑袋好疼啊,为什么她什么都不记得了?到底她们谁说的是真的,难道自己的名字真的是王后给的?可他不是这样说的,他为什么要骗自己,为什么??难道真的只是因为她是他的一枚棋子?不,不不…… 拂晓一连的后腿着,她不想看王后那慈怜的眼神,那会让她的心发抖,让她开始怀疑他。她不要怀疑他,她是爱他的,她怎么能怀疑他呢?可为什么她不敢看王后的眼睛?哪里有一种莫名的魔力,让她相信着她。不不不……谁能给她告诉她,一切的真相是什么?没有,没有,所有人都在欺骗她,所有人…… 第27章 宫变 “夏北豪他在欺骗你,拂晓。” 王后哀默的回坐在王上身边,看着王上紧闭的眼睛她竟然凄婉的笑了。 “这一切你都是知道的对么?你早就暗中和你的豪儿预谋好了,就等着我和辕儿跳进来,呵……” 她一声冷笑。 “即使你明知道我会对你动手,你也甘愿以身涉险,来拖住我们母子,好让你的豪儿一网打尽,我真的是太自以为是了。我以为以我的容貌足以让你爱上我,你给了我王后的位置,封了豪儿做太子,即使你将那个女人打入冷宫。可你心里爱的依旧是那个女人,和你们的孩子。在你心里只有你和她的孩子,才是这‘临夏’的王,而我和辕儿终究是一个外人呵呵呵哈哈哈……” 拂晓呆滞的看着王后对着那个昏睡中的王上低吟着,她不知道为什么,很为这个叫淩潇儿的王后感到心酸。她觉得此时那个坐在榻上低吟的是她韩拂晓,而躺在那里的人是夏北豪。 “拂晓离开夏北豪,听见了么?” 王后的眼睛哀怜的看着她。 “他们是一样的,他们只爱这江山,不会爱上任何女人。女人?哈哈哈……” 她凄婉的笑声让她的心一直下沉、下沉…… “他说他爱那个女人,可是为了这‘临夏’的江山,他将他心爱的女人圈禁了十年。他说他爱我,可他却早就为我们母子挖好了这坟墓。他谁都不会爱,他只爱他自己额哈哈哈……” “是您和太子自己一点一点走到今天的,这怪不了任何人。” 拂晓脸色苍白的望着她。 “我们逼的?哈哈哈……这偌大的后宫,偌大的‘临夏’我无依无靠,但凡他真心待我,我又如何要背叛他?我只是他手里的一颗棋子,看似把我放在这万人敬仰的位置上,其实那是我身后的母国在为我撑腰。如果不是这样,他会答应和亲?他会将王后的位子给我?” 棋子?自己又何尝不是他的一枚棋子? “你给王上下了蛊毒” 这一点她不会不认吧。 “是,” 她站了起来,收起了眼里的苍莫,冷眼恨意的说。 “我这是给自己和辕儿找条活路,是他们逼得,今天不是他死就是我亡,拂晓,你还要帮着门外那个夏北豪是么?” 她逼问着自己,拂晓竟然不自主的后退着,眼前的这个女人很有可能就是养育过自己的人。她真的是太笨了,早就该想到这里面的事情远不是他夏北豪告诉自己的那么简单。 “‘朝华宫’外的那片废弃的宫殿里,住的是谁?” 拂晓突然想起了那个灰衣老妇。 “什么废弃的宫殿?没有,什么也没有。” 她眼神恍惚后退着。 “你在撒谎” 她的眼神出卖了她的心虚,到底是什么让她这么惊恐。 “刘公公也是你杀的对不对?” 拂晓瞪着眼睛更上一步, “你说我是你一手养大的,可是你一直不信任我,你暗中派人盯着我,那一晚你发现刘公公被我灌醉,说出了不该说的话,就把他杀死了,是不是?” “我没有,我不知道,刘公公是淹死的,他是喝多淹死的。” 淩潇儿身体抖动着,跌坐在床榻上。 “你撒谎……撒谎……” 拂晓大声的咆哮着。 “从我踏进这个宫里你就怀疑我,你一次次的试探我,你还让我和牟太医给你取什么药,那都是骗人的把戏,你只是为了引开夏北豪,因为你早就怀疑我是他的人了,为什么?既然我是你一手带大的人,你要这么不信任我,为什么?” “是你,是你背叛了我,” 淩潇儿站了起来撕裂的嚎叫着, “我把你赐给他做侧妃,你答应要替我好好看着他的,可是你是怎么做的?你竟然喜欢上了他,一次次的不听我的命令,示我的话为耳旁风,敷衍我。我给你药让你杀了他,你却扔到爪哇国,怎么样?那个男人他眼里却没有你,他喜欢的是那个叫媚儿的王妃哈哈哈……” 她疯了一般狂笑着,竟和夏北辕如出一辙。 “即使是伤心欲绝,你还是心甘情愿的去喜欢他,哪怕他视你如草芥,你还是为了他背叛我” “所以,你一直都知道我是失忆的,我什么都不记得了,你也知道我是他派回来的,是不是?是不是?” 她的心在流血,眼里却是那血液空出的恨水。 “是,是,是……” 她更加的疯狂了, “既然他想利用你来做他的棋子,我又何不顺势而为呢?是他自己送上来的,也是你自己选择的,你能怪得了谁?” “我是怎么失忆的?” 她不相信只是掉到崖底就忘了所有。 “对,和你想的一样,是他让你失忆的,” 淩潇儿看着她的眼睛,竟在嘴角处展开一丝冷冷的笑意。 “你怎么都不会想到吧?为了让你回到我身边,他消去了你的记忆,让你彻底的成了他的傀儡、木偶。” 不,为什么?这一切原来都是一个骗局,一开始就是个骗局。他恰巧就出现在哪里,他救了自己,他告诉自己一个凄苦的故事,却原来只想让自己做他的一个木偶,哈哈哈……真的是太可笑了,韩拂晓啊韩拂晓,你到底是谁?你到底是谁? “我到底是谁?” 她眼睛凸鼓着逼问她。 “你你你……你是我捡来的弃儿。” 淩潇儿眼神闪躲。 “你在撒谎你知道么?” 她真的再也不相信这个女人说的任何一句话了。 “王后……王后你没事吧?韩拂晓,休想伤王后。” 醒过来的灵儿提着剑跑过来。 “灵儿,你去帮豪儿吧,她不会把我怎么样的。” 王后落寞的坐在床榻处。 “王后?” 灵儿看着两眼哀默的看着王上的淩潇儿。 “去吧,去做你想做的事情,保护好辕儿。” 淩潇儿的眼睛一直在王上的脸上移动着。 “是” 灵儿转身离去的时候,眼睛狠狠的扫弄了一下韩拂晓,提剑快步跑出去。 “我爱了这个男人一辈子,可他防了我一辈子,呵……” 抬起的手指在王上的脸上轻默的抚摸着。 “你说我怎么会害他?我那么爱他,我只是想让他把王位让给辕儿。他就有时间陪着我,过完我们余下的日子了。” “可你给他下了“蛊毒”” “呵,“蛊毒”?我要是给他下了‘蛊毒’他会是这样昏迷不醒么?” 她的手依旧在王上的脸上游离着。 “你做了什么?” 拂晓实在是看不清这个淩潇儿了。 “我只是让他昏迷不醒,让他就这么安静的睡就好了,等到辕儿坐上王上之位,即使他醒过来,辕儿也是他的儿子,他能怎样?他只会乖乖的陪着我度过最后的日子。” “可你们要杀了他的儿子,你认为他会什么都不管么?” 拂晓厉声怒喝着。 “呵,帝王之家那个王位不是血染成的?这‘临夏’也不会例外。” 她终于将手从王上的脸上移开,眼神再次看着拂晓。 “现在走还来得及,什么都不要管,过你自己想要的日子去吧。这里的一切都和你无关。” 她的眼神再次像慈母一样闪烁。 “想去哪里?” 话音未落一个人带着一身的血腥味跑了进来。 “辕儿!” 淩潇儿眼睛一搭上进来人的脸上,就站了起来,奔过去。 “滚开,都是你这老巫婆。”夏北辕一身血迹,提着滴血的刀,眼神涣散的看着淩潇儿。 “都是你,是你护着这个老东西,要不我早叫他下诏禅位了,是你……” 拂晓一步上来接住被他甩开踉跄不稳的淩潇儿。 “你这个疯子,他是你母王,你竟然这样对她。” 拂晓怒眼横立的瞪着他。 “母王?你醒醒吧,韩拂晓,你忘了她以前是怎么对你的?” 夏北辕瞪着血红的眼睛来到她身边, “这个老女人的眼里,只有她自己,你以为她是为了我么?呵呵,你错了她是……” “够了,辕儿,不要再说了” 淩潇儿悲痛欲绝挣脱开拂晓的手臂,回头祈求的摇晃着她。“拂晓快走……快点离开这里……快……” “哈哈哈……想走?” “辕儿求你了,放过拂晓吧,放过她吧” 淩潇儿想要拦住夏北豪,但是却被他一手推在地上。 “你这疯子,疯子,我和你拼了……” 拂晓双眼怒瞪,赤手空拳,迎着夏北辕冲了过去。 第28章 此生再见亦是敌人 “贱人,你以为我夏北辕是吃素的么?” 他那嗜血的刀就这样架在她的脖子上。 “要杀要剐来吧,” 她从来都不觉得他夏北辕是吃素的,这是疯子,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哈哈哈……过来,你给我过来……” 他逼着拂晓移动着。 “辕儿,放了拂晓,这件事情和她没有关系,你听见了么?” 淩潇儿从地上爬了起来,眼神哀怨的看着他。 “你这个时候还护着她,我不想死,你明白么,她是我活下去的筹码,走开……” “夏北辕你放开他” 这冷冷的而又霸气的声音,就算她看不见来人,她也知道是他。 “放我走,我就放了她” 夏北辕此时他是彻底的疯癫了,他眼睛瞪着同样满脸是血,满身是伤的夏北豪。 “你受伤了?” 拂晓看着他,那胳膊上还流着的血迹,说明他受伤了。 “闭嘴,你这贱人,放我走,听见没有,” 夏北辕手里的血刀,在她的颈部划出一道刺目的血口。 “呵,” 他的笑冷的她的眼睛都要结冰了, “你觉得我会在乎一个女人的死活?更何况她是你母后的人,好啊,你动手吧。” 他为什么会这样说,难道自己真的在他眼里就是一枚棋子么?此时她这颗棋子在无价值了,是么?他要放弃她了。 “来吧” 拂晓闭上眼睛,她就这样,把这条命还给他,曾经骗她也好,救她也罢。她厌烦这一切了,都是那么的没有尽头。她如同一只木偶一样,只是牵线的人不是他夏北豪,就是她淩潇儿,今天就让这疯子结束这一切吧。 “不要,辕儿” 淩潇儿再次踉跄着奔了过来。 “杀了她我们谁都活不了,夏北豪,放他走,我知道你不想这丫头死。” “哼” 他的声音已经冷的她不想在睁开眼睛, “淩潇儿,你还以为你们跑的出去么?把人带上来。” 话音一落,就看见两个侍卫压着一个中年、瘦弱的男人狼狈的走上来。 “离涩?” 淩潇儿满脸惊慌的定住眼神,看着、这个男人。 “公主,我来救你。” 离涩的眼睛搭在淩潇儿的脸上就再也挪不开,这个女人还是那样的美艳,还是他一辈子想要守候的那个公主。 “殿下你说过,只要我解了‘蛊毒’你就放了公主,你发过誓的。” 他蓬松头发下那双眼睛盯着夏北豪看着。 “是,” 夏北豪的眼睛一刻也不曾在夏北辕的脸上移开过。 淩潇儿看着离涩走向王上,看着他掏出药丸,吓得她立马冲了上去。 “住手” 她一把打翻了他手里的药丸。 “公主,我这是在救你。” 离涩哀伤的看着她。 “和我走吧,你答应我的,我虽然给不了你荣华富贵,可是我会让你后半生都过得幸福的。” “不不不……不要说了,闭嘴。” 淩潇儿狂怒的大声吼叫着。 “谁都别想让我离开这里,我哪里都不去,我就要待在这里,待在他的身边。守着他,看着他,你给我滚,滚……” “公主……” “离涩解毒” 夏北豪的眼睛依旧不离开夏北辕半分。 “我没有下毒,我没有,我怎么会给他下毒呢?” 淩潇儿疯狂的歇斯底的喊叫着。 “我那么在乎他,我怎么会给他下毒呢?我怎么会……” 她凄婉的哭诉着趴在床榻上,上手抚摸着王上的手臂。 “对不起,对不起,我错了,你说的对,辕儿他根本就不配做‘临夏’的王,我不该逼你的。我知道你都听得见,可是辕儿她毕竟是你的儿子,看在我跟了你这么多年的份上,你就饶了他吧” 她一边说一边从手里拿出一红色小瓶,打开,在王上的鼻翼下熏着。 “他一会就会醒过来,” 淩潇儿萧瑟的站了起来,看着还将刀架在拂晓勃颈上的夏北辕。 “辕儿,一切都过去了,我们输了,放下屠刀吧,你父王他不会杀你的。” “不,夏北豪他会杀了我,我要出宫,听见没有,放我出宫……” 夏北辕的眼珠子愣愣的似锈住的铁球随时都要脱框而出。 “王上醒了”有人突然大叫了一声。 “不……辕儿……” 一切都是来的那么的急促,而又不备,夏北辕眼珠彻底的不转动了,手里的刀跌落在地上。他看着剑体在她的身体里扎根发芽,开出了血色而又艳丽的花色。 “母……后……” 他错了,他真的错了,他以为他是恨着这个老巫婆的。他讨厌她,他憎恨她,甚至是诅咒她,可是他却是爱她的。他只是不想让她一直瞧不起他,他只是想让她知道,他也会是她的骄傲,可是没有机会了,她的叶子已经开始枯萎了。 “母后,母后,不要,不要,辕儿错了,辕儿再也不要离开你了,辕儿什么都不要了,你不要死好不好,我求你了,好不好?” 他捧起的是他这一生也不会再有这么爱他的女人了。 “放……了……拂晓……” “母后,我不会杀了她的,我怎么会呢,我喜欢她,就像爱您一样,您知道么?” 夏北辕哭泣着,哀嚎着。谁会知道就因为她韩拂晓长得很像母后,他才那么的在乎她,他才想把她放在心里。 “拂晓,过来” 淩潇儿眼神迷离的看着拂晓走过来俯身低下。 “离开这里,不要爱上那个人,不要找回记忆,就这么活下去,” 她拉着她的手,拉着夏北辕的手。 “你们两个是我最在乎的人,好好的活下去知道么?” “母后……” “王后……” 这一世,她爱过,恨过,可是怎样都是云烟散尽,鸟飞绝。但她还是挣扎着、挣扎着…… “王……上……王……上……” 散了,落了,一树樱花尽飞散,落霞余晖已是冬。 “是你,杀了她。” 拂晓一把拽住夏北豪的衣襟, “她并没有给王上下毒,你为什么要杀了她?为什么?” “她该死。” 他的冷没有一丝表情。 “所以你就骗了我,是你偷去了我的记忆?” 泪水等着他亲口告诉她这一切都不是真的。 “是” “为什么?” 她好恨自己,就这么不要尊严的等着他给自己一个解释么? “你是棋子。” 那眸子就不曾眨动一下。 “呵呵呵哈哈哈……所以呢,我现在没有价值了,你要杀了我么?” 她放开他,一步步的后退着。 “我放你离开‘临夏’,永生不复相见。” 冷冷的落在她眸子里的都是冰锥,刺的她满身、满心都是鲜红的血口。 他要放了自己?呵呵呵,真是太搞笑了。就连最后的一点尊严他都不想给她,韩拂晓啊,韩拂晓,终究你付错了人,爱错了他。他就是把寒冰利剑,刺的你满身遍体鳞伤,你才会看清楚他的真面目,哈哈哈…… “够了,夏北豪,拂晓我们走” 牟海岩从外面跑了进来,一把扶住拂晓抖动后缩的身体。 “此生再见亦是敌人……” 离去时,她恨恨的看着他,落下最后的泪液。头也不回的走出了这深宫大笼。 我想去趟“朝华宫”,她麻木的只剩下这最后的一点念性。 “你是要找那个灰衣老妇人么?” 牟海岩总是很能看透她的心思。 “嗯,我要知道我到底是谁?” 她想知道自己到底从哪里来,这种感觉就好像,第一次从谷底遇见他的时候那样,迷茫而又落寞。 “她死了。” 牟海岩一把将她拉到自己的怀里,紧紧的抱住。 “几天前她就死了,这是她临死的时候让我交给你的东西,” 说着,他从怀里掏出一块翠绿色的翡翠挂件,一只飞翔的凤凰下有两个小字,细看竟是‘纹萱’两个字。 “这是我的名字么?” 她问着。 “也许是吧,但这块挂件一定和你的身世有关系,放心,我会帮你找到你的过去的,我们走吧,离开这个伤心的地方。” 血腥的空气里,漂浮着寡淡的哀凉,没有输赢的一场厮杀就这样在嘲弄里结束了。走过了,抛在脑后了,这里的一切就在和她无关了。 “永生不复相见……” “再见亦是敌人……” 呵,再见了‘临夏’,再见亦是敌人…… 第29章 疯癫的孩子 “再见亦是敌人……” 三年了,每次走到这竹林里,他都会想起她临走时那愤恨的眼神,决绝的样子。 “殿下还是忘不了她?” 一个粉色衣衫的丫头挪微着眼睛看着他。 “哎!” 他长长的叹了口气。 “我错了么,云朵?” 这是他这几年常常会问她的话,他越来越孤单越冰冷,总是喜欢一个人躲在这竹林里傻傻的一站就是一天。 “既然殿下忘不了她,属下就把拂晓姑娘找回来。” 这么多年,她比谁都清楚,殿下心里到底还放不下她的。 把她找回来?找回来做什么?还要让她继续痛苦的活着么?也许失去记忆的她,这个时候会活的更好些,也许她和牟海岩那个家伙已经有了自己的孩子,也许…… “哎!离开我,她会更好些。” 她该有她自己的幸福,至少不是和他在一起的这些痛苦。 “殿下,王上这几日身子一直不爽,您想好了什么时候替王上分忧了么?” 云朵小心的看着他,自打王上三年前宫里的那场政变后,身子就每况愈下。早就催促好几回,让殿下继位,可是殿下是一拖再拖。 “太医看过了么?” 他的眼神依旧苍莫的没有一丝表情。 “殿下,王上的意思您一直都知道,难道殿下不想要这“临夏”的王位么?” 云朵一直不明白,殿下为什么一直不想继承这王位。 “也许大哥更合适。” 他淡淡的说。 “轩承王?” 那倒是个好人,但是太过优柔寡断,也不得王上喜欢。虽然是长子,怎奈生母低贱,自己行事又谨小慎微,很难担当大任。 “对,你怎么看?” 夏北豪转过身看着这个云朵。 “奴婢,觉得这‘轩承王’太过谨小慎微,做事也优柔寡断,这样的人怎么堪此大任?” 云朵不看好这个‘轩承王’ “嗯,大哥做事是太过谨小慎微,那都是因为他母妃身份低贱,他不得不谨慎的活着。优柔寡断是因为他人微言轻,所以他不得不看人脸色行事。” 他停顿了一下,扫弄了一眼哗哗作响的竹林。 “但他仁厚勤俭,知人善任,以身作则,好贤求治。这些优点足以让他成为一个合格的王君,大哥需要的只是锻炼的机会而已。” “也许殿下说的对,可您才更适合做一个明君呢?” 云朵看着他。 “我?” 他终于动了一下眉头。 “我是最不适合做一个王君的人,冷漠、无情、毫无仁厚之心,更不会礼贤下士去附身与任何人,我适合过一个闲云野鹤,孤老终生的日子” 云朵看着他的眸子,半天张了张嘴吧,还是闭上嘴巴。 听这这沙沙作响的风竹声,她想,也许他们都错了,殿下从一开始就没想过要做这‘临夏’的王。他只是听从了王上的心思,除去了王上的心患,但那不是他想要的。 ‘御尚殿’里王上脸色乏累的看着跪在地上的夏北豪。 “豪儿,你为什么就不想要这王位?好多人想要却求不来的东西,你却让给了他人,到底是为了什么?” “父王,大哥比我更适合,他会把‘临夏’治理的国泰民安,万世千秋” 他跪在地上说着。 “可我想让你来做这‘临夏’的王上” “儿臣谢过父王,但臣心意已决,还请父王另寻他人。” 他俯首叩拜, “儿臣一定肝脑涂地辅佐大哥做好这个王上,励精图治保卫好我‘临夏’的每一片土地。” “你?” 王上的脸色越发的苍白了,哎!终究他还是不了解他想要的是什么?他一直以为给了他王位是对他母妃所亏欠的最好的诠释,可是他发现他错了。也许给他想要的自由,才是对他最好的爱。 “好了,你先下去吧,我会考虑你的提议的。” “是,儿臣告退。” 走出‘御尚宫’夏北豪走着走着竟然来到了‘太清殿’,真的是好久都没来这里,不知哪个夏北辕如今怎么样了? 推开门,一幅萧瑟落败的景象在眼底飘落。 “殿下?” 两个侍女迎了出来。 “他怎么样了?” 他问着。 “禀殿下,他如今疯的厉害,每天都胡言乱语,砸西砸东的。” “好,你们下去吧” 推开那还残留着往日风光的木门,到处都是砸碎的瓷渣、凳子、桌子、被子躺了一地。而此时的那个人似乎是疯累了,乏了,躺在仅剩一块板的床上,满嘴冒沫子的絮叨着什么。 “母后你说我乖不乖?你说辕儿乖不乖?” “乖,辕儿最乖了。” 夏北豪看着他柔默的轻声说着。 “父王!” 夏北辕看着进来的夏北豪两眼泛光的跳了下来,但少刻脸色突变,胆战心惊附身跪下。 “父王,儿臣错了,您不要罚儿臣,您不要罚儿臣……” “辕儿乖,父王不罚你” 他看着跪在地上的夏北辕,心里莫名的酸痛。 “母后,母后,你听见了么,父王他不怪辕儿了,他不怪辕儿了。” 他突然兴奋的跳了起来。 “父王,儿臣和母后都好想你,你为什么不来看我和母后?”他笑得就似三岁的孩童,围着夏北豪一边转动一边笑。 “哦,我知道了,你去看四哥了是不是?是不是?你为什么不喜欢辕儿?辕儿也很乖啊!辕儿还会扎皮影,您都没看过呢。父王来来坐下,辕儿给你唱皮影,” 他拉着夏北豪的手拾起一把凳子让他坐下来,拾起一块撕碎的破布即将开始了他的表演,他一会演董永,一会演七仙女唱的是不亦乐乎。 夏北豪坐在凳子上,任眼里的泪慢慢的滴到他的心里。这就是个孩子最想要的爱,是如此的简单,平常。可偏偏他们就生在了帝王之家,就连这种常人想要的小爱都成了奢侈,自己又何尝不是呢? 母妃被关在冷宫的那几年,他一次次的偷偷的跑到‘朝华宫’的门口,听着里面传来的嬉笑声,他一次次的在‘御尚宫’甬道口一等就是一天,只为了能看父王撵轿从哪里路过。呵,就是孩子这么一个小小的想念父亲的愿望,都成了遥不可及的事情。 他不想坐在那样的王椅上,他也不想做一个那样的父亲。那种毫无盼头的日子凄苦的日子,已经让他对那个王椅痛恶欲绝,那是一个充满魔咒的椅子,只要人一旦坐上哪里,就忘了他的本性,灭爱,灭情,冰冷的如那地狱里的阴风徐徐。 他已经够冷的了,常常让他在酷夏的夜里冻得瑟瑟发抖。他害怕有人看见他心里的这份胆怯,他 第30章 捉个鬼回来 “父王,辕儿演的好不好?” “好好好……辕儿演的真是太好了。” 他站了起来,看着他孩子般的笑容,也许这样他会活的更幸福吧。 “父王,您还会来看辕儿么?” 他拿着手里的‘皮影’急急的、小心的看着他。 “辕儿乖乖的,父王不忙了,就来看辕儿的。” 他的嗓子哽咽了。 “嗯,辕儿听父王的话,一定乖乖的,乖乖的吃饭,乖乖的睡觉,乖乖的看书,乖乖的练功,乖乖的……” 走出来,看着、这萧零的院子,竟不忍停留。 “来人” “殿下”两个宫女走了出来。 “服侍好他,有什么病痛一定要找御医诊治,我会让人把这院子重新整理出来,听见了么?” “是,奴婢遵命。” 多一刻的停留,都是对他内心的折磨,踏出‘太清宫’时。他忍不住回头望了望,掉头冷冷的离去。 “殿下,您在这里?”灵昆急急的赶过来,脸色不安的看着他。 “怎么了?”夏北豪冷冷的看着他。 “禀殿下,最近江湖中出现一些可疑的人,已经在多国造事,更有侵入我‘临夏’疆土之势。今众国各派出王爷、侯爷们下月初一‘在斐厉’商谈怎么除去此患。” “这件事情发生多久了?” 夏北豪的脸色凝重。 “这些人也是刚刚才扰到我‘临夏’疆土,但听说这些人一旦踏入,短短几日就会收复几座城池,竟然无一将可档。” “去见父王”夏北豪脚步急速的向‘御尚殿’而去。 这也许是给大哥登上王位,他离开的最好时机。能在短短几日就闹得各国不安的人,会是什么样的人呢?耳听为虚,眼见为实,他必须立刻面见父王。 入夜,微雨滴落,打在衣襟上,在这初春的夜里竟有些微凉。隐没在树冠上的两个黑衣人,两眼一眨不眨的看着前面的被雨水泡了几天,已经泥泞湿滑的小路。 “殿下,您确定今晚他们会从这里路过?” 云朵,眨弄着睫毛,尽量不让雨滴落在眼里。 “嗯”从爬上这棵树,他就一动不动的看着前面的小路,眼皮似乎都没眨动过。 好吧,云朵太了解这个殿下了。他把所有的精神都用在眼睛可以盯见的那条路上。他就是这样,事事都要亲自看过才会得出自己的看法。 这不,离初一‘斐厉’议事的日子,还有半月。殿下就带着她和灵昆早早的出来寻找这些人的下落,说来也怪,这些人占了城池并不守城,只像一股邪火一样四处乱串,根本就没有人知道他们下一刻会去到那里,唯一知道的是,这些人都喜欢夜里出行,袭击。 搞得百姓夜夜秉烛长明,裹衣而睡,就怕一声炮响出来,两条腿逃都来不及。这样反倒是苦了那些孩子和风烛残年的老人,早就经不起这样的折腾了,敌人还没来,就有病掉,死去的了。 “殿下,他们过来了。” 说话的是急急赶回来的灵昆,说话间他也爬上来树端,隐秘起来。此时的雨还在淋漓着暗黑的夜,似乎一曲惆怅的哀曲,不停的淋唱着末世哀乐。 淋漓,哀乐,竟然真的带来了真正的哀曲悲乐。一阵哀埙声声敲击着末世的暗黑,音落埙停,一排排奇怪的人,直愣愣的,齐刷刷的蹦着前行着。 “僵尸?” 云朵差一点从树端上掉了下来,还好被夏北豪一把拉住。 “嘘!” 夏北豪也吓了一跳,这都是什么?一群如同僵尸的人,直愣愣的在这暗夜雨夜里行路。瞬间就有种身处地狱的感觉,真是难以置信,如果不是今晚亲眼所见,他说什么都不相信世上会有这种邪术。 可眼前的一切是那么的真是不可置疑,他不得不咬紧后牙,眼睁睁的看着这一群人走过去,那哀埙的声音再次响起。 “云朵,你先回客栈等我们,我和灵昆捉一个看看是什么东西。” 夏北豪飞身下树,夜雨已经淋湿了他的衣襟。 “捉个鬼回来?” 云朵还沉静在刚才的恐怖中,她不敢想象那会是个什么东西。 “好,殿下小心。” “走”转眼两个人就消失在暗黑的夜里。 疾步飞驰,在树冠间两个人轻步点飞,终于一盏茶的功夫就撵上了那队僵尸。趁着夜色暗黑,他们捋走了最后面的那个僵尸,转身就跑。 好在这夜雨淋漓,让赶尸人并没有发现什么异样。跑了一段路,两个人已经是气喘吁吁,灵昆放下肩上的僵尸看着殿下说;“这东西真的是死尸,一股怪味不说,还死沉死沉的,” “好,放下吧,我们打开看看。” 这是一个中年男性,早就没有了呼吸,身体僵硬的很。身上裹着厚厚的白布,一道道打开,竟发现其身上到处都是伤口,看样子是经过一场惨厉的厮杀后才死去的,这个人是谁呢?夏北豪看着,竟觉得有些眼熟。 “灵昆,你觉不觉得这个人,极其眼熟,好似在哪里见过?” 说着他拿出火折子刺啦一声,灵昆惊悚的一声尖叫。 “殿下,是裴良启将军” “是,是他。” 夏北豪,眼睛惊悚的愣着。这裴良启可是‘斐厉’有名的将军,当年在‘斐厉’他还曾和他交过手,此人功夫了得,虽然最后输给了他。但这人胸怀坦荡,也是个让他夏北豪敬佩不已的男人。 “灵昆,此地不宜久留,带上裴将军快走。” “是,” 趁着夜色淋漓,两个人快步向树林外跑去。终于在拂晓前他们来到了吴集镇的客栈里,此时的云朵听见他们回来的声音,推门而进。 “鬼捉回来没?” 刚一说完,眼睛就看见了被灵昆放在床榻上的那具尸体, “他是人还是鬼?” “呵”灵昆看着被吓坏的云朵笑得眼泪直流。 “哈哈哈……没想到还有你云朵也怕的东西。” “这东西诡异的很,如果不是亲眼所见,谁会相信世上会有这种东西。” 尽管心里是害怕的,但是云朵还是仗着胆子走上前去,拔出背上的剑,捅了一下。 “灵昆,你和殿下刚才也看见这些东西是会动的,可是这怎么没反应呢?” 说着话,她又捅弄了一下。 第31章 多情王爷俊俏郎 “小心,你把他捅活了” 灵昆瞪着眼珠子看着她说。 “不会吧?” 云朵退了两步,眼睛依旧盯着那个死人看着。 “你们两个别闹了,这到底是什么邪术呢?” 夏北豪站在窗棱处,看着渐渐露出的鱼白,暗自思付着。 “殿下,这些死人会有什么用?” 云朵看看灵昆,又看看殿下。 “是啊,他们弄了这些死人要做这么呢?” 他一时也在猜测着。 “殿下,难道传说的那些不死之兵,就是这些死人?” 灵昆眼眉紧皱,看着阴影中的夏北豪。 “什么都不要说了,” 夏北豪转过身来,看着灵昆和云朵。 “灵昆,你马上去准备一辆马车,带上裴将军我们去‘斐厉’” “裴将军?” 云朵的眼睛再次发直,发愣, “是‘斐厉’的那个裴将军?” “对,你说对了这回。” 灵昆看着她,转身离去。 “云朵,给他穿上衣服,” 夏北豪说着。 “给谁?给他?” 云朵看着床上直挺挺的那个死人,又看了看殿下那个冰冷的眼神,低下头拿起桌上的衣服就走了过去。 直愣愣的,费了九牛二虎之劲才算是给这个死人穿好衣服,灵昆这时也走了进来。 “都弄好了?” 他看着床上已经穿好衣服的那个死人。 “嗯,” 云朵回答着。 “扶着他走人。” 说完,夏北豪早就走了出去,两个人在后面给那死人扣上了一顶黑纱帽,拖着也走了出来。 “客官你们的马车都准备好了。” 店小二一进来就被夏北豪身后的三个人给吸引过去。 “这位客官是?” “哦,这是我家长兄,昨夜旧疾复发,我这就带他找大夫医治。” 灵昆一边说着,一边和云朵拖着裴将军的尸体走了出来。 “哦” 看着走出去的四个人,店小二心里磨叨着, “咦,明明住进来的是三个人,怎么就多出了一个人呢,奇怪,活见鬼了呢。” 三个人,将裴将军送入轿内,灵昆就扬鞭策马,一路奔‘斐厉’而去。夏北豪坐在车里,看着云朵捂紧嘴巴,尽力的离那个死人远一些。 他也吸紧鼻翼,用力的吸了吸,其实并没有什么腐臭味,反倒是一种说不出的味道,一种淡香中夹裹着一种草药的味道,这会是什么呢?难道这就是让这尸体不发出腐臭的东西?就算不腐臭,这死人就会刀枪不入么?一时间,他的思绪泛滥,竟然没有一个头绪。 终于在城门关闭前,他们来到了‘斐厉’找了一家客栈,依旧让灵昆和云朵扶着死尸来到了房间里。 “云朵你回去休息吧,” 楼下吃过饭,灵昆和殿下回到了房里。 “殿下,离初一还有几天,我们下一步要怎么办?”灵昆问他。 “我今晚要会会老朋友去,看好了这个” 他的眼神在那具死尸上扫弄了一眼。 “是” 入夜,一条黑影从客栈的二楼轻点落下,转身消失在暗夜中。 “殿下真是好久不见了?” 说话的是一个俊逸的青年,一身白衫在微风中飘逸,黑亮垂直的乌发,顺墨而倾。斜飞的英眉剑走,一双锐利的眸子,削薄的嘴角上扬,再加上他这棱角分明的轮廓,修长高大却不粗犷的身材,真的就宛如黑夜中的一只雄鹰,冷傲而又盛气凌人。 “是啊,好久不见。” 再看夏北豪,光洁白皙的脸庞下,透着棱角分明的冷峻。浓黑的眉目不羁的上扬着,长长而又卷曲的睫毛下,那双深邃幽暗的冷眸正看着对面的男人,孑然自立间散发的是傲视天地的强势。 “嗯,上一次见面应该是十年前了吧。” 男人眼眸淡漠,似乎忆起一段美好的时光。 “那时候我们真是一见如故,如今我是妻妾成群,儿女乱串,早就消磨了往日的放荡,真真是怀念那段美好的时光啊!” “是啊,岁月一闪,我们也到了这个年纪,呵” 夏北豪习惯的一声冷笑。 “我哪里有王爷的这份闲淡之福,孤灯寡影,倒也轻松。” “呵呵,殿下这是说笑了,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殿下曾经有一个红颜知己,蓝心湄,那可是一个绝色佳人,倩倩玉指,峨眉微颦,揉碎了多少少年的心呢,啧啧啧意难忘啊!难道殿下不甚喜欢?” 俊俏的男人一边摇晃着头颅,一边看着他。 媚儿?他以为再听见这个名字他会心痛,可是为什么却是平淡的,好似一个久远的不能在久远的一个故事而已。 那时候,他昆王——凌靖宇和他年纪相仿,而他也是意气风发的好年纪。媚儿是比他们小了几岁的丫头,每天喜欢缠着他。那次硬是被她拖着跑到了‘斐厉’看热闹,结果就碰见了这个对女人情有独钟的昆王。 为了媚儿,他们还打了一架,竟然是不打不相识,后来还成了朋友。 “媚儿五年前就死了” 他以为自己会悲伤,但是眼里却再也没有一点泪水。 “怎么死的?”凌靖宇眼神闪动。 “病死的” 他能怎么说?是人害死的,而且还是她害死的?不,他说不出。 “怎么会这样?” 凌靖宇眼神黯淡、落寞的竟然涌起一层雾气。 “真真的是自古红颜多薄命啊!那么怜人的绝色佳人,竟然就这么死了?哎!真的是一大遗憾呢!” 有很多次,夏北豪问自己,到底自己爱不爱媚儿? 他一直不清楚,直到她的愤恨离去,他才突然明白,自己对媚儿只是一种习惯。甚至是娶她,都是因为她在自己身边太久了,好像一切都是那么的顺其自然,她蓝心湄就该是他的王妃。 可是她出现了,尽管明明知道她是淩潇儿派来监视自己的人,他还是被她的一言一行吸引着。当媚儿死在自己眼前的时候,那一刻,他恨自己会对这个狠毒的女人动心,他发誓要为媚儿报仇,他洗去了她所有的记忆,再把她送回淩潇儿的身边。就是想看见她反叛她主人的快感。 他杀了淩潇儿,却杀不了她韩拂晓。他能做的就是一辈子都不要再见到她,而她也真就恨透了自己,永生都不复相见了。 第32章 尸体上疯长的毛发 “我来找你是有件大事,” 他挑弄了一下眉头,让这种愁绪散的更快些。 “是初一众国商议的大事么?” 凌靖宇看着他问。 “另有一事要请教王爷,还望王爷如实具说” “殿下请说” “裴良启将军,今何在?” 夏北豪看着他。 “裴将军?” 凌靖宇眼神一惊, “他在几个月前就死了。” “怎么死的?” 冰冷的眸子直射他不安的眼睛。 “这?” 凌靖宇似乎有些迟疑,眼神闪躲而又不安的低语着。 “具体怎么死的,我还真不知道,你问这些做什么?” “呵”又是一声冷笑。 “王爷真是多年不见,生分了不少,看来我今天找王爷是找错了。告辞” 夏北豪冷冷的转身就走。 “殿下请留步”凌靖宇大喝一声, “我只问殿下一事,‘临夏’可真的要讨伐我‘斐厉’?” “王爷此话怎说?”夏北豪停住脚步,回转身看着他。 “自从姑母纵容太子造反,我们‘斐厉’和‘临夏’的关系就日渐紧张,虽然这几年并没有举兵相见,但也是剑拔弩张,所以……” 他凌靖宇等着他给自己一个明确的答案。 “呵”他嘴角轻扬。“你姑母纵容太子造反,难道没有你们‘斐厉’的原因么?”他冷冷的看着他。 “这……”凌靖宇支吾着,“就算‘斐厉’有过什么不对之处,这一旦再起霍乱,遭殃的只能是两国的百姓,当处殿下的宏伟理念也就都覆水而去了。” “所以,你姑母之事过去了这么久,我们也并没有迁就与你们,更没有起兵讨伐,你今日这等谣言又从何说起?” 夏北豪深邃的眸子看着他。 “如今谁人不知殿下就是‘临夏’未来的王,今天我就想要殿下一句话,我‘斐厉’和‘临夏’的旧日协议还算数么?” 他盯着他的冷眸,看着哪里的闪动。 “好,” 夏北豪从来都没想过要再起战争,‘临夏’和‘斐厉’本就唇齿相依,一荣俱荣一损具损,何来起兵讨伐只说?只怕这又是其他觊觎他们的小国乱造的遥远,也好,今天就算给他昆王一个定心丸,至于,‘斐厉’王的面前,自然也好解释些。 “我夏北豪,在此发誓,只要‘斐厉’没有侵我‘临夏’之心,扰我子民之意,我‘临夏’也绝不侵犯‘斐厉’寸土,扰‘斐厉’一民。” “好,清王就是清王,我信你。” 凌靖宇走了上来,两个人击掌而视。 “其实裴将军早就在几个月前突然死在了家里,一家老少一夜间都被杀戮,一个不剩,这在‘斐厉’来说造成了极大的恐慌,因为这裴将军是‘斐厉’的常胜将军,能在一夜间将他全家老小屠杀一空的人,绝不是几个江湖人士就能做得了的,” 凌靖宇眼神空落的继续说着: “这件事情,王兄交给我来处理,彻查了一个多月,竟没有一点可用的消息。凶手就像水分一样,整个在空间消失了。为了不引起更大的恐慌,我们封锁了裴将军被杀的消息,偷偷的安葬,而这件事情,我还在查探中,竟不想一个月前又一奇怪的事情发生了。” 说到这里,凌靖宇的眸子皱的更深了, “突然有人来报,说裴将军的尸体不见了。我匆匆赶过去的时候,只看见一个被掏开的大洞和掀翻的棺椁,裴将军的尸体早就不翼而飞了。我急急的把这件事情禀告给了王兄,王兄命我不要声张,偷偷的把墓又掩盖上,暗中我继续调查此事,可直到今日也是一点头绪都没有。” 凌靖宇挑起眉头一脸孤疑的看着夏北豪, “难道殿下知道什么事情?” “我找到了裴将军的尸体,” 夏北豪皱紧眉头看着他,他的样子并不像撒谎,如他所说,这些杀人的人竟然来无影去无踪,一夜间将一府上下几百口人全部杀掉,不留一个活口,还未惊动一人,这是如何做到?只是这么一听,就让人毛骨悚然。 “殿下找到了裴将军的尸体?”凌靖宇显然是被他惊到了。 “这话说来话长,我路上在和王爷细说,还请王爷随我走一趟。” 必须让他看看这裴将军到底为了什么死而不腐,难道是他下葬的时候用了什么东西?或者说还是其他? “愿随殿下一走。” “请……” 两个人,一黑一白在夜色里悄然飞身而去。夏北豪一边和他说着路上遇到僵尸人的事情,一边看着他峨眉紧锁的样子,也是惊吓到了。 两个人冷眉深锁,各有所思,一路向客栈而去。 第一眼看见裴将军尸体的时候,凌靖宇也是吓出来一身冷汗,细观察之下,竟然另有发现。 “这是什么?” 被剥开的衣襟下,一排长势茂盛的体毛如春草般在这具尸体上繁衍着。 夏北豪也被这一发现给惊住了,半天他的眸子都不曾晃动一下。这尸体不腐烂、不腐臭、还有一股子药香味道,能莫名的走动,还有这一身的毛发,真的是看傻了他。难道他这是要复活不成? “哎!看来这不是我们所能解决的问题了,” 夏北豪站起身,依旧站到阴暗沉重的窗棱下,强健的大手拖着刀削的下颚,眉头拧在一处,思索着什么。 凌靖宇看着灵昆草草的将裴将军的尸体再次裹好后,反身也坐在了床榻上,剑眉微颦的看着暗影里的夏北豪。 “看来只有找‘万蛇谷’的谷主一看究竟了”夏北豪说。 “殿下是说毒王——巫盛天?” 凌靖宇张着嘴吧看着他。 “嗯”夏北豪转回身, “只有将裴将军的尸体带给毒王——巫盛天看看,也许他会看出其中的蹊跷来。” “这巫盛天历来怪癖的很,难道殿下和这位毒王有什么交集?” 凌靖宇心里暗自思付,这巫盛天,虽然毒技天下第一,但这人也是古怪的很。那万蛇谷更是凶险万分,如何能让这位老前辈出山,真是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放心,这事交给我,”夏北豪看着凌靖宇。 “但,这客栈人多眼杂,还请王爷在‘斐厉’附近,找个偏僻安静的地方。” “殿下说的极是,这件事情绝对也要保密,一旦宣扬出去,必将是一大恐慌,安静又偏僻的地方?” 凌靖宇眉头深锁思量半晌,突然眼色一亮, “有了,在城外‘帽儿山’的山脚下,有一片我多年前购置的茶园,平常很少有人过去,只有一个老管家,带着几个茶女在那边住着,我看那里最是方便。” “嗯,就那里吧” “那好,我这就回去,让他们腾出一个偏静的房子,” 说着话,凌靖宇站起来就往外走, “对了,我会天亮时派车过来接各位。” “好” 看着凌靖宇从窗口轻身落下,转瞬消失,回头看着灵昆。 “飞信传给‘万蛇谷’,两天后在帽儿山的茶园见。” “是”灵昆也从窗口轻身落地,消失在黑夜中。 第33章 适合与他仗剑天涯的女人 天一亮,凌靖宇的马车就到了。灵昆和云朵依旧扶着死尸,拖到了马车上,走出城来,凌靖宇早就等在哪里。 看着车里多出一个女子来,凌靖宇的眼睛一亮。 “这位美娘子是?” “云朵见过昆王,” 云朵坐在车里,躬身施礼。 “呵呵呵……云朵?嗯,好美的名字,” 凌靖宇的眼睛放着亮光。 凌靖宇一生最大的爱好就是喜欢女人,这些云朵早就知道。如今真的看见了本尊,却不想,竟然是个这么俊美的男人,一身白衣,青丝直泻,飘逸洒脱,自有一番说不出的高贵和不羁。虽然同样是王爷,但是他却比自家的主人暖和了很多了。也觉得更好接触了很多,但是那种一看见女人眼睛就放光的样子,就让云朵想起了灵昆和她说的那句话。‘这昆王真是妻妾成群,都快把整个‘斐厉’的美女都娶到家里了。’ 这一点,她更是喜欢殿下,虽然他冰冷,寡淡,却是个长情的人,念旧的人。这么多年从来没看见殿下对那个女人滥情过,可越是这样的人,一旦遇到了真心所爱,也就越陷得深刻,就像那个偷走殿下心却一去不返的女人。 “前面带路吧王爷” 夏北豪自知,这王爷的秉性,虽然这云朵不是什么天香国色,但是也有几分姿色。就这几分,已能让这个对女人情有独钟的昆王,眼睛一亮,又动了凡心。 “车里如此拥挤,又带着个那个东西。” 凌靖宇扫了车里那个死尸,也看出来,云朵很是忌讳。 “姑娘可否与我一同骑马而行?” “谢昆王,奴婢不敢,这里已经很好。” 云朵从没这样被一个男人看过,还是一个这样俊美的王爷,直觉的脸颊发烫,不得不低下羞涩的、红胀的脸。 “王爷我们还是快些赶路吧。” 灵昆一把拉下车帘,脸色已经很是不好看了。如果这个男人他不是昆王爷,他一定会冲上去狠狠的揍他一顿。你个大色鬼,家里妻妾成群,还想着沾花惹草的,惹别人也就算了。竟然惹到了云朵身上,你当我灵昆是摆设么? “好好,” 凌靖宇何等聪明,早就从灵昆的脸上看出不爽,但这只能让他呵呵一笑。对于女人他从不强求,但也从不会无视。他凌靖宇是妻妾成群,可那个不是爱他爱得要死,他何尝不是爱她们爱得要死,只是她们爱的是他一人,而他爱得却是她们众人而已。 女人么,每个人都各有不同,有姿色美艳的,有性情乖巧的,有多才多艺的,也有性格独特的。而眼前这个云朵虽然姿色一般,但是一打眼他就看出她是个忠实可信的人,而且看她手里的剑,就不难知道,这是个董武功且长混迹与江湖的人。他凌靖宇什么样的女人没有?可就是缺一个和他这样仗剑闯天涯的女人。 至于那个小侍卫么?他心里嘿嘿一笑,小子,和我这个情场老手比起来,你还嫩得很,这云朵我是要定了。 “驾……” 眼神在车帘上扫弄了一眼,他会意的一笑,策马前面带路。 入夜,‘帽儿山’脚下的茅屋里亮着几盏灯,此时屋里站着两个俊俏的男人,脸色凝重的说着什么。 “清王确定毒王会亲自来这里?” 凌靖宇一直到现在也不相信他夏北豪真的能将毒王给请到这里,至于毒王这个人,他凌靖宇也只是听说而已,真正什么样子他也不曾知晓。 “会的”夏北豪也一贯的简言。 “那毒王,真的是奇丑无比,性格怪癖,喜怒无常?” 这些都是江湖中人对毒王的传说,至于真假,他想,夏北豪也许会略知一二。 “呵,”他冷声一笑。“马上你就看见了” 话过,门外的脚步声就由远而近的走来。夏北豪走出门去,看着不远处走过的两个人,一个是瘦弱精健的灵昆,另一个是满头银发,精神抖擞的毒王、万蛇谷的谷主——巫盛天。 凌靖宇紧随夏北豪一侧,两眼盯着那走过来的巫盛天,竟然一时间恍惚了。这人,银发满顶,苍眉上扬,轮廓分明的脸颊上有一双和善温默的眼睛,步履精健不似一老翁般苍老,身材高大,健阔,双阳饱满,脸泛红光,这人武功定然在他和夏北豪之上。 “谷主好久不见”夏北豪迎身施礼。 “殿下可好?” 这毒王看着夏北豪的眼神如同慈父般怜爱,很是让凌靖宇吃惊。难道夏北豪和这毒王有着什么别样的交情么? “‘斐厉’昆王见过毒王”凌靖宇也赶紧施礼见过。 “哦,这就是多情王爷——凌靖宇啊?” 巫盛天在他的脸颊上扫弄了一下, “呵呵,也难怪,这么俊俏的王爷那个女子不爱,就连老朽见了也是喜欢的紧,呵呵……” 这毒王不但不是丑陋无比,性格怪癖,反而是个很让人接受的邻家阿伯的样子。 “谢毒王老前辈夸赞,”凌靖宇满面春光。 “看来我这多情王爷的名号还真的冠绝江湖啊!毒王老前辈,请” “把死尸拿过来我要好好看看。” 毒王脸上突然凝重起来,这变脸的速度也真是分分钟的事情。 “早就给毒王准备好了,屋里请。” 夏北豪脸色一直凝重,他不知道,会是个什么样的结果。 “好,” 被放在案板上的裴将军的尸体,已经开始发出了臭味,那浑身生长的毛发也都脱落的斑斑点点。巫盛天一进来就被这具尸体给吸引住了,尽管在门口处就闻到了一股尸臭味,但是那种夹裹在尸臭味里的草香淡淡的味道,他还是闻到了。 拿出银针,巫盛天他在尸体上刺穿着,顺着从头到腹部的顺序。每一次拔针,都会发现银针越来越黑,最后变成了木炭色。 巫盛天手里举着银针,眼睛盯着斑斑点点的毛发,小心的附身,从怀里拿出一块绢帕拔下几颗毛发裹在里面,站起身,看着夏北豪和凌靖宇说到。 “暂时我还不知道这是什么毒,要解刨这具尸体,我想答案应该在他的身体里。” “您是说把裴将军的尸体抛开?”凌靖宇眼神惊悚的看着毒王。 “对,不打开我很难知道,这到底是什么东西,”毒王说着。 “打开就能找到解决的办法了?”凌靖宇看着他。 “不,” 老人家脸色凝重,似乎陷在一个可怕的梦里。 “打开只是确定一下我的判断” “可,这会不会对死者不敬?” 凌靖宇不得不考虑他要怎么对王兄交代,毕竟这个裴将军是‘斐厉’的常胜将军,她的女儿还是王兄的贵妃。 第34章 驱尸术 “尸体必须要刨开” 毒王脸色已经很是不好看。 “可……” 凌靖宇还想说些什么,却被夏北豪一把拉住。 “毒王尽管下手,需要什么尽管说,我和昆王在外面等着。” 夏北豪拉着凌靖宇的手不让他在言语。 “我需要安静,你们都出去吧,没有我的招呼谁都不许进来。” 毒王这一刻,早就没有了一点笑意,紧闭的嘴角,炯炯的眼神,盯在被剥脱的、散发着腐臭味的尸体上。 “我……” “外面说” 夏北豪拉着还欲说些什么的凌靖宇走了出来,关上门,灵昆守在了外面。 “既然找不到办法,刨尸还有什么意义?” 凌靖宇语气不善的问他。 “连毒王都没有办法的事情,我们又能怎样?” 夏北豪看着他, “如果,那些一夜间将裴将军一府上下几百号人都杀戮干净的人,就是这些僵尸所为的话,王爷想过没有,那将是一种什么样的结果?” “这……” 凌靖宇一时也拿不定主意了,一边是裴贵妃,一边是这僵尸杀戮,到底哪个更重要些? “我知道,王爷担心的是什么?” 夏北豪走了过来, “我会让毒王把这裴将军的尸体缝合的一点缝隙也没有,量也没有人会看出来,裹着衣服的裴将军有何异样。” “那,好吧。” 裴将军,对不起了,为了芸芸众生,也只有委屈您了,希望您的在天之灵不要怪罪。心里默念了一通,也算是求得原谅了。 入夜更深,茅草屋里的灯光一直亮着,门外的月光下,两个男人一黑一白,伫立在风中,默默不语,他们在等待,等待一个未知的结果。 露珠在茶叶的叶脉上迎来了又一个清晨,梳洗一新的太阳羞涩的漏出粉红的脸颊。两个站成了一道风景的俊美男人,一动不动的看着太阳一点一点的升起,凝结着露水的眉头各自紧皱各自的心事。 “殿下,完事了。” 身后站了一夜的灵昆走了过来。 一听这话,本站成木头的两个人,同时眨弄了一下眼睛,对望一下,转回身一同向茅屋走去。 “怎么样?” 凌靖宇一看见毒王紧锁的眉头,心里竟莫名的恐慌。 “清王,我有话和你说。” 毒王这一夜好似经历了一场重大的浩劫般,似乎一下就苍老了很多。 “好” 夏北豪看了看凌靖宇,又看向灵昆。 “灵昆帮着王爷把裴将军的尸体打理好,” “是” 茶园里的清香已经在太阳的一点点蒸发下,散出来清新肺腑的味道,头上飞绕的鸟儿欢乐的歌唱着。如果不想茅屋里那具死尸,这也真的是一个美好的早晨。 毒王脚步迟缓,似乎有千座大山压着他,让他寸步难行。夏北豪在他的身后小心的跟随着。那种不安的心绪从刚才看见毒王的眼神时就开始蔓延着,他在等,也许是一个毁灭性的消息,也许…… “清王” 巫盛天终于停下脚步,仰头看着头上飞来飞去甚是欢畅的鸟儿。 “哎!只怕这人世间的一场浩劫是在所难免了。” “真的这么严重么?”他期望巫盛天只是是累了,才发出这样的感慨。 “很严重,” 巫盛天回转身看着他, “只怕一个人间炼狱马上就要来了,” “到底是什么?” 夏北豪从来都有在巫盛天脸上看见过这么绝望的神色,一定是什么灭顶之灾,他也无计可施了。 “驱尸术” 即使只是这么淡淡的说着这三个字,巫盛天都觉得是一种罪过。 “驱尸术?” 夏北豪不明白到底是什么样的邪术,竟让天下第一的毒王都毫无办法。 “说来话长,这‘驱尸术’是我们毒门一派失传已久的邪术,我也只是听先师说过,到底这世间有没有这种东西我一直都在怀疑中。可如今看来,这种东西是存在的,” 巫盛天脸色越发的阴沉。 “您的意思,这裴将军让人施了邪术?” 夏北豪怎么也不敢相信,一具死尸被了施邪术会有怎样的效果。 “对,” 巫盛天那雪白的发丝在晨曦里泛着光亮。 “一具尸体,会有什么惊人的威力?” 他问着。 “千万不要小看了这尸体,” 巫盛天眼神突然精准的看着他的眸子, “这个裴将军生前一定是一员名将,身手不凡。这驱尸术就是让这些身怀绝世功力的人,‘起死回生’” “起死回生?您是说,可以让死人活过来?” 这巫盛天越说越让他糊涂了,简直是惊悚之极,一个人已经死掉了,怎么还会复活呢? “比活人还可怕,这些‘活死人’不仅拥有生前的武功,还会刀枪不入,一旦聚成很多这样的‘活死人’,那就是一支庞大的不死之军。人世间的所有血肉之躯对他们来说也只是蝼蚁之命,他们没有累,没有痛,只会杀到你片甲不留,踏着你的尸体一路继续杀戮。” 夏北豪身体莫名的后退了一下,他的脑袋里出现了那晚看见的那些僵尸人,难道都是和裴将军一样的‘活死人’么?如果真如毒王所说,那将是一件何等可怕的事情啊!何止是人间炼狱啊,地狱的大门就要打开了。 “难道您也没有可挽回的办法么?” 既然是毒门一派的东西,他这个毒王会没有解决的办法么? “还记得离涩么?” 巫盛天突然说到了离涩。 “您是说您的那个徒弟离涩?” 从上次的宫变他就在没见过这个人,难道这件事情和他有什么关系。 “哼,我早就规劝过他,不要养毒炼蛊,那种东西最是世间邪毒之物,可他还是偷偷的炼制了蛊毒,并带了出去,好在并没有酿成什么大祸。” “难道这事和他有关系?”夏北豪还是不知道他想说的是什么。 “哎!这‘驱尸术’利用的就是蛊虫驱使尸体的方法,要用九十九种最毒的草药,九十九种最毒的虫、蛇、蝎、蚣、等喂养,经过九十九天的浸泡尸身才会炼成‘人尸’” 第35章 千年不腐之尸 “是离涩炼制的那种‘蛊毒’?” 夏北豪看着巫盛天。 “要是离涩炼制的那种蛊毒也就罢了,恰恰就是这蛊虫非一般的蛊虫可比。这蛊虫一定要用千年不腐死尸的肉身炼制,而这死尸还要是处子之身,不能是愤恨而死,不能是病痛而亡,不能是食荤之人。” “处子之身,不能愤恨而死,不能病痛而亡,不能食荤之人?” 单单是这千年不腐死尸已是难找,再有这处子之身,愤恨而死,病痛而亡,食荤之人那真是绝无仅有的几率。难道是?脑袋里突然闪过一个名讳。 “您说的不会是?……” 夏北豪不敢说出口,他觉得即使是想一想都觉得是对那名讳的一种玷污,可除了这个,他真的再也想不到其他了。 “对,就是历来的得道高僧,” 巫盛天明白他猜到的是什么。 “这些高僧圆寂而死,尸身历千年不腐者少之又少。他们生时本是处子之身,一生吃素,慈悲一生,却不想竟然被这些歹人所利用,真是可悲可叹呢。” “难道就没有可解之法了么?” 夏北豪神色凝重的看着他,心里还是不敢相信这些竟然就是真的。 “一旦练成‘驱尸术’最上乘的‘魔尸咒’那就真的是在无可解了。” “魔尸咒?会怎样?” 夏北豪心脏一沉,看着巫盛天。 “那就真的是来无影去踪,单单一只魔尸就可以抵挡几千大军,如果几十只的话,会是怎样?” “不,绝对不能让这些人练成魔尸,绝对不能。” 他觉得自己的腿都开始发软,一想到巫盛天口里的几十个,他的头就疼得厉害,那真的就是一场人间浩劫了。 “如此说来,现在还没有练成魔尸不是么?” “如果练成魔尸,你们如何能靠近得了?我检查了一下那个人的尸体,也在腹内找到了一只死去的蛊虫。才确定我的猜测,虽然这些‘人尸’离开宿主就会死亡,但是他们的攻击力也是不可小觑的,丝……”巫盛天是想到了什么。“你在看见这些‘人尸’的时候,可曾听见什么声音没有?” “声音?”夏北豪回忆着那个让人毛骨悚然的雨夜,似乎想起来什么。 “有,是埙的声音,难道说和这‘人尸’有关系?” “嗯,最初的‘人尸’是靠着某种东西的感召来攻击人的,看来这埙就是驱使‘人尸’攻击的东西。” 巫盛天神色更是凝重了, “我和清王说这些,只是不想让昆王知道,这‘驱尸术’是我们毒门的邪术,你知道,那将对我们毒门一派招来怎样的千古骂名。” “毒王放心,我绝对不会和任何人提起此事,但毒王也要答应帮助我们铲除这幕后的操纵者,” 夏北豪深邃的眼神看着他。 “就算清王不这么说,铲除邪术,还我毒门清白也是分内之事。我定然会竭尽全力为世人铲除这些败类。” 毒王那眼神在晨曦渐起的光束里变得越发的坚毅,这是一场必须要打的仗,任何人都无法逃脱。 “那您猜到会是谁做的呢?” 夏北豪想应该不是离涩做的,他应该还未到这个境界才是。 “这也是我想了一夜也没想到的问题,也许是哪个对我们毒门很是了解的人,也许还另有高人的存在吧?” 巫盛天坚毅的看着他,“ 我一定会把这个人揪出来,不管他是谁,我都会让他为他私自修炼我毒门禁术而付出代价的。” “好,初一众国‘斐厉’商榷,毒王可要参加?” 夏北豪问他。 “不,” 毒王摇头。 “我会暗中调查此事,一有消息我会通知你。这次‘斐厉’众国唯一要做的事情,就是把近几年各国失踪的尸体查清一下,尤其是那些武功高强的将军和武林人士。” “嗯,毒王提示的及时,” 夏北豪似乎又想到了些什么。 “我想趁着这些‘人尸’还没成气候,我们就像偷裴将军尸体这样,偷偷的把这些人偷回来。” “也好,但是一定要记住,这些‘人尸’绝对不能留着,必须要焚毁,以防后患无穷。” “好,” 夏北豪尽管眸子里依旧苍莫,但是那种坚毅的光束再次回到了他的脸上、身上,在晨曦里站成了一尊傲视苍穹的雄鹰。 “小心,” 巫盛天离去时眼神忧怜的看着他。 “您也小心” 夏北豪知道他担心的是什么,就像他担心着他是一样的。 茶叶上的露水蒸发成薄薄的雾气,缭绕的整个‘帽儿山’,如同仙境一般。夏北豪想,如果没有这些烦心的事,这里到是个安养天年的好地方。如果能和她一直生活在这里会是怎样?不,他不该想起她的,那是个永远从他世界消失的、此生不复再见的人。 “毒王走了?” 凌靖宇看着他身后空无一人。 “嗯” 夏北豪的脸色更加的凝重了,他看着被包裹好的‘人尸’,冷冷的说。 “王爷,只怕这裴将军的肉体不能再留了。” “什么意思?” 凌靖宇知道毒王一定和他说了什么,但又是不便他听见的话,到底是什么呢?让他的脸色越发的凝重低沉。 “这裴将军的尸体已经被练成了‘人尸’,如果我们不及时将这死尸焚烧殆尽的话,极有可能再次变成杀人的工具,所以我们必须要将这裴将军的尸身焚烧,不留一点机会。” “人尸?毒王到底怎么说的。” 凌靖宇越发的听不明白了,剖解裴将军的尸身已是不得已,如今又要焚毁,他真的不知如何和王兄和裴贵妃交代了。 “这是一种‘驱尸术’,被练成‘人尸’的尸体,生前都是身怀绝技功法了得的人。一旦炼成‘人尸’就会变成一具彻头彻尾的杀人工具。刀枪不入,不毁不灭,甚是可怕。” 当然,夏北豪绝对不会告诉他这‘驱尸术’就是毒门的邪术。 “这怎么可能?这也太危言耸听了,不,我不相信这世上会有这样的邪术,不不……” 凌靖宇抚头后退到凳子上,一屁股坐了下来。 第36章 哀乐催魂 “如果不是我亲眼所看,我也不会相信这些会是真的,” 夏北豪眼前似乎还停留在那个雨夜里,一整个排列有序的僵尸人,就那样在他们的眼前过去。那种惊悚,不是亲眼看见的人,是如何也感受不到那种气氛的。 “那晚我和云朵也在,不信王爷可以问云朵,好多的僵尸人在路上行走。” 灵昆一想到那晚的一切,浑身也经不住的抖动着。 “属下也算是经历过血风腥雨的人,什么样的死亡没看过,但是从没像那晚那样,稍微一想都会浑身发冷。一群僵尸在你眼前而过,你屏住呼吸,眼睛都不敢眨动一下的惊恐,我想这辈子都不会再有了。” “好吧,我信你说的都是真的,但离初一还有些日子,我想亲自去看一下那些僵尸人到底有多么的恐惧。” 凌靖宇的性格告诉他,他必须要亲自去了解一下,就算他在怎么相信这个夏北豪,但他更愿意相信的是自己的眼睛。 “好,” 夏北豪又如何不想在好好观察一下这些‘人尸’呢,他心里又如何不怀疑这‘人尸’真的如‘毒王’说的那么惊悚么? 草草的烧烬了裴将军的尸身,几个人就急急的上马赶路。沿途上似乎留有一些印记,凌靖宇知道那一定是夏北豪的人留下的暗记。 急赶了一天,在日落时分,他们来到了一处峡谷处。看着渐渐落下的日头,夏北豪脸色突然变得更是阴沉,下马回头看着他们几个也陆续的下来。 “怕是事情有变” 他的神色忧虑而略显着急。 “殿下,是他们出事了么?” 一路跟来,灵昆和云朵也发现了异常,开始还有的暗号,断断续续的就不见了,这无疑不说明,那跟踪的人出事了。 “嗯,极有可能是被发现或者被抓到了。” 他冰冷的眸子看着凌靖宇。 “王爷还是不要进谷了,我想我的人已经被这些人抓到了,我要带着他们两个进去救人,王爷就在谷口等着吧。” “夏北豪你这是什么话,我们如今可是在一条船上,如果不搞清楚这些人到底是什么来路,我回去怎么和王兄交代?” 凌靖宇说话的时候,眼神不忘在云朵不安的脸上扫弄了一下。 “那好,接下来的路我们要疾步而行,马匹就要留在谷外了。” 说着话,夏北豪几个人换上了夜行衣,黑巾遮脸。 “别怕,一会你就在我身边,我保护你。” 凌靖宇最不喜欢这黑色的衣服,但是情急所需,也就不那么讲究了,但是美女还是该撩就撩的。 “昆王自保就可,” 云朵心里好笑,她可是殿下精心培养了十几年的人,怎么还要这个多情王爷来保护?那她这么多年岂不是白混了。 天色很快就全部暗下来了,还好今天又是个阴天,月亮又偷偷的藏了起来,整个天空好好似被泼上墨,黑染染的看不见一点的亮光。 几个人轻步疾驰,在树冠中飞驰而越,终于耳里传来一阵熟悉的哀乐声,在前的夏北豪,挥手让身后的三个人停了下来。细细的听来,声音似乎就在不远处,辨别了一下方向,夏北豪再次疾步而去,身后的人也紧跟着身后。凌靖宇倒是将云朵一直压制在他的身后,弄得云朵只能尴尬的随着而行。 埙声越来越清晰了,而透过树林的缝隙,他们看见了几处零散的火光。夏北豪心里大疑,怎么会有火光?如果没记错的话,上次并没有见到一丝的火光,而这些人似乎更是喜欢黑暗,可眼前怎么会出现零星的火光呢? 轻声而近时,他们终于模模糊糊的看清楚,那些火光里似乎有人在动,而不是那些‘人尸’。今晚的埙声也似乎与那日有所不同,不似那么哀伤决绝,好像一种莫名的催眠曲,越是细听下去,人的眼皮越是沉乏。 夏北豪和凌靖宇眼神交汇着,伸出两指给他,指向两边。凌靖宇会意,拉住云朵欲要越过的身子,看着夏北豪带着灵昆消失在东侧。 “你拉着我干什么?” 云朵运气传声给他。 “兵分两路,不懂么,跟我走。” 凌靖宇传声与她,拉着还执拗的云朵向西方包抄而去。 “堂主,如今这‘人尸’的人数真的是太少了,不知道魔姑什么时候才能送来新的一批‘人尸’过来。” 一个细高的、脸色发青,眼睛凸鼓的男人,看着一个粗壮身材矮小满脸渣胡的男人说着。 “你以为这‘人尸’是那么好炼的?要经过九十九天的浸泡才会炼制成功,而我们找到的死尸有限,武功高强又死亡不久的就更是难找了。自然这‘人尸’的炼制就慢了下来。” 粗壮矮小的堂主满面的不爽。 “堂主,听说又来任务了,魔姑又给了我们一百个任务,这哪里去找这么多武功高强的人呢?” 细瘦的麻杆男满脸的愁苦。 “是啊,一百个死人好找,这一百个武功高强的死人就难寻了,” 粗矮的堂主也是满脸的愁容。 “半个月要找到这么多的人,真的是太折磨人了。如果找不到,魔姑也许就抽打我们一顿算了。可那个魔君定然会放干我们的血,把我们做成这‘人尸’的。” 麻杆男的瞳孔都在努力的后缩着,就好像随时都会被抽干了血一样。 “我们手上不是自动送上来一个么?” 粗矮堂主眼神在光亮里跳跃着。“把那个人带上来,” “把那个不知死活的家伙给我带上来。” 麻杆男一声怒吼,几个黑衣人压着一个黑巾蒙面的男人走了过来。 灵昆一看黑衣人的身形,刚要站起来,硬是被夏北豪的一双大手按了下来,伸出手指贴在嘴角让他稳住。 “说,是谁派你过来的?” 人一带上来,粗矮的堂主就粗气的吼呵着。 “哼,无人派来,要杀要剐快点动手。” 黑夜人身上的血口在火光里泛着鲜红的血色,很是炸眼。 “你倒是意气,看看你身后这些东西,怕不怕?” 粗矮堂主从石头上站了起来,胡渣的脸上皮笑肉不笑的、诡异的看着黑面男, “你再不说,我就把你也变成身后的这些鬼东西,怎么样?” “无耻,有什么办法都来吧。” 黑衣人宁折不弯,伤痕累累的身体更是挺的绷直。 “好好,看来真有不怕死的,我喜欢,哈哈哈……” 粗矮堂主的胡渣,不停的抖动着。 “麻杆你说这样的人,魔姑和魔君是不是会特别的喜欢呢?” “是是是……这样的人才是做‘人尸’最好的材料,魔姑和魔君一定是非常喜欢的,一定是的。” 麻杆男一脸讨好的看着粗矮堂主。 “带下去,好好看管,今夜我们就突袭‘临夏’杀光一个将军府,我们一百人也就齐了,哈哈哈……出发……” 话音一落,就看粗矮堂主从怀里拿出一直奇怪的东西来,艳红如血,同埙一样有六个孔,但这个埙绝对不是陶勋,到底是什么呢? 夏北豪还来不及细想,那哀怨的声音就再次想起,随着声音的渐渐想起,那些一直矗立不动的‘人尸’开始有了反应。而这粗矮的堂主和麻杆男也坐到一顶被‘人尸’抬着的轿子里,继续吹奏着哀乐前行着。 第37章 厮杀是这场杀戮最后的胜利 殿下,怎么办?” 灵昆终于忍不住,传声给夏北豪。 看着渐渐远去的‘人尸’,夏北豪久久的没有动弹一下,即使是灵昆忍不住的问他,也没让他收回深思的眼神。 他们要奔‘临夏’而去,屠杀一个将军府,此话那个粗矮堂主说的竟然是那么的容易,可是如此行速的‘人尸’如何一夜间就跑到几百里外的‘临夏’?难道说,不好! “灵昆快点跟上” 话音未落,夏北豪早就急身飞出,灵昆来不及知道殿下想到了什么。也跟着急身而去,还好,‘人尸’群似乎还保持着刚才的速度,只见夏北豪轻身疾步贴到一具‘人尸’上,双手紧紧的扣住‘人尸’的脖颈,近处看就好似一个人后背上背着一个人。 灵昆被殿下的样子吓坏了,但是他照着殿下的样子,也攀附在另一具‘人尸’上。待他刚要问这些到底是怎么回事的时候,一阵似地狱般的哀鸣声如泣如诉的想起来,片刻,就觉得耳目胀痛,四肢无力。夏北豪也感觉到了这种声音的强大,强抵出内功抵挡着。 看着灵昆随时都要被摔下的样子,随手从‘人尸’的衣襟上撕下来一块衣布堵上自己的耳朵,传音给灵昆。“快点堵上耳朵,快……” 灵昆胡乱的一通乱抓撕扯,终于把自己的耳朵堵上了。虽然这谜音之声小了很多,但仍旧会让他的头很疼,好在这种疼痛是他所能容忍下来的。他努力的集中自己的精神,抓住‘人尸’的脖子,那种刺鼻的奇怪的腐药味让他尽量的屏住呼吸,看着前方。 埙声一落,和夏北豪想的一样,这些速度一般的‘人尸’突然就开始了加速。开始还是三四流高手的速度,再后来就连夏北豪都傻眼了。这些‘人尸’就似鬼魅一般,速度已然让他们看不清楚周围的一切,所有的事物在眼前都是混沌一片,耳边只有呼呼的风声割弃着他们的面部和身体,他们不得不将头附在‘人尸’的后面,而这场惊悚的场面岂是一时半会、会能消化的了的。 终于在又一阵的埙声响起时,这些‘人尸’慢慢的恢复了最初的速度。而此时再看,夏北豪和灵昆两个如猕猴一样,双手双脚都好似长在了“人尸”上一样,死死的扣紧着,眼睛迷乱的半晌转不动。 好半天,夏北豪才算是清醒过来,而眼前的一幕更是吓得他差点掉了下来。这是‘临夏’的城门,抬头再看看天色,竟然没有半点光亮的意思。如果不是亲身经历,打死他也不会相信,这些鬼东西只这么短的时间就跑到了“临夏”城的城门下,真的是太可怕了。地狱魔鬼也就这样的速度吧。 缓过神来的灵昆也是吓得够呛,已经完全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傻傻的盯着殿下看着。 这些‘人尸’一旦进城就是一场灭绝式的杀戮,怎么办?夏北豪这一路来,他一直在问自己怎么办?他必须要制止这场惨绝人寰的杀戮,可是他依旧不知道要怎么办,眼看着这些‘人尸’就要破门而入了,可是他这个‘临夏’的王爷竟然毫无办法,难道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这些东西进去杀戮么? 黑暗的夜啊,你将见证这所有毁灭的开始么?他无奈的仰天而叹。却被一颗突然闪现的小星星唤醒了深层的意念,不,他不能就这么认输,从来就没有什么可以让他夏北豪认输的,这次也绝对不可以。 “灵昆,看来我们要在这里解决这些东西了。” 说着话,夏北豪飞身轻越,在这些此时如同木头一般的‘人尸’上翻越而过。终于摸到了那顶轿子上,手里拿着一把从‘人尸’身上摸来的长剑,对着轿内的人就狠力刺下去。 夏北豪再明白不过了,只有杀了那个吹埙的人,才能让这些‘人尸’停下它们脚步。如果埙声再起,怕是一场屠杀就真的再也没有人能阻拦的了了。 剑柄刺下轿子瞬间爆裂的四分五裂,正等待城里传来消息的粗矮堂主,被这突然而来的黑衣人吓得掉头就跑。夏北豪又岂能给他这样的时间,如果一旦他吹起这埙,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粗矮堂主也不是善茬,惊悚一闪既过,看着夏北豪后面追来,剑锋还没扫到他的头,早就一掌将身后的麻杆男推了上去,一生惨厉的嚎叫声,麻杆男被夏北豪劈成两半,鲜红的血液喷溅而出。 “哪里走” 夏北豪大喝一声,迎头追击,但是显然还是晚了一步,此时埙已经搭在了粗矮堂主的口角,就连他那奸邪的笑夏北豪都看得那么清楚。 埙声一起,还未等手里的剑搭在那个堂主的脖子上,就狠狠的刺进了一具肉体上。那肉体僵直,不倒,突然眼睛睁开,白惨惨的似死鱼的眼睛,盯着他。 来不及思考,夏北豪的剑不曾停下一分,对着‘人尸’的头颅就砍下去。眼看着就要砍下这‘人尸’的头颅,却不想一个恍惚,剑下走空。如此之速度还是让夏北豪出了一身的冷汗,只觉得后背一阵冷风袭来,再回头之间,自己已被几个‘人尸’包围起来。 来不及思考,这‘人尸’也自然不会按套路出牌,埙声一起,杀意顿生,不杀个片甲不留就绝不会结束。 这是一场诡异的杀戮,只听见乒乒乓乓的兵器碰撞声,却听不见哀嚎的厮杀声。到处可见血肉模糊的肉体在地上挣扎着跳动着,如果不是知道这些是‘人尸’的肉体,如此场面定然会让人昏死过去。 不停不休的厮杀,只会让活人体力不支,而这些‘人尸’却如同魔鬼一般毫无疲劳可说。夏北豪一口气斩杀了十几个‘人尸’体力已经明显不支,好在这些‘人尸’生前并不是什么绝世高手,可是这不死之人,不砍下头颅是定然会卷土从来。 “殿下” 人群中,听见云朵在叫他。 只是少刻,那些‘人尸’就将云朵也包围了起来。眼看着凌靖宇和云朵就被‘人尸’淹没起来。这个时候灵昆那边也是打的大汗淋漓,没有一个人敢分心半刻,厮杀是这场杀戮最后的胜利。 第38章 碧云阁里诸国议事 在夏北豪又斩杀了几个‘人尸’后,身上也是挨了几刀,鲜血直流。他踉跄着放眼看去,只见灵昆被“人尸”逼到了城墙下,城门上的守卫早就被眼前的这些‘人尸’吓得屁滚尿流,瘫痪在上面。 眼看着几个‘人尸’就要手撕那满是伤痕的灵昆了,夏北豪蓄满最后的能量,大喝一声。 “杀……” 人早就飞身纵起,一把长剑悬空而扫,落地已经是几个人头飞起,腥臭味四处喷散。 “起来” 夏北豪扶起满身伤痕的灵昆,眼神鄙视着又一波的‘人尸’冲上来。这种不死不休的杀戮是让人后怕而又绝望的,但是你一旦先吓破了胆子,那么分分钟撕碎你的就是这一个个奔你而来的魔鬼。 “杀……” 又是一声气势如虹的喊杀声,人早就挥剑而出。 突然一阵埙的声音再次响起,原来还欲进攻的‘人尸’突然转身逃似的不见了。杀红眼的夏北豪被这一幕惊呆的拿着手里的剑,呆呆的站在那里,一时间竟有种噩梦惊醒的错觉。 “殿下” 云朵跑了过来,身后跟着凌靖宇还有一个黑衣人。 “殿下” 黑衣人看见夏北豪附身一跪。 “属下无能,辜负了殿下的器重,请殿下治罪。” 夏北豪总算收回了恍惚的神情,眼神疲惫的看着跪在地上的黑衣人说:“起来吧,你能活着才是最重要的,下去疗伤吧” “是” 黑衣人,转身消失在晨曦里。 “如果不是天边泛亮,这些‘人尸’也不会突然逃走,我们也算是捡回来一条命。” 凌靖宇也是满身的伤痕。 难道这‘人尸’怕光?夏北豪也被突然而去的‘人尸’给弄糊涂了,也许这件事情该和毒王——巫盛天说一下。 “你们怎么也在这里?” 夏北豪看着凌靖宇问着脸色已经开始反过劲的云朵。 “我们一直跟在‘人尸’后面,看见殿下和灵昆突然伏在‘人尸’上,我们也就照着也伏在了‘人尸’上,这才一路跟了过来。” 一说刚才的事情,云朵的脸色还是有些苍白。 “你们这边打起来,我和昆王恰巧救了我们的人,还好,这些‘人尸’没有进城屠杀。” 是啊!夏北豪也是深深的吐出了一口气,尽管这‘人尸’被赶跑了。可是他的心情却更是沉重了,这只是其中的一个堂主,就带上这么多‘人尸’,谁知道还有多少这样的堂主的存在? “王爷,你怎么看?” 夏北豪很难看见凌靖宇的脸色也会这么惨白。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谁能相信世上会有这样的鬼东西?” 凌靖宇的眼神在四周腐尸遍地、血肉模糊的碎肉内深沉着。 “哎!一场浩劫真的是在所难免了,清王你说下一步怎么办吧?” “回‘斐厉’,把这个消息告诉各国,做好防范措施,合计出各国这几年都损失了多少人,” 夏北豪眉头紧锁,突然眼眉轻挑一下。 “借着这次机会,劝说各国,各自派出人来,查找这磨头的老窝,一举将老窝端掉,在他们还没有闹出更大祸事之前,是越快越好。” “嗯,清王说的极是,我们这就回‘斐厉’”。凌靖宇最是佩服的就是他这份冷静,早在十年前他就领教了夏北豪的这份过人的沉稳,如今到了这个年纪,就更是沉稳中带着细腻了。 “灵昆,你回城带着他们把这些尸体焚烧掉,处理好了。天气一天比一天热起来,这些死尸极易传播病毒,防范要做好,千万不要弄出瘟疫,知道了么?” 夏北豪的的眼睛依旧在地上那些血肉模糊的尸体上扫弄着。 “是” 灵昆的伤口还在渗着血丝。 “顺便把自己的伤处理好,到‘斐厉’来找我。” 夏北豪看似冰冷,但是对待这些,一手培养大的手下,却是照顾有加的。 “是,殿下,可您的伤?” 灵昆看着夏北豪被割开的衣襟在微风里抖动着。 “我没事,好了,你回城吧,云朵” 夏北豪喊着还在发愣的云朵, “找几匹上好的马来,我们立马赶到“斐厉”” “是” 这个时候,城门已被打开,几个守卫看着一地的腐肉,胆战心惊的跳过腐尸朝这边走过来。 “属下参见清王殿下” 守卫惊慌过后,才发现站在城下的人是他们的清王——夏北豪。 “多找些人,跟着灵将军,把这些尸体处理一下。” “是” 说话间,云朵牵着三匹上好的健马走了出来。和凌靖宇一个眼神,两个人走过去接过马缰,飞身上马,看了看那些急着搬运腐尸的卫士,一声长呵,三个人转瞬消失在尘烟里不见了。 五月初一,微热,遍地泛绿的‘碧云阁’在一片花红柳绿中迎来了各国的王子、侯爷。一盏茶的功夫已过,却独独不见东道主昆王的身影,就连‘临夏’的清王、夏北豪也没有半个影子。 这时的人群开始骚动起来。 一个身材高大魁梧,面如麦色,眼珠奇大的男人站了起来, “这什么意思,明明说今天在这‘碧云阁’里议事,我们几国的人早早就来这里候着,可这东道主却迟迟不出来,如此怠慢,难道是小看我们不成?” “就是,连城王说的极是,” 说话的是一身材瘦小,眼目闪烁,极是精明的一个中年男人。 “虽然这‘斐厉’和‘临夏’都是大国,可是也不能如此对待我们这些小国吧,不仅这东道主不在,这‘临夏’也并不见一人而来,难不成要我们就这么一直候着么?” “各位王爷、侯爷失礼了,” 一个清秀的侍卫一边赔礼,一边招呼着身后的一群舞姬们过来。 “我们王爷马上就到,还请各位王爷、侯爷稍等片刻,来,让各位王爷们欣赏一下我们‘斐厉’的‘踉跄舞’。” 话落音起,那个魁梧的汉子还欲说些什么,却被这乐声掩盖掉了,再看看那个‘布越’的裘天君、此时色眯眯的眼睛早就被这满堂的舞姬给吸引过去。端起一杯酒愤恨的一饮而尽,也自去看着舞姬扭动着腰肢,等待着。 夜灯初上,终于传来了凌靖宇匆忙的脚步声。两天一夜的赶路,一到府里,凌靖宇说什么都让灵儿去休息,他和夏北豪匆匆的换上衣服就奔这‘碧云阁’而来。 第39章 火暴的连城王 “各位来晚啦,路上有些事情耽搁了,还请各位多多见谅、多多见谅,” 凌靖宇一边拱手施礼,一边和同步比肩的夏北豪坐到了正中的座上。 “昆王严重了,能在此处一边看着、这‘斐厉’的‘踉跄舞’岂不是一种享受,” 裘天君满脸堆笑而语, 一边‘炴霍’的‘连城王’尚炎脸色铁青,心里狠狠的啐了一口,呸,谄媚之人,此乃小人一个。拿起酒杯对着上座的凌靖宇眼目狠瞪,粗声大气的说着。 “既然是昆王上个月就确定的日子,如何就耽搁呢?昆王是不是要给我们大家一个合理的解释呢?” 说完,自顾的又是一杯下肚,置杯而落的声音引得所有人都看向他这里。 这就是‘炴霍’的连城王——尚炎?夏北豪从走进这‘碧月阁’里就一直冷眼旁观者。在这些小国里,发展最是迅速的就是这‘炴霍’。而这‘炴霍’最是有名的人,就是底下坐着的这个五大三粗,体壮如牛的‘连城王’尚炎。此人力拔山河,英勇无敌。人也是仗义好爽,脾气更是大的出奇,今天这种场合,也就他敢这样说话。 夏北豪看着凌靖宇的神色并没有丝毫的变化,他想看看这个‘斐厉’多情王爷,会怎样对付这个蛮牛。 “连城王说的极是,至于为什么耽搁,本王自会给大家一个合理的解释,” 凌靖宇早就耳闻这尚炎脾气暴躁,目里无人。这种人他凌靖宇见的多了,也就是一些力大无脑的蛮牛而已,端起酒杯对着座下的各国的王爷、侯爷笑而不卑的说到。 “各位远道来我‘斐厉’就是看得起我凌靖宇,来,为我来晚,自罚三杯。” 说着就是连喝满满三大杯的酒,脸不红,心不跳。俊目扫弄一下在座的各位,又看了看身边的夏北豪。 “这位也不用我多做介绍了吧,‘临夏’的清王,夏北豪。” 说过,他的眼神扫射各位的神色,除了那个蛮牛,个个是满面堆笑的对着一脸面无表情的夏北豪示好着。 “话不多说,今天把大家召集到这里,就是为了最近频繁发生的偷袭事件,各国也都是伤亡惨重,不知道大家有何看法?” 凌靖宇话落,看着下面的那些人的反应。 夏北豪更是冷眼旁观,他要组织一个对抗这些‘人尸’的人手,就要从这些人里挑选。观察了一通,也只有那个尚炎还可,至于那个裘天君,眼神闪烁,定然是个奸诈之辈。其他的各国王孙公子,个个是养尊处优惯的样子,怕是一见到‘人尸’自己都要晕过去。 “明人不说暗话,昆王是知道什么消息,还是已经知道是什么人干的?” 尚炎早就按耐不住,粗声大气的说。 “让我知道是谁干出这偷鸡摸狗的勾当,我定然让他狗头搬家。” “好,有连城王这句话,何愁灭不掉这些邪术。” 凌靖宇浩然正气的大喝一声。 “邪术?” 裘天君,眉色闪动,看着凌靖宇问道:“昆王口里这‘邪术’又是何意?” “是啊,这‘邪术’是何意。” 其他几个王爷、侯爷也被这个词汇给吓到了,脸色沉暗的看着凌靖宇。 “这?” 凌靖宇看了看一直沉默不语的夏北豪, “还是让清王说一下吧,” 夏北豪紧闭的嘴角,冰冷的眼目在下面扫视着。如同暗夜里的一阵风雪瞬间就冰冻了所有人的思绪,让下面的人鸦雀无声,个个的沉下脸色,被他这种冰冷感染着,莫名的一种沉重感在他们的心里泛滥着。 “简直是骇人听闻,匪人所思,” “这是要人间炼狱么?” “这可如何是好……” “……” 听完夏北豪简单的叙述一遍,底下的人个个毛骨悚然,一脸不可置信的样子。 “如此可怕之物,二位王爷又是如何逃脱的呢?” 尚炎面不改色,反倒质疑起夏北豪的一番言论。 “呵,” 夏北豪冷笑一声,眉头上扬,星目冷眼而对, “连城王,难道质疑‘人尸’的真假?” “如此匪夷之事,如不是亲眼所见,殿下可信否?” 尚炎并不回避,大眼和夏北豪的冷眼对视着。 “好” 夏北豪扶桌而站,双手背在身后,眼神冷冷的在众人脸上扫过。 “连城王说的极是,我想各位心里也是这样想的,那么,在下就斗胆有个提议,还望各位王爷、侯爷思量清楚后,给夏某一个回话。” “清王请说” 众人拱手,肃礼,眼神谨慎的看着夏北豪。 “那好,既然连城王说要眼见为实,我想各位也对这‘人尸’心有怀疑。毕竟没有亲眼看见此物,让人信服也多有压制,所以我呢,想请各位王爷、侯爷从各国派出得力的武功高强的人物,组织一只清魔小队。在这些‘人尸’还没有发展的更多的时候,把它们消灭殆尽。” 夏北豪当然不会提这些‘人尸,’一旦任其发展就会发展成真正的魔鬼。他不想在这之前在造成更大的恐慌,其实他内心里也是发狠着,只要他活着,那一天是不会来到的。 “清王的提议,我‘斐厉’全力支持,我” 凌靖宇也扶桌站起,与夏北豪并肩而依。 “我,凌靖宇从今天正式加入‘清魔小队’,听从夏北豪的调遣,绝无怨言。” 说过,他的眼神在低下那些王爷和侯爷的脸上扫弄着,一时间,低下低声窃语不断。 “王爷你怎么看?” “我觉得可以参加,有这两位王爷带队我们害怕什么?” “是啊,如果我们找不到凶手,回去怎么和王上交代。” “可不是” “连城王,你加入不?” “呵” 尚炎一声冷哼,推桌站起,拱手施礼。 “我,尚炎一旦亲眼所见那‘人尸’确实存在,定然加入‘清魔小队’,甘愿受清王的差遣,下刀山上火海也绝对不皱一下眉头。” “好,” 夏北豪放眼看去,除了私语的人,并没有人敢像尚炎这样站出来。 “还有谁要加入?” 第40章 被她冰封的春天 “清王我‘布越’加入,但是老朽不是练功之人,也就不凑这个热闹了,但是他……” 说着话,裘天君指着他身后的一名身材消长,身体精健的少年说。 “这是我的义子,裘允,武功高强,射箭精准,是我们‘布越’的第一勇士,” “好” 夏北豪看着这个叫裘允的少年,虽然年纪轻了些,但是比他那个义父、裘天君要好的多。 “我参加,” 说话的是‘穹野’的小王爷唐三绝,还是个半大的孩子,喜欢凑热闹。 为什么叫三绝,外面传言这孩子一生下来就没有哭声,都以为是个哑巴,或者是聋子,后来才发现这孩子只是个不会流眼泪的孩子。但是这个唐三绝却有过目不忘的天赋,更是精通唇语,也许就是这三样过人的本事,才叫唐三绝的吧。 “好,” 眼前这个不大的孩子,虽然还是个弱不禁风,清瘦的样子。但是唐三绝的名号,各国那个不知、那个不晓,有了此等人才也许就会派上大用场。 “还有么?” 夏北豪如同一只站在巅峰上的雄鹰,孑然傲视。 “我们派出魏子林” “我们派出盛云” 一时间,七国各自人已选出。看着立在厅中的各位少年英才,夏北豪不得不感叹岁月的无情。曾几何时,自己也是这等意气风发,越是历尽世事的沧桑,越是谨慎小心,反倒少了年少时的那份洒脱。 凌靖宇可是心情大好,满面春光的看着这些年轻的后生,似乎自己一下子就回到了十年前的那个自己。放荡不羁,了无牵挂,信马由缰的生活,真的是让他怀念了好久。如今他终于可以名正言顺的跟着这夏北豪重新过一次,这说走就走,说疯就疯的自由日子了。 “好,” 凌靖宇走下来,站在众人里,高声而语。 “既然我们都愿意听从清王的号令,那么就让清王做这‘清魔小队’的队长,如何?” “好好好……” 众人一阵欢呼,就在这样的气氛里,顺利的完成了夏北豪和凌靖宇早就商量好的事情。 没想到一切竟然会这么顺利,但是下一步会有多艰难,他——夏北豪比谁都知道。时间的紧迫、敌人的飘无定所,都让他们如同无头苍蝇般,无处下手。这个时候,他希望可以从毒王哪里得到一些消息。 “那好,既然大家已经认可我来带队,那我就要吩咐下去,首要完成的任务。” 夏北豪脸色凝重的皱着眉头。 “我和昆王各带一组人,寻找这群‘人尸’的下落,查清楚,到底还有几个分堂。还有各位,王爷、侯爷,还有一件事情要你们回去后查清楚,那就是,这几年有多少功法高强的人突然消失。当然,包括刚死不久就被刨出来的死尸,更加要留意。” “好,回去我们定然要查清这些事情。” 各位王爷附身施礼。 “那好,今晚都休息好,明天我们各自出发,不管查的如何。一个月后我们‘碧云阁’聚齐。” “是”“是”“是” 众人退去,碧云阁里火红的灯盏下,只剩下两个俊美的王爷。 “想看一看我们‘斐厉’的踉跄舞么?” 凌靖宇笑着看着他。 “早就听说过你们这‘斐厉’的踉跄舞有多么的妖娆,可惜,本王对这些东西实在是没有兴趣,还是留着昆王自己享用吧。” 夏北豪端起酒杯自饮了一杯。 “自媚儿后你就没在喜欢过别人?” 凌靖宇也自斟自饮的一边喝着一边看着他。 “我说我没爱过媚儿,你信么?” 不知怎的,夏北豪今天就想说些什么,也许明天的路太过凶险,他需要放出一点心里的酸楚会好过一些。他又饮下了一杯,眼神苍莫的看着凌靖宇。 “我早就看出来你们不合适,” 凌靖宇一想起蓝心湄心里就紧的慌,如果是跟了他,会是怎样? “哦” 夏北豪又是一杯下肚,他觉得这会让他放开、束紧自己身体那道无形的缰绳。 “是媚儿太过爱你了,而你只是因为习惯或者说是道义娶了她。” 凌靖宇也饮了一杯。 “你爱上了别人是么?” 他从来都没看过夏北豪这种哀默、甚至是绝望的眼神,那种哀怨只有思念一个爱人时,才会表露出的一种悲伤。 “是,我爱上了一个我不该爱的人,呵” 这一声冷笑,他是在嘲笑他自己,多么荒唐可笑啊,他以为他从来都不在乎她,他以为她只是自己手里的一颗棋子,他以为自己是恨着她的,他以为……可是当她决然的从自己身边走过时,那种冰冷瞬间就抵达到了他的心里。他那刚要温暖起来的春天就那样、被她再次冰封了,他知道自己曾经有多么恨她,就有多么爱她。 那一刻,他想拉住她的手,告诉她,不要走,不要离开他,可是他没有…… 那一刻,他想一把将她搂在怀里,吻去她眼里的泪痕,告诉她,他爱她,不管从前如何,他都不再计较。他只要她留在她身边,只要她留下来,一切都不重要了,可是他没有…… 他只是傻傻的、傻傻的、听着她的脚步声慢慢的消失,直到连她的呼吸再也寻不着。 “你知道么?” 他手里握着酒杯,看着杯子里反映出来的那张、让他讨厌的脸。 “有一种心痛,你想把它藏在最深的角落里,就以为再也不会痛了。可是,那真的是一个傻瓜才会做的蠢事,你越是想要压制的东西,恰恰说明你根本就放不下,你越是想要遗忘的人,你越是会心痛的想念,呵” 一口饮下,他看着红红的灯笼一串一串的在不远处摇晃着,也摇晃着他的眼目,恍恍惚惚中似乎有一个女子向他走来,她的脸颊如同明月一般皎洁,满脸的娇羞,却双眸紧紧的看着他,走过来…… “拂晓……你回来了……” “殿下你喝多了,” 云朵看着他迷痴的眼睛,何曾柔默到这样的地步?听着他口里的名字,就什么都明白了。 “嗯,喝多了。” 夏北豪看清了这个和自己说话的是云朵,不是拂晓。怎么可能呢,韩拂晓是恨透了他的,这一生怕是都不会见到她了。 “清王,云朵跟着我可以么?” 凌靖宇眼睛一直盯着云朵看着。 “为什么要跟着你?” 云朵奇怪的看着凌靖宇。 “你问他” 凌靖宇指着夏北豪,眼睛却一直看的是云朵。 “问我啊?” 夏北豪晃晃荡荡的站了起来, “喜欢就拿去好了,呵呵呵……喜欢就拿去好了……” 这声声苦笑,掏出心里许久的憋闷,摇晃着身子,在迷蒙里挥尽所有的悲痛。 “殿下……” “好,这可是你答应我的。” 凌靖宇看着云朵跑下去,扶着摇晃的夏北豪离去。 拂晓?如果没听错的话,他刚才应该说的就是这个名字。拂晓?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女子,会让这个冰坨子也会伤心到这个地步?这回他是真的爱了,而且是爱的那么痛苦,那么的绝望,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传奇女子呢?难道比蓝心湄那样的女子还要胜出几分么?凌靖宇越发的对他口里的拂晓感到好奇了。 第41章 你的命是我的 天色刚刚亮起,所有人都集中在了‘碧云阁’的庭院前。 健马成群,人员攒动,夏北豪看着各路豪杰已全部到齐。一声令下,上马,所有人一跃而上,刚要疾驰而去,却被凌靖宇一马拦住。 “你答应我,云朵跟着我,怎么反悔了?” 什么时候答应的他?蒙蒙中,夏北豪好像想起了昨晚喝多的事情,似乎他有问过这话,而自己说的是什么?喜欢就拿去?呵,真是喝酒误事,既然已经说出这话,又怎么能食言呢? “云朵你跟着昆王吧,这边灵昆马上就到,” 夏北豪看着已经跟上来的云朵。 “殿下” 云朵脸色羞红,只觉得被一道炙热的眼神,一直烧的浑身难受。 “云朵可以跟着你,但是你要保证她的安全。” 夏北豪盯着他的眸子,警告着他。 “那是自然,” 凌靖宇眼睛看着云朵羞红的脸颊,心里越发的美,此行有了云朵的陪伴,自然就有趣多了。 “殿下保重” 云朵看着夏北豪带着他的人策马而去,转回身,看着凌靖宇那魅惑的眸子正看着她,不得不仗着窘迫的心颤和他说。 “有什么事情,昆王吩咐奴婢就是。” “云朵,在我这里你不是奴婢,你只要不离开我的视线就对了。好了,我们也上路吧。” 说话,他再一次深深的看了一眼云朵,策马也疾驰而去。 夏北豪这一队人马有粗壮雄武的‘连城王’尚炎、‘穹野’的小王爷唐三绝,还有及时赶到的灵昆,会合以后按之前商议的办法,夏北豪这一队人马绕‘炴霍’过‘穹野’最后在‘长吟昭’集合,如果路上遇有情况,不要纠缠,及时反转‘碧云阁’,在哪里等着回来的另一路人马。 看似夏北豪比凌靖宇似乎少绕了一个国家,可是‘昭和’的残留余部就在‘炴霍’边界的那片沙漠里,而沙漠的另一头相连的就是他们‘临夏’。 而这‘昭和’隐隐中竟是他夏北豪最是担忧的地方,一种说不出的第六感告诉他,这所有的事情似乎都和‘昭和’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可到底是哪里呢?他必须要亲自查清楚才知道。 一路向西,并没有遇到异常的事情,在这天傍晚,他们终于来到了‘炴霍’的一个小镇上。来到一家客栈里,此时店里客人倒是不多,大多也都是往来的客商,也许是因为最近关于这‘人尸’作案的诡异事情的传播,能不出门的也就不出门了。 吃饭时,远处几个衣衫褴褛的乞丐在小客栈远处、倚着大门歇息着。闲来无事,夏北豪看着一路话不多的唐三绝,在看看那几个在远处门口低身细语的乞丐,对他说。 “三绝,听说你很懂唇语,你看看那几个乞丐在说什么?” “清王,你是说那几个靠在大门口处的乞丐么?” 唐三绝说话时,已经将身子调正,可以更清楚的看着那几个乞丐的嘴角在说着什么。 “对,” 其实不光夏北豪对这唐三绝有些好奇,就连那蛮牛尚炎也很是好奇,传说中的到底是不是真的。 “离的有点远,看的不是太清楚,但是大概我也能猜出一两句啊” 唐三绝的小眼睛眯成一条缝,似乎是在调整角度。 “这几个乞丐好像是说,今年太苦了,要饭都不好要了,他们好像好几天没吃东西了,嗯……” 看着有一个乞丐突然凑到另一个乞丐的身边,好奇的说着什么。 “那个乞丐神秘兮兮的说什么呢?” 灵昆也来了兴致,发现那个凑上去的乞丐似乎说着什么好玩的事情,完全忘了饥肠辘辘的感觉。 “看他的嘴型好像说他发现了一个奇怪的事情,问两个人想不想去看看,也许会弄些东西换钱,买些吃的。丝……奇怪,为什么那两个人好像很害怕的样子,说不想去,是什么有鬼,闹鬼什么的。” “好了,三绝别看了,吃饭吧。” 夏北豪说着就对这店里的小二喊着, “在来十个馒头” 三个人奇怪的看着夏北豪,座子上一堆的馒头还不够吃么?就算这尚炎食量惊人,也是吃不了这么多的吧。 “清王这是看我尚炎食量惊人,还要加量么?呵,不用了,这些已经足以。” 尚炎一边吃着一边看着夏北豪。 很快,店小二就端着馒头走过来,夏北豪接过馒头送到了灵昆的手里。 “给他们送过去,问问鬼是怎么回事,” “是” 灵昆接过馒头,站起、向远处门口的那几个乞丐走过去。 夏北豪他们看着那些乞丐高兴的接过灵昆送过的馒头,附身叩谢着,灵昆也在不停的和他们寒暄着,终于半盏茶的功法,灵昆脸色凝重的脚步匆忙的走了回来。 “殿下,如您猜测的一样,出事了。” 灵昆放下食盆说。 刚才只听唐三绝说什么要弄些东西,闹鬼什么的,夏北豪就猜出了几分,再看灵昆回来时那惊慌的表情,就更加确定了自己的猜测。 “在哪里?” 他的眉头皱的更紧了。 “在镇子外的柳树林里” 灵昆坐了下来,眼神苍莫的看着夏北豪。 “哎!” 夏北豪轻声而叹息, “只怕这是刚刚开始。” “清王怎么回事?” 尚炎和唐三绝一头雾水的看着两个人。 “快些吃完,一会带你们去个地方。” 话毕,夏北豪拿起馒头无味的啃食着,眼神依旧在门口处的那几个乞丐的身上停留着。 未来这样的事情还会发生多少,他不知道。但是他,夏北豪只要还活着,就会拼尽全力去阻止这样的事情再次发生,直到歼灭那个魔头的老巢。 风微微吹起,散发着食香味。这就是人间的烟火,安逸、而又循规蹈矩的让人向往,这样的时候竟然让他常常想起一个人,一个可以让他就那么牵着她的手,粗衣淡饭过此一生的人。 韩拂晓,不管你躲到了哪里,我都会找到你的,对不起,我后悔了,所以我必须要将你留在我的身边。哪怕是圈禁也好,死缠烂打也罢,你都只能留在我的身边。 我说过,你——韩拂晓的命是我的,任何人都别想拿走,等着我,韩拂晓…… 第42章 拂晓不爱他,纹萱也不爱他 ‘沙海之月’的湖水总是能让他想起那些美好的日子,回到这沙海已经有两年多了,可是他依旧不习惯这里的一切,他想离开这个鬼地方,永远都不要回来。可是他真的可以离开这里,离开她么? “你在想什么?” 月色下,湖水边,她看着他。 纹萱?拂晓?究竟哪个才是正真的她?月色下她那满头如墨、渲染的发丝一倾而下,两道弯弯的眉,杏核般水亮的眼睛,小巧的鼻子,嘟嘟的嘴巴都在对着他看着。那身黑暗色的衣服让她的身形更加的消瘦,脸色更加的苍白。 “没什么” 牟海岩笑了笑, “今晚的月色多美啊!” 他抬头看着天上的月亮,尽量不让眼里的泪水在她的眼前滴落,他真的后悔了,就该把她留在‘临夏’。就算那个夏北豪是憎恨她的,可是他绝对不会伤及她的性命,甚至有的时候,他都怀疑,那个冰坨子是喜欢着她的。 “你在想什么?” 她看着他苍莫的眼神,又问了一次。 “纹萱,要是我带着你离开这里,再也不回来,你想么?” 他眼神期待这一次,她会给自己一个不同的答案。 “你又这样说,难道你忘了‘昭和’的仇恨了么?我的父母,你的父王都死在那些人的手里。原地人要为他们犯下的所有罪恶负责。血债血偿,绝不姑息,” 说到这里,她突然笑得灿烂起来,抓着他的手说。 “海岩哥,你说师父一出关,我们是不是就可以练成‘尸魔’了?” 被她这样抓着就这么永远有多好,她是那么的信任自己,可自己对她都做了什么?看看她、这眼神依旧是那么的单纯而又简单,他该如何告诉她,她口里的这些‘人尸’‘尸魔’都是这人世间最真实的魔鬼,而这一切都是他带给她的。 “纹萱,我……” “你们在这里,让我好找” 这个及时而到的声音,让牟海岩闭上嘴巴,惊慌的站了起来。 “母王”“母王” 两个人看着走过来的这个、一身黑袍的中年女人附身施礼,此女人,身材高大,一身黑袍显得她的肤色甚是冰冷光洁,女人有着一对挺立上扬的眉毛,一双妩媚异常的眼睛,似乎瞬间就可以摄取与他人的魂魄。一双鹰钩鼻子,妖性的红唇,在这黑漆漆的夜里,如罂栗般发出诱人的暗香。 “纹萱,你回去休息吧,我和海岩有事说。” 妖媚的女人,双眼柔默的看着她。 “是,儿臣告退。” 看着拂晓离去的背影,牟海岩久久的站在那里。 “我说过,‘尸魔’一旦练成,我就放你们走,不会再强迫你和纹萱做任何事情,难道你就这么等不及了么?” 妖媚的女人脸色暗沉的瞪着牟海岩。 “她不是纹萱,她是拂晓,韩拂晓……” 牟海岩沙哑的声音如枯朽的沙风般难听。 “为了‘昭和’我做什么都可以,可是这和拂晓没有一点的关系,你们为什么就不肯放过她,为什么?” “这是她的命,” 妖媚的女人,脸色冷的如同头上的弯月, “记住你答应我的事情,如果你告诉纹萱什么,你知道我会怎么做的,” 呵,牟海岩心里一阵冷笑,这就是他的母亲,‘昭和’曾经的王后,如今的王上。他应可不要这虚名,甘愿做个平凡人家的孩子,陪着自己心爱的女人,过完这一生足矣。 可是他偏偏就生在了这个破败的国家里,生在了一个满心只有仇恨的母亲身边,他还有的选择么?他还能逃出这暗黑的、毫无生趣的日子么? 也许从前他是无可奈何的,任命的,不去挣扎的,可是现在他要为了某个无辜的,深爱的人去抗争。这一切都是他的错,如果不是自己错,又如何会让她卷入这场和她毫无关系的暗黑的漩涡里? 母王和师父都疯了,他们是被仇恨和欲望折磨的失去人性的怪物,才会想着造出那些地狱一样的恶魔来。 可他能怎么办,这些都是他最亲的人,最爱的人,难道他真的要背弃他们,逃离这里么?就算他逃得了肉身,可灵魂上他能逃离的了么?从踏出‘沙海’的那一天,他就和这所有的罪孽扯也扯不清了。 但那已经不重要了,人世的死活和他有什么关系?只要他的拂晓能好好的活着,那就够了。 “也请母王不要忘了您答应了儿臣的事情,” 既然生在这个国度里,那就注定了他生来就是个魔鬼,那就让他来背负这所有的罪孽,来拯救她的一世安生吧! “呵” 妖媚的女人看着她的儿子,一个同她一样有着魅惑众生眸子的男人。 “你竟是这样的在乎她,胜过了我?” “我爱她,胜过了我的命。” 他在母亲面前从来都不需要掩饰对她的爱,他要她知道,一旦她伤害了拂晓,也就是在伤害他。 “她爱你么?” 母王的眼神,让他憎恶,让他抓急的想要掐着她的脖子,把她这恶毒的话一点一点塞进去,永远封住她的嘴巴。 “她会爱我的,她会的。” 这声音,就连自己听着都是那么的胆怯,毫无底气。拂晓不爱他,纹萱也不爱他,她们是一样的喜欢把他当成最好的朋友,或者是哥哥。 为什么?多少次他问自己,为什么她就算从新来过几回,都不会爱上他?为什么?难道他不够体贴?难道他不够英俊?难道……? 不,这一生,拂晓也好,纹萱也罢,什么都无所谓,只要还是她,爱上的人就必须是他牟海岩,除了他,谁都别想把她夺走,想都不要想。 暗夜里,纹萱再次在噩梦中惊醒,一身冷汗坐了起来。浑身的汗液更是让她觉得这黑暗的冰冷可怕。 不知道为什,她特别的不喜欢暗黑,她讨厌这种被黑暗包围着的感觉。孤独,无助,如同浩海里的一叶孤舟,绝望而又恐怖,随时都在担心被这暗黑彻底的吞噬掉。 “找到蓝珏……找到蓝珏……” 梦里的那个女人到底是谁?为什么她就是看不清楚她的脸?那声声绝命的哭诉让她浑身跟着颤栗,似乎深陷在一场浩劫里不能自拔。 母王说,那是自己的母亲被那些人杀害的记忆。她每次惊醒过来,都感受到了那种杀戮的包裹,母亲、父亲和族人都是被那些人杀死的,她要为他们报仇。尽管她不记得那残酷的场面,但是血腥会在母亲一次次哭诉的噩梦里鞭策着她,要为他们报仇。 可,蓝珏是什么?她一直不明白,母亲要她找到的蓝珏是什么?母王说那是一块玉,可纹萱觉得那是一个人。但这种话她从来都没说过,即使是海岩哥她也不曾提起半分。 第43章 在她的唇上撕扯着 夜更黑了,她佝偻着身子,让整个身体陷在被子里。这包裹的温度,会让她莫名的感到安全。师父、母王、海岩哥、这些唯一在她记忆里的人,并不能让她温暖起来,冥冥中总是感觉少了些什么,可是到底少了些什么呢? 突然窗外有什么响动,细听下来是谁在说话。 “魔君恕罪,没想到会遇上‘临夏’的那个夏北豪,他一个人就斩杀了我们十几个‘人尸’这次真的是伤亡惨重啊!” 这是哪个矮粗堂主滚地龙的声音。 夏北豪?好耳熟的名字,为什么一听见这个名字,她会莫名的一阵心痛。痛的她的眼里莫名的溢出了泪水,难道自己认识这个人?或者说,是一个自己曾经最憎恨的人? “滚……” 牟海岩的声音粗暴而又烦躁, “打扰到魔姑休息我杀了你” “是是是……” 夜又恢复了它的安静,她更是瞪亮着自己的眼睛,为了刚才的那阵心痛恐慌着。滚地龙一个让她很不喜欢的男人,满脸的胡须,狡诈的蛤蟆眼总是喜欢贼溜溜的、偷偷的围着她看,如果不是因为他是母王器重的人,她早就将他炼制成‘人尸’泄愤了。 这滚地龙也算是有些本事,‘吹尸埙’用的最有功底的一个,在三个堂主里,也算是佼佼者了。可听他刚才的话好似被那个叫什么夏北豪的人给打了个落花流水,带着剩下的‘人尸’逃了回来。 母王要怎么惩治他,她就不知道了。但是能一个人打掉十几个‘人尸’的这个夏北豪,竟然完全勾起了她的兴趣。虽然这‘人尸’还差一些火候,但是能一人打掉十几个的人,在这世上掐指算来也没有几个,到底是何方神经竟然有如此大的能耐? 隐隐中,纹萱觉得自己很快就会见到这个夏北豪,她竟有一种莫名的期待,似乎这个人会打开她尘封已久的记忆,让她活的不再这么的孤独、无助而又绝望。 ****** 暗黑下的树林里,惊起鸟兽的尖叫声,让这黑洞洞的墓穴莫名的恐怖阴森。就连尚炎那个蛮牛,也不仅抖动着眉头,四目探望着。 弱小的唐三绝畏缩着身体贴着夏北豪的身体后,看着跳下去的灵昆在空洞洞的墓穴里翻找着什么。那被掀起的棺椁张着空空的嘴巴,似乎要把这一整个世界都要吞下去。 “殿下” 灵昆跳了上来, “人没了” “柳眉山?” 尚炎拂去被埋在泥土里一块石碑,脸色变得凝重而又深沉。 “你认识?” 夏北豪走过来眼神也留在石碑的字迹上。 “嗯,” 尚炎站了起来, “是一个江湖义士,虽然到了中年也是一个大好的年纪,怎么就死了呢?” “那就对了” 夏北豪的眉头皱的更紧了,看着这墓地也是刚被挖了没多久,但是那些‘人尸’的速度,他不是不知道,想要找到他们是要费些力气的。 “这些人专找这些武功高强的人下手,只怕又是一个‘人尸’了。” 一提到那些‘人尸’灵昆就觉得脑袋发麻,浑身不自觉的发冷。 “你是说,有人把柳眉山的尸体偷走做成了你们说的‘人尸’?” 尚炎还是不相信这样的事情是真的,除非他亲眼所见,要不打死他都不会相信,世上会有这样的邪术。 “对,也许王爷还会见到这个柳眉山,只是再也不是朋友了,而是一头杀人的魔王。” 灵昆知道他还是不太相信,没有亲眼看见,谁会相信那是真的呢?没有亲眼看见,谁会知道那种从骨头里渗出的恐惧呢? “先回客栈” 夏北豪脸色阴沉,踩着满地的泥土,脚步越发的沉重迟乏。 夜深苍木,满眼都是暗黑,只有几颗繁星在苍穹里眨着眼睛。夏北豪站在窗棱处,敞开的窗口,徐徐的暖风吹动着他头上一缕不安的发丝。 又是这个季节,曾经他们也一同住过这个客栈。那时她一听说房间只有一个,竟然吓得脸色苍白,久久的站在那里就是不肯睡去,如果不是自己强硬的把她扔到床上,她那一晚都不会沾一下那张床的。 那一刻将她附在身下,他竟然有些恍惚了,看着她如同受惊的兔子般、瞪着那双杏核眼睛看着自己,心里竟然有一种征服的快感。如果她不在那个时候提起侧妃的事情,也许他就狠狠的抓着她的手,亲吻那张让他连看都不敢看的脸颊。 可是她偏偏的就提起了侧妃的事情,那无疑是在他的脑袋上狠狠的敲了一下,让他在那一刻不得不抓住自己的心狠起来,也恨起来。尽管是那么的难受,但是他还是冷冷的站在窗棱处,就像现在这样,一站就是一夜。 暖暖的风吹着他的面颊,也骚弄着他有些发烫的嘴角,因为那里还残留着她嘴角温凉的记忆。 她被迫跳到水里的时候,而自己从暗处走出来,打跑那个黑衣人后,救起她的时候她却被灌了一肚子的水,晕死过去。他毫不犹豫的给她渡气,他以为那只是为了救她,可是嘴角下去,贴紧时,没有人会知道他是如何的紧张。甚至在有那么一时,听见她呼吸的声音,他的唇竟贪婪的在那张唇上撕扯了好半天才算是离开。 也许就是从那一刻,他才知道自己爱上了她,她醒过来后,他就毫不犹豫的将她抱在怀里,什么都不想,他就要那么做。 如果再给一次机会,自己还会不会把她推开,逼着自己恨着她?你会么,夏北豪?摸着你的心,你说你不会疼的么?既然那么疼,为什么还要推开?既然推开了就不要后悔,你这个懦夫,你这个傻瓜,你这笨蛋,你明明心在流血,可你应可选择恨着她,不原谅她,也不会顺着心去爱她,老天怎么会再给你一次机会? 算了吧,你这个自私鬼,你更爱你自己,你看不见她悲伤欲绝离开的样子么?你为什么从来都没好好想想,也许那些都不是她做的?你为什么都不给她解释的机会?你是怕,一旦证明是你一直都在冤枉她,你将没有任何脸面来见她,是么?呵,你这懦弱如鼠的胆小鬼,你既保护不了你的母妃,你也保护不了媚儿,你更保护不了你爱的人,你就是个懦夫,胆小鬼,我看不起你,夏北豪。 飞身越窗而落,疾驰的步子飞奔而去。一路狂奔,甩掉脑袋里那个讨厌的、烦絮的声音,只想这么一路狂奔下去,直到暗黑的尽头。 突然树林里闪过一点萤火之光,一点还是被他的厉眼捕捉到了,急停下狂奔的身体,硬生生的反转回身。在暗黑的林木里搜寻着刚才的那个萤火之光,突然又是一闪,如同鬼火般忽暗忽明的向树林里延伸着。 第44章 让爷看看你是哪个孙子 夏北豪小心提气,轻步追过去,很快那萤火变得光亮起来。是两个人提着一把灯笼,拿着两把铲子,一边小心的摸索着,一边低声细语。 “赖皮,你说的是这个地方么?” 说话的男人,猥琐的眼睛,看着头上长满赖皮疮的瘦男人说着。 “六子,你这是不相信我么?” 赖皮好像被他这样质疑很是不爽, “跟着赖皮哥混,能让你六子吃亏?” “是是是,赖皮哥是谁啊,咱庄上的老大,那个不看着赖皮哥你的眼色活着,” 六子哈腰点头的给赖皮打着灯笼。 “赖皮哥小心脚下,您慢着点” “哼,这还差不多。” 看着这两人的样子,半夜三更的不睡觉,拿着铲子,提着个如鬼火的灯笼,跑到这荒山野岭里要干什么?用脚想也知道不会做什么好事,可是到底要做什么呢? 一时间夏北豪也看不明白,但是脚下的步子却跟的紧。大约又过了一盏茶的功夫,两个人终于停了下来。那个叫六子的男人,举着灯笼四周看着。 “赖皮哥,这都走了这么半天,怎么还没到?您不是时记错了地方吧?” 六子手里的灯笼在黑夜里摇动着,偶尔夜莺的鸣叫声让他身子都跟着抖动着。 “完蛋的东西,就这个胆子还跟着我赖皮混呢,你滚一边去吧你,” 夺过六子手里的灯笼,赖皮一脚踹在了他的屁股上,踉跄着扑通栽倒在地上。 “哥哥哥……” 六子突然声音激动的口齿不清起来, “哥哥哥你看,是不是这个,你看” 一边说着,他一边站了起来。 “嗯” 赖皮将灯笼举到头上,挑着眼皮细看着。 “对对对……哈哈哈……就是这里,拿着” 说着赖皮将手里的铲子扔给他,却没有接住,乓啷一声丢在了地上。 “你他妈还能干点什么不,我一脚,我……” “哥哥哥,您歇着,我来我来” 吓得六子拾起地上的铲子就开始用力的挖着。 夏北豪在身后看的清楚,这是一座新埋的坟。新上的土上没有一颗杂草,坟前还有烧过的纸钱和祭食。难道这两个人是盗墓贼?可这样的一个新坟看着就够寒酸的了,难道会有值钱的东西? 两个人挥舞了半天,终于是露出了里面的黑色棺椁,和夏北豪想的一样,就是个平常的百姓,也不会有什么值钱的东西。 两个人一看见露出的棺椁,两眼泛光,就似夜间跑出觅食的黄鼠狼看见了鸡一样,兴奋不已。 “哥,这东西真的能卖钱?” “当然,” 赖皮拿过灯笼照着棺椁,在上面用力的敲了敲, “呵呵如今这东西可是值钱的很,还看啥,赶紧掀呢” 说着话,赖皮就将灯笼杆插在了堆起的土堆上,和着六子一起用力将棺椁的盖子打开。 “哎呀妈呀……” 棺椁突然飞了出去,吓得六子腿一软,扑通跪在了地上,磕头如同捣蒜一般。 “不要找我,不要找我,不管我的事,不管我的事……” “你他妈给我滚起来,瞧你那个熊样,帮忙” 赖皮已将半个身子伸到了棺椁里。 “哥哥哥……闹鬼了……闹鬼了……快快快……跑吧……” 六子跪在地上怎么也起不来,眼睛瞪着赖皮,嘴打瓢。 “你这个大狗熊,还不快帮忙,我怎么就带你来了呢,再不起来我一脚踹死你,把你埋在这棺材里,你信不信?” 忙叨了半天,累出了一身的汉,赖皮生气的从棺椁里抽出身子狠狠的瞪着跪在地上的六子。 “信信信,哥,我信……” 双腿打着颤的六子,眯着眼睛小心的挪蹭着。 “你他妈瞎了,在不快点,天都亮了,” 赖皮实在是烦的一把将他捞了过来,按在棺椁上,背后用力的踹了一脚,“快点” 颤颤巍巍中,夏北豪看着他们从里面抬出一个人来,一个刚死不久的年轻男人。看着这一切,突然夏北豪他意识到了什么?他扯下了一块衣襟遮住面部,大喝一声跳了出来。 “住手”夏北豪蒙着面巾跳了出来。 “哎呀妈呀……” 六子被突然跳出来的夏北豪吓得腿一软,噗嗤一声又是个前爬子,嘴都歪歪的直打哆嗦。 “哥哥哥……有人……有人……” “你他妈的给我起来,” 赖皮猫着腰还抬着尸体的一头,眼睛怒瞪着趴在地上发抖的六子。 “哥哥哥……有人……有人……” 六子趴在地上根本就动弹不得。 “有人能咋的” 赖皮回头看了看蒙着面的夏北豪。 “兄弟,有个先来后到,我们先来的,你去其他地方吧。” 这赖皮一定认为自己也是来偷这尸体的,呵,这群泼皮无赖,虽看似避人。选这夜深人静的时候下手,岂不知竟然是这等胆大包天,视他为空气,竟还言辞凿凿。 “你二人胆大妄为,半夜三更做此勾当,被我撞见,竟还大言不惭的以为我和你们是一丘之貉,真是可笑至极。” 夏北豪冷哼一声,眸子已经泛出冷霜。 “哟!” 赖皮实在也是抬不动了,看着那个还躺在地上发抖的六子,扔下手里的死尸,走过去就是一脚,踹在了他的屁股上。 “狗球子,就不该带你来。” 踹完,撅着屁股的六子依旧趴在地上不起来。 “一脚没踩住哪里跑出来你这只臭虫,怎么的?” 赖皮本就被那个胆怯的六子气的心烦,这会又跑出个夏北豪,还蒙着面,心里的气就更是不顺了。怒气冲冲的走了过来。 “你想截胡啊?” 赖皮走到夏北豪的身边,仰着满头的赖皮疮,一手狠力的怼着他的胸部,咧着嘴巴不屑的看着他, “还戴着个面巾,你是怕赖皮爷我认出你来么?怕就该知道我赖皮的厉害,滚远点,别让我心烦一脚踹死你。” 夏北豪不语。 “哟,你还瞪眼睛,你再瞪一个给夜看看,哎哟!有尿,来来来,让爷看看你是哪个孙子,还带着面巾,和爷抢生意……我看看你这孙子我认识不认识……爷保证打的你尿裤子……哟哟哟……” 夏北豪一把抓住他那只奔着自己面门而来的泥手,稍稍的用了一点力气,人就疼的呲牙咧嘴的扭曲着身体,拼命的要往回拽。 第45章 妈的,今晚这是走了狗屎运了。 “好汉饶命……好汉饶命……这死人是你的,我们滚……滚……” 赖皮是如何的聪明,一上手,就知道十个自己也不是这蒙面人的对手啊,心里也是暗认倒霉,这年头这么高强的人,都和他们这些小混混抢生意了。 再看那边的六子一看赖皮都认怂了,就和打了鸡血一样,突然腿脚就跟长了翅膀似的,爬起来就撒丫子的跑。却不想刚跑出几米远就被一物打在了脚踝上,噗呲一声,又是一个狗抢屎趴在了哪里。心里暗暗的咒骂着,妈的,今晚这是走了狗屎运了。 “你,过来” 夏北豪冷冷的叫着他。 吓得六子是连滚带爬的跑过来,速度一点也不比刚才逃跑的速度差。 “大爷” 扑哧一声还没到跟前,就跪了下来。 “大爷饶命,小的就是一个废物,你也看见了,这都是这赖皮的主意,我就一个帮忙的,大爷大量饶了小的吧。小的这也是头一回,真的,小的对天发誓,再也不敢了,您就放了小的吧。” 这六子还真就是天才,说到情深处,竟然一把鼻涕一把泪的甚是可怜。如果不了解详情的人,还以为是夏北豪欺负了他们两个呢。 “你他妈的,我我我……哎哟……哎呦……” 一听这狗熊竟然把责任都推到了他的身上,赖皮伸出脚就要踢死他,攥在夏北豪手里泥爪子又被抓紧,不得不再次呲牙咧嘴的大叫着。 “大爷你看、你看、” 六子胆战心惊的继续着表演, “你也看见了,小的就是被他逼迫的,” “你们两个都给我坐下,” 夏北豪放开赖皮的爪子,将他扔在了一边。 “坐坐……这就坐” 赖皮一边坐下手也不老实的购着六子一通乱打。 “大爷……大爷……” 六子缩着脖子看着夏北豪。 “你,再敢动一下,我立马让你这条胳膊躺在那棺材里。” 夏北豪厉声而视赖皮, “我问一句你们回答一句,如果谁有半句不真,我就让他陪着那个死人一起入土。” “大爷您问,小的如有半句假话天打五雷轰。” 六子一说话赖皮就想动手割下他的舌头,可夏北豪的眼睛却分分钟都能把他打到地狱里去。 “你先回答,” 夏北豪立眉冷眼看着六子,问着。 “你们要把这尸体弄到什么地方去?” “回大爷的话,这个小的真的不知道,但是小的知道,这尸体很值钱的,越是年轻的,会些功夫的人,那价钱越是高,越……” 眼神一和赖皮碰撞,吓得他缩了回来。 “他知道是吧?” 夏北豪的眼睛盯在赖皮的脸上,心说,这个赖皮和他的名字一样,就是赖皮,嘴里也不会有几句真话,要不是自己今晚拿住了他,心有不服,哪里会让他这么别扭的坐在这里。 “你说” 夏北豪冷冷的眸子看着赖皮。 “好汉,小的也不知” 赖皮的性格已经开始上演了。 “哦,是么?” 呵,和我来这套,拾起他们丢在地上的铲子,漫不经心的放在了赖皮的脖颈处。 “不知道可以好好想想就知道了……” “想想想起来了……” “哦,说说看” 已有汗液在赖皮的脸颊上冒冒失失的流了出来。 “在‘女娲庙’那边有个人要这些死人,我也不认识,都是听别人说的。说价钱很高,我这几天手里不宽裕,就带着六子来弄一个试试,到底真的假的我也不知道。” 赖皮在铲子的威逼下,再也不做无谓的挣扎了。心里也明白过来,眼前这个蒙面人,根本就不是奔着这死人来的,说不好是朝廷的捕快也未可知呢。 “官爷,这件事情我也是听说的,小人也是第一次,您高抬贵手,饶了小的这一回吧。” 呵,这家伙把自己当成了差官,这样也好,问起事来也方便。 “那好,你们两个站起来” 这两个人,今晚正好可以好好的利用一下。 “抬起那死人,走。” “您是卖了他么?” 六子傻傻的看着夏北豪,不知道他这到底有什么鬼。 “你这头猪,” 赖皮又是一脚蹬在他的屁股上, “官爷这是给我们戴罪立功的机会,你这头猪知道个什么?还不快点,听官爷的话,抬着去‘女娲庙’” “哦,” 看似六子好像是通路了,可是懵懵糟糟的眼神,让人一眼就看出他是个糊涂虫。 “只要你们听话,这死尸抬到‘女娲庙’给的银钱还是你们的。” “大爷您说” 一听这话,赖皮的脸都笑成了花,如此好事哪里去找。还不知道那个收死人的是个什么变态呢,能有个这样的保护伞一路跟随,既得了银钱,还保了安全,何乐而不为呢。 “你们照旧抬着人去‘女娲庙’,我会暗中保护你们两个的。” 夏北豪觉得自己还是暗中观察比较合适。 “好,就听官爷的,六子提灯笼,上人” 又得银钱,又得安全,赖皮的脸色越发的好看了,甚至嘴巴都要咧到了耳朵上。 看着这两个人,兴高采烈的抬着那具死尸上路,夏北豪暗暗的思付着;隐隐中,他总是觉得这收死尸的人,一定和‘人尸’有着某种关系。但到底是不是,只有借助这两个混混来一探究竟,揭开这神秘人的面纱。 “嗨,你这里收死人呢?” 刚到‘女娲庙’破败的门口,赖皮那大嗓门就对着一个坡脚男人喊叫着。 荧荧的火光里,残破的庙堂内,有个坡脚男人看着甚是古怪。站起来,站在跳跃的火焰后面,呲着一口大黄牙,看着赖皮和六子抬着死尸笑着。 “问你呢,你们这里收死尸啊?” 一看他的样子,赖皮的脑袋就莫名的鼓包,似乎有一种被欺骗的感觉。手上的死尸更是沉重的一步都不想走,啪叽一声不妨,从后面的六子手里脱落扔在了地上。 “龟孙子,你等着老子回去怎么收拾你,” 赖皮一边俯身拾起死尸,一边小心的对着六子嘀咕着,眼神忍不住的偷偷四下瞟弄着。 “哥,我也是没有办法的,得了钱,你拿七,” 六子也不傻他知道日日见的是个赖皮,不是隐在暗中的蒙面人,其中的厉害就算摆弄脚趾头这会也能算清楚。 “你他妈,还七,我……” “哥哥哥……八八八……” 六子赶紧附身抬起死人的头,谨慎的抬起头看着里面那个一直看着他们笑的男人。 “哥,这人看着瘆得慌,不会是上当了吧?” “敢他妈的骗大爷,我今天一脚踹死他。” 哼,那个蒙面人我踹不了,这个死瘸子我还踹不死他。 “是是是……赖皮哥最厉害,英勇无敌……” “闭上你的臭嘴吧,快点,进来” 赖皮拖着死人的后腿,走进了破败的庙堂里,来到火堆边,看了六子一眼,两个人将死尸扔在了那个一直呲牙不语的坡脚男人的面前。 “你收死尸?看看这个行不行?” 第46章 死人不够,活人来凑 火堆烧的嘎嘎直响,脸已经烤的通红的男人,终于动了动,呲着黄牙说:“谁说我收死人?这东西也不能吃,” “妈的,难不成老子上当受骗了?” 赖皮狠狠的敲着自己的脑袋,暴跳如雷的大声咒骂,完全忘了暗黑里还有个人看着他。 “妈妈的,老子是撞鬼了,竟然信了这些没影的话,死人能卖钱,我呸,白白折腾了一夜。” “您好好看看,这可是年轻的后生,刚死不久,长相还可以,要不您收了,配个冥婚什么的?” 六子这会倒是机智,白白的折腾了一晚上,就这么自认倒霉了,他可不甘心。 “哈哈哈……” 坡脚男人咧嘴大笑。 “你他妈还配冥婚,我看把你配了得了。” 赖皮本就圈了一肚子的气,憋了一晚上没出可撒,这会听见他又跳出来说话,伸出脚来又是狠狠的踹了过去。这回六子学乖了,早有防范,还没等他的脚挨到屁股上人早就跳了出去,赖皮差点没一头趴到火堆里去。 “我他妈踹死你,我……” “好了,这个我要了……” “什么?你再说一遍?” 赖皮硬生生停住自己奔出的半个身子,瞪着眼睛看着那个满口黄牙的坡脚男人。 “这个死人我要了,这是钱,” 说着话,坡脚男人变戏法似的、不知从什么地方摸出一袋子银钱,摸出两块扔给了他们, “拿着” “哥,真家伙。” 六子拾起地上的银子就咬在嘴里,这硬度绝对的实诚。 “好,这死人归你,走,六子。” 嘿嘿,没想到真有人要这死人,就说么,谁他妈敢欺负老子,我回去扒了他的皮不可。 “这位爷,您这里还要么?” 走了几步,赖皮突然掉回头,小心的问着。 “对,生前会武功的更值钱,” 坡脚男人,依旧站在火焰后面嘻嘻的看着他们笑着。 夏北豪放任那两个混混逃似的离去,他眼前的目标是庙堂里这个坡脚的男人。看着那男人又坐到火堆下,也不去看那具尸体,一直带着诡异笑容的脸颊看着火苗嘻嘻的笑着。 一个这样暗黑的夜,一个坡脚男人,一个人蹲在破旧的庙堂里,一具死尸就在一边。想一想这样的一幕都是诡异的,就连见过大风大浪的夏北豪都觉得阴风徐徐的,那个满嘴黄牙的坡脚男人,就好像地狱里跑出的鬼魅,在等着一场盛宴的开始。 终于在一阵莫名的响动下,一个黑衣人从暗黑里扛着一具死尸快速的跑进了庙堂。 “看,有个大收获。” 进来的黑衣人,将背上的死人往地上一扔,摘下面巾,是个脸色蜡黄似蜡人的瘦男人,一屁股也坐在了火堆边。 “咦,你这里也有收获?” 显然他是看见了地上的死尸。 “两个混混送来的,年纪倒是还年轻,可功夫如何就难说了。” 坡脚男人的眼睛在哔哩啪啦的的火苗里闪烁着。 “他们两个还没回来?” 蜡黄的男人看着坡脚男人问着。 “嗯,也快了,” 正说着话,一前一后两个黑衣人,肩上也各自背着一具尸体跑了进来。 “真是累死了,大哥,这样还差几个?” 放下身上的尸体,黑衣人摘下面具,是个方脸小眼睛的男人。 “是啊,大哥,我们还差几个了?” 另一个黑面人也摘下了面巾,竟然是个满脸雀斑、鼻孔上扬的女人。 “加上你们手里的这两个还差三个。” 坡脚男人看着一脸汗水的女人说。 “四妹,过来歇会,不着急,二十个已经弄到了七个,那三个怎么都能弄到的。” “死人倒是到处都是,但是要年轻的,刚死的,还要会武功的,就难找了。” 女人一边坐下,一边絮叨着。 “堂主每组分了二十个任务,我们哥四个应该是完成最好的。” 方脸小眼睛的男人也是一边坐下一边说着。 “三弟说的极是,可是这些死尸能不能过了堂主那关就不住知道了。” 蜡人男,脸色忧郁的看着坡脚大哥, “大哥,你说堂主不会看出我们这是硬凑数的吧?” “哼,看出来又如何?” 坡脚大哥不屑的一说。 “他如果不是这么着急完成魔君下的任务,又如何急急的让我们这些人四处淘弄死尸?说白了,他不也是在着急凑数么?” “到了魔君哪里不是一眼就看破了么?” 雀斑女人担忧的看着三个哥哥。 “被魔君看破了,那就是他堂主的事情,干我们何事?放心吧,” 坡脚男人,柔和的拍了拍女人的手说。 “只怕不止我们哥四个这么干呢,好了,天马上就要亮了,将这些人都喂好药。等凑齐了剩下的三个,我们就回去复命。 “是”“是”“是” 说着话,夏北豪远远的看着他们拿一个皮囊,打开,从里面抓出一些白色的粉末,在死尸上涂抹着。 很快这些尸体都被喂好,几个人匆匆的将死尸裹起来,背到破庙后面。而那个坡脚大哥一直坐在火堆边,等着他们完成了一切,站了起来。 “今天先这样吧,找个地方休息一下。白天都出去打听一下,附近有没有死人的,或者说……” 坡脚大哥突然眼色一闪。 “有住的比较偏僻的,青壮男人,都可以” “大哥你的意思是?” 女人吸着鼻子看着坡脚男人。 “四妹,大哥的意思是说,实在是找不到,就杀了凑数。” 方脸男人一脸阴笑的说着。 “散了吧,晚上各自行事,入夜在聚,”坡脚大哥一边说着,一边站了起来。 说着,几个人将火堆扑灭,瞬间眼前变得漆黑一片。几个黑影一出破庙后就各自散去,如同鬼魅般消失在暗夜中,其速度让人咋舌。 暗黑中的夏北豪看着几个人分头离去,等着所有人都离开后,他也跳了出来。看着前面这个空荡荡似地狱之门的破庙,竟然有一种恍惚不真实的错觉。 心说;这帮狗东西,心肠竟然如此狠辣,死人不够,活人来凑,看来今晚要有热闹瞧了。抬头看看渐渐睁开的鱼肚白,新的一天又要开始了。 第47章 该杀的狗东西 今晚竟是个花好月圆夜,月亮明晃,风儿温暖。新绿的世界开始有花香的味道,如果不是守在这里,也许这是个让人喜欢的一个夜晚。 “清王是说那些死尸是要炼成‘人尸’?” 即使白天尚炎已经在‘女娲庙’后面看见了那些死尸,他仍旧不相信这些是真的。但是那么多死人为什么被挖出来,倒也让他心里发毛。 “别急,连城王,” 灵昆一边谨慎的盯着庙堂那破败的门口处,一边说着。 “今晚一切都会让你大吃一惊的。” “清王,这死人真的会被炼成“人尸”么?” 唐三绝毕竟是个半大的孩子,哪里见过一堆的死人躺在一起,只是白天看那么一眼,就已经让让他到现在还在全身发抖。 “对” 夏北豪的心、从这里回到客栈就越发的沉重起来,他不敢想这些人到底弄了多少这样的死尸?还有多少个这样的堂主?或者说,他们还要杀多少人,才能炼成他们的‘人尸’大军。 “殿下你看” 几个人都看见了一个坡脚的男人速度极快的来到‘女娲庙’里,同昨夜一样,坡脚男人点燃一堆篝火,就坐在哪里,一动不动的看着渐渐燃起的篝火不语。 坡脚男人刚才的速度没逃过任何人的眼睛,每个人都在心里暗暗的吃了一惊。这个坡脚男人,看似残疾邋遢,却是个武功很高的男人。一个手下都有如此之高的功力,那个堂主又会如何? 不得不让几个人,各自暗思量起来。而这个时候他们需要的就是耐心等待。 正当几个人还在暗自思付的时候,黑哪里有一盏灯笼的光亮摇摇晃晃的越来越近,直到有两个人走进视线里,夏北豪看清那两张熟悉的面孔,还是被这两个人的胆子吓了一跳。 看着两个人一边东张西望,一边抬着个东西,向‘女娲庙’走去。夏北豪在心里暗暗的咒骂了一声;此等垃圾,留着就是个祸害。 “大爷,我们又给你送来一个,今天刚死的,我们村子里的一个猎人,年纪是大了些,但是身法了得,你看看” 说着,两个人一前一后的走了进来。 坡脚男人依旧在火堆的后面坐着不动,看着两个人将手里的死尸扔在地上。 “大爷,真的,我赖皮可以发誓,这人可是我们村里武功最好的一个,您看?” “是是是……这猎户老头可是我们村子最厉害的一个人,那年轻的时候是个后生都不是他的对手,厉害着呢,” 六子猫着腰,溜着缝。 坡脚男人,呲着黄牙站了起来,走到那具尸体边看了看,一股浓烈的尸臭味就算夏北豪他们离这么远也能闻得到,更是吓得唐三绝躲在夏北豪的后面望都不敢望。 “呵,是刚死的?” 坡脚男人的眼睛盯着地上的死尸问着。 “哦死了几天了,天热了,就有点味道了,但武功真的很高。” 赖皮赶紧凑上去嬉皮笑脸的说, “大爷看着给点就行,我们没挑” “没挑、没挑、” 六子又适时的接着。 “好” 坡脚男人伸到怀里拿出那只装着银钱的口袋,从里面又摸出了两块银子,这回他放到了赖皮的手里,依旧笑容满满的咧嘴大黄牙说:“拿好了,够你们花一阵子了” “谢大爷,谢大爷……” “谢大爷……谢大爷……” 赖皮一边掂量着手里银钱,一边退了出去,六子眼睛放光的盯在赖皮的手上,猫着小腰跟在他的身后向外面走去。 “哥你真厉害,没想到这人这么好糊弄哈哈哈……” “跟着你赖皮哥混,还能差了” “是是是……我我我……哥哥……” “六子……你……” 扑通一声,赖皮跪在地上,捣蒜一般磕着头,看着六子瞪着眼珠子,在自己的眼前闭上了最后一口气。 “钱钱钱……我都都都给你,大爷就就就饶了小的一命吧” 坡脚男人一把将手上已经死去的六子,扔回了身后庙堂的火堆边。 “饶你一命我也想呢” 坡脚男人拖着脚走了过来, “可我这人数还差几个呵呵呵” 他附身在赖皮的赖皮头上拍了拍。 “我看你们就留下吧,给我凑个数。” “不不不,我不合适,真的很不合适,缺几个小的这就给您去找,马上就去” 赖皮颤颤巍巍的想爬起来就跑。 “不用这么麻烦了,我看你就合适不过了,” 还没跑起来,赖皮就被坡脚男人一把抓住了脖颈。 “我我我知道一个秘密,您您放了我,我我我就告诉您。” 被掐住脖颈的赖皮做着最后的挣扎。 “秘密?” 坡脚男人眼珠子一转,手里的劲头松了不少。 “说吧,我最喜欢秘密,说好了我就绕了你一命。” “大大大爷,昨晚我们是被被一位官爷压着来这里的,他在在找你们。” 夏北豪没想到这个狗东西会在这个时候出卖他,也难怪,这都要命的时候,他们这种人,就算是此时杀了他们的老娘亲换自己的命也是做得出来的。 “你是说有个官差在找我们?” 坡脚男人眼神迟疑的看着赖皮。 “是的,小人绝对的不敢撒谎,昨晚就是那个官差让我们把尸体送到这里来的,他一直都在暗中看着我们。” “暗中?” 坡脚男人,眼目在四周扫视了一番,最终他的眼神落在了夏北豪他们这边,半天不动一下。吓得唐三绝一动不敢动,尚炎气的想立刻跳出去摘下那坡脚男人的头,好在被夏北豪一把抓住。 只听那个坡脚男人突然他大笑起来。 “哈哈哈……你这狗东西,差点让你给骗了,官差如果知道我们在这里,如何昨晚没有现身?你这明明就是想跑。” “大爷,真的没有,我说的都是真的,真真真……” 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在咔吱一声里,脖颈被拧断的声音中,结束了赖皮那罪恶的一生。再看那个坡脚男人一手一个,轻松的拖起两个人的尸体,扔到了那个老猎人的尸体上,又坐到火堆旁,昧着眼睛,看着火苗噼里啪啦的作响。 “该杀的狗东西,” 尚炎狠狠的眼睛一直追着那个坡脚男人看着。 “在我们‘炴霍’竟然敢这么明目张胆的杀人,真的是活够了。” “一会这个人就交给连城王了,” 夏北豪眼睛一直盯在庙门口,他知道马上其他几个人就会陆续的过来。 “好,这个王八蛋,就让我来好好的送他归西” 如果不是被清王按住,他早就跑出去,一斧子砍了这个坡脚男人。 第48章 连城王怒砍坡脚刘 “嘘!” 暗黑里,首先出来的依旧是两个黑衣蒙面人,庙堂里扯下面巾,是那个满脸雀斑的女人,和那个方脸小眼睛的三哥。 “大哥,对不起,今晚一无所获。” 女人负气的一下坐在了火堆边, “刚找到一个要下手的人家,却不想一家子都是练家子,我和三哥差点没回来。” “这?” 方脸男人发现了地上多出来的三个死尸,眼睛瞪得溜圆。 “大哥,您这是姜太公钓鱼,自己送上来的?” “大哥这?” 光顾着抱怨的女人,这时也看见了地上的三具尸体。 “呵呵,看看这回够了吧。” 坡脚男人笑了笑。 “一二三……” 女人的脸上终于有了喜色。 “还是大哥厉害啊,我们费劲巴力的差点把自己搭进去不说,还一无所获。可大哥就这么坐在这里,就收获满满呢。” “说谁呢,看我带回来个活的?” 说着话,庙外有一个黑衣人扛着一个人就闯了进来。 “二哥,你咋弄个活的回来了?” 女人奇怪的看着刚回来的黑衣人。 “别提了,” 说着话,蜡人一把将身上被点了穴的人,扔在了地上, “本来是一无所获,却在回来的路上遇见了这个倒霉的家伙,我顺手就带回来了,怎么样,你们?” “和二哥一样,一无所获,” 女人眼神扫弄了一下赖皮那堆尸体, “看见了吧,都是大哥钓的,这回算是完事了,我们可以回去了。” “嘿,不愧是大哥,就是厉害。” 蜡人啧啧的夸赞着。 “好了,老二把你带回来的人,收拾一下,我们把这些死尸今晚都带走,以防夜长梦多。” “是大哥,我这就杀鸡一样小菜一碟。” 说着话,蜡人就站了起来,奔着地上那个只能瞪着眼睛,恐怖的浑身不停的打着哆嗦,却不能言语的后生走过去。 “倒霉蛋” 蜡人蹲下,在他吓得惨白的脸上啪啪啪的拍打了几下。 “我会让你死的痛快些,” 说着鸡爪子就扣到了后生的勃颈上。 “住手” 夏北豪大喝一声跳了出来,灵昆他们几个蒙着面巾,一一找着相应的人而去。 “呵,原来那个赖皮竟然说的都是真的,还真有人敢在暗地里看着。” 坡脚男人不慌不忙的站了起来,看着走过来的夏北豪他们。 “各位是哪路豪杰啊?” “要你命的” 大喝一声,尚炎早就按耐不住,一个飞身,扬起手里的斧头就照着坡脚男人的门面砍过去。 坡脚老大可不是省油的灯,尚炎如何就没看出来,这样的恶人也无需讲什么江湖道义,一斧头斩杀了他的头颅算是便宜了。 “各位是哪路豪杰?” 坡脚老大还没来得及拱手施礼,只听一声震破房脊乱颤好几回的粗壮大汉大吼一声。 “拿命来……” 声到斧到,坡脚老大也不敢怠慢,如此粗壮的汉子定然是力拔山河的大力气,他自然是不敢接这斧头的。虽是坡脚,脚下的灵活尚炎刚才早就看过,眼看着斧头落空,那个坡脚老大人已经闪开跳到了一侧。 “这位好汉,你这等仇恨,难道我坡脚刘和你有仇不是?” 坡脚老大看着尚炎问着。 “少废话,你在我‘炴霍’滥杀无辜,示我律法如粪土,你这等邪恶之人,我‘炴霍’人人可以诛之,快快受死吧” 看似尚炎是个粗鲁莽夫,笨状如牛的样子,其实错了。话落人起,早就提着斧头再次砍向了坡脚老大的头。 坡脚老大也不废话了,只听一句他也猜出,眼前这个力大如牛的壮汉一定是这‘炴霍’的人,也许那个赖皮口里的官差就是此人呢? 这时候,其他的几个人也都打了起来,夏北豪几个来回就将那个蜡人踢翻在地,嗷嗷吐血,真的就像一个快要死去的人。 回头再看,唐三绝,此时正被那个女人双剑压制的步步后退,手里的铁棒护在面门艰难的僵持着。 夏北豪低哼一声,飞身而起,手里的长剑直奔雀斑女人而去,剑触扫过之下,那女人倒地昏厥过去。唐三绝晃动着身子,脸色青白的看着夏北豪。 “谢殿下救命之恩” 夏北豪付之一笑,不语,转身看着灵昆也已经将那个方脸男人制伏,满身是伤的趴在地上。再看此时的那个尚炎也已经站了上风,坡脚老大也只有招架的份,三个人站立一边看着尚炎收拾坡脚。 尚炎本就力大如牛,如今更是越战越勇,根本就如决堤的洪水般,无法阻拦。坡脚老大心里这个悔啊,早知道这蛮牛竟然这等厉害,就该脚底抹油开溜,如今这个样子,看来今天他坡脚刘要命丧于此了。 心里有了思虑,恐惧就占了上风,本来还可以抵挡一阵子,此时却早早的露怯。尚炎是从千场战役中杀过来的虎将,如何看不出机会已经来了,只见他大吼一声,斧头早就落在了坡脚老大的脖颈处。 “慢……” 夏北豪的这句话显然是慢了半拍,只见斧头扫过,人头如落地的南瓜般滚出了好远,随那四处喷溅的血液身体也轰然倒塌。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个尚炎是如此凶狠之人,如果日后真的有一天和‘炴霍’起了战事,这尚炎就是他们‘临夏’最大的隐患。 “痛快……” 尚炎隔着面巾的血腥,大声吼叫着。 “好了,把这几个活的都带过来,我有话要问?” 夏北豪冷冷的站在火光的阴影中,看着灵昆将那几个人凑到了眼前。 “你们将死尸送到那里去?” “大哥……”“大哥……” 三个人看着地上那个睁着眼睛不肯闭上的头颅,痛哭失声。 “说话” 尚炎提着还滴着血液的斧头怒声而呵。 “送到‘大岭子山’” 方脸的老三说着。 “大岭子山?” 尚炎一脸的茫然, “那可是去沙海的必经之路,虽然叫山,却是荒芜一片,山连着山,岭连着岭,你们要如何将这些死尸弄到那里去?” “我们会以贩粮商客的名义伪装这些死尸,运到‘大岭子山’” 方脸男人接着说着。 “好” 夏北豪看着灵昆从怀里掏出的一个白色的瓷瓶, “让他们每人服下一颗” 倒出药丸,灵昆推进每个人的嘴里一颗药丸,吓得几个人脸色突变,眼睁睁的看着夏北豪。 “不用怕,带我们进‘大岭子山’解药就给你们,否则你们懂得。” 灵昆用手在自己的脖颈处抹了一下,笑滋滋的看着三个人。 “是是是、一定将各位带到” 三个人一边说着眼目一边扫弄着地上那颗人头, “我们可以把他埋了么?” 女人泪眼惺忪的问着。 “不行” 夏北豪冷冷的蹦出这两个字, “把这个人给我吊在这庙口下面的那个路口处,写上牌子,此人就是偷盗人尸的罪魁祸首,自然会有人来处理掉这具尸体的。” “是” 灵昆立马拖起那具尸体,唐三绝吓得躲在夏北豪的背后偷偷的看着灵昆走出了庙堂。 “好了,你们一切按着原计划行事,快点,天马上就亮了。” “是……” 第49章 荒凉的迷宫 两天后,有一队人马,一女两男骑着高头大马在前面带路,后面四个人分别赶着载粮的粮车,出现在一处山谷口。 “吁……” 粮车最前面的夏北豪收紧了手里的缰绳,看着马上就要进去的山谷。 “进到谷里,我们各自要多加小心,” 夏北豪看着身后的几个、已经装扮成马车夫的人, “没有我的命令不许擅自行动,” 他意味深长的看了尚炎一眼。 “知道了” 大嗓门即使是在最后一辆马车上,依旧能清楚的听见他的声音。 “走” 一声令下,前面停下来的高头大马又开始了前行。 尚炎说他也没来过这里,只是听说越往这边走,越是荒凉。正如他说的那样,走过几座还算是有草木的山岭,在往里走,似乎都能听见流沙的声音。偶尔的大风突然的就刮起来,带着满脸的黄沙让你猝不及防。 一路众人无语,暗夜就这样在悄悄的风里吹来,每个人遮挡的面巾上都积满了尘土,再看四周的山岭,此时早就是一片灰蒙蒙,如同地狱般荒凉。走在前面的三个人突然停了下来,回头看了看几辆车辆。 “都给我看好,小心弄散了粮食,大爷我打死你们” 蜡人男大声喊着,这是夏北豪说好的暗号,此话一说,就是说明他们已经到了敌人的监视区里。 “是” 夏北豪小心胆怯的接着, “驾……” 前面的三个人继续前行,夜里的风速似乎比白天小了很多,夏北豪偷偷的望着四周光秃秃的山峦,到处都是一刮风就起的尘土。黑黝黝处,似乎还有那么几颗傲立苍穹的大树。灰突突的站在那里,瞭望这个被啃食的没有一点生机的山峦,而它们在坚守着、这最后的一线生命。 这样的荒凉,那些暗处的人要躲在什么地方而不被发现呢?夏北豪一路小心的赶路,一边小心的观察着,终于在黑暗里他看见一双眼睛在最高山峦上面的土丘后面偷看着。 他们走过去,那暗黑里的人影也速度极快的闪身离去。蜡人男说过,如果他们被拆穿了就会有人跳出来拦住他们,如果没有,就会这样继续前行着。难道这算是没事了?正思付间,突然跳出的黑衣人拦住了前面的三个骑马的人,吓得马儿杨蹄嘶吼。 “站住” 夏北豪可以毫无怀疑的看出,眼前这个人就是暗黑里的那个黑衣人,可是此人的速度之快,还是让夏北豪惊了一下。 “坡脚刘呢?” 黑衣人问着蜡人男。 “大哥突感伤寒,留在了‘炴霍’调养,怕误了魔君的事,派我们先把这些死尸带回来。” “坡脚刘感了伤寒?” 黑衣人话里满是怀疑。 “我是蜡人张,难道你不认识了?” 蜡人男看着黑衣人说着。 “嗯,你倒是蜡人张” “这个我三弟小眼方,我四妹雀妹子” 蜡人张一个一个的说着,黑衣人也一个一个的看着。 “嗯,” 说着话黑衣人又看了看后面的几个赶车的汉子,一个一个灰头土脸,还缠裹着面巾抵挡着风沙, “把面巾摘了” 黑衣人骑马走过来。 夏北豪先摘下了面巾,漏出一张黑漆漆没有一点灵性的眼睛,诺诺的看着黑衣人。灵昆摘下面巾,是一张灰突突还是一只眼睛瞎掉的男人,再看唐三绝本就瘦弱,经过一顿倒腾,此时就好像一个常年挨饿的乞丐一样佝偻着,毫无生气可言。 最后黑衣人在尚炎的身边停了下来,虽然把尚炎装扮的如同山野村夫的样子,但是他那一身的腱子肉,满脸的胡渣,还是让黑衣人眼睛审视了起来。 “你,哪里人?” “大爷,小的是‘炴霍’的屠夫,因赌钱欠账跑出来,就被几位爷雇来赶粮车。” 尚炎倒是聪明,没说自己是个村夫。 “屠夫?” 黑衣人眼睛一弯笑了起来。 “哈哈哈……屠夫,哈哈哈……走了……” 黑衣人一声大喊,骑马赶到最前面。 所有人后面跟随着,好在事先都装扮了一番,早就预想到会有这招。黑衣人带着他们左绕一下,右绕一下,黑漆漆里,似乎每个山头都是相似的,又都不是相似的,恍如走入了一个巨大的迷宫之内。 夏北豪暗惊,坏了,疏忽大意,千算万算,竟然没想到这里的地形竟然是如此的相似难辨,要想出这个‘大岭子山’看来是要费些周折了。 终于在一顿左绕右绕的迷魂阵里,黑蒙蒙的山岭处看见一些晃动的光亮在走动。 “停” 黑衣人杨手,身后的一行人都停了下来。 “开门,是我” 这时大家才看清楚,这晃动的是头上、山门上侍卫手里的灯笼。 “魔使,这又是谁的人呢?” 山门上有个人提着灯笼眯着眼睛问着。 “是三堂主的手下,送人过来了。” “哦,那个坡脚刘啊!哈哈哈……认识认识……” 一边说着,一边山门被打开。 “坡脚刘,你们堂你是第一个到,三堂主可要好好赏赐你了。” “大哥伤寒留在‘炴霍’过些日子回来。” 蜡人张说着。 “呵,这小子,回来罚他酒……” 进到寨子里,竟又是一番景象,似一个肃静安静的小镇。街道,人家,如果不是知道这车上运的是死尸,谁又会想到这安详的背后,竟是魔鬼的巢穴呢? “把车停下,你们,带他们去休息。” 来到一处灯光暗淡的泥土房门前,黑衣人让蜡人刘他们带着夏北豪他们去休息。 夏北豪几个人,灰突突的跟在蜡人刘的身后朝着黑暗中走去。 “去哪里?” 夏北豪低语着。 “去老屋休息,” 蜡人刘说。 转眼拐过几个土坯房,除了路上遇见了几个巡夜的守卫,这一路上倒是消肃的很。夏北豪一边走一边留意着这里的地形,发现虽然这里是个不大的地方,但是整治严禁,无一人在街道上喧哗逗留,更无大声吵嚷之声。个个关门闭户,夜不出户。 老屋就是一间通常的土坯房,推开吱嘎作响的房门,进到里面早有人备好一桌子的热气腾腾的饭食,馒头、热汤、大块肉。 在这山岭间熬了这么些日子,尚炎一看见这些好吃的,眼睛都绿了,顾不得许多,一屁股坐在土坯凳子上,拿起馒头就往嘴里塞。 “哎!” 灵昆本想一把夺回尚炎手里的馒头,却一把被夏北豪抓住。 “不会有毒的,要想杀我们,只要一人一刀就够了,犯不上费这力气的。” 说着夏北豪也坐了下来,拿起一个馒头,看着各位, “都坐下吃饭” 第50章 魔鬼面具下 有一双娇媚的眼睛 吃过饭,几个人爬到里间的土炕上,熄灯蹲在窗口向外看着。 “殿下,你看这里防守严密,守夜的人一会一趟的巡视,其他的闲散人等、一个没有,我们要怎么办?” 灵昆伏在窗口观察了好半天,硬是没有见到一个闲散的人从土房里出来。 “刚才我路上也观察过了,此处纪律严明,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能有如此的才能?” 夏北豪撤回身子坐在土炕上, “你们知道这里是什么人在管理么?” 他看着暗黑中的三个人。 “是魔君,” 三个人异口同声的说着。 “何许人?” 夏北豪很是好奇,这个魔君到底是何方妖孽,竟然有如此才能。 “大爷和您说句实话吧,我们这是第二次来这里。第一次是大哥带我们过来投奔魔君时住在了这间老屋,那个魔君我们根本就没有机会见到,更不了解他到底什么来路。” “坡脚刘也没说过什么?” 夏北豪冷冷的眸子在暗淡的月光处,审视的看着小眼方。 “大哥倒是说过一次,” 小眼方眼神晃动,似乎想起了什么。 “大哥也是陪着三堂主见过一次魔君,魔君喜欢带着一个魔鬼面具,没有人真正的看见他长得什么样子,但是却是个年轻人,身材也很高大,有一双妖媚的眼睛。” 小眼方突然笑了一下。 “大哥说,那双眼睛比女人还妩媚,” 一双妩媚的眼睛?夏北豪脑里突然出现了牟海岩的那双妖媚的眼睛,难道这个世界上还有男人的眼睛比他还要妩媚么?一想到他就会出现拂晓的样子,不知道他待她还好么?应该是好的吧,至少他应该很爱拂晓,比自己更适合她,不是么? “殿下,出事了,好像,您看?” 说话间,夏北豪也听见了院子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这脚步声都是朝着一个方向而去。 “好,机会来了。” 话落,夏北豪闪速将三个人的穴位点住。 “三绝你在这里休息,看着这三个人,不管外面发生什么都不要出来,等着我们回来,听见了么?” “大爷,我们都已经吃了您的药,您还要这样做么?” 蜡人男苦着一张脸看着他。 “呵,” 夏北豪一声冷笑。 “最好是听话,三绝,不听话的直接打爆他的头。” “是” “走” 话音一落,三个人轻身推开门,走了出去,掩身在土坯房的阴暗处,看着几处的土坯房里正有人脚步匆忙的向外跑着。 夏北豪一个眼神,两个人自是明白了他的意思,刚好有两个人一边急急的披着衣服,一边往外跑着。 “快点,魔君要发火了。” 走在最前面的人催促着,夏北豪一掌击昏这人,连哼都没哼一下,另外的灵昆和尚炎也已经得手,将这几个人拖到暗处,灵昆各自喂下了一颗药丸。 “可以睡三天了。” “一刀杀了算了。” 尚炎一边扒着地上那些人的衣服,一边说着。 此时夏北豪已经将衣服换上,再看尚炎皱巴巴的衣服裹在他的身上明显小了一号,看着有些滑稽,但还好,也算过得去。 “走,看看去。” 几个人跟着匆忙的人群一起向一处空地走去,来到之时,已经是黑压压一片的人,四周的火把将天空都要烧红了。 夏北豪三人小心的夹在中间的人群里,站好。 眼看着人都站稳,似乎也都全部到齐了,此时一阵小声的骚动,紧接着,就听见有人大声喊着, “魔君驾到” 话落,一个身材消长、带着面具的男人,在几个人的簇拥下走过来,男人一身红色的衣服,比这火把烧的都要热烈。 “把人带上来” 一个魔使说完,就看见一个人被两个黑衣人压着走了进来。不看还好,一看夏北豪三个人几乎同时心里咯噔一下,这不是和凌靖宇一起上路的‘布越’裘天君的义子裘允么?他怎么会在这里?难道凌靖宇他们出事了? “这个贼人混入我们二堂主的人里,假意投靠二堂主,其实是个内奸。今天被二堂主揪了出来大家说怎么办?” “杀了他……” “杀了他……” 人群里一片挥臂震呼。 “怎么办?” 尚炎传音给夏北豪。 “等” 这个时候,夏北豪只能等,他要看看这个所谓的魔君要怎么做,他要等待一个时机。 众人还在脑残的欢呼着,这时一直不语的魔君上前一步,振臂高举,落下。众声戛然而止,雅雀的只听火把上的火苗在燃烧的噼里啪啦的声音。 “这个人既然能闯进这里,就不会是一个人,身后一定还会有其他的人,所以” 魔君停顿了一下,看了看被强压着跪在地上的裘允。 “所以不能杀了他,我倒要看看是谁在他的身后。” “魔君圣明……魔君圣明……” 又是一通众人欢呼的声音。 夏北豪的眼睛却直愣愣的半天没有反应过来,灵昆也呆傻的看着那个带着面具的魔君,半天惊呆的说不出话来。 “殿下,这人?” 灵昆小声低语。 “你也听出来了?” 那双举世无双的妖媚眼睛,即使是隔着面具都掩藏不了他的俊美,牟海岩,呵,就算你带上了面具,那双眼睛还是出卖了你。还有你的这个声音,真的是太熟悉了。你真正是牟海岩还是魔君? ‘如果我发现你是带着什么目的进宫的,我就让你一辈子都见不到她。’ 那句只因为嫉妒说出的话,今天竟然成为了一个笑话。自己到底有多了解这个牟海岩?呵呵……夏北豪啊夏北豪,你真的是太急于把她扔出去了,就那样让她跟着一个你根本就不了解的男人走了,难道你还说是为了她好么? 欢呼,亢奋,烧红的天空……所有的所有都是那么的不真实,那么的可笑。似乎都在嘲笑他的狠毒,他的绝情,他的冰冷,他的活该…… 他一直希望她过得是幸福的,可眼前的这个魔君,炼制‘人尸’的恶魔,会让她幸福么?牟海岩呢牟海岩,你根本就不配拥有拂晓,不会再给你机会了,我要,把她夺回来…… 第51章 想看清你的嘴脸 “殿下怎么办?” 墙角处,三个人蹲在黑暗里。 “你们认识那个魔君?” 尚炎看着夏北豪的脸色从撤回来,就一直不对,似乎心事沉沉的样子。灵昆在这么一问,他更是怀疑他们是认识那个带着面具的魔君。 “我去找他,你和尚炎司机救回裘允。” “殿下……” 灵昆看着他决绝的样子,很是害怕。 “放心,他不会杀我,救出人来带上三绝,我们寨门见” “殿下,你……” 灵昆不知道该怎么说,他知道殿下一旦决定下来的事情,谁都别想拦住他,可这里是什么地方?如今的魔君已不是曾经的牟海岩了,谁也说不清楚他会做出什么样的事情。 “放心,寨门等我” 拍了一下灵昆的肩膀,夏北豪扯掉头上的伪装,真面昂头的走了出来。 “带我去见你们的魔君” 夏北豪对着一个黑衣人说着。 “你是?” 黑衣人显然被突然出来的夏北豪吓到了。 “带我去见你们的魔君,告诉他‘临夏’的夏北豪要见他。去……” 夏北豪的声音震的那个黑衣人回头就往一栋最高的土楼跑去。 紧跟其后,夏北豪穿过那些不安的、看着他的黑衣人,也来到了那栋土楼前。 “清清清王,魔君有请?” 黑衣人是被夏北豪的胆气给吓到了。 黑衣人打开木门,看着夏北豪进去,关严,半天都没动一下,似乎他觉得这一切都是不真实的。 “怎么是你?” 夏北豪一进来,牟海岩坐在厅堂上,默着脸,面无表情的问他。 “呵,老朋友见面,还要带着面具么?” 夏北豪冷冷的看着他。 “朋友?哈哈哈……” 牟海岩笑着摘下了脸上的面具,站了起来。 “当年拂晓她问我们是不是朋友,呵,我告诉她,我和你夏北豪就不可能是朋友。在你的眼里只有仇恨,所有人都是你可以利用的棋子,你这个人就不需要朋友,也不会有朋友,所以我们从来都不是朋友的,不是么清王?” “她在那里?” 夏北豪直视着他。 “她很好,就不麻烦清王费心了。” 牟海岩走下来,双眼直视他。 “把她放了” 夏北豪眼神苍莫的没有一点温度。 “哈哈哈……” 牟海岩突然仰头大笑。 “清王殿下您这是在命令我么?” 他问着。 “对” 夏北豪说。 “呵,真是太可笑了,您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么?” 牟海岩扬着眉毛,斜弄着眼睛,绕着一身黑衣的夏北豪转悠着。 “你比以前还要冰冷,看来你过得并不好,为什不当‘临夏’的王?那不是你一直想要的么?” “我从来都不想要这个王位” 夏北豪冷峻的眸子一刻都没从他的脸上移开过。 “你做这么多,只是为了报仇?” 牟海岩发现他越发的不了解这个人了,以前的夏北豪他不了解,眼前的夏北豪更是一个谜。 “对” “你依旧是这么冷,” 牟海岩看着他紧闭的嘴角,站在阴影处的身影,孤独而又不可侵扰。这是他的老习惯,他一直都是这个样子。 “你为什么喜欢站在阴影里?” 这是牟海岩一直想问,也没问出来的话。 “想看清你的嘴脸” 夏北豪眼神依旧冷漠的盯着他,不挪动半寸。 “我的嘴脸?哈哈……” 牟海岩又是一阵大笑, “你是害怕看见自己的样子吧,一个冰冷的毫无人性的家伙,这样说您毫不委屈吧?我的清王。” “和你牟海岩比还是差远了,” 他说着。 牟海岩终于不再围着他转,站住,也不闪躲,尽管他的眸子依旧冷的让人心在抖动,但是他从来都是扛得住的。 “你都知道什么?” 牟海岩媚眼拉伸,看着他。 “呵,你在炼制地狱里的魔鬼,难道就不怕遭报应么?” 他看着他的眼睛,想在哪里看见他有一丝的悔意,或者是不安,但是他错了,他看见的只是他嘲弄的眼神和笑意。 “既然你知道了,我也就不必费一番周折让你明白这‘人尸’的厉害了,我想你也一定见过这些东西的厉害了。” 傲娇的眼神在那双魅娇的眼睛里放肆着。 “牟海岩,现在停下来还来得及,不要造成大错,你想挽回都挽回不了的时候,你可真就成了千古罪人,” 尽管他心里更担心拂晓在他手上的安危,但是与天下苍生来比,他应该先解决苍生的问题。 “天下苍生?与我何干?” 牟海岩猛地转过身去,背对着他高声说着。 “你,夏北豪眼里可曾有过苍生?你们这些个狗盗鸡鸣的家伙们,灭我国人,迫我族人无处安生,你们这就叫怜悯天下的苍生了?呵呵,可笑,握着屠刀,双手沾染血腥,你一个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就真的成佛了?那我们死去的所有族人的命谁来还?” 牟海岩横眉厉眼,转回身盯着夏北豪冰冷的眸子。 “不要这么看着我,欠命还命,欠钱还钱,这是天经地义的道理,你比我更明白。” “‘人尸’一旦练成‘尸魔’你觉得那只是欠命的问题么,牟海岩?” 他质问着他的良心,让他可以摸着良心问问他自己,这是他的本意么?尽管他对牟海岩的身份是不了解的,可是相熟过那么些年,看见的他不是十恶不赦的坏人。 “不要这样说,你没有权利这个语调说我,你知道么?嗯?只要可以最快的速度消灭你们‘临夏’‘炴霍’‘布越’……你们七国,不管用什么办法都可以的,” 牟海岩开始走动起来,他情绪莫名的激动。 “你到底是谁?” 眼前这个牟海岩还是他认识的那个儒雅娇媚的牟海岩了么? “你给我听好了,夏北豪,我,牟海岩,是那个被你们赶尽杀绝的‘昭和’太子,如今的魔君,” “昭和?” 夏北豪神色一些晃动,终于从他的脸上移回了自己的眼神,那真的是个久远的故事了,是自己的父辈们,联合六国将这些‘昭和’人赶尽杀绝的,到底当年为了什么,众说纷纭。 但其中最多的一种说法就是,这‘昭和’人,生性野蛮,视人命为草芥,更没有什么道德章法的约束,总是喜欢我行我素,闹得七国真的是没有办法了,才联合起来将他们赶到了沙海里。至于牟海岩说的灭族,到还是第一次听说。 “那都是父辈的事情,当年的事情怎样我们也不可知。你不发奋图强振兴你们‘昭和’却想着炼制这些魔鬼,你枉为药医,枉为人。” “药医?呵” 牟海岩一声冷笑,站住,看着他, “那是为了接近你的幌子,我从来都不是真正的药医。” “那,韩拂晓呢?” “那是个意外,你知道么夏北豪,” 一说到拂晓,牟海岩的心就莫名其妙的痛。 “我曾经陪你一起伤害了她,可我后悔了。当我看见她不记得从前的任何事情时,我是既庆幸老天给了我一次机会,可以让她会爱上我。又胆战心惊的怕她那一天想起从前,会恨着我一辈子。” 他又开始不停的渡步。 “你知道么,当你将她赶出‘临夏’我有多么高兴,我以为机会来了,她也在不会想起从前了,她就会慢慢的爱上我。可是我错了,呵呵呵,我错了,” 牟海岩突然杵到他的眼皮下,俯身看着夏北豪冰冷的眸子,凄婉的寡笑着。 “她竟然爱上了你,哈哈哈…… 第52章 魔鬼的面具 “她在那里?” 她爱他,这话为什么一从牟海岩的口里吐出,他竟然有种血崩而倒的晕厥,口里的血腥味充实着他所有的毛孔,让他作呕。 “别问我,我不会告诉你,你根本就不配她爱。她不会在爱你,她只会恨你,恨不得立刻扒掉你的皮,吸了你的血,满意了么清王?” 她恨着自己,她恨着自己,她恨着自己…… 自己根本就不配让她来爱,牟海岩这句话说得是对的,他根本就不配。即使是牟海岩也比他更配她来爱。他有什么权利要求她不要这么恨自己,明明一直伤害她的就是自己,将她推进魔窟的人也是自己。 夏北豪啊夏北豪,你根本就不配有人来爱,你这辈子就该在孤单中老去,在寒冰炼狱中毁灭。不不不……他晃动着身子,内心在最大声的怒喊着,就算她是恨着自己的,但他也绝不会看着她深陷魔窟而不顾的。 “她在那?” 夏北豪突然眼露凶光,冰冷的眸子射出万千的冰锥,直直的插进他的眼里。 “呵,你爱她?” 牟海岩在他摇晃身体的时候,才突然发现,夏北豪竟然是爱着拂晓的。为什么从前自己没有发现?原来他也是爱着拂晓的,真的是一个天大的讽刺,就算他是爱着的,他根本就不配,他就是个怪物,一个来自寒冰地狱里的怪物,就该冰冷到死,也不要融化过来。 他是不会让拂晓回到他的身边的,绝不。 “既然你想一条道跑到黑,作为相识,我已规劝过,你执迷不悟,想做这个千古罪人,那是你的事,从现在开始我们就是敌人” 给了他机会,也给了自己机会。拿起屠刀的时候,就是陌路。 “哼,我们生来就注定了只能是敌人,” 牟海岩瞪着他,慢慢的带上了面具。 “她在那里?这些和她无关,你如果爱她,在乎她,就不要把她卷入这漩涡里,” 夏北豪他在等,看着他慢慢的带上魔鬼的面具变成魔鬼的那刻,会有一丝人性的闪现。 “呵,她很好,我会让她很好,好到你这辈子都做不到的那种好” 娇媚的眼睛在戴上面具的那刻,就开始不安的闪动了。 戴上这张面具他就不再是牟海岩了,他就是地狱里的魔鬼,他不需要在等了,人性不会出现在魔鬼的心里。 “来吧” 此刻不需要任何的语言,只是他和魔鬼的厮杀而已。 “哼,清王,不让了。” 话落,牟海岩已扑过来,双手似灵蛇般直捣夏北豪的门面而来。如此神速,是夏北豪万万没有想到的,不容细想,双脚借力硬生生的弹了出来。 要说和牟海岩相识这么些年,还真就不了解彼此的功底,如今也好,那就好好的、彻底的都拿出来练练吧。 弹到墙体,不做停息,借力又飞扑而来。牟海岩一手落空,只觉得一股风力迎面而来,夏北豪的这等闪躲进攻的速度,连成一气,更没有一点的瑕疵,也是让他心里一惊。但是他牟海岩也不是怂货,闪身躲过,连接着第二掌推出,只听得一声巨响,土坯楼子晃动了两下,噼里啪啦的挂件折落在地上,灰烟四起。 四目相对,相持而立,被震飞的木门处急急的跑来一群黑衣人,将夏北豪团团围住。 “你还要继续下去么?” 夏北豪看着他。 “你走吧” 牟海岩冷冷的转过身去。 “魔君……” “放他走” 牟海岩怒声大呵着。 “我会回来将她带走的,” 夏北豪扔下这句话,人转身飞身而去。 牟海岩萧瑟的闭上眼睛,默声心语;夏北豪,再见亦是敌人。扑哧一声,一口鲜红的血液吐出,踉跄着急奔几步站住。 急身往寨门的方向奔去,在乒里乓啷的打斗声中,看见尚炎和灵昆他们正和黑衣人打的正酣。 “清王……” 唐三绝看到夏北豪,急急的跑了过来。 “人都到齐了?” 他问着。 “都到齐了,就等您了。” 三绝神色欢愉的大声喊着。 “回来了……回来了……” “殿下……”“清王……” 几个人一看见夏北豪安然无恙的回来,甚是欢喜,尚炎更是大斧头一轮,高声大叫着。 “杀出去……” 话落血扬,有一个黑衣人丧命在他的斧头下,这尚炎就是一只嗜血的巨兽,四溅的血液让他越发的兴奋起来,啊啊啊一阵大叫,提着斧头,轮开大膀子就如同砍白菜一样刷刷的一顿乱砍。 “快走,不可久留。” 只一个尚炎就已经杀出一条血路来,夏北豪一声大喝,让杀红了眼的尚炎蒙的醒过神来,虽还没过足这杀伐的隐来,可是他并不是个傻瓜,如何不知道身处何处。抡起大斧又是一顿横扫,吓的众人纷纷离散,趁机他也跳出寨门,随夏北豪他们而去。 一跑出来,夏北豪就被眼前这片荒芜的山岭弄得头疼,眼看着天边已经灰蒙蒙的漏出了白肚,可是这迷宫一样的山岭却不是天亮就能解决的。 “清王不用担心,” 唐三绝看着夏北豪和众人紧锁的眉头说着, “这对于我来说都是小菜一碟,我都记在这里了。” 说着,他俏皮的敲了一下自己的脑袋,甚是孩子气。 “好,” 夏北豪温默的拍了一下他的头。 “靠你了” 看着唐三绝走在前面,一边看着什么,一边点头似认可后,就带着他们一路前行。呵,夏北豪心里一声欣慰的笑,也许是预感,也许是其他吧,总是觉得这个孩子会有很大的用处,没想到这么快就用上了他的两绝,看来带着他真的是对的。 七拐八拐,对于夏北豪他们来说似乎都是一样的,可是在唐三绝的眼里却都是不同的。终于在天大亮的时候,他们走到了谷口。 “三绝你真厉害。” 灵昆一看见走了出来,抑制不住心里的喜悦,一把拉着唐三绝的手说着:“你是怎么做到,快,说说给我们大家。” “其实很简单的” 三绝被灵昆这么一夸反倒不好意思起来。 “我只是记住主要的东西,不去浪费精力去填更多的无用的东西,比如说这个吧。” 说着他指着一块凸起的土愣子说。 “这个就是特点。” “这个?” 灵昆走过去,前前后后左左右右的看了个细,也没看出有什么不同,惹得尚炎也好奇的过去转悠。 “这没有什么不同啊,这里到处都是这样的土愣子,” “当然是不同的,你们看这土愣子是上窄下宽,呈卷曲的样子。还有,它被利器砍掉过一面的土,应该是长剑砍的,这就是它的不同之处啊!” “啊?” 灵昆张大了嘴巴,再看一次,除了看出来是上窄下宽,就什么都看不出来了。 “好吧,你不愧是三绝,佩服,佩服,” 夏北豪冷眼观看着,如此细微之处,在一般人的眼里根本就看不出有什么不同之处,可是在三绝的眼里却是大有不同。他也就是靠着这些细微的观察,惊人的记忆里,才让他们走出了这里。 第53章 一场大雨将至 “走吧,” 夏北豪催促着,回头又看了看裘允, “你怎么样?” “我还好,谢清王惦念。” 裘允说着。 “你怎么会被魔君的人抓住,凌靖宇他们呢?” 刚才光顾着逃跑也没来得及问他,这一边走也就一边问着他。 “清王有所不知,我们和昆王一离开‘斐厉’就一直向东而去,先是到了‘临夏’然后就直奔‘布越’。我先是安排好他们住宿,就回侯爷府复命去,不想在返回客栈的路上发现几个形色可疑的人,就一路跟过来,竟然发现他们朝一个破庙奔去。偷听半刻才知道他们在收集死尸,我就想到了我们此行的目的,或许可以从他们身上找到些什么。”裘允说着。 “嗯,看来他们已经开始撒网了。” 夏北豪担忧的语气越发的沉重了。 “然后我就跟着这些人,一路到了这里,伺机装成死尸混进了寨子,本想着夜深的时候跑出来查个究竟,没想到刚一跑出来,就被那个魔君给发现擒住,后来的你们就都知道了。” “看来我们要赶紧找到昆王他们,这件事情还要从长计议,” 牟海岩?夏北豪还是在心里给这个名字打上个大大的结,他是怎么知道‘驱尸术’的?难道是他的师傅药王纣恬?不,纣恬他不是毒门之人,他又如何会‘驱尸术’?可牟海岩明明就是这些人里,一个重要的角色。他纣恬怎么能撇的清? 哎!头都大了一圈,也许,这件事情还要问问毒王巫盛天,希望他会带来一些好的消息吧。 山山岭岭,灰头土脸的这几个人,终于在黄沙漫天的缝隙里看见了一道希望。 “看,树” 唐三绝看着不远处那颗虽然也是灰沉沉的树,但是那里泛弄的绿色还是让他满心的欢喜,这都走了一天了,几个人不仅是滴米未进,滴水也未见呢。显然眼前这个绿色的小树,就是希望的开始。 “嗯” 夏北豪抚摸着唐三绝的后背,也看见了那颗泛着绿色的树。 “在走走就会有吃的了” 对于唐三绝这个半大的孩子来说,这样的困苦大概是第一次遇到。而对于其他的四个人来说,都是久经沙场、江湖的人,这一点小意外到都是意料当中的事情。可,唐三绝的坚韧、懂事,尤其是对这么个暖窝里长大的王爷来说,最是难得的。 坐在火堆边,几个人都看着满脸灰土的唐三绝,看着他吃的满嘴是油,幸福可爱的样子,四个人相视一笑。这一刻,一种莫名的绳索将他们紧紧的缠在一起,是那么的安逸,温暖而又踏实。 ****** “你们怎么在一起?” 看见夏北豪那一刻,凌靖宇就被裘允和他们站在一起感到奇怪。 “昆王” 裘允躬身施礼, “是清王殿下救了我,” “到底是怎么回事?” 凌靖宇问着。 “是这样的……” 裘允娓娓叙来。 “哦,你这小子,害得我们都快把这‘布越’翻遍了,也不见你的影子,吓得你义父也是派出不少人追找你的下落,还好都没事,下一步怎么办?” 凌靖宇看着夏北豪问着。 “等” 他要去见一个人,只有见了这个人,他才会知道下一步要怎么做。 “等?” 凌靖宇看着夏北豪苍莫的眼神,似有心事,也不再多问。因为他知道这‘等’的后面,将是一场巨大的浩劫,就算他们如何不想上演那一幕,可是有的时候,所有的事情都不是按着你的想法来发展的。 “对,等” 夏北豪站起来,几天的荒岭一番周折,让他的脸颊黑了很多,眼神也更忧郁了很多。他看着苍莫的天际,黑压压的一层密云压来,怕是一场大雨将至。初春的雨总是来得这么急促,退去的也是那么的无情。 他的心就似这漫天的阴云,腻厚而又没有缝隙。他从来都没有像现在这样渴望着光亮,阴暗似乎伴着他过了很久,可他不想在隐藏自己了,他要走出这阴影,去迎接光明。因为为了她,他也必须要走出来。 在知道魔君就是牟海岩的那一刻,他就彻底的陷进了自悔的深渊。这都是老天对他的惩罚,一个不能面对自己心的人,老天就要彻底的让他清醒过来。而这个代价就是让她深陷囵圄而自己却毫无办法。 雨终于下来了,淋漓的雨幕似乎在渲染着一场即将开始的杀戮,没有人可以改变他,在牟海岩带上魔鬼面具的时候,他就已经是魔鬼了。迎或是不迎,他都在哪里,不容你逃避,也无处可逃,为了天下苍生,为了她。他,夏北豪也注定了是要来一场生死的决斗。 夜雨还在淋漓,哭泣。郊外的小亭里,一个人的影子被黑暗吞噬,孤独的站成了一颗凄婉的大树。 “你见到魔君了?” 一个满头银发的老者,一走进小亭里就问着他。 “您来了” 夏北豪回头恭礼,看着脸色憔悴的巫盛天。 “我见过了魔君,” 几天不见,这毒王——巫盛天也苍莫虚老了很多。 “是你认识的?” 只是远远的看着他萧瑟的脊背,似背了千座大山,巫盛天就猜到些什么。 “是药王的弟子,‘昭和’的太子牟海岩,” 他说着。 “药王?” 显然巫盛天也被这个名号吓坏了, “你是说,这件事情和药王也有关系?” “您可了解药王?” 夏北豪看着巫盛天。 “纣恬?” 巫盛天眼神聊寂,苍莫的半天不语。 “要说这药王我也曾经见过几回,之前是给母妃医治病痛,还是您推荐的,” 夏北豪陷入了一个他极不愿意想起的回忆中。 “后来我为了一己私欲,也曾求过他,就这样我认识了他的徒弟牟海岩。那些年这个牟海岩成了我的帮凶,做了一些让我后悔的事情。但是药王很少露面,所以我对他的了解除了牟海岩的一些说法,也知之甚少。” “哎!” 巫盛天一声长叹,让这黑夜里的雨滴更是惆怅了几分。 “纣恬我们很早就认识,那时候我们都是孩子,他家里很穷,我就经常带一些好吃的给他。只要有空闲了我就跑出去找他玩,他很聪明,在药理方面很有天分,我也对药理非常感兴趣,所以我们才会成为很好的朋友。后来他家突然搬走了,连最后一面我也没见到他。直到多年以后无意当中我们再次相遇时,已经都是暮色之年。那时候,你找到我给你的母妃治病,我第一个就想到他,你母妃也是认识他的,就推荐了他过去。但从哪以后他就突然再次消失,直到现在我都在没有看到过他。” “您和他相遇的时候,他没说过什么?” 夏北豪希望可以从细节里找到一些东西。 “嗯,我也问起过这么多年他都去了哪里,” 巫盛天的银色发丝在、细细的雨丝的风吹下,凄婉的飘絮着。 第54章 她是颗狗尾草 “他只是说当年父母因为在此地活不了,才带着他去了其他的地方。后来父母都过世了,他就四处漂泊学医,我问他为什么不回来找我,” 巫盛天转过身去,看着淋漓粘稠的细雨。 “他说他找过我,可我那个时候已经离家叛道不知所踪,自此他四处漂泊行医治病,最后成了有名的药王,” “这么说来,您对他也不是很了解?” 夏北豪看着他挺直的脊梁。 “太多年的不见,真的不了解了,但是、” 巫盛天停顿了一下,似乎想起了什么。 “我总觉得他在说谎,而他的父母我一直未曾见过,如果真的是因为在‘临夏’过不了,他也大可不必不说一句话,就偷偷的消失了?我猜想他们家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但具体的是什么事情,就无据可查了。” “是啊,过去了这么多年,就算想查也查不到了。” 夏北豪落寞的眼神在暗黑里低落着。 “那个徒弟是怎么回事?怎么就成了魔君?” 巫盛天回身看着他。 “这牟海岩即是药王的弟子,也是‘昭和’的太子。” 他说着。 “‘昭和’?那个被赶到沙海里的‘昭和’?” 巫盛天问他。 “嗯,” 一说到牟海岩他眼里总是会出现一副诡异的画面,一个柔弱的女孩,被圈禁在沙海里,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煎熬着,只盼着一个人能来救她。 “当年‘昭和’到底怎么回事,您知道么?” 这也算是今天夏北豪找他了解的其中一件事情。 “‘昭和’的事情我也是道听途说而已,真正发生了什么我也不太清楚。但这‘昭和’的人,人性残暴倒是真的,我曾经亲眼看见他们的人霍乱百姓,强抢财物,轮奸农妇,真的是毫无一点人性。” “他们都是些沙漠游民,游荡散漫惯了,就没了章法,野性十足的爆发了。” 夏北豪说着。 “嗯,他们到处乱窜,根本就不管你是什么地方,只要有机会就会烧杀抢夺,无恶不作。听说最后被惹怒的七国实在是没有办法了,才将他们赶到回了沙海,” 巫盛天说着。 “照您的说法,这药王根本就没有机会知道‘驱尸术’的,牟海岩也就不可能练成‘人尸’,可,现在的‘人尸’难道是另有他人在炼制?” 夏北豪实在是想不明白。 “这件事情不好说,‘驱尸术’虽然是我们毒门的禁术,就算我这个掌门也只是听说而已,如果不是真的出现了这些‘人尸’我也不会相信世上真的会有这种邪术。” 巫盛天低头暗思, “也许,这禁术早就丢失,所以我这掌门也没有见到这‘驱尸术’的样子。师父当年更是只字不提此事,我也不信会有此邪术,自然也就没放在心上。现在想想极有可能是这样的,‘驱尸术’早就丢失在外,师父不提此事,也是另有隐情。” “您要是这样说,那就极有可能是这样的。如果真的是这样,我想您的师父不会不留下任何蛛丝马迹的。” 他相信任何事情都是有痕迹的,更何况这还是毒门的禁术。 “你这样一说,我倒想起了一件事,师父临死的时候,倒是下葬了一些东西,他说要带到阴曹地狱里去,不要遗祸苍生,现在想想其中定然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巫盛天眼睛突然一亮。 “离涩你可看见?” “离涩?” 夏北豪不知他为什么突然提起了离涩。 “当年宫变,我就放了他,在无看见。” “坏了。” 巫盛天大叫一声, “我要回一趟‘万蛇谷’不要随意行动,等我的消息” 不等夏北豪在说些什么,巫盛天早就消失在雨丝里不见了。 这莫名其妙的离去,让夏北豪的后背阵阵发凉,似乎一场大幕即将拉开,而亮出的却是这人世间最是邪毒的恶魔。 ****** “我喜欢你” 凌靖宇看着默坐在樱花树下的云朵说着。 “昆王千万不要再说这样的话了,奴婢受不起。” 云朵低着头,脸色绯红,摆弄着落在手上的花瓣。 “你是忌讳我家里的女人太多,还是?” 凌靖宇的眸子一直从她的墨髻看到她的粉唇上,她很漂亮,一种说不出的美丽。也许别人看不出来,但是他凌靖宇却看得真切,那是一种让他越是靠近,越想拥有的美丽。 他竟然比预想的还要喜欢这个女子,有时候看着她会生出一种特别的遐想,一男一女,放马于江湖,不谈柴米油盐,只说江湖趣事。 “昆王想多了,历来那个王侯将相不是妻妾成群,更何况昆王这等人中龙凤。” 云朵抬起红嫩的脸颊,看着一瓣瓣落下的花雨,风一吹就散去了,如此美艳的花也不能永远留在枝头,而她这样平凡的不能再平凡的狗尾草,要如何飞上枝头? 她曾经以为殿下是这世上最俊美的男人,可是见到这个昆王,她才真正的知道一个男人会有多么的温默,柔情。殿下他太冷了,冷的你永远都猜不透他到底在想什么。 “昆王是看多了花红柳绿的美景,突然看见我这样的狗尾草就会觉得新奇,” 云朵站了起来,恰好一支花瓣落在她的头上,轻轻的拂去,莞尔一笑。 “狗尾草她不是花,自然就不会吐出花的芬芳,她只是一颗丑陋的,连衬托花朵的资格都没有的草,如何还要飞上枝头变成凤凰?算了,昆王,我这辈子没有别的奢望,只想陪在殿下身边,看他一世周全。” “你喜欢夏北豪?” 听着她这样的语调,凌靖宇不得不怀疑她喜欢的是夏北豪而不是他。 “呵” 她轻笑着。 “殿下是何等高贵的人?他眼里只装得下一个人,这一个人就已经让他这辈子都不会在爱其她人了,” “那你?” 凌靖宇实在是不懂她说的是什么意思,明明对女人心思猜的很准的他,也被云朵这个女子给弄蒙了。 “云朵……” 灵昆笑呵呵的跑了过来, “找了你好一会,你在这里啊?昆王也在” 灵昆对昆王施礼,眼睛还在云朵的脸上看着。 “是他?” 凌靖宇眼睛直直的盯着她,问着。 “是谁?” 灵昆被凌靖宇的表情吓了一跳,莫名其妙的觉得好像说的是自己。 “灵昆好些日子不见,你和殿下可都黑了一大圈,怎么样?还没和我说说你们路上都遇见什么有意思的事呢?” 云朵拉着还欲说些什么的灵昆就走,留下凌靖宇一个人呆呆的看着两个人离去。 第55章 他真的很想她 灵昆?是他?不,绝对不会是他的。凭他这么多年对女人的了解,云朵是不喜欢灵昆这样的男人的,除非是夏北豪,在无他人能与他相比。 就算云朵真的喜欢夏北豪,那也是没有结果的,那他的机会就是存在的,呵,想到这里,凌靖宇突然觉得没有那么压抑了,刚才还一直压在胸口的气,这一下竟然全都没有了。 “是啊,灵昆,说说你们路上的趣事吧?” 凌靖宇疾步跟了上去,一把抓住吓了一跳的云朵, “来,我带你去看花雨去” 灵昆此时是彻底的蒙圈了,他站在哪里傻傻的看着云朵被凌靖宇拉着就跑,半天他才回过味来, “哎哎哎……等等我……” ****** “各国最近几年失踪的死尸人数都在这里,除去不会武功的,年纪大的,年纪小的,基本就剩下了这些。”裘允把算计好的单子推到了夏北豪的眼前。 “两千四百三十五人,这里有多少武功很高的人?” 夏北豪看着裘允。 “了解的是一千多人会武,功力高强的有五十多人,” 裘允说着。 “嗯,” 这个数字,还可以接受,就算他们最近疯狂的到处找死尸,但也多是些功法一般,或者干脆就不懂功夫的百姓。 “将这些功法高强的人一一的了解一遍,今后遇见也好有个心理准备” “还是清王想的周全,可这‘人尸’真的有那么可怕么?” ‘金爵’的魏子林怀疑的眼神在夏北豪的脸上盯着。 “快了,马上一场血战就要开始了。” 嘴上这样说,其实心里是期望永远都不要有这么一天,夏北豪看了看众人,眼神扫过尚炎的时候,不再是那种怀疑不屑的表情了。也许这几天的一路走来,让他认识到一些事情,就算他不是相信的,都要去接受这个事实。那些死尸绝对不是配什么冥婚,只会是一些人的丑恶勾当而已。 “我们下一步要怎么办?” 凌靖宇看着他。 “等” 这是他这几天第二次说这个字,他在等着巫盛天带来的消息,也许那是个天大的坏消息,可是他此时除了等也只能是等。 “你在等什么?” 凌靖宇的眼睛深刻的看到他的眼里。 “一个人,或者是一个时机吧,快了,” 夏北豪突然站了起来。 “各位这几天,都好好的回去将各国丢失死尸,那些功力高强的人了解清楚,三天后‘斐厉’的‘碧云阁’见。” 说过,夏北豪转身出门,灵昆和云朵紧紧跟随。 “清王留步,” 凌靖宇匆匆的追出来,看着紧跟一侧的云朵,又看着夏北豪。 “清王这是要去哪里?” 凌靖宇觉得他一定背着他们去做什么。 “我要去查一个人” 夏北豪并不回头。 “你要查那个牟海岩?” 他说过魔君就是牟海岩。 “是” 话音一落,人早就疾步而去。 “三日后‘碧云阁’见” 凌靖宇他这句话是喊给云朵听的。 牵过健马,三人一溜烟震飞了多少花雨,疾驰而去。 吴集镇‘泰和客栈’,看着那窜火红的灯笼,他总是会想起一个人。夜色暗了下来,夏北豪站在阴影处,看着烛光里摇曳的那张床榻,还是那天的样子。一晃就这么多年过去了,所有的人都变了,他变了,牟海岩变了,甚至巫盛天也变了,可是她呢? ‘她恨不得扒你的皮,抽你的筋……’ 牟海岩说的是真的么?她真的是恨自己的么?她应该恨自己,是自己将她推入了魔鬼的巢穴,是自己一次又一次的伤害她,却在这里委屈的说想她。真的都让自己恶心,如果真的爱她,就不会做出那么多伤害她的事。 哎!错过了,也许就没有资格再说爱了。但即使是错过了,也不能看着她落入牟海岩的手里,那都是自己犯的错误,那就让他来挽救这个错误吧!但愿一切还来得及。 奔扑浏河滩的路上,他特意在曾经他们停留过的那条湖水边停留了一下。依旧是这个季节,依旧是这样的天气,她站在那截枯木还在,水波处的倒影却换成了他。 那天,他一直在身后跟着她,看着她洗脸,看着她喝水,也看着那个黑衣人一点一点的从身后向她走去。黑衣人?夏北豪突然意思到了一件事情,那个黑衣人如果是‘昭和’的人,他难道真的要杀了拂晓么? 不,牟海岩是‘昭和’的太子,又是‘药王’的弟子,解药是药王和牟海岩炼制的。黑衣人就没有必要在从拂晓手里抢夺什么太子的解药了,如果他偷袭拂晓不是找解药,那么他又想干什么呢?除非那个黑衣人他不是‘昭和’派来的人,可黑衣人也不可能是淩潇儿的人,她没有必要杀了拂晓,毕竟拂晓是她一手带大的。 可,这黑衣人到底是谁派来的呢?他到底为什要袭击拂晓?那天那个黑衣人,是真的想杀了拂晓,他是看见的,如果不是自己出手相救,拂晓也许就死在了那个黑衣人的手里。 现在回头想起这件事来,才觉得蹊跷。如果不知牟海岩是‘昭和’的人,自己一直以为黑衣人就是‘昭和’派来的杀手,如今看来,问题似乎更是复杂了。 思索间,不知不觉就来到那块石板处,暖暖的太阳已经把石板照的有些暖了。和那天一样,他将她抱到石板上,笼起一堆火,让她脱掉衣服烘烤一下,竟然吓得她愣着眼睛望着自己,不知如何是好。 看见她的那个傻样子,他心里觉得是可爱的。但脸上却是冰冷的,此刻站在里似乎还能闻见那火苗燃烧着干柴的味道,都是暖暖的想让人一生都停留的味道。 日落,终于回到了‘浏河滩’,这里也依旧是老样子。‘丁香阁’里的丁香早就香飘百里,‘潇湘阁’里竹林在沙沙作响,和宫里的那片竹林一样,总是能听见她停留的脚步声。如今一切犹在,伊人何处? 她以前是喜欢丁香的,可一切都忘了后,她却是喜欢竹林的。他如何不知道那都是因为自己,他如何不是在竹林里久久的矗立,只为了听见那串熟悉的脚步声。 晚饭后,夏北豪一个人来到浏河,这里的河水依旧川流不息。那时他一看见这满眼的河水,就会有满腹的仇恨,如今再走到这里竟是满心的伤痛。 “媚儿,我错了么?” 她如何知道,这涛涛河水曾经是媚儿的最爱,她如何知道,那时的自己只要听见这河水的涛涛就会更恨她。 “媚儿,对不起,我真的很想恨她,也努力的去恨她。可我做不到不去想她,” 他眼神里的雾气,似这涛水的升腾,一下就遮住了一整个世界。 “你一定会怪我的是不是?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怪我的,对不起,真的对不起,如果再见到你,就让我来生来世给你做牛做马来偿还她带给你的伤害,对不起,媚儿……” 第56章 连逃跑都是冰冷决绝的 涛涛的河水、看着他落下的哪滴泪水,呜咽的奔腾而去。 骑上健马一路狂奔,终于来到了悬崖处,这是拂晓生活了六十多天的地方,而所有关于牟海岩的记忆也在这黑暗的谷底。站在崖上,他俯视着黑洞洞的崖底,似一张魔鬼的大口,也许所有的罪恶,都在他带着拂晓走出这个魔鬼大口的时候,就已经开始了。 冷声一哼,夏北豪飞身而下,落入谷底点起一个火把,很快就找到了那个曾经容留拂晓生活了六十多天的石穴,里面的枯枝乱叶早就烂成了泥土,傍边的石壁上、清晰的刻画着她用石块刻出来的划痕,一二三……整整有六十道。 六十个难熬的日子,他一一看在眼里,而那个时候他对她只有恨。看不见她因为攀爬跌落受伤的痛苦,更看不见她为了能活下去,吃下他们放出来的各种的毒蛇、虫、蝎。直到把她练成一个百毒不侵的人,直到把她练成一个什么都记不得的白纸人。 那个淡水坑还在,那是他们事先弄好的水坑。在她累的昏睡的时候,就会有人把这坑里注满让她永远失去记忆淡水。而他就站在哪里看着,看着她就像一只小兔一样圈禁在这里,直到他出现的那天。 火把的照耀处,是一面坚硬而又挺立的石壁。 光滑的没有一丝希望的石壁,只是被他这么轻轻的一推,竟然出现了一扇门。她如何会想到,她绝望的滑壁里竟然就是出去的甬道。 石洞里还是老样子,点燃墙壁上的油盏,一切似乎变得清晰起来。到处是散落的草药,药碗、药罐还有那弄到一半就放下的药炉。随处可见的各种毒蛇毒蝎的皮囊,都腐烂的贴在了地上的石板上,融为了一体。 走出药室,傍边是一个小密室,是供牟海岩休息的地方,里面也放了很多他的书籍。点上灯盏,满屋的灰尘四起,在光线里,看着那排贴在墙壁上的书架内铺满灰尘的书籍。 他提起一盏点燃的油灯,走到书架前,拾起一本药书,吹去上面的灰尘,竟然是一本‘本草纲目’。放下,又接着一本一本的找下去,竟然除了一些医书,在无其他。 这里会找到什么呢?夏北豪站在那里,双眼紧皱环顾了一圈。 这个石屋里,除了书柜、书、一张桌子,一个碗,一个水壶,就是一张木床了,上面有一床落满灰尘的被子,这么一目了然的地方,自己究竟想找到什么? 最后他的眼睛停留在了那张落满灰尘的床上,走过,他小心的一点一点的挪开那床被子,什么也没有,被子下空空如也。但是他不甘心,他又掀起了底下的被子,仍旧是除了灰尘就是灰尘,夏北豪失望的差点坐在木床上。 看来他是想多了,如果这一切都是牟海岩早就预谋好的,他如何会在这里留下一点的证据?真的是太可笑,太天真了你——夏北豪,你醒醒吧,你找错了地方,不要在浪费时间了,还是快点去救她吧。 不,绝不可能一点线索都没有的,他既然早有预谋,就不会不留下一点的蛛丝马迹的。不,绝对会找到什么的,会的。 他的眼神再次重新搜索了一遍所有的地方,书架、桌子、床,就那么简单的几样东西,在无其他,还能有什么,会留到这个时候? 还会有什么呢?有什么?不,有,一定是有的,突然角落的灰尘里有一个似乎很是细软的东西卧在哪里,满是灰尘,完全看不出它的样子。 他小心的举着油灯慢慢的走过去,心里默念着,这次一定是个很重要的东西,一定是的。俯身蹲下,拾起,呵,他笑了,是一块没有燃烧干净的绢帕,上面有字迹。起身,小心的揣在怀里,他不需要再停留了,他需要的是离开这里,最快的速度与毒王见面,然后杀入牟海岩的老巢,救出她。 浏河的水,朝夕呜咽着,似乎永远都诉不清那绵绵的哀愁。他远远的就看见了那个熟悉的身影,萧瑟的站在河畔,倒背着的手臂,紧紧握在一起的大手,那飘散的发绪,苍白而又沉重。 “事情不好么?” 夏北豪只看着他苍凉的脊背,就知道事情不妙。 “嗯” 巫盛天声音低沉的都快被这河水的涛涛声湮灭了, “比我想象的还要可怕,清王。” 他回过头来,样子更加的苍老了。 “你有信心阻止这场浩劫么?” 夏北豪看着他的眼睛,莫名的觉得心里一阵发沉,似乎有一个重大的决定需要他来完成,需要他来肯定。 “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就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他坚毅的目光在告诉巫盛天,他的决心和毅力。 “好” 巫盛天的眼神突然变得苍莫而又伤郁, “你母妃会为你这个儿子骄傲的,我也会……” 他看着他。 夏北豪也看着他,他从来都努力的不让母妃失望,不让父王失望,甚至不让他——巫盛天失望。 可到底不失望是什么?是能这样扛起一身的责任,还是冷冷的不掺杂一丝的感情?以前他从不会深思这个问题,因为他一直都没有让他们失望过。 但是,直到她的离去,自己的悔恨,他才正真的问了自己一个问题;夏北豪,难道你真的没有让任何人失望过么?你可以让任何人都不失望,可你却独独让她失望而去,你知道么? 从来都没有一个人真正的了解他快不快乐,因为他肩上肩负的责任太多,似乎快乐这种东西对他来说是奢侈的,不可奢望的禁果。 他要戴着面具,一直生活在阴影中,因为他怕别看见他眼神里的闪躲,怕人看破他那张冰冷面具背后的胆怯。 牟海岩如今戴上了魔鬼的面具,而他夏北豪又如何不是戴着一个死人的面具,冰冷、无情、就连自己都恶心的想要刮掉这张可恶的脸。可这张面具真的戴的太久了,久的已经镶进了他骨头里,他的灵魂中。 只有在她那不羁而又美丽的眼神下,他才会偷偷的掀开一道缝隙,呼吸一下这人间的烟火。可却是短暂的,连逃跑都是那么的冰冷决绝。 第57章 一场暴风骤雨即将来临 “比我想象还要严重。” 巫盛天背过身去,似乎不想让他看见自己的狼狈。 “我回去打开了师父的棺椁,师父留下的东西已经不翼而飞了,” 他的声音越发的沉重了。 “我早就该想到的,在蛊毒方面,这世上也只有离涩才是最有造诣的人,如此天分他竟然用到了它处,也算是我这为师的耻辱,我早该将他杖毙,就不会有今天的后患了。” 巫盛天的声音低沉的在涛涛的‘浏河水’下摩擦着。 “您不要这样说,离涩是您一直疼爱的徒弟,您珍爱他的这份天赋,怜惜这样的人才,多次给他机会,怎奈他是越走越远,没想到会走到了今天这个样子,自作孽不可活,只怕这一次是再也不能留着他了。” 遗祸苍生、背叛师门的人,是独独不可再留的。 “哼,” 巫盛天的声音冰冷而又决绝。 “这个孽徒,我和他从今恩断义绝,我们‘毒门’一派的声誉决不能断送在他的手里,我一定会亲手拿下他的脑袋,来祭祀‘毒门’一派的先祖们。” 巫盛天已经发了狠的、想要一朝就擒住那个孽障,已泄心里的愤恨和耻辱。 “您看看这个字迹可认得?” 说着,夏北豪从怀里掏出一张烧残的白色绢帕递上去。 “哪里来的?” 接过帕子的巫盛天的脸色渐渐变得铁青, “孽障、孽障……” 不用问了,夏北豪从他的表情里就已经猜出来和自己想的一样,这帕子上的字迹是离涩的。在‘万蛇谷’里他曾经见过离涩的字迹,虽然只是一次,却记忆犹新。 “看来,他们早就有交集,” 夏北豪说着,脑袋猛然出现了牟海岩在宫里的那些日子,如今想来一切事情就更好的理解了。 当年牟海岩进宫并不是为了拂晓,也并不是为了帮助他夏北豪。而是为了挑起‘临夏’的内斗,他们‘昭和’好坐收渔人之利。 当初他接近自己、也是为了更好的掩饰自己的身份,除去自己对他的怀疑,放心的看着他进宫、而不对他有一毫的注意。 那进宫理由,竟然是拂晓,现在想想自己竟然是毫无怀疑的还将拂晓托福给他。以为牟海岩是在乎她的,是可以给她幸福的。 可如今看来,却都是一场阴谋。而自己因为急于摆脱拂晓,竟然没有看清这个牟海岩的心思。其实不是今天的牟海岩才戴上那魔鬼的面具,而是他一直都戴着,只是自己愚笨的没有发现而已。 呵,愚蠢的家伙,他夏北豪也就真真的如他们所说的那样,因情而愚,因爱而盲,这世间也只有韩拂晓会让他这样茫然无措吧? “嗯” 巫盛天再次回过身来,任身后的涛涛河水翻腾着,他决然的看着夏北豪。 “一定要在‘尸魔’炼成之前找到他们的老巢,上次你们去的‘大岭子山’显然就是个中转站,只怕你们闹了那一回,哪里也不会再有人了。” “嗯,我也想过,他们一定以为我们是走不出‘大岭子山’的,如今我们安然走出来,定然会让他们惊恐不已,那个巢穴也就不会再有了。”他早就想到了这个问题。 “还有一事,我要提醒与你。” 巫盛天的脸色越发的暗沉。 “这‘人尸’到了一定的程度,只要被他弄伤就会感染尸毒,那么受伤的人,也会渐渐的变成‘人尸’,这就是这‘人尸’最可恶的地方,你和你的人千万要小心。” “怎么会这样?” 夏北豪的脸色突变,这真是个让他惊悚而又后怕的消息,他的脑袋里出现了灵昆受伤的样子,难道? “难道,现在还没有发作?” 他俯首低语着 “有人受伤了?” 巫盛天看着他。 “嗯,我的一个侍卫,但没看出有什么异样的地方,恢复的也很好。” 他想着灵昆的样子说着。 “这就奇怪了,怎么会这样呢?” 巫盛天的眉头紧锁,心思暗沉, “按理说不该这样的,一旦被‘人尸’抓伤,咬伤,都会让人皮肤溃烂,最后变成‘人尸’,哪里出了问题呢?” 他低头思付着。 “难道说是他们、那个环节出现了错误?” 夏北豪也觉得奇怪,但是他并不了解其中的厉害。 “丝……难道说是他们太过于急功求成,少了什么步骤,才让这‘人尸’丧失了一些功能,或者说,毒素蔓延的时间拖长了?” 巫盛天又何尝了解这尸毒的蔓延,也只能从医书里找到一些有关的枝梢末节罢了。 “这个你拿着,不管怎样,被‘人尸’咬伤或者抓伤,都要小心,” 说着巫盛天递过来一个黑色瓷瓶。 “这是?” 夏北豪接过,问他。 “这是我研制的‘祛毒丸’,会压制体内的毒素,但真的中了尸毒,我暂时还真的没有什么办法来解,我想我需要抓到一具‘人尸’来研究研究了。” 巫盛天的脸色越发的不是好看。 “好,这件事交给我,我会把‘人尸’送到‘万蛇谷’的。” 夏北豪说着。 “好,这次见过你,我就要回谷闭关了,好好的研究一下这‘驱尸术’的解法,外面的事情就全靠你了,” 巫盛天坚毅的看着他。 “嗯,我会找到他们的老巢,抓住那个离涩,把他带到‘万蛇谷’去。” 夏北豪说着。 “好,我在‘万蛇谷’等着你的好消息,记住‘人尸’一定要砍下他的脑袋,他才不会再次活过来,” 巫盛天最后一次叮嘱着他。 “嗯,有什么事我会传信谷里的,” “小心……” “嗯……” 夏北豪看着巫盛天的背影消失在暗黑中,那身离去的沉重,让他的心头似乎也附上了千斤的大石头,乏重而行。 身后的浏河今晚激荡的厉害,似乎预示着一场暴风骤雨即将来临。而他,需要的是继续带上自己的面具,一往无前的直捣魔鬼的老巢,不管他是谁,身在何处,只要他祸害苍生,那就是他——夏北豪的敌人。 第58章 娇人今何在,君心愁似火 浏河的水呜咽不停,四季流转而从不疲乏,有一个冷傲而又孤独的男人,背着一双大手,任由发丝在风绪里、随着河水一起激荡着,拍打着。 夏北豪站在这里,久久的思付着,似乎一整个脑袋都被麻团填满着,而找不到一点的头绪。 春天的风夹着涛涛奋起的河水激荡着岸边,也激荡着他的思潮。一波一波的将他涌到岸边,爬起来踟蹰而行。 巫盛天回‘万蛇谷’闭关,这‘驱尸术’解法要什么时候才能研制出来,谁都不知道,但显然牟海岩他们已经加快了脚步,甚至有些饥不择食的样子。大肆的到处搜刮死尸,完全就不计较功力如何。 当然,就算一般的民夫练成‘人尸’也是可怕的,毕竟‘人尸’是砍不死杀不灭的。一旦这种普通的‘人尸’聚重成多,又怎么不是灾难?只怕一些人看见这些东西,还没厮杀就已经吓得逃之夭夭了。 牟海岩他们打的也许就是这个主意,他们已经急不可耐了,到底是什么让他们连等待的耐心都没有了呢?呵,没有耐心的不一定是他牟海岩,可能是他身后的人吧? 看着手里的‘祛毒丸’,夏北豪转身离开浏河岸边。 “这是什么?” 灵昆看着手里的这颗红色药丸,问夏北豪。 “吃下去,” 夏北豪看着灵昆的气色,有点黝黑,那是日晒的结果,自己从‘大岭子山’回来后,也是黑了一层。 再细看之下,并没有在灵昆身上、看见一点中毒的影子,他不知道灵昆只是受了刀伤、还是真的被‘人尸’抓伤或是咬伤,为了安全起见,还是让他吃下这‘祛毒丸’。 “天一亮,我们就尽快赶回‘斐厉’,尽早和他们会和。” 看着他吃下‘祛毒丸’。夏北豪面色凝重的说着。 “发生了什么事情?” 灵昆看着殿下的脸色越发的凝重不安。 “回去再说,你退下吧。” 夏北豪抬步走进了‘潇湘阁’的竹林里,抬头看去,一片清肃,下一次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回到这里,哎! 一阵风声夹裹着竹叶沙沙作响,似少女那淡淡的相思,昼夜不停的呢喃着。春天,是拂晓喜欢的季节,她曾说过,这是个万物复苏,希望的开始,一切都可以从这个季节里发芽、成长、结果…… 如今又是这个季节,而她却不在这里,‘潇湘阁’的竹子、‘丁香阁’的丁香、也只会沙沙的在风中飘零,等待,等待下一个有她的季节。 “殿下” 身后云朵悄声的走了过来。 “嗯” 他仰着头,看着天上那弯月牙。 “您见到她了么?” 从‘大岭子山’回来,她就看出了他的不对。跟了殿下这么多年,她从来就没看到过殿下这样的眼神。失落、悲愤、气恼、甚至是常常气势汹汹的眼露凶光,那五味杂陈的样子,让她开始担心。 “我是不是错了?” 他似乎在问着他自己。 “您在责备自己,不该让牟海岩把她带走,是么?” 云朵看着他的眼睛,苍莫的仰望着那轮弯月。 “我以为只要她不在我的身边,就不会再有伤害,我以为牟海岩是爱她的,至少是比我、更能给她快乐而不是痛苦的人,可我错了,不是么?” 他的神色更叫的幽暗了。 殿下何时这样失落,伤感过?即使是王妃过世,他也只是悲愤,气恼,一心只想着报仇。也不会这么患得患失的,这根本就不像他,可这又恰恰是最真实的殿下。 “您觉得牟海岩会把拂晓圈禁起来?” 云朵问着他。 “不,” 夏北豪从来都没这样想过,他想的更多的是,那个人她恨着自己。她宁可待在魔窟中,也不愿意走出来见到他。 “她是恨我的,也许她根本就是自己愿意待在牟海岩身边的。”他说着。 “如果不是呢?” 云朵问他。 “不,一定是的。” 牟海岩说过,她恨不得扒了自己的皮,喝了自己的血。那种直觉告诉他,牟海岩并不是说谎,这也是他最为担心的,他不知道拂晓都知道了什么,更无法猜测一个背负仇恨的人到底会做些什么?如果她也参与到了这里,他要怎么办? 不,不会的,就算她怎么恨自己都不会那样做的,她不会的。好吧,夏北豪,你已经开始怀疑她,也怀疑自己了。你觉得她就应该是恨自己的,你觉得自己完全就是该被她报复的,呵,夏北豪,你要怎样?忘记她?不,你做不到。质疑她?不,你在质疑的始终都是你自己。 这个摇着头,无助,内疚,彷徨的殿下,真的让云朵不知如何是好。也许他需要好好静静,好好的整理一下自己,明天还有更多的事情在等着他。 “殿下您也早些休息吧,奴婢告退” 她想这么彷徨不安的殿下,是应该好好的冷静的面对一下自己了,希望殿下不会忘了自己的责任。 “嗯” 弯月,离愁。 娇人今何在,君心愁似火。愿伊速速归,共览浏河水。 一大早洗漱完毕,刚要启程离去,云朵急匆匆的赶来。 “殿下,急函” 说着递上密函,转身离去。抽出纸卷打开;沙疆发现人尸众多,似有行动。 “云朵” 夏北豪大声叫她。 “是,殿下。” 云朵听命。 “你速速带上我的信件去‘斐厉’找凌靖宇,我和灵昆回‘临夏’” 他皱紧的眉头,让云朵心里惶惶不安。 “是” 夏北豪转身回屋,半刻走了出来,递上一封书信给云朵。 “去吧” “是” 云朵飞身上马,健马一声仰天长啸,转眼疾驰而去。 “殿下出事了?” 灵昆看着急速而去的云朵,在看着一脸紧肃的夏北豪,萧瑟的眼神久久的不在咔弄一下。这是每次遇见大事的时候,殿下惯用的动作。 “上马,回‘临夏’” 话过,冷面肃裹,翻身上马。夏北豪一声大喝,震的浏河水溅三丈,健马杨蹄疾驰。灵昆不敢怠慢半分,急身上马,紧紧跟随而去。 第59章 沙漠之城 ‘御尚宫’里,夏北豪站到一侧,王上的脸色暗沉,久久的看着他, “你真的决定了?” 王上想再给他一次机会。 “父王,大哥最是合适,我一定会全力辅佐大哥,守护好‘临夏’的每一寸土地。” 夏北豪躬身施礼。 “好” 这一声好,似万斤之重,压在王上的心里,这一刻竟然全部的吐出来了。 “我老了,身体也不行了,是该让你们来管理这‘临夏’的江山了。豪儿,” 他轻声唤他。 “我一直对不起你和你的母妃,原想着把这王位给你,也算是减少我对你和你母妃的亏欠,但你执意如此,那就算了吧,我会听你的建议,让你大哥继位的。” “谢,父王成全。” 王位?夏北豪从来都没想过做什么王,他想的是,母妃、媚儿还有她,都好好的活着,守在他的身边,就好了。 “你说那什么‘人尸’的事情,真的是太让人不敢相信了,既然你要亲自绞杀这些异类,那自己就多加小心,来人……” 一个太监走了出来,手里捧着一身薄翼的马甲,和一把赤金宝剑。 “这把宝剑我早就该送给你的,这是你爷爷当年征战沙场时所用的赤金剑,这宝剑、剑鞘全部是赤金打造,镶有二龙戏珠,两颗珠子是世间罕有的鸡血玉石打磨。剑却是上古玄铁炼造而成。此剑名叫‘御龙剑’也是我‘临夏’的镇国之宝,拥有此剑着,上可斩杀昏君,下可弑贪官污吏。拿去吧,杀了那些恶魔,还百姓一个太平天国。” “谢父王” 手一搭上‘御龙剑’,夏北豪似乎突然就有了一种气盖山河的气势,这是剑本身带来的那种霸气。而这种霸气恰恰是和他相符的,这种传承在血液里就已经是相通的了。、 “还有这身马甲,你也拿去,这可不是普通的马甲,此马甲轻薄坚硬,是用天山雪蚕织成,这个世上也只有此一件,穿上它,我在‘御尚宫’等你胜利回来。” “是” 这一刻,他看着高高坐在上面的父王,从他那慈爱的眼里,他第一次感觉到了他真的老了,也第一次,感受到了一个普通的父亲对孩子的爱。这就够了,他一直要的就是这种平淡的、发自内心的、毫无比较的爱。 曾经他也许是怪着父王的,甚至有时候是恨他的,但在这一刻,看着他那苍莫的眼睛,久久的在自己的脸上不肯离开时,他就知道,自己何尝和夏北辕不是一样呢?他们一样的渴望着被他爱,被他放在心里,放在眼里,这就是一个孩子对父亲最真切的祈求。 骑上健马站在城门外,夏北豪回头又看了看‘临夏’城,双脚一夹,头也不回的扬长远去。身后几百个挑拣出来的精炼之兵,只觉得一阵轰隆隆的地动山摇的巨响,也一路跟随而去。 沙疆是‘临夏’最北边的沙漠边界,此处常年风沙涌动,朝廷也派遣了大量的人力,物力治理此处。好在百姓体恤朝廷的苦心,军民也算是一条心,短短十几年,也在这片土地上看见了青草依依,小树摇动。 这一路人马,马不停蹄的赶了三天三夜总算是到了‘沙疆城’,远远看着城门早已打开,守城的刘将军带着城里的官员都出来迎接夏北豪。 对于这个刘将军夏北豪是在熟悉不过了,当年还是他建议将他放到这里来守护‘沙疆’的。这沙疆虽然地处‘临夏’最北边,却也是常常遭到‘昭和’余孽偷袭的地方。而这个刘将军是个善与防守,熟读兵法,又骁勇善战的人,把他放在这里守护这边陲,是在合适不过的了。 “臣,刘鹤年参见清王殿下,” “臣,沙疆县令冯省参见清王殿下” “……” 虽然这刘将军是自己引荐的,但是也只是见过几次面,这么多年不见,再见竟然被他的样子还是吓了一跳。满脸红黑的冒油,头发已经花白,但身体却健硕的很,那双吊梢眼上的眉毛,只剩下几颗硕长直冲脑际,不威自怒的表情,很让人生畏。 “刘将军快快请起,各位快快请起” “谢殿下……” 夏北豪纵身下马,一把拉着刘将军的手说: “多年不见,刘将军真是老了,为了‘临夏’的安稳,苦了刘将军了。” “臣惶恐,” 刘鹤年赶紧附身施礼。 “臣是‘临夏’的子民,守护‘临夏’的每一寸土地,那是臣的职责和义务,何来辛苦?” “我‘临夏’有你刘鹤年,‘沙疆’安稳,百姓安逸,朝廷安心。” 夏北豪紧紧的握着他的手,诚挚的说着。 “不,请殿下恕罪,” 说着刘将军就要俯身跪下,却被夏北豪一把抓住。 “将军何出此言?” “臣无能,没有守好‘沙疆’让王上,和殿下担忧了” “这些都是事出有因,我们回城再说,走……” 夏北豪拉着刘将军的手,一同向城里走去。 一进到城里,夏北豪就被这井然有序的小城的街道给吸引住了,虽然到处都是土坯毛房,却是干净敞亮,街道上更是看不见随处可见的小商小贩,而是被集中的安排在一个较大的集市里,虽然没有进去,但远远的看着,品种繁杂倒是很让这里的人喜欢。 “没想到这里竟然让你管理的如此有序,百姓也能这样安居乐业,你刘将军算是给‘临夏’的百姓造福了。” “如果不是最近常常有‘昭和’人偷袭,百姓也会更安稳的过日子。” 一边走着,刘鹤年一边说着。 “殿下亲自为了‘昭和’的事而来,臣甚是感激,有了殿下在这里坐镇,管他什么妖魔鬼怪,都别想在伤及我‘沙疆’百姓一分一毫。” “有刘将军这句话,我心甚喜” 夏北豪一边走着,一边看着这个沙漠之城,传言不假,这‘沙疆’在这个刘将军的治理下,真的是有所不同了。只要稍作留意,就会发现到处都有绿色的田园,如果没有‘人尸’的事情,夏北豪不怀疑,只需要十几年,这里真的会变成绿洲满眼。 第60章 臣在百姓在,臣死百姓活 “刘将军,你是说这些‘昭和’人,最近这几日,偷袭的次数明显多了起来?” 一进到他的将军府里,还没坐下喝上一口水,夏北豪就急着问着刘鹤年。 “禀殿下,不仅多了起来,还总是半夜三更的、来无影去踪的,让臣根本就搞不清请他们意欲何为?” 刘将军满脸的疑色。 “有什么东西丢失?损坏?” 夏北豪他不知道自己要怎么告诉这个刘将军、‘人尸’的事。 “到没发现有人员的死伤,只是那些人如鬼魅般在城里晃荡一圈,就又消失了。” 刘鹤年这么多年和‘昭和’的余孽打交道,从来都没看见过这种情况。‘昭和’人生性野蛮,毫无章法,也不按常理出牌,所以总是让他们措手不及,好在,刘鹤年和他们僵持了这么多年,算是总结出了自己的一些经验。 “可有人看清楚这些人的样子?或者?……” 夏北豪担心引起人心恐慌,那就麻烦了,但是想一想进城时的那种繁闹景象,这种担心似乎是多余的。 “怪就怪在这里,除了我们这些巡夜的士兵,看过那么几个人,根本就没有百姓看到过。我已经下命令,所有人不要张扬此事,唯恐人心惶惶,敌人的意图还不明白,我们自己倒是先乱了阵脚,反倒中了敌人的奸计。” 刘鹤年吊梢眼更是皱紧。 “嗯,刘将军做的好。” 行事如此谨慎小心,这样的刘鹤年让人心里踏实了不少,想他和‘昭和’交战了这么多年,心里的承受能力也是不一般的。夏北豪决定告诉他‘人尸’的事情。 “看殿下带过来这么多精兵,怕是事情不好吧?” 刘鹤年突然接到说清王要来,在城门远远的看见殿下带着‘临夏’最是强壮精悍的人马,他就知道这几天发生在‘沙疆’的事情一定很是严重,不然怎么会让‘清王’殿下亲自领兵出战呢。 “怎么说呢,” 夏北豪站了起来,在这将军府简素的府邸只是随便的看了看,就已经一目了然了。 “刘将军的家人都在‘临夏’吧?” “是,臣的老母一直生活在‘临夏’,如今身体越发的不好,所以就让臣的贱内带着孩子,在‘临夏’照顾我年迈的老母。” 刘鹤年躬身施礼,回禀着。 “真是难为你了,为了‘临夏’你殚尽竭虑,常年和家人分离,而不能在老母榻前尽孝,是‘临夏’、是父王和我对不起你刘鹤年。” 这话不是客套,从一看见他那张因为常年驻守‘沙疆’而变得黑红的脸颊,过早斑白的发丝,如此俭朴的府邸。都在说明这是个忠国,爱民,律己的人,他夏北豪从心里佩服他,也感激他。 “刘将军猜的不错,有大事发生了,而且是牵动七国的大事,这次不是一个‘沙疆’一个‘临夏’就能解决的事情,怕是一场浩劫在所难免了。” 夏北豪收住脚步,站住,神情严肃的对刘鹤年说着。 “殿下所言,臣不明白。” 刘鹤年显然是被夏北豪的话吓坏了,吊梢眉也杨弄的更高了。 “是一种失传很久的邪术,‘驱尸术’” 夏北豪停下脚步,回头看着他, “这真的是一场人间浩劫,而‘沙疆’也许就是这场浩劫的第一杀场,刘将军要做好心里准备。” “‘驱尸术’?” 听着名号就很吓人,到底把殿下都能吓得脸色凝重的到底是什么东西呢? “这‘驱尸术’是一种失传已久的邪术,可以将死去的人‘唤醒’。让它们成为一群刀枪不能砍死的‘人尸’,继而来屠杀我们这些活着的人。” 一说到这些,夏北豪的脸色就更加的暗沉。 “啊!”刘鹤年被夏北豪口里的这个‘人尸’还是惊住了,和‘昭和’打交道这么些年,真是用尽了办法,如今这‘昭和’人使出这样的阴招,也是完全适合他们的性格的。 “那殿下的意思是?” 刘鹤年心里、隐隐的觉得有一场大的变动在等着他。 “马上让你的人将城里的百姓转移到‘云州’,我在那里早就做了安排,这里全部换上我的人,让我的人来驻守‘沙疆’” 夏北豪说着。 “真的需要这样做么,殿下?” 刘鹤年打死他也没想到事情竟严重到这种地步,难道那些‘人尸’真的可怕成这个样子么?他以为殿下就是来帮助他们剿灭那些‘昭和’人的,可是如今看来,和他想的远远是不一样的。 “必须,马上就转移,越快越好,你也回‘临夏’吧,我给你安排了一个闲差,在家里孝敬好年迈的老母吧。” 如果母妃活着,他想做的、也许就是每天都能在她的床前尽孝道吧,而这些,眼前这黑脸大汉,却一直都没有机会去做。 “不,臣要与殿下一同守住‘沙疆’绝不后退半步。” 刘鹤年神色坚毅,不容一毫的反驳。 “不,你的任务更是艰巨,刘将军安全的将百姓护送到‘云州’,这场仗我们已经打赢了一半。而且只有刘将军你、才能让‘沙疆’所有的百姓一路跟随,不出现恐慌,” 夏北豪继续说着: “百姓在,‘沙疆’就会在,你要做的是守护好你‘沙疆’的百姓,而我要做的是守护好全‘临夏’的百姓,” “这……” 刘鹤年还想说些什么,但是眼睛一触到殿下的眸子,他知道自己不需要在说什么了。他要做的就是一个军人该做的事情,那就是服从命令。 “去吧……” 夏北豪从他的眼睛里,看见了他们的汇通,看见了他们共同守护的那份责任。 “臣,遵旨。” 刘鹤年突然双膝而跪下,拱手含泪。 “请殿下放心,臣在百姓在,臣死百姓活,臣一定会将‘沙疆’的百姓一个不少的带回‘云州’,等着殿下凯旋而归。” “好” 夏北豪满眼雾气,躬身扶起刘鹤年,二人双目相交,似有千言万语,却都在不言中一一的领会。 第61章 都在那一刻塌陷了 “出事了?” 拂晓问着一回来就脸色低沉的牟海岩。 “嗯,在‘大岭子山’的据点被发现了,” 牟海岩看着她,脑里想的却是夏北豪离去时说的那句话‘我会回来将她带走的’。 他夏北豪一定不会善罢甘休的,原来他一直没想到的是,他竟然也会喜欢上拂晓?是自己太笨了,竟然完全就没有发现他其实一直都是不正常的,现在细细想来,他对拂晓一直都是和别人不一样的,也许拂晓她感觉出来那个不一样的夏北豪,她才会爱上他,而且还爱的那么痛苦,煎熬。 “你在想什么?” 拂晓看着他晃神的样子。 “哦,没想什么。” 牟海岩看着她,看着她杏核般通透的眼睛,拂晓的再次失忆是他万万没有想到,那药的后患竟然是如此严重,都是他造成了这一切。不管怎么,这样的事情绝对不能在发生了,这对于一个总是在失忆里活着的人来说是不公平的。而这个人还是拂晓,那就更是不要在发生了。 “这些‘人尸’是越来越不行,怎么弄得都是些平常的百姓,我看母王很是生气,你要怎么办?” 拂晓看着他问。 “呵” 一说到这件事情,他心里就窝火,索性站了起来,拧着眉头,狠力的甩弄了一下握紧的拳头。 “我从来都不想弄什么‘人尸’,是他们逼得太多了,如今又这么急忙的要那么多死人,我一时去哪里找?难道真的要让我屠城么?” “可你这样糊弄母王,你要怎么和她交代?” 拂晓皱着眉头替他担心,虽然她也不喜欢这种邪术,可是‘昭和’没有那么多精炼之兵,如果没有这些‘人尸’她们的大仇何时能报?只怕这一辈子都要守在这‘沙海’里了却残生了。 “纹萱,如果我带着你离开这里,只过我们自己的日子,再也不管什么复仇这些狗屁的东西,你可愿意?” 突然他转回身,拉着拂晓的手看着她。 “嗯?不不……” 拂晓不安的抽回自己的手,她不能离开母王,是她将自己一手养大,炼制‘人尸’也离不开她,她不能,她也从没想过和他离开这里去任何地方。 隐隐中,她总是觉得自己心里住着一个人,可是那个人只在梦里出现。高大而又冰冷的后背,总是喜欢站在阴影处,每次她越是想走近那个冰冷的脊背,就越是离得很远。 她的心很痛,似乎落进了无底的深渊,她大声的喊着,救命,可那个冰冷的脊背却从来都不会回头看她一下。她绝望的看着他,似乎自己的一整个世界,都在那一刻塌陷了。 她越是想拼了命的挣扎,越想抓住他,越是下沉的厉害,直到她用尽一身的力气高声哭叫着、从噩梦里惊醒过来,所有的一切才会结束。而那一整个夜里,她都会莫名的心痛,她不知道哪个冰冷的脊背是谁,但绝不是他牟海岩。 “你不要在说这样的话,你是‘昭和’的希望,你是母王的希望,你这样一走了之,她要怎么办?你可是她唯一的儿子,‘昭和’未来的王。” 拂晓最不愿意听见他说这样的话,母王所有的努力是为了什么,还不是让他可以给‘昭和’一个未来么? “别说了,” 牟海岩愤恨的转回头,眼底莫名的疼痛。他要怎么说?他要告诉她这些都是骗局么?呵,牟海岩,是你把她带进了这个漩涡里,如今你想抽身,已经是不可能了。 “是,你可以想走就走,想去哪里去哪里,想过什么生活过什么生活,那都是你一个人的事情。我不拦着,也不会去告诉母王,但我不会跟你走的,我要留在这里帮助母王、帮助‘昭和’重新繁荣起来,” 拂晓大声的咆哮着,她不明白,自己这个哥哥为什总是对着她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为什总是想要逃离这里?难道‘沙海’对于他来说就是困住他的囚笼么? “纹萱……” 牟海岩他再也不要这么难受了,他猛地转身一把抓住她的肩臂摇晃着。 “这里不属于你,你知道么?不要待在这里,马上离开,离得越远越好,‘昭和’的未来,母王的希望统统都和你没有一点的关系,你只要离开这里就好了,不管去到那里,都可以,走吧,快点走吧,算我求你了,嗯,快走……” 他发疯了,他觉得自己真的快被自己逼疯了,如果夏北豪在这里,他会毫不犹豫的让他带走她。哪怕他知道下一刻,他就会后悔,哪怕他知道那种痛是一辈子的。也好过每天看着她这个样子,心里要好过的多。 “你怎么了?” 拂晓瞪着眼睛,惊悚的看着他妩媚的眼睛都变得扭曲了,这不是她了解的牟海岩,甚至这一刻他竟然陌生的可怕。 “走……走……” 他用力的将她推出去, “啊啊啊……走……走……” 他大声的咆哮着,没有人知道他的痛苦,没有人知道他的心痛。 “纹萱明日起身去‘沙疆’” 柳香凝一身黑袍,红唇烈焰走了进来。 “不,她不能去‘沙疆’” 牟海岩看着他的母亲,看着她那双和自己一样娇媚的眼睛。 “你办事不利,我只有让纹萱走这一趟了。” 柳香凝媚眼深奥的看着她的儿子, “纹萱,你告诉他,这是你自己要去的,” “是” 拂晓扶着有些微痛的胳膊走了过来。 “是我自己要去‘沙疆’的,我不能看着你把我们苦心炼制的‘人尸’糟蹋成这样,” 拂晓愤恨的看着他。 “好好好……” 牟海岩用力的甩弄着胳膊,猛地转回身, “去吧……去吧……去吧……是我没有用,是我不能保护你们,都去吧……” “纹萱,你先回去休息吧,岩儿心情不好,母王和他聊聊” “是” 拂晓离去,看了看牟海岩那悲痛的脊背,一身红装竟在也妖娆不起来。哼,‘沙疆’她是一定要去的,她不会在放任着他将这些‘人尸’弄得一塌糊涂的。 第62章 让她想哭的欲念 沙疆?这是她记忆中第一次走出‘沙海’,母王说她受了父母亲人双亡的打击才会失忆的。沙海就是她的家,母王和牟海岩是她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可是梦里她总是梦见自己走出沙海,在一片河水涛涛的岸边玩耍、喝水、洗漱。 梦里她总是莫名其妙的一次一次跳进河水里,她能清楚的感觉到那种被河水压迫的感觉,不得不极力拼命呼叫的恐惧,憋闷的心脏都快要炸裂时,她总是一声冷汗的惊醒。 虽然,会常常在梦里看见那个冰冷的影子,但更多的时候,她是欢快的。梦里有一望无际的山岭,绿洲,甚至还有一种植物的响声。 一片一片的翠绿,一片一片的清爽。她很喜欢那种声音,风一吹,树叶就会沙沙作响。还有一片紫色的花海,开满了一整个世界,满眼都是紫色的芳香,满眼都是紫色的欢腾。她就在那里奔跑,像一只飞舞的紫色蝴蝶一样,煽动着梦一样的翅膀,在花间、在翠绿间、自由的飞舞着。 也许她是真的太渴望走出沙海了,所以梦里才会有了那么多的色彩,而紫色也最是梦幻的让她想哭的欲念。 牟海岩也许也是厌倦了沙海的枯燥无味,可沙海是自己的家,怎么能嫌弃呢?她不懂,即使有更美的天地,但家的感觉是不容丢弃的。而她一个人面对沙海的时候,常常有一种莫名的失落感,空空的心里不知道想要什么,总是觉得这里少了些东西。 是一种安逸,一种住在家里的那种安逸,为什么住在自己的家里——沙海,她竟然会这么空空呢? 看着眼前的沙疆,她竟然觉得美极了,可以看见绿色的草,一片一片,还有那不高的树木也是一片一片的。这是她第一次见到这么美丽的绿色,而不是沙海那样荒芜的沙丘和无尽的荒凉。 “魔姑,这已经是第二次将‘人尸’放入沙疆城里了,尽数而归,” 一黑衣人俯首、帐下禀报。 “好” 拂晓黑纱遮面,一身黑色长衫,黑鞋,黑发。 “十日后我们攻城,传我命令,攻城后不许伤及百姓,下去准备吧。” “是” 黑衣人刚退出去,一个黑衣丫头走了进来。 “魔姑,药已喂完,‘人尸’全部入帐。” “嗯” 拂晓站起来,走到黑衣丫头的身边, “颖彤你以前来过‘沙疆’么?” “属下也是第一次走出沙海,没到过沙疆” 颖彤回答着。 “哦,” 拂晓很是失望的走开, “这沙疆是‘临夏’和我们‘昭和’的边境,当年我们的父母就是被他们从这里、将他们赶杀的,” “是” 颖彤回答着。 “从前,我从没来过这里,一点都不记得了,但是这次看到这翠绿色的一片,不知要比我们沙海美上多少倍。难怪海岩哥他喜欢这原地,就连我看见这些也是被迷住了。只是一个小小的沙疆就如此美丽,那‘临夏’不知会美成什么样呢?” 她觉得应该像梦中的那么美才是。 “魔姑说的极是,奴婢也是第一次见过这么美的地方,这原地那么多的国家,疆土,为什么就独独容不下我们‘昭和’人呢?我们世代生活在沙漠里,那种凄苦、孤寂不是他们所能想象的,而他们独占这大好的河山,我们却要在沙漠里苟活,这太不公平了。” 颖彤负气的抱怨着。 “对,你说得对颖彤。” 拂晓看着她说。 “这老天造人,不是让我们‘昭和’人来受煎熬的,凭什么这么多美好的景色独没有我们‘昭和’人的一点点?这不公平,我们要改变这一切,像母王说的那样,如果再不走出沙海,我们‘昭和’所剩下的这些人,就真的要灭亡了,这一次,我们只有成功,失败就是死路一条。” “对,誓死走进原地,拿回属于我们‘昭和’的那一点土地。魔姑圣明,魔姑威武。” 颖彤右手握拳坚挺的上举,以表示她对拂晓的敬重。 “好,你下去吧,一定要照看好了‘人尸’,那可是我们制胜的法宝。” “是” 颖彤退身而出。 拂晓也走了出去,她喜欢看见眼前这片翠绿的一片,虽然那些树木不是很高,但是也足以让她欣喜好一会了。听说‘临夏’的树有好几个人高,枝叶繁茂的可以在炙热的天气里坐在下面乘凉。 乘凉?那是一种她从来不敢奢望的东西,沙漠常常热的她们很久都躲在沙坑里不出来。好在她们有沙海之月,哪里的夜晚总是很凉,也会看见绿色的水草在水畔生长。就是那几株已经是她眼里最美的景色了。 如今再看眼前这一切,竟然是如此之多的绿,只是这么轻声的呼吸一下都觉得凉爽了很多。 ‘人尸’是她帮助师父炼制的‘昭和’精锐之兵,虽然这些死人刚一开始她也是害怕,恶心的,但是长久下来,反倒是习惯了。已经是死人了,通过师父的药术让他们再次活起来,为‘昭和’人争取一份公平,也算是他们的荣幸才是。 可她不得不担忧这‘人尸’的功力问题,海岩哥为了应付母王,弄了一些很是糟糕的死尸回来,一时半会的炼制不出来、不说,就算炼制出来除了抗打,还有什么用?只有那几个寥寥的高手还算可以,但这对于想要进军整个原地的‘昭和’来说,是远远不够的,她需要找到更多的功法了得死尸。 看着绿草延绵的那头,应该是‘沙疆’了。十天后的这场战役,是她走出沙海的第一仗,不伤及百姓可以,但是对于那些守城的将军、士兵是决不能手软的。这一仗下来不仅是正式跨入原地的第一步,也是为了扩充‘人尸’最好的机会。 临来的时候,她答应过母王不拿下‘临夏’绝不回沙海。师父马上就要出关了,海岩哥准备的那些普通死尸,显然是不行的,她必须要尽快的通过战争拿到更多的死尸,送回‘沙海’,才会为今后拿下‘临夏’‘布越’、‘斐厉’、‘炴霍’七国等积下更多的力量。 第63章 如同嘶哑的寒风般苍凉 “有什么消息么?” 黑夜中,沙疆城外的一处草田里,一个高大的身影孑然一身站在那里,身后一个黑衣人俯首躬身。 “禀殿下,这次来的是一个女人,他们都叫她魔姑。” 黑衣人説。 “女人?” 夏北豪嘴里嚼味着,魔姑?一听就是个十恶不赦的女人,只怕比那个牟海岩还要可恶万倍的女人。一个女人操控着‘人尸’除了她不是个人外,她还是个魔鬼。 “对,是个女人。” 黑衣人复述着。 “听刘鹤年说,这些人一共偷袭了沙疆两次,竟然无一人伤亡,此为何意?” 夏北豪转回身看着黑衣人。 “属下也不是很明白,只是听那些人说,魔姑下令不让伤及城内百姓。” “不伤及百姓,那她派这些‘人尸’偷偷而来,偷偷而走又是什么意思呢?” 夏北豪眼神茫然看尽黑暗思付着。 “据属下看,她们这几日安静了不少,也在没看见有什么行动,似乎在准备着什么,” 黑衣人说着。 “怕是要有仗打了,好了,你继续监视,我想办法进去看看,到底这个魔姑是何等厉害的角色。” 夏北豪说着。 “殿下,这万万不可,那‘人尸’虽然是死人,可是却灵敏的很,您这一旦深陷魔窟,让属下如何向王上交代。” 黑衣人赶紧劝阻。 “放心,我只是偷偷的看看,自然不会轻举妄动,” “既然殿下非要深入一探究竟,那么属下暗中保护殿下。” 黑衣人俯首而语。 “不用,我带上灵昆就可以,你给我们准备一些他们的衣服,让我们混进去就行。” 夏北豪看着他。 “好,属下这就去办,” 话过,人已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换上‘昭和’贼人的衣服,夏北豪和灵昆两个人混进了一队巡夜的侍卫中,虽然有‘人尸’这样强大的武器,这魔姑的军纪还是不怠懈半分,几十个白色帐篷错落有序的排列着,正中一顶最大的帐篷,应该就是那个魔姑的。 远远的确定了目标,跟在巡夜人的后面,绕到一处暗中,两个人一个闪身躲在了黑暗中。这里距离那个中间最大的帐篷也就还有两个帐篷的距离。好在这个时候除了巡夜的侍卫,各帐篷的人早就安然入睡了,迅速越过两个帐篷,终于来到了中间的那顶帐篷旁。 帐篷里面一片黑暗,难道魔姑睡了?夏北豪看了看灵昆的眼睛,二人同时一点头,带上面巾。夏北豪俯身向帐篷的门口摸去,灵昆原地不动,小心谨慎的双目观望着四周。 夜很静,除了远处偶尔传来几声夜莺奇怪的叫声,就是那噼里啪啦还在燃烧的篝火的声音。轻步摸到帐篷的门前,屏住呼吸附耳倾听,好像有人均匀的呼吸声,想是那魔姑已经睡去。 夏北豪小心的、慢慢的挑开门帘,在缝隙间,他恍恍惚惚的看见里面的榻上似乎躺着一个人。也不怠慢,一个晃身就进到了屋里,猛地进来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清楚。稍作停歇后,才慢慢的适应了这种暗黑。他再次确定那个暗黑中的呼吸声就在不远处的榻上。 哼,看来今天是来对了,本来只是想一探虚实的,没想到竟然这么轻易的就摸进了这魔姑的帐内,此时不杀她更待何时?这样的一个魔鬼留着只是祸害,看来老天都在帮助他。 提步轻渡,慢慢的从腰间拿出一个匕首,黑暗中那个女人睡得很是香甜,背对着他的身体呼吸中。身体上下起伏着,单看后背这是个年轻的女子,匀称的身材,娇小的样子,如果不是一个这样的魔女,应该也是那个良人宠爱的女子吧。 但这绝对不是他夏北豪此时想的事情,他只庆幸如此简单就先解决了这个魔女。只要杀了这个魔姑,这些人将会群龙无首,一时半会这‘沙疆’的危机也算是解决了。 可刚要举起来的匕首,他又拿了回来。他夏北豪戎马一生,杀敌万千,可独独没有杀过一个女人,更是这样一个毫无防范的女人。要说淩潇儿的死那也是因为他被当时的夏北辕吓坏了,怕他疯癫了真的杀了拂晓,他才失手杀了淩潇儿的。 就算他怎么憎恨淩潇儿,他也不会狠下心来杀了她的,毕竟她是王后,是夏北辕的母亲,要杀也是父王的事情。后来他想想,那天淩潇儿何尝不是自己要寻死呢?那样对她来说是一种彻底的解脱,也是给她的辕儿求一条活下去的路。 好吧,你是女人我今天不杀你,但也不会留着你祸害众生的。想到这里,他将手里的匕首放回了腰间,抬手照着那个还在睡梦中女人的百会穴拍去。 说时迟那时快,手落霎时、那女人突然弹起,夏北豪接住女人迎面劈来的一掌,弹了出去。站在黑暗里看着这个女人,一身黑衣,面部虽然看的不是很清楚,但是轮廓已经很是俊俏,女人小嘴一声大喝,不容他半分,迎面就劈来第二掌。 有了刚才的较量,夏北豪多少知道了这个女人的分量,心里一声冷笑,也不慌忙,看着她的小巧的娇躯夹着掌风就要打在他的胸口。一个侧闪,伸出右手对着她的后背就是一掌,只听得扑哧一声,人摔了出去。 女人也不弱,又站了起来,转身冷眼愤恨的看着夏北豪。 “如此小人,再吃我一掌。” 夏北豪心里暗惊,这魔姑的功法很是一般,她怎么会警觉到自己潜入帐篷内呢?虽然武功一般,但是倒是有一种倔强的劲头,倒也不容小觑。 “颖彤够了,你不是这位少侠的对手。” 说话间,一个人从黑暗中走了出来。 夏北豪猛地吓了一跳,原来真正的高手在暗中,就连他这样的高手都没察觉到黑暗中一直有个人,这是何等厉害的人物啊! “不知这是哪路少侠夜闯我魔姑的帐篷,作这等偷鸡摸狗之事,只怕不是什么名门正派所为吧?” 这声音?这黑暗中?这带着面纱的女人她是魔姑?夏北豪身体忍不住的抖动了两下,身子莫名的后退了两步。 “你是谁?” 声音抖动的如同嘶哑的寒风般苍凉。 “我是‘昭和’的魔姑,请少侠报上名号来吧?” “你听不出来我是谁么?” 他渴求的声音让他的身体又是一阵抖动,是她,这个声音是韩拂晓,是哪个让他朝思暮想的韩拂晓。他一把拽下自己的面巾,盯着暗黑中那个带着面纱的女人。 “是我……” 第64章 她恨毒了自己 暗黑里,她看着一个黑衣人摸进来。看着他拿出匕首又放了回去,看着他举起手想一掌拍晕榻上的人。 这是个不太心狠的人,他一进来是想杀了自己的,却还是因为些什么而没有动手。 “是我……” 拂晓看着他摘下面巾,露出一张俊朗的面颊。即使是在黑暗里,她依然看得清楚,这是个俊美的男人,高大,健壮,急迫的眼睛明朗而又莫名的有一种天生的寒气。现在他这样看着自己,似乎是认识的,但是仍旧能从他那能刺穿黑夜的眼眸中,看出他是个孤傲且桀骜不驯的男人。 “我不管你是谁,马上离开我的帐篷。” 不知道为什么,她竟然想让他从自己的视线里离开,而不是想要伤害他。 “是你么拂晓?” 夏北豪在心里想过千万遍和她见面的场景,却从来都不是这个样子的,即使她带着面纱,即使这里一片黑暗,他依然觉得这个人就是拂晓。 “你认错人了,” 拂晓竟然没有生气。 “我不是你口的那个拂晓,也不认识你说的那个拂晓,我劝你在我没改变主意的时候,马上离开这里。” “你恨我,是么?” 她一直不肯承认自己是拂晓,那只有一种解释,那就是,她根本就不想认自己。‘再见亦是敌人’呵,心里一声冷冷的笑,夏北豪啊夏北豪,你真的是太可笑了,你将这个人伤的那么深,你如何让她来原谅你?你有什么资格让她还要认你? “我根本不认识你,更谈不上恨与不恨,” 拂晓看着他的眼神在瞬间的所有变化,惊喜、哀伤、无措、失落……到底他口里的拂晓是谁?是谁能让一个这么俊美的男人伤痛成这样。 “好,你不认我,我没有什么可说的。” 夏北豪甩弄了一下头颈,他尽力让自己冷静下来,看着带着面纱的拂晓。 “离开牟海岩,去哪里都好,不要做什么魔姑,就算你想报复我,冲着我一个人来。要杀要剐我夏北豪不会皱一下眉头,不要残害无辜的苍生,那不是你该做的事。” “你认识……” “殿下快走……” 门外的灵昆突然闯了进来,看了看带着面纱的拂晓,拉着夏北豪的胳膊就往外跑去。 “快走殿下……” “明晚我在城外的破庙里等你……” 扔下这句话,只听见外面灯火闪动,人声攒动, “有刺客……抓刺客……” “魔姑” 一个黑衣首领闯了进来。 “我没事,你们都下去吧。” “魔姑我……” 颖彤看着拂晓。 “你也下去吧,我累了。” “是” 拂晓转身坐在榻上,久久的听着外面的吵闹声,她知道刚才的那个男人已经跑掉了。‘明晚我在城外的破庙里等你……’他这是什么意思?为什么自己看着他决然离去的背影竟然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明晚要不要去?又不认识他,为什么要去,如果这就是一个骗子的招数呢?刚才他还想拍晕自己呢,谁知道他约自己明晚见面、心里装的什么鬼?可为什么心跳的很快,心里很想再见到他? 哦,她真的是烦乱不堪,从来都没有过这样的感觉。即使牟海岩毫不忌讳的一直说喜欢她,可是却从来都不会有这种让她坐立不安的感觉。 他刚才有说过牟海岩,难道他也认识海岩哥?这个男人他到底是谁?拂晓?拂晓是谁?为什么觉得这么熟悉,难道自己之前是认识这个女孩的?或者说牟海岩认识?真的是太乱了,她觉得自己有必要去见一见他,至少他认识牟海岩这件事情应该是真的。 闹心了这么半天,终于这么决定下来,反倒更是不安了。摘掉头纱,一头躺在榻上,翻来覆去的听着外面还在吵吵闹闹的声音,心里真的是烦透,索性下榻走到门口处。 “吩咐下去,除了巡夜的,其他人马上回去睡觉,不许在大声吵嚷,” 她烦躁的对着门口的侍卫吩咐着。 “是,” 侍卫接过话,复述一遍。 “魔姑有令,除巡夜侍卫,闲杂人等马上睡觉,不许在大声吵嚷,违者斩。” 话落,所有的嘈杂声一时全无,拂晓再次回到榻上躺下,脑子里却还是刚才的事情。她总是隐隐的觉得这个男人知道些什么,自从患上失忆症以来,之前的所有事情全部忘光了。而此刻这脖子上的脑袋里,能有的东西都是母王和师父、牟海岩他们给自己的。 几乎简单而又枯燥的没有一点新奇感,除了父母双亡这件事情好像和自己梦里常常出现的差不多,这也是自己为什么相信母王话的原因。 在梦里那个满脸是血,看不清楚面孔的女人,给自己的感觉就是自己的母亲,因为那种看不清楚,又想救她的心、每次都痛的她泪流满面的醒过来。 梦里那个女人她一直对自己喊着。‘找到蓝珏……找到蓝珏……’ 到底蓝珏是什么?为什么自己什么都忘了,唯独这句话却没有忘?还有那个冰冷的身影是谁?那是个男人,可是她总是看不清楚他的脸,紫色的花海、沙沙作响的叶子、都是锁在她脑海里最后残留的那些东西。 “殿下,您没事吧?” 灵昆一路看着殿下不语,脚步时而急促,时而缓慢,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牵着他的灵魂而左右了他的躯体。 “是她么?” 夏北豪突然站住,后面的灵昆差一点撞到他。 “是谁?” 他问。 “是拂晓,对不对,是她” 夏北豪眼睛急切的看着灵昆。 “您是说那个戴着面纱的女人?” 灵昆就觉得奇怪,为什么殿下一路上这么奇怪,原来他看见了拂晓。 “不,属下不知道,那个女人她戴着面纱,而且还是那么黑的天,根本就看不出来她是不是拂晓。” 灵昆说的倒是实话,要不是看着惊动了那些守夜的,喊着殿下离开,他也不会跑进去拉着呆滞的殿下就跑。 “魔姑是拂晓,” 夏北豪悲愤的、狠力的捶打了一下自己的脑袋。 “她是恨透了我,她这是回来找我报仇的。” “您刚才和她约好了明晚在城外的破庙见?” 灵昆从来没见过这样惊慌失措的殿下。 “是,” 他几乎是痛苦的咆哮着。 “要报复就让她报复我一个人吧,只要她解恨怎样都可以,只要她离开牟海岩,不要做什么魔姑,她想怎样就怎样。” “不,殿下,你不能去,” 殿下他是疯了,他不知道自己说的是什么话,灵昆绝对不会让您去送死的,绝不。 “不要劝我” 夏北豪转回身,冷冷的在黑暗里踉跄而行,她恨毒了自己,她恨毒了自己…… 第65章 她不是拂晓 天稍微一黑,她就来到了破庙里,并没有看见他的影子。 纹萱(拂晓)为了自己的忐忑不安感觉脸红,昨夜她一晚都没有睡,一直在纠结着该不该来赴约,就在刚才的路上她都犹豫了好几回,但是还是按耐不住心里的那份好奇,躁动,管不住脚的就跑到了这里。 看来是自己当真了,也许那个人他根本就是一句玩笑,呵,牟海岩说过千遍自己也没这样忐忑过,而这个只是一面,还是暗黑里见的一面,竟然就偷偷的跑出来见他,真的是太可笑了。 夜更沉了,天上的月牙也梳洗一番出来亮相了,而那个人的影子却依旧在暗黑中寻不到踪迹。看来是自己太天真了,竟然会相信一个陌生人的话,也好,这也算是看一看这沙疆的夜景,这样想来,竟觉得心情豁然的好了起来。 困在‘沙海’太久了,就连这夜色下的‘沙疆’都是别样的美。过几天就是一场大战了,如果一切顺利的话,那么眼前这一片就会是她今后每天都会看见的景色。‘昭和’也将从这里走出沙漠,过上正常人的生活。 “哪里走啊?” 她刚要迈出破庙的门来,就被一个娇呵的声音给挡住,只见一个娇巧的女子一身粉衣,满头的黑丝在风中荡漾,一张小巧的瓜子脸,一双不大的眸子,墨染的眉毛弯弯挂在眼上,虽然不是什么天香国色,但是也算有几分姿色。 “你是谁?” 纹萱(拂晓)问她。 “你不认识我?” 云朵想,如果这个真的如灵昆所说、是拂晓的话,她怎么可能不认识自己?除非她是不想认识自己。 “我认识你?” 纹萱(拂晓)实在是不明白,为什么所有人都要这样问自己,难道又是一个自己曾经认识的人么?或者她是那个男人的人? “是他让给你来的?” 纹萱(拂晓)问她。 “是,” 云朵看着戴着面纱的这个女人,听声音、看身材和拂晓倒是非常的相似,可到底哪个黑纱的后面是不是她,她也不好说。 是他的人?可他为什么不来?难道一开始就是个圈套?不,也许他是另有隐情的,他不像是一个撒谎的男人。 可现在眼前这个女孩子说是他的人,纹萱(拂晓)心里莫名有一种酸酸的感觉,忍不住的问了一句。 “他为什不来?” “他?” 难道真的是拂晓?云朵暗思思量。 “既然你承认自己就是拂晓,那就不要帮助那个牟海岩残害苍生了。” 她是对的,这个女子也说自己是拂晓,那就说明这个女孩和那晚的男人一样都认错了人,一样都把她当成了拂晓,而且他们一定也是一伙的。可他为什么不来,却派来一个丫头过来?难道真的就是个为她挖下的坑? “对不起,我不是什么拂晓,我更不是在这里等你。” 说过,纹萱(拂晓)抬步要走。 “慢” 云朵一个箭步拦住她, “不管你是谁,今天都别想离开这里。” 今天是背着殿下来这里找她,就是为了将她拿住,决不能让她再回去那个魔窟作恶。 “呵” 纹萱(拂晓)一声冷笑,心说,原来都是圈套,为了抓到自己,这些人也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你们是谁?” 她冷声的问着。 “好” 既然你这样和我装糊涂也好,搞仇恨也罢,不管如何,我今天都不会让你离开这里。 “我们是‘临夏’清王的手下,在此等着你们这些贼寇落网。我劝你放弃抵抗,带着你的那些鱼兵蟹将,快些投降,要不然,不要怪我云朵不认我们往日的情分。” “哈哈哈……” 这‘临夏’的人都是这么张狂的么?或者说这‘临夏’的男人都是胆怯的么?竟然让一个女人来收拾她,呵,你们也太小瞧我‘魔姑’的厉害了。 “有什么本事都拿出来吧。” “那就不客气了,” 拂晓从前和自己功力比起来还差一大截,如果她是拂晓的话,定然不是自己的对手,到时候将她拂晓带回去,就算殿下气恼,但看见拂晓,他定然也不会怪罪自己了。如果她真的不是拂晓,而是魔姑的话,看她柔弱的样子,也高不到哪里去,弄不好今天擒住这个女魔头,反倒奇功一件了。 “哼……” 云朵亮出手里的双剑,看着面戴黑纱的魔姑,只是站在那里,隔着黑纱冷冷的看着她,也不客气,双剑合力直奔面门扑去,魔姑也不闪躲。云朵此招看似狠毒,其实她是想一剑挑下她的头纱,看看到底是不是拂晓。 眼看着箭头到了黑纱处,纹萱(拂晓)纵身而起,似瑶池一朵黑莲般飘落在一边,站住纹丝不动的看着云朵。 一招走空,云朵吓得脸色煞白,这不是拂晓,就算她怎么苦心磨炼,短短三年时间她不休不眠,也绝对超不过自己的功力。看来殿下没过来是对的,谁知道这个女人安的什么心。 转回身的同时,云朵手里的剑一气呵成的飞扑过去,再不是挑弄头纱那样的玩笑了。她必须要在几招内制胜她,否则将不再有机会。 剑如苍风,夹裹着寒气,在一缕粉嫩间,已经杀到了身前。纹萱(拂晓)也不怠慢,抽身而退,蹬蹬几步腾挪闪躲,云朵的双剑更是舞弄的生龙活虎,步步紧跟。纹萱(拂晓)突然双脚蹬着残墙只听一声巨响,破墙倒塌,而纹萱(拂晓)借力弹了回来,双掌从胸口合力推出。 云朵只觉得一阵阴风夹着一股黑气迎面袭来,还来不及闪躲,手里的剑已双双落下,人也踉跄的步步后退着,强撑着没有倒下去。 “你下毒?” 云朵只觉得眼前一片漆黑。 “呵,” 纹萱(拂晓)站住, “回去告诉你的那个主子,五天后‘沙疆’城见” 说过转身疾步而去时,扔给她一句话。 “三天后你自会恢复……” “魔女站住……” 一个踉跄,她差点跌落在地上。魔女,你等着…… 第66章 终究是我伤了你 “什么?云朵和她交过手了?” 夏北豪踉跄的从榻上站起来,看着灵昆,眉头都快上扬到了发际线上,眼睛也快瞪成了铁球,抬起的手想要狠狠的抽他一个嘴巴子,却看着灵昆突然跪了下来。 “殿下,属下知罪,您怎么惩罚属下都可以,可属下绝对不能让您一个人去犯险,‘临夏’还要您来守护,这天下苍生也要您来拯救,属下就算是冒杀头的大罪,也绝不让殿下一个人赴那魔女的约。” 灵昆伏地凄凄的诉说着。 “呵” 夏北豪收回自己扬起的手,一声冷笑。完了,她会更加的恨上自己了,本以为可以和她好好解释一下,或者说,乘机打晕她,也不让她再回到牟海岩的身边,去做什么‘魔姑’。可如今,都被这个灵昆和云朵搞砸了,搞砸了…… “你知道你让我睡了这么一夜,我失去的是什么?” 他依旧摇晃着身体,回身坐在了榻上,愁苦的表情说不出的滋味搅弄的他五脏尽痛。 “不,殿下,您什么都没失去,没有” 灵昆跪伏着来到他的眼前。 “云朵和那个魔姑交过手,她可以肯定,那个人她不是韩拂晓,不是她。” 灵昆急急的说着。 “不是她?” 不,那个声音,那个身形,是她韩拂晓。 “那个魔姑功力高深,远远在云朵之上。韩拂晓就算这三年怎么苦练也不可能敌得过云朵,更何况这魔女善用奇毒,让云朵也中了招,眼睛暂时也瞎了。” 灵昆说着。 “你说云朵中毒了?” 夏北豪看着他,脑袋里想着他刚才所说的话,难道自己真的是太过想念她了,所以看走了眼?可是那个声音,那个身形真的是太像她了。 “是,云朵中了那个魔女的毒,眼睛现在什么都看不见了,但魔女临走的时候说了,云朵的眼睛三天后会自行好转。” 灵昆说着。 “你起来说话” 夏北豪柔弄着额头,睡了一天一夜脑袋涨呼呼的难受。 “我去看看云朵” “殿下,小心……” 看着还在摇晃的夏北豪,灵昆赶紧上来扶住他。 “你们都敢对我下药了,云朵受伤了就算了,你……” 夏北豪看着灵昆的眼睛。 “自去领二十大板,扣你这个月俸禄” “殿下……” 灵昆看着殿下甩开他的手,踉跄的走了出去。哎!二十大板,一个月的俸禄,好吧,这样也值了。还看什么,自己领罚去吧。 摇摇晃晃的敲了一下院里侧厢房的门。 “云朵” “殿下” 云朵想要走出来给夏北豪打开门。 听着里面噼里啪啦的声音,夏北豪猛地推开房门,看着地上的云朵在茫然的抓挠着。 “眼睛不好,就不要乱动了,躺着吧。” 将云朵扶起送到榻上。 “你这眼睛真的是她弄瞎的?” 看着她肿胀发黑的眼皮如同小核桃般,就知道是中了什么毒。 “殿下,那个人她不会是拂晓的,虽然声音很像,可是那身法根本就不是拂晓,真的,殿下她不是” 云朵张扬着手去抓挠夏北豪。 “好了,我知道了,你先躺下吧,我找大夫给你瞧瞧。” 夏北豪扶着她躺了下来。 “殿下” 云朵一把抓住他欲离开的手, “那个魔女让我告诉你,五天后她将攻城” “五天?” 他的心一沉,难道她真的恨透了自己,连苍生的命都不顾了么? “行,我知道了,你休息吧” 掩上门,夏北豪仰天而立。他问这苍芒天疆,问那往飞大雁,谁能告诉他要怎么做?不,他绝不要看着她这样一步一步的错下去,不管为了什么,他都不允许她在这样错下去。他要去找她。 他相信那个人就是韩拂晓,至于她怎么突然功力大增,怎么会善用奇毒,他都会一一的去了解。但不是现在,他此时要做的是,劝她不要做傻事,一旦做了,这一辈子都很难回头了。 “殿下” 黑衣人看着站在夜风中脊背更加冰冷的夏北豪。 “我要去一趟‘昭和’大营,你在外面接应我。” 夏北豪冷冷的说着。 “殿下万万不可,上一次你们夜闯大营后,他们已经加强了防备,现在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您千万不能再涉险了。” 黑衣人急急的劝慰着。 “我必须要去一趟,你想个办法让我混进去。” 他的声音已经不容他置喙了。 “这?” 黑衣人很是头疼的站在那里不知怎么办。 “明晚我在这里等你,” 话过,夏北豪转身离去。 沙疆的风总是莫名的能迷住他的眼睛,夜也总是黑的让他迷失方向,这不,他竟然走到一处残破的庙堂下。这里看出来曾经有过一场凶猛的打斗,而那一面倒塌的墙壁似乎也正在哀嚎着最后的命运。 昨天她来过这里,而且是一个人来的,她站在这破旧的庙堂中等着自己。就算她怎么不承认是拂晓,可是她还是来了,不是么?她是否像他一样站在这高埂上瞭望着暗黑处,在等待一个人的到来。 可是他失约了,让她一个人站在这风沙里,等着自己。拂晓,你是不是想原谅我了?你是不是想在给我一次机会?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又失去了一次向你赎罪的机会,不管今天的你是怎样的,那都是我的错,是我将你变成了这样,是我…… “拂……晓……回来吧……” 这一声哀嚎声,似乎倾泻出了他心里压抑这么久的、所有的痛苦和煎熬。他以为这一辈子都见不到她了,他以为他就要这样孤苦一生了,他以为……他以为了很多、很多,却从来没想到会这样见到她。更没想到她真的会来赴约,她还是没有放下自己,她还是像以前那样爱着自己的,不是么? 可她为什么还要在几日后攻城呢?夏北豪又陷入了一阵慌乱中,难道她气自己失约了?或者说,她是想给自己一个解释的机会?而自己莫名的失约让她恼怒,更加的仇恨起自己的冰冷无情?她觉得自己依旧在欺骗她?依旧在利用她? 是的,哦,一定是的,她一定是这么想的。从来自己都把她当成一枚棋子,冰冷的毫无人情味,对不起,拂晓,我那是不敢面对我自己,我更不敢面对你。你一定对我失望极了是么?不不不,千万不要乱来,等着我,我去找你,我要把你带出那个魔窟。 即使你一刀将我刺穿在地,只要你肯原谅我,只要你肯离开那里,不要在做什么魔姑,那你就都冲着我一个人来吧,终究是我伤了你的。 第67章 拂晓,我来了 入夜,纹萱(拂晓)怎么也睡不着,走出帐篷透透气。 还有两天就要攻城了,这是她走出‘沙海’后的第一次征战,心里莫名的有一种压力。这一仗对她、对‘昭和’来说都是至关重要的,只能赢不能输。 只有这一场打赢了,才会鼓舞士气,才会让接下来的每一仗都能打的顺利。看着来来回回行走的士兵,自从那夜那个男人来过以后,这里就加强了守卫。 这些天她既为几天后的攻城惶惶不安,也为那个没能赴约的男人气愤难填。真的如母王说的那样,自己在‘沙海’待的太久了,总是很天真的就相信陌生人说的话。好在,自己并没有犯什么不可挽回的大错。 几天后的攻城,还会见到那个男人,这次不管他说什么,她都不会再相信他了。她不该忘了临来时母王一再对她的告诫;原地的人都很狡猾,善于撒谎,手段极其恶劣,所以‘纹萱’你一定要多看多听,不要轻易的相信任何人。因为你是一军的主帅,如果你有任何的异动,势必会影响整个军队的士气,你懂么? 是啊,自己真的是太草率了,怎么就能那么相信一个陌生的男人呢?还莽撞的一个人赴约,这要是被他们擒住,自己这些人怎么办?自己如何向母王交代?向‘昭和’的百姓们交代? “魔姑,还没睡?” 说话的是滚地龙那个粗矮的堂主。 “你不是也没睡么?” 纹萱(拂晓)不喜欢这个粗矮的滚地龙,他每次看着自己的眼睛都是那么的猥琐而又找抽,如果不是看在他是母王器重的人,早就把他碎尸万段了。 “魔姑还为攻城的事情烦心着,属下怎敢怠慢?” 滚地龙一脸的嬉笑看着她。 “你有什么高招不成?” 纹萱(拂晓)不知道这个滚地龙那一肚子坏水,又想到了什么。 “魔姑有所不知,” 滚地龙一听魔姑问着,来了兴趣。 “就因为属下曾经和‘临夏’的这些人交过手,比较熟悉他们的战术,所以王上才让属下过来帮助魔姑的。” “呵” 纹萱(拂晓)一声冷笑, “没记错的话,上次堂主你是损兵折将逃回来的吧?” “这……” 被纹萱(拂晓)戳了痛处,滚地龙脸上也有些挂不住,但好在这个人是个极会变通的人,马上就嬉皮笑脸的说着: “就是因为上次的教训,属下回来反省了一段时间,细心的研究了一下那些‘临夏’的人,以及原地的人,……” “这么说,你现在很有心得,一举得胜?” 纹萱(拂晓)很不耐烦的打断了他的话。 “回魔姑,还算有一点心得。” 滚地龙眯着眼睛,逗弄着两个手指头。 “只要让我们的‘人尸’潜进城里去,将那些老人孩子,抓回来,不信他们不打开城门迎接我们。” “这就是你的伎俩?” 纹萱(拂晓)真想一巴掌拍死他。 “我们的‘人尸’适合夜晚作战,太阳一升起来就全部萎靡不振,难道魔姑真的要白天攻城么?” 滚地龙看着她。 是啊,纹萱(拂晓)如何不知道这件事情,如果夜晚迎战,是不是有些胜之不武?可不仰仗这些‘人尸’他们又如何能拿下‘沙疆’城?她又如何打赢这第一仗? “这几天‘人尸’都怎么样了?” 她问着滚地龙。 “一直喂养着,大长老炼制的药真是越来越好用了,到时候大长老一出关这‘魔尸’怕是就要练成了,到那个时候我们可真就是所向披靡,战无不胜了。” 一说到‘人尸’滚地龙就开始兴奋不已。 “好,你的功劳我自会禀明母王的,你先退下吧,” 她不喜欢他这样的人,与这样的人为伍,总是感觉自己也不是个好人。 “是,魔姑早些休息,属下告退。” 看着滚地龙那个粗矮的身体转眼就消失在帐篷群里,纹萱(拂晓)的思绪越发的凌乱了。 为什么一说到要夜里攻城,自己的心里就莫名的有一种小偷的感觉,那种不能昭示在太阳下的、所有的行径不都是老鼠的行径么?她们这些算还是不算? 很显然是的,因为他们的‘人尸’是邪恶的,见不得光明的东西。所以她才会一次一次的暗中将他们潜入进城,虽然没有伤及百姓,也是为了日后的战役做着准备。 看着头上阴郁不晴的天气,难道要下雨?雨?对于她来也是那么的稀奇而又不常见到,在‘沙海’里这几年她一共就看见过三次下雨,呵,一想到哪里,她就似乎看见了满眼的风沙呼啸。和这里相比哪里真的是太荒凉了。 哎!不能再心软了,难道你没看见‘昭和’的百姓过得是什么日子么?一样都是人,凭什么他们就可以活的这么舒服,而我们就要过得那么狼狈不堪? 杀!别无选择,要么回到沙海等着灭亡,要么杀出一条活路来。而眼下最快的,也是最捷径的就是手上这些“人尸”,为了‘昭和’,为了死去的父母,那些无辜被杀的百姓们,她纹萱(拂晓)甘愿背负这千古的骂名,也要给‘昭和’的百姓杀出一条活路来。 看着低沉的夜幕,她希望可以看见一场落雨,看见一场人世间最平常而又最美丽的落雨。 “拂晓,我来了” 一个声音从后面突然响起,是那么的熟悉,她回过头看见的是一个丫头,高大的个子,挽起的发髻下是一张俊俏无比的脸颊,可是为什么看着她竟然是有些熟悉的。 “是我,” 那个高个子的丫头,张开嘴巴看着回过头来、望着他的拂晓。 “你是谁?” 纹萱(拂晓)被这个人吓坏了,明明是个丫头,却满嘴的男人腔调。 “夏北豪” 他及不可不耐的去擦拭着嘴角上的胭脂。 “你?……” 纹萱(拂晓)终于认出这个人来了,他是那晚的男人,他怎么会在这里?还穿了一身侍女的衣服,怪不得她一直都没有发现他,这真是个可怕的人,就算加强了巡夜的,还是让他跑了进来。 “你马上离开这里,我不想在看见你。” 这个人很是可怕,他身上总是有一种东西能迷惑自己,即使脑袋告诉她,不能放了他,但是她还是做不到。 第68章 神魂颠倒的拂晓 入夜,夏北豪穿着一身侍女的衣服混进了‘昭和’的大营,谁能想到,他堂堂一国的王爷,为了一个女人竟然会不顾颜面,如此行径。这要是让七国的王爷、侯爷们知晓,他将如何面对众人? 这所有的一切在他穿上衣服的那一刻,就都不重要了,什么颜面、自尊、在他心里都没有要见到她这件事重要了。他必须要见到她,无论用什么办法,都必须要见到她。 “拂晓,我知道是你,不管你从前怎么恨我,那都是我和你之间的恩怨,要惩罚你惩罚我,不要殃及无辜。” 他站在黑夜中一直看着她。 纹萱(拂晓)盯着这个像女人一样装扮的男人,他为什老是叫自己拂晓?更何况自己一直带着面纱,他又是如何料定了自己就是他要找的人呢?真是奇怪了,一个什么样的女子会让这样一个高贵又冷峻的男人,什么都不顾的就一个人闯进她的大营,难道他不怕死么? 当然,他的武功高强,可是让他一个人面对‘人尸’,想他也是不可能逃得了的。 “我不是你口里的拂晓。” 纹萱(拂晓)觉得自己应该再次郑重的告诉他这一点,她不想做他口里的什么拂晓,她是纹萱,不是任何人的影子。 “我想你真的是认错人了。” “你,摘下面纱。” 他的眸子里闪动着什么,那眼神告诉她,他是不相信他所说的话的。 “好,” 纹萱(拂晓)决定让他看见自己的这张脸,她不是什么拂晓,也让他死了这份心, “你好好看看我是你的拂晓么?……” “大胆贼人,竟敢夜闯我‘昭和’大营,来人把这个贼子给我抓住。” 突然跳出来的滚地龙,让纹萱(拂晓)揭了一半的面纱又戴了回去。 “快走,不要再来了,我不是你要找的拂晓……” 扔下这句话,她转头匆匆的朝滚地龙走过去。 “你大喊大叫的要干什么?” “魔姑人呢?” 滚地龙蛤蟆眼四处找寻着。 “什么人?” 纹萱(拂晓)厉声问他。 “就是那个侍女?” 滚地龙依旧不放弃的、眼目四处搜索着。 “我看你是越来越胆大包天了,我的侍女也要你来管么?都给我退下,” 被惊起的士兵,一看魔姑大怒,一个一个大气不敢喘一下,悄悄的都退了下去。 “可刚才那个侍女她?……” “马上滚回你的帐篷去,如果你还想待在这里,最好管住自己的嘴巴,不要乱说话。” 纹萱(拂晓)的声音已经很冷了,吓得滚地龙头也不回的掉头就跑。 该死的家伙,明着是来帮着自己的,暗地里却是母王派来监视自己的。她如何不知道,她最讨厌母王这种疑心太重的毛病,不管是对她、还是对牟海岩都是这样,好像在她的世界里所有人都会背叛她。哪怕是自己的亲生儿子,或者是她这个一手带大的养女。 算了,毕竟母王也是不容易,一个女人支撑一个衰败的王国,经历了那么多的困苦煎熬走到今天,对于一个女人来说很是不容易,女人疑心重重也是可以理解的。 夜又静了下来,似乎刚才的那场闹剧只是昙花一现就没有了。她的眼神落寞的在暗黑处寻找着什么,哎!心里一声莫名的长叹,拂晓?拂晓?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女子,竟让这个男人痴迷到如此地步,如果自己是他心里的那个拂晓就好了! 呵,她竟然被自己这个莫名的想法羞红了脸颊,挑开门帘进到了帐篷里面。一头坐在床榻上,摘下面纱不自觉的抚摸着自己的脸,有些烫。 怎么会这样?牟海岩那样一个超级美男如何讨好自己,自己却从不为他所动,可一个陌生的男人怎么就能激起自己心里的千层浪呢?真的太丢人了。 不光是看见那个人会让她脸颊莫名的发红发烫,更是闻见一种奇怪的味道而让她无法自拔。那是一种说不出来的味道,从他的身上撒发出来,直冲自己的鼻翼而来。似乎有一种久别重逢的感觉,那味道,似乎一直都在自己的记忆里,只是这个人一来就打开了那个熟悉的角落。 躺了下来,却怎么也睡不着,看着摇曳在暗黑中的那盏油灯,晃动的黑影中,时刻都好像会出现那个人的影子。她的眼睛盯着那个黑影一直出神,那个人一转身的背影突然在她的脑袋里出现,好像在哪里见过,很久,也很远的地方似乎见过一个和这个相同的背影。冰冷、决绝、是他? 纹萱(拂晓)再次坐了起来,这个冰冷的背影,和梦里那个似乎是同一个人。但又不像是一个人,梦里那个人对她是无情的,冷冰的没有一丝温度。她常常莫名其妙的站在他的身后,等待着、渴望着他回过头来,可等来的永远是他决绝的离去,直到自己拼尽了全力也追赶不上他的人。 可这个男人却不是那么冰冷的,他急切的眼神,渴望的样子都在说明他是爱着那个叫拂晓的女子。虽然不是热烈的但却是痛苦而又煎熬的。这样一个男人怎么会冰冷的决绝而去呢? 哦!一定是疯了,才会将梦中的那个冰冷、无情的背影和他联系到一起,怎么可以同日而语呢?他们两个完全是不同的两个人。一个永远都无视自己的存在,哪怕自己哭喊着想要看清他的脸,他都无动于衷的头也不回的就离去。 而这个男人为了那个叫拂晓的女子,竟然会不顾一切的闯进这营帐,他们根本就不是一个人。她多么希望自己真的就是他要找的那个拂晓啊,那一定是一个美貌无敌的女子,才会让这样俊美的男人,如此的动情。 不知道哪个拂晓为什么要离开他,如果自己是那个叫拂晓的女子,会不会也离开他呢?哦,不会的,一定不会的,他那一双眼睛、那一身的气味已经将她迷得神魂颠倒了。她才会鬼使神差的去赴约,才会在滚地龙发现他的时候,让他快点逃走。 这要是在从前,一定是不会发生的。不,她又坐了起来。他是‘临夏’的人,那天那个女孩说过,这要是一旦攻城,势必是要和他交手的,怎么办?难道为了他一个放弃么? 不不不,你疯了,狗脑袋的想法,他只是一个陌生的男人,他爱的是那个叫拂晓的女孩,找的也是拂晓,和你有什么关系?纹萱,不要忘了你是来干什么的,记住你的使命。 睡觉……她再次躺下,可这一夜她是注定无眠的,一个男人就这样打破了她一湖的平静 第69章 自大狂妄的尚炎 深夜中,土坯将军府的卧室里,油灯还在缭绕,一个男人深锁着眉头站在灯光照不亮的阴影中,一站就没在动过一下。 他从回来就一直这么站着,站着想她,站着想即将和她的一场厮杀。 ‘我们的‘人尸’适合夜晚作战,太阳一升起来就全部萎靡不振,难道魔姑真的要白天攻城么?’ 她和那个粗矮叫滚地龙的堂主的对话,他一直站在哪里听得一清二楚,难道她真的决定要夜里偷袭么?在滚地龙说过这句话的时候她迟疑了,虽然听出来她是不喜欢那个叫滚地龙的堂主,可是她并不反对要用‘人尸’作战的。 如果她们‘昭和’只是传统的、正常的人与人的对战,他夏北豪完全可以得心应手的去迎战。可他们要用的是‘人尸’这场战争在一开始就是不公平的。明天那些各国组织的‘清魔小队’就会全部到来,让他们看看真正的‘人尸’也不见得就是什么坏事。 至少可以让他们知道,这种东西到底有多么的可怕。但拂晓怎么办,虽然今晚眼看着她就要摘下那黑色的头纱,却被那个滚地龙搅合的正是时候,什么也没看到。不管看到与否,他心里都认定那个人就是拂晓。 可是她为什么宁可摘下头纱给自己看,也不承认自己是拂晓呢?这是他回来后一直想不明白的事情。原来他以为她是因为恨自己的,才会故意那样说,可现在他隐隐的觉得不是那么回事,她好像真的不认识自己,难道牟海岩对她做了什么? 对,一定是这样的,他可以让她失忆一次,难道就不能让她在失忆一次么?突然他的身子在黑影中晃动了一下,这是他今晚站在这里动弹的第一下。他被自己刚才的想法震到了,为什么自己从来都没这么想过,为什么? 牟海岩,药王还有那个离涩,他们几个聚到一起,会对拂晓做什么?他真的是太笨了,就算她怎么恨自己,也不会不认自己的。她一定是失忆了,她又把自己给忘了,她这辈子再也记不起自己了,如果她是现在的什么魔姑的话,忘了自己也许就不会那么痛苦了。 可是,这些人利用了她失忆的样子,做了一些老天都会惩罚的坏事,难道那个一直吵着嚷着爱她的牟海岩看不见么?难道,为了自己的王国就真要牺牲她韩拂晓么?不不不……不管怎样他都不会丢下她不管的,哪怕她什么都记不起来,他也要将她找回来。 就像谷底那个时候,他将她带上来,信任他,喜欢他,任由他的一切调遣,哪怕心里是怨恨的,也会第一时间跑出来替他挡剑。 这一次,他不要她喜欢她,也不会在调遣她,命令她,也不会在对她冷冰冰的。这一次,只要她信任自己,换他来喜欢她,爱她,保护她,替她挡剑就够了。 终于在落日前所有的‘清魔小队’的成员全部到齐。 “虽然明日就是‘昭和’与我们对战的日子,但我要是猜的没错的话,今晚他们就会行动。” 夏北豪坐在堂上的将军椅上眼观众位。 “清王此话何意?” 尚炎问着。 “那‘人尸’只喜夜间攻击,一旦太阳升起,它们就会萎靡不振,所以我怀疑,他们不会白天攻城,夜间偷袭倒是正常的。” 他说着,看着在座各位王爷子弟不停变化着的脸色。 “清王,您有何对策?” 问话的是昆王凌靖宇,他坐在夏北豪略下的椅子上。 “拖” 夏北豪冷声而语。 “怎么拖?” 凌靖宇问。 “这‘沙疆’地坑很多,我们所有的人都隐藏在地坑里,量那些‘人尸’跑到这座空城里也找不什么。我们需要的是等、拖,等到天色稍有微亮我们就一撅而起,杀他个措手不及,量那些‘人尸’再怎么厉害,也只能成困兽之勇,还不任我们再杀?” “好!” 凌靖宇大叫一声好,站了起来。 “清王此计甚是高明,就算那些“人尸”如何厉害,太阳一出来,也只有逃跑被杀的份,到时候可就是我们的天下了,哈哈……” “此等招数让世人知晓,岂不是笑掉大牙?” 尚炎满脸不屑的站了起来, “清王” 他拱手施礼, “那‘人尸’固然厉害,可是我们这些人也不是孬种,让他们来一个我们杀一个,来两个杀两个,不就是‘人尸’么,一群死人的假货,活着的时候都不是我尚炎的对手,死了还真就长能耐了?” “就是,连城王说的极是,我们这么多武功高强的人,还会怕那些死人不成。” 盛云、魏子林附和着。 呵,夏北豪心里一声冷笑,这尚炎虽然与自己走过一趟‘大岭子山’,但是真正的‘人尸’他并没见过。他这样骁勇善战的人,所向披靡惯了,娇宠傲视一身,自然是不肯附身隐藏在土坑下。 “既然大家推举我做这个‘清魔小队’的队长,又是在我‘临夏’的疆土上,各位也算是久经沙场的人,自然是知道遵从命令的意义,所以……” 说着他站了起来,两眼俯视,冰冷而又不可侵犯的傲视着。 “想要留在‘沙疆’和我一同抵抗‘昭和’贼人,就必须听我的命令,要不……” 他的眉头一立。 “马上离开这里” “我,‘斐厉’昆王凌靖宇绝不违抗清王的命令,誓死保卫‘沙疆’,将‘昭和’逆贼赶回沙海去。” 凌靖宇第一个站起来拥护夏北豪。 “我,‘穹野’唐三绝一切听从清王指挥,誓死保卫‘沙疆’,将‘昭和’逆贼赶回沙海去。” “我,‘布越’裘允一切听从清王的指挥,誓死……” 尚炎还欲说些什么,但看着夏北豪决绝冷酷的样子,在看看这三个人已经表过态了,自然也就闭上了嘴巴,毕竟他和夏北豪走过一趟‘大岭子山’,一路上也算是对这个清王有些了解,也很是佩服。 “既然,清王心意已决,那么我‘炴霍’尚炎一切听从清王的命令,誓死保卫‘沙疆’,将‘昭和’逆贼赶回沙海去。” 听他们都已经表态,剩下‘金爵’的魏子林、‘长吟昭’的盛云也一同表态听令与夏北豪。 看似一切都在自己的掌控之中,但是夏北豪比谁都清楚,一旦打起来,那个尚炎不一定就会这么听令与自己的。毕竟在他眼里,身经百战而无有对手的骄横,定然不会让他心甘情愿的折服于沙坑里,只怕到时候会是一个怎样的厮杀就不得而知了。 第70章 完了,命丧于此了…… ‘沙疆’沉寂在一片暗黑中,空静静的没有一点声音,似乎一夜间这里就成了一座孤城。暗无光束的街道上,就连一只老鼠都看不见。 “怎么一个人都没有?” 滚地龙站在城中的街道上,望着四空的暗黑处,竟然没有一丝的光亮。再看看身边这些死尸,立马就有种莅临地狱的感觉。 纹萱(拂晓)黑纱遮面,站在城墙上瞭望着这个暗黑的沙疆城,看着站在城中街道上的滚地龙、矗立在哪里似乎被这一幕给吓傻了。 人都跑了?她问自己,难道就因为那夜他来到,听见了滚地龙说要夜袭这里,他们就连夜跑掉了?这算什么?胜利拿下城池?不损一兵一卒?呵,母王绝对不会想到,她竟然这么快就拿下了沙疆城吧? “该死的东西,都跑光了,” 滚地龙骂骂咧咧的咆哮着,他就知道会是这样的。 那晚他看见的那个高个子的丫头,后来一想竟有些眼熟,似乎在哪里见过。经过这几天的细思熟想他终于想到了那个人是谁。他是那次在‘临夏’将他打得落花流水,落荒而逃的男人。那次他不仅失去了瘦子,还差点死在他的手上。 那个男人给他的印象真的是太深了,深的他常常咬着牙齿发着狠,有一天也要将他炼成‘人尸’。就因为那次失利,造成‘人尸’大量的损失,才会让魔君一顿痛骂,女王也对自己也不如从前了。如果这次不能再建奇功,只怕那几个堂主都要骑在他的脖子上拉屎了。 “哼,你们能跑,那我就能毁。” 他呲着牙齿,瞪着一双蛤蟆眼,嚎叫着。 “给我烧,一点不留,不是能跑么?我就烧了他们的老巢,让他们无处安身。烧……烧……” 当纹萱(拂晓)站在城墙上还在瞭望这座空城时,却突然被一片通天的火光刺痛了眼睛,惊得她立目愤怒,大喝一声; “贼子找死……”人 早已顺城而下。 “住手,谁让你们放的火,都给我住手……” “住手……住手……” 跟在纹萱(拂晓)身后的颖彤一边阻止着,一边大声呵斥着。 “滚地龙给我滚出来……” 说话间,她几步窜到滚地龙的身边。此时的滚地龙看着满天的大火正是得意之时,却不防一个黑影一闪,来不及反应,自己的脖子就被一个人掐在手里。 “你大胆,谁让你放火的?” 她冷声质问着他。 “魔姑……魔姑……” 滚地龙从来都没见过发这么大火气的魔姑,脸色煞白急急的解释着。 “属属属下看人都跑光了,就就就想一把火烧了,不给他们回来的的的机会……” 滚地龙浑身抖动的厉害。 “你……” 纹萱(拂晓)气的浑身发抖,这是个比魔鬼还可怕的人,母王为什么会信任这样的人?她不懂。这样的人她是再也容不下了,要是再让他活着,说不上会做出什么更可怕的事情来,杀了他,量母王也只会说她一顿算了,想到这里。心一狠,手里的力度加大, “留不得你了……” “大胆贼人,杀……” 突然火焰里跳出一个高大健壮的蛮汉子,举着一双大斧一边砍杀着,一边大喊着。这突来的一幕让拂晓手松了下来,一个愣神,滚地龙趁机逃了出去。 尚炎被迫躲在沙坑里看着这些人带着那些‘人尸’闯进来,又是大声咒骂,又是纵火烧房子,再也躲不了了。他尚炎何时憋过这样的气,像个缩头乌龟似的躲在暗处,只能任人侮辱而不放一个屁,那绝对不是他尚炎的做派。 也不顾什么清王的命令不命令,抡起大斧头就冲了出来,看人砍人,看鬼砍鬼。一路砍下来,那些‘人尸’一直站立不动,似一堆木桩子矗在哪里,看不出有什么厉害的地方。心里一阵冷笑,哼,清王是被吓破了胆子吧。 一看这些被自己的大斧头一顿砍杀后,到处乱窜的贼子,他的越战越勇的士气大起。抡起大斧头,虎虎生风, “呀呀呀……” 一顿痛喊,杀将上去。 突然一阵哀怨的曲子在火苗的噼里啪啦声中渐起,原先不动的那些木头‘人尸’竟突然的动了起来,还没等尚炎的大斧头耍够威风,瞬间只觉得一阵阴风徐徐,只觉得阴影闪过,再看已经被十几个‘人尸’围住。 “哈哈哈……来的正好,大爷的斧头要开荤了,杀几个鬼来玩玩……” 话落,他也毫不惧怕,抡起自己的大斧头就是一阵乱砍。 一具‘人尸’扑面而来,接着第二、第三个、更多的‘人尸’都奔着他而来,他的的斧头就像砍猪肉一般,咔咔咔的砍在他们的身体上。可是这回没有一个人掉头逃跑,反而是越来越多,越攻击越是凶猛。 砍伐了一会,尚炎终于被这些不死不灭的鬼东西吓到了。这些东西根本就砍不死,只会让他耗尽体力而死在他们的手里。这个时候他后悔了,不该不听夏北豪的话,他说的对,躲在沙坑等待天明才是最好的办法,看来他——尚炎今天要死在这里了。 一个不留神,一把长剑刺破了他的左臂,紧接着更多的‘人尸’都朝他不知疲倦的猛烈的攻击着。 “啊啊啊……” 他大吼一声,即使是死也要站着死,就算是战到最后也不能让这些人将他带走,他不想成为这样的魔鬼。 抡起双斧又是一顿砍伐着,可是那些一个接一个的‘人尸’恍惚的他眼睛都看不清楚了,他不得不停的挥舞着手里的斧头。这样大的幅度,长时间的损耗已经让他体力透支,可这些‘人尸’真的如同魔鬼一样,只会不停进攻,杀杀杀……即使是身上已被他的斧头砍成了肉酱,甚至肠肝淌了出来,依旧不会停下来。 这种场面真的是极恐怖而又绝望的,他真的是有些累了,稍微慢了一下,噗嗤一声,一把刀扎在了他的后背,刀抽血液四溅,‘人尸’并没有停留的意念,如同嗜血的魔鬼,而是更凶猛的杀上来。 “完了,命丧于此了……” 尚炎拼出最后的一点力气,双斧砍进去两个‘人尸’的身体上,只觉得后背阴风而来,他闭上了眼睛,等待着刺穿他心脏的那一刻。 第71章 与她对决 夏北豪躲在沙坑中,看着火焰四起,心里的煎熬可想而知。但是这个时候还不是正面出击的时候,他还要再等等。好在已经提前将城里的百姓都已转移,要不这样的杀戮会死多少人呢? 突然一声吼叫声,震动的沙疆城地动屋摇。一阵哀乐响起,只看那些一直不动的‘人尸’突然急速的朝一个方向聚拢着。夏北豪心里大惊不好,出事了。 “灵昆” “在” “应该是尚炎那边出事了,带着我们的人杀出去,不能看着连城王命丧我‘沙疆’” 说话间,夏北豪已经纵身跳出了沙坑。 “是……” 急速腾转急挪,眼看着前面一群的‘人尸’围着一个人攻击着,而夏北豪的眼睛却搜索着火光照耀的地方,他终于看见了那个人,埙不是她吹的。呵,他心里一阵喜悦,就算她真的再次失忆,也不是一个心狠手辣的人。 寻着埙声,他看见了那个吹埙的滚地龙,站在一处土愣上,正诡异的一边鼓着眼睛,一边吹着、这亡命的哀乐。也不做停留,夏北豪腾腾几步就奔着那个滚地龙而去。 看着夏北豪冲着自己杀过来,滚地龙一阵冷笑,呵,看来今天是你自己找死来了,上次的大仇我还没有报,那这一次就一起算吧。埙声急促,夏北豪的剑锋还没划到滚地龙的身边,一群鬼魅早就将他围在正中,一场厮杀再所难免。 几个回合下来,夏北豪心里发慌,今天这几个‘人尸’不同于往日的那些,似乎都是一些高手。想要一时一一的砍下他们的头好像很是费力。 “殿下我来了” 一声怒吼,灵昆、裘允他们带着一些人冲了上来。 “去救连城王……” 一时间杀不了那个滚地龙,这个时候尚炎应该最是危机的时刻。 “昆王和云朵已经赶过去,” 灵昆一边奋力杀敌一边大声回答着。 “好,找机会杀了那个吹埙的狗东西,” 夏北豪也是一边砍杀一边留意着那个滚地龙。 “是……” 漫天的火海的照耀下,只听见厮杀声和哀嚎的悲戚声。纹萱(拂晓)站在那里,看着他奔着滚地龙而去,看着他被‘人尸’包围着,而没有动弹一毫。他是殿下?难道他就是这‘临夏’的清王?对,他说过他叫夏北豪,那这个清王就是他夏北豪了。 没想到他竟然参透了这‘人尸’惧怕太阳的秘密,带着自己的人全部躲藏起来,要不是那个鲁莽的汉子自己一个人杀出来,只怕太阳一升起,挨打的就是她们了。 有了灵昆他们的帮助,夏北豪一心找机会摆脱这些难缠的‘人尸’,终于找到空隙,一个转身,凌空而起、对着那个滚地龙就劈了下来。 ‘乓的一声……’ 剑锋披在了一把兵器的上面,他被硬生生的弹了回来。 “你……” 落地的那一刻,他看清楚了是她手握一把长剑挡在了滚地龙的身前,一身黑衣,黑纱,傲然自若的看着他。 “拂晓,不要做错事,走开,我杀了这个狗东西,再和你解释是怎么回事?” 说着他再次提剑就砍,‘乓的一声’他再次砍在了她的剑柄上。 “想要杀他,先过了我这一关。” 她的声音冰冷而又生硬。 “拂晓……” 他悲戚的声音,紧紧的看着她。 “这是战场,你是‘临夏’的清王,我是‘昭和’的魔姑,我们各为其利,他话就不要多说了,来吧……” 纹萱(拂晓)扬起手里的长剑,她要和这个‘临夏’的清王一决高下。 “好” 夏北豪眼神苍莫的盯着她,声音嘶哑的很,既然她想打那就来吧, “看招……” 夏北豪也不停留,说打就打,大喝一声好,手里的剑锋已经迎面刺过去。拂晓冷哼一声,只见娇身迎面而来,手里的长剑更是毫不畏惧的迎着他的剑锋而去。 当当当……剑一碰上,就看剑端处火花四溅,两个人同是一身黑衣,一个高大硬朗,一个较小灵敏。几十个回合后,夏北豪心里也是暗惊,如果她真的是拂晓的话,这短短几年的功夫、功力就进步的如此神速,真的太难以想象了。 拂晓心里也暗暗合计着,原来这清王的武功这么高,照这个样子打下去,最后吃亏的一定是她自己,怎么办?要用毒么?她的心里闪过一种莫名的龌龊感,如果自己对他下毒,是不是有点太过分了,或者会让他再也瞧不起自己? 心里这么纠结着,自然就分了神,手上的剑招就扫了个空。结果就被夏北豪逮着了个机会,双脚几步就蹿在了她的身边,眼看着剑锋就奔着自己的脖颈而来,拂晓吓得一身冷汗,一个后仰滚地而躲过去。 刚一从地上弹起来,随着一阵阴风,就看见一团红色的气体对着他撒过来。夏北豪心里一惊,脚下前抢的步子硬生生的拉了回来,屏住呼吸,借着脚底踩在地上的力气,弹了出去。 如果不是云朵和她交过手知道她善用毒,心里有所防备,只怕刚才就要中了她的毒。 看着他竟然在自己的毒手下,全身而退,拂晓也是惊了一下。这个人真是不简单,可以在自己的毒手下逃脱的人还真就没有过,呵,心里一声冷笑,看来真的是小看你这个‘临夏’的清王了,如果今天不收了你,今后必是我‘昭和’的劲敌。对不起,不要怪我魔姑对你心狠手辣,是你太厉害,我不得不给我们‘昭和’除去你这个大患。 想到这里,咬紧后牙,只见她鬼魅的一笑,扔掉手里的长剑,从怀里掏出一个黑色的埙来。缓缓魔音顺着她的黑纱里慢慢的传了出来。 夏北豪以为这也是一支召唤‘人尸’的埙,听着乐声不是那般哀曲,缓缓而来,竟有种如临仙境的感觉,他的眼前出现了一个人,较小的身子,甜美的笑容,似险境里的仙女般,慢慢的向他走过来。 “拂晓……拂晓……” 第72章 她的生死归我 “拂晓……” “你醒了?” 看着眼前的人,夏北豪半天没反过神来。 “我这是在哪里?” 他问着。 “是毒王救了我们。” 说话的是灵昆,眼神酸涩的有些肿胀。 “毒王?” 夏北豪脑袋一阵生疼,用力的回忆昨晚的一切,自己和拂晓打得正酣。她就突然的洒出了一种红色的毒药,然后自己好像就出现了幻觉,而那个幻觉里的人就是拂晓,再然后的事情他就什么都记不起来。 “我们这是在哪里?” 他又问了一次,一边揉弄着胀痛的脑袋坐了起来。眼前是一片旷野,无尽的草地还有零散的马匹和一些躺在草地上的人。 “我们败得很惨,而且连城王也中了尸毒,毒王正给他医治。” 灵昆的眼神倦怠而又伤郁的看向远处的一个人。 顺着他的眼光、夏北豪看见了那个满头银丝的老者,正蹲在哪里给一个嗯嗯嗯低声压抑着疼痛的人诊治着,不用想,那个人一定是尚炎,其他人呢?夏北豪推开灵昆站了起来,四眼望去,终于在哪片草地上看见了零零散散各位王爷们。 还好,大家都在,毒王怎么会来?不是说要闭关解毒的么?踉跄着奔着尚炎卧着的地方而去。 “他怎么样?” 看着尚炎脸色铁青,双眼更是泛黑,他闭紧的嘴巴处渗出的血液,顺着嘴角流出来。 “不好,” 巫盛天一边擦拭着他的伤口,一边说着。 “好在这人是条汉子,刚强的很,这么严重的剧痛都不肯喊出来。” 夏北豪如何看不出来,他的耳朵里都是尚炎强压着疼痛发出的闷闷的嗯嗯嗯声,那是多么痛的忍受才会让他想要压制也压制不住的声音。 “好了,找个人看着他,毒素应该不会蔓延了,” 包扎好伤口,巫盛天站了起来。 “过一会他就不会疼了。” “灵昆,你来照看连城王” 他叫着灵昆过来。 “是” 一望无垠的绿草,散淡的马儿一边吃着草儿,一边嬉戏着。蓝天碧草,如此美丽的景色,却是这么哀怨的人群。放眼看去,那些受伤的精兵躺在草地上呻吟着,青草的芬芳里夹杂着血腥的味道。 “中毒的人多么?” 他一边跟在巫盛天的身后,一边问着。 “嗯,还不多,其他人多是刀伤,只有这个连城王中了蛊毒,好在你事先给他服下我给你的解药,一时半会还要不了他的命,但是……” 巫盛天突然停住脚步,抬头看着一片无际的绿茵。 “但是什么?” 他急急的跟上来问着他。 “如果研究不出解药的话,不只是这个连城王,怕是其他人都会感染上这种蛊毒,他们的命也就不久矣了。” 巫盛天的眉头皱的紧,眼睛眯成了一道缝隙。 “您不说闭关炼制解药么?” 他看着他飘逸的银丝在微风里肆虐的飞舞着。 “我对你们和‘人尸’这样正面交手,有些不放心,就追了过来,还好我来得及时,要不清王的小命休矣,” 说着,他转回头,眼神奇怪的看着他。 “清王你和那个魔姑认识?” “我……” 夏北豪要怎么说,认识?可他终究还是没有看见她摘下面纱。不认识?可那个声音,身形明明就是她。 “也许是一个认识的老朋友吧!” “这个魔女不是一般的人,她善用毒药,如果是一个老朋友她怎么会变成‘昭和’的魔姑?怎么会对你下此狠手?” 他依旧看着他。 “也许她是失忆了,她记不起我来了,她忘了所有的一切,被‘昭和’的人利用而又不知的受害者。” 拂晓一定是失忆了,她记不起所有的一切了。 “好” 巫盛天似乎果断的决定了什么。 “既然她失忆了,如今她已经是个魔女,人人得以除之,而清王你……” 他那双犀利眼睛盯在他的眼眸处。 “再也不要念及什么过去的情谊了,这个人一刻不能留,必须杀了她,” “不……” 夏北豪猛然后退着, “我会将她带回来的,她只是忘了自己是谁” “清王不要忘了你是谁?” 巫盛天的眉毛拧到了一处,满眼的凶狠让夏北豪发冷。 “如果你下不去手,我替清王杀了她” “不” 咬紧后牙,他收住了还欲后退的脚跟。 “她的生死归我” 这句话,他曾经和她说过,今天他也要同样的说给巫盛天、他人、世人、所有的人听一遍,韩拂晓的命只属于他,没有人可以改变这个。 “好” 巫盛天狠狠的看进他的眼里,一字一句的扔给他。 “记得你是谁,清……王……” 我是谁?呵呵呵……看着巫盛天愤恨离去的背影,他一阵狂笑着。步步踉跄的后退着,紧接着他如脱缰的野马般狂野的奔跑着。 “我是谁?……” “我是谁?……” “哈哈哈……” 我是‘临夏’的清王,我要为‘临夏’的江山寸土而负责,我要为‘临夏’的百姓负责,我甚至还要为了那些盯着我的眼睛负责,哈哈哈……真的是可笑至极。可我是谁?清王?夏北豪?不,都不是,那些都只是一个名字,一个代号而已,我就是我,是一个想爱,想保护自己心里的女人的我。 我做累了夏北豪,也做累了清王,我只想做回自己,一个困在身体里从来都没有出来过的自己。在那阴暗的角落里,一直有个哭泣而又孤独的自己,什么江山、百姓,一切都有自己的归处,为什么都要推给我?父王如此,他毒王如此,天下的百姓如此,呵,我只想做回自己不可以么?为什么就不可以?为什么就不可以?? “你说那个魔姑可能是清王喜欢的女人?” 凌靖宇坐在草地上看着远处的夏北豪如同疯了一样一路狂奔着。 “嗯” 云朵的眼神一直苍莫的跟着殿下的凌乱,这是个她从来都不认识的殿下,他从来都不为情绪所控,可那个毒王到底和他说了什么,让他这么绝望而又崩溃。 “殿下认定了那个人就是韩拂晓。” “你的意思不是么?” 凌靖宇看着她望着远处的那双担心的眸子。 “说不清楚,我和那个魔女交过手。按常理说那个人的身手和功力不像是拂晓,可” 她停顿了一下,眼神依旧看着那个已经不再奔跑,却如同枯萎的野草般,一头凋落在草地上的殿下。 “可,那声音,那身形又像极了拂晓。” “你们一直没看清楚她的容貌么?” 当然,凌靖宇问的是他夏北豪一直没看清楚那个魔女的脸么。 “我想殿下,也是没看见吧!” 她猜殿下也是没看见的。 “没想到,他竟然是个这般痴情的男人。” 凌靖宇看着他,想起的竟然是蓝心湄,那个倾国之貌的女人终究不是他的最爱。可惜了,付了他一生的痴情竟只换来了他的怜悯。而眼前的他,为了一个魔女竟然会痛苦于此,如果蓝心湄还活着的话,她会不会伤心欲绝呢? 第73章 更严峻的杀戮还在后面等着 “你怎么来了?” 拂晓看着他。 “我不放心你,” 牟海岩一身红衣面戴魔鬼的面具,站在她的眼前。 “我看看你受伤没有” 说着他就走上来。 “没有,” 拂晓很不耐烦的甩掉他欲摸到自己手臂上的手。 “问你呢,你怎么来了?母王知道么?” 说着,她坐到了椅子上。 “当然” 牟海岩尴尬的一笑,转身仰头四处张望着。 “这驻守的将军还真是个不错的家伙,如此节俭,倒是很让人钦佩啊!” “是啊,听说驻守这里的将军姓刘,十几年里硬是让这里遍地是青草,到处是农田,百姓也安居乐业,安逸的生活着,如果不是……” 呵,拂晓不在说了。 “如果不是我们来了,他们会很好的生活是吧?” 牟海岩接着她的话说着。 “呵” 她一声尬笑,难道不是如此么? “那是你没有看见更美的地方,遍地的沃土良田,到处是丰收的庄稼,到处欢笑的人们,那才是正常人过得日子,可……那和我们‘昭和’没有一点的关系,我们只能活在那片荒芜的沙海里,一代又一代,直到灭亡。” 他说着。 “是啊,如果我们‘昭和’的人也能生活在这样的地方该有多好啊!不再有战争,不再有杀戮。男人辛苦种田,女人在家里织布看孩子,就那么平平淡淡的过一辈子,多好啊!” 那种日子是她一直想要拥有的。 “你想过那种日子么?” 牟海岩的眸子迷迷的看着她。 “谁不想过那种日子,可是也要有命过啊!” 她叹息着。 “那就和我走,我给你,你想要的这种日子,可好?” 他热烈的看着她,看着她黑纱后面的那张小嘴吐出她愿意的字来。 “又来,我看你一定是偷偷跑出来的,小心母王亲自来抓你回沙海。” 隔着黑纱她都能感受到他眼神的炙热,好在有了黑纱的遮挡,才让她不至于那么尴尬。 “放心,这回真的是母王让我过来帮你的,魔姑大人有什么吩咐没?” 说着他站了起来,逗弄着问她。 “气,” 她也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海岩哥,那个滚地龙你可以把他打发回‘沙海’么?我真的是一看见他就烦,要不是看在他是母王信任的人,我早就拿了他的小命了。” “他又哪里惹你了?” 牟海岩笑着问她。 “你也看见了,这个家伙一进城没有我的命令就放火烧城。好好的一个城就让他烧城了黑炭,你说这样的人,我怎么还敢用?” 一说到那个家伙心里的火气就大,如果不是那个莽汉突然杀出来,那晚她真的就一手掐死他了。 “好了,他交给我来处理,你休息吧,” “好,叫他小心,再有一次绝不轻饶,不管他是谁。” 她看着牟海岩离去的身影喊着。 “知道了……” 一走出来,空气里还充实着烟火的味道,到处可以看见被烧的糊了疤缺房屋的残垣断壁,牟海岩拧着眉头,也是一心的火气。 “魔君您来了。” 想着谁谁就到了眼前,滚地龙一看牟海岩来了赶紧上来讨好,他知道魔姑是一时都不想看见他,那晚更是气的差点要了他的命。 “你是猪啊?还是脑袋撞树上了?” 一看见他满脸的胡渣,蛤蟆眼就来气。 “我们攻城要干什么?来来,你这个大堂主说给我听听。” “走走出沙海呀” 滚地龙一听牟海岩的口气就知道是生气的。 “谁走出沙海?你啊?” 他的眼睛烦闹的看着他。 “不不不,是‘昭和’,是我们‘昭和’走出沙海,占领原地” 他嘴角哆嗦的说着。 “记住了,用你的猪脑袋给我记住了,” 牟海岩狠声的说着。 “我们攻城不是为了占领什么,而是为了让我们‘昭和’的百姓也可以过上这样安逸的日子,而不是困在‘沙海’里等死。既然是要过日子,那就要有房,有田,有物,你说你这一把火都给烧了,我们做的这些还有什么意义么?” “啊!” 滚地龙拍了一下脑袋仿佛突然开了窍一般。 “哦,我说魔姑怎么那么生气呢,都怪属下没考虑这么多,一心想着烧了这些东西,他们‘临夏’的人就无处可安身了,” “我知道是母王派你过来监视魔姑的,但你给我听好了,不要惹她不高兴,真的惹恼了她,要了你的小命,我也是不会护着你的,” 面具后面的那双眸子冷冷的看着他。 “是,属下明白” 滚地龙如何不知道魔姑在他牟海岩的心里有多重要,甚至是为了她,就连女王他也是不顾的。 “抓紧时间把还能用的房子整理一下,也许这就是我们‘昭和’第一个入住的城池。” 说着,他眼目四处瞭望着,如果有一天‘昭和’也能据一方土地而活,那么母王是不是就会放过他、放过拂晓,去过他们想要的那种日子呢? “是” 滚地龙躬身而退。 纹萱(拂晓)坐在椅子上半天不动一下,眼睛荒漠的看着这间俭朴的房子,脑袋里却回想着那晚的所有一切。论武功她远远不敌夏北豪,可是他硬是周旋于她,也不肯伤害自己一分一毫。但是她却心狠手辣的想在最快的时间里拿下他,对他施毒想要一举拿下他。 眼看着他双眼迷糊,口齿不清的喊着拂晓的时候,竟被一个突然而至的须发苍白的老翁救走。那老翁也是善于施毒的高手,如果不是因为自己是百毒不侵的体质,和自己这些‘人尸’精兵,怕是就要死在那个老翁的手里。 还好他们只是虚晃一招,仓促逃走,自己也没有鲁莽的追赶。那老翁他是谁?一时间她陷入了困惑当中,隐隐的觉得这个老翁善者不来,师父这次是遇见大敌了,弄不好,这‘驱尸术’将会在这个老翁的手里破解。 哎!既然牟海岩来了,那这件事还是要和他商量一下,他见多识广,也许他会知道这个老翁是谁。不管怎样,第一仗算是胜利而终,但更严峻的杀戮还在后面等着,而对于自己来说,速战速决才是最有力的攻击。 看看这满眼的绿色,这就是她跨入原地的开始。 第74章 你在逃避什么? “你说什么?” 牟海岩看着站在灯光里滚地龙那张奇怪的脸。 “属下说的句句属实,那个‘临夏’的清王来过我们的大营,找过魔姑,他好像认识魔姑。” 他的眼睛鬼魅的嬉笑着。 “他看见魔姑的脸了?” 虽然他不想拂晓留在这里,可是一听说夏北豪竟然发现了她就是魔姑的事情,还是让他紧张的站了起来。 “那倒没有,” 滚地龙就猜到他魔君会很介意这件事情的。 “魔姑好像完全都不认识他,但……” 他故意停留一下,蛤蟆眼观察着牟海岩面具后的表情。 “说” 牟海岩坐回椅子上,心里明镜这个狗东西是故意和他卖关子呢。 “是” 魔君越是这么生气,也就越是证明,他很是在乎这件事, “但,那晚我发现那个乔装成丫头的夏北豪,想要抓住他的时候,是魔姑放了他” “她放了他?” 难道她想起了什么?丝……不可能,如果想起什么,刚才见到她的时候,凭她的脾气早就吼出来了,一定还有其他的。但是眼前这个狗东西。牟海岩看着站在下面一脸嬉笑讨好样子的滚地龙,心里竟然也是莫名的烦厌。 拂晓说的对,这个人留不得,虽然现在‘昭和’很是缺人,他又是母王派来的。但是只要这个人留在身边,早晚都是祸害,他必须想办法除了这个家伙,不能让他毁了拂晓。 “好,你说的很及时,我一定会弄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在‘昭和’生死攸关时刻,我们不能对任何人,任何事掉以轻心,下去吧,核实好确有其事,我会向母王给你请功的。” 牟海岩媚眼芙笑的看着他。 “谢魔君,属下告退。” 看着这个鬼东西转身离去,牟海岩立马从椅子上跳了起来,走出了土坯房,直奔将军府而去。 暗黑中,滚地龙看着魔君急匆匆而去的样子,诡异的一笑,呵,有好戏看了…… “你来了,我正好有事找你。” 拂晓摘下面纱,看着他走了进来。 “哦,是么?真巧,我也有事找你。” 牟海岩坐了下来,也摘下了魔鬼面具。 “你听说过一个善于施毒,满头银发,年纪在六七十岁样子的人么?” 拂晓看着他问。 “年纪六七十?善于用毒?满头银发?” 牟海岩皱紧眉头,媚眼拉伸,深思着。 “他的武功是不是也是极高的?” “嗯,我看他和师父不相上下,只怕是个很有威望的前辈。” 拂晓想着老翁的那个样子,眼目精擞,虽然是一把年纪,却身轻如燕毫不沉滞,凸鼓的太阳穴,更说明他是一个武功极高的人。 “难道是他?” 牟海岩猛地抬起媚眼,看着拂晓,脸都变了颜色。 “是毒王——巫盛天!” “毒王——巫盛天?” 拂晓不知道他说的是谁,但是从这个名号、他的表情上,已经读懂了那个人的危险性。 “和师父比怎样?” 在她心里师父已经是少见的施毒高手。 “不分伯仲” 牟海岩其实也不清楚他们两个谁更厉害一些,师父也从未提起过毒王,好像很是忌讳这个字眼。 “啊!” 拂晓的猜测是对的,怎么办?和师父不分伯仲的人,那是她这等雕虫小技能对付得了的啊。 “你是不是在哪里遇见了这个毒王?” 牟海岩盯着她变色的脸看着。 “是上次进城的时候,我正施毒想擒住那个‘临夏’的清王,却被这个毒王破解带走了。” 她说着。 “你施毒要擒夏北豪?” 牟海岩觉得自己的耳朵没出问题吧,她竟然能对夏北豪施毒?那滚地龙说那天放走她的事情是胡乱编造的么? “是,我想拿住了那个‘临夏’的清王,我们就可以威胁他来交换城池,也就不用大费干戈的消耗那么多时间了。” 威胁夏北豪?牟海岩心里一阵傻笑,呵,拂晓啊拂晓,你这是真的失忆了。如果你还记得从前,你还会说出这么可笑的话么?那夏北豪是谁?这世界上就没有人可以威胁他,即使当年夏北辕的刀架在你的脖子上,也没有让他后退过半步。 他是个没有感情的冷血怪物,即使他是喜欢你的,但在利益面前,他的眼里只有利害关系,不会顾及任何阻碍他前进的人,你拂晓不行,他父王不行,他死去的王妃也不行。 “好了,别担心了,有师父呢。” 牟海岩心情突然大好,站了起来走到了她的身边,满眼柔默的看着她。 “师父不在还有我” 他?拂晓看着他那双魅惑众生的眼睛,真的是在熟悉不过了。可惜这个眼睛对她不管用,她早就免疫了。 “好了,知道了,那个毒王一来,你就立马给我挡住,我转身就跑回去给你叫师父去,” 拂晓推开他挡在眼前的身子。 “夜深了,我累了,有什么话明天再说吧。” 她打着哈欠说着。 “呵,你这是在赶人呢?” 牟海岩笑着说到。 “我还以为这么久不见,你会想我呢,睡不着,急急的赶过来陪你说说话,却原来是我自作多情了。” “废话太多,对了,你刚才说你有事找我,什么事?” 拂晓想起来他一进来就这么说的。 “我?” 牟海岩本来想问她那晚夏北豪闯进来的事,可是一听她说给他夏北豪施毒,也就不想在问了, “我有事你想听么?” 他媚着眼几步就走到她的身边。 “算了,我我我想睡了” 被他这种居高临下的压迫着,她只想仓皇的逃走。 “你为什么总是想逃开我。” 牟海岩一把拉住她的手,拉回她欲逃开的、娇弱的身体。 “纹萱,这么多年了,你一直都知道我想要的是什么?你为什么就不肯成全我呢?” 他低头看着她如同受惊的小羊般在自己的身下挣扎着。 “你你你……不要胡言论语,我我我想睡了,你放手……” 她从来都没这样被他抓在手里,这让她莫名紧张,想立刻逃掉。 “你在逃避什么?你逃不了的纹萱,我就在这里,你还要逃么?” 他的眉头皱的更紧大手握的更用力了。 不不不……心里有个人在抗拒着这一切,而另一个人的影子竟然跳了出来,拉着她。眼威立目的命令她:‘不许答应他,你只能是我的,你的命我说的算……’ “不……” 拂晓一把甩开他的手,双手捂着脑袋大声的嚎叫着。 “不不不……不是你的,不是……我的命是我自己的……是我自己的……” “纹萱……纹萱……” 牟海岩一把接住,突然晕过去的、那副娇弱的身子…… 第75章 拂晓旧疾复发 “你醒了?” 牟海岩看着微弱的灯光中、她慢慢睁开的眼睛,问着。 “我刚才怎么了?” 一边问着,她一边想着刚才发生的一切。似乎是脑袋突然炸裂般的疼痛,让她突然就毫无征兆的就倒下了。 “没什么,就是太累了,你需要休息。” 牟海岩面带着和蔼的笑容,心里却忧心忡忡,如果没记错的话,上次把她带出‘临夏’的时候,她就是这样突然的开始头痛,然后就变成经常的无缘无故的疼痛,到最后是每天疼痛,再到后来,不痛了,她也就在次失去了记忆。 “哦,这几天是有些累,这么晚了,海岩哥也回去休息吧。” 她乏困的闭上眼睛,想要在睡一会。 “嗯,好好睡一觉就好了。” 他替拂晓盖好被子,脚步轻微的一边向门口走去,一边回头伤痛的望着她。 沙疆的夜清冷而又高澈,今晚的月亮很圆,很亮,好像一面光亮的铜镜挂在了苍穹夜幕之上。牟海岩久久站在月亮的下面,久久的咬着他的嘴唇,久久的压抑着内心的痛苦…… “啊啊啊……为什么?……为什么??……” 他大声的嘶吼着,他愤怒与这人世的不公,也抓挠着自己的罪恶。是他和师父一手将拂晓变成这个样子的,不是别人,是他,是他牟海岩…… 尽管这些年,他尽着最大的努力,调理她,不让这种事情再次发生。过去了三年,他以为不会在发生了,可是他错了,大错特错了。拂晓还是会失去记忆,还是会在一次一次的痛苦折磨下失去所有的记忆,直到忘记自己,忘记他,忘记所有…… 怎么办?他问着自己,难道还要眼睁睁的看着她就这么过完她的一生么?那对她不公平,对她太残忍了,为什么?明明师父说药物不会让她这样的,可是事实是、她就会这样阶段性的失忆,然后再来重新认识这个世界。 他的药,只是缓解了她这个阶段的时间而已,该来的终究是来的。接下来会怎样?他知道,她疼痛一次,就会想起以前的事情一次,直到通通想起来,然后再一次性的忘掉。不,他不要她想起夏北豪,不要让她想起在宫里那些苦熬的日子,他要带她离开这里,马上离开这里,找个没人的地方。 不,这次不能再等了,不管母王如何阻挠,他都要把她带走。哪怕她再次失忆,再次醒过来认识的只有他自己,那就一辈子都只认识他一个人就够了,一辈子只有他就好了。 听着牟海岩的脚步离去,拂晓睁开了眼睛,她记得自己为什么会突然晕倒。有一个男人对她吼叫,冰冷冷的说;你的命是我的,谁都别想拿走。 那个男人她认得,是他,是哪个叫夏北豪的清王。他的那种冰冷让她现在想起来都会忍不住的卷起被角,现在厚重的被子里汲取一些温暖。为什么脑袋里会出现他?而且和自己认识的他是不一样的,那一刻、他凶狠的就想一口将她吞下去,甚至连骨头在他牙间摩擦的声音她都能感受得到。 而,那个一直把她认作是拂晓的他,根本就不是这个样子的。他热烈而又执着,高傲而又不亢的祈求,总是能让她感觉到他对那个叫拂晓的女子的深爱,以至到他的骨头里、他的灵魂里。让她莫名的感动,羡慕、甚至是嫉妒。 可,为什么自己的脑袋会突然出现那个画面?而且是那么的熟悉,好似昨日刚刚发生一般。他们就好像认识了很久很久那样,他霸道的冰冷让她无法接受,也无法原谅,为什么他要那么恨自己?恨得咬牙切齿? 夜很冷,尽管马上就要到夏季了,可她还是佝偻着身体,卷紧被子窝在床上,看着那盏忽暗忽明的灯火,在风丝里摇曳着。灯光照不到的地方,总是让她很是害怕,总是有一个孤独的背影冷冷的站在那里,一整夜一整夜的站在她的房间里,她的梦里,她的世界里…… xxxxxx 太阳还在被子里睡着懒觉,那被缝里露出的一点光亮、就叫醒了一群斗志昂扬的汉子们。 “今天我们就杀回‘沙疆’去,把这些魔鬼赶尽杀绝,将‘昭和’人赶回沙海去。” 夏北豪天色稍微露出光亮,就召集了所有的精兵和各国王爷们。 “将魔鬼杀光……” “将‘昭和’人赶回沙海……” “杀光……杀光……” “杀光……杀光……” 精兵们士气高涨,振臂高呼。 “清王确定,那‘人尸’是怕太阳的?” ‘金爵’的魏子林问着,他身边‘长吟昭’的盛云也脸色暗沉的望着他。 显然这两个人被那晚的‘人尸’吓坏了,更是被中了尸毒的尚炎吓蒙了。原来多么不屑一顾的两个人,在尚炎受伤被毒王带走后,也都胆怯的再次问着他夏北豪。 “对,记住,砍下‘人尸’的脑袋,他们就永远都不会复活了。” 夏北豪双目炯炯的看着他们两个。 “哦,” 两个人几乎是不约而同的小声回答着。 夏北豪心里一阵冷笑,却在人群里看到了一双精利的眼睛,是唐三绝。那个‘穹野’最小的王爷。此时在他的脸上看不见丝毫的畏惧和胆怯,虽然还是个不大的孩子,但却有着不俗的气度。 他们彼此对望着,夏北豪嘴角蠢动;一会战场上,照顾好自己。 唐三绝双眼坚定的对他点头,举起双手高呼着。 “杀光魔鬼……杀光魔鬼……” 唐三绝这么一高呼,所有的人又跟着振臂高呼起来。 “杀光魔鬼……杀光魔鬼……” 夏北豪的眼光最后落在了云朵的身边,哪里有个男人一直站在那里,那副宽厚的身体一直护在她的周围。这样就够了,是该有个男人这么疼她了。当然,也该有个男人该将自己的女人接回来了。 拂晓,等着我,我要带你回家了。不管你恨我也好、怨我也罢,今天我既要将你的‘人尸’杀光砍尽,也要将你带回来,此生再也不让你离开我分毫,哪怕是绑、也要将你绑在我的世界里。 他眼目精锐的扫了众人一下,振臂大喊一声; “出发……” 第76章 沙疆城里的厮杀 “不好了,‘临夏’的人又杀回来了,” 一个士卒慌慌张张的跑进来。 “慌什么?走……” 拂晓大喝一声,早就抓起一边的长剑,跨门而出。 “纹萱(拂晓)你身体不好,我去,” 牟海岩一把拦住了她。 “这里我是首领,魔君不要忘了。” 拂晓推开他,执意而去。 “纹萱……” 牟海岩赶紧追上去,一起向城门而去。 站在城门上,拂晓双目而望,还是灰蒙蒙刚要澄清的天色下,城外站着一片黑压压的人群,个个高头大马,身体精壮,士气高涨。这时一个精炼瘦干的男人骑马走了出来,抬头看着城门上的拂晓一众,高声喊着。 “城上的人听清楚了,马上打开城门,将你们手上的‘人尸’交出来,我们定然不会伤及你们丝毫,放你们回沙海去。如若不从,待我们破城之时,定要杀光你们的所有人。” “哈哈哈……狗东西,口出狂言,还要杀光我们所有人,那就来试试吧。” 不等拂晓说话,牟海岩跳了出来。 是他?夏北豪一眼就认出了是他。心里的愤恨这一刻再也压不住了,他策马走出来,看着城门上的牟海岩大声质问着。 “牟海岩你把拂晓怎么了?” “清王……呵” 牟海岩一声冷笑。 “您这是还没睡醒吧?到这里找相好的,也不看看地方,拂晓是谁?谁是拂晓啊?哈哈哈……” “牟海岩你这个伪君子,还记得我当年说过的那句话么?” 夏北豪厉声大吼着, “你如果敢欺我,我定让你这辈子都不会再见到拂晓,我……” 他一字一句狠狠的说着。 “我……今……天……就……是……来……履……行……我……的……誓……言……的……” “呵,可笑,想要攻城要那么多借口何用?来吧,我牟海岩就站在这里等着你,来吧……” 牟海岩站在城墙上义气凌然的样子,让夏北豪的火气蹭蹭的上跳。 “杀……” 拂晓,等着我,我来接你了。 “放箭……” 一声令下,喊杀声震天,城墙上乱箭纷飞,城墙下前赴后继。怎奈这本就是一场不公平的战争,‘昭和’人久驻沙海哪里经过这样的战役,更是没有任何守城的经验。而城下的这些人,个个是攻城略地的高手,面对他们这些小孩子的防守,几个回合就被人识破。 没有了‘人尸’的帮助,这些人就是些乌合之众,很快,夏北豪他们利用手里的‘飞爪’一个个爬上了墙头。两股人开始了近身肉搏。 夏北豪这边个个是精挑细选的精兵,而‘昭和’这边也都是久窝沙海的人,虽然守城很是不行,但是耐力和强悍不是一般人可比的。 一路斩杀,夏北豪终于看见了那个熟悉的身影,他手里的剑体上还淌着‘临夏’精兵的鲜血,而他手里的剑上也泛着‘昭和’士卒的血腥。双目对看,似有千恨万怒都在这一刻醒来。 “杀……” “杀……” 这是夏北豪第一次和牟海岩正面对垒,带着所有的愤怒、怨恨两个人的剑体拼在了一起。这一刻,他们更近的看着彼此的眼睛,夏北豪怒目而瞪,看着带着魔鬼面具的那双魅惑的眼睛。 “你根本就不配得到她。” “你配?” 牟海岩在相持的剑锋中,狠狠的瞪视他。 “她是我的,” 他的眼睛冰冷的刺进牟海岩他的妩媚里。 “呵,可笑。” 牟海岩并不惧怕,这种眼神他太了解了, “你以为你是谁?怪……物……” “她……是……我……的……” “来……吧……” 一阵剑光在乒乒乓乓中四溅,一黑一红,两个人在城墙上一直打到城内、在空荡荡的街道上肆意的杀伐着内心的愤恨。 每一剑都拼尽全力去厮杀,剑剑都砍在剑刃上。自打有剑法以来,无论哪一门那一派,那一招那一式,或精妙绝伦,或笨拙可笑。使剑的落点自中盘入手,兼顾上盘、下盘。可今天这两位完全不理会这些,满心的仇恨,愤怒让他们早为了厮杀而厮杀了。 夏北豪见牟海岩来势不妙,退回一步,侧身顺势回了一剑,削向他的眉心。牟海岩直觉眉心一凉,魔鬼面具被他一剑劈开。 牟海岩大喝一声,剑光如波浪一般弯弯曲曲的罩住夏北豪的腰间。夏北豪也不退让,回剑抵挡,转眼又是几十个回合。真是杀的天昏地暗,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了他们二人,一时间难以决出高下。 突然一个狼狈的人,从两个人一侧仓狂的逃窜着,牟海岩一眼就看出那是滚地龙,夏北豪也注意到了那个鬼东西,两个人不约而同的飞身向那个逃窜的滚地龙刺去,只听闷声的一声嗯哼,滚地龙两眼瞪着他们两个人,轰然倒地。 牟海岩反应似乎比他快了半拍,还没等夏北豪反应过来,人早就飞身而去。远远的就看见拂晓和云朵打的正酣,一个健步凑了上去,抽剑挡开云朵的攻击。 “真的是你?” 云朵看着丢掉面具的牟海岩、愤怒不止, “她是拂晓对么?” “什么拂晓,我不认识你,走,文萱,” 牟海岩拉着拂晓的手就要离去。 “牟海岩你放手……” 音落一条黑影直面杀过来,牟海岩回首就是一杨,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半空中的夏北豪轰然落地。云朵大喝一声双剑迎面扑来,可她那里是他的对手,更何况急于脱身的牟海岩哪里还给她机会,早就大袖一挥,云朵倒地的那刻,他早就拉着拂晓的手逃之夭夭了。 “你和他们所有人都是认识的对么?” 拂晓甩掉他的手,气恼的看着他。 “是” 面对着她的眼睛,他永远都说不出假话来。 “所以,我是拂晓对么?” “是” 牟海岩的眸子,在她的眼里渐渐的涌出了一层雾气, “是,你就是他们嘴里的拂晓,你不是什么文萱,也不是我母王的一手带大的,是这个‘临夏’的清王让你伤心欲绝,你让我带着你离开‘临夏’,和这个夏北豪永生不复相见,” 牟海岩沙哑的声音看着她。 ‘永生不复相见,相见亦是敌人’ 不不不……再见亦是敌人……再见亦是敌人…… “拂晓……” “不……我恨你……我恨你……” 第77章 追寻她的踪迹 “再见亦是敌人……夏北豪……” “拂晓你醒了?” 牟海岩将她扶起来。 “我想起来了,我以前很恨那个人,我曾经和他说过,此生不复相见,再见亦是敌人” 拂晓坐了起来, “可为什么那么恨他呢?我怎么一点都想不起来了?” “别想了,都过去了,那个人是你这一生都不想见到的人,那就不再和你有任何的关系,再也不会有了,再也不会见了” 牟海岩心疼的看着她,她脸色苍白的很,又一次的疼痛让她昏厥了过去,她不能再受一点的刺激了。 “我们要回‘沙海’么?” 拂晓看着他。 “不,永远都不要回去,哪里不属于你,你不是纹萱,你是拂晓,” 牟海岩比谁都清楚,一旦她慢慢的再次失忆的话,母王会在一次利用她,那将是一条没有尽头的、而又可怕的路。 “母王怎么办?‘沙海’怎么办?” 尽管她已经知道‘沙海’不是她的家,自己也不叫什么纹萱,可是她记得母王这些年对她的照顾和疼爱,难道真的就这么消失么? “我说了,那和你都没关系了,永远都没有关系,” 牟海岩这一次将她拥在怀里,泪水苍默的落了下来。傻丫头,你知道么?你现在连自己都顾不上了,你还惦记那个‘沙海’做什么?要说责任,那也是我牟海岩的责任,和你有什么关系? “我们这么一跑掉,那些‘人尸’也全部都毁了,那可是母王和师父多年的心血,是‘沙海’百姓走出沙海的希望。” 她推开他,看着他苍默的眼睛。 “好了,先不要想那些事情了,你的头怎么样,还疼么?” 他小心的低头看着她还是苍白的脸颊。 “恩,没有那么疼了,” 说着她站了起来,眼前是一片广漠的绿洲,到处都是希望的色彩,这一切都是她曾经想要的美好,如今尽在眼底,却满是伤痛的感觉。 她的眼睛看着远方,她想在哪片碧海蓝天的交界处找到一种熟悉的感动。如果自己是拂晓的话,那么这一切自己都该是熟悉的不是么?那个叫夏北豪的男人一次一次喊着的人就是她,明明他很爱着自己的样子,可为什么脑袋里都是对他的恨? 那种恨是一种刻骨铭心的痛,她想立刻就见到他,为什么?他为什么要这么伤害了她,还要作出很爱她的样子,来到处寻她?是求得她的原谅?还是想继续把她当个傻瓜来欺骗、玩弄? “我要回‘沙海’去” 她毅然决然的说着。 “为什么?” 牟海岩不懂,明知道‘沙海’不再是自己的家,她也不是什么纹萱,她还要回去做什么? “母王把整个‘沙海’的希望托付给我,而我今天功亏一篑,我不能就这么逃走,不管怎样我都要给母王一个交代。” 她说着,眼神却依旧在远方寻找着什么。 “你知不知道,你回去后,在想离开就不可能了,你知道么?” 牟海岩的声音似乎是请求的,她这个时候如果说走,不管天涯海角,他都会陪着她。‘沙海’、母王,都见鬼去吧。 “不” 她回过头来看着他, “不管我是谁,都不能逃,” “那好,我答应你和你一起回去,但是你也要答应我,等我治好你的病我们一起回去。” 牟海岩不想在挫着她说,至少他想找个地方,可以好好的替她调理一下,而不是回到那个荒芜的‘沙海’坐以待毙,等着她一次一次的头疼,直到再次失去记忆。 “恩,好吧” 拂晓,她也想知道自己到底是谁,牟海岩他是师父的亲传弟子,他一定会想到办法治好自己的,到那个时候,再回去向母王请罪也不会太迟。 现在母王看见她这样回去定然勃然大怒,就算如何想袒护她,那么多堂主,长老也不会放过她的。自己受点折磨也就算了,弄不好反倒会牵连到母王,还是听牟海岩的,等治好了自己的病一起回去,那个时候师父也该出关了。 “我们去哪里?” 她问他。 去哪里呢?牟海岩也在脑袋里过马灯似的将自己所知道的,既安全又可以给她治病的地方都想了一遍,突然脑袋里灵光一现,双眼泛光的看着拂晓。 “有一个地方非常适合你养病,任何人都不会找到我们,而且那里各种草药充足,很方便我给你治病。” “是么?” 拂晓也被他的神色感染着, “那我们就去你说的那个地方,早些治好我的病,早点回‘沙海’” “恩,好的” 牟海岩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那一头黑纱的拂晓,笑了。 “我们这一身可不行,要找个地方好好的睡上一觉,吃上一顿,换身衣服才可。” “哦” 拂晓伸展着双臂看着自己的这身黑衣,不知哪里不合适,也许换上那个叫云朵那身粉色的衣裳才是正常的吧? 天黑夜暗,他们终于换上了一身普通的衣裳,平常的如同市井的百姓,如果不看两个人的容貌的话,那就是的。 来到一家客栈,一进来店小二的眼睛就盯在了拂晓和牟海岩的脸上。 “二位客官很是面熟” 此时的拂晓着的是一身男装。 “您这店里南来北往的的人多,一定是记错了,来一间上房。” 牟海岩挡住店小二一直扫弄拂晓的眼睛。 “好好,上房一间,客官楼上请,来您……” 店小二热情的招呼着,牟海岩拉着拂晓的手,带着她向搂上走去。 晚饭送到了房间里,吃过晚饭,牟海岩就让拂晓早点休息。而他一个人,趁着夜色跑到镇子上的药铺里找药。 刚从药铺走出来,牟海岩就又迅速退了回来,隐在药铺的门后。 “殿下您真的要找下去么?” “对,我不能让拂晓跟着那个牟海岩,绝对不能” “殿下药铺,” “走,你进去抓些药回去,我在去客栈找找。” “是……” 客栈?牟海岩心里一紧,绕过店铺从后门风一样的离去。 “拂晓,快起来,我们走” 牟海岩从房顶跳了下来,拉醒睡得正香甜的拂晓。 “怎么了?” 她睁开蓬松的眼睛,茫然的看着他。 “他们找到这里了,我们要快点离开,快点……” “你们店里今晚可有什么可疑的人住进来?” 夏北豪一进来就在店里四处张望着。 “客官您是找人?” 店小二迎了上来。 “对,找两个相貌俊美的一男一女,或者是两个男人。” 牟海岩那个家伙,很可能给拂晓乔装一番的。说着他从怀里掏出一块银两,放到小二的手里。 “是有两个相貌俊美的男人住到了楼上,哎哎哎……” 店小二还没说完,夏北豪蹭蹭几步就跳到了楼上,对着一个房间的门就踹了过去。 “拂晓……” “哪里来的疯子……小二……小二……” 顾不了许多,夏北豪接连的踹开几个房间,终于在打开最里面的一个房间的时候,被床上狼狈的被子和房顶透亮的漏洞给惊住了。 “拂晓……” 说着,纵身一跃,从洞口飞上了房顶,放眼看去,隐隐中有两个人的影子在黑夜中转瞬即逝。 “拂晓……” 飞身而落,疾步朝着黑夜消失的地方追去…… 第78章 他热烈的爱着他的每个女人 “你放开我” 拂晓不想再被他这么牵着狂跑了,一把甩开他的手。 “你怎么?” 牟海岩瞪着眼睛看着她,他不想在她的眼里看见一丝的闪躲。 “我要问问他为什么要那样对我,他口口声声说要找到拂晓,找我干什么?难道还要继续伤害我么?” 她觉得自己应该要正面的面对他,而不是这样的逃跑。 “不,拂晓” 牟海岩开始慌乱了,不行,她绝对不能见到夏北豪,终于可以将她带走,过只属于他们自己的日子。而这个时候夏北豪那个家伙却不肯放过他们,他想干什?他以为他是谁?他这会知道自己是爱着她的了?呵,不好意思,您来晚了,韩拂晓是我牟海岩的了,谁都别想抢走。 “我不想逃,我要问问他一切都是为了什么?” 她要看着那个男人在自己的眼皮下、卸下他那虚伪的面具。 “是是是……我们不逃了……不逃了……” 一个突然的一击,牟海岩袖子一挥接住晕倒的拂晓,抱住她飞身而去。 “拂晓……拂晓……” 夏北豪站在荒野里,再也看不见一丝的痕迹,她就这样在他的眼前消失了。他该去哪里找?谁能告诉他?牟海岩你这个混蛋,就算你带着她跑到天涯海角我都会找你们,并且带回她,哪怕是囚禁起来,也不再让她离开自己半步。 “殿下,您这都找了多少日子了,还要继续么?” 灵昆看着满脸沧桑消瘦的夏北豪,那黑乎乎的胡渣中干裂的唇角、悲默的眼睛,心里心疼的很。 “是不是要去‘碧云阁’了?” 嘴唇攒动着,眼神却苍莫的看向远方。 “是” 灵昆没想到他还记着, “明天就是‘碧云阁’议事的日子了。” “好,去‘斐厉’” 他终于收回了自己的眼神,飞身上马说走就走,灵昆身后紧紧的追赶着。 满园的花香中,一抹熟悉的粉红在花间旋转着,灵昆看着那朵粉红觉得甚是扎眼睛,强力的扭回头不去看她。 “殿下您来了” 云朵一回身看见殿下和灵昆走过来,迎了上去。 “嗯,怎么样?他对你好么?” 不用说,看她满面春光的样子,就知道那个凌靖宇对她很好。 “哼” 灵昆忍不住大鼻子一哼。 “有什么好的,一个人那么多女人,见一个爱一个,会对那个真心?傻瓜才会被这样的花花王爷给骗了呢。” “灵昆……” 夏北豪呵斥住他。 “哟,清王到了?” 凌靖宇手里捧着娇艳的玫瑰走拉过来。 “给,喜欢么?” 他的眼睛看着云朵,送上了还带着露水的玫瑰。 “看,你手都划伤了,这些东西就让那些下人去做好了,不用你自己动手的。” 云朵不去接花,却心疼的捧起他被划伤的手,凑到嘴边小心的吹着。 “你喜欢我就高兴,这花我还是亲自插到你的房间里去吧,不要划伤了你的手,我可就真的要心疼了。” 凌靖宇眉眼都柔默的笑成了一条缝隙。 “哼……” 灵昆真的是被气死了,他和云朵可以说是从小一起长大的,那就是女汉子,什么时候竟然也会这些妇人的惺惺作态了?恶心、无知、脑残…… “好了、好了、我这一路劳累,也没好好梳洗一番,借你昆王的宝地收拾一下。晚上各国王爷到来,也不至于太丢人。” 夏北豪看了看云朵说着。 “云朵我和灵昆还没吃东西呢,你去准备一下吧,我洗漱完就和昆王过来。” “是” 云朵应声而去。 夏北豪拉了一下,还在恨恨的灵昆,随着凌靖宇走去。 “等一下,我把花插在云朵的屋里去。” 路过一间房间时,凌靖宇说完满脸喜笑的走了进去。 “我呸……” 灵昆对着凌靖宇的后背就是一顿啐。 “什么东西,家里养了一大堆的女人,还到处寻花问柳。只有云朵那个大傻瓜才会被他骗的晕晕乎乎的,看着吧,过不了几年就会被这个多情的王爷踢到一边去,哭都找不到北。” “灵昆,云朵过得不快乐你会高兴么?” 夏北豪看着他都气歪的脸问着。 “她?她不快乐也是自找的。” 灵昆依旧愤恨的说着。 “算了,她要是过得不好,你会比谁都痛的。” 夏北豪从来都没这样和灵昆说过话,也许是某个人的离去,改变了曾经的夏北豪。 “你也看见了,云朵是喜欢凌靖宇的,这么多年了,你什么时候看见她像现在这样开心过?” “那是她被这个情场老手骗的晕了头。” 灵昆恨恨的说着。 “呵” 夏北豪笑了。 “云朵打小就和你在一起,我也知道你一直喜欢她,可是你和我一样,从来都不了解她喜欢什么。以为她就是个男人,不喜欢什么花了草的。更不会想到她终究是个女孩子,她也需要有人疼爱,有人捧在手心呵护着。这么多年了,你觉得自己是喜欢她的,那你有像凌靖宇这样为她摘过花么?” “我……” 灵昆语塞了,是啊,这么多年他一直都以为云朵不喜欢那些小女人的东西,她是个勇士,在战场上像男人一样不皱一下眉头的勇士,好多男人都自愧不如。可殿下说的对,她终究还是个女人,需要有人来疼、来爱……可他从来都没做过。 看她刚才的样子,他真的是嫉妒的发疯,所以才会气的要死。那个凌靖宇为什么就那么懂女人的心?懂云朵的心,就算是这样,可灵昆依旧不相信这个凌靖宇会真心喜欢云朵的。 “别再胡思乱想了,云朵喜欢就好,我们看着她快乐比什么都重要。” 夏北豪看着凌靖宇满脸喜色的一边走出来,一边还不忘轻轻的将门小心的关起来。 “也许我们都没有真正的遇到爱的那个人吧!” 灵昆看着凌靖宇那种发自内心里洋溢出来的满足、欢喜,也是沉默了。也许自己真的还是不够爱云朵,如果真的很在乎她,早就会为她做这所有的一切了,事已如此,那就祝福她能快乐就好。 夏北豪如何不是心伤的,从这个凌靖宇的身上他看见了爱的样子,就该是这个样子,毫不闪躲,毫不掩饰,喜欢就是喜欢,爱了就是爱了。就要拿出所有的热情来呵护她、爱着她、还要让全世界的人都听见他爱她的誓言。 凌靖宇一直都是这个样子,他热烈的爱着他的每个女人,而他的每个女人又都死心塌地的爱着他。这是一个多么神奇的男人呢?而他,夏北豪没有那么多的爱可分割,他只能付给一个人,那个人就是她——韩拂晓,这一生除了她,他想,他不会再爱上任何人了。 第79章 他是个彻头彻尾的大混蛋 入夜,灯火通明,到处都是红红的灯笼高挂,满院的花香伴着妖娆的‘踉跄舞’真是热闹非凡。 “各位辛苦了,” 夏北豪起身端起一杯酒,一口而下。 “清王辛苦……” “清王辛苦……” 下面的各个王爷、侯爷也是站起身子一口而尽。 “坐” 夏北豪招呼着众人落座, “虽然我们一举将‘昭和’的‘人尸’歼灭,但不得不防他们有一天在杀回来,经过此次大战,我想各位也知道了这‘人尸’的诡异。想那真正操控‘驱尸咒’的人并没有出来,我们消灭的也只是他们的枝梢末节。所以,今天这场大会既是庆功会,也是防御会。” 说到这里,夏北豪望了一下低下的各位王爷,倒是都在静默的听着。可想这次‘人尸’的问题也真是吓到了他们。 “‘昭和’人虽然暂时被我们赶回了沙海,我想他们的狼子野心,昭然若揭,不会安于守在‘沙海’的。他日定然会再次杀回来,而‘人尸’显然是他们必用的伎俩,” 夏北豪继续说着。 “那就需要我们各国的防御能力了,守护好各内的事物,尤其是我们‘临夏’和‘炴霍’紧邻沙漠的地方就成了重中之重,‘昭和’人想要入进原地,也必须途径两处。把好关隘就成了我们最要紧的防御。” “清王,我们的连城王怎么样了?” 说话的是‘炴霍’使者。 “这场战役受伤最重的也是‘连城王’尚炎,我相信毒王一定会医好他,找到‘尸毒’的解药的。” “是,如果连毒王都解不了,这个世上也就真的无人可解了。” 下面的各位王爷同声而语。 “好,各位,” 夏北豪再次站了起来,高举酒杯。 “感谢各位对我夏北豪的信任和支持,‘清魔小队’暂时各回各国,有什么情况及时聚集到这‘碧云阁’。昆王……” 他对着一边的凌靖宇点头示意。 “有什么特别紧急的情况,昆王自会将大家召集到这里的。” “好……” “好……” “……” 夏北豪仰头一口干尽,众人也都相互回应,场面甚是豪壮。这一夜自是欢歌盛舞,一直闹到了大半夜才算是散去。 月夜里,百花丛中,一人提壶花间独饮。仰头而望、除了一轮弯月,就是身后的那个冰冷的身影影子。不仅让人想起李白的诗句;花间一壶酒,独酌无相亲。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 “呵” 他看着身后的影子,一声冷冷的笑。 “你们也在笑我是不是?” 自斟自饮了一杯,突然狂笑不止。 “找了你一圈,竟然跑到这里来了,又嫌我这里的热闹太烦?” 凌靖宇也拿着酒杯走了过来。 “哦,是昆王啊!” 夏北豪转头憨笑的看着他, “怎么,抱得美人归,美了吧?” 他的身体开始摇晃着。 “那还要感谢你这个清王啊,” 说着,凌靖宇坐在了一边的石凳上看着他。 “你知道么,” 他摇晃着朝凌靖宇走了过来, “我最是嫉妒你,怎么什么样的女人都会被你拿下,明知道你妻妾成群、却一个个还爱你、还爱的死心塌地。” “你清王也可以,可是你不够洒脱,心里背负的东西太多,就忘了人该珍惜什么了。” 凌靖宇一口闷下杯中酒。 “你真的很喜欢云朵?” 其实夏北豪是有些怀疑,他到底是喜欢还是爱。 “是,我爱她,” 凌靖宇站了起来, “我爱她们每一个,哪一个受伤、我都会心疼的恨不得替她们受罪。” “那么多女人,你最爱哪一个?” “每一个,” 凌靖宇似乎也看到今晚的夜色特别的明亮,他仰头看着那轮明亮的弯月。 “每一个我都会用尽全力去爱,都会让她们感受到我对她们的爱。” “你以后还会爱上别人的是不是?” 夏北豪醉眼蓬松的看着他,他无法理解凌靖宇口里的这种爱,一个人到底可以给出多少爱?真的可以洒脱到凌靖宇这种境界么?不,他夏北豪做不到。 “也许会,也许不会,这要看缘分。” 他说着。 “呵” 一杯酒下肚,夏北豪给他的酒杯斟满酒, “希望你可以好好的疼云朵,她不同你其他的女人。你要是有一天负了她,我——夏北豪会将她接回‘临夏’,让你永生都不会再见到她,” “绝对不会有那一天的,清王,” 凌靖宇坚毅的眼神看着他。 “好,干……” 两人一同而尽。 “你还在找她?” 凌靖宇坐了下来,看着他。 “呵,我这一生用尽全力只想好好的爱这么一个女人、都是那么难,” 夏北豪一声苦笑,摇摇晃晃的斟上酒又是一饮而下。 “韩拂晓是么?” 云朵已经和他详细的说过了那个女人,国色天香人世间少有的美人,可性格也恰恰的善变多疑,他凌靖宇不喜欢善变的女人。 “呵,云朵说的吧?” 他也坐了下来, “对,是我在一直利用她,欺骗她、甚至是伤害她……” “湄儿是她害死的对么?” 光是这一条,凌靖宇即使没看见那个韩拂晓,就已经很是讨厌她了。 “这……” 夏北豪能怎么说,他爱上了一个杀了自己妻子的女人,而且还是这么死缠烂打,厚着脸皮自己非想要留在身边的女人。 “我不管她如何的美色,如何的讨你喜欢,我都反对你爱上她,” 凌靖宇气愤的站了起来。 “湄儿怎么说都是你的妻子,你不替她报仇也就算了,竟然还爱上了杀她的女人,你真是太混蛋了。” 他是混蛋?对,他是混蛋,他是个彻头彻尾的大混蛋……他对不起湄儿,也对不起拂晓。如果他不是‘临夏’的清王,湄儿不会死,拂晓也不会这么恨自己了。 “那和拂晓没关系,她、她也是迫不得已,她、” “够了”凌靖宇厉声而呵,“没想到你清王也会这么糊涂,你对不起媚儿,你对不起你的妻子,你知道么?” “啊啊啊……”夏北豪发了疯的狂声大喊着,“不不不……她一定是迫不得已的,她一定是的……” 第80章 强迫自己去喜欢他 “你为什么不允许我见他?” 拂晓坐在洞穴里的床榻上,质问着他。 “不,拂晓你不明白,他只会伤害你,难道你忘了、在你还有的记忆里,你是多恨他的了么?” 牟海岩走近她,疼惜的看着她。 “我是不想再让你想起那些不痛快的过去,既然当初你已经和他说过,再见亦是敌人,那又何必还要见他呢?” 是啊,自己都说过;此生不复相见,再见亦是敌人。还要见他有何意义?牟海岩说的对,也许那段记忆对自己是一个彻骨的痛,何必再去揭开呢? “这是什么地方?” 她眼目扫视着、这个简单但却满是药味的洞穴。 “这是个深山里的洞穴,没有人会找到这里,也不会有人来打扰我们。我们就在这里安心的住下,直到我彻底的治好你的病,” 当那天带着拂晓一路逃跑的时候,他就想到了这里。没想到多年之后,他又回到了这里,第一次见到拂晓就是在这个山洞里,那时候他是被夏北豪带到了这里。拂晓她也是坐在这张床上不语,后来他们就给她吃下各种的药,她挣扎、她痛苦的咬紧嘴角,即使是渗出血丝也不让自己喊出来。 也许就是那个时候他就开始注意到了这个不一样的女孩子,夏北豪说是她自己愿意承受这所有的一切,因为她杀了他夏北豪的妻子,因为她是王后派来的棋子。那个时候的夏北豪满眼都是对她的恨,满眼都是对她的仇,恨不得一时就杀了她,刮了她。 可牟海岩知道,没有那个人可以承受这样的折磨,可是他就是眼睁睁的看着她,满眼愤怒的瞪着夏北豪,一字不说,咬碎了牙齿也不哼一声的忍受着。直到她渐渐的失去了记忆,他们将她扔进了谷里,看着她自生自灭,还要不停的下药、喂毒。 “拂晓,我一定会治好你的。” 说着牟海岩一把将她的头搂住,满眼的泪花。对不起,拂晓,我一定会治好你的,不会再让你这么痛苦的活下去了。不管怎么,当年都是我的错,是我害你变成了今天的样子。 “嗯,我信你,” 拂晓任由他将自己就这样拥在怀里,因为一睁开眼看见这里的时候,她就有一种莫名恐惧,似乎这里她来过,而且还是让她记忆深刻,却怎么也想不起来的痛。隐隐中,总是有什么东西在她的身体上爬行着,让她浑身不自觉的发痒,发惧,甚至发冷。 “这里好冷,我为什么我觉得这里好可怕?” 她问着。 “别怕,有我在呢。” 也许这里对于她来说,是一个永远都不会忘记的痛,牟海岩将她拥得更紧了,甚至这一刻,他期望永远都不要过去。 “我累了,我想睡一觉,” 拂晓被他拥的难受,轻轻的推开他。 “好,你休息吧,我去给你熬药。” 牟海岩说着放开她,看着她躺在被子上,翻身背对着他躺下。扯过被子,他轻轻的给她盖上,看了看,满心的安逸,转身去一边的书架上翻找着。 这里还保留着当年留下的那些药书,虽然拂晓最后失忆的那些药是师父下的。但是他相信会在这些书里找到些什么,因为这里有很多都是师父留给他的东西。 拂晓听着他在身后小心的翻找,那是怕惊扰了她的休息。可她又如何能睡得着呢,只是她不想让他难过而已,拂晓知道这么多年他一直想要的是什么,哪怕为了她与母王闹翻脸,也不惜的护着她,一门心思的想要带她离开,还不是、不想让她参与那个没有人性的杀戮中去么? 拂晓啊拂晓,不要奢望不可及的东西了,那个夏北豪不是你的,你们也不会有什么结果,珍惜你身边的这个男人吧!有一个这么在乎你、多少年如一日的照顾你、疼你的人,你还祈求什么? 尽管她一时说服不了自己的心,但是她仍旧克服着那种别扭,就像刚才,任由他抱着自己,任由他呵护着自己。也许她从今天开始要慢慢的习惯这个男人,逼着自己要喜欢上他,也许有一天也会逼着自己嫁给他。虽然这需要个过程,但是她有信心可以做到的,别急,拂晓,你可以的,他很好,真的,很好…… ****** “回‘临夏’城么?” 一出‘斐厉’灵昆就问着夏北豪。 “哎!你回去禀明父王就说我累了,想在‘浏河滩’住上一段日子。” 他的眼睛满是血丝,昨夜又是一夜宿醉。 “殿下,您还要找下去么?” 灵昆担忧的看着他,殿下变了,从来都不酗酒的他,已经开始日日宿醉了。 “也许吧” 夏北豪自己也不知道还要不要继续找下去,找到又能如何?如果她真的失忆,难道自己心里的那个疙瘩就能解开么?毕竟是她杀了湄儿,她当年也是亲口承认的,要不他也不会那么恨她,也不会那样对她。 “不要在酗酒了,可以么,殿下?” 灵昆小声的看着他越发苍白的脸颊。 “走了” 双脚一夹,健马就撒了欢的跑了出去。 灵昆骑在马上久久的看着,也许这才是真的爱一个人。就算殿下心里知道是拂晓杀了王妃,他还是放不下她,他的心里的痛有谁知道?也许只有酒会让他舒服一些。 他也想起了云朵,竟然没有刚知道她喜欢上凌靖宇那时候的难受了,殿下说的对,其实自己也许并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喜欢云朵。只是习惯的以为、一辈子都可以在一起的人,突然喜欢上别人,这种离开的失衡,一时间让他心里空的慌吧。 云朵,你一定要幸福下去,回头他深深的看了一眼‘斐厉’,转回头,早就策马奔腾追着殿下而去。 ‘浏河滩’的河水依旧滔滔不息,奔腾万里而从不停留。站在这里总是有一种莫名的伤感,曾经他夏北豪就是站在这里发下重誓,一定会为湄儿报仇的。可是他还是没有做到,不仅没有做到,反而越陷越深,凌靖宇说的对,他对不起湄儿,对不起她对自己的信任,更对不起她十几年来对自己的爱。 “湄儿……对不起,我做不到……我做不到……” 这声声的伤痛声,随着涛涛河水呜咽奔流,一个男人的无奈、忏悔都深深的陷入这浏河滩的波涛中,一泻而去…… 第81章 那不是她的梦魇 拂晓不知道在这个洞里住了多少日子,每天昏天暗地的日子,并不觉得比‘沙海’好上多少。 牟海岩这几日越发的焦虑。每天不停的翻看着书籍,不停的熬着药汤,而她就要一碗一碗的喝下去,即使是这样,她仍旧还是时不时的头疼,记忆的阀门也在这种疼痛中慢慢的打开。 她记起来自己是怎么去的‘沙海’,是怎么被牟海岩的母王和他的师父欺骗而成为他们的帮凶的。越是想起这些,她越是害怕,她害怕面对的是一个罪恶十足的自己,一个丑陋不堪的过去,那样她还不如永远都不要记起来。 最近这几日牟海岩常常一个人出去,一去就是大半天,空洞洞的山洞里,依旧让一个人的拂晓心里发怵。听着牟海岩出去的脚步声,那种不安越发的强烈,她决定在这黑漆漆的洞里走走。 她走进牟海岩经常熬药的那间洞穴,药罐里的残渣剩药还在罐子里冒着热气,浓浓草药的苦涩味道在这密封的暗洞里久久的弥漫着,甚至她的身上,呼吸里都是那种苦涩的味道。从来到这个山洞她就没有走出去过,牟海岩不说,但她也看得出来、他是不喜欢她到处乱走的。 也许,她应该让他有些安全感,但是这种憋闷的日子,已然让她烦躁不堪。 这药室不大,但却是各种草药齐全,甚至好多‘沙海’里没有的药,这里都可以看到。拂晓摸着光滑而又冰冷的石壁,现在应该是个温暖的季节了吧?可这里根本就感觉不到热度,反而常常让她浑身发冷。 这冰冷的石壁后面是什么?是一个到处都是鲜花的世界,还是一个冰冷而又潮湿的另一个洞府?她的小手,划过湿滑的壁面、划过高置的药架,有一只满身灰尘的陶瓷瓦罐扭动着身子,歪歪斜斜的好像醉酒的汉子。 拂晓嘴角上扬的微微一笑,小心的将陶瓷瓦罐扶正,‘噶噔’一声,静谧的空间里传来某种机关打开的声音,接着,拂晓就被眼前突然作响的石壁惊呆了。 只见那湿滑的石壁竟然裂开了一道缝隙,顺着缝隙,那一面墙慢慢的向外拉伸着。嘎吱嘎吱的声音摩擦着粗糙的地面,随着石头的缝隙越拉越大,一扇石门就这样凭空而出。打开的也是一个不一样的世界。 拂晓有些迟疑,她应该等着牟海岩回来告诉他这扇门的事情,还是现在就要迈过去,看个清楚? 看着那个满身灰尘的陶瓷瓦罐,这道门应该好久都没有打开过了,这里是他牟海岩熟悉的地方,难道他会不知道这样的一个暗门么? 那被打开的门外并不是一个花好水美的地方,也不是另一处洞穴,而是一个阴暗却有着淡淡光束的谷底。那张开的大嘴巴似乎有一种莫名的吸力,将她的一整个身体就向哪里吸去。奇怪,她的内心是极度排斥的,可是脚却不受控制的一点一点的向那张开的石门处走去。 越是走近,她越是恐惧,她想拉住脚步,掉头就跑,可是敞开的世界已将她的肉体死死的吸住,她越用力的拉扯,脚丫越是不听使唤的一直前行着。 “啊啊啊……” ‘……一二三……一共画了六十道……’ “……好饿,我不能死在这里……我要爬出去……哪怕是死、也只能让肉体死在这里,灵魂也要一直向上……向上……” “啊啊啊……” ‘我还活着?……’ ‘你觉得呢?……’ ‘你认识我……’ ‘你觉得呢……’ ‘你觉得呢……你觉得呢……’ “啊啊啊……” 想起来了,想起来了,是他救了自己,是哪个夏北豪从这深渊里救了自己。她疾步的跑出打开的石门,是这里,曾经她在这里整整生活了两个月,她找到了她刻在石壁上的那六十道痕迹,找到了她栖身的石窝。 她甚至找到了那个盛着淡水的水坑,可是早就没有一滴水了。她疾步来到那处山崖边,依旧可以看见那个石条就在上方凸起着。 她试着再次把手搭在湿滑的石壁上,没有了那日的浮漂和胆怯。她试着一点一点的向上爬着,终于又到了那个凸起的石条处,从前的自己从来都没有翻越过这个石条,似乎这就是挡住她与外界的鬼门,注定她靠自己是迈不过去的。 但今天不一样了,她有足够的信心爬过去,直到那最上面。 很容易她就抓到了那个凸起的石条,翻过这里,剩下的石壁也没有那么难了,终于在一盏茶的时间里,她爬到了谷顶。真是一个大好的天气。 碧空万里,草染千顷。花柳红妖,蝶鸟飞鸣。 在一堆青草的掩埋下,她找到了那个石块,那晚她被他救上来的时候,就坐在哪里。他坐在篝火的背后,眼神在火焰里跳耀着,似乎他可以一直就那么盯着她,而不用眨动一下眼睛。 她问他自己叫什么名字,他说她叫韩拂晓,是他捡回来的丫头。 她好奇,他这样一个冷傲不逊的男人,会为了一个丫头涉险来救她?他却冷冷的对她说;你的生死,我说的算…… 当时她很生气,可又莫名的被他这种毫无道理的霸道给牵扯着。他毫不怜惜的将她一把捋到马匹上,跟着他一起策马崩腾着。 也就是那次,她被动的窝在他的胸口下,那种冲鼻的、男人的体香味就如同他这个人一样,毫不客气的丢给了她。也许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她迷恋上了那种味道,一种只有他身体才会发出的味道。 迷幻、霸道、而又让她痴迷的像个傻瓜一样的味道,成了她对他的忠诚的依附。再然后…… 好吧,她想不起来了,也许下一次头疼的时候就会想起更多和他的故事,但现在她要去一个地方,一个她满心满眼都在呼唤渴望的地方。 ‘浏河滩’的涛涛碧水,‘丁香阁’的紫色梦幻,‘潇湘阁’里的竹叶沙沙…… 呵,那不是她的梦魇,那是她一直念念不忘的最快乐的日子,韩拂晓,去吧,找回那个你最留恋的地方吧! 第82章 根本就没有解药 “拂晓……” 还没等两个人从马背上下来,就看着一个人,一身红衣站在院落里狠狠的盯着她看着。 “小心,” 夏北豪跳了下来,依旧一把将她抱了下来,完全就没把牟海岩这个客人放在眼里。 “拂晓……” 牟海岩的声音更急,更凶了。 “对不起,我……” 拂晓知道他一定是气坏了,气的他的衣服都要烧起来了。 “既然来了,就进去坐吧” 夏北豪依旧牵着她的手,拂晓脸颊越发的潮热,她想抽回自己的手,却被他握得更紧。 “拂晓我来接你回去。” 牟海岩娇媚的眼睛一直盯着的是拂晓,渐起的风撩起他的红衫,似火焰般在他周围燃烧着。 “谢谢你照顾我夫人这么久,” 夏北豪将她拉到自己的怀里,看着牟海岩气愤的面目。 “要是想坐坐就进来,不想的话、我也不留,请自便。” “拂晓,我……接……你……回……去……” 他尽力的控制自己的火气,一字一句的盯着拂晓,看着她靠在那个男人的怀里,看着她那不知所措的眼睛,在昏暗中闪躲着。 “对不起,我……我不想回去” 她的声音很小,头越发低到了胸口。但是这已经足够,足够燃起一个男人那满腔的怒火。 “夏北豪你放开拂晓……” 他的声音已经开始抖动,眼睛开始泛出血红的狼光。 “呵” 夏北豪习惯的一声冷笑, “她是我夏北豪明媒正娶的侧妃,她回家来,有什么不对么?” “哈哈哈……” 牟海岩的笑声都是颤栗的, “真是太可笑了,没想到你夏北豪竟然是这样的厚颜无耻,拂晓不记得从前的所有了,难道我也失忆了么?别假惺惺的了,你不是一直都怪她杀了你的王妃么?你不一直都想为你的王妃报仇么?这会你说拂晓是你的侧妃了,对她……” “够了……” 夏北豪厉声阻止了他继续说下去的话,其实他早就发现拂晓又失忆了。他为这样的拂晓心疼,也有些窃喜。心疼的是这一切都是自己造成的,而窃喜的是她忘了他对她做过的所有伤害,那么他们是不是就可以一切重新再来了? 而眼前这个娇媚的红衣男人,显然是不会让他随心的。 “拂晓,累了一天,先回去休息吧,我和他聊聊,没事的,我们不会打起来的,去吧” 他柔默的看着拂晓,直到将她送到‘丁香阁’的门外,松开手看着她走了进去。 “不会打起来的,去吧” 对着还一步一回头的拂晓,他轻柔的笑着。 又是那棵柳树下,夏北豪依旧站在浏河边,只是这次他不在背对着红衣男人,而是直面的与他对视。 “拂晓我要带走。” 牟海岩看着他,一夜间这个冰冷的冰坨子似乎一阵风的扫过,他就换了个人。 “不可能” 夏北豪看着他冷冷的说着, “我说过,你欺骗拂晓,欺骗了我,这一生我都不会再让你看见她,” “哈哈哈……” 这声笑足可以让整个浏河水翻腾上几百回, “就你?夏北豪和我抢拂晓,你也配。” “是,我之前不配,所以我把机会让给了你。这么多年了,你得到拂晓的心了么?你是怎么对她的?是你自己放弃了机会,今天你该怨的人是你自己,” 夏北豪毫不退怯的盯着他。 “那也轮不到你来和我抢拂晓,拂晓的今天都是你一手造成的,你敢说不是么?” 牟海岩盯着他,看着眼前这个道貌岸然的家伙到底还要怎么狡辩。 “是,我曾经恨过拂晓,我恨她害死了湄儿,恨她即使是刀架在脖子上也不肯说出王后的秘密,可……” 一说到此处,他的心就会很痛, “所以我让你带走她,我让你来好好的爱她,可你呢?你是怎么做的?你让她做什么魔姑,炼制什么‘人尸’,你这是爱她么?你告诉我,你这是好好在疼她么?不,你这个混蛋的小人,当年你就利用我混进了王宫,挑起我和王后的内斗,我还信任的将拂晓托福给你,呵,可笑至极,” “夏北豪啊夏北豪,这人世间还有比你更脸厚的人么?” 牟海岩仰天大笑, “明明是你将她踢了出去,一个毫无用处的棋子。你如今这是要说你爱上了她么?别骗自己了,你这个人就是个冷血的怪物,你不懂的什么是爱,也不懂得什么是疼惜,我为了她可以去死,你能么?我的清王?” 他挑衅着看着他。 “我能” 夏北豪不是一时的置气,在将她拥在怀里的那一刻,他就不怕为了她去死。死不可怕,可怕的是今后的日子没有她。 “好,你狠” 牟海岩看着他,冷冷的从牙齿的缝隙里蹦出几个字来。 “你不想知道她为什么会突然忘了对你的恨了么?” “为什么?” 这也是他想问他的。 “如果不是拂晓忘了对你的恨,你还以为你有机会么?真是天大的讽刺。” 牟海岩相信用不了多久,拂晓就会想起一切,然后最后在变成一张白纸。 “是你,是你让她变成了这样,都是你夏北豪。” 他撕裂的声音在一片一片的割弃着他的肉体。 “我?” 难道是?他禁不住的后腿了一步,本就白皙的脸颊在黑夜里更是如白纸一般惨目。 “对,就是你,当年是你让师父给拂晓下的药,不仅让她当时失去了记忆,还让她患上间隔性的失忆。她会每隔一段时间就会重新变成一张白纸,而这样的事情会一直延续到她死。” 他痛苦的眼睛不停的眨弄着。 “多久一次?” 他直逼他的眼睛。 “只要她一有头疼的开始,那这一切就已经又在重复。每一次头疼她都会想起一点之前的事情,直到想起所有的,然后她就会每天的疼,不停的疼,直到疼的她昏厥过去,沉睡上一段时间后,清醒过来的她就什么都不记得了,这回你满意了吧?” 说到这里,牟海岩的眼里都是冰冷的泪水。 “找你师父” 夏北豪紧紧的盯着她, “是他配的药,他一定有解的,一定的……” “没有……没有解药的……什么都没有……” 牟海岩已经嘶哑的语无伦次。 “你们都是一样的变态,为了目的不择手段,拂晓就是你们的试验品。这回好了,谁都救不了她了,你以为我跑回山洞要做什么?我是在找药救她,我真的是尽力了,可是,还要眼睁睁的看着她一天一天的等待着下一次的头疼,你说我能怎么办?你说,你告诉我,你不是有办法么?来,你告诉我,” “这?” 夏北豪任着牟海岩摇晃着他的臂膀,呆若木鸡般的傻站着。 “拂晓是想起了什么,才会找到这里的是不是?” 回到洞里找不到拂晓,当他发现那道暗门的时候,他就知道拂晓又犯病了,她想起了谷底的那些日子,也想起了是夏北豪救得她。所以他猜到拂晓会跑到浏河滩来,但是他没想到的是,夏北豪竟然也在这里,而且他们彼此牵着手的那份甜蜜,让他绝望而又后怕。 “是” 是是是……是自己害了她,终究还是自己害了她,怎么办?不,绝对会有解药的,只要是毒就会有解药的,一定会的…… 第83章 如风一样散去无踪么? “不能带走拂晓,” 他终于冷静了下来, “你也留在浏河滩,我们一起想办法找药治好她。” “是,这是我们两个人犯下的错,那就让我们两个人来一起承受。” 黑夜下,呜咽的河水见证了两个男人为了一个女人歇斯底里的争吵,也看见了这两个男人为了这个女人,握手言和,只因为他们爱的是同一个女人。 夜深露重,夏北豪小心的来到了‘丁香阁’的门前,房间里的灯还亮着,一个娇小的身影在灯影里来回的渡步。她这是在担心他们这两个男人,如果有一天她记起了所有的一切,知道她眼里的这两个说着可以用命爱着她的男人,当初也是拿着她的命来伤害的,她还会原谅他们么? 也许,她不会的,她会恨死他们两个。‘永生都不复相见,再见亦是敌人’这句话仍在耳边回绕,她是个多么爱曾分明的丫头啊!她一定头也不回的从他的世界里消失,再也找不到她。可,就算是这样他,他也不能看着她继续活在空白的人生里,那对她不公,也是对他最大的折磨,不,拂晓我一定会找人治好你的。 他抬起沉乏的脚步向小阁里走去,站在门口处,他用力的闪动双颊挤出笑容来。 “你们没事吧?” 一听见门外有脚步声,她就急不可耐的推开门,看着夏北豪站在门口,在找他的身后却不见牟海岩的影子。 “他没事吧?” “呵” 他尽量让自己的笑变得轻松些。 “没事,我答应你说不打架的,你看,完整无损的回来了,” 说着,他俏皮的转了个圈给她看着。 “呵呵,没事就好,没事就好,你们都是老相识了,有什么话好好说,不用打的,不用打的。” 拂晓一边说着眼睛还是在暗黑中找寻着。 “看你的样子还是找他,你这样我可吃醋了?” 夏北豪拉着她的小手就往屋里走,回身带上门。 “别找了,我让他先住下,明早你就可以看见他了。” “你让牟海岩留在这里了?” 拂晓不可相信的看着他。 “不留在这里怎么办?你的身体不好,而这里也只有他才是大夫,我不能看着他把你再带回那个山洞里去吧?所以,我们讲和了,一起把你的病治好了,你想去哪里去哪里,想跟谁跟谁,我都不拦着。” 他看着她嬉笑的说着。 “这是什么话?” 拂晓假装生气的嘟起嘴吧看着他, “我都是你明媒正娶的侧妃了,跟着牟海岩到处跑算什么?难道,你这是要休了我么?” 她仰着头撇着嘴角问他。 “老婆大人,您不休了本相公我就阿弥陀佛了,” 夏北豪说着眼里有什么东西在不听使唤的往外冒着。 “你哭了?” “哪有,是河边风太大,刚才迷眼了,来……” 他扶着她娇柔的肩膀,俯身将她抱了起来, “你是病人,要早点睡觉” “哦” 被他这样抱在怀里,听着他暖暖的细语,竟觉得格外的温默。今天一天过得都像是个梦一样,不,比梦还要美。梦里的他总是冷冷的站在阴影里,留给她的永远都是那不肯回头的脊背。 而此时的他,完全就和她所有记忆里的、梦里的人判若两人,到底哪个是梦,哪个是真,一时还真的有些糊涂了。 “闭上你的小眼睛,睡吧,” 他替她盖好薄薄的被子,尽管现在天气还有些发热,但眼看着就要到秋天了,总是有些小风顺着窗口吹进来。 “你也回去睡吧。” 她躺在榻上满脸绯红的催促着他。 “不,我要看着你睡着了,在离开。” “可……” “嘘……不许在说话,在说话的话,我就……” 他俯下头,撅着嘴巴看着她。 “呵呵……嗯,不说了,不说了……” 拂晓将被子扯到嘴边,挡住了他欲亲下来的嘴巴,娇羞的笑了。 “嗯,这才听话,睡吧,不许说话” 看着她闭上眼睛,长长的睫毛剐蹭着白皙的脸颊,红嘟嘟的小嘴巴在跳动的灯影中,挑逗着他身体里的欲望之火。但他还是咬紧嘴巴,看着她。就算心里是时刻都在渴望着、霸占这张粉嘟嘟的小嘴巴,可是,他不能那样做。她是病人,她需要休息,他要守着她,不要给她一点的躁动和不安。 灯芯摇晃的更加厉害了,而他的眼睛一眨不眨的一直在她的脸上。他要自己记住这张脸,也许有一天,她就不在属于自己了,牟海岩说的对,毕竟是他们将拂晓害成了这个样子。如果有一天她真的记起了所有,也就是她离开自己的日子吧! 难道自己真的要将她绑在自己的身边么?他不知道,那样她是不是会不快乐?甚至会更加的恨他呢?如果,她就这么一直失忆下去,那他就一直守着她,绝不让任何人来伤害她,如果她记起来一切,那就让她自己来选择,是留还是走,他都会克制住自己,只要她高兴,她的选择就是他给她最好的礼物。 终于听见了她均匀的呼吸声,像一只安静的小猫。呵,是的,他曾经是多么凶狠的诅咒她,说这世上谁都能死,可她拂晓却不会死,因为她是属猫的。 可眼下的这只小猫安静的脸上荡漾着甜甜的笑容,让他忍不住的俯身在她的额头上轻轻的亲了一下。 “拂晓,对不起,我没想到伤害你最深的那个人竟然是我。放心,我一定会把你治好的,不管用什么办法,跑遍原地的所有角落,我也要将你治好的。” 轻轻的掩上身后的门,他仰头看着天上那轮孤独的冷月,也正冷冷的俯视着他。 哎!也许这就是老天对他最好的惩罚,他该如何赎罪?或者说,他还有没有机会赎回自己的罪?如果像牟海岩说的那样,每一次疼痛她就会想起从前的事情,哪她离开自己的日子也就快到了。而眼前这种甜蜜还能维持多久呢?一切如梦般空来,又如风一样散去无踪么? 天色刚刚微微泛亮,夏北豪刚闭上眼睛休息不久,就听得院子里有人急忙的跑来。 “当当当……” 猛烈的敲门声将‘潇湘阁’院里那些竹叶震的哗哗响。 “谁?” 夏北豪一推开门,灵昆立在门口,脸色惨白的看着他,这一定是赶了一夜的路才会这样的满身尘埃。 “殿下不好了,王上病重,速速招你回宫。” “什么,父王病重?” 夏北豪差点跌坐在地上,平时父王是身子不爽,可是怎么就突然病重了呢? “什么时候的事?” 他问着。 “上次我们离宫开始,听说王上就郁郁寡欢,后来就病倒了,” “为什么没有人告诉我?” 夏北豪急怒的大声咆哮着。 “是王上不让告诉殿下的,怕影响殿下的情绪,不能安心的作战。” “别说了,马上回去” 匆匆的穿上衣服,就要往外走的夏北豪突然刹住了脚步,转回身匆忙的向‘丁香阁’的方向走去。 “殿下你……” 灵昆在他身后莫名其妙的看着他。 “对不起,” 一进到小阁,他就一把将她用在怀里, “等着我,我很快就会回来,” “你要去哪里?” 突然看着夏北豪一大早就闯了进来,刚起身的拂晓就被他一把搂在怀里。 “父王病重,我必须要赶回去,等我,我很快就会回来的,等我……” 他一连几遍的说着,因为隐隐中,他总是觉得自己再回到这里就再也看不见她了。 “嗯,我会一直等着你的,等着你回来。” 拂晓也紧紧的抱着他。 “嗯,好好吃饭,好好吃药,牟海岩会照顾你的,等我……” 夏北豪俯身在她的额头上深深的一吻;别忘了我拂晓,千万不要忘了我,哪怕是恨着我的,也好过你把我给忘了。 猛地站起,狠狠的转回身,头也不回的离去。因为他怕自己一回头看见那张脸就再也走不动了。 “你这是?” 牟海岩看着他。 “照顾好她” 飞身上马,他再次看了一眼牟海岩。 “治好她,不要带她回‘沙海’如果你真的爱她的话。” “我会的” “驾……” 一溜尘烟,他们转眼就消失在浏河滩的河岸边…… 第84章 夏北辕失踪 “殿下不好了,太子不见了,” 一大早,灵昆就慌慌张张的跑进来。 “夏北辕不见了?” 正在更衣的夏北豪一脸懵糟的看着他。 “是的,” 灵昆回答着。 “什么时候的事情?” 夏北豪烦躁的打发掉,给他更衣的丫头, “下去吧。” 转身坐回在了榻上。 “大概是前晚吧,早上丫头们去给太子送水,一推开门,发现太子未起床,也没敢打扰就离开了。早饭时太子依旧没起来,丫头们就觉得奇怪了,每天那个时候,太子早就疯疯癫癫的到处乱跑乱砸了。可丫头们毕竟胆子小,怕太子又哪里不对,赖床不起,也是可能的。” 灵昆急忙的叙述着。 “可是、到了中午送午饭的时候,房间里还是静悄悄的,这回丫头们可是慌了神,小心的掀开被子,才发现被子低下是一个卷起的枕头。” “太清殿都找遍了么?” 夏北豪急急的问他。 “都翻了个底朝天了,也没找到半个人影。” 灵昆说着。 “为什么现在才来禀报?” 丝,一个疯子会跑那里去呢? “丫头和侍卫们一来找人耽误了些时辰,二来也是怕怪罪下来,吃罪不起。” “马上进宫,” 夏北豪站了起来。 “是” 父王虽然龙体欠恙,越发的虚弱,更是几度病危。虽暂时缓了过来,但夏北豪知道,他已经是强弩之弓,随时都有撒手西去的可能,就算他心里焦急的很,惦记着‘浏河滩’的那个人,但他首先是人子、而后才能是她的男人。对不起拂晓,等着我,一定要等着我…… “快快清王来了……” “清王来了……” 几个丫头侍卫,一看夏北豪一脸冰冷的走过来,一个个吓得浑身发抖,脸都绿了。 “参见清王……” “参见清王……” 夏北豪不停滞一下脚步,如同冰冷的寒风、急速从他们的身边扫过。 “起来吧……” 灵昆在后面小声的抬手、让跪在地上的丫头、侍卫们起来。 “都找遍了?” 夏北豪一脚踏进太子的寝殿,看着凌乱不堪的房间,在看着那还躺在床上、被卷起的枕头,问着。 “能找的地方都找了,根本就没有太子的人影。” 丫头颤抖的回答着。 一个疯疯癫癫的人会跑到哪里去呢?上次过来的时候,他疯癫的样子,他不是没看见,根本就不可能是装的,而且在那一刻也是心酸的很,毕竟都是父王的孩子。可为了一个王位,争得你死我活,还害死了那么多无辜的人,值得么? 这么大的‘太清宫’要是一个人他想藏起来,你想找也是要费些时力的。可是要是一个疯子跑丢了,就会很容易找到,尤其是夏北辕那样乱喊乱叫的疯子,没有人不会发现他的。 “是谁发现太子不见的?” 他回身问着。 “回清王,是奴婢。” 一个瘦弱的小丫头,战战兢兢地上前回着。 夏北豪看着这个丫头,他认识,上次来这里的时候看见过她一次,应该是太子的贴身丫头。 “你最后一次听见这房间里没有声音,或者觉得特别安静是什么时候?” “殿下不这么问,女婢都忘了,” 丫头声音稍微大了一些。 “平常太子都是奴婢服侍着休息的,那天不知怎么,太子突然说想早点睡,奴婢就服侍太子早睡下了。本来奴婢还想,也许是折腾了一天太子也累了,可那一夜,太子一次也没有喊叫奴婢。” “以前他常常半夜叫你么?” 夏北豪问她。 “自打太子病了以后,每天都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要睡,什么时候要醒过来。常常白天睡上一天,晚上闹腾一夜的时候也是常有的。就算晚上能睡了,半夜也会连哭带闹的喊奴婢,哄一哄他就睡了。可……” “可,那晚他竟然一夜安好,是么?” 夏北豪盯着她。 “就是,奴婢还觉得奇怪呢,夜里起来过两次,趴在门上听里面太子呼吸很是均匀,想是太子真的是白天闹腾的太累,乏了,所以才会这么安静的。谁知道第二天一大早过去送水,看着太子并没有要起来的意思,奴婢也不敢惊扰,就转身走出来,到了中午依旧安静的很,奴婢才想到,太子不会出事了吧,这才发现床上躺着的不是太子,而是一个卷起的枕头。” “你半夜起来几次?” 他盯着她闪动的眸子看着。 “那晚奴婢起来了两次。” 她说。 “都什么时间?仔细想想,都听见了什么,或者发现了什么异常的地方?” 夏北豪绷紧的脸上、那双眸子紧紧的盯着她。 “具体的时间奴婢真的不记得,大概是头半夜吧,我担心太子要喝水就过去了一趟,结果发现房间里很静,还有太子匀称的呼吸声,我就没敢打扰、退了回来。第二次?……” 小丫头卡巴眼睛细想着。 “第二次是奴婢后半夜要起夜,回来路过太子的房间,想着太子今晚怎么这么安静,就又伏在门上听着,里面依旧静的很,似乎太子睡得很是踏实,所以奴婢也就回屋接着睡了。” “第二次,你可听见太子的呼吸声?不要着急回答我,细细的想一想。” 夏北豪在提醒着她。 “第二次,奴婢脑袋里昏昏沉沉的,因为闹着上茅厕、憋醒的,所以脑袋也是昏沉的很,太子的房间里有没有呼吸的声音?奴婢真的就记不清楚了。” 小丫头翻弄着眼睛也记不清楚了。 “好,我知道了,你们都下去吧。” 夏北豪的眼睛依旧在房间里搜索着。 “殿下,有什么不对么?” 灵昆看着他紧锁的眉头问着。 “有人将太子救走了” “谁?” 灵昆不知殿下口里的这个‘有人’是谁。 “一个太子认识而又信任的人,灵昆……” 夏北豪回头来看着他, “灵儿那丫头,你们找到了么?” “一直在找,可那日宫变,她就突然消失了,难道?” 灵昆突然想到了什么 “但愿我想多了……” 第85章 您爱的到底是谁? 看着萧落的‘朝华宫’被埋在一片片的枯黄中,这场景真是;秋黄亭已衰,落花入泥散…… “朝华宫怎么都变成了这个样子?” 灵昆跟在他的身后,看着这萧瑟一片的‘朝华宫’到处是枯黄的秋叶满地。稍有一点的风声,就激起了一地的哀色。 “呵” 夏北豪一声冷笑。 “这人世间,岂是一个‘朝华宫’如此,繁华尽退时,谁人不沧桑?浮浮一生,到底人该守住些什么?崇高无上的王权?金山银山?呵,都是过眼烟云,猛然回首,才发现,这一路走来,真正让你心痛过的、恨过的、爱过的、快乐过的、除了人还是人。” 夏北豪的眼神似这秋叶般枯黄。 “说白了,人离不开人,一旦离开了人,什么王权、富贵都演给谁看?还不是想得一人之心,有一人之心与你共享这人世浮华。富贵也罢,贫贱也好,都是过眼匆匆,能守着一心之人,此生也就算是无憾了。” 灵昆不知道为什么今天殿下的话这么多,而且沧桑的如同这个秋天一般,让人心里冷冷的。但是他知道,殿下的一心之人,是韩拂晓, 绕过庭院里在风中乱飞的枯叶,他们奔着一处假山而去。这里依旧是被一堆的枯叶填充着,他们不得不淌着枯叶向里面模去。一座假山的石体上有一道裂开的缝隙,走进才看清楚那是一扇并没有关闭严实的石门。 “殿下这是?” 灵昆问他。 “这是拂晓发现的一处密道,也只有她和灵儿那丫头知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灵儿那丫头一直都躲在这个密道里。是我疏忽了,走,下去看看。” 说着夏北豪猛力推开那扇裂开的石门,嘎吱一声,石门被全部打开。 越往里走,越是黑洞洞的,两个人不得不打开火折子,一边小心前行着,一边仔细的观察着。很明显的发现,这地道上经常有人走,满壁的灰尘,而脚下的路却被踩的光亮,一定是有人经常出没这里,而且就在最近还一直在这里走动过。 终于在一点光亮里,他们来到了洞口,推开那些掩盖着的杂草,是一堆凌乱的石头堆。夏北豪大手抚上头顶,遮挡着刺眼的光线,眼神在四野寻找着。 “殿下,您看这里?” 灵昆在不远处喊着。 他走了过去,也看见了那是一堆凌乱的马蹄印记,顺着这些印记找下去,就是一排延伸到更远处的马蹄印。 “看来我们都被夏北辕给骗了,” 他眼神也顺着这一路的马蹄印,延伸着。 “殿下是说,太子装疯?” 灵昆张着嘴吧,吃惊的问着。 “呵,” 又是一声习惯的冷笑,眉头终于舒展开了,也许他离开了反倒对谁都是一种解脱,希望他不要在做傻事吧。 “谁能想到,那么一个暴躁的夏北辕,为了活下去,也可以忍耐这么久,看来我们真的都是小看他了。” “太子一直以来就疯疯癫癫的,这想要骗弄大家,对于他来说应该很是得心应手的,只是我们谁都没想到他的心机竟然如此之深。” 灵昆说着。 “那些太子训练过的死士,都清理干净了么?” 夏北豪不得不突然担心起这些来,也不得不担心,太子的贼心不死,有朝一日在杀回‘临夏’也是有极大可能的。 “当年绞杀太子那些死士的时候,就跑了一部分,这么多年竟消失的无影无踪。对于这些无名无姓的人来说,想要在一时找到他们,并不是件容易的事。” “嗯,我也清楚,哎!” 他轻声而叹, “但愿不会在惹出事情了,他如果能好好的跟着灵儿那丫头,过些平淡的日子就好了。” “殿下是说太子会平淡的活着?” 灵昆调高的声音里、满满的都是不相信。 “太子他是什么样的人,殿下您还不清楚么?只怕这‘临夏’的天空又要笼罩上几片阴云了。” “好了,不说他了,我们回去” 说着,夏北豪转身再次回到黑漆漆的洞里。 “父王今天好些了么?” 一看见父王的样子,他心里就莫名的难受。一代枭雄就这样老去,毫无力量来抵抗岁月的无情,再怎么不甘也只能认命。他这一生有多少女人爱他,怨他、恨他、最终却都为了他而死的呢? “豪儿,真的不要再考虑一下了么?” 父王苍老的手抚上他的手背上,满眼渴望的看着他。 “还是让大哥来吧。” 他依旧坚持着,他对王位没有兴趣,他只想过自己想过的那种日子。 “你是在恨我么?” 老王上,说着说着眼里泛上了泪花。 “不,从来都没恨过。” 他也抚上了父王微弱冰冷的手。 “您爱过我母妃么?” 这是他这么多年一直想问而又不敢问出的话。 “爱,她是我这一生最爱的女人。” 母妃您听见了么?他仰头望着上苍,他希望在天上的母妃也能听见这句话。有什么东西在他的眼里滑落着,父王说这一生最爱的是母妃,这是对一个可怜的女人,卑微的爱了他一辈子的最后的慰藉。 “那,淩潇儿呢?” 这句话他是替母妃问的。 “淩潇儿?” 老王上的眼神迷离,似乎想起了一个美丽的女人来,她的美让他只是一眼就沦陷了。明知道她是个心机的女人,可他还是为了她将自己最爱的女人扔进了冷宫,一扔就是十年,呵,他要怎么说,自己更爱的是淩潇儿那个女人么? 不,他不能那么说,他已经伤害过他们母子了,那就让这个秘密带到棺材里去吧,在哪里他会求得他母妃的原谅。 “淩潇儿,她的心机太重,她一心为了她的‘斐厉’,为了她的孩子谋划,不知残害了多少忠良,这样的女人不值得爱。” 呵,父王是这样的么?您明明知道她是这样的女人,您还是要宠着她,你口口声声和儿臣说您爱的是母妃,大概是不想让儿臣难过吧?爱又怎么能欺骗呢?也许只有母妃心里最明白,您爱的到底是谁? 也许您真的爱过母妃,但那是因为您没有遇见淩潇儿,这人世最难说的就是这情爱,谁知道下一刻又会遇见谁呢? “嗯,我懂” 他抓着父王苍老而又冰冷的手,轻轻的放到被子里,一脸柔默的看着他。也只有这一刻,他才真真正正的像一个平常的慈父,而他夏北豪也才真正的像一个平常的儿子。 生命最后的时光里,竟都返璞归真了,作回了一个人最真实的样子。 第86章 怎么办?我还是那么的爱你 “轩儿你过来,” 终于到了父王弥留之际,夏北豪和几位王子、公主跪在下面,看着大哥夏北轩走了上去。跪在父王的塌边,拉着他苍老而又无力的手。 “‘临夏’就交给你了,好好照顾你的兄弟和妹妹们。” 夏北轩看着眼神迷离的父王,噙着眼里的泪水,呜咽的点着头。 “传旨……” 老王上听着身边的太监念完最后一字,眼神已经开始恍惚,半明半暗的时间里,他竟然看见了一个仙女从人群里缓缓朝他而来。 “王上、臣妾来接您了……” 淩潇儿貌若桃花般脉脉的看着他,就好像大婚那晚的样子、一样的美丽娇娆。 “好、好、好……” 瞬间他就觉得自己又回到了年轻的时候,又回到了和她大婚的那个晚上,就连那摇曳的红烛上的喜字,都还是那么的鲜亮…… “父王……”“父王……” “王上驾崩了……王上驾崩了……” “……” 守孝三个月后,明天就是新王登基的日子,夏北豪一身素衣,站在院落里,暗影消长。 “殿下,您真的不等王上登基再走么?” 灵昆小声的说着。 “哎!” 夏北豪转回身看着灵昆说“这‘临夏’已经不再适合我住在这里了,如今我孑然一生,反倒落得一身的轻松,灵昆,” 他眼神暗弱的看着他。 “你也走吧,找个自己喜欢的女子,过一些自己想要的日子吧。” “不,属下打小就跟着您,您这是想要打发了属下么?” 灵昆的语句顿瑟, “属下这一生都要跟着殿下左右,就算殿下想要过自己的日子,属下也要守在您的附近,守护者殿下一生。” “你这是何苦呢,云朵都已经找到了自己的归宿,你也该有个家了。” 这是他最希望看到的结果。 “不,属下只想跟在殿下的左右,请殿下收回成命,不要赶灵昆。” 说着扑通一声,灵昆跪在他的脚下。 “起来” 夏北豪眼里有什么在流动着。 “我懂,好了,不赶你了,那就跟着我浪迹天涯吧,什么时候遇到了喜欢的女子,你想离开了就告诉我。” “谁会喜欢我啊?” 灵昆不好意的一笑, “殿下,我们要马上离开这里么?” 是啊!这偌大的‘清王府’里面承载了他太多的过去,可那是一个他不愿回望的自己,一个戴着面具压抑的活着的自己。就像这沉重的宅院一样,让他喘不过气来。他要摒弃这一切,做个心里一直想成为的、那样的一个人,快乐、简单、自由的过完自己的下半辈子,如果可以的话,他想拉着那个人的手就这么一路走下去。 一想到那个人,他就恨不得立刻飞回她的身边去。 “灵昆,我们马上离开这里,回‘浏河滩’” 他满脸急促的说着。 “是,” 只要让他灵昆跟在殿下的身边,无论天涯海角,都是绝无怨言。 还是那匹枣红马,夏北豪飞身而上,双脚一夹,大喝一声“驾……” 枣红马早就飞腾而去。灵昆身后也是急速追随,两匹快马瞬间划破暗夜的帷幕,如同一道闪电般,驰骋飞去。 日落时分,急急赶了一天一夜路的两个人终于回到了‘浏河滩’,顾不上休息,夏北豪跳下马,就急急的奔‘丁香阁’而去。 “拂晓……拂晓……我回来了……拂晓……” 嘎吱一声,紧靠的门被一把推开,一股子灰尘的味道迎面而来。显然这里已经好久都没有人住了。 “拂晓……拂晓……拂晓……” 夏北豪转身疯了一般狂奔着,呼喊着。他就知道,她不会等在这里了,她离开就再也不会回来了,永远都不会再回来了。 “殿下,有一封信” 灵昆从后面急急的跟了过来。 “信?” 夏北豪一眼就看见灵昆手里的信纸,一把夺过来。 殿下; 对不起,我不能等您回来了,我要走了,谢谢您给了拂晓那么美好的一天,这一生哪怕只是那一天,我也就知足了。 您走后,我一天比一天头疼的厉害,也想起了很多从前的事情。我想起了我被王后赐给您做侧妃的事情,您知道我是这么时候喜欢上殿下你的么? ‘呵,我怎么不知道,你这个傻瓜你曾经和我说过的……’ 我在‘朝华宫’里第一次看见殿下就喜欢上了你,后来我终于可以做你的妃子了,我高兴的一晚都没睡觉。王后让我帮着她除掉你,可我做不到,尽管你那个时候对我冷冰冰的,甚至讨厌连的正眼都不愿意看我一下,但我依旧为了成为你的妃子而感到高兴。 ‘谁说我连正眼都不愿意看你,我那是怕我一旦看到你的眸子,就再也挪不开了……’ 后来王妃死了,你说是我害死的王妃,我想说不是我,可是你会信么?你不会的,你心里一直都认定我是王后的人,又怎么可能听我的解释呢? 你的眼睛狠狠的扎得我心都裂开了,我想我们真的完了。可是我还是不死心,我追着你,哭着对你说:“我这一生只爱你一人,不会再爱上别人的。”可你却决绝而去,头也不回的就走掉了。 ‘是的,那一刻,我恨你为什么都不解释,我恨自己看错了你,更恨我自己竟然还喜欢上了你,你说你这一生只爱我一人的时候,我心疼的想回头一把将你拥在怀里。如果是现在,就算人是你毒死的,我都会毫无理由的原谅你。可,对不起,拂晓,我那个时候真的做不到……’ 后来你更狠我了,你发了疯的要为湄儿报仇,我知道我说什么都没用了。那就让我失忆吧,那是对我最好的解脱,我想把你这个人忘得干干净净的,永远都不会在喜欢上你,永远都不要在这么心痛。 我做了你们的试验品,被你找来的牟海岩喂下一碗碗的毒药,即使是万箭穿心的疼,也抵不过我心里的半分。直到后来我完全的失忆了,被扔在谷底生活了六十多天,又被你救了上来。多么可笑啊,就算是忘了所有,我还是会重新爱上你,难道这是老天有意在捉弄与我么? ‘对不起,对不起,拂晓是我伤害了你,是我……’ 哪怕后来我愤恨的离开‘临夏’时,对着你说;此生永不相见,再见亦是敌人。可是后来变成魔姑的我,再次见到你,还是会爱上你。殿下,这就是命么?是我拂晓这一辈子都要还不完的债么?如果还有下一次,我希望殿下你来还拂晓好不好?拂晓真的是累了,再也经不起你的冰冷了,你来爱拂晓好不好? “拂晓……拂晓……” 我的头一天比一天疼了,我知道我又要忘记你了,怎么办?我还是那么的爱你,就算你伤害我几百回,我还会死命的爱你。希望我在醒过来的时候,不要在遇见你了。 趁着我还清楚的时候,有一件事情,这么多年一直没有告诉过殿下。王妃不是我杀的,王后也没有让任何人动过手。还有件事情,我说了殿下未必会信,王妃并不是殿下想的那么简单,她和太子有着某种联系,曾经在‘泰和客栈’里我看过王妃偷偷的见过太子。 好了,照顾好自己,拂晓要走了,拂晓不想再次失忆的时候还会看见殿下你。谢谢你给了我最美好的那么一天,您是骗拂晓也好,哄拂晓也罢。都不重要了,因为我想下半辈子都不要再见到殿下了。 此生不复相见, 拂晓绝笔 “啊啊啊……拂晓……” 这一声苍凉的嚎叫,如同涛涛的浏河水般、悲戚而又无奈…… 第87章 蓝心湄的心机 泰和客栈?曾经王后安插在城里的秘密据点,如今早就易主了,往日里的那些太子和王后的余孽也都抓的抓、跑的跑、散的散的,一时间去哪里找人呢? “殿下,要不去‘理查院’看看?哪里应该还能找到当年那些被抓起来的人。” 灵昆说着。 “嗯,这次回来我不想太大动干戈,惊动任何人,你偷偷的找到那个‘理查院’的张监管,就说我想提审一下‘泰和客栈’管事的人。” “好,属下明白,” 灵昆转身消失在夜色里。 其实他心里也一直不相信是拂晓杀了湄儿,但是说湄儿和太子有勾结,这件事他也是不信的。但,拂晓还有必要和他说谎么?显然是不可能的,那答案只有一个,湄儿见过太子,而且还被拂晓看见过。 也许只是一种巧合,也许当年湄儿受了太子的胁迫,怕自己担心,所以才偷偷去见太子的,也是有这种可能的。要说世上所有的人都有可能算计他,但湄儿绝对不会的。他们真的是太了解了,了解到他们都不用去故意的说些什么,一个眼神都知道对方在想着什么。 “当当当……” 一阵敲门声,打断了夏北豪的思绪。 “进来” 灵昆拖着一个人走了进来,一进来那个人看见是夏北豪,吓得跪在地上一个劲的磕头。 “灵昆你去外面守着,我要问他一些事情。” 他冷冷的说着。 “是,想要命的话,就给我老实点,听见没有。” 灵昆临关上门的时候,狠狠的呵斥着地上的那个中年男人。 “你起来吧,” 夏北豪冷眼看着这个、个子不是太高,年纪四十左右的圆脸的男人。 “小的不敢,清王您想知道什么,只要是小的知道的,一定倾囊相告。” 男人跪在地上并不起来。 “我让你起来,就马上起来。” 夏北豪的语气已经不快。 “是是是……” 中年男人是个机警的人,听见夏北豪不爽,赶紧爬了起来。但是依旧低着头,压得很低的看着自己的脚面。 “我问你一句答一句,不许问,也不许和任何讲你今天见过我的事,你可懂?” 夏北豪的声音凌厉而又冰冷的刺骨。 “懂懂懂……” 中年男人猛点头应承着,他不是不知道这清王的厉害,冰冷而又毫无人情的冷血动物。他要是发下狠来,那个人的人头他不敢砍的? “好,你给我听好了,仔细想好了在回答我。” 夏北豪慎重的提醒着他。 “四年前的夏天,有没有一个长相非常漂亮的女人,来‘泰和客栈’见过太子,记住是个非常漂亮的女人。” 他一再的提醒着他。 “您说的是王妃么?” 中年男人没有细想,马上回答着他。 夏北豪反倒是愣住了,他没想到这个男人不用想就这么快的回答他了,看来拂晓没有看错,湄儿她去过哪里,也见了夏北辕。 “对” 夏北豪的声音压制不住的渗着冷气。 “那年王妃一共来过三次,而且每次都是她一个人偷偷的来,偷偷的走” 中年男人回答着。 呵,不仅去过,还去了三次。 “那三次?每次见的都是太子?” 他冷冷的问他。 “嗯,每次都是太子等在这里,王妃一个人带着面纱偷偷来的。” 中年男人说着。 “是太子在胁迫王妃么?” 夏北豪越发问的急了。 “开始好像是太子威胁了王妃什么,可是后来好像是王妃找太子拿什么东西。” 男人继续说。 开始胁迫?后来主动去拿东西?隐隐中,夏北豪的每个神经都莫名的紧张起来,有一个声音在他的脑海里警告他,不要再问了,人都死了,你还要追究有意义么?不,他不能这么稀里糊涂的就过去了,那样对拂晓不公平,他必须要知道湄儿到底背着自己做了什么。 “什么时候去拿的东西,具体点,时间,或者说你看见那是什么东西没有?” 夏北豪紧张的眉头不停的跳动,恨不得立刻站起来,掐着这个男人的脖子,让他一口气把知道的都说出来。 “那是七月的最后一天,我清楚的记得那天是女儿的生日,王妃拿的是药,” 男人非常肯定的说。 “而且还是很毒的药,” “你为什么这么确定,是毒药?” 夏北豪声音已经开始抖动。 “是这样的,那天我女儿跑到客栈里玩,我呢也是客栈的二掌柜的,平时说话也有些分量。孩子小,我又忙着招呼客人,一没留神,就跑到大掌柜的房间里,后来听见一阵孩子的哭闹声,我跑进一看,孩子在一边哭,掌柜的正忙着收着一盒东西。” 男人看着夏北豪抖动的鞋子,越发的紧张的继续说着, “大掌柜的一看是我,就生气的对我说,不要让孩子到处乱跑,这要是一眼没看住,乱吃了东西是会要了人命的。这小的才知道掌柜子藏起来的是毒药。” 还要继续问么?稍微一联系起来就什么都明白了,可是湄儿为什要拿自己的命来陷害拂晓呢?这也太说不过去了,除非她想的是?不不可能,湄儿不会那么做的,她不会的,夏北豪、你怀疑谁都不该怀疑湄儿,她是怎么对你的、你不是不知道。 “你下去吧,记住我今天和你说过的话,” 他真的再也不想问了,再也不想知道一点有关湄儿的事情了,她都已经死了,还要知道这些做什么?湄儿不是拂晓杀的,现在可以肯定的知道了。 “是……” “灵昆把他送回去,” “是,殿下。” 听着他们脚步离去,夏北豪半天从凳子上站不起来,脚抖动的越发的厉害。就算他怎么不相信这个事实,但这确实也是事实。如果猜的不错的话,湄儿想要除去的是拂晓,可是阴差阳错药竟然被湄儿自己吃了,所以才会出现湄儿是拂晓杀死的事情。 为什么?湄儿她为什么要这样做?她这是帮助自己除去王后安在自己府里的钉子?还是其它?夏北豪不明白,也不懂,为什么一个那么美好的女子,也会有这样歹毒的心思? 可她即使想除去拂晓,有很多的办法,为什么要找夏北辕?夏北辕明知道她要害死的是拂晓,为什么还要给她毒药?这些根本都是说不通的事情,夏北辕对拂晓的心思他不是不知道,他是不会杀了拂晓的,更何况拂晓还是王后安在他身边的人,他就更没有理由要杀拂晓。 可药就是夏北辕给的湄儿,这怎么说?哈,夏北豪啊,夏北豪,看来最聪明阴险的人是他夏北辕,想要解开这一切的答案就只有找到夏北辕那个疯子,只有他知道这一切都是为了什么。 可,灵儿到底会把那个疯子带到哪里去呢?会有机会再见的,只要他夏北辕活着,就一定会有机会的。因为他的疯癫就不允许他可以平凡的活着,他等着,会一直等着他的出现…… 第88章 浏河滩的秋天 “夫人早” “哦,早” 灵昆是她在这里认识的第二个人,那个夏北豪说是他的兄弟,可拂晓看他是骗人的。 这灵昆看他的眼神,还有对自己这毕恭毕敬的样子,就说明他们根本就不是什么兄弟,到更像主仆的关系。 而这个夏北豪和自己说,他就是一个普通的百姓,呵,骗谁呢?就他那一身的贵气,怎是几件粗布衣服能掩盖得了的?更何况,那个百姓能有这么大一个宅院?还什么“丁香阁”“潇湘阁”‘齐彩阁’‘映辉阁’的……百姓会这么无聊,弄这些东西能吃?妥妥的一个大骗子。 “老爷他?” 灵昆没有看见殿下的影子。 “你问他啊,在伙房里呢。” “啊!……” 灵昆眼神怪异的看了她一眼,掉头就走。 拂晓看着灵昆快步急去的背影,捂着嘴巴在房间里笑着。 那个夏北豪一直说自己做的饭不好吃,那就他来做了,反正自己也不会做,也做不好,他会就他来了。看他的样子还是蛮喜欢做饭的,做出来的东西至少还是能吃的,哈哈哈…… “殿下……殿下……” “你来了,” 夏北豪正在煮饭,热气腾腾中头发一缕一缕的贴在脸上,甚是狼狈。 “殿下……” 灵昆实在是看不下去了,自从将拂晓带回以后,殿下就变了,变得他都快不认识了。竟然还不让叫他殿下,叫什么老爷,还叫那个拂晓什么夫人?更离谱的是眼前这个样子,哪还有一点一个王爷的样子,整个就是一个山野村夫的状态。 “不用,我都弄好了,在这吃吧,我现在的厨艺大有进步,” 夏北豪的心情无限的好着。 “殿下、您真的打算就这样过一辈子了么?” 灵昆看着雾气里的夏北豪。 “能这样过一辈子也不错,就怕没这个福气啊,说说吧,你都带来什么消息了?” 说着他走出了雾气,向外面走来。 真好,秋高气爽,眼看着冬天就要来了,竟然没觉得寒意,满满的都是爱的意味。这就是他一直想要的日子,有她、有‘浏河滩’、有这四季更替的安逸,人生还有何求?足矣。 “我已将牟海岩突然回‘沙海’的消息告诉了昆王,至于最近常出现在江湖中的陌生人,也都是‘昭和’派出的人。连城王的情况有了好转,但是毒王暂时还没有炼出解药,连城王已经先回‘炴霍’了。” 和他猜想的一样,牟海岩突然将拂晓交给他,事情就已经有了麻烦。而且这个麻烦一定会和拂晓有关系的。看来这‘浏河滩’也是再也不能住下去了,相信不久那些‘昭和’的人就会找到这里来,是时候该带她离开这里了。 “好,我知道了,我要带着拂晓去一趟‘万蛇谷’,至于江湖上的事情你先留意着,有什么消息第一时间传到‘万蛇谷’去,” 夏北豪皱了一下眉头,似乎想起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夏北辕可有什么消息了?” “回殿下,夏北辕就像空气一样消失无踪了,” 灵昆回答着。 哎!如果没有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就守着拂晓这么过下去有多好,看来这样的日子也要结束了。 “嗯,知道了,只要查好‘临夏’的各个关口,不信找不到他们的踪迹,” 哼,就算那个夏北辕跑到天涯海角,也一定会想尽办法回到‘临夏’的。他的恨在这里、他的怨在这里、他的所有的欲念都在这里,他怎么会,不回来呢? “王上已经下令在各个关口严查夏北辕一行人的行踪,量他们也不敢贸然回来。” “嗯,不好,饭糊了……” “殿下……” 灵昆一脸无奈的看着夏北豪转身急急的奔着伙房而去,那股子胡烟味冲着打开的门,毫无遮拦的、一股脑的奔向这深秋的大地。 一个女人的力量有多大?灵昆看着如今的殿下常常问着自己这个问题,曾经的王妃那么贤淑温良而又美丽的女子,也没有让殿下俯身这样过。独独一个韩拂晓,一个淩潇儿的侍女,竟让他痴迷到了什么都不在乎的程度。难道这就是爱的力量么? 这让他想起了云朵,这次去‘斐厉’他见到了云朵。没想到,几个月不见,她已经有了宝宝,想是明年的春天就可以看见宝宝的出生了。云朵发福了很多,整个人也变得很有女人味,就连说话都不在像以前那样粗声大气的,灵昆差点被她的样子吓到,难道那也是爱的力量么? 他不知道,爱到底什么滋味,是喜欢云朵跟在自己身边的味道?还是看着她如今这样幸福,自己也很开心的味道呢?他真的是糊涂了,也许他也会遇见一个让他为之付出一切的那个女人,也许这一生都不会遇到。 管它呢,只要能跟在殿下的身边,那就是最好的。 “我们这是要去哪里?” 拂晓看着他扔给自己的这些男人的衣服,懵糟的看着他。 “嗯,马上冬天了,这里会很冷的,我带你去一个温暖的地方好不好?” “我觉得这里很好啊,我们多备一些干柴就可以过冬了。” 她咔吧着眼睛看着他。 “不,我不觉得好,我不想我的懒婆娘天一冷,就要压榨她的相公给她烧火取暖,还要冷飕飕的每天给他的懒婆娘做饭,不要,” 夏北豪委屈的嘟着嘴吧说着。 “我帮你” “你……” 他突然立起眉毛,扑哧一声笑了起来。 “你可饶了我吧,就你?不把我饿成狗,跑了才怪呢。” “你?……哼……出去……” 拂晓生气的怒声呵斥他出去。 “出那?” 他无赖的问她。 “出外面呢,我要换衣服。” “相公看着自己的夫人换衣服,还怕丢人么?” 他憋着一脸的坏笑。 “你再不出去,我就……” 拂晓气的直跺脚,脸羞涩的绯红,扬起的手在空中用力的挥舞着。 “好好好……我出去……我出去……” 走了出来,心里、脸上都笑得褶皱起来。拂晓,我会等着你的,终有一天你会完全的接受我,到那个时候,我会再给你一个真正的婚礼,将你名正言顺的娶过来。 第89章 一个和自己长得极相似的男人 “我们到前面的湖边看看” 夏北豪跳下马来,看着一身男装的她,甚是灵秀的样子。 “怎么,这附近还有湖水?” 她仰着小脑袋看着他。 “听……” 他好看的手指,放在撅起的嘴角边,一只大手拦腰将她搂在怀里。 “听见了么?” 嗯,她闭上眼睛,有风声,有风刮落叶子跌落的声音,也有树枝在风中摇晃的声音,有偶尔飞过的鸟儿的欢笑声,还有淡淡的似抓过心尖的风、卷着浪花涤荡着岸边水草的声音。 “听见了,真的有水的声音,我们过去看看吧。” 她兴奋的就像个孩子。 “好,我们去看看深秋里的湖水有多么的美。” 夏北豪牵着她的手,一路向那湖水边走去。 “看,快看……” 她欢快的叫了起来,小手指着一片碧蓝的湖水欢呼着。 “真的是太美了,” 是啊,真的是太美了,那脸颊,那眸子,那肉嘟嘟的唇,在这徐徐的风里如同花蕾般绽放着。 “拂晓……” “嗯……呀……” 又被他带坏了,他总是这样毫无征兆的就会强吻她,连一个小小的暗示都没有,自己整个娇弱的身体就这样、被动的在他霸道而又热烈的热吻里,慢慢的融化掉。她喜欢这种被他征服的感觉,那种力量、强悍、霸气、总是让她觉得、他爱的是那么浓烈而又深透。 可是拂晓常常会在深夜里发呆,她很讨厌自己,为什么对他一点记忆都没有了。隐隐中她觉得他就是个迷,而自己的从前也是个谜,这种感觉总是让她不能全心的喜欢上这个男人,尽管她知道自己是不讨厌他的,甚至被他这样吻着,心里也是极甜蜜的。但是,总是有一丝阴影笼罩在她身体最深的角落里,似鬼魅般缠着她的灵魂,而不得安宁。 “拂晓,你真美” 他已经在尽力控制自己了,可刚才还是没有控制了自己。如果让人看见两个男人在热吻会是怎样?只怕下巴都掉了好几个了。 “瞎说,我是英俊潇洒,天下无敌的美男子,哼……” 拂晓调皮的哼着小鼻子看着他,她是想用这种方法驱除心里的那丝阴暗。 “对,我的拂晓是天下最帅气的男子,怎么样,赏脸让小生稀罕一下呗?” 他一脸坏笑的看着她。 “恰……你这人脸皮太厚啦……” 说着人早就跑了出去,一边跑还一边做着鬼脸。 “来呀……来呀……哈哈哈……厚脸皮……厚脸皮……” “好,你等我追上你的……” 夏北豪一边追着那个可爱的拂晓,一边幸福的笑着,人呢,真是奇怪,他——夏北豪也会柔情蜜意到这么不要脸的地步,如果让凌靖宇那个家伙看见,也一定会吓傻眼的吧?呵,不管了,这样的日子,他心里知道,不会有人会让他们安逸的过下去。 每一天对于他和拂晓来说都是珍贵的,那就放开了脸皮,做一个不一样的自己,随着性子去爱、去疼、去放纵吧!…… “我来了……” 发现一块横在湖边的枯木,拂晓想捧一口水喝,就小心的走上去。还算结实,俯身蹲下,看着湖水里那个一身男装的自己,竟然也是自有一番小男人的味道。碧水荡漾,真的想尝一下,和浏河的水有什么不同。伸出小手捧起一弯水,好凉,入口也是甘甜爽口的。 “痛快……” 挥手一扬,满眼的晶珠落下,她大笑着站了起来,回身找夏北豪,却被一个站在自己眼前的人呆住了。 这是个同样呆住了、看着她的男人,他们双目而对的时候,都被彼此的样子吓呆了。这是另一个自己么?拂晓在心里问着自己,一样的杏核眼、一样白皙光洁的皮肤,一样上挑的眉毛,只是眼前这个男人更浓重了些,个子也更高了一些,也比她更壮实了一些,细看下,眼前的这个‘自己’到更像个男人。 “你是谁?” 一个男人那带有磁性的声音,拧着眉头问她。 “你是谁?” 拂晓尽力压低自己的声音,让声线拉的更粗一些。 “你是女子?” 男人很奇怪的看着她。 好吧,还是被他锐利的眼睛识破了,但这个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这个男人为什么和自己长得如此相似?难道是自己认识或者有什么瓜葛的人么? “你认识我?” 她忍不住的问出来。 “不” 男人的眼睛并没有离开她的脸颊, “从没见过,却好似认识了很久,” “嗯,” 拂晓轻声哼着, “我也觉得我们好像认识,可我,以前的事情都记不得了,难道我们之前一直都是不认识的么?” 她有些怀疑了。 “拂晓……” 夏北豪远远的看着有个男人在和拂晓说话,脚下的步子急忙的飞驰而来。 “你叫拂晓?好,我们还会见面的……” 说着那个男人诡异的对着她一笑,以极快的速度转眼就消失掉了。 “拂晓你没事吧?” 刚才那个男人的功力甚是吓人,速度之快也是夏北豪无法达到的。看他离去的样子,很急,似乎不想让他看见他。如果说这个男人趁着自己不再想要伤害拂晓,也是不可能的。以他的功力,想要伤害失忆的拂晓,简直是手到擒来。 “嗯,我没事” 拂晓眼神还在看着那个男人离去的方向。‘我们还会见面的……’他临走时扔下的这句话犹在耳边,是的,她觉得他们一定还会见面的,她同样好奇着,为什么这世界上会有一个男人和自己长得如此相像呢? “拂晓……拂晓……” 夏北豪看着她神情有些恍惚,似乎和刚才突然离开的男人有着什么关系。 “你认识那个人?” 他问她。 “哦,不认识,你不在他和我打听路的,” 拂晓终于收回眼神,淡淡的说。 “我们要走了么?” 她看着他。 “哦,是该走了,天黑前要到‘吴集镇’的,看,我给你摘的、好看么?” 说着他从身后拿出一捧火红的叶子,燃烧的就像落日下那漫天的红霞。 “你跑那么远就为了给我摘这个么?” 拂晓接过他手里的红叶,愉悦的看着他。 “喜欢么?” 他一脸柔默的看着她。 “嗯,喜欢……” 翻身上马,夏北豪看着她骑在马上一脸娇羞的样子,将那一捧红叶戴在了那头雪色白马的头上,竟然也美出了另一番的境界。 一个俊美娇弱的少年,骑着一头雪色白马,花冠样的红叶在马头上摇摆着,少年一边看着他,一边娇羞的笑着,真的是一副最美的画卷。 夏北豪看着她,微笑着,可脑海里却想着刚才突然离去的那个男人,虽然没看清楚面孔,但绝对不是拂晓说的什么问路人。她这谎言根本就经不起推敲,看来这个丫头,就算失忆一百回,也改不了她那疑心的毛病,这就是一个人天生的本性。 但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在到达‘万蛇谷’之前,他一定要寸步不离的保护着她,这一路上到底有多凶险,他比谁都清楚。也许暗地里那些‘昭和’人,早就注意到了他们。 第90章 乳黄衣衫的俊美少年 傍晚,两个人终于来到了‘吴集镇’,住进了‘吴集客栈’,吃过晚饭,拂晓看着站在窗棱处的背影,傻傻的愣住了。这背影她记得,自己好像在很久的时候看见过,那时候他是冷冷的,而自己总是很悲伤、很痴迷的看着这冷冷的背影,在等待着什么。 “拂晓” 他转过身来,却是极温柔的看着她。 “走了一天累了吧?早点休息,明天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呢。” “哦” 嘴上答应着,可她坐在凳子上却没有动弹的意思。 呵,夏北豪笑了,这让他想起了那一次和她住在这家客栈里,也是同样的样子。她娇羞的坐在凳子上就是不肯上床,一听就要了这一间房的时候,那眼睛瞪的比兔子还圆。 “怎么,等着我抱着你上床么?” 说着他色眯眯的向她走了过来。 “不不不用了,我自己可以。” 看着他朝自己过来,吓得她脸色绯红,猛地从凳子上站了起来,几步就跑到了床边,傻嘿嘿的看着他尴尬的笑着。 “哟,这么害怕我么?” 她越是这样,他越是逗弄的高兴。 “我我我……” 拂晓紧张的嘴角都开始不听使唤的乱抖动, “我怕你什么?” “你说你怕我什么呢?” 说着人已经来到了她的身边,再往后她已经无路可退了。不得不扶着床头强支持着自己,不至于一头倒在床上。 “你说,你怕我什么?” 他的一整个雄壮的身体,将弱小的她罩在自己的眼皮下、胸怀中。 “我没怕……” 她涨红着脸,低着头还在狡辩着。 “哦,是么?” 他的大手轻轻的抬起她的下颚,看着她一整张脸,在自己的手掌里桃花一样的开放着。 “放手……哎哎哎……” 她刚一伸手,整个人的重心失衡,向身后的床跌下去,随着跌落。夏北豪也卷着她一同落在了床上,重重的压在了她的胸口。 “你,讨厌……” 她伸出手来想狠狠的打他,却被他一把抓住,眼睛就那么不可一世的、毫不掩饰的、直直的质问她。 “我怎么讨厌了?” 他一脸的坏笑。 “你就是讨厌……讨厌……讨……牟……” 还要什么控制了?还要什么脸皮了?他就是喜欢她,他就是爱她,他就是想亲她,他就是想这样一辈子将她压在自己的身下,谁都别想偷走她……谁都别想…… “拂晓,我真的很爱你……很爱……很爱……” 他将她紧紧的拥在怀里,用厚厚的被子将她一整个人都圈起来,拥抱着。 拂晓一动也不敢动,她已经热的浑身发汗,可是她依旧咬着嘴角窝在他的怀里一动不动。听着他不停呢喃,亲吻自己的发髻、额头、眉毛、最后将她拥在怀里。 “等你大好了,我要明媒正娶的将你在娶一次,到那个时候,我们的洞房花烛夜才是我最想要的,别怕,这之前我不会逾越的,尽管我每时每刻看到你就想要得到你,可我知道你心里还有阴影,我是不会让你难过的。哪怕你有一丝的不愿意,我都不会做出龌龊的事情来伤害你的,这回放心了吧?小傻瓜” 他俯下头来,轻轻的用自己的门头碰触着她的小脑瓜。 被他看穿了,他早就看出了自己心里是有抵触的,那种抵触不是因为她不喜欢他。而是一种莫名的失落、空洞,让她一时接受不了这些东西。自己如同一张白纸一般展示在他的眼前,也许他对自己的昨天是了解的。可自己不仅对他一无了解,就连过去的自己是个什么样的人,也是不了解的,让一个完全空洞的人,如何安心的喜欢上另一个人呢? 对不起,我想我也是喜欢你的,给我点时间人,让我慢慢的找回自己,到时候不管怎样,我都会给你一个明确的答案。是重新嫁给你也好,还是慢慢的在爱上你也罢,给我点时间,不要逼我,那样我真的会很害怕。 傻丫头,我不会逼你的,你不喜欢的事情我从来都不会逼你的。这次带你去见‘毒王’也许他会让你慢慢好起来,会让你记起所有的一切。到那个时候,如果你不恨我,肯原谅我了,再给一次机会的话,我就在娶你一次。 如果你还是那么恨我,不肯原谅我的话,那我也不会怪你,毕竟是我伤害了你。也是我让你患上了这失忆的毛病。我会放手,看着你离去,我会回到‘浏河滩’一个人守着我们曾经的这点温暖过完此生。爱你一人,此生足矣…… 各怀心思的两个人,就这样相拥而卧,一夜甚是甜蜜。 ****** “禀少主,那两个入住的是‘吴集客栈’” 黑夜中,一个极度俊美的少年一身乳黄色的长衫在风中荡漾着,显得白皙的脸颊越发的娇嫩,一双杏核眼,闪烁似星辉一般璀璨,在暗夜里栩栩生辉。面如中秋之夜,眉若墨染,虽眉头紧皱,轻舒展时,自有一番贵气天生成,此等少年真是人间少有之精品。 更有一根五色丝线系着一块翠绿色的美玉,挂在腰间,与那一身乳黄的衣衫相映成辉。 “好,下去吧。” 话过,少年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天一放亮,夏北豪和拂晓就洗漱完,吃过早饭,带上路上的用水和吃食,两个人急急上马一路而去。 拂晓不知道夏北豪为什这么急,更不知道他所说的那个‘万蛇谷’是什么地方,但是隐隐中她总是觉得有什么人在跟着她们,夏北豪好像恍然不知的样子。只顾着赶路,而,她也紧随其后,一路向‘万蛇谷’的方向疾驰而去。 “两位请留步” 突然一抹乳黄色的身影随风而落,一个面带白沙的男人飘然而落,一双杏核眼睛闪烁精锐的目光看着他们二人。 “这位兄台为何拦住去路?” 夏北豪一马当前,将拂晓掩在身后。 “没有恶意阻碍二位,只是想问一下这位兄台,您身后这位小娇娘可是‘斐厉’人?” 乳黄色衣衫的少年柔声的问着。 “呵,” 夏北豪一眼就认出这个人就是那天在湖边和拂晓说话的男人。 “兄台先后两次叨扰我夫人,不知何意?” “哦,是兄台的夫人呢?失礼、失礼……” 少年拱手施礼。 “实不相瞒,在下有个妹妹失踪了多年,那天在湖边看见夫人,竟然有一种相识的错觉,所以在次赶来确认一下,是不是在下失散多年的妹妹。” 夏北豪心里暗自思量,这少年虽然白巾遮面,但是看着身形应该和拂晓年纪相当,拂晓怎么可能是他的妹妹呢? 第91章 曾经的清王太冷了 “哦,兄台奇怪也是正常的,” 少年立身对视, “小人的这个妹妹本来和我是一母双胎,我只是比我的妹妹早来到这人世一会,就成了哥哥,也算我的幸运吧。” 少年爽朗的笑着。 “哦,那兄台真的是看错人了,我夫人既不是‘斐厉’人,也没什么兄弟姐妹的,” 夏北豪拱手施礼。 “哦,这样啊” 少年有些失落,但眼睛却一直盯着的是拂晓。 “夫人,您说您记不得从前的事情了,可您一定记得这样一块玉佩吧。” 说着他从腰间解下那块五彩线系着的翠绿色的玉佩。 “我这块上刻着的是蛟龙出海,还有两个字‘蓝珏’,也就是我的名字,如果你是我妹妹的话,应该也有一块这样的玉佩,上面刻的是丹凤戏珠,应该刻着的是‘纹萱’两个字,夫人可有?” “没见过” 拂晓看着那块玉佩摇晃着头。 “哦,那真心打扰二位了,请。” 少年极礼貌的侧身礼让。 “不客气,” 说着,夏北豪面色凝重的护着拂晓一路而过,直到再也看不见身后那个少年,夏北豪大手在胸口抚弄了一下。 刻的是丹凤戏珠,还有两个字‘纹萱’?不就是自己从拂晓身上拿到这块玉佩么?什么情况,拂晓到底是从哪里来的?看刚才那个少年的情形不是一般的平头百姓,自有一股难掩的贵气,尤其是那双杏核眼,竟和拂晓如出一辙。 怪不得那天在河边,拂晓会和自己说谎,也许她真的就是这个少年要找的妹妹。自己要不要告诉她?不,还不是时候,她现在失忆的状态,根本就搞不懂自己是谁,如果这个哥哥并不是个好人的话,他怎能放心的让她们彼此相认。 更何况这么多年了,从来都没听拂晓说过一句有关玉佩的话,对于她的身世,她一直说是王后淩潇儿将她一手养大的。她是个弃儿,根本就没父没母,更没有什么哥哥的。除非那个淩潇儿在骗她,‘斐厉’?对,刚才那个少年好像说他们是‘斐厉’的人,那淩潇儿也极有可能从‘斐厉’收养了拂晓。 如果那块玉佩真的是拂晓的话,那昆王会不会知道些什么呢?毕竟那么贵重的玉佩绝不是平常百姓所能拥有的,到更像是王族的器物。 “你在想什么?” 拂晓看着他一路脸色沉闷,一直不语,似乎在想着心事。 “哦,没什么” 夏北豪微笑的看着她, “马上就要到‘万蛇谷’了,我有些担心,毒王会不会有办法将你医治好?” 是啊,毒王是说过,找到她就将她带来‘万蛇谷’,他会想办法把她治好的。话是这么说,但有多大把握他也不知道。而且他此时更担心的是另外一件事,那就是他会不会因为拂晓恢复了记忆而再次失去她? 夏北豪,你不能在这么恶毒了,拂晓的病如果不趁着没犯病之前赶紧医治,难道你还想看着她一直要不断地重复着这样的日子么?她是你最爱的女人,你忍心看着她这样活着么?不不不……拂晓,就算你恨我、怨我、只要能让你恢复到从前,做什么都可以。 我不能面对现在的你,因为这个不是真正的拂晓,只是一具披着拂晓外壳的假人而已。我一定会想办法让你变回从前的韩拂晓,到那个时候,你选择我也好,离开我也罢,那才是真正的韩拂晓的选择,那才是我最该接受的韩拂晓。 “‘万蛇谷’这几个字,听着就吓人,不会到处都是毒蛇吧?” 她紧张的撅着嘴巴问他。 “‘万蛇谷’可不,到处是毒蛇,咬一口就浑身肿胀,最后恶臭而死。” 夏北豪看着她的脸色突变, “哈哈哈……怕不怕?” “我我我可以不去么?” 咦,拂晓嘴角一咧,想一想头皮都发麻,就算不是毒蛇,那些爬着的东西,一想就浑身发冷,还是不去的好些。 “别怕,那些蛇都认识我,一看你是我的夫人,自然也会给面子的,” 夏北豪不想在吓她了,看着她胆怯的样子,满心的怜爱。 “胡说,蛇怎么会认亲呢?” 她生气的看着他。 “蛇是不会认亲,可是它们可都认得美人哦,” 他又是满眼淫邪的看着她。 “讨厌,厚脸皮,走了,驾……” 拂晓撅着嘴巴,看似生气,却是可爱的很,丢下夏北豪一个人朝前走着。 “哎哎哎……等我一下,真的有蛇啊……哈哈哈……” 来到谷口天色已经暗黑,早有一个清秀的少年等在谷口,手持一把宝剑,看着他们远远过来,迎了上去。 “好久不见,您可一切都好?” 少年问着夏北豪。 “嗯,好,你师父他老人家可好?” 夏北豪下马来,将拂晓也一把抱了下来。 “师父听说公子要来,早就在谷里沏好茶等着公子呢。” 清秀的少年一边说着一边看着他一侧的拂晓。 “这位公子想必就是公子的夫人了吧?” “嗯,是的,那就麻烦小哥带路吧” 夏北豪将拂晓一把搂过来,来之前他早有书信给‘万蛇谷’。自然是交代了,不要叫他殿下或者清王,包括要说拂晓是自己夫人的话,也早做了交代。 “他怎么知道我是你的夫人?” 拂晓小声的对他嘀咕。 “那是了,有个这么漂亮的夫人,我不显摆出来,我亏不亏啊?” 他又没正形的开着玩笑。 “我男装着呢,他都看得出来?” 拂晓抖弄着衣服给他看。 “呀,我都没发现,原来夫人这身男装,也掩饰不了您娇柔妩媚的倾国之容,看来是小生的错,下次一定将我的夫人长纱遮面,素锦长衫护住,不能让他人窃取了我夫人的倾国之貌。” 他越发口若悬河了。 “哎呀,我怕了你了,走了……” 拂晓摇弄着头,一脸无奈的看着他。 走在前面的秀儿听着他们的低语,心里觉得好笑。这清王夏北豪何时变得如此轻浮不羁?只怕一会师父见到了,也会掉了一地的鸡皮疙瘩的。 呵……还有这个拂晓,真的就一点都不认得自己了么?上次他和那个牟海岩来万蛇谷的时候也是这一生男装,只一打眼他就看出她是女儿身。 这才短短几年,再见面竟然完全不识,看来是真的失忆了。今天的清王如此柔情四溢,反倒更让人觉得他有了烟火的气息,曾经的清王太冷了,冷的他这个常年生活‘万蛇谷’里的人,都觉得不正常。 第92章 韩拂晓到底是谁? “你想好了?” 巫盛天看着一脸暗沉的夏北豪。 “嗯,” 从自己打算将拂晓带到‘万蛇谷’找他毒王的那一刻,他就想好了。 “那好,我会尽心给她检查的,” 巫盛天眼神苍莫的看着他,他已经不再是个孩子了,有他自己的想法、自己的选择,而作为长辈他更应该支持他才对。 “舅舅,答应我一定要治好他。” 夏北豪深默的看着巫盛天。 巫盛天的眼莫名的潮湿起来,这是他在这个世上最后的一个亲人。如果不是当年自己背弃、离家出走,也许他们吴家就无一人生还了。后来他改了姓氏巫,改字不该音,就是因为他不能忘了自己是姓吴的。 “这是你第一次叫我舅舅,” 老泪纵横的样子,也许很是可笑吧。 “你母妃在天之灵看见你找到真爱,也会替你高兴的。” “嗯,母妃她会的” 夏北豪看着自己的这位舅舅,早就满头白发,一生孤苦一人。当知道世上还有他这个外甥时,是舅舅他一直在背后保全他和他的母妃活了下来。 “那个牟海岩似乎也喜欢这个丫头。” 巫盛天想起了上次跟来的那个牟海岩。 说到牟海岩,夏北豪突然想到了一些事情。 “舅舅,‘昭和’为什么要让拂晓来炼制‘人尸’难道这里面有什么秘密么?” 夏北豪一直不明白,‘昭和’人为什么不顾危险,派出那么多人来找拂晓,也许巫盛天会解开其中的秘密。 “你知道些什么?” 巫盛天盯着他的眸子问着。 “来的路上遇见一个奇怪的少年,他在找他丢失多年的妹妹,而这个妹妹极有可能就是拂晓。” 夏北豪一直在想着这个问题。 “而且还和‘斐厉’有着诸国的关系。” “哦?” 巫盛天的眉头也紧皱着。 “我一直以为拂晓就是王后淩潇儿抚养的弃儿,如今看来拂晓的身世似乎是个谜,而这个谜也是为什么‘昭和’一直要找到她的原因。可?……” 他似乎又想起了什么。 “可,‘昭和’又是怎么知道拂晓的秘密的呢?” 难道牟海岩也知道这个秘密?纹萱?拂晓失忆的时候,在‘昭和’用的就是这个名字,难道只是个巧合?不,一定不是的,牟海岩一定是知道了什么,所以他才让他带走拂晓。因为他牟海岩知道,除了他,这个世上真正能靠得住、又能全心全意保护拂晓的人只有他。 “你想怎么做?” 巫盛天从他的眼睛里看见了,他已经有了决定。 “我要去一趟‘斐厉’,我要查一查拂晓的身世到底是什么?到底哪个少年是不是她失踪多年的哥哥,还有这块玉佩” 说着,他拿出那碧绿色的丹凤戏珠的玉佩递给巫盛天。 “这东西绝不是平常人可以有的东西,不是王后、王族公主、那个人敢用凤凰做雕饰?只怕这拂晓来历不浅呢?” 巫盛天一边看着手里的玉佩一边把玩着。 “这玉佩看似是一个,细观之下应该是一对,” “嗯?” 夏北豪凑上来,不知道舅舅从什么地方看出这是一对的玉佩来。 “你看,这个边缘的雕饰,如不细看没什么不妥的地方,可就是这里,你看,就是这个丹凤戏珠的珠球,看似刻画的很完美,但你细看,这里,对,就是这里有一条细细的光线,突然就断掉了。还有这里,一个大圈套着里面一个半圈,发现没有。这个可以说它是个独立的图案,也可以说它还牵扯着另一个半圆的证据,如果你说的那个少年也有一块这样的玉佩的话,我想剩下的半圆就在他的那块玉佩上。” “是,那个少年也有一块这样的玉佩,刻的是蛟龙出海。” 这是哪个少年自己说的,如果他没记错的话。 “嗯,听你这么一说,极有可能拂晓就是他要找的妹妹。” 说着,巫盛天将手里的玉佩交给了他。 “这个也不确定,只有见了凌靖宇才会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想如果和‘斐厉’的王族有关系的话,那他‘斐厉’的王爷会不知道这件事情? “不要怪舅舅要提醒你一下。” 巫盛天站了起来,背着手眼目苍莫的看着萧落的枯叶。 “这毕竟牵连着‘斐厉’王族的事情,凌靖宇是一个王爷,更是如今‘斐厉’王上的亲弟弟,所以你知道我担心的是什么?” “您是说,十八年前那场‘斐厉’的宫变么?” 夏北豪突然也想到了那件事情,虽然那个时候自己还小,但是对于‘斐厉’那场宫变他还是有耳闻的。 “极有可能,这‘拂晓’和那场宫变有关系,但这也只是一些猜想,到底怎样,还需要好好的查一查。” 巫盛天说着。 “不管怎样,我都会帮着拂晓找到她到底是谁,” 夏北豪也站了起来,一脸恭敬的看着巫盛天。 “拂晓就拜托舅舅了。” “你打算什么时候动身?” 巫盛天回头看着他。 “三天后吧。” 他想在多陪她两天,也许自己再回到这里的时候,她已经开始恨上自己了。 “好,” “您研制出‘尸毒’的解药了么?” 夏北豪看着巫盛天。 “呵” 巫盛天竟然失声而笑, “也许你带来的这个拂晓就是解药” 他说着。 “拂晓?” 夏北豪懵糟的看着他。 “你还记得她曾经是‘昭和’的魔姑吧?如果我想的没错的话,秘密就在这拂晓的身上。” 巫盛天的眼神里闪烁着奇异的光芒。 “您不会是想?” 夏北豪紧张的眼睛都不咔动一下。 “放心,我不会伤害她的,也许她失忆也是跟这个秘密有关系。” 巫盛天笑着看着他。 “那好,” 看着舅舅那双完全没有恶意的眼睛,他是相信他的,在这个世上他最信任的人就是眼前这个须发苍白的老人,因为是他一直在保全着自己和母妃的命,尽管母妃已经不再了,可他更是将自己视如己出。舅舅知道拂晓对自己的重要,自然也不会伤害她的。 “不要陪着我这个糟老头子了,去看看她吧,” 巫盛天一脸慈爱的看着他。 “嗯,” 夏北豪点头施礼离开。 巫盛天看着他离去的背影,久久的、久久的站在那里。 妹妹,这个孩子真的太像你了,你拿一生来爱那个负心的男人,可结果你得到了什么?全族一夜间被炒,驱逐的驱逐,为奴的为奴,就连你也在悲愤中死去。 豪儿和你一样,一旦爱了,就拿着自己的一切来爱着。他真的是太爱那个拂晓了,我真的很担心,最后他也会是你的下场,你在天之灵保佑豪儿不会步你的后尘吧。 第93章 被拂晓这么细腻的亲吻着 “你要离开?” 拂晓一脸奇怪的看着他,是他将自己带到这个陌生的地方的,如今要把她一个人扔在这里的还是他,嗯,这是什么道理? “对不起拂晓,我要办点自己的事,等着我,我很快就会回来的。” 不知道为什么,一听见她这样问自己,就觉得很对不起她。 “可,这里真的很吓人,” 昨天她稍微跑远了些,就真的看见了到处都是蛇,至于有没有毒,她早就吓得没有办法确认了。 “别怕,把这个吃下,就没有什么东西可以伤到你了。” 夏北豪递上一颗药丸给她放到嘴里,其实这只是一颗普通的药丸,拂晓如何也不会知道自己、已经是个百毒不侵的身体了。但他要怎么说给她?显然还是不要说,那样反倒会吓坏她,吃下这颗药丸倒是更能让她安心下来。 “我非要在这里么?” 拂晓还是想跟着他一起,陌生的地方总是让她心里莫名的恐慌不安。 “对,” 看着她这样黏着自己的娇小样子,心里竟莫名一阵温热,一把将她拥在怀里, “等我,我很快就回来,毒王是我在这世上最信任的人,你要听他的话,好好治病,等我回来。” 拂晓,如果你起从前所有的时候,也能这么黏着我一生一世那该有多好啊!等着我,我的拂晓,不管你想起了什么,都等着我回来好么? “好吧” 拂晓孩子样心不甘情不愿的答应着,却在他的怀里,小手不停的抓弄着他的衣襟,她想他留下来,她想他陪在自己身边,她想……不,拂晓你想的真的太多、太多了。 这个男人就不是一个平常的男人,自从离开‘浏河滩’,那灵昆也突然不见了,这就已经让她猜出了什么。就算眼前这个男人如何的爱她、宠她、都不可能一直陪在她的身边。他有他的世界,他有他的责任,而她现在能做的就是治好自己的病,找回曾经的自己,等着他回来。 “乖” 他眼里泛起泪花,这一刻,他竟然有些心软了,是不是要陪着她,看着她好起来再走?不,夏北豪,如果你真的为了她好,就替她找回她自己,让她做回一个完完整整的韩拂晓。 他俯头、轻轻的在她那散发着淡香的发丝上、轻轻的落下了一个吻。而拂晓乖巧的窝在他的胸口上,不语,小手伏在他胸口听他心跳的声音,砰砰有力的敲打着她的心房,闻着他身上这股强冲的气味。她要记住所有关于这个男人的一切,心跳声、他特有的气味、还有他俊俏的脸颊…… 她仰起头,小手抚上他的脸颊,每一寸肌肤在她细腻的抚摸下,绽放着愉悦的欢喜,最后在他那刚毅的嘴角上停留着,抚摸着。 “我会想你的” 这是她鼓起所有勇气想对他说的话。 “哦,是么?” 夏北豪说着就要俯身亲吻她,却被拂晓的小手挡住。 “每次都是你,这次换我……” 说着,她踮起小脚,搂紧他的脖颈,肉嘟嘟、粉嫩嫩的唇就轻轻的触碰到了他的厚唇上。她吻得很细腻,很轻,就像一阵春天的小风,刮到他的心房里。很痒、很爽,他想挠,却总是找不到下手的地方,只能任她就这么吹拂着,瘙痒着、幸福着…… “拂晓……” 他再一次紧紧的将她拥进怀里,这一次,他强制的压抑住了、自己想霸道的一口吞下她去的愿望。把所有对她的痴迷、欲念都化进这紧紧的拥抱里,轻轻的呢喃中。 与自己的那种霸道相比,他更喜欢,被拂晓这么细腻的亲吻着。那种感觉缠绵而又粘稠,能让他感觉到她心里对自己的那份炙热的感情。原来她还是爱自己的,是的,韩拂晓一直都是爱着他的。哪怕她失忆多少回,再见到他还是会爱上他的,这就是她韩拂晓骨子里都忘不了的坚持。 “拂晓,你知道我有多爱你么?哦,你不知道,我连自己都不知道,你又怎么能知道呢?我真的是太爱你了,爱的我都快发疯了,爱的我都把自己弄丢了,怎么办?怎么办拂晓,我真的是爱疯你了。你就是我的全部,答应我,永远都不要忘了有个傻子,他很爱你,而且这一辈子他也只会爱你这一个女人,你千万不要问忘了这个傻子,记住了么?” “嗯” 拂晓也紧紧的搂着他,心里也在回应着他的这份热情,她也爱他,很爱,似乎在很久以前她就爱着他。 ‘万蛇谷’的枫叶漫天红火,似烧红的火焰,一眼看去竟烧透了半边的山,掺杂在黄橙橙的叶脉中,竟然是那么夺目放彩,又是一个诗意盎然的季节,沙沙的风声卷着一个整个季节的收获,在沉甸甸的果实中唱着秋歌晚曲。 “我等你” 拂晓站在一颗着了火的枫叶树下,那张娇巧的脸颊,杏核眼睛,肉嘟的粉唇都在风中抖动着。 “回去吧,照顾好自己,我很快就会回来的。” 他的眼睛一刻都不想从她的脸上移开,但是他真的要走了,只有尽快的离开,才能最快的返回。 “嗯,你也是。” 她觉得自己的鼻子发酸,竟然莫名的有一种生死离别的感觉。看着他健硕的身体,着一身素青的衣衫,更显得他玉树临风、桀骜不驯,如果不是那双眸子这么深邃的看着自己,他一定是个冰冷的人。 浓黑的眉毛不羁的上扬着,对着她慧心的一笑,转身决然而去。这个男人,在转身的那一刻,拂晓竟有些恍惚了,怎么这么熟悉?这个决绝离去的背影熟悉的、她心里一阵发冷。她一定记得这个冰冷的背影,但,和刚才对她柔默一笑的男人是同一个人么? “别看了,他走远了。” 巫盛天从身后走了过来。 “老前辈,” 拂晓回身施礼。 “回去吧,我今天要给你好好检查一下,我想你的脑袋很可能出什么问题了,我还需要检查一下,在确认一下。” 说着毒王巫盛天自顾的离去,拂晓回头看了看没有人影的枫叶在沙沙作响,也跟着巫盛天回走了。 第94章 桃花乱颤的,这不是走了桃花运 仔细的给拂晓又检查了一遍后,巫盛天一个人坐在石桌上发呆。 豪儿和他说过这拂晓发病的原因,如果他没猜错的话,这丫头不仅是因为毒素让她反复的失忆,更是她的脑袋出了问题。 那、这个问题就大了,毒素他可以帮助她清除,只是时间的问题,可脑袋里的东西要怎么清除呢?打开?不,他还只给死人打开过脑壳,活人还没试验过,可要怎么做呢?他需要好好的想一想,必须有个万全之策,既能保住她的性命,又能恢复她记忆的方法。 ****** “殿下您来了?” 云朵拖着沉重的身子走过来。 “呵” 夏北豪温默的看着云朵笑了, “看来春天就可看见一个小人了,恭喜你了云朵。” “嗯,谢殿下,” 云朵一时间竟被夏北豪的神色给恍惚了,这还是她认识的殿下了么?这才仅仅几个月不见,整个人都变得温柔、阳光了。 “嗨,和我女人聊什么呢?” 凌靖宇欢快的走过来,手里拖着一盘子火红的石榴递给了云朵。 “刚剥好的,甜着呢,” 他满眼温蜜的看着云朵。 “正想着这口呢,谢爷惦记着。” 云朵接过石榴就往嘴里填弄,回头一看夏北豪,脸色羞涩的通红,赶紧闭上嘴巴躲在了凌靖宇的身后。 “这丫头如今是越发的没样子了,让清王笑话了,” 凌靖宇一边说着,一边幸福的抚弄着她鼓起的肚皮。 “可能是个儿子,” “王爷” 云朵越发的娇滴,一时间到弄得夏北豪有些不好意思了。 “好了,下去吧,少吃点,一会还要休息呢,小心肚子不好受,听见了么?” 凌靖宇瞪着眉眼揶揄的看着她。 “知道了” 云朵声音拉的细长,回身对着夏北豪施礼。 “那奴婢先告退” “嗯” 夏北豪看着云朵捧着一盘子火红的石榴走开了。 “你把她喂养的很好,整个人都胖了一大圈,” 夏北豪看着远去的云朵笑着对凌靖宇说。 “那是,一个整天就知道吃的丫头能不胖才怪了,但我喜欢哈哈哈……” 凌靖宇竟然毫无遮拦的晒着他的幸福。 “你打算一直将她放在这‘碧云阁’里?” 一边说着,两个人一边向碧云阁里走去。 “这丫头嘴上不说,我看的出来她不喜欢住在我的府邸里,也好,她不属于那些胭脂水粉的环境,她更喜欢自由自在的生活。我也不喜欢她改变成我府邸那些女人一样,那就不是我喜欢的云朵了,请” 凌靖宇推开门,让夏北豪进去。 华灯初上,房间里早就被几十只烛台照的通亮,一张罩着素锦繁花桌布的圆桌上摆满了各色的小菜,还有一壶好酒。 “来,好久不见,今晚我们不醉不归,你们都下去吧,这里不用你们伺候了。” 说着他打发着站立一边的几个丫头。 “是……” “怎么想起过来看我?别说你是想我了,或者是惦记着云朵你才过来看看的?” 凌靖宇一边给他满上酒,一边说着。 “怎么?就不能想你了?” 夏北豪眉头舒展,微微一笑。 “呵” 凌靖宇给自己也斟满酒坐到凳子上,看着夏北豪。 “你不对啊,怎么整个人都不一样了么?” “哪里不一样?” 夏北豪低头浑身打量着,并没有发现什么不妥的地方。 “不不不、你清王和任何时候都不一样了,我想云朵也看出来了,说说吧,那个女子你找到了是吧?” 凌靖宇举起杯子,揶揄的眼神瞟弄着他。 “哈哈哈……喝……” 夏北豪,举起杯子一饮而下。 “你怎么猜到的?” 他笑着问他。 “来来来,我给清王找块镜子,自己看看,是瞎子也能看见你这满面春光,桃花乱颤的,这不是走了桃花运,哪里就给你高兴成这个样子了?” 凌靖宇嘲弄的说他。 “哦,是么?” 夏北豪故作震惊的瞪着眼睛。 “真的有那么明显么?” “过了啊,这么演给谁看,说吧,美人藏哪里了?” 凌靖宇吃着菜,看着他。 “呵,暂时保密,” 夏北豪憋弄着嘴巴看着他发笑。 “好好好,你清王厉害,这是你得罪了我的啊,等我有机会见到你的哪位美人,看我怎么施展媚术让你哭都来不及的,哼哼……” 说着他又举起酒杯,自饮了一口。 “你呀,没机会,她是我的,谁都别想,” 夏北豪眉眼都坚定的看着他。 “哟哟哟,你这次真的是极大的勾起了我的兴趣了,这个拂晓是吧,我一定要好好的会上一会,到底是何方妖孽,竟然能把你这块冰坨子也能融化成一弯沸水,了得,了得……” 凌靖宇越发夸张的大声喧闹着。 “好了,看好你自己的云朵就够了,” 夏北豪也低头浅饮了一口,该怎么问他呢?舅舅说的没错,他是‘斐厉’王的亲弟弟,如果拂晓的身世真的跟十八年前那场宫变有关系的话,那么说出拂晓的事情,无疑将她暴在危险的境界里。 “怎么样,你将裴将军的事情告诉你王兄,那个裴贵妃没有责怪与你吧?” 他一边夹着菜,一边似乎无意识的提起这件事情来。 “别提了,” 一说到这里,凌靖宇狠力的一口干了杯中的酒,满脸的怒气声声。 “王兄是昏了头了,把那个女人都要宠上天了,为了一个这样的女人,不顾我们兄弟的情分,不仅罚掉了我半年的俸禄,还硬生生的把我关在府里两个月禁闭,可怜我的云朵,在这‘碧云阁’里忘川泪眼的等着我。” “裴良启将军是你王兄的得力大将,我们就那样将他偷偷的烧掉了,也难怪裴贵妃会不肯饶过你,你王兄那么宠爱那个裴贵妃,自然也不能不惩罚你一下吧?” 夏北豪淡淡的看着他。 “狗屁,当年他姓裴的是个什么东西,不就是个内廷侍卫么?要不是他……” 凌靖宇突然戛然而止,似乎被自己的话也是吓了一跳。 “喝酒、喝酒不说他一个死人了,晦气” 说着又是一口、气气的干了进去。 “好好……喝酒……喝酒……” 早就听说着裴良启当年跟着如今的王上一起倒戈,才搬倒曾经的王上的,如今看来也都是真的,想必那个时候他凌靖宇还是小孩子呢。 “喝酒,说起这件事情我就气得慌,王兄喜欢谁不好,偏偏是个狐狸精,气的王嫂每天还要夹着尾巴看哪个狐狸精的脸色,我看呢,王兄早晚是要将王嫂废了后位,给了那个裴贵妃的。” 说着又是一口而下。 夏北豪知道,凌靖宇历来和他的王嫂感情深厚,当年他的母妃就是在生他的时候难产死掉的,而他是被他这个刚过们不久的王嫂一手带大的。说是嫂子,更不如说是自己的娘亲。 “喝喝喝……” 第95章 还有她在自己唇上细致研磨的记忆 “你喝多了,” 夏北豪看着眼睛开始拉长的凌靖宇说着。 “你才多了呢,喝” 凌靖宇拿过酒壶又是满满倒上, “不说不醉不归么?来,今个高兴,我要谢谢你啊,清王、夏北豪嘿嘿……” 他举着酒杯眯着眼睛、笑着看着他。 “谢谢你愿意把云朵给我,真心感谢、感谢、感谢……” 又是一杯下肚。 “你好好对她比什么都强” 夏北豪静默的看着他。 “那是了,我疼她还来不及呢,这小丫头,别看她好像温顺了不少,其实我告诉你啊” 凌靖宇探着头,压低声音说着。 “她是个小心眼,哈哈哈,要是哪天我在喜欢上别人的话,她立马就会和我翻脸,你信不信?信不信?” 他斜弄着眼睛,笑着看着他。 “信” 夏北豪如何不了解云朵那个丫头呢,他一手带大的人,包括灵昆他们,都是随了他这个主人的性子。死性,爱,就全身心的去爱,不有一点瑕疵,在云朵接受了他有那么的女人的时候,他还是吓了一跳。 但是他知道,云朵接受的是从前他那些女人,那是事实,她改变不了,但这之后,如果他再爱上其他的女人。夏北豪想,云朵那丫头一定会决然而然掉头就走。 “我真的很好奇,你的那个拂晓真的比蓝心媚还漂亮么?” 他醉眼惺忪问着他。 “也许拂晓没有湄儿漂亮,但是她在我眼里是最漂亮的,最是与众不同的哪一个。” 一提到拂晓,他的眼前就出现了那个娇弱的样子,还有她在自己唇上细致研磨的记忆,他已经开始想她了。 “就像你的云朵,她很一般,甚至算不上漂亮,可你凌靖宇就是喜欢她、爱她、宠着她,你能说出来其中的道理么?想一想,爱一个是完全没有道理的,就是喜欢,就爱,就是想用心去守护她一辈子。” “哈哈,你夏北豪也会有今天,看来你真的是爱惨了那个拂晓了,有机会一定让我看看,我一定要见见这个拂晓,我真的是太好奇了,不行了,浮想联翩了都哈哈哈……” 凌靖宇说着又是一杯下肚。 “听说十八年前那场宫变,裴将军立了大功呢,” 夏北豪很是不经意的提起着。 “哼……” 一提起裴良启,凌靖宇就气不打一处来。 “那个狗贼,本来是我太子,哦,也就是我以前的大哥,曾经的先王。裴良启曾经是我大哥的侍卫,我大哥很是信任他,却不想最后背叛他的人就是这个狗贼。” “你大哥‘斐厉王’做的不好么?” 夏北豪小心的问着。 “你说我大哥啊?” 凌靖宇惺忪着眼睛问他。 “我大哥是个大好人,你知道么,他是个特别好的人,可惜他真的不适合做王上。” “为什么?” 夏北豪问他。 “因为他真的是太仁慈,他没有现在的‘王上’我的王兄这么辛辣狠毒,更没有他这么多的心机,所以他才会被我王兄替代了,呵” 凌靖宇冷冷的一笑。 “大哥当王上一开始就是个错误,也许他一辈子想做的事情也不是当什么王上。他最想做的事就是陪着他的王后过平常的百姓日子,他真的是太爱他的王后了。” “哦,是么?” 夏北豪没想到故事竟然是这样的。 “他们没有孩子么?” 他试探的问着。 “你不提这个我都忘了,当年王后给大哥生了一对龙凤胎,当时真的是轰动了一时,在‘斐厉’的王室还从没有这样的事情发生过。哎!可惜了那一对龙凤胎,” 凌靖宇一边摇着头,一边又是满满的一杯下肚。 “怎么就可惜了。” 夏北豪问他。 “死了,你说可惜不可惜?” 凌靖宇醉眼朦胧的看着夏北豪,怪声怪气的笑着。“哈哈,你说,你给我说实话,夏北豪,你说王室可有亲情么?” “也许有吧。” 夏北豪盯着他。 “有吧?我呸,狗屁” 凌靖宇莫名的激动起来,猛地站起,摇晃着身子在空中舞弄着。“我要不是我王兄的亲弟弟,怕是早就被他砍死好几回了。” “别胡说,谁不知道你是在你王兄府里长大的。” 夏北豪有意的说着。 “我是在他府里长大的,那是因为当时的王上,我大哥他喜欢我。他就利用我和大哥的关系,常常打发年幼的我去宫里给他监视大哥,那时候我小的什么也不懂,结果就稀里糊涂的帮助他做了好多害人的事情。哼,这就是我的亲哥哥,他就这样对他这个亲弟弟,要不是王嫂抚养我,怕是我饿死了他也不知道。” “再怎么,你也是他的亲弟弟,他怎么会害你呢?” 夏北豪看着他气愤的空中不停的舞弄着手臂。 “狗屁,我当初就和他说过,裴良启那个狗东西不能留,他既然能出卖我大哥,有一天就会出卖他。可好,人家不但不信我的话,还娶了那个狗东西的女儿做妃子,还要废除我王嫂的王位,这就是他对待发妻的态度么?狗屁,狗屁……” 他踉跄的奔着夏北豪奔了过来,夏北豪一把接住他,趔倒歪斜的身子。 “告诉你一秘密啊,嘘,秘密” 凌靖宇伏在他的耳朵上极小声的说着“我大哥曾经告诉过我,长大了离开我王兄,离他越远越好,因为他是一只狼,嗜血的恶狼,嘿嘿嘿……秘密……秘密……”他终于倒在夏北豪的怀里,睡着啦。 夏北豪终于理清楚了,如今的‘斐厉’王的狼子野心他不是不知道,当年淩潇儿闹出的宫变,还有拂晓说黑夜里看见的那个黑衣人,其实都是这个‘斐厉’王、凌静生闹腾的事情。他时刻想要扰乱‘临夏’的安定,趁机掠夺‘临夏’的土地。更想一统七国,自己称霸。 再仔细研磨凌靖宇的话,就不难明白其中事情的来龙去脉了,当年是这个凌静生利用那个裴良启的贪恋,弑杀了原来的王上,更是连王后和他们刚刚生下的孩子都不放。是一对龙凤胎?那就是说那天那个少年所说的都是真的? 难道说不仅拂晓没有死,那个少年也存活了下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拂晓又怎么会被送到淩潇儿哪里去?是有人故意送过去的?还是她淩潇儿,不忍心看着王上最后的骨血都没留住,而放在身边将养着的? 如果真的是淩潇儿念及旧情留下了拂晓,那凌静生一定是不知道的,可淩潇儿为什么暗地里偷偷的帮助凌静生?难道就因为她是‘斐厉’嫁过来的公主?或者是想借助凌静生的手段,保住夏北辕的王位?可她不会不知道,凌静生打的是什么主意,她帮助凌静生的同时她也在培养一个自己儿子身后最大的敌人,难道她不知道么? 呵,欲望,多么可怕的东西,为了所谓的王权,为了一时的利益,而亲手养肥日后的敌人,那个更是聪明的做法呢?人心贪恋,扭曲到极点,不过王权之家。 扶起已经醉的不省人事的凌靖宇坐下。 “来人,昆王喝多了,送他回房去。” 话落几个人侍女推门而进,搀扶着将凌靖宇带走。 夏北豪拿起酒杯,看着杯子里映出的自己,越发的清醒了,看来最美不过这杯中之物。 拂晓,原来你是这‘斐厉’的公主,只怕你一直也是不知道的吧,等着我,我会搞清楚这所有事情的来龙去脉。 第96章 竹林风声 ‘碧云阁’的深秋美丽的如同画卷一张,云朵喜欢这里也是选择了一种安静,她习惯了这种洒脱自由的日子,不喜欢王府大院里繁复的规矩,还有那些数不清的女人,眼不见心不烦、也许就是说的她吧。 “你醒了?” 她看着微微睁开眼睛的凌靖宇,爱默的伸出手来抚着他如峰的眉头上。 “昨晚喝太多了,没打扰到你吧?” 凌靖宇一边说着,一边抬起头,仰卧在她的身边,大手抚上她已鼓起的肚子上。 “怎么样,我儿子没有淘气吧?” 说着他将耳朵贴在她的肚子上,“哟哟哟……听听,我儿子在伸蹄撂脚呢,这是练武的奇才啊?哈哈哈……” “呵,我才不让他练什么武功呢,会些防身的就好,我只希望他将来健健康康平平安安的活着比什么都好。” 这是她一直想要的生活。 “好好好、听你的,做个安静的、玉树临风的小世子就好了,” 凌靖宇沉乏的眼睛,也懒得睁开,索性一边搂着云朵的肚子,一边继续懒懒的眯着。 “王爷,宫里传出话来,要王爷进宫一趟。” 正眯眼享受的凌靖宇被这个突然来的气氛扫的精光。 “王兄怎么找到这里来了?不是不想理我么?这一大早的急急的找我做什么?” 凌靖宇生气的越发搂着云朵的肚子,懒得搭理的样子。 “好了,别闹小孩子脾气了,王上都找到这里了,一定是有什么大事,快起来吧,小心再惹他不高兴,把你在圈禁起来,我们母子还要不要见你了?” 云朵柔声的商量着他。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 凌靖宇满脸不高兴的伸了个懒腰,猛地坐了说起来,“更衣” “快,给王爷洗漱更衣。” 云朵打发着丫头们速度伺候着。 一大早,夏北豪一个人在庭院里溜步,突然看着凌靖宇疾步而来,迎了上去。 “昨晚喝的那么多,怎么这么早就起来了?” 他看着凌靖宇一脸的怨气。 “我倒是想醉卧温柔乡呢,可我也要有这个命啊,这不、王兄不知道抽的什么风,一大早就打发人来召我进宫,对了,你和我一起去吧。” 凌靖宇看着夏北豪灵机一动。 “我?” 夏北豪不知道他怎么突然要带着自己一起进宫了。 “走吧走吧……我王兄一直说要见见你,听说你和我达成的那份承诺,一直想谢谢清王你呢。” 说着,凌靖宇推着夏北豪就往外走。 “哎哎哎……” 承诺?哦,凌靖宇说的一定是上次他问过自己会不会怪罪于‘斐厉’的事情,而自己答应他,只要‘斐厉’没有侵犯他‘临夏’领土、扰他‘临夏’百姓的意图,他们‘临夏’就绝不会在他活着的时候,攻打‘斐厉’的。 ‘斐厉’王淩靖生,夏北豪还是第一次见到,坐在高高在上的淩靖生已经是个中年男子的样子,略显微胖一些,和凌靖宇一样的剑眉,威力傲视的样子很是让人心里不舒服。尤其是那张惨白的脸颊上的那双眸子,看着他的时候,更觉得这个人心胸极小,又很善于使手腕的男人。 “都说‘清王’是人中龙凤,这百闻不如一见呢。” 淩靖生笑语淡然的说。 “王上过奖了,今日得见王上也是夏北豪三生有幸。” 夏北豪躬身施礼。 “哈哈哈……”淩靖生一阵狂傲的笑声后,盯着下面的夏北豪说。“听说清王的王妃早逝,府上王妃的位子还一直空着,本王倒是有意想给清王做个媒,不知清王意下如何啊?” “王兄,清王已有喜欢之人,就不烦王兄费神了。” 凌靖宇看着夏北豪的脸色不好,赶紧接过话来。 “哦,那可真是不巧,我这里还想着和‘临夏’的清王联个姻呢,看来没机会了,哈哈哈……” 又是一阵无聊,尴尬的狂笑。 “不知王兄招臣弟有何要事?” 凌靖宇的脸色也不很是好看。 “那,在下告退,不妨碍二位了。” 夏北豪躬身施礼。 “那也好,那清王就在我这里走走看看,晚间我摆宴席欢迎清王到‘斐厉’做客。”凌静生说着。 “好,在下告退。” 说着话,夏北豪退了下去。 “还麻烦清王在殿外等我一下,我和王兄说完速速就来找清王。” “好的”说着,夏北豪走了出去。 站在殿外的石阶上,夏北豪远远的看到不远处也有一片竹林在摇曳,这个季节那片翠绿,还是让他心神一震。拂晓最是喜欢这样的竹林了,在‘临夏’的宫里也有那样的一片竹林,就是他和拂晓经常顿足的地方。 想是这昆王和王上一时半会也聊不完,索性,信步由缰的向那片竹林走去。萧瑟的风吹着竹林里、竹子不停的摇晃着身躯,而在这片竹林的正中却有一片雅致的而又错落有序的石头山。 “姑娘我们还要在这里待多久?您说那个凌静生会帮助主子么?” “他既然敢收留我们,就会帮助我们,” “可为什么来了这么久,他一直不肯见主子呢?” 听见假山后面有女人说话的声音,本来夏北豪想转身离开的,不该偷听人家女子的闺房话。可刚要转回身子,他竟然发觉这个声音很是熟悉,好像在哪里听见过,会是谁呢? “他这是想压着主子的性子,好让我们的主子甘心听他差遣。” “可,灵儿姐,主人他能甘心做他淩靖生的仆人么?” “哼,好笑,我们的主子是谁?天底下少有的奇才,只怕将来统一这七国的不是他淩靖生,而是我们的主子。” 灵儿?对,就是淩潇儿身边的那个丫头,带着夏北辕消失不见的那个灵儿。就说怎么就会消失的无影无踪呢?原来是跑到这里来了。 “谁?” 夏北豪转身闪躲在假山后面,急急的脚步声后,两个少女从假山中,慌张的跑来出来,四目瞭望着。 “粉樱你先回去,以后没事我不叫你,你不要再来这里,我们如今处境艰难,所以在这‘斐厉’的深宫里一定要处处小心,记得了么?” 灵儿还是习惯的一身粉衣,眼睛警觉的四处观望着。 “是,粉樱记住了。” 说过,那个叫粉樱的小丫头,转身跑出了竹林。而灵儿左顾右盼了一下,也转身跑出了竹林不见了。 夏北豪慢慢的从假山后面走了出来,呵,心里一声冷笑,原来你凌静生竟然狼心不改,时时都有吞我‘临夏’的野心,那就不要怪我夏北豪不客气了。 夏北辕呢夏北辕,到底是装疯的高手啊,只怕这‘斐厉’也无法将你超生了,你以为借助‘斐厉’的手,就可以重回‘临夏’了么?做梦,只要我夏北豪活着一天,就不会给你这样的机会的,等着瞧吧。 第97章 他终究是对女人下不了手的 适夜,歌舞升平的王宫内廷里,满朝大臣,围坐在一起,欢迎‘临夏’清王的来临。把酒换盏,舞姬‘踉跄舞’跳的热闹,宣畅。 夏北豪和凌靖宇并坐在‘斐厉’王座下的一侧,而高坐王座上的淩靖生身边,坐的不是当今的王后,而是那个裴贵妃。 但夏北豪的眼睛注意的并不是这个姿色艳绝的裴贵妃,而是她一侧正在倒酒的粉衣小丫头。 “那个倒酒的小丫头是裴贵妃的丫头?” 夏北豪一边饮酒,一边问着一旁满脸不高兴的凌靖宇。 “好像,是,叫什么?” 凌靖宇一时也想不起来了,厌恶的翻弄了一下眼珠子,狠力的喝下去一杯。 “叫粉樱” 夏北豪淡淡的说着,眼睛却看着凌靖宇的神色。 “对,是叫什么粉樱的,和她主子一样不是个好东西。” 凌靖宇突然反过神来,奇怪的盯着夏北豪的眸子问他, “你怎么知道这丫头叫粉樱?” “巧了,白天我没事跑到竹林那边,听见她和另一个粉衣服的丫头在偷偷的说话,我一听那声音甚是熟悉,没想到竟是我‘临夏’失踪多年的罪奴,灵儿那丫头,” 夏北豪看着凌靖宇眼神里甚是吃惊的样子、继续说着。 “如果我没听错的话,这丫头是灵儿放在裴贵妃身边的,而那个灵儿,曾经是太子夏北辕的手下。也就是淩潇儿的那个儿子,你的外甥,” “长姐的儿子不是疯掉了么?” 凌靖宇记得当年长公主宫变失败后,太子也彻底的疯掉了,被圈禁在‘太清殿’里。 “对,当年的夏北辕是疯了,也被圈禁了起来,但是就在前不久,他突然失踪了,而且是被这个灵儿通过密道带出的王宫,此时很可能就窝藏在你们这王宫内廷的某个角落里。” 夏北豪在晚宴上,看见粉樱的那一刻,就决定把这件事告诉给凌靖宇,看看他到底要怎么办。 “怎么可能?他不是疯了么?” 凌靖宇显然是被夏北豪的这句话吓坏了。 “夏北辕不仅没疯,他还想借着你王兄的力量重新回到‘临夏’坐到王座上,” 他紧紧的看着,这个昆王的每一个细微的动作。 “这怎么可能,我王兄在糊涂,也不会糊涂至此吧?是的,长公主当年确实一直偷偷的和王兄有些联系,后来长公主死了王兄也就死了那个心了,如今一个这样的疯子,王兄还指望他来做什么?” 介于自己对于王兄的认识,没有利益的事情,他是绝对不会做的,除非他真的有所企图了,那?凌靖宇看着夏北豪、不知道他要怎么做。 “我说过,你们‘斐厉’一旦觊觎我‘临夏’一分,我定然会率领大军,踏平你这‘斐厉’的大门。” 夏北豪明确的给予了他这份、他该承受的压力。 “不不不,这件事情我一定不会让他发生的,交给我好么?我查查到底怎么回事,一定会给你清王一个交代的,一定” 凌靖宇不是不知道着夏北豪的厉害,明着虽然他没有做这个‘临夏’的王,可谁都清楚他手里握着的不止是‘临夏’最雄厚的精兵强将,更是偷偷的蓄养了没人知道有多少的影子人。而云朵和灵昆这样的、从小带大的亲信也不知还有多少。 他惹不起,他‘斐厉’更是得罪不起,更何况如果真的是王兄有意识包藏夏北辕的话,这错就是他们的,不需要给夏北豪一个解释么? “那好,我就在这里等着你昆王给我的交代。” “好,三天内,我定然给清王一个交代。” 一杯酒下肚,凌靖宇的眼睛狠狠的扫弄了一下上面那个粉衣服的丫头。 ***歌笑语自然是和他们两位无关,宴席还没完事,夏北豪就假意喝醉,被凌靖宇扶着出了内庭。一出来,夏北豪就一个人先离去,凌靖宇也趁着夜色再次潜入宫里,各自行事去了。 暗夜里在‘斐厉’城的一家客栈内,房间里烛光缭绕,忽闪的烛光里有两个人,一个是冷冷站在窗棱处高大的背影,一个是一位黑衣人躬身站在那背影的身后。 “殿下,你是说,太子跑到了这里?” 黑衣人问着。 “嗯,” 冷冷的声音从那个冰冷的背影处传来。“看来,这‘斐厉’王是非要和我‘临夏’一较个高低了。” “殿下,您什么意思?” 黑衣人眼睛精锐的在恍惚的光线里闪动着。 “等” 夏北豪冷冷的抛出这个字,他现在给那个凌靖宇三天,如果他不给出一个交代的话,那他就要亲自将那个疯子从这‘斐厉’揪出来,量他也跑不出他的手掌心。 “是,属下明白。” “你这几日,盯紧了斐厉的王宫,随时等我的命令,” “是” 说着黑衣人转身从敞开的窗棱处,飞身而下,转眼就消失在暗黑中。 “把那个丫头给我带上来。” 在一处黑漆漆的刑房里,凌靖宇习惯的一身白衣站在那里,眉头上扬,眼露凶气,定定的看着两个人抬着一个袋子走了进来,一把将袋子摔在地上,里面有什么活物乱动着。 “打开” 凌靖宇命令着。 “是” 来人麻利的打开麻袋,一个粉色衣服的女孩漏了出来,双手双脚被捆绑着,嘴巴上还堵着一块破布。 “把她嘴上的破布拿掉。” 刚进来这丫头还七拧八拽的,本想着破口大骂,一听这声音,立马抬头,一双凌厉的眼睛,一下让她跌落在地上,半天不语。 “你是粉樱?” 凌靖宇冷冷的问着。 “是,奴婢是” 粉樱心里七上八下的,这小王爷和裴贵妃最是不对付,可为什么要抓她来呢?难道是想让她下药弄死贵妃?或者是想知道些贵妃的一些事情? “呵,裴贵妃的丫头,长得还不错” 凌靖宇习惯的一笑,对于女人他最开始注意的就是这脸蛋,小丫头说真的还算周正,身材也不错。 “哦,奴婢正是贵妃的丫头,粉樱。” 早就听说这昆王是有名的多情王爷,喜欢女人,看来他这是注意到自己了。 “说说吧,” 凌靖宇本来想着冷冷的压制这个小丫头,让她怕了自己,就能好好的交代了,可是他这个货,天生就对女人下不了这个狠。语气竟也就松软了下来。 “殿下让奴婢说什么?” 一听他的口气温顺了很多,粉樱心里更是确定了这个王爷似乎不是讨厌自己的,也就不再那么害怕了,甚至说起话来,声音也甜腻了几分。 呵,这个小丫头不会以为自己瞧上她了吧?嘿,凌靖宇心里一阵暗笑,也好,既然她这么认为,那就这么办。 “听说有个叫灵儿的姑娘你认识?” 凌靖宇俯身两眼柔默的看着她。 “灵儿?” 粉樱没想到,小王爷问的不是裴贵妃的事情,原来是灵儿姐的事情,吓得脸色都白了,尽管他一脸柔默的看着她,心里也是不敢乱说的。 “奴婢,不认识什么灵儿” 粉樱低着头不敢看他那双、能融化一个少女心的眼睛。 “你真的不认识灵儿?” 说着凌靖宇的大手就抚上她的下颚,抬起她那张小巧的脸颊, “好好想想”他的声音越发的轻柔了。 “奴奴婢真真的不认识什么灵儿。” 粉樱不会不知道,一旦自己说出这件事情,不仅回不了贵妃的身边,就连这条小命也是不保的。 “哦,是么?” 凌靖宇语气失望的站了起来,双手拍打着,似有灰尘需要扫净, “哎,看来有一张这么娇弱的脸蛋,也是救不了你了,来人呢,” “是” 刚才抬着袋子进来的两个人,应声而答。 “对女人,我下不了手,交给你们两个了,你们懂的,我想要的是什么?” “是,请殿下放心” “好,” 说着凌靖宇就要走出去,却被粉樱一把抓住。 “殿下饶命啊,奴婢真的是被冤枉的,奴婢不认识什么灵儿,奴婢真的不认识啊……” 凌靖宇嫌弃的一脚踢开,掩着鼻子离去,身后却扔下一句话。 “好看的脸蛋给了这样的东西也是糟践了,不要也罢……” “是……” “殿下……殿下……奴婢是冤枉的……奴婢是冤枉的……” 第98章 淩靖生的诡计 “王兄,你将夏北辕那个疯子藏在了宫里?” 凌靖宇盯着高高在上的王兄,质问着。 “你你你听谁说的?” 显然凌静生没想到凌靖宇急急的见他、竟然是为了这件事。 “那就是有了?” 凌靖宇的眼神犀利的盯着他。 “你这是在质问我?” 淩靖生的眼神很不好看。 “臣弟不敢,” 凌靖宇俯首施礼,抬头看着他。 “臣弟是不想我‘斐厉’的百姓再遭涂炭,才会这么口不择言的问王兄,还请王兄见谅。” “此话怎说?” 淩靖生威眼问他。 “王兄可记得‘临夏’清王的话?如果我们还在暗中觊觎‘临夏’一分一毫,他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你觉得我跑来问您这些,是胡言乱语么,王上?” 凌靖宇毫不胆怯的望着他的这个亲哥哥,如果不是一奶同胞的哥哥,他早就弃他而去,过自己逍遥的日子去了。 “清王说夏北辕在我这里?” 淩靖生还在狡辩着。 “您宫里没少什么人么?” 凌靖宇想提醒他一下。 “裴贵妃身边的那个丫头是你绑走的?” 淩靖生被他这么一提醒,马上就想到了那个小丫头,被裴贵妃闹腾了一晚上,原来是被自己这个弟弟捋走的。 “对,是我绑走的,您就不想知道为什么?” 他看着淩靖生。 “你想干什么?” 淩靖生警惕的看着这个弟弟,他如何不知道,自己的这个弟弟一直看不上这个裴贵妃,还背着他一把火将裴将军的尸体给烧了个寸缕不剩。气的裴贵妃连哭再闹的好几天,要不是看在他是自己的亲弟弟的份上,早就一刀砍死他了。 “您觉得我是不是又要对付您那个美人了吧?呵” 凌靖宇一整冷笑。“那个女人你喜欢,我也懒得理她,只要她别妄想当什么王后的话,我是不会对她动手的。” “好了,我不是这个意思,到底怎么回事?” 淩靖生不想惹怒这个弟弟,毕竟他手上还有着一众势力,更是和王后关系密切。就算他真的想为美人争这个王后的位子,也是要再等些时机。 “就是王后身边的这个丫头,您应该没想到她会是夏北辕那个疯子安插在这里的探子吧?” 淩靖生说着。 “你是说那个丫头是夏北辕的人?” 淩靖生显然是吓了一跳。 “对” “不可能……不可能……她在裴贵妃身边很多年了,那夏北辕只是刚来不久,他……” 说到这里,淩靖生突然闭上嘴巴,看着站在下面的凌靖宇,才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 “王兄,没想到您真的将那个疯子藏在了宫里,” 凌靖宇真的是对这个王兄失望透顶了,他要干什么?他真的想要统一七国,先拿‘临夏’开刀么?呵,可笑至极,那样只会让‘斐厉’和‘临夏’两败俱伤的,倒是让那些觊觎他们的小国高兴的跳起来不可。 “他是长公主的孩子,我们也算是他的长辈,如今他无处可去,我收留他一下有问题么?” 淩靖生继续在狡辩着。 “王上,您觉得您臣弟我是傻子可以,难道您当那个夏北豪也是个傻子,废物么?” 凌靖宇真的是要被这个满脸赖皮的人给弄得无语了, “当年是您在暗地里支持长公主怂恿太子逼宫,结果怎样?长公主死了,太子也只能装疯卖傻的活着。一个连自己的父王都要弑杀的人,您以为会从他的身上得到些什么?或者说您在他身上还会看见什么价值?” “我只是看他无处可去,那个夏北豪一定不会饶了他的,在说我也没答应他什么,” 淩靖生话语已经是软了下来。 “王兄,这件事情可是不能在这么拖下去了,您也不能在维护那个夏北辕了,当年长公主的事情,夏北豪并没有揪着不放,他是不想撕破这张纸,说白了也是给您臣弟我这个人情,毕竟我们也是多年的朋友了。可是王兄,现在我们没有必要为了一个夏北辕去得罪整个‘临夏’,这中间的厉害,您应该比谁都明白。” “那好吧,夏北辕我安置在了冷宫那边的房子里,” 淩靖生如何算不清这里的帐,看来想要搅乱‘临夏’的安定,还真的是要另做打算。 “那好,臣弟这就带人将这夏北辕绑了送给清王,至于其他的事情,那是他们自己的事情就和我们无关了。” 凌靖宇躬身施礼,后退而去。 “你们几个跟我走” 带上六七个宫里的侍卫,凌靖宇急匆匆的向最偏僻的那处宫殿跑去,远远的看着那间残破的大门似乎是打开的,凌靖宇的心里就莫名的一沉。来到门口,只见真的是四敞大开的,坏了,凌靖宇脑袋一响,顾不得太多,直奔庭院而去。 “给我搜……” 一令而下,几个侍卫分头找寻,哪里还有半个人影啊。凌靖宇看着房间凌乱不堪的样子,看来走的很是急促,拿过桌上的水壶拎起,吸了一口,凉的,看来已经走了很久了。 “好了,别找了,人早就跑了,” 怎么办?怎么向夏北豪交代?看来这件事情麻烦了。 夏北豪坐在‘斐厉’的一间茶楼里,看着街道上繁华的人流,正想着回去给拂晓带些什么好玩的东西,突然一个人影急急的奔这而来。蹬蹬的脚步声,由下而上的急促响起。 “你来了?” 看着他一脸的气恼,就知道有麻烦了。 “嗯” 凌靖宇拿过茶壶倒上一杯茶猛地喝了下去,一屁股坐下来,才开口说话。“人跑了,怎么办?” “你答应我三天就会给我消息的,如今还差一天,你现在却说人跑了,昆王,你说要怎么办?” 夏北豪微微的笑容里,沁着一股凉气。 “我知道,都是我王兄的错,放心,我已经封锁了所有的出口,量他也跑不出我的手掌心。” 凌靖宇说着,掏出一块帕子擦拭着额头上渗出的汗液,虽然已经是深秋了,但是一路急赶,还是让他出了一身的汗。 “好,我信你,” 夏北豪持壶又给他续上了一杯茶水,松淡的说着。 “这么上好的茶叶你牛饮一般也是糟蹋了,来,好好的品品怎么样?比起你茶园的茶如何?” “你还有心思饮茶,真是服了你啦。” 端起茶杯,凌靖宇这回倒是细细的品鉴起来, “嗯,还不错,嫩香中带着股清香,柔和润口,咽下,口齿留香,还不错。” 凌靖宇无心品茶,但也是应付了夏北豪一下。“你这轻闲的样子,莫非有了什么消息?” “别急,马上就有消息了。” 说着夏北豪端起茶杯细细的品味着。 凌靖宇正在思付他这话里的机关时,只听得楼下传来脚步声,紧接着,店小二推开门走了进来。 “哪位客官是豪爷?” “我是,拿过来吧。” 夏北豪似乎早就知道店小二是送信的。 “看,消息来了” 夏北豪对着凌靖宇、扬了扬手里的信纸说着,看罢,夏北豪站了起来。 “昆王有时间的话,我们走一趟吧。” “去哪里?” “去了就知道了” 夏北豪不说,嘴角轻扬,急急的奔楼下而去,凌靖宇也不停留,紧紧的尾随而去。 第99章 夏北豪命丧深渊 深秋的落叶积落一地,光秃秃的树木间,一眼看去甚是亮堂,夏北豪和凌靖宇两个人隐藏在一处粗壮的大树后面,等待着猎物的到来。 嘟嘟嘟一阵马蹄声中行来一辆马车,赶车的车夫是个中年的汉子,急促的样子,似乎很是赶路。 夏北豪对着凌靖宇一笑,早已跨出大步,几下就奔到铺满落叶的大路上,一身青蓝色的长衫在风里抖动着。凌靖宇随后也跟了上来,同他比肩而站,只听见一阵刺耳的马鸣声,及时勒紧马缰的车夫,恼怒的看着夏北豪两个人,大骂着。 “大白天的找死啊?” “谁啊?” 说着话,一个妇人打扮的脑袋伸了出来,眼神一搭在两个男人的眸子上,妇人的脸色就急变的苍白。 “不好,他们追来了” 妇人小声的对着车里的人说着。 “五弟等候多时了,出来吧” 夏北豪眉色飞舞,对着车子喊着。 “哈哈哈……” 一阵大笑,一个粗衣老农打扮的男人挑开门帘,跳下车来,也不惊慌,也不惧怕,反倒是一脸的美丽。 “四哥真是好久不见呢” “是啊,五弟,既然这么巧,让我们在‘斐厉’重逢,还真是缘分不浅呢。怎么样?大哥登基我们哥俩还没给大哥道喜呢,我正赶着回去贺喜,那,五弟也一起吧?” “四哥,你这是为了什么呢?我真的是看不懂你了,” 夏北辕眯着眼睛审视着他, “一直以来,我以为你要和我抢这王位,既然你赢了,可你却把王位让给了大哥那个废物?你想干什么?既然你不想要王位,你给了我不比那个废物强百套么?” “呵”夏北豪冷冷的一笑, “我从来就没想过要做什么王,如果不是你们逼得太紧,太狠、我又如何会和你们拼命?谁当了‘临夏’的王都比你更合适,你眼里的仇恨太多,暴虐太多,试问一个这样的、一心只为了王权连父子亲情,兄弟手足都不顾全的人,如何能做好一个王?” 夏北豪质问着他。 “哈哈哈……” 夏北辕又是一阵大笑。 “真的是可笑至极,明明你是因为痛失所爱才会放弃了王权,愚笨至极,世上也只有你这样的傻瓜才会为一个女人放弃至高无上的权利。” “哼……”夏北豪鼻子冷冷的一哼, “多说无益,五弟还是随我回‘临夏’吧” “如果我不呢?” 夏北辕晃动着脑袋,斜弄着眼睛不屑的看着他。 “必须回去” 夏北豪双目冷冷的告诉他,他已经没有选择了。 “哈哈哈……”又是一阵狂妄的大笑, “那好,有本事你把我抓回去,想要我夏北辕俯首就擒的人,还没生出来,来吧,把你所有的本事都亮出来吧。” “哼……那个丫头交给你了,” 夏北豪扔给凌靖宇这句话,人早就飞身而上,夏北辕看着他一笑,转身就跑。 “哪里跑,” 夏北豪哪里肯放手,后面疾步紧追而去,夏北辕前面拼命的跳脱,后面的夏北豪也是疾步紧追,终于在一处山崖边上夏北辕急停下脚步,已经无路可逃。 “束手就擒吧,” 夏北豪站住,看着慢慢转回身的夏北辕那张扭曲变形的脸颊,在微笑中继续的变形着。他咬弄着牙关、沁着脑袋露出邪恶的笑,上翻的眸子冷冷的瞪着他。 “你今天就是不想给我一条生路呗?” 他恶狠狠的问他。 “和我回‘临夏’” 夏北豪冷冷的看着他。 “回去就是死,你以为我是傻子么?” 夏北辕咬着唇齿狠狠的说, “要不你在这里杀了我,要不你就放我一条生路,我此生再也不踏入‘临夏’半步” 呵,夏北豪如何不了解这个疯子,他的话,鬼才信。只要他还活着,他就一定会想尽一切办法回去报仇,这个后患他是不会留给大哥的。 “死也要把你带回‘临夏’” 这是他给他最好的答案。 “哈哈哈……”他极其恐怖的大笑,在身后空荡荡的山谷里回旋着, “夏北豪就是夏北豪,绝不拖泥带水,够狠,呵,那就来吧,” 说着夏北辕的脚下已经发力,抽出腰间的匕首对着夏北豪极力的扑过来。 夏北豪心里一声冷哼,徒掌迎了上去,两个人一时间纠缠在了一起。一个决意将他带走,一个拼死要斩杀了对方,这是一场必须分出胜负的对垒。 尽管夏北豪想带他回‘临夏’,但心里还是没有杀他的意,也许他只想把他再次圈禁起来,可是夏北辕却一心想要置他于死地,刀刀直击要害,好在夏北豪很是了解他的功力,自然没有放在心上。 几个回合下来,夏北豪渐渐的站了上风,趁其不备,一掌击落了他手里的匕首。单手扣在他的手腕上,将他制服在地。 “跟我回‘临夏’” 他恶狠狠的扣紧他的手腕,瞪着他。 “除非我死,休想” 夏北辕眼睛通红,脖筋狰狞。 “这可由不得你” 说着手里的劲力更凶了。 “走还是不走?” “休……想……” 夏北辕咬着牙,一字一句的回答他,即使已经疼的额头冒汗,还是不喊出一声。 “那就休怪我发狠了,” 说着夏北豪挥手向他的百会穴砍去。 “啊……” 一声凄惨的哀鸣声突如其来的响彻整个山谷,惊得凌靖宇不敢再做停留,双掌猛力击打下,灵儿倒地吐血。凌靖宇转身奔刚才的惨叫声处跑去。 一路追赶一路大喊, “清王……清王……” 一条黑影在悬崖边,一看见凌靖宇过来,转身仓皇的逃跑,不好,凌靖宇心里大喊一声,几步窜到崖边,俯身一看,脸色大变。 “清王……清王……” 只见此时的夏北豪手里住着一根藤蔓,吊在山崖的半腰处,一双眼睛紧闭,红胀的凸鼓出来。 “别急、我来救你” 凌靖宇看出来他中毒了。 “不,不要救我,听我说,去‘万蛇谷’” 说着他从腰间取下一块翠绿色玉佩, “找到拂晓,把这个给她,告诉她不要恨我,我以前太傻了,不知道怎么爱她,现在想好好爱,看来没有机会了,” “不,你这个懦夫,你自己回去告诉她,你有多爱她,你自己去告诉她,你去……” 凌靖宇凄婉的呵斥着他。 “听着,拂晓有可能是你大哥的孩子,她没死,另一个男孩也没死,替我保护好她,答应我照顾好她……” 嘎吱一声,藤蔓开始松散,随时都要断裂的样子。“答应我……保护好她……” 夏北豪拼劲最后一口力气,扔出了手里的玉佩,玉佩飞出,藤蔓碎断。 “夏北豪……” 凌靖宇接住玉佩的时候,那个藤蔓终于是再也擎不住夏北豪的身体了,随着凌靖宇趴在崖上,就那样眼睁睁的看着凌靖宇坠落下去,竟然没有一声惨叫声,就似空洞洞的空谷里落下的一粒尘埃,不见了…… “夏北豪……” 第100章 云朵难产 春天总是要在等待一整个冰冷的隆冬才会看见的希望,熬过那白雪皑皑的寒冷,也许人就会获得新生,‘浏河滩’的水经过了一个冬天的沉睡,也早早的醒来,急急的去叫醒还在昏迷中不知所措的大地。 一个紫衣女子,怜细的身材久久的站在河岸边,那背影远远的看着萧瑟而又苍凉,甚至一阵风的吹过都会让她摇晃着几下。 乌黑的头发上没有华丽的装饰,唯一的就是一根削刻的竹节挽住了发髻,那是‘潇湘阁’的竹子,有个人早就刻好了放在‘潇湘阁’里,等着它的主人来找它。 消瘦而又白皙的脸颊显得有些苍白,更显得那双杏核眼大了一大圈,眉色也变得更重,更挺了,长长的睫毛半天咔动一下,看似是在凝视着川流不息的河水,实则紫衣女孩在思付着一个痛苦的记忆。 那紧皱的眉头,咬紧的嘴角,都在说着她心里的痛苦。 韩拂晓,她站在这里已经很久了,她学着记忆里那个男人、一直站在这里的样子,冰冷而又决绝。那也是她今后的样子,只有这样她才会让他活在自己的灵魂里。 在‘万蛇谷’经历了一整个隆冬的煎熬,她终于获得了新生。巫盛天彻底的清除掉了她脑袋里的那块淤血,也解除了她身体里的所有毒素,然后记忆如同泄洪的潮水般涌了过来。 在她还没有理清好这些记忆的时候,一个自称是自己王叔的、极其俊俏的男人来到了‘万蛇谷’,给了她一块玉佩,告诉了她,夏北豪死了。 呵……她瞪着眼睛看着这个俊俏的男人,他是魔鬼么?为什么会带来地狱里的消息? 本来她想着要好好的折磨一下那个伤害过他的男人,难道那个叫夏北豪的男人、他知道自己一想起所有来、就会恨他,所以他就逃到了自己不能到达的地方躲藏起来了么? 不,她决不允许,就算是逃到天罗地府,她都要把他拽出来。他还欠她的太多,他还没有还够,她还没有原谅他,他这个胆小鬼,他没有权利逃跑,他没有…… “夏北豪……你个胆小鬼,你给我出来……你不说我的命是你的么?你倒是来拿啊,你来啊?告诉你,你给我听好了,就算你在阴曹地府,我韩拂晓也会把你拽上来,我的命是你的,你的死我不……允……许……你听见了么?我不允许……我不允许……” 呜咽的声音,让她一整个身体开始疼痛的佝偻起来, “你欠我的还没还我,你怎么就能死呢?你给我回来……你给我回来……我不允许你死……我不允许……你不会死的……不会的……” 一白衣男人站在不远处紧紧的看着那抹弱小的身影,她不能在哭下去,在这么下去她整个人都会崩溃完的,他凌靖宇答应过要替他照顾好她的,就算他不说,而他这个王叔都是有责任照顾好自己的侄女的。 没想到夏北豪说的都是真的,当他拿着玉佩第一次去‘万蛇谷’找拂晓的时候,那个时候她正在昏迷中,但是只是一眼,他就认出这个女孩就是大哥的女儿,她真的长得太像王妃了,简直就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 他不能将她留在这‘浏河滩’,这里有太多夏北豪的影子,这里只能让她更悲伤,也更绝望,这不是夏北豪想看见的结果,也不是王兄拼死留下她来过得生活。 “拂晓”他小心的轻声的、柔柔的说着。 “回去吧,你站的太久了,这里风太大,你刚刚大病初愈,不要在病了就不好了。” “王叔,你不说没有找到他的尸体么?” 听见凌靖宇走过来,她强挺起自己的身体,转过身冷冷的看着他。“没找到尸体,他就没有死,对么?”她盯着着他。 “是,没找到尸体就不能说他死了。” 凌靖宇不闪躲,他就要给她一个她想要的希望。他也觉得只要没找到尸体,就不能证明,夏北豪他死了。 “那好,”拂晓似乎决定了什么。 “我要去‘斐厉’我要找到他,他欠我的太多,让他就这么死了,就太便宜他了。” “好,我们回‘斐厉’” 这正合了他的意,想一想云朵那个丫头也快生了。这可是他们的第一个孩子,他要陪着她生下这个孩子。 “明日就走”她说。 韩拂晓咬着牙,含着泪的样子,让凌靖宇莫名的心痛,走上去一把将她搂在怀里。慈父一样抚摸着她不停抖动的发丝,想让她把含着的泪水释放出来。 “哭出来吧,不要憋在心里,” 当她知道夏北豪死讯到现在她都没痛痛快快的哭过,这种憋闷在心里的伤痛如果不得到释放的话,他想,一定会憋出病的。 “不,他没死,我哭什么?” 韩拂晓狠力的一吸鼻子,离开凌靖宇的怀抱,苍莫的走开。却有一串水珠如同漏水的木桶,从裂缝中不停的滑落着,却听不见一声的哭鸣。 还没到‘斐厉’拂晓就病在了路上,没有办法,凌靖宇快马加鞭总算是在夜里赶到了‘碧云阁’。这个时候,云朵那个丫头也要生了,接生婆早就候着。可心里担心着拂晓的凌靖宇匆匆的看过云朵,就给她找了城里最好的大夫过来给拂晓诊治。 这边拂晓一直发着烧胡言乱语,前面却早就乱了套到处找昆王,说云朵难产,孩子脚朝下头朝上,一时半会生不出来,等着凌靖宇出主意,是要保大人还是孩子。 一听这话,凌靖宇吓得什么也顾不得了,就算怎么拦也拦不住,硬是闯进了云朵的房里。 “云朵别怕我来了……” “不,王爷您快出去……您不该来这里的……您不该的……” 云朵的头上都是汗液,脸色苍白的没有一点血色。 “去他狗屁的规矩吧,你们” 凌靖宇一边单膝跪在云朵的床边,紧紧的拉着她的手,一边对着站在那里早就想吓傻的产婆说。 “你们如果保不了大人,也保不了孩子的话,就把你们的脑袋留在这里吧。” “王位……王爷……” 扑通一声,两个产婆跪下地上,磕头捣蒜一般求饶着。 “王爷,王妃这是难产,我们也没见过这样的,您就是割下我们的脑袋、我们也救不了王妃啊” “马上给我想办法,要不我现在就摘下你们的脑袋,快……” 凌靖宇的眼珠瞪得溜圆,骂着两个蠢婆。 “王爷我听说一个办法,也许会保住王妃和孩子” 另一个稍显精明些的产婆说着。 “说,什么办法” 凌靖宇在压制着心里的烦躁。 “先让夫人平复下来,夫人越是紧张肚子里的孩子就越是紧张,就越是难以顺产,您想办法让夫人安定下来,我这边顺着肚子往下顺,慢慢的将孩子的头顺过来,那孩子和王妃就都有救了。” “快,”凌靖宇拉着云朵湿哒哒的小手,放在手掌里微默的看着她。 “听见了么,别紧张,我们的孩子就没事了,你就是太紧张了,吓到了儿子,他才淘气的不肯出来的,好了,乖,放松……放松……” 一边说着他一边伸出大手,擦拭着她额头上的汗液,俯视着她,在她苍白的额头上深深的吻着。 第101章 云朵香消玉损 哇,的一声响亮的叫声后,就是一连串的哇哇哇婴儿的哭叫声,让凌靖宇的泪水瞬间就被这哭声给凌乱了。 “生了……生了……王爷生了……” 产婆手里捧着的那个满头是血的婴儿,闭着眼睛哇哇哇的大声有力的哭叫着。 “恭喜王爷,贺喜王爷,是个小世子” “好好好……” 凌靖宇回头看着云朵发沉的眸子, “快看看我们的儿子,快……” 产婆将婴儿简单的擦洗了一下,包裹起来,将婴儿递到凌靖宇的手里。 “快看看,我们的儿子,喜欢么,多像你啊……” “嗯,好漂亮的孩子啊” 云朵强伸出自己软力的小手,伏在婴孩的脸颊上,随之似乎有了感应,孩子竟然突然不哭了,安静的嘟哝着粉红色的小嘴巴。 “像王爷” “不好,王爷,王妃……王妃……” 产婆突然脸色大变,声音都变了腔调。 “怎么了?” 凌靖宇厉声问着。 “王爷,王妃她她血崩了,……王爷饶命啊……王爷饶命啊……” 扑通一声,两个产婆跪在地上不停的磕头。 “快救她,救她……救她……” 凌靖宇发了疯的站了起来,掐着两个人的脖子,将她们拎了起来, “救她……救她……要不我割下你们的头,听见没有,救她……救她……” 凌靖宇看着那不停涌出的血迹,瞬间就染红了锦缎,在床榻上如同那漫天的樱花瞬间就开的一塌糊涂。 “王爷……王爷……” 云朵轻声唤他。 “云朵别怕,我在,有我在就不会让你有事的,我们还没有仗剑天涯呢,我们还没有好好的享受我们自己的日子呢,云朵……云朵……” 泪水如同那樱花中榨出的露珠般晶剔苦涩。 “放了产婆吧,是云朵命薄,没有福气伺候王爷了,呵……” 云朵没有血色的唇上,露出一抹惨淡的笑容 “真高兴给王爷生了个小世子,希望他会是个有福气的孩子,” “会的,他一定是个最有福气的孩子,一定是的。” 凌靖宇看着那个不再哭泣,睡得正是香甜的婴孩。 “哎!云朵就是颗狗尾草,云朵早就知道,配不上王爷,可是云朵就是和命挣了这么一次。但云朵不后悔。就算云朵是颗狗尾草,那也要开出狗尾草的花朵,” 她已经虚弱的眼皮更加沉重了, “王爷……云朵……云朵谢谢您会喜欢上我,真的、真的谢谢您您您这么喜欢我……” “不,云朵,谢谢你愿意留在我身边,谢谢……” 凌靖宇握着她冰凉的小手, “不不不云朵,不要离开我,我爱你,你知道么,我爱你,云朵,不、你的手太冷了,” 凌靖宇捧起她冰凉的小手,贴在唇边,一颗一颗的泪珠落在大手上。他努力的哈着气,不让她的手在冰凉下去。 “照顾好我们的儿子……照照照顾好好好自己……” 她艰难的抬着越发沉重的眼皮, “王爷您您您可以在在在抱抱我么?” “抱……我永远都抱着你……” 凌靖宇将她扶起来,紧紧的抱在怀里,看着她苍白的脸颊微笑着靠在他的怀里,眼皮在和她做着最后的拉扯。 “好好好温暖……” “云朵……云朵……不要睡了……不要,云朵……云朵……云……朵……”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苍天呢,你真的是太狠心了,你为什要带走我的云朵,为什么?我们还没一起仗剑天涯呢,我们还没有一起笑谈江湖呢,为什么? 这一声声无声的呐喊,憋闷在心头,就成了永远的恨。他恨,这个讨厌的老天,他恨,恨云朵就这么狠心的抛下他走了,他恨,恨自己竟然毫无办法来抗拒死亡,就像当初母妃离开那样,让他毫无办法的恨,他恨他自己,恨恨恨…… “啊啊啊啊啊……” 终于在一声最恐怖绝望的嘶吼中,他放弃了…… 春风终于让院子里的草儿、花儿、树儿、牙儿都醒了过来,偷偷的钻出头来,舒展着身体,开始了新的生长。 偌大的一个‘碧云阁’里如今变得空荡荡的,云朵死后,凌靖宇也很少过来这里,反倒成了拂晓养病的地方。因为思虑成疾,她真的又大病了一场,整个人都瘦的脱了像。 “风大,怎么又出来了?” 说话的是灵昆,云朵死后,他过来祭奠过云朵。也就留下来照顾拂晓了,他们都相信殿下没有死,而灵昆更是翻遍了整个山谷也没找到殿下。 “今天天气大好,出来晒晒太阳,” 说着她发现绿油油的草丛里,竟然有一朵很小的黄花,她俯下身来,想要掐下来,但还是放手没有动,蹲在那里看着。 “你看,这么早就有花儿了,真是个奇妙的季节,记得当初和殿下从‘浏河滩’出来的路上也见过这样的小黄花,怎么觉得都是好久的事情了” 她低头思付着,刀削的眉头皱的更紧了。 “殿下他太傻了,明明他可以带着你在‘浏河滩’就那么安逸的过一辈子的,可他偏偏要带你出来,他不想你有个遗憾的人生,他说那样对你不公平,对他也不公平。他要让一个真正的韩拂晓来答应做他的王妃,而不是一个失了忆的韩拂晓。” 灵昆在她身后痛苦的闷声低语着。 “是啊,如果那样,也许我们现在还快活的在‘浏河滩’狂奔着呢。” 拂晓如何不想日子一直都是那样,想起来又怎样,都是痛苦的回忆,痛苦的过去。 “殿下怕你一直恨他,他知道是自己错怪你了,他不该为了所谓的仇恨而忽略了自己的心,其实殿下一直都是爱你的,” 灵昆看着慢慢站起来的拂晓。 一直都是爱自己的?呵,拂晓一阵冷笑,她真的不知道在他夏北豪的心里到底爱那个蓝心湄多一些,还是爱她或者说是怜悯她更多一些。 “也许他是觉得亏欠我的,但是爱,我想他更爱王妃多一些吧。” 拂晓这些天一直在回想着过去的种种事情,从相遇到后来的相杀、相恨、相爱、好像就是一场梦,醒来,人也不见了。 “不,殿下从来都没爱过王妃,他这一生唯一爱过的女人就是你韩拂晓,” 灵昆听着这个女人的口气,从心里发出不满的咆哮。 “他如果真的在乎我,就不该怀疑是我杀了王妃,他根本就没有信任过我,他没有,” 拂晓含着泪看着灵昆。 “我曾经以为他也是爱我的,我就傻傻的告诉他;我这一生只爱他一人,可他呢?他决绝的、头都不回的冷冷的离去,留下我一个人在寒风中哭了很久很久……那一刻我就知道我们完了,什么都没有,什么都不是,不,我们是仇人了,呵” 她一声冷笑,“然后他真的就那样做了,他对我有多狠毒,你灵昆是最知道。” “不是那样的,是你,是你逼的,是你想彻底忘了殿下,是你自己。”灵昆怒声大吼着。 “对,是我,是我要他把我的记忆都清除了,我要彻底的忘了他,永远都不要在记得他,永远都不。” 眼泪越发的凶猛了。 “可,就是这么可笑,就算我失忆了百回、千回我还是会爱上他,还是会,哈哈哈……可笑不可笑哈哈哈……” 哭泣的哀笑里都是对他的又爱又恨。 “就算殿下在怎恨你,他都没有办法杀了你,最后他还是放了你一条生路,不是么?” 灵昆继续咆哮着,争辩着。 “是,我被他当成棋子扔回到了王后的身边,我没有用了,他也开恩放了我,那是因为他不想在看见我了,” “你”灵昆气的嘴角发抖,整个身子都在抖动着。 “韩拂晓,不许这么说殿下,他那么爱你,你却这么说他,你这个恶毒的女人。” “好啊,我就是个恶毒的女人,你的主子早就发现了,你现在发现也不晚,来啊,杀了我啊,” 拂晓摇晃着身子向他靠过去。 “你,”灵昆气的手指颤抖的指着她苍白的脸, “好,算你狠,算殿下认错了你,哼,今后好自为之。” 说过,灵昆头也不回的转身就走。 第102章 拂晓的仇恨 “你又何必这样对他呢?” 看着灵昆离去的背影,拂晓冷冷的站在风中,任凌乱的发丝抽打着她的脸颊,哪里早已经麻木,她已经没有了痛。 “我不这样对他,他会一直在我身边的。” 她的眼神依旧久久的看着灵昆离去的方向。 “你这又是何必呢?” 说话的是一个一身红衣的妩媚男人,那好看的眸子里满是怜惜的看着拂晓。 “你答应我的事怎么样了?” 她回头冷冷的问他。 “拂晓,我知道你恨我,可你没有必要再把自己扔到那个鬼窝里。拂晓我求你了,不要回去好么?” 牟海岩一听说夏北豪死了,就急急的跑过来找拂晓,他找到‘浏河滩’,翻遍‘临夏’,终于在这‘碧云阁’里找到了她。可是他怎么也没想到的是,拂晓变了,是因为她想起了所有的一切。 她变得又冷又可怕,那种冷让他觉得她就是被夏北豪的灵魂附体了。韩拂晓不再是那个简单、单纯的丫头了。 可他,还是那个一心只爱着她一人的牟海岩。 “你可以不答应我,我自己回‘沙海’找母王去。” 拂晓早就下定了决心,当她想起了一切,知道了夏北豪死去的消息,她就已经下定了这个决心。 “为了他么?” 拂晓突然自己要回‘沙海’,他只能觉得她是想为了夏北豪报仇。 “如果,我说我想要的是‘斐厉’这个国家呢?” 拂晓冷冷的看着他。 “为什么?” 牟海岩不知道她所谓何意。 “哼,”她冷冷的一笑, “我只是拿回属于我的东西而已,有些东西总是放在别人的手里,始终是一种惦记,还是握在自己的手里感觉舒服些。” “你和‘斐厉’什么关系?” 牟海岩隐隐中听出了其中的关系。 “还记得这个么?” 韩拂晓举起手里的一块翠绿色玉佩。 “玉佩,当然,还是我从那个灰衣老妇的手里拿到的,怎么?和它有关系?” 他一脸懵糟的看着拂晓,看着她越发娇弱的身体。 “那个灰衣老妇,叫珠丹,是淩潇儿的陪嫁时带过来的丫头,而这块玉佩上也正是我的身世的证据,我韩拂晓不是什么弃儿,而是在一场血腥的屠杀下,逃出来的幸运儿。” 拂晓一说到那些过去,脸色变得更加的吓人了。 “我的名字也不是淩潇儿给我起的什么韩拂晓,我叫淩纹萱,‘斐厉’的公主,淩潇儿的亲侄女。” “你说你是‘斐厉’的公主?” 牟海岩张着嘴吧,半天合不上,没想到她竟然是这‘斐厉’的公主。 “对,我还有个哥哥,他也在找我,好在我们两个都活着,父王和母后当初赔了自己的命,才保住我和哥哥活下来。就算是怎么失忆,我依然会记得那晚的血腥,母后倒在血海里满脸是血的对着我一遍一遍的说,要我找到哥哥。” 一说到这里,那晚的残忍就再次回到她的眼前。 “你梦里的那个‘蓝珏’不是什么东西,而是一个名字,是么?” 牟海岩终于明白了。 “对,‘蓝珏’是我哥哥的名字,我们是一母同胞的龙凤胎,我是妹妹纹萱,哥哥是蓝珏。” 那天湖水边的那个和自己极相似的少年就是她的哥哥,他也在找自己,他知道他的妹妹还没有死。 “所以你想从新操控‘人尸’,利用这种邪术来替你报仇,是么?” 牟海岩终于明白了她到底要做什么了,既不是为了夏北豪,也不会为了他牟海岩才回‘昭和’的,只为了心里的那份仇恨。 “如果你记起一切的话,你就该知道炼制‘人尸’,控制这种邪术对你而言是什么样的,我不同意,你懂么,我不同意你回‘昭和’。我更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你刚刚恢复记忆,又要跳进另一个沼泽里去。” 他不能看着她再次陷进去,这回她一旦回到‘昭和’就真的没有人能救她了,师父出关了,炼制出了更加厉害的‘人尸’,但是想要练成‘尸魔’就需要一样东西,那就是她拂晓身上的血。 牟海岩一直搞不明白的是,为什要用拂晓的血?其中的理由,母王不说,师父也不提,难道拂晓她会知道? “我还是那句话,你不带我回去,我自己回去。” 她已经死心要回去了。 “拂晓,我一直搞不懂,为什么师父一直要用你的血炼制‘尸魔’?” “这也是我一直不明白的地方,按理说师父早就找到了千年不腐之尸,可他为什么还要用我的血?” 拂晓又如何知道这其中的道理呢?当然那个纣恬也根本就不是自己的师父,柳香凝也不是自己的什么母王,但这些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她要回去控制这一切,她要夺回‘斐厉’的江山,找到哥哥,亲手杀了淩靖生那个狗贼,为惨死的父王母后报仇。 “当年是谁将你送到‘临夏’的你可还记得?” 牟海岩突然问道这里。 “说出来你也许不信,就是那个离涩。” 拂晓冷冷的说着。 “你是说‘万蛇谷’的那个离涩?” 此时离涩也正在他们的‘沙海’。 “对,当年他是我‘斐厉’王宫的侍卫,还算他有点良心,将我带出来,送到了淩潇儿哪里。” 说到离涩,拂晓的眼里并没有感激的东西。 牟海岩心里一沉,离涩还是他去见夏北豪之前在师父哪里见过他。为了个淩潇儿,他背叛了师门,偷偷的投靠了自己的师父纣恬。那个时候他并不喜欢离涩这个人,就是现在他也依旧不很喜欢这样背叛师门的家伙。 那个时候,他就和师父偷偷的研究‘人尸’的事情了,好像是他们‘毒门’的一种禁术。如今想来,要想了解为什么要用拂晓的血,也许这个离涩最是知道的了。 “所以,你这次回去想找到离涩问个清楚么?” 牟海岩问着她。 “不,不要和任何人说起我恢复了记忆,就当我什么都不记得了,可以么?” 拂晓满眼柔默的请求着他。 “好” 牟海岩最见不得的就是她这种眸子,“我会帮你问他的,” “嗯,我知道你会的。” 她的声音轻软的说着,一个恍惚,牟海岩以为他又看见了曾经的那个拂晓了。 “但你也要答应我一件事情,保护好自己。还有、要定时吃我给你的药,控制‘人尸’是会感染尸毒的,虽然你百毒不侵,但是尸毒的厉害你也是知道的。”牟海岩一脸柔默的看着她。 “嗯,没报仇之前我是不会死的,” 她的眼睛里又漫上那些冰冷的东西,让牟海岩跟着发冷,即使此时太阳大好,他仍旧是冷的发慌,但愿他答应她不是错的,他也想帮助她报仇,但前提是要保护好她,不能再让她受到一点的伤害,再也不能了。 第103章 拂晓订婚 ‘沙海’依旧是老样子,风一卷起来,到处都漫天的沙幕。好在她们有‘沙海之月’这块祥和的地方。是这湾湖水在养育着沙漠里的‘昭和’人。 沙土房子里,昏暗的烛光里,一个妖艳的女人,那双妩媚的眸子紧紧的盯着一个紫衣女孩。 “你这是愿意自己回来了?” 女人问着女孩。 “是儿臣的错,和海岩哥没有关系,求母王不要责怪哥哥了。” 拂晓说着扑通一声跪到在地。 “哈哈哈……” 妖媚的女人一阵惊悚的大笑,猩红的嘴唇在摇曳的烛火中跳耀着。 “拂晓,你告诉我,你喜欢你的海岩哥么?” “我……我喜欢……” 她略迟疑了一下,但是看着那双妩媚骄横的眼睛,她知道自己该怎么回答她的。 “那好,我信你是喜欢他的。”柳香凝眉色舒展,面露喜色。 “海岩可是爱你爱到了骨头里,为了不让你回到‘沙海’,他竟然把你给偷偷的藏了起来,好在你这丫头没忘了母王是怎么对你的,也知道母王此时正是需要你的时候,这样吧。” 说着她躬身扶起了跪在地上的拂晓。 “既然,你们真心相爱,那我这个母王就做主了,给你和岩儿先定下这门亲事,等我们将‘尸魔’练成后,我就给你们完婚,怎么样?” 呵,拂晓心里冷冷的一笑,这是想把自己牢牢地攥在她的手心里,也好,答应了她也算是让她放弃了对自己的猜忌。这样自己就可以随意的控制‘人尸’了。 等着自己拿回‘斐厉’杀了那个凌静生后,再找回哥哥,就将这些‘人尸’毁灭干净,毕竟这些东西都是邪恶的东西,她不想生灵涂炭,更不想真的变成一个恶魔。 “好,儿臣听凭母王的安排。” 她满面顺服乖巧的样子。 “好,好孩子,母王知道你也是喜欢岩儿的,” 柳香凝一把将拂晓搂在怀里,她那高大的身体,宽大的黑袍子里,拂晓更显得柔弱精小。 夜色下‘沙海之月’更显得诡异般的美丽,圆月如盘,湖水清亮的没有一丝波纹,好似一面镜子般镶嵌在这片沙海里。 拂晓席地而坐,卷起膝盖,将小了一圈的脑袋放在隆起的膝盖上,杏核般的眼睛咔弄的盯着湖水一动不动。 “你不需要答应母王的,如果你不愿意的话。” 牟海岩一身红衣从后面慢慢的走过来,坐在她的一侧,摊开腿,松散的将双臂支撑在沙里,抬头看着那格外圆亮的月亮。 “你不喜欢我么?” 拂晓并没有将眸子从湖面上挪开。 “你知道我是喜欢你的,可、” 牟海岩坐正了身子,一本正经的看着她略显苍白消瘦的脸颊。“可我不想让你为难,你知道的,我愿意等” “你喜欢我这就够了,” 她终于咔弄了一下眼皮,但并没有移开眼光。 “可你能忘得了那个人么?” 他小心的问着,尽量的不提起那个人的名字。 “他已经死了,难不成我还要一辈子给他守寡么?呵” 她的这声笑,冷的牟海岩的眸子都结了冰。 “更何况,他早就休书一封,把我这个侧妃休了,我也就没有必要在为了一个和我无关的人而难过了。” “可……”他还想说些什么,但触到她冰冷的眸子上的时候,他还是没有说出来。 “嗯,只要你高兴,怎么样都可以,反正我真的是很高兴,很高兴。” 当母王问他愿不愿意娶拂晓的时候,还真的是吓了他一跳,这一切来得太突然了,在他毫无心理准备的情况下,就这么幸福的砸下来了。弄得他半天张着嘴吧,不知道母王这话从何而来。 听说拂晓答应和他订婚的消息后,他马上跑了出来,到处找拂晓,结果在这里找到了她,压着心里的那份激动和幸福,他想在证实一下、这个消息是否是真的。结果真的让他发了蒙。 “嗯,听母王的话,先把婚订了,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 她淡淡的眼睛好似疲乏的很,半天也不眨弄一下。 “嗯,都听你的,” 牟海岩高兴的整个脸都在抖动,他看着她消瘦的脸颊,心疼的靠了过去,大手抖动着抬起,终于抚上了她的发丝。 “我会帮着你拿回‘斐厉’,找到你的哥哥,到时候我们就完婚好不好?” “嗯” 嗯,对不起,你不要怪我,如果你在的话一定会气疯的是不是?可是你不在了。 拂晓的心在流血、她如何只是为了拿回‘斐厉’她更是要亲手抓到那个夏北辕,是他杀了殿下,是他杀了她这一生最爱的男人。 不管她的心里想起多少个从前,恨过,怨过、但她不得不承认,她是爱他的,哪怕最后的那些日子,他是愧疚也好,补偿也罢。那种温蜜是她这一生最快乐的日子,也是最想留住,却再也回不去的日子。 “拂晓” 牟海岩一把将她柔弱的身体,紧紧的拥在他宽大的怀里,心疼的低喃着。 “谢谢你,拂晓,真的谢谢你答应嫁给我,我爱你,拂晓,我爱你……” 他捧起她的脸颊,看着她苍白的脸上那双眼睛里没有一点的生色和喜悦,这感觉让他心里骤然的一冷。本想把满腔的热血都化作一个最深沉的吻,让她感受到自己最真诚的爱,可是他放弃了,只是再次将她深深地拥进怀里,紧紧的拥抱着。 就算这样他也已经很是满足了,他说过他愿意等,夏北豪死了,她不会不难过,一时接受不了他,也是正常的。 但一个死人对于他这个活人来说、还是威胁么?显然余生里所有的机会只属于他了,他还在乎多等几天么? 殿下,别怪我,拂晓只爱你一人,哪怕你伤我,害我、恨我,可拂晓就是命贱,只会爱你这一个男人。这也许就是我上辈子欠你的,这辈子就是要熬碎了、化成水也要全部送给你。 我知道你不会死的,你一定在那个地方,等着我,我一定会找到你的,等我…… 第104章 纣恬的诡计 “师父”“师父” 纣恬满头银发,一脸萧瑟的看着牟海岩和拂晓。 “纹萱你回来了?” “是,师父,”拂晓应诺着。 “嗯,回来就好,海岩也在,听说你母王同意你们订婚了?” 纣恬很是疲乏的样子,坐了下来。 “是,师父” 牟海岩也应声答应着。 “哎,上次在‘沙疆’我们损失严重,手里的‘人尸’数量锐减。所剩下的这些也没多少可用的家伙,所以这次我对这些仅有的‘人尸’又再次进行了一回精炼,挑挑拣拣倒是弄出了一百多还算可以的。” 纣恬看了看牟海岩又看了看拂晓。 “所以在最快的日子里,纹萱你还是要尽快的驯化好这些‘人尸’,一晃这炎热的天气又要来了。必须赶在这之前,将‘人尸’驯化好,” “师父,这么急,有什么安排么?” 牟海岩担心的看着师父纣恬。 “是,这次我们要主动出击,不能窝在这沙海之中了,我会跟着你们一同出去,好好的在这原地闹腾一番。” 纣恬说起原地,眼神里就冒出无名的火气来。 “是,徒儿定然不辱使命。” 拂晓又何尝不想快点出去,找到殿下,找到哥哥,收复‘斐厉’呢。 “可,师父这么急,会不会反噬到纹萱?” 牟海岩并不傻,他担心的只是拂晓的身体,其他的在没比这个更重要的了。 “嗯,多少会有的,但是纹萱” 纣恬看了看牟海岩紧张起来的情绪,终于舒展了一下眉头, “没事,纹萱她和别人不同,再吃下我配置的药,不会反噬到她的。” “可,师父……” “师父说没事就会没事的,我相信师父”拂晓拦住了牟海岩还欲问出的话。 “那好,从明天开始,纹萱就开始驯化这批新的‘人尸’”纣恬信心满满的站了起来。 “是,师父。” “师父,纹萱她刚刚大病初愈,还是养些日子再说吧?” 牟海岩看着拂晓苍白的脸颊,担忧的替她求着师父。 “我没事的,师父我可以的,” 拂晓拉过还欲说些什么的牟海岩。 “那好,明天来‘沙窟’找我” 说着纣恬向外走去。 “你疯了么?你不知道自己身体还没好,就贸然答应。” 牟海岩扶在她柔弱的肩头上,问着她。 “你觉得就算你想改变师父的想法,你觉得你能做到么?”拂晓问着他。 “那我们走,我们现在就走,不要在听什么训练‘人尸’鬼尸的屁话了,那些死人还没练明白,只怕你自己都要搭进去了。” 就不该带她回来,师父,哼、那就是个魔鬼,变态。 “海岩哥,师父他为什么这么恨原地的人?他和‘沙海’到底什么关系?” 拂晓一直不明白,纣恬和母王是什么关系,母王对任何人都是不可一世的样子,唯独对这个纣恬恭敬有加。 “说起我师父,那还是一个很久远的故事呢,当然我也是听我母王说的。” 牟海岩扶着娇弱的拂晓坐了下来,给她倒上了一杯水。 “哦”拂晓接过水,一边饮着,一边听他讲着。 “师父其实是‘昭和’大长老的孩子,一直在‘临夏’长大。后来原地人将‘昭和’人赶尽杀绝,赶回了‘沙海’,而师父的母亲在那场杀戮中死去,大长老回到‘沙海’不久也病死了。师父继承了大长老的位置,一直辅佐母王管理着‘昭和’”牟海岩简单的说了一遍。 “所以,师父是‘昭和’人,他才是这‘沙海’真正的主人是么?”拂晓看着他。 “按理说,母王才是‘昭和’的王,可没有大长老的支持,母妃当年也坐不上这个位置。所以母妃处处敬重着师父,也是这个原因。” 哦,这么说她就明白了,原来这纣恬是个身份如此威望的人,怪不得柳香凝那么高傲的女人都要敬怕他三分。 “这次回来怎么没见到离涩?” 拂晓问着牟海岩。 “听说被母王派出去找什么东西,我也不太清楚,怕是这几天就要回来了,拂晓。” 牟海岩大手不安的抚上她有些冰凉的小手。“你这身子能行么?” “没事,有你给我配的药,我顶得住。”拂晓感激的看着他。 “嗯,你一定要好好吃药,我不会让你倒下的。”他的眸子更加的柔默了。 拂晓想,如果没有夏北豪她会不会爱上这个娇媚的男人?不,她不会的,牟海岩,这个曾经亲自将毒药灌进他口里的男人,只是那一幕,就注定了,就算没有夏北豪她也不会爱上他的。 夏北豪从来都不会伤害无辜的人,对待她那也是因为自己曾经是个‘坏人’,是个杀害王妃的凶手,就算是那样,他也没有忍心亲自动手,也没有想过要她的命。 可他,牟海岩竟然会对一个毫不相识的女子就能下得去狠手,不得不怀疑他这个人是有缺陷的。其实他的骨子里是和他的母王一样的,和这‘昭和’里所有的人一样。那种骨子里共同的野性、嗜血、即使能掩盖一时,也掩盖不了一世的,只怕没有真的触痛他们的棱角,一旦触碰到,就如同那个纣恬一样是个十足的疯子,变态。 “你在想什么?” 牟海岩捧着她的小手,凑在嘴边张着嘴吧哈着暖气。 “哦,没想什么,” 拂晓温默的对他一笑。 “不用担心,我一直都在你身边,好么?” 他那双眸子又开始融化自己,又想融化拂晓了。 “嗯,我知道……” 她也很是温默的回应着他。 即使他怎么冷硬,但此时他对自己还是温默的。甚至拂晓看的出来,他每次面对自己的时候都是小心谨慎的,深怕一个不小就触痛了她的痛点。 呵,有些东西明明已经在心里结下了疙瘩,就算再怎么不愿提起,不想想起,那也都是发生的事情了,没有人能改变的。也许她和他之间相处下去,需要的就是这张人皮面具的伪装。人有一张皮囊的好处,就是可以将真正的自己隐藏在最深的角落里,而不被发现。 牟海岩看着她一直温默不语的样子,拉着她的手,小心的看着她…… 第105章 离涩的秘密 “你回来了?” 牟海岩站在沙土房外等待了很久,才看见他走出来。 “是魔君殿下啊,离涩有礼了。” 说着离涩俯身施礼。 “蛊王客气了,听说你回来,好久不见了,想找蛊王喝上两盅、不知可否赏脸?” 牟海岩满脸妩媚的看着他。 “哦,那可是在下的荣幸,” 离涩赶紧施礼。 “那就请吧,蛊王。” “殿下请……” 烛光交错,巨石垒砌的房间里莫名有一种空旷阴郁的惆怅感。 “这宫殿真是雄伟壮观,” 离涩一边走进来、一边欣赏着这雄伟的建筑。 “这是祖辈留下来的财富,历百年而不倒的‘昭和’宫,就是先祖用这巨石一块一块累积而成的,要不是我们世代生活在这荒凉的‘沙漠’里,又何必费了这些功夫?” 牟海岩一边说着,一边邀请离涩坐下。“蛊王,请” “殿下请” 牟海岩坐下,离涩才坐了下来。 “这就是人类智慧的结晶啊,听说曾经的‘昭和’也是碧海连天的,后来荒废了,就变成了这一望无际的沙海了。” 离涩一边观察着,一边说着。 “来,蛊王请”牟海岩斟满酒敬了一杯。 “殿下请” 两个人一饮而尽,倒也痛快。 “嗯”放下酒杯,牟海岩说着。 “听老辈人说,是的,曾经的‘昭和’也是丰衣足食,一片繁荣的景象,后来不知怎的得罪了老天还是触怒了阎罗。竟突然的大旱连年。一连好几年,百姓颗粒不收,人饿的不行,就都跑的跑散的散,打家劫舍的也就多了起来。土地就这么一度荒废,直到风沙一天比一天凶,几百年下来,也就成了如今的样子,哪里还能找到当初的影子啊。” 一想到这里,牟海岩心里就满是遗恨,好好的一片土地,硬是荒废成了如今的样子。他又哪里知道,这沙漠化哪里是荒废造成的,地球的变迁,可是他们这些人能闹得懂的事情。 几杯酒下肚,离涩已经有些醉意了。早就听说离涩不善酒量,所以牟海岩今天是有意将他请到这里来的。 “蛊王,再来一杯,” 牟海岩举杯看着他涨的通红的脸颊。 “不不,真的不能再喝了,再喝就醉了” 离涩摆弄着手推辞着。 “那好,就这一杯,最后一杯,谢蛊王肯助我‘昭和’重新繁盛起来。喝” 话过,牟海岩一饮而尽,酒杯倒空着给他看,滴酒不剩。 “这……” 离涩涨红的脸颊发烫,看着牟海岩一饮而尽,也不好在推辞,举起酒杯,双手礼让。 “最后一杯,殿下客气了,是‘昭和’肯给我离涩这个机会,谢了”话过,也是一饮而尽。 “有一件事情我一直不明白” 牟海岩放下酒杯皱着眉头看着他。 “殿下有什么不明白的事情,可以问,只要是离涩知道的一定知无不答。” 离涩眼睛开始犯晕。 “那淩潇儿本来是‘斐厉’的公主,蛊王既然中意她多年,为了她也可以说是肝脑涂地了。按理说她该感激不尽才是,可为什最后却还是不肯跟着蛊王走呢?”牟海岩问他。 “呵”离涩一声冷笑,拿过酒壶自斟一杯,猛地灌下。 “我那么爱她,为了她不顾一切,哪怕是我的性命,可是最后怎样?哈哈,她还是爱那个将她逼上死路的‘临夏’王,” “是啊,您为了一个这样的女人,搭上了自己的一辈子,不值啊” 牟海岩摇头惋惜。 “殿下为了那个纹萱就值得么?” 离涩突然问着他。 “拂晓?” 牟海岩盯着他看。 “对,就是拂晓,” 离涩眼珠子都开始泛红了。 “值得,很值得,你应该听说我们马上就要订婚了,等回到原地,站稳脚跟,我们就完婚。” 拂晓是这样答应他的,他也相信拂晓一定会做到的。 “哈哈哈……” 离涩一阵狂笑,“还说我是傻瓜,殿下又何尝不是呢?” “也许吧,但我可以陪着我所爱的人,让她在我的视线里活着。” 牟海岩最大的满足,就是拂晓可以一直在他的身边,这比什么都重要。 “你真的以为她就是一个不起眼的丫头么?呵” 离涩咔弄着已经沉乏的眼皮说着。 “她不是么?” 牟海岩知道,他是要讲些故事的时候了。 “她根本就是一个极不普通的丫头,来,我告诉你,这个秘密没有人知道。这世上除了我,就是殿下知道” 离涩附耳告诉他“……” “啊!……哦,哦,啊……” 牟海岩在他的醉醉念中,脸色不停的变化着,终于等到离涩说完,牟海岩的神色好像定住了一般,半天回不过神来。 “这话要是让天下的人知道了,定然要闹起一场轩然大波的。” 离涩的眼睛越发的涨红,凸鼓。 “所以当年是你在那场血海中将拂晓带到了淩潇儿哪里,也是为了能让她活下来,是么?” 牟海岩绷紧的眉头,更是凝重了。 “也算是吧,其实我和淩潇儿是想利用这个丫头替她儿子夺取王权的,结果造成了今天的结果,”离涩说着。 “所以说,要用拂晓的血炼制‘尸魔’也和这些有关系是么?” 牟海岩的神色凝重的有些压抑。 “对,”离涩并不回避, “我和淩潇儿也想着有朝一日可以利用这丫头做些什么,没想到我们没做成的,竟然在‘沙海’做成了。” “拂晓会不会得到反噬?” 不管那些鬼东西,他最担心的还是拂晓。 “只是用她的血,不会对她有任何的伤害,” 离涩淡淡的说着。 “那就好” 只要拂晓没有事情,才是他想要的。 “但是……” 离涩的这个但是,差点没让牟海岩跳起来。 “但是什么?” 他一整个神经都蹦了起来。 “但是,谁谁谁知道将来会有怎样的灾祸在她身身身上发生呢……” 离涩终于闭上沉乏的眼皮,打起了瞌睡。 不,只要他活着,就不会发生任何的事情,如果这是个秘密的话,‘这个世上除了我,就是殿下知道……’ 如果知道这个秘密的人他不存在了呢?是不是这个秘密就会拦在骨头里,就再也没有人知道了? 那样,就没有人再来伤害拂晓了,他们就可以安安静静的过他们自己的日子了,对,那样他们就可以安安静静的过自己的日子了。 第106章 离涩离奇死亡 啪、的一个响亮的大嘴巴子狠狠的打在了牟海岩那张俊俏的脸上,他吓得脸色苍白的看着她。 “你个混蛋,你是不是找离涩喝酒了?” 柳香凝恶狠狠的血口想一口吞下他。 “是啊,怎么了母王?” 牟海岩委屈的捂着被打的通红的脸颊。 “怎么了?你还问我怎么了?来人,把人给我抬上来。” 柳香凝气的花枝乱颤。 只一会的功夫,两个侍卫就抬着一个人走了进来。 “你看看你干的好事,你好好给我看看。” 柳香凝气的背过身去,喘着粗气。 “离涩?” 牟海岩一打眼就认出来、那个被抬进来的死人是离涩,脸色灰白早就没了生气。 “怎么会这样?”牟海岩惊慌的跑过去,看着, “我昨夜是和他喝了酒,也将他送回了房间,怎么就死了呢?” “你不知道离涩不能喝酒的么?是你害死了他,你这个混蛋。” 柳香凝气的浑身抖动,咒骂着、双手用力的在空中发泄着。 “来人,将蛊王好好埋了”牟海岩伤怯的吩咐着。 “慢,”柳香凝终于转过身来,就算如何生气,如今已经是这样子,怎么也是挽回不来了。 “把他送到药王那边去吧。” “是” 两个侍卫抬着离涩的死尸离去,牟海岩知道这又是一具‘人尸’的死体,母王从来都不会浪费一点的资源,即使是对他这个儿子也会如此。 “你不会是故意的吧?” 突然柳香凝眉色一变,疑神的看着他。 “母王这话何意?” 牟海岩的脸色也不是好看的瞪着母王那双娇媚的眼睛。 “最好不要让我知道你背着我做了什么,你知道我会很生气的,” 柳香凝妖媚的脸颊上挑,不屑的看着他。 “如果您不信任我,就放我和拂晓走,您知道我是怎么想的。” 牟海岩的脸已经完全的变了。 “你觉得是我抓着你们不放的么?”柳香凝凝目看着他, “你以为我会相信是你将拂晓带回来的么?一定是那个丫头自己的意思,至于她为什么突然就跑回来了,你心里清楚,我不清楚。但我很快就会弄清楚的,” 即使是自己的儿子,她依旧不相信,因为她太了解这个儿子有多么的喜欢那个丫头了。 “呵”牟海岩一声冷笑,无奈的摇着头。 “这就是您,永远都在怀疑中,您不累么?” “累?哈哈……”她的笑苍凉而又恐怖。 “我早就很累了,累的我都快变成‘人尸’了,那又怎样?你愿意帮我么?”她眼睛逼视着他。 “难道这么多年我没在帮么?” 牟海岩的眼睛也不退怯。 “也许从前你还忌惮自己是‘昭和’的太子,生在‘沙海’,了解这种苦涩的日子,但是后来你变了,为了一个女人你变得无所谓了。你既不在乎什么王位,也不在乎‘昭和’的未来了,你一心的想要和那个女人双宿双飞,呵” 柳香凝冷笑着,憋弄着鲜红的嘴唇。 “我本来想暗中替你解决了那个丫头,替你除去这个累赘。结果被那个清王坏了事,也算是这丫头命不该绝” “你?”牟海岩的眼里满是愤恨,这也就是他为什么不让拂晓回来的原因。 “如今这丫头自己回来了,你也就能踏实的想想自己该做些什么了。” 柳香凝突然满脸慈爱的看着牟海岩,走过来,那双大黑袍中露出的、白皙的手指,鲜红的指甲红的晃眼。在牟海岩的脸颊上抚摸着。 “海岩,你怎么就不明白呢,母王所做的一切还不都是为了你。难道在我死后,你想丢弃这‘昭和’的王位不管不顾了么?” “您长命百岁,也许我还活不过您呢,这‘昭和’是您的,不会有人和您抢的。” 牟海岩的口气生硬的很。 “你在恨我?” 柳香凝的手在他的脸上戛然而止,鲜红的指甲似抓破他面皮流淌着的血水。 “不敢,” 牟海岩身子后撤了一下人,让柳香凝抚在他脸上的手空空的落在半空里。 “最后请求您,不……要……伤……害……拂……晓……” 他一字一句的说完此话,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去。 柳香凝停留在半空中的手,半晌停在那里,似乎时间刻在了那一时。‘不……要……伤……害……拂……晓……’呵,那不是在请求她,那是在警告她。她知道如果,她真的做了什么伤害她的事情,他也许会杀了自己。 他会么?柳香凝终于收回了半空中的手,回过神来,她的心尖一疼,似乎被一双锋利的爪子抓出了一道血痕,很疼,却不得不咽下去,因为那是自己儿子的利爪在向她挑战。 “你这几天怎么样?” 终于在一大早抓住了拂晓的影子,自打那日去了‘沙窟’就很少见到她。 “嗯,还挺得住。” 拂晓有些乏累的坐在那里。 “来,把这碗汤喝啦,” 牟海岩递上熬制了一大早的大补汤。 “呵,又是黑炭汤啊,” 拂晓一看见这个就想起了在‘临夏’的时光,突然脑袋里又闪过那个人的身影。 “呵,你还记得,对,这个补气养血来得快,” 看着她喝完汤,接过碗来,满眼怜惜的看着她, “拂晓,搬过来住吧,你总住在这里,我照顾你也不方便,好么?” “我在这里住习惯了,也清净。” 拂晓看着这间简陋的沙土房,这是‘沙海’里常见的一种房子,到没有牟海岩的宫殿那么宽大安逸。 “那好,我也过来住,照顾你方便些” 牟海岩小心的看着她。 “你过来不好,让母王知道了,又该不高兴了。” 拂晓也看着他。 “哼,我们现在可是订了婚的人了,她有什么不高兴的,” 一提到母王,牟海岩心里就恨得慌,他怎么也没想到,因为自己的喜欢差点害死拂晓。他真的是太低估母王的恶毒了,看来他不能再让拂晓离开自己的视线太远,尤其是在这‘沙海’中。 “就这么定了,我今晚就搬过来,我住在外间,” 牟海岩站了起来,在外面那张窄小的床铺上看了看,虽然小了些,倒也干净。 拂晓看着他执意要住在这里的样子,无奈的摇了摇头,看来是劝不动他了,那好吧。 “你还是不要动了,我动一下吧。” 说着她站了起来,走过去。 “我住在怎样的地方都可以,可你不行,怎么说你也是‘昭和’的太子,怎么能住到这样的地方来。” “什么狗屁太子,” 牟海岩扶着她柔弱的肩膀,高兴的满脸开花。 “你真的决定住到我那边去么?” “嗯,”她慧心的看着他这孩子般的雀跃, “你那边地方大,房间也多些,不至于和我挤在这么个破地方。” “嗯,也好,颖彤马上就回来了,还是让她跟着你怎么样?”牟海岩问着她。 “好,” 颖彤是个灵慧的丫头,也是牟海岩特意给她找的丫头,对她和牟海岩倒也是非常的忠心。 第107章 她是一朵罂栗花 第四十九天,拂晓已经连续的被纣恬放血、放到了第四十九天。 虽然每天都是很少的一部分,但是已经让本就血亏的拂晓脸色更加的苍白。 眼看着今天是最后一天,拂晓看着自己殷红的血液一点一点从手指肚中滴落到那个水晶瓶里,眼珠子一个停滞,脑袋一片空白,她昏了过去。 “纹萱……纹萱……” 纣恬呼喊着她。 “大长老,怎样了?” 这当空,柳香凝那个妖妇走了进来,看着昏倒一边的拂晓,不屑的媚眼一挑, “没用的东西,来人,把这个丫头给送回去。” “是” 说着,昏迷中的拂晓被两个黑衣侍卫拖着走了出去。 “你对她太狠了。” 纣恬收好水晶瓶封好瓶口,回头看着一脸娇媚的柳香凝,正脉脉的向他走过来。 “我对你还是狠不下心来,你说怎么办?” 柳香凝一边说着,一边将白皙的玉手娇指抚在纣恬的胸口上,那张猩红而又妖质的红唇就奔着他的耳鬓而来,俯身、轻吐兰气,幽幽低声娇语。 “你说怎么办?” 纣恬身体猛地一震颤栗,这个女人就是一朵罂栗花,他纣恬不是不知道。可是一旦你吸食过这种罂栗,就再也是忘不掉的,那说的就是他。 他早就中了这个女人的毒,在很多年前,他就被这个罂栗花般妖艳的女人下了毒。 如果不是中了她的毒,当年自己就不会利用大长老的身份,拥护她坐上这‘昭和’的王位。从此就沦为了她的臣子、奴隶。 “你这个恶毒的女人” 纣恬嘴里诅咒着,可浑身战栗的一把将她紧紧的抱住,控制不住毒素在身体里瞬间的泛滥。 抖动的嘴唇在她的勃颈处啃食着,吞咽着,听着她娇喘的声音,他越发的兴奋起来。 他喜欢这种心脏狂跳的感觉,那会让他找到一种久违的感觉,青春、活力、对,就是那种生命里最让人骄傲的、满满的欲望的冲动,狂风暴雨就在这种冲动中无限的淋漓着…… “你这些东西,什么时候完事?” 柳香凝一边穿着衣物,一边问着他。 “今天是最后一次采血,凑够了这些更厉害的‘人尸’也就练成了,” 纣恬的眼睛依旧在她凹凸有致的身体上贪恋的扫视着,这是一具魅惑而又迷人的身体,他纣恬老了,老的只能在这具奔放的肉体上才能找到失去的那种、久违的快感。 这就是罂栗花对他的毒性,他毫无招架可言,因为面对所剩无几的日子、尤其是面对那一个个死人时,他更是渴望着这种罂栗的味道。 人活着,有时候就是为了这种罂栗花而活着,至少他、纣恬就被眼前这个有着剧毒的罂栗花全全的魅惑着,到无法自拔,也不想自拔。甘愿将所剩的最后的这点生命就都交付与这个有毒的女人身上。 “是曾经说的那种最厉害的‘尸魔’么?” 终于整理好衣服,穿上黑袍的柳香凝兴奋而又潮红的脸颊紧紧的盯着他看。 “不”面对她妖艳又魅惑的眼睛,他不能说谎。 “离涩死了,这‘尸魔’怕是就练不成了。” “不,你什么意思” 柳香凝猛地脸色一变,质问着他。 “离涩不是将‘驱尸术’都告诉了你么?为什么离涩一死,‘尸魔’就炼不出来了?” “你也知道对于‘毒门’的这些东西我们是不了解的,如果不是离涩将这‘驱尸术’偷出来,我们根本就不知道这东西的存在。” 说着纣恬也穿好衣服,站了起来。 “更何况我们手里的蛊虫也就这些了,虽然可以靠着离涩炼制的药,继续培养出新的蛊虫,但这只能控制这些‘人尸’,想要控制‘尸魔’就需要更加精炼的蛊虫。” “你的意思是说,离涩一死,就没有人能炼制出精炼的蛊虫了?” 柳香凝的媚眼揪到一处。 “是,”纣恬接着说, “离涩是这世上最厉害的‘蛊王’他一死,就没有人能炼制出这精炼的蛊虫,也就不可能炼出‘尸魔’” “哼,该死的东西,都是他。” 一想到离涩的死,柳香凝的牙根就恨得痒痒,如果他不是自己的亲儿子,她一定会亲手将他做成‘人尸’,一泄心头之恨。 “不用担心,只是这些‘人尸’就可以将原地踏平踩实。” 纣恬如何不知道她担心的无疑就是这样,而自己所做的一切又何尝不是为了有朝一日,重返原地。 “就剩下的这些?” 柳香凝不得不怀疑剩下的这些‘人尸’还够他们折腾多久。 “对,只是这样就足以让整个原地,乃至整个世界都沦陷在它们的手里。” 纣恬的神色凝重而又恐怖,不容怀疑。 “嗯”柳香凝想听他更详细的解释。 “这次的‘人尸’和以往都有所不同,毒性更强,传染性也更广,只要被他们抓伤、咬伤,哪怕是划伤,都会感染。” 纣恬傲娇的说着。 “感染会怎样?” 她急急的问着。 “感染的人,无药可救,随着毒素的侵入,他们会慢慢的溃烂,全身僵硬,最后变成‘人尸’扩大我们的队伍。” “哦!哈哈哈……哈哈哈……” 笑得花枝乱颤的柳香凝变脸真的是瞬间完成, “哈哈哈,这个好,这个我喜欢,不停的繁殖、扩大我们的‘人尸’队伍,直到将原地扫平荡平,哈哈哈……有了这个就足够了。” “对,足够我们收复原地,一统天下了。” 这也是他生命最后的一次辉煌,不,也是他人生里最大的一个跨越。 “那个丫头怎么办?” 她突然凝眉看着他。 “没有纹萱,这些‘人尸’就都是废物,” “为什么?难道还是血的问题?不是都放够了么?” 柳香凝不明白,说是用纹萱的血才能炼制出‘人尸’,可‘人尸’已经炼出来了,她还有什么用处? “就因为用了她的血,炼制出来的‘人尸’,所以这些人尸,也只听她的话,也只有她可以完全的控制这些‘人尸’的死活,” “什么意思?离开她我们根本就不能驾驭这些东西呗?” 柳香凝心里一沉眉眼又变了色。 “不,仍旧可以用‘埙’来控制这些东西,但是,如果纹萱死了,那么这些东西也会跟着死,你明白。纹萱就是这些‘人尸’的母体。她一旦死亡这些东西也就是一具死尸,在无意义可言。” “吓……” 柳香凝差点坐在地上,她心里原打算的算盘看来是要从新来打了。 “她不就是‘斐厉’的公主么,她的血难道有什么不同么?” “这个只有离涩那个家伙知道,那个狡猾的东西,一直不肯说出这里面的秘密。如今他死了,这个秘密也将带入阴曹地府了。” 纣恬看着她失落的样子,也很是无奈。 “哼,该死的东西,死不足惜,” 咬弄着牙根,柳香凝狠狠的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来。 第108章 娘胎里的婚约 “拂晓,来,起来喝药了。” 牟海岩小心的扶起虚弱的拂晓坐了起来,她的脸色越发的苍白了,没有一点血色, “来,把药喝下去,再睡” 看着她眼皮发沉的样子,他心疼的咬弄着唇角,慢慢的给她服下汤药,又小心的将她放到床上继续睡去。 “颖彤” 他低声压着心里的痛,叫来颖彤那个丫头。 “看好了魔姑,她要是有个什么三长两短的,我找你算账。” “是”颖彤低头轻声回答。 “好,你在这里看着,我去去就回。” “是。” 牟海岩将汤碗狠狠的放到颖彤的手里,疾步的走出去。 “您到底还想怎么样?” 人还没进来,气哄哄的声音如雷声早早的传进了房间里,灯影的摇曳中,一个黑袍女人站在一面挂着面具的墙壁前,似乎等待着什么。 “跪下” 柳香凝也不回头,厉声呵斥着进来的牟海岩。 扑通一声,牟海岩跪倒在地。 “对着你父王发誓,此生绝不背弃‘昭和’,一旦背弃、天打五雷轰,尸骨无存。千秋万世被我‘昭和’人唾弃。” 这还是自己的母王么?这还是一个母亲对自己孩子做的事情么?呵,他就不该生在这里,就不该是这个恶毒女人的孩子。 “您真的要这样逼我么?” 他一字一句、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发……誓……” 柳香凝厉声咆哮,震动四周的烛影慌乱的跳动着。 “好,您答应我,只要不伤害拂晓,我就发誓。” 这是他唯一要跟她交换的条件,这一刻,他们已经不再是母子那么简单的事情了。 “好,我发誓,我活着绝不会伤害拂晓一根毫毛,” 柳香凝抖动着身体,声音都在颤动着,她就知道,会是这样的。 这就是她一手养大的儿子,为了一个女人,什么都可以不要,哼,这哪里还有一点随她的地方?这个就是个傻瓜,混蛋。 凭着他的身份、地位、相貌、什么样的女人找不到,非要在这一棵树上吊死。虽然让他和那个丫头订了婚,但是这是权衡之计,她是绝对不会让他娶了那个丫头,绝对不能。 那是个祸心的女人,自己的儿子已经中了她的毒,如果在不拯救他,只怕‘昭和’也要毁在那个女人的手里了。 凭着她对女人的了解,那个丫头她根本就不爱他,而是他一厢情愿的跟着她。 越是这样,那个丫头越是将他拿在手里,想怎么捏就怎么捏,这是她柳香凝绝对不允许的事情。牟海岩是她柳香凝的儿子,绝对不能臣服与任何女人,只能让世人臣服与他们。 “我发誓永生不背弃‘昭和’,如有背叛,不得好死,千秋万世遭人唾弃。” 牟海岩瞪着眼睛,恶狠狠的一字一句的说着。 “好,” 柳香凝终于转过头了,眼里抖动着什么,在烛光里摇动着。 她看着跪在她脚下这张憎恨无比的脸,那双妖媚的眸子里都是冷冷的恨意,她忍不住的整个身体都晃动了两下。 “下去吧”柳香凝无力的闭上眼睛。 “别忘了你答应我的。” 牟海岩站起来,冷冰冰的扔下这句话,转身离去。 呵,王上你都听见了吧,为了‘昭和’,为了您临终时的嘱咐,我将我这一生都奉献给了‘昭和’,就连我的海岩我也奉献出来了,可我得到的是什么?我得到的只有他对我的仇恨,疏离…… 我累了,王上,我好想你。好想做回曾经那个只会在您怀里撒娇的小丫头,被你捧在手心里的感觉,我真的太累了,太累了…… 黑夜里,空洞洞的房间内,只有摇曳的烛火听见了一个女人、卸下所有防备后、露出的最真实的自己。没有哪一个女人天生就是要强的,狠毒的,只有经历了不一样的痛苦、过往、才会让她们愤恨而起。 一旦这样的东西在心里生了根、发了芽,它就不可控制的长成参天大树,最后把整个人吞噬掉,完全的木化,冰冷的不要再有一点的人性。 牟海岩一走出那扇冰冷毫无人性的大门,就踉跄着身子,一路狂奔着。 终于在哪片最让他安宁的湖水边停了下来。面对着,这唯一让他留恋喜欢的‘沙海之月’他发了疯似的大声嚎叫着。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眼泪早就顺着他的眸子落了下来,再也看不清楚这静淡的湖水了。 “殿下这是在责怪王上么?” 一个轻柔而又娇弱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你怎么来了?” 牟海岩不回头也听出了她的声音。 “哼,你都和别人订婚了,我还不要过来看看么?” 女孩的声音很是愤怒低沉,甚至还有沙哑的摩擦声。 “那是我的事情,和你没关。” 牟海岩并不回头,他不想让她看见自己这张痛苦不堪的脸颊,不想被她嘲笑。 “和我没关系,哈哈哈……” 女孩凄婉的一阵冷笑, “你这个人可是真的够狠呢,难道殿下忘了、王上曾经给我们早就订过亲的么?” “我早就和你说过我不喜欢你,那订婚不算数。” 还没出生,打娘胎里定下的婚约,要多荒唐有多荒唐,那不是他的意愿。 没有人可以左右的了他牟海岩,这世上除了拂晓,任何人都不行。 “哼”女孩一声冷笑。 “你说不算数就不算数了?我可是有你父王当年留下的信物,你想退婚没那么容易,我倒是要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女人勾走了你的魂,竟然连你父王当年定下的婚约都敢背弃。我也要问问当今的女王,也就是您的母王大人,她到底要如何给我们裘家一个交代。” “你”牟海岩转过身来,盯着她看着。 “别忘了你自己的身份,如果让世人知道你‘布越’裘家的君主和我这‘昭和’的贼子有婚约的话,你们裘家将会落到怎样的下场,你不是不知道。” “要是怕了我就不会来,带我去见女王陛下,我有要事见陛下。” 裘紫馨微颦眉头狠狠的看着他。 第109章 裘紫馨逼婚 “参见陛下” 裘紫馨躬身施礼。 “你怎么来了?” 柳香凝看着一身大红色衣装的裘紫馨,削肩细腰,长挑身材,肌肤微丰,俊眼修眉、顾盼神飞,倒也见之忘俗、大家闺秀的样子。 “馨儿是带着父亲的信函来参见女王的,” 说着裘紫馨从怀里拿出一封书信呈上。 柳香凝一目扫过,很快将书信读完,满脸堆笑的看着裘紫馨。 “馨儿、好多年不见,你真的是越发的修长,淑静了,好,真好” 柳香凝打小就喜欢这个孩子,如果不是因为‘昭和’被赶到这‘沙海’中,海岩一长大,就该和她完婚的。硬是拖了这么多年,将两个孩子耽误到了这个年纪。 “女王陛下也是越发的精神了,父亲让我给女王陛下带个好。” 柳香凝乖巧的样子越发的让人喜欢。 “好好,侯爷身体一向可好。” 一边说着,柳香凝一边拉着裘紫馨的手坐了下来。 “家父年纪越来越大了,天一冷的时候腿疼的毛病就会加重,其他的都还好,身子还算硬朗。” 裘紫馨讨巧的说着。 “嗯,如果你母亲还活着的话,看见你如今出落成这样漂亮的孩子,不知道会有多么高兴呢?” 一说到裘紫馨的母亲,柳香凝的眼里就泛着一层苦涩。裘紫馨的母亲,也就是裘天君的正室魏玥儿,和她柳香凝是最好的姐妹。 魏玥儿也是‘昭和’人,只是后来随着父母迁移到了原地,并且在‘布越’安逸的生活了下来,短短几年就在‘布越’变成了富甲一方的首富。 魏玥儿凭着家世和不俗的容貌,嫁给了裘天君这个‘布越’实力最是雄厚的侯爷,可谓是两大强势完美的结合在一起,更是让裘天君如虎添翼。只可惜,魏玥儿福浅命薄,刚过上几年好日子,裘紫馨四五岁的那年,一场大病就没再醒过来。 “如果母亲还活着的话,怕是我和海岩哥的婚事也早就定下来了。” 裘紫馨故意的提起此事。 “恩,可不是,当年你还在肚子里,你的海岩哥都能到处跑了,我和你母亲就说,将来如果她生的是女孩呢,就嫁给海岩做媳妇,如果生的是男孩呢,就做一对好兄弟,还互换了一件信物,作为见证,” 一说到那些事情,柳香凝似乎一下子就回到了那个青春的年纪。 “没记错的话,我交换的信物是一块满红的血石挂件,而你的母亲送给海岩的是一块翡翠玉佩,一红一绿,倒也相配的很。” “是这个么?” 说着、裘紫馨从脖颈里拿出一个穿在绳结上的血石挂件。 “对,就是这个,没想到你竟然戴在了身上,这块血石还是先祖爷从原地带回来送给王上的,王上他一直没舍得用,大婚的时候送给我。我后来又送给了你。” 一边说着,她一边用手抚摸着那块血石,似乎看见了往日那个风华正茂的自己。 “可惜,海岩哥他要和别人订婚了,”裘紫馨忧伤的低声呜咽着, “我这么多年一心一意的等着有一天要嫁给海岩哥,可是如今他却另有所爱了,我该怎么办?女王我该怎么办?” 这,柳香凝早就想到了这丫头突然自己跑来这里、就不是什么好事,虽然她是捎来了一封侯爷的信件,但是她此行更重要的事情就是来质问她这个女王的吧? “馨儿” 柳香凝一边说着,一边将血石替她放进了脖襟里,抚上她娇软而又纤细的手上。 “馨儿,你这么聪慧,又有这倾城倾国之色,何愁找不到比你海岩哥更好的夫婿?是你海岩哥配不上你,是我们‘昭和’配不上你这‘布越’的君主,” “不,” 裘紫馨没想到柳香凝也会这样说,看来这婚事她是应允的。哼,想要退婚,做梦。抽回自己的手,裘紫馨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低声哭泣着。 “打小馨儿的心里就认定了海岩哥是我的夫婿,如果海岩哥娶了她人,那我就死在他的眼前,既然嫁不了他,那我就让他永远的记住我。” 尽管说的悲声切切,却言辞凿凿。 柳香凝倒吸了一口凉气,她这个老江湖如何没看出这丫头今天这是来逼宫的。逼急了这丫头真的就会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那种伤切后面、那恶狠狠的眼神,给了她这种直觉。 怎么办?柳香凝问着自己,拂晓,她必须将她留在身边,现在的‘昭和’一刻都离不开她。 更何况如果不将她和海岩绑在一起,那么,那个小子又不知会闹出什么事情来。但眼下这个丫头怎么办?刚才他父亲,裘天君的信件她也看了。 这裘天君早就有取代‘布越’王权的心,怎奈一直没有机会。 这听说她们‘昭和’炼制出了‘人尸’这件事情,早就躲得远远的他裘天君这不就找上门来了。想要和她们联手,一同拿下原地,而裘天君要的只是一个‘布越’,这等条件她柳香凝如何能不答应,此时她正需要的就是一个这样实力雄厚的内应。 “馨儿快起来,快起来”柳香凝赶紧扶起裘紫馨,满眼怜惜的看着她。 “你这傻孩子,你一来姨母就知道你的小心思了,你说、在姨母的心里早就把你当成了自己的女儿一般,如果不是这几年你父王有意疏远我们,我怎么会以为你们还记得这门亲事?又怎么会同意你海岩哥同其他人订婚呢?” “是父王太谨慎,却忽略了女儿家的小心思,这个馨儿替父王在这里和姨母赔罪了。” 说着就要躬身施礼,却被柳香凝一把拉住。 “也怪不得你父王,如今我们‘昭和’如同过街老鼠人人喊打,如何你父王就不怕惹祸上身?算了,都过去了,还是我们馨儿是个长情的人,还记得我和你母妃的情谊,记得和你海岩哥打小的这份情谊。” 一边说着,柳香凝拉着她坐了下来。 “别急,容我再想想,看看有什么补救的法子,” 柳香凝满眼慈爱的看着她,将她的小手握的更紧了。 心里却暗暗的嘀咕着,要用什么办法既能不惹怒海岩,又可以让拂晓安心的留在‘昭和’,还能用这个小丫头牵扯住裘天君那个老狐狸?看来她需要好好的思量一番才可以。 当然千万不能让这个丫头知道拂晓是‘斐厉’公主这件事,更不能让她知道,拂晓就是这所有‘人尸’的母体,只怕她求亲是一件事,打探也是她此行的目的吧? “好了,累了一天了,我安排人带你下去好好休息,有什么话我们明天再说。” 柳香凝说着就站了起来, “来人,带着君主去休息,一定好好伺候好了君主,谁敢怠慢了我拿她试问。” “是”侍女们同口应诺着。 “那我先下去休息了,” 在沙漠走了几天的路,她也真的是乏累不堪了。 “去吧” 看着那一抹鲜红消失在光影中,柳香凝陷入了久久的沉思中,她要想出一个怎样的万全之策呢? 第110章 放心,有我在 “你们两个来了?” 柳香凝看着一红一紫两个人走进殿来,怎么看着都觉得这两个颜色很是不搭调。 拂晓这次回来整个人反常的很,突然就喜欢上了这紫色的衣裳,总是让人眼睛跳的慌。 “参见母王”“参见母王” 牟海岩心思一直在拂晓的身上,从一进来他的大手就在她的身后搀扶着,还是苍白的拂晓,脸色稍微有了些起色,但是他仍然担心的很,眉头皱紧的都快成了老头。 柳香凝从一进来就看出了儿子的这所有的心思,一罐酸坛子在胃里打翻。 自己养大的儿子,竟然心疼起别的女人就恨起了自己的亲娘。心里不是滋味,但是面上她永远都不会让人察觉有一丝一毫的变化。 “怎么样,纹萱,你脸色还是不好,来,快坐下。” 还没等她的话说完,牟海岩早就将拂晓扶着坐了下来。 哼,柳香凝心里一声冷哼,看你们还能亲昵多久。 “突然召我们有何事?” 牟海岩的口气生硬得很。 “呵”柳香凝一声轻笑, “馨儿那丫头你看见了吧?” “着急、召我们就是为了这事啊!您看着办吧,走,拂晓。” 牟海岩拉着拂晓就想走,被柳香凝喊住。 “你这样逃是解决的办法么?” 拂晓一脸懵糟的看了看牟海岩抽到一起的脸,再看看柳香凝的眼神,心里似乎明白了些什么。 “不急,听母王的。” “你自己都这样了,还管别人的事干什么?走,今天天气不错,我带你出去走走。” 牟海岩一心想拉着她离开。 “岩儿,馨儿是来找你完婚的。” 柳香凝还是大声的喊出了这句话。 拂晓的脸色突变,不解的看了看牟海岩,又看了看柳香凝,不知道他们这娘俩到底唱的什么曲。 “女王陛下,我和纹萱的婚事是您亲口答应的,难道您要食言么?” 牟海岩越发的恨着她,她为什么要这样逼他,为什么?扶着拂晓的手更是抓得紧,本能的怕一松手就再也不在他的手里了。 “岩儿,您以为我这是再逼你、是么?” 柳香凝看穿了他眼里对自己的恨,也看穿了自己在他心里的位置是越来越模糊了。 “难道您这不是么?” 牟海岩一字一句的厉声回答她。 “哈哈哈……” 柳香凝这声大笑里,掺杂了太多的东西,只怕她自己都不清楚到底有多少种怨、多少种恨了。 “我既然答应了你和纹萱的婚事,自然就不会反悔,但是现在馨儿找到这里来,质问我们,我们总要给她一个交代吧,毕竟你们曾经是订过亲的。” 柳香凝盯着他说。 “那种指腹为婚的事情,我早就和她推掉了,她为什么还是缠着不放?” 在原地的时候,知道自己喜欢拂晓的时候,他特意去了一趟‘布越’,找到了裘紫馨,也把信物还给了她,谁知她却不肯退还信物,竟然还追到了这里。 “不管怎样,哪门婚事是我和你父王亲自给你定的,就算你不同意,也是要给人家一个交代的,毕竟馨儿也等了你这么多年了。” 柳香凝说着。 “交代?什么交代?难道让我娶了她不成?” 牟海岩现在和她这个母王说话,永远都是质问的口气,生硬而毫无感情。 说着,牟海岩大手一览,将拂晓柔弱虚乏的身子紧紧的拦在怀里。 拂晓就是想挣扎也是毫无挣扎的力气,只能任由牟海岩这么霸道而又闷气的做法。 “海岩哥,母王说的对,人家找到这里来了,一个姑娘家,总是要给人家一个交代的吧,你让人家以后怎么嫁人?” 拂晓想要推开他搂着自己的大手,却被他更紧的搂着。 “别动,哪里都不许动,” 牟海岩低头看着她,整个脸色都是铁青的。 “这件事情交给我,你不用管。” “哼,我给她什么交代,裘天君那个老东西,阴险狡诈的狗东西,为什么早不提,晚不提,偏偏这个时候提。上次我去‘布越’找裘紫馨的时候,他倒是乐不得我把婚事给退了呢,明摆着是怕惹祸上身,可如今这是耍的什么大招,母王您不会不懂吧?” “既然你也知道裘天君那个老东西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就该知道,他这次让馨儿过来就不是简单的完婚这件事情了,” 柳香凝说着。 “他想做什么?” 牟海岩浑身不由得一阵紧缩,将拂晓又楼紧一些。 “他想和我们联手,做我们的内应,” “他想要什么?” 那个老狐狸不是无所求的人,他牟海岩猜得到。 “等我们拿下原地以后,他只要‘布越’,其他的和他无关。” 柳香凝杨弄着鼻子不屑的说着。 “母王您会轻易让他得逞么?” 牟海岩更了解的是她这个母王。 “所以,海岩为了牵扯住这个老狐狸,你也必须牵扯住他的女儿,你知道我想要的是什么,等事情成功的时候。你想怎么样大操大办的迎娶纹萱都可以,你说呢?” 柳香凝说着,眼睛瞟的却是她韩拂晓。 “哼,不可能,我是不会和纹萱取消婚约的,” 牟海岩的神色不容置疑,熬了这么多年,就为了能和拂晓走到一起。如今要为了一个裘紫馨就要放弃拂晓,呵,绝对是不可能的。 “你?”柳香凝血红的唇角在轻微的抖动着。 “纹萱,这件事情你来说吧,怎么办?” “海岩哥……” “闭嘴”牟海岩伸出大手一把挡在她的嘴唇上。 “不要说话,就算是刀架在我的脖子上,我都不会和你退婚的,绝不,” “……” “嘘!”牟海岩神色终于变得柔默而又精致起来, “让我来,放心,有我在、就不会发生退婚的事。” 转回头,牟海岩的眼神凝重的看着柳香凝。 “这件事情让我来办,定然不会让女王您作难的。走,拂晓我们去‘沙海之月’听说那里的水草涨势越发的壮实了……” 他不会让她作难?哼,柳香凝笑了,这个就是自己的儿子,为了目的也是不择手段,她知道,他一定会给她一个结果。 可她想要的却不是他想给她的结果。韩拂晓?淩纹萱?不管你是哪一个,都不会让你成为牟海岩的王妃、‘昭和’的王后,绝对不可以。 第111章 一朵最凶恶的毒花 “海岩哥你找我?” 裘紫馨来了这么多天,牟海岩终于肯见她了。 “嗯,” 站在‘沙海之月’总是能让他看见自己美好的未来,也更加坚定了自己要守着心爱之人过完此生的决心。 “这里真的好美啊!” 裘紫馨一听牟海岩找她,心情就大悦,她想、一定是女王说服了海岩哥,他才会见自己的。 这几天她也打听了那个要和牟海岩订婚的女人是谁,就是个下女,一个身份低贱的女人。 那样的女人怎么和她堂堂‘布越’的公主可比?先不说父亲可以帮助‘昭和’早日繁荣起来,就说她裘紫馨的这等容貌也是一等一的。 那个下女能长得如何?海岩哥怎么会为了那样一个女人放弃她呢,哼,都怪爹爹势力,才让海岩哥闹了误会,生气、才会和别人订婚的。 “馨儿” 牟海岩决定还是这样称呼她会更好说话些。 “嗯,你说海岩哥” 就知道他也是喜欢自己的,这一声馨儿多动听啊! “本来我们的婚事,等你一长大我们就是要完婚的,可是你父王却怕惹祸上身,暗中找我退了这门婚事,我一想也是,我‘昭和’如今的处境完全就配不上你这‘布越’的君主,也就找你把这婚约退掉了。” “可是我不同意,所以我们的婚约还算数的。” 裘紫馨跺着脚焦急的喊着。 “其实,当时我也是很生气,可后来想想也是想开了,天涯何处无芳草呢,” 牟海岩暗眼瞄着她,哼,先把错误都推到你父王身上,你也就没这么嚣张了。 “不,海岩哥,天涯没有芳草,我才是海岩哥的芳草,我,是我,我才是” 裘紫馨这个时候恨死自己的父王了,如果不是他,自己早就和海岩哥成婚了。 “如今我和纹萱成婚的事情已成定局,我如何要辜负了一个姑娘家的清白?” 牟海岩试探着一点一点的说着。 “哎!我们是没这个缘分呢,看来也只有做兄妹的缘分了。”牟海岩伤感的感叹着。 “不不不”裘紫馨可不是来听他这些话的,他——牟海岩就必须属于她的,谁都别想和她抢。 “你退了那个女人,不就是个下贱的女人么,有什么毁了她清白的?多给她些银子就是了,我们裘家就是不缺银子,” “你在给我说一遍,谁是下贱的女人?” 怎么样都可以忍受,但是说拂晓是下贱的女人,他就会杀了她,不管她是什么君主、公主的。 “海海海岩哥你、你怎么了?” 裘紫馨被牟海岩突变的黑脸吓坏了,一时间不知道自己哪里说错了。 “你给我滚回‘布越’去,马上,立刻,我不想在看见你” 牟海岩不觉得在需要和她说什么,原想着还要劝慰她一番,现在想想没有那个必要了。 “海岩哥我做错什么了,你为什么要这么生气?” 裘紫馨真的是被牟海岩的冷面吓坏了,她从来就没被人这样吼过,她是又气又脑,换做他人早就一剑刺死他了。 可这是她心心念念的海岩哥,她怎么会真的和他生气?她是气自己,恼自己、惹恼了人家自己却全然不知错在哪里。 “你没有错,回去告诉你父王,想合作就好好夹着尾巴做事,我们‘昭和’定然会帮助他得到他想要的一切,但是,也别忘了答应我们的条件。” “海岩哥,不,你不要生气,都是馨儿的错,我不要回‘布越’,我要和海岩哥在一起,” 裘紫馨慌张的不知所措,她是真的把牟海岩惹恼了。 “你不走也可以,我今天就明确的告诉你,是你父王悔婚在先,所以并不是我牟海岩喜新厌旧,故意悔婚。” 牟海岩严目深厉的看着她。 “我今天和纹萱订婚那是因为我们彼此相爱,郡主还是另觅新人吧” 说完,牟海岩大袖子一甩,恨恨的离开。 “不不不……” 裘紫馨狂声大喊大叫着, “不,你是我的,谁都别想把你抢走,别想……” “不用伤心,他只是太气了,想开后就会记起郡主的好来的。” 黑暗中走出来一个娇弱的身影。 “你是谁?” 裘紫馨看着越走越近的这个女人,一身紫色的衣装,让本就苍白的脸颊越发的可怜楚楚。 “我就是纹萱。” 拂晓回答着。 “是你?” 裘紫馨一听她就是纹萱,气就不打一处来,愤恨的、急急的奔着拂晓就走了过来, “是你抢走了我的海岩哥,是你这个下贱的女人。” “郡主说话要小心,我可是来帮助郡主的。” 拂晓低沉着眉眼,看着她。 “帮我?” 裘紫馨停下自己的步子,站在那里看着她,这是个极美的女人,美的不可方物。 怪不得海岩哥会和她订婚,这样的绝色女子,只怕这世上没有几个男人会不喜欢。就算她如何美艳,但也是不能将海岩哥给了她,如果得不到,那就杀了她。 “是的,我是来帮助君主的,” 拂晓面露微笑,淡淡的看着她。 “怎么帮?你是要和海岩哥退婚还是离开‘沙海’?” 她逼问着拂晓。 “不,都不是。” 拂晓嘴角上扬慢声的回答她。 “你在耍我?” 裘紫馨此刻满肚子的气,正想找个地方要发泄呢,没想到有一个自己送上门来的蠢货,让她可以好好的发泄一下,甚至一刀杀了她,也是可以的。 “别动歪脑筋,郡主” 拂晓从她的眼睛里看见了那股杀气。 “你打不过我的,你只能求我来帮助你,再无他法。” 拂晓依旧笑着看她。 哈,真是到处见怪了,她如何知道自己要杀了她,看来自己还真的是小看了这个丫头,也好,她不说要帮助自己么,那就听听她到底要怎么帮助自己。 “说,你要怎么帮我?” 说完,她歪弄着嘴角,凶狠的眼神狠狠的盯紧拂晓。 “郡主不会只是来逼婚的吧?” 拂晓问她。 “怎样?” 她猜到了什么? “既然侯爷想要拿下‘布越’的王权,如果没有我、你们是做不到的,” “你算个什么东西,敢大言不惭的这样说话。” 裘紫馨有些怀疑这个丫头是不是傻了,她以为她是谁啊? “对,我就是我,我不是任何东西,可是这‘人尸’却只有我纹萱才能操控,郡主你说我是谁?我算个什么东西呢?” 拂晓不屑的一笑,回问着她。 “你?” 裘紫馨这一刻什么都明白了,为什海岩哥要娶她,为什么女王答应这门亲事,他们‘昭和’就算不惜得罪了他们这个‘布越’的侯爷,也不惜要娶这个丫头,难道还不是因为她能控制‘人尸’么? 那到底是个什么东西,竟然可以让父王不惜让她涉险独闯沙海,借着婚约的事情来打探这一切, “你到底想怎么帮我?” 裘紫馨问着她。 “只要郡主一切按着我的要求行事,我一定会将你的海岩哥还给你的,也会帮助侯爷拿到‘布越’的王权,郡主怎么看?” 拂晓明白,在这‘沙海’里她没有一个可信任的人,哪怕是可以利用的人也没有。想要拿回‘斐厉’她也许需要这个‘布越’王爷的帮助,而这个郡主就是老天送给她的棋子。 “你想要的是什么?” 裘紫馨不是傻子,她如何不清楚,有所给就会有所求,更何况是她们这种关系呢。 “我想要什么哈哈哈……”拂晓转身大笑。 “很快郡主就知道我想要的是什么了……” 裘紫馨听着这个女人的笑声,后背阵阵发麻,看来是她一直高估自己了。 这个世上有很多女人在她之上,不仅是容貌、狠毒、就连诡计都是,眼前这看似无公害的女人,就是一朵最凶恶的毒花。 第112章 对她的折磨 “海岩哥,我不会离开‘沙海’,也不会在缠着你、非要推掉你和纹萱的婚约了,” 一大早裘紫馨就跑来和他说这一通莫名其妙的话,弄得牟海岩半天没反过神来,拧着眉头审视着她。 看她的样子一切正常,并没有什么不妥的地方,难道是一夜气糊涂,气蒙了、才会说出这么动听悦儿的话来? “海岩哥你不用这样看我,我真的想开了,但是你要答应我一件事情。” 裘紫馨挑弄着眉毛,倒是可爱的样子,笑嘻嘻的看着牟海岩说着。 哼哼……就知道没那么简单,一大早的就跑来,这一晚说不上又想到什么对策,这会就急急的来找他表演来了。好啊,说吧,我倒要听听你这背后藏的什么鬼。 “好啊,什么事,你说来听听” 说着牟海岩就坐了下来,靠在椅背上懒散的等着她的表演。 “是这样的海岩哥,你和纹萱姑娘一时半刻也不会完婚,听女王的意思,是要等到收拾了一片河山的时候在给你们完婚是么?” 她今天心情不错。 “嗯”接着说,看你还能说出什么花样来。 “所以,海岩哥答应我一件事情好不好。” 裘紫馨嘟着嘴吧央求着。 “你说我听听” 墨迹来墨迹去,这个丫头她要说什么呢? “答应我,你和纹萱没完婚之前,让我一直跟着你们,好不好?” 别看纹萱昨天答应了她的那些条件,想了一夜,她觉得还是守在海岩哥的身边比较可靠些。 看着那个纹萱就不是喜欢海岩哥的,迟早有一天海岩哥会发现这个世上爱他的那个人是她裘紫馨,而不是他眼里的那个纹萱。 “只有这个?” 牟海岩再也不能懒散的坐在那里看她表演了,他此时真的有些怀疑,这个丫头她的脑袋一夜就坏掉了。 她为什么会提出这样奇怪的条件,为了喜欢自己?不甘心?都不对,如果不甘心,她还能这么笑出来,那就真的吓人了。 如果这些都不是的话,那就只有一种可能了,她是要留下来监视他们的一举一动。也就是,她的父王,那个侯爷让她这么做的。 “哦,这样啊,只要你愿意,我母王也不反对,你父王也不心疼的话,那你随意。” 说着牟海岩站了起来。 “郡主随意着,我还有事。” “哎哎哎……海岩哥等等我……” “你跟着我做什么?” 牟海岩一回头,那个丫头还在身后跟着自己,猛的站住、双眼怒视着她。 “我我我、我怕走丢了,” 裘紫馨嘟着嘴吧解释着。 “怕走丢了就不要出来,回去,” 牟海岩撵她走。 “不,我要跟着海岩哥,你去哪里我去哪里” 裘紫馨可不是傻瓜,她来干嘛的,就是想要看看那些‘人尸’到底是什么鬼东西,被父王和义兄说的那么吓人。 “好,你要跟着是不是?那你就跟着来吧。” 牟海岩本来是想去‘沙窟’那边看看师父和拂晓的,既然被这个鬼东西缠上了,那就要吓唬一下她,要不今后也定然是个麻烦。 “你慢点,海岩哥” 裘紫馨在后面紧紧的跟随着,可牟海岩并没有停下来等着她的意思。 一大早‘沙海’还不是那么炙热,但是很少在沙漠里跋涉的裘紫馨走起这样的沙海真的是如牛入海,艰难的很。 再看牟海岩一副享受的样子,完全心情大好,健步如飞,动不动还要溜沙滑翔一下。 可是苦了他身后这个傻丫头,灰头土脸的不敢松懈一下,就怕被丢在这沙海中再也出不去。 这一刻,裘紫馨还真的有些后悔了,干嘛要跟着他啊,只要守着老窝,就不怕他不回来。 “海岩哥停一下、停一下、真的走不动了,真的不行了” 绕着这片沙域牟海岩是一通乱走,直到回头看见那个丫头躺在沙海里再也起不来,太阳的毒气已经让她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他才停下了脚步,笑了笑。 仰头看了看这明晃晃又大又毒的太阳,哈哈,臭丫头,这回够你躺几天的,看你还跟着不跟着了。 将裘紫馨那丫头弄回来已经是下午的事情了,一回来那丫头就恶心直吐,差点晕过去,被送到母王那边治疗去了。 这个时候拂晓也该回来了,牟海岩匆匆的拿上一些上好的阿胶膏去找拂晓。 当当当一阵敲门后,听着里面有人过来开门,是颖彤。 “殿下您来了,姑娘累着了,正在休息。” 颖彤小声的说着。 “哦,知道了,你先下去,我把东西放下就走。” 牟海岩极小声的走进去,来到里面的床榻前,看到拂晓侧身背对着他,躺在那里歇着。 “哎!这是又累坏了,不让回来,非要回来,自找苦吃的傻丫头。” 牟海岩一边放下手里的阿胶膏一边小声的嘟囔着。 “有什么话大点声说,鬼鬼祟祟的” 拂晓坐了起来,乏累的看着他。 “我以为你睡着了呢,哈……” 牟海岩一看她坐起来,又拿起了刚放下的那罐阿胶膏,献媚的样子说。 “人家是给你送阿胶膏的,你还说人家” “牟海岩……” 拂晓真的是被他此时这个样子气疯癫了。 “别别别生气,我是看你累了,怕你心情不好逗你开心的,既然不喜欢,不说了” 牟海岩马上捋顺了自己的这条舌头说。 “这是养血养气的好东西,快吃点,” “放那里吧,我今天太累了,明天再吃” 拂晓的脸色越发的苍白了,乏累的眼皮都懒得睁开。 “好,你先睡一觉,我去给你煮黑炭汤去,醒来就喝” “好好好……” 说着拂晓就疲乏的再次躺了下来。 牟海岩看着她的样子,心里疼的难受,也不做停留,小心的悄步走了出去。一出来就喊颖彤。 “殿下” “照顾好她,醒来第一时间告诉我,” 牟海岩一边嘱咐着,一边眼神不安的扫弄着那扇门。 “是,奴婢记住了。” “好。” 最后看了一眼,牟海岩气哄哄的疾步而去。 很快他就来到了母王的宫殿,几个侍卫一看他怒气匆匆的来,怯怯的回禀着, “女王正在看郡主” “知道了,” 牟海岩气呼呼的闯了进去,刚好柳香凝这个时候也从裘紫馨的房间里回来,看见牟海岩的脸色,就知道又是找她大吼大叫来了。 “你们都下去吧” 打发所有的人,两个人不语,一同走进了房里。 “你这是又要和谁发火?你看你把郡主折磨的,你这样做真的是幼稚、可笑。那小丫头不就是喜欢你么?你就这么折磨她,戏弄她,你还有点哥哥的样子没有?她可是打小就跟着你的小丫头,你也忍心。” “我忍心?呵” 牟海岩是找她理论的,竟然被母王一段抢白,心里这个气啊,转身什么也不说,走了。 弄得柳香凝一头的雾水,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半天缓不过神来。 第113章 人性是贪婪的 “师父” 一进来,牟海岩的口气就生硬的很。纣恬放下手里的药罐,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抬头眼神苍莫的看着他。 “你这是来问罪的么?” 他笑着问他。 “徒儿不敢,” 牟海岩就是来找他问问的,这‘人尸’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这都连续两个月不停不休的修炼,拂晓在这样下去,就算是天天吃什么‘黑炭汤’‘阿胶膏’也是补不上来。 “呵,你还有不敢的?” 纣恬笑弄着看他,对于这个徒弟他是打心眼里喜欢。 他是看着这孩子长大的,俨然就把他当成了自己的孩子, “完事了,这几天你好好给纹萱补一下,下个月我们就要大举进军原地了,你也要有个心理准备。” 很小就失去父亲的牟海岩,有的时候看着纣恬都有些恍惚,这个年纪都能做自己爷爷的老头,倒是更像是自己的父亲,心里上他倒是更喜欢跟他亲近。 但是自从有了拂晓,他就和这个师父越走越远了,因为这个像父亲的师父和母王更是一条心的。 为了母王的宏伟蓝图,这个纣恬大长老也算是无所不用其极,想尽了一切的办法挖到了离涩那个混蛋,搞到了‘驱尸术’的秘籍,才有了这些‘人尸’。 “您的意思是大功告成么?” 牟海岩望着他。 “嗯,算是吧” 纣恬转身坐了下来,拿起茶杯喝了一口,看着牟海岩。 “过来坐下,好久都没和师父下棋了,来,今天我们一边下棋一边聊聊。” “是”牟海岩走了过去,坐了下来。 “看来你对那个丫头真是上心了。” 纣恬一边将棋罐递给他。 “好在她什么都不记得了,要是她知道是我们将她变成这样的,怕是就要恨下来的。” 是啊,牟海岩一直不明白,为什么拂晓恢复记忆后,从来都不提及那段记忆,难道她是故意不提,或者是被自己后来的这些坚持而感动了?当然拂晓不说,他牟海岩也不会主动提及,毕竟这些东西永远的忘记才好。 那是他做过的最让他后悔的事情,如果可能,他愿意替她受过那所有的苦,而换得她对自己所有的爱。 “师父,离涩没说过为什么非要用拂晓的血么?” 牟海岩试探的问着纣恬,他想知道,还有谁知道更多关于拂晓的秘密。 “那个离涩就是死有余辜,如同沙漏一般,从来不多说一点东西,” 一说到离涩,纣恬心里也是恨恨的,如果不是他有所隐藏,也不会弄得他这‘尸魔’再也无法炼制。 “离涩故意隐藏是怕自己不再有利用价值么?” 牟海岩一边审视着棋局,一边问着纣恬。 “这离涩当年背叛师门跟我们串通一气,我看他早就有所预谋。” “是为了帮助淩潇儿么?” 牟海岩放下棋子,看着纣恬。 “开始我们都被他给骗了,看似他是为情所困,但是细想下来,这离涩似乎有更大的隐情,只怕问题没有这么简单。” 纣恬举着棋子,思付着。 “这么说我们也被离涩利用了?” 牟海岩一时也茫然了,难道和离涩那晚告诉自己的秘密有关系? 就算是有关系,那个秘密也将随着离涩的死永远的消失了,不会有人再知道那个秘密了,不会了。 “这几天各位堂主也都陆续的回来了,在稍加训练一下,我们就大举进攻原地了” “哦”牟海岩不知道又有谁替换了那些死去的堂主。 “滚地龙是你杀的吧” 纣恬突然问起滚地龙,牟海岩手里的棋子吓得掉落在棋盘上,满脸慌乱的赶紧拾了起来。 “师父怎么突然问起这话?” 牟海岩掩饰中慌乱的将棋子放下。 “哈哈……你这么一下可就输掉了。” 纣恬看着大局已定的棋局大声笑着。 “好了,今天就下到这里吧,心神不宁的也下不好,那天心静了、我们师徒在好好的斩杀两盘。” “是弟子技艺不精,” 说着牟海岩站了起来,奔着纣恬那些药罐子走去。 “你是太在意那个小丫头了,你母王也猜到滚地龙是你杀的。” 纣恬淡淡的说着,走了过来, “我知道你在乎那个丫头,可是我们需要像滚地龙这样的能人,他的死,对于我们来说是个很大的损失,你明白么?” “那个小人根本就不听指令,只会偷偷的暗地里使阴招,搅乱拂晓和母王的关系,我警告了他很多次,还是不改,我也是忍无可忍的情况下,才杀了他。” 牟海岩一想起那个滚地龙就气得慌,明摆着那就是母王派去监视拂晓的。 “当然,你母王也是知道那个滚地龙是个什么货色,所以他死的事情也并没有怪罪与你,你也大可不必的放在心上。” 说着纣恬那双苍老的手,拍在他的肩膀上。 “海岩,我和你母王都老了,我们还能活多久?我们今天所做的一切,还不是为了你将来可以拥有一个不一样的‘昭和’。你是‘昭和’未来的王,只要你坐上了这王位,享用这大好的河山,什么样的女人没有?” “师父我知道您和母王都是为了我好,可是我心里只有拂晓一人,全天下的女人在好,我都不稀罕,我只要拂晓一人就够了,什么权利、地位和她比起来都是过眼烟云。” 牟海岩真的是看淡了。 “呵,你这个傻孩子,如果你是这原地至高无上的王,还怕那个拂晓不心甘情愿的待在你的身边么?这世上没有那个女人是不喜欢权利和地位的,慢慢的你就会体会到我这句话的深意的。” 纣恬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又去摆弄他的药罐。 “人性是贪婪的,每个人都是有欲望的,只要你找对了她的欲望是什么,还怕她不乖乖的做你的女人么?” 每个人都是有欲望的?那么拂晓的是什么?这个问题牟海岩从来都没想过。但他知道自己的欲望是什么,那就是得到拂晓的爱,一生一世和她在一起。 也许师父说的对,他要找到拂晓的欲望是什么?那样,就会真正的让她爱上自己的,他需要自己的爱有个回应,是全身心的回应。 拂晓,终有一天你会爱上我的,你会的…… 第114章 废墟中的杀戮 这次选择从‘炴霍’进攻也是经过深思熟虑的,毕竟‘大岭子山’有自己的据点,一旦强攻‘炴霍’不成,还可以退到这山谷中。 迷悠的荒山野谷也算是他们的天然屏障,也算是退可守,攻可安心的一个保障。 ‘大岭寨’拂晓第一次来,虽然不是满眼的黄沙,但也是荒凉的很,风一吹来还是会闻见那股子熟悉的味道。 整齐的土坯房、宽敞的街道,还有新进搬来的村民,使这里看着也不是那么荒芜苍凉了。 “如果能种上一些青草和树木就好了。” 拂晓一边看着一边和牟海岩说着,这里被他治理的很好,可是她的脑海里还是会想起‘沙疆’的样子。 一个那么荒芜的地方,硬是被种满了荒草、树木,人类的力量是多么的伟大啊! “嗯,已经开始在做了,只要百姓在这里扎下根来,相信十几年后,我们也会在这里看见满山的树木葱郁、遍地的良田肥沃。” 牟海岩看着这一片荒芜、灰蒙蒙的秃山,似乎在十几年后的另一番景象。 “是啊,只要肯付出就会有希望,” 虽然拂晓记起了一切,但是她还是真心的希望‘昭和’的百姓,和其他的人一样,过上安逸踏实的日子,靠着自己的双手过上丰衣足食的日子。 “拂晓,我明天就和裘紫馨那个丫头回‘布越’了,我不在身边你自己小心,” 牟海岩明天就要跟着裘紫馨回‘布越’,这是母王安排好的。他必须以太子的身份,代表‘昭和’去和裘天君那个老狐狸商榷下面的事情,而拂晓也要带着这些‘人尸’再次踏入原地。 “嗯,你也小心” 拂晓看着他,她希望这次和裘天君会达成一致的结果,当然,还有裘紫馨答应她的事情,也是要看到一些效果的。 “我会的” 牟海岩柔默的眼睛深邃的看着她,这次的分离他希望是最后的一次。 “拂晓,等着我” 说着、他一把将她拥在怀里,紧紧的将她的发丝贴在唇上。 牟海岩走了,和裘紫馨一同离开的。整个寨子成了拂晓的天下,而师父他老人家也早就入世了,这一场大战,暗暗的早就拉开了所有的帷幕,而接下来就看她拂晓的了。 “各位堂主,我们今天就要出发,进攻‘炴霍’,所以每个堂主手上的‘人尸’就是我们各自的精兵强将,如何利用好,不用我再多说了吧?” 拂晓一身黑衣、黑纱遮面,站在高台正中。 “魔姑圣明……魔姑圣明……” 颖彤带领大伙一同欢呼着。 “好”拂晓举手压下了震耳的呼声,大声继续训示着。 “今夜我们首战一定要快、狠、准,绝不伤及一个百姓,只对付城内的守卫和士兵,” “是,魔姑圣明……魔姑圣明……”又是一阵欢呼。 “好,出发……” 一声号令,全军移动,拂晓坐上了一顶黑纱简轿,由四个‘人尸’抬着。 只听一声埙声响起,刚才还在缓缓而动的人群,此时如同打了鸡血般,瞬间提速。只一会的功夫,只见黑蛇样的长影晃动,急速向山谷深处渗透着。 两三天的路程,硬是被这些‘人尸’只用了一天的功夫就走到了山口。 如蛇的黑影终于停了下来,拂晓也从黑纱简轿上走下来。 出了这山口就是‘炴霍’的‘邺城’,守护此城的是一个姓陈的将军,听说力大无穷,善于防守,再多的信息就没有了。 “整顿人马,兵分三路出发。” 拂晓看着黑暗里传来的哪一点萤火之光,转身再次坐到黑纱简轿里。 一时间埙声依次而起,三个堂主各领着自己的人马分三路包抄的样子奔‘邺城’而去。 “魔姑我们就不必进城了,等着消息就可。” 殿下临走的时候,一再嘱咐颖彤照顾好拂晓。 “嗯,也好,我们就在城外等着,一旦大门打开,我们立刻进城,决不能让这些人伤害到城里的百姓。” 拂晓对这几个堂主不是很了解,心里还是有些忐忑,不要再出来滚地龙那样的东西最好。 “是,出发” 颖彤一声令下,埙声起,抬着拂晓的轿子缓缓而行,向远处那些萤火之光走去。 停留在城门不远处,听着城里传来的喊杀声,拂晓知道一切已经开始。 一旦开始,这就是一条再也回不了头的路了,她从选择回到‘沙海’的那一天,就知道再也回不了头了。 ‘找到蓝珏……找到蓝珏……’ 这是让她可以继续坚持活下去的理由,哥哥,等着我,我会替你拿下‘斐厉’替我们的父王和母妃复仇的。 “魔姑您看,大门打开了,” 颖彤眼睛很是清楚的看着‘邺城’的大门被打开。 “进城……” 夜色里到处泛弄着血腥的味道,火光在一堆一堆燃烧着的房屋里噼里啪啦的响动着,到处是乱跑乱叫的百姓们。 孩子的哭声,女人的嚎叫声,让这个‘邺城’瞬间变成了人间炼狱。拂晓坐在轿子里看着这一切,竟然莫名的有种沉重感。 “颖彤你去看看有没有伤及百姓的人,如果有,立刻就地正法,” 拂晓听着、这些凄惨的喊叫声,后背阵阵发凉,似乎又回到了十几年前那场惨绝人寰的杀戮中。父王和母妃就那样躺在血泊中,再也没有起来。 拂晓走下轿子,来到街上,看着到处逃窜的人流,和那些还在燃烧着的瓦砾,呆呆的半天回不神来。 “你们这些魔鬼……魔鬼……” “魔姑小心……” “啊……” “爹爹……爹爹……” 拂晓回转身,一个男人手里握着一把铁棍,倒在血泊中,而急急跑来的一个小女孩一把扑到在男人的身上大哭着。 “爹爹……爹爹……” “混蛋……” 拂晓回身将那个侍卫一脚踢开,走过去,蹲下来,小心的抚在女孩抖动的的小脊背上。 “别哭了,他已经死了。” “你这个魔鬼,你还我爹爹、你还我爹爹……” 小女孩满脸的泪水搅弄着鼻涕,用力的捶打着拂晓,这一刻,拂晓似乎看见了当年的那个弱小的自己。 曾经的自己何尝不是这个样子?不是这么绝望?这份痛苦谁来还?她么?韩拂晓啊,韩拂晓,你到底要干什么?这就是你想要的么?这就是你想看见的么? “不……不……不……” 拂晓的突然狂叫声吓坏了小女孩,懵糟的连哭都忘记了。 第115章 腐臭的气味 “‘邺’城算是拿下了,但是这件事势必会惊动‘炴霍’朝廷,一场更加决绝的战役马上就要开始了,” 拂晓一边说着,一边观察着下面这些堂主的面色。 “我在说一次,城里的百姓只要想离开的,就放他们走,不想离开的就让他们安心的留下来,如果我发现那个人擅自打扰到百姓,我势必不会轻饶了他。” “是” “是” 众人同口一声的回答着,大堂主唐青走了出来,躬身施礼。 “禀魔姑,既然不能打扰到百姓,我们这些‘人尸’怎么安排?” 嗯,显然最能吓到百姓的就是这些可怕的‘人尸’,如今他们的兵力势弱,还要靠这些‘人尸’来守城。而更多的‘昭和’士兵,最快也要明晚才能到达这里,将这些‘人尸’搁置在那里呢? “唐青、陆靶子、肖腾宇三位堂主听令” 拂晓厉声大喝。 “属下在……” “属下在……” “属下在……” 三位堂主依次走出来,俯首听令。 “你们速将在各城门搭建一处简易棚厦,将各自手里的‘人尸’妥善保管,定时喂好药。将所有的士兵召集起来,各城墙处把守,等待我们援军的到来。”拂晓吩咐着。 “是”“是”“是” 看着各位堂主领命下去,偌大的将军府里,只剩下了拂晓和颖彤、还有几个侍卫在。 “颖彤,那些受伤和死亡的将士可是隔离开了?” 这件事情只有交给颖彤她才放心,因为她知道,一旦这些被‘人尸’咬伤或者抓伤的死人,或者伤者,发起病来,是会疯狂的到处咬人的,直到彻底的变成‘人尸’才会失忆,听凭‘埙’的召唤。 “禀魔姑,所有人都已经关进了大牢,那‘邺城’的大牢很是牢固,我们也加强了防守,只要是有发病的人,只要用上大长老的药,定然让他们消停下来。” 颖彤神色得意的说着。 “嗯” 拂晓一着急竟然忘了师父是有防范措施的,怕这些中毒的人,发起病来,无法控制,早就研制了一种可以让它们消停下来,只能哼哼而不能乱跑乱抓的药来。 “好,我们去看看那个陈将军去吧。” “是” 颖彤在一侧,跟着拂晓向府内的一处房子走去。来到近处,几个侍卫守在门口,一看拂晓走过来,全部躬身施礼。 “见过魔姑大人” “嗯,打开” “是” 门一打开,就被一股冲鼻的气味迎面扑来,拂晓心里暗惊,脸色微变。 “放我出去……放我出去……” 一个蓬头垢面的男人,被一条铁链拴在墙上,一听见声音,死命的吼叫着,而那种刺鼻的腐臭味就是从这个邋遢凄惨的男人身上传出来的。 “颖彤,这陈将军也中毒了么?” 拂晓尽管带着黑纱,还是忍不住遮住鼻翼问着颖彤。 “是的,看现在的样子,毒素已经进入体内,如果大长老说的不错的话,最迟明晚就会变成‘人尸’” 颖彤一边遮着鼻翼一边不屑的说着。 “你们这些魔鬼……魔鬼……我要杀了你们……我要杀了你们……啊啊啊……” “看来神志还是清楚的,” 拂晓皱着眉头,看着对着她嘶吼的这个早就衣衫不整,满身开始溃烂,滴着脓血的男人,心里竟然莫名的一阵疼痛。 “已经半清不楚的了,到了晚上基本就进入昏迷状态,明天大概就要变得狂躁不安,到了后期就真的变成了‘人尸’也就消停下来了。” “嗯” 拂晓不想再多停留一会,转身疾步走出去,就算闻多了这种腐臭味,但是这么活脱脱的腐臭还是让她心里不停的作呕。 “其他的人也是如此么?” 拂晓即使不问,也猜到了这些。 “嗯,应该差不多了,除了那些死掉的,受伤的基本都是这种情况。死去的要等明天会突然发狂乱咬乱叫的,用上药也就消停了。” 颖彤说着这些东西的时候,竟然没有半点的惧色,反倒很是兴奋的样子。 “嗯,知道了,千万不要弄出事来。颖彤你盯紧些,药要及时的喂上,不要弄出差错来。” 拂晓拧着眉头说完这些话。 “是” “好,你先下去吧,我想一个人走走。” 说完拂晓疾步离开,一拐到房屋后面,再也忍不住的摘下黑纱一通狂呕。 虚弱的靠在墙坯上,不至于让自己跌倒在地上,有一串浑浊的泪水从她的眼里滴落着。一个声音在她的身体里蠢蠢欲动,终于爆发出来。 ‘韩拂晓,你这个魔鬼、你这个疯子、为了你的一己私欲,你就要把这人世变成炼狱么?’ 不,我没有,我从来都没想过会是这样的,我从来都没想过是这样的…… ‘别狡辩了,你早就知道事情会变得无法收拾。现在你看见了吧,你还想怎样?快放手吧,还没有造成更多的灾难前,放手吧,做回你自己,去找那个人,不要在做一个不可饶恕的魔鬼了。’ 不不不……我还没有报仇,我还没有找到我哥哥,我不能就这样算了,不能…… ‘呵,韩拂晓你真的疯了,彻底的疯掉了,如果你在不收手,你将背负上所有的罪孽,下到十八层地狱里永生永世不得超生。’ “啊啊啊……” 韩拂晓终于支撑不住,从墙坯处滑落下来,跌落在地上,呆呆的发愣。 看来她真的成了一个魔鬼,如果现在收手还能求得原谅么?她想到昨夜的那个失去爹爹的小女孩,想起了她爹爹临死时对自己的憎恶与仇恨。 不,拂晓你不能再这样下去了,离开这里,去找哥哥,去找夏北豪,他没有死,一定的。用你正常的手段去夺回‘斐厉’而不是这样魔鬼的做法。 她毅然的站了起来,她为自己回到‘沙海’的糊涂决定而感觉厌恶,就算她想报仇,也不要用这么极端的手段,如果夏北豪还活着的话,也会毫不犹豫的一剑刺死她,是她造的孽就让她来完结吧。 第116章 魔鬼的轮回还是魔鬼 “你想干什么?” 拂晓扶着额头眼神恍惚的几乎就要昏倒。 “对不起,魔姑” 颖彤邪魅的一笑, “我不能让你毁了这些‘人尸’,剩下的事情就交给奴婢来做吧。” “你?” 拂晓如何也没想到颖彤竟然也是王后安插在自己身边的棋子, “你不怕殿下回来杀了你么?” “哈哈哈……” 颖彤一阵讥讽的嘲笑声, “殿下是被你迷昏了头,才会忘了自己想要的是什么,你真的以为殿下会娶了你么?” 颖彤向她逼近着, “女王早就安排好了,只要殿下一到‘布越’就会和郡主完婚,你真的以为郡主会信了你的鬼话,她早就将你和她说的话告诉了女王。我想你也早就醒过来了吧,拂晓姑娘?” “你……” 终于拂晓在一阵眩晕中昏睡了过去。 再次在黑暗中醒过来的拂晓,一时间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动了动身体,身下有沙沙干草摩擦的声音,虽然还是很是虚弱,但是至少她并没有被绑住。 她试着扶着身后一面冰冷无比的石墙,一边贴着墙体站了起来。 突然黑漆漆的空间里,一道亮光从石壁间打开,随着石壁被越拉越大,一个人提着一盏油灯走了进来。 “师父?” 拂晓虚弱的身子靠在身后的墙壁上,一只手遮挡着突然而至的、这刺眼的光线。 “你醒了,” 纣恬一边说着一边将手里的灯盏放在一个石桌上,这个时候拂晓才算是看清楚眼前的一切。 这是个大概有一丈宽一丈长的见方石室,有一张石桌子,一把石凳子,似乎是连在冰冷的地面上的。桌上还有一个水壶、一个瓷碗还有她身后的一堆干草上铺着的被子,这间石室里,就再无他物了。 “这是什么地方?” 拂晓眯缝着眼睛,尽量适应黑暗中的这一点跳动的光束。 “你睡了几天了,怕是饿了吧?” 说着,纣恬提上一个黑色的布袋子,放到了桌子上。 “我给你拿了几个馒头” “这是什么地方?” 尽管肚子抽紧的就剩下了一张皮,但是拂晓还是用力的靠在冰冷的墙壁上,不让自己倒下来。 “呵” 纣恬依旧很是慈爱的看着她,但是拂晓再也看不见他的善良了,这些人根本就是魔鬼,是她的心念太多,所以才会和魔鬼同行。 如今落到这样的地步,也算是老天对她的一种惩罚。 “饿了就吃吧,没有人会找到这里的,不用想太多了,” 纣恬说的很是慈爱安详,就好像拂晓就该是这样的活着。 “你们想怎么样?” 拂晓硬生生的看着他那张伪善的脸。 “只是让你安静在这里住上一些日子,等着一切都安定了,也许你就自由了。” 纣恬的慈爱在灯火中跳跃着。 “也许?” 拂晓凄婉的一笑,“也许就是我的死期吧?” “呵,怎么会,你想多了。” 纣恬看着她,苍白的面色越发的消瘦。 “你早就恢复记忆了是么?”他问着她。 “对” 拂晓也不再隐藏,在这些人面前她再怎么用尽心机最后都是可笑的。 “我很奇怪,到底是谁有这么高的医术,竟然将你的失忆症治好了?” 纣恬眯缝着眼睛,在脑海里尽量的搜索着他所能想到的人。 “说实在的,我也没有办法将你的失忆症治好,毕竟你是海岩喜欢的女人,我曾经想要成全你们的,但是我没有做到。” “呵,可笑,我所有的一切不都是你造成的么?你怎么会没有办法医治呢?” 拂晓终于支撑不住,顺着墙体滑落下来,跌落在被子上。 “不,你的失忆不光是我用药的问题,而是你自身的问题,我把自己的医术想的太高了。” 纣恬一直都认为是自己将拂晓变成这样的,但是直到自己医治不了她的那天,他才发现所有的一切并不是他所能控制的。 “对,不是你的医术有多么的高明” 拂晓讥讽的一笑。 “有个人发现了我脑袋里的秘密,是他帮助了我,让我彻底的想起了一切。” “是巫盛天?” 如果说这个世上还能超过他的人,除了巫盛天在无他人。 “你很怕他?” 拂晓看见他的眼神在灯光中一阵跳跃,似乎是一种敬畏、又似乎是一种失落。 “怎么说呢” 纣恬站了起来,想起了很久远的事情, “如果不是今天这个样子,也许我们会是很好的朋友,但是有些事情注定了是没有办法选择的,来生吧,” 纣恬突然回头看着拂晓。 “如果有来生的话,我想我会选择和他一样归隐山林,做一个与世无争的散医。” 拂晓听巫盛天说过他和纣恬的故事,一样热爱医药的两个孩子,却是两种完全不同的选择。 一个是毒门的掌门,看似邪恶的名讳却最是善良、正义的一个老人。一个是名震江湖的药王,最是圣洁的名称,却是这人世间最真实的魔鬼。 有时候分辨一个人、不是看他的名声多么响亮,多么堂堂正正,而是真正的在生活中、在人海里,是否从一而终的善良下去。 “就算是有几个轮回,你还是一个魔鬼,” 拂晓不屑的一笑,魔鬼轮回到什么时候,他也是魔鬼,借口就是他最胆怯的、而又无力的证据。 “呵”纣恬笑了,笑得很是无奈, “也许你说的对,那种灵魂里的东西,不管怎么轮回还是不会改变的,看来我和巫盛天是不能做朋友的。” 拂晓不想再和他说话,虚弱的闭上眼睛。 “你到底是谁?” 纣恬突然转开话题,问着黑暗中的拂晓。 “你们不都知道么?” 她并不睁开眼睛。 “‘斐厉’的公主?淩纹萱?或者清王的侧妃韩拂晓?” 纣恬进一步的的试问着。 “这有什么区别么?” 拂晓眼睛睁开一条缝隙,看着他。 “不,拂晓,你应该好好想想你是谁。” 纣恬很是认真的走过来,俯下身看着依靠在墙角虚弱的拂晓。 “你不是一个简单的丫头,你很神秘,也许你真的不知道自己是谁,可我相信这个世上会有人知道你是谁的,当然……” 纣恬站了起来。“用不了多久我也会找到你是谁的。” “魔鬼……” 扔下最后的这句话,拂晓再也不张嘴了。 “人一旦死了,就没有任何希望了……” 纣恬说过这句话,转身离开,瞬间、石室里就剩下了拂晓一个人。 只是一道石门就将这世界一分为二,拂晓慢慢的睁开眼睛,看着那盏萤火的火苗在不停的跳动,有风,这个密室里是有风道的。 ‘人一旦死了,就没有任何希望的’呵,他这句话说得对,她决不能死在这里,她还没找到夏北豪,她还没找到哥哥,她还没替父王母后报仇、他还没有杀了那个淩靖生……不、绝对不能就这么死在这里,绝对不能。 她拼尽全力,扶着墙再次站了起来,她知道自己的身体,就算怎么折磨也不会轻易死掉。 夏北豪不是说自己属猫的么?那她就有九条命,她就不会死。 一点一点的向那张摆着油灯的石桌子挪去,她要活下去,没有人能让她轻易的死去,她的命是夏北豪的,谁都别想拿走,别想…… 第117章 复活的女人 “今天感觉怎么样?” 一个略瘦些,粉面朱唇,身材俊俏,举止轻盈,怯怯羞羞的女人,端着一碗莲子汤走过来。 “是什么季节了?” 他看着一颗丁香树上有一颗泛黄的叶子,眼神苍莫的、呆呆的站了好久,似乎在对着记忆里的人说着。 “入秋了,天开始凉了,你身子刚好,不要在这里站的太久,小心受了风寒” 女子一边说着,一边伸手想要搀扶他,却被他躲开了。 “哎,又是秋天,‘浏河滩’漫山的红叶又要开起来了。” 男人脸色消瘦,眉目沧桑,好像一朝就老了很多。 “你还在想她?” 瘦弱的女子面色不好看的看着他。 “哼”夏北豪冷冷的一笑,眼睛狠狠的瞪着女子。 “蓝心湄你到底是谁?你还想把我囚禁在这里多久?” “不不不……” 蓝心湄摇弄着头,发髻上的钗珠不停的晃动着。 “哥哥你知道湄儿不会对你那样的,湄儿只是想就这么跟着哥哥过完这一生,你答应过湄儿的,你答应过的。” 说着说着,女人竟然哭了起来。 “我是说过,但我是对那个、单纯可爱的蓝心湄说的,” 夏北豪揪着眼睛冷冰冰的看着她, “可是那个简单、善良的蓝心湄死了,” “不不不……” 蓝心湄眼泪婆娑,被他冷冷的眼神、冷冷的话语逼的步步后退着。 “湄儿没死,湄儿一直都活着,湄儿还是曾经的湄儿,湄儿喜欢哥哥,” “那你告诉我,你为什么要装死?你为什么要害拂晓,为什么?” 夏北豪冷冷的逼问着她。 “不,不是你说的那样的,我没有装死,我真的是死了,我是被人给救了,” 蓝心湄眼泪婆娑的急急的解释着。 “哈哈哈……” 夏北豪如何相信这个女人的话?一个从小一起长大的玩伴、爱人、竟然是隐藏最深的那个人。他从来都不怀疑她,一心一意的对她,可她都做了什么?装死、暗害拂晓、还将他莫名其妙的软禁在这荒山野岭中。 为了这个女人,他恨上了拂晓,他残忍的去伤害拂晓。 为了这个女人,他即使心在流血,还是狠心的将拂晓从自己的世界里踢开。 都是这个女人,都是这个女人改变了他所有的一切,让他此刻在这里更是忏悔与自己对拂晓做过的所有的一切。 看似最是恶毒的那个人,竟然是最可怜而又让人心疼的。 看似善良,软弱的蓝心湄却是最是阴险的一个。 他真的看不清楚眼前这个女人了,对于他来说这就是一个披着熟悉皮囊的一个陌生的女人。 “你和夏北辕很早就有勾结了吧?” 夏北豪觉得没有必要在保留这些东西了,质问也好,解脱也罢,从今天以后和这个女人在无瓜葛了。 “你怎么知道?” 蓝心湄还是被他的话吓了一跳,刚才还滴落的泪滴,这一刻却戛然而止了。 “我怎么知道的,还有必要么?” 都没有意义了,这所有的一切,只能证明他夏北豪是个天大的傻子。 “不不不,哥哥不是你想的那样的,真的不是的。” 蓝心湄急急的跑上来抓着夏北豪的双臂,可怜的眼神焦急的看着他。 “我是和夏北辕见过几面,是他威胁我说如果不配合他,就要杀了你,我真的怕急了,真的、哥哥我怕急了,我就对他说哥哥不会和他争王位的。只要他放过我们,我们就隐退山林过自己的日子。就像现在这样,就我们两个,一生一世的都在一起。” 这无辜的眼神他看了十几年,真的是被骗怕,骗傻了,也骗木了。 “不要这样看着我,哥哥,湄儿没说谎,真的,湄儿就是太怕失去哥哥了。王后和太子又是那么的憎恨你,就连母妃也是被他们活活气死,我怎么能不担心哥哥呢。” 越说蓝心湄的眼里越是涌上汹涌的泪涛。 “后来,太子给了我一包毒药,说,只要我吃下去,嫁祸给那个拂晓,你就会恨上她,将她赶出府去。太子让我事先吃下了解药,说不会真的让我死的。” 说到这里,蓝心湄的泪水就更是控制不了的汹涌喷出来。 “我听了太子的话,我吃下了毒药,没想到他给我的解药是假的,结果我就真的中毒了,好在我心里害怕,吃的不多。但还是昏死了好多天,当我醒过来时,已经在棺木里了,我浑身没有一点力气,毒素还在我身体里继续的发作着,我感觉我就要死了,我喊,我想拼命的喊哥哥你,可是我喊不出来,” 夏北豪看着她那不停滴落的眼里,心里还是会隐隐作痛,如果是从前,他一定会将她一把拥在怀里,擦去她眼中的泪水,可是此刻他怎么也做不到了。 “就在我以为我死定了,却突然听见外面有敲击的声音,接着棺椁就被打开,是一伙盗墓贼发现了我,也是我命不该绝,后来我爬了出来,被一个陌生人救过来,” 蓝心湄更是紧紧的抓着他的手臂祈求的哭泣着。 “真的,哥哥,我是真的只是想和你永远在一起的,你答应过湄儿,一生一世在一起的,你不能喜欢上那个拂晓,哥哥你不能喜欢上那个拂晓。你知道么,为了活下来,为了在看见你我都了经历什么?” 蓝心湄抓着他的手臂,瘦弱的小脸贴在他的手臂上痛哭不止。 “我累了,” 夏北豪眼眸看着她似乎动了一下,但是转瞬就又恢复了那种冰冷,推开她决绝的向房里走去。 “哥哥……你要相信湄儿……你要相信湄儿……” 对着他那离去的冰冷的背影,蓝心湄绝望的蹲在地上大声哭泣着。 她真的是太了解这个男人了,一旦他认准的事情,就算再怎么努力去挽回,都不会有结果的,他这是恨上自己了。 “你这样值得么?” 话落,一个身着乳黄色长衫,面带白巾的男人走出来。 “只要他肯原谅我,怎么做都是值得的,都是值得的……” 蓝心湄伏蹲在地上,泪眼星目的看着那扇紧紧关闭的房门。 好吧,带着白色面巾的男人顺着蓝心湄的眼睛看着那扇紧闭的大门,也许他需要找他谈谈,谈谈这个蓝心湄,也谈谈他那个韩拂晓 第118章 她不见了 夏北豪坐在敞开的窗子前,任由那秋日渐凉的风,丝丝的吹进来。撩动着他的发丝,也撩动着他久远的记忆。 从回到屋里,他就一直在想蓝心湄的话,他不明白如果湄儿说的都是真的。那他夏北辕为什么要害拂晓呢,难道这其中另有隐情。 “他为什好害拂晓呢?” 想着想着,一愣神,竟然说了出来。 “因为他想报复拂晓,想要霸占拂晓。” 音落、一抹乳黄的衣衫而落,一个面带着白沙的男人进入他的眼帘。 夏北豪被吓了一跳,如果是从前的自己不会感觉不到有人而来的,是哪个蓝心湄在救了自己后,给自己服用了‘软筋散’才造成了今天的样子。 “可拂晓是王后的人,他这样做?” 夏北豪看着白沙上露出的那双唯一的一双眼睛,竟然是如此的熟悉。杏核眼,白纱遮面,一身乳黄色的衣衫、他? “不用想,我们见过面的殿下。” 这声音?夏北豪想起来,在带着拂晓去‘万蛇谷’的时候,这个少年曾经拦截过他们,如果没记错的话,他说他要找自己丢失多年的妹妹。 “是的,我们见过,你说你要找你的妹妹,你找到了么?” 夏北豪问着他,并没有从坐着的凳子上站起来。 “找到了,又弄丢了” 白沙面巾、少年伤感的说着。 “哦是么?” 夏北豪淡淡的看着他,这双杏核眸子真是像极了拂晓。 “你为什么就不肯相信她呢?” 男人质问他。 “相信蓝心湄?” 夏北豪突然想到了什么,一个激灵在他的身体里略过, “是你救的蓝心湄?” “对,是我” 男人,终于不再紧紧的看着夏北豪,背过身去,眼神也是很苍莫的看着风吹树叶的哗哗响声。 “她很爱你,为了你她一直坚持活到现在,你不能在这么对她,那样对她不公平。” “你喜欢她?” 夏北豪听出了他话语里的那抹无奈。 “是”男人也不回避, “我是喜欢她,可她喜欢的是你,不是我” 男人突然转身恨恨的看着夏北豪。 “所以是你帮着她将我困在这里?” 夏北豪终于明白了这所有的幕后指使者都是眼前这个男人。 “不,你想多了,我只是在帮助她,不想让她活的那么痛苦,并没有将你有心困在这里,如果你想走的话,随时。” 男人不屑的说着。 “那好,给我解药,” 夏北豪站了起来,冷冷的看着男人。 “给你解药可以,我只想问你一下,你真的不再爱她了么?” 男人眼睛紧皱的看着他。 “对,我从来没爱过她,过去、还是现在都没有。” 夏北豪所说不假,从前自己是因为没有遇到拂晓,就习惯的认为娶妻生子都是这么过来的。 可是直到遇到了拂晓,他就不在那么想了,有一种感情,会让你牵肠挂肚,哪怕此时一提到她的名字,都会让他呼吸困难,胸口有一种闷闷的东西堵塞的让他想发疯的大叫。 “你爱那个拂晓?” 男人瞪视着他。 “是的,我爱韩拂晓,” 对于这世上所有人他都敢说,他不怕让人知道,自己爱拂晓。他希望所有人都知道他爱的人是韩拂晓。 “你会爱她一生一世,疼她、宠她、将她捧在手心里么?” 男人那杏核眼睛里漫动着一丝微波。 “是,我会,此生非她莫属。” 夏北豪也坚定的回应着他。 “那好” 男人似乎决定了什么,眼睛狠力的一咔弄,有什么东西落下。 “好好待她,找到她,去过你们自己想过的日子吧。” “你这话什么意思?” 突然有一种不好的感觉充实着夏北豪所有的神经。 “我去‘万蛇谷’找过她,可是她不见了,她恢复了记忆,跟着一个男人走了。” 男人咬着牙冷冷的说着。 “是牟海岩对么?” 能让拂晓跟着走的男人还有谁? “对,是哪个‘昭和’的太子牟海岩,等我想尽办法想要去找她的时候,原地已经被‘昭和’人变成人间炼狱了,” 男人狠狠的说着。 “你这话什么意思?你是说拂晓又回到‘沙疆’炼制‘人尸’么?” 夏北豪虚弱的身子晃动了一下,眼神突兀的看着白巾男人。 “是,她不仅回到‘沙疆’炼制了更狠毒的‘人尸’还将它们带了出来,血洗原地。” “不不不……” 夏北豪几乎栽倒在地上,强扶住窗棱站了下来。 “不,拂晓不会的,一定有什么原因,一定的……” “我也和你想的一样,所以我就偷偷的混进‘昭和’的大营,想要找到她,质问她为什么要这么做,结果,她根本就不在,而是另一个奇怪的丫头冒充着她在指挥着这些‘人尸’” 想着那夜掀掉那个带着黑纱自称是魔姑的女人,如果不是自己心里念着那是自己的妹妹,手一软让她逃脱的话,定然会一刀结果了她的性命。 “你是说,拂晓不见了?” 夏北豪的身子抖动的更是厉害了,他不得不扶着窗棱虚弱的摊靠在窗口的凳子上。 “她是我妹妹对不对?” 男人突然看着他,紧紧的盯紧他凝重而又落伤的眸子。 “如果你是蓝珏的话,我想是的。” 夏北豪没有心思想他是谁了,只有一个声音在他的脑海里不停的咆哮着,她不见了、她不见了、她不见了…… “找到她,过你们自己想过的日子去,再也不要参与这些纷争了,这里还有我。” 男人再次说着这样的话,苍莫而又坚毅。 “替我好好照顾她,告诉她,我一时都没忘记过这世上我还有个妹妹。可我一直以为她早就在十几年的那场屠杀中死去了,是我这个哥哥对不起她,没有照顾好她一天,还让她吃了这么多的苦。” 说着声音哽咽的男人递过来一个褐色的药丸。 “我一定会找到她的,不管天涯海角,我都会的。” 夏北豪接过药丸一口吞下。 “嗯,我相信、你会的,” 男人回头看着他, “有一件事我想我应该告诉你,就在你受伤的这段日子里,整个原地陷入了炼狱之中,那些‘人尸’极具感染性,被它们抓、咬伤的人都会感染病毒,几天后也会变成人尸,所以殿下要小心,各国都已经陷入了恐慌中,” 哐……夏北豪双拳狠狠的砸在窗棱上,站了起来。 就算他错过了这些杀戮,他依旧可以想象出那种残忍的画面。‘人尸’他真的是太熟悉了,熟悉到他隔着这么远都可以闻见那种腐臭的味道。 “路上的东西我都给殿下准备好了,就在门口,我也不多留,望珍重。” 男人说着,眼神扫弄了一下夏北豪, “别忘了答应我的事情,找到她,护她周全” 转身、人已不见了。 夏北豪也不多留,虽然此时身上还是很乏力,但是吃下药丸后,浑身有一种说不出的燥热,如火团一样在聚集着他身体里所有的能量。 推开门拾起一个包裹,头也不回,眼神坚毅的一路走去。 第119章 两个男人 “夏北豪竟然是你?” 一出来牟海岩就被突然摘下面罩,一把长剑放在自己勃颈处的夏北豪给吓到了。 “你不是死了么?” “我要是死了,谁来找你算账。” 夏北豪听说他几天和‘布越’的公主大婚,顾不上很多,连夜跑到了这里,没想到看到了刚才那一幕。本来是找这个家伙算账的,结果救了他一命。 “算不算账我不知道,但你救了我这是真的,谢谢。” 牟海岩并不害怕,反倒是一脸的解脱般的喜悦。 如果让他选择是被那个裘紫馨欺凌、还是一剑死在夏北豪的手里,他会毫不犹豫的选择死在他的手里。 “拂晓在哪来?” 夏北豪厉声呵斥,不想看他这副解脱的表情。 “呵,我说么” 牟海岩竟然不屑的扬了扬眉头,满面笑意的看着夏北豪。 “应该是被我母王他们给藏起来,” 这些日子听裘紫馨的意思应该是这样的。 “你确定他们不会伤害拂晓?” 夏北豪不知道离开牟海岩的保护,他那个母王、师父的会不会杀了拂晓。 “这你放心,他们不敢杀了拂晓,” 牟海岩依旧是一种不在乎的表情,尽管勃颈上还架着他的剑。 “此话何意?” 夏北豪冷冷的审视着他这笑容背后的东西。 “真是不能说,您看这剑?” 牟海岩看看他,又缩着头低下,看着脖子上的剑。 “带我去找拂晓,” 夏北豪并没有收回手里的剑,反倒更近了一步,寒气已经逼近了牟海岩的脖颈里。 “慢慢慢……点” 牟海岩终于不再嬉皮笑脸了,脖颈传来的疼痛感,他知道已经有血液渗出来了。 “你不这样逼我,我也会想办法找到拂晓的。” 这话倒是真的,他后悔就不该听母王的话来什么‘布越’。 在他的心里,还是将‘昭和’和母王放在了重要的位置,他以为会很快再见到拂晓,没想到这一切竟然都是个阴谋。 “好,我信你。” 说着夏北豪抽回长剑,入鞘。“哪里找?” “这、我需要好好想想。” 牟海岩说着脑袋里回想着这几天心里所能想到的所有地方,‘沙海’是不会的,母王一定会将拂晓藏在一个他找不到的地方。哪里呢?谁会知道呢,对了,他突然想到了一个人。 “走我知道找谁去了。” 说着牟海岩就要走,夏北豪几步撵上拦住他。 “慢着,哪里?” “你这人真是奇怪,当然是去找那个丫头问了,”牟海岩想起的是颖彤那个丫头,自己离开后让她好好照顾拂晓的,找到她就能找到拂晓的消息。 “你说的是那个假扮魔姑的女人吧?” 蓝珏已经和他说过了那个魔姑并不是拂晓。 “假扮拂晓的人?” 牟海岩也愣住了,一时间不知道夏北豪说的是真是假,自从跟着那个裘紫馨回到这“布越”,就一直帮着他们里应外合的杀进了王宫,夺下了王位,而带着‘人尸’配合的也只是一个分堂主,并没有说起,拂晓的事情。当时他还觉得奇怪呢,如今想想拂晓已经消失很久了。 “对,是一个女人假扮拂晓,到处杀虐,想把所有的罪责都推到拂晓的身上么?” 夏北豪冷冷的看着他。 颖彤假扮拂晓?拂晓消失?把所有的罪责都推到拂晓的身上?牟海岩突然觉得后背发凉,倒吸一口凉气,后退了两步。 心说,母王您真的要这样做么?原来母王一直都是知道拂晓恢复了记忆,她是利用完拂晓,拿下整个原地的时候,一定会将拂晓押出来以泄民愤,将所有的罪责都强加在拂晓身上。 最后是她带领正义之师抓到了魔女,并且一刀杀之,得了民心,而又得了天下,还斩杀了拂晓。哈哈哈……母王啊母王您原来一直都是骗我的,亏我还信你不会伤害拂晓,亏我还信你愿意将拂晓嫁给我。 “我不会让她们陷害拂晓的,绝对不可以。” 牟海岩终于挺直了身子,即使身后依旧冰凉,但是他要阻止这样的事情发生。 “慢,将这个吃了,” 夏北豪从怀里掏出一个药丸。 “你这是不相信我?” 牟海岩质问着他。 “你以为我给你吃的是毒药,呵” 夏北豪冷哼一声。 “你这样怎么赶路,这是‘提气丸’吃了,我们尽快赶路。” “哦”牟海岩有些尴尬,他以为夏北豪不信他,给他吃的是什么毒药呢。接过药丸一口吞下,转身就走。 “慢”夏北豪又叫住了他。 “又怎么了?” 牟海岩第一次见夏北豪也会这么不着急起来。 “你知道那个假的拂晓在哪里么?” 夏北豪看今晚的牟海岩是被那个女疯子给折磨的傻掉了。 “哈……”牟海岩敲弄了一下脑袋,光顾着着急找到拂晓,完全忘了该去哪里找人了。 “这边……” 说着夏北豪带上面巾,也扔给了牟海岩一块,快步而去。 牟海岩大概的确认了一下,这是去‘金爵’的方向,难道颖彤那个丫头在‘金爵’? 也不多言,黑夜中,一黑一红两个健硕的身形在旷野中穿行着。很快找到两匹上好的健马,两人翻身上马,更是快马加鞭一路向‘金爵’的方向而去。 骑在马上,牟海岩想着为什颖彤会在‘金爵’?短短几个月,他们先后从‘炴霍’进来,攻城略地,先是拿下了‘炴霍’几个城池,然后就派各堂主分散攻击各个小国,帮助‘布越’的裘天君拿到王权。 就是这短短几个月,这原地就有了如此大的变化,这些‘人尸’可以说是势如破竹,无人可敌,反倒是随着掠杀,队伍也在不停的壮大中。 一路向‘金爵’疾驰的路上,到处是被掠杀过的痕迹,夏北豪看着这些萧瑟的景象,竟然比这个秋天更让人心冷。 “你都看到了,这就是你们‘昭和’人干的好事?” 夏北豪一边驰骋着,一边斥责着牟海岩。 牟海岩如何就没有看到,到处烧杀后的景象。他如何不知道,师父炼制的这批‘人尸’不在惧怕阳光了,可是他没想到会是眼前这个样子,难道他们真的错了么? “当年如果你们不将‘昭和’赶尽杀绝,怎么会有今天的报应。” 牟海岩申辩着。 “就算我们当年不该那样对你们,难道你们就该这样残杀无辜么?” 夏北豪冷冷的皱着眉头,看着四野传来的阵阵狼的嚎叫声,更是有种如临地狱的感觉。 “最是无辜就是这些百姓,这是场魔鬼的涂炭,会遭到天谴的。” 会么?牟海岩不知道,可他一心想要做的只有一件事情,找到拂晓,然后带着她永远的离开这所有的纷争,再也不要理会人世的这无止尽的贪婪。 可,他的眼睛扫视了一下,夏北豪。他回来了,拂晓还会跟着自己走么?他不知道,可他必须先要找到拂晓再说。 黑夜中,两匹马带着一红一黑,两个人驰骋而去。 第120章 人间炼狱 “你看,” 二人快骑了一天两夜,这天夜晚才算是到了‘金爵’的‘焱城’城门处。伏在暗处夏北豪抬目远眺,看着城门上来回守夜的还是活人,算是放下心来。 “看见了,” 牟海岩眼目也一直盯着城墙头,虽然这‘金爵’是个小国,但是却有一项名震各国的独门绝技,才没让这个小国被他国吞并。那就是‘万弩阵’,万人训练有素的精壮青年,用上他们‘金爵’不灭的‘赤炼火’,真可谓是瞬间就将敌人串成肉串,烧成灰烬。 “上……” 夏北豪一声上字一落,飞身蹭蹭几下就从一处隐蔽的城墙处爬了上去。牟海岩看着也不落后,紧跟着也飞身越上。这‘昭和’兵力有限,如今拿下几个城池更是将不多的兵力分散守城。这‘焱城’的防护明显薄弱了很多,以至于两个黑衣人蹭蹭而上到城墙处都不知晓。 “看到了么?” 夏北豪和牟海岩两个人躲在了暗处, “你们就算是夺下在多的城池有何用?没有一个人愿意投降你们,而你们只有靠着残忍的手段继续扩张着‘人尸’的数量,难道最后你们‘昭和’赢来的只是一个到处是死人的天下么?” 不用夏北豪说,他牟海岩也看见了这一切,也许夏北豪说的对,他们所有人都是错的。当初他们的初衷也只是想让‘昭和’人走出沙疆,过上些正常的日子,可如今在这样下去,这满天下除了腐臭的死人,还会剩下什么? 战争的意义不是这样的,不是将所有的苍生屠杀干净,而是为了让百姓活下去,好好的繁衍下去,可是,眼前这场战争还能看见活下去的希望么?牟海岩问着自己,不,不能,最后只会是人类的灭亡。 突然的这种意识,让他浑身一阵发冷,这些新炼制出来的‘人尸’,如今传播病毒的速度飞快,如果在这么下去,他是一个药医,他知道会是一个什么样的结果。 随着这些尸毒的不断传播,扩散,一种新的病毒就会在人群中产生,到时候就算是他纣恬、哪怕是巫盛天也都将回天无力。 就算到时候他们想到了后果的严重,想要研制出解药,只怕时间已经没有了,最后这场战争将会在人类灭亡的悲惨中结束。 “夏北豪、我们达成个协议好不好?” 牟海岩一时间有了一个更大的决定。 “你说,” 夏北豪从他急迫的眼睛里、看见了一种东西在闪闪发亮。 “我帮助你们一同消灭这些‘人尸’,你答应我不要伤害我‘昭和’的子民,给他们一条活路,这不是他们的错,你懂的。”牟海岩眼神深沉的看着他。 “懂”夏北豪这一路走来,原来一心想着的只是救出拂晓,可是现在他觉得比救出拂晓更危机的事情是拯救苍生,如果再不做、就来不及了。 “只要消灭这些‘人尸’我将‘临夏’的‘沙疆’送给‘昭和’,还会说服‘炴霍’将‘大岭子山’那一片都给了你们‘昭和’,虽然都是荒凉的地方,但我夏北豪在此发誓,只要你肯帮助我消灭这些‘人尸’。我定然派出我‘临夏’治理沙化最好的大臣无偿的帮助你们,直到将荒凉变成绿洲,变成宝地,” 夏北豪眼神果毅的看着他。 “好,” 两人伸出大手在黑夜里紧紧的握在一起,这一刻,他们从心灵处走到了一起,这一刻他们为了苍生再次走到了一起。 暗夜中,从‘焱城’的大牢内传出来一阵瘆过一阵的惨叫声,腐臭的味道充实着大牢里的每一个角落,甚至从缝隙里向这城中的每个角落泛滥着。 “今天是第几天了?” 一个带着黑纱面巾的女人冷冷的问着身边的黑衣侍卫。 “禀魔姑,第三天,” “嗯”魔姑也不得不掩上口鼻,这股子腐臭味让人作呕, “都看住了,今晚是最关键的时候,明早就会全部变成‘人尸’,到时候我们将要带着这些新‘人尸’一扫‘金爵’王宫上下,拿下这原地第一个国家。” “是”黑衣侍卫俯首听令。 魔姑也不做停留,转身走了出去,却被一个人突然拦住。 “魔姑” “唐青?” 魔姑停下脚步,看着这个大堂主,不知道他这么匆忙的找到这里做什么。 “最近又有两个人感觉身体不舒服。” 唐青眉头紧皱,神色很是慌张的说着。 “那个人怎么样了?” 魔姑压低声音问着他。 “不好” 唐青的脸色更加的凝重不安。 “怎么不好?” 魔姑紧问着。 “已经开始出现溃烂,身体上也发出了腐臭的味道,只怕是……” 唐青不说,魔姑也猜到了几分,她和大长老说过这样的情况,大长老也带过来一些药来。虽然大部人都是正常的,但还是会有极少的人被感染了。 “将人压到大牢里,” 她狠狠的说着。 “不,魔姑这不行” 唐青赶紧凑上来,也压低了声音说着。 “一旦压到大牢里,势必会造成恐慌,大长老就没有带来新药么?” 唐青希翼的眼神盯着魔姑的面纱。 “别怕,没事的,很快大长老就会研制出解药的,但是这个人必须隔离起来,你明白这种东西如果一旦传播开,那后果就不堪设想了。” 魔姑的声音依旧冷冷的说着, “一定不能影响我们明天攻城的计划,马上将这个人处理掉,你懂的。” “可……” 唐青还要说什么,还是闭口不言了。 就算怎么不舍,但是谁又有哪个胆子将已经发病的人继续留在军营里呢。 “还有” 走了几步的魔姑回头看了看唐青。 “马上检查还有谁有这种症状,有的全部隔离起来,你回头去我那里取药,” “是” 唐青看着魔姑冷漠的走开,心里的五味瓶是彻底的打翻了,原以为是为了父母兄弟打下一片可以活下去的碧水沃土的江山,可是如今看来,似乎是可笑的。 这一路杀过来,他看见的不是战争,而是地狱之门被打开的荒谬惨景,恶魔也不过如此吧。 “唐青” 黑暗中的一个声音让他差点跳了起来,直到那个黑衣人摘下面巾的那一刻,他才恍惚的一阵雀跃。 “殿下……” 第121章 颖彤的计谋 “殿下,你说什么?” 唐青看着突然而至的牟海岩。 “你刚才和颖彤说的话我都听见了。” 牟海岩又说了一遍。 “殿下,魔姑怎么可能是颖彤呢?” 各堂主谁都没见过魔姑真正的模样,自然不知道拂晓就是魔姑,但是颖彤他们确实是认识的。 “简单说,魔姑早就被颖彤掉包了,她想独占‘金爵’想要独占‘人尸’” 牟海岩一边说着一边在暗黑中,看着这个大堂主的神色。 “我说么” 唐青似乎想起了什么,刚从‘大岭子山’出来的时候,魔姑还很是体恤百姓,怜惜他们这些下属。 可是进到‘炴霍’后,就突然性情大变。进城再也不强调乱不乱杀百姓的事情了,更是不顾他们的死活,让他们和那些‘人尸’一起奋战,结果好多人都感染上了尸毒。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唐青问着牟海岩。 “你和我说实话,发现这病毒即使不是抓破挠伤也会传染的事情有多久了?” 刚才听见他和颖彤的话,吓得他出了一身的冷汗。 “其实两个月前就已经开始了,” 一提起这件事,唐青脸色就难看的很,心也痛的急,毕竟这些人都是跟着他一起出来的兄弟。 “当时因为战事急,也没人在意。” “开始都是什么症状?” 牟海岩紧盯着他。 “开始只是浑身瘙痒,再后来就莫名其妙的发烧,再到后来人就没力气,暴瘦、吃不下东西,不睡觉。即使睡着了也会突然喊醒。” 一想到那些兄弟的痛苦,唐青心里就紧的慌。 “大长老没有送药么?” 牟海岩问着。 “药是有,可是并不太见效,只是缓解一些瘙痒,但是暴瘦、不吃饭、不睡觉还是会陆续的跟上来。” 唐青无望的眼神说着。 “你刚才说的那个人已经变成‘人尸’了?” 牟海岩更急的问他。 “是不是要变成‘人尸’不知道,可是浑身已经开始腐烂,恶臭味道和那些死人差不多,但是意识还是清醒的,” “还是暂时隔离的好些,没有办法的情况下,也只能将他斩杀了,” 说着牟海岩的神色凝重,眼神苍莫的看着暗黑中的那个人,魔鬼开始惩罚人类了,这就是师父,纣恬和母王想要的一切么? 呵,但愿一切还来得及。 “回去将那个腐臭的兄弟单独隔离起来,严查所有患病的人,都要单独的隔离起来。吩咐下去后,去魔姑哪里取药,我会在哪里等你的。” “是,殿下” 唐青走了几步,又站了下来。 “殿下,您会救他们的是不是?” 那眼神中满是渴望与祈求。 “去吧,让他们安心,我一定会找到药,救他们的,会让你们安全的回到‘沙海’回到家里的。” 牟海岩眼里蓄着泪光,在黑夜中闪动着。 “是,谢殿下。” “出来吧” 牟海岩看着唐青急急离去的背影,对着黑暗中的夏北豪喊了一声。 “没想到事情竟然这么严重了,赶快找到你师父,或者……” 夏北豪想到了巫盛天,也许他该去找巫盛天看看。 “先去看看那个假魔姑吧,” 说着牟海岩黑着眉头,一边带上黑巾一边向着将军府邸摸去。 一进到房间里,颖彤就摘下了黑纱,脸色凝重的坐在紫檀凳子上。一边拿过已经温凉的茶水,一边心不在焉的蒙的喝了一口。 怎么办?她问自己,听唐青的意思,这病毒已经开始在活人中传播了,可大长老说没有事的,他的药会控制好这些病毒的传播。 可是眼下的情况远不是大长老说的那样,明天的攻城还要不要继续?如果继续的话,这些感染的人怎么办? 不行、不能有侥幸的心里,这些人一个都留不得,既不能将他们做成‘人尸’也不能留在营帐内。 做成‘人尸’势必会让剩下的兵将门寒心,但留下来也是绝对不可以的,那就偷偷的让这个唐青将这些人带出来,杀掉,掩埋。 不不行,如果直接让唐青将人带出来,显然唐青就会起疑心,毕竟这些人都是跟着他的兄弟,他定然是下不了手的。 那要怎么才能将这些人都带出来呢?颖彤皱紧了眉头,起身在房间里不停的渡着步子。 嗯,突然脑袋灵光一闪了,有了。一会唐青来取药,就说要将这所有的感染人员隔离起来,所以要单独找个僻静点的地方隔离,以这个为借口,将人先带出去。 等到了荒郊野外在一并斩杀,到时候就算唐青有什么不高兴的,人也杀了,他还能造反不成?他心里何尝不怕这些人的传播? 就这样,一会唐青过来就这么办。想到这里个,刚才的那些愁云瞬间都散开了,再次坐在凳子上,拿起已经凉下来的茶水,继续喝着。 “魔姑” 唐青在问外求见。 “是大堂主么?” 她赶紧带上黑纱站了起来。 “是属下。” 唐青在门外回答着。 “好,进来吧。” 说着颖彤戴好黑纱背对着门转过身去。 “属下参见魔姑,” 一进来唐青躬身施礼,颖彤并不回头,只见她的手上拎着一个黑色的小布袋,一甩,抛给了身后的唐青。 “这是药,给那些人吃下吧,” 颖彤说着。 “谢魔姑” 唐青刚要躬身退出,却被颖彤叫住。 “大堂主回去将这些感染的人都聚集起来,不能让他们留在城里,要给他们找一个偏静点的地方养病,等着大长老的药到了,就马上给他们送过去,这件事情就交给你了。一会我们城外的小树林里见,千万检查清楚了,不能落下一人,你应该知道这种病毒的传染性。” “是,属下这就去。” 说着唐青退了下去。 躲在门外的牟海岩欲要进去拿住那个颖彤,却被夏北豪一把抓住,拉着他急急的跑了出来。 “你什么意思?” 一出来,牟海岩就问着他。 “不急,她不说一会城外见么,那我们就去哪里等着她,看看这个假魔姑到底要做什么?” “嗯,听你的,量她也跑不了。” 说着二人趁着夜色再次飞身奔着城外的树林而去。 第122章 颖彤枉死 “来了?” 深秋的树林里阴风徐徐,伴着时而飘来的这种腐臭味,让人浑身不自觉的起着鸡皮疙瘩。 “属下参见魔姑……” “参见魔姑……” 唐青身后的兄弟们俯身给颖彤施礼。 “好,都免礼吧。” 颖彤眼神扫弄了一下,还好也就十来个人,解决这几个人还不是问题的。 “唐青你回去吧,这些人我会安排其他人,将他们带到一个偏静点的地方养病,等我们大捷而归的时候,他们也该好起来了,就可以再次回到我们身边了。” “真的么?我们不会变成那些死人?……” “不会的,看、魔姑都说给我们找个偏静的地方养病了……” “是,大长老一定会给我们送药的……” 一时间人心欢畅,各个满心希望的看着魔姑。 “那……” 唐青看了看这些兄弟,又看了看黑暗中带着黑纱的魔姑,躬身一礼。 “那这些兄弟就劳烦魔姑了” “嗯,你下去吧,别让营里的人心涣散,回去就告诉他们不要害怕,都会好起来的,我们的大长老是谁,他可是药王,他一定会给我们送药的。” 颖彤义正言辞的叮嘱着唐青。 “是,属下相信大长老很快就会送来新药的。” 说着唐青躬身退下。 黑夜中,就剩下颖彤和她身边的两个黑衣人。 “好了,我们也快些走吧,一会天都亮了。” 颖彤语言温默的说着。 “是” 一个黑衣人前面带着路,颖彤同另一个黑衣人站在一侧,看着这些暴瘦如骷髅的人,从身边一一而过。 他们中那个最严重的人,已经不搀扶不能走的样子,浑身散发着腐臭的味道。 即使是黑夜,借着月亮的青光还是可以看清楚,那个人脸上一块一块腐烂的皮肉处、正冒着脓血,同那些大牢里嚎叫的、就要变成‘人尸’的东西情形很是相似。 对不住了兄弟们,留不得你们了,到了阎王爷哪里也不要埋怨我,这都是你们的命,为了‘昭和’,为了更多的人走出沙漠,你们就得死。 “杀……” 颖彤一声大喝,身边的黑衣人早就飞身而起,前面带路的另一个黑衣人,听见声音,也早就拿着手里的大刀砍杀过来。 一时间,毫无防备的士兵们,只有惨烈的嚎叫着,四处逃窜着。怎奈早就手无缚鸡之力、瘦如骷髅的身体,在经过这么突然的一吓,是摔的摔,倒的到,鬼哭狼嚎,还有咒骂的声音在这荒野里撒成了一片。 “住手……” 黑夜中现出两个黑衣人。话落,手里的刀也砍下,几下就将那两个黑衣人毙命,转瞬就奔着颖彤而来。 此时还杀的痛快的颖彤被突然而至的两个黑衣人吓了一跳,眼看着自己的两个侍卫瞬间就被劈成两半,颖彤知道自己遇到了高手,也不恋战,转身就要逃跑,却被一人迎面拦住。 “站住” 唐青一把大刀握在手里,狠狠的看着颖彤,大声高喝着。 “颖彤你敢冒充魔姑,还私自乱杀自己的兵士,你罪该当诛,快快投降,留你个全尸。” “哈哈哈……你个狗东西,你算个什么东西,敢给我定罪,看来你也是活够了。” 说着颖彤就要欺身而上,却被一声熟悉的声音给镇住了。 “颖彤,他不算个东西,那我呢?” 说着牟海岩摘下黑面巾,冷冷的看着慢慢回过身来的颖彤。 “殿下……” 颖彤吓得后退了两步,才让娇弱的身子停了下来。 “唐青去照顾好大家,” 牟海岩看着颖彤,一步一步的向她逼过来。 “拂晓呢?你们把拂晓弄到了哪里?” “不,不是我,殿下,我不知道拂晓姑娘在哪里,真的,颖彤不知道。” 颖彤颤栗着身子,随着牟海岩一步步的逼近,她一步步的后退着。 “你一直都是我母王安排在拂晓身边的人,是么?” 牟海岩觉得自己就是一个头猪,在母王面前,他永远都是一头没有脑袋的猪,竟然会相信‘昭和’还会找出一个可以让他信任的人,呵,他错了,哪里根本就是母王的天下,没有人是不听母王的。 “殿下,不是那样的,不是的” 颖彤一直解释着。 “我一直是想替殿下来照顾好拂晓姑娘的,可是女王她用我家人的性命来威胁我,我真的没有办法的殿下,您是知道如果我不听女王的,她会怎么惩罚我的家人的,您是知道的。” 颖彤的声音嘶哑而又细长。 “哼” 牟海岩一声冷笑。 “颖彤,你还有家人么?你以为我真的对你一点都不了解么?如果我没说错的话,你的母亲早就在几年前死去了。” “我……” 颖彤没想到,牟海岩竟然对她查的这么清楚,看来如果自己不说出拂晓的下落,那么她只有死在这里了。 “既然殿下什么都知道,也该想到,将拂晓姑娘带走的人不是我,我如何知道她此时在哪里?” 颖彤做着最后的挣扎,她在找机会,一个可以让她脱身的机会。 “是我师父纣恬带走了拂晓,是么?” 牟海岩第一个想到的人就是纣恬,母王不会走出‘沙海’,而在他们出‘沙海’的时候,纣恬先他们一步出了‘沙海’,也只有他是最可能藏起拂晓的人。 “是的,” 说着颖彤突然眼色一变,对着牟海岩的身后就大喊一声, “大长老您来了……” 牟海岩猛地一回头,颖彤这个时候脚底抹油刚要溜走,却被又一个黑衣人飞身一掌击打在后背上,踉跄的猛奔了几步,一口鲜血喷出,差点跌落倒地。 “死丫头,想跑。” 牟海岩几步跟上来,一把拉住颖彤的手臂,另一只手猛地掀翻她脸上的黑纱,露出了她的面目。 只见她的脸色苍白,嘴角还残留着刚刚吐出的血迹。 “说,拂晓究竟在哪里?” 牟海岩已经暴怒的青筋凸起,媚眼凶怒了。 “殿下,我真的不知晓,您就饶了颖彤吧” 这个时候,颖彤知道自己是再也逃不掉了,她只能恳求牟海岩发发善心饶了她。 “大长老怎么跟你联系,说?” 这个她总不能不知道吧? “大长老,会在每月的初五晚上……啊……” 突然颖彤全身一阵痉挛,瞪着一双恐怖的眼睛,看着牟海岩,拧动着僵硬的身子回头绝望的看了看身后,只见树林里一个黑影一闪,转瞬就不见了。 扑通一声,颖彤掉地不再动,牟海岩大惊失色,俯身掀起颖彤的身子,只见她嘴角流出一股黑色的血液,黏上一点在鼻翼下闻了一下。 “纣恬……” 牟海岩猛地站了起来,高声大哮着,震动的树林一片叶落,风起。 第123章 尸毒泛滥 “现在怎么办?” 牟海岩恼怒的看着夏北豪,一脸的哀衰。 “你和这个唐青,一同将这里的‘人尸’处理干净,然后让唐青带着剩下的兄弟回‘大岭子山’,哪里你不是有据点么,回去将有病的隔离开,我去找巫盛天,看他有没有什么办法。” 夏北豪眼神苍莫的在黑夜里闪烁着。 “嗯,我将这些‘人尸’处理干净后就去找你。唐青你自己带着兄弟们先回‘大岭子山’,先将有病的隔离起来,我会想办法找到解药的,千万要安顿好兄弟们。” “是,殿下” 唐青一边回答着,一边将剩下的兄弟们结合起来。 “先把这些人收拾一下,” 说着夏北豪已经拾起地上的一把大刀,刀起头落,吓得唐青脸色灰白,急急的跑上去,拦住夏北豪。 “请手下留情,人都死了,还不留个全尸么?” “这些人已经感染了尸毒,如果不砍下他们的头,势必是要尸变的,” 说着夏北豪的眼睛看着牟海岩。 “唐青听他的,我们也来帮忙,将这些人的头都砍下来,在挖一个深悠的大坑,撒上药粉,再将他们埋葬,这一片的地方都要撒上药粉,” 牟海岩一边说着,一边瞭望着这一片摇动的树林,但愿不会再有传染。 “是” 唐青眼里含着泪花,对着还能动的几个人喊着, “都过来帮忙” 说着纷纷撕下衣襟蒙住口鼻,开始了斩杀、挖坑,直到天色大亮才将这些人埋好,并且洒满了药粉,才算是完事。 “好了,我先走了,我们在‘万蛇谷’见吧” 说着夏北豪抱拳转身飞身而去。 牟海岩仰天一声长叹,但愿一切还来得及,他想。 “唐青我们回城,” “是,” 带着伤残的、剩余的几个人向‘焱城’而去自是不提。 回‘万蛇谷’的路上,夏北豪还是决定去‘碧云阁’看看云朵,这天刚进城来,就被一群驰骋而来的马匹惊得行人四处躲避,定眼一看,夏北豪一眼就看见了领头的是一身白衣,墨丝飞荡的凌靖宇,高兴的上前一步,拦住了他的马匹。 “昆王这是要去哪里?” 疾驰的奔马被这突然而至的一拦惊得双蹄上扬,高声嘶吼,更是让凌靖宇苍莫的脸颊莫名的一阵抽动,勒紧马缰飞身跃下。 “清王!” 凌靖宇泪眼闪耀的一把抓住他的肩头,傻傻的呆住,接着一把将他狠狠的抱在怀里, “真的是你,你竟然没死哈哈哈……我就知道你不会轻易就死的,哈哈哈……” 夏北豪任由他这么疯癫的抱着自己,眼里也有什么东西在滚动,这么多年了,最是贴心的朋友也就是这个凌靖宇了。 “嘿,你没死真是太高兴了,” 说着凌靖宇再次扶着他的肩头眼神欣喜的盯着他。 “你是回来找拂晓的么?” 他似乎这个时候才回过神来。 “对不起,我没有看好拂晓,她自己跑了,” “我知道” 夏北豪比谁都了解那个丫头,那是一个根本就不可能安分下来的丫头。 “你这么急急忙忙的要去哪里?” 被夏北豪这么一问,凌靖宇似乎想起了什么,回身看着跟着自己的那些人, “你们去城外等着我,” “是,王爷” 说着十几个人骑马扬长而去,凌靖宇拉着夏北豪的手,来到一处露天面馆的凳子上坐下。 “你听说了吧,那些‘人尸’又卷土重来了,你说不会和拂晓有关系吧?我听说还是什么‘魔姑’在操控这所有的一切?” “不,拂晓不见了,” 夏北豪冷冷的说着。 “拂晓被他们给藏起来了,也许是软禁在什么地方了,他们就是有意假借着拂晓的名讳来涂炭苍生,” “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凌靖宇一时摸不着头绪,愣愣的看着夏北豪。 “也许是想把所有的罪孽最后都推给拂晓吧,但这都不重要了,” 已经不重要了,夏北豪想,他会找到她的,只要她还活着就比什么都好。 “你还没说这么急急忙忙的要去哪里?” “对了,我这一打岔就忘了,” 凌靖宇突然脸色凝重起来。 “你还不知道呢吧,尚炎染上了尸毒,已经变成了‘人尸’,成了一头杀人狂魔,现在正在血洗他的‘炴霍’” “啊!”夏北豪差点从凳子上跳了起来, “怎么回事?他不是一直在府上养病么?上次的尸毒已经祛除了一大半,怎么还会变异呢?” 夏北豪很是不明白。 “唉,你消失的这些日子真的是发生了太多的事情,我这一时半会的也说不完,我正急着赶去‘炴霍’截杀这个杀人狂魔,如果不及时斩杀了这个恶魔,只怕很快就会杀到我‘斐厉’来。” 说着凌靖宇站了起来。 “好,我同你一起去,” 夏北豪说着也站了起来。 “好,我们路上说。” 话过,两个人分身上马,疾驰而去,与在城外的侍卫汇合,一路奔腾而去。 这一路上夏北豪也从凌靖宇的口里了解了一个大概,当初拂晓带着‘人尸’从‘大岭子山’出来,第一个占领的就是炴霍的城池,接着如同破竹一般接连拿下了几个城池。 这让还在养病中的尚炎坐不住了,还没痊愈的他非要请缨上战场,一时间‘炴霍’也真是找不到比尚炎更厉害的武将了,又时间紧迫,就应允了尚炎领兵出征。 尚炎果然不负众望,一路截杀下去,竟然也让那些‘人尸’节节后退。 逼的‘昭和’那些人不得不退回‘邺城’。 可这尚炎好大喜功、狂妄自大的毛病竟然又犯了,不顾众人所劝,疲劳作战,在‘邺城’兵败,还被‘人尸’抓成重伤而归。 后来双方一直僵持着,‘昭和’也将各堂主分散出去,这期间攻陷了‘布越’,裘天君那个小人坐上了‘布越’的君王,而魔姑带着大堂主直奔‘金爵’而去。 几个月后,尚炎病情严重,最后尸毒发作,浑身溃烂,腐臭,人事不省,就变成了‘人尸’。 如今反倒成了‘昭和’的第一杀人狂魔。 听完凌靖宇的这些叙述,夏北豪一路无语,他不知道自己此时去‘万蛇谷’找到巫盛天会不会拿到解药? 听着一直不见巫盛天出来的样子,应该还在研究解药,但愿毒王的称号不是白得的,拯救‘毒门’清誉就在他这个掌门的身上了,毕竟这‘驱尸术’是从‘毒门’流出来的。 第124章 凌靖宇轰然倒塌 拂晓时分,赶了一夜路的人、疲乏的休息了一下,就又都急忙上路。此时前方密探来报,尚炎这头杀人狂魔,只是昨夜一晚就杀到了王宫内廷,如今正在宫门外僵持着。 凌靖宇和夏北豪自是不敢懈怠,‘炴霍’王城的城门大敞四开,一路如过无人之境般,到处是血溅四壁的刺目血红,空气中弥漫着粘稠的血腥味夹杂着阵阵腐臭的味道。 好在,夏北豪他们早就黑巾蒙面,一路狂奔,直奔宫门而去。 远远的就听见狼鬼哭叫的声音,是一浪高过一浪。 随着越是逼近,那种刺鼻的腐臭味越是来的凶猛,在听这疯癫般不正常的魔鬼叫声,就更加觉得是走到了阴曹地府般。 “哦哦哦……开门……哦哦哦……” 这是那些‘昭和’人的正常吼叫声,再听那些‘人尸’发出的声音就是地狱里的吼叫了。“哦昂……哦昂……哦昂……”低沉而又疯狂的让人后背阵阵发冷。 “怎么办,王爷?” 凌靖宇骑在马上静目远看,身后的一个侍卫,听着瘆人的吼叫声不但没有退缩,反到让他们一个个的眼目怒睁,杀气弥漫,只待一声号令就会舞起手里的钢刀,一路砍杀过去。 “你怎么看?” 凌靖宇看着身边的夏北豪问着。 “强攻一定不行的,还记得上次在‘临夏’的城门处么?” 夏北豪眼神精闪的说着。 “只要杀了那个吹埙的人,这些‘人尸’就是摆设,” “嗯,” 凌靖宇也是这样想的,就算活人怎么厉害,但要面对这些‘人尸’毫无疲乏的猛攻,很快就会败下阵来的。 “各位听令,刀刀砍下这些鬼东西的头,决不能给它们复活的机会,听懂了么?” “是” 个个眼露怒火,手握钢刀,马蹄在他们的身下不停的攒动不安着。 “杀……” 一声令下,十几匹马疯了一样的喊杀过去,而,夏北豪和凌靖宇一个眼神的交汇后,分别向两边兜杀过去。 这一阵狂风暴雨般的喊杀声,让那些只顾着对付城门内的‘昭和’人也是吓了一跳。 但是这根本就吓不到他们的胆子,只听一声埙起,刚才还对着宫门大喊大叫的恶魔们,突然转回身直愣愣的看了一眼,瞬间如同鬼魅般就来到了那些侍卫面前,一场厮杀正式开始。 这‘人尸’哄声而上,最是杀的凶猛的是一个身材雄壮的‘人尸’、两把大斧头轮的溜圆,恶狠狠的就向这边杀来。 ‘当的一声……’ 夏北豪接下了杀人狂魔尚炎的大斧头,只是这对斧头,夏北豪就认出了是他。 此时的尚炎浑身散发着恶臭,眼珠死鱼一样泛白着,脸上的皮肉绽开,流淌着粘稠的黑浓。 一看被夏北豪挡下了双斧,他瞬间就将夏北豪变成了攻击的目标,抡起大斧头冲着夏北豪就砍过来。 夏北豪一声冷哼,也不懈怠,挥着手里的‘御龙剑’迎上。 他此刻比谁都清楚,眼前这个已经不再是什么‘连城王’了,而是一头彻头彻底的杀人魔鬼,如果让他这样存活在世上,只会给更多的人带来灾难,所以今天他必须要斩杀了他。 对不过了,尚炎,夏北豪在心里对着他的灵魂说着,我会让你早日超生的。 想过,早就加紧了手里的力度,这尚炎活着的时候就是力大无穷,而此时更是没有人性的怪物,这力度更是吓人。 之前夏北豪还想着如果将来有一天‘临夏’和‘炴霍’真的发生战事,这个尚炎就是最大的隐患。两国的战事倒是没有发生,可是他们之间的生死对决却已经开始了。 论蛮力,夏北豪不是尚炎的对手,可是论巧劲尚炎可就差了很多,何况如今更是如同怪物,毫无思想,只会一味的砍伐。夏北豪自然是不会和他拼蛮力的。 ‘御龙剑’本就是世上少有的宝剑,削铁如泥,见血封喉,对付这些魔鬼倒也正是恰当。 正面迎击了几下,夏北豪,转身就跑,这尚炎如同中了咒语一般,也只追着夏北豪而去。 眼看着跑出厮杀的人群,感觉着身后阵阵阴风,夏北豪知道是那个尚炎跟了上来,看着前面一根粗壮的参天石柱子就立在眼前,他心里一声冷笑。 奔着石柱子就疾步奔过去,后面变成‘人尸’的尚炎、脚下的速度明显变快,眼看着手里的双斧轮起来就奔着夏北豪的后背而来,一阵阴风从身后扫来,夏北豪也不惊慌,一个晃身躲过,已到了石柱前。 尚炎双斧落空,毫不停留第二斧又抡圆了砍过来,只见夏北豪腾腾腾几步冲着石柱就跑了上去,紧接着就听见‘哐当’一声巨响,尚炎的双斧实实的砍在石柱上。 只觉得大地一阵晃动,咔嚓一声,石柱轰然倒塌,震得灰烟四起,瞬间将尚炎掩埋在灰烟中,愣愣的他在寻找着夏北豪的影子。 只是这一楞,夏北豪的机会就已经来了,借着石柱的威力腾空而落的夏北豪俯冲而下,手里的‘御龙剑’如同一条赤龙出鞘,只听见一声长吼,金龙腾跃,夏北豪安稳落地,背对着身后的、又一‘碰’的一声,有一个庞然大物轰然倒塌。 只听见,一个东西如同南瓜般咕隆隆的滚落出去,尚炎毙命,头身分家,在无‘复活’的机会。 而这边,凌靖宇寻找一切机会想要杀掉那个吹埙的人,怎奈这‘人尸’太过灵敏,还未到吹埙的人身边,早就被这些‘人尸’包围,一时间根本无法分身,甚至是自顾都已经不够。 这些‘人尸’远不是他在‘临夏’时遇见的那样,身形更灵敏了很多,而且功力也比从前的那些‘人尸’好上了很多。 稍加留意,凌靖宇就发现,这些‘人尸’似有相识,竟然有很多都是江湖名士,还有很多都是‘炴霍’的将领,心里不仅暗付,这‘人尸’这么短的时间里就扩展的极快,如果不及时的斩杀掉这些鬼魅,只怕人间的一场浩劫在所难免了。 脑里想着可手里却不敢慢下半分,这些‘人尸’可不给你喘气、思考的机会,他们的脑里只有一个杀字,不‘死’不休。 几十个回合下来,凌靖宇已经累得回身乏力,却还是没有摸到那个吹埙人的边,心里不仅暗自着急起来,身边不停的传来惨叫声,那是他的手下被斩杀的声音,在这么耗下去,他们必定会死在这里。 猛地他大喝一声,拨开这些魔鬼手里的刀剑,纵身飞起,俯身落下时,剑光四溅,血腥飞扬下、几个头颅如同南瓜般纷纷落地。 而那腐臭的身体还在挥舞着手里的剑鞘砍杀着,最后轰然倒地。 来不及停歇,又一轮的‘人尸’扑了上来,凌靖宇已经身体透支,强挺着继续坚持着,突然身边一声惨烈声,让他分了神,只见一名侍卫,被那些‘人尸’几下就撕得粉碎,血溅四野,甚至鲜热的扑到了凌靖宇的脸上。 “啊啊啊……” 凌靖宇一阵歇斯底里的狂叫后,拼尽全力舞弄着手里的剑,这个时候早就乱了章法,没了套路,有的只是一个信念,那就是杀、杀、杀…… 噗嗤,一把生冷的剑刺穿了他的身体,恍惚间,他似乎看见云朵在对着他笑。 “丫头,我来了……” 说完,人轰然倒下…… 第125章 斩杀连成王 夏北豪这边看的真切,眼看着凌靖宇被一群‘人尸’围困着,斩杀过尚炎后,他想疾步去解围,刚跑了几步就被又一波的‘人尸’给迎面截住,一场厮杀又开始。 打斗正酣的夏北豪被一阵嚎叫声惊厥过来,只见一个侍卫被瞬间撕得粉碎,还没来得及看一眼凌靖宇,只听见一声疯狂的嚎叫声后,就见凌靖宇扑通倒在地上。 眼看着‘人尸’如恶狼般扑上去,夏北豪痛苦的闭上眼睛,也是一声大喝 “啊啊啊……” 御龙剑飞扫出去,血肉模糊。 “凌……靖……宇……” 杀红了眼的夏北豪同发了疯的狂魔血扫一片,奔着凌靖宇扑到的尸群里扑去,这时突然那埙声消失。 所有的‘人尸’突然静止不动,如同木头一般戳在哪里。疯癫的夏北豪根本就听不见凄惨的嚎叫声,一心直奔着凌靖宇扑到的地方奔去。 人到剑到,人不到,剑气到,一路如同削萝卜般杀到凌靖宇身边。 看着倒在血泊中的凌靖宇、他俯身单膝跪下,溅满脸颊的腐臭的黑浓水让他看着甚是恐怖,地上躺着的凌靖宇也是满脸的腥臭的浓水。 “嗨,醒醒” 他抱起凌靖宇,眼里的泪水在打着转转,单手伏在他那刺穿的刀口上,殷殷的血水还在向外渗着。 “清王,昆王他不会死的。” 一个熟悉的声音在他的耳边想起,抬头,夏北豪看见了一张清秀且熟悉的面孔。 “秀儿?” “是我,清王,没想到您还活着,师父和我都以为你不在人世了呢。” 秀儿更是满眼的泪水晃动。 “我已经给昆王的伤口府上‘止血散’了,他只是肚子挨了一刀,不会死的,怕是要将养一些日子了。 “巫盛天呢?” 夏北豪抱着昏迷中的凌靖宇问着秀儿。” “师父也来了,您看在那边,” 顺着秀儿的眼睛,夏北豪看见一老者须发苍苍的站在一顶轿子的棚顶,一手拎着一颗鲜红滴血的人头,眼神苍莫的看向这里。 “舅舅” 夏北豪再次看见巫盛天恍如隔世,没想到还能在看见他老人家,小声的喊着他舅舅,却早已满眼的泪水泛滥。 是巫盛天救了大家,是他杀了那个吹埙的堂主,此时他手里的血人头就是那个被割下脑袋的堂主。 只见巫盛天一声大吼将手里的人头扔了出去,飞身而下,直奔夏北豪而来。 放下手里的凌靖宇,夏北豪看着巫盛天肃穆沉乏的奔着自己而来,竟然眼泪奔泣,却不能动一下,似乎中了尸毒般,只是傻愣愣的看着巫盛天奔着他而来。 巫盛天来到眼前,并不说话,只是双眼直视着夏北豪。 那眼神中同样闪烁着什么,嘴角抖动,眉头紧皱,满头的银发在阵阵秋风中瑟瑟的飘荡,有几缕已经跑到脸颊上,随风乱扫着,似乎是想要掩盖那一身的抖动。 “豪儿……” 终于一声豪儿,巫盛天一把将夏北豪紧紧的搂在怀里,苍老的大手颤抖的扶着他的发丝,一遍一遍又一遍。 “舅舅……舅舅……舅舅……” 夏北豪不停的低喃着,任凭自己的泪水肆意的滴落。 在这一刻,他就是个孩子,在他的怀里,他就是一个需要求得慰藉的、受伤的孩子。 “活着就好……活着就好……” 巫盛天老泪纵横,这一辈子自己的妹妹、亲人死去他都没这么痛苦绝望过。他有时候觉得自己是真的老了,老的一想起夏北豪突然离世,他就莫名的眼泛泪光。 那种绝望是老人一辈子都没有过的,如今在看见他莫名其妙的活过来,更是欣喜若狂的想要大声的咆哮。 他真的是老了,所有的情绪也希望可以像常人那样发泄、表现出来。 这个夏北豪对于他来说是希望,是寄托,是他活着一世、最为烟火的慰藉…… 宫门打开了,更多的‘炴霍’侍卫跑了出来,他们如同惊弓之鸟,手提刀剑看着眼前这片到处血肉横飞的死人、人尸,看着还活着的这些黑衣人,小心的一点一点的靠近着。 巫盛天扶着夏北豪的双肩,眼神坚定的看了一眼他,转身对着那些‘炴霍’的兵士们大声喊着。 “我是‘毒王’巫盛天,大家都带上面巾,捂上口鼻,这些‘人尸’极具传染,将这些人尸头颅割下,拉到城门外面,挖一个极大的深坑,将它们埋掉。” 说着巫盛天回头看看秀儿。“你带着他们去,记得做好消毒防传染,完毕给他们每人发一颗这样的药丸服下。” “是,师父” 说着,秀儿就带着那些‘炴霍’的侍卫忙碌起来。 这场消毒灭毒的工作‘炴霍’整整忙乱了几个月,自是不说。 这天在‘碧云阁’里,两个俊美的男人闲坐在一处房间里,下着棋。 “你打算去找拂晓么?” 凌靖宇一边说着一边将手里的棋子放下。 “嗯,” 夏北豪眼神苍莫的看着凌靖宇,一条命是捡回来了,可是人却大病了一场,如今刚刚能坐起来。 “我接到牟海岩的消息,大概猜到了一些拂晓的方向。” “你真的相信那个牟海岩么?” 凌靖宇看着他说。 “嗯,现在想找到拂晓只有靠他了,我想他也不会看着拂晓被困而不管的,” 夏北豪如何不知道,牟海岩也是藏了小心思的,可只要他是真心找拂晓的,他就什么都可以不在乎。 “我知道,为了拂晓你什么都豁得出去,” 凌靖宇轻挑着眉头看着夏北豪, “你说蓝心湄并没有死,是她当年要加害与拂晓的?” 夏北豪和他说了蓝心湄的事情,他也知道了,是蓝心湄救了夏北豪。 现在想想那天他凌靖宇听见一声惨叫声,就奔着崖边跑去,看见一闪而过的那个黑衣人,当时就觉得有些熟悉,那身形、那回头眼神一惊的样子,和那慌乱逃跑的背影,他都该想到那是蓝心湄。 “哼,有些人我们看了一辈子也未必能看得清楚。” 一说到蓝心湄,夏北豪就会想起拂晓,是他太执拗、才会为了蓝心湄而去伤害她,如果真的找到了拂晓,他不知道,她会不会原谅他。 “是啊,没想到蓝心湄爱你爱到了那么疯狂的地步。” 凌靖宇曾经爱慕过那个女人,漂亮的女人他都很上心,但是知道是他夏北豪的女人后,他就再也没有那个心思了。 但听夏北豪这么一说,心里还是莫名的一阵心酸。 “没想到再回来,竟然没了云朵。” 夏北豪怎么也没想到,云朵这一生没有死在沙场上,而是死在床榻上。也许她是幸福的,也许那才是她最想要的日子。 “嗯,对不住清王了,我没照顾好她。” 一说到云朵,凌靖宇还是忍不住的泪水满目。 “不,你对她很好,她和你的日子应该是她这一生最快乐的日子,我替她谢谢你,谢谢你给了她一个女人最想得到的幸福。” 夏北豪真挚的看着他,看着他眼里的泪水苍莫的从脸颊上滑落下来。 第126章 不为人知的秘密 “殿下、您真的相信那个牟海岩么?” 说话的是灵昆,这个锲而不舍的灵昆一直就不相信夏北豪会死,他从哪日被拂晓气恼的离开后,就一直寻找着殿下的消息。 他翻遍了崖底却找不到夏北豪的尸体,就更加确认殿下是没有死的。 “对,想要找到拂晓就得靠他,” 这话不假,想要找到拂晓没有牟海岩他根本就没有办法,而自己答应牟海岩的事情,也绝对会兑现的。 “可,您知道么殿下。” 灵昆一听说殿下活着,立刻就跑到‘碧云阁’来找他,好在殿下安全无事,悬着久久的心也算是落下了。 “拂晓她想起了一切,她恨您,即使是找到了拂晓,她也不会跟着您走的。” 灵昆依旧记得那时,也是在这‘碧云阁’里,拂晓和他说过的话。 她说她恨着殿下,一生一世也不想再见到他,那都是因为她想起了从前的种种过往。 灵昆一再的说那都是因为殿下太爱她了,太在乎她了,可是拂晓歇斯底里哭泣的样子是那么的绝望而又愤恨,气恼的灵昆为殿下不值,不仅为了那个女人搭上了命,没有得到一点的愧疚,反而是无尽的憎恨。 “呵” 夏北豪看着枯黄渐落的叶子,一片一片都是一个故事的结束,可他和拂晓的故事还没开始就要结束了么? 不,他不会就这么认输的,经历了这么多,他更知道珍惜这来之而不易的缘分有多么的重要了。 “我爱她,这就足够了。” 夏北豪看着灵昆,眼神微扬的笑着。 “灵昆,有一天你也会遇见一个让你爱着的人,到那时、你就知道爱是什么了。” “殿下……” “好了,” 灵昆还欲说些什么,却被夏北豪拦住, “你去‘万蛇谷’那边看看,解药炼制的怎么样了,看日子应该是完事了,你就帮着‘毒王’将这些解药送到各国去,‘人尸’是解决了,可是这尸毒一时半会是驱散不掉的,你就帮着‘毒王’肃清这原地残留着的尸毒,还苍生一片安乐的净土吧。” “可,我想跟着殿下,” 灵昆脸色暗气的看着夏北豪。 “‘毒王’哪里缺人手,你去帮忙我心里还稳妥些。” 夏北豪看着他,大手拍在他精健的肩头上。 “等着我,很快我就会回来找你。” “殿下……” 灵昆看着夏北豪翻身上马。 “好了,去吧,” 话落,夏北豪扔给他一个笑容,策马奔腾而去。 正如夏北豪想的那样,那日巫盛天带着秀儿及时赶到,就是刚刚研制出了解药,但是因为着急,所以药量制练的很少,不得不在扫灭那些‘人尸’后急急的又返回‘万蛇谷’。 但让夏北豪没想到的是,巫盛天研制的解药竟然是用了拂晓的血,这对于他来说真的是一件天大的震惊。 巫盛天说,这‘人尸’极有可能是用拂晓的血液养成的,而解药也恰恰是拂晓的血液。 更是有一件事情,让巫盛天惊厥不已,拂晓在谷里治病的时候,他发现拂晓有很多异如常人的地方,首先是百毒不侵的身体。 当然那是夏北豪当年和牟海岩有意为之的,可是在清除拂晓脑袋中的那块淤血的时候,更是发现了她血液的不同。 似乎有某一种神秘的力量,让这些血液起着某种神秘的作用。 可到底是什么?一时间巫盛天还不知晓,但是拿拂晓炼制‘人尸’的人应该是知道其中的秘密的。或者可以肯定的说,拂晓自己也是不知道。 到底是什么呢?夏北豪这些日子里一直想着这个问题,也曾偷偷的侧面问过凌靖宇,可是他那个时候也是个小孩子,对当年的‘斐厉’王上和王后基本是了解不多的,时隔这么多年,更是一无所知了。 夏北豪想,先找到拂晓再说,如果可能的话,应该还能见到那个纣恬。 暗中炼制‘人尸’除了他纣恬就是那个离涩。 对,离涩,当年就是她将拂晓带出宫来,送到淩潇儿哪里的,只要找到他,那一切就迎刃而解了。 终于在傍晚赶到了‘吴集镇’吴集客栈里,此时并没有什么客人,夏北豪要了一间上房,吃过晚饭,一个人站在房间的灯影里等待着。 终于在一阵轻微的敲门声中,牟海岩推门走了进来。 “没想到你来的还真是及时,” 牟海岩一进来就看到站在窗棱阴影中的夏北豪。 “这么多年了你还是喜欢站在阴影处。” 说着他坐了下来,端起有些变凉的茶水,一饮而尽,似乎是赶了很长一段路。 “找到你师父了?” 夏北豪转回身看着他一身的疲惫。 “解药练出来了么?” 他的眼神急急的看着夏北豪。 “你那里的情况不好,是么?” 夏北豪已经从他的眼睛里看出了事态的严重。 “嗯,很不好,”牟海岩眉头拧的很紧,妩媚的眸子里满是无奈, “回到‘大岭子山’的那些人,虽然已经隔离起来,但是还是有好多人继续发病,已经有一些人变成了‘人尸’如果再找不到解药的话,整个‘大岭子山’的那些人怕是都要变成‘人尸’了。” “哼,” 夏北豪鼻子冷冷的一哼,这不就是自作孽不可活么,看来这是遭报应了。 “如果纣恬早就想到这些,他还会研制这些东西么?” “我要解药,不是来听你这废话的。” 牟海岩急躁的呵斥着。 “解药我已经让人送过去了,你……” 夏北豪冷冷的看着牟海岩,“你师父在哪里?” “我师父将剩下的另一支‘人尸’也带回了‘大岭子山’,他看见尸毒泛滥,一时也没有办法,就说要研制解药去,人就不见了,我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牟海岩说着。 “你非要这样说么?” 夏北豪眼神暴怒的瞪视着他。 “我真的不知道,” 牟海岩说着气恼的站了起来。 “我是暗中偷偷的跟着他的,可是师父他功力比我高,几个来回就把我给甩开了,他这是有心不让我知道他的去向的。” “拂晓还活着是么?” 夏北豪紧紧的盯着他。 “是,” 牟海岩肯定的说着, 我师父不知将她藏在了哪里,但是他一定不会杀了拂晓的,因为对于他来说,拂晓还有更多的用处,他是不会杀了拂晓的。” “你知道拂晓身上的秘密,是么?” 夏北豪想起了巫盛天和自己说过的话,也许拂晓身上的秘密自己都不知晓,但是这个牟海岩也许知道。 “秘密?什么秘密?” 牟海岩眼神飘忽的看着夏北豪。 “你知道的对不对?” 他飘忽的眼神更加让夏北豪确认他是知道些什么的。 “我我是知道,” 牟海岩开始不停的走动着, “拂晓她什么都想起来了,她她她是‘斐厉’的公主淩纹萱,她还有哥哥,是她的王叔杀了她的父王和母后。也就是现在‘斐厉’的王上淩靖生。” 牟海岩终于停下了脚步,看着夏北豪。 而此时的夏北豪的眸子也一直盯着他的每一个表情,看来,他也是不知道。 只有找到他的师父,纣恬,或者离涩才会了解事情的真相。 第127章 诡计多端的纣恬 “你说,我们要奔哪个方向找人?” 夏北豪依旧又站回阴影处,看着一直在地上不停走动的牟海岩。 “我这些天也在想这个事情,师父究竟会将拂晓藏在哪里呢?” 牟海岩用力的握着拳头,在空中挥舞了一下。 “该死,我在‘沙海’寻遍了也没找到人,看来师父并没有将拂晓藏在‘沙海’” “你在什么地方跟丢纣恬的?” 夏北豪问着。 “一出‘大岭子山’他就发现了我,在‘炴霍’他一顿神绕,我就把师父跟丢了。” 牟海岩站住脚,眯眼深思着。 “按着师父的个性,一定不会将拂晓藏匿于人多的地方,他会将拂晓藏在一个隐秘而又不会被人发现的地方,密室、深山或者人迹罕见的地方。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师父还想利用拂晓继续研制‘人尸’或者是‘尸魔’” “狗东西” 夏北豪一声怒吼,脸色急变, “他难道还没看见这东西对苍生的危害么?他这是作死。” 也许是吧,也许师父是真的太想拿下原地了,对于纣恬来说生命已所剩无几,他也许拼了这所剩的时日,也要完成一生的宏愿吧!牟海岩能说什么,纣恬毕竟是自己的师父,更同如父子。 他祈求过纣恬,不管他要做什么,都不要伤害拂晓,他爱她。 如果让他发现有朝一日,拂晓是被他纣恬杀害的话,他就死在他的面前,让他最后在自责中悔恨而死。 牟海岩知道,纣恬很在乎他,甚至有的时候比母王还要在意,那种感觉只有他和纣恬明白。 他们之间已经跨越了血缘的关系,是岁月让他们更加血肉相连。 “我会找到他的,” 牟海岩终于坐了下来,继续、续满凉下来的茶水。 “什么时候?” 夏北豪不是要听他这一点话,他要的是准确的消息。 “也许就在今晚,” 牟海岩的眼里闪着一种奇异的光亮。 “什么意思?” 他的表情告诉了夏北豪这里是有问题的。 “嘘!听……” 牟海岩媚眼一挑,侧着耳朵听着楼下此时传来的蹬蹬的上楼声,紧接着就是敲门的声音,当当当…… “客官睡了么?” 是楼下的店小二。 “进来吧” 牟海岩诡异的一笑,门被推开,一个年轻的男子手里握着一份信件,递给了对着他微笑着的牟海岩。 “好,你下去吧” “是” 店小二走出去,关上了门离去。 “你有派人跟着?” 夏北豪在阴影中晃动了一下身子,问着他。 “哈哈哈……” 牟海岩拆开信,也不多说,突然站了起来。 “我早就知道师父是会防着我跟着他的,所以我故意让他发现我,然后故意让他将我甩掉,哈哈哈……” 牟海岩一直笑着。 “结果你早就在暗地里另外安排了人跟踪纣恬?” 夏北豪从他的表情中猜到了应该是这样的。 “对,这不有消息了。” 牟海岩眉色飞舞, “师父是心里有事,心思太重,竟然也有纰漏的时候。我本来以为他会发现我派去的这个跟踪的人,所以我安排的不止一个,而是每一段路要更换掉一个,以防被师父发现,如今看来还不错,有消息了。” “在哪来?” 夏北豪终于忍不住,急迫的从阴影中走出来,急急的问着他。 “‘大岭子山’” 牟海岩笑了。 夏北豪惊呆了,一时半会竟然完全不知牟海岩所云真假了。 “呵”牟海岩忍不住的笑着。 “这太像是师父的性格了,总是喜欢将事情搞得复杂,花样翻新的来迷惑对方,其实我早就该想到是在‘大岭子山’的。只有师父才会想到,越是不被注意的地方恰恰是最安全的地方。” “是啊,‘大岭子山’既可以最快的回到‘沙海’,又可有效的监控你们。荒凉、偏僻、而又可以来去自由,丝毫不会被发现,纣恬真够阴险的。” 夏北豪站在灯影中眉头紧锁着。 “地点是确定下来,可是‘大岭子山’地方广阔,偏僻,荒凉,一时间想要在那么多的山山岭岭间、找到一个人似乎还是有些难。” 牟海岩不在傻笑,闷声的坐下,想着下一步该怎么办。 “不管怎样,已经知道了大致的地方,现在就出发,几天后应该就可以到‘大岭子山’了,让你的人,我的人暗中都去找一下,应该很快就会有消息的。” 夏北豪担心拂晓的危险,更担心那个纣恬会研制出更恶毒的‘人尸’来,必须让这些罪恶消失在萌芽中。 “嗯,现在就出发,” 牟海岩也是心急得很,恨不得立马就飞回‘大岭子山’去。 “好,立刻启程。” 收拾好东西,刚走到门口,夏北豪好像想到了什么,停下脚步眼神冷冰的看着牟海岩, “纣恬带回去的那些‘人尸’怎么处理了?” “嗯?” 牟海岩正想跟着他走,却被他突然挡在门口,一时愣住。 “你不会还想留着这些祸害吧?” 夏北豪冷眼审视着他。 “哦,‘人尸’啊!” 牟海岩轻愉的一笑, “师父前脚一走,后脚我就吩咐人将那些东西都砍了,埋起来。就算你不说,我也是怕了这些东西。本来我们‘昭和’的人就所剩无几,在这么传染下去,只怕最后都要变成那可怕的‘人尸’了。” “嗯” 夏北豪看着他,他相信牟海岩他们也是怕的,只是他的师父纣恬、母王柳香凝只怕是不会死了这个心的。 “但愿你的师父和母王也能这么想,” “找到拂晓后,我会劝服师父,和母王的。别忘了清王你答应我的事情,” 牟海岩眼神紧紧的盯着他。 “只要你可以说服你的母王还有你那个师父纣恬,‘沙疆’就是你们‘昭和’的,‘大岭子山’我也会替你说来的,切记,不要动其他的心思。” 夏北豪警告着他。 牟海岩笑了,他如何不知道夏北豪这警告的意味,如今尚炎一死,那个‘炴霍’可以说时时刻刻都是被众国觊觎的地方,哼,他心里也是一笑,这就要看自己的本事了。 二人下楼,退房,备上干粮和水,连夜上马赶路。向‘炴霍’的‘大岭子山’疾奔而去。 第128章 荒芜的大领子山 ‘大岭子山’荒凉一片,说是‘炴霍’的地盘,但因为荒凉、不便,早是一片被‘炴霍’丢弃的地方。 寸草不生,岭套着岭,山套着山,到处是灰突突的光山,仅有的那几颗苍松也都白了头发,弯了腰,干枯枯的屹立在沙风中,颓废的没有一点的生机。 “殿下,” 说话的是灵昆,正好他也在这边送药,就被夏北豪招来。 “嗯,让我们的人都下去找人,注意隐蔽,” 夏北豪站在高高的山岗上凝视着、这片荒芜的山岭,心里也是忐忑的很。 “这里山连着山,岭连着岭的,告诉他们千万不要迷了路,集中寻找,不可分散着来,明白了么?” “是,属下这就吩咐下去。” 牟海岩也站在山头,他早就飞鸽传信,让他的那些手下分散着去找人了,对于‘大岭子山’他们的人还会了解一些的,但真的细找起来,还真就不是件容易的事。 “上次从你的寨子走出来,整整用了两天两夜,这里就和迷宫一般,想要一时间就找到拂晓,怕是要费些功夫了。” 夏北豪眼目苍莫的遥望着更远的地方,哪里的某一处就藏着他的拂晓。 拂晓,等着我,我没死,我回来找你了。 “夏北豪……夏北豪……” 刺棱一声,韩拂晓从那堆乱草上坐了起来,一身冷汗让她的衣襟阵阵发冷。 她看着密室里那盏萤火灯光还在黑暗中摇晃着,她苍莫的手、抚上石壁那一片被她划出痕迹的壁面,整整一小面墙。如果她算的不错的话,自己在这里已经从春天关到了秋天,此时外面应该是秋天了。 这让她想起了在‘浏河滩’的那个秋天,那个时候自己还在失忆当中。 他称呼自己为夫人,他是相公,每天他们就赖在‘浏河滩’里,他做饭,她吃饭,他打扫,她搅浑,但是总是觉得时间过得很快。 那个时候的自己是在他面前最任性随意的时候,完全就忘记了他是什么‘临夏’的清王,也不记得了他曾经的冷淡,真的就把他当成了自己的夫君一般。 他挖空心思的宠着自己,从来就没见过那么放低自己身价的清王,他不在冰冷无情。 他那深邃的眸子每天都在她身上转悠着,稍一个不留意,就会被他霸道的吻上。 尽管那个时候还羞羞的抵抗着,但是心里的蜜糖不知道腻死了多少回。 “如果时间可以倒流多好,我不要你给我找‘毒王’治好什么病,就那样一辈子和你,就我们两个人在‘浏河滩’,安安静静的。你做饭,我生火,你打扫,我插花。我们一起去‘浏河滩’抓鱼,我们一起在秋天去树林里折红叶,插满我们的‘丁香阁’‘潇湘阁’所有可以让我们踏足的地方,都让它飘满红红的叶子,只有我和你……” “呵” 一个冷冷的声音从石壁打开的那一刻传进来。 “怎么又想他了?” 进来的是纣恬那个变态的家伙。 “你如果不想杀了我,就放我走。” 拂晓坐在草堆的被子上,凶狠的看着纣恬。 “韩拂晓、淩纹萱、呵” 纣恬放下手里装着馒头的布袋走了过来,俯身蹲在拂晓的身边。 “你是个没有良心的丫头,你知道么?” “哼” 韩拂晓眼眉轻佻,对视着他。 “我是不是有良心的丫头,和你纣恬没关系吧?” “呵,是没太大关系,但是很让我生、气你知道么?” 说着,纣恬站了起来。 “这次我来,牟海岩那个傻小子,还惦记着跟着我找到你,一出寨子我就发现他一路跟着我。我就带着他绕了圈圈,最后弄得他晕头转向的,才甩掉了他。” “老奸巨猾,他那里是你的对手,” 拂晓冷冷的看着他。 “我老奸巨猾?你呢,韩拂晓?” 纣恬突然回过头来恨恨的看着拂晓。 “牟海岩那么在乎你,为了你不惜背叛她的母王,我,甚至是‘昭和’的王位他都可以不要。可你在做什么?你一直都在利用他对你的在乎,对你的痴心。你根本就不爱他,你在玩弄他,你这个贱人,贱人……” “对,我就是不喜欢他,不管他做了什么,我都不会喜欢一个老妖婆的儿子,一个疯子的徒弟,” 拂晓真的受够了,如果今天这个疯子在不放自己走,那就弄死她吧,反正夏北豪已经死了,她还活着有什么意义。 “你这个死贱人,你真的以为我不会杀了你是么?” 说着,纣恬气恼的跑过来,一把揪起拂晓的衣领,将她弱小的身子整个拎了起来。 “岩儿舍不得你,我这老疯子可是没那个好心情。” “好啊,来吧,有本事你就来,你这个老疯子,呸……” 韩拂晓一口痰吐在他的脸上,眼目一动不动,对看着他。 “你……” 纣恬花白的眉毛抖动着,精锐的眼睛狠狠的瞪着韩拂晓,他气恼的想要一口吞下她。 但他还是笑了起来,一把将虚弱的韩拂晓扔在草被上。 “哈哈哈……你想死,没这么容易,要想杀你早就杀了,不是等这个时候,” ‘师父,如果你杀了拂晓,我就死在你的面前。’牟海岩那晚对他说的话,依旧在耳边回荡着。 他的那种眼神、那种决绝,让他心里为之一振。 ‘她不爱你,她根本就不在乎你,你这样值得么?’当时他问着牟海岩。 ‘不,我爱她,师父,您知道长这么大我从来都没这么爱过一个女人。她不爱我是她的事,毕竟是我伤害了她,我不求她爱我,只求她能好好的活着,您答应我不要伤害她,否则我立马就死在您的面前……’ 那晚如果他不答应他的话,他真的会立刻就死在自己的眼前。 不,韩拂晓可以死千回、万回、但岩儿不能,那是他活在这个世上最后的一点希望,就像他为了这个女人可以去死,他纣恬为了他牟海岩也可以去死。 “还是想办法让自己活下去吧,夏北豪没有死。” 纣恬扔下这句话,走出了密室。 一时间、拂晓耳边都是纣恬临走时的那句话, “夏北豪没死……夏北豪没死……夏北豪没死……” 他没死,她就知道他不会死的,她这个属猫的都没死,那这猫的主人怎么会轻易的死掉呢?如果他知道自己消失了,一定会找自己的,哪怕是万水千山,他也会找到自己的。 因为他说过,自己的命是他的,没有人可以拿走,没有人可以…… 韩拂晓终于起身,站起来,奔着纣恬扔在桌子上的那个布袋子而去。 第129章 噩梦惊醒 “哼”纣恬一进来看见桌子上的袋子空了,一声冷笑。 “为了那个夏北豪你还真舍不得死。” 拂晓不语,靠在冰冷的石壁上,看着他。 “离涩活着的时候和你说过你的身世么?” 纣恬今天的心情不错,很是随和,也没有了那种不安定的情绪,坐了下来,似乎要进行一场长谈。 “他?” 一说到那个离涩,拂晓说不出是喜欢还是曾很,因为在她的记忆里这个人是模糊的。 但是她还是应该感谢当年他把自己带出来,不管是因为什么救了自己,毕竟是他让自己活了下来。 至于为什么把自己送到淩潇儿哪里,也许他有他的心思吧。 “他会和我说什么?” 拂晓冷清的说着。 “比如,你的父王、母后,” 纣恬在引导着她,通过这一段的走访查探,纣恬竟然没有找到一点有关这个丫头有用的东西。 似乎她的所有都在十几年前的那场杀戮中消失了,甚是没有人知道她的母后是哪里的人,那真的是一件很是奇怪的事情。 “不知道” 拂晓猜到纣恬这是没找到什么,而回来打探她的。 “按理说,就算离涩不说什么,如今你已经恢复了所有的记忆。当年那件事情,你多少应该是有点记忆的,你真的什么都记不起来了?” 纣恬适当探问着。 当年?当年她还是不大的孩子,留在她记忆里的除了母亲那张血肉模糊的脸,还有那声声绝望的叮嘱‘找到蓝珏……找到蓝珏……’如今想来,她竟然连父王的样子都不记得了,那真的是一场惨绝人寰的杀戮。 “你到底想知道什么?” 拂晓生硬的质问他。 “对,我是想知道一些你的事情,一些也许你也不知道的事情。” 说着纣恬站了起来, “你是个很特别的、也很神秘的丫头。离涩那个混蛋他知道你的秘密,甚至当年他将你送到淩潇儿哪里也是为了这个秘密而做着准备,” “离涩就是个疯子,一个卑微的侍卫,他知道什么?” 离涩是一个爱着淩潇儿的疯汉子。 “不,我们都被骗了,离涩他根本就不是什么卑微的侍卫,他是有意跑到你们‘斐厉’做侍卫的,他是为了接近某个人,而去的‘斐厉’王宫。” 纣恬眉头深思着,似乎在确定这个说法应该是正确的。 “他能为了谁?还不是淩潇儿么?” 对于离涩来说,困扰他一生的不就是淩潇儿么? “不,那个时候他还不知道淩潇儿这个人,但是我一直都查不到离涩是哪里的人。” 纣恬眯缝着眼睛,皱紧着灰白的眉头,思索着。 “他不是‘斐厉’人?” 纣恬的话,也引起了拂晓极大的兴趣。 “不,我查遍了‘斐厉’根本就没有人认得这个人,他似乎突然一天就被安排进了王宫,还做了侍卫,而且还是你母后的贴身侍卫,这很奇怪,难道说……” 纣恬似乎突然想到了什么,眼睛里放射出一簇厉锐的光芒,紧紧的看着一脸懵糟的拂晓。 “难道说是你母后安排他进的宫,如果这样想就能想得通了,首先整个‘斐厉’都不知道你母后是哪里的人,只是当年被你父王在一场战争中带了回来,就将她纳为王后。从此王宫在无嫔妃,也只有你们‘斐厉’的王上,你的父王才会这么专宠一个女人。也算是奇葩,当时这件事情各国都当成笑话来谈,所以你的父王并没有留下太多的子嗣。” 纣恬似乎再讲一个古老而又沉长的故事。 拂晓从来都是不了解父王和母后的,如今听纣恬这么一说,心里竟莫名的对自己的父王有一种敬畏。 一个君王要有多大的勇气,一辈子来专宠一个女人,母后是幸运的,她遇到了一个真正将她放在心头的男人。 “所以这所有的秘密应该都出在、你母后的身上。” 纣恬寻查了这么久,终于今天在这个密室里解开了心头的这件事情,可是解开了有何用,秘密是什么? “你是你母后的女儿,你身上流着她的血,而你的秘密和你们的这种血液的相连是有关系的,可是到底秘密是什么呢?” 纣恬又开始不停的渡着步子,萤火的光亮在他的身上晃动着。 “我什么时候可以出去?” 拂晓不想在听他讲故事。 “你?” 纣恬停下了脚步,看着她。“等我找到答案的吧。” “答案?” 拂晓冷冷的看着他笑。“如果你这一生都找不到,就要把我困在这里一辈子么?” “嗯?” 纣恬审视的看了看拂晓,笑了。 “也许是的,可我剩下的日子也是不多了,如果我死了,你被困在这里谁会找到呢?哈哈……” 他怪异的一笑,仰头苍老的大手抚摸了一下花白的鬓角。 “丫头,所以你要尽快的想起些什么,也许在我死之前可以让你看见太阳,也是可能的。” “你……这……个……疯……子……” 拂晓一字一句的从牙缝里蹦着。 “我又要出去几天了,所以吃的东西我都给你备好了,千万别让自己死掉,那样你就看不见你的夏北豪了,哈哈哈……” 纣恬说过,冷冷的从打开的石壁走出去。 他一定又去打探母后的事情了,每一次纣恬离开都会将她的吃食备上一大袋子,水从通风口处一个石缝的凹处里会接到,这就是让拂晓这几个月活下来的东西。 也只有在通风口哪里她才会看见一丝太阳的光线,才可以判断这黑夜和白昼。 夏北豪你真的还活着么?如果你还活着的话,就快来找我吧,我怕我的命挨不到你来的时候了,你不说拂晓是属猫的么,有九条命,可是这次拂晓这只猫真的要等不到你了。 快点来吧,让我在最后看你一眼,躺在你的怀里,把命交给你。 ****** “拂晓……” “殿下您又做噩梦了” 灵昆拿过手里的水囊走了过来,看着一脸冷汗的夏北豪冷冷的坐在那里,半天眼睛不眨动一下,似乎还陷在刚才的噩梦里没有醒过来。 夏北豪他梦见了,拂晓被关在一个密不透风的石室里面,那里又黑又冷。 拂晓已经被折磨的瘦弱不堪,蓬头垢面的样子虚弱极了。 有一盏萤火的油灯在密室里摇晃着,而拂晓就那么佝偻在地上,眼睛苍莫的一遍一遍对着那晃动的萤火呼喊着。 “夏北豪……殿下……快来救我……拂晓不行了……拂晓等不到殿下来了……” 他拼尽全力的对她呼喊,‘别怕,我来啦,我来救你了。’ 可是她就是看不见他,也听不见夏北豪对她的声声呼唤。 只是一个人,绝望的、悲戚的、对着那盏摇晃的萤火,一遍又一遍的呼喊着他的名字。 他夏北豪拼劲最后的力气,想要穿过那层冰冷的石壁,将她冰冷的、弱小的身子紧紧的拥在怀里,却砰地一声被撞了回来。 拂晓再也看不见了,她被封闭在石墙内了,他痛苦的大声呼喊着,拂晓……噩梦就醒过来了。 “灵昆,走” 夏北豪僵硬的站了起来,冷冷而又决绝的样子甚是吓人。 “殿下,天还没亮?” 灵昆小声的说着。 “是啊,你不睡觉,想要干什么?” 牟海岩这个时候也醒了过来。 “拂晓不好,我要去救她。” 说着夏北豪已经奔着山坡下去。 “疯了……疯了……” 牟海岩赶紧起来和灵昆身后紧紧的追上去。 第130章 拂晓纵火求救 拂晓刚从石槽里拿出纣恬留给她的馒头啃食着,只听石壁突然打开,一窜急促的脚步声走了进来。 “小东西,又上了他的当。” 纣恬一边进来一边说着。 拂晓放下手里的馒头,看着纣恬,这是从来都没有过的事情,每次纣恬为她准备好粮食离开后,不到吃光这些馒头,他是不会回来的,甚至吃完了他也不会回来。 而今天,他却刚出去半天就跑回来了,拂晓看着他恼怒的样子似乎是猜到了什么。 “你不要用这个眼神看我。” 纣恬气恼的呵斥着坐在角落里的拂晓。 “牟海岩找到了这里,是么?” 拂晓笑了,看来自己马上就要出去了。 “找到又如何,” 纣恬狠狠的呵斥着, “这‘大岭子山’山套着山,岭套着岭的,他们想在山岭间找到一个人,简直是大海里捞针,想都别想” “你?” 拂晓没想到,自己一直被囚禁在‘大岭子山’,这个老疯子,也只有他才会想到把自己囚禁在这荒无人烟,人迹罕见的地方。 “你还是老老实实的把你这一袋子馒头吃下去,想想怎么能让自己活得更久些吧。” 说着,纣恬气恼的走了出去,石壁再次阻隔了密室和外面的世界。 看着纣恬那个老疯子走出去,拂晓脸色暗灰,她曾经有过的一点点希望,这个时候都在破灭。 “大岭子山”?哈,就算是土地老儿要找到这里也是难上加难,更可况是牟海岩?看来想要走出这里,除非是纣恬放了自己,否则她真的不知道希望在哪里? 不,拂晓你不能就这么等死,那不是你的性格,忘了你当初在深谷里是怎么熬下来的么? 你那么怕黑的一个人,不也是好好的活下来了么?即使是那么绝望的时刻,你都没放弃活下去的希望,你一次次的向上爬着。 当时,你觉得哪怕是肉体腐烂在哪深谷里,灵魂也要超越谷底,一路向上。 如今为何就不可?韩拂晓你是可以的,因为你是属猫的,你不会就那么死掉的,不会的,爬起来,给我爬起来。 拂晓听着身体的这个声音,一点点的扶着墙站了起来。 纣恬给她服食的‘软筋散’让她浑身没有一点的力气,更何况吃了这么久的馒头和水,也让她的身体虚弱到了极点。 她扶着墙向这间密室唯一的那个通风口走去,哪里正好是在她眼目可以看见、手臂能伸出去的地方。 有一个石缝,一个石槽,可以放下一只碗为她储备一些饮用的淡水。 终于扶着墙体走到了通风口处,瓷碗里的水早就滴满,拂晓伸出苍白的手臂,拿过碗喝了一大口。 很凉,让她瞬间整个精神好了不少,在这里是她每天可以看见太阳的地方,闻见风的味道,和那刮着尘土的荒山。 拂晓看着眼目可及的哪一点地方,笑了。 看这光秃秃的山岗,自己怎么就没想过这就是‘大岭子山’呢,真的是被这个纣恬关傻了。 曾经她也怀疑过,可是后来因为这石缝的里流淌出来的水,而放弃了这种怀疑。 因为她一直不太信,‘大岭子山’那样荒芜的地方,也会有能出水的地方。 现在怎么办?她尽量的让自己的脸颊贴在那唯一的风口处,让风来吹着自己的脸颊,让自己恢复知觉,让脑袋转起来。她继续大脑快速的转动起来,她必须要自己拯救自己,至少是要发出求救的信号。 在这荒芜的地方正如纣恬说的那样,想要一时半会找到她,那是根本就不可能的事。 怎么办?拂晓这个时候任何人都靠不上,你只能靠自己,赶快打开你的脑壳,想,快点想,也许他们就在不远的地方寻找着,也许就在头上的石山上,也许…… 不不,真的是有太多的也许了,但不立马做点什么,这些也许也只是也许,不会让你走出这个密室的。 拂晓眯着眼睛,还是将手臂伸了出去,风很大,吹动她的袖口在风中胡乱的拍打着风口的石壁啪啪的直响。 风?风口?她将手臂尽量的伸的更长些,那风竟然刮得更是凶猛。这是深秋的季节,她尽量的回忆着,刚到‘大岭子山’那时的事情。 她站在高岗上看着风一吹过,满面的黄土卷着黄沙迎面吹来,刮到嘴里、脸上、头上都是沙土,她就问身边的牟海岩。 “这里的风好大,是因为春天的原因么?” “不,这里常年风大,越是到了秋季风更是刮得狠,恨不得把整个地皮都要挂起来一层,也就是为什这里一直荒凉的原因了,因为植物根本就没有机会扎根。” 秋季的风会刮得更狠,恨不得把整个地皮都要挂起来一层?现在不就是秋季么?看这风已经很大了,大的足可以把‘大岭子山’的地皮刮起来一层。 拂晓收回了自己刮得有些冰凉的手臂,她笑了。 如果不死的话,她要感谢这个一直刮着大风的秋天。 她走回那堆干草处,将从风口拿回的那碗水放在地上,掀起干草上的被子撕扯下一块被角,将一碗水倒在上面,围在了口鼻上。俯身抱起一大抱的干草,向风口的地方拖去。 回头,她看了看那盏还在燃烧着的灯火,走了过去。 草很干,稍微给一点的火星它就烧起来,拂晓点燃一小缕,然后从风口送了出去,很快就在风中燃尽的样子,她赶紧将另一只手里的干草续上。 可是这样显然很快就又会燃尽,她必须要重新来俯身拿起新的干草,这样真的是太麻烦了,也看不到效果,怎么办?拂晓看着脚底的干草,终于想到了一个既危险又有效的办法。 她俯身很快将干草捆绑成几个小捆,可以保证能从风口送出去的大小,将捆好的干草在一捆和一捆的首位连接在一起,很快就困成了一个长长的干草条,拉扯了两下还不太结实,又回过头去,扯下被子上的棉布,撕扯成一条条绑住,顺着通风口一点一点的顺了出去。 这所有的一切做完,拂晓已经累得精疲力尽,手里拿着油灯她笑了,但愿可以让他们看见这里。 瘦弱的手臂终于将油灯那摇晃的灯火送到了、还留在风口里张狂的干草处。 刚一触碰就烧了起来,顺着风速、快速的向干草的躯体烧去。 而此时浓烈的黑烟,滚滚向密室里跑来,拂晓顾不得许多,俯身跑回角落抓起被子就奔着风口而去,将风口堵上。 却不想这妖风肆虐,竟然将那些轻飘的干草一通乱刮,有一缕正好刮到了堵在风口的棉被上,露出的棉絮,一沾到火星在风的效应下,飞速的燃烧起来。 还傻傻捂着棉被的拂晓突然被一团滚热的火焰扑面而来,拂晓知道被子也烧着了。 这个时候她不能后退,如果放手的话,这被子就会掉到密室里燃烧,那样牟海岩就看不到这里了。 咬着牙,她拼劲最后的一点力气,迎着这疯狂的火焰,一点点的从风口处将被子向外推着。 她的袖子烧着了,手背烧伤了,她就一边拍打着袖子上的火苗,一边用力的将被子从风口送出,直到那滚滚的浓烟将她的眼睛呛的泪水哗哗。 口鼻上的湿布都快烤干的时候,只觉得一阵头晕,眼睛在火红中开始摇晃、恍惚,看着手上的被子在眼里燃烧着……燃烧着……扑通一声,拂晓扑倒在地。 第131章 绝望中的守候 “怎么办?怎么办?……” “刚才的烟就是从这边刮起来的……!” “拂晓应该就在这附近,一定是她,不可能再有别人……” “韩拂晓……韩拂晓……” “……” 脑袋炸裂般的疼痛,闹哄哄的都快掀翻了她的脑袋,迷迷糊糊中,还没睁开眼睛,拂晓就开始抓挠着、试着爬起来。刚一触碰到地面就一阵刺骨的疼痛。 “拂晓……拂晓……” 有人在叫自己,这不是梦,这回她听得很清楚,她想睁开眼睛,却觉得肿胀的厉害,似乎有一个厚厚的大馒头扣在了眼珠子上,木木的、想要眨弄一下眼睛都是那么的困难。 “拂晓……拂晓……” 不,有人找到了这里,她的方法有效了,她必须要爬起来,让他们知道自己还活着。 刺骨的疼痛也不能阻挠她想要站起来的欲望。她终于睁开了自己那双肿胀的眼睛。 石室里还弥漫着浓烟的味道,但已经可以从肿胀的眼睛的、缝隙中看清楚风口的方向。拂晓摇晃着身子,踉跄的奔着那还透着光亮的风口处挪去。 “拂晓……拂晓……” 不,不要走,我在这里。声音变得有些远了,不,不要走,我在这里,越是着急,脚下越是凌乱,扑通一声狠狠的摔在了地面。 “我在这……我在这……” “拂晓……韩拂晓你在哪来……” 声音越来越远了,韩拂晓快起来,错过了你就在没机会了,快起来。 拂晓那烧伤的手臂撑着冰冷的地面,让自己这副飘晃的身子再次站了起来,风口就在眼前,可是对于此时的她来说却是如同万千之遥。 “我在这里……我在这里……” 她一边晃动着身子,一边尽着最大努力让自己嘶哑的声音可以传的更远些。 她听不见有人喊她的声音了,一种绝望的凉气从她的脚底向上串着。 不不不……我在这里……我在这里……,眯着肿胀的眼缝、她咬紧牙关,扯掉嘴巴上的布条,几步穿到了风口处。 双手刚搭到风口上,她就放开嗓子拼命的喊着。 “我在这里……我在这里……” 呼呼的秋风里没有一点回音,只是将天地刮弄的更加的灰暗苍白,绝望、痛苦、无奈、可她还是拼劲全力呼喊着: “我在这里……我在这里……” 她尽力的将手从风口伸出去,用力的挥动手里那撕扯下来的布条,她希望有人可以看见这里,她希望有人会发现这里。 “我在这里……我在这里……我在这里……” 回答她的仍旧是呼呼的秋风和那绝望的萧瑟,他们走远了,一定是牟海岩。 她错失了机会,他走远了,再也不会找到这里了。 韩拂晓,这里就是你墓地,不会有人能找到你了,你完蛋了。 “我在这里……我在这里……” 她的声音嘶哑而又无力,被呼呼的秋风淹没、消散。 “夏北豪此生不见,再见亦是敌人……哈哈哈……再见亦是敌人……我的命是你的……我的命是你的……你倒是来取啊……再晚,我真的就等不到你了……” 她觉得自己眼睛更是沉重了,她觉得自己就要睡过去了,她要死了,她再也看不见夏北豪了,再也看不见他了。 隐隐中、她的眼前出现了幻觉,好像是一个人的大脸贴在了风口上,那脸上满是泪水,他眼神苍莫的看着她,嘴角在抖动着、抖动着…… “你你你来取我命来了,呵,还好,你来的正是时候,我真的等的太累了,可我不想死,我还没来得及好好爱你呢……我真的很爱你,你知道么?殿下,我爱你……这一辈子我爱你爱的太累了,下辈子换你来爱拂晓吧,拂晓累了……拂晓想睡了……拂晓想睡了……” 扑通一声,她沉沉的滑落在冰冷的地上…… “拂晓……” 那张抖动的嘴巴终于喊出了声音,是夏北豪。 是他发现了拂晓飞出的那块布条,他隐隐中总觉得身后有个声音在叫他。 他发了疯的往回跑,终于他发现这个隐蔽在山缝里的风口。 当他那张脸刚贴到风口的时候,被突然入眼的、拂晓那张漆黑、消瘦、虚弱的脸给惊呆住了。 他满脸的泪水,嘴角抖动的说不出一句话来。 他就那样听着那个傻丫头一边一边的说着她爱他,她爱他。 可他就是呆傻的不停抖动着身体,抖动着嘴角,却说不出一句话,直到拂晓肿胀的眼睛一闭,猛的摔了过去,他才歇斯底里的发出了最痛苦的嘶吼声。 “嗨!你找到拂晓了么?” 牟海岩和灵昆他们在下面看着他。 “快,拂晓在里面,她昏过去了,快找洞口……快……” 夏北豪慌乱的大声喊叫着。 “你下来……下来……” 牟海岩一听说拂晓在里面也是着急,四眼巡视了一下,这是一片石头山,灰突突的没有一点生机,似乎是一片千年不变、被定格的灰蒙蒙世界。 夏北豪发现的风口是在上面高处的石缝间,要不刚才发现这边冒烟,却没找到地方,原来是在上面掉下来的燃烧物被风刮远了,才没找到这里来。 看着这样的地形,这洞口一定不会再上面,牟海岩才急急的叫那个早就神智混乱的夏北豪下来,合着灵昆这些人一起在四周寻找着。 眼看太阳就要下山了,可是翻遍了这里的每一个地方,都没找到可以进去的洞口,一时间夏北豪更是气恼,着急,立马又跳上石缝的风口处。 “拂晓……拂晓……” 他一遍一遍的叫着,可是黑暗中的那个人,就那么躺在地上不回答,动也不动一下的趴在那里。 “怎么样,她醒过来没有?” 牟海岩手里举着火把焦急的在下面大喊大叫着。 “没有……” 夏北豪回头望着牟海岩,突然火光闪过的地方,让他的眼睛一亮。 “你别动……不是说你别动,是你手里的火把别动……对,再往里面点,不是,是北面一些,对对对……好,别动,对,站着别动……” 夏北豪终于在火把的光亮里找到了一块特别的石头,如果不是暗黑中的这只火把,只怕翻天覆地也是找不到洞口的。 看完他飞身而下,来到一动也不敢动的牟海岩身边,停下。 急走几步奔着一块凸起的石棱走过去,大手狠狠的按在上面,只听嘎吱一声,石山上出现一个石洞。 “慢……” 牟海岩一声吼住了急着就要进去的夏北豪。 “我来……” 夏北豪回头眼神认真的看了看他,两个人眼神交汇的那一刻,一切就都在无言中了。 夏北豪闪开身子,让牟海岩走过来,看着他举着火把小心的向洞里探视着,随着他脸上奸诈而又不屑的一笑,夏北豪看着他向洞里走去。 第132章 暗室拯救 正如牟海岩想的那样,石洞里被师父下了机关。 好在这些机关是对付外人的,他这个徒弟倒是如进家门般容易。 拾阶而上,终于来到了一个宽大的房间里,到处是是药罐,石凹,到处是各式各样的药材还有一堆乱草铺就的床。 不用想,这是哪个纣恬休息的地方,这里已经是尽头,在看不见任何的洞口。 随后走进来的夏北豪和灵昆他们,一进来就急急的寻找洞口,却毫无破绽可寻。 “拂晓……拂晓……韩拂晓……” 夏北豪一边疯狂的敲弄着四周的石壁,一边大声的呼喊着。 “这这这……这里……” 突然一阵空空的声音从内向外传来,夏北豪兴奋的用力敲弄着石壁,一边大声喊叫着。 “拂晓……拂晓……别怕我来救你了……拂晓……韩拂晓……” “清王殿下,您能不能不要喊,” 牟海岩看着他着急的样子,心里很不是滋味。 他没想到,会是夏北豪找到的拂晓,刚才明明是他发现了这边有黑烟,可是他竟然错过了拂晓的呼喊声,竟被这个夏北豪给找到了。 “门在哪里?门在哪里??” 夏北豪根本就不去理会牟海岩的话,他正抓耳挠腮的四处找着门。 “你清王也有不行的时候,呵” 牟海岩一声冷笑走了过去,扬手伸向石凹里的一个药罐,咔嚓一声,光滑的石壁突然打开一条缝隙。 随着缝隙慢慢拉开,还不够一个人的宽度时,夏北豪竟疯了一样奔着石缝就挤了过去。 好在石缝还在继续拉开,要不夏北豪非夹在石缝里不可,稍一松快他就挤了进去,几步就跑到拂晓身边,单膝扑地,俯身将她抱在怀里。 “拂晓……拂晓……是我,我来带你回家……我来带你回家……” 说着他的眼泪如同滑落的丝线般,滴在那张消瘦而又黑漆漆的小脸上,滴落在他拾起的那双满是伤口的小手上。 泪眼贴在那双纤细的、满是水泡的小手上。 “对不起,对不起、我来晚了、对不起、我来晚了……” “你放开她,给我……” 牟海岩几步就跑过来,想要从夏北豪的怀里夺过拂晓,却被他抱得更紧了。 “你疯了么?没看见她受伤了,给我,外间有药,我要给她敷药,你这个疯子,我要给拂晓敷药……” 说着话,牟海岩看着拂晓的样子,心疼的、眼里的泪水也在打着转转,师父他要干什么?他明明知道拂晓是自己喜欢的人,可是他却这样伤害她。 这一刻,他恨纣恬,恨他却又心疼已经被折磨的不成样子的拂晓。 “敷药……敷药……给她敷药……” 夏北豪抓着牟海岩的胳膊摇晃着。 “把她抱出来,” 这个时候牟海岩也不和他抢了,救拂晓要紧。 夏北豪抱着拂晓,两个人一前一后来到了纣恬的药房,轻轻的将拂晓放在干草上的被子上,牟海岩从胸口摸出一颗药丸给她服下,夏北豪知道那一定是救命的药。 牟海岩给拂晓把脉,一搭上那条瘦的只剩一张皮的胳膊,眼里就满满的都是恨。 纣恬真的太狠了,他是怎么折磨一个人、才会让一个正常的人如同骷髅一般皮包骨? 纣恬他答应自己没有杀了拂晓,可是眼前的拂晓和死了还有什么距离?如果错过了今天,只怕就是天人永隔了。 “她怎么样?” 夏北豪看着牟海岩小心的将她烧的黑乎乎的袖口、慢慢的卷上去,看着露出那的一排排被火燎出的水泡,咬着后牙根,恨恨的问着。 “整个人太虚弱了,身体都掏空了,只怕是要养上一段日子了。” 牟海岩愁眉苦脸的看着拂晓肿胀的眼睛紧紧的闭着。 “她不会死的是不是?她是属猫的,她不会死的对不对?……” 夏北豪一边不停的重复着,一边拉着拂晓被烧伤的手,泪眼婆娑的心疼。 牟海岩看着,心里也莫名的疼,可是他更奇怪的是此时的夏北豪。 这还是他熟悉的那个夏北豪了么?曾经冰冷如地狱寒冰的夏北豪,此时竟痛哭的如同孩子般,谁会想到一个那么英勇无敌的男人,也会有脆弱的一面。 再看躺在干草堆里,那个拂晓,哪里还有一点她的样子,浑身撒发着恶臭,眼睛肿胀的紧闭着。 本就纤细的身子,这会更是瘦的皮包骨,凌乱的头发,焦成了一团,那是长期不洗才会这个样子的。 好在面颊还是干净的,只是苍白的很,此时一点的血色没有,如同死了一般。 师父真的是太狠毒了,好好的一个倾国倾城之色的韩拂晓,硬是让他折磨的如同地狱里跑出的鬼魅般可怕。 那凸起的颧骨,干裂的嘴唇,消瘦的样子都说明她一直在死亡线上挣扎着。 他牟海岩和夏北豪都太了解这个丫头了,看似柔弱,纤细,却是个特别倔强的丫头。 更是在面临困境、险境的时候,有一种很多男人都不如的冷静,和求生的欲望。 如果不是她这种求生的强烈的欲望,只怕刚才他们就会错过,那么真的就是此生再也不会相见了。 “我暂时给她上点药,这里不能久待,今个天色已晚,拂晓还是这个样子。我们在这石洞里暂住一夜,天一亮就出发,” 牟海岩说完,站起来去纣恬的药室找药,这边,夏北豪坐在被子上,一遍一遍的捋顺着拂晓干草一般的头发,拿着手里的一块绢帕,小心的、一点一点的擦拭着她的脸颊、嘴角、耳朵…… 看着拂晓那双肿胀的如同红桃子一样的眼睛,他俯下头去,轻轻的用自己湿润的舌头一遍一遍的舔舐着。 夏北豪记得,那时候和母妃被囚禁在冷宫的时候,有一次他不小心捅破了一个蜂窝,被蜜蜂蜇的眼睛看不见东西,母妃就是这样用她的舌头一遍又一一遍的舔舐着,她说那样会消肿,最后他的眼睛真的就慢慢的好了起来。 他也要这样一点一点的将拂晓的眼睛舔舐干净,让她的眼睛更好受些,让她可以早点好起来,睁开眼睛就会看见、他就在她的身边。 夜深了,有一双苍莫的眼睛一直在灰石山里闪烁着,他看着这些人进到了自己的石洞里,看着洞门那几个侍卫一直守护着。 他本想将这些人全部埋葬在这石洞之中,可是他还是摇着头放弃了,哪里有牟海岩,有他这一生最在乎的人,他不能那么做。 最后看了一眼石洞,老人一生长叹,转身消失在灰蒙蒙的黑暗中。 第133章 枫叶沙沙处 深秋的‘浏河滩’一片火红,漫山的火海似燃烧着的热情,让人满心的欢喜,满心的希望。 涛涛的浏河水总是日夜川流不息,带走了多少个春秋、带走了多少个日夜,也带走了多少个故事。 在清凉的浏河边的石头上有两个男人,一红一青两个人直视着水面上那条纤细的鱼线,他们的眼睛随着鱼鳔的晃动而晃动着。 捉紧的嘴角,瞪圆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紧着。 “嗨嗨嗨……我的有了……我的有了……” 牟海岩赶紧跳了起来,抓着自己的鱼竿兴奋的一边提着一边大声喊叫着。 且,夏北豪不屑的看着他张狂的样子,蹲了一上午了硬是没钓到一条,反而这个牟海岩钓到了好几条。 如果在钓不着,他一定会跳到河水里去抓,他不能忍受拂晓吃的是他牟海岩钓上来的鱼。 “哈哈哈……第六条,厉害吧?” 牟海岩一边摘弄着鱼钩上的鱼,一边看着夏北豪洋洋得意的大笑着。 “六条也是小鱼,呵” 夏北豪嗤之以鼻的一笑,看都不看他,眼睛更是盯紧了水面那个一动不动的鱼鳔。 鱼儿鱼儿快点快点……再不上来我真的就要下去抓了,到时候我可不管是祖奶奶还是祖爷爷的,你一家老小我都要连锅端掉的。 所以,识相的,马上给我送上一条又肥又壮的大鱼来,快点……快点……快点…… “你心里念咒呢吧?” 牟海岩将鱼放到鱼篓里,看着夏北豪全神贯注的样子,嘴角还在不停的叨咕着,就猜他应该是在念咒。 “念咒也没用,鱼儿喜欢温暖的人,才不喜欢冰坨子呢,冷死了,要冻死的,哈哈哈……” 夏北豪越是认真,越是不看他,牟海岩越是兴奋的很。 他就是喜欢看见他此时这一脸忍气吞声,还不服输,很着急、又毫无办法的样子。 说好了,只能用鱼竿钓鱼,谁要是用功力抓鱼,那么谁就三天不许看见拂晓。 哈哈哈……就这一招,足可以憋死这个冰坨子。他牟海岩虽然也没钓过鱼,可是他运气不错。 鱼虽然小了点,可是六条哈哈哈,夏北豪一条都无,想想就高兴,哈哈哈…… 该死的家伙,就不能闭上嘴巴,夏北豪在心里咒骂着。 那个牟海岩就是有意的大声说话,大声嘲笑的,他即是想气自己,又是想用这大的声音吓跑水里的鱼,哼,暂时不理他,等着钓到一条大鱼的,看他还怎么嘚瑟。 深秋浏河滩的太阳似乎累的特别快,刚露了个笑脸,这一会就懒懒的想要钻回被子里睡大觉去了。牟海岩已经在整理渔具,鱼篓想要满载而归了。 “嗨,输了就输了,也不至于要住在这里吧,” 牟海岩一边说着一边笑着。 “我可是要回去熬鱼汤了,这鱼汤最是补身体,拂晓喝了一定很快就会胖起来的。” 夏北豪的眼睛依旧不错开半时,好像进入到了一个忘我的状态,根本就无视牟海岩的存在。 “你真不走?” 收拾完渔具的牟海岩问了他一声,可夏北豪完全没有反应, “好,你不走,我可要走了,拂晓还等着我的鱼汤呢,哈哈哈……” 牟海岩将鱼篓提的高高的,欢愉的转身向回走去。 “有了……有了……有了……” 突然身后传来夏北豪兴奋的声音,惹得牟海岩停下脚步,回头看着。 只见他笨拙的扬起手上的鱼竿,随着鱼竿上那端不停摇摆的一条大物一起摇晃着,脚步凌乱而又急促。 一看见这样,牟海岩也忘了和他打的赌,扔下手里的渔具就跑了个过来,一把拉住夏北豪的衣襟手忙脚乱的将他向后拖。 终于在这两个人的一通忙乱下,才将这条大鱼摔在了岸边的泥土上,两个人扑通一声坐在地上,看着那个还在做着催死挣扎的大鱼、对视的哈哈哈大笑着。 牟海岩的六条小鱼做了鱼汤,夏北豪的那条大鱼美美的清蒸了一下,原水、原味、熬鱼汤、清蒸鱼才真的是最最原始而又美味的吃法。 “拂晓喝鱼汤,我做的你尝尝……” 牟海岩端着一大碗鱼汤送到拂晓的眼前,眼巴巴的看着她拿起勺子刚要喝上一口,夏北豪端着他的清蒸鱼走了进来。 “来来来……喝什么鱼汤啊,一点肉都没有,拂晓吃我的这条大鱼,都是肉,鲜美得很。” 说着夏北豪美滋滋的一边吧嗒着嘴巴,一边将手里蒸好的大鱼放到了桌子上。 “来吃我的,” 说着就夹起了一大块就送到了拂晓的嘴边。 “你这冰坨子讨厌不讨厌,拂晓要喝汤,你凑什么趣?” 说着牟海岩用端着鱼汤碗的胳膊碰了一下夏北豪的手臂。 “你干嘛?” 夏北豪瞪着眼睛看着牟海岩, “鱼汤有什么好喝的,拂晓吃鱼,我的鱼肉多” “喝汤……” “吃鱼……” “喝汤……” “吃鱼……” “好了、好了、你们两个不想吃饭的话,放下” 拂晓铁着一张脸,瞪着两个人。 “去外面打……” “哼……” “且……” 两个人对瞪着彼此,放下手里的碗和筷子,负气的坐下,继续对视着。 拂晓可懒得理这两个人,先是喝了一口汤,牟海岩笑了,夏北豪的脸长的像个黄瓜。 拂晓笑了笑,摇着头又吃了一口夏北豪的清蒸鱼,还不错,有长进,至少他现在做的东西能吃下去了。夏北豪也露出了笑脸,这顿饭终于又是打了一个平手,各自端着碗吃饭去了。 入夜,沙沙摩擦的枫树林里,一个黑衣人站在那里,挺直的脊背似乎已经站了很久的样子,终于在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中,一袭红衣人的到来,让这个黑衣人动了动身子,却并没有急着回头。 “师父” 牟海岩对着暗夜中的黑衣人躬身施礼。 “和我回去,” 纣恬并不回头。 “不,我不想再回‘沙海’了,” 牟海岩一直抗拒着回到沙海去。 “岩儿,你知道你不回去我会怎么做的。” 说着纣恬回身,那一头花白的头发在暗风中凌乱的飘舞着。 “师……父……” 牟海岩拉长的声音满是祈求。 “三天后我在这里等你” 纣恬眼目炯烁的看着他,冷冷的、头也不回的走开。 牟海岩呆呆的站在枫树林里,看着纣恬消失的方向久久的不肯挪动一下脚步。 他知道师父这是在警告他,三天后无论如何他都是要离开的了。 他不能将危险再次带给拂晓,那天他如何不知道师父一直都在灰石山附近看着,如果不是他抢着先进洞里,只怕师父早就启动机关将夏北豪他们一网打尽了。 哎!罢了,拂晓,只要你平安无事,那就一切都好,夏北豪会好好照顾你的,他真的很爱你,很爱……